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庶子》 第一章 一觉醒来 天空之中阴云密布,雷霆滚滚,整个繁华的临安城笼罩在一股压抑的气氛中。 沈安从昏昏的沉睡中醒来,映入眼帘的是灰色的床罩,额头上传来一阵冰凉之感,似乎是,一只手掌贴在上面。 “嗤!” 沈安猛地坐起来,额头上的手掌受惊一般迅速缩了回去。 短暂的寂静后,沈安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这是一间卧室,古色古香,略显破旧,没有丝毫现代的味道。 一个看起来约摸十七八岁的女子正局促不安地站在他的身前,不时看向他。 同时,一些零零散散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沈安脑海。 姜朝,沈家。沈安,字仲平。 窗外终于是下起了暴雨,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顶着大雨跑了进来。 “小姐小姐,外面下大暴雨了。咦?姑爷……姑爷醒了……” 下午,雨停了。沈安呆呆地站在院子之中,那些零零散散的记忆被他消化了一些,他脸上表情复杂。 这里,不再是那个时代。没有汽车,没有飞机,没有高楼大厦。 想不到重生这样的事情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更是想不到真的有重生这一说。 那个时代,现在称为沈安的前世比较适合。 前世,沈安是一个白手起家的金融巨鳄。本打算收山不干的他,却被自己最心爱的女人摆了一道,来到了这个世界。 庆幸的是她拿不到自己的一分钱,他的钱,在他死后便会自动捐赠给慈善机构。 而现在,他的身份是临安城沈家庶子,或者说是被抛弃的庶子。 沈家是临安城有名的商贾大家,而沈家现任掌权人,也就是沈安的父亲沈定庸。在一次酒醉后与一个平凡的农家妇女缠绵之后才有了沈安,这样的情况,沈府的其他女眷自然是反对的,况且沈安的那个生母一侧脸上有一块令人心惊的青色斑块。 在沈安出生的那一天,沈安的生母便因为难产而死,许是那沈定庸良知未泯,好不容易活下来的沈安被他收养到了二十岁。 二十岁那年,沈定庸给沈安找了一门亲事,分给沈安一处屋宅,彻底把沈安从沈府隔离了出来。 现在的姜朝,跟沈安前世的明朝有些相似,一些历史上的名人这里也有,而另外一些则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原来那个沈安的记忆零零散散,有许多记忆都消失了,想来也是,连续发高烧七八天,脑子没烧坏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大抵是原来那个沈安意志薄弱,自寻死路,坚决抵制看病,也被烧的一命呜呼。 “明珠么?”记忆中关于明珠的内容极少,其中隐带的情绪更是一种抵制,厌恶。 李明珠站在门口,望着院子里的沈安,眼睛里面充满担忧和悲凉。 对于这个丈夫,她是不满意的。可是不满意又能如何呢,父母之命媒灼之言,在这个时代,几乎无法违背。 不过她是一个懂事的姑娘,既然已为人妇,那便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 初春的雨后天气还是有些微凉,李明珠取了一件衣服去给沈安披上,出乎她意料的是沈安并没有一把把她推开,对着她披头大骂一顿,反而是将衣服裹了裹,在这之前,她原本已经准备好被打或者是被骂。 沈安回头看了看眼前的女子,一身素绿色的打扮,容颜精致,肤色白皙,很是漂亮。 李明珠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改变还有些措手不及,直到沈安的一句话才让她回过神来:“娘……子,我饿了。” 既来之则安之,他很快就转变了角色,既然上辈子过去了,那就珍惜这一世,好好过吧。 李明珠略显慌乱,匆忙地理了理额头的秀发,冲丫鬟喊了一声:“小荷,快给姑爷做几个饭菜。” 傍晚的时候,太阳又出来了,撒下一片金色的光辉,临安城在这光辉下显得庄重神秘。 “娘子,你手上的这伤,是我弄的?”沈安吃完饭后偶然看见李明珠手背跟处有一道明显的伤痕,模模糊糊的记忆之中,这道伤痕好像跟自己有关,不由得微微皱眉。 李明珠低着头缩了缩手,轻轻说道:“不碍事的,不碍事的。”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相公为何性情大变,不过这样总比之前的喜怒无常,对她和小荷非打即骂要好上许多。 沈安沉默,沈安啊,你真是操蛋,这句话是对原来的那个“沈安”腹诽的。 不过好在李明珠手上的伤痕倒也好得差不多了,放下这个问题,沈安思考起眼前的问题来。银两如今倒还不是很缺,沈家那边每个月会送来一些银两,虽然没多少,不过只要不胡乱用,吃饱饭总是不愁的。 反正自己来到了这个世界,既然饿不死冻不死,那自己就老老实实地将这样的生活继续下去,有时候平凡,也是一种幸运。 回想起自己的前世,自己拥有的那庞大的金融帝国,钱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数字而已,也算是极尽繁华。可越是回首,他就越是觉得平凡的可贵。 …… 二月份,江南多烟雨,沈安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大半个月了。这大半个月以来,沈安彻底接受和融入了这个世界,闲来无事的时候,他便出去在临安城里到处逛逛,这个时候,西湖的景色刚刚冒出一点芽头。 至于李明珠,则在家里打点着家务,还有一个小丫鬟向他问好,这一世,就这样过也蛮好的。 然而,好景不长,沈府来人了,但这一次不是按照惯例来送每个月的银两,是来下通牒的。 沈府来的人是一个瘦巴巴的老头,留着山羊胡,李明珠管他叫刘管事。 刘管事来到的时候就在院子里,环视这破旧的屋宅,脸上露出一副趾高气昂的神色。 李明珠吩咐小荷给刘管事倒了一杯茶,刘管事摆了摆手,对着沈安淡淡说道:“小公子啊,沈府那边的事想必您也听说了吧,最近修缮祖祠,花费的银两不少啊,而且沈府人员太多,内部开销也不是一个小数目。沈府生意上的银两现在也支不开,为此沈府那边商量之下,决定让沈府一些有能力的子弟自力更生,所以这段日子沈府原来每个月给小公子的银两怕是要暂时搁置一下了。” “小公子也是念过两年书的文人,谋生手段想必还是有的,只是老朽无能啊,也不能帮上小公子什么忙。” 呵,修个祖祠这种借口也能拿的出来,真把他沈安当傻子了。 沈家的生意做得那么大,在各个钱庄皆有字号,莫非这个祠堂要用银子修缮装潢? 这怕也是沈家那边的女眷出的馊主意了,原来的沈安确实是念几年书,倒还是沈定庸大气一点,送他去书院学了两年,不过学了几年也只是一个半吊子文人。 不过现在此沈安非彼沈安,自然不会因为这事立马就暴跳如雷,客气应付了几句,就把刘管事送了出去。 李明珠站在原地,惶惶不安,没有了沈家银两的帮持,接下来的生活将会十分困难。 她本身除了做一些女红刺绣之外,没有其他的手艺。虽然她娘家也算是书香门第,识得几个字,不过因为家道中落,她这点知识,根本不够看。至于沈安,或许比她稍微好上一点儿,不过在临安城众多的才子文人之中,沈安就又不算什么了。 沈安送走了刘管事,走到李明珠身前,顿了顿:“娘子,家里面还有多少剩余的银两?” 李明珠听见沈安说话,稍微定了定神,慌乱的心也稍微平静了不少,女人啊,主心骨终究还是男人。 李明珠回到自己所住的厢房取出了一个盒子,至于为什么李明珠是去厢房取呢?又是原来的沈安造的孽了,两人成亲过后就没有圆房,沈安暴躁地将李明珠赶到了屋宅的厢房,随李明珠嫁过来的丫头小荷也住在李明珠隔壁的另一间厢房。 沈安微微尴尬,自己住主房,让自己的妻子住厢房,委实不妥。至于圆房一说,沈安倒也想过,只是现在的情况下如果强行圆房更是不妥。就这样吧,一切顺其自然,等待水到渠成。 沈安走了进去,记忆中,这应该是他第一次进李明珠的房间。整个房间布置素静,小巧而温馨,文房四宝也有,毕竟是书香门第出身。 李明珠显然还没有意识到沈安在打量自己的房间,她低着头数了数盒子中的银两:“还有三十余两,应该还能撑一个月,省吃俭用勉强应该能撑两个月左右。” “这样啊……”既然还能撑一段日子,那倒也不慌,沈安就不信,自己这金融大鳄还会饿死在这世界了。 办法嘛,总会有的。 第二章 车到山前必有路 西湖边,沈安灰头土脸地躲在一处馄饨摊下,刚才还风和日丽天气,现在就已经细雨纷纷。 摊铺的主人是个老头,在人家摊子处避雨,沈安顺手点了一碗馄饨,这样也算是名正言顺,心安理得了。 此时西湖上面一艘艘画舫飘荡在上面,因为下雨的缘故,画舫上游玩的才子佳人都进入了画舫内,不时还会传出丝竹音乐之声,一边吃着馄饨的沈安暗自寻思是否可以在画舫上寻个赚钱的差事。 “老人家,你这馄饨煮得不错,想必平时应该能赚不少吧。”前世的沈安也算是品尝尽了许多山珍海味,这老人煮的馄饨他吃起来但还是一番别样的感觉,嗯……很温暖。 “公子说笑了,老朽这点小生意也就勉强能养家糊口罢了。”老人一脸苦笑,显然这里的生意并没有沈安想象的要好。 沈安点了点头,继续吃馄饨,反正还下着雨,也回不去。 雨并没有要停下来的趋势,江南的雨就是这样,缠缠绵绵,湖面还泛起了微微雾气。 西湖周围的游人早就一哄而散,熙熙零零的小摊铺仍然在雨中有条不紊地运作着,不远处的一些酒楼也有喧闹之声传出,这样的美景是沈安不曾见过的。 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突然出现在雨幕之中,没有撑伞,由远及近地朝着摊铺这边跑来,沈安甚至可以清楚地看见小姑娘因为被雨水打湿的头发紧紧地贴在额头上,慢慢地,她越来越近。 “爷爷,爷爷,那边又来催债了。”小姑娘临近朝着老人喊出,沈安听出了哭腔,大抵是遇见什么麻烦了。 老人急忙放下手里的勺子,把小姑娘拉了进来,老人一脸愁容,用衣袖帮那小姑娘额头上的雨水擦干。 火炉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小姑娘蹲在旁边细细地说明情况,老人的愁容更浓了。 沈安也大致听了事情原委,虽然偷听别人的讲话很不礼貌,可这摊铺就这么点地方,他就是不想听也得听了。 天色逐渐暗了起来,火光映在那小姑娘脸庞上,让沈安感慨,前世,像这么单纯懂事的女孩实在少见。 事情大概就是小姑娘的父母早逝,其父亲生前欠下一大堆债务,现如今催债的人找上门来了,爷孙俩本来就生活紧迫,还债的事更是艰难。 随着小姑娘的诉说,雨幕中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出现,有两个壮实魁梧的汉子撑伞紧随其后。 “莫老头,还不起债就拿你孙女来抵债,我朱富贵会帮她寻一个好去处。”圆滚滚的朱富贵长得肥头大耳,硕大的肚子似乎快要把身上那上好布料的衣服撑破,声音尖锐难听。 后面两个壮实的汉子跟在朱富贵身后进了摊铺,原本就小的可怜的摊铺显得有些挤。 “朱掌柜,老朽那孽子欠下的债老朽就是做牛做马也会偿还,求朱掌柜再多给些时日……” 莫老头话还没说完,朱富贵直接打断:“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说了,你还不起可以用你孙女抵债,我朱富贵会帮他寻个好去处的。” 好去处?大抵是那些青楼酒馆做陪的女子吧。 “这,这……朱掌柜再给老朽一些时日吧,老朽就婉儿这么一个亲人了啊……”莫老头面如死灰,噗通一声就跪在了朱富贵面前。 朱富贵不耐烦地把莫老头扶了起来,语气冷漠:“老莫啊,我知道你的困难,要是一点小钱那也就罢了,可是这是整整二百两啊,这么多钱,你现在就是卖馄饨卖到死也赚不了啊。你那孙女我看长得也还俊俏,去做几年,债也能还上,说不定还能自个儿攒钱给自己赎身……” 做几年再赎身,那莫婉儿的人生也差不多就此废了。 莫婉儿瑟瑟地躲在火炉后,咬着发白的嘴唇,眼睛里有泪,却坚强地没有哭出来。 朱富贵轻叹一声:“老莫啊,真的不是我朱富贵无情,只是这二百两你确实还不起的,欠债还钱……”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嘛。”沈安吃完了整整一碗馄饨,站起身来抹了抹嘴,“但是想来朱掌柜短时间内也不差这些钱吧?” 路见不平,沈安实在难以做到熟视无睹,尤其是,一个脑满肠肥的家伙欺负一对孤苦无依的穷人。这朱富贵看起来也不像缺钱的人,却如此这般咄咄逼人,沈安不能忍,也不打算忍。 细雨纷纷,雾气弥漫在湖面之上,一艘小船,停在了湖边。 船篷里,走出两个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身影,走在前面的,是一个青衣公子,紧随其后的,是一个中年人。 两人同样走进了摊铺之中,中年人招呼了一句:“两碗馄饨。” 两人似乎根本没有察觉摊铺里异样的气氛,坐在了沈安旁边的一张桌子处。 莫老头勉强盛了两碗馄饨,莫婉儿红着眼接过馄饨给那两人送去,真是懂事的姑娘,沈安暗叹。 “这位公子是……”朱富贵看向沈安,沈安也是一身青衫,头戴纶巾,读书人的打扮,朱富贵自然是要问清楚的,读书人在这个朝代还是很受尊敬的。 “沈安,沈仲平。”沈安淡淡说道。 “可有功名在身?” “没有,只念过几年书。” “哦,”朱富贵微微失望,接着说道,“沈公子到底是念过几年书的文人,欠债还钱,道义诚信懂得比我们这些粗人多。” “文人不敢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过朱掌柜目前不差这些银两吧?” “目前倒是不缺。” “那朱掌柜何必要把事情做得那么绝,把道义丢掉呢?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做人还是留一线的好。” 朱富贵沉默,想了想:“可是这两百两莫老头注定是到死也还不了了啊,我也是没办法。” 朱富贵说这话时少了几分冷漠,看来良心他还是有的。 “三个月之内,我担保莫老能还上这笔钱。” “沈公子凭什么这么说,难道沈公子要自己破费?”朱富贵不屑,沈安这一身穿着打扮,不像是家里能拿出二百两银子的人。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三个月后还不上你再来讨债也可,那时朱掌柜也不算失了道义,毕竟是给足了时间的。”沈安微笑,二百两,想想办法总是能弄到的。 “也罢,老莫啊,沈公子为你出言,那我三个月之后再来吧。”朱富贵想了片刻应了下来,做为一个生意人,他也不想被人说逼人上绝路的闲话,反正也就三个月的时间,等等就等等吧。 朱富贵离去,莫老头颤颤巍巍来到沈安桌前拉着莫婉儿就要拜上一拜,被沈安快速拦住,尊老爱幼的优良传统在他在这个世界醒来的时候跟他一起来到了这个世界。 “多谢公子今日出口解围……”莫老头谢过沈安,仍是一脸愁容,三个月弄二百两,实在难如登天。说起来,三个月过后还是改变不了结局。 沈安自然清楚莫老头的忧虑,不过他既然说出能帮助莫老头,那自然是有原因有把握的:“莫老啊,不是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嘛,三个月的时间,足够做很多事了,那二百两我既然替你揽下这事,还是有办法的。” “这,恕老朽无礼,看公子这身打扮,想来是要比我们这些人好上一些,不过二百两那也不是小数目啊,公子的恩情老朽铭记在心,怎敢将公子也牵扯进来啊……” 沈安的这一身打扮确实是一个穷书生模样,嗯,其实他现在就是一个穷书生,李明珠那里的三十两再加上那处屋宅估计连一百两都不到…… 莫老头心中苦涩,那些有钱的文人才子是不会光顾他这种小摊铺的,对于沈安,他更多的是感激。至于希望么,或许有一点,也只是自欺欺人吧。 “嗯……确实不是个小数目,我现在也是一穷二白,家里面也就三十两银子可用。” 莫老头摇了摇头,他的猜测果然没错,不过他还是感谢沈安的,一般的读书人才不会管这种琐事呢。 沈安望了望西湖,西湖雨纷纷,露出自信的笑容:“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任何事情,还没有到最后,终归还是有转机的。” 不远处的青衣公子微微转头看了沈安一眼,似有所思。 雨幕中,小荷撑着伞出现,看见摊铺处的沈安露出欣喜之色:“姑爷~姑爷——” 啊,送伞的来了……安慰了一下莫老头,沈安离去。 第三章 绣春刀 清晨,沈安早早起床,在院子里做做广播体操活动身体,兴起时还慢悠悠打起了太极拳。 李明珠看见,怪异地笑了笑:“相公是在练功夫吗?” 沈安做了一个四两拨千斤的动作,故作高深:“嗯,这可是失传已久的太极拳,武林绝学,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小荷在收拾屋子,露出惊异的神色:“姑爷原来是武家高手!” 打完太极拳,沈安躺在院子里的老人椅上闭目养神。 李明珠倒了一杯茶给沈安,轻轻说道:“相公自那次生病以后变了很多。” “哦?”沈安朝李明珠挤眉弄眼:“那娘子是喜欢以前的相公呢,还是喜欢现在的相公呢?” “现在的……”李明珠微微羞涩,随后跺了跺脚:“相公真讨厌,问人家这种问题。” 这一世,这个女人,这个世界,我沈安,一定要珍惜,沈安默默地想到。莫名的,他对李明珠有一种独特的情愫。 “小姐小姐,您吩咐我买的绣花绷,还有布匹我也买好了。”小荷的声音传来。 “啊,我来看看。”李明珠狼狈离去,沈安若有所思,买了绣花绷,看来是要刺绣啊,女人都在想办法赚钱了,自己总不能吃软饭吧。 房间里,小荷和李明珠窃窃私语:“小姐,我们做这刺绣能赚多少银两啊,恐怕还是不够补贴家用吧。” “这刺绣的市面价格呢有高有低,质量上好,手工灵巧的价格还好,质量下乘的就只是普通人家享用,价格自然也不如人意。”李明珠想了想,竟然分析得头头是道。 “恰好你家小姐我手工还算灵巧,做些刺绣卖给大户人家,应该还能养活我家小荷。”李明珠嘻嘻一笑,她和小荷虽然名义上是主仆,可实际上从小一起长大她们的感情犹如姐妹,平时私下也经常开玩笑。 “讨厌,小姐,我也要绣上好刺绣的卖给大户人家养我家小姐……” “咳咳,敢情没人打算养我啊。”两人嬉笑之间沈安出现在门口,一副深闺怨妇的表情。 “相公……” “噗,姑爷,我和小姐赚了银两自然是要养姑爷的。”小荷小脸鼓起,一副女强人模样,随即她面色一变,惶恐地看着沈安。 “对……对不起,姑爷,是小荷不会说话。”她一个丫鬟,这样说话是极为不妥的,况且,沈安是一个男人,男尊女卑,这个世界,很多男人是宁愿饿死也不会让女人养活自己的。 “呃,无事无事,我等着你们养活我呢,哈哈。”看见小荷委屈的样子,沈安倒觉得颇为可爱,至于谁养活谁,对于他来说似乎并不重要。 之后沈安旁敲侧击,挤眉弄眼委婉地表达了自己需要一点银两的想法,李明珠好不容易是领悟了其意思,从盒子中取出整整五两银子给沈安,最后笑着嘱咐:“相公以后可以直接说的,妾身愚笨,怕理解不了相公的意思。” 最后沈安出门时李明珠还不忘提醒:“相公,那银两,省着点花……” 今天天气不错,西湖边游人众多,湖面上一艘艘画舫飘荡,湖边柳树也抽出了新的枝条。 莫老头照例摆好了馄饨摊,莫婉儿在一旁帮忙,许是摊铺里忧愁担心的气氛影响了生意,摊铺里竟然没有一个客人。 “爷爷,沈公子一定能帮我们解决问题的。”莫婉儿勉强笑了笑,不由的,她对那位沈公子很有信心。 莫老头苦笑,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信心。自那次沈安替他爷孙俩解围过后,这几天沈安沈安都会来他的馄饨摊铺吃馄饨,为了感谢沈安他也没有收馄饨钱。 “爷爷,沈公子来了。”沈安出现在不远处,莫婉儿眼睛一亮。 沈安到了馄饨摊铺,照例要了一碗馄饨,慢条斯理地吃完后一抹嘴:“莫老啊,白吃你这馄饨好几天了,再不做点事情,我都不好意思再来了,哈哈。” 莫老头闻言急忙回答:“沈公子哪里话,你是我们的恩人,吃几碗馄饨算什么。” “算不上什么恩人呐……” 这几日,沈安会定时来到这摊铺吃上一碗馄饨,一边想着如何赚两二百两银子的办法,一边看看西湖风景。一来二去,也算是和这爷孙俩熟了一些,偶尔冒出一两句诗句,莫婉儿都是会说一句:“沈公子,吟的这诗真好。” 细问之下,发现莫婉儿原来常去一些书院门口听课,字也识得不少,沈安不禁赞叹莫婉儿的聪明。 “莫老,能不能借婉儿一用?” 莫老头楞了一下,不明所以,婉儿则是小脸一红,为什么要说“借”呢…… 沈安拍了一下额头:“啊哈,我是说能不能让婉儿带我去一趟集市,我想买一点东西,而集市我又不熟,所以……” 莫老头恍然大悟,心想读书人果然是读书人,自然点头同意。 出了馄饨摊铺,婉儿乖乖地走在沈安身后,沈安快一点她急忙跟上,沈安慢一点她也急忙放慢速度。走了许长时间,莫婉儿一声不吭。 终于,沈安回头叹了一口气:“婉儿啊,这集市的路到底怎么走啊。” 莫婉儿眨了眨眼睛:“沈公子以前从来没有去过集市?” “啊哈,这个,去是去过,只是路有些忘了。”沈安尴尬一笑,记忆残缺不全,这集市他还真不知道怎么走。 莫婉儿拍了拍胸口,呼呼说道:“我还以为沈公子认识路,但通往集市我知道不是这条路的呀,我还一直跟在公子身后想着公子带我到处乱走的用意呢。” 难怪,沈安无语,难怪莫婉儿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总是低着头在想什么,弄得他找不着路也不好意思询问。 “哈,那婉儿带路吧……” 临安城的集市十分繁荣,格局清晰,高档的街区富人云集,低档的街道则是农夫走贩和一些普通人家的乐园。 五两银子,沈安自然是不敢去那高档街区的。 平安巷,青石板铺成的道路两旁店铺门立,小摊小贩更是数不胜数。 临安城的集市相当热闹,沈安不得不惊叹,这可不是他前世的电视剧上面的几个群众演员演的那个样子。货物的种类繁多,卖冰糖葫芦的小贩扯开嗓子叫喊,摆地摊卖山药的老头不时摆弄一下药材…… 满目玲琅。 既然来了,沈安自然是打算感受一番的,买了两串冰糖葫芦和莫婉儿边逛边吃。 逛了一些时间,沈安寻思是时候买东西该回去了,就在这时,一阵嘈杂声从远处的人群中传出。 “散开!散开!” “锦衣卫办事,闲杂人等速速避开!” 街道上的人群迅速让出一条宽敞的道路,十余道青绿色锦绣服的壮实身影猛然出现在街道之中,其中为首的是一个面目阴沉的中年人,他作出了一个手势示意身后的人停下。 沈安混在人群之中,看见这一幕,露出火热之色。锦衣卫,佩戴绣春刀的锦衣卫他终于得此一见。身后的莫婉儿紧张地拉了拉沈安,沈安纹丝不动,把莫婉儿往里面护了护。 那中年锦衣卫环视了一下四周,突然猛地看向一处店铺的二楼,迅速拔出别在腰间的一把宽刃短刀全力掷出,短刀直接将窗户击穿,二楼的一间房间之中发出一声重重的金铁交错之声。 少顷,窗户被打开,那短刀带着破风之声迅速飞回,目标正是那为首的锦衣卫。那为首的锦衣卫身形一震,快速伸手把短刀接住,倒退了一步。 窗口处,缓缓露出一个头戴斗笠的绿色身影。 “毒蛇!竹叶青!胆敢劫官粮,杀害朝廷命官,犯下如此大罪,今天就是你受死伏法之时!”锦衣卫首领爆喝一声,身形犹如一道离弦的利箭冲向竹叶青。 竹叶青冷哼一声:“狗官,今日受死的是你!” 沈安一愣,这竹叶青竟然是个女的,但是看她胸前平平,身形消瘦,倒像是一个孱弱的男子。 这时竹叶青拔出手中的一把青色宝剑,毫不畏惧地向冲来的锦衣卫首领劈去。 那锦衣卫首领大喝一声,整个身子鼓胀了一些,举刀对抗。 令人意外的是竹叶青虽然看起来瘦弱,不过那劈下来的一剑让锦衣卫首领像是承受了一股巨力般突然极速朝地上落下去。 锦衣卫首领很快反应过来,翻了几个身形才堪堪稳住脚步。竹叶青纵身飞出窗户,从二楼利落地跳到了地上。其余的锦衣卫见此,一个个如狼似虎地拔出绣春刀冲了上来。 这些个锦衣卫显然都是些好手,而且经常一起厮杀,配合倒也默契,将竹叶青团团围住困杀。 竹叶青在锦衣卫的围杀之中不断变幻身形,出剑速度快、准、狠!刀剑碰撞之声伴随着点点火花溅出。 几个呼吸之间,竹叶青就格挡了几十道杀招,街道中央的气氛似乎也是充满杀机。 “啊!——”一声惨叫,一个锦衣卫的右手被竹叶青砍断,重重飞出。 这一声惨叫过后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之中,金铁交错之声越来越快。 锦衣卫的首领趁着竹叶青格挡其他锦衣卫的空档,朝着背后狠狠一刀劈下。 然而竹叶青早有警觉,突然发力挥剑震开一个锦衣卫,一剑劈下将一个锦衣卫的头颅劈开了小半,顺势转身挥剑一横扫,锦衣卫首领急忙躲闪,但是腹部还是被划了一剑。 竹叶青宛如一条灵活的毒蛇,在众多锦衣卫的围杀之中游走,出其不意之下,就会有一个锦衣卫被斩杀,鲜血四溅。 第四章 推销的契机 噗噗噗—— 又是一个锦衣卫倒飞出,砸在地上,那锦衣卫首领受了些伤,一直在战团之中寻找机会想要重伤或者击杀竹叶青。 竹叶青瘦弱的身形,加上一把长剑,防守得密不透风,他根本没有机会下手,而他这边的锦衣卫伤的死的已经有一半人数。对方气息绵长,没有丝毫疲惫,再这样下去,他们都得死。 能够截杀姜朝精锐军队护送的官粮,竹叶青岂是浪得虚名?他心中打起了退堂鼓。 “你走神了——”冷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让他背后出了一阵冷汗,这声音在他听来犹如来自九幽。 噗—— 他只感觉到脖颈一阵冰凉,然后就两眼一黑,没有了任何知觉…… 锦衣卫首领脖颈间洒出一片鲜血,轰然倒地。这并没有让其他的锦衣卫迟疑,他们仍是不断地朝竹叶青扑去,这群锦衣卫,冷血得可怕。 远处传来一阵躁动,应该是有大量人马赶来,竹叶青顺手杀了一个锦衣卫,望了望声音传来的方向,快速挥剑杀出一点空间,身子猛地一跃,纵身跳上了房梁,快速离去。 留下几个锦衣卫面面相觑,他们不会这飞檐走壁的功夫…… 片刻的功夫后,一大队衙役满是杀气地赶到这里,最前面的一人骑着马,一身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神色不怒自威。 能够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官阶不小。 那之前余下的几个锦衣卫早已把被竹叶青杀死的那些锦衣卫尸体抬到了一处,其中一人跑到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面前汇报了几句,听完后,他面无表情,吩咐了一下将尸体抬回后策马朝竹叶青逃跑的方向追去。 余下的衙役和锦衣卫收拾了一下,匆匆离去,整个街道血腥味弥漫,一时之间寂静无比。不过这里的百姓大多看惯了这样杀人的事,寂静一些时间后街道上又是热闹起来。 角落里,莫婉儿脸色惨白,显然刚才的血腥场面她不怎么适应。 “沈公子,刚才那个女犯杀了那么多官差,你好像很兴奋的样子,难道……难道你是那个女犯的同伙?”莫婉儿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样子。 “胡说!你见过这么英俊的逃犯?” “咯咯,婉儿跟公子说笑的……”莫婉儿露出得意的神色。 沈安白了白眼,他自然知道这只是玩笑,他也只是配合一下而已。 “婉儿啊,以后不要沈公子长沈公子短地叫我了,听起来别扭,你就叫我沈安,沈仲平,仲平都行。” “喔,那……仲平——” “啊,干嘛?” “咯咯咯……” 莫婉儿跟在沈安后面直笑,笑得都弯了腰…… 阳光明媚,小小的院落之中李明珠和小荷在屋檐的余荫下刺绣,厨房里传来一阵阵声音。 “小姐,你说姑爷这是在做什么?从吃完饭就一直在厨房里,碗筷我都已经刷好了呀。”小荷嘟了嘟嘴,她绣的是一朵荷花。 李明珠笑了笑:“相公想来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做吧!” 说完,她仔细看了一下自己绣的那副鸳鸯戏水的刺绣,露出满意之色。 在这个世界,对于李明珠来说,她已经不奢求自己的相公能有什么大的作为,沈安生病后的改变她就已经觉得是上天在眷顾于她了。谁让她,是一个懂事温柔的女子呢? “哎呀,小姐,我这里绣错了一针,完了完了……”小荷急忙把刺绣举起给李明珠看,那荷花绣得栩栩如生,哪里有绣错的样子。 “小荷啊……淘气——”李明珠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看了一眼小荷。 “嘻嘻。” 两人嬉笑之间,沈安的声音传来:“哈哈哈,这么多年没做这东西,手艺还是那么好。明珠,小荷,赶紧来我给你们瞧一瞧好东西。” 李明珠一脸疑惑,看了看小荷:“走,去看看。” 厨房内,沈安得意地摆弄着成果。 “姑爷,这是什么呀?看起来像是某种糕点。” 成品有些粗糙,沈安一阵尴尬:“咳咳,小荷有眼光啊,这个呢,叫蛋糕,算是一种糕点吧。” “原来相公买回来的鸡蛋面粉一大堆的东西竟然是要做糕点啊,这些事情,不用相公做的。”李明珠笑了笑,她以前可从没听说过沈安还会做糕点。 “姑爷做的这糕点……” 沈安一看两人的表情就知道显然不看好他做的蛋糕:“嘿嘿,古人有云,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别看我这蛋糕卖相不好,味道绝对上乘,整个临安城,仅此一家,别无二号!” 前世沈安白手起家,落魄时精通各种食材制作,这蛋糕他更是自己专研出了不少口味的类型,别说临安城,就是整个姜朝,那也是仅此一家的。但现在由于工具技术问题,味道可能有些差距。 李明珠尝了一小块,细细嚼了一番,脸色怪异:“这‘蛋糕’确实较之一般的糕点有所不同,味道松软,特别。” 沈安笑了笑:“这只是普通的蛋糕,加入一些其他的辅料之后种类便会更多,口味自然也是不同。” 沈安打算做一款奶油蛋糕,奶油这东西,以现在的条件,制作起来比较麻烦,不过要做还是能做出来的,只是做出来肯定没有沈安前世机械化做出来的那么好。 “嗯,姑爷做的这蛋糕真好吃。”小荷一副崇拜的样子。 “我打算以后就卖点蛋糕赚点银两,嗯……不吃软饭了。” “相公是要做生意么?”沈安虽然出身于商贾大家,但是本身并没有什么经商的经历,李明珠不由得有些忧虑。 “哇,姑爷做生意后就可以养活我和小姐了呢。”小荷很高兴。 “嗯……对啊做点蛋糕生意,沈府那边最近不是没有银两送来了嘛,做点小生意,解燃眉之急。” “哦,那相公需要我们帮些什么吗?”李明珠是个懂事的女子,既然自己的相公要做生意,作为妻子,更应该给予支持。 “确实是需要娘子和小荷的一些帮助……”李明珠的体贴,让沈安欣慰,凭借这一点,自己也应该不让她受罪才是。 …… 临安城西边的城区大多住的是些普通平凡人家,莫婉儿家便是住在此地的一处平屋之中。 “仲平啊,你的意思是让老朽不卖馄饨,改行卖这……蛋糕?”莫老头皱着眉头,馄饨是他的老手艺了,卖了大半辈子的馄饨也算是对于这行业有了几分感情,让他改行,还真有些舍不得。 “莫老,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说你在卖馄饨的时候顺便卖一下这蛋糕,推销推销,我也好了解一下我这蛋糕到底能不能受欢迎。”沈安打算把蛋糕给莫老头试试,调查一下临安城人的口味,他也好对症下药。 “这,推销?”莫老头一脸迷糊。 “呃,就是让别人知道的意思。” 莫老头恍然大悟,对于沈安这个读书人很是佩服,从文人口中随便冒出两个字都是极其难懂,博大精深啊。 “爷爷,仲……平的这蛋糕味道确实很好。”莫婉儿先前吃了一些,发现味道确实有独到之处。 “那老朽就给仲平……推销一下。” 沈安自然很是高兴,这里的蛋糕他做了一些别的口味的,切成小块,就当成是莫老头馄饨铺的点心。 “这样的话,那想必三个月赚取二百两银子还是有可能的。” 莫老头听闻二百两银子的事,先是一阵忧愁,但听到这蛋糕也许能在短时间内解决问题,他不由得充满希望起来。毕竟沈安在他眼里是文人才子,文人才子出的主意他此时也宁愿相信。 莫婉儿一脸期待地看着沈安。 十几天过去了,西湖景色在这短短时间内焕然一新,春意盎然。 莫老头如平常一样打理着馄饨摊铺,这十几天下来,沈安的蛋糕在这里卖得确实不错,基本上来这里吃馄饨的客人都对这蛋糕赞不绝口。 只是,银两并没有赚多少。来这里吃馄饨的大多是一些平凡人家,能赚的银两还是不多,比卖馄饨略强一些。 沈安对此也是颇为头疼,这里不比前世,花钱请个明星代言,再借助网络打个广告炒作一下对产品进行推销。 请人代言沈安考虑了一下,这个方法可行,花点钱托点人脉在临安城找个大才子为蛋糕写首诗作个词也能增加知名度。问题是,他现在既没有钱也没有人脉。 所以要把蛋糕推销出去,需要一个契机。可是,契机在哪? 思考了一下,沈安询问李明珠最近有什么场所或是什么诗会,他可以在这样一个场合,趁机推销自己的蛋糕。 李明珠对于外面的事了解得似乎也不少,也许是女人喜欢八卦的天性吧。 “相公说的是不是人多的地方,然后文人才子云集的地方?若是这样那倒是有一个地方还有几日很是热闹,临安城许多有名的才子都会去参加。” 姜朝大儒孟清然举办的以文会友诗会。 孟清然自幼熟读经书,年少之时文采斐然,更是当过当今皇上的老师,官居太傅,不过现在辞官贤居临安城,虽是如此,其影响力不可小觑,其门生有不少在朝为官。 第五章 龟兔赛跑的故事 地方是有了,可自己不是什么临安城的文人才子,诗人墨客,想要去参加也是个问题。 