《断魂坡》 第1章 命案 一段时间以来,江成焕闷闷不乐,总觉着哪儿都不对劲儿,心中压抑喘不过气来。 他清楚,因为压力山大。 重案、要案堆集如山,诸如什么“6?28”伤害案、“7?20”碎尸案、“8?16”入室盗窃强暴案、“9?10”绑架撕票案……这不,刚刚又完成了一趟远差,前后花去了近一个月的时间,跋山涉水,深入穷山僻壤,抓捕杀人逃犯。接着,马不停蹄,又是蹲坑守候抓捕盗窃惯犯,守候三个晚上,才逮到疑犯。晚上蹲坑守候,同时,白天还要抽时间主审或参与审讯,要整理卷宗完善材料,不一而足。 虽说年轻,身强力壮,精力充沛,但这般不分昼夜摸爬滚打,几乎没有无忧无虑的一天休息,即使是铁打铜铸,也吃不消。长此以往,精力和体力早已严重透支。 树挪死,人挪活嘛,为此,他斗胆向支队长张全提出请求,要求调换一个相对轻松的工种,然而,却被告知必须经大队长刘凯同意。 有道是,“说话听声,锣鼓听音”江成焕一听便蔫了,支队长张全显然是婉拒,时下正缺人手呢,哪会轻易放走一个刑侦学院毕业的高材生。 当然,他之所以比别人更加辛苦,同副大队长马尚魁“关照”不无关系,重案大队一旦有案件,尤其是急难险重类,哪怕他手头再忙,也是参与者之一。这不,他正忙于“6?28”伤害案审讯、排查呢,却被安排帮助法医卞海波上断魂坡整理“7?20”碎尸案尸首。 要说那起碎尸案,可谓是轰动山城的大事件,因为,犯罪嫌疑人的犯罪手段太过残忍。犯罪嫌疑人把被害女孩的尸体大卸八块埋葬于断魂坡上。 真是太残忍,江成焕从事重案工作几年,还是头一回遇到这么可怕的凶杀案件。 既然马尚魁安排了,他只好放下手头上的事务上断魂坡去。 断魂坡是在山城的城郊,是这座山城中的深山老林,境内七坞八坳,风景十分优美,构筑这座山城独特之美。尸体埋葬在这么优美的山坳中,真是对山神的亵渎。 尸体被分散埋葬,东一块,西一坨,他们必须押着犯罪嫌疑人跋山涉水一块一块去找,其难度可想而知。江成焕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整理尸块,自是不知该怎么整理,跟在卞海波身后打下手。 尸体早已腐烂无状,臭气熏天,很快招惹来漫山片野的绿头苍蝇。虽然这几年一直跟在卞海波身后帮忙,也算是半个老把式了,却还是忍不住稀哩哗啦吐得一塌糊涂。 唉,真是惨绝人寰。 一大堆零乱不堪的尸身堆集在一起,要一块块拼凑起来,一时半会儿真不知道哪儿对哪儿。这家伙,只是刨了一坑直接将尸块丢进去,然后草草填埋。再挖掘出来时,因为腐烂,早已同周围的泥土混合在一起,怎么也清理不干净。虽然卞海波用特制药水清洗,其效果还是不明显。泥土裹夹沙石沁入腐肉里,几乎分不清哪儿是腐肉,哪儿是泥土。 嗨,大热天干这事,真不是人干的活儿。 尤为惨不忍睹的是,犯罪嫌疑人割下被害女孩头颅,丢进沸水锅里煮熟,待只剩下骷髅瓢时,再埋下。并且,把头颅埋在距离尸身有好几公里以外的另一座山头上,可把他们跑苦了,连犯罪嫌疑人自己都不知道具体埋葬在哪儿,七拐八绕,跑了许多冤枉路。 他们挖掘出骷髅头时,只剩下一个略呈椭圆形的外壳,骷髅头上只有几个十分恐怖的窟窿,尤其是下巴那一部分,上下张开着,在上一部分的三个窟窿映衬下,显得十分狰狞,似乎有诉不尽的冤屈要告诉世人。江成焕盯着骷髅头,似乎读懂了这个可怜的女孩是在向他诉说不尽的冤屈和痛苦。 江成焕他们真是佩服这个坏家伙的意志,搞不懂是什么意志支撑他干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情来。据说,他这么做,是缘于一种迷信说法,即,身首埋近了,会在黄泉路上合拢在一起,然后,变成厉鬼,回头再找他算帐。犯罪嫌疑人是害怕鬼找上门来,哟呵,还别说,这坏东西算计得真是周全,连后路都考虑好了。早知现在,何必当初,与其整日担惊受怕,干吗伤天害理? 杀害女孩的缘由听进来简直不可思议,仅仅因为女孩同另一个男孩子看了一场夜场电影。呵呵,醋劲是不是忒大了点,至于嘛?并且,还有别的女孩一同随行。 唉,简直是心理变态。 然而,这家伙的回答,简直精辟透顶。他说,她居然敢背着我干那种事情,****透顶,如此,她便沾染上别的男人身上的气味,并且,吸入别的男人呼出来的肮脏气息,从此,不再纯洁,只有杀了她,才能够保全一个完整的她,她不再属于别的男人。 咳、咳,真是世上奇绝,心理变态—— 江成焕听了,顿时晕了,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江成焕急切地要调换工种,同马尚魁不无关系。 马尚魁虽说只是个大队副,却是顶头上司,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什么事儿都必须经他手管着,个中厉害,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如同孙悟空遇到了如来佛,你纵有浑身本领,在如来佛祖面前也是枉然,始终翻不出如来的手掌心,个中滋味,由此可见一斑。 显然,马尚魁是故意跟自己过不去。 当然,要怪嘛,要怪他自己不谙世事,关键时掉链子得罪了马尚魁。 那还是他刚刚参加工作被分配到重案大队干劲冲天,打算好好表现一番,一头扎进一起命案侦破中。适逢马尚魁老娘去逝忘了随礼。事后,他是有顾忌,却很快淡然,在他看来,自己是因为忙于破案,是替马尚魁脸上贴金,是不会怪罪他的。他甚至想当然认为,马尚魁绝对不会一般见识,说不定还会表扬他呢,之后,没放在心上。年轻嘛,想法总是难免天真,没去理会这其中的弯弯绕。 有道是,古往今来,做事先做人,现实社会,人情世故,礼尚往来,比什么都重要。之后,果不其然,江成焕便觉着马尚魁对他视而不见,看到他时,总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虽然他不敢最后肯定下来,但直到有一次他在同卞海波闲聊时,他谈到疑惑时,经卞海波一点拨,才幡然醒悟。为消弥隔阂,后来,他在马尚魁生日之时,重重随了一份厚礼,足足花去了他半个月的工资。 一朝结怨,万念难解,怨恨结下,岂是轻易消解得了的,再见面时,相互心中总觉着硌着什么不自在。不知马尚魁心中怎么想,至少江成焕总觉着大不如前。 藉此,他算是彻底看清了人性的浅薄。他不得不承认,虽然花去了他半个月的工资,却无济于事,相互间,总觉着别扭,半个月的工资仅仅赢得面子上过得去,骨子里显然无法彻底化解。 卞海波知道他心中苦闷,得闲时,会主动替他出点子,想办法,想帮他解开心结。但显然不着调,因为,源于潜在角色和利益冲突的特定心理,只是点到为止,往往隔靴搔痒,治标不治本。 凭良心说,一直以来,卞海波是挺关心江成焕的,他毕业后,一直是法医助手,这份情谊还是记挂着。 其实,重案大队几乎没人对马尚魁有好感,背地里都说这人刚愎自用,自以为是。只是碍于特定关系,面子上的应承。若是他头上没有副大这顶官帽,怕是没人会搭理他。 偏偏是什么事都不干,同时,也干不好的人,在领导岗位上呼风唤雨,春风得意,真正干实事的人,必须仰人鼻息,唉,时下就是这个风气,又能奈何什么。 深秋一个周末,江成焕因“11?18”抢劫案忙乎了整整一天,一直到晚上九点多钟才把手头上乱七八糟的事务罗列整齐,才觉着饥肠辘辘,于是,他便携着一直跟在他身后跑腿的辅警金虎一同去夜宵摊子。 一坐下,金虎便提议弄点酒泛解疲劳。江成焕觉着是周末,又不值班,觉得是个不错的提议,见摊桌上有现成的桶装扎啤,便各自要了一大杯。 临了,江成焕觉着只有他俩喝酒没有什么意思,便邀来了他的几个好朋友一起热闹一下。 正好,金虎女友白免打来了电话,问他整天不见个鬼影,周末想一起看一场电影都不行,喋喋不休了一会儿,当听说他们正在夜宵摊子上时,二话不说便驱车赶了过来。 俗话说,无酒不成席,当然,没女人,自是不成宴嘛,女人嘛,喜欢凑热闹,男人嘛,则登鼻子上脸。 深秋喝啤酒,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寒气袭人,一口啤酒下肚,浑身上下不由自主颤栗,尤其江成焕和金虎,空腹饮啤酒,热血沸腾,早已是晕乎晕乎,枝枝花,茉莉花,醉意朦胧。 白兔没有喝酒,一旁只顾闷头吃羊肉串,她就好这一口,但说好了,她也有一份啤酒,只不过,她这份啤酒是由金虎替代喝的,金虎乐得屁颠颠的,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因而金虎喝得最多,卷着舌头跑火车,对着白免胡乱叫嚷。 “诶,我说,你不喝酒,别只顾着啃那串儿啊,替哥儿们倒倒啤酒,总是可以吧?” 白免翻了翻清丽的眼珠子,十分不屑,她一边摞了一串羊肉串,一边嘟囔着嚷道,“你们男人哪,真会享福,啤酒伸手便是,干吗多个中间环节,不累嘛,焕哥哥,你说是不是啊?” 白免说完,用妩媚的眼神勾了一眼正端着杯子准备喝酒的江成焕。 江成焕赶忙放下杯子正准备接茬,不料,金虎又叫嚷开了。 “你、你这个婆娘,每次都是我替了你喝,让你帮忙倒酒,还叽叽歪歪一套一套的歪理,跟什么似……”显然,金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显然是在吃醋。 “咦,谁是你婆娘,怎么啦,替我喝酒,吃亏了嘛,”白兔嚼着羊肉串,不待金虎说完,便高八度对抗着,“那我请焕哥哥替我喝,不求你,总行了嘛……” 白兔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去对着江成焕又妩媚一笑。 如此,可把金虎气得够呛。 “你敢……”金虎不待白免把话说完,便扯开嗓子来,同时,还不忘瞟了江成焕一眼。 哈哈—— 江成焕大笑起来。 “嗨,我说,你俩这是怎么了,抬空杠,干吗啊?” “我,怎么不敢啦,难不成你还学着人家杀了我不成嘛!”白免抢白道,“谁怕你。” 白免说着,抢过金虎杯子,递向江成焕道,“焕哥哥,你替我喝。” 江成焕顿时难堪了,虽然,白免是金虎女朋友,小打小闹,不依不挠,是常有的事情,她一点不拿他当一回事情,大家早已习惯了他俩这种拌嘴的相处模式,可是,今晚在夜宵摊子上,周遭有朋友,还有别的人呢,别人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看笑话呢,于是,便要喝阻他俩。 “哼,杀、杀了你,你还以为我不敢嘛……”金虎卷着舌头,瞪着眼,欲言又止。 第2章 一语成谶 “干吗,你还真要杀人啊,焕哥哥,你看金虎哟,真要杀人了耶,”白免哼哼的,然后,继续吃着她的羊肉串,“哼,难不成,你也学学那个谁嘛,杀人抛尸不成嘛,哼,借你十个胆子,量你也不敢。” 别看金虎长得虎背熊腰,一身横肉,大嗓门,可大家都知道他天生是个好秉性,品质端正,是白免能够骑在他头上做窝的那一种,因而,江成焕不是太着急。 “咳,咳,我说你俩干吗呀,越闹越有劲,跟小孩子似的。半夜三更,说这种不着调、不吉利的话,有意思嘛,也不忌讳,”江成焕赶紧打断了他俩斗嘴,然后,对着金虎说道,“来,我俩再走一个。”说完,便端起杯子,欲碰金虎的杯子。 金虎瞟了江成焕一眼,流露一丝敌意,似乎还在吃醋。 “诶,焕、焕哥,我说,那家伙是不是有点傻啊,”停顿了一会儿,金虎还是端起杯子,迎着江成焕杯子碰去,然后,扯开嗓门说道,“硬生生把人家头给砍下来放在锅里煮,神经病啊,干吗呀,煮熟了能当下酒菜嘛?唉,真是太残忍,畜、畜生。” 江成焕一楞,一时没反应过来。 但瞬间就明白,他是在说“7?20”碎尸案呢,金虎呢,协助办理。他是城关派出所的辅警,这是大案,人手紧张,便抽出来帮忙。因为是第一次参与这样的大案,觉着十分惊奇,灌了马尿,失去分寸,把一直深藏在心中的好奇一股脑抖了出来。 哈哈,江成焕哑然一笑。这人啊,真是有意思,说杀人,居然起杀人碎尸案来,难不成,他刚刚还真是动了杀了白免的念头了嘛! 嘿,这个金虎,刚刚还说要杀人呢,现在又这么说,真是会叫的狗,不咬人。 “喂,你别瞎嚷嚷啊!别瞎嚷出去,让人家听见,也不看这是什么地方,喝了几杯马尿,就忘乎所以了嘛!”江成焕环视了一下四周,同时压低声音喝住,“我说,你俩扯点别的好嘛,别陷入这种话题出不来,干吗老是扯这种话题,多不着调。” 隔墙有耳,何况,在夜宵摊子上,什么样的人没有啊,有些话题是不可以随便说的。祸从口出嘛! 江成焕是清醒的,他酒量大,平时,白酒斤半、两斤不在话下,就这点马尿,小菜一碟,眼下,全然是众人皆醉,唯他独醒。 “有、有啥子关系嘛,早已是满城风雨,家喻户晓的事情了,还有谁、谁不知?”金虎不以为然,继续瞪着迷蒙的双眼胡乱张望着,然后回过头来说道,“你说那家伙蠢不蠢啊,简直……唉,那女人死得真惨,听说生前挺漂亮。” “去你的,就掂记人家漂亮,”金虎话音刚落,就被一旁的白兔猛地踹了一脚,“怎么啦,动心思了嘛,把那骷髅头赏给你好了。” “啊哟……” 金虎蹦了起来,伸手摸了摸被踹痛了的腿,一脸痛苦状。 “别、别瞎吃醋啊,那、那骷髅、瓢也是好惹得嘛,”金虎卷着舌头抢白道,“你听说过没有啊,但凡被煮过的骷髅,在地下都是厉鬼、恶鬼呢,因为,在世间所受的冤太深了,下到地下去,难以申冤,郁闷着呢,因而,会逮着谁便是谁报复,谁敢招惹这等晦气。” “啊,你个死鬼,谁吃你的醋啊,”白兔叫嚷起来,还用胳膊撞了一下金虎,“真没想到,你还懂得挺多的呢,难不成是那个骷髅头传话给你了,你个死鬼,听你这口气,若不是因为厉鬼,你还真是掂记上了呢,没良心的坏东西。” “喂,兔子,”江成焕见白免越说越不着调了,便猛地拽了一把白兔,再次环视了一下四周悄然说道,“别上劲,乱说呢,我们喝了酒,你没喝酒。” 白免被江成焕猛然一拽,本能地“噢哟”一声,拖着长音,流露迷糊的眼睛来,猛见他是阴沉着脸,正而八经的样子,便赶紧一本正经起来,她顺势靠向江成焕手臂上,一副小鸟依人状,同时,瞪着那双美丽惊悚的大眼睛,盯着金虎一眨不眨。 显然,白免是在故意气金虎。 金虎白了白眼珠子,独自呷了一口啤酒。 “哼,你、别、别那么盯着我看,”金虎见白兔靠在江成焕胳膊上,瞪着猩红的眼睛盯着她,然后,默默地把刚刚那杯酒全部喝了下去,然后,半真半假地说道,“担心我哪天把你给煮喽!” “哼,就你嘛,不是我小瞧了你,借你胆子,你也不敢。喝了几杯马尿,装疯卖傻。”白兔撅着嘴唇一边说着,一边贴得更近,“焕哥哥,你得替我作主啊,金虎犯浑呢!” 江成焕这时候似乎才想起来,白免一直是靠在自己胳膊上的,于是,他轻轻地推了推。刚刚的情形,金虎若是换了这个家伙,还不指定把白免和江成焕一并杀了嘛! “我、我就不明白了,不谈,就不谈呗,天底下好女人有的是,”金虎见白免的头颅离开了江成焕的胳膊,似乎舒展了一口气,然后,故意不搭理白免说道,“干吗要杀、杀人家,还那么残、残忍……” “虎子,我俩再干了这一杯。”江成焕一边举起杯子,一边完全脱离开兔子,准备喝下去。 那金虎见白免坐正了身子,来了精神,他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显然,他是要站起来一干而尽。他对着江成焕一仰脖子,一杯啤酒见底。 江成焕见金虎站了起来,他干脆也站了起来,端起满杯子啤酒一仰脖子,打算同样一饮而尽。可是,啤酒刚刚呷在嗓子眼上,突然屁股上被人拍了一下。 “喂,焕哥哥,你的手机响了,手机呢……” 这是白兔的声音。 声音虽然小,动作虽轻,却因是这么美丽的女孩的手冷不丁拍了一下他那敏感的屁股上,他浑身上下冷不丁地一个激棱,刚刚呷在嗓子眼上的啤酒直入气管,顿时抑制不住地喷溅了出来。 噗嗤—— 正好喷在虎子脸上。 那满满的一口啤酒如同下雨一般将虎子淋了个透心凉。虎子本能地用手一抹。 咦呀—— “焕哥,你、你这是……”虎子嘴唇吧嗒了两下,似乎在品尝喷溅的啤酒的滋味,“火、火山喷发呀!” “呀,不好意思、真是不好意思……” 江成焕见状,赶忙咽下口中剩余的啤酒,连声道歉,并迅速抽了几张餐巾纸来递给虎子,然后,他转身朝白兔嚷道,“你干吗呀,手机响就由它响去呗,管他呢,反正今天是我休息,天塌下来,跟我何干!你看这一下弄的,虎子要发火了……” 他说着的同时,一只手已经伸向后裤兜里掏出手机直接贴在耳朵根子上,脑袋一歪,便夹紧了手机,同时喂了一声,又转而对着虎子说道,“嗯,刚刚那一杯不算数,我再重新满上,干了,补回来。”说着,便拿起一瓶开了盖子的啤酒往自己杯子里倒,顿时,杯子里的泡沫噌噌地溢出杯外。 “嗯,喂……什么,你说什么?” 江成焕嚷着,但杯子已经到了嘴边上。 “什么?要我处警,”他刚仰起脖子,准备一饮而尽时,听说要处警,又重新放下杯子,同时对着话筒叫嚷道,“今天不是我当班呀,干吗要我去啊?” 他说完再次端起了杯子,一派不予理睬的架势。可是,刚刚碰到嘴唇,又顿在那儿,同时高八度地叫道,“什么,你说什么,是马尚魁要让我去的啊?嗨,是什么紧要的事情,非得要拽上我不成嘛,你不是不知道我今天休息,何况,我正在喝酒呢,喝了酒,咋能处警啊,别让我犯错误丢了饭碗呢。” 说着,杯子又朝向了虎子。 “来,我干了。” 刚抿嘴喝到一半,眼睛瞪得溜圆,嘟哢着反问道,“啊,什么,是女尸,在断魂坡上!” 顿时,啤酒顺着下巴溢了出来。 见状,大家都放下杯子,,竖起了耳朵楞楞地盯着江成焕在说些什么,没心思再喝酒。 然而,江成焕静默着听着手机,表情越来越凝重,眉毛随之渐渐皱了起来。 “嘚,嘚,嘚——”虎子干脆坐了下来,双手一摊,嘀嘀咕咕道,“看这、这个架势,酒、酒是喝不成了。跟、跟你,在、在一起喝酒,真、真是遭罪,每、每次都这样。” “噢,噢,好的,……嗯,别说了,我知道了。”江成焕不停地应声,然后,转身对大家说道,“这下可好,一语成谶。嗯,兔子,恐怕要辛苦你跑一趟了,我必须马上赶到单位上去,断魂坡上发现了一具女尸,我要处现场呢。” “啊,果真是女尸啊……” 虎子瞪着猩红的双眼,流露夸张的表情来。 肯定是要处警,江成焕二话不说,心下早已作好了准备。 在场的几个人七嘴八舌嚷起来,皆道,简直不可思议,说什么,来什么,嗨,真是晦气。 大家都盯着江成焕,周围的人,包括夜宵摊主都楞在那儿,意犹未尽,打算继续听下去。白兔早已站了起来手拿车钥匙,一派整装待发的样子。 第3章 女尸(求收藏) 噢,忘了介绍白兔,她是娇小漂亮的女孩子,她有车子,是私家车,按时下的说法,是个富二代,父亲是经商的大老板,她本人目前在家闲着,随时准备接替父亲当大老板,是无忧无虑一族。 兔子滴酒不沾,只要一沾酒,立马翻盘不省人事,情形挺吓人。一开始,谁也不相信她滴酒不沾,一次,大家起哄硬是灌她酒,拗不过便喝了一小口,当即人事不知,住了一个星期的医院。那之后,没有谁敢劝她喝酒,即使有人执意要她喝酒,大家也会帮她解释说明。 兔子虽然不喝酒,却偏偏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人,尤其喜欢这种氛围,喜欢跟他们在一起嬉笑玩耍,是个挺随和爽快的人。虽然是女孩,却喜欢作东,又有车子,因而,每次聚会,有兔子在,的确方便,酒足饭饱之后,都不用找车子,直接上车。他们在一起,可谓是各取所需。 虎子遇上这样的女友,是疼都疼不过来呢,整天跟个小屁孩似的跟着,生怕哪天跟谁跑了。当然,虎子是绝对不可能如先前说过的那起碎尸案中的犯罪嫌疑人,因为生怕失去而毁了兔子的。刚刚只是开玩笑,虎子为人心胸开阔,坦荡、豪爽,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 “嗨,嗨,干我们这一行真是没劲,一点不消停,不是说不值班嘛,也要去嘛?”虎子显然不乐意了,并且,不甘心,还是希望他尽量能够留下来。 “弟兄们,对不住大家了,”江成焕收了手机,望着虎子,把那杯啤酒倒进了肚子里,“唉,虎子,不差你这杯酒。虽然要上断魂坡,但喝都已经喝了,不差这一杯的,我干了,就算是陪罪。回头,我坐东。现在,我要借你的兔子先用一下。” 江成焕说完,一伸手拽了一把兔子。 嗨,借…… 虎子瞪着猩红的眼睛,一派弄不懂的表情。 江成焕只顾把空杯子往桌子上重重一搁,一个转身携了兔子就走。 闲话少叙,言归正传。 江成焕上了勘查车,断魂坡在城郊,在崇山峻岭之中,方圆有几百公里的范围呢。那儿险峻、偏僻,并且,怪事连连,因而,谁也不愿意没事往那上面跑。但江成焕是迫不得已必须要去。 一路上,江成焕十分好奇,想尽快搞清楚那个半夜三更躺在冰冷地面上的尸体究竟是什么人。 不一会儿便进入断魂坡境界。 一路上,马尚魁一声不吭,在勘查车那小小的空间里,凭添了一份压抑来。也难怪,半夜三更起床,一个个睡得迷迷糊糊的,恐怕谁都没有好心情。不过,马尚魁平时就是不苟言笑神情,恐怕只有在美女面前,或是在关键的上司面前,才会露出难得的笑脸来。 因而,车里五、六个人,一个个绻缩在小小的空间里,谁也没有吭声。 黑夜中,除了车灯照射路面的灯光,几乎什么也看不见,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冷寂和荒凉。江成焕楞楞地盯着前方的路面,专注着车子前方蜿蜒曲折的路面紧随着灯光的转变不断地向前延伸着,觉着前方的路似乎永无止境。好在是黑夜,一个个似睡非睡,晕乎乎的任由颠簸,一定程度上冲淡了这种沉闷。 车子七拐八绕,不一会儿,便有种钻入深山老林的感觉,有种犹如钻入隧道般的死寂来。凭直觉,江成焕觉着应该是到了断魂坡境地了。 “咕——呜,咕——呜……” 忽然,黑暗中,传来一声又一声不知什么鸟的啼叫声。听到叫声,一个个竖起了耳朵。接着,又是一声,“哦――呜”声音不大,一声紧似一声,似乎瞬间便摄了魂去。 江成焕听不出这是什么动物发出来的声音,似鸟非鸟,他继续竖起耳朵,并警觉地朝四周寻望。马尚魁似乎也有一丝反应,微微挪了挪斜歪在椅子上的笨重身子,但之后又没了动静。大家似乎都有所警觉,但谁也没有吱声。 那种怪叫声持续着,觉着似乎穿过了无垠的黑夜和空旷的峡谷,感觉是那种穿越时空层面的哀鸣,如同鬼哭狼嚎一般。 他的心弦一下子提拉到了嗓子眼上。 “嗨,这该死的猫头鹰,叫得人真烦―――” 江成焕听出是痕检员张可华在嘟囔着。 啊,原来是可恶的猫头鹰在嚎叫啊,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在叫呢。 江成焕的眼前立刻浮现猫头鹰那独特的眼神来。 他从小害怕猫头鹰,总觉着那双眼勾魂慑魄。他应该是听得出猫头鹰的叫声的,然而,平时叫唤的声音不是这样子,这种叫声还是第一次听见。或许,断魂坡上的猫头鹰就是与众不同。 很显然,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午夜,尤其,是在去断魂坡命案现场附近的半山腰间,猛然听到猫头鹰这种惨叫声,那种感觉可想而知。 江成焕浑身上下不由自主地一阵颤栗,只觉心中被一种绳状的东西硬生生地扯了一下,他本能地将双手卡在膝盖间,攥紧,再攥紧。他极力克制自己要保持一种镇定的姿态来,别让人看出内心的恐惧。 他不确定别人是不是有同样的心理反应,于是,佯装挠痒在把手伸向颈子的同时瞟了一眼四周,只见一个个伸长了脖子一动不动,犹如被一只只无形的手捏住了脖子的鸭子。 显然,都是紧张的表情。 在江成焕脑海中,他对猫头鹰的印象,似乎只剩下那双犹如野猫一般犀利的眼睛,两只眼睛又大圆,炯炯发光,令人恐惧。当然,还有它那无声的飞逝犹如幽灵一样飘忽,黑影一闪,便不见了踪迹。不动时,头颅和脖项,动如闪电,瞬间完成闪转腾挪等一系列复杂的动作,机敏过人,似乎你永远都是在它的视野控制之下,丝毫没有对抗和反击的机会,令人望而生畏,不寒而栗。 “是猫头鹰嘛?” 忽然,耳旁又传来一声嗡声嗡气的声音,江成焕听出这是摄像芈因又在问。 然而,没有人应声。江成焕暗自嘀咕,都说是猫头鹰了,明知故问。他对这个人天生没有好感。 “哼,跟鬼叫一样,这个该死的逐魂鸟,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真是倒霉!” 芈因继续自言自语着。 在民间,的确有这样一种传说,说猫头鹰鸱目虎吻,是逐魂鸟、报丧鸟,是不祥之鸟。其实,猫头鹰并非如传说中那样全是罪恶的化身。在古希腊神话中,有一个智慧女神雅典娜,她的爱鸟就是猫头鹰。因此,古希腊人对猫头鹰非常崇拜,认为这是智慧的象征。 断魂坡,半夜想到这个名字便觉着怪怪的,总觉着有种不可预测的意味。 报警人没有提供确切的发现地点,不知尸体究竟在什么位置。也难怪,报警人是一辆重载大货车司机,拖运木材刚好路过这里,隐约觉着路旁躺着一个人。据报警人称,他是外地人路过这里,他车子停下片刻,远远地无法确认,更不敢下车看个究竟,但还是拨打了110。 谁都理解一个外地人的想法,能报警就相当不错的了,换了别人恐怕都不会停下。 一路寻觅着目标,车子越往上开时,速度越慢,一个个完全清醒了过来,伸长脖子朝道路的两侧寻觅着。终于,在断魂坡那半山腰间记不清究竟是第几个深谷的弯道处,果然发现了一具尸体。 夜幕下,寒风吹拂,只听见叮咚清脆的山涧水声,更觉有一种特别的寒意。 见状,车子里顿时沸腾起来,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抢着下车往车门口挤。江成焕因为最后上车,坐在靠近车门边上的附加位置上,车子一停,他便弯腰准备下车,却被身后照像的芈因推了一把,他便踉跄着如同坐滑滑梯一般下了车。 待江成焕靠近时,已经围成了一个圈,一个个如同被捏住脖子的鸭子一样,伸着长长的头。他的目光穿过缝隙,隐约看到了一个女孩子的身影侧卧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动不动。 从前面人的夹支窝里望过去,女孩那凹凸的身姿,显得十分漂亮,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 “可惜,真是太可惜。” 望着那美丽的身影,江成焕心下暗暗感慨着。 天寒地冻,无疑早已不是女孩了,早已成了一具僵尸。谁都不会相信,在这个时间段,这么个地点,会有生命迹象存在,有奇迹发生。女孩会独自侧卧在这种地方纳凉,即便是行为艺术,也是不可能的。 “咦,是她嘛?!”忽然,沉闷在一旁的马尚魁情不自禁发出轻微的但却是清晰的惊讶声。 “啊,什么,马大,你认识这个女孩子嘛?”蹲在尸体旁的卞海波惊讶地抬头问。 大家不约而同把目光扫向马尚魁。 “噢……”见状,马尚魁流露一丝迟疑,哼唧哈哧着,回道,“不是的,哪有认识的。是说怎么会是一个这么年轻的女孩子死在这里,奇怪呢!” 马尚魁说完,一转身朝一边去。转身时,不忘催促道,“抓紧时间,查看一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第4章 呕吐(求收藏) 卞海波没有吱声,只顾着在女孩子的身上翻弄查看,默然中,他忽然回转身扫视了一下,接着喊道, “咦,江成焕呢,江成焕,江成焕……” 江成焕赶忙应了一声,正要问他有什么事时,忽然想起勘查包还在他手上拧着,便递了过去。 刚刚,打电话要他处警的人,就是法医卞海波,前面说了,他俩是老搭档,关系一直很好的。当年,江成焕从刑事警察学毕业被分配到重案组时,便一直跟在他身后打下手。真正说来,江成焕打下手有点儿名不正,言不顺,因为,他不是学法医专业的,根本不懂法医技术,但是,因为一开始便参与其中,久而久之,习惯成自然。再者,卞法医喜欢带着他东奔西跑的,似乎少不了,江成焕也不知道究竟因为什么,或许,这就是缘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连碎尸那一关都过来了,还含糊什么呢,现在,他当然地成为了半个法医行家啦! 在勘查灯下,江成焕蹲在卞海波身旁,盯着卞海波那双不停翻弄尸体的手,随时听差。这种场面他早已熟悉了,知道一会儿,卞海波是肯定要使唤他的。他俩紧靠近尸体,其余的人站在身后如同被捏住脖子的鸭子,一个个好奇地伸长脖子朝前探望着。 卞海波改由半蹲着的姿势,默默审视着近在眼前的女尸。 “唉,可惜,真是可惜。”他忽然惜玉怜香地叹道。 的确,强光灯下,一眼望过去,是格外顺眼,那女孩应有的身姿,显得格外凹凸有致,料想,这个女孩生前一定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美人儿。 “可惜,真可惜——” 江成焕轻声附和着。 天寒地冻,寒气逼人,这么美丽的身子怕是早已成为一具僵尸。 江成焕盯着女尸胡思乱想着,不知怎么一下子联想到了碎尸案上,想到这么美丽的身子若是跟碎尸案中的女孩一样被肢解得支离破碎,那是多么残忍,多么可惜,多么令人目不忍睹啊,唉,那一节节的肢体,发出奇臭无比的气味,尤其是那头颅,那被煮沸过的早已成为骷髅的头颅——想到这里,江成焕肚子里不觉翻腾起来,似乎立刻要涌出来一般,他赶紧把思维转了过去。 经这么一折腾,酒量惊人的江成焕似乎也有些架不住恶心难受,头晕目眩晕乎起来。 接着,卞海波旁若无人地翻弄着女孩身子,仔细地查看着细微处,查看致命伤在哪里。 女孩真的很美,跟熟睡了没有什么两样,渐渐地,江成焕同样有了想触碰一下女孩身子的冲动,于是,他尽量地朝卞海波身旁靠近一点。 那种美丽,是独特的,女孩身上黑丝绸似的衣服在微风下轻飘飘的,白皙的皮肤微微反光,长长的眼睡毛根根清晰,如同安装了假睫毛,简直就是个睡美人。睡美人匍匐着,秀发遮盖了大半个头颅,一身束腰装扮,身体修长,衬托出高耸的胸脯和饱满丰润的臀围。无庸置疑,真是太美丽啦! 痕检张可华、照像芈因各自忙乎开来,今晚现场没有走访的目标,江成焕只是单纯地准备替卞海波打下手。 “嗯,没有呼吸了……”卞海波自言自语。 “咦,这是她嘛?!” 忽然,江成焕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家一惊,不约而同转过去。江成焕没有转身,他听出来是马尚魁的声音,同样一惊,咦,在现场居然有人知道尸源,那可省去了不少麻烦,不用再查找尸源了。 “啊,马大,你认识女孩嘛?”江成焕一时血冲脑,不假思索地问道,同时转过身来。 “嗯……”马尚魁哼唧哈哧起来,仿佛一下没有没有反应过来,不知如何回应,但同时,用不悦和不屑的目光瞟了江成焕一眼,粗声粗气地吼道,“啊不,不认识。我是说怎么会是一个这么年轻的女孩子,可惜,真是太可惜。” 咦,居然又有一个人觉着可惜,并且是太可惜。 噢,介绍一下,马尚魁三十多岁的年纪,高个微胖,重案业务主要是他主抓。听他说不认识女孩,江成焕顿时蔫了,查找尸源是根本呢,还不知道要上哪儿去找。 更使江成焕蔫了的重要原因,是他那让人受不了的古怪目光。 “别磨蹭了,抓紧时间勘验,”还没待江成焕恢复状况,马尚魁忽然在他身后用严厉地语气催促道,“看看女孩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快搞,快结束。” 江成焕知道马尚魁是在催促他,正克制着努力恢复状况呢,不料,身后又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快啊,别发楞,没听见嘛,叫你抓紧时间呢!” 江成焕听出来这是芈因的声音,芈因为人太过狭隘,精于算计,总喜欢在他头上作威作福,他自是不予理会这种小人的。可是,却不曾想,自己的屁股冷不丁被谁拱了一下。当时,江成焕正微微斜着身子蹲在那儿盯着眼前的女尸同时在思考怎样对付身后这个可恶的家伙呢,被冷不丁这么一拱,毫无防备的他顿时失去了平衡,身不由己地向前扑去。 啊—— 江成焕失控地惊叫了一声,顿时,便觉眼前一张冰冷阴森的美丽脸庞扑向自己,眼前瞬间模糊起来。他意识到自己的身子失控扑向女尸,巨大的恐惧促使他本能地忙乱双手一撑,同时双膝一跪。他不知道自己采取这种措施结果究竟如何,内心充满了无状的恐惧,待他完全明白过来时,才发觉自己的嘴唇正好紧紧地贴在女尸脸上。 他惊骇过度,身心完全失控,嗷、嗷—— 便觉一阵抑制不住的翻江倒海,他便如同老母猪生猪仔一样,对着女尸的脸上就是一通喷溅,一肚子马尿连同别的杂碎,一股脑地全部倾倒在女尸的脸上。 顿时,江成焕整个人彻底崩溃。 随着呕吐物的喷溅,惊异的一幕发生了。 江成焕似乎感觉到了有一道亮光从女尸身上闪过眼前,笼罩他全身,仿佛灵魂出窍,顿觉,他浑身上下一阵激棱,眼前顿显一片奇妙的状态,瞬间进入一种奇妙境界中。眼前不再是夜晚,而是一个清新的早晨,并且,是在一片广袤的蟠桃园中,四周,悬崖峭壁,层峦叠嶂,别有一番景致。正当他准备一瞧究竟时,忽然,觉着整个身子被什么东西拧起来悬在了半空中,一瞧,却发现是卞海波,他正用一只手提着自己裤腰带慢慢地把自己放下来呢,很快,自己又进入了黑夜模式。 江成焕挣脱了一下,然后,声嘶力竭地叫道,“谁啊,是谁这么缺德啊!” 此时,他完全失控了,对着身后一通咆哮,怒目圆睁扫视所有的人,然后,他把目光落在芈因脸上,因为,他分明听出就是这个家伙的声音,也只能是这个家伙,别人是干不出这种事情的,于是,他恶狠狠地骂道,“哼,干这种缺德的事情,生儿子不长屁眼。” 芈因没有吱声。 也没有别的人吱声。 当然,谁也不便吱声,谁吱声,谁生儿子不长屁眼。 忽然,卞海波猛地拽了他一把同时递上巾纸,“快擦一擦。”说完,自顾清理女尸脸上的污渍去了。 “哼,喝了酒,神魂颠倒,装疯卖傻,跑来干吗!” 正在专注擦拭的江成焕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江成焕一听就知道是马尚魁的声音,并且,听出他语气中的厌恶来,顿时火冒三丈,冲着说话的方向叫嚷起来,“是谁让我来啊,今晚不是我值班,干吗要我来?是我要来的嘛,是谁非得让我来。” 喝了酒的江成焕气乎乎的有点不管不顾了,愤怒中,他才不管是什么人呢,发一通火再说。 “有警必处,这是工作纪律,所有警力必须二十四小时待命,什么值班不值班的,你不懂嘛?” 马尚魁粗声粗气,嗓门提高八度。 这是他一贯的作派,喜欢说一不二,背后不少有人议论。今儿个竟然有人敢当面顶撞他,简直是在老虎嘴巴上拔牙。江成焕不吱声了。 江成焕知道内部是有这个规定,但是,这种规定显然是纲领性的,在实际工作中肯定是有变通的。总不能因为有这个规定,失去做人的基本权益,如同钢铁侠一样无须吃喝拉撒失去人的习性吧。可是,话又说回来了,时下这种风气,谁若是想在这个领域里争辩,一比高低,怕是不识时务,显然是辨不清楚的,是自讨没趣。 今晚上的事情,显然是背后那个拱他屁股的人不对的,马尚魁显然应该批评那个人才对,可是,缘于自己同马尚魁一直以来不顺的关系,偏偏跟他过不去。其实,江成焕知道背后拱他的人是谁,除了芈因,还会是谁。他同样搞不懂芈因为什么总是跟自己过不去,下车时就是他推了自己一下。不过,经这么一闹腾,再继续纠缠下去,显然没有多大意思,他只好忍下。好在卞海波向着自己,他之所以一直跟在卞海波身后当助手,跟这也不无关系,从某种意义上说,卞海波一直象个大哥哥一样庇护着自己。 第5章 怪尸(求收藏) 不一会儿工夫,女孩尸体上的污渍全部清理干净。 接下来,卞海波熟练地翻弄着女孩的尸体,把尸体调整到一个合理的位置上,并用手术剪刀裁剪上衣和裤子,将女孩身子完全暴露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反正是尸体,在这一拨人面前,女孩因为成了一具尸体,便失去其应有的价值,变得一文不值。卞海波在仔细地查看女尸上每个细微之处,头颅、眼睛、鼻子、耳朵、嘴巴,还有胸部、夹肢窝、臀部,以及大腿、小腿,查看有哪些伤口,哪儿有致命伤口。 现场鸦雀无声,只有深山坳中传来一阵又一阵微乎其微的风萧声,若不是因为有灯光,还以为在这里一个人没有呢。大家相互都理解此时此刻每个人的心情和心理,虽说是一具尸体,但在场的人,毕竟都是男子汉,半夜三更盯着洁白如玉的女孩尸体,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触。 不得不说,女孩身子是美丽的,虽然天寒地冻,却跟睡熟了没有什么两样,她在被卞海波裁剪得支离破碎的衣服衬托下,反倒增添某种无法言喻的破碎美感。 这个时候,要算芈因最有眼福,这个可恶的家伙,在卞海波的指点下,反复拍摄尸体各个部位,喀嚓、喀嚓,闪光灯闪个不停,什么方位照、中心照、细目照,一一拍照,他可以名正言顺、正大光明地盯着他那双狗眼。江成焕不觉瞥过去鄙夷的目光。 最可怜的人,当数痕检员张可华,按照他的职责,他只有在附近这一带公路上用强光灯不停地照射搜索着,细细地查看路面上可能留下的可疑痕迹,与欣赏女尸无缘。他在极度心理失衡之下,朝芈因吼了一嗓子,叫嚷着要他过来帮助拍照所谓的“可疑痕迹”之类什么的,其实呢,什么都不是,寂静的公路上,哪来那么多可疑痕迹呢,只是藉此支开芈因,同他一起一路上闲逛,不让这小子一个快活。 芈因当然知道张可华是怎么想的了,但又不好说什么,说也说不清楚,因为,张可华的由头是对的,于是,他只好跟在张可华身后,让他拍哪儿就拍哪儿,跟刚刚拍照尸体一样,根据张可华的手势不停地按着快门,一声不吭。 “咦,奇怪,尸表怎么没有致命伤口呢?” 一直沉默的卞海波忽然自言自语起来。 江成焕不觉凑了过去,他也觉着奇怪,尸体的确光滑平整,没有明显的伤痕,这是他这么时间跟在卞海波身后遇到的一具最不可思议的尸体了,奇怪指数达到极点,堪称标本。他甚至怀疑他们是不是活见鬼,居然在这么偏僻的半山腰间发现这么一具绝妙的女尸。 卞海波根本没有顾忌他的感受,继续查验着不可思议的女尸,低垂着头,犹如一尊雕塑。不得不承认,卞海波的认真和专注是有目共睹的。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他终于抬起了头,但表情却是茫然。 一直把双手背在身后并且站得远远的在那儿一动不动的马尚魁,终于沉不住气,粗声粗气地问道,“死因究竟搞清楚没有啊?” 然而,卞海波只是把头微微偏了一偏,并没有应声。那情形似乎没有听见马尚魁的问话,又似乎要不屑说出来,但最终还是什么没有说。他再次低下了头去,把手伸向女孩脸上,同时打开手电筒照射在她脸上,拇指和食指触碰到女孩眼帘准备翻开。 “奇怪,她的皮肤很有弹性呢,就跟活着的人一样,瞳孔嘛,也是……” “啊呀,那、那是什么?” 江成焕突然尖叫起来。 大家一惊,卞海波的话还没有说完,并且,准备继续说下去,听江成焕惊叫一声,同时,站起身来,大大地后退了一步,甚是惊愕,他撑开瞳孔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松了开来,把目光转向江成焕手指的方向。一个个都把目光转向了江成焕,大家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过来。 但大家似乎根本没有看见什么,一个个继续楞在那儿,瞪大了牛一般的眼睛。 “你,你们看,那、那个地方,那是什么?” 江成焕继续指着公路旁不远的峭壁上,煞有介事,大家寻着江成焕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然而,江成焕的手臂慢慢垂落下来。 “咦,刚刚还……” 江成焕用疑惑的语气说着。 “刚刚怎么啦,你一惊一乍的,干吗呀,吓我一大跳。”卞海波收拾着心情。他显然不高兴。 江成焕无言以对,他究竟看见了什么,干吗这般惊讶呢? 现在看不见了。 原来,在不远的峭壁上,他看到了一个若隐若现的黑影如鬼魅般镶嵌在崖壁中,并且时而晃动着,明矾飘荡着。那个影子,如在水中晃悠一般,瞬间与卧在地面上的女尸发生重叠。正当江成焕觉着这一幕简直不可思议,楞在那儿不知如何是好时,他看到了女孩双眼居然朝他这边正翻转着,仿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同自己招呼着,要向自己示意着什么。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太令人吃惊,他一时把握不了,情绪紧张到了极点。忽然,一切消失,什么也没有,他根本不知究竟。 “什么呀?没有看到什么嘛!” 大家七嘴八舌之后,一个个又把目光从崖壁上转移到江成焕的脸上来。 江成焕的情绪似乎根本没有从刚刚的惊愕中跳越出来,一脸无助,他把目光收回来转向女尸,似乎想继续说明点什么,“那个眼睛,那……”然而,尸体一动不动,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信心了。 “哈哈……”大家相视一笑。 显然,大家的语气中,充满了讥讽和嘲笑。 “呵呵,真是的,怕是刚刚马尿灌多了产生幻影了吧。”又是芈因。 “你……”江成焕怒目圆睁,但欲言又止,这一回,他的确是理屈词穷。 “你刚刚究竟看见了什么,一惊一乍,”后退幅度更大的马尚魁似乎兴师问罪,“别在那儿装神弄鬼的了,快去,抓紧时间帮卞法医把勘验笔录弄好。” 这一次,又让马尚魁逮着机会了。 “哼,神气什么啊!”江成焕用凌厉的目光盯了马尚魁一眼,老大不痛快,慢吞吞地准备纸笔去了。 江成焕一边作着笔录,同时,再次抬起头来朝崖壁上望过去。 忽觉一阵寒风吹拂,江成焕不禁一个寒颤,咦,奇怪,崖壁上只是黑漆漆的,的确不见有什么黑影在晃动,唉,或许刚刚果真是因为自己啤酒喝多了,看花了眼嘛? “喂,你又在发什么楞啊,”忽然,江成焕的胳膊被卞海波碰了一下,他这才发觉自己果然在耿耿于怀,“麻烦你把那包里的纸巾递一张给我。”说着,用嘴唇示意了一下勘查包。 江成焕顿时醒悟过来,他看着卞海波居然满脸是汗水,于是,立即腾出手来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巾准备递过去。一看,不够,又从包里抽出一张来,把两张纸巾叠加在一起递了过去。 卞海波伸展双臂把脸凑了过来。 噢,对了,卞海波无法自己拂拭,因为他手上是戴着半透明的胶皮手套,便直接替卞海波揩拭起来。 “咦,你这是怎么了,这么冷的天气,居然是一头的汗水。”江成焕一边拂拭着,一边问道。 卞海波没有吱声。 卞海波的确是太忙了,整个案件现场,就是他卞海波的事情,就他俩在唱独角戏,别人的事情其实都忙得差不多了,什么痕检、照像、现场勘查,似乎都成了多余,都在那儿站站成了摆设,红花绿叶嘛。 卞海波不吱声,江成焕根本不知卞海波这么反反复复翻转着女孩尸体究竟能够获取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和线索,明明知道只是一具尸体,干吗不停地穷折腾下去。他甚至担心,这具犹如熟睡了一般的美丽尸体,可别在卞海波如此反复折腾之下,突然睁开一双惊恐眼睛,吓倒大家。 是的,若果真如此的话,估计一个个如同受惊吓了的野鸡,横冲直撞作鸟兽散去。 “嗯,真是奇怪了,没有呼吸、没有脉搏、没有心跳、尸表没有发现致命伤诶,甚至,找不着一点受了伤的痕迹,并且,皮肤的弹性很好呢,”终于,卞海波用带着透明手套的手按在尸体小腹上,转身望了马尚魁一眼说道,“死因真是搞不懂,又不象是假死,也难以相信在这么寒冷的天气中,会是假死。看来,在这里是无法有进一步收获了,若是认为有必要的话,接下来,只有运回冻库,做解剖了。” “啊,解剖?这太可惜……” 不待马尚魁表态,大家七嘴八舌叫嚷起来。 “哈哈,真是看不出来呢,一个个还是个惜玉怜香的主儿。” 卞海波微微侧过脸用惊讶的表情望了一眼一旁大家,流露奇怪的表情哈哈一笑。 大家跟着是一片哄笑。 第6章 诈尸(求收藏) “那就别再这里瞎折腾了,耽误工夫,”马尚魁阴沉着脸瞟了一眼江成焕,然后,转身对大家说道,“既然这样,现场勘查就到这儿吧,把尸体运回殡仪馆去,是解剖或是怎么弄,再作进一步合计。” 卞海波迟疑片刻,似乎要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来,转而自顾收拾家什。一旁的江成焕帮着收拾,并把勘验笔录,递给卞海波。 殡仪馆的灵车已经在那儿等候多时,听见这么说,两个搬尸工便迅速凑了过来。 江成焕回望了一眼,默默地朝勘查车走去。 “噢,卞法医,今晚,你恐怕还要辛苦一下,跟着灵车去殡仪馆安顿一下,”马尚魁对着刚刚收拾完毕的卞海波用商量的语气说道,“别让他们胡乱堆放给折腾掉了,影响明天解剖。” 还别说,马尚魁在关键时头脑是清醒的,这十分有必要。不知卞海波起先迟疑了一下,是不是也有这方面考虑。听到马尚魁这么说,卞海波一声不吭朝灵车走去。走到一半时,又停了下来,站在那儿。 马尚魁见状,似乎明白了什么,把目光转向江成焕。 江成焕知道没有好事情,果不其然,马尚魁接着喊了他两声。江成焕一楞,不用说,他也知道接下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这分明是让自己陪着去嘛。 “噢,你——你跟着卞法医一起去。” 马尚魁用手指着他,口气完全是命令,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江成焕内心老大不痛快,他是绝对不喜欢这种差事,更不喜欢听这种盛气凌人的语气,但是,没有办法啊,寄人篱下,他没有吱声,大步流星地朝着卞海波走去。 卞海波见江成焕走了过来,便继续往前走去。显然,他的情绪也不高,谁愿意干这种差事呢! 坐上车子的搬尸工见状,跳下车朝车后走去。他俩知道,是让出位置来,他俩也不客气,爬上车子,同驾驶员坐在一起。江成焕是先爬上灵车的,打算紧贴着驾驶员坐下,坐在中间,留下副驾驶室位置给卞海波坐。他盯着卞海波坐上副驾驶位置之后,便转身瞥了一眼一旁的驾驶员,心中不觉一惊。因为,在昏暗的光线下,一旁的驾驶员显示出诡异模样,是不讨人喜欢甚至有点瘆人的形象来。 但见,鹰勾鼻子,倒八字脸,嘴唇上翘,前额异常凸起,如同《金刚葫芦娃》中那个魔鬼的形象。驾驶员并没有因为他的这一瞥,流露半点表示来,而是继续一动不动地驾驶着车子,犹如一尊古怪的雕塑。他不觉有点好奇,同时觉着奇怪,又瞥去一眼,并意欲同他招呼一声。然而,仍旧是张冷若冰霜、毫无表情的脸,似乎这不是个大活人,而是一个机器人,甚至,就是一个魔鬼,是魔鬼在开着灵车,顿时,他内心不可抑制地咯噔一下。 江成焕不知如何是好,开始后悔自己坐在中间的选择。他看了一眼卞海波,想同他唠点什么,却发现他斜歪着头靠在那儿昏昏欲睡的样子便打消了这个想法。也非怪,一晚上就是他忙个不停,又这么晚了,身心疲乏是自然的事儿。不知他一边一个人究竟是怎么想的,反正他特别尴尬。他们三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随着灵车的摇摆而摇晃着,谁也不搭理谁。 江成焕又想,虽说三个人有点儿挤,身子骨必须紧缩着,但相比之下,还是比坐在后车箱里要舒服些。若是跟尸体同处一个狭小的空间里,那种感觉更不是个滋味。虽是尸体美女,但毕竟是僵直的躯壳。他着意听着马达的轰鸣声渐渐迷糊起来,似乎进入了梦乡。 “干你们这行,也是挺辛苦的……” 突然,耳旁发出响声,如同一声炸雷,把个江成焕从遥远的某个旮旯里硬生生地拽了回来,他顿时一惊,赶忙回望了一眼声音发出来的地方。 噢,原来是一旁的驾驶员忽然发问。 “嗯,噢,什么……” 江成焕张了张嘴巴,却没有发出声音来,似乎鬼卡了喉咙。江成焕脑袋里嗡嗡的,心想,这家伙怎么会突然炸雷一般地发出声音来。 “一天到晚,风里来,雨里去,起三更,摸半夜,什么事都得去。这会儿还在外头。” 驾驶员继续说着,似乎自说自话。 江成焕赶紧坐直了身子,并清了清嗓子,一回头,一道闪光掠过,却则一张怪异的脸庞,心中再次“咯噔”了一下。在零星光亮的闪烁中,那张冷冰冰的脸严重变形,一闪一闪间,形同骷髅般的鬼影。他睁大了眼睛,下意识朝右侧挪了挪,却被卞海波死死地顶住。 “噢……,是,嗯,辛苦,”江成焕哼吱哈吱搪塞着,“没有办法,同你们差不多。” “唉,是啊,我们也是没办法,谋生嘛,”驾驶员听到回应,似乎来了兴致,接着又是一句,一边说着,一边又朝江成焕回望了一眼,“干我们这一行更没有意思,整天同死人打交道。” “死人……” 江成焕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画面来。 “唉,谁说不是呢,条条蛇咬人。” “是啊,我们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没文化,没本事,只有干别人不愿意干的下等事情。” 江成焕似乎进入了状况。 “你还算好了,若是他俩,”他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朝身后侧了侧身,“还必须搬运尸体呢。” 驾驶员听他这么说,不停地摇头。然后说道,“我才不会干那事。有时候忙不过来时,他们甚至还要替尸体梳洗整理呢。遇到干净的尸体还算好些,若是遇到老弱病残之类的尸体,比如说,因交通事故,呀是因高空作业惨死的尸体,咳,真是惨不忍睹,真是活受罪。” 他俩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渐渐没有了话题。没有卞海波插话,江成焕总觉着这种气氛有点怪,他脑海中再次浮现他那张长相古怪的脸庞,瘦长,额头和鼻梁都很高,眼眶很深。 车子进入城区,再穿越城区驶入一个偏僻的机耕水泥路便是通往殡仪馆的道路。虽然早已是下半夜,街道两侧路灯全部熄灭了,但依稀还是有不知从哪儿照射过来的微弱光亮,那微弱的光亮扑闪在脸上,传递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怖信号来。 下半夜的确容易犯困,寂静中,他仰靠在靠背上,磕睡蒙胧。 他梦见自己不知怎么了,忽然置身在一种不可知的四围空间里,在黑暗中,脚下似乎没底,却掉不下去,悬浮在那儿。忽然,他见几个张牙舞爪奇形怪状如同魔鬼形状的人,押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轻盈地飘了过来。他定睛一看,女人甚是好看,但面无表情。江成焕觉着似乎在哪儿见过,有那么点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女人被押送到一处如同古时的县衙,女人被强行按压着双腿跪下。这时,他注意到庭上安坐着一个轮廓不清的人,似虎背熊腰,目光迥迥,又似乎什么也不是。女人跪在那儿,哭哭啼啼,声泪俱下。 “阎王老爷,我不想死,我家中有丈夫,外面还有深爱我的情夫,求求阎王老爷饶了我吧。” 啊,阎王老爷,他一惊,自己怎么稀里糊涂跑到阎王殿。 “啊,啊呀……” 突然,传来一声惨叫。他一楞,不知怎么了,他发现自己居然同那个女人撞在了一起,女人发出尖叫声。随着惊叫声,江成焕突然惊醒。 咦,灵车停在那儿,身旁空空的,驾驶员和卞海波都不知去向,他顿时惊骇不已。忽觉身后车箱里乱哄哄,他连想都没有想,跳下车去。 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站立在车箱后靠近副驾驶室一侧的边上,隐约发出微蓝的目光。并且,一身衣服破败不堪,跟个叫花子似的。顿时,江成焕两腿吓得发软,一时都不知道该往哪儿迈去了。他迟疑着同时往后退去,脑海中胡乱猜想着。 “这究竟是什么状况,诈尸,还是……” 简直太瘆人,不见搬尸工,只有刚刚还是恐怖吓人的驾驶员,但此时却蜷缩一旁,一身瑟瑟发抖。 披头散发的女人究竟是谁,究竟从哪儿来的,怎么一下子七零八落。这个女人,究竟是人,还是鬼。噢,对了,卞海波呢,他去了哪儿?他赶忙四下里寻找他的身影。没见卞海波,又不敢靠近那个女人。 江成焕确认了一下方位,显然已经出了城区,这里,应该是去殡仪馆的路上,道路自是没有刚刚城区宽阔,远处,是黑漆漆的一片…… 风萧萧…… 隐隐绰绰只见那似人非鬼的身影,联想到这是去殡仪馆的路上,整个人完全失去了控制,他恨不得一头钻进地下去,哪怕溜进那阴森森的深山中。 他不知所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最佳良机。 那黑影忽然闪了一下,似乎朝他这边飘了过来。果真来了,真的来了,真的是来了…… 江成焕觉着似乎即将要面临灭顶之灾。他做好了跑往阴森森深山中的准备,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迷糊起来,身子似乎随着那个黑影一同飘逝了去,不由自主。 “完了,完蛋了,小哥这辈子还没来得及享受荣华富贵,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全部交待了。” “闪开……” 第7章 镇魔降妖(求收藏) 忽然,耳旁传来一道雷鸣般的叫喊声,真是晴天霹雳。他听得明白真切,但身子不听使唤,仍呆立在那儿,整个身子如同不倒翁似地立在原来晃悠着。这一声叫喊,把他从迷糊中叫醒,他听出是卞海波的声音,但还没待他彻底想利索,身子便如飞碟一样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了出去。他只觉整个人在黑暗的空中旋转着,又跌跌撞撞颠簸着站在那儿,眼前顿觉一片刀光剑影。 但见,眼前的身影裹夹在一起,如游龙般腾挪翻转,耀眼无比,手法如钟馗捉鬼,呼喝声如哄钟降妖,忽近忽远,忽高忽低,根本看不清拳脚身手,令人眼花缭乱,他根本看不清楚哪儿对哪儿。 啊,这是卞海波嘛,是他在跟诈尸的女人,啊不,是女鬼,在搏斗嘛,他不觉钦佩起来。 卞海波是什么人啊,他的不同凡响,江成焕是有印象的,他属于游走在死亡边缘线上异类,长年累月同新鬼旧魂打交道,指不定同观音菩萨、阎王地府、城隍老爷都是上通下联的,对付这类新鬼孤魂还不是绰绰有余,手到擒来。于是,他往后退了退,静观其变。 眼看着那打成一团的黑影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了,他赶忙后退,可不知怎么了,双腿根本不听使唤,退来退去,似乎总是在原地踏步。 突然,他后背被猛踹了一下,顿觉一阵剧痛,“嗷哟……” 惨叫了一声之后,整个人随之飞了出去。 他仓惶爬了起来,赶紧寻了一处拐角蹲下,一边摸着仍然发胀的背部,眼睛一眨不眨。 他算是看清楚了,虽在黑暗中,却看到一个轻盈的身影在空中飘逸如燕,穿梭在卞海波那如雨点般的拳脚空隙间游刃有余。远处的江成焕虽然没有看出什么章法来,却显得那么优美自如。卞海波的拳法,自始自终刚劲有力,使出的招术,不离泳春拳寸拳发力精髓,让人看得招招生花。虽然卞海波招法狠毒,但令江成焕料想不到的是,恰恰被地飘逸的身影棉里缠针一般的法术化解得干干净净,直累得卞海波气喘吁吁,渐露败局来。 那飘逸的身影究竟是人还是鬼啊,果真是诈尸嘛,那就是鬼魂喽,若是鬼魂,这等金刚不坏之身,刚刚那个梦中,被阎王捉去的妇人,恐怕就是眼前这个女鬼了,居然还从阎王殿溜了出来撒野,施展妖术,祸害人类,这如何是好啊! 这么一想,不觉紧张起来,他担心卞海波独自一人无法对付女鬼,关键时必须助他一臂之力,否则,吃亏受累不是他一人。于是,他壮了壮胆子,屏足气力,一个健步冲上去,不管三七二十一,朝那坨黑影飞身猛踹了过去。 这一脚,他感觉实实在在地踹到了,刚刚的,实实的,心情随之舒展开来。 “啊呀……” 一个男人惨叫了一声,分明是卞海波发出的痛苦叫声,他心中一惊,咦,这是怎么了。更糟糕的是,随着那声惨叫,那坨黑影应声跌倒在地。 这究竟是怎么了,刚刚一脚踹在卞海波身上了嘛,难道……,他不敢继续想下去。看见地上一坨黑影,他上前一步,猛地拽起那男身黑影,一看是卞海波。 “咦,刚才是怎么啦?” “你说是怎么啦?!”卞海波哈着腰站起来,“你干吗踹我一脚啊,没长眼嘛?”卞海波嚷道。 “那,那个女鬼……” 江成焕一句话还没有说出来,便见一个黑影一闪,耳旁“呼”地一声犹如一阵飓风袭来,江成焕顿时有一种飘飘的感觉。 “呵呵,呵呵……”顿时传来女人的一阵浪笑。 楞坐在地上的江成焕便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扑在自己面前,用极其古怪的声音叫嚷道,“原来是你,你是什么东西,敢说我是女鬼,刚刚是你在说我是女鬼嘛,难道,你忘记当年了嘛,当年,我俩还有一笔阵年老帐还没有算清呢,今晚,你又无端吐了我一脸的污秽之物,哼,男人肚子里的那东西,哈哈,多亏了你肚子里的那东西,硬是把老娘从阎王殿阎罗王面前拽了回来。你是何用心,我正同阎罗王在算老帐呢,你却插了一杠子,究竟是何意,难道,你是生怕我在阎王那儿不回来了,我俩的老帐没法子算了嘛,哼,老帐没算,新帐又来,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今天正好赶上,倒不如干脆就此作个了结,也不枉此行。” 江成焕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简直是在云里雾里。 “啊,老、老帐,什么老帐?”江成焕晕乎着,他眼巴巴地望着眼前十分恐怖的黑影,完全失去了斗志,“又有新帐,是我把你从阎王那儿拽了回来?难道说,我把你从阎王那儿拽了回来不是好事嘛,还得罪你了,成了新帐嘛?” 江成焕是彻底搞不懂。 哈哈,忽然,一旁,卞海波大笑起来。 “真是看不出来呢,你小子居然还有这一段风流旧帐,权且让你俩好好算一算帐了,我等暂且在一旁歇息,什么时候有结果了,什么时候再作进一步考量。” 江成焕听他这么说,一蹦贴近过来,一脸苦像地央求卞海波道,“别一旁站着说话不嫌腰疼,我哪来的陈年旧帐,又有什么新帐,你是大师,难道你看不出来嘛,这分明是女鬼在要我的命,还是赶快帮忙,否则,我怕是真的被鬼捉了去。” “瞧你那点德性,哼,”见状,卞海波一脸鄙夷的目光,“有我在,有谁敢造次。权且看一看这污物有何造化,不妨使出来瞧一瞧。” 卞海波果真把双手抱在胸前,袖手旁观,直叫江成焕六神无主。那披头散发的女人在他俩交流时,根本没有闲着,这工夫已在原地腾空跃起,犹如老鹰展翅扑展开来。还别说,在幽暗的黑夜里,施展开这个动作来,长发在半空中铺展开来,还真有一种飘逸之美。 卞海波气定神闲,只顾欣赏着,江成焕早已蜷缩在卞海波身旁,根本顾及不过来。 “你是忘本,看来真是忘得一干二净,好吧,今晚就让你死个明白,”那黑影从半空中降落下来时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发出猖獗同时又有那么一点动听的笑声来,“难道你竟然忘记了孩提时的一天傍晚的遭遇了嘛,你这个不成气的东西,我被你吓得上窜下跳,你却只管你跑掉了,你吓坏了我……” 嘣—— 黑影话没说完,在落地的一刹那,被卞海波毫无征兆的飞起一脚踹飞了出去,瞬间便没有了声响。 “你爱干吗,干吗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咦,你干吗,干吗踹她一脚啊?”江成焕一惊,神经质似地对着卞海波叫了起来。 “怎么啦?”卞海波站稳身子反问道,“难道,看你吓成这个鬼样子,现在逞能了嘛,你果真还想跟她叙旧嘛,有什么好叙的,赶快送医。” “啊,送医去,怎么啦?” 江成焕楞在那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根本不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刚刚,不是正在叙旧嘛,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究竟是人还是鬼呢,怎么就送医了呢,怎么女鬼还要送医去,难不成送阎王殿去…… “还傻楞在那儿干吗呀,快去叫车子去啊!” 卞海波也不顾江成焕一头雾水,朝那黑影飞出去的方向跑了过去。 “喂,人呢?都死到哪里去了!”江成焕正窝一肚子火气,便没好气地嚷嚷着,“驾驶员,驾驶员……” “在,……在这儿,”好一会儿,才从黑暗处抖抖索索横过来一个人,“干,……干吗?” “你说干吗,开车,去医院。”卞海波远远地叫嚷道。 “我,我嘛,可是,我一身正发抖呢,恐怕,恐怕驾……,”驾驶员一边哆嗦着,一边似乎是要把手脚伸展出来让大家看一看,以示证明的确在发抖。然而,在伸手的过程中,却表现出一系列不协调的举动来,“怕,怕是驾……,驾不了、车子。” “软蛋,”卞海波轻轻地骂了一声,“平时人五人六的,关键时掉链子,一个个不顶用。” 江成焕好生奇怪着,刚才还觉着驾驶员跟魔鬼似的,自己心中还忌惮着,怎么这会子软遢成这样子,他顿时来了勇气,跟着说道,“要不,我来试试。” 卞海波此时正搂抱着黑影,见走过来的江成焕和萎萎缩缩的驾驶员,先把目光瞥了一眼驾驶员,然后把目光定在江成焕脸上,流露明显的不信任目光。因为他知道,江成焕只是习惯开警车,是不是能够驾驭灵车,是个未知数。卞海波不置可否,转而盯着仍然瘫软在他怀里的黑影吆喝道,“快过来帮个忙。” 江成焕迟疑片刻,脚下还是挪动起来,驾驶员见状,也跟着挪动脚步。 正在这个时候,附近忽然传来悉悉嗉嗦的声音,大家一惊,一个个把目光投向发声音的地方。黑暗处,急匆匆地跑过来两个人,慌里慌张如小偷一样缩着脑袋跑过来,近前才看清是两个搬尸工。 “你俩死到哪里去了,关键时跑得无影无踪,干吗去了?” 卞海波大声训斥着,俩人一声不吭,唯唯诺诺地站在那儿。 “别傻楞在那儿了,哝,快把她抬上车去。”卞海波用嘴巴噜了一下仍然瘫软在他怀里的女孩。 “送殡仪馆嘛?” 第8章 鬼附身(求收藏) “你是死人啊,明明是个大活人,送什么殡仪馆,我看,得把你俩送进殡仪馆去最适合,”卞海波吼叫道,“快送医院抢救,快!” “啊?!噢……” 两个搬尸工显然被卞海波一声吼叫惊醒,条件反射般大叫了一声。但接下来却不知道如何是好,伸了一会儿手,又缩了回去,迈开了步子,又顿在那儿,如同被斩首了的蛇,在那儿乱窜。 显然,这两个人已经神经错乱。 “快啊,快搬上车子啊,还磨磨蹭蹭干吗啊?” 卞海波又大叫了一声。 “噢……” 两个搬尸工答应着,一前一后跑了来,同时伸出了双手。可笑的是,他俩伸出双手之后,就那么楞楞地站立在那儿,不知接下来该知道办。 卞海波瞪大了双眼。这回他也不吱声了,他继续瞪着他俩,看看他俩接下来究竟怎么办。只见这两个人叉开双腿抖抖地站立在那儿,一双手继续伸展在那儿。 “快搬。” “噢……”两个搬尸工又应了一声,然后,两个人四只手伸向女孩身子。 “诶哟……” 孰料,他俩的手刚刚触碰到女孩的身子,女孩便呻吟了起来。 “啊……呀……” 两个搬尸工如同触电了一般,腾地一下缩了回来。卞海波笑了,因为,他俩这个动作,显然像是两具僵尸,原本就是机械地站立在那儿,双手本能地伸入女孩的身下,他俩在完成这个动作时,甚至连却都没有挪动一下,仅仅是伸出了双手,并且,表情是僵直的,木纳的,女孩发声之后,缩回来的动作仍然只是双手一抽,都不知道同时挪动脚步,就那么直直地楞在那儿,一动不动。 如此情形,你说可笑不可笑。 “哈哈,果然是活着的吧,”卞海波一笑,情绪随之好起来,语气同时变得和缓了,“我说,你俩也真是的啊,平时连死尸都不害怕的,反倒是活人害怕了,真是异类,快,帮个手。” 搬尸工于是又伸出双手,并且,动作还是如同机械臂。 “喂,我说,你俩醒一醒吧,干吗跟僵尸似的啊,”卞海波骂着,同时,抬起一只脚朝其中的一个搬尸工狠狠一脚踢了过去,“两条腿要学会用力,别扭了腰身。” 直到这个时候,两个搬尸体工完全醒悟过来,脸上有了人的表情,他俩挪动脚步,然后,伸手抬女孩的身子,往灵车中走去。俩人一声不吭,黑夜里仿佛是两个赶尸的人。 “喂,你把车钥匙给我,你坐后车箱去。” 待两个搬尸工把女孩抬到车子上,江成焕用命令的口吻对驾驶员说道。 经历这场变故,再看驾驶员那等怂样,他对驾驶员没什么忌惮,原本以为这是个凶神恶煞,现在看来,不过如此。然而,驾驶员却楞在那儿一动不动,似乎不愿意拿出钥匙来。这大大出乎江成焕所料,他瞪着驾驶员那张在夜幕下依旧显得十分怪异的脸庞,漠然视之。俩人就这样僵持了大约六、七秒钟,还是驾驶员先蔫了下来,他吞吞吐吐嗫嚅着,“还……还是我来开车吧。” “什么,你开?” 江成焕和卞海波几乎异口同声,显然,对于这种回答,他俩都觉得意外,刚刚吓得不知溜到哪儿去,无影无踪,现在居然还有胆量开车子,别把车子开到路边上去了。显然,他俩都流露不信任的目光来。 “你行不行啊?” “现、现在好多了,既然是活人,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刚才,我还以为闹鬼了呢,吓死人。”驾驶员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快速朝驾驶室方向走去。 他俩见状,只好作罢。 就在他俩同时往车子跟前走的时候,听到驾驶员轻轻嘀咕了一句,“再不行,也比你俩强。” 声音虽然小,但他俩还是听见了。 “什么,你说什么?”正往车子上爬的江成焕,停下攀爬的动作瞪了驾驶员一眼问道。 然而,驾驶员只顾操弄着车子把式,不答理他。 江成焕重新坐在了中间位置上。他内心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没有什么把握开这种老掉牙的灵车。刚刚只是过过嘴瘾而已,若果真是让他开车,在这个半夜三更,黑灯瞎火,人生地不熟,又晕头转向时,驾驶这台老爷一般的灵车,心中还真是没底,还真不知道将会是怎样的一种演绎呢。 驾驶员或许真的没有说错。 灵车继续上路了,在黑灯瞎火的宽阔街道上,只有一辆灵车风驰电掣,坐在车子里的江成焕晕乎乎中,还真是觉着有点怪怪的呢。经这么一折腾,虽然知道女孩活了过来,但心中还是没有把握,无法确定这辆车子究竟是去哪儿,是去医院呢,还是去殡仪馆,抑或是去一个谁也不知道的鬼地方。潜意识里,他似乎觉着他们被一种不可知的力量左右着,正朝一个不可知的地方奔去。 事实上,在人生的道路上,很多时候都是偶然的,都存在极大的变数,都在一种不由自主、莫明其妙的状态之下,朝一个不可知的方向去。或许,就在那一刻到来时灭亡,而在那一刻灭亡到来之前,浑然不觉。或又在某种瞬间意外下,逃过一劫,同样是不知不觉。人生征途上,究竟什么时候是在人间,又究竟什么时候可能下地狱,完全不在自控中,往往人间和地狱只相隔一层薄薄的纸,一捅就破,甚至,人间和地狱是裹夹在一起的,一会儿是在人间,一会儿是在地狱。 刚刚,那一番不知究竟的演绎,不正好印证了这一番说辞嘛! 咦,对了,刚刚究竟是怎么回事情啊,女孩究竟是怎么忽然又醒了过来呢?想到这儿,江成焕猛地转过脖子,盯着一旁的卞海波。 “怎么了,干吗楞楞地瞪着牛眼盯着我,被鬼掐了喉咙了嘛?” 卞海波见状,觉着奇怪的同时,不无戏谑地调侃道。 “呸、呸,狗嘴巴里吐不出象牙来,快,说点人话嘛!” 江成焕有点忌讳。恐怕换了谁,都会犯憷。 “本来嘛,下半夜的,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盯着人家看,像话嘛,如若我不是专门打鬼的,准被你那古怪的神情吓晕了过去。” “喂,卞海波先生,我奉劝你,我请你说点人话好不好,别总喜欢出口伤人。” 江成焕听出刚刚那一番话中有含沙射影的成份来,于是,恼羞成怒。 “哟呵,动真格的了,”卞海波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难道,我刚刚没说人话嘛?你突然瞪着人家看,又不说话,你知道那表情有多吓人嘛,我知道你要干吗呀,提醒你别吓了人,是为你好呢!” “你……” “别你啊你的了,代表正义嘛,义正词严嘛,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知道你有话要问我呢,说吧。” 江成焕被卞海波抵到墙壁上去了,他欲言又止,不知是说好呢,还是不说好,刚刚那点兴致,经这么一折腾,荡然无存,他干脆一仰脖子靠在靠背上,闭目养神。 “喂,别闷着了,我知道你要问什么,”过了片刻,卞海波用胳膊碰了碰江成焕,“我说,你怪不得别人,只怪你呼呼睡大觉,你睡得太死了,睡得跟死人一样,什么动静也听不到。那么大的动静,你居然一点不知道,我真佩服你了。” 卞海波故意说江成焕睡得跟死人一样,并且,在说到死人时,高八度。 “我……” 江成焕哑口无言。 “别我、我的了,不信,你问他去,”说着,卞海波用嘴巴歪了歪一旁的驾驶员,“哝,你看看人家是怎么说的。” 江成焕本能地把脖子转向了一旁的驾驶员。 然而,驾驶员目视前方,双手把握着方向盘,一动不动,似乎根本没有听见他俩的对话,更不知道有人要问他的话呢,但他脸上的表情显然发生了变化。 江成焕知道驾驶员是有感触的,只是碍于驾车,不方便分神而已。 “唉,别提了,现在,我还心有余悸,那家伙,真是挺吓人,”不知过了多久,当江成焕又将昏错欲睡时,耳旁发出声响来,江成焕知道,这是驾驶员在说话呢,“车子开得好端端的,车后箱里突然闹腾了起来,叮叮咚咚响起来,我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赶紧停下车子。” 江成焕愧疚了。看来,卞海波果真没有说假话,惊心动魄的场面,他居然在沉睡中度过去。 驾驶员继续说下去。 他说,他停下车子立即下车去,但,你们的卞法医早已跳了下去。当他转到车箱后面去时,便见车箱后面的门是洞开着的,两个搬尸工全部是爬在车箱里瑟瑟发抖。正不知究竟时,便看到有个披头散发的女孩正靠在车箱旁,黑暗中,看上去犹如鬼魅一般。哪来的女孩呢,并且是披头散发,显然,这个靠在车箱旁的女孩不是别人,就是那个一直躺在车箱中的女尸。女尸又活过来了,啊,这是等可怕啊,见状,他当即吓得浑身发抖跟筛子似的身不由己了。因为他是知道刚刚还是个死尸的,死尸居然站立在那儿,一动不动,那架势,没有谁敢说不害怕的。 第9章 假死(求收藏) 驾驶员继续说道,他说自己虽然见过各类不同的尸体,甚至,十分难看的尸体,也听说过种种可怕的传说,但这种场景,他还是头一回遇到,怎么死人重新活了回来,这不是闹鬼又是什么呢?他根本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直觉告诉他这就是传说中的诈尸,他哪有不害怕的道理,当即就吓晕了过去。 驾驶员说,他也不知道后来究竟是怎么了,反正直到他再次醒来,就发现自己不在灵车旁边了。自己究竟是怎么跑掉了的,怎么跑到了那个山边上去了,他是一点想不起来。之后的事情,就不用再说了。 驾驶员最后补充说道,谁都会害怕那样的场景。什么是害怕,就是不知究竟,这种状况是最令人不安的了。他说,他真佩服卞法医,是卞法医独自一人有效地控制了那吓人的场景,他都不知道是怎么控制的,反正那么远,什么也看不清楚,也不敢靠近。 驾驶员喋喋不休说了许多,说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说着,一边还下意识地朝身后车箱中张望,生怕那车箱中突然伸出个伸长舌条的头颅来。卞海波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但显然是在听着,江成焕不用问,都知道这个可恶的家伙一定是在偷偷地乐呵着呢。 江成焕突然转过脸去,果见卞海波正一脸得意的表情。 “其实呢,我在断魂坡现场上,就怀疑女孩没有真正死去,因为,她一身的肌肉尤其软乎,只是没有一点呼吸,正准备细细查看她的瞳孔时,又被你那神经叨叨地惊叫声打断,岔开了,因而,不便轻易说出来。”卞海波侃侃而谈,果然显得自信满满。 “喂,你干吗那么神经叨叨地惊叫一声啊?”忽然,卞海波话题一转,如是问道,但不待江成焕应声,他又接着说道,“我早就怀疑这女孩有什么精神上的疾病,那种状况,很可能是身心上的一种应急反应。哪有什么鬼不鬼,魅不魅的,是自个吓唬自个。” “现在说来轻松,但在那瞬间,谁反应得过来,别说是我了,就是那两个经常同死尸打交道的搬尸工都被吓成那个鬼样子,可见那是怎样一种情形了。”驾驶员不以为然地插嘴,说着自己的理儿。 听了这么一大会子,江成焕不觉暗自发笑,唉,原来是虚惊一场。 的确,好多时候,其实是自己吓唬自己,要不怎么说,人在一生中,风风雨雨几十年,难免有惊吓,有不测,往往因为意外惊吓,外加无知,被吓死,被糊弄死,甚至,不是死于疾病本身,而是被疾病吓倒吓死。刚刚一幕,显得是那么吓人,他们多亏命大,要不然,因为在这种情境下被吓出病来,或者被吓死,那真是天大的冤枉,划不来。 如此一来,气氛变得轻松自在起来,相互间没有了一开始的隔阂、猜忌与抵触了,他们一路上说着,笑着,甚至调侃着。 在不知不觉中,灵车到了医院的门口。 车子刚刚停下,便见有两个穿白大褂的护工推着救护床匆匆地来到了门口,他们按部就班同时十分熟练地展开了救护工作。他们把女孩搬上了救护床,然后快速地推了进去。卞海波、江成焕紧随其后。 江成焕跟在卞海波身后,紧盯着他不觉直摇头,因为,江成焕觉着不可思议,在他看来,卞海波同样是学医的,都是在人身体上做文章的专业,怎么搞死人和搞活人竟然有着天壤之别呢?学搞死人的人,就无法对付活人,还差一点闹出笑话来。唉,真可谓是隔行如隔山啊,尤其医学领域真可谓是博大精深。 主治医生把女孩通体检查了一遍,然后,叹了一口气。 “怎么样?医生。”卞海波迫不急待追问。 医生抬头望了一眼卞海波,但是并没有吱声,而是继续摇了摇头。 看得出来,卞海波有点着急,不知医生此举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欲言又止,还是克制住没有继续问下去,显然,他是想问又犹豫迟疑着。 “暂时没有发现女孩生理上有什么病变。“主治医生果断地说,脸上流露一脸和气来。 “噢……”卞海波赶紧应了一声,同时,拖了长音。显然,他还有疑问,想问又没问出来。 “为慎重起见,需要住院作进一步观察,还要通过设备作进一步检查。”主治医生补充说道。显然,他看出了卞海波的疑虑,把一句话说完整了。 “噢,这就好,否则,没办法搞清楚究竟,为什么会昏迷在山上。”卞海波叹了一口气,“总之,女孩有救了,这是最好的结果。” “但凭我多年的临床经验来看,如女孩这类情形,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她之所以会发生这种异乎寻常的情形,十有**是因心因性因素引起的暂时性休克。不知你听说过没有,你是法医,你应该知道,在医学上,这种情形称之为微弱死亡,又俗称假死,即人的循环、呼吸和脑的功能活动因某种不确定因素的影响,受到高度抑制,生命机能极度微弱,看上去好像死去了一样,而实际上还是活着的。”主治医生一口气说了许多,生怕卞海波不相信或是听不懂,“如这类情形,容易诊断为死亡,早先,曾经发生过这类悲剧,把活人埋葬了。” “嗯,我知道的,在现场,我就有这种判断的,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尸体呈现异状,否则,无法解释这种状况成因。”卞海波接着附和道,“这种情形的确是可怕的,是相当危险的,一个大活人跟死了的人一样,搞不好按死亡处理掉了,那可悲催了。哈,这种情形,也容易闹出鬼话来。” “是啊,民间有一种危言耸听的说法,即鬼附身嘛……” “嗯,即闹鬼,神乎其神。”卞海波抢着说道。 “但,具体到这个女人身上,应该称之为癔症,或许更为确切。有这种病史的人,总是表现出异常情形来,不了解个中讲究的人,总是被吓得半死。”主治医生点了点头,“这必须等候病人完全清醒过来,再详细问询,对症下药,也可以先通知其家属。” “咦,什么癔症,什么假死,或是鬼附身……” 江成焕脑海中不断浮现这些可怕词汇来,上述不论哪类情形,且不管发生在谁的身上,都不会好受。都将演绎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大片来。 然后,他问道,“谁是她家属啊?” 医生瞟了一眼唧唧咕咕的江成焕,流露不屑来,他没有吱声,只是向众人点了点头,便径直离开。 卞海波望了一眼仰躺在急诊室病床上的女孩,然后朝着江成焕问道,“难道,你知道她家属是谁嘛?” “我哪有知道的。”江成焕流露不屑来。 “就是啊,那你还问谁啊,指望谁,你以为此时此刻谁会知道她家属啊,岂不是形同问墙壁嘛!” 江成焕笑了。 江成焕已经意识到自己问得痴。也非怪,三更半夜,疲劳过度,晕头转向在所难免。 卞海波没有继续搭理江成焕,而是转身朝女孩探过身子去,似乎是向她问询点什么,却一直没吱声。或许,他根本不是想问什么,只是下意识瞧一瞧而已。再说了,即使想问什么,也不是时候,女孩的确十分虚弱,刚刚那番令人惊心动魄的打斗,对于一个早已处于不寻常情形之下的弱女子来说,早已经是不堪重负,无论是体力还是精力,都是严重透支,若是此时此刻,问东问西,继续打扰下去,都无济于事,于心何忍,也不道德,问什么都不合时宜。只有先安顿好,别的以后再说,包括寻找家属。 “嗯,请问两位,”忽然,一直在一旁等候的驾驶员见状迟疑地开口了,“费用怎么结啊?” “费用,什么费用啊?”卞海波一下子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瞎,你也真是的,冤有头,债有主嘛,你尽管放心,是谁通知你们去拉尸体的,你找谁去,该怎么结就怎么结,反正不会白白跑一趟的。”江成焕知道驾驶员指的是什么费用,不待卞海波回应,抢先说道,“你们先回去,回头自会有人同你们联系。”他说完,拍了拍驾驶员的肩膀,一派老朋友的样子。 江成焕说得十分自信,连一旁的卞海波也直楞楞地望着他,一脸纳闷的表情。驾驶员听他这么说,望了望一旁的卞海波似乎还要说什么,但卞海波转身去。 是啊,女孩是重新活了回来,可是,这并不影响灵车使用的费用产生,这个运费怎么结算呢,他一时也回答不上来,原本,这也不是他该过问的事情。 听说女孩又重新活过来,一个个惊异万分,马尚魁当即向大队长刘凯作了汇报,连夜安排女警夏可欣去医院看护。同时,叮嘱夏可欣随时注意收集女孩的相关信息。 第10章 那段往事(求支持) 夏可欣是重要大队内务,本身事务繁杂,安排她来守护,也是马尚魁拆东墙,补西墙的权宜之计,稍后自会有另外的安排。对夏可欣,江成焕一直以姐姐称呼,夏姐,或是欣姐什么,显得较为恭敬,不仅年长一些,且已经结婚,何况,在平时里,他俩间没有过多的交流,他一天到晚在外面跑很少在办公室里待着,再者呢,他总觉着这个女子眼光有点高,平日里,即使是顶头撞,当江成焕把目光聚焦在她脸上时,她往往是略微抬高了一点瞧你,有那么点不拿正眼看人的意味,因而,他觉着她的眼光是向上的。虽然如此,他对她没有半点恶意,因为,她总是给人一种发自内在的妩媚风情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对于男性来说,往往在某种程度上抵消了对她的不悦感觉。 当然,还有一个潜在因素,即,夏可欣当初调到重案组来,据说是缘于马尚魁的关系,是马尚魁一手促成的,不论是真还是假,他多多少少是有那么一点防备心理的。 在不知不觉中,江成焕忽然联想到那个黑影来,即那个昏死去的女孩,她刚刚说过的那段话,勾起了他尘封已久的回忆。 那还是在他孩提时代,在他身上的确发生了一段令他至今还恐惧张皇失措直至改变他人生轨迹的难忘经历,他一直记忆犹新。当然,对于这段回忆,他是似懂非懂,不知究竟。 话说那还是他只有七、八岁的样子,是在一个深秋的傍晚,天空尤其黑的早,妈妈在厨房里烧晚饭,他一个人无聊便在家门口拐角处玩小石子。 在落后的山村里,小石子几乎是他孩提时不可离手的重要玩具。 忽然,他听到由远而近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开始,他并没有太在意,因为,听到脚步声是常有的事情,于是,他继续玩弄着手中的石子,不去理会。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猛然想起来刚刚的脚步声没了,这反倒是引起了他的好奇心,咦,真是奇怪了,脚步声去哪儿呢,于是,他便探出头去张望,他伸长了脖子,再伸长了脖子。可就是在这个时候,就在他准备把脖子缩将回来时,突然眼前一个黑影一闪,同时,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声。 “哇,哇,哇,哇,我的妈呀……” 在寂静傍晚,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突然传来歇斯底里般的尖叫声,同时眼前手舞足蹈一个黑影,那感觉是何等惊悚,恐怕只有亲历的人才会有深切体会。对于年幼的江成焕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他顿时慒了,他浑身上下不由自主一抖,顿时手中石子洒落一地,并跟着失控地“哇”地一声惊叫,同时一蹦老高,原地转悠着形同一只无头苍蝇,拼命掉转头往家里跑去,一溜烟便跑得无影无踪。 “这究竟是怎么了,怎么了……” 躲进家里的江成焕根本搞不清楚状况,眼前混沌迷糊一片。 “扑通、扑通……” 胸口跳个不停,他用小小的手掌按压在胸口,同时,用一只手搂着正在灶台前忙碌的妈妈,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刚刚那可怕的幻影:模糊的黑影、张牙舞爪、鬼哭狼嚎、鬼幻魅影…… 他一声不吭。 “去,去,一边玩去,都是快上学的人了,还喜欢撒娇呢,”不知究竟的妈妈挺了挺臀部,不让他抱着自己大腿,“晚饭一会儿就好,一边玩去。” 妈妈根本不知道他刚刚经历的可怕情形,他只好蔫蔫地独自跑去灶台隔壁的堂间去了。 堂间空旷黑暗,他独自一人总觉着随时会冒出什么可怕的怪物来。他时常在夜晚听大人们说起外面的妖魔鬼怪的故事,说是在自家隔壁屋梁上,曾经吊死过一个寻短见的女孩子,并有人时常会在半夜听到啼哭声……总之,他们说的是有鼻子有眼睛的,他完全信以为真。经历刚刚那一幕,他深信妖魔鬼怪就在自己眼前晃悠。虽然,他没有亲耳听到传说中的鬼魅啼哭,甚至看到鬼魅的出现,但那是因为自己睡着了的缘故,自己总是在大人怀抱里晫地睡去,因而,才不曾亲历。 刚刚在家门口发生的可怕一幕,或许就是那个鬼魅跑错了通道,在不该显影的时间和地点出现了,让致使他意外受惊,或者,干脆是那个传说中的女鬼性情大变,由半夜改为傍晚了嘛…… 江成焕没敢把这一切告诉妈妈,他从小就是个内向个性的人,之后,他胆战心惊地吃完了晚饭,便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睡梦中的江成焕直觉有一阵热浪扑面而来,他顿觉燥热难当,似乎被惊醒,他发觉自己身陷热气腾腾的热水瓶中根本出不来。那种闷热,还有那种无助,顿时,他焦急,他挣扎,恨不得一蹦跳出去,可是,无论他怎么挣扎怎么努力就是出不去。隐约中,他是一身****,如同金刚葫芦娃一样双脚站立在一根悬浮在热水瓶中的棍子上,在那狭小的空间里怎么也无法挣脱出来。有着金刚葫芦娃的身子,却根本没有他的本身,他恐惧到了极点,可身子就是那么悬浮在那儿,掉不下去,又逃不出来,他难受至极,几近到了即将崩溃的边缘,几乎要疯癫了。 他要出去,无论如何要出去,他不顾一切尖叫起来。 啊、啊、啊—— 那是声嘶力竭地嘶喊。 “孩子,孩子……” 他听到了妈妈的呼喊声,似乎妈妈紧紧地搂抱着自己,妈妈不停地喊着他的乳名,焕儿、焕儿,我的心肝宝贝,别怕,别怕,妈妈在这儿呢,妈妈在这儿呢。他胡乱地指着前方,指着某个地方,似乎要告诉妈妈,自己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怎么挣扎,似乎始终处于一种迷糊的状态中,无法真正清醒过来。眼前一片混沌、混浊,混浊中,时不时有无端的轰鸣声,似飞机,又似大炮,似乎整个天空瞬间就要坍塌下来。 “妈、妈妈,那,在那儿……”他胡乱地指着空中的某一个不确定的方向,似乎是告诉妈妈那是什么,他又在哪儿,他不断地在妈妈的怀抱里挣扎,被巨大恐惧笼罩着。 “孩子,孩子,别怕,别怕,妈妈在这儿呢,”妈妈忙不迭声地问着,“我的儿啊,我的宝贝,你究竟是怎么了,究竟是怎么了……你可别吓唬妈妈啊!”妈妈带着哭腔,紧紧抱着。 然而,在极度恐惧和迷糊状态之中的江成焕,脑瓜子完全是混乱的,根本无法回答在当时看来是极度高深莫测的问题,他的一双小手半空中胡乱地划拉着,漫无目标地指着某个方向,嘴里语无伦次,叽哩咕噜似乎要说明白什么,却什么没有说清楚。 江成焕是彻底吓傻了,他直到清晨才慢慢地清醒过来。 后来,医生的结论,说这是小孩子的惊悸,是国为白天太贪玩了,或是受到什么在他的认知范围外的强烈刺激,一下子接受不了,是没有什么大碍的,每个人在成长过程中都有可能遭遇到的。 之后,的确如医生说的没有大的妨碍,但隐约中,总觉着有那么点先天不足。能快速跑步,却坚持不长,能迅速攀爬,但后劲不足,能保持优异的学习成绩,却同时有掉链子的时候。总之,美中不足。因而,他虽然擅长体育项目,却皆因缺少体力支撑,没有长足进展。在智力方面,虽然聪明,能够较快地掌握应有的知识,别人能学会的,他照样能够学会,别人学不会的,他能够学会,却在关键考试或是竞赛中掉链子,发挥得一团糟。 还有一点异乎寻常,即幻影,在他脑海中,每每都有稀奇古怪影像浮现,一般是在极度疲劳时,或是受到某种意外惊吓时。现在,随着年龄的增长,尤其是参加工作之后,这方面感觉大大好转,但是,却有了新的迹象,即,有幻影浮现时,他便进入一种十分奇妙的境界之中,犹如吸食毒品之后的飘飘然感觉,甚至,他觉着有朝一日自己会忽然脱胎换骨羽毛化成仙了一般。 如今,他猛然听到这个女孩说出他孩提时的这段奇怪经历来,真是吃惊不小。难道说,这个女孩同自己当年的遭遇有牵连嘛,难道说,那个一蹦老高的可怕黑影,就是眼前这个女孩嘛,这个女孩就是当年的始作俑者嘛,是这个女孩在黑暗中手舞足蹈并发出了怕人的尖叫声嘛? 这个女孩在黑夜中展现非同寻常本领,江成焕甚至怀疑这个女孩简直不是人,是鬼魅。 这个女孩究竟是谁呢,究竟是人,还是鬼呢? 他不知道这个女孩究竟是谁。 女孩躺在病榻上,整天迷糊着,没有任何证明身份的证件,也没有人报失人口,也没有查寻的结果,根本搞不清楚这究竟是谁。但这是重案大队必须搞清楚的问题,同时,也是他江成焕必须搞清楚的问题。 因为女孩那段精辟的说辞,他由此对这个女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第11章 病榻疯影(求支持) 死去的人,突然活过来,是山城特大新闻,顿时,整个满城风雨。 重案大队工作侧重点随之转移。 眼下,只有一心服侍迷糊的女孩,等待有一天苏醒过来时,一切迎刃而解。夏可欣负责内围,江成焕牵头负责外围,随时查看女孩进展情形。并再三叮嘱江成焕,必要时可以联系卞海波配合一下。说是已经跟他说明确了,必要时联系。只是,马尚魁同时强调,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去打扰卞海波。 啊,是打扰嘛? 江成焕根本听不明白,他搞不懂耶,这是工作,是工作,不是他江成焕个人的事情,怎么能说是打扰呢?那么,又如何界定何时是打扰,何时不是打扰呢?既然有可能是打扰,干脆安排一种不打扰的办法来嘛。切,真是混帐逻辑。哼,这个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啊,这个道理上哪儿说清楚去。但是,他没有继续计较下去,他知道继续说下去只会更加被动,是原驮子背原包袱,这事就算这么定了下来。 江成焕开始独自思考这个问题,他要把握好这个事儿,然而,眼前一片茫然。虽然他不甚清楚这个任务究竟有多大风险,但显然,这个女孩对他来说是有阴影,是可怕的。毕竟,他亲身经历了那晚可怕的一幕,看到那个女孩如鬼魅一般的身影,并且,她居然知道自己是谁,还说出令人惊悚的事情来,要跟自己算帐,算老帐,算新帐,这个女孩究竟是谁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难道说,那晚上的黑影真是这个女孩子嘛,时过境迁,长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嘛。问题是,自己都没有看清楚那个黑影究竟是谁,她又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呢,无数疑问在脑海中萦绕,却找寻不到答案。他不能不忐忑,一个巨大的恐怖阴影笼罩在心头。即使果真如医生所说的那样,女孩不是真正的死亡,是一种假死,那么,造成这种现象的根源是什么呢,何况,医生也有误诊的时候,万一病榻上的女孩早已不是单纯的自然人,果真是被鬼附身的怪物,不就意味着自己曾经在跟鬼魂打交道嘛? 想到这儿,心中越发没了底。 走在去医院的路上,脑海中胡思乱想,比当面看到时更惶恐。 他惴惴不安地来到了医院,神情恍惚地走进了病房。他的眼前一亮,那是夏可欣那青春靓丽的身影,她正坐在床前,手里拿着一本什么书在翻阅着,静静的几乎没有一点声响。他再看床上,那个女孩躺在那儿一动不动,顿时释然,一切似乎没有他想像的那么糟糕。 唉,真是惭愧,简直惭愧之至,这是他此时此刻的真实想法。他悄然进去,夏可欣听到动静转过身来,并把手指贴在嘴唇上“嘘”了一声。江成焕自是清楚她的意思,也会知道该怎么做。 “她睡着了。” 江成焕点了点头。然后,探头张望了一下病榻上,“怎样?” “还是昏睡。” “噢,那你在这儿好生看护着,我……”江成焕觉着没什么事情,转身准备离开。 “就走嘛,只剩下我一人?”夏可欣跟着站了起来。 “怎么了,原本不就是你一个人嘛?”江成焕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不知这个女孩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那多没意思啊,再说了,你有什么事去,在这儿不也是事情嘛?” 江成焕原本是想说,你是你的事情,我有我的事情,我俩井水不犯河水,但话到嘴边缩了回去。显然,这么说是伤和气的,于是,他犹豫着,朝病房外面无意识的张望了一下,然后敷衍道,“嘿,夏姐,看你这话说到哪儿去了。我手头上还是有许多事情要做的,再说……” “再说什么呢,天下就你一个人忙?”夏可欣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头。 江成焕不好意思来,他原本也是敷衍搪塞。 夏可欣比他年长一点,比他入行也早一点,算是前辈吧,但在江成焕眼里,根本没有把这个前辈放在眼里。这么说,并非不尊重她,而是,干他们这个行当的女性天生就是短板,是无法承担重任的,因而,在男人眼里,她们就成了递补,成了可有可无的角色。这么说一点不影响她们的人格平等,还有尊敬。既然这么说了,江成焕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一时真是觉着只有这样子了。 让江成焕意外的是,接下来夏可欣并没有说什么,没有找话茬子,更没有招呼他坐下,等于是把他撂在那儿了。他是既想走,又无法走,又一时找着恰当的话题,只好默默地一声不吭,病房中沉寂一片。江成焕只好望了一眼病榻上的女孩,索然无趣,一时不知夏可欣把他留下,又一声不响究竟是干什么。 他站在病榻前,佯装注视着这个谜团一般的女孩,其实,脑海中一片茫然。 虽然还不清楚这个女孩的生世,但不用说也是坎坷的。女孩是美丽的,脸上洁白如脂,光滑如玉,即便是白天,即使是离得这么近,也没有丝毫瑕疵。他这个女孩没有一点印象,这张脸庞既是美丽的,同时,也是生疏的,真是想不明白,她怎么认识自己。究竟遭遇了什么不测,遭此劫难,身上完好无损,卞海波在她身上那么折腾,也没有发现一点问题,没有遭受侵害,看来只会是如同医生的判断。 但为什么半夜躺在断魂坡,这是另一个未知的问题,不知马尚魁怎么想的,这么多疑问,按理说,早就应该及时立案调查的,总不能找理由久拖不决。 江成焕胡思乱想着,突然,床前似乎有动静,被子开始有褶皱,他顿时瞪大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躺着的女孩腾地一下坐了起来,一头乌黑的头发瞬间把整张脸遮盖了大半,乌亮乌亮的。江成焕和夏可欣不约而同后退一步,一脸惊恐。夏可欣甚至朝江成焕身旁靠了靠。 女孩微眯着双眼,旁若无人地伸了伸手臂,并张开了下巴打了个哈欠,一个接一个,是在伸懒腰。高高举起的手臂洁白如藕一般,她撩了一下遮挡了脸庞的秀发,如同刚刚睡醒的人,没有睡够一般。女孩根本没有注意自身所处的环境,仿佛是在紧闭房门的自我空间里。 “咦,怎么,怎么是你?” 突然,女孩停止了伸懒腰,用惊恐的目光盯着江成焕,那声音怪异,声调独特,表情夸张。 “怎,怎么,……”江成焕不知女孩即将要干什么,有点语无伦次,不知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忙不迭地问道,“难道,你真的认识我嘛?” 女孩没有应声,而是十分意外地微微低下了头颅,一声不吭,似乎在寻思着什么,似乎是一个应急反应,或是反应迟钝的人需要花费相当的时间回想一个十分简单的问题。 江成焕楞楞地等候着,犹如一个被宣判了死刑的人在等候执行一样。凭直觉,应该是这个女孩在妄言,但愿之前发生的一幕都是假的,原本,他俩是不认识的。于是,他开始收拾被刚刚搅乱的心情,打算开导这个女孩子。 “啊……” 没待江成焕收拢来,女孩突然惊叫了一声,他一阵紧缩,一脸惊愕。 “啊……呀……” 女孩又是一声惊叫,并且,还拖了一个长音,脸上表情随之跳越变化着。女孩究竟是怎么了,干吗一惊一乍,挺吓人的。 “你,你怎么了?” “啊,对了,我想起来了,我终于想起来了,”女孩不理睬江成焕的问询,坚定地抬起头来,用手指着江成焕,面露凶狠的目光,“对,对了,我认识你,我认识你,你,我太熟悉了,烧成灰,我也认得,就是你,就是你害了我。” “啊,什么……” 这回轮到江成焕失控地惊叫了,他分明觉着这女孩如同之前一样,还在继续着那段记忆。他用错愕的眼神盯着眼前这个略显张狂的女孩,心想,难道果真认识自己嘛,小时候那天傍晚的黑影就是她嘛,把我吓得半死,至今还有幻影,怎么说是我害了她呢,简直是胡说八道嘛! 江成焕还是反应过来,无疑女孩是在迷糊中,没有完全清醒过来,是迷糊中说胡话。 “那么,你知道你现在是在哪儿嘛?” 江成焕有意试探女孩,同时,微微推了一把紧贴着他身体的夏可欣,示意她别贴得太近,也说点什么,缓解一下。孰料,夏可欣根本没有反应过来,非但没有离开他,反而贴得更紧。 “在哪儿?我家啊,这是我家啊,不错,是我家……”女孩一边说着,一边流露自信的表情来。接着,她好像找到了感觉似的,低头望了望病床,“哝,你看,这不是我睡的床嘛,那个,”她把手指了指对面墙壁上挂着的时钟,“那个,是我从乐嘉超市买回来的呢,是我最喜欢的那一款。” 第12章 张牙舞爪(求收藏) 听女孩这么说,江成焕欣慰了,他不是因为女孩胡言乱语欣慰,而是证明女孩的确是在胡说八道,这也就意味着之前说的全都是假的。于是,他扭头望了一眼一旁的夏可欣,期待认同,然而,夏可欣仍痴痴地盯着女孩,似乎没有注意江成焕的这个示意。 “咦,你怎么会在我家,你们在我家干什么?”女孩用一双仇视的目光盯着夏可欣。 夏可欣继续楞在那儿,对女孩的指责没有一点表示,她显然被眼前的一切弄迷糊了。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女孩迅速掀开了被子,做着下床的动作,却不知怎么了,一直不得要领,下不了床来。江成焕意识到即将要做什么,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夏可欣见状,做出了恰恰相反的动作来,朝前一步按住了女孩的肩膀。 女孩有点张狂,她在夏可欣情里扭犟着,挥舞着,甚至跳越着。很快,夏可欣便气喘吁吁。 江成焕忽然意识到女孩有点本领,在去殡仪馆的路上同卞海波打了个平手,夏可欣哪能是她的对手,于昌,赶忙上前帮忙。然而,这是白天,眼前是两个女人,并且是鲜活的女人,他一个男人伸手不知该落在何处,似乎哪儿都不该是他一个男人应该着力的点。 “快过来帮忙啊,快……”夏可欣喘着粗气,似乎即将说不出话来。 那女孩在跳哒的过程中,身上不该露出的点都露了出来,那一晃一扭,一蹦一跳中,抖搂一幕又一幕女性身体上特有的性感画面来。在江成焕眼里,那就是一片鲜嫩的幼苗,他那双粗壮的手指根本不能够触碰的,一旦碰到,便会断了似的。伸了几次手,还是半途缩了回来。 还别说,此时此刻的女孩比夜晚更显精美细致,那身材纤细修长凹凸有致,脸庞弧面清晰,光洁如银,双眸深邃如秋,脖项洁白如脂,真正是个俏美人儿。他真是搞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又有何缘分有幸认识这么一个一等一的美女,甚至,他巴不得自己小时候就是被这个女孩惊吓了。 他只顾着站在床前犯迷糊。 不料,夏可欣根本抱不住张狂的女孩,整个身子在床上蹦哒着连床脚都跟着摩擦地面抖动不停,一眨眼工夫,女孩已经跳下床来。 “你,你只顾着一旁发呆,倒是帮着点儿啊!” 夏可欣脸色绯红,显然有点生气,喘着粗气,冲着江成焕叫嚷着。 却见那女孩挣脱下床,失去了控制,夏可欣干脆松开手,任由她去。自己只顾着跑到另一张病床前,坐在床沿上喘着粗气,并用哀怨的眼神盯着仍在那儿不知所措的江成焕。 唉,女人折腾到这份儿上,男人免不了会有几分怜惜之情。江成焕心中有数,在同时遭遇两个女人时,相信多数男人都会进退两难不知所措,都会选择逃避。 那女孩真是不省事,原本,就此打住,一好,百好,偏偏如脱缰的野马,直奔了江成焕去。 那江成焕正陷入惜玉怜香的情境中,哪曾料到女孩会奔着他来。不待他反应过来,那双酥手的十个如脂一般的手指早已紧紧地扣住他的衣襟,接着,如同抖筛子般地直摇直晃着他头颅,形同不倒翁。女孩力大无比,揪着江成焕,几乎把他拧了起来,双脚不点地几乎悬空了来。 江成焕领教过女孩厉害的,如此情形,他干脆任由其摆布了。 “哼,你,你这个坏东西,是你坑害了我,是你害苦了我。我现在到处找你,却一直找不到你的鬼影子,你跑到哪里去了。没想到,今天,你居然还敢跑到我家里来捣乱,还想继续坑害我嘛,是不是啊?” 女孩双眼瞪得跟牛眼似的吓人,双手越揪越紧,一边咒骂着,一边不停地抖动着那漂亮的双手。江成焕彻底服输,觉着自己简直就是一只小鸡,任人摇晃摆布,喉咙发干,眼冒金星,眼前的影像如水中晃动的影子激荡消弥,快要断气似的。此时此刻,觉着漂亮的女孩没有了一点美感。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江成焕忽然听到耳旁“啪”地一声山响,随着这声清脆的声响,他的整个身子被一股力量携带了出去,连同那个女孩一起趴倒在了床上。 “啊呀……” 女孩大叫了一声,反应尤其快捷,在发出尖叫的同时,早已爬了起来,朝着那个发力点扑了出去。 江成焕楞住了,他根本不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了,正迷糊之际,那女孩早已同那扇巴掌的人搂抱在一起了。同时,嘴巴里喋喋不休道,“你这个恶煞,暗器伤人,是何道理,老娘今天跟你拼了。” “你俩还楞在那儿干吗,还不快过来帮忙。” 到了这个时候,江成焕才从那个女孩的胳膊缝里看到一张探出半张脸来的嘴巴,正朝着他和夏可欣叭嗒叭嗒嚷嚷着。他定睛一看,才发觉原来是卞海波,赶忙上前一步伸出双手意欲帮忙。 可这时候,他同样发觉,无处伸手。抓手,不对,抓胳膊,也不对,抱紧女孩,更不对,不当他不知究竟时,卞海波连咳嗽了两声,用沙哑的嗓音叫嚷道,“快抓住她的一只手臂,一只手臂,咳、咳……” 江成焕赶忙双手伸过去紧紧地扣住那个女孩的一只手臂,用力一拽,才发觉力不从心,赶忙朝身旁的夏可欣嚷道,“快,过来帮个忙。” 夏可欣双手正张扬着,不知如何是好时,见江成焕这么一叫嚷,便扑过来同时揪住那女孩的一只手,拼命地扯着。 “呀,呀……” 女孩发出咿咿呀呀的嘶叫,声嘶力竭,显然是有点招架不住这个势头,发出绝望的嚎叫来。江成焕见状,用胳膊捣了捣夏可欣,并用嘴唇朝门口示意了一下。 夏可欣顿时明白过来,一转身出了病房。 很快,奇怪的一幕发生了,正当江成焕准备加大力度一举将这个女孩拿下时,女孩居然慢慢地蔫了下去,接着,歪倒在床上毫无声息。 江成焕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以为女孩突然死去。 “让她安静睡一会儿,狂躁时,容易发生意外。”这时候,大家才发觉,身旁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护士,手里拿着针管,“你们是谁惹怒了她,诱使她狂躁症大发,好危险啊!刚刚,我趁她不备,已经打了一针镇定,千万别再去招惹她。” 卞海波仍然仰躺在床上,同那个女孩紧紧地靠在一起,嘴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眼望过去,仿佛同这个女孩刚刚干完那事儿,正处在那坎上,还没有恢复阴气来。 “噢哟,这女孩,情绪上来发癫时,力大如牛,简直不可思议。”江成焕像是帮衬卞海波让他消除尴尬似的轻声说着,“真可谓,人在亢奋时潜力无穷啊!” “是的,这就是为什么精神病人往往力大如牛的原因,精神病人在高度紧张时,最容易发挥生理潜能,这类人身体素质尤其好,天生能够抵御任何外来侵袭。”女护士看到卞海波那等惨状,微微窃笑过后,这般解释道,“显然,这个女孩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应该是处于一种暂时性的神经错乱状态中。” 卞海波爬了起来,他朝女护士微微点了点头,以示感谢。然后转身朝着江成焕流露一种古怪的表情来,“你只管感慨吧,你小子幸灾乐祸不是,觉着刚刚一幕好玩不是,我可是在救你呢!” 夏可欣赶紧过去,替女孩盖上被子,“你是一心救人家,差点把自个坑了,没落下好来。” “我的姑奶奶,你别添油加醋了,就没你的事嘛?”江成焕巴巴地望着,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 “病人需要安静,需要休息。”护士见状,用古怪的眼神扫了一下每个人,转身噔噔地离开了。 大家面面相觑,心照不宣,知道护士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经这么一闹腾,江成焕和卞海波都是一肚子心思,两个大男人因为这样一个奇葩的女人在犯愁。他们各想各的心思,各有各的担心。卞海波是觉着这个女孩哪来这么大力气,又怎么会对他下毒手。原本,他以为对付一个女孩还不是手到擒来的小事情,熟料,差点因为这个女人出丑。他无法把眼前这个女孩同那晚上的女孩联系起来。 而江成焕呢,更是犯嘀咕,这个女人为什么口口声声说自己坑害了她。他什么时候坑害过女人的,说句丑话,活到今天,都不知道女人是啥子味道,怎么个害法?说实在的,他是既希望认识这个女孩,同时,又害怕认识,生怕摊上什么不吉利的事情来。 “你恐怕不知道呢,那女人双手掐住我的喉咙时,你知道那双眼睛有多可怕嘛,”卞海波居然继续是怯生生地对江成焕谈当时的感受,显然,他仍旧沉浸在那种感受之中,“那是双发着绿光的眼睛,犹如闪电,一阵强似一阵,又如黑夜中野兽的目光,那双手觉着没怎么使劲儿,却力大无比,掐得我快喘不过气来,简直就要断气了似的。” 第13章 啊呀,下流(求收藏) “哈哈,看来,你真是被女妖魔吓傻了,说得活灵活现跟真的一样,果真如你说的那样,岂不是真见鬼了,”江成焕显然不相信,他一边说着,一边把目光瞟向床上,不失时机地调侃了一番,“果真能同女鬼有一番亲密接触,那真是可遇不可求的天赐造化呢,不啻是人生中的一种崭新的尝试,别忘了同大家分享噢!” 啪,卞海波一掌掴来,重重地落在江成焕的肩胛骨上,“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果真那么喜欢女鬼嘛,这就让给你好了,分享你个头啊!” 江成焕本能地闪避的同时,用手搓揉着被掴疼了的肩胛骨,脸上流露些微痛苦的表情来。 “啊哟,那女鬼气力转移到你手上来了嘛,打人怎么这么生痛!噢,对了,你不是声称会蛤蟆功嘛,还怕她那双小手施展什么鬼斧神工来嘛,尽管用上你的蛤蟆功啊,”江成焕既是玩笑,也有实话的成份,因为,卞海波的确是练过武功的人,且专门练习过哈蟆功,是有一定功底的,“怎么在那一刹那间,脖子没有鼓足气儿来,怕是惜玉怜香舍不得用功,是认亏吃了吧?哈哈……” “你在笑话我不是,看我的笑话不是,”卞海波流露一脸狐疑的表情来,搞不清楚是玩笑,还是当真,也一半认真,一半玩笑地说道,“嗨,熟料,那女人好甚了得,使得一手南帝一阳指,哈哈……” “你不是擅长二阳指功夫嘛,上面一个指头,下面还有一个更厉害的金刚指呢,上下齐发功力,齐头并进,还怕她那什么鸟功不成,保准让她好生消受一回,乖乖就范,只知道呼爹喊娘快活上西天。” 江成焕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双手做出一个十分形象的动作来。 “啊呀,下流,呸……” 不料,一旁的夏可欣脱口呸了一声,并且,扭了扭身子,呈现女性特有的扭捏来。 “呵呵,你以为他是什么正经货色嘛?别以为他还是个小屁孩呢,其实,道痕深着呢,私下里,谁知道他究竟在干什么,”卞海波朝夏可欣作了一个鬼脸,显得是让夏可欣加入他的行列共同对付江成焕,“他下面那条小泥鳅不知钻过多少条下水道。” “咦呀……”夏可欣继续扭了扭身子,“你们这些男人哪,唉,没一个好东西,都是差不多的货色。” “啊,”卞海波盯着夏可欣坏坏地笑着,故意流露一脸惊诧表情来“怎么了,他不至于打算钻你那下水道吧?” “啊呀,你这个坏东西,说得这么难听。”夏可欣腾地一下脸红到了耳根。 “还说别人呢,你是什么正经人,居然说出这等话来,谁想得到的,其实,就你是个十足的下作料,”江成焕见夏可欣如此状态,便接了话茬对着夏可欣说道,“别理会他。” 显然,江成焕是要拉拢夏可欣。 “呵呵,怎么了,想来个二对一嘛,调转枪口嘛?”卞海波见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然后,把目光定格在江成焕脸上,“只会笑话我呢,除此,还有什么。你的那点本事呢,对了,你不是有特异功能嘛,会降龙伏妖嘛,本事去哪儿了,怎么不见你使出来,关键时帮我一把呢?只会说些闲话,我帮了你的忙,还遭人戏弄,真是个不知好歹的家伙。” “唉,惭愧……” 江成焕叹了一口气,似乎有万般感慨。的确,他江成焕除了偶尔有奇妙的幻影,还能有什么能耐呢。他羡慕卞海波,是练过的真把式的好手,是人是鬼都能够对付几招式的,可自己呢,不知何年马月能有机会练两下子。他幻想有朝一日,上,能降天兵;下,能伏蛟龙,改天换地,眼前充满美好的憧憬。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女孩继续处于一种半昏迷迷糊状态,主治医生时不时跑来试着问一些问题,回答都不尽人意,看来,这种情形将继续维持下去,不是一下子改变得了的。 这个女人的确也怪哉乎,无论你怎么问,她都会不厌其烦地回答你的任何问题,可就是没有个正经的时候,一会东,一会西,东拉西扯,答案总是不在道上。她甚至说,自己是玉皇大帝派来的差使,是专门来拯救这个肮脏龌龊的世界的;一会儿,她又成了小民女,有着天大冤情,是来伸冤昭雪的,你说这是哪儿跟哪儿,分明是脑袋瓜子出了问题嘛。当然,也有合情合理的交流,她问江成焕,自己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这是在哪儿,在这儿干吗,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围绕着她转悠,跟新闻采访似的成了名人。她一边说着,一边还痴痴地傻笑着望着围着她的人,尤其专注那个在她身上反复折腾的男医生。看得出来,这个女孩内心情绪是不错的。 江成焕注意到了,这个女孩除了在注视某一个男人尤其是在她身上折腾的男医生,目光是铮亮之外,在大部分时间段里,都是散乱的,无绪的,漫无目标的,显然,她的神志还是处于一种迷糊状态。他甚至把这个女孩康复的希望寄托在那个男医生身上。他忽然灵机一动,既然女孩对男医生情有独钟,男医生又是这等货色,不妨问一问男医生一些细节,肯定是一个不错的捷径。 于是,江成焕悄然来到医办室,同男医生套上近乎。 这个医生其实很好相处,见是江成焕近前来,是一脸友善,不见有一丝反感表情。如此给江成焕增添了不少的勇气,当他问及这个问题的时候,男医生一点不避讳,完全是知道什么说什么的样子。据他介绍说,受到惊吓后的精神状况,是必须保证拥有一个绝对安静的封闭环境,不应有一点刺激,最好的情形,是有家人陪伴,慢慢安抚,天长日久,便逐渐好转起来。 江成焕一边听着,一边不停地点着头。他告诉医生,现在关键是找不到她的家人。 男医生说,那就要尽量保证她休息。据会诊结果来看,这个病人是因为受到刺激发病晕厥。至于是怎么得病了,谁也不知道。一般来说,应该是早期受到过重度惊吓,又一直疏于疏导,才酿成今天这种状况。这种病人,若是康复了,跟平常人没有什么两样。关键在于恢复,还有恢复的程度,绝对不可以再次受到强烈刺激,这是根本。 江成焕细心听着,一边观察男医生的表情和在女病人身上的手法。 他注意到,这个人的兴趣仍然沉浸这个女孩身上,被雌性激素侵蚀得有点飘浮,回答问题虽然一套又一套有条有理,但江成焕看得出来,其内心是漂拂的。他甚至觉着这个男医生的思维跟这个女孩没有什么两样,也是跳越的,零乱的。当然,这种情形并不是因为他的思维出现问题,而是因为生理上的亢奋,生理的亢奋带来思维的过度活跃。 “嗯,总之,她是受到惊吓,即,惊魂未定。” 最后,男医生似乎强调了一下。 废话,说到现在等于没说,谁不知受到惊吓。其实,江成焕关心的是在恢复上,后期恢复越快越好。当江成焕问到这个问题时,男医生又开始哼哧哈哧,枝枝花,茉莉花了。 江成焕敏锐地觉察到男医生有保留,女孩恢复不太乐观,或许有间歇性精神病变史。 或许,冥冥中,他俩果真有过什么他至今不甚清楚的渊源。 他就这么胡乱想着,忽然,床上女孩用脚踢开了被子,一双洁白如脂的大腿裸露在床上,刺眼,江成本能地避开了。夏可欣赶忙拽她的被子,可是,女孩整个身子压在被子上面,夏可欣怎么也拽不动。 “楞在那儿干吗呀,过来帮忙。”夏可欣急得跺了一脚。 江成焕见状,只好向前跨了一步,伸出手去。不知因为慌乱,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他伸过去的手一下子触碰到了女孩的大腿上,女孩哼唧了一声,并把腿伸了伸,江成焕犹如触电了一般地缩了回来。 “哼,看你那德性,拽被子……” 江成焕被夏可欣戏弄,脸色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他用力一拉,顿时,把整个人差一点拉下了床铺,半边几乎****的身子贴在他的大腿一侧,他更是慌乱了,两只脚本能地抖动了一下。 “嗨,真是越帮越忙,男人哪,那点出息。”夏可欣一边埋汰着江成焕,一边用古怪的眼神瞟了一眼满脸通红的江成焕,并一把紧抱着女孩,使出吃奶的劲儿抱起,“快,把身下被子抽掉。” 江成焕双手一伸,被子抓在了自己手中,夏可欣重新放下女孩,“把被子盖上。” 江成焕慌乱中目光散乱,不顾一切地把手中被子像天女散花一样抛过去,盖在病榻上扭动不停的女孩凹凸有致的玉肌上,脑海中涌现一股不可抑制的波浪。 第14章 案情分析(请求收藏) 面对这样一种情形,毫无疑问,他们俩必须继续在医院里待下去。 当然,事在人为,江成焕觉着,这种情形同时可以变通的,他俩不是必须守在医院里。 内心十分矛盾着,不知夏可欣究竟作何感想,反正他江成焕不想继续呆下去。虽然,守着两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是一件轻松且愉快的事情,但男人那独特的自尊心时不时作崇,折腾得他咸淡不是。 这是相当怪异的心理,希望守在她俩身边,同时生怕别人小瞧。男人哪,真可谓死要面子活受罪。 夏可欣呢,时不时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他不言不语。他自是不清楚她在想什么。女人大凡这种表情时,是对这个男人有兴趣,有好奇心。不知夏可欣是否属于这种心理。 江成焕没有心思下工夫琢磨,至于夏可欣怎么想,似乎同自己没有多大关系,这是一个结了婚的女子,自己不在这趟车上,何必在这上面费神劳力,至多,浅尝辄止。若能够尽快终结这样的工作关系最好了,他只关心夏可欣是不是同样这么想了。这么想着,同时盯着夏可欣。呵呵,真有意思,竟然跟这么个女人朝夕相处,不知何时才是个尽头呢! 星期一上班,马尚魁便召集相关办案人员包括内勤夏可欣在内,讨论下一步处理办法。江成焕别提有多高兴了,夏可欣似乎同样愉快着,大家一窝风挤在马尚魁那间宽大的办公室里,七嘴八舌议论开了。 江成焕默默地听着,很少插话。向来,他在这样的场合低调。 他的注意力似乎只集中在夏可欣一个人身上,因为,只有她一个女性。 关键不在女性,是在办公室特定场合下,他不由联想到马尚魁嘿咻的事情来,想到那个长发女子。于是,他忍不住环顾了一下,似乎要确认长发美女当时是在什么位置上干那事儿。 在他眼里,对女人的印象几乎差不多,女人身上的配套设施都是一样,甚至,他臆想那个长发美女是不是就是近在咫尺的夏可欣。 显然不是夏可欣,因为,一个长发,一个马尾,显然不搭界。 “咳,大家议论了半天了,”马尚魁默默地听了半天,觉着差不多了,便半咳了一声,环视了一下,“显然,若立案,目前缺乏必要的依据,不立案呢,再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问题是,立案了,是不是不需要看护?”这是卞海波说的第一句话,说完,环视了一周。 大家哄然一笑。笑完,一个个无声地摇了摇头。 “那要看护到什么呀!”夏可欣跟着唉声叹气道,流露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马尚魁瞟了夏可欣一眼,没有吱声。 江成焕刻意注意了一下马尚魁这一瞬间的表情,却没能捕捉到一点有价值的信息来。 办公室就这么几个人,主张什么的都有,有主张立案的,也有持相反的意见。主张立案的一方认为,万一涉嫌故意杀人或是伤害,可是刑事犯罪呢,不立案,恐怕不妥的;另一方认为是精神失常,找到家人即可,无须杞人忧天,过分解读。 最后,马尚魁合上笔记本,说是向上汇报了再说,便散了。 如江成焕所料,刘凯大队长决定立案。他认为,即使查实不属于刑案,再撤销不迟,掌握主动权。 其实,江成焕是赞成立案的。理由很简单,先难不难,同时照样可以寻找家属。之所以一直没有表态,是觉人微言轻,自有肉食者谋之。 结果如他所料。不过,刘凯说了,这不是最后决定,还必须上报张全支队长那儿去。 哈、哈…… 江成焕意味深长地大笑。 接下来,便是分工,基本上是那晚处警的人,只增加了夏可欣,负责整理卷宗等琐碎杂事。大家各就各位,有调取110报警材料并联系报警人的,有核查女孩身份的,有张贴寻人启事的,如此等等,但以核查女孩身份为重头戏。于是,除了专案组成员,派出所、社区,甚至村组都加入进来,注意当地走失或报失人口的信息。江成焕被分派在城区东片,他随身携带女孩相片及相关资料复印件跟着社区的大妈大嫂们,穿街走巷,跑得两条腿都都发软,始终没有什么进展。 不仅如此,他和夏可欣继续兼顾医院里的看护任务。 每每此时,夏可欣总有抱怨,说,累死累活,都不成人样儿了,还让不让人活。 江成焕听了,报以默默的微笑。 他能说什么,什么也不便说去。更何况,他对夏可欣有着复杂的心态,一直怀疑她同马尚魁的关系。 这种怀疑不是没有根据的,虽然那次在马尚魁办公室里的长发美女肯定不是夏可欣,但他有直接证据证明俩人关系不同寻常。 是什么直接证据呢? 因为夏可欣调到重案大队是马尚魁帮的忙。当时,重案大队正缺一个能写会算的内勤,是马尚魁向刘凯推荐了夏可欣。之前,夏可欣是在****,清闲无聊。 当然,由此推断俩人关系不同寻常有点武断。可江成焕心里就是这么认为的。 一般来说,女孩子清闲点好。可夏可欣不是这么想的,因为,她曾经亲口对江成焕说过,宁愿忙一点,充实些,太清闲了,无聊。 现在到了重案大队,尤其当下,的确是忙,不可谓不是天随人愿。 当然,到重案大队不仅是充实,且待遇较别的部门略高,有一项专门的补贴。这是有规定的,如同法医有专门津贴差不多。 鉴于此,江成焕从来不在夏可欣面前说马尚魁的不是,夏可欣不论怎么在他面前唠数落尚魁的不是,江成焕也不会轻易说半个不字。不为别的,就为了坚守这份信念。保不齐,他这里话音未落,那儿便传到了马尚魁的耳朵里去了,宁可失了话茬,也不愿冒这个风险。 以上是江成焕的猜测和判断。其实呢,他的这种猜测和判断**不离十,那夏可欣同马尚魁的关系,的确不同寻常,他俩的关系,的确有些年头和说头的了,真正说来,还得追溯到夏可欣上高中时候,并且,认识的过程还有些戏剧性,按时下的说法,有点儿英雄救美的意味。 怎么说呢,上高中时,夏可欣酷爱写作,并且,只对写作有浓厚兴趣。除此之外,她喜欢同男生尤其社会上的帅气调皮的男青年打得火热。当然,夏可欣个性独特,天生调皮,能玩转所有的男人。在这个过程中,有人曾善意地提醒她务必注意影响,别因此耽误了学业。可是,她自有道理,说是因为写作,必须体验生活,因而,是要广泛接触男生的。 显然,她这是找借口,是明知故犯,是胡扯****蛋,是替自己的不当行为寻找挡箭牌。有一次,她遭遇了一个性子耿直的社会青年,见她身边不断更新男人,受不了了,就在一天放学的路上堵住了她的去路,不为别的,只要一个交待。 夏可欣哪有什么交待的,按她自己的话说,她接触男人就是写作体验生活,根本不是因为感情。她那调皮劲儿又上来了,根本没把这个青年的话当一回事。男青年不干了,扯住她胳膊,俩人扭打起来。 适逢马尚魁打这儿经过,见状,楞了一下,继续往前走去。他以为是小情侣闹别扭。 “你在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 马尚魁猛然听到身后传来女孩的叫声,便停下脚步,再次盯着身后的这对青年男女,觉着有点不对头,便转身往回走去。 男青年见状,二话不说,放开了夏可欣,拔腿就跑,转眼,溜之大吉。 马尚魁见状,并没有继续走过去,他顿了片刻,又转回身打算离开。可就在这个时候,不料,女孩朝他“喂”了一声。他知道是在叫他,便停了下来。 “谢谢你了。”夏可欣说完嫣然一笑。 马尚魁说了一声不用,便继续朝前走去,一点没有进一步搭讪的意思。 ”喂,我说,“孰料,女孩继续说下去,他只得又转回来,”你叫什么名字,改日好好谢谢你。“ 马尚魁听罢,只是摆了摆手,径直离开了。 回想这段经历,不知马尚魁当时是怎么想的,也不清楚夏可欣究竟是什么意思,反正,这就是他俩的过去。那时候,马尚魁不是现在大肚子、鲍鱼眼的样子,那时年轻,帅气,依夏可欣的秉性,估计是看上人家的长相,心存一份好感。 后来,不知怎么演绎的,夏可欣居然入伍从警了。据说,她丈夫颜琪还是他马尚魁介绍的呢,呵呵,这关系演绎的,真是说不清楚,简直就是云遮雾罩,一下子根本看不清楚子丑寅卯来。 总之,在江成焕的眼里,俩人关系不一般。 既然俩人是这种关系,为什么还安排她干吃苦受累的事情。 唉,吃苦就吃苦吧,或许人家愿意吃苦受累也是不一定的,叫苦连天,只不过是卖个嘴皮子。除了走访,俩人在医院里一个主内围,一个主外围,过一天算一天。总之,跟年轻女人打交道,总不能说是吃苦受累,得了便宜别卖乖。 第15章 魅影(求支持) 一天晚上,忙碌一整天的江成焕洗漱后便早早地靠在床上打算看一会儿电视便睡觉。孰料,手机冷不丁响了起来,铃声敲打着他那敏感的神经,以为又有什么紧要公务,便迅速拿起了手机。他定睛一看,却是夏可欣打来的,知道没有什么紧要,便懒洋洋地接通了。 孰料,夏可欣第一句话就问他什么时候过去。 江成焕一时卡了壳,因为,他根本没打算过去。 不待他回应,电话那头接着说了下去。那是发嗲的声音,说是一个人在那儿,没一点意思,想找个人陪着聊一会儿天。 这显然是向他发出邀约。 说心里话,这的确是美差,男人都是巴不得有这样的机会。但是,因为脱了衣服靠在床上,虽然内心想去,同时有点发懒劲儿。于是,他便调侃道,觉着无聊嘛,喊了老公陪着,前线慰问,多惬意啊! 孰料,这下捅了马蜂窝,夏可欣忽然提高八度叫嚷道, “感情你想把我一家子人都折腾了来才高兴不成?” 江成焕一阵龇牙咧嘴,赶紧把手机从耳旁拿开,话筒里的声音太大,太刺耳了。 见如此情形,他内心多少有点打鼓,刚刚只不过是一句玩笑,干吗扯着嗓子叫嚷。 可他还是压住了不悦,男人嘛,别那么小肚子鸡肠。虽然说,即使医院需要人手,大队自会安排,轮不到他江成焕抢在前头,但显然这种事情,是一种私人间的关系和默契,无须张口闭口该怎么样,不该怎么样,那有多伤和气,是不尽情理的。既然人家开口了,去就去吧,又不少一块肉,缺个胳膊的,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人与人相处,尤其是夏可欣,何必无端做出有伤感情的事情来。 “啊呀……” 忽然,话筒里接着传来高亢炸耳的尖叫声,他赶紧问怎么了,可是,电话那头没有人回应。他不知怎么了,打算撂下手机穿上衣服到医院去查看一下放心。可就在这个时候,他隐约听到了从话筒里传来了夏可欣急促的叫喊声。 “喂,你去哪儿,喂,去哪儿啊,别往外跑呢……” 接下来,他感觉夏可欣似乎一边撂手机,一边跟着跑了出去。 虽然,他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很可能同那个女孩有什么牵扯,她很可能是在跟那个女孩说着什么,并跟了去。女孩一定是发生什么状况了。于是,他一骨碌爬起来穿上衣服赶去了医院。 果然,病房里不见夏可欣的影子,也不见那个女孩的影子,没有一个人影子,病榻上是夏可欣的手机,他迅速抓起病榻上的手机奔跑了出去。 他穿过一道又一道走廊,朝医院大门口跑去,却不见她俩的影子。大门外是一片又一片花坛,还有林荫,虽然其间有路灯,但远远望过去,还是漆黑一片。他顾不了许多,不管不顾地跑进了林荫中。 “夏姐,夏姐……” 喊了几声,却没见有回声,顿时,他有点紧张来,生怕她俩遭遇什么不测。当下情形迫使他继续前行,继续叫喊着,只怪夏可欣干吗不随身携带手机,这般情形下怎么找寻去。 “夏可欣,夏可欣……” 江成焕转而改叫她的名字。 突然,一侧草丛中跳出一个黑影,不待反应过来,早已捂住了他嘴巴。应急的本能促使他准备做出迅速有效的反制措施,可就在他准备施展擒拿术,横肘绝招时,耳旁响起了一声悦耳的女声来。 “别嚷嚷,注意,看那是什么?” 江成焕听出是夏可欣的声音,并且,因为她的紧紧拥抱,他手臂分明感觉到了那坚挺的丰胸的抵挡,整个人顿时酥软下来。他跟着把目光扫向了夏可欣指的方向。 咦,果然,在幽暗深处,隐约可见一个身影在那儿晃动着,并且做着种种稀奇古怪的动作,十分熟悉,一看就知道是那个女孩子,那一举一动,分明同那晚上在断魂坡是一模一样的。 他俩就那么紧紧盯着,看看她究竟在那儿干什么。由于过于专注,以至俩人头靠头,肩并肩,身体紧贴在一起都没一点不适应的感觉。 只见女孩在草丛中胡乱跳越着,披头长发随之飘洒开来,在有几分美感的同时,散发出阵阵令人恐怖的诡异画面来。江成焕一点看不懂这是什么招术,究竟为什么这样子,在她那看似毫无章法的手舞足蹈中,又似乎包含着某种规律在内。 江成焕似懂非懂,似清又模糊,眼睛盯得都有点发酸犯困。然而,夏可欣一直一动不动,入谜了般。 “啊,……是在施展招魂术嘛?” 忽然,夏可欣发声了,似自言自语,又似问江成焕,发声的同时,传来一股香气,同时伴随着颤音,江成焕顿时有了一种独特的感觉,一种发自内心合二为一的感觉。 “招魂术?不懂。”江成焕本能地回应着。 但夏可欣没有应声。正是由于她没有应声,江成焕忽然觉察到什么不妥来,赶紧缩了缩身子,脸部自然而然分离了开来。他忍不住用手摸了摸刚刚一直紧贴在一起的脸,火烧火燎。 “喂,注意,看那是什么?” 江成焕被夏可欣这么一提示,一双眼睛嘀溜溜地盯了过去。只见那女孩身旁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的影子,并且,显然是一个男人的影子,那男人搂抱着女孩,不知在干什么。有点远,江成焕不论怎么瞪大眼睛,都无法清晰地看清在干什么。 “在干吗?” “你说在干吗?”夏可欣粗声粗气的,一改她一贯淑女的神情。 江成焕听了,不觉想笑。自觉问了一句笨话,年轻男女黑灯瞎火搂抱在一起能干什么,简直是明知故问。他忽然想趁机调侃一下来,不禁脱口说道,“噢,原来如此,和我俩,是一样一样的。” “去你的,什么‘一样一样的’扯蛋!”夏可欣甩过来就是一巴掌打在他肩膀上,清脆响亮。 “哟,不好……” 江成焕虽在调侃,但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黑影,突然被夏可欣拍了一下,声音哪有不传远处去。只见那黑影明显抖动了一下,瞬间一闪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女孩一个人,顿了一会儿,蔫蔫地往回走来。 夏可欣的注意力完全聚了过来,他俩随着女孩的走近慢慢地往后退缩着,尽量同女孩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以确保不至于被发现。 俩人相互携着手,只顾着往后退缩,一时疏忽了别的,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一绊,顿时,人仰马翻,俩人硬生生地跌落下去。 “啊……” 他俩不约而同失控地惨叫了一声,那女孩像是触电了一般,跳了起来,转眼跑得无影无踪。他俩一时根本顾及不到女孩了,忙着查看情形,各自忙乱地爬了起来,才发觉这是一个花坛,不觉舒展了一口气。还好是花坛,若是泥潭,可就栽了。他们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江成焕携了一把夏可欣往病房里跑走。 “啊哟,”夏可欣惨叫了一声忽然蹲下,“我的脚崴了,你慢点呀!”夏可欣带着哭腔,低着头,用手不停地搓揉脚踝。 “严重不?”江成焕赶紧蹲下,朝她脚踝处探过去,同时伸过手去,“哪里,这……” “咿呀,”夏可欣拉开了江成焕的手,“别……” 江成焕触电般缩了回来,赶紧问,“噢,没,没关系吧。”见她不吱声,有点尴尬,“我说嘛,平时缺少锻炼,关键时掉链子了吧。” “哪有缺少哇,我常有跑步的呢,哪有你那样的,只顾自己拼命往前跑,拽着我不撒手,不协调呗。”夏可欣嘟嘟哢哢,慢慢地站了起来。她一声不吭,只顾着自己继续往前走。 江成焕反应过来,赶快上前搀了一把。 “不用,”夏可欣甩开他的手,“你赶快过去看一下,那女孩可在病房里,别弄丢了。” 江成焕“噢”了一声,甩开双腿朝病房跑去。 令江成焕始料不及的是,他前脚刚刚跨进病房,还没来得及查看究竟是什么情形,就见那女孩腾地一下从床铺上坐了起来,一双眼睛直楞楞地盯着他一眨不眨,吓了他一大跳。 女孩双眼充血,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山响,似乎恨不得一口把他吞噬了下去。 “我认识你,刚刚还见过你,你这个坏东西,专门坑害女人的坏东西,”那女孩一脸通红,指着江成焕,“天打五雷轰,你不得好死。” 呵呵,女孩完全是歇斯底里。 “刚刚?”江成焕机械地重复着女孩的话,难道说,刚刚的行踪,果真被发现了,他和夏可欣匍匐在黑暗处,只是发出了响声,她是怎么看清楚的,“你在瞎说什么啊,信口雌黄……” 江成焕似乎底气不足。 此时,夏可欣也已经赶了来,见状,她拽了拽江成焕的袖子,示意他别吱声。 江成焕戛然而止。 那女孩继续狂躁着,冲着江成焕喋喋不休。 江成焕这才想起必须喊医生,用手碰了碰夏可欣胳膊,示意她去喊医生。 夏可欣哪有不明白的,一溜烟不见踪影。 第16章 疯癫(求收藏) 只剩下江成焕一个人时,发生了令他惊异的一幕。 那个女孩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停止了咒骂,并且,整个人变得无比清爽来,她专注地盯着江成焕,一声不吭,却是面色如桃花,神情如狐仙,对江成焕流露无限妩媚来。 真犹如,含苞待放须时日,欲拒还迎怯三分。 如此情形,令江成焕傻呆了,他根本不清楚即将面临一种怎样的状况,即将会有什么发生。在他那年轻纯朴且萌动的脑海里,似乎只剩下房颤,心绪漂拂不定,一瞬间,只知道痴痴地盯着女孩无语。 忽然,他脑海中闪现一缕惊悸,陡生戒备心理,瞪大双眼盯着不同凡响貌似温柔的女孩。眼下,女孩虽然貌似没有了攻击性,但是,这种情形更觉可怕,显然,没有什么比喜怒无常的情形更难以把握。似乎女孩犹如白骨精突然伸出魔爪捣向自己的心窝,活生生地把自己的心肝掏出来吃了。 他胡乱臆想着,眼前浮现血淋淋的画面,同时本能地后腿了一大步,瞪着一双牛眼。 果不其然,女孩开始施展身手,猛地抬起一只腿并弹直,同时展开双臂往上,形成老鹰展翅的姿势,目视前方。江成焕更是诧异,直接后腿至病房门边上,流露一双惊恐的眼睛,心想,若果真朝他袭来,干脆三十六计,逃为上计。然而,女孩保持这个动作,一动不动。如此反倒令江成焕不知所措,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形同呆鸡一般不敢有半丝懈怠。 还别说,撇开一切,单就女孩施展这个动作来说,真是美极了。一身病号蓝色条纹服饰,被女孩那丰满的身躯绷紧之下,凹凸有致,飒爽英姿,显得格外有个性。显然,这个女孩平素是有一定功力的,那腿绷得那么紧,腿部肌肉是那么刚劲有力,腰身是那么挺拔。 但此时此刻,江成焕更关系女孩接下来要干什么,显然,女孩绝对不会仅仅是为了展示这么一个动作,并且,展示这个动作肯定不是单单给他江成焕看的,于是,他把目光集中在她的那只伫立在地面上的秀腿,因为,一切动作离不开那只腿的变化,只要那只腿一旦有变化,便意味着某种危险即将降临。 一、二、三…… 那只腿竟然纹丝不动,一双炯炯有神的丽眼依然直视某个不确定的方向,令江成焕傻了眼。不知过去了几分钟,江成焕有点焦急了,他忍不住将目光转向门外,想看一看医生究竟来了没有。可就在他的目光刚刚转移开来,眼角便一闪。 “不好!”他脑海中一闪,下意识觉着有状况,同时猛地回转来。 只见女孩果然有下一步动作,抬空的腿迅速点地,同时那只一直伫立的腿已经腾空。 “啊!”江成焕心下又是一惊。 只见女孩接下来施展开先前在黑暗林荫中的奇怪招术来,抬腿的同时,似乎轻轻触碰了一下床沿,那病床便滑出去好几米远,病床撞击病床发出一阵轰响,腾出一块较大的空间来。 女孩便在病榻前的这块空地上挥舞开来。 这一回,江成焕看得清清楚楚,她的一招一式,分明是道教中的招魂法术。 只见,她伸展开秀美的双臂,如同京剧开台绕场一样,绕着病床边沿转动,同时,口中念念有词,煞有介事。虽然口辞含混,他听不真切,但据他的猜测,无疑是在用符咒招魂呢。 咦,替谁招魂呢,招什么魂呢,江成焕百思不得其解。 江成焕觉察到女孩的动作没有什么危险性,便细细聆听起来,渐渐听真切来。 “香烟通法界拜请收魂祖师降云来。焚化纸钱烧钱烧化江湖海。急咒神兵将急急如律令。仙人为我敕白米。急咒吾奉太上老君,神兵神将急急如律令。” 江成焕大概听出了这么个口音来,却不明白这究竟是什么意思。他不太熟悉道教,更不明白咒语的含义,但他知道道教博大精深,寓意非凡,有着无比强大的法力,他深信女孩这么做一定是有她的道理。他有必要细细地查看,寻找其中隐藏的蛛丝马迹。 忽然,江成焕发觉女孩不知不觉转悠到窗户边上,并且,似乎试图跳越上去。江成焕一急,担心女孩果真跳上去,然后纵身一跃,跳下去。若果真如此,那麻烦可就大了,要知道,虽然这是在一楼,但凡事都有一个万一,万一一跳发生什么万一,他是有责任的。再说了,万一,她纵身一跳,跑了怎么办啊,总之,见此情形,他不顾一切窜了过去。 正当他准备伸手拉扯时,意外的一幕发生了,女孩一个转身又绕了回来,根本没有跳上窗户的意思。女孩并没有因为江成焕的接近有任何防备的动作,而是在一个转身的同时,又恢复了刚刚的动作。只不过,这一回他把江成焕也绕了进去。女孩在他眼前环绕着,根本无视他的存在。江成焕闻到一股扑鼻芳香,他情不自禁贪婪地深吸了一口。这是女性的体香,更是这个女孩身上特有的一种气味,顿时,他晕乎晕乎的了。 “祭坛呢,祭坛在哪……” 女孩口中念念有词,她似乎是在寻找做法事的祭坛。 “什么,要祭坛嘛?” 江成焕鹦鹉学舌附和了一句。 然而,女孩根本没有听到他在问,继续在那儿转圈,在那儿寻找着祭坛。江成焕再一次感觉到害怕了,他生怕女孩在旋转过程中乘其不备用什么利器伤了自己,岂不是冤枉。因而,每当女孩环绕到他身后的时候,他便跟着旋转了过去,始终同女孩保持面对面的姿势,不让女孩有靠近他背后的机会。 转着,转着,他渐渐有些受不了了,他不习惯不停地旋转,感觉眼前天旋地转,头晕目眩,有点跟不上趟。然而,那女孩继续旋转,似乎一点不觉着疲劳。呵,真能转悠,这是人嘛,简直是妖魔鬼怪,直转得他有点胆战心惊。干脆,他抓住一个空档,抽身后退了几步,跌跌撞撞一直退到了接近病房门口位置去,心想,即使你跳上窗子跑了也由你去了。 女孩仍然没有觉察,继续旋转着,并不因他的撤退有半点影响,陀螺似地继续转着圈子。 他纳闷了,这分明是招魂术嘛,却也不能无休止在原地打转啊,究竟干什么呢?确切地说,她这是道教招魂术中的一小部分,不是完全的招魂术。据他有限的宗教知识来说,女孩的动作同各类招魂术的程式不尽相同,她能够在没有祭坛,没有扫帚,没有棍棒等等做法事的器械工具这情形之下,如此这般,不知究竟是为了什么。要么是因陋就简,或是因别的什么他不知道的原因,抑或是另一种什么法术。同时,是在夏可欣跑去叫医生病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空档突然施展招魂术,究竟有什么讲究。 再说了,招魂术,都是在替别人招魂呢,因为别人受惊吓了,一般是小孩子,替他们招魂,不知道这个女孩是在替谁招魂呢,难道是她自己替自己招魂嘛,真是稀奇古怪,不伦不类。 反正,江成焕猜来猜去,猜不透彻,也想不明白,脑海中一片混沌。 “孩子,孩子,快回家吧,快回家……” 就在江成焕胡思乱想时,女孩的目光直直地对着他扫来,并朝他呼唤着。 孩子?江成焕楞住了,她怎么喊自己是孩子呢,她自己还是个女孩呢,江成焕瞪大双眼盯着女孩。 “孩子,别害怕,别害怕,来,来妈妈怀里,妈妈抱抱,抱抱……” 啊,什么,自己成了她的小孩子了,哼,这个疯女人,简直是疯得不轻。那一瞬间,江成焕恼羞成怒,他终于明白了,女孩是在替自己招魂呢,是在学着他妈妈替自己招魂,他成了这个女孩的小孩了。 他束手无策,只好楞在一旁任由其张狂去,心想,反正一会儿医生要来,全权交由医生去。 问题是,这一处是怎么演绎来的呢,难道说,自己同这个女孩果真有一段难忘的过去嘛,自己孩提时那段难忘的经历果真同这个女孩有关联嘛,或许说,冥冥之中有着某种联系嘛? “江警官,江警官……” 就在江成焕浮想联翩时,耳旁传来呼唤声,他一楞,发觉是这个女孩在呼唤他的呢,并且,眼神是盯着自己的,只不过,那眼神有点儿怪怪的,盯着他的脸,却是那种穿越他脸的那一种情形。江成焕不觉楞楞地盯着女孩,看看她叫喊自己是为了什么。 “江警官,你要替我申冤啊,我被那个可恶的家伙碎尸,现在连头颅都被那个可恶的家伙煮了,”女孩继续说着,“我现在连死都是支离破碎没有完尸,我好可怜啊!” 女孩说到这儿竟然掩面嘤嘤地哭泣了起来。 第17章 闹鬼(求支持) 咦,这又是什么状况,怎么是碎尸呢,她不是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眼前嘛,这是说的哪儿跟哪儿啊!他根本搞不懂。 “你在说什么啦,乱七八糟的,你不是好端端地站在这儿嘛,谁碎尸了,别乱说呢,”江成焕用近乎是咆哮的语调说着,目的是要让她醒悟过来,“快,睡到床上去。” 江成焕一边说着,一边上去搀扶她,打算把她扶到床上。 就在他伸手的那一刹那,女孩主动伸手过来,并且,是一把揪住他的胳膊。江成焕顿动弹不得,感觉如同一座山压了过来,顿时气喘不过来。 “江警官,我对你说,虽然,你们侦破了断魂坡上那起碎尸案,但是,我必须告诉你,这个案件根本没有完,我要申冤呢,申冤,这个案子背后,还有更深的案情,你们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啊,什么…… 江成焕一惊,脸部表情严重变形,这个消息太突然了,太令人不可思议了。虽然,他不知道这个似人非鬼的女孩刚刚说的一切是不是真的,但是,女孩这种说法还是令他太觉意外了。毕竟眼前的这个女孩不是一般的女孩,她是在断魂坡上莫名其妙昏死过去,又奇迹般地活了过来。这样的一个女孩在迷惘状态下说出来的话,不能不说有一定道理的。或许,这个女孩在断魂坡上昏死过去之后,在断魂皮上的地下冤灵通过这个特殊的渠道向他们传递某种信息也是不一定的。 或许,女孩刚刚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江成焕陷入沉思,同时,他通过女孩了解更进一步的情形。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走廊上传来清脆的脚步声。他听出这是高跟鞋的声音,一听那高跟鞋的脚步声,还有那因急迫传来的喘息声,就知道是夏可欣来了,于是,他的注意力转向了门外。 果然是夏可欣,她带着医生和护士进来了。 然而,那女孩根本不去理会他们的到来,继续搂抱着江成焕,并且,一双眼睛直楞楞地盯着江成焕一眨不眨,那富有表情和丰富内涵的眼神让人觉着这其中似乎包含了多少动人的故事,多少美妙的遐想来。江成焕那表情,犹如唐僧被女妖逼近时的一般,拼命挣脱,他必须要在夏可欣进来前完全分开。于是,他用尽全力猛地一个下蹲,如同泥鳅一样缩了出来。 陪同夏可欣前来的就是那个男医生,今晚是他上夜班,身后还跟着一个漂亮的女护士。 男医生拽了女孩过去,一直把她拽到了病床前。女孩跟着,似乎很顺从,但一双眼睛却是盯着江成焕的。江成焕不去理会,迅速跑过去把刚刚女孩踢开来的床铺重新搬整齐,并胡乱拉了拉床铺上的被褥。接着,男医生用双手按住女孩的肩膀,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眼睛,如同是在替她使定身法一样。从江成焕这个位置看不到男医生面部的表情,却能够看得清女孩脸上的表情。 女孩脸上的表情显然有惊讶,视线仿佛同男医生的视线对接上了,但脸上很快流露茫然的表情来。接着,江成焕听到了医生在安慰女孩。 “躺下,听话,躺下,你现在需要休息。” 那女孩身子一抖,似乎在回应男医生那有节奏的动作,身子渐渐往后仰了去,只见医生双手重重地按下,女孩完全躺下。此时,那女孩似乎有轻微扭动,但被男医生用力按了一下胸口,最后,乖乖地躺下。江成焕注意到男医生这个特定的动作,双手显然是按压在女孩****上。一旁护士贴近医生捋起女孩的手臂,用药棉搽了酒精,然后举起了针管,压了一下,针头液体射向半空,接着,护士把针管对着女孩的手臂猛地扎了进去。 此时,男医生已经退到后面来,护士收了针管,转身离开了病房。临走时,男医生叮嘱江成焕和夏可欣,病人刚刚是狂躁,需要随时观察她的情绪变化,已经替她打了镇定,今晚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江成焕和夏可欣目送了医生的离去,望着瞬间消失的身影,面面相觑,似乎刚刚发生的一切只当是一场梦魇。江成焕不觉陷入沉思。他不知道这个女孩究竟怎么才好,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这个女孩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动作,为什么对他有敌意。令他烦恼的是,他搞不清楚为什么会是这样。 江成焕断定他俩一定有过节,自己孩提时的那一段难忘的经历,果真同这个女孩有关联。并且,这个女孩似乎还有别的特殊经历,刚刚的妄言,并且仅仅是妄言,其中或许包含可怕的背景。 此时,他忽然想到马尚魁在断魂坡上对这个女孩那不寻常表情和语气来,马尚魁也可能逃脱不了其中的干系。那么,这其中究竟包含了什么呢?在他看来,马尚魁分明是认识这个女孩子的,却信念不承认。马尚魁理应知道其中的讲究,可是,他马尚魁为什么只字不提呢? 在江成焕的印象中,他同这个女孩没有丝毫牵扯,却偏偏被搅和进去。女孩在去殡仪馆路上对他胡乱指责,究竟因为什么。当年,那是个黑影,那个应该是个比自己大不了多么的女孩子,让他发癫,一度几乎神经失常。果真就是这个女孩嘛,纵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唉,那晚被惊吓过后,黑影腾地一蹦跑得无影无踪,那么漆黑一片,他连黑影这长成什么样都没有看清楚,一点印象没有。那黑影理应没有看清楚他长成什么样子的,这件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当时都是小屁孩,现在双双长大,相互的变化都是挺大的,他根本不相信在这样一种情形之下,那个女孩子怎么可能记住自己呢。 江成焕根本不敢将孩提时那晚上的黑影同现在躺在病床上的女孩联系起来。 如今,她是记仇,还是寻仇,抑或是别的什么,他根本不知晓,若果真如此,那真可谓是苋菜籽掉进针眼里了,是冥冥中的定数。 扯蛋,肯定是扯蛋。 反正,他江成焕无法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他这么想着,不觉朝床上多看了几眼。然而,床上的女孩睡得跟死猪一样。 “喂,眼珠子掉床铺上了,”忽然,耳旁响起一个声音来,“赶紧找眼珠子去。” 江成焕这才回过神儿来,近在咫尺站着一个美女呢,是夏可欣那双唉怨的目光。咦,不应该,真是太不应该了,怎么能无视眼前的存在呢,瞎,他望着夏可欣那一脸妩媚的神情,不好意思地笑了。 睡到下半夜,迷糊中的江成焕猛地被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惊醒,张惶中,他迅速爬了起来。他以为是处警的电话呢,因为平常不值班时,也时常接到处警的电话。 “喂……” “小江,小江,你,你快来,病房里闹鬼了,我,我好害怕啊,你快来呀,……” 然而,话筒里传来夏可欣那压低嗓门并且急促颤抖的声音。 江成焕一蹦跳了起来,他紧张过度一时打不着方向,摸索着赶紧打开了床头灯。他头皮一阵又一阵发紧,耳朵嗡嗡的。三更半夜,是不是闹鬼了,夏可欣干吗压低声音说话呢。他浑身控制不住微微颤抖着,内心是恐惧的,甚至,有一丝绝望。 待他好不容易稍稍稳定了情绪,准备进一步打探情况时,信号突然中断。他连连喂了几声,都没有回应,再拨打过去时也没有人接听手机,顿时,他慌乱了,犹如被注射了一针兴奋剂,整个人完全惊醒。这时才感觉从头到脚的冰凉,他想都没想,跌跌撞撞爬将起来,又哆嗦着穿好衣服准备黑灯瞎火地赶往医院,临出门时,迎面一阵凉风吹来,他似乎意识到什么。 “咦,就这样莽撞地独自跑去,怕是不靠谱吧,必须得汇报一下把握一些。别惹出什么事情来说不清楚没人替自己挑担子不划算,如今,这类事情并不新鲜,比比皆是。” 于是,他拿出手机,准备联系马尚魁。正拨着号呢,忽觉不妥,又赶紧掐断了。他是知道马尚魁的秉性,在这个时间段打过去,搅黄了他的美梦肯定是一通训斥,一点划不来,他不用猜就知道马尚魁会怎么回复。他一定会说,慌张什么,遇事没有一点定力,什么事都没有搞清楚,就忙着汇报了事嘛,还要你们干吗?若果真如此,自己岂不是活见鬼了嘛,多不划算,于是,他把手机重新揣回兜里去。 但如此一来,下一步该怎么办呢,一个人去吧,担心且害怕着,不去吧,又不忍心,夏可欣说是见了鬼,生怕有什么意外。好好的,怎么就活见鬼了呢,真是不可理喻。想到这儿,夏可欣那瑟瑟发抖,可怜兮兮的样子浮现在眼前,虽在房间里不停地转悠着准备着,心下决计必须要去。 第18章 午夜绿光(求收藏) 忽然,他脑海中浮现一个人来,谁呢,对了,卞海波。 马尚魁不是曾经交代过嘛,必要时可以找这个家伙,此时此刻,难道不应该是“必要”嘛? “咦,怎么把这个家伙给忘了。现在想起来为时不晚,”他一拍大腿,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就找这个家伙一同前往。虽然,他明知道这个时候找这个家伙十有**要找骂的,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讨他就讨骂,无所谓的,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拨通卞海波的手机。 “嘟、嘟……” 呼叫声响了半天,才有人声响来。 “谁啊……”话筒里传来了卞海波含糊不清的喉音,当听明白是江成焕时,果不其然,真是不高兴了,当听明白是怎么回事情,听说是闹鬼时,便逮着江成焕就是一通臭骂。 “闹鬼?闹你个头啊,哪儿有鬼啊,我看是你活见鬼了。三更半夜的,发什么神经病啊,还让人睡觉不,瞎折腾、穷折腾什么呢!”说完,便掐了手机,自管他继续睡觉去了。 江成焕明白过来了,卞海波认准江成焕是在恶作剧,捉弄他呢,也非怪,换了谁都会这么想的。如此一来,可急坏了江成焕,他的心情同卞海波截然不同,他可谓是心急如焚,可一个人前去,心下真是没有底呢,事已至此,他干脆坚持到底了,是不会放过这个可恶的家伙的,打算硬拼下去将革命进行到底。于是,他再次拨打卞海波的手机,直到卞海波再次拿起手机来。 “我的爷,你就饶了我吧,今晚,我正累着呢,刚刚处了一个案发现场,才回来睡着呢,这会子你又在这儿搅和,让我消停一会好嘛,我真是吃不消了,我求求你了。” 卞海波一副可怜兮兮的语气。 江成焕听他的语气,的确是十分疲劳的样子,但同时被卞海波说的话惊到了,什么,又处现场,难道今晚又发生命案啊嘛,怎么没有喊他呢,好奇心驱使他追问下去。 “啊,什么,又死人了啊?” “什么,你才……” 卞海波吼了一嗓子,但话没有继续说下去。显然,他感觉说下去的话,十分不妥。 “唉,究竟是怎么了,难道医院果真是闹鬼了嘛?” 经这么一折腾,估计他的磕睡虫跑去了一大半,开始有兴趣过问江成焕医院里的情形了。 江成焕无心继续闹腾下去,刚刚夏可欣那惊恐的声音还在他脑海中萦绕呢,生怕万一因为耽搁久了,平添什么祸事来,岂不是没事找事嘛,如今这个社会,好事轮不到你,坏事追着你跑呢。于是,他用迫切的语气一五一十叙说了一遍。末了,催促卞海波赶紧起床赶到医院来,别再磨蹭下去了。 “啊,噢……” 卞海波听后,不忘惊叹了一声,似乎还要继续说下去。江成焕硬生生地打断了他的话头,用加重的语气告诉他说,他在距离医院最近的那个十字路口等候他,便匆匆挂断了。 风嗖嗖黑漆抹乌的一片,夜幕下,除了城区主干道外,大街小巷路灯早已不亮了,眼前黑灯瞎火,江成焕匆匆跑了一段路,才想起刚刚忘记带上警用强光手电筒,正准备返回时,觉着来不及,一个来回无疑又要耽搁好几分钟呢,于是,他便硬着头皮一路小跑着奔向医院的方向。 眼前,漆黑抹乌伸手不见五指,越往前,心中越是没有底,好在这条道他十分熟悉,方向肯定是对的。虽然如此,但越来越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后背心发凉。 这人的心理就是怪道,越是胡思乱想,心中越是不对劲儿,没有底。他将自己稀里糊涂置身在如此黑暗的夜幕下,尤其是闹鬼的情节,那感觉果真异常,如同瞬间一脚踏入阎王殿府一般,头皮一阵一阵发麻,不知道在接下来的一刻,将会遭遇什么深不可测的场面。 是的,这就是那种莫明恐惧,是心因性因素在作遂,在发酵,并且,是那种抑制不住的臆想。他偷偷朝四周瞄了一眼,接着,又瞄了一眼,眼前似乎晃悠着无数不成形状的幻影,犹如梦幻中一般,似无数物体若隐若现,更形同幽灵在黑暗中跳跃、闪烁。 在不知不觉中,他脚步越来越慢,甚至,举步唯艰,他拼命地抬起双腿,继续向前迈开脚步。如今,他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反正伸缩都是一刀,便鼓起勇气继续向前走下去。 突然,他的眼前闪现两点绿光来,他一楞,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再定睛一看,不错,果真是两点绿色的光芒。他顿住了,那是什么,经验告诉他,那很可能是动物眼睛,因为,动物的眼睛在黑夜里是发光的。可是,这是什么动物呢,他首先想到的是应该找一个武器自卫,在身上摸了半天,什么没有。他有点慌乱,但他同时清醒地意识到慌乱无济于事,于是,他开始观察并判断是什么动物了,他首先想的是狗,或是猫,但愿是狗或是猫,应该狗的可能性更大,因为那绿光高度不应该是猫的高度。但不管是什么,他继续停在那儿,不敢继续前行,他本能地意识到,万一既不是狗,也不是猫,而是什么伤人的野兽呢,他手无寸铁,但他已经作发了拼命的思想和行动上的准备。 他下蹲了下去,并且,双手在地面上抖抖索索地摸索着,试图能找到什么御敌的物件,哪怕是小石头也好。摸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有,他继续扩大摸索的范围,甚至,整个人几乎爬在了地上,却一无所获。他无助地仰起头来,再看发光的地方,却什么也没见着。 咦,究竟是怎么了,他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以为是自己眼睛发蒙了,他揉了揉双眼再看,依然如故,他终于站了起来。这一次,他相信那个发着绿光的家伙离开了。于是,他继续往前走。可是,更大的恐惧笼罩心头,他忽然意识到刚刚那个绿光消失,是不是有可能躲在某个角落里准备伏击自己。因为,眼下,对于人类是黑夜,是什么也看不见的黑夜,但是,对于夜行动物来说,如同白昼。刚刚自己在地面上摸索的情形完全是在夜行动物的眼皮子底下,清清楚楚。这么一想来,他更加恐惧,眼睛四下里搜索着,寻找绿色的光芒。对于他来说,这就是他能够做的全部,只有这么点能耐。 “嗖……” 突然,他听到一声微弱的声响,同时,感觉到脚下似乎窜过去什么东西。 “啊呀……”他一蹦老高,同时惊叫起来。 惊叫声过后,一切消失殆尽,什么没有。巨大的恐惧驱使他拼命奔跑起来。 他凭借惯性迈开了双腿向前狂奔。当然,这是不知缘由的奔跑,甚至,是漫无目标的奔跑,他不知道经这么一折腾奔跑的方向究竟对不对,结果又是什么,但此时此刻,他已经管不了许多,唯一的想法就是跑过危险的路段,脱离险境。 当然,这是一种本能的感觉,感觉这是最危险的地段,或许,前方更危险,但他管不了那么多。 虽然他擅跑,当年,是短跑健将,但是,今晚心境不同,跑着,跑着,渐渐感觉体力不支,他不知刚刚跑了多远,但不论多远,接下来肯定是跑不动了。他喘着粗气,声音挺大,他想尽量压低喘息声,但是,体力严重亏损无法压抑住苟延残喘,他只有一个想法,别跑岔了气,一命呜呼。 忽然,他听到前方发出隐约脚步声,并且,似乎有一个人影在晃动。江成焕觉着可能是卞海波,于是,他加快步伐,紧追慢赶。 说来也怪,当江成焕迈开步伐追赶时,他隐约觉着前方的脚步声更急促,似乎距离自己越来越远。他有点着急了,于是,他更加快了步伐,甚至小跑起来。因为体力严重透支,他根本跑不起来。 可是,那个身影显然比自己更快,渐渐地,他甚至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 “卞海波……” 突然,他被自己的叫喊声吓到了。刚刚,是他不由自主地喊了出来,并且,声音是颤抖的,同时,是洪亮的。他担心这一声传过去,万一不是卞海波该怎么办,他似乎无法面对这即将到来的场面。 接下来,令人振奋的场面出来了。江成焕隐约觉着那脚步声朝自己的方向跑了过来,他是既兴奋,又恐惧,不知跑过来的人究竟是谁。万一是个歹徒该怎么办,他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上。 “江成焕,是江成焕嘛?” 那个跑过来的人说话了,果然是卞海波。 “是我,是我……” 江成焕忙不迭声地叫道,同时朝他那边跑了过去。 “你怎么也没有带电筒啊?” “嗨,还说呢,你那一通电话打得我晕头转向,根本没想起来要带手电筒,黑灯瞎火摸索着跑了出来。”卞海波赶忙解释着,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刚刚,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遭遇什么人了呢!” 第19章 半夜魔影(求支持) “呵呵,我是说嘛,怎么我在后面拼命地追赶,就是追不上呢,原来,你是在逃跑哇!” 江成焕的心境一下子恢复到了原点,原来,是半斤八两的一对啊! “你说得轻松,这么漆黑一片,知道哪里对哪里啊,我刚刚转过这条街道来,便听到身后有声响,我根本不知道身后究竟跟着什么怪物,哪有不担心的道理。” “嗨,真是一对难兄难弟,活宝一对啊!”江成焕说着,后面补了一句,“赶紧吧。” “你这个讨厌的家伙,半夜三更叫魂似的把我喊了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嘛,天不亮了嘛,果真闹鬼了嘛?” 江成焕没有吱声,贴近卞海波只顾着往医院方向去。 见状,卞海波没有追问什么,一路默默地朝前去。 此时此刻,说实话,他同卞海波在一起,最着急的是医院里的夏可欣安危,不知她打电话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在匆匆忙忙挂断了电话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他亲历着,脑海中印象深刻,不比卞海波只是听他那么一说,感受不同。 这么想着,脚下不觉又小跑了起来。 “喂,你干吗跑啊!” 见状,卞海波在后面嚷着,接着,也跟着跑起来。 不一会儿,他俩便到了病房门口。 “你,啊呀……” 他俩刚刚走近医院大门,便听到夏可欣从病房里传来的惨叫声,顿时,毛骨悚然。 紧接着,他俩便见有一个蒙面黑影一闪朝走廊一侧跑去,瞬间,不见了踪影。 “这是什么状况?” 江成焕脑海中闪现一个吓人的画面来,他本能地朝那个黑影奔了过去。那黑影在医院走廊里穿梭,形同闪电,且脚下轻盈,不一会儿工夫,便出了医院大门,隐没茫茫的夜色中。 江成焕虽是短跑高手,可刚刚那一幕,他自觉没影儿了,根本不是对手。 江成焕只好返身回来,寻找夏可欣。却发觉卞海波不知去向。 于是,他赶紧寻找起来。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听到在医院大门外前方那片黑暗的林子里,响起打斗声。在大门口那微弱的灯光下,虽然看不真切,但显然有剧烈的打斗。 “砰砰嘣嘣,嘿呼嘿呀……” 传来的声音甚是激烈,他一时惊诧不已。他猜测那有可能就是卞海波,有一种不良预感,生怕在打斗中受伤吃亏,于是,他脚下一抬悄然朝着那片打斗声的方向探了过去。 然而,近在咫尺时却什么也看不清楚,只觉着一个滚动的球状物体在不断地变幻着。顿时,他急得在原地乱抓,不知如何是好。他隐约听到卞海波那熟悉的喘息声,确定就是卞海波便有信心,遂琢磨怎么下手帮一下。 正在他不知如何下手时,那个球状体突然分开来,形成两个独立体继续打斗。那黑影显然有两下子,只见黑影闪转腾挪,勾避挑挡,十分灵巧,每每都恰到好处地阻挡和化解了卞海波发出的强烈攻势,直叫卞海波那几招看家的擒拿动作失效。 江成焕赶紧靠向卞海波的身旁,胳膊对着胳膊与黑影对恃着。江成焕知道,卞海波遭遇强大对手了,知道对付这样的高手,继续使用那一套路恐怕没有效果,还不如短拼快打,使出一段迷踪拳路更有效果,于是,他当机立断,离开卞海波,就近寻找了一块断砖提在手中,同时,一个健步冲了上去,瞅了一个两个角力的空档,朝那个黑影的头部猛地砸了下去。 江成焕的确没有想那么多,只顾着一招制胜。 或许,求胜心切,动作过猛、过大,过早暴露了他的动向,当砖头砸下时,那黑影在抵挡了卞海波一招黑虎掏心的同时,迅速避让一闪,有效地避让开来。江成焕则因一砖头砸空,失去重心,连人带砖头滚了出去。他不得不就势来了一个翻滚的动作以保持身体平衡,再站起来,发现自己已经是五米开外。 当他再回头来张望时,发现那个黑影正跌跌撞撞地朝一侧冲了过去。原来,是在他一砖头砸过去时,黑影躲闪之际,卞海波趁这个空档脚下一伸,并迅速一勾,正好绊了黑影的脚后跟一下,把个黑影绊了个正着,黑影向后仰了过去。见状,江成焕快速跟上一步,意欲控制失去平衡的黑影,双手已经伸向了黑影。卞海波在收回伸出动的脚的同时,早已紧跟上一步。就在他俩同时上阵准备给予黑影致命一击时,那跌倒在地上的黑影知道大事不妙,同样来了一个就地翻滚的动作,脱开了江成焕的双手,顺势爬起来准备朝林荫更深处逃窜去。 失去控制机会的江成焕知道再追赶肯定是追不上,于是,一弯腰随手抓起一块小石头朝那个黑影奔跑的方向砸了过去。 “啊哟……” 黑暗中发出一声惨叫声,江成焕知道刚刚一定是砸中了,正准备继续追赶时,却发现那个黑影在继续逃窜,知道刚刚没有砸到要害。只见那个黑影垫起脚跳越了几下,一瘸一拐地迅速逃往林荫中去。 噢,原来,是砸在脚上。好啊,既然是砸在脚上,那肯定是跑不快的,于是,江成焕打算继续追下去,却在这个时候,他身后传来了卞海波的声音,“别追,追也追不上。” 江成焕拼命追赶了几步,渐渐慢下了脚步,他不是因为追不上,而是不敢继续追下去。 潜意识里,他觉着自己远不是黑影的对手。 “究竟是怎么回事情啊?”返身回来的江成焕好奇地问道。 “同一个方向追,能追得上嘛?”卞海波不以为然,“我自是朝相反的方向包抄过去啊!” “我问的不是这个,”江成焕有点不耐烦,“我是说,这个家伙究竟是谁?” “你问我,我问谁去啊?”卞海波同样不耐烦,“你不都看到了嘛!” 江成焕没有继续问下去,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一转身朝医院病房跑去。是的,病房里还不知究竟是怎样一种情形,得赶快过去。 病房里的一幕让他们吓了一大跳,那夏可欣居然侧倒在地上,正努力往起爬,却怎么也爬不起来。 他们知道,这女孩一定是受伤了,再往床上看,一点动静没有。 这不符合常情,床上那个女孩,虽说神智失常,可在这种情形之下,应该是有动静的,怎么会一点动静没有呢? “怎么了,怎么了,究竟是怎么了,”他俩异口同声叫嚷着,同时,都伸过手去拽夏可欣,“你怎么了,怎么了,你……” “快……”夏可欣打断他们的问话,“赶快去追那个家伙。” 他俩没有挪步,也没有吱声。 “让你们去追那个家伙,怎么不动呀?!”夏可欣显得异常焦躁。 “你别急,我们先扶你起来。”他俩只顾着搀扶她。 “我害怕,我怕死了,怕死了,”夏可欣见到他俩跺着脚涕哭起来,“我再不干了,不干了……” 他俩都不知道刚刚那个黑影究竟把她怎样了,见她只顾着涕哭,便嚷道,“你倒是快说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啊!” “嘘……” 忽然,夏可欣一双眼睛盯着床上把手指贴近嘴唇,示意他俩别吱声,然后,一瘸一拐地挪到走廊上。 “好害怕呀,我简直没法活了。” 夏可欣神秘兮兮的表情,招惹得他俩不知所措。 “究竟怎么了,我的姑奶奶,你倒是说话啊!” 夏可欣继续不吭声,到了走廊上,她用仓促的语气,叙述起来。 原来,那个蒙面黑影悄然闪进了病房,径直扑到病床上,不知在干什么。 巧了,睡在隔壁房间的夏可欣正好起床小解,小解结束时,她绕到隔壁病房的后窗,漫不经心地朝病床里探视一下。这一看不要紧,直叫她张开嘴巴久久合不扰来。 她看到有一个人趴在病床上,一双手正对着病床上昏睡的女孩不知做着什么呢,更可怕的是,那张脸蒙着黑色的面纱,远远地看去整张脸都变了形,她连想都没有想,掉转身便往自己房间里跑去,并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她紧张得浑身发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喊护士,又怕惊动了病房时的那个怪物,自己凶多吉少,更是不敢出房门。情急之下,她想起了拨打江成焕的手机。 可是,就在她跟江成焕颤巍巍地通话时,她隐约听见房门外似乎有什么动静,以为是刚刚那个黑影,于是,赶紧把手机掐了。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她听不见门外有声响,便鼓足勇气慢慢打开房门,蹑手蹑脚走进隔壁病房,果然不见刚刚黑影的踪影,便扑上前去想查看一下究竟。可就在这个时候,她感觉整个人被拎了起来,如同拎小鸡似的悬在了半空中。她预感不妙,在半空中惊慌失措地地手舞足蹈,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来,觉着自己即将要死去。 就在这个紧要关头,她只听见了走廊里忽然响起脚步声来。那黑影显然也是听到了脚步声,迅速松开手跑了。她就那么硬生生地被这个家伙摔在地上,摔得爬不起来。 第20章 你坑人 黑影,究竟这是个什么人,为什么半夜三更跑到病房里来。 当江成焕和卞海波听到夏可欣的叙述之后,一头雾水。显然,这个黑影是有备而来,那么,同床上女孩是什么关系呢,又要做什么呢? 显然,这个黑影,同之前在林荫中看到的那个黑影,很可能同属一个人。 发生这种事情后,夏可欣说什么也不愿意继续看护下去。 马尚魁劝小姑一样劝了半天,也没办法彻底说服她,无奈之下,他只好同城关派出所协商,增派了一名女辅警陪护,并安慰她说,尽快搞清楚这个女孩的情况,便做下一步安排。 你道女辅警是谁,原来就是兔子。 江成焕知道之后兔子便去派出所当了一名辅警,说是要跟虎子在一起,看着他,别让他被别的小妖精拐走了。噢,忘记介绍了,虎子在城关派出所干辅警有三个年头了,同江成焕很合脾气。呵,虎子真是好运气,有这么一个死心踏地跟着他的女孩,真是幸福。当然,兔子父亲也是极力支持的,说是正好练胆,将来好接班。 江成焕笑了,不曾想那晚是兔子送他上断魂坡,不曾想,今儿个是派她来帮助夏可欣看护,有那么点缘分的意味。当然,这种话不可以随便说,俩人相视一笑,没有吱声,但一切尽在脸上。 夏可欣总算默认了,但提出了一个条件,即江成焕每晚上半夜必须在医院待着,下半夜才可以回去。听了这个要求,江成焕一时头大,转来转去,反倒把他转进去了,他死活不愿意。的确,他的事务太多,如果每晚上半夜都消耗在医院里,对他来说,确实说不过去。马尚魁似乎也没有这方面打算,沉默不语。见夏可欣坚持这么说,便退了一步,说她可以不参与走访了,专伺看护一项。 那夏可欣果真能缠,她并没有见好就收,干脆说,若是不答应她的这个要求,她就不来了。 江成焕心里一惊,用这样的口气同马尚魁说话,也是女的有这个本钱,换了男的怕是要遭大霉。正好,借这个机会看看马尚魁如何去化解,正是进一步观察俩人关系的最佳时机。 “嘿,嘿……” 片刻,马尚魁那原本较为严肃脸慢慢流露一脸无奈来,接着嘿嘿两声。 “女人哪,就是麻烦,”马尚魁起先故作矜持之态,皮笑肉不笑,接着,掩饰不住内心复杂的心情,提高嗓门说道,“谁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啊,到这份上了,一片天都看不见,只剩下隐隐的一小片。” 江成焕虽然不知道马尚魁这么说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但直觉告诉他情况不妙。果然,接下来,马尚魁把目光转向了他,脸色瞬间变化成一种严肃的表情来。 “女人指望不了能做什么,关键时,得靠我们男人,江成焕,你就辛苦一点,晚上抽空上医院跑一趟。”他一边说着,脸色越来越沉,“应该时间不会太长。” 江成焕心中虽然是一万个不情愿,但面对面的,能说什么呢,说什么都得罪人,并且,得罪得不是一般的人,他只有忍气吞声点了点头。 江成焕以为就这么定了,心中老大不快活,大概脸上表情也显露出来。令他料想不到的是,马尚魁接下来说的话大大出乎他的所料。他说把痕检员张可华抽出来,他俩一晚一个负责上半夜陪护。 江成焕脸上表情顿时阴转晴,他朝夏可欣翻了翻白眼,然后流露一丝笑容来。 然而,夏可欣却没有迎合他的笑,而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瞪的,让江成焕不知究竟,为什么好端端的要瞪一眼,但他仅仅觉着奇怪,没心思继续琢磨下去。反正,从今天的情形来看,他基本上可以断定,夏可欣这个女人同马尚魁这个家伙的关系肯定不同一般了,不是现在,也是过去。 唉,陪夜就陪夜吧,自己反正是一个人,不少一块肉。说心里话,一个大小伙晚上闲暇无聊时能名正言顺正大光明地陪年轻女人独处,畅所欲言,不可谓不是件愉快的事情。 想开了,就那么回事情,见好就收,是为人之上策。 俗话说得好,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话一点不假,自从江成焕决心陪护,整个人的心境发生根本变化。虽然说,陪着两个女孩子仅仅只是聊天、对眼,更深层次的活计,没他什么事,但是,愉悦的心情是根本,和谐的氛围是保障,轻松的话题是润滑剂,每晚都是充实的,也落个乐不思蜀,流连忘返。江成焕每每望着两个青春靓丽的女孩子偎依在一起,一双贼亮、贼亮的丽眼滴溜溜地转动,对江成焕的直接触动,就是一身发热、发烫。 当然,在这种愉快的氛围中,有个不可忽略的重要因素不得不提,即,床上那个昏睡的漂亮女孩,那个亦人亦鬼且至今仍搞不清楚身份出处的女孩子。这是他们能够相聚在一起根源,也是他们相聚在一起的缘分,是重中之重,江成焕望着病榻上的女孩子,脸上流露一种复杂难解的表情来。 找寻不到家人,家人也没有报警。这种奇怪的现象还真是少见的,所有报失人口不在其中。这个女孩显然是本地人,却没有人报走失,江成焕判断,这其中一定大有讲究。 突破口一下子集中到那晚蒙面人身上。 显然,这个黑影是冲着床上女孩去的,并且,理应不是苟且,或者说,不仅仅是苟且,这其中一定有讲究,依江成焕的判断,十有**是在打探女孩恢复的状况。若果真如此,那么,这个黑影就是关键,或许,这就是关键的突破口,抓住了黑影子,一切迎刃而解。 因而,接下来,马尚魁决计抽调警力围绕这一重要线索,展开针对性的排查。不仅在医院病房里有部署,在医院外围也有重兵把守。当然,这个部署,江成焕他们是不太清楚的。之所以不告诉他们,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执行自己的职守,不要有半点疏忽。 之后,调取了医院和附近的监控,围绕这个人的外貌特征展开了摸排走访,寻找蛛丝马迹。然而,监控资料毫无有价值线索,就在此时,床上女孩演绎了一场匪夷所思的情形来。 那晚,正好轮到是江成焕陪护,围绕陪护这个话题,他跟夏可欣扯些芝麻绿豆之类荤素搭配的闲事。那夏可欣原本就是个外敛内骚的货色,在这般春华秋月的美好夜晚,自是春心荡漾,不会错过这般上好的调侃消遣的良机,自顾拈着江成焕是好一通纠缠,情哥哥、辣妹妹、心肝宝贝的,恣意妄为,令一旁的兔子忍俊不禁,咬紧牙关流露满脸十分夸张的奇特表情来。 谁也不曾注意,病床上的女孩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坐了起来,并用专注的眼神聆听着他俩的调笑。正好兔子是对着病床坐着的,她的目光是对着女孩。一开始,兔子也没有反应过来,女孩在床上坐着,她看见了,只觉是一旁听着,没当一回事。渐渐地,她反应过来,怎么昏睡的人醒了来,且一声不响地听着他们的聊天,顿时,脸色聚变,她惊惶失措地向江成焕和夏可欣投去奇怪的目光,并用变了调的声音嘟囔了一下。这处古怪的表情和动作,引起了他俩的注意,待他俩回转身来,见此情形,不约而同地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同时,发出惊人的惨叫声。 女孩见大家把目光都转向了自己,并且,都是这种目光和表情,忽然流露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来。这让江成焕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想,这是什么状况,难道说,这个女孩完全清醒了嘛,因为害羞是一种正常人的表情。夏可欣和兔子早已搂抱在一起,看得出来,身子微微颤抖。 孰料,女孩见状,脸色突然大变,如临大敌一般,胸脯剧烈在起伏着。 “你,你们怎么还在我家里,你们在我家究竟想干什么?” 女孩一边责问着,一边嘴里直噗气,仿佛即将要发生一场重大变故一样,用手指着江成焕,“你,你真是个冤魂不散的魔鬼,是你害了我……” 江成焕一楞,盯着她,把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要同她抗争到底。 “哼,我认识你,烧成灰也认得你,你这个坏东西,专门坑害女人的坏东西……” 这话说得太难听了,尤其当着两个女孩子的面说这样的话,让他无地自容,他开始后退,尽量离她远一点,担心继续僵持下去,不知会发生什么意外来。 “你别走,你想溜之大吉,门都没有,你这个坏东西,是你害了我,你要对我负责……” 她几近歇斯底里,她一边胡言乱语,一边用脚猛踹被子,一头乌发也因这种狂躁的举动变得越发散乱,披头散发,外加那夸张的表情,果真有几分女鬼的模样。 当然,谁都知道,这不是鬼。虽然恐怖,却心中有数。 呵,呵…… “我怎么成了坑害你的坏东西了呢?我江成焕都不认识你,居然说是我害了你,我害你什么了,你让我上哪儿说理去。” 江成焕心中暗笑。他有说不出来的苦,这其中的道理没法讲得清楚,究竟是真的讨厌被坑害呢,还是希望被坑害呢,反正,我江成焕是没有坑害你。不过,从内心,是希望有坑害的机会呢,,不过,只是一种想头。你若果真希望被坑害,岂不是俩厢情愿。你是希望被坑害而没有人敢坑害,我是想坑害,却不敢坑害,如是倒也是人间一种遗憾。 当然,再强调一次,这仅仅是内心的一种念想。但他听了这样的话之后,心里不免有点发毛,生怕因此造成不良影响,说也说不清楚。可他无从说理去,这种事情是越解释越糟糕的。 第21章 老医生 “你害了我,却不要我了,且不管我了,是何道理,哼……”见江成焕不吱声,她变本加厉,喋喋不休,并低垂下头去嘤嘤哭泣起来,完全是冤屈死了要命的样子。 “呵,我害了她,并且,不要她了,真是岂有此理,不知究竟是谁坑害了谁。”江成焕自言自语。然后,摇了摇头,接着继续后退。 见状,那女孩干脆一掀被子,仰躺在床上,双腿在床上拼命地踹着,不管不顾,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江成焕的感官受到了强烈刺激,那一身雪白光洁的**半裸露在外面,直接扎入心坎中,令人不忍直视。但是,江成焕抑制不住睁大了双眼,目不转睛,一眨不眨。 哈哈,真是沾光了,沾大便宜了,想着逃避,都不成,那双眼睛滴溜溜圆睁着,过了许久,才忍了忍,微微偏了偏头颅,但目光依旧是朝着那个方向。 紧接着,那女孩伸直了大腿,往前伸着,弯下小腿,要把脚放下地去,做出下床的动作来。夏可欣赶紧上去护住了她的身子,阻挡她下床来。同时,她回转过头来用恶狠狠的目光瞪着江成焕一眼,“你,折腾够了没有哇,你……看够了没有哇,好看不?还说没有坑害人家呢,看你那双眼珠子,怕是要掉下地去。还好意思只顾呆站在这儿,一动不动。” 夏可欣的话虽说有点难听,但江成焕还是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分明是让他离开病房去。人不在这儿了,女孩看不见他了,一个人还闹腾去。 其实,江成焕原本也是准备退出去的,知道这个女人很可能是个人来疯,但是,经这么一闹腾,他反而改变了想法,觉着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跑出去了,还以为真有什么事情呢,真干了什么亏心事儿呢。于是,他冲着夏可欣嚷道,“我干吗了呀,我干吗要退出去啊?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真干了什么缺德事情呢,还真把这个女孩怎么了的呢,我就是不出去,就是不离开,看她能把我怎么样!”于是,他反而迎着夏可欣的目光,一步没有挪动。 江成焕愤怒了,一时竟然忘记了自己应具体素质。 “你……” “我,我怎么啦,”江成焕当然知道夏可欣要说什么,他不待她把话说出来,冲着她嚷道,“我搞不明白干吗要出去,我干什么了。这个疯女人,一天到晚只知道信口雌黄,也不知道要疯癫到什么时候,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我把她怎么了的呢,哼!我找医生去,给他打针吃药。” 江成焕一边说着,一边早已出了病房门,不待夏可欣反应过来,一转身无影无踪。 他的确不服这口气,但是,遭遇这种女人,他也知道没有什么好办法,是无法同她讲清什么道理的。他在夏可欣面前这么说,目的十分单纯,就是想证明自己是清白的,是无辜的。但是,他在泄愤的同时,肯定是会保持冷静的,这个尺度是完全可以把握好的。万一因为任性,同这个女孩无休止地争下去,果真发生什么意外的话,能上哪儿说理去。如今这个社会,明哲保身是根本,指望什么人替你保驾护航,恐怕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虽然,他涉世时间不长,但早已看清人间百态,那一个个在台上摆乎的人,哪个不是混世老油子,关键时,只顾自己头上乌纱帽戴得牢不牢,哪还管你死活替你遮风挡雨。不看别的什么人,只看眼前的马尚魁便略知一二,何必不识时务,自找麻烦,自讨没趣。 于是,他来了个就坡下驴。 其实,江成焕早就从另外一个角度思考这个问题,他注意到,这个女孩装疯卖傻胡闹时有一个显著特点,即,每每都是因为他在场的时候。理智告诉他,不能一味说是这个女孩装疯卖傻,胡搅蛮缠,或许,这其中果真有什么他不知道或不理解的特殊经历和情节存在,并且,这个特殊的经历和情节的确同自己有关联,女孩之所以这样,是因她的思维仍然停留在那个特定阶段,是常人不能够理解的。 但是,他自己十分清楚,这辈子没有干什么亏心事,不是正人君子,但肯定不是邪恶小人,想来想去,除了孩提时的那次被惊吓失控的难堪遭遇,再没有什么特殊的经历。难道说,这个女孩果真是当年那天傍晚在他面前张牙舞爪大声尖叫把他吓得半死的女孩子嘛?若果真如此,那新的疑问接踵而至,她又是怎么知道他就是当初的那个小男孩呢?那个黑灯瞎火伸手不见五指,尤其,是相互不认识。 江成焕的脑海中,一片迷茫,云遮雾罩。 走在走廊上江成焕还能够清楚地听到从病房传来女孩那声嘶力竭的叫声。 夏可欣和兔子,紧紧地抱着女孩,忙不迭声地劝慰着激动无比的女孩。 江成焕毅然决然地离开了,他径直去了医办室。 有个戴眼镜的老医生正低头在桌子上的处方上面写着什么,听到动静后,微微抬了一下头,但显然没有完全抬起来,又低垂下去继续写着。唉,医生真是忙碌啊,这个职业同自己的这份职业差不多,都是高危职业,吃苦不讨好,都是不好干的营生。刚刚他们那儿那么闹腾,这位老医生都没有出面,连头都没有伸一下,估计也是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习惯成自然了。替他们想想,的确也是,无端闹腾的事情在医院是经常发生的,若一味管下去,医护人员还不忙得跟什么似的,既要闹,就去闹吧。大不了,最后拨打110。这是一般的医院,若是在精神病院,岂不是更要命,一天到晚都是这类不着边际的事情,一会儿天,一会儿地,都放在心上,恐怕到头来连小命也搭了进去。 江成焕悄然坐在老医生对面,一边等候看,一边慢慢平复内心澎湃的心绪。 等了良久,老医生一直没有抬起头来,仿佛根本没有他的存在。 这让江成焕有点郁闷,觉着自尊心受到极大污辱,再怎么忙碌,也不能无视他这么个大活的存在。他再怎么保持镇定,也不至于要到这种程度,他真想在个老医生面前表现一点什么情绪来。可就在这个时候,老医生终于抬起了他那最终被确认并不那么高贵的头颅。老医生干瘪的脸颊上架着一副老花眼镜,透过老花眼镜的上框瞪着一双鲍鱼眼,盯着他流露询问的神情来。 显然,老医生有点精神不济,顾上这头,顾不上另一头,他只有一心一意把手头上的事务忙完了之后,才有精力管别的事务。这么大的年纪还在医院,应该表示敬佩才是。 刚刚的确是自己错怪了他。 江成焕用十分愧疚且虔诚的心情向前倾了倾身子,恭恭敬敬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老医生没有马上开口,而是用疑惑的眼神盯了他一会儿,若有所思。 显然,他的思维是迟缓的。 “你是在问那个特护病床吧。” 约么几十秒过后,老医生终于开口了。他似乎完全整理清思路来,不待江成焕回应,他接着问道,“你能确定你俩没有过节嘛?” “啊,没有,肯定没有,”江成焕一惊的同时,坚定地摇了摇头,心想,这老医生是怎么知道这事情同自己有关联的,带着惊讶,他忙不迭声地继续问道,“之前,我都不知道她究竟是谁呢,现在,仍然不知道她究竟是谁,怎么可能有什么牵扯。” “噢,是这样啊!”老医生叹了一口气,一副慈祥的表情,“一般来说,是受过相当程度刺激的人,才有可能有这样异乎寻常的癔症,她发病时的记忆,仍然停留在那个特殊阶段,一旦遭受类似的情境,便会唤醒那段尘封的记忆,并深陷其中,才会显露异常来。这类病人,一旦恢复,跟平常人没有什么两样。这也是我们不太着急的缘故之一。只待一个恰当的时机,比如,亲人出现,再比如,在一个良晨吉日,她会突然清醒过来。既然你说的这么肯定,我一时也无法确定这究竟属于何种情形。” 显然,他分析问题都是根据几十年的老经验来的。 江成焕听老医生这么说了,觉着他说的话应该有一定的道理,便本能地点了点头。 他本想把自己小时候的遭遇向老医生介绍一番的,但转念一想,又生怕无事生非,踌躇再三,还是没有说出来。当然,老医生的忙碌也是一个重要原因,看那样子,是没闲暇和耐心慢慢倾听他的倾诉,因而,不忍心一味打扰下去,再者,也是更为重要的原因,是觉着这毕竟是自己一段不太光彩的人生经历,知道的人肯定是越少越好了,他不会轻易说出来,更不会刻意倾诉。 大约一刻钟过去,江成焕从医办室出来,悄然走近病房竖起耳朵探听。然而,他没有听到一点声响。于是,他更近了些,终于,听到了响动,那是两个女孩悄悄的说话声。 第22章 阴阳先生 江成焕心里踏实了,显然,那女孩的情绪稳定了下来,似乎在同夏可欣正聊着的呢。他迅速探了一下头,同时很快缩了回来。他看到了夏可欣坐在病床上,那个女孩正盯着她,俩人的确是在聊着,那个女孩的情绪显然是稳定的。那女孩显然没有看到他探头,夏可欣同样没有注意到门外的情形。 江成焕继续在病房外候着,看看夏可欣跟这个妹子究竟聊出什么结果来。 “根据我们的临床经验,这种病症有其偶然性,指不定某时候回转了来。只有耐心地等候了。”他脑海中忽然想起了那位老医生在他临出门时说过的这句话,这会子似乎临近了,他期待夏可欣的交流,期盼奇迹的出现。一旦女孩完全醒悟过来,所有问题都将迎刃而解了。 “另外……”老医生丢下一句在江成焕听来有点稀奇古怪的话来,“要不,去请个阴阳先生……” 江成焕根本没有想到老医生最后怎么撂下这句话来。他一楞,但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请阴阳先生,上哪找去。”江成焕自言自语地唧咕着,“是去天堂宝刹,还是去阴曹地府呢。” 一路上,他一直在思考这个显得十分滑稽的选项。 虽然说,老医生这么说,听起来有点儿离谱,其实,他并没有太上心,但越想越觉着这是应该要考虑的选项。自己的亲身经历告诉他,很多事情并不是想像中的那么简单,背后都有其复杂的因果关系。虽然,干这一行当有着明确的纪律和职业操守,但私下又有多少人恪守。反倒是这事儿觉着有那么一点讲究,有必要认真对待下去。只是,他根本不知道所谓阴阳先生究竟是怎么回事情,果真会有效果嘛? 他越想越担心,越想越迷糊,脑海中翻滚着,云遮雾绕。情急之下,当晚,他干脆拨通了卞海波的手机,然后在电话里绘声绘色地叙述了一通。 那头,卞海波不知是真没有听清楚呢,还是故意夸张地大声尖叫起来。 “啊,果然是鬼附身了?” 江成焕吓了一大跳,不觉冲着他大声吼道,“叫,什么叫啊,什么鬼附身?别瞎嚷嚷。” “行为举止错乱,老医生又这么说了,还不是铁板钉钉子嘛,”卞海波继续嚷着,“何况,你要搞搞清楚,我是干什么吃的,是在鬼门关上闲逛的人,个中情形还是略知一二的。” “瞎,别乱说,半夜三更胡扯什么,吓死人。” 江成焕倒不是真的害怕,而是觉着卞海波没个正经的,说不上道儿,有些心急,想跟他有个正经的上套路的交流。 “不,你别吓不吓的,我看这是个事儿,你这就上我这儿来,我们赶快想出个辙来,说不定还真能行得通的。”卞海波不容置疑的口气,说完挂线了。 江成焕楞楞地盯着手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是去,还是不去。不去,是自己招惹起来的,人家一番盛情,别辜负了人家。去了,又算怎么回事情呢,什么鬼啊,怪了的,总觉着有点俗套。想了半天,还是犹豫着下不了决心。嗨,世上真有这样的人,神经兮兮,不容把话说完,把事情说透,搞什么鬼啊!他在房间里转悠着一时拿不定主意。最后,他打开抽屉,把那包别人送给他的中华香烟拿出来,抽出一根点燃,重重地吸了一口。 “咳、咳……”他顿觉喉咙里一阵火辣,抑制不住地咳嗽起来。 呵,名牌香烟也是这个呛味啊,他赶紧捏住烟头重重地挤压在一个装糖果的铁盒盖子上,丢了。 他不会吸烟,从来不吸。 之后,他决定去卞海波那儿跑一趟,去了再说。临出门时还是不忘揣了那包烟去。因为卞海波抽烟,开包了的香烟搁在那儿也是浪费了,迟早是要霉变了可惜,顺手人情。 到了卞海波那儿,见卞海波并没在房间里,早已经守在门外等候他了。见他来了,一声不吭,不进屋,搂着他继续往前走去。 “嗯,嗯,你这是干什么呀,”江成焕抗拒着,努力从卞海波的搂抱中挣脱出来,同时叫嚷着,“你喊了我来,一句话不说,拽了我究竟要上哪儿去啊?早知这样,我干吗要上你这儿来,直接去你要去的地方不就得了嘛!” 卞海波瞟了他一眼,但并没有松手,搂着他默默地前行着。就这样约么前行了百八十米的样子停下,然后,就近在路边上一块人工修筑的青石板条凳子上坐下。江成焕见状贴着卞海波坐下。 江成焕微微侧身,歪着头望着他,看他究竟要做什么。 “你可知道阴阳先生的由来嘛,为什么会有阴阳先生?” 卞海波忽然这么问,江成焕一楞,但很快明白过来。他不以为然地说道,“这有什么不知道的,不就是帮助别人驱邪避魔的嘛!” “既然如此,那我问你,这个‘邪’和‘魔’是指什么,和鬼怪有什么区别呢,何况,阴阳先生就是干这种事情的,是专门替那些被妖魔鬼怪缠身了的疯癫之体,趋利避害,恢复阳气,提拨精气神的。” “这个……”江成焕想了想,最后干脆说,“我也知道的啊,怎么啦?”他生怕被卞海波看扁喽。 “不是‘怎么啦’而是你明知故问,既然都知道,我说到鬼附身时,那有什么好怕的,提到阴阳先生时,又有什么不可理解的。世上事,不都是辩证的嘛,有矛,就有盾,有男,就有女,有阴,就有阳,阴阳先生就是帮助人们调谐平仄,让一切变得和谐起来。” 江成焕不得不承认卞海波说的有道理,其实,他也不是不明白,只是在那种特定的情境之下,猛然提及这个话题,总觉得怪怪的,是一种本能的反应。 见江成焕沉思着,卞海波继续开导来。他说,世上万物,冥冥中都有定数,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人定胜天是不可能的,人类只有顺应自然规律的变化而变化,遵循自然规律,按自然规律办事,才会风调雨顺,越来越兴旺。一切逆天行径,终将遭受上苍的惩罚。阴阳先生就是顺应天意,替天行道,把一切违背天意的现状和行径,全部纠正过来。 当然,我不赞同阴阳先生的一些过激的做法,虽然说,这个世界有魂灵存在,但是,阴阳先生绝对不可以为所欲为,一切法事用度都必须在允许的范围之内,违逆天意,必将遭受天遣。 “听你这么说,好像你很清楚阴阳先生做法事的,头头是道。”听到这里,江成焕有点不以为然。 “你有信仰嘛?”卞海波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 江成焕一下子慒了,说到信仰,还别说,真是糊涂着呢,他知道信仰,但自己究竟信仰什么,甚至,有没有信仰,还真是回答不上来了呢。 “没有信仰,谈何进取,”见江成焕没有吱声,卞海波继续说道,“一个没有信仰的民族,是肯定没有希望的。信仰是什么,信仰是社会稳定的基石,信仰是人类赖以奋进的基础,有了信仰才有朝气,无法想像,一个没有信仰的人或是一个民族,会是怎么的一种状况,可以说,是没救了。” 江成焕本能地点了点头,虽然,他不完全懂这其中包含的深意,但他被卞海波那真诚的语气触动,他觉着必须有所思考,要彻底搞清楚这其中的含义。 “嗯,我再问你,你是如何看待鬼怪之说的,你该怎么回答?” “啊,鬼怪?我,不知道诶……”江成焕不加思索,脱口而出,但瞬间觉着不妥,觉着不全面,赶紧否定了,“啊,不……” 可是,接下来,又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想法。因为,他在这么回答的同时,想到了刚刚卞海波的开导,同时,想起了自己之前的特殊经历,那段在小时候无法解释的惨淡经历,这些生活中的点点滴滴都是他无法解释和说明清楚的。他至今不太明白当时遭遇这类情形时究竟是怎么了,那般疯癫,那种幻觉,他至今刻骨铭心。虽然说,这等情形,不可以同鬼怪相提并论,但是,每每深入这个情境时,如同在鬼门关走过一遭没有什么两样,他确确实实搞不清楚,哪是真实世界,哪是虚幻灵界。原本,他就怀疑这个女孩同自己当年一样,也是进入一种虚幻情境,或者干脆说是被妖魔鬼怪缠身,只是碍于众所周知普世价值观的情形不敢妄加评说。如今,既然老医生都这般说了,卞海波也表现出神秘神情来,他似乎不得不相信鬼怪之说了。 “应该是……噢,恐怕是……”江成焕踌躇不已,不知如何表达为好,“会有吧。” 江成焕这般吞吞吐吐地回应在外人听来不太明白的话,同时朝身后回望了一下。身后是漆黑一片,顿觉后背心一阵发凉。在夜深人静黑灯瞎火中谈论这个话题,真令人毛骨悚然。 第23章 招魂 “当然,”卞海波突然提高嗓门,然后,又降低了嗓门轻声说道,“会有……” “啊……”江成焕不由自主地惊叫了一声。 他不是因为惊吓叫起来,而是因为卞海波这么说太令人惊奇了,一直以来,江成焕是怀疑,今儿个经卞海波这么一说,似乎一下子得到了证实,他兴趣一下子上来了,他必须搞搞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情,别一直一个人闷在鼓里,不敢伸张,憋得难受。 “见鬼了嘛,叫什么?” “咦,你不是正在说有关鬼的故事嘛,”见卞海波一本正经的样子,江成焕忽然心情大变,即兴调侃起来,“多令人惊奇呀,保不齐今晚我俩就可以逮个鬼耍耍呢!” 呵呵,呵呵…… 卞海波忽然一串莫名其妙地笑。 “笑什么,快说呀!” “我说嘛,难道你不怕嘛?” 江成焕根本没有想到,卞海波忽然卖关子,调侃他来。于是,他没好气地说,“捉个女鬼耍耍,今晚我俩就这个事儿了,有什么好害怕的,让你先耍,我后……” “去你吧,还先耍,后耍的呢,”卞海波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头,“我卞海波在尸体中摸爬滚打,哪天不跟鬼打交道,随时随地,每时每刻都在跟鬼打……”说到这儿,他重重地拍了拍江成焕肩膀。 “呸、呸……”江成焕知道他是在讨自己的巧,用力推开卞海波的同时呸了两口,然后,说道,“沾点便宜都是好的,欠以为你就沾了便宜了嘛!” “哈、哈……” “你到底是说,还是不说,不说,我可走了啊!” “激动什么啊,要说嘛,也得慢慢来嘛,话说……” 卞海波说到这儿,也干净利落,一句解释的话还没有说完,紧接着便进入了正题。 原来,他要说的是是关于自己从事法医工作中遭遇的种种奇怪现象。 “而我卞海波是亲身经历种种稀奇古怪现象的,从尸体中、从各类奇异的刑案现场中,摸爬滚打,个中情形,不是一般人能够经历和忍受得了的。我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其实,我是可以直接同人的魂灵,沟通对话的,这其中的情形恐怕不是你能够理解并相信的。人的魂灵是什么,你知道嘛,其实就是一种思维的存在,人死去了,但魂灵继续着,魂灵是有生命力的,它们以一种特有的形式继续存在,并在适当的时候,以适当的方式附着,寻求投换骨的机会。这个时候的魂灵是敏感的,也是最容易伤害无辜的。因而,每个人的运气关键就在这儿。若是运气不好的话,遭遇这种魂灵,往往会遭遇晦气。这是必须避免和预防的。” “那么,你是怎样避讳这种晦气的呢?”江成焕听到这里,好奇地问道。 卞海波顿了一下,他知道,江成焕肯定是指他经常同魂灵亲密接触,这种晦气随时存在。 “噢,我有所不同,我是曾经经历过这种晦气的,因而,我的运气一直不佳,”卞海波一点不避讳,“但是,俗话说得好,我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我从一开始在学校学习时,就已经蹚过道关卡了。如今,是不忌讳魂灵的,刚才我不是说了嘛,我是可以同魂灵沟通交流的。换句话说,我是绝缘体,哈哈……。” 呵,这番话说的江成焕是云里雾里了,他不知道卞海波说的这么多,究竟是真实的,还是唬他的。他真想把自己的亲身经历说出来,有希望他帮着分析的因素,但是踌躇再三,还是咽了回去。 “因而,做法医的人生经历常人无法理解且难以忍受,平常人包括你在内,肯定是害怕、忌惮、疑心、恶心甚至不屑,如此等等,而我们早就习以为常。” 法医这个职业的确特别,但在江成焕看来,并不像卞海波所说的那样,他对法医这个职业天生还是有认同感的,这不是好听的话,确确实实是有根据的。或许,这跟他的前世是床慈不无关联。不仅认同,而且,他在法医领域,有着比一般人更敏感和敏锐之处,是完全可以协助卞海波处理法医方面事务的。 “你见过殡仪馆内鬼火嘛,体验过与魂灵共舞中的刺激嘛,同三魂七魄共赴阎王殿的感受嘛?”黑暗中,卞海波用他那双几乎看不见的眼睛盯着江成焕悠悠地说,“其实,我可以自信满满地对你说,你们刑事警察学院毕业的人别狗不叫吓破天以为自己了不起,有谁知道做法医的艰辛呢?按你们的素质,恐怕一个都过不了心理上的关卡。你若是有看法,那就实地体验一下如何,看看有几个能过关的。” 江成焕并没有吱声。 他心想,黑灯瞎火中在我面前逞能,分明是以己之长,度人之短嘛,恐怕你有所不知,我江成焕在这个领域里,不比一般人,不敢说比你要长,但至少比一般人要长。说这些干吗呢,岂不是拿大吊吓寡妇,搞错对象了嘛? 然而,卞海波若无其事,语气平缓,说东道西的,江成焕却觉着后背心直发凉,总觉着身后有什么似的,忍不住时不时往身后回转过头去查看一番。身后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只听到了从远处幽暗深处不时传来一阵阵蟋蟀那惊悚的鸣叫声,不寒而栗。 见状,卞海波流露不易觉察的微笑,这就是他要达到的效果。 “这还不是关键,还有更多令人想像不到的麻烦、困难甚至意外。这里,我不会罗嗦,只说同现在有关的话题,即从事法医工作中遭遇的灵异事件。” 卞海波说到这儿,跟江成焕一样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朝一个幽深处楞楞地盯着不转身。 令江成焕不知所以,搞不清楚卞海波究竟看到了什么,直觉头皮发麻。 “在这样一种黑灯瞎火的情形之下,谈论这类涉猎灵异虚幻的情境,对于你来说是一种心理考验和煎熬,你一定要有思想准备呢!”稍许,卞海波慢慢地把目光从黑暗中收了回来,接着说下去。 卞海波内心本能地抖了一下,显然,江成焕已被引领入一种奇妙境界中,一条深不见底的深沟里。 卞海波继续平稳地说着,但转而突然问江成焕道,“你可注意那晚在断魂坡上诡异的一幕嘛,就是那个悬崖峭壁中的幻影?” “啊,”江成焕吃惊不小,怎会不知道呢,就是他发现的呢,“我说嘛!” “其实,是从女孩身体中升腾出去魂灵,然后,隐匿在峭壁中。”卞海波果断地说,“是魂灵出窍。” 江成焕骇然,眼睛瞪得溜圆。 这个问题有点复杂,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在想什么呢,他在想,这个卞海波为什么当时不说呢,为什么没有人响应呢,当时,他专门说了这事儿,却惹来一通嘲笑,卞海波更是如此,还莫明其妙朝他吼了一嗓子,现在又这般说法,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你当时干吗一点没有响应,好像是我在胡说似的,”江成焕不无抱怨,“至今还如鲠在喉。” “你说得轻巧,那是说这事的时候嘛,”卞海波不以为然,反而教训其他来,“不识时务,半夜三更,原本一个个都心灰意懒,又担惊受怕,还提这档子事,岂不扫兴。何况,这类现象,对于我来说,是再平常不过的了,有什么好稀奇的,根本提不起我的兴趣。” “那你现在干吗要说呢?” “还不是为了你嘛,为了你在电话里那一通惊奇和为什么嘛,是让你入门呢,”卞海波如是说道,“再说了,有些话题只能个别去说,个别去探讨,哪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毫无遮拦地胡言乱语呢?” 江成焕陷入沉思,他不知道接下来如何接茬。在现时情形之下,妖魔鬼怪类奇特之说,的确是唯心的论调,显然不合时宜,果真陷入这种情境之中,总觉着怪怪的。 “毫不客气地说,这个女孩肯定是遭遇了什么,是着了魔被邪气缠身,”见状,卞海波继续说道,“你若是有兴趣,同时相信我的话,我俩不妨做一个尝试。” “什么尝试?”江成焕忙不迭地追问。 江成焕来了精神,显然,他对这个话题有兴趣。如此,卞海波反而沉了下来,并没有接着说下去。 “你倒是快说呀!” “我俩帮助她驱赶身上的邪气。”卞海波镇定地说着。 “帮谁?”江成焕一惊。 卞海波又沉默不言语。 “噢,我明白了。”江成焕自问自答,“是帮那个躺在床上的女孩,那么,怎么帮呢?” “我俩设一个祭坛,然后念咒做法,……”卞海波说到这儿,戛然而止,“嗨,不说了,不说了。说了,你也不懂,我们还是边做边释义吧。” “念咒做法?” “我说什么来着,果然不懂。”卞海波流露不屑来,“请阴阳先生。” “可问题是,那女孩在医院里啊,总不能在病房里作法吧。” 第24章 跌入异界 平时,江成焕虽然经常同卞海波在一起无话不谈,可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真是不了解这个身边人。看来,卞海波还真是这方面行家,说得头头是道,还知道如何设法布局,让江成焕真是大开眼界。只是他说到一个难题一筹莫展,即,不知道如何折腾这么个大活人,又不会变戏法。 俗话说,名不正,则言不顺。折腾这么个活人,并且,是个不听使唤的人,其难度可想而知。何况,如这类装神弄鬼的差事,对他们来说,不仅不提倡,甚至杜绝,否则,一旦追究,轻,则要通报批评写检查,重,则有可能饭碗保不住。 诸如此类困难,凭他江成焕那猪脑子是没办法想出个好办法来,既焦急又无奈,见卞海波盯着自己,顿觉压力重重,于是,他冲着卞海波粗声粗气地吼道,你可不要考验我的耐心,打开窗户说亮话,我是没这方面能耐,别指望我能想出什么好点子来。然而,卞海波并没有理他的茬,沉默了半天,他才说今晚就样,再折腾天就要亮,散了吧。他说完,转身抬腿打算一走了之。江成焕见状可不干了。 “喂,喂,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半夜三更把我叫到这里来,说开溜,就开溜,也不带商量的嘛?” 卞海波笑了,“怎么了,难道还要在这儿摆上一桌,整个半夜餐什么的嘛?” “诶,这个动议不错,嗯,朕恩准了,下去吧,哈哈……”江成焕就坡下驴。 “去你吧,”卞海波嚷了一嗓子,然后扑哧笑道,“是你说的,那我下去了。” 说完,他一闪身,果真瞬间不见了踪影,留下江成焕一个人孤零零的独自守在黑咕隆咚的夜幕里,顿觉一股刺骨钻心的寒意侵袭而来。他深一脚浅一脚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嘴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卞海波,“这个倒败的遭天遣的家伙,真是太不够意思了,怎么说走就走,丢下我一个人不管。只顾一个人朝前跑,担心被阎王爷收了去充当小鬼去,啊……” 江成焕嘴巴里唠唠叨叨不干不净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便觉脚下一空,顿时天眩地转,不知去向。 待他再次苏醒过来,眼前一切改变了,竟置身于美丽的崇山峻岭之中。放眼望去,寂静空蒙一片,没有一丝人间炊烟。咦,真是奇怪了,这是哪儿啊,怎么不再夜晚,觉着应该是个明媚的早晨,四周云遮雾绕,空气异常清新,眼前的一切完全变了。在这片美丽的崇山峻岭中,不仅沟壑纵横、峭壁倒悬,而且,还有一条蜿蜒曲折的深溪,盘绕在崇山峻岭间,有湍急的流水,有黝暗的深潭,在一片广袤的犹如盆地一般的低洼处,沿溪水两侧是一片茂密的蟠桃园,犹如仙境一般。这一切,同他想像中的世界太像了,同他的个性高度切合,他倘佯在这片静谧中,深一脚,浅一脚,四下里转悠着,流连忘返。 他不清楚自己脚下究竟是踩在什么地上,隐约中,觉着不再是自己所处的朝代,有种说不出来的远古感觉,但却十分享受。 在不知不觉中,眼前是一片浩然的蟠桃园,蟠桃树一棵接着一棵,一望无际。他走得有些累了,于是,他便靠在一棵硕大的蟠桃树下,仰望头顶上的天空。天空不再是微蓝,是呈现半混浊状态,于是,他低下头来。迷糊中,他忽然感觉耳旁似乎传来轻微的吵杂声,似乎有几个女孩的调笑声,顿时,他四下里张望了一下,却并没有看到一点影子。吵杂声继续着,更令他奇怪,于是,他警觉地躲藏到一边去,暗中观察究竟来。终于,在那拐角处,忽然闪现几个年轻女子的身影来,且个个貌美如花,他惊奇地睁大了双眼。咦,在这个世界里居然也有人类,并且,是一个个活生生的美丽女孩,真是太令人惊奇。 女孩一个个手执竹篮,有说有笑,悠闲自得,根本没有注意一旁有人在关注着她们。 “姐妹们,你们瞧见那厮了没有哇,”忽然,其中的一个女孩用手指着他叫嚷着,“哝,就在那儿,他躲藏在那儿,正偷偷地瞄我们呢。” 他大惊,咦,自己躲藏得这么隐蔽,她居然发现了自己,他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他知道继续躲藏下去无济于事,更显被动。他真切地感觉到此时此刻是多么难堪,于是,转被动为主动招呼起来。 “姐妹们好,小生这儿有礼。” 他一边施礼,一边不失时机地观察不远处的另外几个女子。女人们一律身材高挑,三围昜显突出,着清一色人间古装戏中一般的裙装,步态轻柔飘忽着;眼神中,多了一种人间女子不具有的似有还无的光芒,让你根本无法直视;酥唇轻启,流香四溢,令人阵阵陶醉。他顿时傻眼了,这几个女子显然有些特别,不完全等同于人世间的女人,抢眼,体貌特征有独特之处,言谈举止略显怪异来。这几个女子即刻趋前围拢了来,如同发现珍稀动物一样盯着他一眨不眨,似乎要把他看个透彻。 此时此刻,他似乎完全被定格在那儿了。 这一切,完全颠覆了他一贯的印象。 “咦,这是个什么怪物啊,怎么跟我们这儿的男人长得不完全一样啊,这么瘦弱,却挺有礼貌呢!” “你怎么知道就不一样了呢,果真不一样了,干脆剥了他身上的皮瞧一瞧,就清楚了,哈哈……” 几个女子七嘴八舌,浪笑着,在他面前蹦跳扑闪着,极尽调戏、戏弄之能事,根本无视他的存在,果真视他为一个怪物、玩物似的。她们一边说着,一边毫无顾忌地围拢得更近,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女子们那特有的鼻息来。他眼前一阵眩晕,紧张至极,一边往后退缩着,一边支吾抵挡着,生怕几个女子果真剥了他的皮,让他赤条条地暴露在这几个女子面前,那可真是跌相了。 “你们别再无聊下去了……”正在紧要关头,忽然,那个首先发现他的女子叫道,“姐妹们,可别吓坏了人家,快问一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干吗跑到我们的蟠桃园中来。”女子一边说着,一边上前阻止那几个女子的进一步莽撞。 “哟,这是怎么了哟,别是看上这怪物,想吃独食了嘛?” 一片哄笑。 “吃什么独食啊,再说了,我吃独食,你又能把我怎样,竟敢跟老娘我抢男人,去,滚一边去。” 那女子粗声粗气,他暗自发叫苦,完了,完了,小哥哥命苦啊,自己糟践自己,怎么突然掉到这么个鬼地方来,竟然把小命搭在这么个鬼地方了,果真成了这几个野女人的盘中餐。 这女人果真一言九鼎,瞬间,一个个散去,独自剩下这个女子。 他十分惊讶,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生怕接下来这个女子会伤害自己把自己吃掉了,于是,他赶忙上前讨好,恭敬地道谢,“多谢姐姐解围,多谢,小生在这儿有礼。” 江成焕再次讨好,把最后的希望完全寄托在这个女子身上。 “哟,还姐姐地叫着呢,敢肯定我比你大嘛!”女子一边说着,一边杏眼圆睁,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真是个可爱的小后生,细皮嫩肉的,都掐得出水来。” 女子说着,似乎口水都要流出来,说完,更近前一步,杏眼睁得更大。 “啊……” 他恐惧到了极点,似乎很快就要被这个女子一口吃掉。 “好端端的,你叫嚷什么呀,怪物,就是怪物。” 他又是一惊,赶忙睁开双眼,用惊恐的目光瞥了女子一眼,这才发觉女子一脸笑容,根本不像是要吃掉自己的样子,心下多少和缓了一点来。 “这……” “‘这’什么呀,”女子厉声道,“你知道自己是怎么一回事情吗,你恐怕还不清楚呢,我告诉你,这就是你的人生,你上这儿来,是我用意念传了你来的,目的就是要告诉你,你今后的人生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 啊—— 他完全傻呆了。什么,自己跟卞海波分手,一个人在漆黑的夜晚,居然被人监视着,这是多么可怕啊,居然还能够把自己一下子就弄到这里来,心中无底了。 女子继续说开了,他在听自己的人生变故中,简直跟做梦一样。 据女子说,当年,他受惊吓时的整个过程都是她一手策划的。不用大惊小怪,因为,这就是他的人生。原来,他被惊吓的那天傍晚,就是这个女子安排的一个女孩路过那儿,是故意惊吓他。因为,他只有通过惊吓达到一种质变,才能够进入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境界中,一种不寻常的另一空间里,形同凤凰涅磐,但比真正的凤凰涅磐舒服,是人生蜕变中最温和的形式。 这番话说的江成焕是一楞一楞不知究竟,如同听神话故事一样。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子呢,偏偏不是别人,唯独只有他有这样不寻常的经历呢? 按这个女子的说法,即,上苍赋予他不同寻常的使命。 第25章 九凤 咦,说得神乎其神。 啊,这么说,这个女子是天使喽,是仙女了喽,不错,女子不是凡人,她的确是……唉,就是仙女。如此一来,他更不知所措。他是知道自己穿越到了另一地域,这年龄相差显然不是一点两点,但不论如何相差,自己比她要小是铁板钉钉子的了,可他同时知道,是不可以轻易说出女孩子的年龄比自己大的话来。虽然,他很想知道确切年代,可他同时懂得,女孩的年龄是不可以轻易问询的,一时陷入两难境地,不知如何接茬下去。 他楞楞地盯着女孩,纵有千般话语不知从何开口。 哈哈…… 忽然,女孩大笑起来。 他继续楞楞地盯着女孩,继而又将目光转向别处,生怕女孩笑他痴狂丢了脸面。可就在这个时候,女孩继续说下去。说她知道他心中在想着什么。江成焕大惊,仿佛内心的一切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女孩接着说道,说他不就是想问一问这究竟是什么朝代年月嘛,是什么地方嘛,干脆一并告诉你得了,免得像个呆子一样,手足无措。 听女孩这般不留情面地说他,他脸上顿时有点挂不住,“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真想辩解点什么安慰,可是,嘴巴里嗫嚅了半天,却硬是一句没有说出来。女孩见状,又笑着说道,你就别再逞能了,料你是不知道这是在什么地方,你也找不到这是在哪里。干脆告诉你吧,这是在楚地呢,即大荒之中,你知道颛顼嘛,他是我们共同的夫君呢…… 啊—— 江成焕更是云里雾里不知所云。 虽然,他当年在学习历史时,知道“楚地”和“颛顼”这些名词和人名,却不清楚什么是“大荒之中”这类冷僻的概念,在他那短暂的人生经历和阅历中,其实知道的东西实在是少得可怜,即使是知道的,更多也是一知半解,似是而非。之前,虽然父亲在说历史故事的时候似乎谈到过的,但是,对于他来说并不上心,是一边说一边忘了的,根本不入脑,况且,只是一些名词和概念什么的,对于一个根本不知根究底的人,犹如过眼烟云,很快便忘却得一干二净了。 不过,他听了女子这么说来,着实吃惊不小,既是颛顼的女人,那可不是简单的女人,也不是一点点年纪,足足有好几千岁的人了,自己这是怎么啦,怎么一下子穿越到了几千年前的远古时代了呢?并且,她刚刚说到“我们”了,难道说,不是她一个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啊? “刚刚说了,我们是‘九凤’呀,并且,我是九凤之首呢,”女子扑闪着眼神,笑嘻嘻地说道,“因而,颛顼当然是我们九个共同的夫君啦!” 江成焕一惊,自己心里这么想着,根本没有说出来,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在想这个总是的呢?她连我想什么都一清二楚,这不得了嘛,真是太可怕了。顿时,巨大的恐惧笼罩脑海,他不由自主地转身逃跑。