李明珠知道沈安的想法后笑了笑:“相公不必担心,那孟太傅的诗会也不尽是才子才能进,孟太傅喜好美食,所以上至酒楼掌柜,下至街边小贩,只要是带着自己做出的美食,皆能进去。” “呃,这孟太傅还挺特别,既是诗会,又让闲人进,有点意思,哈。”沈安尴尬地干笑了一下。 沈安不知道这孟太傅李明珠相当理解,之前的沈安除了是个暴躁喜欢胡乱打人的疯子外,更是一个……嗯,用沈安前世的话来说,是一个宅男。 蛋糕的制作方法沈安已经全部传授给了李明珠和小荷,莫婉儿那边也教过,制作方法简单,很容易掌握,所以现在她们也能单独做出。 沈安现在要考虑的是怎么才能吸引到别人对蛋糕的关注,要是能让那个孟太傅写首诗给代言炒作一下就好了。蛋糕会在姜朝火,沈安绝对相信,要是那孟太傅代个言,那在消费者眼中,自己就是正品,鼻祖。一旦蛋糕火了之后,必然会有各种山寨盗版的蛋糕层出不尽,要保证自己的生意,除了不断改良之外,还得保证自己是这一行的龙头老大。 但是要让那孟太傅开口为蛋糕说话,怕是有些难度。 沈安现在正在尝试制作奶油,没有专业的工具,制作速度很慢。倒是家里的银两花去了不少,不过李明珠卖出去的刺绣也赚了一些银两。 莫婉儿无聊地在摊铺前托着腮帮看西湖,这个时间段,摊铺几乎没有什么生意。 虽是在看风景,但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另外一个方向,期待那个青色身影会到来。 不知怎么地,只要那个青色身影出现,自己就会莫名激动。毕竟还是一个小姑娘,二百两银子的是暂时被她抛在了脑后。 姜朝,女子是早熟的,更何况是穷人家的女孩子。莫婉儿红着脸想,自己该不会是喜欢上仲平了吧。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被她掐灭,沈安虽然只是一个穷书生,不过这哪是她能配得上的呀。更何况,她知道沈安早已为人夫,更何况,这世界上哪有才认识没多长时间便会喜欢上别人的事,这世上,没有一见钟情的。 自己也到了出嫁的年龄,如果把欠债的事情解决了之后,自己也会跟其他姑娘一样嫁给一个或许是不认识,不了解的人吧,想到这里,莫婉儿有些莫名悲伤。 沈安一路小跑,从家里慢步跑到西湖,书生的身体够差的,没多远的距离愣是跑得气喘吁吁的,看来以后得锻炼一下才行。 远远就瞧见了莫婉儿在发呆,走近了些:“婉儿,给我倒碗水,渴死了。” 莫婉儿一个激灵,看见沈安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匆匆去给沈安倒了一碗水。 递水的时候脸有些红,她暗自告诉自己,心中想见到沈安的想法绝不外说。 “莫老呢?”沈安喝了一口水,感觉轻松了不少。 “爷爷在家里按照仲平说的方法做奶油,对了,仲平怎么有空来这里。” “嘴馋了!” “咯咯”莫婉儿笑了笑,做了一碗馄饨给沈安。 莫老头那边沈安已经把奶油的粗略制作方法传授,本来他是打算自己做的,不过莫老头执意要试一试,沈安也就依了他,手艺方面嘛,应该不会太差。 李明珠那边正在尝试做不同口味的蛋糕,沈安也就……放手不干了。无聊,便来西湖边坐一坐。 孟清然的诗会还有两天时间,这两天时间奶油蛋糕应该能够做出来,届时自己再稍微加工一下就行了。 “仲平,你读过很多书吧?”莫婉儿忽然发问。 “嗯,算很多,数学英语物理都读过……” “数学?英语?” “呃,就是算术,格物什么的,哈。” “论语,大学,中庸呢?” “啊哈,当然读过,四书五经都读过,我沈仲平饱读诗书。”沈安一派胡言,却又故作高深,论语还是高中那时候学了一点吧。 “噗嗤,那仲平一定知道许多好听的故事了?能不能给婉儿讲一个嘛。” “嗯……那就讲一个龟兔赛跑的故事吧。” “很久很久以前,森林里有一只兔子和一个乌龟……” 龟兔赛跑的故事沈安还大体记得,经过他的一番添油加醋的讲说过后,故事逐渐被讲完。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一个道理……”沈安有模有样地准备阐述一番理论道理,莫婉儿一声嘟哝将其打断。 “兔子和乌龟还可以说话的么?” “咳,那个,因为那兔子和乌龟成精了,自然会说话。” “哦……” 沈安忽悠了几句话后又开始有模有样地讲大道理起来,莫婉儿听的昏昏欲睡…… 西湖上,一艘画舫安静地漂浮着,画舫前面,站着一个青衣公子和一个中年人。 青衣公子负手而立,望着西湖美景,思绪飘零。 “北方鞑靼略犯边境,战事吃紧,沿海倭寇之乱,也只有这江南,还能这么平静。这到底是该值得庆幸呢?还是悲哀?” 中年人身子微微一倾:“祁王殿下忧心忧国,是我姜朝之福分。” “呵呵,杨虎,你难道不清楚本王的意思吗?”青衣公子笑了笑。 “朝堂之事,杨虎一介粗人,不敢胡乱说话。”杨虎沉声回应。 青衣公子并没有理会杨虎,仍是在自言自语。 “京城之中,犹如一滩浑水,关系复杂,我纵是有心,却也无力可使,朝野上下,我……就是一个闲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这世上之事,有些人想得未免也太简单了些。” 青衣公子苦笑,他也只有苦笑了。 画舫渐渐远离湖心,靠近湖岸,青衣公子似乎也对这西湖美景没有兴趣,准备离开,就在这时,一阵略显奇异的说话方式传来,他微微侧头看去。 “仲平,还能再讲一个故事么?我还想听,婉儿最喜欢听仲平讲故事了。”莫婉儿沉浸其中,说话也变得随意,她自己却并没有发现,和沈安一起,她总是能跟轻松随意。 “啊……好吧,那我就再讲一个白雪公主的故事咯。咳咳,话说啊,在这个很久很久以前……” “最后王子亲了一下白雪公主,白雪公主又活了过来,两个人后来生活在了一起……” “白雪公主好幸福哦……”一则故事讲完,莫婉儿还沉浸在其中,这种天马行空的故事在这个世界确实需要时间消化,更何况这是一个爱情故事,听的人又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 沈安伸了伸腰,站起身来,活动活动之后,看向了西湖。 西湖之上,此刻风景独美。 不由得让他想起了前世学到的一首诗词,施施然间,缓缓念了出来。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 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 能不忆江南? 江南风景,果然别具一格,得天独厚,沈安这样想。 殊不知,他此时的一举一动皆落在不远处的一位青衣公子眼里。 青衣公子皱眉半晌,方才出言:“诗倒是有几分意境,可惜见过的人太少,经历的事太少,一个书生,也只能是这样了……唉。” 青衣公子这时也认出了沈安:“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原来是你。” …… 明月高悬,临安城一处地方今日热闹非凡,孟府,大门前进出之人络绎不绝。 第六章 诗会 小荷提着一个食盒,紧紧地跟在沈安身后,孟府,真是气派,她也是见过沈府的规模,却还是比不上这孟府。 孟府可是当今皇帝御赐的大宅子,整个姜朝,能有这样待遇的人没几个,由此可见这孟清然的地位,虽是辞官闲赋,却也是威望不凡啊。 进出这孟府之人,大多在临安城都有些名气。提着食盒,说明来意,沈安也就跟着其他人走进了孟府。 孟府内,倒是极为朴素,看来这孟清然性子还是有几分平淡。 正堂之中,早就有几个才子正在作诗,诗会本来就没有什么开始不开始的说法,其实就是几个文人才子互相切磋,比试一下文采,不过这里的大多数才子完全是冲着孟清然来的,期许能得到孟清然的赏识,从此仕途一路高升。 而带着美食的人远远站在一边,将食盒打开,吸引其他人来品尝,偶尔有一两个懂点诗词的人也会附庸几句。 沈安寻了一个地方,将食盒打开,静静地等某个名声在外的才子前来品尝,届时只要那才子赞上一句,便会吸引更多的人,便会吸引孟清然。 食盒之中,正是一块块的奶油蛋糕,也有一些其他口味的蛋糕。 正堂上,有一个老者端然坐着,手中拿着美食,不时点点头。 在那老者旁边同样坐着一个青衣公子,赫然正是西湖边感叹的那位祁王殿下。 “北边战乱不断,这些江南的才子们似乎丝毫没有意识到,我姜朝,何时才能真真正正地国强民富。”青衣公子苦笑感叹。 “殿下啊,切莫小看了这群才子,文人杀人不是用的武力,他们,用笔也能杀人,也能保卫国家。你真以为,老夫办这诗会是为了享乐么?”孟清然微微摇头。 “英杰不敢,太傅这么做自有太傅的想法,只是,英杰看见这样的景象难免会感慨一番。英杰自然也是知道我姜朝想要强大必须文治武功,文以治内,武以安邦。”姜英杰脸上闪过歉然之色,他刚才的话,确实没有联系孟清然的意思。 “罢了,京城之中形势复杂,英武那小子根本不思进取,身为东宫太子,怕是难成大器。英宗倒是有几分才能,不过还是差了一些。”孟清然顿了顿,继续说道,“倒是你,真的打算放弃?” 姜英杰苦笑:“太傅又不是不知道,我那两个皇兄深得父皇恩宠,朝中上下支持他们的人不在少数,至于我,只适合来这江南之地游玩了。” “其实我本不愿意来的,我更愿意去北边跟鞑子浴血奋战,为我姜朝献出一点绵薄之力。” 孟清然笑了笑:“陛下心中还是有殿下的……” “说到北边,老夫可是听说这一次大捷啊,薛远挂帅,头一次我朝军队能和鞑靼那边打了个胜仗,扬我国威,薛远这小子,可以。” “嗯,此事,英杰也听说了,薛将军有大功。”姜英杰点头说道。 “呵呵,我估计这消息还没传过来,不如老夫今晚就透露一下,哈哈。”孟清然朗声一笑,下面作诗的文人才子们个个安静下来。 孟清然见状,起身看向众人。 “各位都是临安的有名才子,老夫办这个诗会便是想要见识一番我姜朝文人的文采,今日老夫得知一个消息,北边与鞑靼的战争中,我姜朝大捷一次。” 孟清然话刚说完,下面就议论开了。有才子顿足直呼叫好,也有的才子淡定地点了点头,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 事实上,姜朝和鞑靼的战事也都只是些小规模的摩擦,现在到还没有上升到大战的程度,不过鞑靼那边一直不断挑衅,打游击掠杀姜朝边境的老百姓,以后,就说不定了。现在姜朝朝中分成两派,一派主和,主要由文官提议,一派主战,主要由武将提议。而且朝廷现在形势复杂,大部分精力放在了内部,姜朝国内更是有一些农民起义,抽调了许多兵力前去镇压。天灾发生,一些地方民不聊生。 “我朝大捷,值得庆祝,但是我朝现在需要更多有用的人才。诸位都是我大姜的栋梁,当以国家社稷为重任,报效国家!”孟清然这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铿锵有力,一下子就把在座的许多才子感染了,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面红耳赤,恨不得此刻就奔赴战场杀敌。 孟清然不愧是当过皇帝的老师啊,这番话说的真是能忽悠人,沈安暗暗想着。把在场的才子等级无形提升,激发斗志。 “借此机会,老夫提议此次诗会就以边旅战争为一个广泛的诗眼,诸位可以凭借此作诗,以此显示我大姜文人对边旅战争的关切。谁敢说我大姜的文人一无是处?”孟清然说完,端然又坐了回去。 下面的才子有些就急了,这种是事先没有准备过这方面诗词的人,却也有不少才子淡定自若,这一类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真才实学的。 小荷无聊地看着这一切,打了个呵欠:“姑爷,我们的这蛋糕能推销出去吗?”推销这一词还是沈安经常跟她说的,大抵她也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沈安看了看小荷,这丫头昨天晚上熬夜做蛋糕,这时有些困了,他笑了笑:“小荷要相信你家姑爷,一切尽在你家姑爷掌握之中。你若是困了,就先回去吧,剩下的有我就行。” 小荷立马摇了摇头,精神一震:“不困不困,小荷不困,一定要等姑爷。” 要不说临安城的一些才子确实有几分才气,现在已经有几个才子作出了几首诗词,以沈安前世鉴赏诗词的手段来看,这些诗词大多还是不错的。尤其是其中一位叫做杜松易才子作出的诗,连孟清然都是一直点头。 诗词之战随着有才子作出了第一首诗,此时逐渐变得激烈,期间也有几首确实不错的诗词传出。一些才子摇摇头似疲倦地从作诗词的那些人中走出,寻找美食去,这大概就是那一类没有事先准备诗词的人,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一位垂头丧气的才子就站在离沈安不远处,沈安见状趁机出言:“这位兄台不必沮丧,这吟诗之事在下以为其实就是一种娱乐方式,吟诗,是看不出一个人的真才实学的。不如,来尝一尝在下的糕点,也好找到几分灵感。” 那才子转过头来脸色不善:“吟诗乃是大雅之事,岂可说是……娱乐方式?” 敢情沈安说错话了,在这个世界,吟诗作对被认为是极为神圣高雅的事,不过那才子似乎也是认为吟诗看不出一个人的真才实学,又说道:“这位兄台说的也对,吟诗并不能显示一个人的真才实学,嗯,还是先尝一尝兄台的糕点吧。” 那位才子看着食盒里面的各种各样的蛋糕,迟疑了少许,挑了一块奶油味的。 文人进食的方式很是斯文,那才子细细嚼食了一会,露出异样神色:“兄台的这糕点,在下从未吃过,临安城的糕点在下少说也吃了将近七成,兄台的这糕点味道独特,足以和那沈家卖出的玉花糕媲美!这到底是何种糕点啊?” 这位才子所说的沈家,正是沈安原来住的那个沈家,沈家做的生意,正是糕点。 “这糕点叫做蛋糕,兄台刚刚吃的是奶油味的蛋糕。”沈安笑了笑,这应该是一个好的开始,至于沈家的玉花糕么?记忆中也记不得了,估计原来的那沈安也没吃过。沈家是做的糕点生意,他自然是知道的,李明珠也跟他提过几次。 第七章 无心插柳 “蛋糕?兄台,在下再去找几个好友来,一起品鉴一下这蛋糕。”那才子说完又去人群中拉了几个才子来,其中就有那杜松易。 粗略介绍了一下,那几个才子斯文地取出蛋糕品尝。 “这蛋糕确实味道独特,而且这蛋糕似乎不同种类,味道也不一样。”杜松易品尝一番后作出评价。 “确实,在下以为这蛋糕较之沈家的玉花糕有过之而无不及,真是妙哉!”又是一个才子出言赞赏。 “在下喜欢这奶油味的……” 这里的情况,显然开始引人注目了,又有几个才子围了过来。 孟清然也注意到了这里的异样,略一沉吟,他迈步走了过来,美食,足以让他这么做。 “太傅……” “太傅……” 这里的才子见孟清然过来,个个立马变得端正。孟清然摆了摆手,取出一块蛋糕品尝起来。 半晌后,孟清然出言:“这糕点是何人所做?是何种糕点?” 沈安见状对着孟清然抱了一拳:“见过孟太傅,这糕点名曰蛋糕,乃是小生自行开发出来的,大姜朝,也仅此一家。” 沈安故意说出大姜朝只有一家一是给自己打个广告,二呢是想增加点唬头,即使将来盗版横行,别人知道这蛋糕是你第一个做出来的,心里或多或少都比较偏好正版。 “香软可食,味道独特却又种类颇多,这蛋糕,也可算是一种上等美食啊。”孟清然评价。 “敢问太傅,太傅以为这蛋糕与沈家的玉花糕点相比,孰强孰弱?”先前一位出声的才子恭声询问,此时,倒也不失为一个拉近与太傅距离的机会。 孟清然沉吟半晌,缓缓说道:“沈家的玉花糕名满临安,在整个江南一带也是极具盛名,老夫也曾吃过,与这蛋糕比起来,嗯……不好说,各有千秋。” “不过老夫可以肯定的是,这蛋糕,丝毫不必那玉花糕差。” 有这句话,沈安就放心了,他本身也就只是想做一点小生意,养家糊口罢了没想过赚大钱。钱么?他前世见的钱还少么? 然而这话落在别人耳中,简直令人震撼,能够和沈家玉花糕媲美,这种评价,很高了。 这里的消息估计在明天就能传开,蛋糕也是要为世人所知了,甚至有人认为沈安只要想做大,足可以做到和沈家那样的商贾大家争锋。当然沈安可不这么认为,沈家能把生意做大,自然不仅仅靠的是一份桂花糕那么简单,其中的复杂,人脉,资源等等实在牵扯太多,不过他本来也就是只想开一个铺子,每天喝喝茶,散散步就可以拿钱……嗯,到时候多找两个打下手的,让李明珠她们也好腾出手来享受生活。 沈安默默筹划着,然而这时,姜英杰也走了过来,尝了一块蛋糕之后再看向沈安,不禁露出错愕之色:“咦,是你。” 沈安见状,环视了一下四周:“呃,这位兄台是在跟我说话?” “嗯,正是。”姜英杰面色冷淡。 沈安不明所以,怎么突然就变脸了,不过这人似乎是有点眼熟:“在下可与兄台有见过?” “西湖之边,我曾见过你,两次。”姜英杰回答道。 “这……兄台记忆真好,我似乎也对兄台有点印象了。” “上一次遇见你之时,我记得你作了一首诗。”姜英杰不算很有才,或者说,他不算是一个喜欢成天作诗的人,他的能力是在其他方面的。但他觉得沈安的那首忆江南读完颇有意境,既然今天是诗会,孟清然也在,把那首诗拿出来让孟清然鉴赏一番也好。 四周的一些才子显然不相信沈安这个卖蛋糕的人还会作诗,虽然他看起来似乎也算是一个书生模样的打扮。 “呃,那个啊……是我在书上看见的。”沈安立刻就知道了是什么事,不过那首诗确实是他在书上看见的,高中课本…… 姜英杰没有理会沈安,缓缓将忆江南念了出来。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 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 能不忆江南? 这一首忆江南念完,人群中变得寂静,不少才子更是在细细品味,孟清然摸了一把胡须,点了点头,逐渐笑了起来:“想不到这位小兄弟还会作诗,这一首忆江南作的确实不错。” 孟清然竟然称呼沈安为小兄弟!这在许多才子心中形成的震撼简直浩大,多少人想得到孟清然的认可啊。 沈安也是微微一滞,他知道孟清然此人的观念开放,当然是相对于现在来说,在诗会这样的场合,他把沈安这时是当同辈来看,显然已经认同了沈安。 只是,他难道真的就相信这首诗是沈安所作? “今日诗会,小兄弟的蛋糕力压诸多美食,诗才斐然,老夫刚才以边旅战争为广泛诗眼,在场的许多才子都作出了不少好诗。若不如小兄弟再作一首,助助兴?”孟清然放下身段,一个卖蛋糕的书生,确实让他好奇。若是真有才气,此时便作上一首,若是没有真才,那便说明那首诗也许真是从别处看来的。 “再……作一首?”沈安眨了眨眼睛,我只是一个来推销蛋糕的啊…… 不过,这好像是一个为蛋糕增加知名度的机会,嘿嘿。 “对对对,再来一首。” “让我等也看看……糕才!” 诸多才子显然心有不服,大声却很斯文地嚷嚷起来。 姜英杰也是好奇地看着沈安:”莫不是那诗真是你抄来的?“ 沈安摸了摸头,想到了一首诗词来:“好吧,再抄一首诗给大家看看。” 说完他信步走到一处有笔墨纸砚的地方,诗会,这些东西自然是少不了的。 提笔运字,前世他也练过书法,自成一体,此刻挥毫,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孟清然和诸多才子聚集在沈安身边,沈安挽住袖子落笔,一副狂草的书法先是写出了三个字。 破阵子! 小荷从人群中探出一个头来,兴奋地看向自家姑爷。 沈安没有停笔,继续行云流水般地往下写。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 沙场秋点兵。 词的上片写完,沈安点了点墨。然而周围的人这时十分安静,一个个屏住呼吸,这上片写完,其中金戈铁马的气势让这帮才子深深震撼和震惊,压得他们不敢大声喘气,孟清然则是眉头紧皱,目露奇异之色。 点完墨,沈安接着下片写。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可怜白发生! 最后,沈安兴起在末端写上沈安沈仲平的署名。 一气呵成,沈安站起身来,而那写诗的纸被孟清然拿起再次把全诗词很有节奏地念了一遍,毕竟这孟清然也是位大诗才,这诗词经过他一读出来,意境浮现。 姜英杰神色激动,这首破阵子似乎……让他战意盎然。不说是他,就是在场的许多才子这时想到北方的鞑靼,也有一种投笔从戎的豪情骤生。 “沈安,沈仲平!”孟清然沉声读完,缓缓看向沈安。 “好诗!”半晌后,他严肃地说了这么一句。 结果有些出人意料,沈安原本想借助作诗炒作一下自己……的蛋糕,但现在,似乎没有人关心他的蛋糕了。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原本在他的想法中,是写一首诗,在诗会上不要那么引人注目,让这些才子知道自己就行了。到时候这些才子就会出去传啊,有一个卖蛋糕的人在诗会上写了一首诗,诗一般般吧,但是关键是这蛋糕孟太傅评价能和沈家玉花糕媲美…… 第八章 开业 天刚微亮,李明珠早早起了床,小荷已经把水热好了,今天她们有很多事情要做——做许多蛋糕。 莫家那边也是起得很早,他们负责做奶油。 “小姐,姑爷那天晚上在孟太傅的诗会上可威风了,作了一首诗,把孟太傅都震住了,许多厉害的才子都说不出话来。”自诗会过去了几日,小荷的兴奋感丝毫没有减少,这几天每天要说上十几遍诗会上的事情,李明珠听得都能背下来了。 “还有啊,小姐,现在外面也都传开了,咱家姑爷可算是出名了。”小荷挥舞着小粉拳,兴致盎然。 沈安今天起得也是很早,小荷和李明珠的谈话被他听见,他不由得有些尴尬,其实他没想出名。 “小荷啊,我不想出名的,我就想安安心心卖蛋糕。”沈安无奈地说道。 “相公啊,你现在已经出名了的。” 沈安苦笑,算了,以后低调点吧。 现在临安城已经把诗会上面的事情传开了,许多人茶余饭后便会谈论一番,有人认为,沈安只是恰好不知从何处看来了一首诗词,也有人认为沈安是有才气的,总之,众说纷纭。而那首破阵子,更是被许多人追捧,当下正值与鞑靼战乱频繁,破阵子无疑让许多姜朝人热血澎湃。 …… 沈府,从外面来看,气势恢宏,走进里面,更是气派,一切只是显得这府邸主人的奢豪。 沈定庸抬头看着他眼前的沈仲原,他最喜爱的儿子。 “你确定外面传言的那个书生是仲平?” 沈仲原微微恭身,说道:“确信无疑,孩儿已经查清楚那人确实是仲平。” 沈定庸沉默半晌,叹了一口气:“真是有些……出人意料啊,仲平,难道是我看走眼了?” “仲平他,好像要开铺子。”沈仲原试探性地问道。 沈定庸面色怪异:“是要卖那蛋糕么?罢了,让他自己瞎折腾吧,只要不触及沈家的根本利益,能给他让道的就让一让了,也算是,我对他的一些补偿了吧。” “孩儿知道了……” 沈安借租了一栋两层的酒楼,所谓借租,其实就是欠钱租房子,他现在了没那么多钱租这么大的楼房,这也还是诗会后他有了些名气,人家才租给他的。这里地段算不上繁华,也正遂了沈安的意思,太过引人注目反而不好,安静卖蛋糕才是王道。 酒楼主要由李明珠打点,莫婉儿一家沈安思考一番后也让他们进来帮忙打点。两边见面之时气氛有些,尴尬。 好在沈安之前就对李明珠说明了事情的原委,李明珠倒也能理解。 “这位就是婉儿妹子了吧,常听相公提起你。”李明珠客气地和莫老头打完招呼后,转而看向莫婉儿。 “嗯”莫婉儿乖巧地应了一声,接着说道:“仲平也常常提起明珠姐。” 仲平,李明珠显然惊讶莫婉儿这么亲切地称呼沈安,莫名的,她心中竟然有些酸酸的。 沈安和小荷还有莫老头并没有注意到这里异样的气氛,还在不远处对酒楼的布置评头论足。 “姑爷姑爷,我们这店铺应该取个什么名字呢?”小荷颇有干劲地挥舞着拳头。 “嗯,叫什么呢……沈安蛋糕楼?不行,那间蛋糕店?不行,太文艺。要不就叫破阵子吧!”沈安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突然脑海之中灵光一闪。 “破阵子……这算什么名字啊……”小荷瞬间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至少也得取一个类似于永旺糕记之类的名字吧。 “不如叫……破阵子糕记。”小荷又活跃起来,这个名字既取了姑爷的破阵子,又加入了糕记二字。 “好,就叫破阵子糕记!”对于取什么名字,沈安倒是不在意,只要生意好就行了。 “老朽也认为这破阵子糕记取得不错,显得有才气,隔壁那条街上有一个叫二狗糕记的名字,生意凋零。”莫老头点了点头,对于沈安,他是感激的。 沈安的帮助,让他们也许会度过那个难关,更让他感动的是一个读书人对于普通百姓的态度。来沈安这里帮忙,他也算是稍微心安一些,只是,在他看来,那样的恩情他一辈子也无法报答了。 酒楼的牌匾在第二天就挂了上去,当天,破阵子糕记就开业了,由沈安提议的一楼主要是作为卖蛋糕的地方,二楼被他设计成了一处吃饭的场所,设有贵宾间,当沈安给众人说出VIP的时候大家也是一头雾水,不过解释一番后大家或多或少都懂了。 沈安还按套定制了一些规矩,诸如消费满多少银子便会有贵宾卡,持有贵宾卡的客人能享受一些优惠。雇佣的一些伙计必须以礼待客,标准是:顾客是上帝。当然,这帮伙计也不知道上帝是谁。内部人员更是有统一的服装,分工明确,奖惩制度严格,不得迟到…… 一大堆规定,李明珠等人一开始还疑惑,不过实行几天之后效果便明显起来。而李明珠则俨然有了一副老板娘的气势,举手投足间颇有女强人的风范,而令沈安奇异的是,李明珠和莫婉儿相处得越发亲近…… 江南的风,柔和;雨,缠绵。沈安很喜欢这样的感觉,置身在这样的环境之中,心灵似乎也能被洗涤。 春风十里,吹过去了一个月,吹绿了临安城。 酒楼开门以后,生意兴隆远远超出沈安的想象,为此沈安还在酒楼开设了一些娱乐方式,引来了许多客人,他们大多数,是慕名而来,这就是名人效应了…… 不过沈安是很少去酒楼的,不仅是因为那里时刻有才子等着他一见高低或者是请求赐教的,更多的是对于生意场,他懒得去接触太多,前世,疲倦了…… 所以这一个月沈安还是会经常来西湖边走走,有时走累了,就找一个地方坐下,坐一阵天他也不嫌无聊。 西湖边的雅风酒楼算是这一片内较为有名气的酒楼了,这里面经常有达官贵人前来,更是有临安城一些有名的艺妓整日在酒楼之中表演。 姜英杰坐在一处雅座的位置,杨虎挺拔地站在他的身后,犹如一把利剑。 他慢慢地品着杯中的酒水,眼神徐徐地透过窗户,落在西湖,旁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一道青色的人影稍微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转头看了一眼杨虎:“听说那个沈仲平开了一家酒楼,卖蛋糕?” “确实是,据说生意还不错,深得许多富人才子喜爱。”杨虎微微恭身。 姜英杰若有所思,沉默地看了一会窗外,又指了指窗外:“有点意思,杨虎,你去把他请来,我想与他交谈一番。” 杨虎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没有什么危险后迅速往楼下跑去。 西湖边,沈安漫步自游,之前有一半的时间小荷也会跟他来这边,今天酒楼有点忙,也就没来。 正欣赏着西湖春色,远处跑来了一个硬朗的中年人,仔细看了看,这人沈安认得,是诗会上那青衣公子的护卫,出现在孟清然的诗会,还带着一个贴身护卫,沈安大概猜到了此人身份不简单。 “沈公子,沈公子,我家公子见公子一人独自在这里散步,想邀请公子去雅风楼坐坐。”杨虎笑了笑,出言邀请沈安。 “呃……”沈安沉吟片刻,说道:“好吧,反正我一个人也无聊,你家公子要请客,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跟着杨虎走进了雅风楼,一阵丝竹之声缓缓传出,伴随着一个女声,恰好唱起了破阵子。 醉里挑灯看剑—— 梦回吹角连营———— …… 这个时代唱词的唱法比较单调,但此时唱的这人唱功了得,声音婉转动听,倒也耐听。 来到雅座,姜英杰对着沈安拱了拱手,一改之前的冷态笑道:“沈兄作的破阵子现在已经传遍了整个临安城,大街小巷,无人不知啊。” 沈安尴尬地笑了笑,拱手回礼:“兄台过奖了,运气,运气而已。” “沈兄谦虚了……”姜英杰给两人各倒了一杯酒,忽然想起什么:“哦,沈兄容我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姜英杰,这位是我的护卫杨虎。” 说完,姜英杰指了指身旁的杨虎。 沈安闻言不由得看向杨虎,带着期待询问:“杨护卫想必是练过武功的武功高手吧,不知杨护卫是练的外家功夫还是内家功夫?”武功,沈安相信是存在的,这也是他十分感兴趣的一项。 “沈公子说笑了,杨某粗人一个,练过几招拳脚功夫,算不得什么高手。” 沈安点了点头,看来杨虎此时不愿意谈论武功的事情,估计是在姜英杰面前不太好多说话,有机会,私下找个时间问问。 第九章 水能载舟 “想不到沈兄对这武功之事如此好奇,实在是出人意料。”一个书生,尤其是沈安这种有些才气的书生,关注武功确实让人好奇。 “呵呵,姜兄多半已是见惯了杨护卫这样的高手随意施展武功,自然兴趣乏然。”沈安笑了笑,不过他心中却是在想,不知道是否真的有存在类似于易筋经,降龙十八掌这样的武功秘籍,如果有,一定要想办法搞到一本。 “也没见过多少厮杀,实际上,我更想去北边见识一下战场上的厮杀。”姜英杰叹了一口气,幽幽说道:“沈兄的那首破阵子实在是让我热血沸腾不已啊,这江南一派盛世的景象,殊不知我大姜早已是内忧外患。” 姜英杰喃喃间,竟然随着丝竹之声念起破阵子来:“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少顷过后,念完诗词的姜英杰看向沈安,无奈一笑:“失态了,呵呵。” “无妨,姜兄似乎对于这国家大事分外关心?”沈安摇了摇头,示意无伤大雅。 姜英杰抬头看了一眼沈安,反问道:“沈兄以为我大姜因何如此颓弱?” 沈安给他总是有一种让他难以看透的感觉,他自己也不知为何,竟然询问沈安这种事情。 “呃”沈安显然没想到对方居然问这样的问题,由此更加可以推测,这个姜英杰身份怕是不简单,那可就不能乱议论什么国事了,稍不注意,那是要杀头的。 “在下一介书生,哪里什么国家大事,写写诗作作词还行,嗯,还能卖蛋糕。” 姜英杰闻言立马变得一脸严肃,沉声说道:“沈兄,不必顾虑太多,今日之事,姜英杰绝不外传,若是沈兄有何见解,还请直言。” “姜兄为何一口就咬定我对这国事有所了解呢……”沈安苦笑,早知道,还不如不来呢。 “直觉,沈兄有如此诗才,文采斐然,在国事之上想必有独特的见解。”姜英杰淡淡说道,较之前的热情简直判若两人。 “那么,沈兄以为我大姜因何国弱?” 沈安看了看窗外,随后说道:“我以为,我大姜朝并不弱!相反,却很强。” “胡说八道!姜朝的形势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姜英杰明显失望,果然只是书生之见。 “呵”沈安笑了笑,“我大姜人口富裕,各种行业更是发达,丝毫不弱,姜兄问我因何国弱?” “原因看似复杂,其实简单。”沈安盯着姜英杰,一字一句地说道,“君王治理天下的方法有误,国内民不聊生,人心涣散,没有凝聚力。” 姜英杰拿着酒杯的指关节发白,显然在竭力克制某种情绪。 沈安见此,心中一凛,果然,他猜到姜英杰的身份不简单,如此看来,姜英杰怕是和皇室有关联,再加上这姜姓以及这年龄。沈安大概猜到了姜英杰的身份,应该是某位皇子。 这一番推测出来,沈安心中不由得有些震惊,自己面前坐着的,竟然是一个大姜皇子!这样一来,这话便更是不能乱说了。 “啊哈,那啥,姜兄不要在意,刚才那番话不过是酒后胡言罢了,不要在意……”虽然猜出了姜英杰的身份,沈安却不能点破,不知者无罪嘛,一旦点破,那就相当尴尬了。 姜英杰平复了一会儿心情,缓缓说道:“既是酒后胡言,那么沈兄大可说得仔细一点。”他倒想要看看沈安能说出什么,或许沈安说的也不无道理。 “这……”沈安这时是骑虎难下啊,他想要拒绝,不过转念一想其实谈一些自己的见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当下心一横,滔滔不绝地谈论起来。 “好吧,姜兄也知道我大姜现在的状况,北边鞑靼不断和我大姜冲突,沿海一带更是有倭寇作乱,但其实这些都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国内的情况。” “天灾**,让无数老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食不果腹,而朝廷又鲜有治理良策,即使赈灾,那赈灾的银两又有多少能到达老百姓手里。如此,他们只能是等着饿死,横竖都是死,那这帮老百姓为了生存便会造反起义……” “说起来,朝廷的许多兵力都被用来镇压这起义了……算了,不说了。”看着姜英杰阴沉的面孔,沈安果断住口,言多必失啊。 “那沈兄认为该如何对付这帮起义的农民?” “嗯……势力较弱的宜招安,不宜镇压。” “那势力强盛的呢?”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太强大的起义军不好对付,太复杂了……” “啪!”姜英杰重重将酒杯放在桌子上,一脸威严地看着沈安,那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实在是太大胆了,这不是说他姜朝要亡么? 片刻后,姜英杰长长舒出一口气,勉强笑了笑:“沈兄包涵,又失态了……” 沈安努了努嘴,这姜英杰的性格实在变幻无常,之后的一段时间,两人没有再言语,皆是埋头喝酒,沈安见姜英杰一副有事思考的样子,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去。 …… 屋内,李明珠细细地记着账:“一百两,两百两……八百两,八百三十六两。” 小荷抱着一大把银子傻笑着,眼睛中闪烁着光芒。 