这完全是出于一种本能,是逃生寻求活路的一种本能,似乎再不跑,肯定要完蛋。虽然,他不知道这一转身究竟跑向何处去,可是,就是控制不住朝自己一直在蟠桃园中认为的尽头跑去。这真是太可怕了,自己在不经意间居然跑到这片旯旮里来了,这可怎么是好哇,完蛋了,完蛋了。他气喘吁吁一直跑着,不知跑了多长时间,究竟跑了多远的路,他真是疲乏了,没劲了,跑不动了,双腿再也迈不开步伐了,当他十分吃力地一抬头来,呵呵,九凤竟然就在他眼前。 啊…… 他几乎晕厥,不受控制地瘫倒在地上。 “你干吗跑啊,你跑得掉嘛,你继续跑啊,看你能跑多远,难道说,我吃了你不成嘛!”九凤嫣然一笑。那神情仿佛一直就在他眼前,哪像他累得简直没了人形。 “姐,噢,不,奶奶,噢,还不,我的祖奶奶,太祖奶奶,太太祖奶奶,你就饶了我吧,我,我求你了……”江成焕忙不迭声地唠叨,一心只想逃走,可是,他分明知道自己根本是跑不掉的,因而,急得乱了分寸。 “呵呵,我有那么老嘛,我有那么可怕嘛,为什么要拒我于千里之外,为什么一定要我放了你呢?我强迫你了嘛,我为难你了嘛,你干吗自作自受呢,为什么不识好歹呢,用脑子想一想,”九凤用那双妩媚的眼睛楞生生地盯着他,“实话告诉你吧,我俩认识,是上苍的注定,上苍注定我是你这辈子的大救星,你这辈子啊,如唐僧一般有多坎坷、多磨难,根本离不开我的帮助,别不知好歹。” 江成焕慢慢抬起头来,十分认真地注视着眼前这位与人类不尽相同的美人儿,这位大救星,似乎是为了确认一下刚刚那一番话究竟是真还是假,是否有必要重新审视。 “你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九凤,是不是啊?刚刚,你看见的那几个女孩是我的连体姐妹,九凤有九头,我是头首,难道你没有读过后人都在研读的传世《山海经》嘛,这其中便有这相关的记载。”九凤悠悠地说道,“在《山海经?大荒北经》开篇就说:东北海之外,大荒之中,河水之间,附禺之山,帝颛顼与九嫔葬焉。该书《海内东经》则说:汉水出鲋鱼之山,帝颛顼葬于阳,九嫔葬于阴,四蛇卫之。”江成焕听九凤这么说着,似懂非懂点了点头,其神情与他那壮硕的外貌显得是那么不谐调。似啥子也不懂的小屁孩,又似听众教诲的小学生,更像是被大师培育的道童。 “小不点,来,快上我这儿来坐一坐。” 九凤果真如同哄小孩子一样地对着他说道。 江成焕乖乖地紧跟着九凤的身后,诚惶诚恐,别手别脚,他被领着在一块僻静干净的草丛中,九凤肆无忌惮一屁股坐下,用美丽的目光示意他在她身旁坐下,他只好跟着在距离较远的地方坐下,大约有一丈远的距离。 “快,靠近点,”九凤温柔地说道,江成焕听话地挪了挪,“再靠近点,再靠近点……” 江成焕十分听话地继续挪了挪。有了这么一个经历,他似乎有点相信这一切是真的,自己在九凤面前真是个小不点,聊得多了,便渐渐舒展开来,知道得越来越多。 九凤接着说,这一带都是她陵寝,就是传说中的“大荒之中”地带,这一片蟠桃园,是当年王母娘娘在阆中举办蟠桃会时,与众神仙饮酒作乐,吟诗作赋,尽兴享用蟠桃园仙桃时,不经意间丢弃在这一片土地上的核逐年长成形成规模的。平日里,她们闲暇没事的时候,每每便在这一片蟠桃园中嬉戏游玩,当然,顺带也帮着经营看管照应一下,经几世几劫耕耘发展至今,才有了这等规模。 当然,一开始,这一片都是方圆几百里的荒芜沼泽地,纵深达万丈,是典型的不毛糟粕之地。其间,盘踞蛟龙、蛇蝎、麒麟等精怪之物,是一片凶恶不测的大荒之地。现在说来,时空变幻,也不知究竟过了几世几劫,后因女娲补天时,因一时疏忽,洒落大量灰尘在此地,渐渐填埋了这遍沼泽地。又经历了不知几世几劫的风雨,才渐渐地变成一片肥沃土地来。随着天仙丢弃的蟠桃核越来越多,并随之长成蟠桃树林,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里渐渐地便成了绿油葱葱肥沃润泽茂盛的蟠桃园来。 九凤问他对这一带是否有印象。 她一边问,一边流露妩媚的表情来,还别说,九凤的表情果真不同于人世间女性的妩媚。人民间女性妩媚,给人一种美的感受,一种性的吸引,一种不忍舍去的感受。九凤的妩媚是另外一种特别的感受,完全不同于人类,这种感受,若是没有亲历、没有体验,是无法知晓的。若谈清纯,更胜冰清玉洁一筹,若说美丽,比雪莲花更绽放,若论智,比芈月更聪慧。 江成焕傻傻地摇了摇头。他的确不知道,第一次来这里,哪有印象呢,不知道是在情理之中,若说知道,才叫见鬼了呢! 九凤在笑,同时摇着头,然后,问他可否熟悉断魂坡。 她这么一问,江成焕不觉一惊,毫无疑问,他哪有不知道断魂坡的呢,不仅知道,而且,自己正为断魂坡上那起要命的案件苦恼着呢,便用奇怪的目光盯着九凤,想探究是什么意思。 九凤哈哈一笑,告诉他说,这里就是人世间的断魂坡。接着补充问道,难道,你不知道断魂坡上也有蟠桃园嘛! 江成焕算是彻底醒悟过来。 因为,他不仅知道断魂坡,并且,知道在断魂坡南端,的确有一块蟠桃园,但同眼前这一块截然不同。他根本没有将这两个地方联系起来,他既相信,又不敢相信,难道说,这里的一切,同人世间是相对应的嘛,他半信半疑,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第26章 要知道有关蟠桃园情形,必须同时介绍断魂坡由来,这两者相辅相承。 关于断魂坡,前面已经有过简单介绍,在这里,不妨再稍许介绍一下。 还是在江成焕上中学的时候,他在极度困惑中搬过一次家。 新家在一片幽深的老山区里,是那种抬头掉帽子的深山老林。他至今记得清清楚楚,那次他乘坐一台农用拖拉机穿越山间羊肠小道一路上去,颠簸,浑身是散了架般的疼痛。 就在极度颠簸中,忽然感觉眼前灵光一闪,便呈现一片崇山峻岭来。那情形真可谓别具一格,有犬牙交错的峭壁,有银河般飞泄而下的瀑布,有郁郁葱葱的林荫,有缭绕山岗沁入山坳的云烟,有广袤如波涛般的竹海,简直身临仙境。当拖拉机艰难爬过一个陡峭山岗,空档下山飞驰而下俯视时,他居然看到不远处有一片绿油油的蟠桃园。 他顿时来了精神,不顾一切从拖拉机上跳下,拔腿朝蟠桃园方向飞奔过去。 深入蟠桃林,是郁郁葱葱的一片,他穿入林中,在林中一路飞奔。这是静谧闲淡的世界,洁净异常,如同被清水洗过一般。他转悠了一圈,林中不见有一个人影,并且,似乎是一片始终跑不到边缘的桃林。美中不足的是,此时不是结果期,没见那硕大鲜嫩的蟠桃。然而,那种独特,在别的地方不曾有过,一下子把人的心绪引领入一种奇妙境界之中。蟠桃园中,虽有泥土,却给人一种一尘不染的独有感觉;虽是一片迷矇,却更显葱郁,茁壮;山川更空蒙,空气更清新,桃叶更青绿,果树更茁壮。 这一带就是蟠桃岭,蟠桃岭因这一片蟠桃而得名。 在蟠桃岭上,曾经有一个美丽神奇的传说。说是在清朝顺治年间,这里发生过一段凄惨的爱情故事。 蟠桃岭因蟠桃兴盛,零零星星慕名前来的人,或许是为了图个吉利,上山求蟠桃,寄希望蟠桃带给自己及家人一份平安和幸福。久而久之,前来求蟠桃的人越来越多,渐渐地围绕蟠桃,在这一带形成了一个颇具规模的蟠桃交易市场。 据说,这里曾经是一个相当繁荣的古村落,村中大小人口一直维持在一两千人之多,加上流动人口,翻一倍还要转个弯。 在这座村落中,有个貌美如花的少女,有一双迷人的眸子,且能歌善舞,是人见人爱的美人坯子。令人始料不及的是,她同村子里的一个秀才坠入爱河,出双入对,令人羡慕。秀才虽然俊秀,才华横溢,但穷困潦倒,没有社会背景,秀才决意通过自身的努力改变一切,创造美好幸福的生活。 可是,村中有一财主家的公子绰号人称一撮毛的阔少爷,心中不舒坦了,他盯上了少女,意欲占有。一撮毛是有家室的人,并且,育有一对儿女,显然这是非分念想。然而,这样的人才不顾忌这些个的,平日里到处沾花惹草,外面有成群结队的女人,如今,他又瞄上这个女孩。女孩岂能同这样的男人纠结在一起呢,她自是不愿搭理他这种人的。见状,一撮毛自是不愿善罢甘休,趁小伙子上战场之机,强行霸占了女孩,并欲纳妾。**之后的女孩痛不欲生,觉着愧对小伙子,整日茶不饮,饭不思,以泪洗脸,积忧成疾,虚脱不成了人形,接下来,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一个人在蟠桃林中寻了短见。 后来,半夜路过蟠桃岭的人陆续有人听到骇人的女人啼哭声,哭声凄惨,是那种划破夜空在半空中回荡的声音,仿佛是从遥远的某个角落里悠悠而来,又飘然而去。久而久之,民间便有关于蟠桃岭上闹鬼的传闻。每个听见有这种哭声的人都被吓得半死,那哭声骇人,是跟着人跑的,你快,则快,你慢,则慢,你若是驻足,那哭声便在原地哭泣。 更令人惊悚的是,凡是听到啼哭的人,厄运接踵而至。这些人在经历一段痛不欲生痛苦煎熬之后,要么一生碌碌无为,要么崩溃疯掉,甚至,莫明其妙暴毙身亡。一撮毛的下场是其中最坏的一种,他居然莫明其妙在少女寻短见附近的另棵蟠桃树上,上吊身亡。他的死亡是最让大家感到蹊跷的,谁也不相信他是自杀,他是要吃有吃,要喝有喝,要玩有玩,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正春风得意,呼风唤雨之时,一切好端端的干吗去寻死呢?有人说,虽然他是无忧无虑,但是,他之所以自缢身亡,是良心发现,自绝于天,但更多人不以为然,不相信这类畜生会有良心发现自求解脱的一天,怕是老天爷在收拾他,收拾那些作恶多端、丧尽天良的恶人。 总之,平常人,说平常话,疯人,说疯话,各说各的话,越传越神乎,越传越惊悚。越是玄乎,越是害怕,一些人,或是因心虚,或是生怕遭遇万一,便三三两两搬离了这座是非频发的村落。久而久之,这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成了荒芜一片。 唉,也是啊,在这样一座要人性命的岭头上,真是个要人性命的断魂坡呢,之后,有人干脆称蟠桃岭是断魂坡,久而久之,果真成了断魂坡。 原本是一块风水宝地,如今却成了人人讳莫如深的是非之地,又有谁说得清楚。 当年的诡异,自是说不尽。别说当年,即使现在,稀奇古怪的事情也是时有发生。话说近些年,随着发展,为便于通行,修建了一条贯穿断魂坡整座山脉的盘山公路,大大方便了过往车辆的通行。谁敢说这不是利国利民的一件大好事情呢,然而,却修筑和使用这条盘山公路,发生了许多不幸的事情。暂且不提因修筑这条盘山公路死伤不少人,便是通车之后,频发许多车祸,甚至是无厘头的车祸。过往的好多司机都反映驾车行经这里时,容易产生错觉,明明是上坡,误为下坡,明明是下坡,却视为上坡,该踩油门时忘了踩,不该踩油门时一脚蹬到底,不是翻下悬崖,就是撞上峭壁,酿成惨祸。 有不少司机反映,车子行驶到半山腰间,会有一种怪鸟的啼叫声,听起来如同小鸟在啼哭;或是车子转弯时,冷不相会窜出什么来一闪而过,根本看不清楚究竟是什么东西;或是车子下坡行驶至悬崖危险路段,会有一头硕大不知名的飞禽,俯冲向车子……如此等等,让人顿生一种措手不及的颤栗,瞬间失控,导致灾难突然降临。 鉴于此,这里发生的车祸,往往后果相当严重,不是惨死,就是重伤,令人不寒而栗。 如今,断魂坡上的蟠桃园,早已不见当初的葱郁,虽然仍然有蟠桃树,却零星不成园,远不及九凤那片蟠桃园。江成焕问起这事时,九凤说,断魂坡上有孽障。 孽障? 江成焕听后十分天真地补上一句说道,那么,凤姐何不帮助消除孽障呢? 九凤听后,哈哈大笑。 见状,江成焕一头雾水,不知九凤究竟为什么笑得这么灿烂。 见江成焕十分好奇,于是,九凤慢慢道来。 她用智者一般的语气教训道,小屁孩,不知道了吧,那凤姐告诉你吧。 于是,她尾尾道来。 原来,因断魂坡临近五峡,是水陆集结地,又是诸候割据通往外界的必经之地,史上是兵家必争之地,因而频繁发生战乱,又因这一带地势险峻,易守难攻,是天然屏障,每次战事发生,不可避免有大量死伤,生灵涂炭,民不聊生;还因忤逆之人在这一待作恶多端,犯下重重孽债,因而阴气太重,玉皇大帝遂下令撤离这一方土地,彻底弃置这方水土,任由其自行厘净,以示惩戒。 “唉,如此这般情形,又岂是单靠我辈一人之微薄之力可以左右的。”九凤说到这儿,不觉叹道。 听九凤如此说来,江成焕半信半疑,他瞪大双眼盯着九凤,根本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更不懂天宫什么天条、教义、规矩和章法,只顾呆呆楞在那儿,不知所措。一言以蔽之,这是人世间在造孽,是自作自受。他胡思乱想着,不觉随手采摘了一个硕大蟠桃,攥在手中。 见状,九凤莞尔一笑道,“嗯,你吃下去呀……” 江成焕不待她把话说完,张嘴咬了一口咀嚼了一下。 “嗯,真是香甜……” 可是,话音未落,只觉整个人“腾”地一下腾空而起,便不知去向。 待他重新定下神来,才发觉自己早已不在蟠桃园,又回转来,眼前还是一片黑暗,回到刚刚同卞海波分手的地方。这懊悔,甭提了。他意欲再返身回去找九凤,可是,他几度尝试穿越,却以失败告终。因为,说到底,他不知道怎样穿越,他尝试用先前的办法一脚踩空,却怎么也掉不下去,每每还是踩在硬实的地面上,踩得脚生痛。现实就是现实,再想回到那种虚幻的世界中,根本没招。虽说是跨时空的交往,不是阴阳两隔,也是异空相间,进退维艰,同阴阳相隔几乎没有什么两样。 “显然,那桃子不是随便吃的,却硬是让我吃下去,哼,这个九凤,不知是什么意思,”江成焕耿耿于怀,继续琢磨如何再转回去,“唉,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呢?” 他忽然意识到在他腾空而起的一刹那,九凤似有什么话正要对自己说呢,他只看到了她的嘴巴在动,却因自己猴急咬了一口蟠桃,什么没能听清楚。皆道,囫囵吞枣,不知其味,他却演绎了一把现实版的囫囵吞桃,留下终身遗憾。 “该怎么拯救病榻上的女孩呢?” 这成了江成焕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回家之后,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就这么翻来覆去,自怨自艾,胡乱折腾,几乎一宿没有入睡。 历经仙境,江成焕的心智似乎一下子成熟了许多,他在迷糊中再思考所有问题时犹如久经沧桑一般,是那么得心应手,由此,九凤几乎成为他情感世界的全部内容。情急之时,他抑制不住仰天长叹,对地哭嚎,身心完全陷入说不清道不明的情境之中。他真的不知怎样才能够返回那片蟠桃园中去。 第27章 指点迷津 当江成焕再次醒悟过来时,眼前全然是黑白世界,虽然置身野外,有天空、山川、河流和植被,但是,眼前一切全然成了黑白,没有第三种色调,天空是黑白的,不见蓝天,山川、植被都是黑白色,甚至,接近灰蒙,在这种灰蒙的世界里,那种感觉真是怪怪的,而且,悄无声息,寂静异常,似乎这是一个完全没有人烟的世界。他开始恐慌,因为一时无法辨认自己置身在哪里,心中更是没底,觉是害怕。如此不着天,不落地的情境,他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无助和绝望,置身其境,他犹如刘姥姥醉酒误闯贾宝玉闺房,一时找不着北的混沌感觉。 “莫非,这是异界,是阴曹地府嘛——” 他脑海中不可抑制地胡思乱想,什么山神、土地、魔鬼、妖怪,甚至,似乎有魂灵在眼前浮现,一幕又一幕惊悚的画面在眼前浮现,顿时,他鼻子一酸,号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 他是彻底的毫无顾忌地大哭了起来,他根本顾忌不到面子,干脆哭个彻底,今儿个,他才真正感受到发自内心的哭泣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情形。绝境中的人,绝望中的哭泣,是那么凄楚,是那么不可救药,是那般无助和无奈。难怪说,人至将死,其言也善,没有什么比绝望心境下的感觉更可怕。每个人,一切的一切都是以自我存在为基础,没有了自我,一切不复存在,一切不再有意义。 “哭、哭什么,哭呀,男子汉怕经风雨,也不嫌丢人呢!” 突然,耳旁传来清丽女声,他一下子从混沌中醒悟过来,赶忙漫无目标地四下张望,并且,拂袖胡乱擦拭一下眼眶上的眼泪,睁大眼睛滴溜溜盯着发声的地方,生怕错过某个角落。忽然,眼角一道炫光一闪,他便神经质一般地大声喊道,“九凤,九凤姐,九凤姐,是你嘛,是你可来了,你跑去哪儿了,多会不见你的人影儿。” 在他看来,在这样一种不同寻常的境界里,有那样的炫光,有如此身手本领的人,只能是九凤。 “你是怎么了,这般无助,可怜的人儿。” 是女声,是很好听的女声,并且听出语气中有那么点自怨自艾来,虽然同样好听,但显然不是九凤。他一惊,一楞神儿,朝发声处细细端详了来,果然,在那道炫光闪过之后,站在他眼前的女人不是九凤,是另一个外貌截然不同的美丽女人,一个如同九凤一样美丽但完全陌生的女孩,江成焕顿时呆在那儿。 这是另一样的美,真可谓,阿娜多姿绝身材,千娇百媚雅气质;顾盼流连好情趣,转瞬即逝显娇嗔。一言以蔽之,除了拥有九凤的娇美,另有一种灵动之美。 女孩在那儿采摘蟠桃呢,回眸嫣然一笑,身旁还有另外几个装束素雅的女子,见状,一个个睁大惊悚的眼睛盯着他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不知说些什么,江成焕一句没听清楚。江成焕见状,顿时乱了方寸,这一幕太眩眼了,他不知接下来该如何应对才好,一时手足无措,慌乱中问道,“那,你、你是……,那九凤姐呢?” “呵呵,难道在你心目中,恐怕只有你那个九凤姐嘛,离开了她,怕是不能活了喽哟,哈哈——” 女孩一阵浪笑,余音中还有一点好听的尾音。她一边说着,一边十分自然地伸出兰花指在江成焕面前摆弄,加重语气,一眼望过去,那造型独特,轻盈,谐调,富有柔性,真令人目不暇接。举止投足间,无不透露一种无法表达独特到家的韵味来,煞是好看。 “那,你……” 江成焕更不好意思了,更不知如何接茬,他的心早已碎掉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他腆着脸,只顾搓着双手,跺着双脚,嗫嚅着,欲言又止。 “我,我什么呀,吞吞吐吐,男子汉一个,说话一点不干脆。”女孩嗔道,“你心目中的那个是‘九凤’难道说,我就不是九凤了嘛?” 江成焕觉察到自己失态,却一时把持不了。在一个女孩面前提及另一个女孩,是犯大忌,是不懂女性心理的表现,无疑得罪了眼前这个女孩,于是,他赶忙补充道,“千万别误会,小生概不是那样的意思。小生在此,只知道九凤,啊——是九凤姐,是不好妄议别的,今儿个,也不知小姐是何方神圣,孤陋寡闻,自是不敢造次无礼,也……” 江成焕不敢细问眼前这个女孩究竟是九凤的什么人。 “你找九凤姐嘛,哈哈……”女孩浪笑,“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那,这,这里究竟是哪儿啊,”江成焕见女孩浪笑,不知所措,“怎么是黑白……” 女孩并不接茬,听他这么说着,只是一脸娇嗔,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江成焕不敢吱声,更不知该怎样同这个女孩相处。不知怎么了,在这个女孩面前,他做不到在九凤跟前的随心。 “蟠桃好吃嘛,要不要再尝试一个呢?”女孩采摘着蟠桃,眼神扑闪着,似笑非笑。 “别,啊不……”江成焕极力推搡着,生怕再吃下蟠桃,“我不要再吃,不要吃……” “哟,不吃就不吃呗,干吗手舞足蹈跟见了瘟神一样啊,”女孩继续是一脸妩媚,然后一转身,对身后的几个姐妹们说道,“去,你们几个先回去,别跟灯泡似的。记住,千万别乱说出去。” 那几个女子一边后退,一边默默地点头,还不忘瞟了瞟一旁的江成焕,流露挑衅的眼神来。 江成焕抵抗不住眼神,把头低下来,陷入一种复杂的情感中。现在,他不同以前了,长大了的江成焕不再是当年那个混沌不开化的小屁孩,早已是个深谙男女韵事的大小伙儿了,眼前的女孩强烈地刺激着他的心田,扑通、扑通,正心潮澎湃着。 “这种感觉真是太奇妙了,太令人陶醉了……”江成焕脑海中浮想联翩,想到这儿,他情不自禁地问道,“你干吗让我吃蟠桃啊,吃完蟠桃,腾地一下,又转了回去。” “哈哈,难道说,你不想回去了嘛,迷上这里了,”女孩拽了一把江成焕坐在了草丛中,江成焕一个趔趄,侧卧在女孩身旁,“这,你恐怕有所不知了呢,你以为你采摘的那个蟠桃是什么啊,以为是一般的蟠桃嘛,小乖乖,我告诉你说,那是我姐姐,噢,就是你心目中的那个九凤姐让你吃蟠桃,是为你长精神呢,难道你没有感觉嘛,你不觉得你更水灵了,更有心智了,更有……”女孩欲言又止,说着,一双杏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什么?还‘水灵’啊,还什么‘不是一般的蟠桃’啊,居然还长‘心智’呢,真是新鲜。咦,干吗不继续说下去呢,欲言又止,”江成焕脑海中这么揣摩着,一脑海的疑问。他十分好奇,犟了犟,挣脱了女孩的束缚,问道,“你是说,九凤姐是你姐姐啊,我怎么听不懂你究竟说的是什么。用在男人身上,也可以用‘水灵’一词嘛,姑且桃子、梨子、杏子等果实,可以采摘,难道说,我一个大活人也是可以采摘的嘛?” “呵呵,哟,还真是不得了呢,兴师问罪来了嘛,真是个傻小子,好可爱哟,呼,你真是不知好歹呢,难道,你不知道,在不同的时空中,有不同规范嘛,”女孩一边说着,一边又是直勾勾地盯着江成焕,“我问你,你可知道若是在月球上,一天,会折合地球上多少天哟,你不知道吧,我告诉你,是一年呢,我这儿当然同样是不一样的呢!你要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是为你长本事了呢。” 江成焕根本没听懂女孩怎么好端端说起天上和地球上时空不一样的话题来,他只有傻楞楞地听着。女孩向他传授了许多他根本不知道的东西,在宇宙这个无限时空里,是不可以用区域概念去评判的,如同传统意义上的生死,认为死去不复存在。其实不然,死是另一种再生,是符合质量守恒定律的。并向江成焕传授了再次相见的途径,告诉他说,她是个拥有无限能量不同于常人的复合体,可以在很多领域里帮助他,只要需要,随时可以同她联系,随叫随到。只是,有个局限,即必须得到主动请求,否则,她是无法传授这种能量的。 江成焕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再者,你不是正要拯救那个在断魂坡上昏迷住院的女孩子嘛,”一大堆金玉良言之后,她突然话锋一转,用危言耸听的语气问道,“你以为凭借你那点能耐,就能够拯救女孩子嘛,你知道女孩子究竟是怎么了嘛,是什么样的境地嘛?” 江成焕继续摇了摇头,他当然不知道,正因为不知道,才同卞海波俩人半夜三更在野外绞尽脑汁想点子呢,也正是因此才遭遇现在这一幕呢,他当然迫切想知道这其中的究竟。 这个自称是九凤妹妹的女孩又显露那特有迷人的微笑,她接下来,慢慢叙述了其中的一切。 江成焕听了,幡然醒悟,顿时目瞪口呆。 第28章 真相 原来,这个女孩运气不佳,她当晚在断魂坡上突然癫痫病发作晕厥,不巧的是,被游荡在断魂坡上的孤魂野鬼魂灵撞见附身,从而阴风作邪,显现异样来。更不幸的是,女孩被附身的魂灵非同寻常,在世上时,曾经遭遇不白冤,怨气深重,魔力深厚,因而,有万般变幻之术,撼天动地之功。皆因倨此自傲,得罪阎王,阎王一气之下,不予理会,因而不得安魂。这厉鬼魂灵游荡漂泊异域,一直不思悔过,依旧自以为是,我行我素,时不时还在阴火旺盛期间,窜入人间为非作歹,祸害生灵,这也是断魂坡一带频繁发生莫明其妙车祸和灾难并造成严重后果的根本原因所在。 啊,原来如此。 噢,怪不得那晚在断魂坡上勘查现场时,他看见崖壁上有幻影,原来是这个要命的魂灵在作怪。 江成焕听到这里,似乎恍然大悟。这么看来,他当时果真看到了魂灵显身,别人还不相信。于是,他插嘴问道,“那么,那晚上,在断魂坡上,看到在崖壁上的幻影是不是这个魂灵啊?” “正是,正是,”女孩连声答道,“因为只有你才看得见。” “是因为我火焰低嘛?” “不是的,”女孩回道,“是因为你身上有一种不同于一般人的特质,也可以说是特异功能,才能够在非常时期看到不一样的世界,并且,你将继续看到同别人不一样的世界。” 啊—— 江成焕暗自惊叹。 自己果真有不同寻常的特异功能啊,怎么没有明显觉察呢,啊不,是没觉着有什么变化。他只觉着孩提时的那次遭遇,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他的身心成长,恶梦之后,前后判若两人,心理和心绪严重失衡,意念中,总觉是脑瘫病人般颤抖和不达,时不时伴随游移和心悸,且怕黑、不自信,自控力明显减弱,甚至,眼前总会浮现若有还无的幻影。虽然,那之后有明显缓解,但一旦受到外界较为强烈的刺激,有了风吹草动,还是有反复,有感触。难道,这一切就是所谓的异能嘛?或者,那只是他不同寻常人生的初始阶段,犹如地球伊始只是一团糨糊是一个道理,最终将是一个朗朗乾坤,是一个清明的世界,他自是不例外,混沌初开历经涅盘重生,将会法力无边,不同寻常来。怪不得喽,一直不解自己身世,不知自己孩提时究竟为什么有那样的经历,为什么会在迷糊中悬浮在热气腾腾的水面上,在那冰火两重天的危难情形之下经受煎熬,噢,原来是涅盘重生。他明白了,原来人生皆由上苍安排,祸福皆由天注定。原来自己的人生注定非同寻常,是干大事业的人,是精英。这么一想来,他的兴趣顿时上了来。他必须继续听下去,要进一步了解自己的身世,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 女孩告诉江成焕一个秘密,她说,别以为吃了蟠桃是在祸害你。并非是你想吃就能吃的,上次,貌是你自己采摘下来,其实,是我姐九凤赐予你的,如若不然,你想采摘都没门儿,你是根本采摘不下来。吃下一个蟠桃,就是重新整合你的身心功能,为今后练功做法打下牢固的基础。你若再吃一个,其法力和功力更是不同寻常,当然,恐怕你不一定有机会和资格再吃倒的。在天庭中有各路神仙,都是按照等级发放配额,不是想吃多少就吃多少的呢。你再怎么不同寻常,再怎么高贵,断是不可以同天仙平起平坐。你别以为有对付断魂坡上附身在那女孩身上的魂灵的本领,那魂灵是有相当功力的,若不是因为当时有九凤在暗地里助你一臂之力,你俩恐怕早已被打趴下。 女孩接着说道,你要做的事情,是要拯救那个可怜的女孩。那女孩因被魂灵附身伤及神志,现在,她正处于恢复期和还原期,除了必须在医院救治,还必须借助神龛平台化解邪气,恢复元气,而这必须你负责去完成。本姑娘不诓你,实话告诉你吧,今儿个,我可是受托前来的,并非没事找事,如若不然,怕是用八抬大轿抬我,也不一定来呢!女孩说完,哼了一声,瞪着动人杏眼直勾勾地盯着江成焕。 “受托?”江成焕不知究竟地跟了一句。 女孩虽然是这等不近人情的表情,但不知怎么的,江成焕并没有半丝厌恶之情,反倒觉着有那么点可爱来。的确,这个女孩天生遭人喜欢,全身上下通透,没有半点令人讨厌之处。一身黄色绸缎服饰,薄如蝉翼,面容清秀如荷,皮肤洁白如脂,身段凹凸如藕,发髻高束,脖项高耸,冰清玉洁,高贵异常。 “你一定觉着奇怪,怎么不见了九凤,却又到了这儿来。” 江成焕听女孩这么说,不觉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想要知道的。 “是的,今儿个你到这儿来,是我把你从睡梦中拉过来的。”女孩嫣然一笑,“知道为什么嘛,刚刚我说了,是受托嘛,知道你在人间遭遇难题,正不知如何解决呢,对不?” 江成焕见问,又本能地点了点头,他是越来越诧异,对女孩说的这一切越来越不知究竟。他在想,难道说,他平时所作所为,在这里都是清清楚楚的嘛?这可是不得了的事情,那不是说,他一点**没有了,这有多可怕,今后,他将怎样生活下去。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其实,你不必在意的,并非是现在,自从盘古开天辟地,这个世上就是这么运转至今,人间未运程都在上苍的全盘掌握之中,想瞒天过海,那是白日做梦,是不可能的。因而,你不必大惊小怪,否则,你就没法活下去。今儿个关键不在这儿,因为你遭遇麻烦,而这个麻烦又不是你力所能及的,或者说,你是十分困难,难以招架的,因而,九凤想到你了,特让我来帮助你,让我告诉你这其中的奥妙,替你指点迷津。” 女孩轻描淡写说了一通,把个江成焕绕进去出不来。 “‘麻烦’还有‘困难’并且是‘指点迷津’还有这么复杂嘛?”江成焕真是搞不清楚了。 “你这意思,是说我们多管闲事,不该插手嘛?” “啊不……”江成焕大概是感觉到了刚刚说法的语气不对头,赶紧有所表示。 “既然如此,那我们干脆放手不管了。”女孩似乎仍然沉浸在刚刚的情绪中,并且,作出了转身要离开的动作来。 “啊不……”江成焕急了,有点歇斯底里地叫了一声,然后,不管不顾地上前一把拽住女孩的长袖,“好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那个……” 江成焕说到这儿,忽然觉察到了不对头来,因为,他看到了女孩一双圆睁的眼睛,正盯着自己拽着长袖的手,他慌忙撒手,并不知所措地搓着手。 “我是需要帮助的,刚刚不是那个意思,不是那个意思。” “哈哈,”女孩又笑了,笑得着实好看,“都在替你担心着呢,你倒好,无所谓。” “没,没有呢!” “九凤替你指点迷津,她让我告诉你,你要善待那个住在医院里的女孩,你俩是前世一劫,今世一双,不可怠慢了她。” “啊?究竟是我的什么?”江成焕大惊失色。 “别管那么多,只管去做就是了,今后,你一切都会明白的。” 江成焕不敢继续问下去,只好默默地点了点头。 “还有,你回去之后,去东南方向的一座山上,那儿有个道观,名叫宝灵观,替女孩做一场法事,女孩被恶魔缠身,邪性太重,替她身上的恶魔超度一下,还她本来面目来。” 江成焕不停地点着头。 “最后必须对你说,那个法医是你今生的贵人。记住,别问那么多为什么。” “啊……”江成焕大吃一惊,但同时他想到这一回去,如何再回来,“万一再找你,啊,不是,若是再要找你们,该怎么办呢,难道,还必须在睡梦中嘛?” “不,不,大可不必,”女孩说着,口中默默地念叨着什么,突然,江成焕感觉耳朵根子上吸附了什么东西,用手轻轻一碰,多了一个犹如钻石一般的物体,“今后,若是遭遇迫不得已要命的紧急事情,只需用手指轻轻按压在上面念咒语,我们即刻显身。” “咒语,那咒语是什么?” 见江成焕迫不急待问,女孩会心地一笑,伸过头来伏在他耳朵上略略数语之后,叮嘱道,“千万记住,可别忘记了,千万不可以告诉任何人,否则,将惹来杀身之祸。还有,务必牢记,非迫不得已,请不要轻易按压钻石。因为,这并非万能,只救命,不救急。或者,是我们主动找你,另当别论。” 此番经历令江成焕大开眼界,他似乎一下子明白了许多,此行显然是替自己指明了方向。因转了回来,才想起来忘记问一件事情了,那就是九凤去了哪里,为什么没有露面,究竟是何原因。还有,这个女孩究竟是谁,也不曾问她,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这个女孩同九凤不同寻常。 他自是不敢跟任何人透露半点,但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有了神的指点,就一点不含糊。 他知道,虽然决意要替女孩做法事,并且,出于善意救助,是做好事情,也是必须讲究方式方法的,是绝对不可以让无关人知道,尤其不能让马尚魁还有刘凯这类关乎自身命运的正经人知道,否则,吃苦不讨好,好心办坏事。 第29章 宝灵观 于是,江成焕继续找卞海波商议私下悄然运作。 可是,说来容易,做来难,究竟怎么弄,相当伤脑筋。要知道,这是个大活人,不是一样东西,一个玩物,可以任由摆布,并且,这个大活人不听从摆布,弄不好,动静很大。何况,做法事是有一定程式和规模的,同样必须有相当大的动静。不说是大张旗鼓嘛,也必须备有这一类发出清脆高亢声响的器物来。据了解,请阴阳先生或者说是请道士,在医院尤其病房是根本行不通的,要设专门的道场,举行正规仪式,如此情形,别说是瞒天瞒地,即使想瞒过医院也是不可能的。在医院这种必须肃静的场合,一点响动都会产生莫大动静,显然是不合时宜,不切实际。一个大活人在医院病床上,且神志不清不听使唤,如何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悄然进行,可想而知。 更关键是要请阴阳先生,然后,按照阴阳先生授意作相应安排。现在,江成焕知道了上哪儿去请阴阳先生,就是不知道怎么运作。 “阴阳先生嘛,是完全可以去道观请的,这个不难,”江成焕有目的引导,“难的是怎样把这个女孩弄出去。别想在医院里张罗。” 卞海波点了点头,“我们可以上宝灵观去,那儿有阴阳先生。” 江成焕没有吱声,因为,这是在他的预料之中。只是他没有想到,卞海波会很快同自己想到一起来。他歪着头,楞楞地盯着卞海波。 其实,即使九凤她们不提醒,他也是知道宝灵观的,因为,他之前去过。那是今年春节的时候,他一家人上去烧过香磕了头,是为了保佑一家人平安健康。当然,他是悄悄去的,因为,干他们这一行不允许有这种信从的,因而说出来不好听。他只能私下里默默信奉着。 经文上说,“莫道天宫远,诚心福自来。”他知道一个人的信仰十分重要,不论是什么信仰,反正他坚信这种说法,却不曾想原来阴阳先生也在道观里头。 “首先要上道观,不忘朝拜进贡香火果品,挑选一个黄道吉日,把女孩弄过去。”卞海波继续说着,“但难就难在这里,没有什么好办法把女孩弄上山去,这似乎是个过不去的坎。” “不行,不行……”江成焕连连摆手。 的确如此,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都没办法操作,道观再不远,也是必须坐车子去,那医院怎么交待,夏可欣怎么交待,是无法隐瞒的。再说了,那是个疯子,不容易配合的,何况,这个女孩见到他就撒泼,至今,他还搞不懂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怎么还说,这个女孩还同自己切割这掉呢? “你是这不行,那不行的,可总得想个行得通的办法啊!”卞海波见江成焕一脸犹豫,有点急躁。 “要不,干脆去道观走一遭再说,看能否把道士请下山来。”江成焕试探着问道。 “说哪儿的话,暂且不提道场布局的气派、场景,单单作法事本身,也不是悄无声息进行的,是有一套仪式,那响动大得去了,上医院来,还不把医院闹翻了。不行,万万不行的……”卞海波同样摆手。 “这么说是行不通喽。”江成焕似乎有点气馁,“那么,还是干脆打消这个念头。” 其实,他是故意这样,是激将法。 “还有一个办法,”约么沉默了一刻钟,卞海波忽然开口了,“那就是说通夏可欣,然后,跟医院说一声,说是按排女孩去做法医鉴定,需要一个上午的时间,趁这个空档,把她带出去。” “咦,这是个好办法,还是你脑袋瓜子活泛,想到这一茬上来了,应该有戏,”江成焕如同小孩般地跺起脚来,“夏可欣那儿由我负责沟通去。”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卞海波似乎下定了决心,“不过,我俩得做好受纪律处分的思想准备。” “嗨,不管这些了,先做了再说。” 虽然这么说,其实,卞海波也不太清楚道观的具体规定和要求。既然这么定下来,他俩便跑去再说。 前面说过了,这座道观,江成焕有点熟悉,曾经上来过,纯粹是寻求一种心理上的慰藉,觉着来了,心里便踏实了。但这次来,显然目的不同,有着明确意图,是为了别人,替别人解厄禳灾,驱邪消灾。置身其外,因而不太担心。更关键,有卞海波顶着。 这座道观的道长较为不同,是个女道士,并且,相当年轻,不过三十岁的样子,一身灰色长袍,伫立在道观这种特定环境下,有一种独特气质,因而,善男信女容易忽略她的年龄和出处而尊为圣出。 当然,虽贵为道长,但毕竟是个女人,在江成焕眼里,是端庄、典雅、大方,细细瞧去,还是不乏那份女人味儿,只是在特定情境下,那份女性的美貌、丽质,直至尘世纷扰,似乎被层层包裹了进去,严严实实,密不透风,令人肃然起敬,江成焕不敢滋生半点非份臆想。 女道长明白他俩的来意,跟之前他俩预料的一样,她慢条斯理,却不乏逻辑性地阐明道家施法行善的宗旨,依科阐事。当她获取相关情况之后,同样认为医院乃属救死扶伤、祛病驱邪的场所,自是杀气很重,与道教宗旨相逆,是不适宜设道场做法事的,更不适宜做专场法事驱邪,认为施主不妨移身山上做专场法事,更妥当些。 俩人点头表示遵循。接着,女道长继续说道,观中每逢重要节假日,祖师圣诞日,都要举行祝寿、庆贺典礼等道场,都会安排法事,施者必须选择黄道吉日,依规行事,才是正道。 那女道长说起法事的程式和安排如数家珍,滔滔不绝,气定神闲。俩人细细聆听着,觉着每个字都在理上,不允违抗和怀疑。一些是懂了,一些则是似懂非懂一知半解,昏昏然。但无论如何,都必须遵从。信教原本就是这样,信则有,不信则无,但一般人都会十分虔诚,宁愿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俩便是抱着这样的一种心境前来,是被那个女孩搅和得迫不得已时才有此行的,当然,他们是宁愿信其有。 卞海波一直没有吱声,他本身也没想着在医院做法事,听她这般说来,暗自窃喜,只是觉着有必要把一些情形告诉这位道长,强化针对性。于是,待道长诵经结束,便提纲挈领地阐明了其原委。 道长毫不含糊,双方就相关事项达成一致意见,选定了黄道吉日,只待届时把那个女孩送了来便是。 接下来,只剩下同夏可欣沟通的事了。卞海波没有多想,只是江成焕提到了她同马尚魁的特殊关系来。他谈到自己的猜测,总觉着这个夏可欣同马尚魁的关系非同寻常,生怕她私下告密。卞海波不以为然,觉着是多虑,这么做,也是替她解脱呢,难道她夏可欣还巴不得一直在医院里待下去嘛,何况,若果真关系不一般,当初,也不至于被安排到医院里看护,即使来了,经不起她一通撒娇折腾,也是随时调换走的,因而,觉着没有什么大碍。 经卞海波这么一分析,江成焕觉着有几分道理,便没有再说什么。 果然不出卞海波所料,夏可欣只流露短暂的惊讶表情,很快就表现出十二的热情和支持,觉着这是不可多得的尝试,得抓紧时间去做,她也可以尽快脱身。 江成焕喜不自禁,紧赶慢赶抓紧准备着,以为一切就绪,孰料,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发生,那女孩再次发癫,冲着江成焕两眼瞪得溜圆,五官痉挛扭曲变了形,那一瞬间,奇丑无比,吓坏了大家。江成焕唯恐避之不急,赶紧跑出了病房。 他真是搞不懂,这个女孩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对他有这么大的心理反应,究竟是什么问题,思来想去,就是整不明白,急得在走廊上直跺脚。看来,真是前世一劫。可是,一切早已安排妥当了,必须如期进行的,道场不等人,错过,就错过了。那可是要误大事的,他垂头丧气无计可施。 见状,卞海波在病床前坐下,打算等女孩平静下来耐心细致地开导说服这个女孩。夏可欣也不闲着,她依附在女孩身旁,拽着她的手不停地抚摸安慰着。看得出来,夏可欣是尽心了的。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江成焕折返回来,慢慢靠近病房,但不敢进病房,在门外只能探头探脑张望着,甚至不敢探头,跟做贼似的只能侧着耳朵在外面悄悄地听着病房里的动静。 病房内依旧吵嚷着。 虽然江成焕不在病房里,然而,那女孩继续着疯狂,同之前一样,再次如泼妇骂街张牙舞爪,隔空照骂不误,似乎一下子刹不住车。江成焕听得清清楚楚,虽然夏可欣和卞海波不停地安慰着,但一点没有用。若是不了解情形的人,一定以为江成焕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把人家姑娘给害了,是个十恶不赦的家伙。 江成焕一直没有再进病房,显然,原计划抛汤,只有暂时搁置。 迫不得已,只有打针,待护士替她再次打针之后,留下夏可欣,卞海波也出了病房。 第30章 孩时梦魇 直至医生离开病房没了动静之后,江成焕才敢走入病房。 夏可欣正色道,“你一定是把人家怎么的了,否则,怎么会对你那般仇视,跟不共戴天似的。快,快老实交待,你俩究竟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说出来,也让我们清楚明白。” 江成焕知道夏可欣是在调侃他,本是不屑说什么的,且无论说什么,似乎也说不清楚,不是有一句话说得好嘛,咦,是怎么说来着,噢,对了,是叫越描越黑,是的,好些事情是无法解释清楚,也没有必要解释,没多少人会相信你的解释,你的解释无疑多此一举,画蛇添足。可是,当俩人目光相遇时,他还是感觉到一种压迫感,毕竟是一对一对视,还是有必要说点什么,调节尴尬气氛。于是,他微微一笑之后,迅速收敛起笑容来。 “哈,我也这么想的呢,真想有点什么,再怎么说,这也是美事,若是没有,真是可惜。可是,我无论怎么想就是想不起来,有这样美好的经历,究竟在哪儿,又在什么时候,把人家怎么的了,真是希望有点什么的啊,是多么美好的憧憬。要么是睡梦中,要么是不知不觉中,果真把她‘那个了’了嘛,唉,这么美好的事情居然想不起来。要不,是因为人数太多了的缘故,一时对不上号呢,或者,要么,干脆,由你替代了去,也好让我有点实实在在的盼头。” 江成焕说这番话时,脸上没有一丝笑容,煞有介事的样子,流露暧昧的语气来。 “去你的,竟然把我搅和进去,想得美!”夏可欣声音挺大挺严厉,但语气却是柔和的。 “怎么了,生怕吃亏了不是,还是嫌弃什么了?” 江成焕继续一本正经的样子。 “哼,我吃亏,我能吃什么亏,小屁孩,你又能把我怎样?说本事呢,呵,还居然‘太多了’还‘对不上号’了啊,真是有你的,说你胖,你就喘上了。哼,真是个多情种子,随处撒情播种的坏家伙,担心人家果真寻上门来,把你给阉了,看你嘚瑟去。”夏可欣语气中恨恨的,咬牙切齿,并且,说到最后,目光顺着江成焕的身子扫射下去。 “不会吧,”江成焕盯着夏可欣的眼睛,有点猥琐地说道,“啊,不会吧,若是你舍得嘛,这可是原生态正品,功用硬实着呢,千万别干断子绝孙的事情。” “看把你美的,你就嘚瑟吧。你可要守护好了。” 他俩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胡侃着,当然,根本没上心。俩人在长期共事中不知不觉形成一种默契和亲近,这种默契和亲近早已超出了男女私情的范围,升华为一种特有的友情。其实,在工作中难得有这种友谊的,因为,这种友谊往往超出个人得失纠结的层面,有着一种互帮互助、互敬互尊的性质。 刚刚虽然是说笑,但病榻上躺着的那个女孩所说的话,却不得不让江成焕沉思,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情呢?是疯话嘛,是胡言乱语嘛,说实话,他江成焕真不敢轻易下结论。 眼前这个女孩究竟是谁。九凤只说自己同她是前世一劫,并没有细说,他也不敢细问。他盯着床上仍然昏睡的女孩,望着她那因折腾有些倦怠的面容,不觉油然而生一丝怜悯之心来。一个年轻女孩半夜三更出现在断魂坡,并且,一直没有人报失,如同流浪人员,真是不合常情。久而久之,他对这个女孩有一种陌生的熟悉,果真如这个女孩所说的,他是个坏东西嘛。那么,他究竟坏在哪里,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她究竟是谁,姓谁名啥呢,真是百思不解。 每当俩人目光相遇,她虽是满目凶光,但他还是觉着有些似曾相识,甚至有着某种不可言表的心灵相通,然而,却是无法对得上号。难道她果真就是他孩提时那场不幸遭遇中的那个女孩子嘛?这恐怕也太离奇了吧,太不可思议了吧,这怎么可能呢! 他怎么也不相信自己的这种判断。 在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如此离奇的事件发生呢,即便是有,也不过是在小说中,是小说中的胡编乱造,是为了满足人们内心的一种脱离实际的期望。 实际上,他至今无法理解当初怎么被吓成那样,一个小女孩有什么好怕的,不过是在自己面前夸张地跳跃着尖叫了一声。只怪自己太没定力,加之太贪玩,没有足够思想准备,心理素质太差。 嗨,关键是当时在漆黑的夜晚根本不知道只是个女孩子。 那新的问题又来了,若果真是那个女孩,那她究竟是怎么一下就认出了自己呢,果真是天意嘛? 他这么想的同时还是摇了摇头,他无法说服自己的内心。 唉,农村那条件容易发生意外,小孩子很可怜,没有什么地儿可去玩耍的,除了在自家门口附近,就是田间、地头、河沟,他便时常跑到自家房屋墙后靠近路旁一侧的拐角处蹲下玩石子。他家门口特殊,有一条清水河沟,河沟里有各色精美的石子供他挑选、把玩,比如,颜色独特的,外形圆滑的,不时被拣了去如同宝贝般地收藏了起来。他房间里,早已收藏了一堆又一堆在大人眼里简直是一文不值的破烂石子。每当洪水过后,河里便有新发现,对他来说,这条河沟便是他向往的乐园。 当然,他仅仅只是玩石子,小孩子没有什么定力,好奇心也是随处可见,有时候,他也会玩一些小昆虫,或是小动物,比如蜻蜓,比如蚂蚱,比如蟋蟀,再比麻雀,还有蚯蚓,这是山区,环境优美,物产丰富,什么样的鸟儿,什么类别的昆虫似乎都有,甚至,其中的一些直到现在他都叫不出名字的,捉了它们,捏在手中玩耍,觉着是那么有趣。 现在想来,觉着当时是多么无知,无趣,甚至,当时对小昆虫的做法,近乎暴戾、残忍。但这就是农村孩子成长的现实,农村孩子都有这般的经历,是他们所处的自然环境和生活条件决定的,甚至,没有城市小孩司空见惯的篮球、乒乓球,更别提钢琴、手风琴了,不知道什么是公园,更不知道娱乐场。他们无法接受更好的教育,因而,难以拥有更高的思想境界。 算算时间,小女孩也应该有这般大了,在他的记忆中,小女孩应该比自己要长,觉着个子比自己高嘛,他这么想着,还是摇了摇头,不可思议,简直不可思议。 那时候似乎夏天比现在更短,似乎没玩一会儿,天空就暗淡了下来。或者,是因为自己贪玩了,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长好时间。转眼间,眼前是朦胧一片,悲剧就这么发生了。 现在看来,十有**是在他被惊吓了的同时,小女孩自己也被吓着了,甚至,情形比他更糟糕。说到底,不知是谁吓唬了谁,他是被小女孩的张牙舞爪和尖叫声,吓着了,而女孩呢,可以说是被自己突然伸出去的头给吓着了,是鸡生蛋,还是蛋生鸡的问题,永远无解。 可眼下,这种无厘头的判断无从确认。 他只知道自己被黑影惊吓之后,妈妈每天傍晚都在自家门口给自己喊魂压惊。 我的儿了,天黑了,回家来吧,别怕,别害怕,妈妈在这儿呢,快回家吧…… 妈妈一边喊着,一会儿拍拍他的胸部,又拍拍门口的墙壁,如此重复着这俱动作。有时候,还将一把扫帚拿在手上,在门口挥舞着,嘴巴里不知念叨着什么。当时,他被妈妈搂抱着,听着妈妈的呼喊,不知这是干什么。他只记得妈妈对他采取的做法,包括声音和神态,都记得一清二楚。记得妈妈在听到他的惊叫声,从厨房里疯了一般跑进房间来,一把抱起仍在床上乱踢乱蹬的他,心甘宝贝地叫喊个不停。孩子,你是怎么了,怎么了,别害怕,妈妈在这儿呢,孩子,别怕,别怕。他听见了妈妈在不停地说着,可是,脑海中,完全是混乱的,眼前浮现可怕的幻影,无法拂去。他赤身**地悬浮在了半空中,脚下冒着热气,那是热气腾腾的一片汪洋。只觉自己如同葫芦娃一样,双脚踏在一根悬空的窄窄的透明的横梁上,掉不下去,又似乎很快掉下去,那种感觉可怕极了。他用稚嫩的小手指着空中的某个不确定的方位胡乱叫喊着“那水、水、热水、不、啊不,我怕,我害怕、怕,啊不怕,啊,热……”满脸流露惊恐不安的眼神和烦躁不宁的表情来。 诸如此类,都记得清清楚楚,唯独不懂妈妈替他喊魂时嘴巴里念叨的究竟是什么内容。 若果真这次不幸遭遇就是牵扯眼前的这个女孩,那真是应了一句禅语,因果报应。人生一切祸福,不是不报,时候没到,看来,现在是到了报应的时候。 唉,自己果真不同寻常、 虽是这么想着,但是,他还是很难把病榻上的女孩同当年那个吓唬了他让他恶梦连连的小女孩联系起来。这是个美丽的大姑娘,亭亭玉立,冰清玉洁,红唇皓齿,风骚无度,却又半人半疯;当年,那是个小女孩,从那瘦小的身影还有那稚嫩的嗓音中,不难判断那只是一个黄毛丫头,前后对比,简直太不可思议。他无法填补时空带给他的空白,无法衔接前后断层。当然,他潜意识,还是有点想进一步弄清楚究竟的念头,想细细询问一下,但眼下显然都是徒劳。 他望着病榻上仍然昏睡的女孩,不由感慨道,唉,真是前世一劫! 第31章 观顶显灵 他俩决计法事稍缓,视情再定。 然而,令他俩始料不及的是,有人不干了,谁呢,夏可欣啊,她不干了,虽说这是在大家预料之中,可公开提出不同看法,还是出乎江成焕的所料。夏可欣说,她真是等得不耐烦了,得抓紧时间做了,再这么拖下去,她恐怕真要得神经病了,这哪是人过的日子。并且还说,若果真不行的话,没关系,你们有别的想法,她无所谓,她可以直接去找马尚魁,不碍你们什么事的。 江成焕当然不会同意她这么干的,他也相信这个女人做得出来,本身就怀疑这个女人同马尚魁关系不一般,他不会任由她这么任性的。当然,他相信,夏可欣只是这么说一说的,不会轻易这么去做,但也不可不防,因为,女人是感性的,做事往往不经过大脑,想到一处是一处,她才不管妥当不妥当,何况,是这种关系。万一这么说了,并且这么云做了,岂不是坏了大事。当初,也是迫不得已让她知道,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否则,哪会让她知道根底的。为了稳住夏可欣,江成焕自是百般讨好,千般安慰,并保证尽可能地快一点搞定。 没办法,这件事情只能加快进程。为此,江成焕甚至想到了变通的办法,即,让卞海波打头阵,夏可欣配合,他自己专门负责后勤,不与病榻上的女孩有正面接触。他可以先将一切准备工作做好,包括车辆、费用及各项用品,可以先上山去,联系道长,安排好做法事的一切事务。 卞海波同意了,并同时跟夏可欣交了底,由她负责跟这个女孩保持有效沟通,千万别在进出医院病房这个重要环节上有什么闪失。当然,这事是瞒着兔子的,为此,专门安排了她半天假期,让她自便去,干什么都行,只要不被单位知道怎么着都行。这个理由也说得过去,跟她说这是私下的安排,不让单位领导知道放她的假有什么可计较的。兔子自是乐得屁颠屁颠,头点得跟货郎鼓似的干脆。谁遇到这等好事情自是求之不得的,如此,她又可以结伴小姐妹们购物玩耍或是干别的什么事情去了,何乐而不为。 一切准备就绪,出了医院大门,江成焕打头阵,驱车早早地上了宝灵观。卞海波和夏可欣陪着女孩上了另一部车子。夏可欣陪着女孩坐在后排,她负责陪女孩聊天,宽慰女孩。夏可欣坐在左侧,女孩坐在右侧,一路上十分顺畅。女孩见有人陪着坐车出去很是高兴,一路上东张西望,问东问西,都是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夏可欣耐心十足,顺着她的思路任由发挥,信口开河,甚至信口雌黄,什么话题都敢说,什么闲事都敢扯,只要女孩高兴,似乎割下头颅都愿意。哈,这话说过头了,割头颅怕是不会干的。总之,俩人聊得甚欢,不注意或是不了解的人,还真以为俩人是挚交,是聊在正题上。卞海波一边开着车子,一边听着俩人的聊的话题,忍俊不禁,不难发现,净是些乱七八糟不合逻辑的内容。 “可欣姐,这地儿,我真是没有来过耶,从那儿爬上去,就是那阶梯,一梯一梯的,爬到尽头时,一定是到了天宫上了吧,……”女孩是在盘山公路上看见对面山上一条远远地望过去十分狭窄的道路,发挥无限想象力。当然,从这个角度看,的确有那么点直通云霄的感觉,只不过是拐了一个弯到了山的背后。其实,就是他们正在行驶的这条道路,远远地觉着狭窄且陡峭,一会儿车子是必须经过那儿的。女孩伏在夏可欣后背上,仰望着远处,“那多有意思啊,我们今儿个就是从那儿上天上去吧?” “当然,当然,那是当然,”夏可欣忙不迭声,不停点头应承着,“那儿啊,是一条通往天堂的美丽大道,天堂,你知道嘛,那是人人都将要去的地儿,是圣地。那上面可好玩了,有宫殿,有……,噢,有云朵儿,有仙童玉女,对了,还有仙桃,就是蟠桃园,那是一汪无际的绝妙之处呢,那儿,有许多神仙,甚至,能看见王母娘娘,玉皇大帝呢,都在那儿吃仙桃,噢,对了,还赏月呢,那儿的月亮又大又圆,月宫中还有吴刚,喝酒呢,是桂花酒,可香呢,香气熏天,可有意思啦!” “有孙猴子嘛,有唐僧嘛,我喜欢唐僧,是个帅哥哥,我见到他时,一定要向他求爱。”女孩显得无比幸福,脸上流露无限美好的憧憬表情来,“真的,一定的。” 女孩说到这儿忽然顿住,夏可欣一惊,回转过头去。见女孩楞在那儿,表情骤变,面露一丝凶相来。夏可欣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一时心中没底,脸色骤变,有种驾驭不了的感觉。 那一瞬间,女孩表情着实太可怕,在夏可欣看来,不仅仅面露凶相,因为,面前的这个女人,是有着不同一般经历的人,对于这种喜怒无常的人,你不知道她即将会做出什么你无法控制的举动来,夏可欣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断魂坡女尸上来。 正当夏可欣不知所措,脑海中做好最坏打算时,女孩接着说道,“你不允许跟我抢,绝对不允许。” 夏可欣笑了,她拼命点着头,“看你说到哪里去了,俗话说,君子不夺人所爱嘛,我哪会干那事的,你尽管放心,是你的,就是你的,是跑不掉的。” 接着,她似乎言犹未尽,“是的,那是肯定的,肯定的,是你的,就是你的,什么人也抢不去的,谁跟你抢,就跟谁争,绝对不让她得逞。” 夏可欣完全释然了。 一路上,卞海波开着车子,一句话没有,任由两个女人东拉西扯地聊着,但听到这儿,他实在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声音很大,且有一定的冲击力,以至让完全沉浸在喜悦中的女孩都把注意力转移了过来。 女孩用一双惊恐的眼神盯着卞海波的后脑梢,似乎要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满脸是失控的神情。夏可欣见状,赶紧把手搭在女孩肩膀上,朝着卞海波骂道,“神经病!” “神经病!”女孩跟着也骂了一句。 “是的,简直就是个神经病!”俩人如同好姐妹一样拥在一起,对着前面的卞海波同仇敌忾。 卞海波没有理会,也没有办法理会,他知道夏可欣是掩饰、糊弄、控制女孩,是识大体,顾大局。何况,在女孩有限的意识里,自己的确是个神经病,谁能说不是呢?于是,他只顾着开车子,一声不吭,听着身后究竟怎么继续下去。 令人料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女孩忽然朝夏可欣伏身过去,一张脸惊恐地望着车窗外,然后,迅速绻缩到右侧座位上,举手指着远方,用颤抖的声音问道,“那,你看,那……那是什么?” “什么?”夏可欣早就觉察到了她的异常表情,但不知道又是怎么了,见女孩这么说,赶紧顺着女孩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什么,哪儿啊,没见着什么啊……” 受到女孩情绪的影响,夏可欣有点张皇失措,她朝那个女孩张望的方向忙乱地搜寻视野所及之处,却并没有发现什么,但视线一直没离开。一直默默开着车子的卞海波不觉警觉起来,他一边开着车子,一边朝着那个方向望了过去,车子迅即朝一边偏离了去,他顿时一惊,赶紧收回了视线,紧握方向盘修正了方向,然后,把车子慢慢停靠在路旁。他干脆停了一下来,然后,把头伸出窗外望去。 然而,他同样没有见着什么,却见女孩继续惊恐万状,口中喋喋不休。 “那是天神,对了,是天神,是下凡来捉我的,快,快,我们赶快跑,赶快跑。”女孩说着,便要去推车门,做出要下车的动作来。夏可欣生怕有意外,赶紧伸手拽了她一把。卞海波以为女孩又是发病了,于是,提醒夏可欣别忘了随身携带的药,意思是说,记得替女孩服用。夏可欣心领神会,杯子中有现存的白开水,便一手拽着女孩,一手伸向包里找药。正在这个时候,卞海波注意到了女孩惊恐的目光注视的方向,果然发现了异常景观。 原来,在烟熏缭绕的宝灵观主建筑的顶上,悬空高度约么十来米的样子,悬浮着一个硕大的龙身人脸的影像,半透明状,若隐若现。一眼望去,虽不甚明显,当倾注时便越发明显,活灵活现,生动逼真。 啊,……这,这真是个奇观呢!卞海波顿时瞪大了双眼,惊叹不已。 “咦,果真有个奇怪的影子呢,哝,在那儿。”卞海波用手指了一下,眼睛一下子没舍得离开。 第32章 贼心(求推荐) 夏可欣赶忙朝卞海波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许久,她才似乎看见了,又不确定,用半信半疑的口吻应道,咦,哪儿啊,我怎么没看见,噢,是那个吧,那是什么呀,这么个庞然大物,挺吓人的。她一边说着,一边对女孩说,“嗯,张开嘴巴,把这个吃下去。” 孰料,那女孩似乎没有听见,当然,也没有继续闹腾。夏可欣一心无二用,注意力渐渐地转向了宝灵观上面了。见女孩没有什么动静,她干脆缩回手去。 卞海波只是朝她看了一眼,并没有吱声,很快又把目光转向了空中。 他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谁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仨专注着,一个在驾驶室位置上,一个在其身后,趴在车窗外向半空中傻傻地盯着。 那影子的确奇特,说是真的吧,却是透明的,说是假的吧,却活灵活现,你不信都不行。卞海波首先想到的是神仙下凡,是天龙显灵。夏可欣呢,不知她在想些什么,她一边盯着,一边对卞海波说,“不会是因为天神知道我们今儿个要做法事,特意显灵来嘛,如若真是那样,我们此行是得到老天爷的垂怜,一定很灵验的。如此一来,我们此行没有白跑了。” 卞海波没有吱声,说实话,他也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情。只是经夏可欣这么一说,他多了一种思考,半信半疑,也巴不得这一切都是真的。 “你听到没有哇,”她猛然把卞海波的肩膀一拍,“喂,你倒是说句话呀!” 卞海波被拍得一抖,继而微微转身,“你,干吗一惊一……咦?”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同时,转大了幅度,“人呢?” “什么,什么人?”夏可欣一时楞在那儿了,不知他究竟在说什么,“你真是眼大无珠哟,我这么大的一个人在你身后呢,还不停地在跟你说话,却说没人……啊……” 话没说完,夏可欣忽然惊叫了起来,流露一脸夸张的表情来。因为,她这时候同样惊讶无比,女孩不见了。他俩不约而同下车去寻找,再也顾及不了那悬在半空中的幻影。 下了车子,一圈转悠过来,才发觉女孩并没有走远,就在不远处的路旁,还是朝着那方向盯着,一动不动。只不过,此时此刻,她是跪着的,并且,双手合一,双眼紧紧地朝着那个方向,一眨不眨,显得十分虔诚和执着。俩人见状,舒展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对女孩的做法产生了不解和好奇。这有什么讲究呢,为什么做出这种奇怪的动作来,又意味着什么呢?卞海波见状,一动不动,夏可欣呢,她不管三七二十一赶紧跑上前去,搀扶女孩。 然而,女孩继续一动不动,夏可欣拉了拉,也没拉得动,仿佛膝下生了根。她喘了喘气,然后,回望了一眼卞海波,见卞海波仍旧一动不动,便放下了,只好在一旁等候着。 女孩一直静默着,约么过了一刻钟的工夫,女孩忽然趴下身去,头着地连连磕头,嘴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什么,让一旁的卞海波和夏可欣都傻眼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天上的幻影在不知不觉中渐渐淡去,女孩身子微微有些颤动,一旁的夏可欣感觉到了女孩身子有些不稳,便再次上前去搀扶。 这次,女孩随着慢慢站立了起来,跟着夏可欣上了车子去。 孰料,那女孩在慢慢落座的同时说出了一句让他俩都倍感意外和惊奇的话来。 “那是神灵下凡显灵,是吉相妙时,会有时运的。” 听了女孩如同天书一般的话语,俩人惊呆了。他俩完全傻在那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不知究竟。在他俩看来,女孩的话是万万不可信的,一个神志失常的人,说出来的话,有分是真的。可是,她说的是那么认真,表情是那么镇定,一点看不出是一个神志有问题的人说出来的话。何况,这种说法,在他俩看来,不无道理,他俩本身就对这种事情半信半疑,心下巴不得是真的。 “啊,神灵下凡,”卞海波附和着,期望藉此牵出女孩进一步的说辞来,“是,是神灵,那么,这究竟是什么神灵呢?” “咦,哈哈,连这个都不知道啊,”女孩一通痴笑,然后斜瞥着,用不屑的语调说道,“真是个傻冒耶,这是专门替人世间祈福赐人间一年风调雨顺的天尊呢,可是了不得的呢。之所以今儿个显灵,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嘛,那是因为我呢,是因为我的缘故,才显灵的。” 他俩认真地听着,一开始,深信不疑,说到最后时,卞海波笑了。他这时候笑,并非是相信了女孩的这种说法,恰恰相反,他对女孩的一切表现一笔勾销,显然是在说痴话,是没有根底的话。是哪儿跟哪儿啊,简直是胡扯八道嘛! 卞海波直摇头,自己竟然跟着这样的人,指望获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来,可笑至极。 当然,他俩到了这份上是有默契的,是不会无端揭开这种说法,这么做,至少可以慰藉一颗不安的心灵,让女孩沉浸其中,省去不必要的麻烦,皆大欢喜的事情。 现在的问题是,女孩的神志究竟处于一种什么样的状况呢?她一会儿说得有道理,一会儿说着胡话,连他这个当法医的都无法搞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显然,她不属于标准的神经病,至多是因为受到意外惊吓一时失常。只是,这种情形连医生都没有什么好法子,关键问题是,他们现在连怎么造成这种状态都没有搞清楚。说实话,他们巴不得现在就完全清醒了,若是这样,那么,连接下要做的法事都可以省去。按常理,女孩现在是不会清醒的,是必须做法事的,在得到一种强大的外力作用下,拨乱反正。现在清醒,除非是刚刚神灵的作用。 女孩的这种说法可信嘛,他俩不得而知。也是,刚刚天空中的情形,的确是个天大的谜团,不可信,却也不可不信,那是亲眼目睹的,果真如同巨大的龙身,又有明显的人脸,却是不能够简单地归于自然天象,是云朵儿的自然的形成。尤其现在女孩的神情,着实跟之前大不相同,希望女孩果真就此完全好起来。想到这儿,卞海波便继续试探下去。 “那你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吗?” 女孩回眸一笑,“当然知道呀,是替我做法事呢,”女孩轻描淡写地说着,好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没有一点思维包袱,“刚刚,神灵不是显现了嘛,还有,你不是看我十分虞城地拜谢了嘛!” “啊……” 女孩这么说,卞海波的脸色都变绿了,他象是看到鬼一样用一种少有的眼神盯着女孩,那一刻,似乎神志不正常的人不是女孩,而是他自己,在这种情境之下,他真是变得不自信来。 “那我们赶紧回去吧。” 卞海波说出了这样的话来。这话说的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连一旁的夏可欣都用古怪的眼神盯着他,不知所措。说着,他已经爬上了车子,并且,准备发动马达。可就在这时,女孩已经转过身来,冲着卞海波嚷道,“干吗呢,干吗半途而废呀,你若是不去,我自个走路上去。” 女孩说完,便一扬脖子,扭臀束腰转身便迈开了轻盈的步伐,秀发随之飘逸着,煞是好看极了。 “喂,喂……” 见状,夏可欣朝她身后喂了两声,并跨了两步,见女孩不理睬她,赶紧转身望着卞海波。显然,是在征询卞海波。 卞海波立即下车,追赶着女孩说道,“那是天上呢,刚刚说的,你忘记了嘛,若是再上去,那可是上了天的,上了天,若是下不来了,怎么是好啊?” “天上?”女孩一楞,但迅即说道,“天上不是更好嘛,若是能上天去,不是正好可以跟刚刚的神灵幽会嘛,噢,对了,是酒雀桥会,啊,不是牛郎织女呢,多浪漫的事儿啊?” 卞海波听着,越听越觉着不对劲儿了,这哪儿是清醒着的,神志分明是迷糊的,还没有完全恢复呢,还是必须做法事的,何况,江成焕还在道观里等候着的呢,想到这里,他接着说道,“嗨,没谁说不去呢,一定要去的,可是,若走着上去,吃得消嘛,再说了,你走到什么时候啊,时间来不及啊,别看道观就在眼前,若真是徒步走着去的话,那可不是一下子工夫的。” 说话原工夫,卞海波已经到了女孩身旁,他一把拽住女孩的手臂往回一拉。其实,那女孩并没有多大的坚持,被他这么轻轻地一拽,便顺势来了个转身,软软地扑在了卞海波的怀里去,坚挺的丰**实实在在地压了一下卞海波的胸膛。如此倒是让卞海波难堪了,顿时,脸色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一双手如触电一般不知所措地撒开,就那么张着的不知搁在哪儿才好。他最关心的是夏可欣感受,双手张扬的同时,一双眼睛却早已扫向了夏可欣。 第33章 法事道场(求推荐) 夏可欣哪有不知道的道理,一切早已看在眼里,深藏心中,偷偷发笑。卞海波不见有任何解救他的运作,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见状,显然没了退路的卞海波,急中生智,干脆不管不顾地拥了上去,双手紧紧地抱着女孩,一个转身迈开了大步来,硬生生地拖着女孩朝着车子方迈去。 见此情形,夏可欣反倒楞在那儿不知所措。她原本是想看笑话,难得一乐的,如此一来,兴致戛然而止。她楞楞地盯着这对男女如同跳芭蕾舞般的向前而去,一时竟觉着自个落单了,赶紧快步跟了上去。 其实呢,这是男人自找的尴尬。原本,夏可欣根本没有注意这些细节,在女人眼里其实十分正常。 男人哪,是过分敏感,神经质,或者说,心里有鬼,刚刚一幕,在夏可欣眼里并不觉着有什么异常,甚至,根本没觉着有什么不妥当,一切皆是再正常不过,因为卞海波一通夸张动作和不谐调的表情,反倒是招惹了夏可欣,引起了她的注意,从而发笑的。当夏可欣看到卞海波那般窘迫、尴尬,忍俊不禁,心想,这男人哪,呵,那贼心,那可怜的心迹,暴露无遗,真是可怜,又可嫌。 真可谓,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虽说了这么多,却是转眼一瞬间的事情,其间,也有太多未知的信息,需要一一消化。 卞海波搞不懂,这个女孩究竟是怎么了,究竟处于一种什么样的状况中,一会儿离谱,一会儿正常,不知究竟怎么了。若正常了,道观的确不必再去了。可是,卞海波无法判断,生怕一旦提及这个话题来时,女孩转身又要徒步上山去。 上了车子,关上车门,卞海波迅速转身拽了一把紧随其后的夏可欣,然后躲到一旁去。夏可欣被他这么一拽,脸色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子,眼前一片浮云。 其实,卞海波只是有话要对她说一下。 “嗯,可欣,是这样子,你赶紧去同她沟通一下,看看究竟是什么一种状态。我跟她没法子交流。”卞海波有点鬼鬼祟祟,声音虽小,却清清楚楚。 “不用,我必须继续上山去。” 夏可欣没来得及回应,卞海波的耳旁却响起了炸雷般的女声。 卞海波一跳,当即慒了,他根本没有想到身后突然有声音传来,并且,一看发声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他刚刚送上车的女孩,惊愕的表情拉在那儿,一时收不回来。 女孩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显得十分认真,语气斩钉截铁。 显然,女孩是在卞海波关上车门的同时跟着下车。 卞海波二话不说,拽着女孩重新上车,同时发动了车子。他开着车子,一路上胡思乱想着。女孩究竟是清醒的呢,还是迷糊的呢,他一直理不出个头绪来。反正,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干脆先上道观,再考虑别的因素。 车子绕过山岗,就是刚刚女孩以为的天宫之路,远远地,便能够听到从道观中传来的独特乐曲声,他们自然而然跟着进入那种特有肃穆的氛围之中。车子刚刚停下,便有个小道士过来施礼,礼毕,引着他们往道观中走去。小道士将他们直接引入主殿,并从大门右侧进入。卞海波紧跟其后,夏可欣引着女孩随着跟在身后。卞海波生怕女孩走在正中间去,还回头借助手势引导了一下。他听说过这其中的讲究,善男信女是不可以走正中间的,右进右出,并且,尽量不要走回头路。 他们面对的是三清巨殿,蔚为壮观,气派非凡。的确,独特的陈设,显得庄重典雅,恢弘无度,令人肃然起敬,不敢有半点嬉戏。置身其境,说实在的,卞海波一时也不知究竟如何是好,虽是法医出身,但他并不清楚道观中有哪些规矩、讲究。也是随着小道士亦步亦趋,生怕有半步闪失,却同时还要顾及身后的两个女人,想着江成焕究竟在哪儿,又在做什么。 但他很快发现,一切的担心都是多余,道观对他们前来,似乎十分清楚,无须他们劳神。开始怎么做,后来怎么做,一切流程都在一张折子上,一目了然。并且,不用独立操作、把握。 一切准备就绪,开始斋醮。但见在那正殿之上,法师身着金黄长袍伫立在大殿前,行仪用的各类法器诸如木鱼、三清铃、鼓、引磬、钟、铛、钹、笏、如意、法印等,一应俱全,众道道人们手执各异乐器各就各位安然入座,场面相当气派、热闹。 卞海波、夏可欣和女孩已经换上了白色褂子,依序伫立在殿堂上,卞海波心里明白,一切准备就绪,法事即将进行。他望了一眼一旁的女孩,此时他生怕她在这个关键时候闹腾起来,可就全砸了。孰料,这种担心显然是多余,只见女孩双目紧闭,双手合一,显得十分虔诚,一切姿态、手法和神情,显得比他们还娴熟、到位。他不觉舒展了一口气,显然,他的这种担心是多余,难怪女孩主动要上来,不让上,也不行,硬是争着要上来,真是应验了一句古话,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数。 他们虔诚地伫立在大殿上,表情肃穆,静静地聆听着那旋律单一的乐曲,顿觉浑然一体。 渐渐地,眼前迷糊起来。 浑浑噩噩中,卞海波被一阵合乐声惊醒。合着声乐吟唱着古老的经文咒语,法礼存念如法、高功宣卫灵咒、鸣鼓、发炉、降神、迎驾、奏乐、献茶、散花、步虚、赞颂、富词、复炉、唱礼、祝神、送神。置身其中,他凭着感觉随波逐流。法坛上,各位道士,一身金黄色的长袍,头戴道帽,手执拂尘,表情庄重,言行举止如同唐僧般的,果真是道貌岸然。他们各不各位,各司其职,一切准备就绪。卞海波略有了解,知道他们各司其职,各有其名,那主持道场的叫“高功”,参与诵经的叫“经师”,奏乐的叫“乐师”,协助“高功”递香等法坛之物的叫“殿主”。 女孩则是“斋主”了。 高功嘴巴和手势随着道乐那听起来显得孤寂的独特节奏慢条斯理地施展开来。 ------人道渺渺,仙道茫茫,鬼道乐兮!当人生门,仙道贵生,鬼道贵终;仙道常自吉,鬼道常自凶;高上清灵美,悲歌朗太空;唯愿天道成,不欲人道穷。北都泉功府,中有万鬼群。但欲遏人算,断绝人命门;阿人歌同章,以摄北罗酆,束诵妖魔精,斩或六鬼锋。诸天气荡荡,我道日兴隆。 说来也怪,置身其境,女孩自始自终十分安静,双目凝视着道士,一眨不眨,完全换了一个人。 趁着女孩专注此时,江成焕悄然入列,他是站在女孩身后,距离较远一点的位置,跟卞海波在一起,尽量不让女孩看见。他很快被这种氛围和道乐引领入一种奇特的境界之中,忘却了外面的清朗世界,完全沉浸其中,进而,沉迷在昏昏欲睡的迷糊状态中。他根本听不懂道士嘴里喋喋不休究竟说了些什么。在他脑海中,道经是枯燥的,是乏味的,是一串又一串毫无规律可遵循的符号串缀。但显然,这是不可以有半点流露和不满的。虽然说,在这个领域,是信则有,不信则无,但他是必须相信的,必须虔诚的。不为别的,至少是为了眼前这个女孩,因为相信,才领着她来到了这里,希望通过这个渠道重塑女孩新生,是抱着美好希望的,因而,是不可以不相信的。何况,他本身也必须相信,因为,在他的人生道路中,充满了这种不确定的因素,说到底,可以说是他人生的一种信仰,总觉着在这个大千世界里,在冥冥之中,有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神力每时每刻在左右着这个世界兴衰,影响着他的人生进程,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始终罩在他的头顶上,他不能不信,不敢不信。何况,他孩提时候还有一段离奇遭遇,还有至今无时不在的奇特功能,或者说,是一种独特的感觉,使他不得不相信这一切都是有关联的,是万万不可忽略的。一个人,你再伟大,哪有大过天去,你再有本事,再不可一世,哪有大自然的灵机妙算,神通广大。 于是,江成焕硬撑着眼皮强打起精神楞生生地盯着那一举一动,那一招一势。 忽然,高功走进女孩的身旁,并伸出双手,在距离女孩头颅几公分的高度比划着什么。江成焕不觉一惊,混沌的神志惊醒了一半。高功继续着那一串又一串仍然听不懂的咒语,一双手继续比划着,令人眼花缭乱。虽然听不懂,看不明白,但高功的手法显然十分娴熟,江成焕不知这手法有什么内在的规律,却是大略可以看出一些造型的,什么“八卦连环”型,什么“九龙环绕”型,并且,那手法的确有几分美感,在女孩整个头颅上形同插花似的点缀着,看得江成焕不觉兴奋起来。 突然,女孩“啊哟”了一声,并随着这声尖叫,腰身佝偻起来,大家的目光齐刷嵋地扫了过去。 第34章 步罡踏斗(求收藏) 瞬息,女孩又挺直了身子,继续挺胸收腹一动不动。 江成焕一时也没有明白过来,不知女孩究竟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干吗惨叫一声,之后,若无其事。他把目光转移到了高功脸上。 那高功并没有因此惊慌失措,仍然不动声色,目不转睛地盯着女孩,一本正经,继续着那枯燥乏味的咒语,一双手掌仍然在女孩头颅间环绕着。江成焕舒展了一口气,不觉油然而生一腔敬佩之情来。 “啊,真是敬业啊,道士这一行当,果真要有高深的功底,高贵的品质,不是平常人相提并论。” 江成焕内心在默默地念叨着,用一种崇敬的目光注视着眼前的这一切。 “啊哟……” 忽然,女孩又是一声惨叫,并且,如同上一次一样佝偻了下去。 这一次,江成焕隐约看见了点什么,似乎是高功的手在女孩的胸前不经意地晃了一下,接着女孩便惨叫出一声来。咦,这究竟是怎么了,江成焕不觉楞在那儿寻思,但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说,高功的手掌上有一股强大的功力嘛,可以在经过女孩胸脯的那一刹那,产生强大的撞击流嘛,令女孩在承受不起的情形下不自觉地发出惨叫声来嘛?他格外好奇,不觉睁大了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高功的双手的动作。 此时,女孩又挺直了腰杆,继续直立着,那高功继续一本正经。周围人似乎也没有谁有表情。 忽然,专注中的江成焕用眼角余光感觉到了什么,觉着自己的视线被一股电流钳制住了般无法动荡,他不觉抬起头朝那那儿瞥了过去。猛见高功的那双眼睛正紧盯着自己,流露凶恶的目光来。江成焕身子不由自主抖了一下,真可谓是不寒而栗。显然,高功注意到他的目光。这是怎么了,高功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盯着自己,流露这种不寻常的目光来。顿时,江成焕脑海中“嗡”地一下,全慒了。显然,高功是在注意自己,并且,似乎是什么触及到了高功,他不觉把头偏了偏,同时在想着究竟是怎么了。 然而,江成焕稍事片刻之后,他的那双眼睛还是控制不住重新转向高功双手上,仍然是一眨不眨。此时,料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江成焕只觉身子一抖,犹如触动了般被击打了一下,同时站立不稳。待他好不容易重新站稳了时,却发现高功的手法突然停下,同时牵着女孩的手在众目睽睽下径直往后院去。 江成焕顿时傻了眼,他随着高功的身影转着,直至完全消失,忘却刚刚被击打的一幕。他觉着由此应该有骚动的,然而,令他料想不到的是一切照常进行,所有人没有因那俩人离去有半点不适,一切继续照常下去。道乐继续奏下去,所有的人继续着一直的动作和程式,仿佛刚刚那一幕根本不存在一样。江成焕心里有些不踏实了,真想跟着到后面去一看究竟。但是,他见卞海波没有响应,便静了下来。他内心不安,不知高功究竟把女孩带到到后面去做什么,会发生什么。 欲去不得,俗罢不能,情急之下,心急如焚,渐渐地,不知怎么了,他脑海中忽然浮现一幕令人惊诧莫明的画面来。 他似乎看到了那女孩被高功快速领入了一间全封闭的单间扇子里并关上门。 窗户紧闭,密不透风,不见一丝光亮,奇怪的是,这一切,江成焕却能够看得一清二楚,能够看清高功携着女孩具体在做些什么。 那高功手握一把七星长剑,口中喋喋不休,叩出声响来。然后,他挥舞着七星剑在女孩的身旁有规律地比划着,上提下切,挥洒自如,很有美感。江成焕一下子松懈下来,他知道,这是操作罡步踏斗法,是驱邪捉鬼的重要步骤,往常是必须在夜深人静的野外,并且必须是在星夜之下的地面上画上步罡踏斗图,按图施展法术。有一点必须把握好,即,这一切是不可以让别人看到的。 但高功选择的是在净室内作法。选择这种手法同样不可以让别人看到,否则,不仅踏罡布斗之法不灵验,而且,会有灾害降临。令江成焕不可思议的是,高功不知施展了什么法术,胡乱几下,女孩却十分配合,任由高功摆布。 接下来,按步骤便是沐浴、净口、净手、心平气静,并换上法神套装。 女孩明白了意图,有些微的踌躇。高功见状,口中默默地念叨了一番什么,然后,取来一个特制的盆子,盛满了清水,让女孩净口、净手,并换上了法神套装,这一切,女孩遵照做了。 但令江成焕不解的是,高功并没有让女孩更衣沐浴。 正当江成焕不知接下来究竟怎么办时,只见高功上前毫不犹豫地一把搂抱住女孩,把她紧紧地揽在怀里,双目紧闭。江成焕看得清清楚楚,女孩浑身不由自主颤栗了一下。高功似乎觉察到了什么,赶紧把嘴巴凑近女孩耳朵嘀咕了几句什么,女孩立马没有了动作,并同样紧闭上双眼来。紧接着,高功的手伸直接从女孩背部伸入进去,并且,似乎在衣服内摸索着什么,如同掏鸟蛋似的捣鼓不停。女孩“呜、呜”闷声呻吟着,脸上流露出貌似痛苦却强忍着的复杂表情来。 江成焕看不出女孩的这种表情究竟意味着什么。只见高功此时手上似乎抓住了一把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并把手中的东西用力抛向了高处,然后,他放开了女孩,朝正北方十分虔诚地作揖。 待这一切事毕,高功再次转身朝向女孩,然后高高举起七星剑。江成焕见状,不觉瞪大了双眼。接下来,令人恐怖的一幕真的发生了,高功直接将七星剑朝女孩刺了过去。 “啊……” 江成焕不由自主地惊叫起来。叫声凄惨,且有穿透力,直惹得四周一阵惊慌骚动。他觉察到刚刚自己的失控,不觉睁大双眼四下里一瞧,但同时赶紧闭了上双眼。他生怕看到了大家奇怪的目光,难堪,同时,他想到更为重要的一处,即,高功暗室内的情景,很可能因此不复存在。果然,当他再次紧闭双眼,脑海中根本找寻不到刚刚的画面来,怎么调整追索,都没有一点影子。 他无法确认刚刚浮现的一切影像究竟是不是真实发生的,是不是后院高功同女孩之间真实发生的,但此时此刻,他更惊异于自身这种特殊感应,不知自己为什么有这种感应。或许,这就是他身上潜在的特异功能,是一种平常人不具有的不寻常能力,他希冀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欣喜之余,他为那个女孩担心着。 不久之后,高功从后院款款而来,身后紧跟着女孩,迈着从容的步伐。江成焕注意观察女孩脸色的表情,并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似乎没见着有什么异常的表情和印迹,相反,脸上的表情异乎寻常的妩媚,时不时还流露一丝喜悦来。女孩径直走向之前的位置站立,目不斜视,一派端庄大方,阿娜多姿的样子。 忽然,江成焕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把目光抽了回来,同时背过身去,从侧面溜走了。 待法事结束出了殿堂,被当空日头高照眼前一阵眩晕时,卞海波才想起江成焕不见了,心想,这厮跑到哪儿去了,便对夏可欣轻声嘀咕了几句,自个朝后院的道士居室寻了去。 道士居室是个相对简陋的场所,远不及主殿堂豪华,却是一大片,卞海波转了一圈,看花了眼,觉着一时打不着方向,怕是找寻不到正待转身时,忽见有人闪现了来。他定睛一看,此人就是江成焕那厮,不觉嚷道,“我还以为你溜掉就是为了在这儿安营扎寨去了,不愿回去了呢,居然还知道出来。” “嘘,……”江成焕赶紧伸出食指竖在鼻梁前,“别让她知道了,又吵嚷起来麻烦。” “谁啊?”卞海波乍问,然后接着回道,“我看你是被那个‘她’吓坏了,如惊弓之鸟。如今,可是完全好了的,可不比当初呢,要不干脆你捎她下山去,如何?” “别,千万别,现在,还不知道呢,万一闹将起来,岂不是麻烦,”江成焕赶紧回绝了,“还是赶紧同女天师告别了,你捎了她先下山去,我随后跟着更妥当些。” 卞海波没有吱声,果然去了女天师那儿辞行。然后,依计划开车走在前头,江成焕开车其后跟着。 一路上,那女孩是有说有笑,形同正常人,卞海波顿时傻了眼。还别说,这女孩自从道观出来上了车子,那感觉真是不一样了,在他眼里,那就一个美,尤其笑谈中更是多了一份独特的妩媚,他不觉想入非非。当然,为慎重起见,他们不敢涉猎女孩的私事,生怕在不经意中触及她的痛处,便由着女孩的兴致畅谈着。 女孩说她是上古时代的再生人,但她记不清究竟是哪个朝代了,却依稀记得那个时代的一点片段。说自己那时候是个男儿生,生活在一个富庶官宦人家,父亲是知府级别的官员,却因正直的秉性得罪权贵,被判了重刑下了大狱,最后,大牢中郁郁寡欢而死。她跟随母亲颠沛流离,过着穷困潦倒猪狗不如的贫困生活,最后,他们在逃荒途中被滚滚而来的马车碾压而死,直至今世再次投胎为女孩。 女孩说得有声有色跟真的一样,卞海波和夏可欣听了,是半信半疑,如同女孩之前在看到半空中的幻影时的那一番说辞一样。但他俩在这种情形之下,宁可信其有,不愿信其无,因为,由此,他们便可有相对安宁和谐的氛围,同时,也证明了做法事的功效和必要性。 然而,令人料想不到的是,他们的车子半道上忽然抛锚,他频繁打火不着,被迫放弃。接着,江成焕的车子跟了上来,他便喊了两嗓子让江成焕过来帮忙试一试。见状,江成焕只好把车子停稳当了,快速跳下车子,跑了来赶忙问询究竟,一时竟然忘记应该回避女孩这茬事情。悲催的一幕果然发生,那女孩看到江成焕之后,一反常态,再次疯癫起来,吵嚷着跑下车揪住了江成焕,又是一通不着天不着地的叫嚷,直叫江成焕是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最后,女孩口吐白沫,往后一仰,躺倒在夏可欣的怀里。 “毫无疑问,你肯定是把人家姑娘家怎么了,把人家姑娘糟蹋了!” 夏可欣用一双仇恨的目光盯着江成焕,“哼,你果然是个假装得看不出来的伪君子,造孽啊!” 第35章 匪夷所思(求收藏) “你想像力真是丰富啊!”江成焕双目怒睁盯着夏可欣,恨恨地说道,“我看你同样必须住院。” 江成焕说到这里,然后转向卞海波,让他开自己的车子先行离开去医院,由他负责处理车子的毛病。说完便把自己车子钥匙丢给了卞海波,转而上了卞海波的车子。 卞海波迅速拽了一把女孩,却因女孩犟了一下,犹如泥鳅滑溜掉了,继续扯开嗓门,不管不顾地破口大骂。江成焕也不理会她,似乎早已习惯了,任由她骂去,他只顾整理车况,查看毛病究竟出在哪儿。 说来也怪,前面的车子刚刚转了弯过去,这车子的马达就发动响了。再看四周,空寂一片,他就这样被孤零零丢在宝灵山半山腰间,那感觉真不是滋味,甚是瘆得慌,加之,内心有一股子怨气,心理难免失衡,暗下里嘀咕起来。 哼,这女孩,可真是个扫帚星,上哪儿,哪儿遭瘟,不知九凤是怎么想的,还说要善待女孩,究竟是什么怪物,难道这一切果真同女孩有关联嘛?女孩果真同自己是前世一劫嘛,九凤的说法有根据嘛? 那么,究竟怎样才能够维护好同这个女孩的关系呢? 同样奇妙的是,登高望远,脚下这座山川,似乎同断魂坡有着某种关联。这座山斜对面就是断魂坡,站在这个位置,远隔崇山峻岭、沟河湖泊、城堡宫阙,正好同断魂坡遥相呼应。虽然,这座山没有断魂坡那般雄伟、险峻、壮观,却有其独特风景和别样之处,并且,传说这座山有显赫的历史渊源,有着丰富的人文、典故和传承。相传,这座山川是相当有灵气的,轩辕帝、颛顼帝曾经临驾到这里,并且,在颛顼时期建筑道观,虽然历经朝代更替和战火焚毁,却又数次重建,经久不衰,一直延绵至今。 缘于九凤,江成焕对所有经历都特别关注,尽量发现值得汲取的有价值讯息。为防止万一,他开着车子紧赶慢赶,在追上卞海波的车子之后便远远地跟随着,尽量脱离开前车女孩的视线范围。 卞海波的车子七拐八绕之后,女孩的情绪渐渐平静了下来,其形象也随之逐渐美丽可爱了。见状,夏可欣不无好奇地试探着问了女孩这个问题,问她干吗见了江成焕不依不饶,之间,究竟有什么过节。女孩正静默着似乎在思考什么,忽然被问起,瞥了一眼夏可欣,并没有吱声,但胸口明显有起伏。一旁的驾驶车子的卞海波敏锐地捕捉到了敏感讯息,瞥了一眼副驾驶位置上的女孩胸部,心下有点触动,却被后座上的夏可欣揽过去,她抚慰女孩,生怕继续下去又闹腾起来,赶紧把话题转移开来。 “那个高功把你引到了后院去干吗?” 女孩被问,顿了一下,仍然没有回应,反倒是继续刚才的话题说了下去。 她愤愤地说,“后面那小子不是个东西。” 她这话一说出口,顿时引起他俩的注意,不约而同转了过来。卞海波的目光仍然停留在女孩胸部。 呆女孩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楞在那儿似乎想什么。 “怎么不是东西了?” 夏可欣有点着急,赶忙追问。 “害人精。” 女孩只说出三个字来,然后,又楞在那儿不吱声了。 这一下,夏可欣不知如何继续下去了,她同样傻楞在那儿,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女孩。 “他把我害苦了,害得我啊,那是……”女孩说到这儿,音调变了,带有了哭腔,觉着似乎马上就要哭泣了一样。 “可真是的,怎么是这样的一个人啊,真是太不像话了。”见状,夏可欣赶忙接住了话茬。她这么说,并非真是觉得江成焕不像话,而是为了稳定女孩的情绪,生怕她独自一个说着,沉陷在情绪中不能自拔,一下控制不了情绪闹腾起来麻烦。 “哼,他就是小时候坑害我的那个罪魁祸首,不是个好东西。”女孩说完,深深地吐了一口气,仿佛终于把心中的话完全透了出来,内心终于舒坦了一样。 “啊,小时候?”卞海波见状回头问道,“是小时候的事情噢,那么,他小时候是怎么坑害你了啊?” 卞海波不失时机将女孩胸部瞧了个够。他发现女孩不再起伏不定,能够平静地叙述了。 “是啊,他小时候是如何能坑害了你呢?”夏可欣接着补充问道。 “他,哼,他就是小时候吓唬我的那个家伙,”女孩说完,又舒展了一口气,“因为那次惊吓,才落下今天的病根……” 女孩说到这儿,似乎又要哭了。 “啊,原来如此啊!”卞海波和夏可欣异口同声。他俩似乎明白了一切,但俩人感叹完了,相互望了望,一脸茫然,因为,他俩发觉其实什么也没明白。这一回,卞海波抢先追问了,他问女孩,怎么就被惊吓了呢,难道说,那个家伙不怀好意专门躲在一个拐角里吓唬她嘛?女孩说,谁知道呢,那晚她回家,是傍晚时分,天空中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清楚,她提心吊胆地经过一处偏僻处时,猛然探出一个人头来,因为漆黑看不清楚,以为见鬼了,当即就把她吓得失魂落魄,一蹦多高,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 女孩这么说,引起了夏可欣的好奇心。她问女孩,既然黑咕隆咚什么都看不见,你又怎么知道是他呢,没准是别人,不是他呢? 女孩被问,不以为然。她说道,不是他,又会是谁呢,他们家就住在那儿,我是有印象的。再说了,他长成什么样子,我同样有印象,他那头伸出来的时候,我隐约记得就是他的模样。 夏可欣继续问了,既然如此,那他也不是故意的,你被他吓了一大跳,指不定,他同样被你吓得不轻呢,何况,按你描述的情形来看,不是故意的,又干吗恨了他呢? 女孩见夏可欣一下子问了许多,似乎一时回答不上来,瞪着眼睛盯着她,完全是陌生的眼神儿。夏可欣赶忙转弯解释道,只不过是这么一问,有点不懂而已,误会也应该是有的。既然过去了,就算了。 “还算了嘛,那哪成啊?”女孩忽然瞪着双眼,一脸不解的表情,“把我吓得半死,在家躺了一个多星期缓不过神而来,他居然跟没事一样,不来看一看我,家里人也不露面,太不像话了。” “难道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直没有解释嘛?” 女孩抬头望了一眼一边开车,一边说话的卞海波说道,“哼,还解释呢,那之后,他们家为了躲避我,搬走了,不知去向,连个鬼影子都不见了呢,这么多年过去了,才看到他这个人,真是太狠心。” 噢—— 俩人不禁慨叹。 “咦,问题来了,按你所说的那种情形,你俩都是小孩子呀,”夏可欣有疑问了,“既然是小孩子,这么多年过去了,相互的变化都是挺大的,怎么一下子就认出来了呢?” “哼,他烧成灰,我都认识,”女孩一脸愤恨,“他那额头上的疤印,是怎么变也变不掉的。还有,他那看人的眼神,总是不自觉地流露一种轻蔑来,那是他独有的,一照面就能够辨认得出来。” “咦,真是不简单,依你的素质,怕是干我们这行,最适当不过了。” 夏可欣不知是真这么想,还是应付,说的女孩是一脸上的飞扬。 接着,女孩继续介绍说道,她天生胆小怕事,因为这场遭遇,彻底改变了她的生活,生活中总会有意外发生,不是在睡梦被恶梦惊醒,就是在生活中神志突然失控。记得当天晚上,她睡到半夜疯癫了。觉着自己突然从空中掉进了大海里,要知道,她是不会游泳的,只感觉很快被淹死,吓得她大叫起来。害得她妈妈被惊吓得一身发抖,半夜三更替她在门口喊魂。这样的情形一直持续了多年,之后,直到上高中时,才稍微好一点。 “你真的能确认这个人嘛,”夏可欣听到这时,还是有那么点怀疑,“若果真如此,你俩不妨找个机会沟通一下,或许通过有效沟通,彻底化解孩提时的症结,完全康复了呢,那岂不是皆大欢喜嘛?” “是啊,这是个不错的提议,你若是觉着可以的话,我俩可以敦促这件事情,让你俩有个和解的机会,也算是我俩做了一件造福的事情,你说对吧?”卞海波接过夏可欣的话茬,强调了一下。 “你恐怕还没有注意呢,我们觉着他没认出你来,你若是提了,都知道了,有什么不好呀?” 女孩默默地听着,显然没有接茬的意思,神情似乎有点恍惚,仿佛思绪突然漂移在半空中了。夏可欣是一直盯着女孩的,她随时注意女孩脸上的表情变化,见此情形,她渐渐地有点紧张了来,她根本不知道女孩接下来即将要做什么。这究竟是怎么了,女孩一直口若悬河,怎么转瞬间又成原样了呢! “嗯,你叫什么名字啊,在哪儿工作呢?”卞海波根本没有注意到身旁的变化,没听到女孩说下去,便继续追问着,“直到现在,我们还不是知道你……” “咳……咳……”见状,夏可欣赶紧接连干咳了下去,以示引起他的注意。 卞海波果然有所警觉,立刻回望了一眼,睁大了眼睛。他显然觉察到了异样,很显然,女孩的神情几乎在毫无征兆的情形之下回到了一直以来迷糊状态中。 第36章 天机外泄 鉴于这种特殊情形,他俩生怕继续问下去,会滋生什么意外,便没有继续问下去。卞海波直接把车子开到了医院,把女孩安顿在病床上,一切安顿好了,叮嘱了夏可欣几句之后便告辞。 显然,女孩是必须继续住下去。见此情形,夏可欣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显然是无奈,她知道这么做是必须的,同时,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做,何去何从。 其实,谁都觉得很无奈。 然而,接踵而至,是他们根本想不到的一件说小则小,说大则大的事情,大队长刘凯忽然找他们了。 第二天,刘凯传了他们去。一看那情形就知道东窗事发,因为,他是把江成焕、卞海波和夏可欣一同叫了去,一溜子站着。他们面面相觑,心照不宣,一般来说,哪有大队长直接找他们的好事情呢,并且,正好他们几个,还没开问,他们的心理防线早已经崩溃。 果然,刘凯是阴沉着脸,一开口直截了当提到宝灵观之行。 虽然不知道刘凯是怎么知道的,但隐瞒是肯定过不去的,于是,他们只好竹筒倒豆子,倒了个底朝天,把怎么动议的,怎么安排的,做了什么,达到了什么样的效果,如此等待一一说了出来。 刘凯严厉地批评了他们这种愚蠢的做法,说他们是聪明人办了糊涂事,从事这一职业怎么可以做这种愚昧的事情呢,有医院,有安排,偏偏想到这一茬上去,怕是脑袋进水了…… 刘凯侃侃而谈,说得有条有理,有根有据,总之,他从组织原则到工作纪律,从职业素养到个人品质,如此等等,洋洋洒洒、滔滔不绝吐出了几千余字。 很显然,站在正义立场上,刘凯是对的,作为他们,无论从哪方面看问题,的确不应该这么去做。他们也知道不该这么去做,何况,效果并不好。他们当即表态,承认错误的同时,表示愿意接受组织的处理。夏可欣还十分意外地一步跨到前面,大包大揽志说,是她的初始动议,要处理就处理她吧,别的人都是因她的蛊惑,她是病急乱投医,想出客以个辙来的。 夏可欣说得十分认真,漂亮的眸子扑闪扑闪盯着刘凯,直惹得大家情不自禁地盯着她看,说是也不是,说不是也不是。或许是在这种特别的情景之下产生了别样的效果,一直一本正经的高凯,忽然忍俊不禁,脸上表情由阴渐渐地转睛,在夏可欣说完最后一句话用灵动的眸子盯着他一眨不眨时,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呵呵,真是看不出来啊,”刘凯笑了,但他很快掩饰着继续说道,“就凭你,能左右得了这两头驴嘛,他俩是什么货色,我能不知道嘛?当然,虽然你们这种做法是不对的,但是,我佩服你们这种精神主人翁的精神,和高度责任感,尤其是你夏可欣,关键时表现出这种大局意识,也是值得肯定的。” 刘凯这番话说得大家心里暖洋洋的,一个露出了灿烂的笑脸。 “但是,”突然,刘凯冒出个但书部分,“但是,并不因此就宽恕你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们回去老老实实给我写出深刻的书面检查,等待处理。” 江成焕和卞海波原本以为就这么过去了,一听说还要写检查,并且要听候处理,迅即蔫了。还是夏可欣反应迅速,她眉飞色舞地对着刘凯说道,“瞎,真是太感谢刘大不杀之恩,你、你真是我们的好领导,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小女在这儿有礼了。”说着,伸手一把拽了身旁的卞海波,就朝刘凯磕头作揖,江成焕见状,赶紧跟了上来,也要磕头作揖。 “诶,诶,你们这是干什么,跑了一趟宝灵观,果然把歪风邪气带了来,一个个学好不容易,学起坏来,怎么这么快呢,快别来这一套。”刘凯一边说着,一边挥手,同时背过身去。 他们几个可没管这些个,继续磕头。 他们几个出了刘凯的办公室,完全是患难与共的感觉,一个个怀揣心思忧心忡忡。江成焕偷偷对卞海波说,今个,还算是好了,正好落在刘凯大队长手里,若是换成那个人,怕是凶多吉少,有罪受的了。 夏可欣忙问是谁,江成焕这才反应过来,刚刚不该那么说话,他担心隔墙有耳,于是,赶忙解释道,谁不知道刘大队长为人宽厚、仁爱,我这就是这么一说嘛! 其实,大家心中有数,谁心里都清楚,除了马尚魁,还能有谁。 “关键不在这儿,”见江成焕这般说,夏可欣跟着说道,“关键是那个告密的人。” 咦,这是个问题,不是夏可欣提醒,一下子竟然记了这事儿。 究竟是谁呢? 其实,这并非是难事,能够沾上边的因素,除了医院那头,矛头一下指向兔子。医院里的可能性相比较来说,较小,只剩下兔子,并且,大家断定就是她。一问,果不其然,就是那个兔子。原来,她是按计划没去单位上街去玩,可是,上街玩也是有风险的,果然,碰巧被刘凯撞上了。刘凯开车路过街上正好看见她在街上闲逛,便停下喊她上车子。冷不丁被大队长叫上车子,并且问到医院里的事情时,她一点思想准备没有,一下子就慌了,还没待刘凯仔细去问,她便竹筒倒豆子,把知道的事情全都说出来了。当然,兔子是不知道具体操作的,但剩下的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既然说到了这个份上,江成焕干脆把他们在去道观的路上遭遇的离奇一幕一并说了出来,看刘凯如何分析。刘凯听过之后沉默着,弄得江成焕十分尴尬。正当江成焕准备离开时,刘凯忽然问他怎么看待。江成焕不得不停下脚步,思考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还别说,他一直觉着奇怪,却不曾想究竟为什么。他同时也知道,这个世界上,人类无法解开的谜团多得去,最著名的有十大谜团,诸如,耶路撒冷哭墙流泪,长白山天池水怪,澎湖海底古文明,一直无解,还有,死亡国漂移石头,天空中降鱼,今儿个,他亲眼看到的悬浮在空中的龙身人脸幻影,在他看来又是一个谜团,哪儿寻解去。这么一想来便回道,说实话,我没有去细想这个问题呢,回答不了。 “据我分析,你看到的幻影,不过是海市蜃楼留下的奇妙现象,”刘凯听了江成焕的回答后,果然地说道,“这不足以大惊小怪,若说怪,只是在那个时间段的偶尔出现,正好满足了你们的好奇心。” 见刘凯这么肯定地说着,江成焕赶紧应道,“是啊,是啊,我也是这么猜测的,只是,那个女孩不这么看呢,她坚信那是神灵显灵,并且,是为了她显灵的。说的惟妙惟肖,跟真的似的。” “还别说,这才是个待解的谜团,这个女孩究竟怎么回事情,你在协助夏可欣的过程中,注意发现可疑点,别落下有价值的线索。”刘凯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听说,女孩总是放不过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情啊?” 江成焕见被问,立马显现一脸苦相来。说实话,他是真的不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呢,不过,他同时想到了自己孩提时的遭遇,真想把那一段遭遇说出来。可最终还是卡在喉咙里了。因为,他觉着在这个时候说出这个来,简直是忙中添乱,搞不好将自己搅和进去,自寻烦恼。 “哪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迷糊中总会乱套了。我也深受其害,恐怕只有等她清醒过来才有答案。”江成焕抱怨着。其实,他内心在犯嘀咕,他同她究竟有没有牵扯,心里没底。 江成焕同刘凯毫无隔阂地交流着,这是同马尚魁不同的地儿。刘凯是比马尚魁年轻,但干这一行当的时间要比马尚魁长,是科班底子,干刑警有显赫战功,这也是让他挑这副重担的根本原因所在。而马尚魁呢,有心结,总觉着自己怀才不遇,至今还是副手,总是怨天尤人,伺机攀高枝寻找更好的出路去。但这些个不是江成焕要关心的事儿,他只顾着同谁容易接触,容易亲近,便满足了。这会儿,刘凯找自己闲聊着,内心自是十分乐意,高兴着的。 “显然,这个女孩应是精神上受过什么刺激,一时转不弯来,否则,不会出现断魂坡一幕,必须尽快找到她家人,有个交待,别总是这么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你抽时间还是要查一下报警电话,虽说是路过的货车司机,倒是不一定就是这样子,或许,通过这个电话会有惊人的发现。我总觉着这个报警人不那么简单,一定要尽快查一下。” 江成焕是绝对听命刘凯的安排,如此便可以避开马尚魁。经刘凯提醒,他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但是,这只是做做官样文章,因为,他有九凤的指点。于是,他马不停蹄,直接去了110调取报警录音来,走走程序,再去通讯部门核查报警手机主人的详细信息。 孰料,就在这个关键点上,发生了令人料想不到的一幕。 第37章 诡异身影 什么一幕呢? 第二天,江成焕跑了110,还有通讯部门,了解了相关的情况,还没有来得及进一步核实确认时,当天深夜,发生了一件离奇事件,彻底搅乱了全盘计划。 兔子起夜时,遭遇骇人一幕。 她在迷迷糊糊中经过隔壁病房时,听到从病房里传来隐约响动声,因为尿急,匆忙经过时没太在意。当她返回时,早已清醒大半,便有心情观察病房中的动静,当她竖起耳朵聆听时,确认有响动传来。于是,她便隔着窗户玻璃朝里探望了一下,顿时,瞪大了双眼。因为,她竟然发现病床上有两个模糊不清身影在翻滚,她顿时骇然。模糊中,那身影如同僵尸、幽灵一般,在抖动,似乎同时还伴随着奇怪的声音,一种听起来近似痛苦的呻吟,又似一种被压迫的喘息,把个她吓得不轻,整个人完全清醒过来。当她预感到危险时,根本顾不得继续细瞧,浑身一抖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窜入自己房间。 “夏,夏姐,夏……” 她忙不迭声,语不成句,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她的一只鞋子早已不知去向,跛着脚不顾一切拼命地扑向夏可欣的床边上。 夏可欣在睡梦中,被她这般一折腾,早已从睡梦中惊醒。当她睁开蒙胧双眼看了披头散发的身影时,顿时惊叫着缩成一团。她瞪大双眼,哆嗦着盯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好不容易才看清是兔子,在看到她是光着一只脚,另一只脚下鞋子半拖着气喘吁吁,赶忙问她究竟是怎么了。 兔子继续语不成调,嘴巴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夏可欣大脑冲血一时反应不过来。 “怎,怎么了,究竟怎么了,”夏可欣忙不迭地问道,“你倒是快说呀!” 兔子被问,仍然没有缓过神说不上话来。 见状,夏可欣准备下床,一骨碌伸出了双腿。 “那,那边,你,你快去看,鬼、鬼一样的东西,好怕人。快,去呀!”兔子终于说出话来,语无伦次,声调嘶哑,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几乎就要哭出来。 夏可欣终于听清了,知道兔子在说什么。然而,夏可欣并没有应兔子而快速下床挪动脚步,相反,她双脚往回一缩去,身子一抖,然后一缩,重新缩进了被子里,一动不动。 她被兔子奇怪的表情和变了调的语调彻底吓傻了。 这种反应大大出乎兔子预料,受其影响,兔子脚下如同触电了般的一蹦老高,直接跳上了夏可欣的床铺,同样缩进了被子里。 然而,房门是洞开着,兔子仓促跑进来时,由于紧张,一时忘记关上房门,从里面往外面望过去,在幽暗的灯光下,黑幽幽犹如一张怪物的大嘴巴一样,正张着深不见底的大嘴巴朝她们张着,随时都有可能将她们吞噬了下去。两个人在被子里喘息着,被窝里散发着从口腔里喷出来的古怪气味,兔子忍受不住,终于探出头来喘气。可是,她越看越害怕,越看心里越没有底。稍许,夏可欣同样把头伸出一点来,四下里张望了一下,也看到了洞开的房门,悄然问道,“你,你是怎么了,干吗不关上门啊!” 兔子没有吱声,一身微微颤抖着盯着门口。 “喂,果真见鬼了嘛,果真有鬼嘛,”夏可欣连声问了两声,见没人应声,带着哭腔嘟囔了一句说“这可怎么办才好……”之后,又将头缩进被子里去。 房间里静悄悄没有了一点声响,房门继续洞开。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也不知究竟几点钟了,俩人似乎是睡了过去,时空似乎停滞了下来。却显然两个人都是醒着的缩在被子里。 夏可欣终于再次探出头来。 “喂,我俩还是一同过去看一下吧,把强光手电筒带着,”夏可欣说完,见没有一点动静,推了推身旁的兔子把声调抬高了一点,色厉内荏地嚷道,“喂,听到没有哇!” 良久,那边床铺上终于有了响动,兔子伸出半个头来,“什么?” 夏可欣双手朝外挥舞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把脚伸了出来。兔子见状,知道蒙混不过去了,跟着往起爬,一边往回缩,慢慢捱着。 “快点,”夏可欣说话时,双脚已经落地,在着地的那一刹那间,猛地跺了一下,然后,用十分坚决的口吻说道,“万一那边出了什么事情,我们可就麻烦了。” 兔子似乎受到了感染,一骨碌翻身下床,以示决心,却始终缩在夏可欣的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身后,两个胆子同样小的女人装着胆大的样子蹑手蹑脚出了自己的房间,向隔壁移去。 她俩显然不敢从门进去,手拉着手移近玻璃窗前,慢慢地探进去。 “咦,……”夏可欣瞧了半天,忽然咦了一声,没有了下文。 兔子好奇地把头从夏可欣的肩膀处伸出去,“咦,奇怪了,明明是看着有动静的,怎么没了呢?”兔子悄悄地说着,一时也觉得奇怪。 的确,她俩看到的情形,跟先前兔子描述的情形根本不是一回事情,房间里是黑的,床铺上没有一点动静,也听不到一点古怪的声响,似乎隐约还能够听到从床铺上发出来的均匀呼吸声。这一下,轮到她俩发蒙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情啊,难道之前看到的一切是错觉,是根本不存在的嘛? “你一定是看花了眼吧,你看,不是睡得好好的嘛,哪有什么晃动的影子啊,”夏可欣释然了,声音微微提高了一点,一脸正气地责怪兔子,“唉,胆子真小,说得神乎其神的,吓死人了。真可谓‘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今后,再不要干这种损人不利已的蠢事了。” “才不是呢,”一旁的兔子语气转了一弯,觉着十分冤枉,“明明是有响动的,响动十分清楚,根本不是瞎说的。咦,真是奇怪了,难道果真是见鬼了不成。” “切,别瞎说啦,半夜三更,什么鬼不鬼的,别墅具惹来鬼了,吓死你。”夏可欣喝住兔子,不让她继续胡言乱语下去。 “唉,真是冤枉死我了,上哪儿说理去,别是……” 突然,俩人的余光感觉到了从身后伸过来一只手,还没待她们反应过来,兔子便觉着肩膀上被重重地拍打了一下,接着,耳旁响起了炸雷般的吼叫声,“别在这儿吵了病号,睡觉去。” 声音粗犷,不允抗拒,兔子在回望的瞬间,“啊”了一声,顿时瘫软下去。 夏可欣大骇,猛然回转,同样看到惊恐一幕,觉着一健硕的身影是从半空中飘过来一样,稳稳地落在了她俩间,随着那声吼叫,还有那慑人魂魄的身影,她几乎在兔子晕厥的同时失去了知觉。 待她俩重新苏醒过来时,早已是天光大亮,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一轮晨曦洒满窗户。 “她们终于醒了,吓死人了,……” 夏可欣耳旁传来七嘴八舌议论什么的声音,她动了动身子,发觉一点力气没有,她根本没有回转过来。慢慢地,她终于听到了马尚魁的声音,他似乎在问她感觉怎么样,好些了没有之类的问候话,她感觉得到,却没有一点精神,她懒得回答他的问询。 心悸,疲乏,没有一点精神,她对眼前的马尚魁没有一点好感,只有无尽的憎恨。 显然,大家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正等待她俩苏醒过来后再细细地问询,夏可欣不知道兔子究竟怎么样了,她慢慢地回转了一下头,想找寻一下。可是,转了转,却没有发现她的身影。 “她在隔壁呢,也是刚刚苏醒过来,比你醒得早一点,……”夏可欣听出是江成焕的声音。 “究竟这是怎么了?” 夏可欣听出来了,这是卞海波的声音,她知道这是在问她呢,但她同样不吱声。 此时,医生给她检查身体,又是量血压,又是听胸口,还让她张开嘴巴,忙得不亦悦乎。护士准备好了吊瓶,显然是要打点滴。 “是护士起夜发现的,天都快亮了,就见她俩一个头朝东,一个头朝西躺在那儿,吓得尖叫,声音都变调了,……” 大家七嘴八舌议论着。 夏可欣继续不吱声。 她心中只有憎恨,恨不得急死他们,就是因为他们要她守护,才遭遇这种险难,晨让她们两个女的值守,若是换成男的,哪有这种事情。 不一会儿,江成焕过来了,他对着一直站在夏可欣身旁的马尚魁说道,事情都问清楚了。接下来,江成焕就简洁地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叙述了一遍。显然,是兔子说了。 “这样,你马上去监控室调取医院沿途监控的资料,重点是昨晚后半夜。还有医院内部监控。”这是马尚魁的声音,“另外,要注意那个女孩的动静,看看有什么反常现象,请医生检查一下,注意发现异常。显然,这件事情同这个女孩有密不可分的关联,我就不相信这件事情查不清楚。” 第38章 突变 监控资料很快收集完成。 虽然是蒙面,且是着一身如同练武术的人穿的黑色绸缎衣服,根本看不出长成什么模样儿,但是,江成焕和卞海波还是能够从他的身手、动作辨认出就是那天晚上同他俩打斗时的那个黑影。黑影大约是半夜一点多钟来到病房中,天快蒙蒙亮的时候离开。显然,黑影知道住院部到了这个时间段,护理人员已经休息,过道里没有闲人,并且,知道病房中没有监控,同时,趁着护理人员早起前匆忙离开。 当务之急,就是一定要查出这个黑影究竟是什么人,究竟干了什么事情,有什么样的不良后果,会不会直接影响到这个女孩的恢复和健康。 可是,从哪儿着手呢? 从女孩身上肯定是没有收获,女孩神经叨叨的,显然直接问不出个名堂来,同样,从夏可欣那儿,也无法获得半点信息,她正生气着呢,去问她,正好给了她一个由头发泄,岂不是太那个了嘛,同时,江成焕又无法接近这个女孩,马尚魁更不会去问,再说了,男人问这种事情也的确不方便,江成焕一时无奈,便由着思绪胡思乱想着,猜测黑影多半是侵害了女孩。 当马尚魁听了江成焕的汇报之后,深感问题的严重性,当即向刘凯作了汇报,决定]通过医院对女孩进行体检,查看女孩的身体状况,尤其体内是否残留有什么排泄物,再根据排泄物比对进行倒查。 如此一来,江成焕有了精神头,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马尚魁为这个女孩子的事情表现得这么积极主动,煞有介事,迫切想看到接下来的情形究竟是怎样的,于是,他赶紧找到院方具体落实下来。 医院对这一切似乎根本不清楚,当听说要对女孩采取体检措施时,那个主治男医生显得十分惊讶,流露一种男人特有的暧昧表情来,但同时也没有说什么。江成焕当然同样不会说什么的,他表现出一种职业上的神圣表情来,以示决心。 男医生意味深长地望了江成焕一眼,转身去了。他知道一定是着手安排检查的手续去了,然后便在那儿等候,脑海便想着昨晚上种种可能的情形。不一会儿,他便听到由远而近传来的“笃笃”声,显然,这是女性穿高跟鞋走路发出来的声音,毫不夸张地说,只要是男人,一旦听到高跟鞋清脆的脚步声,都会情不自禁地转过身去一瞧究竟,并且,今天的声音有些不同,其中夹杂着“沙沙”的声响,于是,他迅速转过头去。眼前的一幕果然没有令江成焕失望,是一个美丽的女护士推着一个移动病床来了。女护士昂首挺胸,虽然近在咫尺,却目空一切,根本无视江成焕的存在,她那双洁白的手支撑在移动病床上,衬托出修长的腿和细长的蜂腰,勾勒出优美的曲线来。虽然女护士无视他的存在,但是,他还是抑制不住目不转睛注视着这么美好的景色。他就是搞不懂这个护士干吗在他面前表现出这样的神情来,在照面时相互对视一下招呼一声有什么难的,至于弄成这个样子嘛,他真是搞不懂女人内心究竟是怎么想的,他只好把目光继续聚焦在她身上,然后慢慢远去,直到完全消失在病房里。 显然,女护士是故意作出这个样子来的,在他的印象中,女性天生喜欢并擅长在异性面前装模作样,那种独特心理是男人无法理解的。说实话,江成焕心下的心理落差还是有的,似乎这一切跟自己无关,女护士不理睬他,同时,他又不能也不敢靠近病房,生怕又会因为他的因素遭来那个女孩的一通咆哮,他只好远远地注视着,看着护士那优美的身影慢慢消失在病房里,同时,期盼着那优美身影能够再次快快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可是,他等了再等,却始终没再见到那优美熟悉的身影再次出来。 究竟是因为怎么了呢,按说,不就是推了女孩出来,前后不过三、五分钟嘛,哪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呢,究竟是怎么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两个女人间会发生什么意外。忽然,他想到了马尚魁和卞海波,难道说,是同他俩发生了什么嘛,应该不会啊,那究竟是因为什么呢? 又等了一会儿,仍旧没见推车出来,他有点按奈不住性子,试着往前探去。 渐渐地,他果然听到了病房中一个女孩的声音,是那种既陌生,又有那么点熟悉的声音。似乎在叙述什么,他能够断断续续听到,却听不真切,噢,对了,确实是那个病榻上的女孩子发出来的独特声音,只是,女孩的声音不再是咆哮,不再是神经兮兮的,而是轻声细语,心平气和,十分柔和。咦,这究竟是怎么了,怎么跟之前判若两人,难道说,女孩恢复正常了嘛,难道说,宝灵观之行的确有效嘛,还是因为昨晚上那个男人呢?江成焕不觉一惊,于是,加快的步伐,他恨不得一步跨入进去。 “……唉,真是不好意思,这么多天来,给你们增添了不少的麻烦。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这分明是病榻上那个女孩子的声音,江成焕听得清清楚楚,真真切切,女孩居然知道感恩,据此,那同样不应该继续纠缠自己了,于是,他蹑步探了进去。 咦,怎么回事啊,女孩一脸笑靥,正同大家招呼着,果真是那个女孩呢。 这种笑,显然不同平常,若是平常,总是痴傻着,是跳跃式、扑闪式,甚至,是歇斯底里式的那种,不在格调上,现在的笑,明显是正常人的表情,是理性、礼貌、通情达理的,那一瞬间,前后一比较,似乎是他们不正常。 女孩站立在床前,不再赤身**,不再拖蹋,一套淡蓝色棉毛睡衣,衬托出别致的凹凸来,端庄大方,十分抢眼,让在场的人看得是一楞一楞的不知所措。果然判若两人。那么暴戾的女孩,见了他跟疯子一样不依不饶,生拉硬扯,怎么忽然变成这个样子,一张笑脸,脉脉含情,根本看不到一丝仇恨,满脸的和善。他盯着女孩那洁白的牙齿和薄如蝉翼的嘴唇,似乎要从这儿着手,仔细瞧出一点什么可疑来。 “真是太谢谢你们。” 女孩根本没有注意混入人堆的江成焕,继续彬彬有礼一一道谢。 原本,他以为是轩然大波,孰料,根本没有引起谁的注意,女孩继续说着,似乎根本没注意他的出现,即使目光从他脸上扫过,也是一脸陌生的表情,跟之前判若两人。咦,这究竟是怎么了,自己是透明人嘛,他甚至希望女孩能够看到自己,并且,如之前一样对着自己咆哮一番。然而,这样的情形没有出现。那种失落别提有多么悲惨了,他深深地意识到没有什么比被别人忽视更加难受的了。 显然,女孩恢复了理智,能够从容地面对眼前的一切。 原本,他觉着很难对付失去理智的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张狂、暴戾,犹如豹子咬刺猬无处下口。现如今,他完全改变了看法,猛然恢理了理性的女人,才不好对付呢,你无法恰到好处地把握现在的状况,会不自觉地将眼前的人带入以胶,反倒是把你的思维搅乱了。江成焕面对这个已经把自己忘却了的漂亮女孩,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同她交流。 护士转过身来朝他们扫视了一圈,最后,在江成焕脸上停了下来,那分明是在问他们,究竟该怎么办呀!护士目光中有询问,更有羞涩,在那绽放的表情中,江成焕分明感受到了一种无法抵御的热,他“咯噔”了一下,直觉血流往上涌,本能地摇了摇头,那一刻,他果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他不由自主地把目光转向了一旁的马尚魁。 马尚魁很快转了过去,分明是故意避开江成焕的目光。江成焕直觉受到一种污辱。他知道马尚魁心中不快,可怎么着也不能够怪他啊! 正在这个时候,女孩说话了,她是要出院,希望尽快办理出院手续,说完,把目光落在马尚魁脸上。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去。 马尚魁却把目光偏了偏,对着卞海波说道,“是这样,我一会儿有个会议,我得先离开一步准备一下,你俩再详细地问一下,看看究竟怎么了。记住,要注意方式方法。”说完,瞥了一眼江成焕便走了。 见状,他俩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说实话,在潜意识里,大家早已习惯了同那个一直躺在床上疯疯癫癫的女孩用一种不寻常的方式交流,现在,忽然直面这么娇美、干练的女人,心下都不知道如何是好,生怕稍有不慎,有失周全。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对眼前的一切不解,将信将疑,都在想,这个女孩怎么会是这样呢,难道回光返照嘛? 第39章 已婚女人 那个美丽的女护士见马尚魁走了,又把目光扫了过来。显然,这是在问他俩究竟该怎么办。嗨,这个马尚魁,究竟是唱得哪出戏啊,关键时脚底抹油跑了。江成焕忽然联想到断魂坡上一幕来,那天晚上,马尚魁也是表现的怪怪的不可理喻,难道说,他认识这个女孩子嘛,同这个女孩子果真有什么不便不说出来嘛?江成焕真是难以为继,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无奈之下,他用胳膊轻轻地碰了碰一旁的卞海波,示意他说点什么,采取什么措施。 孰料,卞海波被江成焕一碰,迅速退后一步,腾出空间来站在一旁继续不吱声。显然,卞海波会错意了,他以为是江成焕嫌他站在那儿碍事,如此一来,直接将江成焕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噢,出院啊,不用太着急嘛,”江成焕感觉自己的声音有点儿飘拂,似乎没有什么力道,“现在,你感觉好多了吧?还以为你怎么了呢,只是,不过,还是得看医生,不知究竟……” 江成焕说到这儿说不下去了,他本能地抬起头来把目光转向一旁的女护士。 “究竟,究竟怎么了?”女孩靓丽的眸子大方地盯着他,完全是不认识的眼神,又看看护士。 “噢,不知医生怎么说呢,我们是在担心你呢,现在看来,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到了这个时候,卞海波似乎想说点什么,刚张嘴,女孩又开口了。 “哈哈,我说嘛,谁见了都会担心,”女孩爽朗地笑,眉宇间有种摄人魂魄的美丽,“我知道你们一定感到意外,你们不了解我呢,其实,我就是一个不同寻常的人。” “不同寻常的人?”江成焕追问。 他有些不解,大家谁也不解,正等候着她能够解释一番呢。 然而,女孩用奇怪的眼神盯着江成焕不吱声。 江成焕见状,心生一丝忌惮,生怕接下来又是一阵疯癫,把他骂了个狗血喷头,因为,这种眼神是他熟悉的那种歇斯底里前的那种,心下有一种本能的条件反射,于是,他赶紧微微低下头避开。 然而,他的这种担忧是多余的,因为女孩很快抬了抬眉头舒展开来。虽然没有吱声,没有解释,却用她的肢体语言传递一种令人信服的信息。比如,用双手整理了一下发髻,撇了撇嘴唇,拉了拉衣角,包括刚刚抬了抬眉头,别看这些微不足道的动作,却能够全面反映一个人的内心活动状况。 看来,她真的是痊愈了。 “即,我有不同寻常的人生经历,有非同寻常的想法,有非常之举……” “喂,你怎么好端端的半夜三更一个人在断魂坡上呢?那么偏僻的地儿,多吓人。”卞海波见女孩开始解释不同寻常来,便急忙打断了女孩的话头,接着问下去。 女孩的目光从江成焕的脸上转移到卞海波脸上来,一副若有所思状,然后,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下,显得格外姣美,“唉,你们别问了,别再问了,再问,我都不知道怎么说才是好了呢!” 大家听她这么说,都盯着她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其实,是我自己跑了去。” 啊?…… 他俩异口同声地惊叫了一声。 在场的人都楞在那儿了。 见大家异常吃惊,女孩收敛了一下表情,嫣然一笑。 “其实嘛,我这个人有时候是很糊涂的,因为糊涂,因而也是很大胆、很异类的,你要问我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连我自己都不甚清楚原因呢。” 女孩接下来侃侃说道,因为小时候被惊吓,半夜发烧并胡言乱语,之后,便表现出不同寻常来,如这类半夜跑出去,跑到没人的地儿,甚至偏僻没有人烟的地方,都算是小事情了。更有在常人看来不可思议的事情也时有发生,比如说,一个人半夜三更跑去坟地里睡上一宿,或是,跑去狼窝里逮小狼仔,或是,捉蜈蚣、蚯蚓、虫子吃…… 这女孩子说出这类令人毛骨悚然的话是一套又一套的,显得是那么平常,毫无障碍,然而,江成焕听了,半信半疑,心中直犯嘀咕,根本不相信这么美丽的女孩怎么会有这些令人作呕的癖好。虽然,她口口声声说自己犯糊涂,但从她那富有逻辑性和条理性的叙述上来看,她的思维理应是异常的清晰,并且,更显精神,更显妩媚。江成焕一旁默默地听着她的叙述,都有那么点痴痴的,有种心灵深处的共鸣,似乎一下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同她交流才好了。他内心不觉思忖,世上果真有这么表里不一,前后矛盾的人精嘛,果真有这么一个人神合一的美丽佳人嘛! 江成焕胡思乱想着,同时不知卞海波会作何感想,便瞟了他一眼,正好他瞟了过来,俩人会心一笑。 卞海波知道,再问下去,一定很尴尬,他是学医的,他猜想她大脑中应该有着某种病变,她所说的这一切不同寻常,理应是在突然发病时发生的。他不理解的是,一般来说,在发病状态下发生的事情,清醒之后是不应该记得的,偏偏一一记得,而且,还能够这么平静地叙述出来,真是不可思议。于是,他转身对一旁的护士问道,“医生都知道这些情形嘛?” 漂亮的女护士在一旁默默地听着,不吱声,忽然被问,一下子楞住了,脸部表情顿时有了一个急速调整的过程,“啊,噢,医生,医生嘛,不知道耶……” 护士一边说着,一边用力一推移动病床,转身快步出了病房。 江成焕和卞海波楞楞地盯着穿着高跟鞋的护士屁股一扭一扭地出了病房,相视一笑。 不一会儿,碎步走进来一个老医生,江成焕一看,就是他跑去医办室问询的那个老医生。 老医生用十分惊异的目光盯着自己的病人,似乎不认识。 “你叫什么名字?” “马凯丽。” “在哪儿工作?” “在保险公司,当保险员。” “你家人呢,你丈夫呢?” 呵呵,一旁的江成焕不觉暗自发笑,他用不屑的目光瞪了老医生一眼,心想,这个老家伙,呵,真逗耶,什么话都敢问呢,居然对这一个小姑娘家的这类不着边际的话题,问人家有没有丈夫,干吗,没有丈夫,你就下手嘛,哼,真是越老越不正经呢。 事实上,男人没有一个是正经的,即使年龄再长,体质再弱,心思都不会变化的。 “周因,是个教师。”女孩十分平静地回答。 “啊,……”江成焕不由自主地惊叫了一声,惹来大家惊异的目光。因为,在他的印象中,这个女孩的确只是一个小姑娘,理应没有成家,居然结婚有了丈夫,哪有不吃惊的道理呢。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扫向他,他反倒不自在起来。缩了缩脑袋佯装没事人儿一样顾左右而言它,伸手拍了拍一旁楞神儿的兔子,惹得兔子受宠若惊,瞪大那双秀美的眼睛盯着他不知所以。 “OK,静养数日,便可以出院。” 老医生眼睛一亮,伸出他那有些褶子的右手,作了一个胜利的动作,语气中流露一种是他这个年龄段少的语调来,然后,他不觉大家是什么感觉,一转身出了病房径直而去。 “喂,喂,啊,喂……” 见状,卞海波紧跟在老医生身后试图叫停下来,然而,老医生似乎根本听不见,只顾自己迈着碎步,快速往前走去。卞海波只好转身回来。 “怎么医生都是这种德性。总是说一半,留下一半。” 卞海波嘀咕着。 江成焕楞楞地盯着他一言不发,不知道他想留住老医生究竟干吗,一抬头见江成焕用这样的目光盯着自己,便没好气地叫嚷道,“刚刚的情形还没有来得及说呢!” 江成焕知道他是指什么,即女孩自述的那些古怪情形。 “你们都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里,没有关系的。”马凯丽见状,显得十分通情达理。 “那我也可以走了嘛?” 没待别人说什么,一直静悄悄的夏可欣忽地满面春风地问道。看来,夏可欣的确是不想再继续待下去了。江成焕用不屑的眼神瞟了她一眼,然后,又瞟了一眼依附在夏可欣身旁的兔子。 “我俩得先回去报告一下……” 江成焕只说一半,留下一半故意不说出来,然后,径直往病房外走去。显然,他这是摆出刚刚那位老医生的作派来。卞海波见状,知道江成焕是故意气她俩的,便用夸张的表情盯了夏可欣一眼,随后跟了去。显然,他俩对眼前发生的一幕,是既感到意外,又十分期盼。刚刚老医生的话十分明白,马凯丽已经恢复了正常,只需静养一段时间一切OK。可问题是,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呢,这是他们接下来必须思考和解决的问题。当然,这不仅仅是他俩的问题,说到底,他俩什么都不是,是万万不可以砸在手里,因而,必须抓紧时间向上汇报,汇报了之。 第40章 翻手为云 当然,江成焕还有另一种猜测,或许,是那个黑影的缘故,是黑影的功劳,或许,马凯丽同那黑影一番**之后,触及到这个女人某根神经,促使她突然回转过来。当然,这只是江成焕的一种猜测,同时觉着自己无聊透顶,专门往旮旯里瞎琢磨去,龌龊,呸,呸。 但无论如何,江成焕觉着是有必要搞清楚这其中内幕的,他天生有种正义感。黑影究竟是谁,黑影两度跑进病房来究竟为什么?噢,确切地说,只是发现了两次,或许不止两次,有更多次,半夜三更夜深人静时,别人不知道而已。发生这种事情,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男女那方面的事情上来,兔子的描述绘声绘色,更增添了他的这种想象。难道说,干那事儿,还有这种功能,果真管用嘛,难不成是灵丹妙药,比医生还灵验,正好对上了马凯丽的路子。 或许,这个女人天生就个浪荡货色。 江成焕只顾着臆想下去,究竟是不是那事儿,还存两说。 还有,新的问题接踵而至,她丈夫周因及其家人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丢了一个人,一直不报失呢,让他们找寻得好苦。这些问题,待他一并向马尚魁汇报之后再作全盘考量。他带着种种疑问,拽着卞海波一同跑去马尚魁办公室里去。 一路上,卞海波是一万个不情愿,觉着原本同他不相干,干吗这等鸟事总是把他拽着。的确,他只是个法医,从严格意义上说来,他的职责就是检验,及其有关方面的工作,除此之外,和他没有直接关系,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可在一起工作总是没有那么好的,没有办法分得那么清楚,好些事情还是必须裹在一起做的。大家早已习惯了,心知肚明。 轻轻地敲门进了马尚魁的办公室,发现他正细细端详着手中一块很有造型的石头,黑黝黝的,看着挺舒服,他在手中盘弄过来,盘弄过去,知道他俩进来,却没看一眼,似乎不太在意。江成焕知道他有这个偏好,喜欢收藏石头,据说,他家中有一个房间是专门用来收藏石头的,拐拐角角都是造型各异的石头,估计手中的这块石头又是什么人进贡孝敬的,值几个钱。其实,江成焕同样喜欢石头,小时候,在自家门口河里检拾了不少石头。当然,他检石头只是好玩,根本没有收藏的观念,再说了,他检的石头只是鹅卵石,圆滚滚的在手中方便把玩就行,根本没有考虑到收藏价值,几乎不值钱。马尚魁的石头,则完全不同,暂且不说是各类奇石,至少个头大得多,一般都在几十斤,甚至有几百斤重的大家伙,很有造型。当然,马尚魁的石头,他也是喜欢的。可是喜欢有用,他没有这个架势,这种石头不是完全可以通过检拾得来,那是很困难的,也不足取,需要有人赠送,需要有人进贡。谁会赠送、进贡给他呢?过了良久,马尚魁似乎才觉察到了来人,不慌不忙地把手中的石头放回身后格档上,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转身一手把在他那把老板椅子上,一绕身实实地坐下。 也不叫他俩坐下,而是微微抬头,如雕塑一般。 “我猜也是这种情形。”马尚魁听了江成焕的汇报,慢吞吞地说着,没有丝毫惊讶,一派成竹在胸的样子,顿了一会儿,他又轻轻咳嗽了一声,对江成焕说道,“这样,小江啊,你去找一下当事人做一个完整笔录,并说明相关情况,让她签名按手印,把手续办齐全喽。”说完,把目光转向了老板桌上。 “啊,我,我嘛……”江成焕不知怎么地,听他这么说,便惊叫起来。显然,他有点意外。 马尚魁重新转过头来,流露严肃的目光,有点威严,却没说一个字。 江成焕似乎读懂了马尚魁目光中的意思,仿佛是在说“不是你去,难道是我?难不成你还有什么更高明的做法嘛?”他是个精明人,绝对不会在关键时自讨没趣,何况,一旁还有卞海波,继续下去,他只会更窝囊。于是,他没有继续问下去,转身意欲离开。 “嗯,你接着说下去。” 不料,马尚魁在他背后发出威严的声音来。 江成焕根本没有想到马尚魁还会追问下去,于是,赶紧停下,同时转过身来。卞海波停下,见没自己什么事情,又继续迈开了步伐,出了办公室。 “噢,她丈夫……,”江成焕目送着卞海波,接着,小心翼翼地说道,“那么,是不是有必要喊了他来征询一下意见,也好有个交差……” “什么交差,不就是一个大脑有问题的女人演绎一场假死闹剧嘛,不上斤,不够两,害得大家跟在后面瞎忙乎了一场,没有必要继续耗在这上面。过去了这么长时间,家属都不肯露面,至少应该报个警什么的,好让我们有目标寻找。这种人家,真是过分,显然没什么鸟事,管那么多干吗,不去理会。按说嘛,我们帮他家找回了人来,早应该出面说点什么有个衔接的,鬼毛不见一个,哼,这种人家,”马尚魁似乎有满腔的怨气,说到这儿,他声调突然提高了八度,“再说了,刚刚不是说了,要去同家属联络嘛,你去找一下那个叫什么来着,噢,周因,那个女人的丈夫。” 江成焕瞪大了双眼,楞楞地盯了一下马尚魁,流露一脸不解的表情来。他根本没想到马尚魁会说出这种前后不搭调的话来。他一边点了点头,一边往后退,转身出了办公室。 “哼,分明是说找‘当事人’做笔录嘛,并没有说找家属的。哼,这种人,真会来事儿。” 江成焕嘀咕着,心里想着,这种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同这种人打交道,得防着一点,否则,被卖了,还要替人数钱。手握重权的人是最滑信誉可言,犯不着为这种事同这样的顶头上司呛着。虽然说,如马尚魁这类人没有什么真能耐,不值得尊敬,但是,在现实社会中,越是这种人,越有市场,越不好惹。小心眼,耍谱子,背后搞人,相当一部分人包括他江成焕在内,遇到这种人都会犯怵。 现在,他坚信这件事情并非那么简单,很难说这其中是否有猫腻。别人轻易不晓,他心中也是一个谜团。既然马尚魁已经这么决定了,那就按照他的意思落实下去,没有必要不识时务反背,追本穷源,有什么事,有他马尚魁定调担责任,不用他去承担什么。 哈,哈…… 江成焕独自讪笑,摇摇头,又摇摇头,无可奈何。 世事无常,原本以为这是非常复杂且有后续事件的独特事件,不曾想被马尚魁拦腰截断,戛然而止,有种在高速行驶车子被急刹车,有种薅不住车的感觉。 好了,一切过去了,一切结束了,他如释重负。 然而,当他返回医院病房时,却撞见了始料不及的一幕,老远便听到马凯丽正同一个男人吵得不可开交。听到争吵,他没有急于跑进病房,而是蹑手蹑脚,走到门边上听了一会儿。周围早已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病人,似乎也有护理人员,因而,没有谁注意他的到来。于是,他大胆地把头探了进去,见夏可欣在一旁劝说着什么。 “我刚才不是说了嘛,这种男人一点名堂没有,根本不关心人,还指望我理解他什么。” 这是马凯丽的声音。 “我差点死掉了,你知道嘛,哪有你这样的男人,这么长时间根本不见你的鬼影子。”仍然是马凯丽的声音,没听见回应,似乎是对着墙壁说话。 或许是因为没有回应,女人觉得格外憋屈,声音中略有哭腔,带有一种能够触动男人心弦的独特的标志性的尾音。虽有哭腔,但在江成焕听来,还是相当动听的,心旌荡漾。 “你是知道的,我在外地参加培训,走之前告诉过你了的,”那个男人终于开口了,他谨小慎微地解释着,似乎生怕声音稍大时,会引来麻烦,“这,我不是才回来嘛,赶紧过来了。” “你那叫什么培训呀,还培训呢,鬼晓得,不就是游山玩水嘛,一个电话都不打回来,至于忙得连个电话没有嘛?”马凯丽不依不饶,一点不顾忌男人的脸面。 江成焕听出来了,这是她男人。这种口吻他有点熟悉,女人在亲近的或是信任的男人面前都是任性,并且,都是这个腔调,他不觉多瞅了一眼。这是个中等身材的中年男人,看上去有点文弱,一身十分简朴的衣着,却有着不同寻常的气质。 “唉,我的姑奶奶,什么话从你嘴巴里说出来,都变了味儿。”男人几近央求,“我在家时,哪见着你的人影,你不是整天不着家嘛,今天这事,明天那事儿的,也是十天半个月凑不到一块儿的,忙嘛,谁曾想到就这会儿,遭遇这种情形的。是我不好,偏偏这段时间没有打电话,我是应该打电话回来的。” 第41章 覆手为雨 江成焕听得出来,她丈夫还是相当克制,显得通情达理,说得话也在情理之中。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一般都会选择这么做,即使心中相当恼火,多半不愿失去控制。 马凯丽眼圈红着,似乎被男人说中了要害,沉默不语。 “还好,有惊无险,”男人见状,继续温柔地说着,“回头我去问一下医生,若是没有什么问题,干脆回家去慢慢调养。省得在这里,给人家警官们许多添麻烦。” 男人说到这儿,朝夏可欣望了过去,微笑着,流露感激的目光。 那么,这个女人究竟是谁呢,果真如她自己所说的叫马凯丽嘛? 之后,江成焕给女人作笔录时确认了这一点。这个女人的确名叫马凯丽,今年二十七岁,从事保险业务。女人的自我介绍都是真实的,看来,她的神智完全恢复正常。这个女人属于社交型的,平时,因为忙于招揽保险上的业务,同三教九流方方面面的人,往来十分频繁,的确很少在家闲着,夫妻俩各忙各的,的确不常在一起。 丈夫的确名叫周因,是中学教数学的老师,三十出头,虽是书生,外貌长相却大于实际年龄。 作笔录时,江成焕把周因一并叫了去,全程笔录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这是江成焕的自保之举,省去不少中间环节,避免不少不必要的麻烦。 听周因介绍时说,因为妻子跑保险业务,平常很少在一起,谁曾想在他外出学习时发生这种事情。他知道妻子有癔症病史的,小时候因为受过惊吓留下了后遗症,平时偶有病发,但一般不太严重,至多,神经质似地咆哮一通。哪曾想这次会是这样一种情形,以至把自己撂在了那个偏远的地儿。 周因显得通情达理,或许是年龄偏大有体恤之心,他说,若不是发现及时,在那个偏僻之处,还不知会怎么样呢,真是不幸之万幸。他说得十分诚恳,并对他们表示感谢,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 但周因同时提出了疑问,他妻子怎么会出现在那儿呢? 他是朝着江成焕问,但其实是说给马凯丽听的。这个答案,分明马凯丽更清楚。 江成焕见状,迎着周因的目光,一眨不眨。 马凯丽没有马上回应,而是用一种令人看不懂的目光瞪着周因。顿时,办公室里是死一般寂静,憋得人有点喘不过气来。如此一来,江成焕有点吃不消了,其实,他是知道答案的,因为,马凯丽自己说过的,刚刚做笔录时,也说起过的,她说是自己稀里糊涂跑上去。 但周因显然不相信,所以才这么问。其实,江成焕同样不太相信,要知道,那不是一点路程,何况是夜晚,是乘车还是徒步,都没有说清楚。江成焕原本也是想一追到底的,无奈马尚魁定调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周因在场,胡乱问,搅和得夫妻俩无端争吵,不是没事找事嘛。现在见周因这么问,同时,马凯丽默不作声,无形中,的确诱发了他的好奇心,越发觉着这其中果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即使是秘密,他只有暗藏在心慢慢琢磨去了。 那么,这其中是否果真有什么秘密呢,若有秘密,那么,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呢? 江成焕显然猜测不到,他用疑惑的眼神瞟了一眼马凯丽,脑海中忽然闪现可怕一幕来,眼前这个女人可是有着鬼魅般经历的人。那晚上的可怕一幕不时浮现在眼前,历历在目,无法完全消除这种印象。女人的心,男人永远别想搞懂,这个女人半遮半掩,保不齐真有什么不可告人之处嘛,隐藏了什么玄机。想到这儿,他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唉,多亏了有人报警,若不是货车司机正好路过那儿,并且注意到路旁躺着一个人,应该不会再有人知道这件事情的,后果不堪设想。要感谢的话,应该感谢他才是呢。”。 周因正同马凯丽僵持着,不知如何是好,听江成焕这么说着,于是连声说道,“是的,是的,请你们告诉我,这个好心人的联系方式,我会联系他并要感谢的。” 江成焕含糊地点了点头。 其实,他内心十分清楚,他的任务就是把笔录作完整了,便万事大吉,其余一概不是他的事情。他不想继续纠缠其中,尤其,马凯丽大口谩骂,更是记忆犹新。他一直不动声色地注意这个女人表情变化,看看她是否对自己有着别样的认识和感知,能否把她在迷糊中的那种说法在清醒的状态下再说出来。 然而,直到最后,她都没有这方面表述,对他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别样神情来。令他奇怪的是,清醒之后的马凯丽没有表现出半点认识他的眼神来,哪怕他故意盯着她,也没见她有半点不自然,前后判若两人。江成焕基本上可以断定,这个女人曾经说过的那一番话,显然是在迷糊中的胡言乱语,她不应该是自己孩提时遭受惊吓的那个小女孩。 既然周因提出疑问,那么,相应的那个黑影是必须弄清楚的。当然,周因或许并不清楚黑影,或许真没有人告诉他这其中还有一个黑影的小插曲,但江成焕有思想准备,万一知道了,该如何面对。更为重要的是,江成焕有一种责任心,总觉着这是个事情必须去做。 唉,他天生就是个劳碌命。 这个疑问随着他手头上的杂乱纷繁,推陈出新,近乎翻篇。然而,有一天,江成焕正忙着写一份调查报告,正写到关键处时,马尚魁忽然叫了他去,问到一个他意想不到的问题,即,断魂坡上那位报警的驾驶员的相关信息搞清楚没有,为什么一直没有告诉当事人,惹得人家上门来告状。 告状,啊?!江成焕顿时大叫了一声。 他太觉意外了,觉着这本来不应是他的事情了,和他是八杆子打不着。再说了,也不太重要。不曾想,这事竟然还是落在了他头上,他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才好,并且,听马尚魁的口气还成了罪状。他不免气急败坏,觉着这一家子人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做呢,即使是这种情形,有这种要求,再上门问一下,提醒一下不就得了,至于这么做嘛,还告状呢,这种人家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忘恩负义呢? 可是,跟马尚魁说这些,他理解嘛,或许又一个不领情。想到这儿,他向马尚魁解释道,“马大,你也知道的,我手头上事务太多,城东入室抢劫案件即将到期报送检察院,这正写着调查报告呢,就是你安排的关于报警称在农贸市场抢劫案件的调查报告,市里不是催促着报结果嘛,一时顾及不过来,”江成焕急促地解释道,“要不,能否重新安排谁去。” “是你经手的事务,一直拖延到今天,还好意思说换别人去,”马尚魁显得一点不理解人,他几乎是吼道,“不就是去110核实一下,有那么难嘛,回头把结果告诉人家去。” 江成焕知道没辙,遇到这样的人,简直是秀才遇到兵。于是,蔫蔫地去了。 没办法,他只得放下手中的活儿径直去了110报警服务台。然后,他气鼓鼓地找来了马凯丽,把了解到的情况以及联系方式都告诉了她。虽然,这个女人仍旧相当美丽,虽然她一脸笑容迎着他,甚至,不乏有妩媚的表情迎,但他自始至终没给她好脸色。 马凯丽一脸茫然,用一种女性特有的眼神盯着他,她看出了江成焕情绪不对头,连原本表示感谢的话都吞进了肚子里。她手足无措地站立在那儿,是一脸征询的目光,仿佛是在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情。 “还有什么事嘛?”江成焕见状粗声粗气地,“你直接联系去。”说完,便低下头去,不再理睬。 “怎么了,你这是……” 江成焕不情愿地抬起头来,“这不是你告状要的结果嘛?这一下满意了,是吧。” “啊,我,我告状,告什么状啊,没有哇,我不知道耶。”马凯丽讪笑着,并且,语调中有了那么一点撒娇的语气,“好端端的,干吗告状哟!” 江成焕楞生生地盯着眼前这个女人,一脸不解,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叹道,呵,真是个女人啊,嗯,拿这样的女人是一点办法没有。见马凯丽继续流露一脸无辜的表情,他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问道,“真是搞不懂你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啊?” “我的确没有再来要这个东西的呢,究竟是谁要了,又是怎么一回事情,折腾到我头上来,把我都问糊涂了呢。”马凯丽一本正经地望着他,果真是不知道的样子,她不待他开口,又接着说道,“我真的没有再跑了来呢。当然,我以前是要过这方面信息的,不巧,正忙于一单保险大单生意,一时抽不出时间来,因而,我没有再来找讨要。你今儿个喊了我来,真是求之不得了。” 这次轮到江成焕吃惊,他用疑惑的眼神盯着眼前秀丽的马凯丽,表情随之有了质的变化,脑海中浮现一个大大的问号来。 江成焕带着疑虑专门跑去了马尚魁办公室。他汇报了上述情形,并故意提到马凯丽。然而,马尚魁十分平静,只是点了点头,便没有了下文。 江成焕傻眼了,不知怎么回事情,觉着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便闷闷不乐地离开。 第42章 奇怪脚步声 江成焕回到了办公室,思虑再三,还是找来了马凯丽。 他想当面问个清楚明白。 “是周因。” 不待江成焕说明什么,马凯丽却先开了口。说完,还用妩媚的眼神盯着江成焕。 江成焕一时不知所云,楞了片刻,似乎明白地“噢”了一声。但接下来不知该说点什么。 “他干吗穷追不舍,也不和你通气呢?” “谁晓得他是怎么想的。” “那么,你还要知道嘛?” “不了。” …… 一番简单明了的对白之后,江成焕不知道接下来该聊什么了。毕竟,他同这个女人不太熟悉,毕竟,这个女人是那么耀眼,这等绝色女人怎么会有断魂坡上那般不同寻常的人生经历。 他真不敢,也不愿意将两者联系起来。 “那么……那晚,你怎么好端端跑去断魂坡了呢……噢……” 此话一出口,便觉不妥,同时,他见马凯丽那双妩媚的眼睛里流露不自在的表情来。 他想着该用什么法子掩饰一下,可是,他哼唧了半天,还是没了下文。 “你,你看过手抄本梅花党系列丛书嘛,就是“一只绣花鞋”还有“恐怖的脚步声”之类的,知道嘛?” 马凯丽接茬了。 她语气平缓,却紧咬嘴唇。见状,江成焕莫明其妙紧张起来,他用微微颤抖的语调问,“什,什么,一只绣花鞋,恐怖的脚步声……”说着,还本能地朝屋外张望了一下。 马凯丽跟着也朝屋外探去。 “我……” “你……你是怎么了,”马凯丽回转了来,用奇怪的表情盯着他,“你好像有点儿紧张了耶!” “我,紧张?没,没有啊,干吗要紧张。”江成焕勉强吐出了一口粗气来。 “你分明是紧张了嘛,你看,你脸色都变了。” 马凯丽似乎故意瞪大双眼,强化这种气氛,故意渲染似的。 江成焕有点儿接不上茬了。说实话,他是有点儿紧张,但他不想让这个女人发,想尽量隐瞒了去。不曾想这个女人却故意撕扯,他一时有点儿失控,圆睁双眼,上眼皮儿往上翻转着,脑海中胡乱旋转起来。 他果真更加紧张了。 啊,什么“梅花党”啊,什么“一只绣花鞋”啊,什么“恐怖的脚步声”啊,明明在说周因呢,却扯上这些八杆子打不着的话题,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江成焕百思不得其解。 “你,你这个人好生奇怪噢,干吗要这么问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嘛?”江成焕终于憋出这句话来。 “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呀,不是你觉得好奇嘛,想知道这个,又想知道那个嘛,不是想知道断魂坡嘛……” “对呀,怎么啦?”江成焕又提了提嗓门,“难道这有错嘛?” 在江成焕看来,这些的确是个谜团,虽然马凯丽说是自己跑上去的,是因为一时糊涂独自上了断魂坡,可是,难道真是这么简单嘛,冥冥之中,他总觉着不单单是这样子。还有,那晚在病房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果真一点不知道嘛,这同样是个谜团,并且,他必须想方设法解开这个谜团。 “噢,这不就结了嘛,我不是在同你找共鸣嘛,若是你知道什么“梅花党”啊,什么“一只绣花鞋”啊,什么“恐怖的脚步声”之类的传说,我俩便可以聊一聊有关断魂坡上发生的情形,如此,不是更贴切,更生动,更容易进入状况嘛!” “啊?什么呢……” 江成焕大吃一惊,这不正是他需要了解的嘛,如此岂不是更好,只是,让他大惑不解的是,断魂坡上的情形会涉及梅花党什么嘛,为什么有关于一只绣花鞋的情节呢?他的确看过诸如梅花党此类惊悚的手抄本,并且,至今记忆犹新,其中,不少情结的确瘆人。小时候,不太明事理,看时或看过之后,每每都深入其境,处在一种不可言状的惊恐之中,对书中描写的情结深信不疑的同时,总觉着在他的现实生活中随时会遭遇到,并且,有关断魂坡上发生的种种情形,也让他有所遐想。如今,虽然知道这其中的究竟,不太迷信这些手抄本中的故事和情形,但经马凯丽这么一提拨,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似乎一下子陷入这种情境,便四下里探望,总觉着有什么可怕的情景就在眼前似的。直到这个时候,他似乎才发觉四下里有那么点不同寻常来。虽然,现在是在上班时间,但是,不知因为什么静悄悄的,似乎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俩人,过道里居然听不到一点声响,别的办公室也是似乎没有一个人,他顿时陷入一种不适状态中。 显然,这是不正常的一种状态,并且,他搞不清楚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按常理来说,有孤男寡女独处一室的情形,内心应该是悸动的,是可遇不可求的啊,完全可以藉此有那么一点调侃甚至邪念啊,然后,再在这种邪念之下,营造一种浪漫的气氛,岂不是人世间一大幸事。 而事实上,他完全是处于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情境之中,忐忑不安,浑身上下哪儿不对劲儿。不知道接下来究竟该怎样面对这个女人,他内心想表现的阳光一点,灿烂一点,可是,他还是用近乎有点猥琐的目光瞟了一眼近在咫尺且情绪绽放的美丽女人,似乎要在她身上发现点什么,捕捉点什么,然而,一切徒劳。他无法理解这类手抄本同断魂坡发生的事情有什么关联,他迅速转过去,朝门外过道上探了去。突然,门口一个人影一闪,他没有看清楚是谁。于是,他本能地想搞清楚究竟是谁,在这同时,他回望了眼马凯丽,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然而,她居然一点反应没有,那种神情显然是根本没有觉察到门口刚刚闪现的身影。他不觉好奇来,赶紧起身跑向门外探过去。咦,真是奇怪了,门外没有一个人影,他一眼望穿狭长的过道,无影无踪,并且,一溜过去,所有的办公室门都关着的。这显然不可思议,若是一个人走过去,根本不可能有那么快的速度,究竟是怎么了,见鬼了嘛,尤其身边有一个这么离奇的女人,他更是增加了这种念头。他返身回来,一脸愁云。 “你干吗呀?” “噢,是……”原本,他是想告诉马凯丽他刚刚是在干吗,可是,见她一脸茫然的表情,觉着一时半会儿无法说的清楚,便又咽了回去,“没,没干吗……” 他脑海中萦绕着刚刚那一幕,真是担心会发生点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因而,心不在焉。说实在话,他一直不太喜欢这种结构的办公场所,长长的一条走廊,显得格外落寞,让人产生无限臆想,若是一个人在这儿,还真有那么点忌惮呢。加之,眼前这个女人就是那晚在断魂坡上昏死过去的女人,一个有着传奇般经历的奇怪女人,似乎在这种情境之下有可能再次生发什么不测,脑海中不觉浮现一种无端的恐惧来。如此情形之下,他难以为继了,不知接下来该怎样同她交流。 马凯丽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哈哈一笑。 他更傻了,忙问,“你、你笑什么?” “瞧你那傻样,至于嘛!” “嗯,什么,你是指?” 马凯丽流露一丝不屑的目光来,“改日,我俩再上断魂坡去……” “干吗?”江成焕不待她说完,提高嗓门叫嚷道。 “咦,你是怎么了,看你那表情,跟要吃人似的,至于嘛,大惊小怪……” “你,你折腾出这么多的悬念来,是故弄玄虚,还是确有其事呢,紧张兮兮的,干吗呢?” 江成焕语气急促,似乎要崩溃。 “瞧你那点出息,”马凯丽又是不屑,“既然如此,干脆什么别说了。” 她说完,转身便要离开。 “啊,别……” 江成焕不加思索一把拉住了马凯丽的手臂,马凯丽突然被拉,一个回弹的身姿,身子呈现一种阿娜多姿来,同时,喉咙里本能地发出一种女孩特有的喉音,并且,在被拉近时,抛过来一个妩媚的眼神,然后,楞楞地盯着他一眨不眨地在他的脸上搜索捕捉着什么,仿佛是要将他的整个人吞噬了下去。 那一瞬间,江成焕的内心早已溃不成军,浑身上下不由自主是一阵汹涌澎湃。 “你,你要干吗呀?” 马凯丽欲拒还迎,声音中饱含娇柔,且伴随着肢体语言慢慢地收回媚眼,留给江成焕无限假想,他犹如触电般地不由自主地缩回手去。 “要、要说,就把话说完嘛,干吗搞得半拉子要跑呢?” 江成焕故作正经,然而,当听一江成焕这么说着时,她“扑哧”一声笑喷了出来。 “你,你笑什么?” 这回轮到江成焕不知所措了。 “没……”马凯丽欲言又止,“你要知道什么,那你继续说下去。” “不是我要说什么,而是,而是你把要说的话,一次说完了。” 第43章 疑云 “你相信嘛,”马凯丽一脸沉稳的表情,“你若是……” “我当然相信,相信。” 江成焕忙不迭声,生怕稍有迟疑,便失去。 马凯丽见状,一个漂亮的扭身折返回来,摆弄出女性特有的动作,完全衬托出一身别致的凹凸造型来。她紧盯着他那专情地捕捉这般点滴的目光,流露无限娇媚的一笑来。 “你知道嘛,那天晚上,我在断魂坡上昏死过去之后,其实是在一种十分奇妙的情境之中,是经历了一场难以忘怀的梦魇的。” 马凯丽开门见山,神情由奔放转而淡然下来。然而,江成焕似乎感觉到,她那貌似平静的外表下,其实暗流涌动,显然,她早已进入一种半迷糊的遐想状态之中,似乎再次回到了那晚上的情景之中。 原来,马凯丽在昏死状态下,灵魂一直处在神游之中。 恍惚中,她同那个男人一番地动山摇的**之后,忽觉腾地一下,灵魂脱离了身体悬空而起在半空中飘荡。半空中,她看到了自己的身子依然直挺挺地躺在那儿,那个男人在张皇失措中。瞬间,她不知飘向了何方,只觉自己不知怎么就来到了一个僻静的山间小屋中。并且,这间小屋十分特别,藤蔓缠绕在四周墙壁上,藤蔓十分茂盛,几乎把整个建筑完全裹夹进去,一片绿色。四周漆黑一片,似乎伸手不见五指,却分明依稀可见,有种透视镜一般的感觉。 她身不由己地飞腾在走廊上,似乎永无尽头。走廊别具一格,呈阶梯状不断升腾,两侧是网格,全封闭,没有出口,十分有特色。且网格外是一片迷蒙,她根本看不见在那无边无垠的迷蒙中究竟隐藏着什么。瞬间,她看不见走廊前的情形,似乎到了一个转弯处,顿觉一股寒气袭来,与此同时,她发觉自己从升腾状态中回落下来,伫立在那儿。她想继续前行,可是,却发觉寸步难行。她本能地环视了一下,一种莫明的恐惧侵袭而来。四周静悄悄一点声响没有,更要命的是看不到一点生气,除了迷蒙,还有死寂,一种濒临毁灭的感觉扑面而来,看不到一点希望。 她感觉到了绝望,觉着浑身的血液似乎即将迸发出来。可就在这关键一刻,脑海中似乎隐约听到了“笃、笃、笃、”一种近似脚步的声音,她以为是幻觉,可是,这种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确定,她浑身汗毛根根竖起,耳朵几乎竖直了。不错,的确是一种可辨别的声音,并且,肯定是脚步声。她在恐惧的同时,喜出望外,因为,终于有了声音,有了生气,她不顾一切地往前冲去。 俗话说,两害相权取其轻,人的心理就是这么古怪,当遭遇多重风险时,总是本能地避重就轻,她觉着朝那声音去更安全。可是,她却发觉两腿根本迈不开步子。而那脚步声继续响着,不紧不慢,“笃、笃、笃、”一直朝一个方向去。 那声音一直响着,似乎越走越远,却始终不曾消失,仿佛就在耳旁。顿时,她由期待转而害怕,不知不觉中,一身都是鸡皮疙瘩,她不知这种声音响到最后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结果,而她双腿继续寸步难行。 “接下来,更奇怪的一幕发生了……” 一直处于迷糊状态中的马凯丽忽然睁大了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楞楞地盯着江成焕一眨不眨,用一种大惊小怪的语气冲着他说道。 “什么?”江成焕不由自主地瞪大了双眼。 “忽然,不知从哪儿射过来一注强光,顿觉整个人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你不是在走廊上嘛?”江成焕听她这么说,不觉好奇地问了一句。 “是啊,”马凯丽即刻应了一声,“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反正,只觉着整个人完全暴露在那儿。” 马凯丽继续说下去。她说自己觉着有个人在她身上不停地折腾着,她分明知道,却无法避开。似乎又避开了,可是最终发觉自己仍然在那个人的控制之下。那分明是一个男人的手,是男人的身子,男人那双手在她身上不停地折腾着,甚至,她能够清晰地辨认出来就是那个同她**的男人。接下来,一切消失,她又孤独地置身在走廊上。继续沿着走廊升腾。她似乎转过去那个弯道,又莫明其妙地到了一间完全封闭的暗室里,她觉着完全透不过气来。 忽然,她感觉到了异样,不知从哪儿伸过来无数双漆黑的爪子,朝她身上摸了来。那爪子伸过来的同时,暗室中一片喧哗,同时,整个暗室中还伴随着一种哼唧的声音,似喘息,又似吵嚷声,她看到了一张张妖魔鬼怪般狰狞无比的面容,她害怕致极,顿时失控地惨叫了一声。 惨叫声过后,她胡乱挥舞着。她觉着自己力大无比,并且,能够施展出套路来,闪转腾挪,挥洒自如。不一会儿工夫,妖魔鬼怪被她打得人仰马翻,鬼哭狼嚎,一个个纷纷落败而逃。 “你是在说故事嘛?”江成焕听到这里,觉着神乎其神,半信半疑。 “你别不信,这是我的真实体验。”马凯丽顿住了,“这也是我为什么问你可知道‘奇怪的脚步声’的缘故所在,我的确经历了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是我在断魂坡上昏迷之后的切身体验。不可谓不是一段神游的人生经历。” “哪有不相信呢,其实,我一直是在专心地听讲。”江成焕生怕马凯丽生气不说了,赶忙解释。 “其实,我还有一段也觉着十分奇怪的经历呢,只是不太确切。” “什么经历?” “我似乎去过一片蟠桃园。” “啊?” “干吗,那么尖叫干吗呀?” 江成焕的确失控,他不能不失控,因为,这曾经是他的经历,他觉着马凯丽这个女人一下子切中了他的要害,她怎么也会有蟠桃园的经历呢,但不知除此还有什么细节,真是迫不急待。见她追问,生怕自己泄漏天机,于是便缓了一口气,蔫蔫地说道,“没什么,觉着新奇而已。那么,蟠桃园中,可见到什么了。” “咳,别提了,那片蟠桃园可坑了我了,是一望无际的一片,始终找寻不到个尽头,害得我一路腾越着,奔跑着,似乎无始无终,也不知究竟是个什么地方,隐约中,觉着就是在断魂坡上,可是,断魂坡上哪有蟠桃呢,更不见蟠桃园了,真是奇怪了耶!” “就是这些嘛?”江成焕似乎有些失望,有点儿意犹未尽的样子。 听到江成焕这么问,马凯丽不觉抬起头来,用奇怪的目光盯着他,不知究竟。“你觉着还应该有什么呢,难道,我所说的这一切,还不够奇怪的了嘛,你说,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梦幻呢?” “没见着什么人嘛?”江成焕见不提醒怕是问不出个名堂来,干脆明确地问。 “人?噢,好像有几个年轻的女人,不过,一闪而过,她们飞越的速度比我要快,我根本追不上。”马凯丽这么说着,又显现一脸迷糊来,“应该是女人吧,好像是的。” 见她不确定,江成焕一时不知如何应对,果真是看到了嘛,还是幻觉,他不好继续追问,又不好把自己的经历说出来,便默然了。不管怎么说,这个女人的经历,同自己梦幻中的经历还是有几分相似的,这究竟预示着什么呢,这是一个疑问,在目前的情形之下,他不便进一步沟通。 此时,只见喘了一口气的马凯丽不知因为什么,伸手在自己胸前锁骨上按了按,然后顺势拖带了一下本就高耸的胸脯。此举一下子吸引了江成焕的目光,追随她的手上的动作,不失时机地在她胸前盯了一下。 “接下来呢?” “怎么了,如此还不够嘛?”对江成焕的提问,马凯丽十分惊讶,但惊讶之后,接下来继续说道,“噢,对了,接下来,我在奔跑中,迎面突然飘过来一阵雨水,洒在我脸上,瞬间便脱离了蟠桃园,我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酒气,同时,感觉整个人进入了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境界中。” 马凯丽说,那是一种完全不同之前的情境,一点没有了那种飘飘然的感觉,而是进入一种沉重的状态之中,觉着似乎正被什么人搬动着,搬到一个不知的去处。虽然一切知道,一切都明白,但是,却怎么也苏醒不过来。在这种迷糊的状态中,眼前是一片昏暗,突然,觉着自己能够飞翔,并且,在飞翔中有着不同寻常的能力,在不知不觉中,忽然跟几个人搏斗起来,打得昏天黑暗,不可开交。噢,对了,至今,还能够隐约觉着其中的一个人像你,对了,似乎是你踹了我一脚。 啊,江成焕瞪大双眼,他被马凯丽的叙述彻底震惊了,一时转不过弯来。 “你在说些什么啊,怎么好端端的把我给扯进去了呢!” 第44章 事在人为 马凯丽没有吱声,她望了他一眼,似乎也不敢确认。但在江成焕内心,隐约觉着她的叙述有那么点熟悉,果真如同马凯丽那天晚上在断魂坡上被当着尸体放入灵车中,在半道上苏醒过来后同他们搏斗时的情形,几乎一模一样,难道果真就是那天晚上的情形嘛?想到这里,他不无好奇地追问了一句,“你果真闻到了酒气嘛?” 马凯丽天真地点了点头。 顿时,江成焕陷入沉思。 难道说,这一切都是自己造孽嘛,是因为自己那天晚上因被冷风吹拂之后,一阵翻江倒海,吐了她一脸的污物,意外发挥了关键性的作用嘛,以至于给她的苏醒恢复正常提供了必要的条件嘛,若果真是那样,真可谓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他这么想着,目光不自觉地投向马凯丽的脸上。 “咦,你不是还要找我家人了解一下情况嘛,是找周因呢,还是找别的什么人。” “啊,噢……” 江成焕一楞,马凯丽的询问一下子把他的思绪从遥远的旮旯里拽了回来,他哼唧哈叱了半天一下子才回转了过来。他根本回想不起来她是怎么知道他有这个想法的,被马凯丽突然这么一问,没了章法,不知道该如何接茬才在道道上。对于这个问题,其实说到底,找谁,或是不找谁,对于他江成焕来说,都无所谓,这只是个程式,是无关紧要的,找谁不都是一样的嘛。这分明只是法制部门在闭门造车,或者说,是生搬硬套。若是按照他的意思,谁也不用找了,人都好端端在这儿了,何必来回反复穷折腾去。然而,这个道理跟谁说去,跟马尚魁说去嘛,他说一通大道理一推六二五。跟法制部门说去嘛,那些老爷说是必须的,说是按照某某规定、什么章程,必须这么做,你又奈他们如何,不听他们的安排是不行的。他们总是按照理论上的要求不厌其烦地对照去办,这样或是那样的,完全脱离实际,谁愿意同他们计较落下口舌。他们这么说了,你还是老老实实落实了干净,同他们嚼舌头,到头来吃苦不讨好。他们上面还有更有理由这么做的一拨人,往往把这种做法上升到组织层面上,谁想惹这等麻烦,让去做,就去做好了,多跑一点腿,多做一点无用功而已,就去走一下过场完成这么个程式好了,反正又不少一块肉。你做得再多,做得再好,都要靠他们予以肯定,不是你说好就是好的,说怎么样,就能够怎么样的,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现在,所谓的好与不好,并不是按照你实际做的怎样去评判,而是你同相关部门处的关系如何,若是关系好,不好也会变着法子好,否则,一切徒劳。想到这儿,江成焕于是回接着说道,“随便你好了,你看找谁方便一些就找谁吧,都来也行,或者,干脆让你们家的人写个说明材料也是一样的。” “说明材料?” “是啊,”江成焕知道她没有完全听懂,于是进一步解释道,“就是将你上次在断魂坡上的遭遇,噢,不,那种情形说明一下,重点说明不是因为别人的原因,而是因为自身原因造成的,并对这一情形没有什么要求。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有一个交待,你知道,现在,我们办事真是很难,又要做,还要做好,更关键的是,要有良好的社会效果,工作目标和实际成效相互一致。” 马凯丽点了点头,似乎听明白了他说的意思,但是,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她没有说究竟谁来,又将采取什么方式。江成焕满以为他这么说了一拖子,并且,是用调侃的语气说出来,一定会有共鸣的,孰料,不见她有半点诙谐表情烘托一下氛围。 见此情形,江成焕郁闷了。呵,这个女人真是的,葫芦里究竟卖得什么药啊,说明确一点不是更好嘛!她刚刚叙述自己经历了那样不同寻常的情形,一会儿一脸惊恐,一会儿又是梅花党、绣花鞋,一会儿是奇怪的脚步声,说出这么一拖拉子稀奇古怪似是而非的不是经历的经历来,究竟蕴含着什么了呢?江成焕见她似乎不会继续说下去,沉不住气主动追问道,“怎么了,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嘛?” “还是叫我丈夫周因来吧,有什么话,你干脆直接问他好了。” 马凯丽没有正面回答他的提问,而是直接给了答案,并且,说完之后,便站了起来径直离开了办公室,没招呼一声。 “喂、喂……” 江成焕随之站了起来,喂了两声,跟着来到了门口。然而,马凯丽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着,根本没有停下来同他招呼一声的意思,也没有对他紧跟在身后送行的举动表示一点什么,他只好望着她那俏丽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随着马凯丽的离去,他的心情一下子空落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死过一回并且已婚的女人,个性怎么这么古怪,无法把握,究竟是怎么想的。她究竟为什么半夜三更跑到那个鬼地方去,并且,有了不同寻常的经历,丈夫周因难道不计较,不关心嘛,真是个谜,自己又因什么牵肠挂肚。 这真是个谜一样的女人。 虽然,这起离奇案件,啊,不,应该是事件,最终还是撤销了案件,但是,很显然这其中有着不为人知,更为复杂的情形。江成焕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这一事件是绝对不可能就此结束。 周因很快跑来找江成焕。不用说,就是为了先前需要一个说明的事情而来。 这是江成焕第一次单独面对这个显然比自己年长的男人。虽然,只是需要一个很简单的情况说明,但面对周因,他的心情是复杂的,他不仅仅只是这件事情,更多联想到他身边的那个女人马凯丽,似乎觉着这两个人不应该在一起,心中有一种纠结的情愫,他对这个男人有种莫明其妙的敌意。因而,他不知道该怎么同这个男人打交道,不知道应该是公事公办,还是外加一份个人的感情因素。他不了解这个男人的秉性,然而,当这个男人走进他办公室面对他时,却是满脸堆笑。 江成焕把周因领到询问室,显然,他还是想公事公办。然后,他东拉西扯,程式化了一番。然而,这个男人十分干脆,很直接,面对江成焕的公事公办,他三两句话就说明了问题。他说,这是他们家自己的事情,他经常在外,无暇顾及家庭,发生一些事情在所难免,这次多亏了你们,他们家绝对是不会因为这件事情,无端怪罪到公家头上去的,请不要放在心上。 这样的结果,令江成焕十分意外,也十分开心,他根本没有想到原本以为有点小复杂的事情就这么草草地结束,因而,他似乎有点不甘心,有点挑事地再次提及那天半夜三更在断魂坡上的情形。他是有所指的。果不其然,周因有了稍许的停顿,并且,脸上随之暗淡了下来。 “谁知道呢,受过惊吓了呗,总是不同寻常。”周因似乎是自言自语,但很快又眉飞色舞了起来,“唉,总算还好,有惊无险,多亏了你们及时处警,多谢。” “哼,真是个笑面虎,”江成焕再次心存不甘,内心嘀咕着,“怕是有苦难言了吧。” 当然,他没有表露出来,究竟是什么苦衷,他也说不上来,他只是拿一个男人的心理去揣摩别人,说的不客气,可谓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所谓男人的苦衷,十有**是离不开女人这个关键因素的,女人不守妇道、变心,是最大因素,难道说,马凯丽不单单是这个表象嘛,背后隐藏着更深的什么嘛,隐藏着让男人心碎的曲折故事嘛。想到这儿,他知道这个话题继续不下去了,何况,他本意也不是一定要怎么样,希望看到不如意,并不代表一定要发生不如意,于是,他不失时机地安慰周因道,“唉,是啊,的确是有惊无险,以后注意就是啦,别再半夜三更跑那上面去,那么偏僻处,不是每次都会幸运的。” 周因只是微微地抬了抬头,似乎要看一眼江成焕,但最终还是没有把目光完全转过去。 “多谢了,多谢了……”周因挪动了脚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若是没有别的什么事情,我告辞了。” 江成焕点了点头,同时招了招手。 在临别的那一刹那,江成焕总觉着这个男人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只是碍于生疏或是别的什么因素不便说出来。他是很想进一步了解一些情况的,但显然目前时机不成熟。他根本不相信身为男人,对自己妻子半夜三更出现在断魂坡上没有怀疑,若果真是那样,他真是佩服这个男人,怎么能够不流露半点情绪来。 他一时陷入深深的纠结中。 第45章 云遮雾绕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情又将他卷入其中。 一天,江成焕忽然接到城东派出所打来的电话,请他去城关派出所一趟,说是有要事商议。 江成焕一惊,觉着口气有点儿怪,便随口问了一句什么事情。然而,派出所居然没有说出来,一个劲地催促他去一趟,说是去了就明白了。 他内心自是不快,心想,哼,口气不小,凭什么你让我去就去呢,便没有急于动身。 孰料,不一会儿,他又接到了一个电话,接通后才知道是马凯丽,声音柔美却夹杂哭腔。他赶忙问原因,一番话之后才知道她正在派出所里,原来是她找他去派出所。 他本想再问个究竟,可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 到了派出所,马凯丽呼地一下拥了上来,像是看到了亲人一样,直逼迫得他连连后退了几步。但还是被好拽住了手,一时窘迫致极。 “究竟是怎么了,究竟是怎么了?”他忙不迭声地追问。 不待马凯丽开口,刚刚给他去电话的那位警官抢先拽了他去了一间办公室。 这才知道原来是和一个男人发生纠葛吵到了派出所。俩人纠缠不清,各说各的理,这才要你来。 “我来管什么用啊。”江成焕当即表示不理解。 “谁知道呢,那个女的好说歹说,要让你来。”那位警官双手一摊,“只好联系你了,你电话里问我时,我的确也说不清楚的。” “那个男的是她什么人?” “男人一声不吭,女的只说他不管她死活,把她一个人丢在断魂坡。” “啊?” 江成焕一惊,本能地惊叫了一声。这一声“啊”中包括了复杂的成份,一时半会儿是说不清楚的。显然,马凯丽夜半昏迷在断魂坡并非是简单的个人行为,别的暂且不说,起码牵涉到这个男人。显然,这是他们没有调查清楚且预料不到的部分,他不觉凝眉沉思。 他当即提出要同马凯丽单独聊一会儿的请求,那位警官同意了,并把她叫了来。 再次单独同这个女人在一起时,别样情绪笼罩在心头。无庸置疑,她依旧是美丽,但内心多了一份不同以往的独特感受,觉着这个女人有着一般女人的通病,即难缠。 女人用她那双慑人魂魄的双眸盯着他不吱声,江成焕有点架不住。 “究竟是怎么回事情?” “没怎么回事情,就是想让你帮我证明一下,我曾经在断魂坡上昏迷。”她轻描淡写。 “扯淡!”江成焕双眼瞪得跟牛眼似的在心中暗暗地骂道。 马凯丽继续若无其事地望着他,那神情仿佛是在欣赏一件爱不释手的艺术品。 “你跟那个男人究竟怎么了?”江成焕强忍着胸中怒火。 “他就是不承认。” “不承认什么?”江成焕知道不承认什么,但还是逼问。 “刚刚我说过了呀,我让你过来,就是让你帮我证明一下。” 马凯丽说的轻巧自然,江成焕哑口无言,憋了半天,迸出两个字来。 “扯淡!” 江成焕终于控制不住喷出这两个字来,并且,声音很大。 说完,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江成焕觉着自己受到极大污辱,觉着这个马凯丽太不尊重人了,这个女人真是太可恶,觉着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比这个女人更无耻的了。 到了门口,马凯丽还是追了上来,她气喘吁吁,脸色红扑扑,胸脯起伏不停。 “你,你干吗跑呀,话还没有说完呢,你……” “还有什么可说的呢,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纠缠不休,”江成焕不待她把话说完,果断地打断了,“你穴究竟想干什么?” “我,我什么没说呀?”被江成焕一通抢白,马凯丽有点发晕,“该说的不都说了嘛!” “哼,天知道,该说的都说了,”江成焕反问道,“我问你,病房晚上究竟怎么回事情,你说了嘛?” “晚,晚上,病床上……”马凯丽开始支吾。 “说不上来了吧,心里有鬼了吧,”江成焕见状,心里得意着,他总算掐住了这个女人的咽喉,“你们究竟在干什么,我们正调查呢,你还在这儿嘚瑟,……” 忽然,他觉察到不对了,这可是秘密呢,怎么一下子说了出来,他戛然而止,转身跑开了。 后来,他通过派出所了解到,马凯丽在派出所争吵的那个男人名叫唯刚,是个商人,为了乱七八糟的事情发生争吵。俩人在派出所是各说各的理,大家觉得很无奈,什么“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喽,什么“一天到晚在外地鬼混,对我不闻不问”喽,还说什么“把我一个人丢在了那个山上,一走了之”如此等等,听着就心烦。派出所遇到这样的人,这类事情也头昏,不管不行,管则无结果。也不知道是怎么的,说到了证明人的事儿来,便把江成焕扯了进来。 江成焕自是哭笑不得,恨不得跟这个女人阿屎隔三尺,离得越远越好,懒得搅和其中。但这其中的一句话引起了他的注意,她说,“把我一个人丢在了那个山上,一走了之”什么的,这究竟是指哪座山啊,难道说是在断魂坡嘛,于是,他便有了进一步搞清楚这其中状况的冲动。 显然,这个男人同马凯丽关系不一般,若是断魂坡,那么,他俩在断魂坡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一个清秀的女人居然不顾及自身体面为这种事情公然吵闹,还毫无顾忌地把他扯了进去,就知道在断魂坡上的情形好不到哪里去,这是他身为一个男人无法理解的。 他是既想过问,又懒得过问,便将这件事情暂时搁在一边不去理会。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一晃几天过去,忽然,马尚魁把他找了去,说的事情让他大吃一惊。马尚魁责问他在获悉断魂坡新线索后为什么不及时汇报,为什么没有采取相应的摸排措施。 他顿时哑口无言,因为,这是事实,他的确没有上升到这个层面上。 “只是纠纷而已。”江成焕搪塞,敷衍,他真是没有话可说。 “纠纷?亏你还是干刑侦的,这么重要的讯息,你只当是纠纷了。”马尚魁训斥道,“人家找了你去,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干我们这一行的必须具备高度的灵敏性,善于捕捉蛛丝马迹,要有责任心。快去,收集一下相关的材料,进一步核实。” 顿时,江成焕是一个头两个大,他觉着自己是两头不讨好,那边是拂袖而去,这边是不得不遵从,到头来,还是必须面对这种尴尬。 正当他左右为难时,他忽然接到了马凯丽打来的电话,说是请他去她家一趟,找他有要紧的事务。声音柔柔的,轻轻的,听不出有半点情绪来。 若在平时,他肯定是让她到办公室里来,即便是美女也不例外。但是,这次由不得他摆谱,马上答应了下来,一心只想着接近这个女人,然后好有进一步考量。他稍微调整了一下情绪便动身。 已经是华灯初照时,想着此行是去那个特别的女人住处,便心潮澎湃,不知即将面对的是怎样一种情形,是令人期待的呢,还是令人难堪的。他按照马凯丽的指引,终于在一处叫着莲花家苑的小区找到了她的家。一进门,就发现她家里木地板上乱七八糟,无处下脚,显然刚刚打砸了一番。江成焕初来乍到,一时找不着北,又来不及环顾左右前后,担心眼前一片狼藉会不会有更无法预料的状况发生。正忐忑不安时,忽然眼前闪现一个丽影来。江成焕定晴一看,正是马凯丽,她腾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扑了过来,一把拽着他的胳膊肘不放。 江成焕哪料到会有这一处啊,顿时,脸色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他知道她丈夫肯定在家,让她丈夫瞧见了多有不好的,于是,他拼命扭犟扯开她的手,同时语无伦次地叫嚷道,“你,你究竟有什么事情啊,非得让我来你家呢?赶快说明白了,不然,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情。” 可是,任凭他怎么用力也没能挣脱。 江成焕顿时联想到她在迷糊状态时破口大骂时的情形,生怕即将是那种情形下的疯狂。 “江警官,你别急,请听我说。我找你来呢,也是迫不得已的呢,”马凯丽见江成焕没有扭动,便开口说话了,她是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拽着他的手,生怕他跑掉了似的还把他的手绕到自己的胳膊肘下,然后,靠在他胳膊上仰起脖子不紧不慢地对他说道,“请你帮我解释一下,周因,他,硬是说我在断魂坡上是因为跟人家约会出了意外,然后,是装死,搏取大家的同情。你帮我证明一下,我究竟是怎样一种情形,你是最清楚,最了解我的。若是没有你,我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马凯丽说完之后,气鼓鼓地盯着客厅拐角的一个方向,瞪大双眼,一眨不眨。 第46章 费解 江成焕紧随马凯丽的目光转了过去,这时才发觉刚刚马凯丽坐着的沙发对面椅子上坐着一个男人,表情同样是阴沉着。 江成焕一惊,顿觉头昏目眩,一时应对不过来。 刚刚因为只顾着马凯丽,竟没看到一旁还有一个男人,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和缺德事情一样,内心直觉发虚。显然,这个男人是周因,并且显然在气头上,一声不吭。他越想越心虚,越想越不是个滋味,便本能地加大力度犟了起来。然而,马凯丽并没有松手的意思,在扭犟的过程中,她那丰满的胸脯在他胳膊上擦来擦去柔软无比,他在不觉中飘飘然来。他知道此时此刻周因的目光会捕捉到这等纠缠,便失控地叫嚷道,“你放开!” 这声吼叫发挥了作用,马凯丽的手果然松了开来。 江成焕顿时如释重负,他整理了一下被拽乱了的衣服,调整了一下情绪,转过身来,用自觉威严的口吻问道,“你俩究竟是怎么回事情,干吗非要叫了我来呢?” 江成焕说完,故意用双眼盯着周因一转不转,以示正义,以期掩饰内心的虚弱。 周因见被问,瞟了一眼一旁的马凯丽,顿了一会儿悠悠地说道,“这,你问她,是她要找你来。” “你不是说我偷情嘛,我要找证明人啊?”马凯丽显得若无其事,不以为然。 啊,这各事情也是可以找证明人? 江成焕傻了。 真可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究竟是哪儿跟哪儿啊,让别人证明她没有偷情,并且,是让他替她来证明,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过之后,头摇得跟货郎鼓似的,一脸无奈。他不觉叹道,这种女人,天下少有啊,难道说,你在偷情时,我在一旁把风观望嘛,或者说,我是一天二十四小时一眨不眨地盯着你,证明你的清白嘛,扯蛋,简直是扯蛋。小哥哥命苦啊,这等棘手同时无聊的事情,偏偏落在了我江成焕头上,真是背运。这怎么能够解释得清楚,又有谁能够理解,显然,他难堪窘迫极致。 但一想到这两个人是这等秉性,这种货色,内心一下子又松弛了下来,这和他小时候玩过家家游戏有什么分别呢,这两个家伙显然是心理不成熟的人,天造地设的绝配,如此一想来,心中不免有一丝不屑来。他调整了一下内心慌乱的情绪,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对着他们义正辞严地说道,“咳,是这样子,我不清楚你俩今天因何事闹将起来,但有关那晚断魂坡上的事情,重案组是接到110指令后处警了的,马凯丽女士的确在断魂坡上处于昏迷状态,情况十分紧急,后来,我们及时送医治疗。别的,我们一概不知。” 江成焕如释重负,语气中形同外交辞令,他是绝对不会把他刚刚获悉的有关唯刚的情形说出来的,当然,也说不清楚。在这样的场合,他更多是对眼前这种女人的不理解、不屑,甚至鄙夷。同时,他武断地认为,就是这对狗男女那晚在断魂坡上有过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诡异的一幕,忽然,窗外有个黑影一闪,不见了。他不觉睁大了眼睛硬生生地盯着,却什么也没有见着。他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以为自己是因为再次同这个女人相处中的一种臆想,便把目光收了回来。可是,就在这个时候,眼角的余光捕捉到窗外的一闪,他迅速转了过去。 这次,他看得清清楚楚,的确是有一个人影站立在距离窗户较远的地方,正朝这边探望。他的头皮开始发麻,要知道,这可是在三层楼上,加上结构层,其实是在四层上,怎么会有人影呢,人影究竟处在什么位置上。一路走过来,他分明记得这个小区的绿化搞得相当好,有绿地、树木和水池,相当空旷。那个人影并没有因为他的关注有什么躲闪,而是一动不动,跟木偶人似的。他本能地朝身旁两个人扫视了一眼,见他俩仍旧沉湎在自我世界里根本没有注意别的,他有点孤独和害怕了。 “咦,那是什么?” 江成焕轻轻地却是很清楚地问着,似自言自语,又似问他俩。他俩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聚集到他脸上,又随他的目光转向了窗外,并且,站了起来。周因快速朝前两步,干脆打开了窗户环顾了一下,又转了回来把目光盯着江成焕,满脸狐疑。 “怎么了,你没有看见嘛?”江成焕见状,不解地问道。 周因没有吱声,却摇了摇头。 “这是三楼呢,能有什么呀!” 江成焕不置可否,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开口,继续盯着窗外。 咦,真是怪了,这一下果真不见了踪影,刚才那个位置空空如也。 是的,这里是三楼,理应没有什么的,问题是,刚刚的确是看得一清二楚,那么清晰的身影。他一句不没说,也无法说的清楚,他想得较为复杂,毕竟身旁这个女人是不同寻常,他开始想入非非。 可以肯定的是,刚刚并非是自己看花了眼,的确是有个身影出现在那儿。至于为什么出现在那儿,他不得而知,现在,他不得不想得复杂一点,毕竟有前车之鉴,毕竟有不得而知的领域。想到这儿,他开始把目光转向了马凯丽,流露一种复杂的别人看不懂的眼神来。 “平时,你俩可注意观察窗外的情形了?” 江成焕面无表情地问。但他俩同时摇了摇头。 “怎么了,”周因觉察到了异常,用微微紧张的眼神盯着江成焕,“刚刚你似乎是看到什么了嘛?” “啊,……”江成焕迟疑了一下,干脆回道,“没有,没有呢。” “我看你眼神怪怪的,不像是没什么的样子。” 周因继续是怀疑着。而马凯丽一直没吱声,一副若有所思状。 江成焕不了解这个男人,因而,总是警觉,尤其,马凯丽在场及其俩人复杂的夫妻关系,更使他受到一种无形的制约,是万万不可以信口开河的。不想掺和到这对夫妻间的纠葛中去,不想自讨没趣,但是,他必须琢磨那晚断魂坡上事情,尤其刚刚那令人恐惧的一幕,不知是因为什么,或许,这其中果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惊天秘密也是不一定的。 江成焕心神不安了,原本,就没有什么心思介入其中,这一下,更是心不在焉,他胡乱地劝说了几句,说了夫妻间相处的一些大道理,不了了之。说实在的,他自己就是小屁孩一个,哪懂得夫妻相处之道,来了便是要说的,公事公办糊差事了。 第二天,他就把自己掌握的情况向马尚魁作了汇报,但没有表明自己的想法。他是等候着马尚魁作进一步打算的,以为会继续调查下去。孰料,马尚魁轻描淡写地说,不过是家长里短的琐碎,不必介入。 “这,这个……” 江成焕欲言又止,这种决定是大大出乎他所料的,当时就傻了,是完完全全的傻了。他真是一点不理解这个人的真实想法,怎么一会儿这样子,一会儿那样子,一会儿在天上,一会儿又在地下,究竟是怎么回事情呢,让人无所适从。不久前,这个人还上纲上线,把话说得那么严重,跟什么似的,待他刚刚转换了角色,严阵以待时,忽然,又是这种说法,唉,真是搞不懂。 江成焕这次显然不赞同这种说法,再怎么说也不是家长里短了,万一涉嫌暴力犯罪了呢,或是牵涉别的类型的犯罪呢,岂不是太过草率了嘛,那可是玩忽职守,是渎职。 可是,面对马尚魁这种秉性的人,他毫无办法,因为,他人微言轻,左右不了局势,他是不乐于同这种人多说什么的。 无论如何,他是不会听之任之,在私下里,他是铁了心要继续过问下去。他要从那个黑影入手,彻底搞清楚那个黑影究竟是谁,是不是唯刚,他俩究竟是什么关系,是简单的情人关系,还是在情人基础之上,还有为人不知的更神秘的复杂关系。 原本,他是想约了卞海波一同调查的,不料,不仅没有找到这个帮手,还被他戏弄了一通。 “切,多管闲事,干吗想出这一茬来,你管得过来嘛,世上不公平、不道德、不合常规的事情多得去了,都管嘛,你管得了嘛,掰掰手指算一算,你算哪根葱!我告诉你,好自为之吧,以后,遇事适可而止,明哲保身,别没事找事。” 江成焕顿时满脸通红,被卞海波这番话引领着进入了一种尴尬的心境,觉得不好意思来。确实,卞海波说的有道理,无论从道义,还是从职责,不管从哪个角度上,都是过忧,轮不到他忧国忧民,但他没有吱声,他无法说出私心来,毕竟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内心不痛快如鲠在喉,因而,他决计独立行动。 第47章 惊魂之夜 一天晚上,江成焕把周因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有些情况需要找他了解一下。 这是个月圆的夜晚,一路上沐浴在洁净的月光下。到了大门口,周因已经等候在那儿了,因为一些不必说明的原因,门卫不让他先进来。他招呼了一声,周因便跟随他身后到了办公室门口。江成焕掏出了钥匙打开办公室的门,桌子上洒满了月色,站在门口望过去形同一片白霜。江成焕快步进去打开了台灯。气温有点儿低,似乎同那晚在断魂坡上的气温差不了多少。因为找周因的缘故,他自然而然联想到了马凯丽,想到了那晚直挺挺地躺在断魂坡上的情形,心中不觉一阵寒战。 夜幕下,周因的身影似乎不那么确定,总觉着是在眼前晃悠,忽隐忽现,他真想伸手摸一摸他的脸,确认一下。他摇了摇头,无可奈何地笑了,暗暗责骂自己神经病,并赶忙弯腰去插电火桶的插头。完了,跑去泡了一杯热茶,然后转身端了过来。 熟料,一转身,正与周因那楞楞的目光相遇。周因的眼神游移了下,躲开,他的心里不觉咯噔了一下。因为,台灯下,刚刚的目光显得有点狰狞,脸上表情也不是那么坦荡,让他更不理解的是,这个男人为什么流露这样的目光来,究竟在想些什么。 “你,干吗不烘火。” 周因见问,默默地坐下。他不答话,仍旧是楞楞地盯着他。 他知道,这该他说话的时候了,毕竟是自己把人家叫了来。 嗯,这个嘛,按说,你们家的事情,我们警方不便多介入,可是,有些事情,我觉着还是有必要适当介入为妥。今儿个找你来,就是交流一下,若是觉着方便,便说一点,反之,不说无妨。总之,人好好地回了家,万事大吉,别的,一概不重要了。 说到这里,江成焕停下,望着周因,似乎是在等候他的表态。 然而,周因并没有说话,而是继续望着他。那表情似乎已经告诉他说,嗯,无妨,你继续说下去,想知道什么,尽管说来。 嗯,是这样子,你妻子马凯丽这次有惊无险,真是谢天谢地,却同时也有疑问,不知你自己是怎么想的。找你来也是出于这方面考虑,希望你能够配合我们搞清楚一些关键性的问题。说到这里,他又顿了一下,但很快接着说下去了。他说,比如说,半夜昏迷在断魂坡上究竟是什么原因。虽然有了解释,可是,说实话,我们还是不太相信,不知你是怎么想的。再比如说,……江成焕说到这儿,又迟疑了一下,没有接着说下去。原本,他是打算说那个黑影的,想说黑影是怎么回事情。但话到了嘴边时,突然想到周因其实是不清楚这件事儿的,说出来总是不好,干脆戛然而止,转而岔开了话题,说到别的方面去了。他说,比如,小时候受过惊吓留下了后遗症,想知道这些事情,希望多了解一点。 周因默默地听完了,仍然没有回应,他用审视的目光盯着江成焕,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 如此倒是让江成焕有点儿尴尬,一时不知所措,不知该怎样对待这种场面。 周因忽然搓了搓手,然后,把手伸向了电火炉,同时回望了整间屋子。显然,这些反常的表现,实际上是为说话作准备。但就在这紧要关头,发生料想不到的一幕来。 江成焕忽然听到门外想起一阵清脆有节奏的敲门声。 “咚、咚、咚” 他俩不约而同把目光朝向了紧闭的门。 虽然时间还早,虽然在大门口处还有值班的老头,但敲门声还是吓了他俩一大跳。 整座楼里似乎只有他们俩人,走廊上是一片漆黑,更为关键的是,江成焕脑海中正想着断魂坡上一幕,心是悬着的。 “谁,谁啊?” 江成焕吼了一嗓子,却让一旁的周因抖了一下。显然,周因没有这个心想准备。 然而,门外没有回应,江成焕迅速站了起来,径直朝门口走去,伸手握住了门把。他握着门把的手微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快速地打开了门。 门外空空如也。 “奇怪,怎么没人,究竟是谁。” 他把头伸向了门外,一边说着,一边后退一步重新关上了门。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情啊?”江成焕抬头望了一眼一脸疑惑的周因。 周因的回答出乎他的预料。 “你相信刚刚有人敲门了嘛,嘛?” “啊!” 江成焕大吃一惊,因为,他根本没有想到周因会这么说。 “难道不是一种幻觉嘛?” “幻觉,什么意思啊?”江成焕根本不懂。 “你确信你听到了敲门声嘛?”周因接着补充了一句。 “难道,你没有听见敲门声嘛?” “没有,我什么没听见。” “不会吧,刚刚你不是也听到了嘛,那敲门声,清清楚楚的。否则,你干吗朝门口望过去。” 听周因这么说,江成焕有点底气不足。真是见鬼了,明明有人敲门,他怎么就没有听见呢?说着,他便坐下,并用一脸疑惑不解的目光盯着周因,那表情分明是说,你怎么会问出这么古怪的问题。 “其实,我并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啊,这怎么可能啊,不会吧,”江成焕十分惊讶,顿了片刻,接着说道,“你明明盯着门口嘛?” “我是被你的目光吸引了过去的,其实,我没有听见一点声音。”周因说得十分坚定,“我确定。” “咦,这,这真是怪了……难道说,是我听岔了嘛?”江成焕变得不自信了。 “觉着奇怪,也挺吓人,但其实一点不奇怪,”周因语气十分镇定,“曾经,我就遭遇过这样的事情,你若是有兴趣,我不妨说一说的。” 江成焕没有吱声,他不是不想听,而是觉得不可思议,太伤自尊,觉着若是被周因应证了刚刚的说法,面子上挂不住,但他还是盯着周因,眼睛一眨不眨。因为,他的确想知道究竟。 周因见状,咳嗽了一声,然后慢慢地叙述起来。 他说,曾经,他在自己居住的地方,有一种怪异的现象,即每当夜深人静时,便能够听到从楼顶上传来的如同拖鞋一般的脚步声,在自己头顶上拖来拖去,并且,是反复听见,一直困扰着他。一开始,他并没有当一回事情,之后不久他发觉不对劲,因为,他是知道楼上一直没有人居住的,那么,这种响声是怎么来的呢,越想越觉着心中没底,脑海中不觉胡思乱想了来,甚至想到了鬼魂什么的。 他不愿把这种感受告诉别人,因为他犯忌,生怕说出来让人耻笑。他抱有侥幸的心理,觉着过一段时间自然会过去。然而,这种明确无误的脚步声,一直不曾消失过,便显得特别吓人。逐渐地,严重地侵扰了他的生活,在得不到合理的解释之前,他的神经系统越发承受不了,一度神经衰弱。 有天晚上,那声音再次响起来,他几乎失控,手持强光手电筒一口气跑上楼去查看,结果,什么没有发现。奇怪的是,那种拖鞋的声响随之消失。这种奇怪的状况更加剧了他的恐惧,强光手电筒不时照耀任何黑暗之处,但总觉着身后看不见的地方有一双眼睛无时不盯着自己。于是,他不停地转身,再转身,唯恐落下某个看不见的角落。 后来,他实在是受不了了,就在某个夜晚到来之前,早早地守候在楼上的一拐角处。并且,他带了一瓶白酒,一个强光手电筒,甚至,还携带了一把刀子。瓶是用来壮胆的,手电筒是用来查看的,刀子是用来防卫的,总之,他是豁出动了。 几个小时过去,到了每晚发声的时候,却什么也没有发生。而他却似乎过去了好几年的时候,一个人独守在漆黑一片的拐角处,一双眼睛犹如夜行动物一样时刻搜索着前方一切可以搜寻的目标,几近崩溃。好在是提前在暗处,那种恐惧的感觉比猛地来到暗处要好得多。 显然他是白忙乎了一场,他打亮手电筒,晕乎乎地准备下楼去时,奇怪的一幕发生了。耳旁忽然传来那熟悉的声音,分明是拖鞋的声音,他一惊,竖起了耳朵。可那声音并不是在跟前,却是在隔壁那座楼上,并且,声音很小,若是不注意,还真是不容易听见的。 他继续下楼去,不以为就是这个声音。可是,就在他下了楼之后,那声音似乎大了起来,并且,脑海中始终觉着有那声音。渐渐地,他似乎知道是怎么回事情了,就是这个声音,是隔壁楼上传过来走路的声音。那家主人是新近才搬过来住的,喜欢穿拖鞋,只要在家里就穿拖鞋,夜深人静时便听得见。其实,那声音并不大,但不知怎么了,当周因独自在房间里时,便觉着那声音挺大的,甚至,觉着那声音就在自己的头顶上。 “每个人都会有听见什么响动的经历,并且,时有困扰,但最后印证其实没有,这是一种幻觉,或是一种错觉,是心因性因素造成的。” 周因说到这儿,用一句话总结了来。 江成焕没有吱声,因为,这种情形,他的确是遭遇过的。但刚刚的敲门声,他不这么认为,那是真切地听见了的。他就是搞不懂,周因怎么就没有听见。可是,他又无法辩驳,无法用证据说服周因。 第48章 周因有约(求收藏) “其实,我同你一样,对断魂坡上发生的事情,真是不懂。虽然,我不信邪,但发生这种事情,还是令人吃惊。”周因见江成焕没吱声,便转移了话题,“究竟为什么,我想通过你们搞清楚呢!” “是的,我们还在进一步核查呢,”江成焕敷衍着,其实,马尚魁早就放弃了,他话题一转问道,“你说你妻子小时候被惊吓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怎么就被吓着了呢?” 江成焕自是没有放弃,他觉着这事同自己有关,是万万不可以放弃。当然,他同样没有向周因交底。 “是的,她小时候的确被惊吓,并且,留下后遗症,”周因似乎一点不避讳,“可是,当我问到具体原因时,她就是不肯说出来,好像有什么隐讳,到现在是个谜,真是搞不懂。” 奇怪,真是奇怪了,为什么就是不说呢,不是别人,是自己丈夫,江成焕百思不得其解。 俗话说,同病相怜,江成焕内心自是有所倾向,觉着马凯丽同自己的人生经历有几分相同,尤其,在她迷糊时,把自己视为仇敌,更觉有关联,便越发有了兴趣。 然而,周因居然不知道详情,大大出乎所料。 那么,马凯丽究竟为什么不告诉丈夫自己小时候遭遇不幸的详情呢,周因为何不穷追不舍,打破沙锅问到底,彻底搞搞清楚原因呢,如此等等,一概是个疑问。江成焕虽是特别希望打破沙锅问到底,彻底搞搞清楚,可想了想,还是觉着不妥,琢磨不透,也问不过来,干吗咸吃萝卜淡操心。 他没有问,周因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俩人就这么耗着,沉默着,似乎再没有什么话题。 江成焕不了解这个男人,凭感觉,这个男人似乎也是个很闷的人。其实也在预料中,教师嘛,不是清高,就是故作高深,你永远搞不懂他们内心究竟想些什么。 不过,江成焕却在另外一个层面上审视这个人,即,他是怎么做到同有过那般不寻常人生经历的女人一直生活在一起的。这是他倍感好奇的地方。显而易见,有过这种经历的女人,在性格上,是有异质的,是霸道的,甚至可以说是喜怒无常的,这种个性的女人,显然不是一般男人能够驾驭得了的。这其中必定有过人之处,必是他江成焕迫切想搞懂的。 看来,今晚是没有什么指望了,不过,好在来日方长,从长计议。他这么想着,便抬起头来望着周因,那表情显然是准备下逐客令。 “江警官,我有个疑惑一直想请教你。” 忽然,沉默许久的周因这般说道。这让江成焕一时转不过弯来,不知他要问什么,只好重新坐稳了,双眼紧盯着,一眨不眨。 “刚才的敲门声是听岔了,但是,确有一种不寻常的情形存在,却无法理解。这种情形我是经历过的,即,偶然中的必然性。貌似偶然,却是一种必然。” “嗯,你指什么?请具体说来。”江成焕显然觉着他这么问不只是字面上的意思,其中肯定有更深的内涵。在江成焕看来,一个教师,这不应是困惑。 “跟你说实话吧,我跟妻子生活了这么多年,发生在她身上的离奇事例不止在断魂坡上。虽然,其中的一些事情,我是明白的,但是,我的确搞不懂,为什么屡次发生在她身上。难道说,就该发生在她身上嘛,难道这就是偶然中的必然嘛,那么,这种偶然中的必然,又是以什么为基础的呢?” 江成焕顿时瞪大了眼睛,因为,他的确觉着奇怪,同时,他同周因一样,无法回答更是搞不懂这个问题。他是说嘛,这么简单的问题成为了困惑,看来,的确是困惑。 “这样可好,今晚不早了,再说,我还有点急务要办,干脆改日,我俩好好地探讨一下,如何?”江成焕显然是在寻找台阶。他并非不愿意回答,而不知怎么回答,他必须寻找资料,在适当的时候回答。他是不愿意在马凯丽丈夫面前坦言说不知道的。 “嗯,也好,”周因一副思考状,“改日,要么干脆由我来作东,小聚一下。” “那,不好吧,”江成焕犹豫着,“再说吧,再说吧。” “没有什么不好的,这一段时间,你们为了我们家的事情也够辛苦的,略表寸心。” “再约,再约吧。” 现实的问题是,他必须接触马凯丽,既然周因这么说了,正好是个机会。他相信周因一定再约他的。为慎重起见,他向周因和盘托出了自己的这种想法,觉着这么做更光明磊落,更踏实,更显坦荡。但是,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种做法显然是幼稚和愚蠢的,犯了男人之大忌,谁喜欢别的男人接触自己老婆的,即使是有正当理由也不例外。在这个世界上,恐怕还没有不介意别的男人私下里找自己老婆闲聊的。在男人内心中,永远无法正确判断接下去会发生什么事情。 所有男人,谁敢保证一直演绎下去不出事的。这种游戏分明是野狼看守绵羊,毫无把握可言。 这么说,显然是自找麻烦。 果不其然,江成焕话音刚落,周因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仿佛触电了般不自觉地挪动了一下屁股。同时,脸上流露一丝尴尬来。江成焕也是男人,他不会不清楚周因的身体语言的,明白无误地告诉了他,是不欢迎他这么做的。为了掩饰这种不自在,他随即哼哧哈哧了一通,但终究没有说出子丑寅卯来。 江成焕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要收回这句话来,但绞尽脑汁没想出个辙来。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哪是说收回就收得回来的。见状,他干脆站了起来,跑去拿开水瓶。反正已经这样了,再解释,难免有此地无银三百两之嫌,干脆以不变应万变,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或许更好。何况,他心胸坦荡,清如明镜,问心无愧,心思的确是单纯的,的确没有什么龌龊的想法。 第二天是周末,江成焕正寻思有什么安排时,周因跑了来。没想到周因是个急性子,说到做到,他愉快地答应了。为慎重起见,他拽了卞海波一同赴宴。 跨入包厢,他才发觉这里的情形和自己想像中的完全不同,马凯丽没有来,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他不认识的女人。女人看上去十分年轻,或许还是个女孩,他不由好奇地盯了女人一眼。一打眼跟马凯丽有几分相象,却更显年轻,一双丹凤眼,胸脯坚挺,眉宇间有一股杀气,有那么点风骚。江成焕一时不知这个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场合,一时不知究竟。他脑袋晕乎乎的,说实话,这个女人的出现,的确可以说,他被青春撞了一下腰。满包厢全是男人,这女人真可谓是万山丛中一点红。虽然,这个女人的出现,在一定程度上冲淡了他的失望情绪,但那种遗憾还是抹不去的,这意味着今晚纯粹是喝酒喽。 周因正忙于招呼着客人,似乎根本没有觉察到江成焕的情绪变化,兴致高昂地向同行的客人们介绍江成焕和卞海波的身份。反过来,又介绍他同行的人,这个是谁,那个是谁,江成焕听了,不外乎是他的同事,或是朋友什么。令人奇怪的是,周因唯独没有介绍这个女人,在座的人似乎也不觉意外,一个个眉飞色舞,情绪高昂。同样奇怪的是,周因只字不提马凯丽不来赴宴的原因。 后者不提在情理中,毕竟有另一个女人在场,可是,为什么不介绍这个女人呢? 由此,江成焕对周因的看法变得愈加复杂起来。很显然,这个男人的确不简单,他胆敢携带别的女人出现在公众场合,可以肯定地说,他在私下里干的事情更为惊人。他自是不便问,但兴致受到极大的影响。他在觥筹交错中稀里糊涂喝高了,再用微醉的眼睛看那女人,泰然自若,鸟事没有,呵,这女人真是海量。她对那拨人是哥哥长,哥哥短的,丝毫没有拘束感,那周因一点没感觉,仿佛这个女人是公用品一样。这不免让江成焕对自己先前的判断有了怀疑,这种男人应该不会太把马凯丽当回事的。 那女人真会来事,跟他直接干上了,说是要单开。这话引来一片哄笑。江成焕不知是什么关系,自是不敢放肆,毕恭毕敬一个回合,同卞海波同样是一个回合。本以为就此结束,却不料那个女人一双丹凤眼盯着江成焕一动不动,让他不知所措。 见状,周因说话了,“江警官,我们佘美女盯上你了,你可要小心噢!” 江成焕还没来得及有所表示时,那女人一巴掌拍在周因肩膀上,叫嚷道,“去你妈的,说点人话。” 周围又是哄然一笑。 如此一来,关系融洽随和多了,江成焕见状不觉爽朗地笑起来。他用胳膊碰了碰一旁的卞海波,“要不,我俩再同美女来一个回合怎样?” “好嘞,”卞海波一口应诺,说完,端起杯子,“美女,来,我俩再走一个。” 那女人毫不含糊,端了杯子一仰脖子,倒了个底朝天,接着斟满,又是一干而净。见状,江成焕开始准备了,心想接下来是自己了。不料,那女人放下杯子,没坐下,转身出了包厢。 江成焕发楞,不知究竟怎么了。然而,在座的人没一个惊讶,继续吃着、喝着,直至筵席结束时也不见那个女人的影子。这倒成了江成焕一个心思,总往自己身上揽原因。忧心忡忡中,酒劲一下子冲上大脑,越发亢奋,总觉着要做点什么,发泄点什么,才肯罢休。 第49章 重上(求推荐) 待酒宴结束,意欲推卸掉周因接下来卡啦OK节目安排时,才搞清楚,女人是去安排这档子事情去了。但如此一来,他不好意思回转回来,执意告辞。 借着酒劲,他独自驾车朝着断魂坡方向驶去。他必须重新体验再次登上断魂坡后的感受。 他毫无把控地踩着油门,脑海中根本不受约束,整个人似乎完全放松开来。断魂坡道路崎岖,断魂坡寂静异常,断魂坡四周险峻,然而,这一切,对于酒后的江成焕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一口气把车子开到马凯丽那晚躺着的地方,然后,下了车子大步流星地朝那儿走去。 这个位置很高,朝四周望去,似乎是吊在半空中,是个没有人间烟火的僻静处。月色下,一切都是昏暗的,同时是寂静的,仿佛整个世界只有他一个人。忽然,迎面一阵寒风吹来,他不禁打了个寒战,脑海中似乎清醒了点。他立即停下来,才发觉这是在柏油公路中间。他再次环视了一下四周,月色下,可以看到较远的地方灰矇的一片,甚至,那觉着是遥不可及处还有微弱的灯光扑闪,但眼前的一切还是黑暗的,月色泼洒之处,是一片黑黝的森林,是险峻的山峰,还有沟壑,这一切,觉着是无垠无底。渐渐地,他的酒劲过去了一半,思维开始收敛回来。身临其境时,显然觉着孤独无援。 现在的一切,同想像中的感觉截然不同,浑身上下哪儿都不自在,哪儿都不对劲儿。也非怪,这是断魂坡,这个名字就有些特别,听着便不寒而栗,叫什么名不好,偏偏叫断魂坡,不知这名字是怎么得来的。越往上去,越觉孤单,越孤单,越是胆战心惊。他伫立在半山腰间那两山夹一坳的公路弯道处,是马凯丽躺过的地方,感受大自然雄伟的同时,深深地体验到了纯自然景色下的孤独。 微风吹拂,能听到远处茂密树林在摇曳中发出声音,由远而近,传来一阵强似一阵的“哗、哗”声,犹如千军万马奔腾而来。甚至,他觉着在那深不可测中,不知什么时候会蹦出什么不可知的可怕东西来。他往后退缩着,并继续退缩着,尽量伫立在相对空旷看得到四周的地方,他站到了柏油公路临崖视野更为开阔一端来。然而,当他回转身来俯视脚下那犹如深渊一般的悬空时,双退一阵发软,他不由自主地退缩了回来。他尽量把目光朝远处眺望,以此慰藉那不安的心境。 是的,若是在白天,这里的一景一物,一沟一壑,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丽风景;还有,那错落有致的沟壑、犬牙交错的峭壁和银河般的瀑布,都将引领入那浪漫典雅的别样情境之中;还有,那崇山峻岭,若是在明媚阳光普照下,定会是霞飞万丈,洒满林蘙沟堑。现在是美丽的月夜,独自置身在这样一种特定环境之中,还别说,心境别具不同。孤单中,有那么点厚实,孤独中,有那么点温馨,他甚至在想,马凯丽或许也是在这样一种情境之下达到了常人不能够理解的极致,达到一种忘我的境界。 他继续凝视着,捕捉着眼前的一切,似乎要捕捉到什么东西来。忽然,他想到了那晚在崖壁中看到的那可怕的一幕来。他的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紧张的情绪瞬间达到了极致。岩脉面上,不见有那晚可怕人形鬼魅的隐现,听不见那胆战心惊的猫头鹰的嚎叫,一切依旧是静穆着。 但此时此刻,这一切在他心中时隐时现那晚恐惧影像来。 总觉着在那深不可测的沟壑间,在那七拐八绕的幽谷中,会飘过来什么不可知的东西来。甚至,他担心后背或是别的什么地方有什么不测来。他不时地东张西望,不时转身,不放过一点死角。 “啪、啪、啪……” 突然间,在空旷中,传来一阵清脆扑闪声,他不觉浑身一抖,他紧张地东张西望,眼前扑闪过一道黑影来,犹如闪电般无声地撩过他的头顶瞬间远去,顿时,他浑身的毛孔根根竖起。待他凝神贯注那飞逝的方向,才发觉是一只展翅飞翔的老鹰。 老鹰径直俯冲下悬崖去,如同直接栽了下去,瞬间钻入那幽暗的一汪无际的森林中不见踪影。 “哧、哧……” 老鹰飞去,头顶上又传来一阵晰晰索索的声响,他本能地缩了缩脖子,并朝上张望过去。好不容易才看清原来是几只小松鼠在峭壁上的松树枝上轻盈地跳越着,腾挪着,逃窜着。 虽然说,刚刚是虚惊一场,眼下没有什么,但还是无时不觉有一种莫明恐惧袭击而来,哪怕是一丁点儿响动都会被他无形地放大了若干倍,如惊弓之鸟,四面楚歌。 望着这般恢弘的场景,他感受到了自身的渺小,他有点支撑不住。他楞楞地盯着脚下,那乌黑洁净且蜿蜒悠长的柏油路面,直想着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虽然说,穷山僻壤中,不乏有人工涉足的痕迹,但毕竟人迹罕至,又是夜晚,心中忐忑在所难免。真是搞不懂这种情境,这人啊,越是胡思乱想时,越是心中没了底,尤其,对于他这种在孩提时有过精神创伤有过幻觉类型的人来说,身临其境,这种体验更是如此。那悬崖峭壁间的沟壑林立,峭壁夹缝中茁壮生长的虬枝,峭壁中渗透出来的岫暗水滴,都会生发稀奇古怪的联想,总觉着会有意想不到的不测发生。他无法想像马凯丽是在怎样一种情境之下昏厥了过去。 他自是无法想像究竟是怎样一种情形,但确实发生过。他甚至将马凯丽的昏厥同刚刚那只老鹰的俯冲联系了起来,或许,就是那只老鹰把她撞晕了过去。 哈哈,这当然纯粹是一种臆想,他甚至担心自己同样会被那只老鹰撞飞下悬崖去。 忽然,他觉着脚下有点发烫,他本能地跳了一下,赶紧低下头去,却没见有什么可疑的东西。他赶紧调换了一个位置,又换了一个位置,总觉着只有不断地跳越才觉着踏实。但还是不可抑制地联想到躺在地上的身影,想到了灵车上的一幕,想到马凯丽突然从挺尸床上蹦跳了起来,想到那晚一幕又一幕可怕的情景。唉,真是晦气,晦气,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把活蹦乱跳的马凯丽同死尸搅和到了一起来。 “呸、呸……”他赶紧学女人那样朝着悬崖的方向唾弃了两口,并远远地离开了那儿。 然而,他发觉自己不知怎么地,居然又站在了悬崖边上。 脚下,是万丈深渊,他的双腿开始发颤,似乎稍有不慎,就会跌落下去。他连想都没想赶紧退缩了回来,站立在柏油公路的中央,反正,这里没有什么车辆,从上来到现在,居然没见一辆车子经过这里。他开始怀疑自己可能遭遇马凯丽同样境地,甚至,会比她更惨,会在一瞬间从脚下的悬崖,跌落下去,不,是鬼魅缠身,不可控制地跳了下去,如同飞蝙蝠一样,晃晃悠悠,最后,粉身碎骨,惨不忍睹。 俗话说,内心想着什么,就会遭遇什么。 他六神无主,一双眼睛楞楞地盯着峭壁中,时刻注意会不会有鬼魅从峭壁中隐现出来。经卞海波那么一说,更担心峭壁上的鬼魅显影,若果然隐现了,又将如何应对。不过,这次应该不用担心,因为,那个显影的魂魄已经附身回去,已经牢牢地附在马凯丽身上。再说了,那是在不正常的情形下,正常情形下,一个妙龄女人独自在断魂坡上,可能嘛,不可能,是绝对不可能的。若是换了他,敢嘛,肯定是不敢,他是因为酒喝多了跑了上来,现在是进退两难,若在平时,他一个人是肯定不会上来的。肯定有一个男人,那个在派出所里发生争吵的男人唯刚,或者,是那个半夜里出现在医院病房里的黑影,总之,是一个男人弃之不管独自离开了的。 现在的问题是,那个男人为什么弃之不管。唯一的解释,就是遭遇了什么意外。 难道果真是撞见什么无法猜测的意外嘛,甚至,撞见了什么不干净的妖魔了嘛? 江成焕不敢无端猜想,但是,这并非是不可能。 不是说,有一种能附身的魂灵会伺机投胎嘛,据说,被鬼附身的人是有明显征兆的,比如,脸色蚴黑,气色阴涩。还有,就是怕光,因为怕光,总是深居简出,白天蔫不拉叽,晚上来劲,是个夜猫子,好食生冷腥膻的食物,如此等等。那晚附身在马凯丽身上的魂灵就应属这一类。但这一切,又似乎同她不太相符,因为,马凯丽脸色红润白嫩,娇艳十足。 呯,忽然,他脑海中发出一声闷响,便觉着自己顿时陷入一种奇妙境幻之中。 第50章 前世 (求推荐) 在这种境幻中,似乎没了一点声响,静悄悄的,一切讯息的传递不再依靠声音媒介,完全是自然通达的状态之下,是心灵上的沟通。在这种幻境中,似乎没有惯有的时间概念、上下概念、前后顺序概念,一切是自然而然,顺理成章,所有问题,所有事务,总之,一切的一切,皆是一目了然。 他看到了马凯丽的身影,她依旧那么美丽,那么温婉动人,她温柔地凝视着他的眼睛,不说一句话,但一切似乎都在不言中。他们间,无须语言沟通,一切早已明了。此时此刻,啊不,应该是一种永恒,觉着自己内心是出奇冷静,更确切地说,应该是美妙的宁静,内心宁静得甚至连掉下一根针发出来的轻微响声都能够听得一清二楚。在不知不觉中,他完全清楚了马凯丽那晚在断魂坡上不幸遭遇前历后果,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迷糊中,江成焕仿佛再次见到九凤,发现自己再次来到蟠桃园,俩人在蟠桃园中有一次深层次交流。印象中,这种交流和互动是纯净的,是滋润的,犹如晶莹剔透的水晶球一样,不掺和一点杂质。 “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约了你来蟠桃园嘛?”九凤脉脉含情。 啊,原来自己是被约了来,他摇了摇头。他似乎十分平静,根本没有久别之后的冲动,他更关心她去了哪儿,那个代替她传话的女孩究竟是谁。 “我遭难了,需要你帮助,”九凤没有主动解释这些,而是如同平常叙述一件十分普通的事情一样说出这句话来,“你要帮助我,我需要你的帮助,这也是你上次没看见我的原因,我是请我妹妹找你的。” “啊,”江成焕一惊,眼睛瞪得溜圆,似乎是终于明白这其中的讲究了,但同时又不明白,不相信这是真的,“这,怎么可能,不可能吧,我居然能帮上你的忙嘛?” 他的确无法相信九凤说的这一切是真的,在他心目中,九凤无所不能,他在她面前不算什么,什么都不是,怎么可以帮上她什么忙呢,简直是开国际玩笑。 “真的,的确是要你帮忙。当然,我相信你不会明白的,待我慢慢说来。” 江成焕听她这么说,慢慢收拢了惊骇表情。他不无贪婪地瞅了瞅她那清透的身躯,简直是一尊女神。他的确不清楚这尊女神有什么难处。 “王母娘娘下旨派天兵天将要惩罚我呢,说我私通凡间,犯下天条,有不可饶恕赦免之大罪?” “啊―――”江成焕一时反应不过来,“竟会有这样的事情,你怎么会归王母娘娘管嘛?”他根本搞不清楚这是一种什么关系,脑海中一片混乱。 “是的,我丈夫颛顼虽贵为天子,同时,夫荣妻贵,我们早已超凡脱俗,灵魂超度到天宫,但我们同时必须服从天条,因而,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天网实时监控之下。” 啊――― 江成焕大骇,因为自己坑害了九凤,他不知所措,思维完全在无限混乱之中。 “哈哈哈……”九凤忽然一阵爽笑,笑得江成焕一楞一楞不知究竟。她笑过之后,一字一句说道,“怕是连你自己都不清楚你有前世,前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状态吧?” “啊,前世,我也有前世嘛,我居然也有前世,我怎么一点不知道还有前世呢?” 江成焕惊得说不出话来,一双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得老大,他不敢相信九凤说的这一切是真的。他连九凤有前世都十分惊讶,现在,居然自己也有前世,哪有不惊讶的道理呢。显然,他对九凤接下来要说得话产生了浓厚兴趣,并且,急切地想搞清楚究竟因是怎么回事情。 “你当然有前世喽,”九凤语气十分肯定,且表现出极度不屑来,“其实,每个在凡间都是有前世、今生和来生的,一切众生,从无始末。只不过,表现形式,还有灵魂转世的结果,各有不同。躯体犹如房屋、车辆、轮船等一样,不过是灵魂的载体,经历一段时间之后自然而然消失,灵魂永远不灭,将以另一种形式比如另一个人或是别的生灵继续存在下去。” “啊,会是这个样子啊,”江成焕还是第一次被灌输这种概念和理念,既吃惊又惊喜,觉着人生原本是这样有着无穷魅力的无限过程,从而对一切充满无限期待和期盼,“那么,我想很快知道我的前世究竟是怎样的呢,快告诉我,看你这种表情,难道说,我的前世还有什么令人惊奇值得一提的地方嘛?” 江成焕完全忘却了初衷,忘却了九凤找他来是为了什么,只顾着问自己的前世来生了。 “你注意你身上的胎记了嘛?” 九凤答非所问,并且,一脸郑重的表情。显然,他对眼前这个男人只注重自身,忽视她的感受心存不悦,但忍下了。 “胎、胎记,什么胎记?”江成焕根本没有觉察到九凤不快,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不能自拔。他本能地反问了一句,然后,茫然地摇了摇头。 “胎记就是你身体上从娘胎里带来记号,其实,这些记号就是前世留下来并在今世继续延续下去的一种印证。你前世是没有喝下梦婆汤直接跳入忘川河受尽千年磨难和等候,就是为了今世同上世的情人相见。你应该不知道吧,你的胎记,就是你后背上有一块梅花烙印。” “啊,梅花烙印,我后背上还有一块梅花烙印嘛,我怎么从未听母亲说起起过呢?” 江成焕惊叫起来。确实,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后背上会有一块梅花烙印,更不敢相信这么隐蔽的记号,九凤是怎么知道的,不觉用疑惑的眼神盯着九凤,同时,下意识地把手绕向后背探去。 “咦,那个位置,你的手是够不着的,或者说,几乎够不着。” 九凤一边说着,一边伏身过来,撩起他的衣服伸手在他后背中间位置上稍微用力点了一下,顿时,他感觉到一丝柔软的力道,同时,传来阵阵酥麻的感觉,内心一阵颤栗,飘飘然来。 “哝,就在我按压的这个位置上。”九凤松开手指,“有感觉嘛?” 江成焕点了点头,他的确有明显的感觉,但他接着迫不急待地问,“那么,我究竟是谁呢?” “你就是你啊,你还能是谁呢?”九凤说完,嫣然一笑。 显然,九凤知道他问话的意思,故意调侃。 江成焕跺了一脚,流露一脸焦急的表情来。 “嘿,你小子,这急性子,我今儿就得练练你的耐心,就不急着告诉你,看你能耐。” 果然,九凤没有继续说下去。 江成焕见状,即刻蔫了,一脸歪唧歪唧的样子。 他知道自己犟不过九凤,又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哈哈哈…… 九凤见状一通爽笑。 “我发现你这个人好自私哟1”笑完,九凤出乎预料说出这样的话来。 “自私?”江成焕又是不懂,“噢―――”、 江成焕似乎很快反应了过来,他拖着长音,若有所思,“对不起,刚刚,我因惊愕过度,乱了分寸,竟忘了正题。” 江成焕确实明白了过来。 “虽然,我有心要帮你,可是,我有何能耐帮呢?” 江成焕说的是大实话,在他看来,神仙之间的事情,完全不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 “其实,并不像你想像的那样遥不可及,你只要向王母娘娘证明一下,当初,是你擅自闯入蟠桃园,不是我主动勾引你,即可。” 九凤轻描淡写地说着,同时,脸上飞过一阵红晕。 江成焕听了,嘴巴立即张成了圆形。 “啊,我,我跟王母娘娘说啊,我怎么说啊,我见得着她老人家嘛,天仙都见不到呢,还能直接见着王母娘娘,别说笑了。” 在江成焕看来,这简直是太离谱的事儿,别说是王母娘娘了,即使是一般天仙,他都觉着是无法见到的。能和九凤在一起,本身就觉着不可思议,看这折腾的,真是无法把控。 “你果真连天仙都见不到嘛,那么,你以为我是谁啊?” “谁啊?” 江成焕不假思索地反问了一句。他几乎没把九凤当成外人,根本没有想到眼前的九凤会是什么不同寻常的人。但是,这种话一出口,便觉着不妥,是一句痴话,不好意思来。 “哼,明知故问。”九凤有点嗔怒。 江成焕当即一阵眩晕,觉着自己反应真是迟钝,九凤当然不是凡人,只能是天仙,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瞎,这等糊涂,真是天晓得。既然王母娘娘要惩戒她,那是凶多吉少。顿时,他眼前浮现了天兵天将那威严的阵势,似乎即将把身边的九凤掳了去。只是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有何德何能,能帮上这么大的忙,情急之下,他不顾一切地拥了上去,把九凤紧紧搂在怀里。 那一刹那,他整个人如同触电了一般不由自主一阵颤栗,瞬间如同进入梦幻中一般,是一种独特的体验,身心直接通灵,他完完全全被这种感受陶醉。 第51章 羽化 (求推荐) “你,你干吗呀,喂,你知道嘛,这可是让我罪加一等了啊,快、快松开,松开。”九凤紧张无比。 “九凤姐,你快告诉我,我该怎么帮你,你只管说出来,哪怕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江成焕依依不舍,慢慢地松开了手,他信誓旦旦,一派不达目的,死不罢休的拼命架势。 九凤见状笑了,笑得无声,笑得令江成焕不知其然。 “九凤姐,你干吗这样笑啊,你别这样笑了,再笑下去,我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江成焕怯生生心中没底。 的确,江成焕无法猜到九凤为什么要笑,这种笑预示着什么。 “你的决心和胆量真是不小耶,”九凤语气中有那么点儿撒娇,然后,用慑人魂魄的目光盯着江成焕欲言又止,留给江成焕一种尘世间的女性独特的韵味,还没允江成焕彻底享受这等美好感受时,她忽然神情一变,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样吧,我先带你去一个地方,让你体验一下置身在那种特定情境之下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然后再说别的吧。” “啊,去,去哪里啊,”江成焕一时云里雾里,但同时又似乎预感到了某种可怕的或是不测来,有点踌躇没有把握地试探道,“那地方很有特色、很好玩的嘛?” “当然,那是个很有意思的地方,是你们人类一生必须要去的归宿和未来,只是,你还没有到时候,我现在提前领你去体验一下感受,打探左右,将来轻车熟路不觉陌生,同时有个关照,如何?” 九凤神乎其神说了一拖拉子,令江成焕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想,这是什么地方,并且,是自己必去不可的地方,还是将来,心下忌惮,但同时又好奇,于是,他瞪大双眼盯着九凤,期盼她继续说下去。 “究竟是什么地方啊,怎么听起来这么烧大脑,不会是坑害我吧?” 哈哈—— 九凤爽朗地笑了。 “你笑什么,你别笑了,笑得人心里发慌呢!” 江成焕的确心中没底,他是实话实说,跟九凤在一起,他心中真是没底。很多时候觉着跟人类没有一点区别,但同时,又蕴藏着某种不被人类轻易把握的超思维、超能量。最后,他只好眼巴巴地望着眼前这个美丽同时又神秘的女人。 “是这样,我俩先去三生石旁查看一下,再去趟奈何桥上观风景,然后,下到忘川河水里淌一遭,体验这一切之后,我俩再说别的事情,你看如何呢?” “啊!” 江成焕当即傻呆。 听到九凤提到三生石、奈河桥、忘川河,顿时脑袋嗡地一下阵阵眩晕,他平生的确不曾去过,曾经的确好奇过的,但是,实话实说,他是绝对不想去,虽然,他同时知道这个地方正如九凤所说的必须要去。他再怎么傻呆,也知道那是黄泉之路啊,是随便去溜达的嘛? “凤、凤姐姐,我还这么年轻,我现在还不想去……”江成焕流露明显的乞求神情来,“我求求你,你别害我啊,饶了我吧。” 江成焕流露可怜巴巴的眼神来。 这都是在鬼门关、黄泉路上,还说去逛一逛,说的是何等轻巧,何等潇洒啊,江成焕能不恐惧嘛,自己是平凡的人类,而她是神仙,有着超乎常人的能量,岂是他这类凡胎俗人做得到的。若是果真跑了一趟,岂不是有去无回,不是害人嘛! “走嘛,不就是陪我走一遭、观观沿途风景嘛,有什么大不了哇!” 九凤继续轻巧地说着,喉咙里有明显的尾音,若是在平时,江成焕听来真是诱人,可此时此刻,他只体验到了恐惧和不测,他浑身上下早已不由自主地在抖筛子,脑海中浮现一个又一个颤魏魏要死不断气鬼魂,在黄泉路悠悠行走的画面,“你、你、你干吗要坑害我啊,我,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你若去,你尽管去,别拽上我,再说,去那儿干吗呢……” “我打死你,你也不去嘛,若是我打死了你,还用得着我领着你去嘛,你是自然而然去了耶!”九凤又是一通撒娇,同时,继续盯着他一眨不眨。 江成焕一想,九凤这话说的也对呢,难道说,这其中果真有什么区别嘛? “咦,刚刚是谁还在信誓旦旦呢,说是愿意为了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呢,这一下怎么了,怂了?” “我、我只是没搞清楚状况,带我上那儿去干什么,一时慒了,生怕一去回不来。”被九凤这么反问,他顿时醒悟过来,或许果真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可怕,或许在九凤的带领下,是可去可回的,自己若是一味退缩下去,岂不是被她看扁了嘛!这么想着,他慢慢恢复了精神,“如若为了你果真必须要去,我、我一定去……” 江成焕似乎下定了决心,他硬着头皮,嘴硬,但语气中显然流露明显的不自信来。 “哈哈哈―――”九凤又是一阵爽笑。 这种事情,哪能瞒得了九凤的双眼,她那爽朗地笑过之后说道,“着!” 一声“着”之后,江成焕顿觉自己犹如长了翅膀一样轻飘飘地跟着她飞翔起来。 一瞬间,便进入一种奇妙的无声世界,这个世界十分奇特,如同一直穿越在无尽头的隧道里,又似在毫无遮挡的地下行宫中穿行,毫无前后上下高低时空之分,是一种永恒状态。 忽然,眼前呈现一片幽深崆峒来,上不见天日,下不见地底,却有一对十分明显且锋利无比的双峰对峙着形成一个半封闭状的门洞,中间有一个空隙似乎刚刚能够通过一个人大小,越到近前,越显阴森,慢慢有一团白雾从门洞里涌了出来,渐渐笼罩在四周。隐约中,江成焕似乎听到了鸦雀的悲呜之声。说话间,江成焕发现已经临近双峰,一抬头,便见峰顶上刻着三个醒目的大字:鬼门关。 啊…… 巨大的恐惧笼罩在江成焕头上,他失控地大叫起来。 “别嚷!” 顿时,耳旁传来九凤悄然却显威严的声音,江成焕戛然而止。 显然,他已经身不由己被九凤引领着一路前行,由不得他了,他只有听天由命,确切地说,一切必须听从九凤的,否则,接下来不知道将会是怎样的一种情形。他默默地不敢吱声,权当只有耳朵和眼睛,甚至,连耳朵都没有带,一双眼睛在四下里搜寻着,如同在下水道中的老鼠。 顿时,他看到了今生不曾见过的新奇怪诞的世界。 只见,眼前是一片迷糊,混沌中有一丝丝隐约可见的轮廓,而在这其中,却清晰地看到一个个游动的身影。这些身影似乎是在行走着,却又有那么一点不像是平常人的走路,似乎是飘飘的,同时又是脚踏实地,一个个漫无目标地行走着。江成焕看呆了,影子不断前行,脚下却不见移动,脖子是僵硬着的,似一片树叶正被一根看不见的绳索牵引着。 总之,是那种被什么牵引着往前行走的感觉,犹如凡间赶尸一般的情形来。见状,江成焕不由瞪大双眼,一眨不眨想仔细瞧个究竟。他完全惊骇,当想到人类所有人包括自己在内将来都是这个结局时,顿时不寒而栗,他心中暗暗叫苦不迭。尤其,当他看到四周阴森淡黄的背景下,更进一步衬托一种莫名的恐怖,更是害怕这种可怕的将来。 这究竟是怎么啦,这是谁啊,是要去哪儿,显然,这不是凡间的赶尸队,凡间赶尸的队伍,虽然同样是在乘没人的夜晚夜晚悄然而过,一派欲断魂的氛围,但那是其中的一个尸体是呈现飘浮状态的,其余的人,都是正常状态下行走,是活生生的人,眼前这情形,怎么都是在飘浮着呢?不仅是飘浮着,同时,还有一份期盼的表情,似乎是要去某个带给他们希望的地方。江成焕继续揣摩着,是啊,究竟是去干什么呢,呵,这些人一个个跟丢魂落魄似的鬼魂…… 啊―― 江成焕暗自惊叫了一声,他似乎忽然明白了过来,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黄泉路上嘛,果真是在黄泉路上?他一时不敢相信,自己怎么好端端跑到这里来了,谁都知道,这里是只有死了的人才能够到来的,难道说,我――想到这里,他大吃一惊,自己不会是死了吧,不会,怎么会呢,刚刚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嘛,不会,绝对不会。他这么想着,同时紧张地四处张望,似乎要通过张望寻求一点什么凭借和安慰。可是,眼前仍然是一片迷茫,根本看不到自己所希望看到的。他开始惶恐,开始张狂,他蹭地一下似乎屏足了气力。可就在他准备这么做的时候,忽然有一只纤细的酥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他一抖,同时朝那只手盯了过去。啊,是一双洁白如玉脂一般的纤纤细手,简直是光洁如玉,他盯着这只手,似乎一下子忘却了一切,他不由自主地伸过手去。 第52章 阴魂 (求收藏) 他要去抚摸这只诱惑无比的手,想亲吻一下这只手时的感觉。他的伸过去了,继续往上伸过去,可就在他即将触摸到这只手时,耳旁传来悦耳的女声。“别动那心思,会让你下地狱。” 啊,下地狱,那这是在哪里啊? 他再朝那声音望过去,却根本没有看到任何影像。这一看,便感觉刚刚的声音仿佛是茫茫的空无中传来了般,根本是看不见的。 “你不用东张西望,你是不会看得到我的身影的,再说,你也应该知道我是谁,”那声音继续是在空无中传递过来,似乎萦绕在整个空中一般,“你此时此刻的任务,就是体验这里的一切,这里的感觉,为你今后的空无生涯奠定基础。” “空无?生涯……” 江成换楞在那儿,他脑海中寻思着,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啊,这一切,对于他来说,简直是什么都不懂,完全是一片空白。 难道说,这种空白的感觉就是所谓的空无嘛? “你以为自己这一辈子拥有什么嘛?”那声音再次在空中响起来,“错,你大错特错,你这种思维,就是凡间所有凡人的思维,总以为一辈子猎取点什么。茫茫寰宇,任何物质都是不可能归于什么人的,那是造物主替所有生灵创造的,是共有的,怎么可能归于某一个人的名下呢,有这种想法的人,并为这种想法去拼搏的人,才叫凡人。带你来这里,就是要让你亲眼目睹一切死去的人,终归是怎样去想的,又是一种怎样的结局。你注意到了没有啊,在这么多的鬼魂中,你看到谁了,哝,哝……” 说着,那只一直搭在他肩膀上的玉手轻轻飘起指向远处一个个正往前漂移的影子。 “什么?”江成焕一惊。 的确,他肯定一惊,因为,在玉手指向那儿之前,他的确什么也没有看具体,只觉着一个个漂移的影子,影子跟影子,似乎没有什么区别,奇怪的人,经这只手一指之后,眼前的一切变得十分清晰来。他分明看到了许多认识的人。 那个高个子的男人,是有点熟悉,但他根本不知道姓氏名谁,还有他身后的矮胖的年轻男人,紧跟在其身后,这个人,江成焕一下子猜测到了是谁,是秦三世,公子婴,还有其身后一个较年长的男人,唉,一下子猜测不到究竟是谁。 “我来告诉你吧,”那声音又在空无中响起来,“中间那位是秦三世公子婴,一点不错。他前面那一位,是.丞相赵高,公子婴身后,是项羽……” “那么秦二世呢,还有刘邦呢,怎么没有看见他们呢?”江成焕听到这里,十分好奇,他毫不犹豫地打断了正在说话的声音,急匆匆地问道。 “噢,这就是我今天带你来这里要告诉你缘由的原因所在。”在空无中,那声音继续说道,“人世间,不是有句俗话嘛,叫‘多行不义必自毙’你所看到的这几个游魂,就是因为在阳世时作恶多端,自绝于此,他们这是在寻求超生呢,可是,他们恐怕是永远不得超生喽,永远是在黄泉路在寻寻觅觅,永无尽头。你知道嘛,他们就这样毫无着落了几截几世了,看看他们的下场,是多么可怜哪。在阴间,完全不同于阳世间,这里一切都是公平的,他们几个若想超生,只有永无止境的寻觅。若是上苍有开恩,赦免天下之时,说不定有一线机会。呵呵,这就不知道在何年马月啦!” 江成焕听呆了,这个世界上,果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啊!据说,这些鬼魂都是去奈何桥排队喝梦婆汤同前世作个了断,然后转世投胎去的,它们必须走完这一条黄泉路全程,拿着盖有阎王爷、城隍爷和酆都县太爷三枚印章的路引,否则,无法过关投胎。而这几个游魂居然是无尽头,这是多么可怕。 江成焕是知道的,赵高杀死了秦二世,然后改国号让秦三世登基的。站在秦三世的角度上看,这原本是件好事情,可是,秦三世处于种种考虑,却把赵高给杀了,这赵高是不是冤屈死了。后来呢,项羽跟刘邦拼搏屠城时又把退位的秦三世杀了,结果,秦三世不得善终。这都是不得人心,不合天意的事情,却都是这些人做出来的。唉,怨怨相报何时了,不曾想,这一切却在这里寻找到了答案。 “那也就是说,凡在这里能够看到的影子都是在世上作恶多端,不得善终的喽?” “你说呢?” 这是女声,江成焕一下子就听出了这是九凤的声音。噢,他忽然想起来了,是九凤带自己带到这里的,这里是阴间,就是凡间俗称的阴曹地府。想到这里,他不寒而栗,突然紧张起来,生怕自己永远回不去了,于是,他赶紧叫嚷道,“九凤姐姐,你把我带到这里来,不会回不去了吧,我不想待在这儿,你能带我回去嘛,你带我回去吧,我求你了,求你了。” “哼,看你那点德性,料你也是个不成大器的主,这点经历就把人吓成这样。”九凤娇嗔地斥责着。 “我究竟能不能回去啊,我真是不想待在这儿。”江成焕根本无法平静下来,他继续央求。 “别急,我看你是个先天不足的主,必须千般锤炼,万般敲打,方可成器,”九凤继续说道,“你必须让你经受更为严酷的场景,让你真切体验寰宇中什么是根本才行,否则,你只是废物一个。” 啊,这是啥子意思,体验什么是根本?什么是根本啊,这些说法完全超出了江成焕的认知范围,根本无法去理解。看来,这就是凡人同神仙的最大区别,谁知所限。 “世上万物都有根本,你同样不例外。你知道你的根本什么嘛?”九凤又问。 江成焕傻傻地摇了摇头。 他哪有知道的,他只知道今生是江成焕,是从父母亲的肚子里出来的,之前,是什么,谁知道啊!对了,之前,难道说,自己有前世,这么一想,他不觉盯着九凤一言不发。 “是的,你的确有前世,并且,你的前世还是响当当的有名望的呢,哪像人今世这么窝囊。” 九凤虽然说的刻薄,让他听了一下子萎缩了半截子,但语气却显温柔。江成焕听了,内心油然而生一股暖意来,心下似乎同九凤更贴近。还是九凤好,能够在关键时刻帮助自己,是实打实的大恩人,他期盼九凤能够很快告诉自己的前世究竟是谁,于是,流露一脸期盼的表情来。这个对于他来说,一直不曾顾及,而此时此刻,一下子变得尤其重要。 “我神明的主啊,生死轮回,怎么会有这样的结局呢?” 忽然,江成焕眼前不觉一楞,他看到惊奇的一幕,在茫茫身影之中,悠悠地飘过来一个没有头颅的身影来,江成焕本能地倒退了几步,却被一旁的九凤一把拽住。 “别走,你就站在这儿,别动,哪儿别去。”九凤说完,用手指了指这个影子继续说道,“她是来向你申冤的。” 啊,申冤,申什么冤啊,为什么向我申冤? 江成焕满脑子混沌,什么也不明白,就那么傻傻地站在那儿,任由即将到来的一切发生。 “扑嗵” 那身影进前来,一下子跪倒在他面前,速度之快,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江成焕更惊恐了,刚刚,他还是隔空看着眼前的一切,犹如隔着一层厚厚的根本打不破的玻璃,现在,这个身影活生生地跪在自己面前,并且,是个没头没脑的怪物,那种惊悚可想而知。 “别怕,”九凤再次挡住他往后退的趋势,“听听她跟你说什么?” “我的青天大老爷啊,谢谢你替我申冤,逮到了那个恶人啊,让那个作恶多端的家伙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还帮我在断魂坡深山老林中寻到了被那个恶人砍下来蒸煮埋葬的头颅,使我能够重新投胎做人,你不愧是几世英明的青天大老爷,你的大恩大德,我来世一定要重重地报答你……” 江成焕大骇,没轮到他完全明白过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时,那女鬼已经悠悠地飘逝了去。 “你应该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情的,”忽然,他耳旁响起九凤的声音,“这就是那个在被砍了头颅埋葬在断魂坡上的女人,她这是去投胎。” 江成焕机械地点了点头,似乎知道,又似乎不完全明白,总觉着这一切太离奇,原来,自己做的一切,地下有知啊!他由此想到了一个十分严肃的问题,即,人生一辈子所做的善恶美丑,原来都是一笔笔记在阴间,根本抹不去。这是多么骇人啊,由此可见,人生在世,多行善事是多么重要啊! 从刚刚那个断头的女鬼身上,江成焕还获悉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即,侦破那个案子,是真实的,不是冤假错案,否则,女鬼会向他申冤的。由此,他感觉到很欣慰。 只是,江成焕有一点不太明白,即,女鬼怎么说他是青天大老爷呢,并且,是几世英明。 这究竟是在说谁啊? 第53章 前世宋慈(求收藏) “唉,我看你一脸茫然不知所踪,干脆,我还是告诉你缘由吧。省得你还在纳闷,不知刚刚那个女鬼说你是青天大老爷是什么意思呢,唉,真是想吃螃蟹,又不敢下嘴,瞻前顾后,畏首畏尾,”九凤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干净利落地说道,“我告诉你,你的前世就是大宋提刑官宋慈。” “啊,什么……” 江成焕顿时诧异了,嘴巴张得老大,合不拢来。 他根本没有将自己同宋慈联系起来,这等惊吓不亚于晴天霹雳,他完全清醒过来,这才发觉自己是坐在车子里的,并且,还是在断魂坡上,眼前依旧是一片灰蒙。 刚刚,那一幕,究竟是真,还是假啊,是梦魇吧。 他根本不相信,不,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脑海中依旧萦绕着那可怕的一幕。唉,真是太可怕,怎么会有那么可怕的一幕呢,果真是去见了九凤嘛,果真是去鬼门关走了一遭,那什么三生石、奈何桥、忘川河,那哪是人去的地方嘛,分明是鬼魂投胎必须要去的黄泉路上嘛,自己怎么梦见那一幕呢?尤其是见到那个断头的女鬼,并且,还说投胎后要报答他,想到这些,他内心如同打翻了油盐酱醋瓶子,真不是滋味。 “九凤,刚刚这一切,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江成焕对着天空长叹。更为荒唐的是,说自己是大宋提刑官宋慈呢,呵,什么乱七八糟的,这是哪儿跟哪儿啊,简直是胡说八道嘛。若自己果真是宋慈,怎么一点没印象呢,果真是因为喝梦婆汤把一切都忘记了嘛,那宋慈可不是一般人,是宋朝最有名的提刑官,是神探啊,一身破案无数,刚正不阿,自己前世怎么会是他呢,怎么敢同他相提并论,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江成焕的脑海中在不停地翻滚着,一时刹不住车。 想着想着,他似乎又有点相信了,因为,他同法医卞海波天生关系密切,对法医专业情有独钟,若不是因为前世有这段人生经历,怎么会是这个样子。还有,他天生精通法医业务,在侦破众多案件中,多半是通过对尸体伤痕、伤势、印迹的分析和研判获取破案信息,捕捉有效证据或是灵感,从而侦破案件,不会是偶然和巧合吧。 他一直觉着奇怪,卞海波同样觉着奇怪,却一直寻求不同答案。如今,似乎找到了答案,原来,他的前世是提刑官,并且,前世的本领可以带到今生来嘛,关于这一点,他没有答案,他忘记问一下九凤,也来不及问,听到宋慈,便惊醒了。 江成焕再次回到这个世界,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在不断升腾之中。他的目光晶莹剔透,炯炯有神,犹如当年孙猴子跳出太上老君的炼丹炉。 他下了车子,在公路旁施展了一番拳脚,发觉腿脚依旧灵泛,觉着浑身上下充满活力,不同寻常。现在,他不单不再抑郁,且思维特别清晰、活跃,往事历历在目,甚至,生活中的点点滴滴都能够回忆得一清二楚。一切事务不再棘手,无论是操作电脑,还是处理日常琐碎,一概轻松自如,得心应手,仿佛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难倒他的事情。同时,觉着内心相当平和、平稳,没有一点烦恼和痛苦。 最大惊喜,是有了穿透障碍物洞察一切的本领。 只要脑海中想到什么,并且想知道什么,眼前便浮现什么影像来。这种本领最令他惊愕。惊愕之余,他把意念转向马尚魁,这是他最想了解的人,他要查看马尚魁究竟在干什么。 很快,眼前便浮现马尚魁身影,他正坐在办公室老板椅子上,正专注着什么。 咦,居然是个长发美女,正媚眼十足地盯着他不知在说什么。他看到马尚魁正准备起身朝那个女人走去。他的身子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紧张,紧迫,不敢有丝晃动,生怕稍微有闪失,影像消失。凭直觉,他预感到接下来可能干不齿的事情,他本能地紧闭上眼睛,似乎不忍直视。但他同时敏锐地觉察到一个可怕情形的出现,即这种画面的消失,于是,他立即睁开了双眼。 可是,越担心什么,越来什么,果不其然,刚刚清晰的画面瞬间消失。 直觉告诉他是刚刚前倾时的晃动,还有闭眼、睁眼的动作,扰乱了专注的意念。于是,他赶紧缩了回来,犹如调试相机焦距一样回到原先的姿态,重新寻找刚才的影像,同时尽量做到气定神闲。可是,眼前仍然是一片模糊,任凭他怎么调整,冷静,站起,坐下,****,右晃,甚至上下不停地跳动,都找寻不到刚刚那个惊心动魄的画面。 他急得直跺脚,开始有点怀疑刚刚的一切,只是一种幻觉,并非是真实存在,并非是可以随心所欲查看别人的**。他于心不甘,不完全相信是幻觉,因为,这种幻觉显然不同以往,画面不仅生动,而且清晰明辨。他坚信,自己神奇意念的灵感完全恢复。 于是,他站了起来,“噌、噌、噌”迈开大步不顾一切地一口气跑到马尚魁的办公室门口,然后,他放慢脚步,蹑手蹑脚无害通过去。他要证实一下刚刚的感觉。 然而,他真的失望了,因为,他经过时,马尚魁办公室的门是紧闭着的,似乎没一点声响。 他蔫蔫地准备返回去,真是心灰意冷。 可是,就在他距离马尚魁办公室越来越远时,他似乎听见了从室内传出来的细微声音,他立即停下脚步,然而退回来,他侧耳倾听了一下,没错,确实有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但是,那声音听起来有些古怪,不觉一楞,赶紧竖耳侧听,他要捕捉一丝一毫的信息,必须确认下来。 哈、哈,果真有声音传出来,并且,果然是个女人发出来的声音。 女人似乎正在撒娇发出哼哼唧唧的喉音,显然,是那种肢体接触过程中欲火燃烧时发出来的不可抑制的呻吟声和激情暴发的声音。顿时,他喜出望外,差点蹦跳了起来。要知道,对于他来说,这是个了不起的发现,证明之前看到的一幕是真实的,透过这个现象,证明他的特异功能是确凿无疑的,也就是说,他的确拥有了穿越障碍物的本领,然后准确地感知内部的事物。 他居然借助这种本领发现别人的**,这是多么了不起的能力,世上还有谁有这个能力。 他犹如大力水手吃了菠菜一样,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无往而不胜。 平时,看上去一本正经的一个人,原来,就是这么个货色。这是什么人啊,大白天,在上班的时间,在上班的地方,关起门来肆无忌惮行苟且之事,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去谴责这种不道德不文明行为。 真可谓,欲火攻心,大胆包天,不知廉耻。 这里不能久留,必须赶快离开,若是被人撞见了,面子上挂不住。于是,他一溜烟跑了。 他一口气跑到了城中的观景山上的一个雨亭中,站在亭中,可以遥望宝灵观,可以隐约看到那从观中缭绕直上的香火,他对着眼前的这一切,大声吼了一嗓子,“咦,耶……” 顿时,他那压抑的情绪得到了完全的释放,他真想乘风破浪羽化了去。 此番涅磐重生般的经历,使他对凡间人生有了一个崭新的认知,他深信灵魂永恒。同时,他显然能够站在更高层面上看待尘世间的风花雪夜,不再看重人生得失。人生是什么,是大千世界凡尘一粒,飞了来,又逝了去,微不足道,只要这一生中能够积善行德,多做好事善事,便是谢天谢地,功德无量。 还有一个始终记挂的心事就是九凤。 九凤说她是大难临头,他却因突然听到九凤提到大宋提刑官宋慈,惊醒,瞬间变幻了时空。如今,真不知九凤究竟有什么大难。说实话,虽然他帮不上一点忙,却心急如焚,真想彻底搞清楚是怎么了。若果真是遭遇磨难,他是一定要帮忙的,哪怕手无缚鸡之力,也是必须尽这份心的。江成焕真是不敢相信,凭自己那点能量,又能在王母娘娘面前干什么呢,说的话有份量嘛,怕是连张嘴的机会都没有吧,又何谈帮忙去。 毫无疑问,九凤是江成焕今生最大最珍贵的贵人,他在凡间的人生多半离不开九凤庇护。 但同时,江成焕又不太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他始终徘徊在虚幻之中,始终不敢相信九凤会遭遇厄运。不知怎么的,在江成焕的意识深处是完全相信九凤的能量,她既然能够在关键时表现出一派轻松的情绪来,一定是有过人之处,俗话说,艺高人胆大嘛,一定成竹在胸,一定有足够把握战胜面临的种种困难,包括如何对付王母娘娘。 人世间是用智慧战胜对手,那么,想必天界自有其特定规律。 他不想杞人忧天,他坚信那多半是九凤在戏弄他,或者说是在调侃他,抑或,是一种**的媒介。 唉,九凤既贵为神仙,凡间人,怕是永远不会懂得她的情感世界。 对他来说,最应考虑的事情恐怕是如何度过尘世间的苦难人生。 第54章 法医 自己前世居然是提刑官,并且,是宋慈。这大大出乎江成焕所料。 刑警、法医,似乎有那么点联系,不是必然。 可又觉完全在情理之中,因为,从他走上工作岗位,原本学的是刑事侦查专业,却阴差阳错同卞海波这个法医搅和在一起,一直不知究竟因为怎么了,今儿个似乎有了答案。既然人的顺逆好恶,都有因果,有因缘,前世是干这个行当,这一世理所当然是扯不清。 这辈子,不知今后的道路怎么走,目前,除了九凤,这个该死的卞海波恐怕就是自己的贵人喽。 早先,他还在刑侦学院读书时就十分敬仰、佩服宋慈,他凭借对尸体勘验,获取线索和证据侦案,的确有其独到的本领,简直是料事如神,一度想成为这样的人。不曾想,他竟然是自己的前生,呵呵,命运真是造物弄人,真不知道自己的上辈的上辈究竟是干什么的呢,不会是乞讨的吧,因为,自己每每还是有自卑感的。 他同时怀疑九凤所说的这一切的真实性。 因为,宋慈一直是在尸体上做文章,凭借尸体上的疑点,伤痕形成的原因和规律,包括尸体上发出来的各种气味等相关因素寻找细微线索破案,而他江成焕侦破手段的侧重点显然不在这儿,是运用自己在学校里学到的刑侦理论和现代化的仪器得出来的结论作为侦破案件的手段,风马牛不相及。 难道说,社会在发展,在进步,一切随之发生变化,自身的才能也有相应的变化嘛,才有时下的命运?难怪自己无端同卞海波搅和一起,应是老天爷的安排,是老天让自己跟在卞海波身后补充法医知识。 唉,他真是痛苦之至,一时不知是该相信了,还是不相信为好。不曾想,一个大活人居然被这种事情纠结烦恼着,说出去,谁听了都会笑掉大牙。当然,这种事情是绝对不能说出去的,连自己都半信半疑的事情,再说出去,还不以为你是神经病才怪呢,什么鬼呀神的,都这么说去,古往今来,谁曾亲见,要是说自己不仅见过的,并且,是有交往的,怕是连鬼都不相信。 卧槽,七拐八绕的,竟然把自己绕进死胡同,接下来究竟该如何是好呢,江成焕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卞海波虽说只是一名法医,同他江成焕没有什么直接的业务关联,但自他从刑警学院毕业走上工作岗位,俩人成了同事,一直很亲密。原本以为,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现在看来,恐怕不是那么简直,这背后怕是少不了这个因素,即在冥冥中,便有这种默契维系着俩人的关系。江成焕是越想越是那么回事情,现在,更是确凿无疑。 记得第一次处警,是一起自杀案。原本他是不用去的,自杀嘛,刑警去干吗,可是,按规定必须要去,要去查验自杀的致命伤,并且必须出具勘验报告。卞海波去了,去时,硬是要拽着他一并去。记得当时他不去,找这个那个的原因推托不去。原本以为可以不去了,的确,他真是不喜欢这样的场合,谁曾料想,马尚魁叫了他去,直接命令他当帮手。不得已,只好去了。 他人是去了,可越想越觉不对劲,还有法医嘛,干吗非得把他这个不是法医的人拽着,他百思不得其解。一路上心思重重,好不开心,倒惹得卞海波一旁偷偷窃笑。 “噢,原来是你在背后捣鬼啊,要不得喽,”江成焕恍然大悟似的指着一旁坏笑的卞海波,撂下法医包,就准备下车一走了之,“我不干了,这就下车,背后搞阴谋诡计嘛!” “我劝你别干这傻事,”见状,卞海波停止了笑,“你凭什么说是我在背后搞鬼呢,我能搞什么鬼呀,你就这样下车了,算怎么回事情。再说了,上哪儿不是工作嘛,你敢保证,从这儿下了车子,跑回去了,就一定摊上美差嘛,干刑警这行当,永远没有幸运的好事情,说不定会摊上更不顺心的事情呢。在我这儿,怎么说还有我在前面顶着,你不过是打打下手,递递东西而已,又不让你直接伸手,何乐而不为。再说了,你是知道的,这只不过是一起自杀案件,去,不过是履行一个手续,做做样子而已,轻松快活的事情丢下不管,偏偏跑回去,不是我嘴巴贱,说不定你这一回去就摊上什么倒霉的事情,得不偿失。还有,让马尚魁看见了,怎么解释,搞不好还得罪了他。” 说的确实有道理,江成焕虽然没有表示赞同,但伸下车去的腿慢慢地缩了回去。 “哈哈,不听老人言,吃苦在眼前。”见状,卞海波笑了。 “你卖什么老啊,比我长不了多少时间的。”江成焕不以为然。 “你是比从警时间,还是求学时间,还是年龄啊,”卞海波瞪着他说道,“比什么,我都比你要长,是当然的前辈,你还是认命吧。” 不知怎么了,江成焕听了卞海波这样对他说话,并没有半点反感,相反,还有那么点亲切感,他竟然嘿嘿地傻笑了。其实,个中原因并不复杂,一是因为卞海波说的是事实,的确,卞海波资历比他老,且年龄比他长,是老大哥,没有胡侃,二是觉得卞海波这个人有亲和力,虽然说不上什么具体的好来,但就是给人这种印象,这么说了,不仅没有居高临下,盛气凌人的感觉,反倒有了一种无距离的亲密感。 江成焕一直没有问原因,为什么每次勘验时,总喜欢捎上自己,都是把他江成焕拽着当他的助手。反正每次喊了他,便跟着去了,也不问为什么。并且,几乎每次都是十分愉快的合作。现在看来,这不是偶然,指不定果真同自己的前世是提刑官真有关联,冥冥之中一切都是确定好了的。 不干法医不知道,其实,这一行当真是要有一定生理和心理素质的,因为,你不知道每次面临的是怎样的尸体,在江成焕看来,什么可怕的情形都有可能出现。事实的确如此,陪卞海波勘验碎尸案,是他目前承受的心理压力最大的一次,唯独那次,他一反常态,抑制不住内心的翻腾呕吐了,并且,一泄千里,喷溅了卞海波一身的污物。法医就是法医,卞海波没有表现出半点厌恶的表情,如同平常吃饭时不小心洒落在身上,他有条不紊地拿了卫生纸慢条斯理地拂拭了一下,把纸丢弃一边,继续操作起来。 虽然在那一刻,江成焕很不好意思,但他根本顾及不到卞海波身上来,因为,他胃里继续翻腾着,他紧赶慢赶跑向一边去继续吐去,根本管不过来,几乎把黄胆都吐了出来。他根本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真有这么凶残的人,对自己妻子下如此很手,杀了便算了,还碎尸,且把尸块丢进了厕所里。这还是人嘛,连畜生不如。江成焕整个人几近崩溃。 这起案件在法医尸检结论的有力佐证下,很快破了,如同前面自杀那起案件一起,皆因婚姻破裂造成的悲剧。江成焕从中看到了人性脆弱和凶残的一面,并且,通过长期同卞海波的协作,进一步确认,人类的确有灵魂,并且,是永生。 为此,他同卞海波专门探讨了这个领域里的看法。 灵魂的确存在,并且永生。 “是的,我有同感,”卞海波点了点头,“尤其,长期同尸体接触,更有这方面感应。” “感应?”卞海波的回答提起了江成焕的兴趣,他本能地睁大了眼睛。 “这里所说的‘感应’是一种生理机能上的变化,促使心理上的某种条件反射,”卞海波一本正经地说,“其实,我也不能够完全确认这其中究竟有什么讲究,以我个人的体验,经过长期的实践,每临其境时,总觉着可以直接同尸体灵魂直接沟通。我把这种沟通称之为心灵感应。” “啊,心灵感应,竟然还有这种说法啊,真是新鲜,我还是头一次听你这么说呢,简直不敢相信。” “别说你不相信,我自己往往在恍惚中,怎么会有这样的一种情形出现呢,人的心理究竟由什么构成,怎么还可以同死去的人有这种形式的沟通,真是个谜。” 据卞海波介绍说,是因为同他是合作伙伴才说来听,每当夜深人静时,他脑海中都会浮现尸体的幻影,并同他说话。可想而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境,简直就是如临阴曹地府一般。现在习惯了,好多了,记得一开始,那真是把他吓得不轻。 那次,他因白天太疲劳,早早地入睡。睡梦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幻影,分明就是白天勘验的那个尸首,活灵活现地出现在他面前,表情十分丰富。记得那是一具被奸杀的尸首,是个十分漂亮的女孩,白天,他还在叹息死得可惜,夜晚居然同他聊上了。 这起案件,江成焕是有印象的,他记得是去帮了忙的,也有同感,女孩确实漂亮,因而,卞海波说起时,还有印象。有时候,美貌也是一种灾难,对于这个女孩来说,美貌就是她的致命伤,她的命运,完全是因为她的美貌,发生根本改变。 那个女孩同卞海波形同知己一般地叙述整个案发的经过,说是那个恶棍贪恋她美貌,半路上劫杀了她,害得她现在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在黄泉路上不知去向,好孤单,真想有一个人陪一陪她去奈何桥畔。女孩说到这里,瞪着双眼望着卞海波。 卞海波顿时惊醒。 他摸摸额头是一头的冷汗,这场面太吓人了,害得他那一晚没再睡着。 第55章 灵化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江成焕果然梦见那个被杀的女孩。 当然,睡梦中的女孩绝对不是被杀了的可怕样子。 女孩十分姣俏,俩人如同拉家常一样叙述着往事,何事想到这竟然是个幽魂。 一种毫无因果关系的自然状态。 俩人,噢,不,应该是幽魂,是怎么认识的,又是怎样保持这种关系,为什么聊到一类敏感话题,都无所追踪,无法追根溯源,就那么东拉西扯显得十分默契。 忽然,画面一闪,江成焕在不知不觉中进入另一种更为奇妙的不寻常状态。 眼前,是一片竹林,似乎有微风吹拂,在昏暗中发出“呼、呼”的声响,让人觉着有一种不可预测的恐惧。又是一闪,不知怎么了,眼前是一片茂密、绿郁葱葱的竹海,在无限空旷中荡漾、摇曳。江成焕有点眩晕,有彷徨,甚至有点飘飘然乘风飘去。 “噌—-” 眼前一闪,他立现一身汉代铠甲,手扶腰间的一把长剑,一派侠客风范。他顿时一惊,立马俯身端详那把剑鞘,赫然刻着醒目的“青龙”二字,正闪闪发光。 咦,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一时反应不过来,正寻思时,忽见四周立现一拨人马立起左右,同样是铠甲装扮,毕恭毕敬,正i翘首以待,似乎随时听命于他的差遣。 咦,这,这—-究竟是怎么了? 他环视了一下四周,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异样。顿时信心倍增,早已进入状态,仿佛自己就是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正当他意气风发,伸手准备拔出宝剑的同时,眼前忽地一闪,一个身影飘然而止。 他又一惊,宝剑早已握在手上,直朝那个身影刺了过去。 “咦呀,你想干吗呀?” 那身影随剑起舞,迅捷扑闪躲过的同时,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叫声,并且,显然是年轻女性那动听的声音。他不觉一个激棱,再定睛一看,咦,不是别人,居然是白兔。 白兔不再是那个姣俏可人的装扮,取而代之,是一身黑色绸缎练功服,头上扎着马尾,英姿飒爽,同时流露姣嗔的表情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胸脯起伏不停。似乎仍然没有从刚刚的惊吓中平静下来。 江成焕顿时喜出望外,如同小孩子般的一跳多高喊道,“兔子,怎么是你啊,你怎么跑来了?” 白兔见问,并没有流露他预期的撒娇,她反而收敛了刚刚的表情,一本正经,沉默不语,只是,她同时流露一种高深莫测的古怪表情来。 什么古怪表情呢,即,不屑。 “你还问我呢,真是贵人多忘事,难道,你不知道人家是来当你的助手嘛!” “助手,什么助手啊?” 江成焕本能地反问了一句。说实话,他的确不知道究竟,这回真的轮到他发楞了。咦,究竟是什么助手啊,自己本身还是别人的助手呢,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医卞海波前辈的助手呢,是个编外法医,怎么忽然在毫无征兆下,自己反倒有了助手,长本事了呢,把惊讶得半天没有合拢嘴来。 当然,他同时十分喜悦,这是一种本能,不论这种助手是因为什么,就如同忽然有一大堆金银财宝出现是在自己的眼前,并且告知说是这些金银财宝都是他江成焕,都会禁不住由衷喜悦的。但在喜悦之余,他不免寻思了,究竟是怎么了呢? “你倒是快说啊,你怎么成了我的助手,我又是什么?” 江成焕迫不急待。 其实,白兔说的是真的,她的确是江成焕的助手,是江成焕侦破刑事案件尤其是充当法医的助手。 “你是破案神探哪,是有名的提刑官哪,怎么了,你忘记了?” 眼前的白兔眨巴着那双动人的眼睛。 啊,是这么个助手啊,怎么会呢! 江成焕大吃一惊,因为,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还是个从事刑事侦破的半拉子货色呢,一下子成为了神探,这个神探从何而来啊!还有呢,他现在还是个法医界的门外汉呢,不客气地说,顶多是半拉子法医,是个替别人打下手的货色,居然还有了自己的助手,呵呵,这事闹的,别太离谱噢,别吓着我了。 江成焕满脑子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根本没有顾及到身旁众多侍奉的感受。 “你,你难道不要我嘛,如若不然,我干脆走了呗。” 这是白免的声音,白免说着,便一转身,果真表现出要走的意思。 如此可急坏了江成焕,想都没想,脱口叫嚷道,“啊,别,别,噢……” 后面没再说什么了,他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什么,一派踌躇不定的表情。 江成焕的确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 其实,这一切都是九凤安排的,就是上次把他带入阴间探访之后,便将他的身份转换了一下。江成焕的前世的确是宋慈,如今,江成焕处于危难之中,必须有所提携,否则,他的命运将一泄千里。只是,在九凤看来,这一切都是顺理成章,无须专门提醒。既然去了阴间,知道了阴间的情形,接下来的变故自在情理之中,孰料,鱼木脑袋的江成焕硬是浑然不觉,亏了九凤的一番苦心。更何况,这其中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讲究,也正是这个讲究,才没有轻易事先知会。 什么讲究呢?即,能量合成。 哈哈,越来越玄乎喽,还能量合成呢,听起来就那么绕口。 什么叫能量合成呢? 即,第五度空间领域里的生存法则,是专门用于沟通四维空间中的生灵才必须涉及到的,并非是四维空间中的凡人轻易可以理解并接受的。正是这个原因,九凤才没有直接告诉他,避免他受惊过度失去分寸,走火入魔,贻误终身。 按照第五度空间说法,大凡生活在四维空间中的生物是无法适应在新时空中生存发挥的。她不是告诉江成焕的前世是宋慈嘛,如今,他又是干这行当的,就得有必要借助他前世的提刑本领,显然,这种本领无法一蹴而就,捷径就是运用第五度空间魔法,附着到江成焕身上去。考虑到其前身有一个得力助手英姑,必不可少,同时,掌握到白兔是英姑最合适的人选,既姣俏,又机灵,还勤快,正合英姑性格,便施以魔法将英姑的基因灌注在白兔的体内替代英姑伴随江成焕左右,侍奉江成焕。 江成焕在睡梦中被合成宋慈的基因,现在又有了白兔英姑,还有几员大将侍奉左右,果真有了大侠风度。哈哈,这么叙述,是不是显得越说越离谱了呢?是的,在凡人看来,的确如此,但在九凤看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九凤就是为了帮助江成焕才煞费苦心巧妙安排的,真可谓用心良苦。 江成焕自是求之不得,有白免在其身旁随时听其差遣,是何等幸事。当初,他在通过金虎认识了白兔之后,隐约中就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相互间毫无距离感,如今,有了这样的机会,真可谓是天赐良机。的确,实际情形就是如此,九凤是天仙,岂不是天赐良机嘛,他望着英姿勃发的白兔,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绽放笑脸。 白兔回眸凝视,报以妩媚的笑颜。 江成焕变得十分自信,俨然就是一个无所不能的大侠。他俯视眼前的一切,似乎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下,包括那几位侍奉,甚至包括白兔。 此时此刻,金虎早已在他记忆中彻底抹去,仿佛这个女人就是自己的了。 他忽然注意到了那个女幽魂,那个被残忍杀害的可怜女孩,他用自信满满的表情盯着她,一闪,继续进入拉家常的氛围之中,他是完全沉浸在其中。 幽魂女孩笑容可掬,他完全淡忘了这是幽魂。女孩忽然脸色一沉,接着,阴转雨,嘤嘤哭了泣起来。 江成焕大骇,不知究竟是怎么了,赶忙问究竟,一派惜玉怜香来。 女孩楚楚可怜道来。她说,她姐姐牛氏正在大牢里受冤呢,她姐妹俩都是苦命的孩子。 原来,女孩姐姐牛氏是一个纯粹的家庭妇女,多年侍奉公婆和丈夫,其乐融融。不料,真应了那句古话,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一场灾难突然降临,丈夫被人谋杀,好端端的家庭毁于一旦。 更倒霉的是,官府认定她姐姐是案凶,不问青红皂白打入大牢。 女孩说到这里,继续嘤嘤哭泣。 江成焕见状,便上前去安慰,不料,女孩猛然抱住江成焕不撒手,口口声声喊他青天大老爷,替民女申冤作主。江成焕几经挣扎,不得脱身。几个侍从顿时炸开了锅纷纷上前伸手相助,却跟触电般地缩了回去。唉,男女授受不清嘛,一时为难,干着急。关键时刻,白兔赶忙奔前来劲说,好说歹说,生拉硬扯,才将女孩拉至一旁,躲着哭泣。 啊,青天大老爷,难道自己真是宋慈嘛! 第56章 断肠草 江成焕回望了一眼,顿生万般感慨,真觉自己肩上担子重,一种高度责任感涌上心头,他赶忙吩咐侍从细问,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 好半天才问清楚缘由。 原来,牛氏丈夫是家中独子,但打小父子不和,相见跟仇人似的。确切地说,是父亲视子为仇人,儿子浑然不知原因,一直默默忍受。结婚之后,牛氏忽然觉察到公公异常,并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欲对其图谋不轨,被机智的牛氏巧妙躲过。由此,牛氏预感到这个家庭复杂的背景。 一天,丈夫上山砍柴,一去不归。牛氏十分焦急,待雷雨停下之后,陪同婆婆上山寻觅。路上,她问婆婆,公公为什么不一同前来寻找,难道他不关心自己儿子的死活嘛? 这一问,婆婆顿时失控,毫无顾忌地大声哭泣起来,哭得牛氏一时不知如何是好,遂问缘由。 或许是婆婆因为寻觅儿子未果,在极度失落中一时失控,将尘封多年的往事一股脑抖了出来。牛氏这才知道了其中的奥秘。原来,丈夫并非公公亲生,是婆婆被原先的东家侵犯之后怀孕,经东家介绍远嫁到这个偏远山区嫁给一直娶不到老婆的公公。后来,公公知道了这件事情来龙去脉,知道儿子不是自己亲生的,因而一直耿耿于怀。婆婆说到这里,两眼冒着凶光,恶狠狠地说,那老家伙是巴不得我娘儿俩死了好腾地方给他呢,他好自在,哪还有我们的活路。 牛氏大惊。 更令牛氏无法接受的事实是,婆媳俩寻觅的结果,丈夫果然死在山林中,四仰八岔躺在一棵青冈栎树旁,早已没有了气息。 牛氏和婆婆哭得死去活来,如同天塌地陷了一般,尤其牛氏更是哭得死去活来。在那年代,女人死了丈夫,就意味着一辈子守寡,没有了生活的依靠,天塌下来,顿时,她连死的心都有。 让牛氏根本没有想到的是,报官之后,她成了最大嫌疑,被关入大牢。理由是,午饭是牛氏送上山去的,其丈夫尸体黑紫,显然是中毒身亡,除了午饭有问题,没有别的可能。 牛氏自是喊冤不停,并且,女孩帮着姐姐牛氏喊冤。 但最后,官府还是判牛氏谋害亲夫锒铛入狱。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情啊,女孩自是到处替姐姐申冤。不料,壮志未酬身先死,在申冤过程中,女孩被人奸杀,并且,死得很惨,真可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江成焕一阵惊吓,不觉从梦中惊醒,是一身冷汗。他眼前一片恍惚,渐渐想起刚刚的梦境,一时不知道究竟是真还是假,所指的案由究竟是不是存在,不觉睁大双眼盯着天花板冥思苦想来。 噢,那是远古时的梦境,还是穿铠甲的时候,对了,还有青龙剑,还有三五侍从,还有牛氏,噢,对了,应该和时下没有关系,完全一场恶梦。如今,哪来这等行头。真以为自己是宋慈嘛,咦,对了,还有白兔,怎么会有白兔呢,难道在梦境中穿越了嘛,他开始思考梦境的真实性,首先是要找到白兔,看看现在的白兔究竟是个什么样子,若想知道究竟,白兔无疑就是一面镜子,通过她便知道端倪。 他赶忙跑去找白兔。 白兔还在城关派出所里当辅警。这个富二代女孩不知怎么想的,家财万贯却在这里受罪,若换了是江成焕,早就不干了。唉,就是因为金虎嘛,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能让一个这么优秀的女孩围绕着一个穷小子转,真是不可思议。 想到这里,江成焕笑了,想到在梦境中,自己同白兔是那种暧昧的关系,有点不好意思来。 这么想着,便到了城关派出所大门口,原本想着直接进去找,转念一想觉着不妥。他不知怎么了,现在有点避讳。究竟为什么避讳,一下想不明白,难道果真是梦境带来非份之念想了嘛!嗨,真是的。 正寻思着呢,忽见一个俏丽的身影一闪,兔子竟然出现在门口,一身警服的兔子果真显得英姿飒爽,真有那么点梦境中的风范。见他站在大门口不远处拉徘徊,径直冲了过来,一点不避讳什么。 “焕哥,焕哥,你在干吗呀?” 果真,兔子一点不避讳,一脸单纯。 “啊,这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你究竟在干吗呀,干吗不进来呢?” 江成焕被逼问,更觉无法面对,赶忙绕开追问,反问她道,“有空嘛,若是有问,我俩上那儿转一转去。”江成焕用手一指。 兔子朝他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同时,似乎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江成焕所指的那个位置正好是一处凉亭,在距离派出所大约一公里的样子,步行需要十多分钟。兔子点了点头之后,迅速转身跑回了所里。江成焕一时慒了,不知这个小姑娘唱得是哪处戏,把他撂在这里究竟要干什么。他彷徨着,思虑再三,还是朝那座凉亭走过去。他是这么想的,即使她不来,他也可以藉此机会好好梳理一下纷乱的思绪,将大脑来一个大清理,省得被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充塞满了心烦。 待到他抄近道走近凉亭时,远远便见到了一个亭亭玉立的身影伫立在凉亭中翘首以盼,一看,竟然是兔子。他赶忙甩开步伐来了一个百米冲刺。 “你,你……”江成焕喘着粗气,上气不接下气地赶忙问,“怎么先来了。” “呵,还说我呢,待我跑到后院去开车子,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还以为你跑了呢,多亏你跑,否则,我有让你好受的。” 兔子嗔怒的样子着实令人怜惜。 嗨,真是怪他自己了,连兔子有私家车这一码事,竟然忘记得一干二净,那晚上断魂坡,还是他让兔子送他到局里来的呢。看这记性,脑袋瓜坏光了。 “找我干吗?” 兔子单刀直入。 “啊,梦境,”江成焕脱口而出,“我昨晚做了一个古怪的梦,梦中……” “啊,你也有古怪梦境呀?我也有耶。” 不待江成焕把话说完,兔子抢着叫嚷道。 啊―― 江成焕嘴巴顿时张得溜圆。 不用说,他内心开始有了几分默认,看来,冥冥之中,果真一切都有定数,上苍将一切都安排好了的,瞬间,他在恍惚中进入一种遐想的状态之中。 江成焕跑了,他不顾兔子径直跑了,他预感到今生果真肯定非同寻常。 他开始将梦境同现实联系起来,并在联系中跟梦境一一对接,体验不一样的人生。 终于,他想起了一宗人命案,是一个姓牛的年轻女子涉嫌投毒谋杀亲夫案。只不过,这宗案件早已提起公诉,并择日开庭审理,和公安诉讼程序范围。但他还是陷入两难之中。 睡梦中的情境果真可靠嘛,若是因为一个梦境跑去法院交涉,并建议推倒重新来过,别让人笑掉大牙。斟酌再三,为慎重起见,他还是先找到卞海波,打算同他先行沟通,再作进一步考量。 卞海波只顾锁紧眉头不语。 江成焕楞楞地盯着他寻思,不知他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不瞒你说,我有同样的梦境。” “啊!” 江成焕更是吃惊,他梦境中的情形,又一次应验。 “当时,现场勘验是我去的,”卞海波一脸愁容,悠悠地说道,“你正好因为什么原因我没有喊你一同前去,是张可华帮忙的。勘验现场侧重在投毒上,尸体果然呈现中毒状态,便草草定性是投毒。” “那你们是怎样锁定犯罪嫌疑人的呢?难道,被羁押的犯罪嫌疑人没有什么异议嘛?” “这正是问题的关键。”卞海波悠悠地说着,“犯罪嫌疑人巴不得伏法,说是太想同丈夫在地下见面。口口声声说自己对不起他,这辈子有愧于他。不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之后因为忙,没有细问。再者,牛氏公公老钱头,他一口咬定是媳妇害死了儿子,是个恶媳妇,”卞海波说到这里咬牙切齿道,“令人不可思议的是,牛氏没有辩驳,一派论罪伏法的样子。” “那么毒源呢?” 第57章 老钱头 “断肠草,”卞海波十分干脆,“牛氏交待说,在丈夫吃午饭的时候,她是将身后的一片肠草丢进丈夫的碗里,丈夫没当一回事吃下。哪料想,之后丈夫居然死去。同时,尸检表征的确是中毒。” “既然是无意之举,怎么就定性是谋杀呢?” “嗨,一言难尽。”卞海波直摇头,“当时,我是提出不同起诉意见的呢,你当时不是也参加了讨论嘛,应该还记得我是怎样表态的吧,可是,马尚魁坚持按投毒提起公诉,有什么办法呢!” 经卞海波提醒,江成焕的确回想起来是这么一回事情。当时,马尚魁嘴巴大,一锤定音。他还在想呢,即使是提起起诉意见,按谋杀应该更妥当些,至于投毒嘛,谁都知道其主观方面是没有具体的侵害目标,而这,显然目标明确,就是牛氏丈夫,如何定性投毒呢?当时嘛,因为不太相干,便没有去细琢磨,别的人一律应承没有谁提出不同意见,就这么定下。谁不知道这就是时下的风气,江成焕甚至想,那牛氏到了关键时刻一定会自我申冤,就不去操这份闲心。 后来,令人奇怪的是,那牛氏居然轻易承认了,几乎没有作任何辩解。呵呵,真是令人匪夷所思,大概,她内心果真认为是自己一时马虎在无意间坑害了丈夫吧,心存愧疚,干脆一了百了,去阴间同冤枉死去的丈夫见面,好有个解脱。 “这个案子肯定有问题。” 江成焕突然发声,一派代表正义并且要伸张正义的样子。招惹得卞海波猛然抬起头来傻楞楞地盯着他,嘴巴嚅动了一下,似乎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究竟要说什么才好。 显然,按照江成焕的身份和地位,若果真想再次介入,的确有点难,显然名不正,言不顺。若是作为直接主导尸检的卞海波不提出异议,并支持江成焕的介入,几乎没有可能性。何况,卞海波没有表态,贸然介入的话,哈哈,其反响显而易见。何况,卞海波是自己的同事加挚友,要不要考虑最起码的信任与协作,在这个人才济济的市级公安机关,别因班门弄斧人为地搞出诸多笑话来。 “慎重,慎重,你还要不要继续在这片旮旯里混下去?” 江成焕私下里在寻思着,决计好自为之。 当然,客观且冷静地分析时下的状况,也的确不足以操之过急。因为,站在他江成焕的角度看问题,对于他来说的确并不重要。其理由十分简单,即,没有必要性,他同案件中的任何人没有必然的关系,更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即使因为这起案件有什么危害性的话,也是卞海波的事情,或者说是马尚魁的事情,甚至,是刘凯的事情,一言以蔽之,是公家的事情,和他江成焕没有半毛关系。 可是,不知因为什么,他内心就是不舒坦,数着诉讼日期焦虑着,陷入极度困惑与迷茫之中。 但之后一件意外彻底改变了这一切。 什么意外呢? 那个老钱头,也就是所谓的犯罪嫌疑人牛氏的公公,突然服毒自杀。 当然,自杀之说是出自其婆婆之口。 显然,据此不足以盖棺定论,因而,卞海波他们依法、依情是必须介入尸检并作出科学合理结论的。退一万步说,即使果真是自杀,也必须由他们出具足以定性的证明来。 卞海波果然奔赴牛氏家里――那个大山中偏僻的小村庄里。 江成焕欣一阵喜若狂,哈哈,真可谓,上天有好生之德,大地有载物之厚,机会终于来了啊!卞海波肯定会带着自己一同前去,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和愿望,之前,他们间交流、探讨了看法。如此一来,他便可以顺理成章介入其中彻底搞清楚究竟的。 但结果猜猜怎么着了,大大出乎他的预料和期盼,卞海波是喊了张可华一同前去。 江成焕一下子如同跌落到十八层地狱一般,眼前一抹黑,他十分纳闷,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呢,如此,岂不是一定希望没有了嘛,如此一来,这起冤案如何申冤昭雪哪?他心下觉着,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代表正义和道德,没有他到场的案件肯定是冤案。 卞海波自始自终没有同他解释,他一时得不到合理的解释,内心更加郁闷。显然,谁也不需要跟他解释,谁也不欠他的,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编外法医,卞海波带谁去,不带谁去,完全由卞海波自己决定,没有哪条规定必须带你江成焕去,换了别人,必须征求他的意见。 江成焕沉闷着,并且没有倾诉的对象,他不可能****到将这种苦闷与不悦说给卞海波听,甚至失控,到处发泄情绪。于是,他更加沉闷,直至郁闷、抑郁。 检验结果正如大家预料的那样属于自杀。其动机是重度抑郁症。 呵呵,这真是新鲜说法,一个农村的老大爷居然会生这种病,并且严重到为此自杀的程度。 江成焕因为内心对抗卞海波自是抱着怀疑的态度看待这个结论的。现在的抑郁症真扩展得快啊,竟然延伸到了广袤的农村,连农村老伯都知道得一回抑郁症耍一耍,并且,不惜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真是有意思啊,真是令人唏嘘啊! 但是,不论你承认与否,认可与否,结论就是这样,并且,这个结论没有征求江成焕的意见。 也就是说,转了一个圈,又转了回来,如同石落入水塘泛起阵阵涟漪,最后归于平静。 江成焕自是不抻坦,看到卞海波时,一改一贯的亲热爱理不理没精打采。然而,卞海波似乎没有觉察到,言谈举止一如既往,仿佛根本没有发生什么不愉快似的。有时候,江成焕细想一下觉着不值得,也不至于。显然,不管什么结论,该过去的还不是照样过去嘛,何况,和自己毫不相干。 过了两天,就在江成焕想着调整心绪,消除前嫌时,令所有人根本没有想到的是,婆婆跟着死去。也就是说,这一家子人,除了在看守所里待判决的媳妇外,他们家四口人一下子死去了三口,即使是媳妇,若是罪名成立的话,判处极刑的可能是相当大。投毒嘛,谁都知道,其主观恶性和社会影响大,是属于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强奸罪、抢劫罪、放火罪、贩卖毒品罪、投放危险物质罪和爆炸罪八大重罪重判之一,如此一来,这个家庭将遭遇灭门之灾。即使不按照投毒定罪量刑,也是谋杀罪嘛,杀人同样属于八大重罪其中之一,并且属于八大罪名之首,也难逃砍头之劫。 江成?内心沸腾了,他想不通,婆婆究竟是怎么死去了呢?不单单是他想不通,包括卞海波在内所有参与其中的同事都想不通这个问题,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这家人真是霉运,接二连三命丧黄泉。难道说,这一家子人前世作恶多端,是报应嘛,果真是应验了一句古话,原话记不真切了,大概的意思就是,坏事干尽,一家人死绝。 用唯心论的说法,恐怕是这家子人前世干尽坏事不得人心,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让他们这辈子偿还。 但这次没有传出是自杀的说法来。 唉,死就死去吧,人要死,拦是拦不住的,否则,这个世界上,早就人满为患。江成焕听了权当耳旁风,不去理会。哪料想在处警时,卞海波居然十分意外地叫了他一同前去,并且,是他俩一部车子。 “噢,是刑事案件,我江成焕是骨干,少不得的。”江成焕私下揣摩。 “你帮我尸检。” “为什么?”江成焕听到一旁的卞海波这么说话,顿时一惊,他微微扭过一点脖子犟着的,似乎是专注卞海波,但同时,又不是太情愿似的。 “啊,”正在开车的卞海波先是一楞,似乎不知道江成焕刚刚在问什么,在盯着前方道路的同时,微微扭了扭脖子犟在那儿,等候江成焕的回应,“什么?” 江成焕并没有应声,而是目视前方一动不动。 显然,他俩间的心结没有真正打开。 卞海波把目光转向了前方,盯着山间不断延伸的水泥路面,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问题,”卞海波猛地打了一下方向盘,车子顺利地绕进前往牛氏家的水泥小路,进入山路中,“其实,我是用心良苦。” “什么,用心良苦?” “是的。” 卞海波十分坚定地说出两个字,然后,慢慢道来。 “你还知道大宋提刑官宋慈是怎么死去的嘛?” 第58章 心梗 江成焕傻楞着。他正聆听上次老头自杀为什么不带他去的理由呢,怎么忽然问到这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他一下子回应不过来。 虽然说,这个问题在常人看来是再简单不过的了,干脆回答是老死的,或者,是被他查处过的贪官污吏报复谋害致死不就结了嘛。但是,对于江成焕来说,必须想的复杂来。卞海波为什么在他面前提到宋慈呢,这个作古多少个世纪的人,这究竟是怎么了呢?难道说,他卞海波发现了什么端倪?江成焕有这种猜测并非多余,一个宋代作古的人,原本同他卞海波是八杆子打不着的,再说了,是在说他江成焕呢,即使说到别人,又干吗扯到别人头上去啊,是在说你卞海波为什么不带我江成焕去检验老钱头尸体的事情呢,同别人有何相干?干脆,直接说因为什么原因不带我去不就万事大吉,干吗绕这么大的一个弯弯绕,还没有说清楚,居心何在? 难道说,他卞海波清楚自己的身世,知道宋慈是他江成焕的前世了嘛? 江成焕脑海中胡思乱想着,一下子拿不定主意究竟属于哪种情形,该怎么回应。并且,他觉着,这最后一种可能性最大,知道他的身世。卞海波这贼嘛,一直鬼精的了,是不是在某个环节中被他发现了什么,并藉此说事儿探测呢? “宋慈是被人毒死的,这个,你应该知道吧。” 见江成焕“啊”了一声没有了声音,卞海波自言自语来。 “这个嘛,”江成焕踌躇着,然后接着说道,“我不知道呢,我,我哪知道一个古代人究竟是怎么死去的,那时候还没有我的影子,我甚至连刚刚死去的老钱头究竟是怎么死去的,都无法搞清楚,当然,别人,也不让我搞清楚呢,还去操宋慈是怎么死的这份闲心干吗!” 江成焕情急之下,一下子吐露了心中的纠结。 “我就知道你至今耿耿于怀呢,这不,我就是在跟你解释这事儿嘛!” 哦,是这个意思啊,我是说呢,干吗跟我提宋慈,原来如此。江成焕心下揣摩着。但他突然反应过来,时过境迁,跟我扯这些没有用的,有意思嘛,喉咙眼里不觉冒烟,于是,他立即回应道,“啊,别……不用,你该怎么着,就怎么着,犯不着扯这些了。” “我啊,是借古喻今呢,话还没有说完,正要进一步解释呢……” “嘚,你不用说完,真的,你不说完,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江成焕语气中果然有那么点火气,“有事说事,那远古的事儿,扯过来,和我有何相干啦?” “还真是相干,要不然,我是吃饱了撑着,跟你捣鼓这些个干吗呢,真是的。” 最后一句,卞海波的语财显然随之抬高,不,是高八度。显然,他是被江成焕的情绪一路引领着正上坡儿呢,再继续下去,弄不好是要爆表儿的。 江成焕见状,干脆不吱声。虽然他心中有怨气,但同时是那种适可而止个性的人,知道见好就收。更何况,在他潜意识中还是想知道究竟,想知道这其中藏匿着什么猫腻,连卞海波都将他弃置一边不顾。 卞海波同样不吱声。 车子在水泥路面上继续前行,是那种正好够一辆车子通过的那种道路,若是相向会车,没有相当车技,还真是难呢,指不定就在会车的过程中人仰马翻跌落山涧。不过,对于卞海波来说,或者说,对于他们俩来说,这都不是问题,干他们这一行当的人,没有相当的驾驶技术也算是半个不称职。当然喽,这是新建的水泥路面,是考虑到会车难度的,因而,隔一段路,就有错车位。俩人无话时,便各自琢磨着这路面宽窄和沿途别样风景,所有兴致都被刚刚那番唇枪舌战挤压得不剩一点空间。 还别说,沿途的确是一处难得的好风景,既然话不投机半句多了嘛,转而欣赏一下沿途风景不失为一种理性和有价值的正确选择。江成焕干脆把头朝向窗外,并且,尽量把头抬得高高的眺望那险峻的山川。 这条水泥路是环绕在一座群山连绵的半山腰间,一侧是以乔木为主的大片山林,一望无际,郁郁葱葱,煞是好看。另一侧呢,则是高低起伏不平的山涧,落差甚是险峻。警车沿着一侧的山体七拐八绕穿梭在丛林之中,在茫茫旷野中,仿佛是在走钢丝一般。如此险峻,的确消耗卞海波不少注意力,确保行车安全。江成焕呢,正好斜靠在靠背上,瞭望视野中的一幅幅美丽的风景。 尽管警车快速行驶在崎岖的山路上,依山不停地环绕着,但不知怎么了,在江成焕视野中的那座山峰,却一直没有离开他的视野。而那座山峰就是在断魂坡之上。那座比断魂坡还高耸的山峰,简直可以用“高耸入云”来形容,这样一座巍峨的山峰,在蔚蓝的天空衬托下,更容易排解江成焕内心的郁闷情绪。 眺望很久之后,他忽然想到该朝窗外侧一侧身子了,似乎要更大幅度背对一旁的卞海波。从这个角度,他看到了车轮下的无底山涧,脚底下不觉阵阵发凉。 啊,风景这边独好,但见,那连片的巨大石岩矗立在山涧之中,高耸陡峭如壁,黝黑如蝗,从山崖缝隙间倾泄而下的激流瀑布,犹如一道美丽的彩虹直入涧底,深不可测。山涧峻峰中,镶嵌着簇簇青竹和树林,清林翠竹构筑着一幅幅美丽的蓝图。 江成焕完全沉浸其中,再回首车内时,早已将刚刚的不快忘得一干二净。 无怪乎说,人在情绪上,智商是最低的。回想起刚刚的一幕,一旦情绪过去,心下早已是一片春天。 警车在狭窄的水泥路面上环绕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达了牛氏婆家,随后的另一部警车上的人跟着下了车。这次是视其为刑事案件,因为,牛氏婆婆的死,根本没有自杀一说。 又是马尚魁亲自带队。 还别说,这个人虽然不待见江成焕,江成焕也不喜欢他,但总是能亲临一线,应该予以肯定。 现场勘查工作全面拉开,卞海波一马当先,先行尸检。 牛氏婆婆显得十分安详,一打眼,跟熟睡没有什么两样,若不是邻居古怪的表情和特定的氛围,还有警车,着警服的警察,谁会想到牛氏婆婆早已是死去多时的尸体。卞海波决定带回尸体解剖查找死亡原因。当尸体被搬上灵车之后,江成焕被安排留下展开走访排查工作。 走访排查工作毫无进展,村子里的人没有提供任何有效线索帮助破案,反倒是听到了不少有关牛氏的吉言。村子里的老少都说这个媳妇是个大好人,体贴丈夫,孝敬公婆,里里外外是一把好手,并且,乐于助人,因而,邻里间一旦有什么难处,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第一时间都想到了她,谁都不会相信,这样的一个大好人,会是杀死亲夫的凶手。 虽然,这些言词同摸排走访没有直接的关系,一般没有必要一并记录在笔录中,但是,江成焕还是毅然决然地记录在案。 随后,解剖结论出来了,牛氏婆婆死于心梗。 第59章 劫案 不难想像,对于一个死了儿子,又死了丈夫,媳妇仍被关在看守所里的孤独老太婆来说,哪有好心情,在多重打击下,年老体弱的老太婆哪承受得起这么大的压力呢,发生心梗是在情理之中,在所难免。 马尚魁获悉真相之后,不觉自言自语道,唉,等于是自杀。 是自杀嘛,在江成焕看来,若牛氏是被冤枉的,那么,牛氏婆婆的死等同于他杀,是一双无形的手把她杀害了,而这双手,正有可能继续杀向别的可怜的人。 其实,大家都巴不得是这种结局呢,因为,这样显然省去好多麻烦。但问题是,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一旁的江成焕只是听着,默不作声。当然,他是理解这个家庭一系列悲剧发生的必然,尤其是婆婆的死,完全可以想像,儿子死了,老头子也死去了,留下一个孤独的老太婆,还有什么勇气继续活下去,精神彻底垮了,身体岂有不垮塌的道理。 如此一来,彻底搞清楚牛氏丈夫死因尤为重要,显然,这是一切悲剧的主要诱因。 在之后招集的案件探讨会上,卞海波出人预料地提出了这个问题,强烈建议公安要积极同法院接洽,进一步核查案情,只要人头没有落地,一切都还来得及。 马尚魁似乎有同感,他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表态说,待报经支队同意后,着手落实。 更令江成焕惊讶的是,卞海波向马尚魁请求,要将这项重新检验牛氏丈夫尸体的任务全权交由他具体负责落实。江成焕听了,无异于晴天霹雳,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报复,知道他江成焕为这事耿耿于怀,在关键时难为他,顿时,火冒三丈,用仇恨的目光盯着在会议上侃侃而谈的卞海波。 但随着卞海波在会议上的说法进一步展开,他渐渐改变了这一看法。 “尸体是我检验的,结论是我下的,我再检验,难免流入先入为主俗套,更容易引发别人胡乱猜测,这对死者来说,是公平的,也不利于这项工作的有效开展,更有失公允。江成焕跟我多年,有一定的实践经验,是完全能够胜任这项工作的。届时,我会在场协助。何况,法院同时会派法医参与。我强烈要求,具体工作交由江成焕去操作,结论以我的名义做出,敬请慎重夺定。” 卞海波说的头头是道,显得十分坦荡。渐渐地,江成焕内心的冰块融化了,投去赞赏和钦佩的目光。 俩人冰释前嫌,毕竟是好哥儿们,经历这场变故,俩人关系一下子回到了从前,甚至,似乎比之前更加亲密,他将全身心投入接下来的验尸工作中去。 当然,重新开棺验尸是一项艰苦且责任心很重的工作,是必须全身心倾注其中的。暂且不说开棺验尸过程惨不忍睹,他必须面对早已变形了的、奇形怪状令人十分恐怖的尸体,而且,气味难闻,空气中,不可避免散发那种难以忍受的气味,可以说是臭气熏天,一般人肯定会高度不适应,从而呕吐不止的。但是,对于江成焕来说,这些都不是障碍和问题,他一直跟随在卞海波身后折腾尸体,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工作环境和工作性质,习以为常。这一次尤为不同,他除了有平常的职责感,还多了一层神圣含义,肩负着重大责任,在这种情形之下,觉着责无旁贷,犹如被人突然推送到舞台之上,豁出去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何况,他有着不同寻常的精神境界,是不在其位的人轻易能够理解透彻的。 这些根本不在话下。 话说江成焕那天上午领命,吃过中饭,稍事休息了一会儿,大约是下午一点多钟,便准备动身奔赴牛氏婆家开棺验尸,不料,好事多磨,他们临行前,接到110指令称,在城乡结合部发生一起恶性抢劫案,有人受重伤,十万火急。不得已,马尚魁一听,正是前往牛氏婆家的路上,便决计先行去现场处置,稍后视情再考虑牛错婆家开棺验尸。同时,征求陈法医的意见。 这位法医是一名资深的中年男人,平日里相互关系都不错,见被征求意见,哪有不知道其中的讲究,于是对着马尚魁客气地说道,谁不知道处警是当务之急,就甭客气,你们先忙吧,回头再视情确定不迟。马尚魁见法院爽快地表态,便礼貌性地朝他笑了笑,然后急速准备奔赴现场,此时,该法医转身又说道,正好是去牛氏婆家的路上,干脆一同前去,若是时间早的话,正好直接过去。即使来不及,正好去凑个热闹,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不反对吧。法院如此说完之后,冲着马尚魁笑了笑。马尚魁自是不会说什么的,十分客气地说道,那自然是好,你去了,正好帮我参谋一下,难得。 他们如此客气了一番,便上路了。抢劫现场果真是在去牛氏婆家的路上,被抢劫的人受了重伤,已经被人送往医院抢救去了。在现场,报警人在等候他们的到来。见他们来说了,匆匆迎了上来,有点语无伦次地叙述前因后果来。 报警人是一名中年男人,一看就知道是生活在农村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老好人,从他那颠三倒四的叙述中,江成焕他们好不容易才搞清楚事情的原委。原来,他同受伤的人是一同去城里卖山货去的,各自用扁担挑了一担在山上狩猎的麂子、山鸡,还有笋干、茶叶之类的山货,各自都是满满一担。靠山吃山,山里人没有什么生财之道,平时就全靠这个营生谋生度日,是再平常不过的了。哪料想,人若倒霉时,喝凉水都塞牙,偏偏在半道上撞见几个操外地口音的年轻人上前问路,说是去横冈村怎么走。 横冈村就是他们居住的村庄,乡下人老实,便十分热情地向他们介绍引路,如同对待家里人一样。这向个人虽然不停地点着头,貌似在听,其实,一双眼睛全都集中在他俩肩膀上的挑子上。遂打听山货卖什么价钱之类的问题,他们也一一作答。 正当他们准备继续前行时,这一伙子忽然在身后叫住了他俩,说是商量一下,能否将这批山货全部卖给他们,还说他们身上没有带现钱,不过,请他们放心,说是就居住在城里,留下电话号码给他们回头去取就是了。他俩听说相视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乡下人再老实,也是不会干这种摸不着边的事情。 见状,这几个人凶相毕露,其中一个人从腰间掏出一把弹簧刀来,命令他俩把山货放下走人。报警人见状,早已吓得两腿跟筛子一样发抖,不再坚持,立在一旁任由他们恣意妄为。哪料想,同伴是个耿直个性的人,偏偏不理这个茬,同持弹簧刀的年轻人干上了。那家伙也不是吃素的,走上来给了他一刀,正扎中他下腹,顿时,流血不止。 报警人见状一时惊吓的情绪失控,手舞足蹈叫了起来。这一伙子人见大势不好,提了他俩的山货跟兔子似地窜入山林中,不一会儿便不见了踪影。 根据报警人叙述,马尚魁立即分工,朝劫匪逃跑的山林奔去。 如此情形,可害苦了他们几个人,要在茫茫林海中寻找那几个劫匪,无异于大海捞针,可是,谁都知道这是当务之急,警令如军令,谁都知道军令如山,哪有不听的道理,谁提困难,等于是违抗命令,谁都懂得这其中的道理,江成焕二话不说,不顾一切扑进森林中去。 虽然说,这片山林中大部分是乔木,但糟糕的是,这其中不乏有低矮的灌木丛,且灌木丛中还有荆棘条混杂在里面,是那种沾上衣服便被裹住挣脱不了的那种。江成焕追赶的那条线路,正好是处在坑坑洼洼的地块上,他顺着一条狭窄的形似通道的缝隙间穿越,打算在树林中搜寻一下,视情形再说。他只顾向前奔去,根本无暇顾及脚下,大约跑了百十米来远的样子,突然脚下一空,整个人便在云里雾翻滚起来,根本分不清上下左右,东南西北,待他醒悟过来,发觉自己身处低矮处,四周是茂密的杂草。 咦,这是哪里啊,他仰躺在杂草中,仰望陡峭的四周,如入深渊一般,一时间,如同盘丝洞中的唐僧,束手无策。他知道自己跌入坑洞里,顿时,如同溺水之人在呛水的瞬间本能地发出一声惨叫,睁大那双惊恐的眼睛期盼一线希望。可是,似乎无济于事,虽然歇斯底里,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却太小太小,似乎连他自己都不曾听见。于是,他不再叫喊,默默地查看四周的情形。 第60章 坑洞 这是一座坑洞,大约有一丈高深的样子,四周长满了杂草,抬头一看,只看到坑顶上穿下来的亮光,且亮光是通过高大无比的乔木林缝隙透进来的,自己仿佛瞬间成了井底之蛙。他真切体验到了井底之蛙成语的真实含义和真切感受。此时,他无暇过多顾及感受,一心只想着如何能爬出坑洞去。他慢慢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身子,不痛,还好,身上没有什么大碍,便探出一只脚去。一看四周杂草茂密不见底,一时不知脚该落在何处,搁哪儿更妥当。坑洞四壁同样长满了杂草,所不同的是,有小树根,可隐约看清杂草下的部分泥土。他不再犹豫,猛地伸出一只脚踩过去。可就在这个时候,脚下“噌”地一下窜一个雪白的东西来,贴近他的脚飞越一般跳得老高,吓得他原地一滚趴在地上。 “吼、吼……” 他匍匐在地上,本能地吼了两嗓子壮胆,从气势上压倒对方。 忽然,他看见坑壁上,有一只长着两只大耳朵的雪白小动物,正警惕地盯着自己一动不动,一看,是一只兔子。噢,兔子啊,还以为是什么呢,他那紧张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虚惊一场。白兔盯了片刻,纵身一跃,再一跃,三、两下便跳出了坑洞,跑得无影无踪。 剩下他一个人在坑洞里,顿时寂寞笼罩心头,他慢慢爬将起来,移到坑洞壁旁,一只脚坚定地踩在那个软中带硬的坑壁位置上,脚下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心里踏实些来。接着,他迈开第二步,第三步,同时,伸手紧抓两旁的草丛,借力移步到了坑洞的边沿。 到了坑洞的边缘,再抬头向上张望时,觉着坑洞更显深邃,于是,他紧张伸手抓住坑洞壁上的小树根,用力的同时,脚下一蹬,整个身子的重量便转移到了小树根上。“扑哧”一声,小树根被他连根拔起,他顿时失去重心,重重地仰翻倒下。他再次爬将起来,再次登上去。这次吸取教训,改用双手分别抓住一边一根树根,同时分开手指头插进松软的泥土中,脚下再一蹬。咦,他居然稳稳地趴在了坑洞上。他喘上一口气,继续往上攀登,最后终于爬出坑洞外去。 他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气,实在是太累,这时候才发觉双脚鞋子有点潮湿,才想起坑凼里是有些积水的,屁股上也是冰凉,一摸湿了。他顾不得这些,稍事休息片刻,便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正准备走时,忽然觉着脚腿上一阵奇痒,便蹲下去撩起裤腿用手挠,这一挠,吓得他如同触电一般浑身颤抖起来。啊,脚腿上竟然爬了好几只山蚂蝗,正大口大口吮吸着他脚上的鲜血呢,他吓得大叫了一声,接着,手舞足蹈起来。他打小就特别害怕这东西,记得小时候被妈妈带到田埂上,让他一个人坐在那儿玩耍时,腿上就曾爬过水蚂蝗的,当时吓得哭晕了过去。何况这次是山蚂蝗呢,比水蚂蝗不知要厉害多少倍,并且,有好几条呢。他顿时乱了分寸,不知如何是好,本能地在原地把脚贴近地面磨擦起来,通过磨擦地面将山蚂蝗赶跑。经过一番生死折腾,再瞧腿肚时还在上面,一只只浑圆乌黑发亮的山蚂蝗显然吃得饱饱的了。 情急之下,他顾不得许多了,伸出手指头一只只地掐,又蚂蝗被他拉扯得老长,甚至,越拉越长,好不容易才将其中的一只从腿肚子上拉了下来,然后拼命一甩,不知甩到哪里去。接着去拽第二只、第三只,直到全部拽远了。他顾不得伤口在流血,一瘸一拐地往山外跑去,再不去追赶抢劫犯了。 经这么一折腾再折返回来,在不知不觉中几个时辰过去,却一点相关线索没有,谁知道那几个可恶的家伙会跑到哪里去了,结果,谁也没有找寻到,还一个个累得够呛。显然,这几个劫匪经常出没山林中,否则,不可能在大山深处行动如此迅捷,他们绝对不是这几个人的对手。 最后只好作罢。 马尚魁和法院的陈法医一直在车子里等候着,他俩没有进山中追赶凶手。见他们没精打采归来,就知道一无所获,他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他电话联系了城关派出所,请他们负责去医院确认一下被抢劫受伤的人伤情怎样,同时把受伤人的基本情况还有案发的详情了解一下做个笔录,并派员上山支援他们缉拿凶手。 就在这时候,横冈村派人捎信来了,说是劳工在开工挖掘坟墓,问接下来该怎么办呢,今天恐怕是去不了了,让劳工早早地歇下,推后再说。 捎信的是横冈村负责人老耿头,跑腿的是个年轻人,不知姓名,是个看上去挺精神的小伙子。 马尚魁一时沉默了。啊,是啊,差点忘了正事。当然,现在也是正事,是额外的正事。他们在动身时,已经联系横冈村老耿头安排劳工开挖牛氏丈夫坟墓验尸,是想节省时间,不料,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一下子打乱了先前的计划。 那接下来究竟该怎么办呢? 马尚魁不便擅自作主,毕竟陈法医在场,他把目光转向陈法医。当然,这是客气,他心知肚明,于是,把目光转向卞海波。卞海波的确是正在琢磨接下来该怎么办,从时间上看,的确不早了,一旦天空黑下来,验尸肯定不有诸多不便,但是,再转回去明天再上山来,也是件麻烦事情。那死尸凉在山上,万一被野狼之类的什么野兽叼了去糟蹋了,不好交差。见陈法医把头转向自己,自己又没辙,干脆把目光转向江成焕去。他心想,反正具体操作是他江成焕的事情,万一他有这个信心和干劲,便由着他去,也未尝不是一件上乘的好事情。 “啊,你们是在征求我的意见嘛?”江成焕为之一掁,接着说道,“要我说还是继续下去好啊!” 江成焕毫不客气。他说,尽量赶进去再说,视情形再定不迟。若是能够验尸,省得明天再跑第二趟,何况,明天还有明天的事情,刚刚这起抢劫怕是必须继续查下去。 大家似乎都觉着有道理,自是没有二话,便驱车继续前行。 一路上七拐八绕,终于爬到山上,发现天色已经暗淡下来。 让他们预想不到的是,坟墓四周是人山人海。看架势,全村老小都上山来了,犹如村庄里看电影似的一个个伸长脖子朝坟墓那儿张望着。唉,农村人真是可怜,平日里没有什么消遣之处,好不容易逮着这个机会跟过年似地凑热闹,生怕错过是一辈子遗憾。 江成焕见状不停摇头,恐怕这就是时下人们的精神面貌一个缩影吧。 咕噜―― 江成焕肚子发出一阵叫声,这才意识到肚子早就叽哩咕噜叫唤不停,唉,工作是要干,并且要干好,可是,怎么着,也得顾一顾饥肠辘辘的肚子吧,不是说,人是铁,饭是钢嘛,一顿不吃饿得慌嘛! 好在他们在山上时顺便同老耿头招呼了一声,请他们准备一些点心,这时候正好派上用场。 一个个抢着吃了点心填了填肚子。 好了,万事具备,只欠东风,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候劳工们撬开棺材盖板就可以着手验尸。 江成焕挥了挥手,示意看热闹的人后退七、八米,腾出空地来。 哗啦一下,人们纷纷退去,当掘坟的劳工们撬开棺盖时,刚刚退后的人群跟潮水一般又涌了回来。江成焕再次阻止探头探脑的人流,然后转向棺材。 令人吃惊的一幕发生了,被撬开的棺材里根本没有死尸的影子,空荡荡并且是干干净净,甚至,在打开棺材盖时还飘荡一股散发淡淡杉木材质的香气来,哪见半点惨状和异味。 “不可思议,简直不可思议,这不是一口根本不曾使用过的崭新棺材嘛”忽然,有人大声说着。 “咦,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啊,怎么会是空的啊?” 大家面面相觑,顿时,空气中弥漫一种莫明紧张气氛来。一个个似乎连大气不敢喘,不知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掘坟的劳工们一个个放下手中的家伙,开始散去。 江成焕明显感觉到了他们紧张的情形来。江成焕硬扛着站在坟墓前,没有挪动半步,他知道自己必须硬扛着,否则,场面上或许会大乱。 这一古怪现象恐怕是包括江成焕在内现场所有人脑海中闪现出来的一个十分明确的疑问,并且,是无法寻找到合理解释的疑问。尤其,是那些挖掘棺材的年轻劳工们,因为,他们是亲历的,没有谁比他们更觉恐惧,一个个犹如受惊的麂子,噌地一下四下逃遁,作鸟兽散去。其余的人跟着本能后退,如同鬼子在防范被围困的反扑将士。 江成焕当然属于其列。 第61章 阿宝 若说不害怕那是假话,谁也没有见过这阵势,知道什么是最令人害怕的嘛,眼前便是,那种毫无征兆的,根本不知道究竟的危险,是最令人不知所措的。虽然没有死尸,没有异味,但这种情形比有明确的目标更令人恐惧。民间有一种传说,叫什么来着?噢,对了,叫鬼打墙,是指黑夜行走在路上,忽然不知去向,并且,自己行走的路线根本不是自己要去道路,而是一条通向死亡的不归路,然而,自己浑然不觉。眼前,是不是属于鬼打墙,暂且不知,有一点是肯定的,即,眼前看到的一切,很可能不是真实一幕,是鬼魅使用了障眼法,让原本的一切根本看不见。 咦,果真是这样子嘛,现场谁也弄不清楚究竟,谁都在担心倒霉的事情即将落在自己的头上。 “嗯,尸体呢,尸体究竟去了哪儿?” 这是江成焕在问,他在问谁呢,自言自语嘛,有这个成份,但主要还是在问作鸟兽散去的劳工们。 江成焕这么问,是有一定道理和根据的,因为,在场挖掘的劳工中,据说有大半是当初参与掩埋牛氏丈夫尸体的人,问他们是在情理之中,更何况,他们参加了整个挖掘过程。 然而,江成焕没有听到任何回应,他迅速环视了一下四周,大家朝他传递过来同样的疑问,一个个都流露怪异的目光,并将目光聚焦在江成焕脸上。 “啊呀,不得了啦,不得了啦,阿宝的魂体升天去了,是他在天之灵显灵啦,怪罪我们对他不恭啊!大家赶快跪下来,磕头求情,告诉他说,并非是我们要掘他的坟墓啊,不是的啊,是迫不得已啊,我们大家要祈求他的在天之灵保佑我们全村老小免受无妄之灾难啊!” 忽然,在静谧的人群中,有一个微微颤抖声音叫喊了出来。 大家不约而同朝这个声音望了过去。 发现是一位年长者,咦,这不是那位替江成焕他们准备点心的村负责人嘛!这一叫,的确带来不小震动,整个山川,顿时为之一振。他叫喊声刚落下,便“扑通”一声,双膝跪倒下地去,朝着棺材连连磕着响头。他这一招,果然带来从众效应,坟墓附近的人膝盖下仿佛断了似的一个个“扑通、扑通”地跪下,然后一个劲地磕头,整座山头跪下一排排弯着身子的黑影。 阿宝是谁啊?就是牛氏的丈夫,阿宝是他的小名。 哈哈,显然,这位村负责人是有相当号召力的。树大根深,盘根错节,是个颤威威却始终不倒台的人。 江成?根本没有料到会有这么一招,他是不会跟着磕头,却多多少少带来被动,一时不知究竟该怎么办,但他的心思仍旧是在验尸上,只是眼下没有尸体可验。他就弄不懂了,明明是一口装了死人的棺材,并且,埋葬下去这么长时间了,怎么会是这样一种情形呢,若说不是见鬼了,又作何解释呢?棺材完好如新,甚至发出杉木的香气来,尸体却莫明其妙地失踪不见了,难不成尸体重新活了回来,溜之大吉,或是下阎王处报到去了?荒唐,真是荒唐透顶,是不可能的事情,简直是白天作梦。可如若不是,那又是怎样一种情形呢,难道说,果真如刚刚老耿头说的是死者显灵了嘛? 江成焕束手无策。 唉,这一天不顺,真是天宫不作美啊,关键时,又将了自己一军,让自己进退不得,难堪至极。 “大家不要太紧张,请大家不要紧张,我来向大家解释一下其中的原因。” 忽然,从较远处的黑暗中传来十分镇定的声音。 大家齐刷刷地将目光转向那个发出声音的方向,啊,不是别人,是卞海波。 卞海波说着,同时已经近前来,他站立在崭新的棺材旁朝四周扫视了一下。 “你们可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没有啊?” 卞海波在问大家。 没人吱声。显然,卞海波很失望。 然而,卞海波不急不躁,继续凝视着大家,似乎必须等候大家说出只言片语来。 然而,他再次失望。 于是,他转向身旁的江成焕。 江成焕轻轻地摇了摇头。 “老前辈,您可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啊?” 卞海波已经转向老耿头。见自己被问时,这位长者站立在较远处,轻微咳嗽一声,似乎是要证明自己的存在和重要,他双手背在身后,仰着头,用一种耐人寻味的表情盯着站在高处的卞海波,然后,摇了摇头。同时,似乎不经意地扭头朝他的左侧眺望了一下,并迅速扭转了回来。 “对喽,”卞海波见长者将头扭了回来,赶忙应道,“你刚刚的举动正好回答了我的疑问。” 老耿头顿时流露疑惑且微微紧张的表情来。 “现在,我来告诉大家,”卞海波似乎受到某种暗示,再次调整了一下脚下的站姿,“阿宝啊,可怜的阿宝已经被人搁在一旁多时喽,我们在这儿热闹着呢,唯独让他独自在一旁受冷清,有点不象话吧,老人家,您说是不是啊?” 卞海波说完,将目光转身老耿头,凝视着他的眼睛一眨不眨。 老耿头被逼问,一时目光无处躲藏似的,东张西望。 “你刚刚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明白。” “你最明白,在场的人,数你是个最明白的人。”卞海波毫不客气地说,“当然,在场的人,并非你一个人是明白人,还有那几个人同样明白。” 他说着,用手指了指在远处探头探脑的掘墓人。 那几个探头探脑的人见被注意,赶紧缩了回去。 “此话怎讲啊,难不成,我还将阿宝的尸体藏匿起来不成,至于嘛?” “你说呢?”卞海波反问。 被反问的村负责人有点窘迫,支吾着没有说出什么来。 一旁的江成焕看着这一切,有点忍心了,心想,卞海波今儿个究竟是怎么了,干吗跟一个老者过不去,凭什么说是老者从中作梗呢,依据呢,无凭无据就这样为难一个老人,于心何忍! “嗯,卞法医,我说啊,”忽然,从山下慢慢爬上来一个人影,微喘着气对着卞海波叫嚷道,“卞法医啊,我说,干脆别再折腾了,既然尸体不在棺材里,天气又这么晚了,什么都看不见,不太好展开具体工作,要不干脆等候到明天再说吧。” 江成焕闻声瞧了过去,知道是马尚魁,心下顿时放下来了。说实话,他也是这么想的,即使是要尸检,这个时候的确不太方便,仅凭为数不多的强光手电筒,黑灯瞎火还是够呛。 “啊,不,”孰料,卞海波十分干脆地一口回绝道,“马大队啊,你先别急,好戏在后头呢!” “好戏,什么好戏啊?”马尚魁显然没有听懂卞海波在说什么,实际上,谁都不懂。 “啊?!这位先生,我不知该怎么称呼你,”见状,老耿头迅速转向卞海波,显得十分虔诚的样子,他用那略带沙哑的声音问道,“刚刚你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啊,我怎么听不大懂啊?听你的话音,这里头似乎有什么猫腻呢,究竟是不是啊?麻烦你跟大伙儿介绍一下,让大伙儿都明白,如何呀?” 老耿头虽然说话的声音有点儿沙哑,却显力道,是那种貌似衰老却有内质骨子的人。话音刚落,现场一阵骚动,一拨人似乎簇拥着老耿,流露认同的表情来,甚至还有人在默默地点着头。 显然,这拨人内心都是向着老耿头的,老耿头有一定威望。 卞海波瞥了一眼,没有立即吱声,接下来,他却将身子转向了江成焕。 如此一来,轮到江成焕纳闷了,他不知道究竟,心想,这家伙今儿个究竟是在干什么呢,对老人家不理不睬的,又盯着他来这么一招,玩的是什么招式,葫芦里卖的究竟什么药啊,别没事找事收不了场子来。 江成焕这么想着,也不吱声,同样沉默着。 卞海波不为所动,继续沉默着。 在场的人似乎都在注意这种沉默,观察卞海波下一步的举动。 第62章 风俗 江成焕见状,心想,这拨人果真骚动起来,真有麻烦的。显然,那老耿头不是个省油的灯,别因此在这个深山老林中闹腾点什么事情来,大伙儿都跟着遭罪。这么想着,便准备对老耿头说点什么安慰之类的话,化解一下紧张情绪。出人预料的是,马尚魁忽然进前一步来,江成焕赶紧闭上了跁。 “嗯,老人家,是这样子的,今晚有些迟了,漆黑抹乌的什么都看不见,干什么事情都不方便,再耽搁下去,连下山回去的路都看不清了。我看要不这样,干脆就改在明天吧,明天,我们上山早点,早动手,早结束,今晚就这样子了,大家散了吧,请回吧,请回吧。” 说着,同时挥了挥手,似乎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下了。马尚魁说完,江成焕便跟着准备家什下山,现场的确有了松动,大家恐怕都有这个想法,谁愿意长时间待在这个鬼地方。即使是看热闹的人,现在理应没有了兴趣,江成焕甚至都跨出去两步了。 可就在这时候,老耿头再次发声,并且,说出来的话令人意外。 “我说刚刚那位同志啊,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法医吧。我记得上次检验老钱头尸体时,就是你上山的。”老耿头用手一指卞海波,“刚刚,你似乎有什么话没有说完吧,究竟想说些什么呢,不妨接着说完了再回去不迟啊,免得大家憋在心里不抻坦,大伙儿说是不是啊?” 老耿头说完,挥了挥带有扇动性的手势朝身后一划拉,然后,等候大家的呼应。 现场一片死寂,似乎谁都没有反应过来,但片刻之后,果真轰响起来,一个个举起手胡乱挥舞着说是必须说说清楚,让大伙儿心中明白。 “咦,老家伙是什么意思啊,难道还想闹腾点什么事情来嘛?” 江成焕不觉一惊,他扫视一下四周,那场景还真有那么点气势呢,黑暗中,点点缀缀的星火,给人一种如同在电视剧里看到的农民起义时的画面,给人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 江成焕再次替卞海波着急起来,不,是替大家包括他自己着急起来,万一因为这个老头的煽动,闹腾点什么事情来,怎么办啊,这老耿头别果真是为了闹事,故意搅局,如此如何是好啊! “诶,老人家,你多虑了,有什么事情非得现在搞清楚呢,明天不是照样可以的嘛,大家都累了,饿了,天又这么黑,干吗在这个山上较劲呢,不值当嘛,大家说是不是啊?” 这是马尚魁的声音,并且,说得十分自信。他说完之后,同老耿头一样,将手朝身后的人群划拉了一下,似乎是要起到刚刚老耿头的轰动效应。然而,他挥舞之后,身后并没有响应,没有刚刚老耿头呈现的气势。他似乎忘记了这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以为是平时在自己单位上一呼百应呢。 见状,江成焕本能地贴近马尚魁。这是为了帮衬一把,增添一点气势,别的人见状,也纷纷靠上来,甚至,连法院的法医也慢慢贴了过来。 这是多年养成的职业习惯,每临危险时,是要有御敌的防范措施的。 然而,区区几个人,打水不浑,他们一伙人站在一起,相形见拙,比对方的气势差了一大节,对方可是人山人海,寡不敌众。 马尚魁不再吱声,他是老把式了,见多识广,有一套对付可能的群体**件的经验,知道该怎样面对这种不测来。他相信,只要保持冷静,应该是能够控制局面的。 他不失时机地瞥了卞海波一眼,卞海波是一副旁观者的神情,似乎是在等候他进一步安排。他不觉有点恼火,心想,你卞海波刚刚不是逞能嘛,现在怎么不吱声了,彻底怂了吧。 就在这个时候,毫无征兆的卞海波忽然伸手一指江成焕。 “走,你跟我去。” 江成焕突然被指,先是一楞,不知卞海波要干什么,但还是身不由己地抬起腿来。他别无选择,此时此刻,在这种情势下,他不能不去,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是必须先迈开步伐。或许,在这个时候,他一同离开是一种明智的选择,是一种解脱,于是,便深一脚浅一脚紧跟其后,消失在茫茫夜幕中。 卞海波手持强光手电筒一马当先,身后是跌跌撞撞的江成焕。卞海波先是下山去,下行十来米,便横着朝一条狭窄的山路奔去。这条小路大约两米宽的样子,两旁是密密麻麻的灌木丛,越往前走,越有阴森的感觉,仿佛走向深渊一般。即使有强光手电筒的照耀,远处,几乎还是什么都看不清楚。当卞海波举起强光手电筒照射过去时,强光似乎瞬间被夜幕完全吞没了去。 江成焕越来越担心,不知继续向前究竟是个什么去处,又将会面临怎样的结果。当看到卞海波毫不犹豫地一路向前,他只有跟在后面大步向前。 就在这个时候,江成焕隐隐约约感觉到了身后有动静,并且不时有亮光在闪烁,不觉一惊。咦,这是什么状况?只见身后弯道处约么有十多米的地方,有三三两两的人影在晃动,不用猜,是山上的人跟了来。但究竟是马尚魁他们,还是村子里的人,便无从知晓。 “你这是干吗呀,带我上哪儿去?” 江臧焕问。 他被身后紧跟上来的人感染,心中一阵喜悦,至少,在人多的情形之下,他无须提心吊胆,心中涌起一股热浪,底气一下子足了起来。 卞海波没有回应江成焕,而是继续向前迈了两大步,然后悠悠说道,“我说你啊,你必须学会动脑子,免得被人蒙骗。” “被人蒙骗?”江成焕不由诘问,似乎没有听懂。 “你一会儿就清楚这其中的奥妙了。” 呵呵,还卖关子呢,江成焕听着,虽然不解,但没有继续问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忽然想起一阵清晰的脚步声,显然,是急速跑步的声音,江成焕警觉地一回头,顿时,一个黑影一闪就到了他俩跟前。江成焕本能地一侧身,似乎是要躲过一劫。不料那黑影并没有在他跟前停下,而是继续往前冲去,在赶上前面的卞海波之后停了下来,然后伸手拦住卞海波去路。 “不可以继续走下去。” “干吗?” 卞海波被拦,停了下来厉声问道。同时,他把强光手电筒朝那个人身上扫了一下,但并没有照射那个人的眼睛,因为他知道,强光手电筒照射眼睛容易使人失明。他看清楚是个年轻人。 “不干吗,只是想问你一下,你究竟要带我们去哪儿。我必须要告诉你,山路可不好走啊,别一脚踩空了,掉下悬崖去,没人负得了这个责任的。” 江成焕根本不知道是谁,但不论是谁,反正不是他们一行人,肯定是村子里的人无疑。那么,这个年轻人究竟要干吗呢,干吗一个人先跑了来拦住他俩的去,意欲何为呢?如此行径,显然引起江成焕的好奇,既然都来了,不妨再走下去,拦住去路是什么意思啊?他这么想着,进前一步想看一个究竟。却在这时候,听到身有气喘吁吁的喘息声,还没待他辨别清楚时,那喘息声已经在他的耳根旁了。 “你、你们,跑到我们大山里来,倒腾来,折腾去,搞得我们不得安宁,现在又要上哪儿去?” 这是老耿头的声音,显然是在责怪他俩继续往深山中去。 呵呵,真是怪道了,他俩进山去,至于这么大动肝火嘛,如此,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对门王二不曾偷嘛,反而引起了江成焕的怀疑。还别说,这老耿头真有点体力呢,虽然是气喘吁吁的,能够赶上来,足见其体能还是了得的。但不知这老人家这么在意卞他俩的去向和作法,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连个死人都不放过,人死了,都埋了,这么长时间过去,你们偏偏要瞎折腾,还让不让死人安宁啊,至于这样子嘛,我可要告诉你们,无规矩不成方圆,你们城里有你们城里的规矩和做法,我们山里有我们山里的规矩和做法,我们尊重你们的规矩和做法,可是,你们也不能拿我们山里人不放在眼里。” 老耿头继续唠叨着,语气十分强硬,有那么点农村主事人的骨子,似乎要同卞海波硬拼到底。 江成焕不懂了,这老人家说的,即使他俩想干点什么,也不是想破坏他们乡下人的规矩和做法啊,至于这么正而八经嘛,如此反倒引起别人的怀疑。于是,他用好奇的目光盯着老耿头,过了一会儿,又转向卞海波,他要看一看他们究竟怎样继续下去。 “你是知道我要去干什么了嘛,所以才拦住我的去,不让我继续前行,至于嘛?” “你去干吗,我哪知道啊,笑话,”老耿头几乎是歇斯底里,“你至于嘛?我求求你了,你尊重一下这里的风俗,好不好啊,别再折腾了,别折腾得我们村子里连安生的日子都无法过下去了,好不好哇!” “风俗?” 第63章 移墓 江成焕听老耿头提到风俗,心里似乎有了那么点谱子。老耿头是担心他俩要做有伤风化的事情来。那么,卞海波要做什么呢,这是要带他去哪儿呢,又是干吗呢,江成焕一点不知道,他同样被蒙在鼓里,他是稀里糊涂跟在卞海波身后,直到现在还没有结果呢。说句不好听的话,到了这个时候,他心中的天枰已经开始偏向老耿头了,同样觉着没有必要继续下去,黑灯瞎火瞎折腾什么啊! 就在这个时候,江成焕忽然闻到空气中飘来一股淡淡的臭味,他本能地深吸了一口,果然是臭气,是尸体腐烂后发出来的特殊气味,他不觉警觉起来。 “想必大家都闻到了一股特有的气味了吧。”此时,卞海波似乎觉察到江成焕在深吸气,于是,怪声怪气地说道,“这是什么气味啊,应该不需要我多说什么了吧。对了,这就是尸体腐烂发出来的特殊臭气,确切地说,就是阿宝尸体上发出来的臭气。” 啊―― 江成焕心中惊叫了一声,他总算明白卞海波带他上这儿来的目的了。他不觉倒吸了一口凉气,在这黑灯瞎火、生疏陌道的大山深处,他卞海波同样不熟悉,又是怎么知道阿宝的尸体是在个位置上呢?又是如何断定是阿宝尸体上发出来的臭气呢?难道说,他有特异功能,或者说,有千里眼,顺风耳嘛,唉,真是不可思议。他就那么十分自信地带着自己往这片旮旯里来,究竟是怎么知道的呢? 江成焕不觉抬头瞟了老耿头一眼。 老耿头正微微低头,脸上毫无表情。 “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从这里绕过去不足十米的一块低洼地处,便是阿宝灵魂暂时栖息地,阿宝棺材就搁在那儿,在这里可以找到阿宝的尸体。”卞海波面对老耿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老人家,你不会不信吧,因为,你比谁都清楚个中原因。若是不信,我这就带你前去核实如何?” 唏――- 顿时,黑暗中发出一片唏嘘之声。 老耿头肯定是不会一同前去,他的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江成焕完全傻了,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呢? “希望老人家能跟大伙儿解释一下究竟是什么原因,免得大家蒙在鼓里不知究竟。” 马尚魁见卞海波这么说,赶紧近前两步问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啊,把我都搞糊涂了。” “你糊涂了吧,”卞海波附和了一句,接着,他朝四周喊道,“我在在场的人,除了几个挖掘坟墓的劳工外,大家都被蒙在鼓里,是不是啊!” 黑暗一片嗡嗡声。 “乡亲们,我知道大家心中有顾虑,害怕开棺验尸不吉利,这种心情和想法是可以理解的,”卞海波继续说道,“但是,我要告诉大家的是,这是封建迷信思想,我们要相信科学,如今社会的进步不都是归功人类社会科学的进步嘛,否则,哪有今天的美好生活呢!” 卞海波跟抗战时的学生领袖一样,站在高处,朝着黑暗的四周挥舞着手势,慷慨陈词。 原来,早在卞海波听说山上被挖掘出来的棺材是崭新的时候,便开始怀疑其中有猫腻,埋葬死人的棺材怎么崭新可能如初呢,凭他多年在基层摸爬滚打的经验,他很快有了一个明确的判断,这其中有诈。 诈从何来? 一开始,他同样不知究竟,只知道其中有问题,但不知问题出在哪儿。后来,他在大家面前表现出来的举动中发现了端倪,老耿头总是鼓动大家的情绪,让他自然而然联想到农村的风俗习惯来。他知道现在农村里,好多地方是忌讳挖掘坟墓的,认为被埋葬的尸体再掘出来是不吉利的,不仅对死者家人不利,对附近的人,甚至对整个村庄的人都是晦气。可偏偏阿宝家特殊,家里的人都死光光了,只剩下媳妇一个人还关在大牢里,并且,终究逃脱不了被砍头的命运,挖掘坟墓根本不影响阿宝家。于是,大家自然而然把重点投放到自己身上,大家议论纷纷,无论如何别把晦气招惹到自己头上来。这是全村人的大事情,于是,他们三三两两跑去村里反映这件事情,要求村里阻止挖掘坟墓,别再折腾死去的人了,死了就死了吧,别在折腾死人的同时,搅和得活人不得安宁,这比什么都重要。 老耿头是见过世面的人,乡里、市里甚至省里没少跑趟儿,自是见识不一般的,知道这是在破案,是不可以胡乱阻拦的,搞不好被扣上阻碍公务的大帽子,哪能因顾及小节而失大体呢?可是,他毕竟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乡里乡亲,面子上抹开,何况,在他心下,也是有这种想法,觉着开棺验尸是倒霉的事情,是不吉利的,不管怎么说,最大莫过平平安安,于是,在乡亲们苦苦哀求,内外夹攻下,只好应承下来,表示会尽全力阻止他们开棺验尸的。 至于接下来怎么阻止比较妥当呢,还别说,他们还真是绞尽脑汁,前后琢磨了不下有七、八套方案,先后都被一一否决掉了,最终选定了两套方案。 第一套方案已经实施,即,制造一起抢劫案件,在半道上阻拦、耽搁他们进村的行程。这位老耿头知道抢劫案件性质恶劣,一旦发生,就是重案要案,是必须侦破查处的,没有十天半个月,解决不了问题。届时,法院那头说不定判决生效,成了铁板钉钉子的事儿了,甚至,牛氏都有可能被打头了,还有谁自讨没趣折腾阿宝尸体来。 孰料,抢劫案很快告一段落,一行人竟然弃之不顾驱车直接钻进深山老林来。 处置了抢劫案件,直接驱车进村,是在老耿头预料之外的。 如此情形多少有点手忙脚乱,闻讯之后,他们便着手实施第二套阻拦方案,即正在进行中的移棺转移视线。他们以为,只要找不到尸体,从源头上阻止,便大功告成。他们还有一种想法,只要棺材不被撬开,不惊动尸体是不会倒霉的,于是,他们将整座棺材搬移到了距离坟墓十几、二十米的山洼里,待一切结束之后,再抬回来重新埋葬。 坟墓挖掘之后,一个大窟窿,总是要有棺材填充的,上哪儿弄棺材去呢,问了好几家老人,谁都不愿意把自己的喜棺搬出来,一是舍不得,二是不吉利。老耿头不得已便将自己的喜棺抬了来填充进坟墓中去。 呵呵,还别说,做出这样的决定真不容易,可以想象,这位老耿头之所以德高望众,同他高尚的为人处风格不无关系,真是舍得花老本钱豁出去。自己的老屋是百年之后的最终归宿呢,是多么重要啊,连这都舍得拿出来折腾,可见他用心良苦。正因是自己的老屋,他舍弃自己老屋花了真本钱,结果还是将事态捣鼓成现在这步田地,哪有不恼火的道理。顿时失去理智,气急败坏来。 按说,这件事情做的天衣无缝,卞海波是怎样察觉到了的呢? 这件事情看上去有点微妙,其实,细想一下,不难分析出来。其实,是他们自己弄巧成拙,试想一下,坟墓里怎么会有崭新的棺材呢,这本身就引起卞海波泊怀疑。当然,仅此一点是不足以证明其中有诈,同样是他们自己十分夸张的举动更进一步印证了是在做戏。什么夸张的举动呢,即,下跪朝拜,是不是太过夸张啦,并且,显得是那么步调一致,一切如同设计好了似的。远处卞海波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乘这个空档,便悄然在附近搜索开来。 第64章 开小灶 卞海波是个整天同死尸打交道的人,天不怕,地不怕,什么样的尸体没有见过的,是个什么都不觉害怕的主,于是,他一不做,二不休,一个人悄然打着强光手电筒隐没在大山深处去寻觅阿宝的棺材。 这个相对容易寻找,因为,毫无疑问,被掘起的阿宝棺材不可能摆放太远,也不可能太偏僻,否则,那么大的一个家伙,如何运输。时间又是那么紧凑,来不及有更周全的考量。更好寻觅的一个特征是,从坟墓中掘起的棺材不可避免会散发一股难闻的臭气,在夜晚,这种臭气肯定会到处弥漫散发开来。他只要搜寻到这种气味,便可以断定距离棺材不远了。 于是,他秉承这个原则一路寻觅,一路伸长脖子作深吸气的动作,如同警犬一样。虽然四周漆黑一片,但很快明确了方位,因为,他很快在寻找的道路旁闻到了这股特有的臭气,并断定就是尸臭。 唉,真可谓聪明反被聪明误,他们绞尽脑汁设计的诡计被卞海波轻易破解。 顺便要说一句,那位扮演被抢劫的受害人,其实并没有受重伤,伪造抢劫现场之后,他很快离开现场。说是被送往医院,其实,这个所谓的被害人一直在山上人群中看着热闹。反正他们是自说自话,没有谁亲见,要怎么说都行。 尸检当即照常进行,按照既定安排,仍由江成焕具体操作,卞海波和陈法医一旁协助。卞海波负责照像,陈法医负责记录,江成焕第一次享受高级别助手待遇,心中多少还是有点儿飘飘然来。 接下来,大家把几个强光手电筒集中起来用于照明,仍由先前几个挖掘坟墓的劳工负责开棺。 棺材盖打开的一刹那,令人料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从慢慢移动的棺盖下“噌”地一下窜出一个犹如老鼠的什么东西来,在冒出来的一瞬间便消失在茫茫夜幕中。那几个开棺劳工当时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待到那个不知名的小动物消失之后,一个个才尖叫起来。 江成焕当时正在忙于配戴验尸用的软皮手套,没来得及注意刚刚一幕,当听到尖叫声时,那小东西早已不见了踪影。但这一幕恰恰被不远处提着照像机拍照的卞海波看个正着。 “别紧张,没什么,我看清楚了,就是一只山老鼠,没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山老鼠啊,果真是老鼠嘛?”其中一个劳工似乎不相信地望着卞海波怯怯地问道。 卞海波没有理会,只顾盯着棺材。 那劳工怯生生地转向棺材。 见状,江成焕打圆场道,“不是老鼠,你以为是什么,难不成还有鬼怪嘛,即使有鬼怪,这里有这么多的人在场,它也不敢妄为造次啊!”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隐约有汽车行驶过来的轰鸣声,接着,一道光亮在半山腰上闪了一下,又闪了一下。显然,有汽车行驶过来。大家不觉奇怪,在这个深山老林中,在这个时候段,哪来的汽车啊?于是,一个个伫立在那儿盯着灯泡扫射过来的方向,想一瞧究竟。 不一会儿,果然有一辆闪着警灯的警车停在了不远处的路上。江成焕不觉疑惑了,哪来的警车啊,是谁开的警车呢? 不一会儿,从警车上下来几个人。因为距离较远,根本看不清从车上下来的人究竟是谁。 当那几个人慢慢爬上山来时,才知道是金虎和白兔,另外,还有一个着辅警制服的年轻人。 咦,他们怎么来了啊,大家甚觉奇怪,一时不知究竟。 “干吗来了?”马尚魁首先问道,语气中明显有高高在上不屑的感觉。 那几个人谁也没有应声,而是将手中提着的大袋子往他面前一搁,惹得马尚魁眯着双眼盯着袋子一阵好瞅。他们几个也不去理会,继续往上爬去,一直走到江成焕跟前。 “焕哥哥,你们在干什么呀?” 是白兔那好听的声音。 在幽静的高山上,听起来更有那么点独特的韵味。 “还能干什么,明知故问。” “有我什么事情嘛?” “没你们什么事情,快闪开。” 江成焕说着,便打算指挥劳工们继续下去。 “焕哥哥,待一会儿,我来帮你吧。”白兔似乎不甘心,继续套近乎,并且显得是那么随心坦然。 如此一来,江成焕有点难堪,一时不知如何应对。毕竟不同平常,这里有许多人呢,其中还有马尚魁这个难缠的主,尤其,还有金虎呢,大家都是男人,男人心中怎么想的,他江成焕比谁都清楚,这个白兔究竟是怎么了,一点不避讳,不知道男女有别嘛? “焕哥哥,就让我帮你吧,”白兔没心没肺的样子,“昨晚,我做了一个古怪的梦,梦中,我是你的助手呢,正帮你拿手术刀,递镊子呢,你一点不知道啊?” 切,真是的,这么天真。江成焕心中真有恼火,这不是纯粹让自己难堪嘛,叫他今后怎么做人。正当他准备发火时,一旁的卞海波开口了。 “兔子妹妹既然如此热情,不妨接替我们法院的**医做一下笔录吧。” “好哇,好哇,”卞海波话音刚落,白兔已经跑去将陈法医手上的纸和笔一把抢了过来,“我就负责记录,开始吧。” 白兔说完,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盯着江成焕眨巴眨巴着,在夜幕中别具特色。 江成焕没再坚持说什么,摇了摇头便着手准备开动起来。 “喂,大家还是先填点东西吧,别饿着了。” 这是马尚魁的声音。 “啊,不了,不了,你们先去吃吧,我和焕哥哥抓紧时间先开动起来。”再次出乎预料的是,白兔说出这样的话来,她同时还挥舞着手势让一旁的卞海波和陈法医去吃。 说实话,江成焕刚刚吃了点心,肚子不是太饿,但是,问题不在这儿,他反感白兔大包大揽,尤其当着不该在场的人的面这么说话,让他无地自容。她凭什么这么迫使他,哪来的底气这么说话啊,以为自己的老爹有几个臭钱,自己是富二代,就可以目中无人嘛,难道他江成焕就不可以先吃了饭再干活嘛?可是,还是因为是在这种场合下,他一个大男人跟谁发火去啊! 他闷闷不乐地在阿宝的尸体上折腾着,也不搭理一旁的白兔。 “你想憋死我呀,干吗一声不吭。” “干活呢,吭什么吭!”江成焕没好气地杵了她一句。 “有你这么干活的嘛,把尸体折腾得滚过来,滚过去,别惹火了,他爬起来跟你打架,把你拖了去。” “要拖也是拖你呢,反正,他正缺少一个火锅的呢!” “切,有你这么说话的嘛,你舍得嘛?”白兔翻一下白眼珠子,嘴巴里嘟着嘴。 “我有什么不舍得,反正又不是我老婆,送了去,眼不见,心不烦,省得老是跟我过不去。” “没良心的坏家伙,看来,我是冤枉替你开小灶了,伤心死了。” “开小灶?”江成焕一惊,楞楞地盯着一旁的白兔,不知她在说什么。 “你们俩刚刚说的话,都是真的嘛,你们是替我找了一个好的嘛,那我老婆怎么办啊,这不,她正等候着上我这儿来呢,唉,没有烧锅的女人,真是不方便。要不,择日就娶回家去吧。” 突然,夜幕中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声音显得诡异,却能感觉到一种掩饰不住的喜悦,声音仿佛很大,但显然周围的人都不曾听见,似乎只有他和白兔俩人听见了。 白兔的脸色顿时煞白。 第65章 显魂 “难道,你也听到了嘛?”江成焕吃惊地问白兔。 白兔没有吱声,而是默默地同时十分恐慌地点了点头。 “你是谁,究竟在说什么?” 江成焕微微一抬头,对着空泛黑暗的天空厉声问道。他声音虽小,却十分严厉。 “你俩正在我家倒腾,把我家搅和得一塌糊涂,还问我是谁,有这样对待主人的嘛?” “什么,在你家,主人?” 江成?迅速环视了一下四周,心中一惊,难道是阿宝的鬼魂嘛,他更加恐慌,更大幅度地朝四周张望。可是,仍然什么都看不见,眼前是空空的漆黑的。 见鬼,真是见鬼,怎么会是这样子呢,为什么别人没有一点感觉,偏偏只有他俩身临其境呢? “你别不知好歹,我们是在替你昭雪申冤呢,怎么能说是倒腾呢?” 江成?似乎要争取点什么,别让阿宝的魂灵产生误会。 哈哈――― 半空中,传来一阵慑人魂魄的笑声。 “多谢你的好意啦,你以为是帮助我嘛,是好心嘛,你啊,是多管闲事没事找事,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告诉你说,我们一家人在这里过的好好的,我父母亲都在儿,有吃有穿,还有自由自在为所欲为的的生活环境,根本没有你们人间这个那个的条条框框,陈规陋习,要怎样就怎样,多幸福啊!接下来呢,我还要将我妻子牛氏接过来一同生活,她很快就会过来的,你们干吗跑来打搅我们安宁的生活啊?” “你妻子很可能是被冤枉的,还在看守所里关着的呢,你难道不知道吗?” “哼,你能不知道嘛,可是,那又有何妨呢,她即将解脱人间的羁绊,享受我们同样的美好的生活,你们不是说嘛,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嘛,我这儿也是一样啊,我妻子牛氏先吃点苦算什么,好日子f等候着她呢,我想,她一定期待着的。” 江成焕无言以对,什么乱七八糟的啊,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怎么会是这样子呢? “当然,若是你将这个小妮子送过来,我是巴不得的喽,这里不实行一夫一妻,只要你有足够的等级,有足够的钱财,娶再多的女人都无妨,很享受的呢!” “别呀,焕哥哥,你救救我呀……” 白兔吓得哭了,她真以为自己没救了,一会儿将被阿宝的魂魄收了去。 “那么,你能告诉我,你父亲是怎么去了你那儿的吗?” 江成焕由白兔哭泣,继续问着。 “噢,他嘛,他生活的很好,很快乐。” “不是说,他是自杀身亡的嘛?” “谁说他是自杀身亡的,谁会干那种蠢事。”空中又响起声音来,“谁不知道自杀死亡的人,在阴间是要受苦受罪的,每一个星期就要重复一次在人间自杀的过程,是愚蠢的。如今自杀,多是那些高官因为在官位上做了令天地不容的坏事,迫不得已畏罪自杀的。他们这么做是最好的选择,除此,没有更好的出路。这么做,虽然他自己受点苦,受点罪,却因保护了同僚和利益相关者从而可以保全自己的家人不被打压侵害,不被牵连受罪,是一种‘义’,甚至是‘大义’,他们是为义而死,可谓死得其所。而我父亲干吗要自杀呢,一介农民,本身就是受剥削,受压迫的阶层,有什么想不开的。” “那么,你父亲究竟是怎么死的呢?” “我干吗要告诉你啊,反正,他不是自杀,现在,正过着神仙一般的快乐生活呢。” “你不告诉我,我们就继续折腾下去,让你不得安宁,直到告诉我为止。” “你试一试看,别惹恼了我,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空中回荡着可怕的声音,一旁的白兔拉了拉江成焕的衣襟,悄悄地对他说,“焕哥哥,我们别跟他纠缠下去了,随他去吧。”说完又嘤嘤地哭泣起来。 “好吧,那你干脆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死的吧,总可以吧。” “别说‘死‘字,我们忌讳,就说升天,”那空中晃了一下,“我告诉你吧,是被雷电击打的。因为,我的前世做了不得人心的事情,是上苍的一种惩罚。不过,我现在彻底解脱了。” 啊,原来是被雷电击打死的,并且,是为了偿还前世的孽债。究竟是真是假啊,怎么才可以印证这种说法啊,他这么寻思着,同时在不知不觉中把目光转移到阿宝的尸体上。 咦,还别说,尸体上果真有被电击打的印迹,只是不针对性去观察,一时还真难以界定呢。 “白兔,拿纸笔来记好喽。” 江成焕顿时信心倍增。他朝白兔投去一瞥,示意准备动手。刚微微抬起头来,还没看清白兔脸上的表情,却突然发现白兔身后有一个黑影在摇头晃脑的,他顿时双眼睁得溜圆,以为自己眼发花了。当他睁大眼睛再次盯过去时,那个黑影仍然还在那儿。 不错,果真有一个黑影在白兔身后站立着,并且,跟身旁这具尸体的脸模子几乎一模一样。 “啊!果真是阿宝,刚刚空中的声音就是阿宝。” 江成焕心中默念着,惊异的表情立即引起白兔的注意,她紧盯着江成焕流露茫然表情的同时,有点不好意思来。她或许以为眼前这个男人被自己美貌吸引住了,心中一阵窃喜,羞怯地微微低下头去。江成焕清楚那是阿宝的幽魂,是想带白兔过去。他想告诉白兔身后的危险,但同时又顾虑一旦告诉她时,她有可能因为极度害怕被吓死,从而在客观上帮了阿宝幽魂的忙,随了他心愿。 “你怎么啦?” “啊,没怎么,”江成焕目光闪烁着,“噢,我是想告诉你一声,我们马上动手验尸吧?” “你这人真是的,我是听你的,还用问我嘛?你尽管操作吧,我负责记录。”白兔一笑。 看来,她的神志在慢慢恢复中。 江成焕开始在尸体上扒拉开来,但他的心思根本集中不起来,刚刚的一幕仍然在他脑海中翻滚。 “咦,阿宝尸体上怎么没有包裹寿衣,没有撒石灰呢,这么干净。” 江成焕似乎是自言自语。 此时,下面的人都吃好晚饭,陆陆续续往上。 马尚魁和另外几个人手拿强光手电筒走过来,将灯光照射在尸体上。在强光手电筒的强光照射下,尸体上渐渐呈现特征来。的确,阿宝尸体上十分光洁,非但没有腐烂,几乎是完好无损,真是少见。 “死者尸色焦黄,尸身底色发暗,口开眼脱,耳后发髻焦卷,呈现焰火般灼烧痕迹,灼烧处皮质硬脆,尸体上有大片浮皮紫赤,胸项背膞上有似蹉篆文痕,尸体完好无损。” 江成焕一边查验,一边报上检验的结果。 白兔专注地记录着,卞海波相机上的闪光灯不停闪烁着,并“啪啦、啪啦”的拍照声。 大家在一旁议论,说这么奇怪的尸状是前所未闻, 当江成焕报完了数据,再次抬起头准备问卞海波是否要提取尸体皮毛、口腔附着物带回去化验时,又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 白兔后背上仍然还有刚刚那个黑影在晃动,阿宝的幽魂还没有离开她身上。 这次距离比较近,看得较为清晰,的确是阿宝的幽魂。江成焕有点发癫,却不敢告诉白兔。奇怪的是,别的人似乎都不曾看见,似乎唯独只有他一个人看见这种奇怪的黑影,一时不知接下来究竟如何是好。 “你干吗这么盯着人家小姑娘家啊,”卞海波见状,朝江成焕轻声说道,“你总是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盯着她,我早就发现了,你究竟想干吗?人家可是有主的人了,可别动歪心思噢,快,抓紧时间,我们还要赶路回去呢!” “哼,还赶路回去呢,谁不知道要赶路啊,可是……” 江成焕被眼前的不寻常状态弄迷糊了,不知道该怎样才好,心下揣摩着接下来是告诉他们呢,还是装糊涂。这鬼东西究竟是说着玩的,还是当真,千万别害了白兔,那自己可就成了千古罪人。 “你怎么发晕了呢,传授给你的本领,关键时怎么就忘记了呢,你手上戒指不是到了派上用场的时候了嘛,只要轻轻一转,便可以驱赶那幽魂。”忽然,他脑海中闪现一个美丽身影,对着他告诫道,“必须郑重提醒你的是,这姑娘可是你今后的得力助手,你要善待她,并要充分借助她的帮助。” 咦,这不是九凤嘛,江成焕顿时喜出望外,兴致一下子陡增上来。是啊,怎么就没有想起戒指的作用呢,真是拿着金饭碗要饭。他微微一笑,同时,将手伸向戒指轻轻按了一下,同时,念起驱鬼咒来。 果然,白兔身后的幽魂顿时不见了。 第66章 死因 九凤总是在关键的时候帮自己,他同时想到问一下九凤,那老钱头究竟是怎么死的,又是为了什么死的,可眼前一晃,九凤不见了。 嗨,管他是怎么死的,反正是死掉了,并且,和自己毫不相干。 什么,这姑娘是自己今后人生的得力助手,要善待她,并充分借助她的帮助。是指白兔嘛,是哪方面助手啊,生活上,还是工作中,若是工作中,又具体指哪方面呢?江成焕一下子陷入沉思。显然,九凤不应该是指生活上,应该是在工作上,并且,是在法医领域。 噢,对了,宋慈身边不是有一个姑娘名叫英姑嘛,是宋慈提刑生涯中最得力的助手,宋慈在她全身心的帮助下,侦破了大量疑难案件,在危难之时给予他必不可少的帮助,是个不可忽缺的重要角色。难道说,白兔就是当年的英姑嘛?江成焕脑海中开始遐想起来,他无法确认白兔就是英姑,是不是具备英姑应有的才能和魄力。他细细比较了一下,咦,还别说,各方面还真有那么点像呢,个性直率、泼辣,行事干练、机智,为人严谨、内敛,果真有那么英姑的影子,是一块破案典刑的好材料。在城关派出所从事公安基层最基础的工作,积累了相当的专业知道和社会经验,难道说,白兔果真是上天安排在自己身旁充当英姑一样的角色吗? 阿宝验尸结论很快出来,系被雷电所击身亡。 这个结论是卞海波自己下的,由江成焕具体操作,并征得陈法医同意取得一致意见。 牛氏很快被无罪释放。 牛氏释放的时候,还专门跑去江成焕那里磕头谢恩,让江成焕激动了好一阵子。因为,这是江成焕从警数年以来,最为典型的一次回报呢,显然,这个小少妇牛氏将她能够重新恢复自由的机会归纳在他名下,也就是说,牛氏记下了他的一份恩情。 那之后,牛氏还去江成焕办公室找过他,那双丹凤眼摄取了他不少的情愫,令正值当年的江成焕在暗下里滋生不少非份之念想来。 但之后不久,又发生一起凶杀案件,案发地点居然又在横冈村。不巧的是,卞海波临时去省城参加为期一周的法医技术研讨班,一时回不来。于是,马尚魁跑去中院找陈法医帮忙,同样不巧的是,陈法医生病在医院打点滴。无奈之下,他把目光转向江成焕。 江成焕当然知道马尚魁很有可能有这方面意思。虽然不敢断定,但还是觉着主动请缨为好,即使被回绝,也少了一个心思,于是,表示自己愿意试一试。 马尚魁没有立即表态,而是盯着他陷入沉思中。 正当江成焕转身准备离开腾出空间让马尚魁有一个回旋余地时,马尚魁挥了一下手,“你,要不随我一同去现场查看一下。” 江成焕点了点头,转身准备出发。 “噢,你把法医包一并带上。”马尚魁对着江成焕背后补充了一句。 “啊?” 江成焕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但随即补充问道,“是要我做尸检嘛?” 马尚魁没有吱声,但显然是默认。于是,江成焕又补充了一句,“那么,我必须有一个助手,想请……” 江成焕欲言又止。 “嗯,你接着说下去。” “噢,我、我想请城关所的辅警白兔同我一道去现场,她有一些实战经验,可以配合我工作。” 江成焕有点不自信,生怕马尚魁不同意他的请求。 “你电话联系城关所的所长,就说是我的意思,”想不到马尚魁很干脆,“我们抓紧时间去现场。” 案发时间是在晚上,但发现时间却是早上。令人料想不到的是,案发场所是在牛氏婆家,死者是一个中年男人,大约四十岁的样子,仰躺在床上,胸口部位插了一把剪子,鲜血印红了洁白的衬衣。 牛氏早已不知去向,是邻居大嫂上她家借筛子筛东西时发现案发现场,然后报警的。当时,门是虚掩的,她喊了两声,见没人应声才推开门进去的。 无论是什么原因,显然,牛氏有重大作案嫌疑,马尚魁当即同刑警支队汇报、布控,追缉,同时,调查尸源,并将尸检任务交给江成焕。 毫无疑问,查找尸源和尸检是破案的关键环节。死者不是本村人,没有谁认识这个人,谁也不知道是哪里人,案件一下子成了谜团。 江成焕全身心投入尸检中。 这是他第一次完全独自尸检,当牛氏房间里只剩下他和白兔时,油然而生无法形容的奇特心理来。为了舒缓情绪,他强颜欢笑,问白兔对他这种安排有何看法。白兔瞥了他一眼,并没有吱声,而是打开法医勘查箱,将用于勘查检验用的骨剪、开口器、弯头手术剪、敷料镊子、手术刀片、塑料试管、物证品等器皿逐一拿出来,摆放正齐。 “这是马上需要用的家什。”她说完,盯着江成焕又不吱声了。 江成焕心里清楚,是在催促他开工了。咦,这孩子,带了她来,还喧宾夺主了,怪道。并且,这女孩什么都清楚,都知道接下来该用什么,他好奇地望着她,流露一脸疑惑和欣赏的复杂表情来。 致命伤显然就是剪子插入的部位,但为了慎重起见,是必须当场解剖的,得出死因是立马的事情,问题的关键是行凶的原因和行凶的嫌疑人。 “我可以断定,这一剪子就是牛氏所为。” “为什么呢?”江成焕有点好奇地问。 “不为什么,只因我同样是女性,是站在女性的角度分析这一切发生的情形。女性的体力和女性心理决定这一结果必然发生。” “噢?” “是的,这里,我不妨分析给你听一下。” 接下来,白兔侃侃而谈。 她问江成焕可注意那一剪子角度没有,完全是有防备故意扎下去。只有什么样的情形下会是这样子的呢,那就是当时俩人坐在床上,并且相距很近,女人是右手倒握剪子,反向由下而上毫不犹豫地扎进男人的小腹中去。如此,才会造成伤口的上方有轻微撕裂的痕迹来。女人生怕男人死不掉,在扎进去的同时,往上腹部使劲,手法十分残忍。 “既然如此,女人是故意为之,她干吗作案后不毁灭罪证,把凶器残留在死者体内呢?” “你以为她还拔得出来嘛,她就那么点力气,已完全用在刚刚那一下,再加上紧张情绪,根本拔不出来,于是,匆忙离开了现场。” “还有这么蠢的人,将作案现场选择在自己的家里,岂不是不打自招了嘛?” “不、不,此言差矣,”白兔忽然文乎起来,“那男人并非听众他的调遣,要怎样就怎样的。她是好不容易才有了这样的机会。” “动机呢?” “这是你的事情。” “结果,等于没有说。” “好的结果,缘于好的思路,破案了,才知道我说的是否有价值。” 江成焕没有继续争辩下去,因为张可华和芈因先后进来了,他们要检查房间里的痕迹,还要拍照,芈因还手持摄像机录制整个尸检过程,无形中,制约了他俩对案件的交流。 尸检结束之后,江成焕将提取的血样和口腔液还有白兔作的勘验笔录一并收起来,带回去整理。然后,他同张可华和芈因一道,去找马尚魁,听从下一步的安排。 马尚魁召集大家召开了一个简明的碰头会落实侦破方向,并将工作重点摆在缉捕牛氏上。马尚魁的判断就是牛氏杀人,并且,是因为牛氏不守妇道,激情杀人。 江成焕虽然有不同看法,并且,一度想把自己的看法说出来,但马尚魁没有给他机会。他深知马尚魁唯我独尊的个性和为人,不在多事。 令人费解的是,走出看守所的牛氏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勾搭上这个男人的。可怜的男人因此搭上一条性命。 没让江成焕有更多感慨,紧接着,老耿头不期跑了来,说是有重要线索提供,马尚魁闻讯自是喜不自胜,赶忙隆重接待了他。这个老人家自上次在挖掘阿宝坟墓上跌了一跤,一度有顾虑,直到勘验牛氏家的杀人现场时还没有回过神来,去找他了解情况时还闭门谢客。今天突然主动出击,不知意欲何为,自是引起马尚魁的好奇和期待。 “尸源找到了嘛?” 老耿头开门见山问。 第67章 发飙 “没有,”马尚魁一点不含糊,“还没有准确的尸源消息,您的意思是?” 一旁的江成焕显然看出马尚魁的恭敬和期待。的确,虽然知道被杀的人不是本地人,却不知道究竟是哪里人,马尚魁有点着急。 “我告诉你,这个被杀的人,是个收购山货的北方人,牛氏那天被释放回家时,半道上正好遇到了他,看到孤身一人在路上行走便停了下来,牛氏便搭乘他雇用的这辆出租车进山里来。” 听了老耿头的介绍,马尚魁兴趣陡增,也就是说,这两个人是通过这个渠道认识的。那问题来,既然是收山货,是要走村窜户的,怎么村子里的人都说不知道呢?老耿头笑了,他用不屑的语气接着说道,那是因为他打了招呼,不让所人乱开口说话,原因很简单,按这里的乡俗,外乡人死在村子里是大凶,包括在语言上说长道短,都是忌讳,容易惹祸上身,这叫语忌。马尚魁听到这里心中有点恼火,真想说他们是知情不报,但还是强压住怒火强颜微笑,因为他知道在这种情势之下说那般道理是不明智之举,那是大道理,哪儿没有一点本位想法的呢,换了自己恐怕也不一定高尚到哪里去。于是,他接着说道,那你分析牛氏究竟为什么要杀了这个男人呢? “不知道,”老耿头一口回绝,“坦率地说,现在还无法确认就是她杀了人。” 咦,是有道理。马尚魁微微点了点头,在年氏没有控制之前,谁都不敢说这样的话。问题是,牛氏究竟去了哪里呢,该找的地方都找了,她娘家,附近的亲戚朋友,根本没有踪迹。 “可否知道牛氏的踪迹?” “你以为她跑远了嘛?” “此话怎样讲?” “你们自己慢慢寻思去。”老耿头说完,站起来,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马尚魁的办公室。 马尚魁他们几个人瞪着眼前盯着他,不知所措。 “你们自己慢慢寻思去”咦,这话是什么意思啊,还别说,显然话中有话,却一时理不出个头绪来。当然,这显然十分重要,于是,他召集大家在一起共同分析这句话中的意思,从中寻找线索。 如此可害苦了大家,一个个扭头歪脑地各朝一方苦苦思索,揣摩这句话中包含的意思。 却在毫无头绪时,忽然接到110警情,称市政工人在清理下水道时,从中发现一具尸体。这无异于晴天霹雳,更是雪上加霜,这里正查找破案线索呢,猛然又发现一具无名尸体,并且,十有**是刑事案件,这压力可想而知。 他们随即组织警力赶赴现场。 江成焕自是首当其冲,并且,他擅自作主,将白兔叫了来一同前往。因为,卞海波为期一个星期的研讨会还没有结束,他敏锐地觉察到这仍然是他推卸不掉的职责。 嗨,老远便闻到难闻的令人窒息的尸臭和氨气味道,真可谓是臭气熏天,难闻的臭气令路过的不少行人,当场发飙,呕吐不止,现场一片呕吐、唾弃之声。 但是,对于江成焕来说,早已习惯。虽然同样不喜欢闻这种气味,但不至于有那么强烈的生理反应。但接下来,是考验江成焕的时候了,因为,他必须下到窨井中去。 在主干道上设置警戒线,并且,用警车双向拦截过往车辆,同时,安排交警分流该街道的过往车辆。当然,这一切和他没有多大关系,他的任务是下到窨井下。 窨井中施工的工人早已不知去向,取而代之,是殡仪馆中的人,他们在江成焕下去之前先行下去,用强光手电筒照射着随后下来的江成焕。咦,还真是臭,简直比形容恶臭还要恶百倍,是那种形同臭脚丫子的臭味,只是比臭脚丫子的臭味浓烈。殡仪馆的人都是戴着厚厚的口罩,而江成焕是不可以的,这么多年来,他跟在卞海波身后,早就知道法医为了能够准确地辨别气味的性质,是不可以戴口罩的。 城市中的窨井下相对较为宽畅,人下去之后,是完全可以站立着的,因为脚下是污水,还有淤泥,他是穿着长筒靴子的,在较为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听着唏哩哗啦的流水声,感觉似乎置身另一个世界中。 尸体是倒置在窨井中,即头朝下,脚朝上靠在窨井壁上,头部插入流水中,整个身躯身躯弯曲着,在强光灯照射下,那变形的头部夹杂在污水中的污物形成一种难以形容的古怪状态。 江成焕楞楞地盯着变了形状的头部,那殡仪馆的几个人簇拥着他围成一个圈,谁也没有吱声。 “啪……” 突然,尸体头部位置发出一声脆响,溅起一阵水花,吓了他们一大跳,顿时,他们四散开来。只见一只如同娃娃鱼一般的东西在溅过水花的水面上顺流而下,谁也没有看清楚究竟是什么动物,在强光的照射下,那玩艺渐渐消失在一望无头的远处。 “是什么?” 江成焕问,却没有谁回应,显然,他们都不曾见到过的,他怀疑是啃食尸体的什么地下生物。 忽然,在窨井上游方向有异样响声,江成焕回头眺望了一眼,不觉一惊,在漆黑的涵洞里,有两道明显的绿光射向他们,除了两束绿光什么都看不见,远远的根本看不清楚那两道绿光究竟是什么。 “快、快照过去。” 江成焕命令道,他们迅速反应过来,用手上的强光手电筒朝绿光照射过去。 只见一个硕大的毛绒绒的动物如箭一般朝相反方向射了过去,一转眼便无影无踪。 殡仪馆的几个人本能地围拢起来,把个江成焕围拢得水泄不通。他们似乎忘却了近在咫尺还有一具更令人恐惧的无名尸体。 显然,在现场是无法尸检的,狭窄的空间,令人恐惧的地下世界,还有地面上的闹市区,人来车往的环境,影响通行,他简单地检查了一下尸体,确认尸体没有腐烂到无法下手的程度,当即决定将尸体运回了冻库中去。 他朝窨井口的白兔喊了一声,叫她在窨井口做好接应的准备,同时,指挥身旁的几个殡仪錧的人准备挪动尸体,搬运到路面上去。 令江成焕感到意外的是,在这具男尸上,除了头部被那什么玩艺咬噬变形了外,根本找不到致命伤口,甚至,可以说没有伤口。只要确认头部没有别的原因,那么,死因就不是来自对身体的侵害,应着重考虑是内在因素。那么,死因究竟是什么呢?是不慎跌入窨井窒息身亡,还是被人下毒呢?前者的可能性几乎没有,因为窨井盖是完好无损的,并且,窨井盖是那种生铁铸成的相当厚实的那种。中毒,是有人下毒,然后将尸体转移到这里来的。 这种判断,显然难以令人信服。既然是被人毒死,干吗不去选择一处偏僻处隐藏尸体呢,偏偏选择在闹市区,何况,这里有监控,岂不是自投罗网嘛?更奇怪的是,调取监控资料时,根本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线索,也就是说,没有发现有人将尸体藏匿在这里的监控录像资料。 稍后,化验结果出来了。果然,这具男尸体内有中毒成份,是因毒鼠强中毒身亡,显然是有人下毒,因而,按谋杀嫌疑立案。因死者胃中残留物中的有毒成份最为明显,初步判断是因食物中毒。 根据对尸体死亡时间的分析,死亡时间在一个星期左右,甚至更长时间,也就是说,比在牛氏家发现的那具尸体死亡时间更长。 “从作案时间上,还有作案手法上分析,这两起凶案应该没有必然联系,初步按独立案件立案侦查。” 这是马尚魁的判断和决定。 根据马尚魁的安排,江成焕主要负责侦破牛氏凶案侦破,协助调查窨井凶杀案。 “哼,不得好死的家伙。”江成焕愤愤不平。 “你怎么啦,干吗有这么大的火气?” 白兔微笑着问江成焕,流露一脸妩媚来。的确,她不理解江成焕究竟因为什么在抱怨。 “还用问嘛!” “当然要问喽。” 白兔望着怒气冲冲的江成焕思忖着。她一脸茫然,说真的,她根本不知道究竟因为什么。 毒化结论很快出来,是毒鼠强中毒,并且十分肯定是食物中毒,因为其胃中残留物含毒成份相当高。 那么问题来了,是谁投毒,又为什么投毒呢? 江成焕眼前一片茫然。 第68章 直觉 不知马尚魁出于什么考虑,竟然让他递交一份与检验报告几乎毫不相干的分析报告。 江成焕一时头大,又不便拒绝招惹他,于是,他找来白兔帮助分析。 同样不知为什么,白兔有点火冒冒冲着江成焕问是不是欠他的,干吗什么事情都要找她,是不是给双份工资。见状,江成焕笑道,没听说“大鱼吃小鱼,小鱼吃吓米。”的道理嘛,我就是吃定你了。 当然,江成焕这么说纯粹是玩笑,真是因为白兔熟悉情况,还有,就是因为女性,交流起来融洽默契。 “要我说呀,这个人很可能是被情杀。” “何以见得?” “直觉,女性直觉。” “直觉?” “是呀,”白兔显露俏皮的神情瞥了一眼楞头楞脑的江成焕,“你重点在死者周围的女性身上下功夫。” 江成焕瞟了一眼女孩,若有所思,心想,这话说了,等于没有说,谁不知道有情杀的可能性。但转念一想,还是有作用啊,至少增添了朝这方面侦破的信心。 有一点相当奇怪,即,没有获取监控资料。这是中心城区,监控设施相当完备,这具尸体是怎么逃避监控,藏匿在窨井中的呢? “只有一种可能,即被窨井中的大水冲到这个位置卡住。” 江成焕抬起头来,毫不掩饰地盯着白兔聆听。 “查一下是哪天下的大雨。” “大雨?”江成焕一惊,“我想起来了,横冈村案发前两天不是有一场大雨嘛,你是说,是那场大雨时,尸体被丢在下水道里的嘛?” “只是一种猜测,但有一项工作是必须要做的,即全城上流水道街面上的监控,重点是大雨后的时间段。毫无疑问,这是重点。” 江成焕默默点头,随即将上述分析形成报告报马尚魁,同时,提出在全城范围内调取监控资料的请求。如此,总算交差,较好地应付了马尚魁交办的递交分析报告的任务。 马尚魁在随后的分析会上定调窨井凶杀案系外来流窜抢劫作案。犯罪动机是,谋财害命,并要求扩大搜索范围,通缉全国;?冈村凶杀案,早就确认牛氏是凶手。 对于这种分析,持不同意见的人很多,江成焕显然是其中一个,但不是最强烈的一个,最有看法的人是痕迹员张可华,他提出的反对意见是基于毒化结论上,认为,既然是流窜作案,何以下毒? 的确,这是一个明显的瑕疵。 但马尚魁有他自己的分析和判断。他说,是内外勾结,你们谁敢说,这不是内外勾结。 大家见马尚魁高八度,显然有火气,便不吱声,张可华同样不吱声,但看得出来,他心中憋着气呢。他就是这种个性的人,是个实诚的人,心中怎么想的就怎么说,说的都是实话,甚至,是正确的话。当没有人理会他时,一般都会与之发生争辩的,并且,必须争辩到底,争出个胜负来。只不过,这有一个前提,看对象,若是一般同事间,比如是江成焕,他是一定争辩到底,绝不心慈手软,善罢甘休的。 可今天面对的是马尚魁,是他的顶头上司,尤其是这种个性强悍的上司,虽然心中同样不服,嗫嚅了半天,却还是咽了下去不再争辩。 何况,马尚魁的说法不一定就是错。 在案子没有侦破之前,任何一种分析和判断都是有其道理的,甚至,很多种分析和判断,似乎很荒唐,却往往是真相。这个道理谁都懂。江成焕同样不赞同马尚魁的分析和判断,但他是不会同马尚魁争辩的,也没有足够理由争辩下去,既然他这么认为,就由他去好了,或许是正确的呢,即使万一错误,责任不在别人身上,谁主张,谁兜着好了。 接下来便展开这方面调查。 按照马尚魁的思路,接下来,重点是尽快找到内鬼是谁。 虽然,马尚魁刚愎自用,这种判断难免武断,但是不可否认,这种分析不能说一点道理没有,因为,侵害被害人是有一定理论基础的,被害人是移动公司经理,家中十分富有,是可能内外勾结谋财害命。 这个暂且慢叙,话分两头,把目光转向横冈村凶杀案。 虽然说两起凶杀案没有并案查处,但大家心中还是将两起案件一并思考。 话说负责横冈村外围调查的人经过调查有重要信息反馈,说是查找尸源工作取得重大进展。他们在摸排中了解到,在距离横冈村五十公里外的一个乡村小学有一名体育老师神秘失踪多日,失踪前没有任何不祥预兆。一直以来,校方没有太注意,因为,这名体育老师经常不请外出多日不归的。当问其原因时,他也是吊儿郎当爱理不理的的样子,并说,他早就厌倦了这份工作,正寻求更好的去处呢,意思是说有可能跳槽另寻高就。这一次,大家仍然以为是同样的情形,是在外寻找合适的平台去了,直到最近偶尔闻讯在横冈村发生的凶案,并听说了死者的相关讯息之后才同该名体育老师的行踪联系起来。 这名体育老师姓花,长得一表人材,事实上,他在年轻时还是很有前途的,他擅长田径,尤其擅长短跑,并在省市多次取得好名次。后来,他在一个偶然的机会认识一名农村的漂亮女子,一时冲动同她厮混在一起一发不可收拾,最后干脆同居直至结婚成家。为了这段婚姻,他在当地小学谋了一份体育老师的差事,并一干若干年。后因女子没有固定收入,他自己的教师收入又很微薄,生活相当拮据。女子又是一个羡慕虚荣的人,于是,离家独自上南方大都市去闯荡去了。 一开始,女子的确寄回来不少钱,花姓男子手捧女子寄回来的钱也觉得十分安逸,较为安心本职工作。但渐渐地花男子觉着不对劲了,因为,女子寄回来的钱是越来越少,甚至不常电话同他联系,打过去时,不是说忙了,就是没有人接听。最后,好几个月不见寄回来一分钱。花男子知道情况有变化,为此,专门跑去了一趟。当花姓男子再返回来时,大家发现他似乎变了一个人,不但很少言语,还整天闭门不出,甚至,不太上课,时不时玩消失。 学校无可奈何,花男子本身就是个应聘者的身份,收入低,又没有多少劳动保障,加之,又是教体育,学校自是对他抱着随他去的想法。 当刑警前去排查时,学校及时提供相关信息,并帮助分析,在获悉被害人的外貌特征年龄后,越发觉着被害人就是花姓男子,后经相片辨认,果然就是他。 尸源总算找到了,接下来的任务重点是理顺花姓男子跟牛氏的关系,究竟因为什么惨遭牛氏捅杀,并且,下手是那么狠毒,成了待解的谜团。为此,专门在横冈村展开调查,重点是找老耿头了解情况。 这个老头真是古怪,原先是有所隐瞒相关的案情不予配合,后又积极主动跑去刑警支队提供线索配合调查。显然,这个见多识广的村负责人是个见风驶舵的人。说得不好听一点,是个老奸巨滑的家伙,对这样的人,在找到尸源的情形之下,再去找他,理应是有意外收获的。 果不其然,老耿头果真有进一步的情况介绍。 他说,他是曾经看过这个花姓男子跑到村子里来找牛氏的,但那只是照个面便走人。在农村,虽然说对外来人都会多瞄上几眼,揣度一下究竟,并且,喜欢在背后议论这是什么人,来干什么。但是,具体到牛氏家,情形就不同,毕竟比较特殊,这一家子人先后死去仨,都觉着这家子人晦气,平日里,避之不急呢,哪有闲心琢磨她家的事情,发生什么事情,来什么人,尽量避之。 牛氏呢,大概也觉察到村里人的忌讳,心知肚明,也自觉敬而远之,从不主动往邻居家跑套近乎。别人不招呼她时,她也佯装没有看见,为人十分低调。除非,是有人主动招呼,或是上她家讨要什么才一改一贯低调作派热情相待,嘘寒问暖。 这次牛氏家发生这么大的事情,着实吓了大家一跳,根本想不到这个多灾多难的家庭在经历一系列惊天动地的变故之后,最终以这么一种惊世骇俗的形式彻底结束。 是的,在横冈村,一致认为就是牛氏杀了花姓男子,然后畏罪潜逃。 究竟什么原因杀死花姓男子,传出许多版本,但各种版本皆没有同窨井凶案联系起来。 抓到牛氏,成为横冈村凶案结案的关键,也就是说,这起凶案事实上已经侦破。 接下来,重点投放在窨井案上。 第69章 监控 大家继续按照马尚魁的思路和部署展开拉网式排查,也就是说,挖地三尺也要将潜藏在暗处的凶手缉拿归案。关键难就难在“内外勾结”的框架上,谁是“内”,又谁是“外”,可苦了大家。按照江成焕本来想法,是没有内外之别的,一切围绕按尸检结论,还有监控信息为准,如此只能听命于他,走一步看一步,总是有回转的时候。 当然,马尚魁也有相关的部署,,一是查监控,二是查找尸源,三是查找毒鼠强的出处。 如此也让江成焕有所安慰。 调取监控资料时,由于没有确切的时间段和明确的路段,于是,监控大队展开了拉网式的排查,将城区所有流经凶案现场的上游窨井街面上的监控统统排查,并且,反复排查,绝不遗漏一丝拐角,可想而知,其工作量是多大,辛苦程度可见一斑。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城郊,一个民用摄像头捕捉到了一个可疑镜头。有一男一女拉着一副板车前时,板车上被厚厚的雨布覆盖着,车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俩人低头匆匆前行,似乎很赶路的样子。由于是清晨,天微微亮,根本看不清楚这一男一女的模样,感觉是年轻人。车上装载什么东西更是无法判断。显然,这是十分重要的线索。 当监控大队提供这条重要线索之后,刑警支队便根据行驶方向,沿途展开摸排。当然,摸排有重点,即沿途下水道窨井。既然尸体是在下水道中,那么,窨井是唯一的入口,于是,清点了一下,从发现板车到发现尸体的窨井,大约有三公里的样子,总共有大约有三十几个窨井。运用排除法,排除其中有监控的窨井,还剩下十多个窨井,再进一步排除不便抛尸的路口,比如相对热闹的路口,或是有早市之类的路口,所剩无几,最后确认三个窨井。 接着,他们逐一打开窨井盖,从窨井盖板和窨进边沿着手发现可疑痕迹。到了这个阶段,痕迹员张可华派上用场了,他是专门学习痕检的,是这方面专家,经验十分丰富,知道从哪儿着手发现可疑线索。当检验到第二个窨井盖板时,还真是发现了可疑痕迹。 在窨井边沿上,有明显挤压拖拽的痕迹。由于窨井边缘是生铁铸就的,十分坚硬,软性材质的东西一旦发生挤压难免有沾粘,张可华在窨井边缘的生铁上发现了细微的毛绒绒的残留物,并提取下来。然后,江成焕对站在一旁的白兔使了一个眼色。白兔顿时明白过来,他是让白兔下了窨井中去。 “我不干。”白兔摇了摇头,并且将嘴唇噘得老高。 “什么?”一旁的张可华正专注那残留物,没有在意他俩的小动作,忽见这情形赶忙问究竟,同时很快反应过来,“你干吗让一个漂亮的女孩子下窨井,那下面多肮脏,你还真开得了这个口呢!” 张可华显然有看法,摆出一副路不平有人铲的架势,赢得红颜不少放电的目光。 “你还真会把握时机呢,揪准这个空档赢得芬芳,我算是服你了,哈哈,”江成焕大笑,“但你可曾知晓我的用心呢?恐怕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吧。” “什么用心,什么其一,其二的,我只知道这事儿不是一个女孩子家干的,”张可华那耿直的脾气又上来了,“你不下去是吧,那好,我下去。” 说完,他朝身后吆喝了一声,那身后的芈因便不失时机地将梯子递子过来,同时,流露不怀好意的笑容。张可华没有注意到这些,将铝合金伸缩梯子展开伸向窨井中去,同时,一只脚已经探下去。 “喂……” 就在张可华的一只脚刚刚伸下窨井,还没有踩着梯子隔档,江成焕出其不意地喂了一声,张可华本能地顿了一下,仰起头来望着他。 “干吗?” “噢,没干吗,我只是想问一问,你果真亲自下去嘛?”江成焕知道他的秉性,决定了的事情,九牛二虎都拉不回来。 “那你的意思是说,不想让我亲自下去,不好意思,你想亲自下去。”张可华说到这里,那只伸下去的脚开始往回缩,“那好啊,君子不夺人之美,你请吧。” 说话间,他的那只脚已经稳稳当当的落在地面上,并站了起来盯着江成焕。一旁的白兔同样用怪异的目光盯着他,默不吱声。 如此一来,轮到江成焕尴尬,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进,意味着自己要下窨井,退,有点让在场的所有人轻视。原本,他是想捉弄一下张可华,充分利用张可华耿直的个性,让张可华承担耿直个性必须承担的成本,玩一手猫捉老鼠滑稽游戏,不料,蛮牛也有不按套路出牌的时候,不守规则,看戏法,出乎其所料,自作自受,聪明反被聪明误。 “你赶快下呀,再不抓紧时间,那什么,噢,对了,幽魂,那幽魂要从窨井下溜走了。” 一旁的白兔幸灾乐祸,迎着他流露一脸灿烂的表情来。 江成焕无奈,只得慢慢告诉窨井,并伸出一只脚去。然后,他又将那只脚缩了回来,扭头对张可华说道,“噢,对了,不是下了一场大雨嘛,窨井里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即使下去了,也一无所获,没有必要下去。依我看啊,你刚刚提取的绒毛是关键,只要能够证明是死者衣服上刮擦下来的,就足以证明了。” “我看还是下去一趟,更为妥当些,”这时候,身后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江成焕不回头也知道说话的人是谁,是芈因,“虽然这期间下过一场大雨,但还有一种可能性不可忽略,即,绒毛不是那个窨井尸体身上留下来的,而是凶手身上留下来的,如此,不是不足以证明尸体是从这里被抛下的嘛,有漏洞,或许,下到窨井下,能在窨井壁上有意外收获呢,省得返工。” 呵呵,好个芈因,真有两把刷子,关键时,将江成焕一军,让他难堪。他深知这个家伙的秉性,关键时,不玩出一点名堂来,都不是他芈因的作派,是个令人讨厌的家伙。但这一次,客观地说,他既有刁难的成份,也有其合理的成份,毫无疑问,他说的这种情形是存在的,证据是必须形成证据链的,若是能够在窨井壁上收集到残留物,是再好不过的了。他这一着,可以说是一箭双雕。噢,不,应该是一箭三雕,因为,若是他江成焕下去,他张可华同时要下去,痕检员啊,有绒毛敌探的痕迹,怎么能不下去。他想到这儿,冲着他们爽笑起来。 “芈因说的有道理,我先下去,”他说着,便伸脚探下,同时,转身过来,故意望着芈因用十分诚恳的语气问道,“若是有绒毛痕迹,没有痕检员如何断定啊?” 芈因反应是何等迅捷,皆道鬼精的人都是反应敏捷的人,他当即把目光转向张可华,但不吱声,就看你张可华做何反应了。 果不其然,张可华那耿直的个性再次表现出来。 “嗨,不就是让我也一去嘛,下去,就下去,这有何难,”张可华说着,已经迈开了步伐,见江成焕还在窨井口堵着,叫嚷一声,“快下去啊,好狗不挡道。” 江成焕不为所动,死死把住窨井口,一派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究竟怎么了,是不是不敢下去啊,”张可华将两只手搭在他肩膀上,作出要推的动作来,“你若是再不下去,我可是要推喽,可要小心。” “若是发现了绒毛,或是什么痕迹,难道说,我们俩把它凿下来不成,如何保存啊?” 张可华正准备用力的手松了下来,转身冲芈因嚷道,“你,你跟我们下去照像。” 张可华粗声粗气对着芈因吼了一嗓子。 真是一物降一物,还别说,那芈月虽然鬼精滑头,却奈何不了张可华,他二话不说,冲着张可华嚷道,“你鬼叫什么啊,你们俩堵在这里跟死尸一样,我怎么下去啊?” “你才死尸,垂死还不忘抓一根救命稻草,哼!”张可华悻悻的,顺手在江成焕肩膀上微微一用力。 啊――― 顿时传来一声惨叫。 第70章 白兔 待到张可华回转身来一瞧,哪有江成焕的影子,早已扑在下水道里。 刚刚江成焕听着他俩在拌嘴,心中自是乐呵,脚下只顾着往下探去。不料,那张可华双手在肩膀上一拍,他哪有堤防,顿时失去重点,侧翻了下去,扑倒在污水里,一身湿渌渌的。张可华知道自己闯了祸事,想都没有想,纵身一跳,也下到水里。 唉,耿直个性的人就是不同,关键时刻露真容。他顾不得脚下疼痛还有污水的侵蚀,赶忙探寻江成焕如何,一双手,一会儿摸摸这儿,一会儿摸摸那儿,生怕他身上有什么闪失。 “不要啦,我没有那么精贵,”江成焕已经爬了起来,双手在身前抖了抖,“还是抓紧时间查看吧,看看四周可有什么残留的,但愿老天开眼,让我们发现点什么来。” “喂,你叫白兔递一把强光手电筒下来。” 张可华没有理会江成焕,而是仰起头来,对着正准备下来的芈因叫道。 芈因也不答话,而是一仰脖子,同时伸了伸手。不一会儿,便有一只纤细的酥手出现在窨井口旁,纤细的酥手上,握有一把强光手电筒。 经细细查看,下水道洞壁上没有发生绒毛,却有类似人体组织的残留物,在提醒芈因在不同角度细细拍照之后,江成焕再用镊子慢慢提取下来,用专用纸包好揣入兜里,同时问张可华可能是什么附着物。 “以化验为谁,以化验为准。” 江成焕点了点头,因为,这是专业回答。 经检验,窨井口绒毛是尸体身上的衣服残留下来的,并且,下水道壁上疑似人体组织的残留物,的确也是尸体头部碎肉,毫无疑问,尸体是在这座窨井口投入,并借助洪水冲下去,那两个拉板车的男女十有**就是凶手。 美中不足的是,根本看不清楚两个人模样。更离奇的是,他们没有按原路返回,不知去向。这两个人显然鬼精,能够巧妙躲避监控,显然是了解城市监控布局的人。 接下来,马尚魁作出大胆部署,搜查板车及犯罪嫌疑人。 真可谓是地毯式搜查,调动了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城关派出所全体出动,甚至将城关镇政府的人马,还有街道、社区和村委会都参与了搜查。 最后,还是老耿头提供了翔实的信息。 他告诉马尚魁说,这一对拖板车的男女是一对夫妻,居住在他们邻村,他之所以能够辨认出来,是因为有一个明显的特征,即步态,还有板车架子,这两个人的步态有一个明显的习惯性动作,即,往前倾,更为重要的是,板车架子一般是用黄冈栎制作,他家则不同,是用柏木的, “连这你都看得清楚?”马尚魁半信半疑。 “在农村土生土长,连这点本领没有,不是白活了嘛?” 老耿头十分自信。 于是,他们立即行动起来,将这对男女缉捕归案。 令人意外的是,这对夫妻根本不承认他们有犯罪行为,在看到监控录像之后,他俩很快承认是他俩。只不过,他们并不承认板车上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而是稻谷,是赶早拉去卖,换点油盐酱醋回来过日子。这种说法当然不会让马尚魁他们相信,当即将夫妻俩羁押起来待审。 之后,围绕这对夫妻展开密集调查,都在做着准备结案的准备,包括江成焕在内,没有谁对这对夫妻是犯罪嫌疑人有半点怀疑,只认为是不老实,是抗拒交待,破案,不,是结案,那是迟早的事情。 重案组一下子侦破两起凶杀案件,这可不是可有可无的小事情,全城上下都轰动起来。 但随后发生的一件事情,引起江成焕的思考。 这对夫妻在被羁押期间,有多次提审,并且,先后交待一致,甚至,连细节都没有差错。江成焕根据马尚魁的安排,还专门跑去调查,通过村、组、左邻右舍了解情况,一致反映良好。如此情形引起江成焕慎重思考,难道说,这对夫妻有被冤枉的可能嘛? 正好卞海波学习回来了,江成焕跑去找他在两份尸检报告签字。 卞海波一目十行浏览了一遍,然后调侃,别让他背上黑锅噢。江成焕知道他是在说笑,迎着他说,难说,若是多带几个助手出来,省得有这种担心。 说话间,他大笔一挥已经签上自己的大名。 在基层,这样的实例是时而有之的,人手不够嘛,变通是在所难免。但卞海波的确相信江成焕,实际上,后来的好多勘验都是江成焕为主检验的,卞海波只是在一旁站着。 “真是难料呢,我离开一个星期,居然发生两起凶杀案,若不是有你,还真是麻烦。” “所以说,刑警支队不能没有你。”江成焕不失时机地反将一军。 卞海波摇了摇头,显然,他心知肚明,在这个世界,缺少谁,地球照转。 “搞不懂上面是干什么吃的,小江都离开这么多年,一直不增加人手,硬是让我一个门外汉变成了半个法医,总是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啊!” “怎么啦,拉俏啊,你不是干得挺好嘛,干吗再添新人?” “哼,我这个编外法医总是名不正,言不顺,毕竟没有资质,万一有差错,岂不是代你麻烦嘛。”江成焕实话实说。确实,有问题,肯定是卞海波兜着的,甚至,马尚魁他们还要承担领导责任的呢。 “咳,你管那么多干吗,要你干,你就干啊,大家的驴子,大家骑嘛,果真有什么事情,有高个子顶。” 江成焕听他这么说,没有继续说下去,沉吟片刻,忽然想到了看守所里被羁押的那对夫妻,提出自己的疑惑来。卞海波听了之后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沉默着似乎在思考。 “咦,板车检验了嘛,我刚刚好象没有看到有关板车的检验报告。”卞海波似自言自语。 “噢……” 这一问,令江成焕一惊,他十分夸张地叹息一声。确实,板车没有检验。不是不知道检验,而是没有来得及检验。显然,这是十分重要的检验,为什么这么说呢,万一板车检验的结果是没有发现一点有关尸体因素的结论,那么,现在马尚魁所下的结论肯定值得推敲。试想一下,一个运输尸体的板车,怎么可能一点不沾染污渍呢? “啊,果真没有检验嘛?” 江成焕望着卞海波慢悠悠地点了点头。 “当务之急,是必须要抓紧时间完成这项工作,或许,有令人料想不到的惊喜。”卞海波郑重其事地说道,“走,去喊白兔,我们一同去仓库。” “惊喜?”江成焕并没有挪步,更没有联系白兔,而是盯着卞消息反问,“要不要先去一趟马大队副马尚魁那儿。” “去干吗?” “听听他的意见。” “这是专业,要听他的意见干吗,专业领域,只尊重科学。”卞海波有点激动。 江成焕没有吱声,他默默地拨通了白兔的手机。 其实,他懂,他甚至比谁都懂,他只是把可能性提前,考虑到万一有差池,好让马尚魁有一个思想准备,毕竟是马尚魁的侦破思路,是马尚魁作出的羁押板车夫妻的决定。先做人,后做事嘛! 白兔匆匆地跑了过来,她那清丽的身影顿时把两个男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或许是因为一路奔跑的缘故,她的脸蛋儿红扑扑的煞是好看,一双眼睛扑闪扑闪的仿佛会说话似的,一会儿盯着江成焕,一会儿盯着卞海波,流露期待和责怪的复杂表情来,却始终不说一句话。 这女孩子果真有点儿英姑的灵气,又很显干练,任劳任怨,明显不同于同样是女性的夏可欣矫情。这就是临时身份的辅警和固定身份的警察最大不同之处。从工作角度上说,他们带着辅警办事,更得心应手。这就是目前实际存在着的悖逆现状。 白兔跑去法医室提了勘验包过来,然后只顾着朝前去。 她没问要去哪儿,却十分坚定地往前走去。 卞海波同样没有告诉她要去哪儿,跟着她两样前去。 江成焕同样跟着。 第71章 板车 他从白兔背后盯着手提法医勘验包显得有点吃力的白兔,有点于心不忍。由于娇小,她提着那箱子时身子骨有点儿微微弯曲,臀部朝一侧外凸。虽然,在受力不均状态下的女性,能够更好地勾勒出优美的轮廓,在江成焕眼里,看到了年轻女性独特性感之美,但是,他不可避免萌生惜玉怜香之本能来。 他赶忙越过卞海波跑过去从白兔手中接过箱子来。 白兔犟了一下,意思是说不需要,但最后还是松了手,并抬起另一只手握成拳头锤了锤胳膊。 卞海波将板车推到敞亮处,一手拿着强光手电筒,手执握着高倍放大镜,在板车上细细地检查着。 “嗨,来,你来瞧一瞧,”卞海波慢慢直起腰来朝江成焕吆喝道,“腰酸背痛,吃不消。” 江成焕接过手电筒,但没有接放大镜。 “嗨,这么检查多吃苦呀,干脆,在板车几个关键部位削取一点下来化验,更省心,晚准确。” 卞海波用拳头敲了敲后背,对白兔说,这是步骤,要一步一步来。待会儿,你用刀片在板车隔板上消点下来拿去化验。白兔不停地点头,然后转身在勘验包前翻弄着。 卞海波和江成焕没有丝毫发现,最后,让白兔在板车上刮取碎屑拿去检验。 检验结果很快出来,一无所获。事实证明,这部板车不曾拖运尸体,的确是运送稻谷用的。因为,板车上到处都有稻谷碎屑,用肉眼都能够清楚地分辨,证明板车主人没有说谎,基本可以肯定那天清晨用板车是拖运稻谷的。 卞海波随即便要将结论告诉马尚魁,被江成焕拦住了,奉劝他悠着点儿,别太着急,并告诉他理由。卞海波不以为然,告诉他说,该提醒时就要提醒,该纠正时就要纠正,干吗扭扭捏捏犹抱琵琶半遮面呢? 江成焕点了点头,然后流露十分神秘表情来。 “这是关系到他脸面的大事情,在允许的前提之下,尽可能顾及到这一点,难道不是更好嘛,我俩干吗要充当冤大头呢?” “咦,我说江成焕,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你不是这样的人啊,难道说,我这一趟省城把你跑郁闷了?” “随便你吧,”江成焕知道他是在揶揄自己,于是,不再坚持,“你无论怎样去做,我都没有意见。” 正在他俩争论时,忽然门外有人进来。谁呢? 谁都没有想到,居然是马尚且魁。 他俩一惊,楞在那儿一句话不说,如同木雕一样,连问好的话都不曾想起来。 “噢,是这样子,卞法医啊,”马尚魁喊了一声卞海波,似乎刚刚看到江成焕,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小江也在这儿啊,正好,跟你们说一件事情。” 马尚魁说到这里,身子转了一下,然后朝一旁的藤条椅子上坐下。他俩见状,一时不知是何事,专注地盯着他等候继续说下去。 “是这样子,窨井凶杀案有必要暂缓一下,”说到这里,他转向江成焕,“小江啊,你抽空要去办理一下延长羁押手续。” “这,究竟是怎么啦?”卞海波有点迫不急待,不知道马尚魁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这个案子有漏洞,恐怕要慎重,进一步核查。” “为什么呢?”卞海波继续追问。 “因为抛尸工具,噢,即板车上,没有死者身上的残留物……” “啊……” 没待马尚魁把话说完,卞海波惊讶得大叫了一声。这也太离奇了吧,这个结论刚刚才作出来,还没有来得及向他汇报呢,他马尚魁究竟是如何获取这方面信息的呢,难道说,还有另外什么渠道嘛? “你是怎么了?” 马尚魁见卞海波夸张的表情,反而流露一脸惊讶。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啊,我们还没有来得及汇报呢!” “噢,这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够及时纠正,避免走不必要的弯路。” 他俩彻底傻了。 如此一来,他俩陷入彷徨中。 暂且不去理会马尚魁究竟是怎么知道的,但必须面对的是侦破方向的大问题。既然被羁押的这对夫妻很可能不是真正的犯罪嫌疑人,那么,凶手究竟是谁呢?这是必须迅速解决的当务之急。再者,这对夫妻延长羁押期限,但很快到期,那之后将面临释放的难题,根据法律规定是必须放人的,多被动啊! 可问题是,他们勘验的那座窨井口和下水道的沿壁上的确有尸体身上的残留物,无论是衣服上的绒毛,还是**碎渍,都一一对上,这是不错的,那问题出在哪儿呢? “咦,凶手是不是从另外一条路线移尸到这座窨井中的呢?”江成焕脑海中忽然闪现一个大胆的猜想。 对了啊,通往那座窨井,并非只有一条路线,当时太注重监控下的夫妻拖着板车,从而忽略了另外的可能性。如此看来,必须排查在当天晚上从别的渠道移尸到这座窨井的线索。 江成焕豁然开朗,他同卞海波形成共识,并征得马尚魁的同意,准备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运用排除法,将通往该窨井的通道一一厘清。 没有监控是一把双刃剑,既是好事情,又是坏事情,作案人就是利用没有监控乘虚而入。该怎样排除呢,时间过去了头十天时间了,因为一时疏忽,失去了最佳排查时间段,即使是有相关的目击人,也因时间过长了,一时回想不起来对不上号。但无论如何,这是一项必须要做好的工作,并且,必须抓紧时间。 通往那座窨井并且没有监控的通道一共有三条,除了已经排除了的那条发现板车的通道外,还有剩下两条,那么,凶手是不是从这两条通道中的其中一条移尸了的呢,目前尚且不知。但这是眼下唯一能够着手调查的渠道,并且,所能采取的方法就是挨家挨户走访摸排,降此之外,别无更好的办法。 这又是怎样的工作量啊,为此,马尚魁专门召开了一个会议,广开言路,集思广义,并要每个与会的人都必须建言献策。有趣的是,马尚魁把白兔喊了来,更有趣的是,金虎跟着跑了来。见状,一个个傻乎乎地盯着这两个人不知究竟。 “嗯,白兔是我邀请她来的,她参与了案件侦破,是对案件的侦破是有帮助的。至于……”马尚魁读懂了大家的神情,赶紧解释,但似乎对金虎的到来不知究竟,“嗯,金虎,你是来找谁啊?我们在召开案件碰头呢,找谁的话抓紧时间吧。” “我,我也是来参加会议的。”金虎对着马尚魁嗡声嗡气地说道。 “啊,你也是来参加会议的啊,那是谁通知你的,”马尚魁问着,同时转向大家,“是谁邀请的?”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没有谁吱声。 “我自己主动来的,没有谁邀请,因为,我觉得对案件侦破有帮助,所以我来了。” 会议顿时引来一阵轰笑。 “别闹了,你先去楼上财务,把前不久出差报销了吧,别影响开会。” 白兔红着脸催促着,还瞥了马尚魁一眼。可金虎并没有离开,继续正而八经地说道,“我的确是有重要线索报告的,别小瞧人。”显然,金虎有点恼火,嘴巴嗫嚅着,“果真不想听,那好,我这就走,真是的。” 他说完,站了起来,一副要走的样子。白兔不失时机地补充一句道,“你先到财务报销去。” “啊,别,”马尚魁把手一伸,十分坚定,“金虎啊,你先坐下,先坐下,先把话说完,再忙别的不迟。嗯,小夏啊,你去泡一杯茶来,噢,不,两杯,金虎和白兔各一杯。” 夏可欣瞟了马尚魁一眼,显然心中有点服气,但还是去泡茶了。 第72章 噱头 “喂,你究竟卖的是什么噱头啊,别在这儿丢人现眼,还是赶快到财务报销去。” 白兔显然是着急,催促着金虎赶快离开。 “白兔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金虎现在是我的客人,你干吗赶他走啊?” “马大,金虎刚刚是乱说的,其实他哪有什么线索提供啊,”说到这里,又转向金虎吼道,“乱弹琴。” 这时候,夏可欣泡茶来了,将两杯茶递过来搁在白兔和金虎面前。白兔立马站立起来,又是一脸绯红,显然不好意思,或许,她根本没有想到今天享受这样的待遇。而金虎呢,似乎浑然不觉,对夏可欣递过来的杯子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甚至,连一句谢谢都没有。他望着马尚魁,同时扫一眼全场,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我知道你们今天是为了那两起凶杀案件召开碰头会的,目的是为了抓住尸体移下水道的人。恰恰我有这方面重要信息提供给你们,既然我知道了,就应该及时提供,你们说对吧。” 啊,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简直是天方夜谭嘛,显然,在场的人谁也不相信,甚至,连马尚魁都没有及时表态,而是楞楞地坐在那儿没有一句话。或许,太突然了,或者,都以为这个家伙是在开天大玩笑。 “我听白兔说,你们正为什么人移尸犯愁呢,是不是啊?” “你这是在问谁?”江成焕见金虎盛气凌人的样子,有点打抱不平。 “|问你,你不是有本事嘛,关键时,怎么没辙?”金虎把江成焕杵多远。 “怎么能说没辙呢,这不正在相办法嘛,办法总是人想出来……” “你们别空想了,我刚刚回想起来一个重要线索,供你们参考,”金虎打断了江成焕的话头,“算我运气好,啊,不,算你们运气好,我正好撞见。” 于是,金虎将那晚上自己遭遇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叙述出来。 下大雨的头一天晚上,他值班,到了下半夜,他接到一个求助的电话,说是他家老父亲生病需要去医院治疗,没车子,请求帮忙。当时,他觉得奇怪,直接打120就是喽,干吗打110,可那人直接喊出那的小名来,一听,原来是他的同学陈磊,他是知道陈磊父亲身体不好的,是哮喘,老毛病,陈磊知道今晚是他值班,觉着找他帮助比找120更踏实。他听出是陈磊的声音,二话不说,跟带班的副所长说了一声,便独自驾驶警车奔了去。怎么说,这也叫求助,是正当的。带班的还问他一个人可行,他说还事的,不是还有他同学嘛,俩人完全可以将病人弄上车子的,只要送到医院住下,OK。 一路上,的确顺利,送到医院,他帮助陈磊挂号、送医并住进医院,便匆匆告辞。回来时,他出了医院大门是抄近道回所里的,近道就是那条没有监控的偏僻小道,虽然狭窄,但对于昌河面包车不在话下。他穿过一个弯道,打过方向来,便见前面有一坨黑影,在灯光照射下,感觉那一坨黑影一闪,似乎不见了。当时,他以为自己是看花了眼,加之必须集中精力控制方向盘,没有太在意前方的情形。当车子经过刚刚发现一坨黑影的路段时,他有意识地放慢的车速朝两侧张望。这一张望,吓了他一大跳,果然在驾驶室一侧路旁巷子里,蜷缩着一坨黑影。咦,这不就是刚刚看到的那个黑影嘛,怎么跑到巷子里来了呢,究竟是什么状况呢?于是,他将车子停了下来,脑海中激烈的思想斗争,究竟是下车查看呢,还是直接开走。算了,去吧。不对,万一有非常情形需要救助的呢,擅自离开是一种失职,至少会受到道德和良心的谴责。可万一是不可预测的违法甚至犯罪行为呢,一个人下车冲撞了他们狗急跳墙,如何能够对付得了,岂不是凶多吉少嘛? 他思考再三,最后,还是挺身而出的想法占据了上风。不论是何种情形,查看之后才会清楚,于是,他将车子往后倒了回来,把车子倒到巷子口停下,找到随车携带的防身警棍下车,大步流星走了过去。他要在气势上压倒巷子里的人。 当他打开强光手电筒,将雪亮的灯光照射过去时,看到了令人惊梀的一幕。 巷子里一共有三个人,两男一女,其中一个男人是背着的,头搭拉在肩膀上,见金虎的强光照射过来,一个个把手遮拦着额头不吱声。 “你们在这儿干吗?” 金虎尽量放粗嗓子装出威严的样子。此时此刻,他的确想到自己是一名警察行使正义。但心下已经做好了后退一步的准备,以防万一。 “没、没干吗呀!” 是女人的声音,有些微颤抖,似乎不太自信的样子。 “鬼鬼祟祟的,还没干吗!” “我们是去医院呢,从这个巷子过去,抄近道呢。”这是那个背人的男人的声音,有点儿喘息。 金虎一时语塞,说心里话,他的确心中没底,又是一个人,本身也是程式上的,既然到了这个份上,也算是完成了自己赋予的使命,算是可以交差了。 “哦,那……”金虎却有了恻隐之心,“要不要我把你们送过去,抓紧时间。” “嗯,噢,不,不用,不用了,我们从这里抄近道过去,很快就到的,不用麻烦你了。”又是女人的声音,女人说到这里,用手推了推男人的背部催促道,“我们走吧,谢谢你啊。” 女人一边说,一边回头朝金虎嫣然一笑,说了一声谢谢。直到这时候,金虎才注意女人的长像。是个年轻的女人,虽然不是倾国倾城之貌,却也有几分姿色,尤其是在半夜三更的黑暗中,更具一份神秘之美。 “你怎么搞到现在才说呢,真有你的。” 听完金虎叙述,一旁的白兔十分夸张地叫嚷起来,令在场所有人十分意外,一个个盯着她。白兔继续用娇嗔的表情盯着金虎,形同无人之处。 “没有谁问起啊,再说了,我哪知道这同破案有关联呢,只想着助人为乐。!” “嗯,白免啊,不要责怪金虎,情有可原,”这是马尚魁的声音,“金虎啊,你可记得他们的相貌特征啊,帮我们描述一下。” 金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描述道,“印象不是太深,那个男人背着一个人遮挡了大部分身子,被背着的人又是搭拉着脑袋。那女人很年轻,很漂亮,有那么点风骚的样子。” “你们男人只注意这些个,把这些个记得清清楚楚,一点不落下……” 又是白兔的声音。呵呵,女人的醋劲儿就是大。马尚魁又微微一挥手,白兔戛然而止。 “虎子,侈晚上外出不戴执法记录仪啊?若是戴上……” “噢,你不说,我还忘记了呢,我携带了执法记录仪,这是我的习惯,出门是必须佩带的,”金虎抢着江成焕说道,“只是,数据没有了。” “删除了啊?”江成焕一惊。 “早就上传了,不是按规定必须上传的嘛,不知去了哪里。执法记录仪中没有了。” 江成焕转向马尚魁,但马尚魁没有看他,而是转向夏可欣。 “这样,你马上去指挥中心,调取数据。” “要审批的呢,我哪看得见呀!”夏可欣似乎有点不乐意,用她那妩媚的眼神瞟了一眼马尚魁。 “开个单子办个手续审批一下不就得了嘛,是工作,还不是为了他们,能不批准嘛,快去。”马尚魁阴沉着脸,给人一种十分威严的样子。 “唉,这又要跑断腿了。”夏可欣嗫嚅着,站起身径直出去了。 “我呢,就是刚刚听兔子说了你们在侦破案件中,寻找那条路线上的线索,忽然想起这码子事情来,毛邃自荐跑了来打扰你们这么长的时间,”金虎见夏可欣离开了,也站起身来,“或许对你们有用。” “噢,金虎,你别慌着走,既来之,则安之,”金虎被马尚魁叫住,“下一步,我在考虑吸入你加入专案组呢,你继续听下去。” 金虎重新落座。 第73章 小精灵 “当务之急,一个是继续沿着两条线路走访摸排,一个是等候金虎的数据资料。毫无疑问,破案的范围越来越小,同时,越来越艰巨,大家必须鼓足士气,关键时不可掉以轻心。”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夏可欣气喘吁吁地返回来,手上握有一个U盘,径直走到马尚魁面前,把手中的U盘往桌子上一丢。 “哝,这就是你要的资料。” “你丢在我这里干吗,直接插入电脑打开啊,”马尚魁似乎没好气,“干刑警这么长时间了,还用教嘛,这是常识。” 夏可欣楞了片刻,似乎要暴发,但还是转身朝电脑走去。 大家簇拥在电脑旁,一个个盯着金虎执法记录仪拍摄下来的资料。由于太过黑暗,即使是在夜光模式下拍摄,效果也不是太好。拍摄的镜头基本上同金虎描述的差不多,只是列加直观。那女人回眸向金虎说一声谢谢时,有一个特写镜头。 “咦,这不是牛氏嘛?”江成焕眼尖,第一个提出疑问。 大家凑得更近,一个个盯着画面。 “嗯,把刚刚那个画面倒回去定格,大家都来看一看这个女人究竟是谁,你们几个尤其要细细观察,”马尚魁把目光扫向江成焕、张可华、芈因和白兔,“若是这个女人,就奇怪了,怎么一点没听她提起。” 镜头很快倒了回来,将镜头在定格和慢放之间调换,以便大家辨认。 经再三辨认,大家一致认为这就是牛氏。 那么那两个男人呢,他们是谁? 被背着的男人显然难以辨认,脸部特征根本无法看到,只是知道身材轮廓,有点魁梧,身着浅色服装。那个背他的人同样有一个脸部特写,但由于脸部是处在放大状态之下,有点变形,无法具体跟某一个人特定的人联系起来,但显然是个瘦长的身材。隐约中,觉着这个人有那么点像是在牛家被杀害的那个体育老师的特征,却又不是太像。对这个人,还有另外的渠道可以做进一步辨认,即,小学同事,他们很熟悉被害的体育老师,辨认起来,比他们利索、准确。 这两个男人都有那么点熟悉,设若是被杀害的体育老师,那么,那晚上他们是去哪儿呢?果真是去医院嘛,那个背着的人,果真是生病了嘛? 这些问题都在大家的脑海中萦绕。 江成焕有一种直觉,金虎那晚上看到的情形肯定有猫腻,至少牛氏无法解释。 在随后学校的辨认中,确认就是花姓男子。现在,只剩下那个花姓男子背上的男人是谁的问题了。 “十有**是窨井中被害的男子,无论是体貌特征,还是时间上,都相当吻合。” 这是马尚魁的判断,同时,也是大家的想法。也就是说,牛氏和花姓男子有重大作案嫌疑。金虎无意中撞见的画面,正好是他们蓄意抛尸的一部分过程。 问题是,他俩的作案动机是什么呢,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杀人。 显然,无从知晓。 到了这步田地,江成焕总算欣慰,在不知不觉中,将案件侦破方向扭转了过来,同时,没有得罪人。接下来是如何进一步侦破了。 凭心而论,这一切必须归功在金虎名下,是他在关键时刻提供了关键的证据,再一次证明,辅警的作用是强大的,换了第二个人或许根本不去注意这些细节,车子经过时一走了之,什么都无法提供。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毫无疑问,那一对拉稻谷的夫妻基本上可以按无罪推定,立即释放。 这么一来,问题就复杂了,花姓男子无疑是横冈村凶杀案的被害人,目前的分析判断理应是死于牛氏的剪刀下。现在看来,花姓男子很有可能是窨井凶杀案的帮凶,甚至,是主谋,可以推断,是他同牛氏合伙杀了窨井案中的被害人,后又被杀害。呵呵,居然案中有案,因而,缉捕牛氏更是迫在眉睫。 鉴于此,马尚魁立即向上汇报,要求将两起案件并案侦破,他亲自担任专案组组长,并指派江成焕负责查找牛氏下落,调派白兔协助查找工作;卞海波负责查找窨井尸源,夏可欣协助;张可华负责联系花姓男子妻子下落,金虎协助,所有分工到处,各就各位,立即行动起来。 江成焕一时头大,上哪儿去找牛氏呢,若果真是凶手,早就跑出去十万八千里了,还轮到你去抓嘛。可这又是必须完成的紧急任务,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破案的关键所在,只有抓住这个女人,真相才清楚,否则,都是雾里看花,若隐若现。虽然,做了许多前期工作,包括通缉,但显然效果甚微。 忽然,他想到了九凤。是啊,关键时必须求助她了,九凤是肯定知道下落,求助她指点一二,不就结了嘛。于是,他来到自己的房间里,关好门窗,毫不犹豫地将手指按在了戒指上,同时,念起咒语来。 咒语刚一结束,他顿觉天昏地暗,地动山摇,眼前一片蒙胧,飘飘然如入混沌境界。他顿时慌了神,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啊,这是他不曾遭遇过的情形,真有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原本,是咒语念叨之后,九凤会立即闪现,如此情形究竟是怎么啦,难不成是咒语念错了嘛? 正在江成焕不知所措,以为天要塌下来的时候,他头顶上忽然扑闪着一个小精灵来。小精灵盯着他扑闪着,“不是曾告诉你了嘛,别胡乱念咒语呢,除非有大难,你难道有大难了吗?” 江成焕忙不迭地解释着,“我,我有大难,有求于你九凤呢,她跑去哪儿了,怎么不见她呢?” “你还好意思说呢,你那叫什么大难哟,分明是工作中的一点难题,”小精灵调换了一个角度说道,“你可麻烦了,你违反了天条,是要受严惩的。你同时害苦了九凤,怕是一下子见不着你。” 江成焕惊讶无比,没想到自己的无意之举,竟然会带来这么严重的后果,有种进入不了状况的感觉,他蔫蔫地说道,“只是想求助九凤帮我指点一下牛氏的去处,竟然会带来这么大的麻烦,谁知道呢。接下来,我该怎么办呢,我赶快回去,不找她总是可以的吧。” “你说的轻巧呢,我问你,在你们人间,你若是杀了人,只说一声下次不敢了,是不是不再追究了呢,”小精灵反问道,“绝对不可能的,还是必须追究的,你要找牛氏,就就是要追究她的法律责任嘛?” “那可怎么办,怎么办呢,我没有办法了,还是请你帮忙关照一下,你的大恩大德,我虽然无以为报,但我终身铭记在心。” “告诉你吧,我是九凤派来的贴身小精灵,她让我告诉你,她是不能亲自来,并因你的擅自行为,要受到天庭的惩罚,让你好自为之。”小精灵说,“同时,他让我告诉你,你的功力也将因此受到限制,不再拥有之前的诸多法力,必须经历漫长的修炼过程慢慢得以恢复,并且,还必须借助你的诚心和德行,有半点邪心和不良行为,都将前功尽弃。眼下,你必须依靠自身的努力去寻找牛氏,别指望谁去。” 小精灵说完之后,扑腾一闪,不见了踪影国。眼前,又恢复了宁静的一切,他发现自己依旧是正襟危坐坐在自己床上,一动不动。顿时,他瘫软在床上,不知何去何从。 忽然,他脑海中浮现一个较为模糊的画面来,就是在小精灵扑腾一闪的那一瞬间,他似乎看见了一个轮廓,仿佛牛氏在画面里,正在做着什么。只是一闪,稍纵即逝。 他低垂下头来,绞尽脑汁冥思苦想,努力回想刚刚脑海中的一幕,想从中寻求点什么东西来。 “你千万别忘记你前世是宋慈这一重要身份哟,关键时要派上大用场的呢!” 小精灵在扑闪间,似乎有这样的语音嗡地一声一阵风带过去。 第74章 啊,什么 江成焕有点记不真切,可是,即使的确说过这样的话,那么,是不是果真帮上忙呢?宋慈究竟在哪儿呢,我江成焕只是他的后世,果真有他那般神通嘛,我怎么觉察不到呢?果真因为前世有神通的话,后世能够承袭神通,那还了得嘛,古往今来,尘世上有多少英雄好汉,都可以在后世身上发扬重现,那将是怎样一种光景。也就是说,姜子牙后世可以呼风唤雨,封神立榜,秦始皇后世同样可以兴建秦陵,汉武帝后世照样可以建元封号,如此等等延绵至今,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虽然如此,但他心中还是寄希望有前世宋慈大力协助,帮助他一举侦破这起疑难案件。宋慈不是有英姑嘛,英姑自始自终扮演重要角色,可以说,宋慈的英武是离不开英姑的帮助,其作用显而易见。试想,宋慈在同叼光斗的较量中,在同吴苗水的斗争,虽然宋慈的铮铮铁骨是不可忽缺的重要因素,但若是没有英姑那女性柔中带刚的强力支撑,他也是很难坚持到底。具体到自身,若果真是宋慈的后世,那么,理应有类似英姑这样的角色支撑自己,那么,这个角色又是谁呢? 对了,白兔,理应是白兔,现在,他越来越觉着白兔就是英姑。可是,白兔身旁多了一个金虎,这个金虎是个好人,可是,因为同白兔的特殊关系,从某种层面上说,会影响他俩的交往,尤其影响白兔配合自己破案,是个多余的尾巴。试想,白兔跟在自己身后走南闯北,风里来,雨里去,甚至,有特殊场合,有金虎这么个角色,会冷不丁地跟在身后,或是怀疑白兔会跟自己有什么扯不清,是多么扫兴,多么麻烦的一件事情。甚至,因为有金虎,白兔非但帮不了自己,反而影响破案。 这么一想来,他又觉着白兔不应是英姑,他更不是宋慈后世,他就是江成焕。 那么,小精灵说谎嘛? 不至于啊,尤其现在,他耳旁那嗡声更加清晰,小精灵果然留下了语音。 “你千万别忘记你前世是宋慈这一重要身份哟,关键时要派上大用场的呢!” 咦,对了,宋慈身旁不是同时还有英姑的一个表哥赵才嘛,是宋慈的捕头,也是宋慈不可缺少的助手。难道说,金虎就是这种角色嘛,新时期新模样,变幻了一下身份嘛? 江成焕越想越觉得在理儿,越分析越觉着白兔和金虎是自己身旁不可忽缺的左膀右臂,是得力干将,这不是嘛,在关键时刻,白兔出现在阿宝的坟墓前替自己解围,关键时期,她侍奉在自己的左右端茶倒水,嘘寒问暖,侍奉左右,发挥了多大作用。同样,在关键时,金虎提供重要破案线索缩小排查范围,到现在还在大海捞针,诸如这些无疑都为他侦破案件提供了便捷,还有什么理由怀疑白兔和金虎是英姑和赵才的化身呢?如今,他们俩获得马尚魁的认可,更是增添了筹码,今后有必要时应一声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嘛。 那么,牛氏究竟上哪儿去了呢? 由于金虎提供了关键性线索,目前,牛氏已从协助查找等级直线上升为A级通缉等级。呵呵,一个可怜巴巴的农村妇女,左邻右舍心目中的本份女人,因为牵涉人命案件,一下子成为罪大恶极的犯罪嫌疑人,人人唾而诛之。这种前后巨大落差,简直是颠覆性的。 虽然目前不能最后确认就是她杀了人,但总总线索都锁定在她身上,她的嫌疑直线上升。至于她为什么要杀人,目前还是个未知数。但不得不承认,这是令人费解的。 江成焕似乎刚刚意识到,评判人的好坏往往不需要有多大逾越,往往取决于某个偶然或是某个瞬间。因为某件事,因为某种决策,或是某些不太恰当的表述,甚至是一句口头禅,都有可能是颠覆性改变。 事实的确如此,社会中的人,其好坏往往取决于一念之差,一举之策。牛氏因被冤枉下狱,便是人们心目中的好人,可怜之人。甚至,江成焕都萌生恻隐之心。而后,只因涉嫌杀害体育老师,甚至合谋杀死窨井下的人,心目中的好人一下子成了罪大恶极的人。 诸如此类,人类历史上不乏其例,做了,并且成功了,便是好人,便是英雄,是正义的代表。若是失败,便一无是处,便被扣上坏人的帽子。这,就是社会现实。英雄不问出处,你成功了,很少有人关心为了成功,干了多少不光彩的事情,有没有偷鸡摸狗,是不是杀人越货。若是失败了,英雄便是狗熊,便是罪恶的代名词,即使你再有才华,再过悲壮,也是耻辱。勾践卧薪尝胆,成功了,便是英雄,汪精卫“曲线救国”失败,便背上汉奸走狗的骂名,俗话说,成者为王败者冦嘛! 江成焕厘清了头绪之后,挑选了一个傍晚便约了金虎和白兔去了附近一家饭店卡座上,坐下之后,他点了几个菜,拿了一瓶白酒,对白兔支吾了一声,让她自己挑选喜欢的饮料,白酒俩人平分。 金虎一点不客气,端起来就是一大口,三分之一下肚。 他是个不拒绝酒的人,喝茶也不过如此。 江成焕提醒他说,这是烈性酒,那么生猛容易醉的,悠着点,没人跟你抢。不够再来一瓶就是喽。金虎也不说话,用筷子夹了一块肥肉塞在嘴巴里嚼起来,吧嗒吧嗒声音很响,全然不顾忌身旁人的感受。见状,江成焕继续说了,今天并非纯粹是胡吃海喝,是有要事商量的。不说,你们恐怕也知道的,就是那案子嘛,你俩介入正是时候,那什么那个马嘛,把查找牛氏最艰巨的任务交给我们了,上哪儿找去啊,心中没底,还是要合计下一步的打算,你说是嘛? 虎子又大喝了一口酒,然后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子放入嘴中,嗒巴了两下说道,那和我没什么关系,我的任务不是寻找牛氏。 呵呵,这家伙真是个楞头青。 江成焕瞟了金虎一眼,显然不屑,然后转向一旁沉默不语只顾吃菜的白兔,说道,唉,上哪儿找去呢,心中一点没底。他叹了一口气,然后端起杯子碰了一下金虎的杯子,来,我俩干了。说完,一仰脖子一口而尽。如此一来,轮到金虎发楞了,那一大杯子,将近半斤啊,一口气干了,什么套路啊!金虎楞着,也将杯子端到嘴巴边上打算学着江成焕那样一口干了。却被白兔拦下。 “干吗,发神经啊!”白兔抢过金虎手中的杯子,往自己嘴巴里一倒,咕噜一口咽下,“咳、咳……” 金虎噌地一下站了起来,瞪着牛眼,张着猪嘴,一句话说不出来。 江成焕刚刚一口闷下满杯的酒,正在那儿发慒呢,他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白兔的举动,猛然一抬头,见金虎那表情,便傻傻地笑了。 “呵呵,瞧你那点酒量,一瓶对吹,居然慒成那样子,现世宝啊,还不赶快坐下,坐下。”显然,江成焕有点醉意,“去,再拿一瓶来,我俩再分……” “分你个头哇,没看见兔子把剩下的酒一口倒时嘴巴里了嘛!” 显然,金虎是心疼啊,那表情,恨不得把心掏出来似的。 “啊,什么……” 第75章 白宅 江成焕显然不相信,一会儿看看白兔,一会儿看看她手中的杯子,再看看仍然站在那儿发楞的金虎,不知所措。 谁会想这样子呢,一个从来不喝酒的人,却将三、四两高度白酒一口干了,这是什么套路啊,江成焕根本明白不过来。他赶忙把头伸向白兔,问她干吗,干吗把金虎的白酒干喽。 “你非得让他喝许多酒,回去后发酒疯,你高兴了嘛?” 白免眼睛通红,说话时嘴唇流着口水,似乎很动情的样子,让江成焕顿时陷入一种无法表达的状态中。显然,今晚他俩打的是迷跊踪拳,一反常态,让人根本看不懂。 “你、你赶快把白兔背回去,让她醒醒酒,别的什么话都别说了,若是有必要,把她弄到医院里去看医生,别耽误了。”江成焕真是急了。显然,白兔今晚必醉无疑,他很快想到了她那个有权有势的老子,别因这件事情,让她老头子产生误解,麻烦可大了。 “你俩给我听好喽,”金虎的手刚刚伸过去,被白兔啪地一下打开,“你滚一边去。” 江成焕赶紧将金虎拉开,然后拽住他盯着白兔,看她究竟要干什么。 白兔盯着两个傻楞在那里的大男人,哈哈大笑起来,说毕,她做出一副神秘的样子对他俩说道,你俩 别紧张,因为没有见过我喝酒嘛,所以显得紧张,其实,我是故意喝的。她说到这儿顿住了,没有继续说下去。江成焕心想,这明显是喝多了,谁不知道是故意喝下去的,分明是自己抱着杯子喝下去,没有谁强迫。究竟为什么要喝许多酒呢,倒是快说啊!江成焕是有点急,但碍于金虎在场,好些想说的话,想做的事情都不便继续下去。白兔子又哼哼地笑了两声,完全是醉态。笑过之后,接着说道,这就我要的状态,因为,我只有在这种状态之下,也能够帮你江成焕的帮。你不要我帮你查找那个女的嘛,就是那个杀人罪犯牛氏嘛,我们俩一定要找到她的藏身之处。喝了酒,我才能帮你这个忙呀,哈哈…… 醉了,明显是大醉,还帮着寻找罪犯呢,自己先醉翻喽。 江成焕心中琢磨着。 “今晚,你跟着上我家去,我带你去见一个人。”白兔用手指着江成焕,“必须去。” “干吗?”江成焕脱口而出,同时,将目光转向金虎。 “你去了就知道了,”白兔卷着舌头,“金虎,你不许去,你直接回家,我带焕哥哥去见我父亲。” 见状,江成焕为难了,这分明是把我江某人撂在烤箱里烤啊,叫我如何好。江成焕是一肚子苦衷。又无法同一个醉酒的女孩讲道理。 |“你究竟去不去啊,快啊!” “噢,快,这就去,这就去。”江成焕应承着,同时,把目光转向金虎,示意他赶快背上金兔。 金虎反应过来,一手搭在白兔的手臂上,另一只手伸过来准备搂住腰部。 “说了不让你去,不让你去,你干吗非得要去啊,怎么这么不听话啊?” 白兔犟了犟,根本不理会金虎。 “好吧,我陪你去,让他先回去。” 江成焕说着,伸手背着白兔朝金虎做了一个ok的手势。金虎自是明白,便一路尾随着。 江成焕是第一次上白兔家来,说实话,心中呯呯直跳,心中一点底没有。但又必须来,他要搞清楚白兔究竟要干什么。于是,他一路上跟着她往前走,她跌跌撞撞,果真不胜酒力,为安全起见,他拽了她的手走人行道。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然后,右转弯拐进去,再前行大约三百米的样子停了下来。然后,她用手指着前面一座单门独户的院子说这就是她家的房子。 虽然,江成焕有心理准备,白兔家一定是豪华气派不同凡响,相当漂亮,但是见她手一指这座高大气派建筑,还是吓了他一大跳。呵呵,这房子,啊,不,应该称呼别墅,太醒目了。 在城市中心区域,居然有一个占地几百亩的院落,那院门足足有五、六米之高,锃亮剔透的合金,顶端两侧是雕刻镌美的龙凤造型,显然是取龙凤呈祥的喻意。因为是傍晚,天色蒙胧的黑暗,院内的照明设施呈现若明若暗的轮廓,构筑一个富丽堂皇的影像。 院子门厅的红笼还是暗着。白兔被江成焕搀扶着已经到了院门旁,从院里“嗖”地一下窜出一条黑毛大狮狗来,低声吠了一声,那架势似乎马上就要扑上来。 江成焕对狗天生有一种恐惧,见这情形,赶紧松开了搀扶白兔的手,后退了一步紧紧着,以防万一。好在有一道院门挡着,心中多少有点底,即使这样,那狗的狰狞还是挺吓人的。 狗见是白兔,顿时摇头摆尾了来。 这时候,从远处正屋中迅速跑过来一个中年妇人,小腿迈得跟鸡啄米似的,同时,双手在不停地倒腾着一串什么,跑到院门旁,对着白兔点头哈腰地称呼,“小姐、小姐,我这就开门,这就开门。”说着,手中的钥匙已经塞进了锁孔,唏哩哗啦一通捣鼓,哗啦一声,院门打开来。妇人紧跟着去拉院门,整个身子都完全走了样,大门却纹丝不动,于是,她赶紧缩回一只手去,双手推一扇门。 一旁的白兔站在门外一动不动,一副主人派头。江成焕见状,早已伸出一只手去,帮着推了一把。白兔一改刚刚的醉态,带着江成焕大步流星地朝屋内走去。 江成焕一边跟在后面,一边朝身后回望了一眼,见金虎悄然跟了进来,不觉一阵欣慰。 或许是其动作有点猥琐,引起了妇人的怀疑,赶忙问他是谁。金虎被拦,更是不知如何是好,赶忙伸手摆了摆,示意她不要吱声。孰料,这一动作反而使妇人更加怀疑,于是厉声问他是什么,干吗跑进来,那架势分明是要让主人听见,并且,显示其作为仆人尽心尽职的一个根据。果然,此举引起了走出去老远的白兔的注意,猛地一回头,见是金虎,顿时松下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怎么跑来了,不是眼你说了让你先回去嘛,怎么这么不听话呀,还怕我被焕哥哥吃了嘛,回去。” 金虎的表情顿时显得十分尴尬,一双手在胸前搓着,不知如何是好。江成焕见状,要有所说情的意味,却被白兔一个手势制止。妇人见状,赶忙作出一个请出的动作来。 金虎无奈,只得悻悻往院门外去。 “你干吗这样对待金虎啊?” 说实在的,江成焕有点看不过去,至于嘛! “其实,你不知道,我和他的关系,家里人是不知道的,尤其我父亲,若是知道我和他交往,肯定要打断我的腿的。再说了,我不让他来我家,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就是今天交流的话题最好不让他知道。” 江成焕一阵惊异,听白兔这话说的,好像还是挺神秘的内容呢,他油然而生一种不同寻常来。他的注意力一下转移到这富丽堂皇的正屋来。 别墅真是气派,整体建筑足有五层楼高度,门前是清一色罗马圆柱,标准的罗马建筑风格,门厅有两层楼那么高,那大门的气派更是甭提,锃亮浑厚,在昏暗中呈现别样图案来。只怪江成焕孤陋寡闻,词汇匮乏,无法恰如其分地表述出来。江成焕小心翼翼地踩在猩红色的全毛地毯上,跟着白兔进入大厅,顿觉眼前豁然开朗。啊,大厅实在是太过空旷富丽,清一色是西洋陈设,连体真皮沙发、不锈钢茶几、高倍投影,五颜六色叫不出名儿来的花草盆景,五花八门的各色装饰,琳琅满目。令人惊讶的是,在大厅正中央,高高悬挂着一副镶嵌着十字架的耶酥图像,令江成焕觉着有点不舒服。 虽然,他不是个因循守旧的人,但见此情形内心还是有点不适,这种装饰,在他看来,不论从哪个角度去评判,都有那么点水土不服的意味在里头。唉,不去理会这些枝节,看看下一步有什么安排。 “你在大厅稍候片刻,我上楼去一下,”此时,白兔轻轻地对他说道,“刘妈,看茶。” 第76章 白大师 白兔说完,迈着轻盈的步伐上楼去了,一点没有醉酒状态。 咦,这小蹄子,究竟玩的是什么套路啊,不是说不能饮酒嘛,那么一大杯喝下,一点没事,一路上,还装得跟真的一样,差点被她蒙骗了。江成焕望着一路向上的身影,在气派大气的环形楼梯衬托下,给人一种独特的美感。 江成焕喝着龙井茶,在大厅里漫无目标地转悠着,感觉如仙境一般。心想,自己这一辈子什么时候才能够过上这等富贵的生活,恐怕是白日做梦。仅凭那点工资,还不够在这儿一天打牙祭的开销。想想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 不一会儿工夫,楼上便有了动静,紧接着便有下楼梯的声音,江成焕猜测是白兔下楼来,他同时猜测,应该有家人陪伴下楼来,于是赶紧放下茶杯,必恭必敬地伫立在那儿静候。 果然,有一个穿着红色拖鞋,身着白色睡袍的中年男子在白兔的陪同下,悠悠地下楼来。中年男子从上往下俯视,给人一种十分冷静又不失典雅的气质。江成焕流露一脸虔诚的表情,想称呼伯父,又生怕叫错,期待白兔及时介绍好行使礼节。 让他难堪的是,这小丫头片子似乎故意捉弄他,只是一脸得意无羁的妩媚表情,似乎并不柞介绍。如此一来,可难坏了江成焕,不有所表示肯定不妥,如何称呼,又是难题,情急之下,他盯着白兔流露一脸求助的表情来。白兔似乎没有注意他的焦急,径直走了环形沙发上,一屁股坐下去,瞬间,整个人被隐没了去。 “噢,你是江警官,坐,”中年男人先开口了,“我听兔子介绍了,你们正为一起案件操心吧。” “嗯,是,是啊,”江成焕赶忙附和着,“您……” 他原本打算问是不是白兔父亲,但话到嘴边觉得有点痴,分明就是了,再问成何体统。 “你们那起案件呢,的确有点诡异,之前,我也听说了,只是一直因为忙碌,没时间顾及。”中年男子说到这儿,已经朝一旁的藤条椅子上坐去,同时,拿起茶几上的香烟来,递给江成焕,见他摆了摆手,便自己拿了一根衔在嘴唇上,再拿起打火机点上,“目前,进入关键时期了吧,你们支队长张全同我提过的,这会子没再跟我联系,不知那老小子在忙什么。” 啊,老小子?江成焕一听,心下矮了半截子,他竟然这么称呼他们支队长,顿时,江成焕内心便油然而生一种仰慕来。那也就是说,他能同自己这么随便说话,真是把自己看得牛那么大,马那么粗,否则,连影子都没有的事情。想到这儿,江成焕本能地朝一旁沙发中的白兔瞟了一眼,正巧她盯着自己微笑,一时有点不好意思来,赶紧转了过去朝向中年男子。 “我听说你平时很关照兔子,今后,还要请你多多帮助她才是,她什么都不懂。”中年男子说到这里,将目光转向白兔,“听见没有,要谦虚,多听一听前辈的意见,人嘛,是必须在逆境中锻炼成长。” “噢,伯父,您把白兔安排在我们那儿,多辛苦啊!” 