沈安推开门的时候两人竟然没有发现,直到沈安故意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啊!姑爷,你吓死小荷了,小荷还以为有贼人入室抢劫呢。”小荷不断地拍打着胸口,气鼓鼓的样子,要知道刚才他可是果断把银子抱住的。 “相公啊……”李明珠无奈地笑了笑,脸上喜色不断。 “咳咳,我刚刚进来的时候你们没发觉嘛,所以就吓吓你们,哈哈,下次不吓你们了。咦,哪来这么多钱,你们难道去打劫了?”沈安故作不知,露出一副惊恐的样子。 “噗嗤”李明珠和小荷同时笑出声,李明珠白了沈安一眼:“这可是卖蛋糕赚的银两,我和小荷哪里敢去学那些贼人打劫啊。” 说完李明珠把账本递给了沈安,沈安粗略一看,就把账本送了回去,懒得去看。 “对了,相公,这是给婉儿妹子的银两,你交给她吧。”李明珠取出一些银两交给沈安。 沈安看了一下,大概有三百余两。 “这三百余两就先将婉儿妹子欠的债还上,应该还能剩个一百来两,权当帮忙的费用了吧,以后还少不了要她帮忙的呢。” 李明珠在账本上细细记着:“再花二百两还酒楼的租钱,也还能剩个三百两左右,到时候再把这屋子修缮一下……” 李明珠专心地记着账,沈安拉着小荷悄悄出了房门。 院子里,小荷微微红着脸:“姑爷下次拉小荷的时候可不可以不要那么用力……” “咳咳”沈安身子一个激灵:“啊,收到收到。” 沈安闲得无聊,把小荷拉了出来,他自己则坐在摇摇椅上,使唤小荷端茶倒水…… 第十章 赏花 三月份,江南花开,一些百姓自家家里面栽着一些花,街道两旁也有不少种类的花齐放着。 沈安把莫婉儿从破阵子糕记那边叫了过来,美名其曰赏花去。 莫婉儿心里面却是明白的,沈安要带着她去还欠下朱富贵的二百两银子。她心中的滋味带着一点淡淡的喜悦和羞涩,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沈安给她赎身一样。 一路上,能见的花也不少,倒也算是赏花了。 朱富贵经营的是一家酒楼,规模比起沈安的酒楼要大上不少,不过生意流量却比不了沈安那边。 “哎呀,沈公子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朱富贵拖着圆滚滚的身子向着沈安笑了笑,沈安的事情他自然也听说了,对于沈安的种种传言,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看走了眼。 “朱掌柜折煞在下了,今日在下前来不为别的,就只是为了一个多月前西湖边给朱掌柜的一个承诺,只是现在看来,不需要三个月了,现在即可兑现。”沈安摆了摆手,这朱富贵之前还对他不咸不淡,现在俨然已经开始尊重和巴结他了。 “这点小事沈公子还挂在心上,区区二百两银子,权当是朱某人请沈公子的一些酒水钱了,希望沈公子以后能多多和朱某在酒楼生意上合作,呵呵。”朱富贵搓了搓手,脸上挂满笑容。 这朱富贵脸皮也忒厚了,月前还咄咄逼人,此刻竟然对于那事浑然不提,不愧是搞生意的,不过沈安岂会吃他这一套,这个朱掌柜想跟自己合作,那还是不够资格的。 破阵子糕记第一个月因为投入的资金实在有限,不过在沈安老练地安排下,小钱逐渐生大钱,下一个月所能得到的收益又岂会是区区八百余两,甚至只要他想,再开几个分店,以自己的商业手段,轻松挤入临安城的高层富人之中那还是不成问题的。 不过这其中的复杂,牵扯实在太多,沈安现在倒也没打算想那么多。 “朱掌柜好意在下心领了,不过欠债还钱,朱掌柜当日说得铿锵有力,在下那会那么不识趣,这二百两,还是要替莫老还上的。”沈安把那二百两递给了朱富贵。 朱富贵嘴角抽搐了一下,心知他在沈安心中大概是没有了什么好的印象,半推半就也就把那二百两收下了。虽然拉拢不了沈安,不过也不能与之结仇,留一个面熟也不是坏处,尤其是,沈安可是极有潜力的一个才子。 “那沈公子留下来和朱某小酌一杯?朱某这里有一坛上好的美酒。” 沈安可不想跟这朱富贵在这里虚与委蛇,笑了笑婉言拒绝了,朱富贵只得放弃。 最后,沈安在谈笑间扬长而去,莫婉儿乖巧地跟在沈安身后一眼不发,俏脸微红。 一路赏花,挑的尽是行人颇少的地方,莫婉儿本来想回酒楼去帮忙的,被沈安留了下来,目前,酒楼那边应该不急。 一路游走,不知不觉间竟然逛到了西湖边,可惜荷花这个时候还没有开始绽放,多了些遗憾。 沈安走着,忽然有一个声音叫住了他:“沈兄,沈兄。” 扭头看去,只见杜松易站在不远处挥了挥手,见沈安停下,他快步走了过来。 “想不到能在这里遇见沈兄,我可是听说沈兄开了个酒楼,难道这是要当甩手掌柜?”杜松易拍了拍手中的折扇,一脸含笑。 这杜松易沈安在诗会上与其有过一些交谈,杜松易一直对于沈安写的破阵子赞誉有加,而这杜松易本身也是有些真才实学的,那诗会上也是作出了几首精彩的诗词,不过那晚几乎所有的才子的光芒都被沈安的破阵子掩盖,杜松易当时倒是极为谦虚,这一点给沈安留下了一点好印象。 “杜兄也在此地啊,春风三月里,酒楼生意哪有赏花实在。”沈安自然也是客气地回复。 杜松易看了看沈安身后的莫婉儿,随即笑道:“那倒也是,那做生意之事确实比不上与佳人共赏美景有趣。” 沈安在杜松易眼中是一个有才之人,但他实在搞不懂沈安这么有才气为何会想要去开酒楼经商,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在姜朝是很低下的,不过他想也许沈安是那所谓的怪才吧。怪才行事,自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沈安微微一愣,敢情这杜松易以为他出来寻欢的呢,不过他懒得解释,一是这样的事越描越黑,二是一旦解释显得虚伪。不过莫婉儿可不这么想了,沈安没有解释他们的关系,是不是对她也有意思呢,想到这里,莫婉儿心扑通扑通地跳,脸色更红了。 “既然能在此遇见沈兄,不如随我一起去那画舫上赏玩一番,正好,有几个人想见识一下沈兄呢。” 天色尚早,沈安想了想,也就应了下来,跟着杜松易上了不远处的一艘画舫。 画舫上面,有两个人等着,看见杜松易,则有一个人笑道:“杜兄,你可算来了,我和鸣之兄等了你好久。咦,这位是?”说完那人看了看沈安,对着沈安温和地笑了笑。 “哈哈,辰远兄,这你就眼拙了吧,这就是我常说的那位在孟太傅诗会上大放异彩的沈兄,沈仲平。”杜松易爽朗一笑,似乎颇为得意。 那两人听闻沈安的名字,不禁上下打量了一下,随即抱拳:“原来是沈兄,失敬失敬。” 经过杜松易简单介绍,沈安搞清楚了这两人的身份。说话之人名叫刘辰远,另外一人叫李鸣之,这两人皆是临安城颇有一些名气的才子,那孟太傅的诗会这两人由于一些原因倒是没去,不认识沈安倒也正常。 “我说杜兄怎么这么晚才来,原来是将沈兄给请来了,来来来,趁此机会,去小酌一杯。”刘辰远带着几人来到画舫上的一处空地,那上面摆着几个小菜,几壶黄酒。 莫婉儿乖巧地坐在沈安身后,很有礼貌地没有插嘴沈安和其他人的交谈,而刘辰远和李鸣之微笑地对着莫婉儿点了点头以示打个招呼。 “早就听闻沈兄才气斐然,今日得此一见实在是我等的荣幸啊。”刘辰远喝了一口酒,对沈安赞叹不已。 沈安苦笑,不过既然人家这么有礼貌,他自然还是要客气的:“刘兄说笑了,说笑了,反倒是刘兄的名声,在下可是如雷贯耳哦。”这话沈安当然是胡扯的,临安城的哪个才子厉害,他才没心思去了解,不过他倒是听说临安这边确实出了很多在朝为官的人,这刘辰远大抵也能混一个不错的官阶,当然,这只是他的臆断。 第十一章 报国无门 “沈兄有才那是事实,不过今日我等就不讨论那才学之事,今日李某有一个有趣消息要告诉各位。”说话的人是李鸣之,一副神秘的样子。 “哦?鸣之兄快快请讲,杜某倒要看看是什么消息,能让鸣之兄如此神秘。”杜松易放下酒杯,一脸迫不及待。 沈安也是颇为感兴趣,能让古代才子都好奇的是什么事。 “哎呀,鸣之兄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吧。”刘辰远笑道。 李鸣之顿了顿,说道:“其实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听说过几日会有一群外邦人前来临安城,据说是宣传什么天主教。” “啪!”沈安将酒杯往桌子上猛地一放,吓得其他几人一跳。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走神了,你们继续说。”沈安干笑两下,心中却是想得很多,天主教?西方国家的传教士来到了临安城? 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那些西方国家现在有没有蛋糕? 李鸣之笑了笑,继续说道:“据说这些外邦人是从苏州那边过来的,一个个金发碧眼,说起我姜朝的语言时比较生硬,不过却是对我姜朝极为感兴趣,花重金收购丝绸茶叶什么的。” “而且我听说,这一次那些外邦人来我临安,好像还会举办什么派……对,不知道几位兄台到时候有没有兴趣去参加呢?” 刘辰远皱了皱眉:“这些外邦人来我姜朝宣传什么天主教?朝廷难道没有加以制止吗?” 刘辰远还是有几分远见的,一个外来文化在姜朝大肆宣传,若是怀有敌意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瓦解姜朝的思想势力。他的担忧,也不无道理。 “朝廷现在哪有精力去管这些事情,说起来,我姜朝现在的形势不容乐观啊,只是,我等也没有报国的门道……唉。”李鸣之仰头喝了一杯酒,腮帮子因为咬牙显得鼓起,爱国之情终是化作一声长叹。 杜松易也被这气氛感染,目光沉着有力,也是举起一杯酒仰头喝下,叹息道:“终究是……无才堪比有才人啊!” 倒不是他自夸,如今朝中奸臣当道,有真才实学的人没有几个,大多都是些溜须拍马的好手而已。 一场关于外邦人的话题被引到这里,气氛微微悲凉,这一点沈安感受最为清晰,这几个才子确实有一颗精忠报国之心且都是有能力的人,只是,可惜了,没有寻到好的伯乐。 “诸位也不必感慨太多,在下以为,是金子总会发光的,诸位都是有才学本事的人,终归会遇见报国门路的,来,干了这杯!”沈安笑了笑,宽慰一下几人,虽然可以说到现在还没有什么交情,这几人给他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三位才子也是洒脱之人,皆是笑了笑,说道:“让沈兄笑话了,不过今日与沈兄一聚,甚是开心,来,干杯!” 一杯酒下肚,画舫上几人又欢快地畅谈起来。 夕阳西下,画舫停靠在湖边,沈安和三人告别一番,带着莫婉儿离去。 杜松易三人注视着沈安离去,李鸣之方才说道:“这沈兄真是特别,先前我还并不相信此人有才,不过今日与其交谈一番,沈兄的一些见解真是令人茅塞顿开。” 刘辰远笑了笑,说道:“确实如此,在这之前我本来也并不看好沈兄的,不过今日沈兄说的一些话语看似离经叛道,可若是仔细一想,确实有道理。只是,沈兄在国事方面似乎不愿意多谈论。” “许是沈兄看穿了一些事情,却不想说出来吧。”杜松易注视着沈安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地说道。 走到半路的时候,莫婉儿便和沈安分开往自家走去,两家相隔得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路程大概也就半个时辰的样子。 沈安回到家的时候,小荷已经做好了饭菜,李明珠在记着账本等沈安,这个时候,屋子里已经有些暗了,点了几支蜡烛,烛光摇摇晃晃的。 见沈安回来,小荷把饭菜都端了出来,今天的饭菜很丰盛,全都是沈安爱吃的几个菜。 吃着吃着,沈安提了句:“小荷啊,你也不要尽想着做我喜欢吃的菜嘛,嗯……明珠喜欢吃的还有你喜欢吃的,也做几个,可不能让你们随了我的口味。” 小荷是和沈安他们一起吃饭的,按理说,一般都是主人吃完了才能是丫鬟吃,不过沈安没管那一套,直接强制必须一起吃饭,否则家法伺候,事实上也没什么家法。反正是在家里吃饭,有没有外人看见,沈安才懒得管那些繁文缛节。 小荷吃饭细嚼慢咽的,完全就是小家碧玉的吃饭方式,听见沈安的话后,她一副无辜的样子:“小姐说做这几个菜的嘛……” 李明珠吃饭的方式也简直比那些才子还要斯文,此刻笑了笑:“相公吃得好就行,下次我会叫小荷做些大家都喜欢吃的饭菜的。” “嗯,这还差不多。”沈安点了点头,不过这种被家人关怀的温情让他心里暖暖的。 然后李明珠说了一些酒楼方面的事情,这些事都是沈安明确放给李明珠做的,主要是沈安不喜欢费心费力去经营什么,而且李明珠在这方面颇有天赋,酒楼上下被他打理得仅仅有条的,也不需要操心什么。 第二天沈安难得去了趟酒楼那边,不出意外地酒楼门庭若市,一楼很宽,开了好几个位置买蛋糕,二楼有丝竹之声传出,更有许多宾客的声音传出,加上沈安新奇的经营方法,生意火爆。这个地段现在最为热闹的地方也就是破阵子糕记酒楼了,见到了正在忙的李明珠,李明珠显然很欣喜:“相公终于来酒楼这边走一走了,这里,许多人都想见一面相公呢。” 李明珠有点小得意,自己把酒楼打理得井井有条,有比其他的女子要厉害的意思,说起来,她的性子还是有点好强。 “别别别,我就是怕那些个想见我的人才很少来这里的,刚才我都是趁外面的人不注意才溜进来的。”沈安倒不是怕那些想见他的人,只是那些想见他的人大多是一些才子,想来“讨教”一番,当然也有一些是诚心想来学习学习的。 二楼的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有人将沈安的破阵子写出挂起,下面摆满笔墨纸砚,不少才子在这里文斗,誓要写出一首能超过破阵子的诗词来。 这里倒也成为了一处特别的地方。 之所以来酒楼,一是因为无聊,二是他担心别人把他的蛋糕和经营方法窃取后自己这里生意凋零。虽然这里有他沈安一首破阵子的唬头,不过时间久了,是人也会腻的。可惜这个世界没有版权之说,不然你盗版俺是可以告你的…… 虽然目前为止这里火爆不已,可想要继续这么火爆下去,得要有吸引住客人的东西才行。 沈安沉思着。 第十二章 武功 时间过去了几日,沈安收到消息,传教士来到临安城了,而传教士们的派对在雅风楼那边召开,传教士们很有钱,把整个雅风楼都包了下来,今晚开派对,而且传教士十分欢迎临安城的人士去参加。 然而这并没有在老百姓中引发出什么轰动,普通的老百姓都忙着生计呢,而且到了晚上一般人家睡的很早,一是节约蜡烛,且没有什么娱乐方式。二是大多数人第二天还要早起。 所以来参加这派对的人大多数是那些吃喝不愁的富人或者是一些喜欢愁热闹的显贵。 当然还有极少数才子是抱着见识外邦文化而来,而沈安,他好奇的是这帮外邦人到底是哪个国家的,西方的发展现在又如何。 沈安是一个人来的,李明珠要记账没空,小荷倒是有,不过听说是外邦人就没来了,至于莫婉儿,踌躇了一会后也是摇摇头不来。 雅风楼今夜灯火通明,外面有几个平头百姓驻足观看,而里面则是热闹非凡。 有摇头晃脑的才子,脑满肠肥的富人,朱富贵就在其中,正对着另外几个富人媚笑着,另外一只手搂着一个轻衣薄衫的女子,不时伸手捏一把那女子的胸前。 沈安见此,哑口无言,心中暗骂这****的朱富贵真是禽兽不如,之前还以为他只是一个脸皮厚,嗜钱如命的商人,现在看来,说这家伙道貌岸然都是有些称赞他了。 朱富贵眼奇尖,人头攒动中竟然看见了沈安,大摇大摆地跑过来跟沈安打招呼:“哈哈,想不到沈公子也来参加这外邦人的派对。” 伸手不打笑脸人,朱富贵一脸含笑,态度很好,沈安也就皮笑肉不笑地应了一句:“是的,朱掌柜竟然对于这外邦人的派对很有兴趣。” 朱富贵嘿嘿一笑,说道:“朱某倒是对这外邦人没什么兴趣,不过听说这里吃喝随意,既然是不要钱的,那朱某也就来了。” 果然是个奸商,沈安实在不想和这朱富贵再虚与委蛇了,忽然,杜松易出现在人群中,他看见了沈安,向着沈安打了个招呼,沈安正好以此为借口脱身了去。 “我就说沈兄一定会来嘛,这种有趣的事,怎么能错过呢?哈哈。”一处稍微宽阔的地方,李鸣之笑了笑。 “李兄说的是,这样有趣的事儿沈某自然要来的。”沈安往人群里看了看,看见了姜英杰也在其中,杨虎紧随其身后。 皇子也喜欢派对,沈安心中想到,这时,姜英杰往他这边看过来,沈安急忙往杜松易身后躲了一躲,和皇子可不太好打交道。姜英杰不像杜松易他们,说话可以略微随意,在皇子面前胡乱说话不得。 杜松易不明所以,下意识转身看向沈安,而这一转身间,姜英杰看见了沈安,徐徐走了过来。 “沈兄。”姜英杰看了看沈安,似乎,对方并不愿意见到自己。 “嗨,姜兄,好巧啊。”沈安干笑了一下,好端端的皇子不做,来参加什么派对嘛,别到时候又拉去喝酒谈论国家大事。 之后沈安就作为一个介绍人大概给两方介绍了一下,把这几个怀才不遇的才子介绍给这个皇子说不定就是介绍给了他们的伯乐。 几位才子倒是和姜英杰谈论了一番,几人低声讨论了一下国家大事,几位才子都提出了一些可行的建议,姜英杰听得直点头。 沈安并不想插嘴,干脆和杨虎离他们稍微远了一点。 “上次在下问杨护卫练的是那些路子的功夫,杨护卫没有回答,想来是不方便,不知今日可否解答一下。”沈安笑着看了看杨虎。 杨虎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实不相瞒沈公子,杨某主练的是外家路子,擅长刀法,拳法。” “拳法?罗汉拳?还是七伤拳?或者是螳螂拳?不知杨护卫的拳法练到了何种境界?” “这个,其实杨某比较擅长北方一带的空灵拳,都是大路货色,至于这何种境界,杨某倒是不知道,不过杨某打二三十个人还是可以的。”杨虎所说的二三十个人自然不可能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平头老百姓,他说的是训练有素的锦衣卫,事实上,这都还是他谦虚的说法。 “那不知杨护卫可有什么武功秘籍,至高心法什么的,杨护卫身居要职,想来应该是能弄到的吧。”沈安露出一副神秘的样子。 杨虎神色一凝,皱眉询问:“沈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沈安暗道真是被这武功给搞激动了,胡乱说话,不过想了想,老是藏着掖着也不痛快:“杨护卫保护的姜兄是皇子吧,祁王殿下。”沈安猜到姜英杰的身份后便打听了一番,费了一些功夫打听到姜英杰的身份也不难。 杨护卫看了看沈安,随后严肃地说道:“沈公子果然聪明,只是……希望沈公子能守住这个秘密,殿下他不想有其他人知道他的身份。” 沈安心中腹诽,想保持神秘,也不知道换个名字,当然口头上还是要有礼貌的:“这个自然,在下也不是无的放矢之人,自然会保守这个秘密的。” “多谢沈公子理解,至于沈公子所说的武功秘籍,我那里倒是有几册刀谱拳谱,内家心法的话沈公子现在再来练怕是有些晚了。” 据杨虎所说这内家功夫一般是小时候就开始练的,稍微成长一点,人的身体可塑性就会变差,修炼缓慢不说,不小心还可能会出人命,且练出来也不如小时候就开始练的那么厉害。而外家功夫也是从小开始练比较好,之后练倒也是可行,不过练出来的效果也是明显下降,且很难有所成就,杨虎就是从小练起,内家功夫也练了一点,不过主练的还是外家功夫。 被泼了一盆凉水的沈安略感失望,心想王重阳也不是从小就练的武功啊,人家后来还成为了大高手,不过,那毕竟是金庸杜撰出来的。 “不过我倒是听说过苏州一带确实有人是三十多岁才开始习武,而且武艺高强,不比那些从小习武成为一流高手的人差。”杨虎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这也是听说,我向来是不爱管这些事情的。” “不,无风不起浪,我觉得这消息也许九成的真的,武功发展了这么久,不可能没有人去研究其他练武的方法。”沈安不可否置地说道,历史发展,世人终有那么几个天才能够研究出来,人的智慧,不能小看。 第十三章 派对 杨虎的这番话让沈安对于修炼武功的激情再次燃烧起来,既然有存在不需要从小修炼的心法,假以时日,一定要搞到手! 而这时,派对的主人也出现了,雅风楼一处显眼的地方出现了几个金发碧眼的人,三男一女,这些人的服饰在临安城人的眼中显得奇怪,所以大多数人皆是好奇地打量着这几人,倒没有显得多热情,大姜朝,民族气节还是有的。 那几个金发碧眼的人之中走出一个中年男子,他向着在场人深深鞠了一躬,然后用一口僵硬的姜朝语言说道:“先生们,女士们,非常荣幸各位能够光临。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迈克尔,我来自英格兰王国,来到姜朝,是想和贵国交流一下文化。” 迈克尔说话生硬,应该是对姜朝语言不通,也就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身的情况。随后介绍了一下其他几个人,名字沈安大概记了一下,有什么亚伯拉罕,托马斯。那个女人的名字倒是好记,叫露丝。 之后迈克尔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姜朝话介绍了一下天主教,表达了对姜朝的崇拜之情,最后还不忘提醒多卖些丝绸茶叶给他们。敢情这不像是来传教的,更像是来做生意的。 迈克尔讲完后示意大家尽情享用美食,当然,他们请客。 沈安眼见迈克尔说完后就有几个富商围了上去,那朱富贵更是跟着那群富商和几个洋人有说有笑的。 等会找个机会上去搭讪,摸摸这帮洋人的底子,顺带了解一下现在西方的发展。 姜英杰走了过来,说道:“沈兄似乎对那几个外邦人很感兴趣,是要上去拜访一番么?” 废话,没兴趣来这里干嘛。 不过沈安笑了笑:“微微有些好奇,倒是姜兄,怎么有空来这里。” 身为大姜皇子,天天往酒楼跑,成何体统,当然这话沈安只是在心里说说。 “哦,来转转。”姜英杰回应。 莫名其妙的话语间,沈安眼睛突然一亮,远处的那个露丝被几个富商才子围住,一脸尴尬的笑容,显然周围的人说话她不是太能懂。 沈安笑了笑走了过去,老远就听见有几个才子说着之乎者也的话语,那几个富商嘴里更是像机关枪一样突突说个不停。 走了过去,沈安微笑对着露丝说道:“canihelpyou?(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 那露丝微微一愣,随即一张樱桃小嘴惊讶得成了圆形:“oh,mygod!(喔,我的天呐!)” 周围的才子富人一个个面色不善地看着沈安,哪里来的鸟人,没看见露丝姑娘正和我们聊天吗? “这位兄台,劳烦走开一点,本公子和露丝姑娘谈天说地,轮不到你插嘴!”一个面带痞色的才子模样人狠狠地说道。 “劝这位兄台还是走开点,这位公子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又一个才子说道,看样子这人是个小弟,一身文人打扮,却是满脸的仆人般的媚笑。 呵,两个地痞装成才子想勾搭外国姑娘,沈安笑了。 而这时,姜英杰各杜松易等人也走了过来。 “发生了什么事,沈兄。”姜英杰大概知道面前这痞子书生想挑事,他虽然是在询问沈安,可眼睛却没有从那痞子书生身上转移过。 那痞子书生面色微沉,这么多才子,事情不能搞大,但是也不能失了面子,不然以后还怎么混,当下就冷笑:“还找帮手来,呵呵,你……”他指了指沈安,打算放一番狠话就撤,可是这时他冥冥之中感觉到有什么盯住了他,犹如一头野兽,让他后背发凉。 却是杨虎微微散发出一点凶悍的气息,杨虎常年厮杀,一身煞气被他收敛,此时散发出一点,直接让那痞子书生结巴了。痞子书生见今日面子注定是要丢了,看着沈安咽了咽口水,转身带着小弟踉踉跄跄离开。 这一切被沈安看在眼里,他不禁又对这杨虎高看了几分,对于武功更是感兴趣起来。 姜英杰微微皱了皱眉,并没有说什么,而此时,众人也缓了过来,虽然对那莫名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好奇,却并没有在意什么。 另外几个才子富商见势不对早就跑远了,而这时,露丝也回过神来。 她用一口英语说道:“这位先生,你是会说英语的吗?” 沈安点了点头:“会一点点。” “难以置信,我们来到大姜遇见的人先生是唯一一个会说英语的人,而且看先生的口音还十分纯正。” “早年学过一些贵国语言。呵呵” “实在是太好了,我的姜朝语言说得不好,不知道先生可不可以教教我,我可以付学费的。” “……” 然后双方自我介绍一番,沈安的一举一动,在露丝眼里俨然就是一个英格兰的高级贵族,不,甚至有些高级贵族都没有沈安的这般言谈举止。 一旁的姜英杰等人一个个瞪大眼睛地看着沈安,就像活见鬼一样,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沈安竟然还懂得外邦语言。而且看样子,好像还很熟练的样子,当然这对沈安来说算不了什么,前世的必备技能罢了。 这时,另外几个洋人走了过来。 “迈克尔,向你介绍我刚交的一个朋友,沈。”露丝显然很兴奋。 然后沈安又跟另外几个洋人打了个招呼相互介绍了一番,沈安顺带把身后的姜英杰等人介绍了。 经过一番交流以后,得知这几个洋人竟然是英格兰的伯爵贵族,沈安微微吃惊。 “沈,我们第一次来临安城,对这里还不太熟悉,不知道可不可以请沈当一回我们的向导?”迈克尔和沈安交流得甚为愉快,出声询问。 沈安自然没有拒绝,这几个洋人还是很有利用价值的,唉,还是摆脱不了商人的本性,沈安心中苦笑。 不过这一番谈话沈安也是收获多多,现在的英格兰海上实力雄厚,已经击败了西班牙成为了海上霸主,海上贸易发达,比起有海上马车夫的荷兰也是丝毫不弱。 和几个洋人谈了一会,离开的时候几个洋人要了沈安的地址,沈安就把酒楼的地址留下了,几个西洋人则说一定会来拜访。 …… “沈兄,没想到沈兄还会说这外邦语言,看刚才的样子,是和那几个外邦人相谈甚欢啊。”说实话,姜英杰现在越来越对沈安感兴趣了,颇有才气不说,在国事上也有一番独特的见解,那一日沈安说的话虽然有些不悖,可是他回去后仔细一想,发现沈安说的很有道理。 大姜其实真的不弱,只是朝野上下奸臣当道,甚至连皇帝也有些……糊涂。 而今日更是出乎意料,沈安在诗才方面的造诣也就罢了,甚至还精通外邦语言,这些可是连朝廷的一些大学士都头疼的问题。 “这个啊,早年遇见一个外地人,跟那外地人学的。” 沈安打了个哈哈,不过姜英杰才不会相信,沈安不说,他也识趣不问。 “沈兄,姜某有一事相求,不知沈兄可否答应。”姜英杰正色说道。 堂堂大姜皇子有事求他,沈安内心深处一股满足感升起。 “呃,姜兄请说,若是在下能帮的,尽量帮啦。” 只要不是什么违背道义,或者难做的事,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十四章 强国 “姜某想拜沈兄为师,学那外邦语言。”姜英杰一脸严肃,身为皇子,他现在已经是放下了身段,当然,他是以为沈安还没有猜到他的身份。 “噗,”沈安刚刚喝了一口酒,瞬间吐了出来,引得周围的人一个个怒目而视,这简直是有辱斯文。 “啊这个,姜兄啊,这种事情可不能乱搞啊,这个一日为师呢,就……反正这件事情我不答应,不过你要是想学英语,我当然可以教你。” 做皇子的老师,说真的,沈安觉得这样会有一种成就感。可是,这种事情确实不能乱来,要是一不小心沦为这帮皇子斗争的炮灰,啧,想想都可怕。 姜英杰也松了一口气,皇子拜师,也不能随便就拜的。 “那就算我欠沈兄一个人情吧,若是沈兄有什么需要我能帮忙的,来找我就行了。”沉吟片刻后,姜英杰作出决定。 “好吧,随姜兄了。”人情什么的沈安倒是不稀罕,不过姜英杰既然这么说,那就这样吧。 姜英杰笑了笑:“劳烦沈兄了,这帮外邦人说我姜朝语言不太利索,要是以后再遇见其他这样的外邦人连姜朝话都不会说,我就是想凑热闹都没办法。” 沈安说道:“其实姜兄也不能这么想,这帮外邦人之所以学我姜朝的语言是因为什么?因为他们对我姜朝感兴趣。而为什么又说得不好呢?” 说到这里沈安欲言又止,姜英杰正听着沈安的分析,对方突然停住,让他十分好奇。就连不远处的杜松易等人也都是好奇得很,靠近了些听沈安分析。 沈安看了看杜松易等人,又看了看姜英杰,方才压低声音说道:“原因是,对方并没有真正重视我大姜。” 确实也是这样,英格兰如今的强大,堪称恐怖,这个时候,是西方国家发展的一个鼎盛时期。 姜英杰眉头一皱:“一群蛮夷之辈,岂又知道我大姜的强大?” 唉,毕竟是这个时代的问题,对于外面的世界了解得太少了,沈安暗想。 “姜兄这就狭隘了,”虽然对方是皇子,沈安现在作为一个姜朝人,站在姜朝人的角度,他觉得还是有必要给姜英杰普及一下知识,但是想了想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可以这样想,如果我姜朝强大到任何国家都不敢欺负,那这时这些国家会怎么做?必然是派遣使者来我大姜学习强国的方法,这时他们若是连姜朝话都说不清楚,那还学习什么?” “沈兄的意思是若把我大姜治理成当今第一强国,那我姜朝语言也就会成为其他蛮夷学习的语言?” “嗯……差不多吧。” 姜英杰陷入了沉默,此时派对开始热闹了,原本是雅风楼艺妓表演的台子上,缓缓走出几个英格兰女子,翩翩起舞…… 而此时距离雅风楼几百米开外的一条巷子之中,数十个锦衣卫全神戒备着,这数十个人皆以一个身穿飞鱼服的男子为首。 “千户大人,此次那竹叶青铁定难逃,这阁楼附近我们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就算那竹叶青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一个锦衣卫在那飞鱼服男子身旁低声说道,若是沈安在此,应该有点印象,这人正是那日在街上随后赶来的锦衣卫。 “只是陆千户大人,小的不明白为何我等不强行攻进去,不就是区区一个县令嘛,死了也就死了。”那个锦衣卫疑惑不解,但是他深谙马屁之道,这一记马屁拍得是无声无息,朝廷的许多奸臣恐怕都要自叹不如。 陆千户看了看那个锦衣卫,露出一副爽态,随即分析起来:“那狗屁县令虽然我不看在眼里,不过毕竟是朝廷命官,若是不顾其生死,怕给人留下话柄。稍微等一会时间,就当做是那县令已经死了我们才冲进去的,这些东西多着呢,本官能做到千户之职单凭这一身武艺是万万做不到的。” 那个锦衣卫点了点头,恍然大悟的样子。然而就在他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他们包围的那阁楼有一扇窗户缓缓打开,漆黑一片,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阁楼下明处暗处的锦衣卫一个个全神戒备,不少弓弩暗中对准了窗口。 陆龙凝神向窗户看去,手时刻按在刀鞘处,出声喊道:“林海棠,竹叶青,束手就擒吧,你已无退路!”窗口没有动静。 忽然! 一道黑影向陆龙飞来,夜幕下,模糊不清。 咻咻咻—— 数十道箭羽齐齐飞出,在一阵噗噗噗的弓箭没入**的声音后,那黑影瞬间成了一个刺猬。 “嘿!”陆龙低喝一声,抽出绣春刀向前快速一劈,那黑影顿时被劈成两半,由于惯性,重重地砸在地上。 近了些,陆龙看了一眼那尸体,低声骂了一句:“******,老子就知道。”那尸体不是别人,正是被挟持的县令。 他话音刚落下,窗口处又飞出一道黑色的人影,速度之快,暗处埋伏的弓弩手根本反应不过来,眨眼间就飞到陆龙面前,毫不犹豫地就是一剑劈下。 陆龙身为锦衣卫千户,实力自然不俗,很快反应过来,举刀对抗。 刺啦啦!金铁之声传出,夜幕中,一片火花擦出,映出了一张清秀的面孔。 “狗官,受死!”林海棠迅速换招,一剑横扫,直击陆龙要害! 陆龙猛地向后一退才堪堪躲开,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毒蛇竹叶青,果然名不虚传! 此时弓弩已经不能用,若用,极可能伤到陆龙,数十个锦衣卫见此直接放下弓弩,提刀朝林海棠扑了上来。 片刻间,便将林海棠围住,一阵阵火花伴随着金铁之声飞溅而出。 “咔嚓”某个锦衣卫的头被一剑斩飞,撞在石板上,骨头碎裂。 “啊——”又一个锦衣卫的手臂被砍掉,血流如注。 陆龙脸色阴沉,大吼一声:“三人一组,围杀竹叶青!” 其他锦衣卫显然是有过这些经验的,各自找了最近的两个人抱成一团,一波接一波地扑杀向林海棠。 变成三人一组后,锦衣卫之间配合明显好了不少,林海棠,感受到了压力,尤其是,陆龙的攻势越来越凶猛。 林海棠纵然是武艺高强,可面对的是四五十个武艺不俗的锦衣卫,更何况还有陆龙这位锦衣卫千户。 林海棠一剑将一个三人小团劈飞,另外一个三人组趁机偷袭林海棠,林海棠已经是很快地反应过来去格挡了,不过身上还是被劈了一刀。 受伤的林海棠转身就是一剑,愣是将那三个锦衣卫齐齐拦腰截断。受伤的毒蛇是极其可怕的,不过余下的锦衣卫却像是疯了一样前赴后继地扑上来,再可怕的毒蛇也怕一群敌人悍不畏死地搏杀。 林海棠不怕死,只是怕死得没有价值。 又是三个小组张牙舞爪地去了上去,林海棠奋力格挡。陆龙低喝一声,抡刀往林海棠脖子砍去,寒光迸现。 林海棠浑身上下在这一刹那间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发出,快速挥剑将其他锦衣卫的杀招破掉,并将两个锦衣卫生生劈成两半,然后她快速转身一退。 嗤!陆龙的刀在林海棠胸前留下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飞溅,林海棠脸色一白,手中的青剑顺势把陆龙的刀磕飞。接连着,林海棠身子向前猛地一探,青剑以肉眼难见的速度在陆龙左臂上劈下,一条手臂飞出! “啊——”陆龙一声嘶吼,剩余的锦衣卫又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林海棠极速倒退,一剑挑飞两个锦衣卫,看准了一处方向,奋力奔去。 第十五章 故人见 雅风楼这边因为那几个英格兰的女子跳舞而变得更热闹,大门处又进来了一波人,大多是些商人。 沈安站在艺术的角度来看这些英格兰女子的舞蹈,总体说来,还是不错的,风格较之姜朝不同,看来西洋人对于艺术的追求也还是有些另类的。 “仲平——”一声记忆中稍微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他扭头看去,有些疑惑。 “仲平,你也来了。” 走过来的是一个约摸二十五六的年轻人,很面熟,但是一时之间沈安记不起来。 “仲平?怎么回事?我是仲原啊,不会不记得我了吧。”沈仲原一脸疑惑。 啊,原来是他啊。沈安终于记起来了,沈仲原,沈家他们这一辈最得沈定庸宠爱之人。 沈家祖上,即沈定庸的爷爷早年白手起家,做起糕点生意,经过这么多代人的努力才有了现如今沈家的规模。直到沈定庸这一代,沈家可谓是如日中天,江南之地,沈家颇有名气,就是在北方的京城那边也有不少人知道。 沈定庸有四个儿子,大儿子为正妻所生,即沈仲原。另外两个儿子则由小妾所生,一个叫沈仲清,还有一个叫沈仲文。最后那个,就是沈安了。 几个儿子之中,沈仲原为嫡长子,又颇有做生意的天赋,最讨沈定庸喜欢。沈仲清则一般般,虽然也是庶出,在沈家倒也算是还有几分地位,至于沈仲文,却是个书呆子。 “啊,是仲原啊——”记忆中的沈安是直呼沈仲原其名的,许是觉得两人关系一般,也就没有叫得很亲切了。 “呵呵,仲平也来这外邦人的派对,我记得以前,你可不像这样的人。”沈仲原微笑道。 记忆的缺失使得沈安对沈仲原并没有多少熟悉感,当然毕竟还是沈家那边来的,虽然沈家那边似乎不怎么待见自己,而且连之前每个月的银两都取消了,不过一码归一码,沈安还是微笑回复:“哦,以前啊,许是仲原以前并不了解我吧,我是那种喜欢热闹的人,这外邦人的派对自然是要来的啦。” 沈仲原微微一笑,放下这个话题,反而说道:“仲平你的变化很大啊,我听说,你开了一家酒楼?” 沈仲原对于沈安变化感到惊讶,不仅是沈安能够在孟清然的诗会上大放光彩,而且竟然几乎凭空弄出一家酒楼来,要知道沈安的银两可都是沈家提供的,沈安有多少钱,他还不知道吗。 “嗯,多亏了酒楼主人肯借租一段时间。” 沈仲原还是疑惑,就算是人家肯借租,你手里就那么点银两,能开得起来。沈安当时确实有点名气,若是将同一件事放在他沈仲原身上,他虽然有一定把握也能把生意做起来,不过成功率也不足一半,更何况是沈安呢。 “那倒是要恭喜仲平了,有时间一定去仲平的破阵子糕记坐坐,呵呵。”虽然心中有疑惑,不过此时倒也不宜多问。 “随时欢迎,倒是仲原,怎么现在才来?” “哦,刚刚出去忙了点生意上的事,有些来晚了。”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语气平淡,根本不像是两个早已认识的人。 姜英杰终于从沉默中恢复,走了过来和沈安继续聊天,内容当然是这外邦人的歌舞了。 沈仲原微微远离了一些,姜英杰走过来之时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歌舞升平间,雅风楼外火光晃动,嘈杂之声传来。 “有血腥味。”杨虎低声说了一句后,立马紧紧跟在姜英杰身边,神情戒备。 远处的杜松易等人走了过来。 “杜兄,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沈安问道。 “不太清楚,外面全是官差,好像是要抓一个叫竹叶青的犯人。”杜松易皱眉说道。 “竹叶青么?”沈安反而有些激动。 大门口处起了争执。 “哼,你们这些官差抓人也不会挑个地方,你看看这地方像是藏有犯人的地方吗?”一个才子嚷嚷直叫,指手画脚,看样子是那些锦衣卫想要进入雅风楼搜查,被这个才子堵住了。那个才子站出来讲话后便接着有不少的其他才子满口之乎者也地谴责锦衣卫。 “尔等蛮横无理之,将我临安书生放在眼里乎?”话语间铿锵有力,读书人的愤慨之情饱满。 “就是,官差也不能这么不讲道理啊。”几多才子开口,那些个富人也有模有样地说起话来。 “犯人可能就藏身在这楼里,锦衣卫执法,谁敢阻拦,押入大牢!”锦衣卫更横,一个个拔出绣春刀,寒光闪闪。 不少人被镇住了,哑口无言。有人在那个锦衣卫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那锦衣卫抬头看了看人群中的迈克尔等人,眉头一皱。 “兄弟们,迅速搜查一遍!”外邦人又怎样,锦衣卫还怕你? 那人话音落下,大门外涌入十几个锦衣卫开始进入楼内搜查。 所有人都没有发现,沈安悄悄地离开了人群。 一路快步行走,沈安查探着楼内的隐蔽能藏身的地方。 这里,没有! 那里,也没有! 锦衣卫已经开始逐步开始搜查了,速度很快! 在哪里呢?沈安迅速打量雅风楼的格局,心中不断推测,要是是自己,会藏在哪里呢? 忽然,一处异样让沈安停下,沈安俯身查看,是一滴血,沈安将其擦掉。 竹叶青就在附近,可是,在哪里呢? 沈安没有戒备,他知道自己就是再戒备也防不住竹叶青。放松一些,对方反而不会害他。 忽然,有一抹冰凉贴在了他的脖子上,身后犹如被锁定,一片寒意袭来。 是竹叶青! “女侠,女侠,在下并无恶意,女侠手可别抖。” 话说完,他感觉到脖子反而越来越冰凉。 “你是谁,为什么在找我?说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你会死。”林海棠的声音冰冷,但仔细听会发现其实很虚弱。 “这位女侠,在下对女侠的大名如雷贯耳,仰慕已久,心知女侠时常劫富济贫,杀贪官污吏,在下对于女侠的仰慕更是犹如滔滔不绝之江水……” 脖子上的冰凉感越来越明显。 “女侠你看,下面全是官差,在下前来是为了助女侠脱困的。” “为什么?” “实不相瞒,在下也颇为痛恨那些贪官污吏,救女侠,是发自内心的,若有半点谎言,天打雷劈。” 这一番话沈安说的诚恳至极,林海棠此刻也后继无援,对于沈安或许不是那么相信,但眼下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若是你说的有半句假话,我顷刻间让你人头落地!” 第十六章 逃离 “官差快查到这里来了,事不宜迟,赶紧做准备。”沈安沉声说道。 林海棠看了一眼官差来的方向,缓缓把剑放了下来,询问道:“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沈安转身看向林海棠,这一次是真正的近距离看着林海棠。林海棠身形看起来削弱,昏暗的烛火下,她的面孔还有些模糊,不过大概也能看清,长得很清秀,轻轻抿着嘴唇在忍受着什么。 “如此,也只能这样了。还请女侠先把衣服换了,不然瞒不过那些官差。” 林海棠一身素衣,上面许多地方被鲜血染红,尤其是胸前那一块,触目惊心。 把林海棠扶进一间屋内,沈安迅速打量了一下,这是一间女子住的屋子。沈安从衣柜里取出一套衣服:“女侠,换上这个。” 林海棠见状,狠狠地瞪了沈安一眼,哪里有想换衣服的意思。 “可没多少时间了,女侠还在质疑我么?”沈安把衣服递给林海棠。 锦衣卫搜查得越来越近,林海棠沉思少许,便果断躲到屏风后去换衣服。 隔着屏风,沈安不经意间撇了一眼,烛火的晃动下,林海棠妙曼的映在屏风上,凹凸有致。 不一会儿,林海棠换好了衣服走了出来,将自己原来的衣服打包藏到了一个极为隐蔽角落。 沈安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差不多,像个样子。” 这衣服应该是雅风楼里某个艺妓的,此刻穿在林海棠身上恰好合身。 “有血腥味……”沈安从一个盒子里拿出一些胭脂香粉。 “女侠,来多抹一点。” 林海棠皱了皱眉,还是在身上洒了一些香粉,脸上抹了一些胭脂。若不是走投无路,她说什么也不会这样做的。 “嗯,”沈安嗅了嗅,“现在倒是差不多了,女侠,眼下想要躲避那些官差的追捕,如今之计唯有将女侠打扮成青楼女子了,待会……” “你说谁是青楼女子?”一抹寒光突然出现,林海棠持剑架在沈安脖子上。 “女侠,你误会了,我是说将你打扮成青楼女子而已,咱冷静点行么?你听外面的动静。”沈安苦笑,伸手指了指外面,这女人,真是善变。 外面的锦衣卫越发逼近了,林海棠无奈收起宝剑:“你若是再这样出言不逊,我顷刻间让你人头落地。” “女侠,等会你就这么做……”沈安低声说着自己的计划。 林海棠听完沈安的计划,俏脸微红:“无耻的登徒子!” 不过她想了一想,眼下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算了,也只能这样了。 “我的剑也必须带出去!”林海棠握了握手中的青剑,一脸坚定。 “这都什么时候了,一把剑……”看着林海棠阴沉的面孔,沈安苦笑改口,“好吧好吧。” 沈安用一张布把青剑包起,拿在手里,另一只手则往林海棠身上一搂,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林海棠伏在沈安怀里,微微抵抗了一下也就没动静了,一是没了力气,二则是真没有办法了。 “嘿,你是何人,在这里做什么,可曾见过一个受伤的女子?”一个锦衣卫叫住了沈安,缓缓走了过来。 沈安从容地转身,一副二世祖的样子:“本公子在这里干你何事?” 那锦衣卫走了过来,皱了皱眉,冷哼一声:“执行公务,希望这位公子配合。” “这女子是谁?”那个锦衣卫指了指林海棠,林海棠将脸埋在沈安怀里,被沈安有意无意地挡着,很难看见脸部。 “本公子的妞。”沈安搂了搂林海棠,鼻孔朝天,不可一世,“怎么,本公子的事情你也要过问?” “本公子可不管你们要拿什么犯人,惹恼了本公子,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沈安露出一抹狠色,前世上位者的气息微微露出。 那锦衣卫果然露出迟疑之色,这股威压,只有久居上位的人才能散发出,虽然他是锦衣卫,不过还是要掂量掂量的,据说,是有几尊大人物从京城来到了这江南之地。 “敢问公子,手里面拿着的又是何物?”那锦衣卫拱了拱手,指了指沈安手中用布包裹着青剑。 沈安丝毫不掩饰,将剑举到那锦衣卫面前:“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么?” 那锦衣卫微微迟疑,心里更虚了,眼前这人绝对是个大人物,上头有过交代,此次江南这边有几个人乱动不得,其中有一个就是年轻人。 想到这里,他对着沈安拜了一拜,媚笑道:“是小的鲁莽了,冲撞了公子,望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当从未遇见过小的,公子请自便,哦对了,小的祝公子玩得愉快。”那锦衣卫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林海棠,露出一副你懂得的表情。 沈安见状,心有疑惑,这跟自己想象的有所不同啊,锦衣卫,果然……不按套路出牌。 “嗯,算了算了,你走吧,不要打扰了本公子的雅兴。”沈安把剑收起,颇为无奈的样子。 那锦衣卫如蒙大赦的样子,头也不回地退了下去。 沈安微微一愣,随即搂着林海棠快速向酒楼后门走去。 …… 走出里雅风楼一段距离,在一处隐蔽的地方。 “你这无耻的登徒子,我杀了你。”林海棠推开沈安,夺过青剑,想要拔出宝剑,无奈身子无力,站立不稳间就要倒地,被沈安一把扶住。 刚才情况紧急倒是忽略了些什么,这女人的身体真是柔软,虽然看起来有些瘦,不过很有手感,沈安这样想着,似乎没有看见林海棠的表情。 “登……”林海棠想要再骂一句,不过这时她胸前的衣服上有鲜血扩散,扩散速度极快!神色更是急剧萎靡,身子摇摇晃晃。 “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沈安皱眉,随即他说道,“失礼了!” 刺啦—— 林海棠胸前的衣服被沈安一把撕开,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出现在沈安眼前,让沈安瞳孔骤然一缩。 “竟然受了这么重的伤!不行必须马上进行缝合,止血,不然你会死!”沈安将衣服盖上,“得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沈安脑子飞快转着,哪里,有安全的地方? “城西,三阳巷……大槐树……”林海棠断断续续地说完,随即昏睡过去。 沈安放下毫不迟疑地抱起林海棠,朝着城西飞快奔跑去。 “大槐树,大槐树,哪家院子里有大槐树?”沈安在巷子里奔跑着,这巷子幽深安静,四周虽然有些房屋,不过却似乎少有人住。 大槐树!沈安眼前一亮,抱着林海棠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第十七章 缝合 点亮了烛火,林海棠躺在床上,胸前一片血红。 这间屋子没有其他人,但是一些日常生活用品还是有的,看来林海棠应该就是住在此地,沈安在屋子里找了找,庆幸的是屋里的必需用品都有,还有不少瓷瓶装着的应该是疗伤药。 但是林海棠的那道伤口实在太严重,必须得缝合止血才有可能稳住林海棠的生命。虽然沈安不是医生,但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林海棠失血太多了。 找了一会儿,沈安不可思议地找到了缝伤口用的专用针,还有专用线,这一切似乎林海棠早就在此地准备好了一切以备不时之需。 沈安不得不高看了林海棠一些,在这个时代竟然就已经懂得缝合伤口,而且这器材似乎也是特制的,有备无患! 沈安快速将针线煮沸消毒,又从别处找到一坛烈酒,让沈安神色一喜。 又找了些棉花,做止血用,一场手术即将开始。 “失礼了!”沈安再次撕开林海棠胸前衣服,雪白的身子被鲜血染红,伤口触目惊心地出现在沈安眼前。 就在沈安将一切准备好即将开始手术的时候一双手突兀地抓住了他,犹如一把钳子一样让沈安动弹不得。 “你这淫贼,想要……做什么?”林海棠竟然在此刻醒来,瞪着沈安,满脸杀气。 “你的伤口需要缝合,止血。”沈安严肃地说道,事实上,这本来就是件严肃的事情,沈安此刻心里没有想其他的。 林海棠狠狠地瞪了一会沈安,气息越发萎靡的她终于是妥协了,现在的情况,也只能这样做了。 “缝……好后,把那边的药给我抹上,不会留疤痕……”林海棠伸手指了不远处的几个瓷瓶,然后许是不愿意看见沈安给自己缝合伤口,双眼一闭,不再言语。 “缝合过程会很痛,女侠一定要忍住,可惜没有麻醉药。”沈安提醒说道。 林海棠双眼紧闭,没有说话,脸上露出坚毅之色。 沈安将针线穿好,喝了一口烈酒喷在伤口处消毒,还能起到些许麻醉效果,对于医术沈安或许不懂,但是他也知道缝合得极为小心,避免破坏一些敏感的神经。 用棉花将林海棠胸前的血迹擦干净,多点了几支蜡烛放在四周充当无影灯,沈安小心地缝合起伤口来…… 林海棠的身上倒还是有几处其他的伤口,不过好在并不严重,最为严重的就是胸前这被陆龙砍开的一条口子,深而且长,伤口就在两座玉/峰之间,缝合起来极为麻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沈安的额头上已经有了细密的汗珠,这是一个极为费心力的事情。 “唔……”林海棠眉头紧皱,痛苦地叫了一声,她的身子不自主地发抖,正在忍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疼痛。 沈安目光一凝,动作快了起来,长痛不如短痛,一针针的缝合伤口,手法并不纯熟,不过以沈安的经历,倒也没出什么乱子,非专业的缝合伤口,本来就是死马当活马医,不然林海棠只有失血过多而亡。 时间过去了一刻钟,沈安才完全将伤口缝合好,缝合好后,沈安将林海棠的膏药抹了上去,这一刻钟,对于两人来说似乎都是过去了极长的时间。 不过沈安并没有松懈,林海棠因为剧烈的疼痛已经昏死了过去,等了一个时辰,待到林海棠似乎稳定下来后沈安才松了一口气。与此同时,沈安不得不佩服林海棠的忍耐力和体魄,看似身影瘦弱,但恢复力很是惊人,沈安猜测这应该是林海棠习武的原因,或许,是修炼了某种强横的内功心法。 沈安看了看天色,现在已经很晚了,要是再不回去,恐怕李明珠她们该担心了。 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林海棠,沈安简单收拾了一下,将被子给林海棠盖上,转身朝门外走去。 今晚的临安城格外热闹,街道上不时会有一对衙役走过,气势汹汹,城门更是派了重兵把守。 一处屋宅之中,陆龙面色阴沉,不停地咆哮着。 “林海棠,竹叶青,你这个贱人,老子一定要把你奸了再杀,杀了再奸,以泄心头之恨,断臂之仇!” 陆龙的手臂被林海棠一剑劈飞,此时早已包扎好了,虽然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不过看其萎靡不振的气息,就知道其断臂伤的严重。这还是因为他常年习武,身体强壮的原因才能这么站着。 “去,叫楼知府封锁住临安城,只准进,不准出!”陆龙对着身旁的一个锦衣卫怒吼,眼中杀气腾腾。 …… 沈安没有再回雅风楼,他估计现在那边派对也是开不成了,现在整个临安城都热闹非凡,官差成群结队地盘问过路人,一个个脸色不善。 姜英杰和杜松易等人倒是不需要他去管,对方找不到他估计也会散去的。 进了院子,沈安就感受到了一阵紧张的气氛。 李明珠在屋子里踱来踱去,连账本都没有再去记,小荷则是一脸紧张地看着李明珠。 “听说今夜那外邦人的派对上有一个女犯逃了进去,现在那里到处都是官差,相公还在那雅风楼,真是担心死我了,要是那帮官差为难相公可怎么办啊。”李明珠平日在沈安眼里素来端庄冷静,想不到因为这件事倒让她紧张兮兮的。 小荷捏了捏拳头,说道:“姑爷那么厉害,应该不会有麻烦的,要不然,小姐,我们出去找姑爷回来吧。” “对,小荷,我们去雅风楼看看。”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推开了门,院子里黑黑的,月光朦胧下站着一个人影。 “呀!——”李明珠和小荷齐齐尖叫一声,小荷更是挺身而出挡住了自家小姐。 “哪里……哪里来的贼人,私闯民宅,你要干……干什么!”小荷一脸凶相,像一只发飙的小猫,在沈安看来,颇为可爱。 “我从天上来,打家劫舍到此,还不快快交出金银财宝——”沈安学着山贼的口音趁机说道,身体更是缓缓走向两人。 “相公?”李明珠疑惑地叫了一句。 “呃,这也能猜出是我,我可是使用变声神术改变了自己的声音的。” “噗嗤——”李明珠笑出了声,“相公的演技还有待提升啊。” “姑爷——讨厌死了,又吓唬我和小姐。” 小荷拍了拍胸口,刚才记着去找自家姑爷,竟然连这都分辨不清了,都怪自己心里老是装着……姑爷。 “呃,哈哈。”沈安干笑两声,“娘子啊,不是你家相公我说大话,今天晚上你家相公我的演技足以拿个奥斯卡金奖了。” “奥斯卡?是那些外邦人带来的新鲜玩意儿吗?”小荷疑惑不解,奥斯卡都还没出生呢,她怎么知道。 “嗯,是外邦人的东西,吃的。” “相公这么晚才回来可急死我了,听说那外邦人的派对出了点事,相公你没事吧。”李明珠走了过去,看了沈安浑身上下两遍。 “没事没事,就是有个长得漂亮的女犯在里面逛了一圈。” “相公怎么知道那女犯长得漂亮?” “……呃,啊,猜的,哈哈。” 沈安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夜幕下,三人往屋里走去。 第十八章 人称夺命书生 翌日清晨,沈安稍稍吃了一点早饭便出了门,一路往城西赶去,路过集市顺便买了一些吃的东西。 三阳巷住的大多是些底层百姓,起得早,睡得也早,沈安来的时候,整个三阳巷寂静无比,住这里的人每天起早贪黑忙于生计,倒是一个藏身的好地方,也难怪林海棠会选这里。 找准了大槐树,沈安推开门走进了院子之中。 走进屋内,沈安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林海棠并没有躺在床上,沈安摸了摸被窝。 “女侠,被窝都还是热的,你躲啥啊躲。” “淫贼!受死!” 沈安忽然觉得后背一阵杀气逼来,以他多年躲黑枪的经验,他立马往地上一蹬,凭借这股力量迅速侧身一躲,滚到另一边。 “你有病啊!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你特么是猪吗!” 沈安气不打一处来,妈的,老子救了你,你还想杀老子。过河拆桥,谋杀恩人,实在有违江湖道义。 林海棠冷冷地看着沈安,换了另一身衣服她的脸色苍白,身子虚浮,看样子昨晚失血过多确实伤了她的元气。 沈安骂完后长长吐出一口气,刚才有些孟浪了,他现在的身份可是一个读书人,临安城半个有名的才子。 “女侠,你这样行事是否有违你们江湖道义啊,圣人说,知恩图报,在下昨夜舍身将女侠从官差的搜查里面带了出来,女侠就是这么报答你的恩人的么?” 林海棠沉默不语,片刻后,才缓缓说道:“第一,我不是什么女侠,第二,你是救了我,但我杀你,不违背什么江湖道义,我林海棠要杀谁,就杀谁。” “呵,原来是林女侠,在下也不跟你说什么江湖道义了,因为我曾经也是一个不讲道义的人,死在我沈仲平手下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沈安自顾自找了一把椅子坐下,一副沧桑的样子。 林海棠惊讶地看了沈安一眼,以她的角度来看,沈安说的这番话,犹如真实一般。 “实不相瞒,在下人称夺命书生,也有人叫我万人屠。” “嗤——就你,手无缚鸡之力,除了……刚才的反应快一点外,你根本不会功夫。”林海棠冷笑了一下,收起了青剑,往床上坐下去。 “内力尽失,惭愧惭愧。倒是林女侠,可是练的什么厉害武功。” 林海棠盯着沈安看了半晌,方才说道:“这才是你肯冒险救我的真正原因吧。” 沈安眼睛一亮,这林海棠真是上道,而且看这林海棠受了这么重的伤都能挺过来,想必是有什么厉害的武功。 “哼,我练的功夫厉害又如何,不厉害又如何,你以为我会传给你吗?况且,你现在才开始练,未免也有些晚了。” 林海棠的话犹如一盆凉水倒在沈安心头上,果然如杨虎所说他现在练功夫太晚? “哦,唉,罢了罢了,看来是找不到高深的内功了,我就知道没这么好找。喏,这是我买的一些吃的,这几天外面全是官兵,估计你也出去不得,这些吃的,倒也能坚持个一两天。”沈安将在集市上买的东西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 林海棠沉默,凭心而论,对于沈安的相救,她很感激,若不是沈安出手相救,她自己一个人能够逃出锦衣卫搜查包围的可能性很小,甚至也许会死在雅风楼。 可若只是单单救了她一命,她也不是恩将仇报的人,若是沈安真的需要她帮些什么忙,她都会答应。让她可气的是沈安竟然一把撕开她的衣服查看她的伤口,饶是她性子淡然,也难以忍受,尤其是那伤口的位置…… 哼让她难以接受的是沈安给她缝合伤口的时候,双手需要在两座玉/峰之间不断游走……要知道,长这么大,还没有哪个男人碰过她的身子。 想到这里,她俏脸微红,不过随即她脸色一冷。 “看在你舍命救我的份上,我姑且今天先放过你,不过你要是敢将昨天晚上的事情说出去,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沈安释然,原来这小妞是因为昨晚那事才这般动作的,昨晚的是在沈安看来倒也没什么。不过毕竟这个世界的观念还没有那么开放,耿耿于怀倒也正常。 “嗯,我会保密的。”沈安一脸严肃。 林海棠看沈安的样子,不禁信了几分。 “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昨晚的救命之恩,刚才你问我关于功夫的事,你一个读书人也想要学功夫么?” “呃,有点兴趣。学点武功强身健体,路见不平,也能拔刀相助嘛。” “功夫难学,光靠自己练是练不出什么厉害的功夫的,只有在真正的搏杀之中才能锻炼出来。” “熟不能生巧?” “可以,杀的人多了自然就行了。” “吓!林女侠,你到底杀了多少人才能练出这么一身功夫?” “呵,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吧。”林海棠戏谑地看了沈安一眼,“你这书呆子也别老叫我女侠女侠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我还没有那种境界,叫我林海棠即可,也有人称呼我为毒蛇竹叶青。” “林海棠,好名字!那我就叫你海棠吧,叫其他的显得生分。”沈安说完,朝着林海棠笑了笑,“在下沈安,字仲平,当然也有人称呼我为夺命书生。” 林海棠闻言脸色微微一红,大抵是沈安此番话在她看来带着一点调戏的成分,不过看沈安的样子,不像是调戏,她一时之间便也没有发作什么。 “恬不知耻的登徒子!”低声骂了两句,林海棠拿起沈安买来的食物,慢慢吃了起来。 沈安则在屋里屋外转了转,对于林海棠奇迹一般的恢复力,沈安已经懒得去想了,林海棠必然是那种从小就开始习武,根基深厚,虽然伤了一些元气,不过毕竟不是太致命。 仔细看了一下这处屋宅的陈设,整个屋宅陈设简单,和普通人家并没有什么不同,唯一吸引人的就是院子里那棵活了不知道几百年的老槐树,郁郁葱葱,随风浮动。 “海棠,你不是临安人士吧。”沈安问道。 “自然不是。”林海棠淡淡回应。 “我就说嘛,这屋宅也不像经常居住的样子,那海棠是哪里人。” 林海棠顿了顿,说道:“苏州人士。” “苏州人士?苏州人士!”沈安突然想起杨虎的话,“那,海棠你知不知道苏州那边有一个个成年后才开始练习武功,武艺高强的人?” 林海棠看了看沈安,淡淡地说道:“不知道。” …… 杨护卫,你骗我!沈安在心中呐喊。 第十九章 什么是江湖 “啊欠——”杨虎突兀地打了一个喷嚏,他不由得晃了晃脑袋。 “杨虎,你说沈兄,仲平昨晚怎么不辞而别?本王可是找了他好久。”姜英杰看了看杨虎,平淡地说道。 “属下估计沈公子应该是临时有事,所以自己先独自一人走了吧。”杨虎虽然口头上这么说,心中可不这么想,沈安干嘛去了,他大概也能猜到几分,只是他因为要保护姜英杰,对那竹叶青也没什么恶感,就没有插手进去。 “本王越发觉得仲平此人很有意思,不但在国事上有独特见解,竟然连那外邦语言都精通,这可不单单是有才气那么简单。” “蛋糕,这新鲜糕点也被他弄了出来,哦,对了,他那个破阵子糕记那边你都弄清楚了吧?” “弄清楚了,沈公子几乎是凭空做出这么一处产业来,在这之前,属下估计沈公子那里所有银两加起来不超过五十两。” “真是让人好奇呢……杨虎,我们去那酒楼看看。” …… 破阵子糕记这边,生意一如以往的火爆,姜英杰和杨虎在二楼开了一个VIP房间,安静地享受着。 沈安从林海棠那里回来的时候顺便去了破阵子糕记,没想到一来就被李明珠告知有人点名见自己,但是想见自己的人多了,二楼里那帮正在吟诗的才子们不都是想见自己的吗,人怕出名猪怕壮啊。 李明珠笑了笑,说道:“相公不想见那就不见,只是那位公子跟我说他叫姜英杰,说你听完后自然就知道了。” “啊,是他啊,他来这里干什么?”沈安疑惑,和李明珠简单聊了两句就往楼上悄悄走去,可不能惊动了那帮才子。 进了VIP包间,只见姜英杰正看着窗外的风景,静静地听着传来的丝竹之声。 “哈哈,姜兄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 沈安坐在姜英杰对面,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沈兄……仲平,我可以这样称呼沈兄吧?”姜英杰侧首询问。 “呃”沈安心中那个汗啊,姜英杰今天是不是发烧了,叫得那么亲切,不过表面还是要有一套的,“这,这当然可以,显得……不那么生分嘛,哈哈。” 姜英杰笑了笑,独自喝了一口酒:“那你以后也就不称呼我为什么姜兄了,叫我英杰即可。” “啊,哈哈,当然,姜兄,哦不,英杰……”沈安笑了笑,也懒的去计较了,叫什么其实都差不多的说。 “话说英杰来我这小酒楼做什么,这里可比不上那些高档酒楼。” 姜英杰看了沈安一眼:“仲平难道忘了昨夜在雅风楼答应我要教我那外邦人的语言么?” 学个英语也不用这么急吧,沈安暗自腹诽。 “当然记得,只是学习语言并非一朝一夕之事。” “这个自然,滴水穿石非一日之功,仲平慢慢教授就好,我有时间。”姜英杰淡淡说道,示意了一下,身后的杨虎变戏法一样取出了笔墨纸砚摆在桌子上。 “咳,英杰看来是有备而来啊。”沈安苦笑,随即也不推辞地拿过宣纸,首先把二十六个字母写了下来。 “要学习这个外邦语言呢,首先就要把这二十六个字母搞清楚……” 然后姜英杰便认真地学习着,沈安的资历那不用说,一口英语地地道道,结合了自身的学习经验,加上姜英杰自身悟性很高,倒也讲得轻松。 这一天差不多就在给姜英杰的讲课中过去,按照沈安的想法来看,他也算是皇子的半个老师了,若是这皇子以后做了皇帝,那自己是不是也能混一个太傅当当。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几日,这几日沈安大部分时间都在酒楼这边教姜英杰英语,姜英杰学得也很快,记忆力也是极好,现在一些简单的基本对话差不多都会说个一两句。 沈安也抽空去了林海棠那里看看,几天下来,林海棠恢复得也很快,已经能在院子里舞剑了。 沈安偶尔看林海棠的舞剑,拍手叫好:“好武功,海棠好武功,好剑法。” 而通常这时林海棠会扔给沈安一个大白眼,并说道:“油嘴滑舌也没有什么武功秘籍给你。” 沈安可不会那么轻易死心,这几日总是变着法子旁敲侧击地询问习武之事。甚至沈安一派高深地在大槐树下慢悠悠打起了太极拳,但林海棠也只是看了几眼就不再去关注了。 “海棠啊,我这套拳法如何?是否柔中带刚?”打完太极拳,沈安也会大肆吹捧一番自己,而后还会打了几拳,“我这招叫四两拨千斤,无招胜有招!” 见林海棠并没有理会自己,沈安也就尴尬地笑了笑,独自倒了一杯林海棠刚泡的茶喝,他不由得眼色一亮,前世自己也算是对于茶情有独钟了,这市面上普通的茶叶经过林海棠泡出来味道独特。 对于茶道,沈安略有了解,此刻看来,林海棠似乎在这方面颇有建树。 “海棠,你们苏州那边的女子泡的茶都有你泡的那么好喝么?” 林海棠想了想,说道:“这是我师父教我的,她泡的茶可比我泡的好喝多了。” “吓,能做海棠的师父,那人得多厉害,武功天下第一?”沈安一副夸张的样子。 林海棠白了白眼,说道:“那还用说,厉害得不是一星半点呢。” 之后沈安又如是云云地和林海棠交谈了一些,虽然林海棠通常是冷着脸淡淡地回答,不过倒也不至于让沈安自言自语。 “海棠啊,你那个线快可以拆了吧?”沈安似乎是随意提起。 “跟你无关。”林海棠听见这话,脸上寒霜密布。 “啊哈,我也只是随口一提,海棠连缝合伤口都有特制的针线,想来是自己能够拆掉的。”沈安摸了摸鼻子。 林海棠的性格有些多变,时而平淡,时而又冷若冰霜,沈安猜测林海棠是不是受过什么刺激。 林海棠沉默不语,半晌后才说道:“行走江湖,这些东西是必备的。” 沈安点了点头,也是,像林海棠这种混江湖的人哪个人身上不会带着点必备用品,不过让沈安好奇的是这个所谓的江湖到底有多大,有多强。 也许很大,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也许很小,刀光剑影才是江湖。 第二十章 向导 又过了几天,沈安在酒楼这边教姜英杰英文,酒楼里来了一些客人。 VIP包间里面,几个金发碧眼的洋人端然地坐着,兴致勃勃地吃着蛋糕。 “沈,这蛋糕真是太美味了,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创造出来的,我想把它带回英格兰去。”迈克尔一双湛蓝色的瞳孔期待地盯着沈安,弄得沈安颇为不好意思。 “没错,沈,这是我在姜朝吃到的最好吃的糕点。”露丝忘情地用手指抹掉嘴角的一点奶油,并放在嘴里细细吮吸。 不得不说,露丝是一个美女,至少以沈安的审美观来看确实是这样。露丝的衣着今天略微有些暴露,当然这是针对于现在的姜朝人而言,事实上也就把手臂露出来,脖子以下也露了不少,若是此时某位大儒在此,恐怕又得鄙视批判一番这些外邦人了。 姜英杰倒还好些,虽然观念上虽然不太接受,但他跟沈安学习了这么多天,看得也就有一点开了,他知晓这只是西方人的习俗问题,用沈安的话来说,那就是:开放。 “呵呵,诸位想要带回去自然可以。” 看着这帮西洋人狼吞虎咽地吃完蛋糕,沈安才询问他们的来意。 “哦,沈,我上次在派对上不是想请沈做一回我们的向导吗,今天恰好就是为这件事而来,之前几天实在是太忙了。” 忙?沈安暗笑,忙着和那些富商收购丝绸茶叶吧,天主教倒是没听你们传过几次。 “对啊,沈,我也想请你当我的老师,教我学习姜朝语言,当然,当向导的费用和老师的费用我们会一并付给沈的。”露丝眼睛眨了眨,精光闪闪。 “这,费用就不必了,这些都是小事,恰好我时间也还富裕,陪几位游玩游玩也还是可以的。”沈安笑了笑,他才不会真的免费给这几个西洋人当向导呢,当即说道,“我倒是很想见识一下你们有什么带来我大姜的好玩意儿。” “沈,你真是仗义。”那个叫亚伯拉罕的西洋人向沈安递了一个大拇指,似乎十分欣赏沈安,不过沈安当然只是客气地笑了笑。 迈克尔沉吟片刻,然后十分郑重地说道:“沈,我认下你这个朋友了。” 沈安苦笑,这帮西洋人还真是……不一般啊,之后又和几个西洋人闲聊了几句,那几个西洋人便起身告辞,看他们急的样子,大概又是去忙做生意了。 