江成焕忽然大胆起来,直接称呼伯父,显然,这是白兔的父亲。 “嗯,刚刚不是说了嘛,这丫头什么都不懂,摆放在你们那儿就是为了让她有所人生经历,不让,她不知天高地厚,什么都承担不起来,我就这么一个独苗,将来,我还得指望她的。” “呀,爸,你跟客人说这些干吗呀,不是跟你说了嘛,帮一帮他们。”沙发里的白兔忽然蹦了起来,十分矫情地朝中年男人叫嚷起来。 江成焕听她这么说,一下子集中起精神来,对了,就是为了这事来的呢,但同时,有点不相信眼前这个男人,他在生意场上或许有两下子,难道对破案也有两下子嘛,他又凭什么比他们专业性的人要强呢,虽然不信任,但碍于脸面,不好直接表露出来。于是,他耐着性子用十分虔诚的表情望着她父亲。 “你们思路都是对的,这些我都听兔子提起过的了。寻找牛氏是关键,我听说,交给你俩的任务就是查找牛氏的下落,是这样,今晚现在不是恰当的时辰,你抽恰当的时间到我这里来,我替你占卜一下牛氏的下落。” 啊,江成焕又是一惊。这太令人意外,以为有什么神通,原来就是通过占卜的手法啊,这种装神弄鬼的手法,有多少可信度啊,白兔父亲就是干行当的啊,恐怕是靠不住的了。想到这儿,他再次将目光转向白兔,有点求助的意味。可是,那小姑娘心思似乎根本不在这儿,手上正玩着魔方,江成焕没辙,又把目光收了回来。 “爸,明天什么时间比较合适呀?快告诉我。” 白兔忽然发问。 咦,真是怪了,根本没有注意他们的谈话,却将他们的交流内容都装进了脑子里,呵,这小蹄子,脑袋瓜子真管事呢!江成焕心中感慨着。 “是这样,我确定了时间,明天让兔子告诉你。” 江成焕默默点了点冰,并赶紧起身告辞。 再出门时,刚刚进门时的神秘和恭敬一下子跑得无影无踪。还以为是什么高人能够给予正确指点呢,原来是这等货色,不过如此。看来是指望不上这条路子了,还得再想办法。江成焕这么想着,心中坦然了许多,挥了挥手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唉,真可谓,心中无私天地宽,这话一点错。 第二天上班,他便约了卞海波交流案件进展状况,卞海波摇了摇头。显然,他同样没有一点进展。当谈江成焕不经意提及白兔父亲时,却意外引来了卞海波的好奇。 “你千万别小看了白大师,他可是赫赫有名的大师级人物啊!” 不料,卞海波竟然有如此评价,令江成焕一惊,赶紧缄口不语。 接着,卞海波向他介绍了一段离奇的往事。 那是江成焕还没有走上工作岗位之前,他也是刚刚走上工作岗位,当即马尚魁还不是副大队长,被一件棘手案件难住,一时没辙。当然,也是涉嫌凶杀。尸检由他主导勘验,原本也不应该是他主导,法医前辈不知是出于什么考虑,说是为了考验他的技术和能力也行,说是刁难他也说得过去,总之,把现场全权交给了他,记得当时马尚魁见状还用那双鲍鱼死死地盯着他,一时让他十分难堪,他只好硬着头皮顶了上去。 被害人是个中年男人,是在一间简易小平房内被杀害,勘验全身,只发现背部被捅了一刀,似乎是一刀致命,情形和横冈村牛氏家体育老师被杀差不多。后者似乎还有线索,完全可以锁定牛氏,前者是一点线索没有,一时没有什么好办法。若说有线索,仅仅是现场留下一张字条,上面有一句话:旧恨新仇一并消,苦涩人生自逍遥。一开始,大家还算是信心满满,对字条展开斟酌,巴不得穿透字条从背面掘地三尺发现点什么来。 一会儿说从字迹的落笔力度,能判断写字人的年龄,一会儿说从字迹的潦草程度,能分析写字人的个性,一会儿说是从字迹内容的生涩,半土半洋能判断这个人的社会背景和人生经历,总之,一个个滔滔不绝,一套又一套的,似乎破案指日可待。但具体到这个写字人究竟在哪儿,都张着嘴巴楞在那儿什么都说不上来。结果忙乎一天半宿,还是回到了原点,原驮子背原包袱。 卞海波愤愤地说,就有这么些人,什么事儿干不成,却跟什么似的少了他地球不转。你认真干事情时,他在一旁插一杠子,指手画脚,似乎什么都懂,似乎只要你听他的什么难题都可以解决,没有办不成的事情。当你指望他做点什么实事时,他干脆一推六二五,头摇得跟货郎鼓似的,拍拍屁股走人。 偏偏就怪了,往往就这类人最吃得开,马尚魁就是属于这一类型人,就是当时说话最多,却什么都不顶事的人之一。记得当时他就有一句口头禅,事上无难事,只怕吃苦人,遇事要潜下心去,没有攻克不了的难题。呵呵,这句本身并不错,可问题是,谁该吃苦,谁该享福呢,谁该潜下心,谁该指手画脚。再者,将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准则套在具体的事情上,具体的人身上,却忘记自己应该干什么,谁能信服?你要自己亲自解决难题,事必躬亲,这才让人信服,令人钦佩。 死马当活马医,卞海波真就拿着字条去找白兔父亲。 白父没有推辞,正而八经琢磨起来,那架势,那神情还真像那么一回事情呢,连卞海波这种专业人士都被他那作派吸引了去。 第77章 跌入仙境 白父就有这种牛逼,没有经历案情调查,仅仅只是听了案情的简单介绍,便在那张字条上琢磨起来,并且,还真道出一番确切的分析推理结论来。 白父在凝神字条大约半个小时之后,侃侃而谈来。他说,凶手是个外地人,但,是被害人的熟人。字条是在作案之前就准备好了的,是有预谋的。凶手和被人是熟人,很可能是生意伙伴,并且,有利益冲突。凶手有一定文化素养,是个斯文人。 字条有一股竹木气味,初步断定是经常跟竹木接近的人,鉴于被害人是从事竹木生意的人,应该是合作伙伴。按照字条内容分析,应该是有备而来,是预谋杀人,因为,根据人的思维局限,再冷静的人也无法在现场琢磨这一句打油诗来。并且,凶手是个文化人,底子不错,但是,从字迹本身来看,这个人平时不常动笔,因为行笔间高低不平,不是经常动笔的人应有的风格。 听了分析,大家为之一振,按照这种分析,范围大大缩小,只要按图索骥,就能抓住凶手。于是,一个个翘首以待,以为手到擒来。但白父不继续说下去。 白父说,行行都有讲究,我们这一行也不例外,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点到为止,慢慢琢磨去。 卞海波有点失望,心想,干吗点到为上,直接说出来干脆,于是傻傻地问,指明了直接去抓嘛! 白父意味深长地瞅了他一眼,显得十分不情愿,但最后还是悠悠地说道,天机不可泄漏。 迫不得已,他们只好按照白父的思路继续琢磨下去,最终锭定犯罪嫌疑人。 真如白父所料,凶手是被害人生意伙伴,但并非因生意结仇,而是受人之托替人消灾。留下这首打油诗,纯粹是为了转移侦破视线,却不曾料想,偏偏是这首打油诗暴露了自己。俗话说,工夫在诗外,运用到这起案件的侦破上,恰如其分,是写诗过程本身,还有其载体的独特气味,将自己牢牢锁住。 “旧恨新仇今日消,苦涩人生自逍遥。” 听了卞海波介绍,江成焕陷入深思,难道说,寻找牛氏,还真得指望这个所谓的高人了嘛? 虽然半信半疑,但不论怎么说,他还是要先找到白兔再说,毕竟是他俩人必须共同面对且要完成的任务。即使想办法,也是俩人的事情。何况,同白兔共事也是一件十分愉快的事情。想到这里,他不知怎么了有一种莫明其妙的冲动,有一种不顾金虎感受的原始勃发兴致。 “喂,快走哇!” 忽然,耳旁想起一声悦耳动听的女声,江成焕一惊,掉头一看,就是白兔,便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如同无头苍蝇一样跟在白兔身后急匆匆往前去。走了一段路之后,江成焕终于明白过来,是去她的车子边上,顿时坦然起来。 白兔忽然掩面窃笑。 江成焕一楞,不知她究竟为什么发笑,又有什么好笑的,赶忙近前发问。 白兔继续笑而不答。 江成焕坐上白兔驾驶的黑色豪华轿车,心中仍然犯嘀咕,却不好继续问下去,毕竟是坐车子上,安全更显重要。车子一路奔驰,俩人一路无话,江成焕心想,反正是去找她父亲,便由着她去。 孰料,在不知不觉中车子居然出了城区。江成焕一看,是去断魂坡方向,便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好奇地问是带他去哪儿,干吗跑这儿来?白兔仍然不答话,也不看他一眼,还是神秘微笑着目视前方。 车子爬到半山腰间,到了上次发现马凯丽尸体位置的附近路段,忽然朝左侧一拐,他顿觉眼前一片模糊,顿时失去了把控的方向。 “啊,你这是要干什么……” 江成焕本能地惊叫了一声。 白兔继续不吱声。 其冒险动作太吓人了,因为,在江成焕印象中,断魂坡上只有一条主干道直通山顶,沿途没有岔道,她怎么忽然转向左侧朝山边上驶了去。要知道左侧可是峭壁,撞上去是要车毁人亡的,至少,那是茂密森林,车子驶入其中,也是麻烦的,她究竟要干什么呢? 果不其然,叫声刚落下,车子已经窜入密林中,整个车子顿时笼罩在荆棘丛中。 噢哟,原来白兔是因车子失控。 江成焕这时候才意识到是发生了交通事故,他顾不得责怪白兔,赶忙想着如何自救。然而,车子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前行,并且,其速度之快超乎想像,在荆棘丛中穿行如履平地,不一会儿,车子冲出荆棘,又钻入一片浓雾之中,眼前顿现一片迷茫。 咦,这究竟是怎么了,难道不是交通事故嘛,并且,陷入无法辨别的混沌状态之中。 “停下,赶快停下。” 江成焕大叫嚷起来。 “别乱叫,马上就要到了。” 什么,马上就要到了,这是哪里啊,是密林,是荆棘,是迷雾,马上要到哪儿了啊?江成焕脑海中一头雾水,他不能由着她继续胡乱下去,再这样下去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重大祸事,于是,他赶忙去抢方向盘。可是,他手够不着,伸了几次都似乎短了一节,这才发觉身上系着安全带。 “你究竟要干吗啊,怎么把车子开到这个鬼地方来了啊,你是要吓死人吧。” “对头喽,我今儿个就是要带你去一个鬼地方。”白兔十分冷静地回应道。 “别瞎说,”江成焕赶忙喝斥道,“把车子赶紧停下来。” “并且,这是你必须要去的地方,否则,你要找的那个人根本不可能找到。” 什么啊,这是哪儿跟哪儿,江成焕根本不相信,以为她是犯浑,脑袋瓜子断路了。 “你赶快停下来,停下来……” 然而,白兔的车子继续在迷雾中漂移,她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 “现在,我们双双已经处于第五度空间状态中,必须提醒你的是,我已经被附上英姑的灵魂,是你的助手,你切不可再以四维空间的概念和想法理解所处的状态,而你,也不只是江成焕。” 白兔说的话让他感觉就是在云中雾里一样,根本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情。但她听出了中心意思,即,他要找的人必须通过这个渠道才能够找得到,否则,绝对不找不到的。嗨,真是神了,他知道自己被九凤感召,同时知道白兔是英姑的化身,却根本不知道白兔能够转被动为主动,将他引领到这种境界中来。并且,说的神乎其神,要找的人居然深藏在这儿。哈哈,难道说,那个牛氏也被感召了,怎么可能啊! 不论可能,还是不可能,此时此刻,他别无他法,只能顺应下去。他要看一看接下来究竟会是怎样的一种情形,要看一看这个不起眼的小姑娘有什么样的法术能够左右这个恢宏无比的世界。 突然间,江成焕浑身上下不由自主地颤栗了一下,接着整个人为之一振,眼前顿显一个清明世界。 并且,他是伫立在高山之颠,一座十分陌生却十分有创意的山顶之上,环视一周,高高在上,俯视脚下,烟雨浩渺,啊,那感觉,真可谓,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奇峰汇聚,峭壁千仞,峥峰崔嵬,怪石在奇峰上斗艳,烟云在峰壑中弥漫,彩霞在峭壁上流光,自然的美丽在这里汇聚,在这里升华,并赋予它超凡脱俗的品质,塑造威武雄壮的气概来。优美逶迤的山岭,蜿蜒盘旋,犹如一条正在酣睡的巨龙。俯瞰脚下,白云弥漫,环观群峰,云雾缭绕,一个个山顶探出云雾处,似朵朵芙蓉出水尽显壮丽来。这里太新奇了,太令人琢磨不透了,这里显然不是在断魂坡上,却比断魂坡更显巍峨;不是断魂坡,却比断魂坡更显险峻;不是断魂坡,却比断魂坡显辽阔;不是断魂坡,却比断魂坡更显神秘,那么,这是在哪儿呢,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啊? 江成焕不断向自己发问,究竟是在哪儿。 刚刚不是在白兔的车子里嘛,不是在断魂坡上嘛,怎么忽然跑到这个神奇的地方来了呢? 白兔呢,她去了哪儿? 第78章 白鹤童子 “你肯定不知道这是在哪儿,但是,我必须告诉你这是在哪儿。” 忽然,空无中传来威严无比的声音,声音洪亮,富有磁性,江成焕顿时被这种声音震慑住了,似乎有一种无形的不可抗拒的力量正迫使他臣服聆听。 “你现在不是在凡界的断魂坡上,而是在天界的昆仑山巅,听说你是要捉拿凡界牛氏嘛?”那个空无的声音继续说道。 江成焕本能地缩了缩头颅,似乎不这样子,那声音就会将自己的头颅削了去。他本能地点了点头,同时向四周偷窥,寻找声音的出处。 然而,眼前继续是空无,根本没有一点痕迹。 “你别费心了,凭你的功力,你是根本看不到我的,九凤至今还没有传授你这样的本领呢,你仍然处于仙界中最低级的状态中,需要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才有可能突破凡仙之屏障,不要再穷折腾。你的使命,就是把有关凡间民女牛氏的下落搞清楚,别去琢磨跟你的使命毫不相干的事情。”那空无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那么,敢、敢问一声阁老您是哪位高人嘛?” 江成焕显然大骇,当即跪下,他根本想不透怎么跑到仙界来,他太好奇,太想知道究竟,他都不知道这句话究竟是怎么问出来的。 “哼,高人,你见过世上有我这样的高人嘛?” “啊,不,不是的,是神仙,是神仙。” 江成焕忙不迭声。W他知道刚刚说漏了嘴,其实,他的本意不是这样子,再多的解释无济于事。 “我是天界白鹤童子,你听说过了嘛,想必你不会听说的,如你这类凡夫俗子是不可能知道这些的,告诉你也是白搭,你别管这些个,今天,是缘于我的万代玄孙白齐的缘故呢。” “啊,白齐,请问,谁是白齐啊?” “嗨,真是冤枉白齐一片苦心哪,竟然不知道他是谁,”那空无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告诉你吧,就是那个白兔父亲,你上门要求的那个人。” 啊…… 江成焕大惊,完全傻呆在那儿,他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平时在人间,他人五人六还像那么一回事儿,现在跟傻子没有什么两样。他孤陋寡闻,不知眼前这个白鹤童子究竟是个什么神仙,究竟是不是神仙。猜测应该是神仙,否则,怎么连他同九凤之间这么私密的特殊关系都一清二楚,想必这背后一定有他不知道的秘密。总之,他不敢造次,唯唯诺诺呆立在那儿。 忽然,江成焕眼前一晃,一个仙风道骨模样的人出现在他面前,完全颠覆一直的印象。若只是听声音,感觉就是凶神恶煞,瞬间变幻成慈眉善目的形象,一时接受不了。尤其,在显露真容之后,还对他流露笑脸,啊,不,应该是慈目,不觉好奇来。 啊,难道这就是白鹤童子大仙嘛! 但见这个神仙果然是满目喜感,他的心绪渐渐升腾了起来。 “唉,算啦,算啦,算啦,”白鹤童子接连说了三个算了,同时挥了挥手,完全是一派当年齐天大圣孙悟大闹天宫时表现出来的那种独特表情,接着,他又说道,“我看你也不像个刁钻古怪的小人,既然一心要找到那个寡妇,也是为了尽心尽责,是一片衷心,我也不想继续为难你。” 啊,为难我,难道刚刚都是在为难我嘛?江成焕继续傻楞着,并且,对他刚刚说的那番话更是云里雾里,不知所终,不知该怎样同这个神仙打交道。 “我要找到那个妇人,啊不,我要找到白兔,您必须让我见到她。刚刚是她领着我上这儿来的,现在却不见踪影,把我一个人撂在这儿,”江成焕哽咽了一下,觉着不靠谱,便又转回来,“如何是好啊!” “唉,这个嘛,这个嘛,”那白鹤童子似乎不知道怎么,忽然用手搔了一下后脑梢,“你果真是个不错的孩子,难怪他俩都乐意帮你,甚至,不惜冒险都要帮你,难怪喽。那好吧,我不妨告诉你实情,他父女俩已经被我打入死牢中。” “啊,什么,你干吗要这样子做啊,他们是我的大恩人哪,是好人,你不可以这么做。你赶快把他俩放出来,要带我去见他们,我要见到他们。“江成焕一下发疯了,根本不把眼前的白鹤童子当成仙人。 “呵呵,真是楞小子,人间怎么净是这类痴货、烂货,你这般德性,倒把我带回到久远的从前去。“ 白鹤童子摇了摇头,慈眉善目更显童真。 后来,江成焕总算明白过来,原来白鹤童子是南极仙翁的弟子,而南极仙翁是元始天尊的弟子,而元始天尊是入主天庭的大神仙,由此可见,白鹤童子非同一般。他是仙鹤的祖宗,这才是江成焕所看到的仙风道骨、慈眉善目形象。 白齐其实是白鹤童子一脉相承的嫡系子孙,他之所以能够不同寻常,也是缘于承袭白鹤家族的神灵血脉缘故,但由于遗传基因中不可避免的渐变过程,到了白齐这一代,特质变异,其灵通已经大打折扣,远不及祖先白鹤童子。为帮助江成焕找到牛氏,真可谓是煞费苦心,却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那么,白鹤童子为什么要将白齐父女打入死牢呢?理由很简单,即,他们擅自将凡间俗人偷偷引入仙界,违背了天条,大逆不道,是不可饶恕的死罪。 唉,你说这个白齐是不是太冲动,这个道理不会不懂的。 他当然是懂,只是无奈掌上明珠,他这一辈子就是过不了这个槛。 其实,那天晚上,女儿白兔借着酒劲把江成焕带回家中,白齐就认定江成焕是他女婿了。因为什么呢,因为这是他们父女俩的一个约定,即,白兔只允许带自己相中的男人回家。 显然,白兔违背了约定,把不是男友的男人带回家中,同时,把男友金虎拒之门外。 而这一切,江成焕浑然不觉。 谁也不清楚白兔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正是因为这么做了,才造成白齐误判。当然喽,江成焕留给白齐的第一印象挺不错,心下已默认这个女婿。鉴于此,他没有理由不去帮忙。当然,白齐知道困难重重,但如此一来已经没有了退路,只有硬着头皮坚持下去。 白鹤童子断然拒绝。 进退两难,不得已时,他才决定铤而走险。 “大仙,您就大人大量,看在我们一片真诚之上,通融一下吧,求求您。”到了这个时候,江成焕没有点子了,他只好求助白鹤童子,网开一面,法外开恩。 “哈哈,你这类痴货、烂货,又将凡间俗套搬到仙境中来,”白鹤童子哈哈一笑,显得不屑,“既然你跟白齐父女相处这么长的时间了,怎么一点不曾听说嘛,仙界还有通融之说,还有开后门之说嘛!”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这也是实情啊,白齐父女的做法虽然是违背天条,但事出有因,迫不得已啊!何况,无上的仙道,也是以慈悲为怀嘛,普渡劳苦众生,总不至于因为陈规陋习,抛弃这个根本了吧。” 白鹤童子忽然伸了一个懒腰,同时脖子朝上伸长了出去,那情形同仙鹤展翅如出一辙。白鹤童子结束这个动作之后,楞楞地盯着江成焕又是哈哈大笑。 “哈哈——真是看不出来呢,你那小嘴里居然还能够吐出这一番大道理来,虽然,听起来有点庸俗,不堪入耳,可也不无一定道理。上苍的确是以慈悲为怀,普渡众生,你没有说错,但是,你同时别忘记了,那是有前提条件的,并非如你们凡间陋习,为了一部分人的利益需要,可以胡乱变通甚至修改章法,或是,为一己私利,堂而皇之,胡乱套用某个理由,巧立名目,戴上所谓的合法大帽子,这在天庭之上是万万不允许的。一旦发现,那是要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得超生。” 啊,天庭原来这么严厉啊? 第79章 日和族系 江成焕傻楞在那儿了,他是真没辙的,刚刚那一番道理,还是平时跟马尚魁后面学的呢,啊,不,严格地说,不是学的,而是因为经常同他在一起,耳濡目染而已,叫近珠者赤,近墨者黑。 啊哟,江成焕彻底没招了,如今,牛氏见不着,白齐父女也不知死活,更关键的是,自己接下来不知何去何从,该是什么结局了呢,于是,他只好可怜巴巴地望着白鹤童子。 “若是果真想解救他们,倒是有一个办法可行,只是不知道你可否有这个胆量和勇气挺身而出……” “有,我有,我有勇气……”江成焕忙不迭地表示决心,“要我怎么做,赶快说出来。” 哈哈—— 白鹤童子一阵爽笑。 这笑声令江成焕不寒而栗,令他不知所措,笑到最后,他几乎失去了好不容易鼓足起来的胆量和勇气。可就在这个关键时刻,白鹤童子洪亮的声音继续响起来。 “这不仅仅是胆量和勇气的问题,还有智慧,尤其是智慧,你有吗?” 这个—— 江成焕本能地犹豫了,因为,智慧完全不同于胆量和勇气,尤其是勇气,有时候鼓足干劲就能够凭空而来,这玩艺儿并非是自己说有就有的,是先天禀赋,说大话是不行的,也难以置信。 “看来,你没有这方面智慧,上苍根本没有赋予你足够智慧,仅凭一介匹夫之勇,是无济于事的。”白鹤童子明显流露不屑的语气。 “啊,不,我有,我真有智慧,您请放心,全权交、交给我吧。”江成焕被逼到绝境。 “嘿嘿,这还差不多,才像那么一回事情。”白鹤童子不断点头,似乎相信了江成焕说的话,“那好吧,看在你一片赤诚之上,权且相信你,不妨让你见识一下域外生物体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接下来,白鹤童子慢慢叙述起来。 原来,在仙界周围,有一股域外强敌正蓄谋侵犯仙界天庭,意欲占山为王,引起白鹤童子等一指有志之士无比焦虑,他凭借自己最强悍大脑最精密分析数据显示,这是迄今为止在寰宇中探明的最强悍生物体,有摧毁现有寰宇秩序潜力和野心,必须严加防范并采取有效措施,有备无患。然而,仙界大佬嗤之以鼻,认为这不过是蛮夷鼠辈,是乌合之众,不必大惊小怪。 白鹤童子更是不安,俗话说,生于忧患,死于安逸,只有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真是无法想像这拨仙界大佬怎么会是这么想的。 当然,他们这么想也有其客观原因。因为,这个生物体当初只是仙界一个杂货场,其中都是废弃物,皆由天庭构筑废弃物和天仙们体内排泄的废物等诸多杂乱构成,理应不成气候。不料,在历经亿万年进化演变之后,废弃物中最精华的部分被高度浓缩后有了灵性,形成富有慎密思维和超强变幻的阴阳生命体。最要命的是,这个生命体是继承并发扬了仙界的慧根,因而,对仙界是一目了然,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必然趋势。这个阴阳体,自命寰宇日和族系,其近期目标,就是要攻陷仙界天庭取而代之。 其终极目标就是要统揽寰宇。 “那么,你告诉我这些究竟要我做什么呢?” 江成焕听到这里,越来越迷糊,心想,一个天大的神仙居然让自己知道这类天大的事情,究竟是为了什么呢?白鹤童子被问,又见他是一脸认真的表情,忽然显露孩子一般的天真表情来。他跳上一旁的塔座,同时将手中的须鞭一甩架在一只胳膊上,直楞楞地盯着江成焕回应道,“智慧,你刚刚不是说你有智慧嘛,告诉你,就是请你帮助解决难题啊!” 江成焕彻底傻掉了,他心中刚刚淤积的那点可怜的勇气早已荡然无存。显然,刚刚是说大话,是不知天高地厚,这显然不是他力所能及范围内的事情,不是鼓足勇气就能够解决了的,简直是螳螂挡臂,蚍蜉撼动树,顿时,他心下是拔凉拔凉没一点招术。 “这不就是需要动用你智慧的时候了嘛,”白鹤童子哑然一笑,“刚刚,你不是说有智慧嘛,来,拿出你的智慧来,我想听一听高见,你有什么法子对付这拨泼皮无赖,嗯?” 白鹤童子说完,眼睛一眨不眨,似乎一心只等候江成焕说出高见来。 江成焕窘迫致极。 说实话,他哪来什么高见哟,没有法术,更没有智慧,我的天啊,这不是难为人嘛,上哪儿去寻找什么智慧去,现在,他连那命案都还悬在那儿没办法解决呢,还谈别的什么啊!这不,就是为了要将那个牛氏绳之以法,才跟着白兔稀里糊涂跑到这儿来了的呢,如今可麻烦了,老问题没有解决,凭空又多这么多更伤脑筋的事情,这下可怎么办呢! “咦,你是怎么了呢,刚刚,你不是说有智慧嘛,拿来,让我看一看你的智慧,嗯?” 白鹤童子继续催促着,仍然是一脸孩子般的表情。 见状,江成焕斜瞥着白鹤童子,流露一种怪怪的表情,似乎是抗争,但显然色厉内荏。白鹤童子呢,继续是一副顽皮不屑的表情,俩人就这样相互盯着谁也不吱声。 渐渐不知怎么了,江成焕忽然对这个酷似孩童一般个性的天仙产生一种莫明其妙的好感来,看他那如同孩子一般性情和个性,甚至寄希望接下来会不会直接放了白齐父女。 “肯定不行,别指望我凭白无故释放了他俩,要知道,他俩可是擅闯天庭冒犯天条的罪人。” 忽然,半空中传来一个空无的声音,江成焕一惊,心想,他是怎么知道我内心想法。还没待他完全明白过来,那声音又在空无中飘荡起来。 “你是必须想出一个解救的招来,否则,没有半点变通的余地。任何人犯了天条都不能例外。” 江成焕彻底失望了,这个貌似孩子一般的神仙,有着铁石心肠,显然是别想指望他能法外开恩,于是,他气乎乎地叫嚷道,“你不是神仙嘛,你神仙都不能解决的问题,却指望我一个凡间俗人解决,不是勉为其难嘛?拥有绝对资源和本领,却这么对付弱小,说什么仙界普渡众生,我看都是屁话。” 江成焕恼羞成怒,他不顾一切地发泄出来。 “仙界中的事务当然不用你操心喽,你也操不上,你那点德能,又能发挥怎样的作用呢,是不是啊?”见状,白鹤童子笑得更是灿烂,他仍旧是一副气定神闲、不气不恼的样子,望着江成焕,甩了甩手中须鞭,同时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你干脆把他俩放了吧,我求求你。” “那可不行,不要以为你说两句服软的话,就让我替你开绿灯,那是你们人间的说法,在我这里不好使,”白鹤童子又是一本正经,“我该如何说你才好呢,你是不知好歹,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什么意思啊?” “你动一动脑子好不好,我问你,什么叫智慧啊,智慧,即运筹帷幄,在都不看好时,或是无计可施时,你有了解决问题的办法,表现出不同寻常来,这就是智慧,自然会令大家刮目相看的。当你脱颖而出与众不同时,所有的事情都不在话下喽,连这个道理都不懂,还谈什么智慧嘛?” “难道说,这个道理也包括仙界嘛?” “当然,”白鹤不假思索应了一声,但同时觉察到不妥,犹豫起来,“嗯……啊,不,不完全是。” “所以说嘛,你还是通融一下吧。” “我说了,不是绝对不可以通融,有一个前提条件,即,你用智慧帮助我解决面临的难题,如何你的答案令我满意,我就会考虑通融一下的。” “说话算数嘛?” “当然喽,运用你们人类的说法,即,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江成焕不吱声了,虽然大话是说出去了,但显然,他毫无办法。他哪有什么智慧啊,即使有智慧,那也是在人间,到了这里,面对的都是神仙大侠,妖魔鬼怪,甚至还有更为强大的域外生物体,现在,所面临的难题就是对付域外生物休,这是何等之难啊,你还没有想出好办法来呢,你的一举一动,都被他们监控了,动弹不得。唉,想到这里,他只顾摇头,无计可施。 “我能借盘龙扙用一下嘛?” “什么?”白鹤童子似乎没有听清楚,反问了一句。 “盘龙杖。” “开什么国际玩笑啊,那是我师傅南极仙翁用的宝贝,我都用不上的,怎么会轮到你用。” “只要你能拿来给我一用,我保证将域外生物体消灭干净。” 江成焕忽然胸有成竹,倒是把白鹤童子吓了一大跳,直楞楞地盯着他不知所措。 第80章 仙界时空 其实,江成焕自己也不知所措。 这叫晃术,或者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宽泛地说,也是一种智慧。 “嘿嘿,你小子玩滑头啊,我知道你的诡异用心,”白鹤童子微微一笑,显然,他识破了江成焕的用意,“你是难为我呢,是你使的诡计,好吧,我不妨将计就计,虽然,我无法拿来你要的盘龙杖,但是,我可以把我身的法定借你一用,我的要求不高,只要你敢拿着我的法宝跟日和族系一战,哪怕大败而归,我都答应释放白齐父女俩。这个要求总不高吧。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看一看你救人的意志和决心,试一试你的胆量和勇气,若是可塑型人才,我会重点培养你的。” 啊!? 江成焕一听傻了,这秃驴果真让他跟日和族系一战啊,以为只是说说而已呢,果真去战斗的话,岂不是死路一条嘛,他有何德何能,敢在这种场合独身奋战呢,何况,还不知道白鹤童子老贼提供的是什么武器,万一是什么不顶事的破玩艺儿,这辈子算是彻底玩完喽,自己这辈子还没谈女朋友呢,不是太亏了嘛。可是,事已至此,似乎没有退路,否则,太怂了,还不让世人笑掉大牙。 想到这儿,他“嘿”地大喝了一声,似乎是下定决心应诺下来。 他真是孤注一掷,生死有命,干脆豁出去。 众亲猜一猜这厮拿来了什么玩艺儿呢,怕是谁都猜想不到的吧。只见白鹤童子浑身一抖,居然闪现一把金黄色双刃的宝剑来。江成焕眼前顿时一亮,啊,这不是轩辕剑嘛,这把宝剑他是有印象的,似乎在哪儿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却能够在这把宝剑出现在他眼前的一刹那,有一种似曾熟悉又十分亲切的感觉。这把宝剑太漂亮了,剑身有七尺长,剑面有八公分宽,厚有一寸。剑身一面刻有日月星辰,一面刻有山川草木,一眼扫过去,给人耳目一新的美感。更有寓意是在剑柄之上,剑柄一面书有农耕畜养之术,一面书写四海一统之策,是一把不折不扣的圣道之剑。江成焕一看,就知道白鹤童子赋予他这把宝剑的寓意在哪里,即在剑柄上,那收发室四海一统之策上。 显而易见,白鹤童子是将降服域外生物体日和族系的重任,赋予在他肩上。 轩辕剑在白鹤童子手中随意把玩着,金光闪烁间透出一股慑人魂魄的寒光,十分诱人。好奇心促使江成焕身不由己地进前一步,接着拉开马步伸出手去,意欲接过宝剑在自己手中挥洒一下,以示雄心。却不料被白鹤童子迅速换了一个角度避开,同时用另外一只手轻轻一摆。 “不,不,现在还不是你接手这把宝剑的时候。”他说完将宝剑插入剑鞘中。 “为什么?”江成焕收拢起来身子,不知因由地问道。 “不为什么,只是为了你好呢,若是你贸然接手,恐怕会闪了腰身,欲速则不达。” 江成焕听他这么说,顿时流露不屑来,不就是一把剑嘛,即使有点笨重,也不至于闪了腰身,如此,还指望他去对付日和族系。 “你有所不知啊,别以为这把宝剑轻只是普通宝剑的重量,那你就大错特错了,要知道,这把宝剑的主人是谁嘛,是黄帝,是众神采首山之铜为他铸造的,是一把力敌千钧之神剑,没有万千之功力,是无法驾驭的。你知道这把宝剑其象征意义是什么嘛,即,最强力量!你应该知道我赐予你这把宝剑的用意了吧。” 白鹤童子一口气介绍了许多,说得江成焕是心服口服,连连点头。 “那么,既然我驾驭不了这把宝剑,又有何用?” “稍安勿躁,你在持有这把宝剑之前是必须修炼精气神的,磨刀不误砍柴工嘛!” “啊呀,还这么麻烦,恐大可不必吧,在凡间,我可是练家子,百十斤重的家伙不在话下。”江成焕有点心急,急着要去试一试。 白鹤童子见状,盯着宝剑一声不吭。 江成焕便跃跃欲试,上前伸手握住插在剑鞘里的剑柄,用力一拽。咦,居然纹丝不动。他不甘心,用大力气迅速抽了一把,依然纹丝不动。见状,白鹤童子笑了,他随手只轻轻一提,宝剑便从剑鞘里抽了出来,剑锋朝上逼近江成焕眼前。 显然,白鹤童子是要把宝剑递给江成焕。 江成焕只是盯着,并没有伸手去接。 “你算是精明,没有接过剑去。若是你不知天高地厚伸手一接,我突然松手,你将成为废人。剑落地之时,必将是你全身血管暴烈之时。因为,巨大落差迫使你将全部力量集中在手上,在全身鲜血汇聚一点的一瞬间,也就是你血管暴烈之时,你如何不成废人。” 江成焕听完一席话,只字不吐,转身就走。 “喂,你干吗去?” “下凡间去。” “呵呵,真是看不出啊,你果然是个有个性的家伙,”白鹤童子笑了,“仅凭你,说走就走,说来就来嘛?” “可是,我继续留下来又有什么用呢,刚才,我的血管虽然没有暴烈,可是,我还是个废人,是个一无是处的废人。我不能对抗域外生物体,我救不了任何人,就由他们去吧,我尽力了。” “你尽力了吗,”白鹤童子反问,“你这么快就放弃了既定的目标,经受不了一点困难和险阻,何谈尽力。要知道,胜利者往往不是因为胜在能力上,而是毅力,是坚持,只有永远的坚持,才有获得最后胜利的可能性。难道,你忘记白齐父女所付出的努力了吗,他们为了你,不惜冒着付出生命代价的风险勇闯仙界,这么明显的付出和努力,就一点没有影响和感动你吗?” 白鹤童子的话仿佛有一把铁锤,重重敲打在他头上,顿时把他敲醒悟过来。 “若想营救白齐父女,若想能够稳妥地手握轩辕宝剑,你必须在仙界通过不断修炼,提升斗士等级,在达到一定等级之后才有能力稳操胜券。” “啊,那我要等候到何年马月,我的凡间怎么办啊,白兔父女怎么办啊,若等候到我有能力去营救,头发都急白喽。”江成焕十分焦急,处于一种完全崩溃的状态。 “你忘记仙界同凡间的区别了,你知道最大区别是在哪儿嘛?” “在哪儿?”江成焕瞪大双眼。 “即,时空。” “时空?” “对,时空,你不可以用凡间的时空概念去理解仙界,这是常识。”白鹤童子十分淡定地说道,“你不会知道,你在凡间空无状态下,根本不会想到同时还有第五度空间,而这种第五度空间就不是以你那种传统观念去理解的。虽然第五度空间绝对看不到,但是,不可否认它的存在。在仙界是同一个道理,并且,仙界更高深,更令你们凡人匪夷所思。在这里,是绝对不可以用你们的时空概念去理解一切存在的,因而,也就是说,你在我们这里再久远,都不会同你凡间的时空相背离。也就是说,你不论什么时候下到凡间去,依然是无缝对接,没有丝毫间隔感。我这么说,你应该明白了吧?” “似乎是明白,但还是不理解,浩瀚寰宇中,怎么会有这么高深的理念呢?” “在这我们这儿,这是常识。”白鹤拖着长音,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好了,消除了思想顾虑,可以开始修炼了吧。” 江成焕默默点了点头,虽然内心有诸多不情愿,但显然是华山天险一条路不走也必须走。为了白齐父女,为了尽快抓住凡间命案中的牛氏,他只有硬着头皮修炼仙界**,与蛮夷日和族系展开战斗。 令人惊讶的是,江成焕被白鹤童子带到的地方是一片蛮荒,四面混沌一片。并且,让江成焕隐没其中。 “干吗?” 江成焕不解,一脸疑惑。 白鹤童子笑了。 第81章 修炼 笑过之后,他接着说道,必须让你搞清楚的是,你是在跟魔战斗,魔的根本是力量优势,你必须在力量上处于绝对优势地位,才有获胜的基础。而这就是力量的训练,你不用担心,全身心隐没其中,你很快就会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感觉,一种温热接着是一种如同蓄电池充电的感觉,这是一个不断蓄积能量的过程。不要犹豫,全身心隐没其中。必须要提醒的是,千万不可以有半点私心杂念,我再强调一次,必须全身心投入其中。 白鹤童子再三提醒,反倒使江成焕没有信心了,因为,他不得不承认内心有私心杂念,并且,这种私心杂念显然屏蔽不掉。这个杂念就是担心白兔父女的安慰。虽然,白兔父女俩没有危险,但总觉着还是眼见为实,或许看到他俩之后,俩可以全身心隐没其中。于是,他提出了这个要求,并强调说,必须亲见,可有可能全身心投入。 如此一来,白鹤犹豫着,流露一脸捉摸不定的复杂表情。江成焕盯着他,不知他在想什么,干脆不吱声。 “可以见一面,但有一个要求,即,不允许有任何语言交流,因为,你们是处于不同空间,任何形式的语言交流都将双方置于极度危险的境地,请切记。做到了,你们可以见面,做不到,我奉劝你还是不要见面为好。” 啊,真是奇怪了,不是在同一个时空嘛,他能上这儿来,是白兔领着来的,现在,居然不在一个时空中,如何解释这种特别奇怪的现象和说法啊!受白鹤童子影响,他不敢吱声,似乎已经处在同白兔见面的场景中了。他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并且,默默地跟在白鹤童子身后。 在不知不觉中,他发觉自己随着白鹤童子飘浮起来,动如闪电一般飘散逝了去。似乎经过一个漫长且幽暗同时又无法确认时间的旅行过程,终于慢慢停了下来并安全着陆。江成焕猛然发现这是一个匪夷所思的场所,完全颠覆了传统意义上的空间概念,是全然透明无障碍的玻璃心状态。 江成焕十分清楚明确地看到白兔父女俩,并且,他发现他俩同样是盯着自己方向的,但是,却没有一点表情,如同人间被冰镇的状态,令他十分吃惊。他盯着他俩,望着俩人相距不到咫尺距离,却毫无表情,让他真切地感受到咫尺天涯的全部涵义。 江成焕张大嘴巴,欲言又止。他清醒地记得白鹤童子的提醒,绝对不敢越畦池半步,不能因一时之快,坑害了他们父女俩。令人佩服的是,虽然江成焕几度张开嘴巴,极有可能“噌”地一下便吐出字来,但是,白鹤童子没有表现出丝毫紧张和担心来。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白鹤示意了一下,然后转身,江成焕很快明白过来,匆匆紧随其后。 “你应该放心了吧,他俩安然无恙。” “可是,”江成焕终于有了开口说话原机会,“可是,他俩还是活着的嘛?” “难道死去了嘛,”白鹤童子顿了一下反问道,“怎么说呢,对于你来说,他们已经死去。” 啊,什么―― 江成焕失控地惊叫起来,因为,他是不愿意看到他俩死去。若是死去了,他继续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思呢,还有啊,若是他俩死去,他没有理由不担心自己的生死。 “因为,你们是处在不同时空中,对生死概念的理解完全不同。” 白鹤童子继续说道。江成焕茫然地听着白鹤的解释,脑海中还是停留在自己的生死上,他似懂非懂,如同听天书一样。 见状,白鹤童子问江成焕,你说,你们老祖先是死还是活呢?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因为,你们的答案肯定是死了,并且,死了好多年。但是,在我们的概念中,他们依然是活着,并且,各自活得很好,且活出了各自的特色。这个道理,你应该不难理解吧。 江成焕默默地点了点头,他不得不承认是这个道理,因为,他早就听说灵魂是永生的。但是,在白鹤童子这里亲耳听到这个道理,还是吃惊的,这无疑印证了在人间的传说,即,人的灵魂永生不死,如同物质不灭定律一样。出于好奇,他关心起自己前世来,不是说自己的前世是大宋提刑官宋慈嘛,白鹤显然比谁都清楚这个道理,于是,他楞楞地问白鹤童子自己的前世究竟是不是宋慈。 白鹤童子哈哈一笑,流露意味深长的表情来。 “难道不是宋慈?” 白鹤童子奇特的表情不免令他产生疑惑,同时又不知道如何应对。白鹤童子意味深长地告诉江成焕,这是不同时空概念里不同理解角度的深奥问题,按人间的说法,则是,信则有,不信则无。但站在仙界角度,不存在前世后世概念,一律是现世,因为永恒,人间概念里的宋慈直到现在仍然在冥界游荡中。 江成焕大骇,他无法想像如宋慈这类人间精英,怎么会在冥界游荡没有顺利超度呢,那么,有关他是宋慈前世的说法又从何来呢?白鹤童子的解释再次令江成焕错愕。他说,这是寰宇间一种能量守恒定律,也就是说,你江成焕的前世是宋慈,你在人间的阶段正好处在蒸蒸日上的状态中,因而,可以享受之前他的辉煌庇护。但并意味着他的前世就一定辉煌、高尚,或许,他正在偿还自己前世的罪孽。也就是说,作为一个永恒体,不可能永远是高尚的,在某个阶段的某个时刻或许有罪孽,而这种罪孽是必须在之后予以偿还,而他正好处于这个阶段,而你正处于最辉煌的阶段。 江成焕因此问他道,既然他俩是命运共同体,那么,他能否替冥界中的宋慈承受罪孽呢? 当然不可以,白鹤童子一口回绝,并说,除非你在人间奉献**。 “啊,奉献**?”江成焕惊讶得合不拢嘴巴,“如此,我还跑来求你,然后跟着你学习功夫对抗域外生物体日和族系嘛,再说了,我连**都失去了,我如何再回到人间去,如何破案呢?” 白鹤童子不置可否,片刻后,他悠悠地对江成焕说,这是观念问题,人的进步快慢,往往取决于观念的更新程度,显然,你在这个问题上的认识,固步自封的保守思想仍然占据主导地位,必须提醒你的是,若是你不及时调整过来,无疑将影响你的前程。白鹤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劝他道,满足了你的要求,接下来何去何从完全由你自己决定,若是想继续深造,就必须修炼到底,否则,你可以回去,但只能你一个人回去。更为重要的是,你再回去,将失去一切能量,包括前世宋慈赋予你体内的能量一并消失,你将处于一种痴呆状态中,将在浑浑噩噩中度过余生。是去,是留,自己选择吧。 江成焕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这还用选择嘛,可以想像的到,若是直接回去,人间的他肯定将遭遇一场大祸,不是车祸,就是在悬崖上跌落,然后变成一个弱智的人,甚至是植物人。 这是谁也不愿意看到的悲惨结果。 他同样不清楚自己命运究竟如何,是背运、走运,但只能遵从白鹤童子的安排坚持下去。于是,他毅然转身离开白齐父女所处的境界,返回到白鹤童子的仙界中去。 “修炼,修炼……”江成焕大声叫嚷起来,“我一定要修炼成举世无双的战将,要与日和族系奋战到底,把日和族系彻底赶出仙界去,把白齐父女解救出来,逮捕牛氏。” 他要彻底搞清楚这其中的真凶,牛氏究竟是不是真凶,哈哈…… 令他欣慰的是,他很快了解到修炼的内容,两大块,即,力量训练和功力修炼。这个他不陌生,因为,他在刑警学院时也是学得这两大块,不觉一阵欣喜。 “咦,如此学得本领回去后便可以派上大用场,到时候再看有谁敢小瞧了自己。” 他油然而生对白鹤童子的崇敬心理。同时,心下有种惭愧来,太功利。 尘世间,谁不功利呢? 力量训练是基础,因而他并不排斥对力量的训练,不仅不排斥,同时希望在这一领域有一个长足的进展。但是,他根本没有想到力量训练是何种形式,又有什么特别之处。 到了真正训练环节上,他整个人彻底傻掉。 他理解的训练是通过均衡力源对抗,不断刺激身体从而达到提升肌肉拉力和敏捷度,然而,他被白鹤童子新颖而奇特的训练方法彻底震慑。 他跟着白鹤童子来到一个完全封闭没有一丝缝隙的椭圆形硕大空间里,那感觉如同置身地球核心中。 所不同的是,他没有一丝一毫黑暗窒息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这是仙界独有的阴阳轮回球体,是专门用来改造异域生物体结构的专用设施,有效锻造异域生物体,将异域生物体改造成崭新的能够同仙界仙人有机衔接的混合体,从而达到顺利灌注能量的目的。” 啊,江成焕十分惊讶,心想,这将是怎样一个演绎过程啊,自己将面临怎样的煎熬,于是,他好奇地问道,“那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究竟要怎么做啊?” 他小心翼翼地问,同时,用纳闷的眼神盯着玩世不恭的白鹤童子。 “是结构改造。” 啊,什么? 第82章 结构改造 江成焕顿时凉了半截,心想,难道说他是进行结构改造嘛,果真结构改造,多么可怕啊,他是个**凡胎,如何调整结构,他无法想像会是怎样的一种情形。不会借此机会,把自己宰了吧。他是真的害怕,要知道,原本他在白鹤童子面前就是胆战心惊,到了这里更是心中没底,如这类神仙法力无边,对付他还不是小菜一碟。转念又一想,应该不至于吧,要对付他早就就对付了,还等到这时候。 见状,白鹤童子哈哈一笑,“通俗地说,是结构优化。” 虽说白鹤童子和蔼可亲,劝慰他别害怕,一切都是在不知不觉中。但江成焕还是一头雾水。 白鹤童子说着,当即喝令江成焕紧闭上眼睛。 江成焕一楞,本能闭上。 呜—— 顿时,江成焕便感觉天旋地转,地动山摇,有种瞬间即将被吞噬了的感觉。他不顾一切想睁开眼睛,可是,却发现怎么也睁不开来,他屏住呼吸,竭尽全力,仍无济于事,那一刻,似乎根本没有长眼睛。他更加恐慌忙乱,似乎灭顶之灾即将临近。 “千万别紧张,更不要乱动,你现在处在仙界手术室中,仙医正在分解你身体,要彻底打乱你的身体结构,通过手术对你的身体结构进行根本性的优化,然后才能够提升你的力量。你必须积极配合仙医,切忌慌张,切忌盲动,否则,会有无望之灾降临。” 在空无中,江成焕似乎感觉到了有一个声音在脑海中盘旋,他被这声音震慑。 与此同时,他还感觉到似乎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在左右全身,似乎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搬弄他身上的所有器官,如同拆卸电脑硬件一样,感觉先是卸下他的大腿,然后搬到一处,又将手臂卸下搬到另一处,内脏两样如此,内脏分别摆放在不同位置上,最后,似乎只剩下头颅。头颅似乎在那双无形的手上来回滚动,整个身子早已是四分五裂,并随着不断调整呈现不同的模样来。 令他觉得奇怪的是,他没有丝毫疼痛、紧张的感觉,他如同旁观者,在欣赏一场大戏一样,内心很宁静,很舒适,越来越觉着是一种美好享受,一种活力在重生。 突然间,刚刚的一切美好感受完全消失,紧接而来是一连串的数据补充信号。 “注入天机!” 空无中,一个声音传入江成焕耳朵里。 话音刚落下,他顿觉浑身剧烈地颤栗了一下,整个人犹如打了鸡血焕然一新。那种感觉十分美好,犹如美酒沁入喉咙,整个人顿时神清气爽了来。 只是,他不清楚空无中所说的天机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天鸡,什么东西啊,难道说,天上还有飞翔的鸡嘛?“ 他默默地聆听着,默默地体验着,默默地揣摩着。 可是,还没有轮到他完全适应过来,空无中的声音再次响起来。 “再注入天同!” 啊,天铜,天空中居然还有铜嘛,他一惊的同时浑身更是激烈地颤抖,不会将自己身体内灌注铜水吧。 此时此刻,他明显感觉大不同前。若说一直以来的**凡胎,是一种凝重厚实的感觉,那么,现在,他几乎感觉不到自身存在,犹如在虚无中,却同时能够掌控一切,精气神有了质的变化。 真是太微妙了,不曾想体内注入铜会是这样美好的感受。 “注入贪狼!” “啊,什么,贪婪,不,”江成焕突然大声惊叫起来,心想,他是个正义的人,何需贪婪,“我不要贪婪,我不是贪婪的人,干吗要在我体内注入那种不健康的因素,快住手,请住……” 突然,他感觉喉咙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指头掐住,根本发不出声音来。他只好用一双手在空中划拉着。 “你安静下来,别这么浮躁,别因一时短见,毁了设定好的程序,毁了你一生。” 空无声音再次响起来。 江成焕真就安静了下来,他根本不知道空无声音中的警示究竟是真还是假,但是,俗话说,小心驶得万年船,果然因自己的叫喊毁掉一生,是他绝对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反正,他沉默了。 可是,接下来究竟何去何从呢,这个白鹤童子究竟要将自己改造成一个什么样的怪物呢? 他在焦虑。 “再注入天相!” 空无中的声音,更显威慑。 这一次,江成焕感觉到不敢轻举妄动。 显然,他保持沉默、他听命于指挥是对的,因为,他明显神清气爽,并睿智。 他的心胸明显不同,感受到周围一切的存在,分辨率达到300dpi程度,感受到周围一切天体正按照一种硕大无比且十分缜密的规律在运行着。甚至,他感觉似乎可以左右这一切的运行,似乎只要他稍微用一下意念就可以让寰宇逆转,让天地倒置,法力无穷。但是,他不敢这么做,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控制他这种冲动,犹如掌握核钥匙的国家元首,不会轻易拨动核钥匙一样。 “再注入七杀和天钺。” “砰、啪……” 空无的声音刚落下,便是震耳欲聋的撞击声,撞击声响过之后,接下来,他脑海中便有了清晰的装备意识,犹如在庞大的航空母舰上装载了飞机、核弹,浑身充满的力量感和自信感。 这种感觉是他从未有过的,也是最好的一种感觉,一种无法言语却十分惬意的独特感觉。 “你应该体验到力量修炼的不同了吧,”忽然,空无中又传来声音,“你那经过仙医重构的躯体,已经装载必要的力量程序,现在,你已经拥有了非凡的力量,可以轻易撼动一座星球,你是不是同时感觉到了自身的不同寻常?但是,我必须告诉你,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更重要的功力修炼还在后头。有力量没有功力,如同拥有一座航空母舰,却没有一批熟悉驾驶它的人,一切都是白搭。” “那么,大仙,我应该怎么做呢?” 在不知不觉中,江成焕忽然变得十分虔诚起来。 白鹤童子根本没有答话,而伸手一挥,运用了一个十分奇怪的类似八卦的动作,在他眼前一晃悠,顿时,他便呈现清晰的轮廓来。刚刚那座椭圆形状的闭合体正慢慢消弥了去,他重新回到之前的空间里。他顾不得望一眼眼前的一切,赶紧低下头来仔细端详自己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咦,奇怪了,他的外在形象根本没有发生一点变化,身子骨还是那个样子,甚至,连着装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衣服还是那身衣服,鞋子还是那双鞋子。他猛地抬起头来,用疑惑的眼神盯着白鹤童子。 “你别用这种目光盯着我呢,”白鹤童子用轻飘飘的语调说道,“重在看内质变化,大脑虽小,却是人体最重要的部分,是消耗能量最多的部分,你体验到内力的不同了嘛,精气神是一种什么状态。你要清醒地意识到,你现在的力量可以轻松撼动一个星球。” 白鹤童子说到这里,用手指了一指,“噌”便朝一个方向去了,江成焕见状,顿生追赶的意念,意念一闪,身子同时轻飘飘紧随其后飞去。瞬间,他俩来到浩渺的寰宇中,顿时,眼前浮现数不清的发光体。 “你看到了眼前的发光体了嘛,”白鹤童子一指,“那每个发光体都是一个星座,每个星座的质量按你们地球人的计算单位是多少嘛,嗨,这么说太抽象,干脆直观地说吧,你们居住的太阳系,太阳的质量相当于33万个地球的质量,我要说的是,你现在拥有的力量是多少嘛,你可以轻松地将地球击碎,是有多大的力量可想而知了吧。当然,你切不可干这种蠢事,地球可是你寄居之地,是万众依赖的家园。” “啊?”江成焕一惊,他下意识地伸展开自己的双手翻来覆去查看,“不会吧,我哪有这大的能量?” 白鹤童子哑然一笑,并用手示意了一下,指向远处一颗十分醒目的发光体。对他说,你知道那是什么星座嘛,是文曲星座,你不妨先尝试一下你的力量,体验一下亲手撼动天体带给你的无限快感。当然,仅仅凭借你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法撼动一个星座的,但是,我可以在你发力时帮助你,亲自看一看撼动星座时是一种怎样的一种场景。 “来,你跟着我拉开架势吧。”白鹤童子说着,同时将须鞭往半空中一扬,“站在我右侧,下蹲马步。同时,展开双臂成前推掌模式,心中默念咒语。” 白鹤童子说完,双眼紧闭,嘴巴里早已唧唧咕咕念叨起来什么来。江成焕一楞,忽觉不对头,问道,咒语,什么咒语啊? 第83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一语惊醒梦中人,白鹤童子顿时瞪大双眼显露十分惊讶的表情,但瞬间恢复静默来,他开始旋转手掌,同时嘴里哔哩啵啰歪唧着一下子没有停下来。一旁的江成焕顿时看到令人恐惧的一幕。 刚刚还是满天星斗,一片祥和,瞬间,整个天空顿时黑暗下来,伴随着白鹤童子的手势和身姿,群星在黑暗中如萤火虫一般跳越翻滚。江成焕早就分辨不清哪白鹤童子玩弄股掌间的星座,哪是属于临近星座。列令人恐惧的是,庞大无比的文曲星座伴随着白鹤童子的手势越来越大,越来越晶亮,瞬间耀眼无比,将整个星空照耀得透亮无比。江成焕明显感觉到温度的上升,那感觉犹如六月夏天酷热炎火下的烈日。但这种感觉只是一瞬间,紧接着,感觉似乎整个空中都在熊熊燃烧之中,通红的火焰弥漫整个天空中,还有那一股股热浪扑面而来。 令他感到万分奇怪的是,虽然温度高达几千度,甚至更高,他却没有一点灼烫的感觉,仿佛置身其外,如同平常看电影中的画面一样。显然,他是置身其中,白鹤童子让他真切感受到成神之后不同寻常的体验。 他这种惊奇和疑惑没有持续几秒种,那雪白的火焰迅速暗淡下来。接着,一切迅速恢复到正常状态中。 白鹤童子慢慢收回到了起始的状态,然后转身对江成焕说,刚刚就是将文曲星座挪移的场景,又恢复了常态。噢,刚刚忘记了,我还没有传授挪移大咒语给你呢,你无法挪移星球,稍后,会传授你给。听他这么说之后,江成焕不觉好奇地问他道,所谓的日和族系也是刚刚那种情形嘛? “当然不是。” 白鹤童子一口否定。 “之前介绍过的,日和族系属于垃圾精怪,属于仙界废弃物演化成精,天生具有劣根性、破坏性和侵略性,是属于逆历史潮流而动的族群,属于整个寰宇败类,因而,极具危险性和不可测性,若是被这类族群占领仙界,将无疑被彻底异化、矮化,那将是整个寰宇毁灭性的灾难。” 江成焕听了他这一番介绍,心中顿生一种正义感和责任感,似乎拯救整个寰宇的艰巨任务一下子落在自己身上,跃跃欲试。 “你这点能量算什么呢,不值得一提,”白鹤童子似乎洞悉他的内心想法,流露不屑来,“你可知道我的能量有多大嘛,我的能量是可以将整个星座挪位,你要知道整个星座有多少质量嘛,并且,这不仅仅是质量的问题,还有更复杂的宇宙制衡问题,若是在挪移了星座的位置,是会带珲整个宇宙整个结构发生变化的根本性问题,没有制衡能量,是会带来毁灭性灾难的。而我,就有这种制衡能量,能在挪移星座方位的同时有效控制宇宙的毁灭。”白鹤童子侃侃而谈。 “既然你有这么大的能量,对付域外生物体日和族系,岂不是小菜一碟,干吗还要绕这个弯子折腾我呢,干吗不干脆释放了白齐父女,让我们一同带着牛氏回归地球上去。” 哈哈…… 白鹤童子一阵浪笑。他笑过之后用一种十分诱惑人的眼神盯着江成焕,“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江成焕更是好奇了,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干脆告诉我不就得了嘛,嗨,这仙界真是搞不懂,故意折腾凡界俗人,干吗呢? 白鹤童子当然知道此时此刻江成焕心中的想法,他近前一步显得十分神秘地慢慢叙述起来。江成焕这才知道了其中的奥秘,令江成焕大吃一惊。 原来,白鹤童子并非没有对付日和族系的能力,实际上,在整个仙界,能够对付日系族系的仙人比比皆是,可以说,以一挡十,扫除这一拨外侵障碍,简直是小菜一碟。之所以引而不发,是有苦衷,因为,天庭置之不理。 “嗨,只剩下吾辈忧国忧民,无济于事。” 白鹤童子唉声叹气。 江成焕傻傻地盯着眼前这个仙人,不觉好奇又怜惜,心想,这等数一数二的仙界顶极仙人也表露这般天真如同孩子一般的禀赋来。唉,仙界真是太高深莫测,非凡间俗人能够轻易理解的。想到这儿,他忽然一惊问道,“既然如此,你干吗让我做这种肉头的事情啊,连你都没有办法解决的事情,却推到我头上来,开什么玩笑啦,说出去,别让你们仙界笑掉大牙。” “嗨,你有所不知呢,”不料,白鹤童子一脸无辜,“天地良心,我可没有半点这个意思啊,我俩无冤无仇,我干吗要这么做啊,其实,我真是需要你的帮助,并且,现在看来,也只有你能够帮助我们,解救我们仙界于危难之中。” 啊,江成焕太吃惊了,这话说的太危言耸听,都不知道哪儿跟哪儿了。 别说江成焕无法理解,恐怕谁都不理解,江成焕自是不信他的鬼话,干脆不吱声由着去。 白鹤童子见状,又将手中的须鞭在空中划拉了一下,同时,脚下使出一个跳跃的动作,然后凑到江成焕跟前来,流露十分诚恳的表情。 白鹤童子说,干脆直白地告诉你吧,我之所以花费九牛二虎之力修炼你的功法,并非是指望你能够替我们赶走日和族系,那是肯定办不到的。别说你只有这点功力,即使你拥有同我们平起平坐的功法,对付日和族系也不是差一把火候档次,可谓是天壤之别。因为,你还有更关键的差距,即,实战经验,而实战经验并非是轻易就会拥有的,非经百千之战别想获得。我之后以修炼你的功法,当然有我的考虑,就是想借助你是仙界之外的异类,打乱天庭自我满足、固步自封、不思进取的落后秩序,引发天庭自上而下的大混乱,让众仙尤其是天庭本身感受到危险迫在眉睫,从而产生极度危机感,同时调动众仙自谨、自强意识,最后达到自救、自强的最终目标。 江成焕被白鹤童子的这一番话说的晕乎晕乎不知东南西北了,真没有想到自己无意间闯入仙界却承担起这么伟大的责任,真觉着有点头重脚轻没有立足之地。更要命的是,接下来他还要跟日和族系真枪实弹去干,真不知道等待他的将是怎样的命运。还没有等他完全明白过来,白鹤童子开始催促他了,说是接下来必须提升功力,这是关键中的关键,只有拥有的实战功力,才能够在同日和族系兵戎相见时,才会有回旋的余地。唉,真是小哥哥命苦啊,七转悠,八转悠,转悠到仙界来,却充当了炮灰角色,原本还以为救国救民于水火之中呢,却不曾想那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真是可悲可叹。事已至此,别无选择,只好跟着他继续走向深渊,走向那不可知的未来。 白鹤童子哑然一笑,然后对他悄然说道,你且稍安勿躁,接下来,你的任务是要修炼功力,简单说来,就是要使用好轩辕剑法。当然喽,凭你现在的力量,是轻而易举提起轩辕宝剑的,但仅此远远不够,还要运用自如,对轩辕剑法烂熟于心,剑法挥洒得心应手。 白鹤童子说到这儿又飘然而去,江成焕又紧随其后。 他十分好奇,不知白鹤童子又将去哪儿。 出乎预料,白鹤童子把他领入羁押白齐父女俩的牢房旁,站在那儿楞楞地盯着牢中仍旧毫无表情的白齐父女俩。江成焕不知何因,悄然伫立一.旁静观其变。良久,白鹤童子转身朝身旁的江成焕说道,你可注意到他俩表情的微妙变化了?江成焕再次盯了一下白齐,没有看出他脸上有任何可以捕捉的表情,接着,又转向白兔,咦,她的表情果然略有不同,虽然也是紧闭又眼,但眉宇间似乎流露一股特有的微笑来,深深地吸引了江成焕的目光,江成焕目不转睛地点了点头。 “你看出微妙了来了吧。” 白鹤童子如是说道。 接着,他告诉江成焕,这是因为白兔内心是有感应的,在他江成焕靠近她身旁时,她便感应到江成焕身上的力量,是他身上那无与伦比的力量感应了她。这说明一个什么道理嘛,就是说,你接下来功力修炼,是必须在她的协助下才能够达到预期效果,必须在她的帮助下,御敌于千里之外。 啊?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第84章 功力修炼 江成焕十分惊讶,虽然说,这个道理浅显易懂,但是,这种功力修炼的流程还是令他不知所措,他感到十分意外,于是,他向白鹤童子投去茫然的目光。 “你的功力修炼分两个阶段,一个是地劫阶段,一个是破军阶段。” 江成焕更是不懂,什么叫“却劫”阶段,又什么叫“破军”阶段呢? 白鹤童子见状,流露居高临下的目光。然后,他慢悠悠地说道,其实,这是两个星座,你在修炼过程中,必须要攻克这座星座才有完全的功力。当然,并非是让你将两个星座消灭掉,而是必须采掘星座上的能量和魔法,你才有能力同日和族系对抗,否则,不堪一击。 江成焕默默点头。 “我想请问,之前在修炼力量时,所涉及的‘天机’、‘天同’、‘贪狼’、‘天相’、‘七杀’和‘天钺’是不是也是星座呢?” 白鹤童子大笑,“哈哈,这还有问嘛,所以说,你体内集聚的力量即能量是强大无比的,否则,你有什么能耐与域外生物体抗衡。” “那么,若是我用力量抗衡你呢?” 江成焕一时心血来潮,突发其想。 白鹤童子一瞥,然后,哼了一声,反问道,你说呢? 说话间,江成焕马步已经成形,同时双掌迅速推开,直击近在咫尺的白鹤。他这一招不可谓不狠,可以说使尽了全身的力气,心想,这家伙非死即伤,至于能将这个可恶的家伙推搡出九霄云外。然后,乘机救出白齐父女俩远走高飞。 孰料,一掌下去,眼前的白鹤童子纹丝不动。 并且,接下来,白鹤童子还轻飘飘地微微悬浮起来摆了摆手中的须鞭,在身上轻轻扑打了两下,似乎是要拂去身上的尘埃,令江成焕大惊失色。 “我的力量呢,力量呢,”见此情形,恼羞成怒的江成焕对着悠闲的白鹤童子咆哮起来,“哼,你这个大骗子,你用这么下三烂的低劣骗术欺骗我,还说接下来学什么功力,一切都是扯蛋,扯蛋……” 哈哈,看来,他真是火了,或者说是气急败坏。 白鹤童子见状并不搭理,而是静静地在一旁任由他宣泄,似乎是在静候他将这一通火气发过之后再同他理论似的。然而,江成焕非但没有在较短的时间消火,似乎更加恼火,甚至,要重复刚刚推搡的动作。 “你别费劲了,无济于事。”白鹤童子终于开口说话了,“都明白无误告诉你,你的修炼只进行了一半,还有更重要的功力部分正准备修炼呢,你这般急性子是万万不可取的。否则,依你这种秉性,一旦修炼成功之后,无疑又是寰宇的灾难,直白地说吧,你的危害,一点不亚于日和族系,甚至,比日和族系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是我的罪过,是我用人失察,还指望你能够替天行道,助仙界一臂之力,看来一切枉然。” 江成焕听了白鹤童子的这一番话,傻了,他彻底傻掉了,因为他根本没有想到一瞬间自己居然被纳入到日和族系行列中。这怎么可能呢,无论怎么说,自己同低劣日和族系是有本质区别的,怎么能说他和日和族系同流合污。他是精华,是精英,在凡间是这样,在仙界同样如此,至少,他没有恶念,主观上没有同日和族系那种可怕的侵略性和残暴性。他百思不得其解。他脑海中一塌糊涂,究竟这是怎样的逻辑推理呢,自己一直是正义的象征,是代表正义的,只因刚刚那样的一个动作,什么目的没有达到,却成了魔鬼,至于嘛?天使和魔鬼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距离呢,难道不是天壤之别嘛? “魔鬼或是天使,并非以你个人判断为准。” 空无中传来一个声音。 这话并非没有道理。 古往今来,有谁自认是魔鬼的呢? 古往今来,被认定是恶魔的人,同时是慈父嘛,因为,他的经历的确有背人伦的地方,但是,却是孩子心目中的好父亲,他自己往往不认为是个对社会有罪恶的人。冷静之后,江成焕再细想时,似乎觉察到这其中的讲究,他在一定程度上认可了白鹤童子的说法。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的确是个魔鬼。对魔鬼的定义,并非一定就是青面獠牙,张牙舞爪,更多是内质。试想,若是刚刚一招果然有足够力量和功力,那将是怎样的结果呢,被他击打的白鹤童子肯定一命呜呼。一个平白无辜的仙人白白死在他手下,人的恶念总是在一瞬间埋下,又可能在闪念间释放出来,造成可怕的后果,这不是魔鬼又是什么呢? 这就是德,德无疑是摆放在首位。其重要性无庸置疑,不论是什么生物体,即使是凡夫俗子,皆不例外。修身必先修德,德的缺失,无疑是灾难源点。 一个道德丧失的人,将会是怎样的一种情形呢,大家完全可以敞开心肺思考这个十分严肃的问题。试想,一个失去德,缺乏应有社会担当,只凭个人好恶为人行事的人,一旦拥有绝对权力,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其后果是多么可怕! “毫无疑问,如你这种德行,是万万不可以继续修炼下去。”白鹤童子用十分冷淡的语气认真说道,“看来,是我用人失察,一味继续下去,我同样成为千古罪人,是到了必须考虑该怎样面对的时候。” 白鹤童子显然是认真的。 江成焕显然也认识到自身错误,同时,不知道如何改正错误。于是,他如同一个犯错的小孩,呆呆站在那儿,双手不停搓揉着,默默等待并接受大人惩罚。 “这个人属于初犯,更多是因不谙仙界规矩,是教之辈,暂且给他一个机会孰恕他吧。” 忽然,半空中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江成焕抬头环视一圈,根本没有一点影子。就在这个时机,他发现白鹤童子已经单膝跪下,顿时大愕。 “是的,弟子铭记,遵从便是。” 江成焕更是错愕,这个声音是谁啊,哪来这么大的威力,竟然让白鹤童子跪下领命,是何等威武。此时,白鹤童子已经重新站立起来,用十分怪异的目光瞟了他一眼。 “跟我走吧。” 说着,头也不回便去了,江成焕不得不随后跟了去。 不一会儿工夫,他们便来到了浩瀚无垠的天空中,整个天空呈现灰暗色深不见底,江成焕楞楞地伫立在那儿,心中仍然犯憷。 “着……” 白鹤童子一声“着”之后,灰暗的天空犹如一扇门缓缓打开,顿时,一道清澈霞光从门缝里透射过来。令江成焕十分惊讶的是,霞光照射在自己身上,整个人犹如被煮沸了一样处于一种煎熬状态。这种感觉十分奇特,虽然他不是太清楚这种状态是不是属于修炼的一部分,但是,他吸取上次教训不再慌张,学会在沉着中观察动态变化。当然,他同时有一种担心,别借机把自己坑了。 很快,他发现担心是多余。 “注入地劫!” 空无中又是一个声音传来。 他继续沉默着,知道这是在修炼功力,却不知地劫究竟是什么星座。但他明显感觉到异样,狂妄,为所欲为,总之,有种近乎是邪恶的念头涌入脑海,有种即刻要毁灭这个世界的原始冲动。 “你现在是不是想毁灭这个世界?” “是的,我就是这么想的,我狠不得马上就把包括你在内的整个旧世界碰个稀巴烂。” 江成焕咆哮着。他内心太有冲动,他在跃跃欲试。可是,他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脑海中沸腾,却寸步难行。 “你的功力还在进行中,切不可操之过急,否则,容易急火攻心。” 这是白鹤童子的声音。 接着告诉他说,正在灌注的是地劫星座元素,必须告诉你的是,这是邪恶星座,之所以要灌注邪恶星座,是针对你要对付的目标——日和族系而设置的,即以毒攻毒。显然,对付这类败类,若是不设置地劫星座元素,谁都无法对付日和族系强大攻击力。但是,这种设置有个不能致命性的弊端,即,被灌注者容易被邪恶侵扰,如同吸毒之人在享受飘然若仙的美好感受的同时,会忍受病痛的煎熬一样,你现在肯定被这种邪恶感困扰,这是我担心的地方,并且,这种病痛还没有达到极致,还将会有更大程度的侵扰。要知道,地空属于阴火,地劫属于阳火,前者系劫杀之神,后者属于空亡之神,十二宫中无处不是凶。因而,才有“劫空为愁最害人,才智英雄误一生。”长此以往,你将在痛苦中消磨一生而碌碌无为。但是,你放心,这只是针对日和族系实施的专项计划,是阶段性并且是控制性的,你放心,仙界定会把握大方向,不至于让你沉迷消沉一辈子。 第85章 地劫 地劫,究竟是个什么玩艺儿,为什么必须在江成焕体内注入这种元素,这其中的讲究说来话长。 要搞清楚其中的讲究,首先要从日和族系特性说起来。日和族系成精危害寰宇秩序,其根本性在于它茹毛饮血的本性,它必须不断吸入寰宇中不同质地星球中的营养成份来壮大自身,因而,其侵略性是本质的,根本的。俗话说,以毒攻毒,以恶制恶,若是江成焕体内不注入这种元素,是根本无法对付这类败类的邪恶招术而败下阵来。 被灌注地劫星座元素的江成焕,简直就是邪恶的代名词,他极具攻击性,包括白鹤童子在内都不在他眼里。只是,他暂时受控于仙界法术,无法施展本性,否则,真是天地间万劫不复的灾难。 当然,白鹤童子充分考虑到这方面危险性有效控制江成焕能量泛滥。 这其实也是南极仙翁密令,即,在白鹤童子准备惩罚准备攻击他的江成焕时,喝令制止的那个人。 嘿嘿,想想白鹤童子也是一根筋,当被江成焕攻击时,他首先想到的是这个人缺德,必须加以控制甚至削弱,不可以继续传授功力,否则后患无穷。必要时要把他彻底毁灭掉,完全忽略江成焕是个被赋予神圣使命的人,面临十分难缠的对手,是必须拥有不同寻常能力才可以不辱使命的。 正在白鹤童子胡思乱想之时,江成焕说话了。他说,有道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你把我放在这具位置上,又生怕我滋事生乱,当初干吗启用我呢,干脆毁了我的功法,放我回凡间去。白鹤童子正在考虑这个问题,听他这么一说,赶忙问他道,难道你忘记来仙界是为了什么嘛? 怎么能忘记呢?不就是为了抓捕牛氏嘛,哪料想会滋生这么一拖撂子来。如今,没有法子,只有随波逐流,到了这份上,还问这个问题,你让他情何以堪!若依他现在的个性,真想把这个可恶的白鹤童子彻底毁灭掉,再去考虑别的。可惜他受制于人,孤掌难鸣,如同栓了铁链的藏獒身不由己。 “注入破军!” 听到破军,江成焕顿时释然,这是他从头到尾唯一听懂了的意思。破军是北斗七星之一,与文曲星、贪狼星同属北斗系列,具有特殊含义,是敢死队、先锋队的代名词,在他的体内注入破军星座,无疑是关键,意味着他要孤军奋战,勇往直前。 一瞬间,转换成功。 “我必须告诉你的是,直至现在为止,你的整个修炼过程结束,你有能力孤身对付日和族系,”白鹤童子对江成焕说道,“你的使命就是要消灭日和族系。但显然这不是你来仙界目的,你是要抓住牛氏。” “既然如此,可否将白齐父女放出来,我和他们并肩战斗。” “可以,放他们出来,让你们适应一下未尝不可。” 白鹤童子如是说道。便领着江成焕一路前行。 很快,他俩到了关押白齐父女俩的牢房,父女俩仍然是处于冰镇的状态中一动不动。 白鹤童子紧闭双眼默默地念着咒语。 ———稽首皈依苏悉帝,头面顶礼七俱胝,我今称赞大准提,唯愿慈悲垂加护,南无飒哆喃,三藐三菩陀,俱胝喃,怛侄他,唵,折戾主戾,准提娑婆诃。 念完咒语,白鹤童子迅速睁开双眼,惊奇的一幕出现在眼前。 只见白齐父女猛然一个鸽子翻身,各自朝着不同方向腾空而起,施展开优美的舞蹈动作来,飘飘欲仙,美妙之极。奇怪的是,他俩似乎根本没有看到近在咫尺的白鹤童子和江成焕,如同自我陶醉在本我世界中,更不可思议的是,他父女俩间没有交流,交织在各自旋律中翩翩起舞,根本无视对方的存在。 江成焕进前一步,正欲招呼白兔一声,被白鹤童子一把按住。 “你现在不可以打搅他俩,虽然近在咫尺,却因仍处于不同的空间里,咫尺天涯。” 江成焕大骇,流露异样的目光。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这是他俩必经的一个蜕变过程,”白鹤童子说到这里,“你现在的级别比他俩高出太多,你是站在我的高度在看着他俩,之所以要唤醒他俩,是因为接下来的鏖战需要他俩的配合。” “那他俩这是在干吗?” “蜕变。” “啊?” “你以为他俩自己好端端爬了起来嘛,是我刚刚施法的呢!” 江成焕默默地点点头。 显然,万事具备,只欠东风,接下来就是要对抗域外生物体日和族系。 话分两头,绕了一个大圈,是该介绍一下牛氏行踪、因由和根底了,看看这个女人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当然,这一切江成焕不清楚。 说来话长。 话说牛氏从看守所无罪释放出来后直接去了婆家,这是她现在唯一的去处。 到门口才意识到这唯一的去处早已不是从前那个那个温暖甜蜜的家。大门紧闭,茅草丛生,人去楼空,内心的空落抑制不住喷涌而出。直到这时候,她才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已经是孤家寡人一个,那种悲伤、惆怅和愤懑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其感受可想而知。她首先想到死,与其苟且偷生,毋宁去死一了百了。 她独自去了断魂坡悬崖。她知道这是了结生命的最好去处,眼睛一闭一跳,不睁,一辈子过去。 她神情恍惚一路前行,不知不觉到了断魂坡悬崖。 她是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悬崖旁,且是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马凯丽晕厥的悬崖旁。 这是个黄昏,已经看不清楚眼前的路,然而,这是最好的选择。 她全身乏力,两腿发软,根本不去关心脚下的一切,思绪早已不知飘拂到哪个爪畦国里去。 她一刻没停,快步向前一抬脚落下去…… 她有一瞬间释然,唉,一辈子彻底过去。 ——— 咦,这在哪儿? 牛氏发觉自己还有意识,但不知究竟身处哪儿。 显然,这是个十分生疏的地方,她好奇地环视了一下,根本无法确认。 有一微弱的亮光照射过来,她一惊讶。 是一个男人手持手电筒。 她本能地紧张起来。渐渐地轮廓清晰起来。 “阿宝,”她失声尖叫了一声。 因为,那个轮廓太像是陈宝。 那个人轀缓缓地走了过来,显然是阿宝的身影,却根本不同于阿宝的动作。因为,若是阿宝,在听到她的声音怎么会是这样子。她开始犹豫,甚至紧张,一双眼睛惊恐地盯着越走越近的男人。 咦,果真是阿宝,她可以确定是阿宝,但现在,她可以确定这不是阿宝的步伐,仿佛是个酷似阿宝的旁人。她流露复杂情绪,真想冲上前去拥抱,却迟迟迈不开步伐。 阿宝死了,肯定是死了,因为死了,她才为他坐牢,这怎么会是阿宝呢! 那个人已经走得很近了,近在咫尺,她能够清晰地看清楚他的五官。 太像了,简直跟阿宝一模一样,她情不自禁扑上去。 那是个男人的怀抱,一点不错,她是女人,十分熟悉男人身上的气味。 可显然不是阿宝的气味,清新却不熟悉。 更可以确认不是阿宝是因为这个男人的反应,他的一切动作是那么陌生,她一点感受不到那熟悉的影子。但她不管不顾,那已经不重要了。只要在她脑海中珲有阿宝的影子,一切足够。他们之间仿佛相隔了几个世纪,她太需要这个男人的感觉。 不知过去多长时间,当她再次清醒过来时,早已没有了一丝恍惚,真真地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眼前的男人哪是什么阿宝啊,显然是一个比阿宝年岁要大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正在系着裤带,她一惊,赶紧往自己身上查看。 啊呀——— 她夸张地尖叫起来。 可是,一切过去。 第86章 牛氏 “你快去洗漱一下,老子为你服务到现在,叫什么叫。” 男人的声音十分粗野,一听,这是个外地口音的男人。并且,是个完全陌生的男人,根本不是阿宝。当然,肯定不是阿宝,阿宝死去多时。 “我这是在哪儿?”牛氏似乎是自言自语。 “旅社。”继续是粗野的声音。 “我怎么会在这儿?”她有点茫然。 “不在这儿,难道你还想死在断魂上嘛?” “啊,断魂坡?” 牛氏彻底清醒过来。 她想起了一切,自己是在断魂坡上寻短见时被这个男人救嘛? 怎么会是这样子呢?他还在臆想,根本无法想像的一个过程。那是在悬崖之上,是万丈深渊,如何救的。何况,那是在黄昏,在那荒无人烟的地方,怎么会有救她,又是怎么救的呢?况且,她是纵身一跳直落悬崖,简直不可思议。 “你别瞎琢磨了,寻死也不找个深一点的地方跳下去。”男人对着一脸茫然的牛氏嚷道,“往老子身上跳,差点没把老子给压死。哼,晦气,老子寻死不成,却差点被你个小娘们一脚踩死喽。” 那男人说着,随手拿起放在桌子上一个扁扁的金属器皿,朝嘴巴里灌了下去。顿时,满屋酒香。 随着那饮酒的身影,牛氏更进一步看清了了他的嘴脸。 的确是个中年男人,并且,一脸络腮胡子,显得很粗犷,有点小腹,随着那饮酒的动作,呈现一身肌肉来。显然,这是个壮实的男人,刚刚,就是这个男人在自己身上撒野,自己居然浑然不觉。她似乎想寻找一点什么来,却怎么也无法回想一点点痕迹。潜意识里,似乎想寻找点什么来,绞尽脑汁,却一点回想不起来。显然,自己是完全昏死过去。 那男人已经放下酒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流露一脸满足的表情,紧接着一个翻身把门板一样的背对着她,瞬间酣声大作,显然,这个男人已经重重睡去。 牛氏楞楞地盯着眼前这个似乎十分陌生却同时又有那么点熟悉的男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显然,这个男人刚刚在她身上得到满足,早已无视她的存在自顾进入梦乡。她是自由人了,完全可以选择离去,却没有急于挪动身子。实际上,她根本挪动不了,就在她准备挪动时,也才发觉没有一点力气,其实,她同那个男人一样早已身心疲惫,最要紧的是要睡觉。 她实在是太累。 能不累嘛,恍恍惚惚徒步登上断魂坡,绝望中的人还能有多少气力,刚刚又被这个男人一通折腾,至少有十几个小时没有吃东西。想到吃东西,这才发觉肚子在叫,顿时睡意全无。眼下,她什么不管,先要弄点吃的再说,她扫视了一圈,才发觉这是个大众旅社最普通的单身房间,是那种十几块钱甚至更便宜都能够住上一宿的那种,没有什么摆设。一个桌子,一组简易的沙发,一个破旧的电视机,一把椅子,上面搭着衣服。好熟悉的衣服,咦,这不是自己的衣服嘛,她顾不了许多,绕着酣睡的男人爬下了床铺,伸手拿衣服。这才发现椅子上有一包散开的什么东西,她没看清楚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显然是吃的东西。说来真是怪事了,肚子条件反射地又叫了起来,一只手不由自主伸了过去。 她一把将那包散开的东西攒在手中。 软软的香喷喷的,脖子早已伸得老长。 嘴巴里裹夹着,只顾往下咽,一时无暇分辨究竟是什么东西,反正好吃之极,吃了再说。待她好一通狼吞虎咽之后有时间放缓节奏时,才有心思想起查看一下自己究竟吃的是什么东西。一看,是一根根犹如面条一样的长条东西,再仔细一看,我地妈呀,她一直如获至宝往肚子里下咽的东西居然是卤制的蚯蚓,可把她给吓坏了,手下不觉一抖,剩余下的部分洒落一地。接着,肚子里直往上喷涌,如同老母猪生仔,不可抑制地全部吐了出来。 整个人完全虚脱,两条腿根本支撑不住瘦弱的身子,瘫软在床上。 待她再次睁开双眼时,已经是天光大亮,她根本分辨不清这是在哪里,脑海中一片空白。当看到一张络腮胡子的大脸近在咫尺时,才忽然顿悟过来,她“噌”地一下蹦了起来,本能地双手护住前胸。 “至于嘛,你身上还有什么可保密的,”那络腮胡子粗声粗气地吼叫了一嗓子,“快起床,一阵上街去买点吃的去。” 一听说吃的,她的肚子又叫了起来。 肚子真是饿坏了,是那种饿到骨子里的感觉,浑身虚脱根本支撑不住的感觉。 俗话说,屁股决定脑袋,但此时此刻,她完全是肚子决定脑袋,她没有一点抗拒的意志,乖乖地跟着这个男人往房间外去。 “你干吗,就这样出去嘛?” 男人那双死鱼眼紧紧盯着她的胸脯,恶狠狠地说道。 啊呀——— 她这才注意到几乎是****着的自己,赶紧把手伸到椅背上去拿衣服。 这个男人还算有良心,带她来到全市最高档的餐厅——东方迪拜雅座叫了几个大菜,铁板烧子鸡,红烧炉鱼,清炖猪蹄,满满一桌。男人没去管她,要了一大杯酒,自顾喝去。真是肚子决定脑袋,牛氏没法拘谨,双管齐下,一手用筷子夹了猪蹄放到另一只手上大口啃食,一手夹了子鸡吞咽起来。 那男人喝着酒,斜睨着她,不紧不慢的样子。似乎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吃的样子也是一种享受。 吃着,渐渐地,牛氏似乎明白了过来,一桌子菜几乎都下了她的肚子。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反应过来,原来,领着她来这里纯粹就是为了她,同时,好还发觉这个家伙就是一个酒鬼,居然早上喝酒,并且,居然什么菜都不要吃。 她心里默默地想着。 牛氏偶尔认识了这个男人,站在她的角度上,无疑是老天眷顾,真可谓是天无绝人之路。 女人尤其是处于生活底层的女人是最容易得到满足的。甚至,她有着托付终身一闪念。 这就是女人的精神境界。也是从这个时候起,她同这个男人建立同居层面上的关系。 从这个男人嘴里,牛氏知道了他叫刘氓,是个从事倒卖钢材生意的老板,给她印象是财大气粗。因而,他俩的三餐不是宾馆,就是在饭店里度过,她也因此置办了几身时尚的服装,并且手上、脖子上也多了几样金灿灿的黄货,她完全陶醉其中。 这个男人的确没有让她失望,虽然俩人居住在狭小空间里,却显得十分温暖。因为,这个男人总会带给她意外和惊喜,她那一直低落的情绪也这种独特的氛围中慢慢复苏过来。毋庸讳言,这个男人的确是她人生低谷中的依托,因为有了这个男人,她的人生才有了明确的方向。 然而,这种美好意愿并没有维持几天,在接下来的日子很快如同过山车一般,被动卷入跌宕起伏的艰难岁月中,从而,彻底改写了她本就艰涩苦难人生。 一天在宾馆里吃过晚饭,刘氓不经意地看了一眼他手中带的瑞士手表,似乎是自言自语,说是晚上要去会一个朋友,然后抬起头来流露征询的目光。牛氏自是知道他的想法,不就是想让自己陪同去嘛,这有什么难的呢,去就去呗。于是,她一声不吭站了起来,流露十分温柔的目光来。刘氓慢悠悠地站了起来,似乎有那么点犹豫,但脚下还是继续前行。 走在斑斓的大街上,一望都是黑蒙蒙的身影,初夏的夜晚总能给人一种温暖、安逸、甜适的美好感觉,她偎依在这个男人的胳膊一路前行,似乎他们的节奏永远就这样走下去。不知过去多长时间,忽然,刘氓脚下顿住了,她随之停下,一瞧,发现这是一处气派的欧式建筑,男人顿了片刻没有吱声,稍倾只是用手指了指便朝那去。 按了门铃,有个上了年纪的妇人小跑着打开院门,一声不吭靠向一旁,待他俩进入,又将门关了起来。显然,这个妇人是熟悉刘氓的。 牛氏四下里张望了一圈。还别说,真是气派,那粗壮的罗马圆柱是那么醒目,总体结构给人一种壮观气派金壁辉煌的美好印象。 到了客厅,从楼上下来一个中年男人,着一身睡衣,穿一双绒毛拖鞋,见面就寒喧起来。 “白大师,打搅。” 第87章 白府之行 还别说,这个刘氓还真有那么点底子,显得不卑不亢,沉着老练。 “嘿,哪里的话呀,你是难请的贵客,来寒舍,是本人荣耀哇!” 白大师满脸堆笑,显得十分真诚,根本看不出有半点造作。寒喧过后,双方落座,妇人茶水上来,白大师的目光便落在牛氏身上。 “噢,我来介绍一下……” 没待刘氓把话说完,白大师轻轻一摆手,目光一眨不眨在牛氏身上。 “让我来猜测一下。” “哦,对喽,”刘氓一拍大腿,“你看我这个人啊,真是健忘,竟然不曾记得你是占卜大师,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没有不通晓的。那就有劳大师费神。” 牛氏一惊,眼前这位大师,原来是干这个的呀,把自己领到这儿来,究竟是为啥子呀,不会就是为了猜一猜自己究竟是谁吧。 “这位美女是七仙女下凡,苦渡人间疾苦……” 她正不知所措地琢磨着,那大师已经侃侃而谈来。 嗨,这是哪儿跟哪儿啊,自己明明是苦大仇深的一个农妇,居然成了七仙女下凡,相差十万八千里呢,这是什么大师啊,分明是满嘴胡咒嘛! 牛氏情不自禁地要笑出来,却见一旁的刘氓一言不发,脸上毫无表情,十分专注地聆听着,便强压住没有笑出来。 那大师一本正经,继续说下去。说她丈夫名叫阿宝,现在是…… 啊…… 牛氏听到这里,情不自禁地尖叫了一声,却被刘氓按住,便压制着声音伸长了舌头。 “阿宝现在是在阎王府上谋得一份判官差事,是专门超度阴曹地府新鬼旧魂的,”白大师沉着地说,“同时,掌控阳间凡人吉凶,普渡众生。” “你说什么……” 牛氏一下子失控,她噌地一下站了起来,用一双惊恐的眸子楞楞地盯着白大师似乎说不下去。她与其说是惊奇,毋宁说是惊恐,这实在是太可怕了,死去的丈夫居然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这可不是小事情啊,果真如此的话,自己跟这个男人在一起,岂不是死路一条了嘛! 刘氓拽了拽她的衣角,她软塌了下来坐下,脑海中一片混乱。 “这么看来,你被我言中。” 白大师继续说着。 当然是言中,这个白大师,岂止是大师啊,简直是神仙嘛,现在,牛氏关心的不是大师,神仙,而是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她唯一的愿望就是要求助这位大师,把自己的面临的难题化解掉,她才不愿意整天生活在阿宝的阴影中。 “白、白大师,您能解救我嘛?” 牛氏完全乱了章法,根本顾忌不了自己的尊严,恨不得跪下求他了。眼前这个人真是太神了嘛! “哈哈,这么说来,我是猜中喽!” 白大师哈哈大笑起来。 “解救的人不在我呢,”白大师笑完之后,朝对面的刘氓瞟了一眼,“你那个人啊,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别舍近求远喽!” 啊,什么,牛氏猛地一转眼盯着一旁的刘氓,用根本不相信的目光相着他。 刘氓目无表情。 牛氏更是惊慌了,可怜巴巴地望着眼前的两个大男人,似乎只要帮忙,将自己的心掏出来给他们也在所不辞。那个白大师见状,先朝她堆满了笑脸,似乎是一种安慰,然后转向刘氓道,你就别难为她喽,干吗这么嘴脸哪,他一边说着,一边使用脸上丰富的表情朝刘氓使眼色。 “请大师别再折腾人了,我哪来你说的那等神通,我在断魂坡上,差一点没被她一踩死,我若果真有那般本事,还受这等冤枉苦,嗨,就别提喽,你大师既然一下子能够猜到她的身份,又有你所说的危险,干吗好人不做到底啊!” 还别说,这不提不知道,一提,还真让牛氏想起来了,刘氓是怎么正好在断魂坡上,偏偏是在她寻死的地儿,纵身一跳下去,正好一脚踩在他身上并救了她的命。一直以来,好只顾着快活,竟然把这茬事儿给忘得一干二净。 “啊,还有这等事嘛,你俩真是有缘份,”大师也流露惊讶的表情,“不用追根溯源,你俩真是有缘份,是天意。问题是,你干吗正好在那儿呢?” “你不是会猜嘛,正好,给你一个机会,请你帮我猜一猜,我在那儿究竟干吗,说出来我听。” 哈哈,有好戏看喽,牛氏竟然一下子忘却了自身的安危,只顾着倾听即将到来的新奇。 大师果真紧闭双眼,流露一脸遐想的表情来。 他俩谁也不吱声,静候大师这一番表情之后的惊奇结果。 约么一根香烟的工夫,大师果然睁开双眼,楞楞地盯着牛氏一声不吭。 “咋啦?” 刘氓沉不住气发问。 “你真会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跑到断魂坡上去了嘛?” 刘氓被问,楞楞地摇了摇头。 “好,你且听我慢慢说来。” 白大师微微底下头,一派整理思维的样子,然后娓娓道来。 原来,刘氓那天下午是同一个项目合作老板一同上断魂坡上去,说好是沿着盘山公路环绕一圈,返回时洗一个澡,晚上共同聚餐。这是一单钢材生意,是运往刘氓经手的一个建筑工地上去,霁氓十分看重,因而,对这个老板是百依百顺。于是,他就上了这个老板的车子,径直朝断魂坡方向去。半道上,他接过这个老板递过来一听饮料,那老板自己也有一听,拉开就喝,他也没有太在意,随手也拉开来喝了一口。其实,他并不渴,只是为了应承这位老板,勉强喝了一口。喝过之后,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便觉着晕乎,渐渐地,磕睡蒙胧沉沉地睡去。直到被牛氏一踩醒,整整睡去了四五个小时。 现在回想起来,无疑是那听饮料中有问题。 奇怪的是,直到白大师说出这番分析意见之前,刘氓都想不起来究竟,还一直责怪牛氏踩了自己,把自己踩痛喽。同样奇怪的是,牛氏也没有反驳,没有提出疑问,黑咕隆咚,在那儿干吗。真是一语点破梦中人。这一回轮到他俩都惊讶了,面面相觑,不知因为什么。 咦,真是奇怪,自己完完全全忘却了这一单生意,完完全全从自己的记忆中抹去。更令人奇怪的是,工地上一直没有向他催要钢材,他盯着大师,显然是想听到进一步的消息。 因为什么呢? 他俩肯定是迫切想知道究竟。 “原因以后再去计较,想必今晚你俩来不是为了这个。”白大师故作深沉,“先解决这个更要紧。” 的确,他俩不是为这个来的。刘氓点了点头,然后舒展了一口气,似乎是要将飞驰思绪拉回来。 “的确不是为这事儿来,是要请你把我俩算一卦,刚刚你算过了,我俩属于命中注定。既然如此,便不多打搅,这就告辞。”刘氓说着,果然起身告辞。 大师望了一眼一旁的牛氏,流露似信非信的表情,没再说什么,顺应着送他俩往外去。 在返回的路上,牛氏沉默不语。 刘氓同样沉默不语。 显然,俩人都有心思,并且,是各有各的心思。 第88章 劲爆米花 牛氏觉得这一趟蹊跷,撇开白大师的卜算,刘氓此行究竟为什么,根本不知道,并且,显然有避讳她的意思。难道说,这一单跟自己有关联嘛? 牛氏的这个疑问,之后很快有了结果。 几天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找刘氓,比刘氓年轻,比刘氓高大,比刘氓帅气,因为这,牛氏本能地多看了他一眼。那男人显然被她吸引,一时往她身上瞟。她心中自是暗喜,却不曾表露出来。男人同刘氓在房间里不知嘀咕什么,她不曾亲见。显然,她是知道应该回避的,而且,越远越好,这点明辨是非的能力还是有的。但接下来的演绎令她意外。去吃饭时,居然没有避开她,携了她一同前去。好也是因此才有进一步了解这个男人的机会。知道了这个男人姓花,名叫花尥,是小学体育老师。这个男人一点不避讳她,席间频频向她敬酒。令人意外的是,刘氓没有流露一点醋意来,任由他俩打得火热。 当然,火热也谈不上,只是尽兴交流罢。 如此一来,牛氏同这两个男人便有了千丝万缕的关联。 那之后,牛氏也是通过这个花尥,搞清楚了断魂坡上一幕发生的究竟,不觉大吃一惊。 断魂坡上前面叙述的情形的确如此,但其背后的原因,真有一番讲究。 原来,那个带刘氓上断魂坡上去的生意老板的确是他的竞争对手,等于是撇开他直接跟工地挂钩,在给他喝的饮料中添加了一种特殊的成份,目的是为了将他从地球上抹去。因为刘氓只抿了一点点,才检回来一条命。原本,是要将他抛向悬崖下的,只是一时匆忙没有选对下落点,在抛下之后,才发觉那个位置正好有一块从悬崖中伸出来的石头,挂住了他的身子,并反弹回来躺在石头上。那老板命令司机下去把刘氓处理干净,却因司机胆子小根本不敢下去,他自己更是不敢冒险,迫不得已开车一走了之。 那么,这一切,花尥又是怎么知道的呢?要说这个花尥也是个二吊蛋的货色,自从妻子撇下他不管,他便成了消极堕落一蹶不振。却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他同这个老板有了接触,并一眼便看出了他的作用。于是,整日好酒好菜相待,目的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派上用场。花尥的确没让他失望,背后帮了他不少忙,从中得到不少好处,也因此日子过得十分滋润。唯独在跟他合计这一单生意时,花尥犹豫,没有一口应承下来。当然,花尥也是个精明人,知道这种事情无论答应与否,面对这种人都是风险,指不定自己就成了刀下鬼,便假意领命并收取一部分预定金之后,瞅了一空档说是外出办点急事一去不归。花尥迟迟不归,急坏了老板,情急之下,迫不得已,亲自动手。究竟是怎么动手的,他肯定是不知道的,但是,他是了解内情的,正因此,他才因为情,对这个牛氏一股脑抖了出来。 刘氓也是个精明人,是不会轻易上当受骗的,他为了支撑这个平台,迫不得已抿了一口饮料,目的是为了混过这一关。不曾想这么利害,差点小命不保。若不是牛氏那阴错阳差一跳,还真说不清楚这条小命就搭在那悬崖上了。 最后,俩人搭伴爬了上来。也可谓是患难与共吧。 这也是刘氓一直对她好的原因所在。 花尥敢返回来,也是听说这一单生意搞砸了,那老板跑路了才敢回来。又想在刘氓这里敲一竹杠子,混过一段好吃好喝的日子。不曾想,这次回来还有附加值,顺带捎上这么个俏丽的小女子,他哪有不觊觎的道理,便在套近乎的过程中,将其中的一切猫腻都抖漏了出来。 说到这儿,为叙述方便,有关这几个人如何演绎,恐怕又要暂时告一段落,又得返回到身处仙界中的江成焕身上去。 话说江成焕在白鹤童子言传身教下圆满完成了修炼,万事具备,只欠东风,就看如何跟日和族系对决。 一坨仙界垃圾,怎么能够演化成精,想来没有谁能够明白其中的奥妙。 可别小看这坨垃圾,并非完全是毫无可用之处,其中,蕴藏十万分之一的仙人体内遗失的精华,经数万年演化,天长日久,凝聚成精。 虽然知道日和族系是垃圾成精,那么,究竟是个什么类型的组织呢,又是个什么精怪呢? 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会打洞,这是仙界众仙人的遗矢,无疑有仙人遗传子嗣的优良基因,并且,因为是众仙人的集体结晶,其能量自是集众仙之长,扬众仙之威,因而,不可小觑。 日和族系长相十分独特,远远望去,如同一撮树墩,上下同粗,近看,如同矮人国里的小矮人,藕节一般的双腿和胳膊,弥罗佛祖一般的大肚腩,尤其头部长相更令人惊奇,一副《水浒传》中王矮虎的形象,却缺乏王矮虎的笑容,多了一份机警。兵器也不同,日和族系手执火药枪,此火药非彼火药,系由天地精华磨砺而成,威力无比,稍微使一下魔法,是完全可以焚毁半个天空去,其威力相当可怕。 日和族系之所以长期蛰伏没有轻易展现其威猛称霸世界,是有其长远考量的,因为,它还有最为关键的一个环节没有演化到位,即,子嗣繁衍能力的演化。这一环节相当重要,关系到打下江山如何保护江山的根本性问题,是不可以忽略不计任由下去。它日和族系不可能独自孤老终身,这个族系的兴衰完全指望它,而这个问题的解决相当之麻烦,需要物色与之相匹配的另一半。 它一直在苦苦寻觅,终无结果,却在近日探测到初步目标,即,牛氏和白兔。 它是通过微光扫描捕捉到的,觉着两个女性在生理上是匹配,因为,这两个女性在经历仙界磨砺之后,都携带了仙族基因,是足以与之匹配。只是,这两个女性身陷仙界囹圄中,一时无法下手。除非,它能够冲破白鹤童子这一关。但如此一来,动静太大,而且,效果不好。因为,即使战胜了白鹤童子,还有一个更为关键的因素,即,如何将处于不平常状态中的两个女性恢复正常,还是一件相当麻烦的事情。 日和族系是个高智商精怪,界仙中的利害关系它滑不清楚的,单靠蛮力显然无济于事,要智取。究竟如何智取呢,一时真没有琢磨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白鹤童子修炼出了江成焕来,决计通过江戊烯焕与日和族系一决高低。 当然,白鹤童子利用江成焕对决日和族系并非是纯粹意义上的利用,而是有一项更为深奥的计划,这是谁都不清楚的。要不然,自己完全直接对抗日和族系,何必绕这么一个大圈子。 当然,这是后话,待适合的时候再详细叙述。 话说日和族系要掳取牛氏和白免繁衍后代,绞尽脑汁要智取,却苦于无着,踌躇中迎来劲敌江成焕。虽然一时没有搞清楚江成焕是何方神圣,面对时也是必须有所防备和应对。 江成焕力敌万钧,法力无边,突然面对树墩一般的怪物日和族系,犹如豹子面对刺猬无处下手,正围绕着日和族系打转。而日和族系根本没有把这个生疏的家伙放在眼里,任由转悠着,只是斜晲着无动于衷。在处于天地旋转的半空中,这种格局真令人有几分看头。那画面,真有几分铁臂阿童木对恃亚特拉斯一般,势均力敌,互为敌手,互不首先侵犯,给人一种意味深长的意境。 一旁的白鹤童子见状,知道这厮并非输于战力而是经验,便使用意念引导江成焕使出第一招旱地拔葱的绝技直逼日和族系,从下盘抱抄日和族系。日和族系原本好奇,无心恋战,它抱着侥幸的心理环视眼前这厮意欲何为,不料,被突然一招击打,顿时失去平衡,朝一边斜刺里去。 但日和族系岂是泛泛之辈,就在要跌倒之际,一个鲤鱼打铤,直挺挺地站立起来。他用一双警觉的眼睛盯着江成焕流露一脸纳闷来。但这种纳闷表情没有保持一秒钟,瞬间有了应对之策,只见他迅速升腾了半空中,完全施展开来身姿,下面的江成焕再看那树墩,哪还是树墩,分明就是一架F25战斗机嘛,飒爽英姿,正朝他俩俯冲下来。 这架势可把江成焕给吓着了,转身就要逃遁。 就在这个时候,被一旁的白鹤童子截住。同时,转身朝向俯冲下来的日和族系,大喝一声。 “劲爆米花!” 这一声叫喊的确提醒了江成焕。他真是想起来了这一招的厉害,这是在他修炼过程掌握的一手必杀技,是藏于他腋下,他只要用力一夹胳肢窝,便可以释放冲天能量,正好将俯冲下来的日和族系喷溅上去,并且,火力威猛,是完全可以将万物焚烧珆尽。 江成焕在猛地夹击腋窝之后才想起这一招坏事了,若是将日和族系焚烧成灰,岂不是太过份。 但很快,他就发觉这种担心是多余的。只见一旁的白鹤童子并非单纯观战,袖手旁观,暗中里,他的手势已经使将出来,正引导和控制这股火力的力度,避免造成不可收拾的后果。 只听日和族系一声惨叫,银光一闪,便消遁得无影无踪。 第89章 天地之战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正当江成焕纳闷结果如何时,顿时天空中闪现一片异常怪异的光亮来。 那怪异的光亮随着如同导弹一样一直追随着他俩身后,转眼到了跟前。那一瞬间,江成焕是无着,不知接下来究竟该怎么办才好,只见那火苗犹如一把宝剑直刺过来。 “啊……” 江成焕顿觉一阵钻心疼痛,失控地尖叫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白鹤童子一声“着”瞬间噌地一下犹如火箭一样直插云霄。 江成焕好奇地回望身后的情形,这才发觉身后是一片火海,火光冲天,根本看不清楚上下左右,而那个位置就是他俩刚刚待着的地方,他不觉冒出一身冷汗来。 “我地乖乖隆哩咚,大蒜炒大葱,差点小命不保,这天神之战真不是开玩笑的。” 江成焕心下嘀咕着。 “刚刚就是日和族系摆弄的火药枪,”稍缓,白鹤童子说道,“刚刚,那只是其威力的几万分之一,是因为日和族系没有准备好所致,如若不然,整个天庭都将化为灰烬。” 啊―― 江成焕大惊失色,他大口喘息,一时反应不过来,用一双纳闷的眼神盯着一旁的白鹤童子。 “你输在经验不足上。” “输了嘛?”江成焕一脸茫然。 “你以为可以继续对决下去嘛?” “我就不明白你非让我同他对决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的确是江成焕的疑问。好端端的干吗非侵扰干吗呢? 江成焕内心的真实想法,的确是不理解的。在白鹤童子口中,日和族系就是精怪,是天庭垃圾演化而成,是有侵略天庭的图谋,是不安分的因素。而他怎么就是没有看出来呢,显然,刚刚这场战斗是他们引发的,是自己惹祸上身,否则,哪来对抗。若不是因为自己必须遵循白鹤童子的旨意,主动出击侵扰日和族系,日和族系哪来这等危险,岂不是自找的嘛? 显然,日和族系随身携带的那把火药枪十分厉害,他无法近身,关键是对决下去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于是,江成焕用不解的目光盯着白鹤童子。 说话间,只见一道闪光,天地一暗,一个身影闪现在眼前。他俩不觉一楞,见是一个树墩模样,知道是日和族系,俩人同时摆出警戒的架势欲与之对决。 “别慌,”日和族系一摆手,一脸威武表情,“我就是想问一个清楚明白,我俩是井水不犯河水,你们干吗无缘无故侵扰本星,是何道理?” 见被问,他俩相视了眼,没有很快答话,显然,江成焕是指望白鹤童子回应。 “没有为什么,道理很简单,你的存在,就是威胁。” “真是何等荒唐,这是什么奇怪的逻辑,难道说,寰宇之大,不能同时容纳我们的存在嘛,那究竟是我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寰宇之中呢,还是你们?” 这种反问,显然深深地刺激了江成焕,他在某种程度上认同了日和族系的说法。虽然目前还无法确认日和族系的这种说法,但有一个不争的事实,即好多主观想法真正可以归纳到想当然中去。古往今来,多少次战斗甚至战争皆缘于此,即,因判断上失误所致,是一种误判的结果。 “你有图谋,你敢说没有图谋嘛?” “我有图谋,你认为的图谋究竟是指什么?”日和族系反问。 “你心知肚明。” “我知道你指什么。”日和族系舒坦下来,“难道说,我力争自身基因的延续和发展是一种图谋嘛,难道这不是种族发展的正常需求嘛,你敢说,你们没有这方面寻求吗?” 什么?江成焕一知半解,几乎没有听懂他俩的对话究竟是在说什么。他根本不知道日和族系正觊觎牛氏和白兔,要将这两个女人掳了去,这是同他的切身利益息息相关的。 而这一切,自是根本瞒过白鹤童子的。 “我坦白地告诉你,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这两个女人是绝对不可以成为你们那种低劣族群延续的载体,你最好别动这个念头,更别谈掳取。” “什么,你在说什么啊?” 江成焕有点着急,他似乎觉察到什么,却无法确认,于是对着白鹤童子直嚷。 “你说我在说什么呢?”白鹤童子瞥了一眼江成焕,“这厮正打着你那两个女人的主意呢!” “啊,干吗?” “还干吗呢,要掳了去做他的女人。”白鹤童子不屑,“掳去女人,你说还能干吗?” 啊―― 江成焕失声惊叫起来,他终于听明白了。顿时,他脑海中沸腾起来,自己千辛万苦从凡间奔这儿来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这两个女人嘛,如今,连毛都没有粘着,八字不见一撇,半路上又杀出个程咬金,要同他争这块地盘,这是何等背运的倒霉事情,岂能容忍。 他二话不说,伸手拔出轩辕剑朝日和族系挥斩过去。 轩辕剑非同寻常,它有一种绝对的灵性,即被谁操控,便绝对听从谁的指令,并且,能够与操控者达到心灵感应,这是相当可怕的。那一刻,江成焕是要置日和族系于死地,剑拔弩张之时,轩辕剑已经按照这个意念直扫日和族系,还没待江成焕明白过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见日和族系已经在轩辕剑下一刀两断。顿时,眼前的情景是多么可怕,日和族系断成两截的同时,眼前早已是一片混浊,显然,这是日和族系内脏分崩离析一刻的壮观场景。 白鹤童子根本没有料到会是这样一种结局,一时不知如何是好,采取任何措施显然来不及,便跳出了三丈开外,以观进一步情形。 说实话,江成焕根本没有料到自己一剑下去会是这个样子,一时楞在那儿还在琢磨究竟是怎么回事情。他还是第一次使用轩辕剑呢,只觉着这把剑没有什么独特之处,手下便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不曾想此剑威力如此威猛,一剑扫过去竟然将那厮砍成两截,真是开了眼界,如此真是解恨。 可是,接下来的情形大大出乎他的所料。 只见混浊的空中迅速凝聚,犹如电影里的慢镜头倒放一样,混杂物迅速分离收拢,一眨眼工夫清爽起来,那厮竟然完好如初地呈现在眼前。 如此情形,不仅江成焕傻傻眼了,一旁的白鹤童子同样傻眼,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哪些还原的本领呢。还是白鹤童子反应迅捷,大喝一声,“不好!”的同时,携了江成焕迅速升腾至半空中朝下俯瞰。 哇,真是好险啊,他俩发觉刚刚待的空间里早已经是一片火海。 呵,这厮擅长火攻,被这等神火焚烧,那滋味可不是好受的。 江成焕脑海中寻思着。 “别傻楞在那儿,继续升腾……” 还没有轮到江成焕反应过来,被白鹤童子一提醒,赶紧跟着他身后继续升腾。 只见,那火势又到了刚刚的位置。呵呵,这是何等后怕啊,江成焕根本来不及多想,只顾跟在白鹤童子身后逃命。他俩不知升腾到什么境界,却见白鹤童子猛然一个回旋的动作,手中的须鞭飞扬出去。 顿时,耳旁风声大作,发出呼呼天塌地陷一般的声响来。随着飓风旋转,便见那神火借助风势龙腾虎跃,形成一种十分壮观的风貌。一波借助风向形成龙腾之势,另一波借助风力形成虎跃之形,将白鹤童子和江成焕团团围住,那情形真有一番好看哪! 轩辕剑指灵霄殿,寰宇搏杀震四方; 火借风势呈龙虎,乾坤博弈远名扬。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90章 焕哥哥,他是谁嘛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白鹤童子须鞭飞扬,那龙虎借风势在咫尺不远的前方龙腾虎跃,江成焕乘势挥舞轩辕剑当胸,形成珠联璧合之势。 如此情形,可令日和族系煞费苦心,一时不知如何接手。显然,那股神火被白鹤童子借用,无从听命。情急之下,日和族系挥舞火药枪,意欲再次喷发神火来。 只听“噗”地一声,火药枪中喷溅一股樱花一般的花瓣来,洒满整个空中。 这情形可让大家吃惊不小,都楞在那儿一看究竟。 那花瓣在空中飞舞,形成一个硕大无比的花的海洋,令人眼花缭乱,迅即,花瓣迅速浸染在龙虎身上,消隐了去。接下来,惊异的一幕呈现出来。火龙、火虎在花瓣浸染中迅速转换成人形模样来,火龙慢慢形成白齐的模样,火虎形成白兔的模样,并随着俩人模样的形成,空中静谧纯净下来。 “焕哥哥,焕哥哥,”忽然,那成形的白兔呼唤江成焕来,“你跑去哪儿啦,可让我好一番寻找呀,你究竟这是在干什么哟,他、他们是谁?” 江成焕早已傻楞在那儿了,根本没有理会白兔的呼唤。 “你这是在干吗呀,为什么不理睬我呢?” “你干吗要理睬他呢,”突然,一旁的日和族系开口说话了,他用那双专注且真挚的眼神盯着白兔继续说道,“我是专门跑来寻找你的,你的出现,就是我日和族系的大救星,一切皆是冥冥中的巧妙安排。” “什么呀,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焕哥哥,他是谁呀,”白兔望着不知接茬的江成焕似乎有点着急,“还有这个须发老者,又是谁呀,焕哥哥,你倒是快说话呀!” “你看这劣等族群,就是这种德性,你只有强强联合,才是必选之策,别再去理会他们。”日和族系似乎乘虚而入。一边说着,一边便迎了上来似乎要携了她去。 此时,那白齐晃悠悠地飘荡过来,正好挡住了日和族系的去路,便抬腿猛地朝白齐踹了过去。这一踹非同小可,直楞楞地将白齐踹飞了出去,顿时不见了踪影。白齐见父亲被这厮欺负岂能坐视不管的,顿时大声尖叫起来扑了过去,正好被日和族系抱了一个正着。 啊呀―― 白兔这声尖叫一下子惊醒了梦中人,江成焕和白鹤童子顿时反应过来,须鞭、轩辕剑齐发,直捣日和族系。那日和族系正欲向白齐套近乎,见状,将白兔猛地向他俩一推。那白鹤童子和江成焕哪料到这厮来这一手,在须鞭、轩辕剑迅速收回的同时,携了白兔向相反的方向抛去。几乎与此同时,日和族系所处的位置顿时混浊一片,日和族系被裹夹其中,只能见到隐隐约约的身影。 这一招,叫****剑法,即,在轩辕剑法那凌厉攻势之下,辅以白鹤童子的太极柔术,就能够有效地将日和族系控制住,使它的能量和功力无法有效释放出来。这是白鹤童子和江成焕在危急关头那一瞬间独创,是急中生智。显然,若俩人同日和族系单打独斗,若是不借助任何辅助力量,很可能不是日和族系的对手,只有在联合交融之下,才有胜算的可能,这一招使出来果不其然。 自己被意外控制,是日和族系始料不及的。如此状况之下,若继续拼搏下去只会更加被动,情急之下,便使出一招金蝉脱壳的缩身法,蜕去最外一层护法带伤离去。 白齐和白兔被白鹤童子冰镇,又是如何在这时候显身的呢,若是不说,恐怕谁都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有必要在这里稍加叙述清楚。 原来,白齐和白兔是在白鹤童子的须鞭控制之下,动弹不得的。那须鞭是什么啊,就是他施展法术的符箓,一切功法力道都是必须通过须鞭释放出来,其作用可见一斑。然而,就在白鹤童子同江成焕合力对付日和族系时,在那一瞬间,因考虑到力度,几乎将全身功力全部释放出来,这才有了足够力度制衡日和族系,将日和族系牢牢地控制起来。却不料因此顾此失彼,被冰镇状态下的白齐父女因能量不足完全融化并升腾出来,如此才有了刚才的情形。 被升腾出来的白齐父女是不可以再次被冰镇,否则,将因重复灌注能量给予白齐父女俩致命打击,终酿不可挽回的严重后果。这是白鹤童子不忍看到的,更是江成焕不允许发生的事情。江成焕借势同白鹤童子充分沟通,酌情商议。时值现在,一切都是按照白鹤童子的安排行事,时下已经行进到此,若继续控制白齐父女,似乎没有什么必要,商请允许他们一同将牛氏缉拿回凡间去问罪。 那么,牛氏是怎么跑到了仙界来的呢? 白齐父女干吗引着江成焕到仙界来缉拿牛氏呢? 提及个中因由,说来话长。 前面提及牛氏认识了刘氓,后又认识了花尥,便在两个男人之间周旋。这两个男人呢,并非等闲之辈,一个是财大气粗的商人,一个是器宇轩昂的体育老师,都正值壮年,都有着强烈的控制心理。既然眼皮子底下有这么个令人魂牵梦绕的尤物,觊觎之心在所难免,都各打各的小算盘在牛氏身上琢磨。 年氏虽说是个农家妇人,却在经历这么多曲折坎坷之后逐渐成熟老练起来,借助自身优势便在两个男人之间玩起平衡来,且游刃有余,一度将两个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暗下里争风吃醋起来。她自是暗自高兴,因为,她那小农意识促使她在两个男人之间拼命地捞取好处,搅和得两个男人不断往她怀里塞金钱以搏取她的欢心。 但毕竟纸包不住火,再高明的骑手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牛氏便遭遇这样的坑。 一天,刘氓告诉牛氏要出一趟远门数日不归,他前脚刚走,后脚花尥便上门来。却不料半夜有人敲门,俩人毫无防备,被逮了一个正着。花尥自是心虚,没了章法,俯首认怂,任凭处置。哪料想那刘氓是个眼睛里掺不得沙子的人,哪能容忍这种事情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对花尥不依不饶,对着垂首认怂的花尥就是一顿拳脚,打得花尥眼冒金花,站立不住,直接撞到门框上去晕厥。 如此情形可吓坏了一旁的牛氏,她在担心花尥伤情的同时,担心自己来。心想,接下来自己肯定在劫难逃,一时顾不得花尥撒腿就要逃。却被眼疾手快的刘氓一把抓住直接撂到床铺上,好一通折腾。这一切都是在花尥眼皮子底下发生的,对花尥的刺激太强烈,目不忍睹,乘空档拼命爬了起来溜之大吉。 是男人岂能忍受跨下之辱,花尥决计报复。 他这种想法同牛氏不谋而合,牛氏早有此心。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91章 最毒妇人心 牛氏不单单因为这件事情觉着耻辱,还有更为急切的诱因。这件事情姑且让她在男女情事上造成身心感受上断崖,痛不欲生,但白大师家之行更让她提心吊胆,生怕有朝一日阿宝追魂过来找自己算帐,尤其是在刘氓不在身边时,这种担心格外明显,花尥的到来也是一种不可忽缺的安慰。那白大师算是一招点中她的命门,因而,对肩负破解难题重任的刘氓一直耿耿于怀。她根本不明白刘氓为什么迟迟不解除她的心头之患。那之后,她数次请求无果,更不表明态度,根本不知因为什么,久而久之,便有了杀心,觉着与其没用,不如除之而后快,省得到了自己绝命之时两头落空。 这一次机会终于来了,有了花尥这么一个得力帮手,她还有什么可犹豫的,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已经是华山天险一条路,是非除去而后快。 牛氏心意已决,于是去搞到了毒鼠强。万事具备,只欠东风时,哪料一直誓死报仇的花尥半途变卦,编织种种理由推托,令牛氏大为恼火。 那么,花尥为什么变卦不愿意实施谋杀计划了呢? 冷静下来的花尥自有一番较为成熟的考量,当他将这一番考量分析给牛氏听时,牛氏固执地拒绝了。 这就是男女思维不同之处。 花尥并没有因此放任不管,他从人生价值的长远角度帮助牛氏分析其中的利害关系,想方设法打消她报仇雪恨的想法,规劝她范不着为这样的人赔上一条性命。 牛氏沉默了。 花尥误以为她听进去,一度十分惬意,有种成就感。孰料,牛氏的思绪早已是在另一种境界中。她想得远比花尥长远深刻,她不得不想到一个根本性的问题,即阿宝的魂灵。 对于她来说,这是最根本性的问题,因为,若果真如她所感知的一切,那么,阿宝的魂灵是一直追逐着她的,也就是说,她的所作所为都是在阿宝的魂灵的监控之下。这是什么概念啊,意味着她所做的那些令人恶心的丑事没有一点不在阿宝的眼皮子底下,报应迟早是要来的。 想到这些,她晚上根本睡不着,在她内心世界里,唯一能够消除阿宝记恨的办法就是要除去刘氓,只有这样子才能够确保自身的安全,更是对自己心灵的一种慰藉。 可怜的刘氓,一个可谓是顶天立地的大男人,最终就在这个女人这种古怪思维中丧命。 谁都知道毒鼠强是剧毒,即使是少量也会在瞬间毙命,刘氓却不知怎么了,却有一个十分奇怪的死亡过程。牛氏是将毒药投放刘氓每晚必喝的蝰蛇药酒里,那晚上,她刻意替刘氓准备了几样喜欢的下酒菜,猪舌条、翘嘴白鱼和花生米什么的,一切就绪,她只管自己上厨房里去静静地等候着。 说是静静等候着,其实是假,谁都不难理解此时此刻的心情,谁能静下来。牛氏自是不例外,内心如十八个吊桶七上八下,坐立不安。既巴不得牛氓很快死去,又不希望他很快死去,简直度日如年。 这是何等之煎熬,她的神经几乎就要崩溃。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听到有刘氓在叫喊她的声音,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刘氓喝了药酒,差不多了,脚下不听使地奔了过去。一个人在受到固定思维的约束,其行为是极其不可思议的,牛氏自是不例外。当她一脸惊恐地跑将过去时,却猛然看到镇定自然的刘氓,正用一双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己,顿时失去自控。 “啊呀,鬼啊……” 伴随惨叫声,同时手舞足蹈起来,看上去十分滑稽。 显然,牛氏那极度不谐调的步态和神情是多么令人觉着不可思议,刘氓同样不例外,他一声不吭地盯着这个女人眼睛一眨不眨。他果真是没有搞清楚状况,不知道这个女人究竟是哪儿出毛病。然而,牛氏浑然不觉,继续她那独特的夸张的动作。待她在刘氓面前淋漓尽致地表演完了她自创的那套很显创意的动作之后,才猛然意识到什么。 “咦,没死?” 她一边暗自思忖着,一边表情十分夸张且无异是愚蠢地睁大双眼盯着刘氓酒杯,忘却掩饰。 刘氓是何等鬼精,很快意识到了什么,楞楞地盯着自己的酒杯,似乎意识到什么。可是,还没有待他有所应对时,整个人顿时软塌下去。 牛氏早已意识到自己失态,她知道自己心理素质不行,知道刚刚完全暴露不打自招,可是为时已晚,就在她完全失控的一刹那,忽见刘氓滑落下去,不觉又镇定起来。心想,这死鬼已经喝了一口,哪有不毙命的道理,怕他一个鸟毛。她这么想着便走近细瞧。 她的头探了下去,再探了下去,几乎靠近刘氓的脸。 她发觉刘氓已经完全搭拉在那儿,脖子是斜靠在桌子旁。 “你来了啊!” 突然,刘氓扬起头来,十分镇定地问了她一句,并且,他那头颅在扬起来的那一瞬间,与她脸颊磨擦一下,她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气。 “哇啊……” 一声惨叫过后,牛氏完全失去了知觉。 黑暗中,她发现自己独自走过一段崎岖山路,觉着十分奇怪,便四下张望了一下,却根本不知道这究竟是在哪儿,根本不明白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也不知道害怕,就那么无所顾忌地继续往前去。 忽然,眼前出现两个并排站在那儿的男人,似乎是在等候着她的到来,却又似乎不是。因为,他俩各自在琢磨着什么,一副若有所思状。不知不觉,她走近了来。顿时一惊,这两个男人不是别人,一个是阿宝,一个是刘氓,并且,这两个男人并非是刚刚的情形,若有所思,而是刘氓正微微低头,似乎是在等候阿宝交待什么。 这一幕,可把牛氏吓傻了,那一刻的心情不知用什么来形容,真可谓是五味杂陈,她完全失去自御力,内心的感受是任人宰割。 “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来的啊?” 这是阿宝在问。 “我,我不知道啊!” 这是刘氓的回应。 “你好端端跑到这里来,居然说不知道。你阳间的寿命还有50年呢,哼,好好的日子不过。” “啊,什么,你刚刚说什么,难道说,这里不是阳间嘛,是哪儿啊?” 刘氓显然慌乱起来,甚至有点张牙舞爪。 “还能是哪儿呢,”阿宝慢悠悠地在手上的薄子上翻一翻,重新抬起来头来,“噢,你是命中注定逃不过这一劫难,啊不,也不能说是命中注定逃不到,而是你一时疏忽没有把握好呢!” “此话怎讲,此话怎讲?” 刘氓似乎精神为之一振,壮了肚子问阿宝。 “唉,”阿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随手丢下一个什么花瓣一样的东西到身旁的河流中,“逝者如斯夫,再去计较,有什么意思。” 刘氓随着望去,那花瓣一样的东西早已流逝而去。 “忘川河……” 第92章 忘川河 刘氓似乎明白过来,他不再说什么,垂下头去,被阿宝领着飘逝而走。 自始至终,他俩似乎都没有注意到牛氏的存在,牛氏也觉得奇怪,自己怎么就没有上前去。 突然,牛氏睁开了眼睛,发现眼前搭拉着一个笨重的东西,定睛一看,才发觉是刘氓的头颅,惊惶失措地猛然一推开,浑身颤抖地后退数步,用一双惊恐的眼睛盯着刘氓那软塌下的身子,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显然,刘氓死去,是被自己用毒鼠强毒死。 她成了罪魁祸首。 她赶紧收拾残局。 可是,她无论如何也处理不掉这个如同一座大山一般的刘氓尸体。 她唯一能够求助的人,只有花尥。 花尥闻悉惊讶万分,但最终还是帮助她将刘氓尸体抛下窨井,并且,选择那条没有监控的街道。 处理完这一切,花尥便以功臣自居,在牛氏那儿理所当然要吃要喝,根本没有顾忌牛氏的感受。一开始,牛氏的确将他视为恩人,这一辈子,若是没有这个男人,她的确难上加难。但时间久了,这种感恩的心便成了一种沉重的负担,苦不堪言。 前面介绍过了,花尥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缺乏进取心,喜欢依赖,这是一个女人严重不喜欢的类型。具体到牛氏身上,这种感触尤为明显。刘氓留下的钱财本身并不多,每天还要侍候这么个大男人,很快捉襟见肘。花尥同刘氓有同样的嗜好,即好酒,整天啥子事情不做,还要好酒好菜招待,情何以堪。 牛氏又萌生了除去花尥的歹念,一个是除,两个也是除,不多这一个。何况,连日来,她就是在这样的境况中度过的,一会儿是丈夫,一会儿是公公,一会儿又是婆婆,都是人命关天,接二连三,习以为常。 可是,除去花尥不同于刘氓,有点难。因为,这个花尥是有堤防之心的,他时刻防着牛氏。他知道刘氓是怎么被她害死的,所以,每次在吃她烧的饭菜之前,都要让牛氏先品尝一下,他再伸筷子。如此更引起她的反感,除去花尥的想法愈加强烈。 内心深藏这种意图,总是在不断寻找时机的。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在这个时候,另外一个人瞄上了牛氏。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曾经领着她去了一个地方的那个大师,即白大师。 这个白大师就是白兔的父亲,他同刘氓是八拜之交,对刘氓的突然失踪,是心存怀疑的。虽然,他听了牛氏那看似天衣无缝的理由,但怎么能够躲过大师的那老鹰一般的眼睛。 白大师料定刘氓遇害。 可他不是一个头脑简单的人,面对这种情形,一点不露声色,暗下里摸排,并重点观察牛氏最频繁接触的男人花尥的一举一动,从中发现端睨。 这个花尥同样不是个庸俗之辈,既然随时防着牛氏,同样防范所有接近自己的人。他不得不想到这个女人可能通过第三方加害自己。这种想法不是多余。因而,他对接近自己的白大师多了一份堤防之心。 那白大师接近他当然不会是平铺直叙,总会营造场景的。他便是在这种场景中结识了这个白大师。 白大师给他引导来着,说,他命中必有一劫,需要通过化解才能够消难避灾。 白大师的这种说法,花尥深信不疑,因为,他内心的隐情就是牛氏,总觉着这个牛氏随时都有可能将自己如同除去刘氓一样被除去,但是,他同时提防着这个人。现在,他是防着任何一个企图接近自己的人。为了搞清楚这个人,他试图同白大师保持一种较为亲密的关系,不指望能够明示,至少能够在接触的过程中凭借自己的敏锐洞穴力判断这个隐患究竟深藏在哪里。 “人生的幸福指数究竟从哪儿来?” “从哪儿来?” “从心境中来。” 花尥听白大师这么说,心中暗自在摇头。 哼,这家伙故弄玄虚,这么浅显的道理还用他教嘛,谁不知道的啊,心境决定一切。 于是,他便任由白大师穷吹海侃去,随便你怎么忽悠去,哪怕你说的天花乱坠,我自岿然不动。 “可是,你知道良性心境究竟是怎么来的嘛?” “怎么来的?” 花尥一楞,因为,他对这句话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因为,他的确不知道是怎么来,好些时候有莫明其妙的苦恼,并且,这种苦恼无法排解掉。 “从失去中来。” “啊?” 花尥更是一惊,皆道是获得嘛,只有获得,一般来说,好的心境应该是从获得中来,却恰恰相反,失去,才能够从中得到乐趣,怎么还是失去呢,显然他没有理解。他不由好奇来,由此,他的兴趣更是大。 白大师就是大师,见状,并不急于解释下去,而是一脸淡定地望着他,根本看不出接下来要说什么。 如此一来,花尥更着急,脸上明显流露迫切的表情。因为焦急,浑身似乎有点颤抖,眼神游移。 “你这就是缺乏‘失去’心境应有的品德,在这种浮躁的心境之下,你还想有什么好的结果嘛,”白大师继续是一脸淡定,那说出来的话仿佛不是出自他的口中,而是天空中悠然飘荡下来,是那么冷静富有力量,“这就是健康的心境,我必须告诉你,这并非是一朝一夕能够修炼成功的,必须假以时日。更重要的是,需要加强内质的修炼。” “内质?” “是的,内质。” 啊? 见状,花尥在一惊的同时,又是一脸茫然。 “当然,你不缺应有的内质,缺少的是正常发挥内质的渠道。” 花尥彻底崩溃。他被白大师这番太烧脑细胞的话彻底引领入一个迷宫中。 “切记,你要注意身边的人。” 白大师最后撂下这句话扬长而去。 “切记,你要注意身边的人。” 花尥脑海中萦绕着这句话,久久无法平静。是的,同他内心的想法的是一致的,他的确堤防牛氏,这个女人很有可能要置自己于死地,必须倍加小心。话虽这么说,可是,做起来难,如何堤防,是不是做到远离她呢?或许是,或许不是,万一牛氏不是这样的人呢,关键不在这儿,他恨自己不成器,理性上要离开她,可是,他的身子无法离开她,甚至,他心下也不愿意离开她。他跟着魔似的,就喜欢同这个女人在一起,说也说不清楚。凭心而论,这个女人绝非国色天香,甚至谈不上美丽,却有一种令人无法割舍的诱惑。他无法厘清这其中的讲究。若是说,这种诱惑源自对性的吸引,时下,他随处可以寻求到这种满足,何须在一棵歪脖子枣树上吊死。若是说,这种诱惑源自感情,不久前还有另一个男人同他共有这个女人,又有多少感情可言。似乎什么都不为,却必须同这个女人在一起,是离不得,又信不得。似乎只要同这个女人在一起,内心便踏实。 难道说,这就是白大师所言的心境和内质嘛,那么,究竟是哪一种呢,是缺乏应有的心境和内质呢,还是恰恰相反呢?总之,他管不了这些个了,便一直同这个女人相处着。 俩人的确相安无事地相处了一段不长的时间,和谐的关系让花尥一度失去应有的警惕,变得有点儿飘飘然来。不知是何故,有一天,牛氏忽然提议去老家看一看,花尥根本没有多想欣然应允。于是,俩人带了不少的干粮,直奔横冈去。 第93章 阴间缉凶 很显然,花尥的想法是单纯的,没有什么心计。牛氏则不然,毕竟有命案在身,心理素质再怎么硬实,多少还是有点郁闷,或许,她就是奔这个去横冈散心去。 庭院久无人居住,早已荒芜一片,鉴于不是久居,俩人随便收拾一番。牛氏还去隔壁串了一会儿门,相互聊了一些不要紧的话,算是认了门。原本,他俩不打算在这儿住下,当天赶回城里去的,不料,中途因杂事耽搁了一下,时间有点晚,便临时决定在这里对付一宿第二天早上返回去。 乡下的夜晚原本就是十分单调,他们居住的这地儿更是如此,没有去处便早早关上门躲在家里自寻乐子。牛氏脱了外罩袒露优美的曲线坐在床边上对着昏暗的灯光剪手指甲,十分专注。不料,却招惹了一旁的花尥有非份之念想,便寻着近前来,伸出双手意欲搂抱亲热一番。却被专心剪指甲的牛氏用胳膊肘挡了回去,仍一心顾着剪自己的指甲。 花尥岂能善罢甘休,再次贴了上去。牛氏十分恼怒咆哮叫嚷,“干吗呀!” 牛氏在回肘一击时,竟然忘却了手中的剪子,可怜的花尥被牛氏反击过来的剪子硬生生扎进腹中。 这一着,把牛氏吓得不轻,顿时脸色大变,她根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子,本能地一拔,竟然没有拔出来。她更是恐慌,手下一软松脱下来,花尥本能地将双手护在剪子上,一脸痛苦的表情。 牛氏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赶紧上前抱着花尥惊惶失措。 就在这个紧要关头,牛氏脑海中忽然闪现一个罪恶的念头,“咦,何不乘势一举解决。” 最毒妇人心,还别说,这句话真有一定道理,达个紧要关头,这妇人果真是恶向胆边生,在搂抱花尥的同时紧握插出腹中的剪子拚命一下,可怜的花尥惨叫一声,便重重地倒在了床铺上。 清醒过来的牛氏望着狰狞恐怖表情的花尥受到了强烈的刺激,匆匆收拾了行装消失在茫茫夜幕中。 牛氏清醒地意识自己因一时头脑充血犯下大事,罪责难逃,独自在夜幕中行走竟然毫无怯意,沿着山路踉踉跄啮一路前行,不知要去哪儿。 故事说到这儿,又该说回到白齐那儿去。 白齐自从上次跟花尥长谈细察之后,深感这个人面临危险便运用程控法术将花尥一直锁定在自己脑海中,以便随时布控,因而,那晚上的情形完全是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的。只是,他根本没有料到牛氏会来这么一着,直接将花尥扎死。如此情形对于他的打击不可谓不大,要知道,他是以预料出名,若是传了出去,自觉丢人现眼,声名惨败。 白齐决计一定要施以颜色,决不让牛氏逍遥自在。 当然,那晚的牛氏是绝对逍遥不起来的,一路颠簸流离,对于一个孤独的女人来说,是怎样一种体验,在黑灯瞎火、残壁断垣、峰高路险的半山腰间,你说不害怕是根本说不过去。虽然说,因惊愕失去准备的分辨能力,但那种感觉还是相当不对劲。望着苍茫的夜色,牛氏尽量低垂下头颅,拼命往前去。说实话,她不知道究竟要去哪里,潜意识中,是要去城区刘氓那儿,可是,她同时清醒地意识到,那儿肯定不是久留之地。天光大亮之后,她便是最大嫌疑目标被很快锁定,因而,那是最危险的地儿。她顾不了这么多,两腿不听使唤地继续向前去,走到哪儿算哪儿。 忽然,她脑海中闪现一种奇妙的幻影来。幻影模糊,看不清图像,却在在脑海中拂之不去。但渐渐地,幻影逐渐清晰来,是阿宝。阿宝身着黑色长袍,头戴三尺高的黑色帽子迈着方步来到她面前,一脸威严的表情,令牛氏不知所措。 “阿……” 牛氏本能地想叫一声阿宝,可是,刚刚叫出一个字来,便说不下去。 “你脸上怎么会有一块黑斑呀……” 稍后,牛氏怯生生地问,同时,把目光瞟向阿宝的脸上。此时此刻,牛氏内心的感觉哪有一点夫妻情份,总觉着隔了一层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该死的雷电……”阿宝慢悠悠地说,“我已找到雷公问询了情况,说是那天只是打了一盹,被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厮触碰了一下符灵,便酿成大祸。唉,算喽,如今已经这样子了,还要说什么去。” 其实,阿宝接下来的话没有说给牛氏听,他根本不想说了,没有了应倾诉的对象,现在,他同样没有了一点夫妻情份,甚至,他觉着现在比在人间不知要好到哪里去。 “咦,你怎么跑到这里来喽,你的阳寿还没有终结呢,”阿宝一惊,“快回去,快回去。” 啊,这是阴间嘛?牛氏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四下里张望了一下,却什么也没有发现,似乎同阳间没有什么不同,却是阿宝大不同前。 “好不能回去。” 忽然,凌空一道闪电一般的身影飘了过来。他俩不约而同张望了过去。 只见,在半空中有一个十分奇怪的身影,一身洁白,且很显灵光,牛氏一惊。咦,这不是那个白大师嘛,是她跟刘氓一同前去的大师。他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跑来干吗呢? “何方妖孽,竟敢下到阴曹地府滋事。” 这是阿宝在威吓。 白大师根本不在乎,朝阿宝应声道,“判官先生,鄙人系阳间一巫师,前来贵府捉拿阳间要犯,你以不徇私情著称,想必自是不会阻挡的。” “阳间要犯?跑到阴间来了,岂有此理,你是在说天书嘛?” 显然,阿宝不相信。 “就是你的前世妻子牛氏,她在阳间祸害性命,你若不相信,可将你不久前刚刚判决的刘氓和花尥押来问讯便知,”白大师根本不惧阿宝,义正辞严,“你敢嘛?” 啊,什么,会有这种事情? 阿宝听了,顿时楞在那儿。 的确,他是判决了这两个鬼魂下地狱,原因是阎王薄上罗列他俩十大罪状,经商不法、履职不尽、鸡鸣狗盗、巧取豪夺,如此等等,其中,最关键一条是生活作风不检点,与寡妇有龌龊肮脏之举,败坏世风,按阴曹地府冥律,一律下地狱受罪惩罚。已经下到地狱,如何能押来再问。问题是,这两个鬼魂怎么会同自己前世妻子牛氏牵扯上来,阿宝一时头晕。 “刁妇,还不快跪下,犯何罪行从实召来。” 阿宝大怒,大吼一声。吓得牛氏双膝一软,噌地一下跪下地去。 “嗨,不必大动干戈,如今,该民妇早已不归你管辖,我是奉命前来招回,还是请叛官大人准许我携了她,前去灵界领命吧。” 这是白大师的声音。 阿宝正要发怒,但想了想还是忍住。阴曹地府再厉害,还是必须听命于上苍,切不可稀里糊涂卷入其中。于是,他没有再说二话,一旁沉默不语。那白大师正欲提人时,牛氏叫喊起来。 “阿宝,阿宝,你看在前世我俩夫妻一场的份上,别让这个大师带我走吧,我不想去那个什么地方,不知有什么好歹,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声音很凄惨,令毫无情感可言的阿宝不免动了恻隐之心。 第94章 寻根问祖 “虽然不知是何方神圣,但还是请你念在这份情份上,安排一个好的去处,这份业债,就在我处兑冲吧。” 这可是阿宝破天荒第一次,要破自己的业债。这可是要冒天大之风险,果真破了自己的业债,自己的位置将不保,何去何从,只有阎罗王知道了。 “言重,言重,还不至于此,只是擒了她去灵界而已。”白大师道,“当然,也是念在种种考量上,在灵界过度,将来分派用场,大抵是不会差到哪里去。敬请放心便是。” “如此便多谢。” 阿宝深深垂下。再抬头时,哪里还有那俩人的影子。 白大师果真是将牛氏携带入灵界,不因阿宝的求情,是因这个女人特殊的人生经历将来会派上大用场,暂时囚禁在灵界中以备将来不时之用。 如此一来,可苦了江成焕他们,上哪儿去找寻。若不是因为有白兔,无从谈起。皆道,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这个小棉袄却要在背后同父亲白齐唱反调,携了江成焕来仙界找寻牛氏。 孰料,强中自有强中手,谁曾想半路上杀出个白鹤童子,将他俩擒获,连带白齐一并打入仙界大牢中。 从此,白齐不仅无法控制牛氏,更要命的是,他自身难保,不知所踪。若不是这次因为白鹤童子能量失衡让白齐父女意外升腾了出来,还不知如何演绎下去。 对于江成焕,他更是不知所以,根本想不到他们掘地三尺要缉拿的牛氏疑犯,早已被白齐控制在灵界中。并且,他在缉拿牛氏的过程中,又意外被白鹤童子钳制在仙界修炼功法与日和族系决斗,这等演绎,即使有更出色的编剧和导演也无法编撰得如此天衣无缝。这是怎样一种不平凡的奇特经历啊,简直就是传奇。 好了,不去计较这等杂乱,言归正传。话说一直被白鹤童子囚禁在天牢里的白齐父女意外失控升腾之际,晕乎乎复苏不知究竟时,白鹤童子又准备将其重新冰镇起来,却被眼疾手快的江成焕一招破军绝杀,有效制止。白鹤童子一时不知究竟,流露一脸茫然的表情盯着他似乎是在责询什么。 江成焕自是知道他的意思,便追问,既然要根除日和族系,正是用才之际,干吗要舍近求远将白大师这等奇才冰镇起来不用呢,要知道,他可是真正的巫术大师,法力遍及寰宇,能够将牛氏控制在灵界,包括日和族系都在他的有效范围之内。 白鹤童子听了之后,也不搭话,只顾着摇头,表情显得十分不以为然。 江成焕根本不懂其意,惊讶地望着他等待他继续说下去,但这个老夫子竟然继续保持一种静默的状态,令江成焕不知其究。稍候,赶忙相问其中究竟。 “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白鹤童子如此说法,更令江成焕如云中雾里,不知所云。 接下来,白鹤童子慢慢道来。 原来,白鹤童子果真比江成焕更有深刻的见地。 白齐虽说是巫术大师,其能量不在现在的江成焕之下,但有一个关键性因素是一把双刃剑,即,他们是同宗,其基因是相同且相通的,由此,在搏击中有可能在关键时刻反戈一击,从而,功败垂成。这是相当危险的一种情形,在战场上,最可怕的就是这一富有极大变数的特殊情形在鏖战中不期发生。 啊,这会有这种情形嘛? 江成焕听过之后十分吃惊,他根本想不到白齐父女怎么会是日和族系的同宗,太不可思议。一个是星外族群,一个是同自己在一个星球之上的同宗,八杆子打不着,怎么会是同宗呢,由此说来,自己岂不是也成了同日和族系是同宗了的嘛,他这么想着,便用疑惑的眼神盯着白鹤童子。 白鹤童子再次摇了摇头,同时,挥手摆动了一下。 他告诉江成焕说,的确费解,仅凭你那有限度的思维是肯定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奥妙。接着,他又说出一番稀奇古怪的道理来,听得江成焕是一楞一楞不知所宗。 其实,日和族系演化数十亿载,这过程并非一帆风顺,仙界垃圾成形之后,便在日月年轮翻天覆地的转换过程中,距离仙界是越来越远,这堆庞然大物在浩瀚的星空中运行,沿途历经种种磨难,犹如风车中的谷子,不断将不同成份按照质量和质地分类,剔除其中的糟粕,逐渐形成现在的日和族系。必须说明清楚的是,诸如白齐这一类族系便便在沿途不同的星球上落地生根,是这一过程中,属于剔除的较次一类的杂质。这类杂质被分布在沿途的不同星球上,白齐便属于正好落在同江成焕一个星球之上的那一部分杂质。 白鹤童子之所以十分清楚,是因为白齐一族正好是当年自己体内的排泄物,从而有一种本能的相通。换一句话说,就是他的后代。所不同的是,这种后代有其独特的秉性,即叛逆性。白齐骨子里是憎恨白鹤童子的,不因别的,单纯是为了被抛弃。 众看官一定会说,这是哪里跟哪里啊,谁体内杂质不排泄体外呢,这有什么好记恨的。话虽这么说,但具体到某个实体身上,就不会这么理解了,如同丢的孩子,将来即使是找回来了,在他内心还是有一份疑虑,怀疑当初是被故意丢弃不要的。 白鹤童子正是鉴于这种考虑,才不完全相信眼前的白齐。既然是白鹤童子身体内的排泄物,自是不同寻常,虽说是同江成焕在一个星球之上,拥有非凡能量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是说呢,同在一个星球之上,白齐怎么就成为了大师,江成焕哪会知道这其中的讲究,经白鹤童子这么一分析才恍然大悟。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还有一个问题,白兔既然是白齐所生,难道没有一点遗传基因嘛,按推理,也应该不同寻常才对啊,果真不同寻常,这样的女孩若是做了自己的助手,岂不是如虎添翼嘛! “接下来很好办。” 白鹤童子被问,没有吱声,沉默着不言语。 “既然如此,何不来个认认祖归宗,让他们归顺你的膝下。” 江成焕自以为是。 “刚刚说了,若是他们不肯呢,或是虽肯,但暗地里怪罪我呢,关键时倒戈怎么办。” 白鹤童子显然不相信江成焕的说法。这一回轮到江成焕沉默了。 这种担心并非没有道理的,古往今来,如这类父子反目成仇,兵刃相残的实例举不胜举,眼下,这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对阵,那是日和族系,稍有闪失,将是毁灭性的灾难,来不得半点马虎。 “干脆不说破,我们在同日和族系对决中随时引导,”江成焕干脆说道,“如此,说不定效果会更好。再说了,凭我俩的功法,在关键时,及时控制左右白齐父女,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此言差矣,”白鹤童子忽然摆出一番老夫子的姿态来,“有道是,尺有所长,寸有所短,穿山甲有穿山之长,猎豹有獠牙之长,猎豹能轻取穿山甲皮肉却穿不透大山,穿山甲远不是猎豹的对手却能轻易穿山,道理一样的。若是反戈一击,往往四两拨千斤。” 江成焕沉默。 他的确不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好招法。 见状,白鹤童子不得不思考这个严肃的问题。当前,大敌当前,正是用人之处,废物利用,化敌为友,是关键,何况,若果真一意孤行,触犯众怒,岂不是得不偿失,虽是继续保持沉默,内心的想法悄然生变。 第95章 冰火两重天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说到这里,不妨将话题转移到白齐父女身上。 这会儿,白齐父女已经完全从迷糊中苏醒过来,白齐用他那略带迷蒙却显机警的眼神扫视了一下四周,迅速闭上双眼,一派沉思状。这一切岂能逃过白鹤童子和江成焕的眼睛,自是知道这家伙正在琢磨什么,不去打扰。白鹤童子犹如防范沉睡的雄狮做好万全之策,却不料,一旁的白兔忽然跳了起来,蹦蹦跳跳径直跑到江成焕身边,做出十分亲昵的动作来。 “焕哥哥,刚刚你跑去哪里了,我到处找你却找不到,我还以为你丢下我不管我了呢,哼,哼,别呀,”白兔说着,那头颅早已贴在江成焕的怀里哼唧着,一双手紧紧地握住他的胳膊一撒手,“焕哥哥,你快说呀,你不会不要我了吧。” 这一着,令江成焕着实吃惊,更是窘迫不好意思,尤其是当着大家的面,更有其父白齐在场,一时不知所措。他轻轻地拂了拂胳膊意欲从她的搂抱着挣脱出来,可是,一切徒劳。那只手被她紧紧地攒着,犹如手铐,你一动,她搂抱得更紧,加之有人在场,似乎不方便有更大的运作。 “是你把我带到这儿来,是你丢下我不管了的,我孤苦伶仃在这儿,怎么能说是我不管你了呢,”江成焕见势不妙,只好本能地想撇开责任就坡下驴,如是说道,“我还指望你带我出去呢,对了,你不是带我来缉拿牛氏的呢,人呢,是你说什么来着,噢,对了,你是说找你父亲来着,噢,不,你是说,请你父亲帮助查找牛氏,你想起来了嘛?” 白兔一楞,若有所思,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噢”了一声,一转身朝白齐跑去。 唉,江成焕跟劝小姑似的好不容易把这个冤家劝离开了,顿觉一阵轻松,同时低下头只顾舒展着被白兔搂抱发酸的胳膊,然后,一抬头朝白兔望了过去。 这一望可不得了,他顿时瞪大双眼直楞楞地盯着显露十分惊诧的表情来。 但见,凌空晶莹一丈冰,赤壁红火半映天,眼前全然是冰火两重天的景象。 咦,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啊,江成焕大骇,一时不知所措。眼前,哪有白齐父女的身影,刚刚白齐站立的那个位置,如今却成了这等残局,白齐父女去了哪里,难不成在冰火两重天中毁灭了嘛? 难不成,白齐父女同日和族系干将起来了嘛,或是因为和白齐父女混杂在一起,引发天地能量骤变嘛?然而,他同时惊异地发现,一旁的白鹤童子一派若无其事、悠闲自得的表情,似乎根本没有觉察到一旁的奇异景象,更是令他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呀…… 江成焕本能地叫了一声。但同时深信白鹤童子绝对不会毫无觉察,定有一番计较,便蜇伏一旁观察,没有轻举妄动。 果不其然,更令人不可思议的一幕随后发生。 那冰火两重天的奇异景象在瞬间喷涌四溅开来,随即演化成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异彩纷呈的颜色,万花齐舞,将他俩裹夹其中形成夹心汤圆儿。江成焕只是不明白因为什么,干脆绕着白鹤童子,完全听命于他。白鹤童子在圈内转悠时,他跟着转悠着,白鹤童子在圈内挥舞时,他跟着挥舞,也不见有什么异常。更令人不解的是,貌似十分炎热的场景他们并没有感觉到一点不适,相反,还十分惬意,一种春意般的暖流犹如涓涓泉水流淌在心间,感受一种不同寻常的别样意境来。 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境况呢? 江成焕本能地朝白鹤童子望了过去,因为,他内心觉着白鹤童子那儿是有当然的答案的,似乎只有白鹤童子才会给出正确的答案来。 然后,这个白鹤童子真是无法读懂,是继续的沉着不动声色。 片刻之后,更为惊心动魄一幕出现在眼前。 刚刚还是冰火两重天,瞬间,已经是蓝天白云一片清澈。从清澈中缓缓飘来一个倩影,在逆光照射下只能隐约看见那娇俏的身影,江成焕顿时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呢? 一瞬间,那身影已经飘然而至,十分轻盈地伫立在他身旁。直到这时候,江成焕才看清楚,原来是白兔。这时候的白兔已然不是之前那种情形,一打眼,有那么一份观音菩萨的音容笑貌,所不同的是全然不是观音菩萨的装扮,再没有了刚刚那偎依在他怀里的情形,令江成焕一时把握不定来。他本能后退三步,有种敬而远之的内心感受。唉,这女人在他的心目真是奇怪,一会儿显得是那么毫无距离之感,一会儿又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令人不可捉摸。 “宋慈,你来仙界,任务是捉拿牛氏,我奉为父之命,胶来协助你,是你的助手,”白兔一本正经,“如今,牛氏在灵界,是一个你无法到达的境地,需要借助别人的帮助,你准备好了嘛?” 咦,这是哪儿跟哪儿啊?江成焕楞住了,不错,他虽然对宋慈不生疏,知道是自己的前世,可是,当白兔这般谈及此事,尤其正而八经喊自己是宋慈时,还是有点不习惯。甚至,排斥。 “你现在的身份就是宋慈,刚刚,在冰火两重天的阶段,你已经被我们潜移默化成宋慈,当然,我便是英姑,所不同的是,你必须借助大神的帮助。” “大神?” “是的,即白鹤老祖,还有我父亲白大师。” “难道,这有什么困难嘛?” “你难道以为是理所当然的嘛?” 江成焕被白兔反问,一时语塞。 “你要知道,在擒拿牛氏之前,必须由我父亲引导,原本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因为毕竟是我父亲亲自将牛氏囚禁在灵界的。但现在不同,日和族系从中作梗,必须打败日和族系才能够顺利带走牛氏。这个难度有点大,我们必须有充分的思想准备。” 听了白兔上述这一番话,顿时把江成焕引入一种无法表达的奇怪境界中。说实话,他根本不习惯同这样的白兔相处,女人一旦摆出官样来,瞬间失去作为女性应有的特性,让男人觉着古怪毫无美感来。可是,形势所迫,却又不得不这样做下去。于是,他耐着性子继续听下去。 根据白兔官样说法,日和族系是必须得到牛氏,当然,包括得到白兔自己,因为,日和族系已经锁定这两个富有不同寻常经历的女性是该族系的传承源,只有依靠这两个女性才能够延续日和族系的血脉。而这种血脉的延续是和同宗同祖这个根基是息息相关的。换句话说,日和族系是势在必得。 其实,这是在江成焕预料之中,只不过根本没有料到会以这种形式出现,显然,一场鏖战随时暴发。 到了这个时候,他不得不佩服白鹤童子的先见之明。若不是及时修炼了功法,时至今日,又哪有他江成焕的用武之地,又何谈去缉拿牛氏归案呢?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第96章 臭男人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忽然,他意识到什么,猛然一转身朝身后望去。 咦,白鹤童子呢? 白兔在同他说这一番话的时候,明显没有旁顾的表情,那么,白鹤童子去了哪儿呢? 呵,这等复杂的情形真令人不知所措。 “你干吗东张西望呢?” 见状,白兔又是十分严肃的语气。 “白鹤老夫子呢?” “呵,你说他嘛……” “你倒是快说啊,”江成焕的确着急,他根本不习惯白兔此时此刻的作派,一个小娘子忽然变成了这般样子,真是恶心,“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副德性,就不能好好说话嘛?” “哼,你们这些个男人真是的,撒娇时,故作正经,正经时,又不喜欢,你究竟让老娘怎样?” 白兔忽地一脸厉色,令江成焕不寒而栗。心想,这小女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厉害,跟母夜叉似的。 “我的姑奶奶,我求求你好嘛,告诉我究竟吧。” “我告诉你吧,一场鏖战就在眼前,你作好同日和族系战斗的准备吧,”白兔继续是一脸严肃的表情,“你是前锋,我父亲断后,白鹤老夫子控制全局。你必须抓紧时间谋划应对策略。” 江成焕一惊,顿时一种无状的恐惧笼罩心头。虽然说,自己拥有一身绝技,但是,当鏖战来临时,还是有一种无法控制的紧张。皆道,无知者无畏,他却是明知日和族系的厉害,尤其领教了日和族系的火药枪,其威力是无法预料和把控的。 “你当我助手吧。” 江成焕脱口而出。 “啊……” 白兔惊叫一声,顿时流露一脸复杂的表情来。 “怎么了?” 江成焕一脸茫然,不知所以。 “难道,你忘记日和族系的初衷了嘛?” “初衷?”江成焕脑海中一团糨糊,但瞬间似乎明白过来了,“你是说……” 江成焕欲言又止。 他猜到了**分,万一被日和族系瞅了一个空档,将白兔掳了去,岂不是前功尽弃。他们重点就是保护白兔和牛氏,决不能失去这两个女人,否则,他们还同日和族系决战干吗呢?再说了,这两个女人都是关键中的关键,失去白兔,他无法跟金虎交待,若是丢了牛氏,他拿什么去归案呢,思虑再三,他点了点,朝白兔投去一切明了的目光。 “好了,我明白了,那么,战斗什么时候开始?” “你的思维模式必须转换,在仙界,没有凡间意义上的时空概念,更谈不上时间,难道,你在接受白鹤老夫子安排的修炼过程中,没有授予你这方面意图嘛?” 听了白兔这番话,江成焕脑海中一个激棱,什么时候自己反倒要接受这个女人的指令了,顿觉受辱来,他毫无征兆地大喝一声,“哼,意图,什么鸟意图,我只管修炼,没有时间,我哪知道那坨鸟什么来,又在哪儿,什么鸟战斗,老子去它娘的一概不管了。” “你不管,你不顾,你说得倒是轻松,你以为自己是谁啊,齐天大圣嘛,以为修炼了一番就可以天下无敌为所欲为了嘛,齐天大圣又能怎样,它一身本领力大无穷嘛,还在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修炼了一对火眼睛睛呢,还有七十二般变化呢,还有金箍棒呢,结果怎么着,还不是照样被如来轻而易举压在五行山下被一张轻如鸿毛的咒符贴上动弹不得了嘛,那身本领又有何用呢?你千万别忘记了,你的任务就是确保我和牛氏能够平安回到凡间,经历千辛万苦,九九八十一难,是理所应当的,千万别感情用事,忘记根本。” 白兔的一番开导让浮躁中的江成焕迅速冷静下来,虽然,白兔言之过极,却不乏道理,呵,这小娘们究竟是怎么了,怎么忽然间变得这么通情理,明事理,并且,远在自己之上。难道说,就是在刚刚那场冰火两重天中得到修炼了嘛,那么,这冰火两重天的异常情景又是怎么来的呢? “在仙界,所有指令包括对决指令都是储藏在程序中,不需要人为控制,从现在开始就进入了战斗的一级战备阶段,随时有战斗发生,因而,你必须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 “那你还不赶快躲藏起来,还在这儿显摆碍事,就不担心被那厮掳了去,做压寨夫人?“江成焕说到这儿,忽然忍不住流露古怪的笑容来。 显然,他是被自己的说法逗乐了,故意用语言激将,看白兔作何反应。 “有何不可嘛?“白兔轻描淡写。 “啊?“江成焕大惊。 “‘啊’什么啊,你以为我害怕被日和族系掳了去嘛?那可是开天辟地的宗主位置呢。“ “难道,你就舍得金虎?“ “呵,还金虎呢,有人更舍得把我送出去呢,我还有心思顾及别的,“白兔说到这里,语气明显有了伤感,甚至有点凄楚,”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是一刀,干脆伸长脖子由着去。 听到这话,江成焕有点迟疑了,这是什么意思啊,白兔说的这个“有人“究竟指的是谁呢,不会是自己吧,自己还有这份桃花运嘛?虽然无法确认,但他在潜意识中,还真以为是自己了呢,想到这儿,便悠悠地说道,“总之,我们要保护你的安全,完璧归赵。” “别担心我呢,我还要协助你决战日和族系。” “你?” 江成焕显然不相信,心想,你都是我们大家保护的目标呢,居然还跑出来无遮无拦的,哪朝哪代见过被保护的目标出来显摆,这不是添堵碍事嘛,于是用乞求的语气说道,“我的小姑奶奶,你站在那厮面前,岂不是助长他人志气嘛,那厮看到你在场,哪有不兴奋的道理呢,岂不是帮倒忙嘛?你还是行行好,行行好吧,干脆躲得远远的谁也看不见,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 “你放心,我在场,只会帮你的忙。” “不可能,我是男人,我知道男人的秉性。” “我是女人,更了解你们这些臭男人。” 咦,这是何道理啊?果真较上劲了,江成焕显然是被白兔的无缝回应震傻了,一时不知孰是孰非。 忽然,一道酱色闪电喷涌而来,如同电激光一般映射四周,将他俩笼罩其中。 江成焕顿时傻楞在那儿,不知所措。 快拔轩辕剑—— 这是白兔的叫声。 江成焕连想都没想,本能地将手按在腰间的轩辕宝剑上。 “快拔呀!” 嗖—— 白兔的话音刚落,只听一声山响,轩辕剑早已出鞘,随着宝剑出鞘,一道五彩缤纷的闪电同刚刚那道酱色闪电交融在一起,形成一幅辉煌无比的画面,那场景壮观的啊,仿佛整个寰宇都是清澈剔透的了。 这是什么啊? 是日和族系。 日和族系嘛,那么,怎么没有看到日和族系的身影呢,只见闪电,不见踪影。 你道还是被你们赶走的那个日和族系嘛,现在早已与时俱进,进化到声光演变阶段,你要知道,轩辕宝剑只有佩戴在你身上并且要借助你修炼的功力才能够有效对抗,换了别人是万万不可以的。 白兔仿佛成了人生指引大师,在引导江成焕进入一种临战的最佳状态之中。 PS. 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 第97章 大悲咒 江成焕的确出色,没有让白兔失望,他将轩辕宝剑斜贴在腰间,充分吸收体内星球的功力,双目一眨不眨地紧盯着不远处的日和族系,蓄势待发。 日和族系双目炯炯有神,他紧握着火药枪显得斗志昂扬。从气势上看,他那敦实的身躯佩带超长的火药枪,一眼望过去,仿佛是一条长带牵引着一个陀螺在半空中旋转,别具特色,同江成焕手执轩辕宝剑那气势形成明显的对比,远不及江成焕的谐调一致,在外人看来,十分滑稽。 但这并非关键所在,毫无疑问,双眼早日进入白日化阶段,重心完全集中在双方的兵器上,一场鏖战即将开始。说时迟,那时快,那树墩手中的火药枪早已挥舞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彩虹,直惹得江成焕是一楞一楞的,毕竟,他没有经历这种场面,犹如猫第一次见到老鼠一样不知从哪儿下手。他紧握轩辕宝剑腾空旋转,不让树墩靠近自己,同时伺机应对。 一旁的白兔见状十分焦急,显然,她看出了江成焕的被动,大喊道,“快,剑指枪口。” 啊,剑指枪口? 江成焕虽然不明白究竟,但还是本能地将宝剑剑头指向火药枪的枪口,并随着日和族系的晃动而晃动。 这种情形难免让人联想到小孩子过家家,令人发笑。白兔果然笑了,并且,是嫣然一笑,随着笑的动作,还有一个明显的胶合后仰的动作,衬托出她那美丽的曲线来,直惹得江成焕有点飘飘然。 更受影响的不是江成焕,而他的对手树墩日和族系。他何曾见过这架势,立马瞪着他那双牛眼一眨不眨。估计这厮体内的荷尔蒙骤增,完全乱了方寸,犹如第一次下山的小和尚见到女人,任凭老和尚怎么说女人是老虎,是多么可怕,都不在他的忌惮范围,即使是老虎,也觉着是那么可爱。 笑过之后的白兔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整个身子犹如卡带一样,那前合后仰的动作迅速收回,戛然而止,一本正经来。江成焕见状迅速反应过来,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何不趁机偷袭,杀他一个措手不及。这么想着,轩辕宝剑早已施展开来,按照白兔先前的提醒直不拢捅地对着火药枪口刺了过去。 顿时,一道毫无声息的荧光飘过,轩辕宝剑和火药枪交融之下营造一种独特的清澈来,将原本就妩媚的白兔衬托得格外靓丽无比,仿佛是晶莹剔透的水晶石中镶嵌的一个**,是那么活灵活现,反倒令江成焕一时目瞪口呆,一时竟忘却了接下来很可能有生命危险,只顾傻傻地盯着。 果不其然,那独特的清澈没有持续多久,便被一片黑暗替代,伴随着这种奇特的黑暗,卷来一场飓风,呼啸而来,犹如一条巨蟒盘绕着白兔,一道,又一道,如同叠码子一样很快将白兔子卷入其中不见了踪影。这一切似乎在一瞬间结束,江成焕几乎没有反应过来,待他再回转过神儿看到的情形便是那条巨蟒直插云霄而去,白兔和那厮不见了。 不好—— 江成焕大愕,这厮早已卷了白兔消遁了去,这是哪儿跟哪儿啊,原本以为是一场鏖战,孰料,是这样一种结局。看来,这领域里的诱惑力,远非只是凡间尘世专属,适用广阔寰宇,连这种下三烂树墩日和族系都难逃这种俗套。 当然,包括他自身,刚刚若不是因为一时开小差,也不至于毫无防范。 一场鏖战转瞬变成了寻找白兔的艰难旅程。 江成焕那份焦急可见一斑,他连想都没有想,携了宝剑“噌”地一下腾空而起,顺着那一团雾气蹿了上去。他知道自己这一去肯定凶多吉少,日和族系哪是好惹的,却不曾多想,哪怕为此一命呜呼在所不辞。那一瞬间,他深刻理解了不会游泳的人在面对最亲人溺水时奋不顾身是怎样一种情形了。 眼前茫然一片,一时不知上哪儿找寻去。反正,凭他那点可怜的阅历,若想在浩瀚的星空寻找白兔,无异大海捞针。刚刚还在计较,让她别掺和进来,偏偏不信,还说了那一番理由来,这一下可好,被掳了去做压寨夫人,一了百了。哼,不省事的主儿。 那厮果真太现实,一点不恋战,直奔目标。 他忽然自怨自艾。 说话间,江成焕早已潜入一间若隐若现的鸽笼中,瞬间整个身子隐匿了去。 进去之后,才发觉麻烦大了,不因别的,他忽然发觉自己手上提携的宝剑被卡在笼格中。这是十分奇怪的,按理说,鸽笼是不可能控制住宝剑的,要知道这是轩辕宝剑,其法力无边,被鸽笼状的笼格控制,简直不可思议,而事实就是如此。 此情此景之下,江成焕不知怎么了,首先想到求助援兵,白兔的父亲白齐,自己的师傅白鹤童子,反正,他觉着自己早已力不从心。他不适应这种千变万化的情形,若是明确干什么,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 这么想着,便打算转身挣脱牢笼而去。 可就在这时,意外一幕发生,眼前隐隐约约闪现白兔的影子,并且,这个影子越来越明显,就在自己的眼前,近在咫尺。这一幕太吓人,那一瞬间,他以为是幻觉,是因为自己的心思过于集中的缘故。可他发现明显不对,因为,那幻影在跟自己使眼色,分明是要告诉自己什么。他不觉睁大双眼,一眨不眨。还真不是幻觉,真真切切是白兔。 “啊,白兔,你在干吗?你……”江成焕十分焦急,冲着她吼叫起来。 “嘘……” 白兔见状将手指竖立在鼻子尖上,并朝四周张望了一下。 这引起江成焕的警惕,他赶紧压低嗓子,同样朝四周扫射过去。 果真,在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有一个上下同粗的男人,端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微闭双眼似乎在念叨着什么。相互间,还有一条若隐若现的光束。 “啊,这不是日和族系嘛,在干吗呢?” 江成焕一惊,这究竟是在干吗?白兔好兴致,还要让他别吱声,究竟是唱得哪处戏法。江成焕顿时紧张到了极点,这可是凶神恶煞,哪来这份兴致呢,江成焕的手本能地伸向轩辕宝剑。 见状,白兔忽然伸出兰花指头朝江成焕弹了弹,他一楞,随后便觉眼前一花,犹如被魔咒了一般顿觉一阵眩晕,脑海中便闪现一道条状的金黄色咒符来,飘飘地呈现在他眼前,他分明看到咒符上一条条竖立小篆。字体虽小,但清晰可辨,却无法看懂字面上的含义。 ——南无?喝啰怛那,哆噣夜耶。南无?阿唎耶。婆卢羯帝?烁钵啰耶。菩提萨埵婆耶。摩诃萨埵婆耶。摩诃迦卢尼迦耶。唵。萨播啰罚曳。数怛那怛写。南无悉吉利埵?伊蒙阿唎耶。婆卢吉帝?室佛啰楞驮婆。南无?那啰谨墀…… 江成焕正待继续看下去时,那咒符忽然飘荡起来,眼前犹如水中涟漪越发模糊,瞬间不知所踪。他不知符咒究竟是何意,正待追根究底进一步探究时,那咒符忽然又飘了回来,落到他手臂上的轩辕宝剑上。他随手一挥洒,顿时,另一番情景展现在眼前。 只见宝剑在江成焕手中一阵颤栗,随即剑身呈现一层雾状浮动层面来,宝剑顿觉有一种特有的灵气,再握宝剑,便觉是人剑一体,挥洒自如。 更令人惊奇的是,在那层浮动的雾状层面上跳越着三个立体镂空字样:神敕大悲咒。 啊,原来,是大悲咒啊! 第98章 空天大战 江成焕十分惊奇,大悲咒,他是知道的,是专门用于替人化解不测之险的佛法,其妙用价值远非凡人能够理解和诠释的。即使不理解,不知其所以然,但是,只要你心诚,一心向佛,一切将会得到根本性改变。江成焕瞬间领会了白兔此法的深刻含义。白兔是在冒险,她是想乘日和族系在调理身心密码以期衔接白兔身体之际,借助大悲咒向江成焕施以能量,改变江成焕固有理念,从而达到有能力对抗日和族系的目的。啊,这么深刻、缜密、超凡的思维,远在江成焕预料之外,显然,白兔已经深刻地意识到人的命运,是由其自身思维模式决定的。 这是怎样一种形态啊,人生的遭遇总是和人的思维相吻合,什么样的的思维吸引什么样的现实。对于江成焕来说同样不例外,容易拘泥于书生一般狭隘思维中无法自拔,从而,陷于不利因素中。白兔是要通过江成焕持咒,感恩改变心念,身心合一,救她于水火中。 江成焕有所不知的是,白兔并非是在水火中,相反,她在日和族系的静默中,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惬意,飘飘欲仙来。这是因为什么呢?这是她和江成焕都不清楚的。 其实,这是日和族系繁衍子嗣的一种独特形式,是完全不同于凡间生物体必须通过身体的零距离接触得以进行。虽然如此,相互都能够体验到完美的快感,这就是白兔快乐体验的原因。当然,日和族系更加快乐,早已进入一种无我的境界之中。 江成焕根本没有料到白兔会在瞬间被这厮控制并纳入怀下,一时无地自容,惭愧倍至,顿时恼羞成怒,提起轩辕宝剑劈将过去。这一下可不得了,轩辕剑果真不同凡响,宝剑劈将过去的一刹那,“嗖”地一下,直插云霄,瞬间,从天而降,带着一条长长的火焰嗖哪的尾巴,对着静默中的日和族系的头颅穿插下去。哈哈,那一瞬间,感觉太美妙,将江成焕的整个身心提拉了起来,就等着体验将这厮一破为二的快乐感受。 哇…… 江成焕的嘴巴早已张开成一个大大“O”字形状,同时内心在咆哮着。可就在这关键时刻,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那厮竟然毫无征兆地升腾起来,迎着剑锋而上,在江成焕的眼皮子底下隐没了宝剑,仿佛脑洞大开将轩辕宝剑整个吞没了下去。 这是什么套路啊?江成焕傻了,他不知道究竟是宝剑刺穿了那厮,还是那厮将宝剑隐没掉了。但很快便有了答案,宝剑被那厮隐没。因为,日和族系随后为之一振,一双眼睛犹如两束激光扫向江成焕。 江成焕大骇,知道接下来的情形不妙,他失去了宝剑,同时敌手获得了宝剑,这一进一出其力量对比是何等悬殊,自己又有何德何能对抗天下妖孽呢?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江成焕去意已定,权且就让那溅女人自顾体验异域风情,自我陶醉去吧,哥哥我不伺候你了。 哼,可恨的女人,男人们在为她呕心沥血、赴汤蹈火、浴血奋战,她却自顾那般恣意,可怜的男人哪,简直就是在造孽啊,啊! “你哪时去?” 凌空一声断喝,吓了正欲返身逃之夭夭的江成焕一大跳,猛然一回望,不是别人,正是白齐。 此时的白齐真是不同凡响,原本就是仙风道骨的铮铮模样,此时一声断喝激起勃发生机,更胜一筹,将原本就心虚略显疲惫的江成焕喝令得更是心中没底,怯怯懦懦来。 “我、我……” “大敌当前,你怎可一走了之。” 白齐更是义正辞严。 啊,什么?我一走了之,刚刚,你们都跑去哪里了,现在跑来跟什么似的。被逼到墙角的江成焕一时没有了退路,忽然反向思考起这个问题来了。 皆道,物极必反,果然如此。 “请问白齐大师,您刚刚去了哪里,”江成焕故意用试探的语气问,其实,就是旁敲侧击,你不是说别人的不是嘛,那么,你自己的女儿在经历磨难时,你干吗去了,“就是我在同日和族系酣战时,您在哪儿?” 白齐被责问,并没有显现江成焕希望的那种尴尬表情,而是一脸淡然,不紧不慢地应道,“你以为她怎么了,以为她是被欺负了嘛,你的平稳,真以为是你自己的功劳嘛?” 啊,此话怎讲? 江成焕大吃一惊,难道这还有什么疑问嘛,还有啊,白兔正在受难呢,做父亲的怎么能这样子呢?啊不,应该说,是父亲的感觉,女儿白兔自己不一定是这样子。 “既然如此,那你赶快去救她,我不管啦!” 江成焕几乎咆哮了,一转身准备腾空准备离去。 “慢,”白齐大吼一声,“看来,我女儿为你付出,一切徒劳,是瞎了眼。你再仔细瞧一瞧。” 江成焕顿住,猛然一转身。 惊异的一幕出现了,正如白齐所说,他看到的情形的确发生了巨大变化。但见日和族系头上有一把金晃晃的剑尖,并不断伸长。江成焕定睛一看,咦,这不是自己那把轩辕宝剑嘛,这是什么情况。宝剑越伸越长,很快剑柄出来了。噌,一声脆响,轩辕宝剑整个悬空在那儿。 几乎与此同时,有两个身影一闪腾跃到半空中飞扬。一个是墩厚蚴黑形如冬瓜,在半空中翻滚厚实,另一个飒爽英姿似英姑,在飘荡中飘逸轻盈,形成一道奇特的景象,前者显然是日和族系,后者嘛,竟然是白兔。江成焕完全看傻了,他根本没有想到白兔会有这样敏捷超凡的身手,完全从刚刚他以为的性情中超脱出来,展翅穿越裆下,提胯撩过头顶,肘制胸前腰际,头抵额下鼻尖,恰如其分钳制住了火药枪使其无法发挥骇人的威力。更令江成焕惊奇的是,白兔身姿飘逸,手法娴熟,完全掌握主动权,是当之无愧的女中英豪。后来,江成焕听说,轩辕宝剑是在白兔意念的引导下插入日和族系身体里的,又是在她的意念引导下升腾起来,目的就是为了捣乱日和族系体内的真气。 白兔这一招果然发挥了不可小觑的作用,但却是暂时的,很快被日和族系那强大威猛的功力以排山倒海之势推展开来,渐渐失去施展的空间。 “你别在那儿傻楞着,她为你,已经尽力,快去帮一把。” 一旁的白齐大吼一声,吓了一直十分专注的江成焕一大跳,本能地一跃而起冲过去接过轩辕宝剑在空中挥舞起来。那被符箓沐染过的轩辕宝剑果然不同凡响,在同火药枪的对决中,处处占据上风,好不惬意。 江成焕功力也是相当了不起的,在控制力方面,与日和族系不相上下,体内拥有几座星系的强大内力,即使是日和族系也奈何不了,他俩在相互撞击中势均力敌,其威力可想而知,简直是地动山摇,天塌地陷。 有诗为证:叱咤风云志为本,天旋地转心为根;殚精竭虑斗顽寇,肝脑涂地死不休。 第99章 猖獗树墩 那火药枪在日和族系手上翻滚轻舞,不断喷射出蓝色火苗,犹如蟒蛇信须在高频率快节奏地伸缩着,十分撩人,却因江成焕轩辕剑法那恰到好处的招数下,无法施展开来发挥不出威力来。 俩人在方圆数十万平方公里的浩瀚天空中,大战九九八十一回合不分胜负,渐渐体力消耗过半,江成焕明显感觉体力不支,便朝一旁回望了一眼,奇怪白齐为什么没有出手相助。 高手博弈,不在功法,只在先机,谁占有先机,谁便赢得胜利的契机,就在江成焕分神的那么一刹那,情势突然发生惊天大逆转,日和族系便瞅准了这个空档,充分发挥火药枪的威力,给了江成焕一招致命性的打击。但见那火药枪早已喷射出那吓人的蓝色火苗,迅速染红半边天空,先前那可怕的一幕再次发生。 “啊哟……”江成焕顿感觉后背部一阵火烧火燎,便大叫了一声,迅速后退,一闪身腾跃万里之外。 “呵,哈哈……” 日和族系见状一阵怪笑。 “小子,别以为你使坏,我就拿你没有办法,跟我斗,早着呢,”日和族系继续叫嚷着,“你那点雕虫小技算得什么,在本大爷面前逞能,也不撒泡尿照一照是什么货色。” 话说那白齐父女此时正迎头赶来,一时根本没有进入状况,同样被日和族系火药枪喷射出来神火熏得加不住,赶紧折返身去。白兔喘着粗气在白齐面前喋喋不休道,“他呢,他呢?” 一边问,一边泣不成声。显然,她是指江成焕。 白齐见状,望着熊熊大火似乎一时也没有招法。 “都怪你,都怪你……”白兔嘤嘤哭泣,“非得采用什么狗屁车轮战法,现在你满意中以,你这个什么狗屁车轮战法,葬送了我焕哥哥的性命,你赔,你赔……” 白兔胡纠蛮缠起来。 “别闹了,战法没错。关键是你的九霄真阴意念,没有充分配合他的轩辕剑法,若是他对付日和族系火药枪的那一招,配合到位,阴阳齐下,珠联璧合,没有攻克不了的堡垒。” “你说的头头是道,怎么不见你出手相救呢?” “战法,战法,我再说一遍,战法,这可是劲敌,我等都不是他的对手,若不采取策略,何以制胜。” “我不听,我不听,我只要我的焕哥哥,我要焕哥哥……” 这对父女只顾着打舌战,一时竟然忘却危险就在眼前。那日和族系在万里之外早就将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他始终没有忘记自己要取的目标,腾空而起的同时,撩火药枪对着一侧的白齐一通扫射。白齐本能地一个纵身打算携了白兔一阵飞去。不料,恰在此时,白兔采取了一个相反的动作拉开了距离,白齐一手抓空,只好自顾升腾了出去。 这一腾跃,就是十万八千里,眼前哪还有白兔的身影,一时不知是死是活。 话说白兔一个相反的动作正合日和族系的意图,顺势一撩,便将白兔掳进怀抱中。 可怜的白兔哪料到转瞬便成为日和族系的怀中尤物,惊骇之余,顿时酥臂一阵乱舞,绣腿一通乱踹,意欲竭力挣脱。谈何容易,这可是日和族系,是古怪精灵,早已使出沾粘之术,将白兔整个人粘合在自己那粗壮结实的冬瓜身躯上动弹不得,任凭白兔胡摧猛砍、声嘶力竭了一番,根本撼动不了。 终究体力不支,香汗淋漓,溃败下来。 “早就表明你是我的正牌压寨夫人,你不信,折腾什么,有什么用,一切皆是天意,是老天的安排,是老天为确保我日和族系的香火得以顺利延续的刻意安排,你对日和族系将功不可没。” 日和族系搂着白兔喋喋不休,从他体内传递过来的热浪,一阵高过一阵直扑白兔的脸上。 一眼望去,根本不见救星,白兔彻底绝望,任由日和族系恣意妄为。 她就是搞不懂了,自己在冰火两重天之际,体内已经被注入超强法力,其法力是完全可以抵御强大的日和族系一阵子的,怎么刚刚手无缚鸡之力呢? “在我手上,你就乖乖地听话吧,别再挣扎了,挣扎也是无济于事。要知道,就在我擒获你的同时,我已经将你体内注入的法力栓给卸载掉了,你体内只剩下残缺不全的文件残留,根本没有功用的,”日和族系似乎看透白兔的小心思,是要让她死心,“不过,你尽管放心好了,我不是要取你性命,相反,我要重点保护你,因为,你将是我们日和族系的国母,只要你乖乖地同我苟合成嗣之后,便一切听命于你,我将把整个日和族系完全交由你掌管,届时,包括我在内,都将臣服于你。并且,我还将在恢复你所有功力的基础之上,赋予你柔术功法,你可能凭借此功法统治日和族系,你还有什么不乐意的呢?” “那么牛氏呢?” “牛氏?” 日和族系似乎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对呀,听说,你不是要将我和牛氏悉数归纳到你的名下嘛?” “你听谁说的?” “不管是谁说的,你干脆说吧,如何安置牛氏。” 白兔似乎对日和族系的安排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打算追根究底。 哈哈…… 日和族系忽然大笑起来,紧接着,流露男人那种特有的萎琐表情,伸长了脖子。 “干吗!” 见状,白兔大喝一声,一巴掌甩了过去。 “干吗,你说干吗,”日和族系一把揪住白兔甩将过来的手掌,轻轻地往怀里一拉,“你会不知道干吗嘛,当然是要行夫妻之实啊?” 日和族系言谈举止更显下作。这可难为死白兔了,被沾粘的身子动弹不得,动法被废,形同刀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就在这危急关头,白兔忽然灵机一动,将手掌猛地朝日和族系的鼻尖处推搡过去。这一招力量之大,速度之快,是在日和族系预料之外,正好,他正迎着而来,其力量显然增加了一倍。 啊呀…… 日和族系大叫一声,仰着脖子朝上直喘粗气。显然,这一招力度不小,受打击程度不低,令日和族系一时无暇顾及其余。 “你这个臭流氓,快放开我,放开我……” 白兔一边双手扑打着,一边提膝直击日和族系裆下。 日和族系哪料到会有这一手,只顾着上盘,下盘被猛然击打了一下,那程度可见一斑。 “啊哟,我的小祖宗呃,你这是要了我的命根呃,我日和族系兴旺,完全指望着那儿呢,你这一下,还让不让我族系生存下去。再说啦,那可是你幸福生活指数的基础,是你今生赖以生存最根本的保障,怎 第100章 气吞山河 日和族系声情并茂,活灵活现,让白兔在那一瞬间似乎觉着就是这么一个道理,令她忍俊不禁。 白兔第一次正视眼前这个男人。 的确是个其貌不扬、没有什么特色的普通男人。但除了身材矮小勉强算是一个缺点之外,还真是找不到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显然是个很实诚的人。这就是白兔现在对日和族系的全部印象。还别说,经这么一折腾之后,她的内心世界显然在潜移默化之中,不再有厌恶的情绪,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理解并且接受这个树墩子一般的敦厚男人。 “你告诉我说,你将如何安排牛氏?” “我没有这个打算。” “真的没有嘛?”白兔似乎不相信,“你不是要发扬光大日和族系嘛?” “是啊,不是有你了嘛?” “啊……” 白兔听了,既喜悦,又觉着不可思议。庞大的日和族系全指望她一个女人,那将是怎样一种承载啊,那一刻,有一种不堪重负的感觉。但女人的心理就是十分古怪,虽然如此,却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满足和荣耀,表面的回绝,却是内心的完全接受,从而对日和族系替她量身打造的美好设计充满憧憬和向往。 日和族系敏锐地捕捉到了白兔内心忽闪的本质性变化,从而加大对白兔肢体语言的力度。 “啊,别……” 白兔本能地伸展开双手推搡拒绝。 也就在这一刹那,她瞥见日和族系那可怕的一幕表情:狰狞、残暴,忘乎所以。 她再次抗拒,却遭到他的猛烈一击,瞬间晕厥过去。 不知过去多长时间,当白兔再次苏醒过来时,隐约觉得周围是一片混乱的场景,乌烟瘴气,根本看不清楚眼前的情形。忽然,脑袋是一阵钻心的疼痛,眼前浮光掠影,再仔细一端详,发现自己是悬空仰躺在一处角落,不远处是一片刀光剑影的酣战场面。 远处白兔看到好一番景致:九霄云外龙虎啸,五洋水下蛟虬翻,嗖,腾空而起一树墩,手执长枪奔腾而去,不用猜,这便是日和族系。那厚实雄姿,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瞬间消失了去;随即,飘悠悠从斜刺里荡漾过来一仙风道骨模样的老者,手提须鞭,一派淡然神情,显然,这是白鹤童子。那稳操胜券志在必得的气质,果真有分令人叹服的意境,令白兔心下一阵释然;忽然,白兔眼前一亮,一个十分亲切的身影在她眼前一闪而过,犹如一道彩虹在半空中划了一个椭圆的圈来,然后凌空驾驭洁白的云朵儿,俯瞰下去,不用说,这是父亲白齐。显然,白齐正扫射战场,伺机摆渡左右形势,令白兔喜不自禁,很显然,这是一场稳操胜券的战斗;真可谓,气吞山河,不同寻常。白兔心花怒放,喜不自禁,整个人清爽起来。 咦,忽然,她意识到什么不寻常来,因为,自始至终,没见着江成焕,这个她最为关心的男人,现在,他究竟在哪儿。刚刚,那个树墩直上云霄是去了哪里,忽然,她脑海中闪现一种不寻常来,心中一惊。难道说,树墩是去追赶江成焕不成,难道说,在江成焕闪过自己身旁的那一刹那,自己没有看到嘛?虽然这是一种猜测,但是,这种猜测越来越有那么点合理的成份。 “爸,老爸……” 白兔不顾一切地叫喊起来。 “干吗,你好生在那儿待着,哪儿也别去。” 显然,白齐听到了女儿的叫喊声。 “爸,”白兔不管不顾一声断喝,“你们还不赶快去救焕哥哥嘛,那树墩儿追上去了。” “啊,你说什么?” 显然,白齐警觉了,听到父女俩的对话,白鹤童子也把目光聚焦过来。白兔忙不迭地重复了一遍。 “啊,还有这等事情,难怪嘛,哪儿也找寻不到,原来,这家伙上九天去了嘛?” 白齐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腾云而去。 那白鹤老夫子却没有随后前去,却凌空绕圈子,不知在干什么。这引起白兔的极大反感,一时没有控制住朝着那若隐若现的影子叫嚷开来。 “老头子,你在那儿优哉游哉干吗呀,快干点正事好不好,快去救人去呀,还没见真火烧屁股了,也不怕南极仙翁追究你的渎职之责,传了你去直贬到凡间去。” 白兔脱口而出,犹如竹筒倒豆子。如此这一番话说了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稀奇带古怪,那一刻,好像嘴巴没把门根本不听使唤,就那么噌噌悉数抖了出来,抖漏完了再一回想,才觉得麻烦大了。若是这老头怪罪下来,自己肯定小命难保,甚至殃及父亲白齐,她父女俩哪是这个老家伙的对手,不好,大难临头,在劫难逃。 她这么想着,不觉流露一脸讨好的表情来,只求这个老家伙大人不计小人过,放过她父女一码。 “哈哈,小姑娘一张利嘴,嘚,嘚,嘚不饶人,是你父亲教你的吧。” 白鹤童子一脸和蔼,并没有她刚刚预料的那样,说着,同时将手上须鞭挥舞了一下,整个身子迅速降到她身旁来,继续是一脸和蔼的表情,越来越近地靠向她来。白兔顿生一种异样情愫来,她在胡思乱想,猜测这个老家伙的意图。莫非这仙道忽然动了凡间心思,对自己有所图谋嘛? “你,你要干吗?” “你,你说呢,我要干吗?” 白鹤童子说着,顿时两眼直冒金星。白兔明显感觉到了由这双独特的眼睛传递过来的能量,整个人顿时飘飘然来。瞬间,她噌地一下站立起来,整个精神为之一振。 “你不是要去看你的焕哥哥嘛,没有体力,凭什么前去啊,难不成我背你去嘛?快呀!” 白兔一下子反应过来,脸色顿时绯红,嗨,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很不好意思地跟着白鹤童子身后,驾云腾空而去。 约么在半空中行进了数万公里,来到一座形似宫殿的球形空间里,那等雄伟是她今生第一次看到,方圆足足有几万立方米的硕大空间,远处有一对十分渺小的身影在那儿翻天覆地翻滚,打得不可开交。白兔终于看到了父亲白齐,他岔开双臂在一旁观战,安然无恙,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可是,她没有看到焕哥哥,心中顿时焦急起来。 “别急,哝,”白鹤童子噘了噘嘴巴,“在那儿酣战呢!” “你们干吗不去帮他一把,那树墩可厉害着呢,焕哥哥肯定不是他的对手,会被打死的。” 她说着,整个人腾空蹦蹦跳跳起来,显得十分着急。 “是我带出来的徒弟,我不知道他的深浅谁知道啊,你在干着急什么啦,有本事,你前去帮一手。” 显然,这是气话。却成了激将法,白兔是个倔强的姑娘,果然二话不说,噌地一下奔了过去,很快消失在茫茫空间中去。 这一下可吓坏白齐和白鹤老夫子俩,一头扎了进去,各拽一只手将她生拉硬扯了出来。 白齐还破口大骂,要死别死的这么惨,指责她老大一个人一点不懂事,让大家担惊受怕。 第101章 细细瞧来 那么,何以是这等情形又为此紧张到这种程度呢? 原来,江成焕同日和族系酣战的场地拥有一种称之为地牢的强大磁场,这种磁场完全是由日和族系体内发生出来并在场地内环绕,形成无数条根本看不见的磁力波,用以束缚江成焕和每一位同他对决的对手。这种磁场厉害到什么程度呢,用专业语言表述凡人恐怕无法理解,用通俗的说法,即,如同一种形同蜘蛛网状的粘合剂笼罩对手,一旦沾粘上去,是九牛二虎都无法挣脱掉的,即死路一条。 这是日和族系采用的卑鄙手法。 原本,江成焕被日和族系追赶并非是败阵而逃,而是诱敌深入的口袋战略,是要将日和族系引诱到限制的空间中去,然后采取马拉松式的消耗其内功的拖延策略,最后将其一举歼灭。 这是白鹤童子诱敌深入的锦囊妙计。 这个特定的空间,原本是白鹤童子平日的练功场地,有强大磁场,形同一个外方内圆的全封闭磁场发生器,白鹤童子便是借助这种强大的磁场引力提升自身的功力,达到一个理想的境界。因而,一般生物体是万万不可以进入其中的。把日和族系引诱到这里面来,等同于被关入死牢中,能进不能出,便有了必胜的把握。他交待江成焕别跟日和族系硬碰硬,只管消耗这厮的体能即可,有他俩做他的后盾,尽管放心。 熟料,这厮鬼着呢,早就洞察到白鹤童子的阴谋诡计,并将计就计,毫不犹豫紧跟江成焕闯入场地中,并同时开启其体内携带的强大磁场发生器,与之抗衡。日和族系的磁力恰好同白鹤童子的磁场相克,前者,是N极,后者,同样是N极,因而,是绝对相斥,在相当程度上抵消了场内的磁场。虽然,日和族系自身携带的磁场强度略微弱一些,不抵白鹤童子的固定磁场强度,但是,被弱化了的磁场在限制日和族系的功力的同时,强化了日和族系的能量发挥,令江成焕一度处于被动不利的局面之中,反而将江成焕牢牢锁定在空间中脱不开身,因而施展不开手脚被暴揍一顿吃了不少亏。 先行到达的白齐很快发现端倪,借助神力扰乱并改变磁场走向,将磁力调试到S极破坏了磁场空间,将日和族系牢牢地吸附在磁场内无法自由动弹,很快失去先前的优势,江成焕才有了回旋余地。 话说江成焕同日和族系大战了七七四十九个回合,已经到了预定阶段,按照计划,接下来便是白齐助阵,其切入点是发挥其巫术之长,破坏日和族系体内的门禁系统,让其有劲使不上。这是釜底抽薪之计策。这厮体内有十分完善的自供系统作内应,白齐擅长从这个角度入手。 就在这关键时刻,哪料想白鹤老夫子也是个即兴中的角色,不知是因为尽心,还是尽兴,童心大发,居然同白兔调侃了起来,来了一场天地苟合的闹剧。偏偏白兔这女子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情中人,经不起老夫子那一通没大没小的招惹,果真毫不犹豫地闯了进去,一下子打乱他们的全盘计划。 要知道,战场的强大磁场基础虽然被破坏掉了,日和族系的功力大有减退,但并非是完全失效,确切地说,是紊乱,在这个特定区间内,还是有相当大的破坏力,对白兔来说,更是有百害而无一利,是相当危险的,若是不及时营救出来,其后果是相当严重,轻者,则残,重者,则亡。 白齐上场,江成焕全身而退。再回转身来,发现白齐一身长袍马袿的奇特装扮,并且,鼻尖上悬着一个象牙状的怪物,鼻梁上架了一副类似眼镜的白色镜框,其貌甚是吓人,看的江成焕是一楞一楞不知究竟。更离奇的还在后头呢,白齐手执一柱拐,从上到下全部都是疙瘩,脖子上悬挂着类似珍珠玛瑙状的修饰物一直垂挂到小腹处。尤其那脸部表情,肃穆,庄重,且有那么点神秘的色彩,与之前判若两人。他根本不理睬江成焕,完全沉浸在自我世界中。他手舞足蹈自顾自地挥洒着什么,嘴巴里还哔哩啵萝喋喋不休着别人根本听不懂的什么。 啊,巫术。 江成焕瞬间明白过来。这是起源于凡间舜帝部落里一种古老的法术,其目的是为了凡间济困救难,救万民于水火之中,是尽善尽美之事。当然,也有驱邪避妖、降恶除麽之作用,在凡间流传久远且意义深刻。显然,白齐拥有此本领是源于凡间,并将这种本领运用到了仙界中来,但不知在这种场合运用,是否有作用,一旁的江成焕甚表怀疑,总觉着是宰牛用鸡刀,很是不得法。如今面对的是什么,是一个连白鹤童子这类仙界大神都不敢小觑的恶煞,如此管用嘛? 不曾想,名噪一时的白大师在关键时刻只是运用这等伎俩。 江成焕直摇头。 可接下来,没待江成焕想明白透彻,那白大师的招法在树墩面前十分夸张地演绎起来,一点不见拘束,那激烈程度让远处的江成焕也明显感觉到了震憾。他在看到白齐虎虎生风的同时,听到他嘴里喋喋不休着:青蛇、赤龙,我的左膀右臂,快快显灵赐予我无限力量吧……,巫即、巫盼、巫彭、巫姑、巫真、巫礼、巫抵、巫谢、巫罗,尔等助兄长一臂之力,欲将浊世魔王日和族系一举歼灭。 这是什么? 江成焕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却见局势犹如风助火势明显变化着。 那日和族系步步退让,他的关键兵器是火药枪,此时此刻,形同摆设,根本发挥不了应有的作用。虽然这厮手中的火药枪朝白齐不断扫射着,显得十分卖力,却犹如皮软明显后劲不足,没对白齐构成威慑作用,仿佛有一根无形绳索在牵引控制着火药枪威力的发挥,令日和族系根本施展不开来。 这一幕,令一旁的江成焕看傻眼,不觉细细瞧来。 他发现,不是火药枪火力不够旺盛,而是在汹涌喷出的同时,白齐口中不失时机地念叨一声“转”之后,火焰顿时化为无色透明状来。 日和族系见状似乎火了,手执火药枪在半空中挥舞,形同水蛇在水中拼命逃窜,接着,情势果然有了变化,再使过来火药枪时,那火焰又如当初一般旺盛,将白齐吹飞了去,瞬间不见了踪影。 哈哈…… 树墩大笑。 江成焕见状,顿时流露焦急的表情。更着急的是白兔,见父亲不见了踪影,号啕大哭,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却被身后的白鹤童子一把拉住拥入怀中。同时,他的头还搭在白兔的头上,是完全的陶醉状态。 江成焕大惊。 第102章 夫妻情深 这厮枉为超凡脱俗之人,怎么在天光大亮中做出这种事情来。 更为奇怪的是,他并没有看到怀中的白兔有任何反抗的动作,似乎相当配合,甚至是…… 哇…… 就在这个时候,江成焕听到一声奇怪的叫声,一看,竟然是日和族系。日和族系居然莫名其妙地惨叫起来,伴随着叫声,他犹如火烧屁股一般在那儿蹦跳起来。那树墩一般的身材在那儿蹦跳着,却是那么灵巧,远远地望过去显得十分滑稽可笑。更奇特的是,谁也不清楚是因为什么。 江成焕不觉将目光转向白鹤童子寻求帮助。 俩人不再拥在一起,取而代之,是白齐,他正双目紧闭,口中念念有词,一旁的白兔依附在父亲身旁,正专注着什么。江成焕很快明白过来,这是在施法,正对着日和族系。 难道,日和族系的痛苦源于此嘛?真是不可思议。 后来,他知道了,原来,这是巫术中的意念转嫁法,即,借助日和族系火药枪中喷射出来的神火转嫁到实施者自己身上的一种奇妙法术。这一招十分有效同时十分残忍,因为,施恶者不知道自己遭受的惩罚源于自身,往往产生一个错误的判断,为消除自身痛苦,本能地加大力度意欲控制对手,解脱自己,结果反遭自身更大侵害。 切、切、切,啊哟、啊哟…… 日和族系自是苦不堪言,一直嗷嗷大叫,直至失去控制丢弃了火药枪也没有弄清楚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噢哟,原来巫术如此厉害啊!今天可算是开了眼界。 一旁的江成焕不觉感慨万分。 没有火灼,日和族系身上痛苦逐渐减轻下来,同时伤口迅速愈合,并很快恢复如初。但他不敢恋战,迅速逃遁了去。 那么,白鹤童子去了哪儿呢? 其实,谁都料想不到,这撮鸟竟然什么也没有做,什么也不为,他奉行的是道教理念,不为是最大而为,他将这一摊子丢给他们弃之不管,自顾仙游了去。 当白齐被火药枪吹飞,生死攸关,命悬一线,白兔不顾一切扑过去营救父亲之时,白鹤童子成功借助白兔父女同心同感应的身体,将能量传递过去,救白齐于危难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自己的使命宣告完全,便自顾逍遥自在去了。 一场寰宇大战就这么莫名其妙结束。 然而,江成焕十分郁闷,他根本不满意这样的结局。因为什么呢,他目的是跟随白兔缉拿牛氏归案的,如今倒好,转了这么一个大圈子,到头来仍没见牛氏的影子,白忙乎了一圈,这究竟是哪儿跟哪儿啊! 话又说回来,江成焕不满意,那白鹤老夫子可不是真去仙游了,他哪来这等闲工夫。果真是不同寻常,早就预见那树墩知道不妙已经转移目标去灵界寻牛氏去,便抄近道追赶上去。 如此,可苦了江成焕,他哪会知道这一招,继续傻傻地待在那儿,只顾着注意白齐、白兔,说一些别后事宜,家长里短什么的,还在琢磨接下来该怎么办呢。江成焕那可是真心,尤其对白兔,甚至想到万一有什么意外,如何向金虎交差什么的,真可谓是一片拳拳之心哪,果真是个纯情的男子。 那父女俩早已没了旁顾之心,生怕经历这场鏖战,缺胳膊少腿,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相互的身上,经江成焕这么一折腾,便转身来寒喧。 白兔总算回过神来,盯着江成焕是一脸悔恨,觉着是自己对不住,当初一心只想着帮助江成焕缉拿牛氏,驾驶车子上断魂一路狂奔,不曾想竟然折腾成这样子来。 俩人果真有那么情长意短的意味,令一般的白齐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最后,总算是白齐最明理智,猛然间预料到此时并非儿女情长之时,尤其不见白鹤老夫子,更觉蹊跷,叮嘱俩人,还是前去灵界查看牛氏究竟如何为宜。 江成焕一听说,白齐要带自己去见牛氏,顿时缓过神来,总算记起此行的真正目的,自是亢奋,便跃跃欲试。孰料,那白兔并不着急,关键时还去理她那一头秀发,不急不躁,令人不解。 “我的姑奶奶,头发是随时都可以去弄的,干吗急于弄那事儿嘛?” 江成焕终于忍耐不住性子,嘟啷起来。 白兔却不理会,还将夹头发的夹子卸下来衔在嘴巴上,双手在头发上折腾,显得十分专注。 “卧槽,这娘儿们,真是不可理喻,依这秉性,赶明儿跟金虎成亲时入洞房时这般德性,非急死那生性猴急的金虎神经错乱不成。究竟这是要干吗呢?” 江成焕内心嘀咕着,只差一点叫嚷出来。 随手意欲拽着前去,一伸手,巧了,白兔正好挽好了头发垂下手臂,他一手落空,正好揪住刚刚整理好了的头发,经他毫无分寸地一拽,完蛋了,那一头秀发跟瀑布一样飘洒下来,吓了他一跳,赶紧松开手去,流露一脸尴尬的表情来。 白兔更是不知究竟,楞楞地盯着江成焕心想这小子究竟想干吗呀? “噢,这……” “‘这’什么啊,赶紧哪,”关键时,还是白齐知晓根底,赶紧解围,“别在这儿磨蹭。” “爹,你看焕哥哥呀,他拽我的头发呢,我这头发散得象个什么样儿呢,你怎么也不管一管他呢!” 孰料,这白兔真是个白齐娇惯出来的惯宝宝,关键时一点不省心,冲着白齐叫嚷开来,并且用娇嗔的表情盯着江成焕,似乎非要有一个说法,完全是对着准女婿的语气,令江成焕内心那个堵啊,是既喜悦,又觉不是滋味,如同飞机跑在了高速公路上,虽同样顺溜却不在地儿。 当着白齐的面,江成焕别提有多别扭。 “你这孩子,别闹了,办正事要紧,抓紧时间。” 白齐瞟了一眼一脸窘迫的江成焕,拽了白兔往前去。白兔一边随着父亲,一边还不忘回转身来,用洁白的手指隔空弹了一下身后的江成焕,抛过去一个飞吻,显得无所顾忌,令江成焕一时哭笑不得。 话说那牛氏犯下人命案,其中一个就是白齐的好友刘氓,他哪有不过问的道理。这白齐有点怪,既要管,又别具一格,因而,没有将牛氏绳之以法,而是用另一种形式替友人报仇,将她直接押入灵界中去。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一旦提出这个疑问,或许大家都明白过来,不错,那儿有刘氓,有牛氏前世相好,更确切地说,是被她杀害的冤家对头。要说这个白齐也算是残忍之辈,硬是让牛氏面对被自己杀害的刘氓,显见是怎样一种情形。不用猜想,必将是报仇雪恨,一通惩罚,也算是替友人帮了大忙。 然而,百密一疏,白齐竟然忘却了牛氏在灵界还有一个掌管刑狱的判官丈夫阿宝。 这个阿宝虽然说对牛氏在他死后在阳间的所作所为一清二楚,显而易见有很深的成见,也想伺机予以必要的惩罚,但是,毕竟时过境迁,过往的牵扯淡忘殆尽,所剩无几,尤其,如今混得不错,早已绝尘而去。忽然发觉白齐意欲坑害牛氏,恻隐之心油然而生,转而将矛头对准白齐。 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嘛,百日夫妻似海深嘛! 第103章 笑声痴狂 当然,牛氏虽身陷灵界,却与阿宝、刘氓、花尥等根本不同,并非是真正死去,是一种寄存。是白齐运用精深高超的巫术将其暂时存储在灵界之中,限制其人生自由,同时,可以有机会同阿宝、刘氓、花尥对质续旧的一种不寻常形式,有点类似电脑的虚拟空间差不多。 要说白齐采取这种帮助友人报复的方式,真可谓用苦良心,他曾想过直接惩罚牛氏,或致死,或致残,或直接送官接受法律的严惩,但经再三思考,觉着都不是好办法,帮助朋友,同时要让友人得到真正的益处,就是将活着的牛氏直接送到刘氓身边对质,使其内心的郁闷得到有效释放,减轻其在灵界中的迷茫与愤懑,是最有益处的,不失为一种帮助友人在阴间顺利超生的作用。 白齐的确是帮了友人的忙,却因不谙灵界规矩,因阿宝有了极大限制,这是违背其初衷的。在灵界,比在尘世上更等级森严,刘氓和阿宝虽然说都是牛氏的男人,却因阿宝在灵界掌握生杀予夺之大权,其阶级远远高于刘氓,真可谓是天壤之别,因而,刘氓完全在阿宝的控制之下,是不敢轻举妄动的。可怜的刘氓只有盯着这对阳间的合法夫妻隔空对话在一旁眼巴巴地望着的份儿,更别提直接对话质问。 想当初在人世间,刘氓家财万贯,呼风唤雨,大大优于阿宝,如今,是颠倒了过来。唉,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前世不知今世事,业力不够报应啊,如今,再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只有默默承受忍让。 牛氏犯下命案,自是业力不足,虽暂居阳世,却也是朝不保夕,形同垂垂暮年。阿宝在体恤的同时,少不了一通训斥。其实,牛氏早已认识到自身的错误,知道罪孽深重,罪责难逃,只求阴间阿宝念在多年夫妻情份上,以及一直孝顺公婆的份上,寻点私情,网开一面。 牛氏将尘世间那一套到阴曹地府中来,自是行不通,阿宝根本不予理会,被埋汰训斥了一通不提。再说刘氓虽大气不敢喘,却暗下里同白齐联络上寻求进一步帮助。白齐虽然没有明确表态,内心还是倾向于他。当然,他是深知阴曹地府中森严壁垒,没有十足把握是不敢轻举妄动。何况,自己归根结蒂也是要被阿宝管的,这条后路是必须予以保证的。他甚至有点后悔不该把牛氏羁押到这里来,原以为十分保险一举两得,如今看来等同于自投罗网。现在,再说什么为时晚矣。 经历同日和族系鏖战,日和族系和白鹤老夫子双双寻到灵界来,一时急坏了白齐,要知道这两尊大神到了灵界,那可是惊天事件,会轰动整个灵界。别说是小小的判官阿宝,即使是阎罗王老爷亲自出面,那也是诚惶诚恐,犹如当年孙悟空大闹阎罗王殿一样,如今,比那更不知要强烈多少倍。 阎罗王府内根本不清楚阵势,忽报日和族系大驾光临,赶忙通报阎罗王。 阎罗王惊闻这个异域凶神恶煞突然光临地府,虽然不知究竟,却是必须恭候大驾的。他早有所闻,这厮异军突起不是个省油的灯,野心勃勃,意欲占山为王替代天庭,这是造反的惊天大动作,怎会不有所耳闻。虽然,时下还不清楚究竟如何,但凡事都有个万一,是必须考虑在先。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当然,阎罗王是略闻这个域外日和族系正为后嗣发愁,到处寻找合适母体传宗接代呢,不觉嗤之以鼻,想来只觉这事有趣,料想同阴曹地府是八杆子打不着扯不上一点关系,不屑一顾,闹翻了天也不关他的鸟事,却偏偏上这儿来了。 面子上的事情,阎罗王自是笑脸相迎,热情款待。不料那厮刚刚战败转战到这儿来,情绪没有恢复过来,根本没有给阎罗王好脸色,气呼呼找他只要人,令一脸笑容的阎罗王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什、什么女人?我这里哪来女人,只有女鬼,且分派各处去服役,嗯……”阎罗王一边应付着,一边扭头转向判官阿宝叫嚷道,“阿宝,可有女人掉进地府中来?” 阿宝被问,一时语塞,这个问题的确难以回答,脑海中顿时迅速旋转起来。 若在平时,实话实说了算,信手粘来,可现在不同啊,阴曹地府中是有一个女人暂时被羁押,可那不是旁人,是自己前世的妻子啊,如何回答。他知道这厮是来要女人传宗接代的,要了牛氏去肯定有来无回,他是绝对不愿意恭手奉上的。可是,不回应又是万万不行的啊,这不是别人,是阎罗王老爷啊,自己的顶头上司,并且至高无上,自己的一切完全掌握在他手上,是必须回应的啊! 这可难坏了阿宝,焦急中,脸色顿时通红。 “阎罗王老爷,你大人有大量,何必难为一个小判官呢?” 忽然,半空中传来一个声音,慢悠悠的显得十分淡定。 阎罗王一楞,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心想这是哪个撮鸟,在他这一亩三分地上,谁敢用这种语气同他说话呢,本能地流露不屑且严厉的神情,打算瞅准了是谁,兴师问罪。 这一瞧,顿时脸色大变。这可不得了,那手执须鞭仙风道骨的模样,一下子惊醒了端坐在那儿的阎罗王,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赶紧应道,“啊,不知白鹤老夫子驾到,小厮此厢有礼,阿宝,传下去,看茶,敢问,大驾光临寒舍,有何指教。” 没允白鹤童子应声,那日和族系早已挥舞起火药枪来。 阎罗王是何等角色,虽然一直毕恭毕敬,但在关键时,分得清其中的利害关系,知道这火药枪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暴发出来,那他这个小小的阎罗王殿府可就要遭殃。大是大非面前,还是无须犹豫的,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阎罗王腾空升起使出刹手锏笏。 众所周知,这是十殿阎王均持有的用于禀见玉帝时专用,将要对玉帝上奏的内容记在笏板上,或是记录玉帝旨意之用。但笏还有另一个十分重要的功用,即,护身驱邪之屏障,可以说,是十殿阎王的护身符。此时此刻,笏便成了抵御日和族系侵犯的武器。 当然,阎罗王并不知道日和族系并非是冲着自己来,那一刻,阎罗王不假思索地一招,竟然将日和族系横空托了过去。日和族系当时根本没有注意阎罗王会对自己下手,自是一点没有堤防,被托在空中时是完全不由自主的失控状态,着实吃惊不小。便任由身子在半空中飘拂着,同时,脑海中在琢磨究竟的同时思索着对策。 可别小觑了阎罗王手中的笏符,其功力并不比日和族系手中的火药枪,或是白鹤童子身上的须鞭,抑或江成焕手中的轩辕剑逊色,也是响当当的当家武器,被笏挡一下,那威力可想而知,多亏是树墩一般的日和族系,设若是换了江成焕,那小命恐怕不保,至少小命危在旦夕。阎罗王的笏更甚,知道一般是用于什么的嘛,是用于那些下到地狱中不听话的厉鬼施以颜色的,扇屁股一下,便更下一层地狱,因而,厉鬼没有不害怕阎罗王手中的笏。 当然,刚刚一下,阎罗王是尽最大力气下去,其威力不言自喻,直将日和族系扇到阎罗殿外。 日和族系这一下子慒了,根本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阎罗王自己也被这一下子扇慒了,不知日和族系究竟去了哪儿,楞着眼睛直盯着一旁的白鹤童子不知所措。 “哈哈……” 白鹤老夫子见状大笑起来,笑得阎罗王更是莫名其妙。 第104章 阎罗王 “敢问白鹤老夫子笑什么啦,在下也不知究竟。” “你还说我呢,有你这么待客之道的嘛,人家是来作客的嘛,你不尽待客的礼仪便罢,干吗一笏将人家扇出了阎罗殿外,你说我笑什么啦!” “不会吧,不会吧……” 阎罗王有点慒,连说两遍不会之后,一拍脑袋,“哦”了一声道,“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刚刚,我明明是看到你俩是要交手来着,啊,是的,你俩是要交手,正准备大打出手呢……嗨,这就是你的不是喽,我这可是在帮你呢,你怎么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呢,哦……” 阎罗王说到这儿,似乎觉着有点不妥,顿住。 “阎罗王包,唉,我说你啊,大丈夫敢作敢当嘛,何必找理由呢,刚刚明明就是你所为,认了吧。” 阎罗王瞪着白鹤童子,哑口无言,他知道自己奈何不了他,便只顾摇头不吱声。 “别只顾摇头,你把人家扇出了阎罗殿去,还不赶快寻了去一看究竟嘛,”白鹤童子挥了挥手中的须鞭径直往殿外去,“快去吧。” 无奈,阎罗王只得紧随着去。 哪料想殿外哪还有日和族系的影子,却见远处飘过来一个影子,近前时才看清楚不是别人,是惊惶失措的白齐正张嘴要说什么,嘴巴嚅动了几下却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怎么啦,白大师,怎么变成这般德性?” 显然,白鹤童子对白齐的表现十分吃惊,能将白齐折腾成这样子,的确少见,不用猜,一定是遭遇了天大的事情,否则,白齐是不会如此失态。 果然,那白齐一番陈述将白鹤童子也吓得不轻,那厮居然将被囚禁的牛氏掳了去。 啊,怎么会是这样子呢? 原来,那树墩被阎罗王一笏扇出了阎罗殿外,稳稳地站立在那儿正纳闷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呢,正绞尽脑汁回想刚刚是怎么来着,又究竟是怎么瞬间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但他很快明白过来,是被那阎罗王老儿包使了一招狠的,才沦落至此,不觉噌地一下火冒三丈,意欲返身计较一番去。可正当他手执火药枪返身时,眼前显现令他十分惊异的一幕。 只见眼前有一个妙龄女子正面对着他呢,顿时,他体内荷尔蒙噌地一下升腾了起来,情绪一下子完全转移到这个女子身上。嗨,自己千辛万苦是为了什么啊,不就是为了传宗接代嘛,眼前这不是一个现成的嘛,掳了去便得了,何须那么辛苦到处寻觅。岂不是,纵里寻它千百度,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么想着,便飞身上去掳了女子腾地一下便无影无踪。 “啊呀……” 随着日和族系的升腾,紧跟着一声尖叫,这时候,才注意到女子身旁还有一个男子,对着被掳去的女子蹦蹦跳跳地叫嚷着。 待到阎罗王和白鹤童子赶到时,哪还有日和族系和那女子的影子。那男子一见阎罗王,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上连连磕头。招惹得阎罗王是一楞一楞的不知究竟。 “怎么了,究竟怎么回事?” 阎罗王虽然知道大事不妙,可毕竟不知究竟,仍然用十分威严的语气问道。 待男子叙述完之后,还没待阎罗王开口,一旁的白鹤童子先明白过来。 “呵呵,那厮果然刁钻,竟然将牛氏掳了去,哼,不知羞耻的家伙。” “牛氏,哪个牛氏?”阎罗王厉声问道。 一旁的阿宝根本不敢回应。 “哈哈,”白鹤童子又是一通大笑,“你还好意思问呢,发生在你鼻子底下的事情,你居然不知道呢,暂且别再细问,老弟啊,听我一句劝吧,还是先追回牛氏,细话回回头再慢慢叙述不迟,别待牛氏做了那厮的压寨夫人,一切为时已晚。” 见白鹤童子这么说来,一旁的阿宝早已站立起来,虽然没有明白无误地表明立场,但显然是支持白鹤童子的说法。阎罗王瞟了一眼阿宝,流露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来,然后挥了挥手。 阿宝不允多说,噌地一下,早已升腾到半空中去。 哈哈,早已是阴曹地府中的判官了,还那般惦记着凡间的妻子,真是人性不泯啊! 白鹤童子挥了挥手,意思是要同阎罗王告别。那阎罗王一时踌躇,不知接下来究竟该怎么办。 “还是一同前去吧,顺便看一看日和族系那老巢究竟是什么样儿,也算开开眼界啦,别整天窝在阴曹地府中见不得光,整个萎靡不振,走吧。” 阎罗王包被白鹤老夫子这一番开导,暗暗点了点头,身子已经升腾上去,追随白鹤童子而去。 别看阎罗王待在阴曹地府专伺地狱之事,显得不可一世,新鬼旧魂见了他怵目惊心,一个个跟什么似的,根本抬不起头来,相当自负。如今,忽然来到仙界这个大舞台,超出他的一亩三分地,还真有那么点犯怵不适应呢,尤其是同白鹤童子在一起,整个的如同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明显萎缩。 白鹤童子根本顾及不到阎罗王的感受任由着去,一心只顾着怎样将牛氏解救出来。阿宝更是别提了,几乎失去理智,不顾一切勇闯日和族系闱中去。不同的心境、不同的想法促使白鹤童子、阎罗王和阿宝成了乌合之众,白鹤童子从高空降潜入,悄无声息,阎罗王是从地下钻入,同样悄无声息,唯独阿宝心急,刚刚介绍了,是偏门而入,他们仨数阿宝最直接,动静最大,一下子引起了日和族系的警觉。 那日和簇系突然掳了牛氏去,瞬间转换了时空,将牛氏安顿在他的住所。 令牛氏一时根本反应不过来,不知突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刚刚还同丈夫阿宝聊得正欢着呢,突然间,似乎斗转星移,眼前的一切似乎来了一个乾坤大挪移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哪里还有阿宝的身影。一开始,牛氏还以为是谁将她遣送回凡间去了呢,一看,眼前突然有一个恰似树墩一样的壮实男人,正挟持着自己,动弹不得,顿时吓傻了眼。 “你、你是何方妖怪,掳了我来作甚?” 牛氏忙不迭地唬着,犹如一只小狗在穷凶极恶地咆哮着,面对的却是一只威武雄壮的老虎,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显得是那么滑稽可笑。 日和族系却是一脸淡定,又是一通如在白兔面前游说的那一套,说明掳了她来是要做压寨夫人的想法,没有恶意,请她尽管把心放在肚子里,不用担心,却令牛氏大惊失色。 所不同的是,牛氏的大惊失色远不同白兔,白兔纯粹是害怕,根本不愿意,而牛氏根本不同,她并非是由于害怕不愿意,更多成份是惊异和惶恐,因为,她根本没有料到自己一生还会有这样传奇的经历,简直是悲喜交加,无以回还一般,甚至有点语无伦次来。 第105章 去你奶奶 “这、不可以,怎么会是这样子的呢,你我不同类,不同种,何以有此一说呢?” 谁也分辨不出来这其中是抗拒的成份多呢,还是愿意的成份多,直惹得日和族系是一阵淫笑。凭借他那敏锐地洞察力,一下子便将牛氏了如指掌,这个女人显然不同于先前那个,正合心意。 事实的确如此,那牛氏根本不同于白兔,她是过来人,有什么没有见过的,何况,是同树墩一般的域外天神,那结实的身板,那殷实的家底,那显耀的身份,对于一个一无所有的农妇来说,还有什么比这更吸引人的了呢?一个小小的判官又意欲何为,那刘氓、花尥更是不在话下,何况,皆是阴阳两隔,因而,心下早已默认下来,只等着成其好事。 那阿宝见状哪有不知道的道理,心下那个恨啊,甭提有多么心酸。天下女人竟然是这等货色,自己冒着生命危险殊死相救,哪料是这般情形,一时不知是该恨日和族系呢,还是恨这个曾经同自己同床共枕的女人,脑海中一片茫然。 阿宝情绪悲恸一时闹出动静,突然打断了日和族系和牛氏的交流,将注意力转移到阿宝身上来。 “你一个小小的判官不在阴曹地府审判鬼魂的去留,跑这儿来瞎折腾什么啊,坏了老子好事。”日和族系哪知道这其中的缘由,见状,以为是阿宝不省事故意折腾,于是盯着阿宝好一通指责,“还不赶紧一边凉快去,到头来落个人情,我择日感激你去。” “去你奶奶的感激去……” 阿宝完全是一个丈夫的心情,当然是气不打一处来。由于他太过激动,一时失控,顿时七窍喷涌,对着日和族系是好一通谩骂,接着,便将手中的判官笔撂了出去,直捣日和族系心窝,足足见其下手之狠。 那判官笔长一丈三尺,柄商按一大锤,重如斧钺,融长矛、大斧等长柄重械的技法于一体,威猛无比,阿宝这一下子下去,若是换了一般的人,早就一命呜呼,哪还有反击的余地。可是,他面对的是凶狠无比,诡计多端的日和族系,其技能招法远高于阿宝,俩人的能量不在一个档次上。日和族系只是轻轻地一个转身,便化险为夷,旋即一个回旋轻挑火药枪杆,便将阿宝挑出了九霄云外不见了踪影。 嗨,阿宝哪是日和族系的对手,还算是手下留情,否则,这个小小的判官恐怕早就成了肉泥。 适逢阎罗王从地下钻了出来,这一幕恰巧看了一个真切,却没有看清楚那飞出去的影子究竟是什么,以为是这厮在滥杀无辜,本能地使出笏来挡了去。 那笏从地下挡上去,自由伸缩,瞬间犹如一道屏障挡在日和族系面前,吓了他一跳,本能地后退了若干步查看究竟,却硬是没有看出是什么名堂来,一双眼睛犹如老花了一般瞄腰上下左右细细端倪,惹来阎罗王抑制不住的大笑。 哈哈…… 这一笑,天机泄漏,日和族系见是阎罗王,顿时恼羞成怒,火药枪早已经横扫过来。 显然,日和族系这一招是下了很心,谁遭遇谁遭殃,阎罗王自是不例外。别看是阎罗王专伺地狱之事,所向披靡,若是惹上日和族系这类域外兵器,也是无济于事,恐怕地狱历史要改写。说时迟,那时快,也是老天不该绝,白鹤童子在空中将这一切俯瞰个正着,一打眼,他还不急不躁,在下潜的同时,只顾观战,要瞧一瞧阎罗王这个地狱霸主的好戏,却猛然发觉情形不对头,那厮在下死手,而阎罗王显然不在状态中,危在旦夕,于是便铆足了精神,手起鞭落,须鞭直接朝日和族系拍打过去。 别小看了白鹤童子这轻轻地一拍打,那可是力敌千钧,一般人那是瞬间粉身碎骨,何况,这一招有四两拨千斤之功效,直接将一点防备没有的日和族系拍打出去,几乎沿着同阿宝是一个抛物线轨道飞了出去。 突然发生这一情形,令正和日和族系处于**状态中的牛氏大惊失色,一时呆若木鸡不能自制,以为世界末日到来,浑身上下如筛子一样在瑟瑟发抖,展露女性那特有的曲线和令人怜爱的表情来,招惹得白鹤童子忍不住扑哧一笑,携了她升腾了去。 阎罗王见状,不知白鹤老夫子究竟是要去哪,一时还以为这老家伙见色起意,欲行不轨,赶忙尾随而去,同时,不忘在身后叫嚷着,你这厮胆敢在我面前欲行不轨之事,担心落在我手下,把你打入十八层地狱,让你永远不得翻身…… 阎罗王果真把自己当成救世主,无所不能。 哈哈…… 冥空中传来一阵浪笑。 “真是根本想不到的啊,主宰一切恶灵命运的阎罗王,也有情绪失控的时候,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显然,这是白鹤童子的声音,“我这便去地藏王佛那儿兴师问罪去,去问一问他这个导师是怎么教授的。” 谁都知道阎罗王是师从地藏王佛,阎罗王哪有不含糊的道理,若是自己的底细暴露在地藏王之下,那他的脸面还往哪儿搁去,自是非常在意的。于是,他赶忙升腾上去追了一程,流露近似哈巴狗的神情。 “我俩间的调侃,何必上那边去折腾,哪儿嬉耍,哪儿丢了嘛,”说到这儿,见白鹤童子继续携带着魂飞魄散的牛氏继续飞腾,忙不迭地问,“您,这是要去哪儿啊,刚刚不是说了嘛,哪儿嬉耍,哪儿……” “难道你就不顾阿宝的死活了嘛,他还在日和族系手里呢,有你这么体恤下情的嘛!” 白鹤童子不待他把话说完整了,突然打断他的话头责问。 阎罗王一楞,知道自己考虑不周,只顾自身忘了别的,话锋一转道,“嗨,哪有啊,我不正是这么想的嘛,想那树墩着实有两下子,小神绝对不是他的对手,这不是想有求大仙帮忙帮到底,助小神一臂之力解救阿宝嘛,如此甚好,甚好,我跟着您一同前去,倲贿后顾之忧。” 话说,日和族系被抛了出去,着实同阿宝是同一个轨道,落脚点正好是在阿宝站立的位置。阿宝正在那儿发楞呢,还没有明白过来刚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突然看见日和族系从天而降,一时吓了个半死,赶忙求饶起来。 “外星大老爷,我一个小小的判官,也是某得一份差事而已,别无他求,无意间得罪外星大老爷,还请多多见谅,别跟小的一般见识。” 一通磕头下跪,没见一点声响,便好奇地抬起头来张望。 这才注意到那厮只是左顾右盼,似乎是在寻觅着什么,一时不解。 渐渐地似乎觉察到什么异常来,他也似乎寻找到一点自信来。 “难道这厮是跟自己一样嘛,他是被这厮挑到这儿来了,这厮是被什么天外神力抛到这儿来了嘛?”阿宝这么一想,内心油然而生一股喜悦之情,“果真是同病相怜了嘛?” 阿宝这么想着,一抬头,正好那厮同样一抬头,突然见到是阿宝,脸部的表情顿时骤变。 第106章 荒芜 日和族系恐怕是根本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在这个地方同阿宝相遇,首先想到的是面子,只顾着如何挽回面子上,便作出一本正经的样子来。阿宝不知究竟,见这厮又是一脸威严的表情,以为又要施威,顿时吓得脸色大变,语无伦次来。 “求、你,我……” 哈哈…… 日和族系见状是发自内心的笑,他觉着十分惬意,一切尽在不言中。还担心丢了面子,竟然是这等货色,有什么好担心的,原来是鼠獭之辈,不足挂齿。一通大笑之后,提起火药枪欲一枪结果了性命,又觉着杀鸡何须宰牛刀,便放下火药枪,抬起一脚朝阿宝踢了去。 阿宝知道日和族系根本不愿意放过自己一码,在劫难逃,在日和族系提起火药枪的同时撒腿便跑,他哪料到这厮接着又放下了火药枪改用脚踢了。这当口,他已经如同离弦之箭飞身跑出去万里开外。可他哪料到日和族系是何等脚力,区区万里根本不足挂齿,飞身即到。待阿宝转身张望之际,却见半空中一双奇特无比的黑影正朝他的头部压过来,一时根本来不及采取有效的反应措施直接趴了下去。 那黑影紧跟着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阿宝顿感有一张巨大无比的网笼罩下来,几乎与此同时,他听到一声闷响,“砰”地一下犹如晴天霹雳,他只觉在黑暗中被震得两耳发慒,接着,便是一通叮咚咣铛杂乱无章的响声,之后,很快天光大亮。他好不容易爬起身来躲到一旁去,然后才顾着东张西望了一下。呵,那情形真可谓壮观。 白鹤童子正和日和族系酣战,一旁是阎罗王,他正在往手中收拢着什么。阿宝仔细一看,原来是笏。 噢,他瞬间明白过来,那刚刚笼罩着自己的那张网,其实是阎罗王手中的笏,是阎罗王用笏罩住了他,才救回了他这条命。是救命之恩哪,阿宝顿时一脸悲恸,他望着阎罗王几乎说不出话来,望着阎罗王那张白净的脸,是因为自己惹下的祸事,殃及主子,那一刻,他真是感激涕零。他似乎从来没有仔细地端详主子的脸,此时此刻,算是彻底要看个真切。 阎罗王那白净的脸孔显得是那么肃穆典雅,头上戴着冠旒,两侧垂香袋护耳,身穿荷叶边翻领宽袖长袍,双足着靴,双手将笏紧握胸前,显得是那么庄重神圣不可侵犯。他真想高喊:我主万岁,万万岁,以表达内心那无法感激的心情。 但是,阎罗王早已舍他而去。 阿宝很快意识到那边有一场鏖战,他抑制住喷溅的情绪随了去。 这一转向,白鹤童子早已同阎罗王同期到达,到了这个关节点上,他的重心只能落在日和族系身上,指望不了别人,时不我待,同日和族系交上手。 这是一场乾坤大战,显然具有传奇色彩和示范性。 何谓乾坤大战呢,因为,这是仙界大佬同域外精怪之间展开的一场旷日持久的殊死争斗,理当是乾;又因双方酣战的地点十分奇特,双方心照不宣迅速下沉下去,完全消失在阎罗王和阿宝面前,一直下沉到十八层地狱之下,在地狱之下,无疑是坤。三百回合不分胜负,场面果然不同凡响,日和族系果真了得,一点不显弱势,且似乎越战越勇,气势恢宏,蔚为壮观,令一旁的阿宝看傻了眼。 阿宝早已从刚刚的狼狈中解脱出来,窜入地狱下观战。显然,他十分熟悉地狱之下的特殊情形,选择一个阴暗处躲藏好一心观战,根本不敢探头半分,生怕稍微不注意一探头被削了去。 其实,小判官是过于担心,虽然那场面宏大,却是十分优美的,似乎没有多少危险性,一点不显激烈,更不见血腥,怎么说来着呢,干脆这么说吧,犹如一场舞蹈,双方凌空飞舞旋转,轻尝则止,显得那么快捷,优美,富有旋律,若是不明底细的人,就以为这是一场双人舞蹈的节奏。 若非因地狱下那层厚达几万里的庞大结构层面纷纷溃散了开来间接衬托无比强大的气场,有谁信这是一场毁灭天地之鏖战呢? 蛰伏一隅的阿宝一双眼睛滴溜溜地随着白鹤童子那神奇的须鞭环绕火药枪飞速旋转,一会儿腾空,一会儿穿插,显得是那么迅猛、敏捷、和谐和不可抗拒,构筑一幅优美圆润、酣畅淋漓的画面。阿宝目不暇接,完全陶醉其中。 “扑、哧溜……” 忽然,凌空一声山响犹如长箫,火药枪便在空中颤抖起来。阿宝整个身子随之剧烈摇晃飘荡,随之起舞。他不觉大骇,拼命地揪住地狱悬浮的门框,身子缩得更紧,担心被吹飞了去。同时,他的一只脚向身后探了过去,似乎随时做好差溜的准备。 日和族系紧紧地握着火药枪杆子并瞬间掉转枪头来,在扫射白鹤童子的同时,喷溅出一股蓝色火焰直击须鞭,并在火焰撞击须鞭的一刹那迅速放大弥漫开来,充塞整个空间。阿宝瞬间有了强烈的灼热感,并伴随焦碳的气味。 “神火,不好!” 阿宝大吃一惊,整个身子迅速下沉下去寻暗道遁去。 显然,树墩这一着威猛无比,早已将整个战场摧毁得一塌糊涂,谁也不知道东南西北,显见树墩火药枪之威力无比。难怪当初白鹤童子要江成焕修炼呢,果真有必要,这厮果然不是好对付的。 白鹤童子便在迷雾中升腾,虽然这种威猛基本上奈何不了他什么,但是,显然直接影响到进程,让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对待,更不知道那树墩接下来该怎么做,说话间,早已升腾至地狱之上以察究竟。 阿宝逃遁了去,先是一种本能,紧接着,便琢磨该怎么办。 他根本不知地狱之下接下来是怎样一种战况,却见一个身影一闪而过吓了一大跳,以为是树墩追上来了,赶紧顺着飞驰。却见那身影是白鹤童子,一下子疏缓过来。但同时生怕紧随其后是树墩,便朝一旁隐身了去。阿宝的身份和本领决定了他只能是这副德性,自身难保,还能顾及什么呢! 或许谁也不会想到,在如此情形之下,谁最着急嘛,哈哈,或许大家脑海中一团糟,根本不知道是谁,谁呢?当然是利益关切者喽,啊,对了,是阎罗王,那是他的国家机器呢,能不重要嘛,能不关切嘛?可他哪料到会是这种情形呢,没有预料到,却是必须面对,如此一来,可焦急了,顿时,火不打一处来。 恶向胆边生,阎罗王无论如何是必须对破坏既定秩序的势力施以必要惩处的,甚至,有彻底毁灭一切的强烈报复**。于是,他立即调兵遣将杀将下去,那气势志在必得。孰料,地狱下的情形远非他预料的那样尽在他的掌控中,而是一片荒芜,原本的一切确确实实被树墩破坏殆尽,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这还得了啊,在他印象中,自洪荒伊始,还没有谁敢这么无法无天,摧毁既有秩序将一切搅和得一塌糊涂,只有域外没有教向的势力才会这般不知天高地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违背天理的事情来,可是,废墟一片下,根本没有树墩身影,报仇无门。 第107章 地藏王菩萨 这还不是阎罗王最担心的,他最担心是如何向地藏王佛交差。巧的是,地藏王在阆中参加王母娘娘的寿宴去了没有回来,不在地狱之下,原本,他也是必须一同前去,却因为这事被白鹤童子拽住脱不开来。白鹤老夫子如是说,我都去不了,你凭什么要去,被迫留下。哪料会是这种结局。 “嘿,这个该死的白鹤老夫子,这一下可害苦我了。” 情急之下,阎罗王怨天尤人,不知深浅地只顾抱怨。 如此一来,似乎没有了章法,一切只有认命。 眼下,只剩下白齐一个人是后备力量,那江成焕是肯定帮不上忙的喽,因为远水不解近喝啊,他因白齐一时没有顾及过来忘记将江成焕携带进入灵界,仍跟白兔远在仙界之外待着的呢。然而,高手间决战,似乎没有白齐什么事儿,单凭他那三脚猫的巫术,根本不登大雅之堂。白齐的巫术,必须是在特定情境之下才有所作为,如同之前在磁场中。若是让他在这种情境之下同日和族系一对一过招,犹如两个不在不同等级不同规则之下的拳击手对决,半一败涂地,于事无补。 再说那老夫子白鹤童子,升腾了去并非是一走了之,他不是这样的秉性,他是搬救兵点化地狱去了。谁是救兵呢? 不用猜,即地藏王佛。 他可不比阎罗王瞻前顾后,缩头缩脑,直接去了阆中王母娘娘那儿,拽了地藏王佛便走,招惹得众神仙大愕,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王母娘娘见之也只是微微一摇头,不在话下。 那地藏王佛被白鹤老夫子这一下子着实整慒了,却又无可奈何,便由着去,谁叫他俩是刎颈不二之交。到了地府,地藏王佛才大吃一惊,啊,地狱怎么成了这个模样啊,是谁敢这样子啊,敢在老子头上撒野,这还了得,顿时牛眼大睁,火冒三丈。 “域内,还没有谁敢在你面前吃生谷子的,”白鹤童子带有挑事的语气,“还用问嘛!” 地藏王佛虽然没有吱声,但显然一下子明白过来。 “老弟啊,拽了你来,就是整这事的,你还有什么心思吃寿宴呢!” 白鹤童子似乎继续挑唆。却招惹来地藏王佛一顿火冒,“不是你的缘故,怎将那厮引到这里来了呢,就你是个挑事的主,都是因为你惹起来的,你看怎么办吧。” 啊,哈哈…… 白鹤童子一惊,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如此引火烧身,不觉哈哈大笑。 “这恐怕不是关键,当务之急,是怎样消除灾难,不惊动天庭,自我消化了去。” 地藏王佛见状,顿时流露不屑的表情来。 “真有你的,都到了什么时候了,不能说出这种话来,岂不是瞒天过海嘛,”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道,“是你亲自跑到王母娘娘那儿拽了我便走,招惹得众神仙大愕,如今还说出这等根本不沾边的鸟语,我真怀疑你那小脑袋被那牛氏的大胯挤压了一下。” 啊,哈哈…… 如此,又招惹来白鹤童子一通畅笑。 “我说你那小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呢,你说我脑袋被那娘儿的大肟挤压了,怕是你的小脑袋刚刚被王母娘娘肥臀磋了吧,净扯上这类俗事,那凡间俗套也让你大人套用到我头上来了嘛,我哪知道凡间那鸟事儿,你智力低下啊!那老妇岂管这类杂事,只管莺歌燕舞,在天上享福呢,天塌下来,与她何干,啊,哈哈……” 这两个家伙似乎一时竟然忘却是干什么来着,只顾着瞎扯一通来。地藏王佛没再说什么,他的确也说不出什么来,因为,事实的确如此,在天庭中,别看无比庞大,其实,真正忧天下者寥寥无几,多半,天生是享清福玩耍寻乐子的。 说话间,眼前突然是乌云密布,险象环生。俩人一时不知究竟,正欲细瞧时,只见那形同树墩一样的撮鸟已经显身,才完全明白过来已经危在旦夕,他俩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了过去。 “啊?这厮来得正好,正没处寻去。” 地藏王这般寻思,显然觉着有点意外,胸中怒火中烧。他这么说着的同时,已经提了禅杖升腾上去。 见状,白鹤童子似乎一下子松驰了下来,干脆寻了一处安坐在旁,大腿翘二腿,静静观之,显露别样情节来。显然,他深信地藏王佛的实力,难得有这个机会瞧一场好戏。 免费,不收钱的,哈哈…… 那树墩显然没有料到升腾上去是另有其人,要跟自己过招的的竟然是一个戴着毗卢帽的僧者模样的家伙,不是一点两点生疏,一时不知究竟转不过弯来,还本能地四下里寻找那个仙风道骨的白鹤童子呢,似乎根本没有把他地藏菩萨放在眼里。 其实不然,俗话说,不知者,不谓罪,树墩的确不知眼前是威震四方的地藏王佛。 地藏菩萨见地狱被搅和成这个样子,本就恼火,又见这厮这般表情,果真以为是轻蔑,顿时大怒,毫不犹豫地把手中的明珠抛了出去,同时,轮起禅杖打将过去。 白鹤童子知根知底,见状,深知这老哥儿们是真的气疯了,有失佛门操守,是豁出去了。 那可不得了啊,果真撒开了去,其中的厉害,这简直是要彻底消灭敌手的节奏啊!这家伙整的,曾经,他便是领教过这其中厉害的。那明珠可不同寻常,是有捆绑束缚之神功,比二郎神束缚孙猴子的绳索不知要强多少倍。一旦被束缚,必是死路一条,何况,还有那神秘莫测的禅杖,接下来是地动山摇,天毁地灭的灾难。显然一旁的白鹤童子性命堪忧,甚至波及天庭也难保齐全,比那孙猴子当年大闹天宫轮起金箍棒一阵乱舞不知要强上多少倍呢,他想都没有想一招须鞭一抖,直朝那禅杖挥撒过去。 地藏王佛那禅杖正朝树墩头上挥过去,树墩虽说一开始没有觉察,却毕竟是域外异类,不可能一点不加防范,火药枪早已提拉起来。不曾想,接下来的情形复杂着,瞬间千变万化。先是那明珠早已铺天盖地了来,接着是禅杖的致命一招。火药枪几乎同时飞扬了去,火焰正在待发状态,哪一招都是狠招,若是完全挥撒开来,这仨恐怕都是大麻烦。哪料须鞭挥出正是时候,须鞭一挥,形成一股强大气流,间隔其间,有效阻碍了双方锐势的直接接触,有效发挥了消音器的作用。 地藏王佛哪料到白鹤童子会来这一招,迟疑了片刻,便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情,朝白鹤童子瞪着牛眼恼羞成怒。但同时,又不知所措。 树墩呢,见状同样一楞,但他背运的是,就在他一楞的同时,明珠铺天盖地了来。那须鞭形成的气流没有对它构成有效阻隔。树墩慢了半拍,被严严实实罩住。 这可不是一般的动作,甚至连白鹤童子都以为树墩完蛋了,没有了回旋余地,却不料恰逢其时有一惊人一着显来。说那火药枪正冒着火焰呢,显然是势在必发,被明珠撒开去突然捆绑,虽然威力无比,却是哪能轻易被束缚住的,自是顺势暴发开来,并且,其威力更大更猛更不可抑制,在沸腾中,竟然将明珠形成的网整个膨胀开来,是越膨胀越大,远远望过去犹如蛤蟆鼓气了一般,形成一个形同海洋中的大气球一般不见树墩的踪影。 第108章 暗箭伤人 忽然,仿佛从中地壳中传来树墩的叫喊声,沉闷的同时是清晰的。 “老儿,老儿,干吗使出损招来,暗箭伤人,有本事我俩一对一单挑,喂、喂,老儿……” 地藏王菩萨在发楞,转而瞧了一眼一旁的白鹤童子,似乎无法确定是在喊谁。白鹤童子呢,同样无法确定是在喊谁,他俩究竟谁是树墩心里的老儿呢? “暗箭伤人算是什么好汉,有本事我俩单挑啊!” 那声音又传来。 “在说你呢,你干吗暗箭伤人?” 白鹤童子有点幸灾乐祸。 “你在说什么呢,怎么会是在说我呢,明明是你甩了一须鞭,才这个样子呢,不是说你,又会是在说谁呢?” 咦,经地藏王这么一提拨,果真有几分道理的,白鹤童子没有吱声。他在想那明珠果真厉害,膨胀成这个样子形成几乎透明状态了,还胀不破,且那树墩还被憋在里面无法脱身,可见其硬度。 “不论在说谁,反正,那膨胀成气球一样的玩艺儿是你的,再不采取措施,果真爆炸了,可就没有这般兵器了,这个帐怎么算都是你的损失,你不会不明白的。” 地藏王菩萨能不明白嘛,明珠是他的宝贝,虽然轻易损坏不了的,但看那架势还是有点不忍心,万事都有个万一,万一爆炸了,损失肯定是自己的。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面子,传出去他哪有面子啊,内心自是十分焦急,只是经白鹤童子这么一提拨,更焦急其人,一下子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别再喊了,你现在成了我俩的瓮中之鳖,取你性命只是随兴而已,还是暂且乖巧一点,我们会酌情处置的,”地藏王菩萨开始想办法了,只是注意语气,不可以让树墩看出他内心的焦急来,“你务必要配合。” 说完,他把目光瞟向一旁的白鹤童子。 白鹤童子不知其意,也没打算领会其意,便一旁佯装不知。这是仙道规矩,在仙道,都自恃有一片天地,谁也不服谁,如今,他俩是命运使然,不得不为之。 “师傅,您忘记了嘛,那明珠是有口诀的,只要一念口诀,立马收拢回来的。” 忽然,一旁闪现阎罗王的身影,他一旁对着地藏王菩萨悄然说道。 咦,怎把这一茬给忘记了,把有一套口诀用以掌握明珠,可是,他忽然想到并非是忘却,而是收拢之后,如何处置树墩,这才是关键。 “你知道啥子啊,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收拢了,那树墩怎么办呢?”西藏王佛不以为然,“况且,还有火药枪中喷射出来的火焰,别灼了自己,把这里彻底毁灭了。” 地藏王菩萨以为这一番话肯定震慑住阎罗王,何况,他还一肚子怨气没撒呢,哼,就是你惹得祸事。 “师傅,难道您忘了不成,白鹤大仙有须鞭呢,不妨借来一用,完全可以消除眼前一患。” “哼,指望那老夫子,你没见他正悠闲自得,幸灾乐祸呢,指望他,别托鬼看病。”说着,又瞥了一眼。 那白鹤童子哪有不知道他俩在嘀咕什么的,虽是漫不经心的样子,其实都在眼里。 “你就隔着门缝看人,把人看扁了,我就是你想的那种人嘛?”白鹤童子居然说开来,“告诉你吧,请神容易,送神难呐,如此状态下,还真是不太好下手呢,你有所不知呢,这厮如今是被自己的火药枪喷射出来的火焰烧灼,那是不同凡响呐,别以为是在削弱他的功力,恰恰相反,这是难得一契机,他正得意洋洋在里面修炼呢,如同当年的孙猴子在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中是一样的情形,是有百利而无一害。不同的是,孙猴子修炼一副火眼金晴,这厮正修炼金刚杵,是专门用来对付明珠的,实际上,明珠束缚了他,同时又帮助他屯集了火药枪的火焰能量修炼金刚杵,是求之不得的事情,一旦金刚杵修炼成功,再钻通明珠便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什么,原来,你这个家伙对这一切心知肚明啊! 地藏王菩萨这么想着,便有点没好气地叫嚷道,你是不是幸灾乐祸? 白鹤童子赶忙接着说道,不是幸灾乐祸,而是在替你指明一条正道呢,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说完,转向阎罗王。 啊,我嘛? 阎罗王见状,一时不知究竟,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纳闷。 “是的,现在,只有你救大家水火中。你有被人忽视的四两拨千斤的本领,这便是关键!” “啊,不会吧?”阎罗王有点怯怯地望着地藏王菩萨。 “你辖下有一物可以降住日和族系,如今,只有你和另一个人,即白齐可以使出本领来。” “你越说越玄乎,究竟是什么呢?” 哈哈…… 白鹤童子一阵浪笑。 “你难道忘记那个被羁押在阴间的牛氏了嘛!” 哦?阎罗王一惊。 这对于他来说,是丑事,但如今,他无心去计较,眼前最重要,于是,他赶紧追问究竟。 白鹤童子慢悠悠地说道,“你难道忘记了诱饵的特殊功用了嘛?” 哦,阎罗王又叹了一口气,似乎明白过来。 “好,你等候着。” 阎罗王应了一声便消失了去。 眼下,唯一的指望就是阎罗王。这鬼头深谙灵界法术,擅长釜底抽薪之术,若是能够在关键时刻将日和族系的咽喉卡住,算是立正汗马功劳。见状,令一旁的阿宝都看傻了眼,手足无措。 他去哪儿呢,不用猜,一定是去找牛氏。 要说这女人就是复杂,牛氏身为女人自是不例外。 话说那牛氏正沉湎于同日和族系编制的情网之中,正想入非非充满美好时,突然被这一切搅和得一塌糊涂,自是郁闷难当,最后,还被撂在一旁没了奔头。如今,忽然阎罗王寻了来,自是吓了一大跳,心想一切完蛋,在凡间,有谁不害怕阎罗王的,只顾着瑟瑟发抖不知东南西北。 阎罗王见到貌如花的牛氏,无暇顾及别的,上前携带了她便去,没头没脸的根本没有顾及年氏的感受。 牛氏见状早已瘫软如泥被吓晕了过去,稀里糊涂被带了去。 不一会儿便到了,阎罗王卸下牛氏,怵怵地盯着地藏王菩萨一声不吭,跟怪孙子似的。 地藏王菩萨却没瞧他,只顾着一旁的牛氏,目无表情。 白鹤童子却是一脸悠闲自在的表情,以旁观者自居。 牛氏呢,显然没有回过神来,只顾着瑟瑟发抖,对眼前的一切似乎完全麻木。 还别说,漂亮的牛氏在被严重惊吓之后,呈现一种惊艳之美来,给人一种特殊之美,脸色煞白失血,却透露一种冷峻之美,浑身颤抖如筛,却透露一种怜爱之美,眼睫下拉微瞥,却展现柔弱之美,手足无措伸展收缩间,赋予观者无限遐想的空间,因而,比杨贵妃更显成熟,比西施更显舒丽,有种独特之美。 或许,只有她在被严重惊吓之后才会展现这种效果来。难怪地藏王菩萨瞧得发呆目无表情,莫非,连佛祖也会动了凡心嘛。 “嘿嘿,”白鹤老夫子见状,推了推地藏王菩萨,“你干吗呢,吱一声啊,这可是你要的杀手锏。” 白鹤童子终于吱声,但显然是故意难为之。 第109章 地空成佛 却不料被地藏王菩萨挥了挥手,示意他别打岔。如此动作引发白鹤童子好奇来,一时不知这家伙究竟要干什么。只见地藏王菩萨一动不动,若有所思,犹如平时打坐。 阿宝生怕这个地界最高精神领袖默然之后做出什么有损牛氏的决定来,一时紧张到了极点,如坐针毡,无所适从。在这种情形之下,这个小判官有严重的自卑感,犹如置身大人们之间,只有仰望甚至巴望的份儿,更是没有他说话的份儿。 但他显然无法割舍这份凡心,毕竟这是自己凡间的妻子,尤其身陷这种境地,哪有置若罔闻弃之不管的道理。情急之下,他有了一个下意识的小动作,将手中的判官笔抖动了一下。 这的确是下意识动作,因为,平日里早已形成了习惯,在挥动判官笔的过程中,将一个个鬼魂分派到该去的地方。此时因为无奈,没有招法只剩下这个本能的动作,也可以说是一种心理安慰,以此慰藉不安的心灵。却不料这个下意识动作过后,是地动山摇来。 阿宝下意识动作,不料暗藏在身上的判官笔意外弹射了出去,犹如航空母舰弹射器将航母飞机弹射出去一样,嗖一下,只见一道闪电射了出去。 偏偏那判官笔不省事,长眼睛似的不偏不倚朝地藏王菩萨射了过去。 这可不得了,阿宝知道大事不好,但显然失控,顿时呆若木鸡。这一幕,同样让阎罗王吃惊不小,他正唯唯诺诺立候呢,哪料会有这一幕,不仅吃惊,同时束手无策,瞪大眼睛傻傻地盯着这一幕继续下去。 那白鹤童子视若不见,只顾轻轻地不经意地提了一下须鞭,似乎根本没有进入这种危急的状态中。顿时,惊异的一幕发生了,眼看那判官笔就要直刺地藏王菩萨眼睛,可就在这一瞬间,只听“呯”地一声,犹如撞在什么生硬的铁质器皿上,竟然掉在地上。 同时,判官笔又弹了起来,并在半空中旋转,划出一道美丽的彩虹。 地藏王菩萨瞪大双眼,直楞楞地盯着阿宝。 阿宝顿觉天塌地陷,整个的处于一种深度恍惚中。 地藏王菩萨忽然转向阎罗王。 “你、你究竟是怎么掌管判官笔的,差点酿成大祸,”阎罗王知道不好交差,不失时机地将一股脑怨气撒在阿宝身上,“犯下这等天大的失误,还不赶快向老佛爷请罪认错,平日里是怎么教导你的。” “这是谁啊?” 地藏王菩萨一楞,用十分陌生的目光瞟了阿宝一眼。 “啊,回禀老佛爷,”阎罗王赶紧进前一步,诚慌诚恐地回道,“这是在下府内判官赏善司临时聘请用急的人员,因赏善司临时琐务缠身,由他举荐一贯品行端庄的新锐善鬼阿宝暂时替代他负责其份内部分事务,不料惊动老佛爷。不过,您请放心,仅限于处理新近鬼魂生前行善一块事务,不可妄为。” 阎罗王一番诚恳的解释之后,还献媚地笑了笑。 “扯什么,扯,”不料,地藏王菩萨一脸青紫,吼叫道,“这种特殊的岗位怎么可以这么随便呢,你有原则嘛,是怎么把关的,平时,我是怎么教导你的,都忘记了嘛!” 阎罗王见状一时不知所措,只顾着默默点头称是。 “报告老佛爷,”突然,从一旁冲过来一个身着绿袍,一脸喜庆的不知名家伙,直接禀报上来,“我是赏善司,一切责任我呢,跟阎罗王老爷没有丝毫关系,他不知情。” 地藏王菩萨显然没有料到会有这么一手,微微一惊,便转向一旁不去理会。 “这件事情必须一查到底。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这种岗位怎么可以缺岗,若是不能胜任,呈报到我这儿来,我自有安排,别找理由。”地藏王菩萨显然还在气头上,“你必须限期将整改结果呈报上来。还有,你将罚恶司、察查司、阴律司、崔判官、钟馗、黑白无常一行统统传来,我要……” “好啦,好啦,别再难为他们了,”一旁一直没有吱声的白鹤童子此时用须鞭拍了拍地藏王菩萨,“实际上,下面的事情也难办,这是我等高高在上者不曾了解的,上面千条线,底下一根针,面面俱到,着实不容易的。谁没有急事要事,腾空也是有的,您老就别生气喽。您生气麻烦可大喽,整个阴曹地府不就乱套了嘛,关键时候,还是要多借鉴一下凡间《莫生气》中的态度:……为了小事发脾气,回头想想又何必,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我若气死谁如意,况且伤神又费力……何况,我等还有要务在等候着我们呢,哝——” 地藏王菩萨朝白鹤童子嘴巴噘的方向望了过去。 但见那球状体越发锃亮,才想起那是自己的明珠,那其中,还有日和族系呢,赶忙望着白鹤童子一脸茫然无助的样子。 哈哈…… 白鹤童子不慌不忙继续笑着朝一旁的牛氏望过去。 这正是地藏王菩萨发楞的原因。 那么,地藏王菩萨为什么看见牛氏发楞呢? 的确,这貌似一个谜团,却有其内在的道理,在这里,有必要介绍一下。 话说地藏王曾经跟如来佛祖发誓,“地狱未空,誓不成佛”的豪言壮志,却是轻易实现了的,自是一志无法如愿,便一直镇守地狱至今。忽然看到牛氏,不觉大惊失色,他一眼便看出这并非是鬼魂,更不是冤屈的鬼魂,恰恰是有生命的**。在阴曹地府居然有**,如何了得,这不是他严重失职嘛,非但没有实现“地狱未空,誓不成佛”的豪言壮志,还有**,他一下子将问题复杂化了,他在思考这其中深层次的问题,难道在他的辖下,不仅有冤假错案,甚至,还将**擒入地狱,这是何等状况啊! 尤其,当他亲眼目睹赏善司擅离职守,将职责内的大任擅自交由聘用身份者临时代办,可见其中的涣散程度。更甚者,阎罗王居然为其挡驾,包庇护短,长此以往,那还了得,阴曹地府不成了同凡间一个鸟样儿了嘛?更不可思议的是,与他同朝为臣的白鹤老夫子还为其开托,一笑置之,他简直觉着是乱了套,岂有此理。 “概不会是觊觎其美色,将美色掳下阴间来吧,一直护短,恶性循环?” 地藏王菩萨如是猜测着。却因白鹤老夫子噘嘴巴,一下子将他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日和族系上去。还别说,这事果真十分紧急,他十分心痛自己的明珠,生怕被那厮一时气急膨胀开去折坏了明珠,可不是小事情,便有些焦急来。 “别急,你急也没有用,”白鹤童子微笑着又呶了呶嘴巴说道,“我这不是替你准备了一剂破解此法的良药了嘛,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显然,他是指牛氏,地藏王菩萨眼前一亮堂,并直直地盯着牛氏。 再看时,一改刚刚的阴沉,便细细瞧起来。 啊,这女子的确是美丽,连他这个从未动过凡心的神仙不免侧目多瞧几眼。此时,牛氏脸色早已转红润,且因情绪缓和起来,表情略带甜静,有那么点欲迎还拒的复杂表情,招惹得地藏王菩萨有那么飘飘然无所适从的感觉。为掩饰内心的尴尬,他突然扯开嗓子对白鹤童子叫嚷道,“老夫子,你是何意啊,卖关子是吧,有什么高招赶快使出来,别把我那看家的明珠给折腾坏了,你赔偿得起嘛?” “咦,真有意思呢,怪到我头上来了,”白鹤童子自是觉着有趣,当然也不点破,“要看戏吧,是免费的,且一旁待好喽,待我慢慢演绎,你老伙计有福看一场免费的大餐。” 说着,便轻挥了一下须鞭。 上架感言 5月26日,之若忽然接到责编瑶光大大通知,告诉我《断魂坡》要上架啦,哈哈,上架,梦寐以求啊,之若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开篇至今,历时三个月,一百多章节,三十余万字,足足是一部铅字小说的厚度啊,终于要上架了,对之若来说,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啊,谁能不兴奋呢! 兴奋之余,之若是绝对不会忘记略表感谢之情的。首先,要感谢起点中文网,没有这个平台,之若什么都不是;其次,要感谢责编大大瑶光,一直以来,重视、鼓励之若,并不厌其烦言传身教和大力推荐,正是因为有您一直陪伴并悉心培育,才使该作品有了待价而沽的绝佳良机;最后,更是要感谢每一位一直关注、关心该作品的读者朋友们,正是因为你们的不离不弃,一直的鼓励和支持,之若才有信心每天更新不断,坚持下去。 在此,再次谢谢大家。 谈到上架,之若在万分激动和期盼的同时,有点淡淡忧伤……因为什么呢,哈哈,收藏数啊,一本书的价值,除不允忽视的文笔,最终还是体现并寄希望于收藏直至订阅上。 之若虽自信,瑶光大大也予以首肯,可在起点这个高起点上,自信是半毛钱不值,毫无疑问,数据才是王道,数据上不去,说什么都是扯淡。 之若在寻思,原因究竟在哪儿呢? 之若百思不解,隐约觉着除因灵异类作品是冷门难以把握外,归根结蒂,其症结,应在笔力上,之若决心不懈余力继续下足工夫…… 咳,赘述无益,最终还是寄希望广大读者朋友们一如既往支持之若,不吝赐教斧正。 一言以蔽之,期盼读者朋友们多多订阅本书,您的月票、订阅、打赏、推荐、点赞(哈哈,当然也包括批评和指教),才是之若坚持写下去的源动力,在此,恳请诸位了,统统跪谢! 上架感言 5月26日,之若忽然接到责编瑶光大大通知,告诉我《断魂坡》要上架啦,哈哈,上架,梦寐以求啊,之若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开篇至今,历时三个月,一百多章节,三十余万字,足足是一部铅字小说的厚度啊,终于要上架了,对之若来说,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啊,谁能不兴奋呢! 兴奋之余,之若是绝对不会忘记略表感谢之情的。首先,要感谢起点中文网,没有这个平台,之若什么都不是;其次,要感谢责编大大瑶光,一直以来,重视、鼓励之若,并不厌其烦言传身教和大力推荐,正是因为有您一直陪伴并悉心培育,才使该作品有了待价而沽的绝佳良机;最后,更是要感谢每一位一直关注、关心该作品的读者朋友们,正是因为你们的不离不弃,一直的鼓励和支持,之若才有信心每天更新不断,坚持下去。 在此,再次谢谢大家。 谈到上架,之若在万分激动和期盼的同时,有点淡淡忧伤……因为什么呢,哈哈,收藏数啊,一本书的价值,除不允忽视的文笔,最终还是体现并寄希望于收藏直至订阅上。 之若虽自信,瑶光大大也予以首肯,可在起点这个高起点上,自信是半毛钱不值,毫无疑问,数据才是王道,数据上不去,说什么都是扯淡。 之若在寻思,原因究竟在哪儿呢? 之若百思不解,隐约觉着除因灵异类作品是冷门难以把握外,归根结蒂,其症结,应在笔力上,之若决心不懈余力继续下足工夫…… 咳,赘述无益,最终还是寄希望广大读者朋友们一如既往支持之若,不吝赐教斧正。 一言以蔽之,期盼读者朋友们多多订阅本书,您的<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voteBtn'>月票</a>、订阅、<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dashangBtn'>打赏</a>、推荐、点赞(哈哈,当然也包括批评和指教),才是之若坚持写下去的源动力,在此,恳请诸位了,统统跪谢!(未完待续。) 第110章 临时聘用 但见头顶上顿时一片灰暗,同时,有一股不明究竟的冲击波震慑四周给人一种气吞山河的气势,唬得地狱之王都经不住也微微一缩身子,再回眸时,却见那女子已经在半空中飘荡崭露优美的身姿来。地藏王菩萨不觉一惊,双眼瞪得如同灯笼一眨不眨,因为,那景致的确太美丽壮观。但见在一片灰弘中,有一个恰似美丽彩虹的身影在硕大无比的明珠气球四周环绕,映射得明珠气球在一片五彩缤纷中颤耀,交相辉映,显见明珠气球在成倍缩减。 那白鹤童子并没有撒手,继续挥洒着须鞭。 “请慢——” 突然,地藏王菩萨一挥手,白鹤童子应声停下,用疑惑的目光盯着他。 “你将如何处置这厮,据我了解,这厮可是域外精灵,不可一世,你总不至于将他活生生放了去,继续祸害寰宇吧?” “小家子气,难怪你只能是地狱之王,成不了天庭之大器,如此还有什么计较嘛,我当然是会有一整套办法对付这类域外精灵的,你不必操这份咸心。”白鹤童子满是不屑的语气,但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突然话锋一转道,“当然,你有什么高招,不妨说出来听一听。” “首先,我想知道,你要将这厮怎样处理掉。” “你以为这厮可以轻易消灭掉了的嘛,当然是不能够的,要知道,这厮是域外精灵,自有其生存法则,现在,没有什么好法子将其消灭,唯一的办法就是引导,利用这厮急欲繁衍子嗣的迫切心情,消融他那暴急的情绪,给予他一线希望。那么,你呢,你有何高招?” “我……” 地藏王菩萨欲言又止。 地藏王菩萨果真没有了下文,他还真是没有全盘考虑齐全呢,然而,局面并不会因此骤然停止,接下来的情形是谁也无法预料的。 但见那明珠笼子瞬间消失,几乎与此同时,“砰”地一声,从明珠笼子中蹦出一个身影来,想当然都以为日和族系,孰料,却显然不是,是一个完全生疏的身影,令大家顿时目瞪口呆。 是一个什么身影呢? 是个年轻娇俏身材修长的女子,一身犹如太极服一般的白色装扮,发髻高束,肤色洁白,手中握有一把太极剑,在半空中飞翔舞剑,如履平地。这个画面太美了,一个个情不自禁。继续寻觅下去,却不见别的身影,咦,日和族系呢,他不是在明珠气球中嘛,去哪儿了呢?最后,大家失望了,极目望去,空空如也。日和族系消失不见了,消失得是那么彻底,不留一丝悬疑。更不可思议的是,与日和族系同时消失的人,还有那个在半空中飞舞的牛氏,他俩犹如幻影一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是在白衣女子闪现的同时,牛氏消失了去。 地藏王菩萨将目光转向白色女子身上。 “这又是谁呢?” 这时地藏王菩萨脑海中一个大大问号,他根本不认识这个女子。 “咦,怎么是你,你怎么进来了?” 一旁的白齐情不自禁地问道。 “爸,你干吗丢下我不管哪?” 爸?谁啊,白兔嘛,她不是被丢在仙界嘛,是怎么进来的,那么,江成焕呢,这一切都是问号。 切,白齐欲言又止,其实,哪是丢下管呢,不都是为了她的人身安全嘛,同时留下江成焕陪她嘛,不识好歹。可问题是,怎么在不该进来时候进来了呢,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将白兔带到灵界来了呢?白齐开始关心女儿的安危来。 “快说啊,究竟是怎么回事情,你干吗来了?” 白齐暴跳如雷。 “没干吗来了,不就是来了嘛,人家关心您的安危嘛,难道这有错?” 白齐不吱声。的确,这没有错,不仅没有错,应该很欣慰。是的,白齐内心的确很欣慰,可是,这不是欣慰的事情,面前抵着两位大神呢,还有阎罗王呢,还有日和族系…… 咦,日和族系呢,还有,牛氏去了哪里? 一切都是问号。 “不要再空琢磨了,好了,就这样子吧,现在,我们都安全了,”忽然,一旁的阎罗王微笑着说道,“难道,这不是皆大欢喜嘛?” “难不成,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嘛?” 这是地藏王菩萨在问。 但一个个没有谁敢吱声。 “是的啊,”白兔双手一伸展,显得十分天真地回道,“这不好嘛,是阎罗王爷爷放了我们进来的,还让我们不吱声呢。我觉得这很好呀!” “你们?还有谁?” “焕哥哥呀,我俩在仙界等得不耐烦,哪儿也去不了,多无聊啊,一点意思没有呢,焕哥哥,焕哥哥……”说到这儿,白兔一转身朝身后喊开来,见没有回应,又对着阎罗王说道,“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乱弹琴,简直是乱弹琴,如此一来可好了,日和族系呢,跑掉了,他带着牛氏跑得无影无踪,双双比翼高飞,去过他们的神仙日子去了。” 地藏王菩萨显然是不高兴。这种语气是反常的,高高在上的菩萨跟属下计较,并且,不顾场合。 阎罗王真有些无地自容。 “你干吗要这样,你还嫌阴曹地府不够乱嘛,乱上加乱嘛!你的管理思路有问题,完全不符合天庭固镇安邦的宗旨和意图,是到了该考虑调整的时候。” 阎罗王有些惶恐,他知道这不是说着玩的,便用巴望的眼神盯着一旁的白鹤童子。显然,这是求助。 “啊,别嘛,别这样子嘛,地藏王菩萨,您在细细考虑一下,难道,您不觉得这样子皆大欢喜嘛?” 这是白鹤童子的声音,他果然替阎罗王开罪。 “哼,还皆大欢喜,如何一个皆大欢喜,上哪儿去找日和族系,上哪儿去找牛氏去。” 地藏王菩萨气儿没有消。甚至,有那么点不卖帐。 “他们说得对啊,干吗一定要将日和族系消灭呢,再说了,仅凭我们几个能彻底消灭了他嘛?” 白鹤童子继续劝慰。 “你不会是装糊涂吧,这厮掳了那个女子去,就这么由着去了嘛?” 地藏王菩萨一脸正色。 “那、那可是我老婆呀,我苦命的老婆,你在哪里啊,哇……” 这是阿宝的哭声。显然,地藏王菩萨的话牵动了阿宝本就脆弱的心田,他抑制不住的号啕大哭起来。(未完待续。) 第111章 大难临头 啊,你说什么? 地藏王菩萨厉声尖叫起来。 阿宝不经意的哭嚎,一下子让地藏王菩萨大吃一惊。他根本想不到那女子居然是这个阴曹地府的临时聘用人员的老婆,并且是个**,这究竟是哪儿跟哪儿啊? 阿宝当即便跪下了,浑身跟抖蚤子似的在那儿哆嗦。这个准判官这么时日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在他手上也判了不少在世上作恶多端的家伙下地狱,那也是得意一时不可一世的角色,却轮到这步田地。 真是,唉…… “你居然让一个临时聘用人员担此重任,还居然让他那个还活在凡间的妻子下到阴曹地府来,搅乱地狱诉秩序,你心目中还有冥法嘛,在这个不允许有半点马虎苟且的神圣职位上失去最起码的底限,你何其胆大,套弄你一个玩忽职守,用人失察的帽子,你不会喊冤吧,哼,你真是个活阎王。” 地藏王菩萨这个理显然没有说错,却不完全适用阎罗王,但他却没有辩驳的份儿。见地藏王菩萨如电一般的眼神紧盯着自己,真不知道该做何解释才好。他也有点站不住了,惶惶的在一旁。 其实,他是真的不清楚究竟,谁知道这个阿宝背地里还有这么一摊子勾当,有什么能耐将他凡间的**妻子弄到这里来,皆道阴阳两隔嘛,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可他觉着自己无从解释,再次逃脱不了干系。 这是地藏王菩萨的定向逻辑,也是他完全可以理解的,因为,他自己也根本不知道究竟。 见他俩都不吱声,一副乖乖儿的样子,地藏王菩萨继续瞪大牛一样的眼睛,却不吱声。直逼迫得阿宝和阎罗王的精神即将要崩溃。 阎罗王是谁啊,这是世人眼里不可抗力啊,谁被他瞅上了,那是要命的事儿啊,谁不害怕的呢,皆道,世上没有不害怕阎罗王的,岂料就是这种鬼杀的家伙居然还有这么强大的克星,这是何等惊悚的场面,楞是让一旁的白兔看傻了眼。 “还有这个女子,究竟是何人?” 见地藏王菩萨在问,阎罗王赶紧应声,道,“噢,这是……” “噢,老佛爷,这是小女……” 见状,一旁的白齐生怕失礼被地藏王菩萨怪罪下来受用不起赶紧抢着回答,却不料被地藏王打断。 “你又是谁?” “啊,我是……” “又一个凡间**是不?”地藏王声音逐渐提升起来,“既然一个个不想在凡间继续待下去了,那干脆……” “啊,别啊,别啊——” 白齐没等地藏王菩萨把话说完,“扑通”跪倒在地。他虽然会巫术,但地藏王菩萨面前却是小儿科。不用地藏王菩萨说完,白齐都知道是啥子意思,哪怕是弱智都会知道,他根本顾及不到自身的尊严。 白齐在静静地等候地藏王菩萨发落,脑海中浮想联翩。 ———好好的阳间不待,干吗跑到阴间来,还不是因为这个江成焕嘛,谁愿意跑到这个鬼地方来,那阳间寿命还长着呢,自是还没有过够呢,哪舍得的呢? ———不是因为那个江成焕,不是因为女儿白兔,不是因为……一环套一环裹夹在一起,哪会有今天这种被动受辱的场面,嗨,真是一言难尽。 白齐为女儿白兔豁出去。 “嗨,要我说啊,哥们,一切都已经是这个样子了,别再去计较。大人有大量,你说呢,”白鹤童子捋了一下洁白的胡须,一脸淡然,他觉着是时候要劝说一下了,这里,除了他,怕是谁也控制不了局面,“在寰宇中,对待万事万物,不是一律适用消灭的方法,好些事物是必须共存、共赢的。它们的存在,往往直接关乎自身的安危,是一种必须,是生物链中的一个不可忽缺的重要环节,是寰宇基石,消灭它们,不等于是自绝后路嘛,谁愿意看到这样的后果呢?我认为,做到互不侵犯,互利合作,共存共赢,最好!” 他是在劝导地藏王菩萨,但说完这段话之后,自我感觉是那么别扭。虽然不知道地藏王菩萨将作何解释,但他知道最有压力的是地藏王菩萨,千钧重担全压他身上,都由他去承担。 地藏王菩萨沉默了,一个个因他的沉默惶恐不安。 然而,江成焕暴发了,他不顾一切地蹦哒起来,一个人犹如跳梁小丑似的在那儿锤胸顿足,不可一世。一个个瞪大眼睛盯着,不知所以,甚至,将地藏王菩萨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他究竟是怎么了呢? 还能怎么了呢,只有白齐父女最清楚,他是在为牛氏着急。因为,他首先想到了无法交差,此行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缉拿牛氏归案嘛,如此倒好,折腾了半天,牛氏却跟域外精灵日和族系远走高飞过神仙日子去了,拿凡间的话来说,逃跑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当然,白鹤童子也有些明白,毕竟,这一切是他折腾出来,是他让江成焕修炼功法对付日和族系之后,再允许携了牛氏走,哪料想会是这个样子。 “这位后生,你究竟是怎么了,跑到阴曹地府中来锤胸顿足,意欲何为?” “嗨,别理会,他是我爱徒,”白鹤童子生怕有意外,干脆大包大揽过去,“他心中郁闷。” “老贼,”不料,一旁的江成?冲着他大吼一声,眼睛充血,咬牙切齿地说道,“一切都拜托你的福。” 淡定中的白鹤童子一惊,他听出了话语中的火药味,一双犀利地目光扫射了过去。 还没允白鹤童子完全明白过来,那轩辕宝剑早已寒光闪耀,江成焕整个人腾空而起。显然,来者不善,白鹤童子是何等机警,早已挥洒开手上的须鞭,侧目以待。 果不其然,江成焕是冲着他去,轩辕宝剑划过冥空在头顶上飞扬,闪过一道又一道寒唆唆的光束,直逼白鹤童子。白鹤童子须鞭轻轻一挥,须鞭同轩辕宝剑交汇的一瞬间,顿时雷声大作,金光闪烁,发出霹雳叭啦声响,喷涌出一股又一股犹如浪花一般的气浪,将大家裹夹其中随之起舞。 “啊哟……” 可吓坏了白兔,她惊叫一声不顾一切地扑向不远处的白齐怀里,嘤嘤哭泣起来。白齐赶忙将爱女拥入怀中,用手不停地抚摸着她的秀发,好一副天伦美画。(未完待续。) 第112章 冥界一绝 如此情形招惹来地藏王菩萨那意味深长的一瞥,有一丝丝不易觉察的俯首。却不理会不远处那半空中折腾的身影,只顾一旁坐山观虎斗,显露十分享受的样子。 阎罗王迅速瞥了一眼,不动声色,却让鬼精的阿宝瞧了一个正着。作为阎罗王的助手,是最了解他的秉性,那其实是幸灾乐祸。 别看阿宝在凡间是个老实本份的人,到了阴间,却有点鬼精,阴阳两间,简直是判若两人,的确,他在阴间只是一个一般的鬼魂,却能替代赏善司行使职权,若是没有两把子刷子,想都别想。果真是因赏善司有急事分身乏术嘛,其实不然,这是阎罗王一手安排的,不为别的,只是将赏善司分派到别处去,美其名曰专项调研,便让阿宝替代了赏善司这个职位。当然,在地藏王面前,是绝对不能提及半个字的。赏善司自是有一肚子冤屈,却无处申冤。俗话说,县官不如现官,他自是不敢在地藏王菩萨面前翘出舌的。 阿宝见阎罗王被地藏王菩萨训斥,之所以幸灾乐祸,是有其更深层面思考的。 不错,阎罗王是他的伯乐,如今的一切都是阎罗王给予的,是阎罗王一手操办的,他一直心存感激,并一直在背后帮助支持他做了不少违心、违背天良和冥界道德的事情。但是,在地藏王菩萨面前,他看到了更深层面的东西,即,明哲保身,刚刚,阎罗王不是在大难临头时,为保全自身,将他抛弃了嘛,臭其名曰:临时聘用嘛,这是何等受辱,他看到了更深层次中的本性。显然,阎罗王一切都是为了他自己,并且,他深信,之所以任用他,大半也是为了自己,因为,他比赏善司更听话,更顺手。他没有必要替这样的主子继续卖命,惟命是从。更不可思议的是,师徒间展开对决,一场好戏在眼前。 阿宝自顾得意着呢,却不料那气浪早已喷射过来,直接将他卷入其中不见了踪影。 轩辕宝剑有相当活乏的灵性,可以说是第二个江成焕,见气浪是如此逼人,那宝剑早已自顾升腾起来,在半空中旋转,寻找风源以秒杀。其实,不用去寻找,哪用去寻找呢,那风源不就是白鹤童子的须鞭嘛,虽说轩辕宝剑锋利无比,吹发即断,却奈何不了须鞭,无论江成焕怎么使招,也崭不断须鞭一丝一毫。他俩在半空呈现胶粘状态,犹如蛟龙在大海中翻滚,卷起层层浪花,直惹得一旁受众随之起舞,形成裹夹不清的混浊画面。 毕竟是师徒之争,为师白鹤童子自是棋高一着,关键时,使出一招五火七翎扇绝招,那是何等威力,是一阵更大风力,轩辕宝剑顿时失去重心在半空中飘荡起来。江成焕渐显颓势,白鹤童子紧接着只一招须鞭,朝江成焕背部拂去,便拿下这一局来。 五火七翎扇师傅南极仙翁嫡传,轻易不出手,也是迫不得已。身为元始天尊的嫡系门人,是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落败,岂不是败坏门风名声。多亏当初留下几手,要不然,在关键时,还真是拿顽徒没法子。 哈哈…… 一旁笑声不断,唯地藏王菩萨最甚,直惹得白鹤童子一楞又一楞不知所终。 “倒也是难得看一场免费的凡仙大战的好戏,却不知为何如此低俗同凡人动手,匪夷所思。” 这显然是地藏王菩萨在发声。 也不知其哪来的雅兴,不敢想是附庸之辈,幸灾乐祸。 “只是我嘛,哼,换了你,不知如何,别得意太早,”白鹤童子瞟了一眼爬在地上喘气的江成焕,“我这才知道什么是井底之蛙。” 显然,白鹤童子有点恼火,却不屑。 “你……”地藏王菩萨有点摸不着头脑,又似乎没有做好拌嘴的准备。 “这厮有些误会,却也是可以理解的。”白鹤童子一转身,对着脚下的江成焕叫嚷道,“我理解你的心情,却不可以无端怪罪到我头上来,那是你的造化。要怪,只能怪你当初不肯继续修炼下去,本事不到家。” 江成焕不觉一楞,抬头傻傻地望着白鹤童子。 “好了,凡人自是凡间的命,在仙界和灵界是不可以久下去的,你去吧。”白鹤童子轻轻挥了挥手,“还是去凡间过你那平凡的日子去,安生。” “诶,我说哥儿们,别这么快就下逐客令啊,要下逐客令,也轮不到你头上,还有我在呢,毕竟,这是在我的地盘上,还没有尽地主之谊,稍安勿躁,”不料,那地藏王菩萨只轻轻挡了挡,便将江成焕留下,“都在这儿,总得看一场好戏,何必这等匆忙呢,也让我显摆一下,总不至于为过吧?” 啊,这究竟是何意呢?白鹤童子显然不知究竟,当然,其余照样不明白,一个个楞在那儿直直地发呆。 “黑白无常,将那厮带上来,”但见地藏王菩萨朝身后挥了挥手,“让他们瞧一瞧。” 迅即,黑白无常押着一个靓丽的妇人上来。 这一下,全场为之一亮堂,简直是绚丽耀眼。黑白无常带上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早已随日和族系远走高飞不知所踪的牛氏。 啊…… 一个个瞪大双眼惊得目瞪口呆,不知眼前看到的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甚至,白鹤童子也不例外。 “我知道你们都大感意外,根本想不到吧。”地藏王菩萨显得十分得意,流露一种如同孩子一般少有的神情来,“是的,就是要给你们一个大大的惊喜,我要让你们看到什么才是意外,什么是神乎其神,我要让某些家伙更进一步认识到,‘井底之蛙’之威力。” 地藏王菩萨说完,不失时机用十分夸张的表情瞟了一眼白鹤童子,显然,这是做给他看的,也是说给他听的。但显然是大家心**同的谜团。 谜团有待解开,但接下来更离奇的一幕就在眼前,俏丽的牛氏渐显透明状态来,若隐若现,似真又假。白鹤童子首先流露一脸释然的表情,然后摇了摇头。 “跟我玩这种低级的猫捉老鼠的游戏,真是无趣得很哪!” “你是何意,怀疑其中有诈?” “你自己瞧一瞧那是什么东东,透明无物状,岂不是显摆你那点可怜的魔幻之术嘛,班门弄斧蒙混大家嘛,有意思嘛?” 他俩只顾嚼舌,却不料那牛氏飘然而至跟前,吵嚷着地藏王菩萨说出一段令人费解的话来。 “你让我魂不附体,只顾着晾在这儿多时,究竟要干吗呀,”那透明体的牛氏在地藏王菩萨面前毫无遮掩地撒娇,“说好了是要带着我去府上的,怎么说话不算数呀,快走嘛,我俩快走嘛,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说完,便一胳膊搂着地藏王菩萨欲去。(未完待续。) 第113章 冥界余情 哈哈…… 见状,白鹤童子笑得花开一朵,灿烂无比。 “如此情景,堪称冥界一绝,只有你地藏王菩萨有此招,佩服,佩服啊!” “别佩服嘲笑,”地藏王菩萨显露一派镇定自若的表情,“也只有我才能够在关键时刻挽回颓势,除我之外,还有谁能够做到,你,是你,还有你?” 地藏王菩萨用手一个个指着,每指到一个时,一个便将头偏向一边去,显然无能为力,甚至,他将手指向白鹤童子。 还别说,谁也没有真正搞清楚眼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包括白鹤童子在内,都不是太清楚原因。 原来,这是地藏王菩萨的拿手绝活儿,他借助掌控天底下所有生灵的魂灵,在日和族系掳去牛氏的那一刹那,将牛氏的魂灵锁住,那厮其实只是带走了一个躯壳。 关键是魂灵,而牛氏的魂灵是一心一意要跟日和族系走的,最后却发现自己被地藏王菩萨控制,那种心理落差是多么明显。可是,身为魂灵的牛氏是绝对知道地藏王菩萨的厉害,再有什么**也是绝对不敢在他面前任性的,而撒娇便是女性任性的最高表现形式。 “你,我都不知道该怎样编排你,一个地府至尊,竟然干出这种下三烂的勾当来,意欲何为,还要不要脸面,如此下去,你还要不要地府之尊?” 这时候白鹤童子似乎来劲了,开始数落地藏王菩萨来。 “我说你啊,是白在仙界待这么久的时间,连这都不明白,别装糊涂吧,”地藏王菩萨望了一眼一旁的江成焕,“我告诉你,我在地府中,上对得起玉帝垂怜,下对得起这一亩三分地,是绝对的正人君子,我这么做一心只有一个目的。” 此时,江成焕似乎完全明白过来,一旁只顾着点头。 “啊?你要干吗呀,你们这是在造孽……” 那牛氏魂灵真是比鬼精,早已洞察到了一切,拔腿就跑。 “着……” 地藏王菩萨口中轻轻地吐出一个字,那牛氏奔跑的魂灵便戛然顿在那儿一动不动。 “你们勇闯地府只是为了擒拿这个在凡间作恶多端的妇人归案,躯壳是无法寻回来了,掳了魂灵遣返凡间,也算是对其正身清算没有冤枉。但必须弥补的是,如此返回凡间去无法在那儿立足,必须替她寻找到一个躯壳以便显示物证,如此我便不去理会,你们自个去寻思吧。你等趁我还没有后悔之际,早早行事便罢,我这里还需要花费时间整合眼前一团糟糕的现状。” 地藏王菩萨说完,一转身瞟了一眼白鹤童子,然后摇了摇头轻轻地点了一下,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成焕内心自是千恩万谢,包括一旁的白齐父女,也觉着历经千辛万苦有这样的结局自是满意,只是接下来如何替牛氏寻找躯壳呢? 正当他们绞尽脑汁寻思时,忽然阿宝号啕大哭起来。 “我的心肝宝贝啊,我的多灾多难的老婆啊,你怎么……” “你号啕什么,还不快快感谢地藏菩萨救命之恩,只顾着号,有什么用?” 阿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对着白鹤童子连声称是。 “正是,正是,小的感谢地藏菩萨救命之恩,并在此一并感谢您及诸位的帮忙。”呵,这厮还算灵乏,关键时,心中还有大家。 “别只顾着感谢,你这阳世间的妻子恐怕还有不少阳寿,找一找崔判官查一查,得想法子替她寻个躯壳去阳间聊以度日,别耽误了,这是正事。” 听白鹤童子这么说,阿宝将目光转向一旁一直默默不吱声的阎罗王。阎罗王因为挨了地藏王菩萨的训斥,一直没有回过神来。接下来还不知道会遭受怎样的惩罚,正心事重重不知东南西北的呢。忽见大家把目光朝向他才明白过来,立即哼吱哈吱起来。 “嗯,这个,噢,先去查一查生死薄,专门寻找那个没有几天阳寿的年轻貌美女子,借用她的躯壳一用,也算是在阳间积德行善之举嘛!” “咦,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听阎罗王这么一说,大家眼前为之一亮,果真是于人于已皆大欢喜的好事情,不觉朝阎罗王投去赞赏的目光。原来,提起都令人胆战心惊的阎罗王也有十分人性的一面。 阎罗王经这么一赞赏,那被地藏菩萨训斥他的阴影顿时荡然无存,自信满满,又生龙活虎一如往常的威风,立即传了崔判官来。 崔判官毕恭毕敬地站在他面前,微低着头专心地翻着生命薄,一双眼睛在薄子上滴溜溜地转动着。终于,崔判官抬起头来。 “是有几个年轻貌美的女子,但因皆是绝症患者,躯壳早已有相当程度损坏,一些功能几乎丧失,恐怕不便再使用……”崔判官介绍到这里,顿了一下,欲言又止。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干吗吞吞吐吐!” 阎罗王那刚刚平静下来的情绪陡然升腾起来。 “啊,倒是有一个较为合适,没几天阳寿,正寻死觅活着呢……” “有什么想不开的,寻死觅活?” 崔判官突然被阎罗王打断。 “啊,这个嘛,嗯,俗话说,不作不死嘛,她是自作。只因为男朋友被另一个女孩纠缠,难以脱身,这个女孩又是个心胸狭隘的人,便气急败坏以死相要挟……” “就没什么法子阻止嘛?” 又被阎罗王打断。 “您是何意,莫非……” 崔判官忽然对阎罗王的初衷产生怀疑。 “噢,没有什么。” 阎罗王稍加掩饰。 “既然如此,那就由她去了,反正,这女孩生死薄上的阳寿已到,也没有几天活头。只怕是寻死方法不当时,坏了相貌不便利用,是不是引导一下死的方法?” 崔判官试探着。 “她采用何法?” “我只见她是朝断魂坡去了担心她跳崖。” “你干脆直接将她引到断魂坡上去。”阎罗王望了牛氏魂灵一眼。 “我不要去凡间,你们干吗要送我去凡间,就让我跟着那厮去吧,又会招惹你们什么啦?” 牛氏有多精明,见阎罗王只是瞟了自己一眼,便断定是在说她的事,便有点厚脸无耻执意要留下来跟着日和族系去。一旁的阿宝脸色都变了,他是亲耳听见牛氏这么说的,亲眼目睹她那可耻可恨的表情,内心是怎样一种感受不用赘言,是男人都不难体会。 “哼,说的轻巧,你在凡间犯下的滔天罪行,以为就这样瞒天过海了去嘛?” 阿宝显然有点火了,一下子置阳夫妻之情于不顾,喷涌而出。(未完待续。) 第114章 堂下何许 “啊,滔天罪行?”牛氏忽然用十分陌生又十分严厉的语气质问冷脸的阿宝,“你又知道多少呢,你凭什么说我犯滔天罪行?我怎么就是犯下了你们所谓的滔天罪行了呢,个中情形你们中又有谁知道的啊,别动不动就拿你们凡间那一套所谓的道理对我一个弱女子上纲上线,无中生有。” 牛氏忽然气急败坏,似乎遭受多么大的冤情。 阿宝顿时有点傻眼。 “什么,凡间,无在生有,多轻巧,那几个人命丧黄泉的人,是无中生有嘛,是小事情嘛,你当是你在阳世间干的坏事情能够瞒得了我们的眼睛嘛,别痴心妄想,凡间万物,生、老、病、死,好、恶,美、丑,甚至,连内心的一切想法,都在这儿一本本记帐上面的呢,公道自在阴曹地府的生死薄上,无一遗漏。” 崔判官似乎有点上心,一旁帮腔,有点讨好阎罗王似的。 “你真以为他们的死就是我牛某人的过错嘛,他们究竟是怎么死的,你们调查过嘛?” 牛氏一点没有悔过的意思,却显得倍儿冤屈。如此情形的确令大家意外。江成焕实在是看不过去,因为,这其中的猫腻他是一清二楚,铁证如山,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真是令人深恶痛绝。 “我见过不要脸的女人,却没见过如你这等不要脸的,在凡间犯下滔天罪行,到了阴间还不认罪,还当着自己凡间丈夫的面恬着脸要跟别的男人走,你还是女人嘛?” “你,你怎么能这样子说我呀,我一肚子冤屈要上哪去申冤啊,这是阴曹地府啊,是掌管生死薄的地方啊,怎么也不分青红皂白,胡乱扣屎盆子啊,这是什么世道啊?” 牛氏早已泣不成声,那俏丽的脸庞子是鼻涕一把,眼泪一把,不成样子。 如此情形下,江成焕顿时犯迷糊了,难道说,这其中果真有什么冤情嘛,那刘氓、花尥果真不是她杀死的嘛,不可能啊,铁证如山啊,哼,真是个刁妇。江成焕越想越来气,越想越觉着牛氏那漂亮的脸蛋儿是那么的丑陋,令人发指。 朗朗乾坤之下,怎么会有这种丑恶。 “既然这刁妇死不认罪,再送回凡间伏法,怕是没有这个必要了,来啊,传我的令,将刁妇羁押冥府中直至阳寿耗尽,再打入十八层地狱,永远不得超生。” 阎罗王一脸铁青。 “啊,阎王爷啊,阎王爷啊,别啊,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突然,阿宝扑通一声朝阎罗王跪下,“千万别啊,小人阳间妻子牛氏虽然犯下滔天罪行,虽然可恶可恨,但请阎王爷念在我俩夫妻一场的份上,放他一码,送回人间去受审吧。” 这一幕大大出乎大家的预料,一个个楞在那儿不知所措,连牛氏也傻楞在那儿。 是的,的确难以理解,如这类刁妇不有什么可留恋,干脆斩尽杀绝,刚刚阿宝不也在诅咒嘛,如此这般又是何道理呢? “你们,哼,”牛氏忽然伸手一指,并环绕一圈,“一个个大权在握,草菅人命,要置弱女子死地,岂不是故意为之。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谁能不懂?冤有头,债有主,那几个死鬼不是都在你们的辖下嘛,拿来一问,不就一清二楚了嘛,是你们信手拈来的事情,不去进一步核实,却硬是要平添冤假错案,果真故意为之,小女也无话可说,俗话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阎王大老爷要一个小女子的薄命,何须这般兴师动众,我干脆自己下地狱去,何劳脏了你们的手。” 牛氏说着,果真朝一边去。 如此情形令大家目瞪口呆,谁也没有反应过来。 “慢,请脚下留步。” 江成焕大喝一声,同时手向上一挥。 牛氏果然顿住,一脸无助地仰望着江成焕。 江成焕似乎是最先明白过来,他回望了一眼一脸愁容的牛氏,然后,扑通一下,朝阎罗王硬生生地跪下,求道,“阎王大老爷,此女子刚才一番话惊醒梦中人,这其中似乎有什么隐情。刚刚在下琢磨着觉得这其中不无道理。既然是近水楼台,请求阎王大老爷,何不寻了来细问一下呢,免得平添冤情,毁了冥府一世清名。” 如此情形招惹得一旁阿宝一楞一楞不知如何是好,脸上流露复杂多变的奇怪表情来。 白鹤童子见状,轻轻摆了摆须鞭道,“我徒弟言之有理,凡间尘世中,尚且有包公、狄仁杰、宋慈等诸多清官,何况地府,便去传了来一问,又有何妨?” 白鹤童子说到这儿,也不待阎罗王答话,转身对江成焕道,“徒儿,师傅还要去仙界领命,余下事务,你且等片刻,一一搞清楚禀报来,我在仙界静候佳音,不再陪候。” 完了,一闪,引来一阵旋风,瞬间不见了踪影,凸显神仙派头。 余下人马齐刷刷地回转身来,将目光聚焦在阎罗王脸上。尤其牛氏,那眼泪汪汪、楚楚可怜,同时,又娇柔美丽动人的样子,着实令人怜惜不忍。 牛氏吸引了大家的目光,然而,唯独阎罗王似乎视而不见,却将目光转向一旁同样专注牛氏且显得略微手足无措的崔判官脸上。 崔判官忽然反应过来,一个激凌冲着阎罗王嚷道,“报告阎王老爷,鉴于上述复杂情形,卑职以为应慎重行事,务必传一干阴魂庭上受审,以示冥界威严。” “切,这搓鸟,真会来事,见风使舵,怎就知道我是怎么想的。” 阎罗王见状,心中嘀咕着,却没有吱声。他用奇怪的眼神瞟了一眼一脸正经的崔判官,不置可否。 毕竟是当着大家的面,如此一来,轮到崔判官尴尬了,喝令惯了的崔判官突然面临如此绝境,更是要面子,他急中生智,朝黑白无常叫嚷道,“快,按阎王老爷的旨意传下去,将刘氓带上庭来。” 那黑白无常就是这个事情,听见崔判官命令,并没有多想,也是习惯成自然,便唱了一声诺,去了。 阎罗王眼珠子瞪得溜圆,却只字不透。崔判官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何意,知道有些麻烦,但事已至此,干脆来个装糊涂,一派浑然不觉样子。 替他想一想,这只此一招。 那么,阎罗王究竟是啥子意思呢,恐怕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 其实,阎罗王自有一番考量,其意图无法传递出去,却并非没有道理。虽然说,他内心是赞同白鹤童子的说法,但是,站在不同的角度,处理问题的方法是有不同的。他便是站在自身的角度考虑这个问题,他同时考虑到了,地府的尊严。这是实实在在的尊严,即家丑不外扬。他见牛氏一脸无辜和正义,就猜到了**分,这其中肯定有问题,并且,问题出在崔判官身上。 可这个混帐的家伙居然浑然不觉。(未完待续。) 第115章 扣屎盆子 当然,不知是真的不知道呢,还是假不知装糊涂。难道,在他阎罗王被牵扯中,这个家伙自己是要承担主要责任嘛,怎么没一点遮掩呢?如此可好,那刘氓就要到堂受审,一旦顶了面,如何回转。 说话间,那刘氓果真被带上庭来。因为是被谋杀,属于冤死鬼,理应是得到优厚待遇的,生得油头滑面,显然小日子过得十分滋润,并且,显然不知情,在庭上一脸无辜,还朝一隅的阎罗王微笑点头献媚。阎罗王却转过身去视而不见。 “堂下是何许鬼魂,快快报上姓氏名谁来,不得隐瞒。” 那崔判官不显山,不露水,一派公事公办的样子。 “报告判官老爷,托您的福,小的是在天庭谋得弼马温随班的差事,正替弼马温老爷放马呢,那神马正流放在那儿呢,便匆匆赶来,不知何故,禀报了判官老爷,还得赶回去。” 呵呵,这家伙真是能混呢,在凡间是个成功的生意人,下到阴间,居然被分派到天堂去,显然是个能混的角色。但这次,刘氓不知何故,居然没有认出近在咫尺的阎罗王来,以为关判官是最大的官。 当然,也没有注意牛氏的魂灵。 “堂下何许?” “堂下何许?咦,”刘氓被问一楞,内心暗自思忖这是何套路,这不是明知故问嘛,“小的刘氓,生前系一商人,殁了,在天堂辅佐弼马温老爷放马。” “生前有何冤情,死后又有何申诉。”崔判官继续不动声色。 正当刘氓准备如实回答时,他忽然注意到崔判官将头微微朝一旁偏去,他随之也望过去。咦啊,这不望不要紧,一望可吓得他不轻,那不是阎王爷嘛,他怎么坐在一旁呢。他连想都没有想,朝那边扑过去,头磕得如同鸡啄米似的,“阎王大老爷,小的眼拙,不知阎王老爷在此,失敬,小的在此磕头谢罪。” “快快回应本官的提问。” “啊,是,”那刘氓点头磕头一副奴才相,却令一旁的江成焕十分欣慰,如此,他便可以携了牛氏上凡间去受审,也算是他没有白白辛苦地狱之行,大功告成,“小的生前有天大冤情,被那可恶的妇人牛氏毒害致死,承蒙阎王大老爷和诸位大人的厚爱,匡扶正义,替小的作主谋得一份安宁,在此不胜感谢,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刘氓头头是道,崔判官也流露一丝不易察觉的舒展神情来。 见状,牛氏那窈窕的身形微微弯曲衬托年轻女性那独特的身材,同时,脸上流露女性那特有的痛苦却又难以诉说的特定表情来,令一旁的江成焕在顿生一丝怜悯的同时,心房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刘氓,我真是瞎了眼,居然跟你这样一个猪狗不如的畜生在一起,还大谈恩爱,没曾想你居然是这等货色。若不是我亲眼目睹,真不想相信刚刚那番昧尽天良的话。” 江成焕内心的天秤开始倾斜。连他自己都觉着奇怪,刚刚还是以胜利者的姿态自居,携了牛氏归案便大功告成,却仅仅因为这个女人的一番话,夹杂女性特有的动作,轻易改变了他的初衷,简直是不可思议。他甚至联想到那众多冤假错案是不是也仅仅是某一个特定情形之下的产物呢,因为人性上的奇妙变化促成的呢?还没轮到他想明白这其中的讲究,却听到那刘氓猛地“啊”了一声,流露十分夸张的惊讶表情来。 “你、你,你究竟是人,还是鬼啊,怎、怎么是透明状,若隐若现的啊……” 江成焕见刘氓大惊失色,嘴唇哆嗦着语无伦次,知道刘氓果真被牛氏魂灵吓着,赶紧上前劝解道,“嗨,你这位老兄真是,你忘记在哪儿了嘛,都在冥府中呢,这和人鬼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不曾为鬼,若她是人的话,你就更不用害怕了,大家心里都明白,你当初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当着阎王老爷的面说清楚了,不就没事嘛,磨唧什么呢!” 那刘氓哪知道江成焕是个什么来头,觉着是个乳臭未干小伙子,竟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只瞥了他一眼,便转向牛氏,“不、不是你害死的,又是怎么死的嘛,你别想抵赖。” 刘氓用敬畏的眼神瞟了一眼阎罗王,有点理屈词穷。 “哼,这个世道怎么成了这个样子,朝夕相处的人,居然红口白牙糟践人,当初,我真是瞎了眼,真有这样的人,屎盆子扣在我头上,我一生的冤枉向谁诉说去。”牛氏眼圈儿红润起来,嘤嘤哭泣着,“这一下不是很好嘛,正好在阴曹地府方便,何不直接去问一问,他们究竟是怎么死去,岂不是洗去了我的冤屈……” “****的刘氓,别仗势欺负人,别以为你得势有依靠,便可以满嘴喷粪,你要搞搞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阎王老爷在此呢,你竟然敢如此狂妄,我就相信阎王老爷会替我们明辨是非的。” 见状,阿宝来劲了,一股脑抖漏出这番话来。 他这么说有两层意思,一层自然是帮衬牛氏,这无庸置疑,二来呢,也是为了他自己呢,那阎罗王正对自己有成见呢,自己正处于较为尴尬的境地,何不趁机捞回一票来。 一旁的江成焕见状忍俊不禁,因为在他看来,此时的阿宝有点小孩子打架,仗着在他地盘有点底气,不觉流露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来,甚至,可以说,是幸灾乐祸。 “那边站着的是何许人,是不是阳间的那个警官?” 忽然,一旁传来威严的声音,吓了江成焕一大跳,听这声音,不用猜就知道是阎罗王,这显然是是冲着他来的,究竟何事啊,还别说,他真正地一时乱了方寸,赶紧应声是。 “既是你份内的事务追到地府中来,想必是胸有成竹,何不藉此直接查办个清楚,也算是有一个交待。在地府是不允许有冤假错案的。” 咦,究竟怎么回事情。 江成焕大惊,还别说,这事正是时候,自己千辛万苦为了什么呢,不就是为了缉拿凶犯嘛,不就是要还一个清白嘛,如此情形下是多么好的事情。可同时,他不得不承认心虚,当着这一拨牛鬼蛇神的面审案子,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心中真是没底,一时踌躇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呢。 略微紧张的江成焕脚下不听使唤地上前来,“毒鼠强究竟是怎么回事情?” 此话一口,他便感觉不妥。这哪是审讯,简直是同无赖骂架打嘴仗嘛,太差强人意。但那是控制不住的一种情形,是脱口而出,他算是真正体会到失态是怎样一种情形。 甚至,他都不知道这句话究竟是在问谁。 “啊,毒鼠强,”刘氓欲言又止,然后瞟了一眼阎罗王,“那是我弄回来……啊,这个,不……” 刘氓接茬,令江成焕大吃一惊,并且,说吐出毒鼠强的字眼来,虽然没有说完全,但显然话中有话。江成焕是什么思维啊,毕竟是干刑警的,并且,都说其前世是宋慈,很快抓住这个机会,逼问一句,“什么‘这个’‘那个’的,快快从实招来,欲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在地府,当着阎王老爷的面如实交待,便是你难得的机会,还不把握。” 凭心而论,江成焕只是吓唬,甚至,可以说是黔驴技穷,说出这番话之后,连他自己都蒙住了,不知周围如何看他的笑话,更对如此的效果深表怀疑。 孰料,令人料想不到的一幕很快发生。(未完待续。) 第116章 散了 只见刘氓迅即应了一了声“啊,是。”之后,居然竹筒倒豆子,一股脑说出一番令人诧异的原委来。 原来,刘氓早已发觉牛氏跟花尥有一腿,欲除去牛氏而后快。于是,他准备了毒鼠强投放到蝰蛇药酒中,并有记号,因为,他有两瓶药酒,平时只喝其中的一瓶,他是将平时不喝的那一瓶中投放了毒药。那天,他倒了两杯药酒,一杯是他平时使用的那一瓶中倒出来的,另一杯是在另外一瓶投放了毒药中倒出来的,两杯都放在桌子上。他先品了那杯没有下毒的酒,接着一口一口地吃菜,接着,又喝下一小口,继续大口大口吃菜。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其实,他也在犹豫要不要置牛氏于死地,但喝下酒之后,不知怎么了,脑海中忽然闪过牛氏同花尥在床上那肮脏的一幕,一时气愤至极,便决计按计划干掉这个女人,于是,他猛地喊了牛氏一声,要牛氏陪他喝酒。可还没有来得及看到牛氏喝下那杯毒酒时,自己先晕了过去。 原来,牛氏早已在刘氓那酒下药。 那么,牛氏后来是怎么知道刘氓让她喝的那杯酒中同样有毒药呢? 说来太巧,这其中还有一个当时他俩都不清楚的小插曲。 那刘氓在平时喝的那一瓶中下了毒药,然后,将两瓶调换过来。自己倒了一杯平时不喝的那瓶中的酒,留给自己喝,再将平时酒瓶中的酒倒了一杯,搁一旁,让人觉着都是在一个瓶子里倒下的。有毒的那杯酒是留给牛氏喝的,刘氓误以为自己喝的那一杯酒中没有毒药,其实,牛氏早已经下了毒药,他在慢慢品尝中其实已经中毒,还没来得及让牛氏喝下时,自己便不省人事。 俩人不约而同准备了毒鼠强,这显然是要置对方于死地的节奏。 那么,牛氏又是怎样知道了这其中的秘密呢? 话说刘氓死去,牛氏一度以为自己就是罪魁祸首,她同花尥处理完尸首,在处理毒酒时,忽然不知道哪一瓶是毒酒,又舍不得将两瓶都倒掉,于是,便将酒洒在鸡饮料中分辨。孰料,那鸡很快死去,便自以为确认哪瓶是毒酒,便将剩下的一瓶酒留下。 那牛氏处理完尸首,回头烧了几个菜准备犒劳一下花尥,并期满两杯酒,打算俩人好好享受一番。花尥的确也累了,便用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起来。那牛氏忙完了从厨房过来坐下,也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巴里,同时,端起自己身边的杯子朝花尥的杯子碰了过去。 两个杯子一碰,“铛”地一声响之后,花尥的那只杯子居然被碰倒了,翻滚着掉在地上,继续滚了出去。花尥抬起头来用惊异的目光盯着牛氏,牛氏嫣然一笑,放下杯子便去寻地上那只杯子,一边转身,一边笑道,“嗨,想喝点酒,还这么难,那死鬼的酒还不让我俩喝呢!” 但接下来的一幕顿时惊呆了牛氏,只见门口跑进来一只野狗伸长脖子舔着杯子,牛氏唬了一声,准备赶走那只狗时,不料那只狗直接趴倒在地。这可吓坏了牛氏,楞在那儿不知所措,老半天才反应过来。 “啊,酒有毒。” 牛氏顿时脸色大变,花尥同时也站了起来。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呢?俩人面面相觑。 花尥更是吓得不轻,他联想到了菜,一手按压在肚子上,一阵抑制不住的翻江倒海,全部倾泄在桌子旁,脸色惨白,他一手扶着桌子,回望牛氏,一脸绝望的表情。 “你,你不会怀疑我下毒吧,”手足无措的牛氏一脸无辜,然后,恨恨地叫嚷道,“哼,这个该死的畜生,果然留下一手。” 她是在咒骂刘氓,显然,她怀疑是刘氓下毒。 “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盯着我,我绝对没有在菜里下毒,”牛氏见花尥仍旧不吱声,“这酒别喝了。” 天无绝人之路,那条狗救了他俩一条命。 毫无疑问,只能是刘氓投毒,牛氏真是没有想到,她在毒害对方的同时,对方同样要置自己于死地。 不曾想,刘氓最后是喝下自己酿成的苦果,自己喝下自己下毒的药酒,一命呜呼。 刘氓供认不讳。 牛氏也承认在酒中下毒,只是她的行为客观上没有酿成后果。 嘿,这事闹腾的,简直是天方夜谭,这一对冤家对头,彻底揭开老底,是血淋淋的,即使再还阳,肯定也是无法还原了。有句说得好哇,因不了解在一起,因了解而分离。 江成焕直摇头,嘿,怎么会有这类稀奇古怪的事情。自己阅历还是浅哪,人性原来是这般肮脏。但不论怎么说,他在阴间破天荒的一次审讯算是基本告一段落,也是非凡经历,难得的。接下来该怎么弄呢,毕竟这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他心里也没有底,目光自然而然转向了不远处的阎罗王。 阎罗王呢,一直专心听着,也觉着这事闹腾得有些稀奇古怪,即使是在地府恐怕也是破天荒,琢磨这人性鬼心都是一样的可怕,不可预测,着实也不好断定孰是孰非。他真不愿意直接介入其中。可是,如此情势之下,显然焦点转到自己身上,若是再继续沉默下去,恐怕有点说不过去。毕竟是在地府,在他的大本营中,皆道,我的地盘,我作主嘛,何况,这么个俏丽女人这般哭诉,又被冤枉,更是没有理由不吱声。 于是,决定说点什么,以正视听。 但说句实话,他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从哪儿说起来。公说公的理,婆说婆的理,哪儿都是理,怎么去断定呢?虽然说这个女人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但毕竟实施了实实在在的犯罪行为,主观恶性还是有的,不仅有,甚至十分恶劣,也不是可以轻易饶恕,直接去掉她的阳寿,打入地狱也不为过。 他瞟了过去,那女人不失时机地投送一瞥,伴之一丝似笑非笑渐露哀怨的表情,他心中瞬间软和起来。 “啊,哈,这个……你们阳间的事儿,折腾到阴间地府中来了,这事儿闹的,依我看,阳间的事情还是应该带回阳间去,”阎罗王显然是在打哈哈。说到这儿,话锋一转,“当然喽,好在没有造成严重后果,要引以为戒,引以为戒啊,下不为例。好了,就这样,先散了。” 阎罗王说着便站了起来,在转过牛氏身旁时,还特意朝她身上瞄了一眼,然后径直去了。一旁的阿宝盯着阎罗王的后背流露一丝严厉的目光。显然,他脑海中是仇恨阎罗王的,属于敢怒不敢言的那一种。 崔判官见阎罗王去了,瞬间胆子壮了起来,朝着大家叫嚷道,“散了吧,散了吧。” 大家面面相觑。 “散了?”江成焕问道,他一头雾水。 那么,这个透明的女人究竟如何处理。都可以散去,唯独他散不去,因为,他得有一个交待啊,是带着任务来的,却空手而归,像话嘛? 江成焕自言自语了一句便将目光转向了白齐和白兔。(未完待续。) 第117章 飘离冥界 白齐父女被江成焕盯着,顿时一惊。这父女一直站一旁,似乎距离舞台较远,一直是观众,没他俩什么事儿。但随着地藏王菩萨、白鹤童子和阎罗王这一拨大佬一个个先后离去,他俩渐渐被拉近舞台中央来。尤其随着阎罗王的离去,这种感觉更为明显。的确也是的啊,他仨是一同来的,是为了共同的目标,却被那个可恨的白鹤童子冰镇起来便陷入绝境,一路走来真是不容易。原本是直接带了牛氏离去,却半道上滋生这么多事端来,这个大神,那个菩萨的,凭白无辜多出一个牛氏阳间的丈夫阿宝来。还有域外日和族系,且携了牛氏的躯壳不知所踪,害得他们还为寻找牛氏躯壳伤透脑筋。 如今,那一个个大神菩萨溜之大吉,丢下烂摊子无从收拾。江成焕一时没好气,冲着崔判官嚷道,“散了,撂下透明人这管了嘛?” 江成焕是瞪着眼睛的,那样子还是有点吓人,见状,刚刚还盛气凌人的崔判官嗫嚅了一下没有下文,估计也觉着这是个事情必须解决,沉默了片刻,用商量的语气回道,“要么这样如何,你先去物色一个合适的躯壳,回转来我这儿在生死薄上修改一下?” 江成焕一时语塞,说实话,他也不懂,便转向白齐,显然是征求他的意见。、 白齐是巫师,自是内行里手,见崔判官这么说,心下也有了大半数,于是赶忙接茬道,“倒是可以分两步走,先上凡间去寻找到合适的躯壳,再回转来。” 当然,他这和说,一半是说给崔判官听的,因为他知道,再回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若是崔判官不想办法,怕是回不来。当然,这是指江成焕,他不在话下。可是,再到阴间来不是他,而是江成焕,他心中有数,就是憋着不说出来。 “可是,去了凡间,再回来,谈何容易。”不料,江成焕却料到这一手,主动问起,如此一来,白齐便在一旁听着,看崔判官如何应答。 崔判官是何等精明,哪不知道这俩厮心中的想法,瞟了一眼白齐道,“当初,你是怎么将牛氏锁定在灵界的,能其一,就兴二了嘛!” 白齐听他这么说,心里有点不大舒坦,谁都知道,这个“二”字是有骂人之嫌,尤其那语气,格外有那意思,但在这儿呢,或许没那意思,却生怕别人听出那意思来,心中老大愉快。虽然如此,却顾及不到这些,赶忙回应道,“那是运用了巫术,不登大雅之堂。何况,是江警官的事情,他不会巫术。” “届时,能否一同前来?” 江成焕不失时机问道。 “这个……”崔判官迟疑了下,没有马上表态,而是拖着长音,瞥了一眼牛氏。 大家自是不明其中的含义,白齐两样不明白。 “办法倒还是有的,只是怕行不通。” 见崔判官这么说,大家看到了希望,一个个翘首以待。却见崔判官没有理会大家,继续盯着牛氏。那牛氏突然被崔判官盯着,起先并没有太在意,因为,她从未放在心上。因一直盯着自己,并且,因此将大家的目光都引了过来,一下子成为了焦点,便不得不环顾一下,脸色腾地一下绯红。 “要不,要不……让她自己直接去凡间,岂不是更方便。”见状,阿宝吞吞吐吐起来,见大家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自己脸上,似乎提起了自信,“只要凡间将一切准备好了,有什么难的。” 咦,果然是个好主意。大家都默默地示意,似乎达成共识。 “但有一个条件,到了凡间,不得再审讯她,不得再判她的刑罚,得让她舒舒服服地活着,否则,我是绝对不让她返回去受罪的。” 江成焕一惊,似乎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哼,这是什么狗屁条件,如此一来,我们折腾半宿弄了去,干吗子,还不如干脆就撂在这儿啥子不管省事。虽然说,她没有毒死刘氓,却有犯罪故意,是犯罪未遂,依法是必须处罚的,只是从轻甚至减轻处罚。何况,还有花尥的死,还没有来得及审讯呢,江成焕觉着保证不了,又不好表态,便僵持在那儿。 “如此,便算。”阿宝内心还是向着牛氏。 “你们一个个别再争了,办法倒还是有的,”崔判官稍有迟疑道,“有一招通灵术……不妨一用。” 说完又将目光转向牛氏。 牛氏自是不懂通灵术中有什么讲究,知道崔判官盯着自己故意不朝那边瞧。同时,心下想,若是一切满意,不受二茬罪,便由着去。 恐怕大家都不太清楚,因而,一个个翘首以待。可阿宝知道其中的内涵啊,他是崔判官的随从,崔判官肚子里那点弯弯绕哪能不清楚,本能地流露焦急的表情。 “干吗,你俩还想成夫妻嘛,都是时过境迁的事情,何况,你俩缘分已尽。” 崔判官这话是什么意思呢,大家自是一头雾水,只有他俩交流的份儿。 “我替你传输一种特定能量,你凭借这种能量,便可以穿梭在阴阳两地间……” “不可以。” 阿宝不待崔判官把话说完便抢着嚷道。 这一声招惹得大家都朝他看了过去,表情夸张。 只见阿宝一脸通红,显然内心较为激动,嘴唇嗫嚅着,却没有发出声来。 “嗯,你究竟想干吗,难不成你不想在那个位子上继续干下去了嘛?替代者有的是,不指望你一个。”崔判官脸色已变,不再有笑容。 这显然是威胁。 直到这时候,大家似乎明白过来,至少江成焕明白,这个崔判官果然是阴间玩弄权术的一把好手,知道在关键时如何拿捏对手。同时,也明白崔判官所谓的传输能量究竟是啥子意思,阿宝又为何激动。但都是看热闹的份儿,并没有谁愿意介入。江成焕更是如此,他只关心如何将牛氏缉拿归案,这一切都是有肋于他达到这个目的,何乐而不为。便继续看下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阿宝沉默了。牛氏同样沉默着。当然,他俩的沉默是不一样的,前者出于私利,后者却是茫然不知所终。牛氏便稀里糊涂跟着崔判官身后。身后还有阿宝那张痛苦表情的脸。 “噢,那位警官先生,”走了几步,崔判官忽然停下脚步,在喊江成焕的同时,不忘在牛氏肩膀上拍了拍,“回头叫阿宝将通灵秘籍传授给你,以便你在合适的时候联络。” 说完,崔判官将目光转向阿宝。 “噢,需要时,在子时,你在封闭的室内朝东南方向摆一盆无根水,再在一张被牛黄熏过的牛皮纸上,写上牛氏的名字,并对着盆里轻轻地喊她的名字,即可。记住了,必须是七七四十九天的无根水。”阿宝介绍到这里,微微偏了偏头瞟了一眼崔判官,口中轻轻地嗫嚅了一句,“流氓……” “嗯,你嘀咕什么?” 崔判官似乎觉察到阿宝嘴巴异动,责问了一句。但没待阿宝回应,又将目光转向江成焕,斩钉截铁地说道,“如此便罢。” 说完,朝江成焕点了点,“着……”(未完待续。) 第118章 宝灵观之行 顿时,江成焕眼前是一片模糊,犹如石子丢进水里泛起阵阵涟漪,便觉着在云里雾绕不知东南西北。 当他再次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是坐在车子里,身旁是白兔。 白兔在驾驶室位置上,头向后仰,胸脯高耸,似乎在闭目养神,却又浑然不觉周围情形,他觉着是在沉睡中突然醒来,异常清醒,赶忙推了推白兔。 “咦,这是怎么啦,”茫然不知究竟的白兔一转身望着江成焕,“刚刚是怎么了,我好像做了一个梦,十分奇怪的梦境。” 她说着,一脸纯真的表情。 江成焕没有吱声,其实,他有同样的困惑,却羞于启齿。 “咦,焕哥哥,我俩这是在哪儿啊?” “断魂坡啊,是你开车带我来这儿,说是要去抓牛氏呢,看你。” 白兔微微点了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状。 “我的梦中有你呢!” “啊?”江成焕一惊。 接下来,白兔便一五一十叙述了整个梦境。 随着叙述的深入,江成焕眼睛瞪得溜圆。 白兔的梦境同自己的经历一模一样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我俩始终是在一起的呢,那崔判官说了,只要我们寻了合适的替身就可以将牛氏交还我们受审,就是这么说的,清清楚楚的。” “七七四十九天的无根水?” “啊,焕哥哥,你知道的呀,看来所梦不虚,我俩果真有同样的梦境。” 白兔眉飞色舞,那高兴劲儿啊,就甭提了,还没有待江成焕彻底明白过来,就见眼前一晃,白兔整个身子扑倒在他怀里,顿时,一股扑鼻的香气直钻他的脑袋,眼前一阵眩晕。 啊,那感觉实在是太美妙。 “啊,不,”江成焕迅速清醒过来,将怀中的白兔推得老远,“不行,不可以。” “呵呵,焕哥哥,看你那点德性哟,一本正经。” 白兔发嗲的声音在江成焕的心田中泛起阵阵涟漪,但他不吱声,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无法说出口来,再怎么着是不能忘本的,金虎那浓眉大眼仍在他脑海中萦绕。无庸置疑,更重要的原因是脑海中还有一个牛氏,犹如一块石头压在心坎上喘不过气来。 “嗯,我说,无论是真还是假,我俩还是要尝试去找个替身,或许真是可行。” 哈哈…… 白兔一阵浪笑,没有回应,却回望了一眼四周。 “咦,麻烦了,车子怎么卡在岩石中了呢?” 江成焕一看,果不其然,车子在两边是岩石的缝隙间,头顶上,是一块似乎即将坠落的巨石,在江成焕的右侧,便是蜿蜒无垠的磐石深邃且呈现犬齿交错状,显得十分嶙峋阴森。再朝前望过去,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根本没有继续前进的道路,江成焕再细细一瞧,我地妈啊,那隐约中,显然是万丈深渊,啊,原来是在悬崖边上,因为是茂密的树林,一叶障目,果真继续向前,若是没有这些树横挡前面,跌落悬崖之后是连尸骸都无法找寻的严重后果。 江成焕不觉倒吸了一口气,我地乖乖隆地咚,韭菜炒大葱,真是有惊无险。他二话不说推开副驾驶室的门下车来,径直走到驾驶室一边拉开车门,不允分说,便拽住白兔的胳膊往外拉去。这白兔也不是省油的灯,见状,也不吱声,顺应着他的力直接扑进他的怀里如同一摊烂泥。 “你,你别啊,”刚刚还一股子雄气的样子,被这一招回击得荡然无存,“什么时候了,你还不快点起来,等着掉下悬崖成肉泥喂野狼去嘛?” 白兔微微一抖,从江成焕怀里探出头来,似乎觉察到了危险,犹如被火灼了一般迅速将身子缩了回去。趁这个机会,江成焕坐进了驾驶室里,对一旁的白兔说道,“你赶快到车后去,帮着我查看一下,我准备倒车。” 白兔小跑了几步,然后倒退着盯着车子,伸出双手往后挥舞的动作指挥着,江成焕便挂了倒档,将车子往后倒去,却明显听到车子一侧有被刮擦的声音,他一瞥,噢,原来是车尾偏了,擦到岩石,于是,詷了一下方向盘,继续往后倒去。 咦,真是奇怪,不一会儿便倒到了公路上,却感觉前后是冰火两重天。 “这七七四十九天的无根水,就交给你了。” 分手的时候,江成焕忽然说出这一句话来。 “啊,什么‘七七四十九天的无根水’没头没脑的,是什么意思呀!” 白兔又有点撒娇。 “咦,你忘记了我俩梦中的情境了嘛?” “什么梦中呀,我俩不是一直坐在车子里头嘛,奇怪喽!” 这一下令江成焕有点纳闷了,不知这小女子究竟在说什么,于是,没好气地叫嚷道,“咳,你别管那么多了,总之,你负责接无根水就是。” 江成焕说完,撂下车子便去了。 江成焕提了盛满水的水壶正朝插座上插,忽觉眼角处有一影子闪了一下,便警觉地抬起头来,门外居然站着一个靓丽的女人身影。 “咦,这不是马凯丽嘛,怎么会是她呢?” 经历那一场新奇的梦境,江成焕对眼前的一切,一时反应不过来,犹如隔世一般。这是个在断魂坡上演绎奇怪一幕的女人,是个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女人,不管她来做什么,还是先了解一下再说。 他来不及细想,赶紧迎了上去朝她微笑了一下,然后热情地招呼她进来。 然而,马凯丽没有挪动脚步,继续伫立在门外,脸上表情似乎没有一点变化。从她那奇怪的表情中,隐约透露一种高深莫测的含蓄来。 “嗯,你、你有什么事情嘛?”他用职业性语气询问着,但很快觉着这样不够礼貌,赶忙补充问道,“你是找我嘛?请进。” “当然找你,”马凯丽虽然表情没有变化,但语气温柔,完全不同上次在派出所时的表情,“你、你能帮我一个忙嘛?” “当、当然可以的。”虽然江成焕不知道他有求于什么事情,心中没底,但还是一声应了下来。他一边回应着,一边让开来,“你还是先进来坐一下吧。帮什么忙?” “我想去宝灵观一趟,没有车子呢,不方便,你能捎我上去嘛?” “这个……”(未完待续。) 第119章 宝灵观之险 马凯丽这个要求有点出乎他的所料,江成焕犹豫着一时答不上来,把握不准,不知如何回答才妥当。 “噢,若是不方便就算了,也是跑来随便问一问。”马凯丽见江成焕为难的样子,便打算自找台阶下。然后转身要走的样子。 “啊别……”江成焕赶紧阻止,他并不是不愿意,而是需要考虑妥当,见马凯丽已经觉察到了,生怕她产生误解,“敢问,你再上宝灵观是做什么嘛?” “找那个带我进密室的高功去。”马凯丽说得挺十分干脆,有点算帐的语气。 “啊!这,这,这是为了……” 江成焕听到这样的回答十分吃惊,因为,这正是他的疑问所在,他正想搞清楚这其中的究竟呢,马凯丽居然要去找,他真想直截了当问一下究竟,看看自己脑海中想像的一切,同马凯丽说出来的是否一样,可“这”了半天,还是没有继续问下去。 “是这样,你们应该注意到在做法事时,高功是把我拉到后院去了的,是不?” 马凯丽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神,盯着江成焕。江成焕不知是点头好呢,还是摇头好,先准备是点头的,点了一下之后半途上又改成了摇头。马凯丽见状,眼睛顿时睁得更大。这可难为江成焕了,这时候,哪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意思呢,究竟是摇头符合她心思,还是点头更恰当些呢,情急之下,他半途中干脆“嗯”了一声,不置可否,接着追问道,“嗯,做法事还是很有意思的噢?” “哼,还真有意思呢,不知那个高功把我拉到后院去,给我服下了什么东西,浑身上下不劲儿,晕乎乎的不知干了什么,我正要去找他问个一清二楚呢!”马凯丽一边说着,一边流露特有的眼神来。 “服下什么?”江成焕一听,心里一惊,眉毛往上提了提,反问了一句。 “是呀,甜甜的,不知是什么,当时以为很正常的呢。” “现在觉着不对劲儿了,是嘛?” “是啊!” “那究竟会是什么东西呢?” “谁知道哇,就是因为不知道才觉着不对劲,才要去问个究竟的。” “那你是怎么迷糊了呢?” “那高功拉着我的手去了后院,我跟在他身后,整个人就是飘飘然的,不一会儿,便到了一间完全封闭的暗室里。他叮嘱我别乱动,我就遵循他的旨意不敢乱动,我只觉着他在我胸前点了一下,我便彻底迷糊了。”马凯丽犹如和尚念经一样说完了这一大段话,便不吱声了。 “后来呢?”江成焕紧追不舍,他迫切想知道结果。 “还有什么后来呢,迷糊了一阵,不知在后院里做了什么,反正,我是晕乎乎什么也不知道。只是后来突然清醒过来时,看到高功手上拿着一个杯子,正往我嘴巴里倒着什么。甜甜的,有点酸味儿,我叭嗒了几下,没品尝出什么异样来。高功见我一脸疑惑,只说是替我喂了一杯特制的酸梅汤,是化淤清脾提神用的。当时,也没太在意,只是一味相信了。”马凯丽又说了一拖子。 “那你怎么变迷糊了,也没问一声嘛?”不知道结果的江成焕继续追问。 “我这不就是去问这事儿嘛,我一定得要问个清楚明白,问他究竟把我怎么了。”马凯丽眉毛紧皱。 “恐怕不妥吧,”江成焕听明白了她的意思,踌躇着说道,“无凭无据,能说得清楚嘛,再说了,你究竟有什么不适的感觉呢,跟高功又怎么能够说清楚的呢?” “我嘛,”马凯丽欲言又止,顿了一会儿,脸上流露女人特有的风骚表情来,“怎么说呢,总觉着体内有一股子抑制不住的冲动,总觉着要干点什么,这之前是不曾有过的,瞎,不说了,不说了,说了,你也是不会明白的。反正身体里沸腾着。” 江成焕瞟了马凯丽一眼,发现她脸蛋儿红红的,流露羞涩来,便明白八、九分,知道她是指生理上。却一时也搞不明白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过程,发生了什么事。他怀疑高功有不轨行为,但还是摇了摇头。最后,他执拗不过马凯丽,还是开车送她上山去,但说好一个人进观中去,他在外面等候着。 江成焕不愿进去,还有一个难处,他同女道长还是有情份的,从头到尾一切安排都是他打头阵,都是女道长安排妥当的,就这么跑进去了,万一冤枉了高功,不成了帮凶,他面子上不是没处搁嘛,做人难,难做人哪。 马凯丽勉强点了点头算是同意。 车子绕行在山路上,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但不知怎么地,江成焕忽然心生忌惮了来,想着马凯丽若是突然跟以前那样乱了章法,该如何是好。虽然现在的马凯丽是完全康复了,但谁都知道神经类疾病有其固有的特性,这种特性是在自我掌控之外,万一果真出现那种不测,怎么办。万一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马凯丽突然神经错乱,一把揪住他手中的方向盘一通扯拽,那可是不得了的事情。在这样的路段上,车子一旦失控,毫无疑问翻下悬崖,必将是车毁人亡,惨不忍睹。他这么一想,便本能地朝左侧瞟了瞟,脑海中不时浮现这样的场景来。 就在他目光回转的那一刹那,他感觉左侧似乎有个什么东西在他眼角晃了一下,他心里顿时“咯噔”一惊,本能的反应促使他牢牢抓紧了方向盘。可是,没待他彻底反应过来有充足准备时,他已经感觉到了一只手搭在了他的右手臂上,顿时,他脑袋里“嗡”地一声,全身上下沸腾起来。 “你、你干吗,干吗……” “你……”望着一旁惊讶的表情,还有变了调的叫声,马凯丽刚刚轻轻搭过来的手,迅速缩了回去,她惊愕了,不知所措地问道,“你是怎么了,干吗这么紧张呀,童男子嘛,不可以触摸?” 江成焕没有接上话茬来,他脑海中还是萦绕在刚刚那一幕无限想象中,好半天才稍微缓过一点神儿来。一旁的马凯丽用紧张的表情盯着他,“你身体不舒服嘛,怎么一头汗水?” 她说着,便微微侧身伸手从一旁携带的包里抽出一张巾纸来,准备替他擦拭汗水。 “啊,不,不要了……”(未完待续。) 第120章 点头,又摇头 江成焕犹豫着,但口气不太坚决,这会儿,巾纸已经贴近额头,便没有继续坚持,任由马凯丽在自己额头上、脸颊上揩拭,一股香气扑鼻而来。江成焕明显感觉到了一股发自年轻女性身体气息的侵袭,他感觉有点控制不住方向盘,便干脆选了一个较为安全的路段靠边停下车来。 “你不会是感觉不舒服吧,干脆多歇一会儿吧。” “没有。” “刚刚是怎么了,吓我一跳呢,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动静。”马凯丽说着,又伸过手来准备继续揩拭。 “不要了,”江成焕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不需要了,并尽量绕开马凯丽的手,生怕万一触碰到她的手臂,“噢,对了,你刚刚准备说什么?” “噢,是这样,”马凯丽已经缓过神来,“我刚刚想了想,改变主意不打算再上去。” “为什么呢?”江成焕十分意外,这回轮到江成焕不知究竟,好端端的,为什么又不上去,难道说,又原谅了高功不成。 “你愿意陪我在山上转一转嘛?”马凯丽没有回答他的问话,却提出了另一个要求,“随便转一转,上哪儿都行。” “这……” 江成焕又不知该如何回答,说实话,这在预料之外,同时,在这种特定情境之下,这种提议,难免让他想入非非,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愿意或是不愿意,不仅愿意,甚至,还有一丝期待,可是,他同时觉着不应该表露出这种情绪来,考虑如何回答比较妥当,“你是……” “若是不愿意的话,我们干脆直接回去。” “啊,不是……”江成焕想都没想一口回绝。谁也无法拒绝一个女孩子的这种要求。 马凯丽顿时楞在那儿了,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接茬。 “其实,我是想同你交流一件往事,一件一直困扰在心,无法解开的结。很多时候,真是生不如死。” 马凯丽见江成焕吞吞吐吐,说不出个缘由来,便赶紧解释着。 江成焕听她这么一说,顿时瞪大了双眼,显然十分意外,那表情有点滑稽,惊愕同时又惊喜,期盼同时又意外,显得极度夸张,那表情持续着犹如电视画面突然定格在那儿,一动不动。 “你这是怎么了?” 江成焕觉察到了自己失态,赶紧收敛了一下表情,缓了缓神,慢慢调整脸部那不寻常的表情。听了马凯丽的话,他的确有太多疑问在脑海中旋转,显然,这个女人要说的什么事情,一定同自己有关联。其实,在他心底,似乎猜测到了那么一丁点,只是他不愿意先说出来,他在等待着这个女人说出来。他没有回答她的问话,而是拔了车钥匙,一步跨下了车子。紧接着,马凯丽尾随他也下了车子。他径直找到了一处贴近山体的峭壁处比较阴凉处,在一块较为平滑的石头旁用手擦拭了一下,又一下,并示意马凯丽坐下。他在一旁的另一块石头上一屁股坐下。 “嗯,我这儿有纸巾……”见状,马凯丽赶紧伸过手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待双方坐定,江成焕情绪调整到一个合适的状态之下,便用庄重的眼神盯着马凯丽,等候着她说下去。 “你相信宿命论嘛?”马凯丽十分认真。 江成焕点头,接着,摇了摇头。他不知道马凯丽这么问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点头,又摇头,究竟是相信,还是不相信啊?” “说实话,我不太明白你这么说,究竟是什么意思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你问题呢。你可以把有关宿命论说得更具体一点,深刻一点。” 江成焕说的是大实话,他果真不知道马凯丽这么问究竟是什么意思。再说了,他也不清楚宿命论究竟有些什么讲究,只知这个词语,却不知道其中的含义。他继续楞在那儿,似乎在等待马凯丽的下文,然而,马凯丽并没有按照他的想法继续说下去。 嗨,跟年轻女人单独在一起,就是要命的事情,体内该死的荷尔蒙激素总是在沸腾着。虽然说,眼前的这个年轻女人是有家室的过来人,但是,岁月似乎在她身上没有留下一点痕迹来,在江成焕看来,这个女人全身上下无处不散发出魅力女性那特有的韵味和要命的诱惑。他知道,身为男人应该矜持,应该大方,可是,这不是说一说就可以做得到的事情,有些时候,越是刻意在意时,越发有潜意识引导着你趋向一个死胡同中。因而,他在显得端庄的同时,内心显然有一颗猥琐卑微的心态。 “真不明白嘛,难道你不觉着我俩之间有着某种联系嘛?” “联系?” 江成焕听她这么说,首先联想到孩提时被惊吓了的那件事情上来,但是,他不敢贸然说出来。他希望听到马凯丽接下来将说些什么,如同她在迷糊状态时那样,他要在确认一切的情形之下,再衔接下去。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江成焕大吃一惊。马凯丽在毫无征兆的前提之下,突然站起身来朝林荫中奔跑了去。 江成焕惊愕之余,才反应过来跟了过去。 “你这是干吗呢,”江成焕一边跑,一边追问,“你要去哪儿,别乱跑啊,那草丛中可危险着呢!” 令江成焕料想不到的是,草丛中的马凯丽健步如飞,令一直擅长奔跑的江成焕都有点吃不消。追了好长一段时间,好不容易才追上,他气喘吁吁,忙不迭地问她道,“你、你究竟要干吗呀,干吗问你不吱声,只顾着跑呢?你看这里,阴森森这般险峻,多危险啊!” “你……你相信宿命论嘛,反正,我相信宿命论,即,在冥冥中,人生的一切都有定数。”马凯丽同样气喘吁吁,没有接着说下去,她的话题又扯到了宿命论上来。 “我不懂什么‘宿命论’刚刚不是说了嘛,管它宿命不宿命,过好每一天,就行了。我刚刚是问你干吗跑到这么个鬼地方来,多恐怖啊,也不招呼一声,究竟想干吗呢,”江成焕只关心这个,同时,他环顾一下四周,心中徒然升腾一股冲动来,一股想不顾一切拥抱这个女人的冲动,在这种环境下,他的这种想法,这种举动,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情理之中,合情合理,“我们出去吧。”(未完待续。) 第121章 情系宝灵 江成焕借着这句话和这个理由伸手准备拽马凯丽的胳膊,并根据这个女人的反应相应行事,若她跟进,再进,若她退缩,则……总之,一切尽显自然而然。 然而,偏偏是第三种情形发生。她是既没有进,也没有退缩,而是伫立在那儿,继续是天上一句,地下一句,说着江成焕根本听不懂的话题来。 她说,“这就是我刚刚说的宿命论,即,我俩注定会有今天这么一个了结,说明什么了呢,就是说,你有再大野心,也摆脱不掉现在这个原点。” 江成焕开始怀疑马凯丽神志是不是又出现什么障碍,是不是断魂坡上一幕再次出现。他越这么想,越是担心,生怕一个人无法控制恶劣情形的发生,他当机立断,一把拽住她的手,要把她从树丛中拖出去。 马凯丽被江成焕猛然一拽,迅即跌跌撞撞冲着他扑将过来。那一瞬间,江成焕以为她脚下是被什么绊了一下,一时招架不住侧身扑倒在地。他很是窘迫,准备爬将起来,却觉着身上沉沉的软乎乎的动弹不得,一扭头,发觉马凯丽已经翻身跨在他身上,紧紧地贴着他一动不动。 “咦,你这是怎么了,你让一让,”江成焕不理解她干吗骑在他身上,不知道翻身下马来,“你侧一侧身子,我不就可以爬起来了嘛?” 江成焕一边提醒马凯丽,一边红着脸,脑海中浮想联翩。 孰料,马凯丽非但没有翻身下马放开他,反而双腿夹得更紧,被夹在双腿之间的江成焕一动不能动。他正好是侧身匍匐在地上的,被她这么紧紧地一夹,他明显感觉到了来自女性**那特有感觉的侵扰,尤其双腿用力一夹时传递一种温柔且穿透心灵的讯息,顿时摧垮了他的意志,浑身上下一片软塌来。可是,还没待他尽情享受这种独特的美感时,顿觉眼前闪现一把明晃晃的东西来。他定睛一看,顿时瘫软下来,因为,那分明是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匕首正硬生生地对准了自己喉咙。他整个人顿时顿时魂飞魄散,不知这个女人什么时候手上多了一把匕首。我的妈呀,他心里暗自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匕首无疑是冲着自己来的。不得了,这个女人果真癔病再犯,这有多危险,只要她手下稍稍那么一下子,他这条小命便全交待了。 但江成焕是什么人啊,是个有一身功法的人,是白鹤童子的徒弟啊,对马凯丽这点雕虫小技简直是嗤之以鼻,因而,他并没有真正当一回事情,他心中有数,按他的功力,只要轻轻一挡,马凯丽肯定会被抛出九霄云外的。现在,他只要瞅准这个女人的下一步动作。必要时,给她点颜色看一看。于是,他故意求饶道,“好、好姐姐,这种玩笑开不得啊,多危险,快马匕首放下来,别误伤了人。嗯,对了,只要你把一只腿绕开,便好,听话……” 江成焕就跟哄小孩子一样小心地说着,他清醒地意识到,只要这个女人手下微微用点力,那刀尖便直接插入自己的喉咙里。 “什么,你哄小孩子吧,是不是啊,今天,你别指望我饶了你,你以为我怎么了,神经病了是不是,我今天就是来要你的狗命的,别以为我大脑糊涂着。哼,你害我害得好苦,你知道嘛,你毁了我一辈子。”马凯丽高举匕首,恶狠狠地说道,“我今儿个,要新账,旧帐,一起算清,我要你还我清白,呀……” 马凯丽目露凶光,发出声嘶力竭的吼叫声,毫无疑问,接下来,那匕首将直接插在他身上。那一瞬间,江成焕的脸色都变绿了,试想,那一家伙扎下来,他注定一刀毙命。那匕首已经楞生生地扎了下来,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江成焕本能地架起双手朝匕首迎了过去。 那一瞬间,他的本意是要将马凯丽弹出去的,他把握好自己的力度,不至于将马凯丽伤着。可是,当他使出这一招时,并没有他想像中的效果,马凯丽仍旧在她身上,只有轻微的动弹,不觉一时纳闷,这究竟是怎么了,他的功力可不是一般哪,要不,是这个女人非同寻常,咦,不可小觑,这么的同时,他加大的力度,准备将身上的女人彻底抛出去。他使出对付日和族系的力度来,朝女人手肘挡去。 巧的是,他双手往上架过去的同时,正好顶住了马凯丽握匕首的手腕,只听“啊哟”一声,马凯丽的手本能地一松,匕首飞了出去,不知掉到哪里去了。他趁机屏息鼓气,在弓起膝盖的同时,双手不顾一切地伸过去,一把揪住马凯丽死命一掀,同时“呀”的一声大叫,把个马凯丽掀翻了出去。 “你,你要干吗?” 江成焕大吼一声,同时,一个鲤鱼打挺翻身站立起来。 马凯丽也不搭理他,见江成焕站起身来,一个腾空翻越,稳稳地落在匕首旁,轻盈地抬起一条腿,用脚指尖轻轻一挑,那匕首便在半空中翻转着,她瞅了一个空档伸手稳稳地接住。 然后,一转身迎着江成焕而来。这一幕,让江成焕大吃一惊,不曾想,这女人还有这般不同寻常的身手,那一招一式真是太漂亮了,几乎沉浸其中,差点忘记危险就在眼前。 他知道这个女人不是跟自己闹着玩的,顿时忘却了一切顾虑,全身心投入其中,四肢一展摆开了一个虚实步的架势来,同时,他把手往腰间一别,伸手准备抽出什么来。 咦,空空如也。 我靠,江成焕是去抽轩辕宝剑,却发现身上哪有什么轩辕宝剑,腰间空空的。这一下,他有点慌乱,迅速琢磨着该怎样对付眼前这个女恶魔。没了兵器,两手空空,又不知道这个女恶魔究竟有怎样的本事,同时,自身的功夫似乎大不如前,他只有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把匕首上的份儿了。 只要控制住匕首,他便有信心控制局面。 他早已来不及多想,将眼前这个危难局面对付过去之后再说。(未完待续。) 第122章 慢慢伸手 然而,马凯丽似乎早就洞察他的用意,远远地绕着他转,根本不近前来,一副择机下狠手的架势。江成焕舒展了一下身子,明显觉着自己不再是从前那种感觉,开始怀疑自身的功力在回到凡间之后不再有那种非凡,便不可小觑眼前的这个神经叨叨的女人,如临大敌。 俩人就这样转悠了不知几个回合,他敏锐地意识到就这样耗下去不是个事情,于是灵机一动,突然一个转身朝树林外奔去。他的想法十分单纯,只要脱离匕首的控制范围便万事大吉,他是短跑高手,这一点很自信。并且,他此时感觉自己的短跑能力一点不逊色。他就这样一直跑,一直跑,头也不回,同时用耳朵聆听身后的动静。他不相信马凯丽能追上来,可耳旁的感觉很糟糕,身后果真有人追上来的脚步声,毫无疑问,这个女人。我地乖乖,这女人果然不同凡响,他心中想着,一急,于是,加快了步伐。他决计继续耗下去,他屏足气力拼命地跑,要用这个方法拖累身后的女人。 渐渐地,他感觉到身后的动静越来越小,并且,隐约听到急促的喘息声,显然,身后的女人体力不支。他顿生恻隐之心,猛地一个转身,果见在距离他十多米的地方,马凯丽正弯腰喘气,不再追赶,握匕首的手支撑在膝盖上。 他当机立断,飞速转身,朝她奔了过去。 这是一项危险的决定,他自信马凯丽体力不支,趁这个空档一举夺下她手中的匕首。 然而,马凯丽见状,迅速直立起来,那匕首已经扬了起来,目露凶光,似乎随时都要将匕首扎向江成焕似的。江成焕知道,这时候的马凯丽理应是色厉内荏,已经没有战斗力,他勇敢地靠近,就在马凯丽扬起匕首刺过来的同时,他飞起一脚,横踹过去。这一脚硬生生地踹在马凯丽的握有匕首的胳膊上,迅即,她整个人翻仰过去。他跟进一步,本打算骑在她身上,但转而打消了这个念头。他知道她手上没有匕首,也没有什么气力,不具有什么威胁,于是,他远远地盯着四仰八岔躺在地上的马凯丽,犹如猫戏老鼠似地用眼睛控制地上的猎物,在慢慢恢复自身的气力。 “你疯啦!”江成焕气喘吁吁,“你干吗要这样对我,我跟你有什么冤仇啊,你总是跟我过不去。” 马凯丽继续四仰八叉躺在地上,也不回答江成焕的问话,直喘粗气,胸脯挺得老高。 江成焕见此情形,真想过去拉她一把,但踌躇着没有近前,他心有余悸,没敢贸然上前。他只是楞楞地盯着她,盯着她那起伏不停的胸脯。 然而,面对江成焕气急败坏,马凯丽并没有半点示弱的意思,她继续仰躺在地上,继续起伏不停,美丽的眸子露出凶光。他注意到她双手是空空的,不知匕首飞到哪里去了,便四下环顾。然而,搜寻了几个来回,不见匕首踪影,不觉把目光落在马凯丽身旁。咦,匕首居然就在她臀部不远的位置,她触手可及,顿时,他又紧张起来,生怕一旦被她发现,顺手抓起来又朝他刺过来。于是,他一不做,二不休,就地一个翻滚,饿虎扑食,伸手要去抓她臀部边上的匕首。 这个动作,把马凯丽吓得不轻,见他饿虎扑食,顿时瞪大晶莹的眸子,整个身子缩成一团,语无伦次地威胁道,“你、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别、别过来,别耍流氓啊……”一边说着,一边朝另一侧翻了过去。正说着,江成焕的身子已经扑倒在马凯丽刚刚躺过的地方。 已经翻滚到一旁的马凯丽正惊诧莫明时,看到江成焕手上已经抓住了明晃晃的匕首。她又一惊,惊恐地盯着江成焕的一举一动。 已经腾地一下站起身来的江成焕,见状不由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心想,恶妇也有薄弱一面,顿生怜悯之情来。他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站立在马凯丽身旁,一手紧握匕首,一手伸向马凯丽高耸胸脯前。 马凯丽本能地缩手护住胸脯,用警惕的目光盯着他的手,犹豫片刻,还是慢慢把一只手伸了过来。 江成焕一把抓住,捏了捏她那柔软的手背,用力一拽。 呵呵,令江成焕预料之外的一幕发生了,马凯丽腾地一下迅即站了起来,那双勾魂慑魄妩媚的眼睛,直直地迎着他一点不避讳,酥软的身子直接扑向他怀里。江成焕哪料到这一幕,犹如筛子一样硬是哆嗦起来,一时不知道是迎上去抱住还是避开,内心极度矛盾无底。可是,还没待他把手松开,马凯丽居然借势轻轻一跃,他顿觉眼前一个身影一闪便窜了上去。他一时不知究竟是什么情况,在一仰脖子的同时,便觉着肩膀上沉甸甸的有种负重感。他双手往上那么一伸,便直接握住了肩膀上的一双脚,顿时温暖传遍整个手心。哟呵,这家伙闹腾得简直如同戾鬼上房梁屋顶,那双脚居然站立在他的肩膀上。他整个人顿时眩晕得直觉头重脚轻站立不稳,不知东南西北。却一时又倒不下去。还没有等他完全明白过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呢,便觉着脑袋发紧,血液往上直窜,眼前的景致犹如水中的涟漪晃荡。他稍微一注意,才隐约觉着是那女人的一双脚紧紧地夹住了他头颅,还别说,那女人一双脚力气大得吓人,远远超乎他的想像。虽然说,那双脚贴附着他的脑袋传递一种女性独特感受,和特有的香气,但此时此刻,那脖子架不住的感受远远超乎其中,他直觉那纤细的脖子想扭动一下都显得十分困难,直压迫得他头部血液凝固。 “完蛋啦,完蛋啦,小哥我这一百来斤今儿个就交待在这儿了……” 他都不知道那原本在仙界修炼的功法都去了哪里,一时没辙。 “你小子真是糊涂胆大呀,居然敢跟这个孽障单独跑到这个偏僻的地儿来。” 忽然,江成焕那晕乎的脑海中闪现一个身影来,并随着这一句话,整个人出现在蟠桃园中。 “咦,九凤,九凤,”江成焕顿时喜出望外,一下激动起来,犹如小孩子一样扑上去就要搂住九凤哭泣,被九凤轻轻地支开,同时安慰他道,“你小子别激动,俗话说,君子不可妄存恻隐之心,一切都是善良惹得祸。个中缘由,且待我慢慢道来于你听。”(未完待续。) 第123章 挥袖拭泪 江成焕挥袖揩试了一下泪水,眼泪汪汪地盯着眼前的丽人。 原来,马凯丽上次在断魂坡上出现假死状态,其个中原因复杂着呢,虽然不清楚全部原因,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她之所以昏迷那么长久,是因断魂坡上戾鬼附身所致。要说这个马凯丽呢,虽然外貌美丽动人,却命运不佳,昏迷在断魂坡那个鸟不阿屎的地儿没有人相救本身够倒霉的了,偏偏有个游魂在到处寻主附身,正好赶上这个趟子,便附了进去。还没待游魂将一切理顺稳当,偏偏江成焕一拨人马赶到,且那卞海波在马凯丽身上翻来覆去反复折腾不停,加之警用强光灯在马凯丽身上不停地照射惊扰着,游魂一时无法继续待下去,便抽了一个空档遁身而去,算是客观上帮了马凯丽的忙。 这便是江成焕看到崖壁上的幻影且引来一场哄笑的缘由。 那么,这个游魂究竟是什么来头呢? 当时根本不知道出处名啥,但现在知道了,就是日和族系。 是不是有点不可思议,是的,的确如此,当叙述了前因后果,便一目了然。话说那日和族系携带了牛氏躯壳遁身而去,江成焕随后在地府中将一切安顿好,撤回凡间来,似乎万事大吉。哪料那日和族系不是容易蒙混的主儿,那是何等精明,便在之后同牛氏躯壳**过程中发现端倪,跟个洋娃娃似的虽有撩拨他的外貌,却没有有效互动,便怀疑起来,遂寻思这其中的讲究来。 对于日和族系来说,一旦有怀疑,若想搞清楚这其中的奥妙,那还不是小菜一碟嘛,遂潜入地府揪了阿宝一问,便竹筒倒豆子将一切来龙去脉交待得一清二楚。当要阿宝交出牛氏魂灵来时,阿宝自是不愿意,虽然面对这个强大的情敌无可奈何,却是可以有变术的,于是他玩了一个小聪明,说牛氏在地藏王菩萨那儿看护着。直接去便罢。 日和族系是个精明的角色,思忖了一下,并没有按照阿宝的意思直接跑去同地藏王菩萨计较,他知道地藏王菩萨不是好惹的,便犹豫着想别的办法。 阿宝见日和族系楞在那儿不走,便觉着对自己是个极大的威胁,又没辙驱赶走,内心焦急如热锅里的蚂蚁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忽然,一个念头闪现在他脑海中,对了,何不将他引入凡间去,去找那个白齐父女,还有江成焕呢,尤其,若是将矛头指向白齐父女,转到白兔身上,岂不是解救了牛氏嘛? 这么一想来,阿宝不觉一阵窃喜。 日和族系闻讯犯难了,他虽是域外非凡势力,不可一世,却有一个同江成焕一样的致命短处,即,在凡间将无法施展自身本领,并且,他还有一个不如江成焕之处,即,无法在凡间显身,必须在阴暗处呆着,或者,附在别人身体里。他曾经是有这方面体验的,当初,在断魂坡上附在马凯丽身体里就是想借尸还魂,不料发生那种意外没有得逞。那一次,也是他在施展征服寰宇雄心的过程中,深入凡间的一种尝试。 如此一来,麻烦多多了,他将如何同江成焕对抗呢,如何赢得牛氏的魂灵回到域外繁衍后代呢? 简直是伤透了脑筋。 这次听了阿宝的介绍,便再次潜入凡间来,适逢马凯丽仍旧处于虚弱状态,便于藏身,且这是一个他十分熟悉的身体,于是,他再次附在马凯丽体内伺机接近江成焕,他借助马凯丽的嘴巴将江成焕引到宝灵观上山,马凯丽脚下的力气便是他使出来的。 那么,日和族系究竟要干什么呢,是不是一定要置江成焕于死地呢? 是的,日和族系就是这么想的,冥冥中,他觉着这个江成焕跟自己是个天生对头,自第一次来到凡间,在断魂坡上附身马凯丽体内,便遭遇江成焕,在仙界掳取牛氏时,又是江成焕从中作梗,才有现在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现在,既然有了这个机会,怎么着也要借助马凯丽这个女人的秀腿将这个死对头除去。他这么想着,脚下不由得使出更大力气来。 江成焕直觉着自己即将要咽气,唉,小哥哥命苦啊,真是冤家路窄。 让日和族系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江成焕身旁还有另一高人在帮助他,即九凤。 有九凤,他日和族系哪有轻易得手的呢,就在江成焕陷入半昏迷状态时,九凤便将江成焕引入蟠桃园中当面授意。江成焕大彻大悟,他根本想不到那厮居然跟随了来,若不是九凤及时介入,这条小命便葬送在这儿。接下来,江成焕便配合九凤,站立在那儿一动不动。九凤运用九阴真经,护卫着江成焕的脖子,使日和族系无法进一步加害。 日和族系很快发觉不对头,抽身脱离了马凯丽的身体,遁身而去。马凯丽随之从江成焕脖子上翻身软跌下来,犹如一团面团瘫软在那儿。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马凯丽迅即如同换了一个人似的,坐在地上,一声不吭。见状,江成焕进前一步,打算在她对面坐下,同她沟通一下,看她是怎么想的。但试了试,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虽然,眼前的这个女人不再有威胁,并且,他手中握有匕首,但无庸置疑,他心中还是没有底的。这个女人被日和族系侵入,虽说已经离开不再附体,但是,谁也搞不清楚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状况,万一那厮什么时候折返回来了呢,或者,这个女人因为被侵入,神志发生混乱,贸然近距离接触,是不太明智之举,还是小心一点为好,俗话说,小心驶得万年船嘛。于是,他在距离她较远的正前方半蹲着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你……”江成焕踌躇片刻,主动问道,“你干吗这么凶险,干吗一直对我这么不友好?” 马凯丽没有应声,她继续低垂着头颅,瀑布般的秀发披洒在胸前。江成焕盯着那完全看不到脸的头颅,不知那一片乌黑之下,埋藏着怎样的一副嘴脸。 “哼,明知故问,”秀发终于散了开去,一张漂亮的脸蛋露了出来,“你,你害得我好苦。” “究竟是怎么了,我又把你怎么了,我怎么害你了,我怎么一点不知道呢,”江成焕见她开口说话了,迫不急待想知道究竟,“我真不知道,你告诉了我,我俩沟通了,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嘛?” “你真不知道嘛?”(未完待续。) 第124章 宿怨 “我知道什么啊,我是真的不知道。”江成焕加重语气肯定地说。 确切地说,他并非完全不知道,九凤早就告诉他了,并且,这前后断断续续也知道一些的,但他切盼,等着眼前这个女人能够主动把一切和盘托出来。 “你,你差点把我害死了,因为你,我差一点一命呜呼,你知道嘛?”马凯丽说着,面露凶光,还是那般吓人,“是你,毁了我人生,是你,让我生不如死,是你,让我整天生活在恐惧之中。我俩是前世一劫,今世不共戴天。你干吗要这么坑害我啊,呜、呜——” 马凯丽说到这儿,号啕大哭起来。 江成焕错愕了,一直以来,他几乎只觉着自己痛苦,不曾想还有比他更苦的人,并且,这个苦是同自己相关联,以至要置他于死地而后快。他想尽快解开这个结,解除眼前这个女人痛苦之源,但他一时不知从何说起,生怕说不好,鸭同鸡讲,把一件好端端的事情搞砸了。 “你能明白无误地告诉我究竟是什么事情嘛?” “哼,难道,你真不知道小时候的事情嘛,”马凯丽的语气似乎缓和了许多,“你跟鬼似地跳出来,把我的魂都吓掉了,害得我疯癫了,一直缓不过神来。” 噢,果然如此。 江成焕舒了一口气,果然如此,他心下放心不小,如此便可以有的放矢。于是,他在脑海中开始酝酿如何应对。忽然,马凯丽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可你,你们家的人,不闻不问,不管我死活,头都不伸一下,跟没事人似的,搬家一走了之。这样一家人太没人性,太不道德。你要知道,我始终生活在恐惧中,生活在幻觉中,这是怎样的日子,简直是猪狗不如的日子。” 江成焕终于听明白了,原来这场祸事的祸根是在这儿。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表现出少有的气愤来。 “哼,你倒是说得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今儿个还来怪罪我呢,我正有苦无处倾诉呢,”江成焕说到这儿,觉着语气有点低,便故意提了提嗓门,“你以为我好到哪里去了嘛,享福嘛,你知道刚刚你是什么行为嘛,这么多年,是你害了我,而不是我害了你,你知道嘛?我可不知道你是始作俑者,当时,我那么小,我只是在门玩耍,听到有脚步声,好奇地伸头探望了一下。可是,你倒好,你突然歇斯底里手舞足蹈起来,至于嘛,干吗那么夸张,你知道嘛,你是实实在在吓着我了,我当晚半夜就在发疯说胡话,精神失常。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我妈妈还背着我看医生,深一脚浅一脚跑去医院,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吗?我不怪你,你还怪起我来了。再说了,我哪知道是你啊,我根本不认识你,我只知道一个可怕的黑影一闪,我什么都不知道了。我们家正要找你呢,不知是谁,你倒好,还一直记仇,主动找上门寻报复来了。” 江成焕情急之下,叽哩呱啦一通,来了一个反被动为主动,意欲从气势上压倒对方。马凯丽瞬间一楞神儿,似乎一下子缓不过神来,似乎果真起到了应有的效果,但是,她很快反攻了来。 “那你们跑掉干吗?跑得无影无踪,找不到你。” “跑?我干吗要跑,跑什么呢,你怎么知道我是逃跑呢,我那是搬家,那是大人们的主张,我一个小屁孩能知道什么。”江成焕继续粗声粗气。 他俩完全置日和族系度外,显然,马凯丽根本不知道,除此之外,还因日和族系的侵入。 说到这儿,他话音一转,“我俩不要再纠结这些陈年旧帐了,其实,我俩都是受害者,都因年纪太小,经不起事,才留下了后患,若是搁在这个年龄段,断是不会被吓成那样。我现在倒是好奇你当时是怎么记住了我,那么小,又那么黑暗,知道哪儿对哪儿啊,反正,我是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被谁惊吓了,你若是不说出来,我怕是一辈子搞不清楚。” “哼,这个问题太简单不过的了,你们家住那儿,谁不知道,再说了,我每天都路过你家门口,你经常蹲在地上玩耍,只是你眼大无光,不把我放在眼里。”马凯丽毫不掩饰。 “噢……”江成焕恍然大悟。 经马凯丽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个情形呢,只是当年年幼,不经事,只顾着玩耍,哪去注意过往行人。马凯丽不同,她比自己大几岁,又是女孩子,成熟早,懂事得多,当然注意到了他,同时记住了他。于是,他接着问道,“不瞒你说,因为那晚被你惊吓,我一直有幻觉,甚至还有……”他准备把见到九凤的经历说出来,但欲言又止,这是万万不可以说出来的,“也不知道那次经历,究竟是祸,还是福。” “当然是祸事,哪来的福哟,”马凯丽接过话茬说道,“你叫我怎么办,整天生活在生不如死的状态下,你是没有这个体会,要不然,我怎么一直不愿意原谅你。” “啊,什么,生不如死嘛,不至于吧,我俩是同样的经历,有同样的后患,怎么感觉不完全相同呢,”江成焕说的是实话,那次经历的确影响了他的人生,但也不至于如她所说的生不如死,没想到,这个女人一直沉浸在这样一种心境中,真是可怕,“真是差一点啊,不是我反应快,你那一刀子下去,多危险啊!” 马凯丽没有吱声,她望着江成焕表现出一脸无奈的表情。 这个女人,虽然比江成焕大几岁,但她长得嫩相,一打眼跟个小姑娘似的,外人几乎看不出来。这样的女人怎么会一直记仇呢,这么多年过去了,好在一直平安,关键时,又化险为夷,真是老天保佑。 江成焕现在亟待搞清楚的是马凯丽的真实想法,要有真实的沟通,他不希望自己整天生活在提心吊胆的氛围中。当然,他无法自信,这么长时间来,他深知马凯丽的思维是跳越性的,她自己都无法控制的事情,别人凭什么不去担心。 “我理解你的感受,因为,说到底,我俩都是受害者,可是,怎么办呢,小时候的事情,时过境迁,无法弥补,”江成焕语气和缓,甚至,表现得有那么点可怜巴巴的样子,“或许,我俩今后还有不一样的人生之路,我俩或许在经历这样一种坎坷之后,换来崭新的明天呢?” “你真是天真,你以为可以嘛,这么深重的仇恨,说化解就能够化解的嘛?” “啊,仇恨,还深重,”江成焕十分吃惊,“你怎么可以这样看待这段经历呢,这是……”(未完待续。) 第125章 意外来电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江成焕赶紧掏出了手机一听,不觉“啊”地一声惊叫起来。 电话是马尚魁打来。 看到是他的电话,江成焕心里咯噔了一下,因为江成焕知道,接他的电话,十有**没有什么好事情,但是,又不能不接听。江成焕望了一眼一旁的马凯丽,慢慢接通了电话。 见状,马凯丽注意力完全投送了过来,显然,她对电话内容同样好奇。但江成焕没有说出来。 江成焕用一双疑惑的眼神盯着马凯丽,神情飘浮,“我们现在……”江成焕欲言又止,停顿了片刻,他继续说下去,“我们必须马上下山去。我俩无论涉及什么纠葛,以后抽时间再沟通,今天,我俩恩怨暂且搁置在这里,你看好吗?” 马凯丽流露一脸疑惑,一种独特媚眼的眼神,不知内心在想些什么,说媚惑也可,说仇恨也罢,总之,她没有吱声。 “我没有太多时间消耗在这里,现在,也不是告诉你的时候,下次,我保证,下次,我再约了你来,我们俩再详谈,我说话算数,说到做到。” 显然,江成焕心里非常着急,但同时又不放心这个女人,他急躁,迫于无奈,强忍着,耐心说服着。可是,偏偏这个女人不领情,继续投以狐媚的眼神,继续不吱声。 江成焕见状逼近了来,“对不起,为了慎重起见,我必须做一样事情,无论你怎么看待我,都无所谓,我刚刚说过了,一切恩怨,下次再接着来,我肯定奉陪到底。”他匆匆说着的同时,已经到了马凯丽的身旁,他不由分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另一只手便在她身上胡乱搜索起来。 “咦呀,你干吗,你干吗……”马凯丽在江成焕粗暴且利索的动作中,终于开口说话了,并且,情绪焦急,“啊呀,你,流氓,你这个臭流氓,啊呀,别呀……”她不停躲闪着,并且,跺着脚。 但江成焕不予理会,继续在她身上搜寻着,动作迅速且准确,几乎搜寻了马凯丽全身上下的每个部位,搜寻个底朝天。搜寻完毕之后,他松开马凯丽说道,“没办法,为了安全,我必须……” “啪” 就在江成焕搜完松手的一刹那,马凯丽一巴掌打了过来,这一巴掌实实在在打在他脸上,打得他两眼直冒金星,一时分辨不出东南西北来。 “你这个臭流氓,想沾老娘便宜,吃老娘豆腐,我今天跟你拼了……”马凯丽一边说着,一边毫无顾忌地扑了过来,那架势犹如饿虎扑食,泼妇范十足。 “别闹了,别闹了,刚刚不是解释了嘛,我都说了,对不起了,行了嘛?” 江成焕一边退缩着,一边不停地解释着。可是,马凯丽根本不管这些个,继续追打着,那情形完全可以用撒泼两个字来形容。 “好了,好了没有啊?”江成焕大声喝斥道,“都说了对不起,我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我必须马上下山去,为安全起见,我必须搞清楚你身上是否隐藏了什么危险物品,因为,在回去的路上,你是乘坐我驾驶的车子,没有什么比安全更重要了。好了,我不跟你多说,我们上车去。” 江成焕说完,不顾马凯丽,自己径直往车上爬去。 然而,马凯丽并没有随后上车,不仅没有上车,而且,是朝相反的方向大步走去。这一下,可急坏了江成焕,他甩开车门追了上去。他不顾一切地从身后一把抱住了她,“我的姑奶奶,你就铙了我行吧,我真是有急事要去做,真是来不及,我求求你,跟我一同下山去吧。” 马凯丽突然被江成焕搂抱,浑身上下抖了一下,但并没有继续扭犟下去,她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犹如被江成焕点了穴位。接着,她十分平静地说道,“嗯,你只管去做你的急事,我在这儿不妨事。” “你说的轻巧,舍弃你一个人在荒郊野外,我一个人下山去,像话嘛,”说话间,江成焕双手早已松脱开来,因为,他在搂抱中,有了明显的生理反应,继续搂抱下去,他会吃不消的,“再说,你在这儿干吗呢,有必要嘛?”说着,他拽着马凯丽的手往车子方向去。 “那你先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事,必须现在下山去。”马凯丽犟了一下,但力度不大,“你若不说,我还是不会跟你下山去,只管你自己去好了。” 江成焕知道再继续闹腾下去,剩下的时间真是不多了,被马尚魁训斥划不来,迫不得已,他说出原因来,“城区发生一起凶杀案件,有人被杀。” 江成焕态度认真,且语气急迫,他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然而,马凯丽只是楞了片刻,便哈哈大笑起来,显然,两个人的心境是天壤之别。江成焕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楞生生地盯着她。 “唉,这个世界真是没了章法。不瞒你说,原本呢,我是想在这儿制造一起凶杀案,知道嘛,我要杀了你报仇雪恨,不料,别人替我制造了另一起杀人案件,这事弄的,真是太好玩了,”马凯丽显得十分轻快,“不知是哪个冤死鬼,替了今儿这个空缺。” 江成焕听她这么说,不寒而栗,内心无味杂陈,多亏自个反应迅捷,否则,真是成了这个女人刀下之鬼了,想到这儿,他不自觉地摸了摸还揣在自己身上的那把匕首。他用力一拽,把她拽上副驾驶室位置上,并替她系好了安全带,便绕到驾驶室位置上。 江成焕一脚踩下了油门,那心情焦急的恨不得直接飞下山去。 “啊哟,”一个转弯,马凯丽被闪了一下,“你这弯转的,跟飞没有什么两样。你别太着急,否则,我俩不是下山去,而是在去西天的路上。” “别乱说。”江成焕喝了一声,速度根本没有减下来。 “喂,我说个故事听吧,缓解一下情绪如何?” “好,你说吧,我听着。”江成焕应声。 “你知道‘5?1’杀人案嘛?”马凯丽瞟了一旁的江成焕一眼,稍微停顿了一下,忽然这么问。 “嗯……” 江成焕迟疑着,不知她这么问是为什么,心想,这个女人简直班门弄斧,是他经办的案件,反倒问他可否知道,于是,他偏了偏头瞟了她一眼。(未完待续。) 第126章 旧案重提 说起这起杀人碎尸案,江成焕恨得直咬牙,比“7?20”碎尸案更残忍。在他看来,犯罪嫌疑人倪帬简直就是个畜生,他杀害并碎尸糟糠之妻李某一个同他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替他生育了一对儿女的无辜女人。并且,手段极其残忍,他用自制的强力手枪朝她连续开了二十多枪,把她的头颅打成了马蜂窝。然后,他发挥自己杀猪技术的特长,用杀猪刀一块一块地分尸,将尸体大卸八八六十四块,投放到杀猪锅里用大火煮沸,最后,把尸块用塑料袋包起来,放进大冰柜里。 江成焕无法想像,在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狠毒的恶人。在审讯中,他盯着那个目无表情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恨不得剖开他肚子看看他的心究竟是什么颜色,是不是一团黑炭。他真是不理解这个年龄段的男人为什么迷恋年轻女孩,可以为女孩不惜做出这么荒唐惨无人道的事情来。 他从这个老男人身上看到了人性丑恶的一面。被带上脚镣、手铐的倪帬看上去十分清秀,不了解情形的人根本无法把这个人同杀人碎尸案联系起来,怎么也不会觉着这个人会深藏一颗凶狠的心。 想到这儿,江成焕根本不懂马凯丽此时此刻提及这个案件究竟是什么意思,不至于是想效仿,把他同样杀了、煮了,然后冷冻起来吧,江成焕一边想着,忽然一个急转弯,他迅速且准确地猛转方向盘。 “噢哟……”马凯丽被强大的离心力旋转过来,整个身子随之剧烈摇晃着,受力的安全带勾勒出她那优美的身段轮廓来,在安全带的压迫下,丰满的胸脯似乎呼之欲出。若不是安全带绑得紧,她整个人指不定瞬间被抛了出去。 “我知道你参与了案件办理,但是,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什么?” 江成焕听他这么说,顿时一惊,不知是什么意思,以为是自己办错了案子,于是,他好奇地问道,“这话怎么说呢?” “倪帬没交待在这之前还有别的女人嘛?”马凯丽问的同时,铁青的脸色渐渐绯红。 “没,没有啊,”江成焕纳闷,什么意思,还有别的女人,他一边思忖着,一边追问,“怎、怎么了,这和这起杀人案件有关联嘛?” 他其实听出话里有话,期待能够从这个女人嘴巴里深挖有价值的线索。其实,在平常侦破案件过程中,很多线索都是在不经意间获取的。 “既然你不知道,那就算了,反正,案件已经结了,倪帬早已成了枪下之鬼。”马凯丽鼓嚷着嘴,“再深究没有什么意思。” “啊不,”江成焕一口回绝,他听这个女人这么说,显得有些急迫,他的确想知道这其中究竟有什么样的内情,“不是如你说的那样,好多破案线索都是在不经意间发现的,并且,往往很有价值。你不妨说出来,不妨说出来听嘛,说来听一听,也无妨、无妨的。” 江成焕反复强调要说出来听一听,有经验的人一听,就知道他心情紧迫。 “不说……” “说嘛!” “说了,有意思嘛?”马凯丽似乎洞悉了江成焕的心思,坚持不说出来。 “不说,深藏在心里有意思嘛!”江成焕反问道,“何况,说出来了,我可以帮助你分析呢!” “分析什么呀,”马凯丽似乎鼓足勇气,“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那个女人就是我……” “啊……”马凯丽的回答太让江成焕意外了,他不觉惊讶地叫了一声,却见眼前又是一个急转弯,然而,他一时反应不过来,在猛打方向盘的同时脚下踩刹车,却直接踩在油门上,“啊……” 车子顿时如胶脱缰的野马直接飞了出去。江成焕眼前如同飞机一样悬空着,不知车子即将要飞向哪里去,脑海中唯一的念想就是一切完蛋了。 他双手本能地控制着方向盘,这是他唯一能够控制的部分,他根本顾及不到一旁的马凯丽,不知她此时此刻究竟在干什么,剩下的便是听天由命。 “哈哈,”在半空中,他耳旁忽然响起女人一阵爽笑,“老天真是有眼啊,让我俩在这儿把一切交待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只是时候没到啊……” 江成焕悲哀致极,这是女人嘛,简直就是女魔头,在这么紧要关头,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呢? 话音未落,只听“咚”地一声闷响,他知道这是车子落地时碰撞声,他屁股被颠得生痛。 他不知接下来将会怎样,双手继续牢牢地把握住方向盘,迎接即将到来的更大撞击。他显然知道,这种情形之下的碰撞肯定是接二连三,并且,还有可能是连续翻腾,根本不知道翻滚的结果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他要有最坏的打算,同时,要有最大的把握。哪怕最后不在这个世界上,也要把握最后一线生机。可是,奇怪的一幕发生了,自那声之后,没再听到别的响声,并且,车子似乎没有动静,没有继续翻腾下去,似乎已经稳稳地落在某个位置上。但是,他不敢掉以轻心,他在猜想,车子很有可能是架在某个半空中,稍微动一下,瞬间失去平衡,车子会继续翻滚下去。过了好半天,他才敢微微地睁开双眼,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查看,寻找方位。咦,真是奇怪,车子居然稳稳地落在一片草丛中,车子被架在荆棘上,四周不是悬崖。他简直不敢相信车子落下时怎么会在这个位置上生根,根本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呢!车子从那么高的坎子上冲下来,按照惯性应该是翻滚下去,居然能够稳稳地扎在地上,犹如吸盘一样,纹丝不动,简直就是奇迹。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总算放心了,但心中还在不停地跳动着。 江成焕忽然想到一旁的马凯丽,生怕她有什么意外,迅速转过头去。咦,她居然好端端地坐在副驾驶室位置上,脸色铁青,但毫发无损。他顿时瞪大双眼,这太奇怪了,怎么会是这样子。 “你,你怎么样,”他迫不及待地问马凯丽,要听到她亲口说出来,“喂,你怎么样了?” “嗯,”马凯丽长叹了一口气,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使用的是太极禹步法……” “什么,太极禹步法?这么说,最终是这个女人控制了悲惨结果的发生。”(未完待续。) 第127章 凶案现场 江成焕根本没有听懂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眼睛瞪得跟牛眼似的。是不是说,这一切归功于这个女人呢,车子之所以稳稳地停在那里,并非是因为意外,而是这个弱不禁风的女人施展魔法的结果,是真,还是假啊,他根本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究竟是真,还是假呢? 他脑海中不停地转悠着,虽然不愿意相信,但是,他只能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因为,车子的确稳稳地停在那儿,并且,是停在不可思议的位置。即使是三岁小孩,也知道车子从那上面滚落下来,肯定不会落在这个位置,这只能相信是神力,肯定不是人力所及。 现在,只剩下下车查看车况了。 他了下车,环绕了车子一圈,又环绕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破损。然后,上车发动了车子,是正常的轰鸣声,车子果然完好无损。真是奇怪,他更相信马凯丽刚刚说的话是真的了。他把车子往后倒了倒,果然退出了荆棘,动力十足,然后,再绕过一段高低不平的石子和泥巴路段,便顺利地到了公路上。 他在公路旁停下,再仔细盯着一旁的马凯丽,流露复杂的表情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此时此刻应该是感谢这个女人呢,还是应该责怪这个女人,祸兮,缘于这个女人,福兮,缘于这个女人,总之,一切平安是最大的欣慰。然而,马凯丽毫无表情,面对一个男人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似乎没有一点感觉,反倒是催促他说,“你不是还要赶时间破杀人案去嘛,还不抓紧时间。” 江成焕没有吱声,而是转动了方向盘。 “嗨,他奶奶的,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小哥哥命不该绝喽,绝处逢生。” 江成焕内心感慨着,他有太多的疑问要问身边这个女人,可是,现在,他更急于赶到单位去。 不一会儿,车子便进入了城区,他匆忙放下马凯丽,也不去重案大队,直接把车子开到了案发现场。 老远便看到前方人山人海,水泄不通,他知道这就是案发现场。 下了车,正看到卞海波提着他那吃饭的家伙----法医箱子,推搡着人群,急匆匆往里钻,就知道,他们也是刚刚到达现场,心里顿时踏实许多。 “咦,果真后果严重。” 江成焕心里想着,并朝卞海波追了过去,“喂……”了一声。 就在此时,他看到了卞海波身后紧跟着马尚魁,便把尾声咽了回去。 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被马尚魁看见。 卞海波根本没有听见他在身后喊的声音。 原来这是城东主街一家经营土特产门市,门头上悬挂着一幅镶嵌着金色边框的牌匾,内有“品茗轩”三个大字,十分抢眼。平时,江成焕偶有经过,隐约知道一点,只因不在意,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营生。但显而易见是经营茶叶生意的。店面装饰比较高雅,两侧的玻璃广告窗内有各色品牌装饰茶盒,还有广告宣传标贴。入内,富丽堂皇,或许因为发案,看起来有点零乱,加之特有的气氛下,便显露隐隐的萧疏来。 穿堂入室,顺着引导,他们进入右侧一间宽大的隔间,但见硕大老板桌对面的真皮椅子上仰躺着一个人,紧闭双眼,一动不动。若不是眉毛处有明显的血迹呈现异样来,跟熟睡没有什么两样。 卞海波继续在前,一脚跨了进去。 就在江成焕准备跟进时,不知从哪儿跌跌撞撞窜进来一个年轻的妇人,一身睡衣装扮,乌黑的头发散乱,冲到江成焕前面不管不顾。那一瞬间,江成焕以为妇人是冲着他来的,本能地让了让,同时不失时机地吸吮了一大口从妇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独特香气,“你,你,这是干什么……” 还没允他把话说完,只见那妇人早已一把抱住了他身前毫无防备的马尚魁的大腿,吠形吠声地嚎啕大哭了起来,那情形别提有悲伤。 卧槽,是这一出啊?江成焕有点不知所措,不忘左右瞥了瞥,生怕那谁注意到刚刚难堪的一幕,便朝一侧跨出一步去,望着那仗在马尚魁身上悲恸的妇人,渐渐坦然来。 妇人的确有几分姿色,洁白的肌肤在嬾色调的睡衣衬托之下,有种特有的感觉,自然而然吸引不少的人的目光。江成焕忍不住瞟了几眼便朝一侧张望了去。不用猜,妇人一定是死者的妻子。 卞海波顿了片刻继续朝尸体奔去。马尚魁被妇人抱住,顿时有点忙乱,赶紧弯下腰去搀扶妇人,伸了几次,犹如豹子咬刺猬无从下手。于是,他抬起头来,似乎在寻求谁的帮助,一眼正好瞧见同样楞在那儿的江成焕,正欲说什么时又重新低下头去。 贴得那么近,马尚魁自是更有感触,垂下头去的马尚魁眼神明显没了搁的地方。江成焕见状,知道马尚魁是有意叫自己前来帮忙的,又因某种原因没有开口,却仍旧处于较为尴尬的境地,于是便朝前跨了一步接近妇人意欲劝阻。还别说,那一步跨近之后感觉果真大有不同。那妇人睡衣宽宽松松,经她这么不管不顾地一折腾早已散乱如麻花似的裹在腰间,上下部分几乎裸露出来洁白如脂,是遮掩不住的天生丽质。但他还是勇敢地伸出手去一把拽住了妇人的胳膊。 少妇突然被拽,回望了一眼江成焕,泪眼惺忪,却仍旧不管不顾,转向马尚魁继续嚎叫着,要死要活,那情形似乎很快就要断气一般。 “嗯,喂,别……” 马尚魁继续是有口无心地劝说着,又不知该怎么继续下去。 江成焕听出了马尚魁那欲言又止的心境,显然是既想让他伸手帮忙,内心又有点排斥。他顾不了这些了,将另一只手伸了过来加大力度。可是,这只手刚刚伸手抓住了妇人的手臂,却被妇人强有力犟开,继续紧抱着马尚魁的大腿不放松。江成焕拉扯了几下毫无效果,便只好松开手站在一旁。 搂抱着事小,偏偏妇人不省事,在失控般哭泣的同时,那手同时在马尚魁的大腿上上下滑动着,似乎是为了平衡内心的悲恸情绪,又似乎是意乱情迷。 如此一来,凭心说来可苦了马尚魁,在妇人那只洁白的手的不断抚摸下,他的脸上流露一种奇怪的表情来,一会儿若有所思,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东张西望,一会儿屏息静听,表现出局促不安,心神不安的样子。显然,他是在强力克制着内心不安的情绪,竭力挣扎着,努力保持一种在场面上可以说得过去的最佳状态。(未完待续。) 第128章 喂,你放开 妇人根本没有觉察到他的异常,她在一把鼻涕一把泪倾诉的同时,那只手竟然在上下滑动中,时不时触碰到马尚魁裆部的位置上,令一旁的江成焕不禁替他捏了一把汗。他瞟了妇人的手一眼,看看她究竟要干什么,然而,妇人并没有干什么,马尚魁那个位置却慢慢鼓胀起来。 见状,江成焕赶紧把目光避开了去。 正在这个时候,尸检的卞海波忽然喊了他一声,他知道卞海波需要帮忙,他望了一眼在尸体旁专心拍照的芈因,知道他腾不出手来,便绕过马尚魁身旁朝里面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江成焕忽然听到身后一声吼叫,“喂,你、你放开……” 这显然是马尚魁的声音。 江成焕迅速一转身想瞧个究竟,然而,那妇人根本不为所动,双手仍然是搂抱着马尚魁的大腿,所不同的是,她是微微侧头贴在马尚魁裆部继续号啕大哭。 “你、你起来,这总不是个事儿……” 马尚魁声音中有颤抖。 “呜、呜……马、马大队长啊,你是知道我们家老周的,他是个本份的人啊,不知被哪个杀千刀的人给坑害了,你一定要替我,替我们家作主哇,呜……我们家老周他……真是死得好惨呀,呜、呜……” 妇人一点不为所动,自顾自一边哭,一边诉说着。 江成焕一边帮着卞海波,一边朝这儿瞟着。 卞海波却在暗暗地笑着。 江成焕只是知道他在笑什么。 还别说,那妇人的神情真是诱人,因激动脸色绯红,两样因激动漂亮的眸子里沁着泪水,晶莹剔透,几乎透明的粉红色嘴唇犹如肉冻一般颤动欲滴,加之那乌黑秀发掩隐下洁白修长的颈项,还有那裸露着的如耦节一般的胳膊,洁白如脂一般的手指,尤其,是那跪在地上睡裤包裹着的大腿支撑的臀部,有一种无法言表的独特感觉,更是令江成焕想入非非。 显然,妇人是认识马尚魁的,并且,江成焕猜想,俩人关系不错,否则,是不会无所顾忌地搂抱着一个大男人毫无怯色。然而,马尚魁显然流露求助的眼神来。见状,江成焕在帮着卞海波递过去手术剪子之后,再次跑出来帮着他拽扶。他心下觉着这个时候的马尚魁理应不会再排斥他,是个绝佳时机,是接近马尚魁融洽俩人关系的最好切入点。 然而,马尚魁见是他上前搀扶,一楞,继而手下一松,用力挣脱妇人的手。那妇人正要摆脱江成焕的拉扯,一时分神,被马尚魁挣脱了去。马尚魁当即转身而去,剩下江成焕和妇人,他正不知是放开还是继续攥着妇人手时,忽见妇人哭声戛然而止,目光早已追随着马尚魁的身影,见自己的手仍被一个不认识的小伙子攥着,竟然轻轻地却是相当坚决地一拂手,随着爬起来跟了去。 江成焕多少有点尴尬,远远地盯着这个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的美丽妇人,心中那滋味真是五味杂陈,有种明显的心理落差。 “呵,真是奇耻大辱……”江成焕心中默默念叨着,那个恨啊,甭提了,“哼,这鸟女人,真是狗眼看人低,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目中无人。” 他猜想这个妇人平日里怕是经常跟那些头头脑脑有身份的人打交道习惯了,心目中形成一种向上的定势,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就那么轻轻一拂,江成焕的心是透心凉。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看见一个同他一样年轻的帅小伙子从他身旁匆匆跑了过去,径直到了那妇人旁拽着妇人意欲将妇人从马尚魁身边拉走。这一幕令江成焕大吃一惊,一时不知这个小伙究竟是什么人,又将会如何。同样是个小伙子,他要看一看这个妇人是怎样对待这个小伙子的。但见小伙上去便拽住妇人的手,往回拉,一点不含糊。那妇人执意不肯,但终究拗不过小伙,身体被扯成一个大字形来。 这小伙究竟是谁呢,江成焕不认识。足足有一米八的个头,一张国字脸庞,剑眉,十足的男子汉派头。他搀扶着妇人,妇人渐渐稳定下来,微微靠在小伙胳膊上慢慢往回挪步。 “哼,竟有这样的事情。” 江成焕内心愤愤不平。但愤恨归愤恨,他不得不转向现场去,不再计较这些个。 门口已经设置了警戒线,拦住门外人山人海看热闹的人们。大家各就各位,展开现场勘查工作,拍照、痕检、调取室内监控,现场询问。 根据分工,江成焕负责现场调查,询问相关人员,比如少妇,再比如店员。然而,此时的气氛显然不适合干这事儿,妇人不理睬他,别的店员各忙各的,一时找寻不到他们,便打算稍后再考虑。 正在他左右为难,一旁伫立观望等候时机时,却突然发现一直在尸检的卞海波不知因为什么,忽地丢下尸体跑了出来,匆匆朝一个方向跑去。江成焕见状,不知他是在干什么,心中没底,便把目光转向尸体。他的目光掠过那把真皮椅子上盯着椅子上仍旧仰着的尸体发楞,脑海中不知想什么。 忽然,他看见那椅子上的尸体眼皮子似乎跳了一下,他随之一惊,心想,这十有**是自己看花了眼,不太在意。于是,他揉了揉眼睛,再次投去目光。 果然,那尸体双眼没再跳动。 噢,果真是自己看花了眼睛,死人怎么会跳眼皮子呢? 于是,他把目光转向别处,现场还算整齐,几乎看不到有什么零乱来,大家各忙各的似乎谁也没有时间注意谁在干什么,似乎只有他有闲工夫管闲事。无聊中,他再次将目光转向尸体,眼皮子抬起来的那一刹那,他又觉察到不对头。当他的目光聚焦到尸体脸上时,却实实在在看到了那双睁着的眼睛,他的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他赶紧用手搡了搡眼睛,生怕再次看花了眼睛,然而,一点不错,那双眼睛确确实实是睁着。那双眼睛是朝着天花板上眨巴着的呢,似乎一时反应不过来在何处。 “啊、呀……” 江成焕失声尖叫起来,然后,戛然而止。(未完待续。) 第129章 神经病 江成焕敏锐地觉察到自身的失态,同时,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到眼前这一幕上来,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他的这声尖叫,招来了大家奇怪且不屑的目光。谁也不理解他的举动。 神经病嘛—— 不远处,果然有责怪他的声音,他一转身,见是一个眼生的女孩轻声骂道,同时流露鄙夷的目光,内心老大不舒服。心想,这女孩究竟是什么人啊,干吗呢,语气这么刻薄,表情那么不友好。 “一惊一乍,干嘛?” 还没待完全从刚刚的情绪中摆脱出来,耳旁忽然又响起严厉的斥责声,他迅速转身发声处,居然是马尚魁,他正朝着自己吼了一嗓门。他的心境顿时跌落谷底,究竟是怎么了,一个个如临大敌,至于嘛!他没有吱声,在他看来,这是带有报复性吼叫,他无从计较和辩驳,也无法计较,显然,为这事发生争吵,没有一点实际意义。他红着脸努了努嘴巴,引导马尚魁的目光。 马尚魁一开始不去理会,他带有一脸愠色地把目光慢慢转了过去。 “啊!” 就在马尚魁的目光随江成焕的眼神转过去的那一刹那,他在表现出极度不情愿、不屑的同时,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惊叫,脸上的表情瞬间煞白。马尚魁受惊了,这一幕显然出乎他的预料,瞪大双眼一眨不眨。但更多不是恐惧,而是惊异,不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 刚刚那不屑的女孩突然发出“妈呀”一声惊叫,同时往下一蹲缩成了一团。更令江成焕不解的是,一直无休止纠缠马尚魁的妇人,见状突然楞在那儿,脸上没有一点喜悦的表情,仿佛是一尊腊像。 这一切简直太反常了,一个个跟神经病似的不正常。 就在这个时候,卞海波碎步跑了过来,一边探头,一边赶忙问道,“怎么,怎么了?” 他显然是注意到了刚刚的一幕,不知大家究竟干吗大呼小叫、神情怪异的,他一边跑着,一边拉着裤裆的拉链。 “赶快来看,那、究竟是怎么回事情,在那、那儿,是什么状况啊?” 最着急的算是江成焕了,他见卞海波来了,像是来了大救星,忙不迭地指着尸体告诉卞海波,他只顾着用手指着室内,根本顾忌不到别人的感受,一脸紧张的表情。 此时,真皮椅子上仰着的那个人,不仅眼皮子睁了开来,朝着天花板发呆,身子也在微微颤动。 卞海波有一瞬间的傻楞。 这一幕,马尚魁看见了,那妇人和那小女孩同样看见了,大家都看见了,正是这一幕让一个个都楞在那儿睁大眼睛盯着不吱声,四周顿时鸦雀无声。 真是太吓人,包括马尚魁在内都表现出明显的紧张表情来。他不再有粗声,不再嚷着怎么样,而是有了微微的后退动作。 江成焕同样不明究里,不过,他或许较为沉着,毕竟是他发现的,这时候,他其实是在等候大家的反应,尤其是马尚魁的反应。然而,一个个楞在那儿,手足无措,显然一个个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卞海波楞了片刻之后已经大步跨了进去。 “啊,鬼、鬼呀,……”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尖叫声打破了沉寂,惊得大家齐刷刷转身朝发出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你猜这声尖叫是谁,哈哈,谁也料想不到这声音是谁发出来的。当大家把目光转过去时,吃惊的发现,这声尖叫居然是那妇人。那妇人一脸惊恐,一身瑟瑟发抖,其状况比一般更有过之而无及。刚刚发出尖叫声的女孩继续蹲在地上流露惊恐眼神,被妇人一声尖叫之后,居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接着,她居然爬着窜出门外,瞬间不见了踪影。 这一幕幕,太让江成焕意外了。这情形的确可怕,他江成焕也不例外,可是,再害怕,不至于到了这种程度,毕竟是在白天,又有这么多人,何况,这个有异相的人是她的丈夫,是老板啊,怎么会是这种心理呢,除非,这两个女人心中有鬼。 “什么鬼呀、鬼呀,乱叫什么呢?”此时,卞海波已经从里间转身出来,他朝着门外吼了一嗓门。“人有救了……” 卞海波说完,身子转了过去,继续忙碌着。 似乎谁也没有朝这旮旯琢磨,死人怎么又活了过来,真是见鬼。 江成焕见卞海波一人在里间躬身弯腰在死者脸上、身上不停地折腾着,手法显得很专业,但打算进去帮一帮手。他穿过一个又一个如同被捏住脖子的鸭子的身子,刚刚到了门边上,正准备一步跨进去时,卞海波突然转过身来嚷道,“快,快,赶快拨打120……” 卞海波见是他抵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忽然问道,“你还楞在这儿干吗呢,赶快送医啊!” 江成焕本能地一点头,同时后退一步鹦鹉学舌一般地一回头朝外嚷道,“快,拨打120。” 孰料,他身后正好是随后赶过来的马尚魁,马尚魁见这个家伙竟然不知轻重对着自己吵嚷着,不知高低尊卑尺度,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江成焕敏锐地觉察到了他的不悦,赶忙对着马尚魁身后的妇人接着嚷了一声,“快、快、快拨打120。” 孰料,更奇怪的一幕发生了,那妇人非但没有报急救的动作,反倒是跟乌龟一样把头一伸,似乎要探个究竟,发现目光被卞海波还有别的人陆续阻挡着,并不善罢甘休,拨弄开他们的身子拼命往里钻。江成焕被这一幕惊呆了,不知妇人究竟要干什么。按他的理解,没有什么比急救更重要了,而身为妻子的妇人,此时此刻究竟是在干什么呢?可以理解为是打探虚实,但更应该是送丈夫去医院哪,他百思不得其解。江成焕顾不了许多了,他赶紧拿出了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待他一通电话打结束,将手机揣回荷包里时,才发觉那妇人的脸色是死灰色。那男人微弱喘息着,一双死鱼般的眼睛似乎是盯着妻子,却没有任何表示,形同命悬一线。 然而,妇人无动于衷,没有一直的悲伤,更没有惊喜,就那么楞在那儿,似乎沉浸在另一世界里。 急救车很快到来,大家七手八脚帮着救护人员把伤者送上了车子,转而便是清理现场。(未完待续。) 第130章 奇怪妇人 经过这么一折腾,马尚魁的情绪似乎调整过来,他安排江成焕一项任务,即,立即找那妇人还有相关人员了解案发情况,并作好调查笔录,把案发前后的相关情况详细了解记录一下。看到马尚魁一脸和悦的表情,他的心情随之轻松起来。不论马尚魁内心怎么想,但至少给人一种踏实的感觉,他更多是寄希望于马尚魁从内心对他印象向好的方向转变的最大化。 正是鉴于此,他匆忙准备了一下便赶去找妇人。 孰料,妇人冷冷地瞟了他一眼,飘忽着说她没心思录什么口供,要急着赶到医院里去护理丈夫,担心他的安危,她一边说着,一边只顾着收拾行囊,行色匆匆地走了,丢下措手不及的江成焕在那儿发楞。他盯着这个妇人,一脸疑惑,他被妇人那近乎目空一切的眼神看得心虚不自信来,心想,这妇人究竟是怎么了,怎么对他这么不友好,似乎天生是对头。大家在为了谁啊,是为了你丈夫啊,是为了你家里的事情啊,这个道理上哪儿去讲。没有办法,他只好依了妇人由她去。于是,他又跑去找那女孩,然而,他转了几个圈,也没有找着,不知一转身女孩跑到哪里去。再找别人时,一个个借口推托溜之大吉,令江成焕一时心灰意冷,不知如何是好。好在他有一个潜在的心理,即,人已经苏醒过来,没有大碍,只要把重点转移到抢救伤者上,确保伤者不死,真相早晚能够水落石出,柳暗花明。至于诸多旁证材料,迟早会被齐全的,他只要向马尚魁解释清楚,不至于因此落下不良印象便可。 虽说是迟早,但为慎重起见,他还是在第二天打算同芈因去医院找那妇人。可芈因推托说是走不开,不愿意一同前往。于是,他再三请求,说是挪一挪相互配合一下,跟劝小姑似的好不容易说服了芈因去。 这个芈因不知怎么了,似乎天生跟他过不去,不是话里带刺儿,就是行动上不配合他的工作,真是烦心事,都是同事间,并且有业务联系,总是这么疙瘩着不是个事儿。 江成焕一直想问个究竟,却因总总原因一直不曾问起,尽量迁就着处下去。 到了医院,令他意外的是,那妇人竟然不在医院里,守护在病人身旁的人居然是那个对江成焕白眼的女孩。他俩都不清楚这女孩除了顾员关系,究竟还有什么关系,想必必是较亲。女孩看见他俩进来,仍旧是不冷不热的表情,始终是斜着眼看他俩,令人心中极度不愉快。当问起妇人时,女孩只是摇了摇头不吱声,不知是不愿意说,还是不知道去向。病床上,那男人睁着眼睛,似乎是盯着他俩,但显然目中无光。医生说,病人处于一种浅表性昏迷状态,必须有较长时间恢复,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没有后遗症。 妇人不在,正好问一问女孩。女孩虽然继续斜视,却断断续续说了一点来。 女孩嗫嚅着说道,病床上是她舅舅周原,是被人打成这样子。 啊,是被人殴打的啊,那么,究竟为什么被打呢? 女孩只顾摇头。 总算搞清楚女孩同这个男人是什么关系了,噢,原来是舅舅,难怪喽,江成焕叹了一口气,对女孩之前表现出来的一系列古怪举动有点理解了。他心下想,既然是这种关系,女孩应该知道详情,于是,赶忙问她舅舅为什么被人打了,被什么人打了。 女孩继续摇了摇头,流露木纳表情。 江成焕有点恼火,心想,这女孩怎么这么木纳呢,是为你们家的事情啊,还求你不成,干吗问好几句话才回一句,甚至,问一句,还不吱声,真是急死人了,怎么会有这种个性的女孩。这么想着,情绪随之上来,不觉提高了嗓子叫嚷道,你既然摇头说不知道,怎么又说是被人打了呢? 女孩眼圈红润着,流露惊恐的表情来,似乎是被舅舅的遭遇吓着了,又似乎是因为江成焕吼了一嗓门委屈了,可怜巴巴望着他要哭出来的样子,泪水溢出眼眶,却仍旧是不吱声。 江成焕没辙了,平生最怕遭遇这种个性的人,你根本无法知道是怎么想的,楞楞地盯着她束手无策。江成焕顿觉无聊望了望了一旁的芈因,他在一旁若无其事样子,似乎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神情,直急得江成焕一点没辙,猛然一脚跺了下去。 “你……”江成焕正要说什么脑海中却没有形成什么明确的词儿时,女孩意外开口了。 “昨、昨晚,大概十一点多钟的时候,我已经躺在床上准备睡觉,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我一看是舅舅打来的电话,便赶快接通问他有什么事情。” 女孩微低着头似乎是目中无人般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回应江成焕的提问,女孩那种特有的表情和语气,一下子将江成焕引领入一种奇妙的语境中。江成焕感觉到了一种无法表述的压力,反正,他大气不敢喘,一动不动地聆听着,生怕稍有闪动,女孩会戛然而止。 “舅舅在电话里支吾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告诉我说是有人要加害于他……” “啊?!” 听到加害,江成焕失控地惊叫了一声。 女孩顿住流露惊恐的表情。 “啊,没什么,没什么,你继续说下去,嗯,说下去。” 江成焕轻声说道,同时压了压手掌,似乎要控制住什么。 “舅舅告诉我说,若他万一遭遇什么不测,要替他报案。当时,我吓得不轻,赶紧问他现在是在哪儿,我马上赶过去。他说不用,他是担心,提前告诉我有个准备。我问他,干吗不赶快告诉舅母,舅舅说不用,他再三说是不用,说得很坚决,所以,我就没有再……呜、呜,哪料想果真被打成这个样子。” 女孩一改木纳,一口气说出一拖子来,令江成焕倍感意外。(未完待续。) 第131章 背运 但他还是觉着这个女孩子木纳,显然,既然舅舅遭遇危险境地并告诉了她处于危险中,哪怕舅舅告诫,要她不要告诉别人,也是必须有所安排的,这是根本。因为,置身险境中的人,或许有一种思维上的局限,考虑问题不够全面客观,你果真不告诉别人,并且,没有一点后续措施,万一遭遇什么了,一点措施没有,于事无补,跟没说一样。难道这不是一种木纳又是什么呢?既然舅舅告诉了你,你至少要采取有效的防范措施才对啊,比如,告诉舅母一声,或是告诉别的什么亲近的人,抑或选择报警预备,如此等等,不论哪种方法,只要是足够防范即可,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事已致此,木已成舟,说再多无益。若女子一个个都是花木兰,都是项姑,世界哪来丰富多彩来。 江成焕听了介绍之后,安慰了女孩几句,让她精心照顾周原,便告辞。 之后,马尚魁确定由江成焕主办这起案件,并安排了相关的人员协助办理。所谓相关人员,即这次处现场的人,需要时随时提出来。 江成焕习惯了,他早已料到会落到自己头上来,只要是毫无厘头的案件,十有**会落在他头上,因而,早已进入角色,便在这个过程中将一切必须准备的材料一应俱全。 居然有人要害周原,那么,这个要加害他的人究竟是谁呢?周原为什么不肯将前因后果向自己的外甥女和盘托出呢,江成焕在思考这个问题,脑海中却是一团糨糊。 一番胡思乱想毫无头绪之后,迫不得已,他再次找到女孩,请求她帮助。 女孩说她名叫章枚朵,小名叫朵儿,这次,不见了之前的对抗情绪,流露些微的和善面目来。江成焕开门见山问到这个问题,女孩瞬间阴沉,似乎再次回到了一贯的心境中,又似乎是在寻思如何回答。江成焕只好一旁静静地盯着女孩,希望她能够提供满意的答案来。 江成焕就这么楞楞地盯着女孩,耐着性子,一派无所事事的样子。还别说,沉思状态下的女孩,还真有那么一份诱惑人的俏丽,从她那微微咬合的嘴唇上看,给人一种倔强个性的感觉。 “噢,这个……嗯,有个……不知道该不该说,就是舅舅跟舅母的关系一直不和,我不知道这其中有没有什么纠葛……”片刻,女孩犹豫不决地说道。 “舅母,”江成焕眼皮子一抬,立即追问道,“是那个暴戾的妇人嘛?” “什么?”女孩瞪大了双眼,盯着江成焕。 江成焕见女孩一脸诧异的表情,顿时觉察到自己刚刚说漏了嘴,赶忙掩饰道,“噢,你舅舅和舅母俩人的关系不好嘛,究竟有什么矛盾呢?” 女孩收敛了表情,慢慢道来。 据女孩说,舅舅夫妻俩关系不和有些年头了。舅舅忙于业务和应酬,很少在家,舅母有抱怨,尤其对舅舅跟别的女人交往过多十分恼火。舅舅再三解释,说是业务需要,没有乱七八糟的关系,叫她别胡思乱想。然而,舅母不信,一直为这事发生争吵,俩人一直闹到分居地步。舅舅住在店里迟迟不回家,是常有的事情,那晚上的情形同样如此。 “这么说来,那你舅母会不会……” “啊,不会,绝对不会。”朵儿没待江成焕把话说完,赶紧接茬一口否定掉了。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嘛,怎么就不会了呢?”江成焕好奇地反问道。 “你难道不是问舅母害的嘛?”朵儿睁着一双无辜的双眼。 江成焕没有吱声。其实,江成焕就是这个意思。 “别人知道他俩关系不和嘛?” “公司里的人都知道的呀,这是公开的秘密呢,”女孩继续是无辜的表情,“他俩时好时坏,大家早已习惯了,习以为常。” “那么,那天那个小伙子是什么人?” “小伙子,哪个小伙子啊?噢……”朵儿一楞,但接着噢了一声,似乎明白过来说道,“你是说那个搀扶我舅母的那个小伙子吧?” 江成焕同样没有吱声,但表情明白无误地告诉她就是指这个小伙。 “他呀,是舅舅聘请的驾驶员,是舅舅朋友的儿子,名叫方奇。” “方奇,噢……” 江成焕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似乎陷入沉思。 “哼,别看方奇是个小伙子,却是个马屁精,舅母喜欢他呢,有事没事都喜欢坐他的车子外出。”朵儿说着,似乎忘乎所以。 “那你呢,那天在现场,你干吗阴沉着脸骂我是神经病,那么不友好啊!”江成焕出其不意问道。 “什么,我、我有嘛?”朵儿一楞,似乎是在回想那天的表情。 江成焕一笑了之。 送走朵儿,不知因为什么,他的思绪一下子落在方奇身上,隐约中,他总觉着这个小伙子很有可能牵涉案件中。当然,这只是一种猜测。他跟卞海波、芈因沟通了这种想法,卞海波点了点头,没有提出异议。于是,他提议跟踪方奇,这是最原始的发现有效线索的办法。 一天晚上,他同卞海波一道驾车跟踪方奇,却被他领着带到了梦亭阁附近的一个歌舞厅旁。当然,他俩是不方便跟着进入的,只好一直在外守候着。 呵,这守候是个苦差事,虽然明知在这种场合没有三、五个小时别指望出来,却无可奈何。 “嗨,跟在你后面跑腿,从来没有好差事干,真无聊啊,我情愿在殡仪馆解剖尸体,也比这强。” “算了吧,我俩谁也别说谁了,我自从走上工作岗位,便一跟在你身后混,一混就是好几年。你以为你那差事有多好嘛,臭、脏、晦、累,你喜欢,可谁愿意啊?” 俩人匍匐在黑灯瞎火的拐角处,无聊时,你一句,我一句,净扯些没有用的话题。他俩搭档,恐怕是老天的安排,他江成焕若不是因为前世是宋慈的家底,才不愿意跟在卞海波身后混这种差事呢。他不比宋慈,当年,宋慈可以凭借高超的法医技术和精准的逻辑推理,侦破疑难危急案件,而他不能够做到宋慈那样,正好,卞海波弥补上,这不是天意又是什么呢?(未完待续。) 第132章 奇怪车祸 他俩就这样一耗,三、四个小时过去,忽然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身影,一看就知道是方奇,身旁还有一个丰腴的女人,定睛一看,不是别人,居然是周原的妻子,那个目中无人名叫张野的女人。这个女人一改往常留给江成焕的印象,一步三摇地斜靠着方奇的手,看上去情绪不错。 哼,这种女人,丈夫还在医院里躺着,生死不明,她居然还有心思在这里逍遥自在。这么做,不说你就是始作俑者,至于是个没有良心、不守妇道的浪荡女人。 江成焕愤慨着。 “这种女人是有必要传来好好审讯一番,至少要教训一下。” “教训?”卞海波反问道,“你拿什么教训,你想好了没有。” “哼,我就不相信,我一个大男人还拿她一个妇人没办法。”江成焕脸色胀红。 “噢,那干脆就拿你那家伙出来试试。”卞海波说着,目光瞟向江成焕裆部,不怀好意地怪笑起来,“你还真以为拿她有办法嘛,别小看了女人,男人仅仅是表面的刚强,其实,什么也不是。” 江成焕一侧身,没去理会。 “我看有必要把她身边那个小伙子传来问讯,还是真话。”卞海波似乎给自己找台阶下。 “无从下手啊,仅凭他从舞厅出来这一点嘛,如今,这算什么,娱乐、娱乐,不娱哪有乐子。”片刻,江成焕如是说道,“干脆,我们还是调取案发现场的附近的治安监控,看看可有相关线索,再找他不迟。” “嗨,是说啊,害得我俩在这里白白浪费了这么长的时间。” “还别这么说,若是不知道他俩跑到这里来消遣,凭什么把他俩作为重点啊!” 第二天一早,江成焕便跑去调监控。不巧的是,案发现场附近还真是没有监控,最近一个治安探头距离案发现场也有两百多米,根本拍摄不到的,唉,真是扫兴。监控中心问他是否需要查看一下附近的监控,他一口回绝了,心想,十万八千里的事情,与案件有何相干。他站起来正准备离开时,忽然灵机一动,重新坐下来提出调取最近一个监控的要求。 刚才说了,最近的治安监控探头距离案发现场约么有两百多米,正好是在十字路口靠近前往案发现场一侧,是用来观察十字路口动态治安状况用的,江成焕从晚上八、九点钟调取,一直往后调看,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现象,大约到晚上十一点钟的时间段,忽然从直线方向行驶过来一辆黑色的宝马轿车,车速很慢,车子刚刚驶入十字路口中心路段,突然从车子左侧快速飞过来一辆无牌黑色别克越野车,径直撞向宝马轿车的驾驶室位置,瞬间,宝马轿车被撞飞出去,与此同时,黑色别克越野车一个急转弯朝案发现场方向风驰电掣般消失了。说来也怪,那宝马车被撞飞出去之后,并没有翻车,而是被撞到人行道上一动不动。 如此一幕,瞬间吸引了江成焕的目光,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宝马轿车,看看接下来有什么动静。大约过了五分钟的样子,从副驾驶室位置上下来一个人,慢慢绕到驾驶室一侧伸手拉车门,没有打开。就在这个时候,江成焕借助十字路口的路灯光线注意到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周原。 江成焕大吃一惊,这是多么重要的线索,他睁大眼睛盯着,观察接下来的情形。周原重新绕了回去,居然开着宝马轿车慢慢驶离了去。呵呵,真是怪了,好车就是不一样,被那么重重一撞,居然安然无恙。 于是,他赶忙倒回来重新查看了一遍。在确定无误之后,便把重点锁定在那辆无牌别克越野车上。 那么,这辆越野车究竟是谁的呢? 江成焕立即在系统中查找了全市所有这款别克越野车,令人惊喜的是,符合条件的越野车居然只有两辆,并且,只有一辆是黑色,毫无疑问,就是这辆车撞了周原的宝马车,车主竟然是周原。咦,真是奇怪了,从宝马车上下来的人是周原,怎么别克车也是周原呢?难道两辆车都是周原的嘛? 江成焕很快向马尚魁汇报,同时向事故大队了解该起交通事故情形。从反馈的信息看,那晚上该起交通事故根本没有人报警。那么,驾驶黑色别克越野车的人究竟是谁呢,为什么要将车牌卸下来用该车撞击车子主人周原呢? 看来只有问张野,她是目前最有可能知道内情的人。 “立即传讯张野——” 这是马尚魁的想法,同时也是他江成焕的想法。 女人被传了来,仍旧是那一派目中无人的表情。 “没有,我不会驾车。” 不料,这个女人一口回绝。 江成焕盯着这个女人,觉着今天这个女人除了仍然是目中无人外,同那天在案发现场判若两人,一身淡雅服饰,发髻高束,显得清丽、干练,全然是白领阶层的派头,有那么点不食人间烟火的意味。 “那么,你家车子发生了交通事故,车子坏了,你会不知道嘛?”江成焕阴沉着脸追问。 “什、什么,交通事故,”张野一脸茫然,“我、我不知道的,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问你,你却装糊涂,你家别克越野车呢?” “在啊,那越野车一直是驾驶员方奇在开的呢,怎么了?我至多是有时候坐一坐。” “方奇?” “是啊,他是我们聘请的驾驶员呢,这部车子是专门在生意场上使用,会见重要客人时用。”女人语调清脆,面无表情,完全是公事公办、理直气壮。 “那车子呢?” “车子在门外,我是乘坐别克车来的呀!” “谁是驾驶员?” “刚刚说了呀,当然是方奇,还能有谁?” 江成焕二话不说,转身便跑去门外查看车子,留下芈因守着张野。 果然,江成焕看到方奇在黑色别克越野车上坐着,显得很静雅。方奇见江成焕探出来,赶紧推开驾驶室门下车来,那情形似乎是要跟江成焕打招呼。江成焕没有理会他,而是围绕着车子转悠了一圈,只顾查看右侧部位情形。那方奇很是好奇,用一脸探寻的表情盯着江成焕,紧跟其身后。江成焕只是知道身后的方奇,故作不知。还别说,这个方奇真是个俊秀的料,这样的男人没有女人不喜欢的。江成焕隐隐中有了那么一丝丝嫉妒心来,哼,老天真是不公平,怎么让他生得一副如此逼人的外貌呢? 江成焕一圈子转悠过来,又转悠了一圈子,他弯腰仔细查看,也没发现什么端倪来。咦,真是奇怪,车子居然完好无损,于是,便朝方奇招了招手,他跟着来了。(未完待续。) 第133章 青年方奇 江成焕将他带到另一间审讯室中,单刀直入,问起那晚上的撞车事故。 “什么撞车事……”方奇说到一半,见江成焕的眼神相当镇定地盯着自己,顿了一下,转而说道,“噢,你是说那晚在十字路口转弯时碰撞了一辆车子嘛,嗨,那部车子开得太快……” “究竟是你开得太猛,还是别人开得太快?”江成焕果断地打断了方奇的话头责问。 “这……”方奇顿住了,脸上流露紧张的神情来。 “你肇事逃逸,姑且就说你是交通肇事,意欲何为?”江成焕继续责问,“那么宽阔的路口,没有别的车辆,你开着大远光灯直接撞过去,你究竟想干什么?摆在你面前的道路只有两条,一条是拒不交待,等候法律的严惩,一条是如实交待,争取宽大处理,你自己选择吧。” 江成焕铁青着脸,不给方奇一点侥幸的机会。 方奇沉默着,额头上的汗珠慢慢冒了出来。 “有监控记录了你整个行动过程,何况,被撞的人还在医院里躺着,没有生命危险,有什么可顾虑的,给你机会,你不把握,到时候,有你哭的时候,快说……” 江成焕的话还没有说完,方奇“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流露一脸痛苦的表情。 “江警官,我、我也是被迫无奈啊,是迫不得已,并非是我想要这么做啊!” 方奇号啕大哭起来。 这一幕令江成焕惊喜无比,他盯着脚下的方奇,顿时有一种优越感来,哼,刚刚不是神气活现的嘛,现在怎么了,这么忪啊,精气神去哪儿了。原来,人的帅气不仅仅是外貌啊,还有气质,尤其是心中坦荡。显然,这个家伙心中隐藏着事儿呢! 接下来,方奇竹筒倒豆子将一切一五一十倒了出来。 原来,这一切是张野在幕后策划的一场阴谋,她完全是为了泄愤,为了教训一下周原,从而精心设计了这场交通事故。当时,她自己也是坐在车子上,在确认丈夫周原车子行踪之后,便守候在十字路口。当越野车撞过去时,她生怕自己受伤,再三叮嘱方奇要把握好力度,既要达到教训的目的,也不要因此造成车毁人亡的严重后果。方奇一时没有十足把握,在踩下油门快速接近对方车子的同时,迅速打偏了方向盘,刚好是贴近对方车子旁滑了过去。对方车子因惊吓过度,同样猛打方向盘,直接上了人行道。 方奇说,接下来的事情,他不清楚了。 张野知道抵赖不过去,跟着交待了。 她说,当时,只是想教训一下周原,根本不想伤害他的,哪料想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呢。当第二天,听说周原死了,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心想,这一下子全完了,于是,拽着马尚魁哭得死去活来,只当是一根救命稻草。当听说周原睁开眼皮子时,还真以为是他鬼魂找上门来了,顿时吓得大叫起来。 可是,从他俩的叙述中,有一个天大的漏洞,即,发生的地点是在十字路口,怎么昏迷在办公室里呢?当问起这个疑问时,他俩都茫然地摇了摇头。张野是深度进入情境中,根本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个漏洞。 这种情形在这个领域中,称之谓,先入为主,即,张野和方奇在潜意识里就将这一切揽在自己身上,只注意后果去了,当听说周原死去时,更是陷入极度恐慌中,根本没有能力去分析这其中的漏洞来。 这是个天大的漏洞,有一个大大的问号。暂且搁一旁留待以后再叙。 在勘验周原车子驾驶室门究竟为什么变形时,他们注意到人行道上有一座略微变形的电信设备箱,初步分析,是周原在打偏方向盘之后,在巨大惯性之下,他为了稳定车子,又猛地往回打时,撞上电信设备箱。究竟是什么原因,还必须等候周原完全清醒时才清楚。监控视频中十分模糊。 虽然,周原没有死,但目前也不知道恢复的结果如何,无论恢复的结果如何,张野和方奇皆毫无疑问涉嫌刑事犯罪,为以防万一,还是依法将他俩刑事拘留。 就在他俩被刑事拘留之后的第三天,江成焕正在办理延长拘留时间时,周原终于苏醒过来。江成焕喜出望外,如此便可以录制周原口供,快速结案,他可以少掉一个心思,轻松一下子。 然而,周原醒来第一句话就问凶手抓到没有。 这是一个十分清醒之下的提问,证明伤者恢复得很好。 江成焕自是点了点头,但并没有具体说出内容来。 “今天,我向你们提出要求,务必严惩行凶者,绝不能姑息养奸,放纵犯罪。” 江成焕瞥了周原一眼,没有吱声。他是不了解周原的为人,但听这口气,还是不舒服。心想,你这究竟是指谁啊,你妻子嘛,你聘请的驾驶员,你们夫妻之间的关系闹到这种地步,还大言不惭说出口来。这是成功男人最大的失败,哼,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再说了,究竟怎么处理,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江成焕说了算,而是必须依法办案。但他同时又在琢磨,看来,这行凶者不一定是他俩,或许,这其中真有什么意外呢,为慎重起见,他不带任何倾向性地说道,“你放心,我们会依法办案的。” “嗯,真是太不像话了,这么歹毒,”周原愤愤不平,“我呢,跟你们头儿都很熟悉,回头,我去找一找他们说一说,一定要严惩不贷,这种人不严惩,还不败坏了社会风气嘛!” 江成焕开始怀疑这背后果真有什么意外情形存在,但鉴于另一层面上的考虑,不便直截了当问出来,得顺其自然,让周原自然而然说出来。于是,他引诱着说道,“只是,我们不理解,夫妻间哪有什么深仇大恨至于这样子啊,不就是个性情感方面有误解嘛,就不能坐下来好好沟通嘛,非得要闹到这步田地见诸公堂,发生血光之灾嘛?” “什么,夫妻?什么夫妻啊,”周原一楞,“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未完待续。) 第134章 外甥女 “咦,真是奇怪了,搞到现在,你居然没有搞清楚状况嘛?”一旁的芈因责问道。 “什么,真是笑话,是我没搞清楚状况呢,还是你们没有搞清楚状况啊,”周原盯着芈因流露些许厌恶的表情反问道,“这有什么不清楚的,不就是那个生意人唯刚嘛,那个外乡人,他是蓄意谋杀啊,是要置我于死地呢,我干吗要放过他啊,这次,若不是老天有眼,我恐怕早就见阎王去了嘛!” “啊,什么,唯刚,哪个唯刚,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江成焕大吃一惊,其表情无异于亲眼看到了外星人来访,太意外。这是哪里跟哪里啊,什么唯刚,难道就是上次在城关派出所里同马凯丽发生牵扯的唯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那么张野呢,还有方奇呢,那十字路口的路口的交通事故不是明摆着的嘛,唉,江成焕、芈因是一头雾水。显然,这其中有差池,究竟问题出在哪里,他不觉沉静下来深思。 接下来,周原叙述了一段令他们意外吃惊完全在他们掌握之外的可怕事实。 事发那天晚上,他在十字路口遭遇那场可怕的交通事故之后,虽然当时不能确认那辆别克越野车是否是自家的那辆,却高度怀疑着。他抱着这种心理回到了店里,坐在自己的办公室椅子上沉思,他在思考刚刚的一幕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想想都觉得后怕,若是那一刹那间一命呜呼,找谁去啊,谁会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死去了,还以为真是交通事故呢,若果真落下这样的结局,岂不是太过冤枉嘛!他斟酌再三,还是觉着有必要让别人知道这种情形,万一今后専次发生类似的情形,有一个知情的人,至少能够替自己报警申冤。可是找谁呢,张野肯定是不行,因为本身就怀疑是她干的,还能有谁呢,他想来想去,觉着只有他这个外甥女朵儿最贴心了,于是,便打过去一个电话,以防万一。 原本,他是想将其中的一切和盘托出告诉外甥女的,却不知怎么了,电话接通之后,他又改变了主意,说了一番没头没尾的话便挂断了手机。 他放下手机又坐了一会儿,正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办时,忽然听到大门外似乎有响动,这才想起进门时忘记锁门,只顺手带上,于是,赶紧跑出去查看。果然迎面进来一个男人,一脸铁青,他心中一惊,定睛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唯刚。 哪个唯刚啊,不错,就是那个同马凯丽有往来的唯刚。 唯刚是周原生意上的伙伴,俩人常有生意往来,他们主要经营钢材、水泥、装潢材料,茶叶也有经营,甚至,有过一段过重交往,十分火热。但渐渐地他发现这个人经商不地道,总是无缘无故拖欠货款,且屡教不改,信誉度太差,长此以往,相互便有了缝隙、隔阂和矛盾。 唯刚走上来不问青红皂白便给他一拳,打得周原眼冒金花,一时不知东南西北。那一瞬间,他知道唯刚是寻仇来了,根本来不及思考,紧闭着双眼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同唯刚扭打起来。然而,惊恐中的周原根本不是唯刚的对手,很快被打晕过去失去知觉。 啊,这其中果然有意外嘛,其中的插曲是因为这个唯刚,显然,他的昏迷是唯刚造成的。 江成焕听到这儿,完全进入一种无绪状态中,他根本没有料到在十字路口发生那场可怕的交通事故之后到报案之间,还有一段这么重要的插曲,并且,由此很可能改变案件的性质。于是,他向马尚魁作了汇报,立即缉捕唯刚。 就在江成焕从马尚魁那儿返回来准备组织人手去缉拿唯刚时,忽觉他办公室门口站着一个俏丽的女人,他盯睛一看,不是别人,居然是马凯丽。她依附在门框上侧目盯着匆匆而来的江成焕,那情形似弱不禁风,楚楚可怜,同时,又楚楚动人,那情形跟上次约他上宝灵观时几乎一模一样。 江成焕条件反射似地抽搐了一下,陡然而生一种不明究里的紧张情绪来,双手下意识地紧握拳头。 这是那天之后第一次见面,一直很忙碌,根本没有想起这一茬来。心下在想,这个女人再次跑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不会是再次约他上宝灵观去吧。若果真如此,打死他也不会再去。或者,别就在这儿对他实施什么阴毒来。最毒妇人心,还是小心为妙,以防万一。虽然,他心目中渐渐开始钦佩这个女人,但同时对这个女人有一种不知究竟的幕明恐惧,不知这个女人即将给自己带来什么厄运,那可怕的太极禹步法究竟什么会用在他身上。他首先想到的是,这个女会对他使什么坏点子,是不是又寻仇来了。 然而,马凯丽依旧不动声色,他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迎着她茫然问道,“嗯,你、你来啦……” 接下来,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侧了侧身子,显然,这是欢迎她同时进去的下意识动作。然而,马凯丽根本没有挪动半步,依然斜靠在门框上,一双动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看得他心中再次发毛。在她那美丽的眸子里,他总觉着深藏一种可怕的攻击性,他似乎这时候才意识到忙碌中疏忽了重要问题。现在,他虽然十分钦佩甚至敬畏这个女人,同时也好奇这个女人,对他来说,这个女人有太多未知数,其中,更有危险因素。他甚至在想,若是这个女人一开始就将太极禹步法用在自己身上,那么,他岂不是早就死翘翘了嘛,哪有现在精滋乐味的自己呢? 唉,这真个谜一样的女人。 “嗯,我家大伯的案子究竟查得怎样了?” “大伯,什么大伯,哪起案子?”江成焕忙不迭地问,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木不其懂,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对呀,我家大伯呀,怎么啦,你不会说不知道我家大伯的案子吧。”语气中有温柔来。 “大伯、案件,那是……”(未完待续。) 第135章 这类关系 还别说,江成焕果真是云里雾绕,根本不知道的呢,他在脑海中拼命地搜索着。“嗯,没有——”他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却不知自己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究竟是侦破了,还是没有哇,还是不知道哇?” “不、不知道——”江成焕被逼迫,不再含糊。 “噢,问了半天,问墙壁了呀,原来,你不知道啊,”马凯丽缓了一下,继续说道,“你那天催促着下山来说是发生凶杀案件,紧赶慢赶差一点造成车毁人亡的严重后果,干吗呢,现在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呵呵,真有意思呢,那我去找马尚魁去。” 马凯丽说着,一转身扭动她那十分性感的臀部准备上楼去。 “啊,什么,你是说那起案件啊?”江成焕见状一惊,他知道马凯丽是在问那天从宝灵观下山,要去的现场,不就是现在他手上的案件嘛,又要去找马尚魁,于是,赶紧搭讪着,“噢,你、你原来是说那起案件啊,你说清楚了不就知道了嘛,那起案件啊,什么,谁是你大伯?” 江成焕忽然想到“大伯”的称呼,似乎从睡梦中苏醒过来,谁会是她大伯呢? “切,真是的,周原啊,就是那个昏迷住院的人,他是我丈夫周因的哥哥呀,难道这你都不知道嘛?” “啊?!” 江成焕整个人瘫软了,他根本不知道周原是周因的哥哥,并且,同马凯丽扯上直接的关系。这么重要的信息在整个侦破赛程中都没有涉猎,还是这个女人贸然闯入才知道的,真是太不应该。 “这个嘛,我还真是不知道呢,”江成焕有点黔驴技穷,他不得不承认不知情,然后赶紧追问,“那么,你知道案情嘛,究竟因为什么才发生这种事情呢?” 他这是有点明知故问,但同时不外乎是从另一个侧面了解案情的想法。俗话不是说,兼听则明嘛,何不从这个角度听一听有什么新鲜说法。他一下子忘却了对这个女人的恐惧,只顾打探相关的讯息。 然而,马凯丽没有吱声,似乎刚刚不是在询问她似的。到了这个份上,江成焕才想起要招呼一下这个很可能给他带来破案线索的女人,于是,他微笑着招呼道,“嗯,你先坐一会儿,我去给你泡一杯茶。” 马凯丽没有客气,江成焕去泡茶时,她走进办公室找了一个凳子坐下。待江成焕泡了茶来递给她时,她双手接下,并用那双漂亮的眸子盯着他一眨不眨。 江成焕被盯得有点不知所措,巴望女人接下来能说点什么。 “你大伯真是可怜,迷糊了那么长的时间。”这是废话,其实,是在寒喧,故意说得模棱两可。 “他得罪人太多,太多,这种人,早晚是要遭到报应的。” ——啊,什么,报应。呵呵,这是从弟媳嘴巴里说出来的话,江成焕傻了,感情不是来关心周原安危的嘛,是来看笑话,是巴不得有点什么嘛?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周原呢?”江成焕本能地责问,“他可是你丈夫的哥哥,是你大伯啊!” “哼,我大伯,我这么说他算是客气,是给他面子,”马凯丽不以为然,“你不清楚,他做人太缺德。” 果然,江成焕如愿以偿,他获得了另一种说法,并且,这种说法是出自弟媳之口,江成焕不禁错愕了。马凯丽冷不丁说出这么严重话题来,并且,是用轻松的语调说出来,真是少见,仿佛是在说一个同自己毫不相干人的闲事,可见,这种女人果然可怕。 见状,江成焕不再接茬,虽然他不清楚周原究竟怎么得罪了她,他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居然要这样诅咒自己丈夫的哥哥,但是,他知道这其中一定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清楚道理的,显然有文章。他在琢磨接下来该怎样展开进一步有效的交流。 他这么想着,不由瞥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美丽女人,不觉叹了一口气。唉,女人心,海底针,真是深不可测啊!更让江成焕感到恐惧的是,这个女人同样有着非同寻常的本领,无疑这是自己身边的一颗定时炸弹,随时给自己带来致命危险。但他不清楚为什么在山上时,不使用绝招。想想都觉着后怕,可以说,他是命悬一线。唉,女人真是难解之谜。 “一看你那表情,我就知道你不清楚这个人,”马册丽似乎看懂他心思,“当你知道了内情,便不会这么去想了。” 江成焕又是一惊,显然,她这是指周原,然而,他更关心的是她的一身本领,这个女人究竟是怎样拥有这般能耐的呢?但是,江成焕没有流露出来,他还是抬起头来,专注地盯着她的脸,流露倾听的表情来。 “今晚,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去了之后就会多少知道一点内幕。” 马凯丽说完,不待江成焕应诺,站起来,转身径直走了。 江成焕当时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她知道她出去了,却只以为她是去上厕所或是去了别的什么地方转身又会回来的。他继续思考眼前面临的诸多问题,比如,这个女人为什么这么积极地带他去那个地方,对周原的事情为什么表现出比自己还急切的心情来。他左等等,右等等,一直不见回来,渐渐地才意识到她早已离开了,于是,他赶忙起身寻找,又问看大门老头子,可注意她的去向,最后,确认走了。 这算怎么一回事情呢,明摆是个难题,如此一来,究竟是去还是不去呢,这个女人,来无影,去无踪,却把他撂在这儿,悬在半空中,不知所措,究竟干吗呢?显然,他在潜意识里还是想去的。但他显然又是不敢贸然前去,真是矛盾得很呢。 有一点是肯定的,经马凯丽这么说过之后,他的想法更为复杂了,他不再轻易相信周原这个人,用更为复杂的思维对待这起案件。 之后,江成焕他们如临大敌,去了一拨人马将唯刚铐了来。 令江成焕没有料到的是,唯刚是个十分干脆的人,他如同竹筒倒豆子,将事情原委说得一清二楚。(未完待续。) 第136章 真相 据唯刚交待说,他俩属于债务纠纷而发生肢体接触,在拉扯中,他一拳打在了周原太阳穴位置上,周原当即倒地不省人事。他以为把周原打死了心里十分害怕,连想都没有想迅速逃离了现场。之后,他觉着不行,得有个掩饰什么的,别暴露太快,于是,他又折返回来,将倒地的周原扶到了里面的办公室里,靠在椅子上,仿造因突发心脏病的现场。 后来,听说周原没有死,心下轻松了许多,正准备来自首时,就被带了来。 唯刚交待的经过和情节不同。显然,唯刚的交待更具体,更实在,中间掺杂有血有肉的内容。他说,周原虽是个名气很大的商人,却同时是个不地道、不守信誉的奸商,对这种人恨不得杀而诛之。 呵呵,你看这个人有多实在,连这种容易产生误导性的语言都说了出来,虽然难听,却更显其真实性。江成焕听着,心下早已有了底。这种个性的人敢想敢做,勇于承担,但不讨人喜欢,容易招惹是非。却是值得信赖的地一种类型。 原来,唯刚认识周原,是通过马凯丽这层关系的,既然是马凯丽大伯,他没有二话,帮衬他时毫无保留。这种说法比较新鲜,是之前不曾听说的,现在,他更相信了,毕竟同马凯丽关系特殊嘛,马凯丽穿针引线是在情理之中。显然,若不是因为有这层关系,他俩应该不会认识。 唯刚继续说,他俩几次接触之后,对这个人的秉性更了解了,周原是个坑人、没有信誉可言的小人。鉴于马凯丽,他跟周原签订了大单钢材生意合同,按合同规定是必须支付一部分货款的,考虑到是马凯丽的大伯,他二话没说,按高比例把这笔钱直接打入到周原帐户上。事后,他还在同马凯丽亲密时表功,显得十分豪爽,当然,也赢得了马凯丽奉送的一阵摧枯拉朽式的火暴摧残,是一阵惬意。 孰料,周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十分有利于自己的重要信息,借此对唯刚展开了进一步措施,在货物没按规定供应的情况下,提出继续支付剩余货款的要求,其理由说得天花乱坠,水都泼不进去,要唯刚放一百二十四个心,说绝对不会有意外,保证按时按质按量发货什么的。并且,将弟媳马凯丽拉了来当面交涉。唯刚还能说什么呢,只好把剩余货款悉数打了过去。 接着,他俩又是一番温存,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 可这一下倒好,剩余货款打过去之后,周原完全换了一副嘴脸,迟迟不发货事小,发了的一部分货还是以次充好,害得他同买主发生经济纠纷对簿公堂。去找周原理论时,周原干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销声匿迹找不到他本人。电话联系时,今儿说是在这儿,明儿说是在那儿,就是不跟他照面。到后来,甚至连电话也不接听。这可如何是好啊,为这事情,他专门找到马凯丽理论。马凯丽显然不知情,自是义愤填膺,说是她也没有想到周原是这么个人,可生气有什么用啊,必须要解决问题啊,于是,跑去交涉过几次,却无功而返。有一段时间,唯刚干脆把怨气直接洒在马凯丽身上,可她也是一脸无奈,实属无辜。为此,他俩间也发生了矛盾,唯刚说,是看她马凯丽份上才这么做的。马凯丽气急了却说,鬼叫你这么做。嗨,自己骂自己呢!唯刚抬头望了望近在咫尺这个跟自己厮混的美丽女人,只有摇头的份儿,除此不有什么好办法。唉,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来了。 唯刚在反复交涉无果,走投无路时,这一次,终于将周原堵在了店里。 可好说歹说,就是没有结果,周原总是说暂时缺货,让他耐心等候。这显然是屁话,于是,唯刚让周原退款,周原又说手头紧一时半会儿凑不出这么多现钱来,等一等再说之类。呵呵,你看,这种人简直是无赖,对这种人有什么办法,简直就是老赖嘛!哼,还什么知名企业家呢,这个头衔,那个光环,是什么东西,当时因一时气极,同周原发生肢体接触,不知怎么一拳击打在头部致其跌倒爬不起来。 当天,江成焕吃过晚饭之后,便在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办,是如马凯丽之约前往呢,还是不去。虽然没有决定一定要去,却在潜意识里等候马凯丽的消息,他推掉了一切应酬,无所事事地在家里闲着。然而,他等了又等,一直没有马凯丽的消息。大约到了晚上九点多钟的时候,直至他几乎放弃了等候她的念头,相信是她在倜侃自己的时候,她来了电话,说是正在梦亭阁等候他呢,让他这就过去。 梦亭阁? 他似乎觉着有点熟悉,却一时头大,想不起来。 “噢——” 终于,他想起来了。是在西城边上,一处开放式休闲场所的一座仿古亭宇中。前不久,他还同卞海波一同在那附近暗中观察张野和方奇呢,呵,看这记性。听说她在那儿等候,顿时心潮汹涌,热血沸腾,他在准备着前去,却在原地踏步,踌躇着不知是真去,还是略加考虑一下,若是不去,又生怕落下不成大气的名声。 “怎么了,还没到嘛,”手机又响了,见江成焕在电话里哼吱哈吱的,她轻蔑地一笑,流露不屑的语气来,“你究竟是来,还是不来呀,给个痛快话,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想法?” “别的想法?啊不,”他脑海中回想着,的确,他是有别的想法,可是,却不能说出来,“哪有啊,你想得复杂了。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到。”好奇心驱使他还是要去,要去一看究竟。 他挂了电话,在做着去的准备,这一次,他决计豁出去了,他不相信这么美丽的女人会那么绝情,会做出惊天霉事,把他坑了,即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是要去。 “去,去,去,一定要去。”嘴上虽是这么说了,心下也是这么想的,但在迈步时,还是有点踌躇,心中似乎有十八个吊桶七上八下。俗话说得好,有备无患嘛,最后,他在动身前还是有所准备,把那把警用匕首揣在了腰间。他甚至考虑到对付这样的女人一把匕首无济于事,可在那一瞬间,这是他能想得到的最大保障。同时,在他的潜意识中,还有一种近乎天真的想法,即,宁愿冒着有可能被玫瑰刺扎手的危险,也必须紧握这株绚丽灿烂的玫瑰花朵儿。(未完待续。) 第137章 梦亭阁 江成焕到了约定的地点,即那座人工假山旁的梦亭阁附近。黑乎乎中,他隐约觉着亭中有一个丽影。的确是一道丽影,远远望过去,蒙胧中,亭亭玉立,秀发披肩,凹凸有致,显然,这是马凯丽的身影。夜幕下,还别说,传递过来的信息是刺激的,诱惑的,令人向往的。但是,就在他被这种感受笼罩的同时,油然而生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情愫来,他竟然将眼前这一幕同断魂坡上那恐怖的一幕联系起来。在断魂坡那幽暗的月夜下,那个既美丽又可怕的丽影,不时侵扰着他,甚至,他觉着眼前这就是一个厉鬼,正等候着他的到来,然后,伸出鹰爪一般的手掏向他的心窝。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探了过去,右手不自觉地摸到了身上的匕首,蹑手蹑脚靠近,再靠近。突然,就在他即将接近了时,那黑影腾地一下飘然逝了去,朝着另一个方向快速消失。他错愕在那儿,那分明就是鬼影,简直就是在半空中飘移,恍惚中,他乱了分寸,不敢继续朝那个方向去,而是朝相反的方向奔去。 他也不知道那一瞬间究竟是怎么想的,反正有一种力量驱使他朝相反的方向逃奔。 “你干吗呀?” 没待他跨出几步去,身后就传来美妙的声音。声音很大,显然是扯着嗓子。显然,这是马凯丽的嗓子,他本能地驻足,急着一回头。就是刚刚那个飘逝的黑影,现在就站在距离自己大约五米远的地方一动不动。 “咦,果真是你嘛,”江成焕踌躇着,“你刚刚……” “刚刚,你不是跟在我身后的嘛,干吗转眼间,你要跑了呢,你准备去哪儿啊?” 去哪儿呢,当然是不能够说去哪儿,于情于理都不可以说出来,他是有苦难言。 “我是去……”他一时语塞,“噢,小解呢!” 他只能随便编了一个谎话来糊弄。 他心想,我本来是打算跟着你去的啦,可是,你突然不见了踪影,我哪知道究竟是不是你,是人还是鬼呀。你这个人特殊,有时候是人,有时候又跟鬼一样,捉摸不定。 “噢,那你去小解吧,别胀坏了尿泡,麻烦。” “切,这女人,说话这么粗野,”江成焕心下思忖着,觉着这根本不像是她能说出口的话,于是,他大声说道,“噢,干脆忍一下算了,待一会儿过了你带我去的地方再小解吧。”他一边说着,一边跨上两步跟上。 猛然间,他想到了一个问题,朝那个方向去,是去哪儿啊,据他所知,再进去,是一片未开发的荒凉之处,这么想着,心中不免又是一阵发凉,于是,他不可抑制地联想到断魂坡上那可怕的一幕来。 “这是要去哪里啊,好像再往前,是没有出口的死胡同。”江成焕试探着问道,“你再往前去,怕是没有出路了吧。” “哼,你才没出路呢,是一条康庄大道,还说没有出路,亏你说得出口呢,”马凯丽粗声粗气,却有一种韵味,“看来,你有好些日子没有上这儿来了,你跟着我,我让你开开眼界,如何?” 马凯丽的语气忽然变得温柔起来,是那种在僻静之处流露出来的女性特有柔情,江成焕顿时被融化了。他有点相信她说的话了,心想,自己是有些时日没有来这儿了,或许,那一旮旯果真变化巨大也是不一定的。他这么想着,便蹑手蹑脚跟了上来,在快要接近马凯丽时,忽然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好闻的香气,他贪婪地吮吸了一大口。还没待他充分享受时,顿觉自己的手被一只柔弱却柔中有刚的手牢牢抓住,他便不由自主地跟在其后了。 “你干吗拽着我的手不放啊,你一拽不方便行走,走不稳当。”江成焕一边跟着,一边极力挣脱。 “你哪像个男子汉,缩头缩脑跟乌龟似的,我放了你,你慢吞吞还不知你要走到什么时候呢!” 马凯丽继续抓住他的手,健步如飞。 江成焕跟着,跌跌撞撞,心想,这个女人怎么有这么大的力气,看来,那个什么太极禹步法果真没有白练,居然将自己的功法都掩没了去。 “你,你……”江成焕内心琢磨着,不觉支吾起来。 “不是我力气大,而是你心虚,因而,脚下是虚空的。” “啊,你怎么知道我是这么想的?” 江成焕十分吃惊,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内心的想法,难道说,她能掐会算,未卜先知嘛。他是一肚子疑问,继续踉踉跄跄跟着,脑海中还要想着这个问题。唉,这简直就是鬼一样的女人。 “呵呵,你这么浮躁,心中藏不了事儿的,哪有不露出心迹的道理呢?” “浮,浮躁……不……” 江成焕不以为然,自己根本不觉着浮躁啊,这究竟是怎么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细微之处难以觉察嘛?他试图否决掉马凯丽脑海中的这种印象,他的确不认为自己是这样子的人,可是,思索了半天,也没有找寻到一个恰当的词汇来强调。很快,他俩就到了原本是一片荒凉的地块了,然而,现在却是一片辉煌。远远地望过去,在一片蒙胧的夜色中,点缀着璨如星星的灯光,灯光下,是各色建筑,洒落在各个角落,远远地望过去,如同云雾中的仙境一般。 “呵,这般绚丽,这么快就建成这个样子啦,这些究竟是什么建筑啊,”江成焕不觉叹道,“我怎么一点不知道呢?真可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那是形容人与人之间的期盼,别胡乱形容,还说自己不浮躁呢,”马凯丽一点不给江成焕脸面,“你是专门管大事情的,国计民生都归你管,哪顾得上这等芝麻绿豆小事。” 江成焕知道她话里有话,是在俏皮他呢,但他不去计较,他关心的是,这里究竟是做什么的,带他来这里究竟干吗。他想更近距离确认一下,于是,他稍微用力犟了犟了,还没有挣脱被马凯丽一直攥着的手。 “你,你倒是放开我的手啊,粘乎乎的,看看究竟是什么。” “你不用去看了,我告诉你不就得了嘛!”马凯丽继续紧紧地攥着他的手。(未完待续。) 第138章 幽暗曲径 哼,这个女人,这般自以为是,干吗呢,一切都由你说了算嘛。江成焕心里嘀咕着,心中难免怪怪的,一时间,不知是应该感谢她好呢,还是应该讨厌她才好,总之,犹如是被美丽的女鬼缠身了一般的感受。当然,他是无法讨厌这个女人的,因为,同这样的女人发生肢体上的接触,只要是真正的男人是绝对不会心生讨厌情绪来的。既然自己的手一直被她拽着不放,就由着她去好了,反正自己又不少一块肉,继续同这个女人黏合在一起,就学会享受这种美妙的感觉吧。 “咯、咯、咯……” 继续朝前走了一段路之后,马凯丽忽然大声笑了起来。 江成焕一时以为是自己内心的龌龊的心思被发现了,正不知所措想法掩饰时,她笑过之后喘着粗气儿继续说道,“毫无疑问,这里当然还是游园的一期工程,如若不然,这里成了什么了,夜晚看不清楚的。若是白天,这里可是一处难得的景观呢,你若是有兴趣,白天,我陪你一同来,好好转一转,如何呀?” “噢……” 江成焕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对于此时此刻的他来说,这个女人的思维简直是跳跳棋。 “‘噢’什么,就这么说定了,今晚,我们就不去细看了,我俩还要赶到目的地去呢,走快点。”马凯丽说完,拽着江成焕飞一般的向前奔跑了去。 一路上,没有停下来交流一下的意思,径直朝着一个方向走去。江成焕原本是想还有简短交流什么的,如此一来,他只好跟着的,如同盲人牵绳深一脚浅一脚,拐入一个巷子里。 到了巷子里,江成焕的心境明显发生了变化,内心相当不踏实,总觉着四周有无数双眼前盯着自己,一切暴露无遗。他一只手仍然被马凯丽拽着,他便用另一只手警觉地伸向腰间的位置。 然而,马凯丽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继续大步流星,江成焕只好继续跟着。 拐过一个弯,深入一个岔路口进去,再入内,很快,便到了一处灯红酒绿的巷道入口处。江成焕更是生疏,也更加警觉,他越来越不自信了。还别说,他还真是不知道这座城市竟然还有这么个别样去处。 马凯丽一步跨入一个近似耳门的屋子里,还没待江成焕跨入,很快,两旁闪现两个魁梧健硕的男人来,俩人如同钟馗一样站在那儿,那一瞬间,他仿佛就是从小人国中来的人一样,吓了他一在跳。他再次把手伸向了腰间。这一次,马凯丽在他将手伸向腰间的同时松开了手,顿时,他如释重负。或许,是因为过道过于狭窄,也或许是因为两个彪形大汉挡道的缘故,总之,他终于自由了。 两个魁梧大汉手在伸手的过程中,江成焕注意到他俩的手背上纹着龙身,一见是马凯丽,端着的脸立刻变了样,笑脸堆着笑容相迎,并微微躬身示意她进入。轮到江成焕随后跟进时,两个大汉虽然没有挡驾,却也没有显露恭敬的神情来,满脸堆笑的表情瞬间收敛了来。 江成焕见状,哼了一声,心想,真是狗奴才,他没有更多顾忌这些个,径直跟着进去。 穿过若隐若现有灯光装饰的走廊,约么走过去十来米时,里间传来嘣嚓声和嬉笑声,迎面过来一位打扮娇艳袒胸露背的女孩,同马凯丽十分熟练地寒喧起来。 “哟,是丽姐啊,今儿个怎么到现在才来哟,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那女孩一边招呼着,一边把头朝她身后张望,不待马凯丽回应,便盯着江成焕直勾勾地说道,“咦,钓着了嘛,呵,还是小鲜肉呢。” 女孩说着,一双勾人魂魄的丹凤眼盯着江成焕一眨不眨,一点不避讳,似乎恨不得一口吞了下去。 江成焕微微避开了那灼人的目光,虽然内心有向往,却装着一副不为所动的表情来。马凯丽顿了一下,朝那女孩投去一个飞眉,再次伸手拽住了江成焕的手往怀里拉,似乎生怕被抢了去。江成焕没有挣扎,乖乖地跟在马凯丽身后,并且,有那么点贴附上去的意味。他知道,这时候,他必须由着马凯丽,走一步看一步,待一切明朗之后,再作考量。在这种娱乐场所,有时候是有必要随机应变的,都有人把自己视为小鲜肉了,还去装正经,岂不是格格不入嘛?呵呵,小鲜肉,自己成了别人的小鲜肉,自己无端到了这种地方,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来就来了吧,看看究竟要搞什么名堂,干脆以不变应万变。 