等到几个西洋人离去,姜英杰才询问沈安:“仲平要做他们的向导为什么不收取银两,虽然我知道仲平不差那点钱,其实,也不必非要去做那几个西洋人的向导的。” “呵呵,英杰对这帮西洋人了解得太少了,这帮西洋人还是有些搞头的。” “西洋人?仲平称呼他们为西洋人?” “嗯,这个解释起来太麻烦了,而且说了你也一时之间理解不了,以后再慢慢给你讲讲。要不,英杰也去玩玩,正好见识一下这帮西洋人的洋玩意儿,顺便还能锻炼一下西洋话。” “嗯,仲平这么说,那就这样咯。”姜英杰笑了笑。 隔天后,西湖边。 画舫上沈安和姜英杰还有迈克尔驻足观望,姜英杰此时和那个托马斯简单地交谈着,大概就是姜英杰不会用英文的,托马斯就说姜朝话,这个托马斯的姜朝话讲得还行,比另外三人好上不少,虽然也有点生硬,不过表达还是很清晰的。 沈安和迈克尔两人也是有说有笑,露丝在旁边不时也会插上两句话,而那亚伯拉罕则和杨虎没有共同语言,两人各自看着自己的风景。 游玩了西湖一段时间,之后沈安还带着他们去了几个他熟悉的街区逛了逛,逛街的时候,露丝则不停地和沈安说着话,她自己称之为学习姜朝语言。 “沈,这个是叫做冰糖葫芦吗?好奇怪的样子。” 待到沈安买了几串,她尝了几颗:“喔,我的天呐,这种味道,酸酸甜甜的,要是引进到英格兰,一定能卖很多钱。” 之后露丝则是见识了姜朝的许多新鲜玩意,但凡有些商业价值的,她都会细细记住,似乎是想要一并引入英格兰。 当了一天向导和老师,沈安微微有些累,就好像是陪客户的那些日子,但是现在,自己似乎已经没有以前那么精力旺盛了,好在最后迈克尔带着几人去到了他们的住处。 这是一处大宅子,有多大呢?嗯,反正挺大的,虽然不如临安城里那些真正的富人豪宅,不过比起一些稍微富贵人家的宅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据露丝介绍,这处宅子倒也不是他们买的,是临安城的一个有钱的富商提供给他们住的,这个富商和露丝他们完成了一大笔生意,生意之大,让那富商对露丝等人奉若上宾。 进了宅子,露丝带着沈安等人略微参观了一下宅子的布局,虽然露丝这帮西洋人住进来没多久,不过这里的陈设风格大多已经被换成了西洋那边的,宅子里倒也还是有其他的一些西洋人,不过看起来应该不是英格兰的贵族,有的甚至只是奴仆。 参观了一会儿,大家露丝又招呼大家聚在一起,迈克尔吩咐了一个英格兰人几句,然后就是一桌饭菜被端了上来,颇具外邦色彩,众人谈笑间,吃起饭来。 酒足饭饱之后,露丝说道:“沈,我带你去看看我们英格兰的一些新鲜玩意儿。” 之后众人来到一处看起来像是储物间的房屋面前,露丝开锁推门带沈安等人走了进去。 里面堆满了许多东西,大部分是布匹,估计就是这些天他们交易收获的丝绸一类,旁边还精装包藏着不少茶叶。 另一边,则是露丝等人从英格兰带过来的东西,东西很少,大概是跟那些富商都交换完了。 其中,就有沈安见过的一些东西,而且都是好东西。 马铃薯,玉米,可可豆…… 沈安不清楚前一世的历史上这些东西是何时传入国内的,不过他想这个世界大抵还是和前世有太多不一样的地方。 但是看来这些东西现在也是刚开始传入过来,欧洲那边现在的情况他还不太了解,但应该是已经发现了美洲大陆的,不然也不会有马铃薯玉米这些东西。 现在的姜朝的五谷杂粮因为种子不好,种植技术落后,而且时常有各种天灾发生,产量实在太低,许多老百姓交了朝廷的粮税后,留在家中的粮食实在太少,因而经常有饥荒的事情发生。甚至有不少农民聚集起来,公然和朝廷对抗,这就是所谓的造反了,而这些农民则称为揭竿起义。 马铃薯和玉米的种植方法简单,种植环境要求不太高,产量丰富,如果姜朝将这些大规模推广,那么姜朝发生饥荒的事情会少很多。 沈安想了想,自己是没有这个号召力号召整个大姜都种植这些东西的,只有朝廷介入,让农民尝到甜头,才能真正地推广开来。 找个机会跟姜英杰提一下,毕竟这位可是大姜皇子。 第二十一章 变故(求收藏) 至于可可豆,作为一个爱吃巧克力的男人沈安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沈,这是可可豆,搅碎后混合水是一种十分美味的饮品,只是,味道微微有些苦。”迈克尔见沈安盯着可可豆看,笑了笑提醒说道。 哦,看来他们还不知道把可可豆制作成巧克力,嗯,这是个好消息,自己也许要成为这世界上第一个做出巧克力的人。 “迈克尔,这可可豆你们那边很多吗?”沈安问道。 “还行,储备量还是很足的。” “如此,那我倒是很想和你们也做一笔生意啊。”沈安打算通过迈克尔将可可豆的树引进姜朝,如果只是和对方做可可豆的生意,很受限制。 迈克尔脸上喜色一闪:“我们非常乐意和沈做生意。” 之后沈安等人继续看了看其他的东西,收获不少,直到有一件东西吸引了沈安。 火枪! 有几把火枪摆放在一处台子上,看起来有些旧。 沈安随手拿起一把火枪,仔细摸了摸,拿的得顺手,把玩了几下。 迈克尔惊奇地看着沈安:“沈,你难道懂得火枪?” “呃,不太懂,听说过这玩意儿。”沈安愣了愣,他以前是拥有过枪的,尽管那时国家对于这方面的管制很严,不过以他的手段和财力,要搞到也不是很难。 姜朝自然是有火枪的,而且火枪制造技术还很先进,朝廷还专门设有神机营研究这方面,所以姜英杰对于这火枪倒是没有什么兴趣。 接下来的时间几人又参观了一下,后来倒是再没有什么能吸引沈安的东西,颇为无趣,草草浏览了一下,沈安和露丝这边简单交流了一下,得到了几把火枪。这些火枪据说都是英格兰的军队使用过的,性能大不如前,不过开个几枪还是可以的。 之后沈安又搞到了几袋玉米、可可豆和马铃薯,本来沈安不打算白拿,至少也要交付点银两才行的,不过露丝坚决不肯收钱,只说这些权当是对沈安的报酬。沈安苦笑,不过既然这帮西洋人这么大方,沈安也就委婉地拒绝了一下就接受了,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火枪能带走,玉米和马铃薯可可豆只能之后再说了。 回到了家里,沈安就进了屋里鼓捣火枪去了,这个时候李明珠还在酒楼那边忙着,小荷倒是回家来准备晚饭了,见沈安闭门做事,小荷也就没有打搅沈安。 …… 时间过去了大半个月,这大半个月临安城几乎都是在下雨,先是一阵狂风暴雨,继而又慢慢成了梅雨,雾气弥漫,还伴随着丝丝雨点。江南之地,大多如此了。 大半个月里,沈安教李明珠和小荷做了土豆丝,土豆片…… 莫婉儿那边沈安也送去了一些土豆,倒是莫婉儿心灵手巧,竟然用土豆做出了沈安都没见过的花样,味道也还不错,以至于沈安老是打趣说道:“我说婉儿你是新东方毕业的吧,做的饭菜这么好吃。” 莫婉儿则是笑笑,说道:“那仲平又是哪里毕业的呢?”毕业一词还是沈安提起,还滔滔不绝地解释一番莫婉儿才懂的,当然,新东方她自然不知道是哪里,或者是什么。 “我啊,我开挖掘机,蓝翔毕业的,哈哈。” 如此谈笑间,这日子倒也过得快活。 至于林海棠,由于最近官府已经放弃了搜查,近来,有了离开临安城的想法。 这一天清晨,沈安起床准备洗脸,却发现没有热水,平时这个时候小荷都已经起床把水烧好了的。 李明珠也推开了房门,显然也是很疑惑。 “小荷,小荷。”李明珠隔着房门喊了几声,里面没有回应,想了一下,李明珠推开小荷的房门走了进去。 沈安眉头一跳,也跟着走了进去。 进了屋,能看见躺在床上的小荷,不过小荷似乎没有感觉到有人已经进了屋,仍然睡着。 李明珠走近了些,拉开蚊帐。 小荷双眼紧闭着,脸色苍白,嘴唇发白发干,头发因为有汗紧紧地贴在额头上,呼吸时快时慢。 “啊——小荷,你怎么了?”李明珠略显慌乱,拿出手绢给小荷擦汗,焦急地看向沈安。 沈安伸手在小荷头上搭了一下,体温很高。 “快找医生,找大夫!”沈安毕竟不是医生,而且这也不像是一般的感冒发烧。 …… 中午时分,小荷终于醒来了,只是脸色仍然不好,不过能缓了一些过来终究是让沈安和李明珠松了口气。酒楼那边今天就交给莫婉儿打点了,刚才请来了临安城的一个有名郎中,那郎中费了不少心思才把小荷唤醒。 “小荷啊,你吓死我了,你到底是怎么了啊。”李明珠给小荷擦着额头上的汗,眉宇间忧愁不已。 “小姐啊……小荷就是受了些风寒而已,吃几副药就能……咳咳……就能活蹦乱跳的了。”小荷勉强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忍不住咳了出来。 “小荷,小荷,你别说话,你就躺着吧……”李明珠担忧地看着小荷。 另一边,沈安询问着张郎中。 “张郎中,小荷到底是得的什么病,是风寒吗?” 张郎中皱了皱眉头,说道:“不满公子,其实我也没有看出来小荷姑娘得了什么病,但绝不是风寒,这样的情况我生平从未遇见过。” “怎么,连张郎中都断不出这是什么病?那可如何是好。” 张郎中在临安城远近闻名,医术精湛,若是连张郎中都无法看出小荷的病情,那临安城的其他郎中几乎也是无法断出来的。 “唉,说起来真是惭愧啊,不过以我的医术实在断不出来小荷姑娘得病,我也只能先开个方子稳住一些小荷姑娘的病情,余下的,公子只能另请高明了。”张郎中叹了口气,实在无奈。 沈安见此,也深知张郎中怕是没有什么办法了,感谢了张郎中一番,等张郎中开好了方子,付了报酬之后,将张郎中送了出去。 小荷这边的情况没有丝毫好转,李明珠把家里的活都揽了下来,以往这些都是小荷做的,此刻她做起来感觉很累。 “小荷,都是我不好,家里的活都是你在干,还让你去酒楼那边帮忙,都是我让你累坏了,小荷,你快好吧,以后这些活就交给我吧……”李明珠哽咽着,她和小荷的情感深厚,私下之间,那所谓封建社会的约束并没有对两人有影响,所以说,但凡人,都是有感情的,都是会动感情的。 “小姐说什么呢……这些都是小荷该做的,哪能让小姐做呢?而且……而且小荷只是受了点风寒而已,一定会好的……嗝……哇——”小荷轻轻笑着,断断续续费力地说着话,最后,吐出一口淤血来。 “啊,小荷。”李明珠跑到床前,搀扶着小荷,哭了出来,朝着门外喊,“相公啊,你快来看看小荷……” 第二十二章 小荷 现实很残酷,沈安以为自己能就这样平平静静,开开心心地在这个世界上幸福地度过自己的一生。 直到小荷得了这莫名的怪病,沈安才意识到人有旦夕祸福这句话的意义,人呐,哪有什么一帆风顺。 自张郎中离去后,沈安又陆陆续续请了几位郎中来看病,几位郎中果然还是和张郎中一样断不出这是什么病。不过好在张郎中开的方子有一些用,让小荷的病情得到了些许稳定,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而且那张郎中也说过,这药只是暂时性强行压住病情,不是长远之计。 房间里,小荷已经能勉强下床走动了,李明珠搀扶着小荷。 “小姐,怎么能让小姐扶着我呢,不行的,不行的。”小荷试图挣脱李明珠的双手,却使不上劲。 “别闹,小荷,这是本小姐的命令,本小姐命令你不许挣脱!”李明珠柳眉倒竖,佯装成愤怒的样子。 小荷看着李明珠,凝视了半晌,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姐,你一点都学不像以前了。” 李明珠也是噗嗤一声笑出来:“敢笑话本小姐,看本小姐不抽你一顿好的!” 两人嬉笑间,全然没有发现门口多出的一个人影。 “咳咳,”沈安咳嗽了两声以示自己的存在。 “相公。” “姑爷。” 李明珠和小荷微微尴尬,方才倒是有些失神了。 “两位姑娘终于看见小生了,真是令小生受宠若惊啊。”沈安打趣道。 饶是小荷仍然还在生病着,此时也不禁笑出声。 李明珠则不然,她一脸正气,一副刁蛮小姐的样子:“哪里来的无耻之徒,竟然敢在本小姐这里撒野,小心本小姐打得你找不着东南西北。” 李明珠娘家早年也是显贵之家,这几分小姐脾气倒还是有几分气势,奈何家道中落,几经辗转,到了现在,棱角几乎已经被磨平,和普通的女人没什么区别。 “吓,娘子这气势差一点吓死你家相公我了。”沈安拍了拍胸口。 在这样沉闷忧愁的日子里,这一点欢乐弥足珍贵。 院子里,沈安看着孱弱的小荷,问道:“小荷,你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小荷笑了笑,惨白的脸色,头发也失去了光泽:“嗯,吃了张郎中的药后,小荷好了很多,相信过不了几天就可以好了。” 看着故作坚强的小荷,沈安忽然莫名伤心,这么一个懂事的小姑娘怎么就会得了这样的怪病啊。 沈安笑了笑,似乎是转移话题鼓励小荷:“小荷啊,你是什么时候到你家小姐家的?” 小荷鼓起嘴巴,默默想了想,然后说道:“小荷应该是四岁被小姐家收留的,那时不记事,记不得了,反正是四岁的时候。” 屋里传来李明珠的声音:“小荷,是四岁半,那年冬天下的雪老大了。” “对对对,我记得那时候很冷。” “进了小姐家后,我就跟了小姐,那时候小姐可野了。” “哦?娘子以前竟然这么调皮,连小荷都说你性子野呢。” “相公,都过去好久了呢,你看妾身现在还有野吗?” “有!” …… 吃完午饭,沈安出了门,继续去寻找其他的郎中来给小荷治病。 酒楼那边由莫婉儿照看着,倒也无碍。说起莫婉儿,小荷病了之后她一人挑起了整个酒楼的重担,还抽时间来看过几次小荷,想必应该也是挺累的,毕竟也就是个才十几岁的小姑娘而已。 姜英杰来了酒楼几次,每一次沈安都不在,让他不由得郁闷,没有沈安这位西洋语的老师教授,他的学习效率低了不少。 所以他打算走一趟沈安的住处,看看沈安为什么没有去酒楼。 走到半路的时候,他看见了沈安,不过沈安却是眉头皱起,像是有什么心事。 “仲平——”姜英杰起先打了个招呼。 沈安抬头看去:“英杰,这么巧啊。”然后向他身后又看了看,不禁撇了撇嘴,杨虎真的是万年不改地跟着姜英杰。 “呵呵,这几日仲平没有去酒楼,我就过来看看情况。” “哦,这样啊,最近遇到了一些事情,便没有时间去酒楼了,倒是我,该提前给英杰说一声的,这几天让英杰久等了。” “无事,想来仲平是遇见了抽不开身的事情,我问了婉儿姑娘,她也只是说仲平抽不开身。我却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让仲平分心了,若是有些困难的事情,不妨说出来,也许我也可以帮一帮仲平呢。” 沈安想了想,姜英杰乃是大姜皇子,手里应该是有人脉的,说不定还能认识几个神医。 一念及此,沈安便把小荷生病,临安城的郎中都束手无策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 姜英杰听完,皱了皱眉:“没有一人能断病,这病却是古怪。” 他也是见过小荷的,对于小荷的印象不错,思考片刻,便开口:“仲平可去过城郊外顾神医那里,想来以顾神医的医术,应该有几分把握能断病吧。” “顾神医?”沈安可没听说临安城还有这么一号人物,要知道,但凡是在临安城有些名气的他都去拜见过的。 之后姜英杰解释了一番沈安才明白过来,这顾神医据说以前乃是朝廷的首席御医,医术冠绝天下,出神入化,因为一些事情才辞了官来到临安退隐。 据说是朝廷御医,怕就是朝廷御医吧,姜英杰不知道自己已经猜出了他的身份,自然不敢表现得太清楚,沈安了然。 “如此,那还必须得去看一看这位顾神医了,希望朝廷首席御医的招牌有用吧。”沈安自顾自说着。 “想来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姜英杰对顾神医的医术很信任。 然后沈安又和姜英杰交流了一会,大概内容当然是西洋语言学习方面的,最后沈安询问姜英杰是否要和他一起去见一见顾神医,姜英杰笑了笑拒绝了,拒绝的理由嘛,他不说,沈安也猜得到,估计是怕被认出来。 姜英杰带着杨虎离开后,沈安朝着城郊顾神医住处的方向走去。 城郊外有一处农家小院,小院旁有一条小河流过,院子里外种着一些药草的样子,依稀可见一位老者正在药园子里忙活着。 城郊到城内有一段距离,沈安自然是不可能步行过来的,花了些银两搞到了一辆马车,然后自己当马车夫便架着马车出了城,一路向顾神医这里赶来。 ps.求收藏~~~~求推荐票~~~~ 第二十三章 医者父母心 顾霖正在专心地打理着自己的药园,这里面的药草,许多都是极其珍贵的。 他不经意抬头间,看见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架着一辆马车出现在不远处,他疑惑不解,这年头,读书人都这么落魄了?沦落到赶马车的地步么。 他平日里悬壶济世,这附近的人大多受过他的恩惠,所以大部分人他都是认得的,这个青衣书生面生得紧,看他的样子,应该是临安城里面来的。难道是哪个显贵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想要请自己到府上去医人? “顾神医,顾神医——”青衣书生在临近的时候喊出,看来这书生已经注意到自己在观察他了,而且看这样子,应该是有些疑难杂症。医者父母心,顾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走出了药园。 “顾神医。”沈安驱车靠近,下了马车向顾霖礼貌地拜了拜。 “这位小兄弟所来是为何事啊?” “实不相瞒,在下来是想请顾神医随我去一趟临安城,临安城里,有一个病人急需顾神医的帮助。” “找郎中看过了吗?是什么病?” “看过了,没有一个郎中能断出是什么病,所以才来请顾神医的。” “临安城竟然没有一个郎中能断出病情?”顾霖眉头微微皱起,露出凝重的神色,“对了,小兄弟怎么会找到老夫的?还确信老夫能医治那古怪的病?” “哦,是在下的一个朋友拖了很多关系才打听到的,听闻顾神医医术精湛,所以前来请顾神医。”沈安也不能直接把姜英杰出卖了,就随口掐了一个理由。 顾霖点了点头,这周围的人大多认识他,临安城能打听到他倒也不难,只是知道他真实身份的应该是没有的,便没有再去追究这个问题。 “这位小兄弟也不要神医神医地称呼我,老夫可担不起这个称号,呵呵。” 沈安会意地笑了笑,心知这顾神医并不是沽名钓誉之辈,便说道:“如此,那在下便斗胆称呼一声顾老了,在下沈仲平。” “沈小兄弟实在,哈哈,稍稍等一下老夫,老夫去准备一下,随你进城,救人要紧。” 顾霖笑了笑,交待了一下,快速走进屋里,心系病人,动作快了几分。 之后,顾霖提了一个药箱上了马车,沈安驾车而去。 驱赶着马车,很快就回到了家里。 “沈小兄弟,这是你家啊?”顾霖打量了一下周围。 “是啊,顾老,有什么不妥吗?”沈安疑惑,微微侧头询问。 “哈哈,老朽之前看见沈小兄弟还以为我大姜的书生都沦落为马车夫了呢,哈哈,是老夫糊涂了,惭愧惭愧……” “哈哈,做个马车夫其实也是极好的。”沈安笑了笑。 谈笑间,到了小荷的房间里,这个时候,小荷又躺回了床上,那张郎中开的药毕竟只是起到一时的镇压作用而已。 床上,小荷又恢复了之前的病态,额头布满汗水,脸色苍白,嘴唇抿着。 顾霖面色凝重地看了一会小荷的病情,眉头皱起,然后眉头越来越皱。 “病人自身可有什么感觉?”顾霖问了问小荷。 小荷勉强睁开眼睛,好像是思考了一会,才断断续续地说道:“小荷身上好像没有……力气一样,浑身……时而冷……时而热……” 顾霖闻言,沉思了一会儿,伸手给小荷切了切脉,这一切,就是足足半个时辰! 沈安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中医望闻问切,顾霖做得有条不紊,想来应该是有几分把握能断出这病来。不过看顾霖凝重的样子,让沈安微微担心,这到底是什么怪病! 终于,顾霖收了切脉的手,皱眉摸了摸胡须,方才沉声说道:“这位小姑娘的病,似乎是……” 李明珠站在一边,神情焦急,她一直在默默地看着,现在顾霖似乎能看出来这病,她不自觉地激动,断出了病,对症下药就行,就怕不知道是什么病。 “顾老请直说,小荷到底患上的是何种病,让我们心里也好有个底。”沈安心中咯噔一声,顾霖这神情,小荷的病怕是有些复杂。 “这病老夫曾经见过,可以说,几乎是绝症。”顾霖沉声说道。 李明珠一听,当时脑海中就空白一片,身子软了下去,沈安迅速将她扶住。 “这,老夫话还没说完,老夫只是说几乎是绝症,但还是有机会能挽救的。”顾霖歉然地看了李明珠一眼,倒不是他说话掐半句,这病,在他看来,于沈安,于这样的一个平凡的家,等同于是绝症。 “此病跟老夫早年遇见的一个病例极其相似,如果老夫猜得不错的话,应该就是那种病了。此病的特点就在于患者全身失力,身体犹如置身于**********,更恐怖的是,患者体内会慢慢出现万蚁撕咬的疼痛感,引发体内血气失调,最终身亡。”顾霖仔细地给沈安解说着。 “这么严重?”沈安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小荷,原来小荷无时无刻都在承受着非人的折磨,却还那么低故作坚强,“那顾老,小荷的病该如何医治。” “唉——”顾霖叹了口气,这也正是老夫因何说这病很难治好的原因,“这病有机会医好,也曾有过先例,不过你可知道那人为了医好这病付出了什么代价?倾家荡产,重要的是那人的身家估摸着能有上百万两银子的身价,这还只是保守估计。” “当年那人求助于老夫,药方倒是老夫开的,不过那时候老夫尚还比较繁忙,便也没有亲自去医治了,只是听说那人后来还是好了,不过,家产散尽。” “那就是小荷的病还有得医治了,只要有得医治,无论花多少银两,我都在所不惜,还请顾老多多费心一下了。”沈安听闻能够医治,便心安了不少,至于要花费多少银两,他会想办法搞到手的。 顾霖诧异地看了看沈安,他也看出来小荷是丫鬟的身份,而沈安的态度俨然不想是一般人对待丫鬟的样子。况且,医治这病要花费的银两实在难以估计,看沈安他们家的这情况,能拿得出这么多银两吗。 “这位小荷姑娘的病呢,尚且还算是发现得比较早,因此这是极为幸运的一点。如果按照我当年开的那个方子来算,预计只需要六七个疗程应该就能药到病除,只是,每一个疗程需要的银两怕是不会少于二十万两左右。”顾霖顿了顿,把治疗的大概情况说了一番。 “二十万两啊……”酒楼那边现在营业的效果一个月大概也就差不多几千两银子的情况,二十万两,还只是一个疗程,若是这样经营下去,小荷肯定支撑不到那个时候的。 李明珠刚刚听闻有希望,缓和了不少,此时又得知如此巨款,心中又不免担忧起来:“相公,这可怎么办啊……” 顾霖见此情况,叹了口气:“老夫那里倒是勉强能筹个一个疗程的药来,之后几个疗程的药,便是无能为力了,其中大部分药需要从北方一些地方去进购,这些药,在北方也是极其稀缺的。” 医者父母心呐,顾霖大抵才是真正这样的人吧。 第二十四章 招聘 夜深人静,屋里灯火摇曳,沈安坐在案桌之上默默筹划着。 李明珠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默默地给沈安披上了一件衣服。 “相公也不要太过操心了,顾老那里能筹个第一次疗程的药来,剩下的,我们可以慢慢想办法,妾身会好好经营糕记那边的,争取一个月能赚个一万两……” 沈安揉了揉太阳穴:“不行啊,还是太少了,即使每个月能赚一万两,二十个月,将近两年,小荷等不起的。” 沈安的这番话是事实,李明珠露出苦涩的神色。 “唉,看来只能是把生意做大些了,生活啊,总特么把你往你不想去的地方逼。” “而且顾老给出的药,我们还是要按价格给出的……” 如此说着,沈安招呼李明珠先回去睡觉,自己则借着烛光提笔在纸上规划起来,是有多久,不曾这般忙碌了,商业成分的血脉因子,又蠢/蠢欲动起来…… 待到天明,沈安起床,李明珠准备好了洗脸水,洗漱完毕,吃过早点,沈安便匆匆出门。 现在沈安不缺本钱,糕记那边的收入足以让沈安再开几个酒楼,他现在最为需要的是人才还有产品的创新。 这个世界没有人才市场,没有招聘会,开几个酒楼必须需要找到几个灵活,能干的掌柜来主持一家酒楼的大局。而现在在没有人才市场的情况下,就只有挖墙脚,但沈安并不打算这么做,你能把墙角挖过来,别人自然也能挖过去。 要想真正笼络人心,以诚相待才是王道,既然没有招聘会,那我就在这个世界搞一个招聘会! 酒楼那边沈安打了招呼,就在酒楼门前开了一个简单的招聘会,沈安便是来了这里。 酒楼门前,莫婉儿吩咐酒楼的伙计简单地搭了一个棚子,做遮阳用。 酒楼上面此时已经炸开了锅,不少常驻于此地吟诗作对,期许能与酒楼主人沈安切磋一下文采的才子个个神情兴奋。 “这是什么破对子,本才子挥手间便可以对出来!” “这副对子没那么简单,嗯,果然……还是本才子眼尖,这副对子可不好对,万万要谨慎,不要冲动误了本才子的名声。” “这沈仲平,果然名不虚传!” 这些才子一部分面露不屑之色,看着沈安刚刚挥毫写下的一副上联,嗤之以鼻,不过却并不敢出声对下联,大抵是还没想好如何对。而还有一部分则撸起袖子,眉头紧皱,冥思苦想的样子。 当然也有淡定自若,极力思考如何对得上的人。 沈安要来酒楼开招聘会,那肯定得是自己把关的,这样一来,难免会暴露自己,那酒楼里这帮成天惦记着他的才子怕是要一个个地来找他的。嫌烦,就去二楼随手写了一个对子,留给诸位才子对下联。 这副对子是他以前偶然间看来的,也就写了上来,上联是:饥鸡盗稻童桶打;暑鼠凉梁客咳惊。 异字同音,其实也算不得多么高深,就留给这帮才子去想吧。 棚子下,沈安立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诚聘掌柜,待遇丰厚,有意者来之。 莫婉儿看了看这古怪的牌子,撅了撅嘴:“仲平弄的这招聘会真的有用吗?好奇怪的样子。” “婉儿且看好了,我今天就是来当一当伯乐,伯乐相马,嘿。” “仲平这么做自然是有深意的,小荷妹子病了,明珠也不能帮上什么忙……”莫婉儿似乎有些愧疚,想想也是,之前沈安为她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还让她来这酒楼里帮忙,现如今的生活,比以前好得不是一星半点,小荷生病,她既担心又内疚。 沈安看出了她的想法,笑了笑说道:“婉儿这样说话就不对了,你在酒楼帮忙就已经是帮了很大很大的忙了,偌大的酒楼,明珠不来,交给别人我还真不放心。现在招聘掌柜扩张生意后,怕还是要你多多看着一些,这样我才能放心。” 莫婉儿莞尔一笑,说道:“酒楼的事情仲平放心吧,婉儿就是拼命累死也要让酒楼正常运行的,以后我会常去看望小荷妹子的。” 沈安抬了抬头,严肃说道:“可不许这样,别说什么累死这样的话,这样吧,以后你和明珠换着来酒楼这边,小荷也要劳烦婉儿你照顾了。” 莫婉儿脸色微红,照顾小荷,不就是要去沈安家嘛…… “对了,莫老那边的生产线怎么样了?”莫老头手艺不错,沈安传授技术之后他很快就掌握了,于是乎沈安便让莫老头去盯着蛋糕生产,沈安称之为蛋糕生产线。 “哦,爷爷那边情况很好,按照仲平的意思,保证蛋糕要卫生干净,不准掺假,还正在研究开发新口味的蛋糕,相信应该能很快开发出来。”莫婉儿说道。 “如此啊,那也很好,最近莫老怕是要辛苦些了,酒楼扩张,蛋糕的需求量会大大增加,巧克力这个时候也该研究开发了……” 如此这般说着,时间过去了很久。这么久的时间,没有一人前来应聘,让莫婉儿有些沮丧。 沈安则是笑了笑,说道:“等着吧,消息估计还没传开呢?肯定会有人来的。” 酒楼上边倒是热闹非凡,又有许多才子听闻沈安在吟诗作对,便闻风而来,如此这般,战况已经趋近于白热化。倒是有几个才子对了几副下联,仔细一比,还是差了不少。 中午的时候,在酒楼这边让后厨弄了几个饭菜,沈安便和莫婉儿在这里吃饭了。 吃完饭后不久,终于有人前来应聘。 那是一个中年人,叫唐崇敬,唐崇敬来的时候还有些踌躇。 “敢问沈公子,这里是在找掌柜吗?”沈安的名字他自然知晓了,此刻沈安酒楼这边聚集了许多文人才子吟诗作对,各路人也早就把沈安招聘掌柜的是传开了。 本来呢,唐崇敬是不打算来这个所谓的招聘会的,倒不是他看不起沈安,反而,他对于沈安还很好奇。之所以不打算来,是他怕沈安这里不敢收他,而他又之所以会来,主要是走投无路了,而且听传闻沈安这里的牌子上写着待遇丰厚,于是,他来了。 “嗯,这位……是来应聘的吧?”沈安笑着回答。 唐崇敬神情一松,沈安的态度很平易近人,那想来谈话间也不必在意那么多了。 “正是,在下唐崇敬,前来应聘公子的掌柜一职。”唐崇敬表明来意。 “呵呵,沈安,沈仲平。”沈安客气地回答。 见沈安如此客气,唐崇敬似乎是有些受宠若惊,还有些手足无措,不过他很快就稳定了下来。 这一切被沈安看在眼里,暗暗点头,刚才他不经意之间泄露了前世一丝上位者的气息,说白了,就是一丝王霸之气。这个唐崇敬能很快反应过来,首先一点就是沉稳,让沈安不由得对他高看了几分。 第二十五章 沈家的逼格 “沈公子的大名唐某早已如雷贯耳。”唐崇敬心中波涛惊澜,眼前这位年轻人刚才似乎有一股独特的气质,这样的气质,即使是他以前的东家,也不曾有过的。 “呵呵,不客套这些了,唐兄来应聘这掌柜一职,自身可是有些什么优势?” “实不相瞒沈公子,唐某以前就是一家糕点店铺的掌柜,对于糕点这方面,还是有点经验的。” “哦?那唐掌柜之前是在哪家糕点铺子做的掌柜呢?”询问这个问题倒是沈安随意一提,真正有用的人才沈安是不会计较他的出身的。就像是,对于有用的人才,他不一定是要名牌大学毕业,拿各种证书的学霸……咳咳,扯远了。 “唐某之前在沈家的糕点铺子做过掌柜。”唐崇敬如实道来,很是谦卑。 “沈家?玉花糕的那个沈家?” “正是。” “呵,那还真是巧……这么说来,唐掌柜曾高就于沈家,那么经验是不用说的,只是,唐掌柜不知为何又不在沈家干了呢?” 唐崇敬面色尴尬,徐徐说道:“唐某昔日在沈家兢兢业业,倒也还行,只是不久前唐某急需用银两,所以提出提前支取一年的银两,而沈家那边仲原公子一口回绝,如此,唐某就离开了……” “啊,是这样啊,那现在唐掌柜是否还急需银两?”沈安现在也是急需银两啊,这个唐崇敬的工资此刻他怕是开不起了。 “现在倒是不缺了,之前唐某想进了办法才解决事情……只不过仲原公子见唐某出走,便下令封杀了唐某,以后只要是沈家的铺子,唐某都不得再去,临安城一些其他的铺子碍于沈家的威严,大多也都不敢再录用唐某……”说到这里,唐崇敬一片苦涩。 原来如此啊,沈安恍然大悟,不过这个沈家,他对于沈家的感情可谈不上深厚,不管是原来的沈安,或者是现在的沈安,对于沈家,感情很淡,了解很少。但是这个沈仲原做事也太过霸道无理了吧,竟然还有封杀一说,啧啧,年轻人,血气方刚,杀鸡儆猴这招倒是用的狠辣啊。 不过别人不敢收,沈安可不管什么沈家的封杀令,交谈一番下来,沈安发现唐崇敬确实是一个可用之人,如果真是人才,沈安自然也不会亏待他的。 之后沈安又和唐崇敬交流了一番,说明了要录用他的大概意思,唐崇敬很高兴。沈安又把如果对方真是人才,薪水什么的都不是问题,我们很人性化方面的委婉地说了一下,唐崇敬便很客气高兴地告辞了,上任之日,再等通知吧。 然后又陆陆续续来了十来个个应聘的人,以沈安看人的经验,就又录用了几个可造之材,这样下来,一天也就差不多过去了。 沈安出的那副对子还在挂着,临近晚饭时分,楼上的才子还在吵吵嚷嚷的,对出了数十副下联,但都不尽人意。 招呼了一下莫婉儿,沈安便独自一人回家了。今天晚上糕记这边打烊时间怕是要推迟不少了,倒是辛苦了莫婉儿…… 回到了家,李明珠已经做好了晚饭等着沈安,沈安一到家,李明珠便把饭菜从锅里端了出来,还是热烘烘的。 “相公今天的招聘会开得算顺利吧!”招聘会李明珠自然不懂是什么意思,沈安通俗地解释了一下后,她也大概清楚了。 沈安大口吃着饭,吐词不清:“还行……吧,在门口坐了一天,还是录用了几个看起来不错的人,至于能力怎么样,还得看以后……倒是那帮才子啊,一个劲在楼上咋呼。” “噗嗤——”一旁面色惨白的小荷笑了一下,“姑爷又给那些才子出了什么难题了。” 小荷勉强能吃下一点饭,顾霖在筹齐一个疗程的药之前开了一个方子,类似于张郎中开的方子,暂时性压住了小荷的病情。 “也不是什么难题啦,就是随手抄了一副对子而已。” 李明珠给沈安夹了一夹菜:“相公给那些个才子出的对子怕也是不简单吧,呵呵,不过相公打算接下来怎么做,扩张生意的事情?” “真的是随手抄来的……”沈安顿了顿,“扩张的事情,我差不多已经有个底儿了,明天我就去那几个看好的地段把酒楼先盘下来,这一次,咱就开连锁店,弄一票大的。” “相公真是越来越像那些贼人了……” “哈哈哈……某家要在这临安城弄他一票大的……” …… 第二天清晨,沈安又忙也似的出了家门前去租酒楼。 酒楼的位置他之前就打听过了,都是些不错的地段,而且大多都有盘出去的意思,以沈安的商业眼光来看,这几个地段虽然比不上临安城里那些真正的黄金地段,却也还是不错的。 首先,沈安去了较为近的一家酒楼,这家酒楼因为自身经营问题,濒临倒闭,酒楼的掌柜迫于无奈便想要把酒楼盘出去。 经过一番谈论下来,沈安成功地拿下了第一家酒楼,当然,他也没有亏待酒楼原来的主人,价格还是很公道的。现在沈安的财力只能租酒楼,经营一段时间应该能把所有租的酒楼都买下来。 谈好了第一家酒楼,沈安接着往第二家走去,趁热打铁,打铁趁热。 走着走着,在半路的时候遇见了一个人,沈仲原。 “仲平,仲平,是我,仲原啊。” 沈安听闻声音过后,转身看去,沈仲原停在不远处冲他招手,身后还站着一个人,沈安依稀记得,明珠称呼他为刘管事。 沈仲原快步走了过来,说道:“呵呵,想不到这么巧,在这里能遇见仲平,看仲平这样子似乎是有急事要办啊。” 刘管事躬着身子紧随沈仲原身后,见到沈安的时候微微说了一句:“小公子好。” 沈安没有管那刘管事,对着沈仲原笑了笑:“也不是什么急事,对了,仲原在这里做什么?” “哦,我刚刚去和家里铺子的那几个掌柜谈一点事情,倒是仲平,好久没往家里这边走了,父亲前几天还在念叨仲平呢。” “啊,”沈安错愕了一下,说实话,对于沈家他实在是太陌生了,原来那个沈安记忆中关于沈家的信息更是少的可怜,可能也是感情不到位吧,“这个啊,最近忙得脑子都有点慌了,有空我会回去看一看的。” 