显然,这是一处歌舞厅,或者说,是名义上的歌舞厅,实质上,想必还有更为丰富的内容,不是纯粹的娱乐场所。他不知道马凯丽把自己约到这里来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为了让自己了解周原嘛?正好,他要搞清楚这其中有什么讲究,也是很有必要,于是,他本能地警觉起来。 马凯丽的确轻车熟路,看来,平日里经常光顾,她叫服务员打开一个包间,要了茶水、啤酒、果盘什么的,然后,她只顾一屁股重重地坐在了柔软的沙发上,然后,从荷包里拿出薄荷烟来抽出一根,又从茶几上拿起美女造型的打火机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她慢悠悠地抬起头来盯着江成焕,并把手中那包烟朝他丢了过去。 江成焕看呆了,他慢慢地摇了摇头,没有吱声。昏暗的灯光下,这个女人的确是美丽的,不仅美丽,而且,还有无限妩媚,她深吸一口烟,然后厥着嘴唇慢慢吐出烟圈来,给人的感觉真是美极了。看来,了解一个女人,真是不容易,隐藏在她身上的秘密多得去。 此时此刻,他的警觉大于松懈,他必须搞清楚这个女人葫芦里究竟卖得什么药。 “今晚,就我俩,在这个包间里,我说一些往事给你听一听,你要有耐心,别着急,好嘛?”不待江成焕回应,马凯丽接着慢悠悠地说道,“不过,这些往事有点恐怖,不知你敢不敢听,愿不愿听?” “恐怖,”江成焕不自觉地重复了一句,“怎么会有恐怖呢,难道说,不是平常发生的事情嘛,难道说,这其中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嘛?” “说来话长,说了肯定会有一定现实意义的,对你下一步破案一定是会有帮助的,我希望你能听下去。” “啊,居然还有这么深刻的含义……” 江成焕心中一惊,兴致一下子提了上来。(未完待续。) 第139章 奇怪的敲门声 “咚、咚、咚……” 马凯丽还没来得及说到正题上,江成焕的感叹还没有落音,忽然,门外响起了一阵又一阵清脆的敲门声,他的话头戛然而止,本能地朝门口方向张望了过去。 马凯丽见状,赶忙问,“怎么了?” 江成焕神秘地把手一指,那意思是说门外有人敲门。 见状,马凯丽朝他坐着的位置猛地扑了过来,然后,一只手在他胸口上轻轻地抚摸着,神情随之发生明显的变化,一脸妩媚,流露万般柔情来。江成焕错愕,不知如何是好,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女人在他面前有这样的神情,当即就被调拨得晕乎晕乎不知东南西北。他在充分享受这等浪漫的同时,不忘避嫌,他打算迅速避让开来。可是,还没待臀部有较大挪动,就被马凯丽牢牢地揪住脱不开身,接着,她迅速伏在他耳朵上轻轻说了一声“喂,别乱动,别乱动,”之后,朝着门外喊道,“进来!” 稍顷,门推开的同时,探进一个粉头来。江成焕一看,是刚刚那个女孩,“丽姐,还要点什么嘛?”她说话的同时,一双媚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江成焕。 “不用了,什么都不用,”马凯丽故作轻松地说道,并且,不失时机地更贴近了江成焕,“对了,记着把门给我带上,别让人进来打扰。” 江成焕看呆了,不知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子。 “你一定觉得奇怪吧,”马凯丽恢复过来,坐回到刚刚的位置上,“这就是我带你来的目的。我要让你看到这里的大概情况。” 见江成焕楞在那儿,她接着说道,“这是周原众多根据地中的一个点,直白一点说吧,是他生意平台。但是,这不是一般的生意平台,以后再慢慢告诉你。今天,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周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听他这么一说,江成焕慢慢松弛了下来,是的,他的确想搞清楚周原这个人,当然,还有周因,还有眼前这个女人,甚至,还有那唯刚。但他显然一口吃不下一个胖子,他必须慢慢来消化。 “他们都以为你是我今晚上的……”马凯丽欲言又止,顿了片刻,接着说道,“你懂嘛,注意,你同这里的人不要有任何形式的交流。” 马凯丽侃侃而谈,架着二郎腿,抽着香烟,真有那么点********的架势,不觉勾起江成焕的兴致。于是,他借着这句话酝酿出来的气氛,调侃道,“难道说,你平时经常这样嘛?” “去你的,别没正经。”马凯丽正吐了一口烟,形成一个圈子在空中旋转着,听他这么说,接着吐了一口烟,又吹了一口气嚷道,“亏你还是干这行的,连这个都不懂。” “噢?” 江成焕的确似懂非懂。他还真是搞不懂眼前这个女人究竟是个什么货色。并且,他分明觉着自己的心绪一下子陷入一种无助状态之中,无形中,被这个女人引领入一种可怕的境地,这么神乎其神,更深一层次究竟是什么呢,这个周原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呢,直到现在还是玄乎着。他脑海中越发晕乎,觉着门外一定有人把门,设备中暗藏有监控,甚至,天花板上肯定有暗器,顿时,他坐卧不宁。 “咚咚咚……”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江成焕一惊,目光迅速转向马凯丽。可是她无动于衷,却用惊讶的目光盯着他不吱声。 “你,怎么……”江成焕不知马凯丽干吗这么盯着自己,干吗不去开门,他用不理解的目光盯着她问道,“你怎么不应声,不去开门啊?” “应声,应什么声啊?” “门外不是有人在敲门嘛?” 马凯丽瞪大双眼,不解地问他,“你是怎么啦,哪儿有人敲门哟?” “咦,你听,分明有人敲门嘛,你居然没听见?” 江成焕十分不理解,他一边说着,一边起身跑了过去,迅速拉开了门。 门外除了昏暗的灯光,还有从别的包间里传过来的微弱声音,空空如也。他不相信,把头伸得更长,屁股和一只脚随之翘得老高,四下里张望了一下。 “咦,真是奇怪了,怎么会这样呢?” 江成焕心里咯噔了一下,在心里不停地琢磨着。 真是奇了怪了,明明听到有人敲门,并且,敲门声是那么真切,怎么没有呢,马凯丽居然没有听见,门外果然没有人,他半信半疑地重新关上了门。 待他回转身来,一抬头,正好同马凯丽那奇怪的眼神相遇,心里又是一惊。因为,她那乌黑深邃的眼睛里似乎晃悠着一个小人儿。 “你,你眼睛里是怎么啦?”江成焕瞪大了眼睛。 “我眼睛?”马凯丽十分不悦地厉声问道,“嘿,你究竟是怎么了,究竟是我眼睛怎么了,还是你脑袋瓜子怎么了,我看你,已经成惊弓之鸟喽,明明没人敲门,你偏偏说是有人敲门,我的眼睛明明是好端端的,你偏偏说是看见了什么东西,你,你不至于紧张成这个样子吧,难道有幻觉了嘛?” “幻觉,我有幻觉嘛?” 江成焕重复了一句,然后沉默着,没有继续说下去。显然,他迷糊着。说实话,他无法确认刚刚究竟是不是幻觉。不过,他曾经的确有过幻觉,并且,这种幻觉一直困扰着他,甚至,影响他的人生。马凯丽同样有幻觉,他俩有着相同的人生经历,但是今晚,他确信自己没有幻觉,这是一种奇怪的现象,尤其,刚刚看到眼睛里的小人,确凿无误。 “要不,干脆我们走吧,下次再来。” 江成焕不落忍,今晚,他是肯定没有心思继续待下去了,他开始怀疑眼前这个女人,说到底,他不了解这个女人,不放心这个女人,越看这个女人,越觉着她身上隐藏一种为人不可知的可怕因素。 江成焕根本不懂马凯丽所谓的太极禹步法,不知这个太极禹步法究竟是个什么玩艺儿,除了能够起到如同孙悟空的那根随身携带的定海神针金箍棒镇海功能外,还有什么法术,浑然不知。他一直也不曾听九凤提起过有关这方面的法术,但今儿个却分明领教了其中的厉害。车子从那么高的坎子上飞下去,她居然不动声色地将其控制住,由此可见,其功力非同一般。他甚至怀疑这不是真的,这样的结果同马凯丽那什么太极禹步法根本没有关系,完全是偶然的巧合,是车子在飞下去的一刹那间,正好借助惯性和有利的地势落差,落在了恰当的位置上,使车子正好借助某种力量吸附在地面上,从而稳稳地停在那儿,其原理如同铁吸附在磁铁上的原理差不多,是笕菜籽掉进了针屁眼里的巧事儿。(未完待续。) 第140章 太极禹步法 当然,这仅仅是他的一种无端猜测。但无论如何,他还是必须提高警惕,同这个女人保持一种警觉的关系,必须搞清楚究竟有没有所谓的太极禹步法及相应法术。 终于,机会来了。 过了几天,马凯丽再次约他前去,并且,改变策略,要求让他先独自进去,她在外策应。江成焕当然是不会答应的,本就对这一切心存疑虑,如此,更是终点重重。 见江成焕不吱声,她便道出了实情。 马凯丽告诉他说,第一次是由她领着他进入消费的,门卫、总台女孩对他是有印象的,不会过于防备,甚至,有可能向他推销毒品。这里的毒品有几种吸食方式,有Ke粉、摇摇丸,有烟卷吸食、锡珀纸闻吸、注射,当然,对初次涉猎的客人,只提供卷烟,虽然,这种特制的卷烟十分昂贵,但为了吸引顾客,一律免费提供。 马凯丽还说,江成焕的任务就是引蛇出洞。 江成焕听她这么说,顿时瞪大了双眼,显然,在这个领域,他是个新手。 “其实,你不用紧张,我会在外接应你。”马凯丽似乎看出他紧张的心理,“你的任务是要将在那提供的烟蒂带出来。这个,对你来说,应该不是难事吧,否则,你……” “噢,”江成焕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为了脸面,他赶紧打断了她的话头,“这个,我试一试。” 于是,他壮了胆子往里去,马凯丽则在远处等候着。 果不其然,那两个彪形大汉见是他进来,楞了片刻,便流露微笑来。只匆匆问了他一声丽姐怎么没来,还没待他应声,便自顾迎接别的客人去了。他一个人往里去,学着第一次进入时马凯丽的派头要了包厢,便在总台女孩的引领下进入包厢。女孩问了门卫同样的话,便自顾端茶倒水,准备果盘,似乎不是刻意问询。见状,江成焕也没有回应,只是环顾四周观察动态。 “一位嘛?”女孩准备好一切,又问。 “嗯,”他本说是,但接着补充道,“啊不,还……” 但不知怎么了,女孩没待他把话说完,自顾掩门出去了。 正当他在犯嘀咕不知究竟伸手端茶杯准备喝一口茶时,包厢门忽然推了开来。他手一缩,微微瞪眼惊恐地张望着。咦,竟然是一个脸生的女孩进来,女孩迎着他笑容可掬,青春靓丽,令江成焕是一楞一楞不知究竟。还没待他应声,女孩清脆嗓子响了起来。 “先生,要服务嘛?” 服务?江成焕脑海中回转着,他显然明白女孩刚刚说的意思,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才好。若说不需要服务,很可能错过发现毒品线索的良机,若是说需要服务,却不是他的个性和操守,因而不知道究竟该如何同这个女孩周旋。一切没待完全反应过来,女孩已经贴近他坐了下来,接着,那双如同耦节一般的手便伸了过来环绕在他脖子上,顿时,一阵香气袭来,他的脸涨得通红。 “先生,你放心,我们这里的服务是一流的,技术嘛,……会让你飘飘然欲死欲仙的。” “啊,什么?” 女孩见江成焕流露惊奇的表情来,干脆整个人贴靠在他身上哼唧哈哧了来。 “干什么嘛,大惊小怪的,不就是让你陪本姑娘潇洒一回嘛,那表情,小可爱,小鲜肉,真是让人心疼死了。”女孩一边说着,一边搔首弄姿来,整个身子绽放开了一般,撩拨得江成焕热血沸腾。 江成焕的情绪算是彻底撩拨起来了,虽然,他对眼前这一切只有耳闻,不曾亲见,但这一瞬间,他反倒有了某种适应,某种放纵,似乎即将也是必须响应到底。于是,他报以微笑,同时脱口而出问道,有烟嘛?女孩闻声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停止了扭动,一双眼睛滴溜溜地盯着他追问道,你说什么,烟,什么烟,是香烟嘛?江成焕没有吱声,只是点了点头。 女孩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一转身扭着屁股甩门去了,丢下江成焕一个人在那儿发呆。他不知道接下来究竟是一种什么状况,是否果真如马凯丽所说的那样是拿来了含有毒品的香烟,马凯丽又在干什么。还没待想明白,门呼啦一下开了,他一惊,猛然抬头,果然是那个女孩,五指托着一个有花纹的精制盘子,衬托出她那优美的身姿,展示了一个前倾****举盘的独特动作来。正当江成焕揣摩她究竟要干什么时,那盘子已经到了他眼皮子底下。果然,盘子有一包精制的香烟,是那种瘦长型包装绘有美女图案的烟,有点像是那种特制的薄荷烟类型。江成焕不敢确认,怀疑这就是马凯丽所说的藏有毒品的烟,心绪顿时紧张起来。他想到了待一会究竟是抽还是不抽呢,是自己要来的,若是不抽一定引起怀疑,若是是抽了,又生怕上瘾一发一可收拾。正在踌躇时,女孩已经把托盘放到了茶几上,同时贴近他坐下,伸手拿起地包烟来打开。这时候,他才看清了这包香烟原来是开封了的,并且,香烟盒是搭扣形状的,可反复使用的那一种。见状,他更是深信不疑,就是那种有毒的烟了。 女孩已经将香烟抽出一根拿在手上,是细长,海绵嘴子是加长的那种,江成焕本能地抿了抿嘴,生怕女孩伸手便将香烟塞进他的嘴里似的,孰料,女孩将烟塞到自己的嘴巴里,并用猩红的嘴唇巴哒了两眄。江成焕好奇了,根本没有点上,巴哒什么。正好奇地盯着时,不料那女孩已经将身子倾了过来。偏偏这时候他因好奇正张嘴盯着看呢,猝不及防,女孩嘴唇上烟的另一头已经插入他嘴唇中。 江成焕惊骇不已,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气,果然有一股呛人的薄荷香气,“咳、咳、咳”顿时,他抑制不住地咳嗽起来,同时双手胡乱地阻拦着女孩的进一步进攻。慌乱之下,他的一双手正好抵在女孩前倾的胸脯上,他赶紧缩了回来,如此,女孩完全拥在他怀里了。 就在这紧要关头,他脑海中一个激棱,清醒地意识到这种状况的危险,传了出去肯定是说不表,道不明,一切完蛋,他连想都没有想,顺手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未完待续。) 第141章 能人周原 不偏不倚,这一巴掌正好打在女孩脸上,或许用力过猛,女孩顿时人仰马翻瘫软在沙发边上,嘤嘤哭泣起来。江成焕顿时楞住了,这时候,他才感觉到自己的下手太重,太神经过敏,觉着不应该下手这么重。可是,一切由不得他懊悔,接着,包厢的门被猛地推开来。那一瞬间,他以为是马凯丽因为听到响动跑了进来增援的,可是,眼前却是两个彪形大汉,同在门口站着的两个彪形大汉一般壮实,却不是门口的两位。他顿时吓呆了,不知这是什么状况,似乎还想解释什么。却没待站起来,便被两个大汉按住动弹不得。他犟了犟正要解释什么时,一巴掌早已落在他脸上。顿时,他觉着整个脸在发烧,脑海一阵强似一阵的眩晕。他心想,这家伙力气有多大啊,怎么说他也是个男子汉,一巴掌下去,竟然会是这样子,若是再一巴掌,凯不是小命不保了嘛,他连想都没有想顺势往沙发下一滑去,降低高度,避免再次被打。哪料想,那该死的女孩仍然还在沙发前面没有爬起来,这一用力下去,双脚正好抵在女孩臀部,把个女孩踹向了茶几,只听“哗啦”一声响,女孩连同茶几一起被挤压到一侧边上去了。由于他头部挪动的距离并不大,被大汉紧接着的第二巴掌扇过来打在头颅上,整个人顿时眩晕了。 “完蛋了,完蛋了,这一下全完了……” 江成焕绝望了,心想这两个大汉轮番进攻,他又无法有效回击,肯定凶多吉少。 说时迟,那时快,就是这个关键时刻,只觉着有一个轻盈的黑影一闪身进了包厢,还没待江成焕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时,那黑影便在包厢那狭小的空间里犹如美人鱼一般穿梭游移开来,俩壮汉也不知怎么了,瞬间便如同不倒翁似的在原地生根摇晃开来,那巴掌继续挥舞着,却如同电影中的慢镜头一般在江成焕近在咫尺的身旁晃悠着,怎么也打不着,或是使不出有效力气来。 江成焕趁机又缩了缩身子绕过战场蜷缩到一旁观战,这才看清楚那黑影是马凯丽,正走着如同八卦阵势的步伐,俩壮汉在她的手势下继续身不由己摇晃着不能自制。 江成焕心想,难道这就是马凯丽向他介绍的太极禹步法嘛? 晕晕乎乎中,江成焕被马凯丽携着出了包厢,顺着原路一溜烟跑了出去。 他俩一口气跑到梦亭阁,便在那儿坐下喘气。 马凯丽第一句话就是问他可否搞到毒品样品来。 江成焕猛然被问,心中一惊,心想,糟糕,卧槽,真是个不顶事的主,慌乱中,居然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真是太不顶事。于是,他张嘴准备回应称没有搞到样品,一脸无奈。却猛觉嘴巴里似乎含有什么东西,吐在手里时才想起是那女孩插入他嘴里的半截烟头,赶紧唾了去。 “哼,真是晦气!” 他在呸的同时,忽然想到了烟头的作用来,粘在舌头上不停地伸缩着。 马凯丽见状,一脸疑惑,问他这是要干什么? 江成焕并不吱声,而是慢慢地吐到手中,低垂下头查看,这才发觉烟头完全变形,几乎呈糊状。 “是不是那个女孩塞进你嘴巴里的?”马凯丽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揪住江成焕的舌头,将烟头捋下,同时从荷包里抽出一张餐巾纸来龇牙咧嘴地包裹着,塞进自己的荷包里,“那里的女孩都有这一手。” 马凯丽说,这座歌舞厅,是周原秘密交易市场之一,还有更多交易地点。围绕贩毒营生,周原有一个庞大的利益链条,牵涉方方面面的复杂关系,这其中,盘根错节,错综复杂,即便是她,也仅仅知道一点皮毛,更深层次的结构和运作,她一概不清楚。俗话说,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周原之所以发财,就是依仗这种营生。 虽然马凯丽没有具体说出来,可江成焕听了,还是毛骨悚然。这其中的水肯定太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根本不清楚谁跟谁是一伙的,别连毛没见着,小命先搭进去了,到头来,别说是捞个什么烈士、英雄称号什么,怕是到头来落下了污名也是不一定,他才不会干这么幼稚的事情。何况,涉毒案件并非是他们的业务范畴,即使是他们的业务,也远非他一人能够胜任,不仅他没有这个能耐,恐怕缉毒部门乃至全局都不一定能够顺利拿下。再者,他不清楚马凯丽这么做的动机,为什么要将这么私密的讯息无端透露给一个她并不亲密的人,果真单纯是为了报仇嘛?那更不必转个弯子说于他听,直接告诉马尚魁不是更便捷,由马尚魁直接向上汇报,效果岂不是更好嘛? 其实,众所周知,时下情形能有几个是合法商人,天下乌鸦一般黑。嗨,一言难尽,暂且不去管这些个乌七八糟的事情。总之,他必须视情而动,看看接下来马凯丽还有什么进一步动作。退一万步说,即使想立功,想当英雄,也必须在有确凿把握时再作进一步考量。当然,他没有将自己的这种想法告诉马凯丽,他同时相信马凯丽不会轻言说出来。显然,这个女人同样不简单。 围绕周原,案情越发复杂,江成焕根本不曾想到,因为这个周原,牵涉到好几个人,先是妻子张野,驾驶员方奇,后是唯刚,弟媳马凯丽,这些人都是他仇人。有教训他的,有要他小命的,真是想不到,一个有声名显赫的商人,富甲一方,怎么混到这步田地呢?这真应了一句古话了,叫什么来着,噢,对了,是说,平日不积德,墙倒众人推,周原的处境,正好应验了这句古话。 当然,话又说回来,周原发家能够达到这种程度,肯定不会是一无是处,他有仇人,同时肯定有其复杂的关系网。之后,江成焕了解到,他有市政协委员的头衔,有市劳动模范和先进工作者的光环,有三教九流、五花八门的人脉,从同事的口中还了解到,他跟自己单位内部同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别小看了政协委员这个头衔,对于商人,这可是有效建立政商勾联不可忽缺的纽带,他可以借助这个身份在大小会议期间抛头露面,接触各方人士,不显山,不露水,提升了自我身价。那些社会关系,包括江成焕自己单位里那部分接近他的人,都可以帮助他实现自我价值,完全可以视为是他的羽翼。甚至,可以有一个大胆的猜想,这其中的一部分人,保不齐就有嫖宿的,甚至有吸毒的,是周原生意场上的客户,或者大胆地猜测,其中可能有直接参与毒品生意同流合污的人。(未完待续。) 第142章 周原其人 也正于此,周原的仇人,在这场较量中没有得到一点好处,种种迹象表明,对他们不利,他们被羁押失去自由,甚至,很有可能承担刑事责任。显然,在他们这个环节,不大可能有较大的伸缩性,不出意外,他们仨将以伤害罪被提起刑事诉讼意见。当然,目前,内部还有较大的不同意见,有很大一部分人认为,这其中必须同时考虑他们的动机,他们的亲属关系因素,尤其张野、方奇,若是纳入交通肇事领域处罚,或许更为妥当一些。 按江成焕的经验,若是他们按故意犯罪提请起诉意见,检方就此提起诉讼的可能性很大。最后,法院的判决同样没有什么例外。 闹腾的结果,唯刚身陷囹圄,还没有讨要到自己的一分钱,江成焕相信周原不可能是因为没有钱款拖欠唯刚那笔货款,其实就是不愿意归还罢了。他甚至认为,这笔货款早就挪作他用,并非真正紧缺,比如,用于购买毒品,或是,用于别的用途,是变相非法占有,诸如此类,他江成焕深信不疑。 张野和方奇同样如此,江成焕相信张野是因为丈夫对自己不忠出轨,为泄愤,开车撞他的,方奇只是一个可怜的帮凶,是迫不得已。他俩同样很可能面临刑事责任,同时,很可能面临家庭破例的局面,这种男人,是不大可能有所担当的。 那个楞头青方奇什么好处没有捞到,充其量只是这个妇人用于清理下水道的掘进机。 果不其然,周原没有显现半点愧疚,依旧表现出十足的自信和自满,一派代表正义不可一世的样子。显见,这个男人是多么无情,他正好借助公权力除去了自身的羁绊,逍遥自在。 在这样一种复杂的情势之下,江成焕之所以愿意帮助马凯丽,除了天生的正义感之外,一个重要原因,即缘于九凤。九凤曾经告诉他说,马凯丽这个女人跟自己有着不同凡响的关联,也是他今生的贵人之一,因而,他必须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有所践诺。 正是鉴于此,江成焕才必须小心应对才是。 江成焕首先想沟通的人便是卞海波,虽然,这没有十分把握,但细数过来,这怕是他最信任的人。况且,卞海波对马凯丽较为了解,在情感上也算是较亲近的人,断魂坡上零距离接触不应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果不其然,当卞海波获悉江成焕的初衷后,点了点头,但同时提出一个尖锐问题,即,周原同马凯丽果真就是冤家对头嘛,难道他对如此美丽的弟媳没有一点觊觎之心嘛,或者说,他俩间没有因诸如此类纠葛产生矛盾及因这类矛盾走向暂时的分裂嘛? 江成焕摇了摇头,说实话,他一时的确也答不上来。 之后,他俩充分沟通,一致认为,身为男人,坦率地说,对貌美的女人难免有份外之心,对于周原,更是具备近水楼台的先利条件,至少应是亲密和谐的亲人关系,若他有这么一个美丽精明的弟媳作帮手,辅佐自己的事业,岂不是快哉乎?怎么反倒成了死对头了呢,单单是因为唯刚因素不惜撕破脸皮嘛,显然不太合乎常情。鉴于这种考虑,俩人决意在帮助她的同时有必要多一份考虑。 借助马凯丽需要自己帮助,江成焕便单刀直入,开门见山。而马凯丽呢,几乎不避讳,向他叙述开来。 周原果然觊觎她美色有非份念头,曾经,他不止一次有这方面表露,并且,许诺重金,甚至,承诺将上次带江成焕进去的歌舞厅无偿转让在她的名下,她不为所动,被她婉言谢绝。不因别的,只是觉着这么做对不起丈夫周因,因而,一直对周原保持不即不离的亲属关系。 一开始,周原以为马凯丽是个正派的女人,又碍于弟弟周因这层关系,之后有所收敛。不料,他在一个偶尔时机撞见她同唯刚亲密的关系,顿时火冒三丈,一通兴师问罪之后,声称要告诉弟弟周因。马凯丽见状,觉着不像是吓唬她的样子,一时紧张,便百般讨好周原,不得不同他保持不正当的两性关系。 得手之后,当马凯丽再次提出歌舞厅要求时,那料想周原哼哧哈哧来。 这算是小事情,她便不去计较了,反正自己已经**于他,没了先前的资本,算是吃了哑巴亏算了,不曾想,周原同时打起唯刚的主意,他借助做钢材生意之机骗取他们的信任,坑害唯刚,抽取唯刚的资金,致使马凯丽里外不好做人。当马凯丽责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时,他居然恬不知耻地说,是对她背叛他弟弟丑恶行径的一种惩罚。呵呵,这是哪里跟哪里啊,他还以为自己是个什么好东西,连自己弟媳都要上手,还有脸说别人,简直就是地痞、流氓、无赖,这怕是这个现实社会通病,但凡一身光鲜的人都是这种德性。 如此一来,报复周原,成了马凯丽顺理成章的事情。 马凯丽纯粹是出于报复调查周原的不法行为。而江成焕和卞海波则不然,有使命感和正义感,不说是疾恶如仇,至少是出于职业的习惯,心下觉着理当必须过问。当然,使命感和正义感,仅仅是其中的一个重要因素,其实,还有更为重要的因素,即,情感趋同。若不是因为小时候那段特殊的遭遇,不是因为有九凤的因素,一个小伙子怎么会轻易对一个已婚且比自己年长的女人,产生这种离谱的情愫呢,谁能说得清楚这其中的讲究呢?他们在依法打击周原的不法行为的同时,客观上,等于帮助了马凯丽。 忽然有一天,他接到法制部门打来的电话,说是断魂坡一案,虽然不予立案,却是必须有文字结论。他顿时好奇来,反问干吗找他说起这件事情来。电话那头更是纳闷,说,你是主办,不找你找谁去啊! “啊,主办?”(未完待续。) 第143章 推门 江成焕更是不理解了,什么时候,他成了主办,他自己怎么一点不清楚呢?可话到嘴边上又咽了回去,为这事计较抬杠一点意思没有。单位里早就有俗套,麻烦事、没有油水的事情,只会轮到如他这一类没有资历、没有背景的人头上,计较下去,倒霉的人只能是他,于是,他强忍着“噢”了一声,并进一步问需要什么样的文字结论。他知道,结论不在他,必须是头儿说了算,确切地说,必须是马尚魁说了算,他这么问等于是把这难题又踢了回去。 孰料,电话那头却说,必须有相关的鉴定报告,必须有当事人文字材料直接证实确因犯病,当然同时还得有旁证材料,比如其丈夫或是父母兄弟姐妹等,总之,证明当事人有癫痫病史。当然,还有别的辅助性材料,比如,现场勘查图及其材料的完善,医院出具的证明材料,还有报警人的询问材料,如此等等,但这是关键环节。 这一切,江成焕都懂,虽说现在没有什么事,说不定过一段时间或是若干年之后,时过境迁,忽然冒出个什么人或是什么事情来,要说法,你可头大了,若是没有相应的材料,你说破了嘴巴皮子都没用。 只是,这其中相当一部分的材料早已提供在卷宗中。 呵呵,皮球居然没有踢掉呢,于是,他接着追问道,最好你们法制部门直接介入,我们配合补全剩余材料,这样,是不是更有力度,省得返工,再说了,万一有什么扯皮的事项,你们直接说服岂不省事。 江成焕这么说也是有一定道理的,法制部门直接负责,先行介入,亲自动手,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届时,岂不是省去了许多口舌。 见江成焕这么说,电话那头忽然没了声音。正当他纳闷不知接下来怎么办时,耳朵里又传来声响,“唉呀,这么麻烦,干脆再找你们马尚魁去。”说完,便挂了。 噢,原来,是马尚魁把这档子事糊弄到他这儿来的啊,正纳闷法制部门怎么直接把电话打到他这儿来了呢,江成焕忽然明白了过来。他放下电话,焦急地等候着进一步的消息,他知道自己的电话肯定还会继续响起来的,他太了解马尚魁为人。想到这儿,他忽觉一惊,咦,这不正是自己找马凯丽的最佳时机嘛,怎么一下子把这档子事忘得一干二净。呵,看自己这个猪脑子,关键时不顶用。 果然,不一会儿,马尚魁来了电话。 “马大,我是江成焕,嗯……” 江成焕迅速接通电话的同时,不待马尚魁开口,先自报家门,语气是诚恳积极的。 “你,来我办公室。” 没待江成焕把话说完,马尚魁十分威严地嗡声嗡气地命令道,不待他应声,便挂断了。 江成焕手握手机楞在那儿,他嗅到了马尚魁语气中的火药味儿,觉着浑身上下哪儿都不对劲儿。哼,什么人,总喜欢摆谱子。不就是个大队副嘛,不足斤不上两的,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心里虽是不舒服,脚下已经站了起来,显然,这是要去的节奏。唉,不去不行啊,这是条件反应,怎么着还是必须要去。但是,他没有即刻动身,就那么站在那儿发楞。 马尚魁办公室在楼上,几步就可以跨上去,是一会儿工夫的事情,但是,他因心中耿耿的,故而磨蹭着。先是慢慢吞吞地整理了一下手头上一些不紧要材料,然后,跑了一趟厕所小解。因为是刚刚才上厕所的,屏息憋气了半天,使出浑身解数好不容易才挤出了几滴尿液来,再用手使劲地甩了甩那软遢的活儿几下,再把那活儿抖抖地藏匿进去拉上裤链,再拧开水龙头清洗了一下双手,甩了甩手上的水渍。做完了这些之后,再在镜子前伫立了一下,朝镜子里注视一下自己,对着镜子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然后,才坚定地走出了厕所上到楼上去。 老远,他便听到了从马尚魁办公室里传来一个女人地特有的声音。他顿时探步了起来,脚下似乎不听使唤,于是,他在探步的同时竖起耳朵聆听着。虽然能够听到一阵又一阵的浪笑,却怎么也听不清楚究竟在说些什么。他开始犹豫,究竟是进去呢,还是稍等候片刻。 忽然,他似乎意识到什么,咦,这不就是马凯丽的声音嘛,这个妖艳的女人居然跑这儿来撒野,他俩果然十分熟络,证明自己先前的判断是正确的。很显然,他们在等着自己,马凯丽应该是马尚魁约了来的,为什么在约了这个女人的同时要自己前来呢,出于对这个女人的好奇,他加快了步伐。 门是半掩着,轻轻一推就会开来,但是,江成焕还是轻轻地敲了一下门。这是打招呼,便于室内的人作相应的调整。果然,室内的浪笑声戛然而止。江成焕已经跨入,把目光瞟向了坐在办公桌一侧沙发上的那个女人,果然是马凯丽。从江成焕这个角度望过去,正好是斜着的侧身,她那修长凹凸的身姿显露无遗。一眼望过去,跟小姑娘似的,根本不像是个结了婚的女人。 见江成焕盯着,马凯丽微微地起身正了正身子,并投来晶亮的目光。江成焕顿觉有种慑人魂魄的美丽。 “噢,刚才法制上跟我说了,你大概也知道大致的情形,”马尚魁并没有他想像的那样在他面前耍态度,显得十分和蔼可亲的样子,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已把当事人叫了过来,这样,你按法制部门的要求做一下问讯,有必要找一下她们家里的人了解一下相关的情况,总之,按照法制部门的要求把卷宗整理全了,把案件结了算了。听清楚了嘛?” 还没待江成焕应声,马尚魁便自顾站了起来,似乎要忙于什么事情。马凯丽随之也站了起来。 “你不去嘛?”(未完待续。) 第144章 小鬼 马凯丽萌萌地望着马尚魁有点儿撒娇的样子,似乎叫了他江成焕来,跟她没有一点关系。心想,这个女人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正用一双惊讶的眼神盯着她不知所措。 “我这儿还有点急事要办呢,就不陪你了,你跟小鬼去做个笔录,再找一下你家人,就行了。”马尚魁回了她一声道,“唉,是我们法制上名堂多,其实,哪有这个必要。我们现在办案,真是他妈特烦,这个手续,那个要求的,正事不多,却必须做这些边边落落的事务。都是被你们这些当事人逼迫的。” 小鬼?当着这个女人的面称自己是小鬼,嗨,江成焕那心里真不是个滋味。不错,按年龄和资历上,他是算得上是个小鬼,可是,那还得分一个里外啊,毕竟,自己在社会上是个独立的人,还是有那么点尊严的,如此情形之下会产生怎样的负面效应呢? 江成焕内心那滋味真是难受。 “呵,关我什么事呢,我哪有不好说法哟,是你们的工作要求嘛,和我们这些弱势群体有什么鸟关系嘛,”马凯丽笑着瞥了江成焕一眼,“去就去吧。嗨,还小鬼呢,这么个大小伙子一个呢,看这话说的……” “好吧,就这样,你跟小鬼去,做了笔录便没有什么事情了。” 马尚魁不待马凯丽把话说完,似乎下了逐客令。 江成焕显然感觉得到这是马尚魁不愿意再看到自己的缘故,早早地打发了去。哼,怎么是这个德性呢?一口一个小鬼,太不尊重人。什么玩艺儿,人模狗样,前后判若两人。还有那马凯丽,完了似乎才注意到自己的存在,完全无视他,最后补上这么一句,算是对他的肯定,一瞬间便觉着自己比他俩矮了半截子去。 江成焕心里老大不舒服。他这么想着,那马凯丽却已经走在了前头,马尚魁陪送到门口,便很快回转身来。见江成焕在其身后,刚刚还是满脸春风的表情一下子拉了下来。但江成焕没有顾及这些杂碎,紧随了两步赶到马凯丽的前面下楼梯,然后一直在前面引着的带路。 不一会儿便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你能写嘛,若是你自己能写的话,还是自己写更好,我替你准备纸笔,就坐在我办公桌上。”江成焕一边说着,一边匆匆忙忙地去准备纸笔。 “唉哟,还是你问我答吧,”马凯丽跟进贴近江成焕说道,“平时很少动笔,提笔忘字儿。” 江成焕听马凯丽这么说,没有吱声,只顾默默地扑在办公桌前,划动鼠标。 “你就坐在对面吧,”端坐下来的江成焕用嘴巴噜了噜,他是故意这样子的,既然无视,那么干脆无视到底,“那么,我们简单地作个笔录吧。” 江成焕一派公事公办的神情。 “今天,这个笔录是我和我们马大队马尚魁共同完成的,因为,你先前就在他办公室里,你的情况他是一清二楚,我这儿只是整理了一下,听清楚了嘛?” 因为按规定制作笔录必须有两个人,程序必须这么走,他生怕眼前这个女人不理解有误会。 马凯丽没有吱声,自顾拿起笔来十分利索地在笔录上签字。 “你不用看一看嘛,万一有什么笔误呢,检查一下为好。” “不用,我相信你。”马凯丽把笔一丢,嫣然一笑。 笑得真是好看,江成焕看着,内心不禁泛起阵阵涟漪,刚刚那份怨气顿时消了不少。他根本想不通,上苍怎么让这么美丽的女人,犯下那种毛病,真是老天爷捉弄人。上苍让这么个女人死翘翘地躺在那个荒郊野外,又让这么个女人死而复生,还让这么个女人同自己牵扯上这种关系,给自己留下这么一种美割舍不掉的印象,真不知为什么。 关键是这种美丽的确独特,在江成焕眼里,简直就是一尊女神,看她外貌,就是嫦娥,听她的声音,就是天籁,同她在一起,你将每时每刻感受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韵味来,你会被她完全融化掉。当然,虽然一切是美好,但那晚上的恐怖经历还是占据一定空间,甚至,在他脑海中有一种不可磨灭的女鬼身影。 “好了嘛?” “什么?”丢下笔的马凯丽似乎不知道江成焕在问她什么,但旋即似乎明白过来,应道,“好了。” “你知道我问你什么?”江成焕知道她不明白他问的是什么意思。 “知道呀,你是问我病好了没有呀。” 江成焕一惊,显然,他没有料想到这个女人反应这么快。看来,是自己过犹不及。 “唉,不说了,说什么都没有用,要怪,只能怪我孩提时的倒霉经历。”马凯丽显露低沉,“那次可怕的经历坑害了我一辈子,都是托你的福呢!” “噢,”江成焕拖着长音,似乎不明白什么意思,但稍歇片刻之后,他明白过来,补充道,“我俩彼此彼此,就不要再计较了。从另外一个角度,难道,这不是一种难得缘分,是上苍的安排嘛!唉,人生苦短,谁都会有磨难。”语气中,似乎有点同病相怜。 “呵,你个小屁孩也跟着唉声叹气,干吗?” “我怎么是个小屁孩呢,都二十四岁了,”江成焕眼睛一瞪,似乎不惧怕眼前这个女人,“你怎么跟那个人说一样的话,把我当成一个小鬼了呢,哼!” “哟,看把你嘚瑟的,还不是个小屁孩嘛,比我小呢!” 江成焕不吱声,显然,他知道自己比眼前这个女人要小。然而,他不愿意别人说自己小。 “你坐一下吧,有些事情,我想通过你了解一下,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沟通。” “你就是来了解我的,我来这儿的任务就是这个,怎么不愿意呢?” “对了,你相信命运嘛?” “命运,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我听不明白呢,”马凯丽忽然听江成焕这么说,顿时瞪大了那双美丽的大双眼,流露惊奇来,“难道说,我俩间还有命运之劫嘛?” “命运之劫?”(未完待续。) 第145章 女孩失踪 江成焕似乎同样没有听懂马凯丽的意思,但是,他很快进入另一种状态,因为,他想到他俩同样源于九凤,真想同她沟通一下有关九凤的事儿,话到嘴边上还是缩了回去,因为,他清醒地意识到这是天机,既是天机,是不可以轻易泄漏,更谈不上沟通,今后,他还要仰仗九凤呢,千万别因逞一时痛快,后悔莫及,于是,他接着说道,“我俩还是不要再纠缠过往林林总总的牵扯,一切向前看如何啊?” “纠缠,什么意思,我纠缠什么了,再者,我牵扯了嘛,又牵扯什么了?” 马凯丽显然有些敏感,并且,因为敏感流露女性那特有的多疑表情来,令江成焕有点儿措手不及。 “还能有什么意思呢,”江成焕说到这儿顿了一下,双眼盯着她,他有点儿要收敛一点的想法,想要笼络一下这个女人的意思,“你不会再次把我约到偏僻的宝灵观山边上,然后,再把我给——” 语气是诙谐的,目的就是要调节一下气氛。 “嗨,你是说那个呀,嗨——” 马凯丽显然知道江成炮的意思,顿显一面妩媚来。这女人,尤其是这一类情商质高的女性给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她那欲言又止的样子,果真起到了一种倍增的效果,一下子拉近了俩人的距离。 “诶,那你告诉我,上次把我约到那儿,那般凶狠,果真是要取我性命嘛?” 江成焕干脆就借着这种特定氛围趁热打铁。 但是,他话一出口很快觉着不妥,因为,这不是明知故问嘛,再说了,即使她是想取你性命,她能直言相告嘛?如此,岂不是尴尬,于是,他趁马凯丽还没有来得及回应,补充说道,“若是再那样,我可就不是你的对手了,你若是使出那出神入化吓人的太极禹步法的本领,那可是要人命的喽!” “哼,那可说不准,就看你再如何对待我了,”马凯丽似乎没有响应他调侃,把脸一沉,一本正经地回应道,“就看你如何表现,否则,哼,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江成焕一惊,盯着她的脸一时分辨不清究竟是开玩笑,还是当真,迟疑了片刻,还是强颜欢笑道,“咦,好厉害噢,我怕,我怕,我好害怕啦……” 这女人就是怪,他这么说了,却并没有显露什么和缓的表情来,反倒是沉着脸一声不吭。江成焕在些微尴尬的同时似乎觉察到这个女人内心已经平复下来。接着,他整理了一下波动的情形把话题转移开来,说准备将上次取样的烟蒂送检,待结论明确之后,再细细考量。并提醒她千万注意严守秘密,切不可有半点疏漏。至于他是如何同卞海波合计的内幕,没有透露半个字。 马凯丽只是微微偏了偏头颅,显露出俏丽的鬓角来。 之后不久,便传出梦亭阁附近那座江成焕曾经去过的歌舞厅前台一名女服务员失踪。 女孩失踪? 江成焕脑海中很快便闪现上次他接触过的那个女孩子,会不会就是她呢? 当他前往调查,看过女孩像片之后吃惊不小,果然是那晚那个借助香烟同他接吻的漂亮女孩。这就奇怪了,他敏锐地将该起失踪案同女孩嘴唇上的香烟联系起来,难道说,这其中果真有什么猫腻嘛,于是,他赶紧跑去检验中心,问寻检验结果。可得到的答复是,因技术检验无法确认准确的结果,已经将其上报省里作进一步确认。 江成焕赶忙追问目前检验结果是什么倾向,被告知很可能涉毒。 江成焕默默点了点头。 难道说,验毒工作泄密,那么,又是怎么泄密了呢,如此天衣无缝,怎么就泄密了呢,是什么人通过什么途径泄密了呢?他想了半天,也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这很有可能是一起刑事案件,并且是一个无头案,根本不知道该从何入手。 当然,这宗案件因为牵涉知名企业家周原经营的歌舞厅,因而影响不小。上门过问案情的人络绎不绝,来电话打探情形的人也不在少数,马尚魁自是不敢掉以轻心,除了要求派出所协查失踪人口外,遂按凶杀案件安排下去调查。这在江成焕看来有点看人下菜单的意味,可是没有办法,现实就是如此,谁也无法改变的。君不见,平常若是牵涉到地方头头脑脑家的事情,都格外上心,大小官吏都会变着法子亲自过问,并在部署安排上格外不同,以示重视关心。然而,这起失踪案件,虽然兴师动众折腾了好几天时间,却没有一点进展。算是过了新鲜期、敏感期,也算是对周原有了一个交待,让周原觉得并非是我们不重视,而的确是因为案情无头绪,需要花费更大更多的时间。然后,马尚魁遂将这一摊子麻烦事儿,再次丢给了江成焕,并督促他务必继续认真调查下去,不可掉以轻心。 江成焕自是知道他这么说的意思,分明是给人一种一直认真重视的印象,对内对外都有个交待。江成焕早已习惯,知道自己就是这个命。不过话说回来,即使不这么安排,他江成焕也是抱有强烈好奇心继续调查下去的,这是一种最起码的责任心,并且,他曾经接触过这个女孩子,心下还是有恻隐之心,何况,他还有另一层使命,即,必须帮助马凯丽调查周原涉毒案,调查失踪人员正好是捷径。 关于泄密,江成焕还专门跑去卞海波那儿探讨这件事情呐。 卞海波头摇得如同货郎鼓似地说他不知道,反正他是不会干那种缺德事情的。 实际情形就是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儿能瞒得住谁呢,细细排查一下就知道知情人为数不少,暂且不提马凯丽本人是不是有可能在无意间泄密,即便与化验有关的人,就有好几个呢,还有去化验室串门闲聊的,分管负责的,又往省里送去,这过程中知道的人无疑会更多呢。 卞海波说,虽然要求上是保密,有这个纪律,那个要求,但在实际落实上还是避免不了漏洞。 卞海波说的是实话,一时半会儿还真是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即便是泄密,一下子也无法确认究竟是谁呢,其实,江成焕同样不相信是卞海波,同时,认同他的看法。 不过,接下来,卞海波提出一个尖锐的问题,即,一定是泄密嘛,或许还有别的情形发生呢,比如,女孩是一种不知缘由的离去,再比如,是因为情感纠葛被人控制,处于暂时失联状态,甚至,是一起同涉毒泄密毫不相干的谋杀案件,如此等等,不一而足。(未完待续。) 第146章 可怜的女孩 这种考虑并非是多虑,可现在的问题是,不仅仅要提出问题,更重要的是解决问题,如何解决眼下这个棘手的问题才是关键所在。那么究竟是谁呢?检验结果还没有最后确认下来呢,就这么迫不急待下手,难道说,是因为隔墙有耳,他俩在商议时被某个毫不相干的人听见了,或者,这个人是周原的、朋友、信使,然后,周在获悉之后,为防万一,先下手为强,除掉女孩以绝后患,或是,安排女孩远走高飞嘛? 当然,现在还不可以这么说。 带着总总疑问,江成焕对这个女孩展开了全面调查。 女孩是乡下人,家中父母健在,只是境况不是太好,只有农田和薄地,一年忙下来,只够口粮,没有别的生路,应该说,女孩是他们家的希望所在。据女孩父母说,女儿很孝顺,每月都将自己工资的一大半交给他们保管,每个月都回家来看望他们,他们养了这个女孩真是老天爷的眷顾。听得出来,女孩就是他俩的全部精神寄托。二老说,这次女儿有些日子没有回家了,或许是因为工作忙,没有时间回来,一个人在外打拼真是不容易。 当听说女儿不知去向,二老当即就瘫软在地上大哭起来。他俩哭得很伤心,跪求江成焕他们务必帮着找到女儿,并要求跟着他一同去市里。 江成焕告诉他们说,请放心,他们已经发了寻人启事,并组织专案调查,会有结果的。还告诉他们说,老总周原相当重视,拨专款用于查找,相信很快有消息。奉劝他俩在家安心地等候好消息。 这百分百就是安慰,其实,连江成焕自己心里都没有底,并且,据他以往的经验,如这类无缘无故失踪的情形,十有**是凶多吉少,很难善终的。 或许别人印象不深刻,但对于江成焕来说,总是不自觉地将女孩的失踪和被杀联系起来,这显然不是一件好事情,这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他在调查的过程中,跑得最多的地点便是那歌舞厅,前后找了歌舞厅中不少的服务员,当然,这其中也包括那几个保安。从中他了解到,这个失踪的女孩,在失踪前,是跟其中的一个保安一同外出玩耍,当然,最后,很快确认了行踪。据那个同她一阵外的保安介绍说,那天外出只是去看了一场电影,并没有干别的什么,看完电影便回来了。他说的这一切都一一得到印证。 江成焕也没有把重点投放到这个保安身上,在他看来,这个同女孩一同外出的保安根本没有作案动机。一个小小的保安,他有什么必要杀害女服务员呢,他们长期处于这种环境中,耳濡目染人性最本质的一面,世界观早就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无论男女,都是寡廉少耻,根本不讲究什么品德修养,一切都是随着性子来,要干啥就干啥,没有什么好顾忌的。 果不其然,很快有人报警称,在断魂坡上发现一具无名女尸。 听到这个消息,江成焕有一种预感,女尸就是失踪女孩。 武断,纯粹是武断。 呵呵,真有意思,偏偏发生在断魂坡上,这真是个多事的地段。当然,案发现场虽然是在断魂坡上,却说相距上次发现马凯丽的地点相去甚远。进入断魂坡地域,驾车一直往上去,约么行驶五公里进入一个相对平缓的山峦,再从左侧一个能够驾驶机动车的泥巴土路驶入两、三公里的样子,便进入一片无法行驶的小路上,再徒步行走约么一公里的小路一个山坡,沿着山坡下去,直达谷底,再上谷底大约一百米的样子,是一片丛林,女尸便是在这片丛林中。是一处很难被人发现的地方。 那么,在那个深山里,究竟是怎么被发现了呢? 要说在人世间的事情,在冥冥中总是有定律的,女尸被发现就是这么偶然。 报警人是个在山上守猎的中年人,那天,他扛着猎枪在山坳中转悠寻找守猎点,准备晚上再来这个守猎点打点兔子、山鸡什么的野味。不料,他转悠到刚刚叙述的那个点上,他站在山坡上,听到对面山坳里有响声,细听一下是吱吱作响的声音,猎人天生的警觉促使他本能地弯下腰去查看,便见远处树枝在轻微晃动,心下想,来得巧,不如撞得妙,凭他的经验,那晃动的地方一定有戏,于是,他提起猎枪朝那个方向慢慢摸索了过去。一路是下坡,因而比较轻松,不一会儿便到了与对面接近平行的地方,便停了下来。他选择了一个便于匍匐的地方蹲下,一双鹰一般的眼睛如同电光一样瞄向那儿。据目测,他匍匐的地儿距离对面那个点大约百十米的样子,是猎枪最佳打击点,那个点继续晃动,着力点越发明显,他的手指已经扣在板机上,正准备瞅住一个点发射时,令人惊悚的一幕发生了。只见那个点从树丛中晃悠悠往上升腾一个********形状来,似有还无,顿时吓得不轻,刚刚瞄准的手迅速放下来,瞪大眼睛盯着那个点一眨不眨。巧了,适逢是阴天,天空中笼罩一层厚厚的雾,本身就有那么点若隐若现,在如此情形之下,再看那个晃动的影子给人一种格外虚幻的感觉。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呢? 眼花嘛,他揉了揉眼睛再看,依然是那种情形,此时,那个晃影已经升腾到大约有一丈的高度,并且,整个晃影在成倍放大,清晰度同时在降低。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啊,难道说,这是云朵嘛,是云朵在升腾过程中慢慢淡去嘛,可是,在这么低矮的地方怎么会有云朵儿呢,不符合常情啊,就在他寻思的过程中,突然,那若隐若现的人形儿云朵儿蹭地一下往半空中窜去,瞬间便不见了踪影,眼前又恢复了瞄准时的情形来。猎人顿时是一个头两个大,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是扣下板机,还是转身离去。可是,那树丛中仍旧晃动,并且,似乎越发明显,一时又舍不得放弃这个大好时机。最后,守猎人的贪婪心理占据了上风,手指一用力,“呯”地一声,发了出去。要知道,他这是一把弹砂枪,那铁砂子犹如雨点般射过去,顿时,只见那晃动的树丛中“嗖”地一声窜出去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沿着山坡箭一般地消失。猎人清楚地看到,那分明是一头硕大的野猪,并且,显然没有伤及要害,跑了。(未完待续。) 第147章 山坳女尸 但是,他又不甘心,心想或许在山岗上便可以追上受伤的野猪,然后再被一枪,这可是相当可观的收获啊!于是,他拔腿滑下山谷去,又拼命往对面山上爬去。当他气喘吁吁爬到刚刚发现野猪的附近地段时,他忽然意识到什么,停下了脚步。凭经验,他知道受伤的野猪是千万不能追赶的,因为受伤的野猪攻击性特别强,盲目冲上去,万一野猪没有死去,只是受了伤,那是要伤人性命的。若是被野猪伤了性命,岂不是得不偿失。想到这一茬,便打算返身回去。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眼角处隐约觉察到了什么,当他转过去,透过斑驳的树枝中隐约看见是白哗哗的一片,不觉瞪大了双眼。心想,那是什么,难不成在野猪刚刚待过的地方,还有什么野味嘛,这么耀眼。他迅速奔了过去,当他扒拉开树枝细细查看时,眼前的情形把他吓得不轻,这哪是什么猎物啊,分明是一个女人嘛,顿时,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动荡不得。心想,这一下可不得了啦,刚刚那一枪同时还打中了一个女人。他来不及多想,丢下猎枪,一骨碌爬起来查看究竟,琢磨着该采取什么补救的措施,若仅仅是受伤,赶快送医去。 这一细看,才发觉这是个女人一丝不挂全身****的年轻女孩,他预感有什么异样。这个时候,他浑身在颤抖,强忍着再瞧女孩脸部时,有明显被啃咬的痕迹,这才意识到刚刚树枝晃动十有**就是野猪在啃噬女孩尸体。女孩脸上已经被野猪啃噬得不成样儿,身上也有多处伤痕,显然,女孩已经死去多时,并且,女孩的死亡应该跟自己那一枪没有多大关系。他意识到这很可能是一宗凶杀案件,于是,他连滚带爬逃离现场,在到达公路旁赶忙报了警。 经现场勘验获悉,尸体有轻微尸斑,显然死去多时,且女孩体内留有****,显然生前有过两性关系。女孩脖子上有明显勒痕,并且,痕迹呈现青紫色,显然,生前被人实施暴力,究竟是强暴,还是发生两性关系之后被掐死,便不得而知。 由于女孩脸部、身上被野兽啃咬,江成焕一时无法确认女孩是不是那个前台服务员,只是隐约觉着有那么点相像而已。后经歌舞厅派员辨认,确系他们失踪的那位前台女孩。在现场,还找到一枚精制的戒指,有知情人说,这就是那个女孩生前带在手指上的戒指,把这枚戒指重新带在她手指上,与女孩左手指上的陈旧性印迹相吻合。 之后,得到女孩父母的进一步确认。可怜的父母当即晕厥过去,住进了医院。 如此一来,问题复杂了,毫无疑问,这是一起凶杀案件。那么,究竟是什么人造孽犯下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情呢?眼下只有江成焕和卞海波知道女孩被杀的可能原因,却只能深藏心底。 现场没有发现任何作案线索,甚至,连女孩衣服都被扒得一干二净,很显然,衣服上很可能留下作案痕迹,扒掉衣服,其目的十有**是为了消除罪证。好在有精斑,这是唯一有价值的线索。有一种分析,即衣服应该在附近不远处的某个地方被藏匿,犯罪嫌疑人不大可能携带着衣服满世界乱跑。鉴于此,江成焕提出在方圆几百米范围内查找女孩衣服的请求,得到马尚魁同意。 于是,组织专门人员展开了地毯式查找。 那个守猎的人很快被排除嫌疑,就在等候女孩体内****的检验结果,然后排查时,又传来惊人消息,称歌舞厅一名保安莫明其妙失踪,不知去向。听说是保安,并且,是同女孩一阵外出的那个保安,江成焕的脑海中很快闪现那个如同钟馗一样的身影来,并同时浮现他那魁梧的身板正重重地压在女孩身上施暴,那罪恶的双手正死死地掐住女孩脖子的影像来。之后,在对歌舞厅所有男性服务员比对****结果中,居然没有一个人相吻合,数据库中同样没有比对结果,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个失踪的保安。 到了这一步,没有新线索,便指望女孩体内****同失踪保安相吻合。 不得已,江成焕打算传讯周原,于是,请求马尚魁履行相关手续。因为,他知道,传讯这类特殊的人是必须履行相关组织程序,必须征得许可。并且,是马尚魁必须亲自办理,否则,案件没有进展,板子打不到他屁股上,他只需要等候结果就是了。 几天之后,周原果真来到江成焕办公室。 周原十分忧伤地说,真是一点没想到自己公司里会发生这种令人痛心的事情,他在感到很意外的同时,很悲痛,希望警方能够尽快破案,还死者一个公道。当然喽,需要什么配合,他周某人在所不辞。同时,他们会作好相诮的抚恤工作。 “包括那位失踪的保安嘛?”江成焕出其不意地厉声问道。 “啊,这个……”周原突然被问,一时楞在那儿,显然,他没有这个思想准备,不知如何应对,“这个嘛,这个不是说处于失联状态嘛,同女孩的情形不同。不过,请放心,一切都一样,都一样,当下,先将死去的女孩安顿好,死者为大,落土为安,父母失去了唯一的女儿,真是太可怜。” 江成焕楞楞地盯着周原,他的目的显然不是要听周原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现在,他心下已经将这个人视为重点,根据他的侦破思路,眼前这个男人便是始作俑者,是在杀人灭口。只是,眼下没有一点证据,不知从何下手,心中一点谱没有。 几个轮回下来,见周原气定神闲,应对自如,他更是心中没有底。这个周原显然是个不同寻常的角色,依他江成焕那点可怜的社会经验显然不是他的对手,他预感到今天的这步棋有可能走错了。于是,便决计从开辟另一个渠道,他话锋一转,请周原介绍一下歌舞厅的经营状况如何。 可是,这话一出口,他便发觉自己发问的角度有问题,等于没问,甚至,是帮了周原的忙。 果不其然,周原滔滔不绝来。(未完待续。) 第148章 难缠的周原 周原说,自己经受革命教育这么多年,总得替政府出点力气,这也是创办实体的初衷,其中,这座歌舞厅也解决了一部分人的就业问题,虽然是小打小闹的私营企业,解决不了社会大问题,却是扩大就业一个不可忽缺的重要渠道,可以有效解决一部分闲散人员的就业问题,尽一份微薄之力,是得到政府认同和赞赏的。据说,女孩家里很清苦,父母体弱多病,她早早辍学走上社会就是为了找一份力所能及的工作贴补家用,他深表理解和同情,他只是尽一份微薄的力量而已。社会上,如这类人多得去,同样,如他这么想的人大有人在,若是大家都这么做,这个世界将会变得越来越好,俗话说的好啊,众人拾柴火焰高嘛! 周原说得水都泼不进去。毫无疑问,他这么说,单从字面上理解是完全正确的,是对的,可是,稍有社会经验的人,都知道这是冠冕堂皇的场面话,有几个商人真正为了社会,都是借助社会这条大帆船乘风破浪,攫取自身利益。君不见,那在台上胸前带着大红花,精神焕发,侃侃而谈的商人,有很多下了台之后,便成了阶下囚嘛。他们头带闪耀的光环,披着合法外衣,背地里干着种种苟且的勾当,投机取巧,以次充好,昧着良心发不义之财。什么偷税漏税有之,什么坑蒙拐骗有之,甚至,还有作奸犯科,无恶不作。 嗨,总之,一言难尽。 江成焕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他送走了周原,接下来,便把重点投放到通风报信上来。 究竟是什么人通风报信泄漏烟蒂送检的信息呢? 虽然,他不能最后肯定女孩被谋杀一定缘于烟蒂检验消息泄密,但这是一个重要思路。 烟蒂检验结果很快出来了,系一种特制的含有大麻成份的卷烟,这种特制卷烟尚属第一次发现,据介绍,该烟散发一种特殊的香气,湿润爽口,抽这种香烟,一般不易上瘾,容易被大家接受,但长期吸食,会在不知不觉中上瘾,形成一种依赖。 这样的检验结果无疑是在他们的预料之中,同时,也让他们感到十分棘手。因为,如此一来,这个被杀害的女孩涉毒的可能性大大增加,并且,幕后主使首当其冲理应是周原。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江成焕在获悉检验结果后,第一时间便去马尚魁那儿汇报。他必须汇报,如这类大是大非、性质恶劣、情节复杂的案件,他是绝对不会不知天高地厚,擅自作主。何况,马尚魁是专案组常务副组长,是作主的人,是在关键处把关的人。而他,只不过是专案组的一名成员,说好听一点,是专案组骨干,说不好听,就是个跑腿干具体粗活的人。 为侦破案件,设立了若干侦破小组,具体负责各领域内的事项,即,勘验、技侦、内查、外调和守候等,尤以内查一摊子庞大,其中分了若干行动组,在各个相关领域内展开调查工作,同江成焕搭档的人是派出所的辅警虎子。考虑再三,没有带虎子去汇报,而是找了卞海波一同前去。他这么安排自有他的道理,其原因有两个方面:一是,汇报时,必将涉及检验方面的内容,这一摊子卞海波汇报时利索些,容易被马尚魁接受;二是,有个见证,虎子毕竟是辅警,份量不同,万一有什么闪失,因为有卞海波,不至于有太大的变卦,吃苦不讨好。不是说,一人为私,二人为公嘛。 果不其然,马尚魁见他俩一同来汇报案情,显得很认真,正襟危坐,正而八经听取他俩的汇报。末了,他说,从各方面反馈的信息看,当下,重点是查处凶杀案件,我们要抓住凶杀这个重点。至于涉毒嘛,暂时缓一缓。当然喽,并非是说这方面不重要,而是说要有重点,抓住这个重点,只要这个重点有了眉目,然后,再深挖,各个击破。若果真涉毒,单靠我们的力量远远不够,届时,还要向局里汇报,统一安排。周原暂时放一放,重点是要查清楚失踪保安的下落,这是当务之急。据说,这个小组的调查有进展,失踪前曾回过家乡,还交给父母不少钱呢,你江成焕当下的主要职责,负责搞清楚被害女孩最近接触的人,必须细化,从中摸索可疑人员。必要时,可以找卞法医帮忙。 马尚魁这一番话对于江成焕应该说是好事,潜在的意思即,你只要维持现状即可。好吧,就按照领导的意思办吧,换个角度说,案件侦破不了,和他江成焕关系不是太大。 从卞海波出具的女孩尸检结论上可以看出掐痕力量相当之大,可以肯定是个男性,并且是一个相当壮实的男性,女孩显然毫无防备,是被突然掐了喉咙一命呜呼,然后,扒了衣服抛弃。江成焕甚至觉着是那个男人正在同这个女孩发生两性关系的同时实施毒手,可以说,女孩是在飘飘然中直接去了西天。 那么,究竟为什么要扒去女孩衣服让她一丝不挂暴露山野呢,又为什么在案发现场方圆几百米范围内找寻不到被丢弃的衣服呢,总总迹象表明,扒去衣物绝对不是让女孩出丑,而是衣物中很可能涉及作案疑点。如此一来,那个失踪的保安便有了重大犯罪嫌疑,女孩体内****很可能就是他行凶时留下来的。 当然,保安有另一拨人在调查。 案情一筹莫展,好在压力不在江成焕身上。令人奇怪的是,周原并不催促,死了一个人,失踪一个人,他居然能够沉得住气,这不可谓不是人杰。女孩被人杀死了,案件没有侦破,但周原的赔偿一分不少,超标准赔给了女孩的父母。女孩父母在得到这笔可观的赔偿之后,没有再说什么。由此可见,周原的沉着,就是用金钱开路,只要舍得金钱,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 要说压力,就是那个失踪保安,正是缘于不确定,目前,尚不便提及赔偿事宜。周原在同其父母交涉中,也是这么说的。他说,我跟大家一样,不希望看到悲惨的结果,现在,警方正在努力寻找,公司呢,同样在想方设法寻找,请放心,公司的原则,是不会亏待所有职员。 令江成焕不曾料到的是,马凯丽此时找上门来。(未完待续。) 第149章 作孽 江成焕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招呼这个女人,历经这一段千辛万苦,再与这个女人照面时,恍若隔世,不知道该如何寒喧。马凯丽似乎也不知道说什么,楞楞地盯着他并没有开口的意思。江成焕忽然想到那晚俩人在歌舞厅中的狼狈情形,似乎一下子有了聚集点。 的确,他俩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接触这一片天地,她一心想扳倒自己的大伯周原替唯刚报仇,并且,已经知道香烟中含有大麻成份,只是时下牵涉人命案件,一定是为这事来的,一定是想知道一点相关信息,或是想同他聊点什么。 他冷冷的,决计以不变应万变。 “你相信命运嘛?” “命运,什么意思?”江成焕猛然听她这么说,觉得十分奇怪。 “世上一切事务都是有定数的,发生这一切绝非偶然,是偶然中的必然。”马凯丽不动声色。 咦,这话好熟悉噢,江成焕一惊,因为,他分明在周因那儿听说了,周因还专门请教这个问题呢。真可谓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如今,妻子又这么说。这个女人,居然还看出他在想什么,厉害。 “不知你在指什么?”江成焕谨慎地问道。 “所有,”马凯丽一派自信,“包括你遭遇的所有厄运。” “周原也是啊!” 江成焕故意把话题往周原身上扯,他要看一看这个女人如何应对。 “他同你不一样,虽然,他这一次逃过了一劫,但是,他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迟早要遭报应的。他是个道德低下……”马凯丽咬牙切齿,“作孽啊,死了一个前台服务员,又失踪一个保安,你们查到现在,什么也没有查出来。其实,这起案件相当简单,就是他一手策划的,他就是罪魁祸首。” 马凯丽在向江成焕灌输一种观念,即周原在干什么,是个什么货色,以示证明自己的说法不是胡编乱造,是有根据的。在马凯丽眼里,周原就是地痞,就是无赖,是杀人凶手,什么都不是。 说到道德低下,马凯丽沉沉地低下了头,欲言又止。 江成焕看得出来,显然是有难言之隐。他没有追问下去,内心早已猜出个七八分。 “你不能这么说,怎么能说周原就是杀人凶手呢?” “你的确是不能说了,你们,哼,你们讲究程序,讲究这个证据,那个检验的,什么呢,”马凯丽犟着脑袋似乎有一脖子怨言,她瞪了江成焕一眼,然后直气壮地说,“我就说是他干的,我的直觉不会错。哼,作恶多端,不得好死,老天爷早晚要叫了他去。” 哈哈…… 江成焕见状,反而大笑起来。他觉着眼前这个女人在这样表露内心情绪的时候,无意间传递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这种感觉令江成焕油然而生一种朦胧的情愫来。这种情愫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一种奇怪的感觉,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或许,有精神类疾患的女人不外乎都会有这种出乎预料的情感表露吧。想到这儿,他便用安慰的语气说道,“你可以凭借直觉,可是,我们的确不行。因而,我们必须一步一步来,让事实说话。”江成焕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当然,我同时奉劝你一句,在外,最好还是不要这么说来,毕竟,这是一起不同寻常的案件。” “你……” “我理解你,”江成焕打断了马凯丽,“同时,我希望你理解我们,别因你为一时泄愤,影响了我们的破案,你说呢?” “我……” “我知道,你要说我是在冤枉你,你是不会影响我们破案的,是吧?”江成焕再次打断她的话头,“可是,凡事都有个万一,你听清楚了,我是说万一,我们相互理解,好吧。” 女人就是女人,容易感情用事。其实,单就这些,江成焕并不觉着有什么,因为,他本身就是跟社会的阴暗面打交道,在日常工作中诸如此类肮脏并不鲜见,时下,如这类情形哪儿没有,司空见惯,或者说,见怪不怪。无外乎是挂羊头,卖狗肉的营生嘛,虽然有三令五申,这个不允许,那个不应该,可到头来不依旧是外甥打灯笼照旧嘛。这种司空见惯的勾当,自古有之,一个愿买,一个愿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办法的事情。这其中显然不那么简单,一定有更复杂的渊源。江成焕正是有这样的考虑,才不愿意轻易介入进去,蹚这个浑水。 “是的,我不会影响你们破案,”马凯丽斩钉截铁,“我只是憎恨这个遭千刀的家伙。” “你对周原耿耿于怀,真是前世一劫啊,”江成焕继续劝着,“其实,你也没有必要这样诅咒你的亲人,毕竟是你丈夫的哥哥嘛。” “你还是不理解我,”马凯丽一脸木然,“再说,我也不是诅咒,是……” “是什么,果真遭千刀嘛?”江成焕迫不及待地逼问一句。 “唉,不说这个了,他的事情,不用多说,是人神共愤。现在,我只关心唯刚,唯刚还被关着,在你们这个流程上,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呵,这个女人,直言不讳。 “没有,在我们这儿,一点余地没有。不过,你可以通过别的渠道,比如检察院,或是……”江成焕本打算说出马尚魁,话到嘴边咽了回去,“或许还是有余地的。你不妨到那时再想想办法。” “就想通过你帮点忙了,省得去别的地方折腾,太折磨人,”马凯丽抛来媚眼,“别把我拒之千里哟!” “还真是帮不上,”江成焕继续坚持着。为了缓和一下气氛,他还是说了出来,“你,不是可以找一下马尚魁嘛……” 真正说来,找马尚魁也没有什么大用处,在这个环节,是肯定不会为这种事情冒险的,容易成为众矢之的。只是觉得这么说话,让马凯丽心里舒服一点。 “什么,找他?”马凯丽的明眸瞬间凝固在那儿。 江成焕盯着她的眸子,目光是坚定的,那意思分明是说,必须找他。 “哼……”(未完待续。) 第150章 故地重游 “干吗,干吗哼一声啊,不愿意去找嘛?”江成焕追问,然后,不待她回应,话题又一转,又问到唯刚头上,“你干吗总是同这个唯刚搅和在一起啊,你俩究竟是什么关系?” “什么‘总是’啊,你以为他怎么啦,不好嘛,十恶不赦嘛,”马凯丽流露出少有的温柔表情来,“虽然,我同他之间有过矛盾,甚至,闹到了派出所去,但是,他比有些人不知好上多少倍,是个知冷知暖、重情谊的男人。” “比‘有些人’嘛,那究竟是什么人?”江成焕隐约觉着马凯丽的矛头指向了自己。 “比……”她顿了一下,“比你啊,哈哈……”说着,放荡地笑了起来。 “比我嘛?” 江成焕的确有点相信马凯丽是在说自己呢,但是,经她说了出来,便没了可信度。显然,这个话题继续不下去了,他没有继续下去的兴致,有点有气无力。的确,江成焕怀疑她同唯刚的不寻常关系,上次在派出所闹将起来,甚至,他怀疑断魂坡一幕也离不开这个男人,还有,医院那个黑影。究竟是一种什么关系,他忽然想到了断魂坡上还没有了结的事务,于是问道,“那个,上次,断魂坡上的事,你还打算找那个报警的人嘛?如若不找,这个案子就这么结了。” “我,……”她顿了一下,“我什么时候说要找那个报警人了?” 江成焕被反问,脑海中一转,突然想起来了,原来是周因要找那个报警人,马凯丽似乎并没有说呢,于是,他干脆问道,“那就是说,你不打算打那报警人喽?” “再寻找,还有什么意思呢,你说呢,还有什么意思嘛!” 江成焕没有吱声,原本,他们就没有打算继续追究下去。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事没在他心里留下烙印,他还是想通过马凯丽了解详情的。 “他是我的情人。”马凯丽忽然十分平静地说着。 江成焕顿觉晴天霹雳,一下子把他炸晕。虽然,他有这方面思想准备,但这么直接还是把他吓了一大跳,他盯着她睁大了眼睛。 “你愿意陪同我上断魂坡嘛?” 江成焕一惊,忙问,“干什么?” “故地重游啊!” “呵,还故地重游呢!” “怎么了,那条路,对于我俩来说,都是难忘的,一辈子记得,不相忘。” “呵,还这样子啊,真有你的,果真有情有意。”江成焕受到感染,“不过,也没必要专门跑去吧,毕竟,那是一段不太愉快的记忆,踏上那条路,脚下总有那么点不踏实。” “怎么了,如同黄泉路嘛?” “咦,你,你这个女、女人,怎么什么话都敢说啊?” “都死过一回的人,在鬼门关都走过一遭了,还有什么话不敢说的,”马凯丽毫无惧色,“去,还是不去啊,痛痛快快给个话。” “去……”江成焕可没有那么轻松,说实话,他还是忌讳马凯丽说是去黄泉路的,弄不好,会弄假成真,他是既想去,又害怕去,踌躇着,“怎,怎么去啊?” “当然是坐车子,难道你还想走着去嘛,那可不是一点路程,”这个女人流露出为难的表情来,但很快是满面春风,“不过,那是挺浪漫的呢,若是你有兴致,可以尝试啊!” “呵,说得好听,凭你那两条透腿,”说到这儿,他用眼神瞟了一下马凯丽那修长的臀部,“别跑细了,会有人心疼的。” “你嘛,是你心疼?”那双丹凤眼直勾勾地盯着他,一眨不眨。 江成焕有点吃不消了,“我,算哪门子,唯刚嘛,不是你的情人嘛,非他莫属。” “你究竟去不去,给个痛快话,”熟悉,马凯丽并没有接茬,而是朝他叫嚷,“别是不敢了吧。” “不敢……,”他流露不屑来,“谁怕谁啊,去就去吧。” “就今晚。” “啊?”江成焕又是一惊,他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却根本没有想到选择晚上去,着实吓了他一大跳。 “咳,一个大男人,胆子这么小,看把你吓成啥样了。” 江成焕没有吱声,他在寻思,难怪这个女人那天半夜挺尸断魂坡,果然不同凡响,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硬角色,这就不足为怪了。虽然,害怕,但还是经受不了诱惑,他是太想搞清楚那晚上在断魂坡上发生了什么,更想搞清楚马凯丽这个女人,于是,他壮胆豁了出去。 “去就去,你敢去,我还不敢去嘛!” 江成焕虽然下定决心在夜晚去断魂坡,并非是胆子大,纯粹是抹不开男人的面子。实际上,内心还是相当纠结担心的。当然,他同时不相信马凯丽果真如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大胆,毫无恐惧,便放任着把这个难题交给她,看她如何演绎下去。他在等着她因害怕主动退缩时,再看她的笑话不迟。 孰料,马凯丽见他答应了陪同上断魂坡,婉尔一笑,显得十分惬意,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 这回轮到江成焕踌躇了,一时搞不懂这个女人究竟是怎么想的。 的确,这是个既美丽又难懂的女人。 考虑此行特殊,随时可能发生异样情形,于是,他冒险再次动用了警车,觉着这样更安全。说冒险,是因为有专门规定,不可以随便动用,即使是工作需要,也是必须经过批准,办理相关审批手续的。同时,不可以单独行动。 这是他第二次开警车,深知有很大风险。 一轮残月悬挂半空,不仅昏暗,还因清冷,更觉眼前是一片暗淡,落寞。 当然,江成焕在心悸的同时,无形中被笼罩在那温润、娴雅、沉吟的独特氛围中,毕竟身旁是个贤淑性感的少妇,还是有一腔热血在沸腾。在夜晚这个相对封闭的狭小空间里,那一阵强似一阵的体香,直接穿透他那不安分的身心,是那种由内而外的清爽。 不大一会儿工夫,警车便驶入断魂坡境地,夜幕下的断魂坡,他是有印象的,是宁静中的寂寞,不过,那是因为喝了不少酒,脑海中是飘拂一片,对世外的感觉完全是似有还无,同这次清醒状态下的感觉不尽相同。在那千回百转、迭宕起伏的空间里,映入眼帘的是幽暗、深邃的一片,他顿觉寒气逼人,灯光照射处犹如雪光一片,更加深这样的印象。(未完待续。) 第151章 胆战心惊 俗话不是说嘛,酒壮怂人胆,在酒精的作用下,那感觉的确是不同的,至今,他还记忆犹新,一个人时,勇往直前,所向披靡,今晚,俩人相伴,他反倒有点提心吊胆,不知所措。 还别说,这断魂坡,七拐八弯,地势险峻,加之心绪沸腾,若是不倍加小心,还真容易发生意外的。他一双眼睛紧紧地盯在前方,生怕稍有闪失,连人带车栽下悬崖去。窗外是灌耳的侧风,风萧萧发出呼呼的声响,月光下,眼前是缭绕迷蒙的一片,更衬托出断魂坡独特的寂聊来。 “呜——呜……” 忽然,远处传来那瘆人的叫声,江成焕知道这是猫头鹰那古怪的嚎叫,他浑身上下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战。猫头鹰的叫声的确古怪,似乎穿透了整个夜空,朝四下里那深不可测的黑暗中渗了进去,似乎同时把你的魂魄一并捎带了进去,诱使你生发一种不可言状的空寂来。这种叫声,就是那晚马凯丽躺在断魂坡上时曾经听到过的。然而,今晚感觉似乎有所不同,那晚,车内吵嚷着,今晚,悄无声息,他忽心生好奇来,一边把握方向盘,一边瞥了过去。 一道银光一闪,他顿时一惊。在黑暗中,他看到马凯丽那张碧绿的脸庞,在扑闪着,轮廓清晰,那高挺的鼻梁、饱满的嘴唇、透着绿光的长睫毛,犹如一尊雕塑,显得异常吊诡,他自然而然联想到身旁这个女人曾经躺在断魂坡上的情形,心里一惊,脚下不受控制地猛然踩了一脚车刹。 “呯” 顿时,一声山响。 “啊哟……” 紧接着一声尖叫,伴随那发着绿光的身影直接撞向挡风玻璃。与此同时,车兜下一阵叮铃咣铛响,脚下便是一片绿光闪烁。 “噢哟,真是对不起。”江成焕顿时反应过来,知道自己措施失当,但为时已晚。 “噢哟,好痛,”马凯丽艰难地支撑起身子来,然后,用手搓揉着额头,同时,头伸向脚下寻找着,“你这个死鬼,你在干吗呀,你干吗突然刹车,想害死老娘嘛?” “哟,真是不好意思。”江成焕再次表示歉意,“撞疼了吧。” 江成焕在真心安慰的同时,不觉对马凯丽刚刚的口气心生一种古怪情愫来,呵呵,什么“死鬼”啊,还有什么“老娘”啊,怎么把这类词语都用在这儿了,他这么想着,不觉歪了歪嘴唇。 马凯丽不理睬他,继续低垂着头颅,不时用手搓揉着额头。 “你在干吗呢?”江成焕讨好地问。 “还能干吗呢,托你的福,找手机呢!”马凯丽弯腰嗜嘟哢着。 “噢,是手机掉车兜里去了啊?”江成焕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过去帮忙摸索。 好在手机银屏上银光闪烁,他赶紧伸手过去一摸。 “啊哟……” 马凯丽大叫一声,他俩撞在一起了,江成焕直觉眼冒金星,很是不好意思来。 “你是故意的吧,”马凯丽直起身子来,朝着他叫嚷着,“是故意想揩老娘的油嘛?” “这……” 江成焕不知说什么好,但显然马凯丽的语气中没有半点责怪的成份。 “唉,我是说你干吗一直不说话呢,原来是在玩手机啊!”江成焕顾左右而言它。 “哼,明知故问。是心中有鬼,才这么紧张吧。”马凯丽唧唧咕咕。 听她这么说,江成焕心中不由自主“咯噔”了一下。他心中的确有鬼,的确是因为想到了上次身旁这个“鬼”才乱了分寸。 “干吗啊……三更半夜,你干吗乱说话,什么鬼不鬼的。”江成焕声音微微有点颤抖。 “呵呵,你看你,声调都变了,”马凯丽爽朗地一笑,“我说你心虚吧,还死鸭子嘴硬呢!” “嘘,别瞎说了。”江成焕轻声但不乏严厉地说道。 “呵,你那老鼠胆子,简直小得如同芝麻绿豆一般,还说什么来什么嘛,真的活见鬼……” “喂,你干吗呀,叫你别说,你还说呢……”江成焕不待她把话说完,赶紧打断了。 江成焕心中的确有点紧张,毕竟有阴影,在这特定情形之下,身临其境,若说一点不会联想,那是不可能的。他盯着马凯丽脸上,再次联想到那晚上的情形来,想到了那张僵尸一般的脸庞。对了,不就是眼前这张脸嘛,觉着这张美丽的脸庞,曾经居然是一具僵尸的脸庞,真是不寒而栗。一瞬间,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这张脸庞一会儿是僵尸,一会儿又是这般美丽,怎么美丽的脸庞与僵尸会在瞬间更替,真是一张变幻莫测,令人望而生畏的脸庞,太瘆人。 的确,近在咫尺的这个女人,曾经就是他内心中那个潜在的女鬼。 “哼,还有你这么调节情趣的嘛!” 马凯丽嘀嘀咕咕,但江成焕没有再说什么,此时此刻,他心思完全集中在不断延长的前方。但不知怎么地,他脑海中总是闪现那晚侧卧在地上的影子,的确,也太容易联系上那晚上的影像来,不觉喉咙里发干,说不出话来,于是,他干咳了一声。 “咳、咳……” 江成焕显然是为了调节气氛,然而,马凯丽继续一动不动,又是刚刚那一幕令人望而生畏画面来。 “嗯,快到了。”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他忍不住提示了一句。 “嗯,噢……” 马凯丽哼了一下,又是沉默。呵,这么镇静,唉,真是个看不懂的女人。 “我们是直接穿过去呢,还是停下……”他耐着性子,继续问道。 “啊,到了么,这么快呀!”马凯丽终于放下了手机,朝四下里张望了一下,又把头探出窗外,“噢,是到了耶,那我们俩下车吧,我呀,很想出去看一看。” 马凯丽说着,便准备开车门。 “喂,你干吗这么着急啊,车子还没有停稳当呢,”江成焕赶紧踩车刹并拉上手刹,把车子停稳当了,“好了。噢,再说,外面漆黑的,你下去……” 江成焕话还没有说完,马凯丽早已推开了车门,毫不犹豫,毫无畏惧地跳下了车,见状,他把剩余的话咽了回去。 “呵呵,今晚夜色真是美耶!”马凯丽伸了伸双手,垫了垫脚跟,意欲振臂高呼的样子。 江成焕仍然坐在车子里,楞楞地盯着车外的这个离奇的女人,心想,漆黑抹乌的一片,有什么可美的啊,竟然兴致这么浓厚,真是不可思议。他环视四周,忐忑着,心悬在半空中。 “唉,你怎么不下车啊,快下来呗,陪我往前走一走。”马凯丽忽然意识到江成焕还在车子上。(未完待续。) 第152章 魅影 说实话,这样的夜晚,江成焕真是有那么点心惊胆战,他真是搞不懂呢,一个瘦弱的女人胆子怎么就那么大呢,果真因为她具备奇特秉性嘛,因为她那叫什么太极禹步法嘛?他真是搞不懂,真是个奇怪的女人,奇怪的个性,难怪那天晚上会独自一人出现在这么个鬼地方。 “还是上车吧,黑灯瞎火什么也看不见,有什么意思啊,”江成焕催促着,“还是早点回家吧。” “咦呀,你,你这人怎么一点不懂得浪漫呢,要知道,在这样一种独特的夜色里,那是一种怎样的情形,我告诉你说,在这样一种情境下,是最容易催生人性深处那层薄弱意志,展现人性的本来面目,把人性中最为美好的一面展示出来,把人性中最有价值的一部分展现出来,而这,才是这个世界上人类生活中最应体现的一部分,我俩干吗不去践行这种价值,去体验这种感受呢,快,快下车呀!” 马凯丽在幽暗中侃侃而谈,一些是他听懂了的,一些则似懂非懂。她不仅不上车,而且,还要拉江成焕下车。而他,哪有她这般心情,即使她说的完全有道理,却显然不在他的心思中,他清醒地意识到自身所承担的无形责任,这个责任就是保证此行人车一切平安无事,最根本的保证就是上车返回。 “黑漆抹乌的,来了不就行了嘛,上来吧,我们在车子上环绕一圈,看一看沿途的风景多好啊!” “不,你下车,我要你陪着我,我们俩就这么沿着这条盘山路一直走下去,真切体验夜色下的情景,多么浪漫哟!”马凯丽陶醉了般地不依不饶坚持着,“和男人在一起,就是要寻找这样一种美妙的感觉。” 唉,真是不可思议,这个女人怎么会是这个样子,简直就是个疯子。 “快呀,别磨蹭了,你总不忍心让我一个女人在外溜达吧。” 见状,江成焕心中的怒火不打一处来,他一时气急,脱口而出道,“鬼让你……”但话说到一半,卡在喉咙里了。 这个受过刺激的女人,内心世界的确同常人不同,是正常人无法理解的。他似乎搞懂了那晚上的状况,担心再次发生那种情形,无法收场。设若再次昏死在这里,那可糟糕透顶,留下不是,走不是,送医院更不是。他身上担的责任比这个女人大得多。他甚至猜想,那晚上陪她上来的那个男人,恐怕也是出于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才一走了之的。 于是,他继续赖在车上,就是不下车,他要把她逼上车去。 马凯丽见状,干脆绕到驾驶室这边来,拉开车门,一把揪住他的手,死拉硬拽。 “还是个大男人,还是干那一行的呢,就这点胆量,算是怎么回事情啊!” 她一边拖着,一边发嗲。江成焕左手被她揽在怀里一直拽着,在她柔弱的身子上反复触碰着,他明显感受到了女性的温柔,还有那扑鼻的香气,顿时架不住了,索性下了车来。 “咳,黑灯瞎火,有什么好看的啊,在车子里不是更好嘛。”他一边下车,一边嘀咕重复着。 马凯丽也不回应,见他一下车便顺手带上车门,挽着他胳膊说道,“我俩沿着这儿一直逛下去,在这样的夜色下有多浪漫呀,难道,一个大小伙子就不会享受这夜色中的情趣嘛,走,陪着我。” 一番温柔的话语,江成焕顿时搞不清楚状况了。来之前,是被这个女人用急将法,将了来,现在,微风吹拂之后,脑海中渐渐清醒了,手臂虽是被马凯丽挽着,却在琢磨着两全之策。虽然是满天的星星,还有那如同游丝般的新月,但整个人仿佛被群山环抱,置身无限险境之中。那若隐若现的路基,幽暗深邃的山坳,还可能有凶猛的野兽、毒蛇和剧毒的昆虫,总觉着此时此刻是危机四伏,万一有什么状况,有什么风吹草动,是他俩无法与之抗衡的。 “那晚,你怎么就一个人躺在这个荒郊野外,是同谁一阵来的呢?” “喂,你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就不能让我俩享受这美好的夜晚嘛!”马凯丽撒娇贴得更紧。 江成焕沉默了,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不太习惯同这个女人卿卿我我,但同时又是十分享受。 当然,这种享受显然极度有限,只是一瞬间身心中的本能反应。这么说,并非这个女人魅力不足,而是因为他的心理障碍,说到底,是他心神不安,在此情形之下,他无法对自己不太熟悉不太了解的已婚女人有非分想法。更何况,他还在琢磨这个女人究竟为什么不愿意说出那晚上的缘由。他是寄希望她说清楚,或者,多少说出那么一点点,让他有个最起码的信赖。 他俩就这样各怀心思,默默前行着。 白天,他曾经来过这里,大致了解这一带的情形,知道路崖之下是万丈深渊,他甚至有一种臆想,两个人就这么往前走着,走着,自然而然,飘飘然下到悬崖下,携手演绎一场惊天仙游来。然而,他不可能这么做,再者,也由不得他这么做。大约前行了一百来米,江成焕突然停了下来,此时,他那双眼睛早已滴溜溜睁得溜圆,不愿继续走下去。因为,眼前的一幕令他毛骨悚然,前方几十米开外,分明有个身影在那儿晃动,他无法确认究竟是什么,他没有征求马凯丽意见,迅捷地一把抱紧马凯丽,十分坚定地原地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把身子转了过来。 “咦,你、你这是干吗呀!” 马凯丽突然被搂抱,她并没有扭犟,而是顺应着江成焕的手势紧贴他发起嗲来。 “还是上车吧,你老老实实听我的,没错,”江成焕悄然说着,声音中明显有颤抖,他一边说着,一边加快了步伐,“我跟你说实话,我是生怕万一有什么意外发生,我怕保护不了你,陷入被动局面。” “哟,还保护我呢,你能保护谁呀,谁需要你的保护呀,”马凯丽斜瞥着江成焕,继续发嗲,流露痴痴的表情来,“啊,真是令人陶醉啊,多么迷人的夜色,我简直要晕厥了,可是,你,居然还……”(未完待续。) 第153章 逃避 “我真的不理解你呢,怎么这么喜欢夜色,跟夜猫子一样。”江成焕粗暴地打断她的抒情。 “咦,你怎么了,”马凯丽一惊,“干吗这么凶啊?” “没,没怎么……”他应着,后脑梢一阵阵发凉,他根本不敢回头,不自觉加快了步伐。 “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喜欢这样的情境呢,我容易陶醉其中,我经常独自一人在夜幕下游荡,那种感觉特别有滋味,在这样一种情境中,我仿佛身处仙境,一种随心所欲的境界中。”马凯丽似乎根本没有注意江成焕的异样,没有一丝不安,娓娓道来,如同在朗诵一首优美的散文诗。 “好了,醒醒吧,别再盲目陶醉。”江成焕用挽着的胳膊蹭了一下马凯丽,顿时,他的胳膊本能地一缩,他分明感觉到她胸脯的柔软,“还,还是说一说你的那个情人唯刚更实际一点。” “你干吗呢,果真急切想知道嘛……” “喂,别说话,快,赶快上车子。”江成焕又吼了一嗓子。 说话间,俩人已经到了警车旁,江成焕一改沉着,显得紧张慌乱,一把拽了马凯丽径直走到副驾驶室位置上,直接把她推了进去,紧接着,他迅速绕到驾驶室旁一步跨了上去,同时迅速锁死了中控。 “你,你这么紧张兮兮的,究竟干吗呀,究竟是……” “嘘,别吱声,你现在可以往那儿看一下。”江成焕用手指了指前方不远处。 顺着江成焕指过去的方向,马凯丽顿时失控地惨叫了起来,啊…… “那,是什么呀?” 马凯丽惊恐万状,不顾一切地扑向江成焕。 江成焕默默地盯着怀抱里的马凯丽,一时手足无措。 要说这女人啊,真是要有多奇怪,就有多奇怪,貌似胆大无比,不可一世时,瞬间,完全颠倒过来,又胆小如鼠。 江成焕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不知究竟是因为什么。 但此时此刻,他没闲心琢磨这等杂碎,他全身心关注前方不远处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幻影,不知究竟是什么。江成焕那如牛眼一般的眼睛瞪得溜圆,就那么一直盯着,眼睛一眨不眨。觉着是一个若隐若现的影幻不断地跳跃着,似乎十分明显,但瞬间消失,无影无踪,如此反反复复。好在他们处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中,并且,车钥匙已经插入了锁孔中,脚趾尖已经搭在了油门上,一切准备就绪,蓄势待发。 是人嘛,但显然不能确定就是人,因为头部似乎多出一点什么来,完全是一副张牙舞爪的状态,并且,行动十分敏捷,一闪一闪,如同电视剧中的快镜头那样,一会儿在这儿,一会儿又跑到那儿,如同风驰电掣。当然,也无法想像这会儿在这种地方会有人。 江成焕静静地坐在车子上,一双眼睛紧盯着前方那漆黑的一片中,捕捉那个无法确定的黑影。他没有发动车子,也不敢发动,生怕惊动了那个黑影,然后,生发什么不可控制的局面来。 马凯丽的头已经从江成焕大腿上抬起来,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显然,她早已进入状况,十分安静,十分配合,专注前方,显然,她比他更担心,处于高度紧张之中。 俩人如同两座雕塑。 其实,就在他俩张皇失措之际,那个黑影早已隐匿了不知去向。他俩紧盯着的前方早已什么都没有的空旷处,不知所措。虽然如此,但俩人不敢掉以轻心,专注在前方的某一个点,不,是某几个不确定的点上,似乎那几个点上随时都有可能冒出黑影来,或是冒出别的什么怪物来。然而那之后,一直不见有什么影子再闪现,盯得眼睛发酸发胀,仍是寂静的一片。 江成焕顿觉怅然。他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办,是继续等候,还是采取什么进一步行动,心中根本没底。他更担心那怪物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张牙舞爪,甚至,跑进车子里来,对他俩一通莫名其妙的狂轰烂炸,比如,砸滥车窗,再比如把他俩揪出去,拖向什么不可知的地方去。 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这个地方,他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他承认自己没有这个胆量继续耗下去。 “嘣……”突然,车顶上发出一声震天闷响,震得他俩眼前一阵眩晕,待他俩稍微缓过神来,忽见车外趴着一个巨型怪物,黑乎乎的看不到全貌,却似乎把整个车子笼罩住。那一瞬间,江成焕整个人疯癫了,张狂了。与此同时,车子不知怎么腾地一下跳了起来,如同受惊脱缰的野马,风驰电掣般朝前奔了去。 不知奔腾了多长时间,也不知奔向了哪里,渐渐地,车子终于停了下来。到这时,江成焕才慢慢地缓过神来,但浑身上下一点气力都没有。再看一旁的马凯丽,整个人完全瘫软在座椅上,江成焕喊叫了半天,也没听见她应一声。 后来,马凯丽在回忆这段印象时,是这样描述的:但见在硕大深幽的山体背景之下,一个黑影似乎从峭壁中忽然闪了出来,如幽灵般在那儿晃动着,头部浑圆,且显得比一般人的头颅要硕大,远远地望过去,宛如是灯笼般大小的独眼龙,整个身形是弓着的如同虾子一般地跳动,但动作有点迅捷,显得有点滑稽可笑,节奏感十分明显如同机器人一般。 只是一闪现,很快,这个黑影便消失在峭壁之中。 而江成焕呢,他看得更为仔细,印象更为真切。他先于马凯丽看到,一开始,他看到前方有个影子闪烁,以为是看花了眼,还搡了搡眼睛。在夜晚,因视线模糊,很容易出现这种情形的。可是,当他定睛再看时,那黑影仍然在眼前,见那影子沿着路旁蹦跳着,时而贴近峭壁,时而有跨越的举动,貌似人影,却显然比人影要庞大得多,怪异得多,顿觉,他头皮发毛,心想,这是什么怪物,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东西在这儿蹦跳着。肯定不是四脚野兽,四脚野兽都是四脚行走,十分明显,只有类似人类的动物才会直立行走。那么,果真是类似人类的什么动物嘛,是猴子或是类似猴子之类的什么东东嘛?但深入一想,不对呀,哪有这么大的猴子呢?是猩猩吧,可也不对啊,因为,据他所知,在家乡是没有猩猩这类大型类人动物。莫非是野人了,野人是有这么庞大身躯的,那么,很可能就是野人了。 啊……(未完待续。) 第154章 弯道汽车 想到野人,他顿时一身发软,野人不是好惹的,行动迅捷,力大无比,并且……,他不敢继续往下想下去。若是野人,一定会攻击人类,并且,会掳了女人上山去,还会……江成焕不愿想像那不堪回想的一幕发生在自己身上。于是,他一把抱紧了马凯丽往车子方向去。 “哒,哒,轰、轰……” 江成焕一直就这么想着,手下忽然拧了一下车钥匙,车子重新发动了起来。响声大作,把他自己也吓了一大跳。 “呀……” 江成焕惊魂未定的时候,只听得耳旁一阵尖叫声,那个软塌在座椅上的马凯丽蹦了起来。 “你,你干吗大声鬼叫,吓我一跳。”江成焕条件反射地吼了一嗓门,借着这个劲儿,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猛踩一脚油门,顿时轰声大作,他打开远光灯,双目注视前方。 扑哧───,马凯丽虚软着身子,掩嘴偷笑了起来。 ”本来嘛,要知道,你那样子会吓死人的呢!“江成焕得到回应,精神为之一振。 马凯丽没有应声,而是楞楞地盯着前方。 见状,江成焕没有继续嚷下去,他开始挂档,车子继续向前驶去。 车子沿着陡峭的山路一路下滑着,一个弯,又是一个弯,江成焕什么都不想,他只有一个想法,尽快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然后,万事大吉。 突然,江成焕右侧有个身影一晃,还没待他完全反应过来,一只手伸了过来,方向盘突然失控。 ”啊……“ 因为车子失控,江成焕发出可怕的近乎绝望的叫声,但他不忘牢牢地控制着方向盘,同时,丢掉油门,紧踩刹车。 待车子停稳当下来,早已滑出几十米远了。 “你干吗呀,你找想死,可别捎带上我。”他一把抓起马凯丽那纤纤酥手,死命地往一旁一甩。 “刚,刚才……,刚刚过去的那个弯道上,好像停了一部轿车。”马凯丽声音颤抖着。 “啊,车子,什么车子啊?”江成焕没有反应过来,回望了一眼后方,迅速降低嗓门说道,“我,我当时没有注意呢,在哪儿啊?” 他舒展了一口气,叹道,“唉,管它什么车子呢,”他稍事片刻,接着说道,“刚才好险啊,只差一点,我俩就下去了。你可知道,那下面是万丈深渊啊,下去了,粉身碎骨。” 江成焕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了指马凯丽坐着的一侧。 马凯丽也朝她的右侧探了过去,顿时,缩了回来,”啊咦……“ 的确,那是万丈深渊。 江成焕重新开动了车子。 他感觉自己一双腿发软,双手有点不听使唤。 他也无心再同这个女人说什么,只顾沉闷地继续开着他的车子。 车子七拐八绕,上坡下坡,继续盘绕在断魂坡那险象环生的道路上,不知不觉,车子一下子开出了大约有七、八公里,眼看就要驶出断魂坡,江成焕终于舒展了一口气,才有了心情收拾眼前事务来。 “你刚刚好险啊,那一下子,若是控制不住,我俩可就是一命呜呼了。” 江成焕强打精神,可以说是强颜欢笑。 然而,马凯丽没有吱声,似乎仍然沉浸在某种状况中。 江成焕没有继续追问,而是专心地开着车子。他注意到,马凯丽在他说话时不自觉地朝身后张望了一下,并且,这样的举动,一路上不止一次。他开始怀疑这个女人可能对他隐藏了什么,只是一下子无法确认究竟是什么。 “那个车子不是停在路旁的,是在转弯的道路以外的空地上。”忽然,马凯丽说话了。 “怎么那么眼熟呢?”她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似乎是说于他听的。 江成焕微微一偏头,欲言又止。 车子终于驶出了崇山峻岭,渐渐地,映入眼帘的是越来越辉煌的灯光,一派城市景象。 “都说了不要来这种地方,你偏偏要来,这一下好了吧,闹腾得满肚子心思。”江成焕放慢了车速,“怎么弄啊,是直接将你送回去呢,还是把你送到什么地方去。” “不,我哪儿都不去。” 马凯丽说得十分坚定,她也不看一旁的江成焕,说完这句话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并且,你最好携着我在城里多绕几个圈。” “干吗,为什么,别告诉我,你想兜风噢!” “对,就算是兜风。”她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允反驳。 江成焕哑然了。他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不置可否,但车子的确继续前行。 “你的技术如何,若是可以的话,你能够开多快,就开多快。” “什么啊,那不是飚车嘛,”江成焕顿时火不打一处来,“你是让我执法违法。” “这是一种可能,难道,你想有更糟糕的结果嘛?” “你在说什么呢,怎么越说越不懂。” “你别问那么多,反正,我不会害你,你只要能开快点,就开吧。”马凯丽继续目视前方。 江成焕回望了一眼身旁的这个女人,脚下一踩油门。他是不怕这一脚的,这一脚下去,凭他的技术,完全是在控制之下的。好吧,就别问那么多了,开吧。他这么想着,车子顿时风驰电掣了般地向前冲了去。当然,虽然车子疯了一般地往前,但他心里有数,尽量不要经过十字路口,或者说,他是完全避开了十字路口。他熟悉城市中的道路,他干脆驶入环城路。 俩人就这么默默地一路上没有半句话,耳旁只有风在车子里环绕的声音,还有轮胎磨擦地面发出来沙沙声。江成焕觉得好笑,他整个人几乎被身旁的这个女人绑架,他成了事实上的机器人。 “好了,你转过前面那个道弯,把我放下来,然后,你以最快的速度,驶离开去。”忽然,马凯丽说话了,“并且,我建议你最好驶入巷道。” “为什么,究竟是因为什么?”江成焕几乎要咆哮了。 “别问那么多,你只管这么做就是喽,我再说一遍,我不会害你。” 江成焕楞楞地盯着那个消失在夜幕中的靓丽女人,然后,脚下猛地踩下油门。 警车风驰电掣,很快,拐入了巷道。 他感觉自己跟着了魔似的,身不由己,被这个莫明其妙的女人使唤着。(未完待续。) 第155章 心理失衡 究竟这一切是为了什么,他不知道,脑海中,全然是一片空白。他摇了摇头,感觉此时此刻如同一开始的马凯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任由这一切持续下去。 他十分熟悉城区的巷道,几乎绕尽了城区所有的巷道。他想明白了,不论因为什么,反正听信这一切,将革命进行到底。 最后,他躺在了床上,把一切放松开来。 松懈之后,他对这个女人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并锐意搞清楚这背后的秘密。 这个女人为什么会有这么稀奇古怪的想法和举动,为什么这么有特性,一会儿,胆小如鼠,一会儿,胆大包天,一会儿,静如处子,一会儿动如脱兔,一会儿,通情达理,一会儿,不可理喻,先头,让自己风驰电掣,这会儿,又让自己钻巷子,又不告诉他原因,却莫明其妙在半道上下车,不见踪影。 偏偏要选择在夜晚上断魂坡,去就去吧,借助这个机会进一步了解这个女人,并搞清楚她同唯刚的关系也好,可到头来,什么问题没能解决。 今晚断魂坡之行究竟怎么了,如此折腾达到了什么目的,一切没有答案。反而由此平添一肚子心思,说到底,有必要提心吊胆跑这一趟嘛。唉,人生啊,往往被情绪左右,成为情绪的奴隶,从而干出一些超乎寻常不知所以的事情来,怎么这么莫明其妙,这么不知究竟。 他辗转反侧,无法入眠,最后,他憋不住干脆拿起了手机。他要干什么呢,原来,他是想问一下马凯丽,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到了城区还让他驾驶着车子如同疯子一般地环绕城区转悠,究竟为了什么。可是,号码拨了一半,又犹豫了,最后,还是放下了手机。他忽然不确定了来,不知道该不该打这个电话,拨通之后用什么样的口吻最好,会不会有什么麻烦。最后,他还是不由自主按下了拨号鍵。他分明觉着这个电话若是不打过去,一定会不得安宁的,会永远无法入睡的,甚至,夸张点说,永远失眠,会重复孩提时的恶梦,再次漂浮那一幕幕可怕的幻影,再次进入一种混浊不可控制的非常状态。他要同这个女人彻底了结,不愿意继续沉沦于这个女人营造的阴影之中。于是,他专注地盯着正在呼叫中的手机,极力克制,再克制。 然而,手机呼叫声在呼叫一次之后,提示说“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稍后将短信通……” 关机? 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难道说,是她预感到他会拨打过去,才关机的嘛? 如此看来,的确有什么原因。 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呢,显然,没有答案,看来,今夜注定无眠。 他开始沉思,难道这其中果真有什么不可预测的祸事嘛,难道说,问题出在那辆弯道汽车上,那辆停靠在道路弯道上的车子背后隐藏着什么惊人的秘密嘛?看她当时那惊慌失措的样儿,一把抓住他紧握的方向盘,就知道她内心紧张的程度。那么,这辆车子中,究竟隐藏着什么。 除此,别的还会有什么原因呢? 脑海中,一波又一波抑制不住的翻腾。迷迷糊糊中,继续思绪万千;迷迷糊糊中,继续辗转反侧;迷迷糊糊中,居然云里雾中不知所以。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晨曦洒满窗户,迎来一片艳阳天。 哈哈,一片好心情,他在不知不觉中,他竟然一觉睡到天光大亮,昨晚的恐怖与不安荡然无存。 他居然没有失眠。 真好,一夜的担心都是多余。 啊,断魂坡,再见。 他啃着一块从深港买来的夹心面包跑去了办公室。 除了办公室,他似乎没地儿可去。想着手头上还有一点事务需要料理,正好去办公室消磨时光。 这座楼,别看平日里人来人往挺热闹时,不觉着有什么,可在双休日,每个办公室的门紧闭,在穿过长长的走廊时,那深邃的感觉真是怪怪的,唉,太过寂静,太过落败。在他办公室旁,有个横穿过去上后楼的过道,还有上二楼的楼梯口,更增添一份神秘。办公室门打开之前,这四周是阴暗的,有某种不确定来。因而,江成焕首先想着是尽快打开办公室的门。 就在他急匆匆打开门的当口,眼角处似乎闪现一个黑影来,他很快联想到昨晚上在断魂坡上看到的那个影子,连想都没有想便猛然一个回转身来。在转身的同时,觉着头皮一阵发麻,有种承受不来的感觉。刚刚转过身来的那一刹那间,耳旁响起清脆尖厉的嗓音,”哈哈,终于等到你来了耶!“ 尖叫声震耳欲聋,他浑身上下不由自主地一哆嗦,手中的钥匙应声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瞬间,他的视力一下聚焦不到那个发声点,一下子不知所措,跟着也尖叫起来。 ”啊呀,鬼……鬼呀!“ “去你的吧,还鬼呢,大白天的,哪来的鬼哟,是你家姐姐呢!”一个美妙的声音,“你一天到晚就知道鬼呀,鬼儿的,哪来那么多鬼,心中有鬼,就有鬼,心中坦荡,世界宽。” 一听耳旁这美妙的声音,江成焕就知道是马凯丽,这时,他回转过神来。 “诶哟,怎么是你啊,差点把我的魂都吓掉了,你怎么突然跑了来,并且,躲在这拐角里。”江成焕嘴巴里夹杂着正在咀嚼的面包,含混不清地嘟嚷。 ”谁呀,谁躲在拐角里了,我不就是站在楼道口上嘛,“马凯丽十分委屈地说道,”是你自己眼大无光嘛,怪不得别人。“ 江成焕没有回应,弯腰急着在地上寻找钥匙,却早已被马凯丽拿在手上了。他从她手中接过钥匙,哆嗦着往锁孔中插进去。 “快,里面有请。真没想到你会在我办公室门口,干吗不打我手机呢?” 江成焕一边说着,一边进了办公室,却没有听到回应,便觉好奇,回转身来一看究竟。 几乎在这同时,过道里又响起了拖沓的脚步声,他俩的注意力自然而然转移到那上面去了,竖耳听着。他也奇怪着呢,还有同样积极的人嘛,同样会在双休日跑来加班的嘛。虽然,干他们这一行,加班加点是常有的事情,节假日得不到休息是常有的事情,但在这个关口,听到这样脚步声,还是觉得好奇,还是不可抑制地想查看一个究竟。 瞬间,那脚步声便在他办公室门口停下。(未完待续。) 第156章 不速之客 “咦,老远看到你办公室门开着的,就知道你小子今儿个要加班。”话音刚落,迅速探进来一个浑圆的头颅,粗声粗气。 呵,居然是卞海波,这家伙,干法医的,怎么这时候也跑了来。不知道怎么地,江成焕一看到他,就有一种莫名的紧张,从某种意义上说,看到他这个人,就意味着凶多吉少。 “哟,是你老小子,我以为是谁呢,看你那无精打采,软不拉遢,没一点刚性的样子,昨晚干什么坏事去了,怎么今天脚下不带劲,发出拖沓的脚步声来,只听脚步声,居然一下子没能听出声来呢。”江成焕不知怎么的,情绪好转了来,有兴趣调侃了,“居然在双休日劳动你大人。有道是,劳动你大人时,十有**没什么好事,又怎么了,又有人不吃饭了,要出现场动刀子了嘛?” “闭上你的那张臭嘴,我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卞海波用手指着江成焕,流露一脸古怪的表情来,“干我们这一行,最忌讳乱说话,你别高兴,有这等事情,你以为你能脱得了干系嘛,还不是同样要跟着的,跑得跟狗狍子似的,”说到这儿,卞海波的眼睛早已瞟到江成焕身旁的丽影子身上了,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马凯丽,继续调侃道,“自己正飘飘然呢,还说别人。” 江成焕这才意识到身旁还有这么个女人,一个让男人为之醒目的漂亮女人马凯丽,顿时,脸色腾地一下红了起来,接着,发出一通“哈哈”的尴尬笑声。 江成焕即刻把重心转移到马凯丽头上来,他估计她一定有什么事情要找他,正好,他也有事情要问她,要搞清楚昨晚上为什么要他那样七拐八绕环城旅游。可是,那卞海波说完这一通话,并没有马上上楼去他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继续站在他办公室门口。江成焕有点希望他迅速离开,因而没有继续接茬,可那家伙似乎不知趣,一派完全没有觉察到了的样子,把目光转向马凯丽,似乎要说什么。他伫立在门口,欲言又止,最后,他居然走进了他办公室。 如此情形,江成焕肯定无法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于是,寒喧道,“你们俩坐一下,我去打水,烧开水。一会儿泡点茶喝。”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水壶出了办公室,撂下他俩。江成焕心想,如此,待打水回来时,那家伙或许一会儿便自行离开,岂不是一举两得。 可是,待他提了水壶再回来时,那家伙竟然还在这儿,并且,同马凯丽聊得正在兴头上。望着俩人这般热乎劲儿,说实话,心里着实不舒服,甚至直犯嘀咕,究竟是干什么呢,这个家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呢?他不知所以,哼,是男人,没有不闻腥的。哼,这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怎么见人就熟,还笑得那么灿烂,那般发自心底。这么想着,把水壶通上了电源,同时瞟了一眼。只见马凯丽那双美丽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卞海波,脉脉含情。 江成焕心里真不是个滋味。 想想男人真是没有出息,总是为女人纠结,竟然还对一个结了婚的女人有这般兴趣。按理说,他江成焕是不应该有什么想法的,别人对这个女人如何,一概同自己毫无关联,可是,偏偏心里不舒服,觉着心里头哪儿都不对劲儿,并且,随着这种情绪,脸上的表情也渐渐地阴沉了下来。 “卞警官,说到现在,还别说,我这种情形只有你最为清楚,平时,我是最害怕疲劳,一旦疲劳了,就容易出现幻影,当然,象那晚上那种程度的情形,还是第一次,是最严重的一次,一直没有出现过的,差点一命呜呼。我真希望找一个对路的医生瞧一瞧。”马凯丽继续专注地同卞海波聊着。说到这儿,还朝正在插电源的江成焕望了一眼,“真是多谢你……你们救助,否则,我完蛋了。” “谈不上谢,以后,真要注意才是呢,再不要往那么偏僻的地方跑,”卞海波说,“你胆子真大,怎么就跑到那儿去,我们至今还是个谜呢。”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见马凯丽没有说明的意思,于是接着说道,“换了是我,借十个胆子也不敢呢。” “算了吧,我才不信呢,你干这一行,胆子这么小嘛,鬼才信。”马凯丽十分巧妙地绕开了那个疑问,不动声色地接了话题过去。 “什么时候,我们一定要解开你这个谜团。”江成焕出其不意地绕了回去。 马凯丽瞥了一眼江成焕,眼睛里明显流露出挑逗的神情来,“你以为是谜团,就那么值得你去探寻嘛,有那心思,投入到哪个上面不好呢,我一个大活人好端端地站在你面前,别的,还用计较嘛!” “你说来听了,又有何妨,这么脱离常规常态的独特现象,这么大的秘密,谁没有兴趣呢,谁不觉得奇怪呢,你就那么轻描淡写,岂不是无端平添了别人的好奇心了嘛!” 马凯丽沉默了,她抬起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扫视着眼前两个男人,久久不说话。两个男人也怪了,见状,齐刷刷地盯着她,同样不说话,一时间,处于一种凝固状态。 “有兴趣,等得急,我以后会慢慢再告诉你们吧。” 听她这么说,他们相视一笑。卞海波笑过之后,转身上楼去。 江成焕忽然想起了什么,跟着跨出了办公室,忙问,“喂,你还没说,今儿个跑来干吗呢?” 卞海波见被问,楞在那儿,然后摇了摇头。 “我不说,你也会猜得到,大队那个人精,一早就打了我电话,说是今天市里要举办一个什么鸟活动,原本,是他自己去参加的,说是临时有什么急事去不了,同我商量着,说是让我替他跑一趟。唉,什么商量,就是要去,果真不去,还不得罪他了。原本,这是八杆子打不着的事情。” 卞海波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摇着头。(未完待续。) 第157章 万丈悬崖 “谁让人家信得过你,机会来了,还抓紧点,别有什么闪失,是难得的。”江成焕听过之后,知道卞海波所说的那个人精就是马尚魁,于是,笑了笑,一语双关调侃着。 “机会难得,是嘛,这是你说的,红口白牙,不许抵赖,好,我知道了。”卞海波说着,一边把手伸向兜里,并迅速掏出了手机,”我这就对他去,说是你愿意代劳呢,愿意替代他跑这一趟。“ 江成焕看这架势,不像是装腔作势,闹着玩的,如若真是打过去,最尴尬的人必将是他了。他肯定不想去,还有,马尚魁也不一定愿意他去,关键是这么一折腾,他没有了退路。 “啊,别,千万别,”江成焕赶紧摆了摆手,动作比较夸张,“你看你,这样就不好了嘛,这样子,那可是……那是人家一片信任,可不是随便让来让去的,俗话说得好啊,‘君子不夺人所爱’嘛!” 江成焕说着,说着,又变了调。 ”不会,绝对不会,我愿意把这等好事让给你。“卞海波十分坚定,同时,继续操作着手机。 “啊,你……” ”喂,我们快走吧,他们在等候着的呢,“正当江成焕不知所措时,忽然,一旁的马凯丽朝他大声说道,”再不去,一下子来不及了。“ ”去……“江成焕瞬间一楞神儿,但在盯着马凯丽那双清澈的眼睛的一刹那,他似乎反应过来,赶紧接住她的话头说道,”噢,对头了,差点忘记了,好的,我们这就动身去。“ ”喂,你去哪儿,我这儿电话正连接着呢,你……“ 江成焕是觉着卞海波正拨叫着电话,但他不去理会,他知道在这当口,聪明的卞海波肯定会有相应变通的,因而,他只顾着同马凯丽搭讪,同时收拾着手边的东西,一派就要外出的架势。江成焕注意到,卞海波已经掐掉了手机,正把手机往兜里揣。 “呵,俏皮话都让你给说尽了,就是不干一件好事,罢了、罢了,”卞海波望了一眼马凯丽,同时,摆了摆手,“还是不耽搁你的好事了。”他一边说着,一边上了楼去。 他望卞海波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便返回来楞楞地端详着马凯丽,双眸流露复杂的神情来。 马凯丽只顾抿嘴微笑着,一声不吭。倒是让江成焕陷入云里雾中,不知其意了。 ”刚刚,你说什么,要去哪儿?“过了一会儿之后,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但不待马凯丽回应,他接着继续说了下去,“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对吧。” 马凯丽微微一笑,但继续不吱声,脸上留下两个漂亮的酒窝。 “你昨晚究竟是怎么了,把我指使得如同陀螺一样,滴溜溜地乱转,”见她仍然不说活,只好接着说道,“忐忑不安,一晚上没有睡好,打你手机又关机。” 马凯丽继续是笑,还别说,笑得的确很是好看,两个酒窝持续着,一脸妩媚,红唇皓齿间,让人心中顿觉有一种心醉和心碎迷离惝恍的浑觉。 “怎么啦,连这个也不方便说,你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秘密呢,真是个搞不懂的人。”江成焕似乎觉察到眼前的这个女人没有说出来的意思,有点失落,“那你说究竟因为什么呢?” “你今天有空嘛,我想让你再陪我去一趟断魂坡。”忽然,马凯丽流露蔫蔫的眼神儿,语气中,几乎有央求。 “啊?!你疯啦!” 这回江成焕吃惊了。 这在他看来,简直不可思议,这个女人简直不可理喻。 “你,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了。” “那就是说,你不愿意喽,”她继续是蔫蔫的口吻,并且,眼神中明显有一种让人怜爱的神情,让江成焕这个小伙子一下陷入一种无法拒绝的两难境地。 男人天生惜玉怜香,他犹豫了,彷徨了。 “你若是不愿意,那就……” “去干吗?” “约会!” “啊?!” “‘啊’什么啊呀,不仅是约会,且是幽会呢,我俩怎么不可以幽会?”马凯丽说得十分干脆,也十分自信,脸上表情妩媚着,并忽然流露些微的冷峻,“去,还是不去?” “去……”江成焕心里”咯噔“了一下,欲言又止。心想,这是女人嘛,简直就是魔鬼一个,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女魔头。 说心里话,撇开一切不提,单就此行,他江成焕还是有那么点想去的,毕竟是在白天。这也算是浪漫之旅,虽是女魔头,但毕竟是个性感的女人,还是有那么点诱惑力的。若是去,绝对不是煎熬,可是,一旦去了,又算是怎么一回事情呢?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古怪,真是有太多不同寻常之处,思维不同寻常,作派不同寻常,在处理问题的方式方法上同样不同寻常。 “你究竟怎么着,一个大小伙子,干吗这么没有刚性,娘娘似的,还生怕被我吃了不成。” “嘿,这话说到哪儿去了。只是,你天上一下,地上一下,太让人捉摸不透。”江成焕觉着受到污辱,“那,你是说,一定要现在去嘛?” “当然,必须。”又是十分绝决。 ”那好……“ 正在江成焕犹豫之时,忽然听到卞海波下楼来的脚步声,于是,他赶紧应道,“好……,好吧,我陪你去。”江成焕终于下定决心,“只是,白天没办法开警车。怎么去?” “切,哪用你操心的,一切都安排好了。” 江成焕点了点头,目光朝向楼梯口,脑袋里继续是一塌胡涂饼,不知东南西北。 ”哟,怎么这么半天还没动身呢?刚刚不是催促着嘛,“卞海波已经到了门口,他探过头来,”是不是还要举行个什么仪式?“ ”去你的吧,你还是当你的代理领导去吧,机会难得,可别错过了。“ ”你悠着点儿,别闪了腰。“卞海波反击道,一转身消失在走廊里。 “走吧。” “啊,你联系好了呀,我怎么没见你联络呢?” 马凯丽没有一点理会,她径直走出了办公室,江成焕只好忙着收拾办公室,紧跟着带上了门。到了大门口,便见一辆出租车等候在那儿。马凯丽拉开了后车门,一步跨了上去。见状,江成焕便从另一边上了车子。驾驶员一声不吭起步,一溜烟驶了出去。(未完待续。) 第158章 崖壁玄洞 咦,江成焕就在纳闷,一切都安排好了嘛,怎么一点看不出端倪来。看那情形,马凯丽同驾驶员如同一个人一样,都不需要她吱声,轻车熟路直朝断魂坡方向驶去。 转眼间,车子又到了昨晚那个地方,车子停了下来,马凯丽推开车门下了车,江成焕跟着也下了车,接着,车子继续向前开去。驾驶员从头到尾是一句话没说,不一会儿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如此情形,不得不让江成焕惊奇且怀疑,究竟这是在搞什么呢,如此默契,如此迅捷,该是怎样一种关系才能够达到这样的境地。他有点疑惑,脑海中有一个大大的问号。 “怎么样,白天的感觉截然不同吧?” “切,问得新鲜。” “啊,你来过嘛?”马凯丽显然一惊。 “这难道是你家后花园嘛,若是来,必须你同意嘛?”江成焕不屑。 “我知道你来过,并且,自由,可是,你难道没有觉察到,今天有所不同嘛,你别又自以为是。” “什、什么独特现象,”江成焕一惊,同时一圈转了过来,环视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聚集在马凯丽脸上,“有什么不同,我怎么没有发觉。” 马凯丽冲着江成焕坏坏地笑了笑,但不吱声。 “你倒是说话呀,莫明其妙地领了我来,又不说明是什么情况,跑了来究竟干什么呢,真是急死人的了,”江成焕真是着急了,只差一点跳脚,“你概是不会带了我来这儿,是玩仙人跳,猜谜团嘛!” 马凯丽凝望了一眼急蹦乱跳的江成焕,不屑地哼了一声,“哼,仙人跳,你有什么值得我骗的哟。待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说完,她一扭身朝路旁走去。 江成焕见状,戛然而止,静静地注视着她的这个举动,看这个女人究竟要干什么。只见朝着悬崖的方向径直而去,一点不见她慢下来。江成焕知道,再往前,那可是万丈深渊,一脚跨空了的话,那可是粉身碎骨,后果不堪设想。 “喂,你要去干什么,啊,危险……”江成焕迅速冲了上去,不顾一切,他的第一反应也是唯一的任务,就是要一把拽住她,以免她继续向前跌落下去。 可就在他即将追上,伸手一拽的那一刹那时,马凯丽突然停了下来,并且果断地一个转身,江成焕的手正好抓在了马凯丽那丰润的胸脯上。 “啊呀,你想干吗呀,想耍流氓嘛!”马册丽一跺脚,尖叫着,同时双手揪住了他手。 江成焕根本没有料到会有这一幕,完全慌乱了,他在本能地放手的同时,又双手紧紧地揪住了马凯丽的胳膊死不撒手。因为他知道,若是自己一松手,搞不好马凯丽脚下一滑,有可能瞬间没了人影。他在揪住她手臂的同时,猛地一拽,马凯丽整个人正好贴在了他怀里,同时,他迅速后退了几步。马凯丽并不省事,顺势一把拥在了江成焕怀里,小鸟依人地把头埋在江成焕怀里,一句话不说。在那一刻,江成焕被马凯丽头发里散发出来的浓郁香气熏得晕乎乎的,几乎晕厥过去。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好了,只要是男人,没有不被这种感觉陶醉。 “你以为我想干吗呀?”忽然,马凯丽抬起头来可怜兮兮地仰望着他问道。 江成焕哪里知道呢,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不顾一切急步走向悬崖,更不知道她为什么同样肆无忌惮地伏在他怀里小鸟依人。他知道的是眼前这样一种现实,孤男寡女大白天在这个荒郊野外的险峻公路旁偎依着,他正享受着这种独特的感受,一个小伙子浑身上下不自在的古怪感觉。 “我哪知道啊,我只知道再不拽住你,瞬间就看不见你的人影了。”江成焕这么回道,同时,似乎意识到什么,慢慢地但很坚决地推开了仍仗在他怀里的马凯丽。 “哈哈,你呀,你让我怎么说你才好呢,”马凯丽被推开后,一边理着被弄乱了的头发和上衣,一边说道,“你以为我要跳下悬崖嘛,我傻呀?” “那你想干吗,身子都走到了尽头,接下去还有什么出人意料的选择嘛?”江成焕纳闷着。 “你啊,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呢,”马凯丽流露不屑来,“这正是我要带你来这里的原因所在呢,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然后……” “然后什么?” “唉,不过,你能这么担心我,我心里还是很享受的。”马凯丽没有说什么,却自我陶醉着。 见状,江成焕整个人楞在那儿了。 ”小帅哥,请你跟我来,我携你去一个绝妙的去处。“ 江成焕一脸茫然地紧跟在马凯丽身后,一步步走向悬崖。 那一刻,他顿生一种临崖一跳的绝命闪念,一种生命尽头同心爱的另一半共赴黄泉的超然体验。他豁出去了,他根本不相信这个女人会在这个悬崖峭壁的绝境之处,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他就那么盲目自信地跟在这个女人身后,阔步向前。 一瞬间,俩人已经临近悬崖。 咦,这里怎么有点熟悉啊,江成焕脑海中萦绕一个幻影来。噢,对了,这不是上次同白兔驾驶车子驶入的口子嘛,继续向前,不是到了另一世界了嘛,怎么带他上这儿来了呢?江成焕本能地缩了缩身子不愿意继续向前去。那曾经的一幕幕又浮现在眼前。那可恨的日和族系,那可敬可畏的白鹤童子,还有地藏菩萨,阎罗王,崔判官,还有阿宝,等等,那惊心动魄一幕幕,说什么也不愿继续前行。噢,对了,那牛氏魂灵还在阴曹地府中呢,还在等候他寻找合适的附体呢,要将她绳之以法呢,可是,现在,还没有找到那个附体,又上哪铙去寻找呢? 哼,这个可恶的女人,又要将他引领到这个鬼地方来,接下去还不知道是怎样一种情形。他退了退,有一双惊恐的眼睛盯着近在咫尺的女人。 “这个神经叨叨的女人,脑袋瓜子果真是坏掉了……” 忽然,江成焕脑海中闪现一个念头来。咦,眼前这个女人不是现存的嘛,若是将牛氏的魂灵附在她体内,岂不是一举两得嘛?(未完待续。) 第159章 迷魂险境 这个念头一闪之后,他又收了回来,这是哪里跟哪里啊,别坑害了人家,况且,这个女人对自己还有一肚子抱怨呢,如此岂不是再加一个“更”字了嘛,身旁有这么一个祸害根子,无异是一颗定时炸弹,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暂且不去琢磨这类不着边际的事儿。 马凯丽继续向前走去,似乎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江成焕忙不迭声地朝她嚷道,“喂,喂,你,你究竟想干吗呢?”江成焕一边嚷着,一边本能地加快脚步,想办法拽住。 正在担心时,马凯丽突然在悬崖旁一块下行的磐石旁放慢了脚步,然后回望了一眼身后的江成焕,同时蹲下身去。江成焕紧跟一步随之也蹲下。 “看见没有,”马凯丽用手指了指磐石下。 江成焕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顿见那下面有个地下岩洞,他顿时瞪大了双眼,“啊,在这旮旯里还有一个这么硕大无比的岩洞啊,真是奇妙了!”他十分惊讶,惊讶得不知所以。 “从这儿下去,你会发现奇迹,会有另一片天地。”她一边说着,一边便先探出去一只脚。 “啊,”江成焕眼见马凯丽的身影失去控制,生怕发生意外,赶忙提醒道,“注意安全。” 他一边提醒,一边在继续向前去的同时把目光投向一侧的万丈深渊,脚底阵阵发凉。这也太可怕了,一眼探下去,四周峭壁嶙峋,斑驳,空荡空旷处,犹如一张硕大无比的大嘴巴张着,仿佛没了底,似乎稍不注意,便注定从这儿滑落下去,毫无挽回的机会。 “瞎,快点,你别瞎嚷嚷噻,这里安全着呢,一点不危险,进去了,就知道了,别杞人忧天,乱喊乱叫。”马凯丽一回头朝他吼了一嗓门,一边吼着,一边整个人钻了进去,顿时不见踪影。 不见了马凯丽,江成焕一时失落,想都没有想,跟了进去。他蹲在马凯丽刚才蹲下的位置朝磐石下探望过去。咦,眼前果然别一洞天。 呵呵,果真是空旷啊,但见磐石下,是一片洞穴,九曲八伸,很有意境,一转身再深入,整个感觉截然不同,顿觉幽深且凉爽,真可谓是别一洞天。只见马凯丽在洞中距离他有好几米远处正向他招手,满脸是喜悦和兴奋的表情。江成焕目测了一下,马凯丽整个人站立在那儿,头顶上还空了一大截子,估计约么有两米至五米高低不等的高度,空间显得十分空旷。江成焕诧异了,他根本没有想到,在这个悬崖峭壁的绝境处还有这么一片别样天地,一处世外桃源,是多么令人意外和惊奇。他他居然一直不知道。他一边想着,一边也伸出一只脚,探步进去,顿时,一股清凉扑面而来。 “哇,这么奇妙啊,真是个好去处。” 江成焕不觉惊叫了起来。身临其境时,那感觉跟刚才的感觉更是不同,就那么轻轻地一个跳跃,竟然是天壤之别,这里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虽幽深,却不乏温存,虽幽暗,却有一缕缕幽光,引领着进入一种别样的心境中,实在太美妙。眼前这片深邃的空旷,保守估计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并且,四环延绵奇特,壁崖斑驳,犬齿交错,隐约中,觉着四环崖壁缝隙间不时有泉水流出,发出叮咚清脆的声响。更为壮观的是,在斑驳的悬壁之上,密布奇形怪状的钟乳石,并竞相争放垂挂,宛如一个个倒挂的奇形怪状的护山神像,形成一道道壮丽的景观。江成焕环视了四周更深处,隐约觉着,在这一片空旷外,还有夹壁间的狭窄巷道深入进去,似乎有无数个通道伸向不可知的去处。据他的经验,这应该不会是一个独立的壁崖,根据岩石结构和构造的规律,再深入进去,应该有更广阔,更神奇的洞穴,相互衔接贯穿,形成一个四通八达的整体。想到这儿,他纳闷地朝马凯丽望了过去。 马凯丽早已在另一头展开双臂挥舞蹦跳,完全沉浸在自我熏陶和满足之中,似乎根本没有注意江成焕的存在,显然处于一种自我世界里。江成焕紧盯着那个不停舞动的俏丽身影,他在欣赏,在沉醉,同时惊喜,他根本没有想到,这下面会隐藏这么美妙的风景,同马凯丽的柔美相映成趣,这是一个多么难得的去处啊!他好奇,同时空落,除了能看到的,还有怎样一种不知的情形隐藏其背后,怎么一直没有听说过。 江成焕慢慢地朝马凯丽走了过去。 “这是怎么形成的,这将通向何方?”他有无数个疑问,既是自言自语,同时也是在问马凯丽。 “我也不知道,也不敢深入探究,反正,从那儿进去,还是可以继续深入进去的。”马凯丽停止了跳动,并指了一下一处深幽阴暗处,“不知从那儿探身进去,通向何方。怎么,有兴趣嘛,若是有兴趣,我俩试着继续前行。”她说着,同时,眉飞色舞起来。 “啊,不,”江成焕赶紧打住,他是打死也不会探进去,“不可以。” “哟,哟,有什么不可以的,这么胆小,”马凯丽不屑地笑道,“你敢,我也不敢呢!” 这是大实话,那种探险,不是轻易可以涉足践行的,江成焕不觉脸红了,他觉得自己太过浮浅。 “你以为我带你来这儿干吗,是探险嘛,”马凯丽转悠了一下,朝一边去,“来,我俩上那坐一下。” 马凯丽朝一边说着,一边朝那儿走了过去,不一会儿,找到了一块洁净扁平的石头,自顾坐下,并挥了挥手示意他坐她身旁。江成焕跟着便坐下。且刻意距离她稍微远一点。 “坐过来一点,对,就坐这儿,”马凯丽说着,见江成焕没有挪动,干脆伸手过来一把拽了江成焕的手猛地一拉,江成焕顺势便移了移,“你干吗离我那么远啊?” 听她这么问,江成焕显得踌躇,不知如何回答。 的确,他是有顾虑,忽然置身这样一种环境下,他自然而然联想到宝灵观一幕来。可别再次突发神经质,迎面给他一刀,那真是在劫难逃了。而当马凯丽伸手一揪他时,他内心早已做了应对的准备,万一她的另一只手突然掏出凶器来,他将如何防备和反抗。因而,在他面对迎面而来的一片温柔时,他首先想到的是图穷匕见,当听到她娓娓道来时,传入他耳朵里的讯息是皮笑肉不笑。他最害怕这个女人那所谓的太极禹步法,不清楚这种步法究竟厉害到什么程度,至少那天见识过,从那种情形来看,威力不小,因而,他不敢掉以轻心,一双眼睛盯着对面的女人,如临大敌。(未完待续。) 第160章 离奇回顾 “看你这个人,究竟怎么了,干吗用这么怪怪的眼神盯着我看呢,果真能吃了你不成,”马凯丽抿着嘴巴,想笑,又没有笑出来,“我若是想吃你时,你还能从我手心跑了不成。” 呵,这话说的,真***让江成焕不知如何应对,不知是顺杆子上好呢,还是笑而不答,之后,他不敢抬头看马凯丽的眼睛,“嘿,这个……” “别这个,那个的了,我拉你到这儿来,是想告诉你在这里曾经发生的一个既生动又不同寻常的故事,”马凯丽对着近在咫尺的江成焕悠悠地说道,“你愿意听吗?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听。” 江成焕听她这么说,顿时来了精神,眼珠子顿时瞪得溜圆。他知道,这个故事一定牵涉到这个岩洞,甚至,还有离奇的情节,哪有不听的道理,他不觉的点着头,神情有点像年幼的孩子巴望听母亲讲故事。 马凯丽妩媚地一笑,她伸了伸修长的双腿,同时,把洁白如藕的手臂朝着腿的方向伸了过去,再把脖子扭向了他,眼神投向了不知的去处。江成焕知道,她在整理思绪,他的思绪已经飞向了远方爪哇国。 曾经,有个男人带着他心爱的女人来到这个洞穴,开始了浪漫的幽会。是的,因为独特的位置,这个地方成了他俩幽会的私密场所。这个女人十分陶醉,她在这里度过了一次又一次刺激且浪漫的美好时光。是的,这个男人给予她无限深厚的爱情,同时,带给她彻底的****,在这个男人的呵护下,这个女人几乎忘却了外面的世界,完全沉醉在这种浪漫中。 这样一种美好,一直持续下去,直到一次意外发生。 什么意外呢?在约会中,突然失去了知觉。 那是一个满天星斗明月高挂的夜晚,俩人驱车来到了这里。他俩在洞穴中迫不急待地相拥在一起,这个女人尽情享受着这个男人带她的一次强过一次的暴风骤雨的侵袭之后,她整个人飘飘然起来。在剧烈的颠鸾倒凤的过程中,突然,她感觉自己瞬间完全崩溃,她还没来得及有所控制时,接下来便失去了知觉。 你知道嘛,这是性情中的女人在充分享受爱的滋润中,在达到巅峰状态中,极其容易出现的一种生理现象,即,爱的晕厥。处于这种状态下的女人如同死去了没有什么两样。但具体到这个女人,在这个女人身上,又有不同。其形态更甚。有什么不一样呢,因为,这个女人曾经受过创伤,遭受身心的重创,她在极易感受爱的滋润的现时,也最容易受到伤害。这个女人,就是在这样一种情境之下,被误认为死去,是在极度兴奋之后的不寻常现象。当她知道自己这种情形时,监督局不在洞穴中。去了哪儿呢,她连想都不敢想的一个地方,她居然是在拉尸体的灵车上。当时,她只觉着四肢松软无力,直挺挺地仰躺在那儿。 嗯,什么,可害怕,谁能不害怕呢,可是,她一点力气没有,换句话说,她失去了害怕的能力。 她不清楚自己是怎么突然苏醒了过来,更不知道自己晕厥过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后来,她听警察说了,她是被一个过路的货车司机发现并拨打了报警电话,才在断魂坡上的公路旁发现了形同死人一般的她,并且,经法医检查鉴定确认死亡,再搬上运尸车。 你说,这个女人算不算是检回来一条性命。 马凯丽说到这里,朝江成焕望了一眼,然后,流露一种复杂的表情来。 “江警官,我说到这里,想必你早已知道我在说谁了。” 江成焕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她在说谁,只是,他一时半会儿似乎反应不过来,真是无法想像,居然有这么令人惊奇的过程,他在极速地调整思绪,在努力找回来初始感觉。 “奇怪,那么,你是怎么独自躺在公路旁了呢?”江成焕质疑。 “我同样不知道,不过,可以猜想得到,那个男人是经过努力吃了不少苦的,可能是如同你们的法医鉴定结论一样,以为我不可救,害怕担当责任吧。”马凯丽十分平淡地说着。 “我说是怎么一回事情,原来如此。”江成焕开始愤怒,“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怎么居然弃之不管。他究竟是谁啊,之后,你没有去找他问个究竟嘛?” “唉,我还在恢复中,还顾不上那些个,”马凯丽叹了一口气,“再说了,我懒得去同他理论,一个在关键时表现出这样一种情形的男人,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算是我当初瞎了眼,人只有经历灾难,才能够看清楚一个人的本质,认清这个世界的本来面目。” “唉,太可怕了,真是人心叵测啊!” “不过,话说回来,站在他的角度,的确也有难处,”马凯丽忽然替那个人说话了,“我人在路旁,应该是他搬出来的,我人在洞穴中,不可能自己爬出来。证明他当时是采取了有效措施的,可能是以为我死掉了,生怕说不清楚惹上大麻烦。” “你的心地真是太善良了,这种境地,还替别人着想,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江成焕愤愤不平,“若不是那个好心的货车司机及时报警,错过施救的最佳时机,那可不就误了大事嘛,这种人有什么好替他着想的,对你,真的那么重要嘛?” “对于女人来说,一个男人重要与否,有个重要的最为根本的衡量标准。” “什么标准?”江成焕迫不及待。 “你猜。”马凯丽见状,反倒不急了,甚至有点儿撒娇。 “我猜,我哪猜得着呢,”江成焕一头雾水,“你们女人家的事情,男人怎么猜得着,不是有句话嘛,怎么说来着,噢,叫‘女人的心思,男人莫猜’嘛,还有一句话是‘女人心,海底针’嘛,都是这个意思,就是说,女人心思,男人是无法琢磨的。事实的确如此,在男人看来,你们女人是善变的,说你们温柔,善良,那么,‘母夜叉、最毒妇人心’一词是怎么来的,说你们纯情,本分,那么,‘红灯区、街柳巷’一词又是怎么来的,说你们朴实,忠厚,那么,“泼妇、悍妇”一词又是怎么来的,总之,男人是肯定搞不懂女人究竟是啥子玩艺儿,鉴于女人这般复杂多变,因而说,我是无法猜到的女人心目中的男人究竟是谁,我就是搞不懂了,这有什么好保密的,怎么就不能告诉我了呢?” “并非是不能告诉你呢,”马凯丽默默地听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然后抿嘴笑了,“瞎,怎么对你说呢,看来,你真是搞不懂女人,连浪漫都不懂,你身为男人不会制造浪漫,还不允许女人弄点小情调嘛!”(未完待续。) 第161章 原来是他 “既然如此,那你赶快说啊,干吗吞吞吐吐,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呢?” 看来,江成焕真是急迫了,他只顾着听结果,却忽略了马凯丽的感受。 “我偏偏不说了,”见状,马凯丽瞪着一双好看的眸子,显得异常灵动,“就那么迫不急待,怎么该着急的事儿反倒不着急了呢?” “什么?” 江成焕木然,楞楞地盯着一脸妩媚的马凯丽,不知她指什么。就在他楞神儿时,他忽然意识到什么,在这样一种特定的环境之下,孤男寡女独处一个僻静的空间里,还能有什么嘛,这是再明白不过的了。但是,他不敢轻易确定自己的这种判断。于是,他接着继续说道,“瞎,不论是什么了,我只想知道那个让你魂牵梦萦的男人,究竟是谁?” “谁呀?” 江成焕一楞,“什么呀,刚刚不是问你了嘛,那个陪同你到断魂坡上,然后,又弃之不管的男人,究竟是谁?” “噢,你问这个呀……” “切,我一直问的不就是这个嘛!” “这个嘛,难道你会不知道嘛,不会吧。”说着,她又迟疑着抿嘴欲笑,“嗨,连这个,你都不知道啊,真是白痴一个。” “喂,我不想同你继续绕了,若果真不愿意告诉我的话,我不再问下去了。”江成焕忽然沉下脸来。 “哟,你看你,一本正经的,在这样的环境里,在这样的情境之下,你居然还能够一本正经,哼,真有你的,”马凯丽逐渐收敛起笑容来,“告诉你吧,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哈哈……” 马凯丽说着,说着,又没了正形儿。 江成焕听过之后,二话不说,立即扭身,准备下到平台下去,却被马凯丽迅速拽住了胸襟,“我就知道你要溜,老娘这儿防着呢,我告诉你,不经老娘允许,别想离开半步,哼!” 江成焕再次发楞,他对她的这种表情,欲哭无泪,要说严肃吧,却分明调笑的成份,欲说嬉闹吧,又是阴沉着脸,让人忍俊不禁,哭笑不得。 “那你就告诉我呀,”见状,江成焕停止挣扎,他知道继续抗争下去,没有多大意思,何况,这是一双纤纤细手,被揪着,感觉中总还是别样的,“说了,不是更有话题了嘛!” “你怎么断定我不说了呢?小屁孩。”马凯丽又开始没个正形儿了,“要知道,今儿个一大早跑到你办公室找你,不是,是等你,就是要带你到这儿来,让你知道这个洞穴,亲身感受一下这种环境,不就是奔着这个来的嘛?” 江成焕没吱声,他默认了她的说法,在来的时候,一直纳闷干吗再上断魂坡呢,现在终于明白了。他这么想着,便耐心等候马凯丽继续说下去。 “可我不愿意马上说出来,否则,我直接在办公室里告诉你就得了,干吗跑到这铙来,因为,我享受这种氛围,我想同你在一起多多体会一下,可是,你这个小屁孩,就是没那个情调,不怪女人干吗喜欢成熟型的男人。” 这番话说得江成焕油不是,盐也不是,一时不知自己究竟是啥子玩艺,他只好不知所以地问道,“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办呢?” “我今天带你来这个地方,就是想单独告诉你刚刚看到的情况,没有别的想法。” 见状,江成焕若有所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接着问道,“那么,你为什么偏偏要告诉我呢,这本身就非常奇怪?” 哈,这人就是怪了,偏偏急于知道,但到了这个关节时,又这么问。 “呵呵,看你这话问的,一看,就是个小屁孩呢。”马凯丽似乎不屑,但语气中有更多爱怜,“你以为我不知道嘛,你们不是还在调查嘛,不是还在好奇嘛,尤其你,不是正在……,当然,也是因为我觉得你这个人值得信赖,并且,你对我很关心。还有,同你上这儿来,我有一种似曾一同来过这里的感觉。” “啊,不会,应该是在梦中吧,你千万别这么说,你这么说,其实挺吓人的噢,你千万别吓着我了,我天生胆儿小。”江成焕半真半假地说着,还四下里张望了一下。 “哟,看你呢,还真是胆小哟,”马凯丽又撒娇了,“真的,人和人之间,的确,或者说应该是存在一种尚不为人所知的定数呢,为什么有一些人怎么着也搞不到一块去,而另一些人却天生似曾相识,甚至一见钟情。难道,你不觉着嘛?” “嗯,……”他一时不知如何回应,他在寻找一个自我觉着较为恰当的词句来。 “恐怕这就是我俩孩提时那段特殊经历留下来的不同寻常的记忆吧。” “嗯,应该是差不多的吧。” 江成焕一抬头,似乎有了同感。但马凯丽这么说,无形中勾起了他对孩提时那段难忘经历的回忆,担心这个女人忽然回转到疯癫状态下对待自己的态度上来。 “你别误会,”见江成焕沉默着,她立即补充道,“其实,我没有那么复杂。” “啊,不,”江成焕一惊,觉着必须解释一下,至少必须搪塞一下,“我在思考另一个问题,若是那晚没有那个货车司机,不知会是怎样一种情形。” “死路一条,”马凯丽很干脆,“你想,那么冷的天,这么偏僻处,即使苏醒了,也是九死一生。” 应该是九死一生,江成焕内心默默以为。俗话不是说嘛,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何况一对野鸳鸯。她竟然跟这样的男人黑灯瞎火跑到这儿来,为了什么,值得嘛,真是不可思议,人性啊,真是太过现实。 “唯心地说,我是命不该绝,冥冥之中,一切都有定数,上苍早就安排好了。”马凯丽见江成焕沉思着,没有接茬,便继续说道,“另外,还有一个疑问,你们能确定报警人就是过路司机嘛?” “嗯,这个嘛,报警人是这么说的呢,”见马凯丽这么问,江成焕忽然想得复杂起来,谁也无法确认报警人就是司机,因为之后根本没有进一步调查了,“不过,我觉得也在情理之中。” “情理之中?我还是觉得应该有其它情形存在的。” 马凯丽没有具体说出她的这种判断是源自哪儿,她还是本能地把这种可能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这个男人不是别人,就是同她约会的那个男人。因为,她不相信这个男人真就那么狠心,见死不救。 这就是女人的思维。(未完待续。) 第162章 癫痫 “其他情形?”江成焕反问道,“或许,这一切,始作俑者,就是那个陪同你的男人。” “唯刚?噢,”马凯丽脱口而出,但似乎马上回转过来,接着说道,“对了,就是唯刚,是他陪同我上来的,我深信这个男人,他是不会害我的。” 又是唯刚,江成焕心里一惊,果然就是这个所谓的情人,“那么,你可以直接问他去,一切不就水落石出了嘛!” “问了,可他就是不明说,要不然,我怎么在派出所同他争吵得不可开交呢?”马凯丽说着,情绪渐渐激动起来,“我觉着他心里根本没有我,把我一个人丢在那么偏僻的地方,不管我的死活。” 江成焕终于明白了,原来,那次同唯刚发生争吵是因为这个事情,换了谁,也会生气。要是她不说,还真是不知道呢,这个马凯丽,这点事情硬是搞到今天才在不经意间说了出来。现在一切明了,剩下,就是他同报警人究竟是怎么回事情了,这么想着,他接着问道,“那么,是不是他报警,有什么不可以说清楚的呢?” “谁知道呢,不过,这个我不太关心,重要的是,这个人怎么忍心这么对我呢?” 马凯丽显然陷入情境中。 江成焕在这么近的距离同她相视而坐,脑海里早已想入非非。 正常情形之下,这个女人的确美丽可爱,但是,显然距离他的生活还是比较遥远的,毕竟是个已婚女人,自己未婚,这是一道无法逾越的沟壑。就那么遐想着,还是不太了解更无法理解已婚女人的内心世界。更何况,这个女人还有这么复杂匪夷所思的人生经历,那种感觉奇怪到没有边的了。他之所以一直穷追不舍,多半处于一种职业精神,或者,更客观地说,是出于一种好奇。 马凯丽说,每次,他俩按约来到这里,都是她最为期盼的美好时光,他俩每次来到这里都会覆雨翻云一番,度过了一次又一次令人难以忘怀的美妙时光。可是,就是那一次,她发生了意外。她在被这个男人搞得欲死欲仙极度亢奋的**,突然崩溃,最后,她什么都不知道了,她晕厥了过去。 直至她在殡仪馆车子上颠簸,她才慢慢地苏醒了过来,才知道了之后发生的可怕事情。得知自己莫明其妙躺在灵车上,吓得魂飞魄散,双脚如同踩在棉花上一样,软绵绵的一点气力没有。当时,卞海波打了她一巴掌,至今记忆犹新,不过,她不会怪他,不会憎恨他的,那种情形下,换了谁都会那么去做。说到底,是为了她好,可出于本能,还是高兴不起来。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忽然躺在了公路旁,但她清楚地记得自己是在洞穴中就是现在落座的这个位置发生晕厥。若是说那个男人果真是见死不救,应该是在这个洞穴里才对,怎么会跑到公路上去。从道理上说,只能是那个男人在她昏迷时采取了一系列必要的施救措施。虽然她不清楚究竟采取了哪些措施,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是那个男人把她弄到了路边上去,是肯定为了抢救她才这么做的。最后,应该是发觉她没有了一点生命迹象,不知所措才弃之离开的。她同时理解这个男人这种做法,或许,他真以为她死去,生怕因此说不清楚,迫不得已为之。 甚至,她认为报警电话也是唯刚打的,并不是那个所谓的货车司机。 江成焕早已目瞪口呆,他一下子不知怎么接茬。这其中有太多问题,他不知从何处说起。不知应该谴责那个男人,还是谴责眼前这个偷情且不避讳的女人。 这个女人会突然昏死过去,却又活了回来。不会凡是女人在兴奋之极达到**之巅时,都会这样子吧,他是既觉奇怪,又十分向往,他十分渴望体验女人,却不了解女人,畏惧女人。 于是,他坚定地抬起头来,专注着这个女人。 “小伙子,你必须懂得,女人是需要婚外情感补充的,尤其不幸福的婚姻更是如此,不为别的,只为寻找自信,寻求自我存在的价值,而这个男人能够充分满足我这些方面的需求,因而,我一直看得比较重。” “那么你丈夫会怎么想,你考虑过他的感受嘛?” “唉,这是另一个话题,或许,可以这么说,这就是这一切的起因。现在,我不便赘述和探寻,待以后有机会,我会慢慢告诉你的。我相信你不会把我今天说的告诉他,现在,我认为你是我的知己,不论你承认与否,”马凯丽漂亮的眸子专注江成焕,让江成焕阵阵眩晕,他对这个为人行事有点夸张有点不按常规出牌的女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特感觉,“人活着,首先是为了自己,然后才考虑别的。别看好些人说的天花乱坠,那只能是一种表象。” “对了,”江成焕忽然想起了病房里发生的怪事,应该同这有联系,“那个半夜出现在病房里的黑影,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 “实话对你说,我不太记得这件事情了,因为,那期间,我的记忆是飘浮的,断断续续的,是迷糊不清的,”马凯丽一脸沉重,“从理论上说,应该就是唯刚,我似乎也有同样的体验,因为仓促,一直没问起他来,后来,没来不及问,他就进去了,没了机会。” “那你以后可要注意才是呢,否则,再有晕厥,那是很危险的。” “你以为我随时晕厥嘛,也就是做那事……”她说到这里,忽然觉着有点不妥,戛然而止,“昨晚看到那种可怕的黑影,我都没有晕厥。” “对了,那究竟是什么玩艺儿,”经马凯丽不经意间提醒,江成焕忽然想了起来,“那等庞然大物,想想都后怕,不会突然跑到洞穴里来吧。” “大白天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吧,”马凯丽眉头一皱,“那究竟是什么呢?” “这一带有黑熊嘛?” “倒是像黑猩猩。” “不论是黑熊,还是黑猩猩,在这一带似乎都没有听说过的,那气力大拍得车顶震天响。太可怕了。”江成焕一脸茫然,“若是信了你的话,一直走下去,被那家伙揪住了,怕是凶多吉少。” “若是母的,掳了你去,可就……哈哈----”(未完待续。) 第163章 疑惑 “看你想到哪儿去了,”江成焕用一双不屑的眼神盯着她“想象力真丰富。” “你还别说,真有野人掳了人去下仔的例子呢,别不信。” “那是野人,不是黑熊、黑猩猩,”江成焕纠正道,“若是被牠们掳了去,十有**是撕了个稀巴烂填饱肚皮,才不会留下你作种的呢!并且,尤其喜欢吃母的,如你这种类型的,鲜嫩、多肉……” “啊------,别瞎说啦,好瘆人哟,你说的我一身发麻了。” “对了,只顾着说东道西,东拉西扯,却忘记一件正事,你还没告诉我一件重要的事情,昨晚,你干吗要我发疯地开车,七拐八绕,跟逃跑似的,究竟想干吗?” 马凯丽突然被问,顿时,脸色微微生变,流露一丝紧张表情来。良久,她才神秘兮兮地说道,“我怀疑那辆停靠在半山腰间的轿车是我丈夫周因开去的。” “啊------” 这回轮到江成焕吃惊了,脸色铁青。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情,若果真如马凯丽所说,是她丈夫周因的车子,那就意味着周因或许知道他俩的行踪,一直跟踪,视他俩为偷情。若果真如此,那可就麻烦了,他可不想招惹这样的麻烦。 “哈哈,看把你紧张的,比我还紧张呢,”看到江成焕脸色都变了,她禁不住大笑起来。“其实,我只是怀疑。” “怀疑也不是小事啊,”江成焕有点责怪,明知有可能了,还继续这样,万一果真是周因,如何是好,“既然有怀疑,就应该慎重呢,我俩间为了这种事情被误会,岂不是不值得,今天还带我上这儿来?” 江成焕心里清楚,既然只是怀疑,那昨晚干吗那样紧张,甚至回去就把手机关了,显而易见,在她内心也是相当看重的。 马凯丽却在那儿发楞,她在想,这男人真就那么回事情,真是胆小如鼠的人,树叶掉下生怕砸破了头。 “那后来呢,后来怎样了?”江成焕紧盯着她继续追问。 “后来-----后来,……果真是被他发现了,的确是他的车子,”马凯丽一双媚眼一眨不眨盯着江成焕,看上去十分平静,如同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周因说了,他要找你算帐,叫你好自为之。” 马凯丽说完,双唇紧闭,牙齿轻咬舌尖,没有一点笑容。 这一回江成焕反倒是没有了惊讶,他不吱声了。虽然看上去是真的,但他不太相信这是真的,若是真的,这也太那个了。他猜想她可能是故意气他的,是故弄玄虚。 当然,他同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茬,于是,默不作声静观其变。 “这也是我今儿一早跑到你那儿去的重要原因之一,”马凯丽进一步说道,“为什么昨晚关机,就是正在迎接他的暴风骤雨,可他不是个省油的灯,说是一定要搞到底,并且说,他一定要把你搞倒,搞臭,要把你的饭碗搞掉,他说了,谁让你搞他老婆呢,你搞他的老婆,他就要搞掉你吃饭的家伙。现在,你看究竟怎么办才好,反正,我是没辙,正因为没辙,才约了你到这儿来。” 马凯丽忽然说了这么一通,然后一双眼睛紧盯着他,一眨不眨。 呵呵,这回她说的更具体,更详细了。然而,江成焕继续不吱声,不吭气,不仅不吱声,不吭气,而且,还突然伸出一只手来,一把抓紧了马凯丽的手。 这一招着实把她吓了一大跳,因为,这太出乎她的心理预期了,于是,她本能地收缩了一下。 “既然如此,那么,干吗不将革命进行到底呢?” “啊?这……” “既然缩头是一刀,伸头也是一刀,干脆伸头让他给一刀干脆。” “啊!你,……”马凯丽忽然流露惊喜的表情来,“你好勇敢哟,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勇敢呢!” 马凯丽说完,立刻显现一脸陶醉的表情,给江成焕的印象,真可谓是犹如冲天炮直上云霄,爽快透顶,妩媚得一塌糊涂,顿觉飘飘然不可自制。 “勇敢你个头啊,什么‘勇敢’啊,有你这么戏弄人的嘛,你以为我连这么简单的骗人把戏都辨识不了嘛,你打算糊弄到什么地步呢,果真希望搅和得一团糟嘛,不可收拾嘛?” 突然被江成焕这么一下子,马凯丽顿时楞了一下,一脸的妩媚渐渐消失。 “善意的玩笑都不可以嘛,干吗这么大声儿。”马凯丽的脸色有点阴沉,“给女人一点安慰不可以嘛?” “你,”这回轮到江成焕无言以对,确实,有些是善意的玩笑,何况是在这样的环境中,人生很多时候,放任是一种难得的享受,想到这儿,他收敛了一点表情,“你知道嘛,你确实吓着我了。” “我丈夫天生是个多疑的男人,因而,我担心他会有这方面想法,这是真的。”马凯丽见好就收,“正因此,我才不失时机地把一切都处理妥当,知道这叫什么嘛,这就是成熟女人的魅力所在。” “那么,”江成焕忽然想起什么来,急急地问道,“那你在这上面发生晕厥,这么大的一件事情,若果他真是多疑的人,难道就没有问个为什么嘛?” 江成焕以为抓住了重点,当然,他的确不太清楚,一直想问个究竟。 马凯丽又是一楞,然后笑了,“这个问题,你算是问到点子上了。你知道为什么嘛?” “为什么?”江成焕又是迫不急待。 “为什么啊,哈哈------”马凯丽又是一笑,“我知道你想知道,你急,可我就是不告诉你,急死你。” “开什么玩笑呢,嘿,你这人总喜欢在关键处卖起关子来。你这个女人真是个谜,不过,我知道了,你的微笑其实已经告诉了我,这个问题关系不大。”不知怎么地,经马凯丽这么一点拨,江成焕的情绪一下子轻松了起来,同时,觉得同这个女人的心理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许多。 “不过,我真是好奇你是怎么铤过周因这一关平安无事的。用了什么妙法。” “你权且让我保守一点秘密,待将来条件成熟时,我再慢慢告诉你不迟。好不好呀!” 马凯丽噘着嘴巴,音调嗲嗲的,让人听了顿时一身鸡皮疙瘩。显然,这个女人在他面前撒娇,已经成为一种常态。虽然,他现在有点期盼,有那么点不本份,但是,猛然间,他还是不太习惯,尤其在这个特别的情境中,更觉着不知如何是好。退,则显得不男人,进,则有点唐突。 江成焕这么想着,顿时萌生了去意,在这样的情境之下,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然而,正在东张西望,准备有所动作时,不料,从洞穴深处传来一阵一阵嘈杂的声响来。 他警觉地把目光扫了过去。(未完待续。) 第164章 蝙蝠 “啪嗒、啪嗒……”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成了一种势,瞬间,从洞穴深处飞跌来黑压压一群什么东西来,铺天盖地,飞满整个洞穴各个角落,他俩头顶上也不断有掠过,一部分飞出了洞穴,一部分跌落在地上扑腾着。 这可吓坏了他们俩,本能地缩成了一团,待稍微镇定下来,江成焕立马起身站立在那儿,马凯丽紧随着江成焕贴近,小鸟依人一般。 “啊呀,这是什么呀,好可怕。”马凯丽躲在他怀里迅怯生生地问道。 “是蝙蝠。” 江成焕不动声色,他早就反应过来,这是夜行蝙蝠。只是他一点不清楚,蝙蝠怎么会在这个时间段成群地飞了出来。谁都知道,蝙蝠是昼伏夜行的,大白天,撒满遍地,究竟是怎么回事情啊,真是不同寻常。 “咦,这洞穴里怎么会有这么多蝙蝠,居然在白天飞了出来。” “嗯,……”怀里的马凯丽只是哼了一声,眼睛似乎是盯着蝙蝠,又似乎是陶醉在一种情境中。 “你不害怕嘛?”江成焕一边躲避着犹如炮弹一样射过来的蝙蝠,一边问道。 “不怕,……噢,怕,当然害怕的,不过,不是有你嘛,有你在这儿,我就不害怕了,”马凯丽迟疑着,“不是说,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嘛,有你在,我不怕。” 说着话,渲染着情绪,马凯丽的胆量显然大了。他不曾想,这时候,这个女人有兴致这么说话,真是难得的。他望着在地上不停扑腾飞撞的蝙蝠,有种俯视这一切的心理。 江成焕盯着怀抱中的女人,理智和本能相互交织着,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心理体验。一个大小伙子毫无疑问无法忽略眼前鲜活的存在,因为蝙蝠,这个女人贴靠得这么近,这么紧,但又有谁敢断定,没有蝙蝠折腾,就不会有这样的状况,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和做法呢? 江成焕环视着满目的蝙蝠,隐约中,还是觉着有那么点儿不对劲,“咦,这么多的蝙蝠,且在白天……” 那马凯丽全然没把心思投放在这儿,仍然是迷糊的眼神儿,听着江成焕这么说着,只是迷蒙地张望了一下,又收拢回来,十分陶醉的样子。江成焕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管那么多干吗呀,小小的蝙蝠让它们飞去好了。” 片刻后,马凯丽忽然说出这么一句来。江成焕便接着说道,“总觉着不同寻常呢,噢,对了,我俩只顾着在这儿玩耍,待一会儿怎么回去啊?” “这个,你不用操心,既然我好不容易把你弄上来,难道还没有办法把你再弄回去嘛,”马凯丽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居然用了一个弄字,并且,语气是那么暧昧,着实让江成焕内心又是一阵翻腾,“我保证把你原封不动再弄回去。”马凯丽又用了一个“弄”字,“但不是现在,我还没有玩够呢,在这里多有意思啊,意犹未尽,正是当时呢。不知怎么地,我一到了这里,便有种回到了家的感觉,真是太舒服了。” 马凯丽完全陶醉。 这个女人的作派完全惊呆了江成焕,怎么同平时判若两人,他似乎感觉到了平日里的马凯丽是什么样子,同时,也大概了解了她同唯刚在一起时是个什么样的情形。虽然,江成焕同这个女人心理上还是有隔阂,但置身这样的情境中,有一点是肯定的,即,温馨,这是人性,同真爱与否毫无关联。有趣的是,这个女人居然在他身上用“玩”字,他居然成了一件供这个女人玩弄的什么东西了。呵呵,看来自己果真不了这个女人,甚至,不了解女人,对所有女人一无所知。 这个女人,这个马凯丽,真是人世间的奇葩,江成焕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你──干脆继续‘用’下去吧,”江成焕趁势半开玩笑地说开了,“只要你待会儿‘用’完了,记得把我给‘弄’回去,完璧归赵就是。” 啊,完璧归赵? 马凯丽顿时流露一脸惊讶的表情来。 “啊,你刚才说什么,难道说,你早已名花有主了嘛?我以为你还是童男子呢!”马凯丽一脸夸张,“看来,这个世界上真是没有真男人了。” 这么一来,轮到江成焕吃惊了,心想,我究竟是不是童男子,是不是真男人,同你马凯丽有毛关系,一时不知道她这么说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于是,他不失时机地反驳她道,“你看你这话说的,哪儿跟哪儿啊,难道说,有主之人,就一定不是童男子,不是真男人了嘛,这是什么思维啊?” 马凯丽腾地一下坐正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好像不认识似的,随着江成焕说话的语气、表情的变化越来越显得不屑,然后掩面“扑哧”一声笑道,“哦,果真是个童男子,真男人嘛,说话这么童真,煞有介事的。我问你,你真是这么想的嘛,真是这么对待你的那个主子的嘛,你真以为你不动她,就是爱护她嘛,就是守规矩,遵循道德操守了嘛,哼,幼稚。” 马凯丽重重地哼了一下。 啊,幼稚,什么幼稚?江成焕见状,一时不在状况中了,这句幼稚,对他的触动不可谓小,他十分惊讶地盯着马凯丽不知所措。虽然说,他现在还没有女朋友,是的不了解女人,但是,他的确认为恋爱期间是不应该有超乎道德约束的行为,否则,就是不纯洁。将来,若万一分手,对她今后人生将是一场灾难,是不道德不负责任的放纵行为。可是,他的这种想法恰恰被一个女人完全否定了,并且,是个过来女人说的。难道说,女孩子就是这么想的嘛,一直有这种企图,一直怀揣小鹿,嘣、嘣、嘣,跃跃欲试嘛? 江成焕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在这个文明的世界里怎么会这样的逻辑呢,听了马凯丽的话,完全颠覆了他一贯的认知和心理基础,简直如同马凯丽刚刚斥责的那样,是幼稚。他活了二十几年,原来根本不了解女人。这么想着,一双眼睛不自觉地转向了马凯丽,盯着她的那双眼睛,似乎要从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寻找确切的答案来。(未完待续。) 第165章 大难临头 “怎么了,你干吗用这样的眼神盯着我呢,”马凯丽忽然问道,并且,把身子朝他这边挪了一挪,“是不是有想法了,想尝试一下那种感觉是嘛?” 她说的是那么直截了当,毫不在乎。 “啊,不,哪有,”江成焕有些语无伦次,且动作夸张。的确,他的心思一大半还在蝙蝠身上呢,哪有想这些个,“别,你别----,别那么想,我可没有,啊不是,是不敢有那样的想法,你还是,放心好了-----”江成焕喋喋不休说个没完,不断地说,却不断地重复,总觉着没有说到位,觉着词不答意,生怕因为自己没有说全面,引起误会,看扁了他。 “没有,我没有呀,”马凯丽脸上流露一种诡异的笑,“你一个小男人,啊不,是小男孩。” 江成焕脸色顿时红到耳根,他听出话里的意思,这分明是在嘲笑他呢。 他的确羞愧。 说实在的,马凯丽嘲笑得恰如其分,他是满腹贼心,却只有半点贼胆。虽然说,眼前这个女人比自己大几岁,他俩之间应该不会发生什么的,但不可否认的是,她依旧是个妙龄女孩,有着不一般的女性魅力,怎么在这样一种情形之下,自己仍旧放不开呢? 他楞楞地盯着马凯丽,似乎有点蠢蠢欲动,那个女人显然感觉到了他的细微变化,一眨不眨紧盯着他,迎着他,一副毫不示弱的样子。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眼角余光觉察到什么异样,他一惊,并猛然抬头朝那边扫了过去。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顿时,目瞪口呆,魂飞魄散,他张大了嘴巴,“啊──,那是什么……” 江成焕惊愕得几乎合不拢嘴来,一种无法控制的情绪笼罩脑海,一种本能,是异乎寻常,那种夸张的表情直接刺激了马凯丽的感觉,她赶忙抬起头茫然不知所措地盯着江成焕那张几乎变了形的脸庞。就在马凯丽随着江成焕的目光准备回转身查看的一刹那,江成焕迅速反应了过来,他一把抱住了马凯丽,忙不迭声地叮嘱她道,“别,你别回头,听我的,好吗?” “这,究竟怎么了,干吗呀?” 马凯丽并不愿意服从他的莫明安排,执意要回转身来一看究竟。 却被江成焕以更大力量控制住。 如此一来,马凯丽平添了一种莫明的惶恐,加上强烈好奇心,驱使她在不断努力地回转着身子。 “说了,别回头,你千万别回头。”,江成焕用更大力量死死扣住她的脖子,同时厉声喝道。 马凯丽顿时象泄了气的皮球,渐渐安静了下来。虽然,她不知道身后究竟发生了什么状况,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即,他们遇到了危险,在这种恐惧之下,马凯丽只觉着后背心是阵阵发凉,紧张的情绪一阵强过一阵侵袭着她的脑海,几乎到了失控的边缘上,终于,她不可抑制地大声尖叫了起来, “啊──” “别,别──阿丽,你别叫,别发这么大的声音,你听我的,你跟着我的脚步慢慢走出洞去。记着,千万别回头,”江成焕双脚开始伸张,平移着慢慢地从磐石上下来,慢慢挪动脚步。马凯丽被他携带着下来,两条腿有点不听使唤地发抖,接着,整个身子哆嗦起来。江成焕更牢地钳制住她的身子,他面朝洞穴,不断向身后退缩着,马凯丽面对着他背朝洞穴,亦步亦趋,慢慢地朝洞口退去。 在后退的过程中,江成焕的一双眼睛一直紧紧地盯着洞内的方向,一眨不眨,汗珠儿从他的额头上不断地滚落下来,显得异常紧张。 不知道怎么了,在此情此景下,惊慌失措的马凯丽脸上渐渐浮现一丝笑容来,没有了刚刚的紧张。 “喂,你,你刚才叫我什么了?” “啊丽,”江成焕不加思索地回道,他有点顾及不过来,他没觉着有什么不妥当,他一边回答着,一边继续盯着马凯丽的背后,后退了几步之后,忽然问道,“怎么了,你觉着有什么不对嘛?” “当然,”马凯丽十分干脆,她似乎有了自信,“当然不妥喽,嗯──”她这么说着,同时朝前跟进了一步,紧贴着江成焕显得十分舒心,并长叹了一口气,完全是言犹未尽的样子。 “别管我叫你什么,你只管跟随我好了。” 江成焕见状,心里舒坦了许多,虽然不太明白马凯丽所说的不妥究竟是指什么意思,但知道是因为自己刚刚喊了她一声阿丽有了感触,从而想入非非胡思乱想了来,但是,他根本顾及不到她的这种感觉上来,无暇同她继续调侃下去。于是,他朝马凯丽伏下身去,把嘴唇紧贴她的耳朵嘀咕了几句什么。虽然,看上去动作有点儿夸张,表情也有些猥琐,但此时此刻,他没有一点避讳的顾虑,一心只想着把她安全地护送出洞穴去。 江成焕一嘀咕,马凯丽浑身上下不由自主一抖,身子紧紧地收拢了来。显然,她紧张,并企图扭转脖子朝身后张望看个究竟,却被江成焕用双臂死死地扣住。 她太想转过去一看究竟,可她脖子转不过去,全身上下如同被钢钉固定住了,根本扭转不过去。由于焦急,同时不知所措,她的脸颊涨得通红,她不顾一切地拼命跺了一脚,她是要释放内心暴戾的情绪。 “不是说了,不要看嘛,你怎么就不听话呢,来,继续跟着我倒退着走。” “紧张兮兮的,干吗就不能看一眼,看了又有何妨!” 马凯丽根本不卖帐,蹦哒中,她的胸脯不断触碰着江成焕的身子。 “别急,一会儿就要到洞口了,”江成焕耐心说服着,“有点耐心。” 控制,挣扎,再控制,再挣扎,相互钳制中,俩人的身子弓在那儿,一眼看上去,形同一个半孤形的拱桥。渐渐地,江成焕有些力不从心,他不断喘着粗气,粗重的气流直接噗在马凯丽的脸上。 马凯丽又开始挣扎,但这次挣扎显然不是为了扭转身子,是因为躲避不了江成焕那股强大的气流,有点吃不消。但同样是徒劳,无论她怎么挣扎,怎么努力,江成焕始终不撒手。他十分坚定,她无可奈何,最终,只有放弃努力。(未完待续。) 第166章 洞穴怪物 马凯丽领略到了这个男人钢铁一般的坚强意志。 “你告诉我,身后究竟是怎么了,……” 马凯丽根本捉摸不透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无法想像会发生什么。 因为,她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一直不曾遭遇什么危险发生,怎么这次带了他来这里,就有不同寻常了呢,就有危险发生了呢?带了他来,反倒被他控制住了,这究竟是什么道理。并且,在她看来,年轻男女到这儿来幽会,应该比在任何地方都要安全,哼,今儿个竟然遭遇这么个神经病。 曾经那是什么,是同唯刚数不清的颠鸾倒凤,是极尽一个女人之本能,那是多么快活。她在这里,度过了她身为女人最为美好最为快乐时光。直至今天,在同这个男人一起时,同样能够在他怀抱中回味那种曾经体验到的难忘感受,怎么忽然就有了危险呢,并且,是这么恐怖。 她百思不得其解,密不透风的洞穴里究竟会发生什么呢,究竟有什么危险呢,她太想知道,于是,她再次拼命地想扭转过头去。 江成焕再次拼命钳制住她的胳膊,并尽量把胸膛贴近她的脸颊。 他知道面临的危险境地会是怎样严重的后果,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他只要把她安全地护送出了洞穴,便万事大吉。因为紧张,因为用力过度,因为担心怀抱中的尤物遭受不可控的侵害,他早已是满头大汗,且汗水在不知不觉中顺着他的脸颊一滴一滴往下流淌,最后滴落在马凯丽那煞白的脸庞上和嘴唇上。 然而,他顾不了许多,继续携着马凯丽的胳膊后退。 很快,他俩的脚步接近洞口,他的情绪也随之放松来。只要抽身出去了,便一切OK。他携带着马凯丽一个转身,把她迅速推出了洞穴。 “你就在外面,千万别进来,也甭替我担心,就在外面等着我。”江成焕微微喘息,轻快地说着,然后迅速返回到洞穴中。 马凯丽心里格噔了一下,心想,这小子究竟唱得是哪处戏啊,把自己一个人丢在洞穴外,既然是危险,干吗自己还跑进去,难道对她是危险,对自己就不危险了嘛?好奇心促使她双脚不由自主地折返身重新探回到了洞口处旁。她想看个究竟,看看究竟是什么,她伸长了脖子,再伸长了脖子。 “妈啊……”顿时,她不可控制地失声尖叫起来。 那么,江成焕究竟看见了什么呢,为何这么害怕呢? 原来,从刚刚他们看到的那个洞穴中的洞穴入口处,也就是大批蝙蝠扑腾着飞过来的地方,有一条大蟒蛇正盯着他俩,翘首以盼,并且,这是一条十分珍贵的黄金蟒。 大蟒蛇在距离他俩大约十多米的样子,似乎不急于朝他们这儿来。 显然,刚刚蝙蝠的扑腾,是因为这条大蟒蛇的缘故,是因为黄金蟒在洞穴中搅动了一直沉睡的蝙蝠。江成焕不清楚究竟,不清楚黄金蟒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溜出洞穴来,是因为饥饿,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但不论什么原因,一条大蟒蛇是有危险的,它可以轻而易举将整个人吞噬下去。 让人料想不到的是,江成焕根本不怕蛇,包括硕大无比的蟒蛇,他同蛇有种天生的亲和力。 但他瞬间清醒地意识到,在这件事情上,什么人都是可以相信,唯独不可以相信女人,女人是最害怕蛇之类的动物。女人天生缺乏抵抗突发风险应对的能力,别看眼前这个女人头上长角,身上长刺,什么都敢做,什么都敢为,似乎无所不能,可这仅仅是在平常时候,一旦遭遇特殊情形,遭遇不法侵害,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情。他完全能够想像得到若是马凯丽知道了这种情形之后将会有怎样一种过激的条件反射,十有**会方寸大乱,弄不好会在仓惶逃离洞穴的过程中失足跌落下悬崖去。 因而,他一时不知所措,不知该怎么做,才能够确保马凯丽的人身安全。因为担心,他身子骨有点僵硬不听使唤,因为担心,他在满头是汗,他必须采取恰当的策略。他不让她朝身后张望,就是生怕她因为害怕大声尖叫,惊动了大蟒蛇,从而被大蛇侵害,如同野马受惊,再温顺的野马受惊之后同样是难以驾驭,做出伤人的疯狂动作来。 话说马凯丽被江成焕强行推出了洞外,便在洞外溜达,一时不知返回去的江成焕究竟在洞内干啥,思虑再三,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究竟能干啥,惴惴不安在原地踌躇着不知如何是好,最后,还是折返了回来,迈着金莲小步,小心翼翼地探步到洞前探听洞内虚实。 伸头朝里张望,一片幽暗,一时间看不清楚洞内究竟是什么状况,且似乎没有听到什么声响,觉着有点不同寻常,不觉一阵紧张,脑海中一片混沌,料是他遭遇了什么不测,顿觉倒血冲脑,一阵眩晕。正当她头昏眼花站立不稳,正准备寻求什么支撑一下时,忽觉眼前一亮,一幕恐怖的画面出现在眼前。 只见一道金黄色的影子在不远处翻腾着,其中裹夹着什么东西,不觉浑身一抖,赶紧大步后退了一步。 “啊,蛇,大蛇──”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何等骇人的一幕啊,大蛇整个身子已经缠绕在了江成焕的身上,没去了江成焕的头颅,马凯丽只觉眼前是一个金灿灿的圆球,顿时,她就吓趴下了,瑟瑟发抖地盯着眼前的一切。但见,那一条金灿灿的大蟒蛇,足有碗口那么粗壮,盘绕在江成焕的脖子上,似乎绕了一圈又一圈,一直拖到地上,约么六七米长。那高昂的头颅翘在江成焕脖子之上,如同弹簧一样上下颤动着,远远地盯着匍匐在那儿的马凯丽,不断地吞吐着长长的信子。被大蟒蛇缠绕的江成焕看上去是那么瘦小,简直如同小孩子一样。 “完了,完了,这小子完蛋了──”哆嗦中的马凯丽脑海中一片混乱,她完全乱了章法,不知接下来究竟怎么办,脑海中浮现一片空无来,接着,便失控地歇斯底里嘶叫起来,“啊,啊──这一下,这小子肯定要被这条大蟒蛇吞食掉了……”(未完待续。) 第167章 通灵蟒蛇 显然,这一切是在她马凯丽能力控制范围之外,她想去营救,却显然徒劳,她早已瘫软在在,一动不敢动。打小,她最害怕如蛇这类爬行动物,甚至,连长条形状诸如绳索之类的东西乍一看见也会被吓得个半死,更别说这么庞大的一条蟒蛇了,打死她,也不敢近前半步。此时此刻,她只觉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想跺脚,连爬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根本无法想像,这个洞穴中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一条蟒蛇,一直还同唯刚待在这个洞穴里约会呢,却从来没有遭遇这种事情,这究竟是怎么了。 “别怕,它很温顺,十分听话,”忽然,那条大蛇中间发出声响来,马凯丽勉强睁眼一看,大蛇缝隙间站立着一个人,正双手支撑着大蛇的身上,在同她说话呢,他的语气十分平稳,仿佛是在述说一件十分平常的事情,“我已经控制住了它,难道,你平时果真害怕蛇嘛,这么说来,刚刚我的决定是对的喽?” 她十分吃惊,怎么一点没事,还有心思在笑。更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他脖子上缠绕着那条大蟒蛇,大蟒蛇绕着他的脖子正探着硕大的头颅,一副十分和谐的画面。她完全傻呆,思维似乎永远停顿了下来。 终于缓过神来,她微微调整了一下瘫坐在地上的身子,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果不其然,证明我的判断是正确的,刚才,我让你先到洞外去,就是以防万一,生怕万一场面失控,果然,你害怕蛇呢,生怕吓着你了,你就在那儿多休息一会儿,待一会儿缓过神来,我再出来。”江成焕平静地说着,然后,准备转身重新回到洞穴中去。 “嗯,喂,喂──”忽然,马凯丽从背后叫喊了一声,“你干吗去呀?别丢下我一个人,我害怕。” 江成焕听出了她带有哭腔的叫喊声,立马站住了。 “啊,你不是害怕大蟒蛇嘛?” 江成焕十分吃惊,他是考虑这个因素才离开的。 “是啊,我是害怕蛇呢,”马凯丽一边瞟了江成焕身上的大蛇,一边怯生生地说,“可是,你若是离开了,我会更害怕的。” “咦,这就奇怪了,这是什么逻辑啊?”江成焕寻思着,百思不得其解,不知接下来究竟如何是好。迟疑了片刻,接着问道,“那么,我该如何是好呢?” “我,我也不知道,总之,你不要离开我,”马凯丽继续怯生生的,见江成焕似乎要靠近她,突然叫道,“你也别再过来,别过来。” “可是,它生病了,我正在想办法替它治病呢,”江成焕站立在距离她约么六七米远的样子,说道,“再说了,你在外面有什么好害怕的呢,你一个人多休息一会儿就会好些的。怎么了,你不至于也想同我一起进来吧。也行,其实,它很温顺,很听话,没有攻击性。” “啊,不,”马凯丽一口回绝。但回绝之后,又绕了回来,“不过,它真的不会攻击人嘛,”顿了一下,她这么问道,在得到江成焕点头肯定时,她踌躇地说道,“我要进去。” “啊?!”江成焕十分意外,眼睛瞪得溜圆,“那,好吧,你慢一点。” 江成焕说完,身子往后挪动了一下,似乎是为了腾出空地儿来让她进去。 马凯丽慢慢地缓缓地从地上艰难地爬了起来,然后,一拐一瘸地扶着洞口的岩壁往里去。她一边探着身子,一边惊惶失措地紧盯着那条硕大的蟒蛇,在快接近江成焕时,她顿住了,“你先进去吧。” 江成焕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迈着沉稳的脚步,一步一步往里去,那大蟒蛇的尾巴拖在地上,约么走进去头十米远,马凯丽也慢慢地跟着进去,那情形真可谓是胆战心惊。 在洞穴中,马凯丽远远地坐在石墩上,望着江成焕在侍弄着黄金蟒,眼睛瞪得溜圆。 她简直无法理解,这个貌似文弱的男孩怎么会有这般能耐,这般胆量,敢于周旋于这等凶恶周围,甚至在它的头上抚摸,端详它那血盆大口,让她一时回转不过弯来。说实话,直到现在,她不太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如同梦幻一般。更不十分相信这个男孩的能耐,生怕有万一,万一有个什么不测的话,那将如何是好,她是肯定无法帮助什么的,她除了会在第一时间冲出洞穴逃生外,别无他法。之所以进来,是因为强烈的好奇心驱使。在那一刻,这种强烈的好奇心占据了上风,她要看个究竟,想知道洞穴中究竟发生了或者发生着什么,她不愿意错过这难得的机会。好多悲剧的发生都是因为好奇心的驱使和作祟,她满脑子都是为什么。要不怎么说,好奇害死猫。当然,她是绝对不想充当那只被对手掳去的猫。 马凯丽楞楞地盯着黄金蟒,看着它同江成焕几乎裹夹在一起,是那么亲密无间,远远地看上去,觉着是一幅和谐美丽的画面,真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刚刚,江成焕身旁还是她呢,现在,角色替换是这般的无缝对接,让人不可思议。 “它生病了,估计是食物感染了,”忽然,远处传来江成焕朝向她说话的声音,“我要下山去找药,我要抢救它。它的感染比较严重,错过这个时机,是很危险的”他一边说着,一边点了点头。 黄金蟒似乎听懂了,正抬着头平视着他的眼睛,形同一个懂事的小孩子一样。 看到这幅画面,马凯丽一时间几乎忘却了害怕,这是很难看到的一幕,简直太迷人了,太有灵性了,一时间,她几乎陶醉了。她真是不敢想像,人世间,怎么会有这一幕动人的画面。 “扑哧――,哧扑――” 突然,从那边传过来一阵扑哧、扑哧的扑气声音,听起来十分慑人,马凯丽敏锐是觉察到这是黄金蟒朝着她发出来的攻击声,她顿时两条腿在不停地发拌,整个人完全瘫软了。 见状,江成焕迅速站立起来,挥舞着手臂。 “别怕――” 江成焕朝着马凯丽吼了一嗓子。(未完待续。) 第168章 惊悸 “这是它的一种本能,是自我保护,不具有危险性的。”江成焕双手搂抱着蟒蛇的身子,十分呵护,体贴倍致地望着怀抱中的蟒蛇,接着柔和地说道,“其实,它真的很温顺的,很乖的,它是因为生病了才出来求救的,它十分有灵性的,这也是你俩一直以来,不曾不被它打扰的原因。你在那儿等一会儿,我这就把它安顿好,然后,我还得去替它准备药材去,帮助它治疗。” 马凯丽内心恬静了,她相信了这种说法,的确,她在同唯刚相处的那一段时间里,的确不曾被黄金蟒骚扰过的。虽然她相信了,虽然她不再害怕,可她那双美丽的大双眼却始终警惕地盯着大蟒蛇。 江成焕说完,便********对付蟒蛇去了。 望着江成焕专注的样子,她不觉楞楞地盯着眼前这个男人,不,是个男孩,寻思开来。他是因为怎样的人生经历,才有这样一种状况,才有对付蟒蛇的能耐。又是怎么同这类东西建立了这般和谐温馨的感情。这个男孩,真是一个谜。 马凯丽慢慢爬起来,显然,力不从心,她在想方设法恢复体力。 终于,走出洞穴,站在洞穴之外,一只手扶着洞穴口岩石,眺望远方。 太阳悬挂在半空中,阳光映射整个天空,洒满整个大地,天空看上去是那么清爽,大地是那么洁净,这一切都在无情地涤荡她那浊气横流的心灵,促使她慢慢趋于平静、平和。放眼望去,博大寰宇一片空蒙。在那崇山峻岭间,一片绿荫葱葱;万仞沟壑间,峭壁林立;犬牙交错间,不时散发晶莹剔透的光芒来。脚下盘山公路,拖曳着视线一直通往深邃幽谷那不知究竟的远处去,同群山形成有机整体,美妙之极。 “啊,真是太美妙──” 她不觉叹道,同时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切似乎尽在太虚幻境中。 马凯丽忽然想到一直同自己朝夕相处依依不舍的那个男人唯刚,想到眼前的情境,不觉五味杂陈。这是一个一直让她难以忘怀的男人,但现在,又是一个让她无法正视的男人。自从她重新回转到这个世界上来,这个男人一直没有正视她的存在,跟没事人一样,仿佛根本不曾经历那场生死劫难。 说实在话,她一点不理解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因为,那天,她是同这个男人一同上山,并进入洞穴中。却在达到颠峰时,突然什么都不知道了。然后…… 可这个男人就是不说为什么,因为这事,他俩闹到派出所,并且,把江成焕都叫了去,却无果而终。她恨自己没出息,恨自己没骨气,即使在这样一种情形之下,却也恨他不起来。她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是哪根神经出了毛病,这样一个男人有什么好留恋,这样一个男人,你对他还有什么可指望的。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她就是恨不起来,恨他也好,不恨他也罢,这一切就是她真实的内心世界。 最初的印象是那么根深蒂固,这个男人留给她太多美好回忆,她恨不起来,就是不愿意往不好的方面去琢磨他,去埋汰他,潜意识中,她就是把一切好的可能堆在他一个人身上,总之,这个男人一切都好。何况,在自己昏死过去之后,这个男人是努力过的,并非是弃之不管,他把原本在洞穴中的自己挪到洞穴外面来,仅此一点就让她感动万分。身为女人,她深深地体会到,只有被爱情滋润才是人生一切之根本。并且,这是丈夫周因所给予不了的。 她清楚地记得,他俩正在那块磐石上**,那种**,令她几近崩溃,她是在这个崩溃边缘上,瞬间,犹如蹦极时绳子突然断裂,整个人完全失空没了知觉。对于她来说,虽然这是几近危险的游戏,是拿生命做赌注,但是,她渴望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她就是个不知廉耻的人,一个失去尊严的人。 对了,就是在洞穴中,是在刚刚坐过的磐石之上,至今记忆犹新。 令马凯丽百思不解的是,她明明是在洞穴中失去知觉,偏偏在公路旁被发现。众洞穴到公路旁,这么远的距离是怎么来的。她坚信不是自己爬出来的,一个昏死过去的人哪有自己爬行的道理。难道说,是唯刚嘛,是唯刚把她抱了出来,放在公路旁嘛,只有这种可能啊,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可能呢? 在那个隐蔽的洞穴中,谁会知道,除了唯刚,还会有谁。想到这儿,她的内心涌上一股温暖。显然,是这个男人救了她。 那么,他为什么把自己放在公路旁不送去医院呢?并且,之后,讳莫如深,根本不提这件事情。 了公路上。抑或,是这个男人采取了施救措施,根本没有丢弃她不管,只是……,应该是发现她没有了生命迹象,才弃之而去。之所以三缄其口,是后来发现她活了,受到良心谴责,关键时弃之不顾。 她就是这么想的,并且深信不疑,哪怕有一点可能,她都会想着这个男人的好来。她恨自己下贱,是个不折不扣不可救药的下三烂,是本性使然。 马凯丽就这么独自臆想着,满脑子只有唯刚,说实在的,她真巴望这个男人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那将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她心中有许多为什么要问这个男人,她想偎依在他的怀抱中,她要向他撒娇,她还要他…… 呸、呸,…… 她唾弃,觉着自己太过无耻,太过下贱,自己瞧不起自己。 忽然,她的思绪一下回到了江成焕身上,想到了洞穴中的江成焕怎么一点动静没有,头皮一阵发麻。咦,真是奇怪哟,不是说安顿一下嘛,难道安顿一下也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嘛,究竟怎么样了呢,不会是被大蟒蛇吞噬了吧?她一边想着,一边朝洞穴方向探去。可是,到了洞穴边,她本能地放慢了脚步,一种莫明的恐惧突袭而来。 “若是他被那条黄金蟒吞食了怎么办?或者,只剩下两条脚露在外面,她看到大蛇继续吞噬着江成焕的身子……”她脑海中无法控制地胡思乱想着。若果真如此,那是挺吓死人的。她本能地退缩着,如此,借她几个胆子也不敢贸然进入。不知不觉中,她眼角挂上了泪花,情不自禁地吼叫了起来,“哇……” 翻江倒海,稀哩哗啦……(未完待续。) 第169章 蛇缘 “你在干吗,为何哭得这么伤心哪,你究竟是怎么了?啊!” 忽然,这个男人的声音传入她耳朵,隐隐约约直到清晰可辩,她终于从痛苦的哭泣中醒悟过来,不觉一楞,哭声随之戛然而止。她惊讶地一抬头,身旁正站着江成焕,好端端的站在那儿一点没有怎么样,然而,她的眼睛瞪得更大,继续楞在那儿,根本反应不过来。 此时此刻,她反倒根本不相信活灵活现的江成焕是真实的。 “你究竟是怎么了?”江成焕望着发楞的马凯丽继续问道,并且,不知究竟地笑了起来。 “啊呀,鬼呀……” 忽然,马凯丽大叫起来,同时蹦哒着手舞足蹈,显得十分滑稽可笑。 “你乱叫什么啊,哪来的鬼啊?” 江成焕见如此情形,反倒忍俊不禁来,眼看马凯丽继续蹦哒下去,很有可能落下悬崖去,上前干脆一把揪住她胡乱挥舞的胳膊,大声喝道,“你中邪了嘛!” “你,”马凯丽嗫嚅着,瞪着眼睛楞楞地问道,“你,你从蛇肚子里你出来了嘛,果真是你嘛,没事嘛,你吓死我了。” 马凯丽说完,接着,又号啕大哭起来。 “什么,我从蛇肚子里出来了?” 江成焕听她这般胡言乱语,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她那小脑袋瓜子里究竟装了些什么。在洞穴之外,又是青天白日的,又有什么可怕的,至于这么疯癫嘛!想到这儿,他忽然联想到那晚上的马凯丽,不会是再次疯癫吧,果真再次进入谜幻中了嘛?他想到这儿,楞楞地盯了她一眼,认真地审视着。 “你以为我被大蛇吞食了,对嘛,哈哈……”江成焕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你这么长时间没出来,我又不敢进去,我还以为你……” 江成焕爱怜地盯着马凯丽,油然而生一股爱意来。他携着马凯丽来到公路旁的偏僻处,找了一块平坦的草坪上坐下,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你一定奇怪我为什么不惧怕蟒蛇,对吧?并且,怎么进去之后,这么长时间一直不出来,以为我被大蛇吞噬了,对吧?其实呢,你有所不知,我呢,从小什么蛇都不会害怕的,即使是巨毒蛇,也不在话下。至于原因,说来话长,不是一下子说得清楚的。” 听他这么说,马凯丽扭转过身子来,瞪着一双惊悚的大眼睛。 接着,他向她慢慢地叙述起原由来。 那是江成焕搬家之后,新家落户在茶区,由于家底微薄,家境贫寒,又没有背景,一直受乡邻轻视、欺凌,之后,在分山场时,他们家的山场被分在满是荆棘贫瘠高山上,每年采茶,都要带上午餐,一去就是一整天,并且,产量不同。江成焕虽小,但很懂事,课余或是放假时,总是帮着母亲打理家务,捡拾柴禾,还经常跟着母亲上高山采茶,主动陪着母亲上山帮着采茶。 说是采茶,仅仅是那份心而已,其实,多半是在玩耍。毕竟那么小,能采到多少茶叶的,他是满山遍野奔跑、捕捉小动物,玩得不亦悦乎。母亲自是不会责怪他的,只要他有这份心,有一个人陪伴着,眼前有这么个儿子在,内心便十分欣慰。母亲采摘茶叶,有一个人在身旁,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什么,搭讪着什么,远远地喊上两嗓子,完全可以减缓内心的孤寂,消除疲倦和无聊时光的。 “那边上危险,别往那儿跑……” 他应诺着,却自顾继续往那儿跑去,在荆棘丛中钻着。因为那儿有野草莓,有山楂,还有许多红红的果子,不由自主地吸引着他。妈妈只是喊几嗓子,提醒一下,便自顾采摘茶叶。母亲忙于采摘,没时间管他,总是一边采摘着,一边叮嘱他要小心,注意安全。他是应着,其实根本没当一回事情,只顾着自己玩耍,不一会儿,便把母亲的叮嘱抛到了九霄云外。母亲呢,则是采着采着,把他也忘却掉了。 “山上悬崖上有毒蛇,脚下注意看清楚点,别被咬了……” 母亲知道他的性子,他总是满山遍野里奔跑着,便由着他去,可她同时知道这高上上有各类毒蛇,咬上一口不是开玩笑的,是要人命的,要他注意。当然,母亲同时知道,山里的孩子一辈子不可能不上山,要注意。自己家的孩子,自己知道他的秉性,江成焕天性静不下来,无法静下心来一直守候在她身旁。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忽然,他喊了一声妈妈,母亲一抬头,见他满头是汗地跑了过来,便要训斥他不听话。可是,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他手中抓着的东西吓得惊叫起来。 “呀,啊呀,你、你手里拿着什么,蛇……”母亲一脸惊讶的表情,同时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后退了好几步远,“孩子,那是蛇,会咬人的,会死人的,你,赶快甩了,甩了。” 母亲近乎歇斯底里地尖叫着,神情大变。 然而,江成焕一脸茫然,他一边把玩着手中的蛇,一边楞楞地盯着母亲,根本不理解母亲的紧张心情。那是一条足足有一米长的菜花蛇,完全盘绕在小成焕的胳膊上,菜花蛇伸长了脖子,并且不断地吐着信子,一双毫无表情的眼睛楞楞地盯着远远的母亲。他一边玩耍着,一边不解地问母亲,“妈妈,你是怎么了,这东西很好玩的,你看,它有多乖,还会缠绕着我的手,真好玩,冰凉冰凉的,感觉真好呢,还会楞楞地盯着我看呢,真好玩。” “我的小祖宗,你敢快把它丢了,丢了,快啊,孩子,这是蛇,是会咬人的,咬了人就麻烦了。”母亲蹦着跳着,几乎喘不过气来,“还有毒,咬了人,会要人命的。” 然而,任凭母亲焦急成什么样了,他始终形成反应不过来的样子,傻傻地望着母亲,根本不知道害怕。最后,他慢慢地把手中的蛇放在了地上,并且,拍了拍蛇的头,看着那条菜花慢悠悠地爬走了。然后,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无辜地望着母亲。母亲见他放下的那条蛇慢慢地朝远处爬去,便哆嗦着将手伸进茶篓里寻找着什么。不一会儿,母亲从茶篓里拿出了一把长柄刀来,这是母亲用来劈一路上的灌木丛上山使用的。江成焕见状,知道母亲是要用这把刀杀死那条越爬越远的蛇,他一下子慌了,冲上前去奋力抱着母亲的腰身大喊道,“不能杀它,不能杀它……”他一边哭喊着,一边抵着母亲的身子不让她去杀那条蛇。 见状,那条蛇似乎觉察到了眼前的什么,抬头回望了一眼之后,迅速爬走了。(未完待续。) 第170章 诡异皮划艇 自那以后,母亲便觉着他不可理喻,经常拽着他谈论蛇的话题,告诉他关于蛇的危害性,反复叮嘱他千万不可以近距离接触蛇,更不可以用手去抓蛇。母亲喋喋不休,唠叨个没完,有关蛇咬人,蛇的毒性及其危害,说了一箩筐。然而,他听着,似懂非懂,怎么也无法深入到他心中去。 蛇咬人是疼的,这个他知道,蛇有毒,这个他也知道,只是,他怎么也不惧怕蛇,仿佛这些危害总是降临不到他头上来,在他的潜意识中,蛇是绝对不会咬他的,他就是有这样的自信心。不知怎么了,他有一种不可抑制地喜欢蛇的冲动,他克制不住这种冲动。缘于母亲的绝对反对,自那以后,他只能背着母亲玩蛇。甚至,他在放学走在路上,也在不停地寻找着蛇的踪影。一旦找到蛇,他便不顾一切把它抓到,然后盘在手上玩耍。 说来也怪了,蛇从来不咬他,他怎么盘弄它都不会被咬。而且,他还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每当他同蛇玩耍时,那蛇好像有了灵性,他们之间完全是可以交流的,是可以对话的,有一种心灵的感应。他在同蛇对话的过程中,感受着快乐和满足,问它什么,蛇都会点头或是摇头,甚至,还把头伸过来贴近他的脸颊,显得无比亲密,仿佛他们就是同类。每每此时,他都会因为同蛇玩耍忘记了回家的时间,害得母亲满地里寻他。 多年过去,他一直乐此不疲,多年同蛇亲密接触,他真切地懂得了蛇的习性,他甚至怀疑自己上辈子就是一条蛇,他是由蛇投胎为人的。 其实,江成焕跟蛇有缘,是有缘由的。 说到蛇缘,又必须提到江成焕的梦幻之旅。 还是那次被惊吓之后,一天晚上,他在睡梦中,忽然觉着自己在不知不觉中下沉,似乎是乘坐了滑滑梯,当到一定深度,停下来似乎无法继续深入下去。他朝四周望去,呈现在他眼前的情景,似乎是一个迂回曲折、幽深诡异没有尽头的隧道。隧道四壁呈现浑圆形状,根本无法辨认出上下左右来。那一刻,他仿佛进入人体肠道中一样,任由身体顺着肠道壁自由滑行一直到达某个根本不知究竟的地方。他根本不知过去了多少时间,忽然,觉着眼前是空旷朦胧的空间,特别宁静,似乎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他根本不知道这究竟是在什么地方,自顾在无限空旷中飞转,以期达到某种心理上的满足。忽然,他感觉再次坐在了滑滑梯上,正顺着滑滑梯一直下去。那种感觉十分独特,轻飘飘,不仅十分诡异,同时感觉极度快乐,他完全陶醉其中。忽然,眼前闪现晶莹的亮光,闪闪发亮犹如天空中的星星,又如悬浮在半空中的萤火虫的光亮,向下,是水平如镜的水面,虽然是在黑暗中,但那半空中闪烁的光亮倒映在似乎有多棱角幽蓝的水面上,熠熠生辉,犹如有无数水晶石在发出光彩夺目的亮光。 他忽然坐在一条造型奇特的皮划艇上,他的身子被牢牢地固定在皮划艇上合二为一,尤为柔软且温暖,又似乎身子是悬浮在水面上,正无声无息地朝着更深处游去。头顶上,他感觉有越来越多奇形怪状的钟乳石滑过去,犹如置身在一个倒置的桂林山水奇景之中。就在这个时候,身下的皮划艇忽然消失,他整个身子浸在晶莹的水中,似乎马上就要沉下去,他惊愕之极。就在这惊心动魄的一刹那,令他惊奇的一幕出现了,在这个密不透风的空间里,忽然从四周迅速游过来无数条硕大无比的蛇,金灿灿眼镜如灯笼,一个个正伸长脖子盯着他,把自己围利水泄不通。 看到这一幕,正在下沉的江成焕顿时晕厥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待在再次苏醒过来时,眼前一切都变了,他不再是在那个密不透风的奇特空间里,而是在先前热气腾腾的热水中,所不同的是,四周盘绕着一条条硕大的蛇,并且,自己正安坐在一条大蛇的身上。那条大蛇盘绕在水面上,形成一个圆盘,他是盘膝安坐在蛇身上。 他再次错愕,并且以为自己会再次晕厥,心想,完蛋了,彻底完蛋了。可是,接下来,他并没有晕厥,恰恰相反,不仅没有晕厥,取而代之,是觉着眼前的一切十分美好,打心眼里根本感觉不到害怕来。再细瞧时,那一条条大蛇是那么友善,簇拥着他显得是那么通人性,他觉得简直是太不可思议。 这次经历,极大丰富了他那有限生命中不曾有过的经历,并且,这种经历随着时间的推移,印象越来越深刻,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富有浪漫的情怀,因而,他对蛇情有独钟,反过来,蛇对他也是百依百顺。 “不可思议,简直跟神化传说一般。”马凯丽听了江成炮的介绍,显得十分惊讶,“那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呢?” “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今天的事,你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江成焕伸出一只手指竖立在自己的嘴唇边上,“嘘,接下来,我必须下山寻药去,那条黄金蟒还在等候着我救治它呢。” 洞穴中惊现蟒蛇插曲,及其波澜壮阔的演绎情节,完全出乎马凯丽所料,虽然,不可思议,虽然,有惊无险,虽然,同江成焕共同度过了一段难以忘怀的人生经历和美好时光,但是,她还是抑制不住后怕,生怕某个环节出现差池,发生预料不到不可控制的意外。原本,她只是想在警察队伍中找一个能够理解她苦衷的贴心人交交心,交流一下那天晚上她所经历的让人不可思议经历的部分情形,并将这作为切入点,共同探讨这其中连她自己都不甚明了的奥秘。当然,更为重要的是,她想以此为契机,一个平台,增进同这个年轻警官在她内心不是那么纯洁的友谊,为今后俩人关系的进一步发展提供足够的想像空间,孰料,洞穴中竟然发生了这样一幕可怕的情形。 蟒蛇遭遇,让她自然而然联想到了唯刚,设若是同这个男人面临同样情形,将会是怎样一种演绎呢,说实话,她心中没底。虽然,唯刚看上去比江成焕高大,比江成焕更富有男子汉气派,但具体到这个领域,又将如何呢?江成焕是因为同蟒蛇有一种特殊的情缘,才有四两拨千斤的力道,才显得轻而易举,唯刚将会怎么样呢,难道他也有这个能力嘛?(未完待续。) 第171章 唯刚其人 一想到同唯刚一起多次出入这座洞穴,并且,在洞穴中颠鸾倒凤时,居然有那么一条大蟒蛇在缠绕,想着那条大蟒蛇在他俩浑然不觉中突然张开血盆大口把他俩整个吞食下去,那种感觉是多么可怕。对于大蟒蛇来说,百拾斤重的一个人,简直小菜一碟,毫不夸张地说,一口啖下。设若是先逮着唯刚,在唯刚毫无反抗能力的情形之下,她肯定是吓趴下,无能为力。但若是一口先将她咬着了,那么,唯刚又将如何呢,她希望唯刚挺身而出,然而,实际情形究竟如何呢,想到这儿,她脑海中闪出一个大大的问号来。 显然,那条大蟒蛇一直是在洞穴中寄居,一直隐藏在洞穴之中的某个角落里,也就是说,他俩之前的幽会,之前的缠绵,之前的嘿咻,之前的嚎叫,都是在大蟒蛇虎视眈眈下进行的,甚至,他俩约会的某个时段里,蟒蛇正探出头来欣赏着这种浪漫与缠绵,馋涎欲滴,保不齐正张开血盆大口呢,只差那么一哆嗦。 想到这儿,她不寒而栗,头皮是一阵紧似一阵发麻,全身上下哪儿都不对劲。 在她印象中,唯刚似乎做不到,他没有这方面能力,即使是有,会做嘛?不知怎么地,她就是喜欢将这两个男人摆在一起比较。 一直提到唯刚,那么唯刚究竟是什么人呢,她怎么同这个男人搅和在一起且纠缠不清呢? 说到这儿,有必要介绍一下唯刚。 唯刚是一位专门从事建材生意的商人,是个外地人,今年三十二岁,因为做生意,走南闯北奔走各地,早先,他跑到这里来,看上歌舞厅一名叫朱文君的女服务员,并成了家。如今育有一女,已经5岁。虽背井离乡,但这里,早已成为他的大本营。由于经营生意的缘故,还是必须常年东奔西跑,脚不着地,一年到头算下来,真正待在这里的时间,并没有多少天。 马凯丽能够结识唯刚,纯粹偶然,或者说,是阴差阳错的偶然。 马凯丽从事保险业务纯粹是要同人打交道的营生,有一天,有朋友替她介绍了一单汽车保险业务,留给她一个电话号码。她按约拨打了过去,一个男人接了电话,当时,她就觉着有点儿奇怪,因为,她朋友说是一个女的,怎么会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呢?当时,她也没有多想,以为是家里的什么人,便直接说到汽车投保一事,而那男人居然一口答应了下来,并问她具体怎样办理想着的手续。她告诉他说,其实,很简单,备全了哪些手续,然后,再怎么怎么去办理,如此等等一一说了一遍。电话那头不停地“噢”着,末了,那个人说他的手续全部在车子里,问她什么时候过来取,还说,很快就要外出出差去什么的。马凯丽听说要出差,一时不知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回来,便急着应道,这就去取。让他稍候片刻,并问了在哪儿什么的,便放下了电话,匆忙赶了过去。 她坐了一站公交,下车拐了一个弯便到了。她拿着一手的资料到了那儿,一看是个饭店,有个男人正在门口等候着,那男人高高大大,有几份帅气,同时,骨子里透露一份商人独特的机灵。见她来,顿时眼前一亮,显得十分热情,邀请她中午一块吃个便饭,正好一并把业务办了,说得一顺溜。马凯丽是什么人啊,也是个江湖啊,这场合算是什么呢,她仔细地端详着这个男人,流露这份职业应有应承素质来,本身,她就是个外向见人就熟的个性,又是这样的一个男人,那是由内而外的爽透,真可谓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她客套一番之后,没说别的,坐下便吃开了。同在座在诸位三五杯下肚,便熟络如常。 虽然喝了酒,但马凯丽知道必须抓紧时间,否则,一会儿被乱七八糟的杂事冲散了,不划算,于是,当吃到一定程度差不多时,她赶紧递上了资料正而八经地介绍起来。借着酒劲,她口若悬河地介绍了半天,那个男人也问了几句,才发觉越说越不对劲头。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呢? 这个男人的确需要购买保险,的确经人介绍,但是,并不是马凯丽。而马凯丽这时候才知道,朋友发给的手机号码错了一个数字。也就是说,双方都是有相同需求,却不是约定的对象。 这可如何是好哇! 可马凯丽是什么人啊,那是逮着生意不撒手的主儿,跑保险业务的女人都有这种秉性,她早已把《厚黑学》的精髓学得透彻入骨,不仅脸皮子厚,而且心肠硬实,她很快转换了角色,拿出女人撒手锏来,挑眉逗眼,打情骂俏了来。在座的客人趁着酒兴早已成了马凯丽的统一战线,一旁帮衬着,其实是在起哄。 男人嘛,都是这种德性,多热闹呢? 唯刚也不例外,汽车保险嘛,每年都是要买的,在哪儿不买呢,他心下是朝着这个方向奔了来的,但说出来的话却有点儿卖关子,玩点深沉,于是,他说道,“本是不该有这单生意的,既然已经是这样了,说来也应该是缘分,今日,我俩能在这儿相识,真是难得。我看这样如何,你呢,待我这趟出差跑完这单生意回来,再安安心心地把我俩这单生意给办了,如何?” 唯刚一边说着,同时用手指了指一旁的另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同他年龄相仿有些微胖,马凯丽刚刚跟他也喝了两杯,这个男人一双眼睛总喜欢盯在她身上,不眨眼。 马凯丽不答应了,她知道这种事情夜长梦多,顺手就可以办结的事情,干吗拖下去。她深谙男人心理,放长线钓大鱼,喜欢揩油,干脆伸出自己纤细酥手一把抓住了唯刚的大手娘娘地说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嘛,大哥,你是懂得的。”说着,摸了摸他那硕大的手背,瞥过一媚眼来。 唯刚顿时就酥了。 见状,一旁众人一阵哄笑,那个微胖的男人不失时机地讪笑道,“既然箭在弦上了,大哥,你干脆发了吧,别紧绷着,难受。憋坏了,得不偿失啊!” “就是哟,男人嘛,是该射就射,别到末了,成了强弩之末。”马凯丽趁兴发嗲。 “好,今儿个看在众兄弟的份儿上,我看这事就这么定下了,好事快办,今儿个就办结了,”唯刚似乎下定了决心,说着,瞟了四周一眼,“不过,待我们出差回来,你必须请我们几个搓一顿,如何?”(未完待续。) 第172章 梦幻女人 “哟,这事有何难,只要兄弟们需要,怎么着都行,要不怎么说,情谊呢,”马凯丽嫣然一笑,然后意味深长地环视了一圈,“今后,保不齐还要众兄弟关照呢,不知小妹可有这个福气呢。” 有,有,肯定有的── 马凯丽这番话引来一通调笑,那个同唯刚出差微胖的男人,马凯丽也记下了他的名字,叫唯软。江成焕笑着倜侃道,你俩真有意思,一个叫唯刚,一个叫唯软,哈哈…… 那之后,唯刚只要一回来,便把相当一部分时间消耗在她身上,这也是她感到慰藉的根本原因所在。他主要经营钢材生意,同时,还经营别的建材生意,附带也做别的生意,总之,什么赚钱,就经营什么,生意做得很大。马凯丽通过他拉到的保险业务也是相当可观,赚了不少的钱。当然,唯刚也阔绰,花费在她身上的钱也不是个小数目,因而,她在他身上十分卖力,极尽一个女人全部招数,折腾得这个男人是欲罢不能。同样,她同这个男人在一起,她的身体从根本上被激活。站在女人的角度看唯刚,这是个真男人,每每将她折腾得死去活来,每每都能够让她飘飘然上了天堂。 是的,这个男人能够给予她作为一个女人身心应有的快乐和享受,这种快乐是作为丈夫的周因无法给予的,因而,她一直离不开这个男人。这次同唯刚在洞穴中约会时遭遇意外,她深知,一个女人在自己心爱的男人面前彻底暴露了自身的短处,这种尴尬和痛苦可想而知,无法弥补。将心比心,反过来说,若是换了她,也会有心理阴影的。她从晕厥中醒来时,最关心的不是责怪这个男人丢下自己不管,而是担心这个男人在发觉她的短处之后,不再理睬她,不再需要她,这是她最担心的。她恨自己在关键处掉链子,因为担心,她的心智一直处于一种焦虑状态,期望向她解释那晚在她晕厥之后围绕她展开的施救情形。希望他对她说,在她晕厥之后,为了救她,采取了这样或是那样的救助措施,想尽了这样或是那样的解决办法,为了救她,是他将她背到了公路旁,并送她上医院去。是他拨打了110报警。 当然,这一切都是她胡乱猜测和想像,究竟是如何呢,她一概不知。 事实究竟是如何呢? 说来话长。恐怕还得先从医院里那个黑影说起。 一直让江成焕和卞海波困扰的黑影,其实就是唯刚。虽然,江成焕在同唯刚打斗中,有那么点怀疑就是唯刚,但毕竟接触太少,印象不深,不能够最后确认。 唯刚究竟为什么要乔装打扮半夜三更潜入病房呢,究竟做了什么呢? 这恐怕还得从马凯丽在断魂坡上突然晕厥说起。 那天,他俩在断魂坡洞穴中幽会,**中,马凯丽突然发生晕厥,着实吓了唯刚一大跳。唯刚正在处于兴头上,一时没有回过神来,还以为她是兴奋过度,缓缓便没事儿了。孰料,一直没有反应,方觉有异常状况,顿时慌了神,以为她死去。于是,他草草地收拾了一下身子,赶忙实施抢救措施,手忙脚乱按压她****,实施人工呼吸等一系列有限的施救措施。一切无济于事,便想着要送到医院去,可转念一想,不妥,如此一来,便一发不可收拾,没了一点退路,进亦忧,退亦忧,不知如何是好。更让他大惊失色的是,他突然发觉马凯丽没有了一点呼吸,如此可不得了,难道果真死了嘛,他急得一团乱麻,在洞穴中直打转,如同无头苍蝇。 显然,马凯丽果真死去,他是逃脱不了干系的,若是张扬出去,他是彻底完蛋,救不了,又无法料理后事,摆在他面前的唯一办法就是将这事情彻底隐匿下去。如何隐瞒下去呢,毁灭。 面对这种情形,恐怕所有人都会这么想这么做的。 唯刚自是不例外。 人死不能复生,与其凭良心继续管下去落下不可收拾的惨痛后果,毋宁弃之不管,神不知鬼不觉,一了百了干脆。反正,这座洞穴是个相当隐避的场所,没有谁知道,马凯丽尸体在这座洞穴中一直存放下去,等于是一种特殊安葬,算是另一种归宿,有什么不好的呢? 何况,在这个世界上,多其不多,少其不少,自生自灭,何必因为一具尸体搅和得大家不得安生。对于他来说,马凯丽的死亡不可以完全怪他,主要责任在她自身,甚至,不可以怪他,因为,他没有半点故意,更谈不上过失,顶多,他承担道义上责任,或是,受良心上谴责。谁曾想男女间干那事儿,还会要人命的呢,这老天也太会挤兑人了嘛,再者,又有哪条规定,男女间干那事发生意外必须由男方承担责任? 唯刚这么,纯粹是自我安慰,自己安慰自己,自己替自己找台阶下。于是,他把马凯丽身上拂拭干净,然后替她穿好衣服,摆放整齐之后,便悄然离去。 他艰难迈向洞穴口,在洞穴中伫立了一会儿,缓一缓气息。望着黄昏暮色,感觉整个世界似乎都要坍塌了似的,内心难受至极。 最后,他迈出坚定步伐,一直向前去。 他经历一个提心吊胆、度日如年的不眠之夜,第二天一早,便闻悉警方在断魂坡上救下一个晕厥女人,着实吃惊不小,一时不知怎么一回事情,病榻上的女人是不是他丢弃的马凯丽。俗话说,做贼心虚,虽说一时把握不定,不知被救女人究竟是谁,但隐约中他总是将这个被救女人同马凯丽牵扯到一起来。他不相信马凯丽会起死复生,但同时无法平复内心的烦乱,犹如十八个吊桶七上八下。折磨、煎熬再三,他还是控制不住强烈的好奇心的,干脆半夜三更潜入病房中,一探究竟。 也就是说,那个半夜把夏可欣和兔子吓得半死的黑影,同样是唯刚。 这是唯刚在关押期间,交待周原伤害案经过时附带一并交待出来的。 其实,迷糊中,马凯丽对这一切是有印象的,虽然,当时,她处于晕乎乎的迷糊状态之中无法确认身旁的男人究竟是谁,但在她潜意识中,唯刚在她身上折腾的情形还是隐约记得的,毕竟太熟悉,唯刚在她身上折腾时留下印象,时不时在她脑海中回荡,因而,当这个男人接近她时,身心有种本能的条件反射。 说到唯刚,其实这个人本质不坏,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他半夜潜入医院病房中,当确认病床上的女人果真是马凯丽时,顿时瘫软在病床旁根本爬不起来。(未完待续。) 第173章 蒲公英 他开始遭受良心的谴责。 并且,他开始相信,人死是能够复活的。甚至,他有一种忽隐隐现的印象,眼前复活的马凯丽,已经不是以前的马凯丽,是鬼魂附身,潜意识中,真以为遇见了鬼,是找他算帐来了。 想到这儿,眼前笼罩恐惧。 死人怎么可能会起死回生重新躺在床上呢? 佛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没到。可是,这种报应未免来得太快,让人一时回不过神儿来。他完全虚脱,甚至苟延残喘,他不知道即将面临怎样的报应,闪现怎样可怕情形来。他那双惊恐的眼睛一直盯在床上微微隆起的部分,一眨不眨,生怕稍有闪失,一切不可挽回。 好在病房里一直没有别人,待他稍微缓过神来之后慢慢爬起来,再次把头探到床头确认。 当他抖抖筛筛伸手试探了一下气息,果然有体温,有喘息,心下稍微有点踏实,但愿不是鬼魂。 他长长地喘了一口气。 突然,就在唯刚再次把手伸向她鼻子前进一步试探鼻息确认时,突然,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来冷不丁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襟。 “啊!” 唯刚失控地惊叫一声,全身瘫软下去。可就在他瘫软下去,似乎即将晕厥时,他的身子被那只手硬生生拖曳到床上。 他只觉自己命悬一线。裤裆下冰凉,他失禁,被吓尿。此时,失控状态下的唯刚,脑海中浮现一个鬼魅一般的幻影来,在他眼前胡乱舞动着,犹如日本舞伎一般。 这就是鬼魅,就是因果报应,是找他寻仇来了,自己的末日到了。 但这种念想只在他脑海中闪现了一下,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进入一种浅昏迷状态之中,对一切感知似乎知道又不真切。 他仿佛被鬼魂拽到挺尸板上,自己犹如行尸走肉连犟的力气都没有。然而,就在此时,他似乎听到了一个女人在说话。 对了,就是床上躺着的那个女人,她正呓语呢喃。 “我、我的心甘宝贝,你终于来了啊,你让我等候得好苦哇,”女人说完,身子扭动了一下,换成了侧身,将身上的唯刚搁在一边,然后把脸贴上来同他的脸在一起,“那片天空真是蓝,多么好的景色……” 这是在说什么呢,是哪儿跟哪儿啊! 女人是在自说自话。 唯刚抖抖嗦嗦不由自主,感觉自己处于一种似人犹鬼的状态中。 说实话,半夜三更,同这样一个女人在一起,并且贴得这么近,那感觉真如在地狱中一般苦不堪言。他想到反抗,想到逃跑,想过远远地离开这个女人,可是,这一切似乎都在他的身体之外,一切都不在他控制范围之内,真有那么点如入地狱一般。 他感觉就在地狱,那个起死复生的女人正揪着他不放手,似乎正拖曳着他走向地狱。 “你放手,放开……” 嘿嘿—— 女人忽然阴笑,美丽的脸庞充满阴险,深不可测。那感觉太恐怖,犹如半夜一个人行走在深巷中。