这一番也只是沈安的托辞罢了,都分了家,哦不,被扫地出门了,感情淡得几乎没有,他并不想去沈府那边做无用功,还不如在西湖边和杜松易李鸣之等人喝酒实在。 第二十六章 试探 杜松易后来也来找他喝过几次酒,那几天里不断地下着雨,他们就在西湖的一个画舫里喝着,想想这样悠闲的生活,沈安觉得很好。 “仲平最近很忙么?我听说仲平好像要把店铺扩张一下,就是为了这件事在忙着吧。”沈仲原作出一副试探的样子,其实这些事情以他的消息渠道,早就打听得一清二楚了。 “嗯,最近急需要银两,小荷那边又生病,所以最近有些忙碌,连之前的一些朋友现在都没时间见了。” “哦?急需银两,嗯,需要多少,兴许我可以帮助仲平一下。” 沈安楞了一下,沈府不是连每个月几十两银子都舍不得给吗?今天的沈仲原会这么大方? 不过他顿了顿,说道:“杂七杂八的,大概需要一百五十万两左右吧,保守估计。” “咳——”沈仲原身后的刘管事身子一个激灵,轻微地咳嗽了一声,脸色涨红,想笑的样子,却被他紧紧憋着。 沈仲原显然也是诧异了一下,随即说道:“仲平不是在开玩笑吧,一百五十万两,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几百几千两我还可以做主,一百五十万两,这个数目可不小。” 他当沈安在跟他开玩笑呢,一百五十万两,沈家能拿出来,不过也是要动一动沈家的筋骨的,毕竟流动资金拿出这么多确实有点麻烦。 沈安看了看刘管事,他知道这刘管事打心眼里看不起自己——原来的沈安,之前来下通牒那副骄傲的样子,用一个词语来形容,那就是狗仗人势。不过再怎么说自己名义上也是沈家人,虽然是个不受待见的庶子,但好歹也算是个主人吧,这刘管事身为一个沈府的奴才,这倨傲的样子,真是……令人不爽。 不过沈安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此刻也就只是看了一眼刘管事,便转而看向沈仲原。 “算了,不必麻烦仲原了,这么多的银两,沈府那边想必也不好交代,我自己解决吧。”虽然不知道沈仲原是否真心诚意,不过沈安还是要客气一番的,至于心意么,他就心领了吧。 “这,仲平真的急需一百五十万两?”沈仲原还是有些不信,“这么多银两,仲平在临安城扩张的店铺怕是难以赚取。” “呃,也不是一次性地需要把,如果在临安城这边赚取不了,那只能把店铺生意往周边做一做了。” “往周边一带?仲平这是要做大生意啊,怕是再过不久,便能跻身于临安的高层富人了吧,哈哈。”沈仲原打趣道。 “哪里哪里,做大生意这事实在复杂,极难驾驭,以我的这点能力,估计也就这样了,呵呵。”还是要谦虚一些啊,锋芒毕露总归是不太好的。 “仲平啊,我发现你跟以前真的是不一样了,就连父亲也都这样认为呢。” “之前不是病了一场嘛,然后,想通了一些事情,也忘记了一些事情……” 就这样和沈仲原东扯一句西扯一句的聊了一会,沈安便匆匆告辞了,他还得忙着去下一家酒楼。 沈仲原目送着沈安离去,神色若有所思,想了想,眉头不禁一皱。 “大公子是在想小公子扩张生意的事情么?其实大公子大可不必去担心这些的,小公子向来没有做过生意方面的事情,我估计,这也是他在瞎折腾罢了。”刘管事看着沈仲原,缓缓说道。 沈仲原看了刘管事一眼,冷冷地说道:“他再怎么说也是我沈家的人,你现在的这个态度和刚才的动作已经是不敬了。” 刘管事急忙躬身,大声喊冤:“大公子你可要看清楚了啊,我刘三在沈府干了大半辈子,对沈府忠诚,对家主和各位公子敬重,绝对没有丝毫不敬的意思啊。” 沈仲原沉默了些许,方才说道:“罢了,此事不提,就前面那件给仲平绝了银子的事情的帐都还没算。” 刘三此人在沈府深得沈府女眷宠喜,沈仲原也就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仲平能凭空弄出一家酒楼来,现在还要扩张生意,糕点生意巨头,临安城怕是又多了一家啊,这个仲平,我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了……”沈仲原注视着沈安离去的方向,面无表情。沈安凭空弄出一家酒楼来,生意也还是不错,现在沈安又要扩张,他心中莫名的,竟然有一些压力。 刘三管事往沈仲原身后挪了挪,没有接话。 临近傍晚时分,沈安终于把几家酒楼的事情谈妥了下来。谈完最后一家的时候,沈安查看了一下自己所处的位置,然后顺路往林海棠的住处走去,这家酒楼的位置距离林海棠住处挺近的,沈安花了些许时间便到了。 院子里,大槐树下,林海棠提着一把青色宝剑正在舞动着。沈安远远看去,林海棠的身子虽然有些瘦弱,不过舞起剑来真的是虎虎生风,剑光煌煌。 “好剑法啊,好剑法。”沈安笑着拍起手掌。 林海棠收起了剑,喝了一口茶,看了看沈安:“你最近似乎很忙?” “是啊,挺忙的,海棠真乃神人也,连这也都知道。”沈安作出一副疲惫的样子,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我出去了一下,听说你在搞个什么招聘会,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不过我看你在物色掌柜,所以我大概想到了你要做生意。”沈安开酒楼卖蛋糕林海棠是知道的,这些日子她很少出去,这里的吃的几乎全是沈安送过来的,她也吃过那蛋糕,总体来说,味道不错。 “嗯,不错,你不是说我那蛋糕还不错嘛,所以我打算扩张一下,反正我最近也急需银两,哦,话说海棠还出去溜了一圈,海棠不是向来只喜欢窝在这院子里的么?” 林海棠白了沈安一眼,说道:“我之前那是有伤在身,外面官府锦衣卫又查得那么紧,自然不宜出去了,现在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恰好我在临安有个江湖朋友,所以出去了一趟。” “海棠在临安成还有一个朋友?以前倒是没听你说起过。” “也不算是什么朋友,就是认识,交情不深。” “是这样啊,有个认识的人也还不错,毕竟,你们这些行走江湖的武林高手应该都是很讲义气的。”沈安笑着说道。 “他可不会讲什么义气……你呀,听那些说书的讲故事讲多了吧。”林海棠努了努嘴。 “呃……” “对了,你不是想学武功嘛。”林海棠不经意间提起这件事情。 沈安听见林海棠的话,身子一个激灵,饶有兴致地看向林海棠:“海棠肯教我武功了?哈哈,真是个不错的消息,不过,不是说以我现在的年纪,已经不适合习武了吗?” 这话也只是沈安试探性地询问,中原之地,习武成风,早已有成百上千年的历史,历史的长河中,总有那么几个精彩艳艳之辈去研究不必打小就修炼的武功,这一点,沈安是相信的。 “确实不适合,”林海棠顿了顿,“不过我这里刚好有一套适合你修习的内功。” 第二十七章 刘三的震惊 傍晚时分,沈安才一脸兴奋地回到了家。李明珠看着沈安的样子,询问道:“看相公这么高兴的样子,想必今天的事情还是蛮顺利的吧。” “还好还好,酒楼的事情基本上都谈妥了,再过几日,等他们安置好,莫老那边作坊里的蛋糕大批量生产出来,我们就可以开张了。” “姑爷真是厉害,我们糕记扩张,以后姑爷也是有钱人了。”小荷身子孱弱,此时正在擦着屋里的椅子桌子。 李明珠走了过去:“小荷啊,不是说了这些事情你别干嘛,你现在身子骨这么弱,顾老那边的药估计也还要几天才能筹好,要是出点什么状况可怎么办。” 李明珠佯装成生气的样子,小荷笑了笑:“没事的小姐,小荷吃了顾神医的药后好了很多,现在能干一些轻松的活,总不能让小姐都做这些吧。” 沈安见状,干咳了两声,走了过去:“我来吧,你们都去歇着。”说罢,他拿起抹布就开始干活。 李明珠匆忙跑了过来:“不行,哪能让相公干这样的事情呢,而且相公累了一天了,这些事就交给我吧。” 就这样,李明珠还是战胜了沈安和小荷,沈安见扭不过,轻轻叹了一口气,满脸幸福地看着忙碌的李明珠,不知想着什么,缓缓露出笑容。 一直到了第二天早晨,沈安起床很早,不过并没有着急出房间。照林海棠所说,那内功心法第一次修炼的时候最为适合的时间就是早晨,以后修炼在早晨的效果也要好许多,所以沈安起的这么早就是为了尝试修炼一下他一直梦寐以求的武功秘籍。 照着林海棠交代的法子,沈安开始练了起来。其实这就是一套呼吸吐纳的方法,这套方法能够锻炼人体的身体强度,开发人体潜力,嗯,大概就是这样,至少林海棠是这么说的。 按照林海棠传的内功心法,沈安在床上练了大概一个小时有余。 练了一个小时左右,沈安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精神奕奕,浑身上下竟然充满了力量,按照沈安的了解,一般的内功修炼进度很缓慢,而且修炼的层次有限,也就是开发人体潜能的效果不怎么好。如今看来林海棠给他的这套内功,应该是传说中的上乘内功吧,这样想着,沈安不禁隐隐兴奋起来,也许有一天,江湖之中便会出现一个叫做夺命书生的高手。 带着憧憬和期待,沈安越发对于这套功法珍惜起来。 …… 时间转眼间便过去了几日,这几日沈安只要一有空就会修习那套功法,书生孱弱的身体,有明显的改善。 这几日内酒楼扩张的事情也逐渐动作起来,酒楼在同一天开业,唐崇敬和另外几位沈安招聘的掌柜也都在沈安的安排下进入了自己的岗位。鉴于开业后莫婉儿一个人照应,压力有点大,沈安就让李明珠和莫婉儿换着来,这样倒也不至于累到。 莫婉儿初次来沈安这里的时候,还有些拘谨和羞涩,不过接触熟悉之后也就放开了。 酒楼开张后的第一天便在临安城引起了一点轰动,为了打出名气,沈安也厚着脸皮把那首破阵子在每家酒楼都写了上去,更是把那异字同音的对联放在酒楼里让各路才子来对,其实那副对联对了这么久,已经对出了许多副不错的下联,但沈安自身是不会去评价那下联的,只有这样那帮才子才会继续挤破脑袋来对下联,间接地也能起到宣传作用。 全部酒楼同时开业,蛋糕生产作坊也是连夜生产蛋糕,莫老头还研发出了一些新口味类型的蛋糕,颇受欢迎。巧克力制作方法经过沈安的传授后,交给莫老头去研究,沈安对于巧克力的制作方法也只是略有了解,大体方法交给莫老头后便让他自行去研发。莫老头或许是对于食物方面很有天赋,毕竟卖了大半辈子馄饨,巧克力的粗成品已经被做了出来。 沈安试着尝了一些,味道竟然有六成接近他记忆中巧克力的味道,如此情况下,沈安对于莫老头更加期待起来,然后和露丝那边通了一下气,又让露丝从苏州那边的囤货里运过来一些马铃薯和可可豆,马铃薯也被沈安放在酒楼作为一道招牌菜。 许多客人前来酒楼,除了蛋糕而外,最受人欢迎的就是土豆丝,土豆片等这些招牌菜,这一番动作下来,十几家酒楼同时全力运作,日销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日销白银五千两左右! 这个爆炸性的消息,传到了沈府沈家。 沈仲原皱着眉头,在书房里踱来踱去,刘三也在屋里,他刚刚才汇报完关于沈安的消息。然而此时他的表情已然与之前大不相同,刚才那个关于所谓小公子的事情,让他心中深深震撼。 刘三在沈府干了大半辈子,沈定庸的那些个事情,尤其是私生活方面他都摸得个十有七八了。沈安的事情他自然也是看在眼里的,从沈安出生到长大,他几乎都是看着的,因为沈府其他女眷对沈安的冷淡态度,刘三似乎也跟着瞧不起沈安。 而刘三能够得到沈府女眷的信任,一是因为刘三常在沈定庸身边,沈府女眷也就与他亲近一些,毕竟有什么事情刘三还能时不时向她们报告一番;二呢是因为刘三对于沈安的态度也让这些沈府女眷们看得顺眼。 刘三几乎是盯着沈安长大的,沈安是什么料他还不清楚,说好听点是个书生文人,其实也就是念过几年书的半吊子而已。诗才方面的事情不用说,就他沈安肚子里的那点墨水会作诗?那真是奇迹!不过后来传出沈安在孟清然的诗会上一鸣惊人,一首破阵子深得许多才子追捧,更是传出临安城,传到了苏州,传到了京城那边,一时之间,可谓风光无二。 但刘三心中还是不屑,一首破诗,也还不知道是从哪里抄来的吧。 后来又得知沈安凭空弄出一家酒楼,刘三心中还是有些不屑,他觉得这是沈安依靠在诗会上的名气才能开起这酒楼,商业手段,他刘三在沈家待了大半辈子,也就堪堪才学到一些皮毛而已,更不用说他心中那个半吊子文人的小公子了。 但是现在沈安又一股气在临安城开了十几家酒楼,刘三起初对于沈安的做法嗤之以鼻,以他的认识来看,想要运作好这么一个比较庞大的商业链,没有至少像大公子那样的能力是几乎不可能运作起来的。 然而事实是沈安通过所谓的招聘会招到的掌柜们也个个都是有能力的人,再加上沈安那一系列的新经营政策,即使沈安只是深深隐藏在十几家酒楼背后,不过其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商业手段让刘三内心震撼,这一次,他信了。 这哪里是一个大姜的文弱书生,这简直就是一个纵横商场多年的老手! 第二十八章 暴风雨要来临 “啪——”沈仲原用力在桌子上拍了一掌。 “这个仲平竟然如此厉害,连开十几家酒楼,运作有条不紊,糕点层出不尽,甚至那所谓的……贵宾房也如此受到欢迎,仲平啊,我真是小看你了。”沈仲原对着窗外看去,眼中情感复杂。 “大公子,据我所知,此次我沈府在临安城的糕点生意被小公子抢走了八成有余,损失的银子目前倒也不是太多,不过……就怕以后啊。”刘三满脸忧色地向沈仲原诉说,似乎他刘三双眼着于大局,商场经验丰富。 沈仲原深深看了刘三一眼,刘三说的不无道理,沈安此刻在临安城如日中天,至少临安城的生意沈府已经是败给了沈安。他沈仲原向来具有经商天赋,深得沈定庸疼爱,沈安这十几家酒楼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正常运作,还能大赚,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而且现如今,他才算认识到了一些沈安。 沈安诗才方面了得,商才更是不俗,什么叫**************?在他看来,沈安就是如此,即使他不想承认。 “仲平啊,我倒要看看我这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到底如何了得,是你厉害呢?还是我狠辣?”沈仲原的目光似乎透过窗外的层层阻碍,落到了沈安身上。 …… 沈安一如既往地在院子里活动着,近来他发现一边修习内功心法,一边慢悠悠地打太极拳,修炼效果极好。 “仲平,明珠姐在酒楼那边传来消息,这一次我们十几家酒楼开业,日销量可是达到了五千多两呢。”莫婉儿似乎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一个家,把院子里,屋子里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事实上,莫婉儿乐于这样做,在这个小小的庭院里,他就是喜欢看见沈安的身影,每天早晨,那个身影都会在院子里慢悠悠地打着一套拳法。唯一可惜的是,自己并不会长久待在这里,小荷的病情稍微有些好转她便会离开,酒楼稳定下来后她也不用跟李明珠换着来,想到这里,莫婉儿微微有些失落。 “是吗,看来那唐掌柜和其他的几个掌柜还是有些能耐的嘛,搞不懂沈府怎么会把这么优秀的人才给埋没了。”沈安打完一套拳法,又坐到摇摇椅上躺着,抿了口茶。 “确实多亏了唐掌柜他们,不过也亏得明珠姐一直辛苦在那边照料着,而且幸好我们有仲平坐镇呢,嘻嘻。没有仲平出的点子,也不会那么顺利的。” 顾霖筹的药沈安已经去取了过来,现在小荷服用过那药之后身体好了许多,除去脸色还有些苍白外,家里的一些轻松的活又被她揽了下来,沈安曾试图阻止过,不过小荷总是笑了笑:“姑爷呀,你就待着吧,这些事小荷能做的,小荷的病也好了许多呢。”沈安犟不过小荷,便也就随了她。 一到夜晚,竟然下起了暴雨,不过好在这之前莫婉儿已经回到了家里,李明珠也从酒楼那边回来了,暴雨来的没有任何征兆,虽说山雨欲来风满楼,不过今夜的这场暴雨却是说下就下,乌云压着,空气沉闷,几道滚滚雷声过后暴雨倾盆而至。 哗哗哗—— 屋檐水流如溪,小荷抱着一堆白天凉洗的衣服回到屋里,李明珠回到了家还在忙着记一会账本。沈安则在一旁悠闲地坐着,眯着眼,看着李明珠认真记账的样子,看着小荷抱一大堆衣服的样子,他忽然觉得当甩手掌柜是一个极为明确的选择,就这样吧,忙碌并快乐下去。 天空之中划过一道闪电,临安城一个偏僻的巷子瞬间被晃得如白昼一般。 一间烛火晃动的屋子里,一个如铁塔般的壮汉端然坐着。那个壮汉浑身肌肉犹如虬龙一般凸显而出,能够感受到肌肉之中有一股强壮的力量存在。 壮汉双眼微眯,死死地看着他面前的一个老头。 “刘三,这是你的私人恩怨还是有人授意让你这么做?”壮汉沉声询问。 他面前站着的正是刘三,刘三此刻似笑非笑地看着那壮汉,不禁出言说道:“你贺彪不会是怂了吧,不就是让你砸个场子,打几个人而已嘛,难道你这些年当屠夫还真当怂了。” 贺彪呸了一声,吐出一口浓烈的痰:“老子什么时候怕过事,你们有什么恩怨老子也不管了,你就说价格吧。” 刘三顿了顿,伸出五个手指头。 “五百两?你给老子滚出去,五百两老子当年连看都不看一眼。”贺彪勃然大怒,轰然起身轰人。 “慢!”刘三示意贺彪冷静,“我当然知道你贺彪当年的威风,不过你若不是手上的人命太多了,你会在这偏僻的巷子里当屠夫吗?五百两,你当屠夫要挣多久啊。而且,这一次让你出手,官府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不会太为难你的,前提是,你不要暴露你以前杀人的罪行。” 贺彪沉默,有些意动,忽然这时,里屋的房门被推开,探出一个肥头大耳的小子,那小子探了头瞄一眼屋里的情况,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刘三定睛一看,这小子一身肥肉他估摸着有个两百斤左右,不仅如此,身高也大概在一米七左右。他知道贺彪有一个十四五岁的胖儿子,相貌奇丑,此刻从里屋出来,想来就是这位了。 那胖子的面孔上长有许多麻子斑点,脖子处还有一颗流着腥白色脓水的斑疮,极其恶心。 “爹,你就答应了这事吧,五百两银子呢,到手后我就可以娶那张家丫头了。”那胖子虽然体型硕大,不过声音这时还未改变成熟,如一般小孩子的声音。 胖子说完后,里屋又走出来一个更为肥胖的女人,那女人更是奇丑,胸前耷拉着,一双巨大的奶/子下垂着,肥大的屁股几乎把门框卡住。 “你就接了这活儿吧,到时候有钱了,那张家丫头也没借口再不嫁给咱家小虎了,她要是敢说半个不字,我割了她的小奶/子。”胖女人声音尖锐,眼中凶光毕露。 那小虎转身冲着自己的亲娘笑了笑,想起张家丫头那水灵灵的样子,他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 贺彪溺爱地看了小虎一眼,然后对着刘三沉声说道:“你这活儿,我接了!” 第二十九章 咦?你是沈仲平诶 没有什么比躺在院子的摇摇椅上,借着旁边树木的余荫晒太阳更舒适了,这几天终于可以静静地过一下日子了,酒楼在沈安的指挥下顺利运营,顾霖那边筹好了第一个疗程的药,小荷服用一些后身体好了很多,大体上跟健康的时候差不多了。 不过顾霖一再强调不可断了药,接下来的几个疗程还得继续,才能治本。 下午约了和杜松易在西湖去喝酒,所以沈安修习了一上午的太极和内功心法,吃过午饭后便独自一人去了西湖。 画舫上,只有杜松易和刘辰远两个人,不见李鸣之。 “呵呵,沈兄来了,来来来,今天啊,有好戏看。”杜松易笑着说道,领着沈安上了画舫。 “哦?有什么好戏?” 刘辰远笑了笑,指着湖心一艘巨大的画舫:“沈兄看见了没,那边今日有一个佳人会在那表演才艺,届时那就热闹了,我们几个也可以去玩一玩。” “佳人?那可得去看一看了。”佳人,沈安想着应该是是临安城的某位名妓头牌,如此的话,看一看也无妨。 几人谈笑间,又在画舫上喝了一点小酒,等到了时候,湖心那艘画舫传出了动静,周围早就有几艘画舫等着,等动静传出,便缓缓靠近了去,沈安等人所在的画舫也慢慢过去。 几艘画舫缓缓靠近,连在一起,有几个汉子取出木板把画舫连接了起来,这样一来,画舫之间便可以互相来往了。 沈安和杜松易等人踏入了那艘巨大的画舫,与此同时,也有一些人走了过去,这些人中,有文人打扮的才子,有服饰华贵的富商。 画舫很大,几乎就是一座小型的歌剧院,里面有一处很大的空间,一头有一个小小的台子,台子对面则有几十个座位作为观众席。 沈安等人到的时候前面已经被占得差不多了,于是便找了几个后面的位置盘膝坐下和其他人静静等候。 “杜兄,此位佳人到底是何人,竟然引得这么多人前来。”沈安侧头询问杜松易。 杜松易神秘一笑,说道:“慕容,临安水慕容,沈兄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 水慕容,沈安明了,他倒是听说过这个水慕容,临安城第一艺妓,据称貌美如花,琴棋书画,无所不精,最为厉害的是这个水慕容一身唱功了得,沈安只是听说,但没有真正见过此女。 不过临安城许多才子富商对水慕容趋之若鹜,疯狂追求,水慕容却丝毫不为所动。 心里面默默地思考着,过了一会儿,一个面带纱巾的女子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身后还有几个抱着乐器的丫鬟。 水慕容出场,下面的几十个人顿时就热闹起来,一时之间吵吵嚷嚷。 水慕容清了清嗓子,丝毫不失风范,本来还有些吵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小女子水慕容,今日在这西湖之上与各位贵客相见,实为小女子的荣幸,承蒙各位贵客看得起,小女子今日就献唱一曲时下大热的曲子,以此感谢各位贵客的抬爱。”水慕容不愧是唱曲儿的高手,这番话的语音就显示出了她婉转动听的嗓子,给人以一种清澈的感觉。 单刀直入,开门见山。 沈安也是微微点了点头,这样的嗓子,如果可能,混一个电视台的播音员绰绰有余,可惜,水慕容生错了时代,也只能沦为艺妓,游走风尘了。 水慕容说完便款款坐下,抚了一下面前的古琴,示意旁边的几个丫鬟开始,然后她首先弹了几声,几个丫鬟也就各自拿起手中的乐器弹了起来。 嗯?沈安微微皱眉,这前奏与他以前听过的姜朝乐谱大不相同,倒像是一些前世的歌曲前奏。 “醉里挑灯看剑……” 水慕容唱的竟然是破阵子,沈安仔细听着,水慕容的这曲子完全与这个时代的谱子大相庭径,越来越有一种现代的感觉。 难道?她也是…… 不可能,沈安瞬间便掐断了这个念头,若真是他猜测的那样,那她没理由不知道破阵子这首词的,沈安给自己找的这个理由,很牵强。 “沙场秋点兵……” 水慕容的这曲子十分适合这首破阵子,当唱到那几句金戈铁马的诗句时,便气势如虹,节奏紧快,让人豪情顿生,仿佛战场就在眼前。 而当唱到那句“可怜白发生”的时候,又带着哀绝伤感之意,一股悲凉之意传递出来。 一曲完毕,场下寂静无声,片刻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好!唱得好!” “听了水姑娘的曲子,本公子在有生之年,定要上一番战场杀敌,卫我泱泱大姜!” “此曲子我也常听一些姑娘唱起,皆是千篇一律的唱法,还是水姑娘的这唱谱,能让本才子佩服。” …… 杜松易和刘辰远则是一脸大有深意地看向沈安,这首破阵子的主人,这其中的意思沈安自然清楚,几人相交这一段日子,杜松易几人可没少拿这首诗来跟他开玩笑。 连不久前的那副同音异字的对子也被几人拿出来大肆评论了一番,结果是,这对子被几人评为绝对,这个绝对自然不是说无法能有下联能对上来。其实这就是几人打趣沈安的一种方式,沈安对这样的情况时常感觉到颇为无奈,不过几人对破阵子和那副对子确实是极度推崇的。 见此情况再度发生,沈安苦笑着摇了摇头,唉,没办法啊。 “小女子刚刚唱的这首词,想必在座的大多数贵客都曾知道的,是一位叫做沈仲平的公子在孟太傅诗会上所作。小女子第一次读到这首词的时候,灵感顿生,一般词曲的唱法若是用在这首词上,凸显不出该有的意境,于是小女子斗胆自己依照词的意境谱了一曲,今日拿出来献给各位贵客,希望大家能喜欢。” 水慕容在谱曲方面确实有天赋,奈何这个世界的审美观似乎……比较单调,因而许多曲子的唱法便随之单调。尚且不在临安出名之前,她便有过谱一种新唱法的想法,不过这样做怕是很难让世人接受这样的唱法。 随着后来她渐渐因为自己在音律一道的天赋而出名,被许多人知晓,这个时候,她谱新曲的想法越来越强烈,直到破阵子传入,她便终于决定谱新曲子。 现如今有了一些名气,这种新的唱法唱出来,众人只会追捧,但若是没有名气那会儿谱新曲子,难免会被人骂大逆不道。 水慕容这样的唱法初次落在那些才子的耳中还没有什么,但这可是水慕容谱出来的曲子,大家也觉得还好听,听完后细细回味一番,这样的新曲子确实有些味道,慢慢地,也就接受,甚至痴迷起来。 若是沈安知道这样的缘由,难免会感叹一番:这个时代竟然也是有真正追求艺术的人啊。 沈安还在想着呢,忽然,他前面的一个才子不经意转身间似乎认出了他:“咦?你不就是……你是沈仲平诶——” 第三十章 神话 沈安没想到会有人认出自己,他已经坐得够偏僻,表现的够低调的了,可是,还是有人认出了他。 “沈兄,我可是经常在你的酒楼喝酒的,上回你弄的那个招聘会我便有幸见到了沈兄,沈兄出的那副对子在下不才,自己对了一副下联……”那人一脸激动,想要显摆一下自己的才能,现如今沈安的名头在临安城的文人圈子里可是倍受议论,大有名气,不过他话还没说完,周边的一些其他才子出声打断了他。 “咦,真的是那个沈仲平,我见过他一面……” “诶,他身边那两人好像是杜松易和刘辰远……” 杜松易和刘辰远乃至李鸣之在临安城也是颇有些名气的。 台上的水慕容抬头望了望这边,随即起身缓缓走了过来。 “这位,便是沈公子?”水慕容有些好奇地看着沈安,心中却是想到这么一位儒雅文气的年轻公子是如何写出那么有气势的诗词的,不过这疑问也只是一闪而过。 沈安抬头看着水慕容,笑道:“正是,水姑娘刚才唱的曲儿很不错。”此时近看水慕容,虽然对方戴着面纱,不过依稀能够看见其脸庞的轮廓,应该是个美人。 水慕容向着沈安福了一下,似有羞涩:“多谢沈公子夸奖,小女子也只是一时灵感突发而至,用沈公子的词填了进去……” “呵呵,水姑娘敢于创新,这一点就值得我等佩服了。” “沈公子说笑了,不知沈公子听完小女子作的曲子后,觉得如何?”水慕容一双灵动的眼睛盯着沈安,这首曲子若能得到沈安的肯定,那么在临安城的传播想必又会快上不少。 “呃,这个……”沈安扭头看了看身旁面带挪榆之色的杜松易两人,不禁苦笑,想了想,然后正色说道:“水姑娘写的曲子已经很好了,嗯,不过在下以为,水姑娘可试着换些乐器来演奏,古琴琵琶固然能唱出荡气回肠的意境,却丧失了一些战场上的杀气。” 水慕容秀眉微微一挑,面带思考之色,随即眼中一亮,说道:“沈公子所言极是,倒是小女子忽略了这些,但不知用何种乐器较好?” “嗯……可以考虑用鼓,个人建议而已,水姑娘也可以选其他的。” “鼓……嗯,战场之上,兵马动,战鼓擂,小女子受教了。”水慕容再次向着沈安福了一下,让沈安无奈地笑了笑。 “看来沈兄不仅诗才斐然,还通晓音律之道,不知沈兄今日可否显示一二?”这时,前面一位喜爱音律的才子起身说道。 生活中向来是不缺乏这样喜欢音乐之人的。 水慕容此时也是饶有兴致地盯着沈安,不仅如此,这时也有一些其他的才子嚷嚷起来,有的是确实想听音乐的,也有人是想看沈安笑话的。 “沈兄,你就弹一曲吧,在下喜爱音律,沈兄能作得了破阵子这样的好诗,还能让水姑娘这样的大家认可,我等实在是心里痒痒的啊。” “是啊,沈兄,在下也想……” …… 什么情况啊,自己以前虽然应酬什么的少不了会去KTV这样的地方,但自己能唱得好的歌实在是少之又少啊,这姜朝人,不讲道理啊,啥帽子都往人头上扣。提个建议就被说是通晓音律之道,写首诗就被说成是大才…… 杜松易在旁边看着沈安无奈的样子,出声笑道:“其实,沈兄若是真的通晓音律,也不妨弹个一曲,哈哈哈。” 沈安苦笑了一下,这个杜松易还真是胳膊肘往外拐啊,不过他思考了一下,看着这里的才子大多都是真心想听曲的,也就笑着应了下来,至于弹出来人家喜欢不喜欢那他就不管了。 随着水慕容来到台上,坐在古琴前,沈安想了一下,想起了一首歌曲。 沈安拨弄了一下古琴试音,以前自己也是淘过一些古玩古董的,所以这古琴他大概也还清楚,乐器之间大多一法通万法通,这也是他自信上来的原因之一。 环视了一下台下的数十人,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水慕容,沈安起指弹了起来。 前奏响起,水慕容眼睛一亮,此种弹法类似于她谱的新曲子,与大姜传统的弹法不同。 沈安只是弹曲,并没有唱词,不过他心中却是在默默地唱着。 解开我最神秘的等待 星星坠落风在吹动 终于再将你拥入怀中 两颗心颤抖 相信我不变的真心 千年等待有我承诺 无论经过多少的寒冬 我决不放手 紧紧久久与我牵绊这副十指扣? 等到来生擦肩回眸再次的相守? 苦苦痛痛爱的解救愿与你同受? 却连一句我爱你都不能说出口? 每一夜被心痛穿越 思念永没有终点? 早习惯了孤独相随? 我微笑面对? …… 琴声婉转,徐徐从画舫传出,渐渐传到了西湖边,一些在西湖边游玩的游人,下棋的棋客,也有一些刚刚情窦初开的少女…… 这个世界缺乏娱乐,虽然思想仍然封建,但但凡是人都有对于美好事物,新事物的向往,这样的曲子,他们是第一次听,虽然与传统的弹法不同,不过确实耐听。有人是清楚那画舫上面是有谁的,不禁出言惊叹道:“水姑娘不愧是音律大家,这首新曲子婉转动听,其中的意境……”说着,那人闭上眼又体会了一阵子,接着说道:“难以言表,很震撼。” 画舫内,台下众人有不少早已闭上双眼,默默地聆听着,甚至一部分人听得摇头晃脑,痴迷其中。想来也是,大姜朝的音乐实在是太单调枯燥了,而沈安弹奏的这首歌曲,恰如一滴颜料掉进了清水里,缓缓散开,使得清水有了颜色,不再单调,当然,歌曲本身也是耐听。 水慕容美目连连,双眼泛着奇异的光芒,心中对于沈安不由得好奇起来。 沈安心中仍然在默默唱着。 让爱成为你我心中那永远盛开的花? 说好了给我的永久这一次不要先走? 唯有真爱追随你我穿越无尽时空? 你会知道我等着你在千年之后? 爱是心中唯一不变美丽的神话 …… 终于是,一曲完毕。 全场寂静,不少人仍然沉醉在其中,半晌后,台下才叫出声来,甚至有不少才子不顾形象地站起身顿足感叹。 “此曲真是美妙,本才子听了这么多年的曲子,但是今日听了水姑娘和沈兄的曲子,才觉得音律之道真是美妙无比,倒是以前听的没有太多味道。” “妙哉啊,沈兄果然大才,作得了破阵子,又弹得了……敢问沈兄,此曲的名字叫做什么?” 水慕容也是兴致勃勃地看着沈安,知音啊,面前的这个年轻人音律之道竟然领悟得如此透彻,先前那首新曲子她可是谱了好久的。 沈安回过神来,刚才那一曲让他想起了一些人一些事,有些伤感,不过他迅速转变过来,笑道:“小小曲子,不足挂齿,嗯……” 沈安想了想,还是觉得把曲名说出来:“这首曲子便叫作美丽的神话。” “美丽的神话,好曲!当真如余音绕梁,在下佩服。” …… 沈安摇了摇头,没有去管下面的议论了,起身和水慕容交谈了几句便起身告辞离去。 “沈公子留步,小女子却是不知道沈公子的这首曲子有没有词……” 沈安想了想:“自然是有词的,却又和一般的词有所不同。” 水慕容闻言,神色一喜,向着沈安微微福了一下,沈安便离去。 第三十一章 我草你马了个比 和杜松易刘辰远离开了画舫,找了湖心的一条小船,花了点银两,便向着岸边驶去。趁着那些人还在议论着,得赶紧离开,不然等会一大帮子人围了上来就不好走开了。 “沈兄啊,你真是……”杜松易一脸羡慕的样子,“你说你作一首诗让我等佩服也就罢了,后来发现你还会西洋语,然后到今日的一曲惊人。沈兄,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是啊,沈兄,你这样可让我们这些读书人怎么活啊,哈哈。”刘辰远也附和着。 沈安无奈地撇了撇嘴,随即笑了起来:“我说这首曲子是别人写的你们信么?哈哈哈……” 告别了杜松易两人,沈安朝着自家方向走去,这个时候李明珠也应该快离开酒楼回家了吧。 如此想着,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走到半路的时候,忽然有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沈安仔细看了看,发现他见过这个人,好像是酒楼那边的一个伙计。 “东家,东家,不好了,出事了,酒楼那边有人……有人砸场子……”那小厮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吞吞吐吐地喊道。 不好!沈安瞬间反应过来,这一天他也曾预料过,生意做大,难免会引来一些无端之祸,只是想不到来得那么快。 不再迟疑,沈安招呼了一下那小厮,飞快朝着酒楼那边赶去。 破阵子糕记。 贺彪领着数十个混混模样的地痞,每人手里拿着一根木棍。 “砸了,都给老子砸了。”说着,他率先砸倒了一排架子上的蛋糕,一个伙计赶上来阻止,被他一棍子打在腿上,可以清楚地看见那伙计的腿被打折,并且伴随着清脆的骨头断裂声。 那数十个混混见此,个个大吼着跑进酒楼里打砸东西,要是有人上来阻止,他们也就学着贺彪的样子直接一棍子将人的腿打断。有不少伙计抵抗着,却架不住贺彪人多,统统被打伤,在地上翻滚着,惨叫着。 酒楼的客人多数见机不对,一溜烟的就跑了。 “住手!”李明珠出现在酒楼里,厉声呵斥,平日里看起来弱不经风的她,此刻瘦弱的身子直直地站在楼梯口,阻止那些混混继续上楼去打砸。 “你们这群地痞,我已经报官了,你们还敢来!”李明珠一人独自挡在楼梯口出,这时有几个没受伤的伙计也来到她身边把她护了起来。 那些混混一听李明珠已经报了官,一个个面面相觑,想要退却。 贺彪猛地将一张桌子踢飞,大吼道:“都给老子站稳了,妈的,报个官就把你们吓成这样,你这个贱****,老子抡死你!” 贺彪几步就走到李明珠面前,两三下便把那几个伙计打翻在地,想要唬一唬李明珠,不过李明珠出乎意料地站着不动,只身挡住了楼梯口。 贺彪看着脸蛋精致,此刻倔强无比的李明珠,想起自己的那个肥胖妻子,不由得一阵火气,早些年一言不合杀人的脾气又出来。 “啪——”贺彪蒲扇般大的手掌一掌扇在李明珠脸上。 李明珠瘦弱的身体自然无法抵抗,但是贺彪太快,她躲闪不及,硬生生地扛了下来,身体竟然被扇飞一小段距离,轰然倒在远处的地上。李明珠躺在地上,感觉眼前模糊,大脑沉重,昏死了过去,这一掌的力量实在太大了。 贺彪看了看倒飞的李明珠,迟疑了一下,他没有控制住力量,这一掌也不知道有没有杀人,本来只是砸场子,这时事情反而有些复杂了。 “我草你马了个比——”这一幕恰好落在赶来的沈安眼中,看见李明珠被打飞昏迷不醒,他顿时气血翻滚,看着那魁梧的陌生汉子便是满脸杀机。 若是自己身边爱的人都不能保护,活着干什么? 沈安最近一直在修习林海棠给的内功心法,此时无比愤怒之间,似乎激发了身体的一些潜能,浑身充满了力量。 “****的——”沈安随手拿了一根地上的木棍,几步就冲了上来,对着贺彪的头颅狠狠就是一棍。 贺彪冷笑一声,反手一抄,抄起一条板凳,侧身躲开沈安,砸在沈安身上。 但让贺彪心惊的是沈安竟然硬生生地抗住了那板凳的击打,反而顺势一棍横着敲向贺彪的头颅。 杀敌八百,自损一千,沈安心知眼前这陌生壮汉不好对付,便出此下招,他心中此刻只有无尽的疯狂和滔天的杀意。 “不要命的书生,老子弄死你。”头上被狠狠地敲了一棍,他顿时觉得脑海中一片翻滚,鼻腔之中一股腥味传来。 沈安的情况更为恶劣,贺彪砸板凳的力道他感觉到犹如一股巨力重重打在身上,一时之间身体提不起任何力气。 贺彪趁机一把抓住躺在地上的沈安,准备将其高高举起砸向地上,然而沈安此刻竟然又恢复了之前的生猛,身体朝着贺彪身上缠来,死死地锁住了贺彪几个重要的关节。 贺彪无法动作,忽然他凶光一闪,身体高高跳起,以沈安为肉垫,向地上砸去。 沈安见势不妙,准备抽身离开,却被贺彪反缠住。 轰的一声,沈安被重重砸在地上,加上贺彪的体重,他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好像受到剧烈的压迫而移位了一般,不过,他的双手仍然死死地捆着贺彪,让贺彪一时难以动弹。 沈安嘴里呛出一口浓血,他感觉到自己快要失去了知觉,贺彪奋力一挣,试图挣开沈安的缠绕。 就在贺彪感觉到自己有一丝松动的时候,他脸色一喜,不过下一秒他便脸色剧变。 沈安从袖子里竟然摸出了一把短刀,图穷匕见!贺彪爆喝一声,奋力挣扎。 然而沈安似乎是激发了最后的潜能,坚毅的脸庞上透露出决然。 嗤—— 贺彪虽是奋力挣扎,可还是被沈安将短刀刺入了贺彪的一条臂膀之中。 刺啦—— 沈安额头上青筋毕露,在贺彪的臂膀划下了长长的一条口子,那条口子划出的瞬间,还能看见里面新鲜肥嫩的肌肉,划来的口子很深,两边的肌肉往外翻着,过了一会儿后才有鲜血顺着手臂冒了出来,滴在地上。 滴……滴……答……答…… 沈安似乎能够清楚听见血液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妈的,你这个不要命的书生,老子定要将你那小娘子,先奸后杀,杀了再开膛破肚,然后再奸一遍……” “****的混账,敢伤你家贺彪老子,老子弄死你——”贺彪一脚朝着他的头上踩了下来。 在这之前,他意识虽然模糊,不过他听清了贺彪两个字,他还看见了酒楼大门外涌进来的官兵衙役,还有哭着跑进来的小荷……和莫婉儿…… 最后,没有知觉地,他眼前突然一黑,失去了对外界的感觉,只是他还在想着,我的明珠,应该没有危险吧,一定要没有危险啊…… 第三十二章 情况 这一天临安城发生了一件大事,最近刚刚出现的一匹诗才黑马沈仲平,破阵子酒楼的真正东家,被一帮恶汉打倒在地,生死不明。 同时,沈仲平开的多家酒楼都发生了类似的砸场子的事情。 临安城老百姓议论之间,又传出了一首曲子,那曲子与传统曲子不同,却极为耐听,深得许多人喜欢,那首曲子被临安城第一艺妓水慕容几番演奏,深入人心。曲子的名字叫美丽的神话,写出这首曲子的人他的名字叫做沈安沈仲平…… 屋子里,小荷红着眼睛,她想哭,却没有哭出来,莫婉儿也是红着双眼,倔强不哭,她们俩都是选择在没有人的夜晚,埋在被子里哭泣,沈安和李明珠倒下了,小荷告诉自己要坚强,这个家要靠自己来打理。 沈安和李明珠昏迷了三天,莫婉儿也就提心吊胆地伤心了三天,这三天里,莫老头放下了作坊的事情,一直在外面打听着事情,一边还得跑这边来看一看沈安。这三天的时间里,他们关闭了一半的酒楼,几位掌柜有些也受了一些伤,唐崇敬也是时常跑来这边看一眼两人有没有醒来,可以说,现在酒楼的生意是元气大伤,运营艰难。 “仲平真是受苦了啊……老朽,唉,也不能帮上什么忙,倒是那打人砸场子的地痞……唉——”莫老头一直关注着外面的情况,想起那帮打人的混账,他便是心中有一万股怨气。 唐崇敬也是一脸怒气,他在另外一边的酒楼也被打伤了一些:“真是可恨,把东家打成这个样子,竟然还……唉——” 两个人在院子里感叹议论着。 其实这三天里来的也不止是这些人,姜英杰也曾来探望过,他离开的时候一脸不善的样子。杜松易等人知道这件事后也来过,他们能做的也就只是依靠自己的一点名气向官府施压,严惩主犯了。 …… 屋子里,顾霖也在,他刚刚给沈安切完脉象,沈安的身上插着几根银针,屋子里有香烟燃起,这香烟也是顾霖弄的,有安神的效果。 小荷给沈安擦拭了一会身体,准备再去隔壁屋看一看李明珠。忽然这时,沈安的手指动了动,一旁的莫婉儿看见了情况。 “仲平?顾神医,你看仲平,有反应了,仲平有反应了——”此刻用激动已经不足以形容在场之人的心情了,屋外等人听见动静,急忙跑进屋里来。 顾霖见状,迅速取出几根银针在沈安眉心还有其他几个重要部位缓缓扎了下去。 沈安觉得自己一直在飘荡着,周围黑黑的,他想要走出去,却又瞬间感觉到睁不开眼,他心中一直记着酒楼的事情,惦记着李明珠。 忽然他感觉到眉心一痛,然后他发现自己能够慢慢活动,慢慢睁开眼。睁开眼,由于光太强,他又不得不闭上眼睛,等了一会后又缓缓睁开。 身上很痛,四肢百骸都是疼痛感,尤其是内脏部位,痛的要命。 “姑爷,姑爷。” “东家,东家。” “仲平——” …… 缓和了十几分钟,沈安终于完全醒了过来,勉强和大伙交流了一下才知道自己已经昏迷了整整三天。 “咳咳,顾老,明珠的情况怎么样了?”沈安始终惦记着李明珠,但他醒来却并没有见到李明珠,不由得有些担心。 “沈小兄弟不必担心,那女娃伤势没有你的那么严重,虽然此时还是昏迷不醒,但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脑部可能受了些轻微的震荡,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的,倒是你,情况不容乐观啊。” “不过令我诧异的是沈小兄弟的身体很是壮实,要不然,恐怕还得更危险。”顾霖摇了摇头,沈安的这身伤势要搁在一般的书生身上,恐怕命在旦夕啊。 听闻李明珠无事,沈安放心了一些,喝了两口小荷准备的稀粥,才出声询问:“那个砸我场子的贺彪被官府如何处置了?” 众人见沈安问这个问题,互相看了看,似乎并不想说。 沈安眉头一皱,沉声说道:“说吧,到底如何处置的。” 莫老头叹了一口气,才缓缓说道:“那帮打人的畜生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让官府给完好无损地放了出来,唉。” 沈安沉默了一会儿,放下稀粥,看来这帮人有点门道,由此可见,这也不是一般人想砸他的场子啊。 “这样啊,这怎么能行呢……” 时间过去了两日,沈安服用了顾霖开的药方子,加上内功心法的调养,竟然已经差不多能下床独自行走了。与此同时,李明珠也终于是醒了过来。 李明珠醒来的时候还在念叨酒楼的情况怎么样了,沈安便批评她说道:“如果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三十六计,跑为上策,绝对不允许再像之前那样和歹徒硬拼!” 李明珠神色疲惫,双目有些无神,连着喝了两碗稀粥才略微恢复一点:“那可是相公的铺子,妾身怎么可能让别人去砸烂了呢,况且,我报了官的,不怕。” “不行!这事必须服从我的命令,否则家法伺候。”沈安一脸严肃,李明珠这个傻女人啊,让他心里暖暖的。 后来李明珠还是拗不过沈安,轻声应了一声表示服从,而脸色却微红着,脸上洋溢着幸福之色。 见李明珠苏醒,且如顾霖说的并没有什么大碍,沈安隔日便出了门。 首先,他找到了杨虎,杨虎好歹也是在姜英杰身边,应该了解一些官府的动静。 “实不相瞒沈公子,殿下也曾让我去官府那边打个招呼,定要严惩凶犯,那楼知府当时也是允诺必定会严惩不贷,没想到那楼知府竟然出尔反尔,此时殿下也正为这件事烦恼着。”杨虎一脸苦笑,姜英杰在朝堂不受宠,连一个小小的知府都敢拂面子,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但他这事当然不宜和沈安说,毕竟沈安再怎么在临安城出名,卷入这里面,恐怕也是九死一生。 “哦,”沈安想了想,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了,他相信姜英杰不会在这件事情上忽悠他,“我听说英杰现在正和着露丝那帮西洋人打得火热,那么英杰的西洋语现在应该进步飞快吧。” 沈安以前借机给姜英杰透露了一些诸如这帮西洋人很有利用价值,西洋人的马铃薯和玉米种植条件不苛刻,若是大量引进,能极大程度上解决大姜因为天灾发生的一些饥荒…… “打得火热?”杨虎嘀咕了一句,“殿下现在确实在和那些外邦人交涉,好像交谈甚欢的样子。” “如此……孺子可教啊。”沈安嘟哝了一句。 接下来杨虎又询问了一下沈安的伤势问题,沈安也询问了一些习武方面的常识,交谈了一会儿,沈安便离去。 第三十三章 杀猪匠 姜英杰这边没有办法了,沈安忽然想起林海棠。 赶到林海棠这边的时候,林海棠略微惊讶地看了沈安几眼。 “我听说前些日子你被一群地痞混混给揍了,不是说危在旦夕,生命垂危的吗,怎么今天还能走到我这里来。” 沈安没好气地瞪了林海棠一眼:“市井传言你也相信,堂堂毒蛇竹叶青看来似乎也不咋地啊。” 林海棠得意地笑了笑,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能打击沈安的机会,犹如一只打了胜仗的公鸡……母鸡一般。 “话说回来,你那伤势应该不轻吧,竟然恢复得这么快?” “嗯,被打得我五脏六腑都快要移位了呢,不过还好我命大,加上海棠的内功心法,倒也恢复得挺快的。” 林海棠诧异地看了沈安一眼,她那内功心法虽然确实厉害,不过沈安才练多久,决然不可能就有这样的效果的,应该是有哪个厉害的郎中开的药好吧。 “你的命确实挺大的,你可知道那贺彪是个什么样的人?”林海棠自然也是没有闲着,再怎么说沈安也救了她一命,而且两人相处的这段日子,互相都挺坦然的。 她逐渐了解到沈安的为人,沈安这个人呢,跟她见过的许多才子文人不同,说话随意而不着调,有时候说出来的道理虽然令人费解,不过仔细体会一下的话却还是有所收获。而且沈安不迂腐,和沈安相处,她也很轻松随意,只是她偶尔会在脑海之中想起那个烛火晃动的夜晚,她的胸前很痛,心里面确实一番属于女孩子的羞涩。 虽然她是毒蛇竹叶青,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但终究是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 “哦?什么样的人?”沈安稍微有了些兴趣,这个贺彪的背后到底是谁呢? 林海棠看了沈安一眼,说道:“那个贺彪早些年手上有过好几条人命,却隐姓埋名,又或许是有些门道,在临安城当了一个杀猪匠。” “杀猪匠啊,他/妈的,连个杀猪匠都敢欺负老子。”沈安抱怨了一句,不过意识到身边还有林海棠,意识到自己可是文人沈安,“唉,我大姜这世道,若是这样凶悍的杀猪匠去从军,何愁倭寇不灭,鞑子不除啊。” 林海棠撇了撇嘴,说道:“得了吧你,我说,这件事要不要我帮你出手解决了?反正我最近也要离开临安城,也不怕官府再通缉我了,就当还你的救命之恩吧。” 沈安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不行,这个人情不能让你就这么轻易地还了,得留着,而且,这个贺彪竟然敢挑衅我,伤害我的人,我要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说到这里,沈安显现出一股绝杀的气势,让林海棠都心中一惊。 “那海棠还知道一些关于那贺彪的信息么?” 林海棠想了想,取出一封信来,递给沈安。 “这是什么?”沈安打开了信封,看了起来,随着他的看信,他脸上的表情也是越来越丰富,“天赐良机,自作孽,不可活啊。” “我大概猜到你不会就那么轻易地让我把人情还掉,这封信是我从那位江湖朋友换来的,没办法,这个人情只能这样慢慢还了。” “哈哈,不愧是海棠,手段高深,连这样的东西都能弄到,佩服佩服啊,不过此事怕还是要麻烦一下海棠了。” “接下来,海棠就详细地说一说你对那贺彪的调查了解吧。” …… 贺彪今天可是红光满面,意气风发,虽然前几天臂膀上被划了一刀,还进了一下牢子。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今天是他儿子小虎的成亲之日,多久了,终于把张家那个水灵灵的小丫头弄了过来当儿媳妇。 当五百两银子甩在张家丫头那瘦弱爹娘的面前时,他也不顾那两人的哭闹,扛着张家丫头便回到了自己家里。这个丫头还是年前一个老媒婆给贺彪介绍的,他一眼便看中了那丫头,虽然他在这附近是恶霸一枚,不过要娶人家的姑娘聘金肯定是要出的,显得体面。 张家那边张口就是五百两白银的聘金,这意思显然是不想嫁过来了,五百两银子,赚到的时候那丫头早嫁别人了。 但是自家的小虎也很喜欢那水灵灵的丫头,无论如何,也要不择手段把那丫头弄过来。 “爹,我那娘子怎么样了,我想去看看她。”贺小虎一脸兴奋地看着贺彪,想起张家丫头的美貌,虽然才十几岁,但发育得也算是良好,贺小虎虽然年纪也小,不过对于那方面的事情他也是很懂,毕竟这事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着什么急,今天晚上你就能开了她的苞,这回说什么也得把人看好了,别又让人给跑了。”贺彪双目瞪了一眼贺小虎,贺小虎看似憨憨地笑了笑,不舍地看了一眼屋内方向。 “小虎,过来,让娘看看我的小虎子,哎哟真是好生俊美,不愧是老娘的生出来的儿子。”贺彪的胖妻子摸了摸贺小虎的脸颊,看着脸上那些麻子,很是顺眼。 “娘,孩儿今晚一定好好招呼一下那丫头,嘿嘿。” 屋子里,一个身穿嫁衣的女孩披着大红头盖,双手双脚被绑在床沿,无法动弹,隐约地,有轻微的哭泣声传出。 是夜,贺彪家独自放了几串鞭炮以示庆祝,至于酒席,他们是没有什么亲朋好友的,也就自家人围在一桌,大吃大喝着。 贺小虎身上的大红袍子胡乱地穿着,他啃了两口猪蹄子,满脸油腻地看着屋内方向,眼神之中无比兴奋。贺彪宠溺地看着贺小虎,贺小虎作为他的独生儿子,他对贺小虎的溺爱至极。 “爹,我吃饱了,我进去看看我那娘子。”贺小虎抹了抹嘴,迫不及待地往屋子里跑去。 推开门,他看见张家丫头瑟瑟发抖的样子心里闪过一丝快感,想着想着,下腹一阵火热,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小娘子,别怕,相公来了,嘿嘿。” 贺小虎正准备拉开头盖,但是这时,屋外传来一阵嘈杂之声,大概地,还能听见许多人往这边赶来的脚步声。 “官府捉拿逆犯贺彪一家,将这里给我围起来!” 贺彪冲进屋来,大声叫道:“小虎,快跑。” 说完,他冲进另外一间屋子提了把宽刃大刀出来嚷嚷:“他/妈的,官府这么大动静,刘三那该死的不是把官府都打点好了?难道是谁泄露了秘密?” 贺小虎闻言连看都不看那丫头一眼,慌慌张张跑了出去。 “走后门!”前门之处有一大波官兵堵了过来,贺彪果断掉头往后门方向走去。 后门这边也有一部分官兵堵了上来,不过数量较少,贺彪迟疑了一下,提刀冲了上去,一刀先是砍翻了一个官兵,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突围了,越是拖着,官兵只会越来越多。 “老娘们,快带小虎子走!”贺彪挥舞着大刀,挡住了涌过来的官兵,那肥胖女子见状,扯着贺小虎,头也不回地往着一个方向跑去。 贺彪也是有些武艺的,再加上他杀起人,打起架来凶悍无比,四周的官兵一时之间不敢冲上来。 第三十四章 诚意 “哈哈哈,就你们这群怂犊子,还想捉拿你家贺彪老子,做梦吧。”贺彪杀得顺手,不由得口出狂言,不过他心中却是在想,这群官兵这么大的阵仗来捉拿他,难道……是知道了些什么?想到这里他脸上戾气闪过,到底是谁泄露了秘密? “爹,爹——快来救我啊,快来救小虎子啊。”远处忽然传来贺小虎凄厉的声音。 贺彪神色一凝,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又是一大队官兵赶过来,其中几个官兵粗暴地将贺小虎和他的那肥胖妻子打倒在地,掏出一堆铁链便把两人五花大绑起来。贺小虎肥胖的身体不停地挣扎呼喊,旁边有一个官兵露出不耐之色,刀背往其后脑一敲,贺小虎便软了下去。 “啊——小虎!”贺彪愤怒无比,嘶吼一声。 而这时刚才那些不敢冲上来的官兵此刻见有援兵过来,一个个又如狼似虎地扑上来。 贺彪挥刀砍死两个官兵,回头看了一眼贺小虎的方向,迟疑了一下,砍掉一个官兵的头颅,使全力杀出一点空间,奋力冲了出去,不过在这最后突围的时间里,他身上也被几个官兵砍了几刀。 …… 沈安坐在院子里,李明珠的伤势好得很快,已经能下床,并且和没受伤的时候差不到哪去。 “姑爷姑爷,我打听到了,那个砸我们家场子的贺彪一家被官府派出好多官兵捉拿呢,这几个可恨的家伙终于得到了惩罚。”小荷匆匆从外面跑进来,小荷是很喜欢跟那些在外面摆龙门阵的人唠嗑的,沈安也就让小荷出去探一探消息。 不过小荷刚刚高兴了一会,就有些失落,渐渐的,满脸担忧起来:“不过小荷听说那个贺彪一家虽然是被官府捉拿,但是那个贺彪却是逃了出去,那人不会……不会再来找我们麻烦吧,之前小荷听有人说……有人说那贺彪要……”说着说着,小荷眼睛里已经有眼泪在打转了。 外面确实是有传言说贺彪此人是个杀人魔头,还曾扬言一定要杀光沈安一家,以报手臂受伤之仇,这些沈安也都知道。小荷也正是担心这个,她担心的是自家的小姐和姑爷,至于她自己么?只要小姐和姑爷平平安安,她可是不怕那贺彪的! 竟然逃走了?虽然沈安预料过这个结果,他仍然还是有些不相信,那贺彪有这么厉害,这一次官府派出去的兵力应该不会太少吧,要不然就是那官府养了一群饭桶兵。 不过看小荷要哭出来的样子,沈安还是安慰了一下,这个小丫头,他和李明珠昏迷的这几天很坚强,许是之前没少担心过吧。 逃走了,那就逃走了吧,贺彪肯定还会回来的,以他对于贺小虎的溺爱,再回来的时候应该就是劫狱了吧,说起来,沈安还打算借用一下官府这把刀除掉贺彪,不过既然如此,那么自己应该是有机会亲手除掉这个砸他场子的罪魁祸首了,顺便问一问,到底是谁要针对自己呢? 在椅子上躺了一会儿,沈安又去了林海棠那里,唉,这个人情,就要被还没了。 …… 城外,郊野的一处树林之中,有几簇火光晃动。 贺彪坐在一处火堆面前,他身上缠满了绷带,在他的不远处和身边同样有几个壮实的汉子端然坐着。 “嘿,贺彪啊贺彪,你说你都退出了这么多年了,今天出了事情,就想起来我们了?”一个独眼汉子笑着说道,看向贺彪满是戏谑之色。 “徐东,你家贺彪老子要不是当年被官府查了出来,还拖家带口的,不然你家贺彪老子岂会落得这个下场,妈的,虎落平阳被犬欺!”贺彪呸了一声,对那个叫徐东的独眼汉子极为不屑。 “哈哈哈哈……”旁边的几个壮汉见此情景都大笑起来,不过这些壮汉个个杀气腾腾,不少人身上更是有许多刀疤,跟贺彪一伙的,大概也不是什么好人。 “你贺彪惹了事就来找我们,昔日情分我们也记着,不过你还是要拿出一点诚意的。”那徐东此刻也不和贺彪斗嘴,提起正事来。 “诚意?我一个杀猪匠有什么诚意!”贺彪突然发怒。 “诶,你贺彪不会真连一点银子都没有吧,你的那些存货呢。” “早他娘的给败光了,晦气。” “嘿,那还召集哥几个,你贺彪真是晦气。” 贺彪闻言眉头一皱,听这语气,徐东这伙人怕是不想帮忙了,这个徐东性子怪异,杀人如麻,无利不起早。不过武艺高强,手下还有一帮弟兄,没了他的帮忙,就他贺彪一个人,那就是闯龙潭虎穴。 “我是拿不出诚意来了,不过我可以告诉几位,临安城里有一块肥肉,很好下咽,而且这块肥肉还有个娇滴滴的美娘子。那美娘子,嘿嘿,几位看见了绝对会流口水的。” 徐东迟疑了一下,问道:“什么肥肉,啃着不会掉牙齿吧?” “当然不会,就是一无用书生,好好的书不读,学人家经什么商,我估摸这书生赚的银两不少。” “你贺彪不会是蒙老子吧!” “哼,你家贺彪老子要是连这个诚意都没有还敢在这混?你们不信,走了便是。” 那徐东迟疑了一会,扭头征询了一下其他人的意见。 “各位兄弟,你们看如何?” “干一票!好久没有干这么大一票了。” “干了,老是抢那些没油水的家伙,今天咱就干一票大的。” “我也要看看那书生的小娘子有如何俊俏。” …… 时间隔了一日,小荷看了看自家姑爷的屋子方向,姑爷今天一天几乎都待在屋子里面,除了吃饭的时候出来一会儿,吃完饭后又钻进了屋子里面,不是还会有叮叮咔咔的金属声传出。 突然,屋子里传出“砰”的一声巨响,小荷吓了一跳。 “姑爷,你在里面没事吧。”小荷很担心,直到沈安回答她才略为安心。 “没事没事,小荷,别进来,我没事。” 沈安看着眼前千疮百孔的一块木板,伴随着一阵硝烟散去。 “咳咳,声音够大的,看来以后不能在家里试验了,咳咳,这烟味也够浓的。”沈安捂着鼻子,满意地看着手里的火枪。 这火枪还是从露丝那帮西洋人手里搞来的,经过他并不专业的改造,一把新型的火枪被他改造了出来,其实也算不得改造,就是稍微加工然后依照自己对枪的理解把火枪稍微改动了一下。 若是真的想要让火枪大幅度提升性能,光靠沈安是不够的,毕竟他在这方面并不算是专业的。姜朝能人辈出,有技术的人才不在少数,而这些人最为缺乏的,只是需要有一个人给他们提点,指明方向而已。 沈安,可以提供这方面的意见。 第三十五章 劫狱(上) 林海棠传来消息,贺彪今晚劫狱。 这个情报自然不是林海棠打探出来的,沈安很疑惑,海棠在临安城的这个江湖朋友的情报网到底是有多恐怖。像是劫狱这样的事情都能摸清楚,而且对方还是贺彪那一类人。 沈安是问过林海棠的,林海棠却只是看了看沈安,并没有回答。 放下这个问题,既然这个贺彪要来了,那就……把他解决了吧,这事放给那帮官府的饭桶,他实在不放心。 官府的大牢位置他已经查探清楚,贺彪要劫狱,如果贺彪能进了大牢,并且把人给救出来,沈安算了一下,官府的援兵应该差不多也到了,劫狱,怕是要惊动驻守在临安还没有走的那帮锦衣卫。 那帮锦衣卫,似乎是还知道林海棠还在临安城,一直在暗中排查着。 贺彪绝对不会是一个人,两方定然会有一场厮杀,而这时,必须要有一个人突然出现吸引住大部分官兵的注意力,这个人,非林海棠莫属。 沈安出这个主意的时候还担心林海棠怕是会被再次通缉,林海棠淡淡地看了沈安:“我会连夜离开临安,回苏州。” 听闻林海棠要回苏州,沈安倒是不怎么诧异,对方早就透露过有回去的意向,只是拖到了现在,刚好赶上这趟劫狱而已。 贺彪也只会朝一个方向逃走,离城门最近,而且守卫最薄弱的方向,沈安,就在路上等着他。 夜晚,明月高悬,府衙的大牢犹如一尊巨兽匍匐着。 有十几个黑影在夜幕的掩盖下缓缓靠近大牢的大门,远远地可以看见月光下有一把把明晃晃的刀,靠近了些看,那是一把把锋利至极的倭刀。 这群人,是倭寇! 几个黑影快速闪到大牢门前,迅速出刀,看守大门的几个狱卒便也无声无息地倒了下来。 紧接着,十几道黑影一个接一个地提刀闪进了大牢。 里面寂静了一会儿,然后便有呼喊声传出来。 “有人劫狱!” 声音戛然而止。 然而这道声音落下,大牢内部一阵呼啦啦的声音传出来,顿时便有金铁交错之声响起,更有一阵阵惨叫声咒骂声传出。 “啊——” “他/娘的,这帮孙子今天看守得怎么这么紧。” “真是晦气!” “……啊——” “人找到了,找到了!” “开门拿人啊,你这个蠢猪!” 早走狱卒在大牢门口放了烟花信号,官兵应该很快就会到来。 大牢里面仍然有惨叫声和咒骂声,此起彼伏。 “这他/娘的怎么杀不完啊。” “晦气,贺彪,老子真不应该跟你躺这趟浑水!” ……朴凌凌…… 里面打斗声音混杂,“啊——”一个狱卒被一刀砍飞,飞出大牢,砸在地上扑腾了几下就生气全无。 紧接着,十几个黑影退了出来,后面仍然还有狱卒在不断追上来。 “他/娘的,终于出来了,贺彪,赶紧带路去吃肥肉。” “赶紧的,对,吃肥肉,玩小娘子。” 一群杀红了眼的倭寇,竟然还惦记着享乐,智商不够用。 “走!”贺彪扛着贺小虎,便一个方向跑去。 “当家的,等等我啊。”贺彪的肥胖妻子在后面一摇一摇地追着众人,她的大腿上受了一道刀伤。 后面扑上来的狱卒显然也是杀红了眼,一个狱卒扑上来对着她脖颈就是一刀,按照大姜律法,劫狱越狱者,格杀勿论。 她那肥胖的身体还在奔跑着,头颅却已经飞了老远,最终肥胖的身体突然失去平衡,摔在地上,后面的狱卒践踏着她的身体,继续追杀贺彪等人。 贺彪没有回头,他心中只有贺小虎,那肥胖女人在后面或许还能拖住一些时间。 火光晃动,脚步声杂乱,另一个方向,大量兵马突然来到。 “妈的,这群孙子来得够快的。” 徐东挥舞着倭刀,一刀砍翻了两个扑上来的狱卒,其武艺高强,可见一斑。 “还去吃肥肉吗?”贺彪扛着贺小虎,一口大刀在狱卒中飞快地收割着,霎时间,便有一个狱卒被砍得身首异处。 “去!还去个屁!赶紧逃命吧,怎么还有锦衣卫!” 赶来的官兵当中,还有十来个锦衣卫。 “撤——” 徐东大吼一声,朝着他们之前计划的撤离方向跑去,这时,一个黑色的身影,提着一把青色宝剑突然出现。 “你是谁,滚!”徐东持着一柄倭刀,劈头砍去,这个时候,挡路的人,都要死! 林海棠长剑一挥,青光闪过,迅速格挡住徐东的倭刀,并趁机一脚踢在徐东胸口,使得徐东倒退好几步。 徐东大惊,眼前这是青色宝剑的陌生人好强,刚才虽然也只是他使出五成实力,却不想被对方轻易化解,到底是何方神圣? 趁着这个空档间,赶来的官兵已经冲了上来,将所有人团团围住。 “竹叶青!”其中一个锦衣卫认出了林海棠,神色大惊,果然如陆千户所说,竹叶青定然还隐藏在临安城内,此刻出现,虽然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竹叶青和劫狱的倭寇,统统格杀勿论,取竹叶青项上首级者,赏黄金万两!”那锦衣卫大声叫喊,若是今夜格杀掉竹叶青和这帮劫狱的倭寇,他的前程似锦。 “杀——”听闻赏黄金万两,不管是赶来的官兵,还是刚才的狱卒们,一个个悍不畏死地往几人冲去,万两黄金的诱惑,他们实在难以抵抗。 混战开始,奇怪的战型割裂出来,所有的官兵和锦衣卫都是玩命一般去砍杀林海棠和徐东等人,而林海棠在战斗之余还要分出精力去牵制徐东几人,除了贺彪。 不知不觉地,战团移动分开,贺彪挥舞着大刀左砍右杀,这个时候已经毫无章法可言,全凭机智反应。 贺彪发现自己周围的压力减轻了不少,简单看了一下,自己已然和徐东等人分开了一段距离,只有一小部分官兵还缠着他。 更为重要的是,自己这个方向离他们之前计划的城门方向相同。 如此良机,贺彪连看都不看徐东那边一眼,埋头朝着城门方向转移而去,有官兵牵制着,速度并不明显。 嚓嚓—— 这是贺彪大刀砍进官兵骨头的声音,随着贺彪的疯狂砍杀,追着他的官兵已经死了差不多一半有余,贺小虎被他扛着,死死地抓住贺彪。 “爹,后面!”贺小虎突然提醒,贺彪转身就是一刀,劈飞了一个官兵。 然而剩下的官兵显然都是些不好对付的茬儿,个个狡猾得要命,贺彪转身间就有一个神色凶狠的官兵迅速提刀砍向贺彪。 贺彪战斗了这么久,体力和反应力都有所下降,身上的旧伤加上新伤,让他迟钝了几分。 嗤拉拉——身上被砍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啊——贺彪怒叫一声,顺手一劈,直接把那个官兵砍成两半,各种肠肝肚肺流了一地,腥臭之位随着腾腾热气散开。 “爹——”贺小虎大声喊叫道,但却不是见贺彪受了伤才喊叫,“后面又有人……” 贺小虎话还没说完,脑袋直接被一个官兵劈开,脑浆迸发。 “小虎子——”贺彪嘶吼一声,又是一刀砍翻了那个官兵,看着贺小虎被劈成两半的脑袋,贺彪双目血红。 第三十六章 劫狱(下) 骨碌碌—— 脖颈上的那层皮断开,贺小虎的一半脑袋掉在地上转了几圈。 这半边头颅掉在地上的声音清晰,一时之间周围的官兵停滞了一下,不过也只是一下而已,下一秒,又是个个抡刀扑上来。 贺彪嘶吼一声,把贺小虎的尸体一扔,如一头野兽般冲入人堆。 许是丢掉了贺小虎后他负担减轻了不少,然后因为贺小虎身死又激发了一些潜能。这一次冲进去,当头一刀就把两个官兵砍飞,剩下的官兵依然不间断地扑上来,刀刀之间,火花四溅,贺彪每砍翻一个官兵,自己身上都会添一刀新伤。 不知道是杀了多久,贺彪都已经麻木了,他身上满是鲜血,有他自己的,更多的是别人的。 轰,最后一个官兵被贺彪劈飞,撞击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贺彪柱刀稍微喘息了一会,看了满地的尸体,空气中尽是血腥味,还有一些官兵肚子里的肠子淌出来,屎尿味散发着。最后,贺彪看了一眼贺小虎的尸体,沉默了一会儿,面无表情朝城门方向走去。 一路疲惫地走着,鲜血流淌着,他死死地想着。到底是谁告发了他和倭寇徐东的秘密,没理由的,官府那边查不到的啊,还有那个竹叶青?是前些日子在临安城里大闹一场的竹叶青吧,她为什么会出现?为什么就自己逐渐远离了整个战团? 这一切,怎么好像都是有人在操纵着,沈家?刘三?不对,刘三没那个能耐,沈家也没理由对付自己,到底是谁呢?贺彪越想越糊涂,自己还有哪些隐藏的敌人,敌人,不是都被自己弄死了么? 难道是那个沈仲平?他有这个能耐么? 这样想着,离城门越来越近了,贺彪不想去想了,先离开,离开之后再说。不管是刘三,还是沈家,还是那个沈仲平,只要自己逃出去了,他会一个个去了解的,也会一个个除掉的。尤其是那个沈仲平,命还真是大。 离城门不远了,贺彪加快了脚步,不过身上的伤实在太多了,战斗了这么久,他也太虚弱了,虽是加快脚步,却并不明显,仍是一点点走着。 “嘘——嘘——嘘——嘘——” 贺彪陡然停住了脚步,前方有一个身影逼近,贺彪正对着月光,一时看不清对方。 他只看见对方的右手拿着一样东西,像是什么武器,左手提着一个小桶子,里面是什么?有一阵油味传了过来,是油。 “嘘……嘘……嘘……嘘……” 那声音吹着口哨,脚步有些怪,一跳一跳的。 “你是……”贺彪头脑有些迷糊了,失血过多的症状,眼前这个黑影不断的晃动着,跳来跳去,奇怪的口哨,看不清面目。 “探戈,好看吗?本来应该是两个人跳的,嘘……嘘……嘘……嘘……” “你是……你是那个什么沈仲平?”贺彪揉了揉太阳穴,迷糊之中他记得沈安的声音。 “咦?你还记得我?怎么样,被这么多人追着砍爽不爽?”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贺彪越来越糊涂了。 “唉,看来你真是累了,我给你清醒清醒。”沈安说着,在怀里掏了掏,然后伸手将一包粉末洒向贺彪。 “啊——好痛,好痛——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啊,盐!”贺彪清醒了不少。 “沈仲平!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你全家!”贺彪提着那把满是缺口的大刀,砍向沈安。 沈安侧身一躲,一脚把贺彪踢倒在地,贺彪竟然没有力气挣扎,躺在地上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 “还想着杀人全家呢?” “沈仲平,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吧?”贺彪缓缓问道。 “我设计的?不不不,是你自己跳进来的,总的来说,是你自己作的孽太多了,自作孽,不可活啊。” “咳咳,果然是你设计的,就因为我砸你的酒楼?” “砸酒楼不算什么?可是你不该打人啊。” “哈哈哈,那个小娘皮被老子打残了没,可惜老子没能奸了她,哈哈,啊——” 沈安又掏出一包盐洒在了贺彪的伤口处。 “真是死不悔改。”沈安捡起地上的大刀,一刀挥下,把贺彪的手掌砍了下来,“这只手打了我家娘子,看着不爽。” “嗯…哼……”贺彪咬牙挺住剧痛,“沈仲平,我倒是想知道你怎么会知道我和徐东那伙人的事情,还有,你又是怎么知道我们今夜会……劫狱?” 伤口上的盐和血水交融的疼痛,他短时间无法昏迷。 “这个,是一个秘密,不能跟你说。”沈安想了想。 “轮到我问你了,又是谁让你来砸我的场子的?” “哈哈哈,沈仲平啊沈仲平,我知道你好像是沈府的一个庶子吧,真是可笑,哈哈哈。” “沈府那边让你做的?”