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在半空中飘荡着,似乎被一根无形的绳索牵引着飘向一个不可知的去处。一路阴暗,潮湿,深邃,一路上,群魔乱舞,他的身子在群魔中穿梭,看到一张张奇形怪状的表情,一个个冲着他手舞足蹈,张牙舞爪,全然是人神共愤的场景。一开始知道有那么点恐惧,后来,他只顾着应对即将到来的不知情形,无暇顾及别的,根本来不及恐惧,一心只想着那无形绳索尽快停止下来,给他一个安生之所。 “求、求你,求你……” 他一边呼唤着、乞求着,同时,又不敢大声,生怕因为自己一时的莽撞招惹这个女人突然不高兴了,直接把自己带入地狱中去,那情形是多么吓人啊,一切玩完。 他根本弄不清楚状况,这个女人究竟把他当成谁了,对他采取这般态度,是认出他来了,还是把他当成另外什么人。按说,是不认识他的,因为,他是乔装打扮进来的,这个女人究竟是怎么认出自己的呢?或是,这个女人其实根本没认出自己究竟是谁,只是把他当成一个男人了,是一个女人对男人的生理需求。 他不知道究竟是该离开,还是继续蛰伏下去。 然而,接下来,女人似乎没有进一步动作,甚至没有恶意,她只顾继续呓语着,不知究竟说些什么。 长时间近距离接触,他的身子渐渐恢复了雄壮…… 一通摧枯拉朽,唯刚似乎彻底摒弃忌惮,完全恢复男人自信。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被半夜小解的夏可欣她们误以为是鬼魂。 另一个男人江成焕,真正闯入马凯丽心中,说来就是在这次历险遭遇大蟒蛇之后,是在他把这条巨蟒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那一瞬间,她油然而生一股由衷好感来。 乍一见那条黄金蟒,她胸口不可抑制地“咯噔”了一下,顿时两眼昏花,双腿发软,不可自制。虽然,她具备非同一般的心理承受能力,尤其,具有标准的女性包容心理,但是,这个硕大无比的家伙,还是远远超出这个年轻女性心理能够承受的极限,它实在太过雄壮,它确实太过吓人。 哈哈—— 江成焕见状,大笑起来。 知道马凯丽在那一瞬间,首先联想了什么嘛? 居然是白蛇传中的白蛇呢,她想到了白娘子因酒后失控,原形毕露的一刹那,一个美丽的女子在阁中翻江倒海,瞬间变成一条犹如天龙般的大白蛇飞出阁中的特定镜头,可想而知,这前后的心理落差是多么巨大,简直是抽筋剥皮,脱胎换骨,涅磐重生了一回。 其实呢,多亏是马凯丽这等不一样的女人,才有这么不同寻常的抗压能力,若是换了一般女人,或许早就被惊吓得一命呜呼。不是说,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这是大自然的巧妙安排,君不见,在非洲大草原上,角马被狮子追逐时,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惊险,角马展开四肢奔跑,往往游刃有余,那种情形,蔚为壮观。若是换了某个人,别说安全逃生,怕是当即被吓趴下,早就没有了奔跑能力。 好了,言归正传,话说江成焕下山替蟒蛇取药,说好了请马凯丽再陪他上山去。待一切准备就绪,准备出发时,马凯丽又犹豫了。 “害怕嘛?”(未完待续。) 第174章 警官哥哥 “嗯,”马凯丽似乎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但随即又否定了,“啊,不,不是的。” 江成焕笑了,觉着这个女人楚楚可怜,但心中还是有那么一点怜爱。于是,他饶有兴趣地注视着她,默不作声。马凯丽漫无目标地低头,又抬头,转了转,似乎要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果真不愿意去,我还是一个人去好了。” “喂,……”马凯丽叫住了他,欲言又止,“还是去洞穴中嘛?” “当然。” 江成焕十分干脆,心想,这不是明知故问,蟒蛇在洞穴中,不进去,如何治疗。但他知道她是在考虑究竟是不去,还是去,怎么去,于是,他和平和的目光注视着她。 马凯的确是准备陪同江成焕再次上断魂坡的。虽然提心吊胆、胆战心惊,甚至迈不开脚步,却还是有种说不出来的刺激,觉着这是人生有价值有意义的冒险,是尝试一种不一样的人生,哪怕在洞穴中陪伴江成焕,帮助江成焕救治蟒蛇,也是值得的。 嘿嘿,女人就是这么怪异呢,对一个男人好,对男人菊花绽放时,往往取决于某一个特殊瞬间,某一事件,某一特定际遇,某一种不同寻常的情境。江成焕对于马凯丽来说,就属于蟒蛇遭遇,从某种意义上说,黄金蟒就是他俩的媒介,或者,更为确切地说,是马凯丽心灵的催化剂,如今,她的心思跨越在这两个男人之间,一时拿不定主意。要说嘛,这女人的心理就是奇妙,就是不同于男人,内心中就是不可以同时装下两个男人,抓一个,必须丢弃一个,此时此刻,她心中就是这种感受,她在权衡两个男人,或者,更为确切地说,她在重新调整焦距,焦点正越来越聚焦江成焕。 可这个女人,更是特别,一般女人的确如同上述情形心中不可以同时装有两个以上的男人,但是,具体到马凯丽身上,又有所不同,似蒲公英,飞到了哪儿,便落地生根,又似浮萍,一路飘移,居无定所。她虽心系江成焕,但眼下只是一种钦佩,还没有达到委身于他地步,暂不属于她心目中的男人,而唯刚,是她真正拥有的男人。眼下,这两个男人似乎都不在她的掌控之中,一个是下一步的目标,一个身陷囹圄,不过,江成焕的生根性在她心目中不断升腾,大有取而代之趋势。 唉,女人就是贪婪,对男人的索求无度,是吃在碗里,望着锅里。她们总是希望一辈子不断有男人关注自己,不断有赞誉之声,永远成为焦点,具体到这个女人更是如此。女人啊,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这方面资源多多益善。 她暗地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潜意识里,巴望能够维系同这两个男人这份特殊关系,虽然,她刚才因一时兴起告诉了江成焕她同唯刚间不寻常的关系,但好在现在还没有说出详情,一切还是有回旋的余地。只要他江成焕不清楚,没有亲眼目睹,她就有信心维系这份额外的情感。 她之所以犹豫,是有另一种考虑,什么考虑呢,她忽然突发奇想,能不能同在蟒蛇合影留念。当然,她所希望的合影并非是一般的合影,远远的照上几张了事。她所希望的是近距离合影,甚至,是有一定造型的亲密合影。然而,她所担心的是江成焕在她同蟒蛇合影时,能不能有效地控制住,确保没有危险。她考虑再三,吞吞吐吐地提出自己的这个要求。 “嗨,我说是什么呢,”江成焕如释重负,“就这点小事啊,不在话下,你放心跟我上山进洞穴中去。” “啊不,不……”马凯丽听他这么说,立刻说不,然后,不断往后退缩着。 江成焕一时楞神儿,不知究竟。他正呆呆地盯着眼前这个神情异常的女人,不知接下来究竟怎么办时,女人接着喃喃地说道,“我是想在洞穴外……在洞穴外的公路旁,还有悬崖边上,可、可以嘛?” “当,当然——”江成焕有点不知究竟,犹豫着,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么做,“既、既然你有这个想法,自是未尝不可、未尝不可的。那好,我们动身吧。” “你好像有点不情愿,是嘛?”马凯丽并没有挪步,反守为攻。 “噢,你是因为这个啊,”江成焕明白了,“我并非是因为不情愿呢,而是——嗨,反正你放心好了,一切按照你的要求办,就是喽。” “难道,你有什么难处嘛?”马凯丽仍然没有挪动脚步。 咦,江成焕不觉奇怪了,这个女人一直畅快的人,怎么今儿个这是怎么了,怎么婆婆妈妈来,有些不理解,都说了没事,还不停捣鼓,便有点火气毛燥。 “喂,你究竟是去,还是不去啊,”江成焕提高了嗓子,“干吗这么不相信人呢,有什么可犹豫的,走吧。” 其实,马凯丽的犹豫并非毫无道理,畜生毕竟是畜生,万一犯起怪来,的确是挺吓人的。见状,她干脆脚下一跺,下定决心,哪怕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她脑海中不断浮现江成焕抱着粗壮的蟒蛇的画面,虽然在她眼里觉得十分惊悚,但不知怎么的了,却有一种莫明其妙的兴奋,如同怕辣却偏偏离不开辣椒一样,她期待着这一天到来,期待着如同小鸟一样偎依在江成焕的身旁提心吊胆地再次探入断魂坡洞穴中,再次在江成焕身旁观察他替黄金蟒治疗,近距离地观察黄金蟒的一举一动。她会在这个高度惊险过程中,充分地体验因极度刺激带给她的美妙享受。 江成焕见状一转身,决计独自前往,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英勇气概。 毫无疑问,即将面临的一切,在马凯丽眼中,是胆战心惊,是险象环生,是瞻前顾后,都十分正常,但是,江成焕可没有这么多顾虑,这是他的情趣、志向,是一片乐土。望着江成焕那越走越远的挺拔背影,马凯丽的心理防线渐渐崩溃,脚下不由自主地挪动,进而奔了过去。 “警官哥哥……” “你喊我什么?”江成焕一惊,驻足诘问。 这种撒娇令人心颤。尤其,是在这个独特的洞穴中,那种感觉别具一番滋味。 “噢,……” 马凯丽一脸妩媚,欲言又止,流露女性特有的娇羞来。 江成焕盯着她,望着她那笑得很甜的脸庞,觉着眼前这个少妇分明就是个小女孩。 “哼,装嫩!” 江成焕心里暗暗地骂了一句。 “你嘴巴里嘟囔什么呀?” “啊,没,什么?”江成焕顿觉一惊。他根本没有觉着自己嘴巴在动,于是赶紧搪塞道,“你怎么啦,紧赶慢赶了来,难道是改变了想法,想做个跟屁虫嘛?” “嘿嘿……” “快说,别暧昧着。” “切,德性,怎么了,多一个说话的不好嘛?” “想去,就想去呗,还找理由。”其实,江成焕早就想她去了,正如她所说的,一路上多一个说话总是好,要不,多寂寞。但他嘴巴上还是硬硬的。 “怎么啦,不愿意嘛,”马凯丽忽然站立在那儿,“果真不愿意的话,那我就不强人所难。” 马凯丽这么说着,同时噘起了嘴巴,一扭身,果真是要返回的样子。(未完待续。) 第175章 奇妙幻境 “不吃我喝我的,捎带上嘛,还是划算。” 江成焕说着,龇牙咧嘴地笑了。 “德性,看你嘚瑟的,都不知道自己是谁,怕是找不着北了吧。”马凯丽流露不屑的表情来。 江成焕没有理睬她的表情,而是弯下腰来整理行囊。马凯丽楞楞地盯着,不知他在干什么。 “我查看一下药物,似乎忘记一样药品了,咦,我记得是拿了的,”江成焕望了一眼一旁发楞的马凯丽,一边继续翻找着,一边说道,“噢,在这儿呢,我说嘛,记得是拿的。”他手上抓着一个小瓶子,晃了一下。 马凯丽没有看清楚,但知道是在干什么,她内心释然。只是,她不清楚待一会儿将怎样替蟒蛇治病。这还是挺新鲜的,蟒蛇也可以由人替它治病,听着的就有点好奇。 到了洞穴口,马凯丽停下了脚步,虽然没有说出来,两只腿却不由自主地抖动起来。 “胆小如鼠,不用害怕的,”江成焕看出来了,“都说了,黄金蟒是最温顺的,何况,它生病了。”江成焕说着,便自顾着往里去,“果真还是害怕的话,你就在洞穴入口处等候。待一会儿,我把蟒蛇背出来,你俩就在洞穴外合影留恋吧,好让你俩最后还有合影留念。” “啊,什么叫‘最后’呀,你是什么意思?”马凯丽一脸嗔怒。 哈哈—— 江成焕大笑起来。他是开玩笑的,意思再明白不过的了,但马凯丽忌讳,觉着这么说话不吉利,自然是生气呢,气得脸色都变了。见状,江成焕知道没办法调侃下去,便随机应变道,“当然是最后了,因为,下次不会再邀请你上这儿来了呢,难道说,你还想再来嘛?” 马凯丽没有吱声,她知道他是在狡辩,却难得落个自在,便没有继续纠缠下去。但脚下仍然没有动弹。江成焕见状,知道她还是愿意留在洞穴入口处,他便打算一个人进去。 他从背包里拿了一个类似头盔一样的帽子,戴在了头上,帽子顶有一个灯头,拧了一下,顿时,一束强光照射出来,然后,他背着包自顾着继续往里去了,他穿过广袤的空间,往洞穴深处去,不一会儿便不见了踪影。灯光消失后,整个洞穴附近似乎只剩下她一个人,空旷中,她的情绪顿时低落到极点。她东张西望,瞻前顾后,随时不放过一点盲区,生怕哪儿不在她的视线范围内,就会出现什么不测来。 整个洞穴中,除了有轻微岩水叮咚的声响,似乎没有任何声响,岩水滴落后,发出清脆的回音,给人一种空空荡荡的感觉,更增添了某种不确定性,让独自一人的马凯丽心里更觉没抓没落的。她继续坚持着,争取等候到江成焕从里面出来。在这个她一直认为是非常熟悉、非常安全和非常温馨的洞穴里,现在,却有了某种不确定来。她内心害怕着,不,甚至可以说,是恐惧,随着这种心理程度的加深,她慢慢地站立起来,然后不顾一切的倒退着准备溜出洞穴去。 她匆匆倒退了几步,不觉一个转身,顿时眼前一阵眩晕。 啊—— 马凯丽不可控制地大叫起来,声音凄惨,且明显失控,惊恐的声音中,带有一种女性特有的撩人嗓子。 在她眼前,忽然闪现一幕令人十分恐怖的情形来。只见,近在咫尺,有一个硕大无比的蟒蛇幻影在她眼前晃动,若隐若现,她的整个身子正处于大蟒蛇的血盆大口之下。这一切太过突然,完全超乎了她的自制能力,不待她惨叫声结束,那声音犹如泄气的皮球蔫下去,完全失去了知觉,不知东南西北。 待她再次苏醒过来,她发觉自己置身在一个幽暗且深邃的地方,她一时转不过弯来,似乎有点熟悉,却又觉着陌生,曾经来过,但又不确定究竟是在哪儿。 这是一个完全异于人间的诡异之处,那么,这究竟是在什么地方呢? 她开始转头脑筋,想尽快搜寻到这是在哪儿,往事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 是断魂坡上的洞穴中嘛,不对,断魂坡洞穴虽然深邃、广袤,却是有光亮的,在靠近悬崖一侧是通向外面的,干燥通风,是那种幽暗中的清晰。而在这里,似乎是伸手不见五指,根本摸不着边际无声无息,隐约中,似乎相当潮湿,并伴有某种无法辨认的异味,整个人似乎被这种异味完全浸入了的感觉。她伸展开双臂,在前后左右划了划,摸摸方向,没有感觉到阻挡,又朝顺时针转了一圈,同样没有阻挡,然后,又朝逆时针方向转了一圈,同样没有阻挡,她便放心了些,接着,她纵身向上跳了一下。她预感到头顶上会撞到什么东西,可是,非但没有撞到,相反,她整个人居然腾空飞了起来,飘飘然,那么轻盈,那么随心。于是,她干脆任由心意在空中飞翔。 果然,她能够随心所欲在半空中飞翔着。 她一时兴奋,尽情体验这种完全不同于先前的体验享受。 咦,这究竟是一种什么状况呢,自己怎么这么有能耐,这么爽快呢? 她十分不理解,这么黑暗中,却能够随心,没有阻挡,真是怪大了。可就在这个时候,更为奇怪的一幕发生了,眼前顿时闪现一片海蓝色的影像来,似乎没有边际,汪洋一片,再细看,却是一片犹如大海一般蔚蓝的开阔空间,并且,整个人随之荡漾,犹如扬帆在大海之上。她干脆腾飞上去,轻轻地落在那一片海蓝之上。她发现自己的双脚居然稳稳地站在上面,犹如浮云在浮动。 然而,暗淡的天空中引起了她的警觉,是那种似黄昏又如同黎明一般的奇特灰暗,这显然不是平常的天空,不是在她十分熟悉的美丽故土上。她的心绪在不断下沉,进入那种未知世界中的陌生感,巨大恐惧顿时笼罩心头。 就在她不知所措心急如焚之时,那奇特的天空中顿生千般变化来,眼前一闪,渐渐稓腾一条犹如天龙一般的庞然大物来,并渐渐飞近,铺天盖地。马凯丽似乎被完全压垮了一般,本能地蜷缩在一个旮旯里,不敢动荡。那条天龙渐渐清晰来,近在咫尺,忽然呈现人脸对着瑟瑟发抖的马凯丽开口说话。 “你知道这是在哪儿嘛,我料你是不曾知道。在这,我不妨告诉你,好让你明白其中的一些事理。” 那庞然大物在说着人话,奇怪的是,嘴唇并不嚅动,声音并不大,却很清晰,很动听。 马凯丽瞪大双眼惊恐且好奇地聆听着。 那幻影娓娓道来。(未完待续。) 第176章 荡魔将军 我是断魂坡洞穴中那条黄金蟒,你是刚刚见过的,当然,你现在是在另一种境界中,是我将你引领入这种境界中的,因为,只有在这种情境中,你才能够充分地体验截然不同的真实感觉,才能够体会不一样同时十分有价值的人生经历。你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被救了嘛?你一直以为是你那个男人救了你,甚至,一定将被救的功劳记在那个弃你而去的男人身上。这一切,都是另当别论,在这里,我要告诉你,并非是那个男人救了你,而是我救了你,不,客观地说,是我救了你们俩。我必须告诉你,他是没有这个能力救你的,你应该不会知道,你俩认为的浪漫安生之处,其实,是一个充满危险要人命的危险之处。你俩之所以一直安然无事,是因为我在暗中保护,否则,你俩成了阴间鬼魂。 我这么说,你一定觉着危言耸听,不可思议。对了,你,不,是你俩,没有这个能力理解。当然,我告诉你这一切,不是为了别的,只是让你知道事情的真相,知道你现在身旁的男人究竟是个什么德性,有什么能耐,哪个对你是真心的,哪个对你是虚情假意,如何甄别身边的人。 哈哈,当然,我这么说,你别误会,这其中肯定不包括我的,我应另当别论,虽然,我也是雄性。但是,我们不属于同类啊,这个你是明白的……瞎,这话题扯得似乎有点远了,该说什么呢,要说啊,唉,我呢,因为上次救了你,在救你的时候,消耗了大量的内功,并且,在救你的过程中,为了有效对付游魂不伤及你,感染了游魂体内的毒气,直接侵染了我的体内。现在,我的口腔中遭受的感染尤为明显,需要一段时间救治,你身旁的这个男人正在想方设法救我呢,没办法,我需要依靠他的帮助。 可是,刚刚,我发觉你是想离开这里,离他而去,一走了之,故而,我将真相告诉你,免得你继续被慒在鼓里,继续…… 马凯丽听到这儿,十分好奇,不待黄金蟒说完,赶紧插嘴问道,“啊,原本是你救了我啊!你若是不说,我真以为是……那么,就是说,那个和我一同在洞穴中那个……的男人,就是那个跟我……” 说到这里,马凯丽忽然意识到无法继续说下去。 马凯丽自然而然联想到同这个男人嘿咻时候的情形来,显然,意味着她同唯刚那种情形下的丑态,被黄金蟒看了一个正着。并且,按照黄金蟒的说法,这么长时间来,她同唯刚每次约会并做那事儿,都是在黄山蟒的“虎视眈眈”之下。 黄金蟒见状,接着说下去。 其实,你没有什么不好意思说下去的,不错,你俩干的好事,我正好看了一个正着。你别不好意思,要知道,若是没有我在暗中保护你俩,可以说,根本没有你俩**的时刻,小命都不知去哪儿了。你要知道,在这座洞穴中有什么样的危险嘛,我毫不夸张地说,你们根本不知道的,无法想像是一种什么样的危险,现在,在你们看来,我就是危险,其实不然,你别以为我如此可怕的外貌就是危险因素,恰恰相反,我非但不是危险,而是保护你安全的根本所在。 你有所不知,在这座洞穴中,一直深藏一个个孤魂野鬼,尤其,有一个寄居在洞穴中的千年老怪,这种老怪是专门吃人性命得以生存下去。同时,伴随这个千年老怪一同祸害人类还有一个幽灵,他们占山为王,丧尽天良,侵害无数无辜生灵。 原本,这其中包括你们俩。 那么,究竟是什么千年老怪呢,说来不难理解,同时,也应该不会陌生,在人间,你应该听说过游魂的,这事儿必须先从游魂说起来。游魂,就是一部分人阳寿完了,或是因意外事件突然死去,之后,因为身背今世或是上世孽债,无法有效偿还,或是不愿意洗心革面,用这辈子的善行弥补前世的孽债,不允许通过鬼门关,从而无法还魂投胎,于是,便在阴间到处游荡,成为孤魂野鬼。并且,这些孤魂野鬼在阴间仍不思悔改,它们为了生存,继续干着祸害人类的丑恶勾当,它们以汲取人类阳气和活血来维护运行机能,将众多无辜生灵残害致死为其消受。因为它们造孽,在这座洞穴中有数不尽的冤死的生灵在洞穴附近游荡,他们中的一部分同样因为生前冤孽没有得到有效化解,无法通过鬼门关,跟着这些千年老怪为虎作伥。还将一部分游魂纳入自己的管辖范围,听其调遣,祸害人类。 你俩的到来,正好成为了他们接下来的下酒菜,成为了千千万万冤魂中的一部分。 也就在这个时候,你俩遇上了我。 当然,我并非专门救你俩,是巧遇。 其实,我之前并非在这座洞穴中藏身,确切地说,我并非是在这座洞穴中藏身,而是赋予使命,这个使命就是要铲除这类祸害。 一直以来,我藏身这座大山顶峰上一个十分隐蔽的山涧中,山涧正面朝西我佛如来,那是法主神号张圣者巡视山野的栖息之地。张圣者,即张圣君,俗称荡魔将军,是竿百年来中华儿女笃信的神明。张公成仙,自小就有灵性,说法神乎其神,令世人半信半疑。话说牛倌张圣君放牛,同时在方壶岩顶练习法术。一天,张公饲牛到方壶岩对面山顶,见二仙人在盘石上下棋。他侍立一旁久观,仙人随手拿了一颗桃子让他吃下。张公吃到一半时,便觉苦涩难咽,就偷偷将桃子扔了,不料,这半颗桃子成了一个桃岩石,桃岩石在哪儿,就在张公现在寄居的山涧附近。 之后,仙人挥手让其离去。 据说,这对奕的仙人即为元始天尊和太上老君。 从此,张圣君便云游四方,修仙行道,济困救人。 张公整日缄默不语,面壁神会,我则在张公身旁寸步不离。 我是张公身旁蛇身,是专门负责管理世间爬行类物种生死超生、命运走向的,是传授道教弃恶从善崇高理念,净化尘世的。在张公身旁,同时还有一位龙侍,龙侍是我的好兄弟,是天地行者,专门负责上传下达指令,同时帮助张公排忧解难,除恶扬善,助张公一臂之力的。我们俩是张公的左膀右臂,哼哈二将,缺一不可,随时听奉张公调遣。(未完待续。) 第177章 真相 那年,王母娘娘在蟠桃园召开蟠桃大会,宴请天下各路神仙在阆中赴宴,张公也在受邀请之列。按照惯例,在这样一种神圣的场合,龙侍蛇身都是必须一同前往伴其左右,我们都做好了前去的准备。就在临行前,发生一件惊天意外,从而改变了我们的行程,我被迫留守下来。 在这座山上有个土地神,忽然向天宫禀报一件令人惊心动魄的特殊事件,说是在自己的辖区有一个千老怪作崇,无端生事,残害忠良,让众多无辜倍受煎熬,严重扰乱山神维护一方安定秩序的职责,并说,小神法力有限,远不在千年老怪之上,仅仅凭借地方之力,奈何不了,无法消除祸患。不知千年老怪究竟是什么来头,意欲何为,请求天宫帮助消除孽障。并且,还将小神挟持到洞穴中,帮其打理杂务听用,让小神无颜面对圣恩,请求玉帝派遣天兵天将擒拿老怪,帮助小神消除心头之患,以便小神继续为天延效力。 千年老怪? 玉帝听禀,一时也不知究竟,土地神也说不出个缘由来,此事更不在天廷直接管控范围之内,但是,这种事情又是必须要及时介入根除,否则,一旦作害久了成势,再擒拿束羁或许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是,若是直接派遣天兵天将,需要花费一定时日和精力,何况,王母娘娘正要召开蟠桃盛宴,调兵遣将自是有诸多不便。踌躇再三之时,王母娘娘忽然想到近段时间云游在此山中并在此山中暂居的张圣者,岂不是近水楼台嘛,何不派遣张公就近前往查看处置一番为妥呢? 张公接到旨意,哪有怠慢的道理,当即着手安排事宜。但同时,也觉奇怪,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怎么就没有听说有这等事情呢,也不符合情理啊,因为,按照他的法力,既然自己暂居此山,山中大小神怪都是必须立即登门求见禀报问安,并随时听遣的,又是何方妖孽深藏于此,竟然不知天高地厚无视他的存在,不前来请安问候呢,并且,自己毫无觉察。张公顿觉问题严重,一时怒起,遂运用意念在方圆几百里范围内搜索这个牛逼哄哄所谓的千年老怪,意将彻底除之而后快。 孰料,一番搜寻之后,竟然毫无结果。 众生恐怕有所不知,张公意念十分强大且独特,一旦开启,在他意念控制范围内所有生灵皆将失去自控能力,乖乖就犯,接受编排清查。然而,这一次例外,张公在运用意念排查厘清的过程中,惊奇的发觉,在距离他寄居的山顶山涧上大约数公里外的半山腰中间的一个原始洞穴中,果然有两个怪物,根本不受其意念的影响,在张公意念搜索下,依旧为所欲为,我行我素,令张公惊讶万分。他一时也不知这究竟是何方妖孽,哪来这般神通,果真无视他存在。于是,他传来土地神打探。土地神一直摇头,称,若是有能耐知晓根底,哪需禀报天廷捉拿。说着,一脸苦相,并且,浑身上下瑟瑟发抖,语不成串,显见其内心害怕程度。无奈,张公只好继续搜索、确认,虽然在进一步搜索中仍然无法确认,但可以肯定的是,不是仅凭意念能够有效控制,若是放任下去,这妖孽一旦成势,再拿时怕是不容易,犹如当年孙猴子大闹天宫一样。这是玉帝派遣的事,张公自是不敢怠慢,于是,立即派遣我下山来对这一带展开搜索和缉捕,并授予尚方宝剑,收缴中万事格杀勿论。 顿时,我兴致勃发,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要知道,在张公身边,他一直管束严格,从不让我们有半点随心和任性,因而,任凭我们一身的本领白白耗费,没有施展才华、本领的机会。如今,有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岂是轻易错过的。显然,张公是被这个所谓的老怪气疯了,是在一气之下授予我特权。机会难得,于是,我领命登上我的麒麟宝座直下山去。 经一方打探,果然在洞穴深处发现两个妖孽,皆外貌奇特,甚是吓人。一个身高八丈,一身锦缎玉佩,满脸络腮胡子,一脸凶恶,酷似钟馗;另一个相对矮小,贼眉鼠眼,有几分獭鼠相,着一身貌似皮装精光发亮的服饰,这一高一矮,一壮一瘦,一痴一刁,给人一种滑稽可笑的感觉,堪称天生绝配。 我一时也辨认不清这两个家伙究竟是什么出处,何方妖孽,心中一点没底,一时也不敢粗心大意,只能在一旁暗自揣摩。难道,这就是土地神口中说的那个深藏在这座洞穴中的千年老怪嘛?那么,这个所谓的千年老怪,究竟是何方出处,又意欲何为呢?还有,那个矮小的家伙又是谁呢? 后经多方打探获悉,所谓千年老怪,就是那个身高八丈的家伙。什么千年老怪,其实就是一个在前世为非作歹,作恶多端,最终暴毙身亡,之后,因无法顺利遁入鬼门关,重新投胎做人,从而成了游魂。这个游魂,生前是个地方行政官吏,具体负责一县治安,大权在握,称霸一方,为所欲为,坏事干尽,是个人见人怕的活阎王。在他治下,为了一己私利,他同地痞流氓、社会名流、同类官宦,同流合污,臭味相投,制造了一起又一起冤假错案,是个名符其实的贪官、糊涂官。人们走投无路,申冤无门,纷纷含冤走上绝路。这狗官非但没有丝毫良心发现,反倒不思悔改,变本加厉,为所欲为,借助其强征暴敛收刮的民脂民膏,挥霍无度,一掷千金,过着穷奢极侈神仙一般的奢侈生活。在他治下,只要稍有姿色的女人,他都要强行占有或是哄骗欺占,真可谓是,****当新郎,夜夜入洞房。 有道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没到,老天有眼,这个恶官在一次作恶时暴毙身亡。一天晚上,他同几个狐朋狗友一同在城中桂花楼饮酒作乐,酒足饭饱,要了三五个小姐贴身作欢,丝竹作伴,直觉昏天黑地不知东南西北,好不开心快活。就在他在一个小姐身上无度施展淫威忘乎所以之时,突然,眼前一黑,一切徒然生变,瞬间飘飘然如入仙境一般不知去向。(未完待续。) 第178章 土地神 这个祸害人类的恶官终于遭受报应,就在他在这个小姐身上发泄淫威时,由于兴奋过度,引发心梗,瞬间暴毙身亡。这狗官死得倒是畅快,没有什么痛苦,也算是对他的作恶多端有了一个了结。但是,接下来,却没有那么顺当了,他的灵魂遁入阴间之后,到了阎王这一关,再无法被通融,阎王爷那可是铁面无私不循私事的,他眼前是五抹黑。这狗官在阳间犯下的滔天罪行,一笔笔都在阴曹地府帐下,根据阴曹地府规程自是无法顺利通过鬼门关投胎重新做人。确切地说,就是根本没有这个可能。他的魂灵注定要在阴间荒野游荡没有归宿,他成了一个名符其实的孤魂野鬼。 然而,这狗官即使是在这种窘境下,也不思悔改,他把自己的一切不顺,归咎老天对他的不公上,他在整日东游西逛中按照前世的习惯继续寻找出气的地方。终于,有一天,他的魂灵游荡到断魂坡附近来,从此便有了落脚点。 断魂坡原本就是个冤孽深重的诡异之所,孤魂野鬼自是无数,别的不说,只说当年一撮毛的游魂就一直在这一带游荡,这两个家伙是个半斤八两差不多的角色,在这里,他俩相遇。这两个有代表性的人间恶棍,阴间恶煞,正好臭味相投,便在断魂坡上安生下来,继续为非作歹,不可一世,丧尽天良,坏事干绝。原本,断魂坡上这座洞穴是土地神修筑专门用于议事论政的地方,他俩寻了来,觉着这地方甚好,是个完全可以赖以生存的好去处,便同土地神死磨难缠起来。土地神自是不会答理他们。可是,那狗官有一套办法,凭借他在阳间为官多年的经验,把在阳间对付抗拒拆迁的那一套惯用手法运用到这里来,没完没了地百般刁难土地神,搅和得天昏地暗,让土地神寝食不安,不得安生,迫不得已暂时撤离了洞穴中。 这两个家伙占据洞穴,便开始他们进一步谋划,借助这座洞穴,.自立为王,把他们在阳间的那一套搬了来,命大小孤魂野鬼必须听命于他们。更不可思议的是,他们还将土地神传了来当他们的听用秘书,草拟发布大小公文,接受他们的差遣。 土地神一度抗拒,死命不从,可是,他哪是这对活阎王的对手呢,那所谓的千年老怪是有相当硬功夫的,有一手绝活是常人不及的,即,点石成金,据说,是因为他在阳间拥有太多财富,又是暴毙身亡,所有财富全部被带入阳间归于他名下。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有了大量钱财,他到处使银子,贿赂孤野野鬼好处,一时都听从他的,哪有土地神的势力。就连一直跟随他的随从,临了翻转易主,可怜的土地神只有叹气的份儿了。加之那一撮毛,经这么多年修练,也是个不可小觑的角色,在千年老怪身旁出谋划策,诡计多端,坏点子想尽,没良心的事情干绝,是千年老怪不可多得的好助手。如此情形之下,无奈这对恶棍的土地神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有乖乖听从千年老怪的吩咐,让他向左,他不敢向右,只有屈从听命,当了千年老怪的听用秘书。原本,这在这方圆几百里的一亩三分地,皆由他管辖,如今倒好,自己倒成了这对活宝的听用,哪有不憋屈的道理。土地神自身被控制,一直无法禀报天廷,只好默默地听从他们的调遣,受尽欺辱。 终于,土地神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在张公前往天廷前向他招呼时,有了脱身的机会,便趁机禀报天廷。同时,鉴于各种复杂情形,不敢造次乱说,于是,便托辞相告。唉,天界同人间是一个道理,但凡肆无忌惮为非作歹之人,都是有后台,地方小神十分可怜,生怕告状不成,玉帝降罪于他,难逃罪责。 鉴于这种情形,我便被派遣到山下来整治这对孽障。 这对孽障根本没有料到天廷这一招,正逍遥自在,过着神仙一般的日子。在我潜入洞穴中时,他俩在那儿正而八经地审理一宗案子呢,那土地神可怜巴巴坐在一旁手拿纸笔替他们抄写公文,看了不禁唏嘘。我是蛇身,从洞穴顶上潜入,无声无息,他们根本没有半点觉察,待他俩发觉时,为时已晚。 你恐怕不知道我的法术,曾经,接受张公教诲,受得真传,拥有一身非凡本领,上天入地,羽化成影,无所不能,最大功力是龙摆尾,此功力一旦用上,可谓是地动山摇,翻江倒海,摧枯拉朽。 就在我潜入洞府,正准备施展开来,将一对孽障一举拿下时,意料之外的一幕发生了。 当时,我由于求功心切,忘了一茬关键性因素,即同土地神通气,让他无论如何必须沉住气,不可轻举妄动。那土地神自是知道我要前来解救他的,一直注意洞穴口动静,见洞口有些微响动,顿时喜形于色,不仅撂下笔墨只顾盯着洞口,且神情动作皆流露立刻逃之夭夭的形态来。 千年老怪是何等警觉,这个在前世诡计多端,作恶多端的家伙,见状,知道大事不好,早已警觉地盯着洞穴口的动静。同时,一撮毛也紧跟上来,如临大敌。 如此情境之下,我再收回去重新考量为时已晚,情急之下,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立刻显身洞穴入口处,堵住他俩的去路,同时,对着他俩大声喝斥道,“何方妖孽,敢在此兴风作浪,残害忠良,还不快快伏法,束手就擒。” 那千年老怪一时没有进入状况,本以为大敌当前,由不得自己有半点思量,早已拉开了架势,准备施展他那拿手的惊天丧魂掌一招致胜,正憋着劲儿呢,忽见洞穴口外传来这般文绉绉的话语来,一时心中松懈一半,本能流露不屑来,心想,这是何方怪物,阴不阴,阳不阳的,也不看看在什么地方,哪有这等闲心扯这等犊子,不觉“嘘”了一声,回望了一旁的一撮毛,轻蔑地笑了笑,干脆站立在那儿以不变在万变,看看洞穴口那厮还有什么招。(未完待续。) 第179章 擒妖 见如此状况,还别说,我还真是不知接下来究竟怎么办才好。要知道,对于我来说,洞穴空间太小,果真施展开来,动静很大,英雄真是没有了用武之地,真有点麻烦。 要说千年老怪就是不同凡响,见多识广,很快洞悉了端倪,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土地神,用不怒自威的口吻命令土地神道,“门口那厮是何方怪物,竟然敢在你府上撒野,还不赶快给点颜色看看。” 土地神一心只顾着逃离,顾头不顾尾,见千年老怪如此说来,一时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只顾着逃跑,又听这般说来,赶紧撒腿朝洞口跑去。 孰不知,他身后有一双恶毒的眼睛正盯着他。 “哼,我就料到是你这厮从中作梗,果然不出我预料……”千年老怪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抬起一只手来,朝奔向洞穴口的土地神一戳。顿时,一道亮光直逼土地神身后。 见状,我知道大事不好,凭经验,不难猜测到,这道亮光显然是终极激光,是千年老怪汇聚自身恶毒阴气而成,既快又毒,一旦被击中,哪怕是神仙,也是必死无疑。呵,这个土地神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完全搅乱了我的全盘打算,这时候也由不得多虑了,再不出手,土地神的小命瞬间玩没事小,完全辜负师傅张圣君的信任,落下不忠、无能的臭名,又岂是他希望看到的。几乎就在千年出手的同时,我的九魂真气已经送出,并绕开土地神那仓惶的身躯,迎着那道光亮而去。两强相撞,一声巨响之后,顿时,整个洞穴一片火海。 那股冲天热浪早已把土地神震翻,并将他直接送出了洞穴。如此情境同时把我吓得半死,昏天黑地,一时不知结果究竟如何。若是因此将整座山脉夷为平地,将众生灵杀死,师傅怪罪下来,又岂是我能够担当得了的。师傅岂不是罪我无能,把交办的事情搅和得一团糟。于是,赶紧查看究竟,设法应对。 于是,我启动无双眼,穿越昏暗中一看究竟。呵呵,那千年老怪果真不同凡响,刚刚那般震憾,竟然毫发无损,安然无恙,他伫立在洞穴中一动不动,一双贼眼在那儿滴溜溜地转动,显然是在查看情形。我知道,这个千年老怪果然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必须谨慎应对之。好在洞穴完好,山脉更应是没有损坏,便不担心师傅怪罪,内心坦荡了许多。 但同时,我不敢掉以轻心,眼前,显然是强敌当前,待一会儿免不了是一场鏖战。并且,无法避免。 果然,眼前乌烟瘴气,瞬间消失。 呵,这是何等功力,依经验,若是没有撼天动地之功力,是无法在瞬间澄清雾障的,显然,这是千年老怪运用内功涤荡澄清,由此可见,其本领非同寻常。为防万一,我迅速往洞穴外撤退,并且,退却越远越好,越有伸缩的空间,因为,我那龙摆尾绝招,在洞穴中是无法施展开来的,若是被千年老怪占据了主动,后果不堪设想,岂不是自取其辱,见笑大方。经验告诉我,面临强敌,必须作好万全准备,有备无患,随时拿出绝招应对不测。 果然如我所料,那千年老怪就在我往洞穴外退却时,早已扑将过来。我的策略还是坚持要在洞穴外同他展开决斗,在洞穴外,我有充足的自信心。可万事不是以我的意志淡转移,我根本没有想到,那家伙速度快得惊人,简直可以说是迅雷不及掩耳,没待完全退出洞穴外,他那招惊天丧魂掌已经硬生生地劈将过来。那掌的威力真是不同凡响,一道亮光闪现的现时,眼前是一片摧枯拉朽,我顿时站立不稳。我本能地觉察到,我那过长的身躯肯定来不及缩将回来,将不可避免遭遇惊天丧魂掌了。说时迟,那时快,我当即一个下意识龙摆尾动作,朝那道亮光横扫过去。 “轰隆”一声巨响,顿时,眼前一片混沌。我感觉不好,天塌地陷,至少,洞穴完全塌下来。我想都没想,腾一下一跃而起,悬在半空中查看情形。在那片方圆几公里范围内根本看不清楚境况,运用无双眼深入查看,也不见千年老怪的半丝踪影,我一时不知究竟是怎么了。连我自己都觉着奇怪,我这龙摆尾哪有这么大威力,竟然将洞穴中的一切搅和得一团糟。 眼下,我只关心千年老怪踪影,只要他被击垮,万事大吉。 可是,千年老怪究竟在哪儿呢,自己猝不及防一个龙摆尾,没有分寸,不知将千年老怪扫向哪儿了。于是,我向下沉去,然后,再往下沉去…… 在洞穴悬崖下万丈深渊底部,终于看到奄奄一息的千年老怪。他正扑在岩石上,命悬一线,显然,我那一扫,是致命一击,把洞穴靠近悬崖一侧的崖壁击垮的同时,连同千年老怪一同横扫下悬崖之下。于是,我提了千年老怪残缺不全的身子直上山涧,向师傅张圣君请功去。 师傅张圣君见状,只是轻轻地摆了摆手,直接将千年老君发配到了阎王殿,交由阎王处置去了。阎王哪有不知道的道理,早闻这件事情惊动了玉帝和王母娘娘,深谙其中的利害关系,自是不敢怠慢,干脆将千年老怪打入十八层地狱,永远不得超生。一撮毛这家伙和前世一个德性,玩滑头,就在我和千年老怪博弈时,见势不妙,趁乱溜之大吉,去另一座山头巡游去了。 因洞穴靠悬崖一侧完全洞开,横着一条约么有几百米长三、五米不等高的逢隙,反倒让洞穴敞亮起来,你们现在看到的靠近悬崖一侧的缝隙,就是我当年横扫出来的。我很惊讶自己在情急之时的应急反应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倒也是在无意中做了一件好事情,成全了你这对野鸳鸯。 说到这里,你应该清楚其中的讲究了吧。 虽然千年老怪被打入十八层地狱,但一撮毛仍旧到处游荡,时不时也跑到这里来探头探脑查看究竟。你俩在这儿嘿咻时,正好遇到一撮毛探来,正好奇究竟是怎么回事情,准备对你俩下手时,被我一招拿下。如今,这个游魂还被我牢牢地控制在洞穴中,暂时没有危害性。但你俩每次嘿咻,都在我俩眼皮子底下,尤其,是你那毫无顾忌的叫声,招惹得这个原本就很浪荡的家伙馋涎欲滴,蠢蠢欲动。却被我用嘴巴衔着动荡不动,毫无招法。 由于这个家伙是个火体,火气太旺盛,与我格格不入,在救你们时,下口太重,伤及嘴巴和喉咙,患了口疾。若是这种疾病不及时根治,继续下去,无将无法控制这个家伙,酿成灾难。我打算择机将这个家伙禀报师傅一并处置了事,省得在这儿是个隐患。 现在,你的随行正积极帮助我救治,我必须告诉你,这个人是个不错的男人,是个有责任心有担当的人,我必须依靠他的帮助。 我说到这里,想必你应该完全明白了吧。(未完待续。) 第180章 缘由 马凯丽听到这儿,的确完全明白过来,噢,原来,自己是被黄金蟒救了啊,并且,黄金蟒是张圣君的弟子蛇身,现在才知道。一直以来,她还以为是唯刚救了自己的命呢,于是,她便好奇起来,虔诚地问道,“大蛇公公,小女子想问一下你,您是怎么救了我呢?” “你在说什么呢,”黄金蟒一楞,“刚刚同你说了那么多,你竟然没听进去嘛?” “啊,不,”马凯丽赶紧回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刚刚说的一切,我铭记在心。我只是问,你是怎么救了我的,也就是说,我是怎么到了洞穴外,之后,又是怎么得救的呢!” 马凯丽这么说着,一脸绯红,她这是要追根溯源。 呵呵—— 黄金蟒哼唧了两声,显然,它这一情节还没有说呢,于是,沉思片刻娓娓道来。 虽然,因为我的极力保护,那一撮毛无法伤害到你们丝毫,而当时因你同那个男人嘿咻时太过投入,异常兴奋,忘乎所以,达到你所能承受的心理极限,彻底崩盘晕厥过去不省人事,如同死人一样。如此情形,吓坏了你身上的那个男人,他何时见过这阵势呢,于是,他抽身下来,然后,在你身上胡乱折腾了几下子,是采取了施救措施。也看得出来,他当时很着急,不知如何是好。但终究不得法,没能让你苏醒过来。他觉着回天乏术,一时恐慌,便将你丢弃在洞穴中,弃你而去。 待我追将出来时,他已经跑得无影无踪。 当时,我真想用意念除之而后快,这种男人太缺德。于是,赶紧跟了去,但转念一想,这种人在做法上虽然可恨,但心眼儿还是不坏的,毕竟抢救了一番,并且,临走时,还将你安顿了一下,比那千年老怪、一撮毛这种败类,不知要好上几千倍,何况,你还在洞穴中躺着呢,关键时要把你救过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么一想,我便停了下来,重新返回洞穴中来。 我返回洞穴中,查看了你的情形,一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因为,你是女体,体内又被那家伙沁入污渍,不符合施救道规,否则,我将面临致命性损伤。当然,我同时也不可能弃之不管,否则,一撮毛肯定要茹毛饮血,将你扒拉干净,我不可能坐视不管。如何救你反倒成了迫在眉睫的大问题,思考再三,我采取了一个既不伤自身又能够确保你人身安全的两全之策来,即,我在你嘴里灌注我的唾液,以维持你性命持续下去,同时,因为我这种唾液,能避邪驱魔,不至于被孤魂野鬼蛊惑了魂灵去。 这样,你的身体将保持最少的能耗一直坚持到最后,这样,我便放心了。 但美中不足的是,因为你的体内被灌注了我的唾液,将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你的神志,你将在晕晕乎乎中度过一段非凡的时间。当然,采取这个办法,也是迫不得已,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 当然,我灌注唾液后,我自身将进一步受到伤害,因为,我把自身赖以生存的精华奉献给了你。当然,你不用紧张,唾液是通过嘴灌注进入你的身体,只会有助于你,毫无伤害。 当然,如若是从你的下端入内,那就要另当别论。哈哈,不再赘述。 马凯丽是过来人,哪有不明白话中的意思,不觉本能地把手伸向下腹去,一脸绯红。 黄金蟒继续说道,你不用紧张,我刚刚说了,是从你的嘴巴里进入的,没有害处,只有好处。问题是,如此一来,对我的伤害的确不小啊,如此,加重了我的病情。现在,我特别感谢你的随行者,是他在想方设法救我呢! 马凯丽听黄金蟒这么说来,不好意思地将手迅速从小腹上缩了回来,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她接着问黄金蟒,自己是怎么被救出洞穴中的。在她看来,黄金蟒无手无脚,如何能救她到洞穴外,不可思议。 ——我知道你的顾虑,根本不相信我能救你,是吧。其实,对于我来说,救你很简单,卷起你的身子,直接爬出洞穴,易如反掌。出了洞穴,把你搁在公路旁,这么一来,容易被人发现,然后救你。 其实,110来救你,我一直是在洞穴旁守候着的。 马凯丽听到这里,完全相信了黄金蟒的说法。时至今日,自己之所以得救,原来是因为黄金蟒的帮助,否则,自己早就一命呜呼。这哪能料到呢,自己的人生居然还有这么不同寻常的遭遇,是何等凄惨和悲壮。此时此刻,她内心充满感激的同时,对唯刚充满愤恨。这个男人怎么能够这样对待自己呢,若不是因为自己命大,哪还知道这些呢,不就那么冤屈死了嘛!她觉得自己太可怜了,一直以为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居然是这等货色,是多么令人心痛啊,太令人寒心。 啊…… 马凯丽失控地大叫起来。 叫声结束,顿时,整个人心情一下子释放了出来,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释然。她同时发现自己仍然在洞穴中,正在前往洞穴口的方向。眼前,不再有黄金蟒,而是静悄悄一片。 刚刚究竟是怎么了,她脑海中在回想,似乎什么都想不起来,又似乎那一幕就在眼前。那么,江成焕呢,还在洞穴中嘛,她返身想去探个究竟,走了几步,又犹豫了,站在那儿。 她不敢进入。 虽然,她知道黄金蟒救了她的性命,但是,此时此刻,忽然有一种不确定因素困扰她,有种本能恐惧,想到万一被黄金蟒一口吞下去怎么办。何况,她不知道江成焕的情境,不知道他是好是歹,她一边想着,内心是想进去看一下,脚下却往洞穴口退去。 她觉着,出了洞口才是安全。 她终于爬出了洞穴口。 一个人,在特殊的阶段,作出舍弃的决定,虽然说有点难,但是,这是必须的,因为只有舍弃,才会有崭新的未来,才会有一个看得到的希望。(未完待续。) 第181章 洞穴僵尸 马凯丽有点不顾一切。甚至,她觉着,哪怕洞穴中的江成焕遭遇不测,这也是一种正确的选择,这就是人生的残酷。她忽然明白了自己那晚为什么会被舍弃在洞穴中的情形了。人在非常时刻,好些想法是不可以用常人的思维去评判的,她似乎藉此看清了人生的无奈和迫不得已,很多时候是必须有这样残酷的抉择,她似乎学会了抉择,学会了原谅,更进一步认识了一直耿耿于怀的唯刚,忽然变得有点迫不急待地想立刻见到唯刚。她不太相信黄金蟒的陈述,即使是相信,但同时还是必须得到唯刚的亲口告诉才肯善罢干休。这就是女人的思维,就是女人不可思议的独特思维。 她不顾一切地离开了断魂坡,不管江成焕死活,义无反顾下山了去。 这就是性情中的马凯丽。 性情中的马凯丽肯定不知道她离开之后,断魂坡洞穴中发生的情形。但这肯定不是马凯丽现在需要关心的事情了。毫无疑问,洞穴中,江成焕同蟒蛇在一起不会有任何危险。即使有危险,也要待她先去找了唯刚得到答案之后再说。 黄金蟒是因为肠道内有寄生虫,现在已经感染了呼吸道,导致呼吸不畅。这种毛病相当危险,若是不及时治疗,蟒蛇肯定是会死去的。其实,这条黄金蟒的确十分通人性,它托梦告诉马凯丽这一切,也是出于真心,是不让马凯丽继续沉于梦幻中,不知究竟。当它看到了江成焕和马凯丽,于是,向他们发出求助信号,它相信他俩会救它的,也因此惊动了蝙蝠。 经查看,蟒蛇气管里有喷出带有泡沫的痰,这种不断冒出来的泡很容易堵塞气管,从而造成窒息身亡。多亏发现的及时,否则,继续发展下去,有可能引发肺炎,那可就麻烦了,肯定危及生命导致死亡,后果是严重的。 江成焕先用苏打水清理了蟒蛇喉咙,再敷以随身携带的药物,当然,还替蟒蛇准备了鸡鸭活食。待他替黄金蟒细致地治疗并安顿好之后,再跑出来寻找马凯丽时,哪里还有她的踪影。 这一下可把江成焕吓得不轻,他根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状况,抖抖索索地拿出手机拨打她的电话,生怕她发生什么意外。电话很快接通了,传过来的声音很轻快,当他得知这样一种情形之后,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想都没有想,直接掐掉了手机。他不想继续听下去,根本无法理解她这种不通情理的做法,情绪一下子跌落到了极点,他拦了一辆拉小猪仔的货车准备下山去。可就在这个时候,惊异一幕发生了。就在江成焕准备上车,不经意回眸一望时,居然看见黄金蟒在洞穴口高昂着头颅盯着自己。高度的责任心促使他再次下车来,迅速跑过去查看究竟。 啊呀,黄金蟒身旁居然侧卧着一个身影,一动不动,这一幕太吓人了,他不知所措,不知究竟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多出一个人来,并且,是这般不同寻常。 他蹑手蹑脚探了过去,探头朝那人脸庞张望,是一脸铁青,青天白日之下,他一眼便确认这个人死去,顿时,他吓瘫在地上。拉小猪仔的驾驶员在不停地按着喇叭催促着,可是,江成焕根本顾及不到那上面去,任由喇叭山响着,那驾驶员见状停止了按喇叭,好奇地下车前来张望。当他的头刚刚伸过来时,看到一条大蟒蛇,还有一个死人,顿时失控地尖叫了一声,“我的妈呀……”倒退着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 好长时间过后,江成焕才缓过神来,他慢慢地爬了起来,顿了顿,待情绪完全平复后,再细细察看尸体情形。尸体早已僵硬,犹如一具干柴一般,一时辨认不出究竟是什么人。但可以看得出来,这个人很年轻,个头很高,前体格健壮、魁梧,就是不明白,怎么会死在这个洞穴里。 若不是因为在洞穴中,温度低,或许早就腐烂。 若不是黄金蟒,谁会知道在这个洞穴中会隐藏一个尸体呢?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莫非,梦亭阁旁的歌舞厅失踪的保安…… 这个念头一闪时,他同时把头再次凑近了查看,想确认一下是不是那个保安。那保安多少还是有印象的,由于印象浅淡,不深刻,一瞧时,觉着有那么点像,又不像,说实话,他一时无法确认。于是,他伸手在尸体身上摸索着,看看尸体身上有没有证明其身份的物件。可是,他摸索了半天,什么也没有,衣服兜里空空的,连衣服都是十分普通的外套,没有任何特殊标记。凭他跟卞海波一起打拼多年掌握的经验,不难看出尸体有一段时间了。从死者衣着看,应该属于在城区打拼一族。让他百思不解的是,死者面容安祥,没有一点痛苦挣扎的表情,也没有发现身上有致命伤,甚至,连半点受伤的痕迹都没有。那么,死者究竟是怎么死去的呢,又为什么会死在山上洞穴之中呢? 他思虑再三,还是拨打了报警电话。然后,他再次安顿好黄金蟒,使其不再爬出来。 他干脆在洞穴口等候。 不一会儿,卞海波一行上山来。 江成焕就是要等候卞海波来,确认一下尸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随同痕检张可华、照像芈因等都来了,马尚魁也来了。一见面,卞海波就问他是怎么一个人跑到这上面来。江成焕知道是在调侃,然而,他没有搭理这个茬,说实话,他这会子哪有心思跟他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何况现场有这么的多人,直接引领着他来到尸体旁。 卞海波很快沉下心忙乎起来。 一会儿,又驶过来一辆车子,在路旁停下,车上下来一个男人,江成焕一个看,不是别人,正是周原,他知道,是通知过来辨认尸体的。同周原一阵上山的还有另外几个人,他不认识。猜测应该是公司里的相关人员。周原走上前来,也没有顾上同马尚魁打招呼,径直走到尸体旁,探出头去。周原几乎是在探头的同时,脸色大变,惊呼道,这就是他们失踪的保安。 这一幕让江成焕吃惊不小。因为,站在江成焕的角度,觉着周原脸色大变时所处的位置是看不到尸体脸部的,怎么就变了呢?接下来,更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周原居然伏在尸体上号啕大哭了起来,哭得跟一个妇人一样。卞海波只好停下了手中的活儿,站了起来待在一旁任由他哭去,那情形似乎是在等候周原哭完这一阵子再检验尸体。(未完待续。) 第182章 奇怪字条 尸源找到了,毫无疑问,就是周原公司失踪的保安。接下来,只要搞清楚死因就好。 卞海波耐心等候了大约有十多分钟,他要让周原哭个够,人之常情嘛!只是,他没有想到,一个上司会为一个普通的员工如此动容,如今这种现实的社会,上哪儿去寻找这么体恤下情的上司去。然而,周原似乎根本停不下来,继续号啕大哭着,看那情形,似乎不继续号啕大哭半个小时是歇不下来的。如此一来,卞海波有点沉不住气了,脸色微微有了变化,明显有不耐烦的表情,因为继续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够尸检啊,于是,他转向一旁的马尚魁朝服瞟了一眼,那意思分明是让他有所表示。 然而,马尚魁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卞海波的暗示,似乎无动于衷,却在接下来的行动中表现出来。卞海波见他朝洞穴方向探了探头,并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叹道,咦,原来,在这片旮旯里,居然还有这么深的洞穴啊,真是奇怪呢! 显然,马尚魁同样不乐见周原这么有失风度的样子,只是碍于脸面不便过于直白而已。 卞海波没有吱声,江成焕同样没有吱声。 “尸体怎么会在这里呢?”马尚魁似乎不甘心,似自言自语,又似在问他们当中的某一个人。 江成焕一下子陷入尴尬中,他不知道此时此刻究竟是该接马尚魁的茬呢,还是默不作声等候卞海波开口。显然,若是如实相告,便很有可能牵扯到马凯丽头上去,会将他俩一同上断魂坡的情形说出来,并让所有人产生联想,这是他不愿看到的。若是不说出来,显然无法还原事情原貌,似乎无法挺过去。 “啊,是、是啊,的确奇怪呢,”过了片刻,江成焕见一旁的卞海波继续沉默着,他顿觉汹涌澎湃,在极度犹豫中,他喉咙里自然而然咕噜了起来,“尸、尸体还这么僵硬,真是……” “咦,那你是……”见江成焕支吾着,卞海波忽然转向他问,“那你是怎么发现了的呢,你咋会跑到这里来了呢?” “我、我是……” 江成焕再次被逼到墙壁上,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心想,这个倒败的家伙,真会来事儿呢,知道在什么时候上杠子。出发前,他们在办公室里是有交流的,怕是这家伙原本就是怀疑呢,岂不是故意跌他的相嘛,他只得硬着头皮支吾着。 “哦,是的,我想起来了,你先在办公室里同……” “嗯,双休日没事嘛,便上这儿来转一转,”江成焕见卞海波很快要说到马凯丽,便赶紧打断他的话头,“呵,哪料竟然……” “喂,我们干脆下洞穴中查看一下,看看到底有多深。”突然,马尚魁打断江成焕的话头,“走吧。” 马尚魁说着,不待他俩回应,已经迈开了步子探步前行。 他俩相视以觑,卞海波二话不说,便跟了过去。 马尚魁一边探步进去,一边朝卞海波说道,安排两个人看护好尸体。卞海波赶忙回头朝张可华点了点头,虽然没有具体说什么,但显然这是在传达马尚魁的旨意,起到了传声筒的作用。张可华当然明白,于是默默地转过身朝向尸体。 江成焕不知如何是好了,不知是该跟着他们进去呢,还是返身看护尸体去,踌躇在那儿,不知所措。 马尚魁走了几步,忽地顿在那儿问道,尸体不应该是在那个位置吧? 江成焕听得真切,却没有轻易接茬,他仍旧迟疑,该不该和盘托出来。若是要说出来,必须将黄金蟒搬出来,甚至,还有马凯丽,这都是他不愿意看到的。最后,他还是决计不吱声。 他继续紧跟在他俩身后,往洞穴中探去。 洞穴中被悬崖光线照耀是敞亮着的,但却是一片静悄悄的,马尚魁显然对眼前的一切十分惊讶,流露一脸惊异的表情来。在空阔的洞穴中,他们仨看上去是那么渺小,马尚魁的注意力显然聚焦在好奇上,卞海波同样如此,然而,江成焕的注意力却在别处,他一双眼睛在四周不停地搜索着,查看黄蟒的踪影。他没有看到黄金蟒的踪影,这是他期望的,但同时,生怕这时候黄金蟒会跑出来,会同他亲热,那样,一切将暴露无遗,于是,他在心中默默地念叨着,谢天谢地,千万别跑出来。 他们仨在洞穴中转悠着,马尚魁不断感慨着,根本想不到在断魂坡上居然还有这么深邃空旷的洞穴。江成焕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一双眼睛如同老鼠一样四处搜索,生怕黄金蟒从某个拐角爬出来,可就麻烦了。渐渐地,他深信这种担忧是多余的,一直不见黄金蟒踪影,也没有看到蝙蝠的踪影,一切都是按照他的愿望进行着,他的心境也随之慢慢舒展开来。他开始煞有介事地介绍起洞穴中的情形来,什么“这个洞穴真是好耶,冬暖夏凉……”啊,什么“大洞套小洞,曲径通幽……”啊,甚至,聊到兴致上来时,扯到了洞穴中有暗河什么的,扯到了洞穴中可能隐藏的动物,在不知不觉中,扯到蟒蛇、蝙蝠之类上来。 啊,有蟒蛇嘛…… 当马尚魁听到他说洞穴中可能有蟒蛇时,神情明显紧张了起来,脚步本能地往洞穴出口方向去。卞海波二话不说跟着去,见状,江成焕只好跟着,他一双眼睛在不知不觉中好奇地盯在他俩的步伐上,心下胡乱想着,唉,这人啊,究竟是身子拽着腿走呢,还是脚步拽着身子走呢。 嗨,真是无聊透顶。 突然,江成焕看到紧跟在马尚魁身后的卞海波在一脚抬起来的时候有一张纸粘在了他的脚底下,不觉好奇来。心想,这究竟是什么纸啊,于是,他便打算拣起来看一下。孰料,他弯腰的同时,那纸条随着卞海波脚步而去,原来,纸条是粘在卞海波脚下,踩下去,再抬起来时,仍然在脚下,他不觉“咦”了一声。(未完待续。) 第183章 验尸 “嗯,什么?”卞海波显然听到了江成焕的好奇声,他顿在那儿,转身望着身后的江成焕。 江成焕没有看他,而是继续低着头盯着他脚下的纸片,然后蹲下去。卞海波见状,便本能地往后退缩,似乎是为了腾出空地儿来。 “啊,别……” 见状,江成焕赶忙一把拽住了卞海波的小腿,另一只手伸过去将踩在他脚下的纸片取了下来。 “是什么?”卞海波好奇地问。 江成焕没有吱声,站在那儿把纸条展开来。见上面是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一个醒目的字眼跳了出来:掐死…… 江成焕预感到这张字条的不同寻常,猜测很可能就是死去保安写的,必须细细查看清楚字条中的内容。但在那一瞬间,他不知出于一种什么考虑,迅速将字条揣进了兜里,同时伸出手指放在鼻尖上向卞海波作了一个“嘘”的动作。卞海波当即明白过来,佯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俩人继续往前走去。此时,马尚魁已经停了下来,回转身似乎是要瞧个究竟,见状,盯了江成焕手上一眼,迈开了步伐。 “你俩刚刚在后面干吗呢,在看什么,发现什么了嘛?”马尚魁显然觉察到了他俩在干什么。 见状,卞海波望了一眼一旁的江成焕,似乎一时拿不定主意。的确,他是真的不知究竟,不知这个家伙干吗“嘘”了一下,佯装什么没有发生,又不好擅自扫兴。他料想这么做一定有这么做的道理,在面对马尚魁的询问时,便干脆推到江成焕身上,是好,是歹,全然指望他江成焕应对。 江成焕早就料到会这样子,而是顾左右而言他,十分沉着地说道,“看来,尸体怕是不在洞穴中,在洞穴里应该是发现不了什么。” 呵,答非所问。马尚魁没有吱声,目光中流露一种古怪的表情来,然后,继续前行。 走出洞穴外,他们看到了令人不解的一幕。 刚刚,周原哭得死去活来不成人样,此时,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是周原一脸的笑靥,他正同自己手下的几个人,还有张可华和芈因等在一起有说有笑,不知在热议着什么,显得很开心,很投入,仿佛眼前发生的这么悲惨一幕原本是什么喜事似的。见他们忽然窜出洞来,周原似乎微微一惊,他们停下话头,表情随之略有收敛,一个个把注意力转了过来,流露探寻的目光。 看一个人的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要看他在不经意的那一刹那是什么表情,又如何表现,刚刚周原那一幕才是他真实的心理活动状况。江成焕心想,这人啊,真是个复杂的动物,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呢,刚刚哭得那么伤心,还真以为他有多么痛苦呢,原来内心是这样子的,如同演员一样一切都是为了表演而表演。 “马大,洞穴中有什么新发现嘛?”片刻,见他们几个从洞穴中出来,没有说什么,周原赶忙问道。 马尚魁抬头一楞,他瞥了周原一眼,似乎是在考虑该怎么回应他的问话,但最后没有说什么,而是转向卞海波说道,“你马上将尸体运回去解剖,待解剖结果出来……” 马尚魁似乎没有说完,同时朝周原身旁靠近,刚刚这么说似乎同时回答了周原的问话,但马尚魁显然还有话要跟周原说,当他靠近周原之后,显得有些神秘般地问道,“你看,从保安的脸色判断,他中毒身亡的可能性较大。你说呢?” “啊,这个,”周原似乎没有这方面的思想准备,一下子不知如何回应,“这个,你是专家,你懂。” “这个,我也不懂,不过,那是常识,你看他脸色,尤其嘴唇乌紫,谁都看得出来。” 周原点头,又摇头,不知所措。 在卞海波的安排下,尸体被灵车运送到了冻库,马不停蹄立即尸检。 同平时一样,卞海波邀了江成焕当他的助手。只不过今天当助手,显然还有另一个层面上的意思,即那张字条,他是太想知道字条上究竟写了什么。同时,他还想知道江成焕出于什么考虑,不把字条告诉马尚魁,在冻库中,卞海波单刀直入问起这件事情。 江成焕见状,哈哈大笑起来。然后,他收敛了笑容,拿出字条展开来。 江成焕顿时警觉起来,便从头看了起来,一行行惊悚的词句越然纸上。 “唉,真是造孽啊,是我亲手掐死了那个女孩子,我对不起她啊……” “我是不想这么做的,的确不想,可是,我、我迫不得已,我身不由己啊!” “我怎么会干出这等猪狗不如的事情来,真是造孽啊,不得好死啊,好端端一个女孩,无缘无故无辜地死在了我的手上,我这双罪恶的手啊……” “我不是人,我是畜生,简直比畜生不如。我没有脸活在这个世上,今儿个,我只有以死谢罪……” …… 显然,这是一份没有写完的遗书,并且,没有落款,不知是谁写的。 “咦,这是谁写的啊?”卞海波也看出端倪,十分紧张地问。 江成焕不置可否,却转而问卞海波,“你觉得周原这个人究竟怎样?”江成焕笑过之后,并没有回答他的问话,而是提出这个问题。 “不是太清楚,我除了上次在他办公室里对着他近距离‘尸检’外,几乎没有交往。” 的确,卞海波对周原的印象还是一具尸体呢。 “难道你真没有看出来,这其中有什么名堂嘛,你不觉着这个人城府太深嘛?”江成焕说这样的话,显然是挚交才会说的话,“在断魂坡上,那猫哭耗子的表演,真令人恶心。” 卞海波不置可否,不知江成焕这么说,究竟是要表达什么意思。 “我是生怕一旦马尚魁知道字条内情,会有不同寻常举措,搅乱侦破思路。” “咦,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你担心什么啊,”卞海波流露不以为然,同时,又好奇的表情来,“你居然对他不放心嘛?” “其实,这个案子,现在看来十分简单,理应是保安杀了女孩,然后畏罪自杀。” “什、什么?”卞海波显然大吃一惊,瞪大眼睛盯着江成焕。 “别‘什么’的,那么惊讶,案情就是这么简单。我敢肯定,尸检结果,女孩体内的****就是这个死去保安的,他杀了女孩,然后服毒自杀。当然喽,事出有因,并非是保安愿意这么做,他也是迫不得已,”江成焕显得十分自信,“偏偏周原是个不简单的人。” 卞海波楞着,没有吱声,只顾着用皮尺在尸体上比划着,片刻,他抬起头来粗声粗气地嚷道,“喂,尸长……尸长182CM,发育正常,营养良好,发长5CM,有尸斑,呈暗红色……”(未完待续。) 第184章 遗书 江成焕没再吱声,笔在文件夹纸上刷刷地划拉开来。他很熟练,轻车熟路。 “哝,这,还有这,拍几张。”卞海波停下手中的动作,用十分庄重的目光盯着江成焕。 江成焕自是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他放下手中的文件夹,站在远处对着尸体拍了方位照,然后,搬过来一把椅子贴近尸体旁,然后站了上去,居高临下,对着尸体的面部拍照了几张正面的细目照,还有尸体全身的照片,便打算下来。可就在他的一条腿刚刚悬空还没有落下时,卞海波举起解剖刀便在尸体裆部划拉了一下,然后,用手指了指那个被划拉的位置。 江成焕显然知道他的意思,是让他继续拍照,是拍照刚刚被划拉的部位。并且,他知道,他这一刀下去,不是完事了,还要继续解剖,照片必须跟踪拍照,每个解剖点都必须拍摄清楚齐全存档备案。可是,他的一只脚已经完全悬空,并且,身体的重心已经在这条悬空的腿上,是无法再站稳回去了的,加上他有一个回转的动作,椅子由于受力不均,顿时,直接滑了出去,只听“咚”一声巨响,椅子一直滑到门边上撞在门上,他整个人完全失去平衡,那一刻,他本能地伸展双手意欲保持身体的平衡,却显然不可能,身子直直地朝尸体方向偏了过去。 江成焕的身子眼看就要侧卧在尸体身上,甚至,有可能完全侧卧在刚刚划拉了一刀的口子上,说时迟,那时快,卞海波迅速抬肘顶了他脊背一把,他被反弹了回去,顿时,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你也想亲近一下嘛,上次解剖女孩尸体时,怎么没有这个想法呢!”卞海波掩面窃笑调侃着。 “去你的吧,不是你瞎指挥,东一榔头,西一棒的,我至于这么难堪嘛!”江成焕胀得一脸通红。 结束了尸体解剖,俩人在回去的路上,卞海波问江成焕打算如何处理那个字条,究竟是怎么考虑的。江成焕说不论怎么考虑,还能拉开马尚魁嘛,终究不是还要告诉他的。卞海波听他这么说,不觉“咳”了一声,然后说道,既然如此,何必当初,直接告诉他不就完了嘛,真不知你是怎么想的。 江成焕斜视了他一眼,然后抿嘴微微一笑道,这就是你有所不知了吧,以后告诉你。只要你不在背后捣鬼便万事大吉。卞海波见江成焕如此神秘,根本不以为然,流露轻蔑的眼神不再说什么了。 几天之后,检验结果出来了,果然,女孩体内****是保安留下的,从胃中检验出******,显然,保安系******中毒身亡,一切同江成焕当初的分析一致,保安性侵了女孩并杀了女孩,然后自杀,确凿无疑。 如此一来,新的问题来了,即,保安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杀人,动机是什么,自杀,动机又是什么,或许,自杀动机好理解,畏罪自杀,那么杀人呢,仅仅是一时失手嘛,因为在强暴女孩时,一时失手嘛,应该不会这么简单,这就是江成焕的判断,周原是始作俑者,因为女孩泄露毒品秘密,必须除去才安全,保安仅仅是他的一个棋子。 保安这么做了,便没有退路了,因而,他选择了自杀。 当然,这一切仅仅是他的一种分析和判断,他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擒住这个幕后黑手。 他不清楚周原在公安内部有哪些帮凶,他怀疑马尚魁便是其中之一。 正当江成焕准备同卞海波一同去找周原核实字条笔迹时,马尚魁忽然找他去,问案情进展情况。江成焕便约了卞海波一同前往,打算将尸检结果一并汇报。 马尚魁接过卞海波递交的检验报告,便细细看了起来。他俩无所事事,便相视以觑,相互打着哑语调侃。忽然,马尚魁抬起头来盯着卞海波问保安体内的******可能是什么原因造成的,自杀成份究竟占据多少比例时,卞海波居然不假思索地说道,这应该是百分百,他的遗书中明白无误地表露出来。 什么,遗书? 马尚魁显然一惊,瞪大双眼盯着卞海波。 卞海波知道自己说漏了嘴,一时又不知如何自圆其说,正嗫嚅着不知如何是好时,江成焕接了上来,将前因后果向马尚魁汇报了一遍,只是将时间变通了一下,正准备向他汇报。 江成焕汇报完之后,从卷宗中抽出字条递给马尚魁,然后阴沉着脸,一声不吭。 马尚魁接过字条,同时用疑惑的目光凝视了江成焕片刻,然后,低下头默默地阅读起来。渐渐地,马尚魁的表情凝重起来,他把字条拿在手上,微微歪着头陷入沉思中。大约过去了五、六分钟,他又将手中的字条递给江成焕说道,你马上找周原确认一下。说完,他转向卞海波说,这其中一点有名堂。然后,他说,要组织警力对洞穴四周进行勘查,发现一切可疑线索。 这么一来,他的全盘打算泡汤,周原一旦知道内幕之后,有心理准备,哪还有深挖的余地。 如此,他更是怀疑马尚魁同周原有着某种勾连。即使没有勾连,同一个刚愎自用的人交流这种事情,根本无从说起。在这种情形之下,说了,更加糟糕,搞不好还节外生枝,里外不讨好,思虑再三,他还是按照马尚魁的安排,跑去找周原核实。 周原一脸茫然,仿佛面临一场考验一般,脸色聚变。他接过纸条,凝神注视着江成焕脸上的表情,然后迅速低下头去。江成焕一眨不眨地盯着周原的脸,注意他的表情变化,希望能够捕捉蛛丝马迹。果然,他脸上的表情在不断变化着,经历了一个从多云到阴,再转晴的变化过程,紧张、惊异、迟疑,渐渐转而舒缓,直至显现那么点欣慰来。 “果不其然,一切泡汤。”江成焕心中默默地念叨着。 “这、这应该是那个保、保安写的吧……”周原终于抬起头来,他一边说,一边慢慢把视线离开字条,表情随之舒展开来,盯着江成焕问道,“是的,这是他写的东西,他写的东西我有印象,就是这种口吻,这是他写的遗书。原来,女孩就是他下的毒手,哼,这个杀千刀的家伙,害得我还替他伤心了好长时间。他这是畏罪自杀,他死有余辜。”(未完待续。) 第185章 女孩遗物 周原在责骂保安时,虽然措词严厉,但语气似乎不到位,同他脸上那舒展的表情显得格格不入,明显不走心。站在江成焕的角度,总觉着周原是在演戏,他经历了一个复杂的心理演化过程,提心吊胆,直至完全释然。因为,遗书中没有涉及有关他的任何内容。 然而,这仅仅是江成焕的一种怀疑和猜测,目前,也只能停留在这个阶段,无法确认。 令人欣喜的是,他们果然在洞穴中搜索到了女孩的衣物,全部藏匿在洞穴中靠近崖壁一端大约距离地面两米高的窟窿里。 根据推断,应该是保安领命除去女孩,在将女孩带到案发现场时,在偏僻的山坳中,保安顿时起了色心,意欲满足****之后再将她除去,于是,便在同女孩一番亲热中,出其不意死死地掐住了她的脖子,硬生生地将女孩掐死。之后,为毁灭罪证,剥去女孩的衣物藏匿在洞穴中。 那么,保安究竟为什么选择自杀呢? 确切地说,所有证据趋向自杀,却不能确认自杀及其原因。同样,无法确认他杀。相对而言,因为有遗书,更趋向自杀。或许,这是一个永远的谜团。 从官方层面上说,案件算是侦破了,结论是保安贪恋女孩美色诱骗女孩上断魂坡上来,然后,强行同女孩发生两性关系,并杀死了女孩。后畏罪自杀。 但在江成焕心里,这永远是个结,是个有着明显趋向却无法有效解开的谜团。 之后,江成焕跟卞海波有过一次长谈,卞海波赞同他的判断和观点。当初,他是因为马凯丽的缘故,才执意帮助她一把的,并约卞海波一道,打算深究到底。不曾想,却因这个女人不知好歹、莫明其妙离开断魂坡,把他一个人丢在断魂坡洞穴中,不闻不问,并且,之后一直没有任何解释,心中无法释怀,决计不再去过问这件事情。当然,他相信那是一时气愤,公开场合,他肯定不会继续追究下去,但在私下里,他肯定还会继续琢磨的。 江成焕深信保安是为周原而死,但他在遗书中没有透露半个字,这种人属于那种特讲信誉的人,证明自己当初没有选错人。之后的安抚更进一步证明了这种判断。当然喽,周原不仅高标准抚恤他的家人,还将他那个一直在工厂里当工人且收入微薄的妹妹,安排到他公司里从事客服接待的轻松工作,从糠篓里跳到了米桶里来,还将他的父母在城区购买了商品房,并投保了终身保险,解决了后顾之忧。为此,保安家人向周原那是磕头下跪,千恩万谢,奉若神明。 藉此,并没有完结,就在法院正准备就唯刚、张野和方奇一案择日宣判之时,周原高调递交的一份请求报告,要求法院在法律允许的前提之下从轻、减轻处罚。报告一式三份,公检法各一份,并且,是他自己亲自登门一家一家地送去。 最后,法院酌情判处三人拘役几个月不等的量刑,民事部分另行起诉。 藉此,周原赢得一片赞誉之声。 周原是精明的,毫无疑问,他这样对待一系列变故,无疑是正确明智的。同样,他这么做,在客观上降低了马凯丽的敌对心理,不至于太过对抗。 当然,因马凯丽的不辞而别,那之后,江成焕便没有再去理睬她,也不知道她的情形。在他看来,无缘无故下山,事后也没有一个说法,换了谁都受不了。 当然,马凯丽正为自己不理性做法后悔呢,根本不知道接下来如何融洽同江成焕的关系。 她是直到快到城里时,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找唯刚对质、求证。 唉,女人,真是个感性动物。 后来,江成焕只有一个人上山,独自跑到洞穴中去替蟒蛇治疗。 真是奇怪了,他一个人去时,黄金蟒便爬了出来,见了他时比第一次活跃多了。 众所周知,治疗蟒蛇疾病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无法一蹴而就,虽然有好转,但他还是必须坚持不懈一直到底。每次上山来,不仅替蟒蛇治病,还替蟒蛇准备了各类活食。 逐渐痊愈的蟒蛇格外服贴江成焕,后来,只要他探入洞口,仿佛有一种感应,那条蟒蛇很快从里面爬了出来,相当乖巧听话,精神头十足,昂首挺胸,显得十分昂扬。江成焕远远地将手中的鸡抛了过去,它寻着鸡在空中发出“咯咯”的叫声,翅膀发出“扑哧扑哧”声响时,腾空而起,迅速准确地缠绕住了鸡的身子,囫囵吞枣,显得十分享受,似乎忘却了一旁的江成焕。 江成焕十分享受这种情境,毫不夸张地说,他一半的人生是为了这种动物而生。 同蟒蛇一次特殊的经历致使江成焕想了很多很多。那次也是因为送食物来,却在他抛出鸡的时候,不曾想那只鸡居然在半空中飞了起来,蟒蛇腾空而起一下子没有逮着,鸡便沿着洞穴顶部跌跌撞撞地飞着,并发出“咯咯”的惊叫声,让江成焕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蟒蛇继续昂扬着它那硕大的头颅,不停守追逐着,每每扑空,似乎一时也没有辙。江成焕是肯定没办法在空中逮住那只鸡的,心想,待一会儿飞不动了不就下来了嘛,到那时再逮时,也不迟。 那只鸡就那么跌跌撞撞地飞着,之后,的确是飞不动了,有点扑腾着即将要跌落下来的样子。江成焕抬头小跑着紧跟了上去,一心只注意那半空中的鸡,竟然没有注意脚下的情形。那只鸡真是一只神鸡,它竟然一下子找到了一个极好的逃生去处,在那较低矮的大约同江成焕个头差不多高的岩壁上正好有一个凹进去的缺口,那只鸡居然径直朝那儿飞了去。江成焕为了抢到这个空档,一双手伸向半空中,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就这么一个扑过去的动作,他的右手猛然一伸过去,就抓住了鸡的一只脚,他顿时放松了下来。可是,不曾想,他落脚处正好有一块棱角石,一脚正好踩在上面。 “啊哟……”一阵钻心的疼痛,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未完待续。) 第186章 多面人 他手上还抓着鸡,他顾不上疼痛,四下里张望了一下,看看蟒蛇在哪儿。 让他根本没有想到的是,大蟒蛇就在他身旁不远处,正专注地盯着他。他想都没有想,把手中的鸡抛了过去。然而,蟒蛇并没有动弹,而是楞楞地盯着他,一副若有所思状,好像根本没有看到鸡一样。那只鸡匍匐在地上,斜瞥了一眼一旁的巨蟒,楞了一会儿,自顾扑腾着又跑开了。大蟒没有去追逐那只翘着屁股在洞穴中奔腾的鸡,而是朝他身边爬了过来,在他脚下匍匐着,并用嘴在他的脚上不停地舔着。 江成焕顿时一股热泪盈出眼眶,他太享受这样一种感受。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情绪终于平静了下来,于是,他拨弄开蟒蛇,准备站立起来,他要去寻那只鸡去。 “啊哟……”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痛。 他居然站立不起来。他一时不知道究竟怎么了,是骨头断了,还是筋骨扭伤了,一时没辙。 正当他不知如何是好时,接下来的一幕,让他惊呆了。 只见蟒蛇慢慢地贴紧他的身子,缠绕着他的腰身,把他慢慢地托起悬在空中。第一次大蟒蛇缠绕的江成焕根本不知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内心不觉有丝丝紧张,蟒蛇力大无比,被缠绕时,如同被钳住,根本不能动荡,心想,别因这条蟒蛇野性大变,把自己吞食了去。 正当他提心吊胆,不知如何是好时,蟒蛇开始挪动身子,携着他朝洞口方向爬去。不一会儿,就把他送出了洞穴。江成焕一下子明白过来,大蟒蛇这是在救他,知道他行动不便,把他护送到洞穴外面去。顿时,他的眼眶再一次湿润。大蟒蛇把他送到了公路旁,慢慢地把他放了下来,然后,在一旁静静地守候着。 江成焕朝蟒蛇挥了挥手,示意它返回洞穴中去。 蟒蛇高昂着头凝视着他,似乎没有看懂他的手势,又仿佛是要告诉他什么,它就那么楞楞地一动不动。稍后,它低下头颅,接着,又重新仰望了一下,依依不舍地扭转身去,慢慢地朝洞穴方向而去。 江成焕一直注视着蟒蛇,直至它完全消失。 在不知不觉中,他发现自己眼角已经浸满了泪水。这是一条蟒蛇留给他难以忘怀的印象,此时此刻,他甚至觉着一条蟒蛇比人更有人情味,更能够体贴和忠诚人类。更关键的是,从某种程度上说,他的这条命就是这条蟒蛇救回来的。 他似乎同这条黄金蟒构筑了生命共同体。 那只鸡,那只由他带上山来满足黄金蟒的鸡,其命运显然不能同黄金蟒同日而语,它这一辈子唯恐只能是黄金蟒的盘中餐。这就是他不同的观点,同样是动物,却有着不同的观点和命运。虽然,那只鸡仍然在洞穴中蹦哒,但无论怎么蹦哒,鸡的命运就那样了,因为,凭它的智商和能力,怕是难以飞出洞穴外的,迟早是蟒蛇的下酒菜,人类况且都有各自不同的命运,何况是一只鸡呢,他就不想去操这份闲心了。 他更是必须关心自身接下来的命运。虽然被蟒蛇驮出了洞穴外,但接下来该怎么办呢,说实话,他真是不知如何是好,他坐在地上,伸展了一下手脚。哟,仍然痛,并且,是剧痛,他不知道究竟是伤了筋,还是动了骨,他按了按疼痛的部位,感觉并且希望只是扭伤了筋骨,没有什么大碍。 于是,他再次尝试站立起来。可是,他的努力失败了,剧烈的疼痛,迫使他再次瘫软下来。 他开始怀疑骨折,必须有人帮助。 他拿出手机,他在想找谁求助,必须有人帮助他脱离困境。可是,究竟找谁呢,他一时不知找谁好,思来想去,似乎找谁都不合适。这是不可以见天的营生,最后,在反复思想斗争之后,内心越来越倾向找马凯丽,因为,找她是最安全。嘿嘿,这人啊,心下的想法就是怪,一旦确认要找马凯丽,自然而然,对她的好感慢慢占据了高地,一心只想着她的好来,并在这种良好的感觉中,手下轻轻一触键盘,便逐一按下了拨号键钮,不由自主朝马凯丽的号码奔了去。 他忐忑不安地等候着,内心犹如有十五个吊桶在打水,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电话终于接通了,令江成焕始料不及的是,当马凯丽知道他处境,很爽快地答应并迅速打的上山来。 在马凯丽的搀扶下,他跨越着爬上了出租车。当然,他的手臂扣着马凯丽,却不敢太过依靠,生怕太过着力,马凯丽不堪重负,尽量借助自己的另一只脚和内心的定力保持一种平衡。其实,马凯丽并非如同他内心想像的那样不堪一击,这一点,在他即将快上出租车时,她用一只手将他稳定地支撑在车上便可见一斑。她的确不同于一般的女性,其实是相当有一把子力气的,甚至,她的力气不在江成焕之下。何况,她还有功力,那种功力是足以将江成焕致于死地的。但男人天生就是这种惜玉怜香的心理,因而,他在她的搀扶之下,尽量依靠自身的力量上到出租车上去。 马凯丽坐在他身旁,并且一只手扶着他腰际,无限温柔。并且,那种温柔充分体现在那双柔情似水、美丽动人的眸子里,犹如一潭池水。同时,还有那摄人魂魄的温柔嗓音,无时无刻不溢出一种温馨来。 他内心隔阂,早已不知跑到哪个爪洼国去了。 当然,这一切,都因为马凯丽内心隐藏一种深深的自责心理,因为这种自责,把内心的忏悔俨然表现在肢体语言上,倍加呵护。她深深意识到当初做法太过份了,并且,这种忏悔随着见不到唯刚渐渐冷静下来,更加明显。人家为了她的安危,把他护送到洞穴外,她却弃之而去。觉着太对不起人家了,正想找机会解释一下。但她找不到台阶下,不知该如何解释妥当,内心很矛盾,很痛苦。正在这种矛盾中,她突然接到江成焕打来的电话,哪有不惊喜的道理。哪怕这是责怪她的电话,她也觉得是一个机会。 当听说他受伤需要她帮忙时,她话不说便打的上山来,把江成焕护送到了医院去。(未完待续。) 第187章 脚踝伤 经检查,是脚踝骨扭伤,没有伤及骨头,问题的确不大。只是如此有点小麻烦,因为行动不便,必须禁足休息,同时,不太好向单位请假解释什么,便叮嘱马凯丽千万别把原因透露出去。 接下来,他在考虑两全之策,向单位说明情形,以便请假休息若干天。 马凯丽看出了他的心思,干脆跑去马尚魁那儿替他请假。 这是他之后才知道的。当时,他大吃一惊,心想,这女子一定坏了他的好事,让他接下来无法做人。 “你放心,我不会如你料想的那么蠢,”马凯丽跑去他房间里,笑嘻嘻地说道,“我保证,那个什么马嘛,非但不会责怪你,还会表扬你呢,你就等候着吧。” 马?显然不是指她马凯丽本身,不用猜,是指马尚魁。咦,果真有这等好事情嘛,江成焕半信半疑,内心沸腾着只顾着体验这种特别的感受去了。待马凯丽离开之后,他突然意识到一种很严重的问题,即,万一真如马凯丽说的那样,马尚魁会表扬自己,那么,当他问及原由时,他将如何回应。在一点不知道究竟的情形之下,即使有再出色的应变能力,也难免有闪失露马脚的时间。于是,他赶紧拨通了她的手机说明了意图,并要她将前因后果告诉他,以便应付万一。 哈哈—— 马凯丽再次爽朗地笑了,搅和得江成焕楞楞地盯着手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第二天,马尚魁果然领着内勤夏可欣来到他的房间里,满脸笑容。 江成焕赶紧起身跳越着意欲招呼,被急速走过来的马尚魁一把按住。 “小江啊,这一次你辛苦了,受累了,”马尚魁继续是笑容可掬,“我都听小马介绍过了,真不错,真不错,你为我们重案大队争了光,为我们刑侦支队添了彩。” 江成焕听他这么说,一个劲地摇头,他仍然不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不便说出半个字,又不好没有一点表示。他在摇头的同时绞尽脑汁思考着对策。 这可是要人命的事情,这个马凯丽为什么偏偏不告诉他原因呢,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偏偏这个马尚魁同样不揭底牌。可是,他不能不有所准备啊,万一露陷,那可不得了,这个马尚魁可不同于一般的人,他是深深领教过的,这种事情是千万不可以露陷。 “快快说出原因来啊,你说出来了,我不就可以顺杆子而上了嘛,怎么就不说出因为什么事情呢?”江成焕脑海中就这么期盼着,希望一直笑嘻嘻的马尚魁赶快说出来。 他盯着马尚魁一直笑嘻嘻的脸,同样迎合着他的笑容。忽然,他注意到了一旁的夏可欣,她正将手中拎着的大包小包卸下来,放在门边上,正转身过来,喘了一口粗气,然后向他投送过来一种女性特有的目光。江成焕同样把目光投送过去,向她行了注目礼,他知道那是慰问品。 “你真不简单哪,一个人勇斗歹徒,光荣受伤,值得我们大家学习!” 那夏可欣说了,却说出了江成焕预料之外的话来。 “勇斗歹徒,斗谁啊?” 江成焕更是头大了,这个该死的夏可欣,怎么说出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来,让他无法接茬。他无奈地哼吱哈哧起来,他的确是无法接下去。和谁勇斗,为了谁勇斗,又在哪儿,这一切完全不知道。因为紧张,额头上汗水出来了,并且,他生怕此时此刻马尚魁突然问原因,他更是无法应对了。这么一想,更是紧张,汗水更多,嘀嘀嗒嗒流淌下来。 “哟,噢哟、哟,你这是怎么啦,怎么流下这么汗水了?” 夏可欣见状,大声惊呼着,更是招惹来马尚魁的注意。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啊,身体虚弱嘛,还没有恢复过来。” 令江成焕不曾想到的是,一旁的马尚魁居然这么说着,他本能地朝马尚魁投去感激的一瞥,并同时点了点关,以示认同了他的看法。 “马凯丽夫妇都向我们介绍了,你为了救她丈夫,同歹徒展开了生死搏斗,若不是因为你,她丈夫凶多吉少,她夫妇对你的英勇之举深表感谢,同时,还带来了慰问品。” 马尚魁一边说着,一边朝门旁的礼品望了一眼。 噢,原来如此。江成焕暗暗地叹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呵,这个马凯丽居然编织这么个荒唐的理由搪塞,如此一来,他便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应对。 “瞎,害得我一场虚惊。” 江成焕心下思忖着。倒是渐渐舒展开来。 还别说,这个马凯丽真有两下子,总是给人意外惊喜,并且,这次惊喜完全是因为他的缘故,是为了平安着陆。他这么一想来,越发生发对马凯丽的好来,心下胡乱琢磨开了。 虽然说,这女人上次不辞而别,把他一个人丢在断魂坡洞穴中,但是,他相信这其中一定有难言之隐。谁没有一个难处呢,当时遭遇什么不便启齿的难处,或许,她有了内急,女人嘛,总是比男人来得复杂,抑或是……总之,是有必要进一步了解,切忌猜测,冤枉了好人。不,是好女人。 这事情还没允他想明白,想彻底,无端烦恼接踵而至。 是什么呢? 那马尚魁有话要说了,特意安排夏可欣去找马凯丽了解这事情,惹得江成焕一阵紧张。并且,他事先不知道,是事后听马凯丽说的,说是为了弘扬正气,表扬先进。 咦,听起来像是那么一回事情,江成焕听了,内心一阵窃喜,他马尚魁总算有心关心下属。 但转念一想,不对啊,马尚魁不是这种人啊,他这么一想,更是生疑,在马凯丽滔滔不绝述说时,他本能地凝神锁眉盯着她不说一句。 他是生怕纸里包不住火,更怀疑马尚魁动机不良。 “你这是怎么了啊,我脸上有痣嘛?”马凯丽凝神盯着江成焕,同时用手摸了摸脸颊。 江成焕摇了摇头。 “夏可欣只是问一问嘛,没说别的什么?” “没、没有,我只是……” “那你是怎么说的?”江成焕不待马凯丽说完,打断她的话抢忙问道。 “我是……” “噢,我知道了,你一定是糊弄过去了,对吧,一定是。” 江成焕没待马凯丽说出来,再次自以为是。 “不,绝不,”孰料,马凯丽柳眉一竖,高八度叫嚷道,“我把前后经过和盘托出。” 和盘托出? 江成焕一时楞在那儿,不知她所说的和盘托出究竟是什么意思。 “对,我说了,我说这是编造的,是为了能够蒙混过关。” 马凯丽说完,一脸正色。 “你……” 江成焕真是楞了,他盯着眼前这个美丽的女人那张美丽动人的脸蛋,不知接下去该怎么应对。他只好摇了摇头,自我否定。不会的,一定不会的,怎么可能出尔反尔呢? 俩人一时僵在那儿,女人如雕塑,他则惶惶不可终日。(未完待续。) 第188章 难圆其说 渐渐地,他开始冷静下来。刚刚,应该是自己求之过急,莫非生气了嘛? “对、对不起,我太心急,”江成焕怯怯地解释道,“我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呢!” “没有‘别的意思’那是什么意思?”马凯丽继续咆哮,“你折腾得我喘不过气来。” 是的,马凯丽的确是生气了,她觉着眼前这个男人太嗲了,跟个女人似的,怎么这么胆小怕事,是故意气他的。她再傻,也不至于连这点应变能力都没有的,那岂不是傻冒一个嘛! 的确,马尚魁正如江成焕猜测的那样,没有那么好心,他不是个省油的灯,他了解事情经过,绝不是为了如他所说“弘扬正气,表彰先进。”的确是打探虚实来了。他让夏可欣前去,考虑长远,进退维谷。 弘扬正气,表彰先进。咦,这话听起来的确悦耳,也象是那么一回事情。但江成焕心如明镜,这个好,并非真是好呢,依他对马尚魁的了解,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什么好心。他不知道马凯丽是不是同他一样想到了这一层面上的意思,心下不觉焦急起来,觉着,怎么着也是必须叮咛几句以防万一。 马凯丽的确应对自如,她说了几个关键几点,一是在半夜,在她家客厅窗户前面高耸的绿化水杉树梢上看到一个黑影在朝她家里张望,鬼头鬼脑;其次,是那个黑影身上发着绿色的光芒,远远看望过去,犹如两束诡异磷光;再次,是那个黑影一个健步蹭地一下跃过,稳稳地站立在她家窗户上。 危言耸听,简直是危言耸听,这哪是什么人啊,简直是不同寻常的飞人嘛,啊,不,甚至,飞人都做不到,是超人,还不,是幽灵。夏可欣当然是听傻呆了,只顾着双手抱着头颅,下蹲在那儿,瑟瑟发抖。这哪像是在了解情况,反倒是像被恫吓了一下,手足无措。 当马尚魁听了夏可欣的汇报,同样觉得不可思议,他赶忙叫来马凯丽,然后关严实了办公室的门,一本正经地听着马凯丽的介绍。之后,他同样瞪大了那双惊恐的眼睛盯着眼前美丽的女人,所不同的是,他听过之后,并非同夏可欣那样吓得蹲在地上抱头发抖,而从自己的老板椅子上蹭地一下站立起来,然后,绕到马凯丽身后哈哈大笑起来。此举招惹得马凯丽转过身去用莫明其妙的眼神盯着身后的男人,然后跟着站了起来,用无辜的语气问道,怎么了,你笑什么? 显然,马尚魁根本不相信她说的一切。 面对这个男人,她却表现出少有的镇静,见状,她干脆什么不说,用女人那特有的眼神盯着这个男人。显然,她是在发挥惜别上的优势,她才不相信,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能够架得住她这样的目光。她用这种目光不止一次震慑了别的男人,不得不承认,男人是无法正视一个貌美年轻的女人那慑人魂魄的目光,女人的目光是激荡男人雄性激素勃发最好的催化剂,她十分自信,深信这一次同样可以做的。 然而,令人预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眼前这个男人非但没有被逼退,恰恰相反,他转身望了一眼身后的门,然后迅速跨前一步,伸出一双钳子一般的手猝不及防地一把揪住她的手臂,并用一双如恶狼一般的眼神威逼过来。马凯丽顿觉有一股男人特有的气味扑鼻而来,是那种香烟气味夹杂着雄性荷尔蒙的气息,她顿觉眼前一阵眩晕,有那么点迷糊来。 这是成熟女人在遭遇异性尤其是那种令人动心异性冲撞时一种本能的身心反应,马凯丽同样没有摆脱女性这种怪圈,惯性沉沦下去。她的身心就在这种怪圈中转啊,转啊,激荡、挣扎、沉迷,可就在她觉着自己如同坠入无底深渊很快就要泯灭的那一刹那,一个似乎从她小腹下蹭地一下蹦出来的心弦将她从沉醉纷乱的思绪中弹了回来。 她顿时睁开并瞪大那双迷人的眼睛,一阵警觉。 “你想干吗?耍流氓嘛!” 呵呵,看你在说什么啊,男女间,哪来流氓,哪有什么流氓啊,只有交流互通有无呢,何况,我们是来谈工作的,是在谈英雄救美呢,是要弘扬正气,表彰先进,同时,也是慰问呢! 慰问?哼,什么乱七八糟的一大套,谁听得懂啊!马凯丽这么想着,同时捋了捋被马尚魁揪乱了的衣袖,重新坐下。 “我觉着神乎其神,我刚刚如同在听玄幻小说呢,”马尚魁朝自己的椅子走了过去,“不,玄幻小说都没有你说的精彩。” “你是不信喽,我也没打算让你相信,是你要问,是你在好奇呢,不论你是问,还是不问,事实只有一个,并且,我只认他一个,因为,是他救了我们、” “我没有不信,不仅相信,而且深信不疑,”马尚魁说着,又转回来朝马凯丽走了过来,“我必须表彰他的英雄事迹,并且,要向上面推荐。眼下,我只是好奇情节,惊心动魄,弘扬出去,一定感天动地。” “没有那么神乎,否则,他怎么受伤了呢?我丈夫不是也受伤了嘛!” 马凯丽悠悠地说着。 “那么,那个来无影,去无踪,飞檐走壁身手不凡的家伙,究竟是何方神圣,又藏身在哪儿,”马尚魁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问马凯丽,“这个嘛,真是令人好奇。” “这个,我也不知道,若是你们不信,没有关系,他因此造成的所有损失,皆由我自家承担。” “不,你放心,组织上不是这么不讲情义不讲道理的,并且,毫无疑问,他的行为,不能理解是义举,而是在履行职责,因此,我们必须按照规定表彰,同时,对你们表示慰问,对我们在履行职责不到位之处,敬请谅解。” “你不会不知道江成焕有特异功能吧,否则,依那个人的身手,别说是他了,即使是我们几个加起来,一并对付,也不是那个人的对手啊,正因为身手不凡,才在搏斗中受了轻伤,否则,早就一命鸣呼。” “啊,特异功能?”马尚魁一脸惊讶,似乎真是不知道,神情一下子进入一种梦幻一般的情境中似的,然后,沉默下去。显然,马尚魁在思考这个问题,并且,在一定程度上相信这种说法,同时,显然被搅和其中不能自拔。(未完待续。) 第189章 蜕变 江成焕有特异功能,在圈内不是个秘密,但是,对于马尚魁来说,显然是个秘密,因而,格外惊讶,同时,半信半疑,几乎不相信这是真的。可马尚魁是什么人啊,人精啊,在他眼里,万事都是防着的,既然有人说有特异功能,就不能不防着一点,因而,为慎重起见,这个极其诡异且富有谋略的家伙,暂时放弃刁难江成焕的不当举动,暗地里观察、揣摩这个被人声称有特异功能下属的一举一动,伺机再作进一步考量。与此同时,江成焕也有了思想准备,虽然,他不太确定马尚魁究竟有什么打算和企图,但对马尚魁突然表现出来的热情甚至关照,在不习惯的同时,有了警觉,他在惶惶中保持一种少有的谨慎。 江成焕很快康复,重新恢复健康的江成焕忽然被马尚魁安排为部门负责人,宣布负责技侦一摊子事务,令江成焕十分惊讶。他再怎么堤防,也没有料到马尚魁有这种安排,只是感恩戴德招架不住。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即使是死对头,当遇到这种好事时,还是在瞬间消除了前嫌,有的只是感激。但同时,他多少有点尴尬,因为,他很快意识到难以面对卞海波的目光。 毫无疑问,卞海波不会高兴,换了谁恐怕都不会高兴起来。即使城府再深,涵养再好,一点不表露出来,内心的不快是自然而然。因而,当江成焕再见到卞海波时,一双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搁,该怎么同他交往下去。然而,卞海波十分坦然,是那种显然不是装出来的坦然,令江成焕吃惊不小。 “小江,别在意,长江后浪推前浪嘛!” 令江成焕根本没有料想到的是,卞海波早就洞悉他心思,安慰起他来。 “恭喜你荣升。”他拍了拍江成焕的肩膀,一脸舒展的表情。 “这……,唉,其实,我一点不、不知道……”江成焕一阵脸红,更是局促不安。 “别说了,这是好事嘛,”江成焕似乎要解释点什么,却被卞海波一手按住,“这么多年,总算有成效,这种安排是有道理的。再说了,我可能要离开这里一段时间。” “离开?”江成焕一惊,眼睛瞪得溜圆,他真不知道卞海波要离开,“那,要去哪个科室啊?” “噢,省厅急需要人手,我可能要离开这里一段一时间,不久前找到我说起这事儿呢!” “恭喜,恭喜啊!”江成焕十分惊讶,他根本没有料到会有这个安排,因而,他的祝贺发自内心。 孰料,卞海波摇了摇头,脸上没有表露多少喜悦来。 “唉,喜从何来?只是抽调去帮忙一段时间呢,还不知道下一步究竟该怎么安排。” “噢……”江成焕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说实话,这种抽调在内部是常有的事情,的确如卞海波所说的,好多时候没有什么结果的,但他脑海中一转念,还是堆了一脸的笑容,“这个必须有,是必须恭喜的。” 江成焕继续恭贺,他重重地舒展了一口气,如释重负,瞬间没有了一直以来的窘迫,的确,这是最好的安排,无论下一步结局如何。否则,再怎么超脱,也是无法平复内心隐隐的不安。 毫无疑问,江成焕的人生道路在向法医领域中进一步迈进,并无疑是通过法医技术侦破案件。看来,自己前身果真是宋慈,要不然,今世怎么总是朝着那个方向奔去,想绕都绕不开呢! 他在基本理顺新任岗位上的诸多事务之后,转瞬把心思转移到断魂坡洞穴中的黄金蟒身上,不知它康复得怎样。于是,他选择了一个双休日没有什么工作安排时驱车前往断魂坡上。 他蹑手蹑脚探入洞穴中。 再次深入洞穴,有种久违了的亲切感觉。当然,这种亲切显然缘自黄金蟒,啊,黄金蟒,你康复了嘛? 然而,他并没有见到期盼中的黄金蟒踪影,四周悄无声息,寂静得有点可怕,似乎掉下一根针也是听得见。在这种寂静下,他向四周投去警觉的目光,似乎稍不注意便会在某个黑暗处跳出什么可怕的东西来。是的,在这座洞穴中,有太多的未知数,即使是那个死去的保安也给这座洞穴平添了一份不测。 想到保安,他脑海中浮现那僵化了的尸首,仿佛眼前便是他的幻影。在他看来,保安的死不明不白。由保安他联想到了周原,他深信,这个周原理应是始作俑者。 “咚……” 忽然,从幽暗处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顿时,他汗毛根根竖立。 他无法确认刚刚那微弱的声音来自何方,又是什么声音。他本能地往后撤退了一步,同时,双眼如狼一样搜索着,捕捉可能的痕迹。 “咚、咚……” 是两声清脆的声响。 这一回,他听清楚了,滴水声,是泉水滴落的声响。 噢—— 他心下放了下来。 他顺手搭在了身旁的支撑物上,冰冷刺骨,他手本能地一缩,一看是一块平整的石头,是一块他曾经坐过的磐石,噢,对了,是马凯丽同那个男人鬼混的地方。他脑海中便浮现颠鸾倒凤时那酣畅淋漓却令他陡生百般厌烦的身影。 这座洞穴的空间实在是太大太大,恐怕足足有好几个足球场那么大的面积,这还不包括洞中洞,若不是靠近悬崖一侧洞开,那简直是深不可测,江成焕期盼着黄金蟒很快出现,只要一出现,他便有了精神寄托,便不会继续胡思乱想内心空落落的。 然而,就是这么奇怪,一直没有黄金蟒的踪影,黄金蟒一直没有出现。他联想到了黄金蟒是不是因为生病缺少治疗一病不起,蜷缩在某个拐角处连爬行的力气都没有了,甚至,早已一命呜呼。想到这儿,内心犹如刀绞,便在四周摸索着试图发现点什么。 忽然,狂风大作,他顿觉置身在风口浪尖上,那感觉简直犹如是在泄洪的下水道中,整个人完全笼罩其中。他紧闭嘴巴同时闭上眼睛,脚下悬空,便迅速蹲下去,似乎再不蹲下去便被风吹了去。可是,他蹲不下去,那风实在是太大太猛烈,犹如鼓风机一般的狂风吹飞了去,整个人悬浮在了半空中打转,根本没有下潜的力气,分不清东南西北,上下左右。 眼前一片黑暗,是更加黑暗,即使悬崖一侧也是幽暗混沌不清的一片。(未完待续。) 第190章 博弈 啊—— 他整个人瞬间失去了自控,惊恐地尖叫起来。然而,这一次,他的叫声是那么微乎其微,被深深地淹没在海啸一般的轰鸣声中。 这这究竟是怎么了呢,显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风,简直就是西游记中妖怪兴起的妖风,一定小命不保。 那是摧枯拉朽一般感觉。 他以为自己彻底完蛋了。 可就在他在云端风尖上旋转时,脑海中忽然浮现一片虚幻来,眼前隐约有一个完全虚空的身影正对着他呢,并且,这个身影不是别人,是九凤。所不同的是,九凤虽然美丽,却是透明的,她正盯着他微笑。 那一刻,他眼中噙满了泪水。 江成焕本能地伸出双手去,那显然是要她拯救自己,犹如溺水的人抓住了一个稻草。 “你别紧张,别紧张,你不会有事情的。这,是我特意安排的一场洗礼,你需要提炼,因为,你的灵魂有太多你前世的影子,这个影子虽然有助你事业发展,让你在提刑领域有长足进步,但同时,不可避免将祸及你灵魂,限制你灵魂纯正,这是不可取的。” 那声音是虚空的,却显然是九凤的声音,江成焕心下渐渐不再紧张。他根本没有听懂九凤刚刚一番话中的意思,当然,此时此刻,也来不及多想,无法往深处去。 “要知道,你在前世时,为人处世过于正直,只知道做事,并且太意气用事,忽略了如何做人,因而,容易得罪更多人,且得罪太多人。这是犯忌,谁都知道做事必须先做人的道理,可是,你却不懂,今世继续在一定程度承袭这种秉性,这是相当可怕的。我必须告诉你,一个人太过耿直并不是一件好事情,俗话说得好啊,树太直,容易折断,人太直,容易伤身。因而,必须通过非寻常手法从根本上剔除你骨子里的弊端。当然喽,为人处世,绝对不得罪人是不可能的,但是,你的问题是,往往得罪不必要的人。” 江成焕想立即停下来,想要同她好好叙一叙旧情。于是,他双手乱舞,双脚乱蹬,一派张牙舞爪。可是,一切努力无济于事,身子继续不由自主在半空中旋转,并且,似乎随时即将遭遇不可预测的危险,整个人瞬间就要散了架子一样。 他真受不了这种场景,犹如被置身在快速旋转的离心机中一样,整个人处于一种即将散架的状态中,简直是要脱胎换骨。他彻底失去了继续挣扎的勇气。 是的,若果真如九凤说的那样,要让他脱胎换骨,是必须有一个涅磐重生的过程,这个过程显然不好受,必须在强大外力下才可以持续下去,他只能听命于这种变故。 就在江成焕不得已任由下去的时候,忽然发生了更令人惊悚的一幕。 在距离九凤不远处,闪现一个同样虚空的身影来,所不同的是,这是一个仙风道骨一般的身影,这个身影毫无表情,看上去有些年岁,一脸正气,手中执掌一束须鞭正架在手腕上,做着正准备抛向自己动作。江成焕见状,虽然知道这是一个不允他忽视的变故,却无能为力,没有丝毫反抗的行动力。那老者在挥洒这个动作时,周围的一切正悄然发生变化,刚刚还觉是一片翻江倒海,辨不清东南西北,但随着这个空空道人一般那奇怪的动作挥来,旋转的空间犹如被点了石膏的沸腾豆浆,正慢慢凝固,速度显然放缓了下来。 他明显感觉那翻江倒海的身心正慢慢恢复中。 他看清了眼前的一切。那老者气定神闲,操作这一切跟玩似的,一头洁白的头发和胡须,发髻高束,胡须晶莹发亮,口中念念有词,一脸正气。 江成焕有一种本能期待,因为,他明显感觉到这种情境舒服,是惰性使然,即使九凤再怎么为了他好,此时此刻,他也不愿意领情。因而,他用巴望和感激的眼神盯着白发老者。 但紧接着,他的好日子消失了,更大的厄运突然而致。 随着凝固,他的身子明显紧缩,胸口紧绷,有一种即将要爆炸的感觉,甚至,他感觉到脸颊的变形,嘴唇犹如被强压在玻璃上严重走样。他拼命呼吸,竭尽全力做着呼吸的动作,可是,这种呼吸动作根本使不上劲儿,根本没有空气的吸入,瞬间,他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不知道了。 待他渐渐苏醒过来时,眼前是两个虚空的身影在辩论着什么,而他,则是处于一种旁观者的角度,在静静地观察他们的辩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不再需要呼吸,鼻子用于呼吸的功能似乎完全失去,处于完全真空状态中。他听清了他们的辩论。 “张圣君,你干吗跟我作对,你也敢跟我作对,坏了我的好事嘛,难道,你不知道我是在拯救这个凡人嘛,一个对尘世进步有着极大作用的凡人。” 这是九凤的声音。并且,在说完这番话之后,手上挥舞了一下。 江成焕顿觉眼前一阵眩晕。 然而,那个被她称着是张圣君的仙人,同样施展手上的动作,刚刚眩晕立刻消失。显然,他理这个茬。“你所说的拯救是什么标准呢,果然是拯救嘛,能够被他接受嘛,不信,你可以问一问他自己,他愿意接受这种拯救嘛,你所谓的拯救,从某种程度上说,是在折磨嘛,我估计他更愿意在我的训导下得到升华。” 张圣君说着,手法更明确,并且,他的手法显然发挥着越来越大的作用,豆浆似乎完全凝固,江成焕不再感觉旋转及其旋转带来的痛苦。 说实话,江成焕心下真是更愿意听从这位老者的安排,也就是说,愿意听从张圣君的训导,因为,他实在是吃不消。可是,在即将停下来时,他的想法又在逐渐发生着变化。因为什么呢,因为他忽然惜玉怜香来,觉着九凤可怜,虽然她的办法令他痛苦,可是,男人的心理就是这么怪,在女人面前,自然而然流露一种难以理解的情愫来。他深信九凤是不会加害于他的,否则,轮不到这个时候。他这么想着,便朝九凤投去深情的一瞥,内心寄希望九凤不会责怪他的暧昧。 然而,九凤似乎不领情,就在这个时候,九凤手下轻轻一挥,顿时雷声大作,一道寒光一闪,犹如一道激光朝张圣君投射过去。江成焕一惊,那感觉实在太不可思议了,凭江成焕的感觉,这种闪电是谁也招架不住,其威力应该是毁灭性的,他不觉替老者的担忧起来。(未完待续。) 第191章 借助黄金蟒 然而,老者没有显露丝毫惊慌,只是轻轻一偏,轻轻躲过,同时,手下轻轻挥舞须鞭,江成焕顿觉自己整个人颠倒过来,整个山川同时翻转起来,硬生生一个乾坤大挪移。 江成焕明显感觉到九凤随之翻转。翻转倒立的九凤裙摆自然下垂,将她整个人几乎裹起来,只剩下半点头颅,还有那飘逸的秀发,尤为是那双洁白的双腿完全裸露出来。 九凤自是不甘示弱,口中念念有词,然后一声“着——” 顿时,江成焕便觉空气中都是电流,他在电流中不停地抖动着犹如筛子一般,神志渐渐迷糊起来。 “我的妈呀……” 江成焕干嚎起来,他完全被击垮了。呕、呕……他感觉肚子中的东西完全呕吐了出来,甚至,连黄胆都吐出来,眼前,一片眩晕,什么也看不清楚,他分明感觉到整个人在分解,有一种明显是支离破碎的感觉,手飞去了,脚飞去了,腰身断了,肠子流在一地,甚至,头掉下来了,瞬间被什么东西一口哽咽了下去。啊,完了,完了,一切完了,想必自己这条小命肯定要在两个活神仙不相上下的博弈中彻底交待。 “你别慌张,你就是这个命,你要怪,就怪你的命好了。”他隐约听到了九凤的声音。 江成焕觉着奇怪,明明自己的身体完全肢解掉了,怎么还能够继续听到这种声音呢?并且,他明显感觉到了九凤语气中的怨气。他不解,但他显然不敢吱声,哪怕再怎么痛苦,他也只有不吱声的份儿,因为,他在冥冥之中还有一种潜意识,即保住小命,哪怕这个小命已经不存在。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虽然他同九凤关系不同寻常,但那毕竟是神仙,他根本不了解神仙的秉性,谁知道神仙是什么思维,万一一时生变,稍微一使用法术,就有可能死于非命,在尘世上混了这么多年,这点常识还是知道的,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于是,他一动不动,任由去好了。 如此,江成焕便在两个神仙之间经受着不同的法术,在法术中煎熬,如同搓面粉一样被搓揉得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整个人完全超脱在现实之上,似乎跟着虚空来。 不知过去多长时间,江成焕渐渐清醒过来,他竟然发现自己是仰躺在某个地方,眼前一切空空如也。他一惊,赶紧爬将起来细瞧,发现是在洞穴中,眼前的一切依旧,似乎根本没有发生什么大的变化。再一看自己身处的位置,啊,居然是在马凯丽同那个男人**的那块大磐石上。 他稍稍定了定神,这才发现一旁的黄金蟒正楞楞地盯着自己,呈现一脸无辜的神情来。 看到黄金蟒,刚刚所有的忧愁和疑虑荡然无存。 他准备跨下巨大磐石,可是,他只是轻轻一挪身子,整个身子便十分轻松地站立在黄金蟒蛇身旁。他十分惊讶,一时不知自己究竟是怎么下来的,咦,为什么这么轻松,又这么快捷,同习惯上的感觉完全不同。更让他觉着不可思议的是,他似乎可以毫不费力地同黄金蟒直接沟通。 他注视着黄金蟒,黄金蟒看出了他的疑虑,朝他点了点头。 虽然没有吱声,但此举让他回想起先前的一幕来,难道说,自己的灵魂果然在刚刚那场博弈中得到了升华,拥有了不同寻常的本领了嘛?他打算尝试了究竟,看看刚刚的判断是否准确。于是,他用意念示意黄金蟒去洞穴口去。意念刚刚形成,黄金蟒果然到了洞穴口,并转身朝自己看着。他好生惊奇,眼睛不觉瞪得溜圆。他又用意念指使黄金蟒来到自己身边,意念一形成,黄金蟒果然到了自己跟前来。 他大喜过望,啊,自己果然得到了两位神仙的真传,虽然之后昏迷过去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他在其中是个受益者,自己已经是个身手不凡犹如神仙一般的神人了。 哈哈…… 江成焕肆无忌惮大笑起来,自己的亲身经历果然应验了一句古话,叫着,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一点不错,自己果然逾越了尘世这道障碍,成为不同寻常的人。 那么,现在他同自己的前身究竟是一种什么关系了呢,是拥有前辈的智慧,还是同时具备非凡本领,还是更有精进呢?抑或,没有人情味儿呢? 他又想尝试一下。 可是,就在他准备心生这种意念尝试一下时,一旁的黄金蟒突然向他伸长脖子来。他一惊,注意力瞬间转移到黄金蟒身上,不知它是什么意思,忘记继续意念下去。 江成焕忽然感觉到黄金蟒身子在迅速膨胀中,身子、眼睛、信子、鳞片都在成倍递增,瞬间,眼前便呈现一个无法平视的庞然大物。那身子犹如输油管道一般粗壮浑圆,眼睛如同灯笼瞪得溜圆,粗壮的信子在半空中环绕,捕捉周围传递出来的信息。 相形之下,江成焕显得是那么渺小,他哪见过这阵势,当即吓趴下,不能动弹。这可是活生生呈现在自己眼前的景像,根本不同于刚刚的幻境,他不知道接下来将发生什么。 这是他记忆中第二次被他喜欢的蛇类吓着。 第一次还是他上小学时的事情,一条五颜六色的家蛇从天而降,砸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把他吓得半死。 这其中的变故暂且不说,还是先把变化了的黄金蟒继续说下去。 膨胀的黄金蟒着实吓人,吓得江成焕六神无主,一身本领不知跑到哪个爪畦国里去。他只顾着瑟瑟发抖,什么也干不成。事实证明,万物一个“大”字足以解决面临的所有问题。狮子爪牙是凶狠的,一爪打来,雄壮野牛半张脸不知去向,可在大象面前,那一爪,简直如同螳螂挡臂,同理,在大人世界里,没有小孩子什么事,在鲸鱼世界里,没有小鱼吓什么事,在核弹世界里,没有枪炮什么事,同样,在膨胀的黄金蟒蛇面前,没有江成焕什么事情,他就等着任蛇宰割,没有一点反抗的意识和能力。 就在江成焕被吓得瑟瑟发抖,不知如何是好时,忽然,黄金蟒开口说起人话来了。 “谢谢你救我,替我治病,你不用害怕,我不会伤害你。”(未完待续。) 第192章 点化 咦,这究竟怎么一回事情啊,蛇说人话,自从盘古到如今,不曾听说过的事情,并且,说得是这么清晰,如同人类的思维。江成焕更是六神无主,以为自己遇到鬼怪了,完全忘却自身所处的环境,不知道接下来究竟该怎样应对。究竟这是怎么了,怎么总是遭遇这类稀奇古怪事情,好端端的偏偏往这上面来,却凭白无辜经历这番生死劫难,岂不是自作自受嘛,该怎么办呢? 他开始有后退动作,在他的潜意识里,他觉着自己必须立即离开这个危险地带,必须马上,要快。虽然,他的一切努力似乎显得那么微不足道,甚至是蠢蠢欲动,但是,他还是身不由己这么努力着。 终于,他挪动了一米来远,但他尽了全力,整个努力过程中,觉着是用了吃奶的力气,却被黄金蟒张开的血盆大口,轻轻地衔了回来。 他整个身子几乎被包裹在黄金蟒的嘴里,动弹不得,但他没有感觉到丝毫痛苦,相反,还有一种实实在在的感觉,一种温暖的感觉,尤其他的一只手背,正被黄金蟒的上颚沾着,似乎有一股暖流浸入体内。很快,他被重新放了下来。 但他不敢动弹,犹如猫戏老鼠一样,任由黄金蟒摆布。 “你干吗那么害怕我呢,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哪,我正准备向你讲述其中的变故呢,干吗要跑啊!”黄金蟒又说话了。 它的声音是那么温柔,语气是那么温和,一点觉察不到有什么恶意,可江成焕就是无法克制发自内心无以言状的恐惧。他真切地觉得他们间是完全无法平等的关系,就是狮子和大象的关系,就是小人和大人的关系,就是鲸鱼和小鱼吓的关系,就是核弹和枪炮的关系,是无法匹敌的。还如同大小国之间的关系,强弱国之间的关系,虽然口口声声说是平等交往,可实际上无法做到真正意义上平等。 “刚刚,你没有感觉到被我衔在嘴里有什么变化嘛?”黄金蟒蛇继续问道。 “变、变化?没、没有啊!” 江成焕楞楞地应着。 他是实话实说,实在是想不起刚刚在黄金蟒嘴巴里有什么不同寻常的感觉,犹如枣子在嘴巴里没经咀嚼直接吞咽了下去,根本不知是啥子滋味,那一瞬间,他整个人是迷糊着的,哪还有心思体验变化。 “我已经通过内腺注入你体内一种毒素……” “啊……” 江成焕失声惊叫,他的本能告诉自己,蛇毒是可怕的,意味着死亡,顿时,他眼前一片迷茫,甚至,看不清硕大的黄金蟒。 “你别那么紧张好不好啊,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你就紧张成那个样子,那么张皇失措。其实,我体内的这种毒素,对于你来说,并非是侵害你身体的毒素,而是一种必须注入你身体内的有益液体。你应该记得刚刚被我师傅点通了任脉吧,但是,必须同时点通督脉,两脉必须同时点通,否则,你的体内将阴阳失调,将走火入魔,是非常危险的,甚至是致命。” 黄金蟒侃侃而谈。江成焕渐渐放松了来,并引来了江成焕的兴趣,他感觉没有先前那么害怕了,取而代之,是不断增强的好奇心。 “那么,你师傅究竟是谁呢?是九凤,还是那个叫着什么张圣君的呢?” 这是江成焕最关心的,他希望是九凤,心下觉着应该是九凤。 “当然是张圣君,我是他的蛇身呢!” “啊!” 黄金蟒的回答出乎他的所料。 “你干吗惊讶啊,醒来如此,我师傅是在救你呢,是替你传授功力和法术。” “那么,既然你师傅点通了我的任脉,干吗好事不做到底,同时点通我的督脉呢?”借着这个话题,江成焕迫不及待地追问起来,对于他来说,这个太重要了,他必须搞清楚,九凤究竟干了什么。 “哈哈,这个,你恐怕有所不知了。”黄金蟒大笑起来,“你应该知道,当时是处于两强对恃的危险状态中,我师傅原本是打算同时点通你任督二脉的,可是,你不会忘记吧,他的对手是同样强大的九凤,她是反对这么做的,他俩在僵持状态下,我师傅的法力受到极大制约,无法顺利点通你的督脉,所以,他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了完成。” “原来如此啊,原来,九凤是这个样子啊!”江成焕似乎恍然大悟,暗自叹息着。 那么,九凤究竟是怎么想的呢,难道说,九凤不希望自己更加强大嘛,拥有更大本领嘛?这个九凤究竟是怎么了呢?江成焕是不相信的,可是,眼下的情形又由不得他不相信,这两个神仙究竟是一种什么状况呢,江成焕百思不解,大概一个平常的人是无法理解仙界事物的。 “我的法力有限,根本不可以同我的师傅相提并论,既然师傅将这个任务交给了我,我无论如何必须未完成,因而,我必须通过自身努力,通过膨胀自己的身体,并且,必须同时奉献我体内的精华才能够完成,对我的身心影响是极大的。因而,刚刚,我必须经过相当长的时间才能够逐渐恢复。” “啊……” 江成焕十分惊讶,一时不知如何表达感激之情才好。 “你不必觉着亏欠我什么,这是我的使命使然,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的。天生我俩有这段缘份,”黄金蟒显然看出了江成焕的心思,它一边说着,一边在努力收缩着身体,江成焕明显感觉到了黄金蟒的在不断缩小,“这种缘份是难得的,其实,你们的人生就是在这种不断互助中行进。” 江成焕下意识点了点头,他同意这种说法。人生就是如此,黄金蟒没有说错,人的一生,必须借助别人力量才能够得以更好完善,别指望一个人的力量有多大。人生成败,往往不是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而是取决于你周围的环境,包括你周围的人在内的外在环境决定你的未来,你跟什么样的人相处打交道,有什么样的人缘,就意味着你有什么样的人生。俗话说得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好学好,跟叫花子学讨嘛,十分重要。他江成焕总是跟神仙、高人为伍,甚至,还同小人博弈,因而,注定他一生是非凡的。 黄金蟒已经恢复到正常大小,不再那么令人恐惧,它盘绕在江成焕身旁,是那么安详,完全恢复了江成焕十分熟悉的样子。江成焕呢,随着黄金蟒的还原,自信心逐渐恢复过来,并且,随着自信心的恢复,他的生理机能得以正常发挥,不仅身轻如燕,意念挥洒自如,更重要的是,他有了一种与大自然合二为一的异样感觉,同大自然同呼吸共命运。 这就是江成焕无比神奇的蛇缘。(未完待续。) 第193章 天降异物 他有今天,根本不清楚究竟应该感谢谁,是应该感谢张道君呢,还是应该感谢九凤,抑或是黄金蟒。根本不清楚自己在这次变故中,九凤究竟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究竟是在帮助他呢,还是在加害他,他不相信九凤会加害他,但这个答案,恐怕只有等候到下一次有机会同九凤再次相见时才知道了。无论属于哪种情形,有一点是肯定的,即,他江成焕今生注定是同蛇类有着千丝万缕联系。 那么,他今生究竟因为什么同蛇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呢,这应该是难解之谜。呵呵,其实,谁也无法全面回答这个问题,但江成焕孩提时的一次遭遇或许能够诠释这个问题。 什么遭遇呢?即前面提到的那条从天而降,把江成焕吓得半死的五颜六色的家蛇。 那还是在他上小学的时候,一天傍晚,他一个人在堂间信仙桌子上玩自己从河里拣回来的五彩小石子,把桌子上的小石子按自己的想法堆集成各种模型,诸如天桥、河沟、下水道之类的,玩得十分专心,完全忘却了周围的世界。突然,他只觉眼前一个黑影闪了一下,同时发出一声山响,随着这声山响,眼前一片飞溅。顿时,他如同潜水的人突然被意外惊扰,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气灌了满满一肚子水,呛了一鼻子的水,整个人完全清醒了过来。他一个激棱,浑身上下不由自主地一阵哆嗦,迅速站立起来,不停眨巴着蒙胧的双眼,本能地用双手遮挡了一下。 啊,这是什么状况? 一坨黑影沉甸甸地砸在桌子上,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他好不容易堆集起来的隧道模型上,那动静有多大,可想而知。顿时,石花四溅,把个隧道模型砸了个稀巴烂,叮叮噹噹落在地上,发出没有丝毫乐感的嘈杂响声来。 这也太吓人了,跟晴天霹雳没有什么两样。 更令他恐惧的情形是在他沉静下来时。待一切声响消失,他好不容易睁开双眼慒懂着四下细瞧时,在近在咫尺桌子上居然有一个渐渐高涨起来庞然大物,五颜六色,并且,正抖抖地朝向伸过来。 “我的妈呀,蛇!” 他心中一阵恐慌,失控地尖叫起来。与此同时,他连连倒退了好几步远,一直退到了墙壁根上。那条大花蛇正高昂着发亮的头颅,朝他不停地吐着信子,并发出“扑哧、扑哧”的呼吸声,似乎即将就要向他发起攻击吞噬了他一般,他当即被吓疯癫了。 这是他今生第一次被蛇惊吓,同时,也是他短暂人生中第二次被惊吓,可以说魂不附体。 真是命运多舛,房梁上居然有蛇,当时,他根本无法想像,家中房梁上会掉下来一条一米多长的大蛇来,是谁也想不到,谁也无法控制的局面。他不知道这叫什么蛇,事实上,他几乎不认识所有蛇种。 后来他终于搞清楚了,这是菜花蛇,俗称家蛇,这种蛇也叫王锦蛇,或王蟒蛇,有许多不同的名字,经常出入家中捕捉老鼠。这是一种无毒蛇种,以捕食老鼠、青蛙、雏鸟为主,农村的老式建筑中,常常会有这种蛇出没。这种蛇,虽然性情凶猛,却不会主动攻击人类,因而也是许多人家养的蛇种。 但是,因为这种蛇的外形看上去十分凶猛,还是挺吓人,尤其小孩见了没有不害怕的道理。 这种房子里有蛇,是在情理之中,因为,这是土改时分配的古老建筑,因年久失修,早已七孔八缝,七零八落,钻进一条蛇或是别的什么动物,是再正常不过的了。江成焕虽然不清楚这座房子的具体年代,是什么出处,但估摸着至少应该追溯到清末时。 正是这个原因,平时也懒得收拾,任由它去,如此更是容易藏匿什么。 何况,这座房子虽然破旧,却有不同于一般建筑的风格,大,而且空,有阁楼、凉台,还有各色雕刻,有一定建筑特色,显然当初是个大户人家。 建筑物正面,有一个宽阔气派的院落,按时下最时髦的说法,可以同时停下十几辆大巴车,整座房子是个青砖黛瓦的四开间结构的二层阁楼,除了院落,还有天井、楼榭、雕花走廊等辅助配套设施。从正门进去,是一处带有天井的大堂,足有百十平米见方,十分气派。地面平滑蚴黑,其上,镶嵌着带有双条直线的方块格子,是用糯米浆夹杂石灰等材料砌筑打磨而成。墙基一律是由长约一丈的麻石条砌成,麻石条中间筑有形同梅花状孔的通风设计。靠后方,是全木的到顶的照壁,照壁上镶有贴金对子,但早已斑驳隐隐绰绰不见真容,显然有些年头。楼上全部是木制结构,可以沿着照壁后面的木制楼梯拾级而上,发出咚咚声响。靠近天井一端是半人高扶手的观景台,可以俯瞰整个大堂,当然,同时也可以透过天井仰望广阔浩瀚的天空。 毫无疑问,整个大堂是该建筑的主要部分,是主人迎来送往装点门面的主要场所,并且,显然当年富丽堂皇,香气四绕,但在现在,大堂早已失去其应有的功能,成为一处几乎闲置不用的过道,周边堆集了诸如锄头、簸箕、木料、盆桶等乱七八糟家具和杂物。 这座古老破旧的建筑,除了江成焕一家,同时,还有另外两户人家,居住在大堂的左侧,和照壁后面,江成焕家侧是趸售在大堂的右侧。在大堂两侧、照壁后,都是房间,其中包括侧房、耳房和偏房,现在,这些房间正发挥着作用,被三户人家瓜分使用着。 大堂实际上成为了三户人家共用通道和杂物堆集场所。 前面大院早已蜕化成三户人家共用的菜园地了。 叙述到现在,大家应该清楚这座房子的情形了,正是缘于这种情形,谁会愿意花这个冤枉钱修缮呢,何况,这只是一处拥有居住权没有所有权的房子。当然,穷困潦倒没有富余的钱财用于修缮,也是一个不可忽缺的重要因素。在那个以温饱为最高生活目标的年代,谁家都没有富余的钱财。(未完待续。) 第194章 庸医 鉴于此,在这种结构的老旧房子内,躲藏老鼠、飞鸟和壁虎什么的动物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至于臭虫、蚊子之类更是小儿科,更是不在话下。江成焕从小习惯了家中有这些蛇虫老鼠,也知道自己家中很可能隐藏了蛇,但是,当他突然同蛇面对面相遇时,还是吃惊不小。想像中和现实中,还是有差距的,并且,对于江成焕来说,差距不小。平时,可以看到画中老虎、豹子、狮子,甚至喜欢这类大型野兽,觉得它们的样子十分威猛可爱,但那只是叶公好龙,一旦果真面对面相遇,那感觉可不是闹着玩的,绝对不会是惊喜,而是惊吓。也正因此,当一条大菜花蛇突然从天而降时,只有魂飞魄散的份儿了。 偏偏在他江成焕家中隐藏了蛇,偏偏吓着了他,唉,真是小哥哥命苦啊!这条蛇究竟是什么时候钻进来了呢,平时也没见它捉老鼠啊,果真在他家中逮着老鼠、青蛙什么的了嘛,唉,除了老天爷、土地爷,还有菜花蛇自己,恐怕没有谁会知道。 他们知道家里有老鼠、臭虫之类的小动物,却根本不曾料想家里居然还有一条硕大的菜花蛇深藏在某个角落里。前面说过了,菜花蛇是无毒蛇种,是以捕食老鼠为生,对人类没有危害性,甚至,还专门有人饲养这类蛇种。那天,这条蛇就是捕食老鼠时,动作过猛,跌落下来。 或许他们家更容易躲藏蛇,因为,他们家用于农耕的工具、箩筐太多,地里用于种菜的家伙,上山砍柴禾的刀具扁担,还有乱七八糟各类杂物,如此等等,全部堆集在一块,显然更容易藏匿。房顶上是那种阁楼结构,正好用来堆集上述各类杂物,因而,里面藏匿了什么,是轻易不被发现的。 妈妈见他醒来,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一脸惊讶的表情。她一句话没说,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 江成焕纳闷了,什么状况,妈妈怎么看见自己醒来,居然扭头跑掉,难道说,自己果真神志不清,刚刚看到的一切只是幻觉,是混沌世界中的独特现象,其实,果真是一塌糊涂了嘛,并且,自己感觉不到嘛?难道说,混沌世界里,原本就是这个样子,自觉是清醒着的,实则是一塌糊涂,如同在天国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去了天国一样嘛? 他正胡思乱想着呢,并且,准备用手掐一下自己大腿看看疼不疼时,妈妈忽然折返了回来,并且,身旁多了个着一身白大褂上了年纪的老医生。 啊,原来,妈妈是去请医生。 再次躺在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病榻上,江成焕不由想到那个现在知道是叫马凯丽的可恨小女孩,不禁觉着自己命运悲凉、多舛,直接造成他弱不禁风。 一个小孩子,尤其是在病榻上的小孩,总是希望身旁有母亲的陪伴,甚至,希望自己永远生病一直躺在病榻上接受母亲的服侍和爱抚。他深信,没有哪个小孩不是这么想的,这是天性。但是,显然这种想法不成熟,是自私的,甚至,不尽人情是残酷的。他根本没有理解妈妈为此付出了多少心血,经历了怎样的心理煎熬。他或许永远不会知道也无法理解,妈妈为了他是整宿整宿合不上眼,睡不好觉,一心只顾陪伴在他身旁。母亲没日没夜地陪伴,脸贴脸测试他的体温,替他揩头上的汗汁,替他掖被子,这种无私的母爱,恐怕只有长大成人做了父母之后才有体会。 其实,江成焕那次从床铺上倒栽下来,妈妈并没有走远。妈妈陪伴在他床边上一直守到清晨天亮,见他睡得很香甜,觉着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于是,便出了房间到前院自家菜园地里转悠一下,心想,反正不走远,随时可以返身回去查看。 生在农村,因生活所迫,人勤快些,日子过好一些。江成焕的妈妈是个出了名的勤快人,在那方圆几十里地没有谁不知道的,拿他们家常常说起的话,母亲是那种跌倒了爬起来时都不忘抓一把土的勤快人。她当然知道孩子受惊吓需要人照顾和呵护,但觉着孩子睡着了,一下子醒不来,若是趁这个空档在前院菜园地里转一转岂不是一举两得嘛! 孰料差点酿成大祸。 妈妈喊来了医生,躺在病榻上的江成焕用一双天真的眼睛盯着妈妈,又望着医生。 此时的江成焕是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老医生约么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一脸皱纹,饱经沧桑的样子,一看就是个有些阅历的人。他中等身材,鼻梁上架着一副深框眼镜,胸前挂着听筒,完全是一副老学究的样子。江成焕是第一次看到这位医生,觉着这位老医生同之前的医生都不一样,给人一种信赖可靠的感觉,是那种让病人放心的医生。老医生和蔼可亲,他健步走到病床前,先是端详了一下正楞生生盯着他的江成焕,没有说一句话,稍后,他把听筒按压在江成焕****,脖子扭向了别处,是那种专心听诊的样子。江成焕继续楞楞地盯着老医生的脸,一脸无辜。他妈妈屏息静气,大气不敢喘,脸上流露微微的紧张表情来。 老医生就这样久久地保持着这种姿势一动没动,一直看得江成焕的眼睛都有点发酸,还没有结束的样子了。不知过了多久,老医生才将听筒换了一个部位,听了一会儿,然后,不停地换部位,一会儿听听这儿,一会儿听听那儿,总之,一直在胸口前转悠着。 虽然江成焕蒙懂,但如此情形,他难免跟着紧张起来。他紧张地盯着老医生那张因贴得太近而放大甚至变形的老脸,不知他那一直不动的嘴巴里即将会吐出什么惊世骇俗不利于他身体的结论来。 妈妈的腰身严重弯下来,感觉中似乎要断了,她的一双手压在下腹,强抬起头盯着老医生的脸。 然而,老医生似乎根本没有注意这对母子的表情,继续是不紧不慢职业性地操作着。(未完待续。) 第195章 因祸生福 终于,老医生放下了听筒,把听筒挂在了脖子上。但他并没有吱声,而是改用双手在他腹部上轻轻按压,那有节奏有条理的按压逼迫得江成焕迎合着他的按压喘息着。老医生胸前的听筒随着他用力方向,不停地摆动着,不时牵引着江成焕的视线,或前或后,或左或右,眼花缭乱。老医生的手法也是或前或后,或轻或重,他一边按压,一边不停地问这问那。 “你有什么不良的感觉,痛,还是不痛,是发胀嘛?” 江成焕一直摇着头。 他又按捏他腋下,甚至胯下。江成焕天生害怕被人接触身体的人,尤其是这些部位,十分难受。但被老医生触摸,却迫不得已,他强忍受着,真快憋不住要大笑出来。 “告诉我,可有不适之感嘛?” 老医生一本正经,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江成焕脸上的古怪表情。 江成焕继续摇着头,因为瘙痒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他必须克制着,强忍着,无暇顾及过来。 老医生几乎把他的全身检查个通遍,一直没有结论。 妈妈的脸色蜡黄,看得出来,她更是担心。 终于,老医生检查完毕,他叹了一口气,然后,用毋庸置疑的口吻对江成焕的妈妈说道,“很奇怪,你家孩子的身体机能恢复得相当好,大大出乎我们的预料,我简直不敢相信,因而,我反复检查,生怕有什么闪失。他从昏迷中醒来,神志相当清醒,目前真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不过,为慎重起见,回家后务必继续静养,千万不要乱跑乱跳,切忌大喜大悲,保持情绪稳定。若是万一有什么问题或是有什么疑问,请及时同我们联系。” “谢谢医生,太谢谢医生。” 江成焕的妈妈向着老医生哈着腰身,连连点头,显得虔诚无比,泪花中带着激动的笑容,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唉,真是命运多舛,劫后余生,这是江成焕根本没有想到的事情。江成焕的确恢复得很好,自我感觉的确不错。他相信自己的感觉,这是一种真正的清醒,且很快意识到这种清醒的状态不同于以前,是一种极度清醒,清醒得似乎能够听到万里之外针掉地下的微弱声音。怎么说呢,他清醒得犹如山坳里的深潭,干净无比,清澈见底,思维能力明显增强,并且,精力充沛,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哈哈,老天爷真是造物弄人,居然出人预料地还给他一个清晰无比的世界,现在,江成焕不仅记忆力惊人,且阅读能力、心算能力,还有逻辑推理能力等诸方面能力,都不同凡响。尤其,他还有一项超乎寻常的能力,即生而知之,好多领域里的知识,他从来不曾涉猎,却一清二楚,如同孔子一般能够预见未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种状态究竟意味着什么,为什么屡受严重刺激非但没有损伤,反倒更好。甚至,胡思乱想,会不会是回光返照。 皆道,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他心下暗暗祈祷,但愿这一生遇难呈祥,逢凶化吉。 妈妈有着同样的担心,背着他偷偷流泪,并跑去找了那位老医生。 这回轮到老医生尴尬了,老医生自是记得会诊时说了什么的,一时无法自圆其说,难免窘迫。他支吾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实际上,他那天反反复复地检查,就是出于这种考虑。 医生不是先哲,不是明圣,有庸医太过正常,何况,医生诊断病情肯定是有误诊。不能说这位老医生就是庸医,但至少这次属于误诊。 因这次遭遇,换来江成焕新生,他不知道是应该感谢那条房梁上的菜花蛇呢,还是应该感谢那个当时还不知道是谁的小女孩,更不知道接下去的人生究竟会怎么演绎。应该是,感谢这条蛇的存在,但这条蛇现在不知去了哪儿,掉下来高昂着头,不一会儿,便溜走了。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天意,是上苍的安排,是他人生中必不可少的经历。 当然,感谢小女孩也应是在情理之中。记得在昏迷中,他还梦见了那个小女孩,一个看上去比他稍微大一点的小女孩。虽然他无法确认是否就是那天傍晚让他饱受惊吓之苦的小女孩,但梦境中的小女孩其命运太过悲惨,甚至,比他当时的状况更加悲惨。 小女孩同样受到惊吓,这种惊吓缘于他的条件反射,即,是他伸长脖子的吓人动作,还有与之相关联的一系列夸张动,深深地刺激了小女孩。更令他意外和吃惊的是,小女孩因惊吓过度,回家之后便一病不起,且不久之后,一命呜呼上了西天。 江成焕仿佛看到了直挺挺躺在几块用木板拼凑起来的简易板床上一动不动的样子,显得尤为可怜。他则是悬在半空中悄无声息地盯着女孩,一眨不眨,一切跟真的一模一样。突然,他发觉自己竟然距离躺在板床上的女孩是那么近,简直近在咫尺,几乎是脸贴着脸,可以看清她脸上的根根汗毛和无数的毛细孔,他确认那是一张安祥且美丽的脸庞。 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接着发生,小女孩突然睁开了那双美丽的大眼睛盯着他一动不动,并且,稍后腾地一下稳稳地坐了起来,吓了江成焕一大跳。她用那似睡非睡的眼神紧紧地盯着他,神情十分专注着,似乎是不认识,又仿佛是在揣摩眼前这个人究竟是谁,又在干什么。 当然,梦境中,他俩的确不认识。 突然间,那张原本安祥且美丽的脸,如同僵尸一般,一下子变得异常诡异起来,脸上没有一点血色。这太可怕了,可怕得简直如同深入地狱一般。 “啊呀……” 江成焕惊恐万状,惨叫了一声,逃也似在半空中飘逝而去。 当然,这一切仅仅只是一个梦境,并非是现实。 后来,他闲来无事时,不忘上网查阅相关注解,意欲搞清楚这种梦境究竟预示着什么。结论是,有这种离奇的梦魇,不一定是坏事情,往往预示好的开端。梦见陌生人死去,若在西方,往往视为是事业的转机,或是,生意好转,兴旺发财。 睡梦中的小女孩无疑属于陌生人,现实中显然是不存在的。但这场梦境,正如老医生所说,确确实实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他的想法,左右他的人生。(未完待续。) 第196章 同床异梦 江成焕有蛇缘,并且,因此有了不同寻常的能力,他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越想越觉着应该同有着共同遭遇的马凯丽分享这种感受,尤其,黄金蟒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马凯丽是怎么看待这件事情的,他都想同她沟通。 然而,当江成焕提及这件事情的时候,马凯丽很快将话题岔开,不知是无意之举,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但江成焕毫不气馁,不断提及这个话题。 马凯丽继续不置可否。 江成焕不知她内心究竟在想些什么,他忽然想到她的不辞而别,结合她现在的表情,盯着她的脸流露不悦的眼神来。 “我不喜欢这个话题,你是知道的,我害怕蛇,对蛇有着天生恐惧。”显然,马凯丽读懂了他的目光。 江成焕一惊,把目光微微偏了偏,没有应声。他知道,大部分人都会害怕蛇,这种害怕是在情理之中。偏偏他喜欢,并且,蛇也喜欢他,他当然清楚不能把自己的喜好强加到别人身上,毕竟,他属于异类。 “你不辞而别,让人好担心,”江成焕答非所问,“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你应该知道别人会担心的。” 其实,他是有针对性地换了话题。 “我知道你会生气,可是,你应该理解,人在恐慌时,无法有理性判断。”然而,令江成焕不理解的是,马凯丽仍然继续这个话题,“原本是想在山洞里留下美好回忆,哪曾想会发生这种事情。” 发生什么事情,她指的是什么? 唉,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接下来,江成焕不知道究竟该说些什么,是继续这个话题,还是说点别的什么。但他的确是想搞清楚她究竟想些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 “其实,不辞而别,还有一个重要因素,”马凯丽忽地打断江成焕接着说道,“他,怀疑上我了。” “他,”江成焕瞪大了双眼。“谁?” 马凯丽这么说,显然将江成焕的心境一下子拉到了马凯丽的身边,俩人关系似乎一下子亲近了许多。 “谁,还能有谁呢,我家那位呗!” “啊,周因?” 江成焕脑袋里嗡一地声,他显然吃了一惊,他是最害怕这类揪心的事情。 “你记得我说过的那辆弯道上的车子嘛?” 江成焕快速点头。 这也正是江成焕一直迫切想知道的。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现在终于有了机会,他当然希望马凯丽立即告诉他,解开心中的结,于是,他流露巴望的表情来。 “我怀疑那辆车子是他,他在跟踪我们呢!”马凯丽的语气随之有点急促,显然,她内心有点紧张。 “你害怕了?”江成焕反问。 其实,他更担心。但他还是有点不理解,这难道是她不辞而别的理由嘛,未免太牵强。 “难道,你不害怕嘛?”马凯丽反问。 “可是,我俩并没有做什么啊,不会那么小家子气吧。” 江成焕嘴上这么说,但心里没有底。理由显而易见,孤男寡女半夜驱车跑到那个偏僻的山顶上,谁能相信没有什么呢,即使果然没有什么,那种近距离的接触,甚至,精神上的出轨,是谁也受不了的。 “若我是你老婆,半夜三更跟别的男人外出,并且,跑得那么远,那么偏僻,你能忍受嘛,能熟视无睹嘛?”马凯丽楞楞地盯着江成焕。 不能,绝对不能。江成焕内心暗自思忖着。 “看你说的,这是哪儿跟哪儿啊,”江成焕嘴巴上却是另一种说法,“那么,你俩有隔阂了嘛?” 显然,他是故意将话题岔开来。 “唉,一言难尽。” “啊,还一言难尽?” 江成焕一脸夸张的表情,似乎不理解,但其实心中有一本帐。这个女人有错在先,这是肯定的。这种女人,站在社会道德的高度,显然不守妇道,即使是站在男人角度,跟男人跑到洞穴里来幽会,并且发生那种事情,最后遭遇这类意外,差一点一命呜呼,是男人都无法理解和接受的。在江成焕看来,至少,在这件事情上,她马凯丽对不起周因。当然,他自己同这个女人跑到断魂坡上来,也是不应该的。凭直觉,他觉着这个女人肯定不会简单,这些只是他知道的,肯定背着丈夫干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丑恶勾当。 “或许,你觉得我这个人不守妇道,是个不本份的女人……” 江成焕一直思考着,沉闷不吱声,马凯丽突然发问。 “咳,现在,似乎距离这个话题还很遥远,”江成焕打断了马凯丽的话头,“其实,我不那么想,或者说,我根本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显然,江成焕口是心非。他不愿直面这种话题,因为,谈论这个话题显然是在说自己,况且,在他内心,在同这个女人单独相处时,对这种概念含糊不清。如今,鉴于周因这个因素,他心里更是发虚。人们的心理就是这么奇怪,大家都喜欢做的事情,同时又是排斥的。他就奇怪了,在被马凯丽这么一问的同时,心里的感觉怎么这么怪,总有种虚的感觉。 唉,这人啊,不在于你干了什么事情,而在于你担心什么事情,就是这种情形更是没有底。 “你俩的问题究竟出在哪儿?” 江成焕是指她和周因。 “小朋友,你不懂,”马凯丽用古里古怪的语气说道,“夫妻间的事情,哪是轻描淡写两句话就能够说得清楚的。你啊,还是赶快结婚吧,结了婚,你就懂得个中究竟了。” 切,这语气,跟什么似的。 江成焕流露不屑,心想,哼,这语气,太自以为是,简直就是瞧不起人了,这前后有多大区别啊!我就看不出这究竟有多大区别,不就是生活中多了那种事情嘛。虽然说,这种事情嘛,唉,还是不说了,总之,不就是那么一哆嗦嘛,那么一激棱嘛,难道说,就那么一哆嗦,那么一激棱,之后,就可以充当人生导师了嘛,就可以用这样语气教导别人了,我看不见得吧。世界上有那么多政客、艺人、科学家等名流,一辈子没有结婚,哪一点影响他成名成家,按你这个逻辑,他们都是虚有其名,名不符实。关键不在结婚这个名头,现实生活中,有名无实,或者,有实无名,多得去,这种事情,往往实体法比程序法更有效。 唉,不论怎么说,这件事情还是必须慎重对待,通过这几次接触,他发觉这个女人有点飘浮,说不定她那丈夫早有什么打算了,她还矇在鼓里不知道呢,自己千万不可大意。他开始琢磨如何同周因联络,然后,用什么样的方式,用什么样的口吻、语气和节奏,同他保持有效沟通,防患于未然。 这么想来,他忽然没心思同马凯丽闲扯,打算随便找个什么理由把她搪塞过去。什么理由呢,他想了一会儿,竟然没辙。转念又想,不妥,这事恐怕单枪匹马摆不平,毕竟自己不了解周因,自作聪明有可能聪明反被聪明误,得从马凯丽这儿着手,有的放矢。于是,他干脆直截了当地谈了自己看法和想法。是容易产生误解,也理解周因有这样的想法,不过,这种事情并非无法解决,解决的办法有千万种,但最有效、最直接的办法,是干脆俩人一道去找一下周因,向他解释一下,消除误会。 啊?! 马凯丽听过之后,美丽的眸子瞪得溜圆,显然,她大感意外。 这种表情倒是让江成焕一头雾水,不知这其中究竟有什么讲究,同样瞪大双眼盯着眼前美丽的女人,等候这个女人向他介绍详情。然而,马凯丽并没有张开那丰润的双唇,相反,紧紧地闭着。江成焕一时不知究竟,又不好插嘴,那么楞楞地盯着她的脸,从眼睛、眉毛、面颊直到嘴唇,就那么肆无忌惮地盯着,可算是逮着机会了,正大光明,看个彻底。 还别说,这个女人这张脸还真耐看,越看越想看,越看越有邪性,百看不厌。眉毛根根乌黑清晰,扎根在洁白丰嫩的皮肤上,是那么有生命力;那双眸子犹如一潭深不见底的清水,让人有一种巴望一头扎进去的冲动;鼻梁微挺,光滑洁净,与整张脸构筑着和谐一致的弧面;那嘴唇,饱满,丰润,呈现半透明状,性感无比,他真******想不顾一切扑上去亲上一口,巴不得将整个嘴唇吞食了去。 “他多疑,”忽然,那张丰腴小嘴,巴哒一下张了开来,“你去了,切合了他的胃口,不可上当。” 啊—— 江成焕十分诧异,这话从何说起啊,唉,女人,可怕的女人!是你自己半夜三更在断魂坡上跟别的男人发生假死事件,这么大的事情,他周因都能够挺了过来,若要是多疑性格,他能原谅你嘛?这么大的事情其实很难自圆其说的。然而,周因明白人装糊涂硬是挺了过来,这只能理解为爱,是对这个女人的一片爱心,是包容、关心、爱护。这么去编排自己的丈夫,不该,绝对不该。(未完待续。) 第197章 虐待狂 江成焕不理解眼前这个女人。在他印象中,这个女人不本份,反倒是周因应该是个守本份的好男人。也难怪,这么俏丽的一个女人,加之天生是风骚的个性,不风流也难。男人找到了这样的女人是福气,同时,毫无疑问,也是灾难,要不怎么说,红颜祸水。 “你可别信口开河,我必须教你怎样同他打交道,我不会害你。”忽然,马凯丽盯着他一本正经。 江成焕没有吱声,但一双眼睛却楞生生地盯着,专注地等着她说下去。 “他不仅是个性格多疑的人,而且,是个极度自私、邪性的人。”马凯丽忽然义愤填膺来,“我半辈子同他生活在一起,没有谁比我更了解他的秉性,我还会冤枉他嘛!” 呵,半辈子,江成焕听她这么说,心里有点发笑,这一辈子未免太短暂了吧。他没有说出来,对她定义下的多疑,自私、邪性,不太苟同。 “我知道你们男人就这德性,一旦男女关系有什么风吹草动,就来劲儿。”马凯丽见江成焕一脸专注的样子,反倒较上劲儿了。 “切,看你这话说的,”江成焕立即辩驳,生怕陷入不仁不义之境地,“我只是好奇。” “今儿个,我说他几件事情,你就会理解我的说法了。”马凯丽生怕不信,打算开讲。 江成焕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先说一说你知道并且理解的事情,那晚我俩从断魂坡下来,他整宿不让我睡觉,百般逼供我,问我整晚死到哪儿去了,跟什么人在一起。”马凯丽说到这里,盯着江成焕问,“他逼问我呢!哼,我跟谁在一起,你不是知道嘛!” 马凯丽这是在问江成焕,江成焕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接着,她继续说,因为生怕有什么意外,所以把手机上的通讯讯息全部删除了,同时,生怕有电话打进来,尤其生怕江成焕打进电话来,所在,她在回家的路上就关了手机。 哈,原来如此,难怪他打不进去。 问题是,周因的怀疑没有错啊,这是事实啊,当晚,你的确是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不可以说是多疑。 “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马凯丽似乎读懂了江成焕脸上的表情,“个中辛酸,谁能读懂。” 马凯丽继续叹息。呵,呵,这么说话,真可谓是云里雾里,不知所云。 那晚上,他江成焕是亲历的,难道说,这其中还有什么他不清楚的角角落落嘛,这鸟事,究竟该怎么去琢磨,他一下子陷入了迷惘。若果真是这事儿,他反倒是理解周因的想法,毕竟他也是男人,身为男人,自己妻子半夜三更跟一个不相干的男人跑去那么个偏僻的地方一待就是几个小时,换了谁也是想不通的。即使是有正当理由,也是不放心。男女间的事儿,又有多少的可信度,那家伙,往往取决于一瞬间,一闪念,然后,说变,就有了质的变化,如若那样,真是欲哭无泪,无可挽回。 “我还是告诉你吧,那晚上,他不是跟踪我们俩的,是因他自己带了一个女人上断魂坡上鬼混,无意中看见我们俩也在断魂坡上。” 马凯丽如释重负,然而,江成焕却瞪大了惊恐的眼睛。 世界这么大,偏偏将有利害关系的人锁定在一起,世上的事情怎么这么巧啊! 说是偶然,又似乎是必然,然而,说是必然,又无法说出个合理的理由来。 “他是在无意间看到了我的,或者,更为确切地说,他怀疑我在你车子上。” 马凯丽轻轻地述说着,似乎是在叙述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然而,江成焕如雷贯耳,甚至,有点不可自持。在弯道上,马凯丽手拽方向盘造成的惊天响动,显然惊动了不远处弯道上的车子,不知这个男人会不会妒火中烧不择手段报复,他脑海中混乱着,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过,我却是看了一个真真切切。”马凯丽浑然不觉江成焕此时的心理轨迹,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他恐怕还以为我不知道是他呢,哼!” 江成焕开始四下里张望,总觉着不远处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盯着他,浑身上下哪儿都不自在。他在思考下一步对策,他必须有所防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你还记得吧,当时,我不是拽了一下你的手臂了嘛……”马凯丽见江成焕东张西望,似乎心神不安,便伸手拽了拽他的手继续说着。 “你干吗?”江成焕被拽,本能地抖了一下,“嗯,噢……” “咦,你,你是怎么啦,手在发抖耶?” “啊,没,哪有,你继续说下去。” 江成焕果真吓了一跳,但他赶紧掩饰着,脸色铁青。他的眼前似乎浮现了周因那双多疑可怕的眼睛,联想到他那变态的性格,心生不明缘由的恐惧来。 “我就是在那一刹那间看清楚了周因……” “别说啦!” 江成焕突然吼叫了起来,他粗暴地打断了马凯丽的话,神情有点儿恍惚,似乎自控力达到了极限,随时都有可能崩溃。 “你,你是怎么了,不会因为我刚刚说的事情,你紧张了吧?”马凯丽顿时错愕,一脸茫然地盯着他。 “啊,不,是这样子,我是说……”江成焕被问,顿时一个激棱,醒悟过来,他知道刚刚有点失态,于是,挤出一点笑容来。同时他知道,这时候的笑容一定是很难看,一定是皮笑肉不笑,他只能做到这样子了,因为,他的确是有点紧张着。 “那么,他一定是看到了警车,他知道是我开的车子嘛?”不待马凯丽回应,他迫不急待问道。 “当然,”马凯丽一点没有停顿,“是的,当然知道是谁开的……” “啊……”江成焕惊叫起来,“那这……” 显然,江成焕紧张了,见状,马凯丽流露一脸天真的表情望着他,不待他把话说完,抢了过去。 “嗯,是啊,我记得当时警车中的灯是开着的吧,黑暗中,往车内看,应该是清楚的。”马凯丽迟疑着,显然是在往回拉,“对,或许是看清了的。” “究竟是看到了,还是没有看到哇!” 江成焕显然更着急,尤其是马凯丽用不确定的口气说的时候,更让他着急。 哈哈—— 马凯丽笑了,她笑得是那么开心,然而,江成焕怎么也放松不下来。因为,他在此时此刻,把面子和安全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于是,一脸庄重严肃的表情。 “但我估计是不应该看清是谁开的吧。”马凯丽收住了笑容,在后面加了一个“吧”字,似乎在更进一步往回收,这个“吧”字,显然表示她也不太确定。 江成焕神情恍惚,他在思考下一步对策,干他们这一行,这种担心并非多余,万一捅了出去,肯定倒霉。何况,这家伙据这个女人的介绍,不是个省油的灯。 唉,男人是最容易为女人的事情乱分寸。 “那你,干吗不戳穿他带着女人上断魂坡真相呢?”江成焕有点把持不住,他忽然想到这一出反击的手段,觉着马凯丽应该主动出击,扼制周因的气势。 当然,他这是出于对自身安全的考虑。 “嗨,看你说到哪儿去了耶。”马凯丽用一种女人特有的目光瞥了一眼江成焕,流露娇嗔来。接着,她看了一眼手机继续说道,“要不怎么说没有结婚的男人,就是不知道夫妻间关系的复杂和微妙呢。反正,我和他的关系特殊,貌合神离不是一天两天,这么对你说吧,我们相互间,早就各自留下一手,我是把你视为知己才说给你听的,希望你能够理解并保守秘密。” 呵呵,还秘密,还替你守秘密,我都自身难保了,哪有心思管你什么秘密。江成焕心中更没有底了,他才不关心她什么鸟秘密呢,他只关心由此带来的安全隐患,会不会招惹什么麻烦来。这种事情闹了出去,肯定是他的不是,三更半夜带着人家的老婆跑到断魂坡上去,好说不好听呢,谁信你是因为工作,别说别人不信,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内心。是有公心,却肯定有私心。 唉,真是个令人头痛的女人,自己怎么稀里糊涂陷入这种境地。 “你不知道,他是个龌龊的人,要说他的不是,恐怕三天三夜说不完。我也不知道有些事情该不该跟你说,我同时也知道,你认为我刚才说的事情,说到底不算什么,没有什么大不了。” 马凯丽继续说自己男人的不是,并且是在叠加砝码。江成焕听着,有点喘不过气来,脸上没有了一点表情,也没有了肢体语言。这个女人是个麻烦,她那个男人同样是个麻烦,唉,真是一床被子不盖两样的人,倒是自己也稀里糊涂伸进一条腿去,这就是人生。 马凯丽见状,用女人特有的眼神瞟了一眼江成焕,然后流露哀怨的表情来。她觉着这个男人真是扫兴,为这点事情紧张兮兮的,至于嘛!于是,话题一转,往深处去。(未完待续。) 第198章 啊,杀人犯 “那好,我就说点让你吃惊的事情,提提你的兴致吧,”马凯丽表情不屑地说着,“好让你看到真实的周因究竟是个怎样的货色。” 孰料,话音刚落,江成焕瞪大了双眼,似乎从刚刚的低迷情绪中醒悟过来。 看到他这种表情,马凯丽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忽地流露妩媚的表情来。 “呵,果不其然。” 然而,江成焕只顾着睁大眼睛,却没有附和。她一时不知是继续说下去,还是就此打住。但是,惯性思维推动着她还是迟疑着继续说了下去。 “他,他是个虐待狂,他是……” 啊,什么,虐待狂?江成焕加重语气附和着,他果然表现出兴趣来。 马凯丽见状,犹如演员一样忽地泣不成声,显然,她的情绪已经酝酿了上来。 呵,这个女人,见风就是雨,情绪波动怎么这么大呢,他十分惊讶,瞬间被引入一种奇妙境界之中。 马凯丽娓娓道来。 她说到自己的婚姻生活,令江成焕始料不及的是说得很直接,大胆,甚至涉及他俩的夫妻生活的话题,一点都不避讳他这个男人。她始终哭腔着,还不断抒情,跟话剧演员在台上演戏没什么两样,活灵活现。 “你别看周因是个文化人,是个书生,却天生是个下流坯子,是个**狂,是性变态,是性狂躁。” 马凯丽控诉着,视江成焕是个知心人,有种在瞬间释放不良情绪之后的独特表情,十分过瘾。稍事片刻,她把洁白酥软的手按压在自己丰满的胸脯上,轻轻地拍了两下,又按了按一动不动,然而继续说道,“实际上,他是个十足的性无能者,关键时刻挺不起来,为了能够满足自己那变态的性心理需求,在每次做那事到了关键处不及时,便性情大变,他变着法子通过折磨我**摧残我精神等手段,在看到我痛苦的表情,悲惨的尖叫声中,达到一种心理上的满足。” 马凯丽还说,为此,他把她脱得精光,然后,用绳索把她捆绑在沙发上,并分开她双腿,鞭打火烫。甚至,使用器械折磨她****,把她折磨得死去活来…… 马凯丽声泪俱下,说得绘声绘色,十分具体形象,富有感染力。她一边说,一边还比划着,直惹得江成焕心潮澎湃,热血沸腾,差点抑制不住一泄千里。 然而,马凯丽并没有就此打住,继续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她说,她知道周因的这种秉性,因而,总是尽量避开他的锋芒。一旦发现他有所企图,便找借口躲避,真不行时,便想方设法抗拒,尽量减少受伤。但不知怎么的了,虽然在平日里,自己还是有一些手法的,可是,一旦进入这种状况下,浑身上下使不上一点力气,如同瘫痪了一般。唉,这女人哪,真是说清楚的,于是,每次都被他折磨得死去活来。家里沙发是木头制品,自己被硬生生地压在上面,那个硬度啊,硌得是一身生痛,真是苦不堪言。他却在她的痛苦呻吟声中,发出一阵强似一阵诸如杀猪般的嚎叫声。 啊…… 马凯丽一边说着,一边模仿着那令人心颤的尖叫声,发出的音调婉转感性且凄凉,把个江成焕直接引领入一种奇妙的境地,心中泛起一阵强似一阵的涟漪。一个生楞的小伙子,听着一个成熟的女人叙述这种事情,那感受可想而知。他不清楚这个女人究竟为什么坚持跟他说出这些个乌七八糟的事情来,并且说得是那么生动形象。在江成焕看来,与其说是在向他诉苦,不如说是通过这种形式宣泄,甚至,是故意**,是借着诉苦的名誉,对眼前这个男人行勾连之实。 他甚至有点不相信这个女魔头一般的女人果真手无縳鸡之力。 江成焕这么想着,不由瞥了眼前这个因为情绪波动变得越发妩媚的女人,脑海中早已一塌糊涂。他隐忍了好长时间,才慢慢恢复正常来。 “你不是会太极禹步法嘛?”江成焕还是好奇地痴问。 “切,刚刚不是告诉你了嘛!”马凯丽这么说着,脸上表情又是怪怪的,“你不了解女人,不错,我是会一些法术,并且,说实话,这个男人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但是,这必须有一个前提,即,心理准备,你不知道,他那头猪,每每都是在你毫无堤防时,给你一个措手不及。唉,女人哪,女人一旦错过这个时机,便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是徒劳的。这个……你结婚后就知道了。” 说完,马凯丽流露一脸绯红来。 说实话,江成焕还真是没有看懂。看来,他的确不了解女人,不懂女性。 “对了,记得你不是说他性无能嘛,却怎么还喜欢带着别的女人,跟别的女人鬼混呢?” 江成焕忽然话题一转,觉着这是一个必须问清楚的疑问,似乎一下子掌握了主动权。 “啊,你连这个都不懂嘛,亏你还是男人。” 马凯丽表情十分夸张,心想,怎么连这个都不懂,她同时拂拭了一下眼睑,显然,她情绪瞬间回转了来。的确,性无能者就是这么古怪,虽然往往无法在妻子身上实施,却时时刻刻掂记别的女人,性心理一点不减,甚至,在别的女人在一起时,一切正常。在外人看来,难以理解,可这是事实,爬不同的山,下不同的峡谷,感受截然不同。男人就是这么古怪,他江成焕没到那个时候,现在,他那是如同火苗往上直窜,怎么也熄灭不了的,自是无法理解马凯丽的这种说法,到了那个时候,自然就会有这个体验的。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马凯丽一句不经意的话,又将他打入深渊。 “哼,这个畜生,曾经……还搞死过一个女人。” “啊!” 江成焕失声惊叫了起来。他不是惊讶于周因的厉害,而是搞死人是人命案件啊,他的职业敏感性一下子窜了出来。 “并且,发生在我家中,他跪着求我,让我替他料理这个烂摊子……” “啊,那你不报警嘛!”江成焕脑海中一阵眩晕。 马凯丽一脸阴沉,自顾自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一点没有注意江成焕的表情。 “你在外面搞野女人,干猪狗不如的事情,我暂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了,只要你别太过分。可料想不到的是,他居然乘我不在家的时候,把野女人带到了家里来干那猪狗不如的丑事情,有一次被我撞见了,可想而知,我哪有不生气的道理呢,我自是气得没有办法,当即就跟他撕扯起来。可他还振振有词说着我的不是,一心袒护那个狐狸精。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男人。也是在那个沙发上,也是用同样的姿势,折腾那个女人。这对狗男女真是天生一对,那女人那个**声,那等享受,真是绝了,那叫声,四周都听得清清楚楚,哼,真叫人恶心。” 说到这儿,她用一种在江成焕看来有点儿暧昧的眼神瞥了江成焕一眼,接着说道,“只怪我命不好呗,我不是为了顾及面子,早就要同他离婚。” 江成焕本就因为这个话题有点儿分神,经她这么一个眼神瞟来,更是有那么点那个,不知不觉中,进入一种混沌不清的状态中,仿佛是他同眼前这个女人正在干那事情似的,飘飘然。他真切地体会到意念犯罪是怎样一种情形,那愉悦的感受一点不逊色。到了这个时候,他的心绪真正飘拂起来,脱口而出说道,“咦,你这一回应该有准备了吧,干吗不及时使出你那一招致命的太极禹步法来?” “你,切,又是太极禹步法,”马凯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只记得太极禹步法,改明儿我使到你身上去,让你体验一下是什么滋味。” “咦,你可别不识好歹呢,我是一心为了你呢!” “算了吧,你还一心为了我呢,有那么好心嘛,”马凯丽不屑,“我还不知道你们男人的心理,你敢说,自己没有潜意识中的虐待心理嘛,敢说嘛?哼,男人都是一个货色。” 还别说,细想一下,他还真是有这种古怪心理呢,在马凯丽说到被周因虐待而大叫时,他还真是有一种暗自兴奋快乐的尽情呢,虽然不可以等同于虐待心理,但同样不可排除这种可疑。按说嘛,人家痛苦,应该同情,甚至是义愤填膺,却是跟着愉悦着,并且,有某种希冀和期待。当然,他是打死也不会说出来的,绝对不能够在她面前承认。 “终于,那天出大事了,周因害怕得不得了,他把我叫了回来。当时,我不知道他干吗这么火急火撩,不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着实替他着急。当我一推开门,他扑通一下跪倒在我面前时,我就猜到**分。他头叩在地上咚咚直响,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哭得跟泪人似的,我知道他造孽,猜想是把野女人怎么了,甩不掉求她帮忙了。” 马凯丽滔滔不绝地叙述着,江成焕缄默不语。(未完待续。) 第199章 周因其人 “最后,当我听说他把人家野女人搞死了,我当即就慒了,根本想不明白竟会是这样子,当时,我的脸色都青了,我的眼前就是一片漆黑。呵呵,真是笑话,这还得了啊,搞死人可不是小事情,这么大的事情,我有什么能耐啊,望着直挺挺一个死人躺在那儿,束手无策,真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处置。我能有什么好办法,当即就瘫软在地上。” 马凯丽说得气鼓鼓的,嘴唇是鼓的,胸脯是鼓的,似乎浑身都是浑圆的,根本没有注意江成焕此时的古怪表情。江成焕早已进入自己的思绪中,他的职业病又犯了,他关心的是结果。死了人,这不是小事情,不说一定是刑案,但至少必须经现场勘验排除嫌疑。不说他一定去现场,但至少是听说了的,怎么一点没有听说呢? “你说,这种人还是人嘛,就是个畜生。” 的确是个畜生,江成焕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噢,是,……那么后来呢?”江成焕点完头回过神来,于是,赶紧问。 “后来……” 马凯丽准备说下去,但一抬头见江成焕一脸焦急且严肃的表情,迟疑了。 见她犹豫着不肯继续说下去,江成焕没有催促。这是他的职业习惯,他被这个女人自然而然引领入这种情境中,他盯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目中充满了审讯嫌疑人的眼神,如同猫儿忽然看到了眼前的老鼠,完全进入战备的状态。 “你……”马凯丽欲言又止,接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干吗呀,看你那样,挺吓人的呢。” 江成焕没有笑。 他根本没有笑的意境,更不理解眼前这个女人怎么就能够笑得出来。而他的表情在这个女人眼里,就挺吓人的了,并且,还成了她调笑的诱因。 “你觉得这一切好笑嘛,”江成焕继续阴沉着,“我怎么一点不觉得好笑。” “那是因为你不隔人呗,”马凯丽收敛了一点表情,“其实,你有点神经质。” 啊?! 江成焕一惊,为了她的事情在着急呢,反倒成了神经质,这么一来,他更是不在状况之中。 “那后来呢?”他没有接茬,而是严肃地问道。 “后来?”马凯丽重复了一句,见江成焕没有回应,接着说道,“后来,把那个女人用救护车搞到医院里去抢救,经医院确认死亡了,便拉去火葬场火化。” “啊?” 江成焕更是惊讶了,一时找不着北,哪有这么处理尸体的。他几乎衔接不上马凯丽这种奇特的思维,在他看来,她这话说的跟神经病没有什么两样,如同听天书,不知如何拿捏分寸。要知道,这可是人命官司啊,怎么就这么草草了事了呢,这些关卡又是怎么过了的呢,他真是搞不懂。至少是非正常死亡啊,既然是非正常死亡,就应该按照非正常死亡履行必要的手续,给死者一个明确的结论啊,如此倒好,就这么草草地处理掉了,这,这……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是该继续深究下去,还是装糊涂权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了事。在他看来,如这类事件,他们是肯定要介入,是涉及大是大非的原则性问题,弄不好,会牵扯到他自己身上去。 这一下如何是好啊,最起码,还有民事一部分呢,根据经验判断,女方家属不从中敲一笔钱财是肯定不会罢休,还不是吵翻了天,相关部门也会掉一层皮,怎么就这么划拉一下过去了呢?或者,马凯丽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只把这件事情视为是周因干下的伤天害理的事情说了出来,根本没有想到违法犯罪这个层面上来。 想到这儿,他似乎一下子升腾一种崇高的境界来,一种必须过问到底的高度责任心,甚至,他觉着,若是不管,他就是一种渎职,于是,他在发出一声惊讶后说道,“你……,你们真是搞得好嘞,这么大的事情,是不能就此了结的,走,你最好跟我一阵去我们那儿,我必须把这事儿按程序走完。” “咦……”马凯丽一脸茫然,然后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他,有点嘲讽地说道,“什么程序?说你神经质,只是一句笑话呢,不曾想,还就是了,你,这么正而八经,岂不是牛刀宰鸡嘛!你还没听我说完呢,就这么草草地下结论,真是个小屁孩。” 被马凯丽这么一摆乎,经他这么一倒腾,江成焕顿觉自己一下子矮了半截,又是“牛刀宰鸡,”又是“小屁孩,”什么的,在马凯丽眼里,刚刚的一切成了这玩艺儿。马凯丽有一点说得是对的,自己没有听完,在听到火化时便没有继续听下去,是有点着急,没有耐心。他忽然有点儿不自信了来,没有了是非正邪的标杆,这往往是年轻男人的通病,是不成熟的表现。 那么,接下来究竟是怎样一种情形呢? “女孩不是本地人,他俩通过QQ聊天认识的,也不知道她家里的情况究竟如何,反正那之后一直就那么过去了,一晃好几年了,尸体烂得连骨头渣子都没有了。” “那也不行的啊,外地人怎么了,只要是地球上的人都是一样。”江成焕似乎找到了一点把柄,勉强支撑着说道。 “谁说两样了?”忽然,马凯丽高八度叫嚷道,“当时,不是在你们那儿备了案嘛,一切都是按照你们的安排进行的啊,是你们一直没有新的结论给我们啊,怪我们什么嘛,切,真是急性子,有急性子的,没见你这样子的。” 马凯丽阴沉着脸,但脸色绯红。 啊,这一下倒好了,原本,她是来数落周因的,经江成焕这么一下子,倒转了过来,维护周因来了。看来,对立面关系乃至敌我关系,并非一成不变。 “噢,难怪喽!” 江成焕叹了一口气,似乎是本能地替自己找台阶下。 呵,他这一口气叹的,是有点儿莫明其妙,的确,与其说是附和马凯丽的说法,毋宁是替自己找台阶下,是调谐自我内心情绪的一种凭借。他私下思忖,按马凯丽这个时间算来,他当时还在读书呢,没有参加工作,以前的档案,他不清楚,也是常有的事情,如此武断下结论的确有点儿欠妥。再说了,和自己一点关系没有。何况,在这个龌龊的世界里,永远不明不白的事情何止千千万,又岂是一一都能够搞清楚明白的。这个世界,虽然不缺少正义的想法,却往往缺少正义的结果或结论,谁能轻易改变的。唉,怪只怪自己太唐突,有点儿大惊小怪,以为自己跟什么似的,正而八经,煞有介事,以为就自己代表正义了,代表光明了。显然,再继续说下去,怕是没有那个氛围了。 听了马凯丽这么说,他的确觉着这种事情是不应该发生的,周因的确不是个好鸟,不值得马凯丽这样的女人去爱的。马凯丽跟了这样的男人真是痛苦,真是苦命! “若是就此吸取教训,也就罢了,可是,他死不悔改,继续我行我素,继续大行猪狗不如的勾当,简直让人没法子活下去。”让江成焕意外的是,马凯丽根本不受影响,继续说下去,并且,说出了更令他惊愕的事情来。按她口中的周因,简直就是个畜生,“不仅如此,他还有赌博恶习,每每输赢都在几千、几万,你说,一个工薪阶层,哪来那么多钱,自己手头紧了,便不择手段骗取我身上的钱。甚至,借高利货,放高利货,还不起债务时,还干出畜生不如的事情,竟然厚脸无耻要把我抵债,让那些同样猪狗不如的臭男人遭贱我,折腾我,消费我,你说,这还是个教师干的事情嘛?” 的确不是一个人民教师干的事情,江成焕同样这么认为。但是,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拿捏,不应该说出来。也是啊,周因看上去是个文弱书生,怎么竟然是这等货色呢,他在接触周因时一点没有觉察到呢,偏偏是这个女人的丈夫。更为要命的是,这类事情,显然是违法的,甚至是犯罪的,既然他知道了,该怎么办才好呢,是挺身而出,跟刚刚那样,义愤填膺,打击犯罪,伸张正义呢,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它过去呢,他一下子陷入两难境地。这是实诚的男人思维。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究竟是怎么想的,是想借助他的手惩恶呢,还是把自己当成知己倾诉泄愤而已。 综合判断分析,他还是觉着后者的可能性要大些。女人嘛,真正想把自己丈夫送上绝路的人,虽然有,但毕竟是少数,况且,若果真如此,大可不必等候到今天,也不必等候到有今天这样的时机对他说出来,她完全可以有更好的渠道,比如马尚魁,那么,周因的下场早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未完待续。) 第200章 幻影 很显然,时至今日,马凯丽和周因的婚姻名存实亡,其内心早就扑在唯刚身上,只剩下婚姻形式。前者是婚姻的外壳,后者才是婚姻的实质,唯刚是她心目中自认为真正给予自己爱情的那个男人。 通过近一段时间接触,可以说,江成焕更进一步认识了马凯丽这个女人,是站在旁观者角度审视这个女人,对这个女人既有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同时有一份不同寻常的情愫。所谓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是因为这个女人同自己孩提时有过创伤回忆,还因为这个女人太烂情。而不同寻常的情谊,同样是因为孩提时那次不寻常的遭遇留下的印迹,及一波三折之后形成的默契。这种回忆和默契,是无法用语言全面表述,是内在成因,总之,相互间就有那么一份似乎与生俱来的熟悉,有种自然而然倾诉的冲动。因而,他似乎完全原谅了她在断魂坡上的不辞而别,完全相信了她那听起来近乎荒唐的解释,甚至,接受了她同唯刚之间的特殊关系。 现在,唯刚早已身陷囹圄,拘役在押,无法再有沟通。涉及她是怎么从洞穴中挪到洞穴之外的有关疑问,暂时无从知晓。如此一来,江成焕便是这个女人目前唯一的男人。 当然,他这般揣摩,显然,自以为是,同时,用“男人”一词表述,有点儿不太适当。确切地说,他俩应是一种较为亲密的男女朋友关系。但即使如此,对于暂时没有女友的江成焕来说,这是不失为一种心理慰藉,一种精神寄托,甚至,有种近乎母爱般的依恋。 男人在这种状态下,不可谓不是一种美好,对于男人来说,这是根本。男性会在不自不觉中心存以女性为中心的依赖心理,他甚至因此有了那么点自信般的飘飘然来。 这话这么一说,一晃又是数日过去,正当江成有所寻思,又有所淡去时,意外一幕发生了。 一天,他正在办公室里忙碌着杂乱的事务,脑海中忽然跳闪了一下,凭多年经验,他知道这是幻觉,眼前即将会浮现什么画面来,于是,停下手边活儿,静静等候着。片刻,眼前显现一组画面来,然而,画面不太清晰,若隐若现。他早已习惯了,于是,他爬在桌子上,屏息静气了一会儿。 一段时间来,他不太关心幻觉,觉得没有什么新奇,然而,这次,他似乎预感有所不同。于是,他调动意念聚焦在这个点上,看看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忽然,他眼前一亮,一道丽影闪过,是一身轻盈,这个身影他是太熟悉不过的了,对了,是马凯丽。咦,她怎么突然跑了来呢,跑来干吗呢,是找他嘛,应该是来找自己的,自己不是正好要找她的嘛,既然来了,那么……他脑海中自然而然胡思乱想了来。 等候中,他不明究里地紧张起来,胸口犹如小鹿“咚咚”地跳个不停,一时手足无措。 然而,意外发生了。 那身影接近他办公室时,只有稍稍的停顿,迅即,便抬腿上二楼去了。他心中“咚”地一下,咋回事,这是要去哪儿?顿时,他的情绪一落千丈,内心一下子捕捉不到一个点来。那女人抬腿便上了台阶,仰脖,挺胸,提臀,扭腰,很快上了二楼,一气呵成,显得是那么从容,身姿是那么美,他不觉浮想联翩。 刹那间,他明白了过来,噢,这是要去马尚魁那儿。果不其然,美丽的身影飘向了马尚魁的办公室。 直到此时,江成焕原本美好、升腾、充满期待的心情,被这个女人这么一折腾,算是彻底消泯,不知跑到了哪个爪畦国去。 的确,他无法回转了来,他不愿面对这种残酷的现实。 “哼,这对狗男女,果然……” 江成焕心中充满了愤恨,万般情绪全部堵在胸口,一下子找寻不到发泄的渠道。 哼,这个女人,口口声声说自己丈夫不是个东西,似乎有一肚子委屈,原来,自己才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俗话说得好,母狗不撅腚,公狗不上身,这个女人到处撅腚卖骚,怪不得男人们有邪性,使坏心眼…… 不容他多想,那扇门已悄然掩上。 他心中一急,顿时,脑海中的影像瞬间变得模糊了来。他腾地一下站起来,意欲何为时,忽然,门外响起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来。 咚、咚、咚—— 他一惊,脑海中的影像完全消失。他回过神来,竟然发现门外有个丽影,那纤细的胳膊敲了门刚刚垂下。他不觉瞪大眼睛,以为是马凯丽,一时神经错乱,瞪大了惊愕的双眼。 “你干吗呀,诈尸嘛?” “啊……”江成焕听到门外女人的说话声,他才从梦魇中回转了过来,“啊,怎么是你?” “什么,怎么是我,你这话问得有点奇怪哦,怎么不可以是我呢,我怎么不可以来啊?” 那女人说着话,脚步已经进来了。 是夏可欣。 “哦?”江成焕似乎终于清醒了过来,赶紧解释道,“可欣,我不是那个意思呢!” 是的,她夏可欣随时随地都可以来的,同事嘛,在一栋楼上办公的呢,只不过,平日里,这个女人是不常来他办公室的,今儿个忽然造访,并且,是在这个当口来,心中还是有那么点奇怪的。今儿个来,对她的造访满是狐疑,心情复杂到了极点,谈不上欢迎或是不欢迎。说实在的,他对这个女人是有好感的,是愿意同她有交流的,若不是在这种状况下,她的到来,应是定位雪中送炭。可是,他脑海中仍然萦绕着刚刚那一幕,不知那女人在马尚魁办公室里即将要做什么,他急切地想知道这一切,心中忐忑着,心弦吊在半空中,上不去,也下不来,因而,一时回转不过来。既顾及眼前的丽影,又放不下那刚刚消失的一幕,真是不知如何是好,内心仿佛即将要短路一般,十分难受。 “咦,你干吗在那儿发楞啊,思春嘛!” 夏可欣大大咧咧,毫无遮拦,显然没有进入状况。 “嗯,什,什么……啊,不——” 江成焕一时不知怎么回应,内心在艰难抉择,究竟该怎么对付。可是,实际情形不允他有较长时间的抉择,因为,接下来,夏可欣机关枪似地叫嚷开了。 “喂,你不是说了要找那个女人还有她丈夫向我道歉,怎么了,说话不算数嘛?” “说什么呢,什么乱七八糟的呀!” 江成焕一时回想不起来,在他印象中,似乎根本没有这事儿。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江成焕一头雾水,“再说了,这重要嘛?” “当然重要的喽,是要吓出心脏病的大事情呢,你倒好,居然轻描淡写,我告诉你,你得领我找她去。” 呵呵,江成焕淡笑着,同时摇了摇头。真没有见过这样的女人,冷不丁提出一点沾边的事儿,还一本正经的,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咦,马凯丽不是正好在楼上嘛,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壮着胆子领着她去。 “那么,你跟我来。”这么一想来,偷偷地一笑道。说完,一把拽了她便往楼上去。 “干吗,你干吗去呀?” 夏可欣叫嚷起来。 她一这叫嚷着,一边犟着,意图挣脱掉。 孰料,江成焕不待她用力挣时,放了开来,她因用力过猛,竟然跌跌撞撞朝楼梯一侧仰过去。这一下,可吓坏了江成焕,他赶紧跟进一步一把拽住了她的衣袖猛地往回一掳,拥在江成焕怀里。夏可欣显然吓得够呛,身子紧紧贴上来,瞬间又猛地把他推了开来,只管去整理她头上零乱的头发,同时,继续往楼上去。 江成焕紧跟着上去,在前面领着朝马尚魁办公室方向去。 说来也怪,当时,夏可欣不知出于什么考虑,一直乖乖地跟在他身后一句话不说。当俩人快到门口时,夏可欣突然张大了嘴巴,掩面倒吸了一口凉气,流露满脸惊恐诧异的神情来。江成焕知道,夏可欣根本没想到是领她上这儿来,但为时已晚,江成焕趁势二话不说,伸手朝着马尚魁办公室门上连续敲了两下,然后,他顿在那儿片刻,猛地往后一缩,迅速后退到几米开外。 夏可欣原本就是紧跟在他身后仰望着并诧异着没了章法,如此一来,她便顶在前面。 夏可欣见此情形,本能有退缩的举动,可女人的反应就是要慢半拍,正当她同样准备往后退缩时,一只脚还没有来得及抬起来往后伸去时,办公室的门已经打了开来。 与此同时,几米开外的江成焕,更是脑袋一缩,垫起脚尖,一溜烟便跑得无影无踪。 “哦?是小夏啊……” 瞬间,江成焕已经下了楼梯,在距离马尚魁办公室有相当距离,他清晰地听见身后马尚魁在招呼夏可欣的声音,但是,因为跑得太快,太匆忙,又太远,后面的话已经听不真切了。(未完待续。) 第201章 夜半落单 江成焕敏锐地预感到一会儿要被责骂,无论是夏可欣,还是马尚魁,都有可能责骂他,尤其夏可欣,一定不会轻饶了他,因而,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他匆匆地锁上办公室门,一溜烟跑了。 然而,出门不知何往,似乎上哪儿都不是去处,犹如无头苍蝇,到处乱撞,最后,干脆一口气跑到大约三公里外的龙凤湖去了。他坐在湖边的石条凳子上一时不知干什么,极目眺望远方,又环视了一下四周,心中咚咚地跳,心情一下子没个着陆点。 龙凤湖是一座人工湖泊,面积不太大,大约两百余亩地样子,整座湖泊呈现葫芦外加港湾的特殊形状。站在江成焕这个位置眺望过去,还真有那么点龙游原野,凤卧巢穴的美妙感觉,加之,周围景致的映衬,还别说,真是别有一番意境呢。他猜测龙凤湖名的由来,和这种造型理应有着某种联系。 虽然景致怡人,可眼下,他是无暇顾及这种感觉的。他脑海中始终萦绕着刚刚的一幕,猜想接下来会有什么发生,心下犹如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觉着背项有点儿发酸,浑身上下僵硬,不觉奇怪怎么一直没任何消息。没接到一个电话,也不见一个人找他,真是太奇怪了。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呢,难道是自己的判断有错误嘛? 呵呵,这人啊,就是这么怪呢,眼下,不希望发生任何事情,但真是没有时,又觉着奇怪。自觉无趣时,便站起身来蔫蔫地打道回府,全然是做错了事情的孩子的心情。到了单位,一切似乎依旧,大家各忙各的,各管各的,根本没有注意他的异常,早已不见了马凯丽的踪影,马尚魁那扇办公室的门,也是紧闭着没有一点动静的,他似乎有所释然,嗐,一切全然是他的心理因素使然。 这一天,平静地过去了。 又一天,仍然平静地过去。 接下来,似乎每天都是平静的。 渐渐地,他淡忘了去,将这件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经历断魂坡洞穴事件,他的确感觉到周围环境有质的变化。他发现自己内心深处根本不畏惧马尚魁,同时,充满信心,有战胜一切的自信心。 正是这种特殊心态下,在无聊和急促中,他忽然发觉过去了不少的时日,并且,内心总觉着似乎有什么事情压抑着必须去做,却一时又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事情。百般无奈中,他忽然想着要找谁去喝两盅,以解心头之郁闷。自然而然便想到了金虎,这个酒量大得惊人的黑铁,跟他在一起喝酒,那就一个字,爽!于是,他连想都没有想,便约了金虎去。 哪料想,金虎一口回绝了他,那口气真是一个干脆。 “没空。” 之后,他耳朵里便传来了盲音。呵呵,这可是在大出乎预料,江成焕不觉琢磨上了,这根本不是金虎的个性啊,那个嗜酒如命的家伙有这等好事找上门来却一口回绝,咦,真是不可思议。即使果真有什么事情,也是会同他解释清楚的,最大的可能是要跟他商量改个时间不得少了自己的。 “咦,不对啊!” 江成焕觉察到了金虎内心有藏匿着事儿,并且,这个事儿一定跟自己有关联。噢,对喽,一定同自己有关联,他细想了一下,这一个多月来,金虎的确没有再跟自己接触,自己呢,因为工作太忙碌,一时竟然没有想到同他联络,猛然再想起果真有什么事情。 可是,究竟是什么事情啊,又能有什么事情呢? 江成焕百思不得其解。 啊,不会是因为白兔吧? 白兔,咦,也是啊,金虎是不是怀疑自己跟白兔什么啦,可是,自己自从上次跟白兔分手只让她完成无根水外,没有再有接触啊,应该不会有什么吧。再说了,他俩之间即使有什么矛盾,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即使金虎不说,白兔也是会找他的啊,白兔都没有找他呢,能有什么事情啊! 总之,江成焕心中空落浇的,觉着必须找到答案。不得已,他给白兔去了电话。 令江成焕吃惊的是,白兔在电话里哭泣起来,哭得是那么毫无顾忌,犹如久旱遇甘霖。 咦,究竟是什么状况?江成焕吃惊不小,顿时根根头发竖立起。 不是正好在傍晚嘛,江成焕顾忌不到那么多了,便径直跑去找她。白兔呢,还是在重案大队,她一直没有回到城关派出所去,江成焕轻车熟路推了门进去。只见她人伏在桌子上,手中还拿着手机。显然是刚刚同他通了电话还没有来得及收起来。见他进来丢下手机便跑到过来,江成焕那叫一个吃惊啊,因为,那是一阵风,并且,看那身影显然是消瘦了一圈,还没有来得及细瞧,便觉着眼前一黑,一砣酥软扑面而来,硬实实地落在自己的怀里。那真叫一个意外,他根本来不及反应便双手抱了去。 “焕哥哥,你干吗不理睬我呀?呜呜……” 这是哪儿跟哪儿啊,怎么能说提到理睬或是不理睬的高度呢,同事间嘛,见面招呼一声,不见面也是正常的,且在他怀里哭泣得那么伤心,完全出乎他的预料。想到这儿,他触电似地将双手松开,顾左右而言他道,快,赶快松开来,快。 他说话的声音是小小的,轻轻的,生怕被什么人听见似的,他环视了一下办公室,不觉缓了一口气,没见有别人。是啊,到了下班的时间,该走的人都走了,哪还有什么人。江成焕知道,白兔的办公室是有两个人办公,但对面桌子上空空的,显然已经下班。那不是别人,就是卞海波。江成焕猛然地闯进来是有点冒险的,不过,应该不是冒险,因为完全可以分析一下,若是卞海波在的话,白兔是不会在接了他的电话哭泣的。 嗨,闲话少叙,言归正传。那么,白兔究竟是怎么了呢?待她的情绪稳定下来,白兔才慢慢道来。 原来,果真是为了金虎的事情,那金虎自打上次白兔同江成焕上了一趟断魂坡之后,不知哪根筋接错了,凭空怀疑他俩有什么事情来,百般刁难不说,还一直不理不睬,再三解释无济于事。 “嗨,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被蒙在鼓里一点不知道呢?”江成焕一拽白兔,“走,去找金虎解释去。” “啊,别……”白兔欲言又止,用她那撩人的媚眼盯了江成焕一眼,流露一副欲迎还拒的表情,“干吗要去理会他呢,让他误会去,误会反倒是好着呢!” 白兔的表情忽然有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啊,这是什么道理啊,这等误会多难堪啊,若是继续下去,自己不是成了千古罪人了嘛,江成焕内心犹如打翻了调料瓶五味杂陈,是非得要整个清楚明白的。说着,要继续拉白兔。那白兔干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脸哀怨的表情,令江成焕不知所措。 皆道,女人的心,天上的云,说变就变,不知什么时候又变成什么样子。此时的白兔,就令江成焕不知所以,站立在那儿不知是出去好呢,还是继续留下。 “喂,我问你,那个上次你让我替你收集的无根水究竟是要还是不要了呀?” 啊,无根水? 江成焕一时转不过弯来,脑海中还在萦绕眼前这一幕呢,“噢,当然,当然是要的,怎么,你收集了嘛,时间还没有到呢,无根水是必须的,否则,如何才能够找到崔判官,又怎样才能够缉拿牛氏魂灵。” “既然如此,还去计较别的什么,当务之急是要将这件大事情搞定,最重要呢!” 咦,还别说,这个女孩真有那么点心计呢,虽然处于个人情感痛苦中,关键时刻却能够保持冷静守住底线,比自己强上百十倍呢,这件事情不可谓不重要的。可是,这一段时间忙这忙那儿的,居然没影儿。想到这儿,他不觉叹了一口气。 “唉,别提了,到现在还没有物色到躯壳呢,上哪儿去找合适的躯壳啊!” 是的,有了躯壳,牛氏才能安身立命,否则,无法到凡间来,即使来了,那也是来无影,去无踪,是无法操作的。还把人给吓死了呢。可是,寻找躯壳涉及许多方面的实际问题,最根本是道德问题,总不能为了破案子,将牛氏的魂灵附在一个好端端的人身体里,那岂不是害了人嘛,于心何忍啊! “你考虑过你身边的人嘛?” “我身边的人,谁啊?” 江成焕望着清纯冷静的白兔一脸茫然。自己身边会有谁啊,于是,一个个他熟悉的人影如同放电影一样在他脑海中萦绕,张三,李四,王二麻子,如此等等,他没有觉着有谁适合这个角色。 “马凯丽。” 忽然,江成焕耳朵旁传来三个清丽的字。 “啊,马凯丽?不可以,是绝对不可以的,她本身就是个多灾多难的女人了,还要琢磨她,岂不是雪上加霜,于心何忍啊!再说了,他也不适合啊,她的情形,有谁不知道道啊,一个好端端的女人,忽然成了杀人犯,成了杀害情夫的凶手,那岂不是成了天下最大的冤假错案了嘛,不行,绝对不行的。” 江成焕直摆手,头摇得跟货郎鼓似的。(未完待续。) 第202章 妇人之仁 “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呢,”白兔冷静得可怕,在她那张靓丽的脸庞上流露一种只有具备缜密思维的人才有的特殊表情,“据我的观察和分析,这个女人很可能牵涉周原涉毒案,这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更关键的是,她那因断魂坡上的特殊人生经历,还有她那有过癫痫史的不同寻常的古怪思维,更适合躯壳角色。并且,牛氏借助她那特殊的躯壳,更容易打入深层,帮助我们侦破涉毒案,将功恕罪,岂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情嘛。还有,或许有了这样的人生经历,马凯丽完全可以涅磐重生呢?” 江成焕沉默了,因为,他无法回答这个的问题,那一刻,他仿佛是个小学生在聆听大学教授在授课,如同听天书一般云里雾中。他需要时间思考,需要全盘打算,权衡各种利弊关系,他抽身离开了白兔办公室飘然而去。 这是一个崭新的思维,他越想越觉着这其中不无道理。马凯丽思维的确异常,跟自己一样是有过不同寻常经历的人,同样属于被九凤染指的人。这样的人的确更容易涉猎冥界被魂灵附身,自己有过这方面亲历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只是,他隐隐中有点不忍,总觉着这不是在帮她,而是在坑害她,他是不可以坑害命运舛的人的,何况同自己如此亲密亲和的人。 “你不可以有妇人之仁,这么是在帮她,是一种解脱。” 忽然,半空中飘来小精灵,在他的房间里悬空飞着。 “啊,妇人之仁,是解脱?” 江成焕腾一下站了起来,他是相当熟悉小精灵的,知道这是九凤的使者,但他还是不理解。 “你忘记你俩有同样的人生经历了嘛,是个有故事有阅历同时是有痼疾的人。而牛氏根本不同,她不属于阴间魂灵,属于凡间俗人,是被白齐运用巫术控制在阴间,是暂时性的,她有足够的阳寿,是因为意外被日和族系掳去了躯壳,只剩下游魂到处流浪。但所不同的是,其魂灵是十分阳气的。若是将这样的魂灵附在马凯丽身上,只会增加她的活力,增强她的阳气,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同时,也因此彻底去除她身上的阴气和晦气,彻底还原本我来。有这样的好事情,你干吗不助人一臂之力呢?” “如若这样,那马凯丽将毫无疑问被卷入讼案中,岂不是蒙受冤狱,如此不是害了她嘛?”江成焕默默地点了点,若有所思。经小精灵这么一点拨,算是彻底醒悟过来,但他还是有后顾之忧。 “人生的活法有多种,但对于女人来说,归根结蒂不外乎两种,哪两种呢,用时下女人最时髦的话说,‘宁愿坐在宝马中哭,也不愿意坐在自行车上笑。’这其中就有两种人生态度,两种活法,即,要么坐在宝马中哭,要么坐在自行车上笑,一般女人都会选择坐在宝马中哭泣。因为什么呢,因为女人的虚荣心,宁可伤了自己的身心,也不愿意跌了面子。那么,具体到马凯丽身上,她现在无疑背伏沉重的精神压力,是痛苦的,若是注入牛氏魂灵,虽说不可避免蒙冤,但显然是短暂的,雨过天晴,将是一个强大的马凯丽,何乐而不为呢?你难道忘记了嘛,马凯丽不止一次要找你算帐,不就是因为内心痛苦嘛,如此岂不是一个恰好的时机嘛,有何理由不把握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时机呢?你要清醒地认识到,你肩负着前世的重任。” 哈哈,真是一语点破梦中人,江成焕反复道谢之后小精灵便隐身了去。 “要去找白兔,告诉自己的决定。” 江成焕脑海中顿时闪现这个念头。 现在,他不得不佩服白兔,关键时替自己分忧。江成焕越来越觉着自己进入宋慈的角色中,越来越觉着白兔就是英姑,越来越有英姑那份精明和果敢。当然,这件事情是他俩之间的秘密,得暂时避开卞海波,这是策略的需要,于是,他趁一人在办公室里时,约了白兔过来商议。 说是商议,其实也商议不出什么名堂来,因为俩人都是外行,净扯些不咸不淡不着边际的话题,诸如什么“将马凯丽引到断魂坡上去,”或是“把那盆无根水端到断魂坡上来,”之类,却不知道究竟该怎样操作。到了这个时候,他俩才深刻地意识到当初在离开冥界时是那么匆忙不着调,居然没有将诸如怎样使用无根水、怎样把控人选以及如何联系崔判官之类等相关事项搞搞清楚,以至如今大眼瞪小眼不知所措。 最大麻烦是怎样有效控制马凯丽这样一个大活人,还别说,真是个蛋疼的事情,既不能告诉马凯丽实情,又必须听从他俩的统一安排,其难度可想而知。白兔甚至想到直接告诉马凯丽让她主动配合算了,但江成焕是了解马凯丽为人,其本身都不太相信江成焕为人,甚至心存报复心思,指望她能听从安排,可能嘛?换了你做得到嘛,显然,是行不通的。 “你俩关上门在里面鬼鬼祟祟干吗?” 办公室的门被突然推开,接着便是炸耳的声音,吓了他俩一大跳,尤其白兔,干脆一把抱紧了江成焕,如驼鸟一样把头埋在他怀里。江成焕顿时腾地一下脸色绯红,他拼命推开了白兔,定睛一看,推开门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卞海波。 “你干吗呀,神经叨叨的,吓我一跳,有你这么不敲门直接推门闯入的嘛!”江成焕显然恼火,尤其是白兔一下子扑到自己怀里的情形被卞海波看了一个正着,觉着下不了台,更是急火攻心。 “我、我哪知道你俩会有见不得人的事情啊!” 卞海波更尴尬,显然,他真是没有料到会是这样子,有点慌不择词。 “我俩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啦,你说,我俩有什么了?”此时,白兔捋了捋头发,她似乎镇定下来,嫣然一笑问道,“你说来,让我听一听。” 咦,这小蹄子还真有两把子刷子,关键时刻来这一招,她滴溜溜地盯着卞海波,红润的脸颊上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睛散发着晶莹的光亮,扑闪扑闪慑人魂魄,令人心旌荡漾。 “你俩……嗨,你俩有没什么呢,没什么啊,我、我什么也没有看见,”卞海波显然手足无措,情绪激荡到了极点,“只看见了乌龟王八……” “哼,你敢骂人……”白兔那红润柔和的脸颊忽然阴冷,胸脯扑腾着,似乎要扑上去,“我倒是要看一看哪个是乌龟,又哪个是王八……” “啊,别、别,老子告饶,老子告饶,算你狠,总行了吧。”卞海波见状,知道白兔接下来要干什么,分明是寻他的短处来了,他哪承受得了这个架势,没等白兔扑上来,便一直退到了门边上,“我是来有事情找你俩的,别再闹腾了,别……” 江成焕早就对白兔的做法惊愕不已,一时也不知接下来究竟怎么办,反正他是不愿意继续演绎下去,便就坡下驴拽了一把白兔的胳膊同时对卞海波说道,“什么事情啊,坐下来说。” “干脆,将马凯丽交给我吧,由我来搞定她。” 此话掷地有声啊,一下子把江成焕和白兔砸得目瞪口呆。 这…… 他俩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如何接茬。江成焕心下寻思,这家伙是什么意思啊,交给他是干吗啊,难道说他知道底细了嘛,不至于啊,刚刚是关起门来悄悄说的啊,即使是听墙根,似乎不应该听得清啊,这是什么逻辑,难道说这家伙果真是高人,有穿墙术,能百步穿杨,有顺风耳,能知晓天下事,有千里眼,方圆几百里能尽收眼底,他百思不得其解,用一双无助的眼神望着卞海波。 “嗨,别那么哭丧着脸,跟死了……”卞海波欲言又止,估计是觉着不妥,转而叫嚷道,“若是不愿意别人伸手,我权当没看见,这就走人。” 他说着,便转身朝门外去。 这一下可急坏了江成焕,说实在的,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呢,且不说卞海波究竟是不是真的知道了内情,即使是一无所知是因扯上别的什么事情搅和着是一场误会,当下的情形的确也是需要人帮忙的。究竟该不该由卞海波帮忙,究竟要不要和盘托出,他一下子拿捏不准,但万一卞海波果真知道内情了呢,并且,最后还是必须他帮忙呢,届时岂不是被动嘛?想到这儿,他伸手一拽,便将卞海波拉了回来。 “还拉俏呢,拉什么俏啊,万事总得有个讲究,你这般神乎其神,谁知道你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啊!”被江成焕一拽,卞海波一个踉跄折返回身来,在即将要撞向江成焕怀里时,他嘟囔着,“哟呵,这么野蛮。” 白兔这个女孩也是够坏的,见状,早已将一旁的椅子搬了过来,顶着卞海波的膝盖流露一脸近乎献媚一般的表情来,“师傅,您先坐下再说吧。”完了,还瞟了一眼一旁的江成焕。(未完待续。) 第203章 我不紧张 “其实嘛,这不难,再上一趟断魂坡。” 卞海波安然坐下,一扭身语出惊人,惊得江成焕和白兔面面相觑。见状,卞海波继续说道,“你不用这么看着我,好大的事情呢,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嘛!何况,是为了她的好。” “那你说上断魂坡……”江成焕半信半疑。 “是啊,你在某个晚上把她约到断魂坡上,接下来的事情不需要我手把手教你了吧。” “啊,晚上啊,你让他一个人陪那个女的上断魂坡……”白兔一旁忽然尖叫起来,没待她把话说完,便被江成焕不留情面地打断,“别打岔。” 咦,这的确是个办法,江成焕开始琢磨开了,选择某个晚上约了马凯丽上断魂坡上去,然后再实施一系列附魂措施。他脑海中萦绕黑夜中断魂坡上那一幕幕幽暗的场景,心境顿时陷入一片孤寂中,眼前浮现黑灯瞎火、奇岩怪石、犬牙交错、阴森诡异、神秘莫测的别样情境中,令他不寒而栗。 “那必须有帮手,”江成焕一楞,寻思片刻盯着卞海波道,“你不就是想让我帮忙嘛,刚刚还讳莫如深呢,现在又……唉,这样吧,你负责那女人一摊子,剩下的事务就交给我,还有……” “我!”白兔自告奋勇,纤细的玉手往上一伸,然后讪笑着。 “哼,我就知道你忍不住。” 卞海波用奇怪的表情瞟了白兔一眼调侃。 按照计划,先由卞海波驾车同白兔先上断魂坡上去,江成焕同马凯丽随后,但不可以让马凯丽知道这一切安排。卞海波他们上去之后,寻了僻静处守着,具体任务是由白兔负责联系崔判官。 安排白兔单线联系崔判官是有讲究的,因为上次在冥界时便看出这厮盯着牛氏魂灵不眨眼便知道这是个好色的家伙,这次让白兔出马肯定错不了。然而白兔不知其中的讲究,便将无根水摆放在在次自己的车子被卡住的地方,便傻站在那儿不知所措。一旁的卞海波默然不语。 此时为时尚早,必须到子时,尤其还必须等候江成焕带着马凯丽上山来,他俩更是无所事事,各想各的心思,难免想入非非。卞海波呢,是男人嘛,就那么点出息,孤男寡女,守在黑乎乎一片的山野中心境可见一斑,自是心旌摇荡,根本没有多少道德操守。白兔呢,一直同卞海波在一个办公室自是没有什么心理隔阂,便想倾诉点什么。女人嘛,尤其是在夜深人静时,这种心理上的依赖是由衷的,此时此刻,不依赖他又依赖谁去呢?可是,因为心中有事儿搁着,便有无形压力,在复杂情绪的交织中,越发有喘息声。 “你怎么啦?”卞海波悄然问道,“别紧张。” “我不紧张。”白兔不假思索应声。 “有我呢,何况,一会儿江成焕和马凯丽还要上山来呢,有什么好紧张的呢,你说是吧?” “是啊,我是不紧张啊!”白兔气喘得更粗,有点没好气叫嚷道,“你干吗引诱我紧张呢?” “你果真不紧张嘛?” “不紧张,”白兔斩钉截铁地说道,“是你紧张吧,还说别人呢!” “你既然不紧张,干吗紧揪住我的大腿不放啊,唉约,好痛!” “啊……” 白兔尖叫一声,触电般地缩回了手去。 不知什么时候,白兔的一只手早已搭在卞海波半蹲着的大腿上,并且,下意识地用手指掐着大腿上的肉。卞海波一直强忍着,开导她别紧张,却不曾觉察。 更糟糕的是,白兔猛然一缩手,动作过猛过大,身子失去平衡朝一边侧翻过去,另一只手本能地去寻找支撑,在这个过程中,卞海波只是要帮上一把的,一伸手,结果悲催了。那一盆无根水就摆放在那儿,白兔在伸手寻找支撑中,不可控制地将手伸了过去,一只手正好撑在无根水中,加上卞海波那只手的助推,耳朵里顿时传来叮咚咣啷一阵碎响,哈哈,那可怜的无根水啊,便在这一拖拉子响声中,干脆来了一个盆底朝天。如此一来,可吓傻了白兔,她顾不得还是半撑着的身子,赶紧伸出另一只手提了盆去,同时,“啊哟”惨叫了一声。见状,卞海波的一只手早已缩了回来,站起身来贴近白兔再次伸出手去接她手中的盆。空空的,哪还有无根水的影子,刚刚那满盆的无根水全部浸入地下,成了有根水。 见状,俩人傻楞在那儿不知所措。 话说江成焕那头一切都在进行中,他根本不知道断魂坡上发生的一切,正编了理由将马凯丽骗到断魂坡上来,还一路上跟劝小姑似的说尽好话。那马凯丽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江成焕还得防着她,别因一时发神经将他踹下山洞去,那真是活见鬼喽。为此,江成焕煞费苦心,请求小精灵调拨了他体内隐藏的潜能以防不测。什么潜能呢?即,轩辕剑法。毫无疑问,江成焕是能够娴熟地操弄轩辕剑的,但那只限于在凡间以外,到了凡间,这个功力便隐藏了起来,如同储藏在电脑硬盘中一样。若是不知根目录,是无法寻找到的。但小精灵知道的,关键时刻,江成焕有求于九凤时,是不会袖手旁观的。小精灵便在九凤的授意下将江成焕的轩辕剑**力唤醒。如此一来,即使马凯丽一时错乱使性子也无碍,有功力在身,但使无妨。 一路上,江成焕是外松内紧,在驾驶中,谈笑风生,看似轻松,心下却紧张着呢,要知道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在断魂坡沿途,不比宝灵观山上,都是悬崖峭壁,万丈深渊,一旦跌落下去,不说是死路一条,至少是九死一生。何况,他此行有重要使命,是必须完成的,岂能因此贻误大事呢? 孰料,那马凯丽的表现大大出乎所料,雪亮的灯光照射在漆黑的路面上,四周漆黑一片,马凯丽却显得异常兴奋,侃侃而谈,似乎忘乎所以,令江成焕倍感意外。 她谈到周原的贩毒,谈到他庞大的利益链条,并且,显然比之前谈到的内容要深刻得多。江成焕十分惊讶,却没法子完全沉浸下来,他心里还牵挂着无根水。 周原的身份特殊,他正是利用这个充满光环的身份穿梭在各个阶层之间,建立自己庞大的关系网,再利用这些关系运作自己的事业。他不仅有歌舞厅,那只是一个平台,借助这个平台笼络一部份人心,还有更大产业,涉及建筑、运输和博彩等各个领域,产业做得很大。贩毒既是目标,也是手段,毒品有巨额回报,同时也可以笼络人心,是一举双得的措施。当然,风险也很大。 江成焕根本搞不清楚马凯丽究竟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东西,那是她丈夫的哥哥。马凯丽没有谈到她同周原矛盾的症结是什么,仅仅是为了报复嘛? 江成焕自是感兴趣,但此时此刻,他更关心接下来的事情,只要顺利完成对马凯丽附魂的任务,一切留待以后再慢慢解决。 说是讲究情调,但江成焕此时此刻却是怎么也**不起来,心中隐藏着事情呢。因而,一路上,江成焕是刻意应付着马凯丽的情绪,尽量让她感觉到温馨,保持调侃的兴趣。马凯丽的确浑然不觉,她完全沉浸在江成焕营造的浪漫气氛中,或许,正是因此才道出了周原那么多细节来。 刚到马凯丽昏迷的岩洞附近,还没有来得及下车子,手机响了,一看,原来是卞海波。 当听说无根水泼洒了一地,他大吃一惊,并在大吃一惊的同时,本能地朝马凯丽张望了过去。 江成焕这一瞧不要紧,却吓坏了他。因为,他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只见马凯丽如入无人之境,独自一人在那儿手舞足蹈施展各种高难度动作,似舞蹈,非舞蹈。说是舞蹈,却夹杂各种不可思议的高难度动作,比如,头点地倒立张开双腿在半空中伸展,如同半叉,再比如,弓身驼背呈驼鸟状,同时伸出一只手半伸向前作伸缩状,形同眼镜蛇攻击人,五花八门。但若说不是舞蹈呢,其中夹杂许多舞蹈中才有的动作,比如,腾跃、展臂,,充分展示女性那特有的曲线,衬托出柔性之美,令江成焕想入非非,深陷其中,一时竟然忘却置身在那里。 “你在干吗?”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江成焕才想起问了这么一句,并近前去意欲拽住她的胳膊。却不料被她那有力的胳膊挥了一下倒跌出来,一时惊愕异常。 马凯丽继续挥舞着一系列奇异的动作,根本无视江成焕的存在,那份沉淀,令江成焕不觉想起鲁迅先生那句“躲进小楼成一统,管它春夏与秋冬。”的诗句来,干脆不去理会,心中还急着那盆无根水,便匆匆寻着白兔去。 再说那白兔,因打翻了无根水,心想前功尽弃,不知接下来如何是好。跟江成焕通了电话,却突然卡壳,只听见话筒里隐约的叫嚷声音,一时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便提着手机静静地等候着。 “他怎么说?” 这是卞海波在问。卞海波似乎也不知道接一下来如何是好。 白兔摇了摇头没有吱声。(未完待续。) 第204章 无根水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一阵嘻嘻唆唆的声音有远而近来,俩人扫射过去。只见远处有一个闪动的身影,若隐若现,似有非有,一时警觉起来。 “江成焕,”白兔轻轻地叫了一声,却没见回应,于是,她又接着叫了一声,“江成焕……” 声音轻微,却明显有颤抖,第二声没有叫完,便被一旁的卞海波一把拽了一下。 “别……” 没待卞海波说完,那影子早已闪现在眼前,黑乎乎,又金灿灿一片,顿时,他俩本能地向身后翻仰过去避其锋芒。这是什么啊,怎么这么硕大,这么奇形怪状,黑夜中,显得是那么高大,却又修长,那上部分在半空中摇摆形同倒置的钟摆一般,俩人算是彻底傻呆。 “你俩千万别紧张,我是你们的好朋友,是来帮助你们的。” 咦那怪物竟然开口说话了,听声音有那么点机器人的腔调,可是显然不是机器人。如此更令他俩紧张,不知接下来究竟会是怎样。白兔本能地蜷缩进卞海波的怀里,一副小鸟依人状。卞海波呢,只是微微低头望了一眼怀中的尤物,没有吱声,又将目光转向近在咫尺的怪物。此时,他也顾及不了许多,两害相权取其轻嘛,何况,那怀中还不是害呢,便由着去。 “看来,你俩还心有余悸,其实,没有必要,若是真要害你们,你俩早就跌落悬崖,粉身碎骨。”那怪物看出了他俩的担心,一边安慰着,一边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的无根水泼洒了,若是没有无根水,你们接下来的事情是无法继续下去。我呢,就是来帮助你俩的,请放心。” 咦,究竟是怎么回事情,难道说,这怪物果真是朋友嘛,如若不然,它是怎么知道无根水的。这么一想来,不觉好奇来,他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不约而同盯着怪物。 此时,怪物更加近他俩了,虽然是伸手不见五指深夜,但此时已经基本能够看得清楚是什么玩艺儿了,原来,居然是一条大蟒蛇,浑身散发了暗黄色的隐光。 啊,是一条黄金蟒,并且,这条黄金蟒居然会说人话,吃惊不小。 “你,你,究竟是什么怪物啊,究竟是人,还是鬼啊?” 这是白兔的声音,白兔虽然身子在卞海波的怀里,但此时此刻早已将脖子扭过来盯着黄金蟒,相比较,她距离黄金蟒更近,且本能地将双腿缩了缩,更贴近卞海波。哈哈,如此艳遇,怕是卞海波做梦都不曾梦见的,他深深地吸吮了一口气,起伏的胸膛支撑站白兔的头颅,显得是那么和谐一致。 “是黄金蟒……”卞海波俯下头颅轻轻地对白兔说着,然后,轻轻地拍了拍白兔的头颅,转向黄金蟒问道,“你究竟是蛇,还是怪啊,怎么会说人话,我俩前世无仇,今世无怨,你干吗要坑害我们啊?” 说实话,卞海波也是状着胆子这样说的,因为,此时此刻,他只能这样子了,他是眼下唯一的男子汉。 “哈哈,刚刚不是都告诉你们了嘛,我是来帮助你们的,怎么谈得上是要坑害呢,说到哪里去了。”黄金蟒又发出那特有的怪笑,“请你们相信我,我是来替你们收拾无根水的,虽然,泼洒了的无根水,实际上成了有根水,但是,我完全可以借助岩洞中的暗泉水加以净化,达到相同的效果。你俩别再磨蹭,时间不早了,再磨蹭,恐怕来不及,马上就是子时,得抓紧时间。” 黄金蟒说完这些,也不管他俩有什么后续动作,自顾操弄起来。只见它将刚刚还是高高挺起的身子慢慢放低,直至完全平复在地面上。卞海波和白兔自是不知道它将怎么做,傻楞在那儿不知所措。 “你是何方妖孽,胆敢在这里撒野!” 突然,似乎在半空中传来一声嘶吼,吓了他们一大跳。黄金蟒显然被这一声恫吓吓着了,平复的身子迅速蜷缩起来,顿时在卞海波面前形成一座如同小山一般的堆头。这工夫,卞海波早已搞清楚这声音是江成焕,那身影显然也是江成焕,一下子轻松了起来。白兔甚至把头抬了起来,离开了卞海波的胸膛,令卞海波一时诧异、失望。 就在这个时候,黄金蟒迅速缩回了身子,一转身朝江成焕爬了过去。 “注意啊!” 见状,卞海波和白兔几乎是同时腾空而起,显然,他俩是生怕江成焕遭遇危险,正在提醒并要帮助他呢。那黄金蟒蛇毫不犹豫地爬到了江成焕身旁。 “啊,是恩人啊,我是来帮助你们的。” 恩人?卞海波一楞,谁是恩人,是谁的恩人,没听错吧,这引起卞海波极大兴趣,便静静地聆听着。 “啊,原来是你,你怎么跑来了?”江成焕如同遇到老朋友似的,流露惊喜的语气。只见,那条黄金蟒贴附在江成焕的身边显得无比亲密,如同一个小孩子见到自己的父母亲一样,令他俩楞在那儿面面相觑。 “你们的无根水泼洒了,我是来帮助你们回收无根水的。” “啊,那么,你是怎么知道的呢?”江成焕十分好奇地问。 “是张圣君告诉我的呢,是他命令我前来增援,”黄金蟒回道,“再说了,是在我这一亩三分地上的事情,即使他老人不说,我也是能够天视地听的帮助下掌握了的。不多说了,得抓紧时间,子时就要到了。” 经黄金蟒一提醒,江成焕果真急迫起来,对了,说好是在子时的,错过这个时辰恐怕无法同崔判官接洽,贻误战机。不待江成焕有所反应,黄金蟒早已重新附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他们仨站立在一旁静候,一时谁也不敢吱声。 漆黑的夜幕下,一切显得是那么寂静,寂静得甚至掉下一根针都能听得邮的程度,但此时此刻,江成焕没有听到针掉地的声音,而是分明听到从地面下发出来的微弱声音,这种声音似流水,又似风儿在地下旋转,不一会儿,那种声音戛然而止。接下来,便见黄金蟒慢慢收拢起身子来。 “好了,无根水全部收回来了。” 白兔一楞,转身过去朝盆中一瞧,可不是嘛,刚刚还是空空的盆,现在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样子,盛满了水,顿时瞪大了双眼,意欲端起来让大家瞧一下。 “别动,现在别动。”忽然,她的举动被黄金蟒阻止,“现在,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无根水,还有一个重要的步骤是必须去做的,否则,前功尽弃。不过,必须要你们配合我将盆中水端到洞穴中去。那儿有深岩中的水,跟无根水接近,但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无根水,需要升化。” 白兔见状,弯下腰就要去端盆子,被江成焕阻止了,他上前去准备端盆子,却被黄金蟒阻止,“这个盆子必须由她端进洞穴中去,因为,是她打翻了盆子的。” 咦,岂有此理。 江成焕虽然纳闷,可还是放下来,按照黄金蟒蛇的安排让白兔端上盆子跟在黄山蟒身后朝洞穴方向去。 就在这个时候,江成焕忽然想起还在跳舞的马凯丽,大喊一声“不好!”便朝前方跑了去。 “别去,我知道你去干什么,”忽然,他身后被黄金蟒大叫了一声,猛地转过身来纳闷地盯着黄金蟒,“那是一个不个忽缺的环节,是我安排的,由着她去吧。” 啊,还有这等事情嘛,这究竟是哪儿跟哪儿啊,难不成,刚刚一上山就在黄金蟒的控制之下,自己浑然不觉,真是奇怪了。这一惊吓可不是小事情,不觉大声问道,“究竟是怎么了,我完全蒙在鼓里。” “哈哈,说来话长啊,但这时候不适宜叙说的,得有个轻重缓急,得先将无根水弄好,对付那个可恶的崔判官,把牛氏的魂灵引出来再说别的。” 黄金蟒慢悠悠地说着,一下子没有耽搁,继续朝洞穴方向去。江成焕只好跟着后面,卞海波和白兔同样不知所措地紧跟在后面,一路默然无声。 这座洞穴,卞海波和白兔还是第一次进来,上次尸检时,还不曾知道,对于他来说,要收集的信息是太多太多,现在,他只有默默地跟着。令人奇怪的是,虽是黑灯瞎火,但跟在黄金蟒身后,却一点不影响脚下的步伐。他俩几个人紧跟着就进入了洞穴中。(未完待续。) 第205章 一撮毛 他们几个算起来是白兔最吃苦,手上端着盆子,还要小心别洒了,虽说是有方向的,但毕竟是深夜,其难度可想而知。可没有办法,是黄金蟒安排的,一切只好这么去做,让她一直忍受着。好在很快便到了洞穴中,到了黄金蟒要去的位置。 在哪儿呢? 说来只有江成焕知道,就是上次发现蝙蝠腾飞的地方。当然,还有一个人知道的,那就洞穴外的马凯丽,但此时此刻,她还在洞穴外跳舞呢! 盆子按照黄金蟒的示意安放在洞穴中的洞穴口,即蝙蝠飞腾的地儿,那儿有一汪泉水,晰历历的发出轻微的流水声,盆子就在这个边上。江成焕心想,在这儿别一下子被夜行动物蝙蝠包围了,成了蝙蝠的盘中餐。正担心着呢,忽然,顿感四周是一片乌黑的影子扑腾着,无声无息,江成焕定睛一看,呵,果真是蝙蝠呢,那排山倒海一般的架势果真吓着了江成焕,他赶紧朝一旁靠了过去,将身子紧紧地贴紧洞穴崖壁。 见状,一个个学着江成焕的样子,紧贴崖壁,却紧缩着脑袋,生怕脑袋被这些可恶的家伙啄出一个个小窟窿来。那乌黑一片在半洞穴中盘旋着,他们似乎成了夹心饼干中的一块填料,毫无自卫的能力。 “哈哈,”见状,蛰伏在地上的黄金蟒大笑起来,“不用紧张,它们是来帮助你们净化无根水的,是我安排的,请放心好啦!” 黄金蟒哈哈一笑之后,忽然摇摆起它那硕大的头颅,黑暗中,忽隐忽现,不一会儿,黑鸦鸦的一片蝙蝠,飞扑在盆子和泉水之间,犹如一道道无形无影的链子穿梭其间,使人目不暇接。 见状,一个个慢慢地恢复了常态。 真是奇怪了,黄金蟒还有这么大的神通,统统地听从它的安排,并且,还能够将不洁净的无根水还原如初,这本事可不一般。江成焕在一旁胡思乱想着。 大约过去了四、五分钟的样子,那数不清的蝙蝠忽然消失殆尽,很快不见了踪影,如同影片胶带被硬生生地剪切掉了一般,有点断崖的感觉。 咦,究竟是怎么回事情。 江成焕见状用纳闷的眼神盯着黄金蟒蛇。 黄金蟒根本不答理,一声不吭回转头来往洞穴外的方向去。 见状,一个个跟在身后,争先恐后。 “咦,你们倒是有意思,不要无根水了嘛?” 哈哈,轻言一句提醒梦中人,可不是啊,一个个只顾着紧跟在黄金蟒身后,空着手,谁也没有想起来要端了无根水一并前去。江成焕“噢”了一声,迅速转身跑去,却被黄金蟒制止,同时朝白兔望了一眼。 白兔当然知道它的意思,二话不说,转身朝里面去。 啊―― 稍稍落后的白兔忽然惊恐地惊叫起来,吓了大家一跳,呼啦啦转过身来。 见到的一幕,着实吓人。只见白兔被一个奇形怪状的家伙束缚住,面露凶光,似乎即刻就要将白兔生吞活剥了去。江成焕完全傻楞在那儿了不知所措,不知这个束缚了白兔的家伙究竟是什么怪物。 可怜的白兔被束缚着,如同一只小鸡仔,显然毫无反抗的余地。如此情形可难倒了江成焕,他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尤其,见那厮奇形怪状,那张奇丑无比的脸,呈现青褐色,这还是其次,那身段皮包骨头更是吓人,是****着被一身灰色绒毛裹着的样子,瘦骨嶙峋,是那种突然掉进了茅坑中的感觉。 哈哈…… 一旁黄金蟒又大声笑了起来。 大笑之余,黄金蟒慢悠悠地说道,哼,这厮,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犯浑,看我如何收拾你。说完,安慰大家不用紧张,一切皆由他来搞定。它一边说着,一边径直朝里面爬去。 大家的心绪渐渐稳定下来,唯独那可怜的白兔只有毫无章法地胡乱伸张着双手,一点声音发不出来。 那怪物见黄金蟒爬了过来,并没有半点收敛,反倒是龇牙裂嘴来,似乎要将黄金蟒吞噬下去。如此情形毫无疑问引起江成焕的紧张,担心黄金蟒说大话了,其实根本无法制服这个怪物。于是,他同一旁卞海波对望了一眼,那神情显然是有待他俩想点别的什么办法。 就在此时,只见黄金蟒继续向前,它根本没有一点迟疑,高昂起硕大的头颅,对着那怪物喷溅出一股强大的蓝色火焰。那蓝色火焰犹如一条巨龙游着进入洞穴中,直扑那怪物。蓝色火焰喷出来的同时,早已将整个洞穴照得如同白昼,将他们几个人的身形表情照射得一清二楚。江成焕分明看清了那怪物的模样。咦,真是可怕致极。火焰下,还看清了那怪物一嘴巴的獠牙,仿佛一张嘴就能够将白兔那鲜白的嬾肉吞咽下去,显得十分可怕。江成焕本能地联想到了《西游记》中妖怪吞食人类的可怕场景来。 但由不得江成焕多想,同样清晰可辨的黄金蟒此时有了一个出乎预料的动作,尾巴翘了起来向上翻转,直至朝向自己头颅的方向。呵呵,蟒蛇不去用身子缠绕猎物,却在这里摆弄起姿势来,令江成焕大跌眼镜,心想这是什么招术,又有何用啊!再看一旁卞海波,却看到他那略显紧张的表情,同时看到白兔那面如死灰色犹如死人一般的脸,他整个人几乎要崩溃。 “一撮毛,死不悔改的家伙,赶快放手,别怪老子收拾了你,没了还魂的机会。” 突然,江成焕的耳旁传来一声怒吼,是黄金蟒的声音,是在尾巴翘到最高处时发出来的声音。江成焕双眼聚焦在黄金蟒的尾巴上,心想,关键就指望那翘起来的尾巴上了。他看到了黄金蟒的威武雄壮,还有它那壮硕的身躯,内心陡然而生自信来。 “别,别……” 那被黄金蟒称之谓“一撮毛”的怪物,忽然结巴起来,别了半天,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这一下,可助长了江成焕的信心,心想,黄金蟒果然厉害,只这一下,就让这个怪物吓成这个样子,语不成句,哈哈,果然厉害。这么想着,便朝黄金蟒投去钦佩的一瞥。 “别……别以为我怕你,你有什么了不起的,总是仗势欺人,”那怪物终于说出了后面的话,并且,出出来的话让江成焕大吃一惊,“我受你的气受够了,我今天就是要跟你一决雌雄,放马过来。” 啊?!这是什么状况,江成焕刚刚建立起来的自信,犹如积木失去平衡顿时坍塌下来,并本能地贴近卞海波。卞海波也有了相同的反应朝他靠了过来,似乎拧成了一股绳,随时迸发。 “呵呵,长本事了,竟然不把我放在眼里,当初救了你,算是养了一头中山狼啊,”黄金蟒似乎有那么点灰心,但语调中没有一点含糊,“好啊,既然如此,就别怪我游龙爹爹尾巴下无情了。” 江成焕听懂了,黄金蟒自称游龙,即将要发挥尾巴的作用了,这显然是要置那怪物于死地,哈哈…… “轰……” 江成焕心中还没有笑彻底,突然一声巨响贯耳,便觉一阵地动山摇,他眼前什么都看不见了。待他再次恢复过来,但见眼前是令人费解的一幕。分明不再是在洞穴中,却到了一处似普熟悉的地儿,招惹得江成焕是一阵寻思。咦,这是什么地方,幽深黑暗的甬道,且有数不尽头的阶梯,一直向前到了一个相对宽畅处,便见眼前耸立一座远古木制建筑,最醒目的正前方便是犹如知府衙门一般气派的府第,有一扇庄严的大门,大门两旁一字站着佩戴盔甲威武雄壮的士卫,一动不动,甚是慑人。近前一看,却是一个个木偶一般,大门上有宽大门眉,上面清清楚楚刻着“善恶昭彰”四个绿色大字,江成焕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咦,这不是阎罗殿嘛?” 再细瞧,果真是阎罗殿,这不,那阎罗王正安坐在殿堂中间,用眼睛余光瞥着自己。见状,江成焕赶紧近前跪拜道,“阎罗王大爷,小厮在此有礼。”他一边施礼,一边朝阎罗王身后眺望过去,见那身后是镶嵌着金边框条状花纹的照壁,阎罗王两侧是中鬼,唯独不见崔判官,不觉一脸茫然来。 “上次让你去阳间寻了替身,前来替牛氏附魂,如今如何了?” “这个……”(未完待续。) 第206章 下地狱 江成焕一时语塞,不知从何说起来。因为,他脑海中有太多疑问。那黄金蟒一尾巴下去,怎么成了这副德性啊,他们几个呢,黄金蟒呢,卞海波呢,尤其白兔,究竟如何了,脱离危险了嘛?那个可恶的怪物,黄金蟒究竟把它怎么了。这一切一概不知。噢,对了,还有那莫明其妙一直在那儿跳舞的马凯丽,更是不知道是如何的情形。总之,江成焕脑海中是一塌糊涂。 “别这个、那个的了,你突然造访,难道没有一点准备嘛,那你跑了来究竟要干什么?” 阎罗王依旧是那么威严,令江成焕一时忘却了他曾经的一闪间的猥琐,肃然起敬。 “啊,不是的,不是的,阎罗王老爷,一切并非如您老人家想像的那样,一切都是有原因的,”江成焕一时慌不择词,“是那……” “是那什么?”阎罗王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头,“你什么都不要再说了,既然来我这里,却什么都没有准备,分明是胡乱击鼓,扰乱公堂,按冥律该下地狱,来啊……” “慢着……” 江成焕根本反应不过来,自己怎么稀里糊涂下了地狱呢,简直是无法接受的事情啊,他连想都没有想一下,大吼了一声,双目怒睁,一眨不眨地盯着殿堂之上的阎罗王,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他不再卑躬屈膝不再低三下四,到了这个地步再这么继续下去显然无济于事。 “说什么,让我下地狱,没经审判就下地狱,究竟是因为什么,呵呵,说我咆哮公堂,我咆哮了嘛,一直跪在这里,头都不敢抬一下,却说是咆哮公堂,难不成在这儿也有冤案嘛?” 江成焕那真可谓是器宇轩昂,瞬间,似乎把阎罗王比下去了。谁都是这样,一旦释然,便无所顾忌。 还别说,如此情形,还真令阎罗王有瞬间楞神儿,似乎一下子不知自己究竟处在什么样的位置上。呵呵,要知道堂下跪着的是谁啊,可不是一般的人,是白鹤童子的徒弟啊,虽然,他在凡间不算什么,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阿瑟,但在灵界,在阎罗殿中,却是个响当当角色,是完全不可以小觑的。 呵呵…… 就在僵持不下时,殿堂半空中忽然传来一阵随心的笑声,那笑声环绕空中显得是那么随心桀骜不驯,令大家不觉一惊,不约而同寻声而去。却见从远处飘然而至一个青年来,道貌岸然,却是一脸生疏,不知究竟是谁。那青年进前来十分潇洒地撩起齐地面的大并袍子跪下。 “阎罗王老爷,小的有要事禀报,恳请应允。” 大家更是吃惊,因为,他的气势和他的作派显然格格不入,那气势显得旁若无人,谁也不在他眼皮子底下,但在他跪下的那一刹那,又让大家觉着这不过是阎罗王麾下的一个使臣。 “但说无妨,但说无妨。”阎罗王果然有点慒,他只是俯视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青年,仍旧是一脸威严。 那青年谢过之后,继续跪着一五一十叙述起来。 在凡界断魂坡上,一直盘踞一个千年妖魔一撮毛,是同千年老怪一个时期的顽劣祸害,当初,在老道张圣君奉天命清除断魂坡洞穴妖孽时,因念其有悔改之心,在将千年老怪打入十八层地狱时,将一撮毛控制在洞穴中修炼改造,改过自新。不料,这厮本性难移,顽固不化,为非作歹,小的一时失手,惊扰地府,阳错阴差,冒犯冥界,实属意外,还望阎罗王老爷法外开恩。 “那么,你又是谁?” 阎罗王微皱眉头问,一脸茫然。 哈哈…… 青年被问又是爽朗一笑。 “阎罗王老爷在上,允在下禀报,一一道来,”那青年双手抱拳,微微低头,“我是断魂坡洞穴中的千年黄金蟒,当年奉老道张圣君嘱托,管控一撮毛。是在下一时疏于管理酿成大错,惊扰殿下。” 呵,果然不同凡响,一跪三磕,以为是小吏,却是非同寻常的黄金蟒。真可谓是,受到礼遇的人,往往不是因为你优秀,恰恰是施以礼遇的人优秀。 “啊,原来,你就是蟒蛇兄弟啊,怎么上这儿来了,且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了呢?” 不待阎罗王应声,江成焕沉不住气先于阎罗王叫嚷起来。他的确没有弄明白,怎么一条蟒蛇忽然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了呢?一尊英俊少年,真是太感意外。 那一尾巴打下去,居然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简直不可思议。 “未经允许,擅自闯入冥界,破坏天条,是犯大忌的,”阎罗王同样是诧异,脸上表情庄重,不怒自威,毫无怜惜之情,“按冥律是必须严惩,打入十八层地狱,并且,永不超生。” 啊,下十八层地狱? 有点忘乎所以的江成焕听到阎罗王这么说,兴致全无,楞在那儿。青年同样一楞,没有了刚刚的潇洒。 江成焕真不知道会是这样一种局面,正准备同黄金蟒说两句知心话呢,一切荡然无存,取而代之,是替黄金蟒担忧。他根本没有想到刚刚还在那黑咕隆咚的洞穴之中,突然之间便到了这里来,并且,是这样一种场景,谁能想得到呢,又谁能把握眼下这种情形呢! 呵呵…… 忽然,在黑暗处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的古怪笑声,一下子将大家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阎罗王同样流露诧异来,流露微微意外的表情来。 “呵呵,凡事皆不是一成不变,而天地无常,概以时运论之。” 黑暗中,传出不可一世的声音,一闪,便显现真容来。 是一个瘦骨嶙峋奇丑无比的家伙。 呵,你们猜是谁,不用说也猜出个**不离十。对了,就是始作俑者,一撮毛。一撮毛究竟是哪来的胆子,竟然敢在地府大堂中这般放肆,谁也不清楚。 见状,黄金蟒眉宇间一皱,显然,他是最有感触,谁也没有想到是这种情形。那厮不待黄金蟒有所表示,继续怪笑着目中无人地说道,“世事多舛,谁也无法左右乾坤,三十年河东,又三十年河西,为人行事当以低调为上策。” 咦,这是在说谁呢,人五人六的。显然,这厮不会是泛泛而谈,肯定是有所指。一旁的江成焕不觉寻思开来,却一下子也不知究竟,便默然处之,静观其变。 黄金蟒见这厮这等狂妄,内心早已憋气得要命,盯着一撮毛,脸色铁青。 “阎罗王老爷,”一撮毛把阎罗王喊得脆脆的,“这几个为非作歹之徒,在世上作恶多端,草菅人命,公道在上,小的今儿个就看你如何秉公断案。” 咦,这叫什么话啊,这世道,真可谓是贼喊捉贼啊! 黄金蟒更是妒火中烧。心想,真是好心不得好报啊,当初,正是因为替这厮着想呢,才大包大揽地将这厮控制在断魂坡的洞穴中,是为避免其被下到十八层地狱中受苦。哪料想,这厮是个恩将仇报的家伙,不报救命之恩,反倒是恩将仇报,这般戏弄救命恩人,天理何在啊?如今,自己反倒是落到有可能下到十八层地狱遭受牢狱之苦,还被这厮告了恶状,这么想着,顿时控制不住地大喊了一声。 “哇……呀……” 一声尖叫之后,刚刚还是英俊潇洒的青年,瞬间还原成一条威武雄壮一身金黄的黄金蟒来。再看眼前的这条黄金蟒比在断魂坡洞穴中的黄金蟒足足大上数十倍,那金黄色的蛇皮上是锃亮的,甚是吓人。见状,一个个流露惊讶的表情来,退避三舍,即使是高高在上的阎罗王,也不觉站立起来。 咦,这厮,闹腾这般动静来…… 江成焕寻思着脚下一跳,瞪大双眼十分惊讶,咦,如此情形,正合他的意图。原本,他还以为逼上梁山,必须扮演主角,要好好跟阎罗王理论一番呢,如此一来,便可以退居二线一旁观战,待情形明朗后再说了。这么一想来,心中便有了一份幸灾乐祸的心理,便慢慢退到阎罗王身旁去。 这工夫,黄金蟒早已展开架势,硕长粗壮的尾巴早已翘上天,真是十分壮观。山雨欲来风满楼,整个地府中的气氛骤变。 “咦,这厮究竟是要干吗呢?” 忽然,专注眼前情形的江成焕耳旁响起一个声音来。江成焕一楞,收回目光一瞧,这才反应过来,居然是阎罗王在问呢,似在问他,又似自言自语。 经难老道的阎罗王似乎也没有经历这种场面,不觉引起江成焕强烈的好奇心。(未完待续。) 第207章 士可杀,不可辱 近距离瞧阎罗王,那真叫一个爽,金黄色桂冠丝带因微微颤抖随风飘逸着,脸部表情因微微紧张显露一种俊酷,略显肥胖的手背在江成焕眼前晃悠,似乎要说明什么。 “士可杀,不可辱,换了谁,又受得了这等羞辱。” 见状,江成焕忽然鼓足勇气,气壮如牛,如是说道。他心想,不可一世的家伙居然也有这一面,不觉暗自发笑,故意在阎罗王面前搅和一下。 “如此壮硕如牛……” 阎罗王盯着壮硕的黄金蟒,一脸惊讶。显然,他不曾见过这架势。 “是啊,它原本就是天煞星下凡呢……” “啊,什么?” 阎罗王更是惊讶。 其实,江成焕也不清楚究竟,他是故意这么说。既然是搅和,干脆将革命进行到底。 “啊,天煞星?” “是的,千真万确。” 江成焕语气十分坚定。 谁都知道天煞星是祸害的代名词,是天降祸害的意思,谁不害怕呢!虽然,江成焕不知道阎罗王是不是一定害怕,但他饶有兴致想知道结果会是怎样。阎罗王默然。 “即将要下到十八层地狱,还有什么可忧虑,我看这架势好不到哪里去。” 江成焕显然是幸灾乐祸,惟恐天下不乱。 说话间,那黄金蟒早已将尾巴翘上了天,同时,从硕大的嘴巴里喷射出一条犹如长枪一般深蓝色的火焰,直逼一撮毛。 啊……哟……呵…… 一撮毛猝不及防,瘦骨嶙峋的身子在蓝色的火焰中蹦哒着,身上冒着丝丝亮光,嘴巴里不停地叫嚷着。显然,那蓝色的火焰燃烧到他身上的妖毛,疼痛难忍。江成焕望着那瘦得可怜的样子,真有那么点忍心,恻隐之心油然而生。但他却是望了一眼身旁的阎罗王,却见阎罗王不动声色,一时又收敛起来。他心想,在这个方面,或许,阎罗王更有城府。 果然,一撮毛并非等闲之辈,在江成焕一闪念之间,不知什么时候,手上多了一个什么玩艺在空中划拉了一下,眼前的情形真让在场的人大开眼界。但见黄金蟒喷射出去的火焰顿时凝固了一般悬浮在空中一动不动,更令人诧异的是,连同黄金蟒的嘴唇一并粘在一起动荡不得。如此,可苦了黄金蟒,想把嘴唇抽出来吧,显然十分疼痛,若就那么一动不动吧,又太窝囊,窘迫之极。 “啊,鬼戟……” 此时,阎罗王一声惊叹。从阎罗王的语气和表情中不难看出来,这玩艺儿是不可小觑的。江成焕显然不曾见过这玩艺,不知这玩艺有何讲究,是什么来头。 “鬼戟?”江成焕一楞,好奇地问道,“什么是‘鬼戟‘啊?” 阎罗王被问,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一抽身从怀里摸出一块呈球状的暗黑色的东西,口中念了一声“着”便飞了出去。不偏不倚,那球状物正好打在凝固的火焰上,形成一道晶亮的油状液体沿着火焰滚了过去,直逼一撮毛。 那一撮毛不可谓反应不快啊,见状,一个跳跃,手中的那个叫着“鬼戟”的兵器随之翻滚起来,同油状物搅和在一起,形同农村拉姜糖似的严重搅和在一起,拉过来,扯过去,根本分不开来。 这一下可有看头,只见那鬼戟在油状物中扑闪,一会儿被油状物裹夹,一会儿被鬼戟戳穿,不断交替。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同时伴随一种难闻的气味,笼罩整个地府,尤以黄金蟒最吃不消,脸上呈现痛苦的表情来。就在这关键时刻,那油状物忽然膨胀起来,瞬间形成一座犹如小山的堆头,将一撮毛牢牢地固定在一个旮旯里不能动弹。那鬼戟也随之翘在那儿一动不动。 “快,按住额头。” 阎罗王朝着身旁的江成焕大声嚷嚷起来。 江成焕一时反应不过来,谁知道是要他按谁的头颅啊,本能地朝自己额头上按了下去。 “你干吗啊,干吗按住自己的额头,”见状,阎罗王凶像毕露,朝黄金蟒望了过去,“快,********……” 江成焕终于反应过来,“噢”了一声一个跳跃,伸手一把按住了黄金蟒的额头。 顿时,奇妙的一幕发生了,那呈凝固状的火焰迅速收了回来。黄金蟒趁势吞咽了一口,火焰完全消失。然后,他傻楞在那儿一动不动,尾巴随之搭拉了下来。 “咦,别在那儿发楞啊,赶快过来帮我一把。” 阎罗王朝他们喊了一嗓子,顿时,江成焕和黄金蟒同时抖动了一下,都以为是在叫自己,但同时又不确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江成焕双手还伸展了一下不知所措。 突然,从黑暗中冒出一个影子来,直接朝一撮毛窜了过去。谁也没有看清楚这个影子究竟是谁,齐刷刷地盯着。好半天才看清楚那居然是卞海波。 “咦,你怎么跑来了啊?”最吃惊的人算是江成焕,他似乎直至这个时候才想起卞海波,当然意外。 那卞海波根本不答理,只见他贴近一撮毛,然后呈半蹲状态,伸出一只手搁在鼻子尖上,微低头默念诵着什么。虽然只有咫尺之远,但谁也听不清楚。 随着卞海波的念诵,一撮毛那旮旯里发出奇怪的叫喊来。 ――天杀地灭,神敛鬼煞,悠悠万物,天赐神造,借我神力,合而诛之。 咦,这是什么? 江成焕本能地把头转向阎罗王,阎罗王却将脖子转向一边,手上一点没有松懈的意思。在场谁也没有说出什么的意思,似乎谁也没有听懂一撮毛叫喊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又是什么意思。江成焕对佛道诸家是有涉猎的,同样一无所知。若要是白齐在这儿理应是懂得的,他会巫术,是有系统学习的,可惜他不在这里,远水不解近渴。 啊呀!不好…… 想到这儿,江成焕突然惊叫了一声。怎么啦,白兔啊,没见着白兔,这可不是小事情,若是将白兔丢了,回去是无法交差的。单位暂且不说,那白齐也不会放过他俩的。这一下如何是好啊,他一转身四下里摊牌张望着,根本没有看见白兔子的影子。 “白兔呢?” 显然,江成焕是在问卞海波,但,卞海波正在施法呢,哪有闲心顾及这里。 “你这厮真是没有章法,大难临头,这是当务之急,扯那些没有用的,又有何用,”一旁的阎罗王似乎看不过去,“关键时怎么分不清楚轻重缓急,务必上去帮一把。” 江成焕无奈地瞟了一眼阎罗王,心中不服气,刚刚那要将他打下十八层地狱的影子还在他脑海中晃悠,自是没有好印象,却也没有再吱声。 既然没有巫术帮助,情急之下,江成焕忽然想到了轩辕宝剑来。 轩辕宝剑自上次离开界,便不知所踪。原本,他以为会随身带到凡间去的,到了凡间彻底醒来,才发觉身上什么都没有。一时也觉是虚无缥缈的事情没有继续计较下去,直至此时才发觉是个不可忽视的总是。赶紧在身上胡乱摸索起来。当他的右手触及左侧腰间时,他浑身上下犹如触电一样不由自主地抖动了一下,之后,便感觉手指触摸到了一个**的东西,微低头一看。啊,轩辕宝剑,就在触及宝剑的一刹那,他完全恢复了在神界的状态,轻悠悠地抽出轩辕宝剑来。 “着――”(未完待续。) 第208章 一巴掌打将下去 轩辕宝剑对准一撮毛指过去,同时,一道荧光飞逝,穿越卞海波的头顶直插一撮毛的心窝上。 刚刚还****对恃的样子,瞬间蔫巴下去。黏稠状态的液体随之收拢回来,收入阎罗王体内。 “你别杀了它呀,干吗置他于死地呢?”黄金蟒见状着急了。 “干吗,你还嫌它坑害得你轻了嘛,这么货色留下,只会是祸害。” “咳,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黄金蟒十分焦躁地说道,“若是要置它于死地,我早就结果了它,还用得上你们出手嘛?” 咦,这话怎讲啊,又一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好人做不得了。江成焕根本搞不懂,留下这种货色又有何用,还怪他们不该帮他消灭祸害,真是岂有此理。 “你知道灭了它,将会有怎样的后果嘛?” 什么后果?阎罗王盯着黄金蟒不知究竟。因为,黄金蟒在说这话时,是盯着自己的,难道说,这结果跟自己有关联嘛?若是有关联,又将会是怎样的关联呢? “我告诉你们吧,这个一撮毛,是地藏王菩萨安插在凡间的信使,这才是他在冥界耀武扬威把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根本所在,由于这厮根子坏透了,不易管束,地藏王菩萨才授予我法术控制它,叮嘱我千万不可以找各种理由杀戮它的,否则,将会有大难降临。” 啊呀,怎么会是这样子啊,阎罗王急得在原地打转,一个劲地责怪黄金蟒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以至酿成大祸。虽然,这一严重后果是江成焕一手促成,但此时此刻,似乎这一切都是他阎罗王造成的,显得十分焦虑。阎罗王似乎天生就害怕地藏王菩萨,见状,江成焕不觉忍俊不禁。 江成焕见此情形,有种古怪心理涌上心头,心想,不可一世的阎罗王,其实不过如此。 呵呵,真是新鲜,如此情形让江成焕忽然明白一个道理,之所以觉着对方高大,是因为自身短小,一旦自身强大,原有的社会秩序将因你发生大逆转。令凡人噤若寒蝉的阎罗王不过如此。 一撮毛居然是地藏王菩萨安插在凡间的信使,谁能想到呢,恐怕黄金蟒也不曾知晓。现在,一撮毛死去了,或者说,毁灭了,死而不能复生,既然大家都知道了一撮毛底细,就必须面对。 “嗨,怕个鸟嘛,死就死了呗,有什么大不了的,它是自取灭亡,怪不得别人。”黄金蟒如是说道,“转而,我等去了凡间,哪还有那么多讲究,不去穷折腾。” 阎罗王顿时瞪大双眼,唬着嗓子,“有你这么不负责入说话嘛,你那一尾巴打将来,就不管后果嘛?” 咦,是啊,自己是怎么掉到了地府中来的啊,隐约记得是那一尾巴呢,一直只顾着折腾这些,竟然把这一茬忘记了。那么,那一尾巴是扇在断魂坡洞穴中啊,是冲着一撮毛去,和地府有半毛钱关系嘛? 见黄金蟒这么说来,阎罗王那叫一个着急啊,完全没有了身为地府霸主的尊严,叫嚷道,“你可知道那一尾巴有多大威力嘛,难道忘记自己是天煞星下凡嘛,直震得地府颤抖起来。我能不过问嘛?好心收留了你们,否则,那一尾巴造成的严重后果,你等还不知道沦落到哪个旮旯里去了。” 啊,原来如此,江沋焕总算是弄清楚了他们一行是怎么掉到地府中来了。既然到了地府,岂不是歪打正着嘛,干脆携了牛氏一同返回凡间去替了马凯丽,岂不是捷径。这么一想来,他脑海中又是一通发麻,马凯丽在哪儿啊,还在洞穴外跳舞嘛?还有,白兔呢? 江成焕开始坐卧不宁,焦急的神情溢于言表。 “阎罗王老爷,您做好事帮我的忙,我们谢谢您,可是,您干脆帮忙帮到底吧,”江成焕显然没有了矜持,“我同行还有两位呢,她们去了哪里啊,快快告诉我,我替她们担心哪。” 阎罗王楞楞地盯着江成焕,嘴角处流露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哼,刚才还人五人六,转眼成了这副德性。但这种表情不太明显,接着,便是一脸庄重。从他脸上根本看不出要表达什么意思来。 江成焕继续是一脸焦急,没有半点顾忌到自尊。呵呵,刚刚还在心下笑话阎罗王呢,转瞬间轮到自己头上。这人啊,身临其境时才知道个中利害关系,若果真将白兔和马凯丽弄丢了,他江成焕是推卸不掉这个担子的。阎罗王似乎觉察到了他的心理,没有吱声。 “阎罗王老爷,恕我冒昧,根据我的粗浅判断,你其实也应该不知道他俩的下落,对吧?”忽然,一旁的卞海波冒出这么一唏来。 “什么?”阎罗王眼珠子瞪得溜圆,一时不知如何回应,但显然不服这个提出总是的人,“你,你是谁啊,信口雌黄。” “不论对错,回应一声总是可以吧。”卞海波坚持着。他的目光是执着的,不容质疑的。 卞海波的插嘴令江成焕措手不及,打乱了他的步骤,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当然,他知道其主观想法是好的,是想帮衬自己,但总觉有那么点不合时宜,他干脆默不吱声,静观其变。 “其实,我等一行并非因为您网开一面,而是一撮毛在被黄金蟒一尾巴打将下去无处逃遁意欲潜入地下保命时,因一时仓促,来不及关上地府之门,让我等一行意外跌落地府,才有了如今这种状况,对吧?” “你别……” “我们从天而降,其实把你也吓了一大跳,一时猝不及防,但你是知道一撮毛的,这也是一撮毛那般自信的根本所在。”卞海波用手挡了一下江成焕,示意他别吱声,“但毁灭了一撮毛是在预料之外,对吧?” “现在干吗计较这些个,寻找她们俩是关键。” 江成焕终于扛不住了,有点气急败坏地叫嚷道。 “这正是我即将要说到的问题,也是问题的关键所在。”卞海波继续是气定神闲,“若是没有意外,我猜想那两个女人应该还在凡间,她们并没有随我俩一同下到地狱中来。并且,洞穴中的那个女人白兔在黄金蟒一尾巴打过去的时候,被一撮毛本能地往前一推充当肉盾,自己朝地府逃窜而去。孰不知,就在这一瞬间,白兔的身子正好处于气浪的边缘,就在一撮毛一推送的过程中,被黄金蟒尾巴扇起的气浪打翻,犹如一发炮弹,直接朝洞穴外射了出去。也正是因为白兔身体的反作用力形成的旋转力量,将我旋入地府。这就是前因后果的大致经过。” 卞海波的这一番话令大家目瞪口呆,谁也无法确认他的这番说词究竟是对还是错,一时无法确认。除非白兔子和马凯丽的下落得到确认,果真如他刚才述说的那样。但不论是对不是错,阎罗王是不会认帐的,他哪能轻易败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平庸之辈身上呢,不仅不认帐,且早已恢复了一贯的威严,大声喝道, “哪来刁民,竟敢在地府如此信口雌黄,来啊,将他打入十八……” “咣……” 突然,一声巨响,彻底打断了阎罗王,大家定睛一看,地府大堂中央赫然耸立一把顶天立地的宝剑,正熠熠生辉。这一下可把阎罗王吓得不轻,脸色微微生变。 “你……干吗,想造反啊?” “噢,对不起,”江成焕悠悠地说了一声对不起,然后镇定自若地上前去收那把宝剑,“一时失手,宝剑出鞘,噢,没事,收了没事。” 江成焕说着,便慢慢地将****在地府下的宝剑收拢起来,一闪,又恢复原状来。他将收拢回来的轩辕宝剑拿在手中晃了晃,又瞧了瞧,然后一字一句地问道,“噢,对了,您刚刚说什么来着,什么十八……” “噢,”阎罗王盯着江成焕手中的轩辕宝剑,赶紧接茬道,“是将他打入十八罗汉中去,经受十八罗汉熏陶,终生修炼锻造,提升综合素质,别他妈不知天高地厚。” 说完,一双眼睛瞪得跟铜锣似的。(未完待续。) 第209章 失势之人 显然,阎罗王心中有说不出来的苦衷,因为,他是知道轩辕宝剑威力的。同时,他还知道,这个江成焕是白鹤童子的弟子,不是好惹的。 江成焕呢,早已恢复了在仙界的威风,那种自信是当然的。他知道自己的本领,是可以在寰宇中叱诧风云,为所欲为的。藉此,他不失时机地问道,“那么,关于牛氏还魂附身的事情接下来该如何办呢?” “什么?啊,这个啊,这个……”阎罗王一时回应不上来。 “有变化了?” 江成焕语气虽轻,但不怒自威。 “啊,那倒不是,”阎罗王赶紧应声,接着,朝堂下喊了一嗓子,“来啊,唤崔判官上堂禀事。” 说来怪了,一声下去,不知从哪个旮旯里一蹦就闪现崔判官影子,朝阎罗王点头哈腰,卑躬屈膝,忙不迭问阎罗王何事。呵呵,原来这厮一直就躲在暗处。 阎罗王瞟了一眼崔判官,没有立马吱声,而是将目光转向一旁的江成焕。 显然,阎罗王是知道崔判官将一切尽收眼底,不用再多说什么。但为了自身尊严,他还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派头来。 崔判官是何等精明,见状赶忙转身朝江成焕去了。 “那无根水……” “还用得着无根水嘛,我等一行已经在你这儿了,赶紧替换了附身不就行了嘛!” 江成焕不动声色。 “啊,也是,也是,”崔判官忙不迭地应声,一副虔诚的表情,但话锋突然一转,“只是……” “只是什么?” 江成焕心中楞在那儿,却没有表露出来。但内心的确不知究竟,不知这个鬼诡的主儿又会滋生什么弯变绕儿来。古往今来,谁不知武斗为次,智斗为上的道理嘛,这厮诡计多端,他会察言观色,按主子意图行事的,他知道主子多有不便,借助他半道上使绊儿,不是没有可能的。想到这儿,他又紧追不舍,“我们寻找的躯壳正在断魂坡洞穴外等候呢,那儿有穿越地府的捷径,顺手的事情,还是速办速决,没有什么但书,若有但书,恐怕只是你们心中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打算吧。” “啊,不,不会,绝对不会,这一切不都是当初安排好了的嘛,现在,也是想尽量把这件事情办妥当,哪有什么不告人的打算了呢,说笑了,说笑。” 崔判官的确是老于世道,一番水都泼不进去的话说完之后,便微微瞟了一眼阎罗王,又转向江成焕,并瞥了一旁的卞海波一眼,流露一脸媚笑来。 一看,就知道这是个不好对付的主。 “那就赶紧哪,还磨蹭什么呢?” 卞海波忽然催促着。 “只是,你俩还有确认那躯壳还在断魂坡上嘛?” 啊,这是个问题啊,直至现在,那只是一种猜测和估计,果真要确认的话,还真是说不上来呢,这可怎么办啊,那两个女人谁知道在不见了他俩之后会做出什么意外举动来。 他俩同时哑口无言。 “当下,你俩必须确认躯壳仍旧在断魂坡上,才方便附身,否则,恕我无能为力。” 崔判官斩钉截铁,脸上的表情一改刚刚的献媚,有点目中无人。 呵,果真是个刁钻撒泼的主儿,转心思比转身还快,一下子就变了一个模样。呵呵,跟这班鬼东西打交道,真是要多几个心眼,否则,根本玩不转他们,反倒被他们玩于股掌间。 “当务之急,是你俩必须确认躯壳仍在断魂坡洞穴外游荡,才方便去附身,否则,一概莫论。” 江成焕一楞,咦,这厮口气真有那么点硬实,令江成焕内心哽咽了半天,很觉不是滋味。 真可谓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但话说回来,崔判官说的并非没有道理,事实果真如此,若是马凯丽果真不在断魂坡上,找谁去附身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 想想也替她俩着急,一声巨响之后便不见了踪影,换了谁也被吓个半死。她们两个大活人,三更半夜在断魂坡上,指望她俩守在那地儿一动不动,真是没有多少把握的事情。何况,白兔还经历了一场磨难,被那一撮毛反扣着要挟在洞穴中,一撮毛那一身毛,贼眉鼠眼,换了谁恐怕三魂吓掉了两魂半,又被黄金蟒那一尾巴打过去弹飞到半空中去,是死是活还两说呢。 马凯丽更不知去向,分手时,便自顾在那儿神经叨叨的跳着什么三不像的鸟舞,自顾自对谁都是不理不睬的,怕是神志早已飞离红尘之外,跑去哪个爪畦国潇洒去了。何况,过去这么长时间,将会何去何从。 虽然这厮提出的问题是实情,并且,不解决这个问题的确无法替牛氏魂灵附身,但是,这厮显然不是设身处地替他俩着想,只是十分巧妙地借助这个机会反制他们,把球恰到好处地踢到他俩脚下,生生地把他俩逼迫在墙根上没有了退路。 他俩的确没辙,瞪着这厮,在他那略显得意的脸上企盼寻找到答案来。 一时陷入僵局。 “嗯,既然如此啊,那么,我说还是从长计议,你等先返回凡间去,”不知过去多长时间,那厮将判官笔在手中旋转一下,还凝视了判官笔半秒钟,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待确认有躯壳,再行附身之事不迟,你等觉着如何?嗯,当然喽,必须要有那七七四十九天的无根水,否则,无法联系,无从还魂。” 咦耶,这事可麻烦了,怎么会是这样子呢? 江成焕听了自是难以接受,却又无可奈何。那盆好不容易盛满的无根水,无端洒了,再去接无根水,要等到何年马月啊,何况,这案子总不能久拖不决嘛,他还指望从这个案子中寻求一点资本呢,如此一来,成了云中雾里看不到希望的事情。我拷,岂不是坑爹害人嘛! 江成焕楞楞地盯着洋洋得意的崔判官,那叫一个抓瞎。 可是,又有什么法子,失势之人必遭得意之人戏弄,只有忍受着。他焦急地望了身旁卞海波一眼,想从他那儿寻求点慰藉。见他正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呢,身旁事儿似乎跟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顿时火不打一处来,正欲发泄时,又蔫巴下来,他突然理解了卞海波此时此刻的心情,一介凡夫俗子能有什么辙。 江成焕算是彻底失望,只等着按照崔判官那折腾人的法子再去寻求那鸟无根水去,待到何年马月再来琢磨这事儿。于是,便意欲转身返回凡间去,不再计较。 “慢着,”正在这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威严的声音,吓了江成焕一大跳,他迅速转过身来细瞧,噢,原来是阎罗王,“打算就这样一走了之了嘛?” “怎么了,一无所获,还不让我们走,想留客嘛,难不成阎罗殿还管吃管住不成?”江成焕分明是调侃,想借此诙谐一把,调节一下尴尬紧张的气氛。可是,话音落下半日,没有得到阎罗王响应,一时被架在半空中下不来,甚是窘迫。阎罗王似乎屏蔽了刚刚的诙谐,继续按照他的思路说下去,“既然你们还要返回到冥界来,何不干脆把轩辕宝剑留下,携带这玩艺儿多不方便嘛,何况,在凡间用不着。” 啊,扯到轩辕宝剑上去了,这是哪儿跟哪儿啊?(未完待续。) 第210章 算计 江成焕十分惊讶,不错,这轩辕宝剑虽然无比神通,的确是不可忽缺的宝物,但是,到了凡间的确是用不着,他甚至不知道轩辕宝剑究竟去了哪儿。阎罗王没有说错,的确是这么个道理。但是,这话出自阎罗王之口,似乎一下子变了味儿,有种趁火打劫的味儿,顿时,他没有了调侃的心情,开始琢磨这背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轩辕宝剑同他何干,火烧眉毛了,还掂记这玩艺儿,亏他说得出口来。虽然说,轩辕宝剑到了凡间的确没有什么用处,按他在凡间的功法,甚至使不动轩辕宝剑,但是,一旦有人掂记,还是觉着不是滋味。毕竟,他是刑警出生,前世还是宋慈大人呢,多疑是他的本性。 可是,他琢磨了半天,也没有琢磨出个名堂来,脑袋里还是一片空白。反正,他不会相信阎罗王。 “嗯,啊?这个嘛,哈哈……”江成焕忽然打起哈哈来,应道,“这恐怕有些不妥了吧,虽说到了凡间,轩辕宝剑暂时用不上,但毕竟是我随身携带之物啊,如同孙悟空的如意金箍棒是不可以卸下丢弃一边的,您说呢?再说,搁您这儿,您用不上这类小儿科的玩艺儿,平白无辜多了一样堆头成了垃圾,我多不忍心啊,甚是不妥,不妥啊,还是我随身携带省心,不劳您烦神。” 江成焕说完,转身又要离开。 “慢着,”见状,崔判官大喝一声,跳出来拦在江成焕面前,“要来,就来,说走,就走,恐怕不是这么简单吧。地府不放行,你们又如何走得了,你还是乖乖地把轩辕宝剑搁在这儿,我们两便,省得大家闹将起来,脸面上都不好看,至于嘛?” 咦,这分明是扛上的节奏啊,是故意找茬同他过不去啊!江成焕真正警觉起来。这不是江成焕希望看到的,可一时又不知如何面对才好。果真是干将起来,虽然自己不是太含糊,可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俗话不是说嘛,强龙压不过地头蛇,遇到这种茬,除非迫不得已,一般是尽量避其锋芒省事为上策。这么一想着,江成焕便稍微软下来。 “判官老爷,我承认是这个道理,您说得对,若是你们不放行,我们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到凡间去,还不是要有劳您崔判官手下留情嘛,”江成焕说到这儿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道,“其实,把轩辕宝剑搁你这儿也不是不可以的,但您必须答应我一个要求啊,并且,这个要求你们轻易可以做得到的。” “嗯,但说无妨,但说无妨。”崔判官顿时流露一脸喜悦表情来,信心满满。 “请您把阿宝还阳,让他返回凡间去同牛氏和好如初,成人之美,皆大欢喜嘛,您说呢?” 江成焕虽是商量的口吻,却是斩钉截铁。 谁也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关键就在答案上,因为,这显然是难以做到的,虽然冥府掌管生死大权,却也不可以随意更改的,即使是地藏王菩萨也做不到的。若是做不到,江成焕便可以名正言顺将轩辕宝剑带走,谁也怪不了,如此,他江成焕便刀打豆腐两面光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呢,你以为地府是我崔某人自家开设的嘛,我告诉你说,冥冥之中,一切都是有定数的,即使有什么变故,也是要惊动地藏王菩萨的,这显然是做不到的事情。”崔判官面露愠色。 “怎么会呢,你们直接掌管生死簿,即,掌握生杀予夺之大权,要谁活着,要谁死,还不是你们一句话的事情嘛,何难之有啊?即使是惊动地藏王菩萨,那也是造福人类的大好事情,他怎么会妄加阻拦。办了这件事情,我把轩辕宝剑搁你们这儿,反正我带到凡间去也用不上,如此两全的事情,多好啊,是你们顺手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江成焕见崔判官为难,正中下怀,更是有信心,知道这么一来,对头了,便轻巧地说出这一番言词来。 “看来,你是不诚心啊,”崔判官面露咬牙切齿,“既然如此,也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啊,别……”江成焕赶紧做了一个阻拦的手势,“买卖不成,情谊在嘛,再怎么着,也不至于闹到这般伤和气的地步嘛,要不,干脆请阎罗王他老人家定夺去,省得我俩无端争执,如何?” 崔判官没有吱声。 其实,谁心中都有数,相距不远,阎罗王肯定都听到了,何况,他是始作俑者。 “你不愿意嘛,那我去,正好要问一下有关我要下十八层地狱的事情呢。若果真下去了,正好在那儿转悠一圈,寻找一下故旧什么的,不枉此行。” 呵呵,这不是扯淡嘛,这是哪儿跟哪儿啊,除了生事,还是生事。 “我且成全了他的愿望,来啊,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捣蛋家伙拿下,打入十八层地狱。” 这是阎罗王咆哮声音。 哟呵,果然惹恼的阎罗王,江成焕知道这不是开玩笑的,他有这个权力,并且,说到做到,果真被打入十八层地狱,那恐怕真有点麻烦,自己这么年轻,就这样一命呜呼,并且,还没有落下一个好的结局,是多么惨的事情啊!他这么一想来,顿时乱了分寸,知道自己没有把握好激将法的分寸,砸锅惹上麻烦了,事已至此,怕是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于是,他果断地抽出腰间的轩辕宝剑来,对着阎罗王大喝一声道,“呵呵,我要看一看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本大爷一根汗毛,先问一问轩辕宝剑答应不答应。” 人在绝境中,释放出的能量是相当可怕的,江成焕那气势真是吓人。那张英俊的脸上,满是杀气,轩辕宝剑直逼出去,同他那挺拔的身躯合二为一,既显俊美,更显凌厉,真是吓人。啊,不对,应该说,真是吓鬼的呢!顿时,地府上下,从阎罗王直到小鬼头,一个个都楞神儿,一动不动,不知接下来究竟走向何方。或许,他们都知道江成焕的来头,知道他是白鹤童子的徒弟,更是知道那把寒气逼人轩辕宝剑,啊不,是寒气逼鬼的轩辕宝剑,不是好惹的,是要命的。 咣…… 正在千钧一发时,半空中突然一声巨响,犹如晴天霹雳,整个地府大堂都为之一颤,吓了大家一跳。江成焕同样吓了一大跳,他还没有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时,脑袋上便被重重地捱了一记闷棍,顿时,眼冒金花嗡嗡直响。他算是彻底慒啦,那一瞬间,自己似乎成了弱智的人,什么功法,什么轩辕宝剑,全他妈地见鬼去了。究竟是什么人,是什么套路,这么厉害,被击打了,还不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来无影去无踪,究竟是什么鬼啊? 正当江成焕视情准备做出反击时,一个声音传到他耳朵里来了。 “居心叵测的家伙,干吗背后算计人?” 啊,分明是阿宝的声音,江成焕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这叫什么话,怎么是背后算计人呢,是为了他的好帮他还阳呢,真是好心不得好报。还说人家背后算计人,这正是江成焕想说的话。 “你……”江成焕欲言又止,“我背后算计你?” “怎么了,还想抵赖不成?” “切,还来劲儿了,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小子,我是在帮你呢,帮你重新还阳回到人间去,是天大的好事情啊,你怎么能说我在算计你了呢,我真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你脑袋被地府大门挤压了嘛!” 江成焕怒火中烧,他从没见这么不知好歹的家伙。 “你果真是为了我好嘛,扯淡,是为你自己吧。” 阿宝继续信口雌黄,丝毫没有醒悟。 如此一来,江成焕反倒冷静了下来,阿宝究竟是怎么了呢,果真糊涂嘛,也不尽然哪,或许这其中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情形呢! “我再去凡间干吗,再去还阳有什么意思呢,父母双亡,妻子不守妇道,背信弃义,你让我回到凡间去,不是让我去受苦受罪嘛,你怎么这么残忍呢?难道,我在这里比在凡间不是要好上几千倍、几万倍嘛!在这里,有朝一日,我还能谋求个一官半职,呼风唤雨,吃香喝辣,甚至,可以为所欲为,是凡间能比的嘛,难道你忍心看到我在凡间继续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苦度日,受罪嘛!” 江成焕完全错愕。(未完待续。) 第211章 八卦步 咦,这还真是他不曾考虑到的事情,经阿宝这么一说,真是不无道理。这无疑启发江成焕逆向思维,即,设身处地,凡事是不可以单纯地站在自身立场考虑问题的,貌似一心为了别人好,别人往往不是这么想,关键是别人要认可,谁也没有当事者本人清楚。 阿宝没有说错,他也是男人,男人最痛莫过于女人的背叛,这是切肤之痛。 唉,算啦,算啦,自认倒楣,自己被挨了一记闷棍,是咎由自取,是罪有应得。事已至此,不再去计较,不再去提阿宝还阳的事儿,权当是一次血的教训。 “快拿出来吧。” 蔫巴了的江成焕忽然被崔判官再次催促。 崔判官是要江成焕交出轩辕宝剑来。他盯着江成焕用阴阳怪气的腔调说着,嘴角上还挂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坏笑。 “什么?” 江成焕故意一楞,佯装不懂,同时,不忘对策。如今,自己跟崔判官已经没有条件可讲了,将要无条件把轩辕宝剑交出来。这怎么可能呢,可是,如若不然又如何呢? “别装傻啦!” “好吧,你自己来取。”江成焕虽然一千个,一万个不情愿,但还是违心地这样说,说过之后,他迅速地抽出腰间的轩辕宝剑。 崔判官一楞,没有立即移步,究竟给剑呢,还是另有企图,旁人一时难以分辨清楚。 “你……” 此情此景,让卞海波紧张了,他的心悬在嗓子眼上,流露十分惊讶的目光来。 他在怀疑江成焕,隐约中觉着有那么点不劲儿。 果然,还没允他把话说完,轩辕宝剑已经亮了出去,哇,寒气逼人,他本能地往身后一闪。就在他闪身的同时,一道寒光一带而过,轩辕宝剑已经横穿崔判官胸腔,那家伙简直是一个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啊……”卞海波惊叫一声傻楞在那儿。显然,江成焕一剑刺过去,已经戳通了崔判官身子,这是要命的一着,“你、你在干吗?” 卞海波哆嗦了一下,本能地尖叫起来。他知道这不是一般的剑,是轩辕宝剑,能够彻底摧毁对手身体和意志,置对手于死地不可复还回来。 盯着一脸痛苦的崔判官,毫不夸张地说,他感觉大难临头,在人家的地盘上一场鏖战即将上演。 果不其然,阎罗王已经腾空一跃,整个大堂顿时金壁辉煌,他面露凶光,一脸杀气,手执一对多棱角的流星锤在半空中挥舞,发出阵阵慑人魂魄的响声,直逼江成焕。流星锤速度越来越快形同闪电,飞快得几乎看不见踪影,真叫一个绝。 哈哈,阎罗王不愧是地府一代君王,那气势就是与众不同,不仅身姿潇洒,且招招恰到好处,江成焕显然没有反应过来,他步步后退,只剩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这架势,显然要置江成焕于死地而后快。 见此情形,卞海波一旁干着急。 唉,好端端的,你干吗非得要去撩拨这一潭混水,平添这般是非来,直接回到凡间去多省心啊,真不知道这个少根筋的江成焕究竟怎么想。现在再计较这些显然无济于事,当务之急,是如何帮衬一把江成焕摆脱窘迫的困境。 卞海波这么想着,流星锤已经撩过自己眼前不见踪影,若不是这犹如狂风大作一般的声响,根本不觉那空荡的空中还有可怕的东西在旋转。那叫一个惊悚啊,试想,若是被这家伙撩到,那注定一命呜呼。唬得卞海波本能地一缩脑袋压低脑门在那儿寻求安全的位置避其锋芒,显得狼狈至极。 然而,令卞海波十分惊讶的是,江成焕并没有如他那般的避险示弱,畏首畏尾,却是从容自若,振臂高举轩辕宝剑,双目迥迥地盯着流星锤那忽隐忽现似有还无的影子一眨不眨,摆出一副伺机找准机会对抗到底的架势来,异常威武雄壮,令卞海波目瞪口呆。 江成焕的威武是在卞海波预料之外。一直以来,他都以为江成焕是个书生,弱不禁风,正因此才一直携带着他当自己的下手呼来喝去,心底下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不曾想,江成焕在关键时刻有这般能耐。 “莫非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知天高地厚,不要命啦!”卞海波暗自思忖着,并赶紧叫嚷道,“你,啊……” 如此情形之下,显然是极易被砸中并在强大撞击力的撞击下,一命呜呼。卞海波不得不承认用肉眼是很难判断流星锤的准确位置和运转规律的,他在替江成焕担忧。 稍倾,江成焕一直高举的轩辕宝剑终于挥洒了出去,他在半空中一划拉,只听“咣”地一声巨响,震耳欲聋,顿时,整个空中扑闪晶莹剔透耀眼的光芒来。光芒无比灿烂,犹如被一股强大外力撞击之后的彩虹,显得异彩纷呈。顿时,卞海波几乎晕厥,他无法预估异彩纷呈之后,将会是怎样一种可怕的情形发生。 待他稍微镇定下来再细细观察时,更令他惊奇的一幕就在他的眼前。 轩辕宝剑同流星锤完完全全咬合在一起,相互钳制,跟进不了,又摆脱不开,形成一种战略性平衡,并在这种制衡中,双方盘绕开八卦步来,在地府大堂中旋转。那气场十足啦,但见,流星锤凹凸处深深卡住轩辕宝剑的槽沟,发出“咯咯”阵阵刺耳的响声来。借助钳制,双方展开拉锯战,谁也奈何不了谁。貌似平凡下,暗流涌动,那坚定步伐下,力道非凡,虎虎生风,步伐轻盈随心,显然,这是力度和风度的交融,给人一种悦动之美。在万般变幻中,始终不变的是他俩那慑人魂魄的目光,他俩相互逼视,一眨不眨。显然,俩人谁也占据不了上风,但谁也改变不了现状。 此情此景,让卞海波感觉到了一种无形压力,在冥界,自己毫无缚鸡之力,一时不知是助江成焕一臂之力好呢,还是继续观战下去。说实话,若是下手,真有那么点豹子咬刺猬无从下口,但是,若一直袖手旁观,显然不近人情。他知道危险,在这种情形之下,指不定下一秒,江成焕就被对手消灭,情形十分急迫,但卞海波确实是无能为力。崔判官自身命悬一线,更是力不从心。 卞海波一直旁观,一直焦急,一直束手无策,渐渐地,他有些累了,甚至有些急躁,时间实在是太长,一晃,差不多有几个时辰过去了,他真想呼啦一下冲上去,不顾一切帮衬一把江成焕,从而改变现状。但是,他的确是有心无力,他的确胆怯,他不得不承认自身渺小。 他手臂象征性地挥动了一下,便迅速缩了回来,根根毛发竖立,似乎稍有不慎,一只胳膊便交待出去。他不得不承认,人类实在是太渺小,在冥府妖魔鬼怪中,他根本没有影子,他被阎罗王那张牙舞爪的表情,还有那威武雄壮的动作彻底吓趴下啦。 唉,自己显然是无能为力,这一对活宝,只有听天由命吧。不是在僵持中毁灭,就是在僵持中爆发。 此时,早已命悬一线,奄奄一息的崔判官,不知怎么了,突然恢复过来,朝江成焕扑了过去。更令人惊讶的是,伸出来的一双手跟爪子似的,又黑又瘦又长,张牙舞爪地伸向江成焕。 “小心……” 卞海波本能地大喊一声,同时,身不由己地随之扑了过去。那种滑稽简直令他自己都不曾料到的,当他意识到危险就在眼前时本能地意欲逃避时,早已身不由己,楞生生地一头撞在崔判官的腰间。那崔判官一心只想着要置江成焕于死地,是豁出命的那一种,勇往直前,底盘本身不稳,被卞海波猛地一撞击,干脆来了个人仰马翻直扑江成焕和阎罗王身上。 如此一来,算是彻底打破了江成焕和阎罗王的战略平衡,直接将他俩撞得弹跳了起来,撞得崔判官尖声大叫了起来,“啊呀,我地妈呀,痛死我啦!” 稍稍站稳了身子的卞海波这才发觉地面上流了一大滩混浊的似血非血呈黑颜色的液体,并伴有一种腥臭难闻的古怪气味,直呛得卞海波不可抑制地连声咳嗽起来。显然,刚刚愈合的伤口被卞海波硬生生地撞开来,崔判官再次仰倒在地动弹不得。 第212章 缩脖子一刀 此时,阎罗王的目光早已转过来,那大如灯笼一般的眼珠子直楞楞地盯着卞海波太吓人,危险似乎瞬间就要降临到他身上,他再次害怕起来。 可是,近在咫尺,害怕无济于事,再想迅速逃离,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危急关头,他的想法彻底改变,伸头是一刀,缩脖子是一刀,干脆豁出去了,忽然间,他有了江成焕那般的勇气和胆识,有了崭新的认知。管不了那么多了,干脆冲上去―― 卞海波在思忖。 他知道自己微不足道,但是,他和江成焕是什么关系啊,不同寻常啊,既然是同事关系,更是师徒关系啊,怎么能见死不救呢,再怎么没用,再无能,也是要尽力啊,这才是为人之道呢。何况,俗话说,压倒骆驼,是最后一根稻草,负重下的骆驼不就是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嘛,他俩僵持着势均力敌,若是再助一臂之力,或许,阎罗王便不堪一击了呢! 卞海波这么想着,便借势腾空而起,不顾一切地踹了过去。 他脑袋嗡嗡的,脚下轻飘飘的,总之,整个人感觉是飘拂的,形同一只冉冉升起在半空中飘荡的风筝。人生在世不可以没有担当的,就算是把自己百十来斤交出去。 “不可妄为―――” 就在一刹那间,半空中突然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卞海波显然被这声音干扰了,隐隐约约觉着他的一只脚伸展了出去,脚尖直抵阎罗王的脑门儿,突然听见一声怒吼,浑身上下不由自主地一抖,用在脚尖上的那点气力顿时消泯,身子一软摔倒在地上。 他扑倒的位置正好在崔判官边上,虽然气味仍旧难闻,但此时此刻,他早已顾及不到这些了,半趴着身子赶紧扭头一瞧究竟。这是谁啊,道貌岸然,这么气宇轩昂,令人望而生威,显然来头不小不简单的人。 但他不认识啊,这是谁呢? 紧接着,更为戏曲性一幕发生了。 随着卞海波重重地摔落在地,那两个刚刚还是剑拔弩张的主儿,顿时,如同触了电一般地分离开来,并且,是满脸堆笑地把目光投送了过去。卞海波特别注意了一下江成焕的表情,满脸献媚。 耶――呵,这是什么套路啊,兄弟我豁出命去为了拯救你,你倒好,竟然是这副德性,那般献媚讨好,让本兄弟我情何以堪。 卞海波那心情别提有多糟糕,简直是一塌糊涂。 真是奇了,怪了,这世上果真是一物降一物,刚刚还不可开交,因为这个什么家伙从天而降,瞬间化解了危险,不战而退,真是少见,他卞海波算是开了眼界。难怪时下都要讲战略平衡了呢,讲大国政治呢,窍门就在这儿。你有矛,我有盾,你有导弹,我有防御系统,你有水,我干脆来个釜底抽薪,总之,要讲究战略平衡。你若是弱小,根本没有话语权,求爹爹拜奶奶都不行,肯定要被人欺凌,甚至面临被消灭的危险。因而,为了生存下去,就必须让自己逐渐强大起来,这是最根本的保障,求谁不如求自己。 他算是茅塞顿开,忽然理解了世上的许多事情。三胖子孤注一掷搞核弹,还不是因为这是杀手锏嘛,一旦拥有了核弹,谁敢轻易招惹你呢。你若是不让我活下去,我也不会让你好过到哪里去。这就是威慑的力量,威慑你不敢轻易动手,迫不得已时,干脆来一个鱼死网破。 “地藏王菩萨,那厮闯入地府寻衅滋事,欺师犯上,小的不得已而为之。” 阎罗王赶紧下跪朝拜。 啊,这厮是地藏王菩萨啊,那可以跟如来佛祖一个量级的大神仙啊,是个不得了的大人物呢,难怪喽,连阎罗王都要下跪,地藏王菩萨是阎罗王的直接上司,更是师祖,哪有不唯唯诺诺的道理。 卞海波算是彻底明白了。 “菩萨,那厮瞒上欺下,实际情形并非如此。” 这是江成焕在发声。 他在告状,并且没有跪下,是双手抱拳,微微偏头,双膝略有下蹲。 卞海波十分吃惊,虽然,他不是太清楚这其中有什么讲究,但在凡间,他还是获悉了不少这方面知识的,阎罗王都下跪,他江成焕一介凡夫俗子居然不下跪,简直令他匪夷所思。 但江成焕一直保持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你俩非等闲之辈,何故为这类小事情大动干戈,传出去岂不是贻笑大方,快快罢了,罢了。”地藏王菩萨挥了挥手,一派如来佛祖的派头,令人肃然起敬。 “是,小的明白,领命就是。” 阎罗王迅速后退一步,恭敬地应道。 “不可以,”孰料,江成焕把抱拳的手迅速放下,然后又迅速挥舞起一只手来,威严地说道,“在冥府圣地,这厮竟然打起轩辕宝剑的主意,变着法子要夺得这件宝物,岂有此理。菩萨,您务必替我作主。” 耶呵,这是怎么了啦?卞海波一时看不懂了,一般说来,有这个机会退步,难得,岂不是皆大欢喜嘛,没有伤筯动骨,再计较下去,哪有必要嘛!再说了,是地藏王菩萨啊,面子还不够大嘛,见好就收嘛,继续闹腾下去,岂不是不知好歹。惹恼了地藏王菩萨,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呢,刚刚同阎罗王是战略僵持,若是换了地藏王菩萨,就非同寻常喽,卞海波真怀疑江成焕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忘记自己是谁,脑瓜子出毛病了,敢跟地藏王菩萨这般说话。 卞海波真是着急了啊,不顾一切冲上去,一把将江成焕拉到一边去,窃窃私语开导来。 俩人嘀咕了一阵子,不知说了些什么。最后,江成焕大专大声对卞海波说道,“卞哥,你一旁好生待着,一些事儿,我是必须同他们交涉清楚,你尽管放心好啦!”江成焕自是不屑,同时,还推了推他的胳膊不予以理会。 卞海波的担心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他的担心显然又是多余,他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不知道在冥界中的江成焕早已非同寻常。他是什么人啊,是白鹤童子徒弟啊,这个师傅可不比地藏王菩萨逊色,徒弟自是差不到哪里去,可比他这个当法医的师傅不知强上多少倍去,哪含糊眼前这种场面。 退一万步说,真不是对手时,再请师傅出马,还有什么摆不平的事情呢? 见卞海波半信半疑,江成焕干脆将轩辕宝剑直接插入地府下。 “哗……” 顿时,宝剑直下地府,发出飓风一般声响,一道寒光一闪,照射得地府如同白昼,似乎整个地府被一分为二,摇摇欲坠。那威力可见一斑。 “你,你要干吗?” 阎罗王哪料到江成焕会来这么一手,顿时吓了一跳,跳跃着闪开,并责问。 江成焕不予理会,而是转身向地藏王问道,“菩萨,我俩可不可以离开地府去凡间?” 菩萨正凝视着,被突然发问,一楞后应道,“据我所知,你俩是来替牛氏附魂的吧,就这样回去,岂不是白跑一趟。” “菩萨,您真是明察秋毫啊,我俩就是为这事儿来的,可是,无根水洒了啊,要重新接七七四十九天的无根,否则,是附不了魂的,”江成焕说到这里,故意瞥了一眼阎罗王转向地藏王继续说道,“我俩这就返回凡间去,还要将轩辕宝剑留下。” “干吗留下轩辕宝剑,那是你的随身携带之物,留这儿干吗?” “哈,旋即,是可以回到凡间去,却是要搞清楚那附体究竟在哪儿,省得走弯路,是吧,”阎罗王赶紧接茬,“地府是完全可以帮你们查看一下的。” “噢,是嘛……” “啊,这样最好,如此我们就有希望了。”卞海波赶紧打断了江成焕的话头应道,“那就有劳阎罗王老爷操心,帮我们查看一下,深表感谢。” 第213章 住手 如今的卞海波早已没有在凡界的自信,一心只想尽快离开这里,管不了那么多了。阎罗王瞟了一眼卞海波,没有吱声,而是虔诚地向地藏王投去略带惊悚的目光。地藏王目无表情,仿佛没有看到阎罗王在注视他。见状,阎罗王将右手竖立贴近鼻尖处紧闭双眼,稍倾,睁开眼睛说道,“噢,有了。那附身正在下山途中,被路过的混混纠缠,正同他们周旋呢。咦,好像还有一个女人,啊,不对,应该是个女孩,正躲在那个附身的身后,瑟瑟发抖,看样子胆子忒小。” “啊,什么,”江成焕大吃一惊,然后,语气有了明显的变化,“是吗,那请你赶快救救她们,求你赶快救救她们吧。” “干吗让我们去救助她们,你直接去不是更好嘛?” 江成焕没有回应阎罗王的问话,想都没想转身就要离开。就在转身的一刹那,他又转了回来,因为,他感觉到了不对。他若是回到了凡间,将迅速还原到一介凡夫,卞海波同样如此,哪有那个本领在很短时间内胜任这种事情呢,这分明是为难他们嘛?想到这儿,江成焕顿时怒火中烧,迅速拔出插在地府下的轩辕宝剑,又是一阵摇晃,他顾不了这些个了,一接将直指阎罗王。 “你这分明是在为难我们嘛,明知我俩回到凡间武功尽失,形同行尸走肉,我们拿什么去解救她们,”江成焕年轻就是不同,如此情形之下,显然气极,很难克制情绪,他目露凶光,咬牙切齿地责问,“既然没有了指望,再留下你这颗鬼头又有什么用处,干脆直接毁了你再请求我佛地藏王菩萨另外委任高就,岂不是省心,省得你占着茅坑不拉屎,尸位素餐。” 耶呵―― 阎罗王惊嘘了一声。 居然有人胆敢这么对自己说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时恍惚,心想,这小子口气太那个什么了吧,以为自己是谁啊,竟敢本阎王这么说话,本王是那么好欺负的嘛,他一边想着,一边手握流星锤摆开架势在空中甩将起来。 江成焕见状,虽微微一惊,却不甘示弱,迎着流星锤将轩辕宝剑竖立起来。 显然,一场鏖战即将暴发。 “住手,住手……”见状,卞海波恼羞成怒,一下子拦住兴致高涨、跃跃欲试的江成焕吼了一嗓子,“切莫感情用事,都火烧眉毛了,还有闲心在这儿穷嘚瑟,赶快向阎罗王陪不是?” 的确,关键时,卞海波更显冷静,知道轻重缓急。 他奋力拽住江成焕然后转向阎罗王诚恳地说道,“阎罗王老爷,小的卞海波在此替我兄弟向您老求个情,赔礼道歉,他年轻不懂事,还望阎罗王老爷看在我的薄面上,大人不计小人过,放兄弟一码吧。” “你?”阎罗王一楞,“你是谁啊,你算老几,给你面子,你有什么面子,哼,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在阎王爷头上动土,怕是活腻了,今儿个,不给他一点颜色瞧一瞧,恐怕都不知道自己姓啥名谁。” 话音刚落下,阎罗王身子往下压低来,同时,双手伸展出去。但见有个虚无缥缈的影子一闪而过,眼前闪现一道道霞光来。卞海波本能地一缩,紧接着又是一缩,最后干脆直接爬在地上。因为他知道那貌似霞光的幻影分明就是流星锤在极速状态下的极致呈现,不是开玩笑的,被那家伙扇一下,凭他那点单薄身躯,哪有招架之功,注定小命不保。 待他稍事片刻了一会儿,再微微抬起头来时,不觉大吃一惊,只见江成焕正挥舞手中的轩辕宝剑在半空中翻腾,招招指向流星锤。流星锤光芒闪耀,似乎根本不受轩辕宝剑影响,两厢似乎永远没有交集。卞海波简直傻了眼,这是什么节奏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两厢稍有闪失便是无法预料的严重后果,偏偏恰到好处。 这需要怎样的功力啊! 显然,江成焕更高一筹,因为,阎罗王是主动的,他是招招直取江成焕的性命,而江成焕呢,被迫避让,只要不在阎罗王的控制之下,便有伺机反扑的机会。 江成焕恰到好处地做到了这一点。 双方大战数百回合,仍不分胜负。 阎罗王开始急躁,脸上表情明显涨红。相反,江成焕那身姿更显矫健,动作更加敏捷,抽身腾空而起,一剑直指阎罗王胸前。 “别啊,别……” 见状,卞海波失控地惊叫起来。 但话音未落,只听“咣”地一声巨响,顿时火光四溅,轩辕宝剑通体通红灼手,刚刚还不见踪影的流星锤在飞溅中坠落在地。 “啊哟……” 江成焕如同被触了电一般将手中的轩辕宝剑丢在地上。 这一幕,直惹得卞海波倍感意外,但更意外的是,他好奇近在咫尺的地藏菩萨为什么坐山观虎斗,一言不发,真可谓是“安忍不动如大地,静虑深密如秘藏”集佛法精髓之大成也。 一切似乎风平浪静,但显然暴风骤雨前兆,背后隐藏更大危机。 果不其然,地藏王菩萨手中的锡杖慢慢抬起来,顿时,整个地府晃动起来,并且,幅度越来越大,直至地动山摇,阎罗王和江成焕开始站立不稳,卞海波几乎朝一拐角滑了去,崔判官呢,似乎瘫痪,顺着卞海波滑行的方向滑了过去。 “啊呀,你,啊……” 显然,崔判官那可怕的身躯眼看就要整个地贴附到他身上去,卞海波惊恐万状地惊叫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洪亮的声音响彻地府中。 “息怒,请息怒,大人何苦同我徒儿一般见识,请手下留情。” 大家回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白鹤童子。 白鹤童子依旧是仙风道骨的模样,说话的同时,已经将手中的须鞭慢悠悠地挥洒了出去。瞬间,地府大堂渐渐平衡了一来。江成焕见状,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连声喊道,“师傅,师傅……” “别喊我师傅,我没有你这个徒弟。”白鹤童子斥责了一声江成焕,转身礼貌地对地藏王菩萨说道,“我这徒儿缺乏管管教,还望看在老道薄面上,允我带了去加强管教,放过这一回。” 地藏王菩萨涨红的脸色渐渐消了去,但并没有吱声。显然,他内心是痛快的,但碍于白鹤童子又不好说什么,强压住胸中怒火。 “菩萨恐怕有所不知,先前,他们间是有约定的,他们都是按照约定行事。我等大人不必介入。”白鹤童子见状,继续说道,“那牛氏在人间犯下罪行,被白齐巫师施法冰镇在地府,不曾想,那牛氏躯壳被日和族系掳了去当了压寨夫人,魂灵一直留守在地府。说好是在凡间寻得替身,将其附身,如今,寻到一个替身在凡间听候。却不料发生意外,被千年妖精一撮毛打乱了全盘计划,才有了现在这种被动的局面,实属是迫不得已。要我说啊,干脆好人做到底,放了牛氏上凡间附身去,免得在这儿寻事搅乱,菩萨意下如何?” 白鹤童子哗啦一下,一拖络子说出来,便盯着地藏王菩萨不吱声。 那地藏王心下早已气消,只是碍于脸面下不了台阶,依旧默然不语。 “来啊,上前向菩萨陪不是,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冒犯菩萨大人。” 见状,白鹤童子转向江成焕如是说道。 江成焕已经迈开了步伐,见白鹤童子这么说便加快了脚步,在接近地藏王菩萨时本能地放慢下来。说实话,他内心还是相当忌惮的,那锡杖一旦挥洒开来,是要命的事情,谁也阻拦不了,自己十有会落下粉身碎骨的下场。自己虽说不是他的对手,但手掌已经将轩辕宝剑握得铁紧,随时拼死一搏,孤注一掷。 “白鹤老夫子言重,跟我这般客气实属不必要,兄弟一场嘛,”地藏王菩萨终于露出笑脸,“其实,这事我还是知道一些,方法上有点欠妥,你看搅和得地府成什么样子。我刚刚嘛,也是要他长点见识,既然如此,易早不易迟,半道上把她们截住,赶紧附身上去,别耽误时间天光大亮时便贻误时机了。” 一番较为贴切的话说出来之后,让地府内的气氛顿时和缓了下来。 “现在就是不知道她们究竟在哪里,是死,还是活,还要什么无根水。” 江成焕流露焦急的情绪来。 “嗯……” 白鹤童子忽然哼了一声,并投过去一个眼色。 江成焕赶紧不吱声。 第214章 下油锅 只见地藏王菩萨把脖子微微朝向阎罗王。阎罗王立刻明白了意图,应道,“噢,那附身的女人现在还在断魂坡上,是上次下地府来的那个女子陪伴着,一切安好。” “啊……”江成焕一惊。 “别惊讶,之后发生的事情皆在我的脑海中,只不过一切没有告诉你了罢。” 阎罗王不屑。 完全出乎江成焕预料,他根本没有想到还有这般好事情,一直担心的事情在这儿有了着落。哈哈,要说这人啊就是怪,情绪随条件的变化而变化。江成焕就是这样,听阎罗王这么一说,怨气早已消去大半。想想刚刚自己的做法的确有点过分,怎么可以凭感情用事呢,如此一来,便觉着是到了该道歉的时候,脸上表情逐渐舒展开来。 然而,没待江成焕开口,阎罗王赶紧打住,说道,“嗯,你也别急于表示心情,我还是有一些话要提前告诉你,有心理准备。等我说完之后,你再表达那份心意不迟的。” 江成焕顿时瞪大眼睛,胸口扑腾着。 原来,江成焕所熟悉的马凯丽的确不同寻常,当年,那场惊吓,并非空来风,是有一番说道的。这个天大秘密,直至现在才从阎罗王口中获悉真实身份。 马凯丽并非是什么凡人庸辈,而是天仙下凡。这其中的变故说来话长,话说当年江成焕在家门玩石子,路过的马凯丽被意外惊吓,从而疯癫,这一切只是马凯丽设下的一个局。其实,马凯丽是有意为之,因为,她那时候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为了能够恰到好处地同江成焕认识,便装扮少女跟他意外相遇。换句话说,真实的马凯丽从那时候起就被附身。哪料,年少的江成焕根本不谙世事,她被惊吓之后,并没有去安慰她,并且,他一家人在那之后很快搬家不知去向,令马凯丽大失所望。 那么,究竟是谁附身在马凯丽身上呢? 即,警幻仙子,是专门掌管人间美女命运簿籍的仙女。众所周知,这个警幻仙子天生是个情种,她恨不得网罗天下俊才归己所有,江成焕便是其中之一。少年江成焕便有异样俊秀外表,那时候,她便断定将来一定是一个俊秀小生,便导演了那一幕。 因为江成焕一家的离去,她一时失意无常,整日沉湎于情天恨海的不良情绪之中,神经叨叨数年,悔自己布情不该毫无底线,触及孩童,自酿苦果。 她以传播、广布人间爱情为己任,并乐此不疲,自谕是“离恨天之上,灌愁海之中,放春山遣香洞太虚境警幻仙姑。”的情种,名曰警幻,司人间之风情月俩,掌世俗之女怨男痴。在她一生中,制造了一茬又一茬旷世奇冤的动人情事,令世人代代传诵。最典型的塑造当数宝玉,她一面佯装是宝玉的经师,以声色等事警其痴顽,让他跳出迷人的圈子,一面充当他的精神情侣,传授人间男女情事之道。 一度忘却同江成焕的缘遇,却又在同唯刚的风流中偶遇江成焕并再次勾起她那原始的冲动,从而一发不可收拾。这次她在断魂坡上自顾跳舞,貌似毫无章法,其实是她在跟仙界沟通的一种独特的方式。江成焕自是看不懂她究竟在干什么。她之所以要那么做,其实是在帮助江成焕摆脱困境,达到拯救目的。 拯救什么呢? 因为,她敏锐地觉察到江成焕居然不知天高地厚地将她作为牛氏附身的载体,将他自己一步步推向深渊,迫不得已通过这种貌似跳舞的神界法术驱邪避难,拯救生灵。 说实话,她原本是可以直接告诉他原委的,但思虑再三,还是不愿让他知道自己的底细,选择曲线救国。如此一来,江成焕陷入一种困境中。 阎罗王介绍到这里,顿了一下,叹息着继续说道,其实,你根本不用担心马凯丽的安危,现在,她仍然在断魂坡上,还有白兔陪伴。问题是,她是不是一定适合附身,这是个实际问题,这个问题不弄清楚,一切免谈。阎罗王说到这里转向地藏王菩萨。地藏王菩萨没有吱声。 啊,马凯丽居然是警幻仙子,怎么会呢? 江成焕相当错愕,一时难以相信,怎么会是这个样子。脑海中不觉泛起诸多疑问来。 “那么,她曾经在断魂坡上昏死,若果真是警幻仙子,怎么会是这样子呢?” 的确,江成焕的这个疑问,同时也是大家的疑问。 既然有这般神通,怎么会僵死在断魂坡上,还兴师动众将她运回到医院去,并且,居然神经叨叨地呆了长达半月之久才离开医院。 对于这个疑问,阎罗王接着说道,其实,这其中的讲究并不难以理解,问题出在情种环节上。众所周知,警幻仙子是个情种,她的情种播撒各个角落,并且,都很投入。那天,她跟唯刚在断魂坡洞中时,因兴奋过度彻底失去知觉。一般情形下是不会发生这种情形的,但是,由于警幻仙子太过用情超出极限,一时承受不住发生昏厥。当然,这是属于特例,是不同空间的物种在时体液在溶合中发生的断路现象,并且,往往是高等级物种更容易成为受损伤的一方。 “还有,既然有这般神通,干吗一直在人间受罪,不去仙界享福呢?” 江成焕接着又提出第二个疑问。 哈哈,阎罗王大笑。 其实,这是个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问题。 阎罗王如是说。站在不同角度,有不同的享乐标准,具体到警幻仙子,恰恰觉得这就是享乐。道理很简单,她在人间,可以饱尝人间之快乐,何苦受仙界繁文缛节、陈规陋习的约束,何乐而不为呢? “那么,如此说来,她还适用附身嘛?” 这是江成焕的最后一个问题,同时,也是最重要的问题。 这一问,阎罗王有瞬间一楞的表情,没有吱声,他再次把目光转向地藏王菩萨。 “可以附身,并且,她也十分愿意。” 地藏王菩萨悠悠地说完,并没有瞧江成焕一眼,而是转向白鹤童子,似乎那才是他值得一瞧的方向。 江成焕内心顿显一股莫明其妙的自卑来。 其实,江成焕这么问,内心很灰心。因为,在他的潜意识中,已经有了答案,即,否定。试想,既是警幻仙子怎么会充当附身的角色,多跌份儿啊!忽然听地藏王如是说来,精神为之一阵,显得十分错愕,眼睛珠子瞪得溜圆在那儿打转,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真是奇怪,是警幻仙子怎么会充当附身的角色呢? 原来,警幻仙子正在寻求一个能够给予她后续雌性激素的载体,以期维持自身那经久不息、兴趣盎然的情趣动力,正寻觅无着呢,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送上门一个牛氏来。 那牛氏呢,之前有介绍,同样是个性情高涨的女人,在凡间,也是以男女房事为最大乐趣,风流?事也是接二连三,乐此不疲,这也是她对日和族系一见钟情的根本原因所在,有同类性质的附体附身,是求之不得的事情。而警幻仙子正需要这样的载体,有了这样的载体无疑将加大她体内的原始动力,让她更活得像个女人的样子,哪有不愿意的道理呢? 哈哈,谁能想到竟会是这样子的,江成焕更是云里雾中不知所以然。世上的事情就是这样奇妙,不可能的事情往往是最可能,一个要补锅,一个要有锅补,王八对绿豆,正好对上眼。 江成焕听到这里早已茅塞顿开,便急着想知道接下来究竟该怎么办才好。却被白鹤童子使了一个眼色令其别声张,他即刻缄口不语。 “有白鹤老仙在此,地府不会有半点怠慢,敬请放心,”阎罗王悠悠地并且十分恭敬地说着,同时,不失时机地瞟了江成焕一眼。显然,这是在对他说话,“只是有一个条件必须首先做到,方可继续下去……” 说到这儿,阎罗王戛然而止。 “噢,明白的,”江成焕不待白鹤童子提示,抢先应声道,“有我师傅白鹤老仙在这里,我一切听从他的安排和调度,哪怕是上刀上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江成焕语调铿锵有力,信心满满,他显然知道白鹤童子不会真的让他上刀上下火海。 “要下油锅,滚一遭。” 第215章 嚎叫 江成焕话音刚落下,心中还在得意着呢,耳旁忽然传来阎罗王的声音。果真听到下油锅时,他脑袋里顿时嗡地一声,便不知东南西北。什么,果真要下油锅,我没听错吧?果真下了油锅,凭他一副凡胎,别说是下油锅了,即便是下开水锅,也是煮得烂熟如泥,什么也不是了啊,若果真那么一下子,哪还有他江成焕这个么活蹦乱跳的人儿啊,还有他什么事儿呢,不就只剩下一具骨骸趴在地上,一个幽魂在阴间游荡了嘛,那还有什么意思啊,我折腾来,折腾去,最后竟落得这种下场,还折腾个什么功儿啊?哼,这老贼,存心是设了一个局让自己钻嘛,分明是打击报复嘛!这一招还真是心狠手辣啊,笑里藏刀,是最狠毒的一手,给你一点貌似甜头尝一尝,再给你一刀,让你有苦难言。 “啊,别开这样的玩笑好啦,这种玩笑是不好开的呢!”江成焕讪笑着勉强支撑一张笑脸,“我这等凡胎,是经受不住那么一折腾的,是吧。” “不是开玩笑,真是这样,并且,是十万火急,谁有心思跟你开这样的玩笑。” 孰料,阎罗王显得十分正经,并且,语气斩钉截铁,江成焕分明感受到了隐隐的幸灾乐祸。 如此一来,江成焕脸上顿时挂不住了,要让他下油锅,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他忽地阴沉下脸来。 “我都煮成肉汤了,还要请你替我折腾这事儿,还有什么意义啊,你分明是打击报复嘛,是借刀杀人。什么十万火急,你心肠再狠毒,也不至于这样子吧。” 江成焕简直有点义愤填膺。 “没有你了,没有一点关系啊,你的兄弟不是还在嘛,卞法医不是可以继续你的事业嘛,再说了,他继续你的事业更称职,因为,他是正牌的法医,并且,为人处事更老到,更能够胜任后续事业。” 阎罗王不紧不慢地说着,说得唾沫四溅,给人的感觉不是被煮化掉了,而是走亲戚,出远门,反正有人暂时替代似的。从他那张十分讨厌的脸上,还真是看不出有半点造作来。 真没见过这般厚脸无耻的家伙,毁灭一个人,不带一点遮拦,且振振有词。江成焕几乎失控,他盯着那张脸在他看来奇丑无比的脸,恨不得一巴掌把那张丑脸拍得粉碎。 哼,什么乱七八糟的说辞,你即便把我生后的一切描绘成一朵盛开的雪莲花儿,也无法让我信服。哪来这一套歪理邪说,滚一边去。他这么想着,右手早已伸向腰间的轩辕宝剑上,他要在被煮成肉汤之前,先捅了这家伙,就象捅了崔判官一样把这个黑心肠的家伙捅个稀巴烂。 他手腕攒足了劲儿,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嗯,不错,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值得一试。” 正当江成焕的轩辕宝剑瞬间就要抽出来并捅出去时,耳旁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江成焕那恨啊,简直到了极限,显然,这是赞成阎罗王的主张,他怒火中烧,手下瞬间失控。就在宝剑捅出去的那一刻,瞬间蔫巴下来。因为为什么呢,那说话的人并非是别人,恰恰是师傅白鹤童子。这一下可把他惊讶的失去分寸,连师傅也落井下石啊,这个世界简直太疯狂,简直失去最起码的水准。可他在这么想的同时,发觉惊讶远远超过愤怒,甚至,更有好奇心来。 为什么呢? 显然,这一系列演绎超乎常理,远不在常人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江成焕干脆松懈下来,他按了按轩辕宝剑的手柄,力图加大自我克制的力度,没有轻举妄动。此时此刻,他必须搞清楚白鹤童子究竟玩得是什么猫腻,不至于合伙把他卖掉了吧。 江成焕瞪大双眼盯着白鹤童子。 “你下油锅,是为了替载体超度,是行大善。”白鹤童子如是说道,“是大义。” 江成焕瞪大眼珠子咆哮着,“我大义,我还有什么意思呢?” “你奉献……” “我奉献,又为了什么呢?”江成焕不待白鹤童子把话说完全,粗暴地打断之后继续咆哮。 “噢,看来你是误会……” “我误会什么啦,难道我连下油锅这么常识性的道理都不明白嘛?”江成?接着打断了阎罗王的话茬,嗓门突然提高八度,他算是彻底崩溃。 “别嚎叫,”白鹤童子跟着提高了嗓子,虽然没有江成焕高,但显得很有威慑力,江成焕果然没有继续吱声,默然处之,“你还真是不明白。” 接下来,白鹤童子见江成焕冷静下来,便一字一句地一一道来。 原来,所谓的“下油锅”还真不是字面意义上的下油锅里煮,而是一种境界。众所周知,凡人若是在油锅里煮,果真成了一堆酥脆的泡沫。而这里所说的“下油锅”是一种精神境界的熏陶,虽然说,这也是一种下油锅,却没有真正下油锅那种痛苦。 具体程序是,将四、五斤桐油倒进铁锅中,放在三脚架上用干炭火煎一个多小时,等锅底火势旺盛,油的温度达到极限时,让江成焕挽起裤管,脱鞋袜,清水净脚后,赤脚走向沸腾的油锅,将赤脚伸进滚烫的油中,油锅油花四溅,油烟立即溅了起来,发出吱吱声响。在整个过程中,马凯丽必须赤脚一旁站立,同时必须脱去长裤,作出各种撩拨人的动作来,以分散江成焕的注意力。 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激发江成焕体内的雄性激素刺激马凯丽体内的雌性激素,要在马凯丽的意志力处于一种相对薄弱情境中,把牛氏的魂灵附入她的体内。 “你们说得天花乱坠,归根结蒂,我还不是要下油锅嘛?” 江成焕再次叫嚷起来。 “所不同的是,下了油锅,你将毫发无损,甚至,没有一点痛苦。” 阎罗王赶紧接茬。 “在我们这儿,有各类残酷刑罚,除了上刀山,下油锅外,还有碾盘,锯解,石磨等种种酷刑,因此,谁都害怕下地狱。但是,你这种下油锅与之不同。你要相信我的说法。” 哼,相信你的说法,谁相信鬼的说法,除非大脑坏掉了。江成焕还是不相信。 谁会相信呢,万一不是这样,下了油锅,还爬得起来嘛,岂不是死路一条。如今,是什么人都不可信了,自我人生还是自我把握,相信谁,不如相信自己。 “你必须相信阎罗王,我是不会加害你的。”白鹤童子看出了江成焕的犹豫,“如若不这样子,那么,指望牛氏附身马凯丽怕是没有指望的。” 江成焕顿时陷入矛盾中。若是相信,有风险,若是不信,接下来没有指望。 “我干脆跟你透个底吧,”白鹤童子摇了摇头,“其实,那油锅中,下面完全是醋,只是醋的上面附了一层薄薄的油。因为,油在遇到醋时,会冒泡沫,给人一种高温的感觉。你一点不用担心的。” 白鹤童子是采用无声传音法将意思传递出去,江成焕脸的表情渐渐地舒展开来,开始相信白鹤童子的说法,脚下也随之挪动了一下。 见状,阎罗王随即张罗起来。 他传来小鬼开始在地府内搭设油锅,准备一切必备用品。看到那又高又深的油锅,还有那一大桶不知是油还是醋的液体,尤其是那搭设起来的生火的架子,江成焕还真是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但到了这个程度,继续退缩下去显然不是明智之举,已经到了必须走下去的地步。为防万一,他还是临时采取相应的应变措施,即,白齐的冰镇法,以防万一。 其原理,是在双脚踩入油锅的同时迅速冰镇全身,将体温降至冰点以下,对抗高温。 万事具备,只欠东风,阎罗王迅速伸出手指对准油锅下的燃料点了一下,锅下迅速燃起熊熊大火。锅下是采用阴间特殊的骨粉燃料,燃烧的同时发出一阵阵噼哩啪啦的声响,还伴有淡淡的人肉气味。 此时,江成焕忽然看到油锅的另一头站立一个靓丽的女人,一头披肩长发,一脸阴郁,全身上下散发一种独特的慑人魂魄的美丽来。这就是马凯丽外貌,但显然没有了马凯丽的精气神。犹如行尸走肉的马凯丽在众目睽睽之下脱去长裤,只剩下三角短裤,伫立在那儿。稍事片刻,她如同机器人一般地在原地跳起了一种独特的舞蹈来。这种舞蹈显然跟她在断魂坡上跳得舞不同。断魂坡上的舞蹈是飘逸的,毫无章法的,而这时的舞蹈几乎是在原地跳动,并作出各种搔首弄姿撩拨人心的夸张动作来。 江成焕一直凝视着,飘飘然有点忘乎所以,浑身上下传递一阵盖过一阵的热浪,他目光一直是盯在马凯丽身上,直觉自己心身分离,不由自主脱去裤祙,屏息静气纵身一跃,双脚直直地站立在油锅的中央。 “啊……” 江成焕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第216章 拼命一试 “怎么啦,怎么啦?” 这是白鹤童子的惊问声。看得出来,他显然十分意外,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接着,他手上的须鞭一甩,江成焕整个人便脱离了油锅腾空悬了起来。 令大家惊愕的是,不仅仅是江成焕被带了上来,连同江成焕一同被带上来的是整个油锅,包括油锅中的油,形成一个整体,那情形如同结冰了一样。显然,这种情形是谁也没有预料到的,一个个把注意完全集中在半空中的怪物身上,不知所措。 半空中的江成焕显然已经完全失去知觉,形同一条干鱼斜在空中。 “啊呀……” 错愕中,忽然一声尖叫,划破静谧。 这声惨叫声一下子吸引了大家的目光,大家齐刷刷地转了过去。啊,原来是马凯丽,虽然发出声音来,但她的神情依旧是木木的样子。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呢,一个个不知所措,不知如何应对这种局面,连白鹤童子也定了神。 “你暂且把他慢慢放下来,”地藏王菩萨用手势示意了一下,“待我细细查看之后再说。” 白鹤童子只好按照地藏王菩萨的意思把半空中的江成焕慢慢放下,在放下地的那一刹那,整个人还跟棱角似地在地面上摇晃,江成焕一点知觉没有。地藏王菩萨查看了半天,仍旧没有得出结论。 “这厮是个情钟,何不让她试一试?” 大家朝发出声音的方向一看,居然是阿宝。并且,阿宝的目光是盯着半身的马凯丽。 阿宝的突然出现令大家十分意外,但谁也顾及不到这个了,并且,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虽然不知这么做有什么效果,为什么这么做,但是,死马当活马医,试一试何妨。于是,便令马凯丽走近来,并尽量贴近仍旧是棱角一样的江成焕。 奇迹发生了,刚刚还如棱角生硬,渐渐地便软和下来。江成焕的身子开始弯曲伸展,但意识还没有恢复。一旁的马凯丽一直是赤脚站立在他的身旁,下半身着完全展示曲线之美,见江成焕软和下来,便慢慢蹲下,显得是建造温柔。 终于,江成焕睁开了双眼。马凯丽更是极尽温柔之能事,伸臂弯肘,按摸抚慰,尽显百般体贴,此情此景,令人唏嘘不已。 “咦,我这是怎么啦,”终于,江成焕完全清醒过来,他左顾右盼,双手在身上不停地摸索着,“我究竟是人,还是鬼啊,啊?” “鬼又怎样,难道人就一定比鬼好嘛,真正坏的人比鬼不知要可恶多少倍呢。” 阿宝听不过去了,愤愤地斥责道。 江成焕不吱声。 “是人,还是鬼,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须把原因说清楚,好端端的,怎么忽然成这个样子。”阿宝继续用那种不受欢迎的语气说着。 江成焕继续不吱声。但他在内心慢慢地琢磨着,刚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还别说,一下子还真是没有想起来,脑海中一塌糊涂饼。 忽然,一个影子在脑海中一闪,他忽然明白了过来。噢,是那么不顾一切地纵身一跳,接下来便浑然不觉。唉,该死的白齐巫术害了自己。 原来,那油锅底下果真是陈醋,并且是常温下的陈醋,上面是一层油,锅下面燃烧的火其实是一种独特火苗,并不会将醋温升高多少度的,这一切都是替江成焕量身定制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江成焕下油锅后不至于被烫伤,从而达到让牛氏能够顺利附身的目的。 哪料想江成焕同时使用了白齐的冰镇法术,迅速将温度降至冰点以下,其幅度之大超乎想像,一下子将油锅里的醋温度直线拉到零下多少度。跳下油锅的江成焕的双脚被迅速冰冻起来,并且,由于体温的迅速下降,一下子将他直接打入休克状态。 哈哈,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自作自受。 显然,马上附身已经不现实,因为,江成焕仍旧是处于一种受伤的亚健康状态中,需要一定时间休整恢复。否则,他连返回凡间的气力都没有。 如此情形之下,可害苦了江成焕,以为烫如火炉,却冻如冰窖,身子骨如同被瞬间淬火了一般,真可谓是冰火两重天,同时,还处于炽热的预期中,那种煎熬,只有亲身经历之后,才会有切身体验。他继续仰躺在地上浑身抖筛子似的不由自主。 阎罗王喝令小鬼要将他挪到床上去。 他哀求阎罗王千万不可妄动。 “再挪丝毫,小哥便没命,求求你手下开恩,手下开恩。” “我是在帮助你,哪有心思坑害你。”阎罗王觉着受到误解,赶紧解释。 江成焕投去一瞥的目光。显然不是太相信阎罗王的说法。 哈哈…… 见状,阎罗王大笑起来。 啊哟…… 阎罗王一笑,江成焕更觉痛苦,“哼,还好心呢,幸灾乐祸的家伙。” “我是笑你好滑稽,”阎罗王赶紧解释道,“原本,我俩似乎是冤家对头,可只是那一下子,现在,完全不是啦,刚刚,我的确不是想坑害你,你让他们说一说看,你这个样子,谁见了不想发笑,完全是一幅赵二抖虱子图。其实嘛,你不用紧张,地府是有条件很快治愈,哪需要承受这般痛苦的呢!” “啊,真的吗?啊哟……”江成焕听阎罗王这么说,如同见以了救星,眼睛睁得溜圆,佝偻着身子流露期盼来,却因这个动作引发一身痛苦。 “当然是真的啦,我干吗要坑害你呢?” “那你赶快送我去,赶快……” “来啊,”阎罗王没有回应他,而是转向一边吆喝小鬼来,“将他打入十八层地狱中去。” “啊,什么啊,”听到阎罗王这么说起来,江成焕不顾痛苦尖叫起来,“你口口声声说是不坑害我,却要将我打入十八层地狱,是何道理啊,你这个不得好死的家伙,不得好死。” 江成焕几乎咆哮起来。 阎罗王见状,只是在摇头,没有吱声。 “稍安勿躁,”这时,白鹤童子说话了,“你误会阎罗王了,如你这种情形是必须下地狱锤炼的,即,脱胎换骨,并非是要置你死地。” “哪有这般瘆人呢?” 江成焕半信半疑,却不好辩驳白鹤童子。他一时犹豫着,不知接下来究竟该怎样才好。 “既是脱胎换骨,哪有不瘆人的道理,但你请放心,绝对不会有坑害之心。”阎罗王朝白鹤童子望了一眼,“当然,也有别的方法,其实,不用这么麻烦,不过,这不是我的能力范围之内。” 江成焕明白过来,他把头也转向了白鹤童子。 “噢,办法倒是有,但恢复的程度,以及耍轩辕宝剑的功力要逊色不少。你自己斟酌。” “下地狱,”江成焕竭尽全力几乎嘶叫,“我不下油锅,谁下油锅。” “啊,你还要下油锅啊!” 大家哈哈一阵浪笑。 第217章 本意 江成焕知道大家是在耻笑他的滑稽,脸色顿时绯红不好意思来。 见状,阎罗王道,“按论,在这里属于第五殿,下此地狱之罪由,为乐行杀生、偷盗、邪行、嗜饮酒等诸类,此狱之苦是凡人无法承受的。但你的情形不同,属于自虐类,但远没有危及生命安全,众所周知,若是自杀身亡,那在地狱中是受不尽的苦难,因为,四恩未报,即父母恩、师长恩、国家恩、众生恩,但如你这种情形,尤其是在我的亲自安排下经受磨难,完全不同。你无须过份紧张,顺其自然就好。” 阎罗王滔滔不绝一大堆,末了,他转向地藏王菩萨,显得十分恭敬,一派听从调遣发号指令的神情。 “菩萨圣明,一直立誓‘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众生渡尽,方证菩提’信念,皆系普渡众生之明志,我等岂有不遵从之理。”阎罗王说到这里,又转向江成焕,“虽说你曾经在仙界修炼,但毕竟身世不同,属于凡胎,同仙界、冥界生灵有天差地别,鉴于此,本殿会一并考量,敬请放心。” 江成焕听了上述这番话之后,总算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即,虽然同样是下地狱,但是,身为的江成焕只是不同,所有魂魄皆必须按其在凡间所行恶善分门别类施以相应的安置,该受罚的受罚,该施恩的施恩。具体到江成焕,是通过这种渠道还原受伤的身体,帮助马凯丽附身。 江成焕被迫踏上下地狱之途。 虽然已经知道自己下地狱是一片坦途,但他仍然心惊肉跳,孱弱如游丝,浑身上下哪儿都不对劲儿。沿途中,犹如穿越时空隧道般神速,且伸手不见五指,周遭的温度在急剧下降,如同掉进了冰窟窿中一样,浑身上下湿漉漉的,耳旁不时传来各种奇怪的声响,他完全处于一种失控的状态之中。 渐渐地,他眼前有了清晰的影像来。 那是一群被脱光了的尸体悬空挂在那儿犹如干货,再细看一下,一个个舌头伸得老长,舌头直接悬在崖壁顶上,江成焕知道,这是一群下地狱正在受酷刑的恶鬼。他忽然明白过来,这是地狱第一层,即,拔舌地狱,是专门对挑拨离间,诽谤害人之流,实施的毒刑。他正担心自己会不会同样被悬吊在那儿时受刑时,忽觉“唆”地一下,身子很快滑走。紧接着,眼前呈现一片被剪去手指头的妇人,披头散发,甚是吓人。他又是一惊,正张皇失措,很快又明白过来,这是对为妇不贞的惩罚。 眼前一幕幕一晃而过,一幕幕都让他提心吊胆,胆战心惊,不知过去多长时间,终于停下,待他定神一看时,呵呵,已经是在十八层以下。 啊,原来,这就是十八层地狱。江成焕忽然想到了曾经读过的《十八泥犁经》从中就介绍过有关十八层地狱的千差万别,最主要不在于空间上,而是在时间和刑罚上的不同,尤其是在时间上。 与凡间时间比较,在拔舌地狱,即第一层地狱,以人间三千七百五十年为一日,这一层地狱必须生活一万年,即相当于凡间的一百三十五亿年。这是什么概念啊,简单是天文数字。以此类推,到了十八层地狱,那是以亿亿年为单位,我的妈啊,简直不敢想像是什么概念。 但江成焕不同,阎罗王说了,他不是下地狱受罪来的,而是迅速有效治愈受伤的身心,消除疲惫,蓄精养锐,为牛氏附身马凯丽打下坚实的基础。是阎罗王法外开恩,并且,得到地藏王的恩准默认,因而,是无须受磨难亿亿年之苦难的。 因为马凯丽是警幻仙子。 说话间,江成焕顿觉一身冰凉,可以说,是彻骨之寒,渐渐地一点觉察不到没有,既没有寒冷的感觉,更没有疼痛的感觉,整个人仿佛只剩下空空的脑袋。甚至,脑袋都是虚无的,只剩下能够俯瞰一切的眼睛。 在极度虚无中,眼前浮现一幕又一幕令人匪夷所思、浩渺无垠的奇妙情景,前世五百年,后世一千年,似乎在那一瞬间尽收眼底,没有时空概念,涉及之广泛,探幽之深刻,无法喻尽,令江成焕目不暇接。 当然,前世五百年、后世一千年之琐碎,在此无须赘述,单提那警幻仙子施恩布情,便有一番说头。 “冥顽孽障,随业去,前世因缘,一世消。” 空旷中,飘忽一个声音。 咦,是谁?江成焕似曾熟悉,却一时无法确认。 哦,是马凯丽吧。 他无法确认是谁,也不太明了是何意,却饶有兴致地继续听下去。 “聚欢离恨,风花雪夜,昙花一现,悲喜同在,何须闲愁,呵呵之间,翻新篇。” “何意?” “本意。” “何谓本意?” “即,情缘,缘来,或缘去,一切皆随缘,无须太过计较,一切皆天意。” “情缘何在?” “一切尽在不言中。” 至此,江成焕基本确认是马凯丽。呵呵,马凯丽居然是警幻仙子,怪道是情种,更惊愕在十八层地狱下能听到她的声音,油然而生好奇来。 “在如此境界中有这般相遇,不知何故,真是奇哉,乃妙哉,愿闻其祥。” “哈哈,”一阵浪笑,“置身如此处境,还有这等心思,料你不是个善茬。没白费我一番辛苦。” “更是何意,何须之乎者也,令人费解。”江成焕有点着急。 “唉,真是愚钝的家伙,冥顽不灵,干脆告诉你吧,”马凯丽顿了一下,“我俩在此幽会,一切缘缘天命。但我更赋有另一层任务,是来拯救你的。” “啊,我需要你拯救,难道,我此行不是阎罗王的安排嘛,”江成焕十分吃惊,“那老小子,说是要让我在十八地狱下修炼,然后超度你呢,却是你来拯救我,何故之有呢?” 哈哈―― 马凯丽又是一阵浪笑。 “阎罗王的确不是让你下地狱来受罪的,却没有说不经我这一关卡呀!” “你是何关卡,又是怎么来到十八层地狱的。” “哼,一切拜托你的福嘛,我从凡间一直寻了你到阴间来,如今又下到十八地狱,不都是拜托你嘛,若不是因为你的缘故,我何须此行。”马凯丽说到这里,话锋一转,“闲话少叙,言归正传,赶紧闭上双眼,我负责超度你,解脱皮肉之苦。” 江成焕一楞,忽地被震慑,他下意识默然紧闭双眼不再吱声。接着,便感觉是一阵透心的凉爽,身心有一种飘飘欲仙的美妙感觉,渐渐进入一种忘我无他的境界中。再定晴一看,哟呵,是一间古老的木制建筑,正厅空旷,既宽大又高耸,似乎一眼望不到顶,正面是照壁一般的封顶屏风,隐约中,似乎是一款诗文,定晴一看,果然是诗文,只是因年代久远,隐现不全,依稀识得一些文字,什么“龙溪天尊――”后面便不知所云,还有“文德武功,名留竹简――”其后又不详。他隐约知道“文德武功,名留竹简。”是始于苏东坡之手笔,却不甚明了,便顾不了径直入内。 跨过左侧门槛,又是别有洞天,另有一番景色。两侧都有仪门,数间排排,显得庄严肃穆,中间部分是宽阔的院落,其间是一排苍劲古拙的大树,遮蔽了整个院落,十分阴凉。细细端详,那大树系青一色榕树,遒劲、凝重,给人厚重纯朴的美妙感觉。再向前数米的左侧一隅中,是一棵盘根错节的老柏树,树干虽已呈现枯干秃顶的衰败来,却仍不乏茁壮生命力,巍然屹立不倒。 至此,江成焕猛地一个转身,却发现自己早已走过一条长长的石板路面,根根麻石清晰,隐现岁月的痕迹。再往前,又是一门径,迈步跨入一看,又是一厅。照壁上,同样赋诗一首。 日月轮回千万载,烟雨浩渺万万年。 九渊禁锢罪孽缘,凤凰涅磐又重生。 他在猛地一个转身的同时,发觉自己是站立着的,咦,腿不痛了,浑身上下都舒展了,展开双臂,一切如故,“马姐,啊,不,警幻仙子,你刚才施展什么了,果真是你的功劳嘛,怎么一切和好如初了呢?” “还有第三殿呢,”马凯丽一脸严肃,目光朝前,“革命尚未成功,同志尚需努力,请继续吧。” 她说完径直朝里间去。 江成焕脚下挪动着,但一双眼睛仍旧盯着刚才的诗句,暗自私忖,“难道还没有凤凰涅磐嘛?” 一边想着,一边一脚跨出去。 啊呀―― 他失控地惊叫起来,立马如同坠入云里雾中,不知去向。 第218章 乾坤一气 待他慢慢苏醒来,眼前是一片晶亮闪闪,扑朔迷离的状态。他一楞,定睛一看,咦,居然是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噢,这不是阎罗王嘛,他正拱着腰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显露一副耐人寻味的表情来。一旁是崔判官,紧紧地贴近阎罗王,一声不吭,他身后是阿宝,像个小仆人似的,毕恭毕敬。另一侧,是地藏王菩萨,他毫无表情,甚至,有点麻木。最有意思要数白鹤童子,他正手拿须鞭盯着他,将须鞭搭在另一只手肘上,显得不屑一顾。 “终于醒啦?”这是阎罗王的声音,“别来无恙吧,哈哈……” 江成焕听得虽然真切,也知道阎罗王是在询问,但显然只是那么一说,没待他完全回过神来,更没等他有相应的回应,便自顾扬长而去。 “老弟,你终于醒啦,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 咦,是个带着哭腔的声音。 江成焕一惊,寻声望过去,是卞海波,他正拨开他们钻了进来,表情显然是既激动又无所适从。 “好啦,一切过去了,别哭丧着脸。”白鹤童子不怒自威,将手中的须鞭挥洒了一下,拨云见日一般。 “啊,我下地狱了嘛!” “你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白鹤童子接茬,“并且,趁这个空档,我们已经完成了牛氏已经附身,现在的马凯丽不单单是马凯丽,且有牛氏影子,你重返凡间之后,要充分把握好分寸,切不可乱了套,坏了大事。这一切全仰仗地藏王菩萨,你务必切记心上。” 白鹤童子说到这里,口中念念有词。 乾坤一气,育我者七,丹元寂养,妙在勤息。 善观太和,洞出入,化贼为良,刺邪如戟。 鉴耀金庭,常杜五逆,运闭旁关,洒扫净室。 …… 随之,江成焕逐渐迷糊起来。 再次睁开眼醒来时,发觉自己是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所经历的一幕幕似有还无。他躺在床上慢慢整理思绪,将过去的一幕幕重新整理出来。 噢,是师傅白鹤童子念咒,便开始迷糊的。对了,上鬼门关走了一遭,同阎罗王过招,还帮他下了地狱,炼就了金刚不坏之身。 对了,马凯丽已经被牛氏附身,如今的马凯丽可不同寻常,既是马凯丽,同时,也是牛氏,还有更神秘的身份,即,警幻仙子,如此复杂多重的身份集于一人之身是多么不可思议啊! 咦,牛氏呢,应该在马凯丽体内,不知现在的马凯丽是何德性,那么她人呢? 想到这里,他一骨碌爬了起来,他太好奇了。唉,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得马上去做了。 他要去找到马凯丽,并且,按计划是要将马凯丽绳之以法,现在的马凯丽不单是马凯丽,更是牛氏,牛氏是带罪之身,是杀害花尥的罪魁祸首,是必须严惩不贷的。但在做这一切之前,要跟她通气,看她究竟是怎么想的,有何打算,一场情谊,不能说翻脸就翻脸。 当然,在去找马凯丽之前,他觉着该先去找一下卞海波。如今,他跟这老小子共同闯了一趟鬼门关,关系变得复杂诡异起来,再要沟通的话,也不知是何种情形了。要去摸一摸底细。对了,还有白兔呢,也不知究竟怎样子。想到这儿,他便下了床,跑去卫生间洗漱,匆匆便出了门。没走几步,肚子发出响声,哟,饥肠辘辘,于是,他打算先上街去买点吃的再去琢磨别的事务,毕竟,人是铁,饭是钢嘛,一顿不吃饿得慌,他径直进了一家包子店铺。他就好这一口。 包子店铺里没有什么顾客,除了他之外,还有个女孩也在那儿啃包子,她背着大包也没有放下,看样子是急着出远门,狼吞虎咽之后急着赶路。女孩显得俏丽、活泼、轻盈的样子。江成焕大口啃食肉包子,不忘端详欣赏着女孩,望着街面上稀疏的人流,整个人变得神清气爽来。 女孩因头上戴着大大的鸭舌帽,又低垂着头在啃包子,无法完全看清楚长相。 啃着包子,不忘在拨着卞海波的手机。 半天,那头传来慒懂的声音。 ――喂,哪位啊? 呵呵,这老小子显然还在睡梦中呢,唉,真是心中无事心底宽哪。 还没等他把意思说出来,那头忽然听清楚是他时,便叫嚷起来,问他大清早打电话,还让不让人睡觉,双休日也不让人消停一下,干吗呢? 啊,我地个嗨啊,原来是双休日? 江成焕被他这么一叫嚷,一楞,整个人清醒过来。可不是嘛,果真是双休日,居然把这一茬忘记一干二净,是觉着早点铺没什么人呢,原来一个个都在睡懒觉啊!想到这儿,他又瞧了那女孩一眼。 女孩正好一抬头,似乎是在瞧他。 只这一瞥,江成焕便从那低垂帽沿下的眼神中看出点什么来,脑海中转悠了半天。 “是马凯丽,啊,果真是马凯丽。” 江成焕心中大叫起来,随之猛然一抬头,楞楞地盯着。然而,那女孩只是那么一瞥,又转了过去,跟不认识一样。女孩已经吃好,正收拾着就要离开早店铺。江成焕一急,猛然站立起来,同时伸手一把拽住了女孩的手臂,同时大喊一声,“马凯丽,要去哪儿?” “神经病,谁是马凯丽?” 女孩用力一挥手,将江成焕甩出去老远。 哟呵,好大的力气。 女孩稍微整理了一下被扯皱了的衣袖,流露厌恶的目光,转身便要走。也就是在这一刹那,江成焕完全看清楚了女孩的长相。不错,的确是马凯丽,那长相,那神情动作,甚至,包括说话的语气,都一一锁定是马凯丽。可是,明明是马凯丽,即怎么忽然完全变了一个人了呢?怎么连他都不认识了呢,难道在这个世界上真有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嘛? 女孩径直往直去,出了店铺门还不忘回眸一瞥。 见状,店主一旁静静地望着,眼神中流露不信任的目光来。 他似乎管不了许多,他一心想着这个女孩若是一走了之,生怕不知再上哪儿找寻去,脚下便跟了去。 “喂,你还没有付钱呢!” 忽然,身后传来店主的叫喊声,他一楞,伸手往荷包里一掏,连看都没看便朝身后一甩,继续跟踪。 “喂,找你钱,找你钱……” 江成焕根本不去理会店主,一路尾随女孩而去。女孩似乎很快,他跟在身后似乎有点吃力,想飞身而去,尝试了一下,却根本无济于事,他这才似乎明白过来,这是在现实生活中。 在现实生活中,行动截然不同,想法随之发生改变。一直在虚无缥缈中度过,但在现实中是残酷的,必须脚踏实地一步步跟上。 不知不觉中,他尾随女孩来到一处僻静的巷子里,一闪,女孩不见了。 咦,去哪儿了? 楞头楞脑的江成焕根本没有觉察到异常,继续地尾随而入。 “嘭……” 江成焕只觉脑门上被重重一击,再盯开双眼时,发现自己是躺在地上,两侧是狭长的墙壁,眼前是一片蓝天白云。我地嗨,刚刚显然是被打了一记闷棍,他在极力搜寻刚才的记忆,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别瞎琢磨了,”耳旁是个女孩的的声音,“快说,跟着我干什么,鬼头鬼脑,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江成焕寻声望过去。 哟呵,身旁一侧,那女孩半蹲着盯着自己,手上拿着一根木棍,凶神恶煞一般。 江成焕没有应声。他不是不应声,而是内心形成一个巨大反差。这么熟悉的身影却以完全陌生的语气和表情对待自己,有相当的不适应。唉,明明是马凯丽,怎么会是这样子呢,难道说,她又回到了断魂坡上那不可思议的夜晚去了嘛,又被鬼附身了嘛,怎么连他都不认识了呢? 第219章 傻慒 可是,现在不回应显然不行的,他担心这个十分熟悉的陌生人,一时神经错乱,又给自己一记闷棍,哪不是见鬼了嘛,想到这里,他赶紧哼唧了一下。 “嗯,这个,嗯……” “快说,别吞吞吐吐的。” 江成焕被她唬了一下,赶紧咽了回去。他又瞟了女孩一眼,目光本能地扫射她的两腿之间。 着力支撑着,充分展现女性那撩拨人的曲线美,他不可抑制地想入非非来。 “在发什么楞啊,都到了这种窘境了,还有心思琢磨别的,你们男人哪,真是贼心不改。是不是再想来一下。”女孩说到这儿,脸上流露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棍子。 “啊,别……我说就是喽,”好汉不吃眼前亏,江成焕在本能地伸出双臂的同时,赶忙叫嚷了一声,“我是江成焕,我俩是……” “江成焕?还我们全俩……”女孩迟疑了片刻,接着又问道,“你是干什么的,干吗一直跟着我,快说!” 江成焕完全傻慒啦,眼前显然是一个披着熟悉外壳的陌生女孩。但他仍然不甘心,接着问道,“啊,我们俩是……好朋友,你怎么把我给忘记了呢?” 江成焕是在试探,看看女孩反应。然而,女孩脸上的表情有惊恐,显然有丢掉棍子一走了之的神情。他不顾一切地伸出双手,一把揪住女孩的一只脚踝,叫嚷道,“喂,你别走,你是牛氏,对吧?” 女孩顿时一楞,那正使劲的脚明显松弛下来。女孩脸上流露惊讶的表情。 “你究竟是谁,江成焕是谁,你怎么认识我?” 显然,女孩就是牛氏,或者说,是被牛氏附身的马凯丽。江成焕喜出望外,一骨碌爬将起来坐在地上流露一脸微笑来。 “我当然认识你呢,你也应该知道自己究竟是谁吧。” 江成焕满心欢喜。 然而,女孩一脸茫然。 “我就是牛氏啊,除此之外,我还能是谁?” “你是要去哪儿?”江成焕知道一时半会儿无法充分沟通,便转移了话题。 “你管我去哪干吗,我不认识你,干吗要告诉你,真是的。” 女孩一转身果真要走。江成焕一急,再次揪住女孩的脚踝。女孩毫不犹豫地飞起一脚,直捣他的手臂,硬生生将他踢得腾空而起。女孩根本不管他的死活,蹭、蹭、蹭,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从半空摔下来的江成焕完全傻趴在那儿了,附身之后的牛氏哪来这般能耐,轻轻地飞起一脚就将他踹到一边去,想想都害怕。那该死的卞海波还在睡懒觉,要不然他俩共同对付这个小蹄子,他也不至于落到如此难堪的下场。想到这儿,他不顾疼痛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揉了揉被摔疼了的手臂和膝盖重新上路。他内心有种严重的挫败感,有种自作自受的感觉,实际上,他是被自己创造的生灵伤害。 当一脸惺忪的卞海波听说了这事儿,脸上的表情渐渐绽放开来。 “不怪你吃亏,果真是自作自受。” “你是什么人啊,吃亏受伤,没有半句安慰,却还幸灾乐祸。” 江成焕显然不高兴。 “你别不高兴,我先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再说别的。” 卞海波见状,摆出一副正而八经的表情来。 “我先问你,你跟牛氏可曾有接触?” “有接触,但不多,并且,是因为阿宝。怎么啦?” “第二个问题,你这次是用什么方式接近她的?” “尾随,跟踪。又怎么啦?” “好,第三个问题。你在跟她近距离接触时,可有邪心杂念。” “嗯……” “别犹豫,一口回答。” “嗯……,有,有过的。” “既然是男人,肯定就是有的。”卞海波接着说道,“你犯了致命性的错误,你可知道不?” 江成焕摇了摇头。 见状,卞海波解释道,女人最害怕被男人跟踪,一旦被跟踪,她的情绪就会发生根本性的变化。一旦情绪紧张,她的思维便处于一种无序的状态之中,尤其,对你这种似曾相识又不知根底的人更是多一份警惕,因而,作出过激反应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加之,你心存邪念,偏偏女人又是最敏感的动物,在一闪念间,她捕捉到了你的企图,更加深了她对你的戒备心理。所以说,你被她猛踹,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你说了那么多,不外乎是纸上谈兵,什么问题没有解决,关键是怎样将她绳之以法。” “这不是个问题,只要我俩共同商量对策即可。”就海波一派胸有成竹的样子,“我没有猜错的话,她这时候应该是去横冈村的路上。” “你怎么知道的?”江成焕十分惊讶。 卞海波不屑地摇了摇头,向江成焕解释了一番。他说,一个成熟的女人,最关心的是自己的婆家,那是根,即便如她这样的婆家,也是必须回去一趟。现在,她是这个家唯一的人,虽然婆家没有别的人了,但是那座房子依旧还在,那份感情依旧还在,即使将来不再住那儿,但还是必须犹如魂灵一样收拾了那份感情之后再去投奔新的征程。卞海波说到这里,还要跟江成焕打赌,可以前去核实一下。 究竟是真,还是假啊?江成焕听他这么一说,楞在那儿半天,一时无法确认。想想今儿个双休日,本身不上班,何不抽空前去核实一下,权当是郊游嘛!这么想着,便点了点头。 卞海波见状,开始摆谱,要江成焕准备车子,还说早点的开支必须算在他头上,因为,是替他服务。江成焕听说之后,一时没有回过神来,不知究竟是谁为了谁,也没有太计较,便领着卞海波去了刚才的那家包子店铺,回头又去准备车子。一切就绪叹了一口气道,唉,真是服侍老子了。 卞海波掩面窃笑,有点一旁看热闹似的只顾看江成焕闹情绪,一路上在山野中奔驰,好不快活。有些时日没有来这里了,还别说,故地重游,再次环绕山峡茂林之间,别有一番情致。依旧是绿水青山,依旧是鸟语花香,依旧是清新雅致,不一会儿便到了横冈村口。卞海波示意江成焕停下,俩人步行进村子。江成焕有点不解,开了一路的车子,本身就有点累,又要下车子走进去,有点不乐意了。于是,他流露不解的表情来。卞海波用手点了点他的脑袋,示意他动点脑子。 “咳,别看你在冥界生龙活虎,到了凡间真不敢恭维。” “啊,你还记得那事儿啊,我还以为你把那段经历忘记得一干二净了呢!” “我说你嘛,在凡间果真不如在冥界活泛,你怎么就忘记了呢,这不就是那段经历的继续嘛!” 咦,还别说,果真是的耶,如若不然,跑这儿来一探究竟又事出何因呢?他俩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不知不觉便来到了牛氏家门口。这一瞧,真把江成焕吓了一大跳,呵呵,马凯丽果真在那儿呢! 你猜他在干吗,居然和邻居唠嗑,显得很融洽。这一回轮到卞海波发楞了,因为,他怎么也无法想像她能和邻居聊点什么,邻居怎会不惊讶。试想,一个与牛氏截然不同外貌的女人以牛氏自居,并且,聊着牛氏家里的事情,这是何等情形啊,总之,他无法想像出来。 于是,他俩蛰伏一旁草丛中聆听。 有点远,只能断断续续听到一点。 “噢,她们家好长时间没人喽,唉,可怜哪……”这是那邻居妇人在回应马凯丽。 “……来这里转一转,屋子前后长了不草,没人住就是不行的了。”这是马凯丽在回应。 “一家人死光光喽,都不知作了什么孽,如今,只剩下一个媳妇,也不知跑哪去了。唉,妇人哪,唉,妇人就是可悲,难耐寂寞……” “唉,一个妇人,总是要讨生活的呗,有什么办法,也是迫不得已,换了谁,恐怕都是差不多的呢!” 噢,原来如此。 第220章 咣铛 江成焕听到这里,总算搞清楚了他们究竟是如何交流的了,原来,马凯丽是瞒着身份的。于是,江成焕一转身打算撤离,卞海波随之同样一个转身。就在这时候,悲催了,只听身后突然出一声巨响。 “咣铛……” 吓了他俩一大跳,不知究竟是怎么了,俩人猛地一回头,原来,是他俩蛰伏的旧房子上的一个旧铁锅不知怎么掉了下来,正好落在地面上的一块青石上。他俩本能地缩了缩了身子往下躲去,可无济于事,那俩妇人的目光犹如电光一样,齐刷刷地扫了过来,他俩一览无余。 “你们是什么人啊,鬼鬼祟祟地在干什么?” 这是那妇人的声音,声音很大,有点撕掉的感觉,显然,这是在壮胆。 他俩窘迫得要命,自是不知从何解释起,又不便继续躲下去。便如同干了坏事一般,斜刺里出来,一派任由宰割的样子。 “噢,我认识你,原来是你,”这是马凯丽的声音,显然,她认出了江成焕,指着江成焕对邻居说,“他一直跟踪我被我打趴下,居然跟踪到这里来。呵呵,真是不得了啊,还请帮手了,快说,你究竟是什么人。” 马凯丽吼叫着,人早已来到了跟前,一派气势汹汹的样子。 见状,江成焕有点胆怯,先前被她踹了还没有完全恢复,心有余悸,便本能地往后退缩。 他对完全是陌生状态下的马凯丽还真是不适应呢,于是,把眼前的这一切悉数推给了卞海波。 卞海波一步没有退后,而是站立在那儿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马凯丽。或许是因为他熟悉马凯丽,同时,没有被马凯丽攻击,因而,没有一点胆怯,甚至,还有那么点跃跃欲试的态势。孰料,马凯丽毫不犹豫,走上来,抬腿给了卞海波就是一踹。卞海波猝不及防,被绣腿硬生生地踹在胳膊上,踹了一个结结实实。顿时,卞海波人仰马翻。 “耶、耶……” 卞海波在趔趄的过程中,双手乱抓,企图要抓住点什么,可是,整个身子继续不可控制地朝前扑去。此时,江成焕已经反应过来,他紧跟上一步,双手一把揪住了卞海波,并回望过来。只见眼前一个黑影一闪,江成焕立即反应过来,显然是马凯丽继续在进攻。说时迟,那时快,江成焕果真是急中生智,顺着她冲上来的身子伸手一拽她的一只胳膊,立即失去了平衡,朝卞海波直接冲了过去。刚刚站稳当了的卞海波只觉着眼前模糊一片,没有来得及采取任何措施,便被马凯丽冲翻过去,被实实在在地压在身下。 “姑娘,不要害怕,我来帮你……”危急关头,忽然从远处传来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江成焕一回头,只见刚刚同马凯丽聊天的邻居手上正举着一把斧头冲了过来。江成焕知道不好,这妇人肯定是把他俩当成坏人,是流氓地痞了,果真下手时,肯定不会含糊的。他连想都没有想,从荷包里掏出警官证一亮,大声喊道,我是警察,请别乱动。 这一招果真管用,那妇人见状,果真要刹车停下来,可是,由于身子有点胖,速度有点快,一时刹不住车,浑身抖动了起来,那斧头随之从手中抛了出去。 啊呀…… 妇人大叫起来,显然,她知道斧子失控之后有多么危险,却在她的控制之外。 这声叫喊显然是无可奈何的。 江成焕早已顾不得妇人叫喊,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空中旋转的斧子上,他顾不了那么多了,毫不犹豫地腾空飞起一脚,只听“咣铛”一声响,正好踢在斧子脑上,斧子应声跌落在地。 好个卞海波,被马凯丽完全压在身下不由自主。刚刚落地的江成焕却突然看见卞海波伸出一只手来,他眼前顿时银光一闪,便是闷闷地一声响,一只手铐便迅速落在马凯丽手腕上,另一个便套在自己手上。 “流氓……” 马凯丽的斗志显然松懈下来,但口中仍然喋喋不休地叫骂着,俩人相互拽着慢慢爬了起来。那妇人傻楞在那儿,眼睛盯着被江成焕踢得老远的斧子。她显然相信了江成焕的身份,更怀疑这个被铐着的妇人。江成焕回望了一眼落泊可笑的卞海波和马凯丽,朝那妇人走去,然后嘀咕了几声。 那妇人不停地点头,江成焕顾不得她了,拽了手铐便走。 “喂,喂……”跌跌撞撞的卞海波赶忙叫嚷起来,“你得先把我的手解开啊!” 江成焕不吱声,只顾着窃笑。 “你干吗啊,笑得快活,赶紧啦!” 哼,得了便宜还卖乖。江成焕小声嘀咕着,一直将他俩拉到了车子旁,让他俩先上了车子之后,再将卞海波的那只手铐打开来,铐在车子的座椅下杠上。被解放了的卞海波望了一眼一旁的马凯丽自言自语道,都是为了你的好呢,哼,不知好歹。 马凯丽不吱声,一脸阴郁。 卞海波上了副驾驶的位置上,江成焕发动了车子踏上归途。 “干脆直接带局里去。” “那是当然的。只是今天是双何日,办手续有点小麻烦。” “噢,对了,是双休日,”江成焕重复了一句,“找领导审批有点麻烦,还不知上哪儿去找那个马吊呢!” “马吊?噢,”卞海波一楞,但很快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于是接着说道,“这是他的权限,否则,没有人审批刑事拘留,看守所是不会收人的呢,多转几个圈找一找吧,顶多吧,多拜几座庙,他马尚魁总不至于在地球上消失了吧,哈哈……” “喂,系好安全带。”忽然,江成焕十分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茬。 卞海波一楞,伸手摸了摸系在胸口的安全带,正要反驳时,看到了江成焕那异样的目光,欲言又止。 “唉呀,我这后背被硌得那真叫一个痛啊,那一地的石子,唉,真是倒楣……”稍事片刻,卞海波顾左右而言他,伸手勉强摸着后背,自言自语着。 江成焕一把打过方向盘转过一个弯道,同时抖抖嘀咕了一句,“别得便宜还卖乖喽……” 啪…… 卞海波对着江成焕的胳膊就是一掌,打得他整个身子一抖,车子顺着前行的方向猛地一个前冲。他知道江成焕话里的意思。 “喂,你不要命啦,你知道那有多么危险嘛?”江成焕猛地一脚踩了刹车。 “你俩别再狗咬狗,若是要你俩完蛋,我只要稍稍一下,便掉下悬崖,你俩还是好自为之。” 忽然,身后传来冷冰冰的声音,江成焕顿觉从头到脚一身冰凉,他瞥了一眼一旁的悬崖,不寒而栗。他回望了一眼身旁的卞海波说道,“你、最好坐后排去。”说完,慢慢将车子靠在一旁。 卞海波打开车门下了车子,然后,打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 卞海波身子刚刚坐稳当,心绪还没有平复下来呢,身旁女人浑身上下不由自主地抖动了一下,并且,脸上的表情十分奇特,卞海波吓了一跳,紧张地盯着。 “喂,这是哪里啊,你俩把我带到哪儿来了?”女人犟了犟,“咦,还把我铐了起来。” “你管那么多干吗呢,总之,带你回去就是。” 江成焕头也没有回,就这么冷冰冰地回应着。 “喂,江成焕,你这是干吗呀,听你的口气,似乎我是借了你的米,还了你的糠嘛,这么不友好,哼!” 江成焕听到这句话,猛地一回头楞在那儿,他不得不警觉起来。这分明不是牛氏的口吻,难道是…… 江成焕干脆把车子停靠在路边上。 “噢、哟……,刚才不知怎么了,好像一直在作梦呢,梦见自己被你俩一路指引着跑这儿,跑那儿的,一直醒不过来呢,现在,终于清醒过来。”女人这么说着,令江成焕和卞海波是一楞又一楞的,不知如何是好,“真是好笑呢,在梦中,我在同你俩干仗呢,小江,那一记闷棍打疼你了吧?” 这显然是马凯丽的声音,难道马凯丽完全回转回来了嘛?江成焕一时把握不定。若果真是马凯丽,那牛氏去哪儿了呢,若如此无规律的翻转,又如何把握分寸,什么时候是马凯丽,又什么时候是牛氏,令江成焕十分头痛,他无助地转向卞海波。 第221章 警幻仙子 “马凯丽,你知道你自身的复杂情形嘛?” “什么复杂情形?” “即,你同时还是牛氏的附身,这一层关系,你心中有数嘛?” 马凯丽一楞,“这个,我不知道,我只记得我们一同上了断魂坡,到了断魂坡上,我忽然觉着自己飘飘然起来,之后一直如同在睡梦中苏醒不过来。刚才,我还告诉你们说,我做了一个十分怪诞有趣的梦魇呢!” 听她这么一说,江成焕寻思开来,显然,这是个麻烦事情,当初忘记问阎罗王究竟该怎样把握这其中分寸,如今砸锅啦,又不便同眼前的这个女人探讨这件事情,一时难倒了江成焕。 “必须请你配合一下,我们必须暂时羁押你。” 不待江成焕想出辙来,卞海波妯是说道。 “干吗呢,我犯了什么法嘛,要关我?” “唉,一言难尽。” “好端端地要关我,还要我配合,是什么意思啊?”马凯丽说完,把目光转向了江成焕。 江成焕赶紧把目光转向了悬崖下。 “是这样子的,你不是觉着自己做了一场古怪的梦魇嘛,其实,那不是梦,是真实经历,即附身,是你的身子以另外一种形式存在着的。而那个附身的魂灵是个有罪在身的,所以呢,我们要抵押她。”接着,卞海波便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的原委,前因后果一一罗列出来,干脆来了一个竹筒倒豆子。 “啊呀,我地妈呀,如此怎么办才好呢,那不是鬼附身了嘛,我好害怕呀!” 马凯丽整个人抖动起来,显然,她是真的害怕,一双手在身上不停地摸索着,似乎要将那附在体内的鬼魂拽出来。江成焕用奇怪的目光盯着卞海波,显然是怪他嘴巴快,把不该说出来的话说了出来,同时,转向马凯丽解释道,其实,不用紧张,那个附身的魂灵有其特殊性。她不是阳寿已尽的亡灵,而是一种活的特殊的魂灵,你完全不必害怕的。于是,他将日和族系如何将牛氏躯壳掳了去的经过详细叙述了一遍。 渐渐地,马凯丽平静下来。 “请你别怪我们,我先要将你押回看守所去,一切待以后慢慢道来。” “我会跟着你们去,”马凯丽对着卞海波平静地说道,“但是,话说回来,若是你不给我一个站得住脚的说法,担心我告你们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们这么好的关系,居然把我当成罪犯的替身,上哪儿说理去。” “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我必须告诉你,我们这么做,说到底是对你的一种有效保护。”江成焕用温柔的目光望着这个再熟悉不过的女人,“以后,你慢慢会理解的。” 江成焕内心不是个滋味,但此时此刻,他只能采取一语双关,或者说,是模棱两可的话来搪塞,走一步看一步,谁也不知道何去何从。 手续办起来不是太烦琐,江成焕在介绍时,只提到案犯牛氏被捉拿归案需要羁押,并没有涉及半点有关附身之类的事情。马尚魁自是兴奋大于审慎,大笔一挥,便在文头上划拉了一下,那潇洒劲儿真是绝了,不出半个时辰便将马凯丽拘押进看守所里。 如今办案,尤其是大案要案,一旦听说缉拿住了疑犯,谁都高兴。不论何去何从,至少在现阶段完成了一项重大任务,谁不希望呢,对上也好交待,更是自己一份傲人的成绩单。至于接下来如何演绎,那是另外一码子事情,走一步算一步,即使是冤假错案也无妨。既然是侦破,哪有不走弯路的时候,只要不出人命案,过激一点没有什么大关系,总之,左总是比右要好。 具体到这宗案件,肯定是错不到哪里去。 对于牛氏涉案,只局限花尥死因,腹下那一刀究竟是怎么形成的。一言以蔽之,若是牛氏所为,哪怕是过失,拘了她,就不会错。 江成焕的情绪比较复杂,既有一丝希望同时又不希望。希望,是终于破了案,一直困扰在身的烦恼事务算有了底;不希望呢,是不愿这个苦命的女人被绳之以法。 那么,花尥究竟是怎么死去了的呢?这是必须要搞清楚的问题。 前面叙述了,花尥是被牛氏顺手一刀捅死掉了的。但是,没有最后确认。 现在,这个凶手被缉拿归案了,谁知道她会作何辩解呢?江成焕要听她自己亲口说出来,并且,在他的潜意识中,他希望有着刘氓一样的意外解释。 他希望看到牛氏被无罪释放。 因为什么,因为附身是马凯丽,还因为牛氏苦难的身世,当然,还有那么点男人对女人的恻隐之心。 铁窗相隔,面对这个再熟悉不过的面容,江成焕五味杂陈。 他盯着,而她,流露不屑的表情。 他知道,此时不是牛氏,那附身的牛氏魂灵似乎没有苏醒,是原版的马凯丽,表里一致。盯着这个女人,眸子里有哀怨,却似乎没有同他交流的意思,她就那么默默地呆在那儿。 江成焕忽然发觉他俩的关系因这般不同寻常的经历变得异常生疏、微妙,且无法表述。他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同她相处。因而,没有好脸色。他微微低下了头颅。 他在等待,但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转换成牛氏。 “哼,该死的阎罗王,附身也不给个准信儿。” 江成焕尴尬地嘀咕了一句,“是迫不得已,请你理解,也请你配合。” “我若不配合,你又能把我怎样子?” 这是仇恨的语气,还有表情。江成焕沉默着,他只能沉默。 “始作俑者不是你嘛,你以为我不知道嘛,”马凯丽似乎打开了话匣子,“非得我是替身嘛,看你人模狗样一副好脸蛋,却干出这样的事情。我若不是念及旧情,你又奈何得了我嘛,哼,我警幻仙子……” 警幻仙子? 江成焕一惊,可不是嘛,马凯丽是警幻仙子呢,是来替他偿还情债的,嗨,自己真是个混蛋,怎么选择她当了牛氏的替身,他不顾一切打断了她的话茬。 “马姐……”江成焕欲言又止,“木已成舟,我知道是我的过错,如今,我们只有同舟共济,等挺过这一关卡,我再来承担一切过错,任由你惩罚。” 江成焕话音刚落下,忽觉眼前一阵扑闪,他猛地一抬头,并没有看见什么异样来。隐约中,马凯丽的神情似乎完全改变。刚刚是愤恨,哀怨,且哀怨中,有一份妩媚,是熟悉的没有距离感的那一种神情,转而,是一脸陌生的神情,跟换了一个人似的,她开始东张西望,甚至,有一份乞求,并且,正要向他诉说什么。江成焕敏锐地觉察到,附身的牛氏醒悟过来,这已经不是马凯丽,是牛氏。 “你知罪吗?”江成焕一本正经,“你犯下滔天罪行,被白齐羁押在冥界,如今,是到了认罪伏法接受惩处的时候了。你只有老实交待,才有争取宽大处理的机会。你听清楚了吗?” 江成焕说完这一通话,心中没底,因为他自己也不能确定现在是不是牛氏。他说完之后,便楞楞地盯着她,看她接下来的反应。 “我究竟何罪之有啊,犯了什么罪恶?”马凯丽吃了枪子似的,瞪着眼珠子,“我说你们老警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专门欺负弱小女子啊,警匪,是警,也即匪,真是一点不假。” 江成焕基本可以肯定这是牛氏。他跟这两个女人都打过交道的,虽然无法确切地描述俩人的区别究竟在哪儿,但前后一说话,便能够迅速捕捉到其中的差异,于是,威严地吼道,“牛氏,花尥究竟是怎么死去的,快老实交待,争取依法宽大处理。” “宽大处理?”马凯丽瞪大双眼,显得十分惊讶,“你们想尽了办法把我从冥界掳了来,把我弄得人不是人,鬼不是鬼的,就是为了这事儿?就是为了寻到花尥的死因嘛,你干吗不早问我啊,早问了我,我告诉了你,我也不至于被关在这里啊!呜呜……” 噢,果然是牛氏。 第222章 想喝酒 江成焕心中坦然了许多,他要继续问下去。 牛氏说到这里,嘤嘤哭泣起来。她一边哭泣着,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诉说着。 呜呜……,人家好不容易寻到了终身的幸福,却硬是被你们无情地拆散了,不得好死啊,我的日和族系,我的夫啊,你在哪儿啊,快快救我出去。她说着,便号啕大哭起来。 “快别哭了,你哭也没有用,”江成焕大吼了一嗓子,“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后悔已经没有用了,你只有如实交待犯罪经过,把问题交待清楚,争取宽大处理,否则,只会面临更严厉的惩罚。” 江成焕完全进入了平时的严谨正统的状态之中,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惜玉怜香来。 他视面前的女人就是个杀人嫌疑犯,并且,越看越厌恶,越是深恶痛绝。 “阳间情缘还未了呢,就一心惦记天堂里的浪漫了,靠得住嘛,你以为那个什么日和族系果真对你一往情深嘛,那么痴迷,怎么没有半点对阿宝的愧疚之心呢?” 江成焕义正辞严。 “呵呵,我地乖乖隆哩咚,真是了不得的。”牛氏瞥了江成焕一眼,马凯丽的脸蛋上闪过一丝牛氏的不屑神情,“阳间什么啦,几个死鬼,你感情是要我跟几个死鬼日子嘛?不管怎么说,那日和族系是发疯了一般地爱着我呢,比阳间男人强上不知多少万倍呢。阳间男人,鬼才知道,那等龌齪,哼……” 牛氏这番话说出来,江成焕那真叫一个意外,唉,别提。就是不知这其中可包括自己在内,真是料想不到,阳间女人居然对慢间的男人不屑一顾,这个理上哪儿说得通去。想到这儿,他脱口而出道,“正因此,你才不把阳间的男人当一回事情,把他们一个个送到西天去了,是不是啊?” 听江成焕这么说,马凯丽那张美丽的脸庞上,闪过一丝惊愕,但很快便阴沉下来。 “原来,你是这样看我的,也正因此,千方百计把我从日和族系那儿弄回来,缺德不!” “花尥究竟是怎么死去的,快说!” 江成焕吼了起来。显然,他有点沉不住气。 “时过境迁,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既然你一心想搞清楚花尥死因,不妨直接告诉你算了,消除你那点可怜的好奇心。他是死掉了,并且,是我亲眼看见他死去,听我慢慢告诉你。”马凯丽说到这儿顿了一下,不继续往下说去。如此一来,引起江成焕的好奇,他回望了一旁的卞海波。卞海波若无其事,似乎刚才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似乎连风都没有刮一下。 “怎么啦?”江成焕只好又转向牛氏,瞪着她一眨不眨地问了一句。 “想喝酒。” “不可以。” “那我就不说。” “你敢!” 牛氏微微侧了侧头,不予理睬。江成焕心下早已蔫了下来。若她果真不说,你又能奈何她什么。 “你干吗要喝酒?” 江成焕首先软了下来。其实,他同时还有那么一点点好奇心。 “不为什么,只为更好地叙述。不喝酒说不出来。” 牛氏继续是心不在焉的样子。江成焕忽然想起了关于刘氓有喝酒的经历,便倾向拿酒给牛氏。但又不太自信,生怕果真拿了酒给她喝之后生出什么乱子来。他再次把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卞海波。 卞海波一声不吭站了起来,径直离开去。招惹得江成焕瞪大眼睛一楞一楞,不知他究竟干什么去。这是审讯哪,是个十分严肃的场合,不是网吧,不是斗牛场,要来就来,要走就走。可又没办法,便只好僵持在那儿。不一会儿,卞海波推门进来,手上拿着一个瓶子,另一只手还有一只杯子。 啊,酒,并且是白酒,江成焕见状,惊叫起来。 “你要干吗?别坏了事。” 卞海波不理睬,开始往酒杯里倒酒。他就是这样的人,干什么事情总是坚持着,别人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你搞不清楚究竟要干什么,此时此刻,江成焕更是不好再说什么。他却看到了牛氏那张神采飞扬的脸蛋儿,那种见了酒十分贪婪的样子。如同男人看见美色一般不由自主。 “哼,好色之徒,是个典型的女色鬼,难怪那么多男人死在她手上,难怪见了日和族系奋不顾身。”江成焕暗地里嘀咕着,只等卞海波继续下去。 牛氏慌忙伸手去接卞海波递过去的杯子,眼珠子发亮,她不是只去拿杯子,而是双手同时伸过去,连同卞海波端杯子的手一把紧握着,那种感觉睦是贪婪。果真是个色鬼啊,色鬼在用一只手端杯子的同时,另一只手不忘在卞海波手背上轻轻地摸索了一下。并接着就将杯子端到了嘴唇边上,一仰脖子一干而净。接着嘴唇叭嗒了几下,眼珠子往下转,似乎回味无穷。她把杯子伸了过来,卞海波去接,却抽不回来,任凭卞海波用力,就是不松手。 “怎么啦,还要嘛?” 牛氏用另一只手抹了一下嘴唇,同时点了点头。 卞海波果真往杯子里倒酒。 “嗯,别……” 不待江成焕阻拦,杯子重新斟满,并递了过去。江成焕没有再说什么。 牛氏一仰脖子,一饮而尽。她又将杯子伸了过来,卞海波再次斟满递了过去。 江成焕见状,惊愕得脸部表情都变了样子。 接下来,是更诧异的一幕,她提出用酒瓶喝,说,全部给我算了,那口气如同喝凉白开一样,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停地用手示意着。她脸上红扑扑的,眼珠更显晶亮,煞是好看呢,真是美不胜收。 “你们不是要真相嘛,我只有在酿酒的状态中,才能够绘声绘色、恰如其分地叙述清楚。”牛氏开始说话了,显然,在酒精的作用下,神情是那么随心,“你们放心让我喝酒,保准让你俩满意、快活。” 呵呵,什么话,让人听着,多么怪道,哼,这种女人,天生是男人的克星。 卞海波还真就把酒瓶递过去。 “唉,你也……” 还没待江成焕说完,酒瓶已经在牛氏手上。 他俩怔怔地盯着,只等候她一干而净。 孰料,牛氏手握酒瓶,一个转身四下里张望寻觅着,不知在找什么。她原地转着圈子,就是不知有什么结果。随着她继续转圈,江成焕心中越发没有底。不好了,应该是醇酒了,如此下去,一定要生乱子的,万一生乱子如何是好啊!他抬头盯着卞海波,流露责怪的神情来。 卞海波显然心中没有底,他隔着拦杆把手伸了进去,似乎要将酒瓶抢回来。可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牛氏距离他约么有一米的距离,他的手根本够不着,整个脸部挤压在拦杆上早已严重变形。 “酒过三杯,鲜有菜,人有三只,不开怀,呃……”牛氏转了几圈,忽然朗朗上口,对着酒瓶口咕咚一大口,呃了一声,“牢狱长,牢狱宽,千转百回,还在原地转。没有椅勒,没有桩,一屁股坐在牢地上,无怪牢底要坐穿,悲凉在心上,呃……” “你还喝不喝啊,不喝,还我……”卞海波挥舞着手朝牛氏叫嚷着。 见状,江成焕反倒不急,心想,你不是逞能嘛,由着你去,看你如何收场去。 “扁担长,扁担宽,扁担挥舞,专打赖皮娘。” 卞海波不知从哪儿摸来一根扁担在手中挥舞,谁也不知他究竟要干什么。 如此情形惹笑了一直不苟言笑的江成焕,他瞪大双眼楞了好一会儿,“扑哧”一声哈哈哈大笑了起来。 咣、铛…… 卞海波一扁担硬生生地敲打在栏杆上,发出刺耳欲聋、且嘈杂回荡的声响来,吓了牛氏一大跳,整个人扑噜一下趴在地上,她一动不动,一双略显惊慌的眼睛在那儿嘀溜溜地转动,如临大敌。 “有话就讲,有屁就放,别在那儿磨磨蹭蹭消磨时间,小心老子不再奉陪下去。” 听卞海波这么一说,江成焕乐了,心想,不奉陪还能怎样嘛? 哪料,卞海波这一扁担下去,砸锅了,另一番情形呈现在眼前。 第223章 审讯 只见那扑噜在地上嘀溜溜转的牛氏,忽然爬了起来,对着他俩说道,“咦,我这是在哪儿?怎么一身酒气啊!”她说完一骨碌爬将起来上下打量一时不知怎么才好,最终,她将目光定格在江成焕脸上。 江成焕明显感觉到此时牛氏的目光异样,不再是刚才那种游离的状态,转而是一副抑郁多愁善感的样子。这哪是牛氏嘛,分明是马凯丽的眼神,不好,又回到了马凯丽身上。 果不其然,一言一行分明就是马凯丽。 “江成焕,我郑重告诉你,我俩长期建立起来的友谊算是彻底完蛋,”马凯丽站立在那儿,修长的身子上那张显得端庄的脸,越发煞有介事,“你居然这样对待我,还有你。” 马凯丽把目光转向一旁的卞海波,并用手指了指。 他俩哑口无言。 显然,审讯泡汤。更令他俩头痛的是,如此频繁地转换角色是个根本性的问题,这种形式的附身,对于侦破案件来说,显然是个麻烦的事情,甚至是无效失败的。别说时下审讯讲究证据的可靠性、合法性和可行性,诸如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犯罪嫌疑人或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结论、勘验检查笔录和视听资料,必须一应俱全,即使是从情理上说,也是行不通的。若是果真来一个全程录像大白天下,更是不值一提。如他们这等采用附身的手法从阴间弄来的犯罪嫌疑人,若是让检察院知道了,岂不是笑掉了他们的大牙嘛,还不是肯定要打回来重新搜集证据嘛,啊不,应该不予以理睬才是呢。谁敢承担这类风险,岂不是自己找抽嘛,找楣倒嘛!退一万步说,即使让你接着寻找证据去,鬼才知道,上哪儿去搜集进一步的有效证据呢,全都是子无虚有、虚无缥缈的玩艺儿。 唉,这一行当,真不是人干的事儿,疲于奔命,还吃苦不讨好。 鬼让江成焕这么弄嘛? 呵呵,果真是鬼让他这么弄来的呢,暂且不去管别的,继续干下去走一步算一步。 “马姐,你怎么又回转来了啦,我们只是借助你的身体一用,请放心,我们是绝对不会伤害你半分的。”江成焕强颜欢笑,“何谈伤友谊的话来,当然喽,详情留待之后再叙,你暂且回避一下,好吗?” “我回避?我怎么回避啊,这就是我。再说了,是我要来的嘛,不是你们生拉硬扯了来,刚才干吗又唤醒我来,干吗把我灌了许多酒,弄得我一身的酒气,晕头转向,你们两个大男人是不是图谋不轨啊!” “马姐,看你这话说到哪里去了呢,哪儿跟哪儿啊,刚才都说了,迫不得已,请你回避一下,没你什么事儿,”江成焕一脸苦相,“就是要找牛氏问清楚一个经过呢,问清楚了,一切OK。绝对是真的,有半句假话,天打王雷轰顶,这么说吧,不得好死去。” 江成焕真是急疯了,嘴巴上没有把门的了自己诅咒自己。 “哼,你们这些臭男人,就会使这么几手,不是发誓,就是花言巧语,一旦得手之后,转身变了一张脸,都是些拔吊无情的家伙。嗯,我问你啊,什么时候来点新鲜的玩艺儿,也好让我耳目一新一回……” 咣…… 突然,一声晴天霹雳一般声音响彻耳底,将江成焕整个人砸晕了,待他将紧闭的双眼重新睁开来时,马凯丽早已戛然而止,并且,眼睛眨巴眨巴着,像是犯错儿一般。 “哼,你不是要新法子嘛,要来点新鲜的玩艺儿嘛,这就是男人的新法子,让你耳目一新一回。” 这是卞海波略带阴阳怪气的声音,眼睛还是斜瞅着牢笼中的马凯丽。 “你、你干什么啊,吓我一大跳,”江成焕反应过来,顿时火冒三丈,“你脑袋被驴踢了一脚嘛?” 显然,是卞海波一记扁担敲打在牢笼上发出刺耳的响声。卞海波并没有瞧他,而是努了努嘴巴道,哢…… 江成焕顺着方向定睛一看,牢笼中人神情彻底换了过来,的确不再是马凯丽那略带风骚的神情,取而代之,显然是牛氏那略带野性的神情。呵呵,被土匪卞海波一扁担打将下去,果真奏效瞬间换了一个频道,现在不再是马凯丽,转回到牛氏身上来。 是的,是牛氏,是醉态中的牛氏,是那种略带野性的牛氏,不再是马凯丽,女人在醉酒状态下的独特体态绽放无限的魅力来。 “哈哈……” 牛氏在浪笑,笑得江成焕有点恍惚,他真佩服女人无限适应能力,能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笑得这么爽,笑得浑身上下不停地颤抖,笑得他一点不自在。 然而,牛氏似乎浑然不觉,她侃侃而谈来。 她说了,那一刀果真是她捅了下去,但必须要说清楚的是,她并非是蓄谋故意,具体说起来还有那么点匪夷所思呢。 牛氏显得十分轻松,如同在说别人的事情。呵呵,天下有这个道理嘛? 既是她捅的,又并非是故意,谁听得懂啊?还显得这般轻松,真是岂有此理。杀,就杀了,捅,就捅了,怎么就匪夷所思,这个词用在这里,果真有那么点匪夷所思。 “别那么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看呢,本姑娘可经受不起两个大男人如此这般瞅着,小心我一时兴起啃了你俩,”牛氏咬牙切齿,眼睛里流露一丝野性的狡谲来,“不管你俩信不信,反正我将要说出来的经过是真的,千真万确。” 她说到这里停下,不继续说下去,眼珠子在两个男人身上搜来搜去,果真有那么点在搜寻即将要啃食的目标似的,令江成焕不寒而栗。他本能地往后退缩一下,显得十分虔诚,似乎是在乞求说,千万别啃我。 他忽然身旁的卞海波来,好奇刚刚敲打了一记闷棍显得英勇无比的卞海波此时在干什么来,难道同样怂蛋了嘛?这一瞧不打紧,他又被吓了一大跳。 卞海波整个人完全变了样儿,他形同一只蛤蟆状正在费劲地鼓着气儿呢,两腮帮鼓囊囊的正做着什么法子,江成焕根本看不懂。他弹簧似的一跳,闪出去多远,想一瞧究竟。 “你,你在干吗呢?” 卞海波根本不理睬江成焕的惊问,继续鼓气,瞬间整个腮帮鼓胀得如同一只气球一般,甚是吓人。如此情形显然同时吓到了牢笼中的牛氏,瞪着一双醉意朦胧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原本紧抓牢笼铁栏的双手略微松懈下来往后缩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直鼓气的卞海波早已匍匐在地,双手撑起,形同蛤蟆状。两眼球早已鼓囊囊得如同金鱼,瞅着牢笼中的牛氏一眨不眨,做伺机进攻状。 江成焕瞬间明白过来,这不就是欧阳峰的蛤蟆功嘛,是何等了得的,发功时蹲在地下,双手弯与肩齐,嘴里发出咯咯的叫声。此功纯系以静制动,全身蓄劲涵势,韵力不吐,随时扑击。这是一门十分难学的功法,非等闲之辈轻易学就的。那么,卞海波是何时学得这一手绝活的呢,呵呵,隐藏得够深的啊,从没有听他说起过的嘛,如今使出这一招来,难道说是必须的嘛,说实话,江成焕真是在云里雾中不知究竟。 真可谓英雄所见略同,那牢笼中的牛氏见状早已没有了刚才的得意,微微往后退缩了一点之后,便流露一脸笑容来。是嫣然一笑,几乎是对着卞海波的,完全忽略了一旁的江成焕,是那种你要怎样就怎样的那一种,令江成焕醋意顿生。 “啪……” 江成焕一步跃起,冲向卞海波抬手朝他脑门子上就是一下。手落身起,卞海波匍匐的身子如同皮球一样弹跳而起,同时张开双臂朝前伸展过去,流露一脸滑稽可笑的表情。 “扑哧……” 牢笼中的牛氏见状忍俊不禁大笑了起来。 第224章 曲折 “你俩究竟这是唱得哪一处啊,是蛤蟆功呢,还是哈蟆喷气呢,”不曾想这一幕逗乐了牢笼中的牛氏,“是让我欣赏一场免费的喜剧嘛,逗乐子嘛,真是难得,唉,真是难为你俩大老爷儿们了。” 俩人不吱声,显然,他俩各有各的想法,卞海波显然还没有从江成焕刚才那一招式中醒悟过来。牛氏可不管这些个了,笑毕,自顾竹筒倒豆子,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交待得一清二楚,一点不落下。 据牛氏说,她领着花尥去横冈婆家,的确是有除掉花尥的罪恶念头,只是这种念头一直处于一种犹豫的状态之中,不甚明确。就在俩人坐在床沿上时,因生口角,手便下意识地那么一挥,手上的剪刀就那么直楞楞地扎进了花尥的小腹中去了。一开始,她只觉着十分顺溜,不敢相信手下怎么有千钧力气,又那么准确,便一直以为是自己下得手,亲手杀死了这个男人,不时心生愧疚之心。 直到后来再次见到了阴间的阿宝,才从阿宝那儿获得了真相。阿宝告诉她说,是他借助她的手杀害了花尥,其实,那一剪子是在他的引导下扎入腹中的。不仅花尥,刘氓也是这种情形。这就叫鬼使神差。 其实,阿宝的心还在牛氏身上,碍于阴阳两隔,俩人无法再续前缘,尤其是牛氏跟日和族系跑了之后,更是心如刀绞,最后,将牛氏的魂灵交到他手上归他看管,在如此情形之下,他才找了一个机会,把如何杀害了刘氓和花尥的前因后果说了一个清楚明白。反正到了这时候说出这些来,一点不碍什么事。 牛氏的心理负担一下子卸了下来,她根本没有想到这一茬中还深藏这么一手,哪能想得到的,也算是对她良心的一种救赎,从深深的自责中彻底解脱了出来。 这一下可麻烦了,这个案件究竟如何定性,又如何结案呢,究竟是该定牛氏是犯罪嫌疑人呢,还是阿宝呢?实事求是地说,是阿宝,但显然无法追究,谁还跑去阴曹地府拿人去。再说了,那也不是人了啊,是鬼了呢,并且,是协助崔判官审案子的助理呢,不是一般的鬼魂,谁敢去招惹啊,除非不想好了。最根本的问题是,不值得追究啊,因为,凡间法律规定,对死去的人不再追究刑事责任,这是谁都清楚的事情。人间的法律是根本不可能追究到阴间去,人类战胜不了老天,不可能人定胜天,同样战胜不了阴曹地府的话,别没来得及战胜阴曹地府,惹怒了阴曹地府,阎罗王一家伙把你收了去做他的堂前跑堂,或是手下听差,二十四小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你还不难受一辈子。这么简单的问题谁都会想到的,怕是制定法律法规的人,肯定考虑到了生后将来的事情,早早地替自己寻觅到了后路。 想想都知道,谁不怕遭受报应呢? 江成焕想到这里时,也不再顶真,干脆复杂问题简单化,直接追究牛氏的法律责任。嗨,干脆就认定是牛氏杀害了花尥什么的,走一步看一步。花尥就是她牛氏亲手杀死的,干脆等录完口供直接送到检察院去,至于怎么着,由它去。 至于证据嘛,也是啊,的确是个问题哈,牛氏的交待经过又有谁会信哪,一会儿说是自己拿着剪刀,一会儿说是死去的阿宝使法术将剪刀捅向了花尥,呵呵,一下天上,一下地下,不说她是神经病才怪呢,鬼才相信这种说法。不说她是故意推卸责任才怪,还真信了是鬼魂找到阳间来索命嘛? 虽然有疙瘩,但江成焕和卞海波没有继续较真下去,整理完了材料直接递交到马尚魁的手上。 你猜马尚魁看了材料之后怎么说来着? “嗯,不错,效果还是明显的嘛,这起困扰重案组的大案要案总算有了眉目。你们呢,抓紧时间先把案子移送到检察院去。这一段时间你们辛苦了,功劳是大的,我们这里呢,会按照程序向上报功的,上面肯定也会支持的。总之,这是大快人心事,理应邀功领赏。好,就这样子吧。” 这么一来,轮到江成焕他们发楞了,究竟该怎么办呢?不错,这的确是他俩的初衷,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但同时,毋庸讳言,希望他们上层提出异议来。根本没有想到就这么轻松地过关,并且,还有奖赏的机会,怎么不令他俩感到意外。 意外归意外,如今,已经上了路子了,犹如登上了开动的动车,一下子没法子停下来啊,想下车,也是不可能的啊,只有随着动车到达下一站再说了啊! 那么,下一站是在哪儿呢?检察院啊! 正如他们预料的那样,检察院果然将案件打了回来,作出退查补充材料的决定。其理由有三:其一,犯罪嫌疑人身份存疑。提审时,她一会儿说自己是牛氏,一会儿又说自己是马凯丽,神经叨叨的,究竟是谁,必须搞清楚;其二,作案时,根据交待时的作案手段分析,犯罪嫌疑人身为女性没有那么大臂力,横着刺过去,不可能造成那么深的伤口;其三,只有犯罪嫌疑人口供,没有相应的旁证材料,不足以形成有效的证据链,必须补充相应的材料加以佐证。 江成焕盯着卷宗直摇头,唉,不愧是检察官啊,所提出来的问题丝丝入扣,入木三分,切中要害,他不得不承认这都是问题所在。谁不知道这其中有这些问题啊,可是,有什么办法呢,相比较而言,提出问题容易,解决问题更难。怎么解决呢,他一时也头痛。 “检察院说,那个牛氏神智不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马尚魁找去江成焕和卞海波问了,“你们不会用刑了吧,打了她嘛,干吗要打人家啊,这有多被动啊,果真是把人家脑子打坏掉了,就麻烦了。” 马尚魁喋喋不休,看得出来,他的确是着急,心下肯定以为就是他俩在侦破审讯中动粗了。 唉,其实,这么多年来早已习惯,哪起案子中没有动粗耍横的事情,或多或少都是有的。不一定施酷刑,就是打擦边球的那种,比如,长久站着不许坐下,比如,渴了,不给水喝,再比如,把电警棍在眼前晃悠着,按下电钮电光直闪并发出扑哧慑人的声响,如此等等。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虽然上头有明文规定,这个不允许,那个不可以,说句不好听的话,那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呢,具体到实际工作中哪有那么容易。这边你是这么要求的,那边又要追求破案率,两头都要兼顾,哪头都不好落下,你有什么办法。 再说了,有些家伙就是下作料,明摆着的事情就是不承认,你一动粗就老实了,这其中,绝对没有半点冤假错案。但在程序上,哪怕你是千真万确,都是不成立的,若是被律师知道了,那便是把柄。 具体到这起案件中,江成焕他们根本没有用到这上面来,牛氏竹筒倒豆子挺干脆。不凑巧的是,检察官在提审时,那被附身的马凯丽时不时地冒了出来,她自是回答不了检察官提出来的问题,因而,便造成了东拉西扯牛头不对马嘴的情形来。 江成焕有苦难言。在左右为难之际,他按检察院的要求佯装补充了一些材料,并尽量完善一些明显的漏洞,将整理完毕的卷宗再次递交到了检察院去。 最后,正如江成焕担心的那样,卷宗被再次退了回来。 第225章 审慎 不能不说检察院是挺负责任的,这么做恰如其分。这是江成焕内心实实在在的想法,可是,具体到自身利益上,他觉着这是个麻烦事情,无法交差啊! 就在这个时候,江成焕忽然联想到自己的前世宋慈来,觉着这么是绝对不应该的。虽然说,这不是冤假错案,但毕竟有程序上存在漏洞,是必须做到彻底的严谨才是呢,于是,他干脆把卷宗交由马尚魁去了。“你把牛氏提出来,我亲自审讯,看看问题究竟出在哪儿。”马尚魁显得有点焦躁。 这是江成焕早已预料到的一幕,但同时也是他最担心的一幕,现在必须面对。 他们提了马凯丽出来,却知道此时此刻是牛氏,要她届时别乱说,一五一十说来就好。牛氏茫然地点了点头,显然,她的确是茫然,但江成焕无法跟她细细沟通,接下来要看造化。 “啊,你,你怎么会在号子里关着的呢,你是怎么啦?” 当马尚魁看到马凯丽时,噌地一下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楞楞地问道。 “咦,奇怪了,你不是要提审我嘛?” 马凯丽一脸牛氏的表情,根本没有半点马尚魁曾经熟悉的影子。 “凯丽,你是怎么了,言谈举止,还有说话的声音都变了,”马尚魁继续吃惊着,他听出了声音中的变化,却显然不知究竟,“你究竟因为什么被关进来的。” “笑话了,我是被你关进来的,却反过来问我是怎么进来的,叫我怎么说你才好呢!” 听她这么说,马尚魁不继续问下去了,他迅速转向江成焕用探寻的目光盯着。江成焕哪有不明白的道理,可说实话,他也不知究竟该怎样回应。 “这就是检察院所提出来的三个问题其中之一。” “她不是马凯丽吗,你们所抓的那个牛氏呢?” 马尚魁并没有接江成焕的茬,而是提出这个难以回答的问题。江成焕肯定无法回答,他紧咬嘴唇一脸寻思状。马尚魁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卞海波。 “问题就是这么怪,我们抓到的牛氏,就是她。”卞海波不动声色,“她口口声声自称自己就是牛氏,我们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好将她抓了来羁押。” “你们俩简直是乱弹琴,怎么能干出这等有失水准的事情来呢,明知不是牛氏,却将另一个明显不是牛氏的女人抓来充数,真是做得出来。” 马尚魁咆哮着。 他俩同时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你们说该怎么办才好呢,闯下这么大的祸事,怎么去收场。还是人家检察官明事理,没有由着我们的错继续胡闹下去,否则,酿成千古疑案甚至冤案,能对得起谁啊?你,你们简直是作孽,赶紧的办理释放手续,同时,跟人家检察院说清楚缘由,争取人家的谅解。这事儿尽量往小处去整,别再继续搅和下去。” 马尚魁气呼呼地说到这里,不待他俩回应,便一脸笑容地转向马凯丽说道,“这是我们的过错,看在我们多年的情份上,别再折腾,你有什么要求尽管向我提出来,我们会尽全力弥补你的损失。你看怎样?” 马凯丽听马尚魁这么说来着,硬是楞在那儿一句话不说。 她没有办法说出什么来,因为,她不是马凯丽,而是牛氏,是马凯丽的模子牛氏的心,不可能有马凯丽那般的心境。既然有这样的好事情,既有经济补偿,还可以提出任何的要求来,这等好事情谁人不盼着的呢?牛氏当然是求之不得的喽,只是,她的确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脑膜瓜子里有一搭没一搭一塌糊涂饼,不知该提什么样的要求,又恰如其分,能够使自身利益最大化。 那么,究竟该提什么样的要求呢,她忽然把目光转向了江成焕。 江成焕被突然扫射过来的牛氏目光聚焦,顿时局促不安。虽然他知道是牛氏,却无法绕过马凯丽那熟悉的模子,被这么一瞧,内心矛盾复杂的心情胶着在一起,更是不知如何是好。 哼,该死的马尚魁一直杵在这里不走,让人好不自在,情急之下,言不由心道,“是我们的过错,你有什么想法不妨说一说嘛,当然喽,你也应该能够理解我们的良苦用心,出发点是好的。如今,你受委屈了,我们领导既然已经替你作主,还有什么不好说出来的。” 江成焕纯粹是冠冕堂皇的话,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大道理,就看你怎么去理解了。牛氏没有吱声,继续一眨不眨地盯着江成焕眼睛呈现好奇状。 “先无条件释放,”马尚魁用复杂的眼神瞟了一眼牛氏转向江成焕,伸手拍了拍了他的肩膀,并且重重地按压了一下,然后阴阳怪气地说道,“其余的事宜嘛,待研究后再说,先行将一切手续安顿妥当。”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成焕楞在那儿,没有因马尚魁离去应一声。他在思忖,马尚魁干吗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还在肩膀上重重地按压了一下呢?虽然心生疑窦,却没法子进一步琢磨,便将注意力转身了牛氏。 那牛氏呢,继续楞楞地盯着他,并且,眼神是落在他的肩膀上,却一点表情没有。 江成焕只好将目光转向了卞海波。 请神容易,送神难哪,这个道理谁都懂。牛氏一直楞楞地盯着自己不吱声,我脸上长什么了嘛,是不是有什么不可收拾的花样呢,江成焕心里揣摩着一点没有底。 “我没有什么要求,又能提什么要求呢,”终于,江成焕感觉到牛氏的眼神一闪,噢不,是扑闪了一下,流露一脸飞扬的表情,“请你带了我走就行。” 江成焕不觉一阵暗喜,如此一来,岂不是万事大吉。嘿嘿,想不到一个烫手的山芋就这么轻松地丢弃了,真是老天爷的造化啊!他这么寻思着,同时朝一旁的卞海波望了过去,似乎是要得到响应。然而,卞海波一点表情没有,呆若木鸡。 “那好,我去办手续去。” 见状,江成焕只好对着牢笼中的牛氏如是说着。说完,他去办理相应的手续去了,也不去管卞海波。待他重新转回来望着走出牢笼的牛氏目送她离开时,牛氏掉转头望着他说道,“咦,你不走嘛?” 啊?江成焕伸长脖子一楞,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你带我走,我要跟着你呢,”牛氏再次扑闪着目光,流露微微的笑意,“这就是我唯一的要求。” 啊!江成焕再次惊叫一声,他完全傻掉了。 此时,一旁的卞海波脸上流露笑容来。 显然,卞海波的笑容是不怀好意的。他为什么会这样子呢,显然,江成焕不知道为什么。但此时此刻,他顾及不到这些了,注意完全集中在牛氏脸上,不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要说跟着他去。他必须想好应对的策略,不纯粹是不愿意,而是必须有一个缓冲的过程,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台阶。 “啊,这个嘛,”他心中继续没底,“这个,嗨,你说到哪里去了,我们大队长嘛,是问你有什么要求,你尽量说出来,然后,会按照你的要求给予一定补偿的。” “是啊,我明白了,我没有别的要求,只有这个要求嘛,麻烦你跟你们大队长说一声,允许我跟着你走就是喽,别无他求。”牛氏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一眨不眨,“走吧,拜拜。” 牛氏说完,伸手挽着江成焕的胳膊贴了上去,同时一转身朝一旁的卞海波挥了挥手。 第226章 高烧 江成焕算是彻底傻掉啦,这显然是行不通的,但同时又不便说出来。他只好被动地跟着牛氏亦步亦趋,一脸惆怅,在琢磨着接下来的对策。 就在这个时候,江成焕忽然闻到了一股说不清楚的气味,是那种夹杂着狐臭又有别于狐臭的气味,是什么气味呢,噢,对了,应该是年轻女性身体散发出来的独特体香,只是因为一直被关押在牢笼中,混杂了牢笼中的霉气的独特气味。江成焕顿觉一阵玄晕,眼前浮现一幕又一幕扑闪的幻影,瞬间便浑然不觉。 不知过去了多久江成焕渐渐苏醒过来,却发现自己是在床上躺着的,头顶上是蚊帐,一旁是昏暗的烛光。此情此景吓了他一大跳,他蹭地一下蹦了起来,却被一双柔弱的手轻轻地按压了下去。 “别动,亲爱的,你刚才发烧呢,高烧39.9度,正给你服用了退烧药,还打了针,哢,额头上还敷了冷毛巾,”温柔的声音沁入肺腑令江成焕心旌颤抖了一下,沉湎于一种似真若幻的情境中,“可别再乱动啦,别白费了我的一番心意。” 说完,他便觉整个酥柔的身子朝自己压了过来。 江成焕彻底酥脆了。怎么高烧呢,一点没有觉察啊,这不是牛氏的声音嘛,这分明是夜晚,这又究竟是哪里啊,这么一想来,他整个人越发清醒来。他不顾一切地坐了起来,额头上的毛巾随之掉了下来。随着额头上的毛巾掉下的同时,他的眼前完全清晰了。 啊,这不是横冈牛氏的婆婆家嘛,这不是杀死了花尥的床上嘛? “啊……” 江成焕惊恐地尖叫了起来,同时手舞足蹈起来。待他重新稳定下来,发现自己双脚着站立在地上,一旁的牛氏直楞楞地盯着自己的双脚。 “你,你这是干吗呀,你在生病呢,赤脚站在地上岂不是更糟糕嘛?” 牛氏显然是一脸焦急的表情。 咦,怎么了,难道自己果真生病了嘛,可奇怪的是,怎么一点没有觉察呢,一切十分正常。牛氏慢慢上前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同时身子贴了上来将他重新扶去。待他坐定之后,牛氏紧贴近他坐下,并瞅了他一眼,还不失时机地朝他下腹部的位置瞟了一眼,说道,“唉,你也真是的。我那大关卡都挺过来了,你这么一点小小的障碍都熬不过去,不至于吧。” 声音很温柔,并且听起来十分体贴,令江成焕一时软塌了下来。想想也是啊,相比较,这个女人所经受的苦难比自己不知要严重多少倍去,果真挺了过来,自己又何苦这般呢?他这么一想着,心下果真舒坦多了,也有心思注意眼前的这个女人。 烛光下,还别说,这个女人还真有那么点诱惑力呢,一派马凯丽的身形,却是另一个女人的作派,这种崭新的感觉真令江成焕想入非非。难怪天下男人都被女人迷惑得晕头转向,原来这其中都是有讲究的。于是,他投去温柔的一瞥。 就这一瞥,他顿时毛骨悚然,眼睛瞪得跟牛卵一样大。 诸位看客,可知道他看见了什么? 哈哈,肯定猜不着。是的,十有猜不着是谁,原来是花尥的影子。花尥正夹杂在他俩之间,并且,同马凯丽卿卿我我来。这是何等惊人,因为,他俩原本就是坐得很近的,虽然不是紧贴着,却也无法再挤进去一个人的,他居然能够看到花尥同牛氏在亲热,这需要多大的空间啊,哪有不惊讶道理啊! 啊呀…… 江成焕在大叫一声的同时,身子如同弹簧似的跳越起来,横着飞将出去。 “你怎么啦,”牛氏跟着奔跑过来,紧拉住跌倒在地上的江成焕问寒问暖,“被什么吓着了?” 显然,牛氏也不知究竟。更令江成焕诧异的是,床铺上根本没有花尥的影子。啊,难道刚才是幻觉嘛,花尥呢?明明看见他俩在亲热呢,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啊! “花、花尥呢?” “花尥,奇怪,早就是鬼魂了,还找他干吗啊,啊……”牛氏如是说着,突然惊叫起来,“什么,你是说,刚才你看到了他的影子,是因为看到了他的影子,才被吓成这样子,对嘛?” 江成焕没有吱声,只是纳闷地点了点头,一脸孬像。 “不好,花尥的鬼魂上我这屋来了。” 啊,是嘛,江成焕自是弄不明白,但的确是看得一清二楚。他顿时头大,自己究竟是怎么到了横冈尚且都没有搞清楚,这下子又多了一个花尥之谜团,究竟如何是好啊! 江成焕几乎要咆哮,不顾一切地一把将牛氏搂抱在怀里,不停地抖动着。 不知是紧张还是激动。 此时,这个女人却显得十分淡定,她用女性那特有的目光盯着紧抱着自己的男人,有一种获取的神情,脸上流露女性那特有的表情。有惊喜,又有欣慰,有向往,又有自信,她猛地一个转身携着江成焕朝床铺走去。扑地一下,将江成焕整个人翻了过去,江成焕不由自主地扑倒在床铺上,她紧跟着扑压在他身上。 仿佛一座大山压在江成焕身上,他顿时喘不过气来。 “喂,你别啊,你干吗呢?” 江成焕卯足了劲猛然一个翻身,喘着粗粗气叫嚷道,同时往起爬。然而,他的身子纹丝不动,果真犹如一座山压在自己的身上,他想到了当年的孙悟空被如来佛祖压在五行山下的情景。 “你,你究竟是人,还是鬼啊,你干吗要这样子对待我啊!” 江成焕对着被褥嘶喊着,内心十分憋屈,却又无可奈何。想着自己若是在凡间之外,那是何等英勇,哪会受这般委屈,他扑腾着双脚,形同一只瘪了气的蛤蟆。 “你折腾什么呢,难道你就不想搞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嘛,”身上的牛氏发出妖精一般的柔声,一边问,一边还故意将丰满的胸脯朝他背上压了压,“难不成是飞了来。” 江成焕一惊,是啊,自己是怎么跑到这穷山僻壤中来的呢,是迫切想知道,但是,他嘴巴上却是另一种说法,“唉,哪能想到那么远的事情噢,被压得喘不过气儿来了,保命要紧啦!” “哼,保命,难道你不知道这一切是咎由自取嘛?” 啊,咎由自取? 江成焕听她这么说,真是不懂。 “因为你同时得罪了两个女人,你以为女人是好惹的嘛?” 噢,明白了。江成焕是真的明白了,牛氏身体里还有另一个女人马凯丽。是有两个女人,他江成焕知道的啊,可是,这两个女人各管各的,各自为政啊,怎么两个女人双凤合壁共同对付自己了呢?唉,真是麻烦,问题是一个接着一个根本考虑不过来。 “我量你想破脑袋瓜子也想不明白的,还是直接告诉你吧,”牛氏忽然坐了起来,江成焕随之如弹簧似的随之反弹了起来,同时不失时机地转身过来,却被牛氏的一只手一把按住了喉咙,“是我们俩合力把你抬到横冈来的。要多谢你噢,否则,我俩哪来这般本领呢,想不到吧,想害我却帮了我俩,真可谓是,‘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啊,谁又能想到会有今天呢,哈哈……” “谁信哪,一切都是胡说八道,天花乱坠,却是信口雌黄。” 江成焕内心十分惊讶,却半信半疑,同时,又生怕她不说出真情,便故意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只等着牛氏继续说下去。然而,那牛氏却是一脸神秘莫测神情,盯着江成焕一声不吭。如此一来,难坏了江成焕,他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就凭你俩女流之辈,能将我一个百十多斤重的老爷们搞到山上来嘛,鬼信哪!” “你别激将我,我知道你的用意,”牛氏果真精明,“你放心,你会知道的究竟的,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第227章 眼馋 江成焕撩开牛氏的手完全坐了起来,此时此刻,他真想扑上去。不为别的,只因是个高深莫测的女人,他忽然有一种莫明的冲动,要征服这个女人,将这个女人按压在自己的胯下,要让这个女人将一切真相告诉自己,拜倒在自己的威之下。他这么想着,果真不顾后果地扑将过去。牛氏根本没有想到刚刚转身爬将起来的这个男人会有什么威胁,猝不及防,转瞬就被按压下去并随之翻下床铺去。倒败的是,江成焕用力过猛,随之翻身下了床铺,硬生生地从牛氏的胸前翻了下去直接搭在地上。 我地乖乖隆哩咚,江成焕根本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那硬实实地砸在地上那叫一个疼啊,正不知东南西北摸不着方向呢,那小半个身子还被压在他身下的牛氏一缩身子已经溜了出来,转手给了江成焕臂膀就是一掌,“啪”打得江成焕那是浑身一颤啊,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哼,不知好歹的家伙,恩将仇报!” “谁‘恩将仇报’了啊?”江成焕牌子顿时一阵酸楚。 真是秀才遇到了兵,有理讲不清,在江成焕看来,牛氏不知好歹。好心将她救了出来,不提别的条件,硬是提什么只要他这么个可笑的条件,还不知怎么地将他掳到这个山坳中来,唉,真是好人不能当啊! “当然是你恩将仇报,还想抵赖嘛,”孰料,牛氏根本不让步,似乎得寸进尺,“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了你嘛,果真以为你有什么了不起啊,哼,错,大错特错,你知道自己处于一种什么样的情境之中嘛,你不知道,绝对不知道,你所处的境况十分糟糕,糟糕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 呵呵,这话说的,明显是危言耸听。 江成焕根本不相信,当时自己是在上班,是在审讯,有什么危险哪,一个是卞海波,一个是马尚魁,没有别人,危险何在呢?即使有危险,顶多不过是马尚魁对自己有成见罢啦,顶多给自己穿小鞋罢啦,还有什么呢?哼,危险,我看是你这个白骨精吧。你这个白骨精才是真正的危险呢! 江成焕内心一阵嘀咕,他根本不相信牛氏说的这一套。 “我知道你不认呢,我也不想说什么,好吧,暂且就这样子吧,一切由你了。”牛氏显然有点心灰意冷,说到这儿,她似乎是故意迟疑了下,瞟了一眼江成焕说道,“今晚嘛,有点迟了,这样子,明天一早,我就安排你下山去,今晚就将就一下。” 江成焕听她这么说来,内心咯噔一下,一种不可知的恐惧感笼罩心头。虽然说,他内心有一万个不愿意,担心这个女魔头会对他做出什么不可测的事情来,但想了想的确没有什么好法子,不仅仅是路途遥远,更关键是浑身上下一点力气没有,因为,他早已饥肠辘辘。眼下,最紧迫的是想方设法填饱肚子,这么一想来,他朝牛氏投去温柔求和的目光。 “你饿了吧,我知道你饿了,都替你准备着了呢,你先吃了,吃饱喝足,我再慢慢道来。” 呵呵,真是神了,这女人居然看出了他的饥饿来。但他没有心思管这些个,便朝四下里张望吃的东西究竟在哪儿,饱食终日的人是无法理解饥饿人那可怜的感受的。牛氏不吱声,转身跑出去了,不一会儿便转了回来,手中捧着香喷喷的美食来。江成焕闻到了扑鼻的牛肉香气,果真还有一瓶白酒,却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牛氏端了来往他面前一搁,却不吱声。按往常,他是肯定必须征得同意才会动手的,但此时此刻,他真是顾不了这些个了,伸手便去抓那牛肉疙瘩。因为,那牛肉是一坨搁在盘子里的。手伸下去的一刹那,他发现不对劲了,因为,他的整个手掌完全拈在上面似乎挣脱不了。虽然当时觉着有点儿奇怪,但权当是黏乎没有往深处去想,便就着这劲头往嘴巴里塞。 当他张开大嘴一口咬下去时,麻烦来了。居然整个粘在一起。由于眼睛凑得近乎什么也看不清楚,只觉着眼前一片模糊。更要命的是,一股子牛肉气味直钻鼻腔,躲都躲不开。当然,若纯粹是牛肉的气息尚且将就着,不是说嘛,吃不着闻着也是一种享受嘛,可偏偏那不是纯粹的牛肉香气,其中夹杂着一种犹如狐狸身上散发出来的腥骚气息。牛肉的香气夹杂着腥骚气息令垂涎欲滴的江成焕在口水连连的同时,胃中一阵阵番江倒海。肚子里空空的自是呕吐不出什么东西来,却是一阵又一阵的黄水涌在口腔里那真叫一个恶心。是什么有这么大的粘劲啊,他使足了劲儿,早已浑身颤抖,可就是扯不下来。情急之中,他斜睨着眼盯着一旁的牛氏干瞪眼。 那牛氏呢,一旁站着不动声色,似乎这事儿跟她一点关系没有,或者,觉着是看热闹没有大碍似的。 江成焕肚子里的黄水犹如牵丝一样顺着嘴角涎出来,犹如牵丝的藤蔓,直到黄水完全流干殆尽。 江成焕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连抬眼望一眼牛氏的力气都没有了。 “知道什么原因了嘛?” 直到此时,牛氏才说了这么一句话来。 知道什么原因啊,哼,管它什么原因了呢,江成焕懒得答理她,他只顾低垂着头颅一声不吭。 渐渐地,他的心智在慢慢恢复,他突然觉察到一直粘在嘴巴上的牛肉疙瘩不见了,他叭嗒了两下,果真不见了,嘴巴里一切正常。他纳闷呢,不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猛然一抬头盯着叙旧不吱声的牛氏。 “不知原因吧,”牛氏有点娇嗔,“我这是在救你呢,先前说了,你被人坑了呢,你不信。” 江成焕觉着舒坦了,但说实话仍然不知道究竟怎么被坑了。 “你太天真,以为人家都是真心,坑了你都不知道,实属大蠢驴一个。”牛氏一脸娇嗔却不乏诚恳,“我当时就看出来了,所以,才故意提出来要了你的。” 江成焕顿时僵硬在那里,他根本反应不过来,这其中究竟深藏什么奥秘呢? 原来,马尚魁将牛氏提条件这档子事交由江成焕全权处理是一档子阴谋,并且,是不易觉察的阴谋。 还记得马尚魁将这一摊子事务交给了江成焕临走时在他的肩膀上按压了一下子嘛,嘿,别看这不经意的一掐,貌似信任,却是另有所图,牛氏居然把这其中的讲究看得一清二楚。因为,她属于马凯丽的附体,有异能。那么,她究竟看出了什么呢? 即,毒液,对了,马尚魁在按压江成焕肩膀的那一刹那间,将手指间暗藏的针式毒液注入他体内。这是一种慢性毒液,是他经过多年的研究掌握的马门绝技,通过提炼毒蛇的毒液加工合成。因为是一种特制的慢性毒液,没有明显的症状,因而,不易被发觉。 这就叫暗器杀人。 这种毒液虽然不致死,却可以慢慢侵食人的机能,最终失去起码的生活能力,成为废人。 牛氏原本的确是要提出诸多赔偿的要求,诸如名誉、住所和今后的出路之类的,但因她意外觉察到了这一幕,临时改变了想法,当即决定要拯救这个男人,于是,便提出了这个在江成焕和卞海波看来近乎荒唐的条件。按说,牛氏看到马尚魁施以这一手应该暗自庆幸才是呢,因为,她今天的遭遇不就是这个男人一手造成的嘛,借别人的手除去之,岂不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嘛,干吗要拯救他呢? 哈哈,要说这就是女人不同于男人的独特之处。 牛氏是怎么想的呢,不得不承认,在那一瞬间,那是她的一种本能,一种疾恶如仇,一种正义,将一切恩怨抛到了九霄云外。当她想到要拯救的男人是曾经坑害自己的仇人时,一切已经铸就,便顺着想下去觉着这是个奇怪的年轻的男人,干脆一救到底,视情形再作相应的改变。换句话说,她女性那特有的居己私心占据了上风,开始觊觎这个男人。于是,她便将他掳到横冈去,并将自己深藏在横冈婆家多年的秘方拿了出来研究,特意研制了一种高效的排毒牛坨,引诱江成焕上钩,替他排毒。 说来巧了,江成焕对蛇毒有着非同寻常的抵抗能力,加之牛氏的高效排毒牛坨的催化作用,体内的毒液被迅速排出来,最终完全恢复。 这就是整个事件的大概经过。 第228章 毒手 那么,马尚魁为什么要对江成焕施以毒手呢? 谁都知道他俩一直不和睦,但是,导致他最终下毒手的诱因是他将牛氏误以为马凯丽。而他同马凯丽究竟是什么关系呢,男女那事呗,身为警幻仙子的马凯丽无需赘言。马尚魁对这个女人一往情深,当他看到牢笼中被关押的女人居然是马凯丽时,那心中的悲愤显而易见。 “哼,这小厮敢在我面前耍心机,我要整死你,要让你死得很惨!” 显见,那种被耍了的感觉深深地刺痛了马尚魁的心,他连想都没有想就施以毒计。 马尚魁提出赔偿是真心的,哪怕马凯丽提出再过份的要求,他也会尽量满足她的要求。 听了牛氏的介绍,江成焕幡然醒悟,那心中的滋味真是不好受,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哪。经历这种事情之后,他对牛氏的看法完全改变,牛氏不顾自身的安危挺身而出全力拯救自己,他没有不感动的理由,他扑上去并紧紧地搂抱住这个女人。他真切地感受到这个女人在自己怀抱里深深地舒展了一口气的,是那种将整个心思完全放下来的,于是,他搂抱得更紧。 怀中紧拥着这个特殊的女人,男性本能一发不可收拾。他微微低垂下头颅悠悠地闻着秀发中散发出来的女性气味,顿时百感交集。 是的,是个再熟悉不过的女人,在他短暂的人生中,几乎一半都与这个女人有关联,一个同自己有着千丝万缕交集的女人,一个连自己都无法定位的女人,是的,她就是马凯丽。但他同时又清醒地意识到,这仅仅是个只拥有马凯丽躯壳的另一个女人,一个死去丈夫独守空房的寡妇,是一个几乎陌生的牛氏。 啊不,自己搂抱着的女人,是一个复合体,她,不仅仅是马凯丽,也不仅仅是牛氏,是马凯丽,也是牛氏,此时此刻,她就是一个拥有马凯丽的躯壳牛氏魂灵的复合体。想到这里,江成焕一个激棱,他无法确认怀中搂抱的女人究竟是哪个女人,究竟是马凯丽,还是牛氏。 但不论是哪个女人,他不再有继续折腾下去的意志和勇气了。 他决计跟这一切纷杂决裂。 最后,这一起追踪数月的凶杀案件,最终无法提起公诉。最后,就以这种十分奇特的方式不了了之。江成焕却从中更进一步认清了马尚魁的真实面目。 虽然该案告一个段落,却凭空多了个一时难以顺利解决的后遗症,即,牛氏,何去何从。因为,牛氏没有躯壳,她是附身在马凯丽体内的,怎么着也是必须还以马凯丽自由之身。何况,这两个女人混杂在一起总是夹生,无法和谐相处,一会儿蹦出马凯丽来,一会儿又闪现牛氏,蹦达个不停,显然不是长久之计,究竟该怎么办呢,江成焕一时也觉头大。暂时回到周因那儿去应该没有什么大麻烦,对于周因来说,只要牛氏不闹腾,应该没什么问题,都是原套设备,使用起来不会生手。 他只要向牛氏交代清楚,让她暂时忍耐一下,假以时日即可。 一切安排妥当,一晃半个月过去。在一个深夜,江成焕还在睡梦中呢,突然接到了警情,他便迷糊随着去了,浑浑噩噩到了案发地点,这才搞清楚了大概案情。 原来,是个拾荒老人暴死在城郊一处有些年头且较为偏僻的深巷子里。一看,就知道这是解放前遗留下来的破落建筑旮旯,四周散发着从古建筑中透出来的一阵强似一阵的青砖气息,还夹杂着一股霉变的气味。呵,这么个鬼地方,好家伙,原来就在这个鬼地方,发生一起疑似凶杀案的刑案现场。哼,自己这一辈子总是跟凶案现场扯不清关系。之所以说疑似刑案现场,是因为一时无法确认是自杀还是他杀,内心希望是自杀,但尸体上的明显伤痕,一时又无法排除他杀的可能性。 根据经验,毫无疑问,是必须按他杀着手侦办的。 不一会儿,便围满了前来看热闹的人。 呵,真是可以啊,这么偏僻的巷子里,又是深更半夜的,怎么就都知道了呢?不就是死了一个人嘛,有觉不睡喜欢凑热闹,真不知是怎么想的。唉,在这片热土上,永远不缺少看热闹凑热闹的人们。 卞海波真是不错,依旧认真地勘验尸体。虽然说,现在他江成焕是名正言顺的负责人,但卞海波似乎一点没有受影响。原本,卞海波已经去了省城,可就在临行之前,省里有了调整,卞海波只好等候通知。江成焕自知之明,在现实社会里,好多时候并非某人是当然的领导,某人当然被领导,往往有着复杂的因素,江成焕深有体会,哪怕自己前世是宋慈,但今世并不一定仍然出色,一定比卞海波强。 经勘验,致命伤在胸口部位,是形同如刀之类的锐器造成的伤口。从经验上分析,不是自残,或者,干脆说,不会是自杀。卞海波在作出这种判断后,便楞楞地望着江成焕和马尚魁一动不动。这是他习惯性的动作,那意思分明是在问,你们看,接下来该怎么办。 当然,谁都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但是,这个决定权必须由带队领导作出来。 江成焕本能地把目光转向马尚魁,这是他的习惯性动作,潜意识中,他还是不太习惯独自作决定。当然,从另外一个角度说,既然马尚魁在这儿,还是让他作决定好。 马尚魁还是当然的领导派头,他一点不客气,根本没有征求谁的意见,当即拍板决定将尸体运回去,暂时妥善安顿备用。可就在这个时候,从殡仪馆那头传来消息称,灵车派出去了,一时半会儿来不了。江成焕一听乐呵起来,呵呵,真有意思,深更半夜的,这单生意还这么热火,真是有点不可思议。 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是,马尚魁的手机忽然又响了起来,一接听,居然又是110打过来的,称城西又发生一起人命案,指令他们火速赶往案发现场。 “又指令我们去,难不成人都死光光了,只剩下我们了嘛?” 马尚魁对着手机咆哮起来,显然,他内心窝火。 见状,江成焕附和了一句,哼,简直是鞭打快牛。 谁都能理解马尚魁此时此刻的复杂心情。 这是人的本能反应,的确,还有别人,应该另外指令才是呢,干吗非得等候着他们去。可马尚魁强压住怒火没有继续说下去。后来听说,110起先是联系了大队长刘凯的,是刘凯着意找马尚魁。 马尚魁没再说什么。 有一种惯性思维,即,既然你这一拨人已经出去了,干脆辛苦到底,干吗再惊扰别的人。或许明天还有别的重要事情,这叫有备无患,是合理分工。 犹豫片刻,马尚魁抬头扫了一圈,对着大家嚷了起来。 “既是命案,还是赶快动身去吧,走,去城西。” 第229章 失踪的尸首 大家楞了片刻,不约而同朝躺在地上的尸体望过去,似乎是在问,这具尸体怎么办啊!但大家没有停顿下来的意思,一个个跟着马尚魁一窝风鱼贯着朝巷子外走去,江成焕和卞海波自然也是紧随其后。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走在最前面的马尚魁忽然一个转身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大家都楞在那儿,不知他要干什么。只见他把目光扫向后面江成焕,用低沉却不乏严厉的语气命令道,“江成焕,你就在这儿,等殡仪馆来人来,然后负责把尸体运回去安顿好,让老卞跟着我们去城西就行了。” “啊……”江成焕一楞神,这太出乎他所料,他本能地张大着嘴巴,但紧接着压抑着没有发出声来。 马尚魁说完,不待他张着的嘴巴重新合拢来,便一挥手,大伙儿陆续走出巷子。 “记住,你带着殡仪馆的人去冻库,把尸体安顿在冻库中。明天继续尸检,注意,别触动了尸体,影响明天解剖。”马尚魁不忘重重地嘱咐着。 瞬间,他的情绪随之一落千丈,万般厌恶拥上心头。他恨死眼前这个家伙了,凭什么安排他干这事儿呢,一点不给面子,真…… 他心下曝了粗口。 “哼,这究竟是什么状况啊?” 他默默地思忖着,却怎么也没理出个头绪来。 现场看热闹的人,见状陆陆续续散去,人是越来越少,刚刚喧闹不复存在,渐渐地,这里是一片黑灯瞎火,一种莫明恐惧笼罩心头。 虽然说,尸首对于他来说,并不觉害怕,多年历练早就挺过了这一关卡,但是,现在的心情不单单是害怕或是恐惧而已,而是一种无头绪的失落,伴随着这种无头绪的失落,隐约有一种慌张和无助。他真是不理解,为什么偏偏是他呢,虽然,他理性分析是有必要有人看管尸首的,但是,他一时想不通为什么是自己,而不是别人。只是这么一个安排,似乎一下子把他从人间打入十八层地狱,自己算是什么,难道说,自己原本就只是一个可有可无打酱油的角色嘛,他的自尊心受到了致命的摧残。 更确切地说,他马尚魁在毫不犹豫的情形之下选定自己,就一定正确嘛,难道不包含别的因素嘛? 他开始怀疑马魁是在实施报复。 唉,真是老革命遇到新问题,面对这种情形,他内心一时也没有底。毫无疑问,江成焕在情绪不稳定的情形之下,判断眼前面临的问题,很难有更为客观的判断,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依据目前的信息是很难有客观分析结论的,而这便是他的唯一想法。 眼下,他等候着殡仪馆的人来,然后把尸首存入到冻库中去,便万事大吉。然而,不知因为是心情,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因素,总觉着灵车怎么迟迟不来。等待中,他不觉把注意力转向了近在咫尺的尸首。 他不觉由心底升腾一股寒气来。 虽说是隐隐约约什么也看不清,同时,也没有一点声响,却有种毫无把握的恐怖感,笼罩心头。这可是下半夜了,望着幽暗中的万物,那一排排无声的建筑,那一扇扇无缝的门,那隐约中流露一丝亮光的灯火,那黑布一般的天空,一切都是死寂一般。尤其那若隐若现的尸首,江成焕总觉着随时都有可能爬起来,一道一道幻影在眼前飘浮而过,在黑暗中形成无数道热浪般的影像扑面而来。 江成焕恐惧地后退了几步,似乎这样便距离危险远了一点。忽然,他想起了随身携带的强光手电筒来。赶紧哆哆嗦嗦从荷包里掏了出来,赶紧朝那尸首方向照射了过去。 “咦……” 江成焕一惊,同时瞪大了双眼。眼前清澈一片,视野内竟然什么也没有。 江成焕顿时根根汗毛竖起,怎么会是这样呢?究竟是怎么了,他百思不得其解。如此可吓坏了他,整个人完全处于一种失控状态中。 尸首僵直,衣裳褴褛,血迹斑驳,还有破絮烂袄,还有周围的家什,怎么什么都不见了呢? 一阵恐惧侵袭而来。 忽然,一阵徐风吹来,江成焕浑身上下不觉一阵激凌,隐约中,由远而近传来阵阵呼呼的声音,却一时无法辨别是什么声响,还有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细碎的声音传了来……他竖起了耳朵,噢,对了,应该是脚步声。再近些时,果然就是脚步声。脚步声由远而近,越来越清晰,他有些惶恐,睁大双眼,盯着发出声响的方向晃动的影子把强化灯照射了过去,“唆”地一下,雪亮的灯光犹如一把宝剑射了过去。他的胆子随着这道光亮一下子陡增起来。 “啊……啊呀,谁啊,别、别照,晃眼……”那边来人嚷道,“我们是殡仪馆的……” 江成焕松了一口气,同时把手电偏了偏。 “可是,尸首……” “什么?” “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 “尸首啊!” “啊,怎么会不见了呢,你不是在这儿嘛,怎么会不见了呢?”来人中,有个人叫嚷着,觉着不可思议,是不可能的事情,同时,他压低身子眯上眼睛在地面四周如同耗子一样捕捉着,“怎么会不见了呢,难道说,死人还会活过来跑了嘛……咦,那不是嘛,那不是尸首又是什么呢?” 江成焕一惊,转身跟着走近一看,果然,尸体果然侧卧在那儿,一动没动。 咦,真是奇怪,怎么会是这样子呢,刚刚明明是看了一遍又一遍,确实不在啊,怎么现在居然又在那儿了呢?他开始恍惚,不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咦,奇怪了,真是太奇怪了。他再靠近了些端详,果然,尸首上,还有刚刚翻动的痕迹,鼻孔,嘴巴,眼睛,隐约还有卞海波先前翻弄中留下的印迹。那嘴唇微张着的,在强炮灯照射下犹如一个无底的窟窿,眼睛也是微微睁开,从瞳孔中流露一丝丝绿亮来。这种可怕的状态深深地刺激了他的神经,他内心恐惧的同时,不觉涌上一阵抑制不住的翻腾,他开始恶心,于是,他迅速转过身去,把思绪转移了去,他必须克制,要不然晚上吃下去的那点东西,无疑将全部倒腾出来。 “没什么倒腾的了吧,我们这就搬尸上车?” 江成焕被问,顾不得转过身来,只是朝身后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运尸。 很快,尸首便由两个搬尸工架起朝巷子外而去,便抬了出去,刚刚叫嚷的那个人收拾着零碎,也很快撤离,巷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忽然反应过来,他才意识到自己必须跟着灵车一同返回去,落荒似撒腿跟了去。 “唉,小哥哥命苦啊,又必须乘坐灵车。”他寻思着。 这是他第二次乘坐灵车,上次是在断魂坡上,是那个女鬼,那个半夜打斗吓得他魂飞魄散的女鬼。噢不,现在不能这么说了,是马凯丽,那个美丽的少妇。可是,这次没那么幸运了,是个叫花子,并且,肯定是死去的人。虽然感觉截然不同,可还是必须上车,他不得不将就着跟着灵车返回去。 “哼,还有个现场,怎么这么倒霉,半夜三更,惨案不断,”他内心抱怨着,“谁知道是什么鸟案。” 在这种特殊的情形之下,他是不会再去这个刑案现场的了,天塌下来,和他都没有半点关系。若是他马尚魁回头再问起为什么不去时,压抑着不快情绪随便编造个理由搪塞过去。即便果真有什么,此时此刻,他也管不了那么多的。显然,他是属于那种有个性的人,自己也清楚,这种个性的人肯定不适合在官场上混事,甚至与一般的职场都是格格不入。何况,这种安排不只是悖逆他的个性,更是不尽人情。 第230章 障眼法 一路上,他坐在那颠簸得相当厉害的灵车里,饱受折磨,尤其由于颠簸,加上坐垫老旧变形,硌着屁股生痛,心境一下子回到了断魂坡上的那个同鬼魂打交道的夜晚。或许,正是因为坐上了灵车,更深刻地体会到人生的本质,头脑才变得有些清醒。此时,他最大的体验是,人在不得已处于逆境时,还是必须顺势而下,逆来顺受要识时务些,不可以做出无望的抗争,否则,只会越发被动难堪,甚至死路一条。他必须尽快走出死胡同。 呵,如此一来,他又觉自己前后想法和做法,有那么一点矛盾且不合体统,是在不自觉中,因循了阿Q俗套,是一种变相的精神胜利法。 哈、哈…… 虽然,他现在还不能确定这一切是不是那个令人生厌的马尚魁故意为之,无法形成一种成见,但即便不是故意为之,至少有一点是肯定的,即,安排上欠考虑,或者说,不负责任。显而易见,在夜深人静,孤立无援的后半夜,只安排一个人看守一具很可能牵涉大要案的尸首,是不严谨的,按规定也是必须安排两个人的。要知道,这是证据,并且,是重要的不可忽缺的证据,一旦有什么闪失,就意味着前功尽弃。这种责任谁担当得起来。他相信马尚魁不会不懂得这其中的道理,不会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从这个角度上说,他心下偏向故意为之,考虑欠妥的可能性不是太大。呵呵,真是胆大包天,江成焕那一瞬间,真想毁灭了尸首,让马尚魁承担个责任,不让他的小日子好过。可是……他思虑再三,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显然,这是个复杂念头,风险很大,搞不好会惹火烧身,不,十有会惹火烧身,毁尸灭迹不是轻而易举搞好的。再说,也是迫不得已,处警就那么几个人,相比较,处现场更重要,要怪,就怪110指令欠妥。 “唉,真是可悲啊!” 想到这儿,他不觉叹了口气。他觉着自己命苦啊,面对这种情形,面对有人故意为难自己时,束手无策,他根本抓不住一点把柄,更无从去计较。恐怕,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一句话,吃了哑巴亏。 “你干吗不停地叹气?” 忽然,一旁开灵车的驾驶员转过脖子问道。 “嗯,什么,叹气,刚刚我叹气了嘛?” 江成焕一惊,一时反应不过来,因为,他根本没有觉着自己在叹气,被驾驶员这么一问,忽然醒悟过来。然而,驾驶员没有应声,他目视前方,专注开着灵车,那神情仿佛是在注视着远方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不忍分神似的。 “对了,刚刚,我们在案发现场遭遇的那诡异的一幕,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啊?”见驾驶员不吱声,悬着的心绪一下子放不下来,尴尬中,只好没话找话寻求心理上的平衡。当然,他的确同时想知道那一幕究竟是什么原因,他觉着驾驶员是应该知道的。明明有一个尸体躺在那儿,千真万确,却偏偏不见了,这么古怪的现象,根本没法解释,“噢,就是那具尸首,我的强光手电照射过去时,居然完全消失掉了。” 江成焕故意加重语气,说得详细一点,并且,把声调和语速尽量拖长一点,设法产生一种共鸣,生怕一旦停了下来,驾驶员仍不吱声,会继续难往的。 果然,驾驶员仍然没有吱声,继续着刚刚的神情。这一下,江成焕真是尴尬了,心理落差越发大了起来,内心不觉顿生一股怨气来。 “哼,什么意思啊,听不见嘛,干吗这个样子啊,好歹也要哼一声,装什么深沉,怎么会有这种人,是个什么人,连起码的礼貌都不懂。看来,同死人打交道的人,连人性都跟着改变了。”江成焕内心嘀咕着,脸上表情也随发生变化,阴沉着。 灵车驾驶员不吱声,江成焕顺着同样一声不吭,死寂中,江成焕渐渐迷糊起来,昏昏欲睡。 “噢,我也不是太清楚呢,”突然,江成焕耳旁似乎一声炸雷,把他从睡梦中生硬地拽了回来。他慢慢地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神情,这才反应过来。噢,是灵车驾驶员在跟他说话呢,灵车驾驶员用有点儿急促的语气冒出这么一句话来,并且,是字字铿锵地继续说着,“或许,半夜闹鬼也不一定呢。这一行,时间长了,见怪不怪,什么样的怪事都有可能遭遇到的呢。” “鬼,闹鬼?”江成焕心想,这家伙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你,怕是少见多怪。”驾驶员见他没有吱声,补充一句道。 呵呵,这话说的,不是瞧不起人嘛,怎么能这样说话呢,以为自己是谁啊,把我江成焕看成是初出茅庐才出来混世的小毛孩子了嘛,别小看了我小哥呢,我在这一行当混得时间,还有人生特殊的经历,不一定比你逊色呢,别隔着门缝瞧人,把人小瞧了。江成焕心里这么琢磨着,并没有表现出来。本身就是黑灯瞎火,看不清楚,他只是在想怎么接话茬。 “呵,呵,”江成焕想到这儿,勉强笑了两声。这笑声,连他自己都觉着诚意不足,然后,他用调侃的语气应承道,“鬼应该是有的,只不过,怕是不敢见我呢,所以,在我强光照射下,遁影儿了,哈哈……” 驾驶员见状,一脸阴沉,流露高深莫测的表情来。 “你还别那么笑,我知道你不相信鬼魂。但我必须告诉你说,其实,刚刚那一幕,……你知道嘛,我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驾驶员说到这儿,顿了一下,把刚刚那表情,演绎得更加深重,“刚刚,那就是幽魂遮眼,按冥界说法,是障眼法,是那乞丐的魂灵在尸体上空转悠,一时舍不得离去时呈现的特殊状态。那一时刻,你,当然包括我们搬尸工拉在内,都是在魂灵的控制之下,不知不觉……” 第231章 路中怪石 驾驶员说到这儿,忽然顿了一下,并且,还把脖子扭转过来朝向车箱,流露一脸紧张的表情来。 江成焕受其影响不觉也转了过去。然而,透过驾驶室后背中间的玻璃窗,什么也看不见,幽深漆黑一片,他不觉后背阵阵发凉,根根汗毛竖立,总觉着随时会从车箱里冒出什么来似的。 “哈哈,果真紧张了吧,”驾驶员没有接刚刚的话尾,却开始研究江成焕来,“这类事情,信,则有,不信,则无。你也不用那么紧张。” “紧张,谁紧张了,瞎,真有你的,说谁紧张了,谁紧张了,”江成焕觉着受到了侮辱,语气有点儿火药味,“不就是随你朝后张望了一下嘛,我干这一行,胆量那么小,能干什么。” 这是大实话,刚刚,他只是好奇,或者说,好奇的成份大一些。当然,同时也是壮胆子的话,其实,对于这种情形,他俩心里都没有底,谁知道那一幕究竟和鬼魂有没有关系呢?驾驶员在说他的同时,同样没底,不是说嘛,贼喊捉贼嘛,就是这个道理。大家之所以害怕,皆因心中没底,这种事情根本无法心中有数。想到这儿,他接着说道,“这个领域,恐怕没有那么简单,若果真可以用有或是无来衡量的话,这个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专门研究这一领域中奥妙的组织和机构,就不会有这个教派,那个乩卜算命了,总是因为有种种的不确切,各类教派、乩卜算命才应运而生。否则,又干什么用呢,不外乎是为了寻求一种精神寄托嘛,你说呢?” 驾驶员默默听着,一声不吭,待江成焕说到这儿,悠悠地接道,“我没有你那么高深,有文化,但我深信这个世上,应该有许多不可解释的不寻常现象,尤其这一行更是如此。阴气太重,经常会遇到稀奇古怪的事情,或是心理作用,或是确有其事,总觉着来无影,去无踪,我以为那就是鬼魂。因而,我觉着这类话题,在这个时间段最好少扯。不是说嘛,说什么,来什么,担心什么,有什么,我俩谈论这个话题,别真把鬼魂招了来。不知你是怎么想的,反正,我呢,唉,这么说吧,你别看我是干这一行的胆大妄为,其实,我就相信这个世上有鬼魂存在的。噢,你别再细问了,我还是专心开好车子更重要。” 江成焕本身也没有打算继续问下去,却对他最后一句话产生的兴趣。驾驶员说他看见过鬼魂,江成焕还真是好奇呢,不由自主陷入一种奇妙且恐怖的情境之中。显然,他是说这个世界上有鬼魂的存在,并且,刚刚那一幕就是鬼魂从中作崇。这种话从他嘴巴里说出来,更是可信。他正对自我的幻觉,还有梦境中的遭遇蟠桃园一幕,以及黄金蟒变幻,尤其是自己的前世是宋慈,迷糊着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他比谁都迫切。若是能够通过驾驶员有进一步了解,岂不是难得。想到这儿,他还是想打探点什么来。可就在这个时候,车箱里的乞丐的尸体忽然变得清晰来,仿佛就在自己脑海中转悠,他再次将脖子扭向身后。 “啊呀……” 江成焕不觉尖叫了一声。 “什么?”驾驶员见状,赶紧回转头来,急促地问。 然而,江成焕并没有吱声。驾驶员又回望了一眼,似乎没有看见什么,然后,又把目光转了回来。接着,他又把头偏向一旁的江成焕,但没有吱声,显然,驾驶员脑海中还是想着江成焕那莫明其妙的尖叫声。 “你刚刚叫什么,干吗不吭声。”驾驶员又忍不住问了一句。 “噢,没,没什么……”江成焕犹豫着什么没说出来。 越是这样,越让人心神不安,驾驶员显然受着影响,车子似乎也不那么平稳了。 “咚……” 突然,车子猛地颠簸了一下,江成焕的头顶随之撞到了车顶。 “啊呀……” “是谁搁一块大石头在路中间,倒败的家伙。”驾驶员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了方向盘。 江成焕尖叫了一声摸了摸头颅,继续没吱声,因为,刚刚,在车灯的照耀下,他看的清清楚楚,前方路面上根本没有石头。他把头再次转向身后瞧了瞧,还是担心车箱里会有什么。其实,他不应该担心身后车箱,因为,车箱里除了尸体,还有搬尸工。怪就怪在这里,明明有搬尸工,他却清清楚楚地看到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刚刚,分明有一张完全变了形状的脸扒在身后靠背的玻璃上。整张脸十分恐怖,斜拉着灰暗色脸,朝他做着古怪的动作和表情。他不敢把自己看见的这一幕告诉驾驶员,生怕一旦知道,车子跑偏了发生车祸。他无法想像那究竟是怎么了,是搬尸工嘛,不会啊,若是搬尸工,完全可以敲一敲玻璃,乞丐尸体嘛,那更是不可思议,死了的人还会活了回来,那首先吓倒的不是他江成焕,而同尸体在一个空间里的搬尸工才对啊,他百思不得其解。他就这么胡思乱想着,更觉鬼魂就在跟前转悠,在身边蹦跶,生怕鬼魂随时魂附在自己的身后,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这么想着,他不觉又朝四下里张望了一下。 “我对你说,曾经,我就遭遇过这种见鬼的事儿……” 可就在这个时候,驾驶员突然说话了,并且,话题是那么恐怖,江成焕失控地颤抖了一下。或许颤抖得十分明显,驾驶员的顿了一下,用奇怪的目光盯着他,“你怎么了,冷嘛?” “没,没有呢,”江成焕摇了摇头,“嗯,你说,你继续说下去。” “那次,把我吓得……”驾驶员继续说下去,又不知怎么停了下来,瞥了江成焕一会儿,“我至今还没有缓过神来。若不是没有什么好差事可干,又图这行当报酬可观,我早就改行另谋高就了。若是你不害怕,我现在不妨说与你听一听,好让你对这个领域有更确切的认识。” “噢,……你说下去,但说无妨。” 江成焕心旌在颤抖,他故作镇定。 若说自己害怕,不要说下去,太迭份儿了,这不是他的个性;可是,若说不害怕吧,显然是假话,说心里话,他真是心中没底儿。虽然,他可以说是在冥界摸爬滚打了过来的人,还是有胆量的,但毕竟是人,完全不可以同妖魔鬼怪、大煞神仙相提并论,对冥界种种反复无常的变幻,心中没有底。 “那是五年前的一个夜晚……”征得了江成焕的同意,驾驶员便不顾忌江成焕的感受,正准备说开去。 忽然,江成焕一双眼睛紧紧地盯住了驾驶员,似乎那张脸比正准备说的故事更有吸引力。 “咦?” “咦什么?”驾驶员对江成焕表现出来的古怪表情不解。 “我俩好像见过面的吧。”江成焕似乎突然想起来了,“对了,是在断魂坡上。” “什么?”驾驶员继续茫然,脑海中还在转悠着酝酿好了的思绪,一时转不回来。 “那个女鬼……噢,不,”江成焕知道自己说漏了嘴,赶紧纠正道,“就是那个在断魂坡上昏迷的女孩,那晚,也是你上断魂坡上的,对不对啊?” 驾驶员听他这么说,跟着“噢”了一声。 驾驶员“噢”了一声之后,江成焕以为他想起来了,可是,驾驶员却沉吟着没有了后话。江成焕不知他在想些什么,便盯着他,看他接下来要做什么。这一回算是彻底看清楚了,没错,这个驾驶员就是上次上断魂坡上的那个驾驶员,高高的鼻梁,尖尖的腮梆子,即尖嘴猴腮,跟鬼一样的身影。 然而,江成焕忽然觉察到了驾驶员一改先前的状态,神情完全蔫了下来,似乎被江成焕一下点了位,没了精神头。 “难道说,自己刚刚揭了他的老底儿了?”江成焕心下琢磨着,想到这儿,他追问道,“嗯,五年前,五年前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后来怎么了?” “嗯,什么‘风雨交加的夜晚’我这么说了嘛?” “噢,没说嘛,”江成焕也记不清他可说了这个词,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晚发生了什么,“没说也没有关系,那之后呢,那之后怎么了?” “噢,原来是你哦,我居然一下子没有认出你来,真是惭愧,惭愧。”驾驶员答非所问,显得相当不好意思,“对了,那个女孩子,之后怎么样了,据说,是个很漂亮的……” “呵呵,你这个人啊,还真是有意思呢,不是正说着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嘛,怎么聊起这个女孩近况来了,跑题了,这两者是一点关系没有的。说吧,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后来怎么了。” “不是说,我没有说‘风雨交加的夜晚’嘛!” “噢,没说啊,没说就没说吧,那么,之后呢?”江成焕紧追不舍。问完,一双眼睛楞楞地盯着,似乎故意让他难堪。 “嗯,我刚才想了想,今晚太迟了,一下子说不完,也挺疲劳的,没心头劲儿说下去,还是不说了。”驾驶员继续蔫蔫的,说到这儿话题一转,“改日,我专门说给你听,记住,准备一壶上等西湖龙井茶。” 江成焕不置可否,心想,这是哪儿跟哪儿啊,还改日呢,改日哪有心思跟你这个开灵车的走近乎,只是今晚这种特殊情境之下才有这个兴致呢。 第232章 冻库 灵车继续在老城区那高低不平的石板路面上颠簸着,江成焕的身子也随之蹦跶不停。 颠簸,外加同驾驶员刚刚那一番较劲,江成焕觉着骨头架子简直要散去,他坚信身后的尸首同样会在车箱里翻滚,两厢搅和在一起,那情绪别提有多憋屈,简直如同在地狱中一般,身心同时受着折磨,他真切地体会那种感觉真不是个滋味儿。这还是其次,既然接手了这一茬活儿,他知道接下来晦气的事儿必将接二连三,显然,还有更为糟糕的事情等着他去做,比如,必须负责将尸首安顿到冻库里去,这过程总是必须亲自指点甚至要搭一把手折,那无疑又是一种煎熬。 不过,他心意已决,只要允许,他是尽量不去接近尸体半步。并非单纯是害怕,也不是忌讳,说到底,他是不会害怕和忌讳尸体的,他是在抗争,是对马尚魁的这种安排的抵触,排斥,你马尚魁的初衷不就是让我倒霉嘛,我偏偏不,偏偏做个甩手掌柜,看你又能把我怎样。 如今现实下,抱有这种心理的人大有人在,也非怪人家会这么想,因为不合理啊,因为不尽人意啊,因为有太多令人失望的地方,因而,实际情形迫使混日子的人比比皆是啊,干吗不混呢,让那些通过投机取巧手段侥幸得势的人在你面前颐指气使,不可一世,谁服气啊! 江成焕内心的确是这么想的。 即将要去的冻库,非同寻常,一般人肯定是不会来的。因为,这座冻库是专门用来存放尸体的场所,并且,是存放涉嫌凶杀案的尸体,所处的位置较为偏僻。显然,这种地方,有一万个料想不到的晦气。 这个地方不同于一般冻库,平常所指的冻库,是指存放货物用的地方,是为了避免或延缓物资变质,是干净的,是阳光的。而这种冻库,虽然同样用于冷藏,却因是尸体,大家在心理上,感觉就不同,会有疑心,会有回避,讳莫如深。何况,这不是一般的尸体,都是有可怕的外伤,甚至是奇形怪状,往往没有一个整形儿的怪物。不是缺胳膊少腿,就是碎颅烂肚子的,令人望而生厌,惟恐避之不急。 当然,这里除了储藏尸体外,同时储存一些跟人体器官有关的特殊物品,比如,各类尸体及动物的送检器官,都是浸泡在特殊液体中的脑组织、内脏、残缺的四肢,大大小小整齐摆放在半人高的钟石窟窿沿上。在钟石窟窿沿上。同时,这里还摆放着各类用于解剖的工具,手术刀、穿孔针之类的什么。 诸如此类人体器官和解剖用具,无疑贴上阴森可怕、高深莫测的标签,不寒而栗。 正是因为这么特殊,因而,在江成焕脑海中总觉着置身在这里随时有可能发生什么不测来。 江成焕抱着抵触的心理来到这种场所,其心境是截然不同的,尤其半夜三更携着这么个乞丐的尸体跑到这么个鬼地方来,那种感觉又能好到哪里去。犹为不同的是,这座冻库,其所处的位置,建筑格调特殊,更是平添了一种莫名的不测心理。 为什么说这是一处特殊的建筑呢,说来话长。 恐怕谁都想不到,这座冻库位置是在一间废弃的四合院落下,是在距离江成焕办公室大楼大约五百米远的一个僻静之处。之所以说僻静,是因这里有一块大山坡,是在城区建设中一个留存下来的拐角处,因地形独特,又有相当一块是空荡荡的,平时,便很少人过往到这里来。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因素,即当初城建改造时,考虑到山坡之上有一座明清时代的古亭落,风雨几百年,虽然不知道其具体的出处,但还是定性有一定历史研究价值保留了下来。当然,保留古亭落,也有一定的观赏、休憩的价值,远远地是完全可以看到亭子,并且,无疑增添这座城市美感。同时,人们有闲暇时完全可以爬上去观赏、休憩的。 不知什么原因,这座破旧的四合院落。一直没有修缮,也没有撤除。四合院虽然破旧,但明眼人显然不难看出这座四合院落当初的风华。这座四合院落,还是上世纪初留存下来的,据说,原本是一个大财主的,土改时充公了。后来,其主人远赴国外一直未归,这个院落便一直闲置下来。偶尔,只会有逃荒要饭的人或是暂时落败的人依墙根休憩一下,老鼠、狗獾类也是常有做窝的。 江成焕猜测,或许还有别的因素,比如,是考虑到同山坡上的亭子相谐调,落遥相呼应。 人们只知道这个破旧的院落,和这座不太起眼的亭落,几乎没有人知道在这座院落和古亭下,还有一处是专门用来存放凶杀案尸体的冻库,因而,平常,不乏有小年轻到这里来谈情说爱,他们经过这里,甚至抱头啃嘴苟且,却根本不知道这地下是这种冻库,否则,打死了,也不会来。 当然,不知道冻库也是情有可原的,因为,冻库设在地下,是那种掘地三尺建筑而成的。当然,当初并非刻意设计,而是这座院落之下的结构独特,院落下,是一处现成的地下岩洞。你说奇怪不奇怪,在这一片其貌不扬的地方,居然有地下岩洞,连地理学家都觉不可思议,偏偏这样的事情就发生在这里。洞中,奇形怪状,九道十八弯,四壁以钟石为主,因而,有一定的观赏价值。刚刚说了,各种人体组织器官就是摆放在钟石窟窿沿上。只不过,这座由钟石构成的地下洞虽然有一定的观赏价值,却难以开发利用,整座洞,除了有一个占地百十平米面积的有形洞之外,剩下的部分太过窄小,根本无法通过人去。或许,有大量投资,是可以开发利用的,但显然没有这一方面的资金。 鉴于此,因陋就简,掘地开发废物利用,改造成一处冻库。 当然,在这里,冻库是叙述的重点。 综上所述,这座冻库显然不同寻常。是的,的确不同寻常,这座洞在建成之后,新奇怪事接二连三发生,令人无所适从。平日里,卞海波经常到这里来,他对一块的情形更有发言权。曾经,卞海波就告诉过他一件怪事。他说,一次独自进入洞中查验一具女尸体时,就被吓得不轻。 因为临时应急,在一天的晚上,他独自驱车跑了来查验尸体,当看门的张老头替他开了洞中的大铁门,并打开冻库灯光之后,便离开了,他一个人匆匆跑了进去。 经过一条条长长的狭窄的大约二十来米的通道,便进入主洞。通道两侧钟石上的壁灯是荧光色,虽然这种色调有一份温馨,在这种色调有心理阴影,容易让人联想到阴暗上来。特殊的构造加上幽暗的灯光,似乎深入地狱中一般。当然,这是针对一般人来说的,对于卞海波来说,他根本没有去想这一茬,在他眼里,这一切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他一心只想着进去查验一下女尸的情形,并且,很快就会出来。当时,他手上拿着一把警用强光手电筒,并在过道上取了一把用于解剖的手术刀,但不知因为什么,他一直没有打开强光手电筒。或许,他觉着过道上的灯光足够了。很快,他便来到了尸体旁。尸体是存入在水晶棺里,水晶棺盖子是虚掩着的,他想都没有想便掀开水晶棺盖子把手伸进去。因为当时他是一手拿着手术刀,一手握有强光手电筒,他是用剩余的手指勉强撑开水晶盖的,当盖子欣到一半时,不知怎么了,水晶棺中,女尸的一只手忽然伸了出来,并且,正好搭在他那只握有手术刀的手上。他迅即感觉到了刺骨的冰冷,手不由自主地一抖。 “啊……” 他吓了一跳,心中咯噔了一下惊叫一声,本能地手一松。 瞬间,水晶棺盖澎地一下滑落下来。当时,他只顾着拿手术刀的这只手了,不料,另一只拿着强光手电筒的手没有同时抽出来,被棺盖重重地砸了一下,手一松时,强光灯掉进了水晶棺里。 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灵异的一幕,水晶棺中顿时发出五颜六色光亮来,犹如警灯在闪烁。 显然,这不是警灯在闪烁,但同时,肯定也不应是强光手电筒,因为,他记得清清楚楚,强光手电筒一直是关着的,一直没有打开。这就奇怪了,怎么会是这样子呢,即使强光手电筒是开启着的,也不至于发出这类光亮来,何况是关着的。卞海波不觉害怕起来,本能地后退了几步,生怕有更诡异的情形发生。没待他反应过来,他忽然感觉到身后被什么东西抵了一下,软软的有弹性,他一个激棱,迅速转身瞧个究竟,一双眼睛瞪得跟牛眼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