沈安不禁皱眉,简直是出乎意料啊。 “沈府的刘三,沈仲平啊,你是不是睡了他婆娘,让他这么恨你,你知道他是怎么跟我说的吗?砸个场子,打几个人,打残不要紧,只要不打死,官府那边他都能搞定,******,没想到老子竟然栽到你手里,算你家贺彪老子倒霉。”今日肯定是在劫难逃了,沈家可是只大老虎,就让沈安去找他们吧。 “刘三么……刘管事啊……”沈安想了想,这个刘三这么想搞自己?自己又没有惹他。 “贺彪是吧,唉,好好的当你的杀猪匠不好,跑来搞什么事嘛,我们什么事情,不能用讲道理去解决?为了钱沈家给你多少钱啊。” “好像你曾经也是隶属于那什么倭寇,杀的人不少吧,唉,老子生平最恨卖/国/贼了……”沈安围着贺彪走了几圈,一边说着,一边摇头叹气。 “我沈安是一个有原则有底线的人,其实你卖国什么的我也懒得管,可是,你为什么……唉,和你说话真没意思,就这样吧,一路好走,不送。” 沈安拿起火枪对准了贺彪的眉心:“还有什么遗言吗?” “这是……火器,你……” 砰—— 一阵巨响,随后一阵白烟飘起,沈安看着那张几乎被打成筛子的脸。 “问你还有什么遗言,真是啰嗦……” “你难道还以为他会藏有什么财宝没有说出来吗?”身后不知何时林海棠已经到来。 “呃,那倒是没有这个念头……” 沈安将桶里的油均匀地倒在贺彪身上。 “你今晚就走?” “嗯,再不走,又要被大肆搜捕了,你的这忙我可是帮完了。”林海棠看着冷静如常的沈安,心中诧异,沈安可是读书人,临安城有名的才子,杀个人竟然如此平淡。 “嗯,那倒是不能送一送海棠了,不过以后有机会我会来苏州,到时候海棠可莫要忘记了我哦。” “……时间不多了,官兵和其他的锦衣卫应该快要过来了,其他的事,以后再说,我……”林海棠沉默了一会,“先走了。” 沈安停下动作,看着林海棠:“一路顺风。” 林海棠与沈安对视一眼,不再迟疑,抽身离去,远远的声音传来:“你也早些离开此地。” 沈安看着林海棠离去的方向,取出火折子:“嗯,是该走了。” 火折子一扔,沈安在熊熊火光的映照下逐渐远去。 今夜,难眠啊。 第三十七章 借刀杀人 姜朝没有新闻媒体,没有网络,不过劫狱的事情传得很快,临安城的老百姓对这件事一传十,十传百,倒也在临安城热闹了几天。 茶余饭后,就有老百姓会谈论这件事,不过过了一段时间后便没了什么新鲜感,也就淡了下来,大多数人也就只是知道那天晚上有十几个倭寇劫狱,被官府统统灭杀掉,一时之间,大快人心。 沈安弹的那首曲子早就在临安城传开,甚至借着水慕容和沈安的一些名气,还传到了苏州和京城那边,更是有传闻,苏州和京城那边将会有几个有名的艺妓会来临安城。说是来讨教,大概其实就是曲子在苏州和京城那边被许多人热捧,让那些头牌艺妓失了风头,想要来临安这边找回场子。 沈安这几日关心着外面的事情,有点什么风吹草动他都会竖起耳朵仔细打听一下。 官府放出的消息很简单,劫狱的倭寇乃是近来出现在临安附近的一小股倭寇,现在官府已经派出官兵去附近搜索其他的残留倭寇。官府这做法自然是为了稳住民心,沿海一带倭寇猖獗,竟然敢夜袭临安城,这简直就是在打朝廷的脸,不过倭寇极难剿灭干净,这已经成了朝廷的一块心病,此举倒是有点做做样子的感觉。 酒楼方面,沈安早就已经重整旗鼓,再次开业,对于这一次砸场子中受伤的伙计沈安也作出了可观的补偿,酒楼再次开业,生意却是不如以前。 一方面,打砸酒楼这事给一些人留下了阴影,不过仍然还是有大量的文人才子对沈安的酒楼趋之若鹜,原因无二,沈安弹的那首曲子又让这帮才子不服气了。至此,酒楼里又出现了许多谱曲子的文人,他们或是摇头晃脑地抱着一把古琴在一处僻静的角落里忧愁地坐着,期许能谱出一首震惊姜朝的曲子,好扬名天下。 另一方面,沈安预料的盗版蛋糕终于出现了,这个盗版的商家还是一个糕点界的巨头——沈家。 沈家底蕴深厚,沈安制作的蛋糕其实也好破解,其内部更是有一帮核心技术人员专门来研究蛋糕的做法并开发新的做法,与此同时,沈安最为宝贵的经营方法也被剽窃了过去。 其实在这之前也有一些小的铺子采用了沈安的VIP房和管理伙计这一方法,获利的效果明显,沈家那边想来已是蓄谋已久,而今一股爆发出来而已。 砸场子,剽窃,沈安这边的生意锐减,沈府,终于还是不想看见沈安壮大,果断出手了。虽然,很无赖。 如此下去,赚取不了足够的银两,对于小荷的病情,极为不利。沈安自然不会让这种事情出现,既然沈府这么搞他,那他肯定是要搞回去的。 西湖边,一处茶摊的地方,沈安和姜英杰面对面坐着,杨虎万年不动一般站在姜英杰身后。 “仲平……是否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姜英杰倒了一杯茶,顿了顿,问道。 沈安出事他是发自内心的关心的,他几乎没有什么朋友可言,所以他一直是很孤独的,他厌倦了那种孤立无援,好像全世界都离他有十万八千里远的感觉。 所谓的兄弟之间,几乎是没有亲情的,随时都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问题,不怎么懂得变通,以至于,他在众多皇子之中是失宠的。 来到江南也是出于无奈,可幸运的是遇见了沈安,这个行事说话怪异,诗才了得,精通西洋语,行事怪异……说话大逆不道,离经叛道……的人。 他反而觉得轻松,他其实是认同沈安的大多数观点的,不过自己终究是皇家的人。在他看来,沈安应该算自己的朋友了吧,沈安也应该把他当成了朋友的,不然,沈安也不会交给他那封信了。 “呃……不好意思之前满了你这么久,哈,那我以后是称呼你祁王殿下呢还是……” 之前林海棠给出的那封信,内容是关于贺彪和徐东通信往来的密函,信中透露出来贺彪原来的身份,是沿海一支小倭寇流其中的一位。 这也是官府不得不出动兵力去追捕贺彪的重要原因,沈安当然不敢把这封信直接或者是暗中给那楼知府的。楼知府已然是被收买过的,而若是沈安交出信,要是那楼知府一把撕了烧了,没了证据,自然也就不必抓人了。 姜朝对于倭寇是痛恨的,朝廷曾有旨意,但凡是俘虏的倭寇,可不必上报朝廷刑部,地方可自行处死。 所以沈安不会直接交出信,而这个时候,需要一位合适的人去交信,沈安想了想,就想到了姜英杰。即使再怎么被收买,即使再怎么不给皇子面子,可现在有了证据在皇子手里,你敢不去捉拿? 若是此事上报朝廷,不依法执法的罪名不说,单单就是明明有证据在皇家手里,你还敢抗命?这是造反!这是欺君!就是一个皇子再怎么不得宠,那皇帝也要下旨诛你九族。 思考了一番后,沈安还是决定和姜英杰坦白,他本来也是赌着姜英杰会不会帮他的。然而姜英杰听闻缘由以及事情后,诧异地看着沈安,这个忙他肯定是要帮的,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沈安,亦或者是保守倭寇杀掠的大姜子民,他都会去帮的。 只是,他诧异沈安为何会知道自己的身份。 “仲平不必在意这么多,如之前的称呼即可,想来仲平也不是那种迂腐之人……”姜英杰笑了笑,“那夜晚劫狱之时,我听说,那个朝廷的通缉犯竹叶青也在?” 沈安神色一正,干笑几声:“这,这我哪知道,哈哈,我就是本着一个我是大姜一员,知道那贺彪是倭寇,冒死揭发……” “哦?”姜英杰喝了一口茶,看了看沈安,“那仲平又是如何得到那封信的呢?” “这个……其实说来也巧,我伤势痊愈一些后偶然出门散步,竟然见到有一封信落在我家门口,我看了信中的内容之后当然震惊,思来想去心知这信不可以随便交出,于是……” 姜英杰摆了摆手,说道:“算了,仲平不必解释了,我信了你便是……” 他自然是不信的,沈安的解释实在牵强,不过他也大概猜到了具体情况。当然猜到了原因后,姜英杰不由得心中苦笑,他这一次算是被沈安给当刀使了,不仅是他,临安城的官府也是一把被借的刀,借刀杀人啊。 姜英杰懒得去想沈安和那竹叶青的关系,他虽然是皇子,不过林海棠做的一些事他也大概清楚,抛开律法来说,她没有做错事。这种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比较好,毕竟天下的老百姓仅仅靠朝廷是不行的。 这一次,就当还了沈安教他西洋语的人情吧。 “哦,对了,我过几日便要回京城,也不知道紧急着召我回去做什么?西洋人那边,果然如仲平所说,有很多有搞头的东西,此次回京,我正好汇报一下。”姜英杰顿了顿,跟着沈安一段日子,竟然不知不觉学去了一些话语。 “英杰要回京啊,这样的话怕是有一段日子见不到英杰了,到时候我若是来京城,英杰可要尽地主之宜哦。”让皇子请吃顿饭,应该够有面子了吧。 “哈哈,自然自然。”姜英杰很喜欢和沈安这么随性地交谈着。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一边喝着茶,一边有说有笑地交谈着。 第三十八章 端午节 过了几日,姜英杰离开了临安,回京城去,之后,便是快到了端午节了。 酒楼生意不怎么好,李明珠最近总是忧心忡忡的样子,酒楼生意和小荷的病息息相关,第一个疗程的药现在都服了一半了,然而下一个疗程的药还没有筹集到。 临近端午节,倒是冲淡了一些忧愁,沈安在默默计划着,沈家这一招简单粗暴,却效果明显。沈安计划着什么时候该反扑一波才行,不然自己这个金融大鳄也没脸在这混了。 “姑爷,端午节你想吃什么样的粽子呢,告诉小荷,小荷去买糯米来包粽子了。”小荷站在李明珠身后,笑着问道。 今天是几人商量好去集市上买糯米和一些其他端午节所需物的时间。 “嗯……买点瘦肉,到时候包粽子的时候往里面放一点,味道应该不错,再买点绿豆,红豆……”沈安照着以前吃过的粽子大概把食材什么的都念了一遍,这些东西也不用买太多,多少买一点就行,多了就他们几个也吃不完,现在的天气,也放不了多久便会腐烂。 “相公的口味还真是奇特……”李明珠领着小荷出了门,还不忘回头提了一句。 与其他地方不同,沈府这边的气氛有点怪异,虽是临近端午节,不过沈定庸的书房里肃然得很,沈府里的一些丫鬟仆人都察觉到了这样的气氛。 沈定庸坐在书桌前,面色肃然:“仲平的那酒楼生意,可是你遣人去砸的?”他面前站着的正是沈仲原。 沈仲原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承认下来:“父亲曾说过若是仲平做点小生意,那便随了他,只要不威胁到沈家的利益,给他让一让道也无所谓。但是现在,孩儿觉得仲平已经成为了一个潜在的威胁,仅仅凭借着一点名气和那古怪的经营方式,还有那蛋糕,还有什么土豆丝,在临安城如日中天,俨然已经有一家独大的样子。” “孩儿更是探过仲平的口风,知道仲平的目的不止是临安,他所说的周边一带,孩儿不知道是杭州这一带,还是远到苏州那边去。苏州那边若是也让仲平发展过去,那么整个江南地区怕也就不远了。” 沈定庸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如此,算了,你此举虽然有些不妥,不过我沈家的利益确实应该排在第一位。仲平已经是和沈府分了家的,虽然还是姓沈,但是既然已经分了家,生疏有别。” 沈定庸对于沈安这个儿子几乎也是没有什么感情的,要说为什么还把沈安抚养成人,原因大多是免得让商场上的人说闲话。让人这么议论着,对于沈家的生意来说,终归是不好的。 剩下的一点原因,大概也就是心中的那点愧疚了,不过这样的愧疚感也并不是很深刻,不然也不会草草给沈安找了一门亲事把他打发出去了。在姜朝,许多老百姓都是有这样的一种心理,既然已经成亲分了家,那便是两家人了,虽然血浓于水,但是在这个世界,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江南地方的生意我已然放手交给你去做了,如今看来,我儿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你这番借鉴了仲平的一些方法,收益巨大,这样的经营方法虽然古怪,却很新颖,应该早点在我沈家上下的生意中普及开来。”沈定庸想到了沈仲原把生意打点得井井有条的事情,满意地点了点头。 “多谢父亲夸奖,实际上也并不是完全借鉴,孩儿也自己加了一些新鲜的东西进去,效果很明显。”沈仲原顿了顿,“倒是那什么土豆丝,深得许多人喜爱,不过孩儿也打听了一下,这土豆丝是那些外邦人带进来的。孩儿试着去收购一些,可是那些外邦人明确说明只出售给仲平,也不知仲平用了什么手段让那些外邦人这么听话。”说到这里,沈仲原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之色。 “唉,这个啊,说起来仲平近来的变化简直让我吃惊,以前也不见得他有这般聪明的头脑。倒是现在一鸣惊人,我以前倒是小看他了,还有那蛋糕也不知道他是如何知道这糕点的,此次我去京城,才发现原来仲平在京城那边的声势也不小哇。” “京城那边也有一些铺子是卖着蛋糕的,不过口味嘛倒是差了一些火候,远比不过我沈府研究后制作出来的蛋糕。”沈定庸说到这里还是有一点骄傲的,这就是底蕴。 “而且我听说仲平作的那首什么诗在京城也是受到热捧,甚至有传闻京城那边还有才子会专门来临安会一会仲平……” 沈仲原躬身听着,他的头微微低下,旁人不会看见他脸上的寒霜和阴郁。 “看来仲平真是改变了许多,倒是父亲,这一次去京城可是谈妥了那件事?”沈仲原抬头微笑询问,他的笑很是温和。 沈定庸看了看沈仲原,他这个儿子深得他喜欢,也决然不仅仅只是经商天赋了得了,他欣赏的,也还有沈仲原的这副从容。比起他另外两个儿子仲清和仲文实在强出太多。 “差不多吧,在那位贵人的帮助下,我沈家,将有机会把糕点真正打入北方,届时北方的叶家,恐怕也要含恨了,哈哈。我沈家的糕点不但要在北方那边立足壮大,我还想……把糕点发展到皇家去,宫里面才是我的最终目标!”沈定庸露出火热之色,野心勃勃。 沈仲原心中一喜,此举正中他下怀,若是把沈家的糕点都做到宫里面去,收获的,不仅仅是黄金白银! 北方的糕点巨头叶家,在他得知的一些情报当中,似乎也是想把糕点做进宫里,不过到现在似乎还没有什么苗头。 而现在,沈家不但有玉花糕,更是有着剽窃而来的蛋糕,进驻北方,大有希望。 …… 姜朝的端午节其实和沈安以前过端午节时的习俗都差不多,吃粽子是普遍流行的,若是有人家不吃粽子,那一般也会做一点平时不怎么做的食物。 粽子是小荷昨天夜里就包好的,按照沈安的意思,在粽子里面又分别包了各种馅。早晨起来,便是煮粽子了,小荷煮粽子的手艺是没得说的,煮的一股清香飘荡在院子里。 沈安没有落下对内功心法的修习,自从那一次突然发力之后,沈安已经对这内功心法换了一个看法。数千年的武术积累,数十辈人的不断探索,习武开发人体潜能这种方法很受用明显。要不说武术文化博大精深,源远流长,那也不是没有根据的。 打了一套拳法,沈安气不喘面不红,躺在椅子上精神焕发,这,就是习武的好处啊。 “姑爷,你都快成那个什么武林高手了吧。” 沈安总是在小荷面前吹嘘自己武功高强,江湖人称夺命书生,小荷也总是吐了吐舌头调皮地笑了笑。沈安有时候看着小荷的样子,不禁想着,还是不生病时候的小荷可爱一些。 李明珠当然也是知道沈安自称夺命书生的,态度嘛,几乎和小荷差不多,就是那种无语的感觉。 沈安也并不去解释,可惜当时用火枪打贺彪的时候自己怎么就没有把夺命书生的名号说出来呢,那样,也显得自己拉风不少啊。 劫狱的事情李明珠这些女人当然也是听说的,她们只当那贺彪是倭寇被官府杀死那也是活该,其实还有一点解气。 第三十九章 几度魂牵梦萦上心头 “姑爷姑爷,吃饭了!”小荷在屋里喊着,李明珠放下账本走了过去。 今天的早饭当然要吃早一点,西湖那边因为是端午节,所以会有好看的热闹,吃完饭,便是准备去那边。 姜朝的粽子用的粽叶都是新鲜刚摘的,临安这边的粽叶宽大且长,包出来的粽子格外香。 “小荷,给我一个肉馅的。”沈安大马金刀地坐在座位上,看着桌子上丰富的饭菜,沈安不自觉舔了舔嘴角。 “给,姑爷。”粽子都是小荷包的,哪几个是肉馅的,她一眼便看出来,取了一个递给沈安。 李明珠选了一个红豆馅的吃着,剥开粽叶轻咬了一口,端午节,这个普天同庆的日子,她显然并不怎么开心。沈府剽窃蛋糕和经营方式她自然是看在眼里的,其实对于沈府她并不怎么了解,之前除了每个月领取银两的时候能够接触一下沈府外,几乎也就只是道听途说了解一下沈府。那时候的她还是一个活在沈安阴影下的小女子,对这些事也不怎么上心。 但沈府毕竟是沈安原来的老家,李明珠对沈府的做法很不解。 沈安大概也猜到了李明珠的所想,吃了几口粽子后又招呼了李明珠几句转移一下注意力,然后讲着讲着就给两人讲起了故事,一千零一夜的故事,沈安大概还记得几个。 吃完饭,沈安带着李明珠和小荷又去了莫婉儿那边,顺便带了几个粽子过去。 莫老头现在几乎就是一个事业狂,没日没夜地研究开发新的蛋糕和巧克力,又或者是时常和唐崇敬等几位掌柜谈论生意的事情。毕竟人老活得精,很多事情,现在莫老头的角度来看待,往往出人意料。 说起巧克力,沈安从露丝那帮西洋人进购了大量可可豆,现在估计开发得也该差不多了,至于可可豆树,也不知道露丝把消息传到大洋彼岸那边没。 端午节看热闹这事情,沈安此行便是过来打算带上莫婉儿一起去的,这些天,这几个女子都累坏了,沈安便打算带着她们一起出去散散心,放松一下。 莫婉儿和李明珠早已是很熟悉亲近的样子了,所以这三人在一块叽叽喳喳的,把沈安抛在了一旁。 几人漫步间,便来到了西湖。这个时候,江南的晴天已经在渐渐热了起来,不过好在姜朝的绿化好,虽是烈日当空,仍有微风拂面,不算太热。 沈安弄了几把伞给李明珠几人遮阳用,女人的皮肤不易于长时间暴露在强烈的阳光下,而且这是一个没有护肤品的时代,就更得慎重。 这里早已是游人如织,今天西湖上面的画舫都多出了许多,画舫上面更是人满为患。 有人在耍杂技,李明珠和小荷拉着莫婉儿便跑去看耍杂技,其实这几个女子若是放在后世,也正是贪玩的年龄,现在难得有机会放松,她们也暂时抛开烦恼。 耍杂技是门技术活,现在在沈安面前耍的有三人,两男一女,看样子好像是一家人。 那个小姑娘表演的吞长剑惹得周围的人一个劲地吆喝着,另外两个男的表演胸口碎大石,喷火,油锅捞铜钱…… 沈安也知道这些只不过是运用了一些原理或者障眼法才弄出来的,他懒得去拆穿,江湖卖艺,也挺不容易的,大家都是为了混口饭吃嘛。 倒是李明珠三女,一个个聚精会神,屏住呼吸,神情严肃地看着。尤其是,每每到关键刺激的动作是,三女紧紧抓住衣服,一动不动,生怕出声惊动正在杂耍的人。 忽然之间,西湖湖心传来一阵乐曲之声,沈安细细听着,这不正是……那首美丽的神话嘛。 岸边的一些游人便露出激动的神色,近几日,这首曲子在临安城十分火热,也传出了临安城,广为人知,俨然已经快要形成一阵乐曲风暴,席卷大姜之势。 关于这首曲子,之前本来传言是水慕容所谱,既然是水慕容谱的,那更是受到许多人的追捧了。 但是后来水慕容亲自出来辟谣,此曲乃是临安才子沈安沈仲平所谱,非她所谱。 这个消息犹如一颗炸弹一样爆炸开,在许多人,尤其是临安的许多书生里面造成的震撼,简直不可言喻。一诗成名的那个酒楼才子沈仲平竟然还会谱曲子!简直是打脸啊,在这之前,谁知道临安还有一个叫沈仲平的书生?在这之后,谁又不知道沈仲平? 可以说,沈安现在勉强还能运作的酒楼生意基本上便是靠着这点唬头,才能继续运作。 前段时间酒楼被砸,造成的负面影响太严重,虽然贺彪已死,但人心如此,谁都有着一种……这样的心理。 “好曲子啊,我生平从未听到过这样好听的曲子,你听出其中那种悠远沧桑的味道没?”旁边有人听得如痴如醉,向着友人询问。 “嗯,此曲,我起初听时还没感觉,毕竟这一类的曲子似乎有些怪异,不过我听得几次后才才发现这曲子的美妙,谱曲子的那个沈仲平,当真是有才啊。”友人回答道。 “倒也是,毕竟我看那沈仲平之前作的那首诗,也是绝佳,大概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写出这么怪异动听的曲子了吧。” …… 李明珠听到了其他人的议论,她听了听这首曲子,这首曲子她之前听人提起过,只不过没有真正听到罢了。此时听到,心中满满地骄傲感,这首曲子可是沈仲平作的。 “相公,你谱的这首曲子怎么没有词啊?若是有词,此时那水姑娘再唱出来……你不会是想着用词……想着再和那水慕容姑娘……”李明珠忽然探到沈安耳旁轻声说道,她吐气如兰,吹得沈安耳旁痒痒的,李明珠口中传出来的清新味道让沈安心中一荡。 沈安把手往着李明珠腰上一搂,也不顾周围人的眼光,凝视着李明珠红红的唇,忽然有一种吻下去,疯狂吮吸的念头。 好在他定力非凡,此刻笑了笑,在李明珠腰上捏了捏:“娘子难道是吃醋了?娘子若是想知道这首曲子的词,我觉得今夜就是一个不错的机会,不如我来娘子的房里写词?” 李明珠脸颊迅速红了起来,本来她今天跟着沈安出来很是高兴,刚才不知道怎么地,就想戏弄一下沈安,欺负一下这个书呆子。不过,她没想到这个书呆子相公竟然如此……脸皮厚。 李明珠心中动了动,今夜…… 她越想越害羞,两人成亲却未圆房,实际上这也成为两人之间一种特殊的隔阂。毕竟夫妻之间如果是分开居住的话,在姜朝是极为难以启齿的一件事,李明珠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姜朝人,有时候心理方面难免会过不去。 若是在之前,李明珠乐于这样,但随着沈安的改变,这样的情况再继续下去,便会尴尬了。李明珠早就萌生了圆房的念头,而沈安,渐渐的,也有了这样的念头…… “相公,周围,还有人呢……”李明珠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这实在是太令人害羞了。 小荷脸色微红地看着紧紧相依的两人,对于她来说,这样就是幸福了。 莫婉儿则神色复杂,心中很失落…… 第四十章 又见孟清然 湖心那边几艘画舫彼此靠近,连接起来,然后各画舫上面的人就可以互相往来。 其中有一艘画舫与众不同,那画舫上面几乎清一色的全是读书人打扮,画舫四周,站着几个护卫模样的人。 从画舫里面走出来一个老者,老者衣着普通,面带微笑,似在专心地听着曲子。 沈安望了望,这老者他认识,便是孟清然孟太傅。 端午佳节,孟清然也来西湖这边了。 对于孟清然,沈安了解得并不多,但大抵也清楚孟清然此人的为人,淡泊名利,为人洒脱,却是是难得的飘逸之人。 沈安还在想着,忽然他似有所感,朝孟清然所在的方向望去,只见孟清然也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孟清然朝着沈安笑了笑,指了指曲子传来之处,其意思显而易见:小伙子,不错哇,还会谱曲子。 沈安远远抱了一拳,微微摇头表示自己很谦虚。 孟清然见此,淡淡一笑,朝着身边的一个护卫吩咐了几句。 片刻后那护卫也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一条小船,滑向岸边来,护卫走近沈安。 “沈公子,太傅请你去画舫上面坐上一坐。”护卫微微笑道。 沈安愣了愣,又看了一眼画舫上的孟清然:“呃,好吧,容我交待一下。” 说完,沈安给正看着杂技表演的李明珠等人说了几句话,便随着那护卫登上了小船。 上了画舫,孟清然就在面前。 “哈哈,仲平小友别来无恙啊。”孟清然摸了摸胡须。 “呵呵,太傅可是难得来这西湖一次啊。”沈安笑着说道。 孟清然微微一滞,随即哈哈大笑:“仲平小友那就错了,这西湖之地,景色宜人,老夫自然也是常来的,只是仲平小友不知道罢了。” “哦?”沈安微微诧异,在他看来,孟清然辞官在家,无外乎在家里写写字,作作诗。这西湖确实风景好,不过人多眼杂,想来孟清然也不会常来的说。 不过想一想,其实也就释然了,孟清然若是不像今日这般高调,常来倒也可以。 “我听闻仲平小友前几日谱了一首曲子?嗯,刚才便听起有人在弹奏,余音绕梁啊,只是想不到仲平小友还会作曲子,实在令老夫吃惊。”孟清然说道。 “这个,其实也算不得什么,一首曲子而已,太傅不必在意。”沈安并不想再过多谈论曲子的事情,不然孟清然又少不了要让他展示一下了。 “诶,话不能这么说,你那首曲子谱得确实不错,老夫第一次听倒也没什么感觉,但听了第二次第三次后便渐渐发现期中韵味。老夫是想,仲平小友乃是我大姜不可多得的人才,先前作的那首诗便精彩艳艳,现在又谱曲。既是这样,那老夫觉得今天也是端午佳节,仲平小友不若再给我等些惊喜?”孟清然看了看沈安,转而看向画舫上面的其他书生才子,这里面大多是他的门生。 “是啊,沈兄,今日你就让我等开开眼吧。” “都说沈兄诗才乃是临安之最,在下不知有没有耳福再听闻沈兄弹曲子了。” …… “哈哈,仲平小友莫要推辞了,仲平作得一曲,端午佳节怕是要精彩不少。”孟清然笑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对于沈安,他是很看好的。 “这……”沈安无奈地摇了摇头,想要拒绝,不过他不经意间瞥见岸边有人在吃着糕点。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这个机会或许可以为酒楼的生意拉一些人气。 届时,再推出巧克力……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献丑了。”沈安向着孟清然拱了拱手。 孟清然满意地笑了笑,伸手一招,便有一个护卫端上来一把古琴。 沈安坐在古琴前,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到底弹哪首曲子呢,此时湖心画舫上的弹奏也刚好结束,一曲弹完,无论是岸边还是画舫上面的一些人,个个都是拍手叫好,吆喝着再来一个。 忽然,画舫上一个书生手拿一把折扇,扇子上面写着颇为霸气的四个字:难得糊涂。沈安若有所思,想到了弹哪首曲子。 抚琴几许,侧头看了看李明珠等人的方向,沈安双手拨动琴弦,第一声响起。 这时西湖游人刚听完一曲,便再听得有人准备抚琴弹奏,不禁向着琴声来源看去。 “这人,好像是那个沈仲平。”一个似乎见过沈安的人出言说道。 “沈仲平?他又要弹什么曲子。”听闻是沈安本人,其他人忍不住想知道沈安又会谱出什么美妙的曲子,也正好确认一下水慕容弹的那首曲子是否真是由沈安所谱。 沈安聚精会神,心无旁骛,弹了起来,他自然是不会唱词的,一方面他的声音唱曲似乎并不怎么适合,另一方面,保持一种神秘感,炒作一下…… 他只是在心中默默地唱着: 兰亭临帖行书如行云流水 月下门推心细如你脚步碎 忙不迭千年碑易拓却难拓你的美 真迹绝真心能给谁 牧笛横吹黄酒小菜又几碟 夕阳余晖如你的羞怯似醉 摹本易写而墨香不退与你同留余味 一行朱砂到底圈了谁 无关风月我题序等你回 悬笔一绝那岸边浪千叠 情字何解怎落笔都不对 而我独缺你一生的了解 …… 这一曲是这样弹着,琴声悠扬,西湖边的游人似乎也是不忍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听着,如痴如醉…… 湖心的一艘画舫上,水慕容拉开帘子,往沈安这边看来。 弹指岁月倾城顷刻间烟灭 青石板街回眸一笑你婉约 恨了没你摇头轻叹谁让你蹙着眉 而深闺徒留胭脂味 人雁南飞转身一瞥你噙泪 掬一把月手揽回忆怎么睡 又怎么会心事密缝绣花鞋针针怨怼 若花怨蝶你会怨着谁 …… 李明珠和小荷那边也是发现了弹奏的沈安,莫婉儿和小荷两个小丫头见沈安端然坐在画舫之上,青衣纶巾,双手抚琴间流露出一股难以言表的气质,不禁小脸微微鼓起,眼神里尽是崇拜的样子,毕竟还只是两个小丫头片子。 李明珠倒是表现得镇定自若,不过其眼里还是掩饰不住骄傲的神色。 无关风月我题序等你回 手书无愧无惧人间是非 雨打蕉叶又潇潇了几夜 我等春雷来提醒你爱谁 一曲完毕,沈安又弹了几声尾音,弦停音止。 游人们还沉迷其中,如痴如醉。 过了片刻,才有人反应过来,而这时,他们再看向沈安的时候,俨然已经变成了心悦诚服。 西湖边议论纷纷,恍若炸开锅了一样,这样的曲子,他们之前闻所未闻,现在听得,犹如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孟清然摸着胡须品味了半晌,方才击掌说道:“好曲子,这首曲子较仲平小友之前作的那首曲子似有不同,只是不知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兰亭序。” 第四十一章 我只是纸上谈兵罢了 “兰亭序?”孟清然微微一愣,兰亭序可是前人的一位大书法家王羲之的作品,只不过相传兰亭序真迹早已失传,而今流传的也不过是拓本而已,虽然只是拓本,不过也很少见到。 “太傅不要想多了,兰亭序只是一个名称而已,虽说是跟书圣王羲之前辈有点关联,不过,这只是曲子而已。”沈安解释说道。 孟清然点了点头,算是明白了:“只是不知道仲平小友的这兰亭序,可是有词的?” “呃,哈哈,这个自然是有的,只是在下音色不佳,便也没有唱了出来。” “如此这般,那老夫倒还真是想见一见这兰亭序的词了,但是仲平小友此时也没有唱了出来,颇为遗憾啊……” 沈安汗颜,这孟清然还真是洒脱,沈安作为一个书生,谱曲倒还是显得有才,不过要是唱曲子,那就有点惹人闲话了。 “太傅也不必有此遗憾,择日在下将词整理出来,请得一个名家来唱一曲,届时,再来邀请太傅去聆听……” 孟清然点了点头,笑道:“如此甚好。” 之后沈安又和孟清然交流起来,孟清然显然对于那曲子很感兴趣,一直追问着沈安是如何想到谱这种新曲子的,沈安便随口编了一个是听了水慕容谱的新曲子,才有感而发。 孟清然恍然大悟,水慕容谱新曲子他略有耳闻,但听完这个理由之后孟清然则一直感叹:“仲平小友真是音律奇才啊。” 沈安自然是哭笑不得,不过和孟清然交谈甚欢,向孟清然也讨教了一些事情,受益匪浅。 两人交谈之间,一个护卫走了过来,附在孟清然耳边说了几句,孟清然顿时一副眉头紧锁的样子。 片刻后,那护卫退了下去,孟清然沉默不语,沈安想了想,问道:“太傅可是有事?若是有事太傅大可先去忙。” 孟清然抬起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老夫倒是没什么事,只不过我大姜的沿海百姓今日可是受苦了……” 沈安心中一动:“太傅何出此言?” “唉,今日本是端午佳节,于民于天下,本是静好之日,可是我那护卫刚刚得知消息,台州,宁波那边竟然遭受到了一大股倭寇的侵入,死伤惨重啊……此事,经八百里快马加鞭传回京城途径至临安这里……唉,倭寇不除,我大姜海域难以安宁啊。”孟清然说着,十分无奈,毕竟打仗这样的事情,不是他所擅长的。虽然辞官闲赋,不过他仍然是心系国家。 沈安闻言也是微微一惊,这倭寇实在太过猖獗了些。 “太傅言之有理,我大姜海域必须由我大姜主宰,而要保证海域安全,必然要先解决倭寇的问题,倭寇不除,实难在海域上发展。” 孟清然看了看沈安:“想不到仲平小友对这事还有研究,那么,不知仲平小友对倭寇有何看法呢?” 沈安想了想,然后说道:“倭寇虽然称之为倭寇,但想必太傅也清楚,倭寇也不全然是那东瀛人组成。其中有相当一部分人,却是我大姜的一些刁人。” “倭寇杀人如麻,大多倭寇在与我大姜将士厮杀之时悍勇异常……其实我大姜的将士数量上并不少,至少在对于倭寇这方面还是有相当一部分兵力的。但是为何又无法打过倭寇?究其原因,还是军心涣散,贪生怕死,这样哪里会有什么战斗力,战,只会越战越疲,越战越怕。” 孟清然闻言面色一肃,再看向沈安之时已然不同:“仲平小友所言极是,纵观我大姜沿海抗倭将士之中,也唯有戚继光将军所练的戚家军能真正与倭寇抗衡。不过,倭寇势大,分布太广,光靠戚将军那也是不行的啊。” 戚继光,沈安愣了一下,对于戚继光他自然是知道的,前世抗倭名将,原来在姜朝也是大名鼎鼎啊。 “戚家军确实勇猛,倭寇虽然凶残,但是见了戚家军也是很忌惮的,不过我倒是认为若是此时朝廷出一记狠招,说不定能震慑一下那些倭寇。”沈安笑了笑,说道。 “哦?”孟清然很感兴趣的样子,“仲平小友有个见解,不妨直说。” “其实也算不得什么见解,只是个人认为罢了。”沈安顿了顿,继续说道,“太傅这样想,现在我大姜驻扎在沿海的兵力相比倭寇那点数目,几乎是成碾压之势,而我姜朝沿海屡屡被那倭寇挑衅打杀。究其原因,我刚才也说过,大多士兵贪生怕死,而另外一个主要的原因则是,需要凝聚力。” “而这个凝聚力又该如何来呢?其实朝廷这时只要钦封一位剿灭倭寇的统帅,奖惩分明,再对士兵进行一番特别训练。对于倭寇,我们也不能只是一昧地防守,适时主动出击,逐步捣毁其据点……” 对于倭寇,沈安现在作为一个姜朝人,也是深恶痛绝的。 “那仲平小友以为这剿灭倭寇的统帅谁担当比较合适?” “这个,那在下就不知道了,不过这统帅一职乃是起到稳定军心的作用,能够担当的人选,多多少少还是要有一点名头才行。” 孟清然点了点头,沉默地想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想不到仲平小友如此博学多才,对于这剿灭倭寇一事竟然也有独特见解,老夫时至今日才算是识得仲平小友的一点庐山真面目啊,哈哈。” 沈安苦笑,摆了摆手:“太傅过奖了,在下哪里懂得这杀敌之事,一切只不过是书生的纸上谈兵罢了,当真不得,当真不得……” 和孟清然聊了一会儿,李明珠朝着这边招了招手,示意沈安时候不早,该走了。沈安只得告辞孟清然,又让那个护卫把沈安送到了岸边。 李明珠几人也看够了热闹,几人打算再去集市那边逛一下,唔……好像女人都是挺喜欢逛街,天性啊。 “姑爷姑爷,你刚才弹的那首曲子好好听啊,小荷第一次听到这么好听的曲子。”小荷今天很高兴,很兴奋,走路都是一蹦一蹦的,此时一脸崇拜地看着沈安。 “是啊,仲平刚才弹的那首曲子婉儿也听得了,很是美妙呢。”日渐接触间,莫婉儿这样称呼沈安也被李明珠接受,女人心思敏感,李明珠能感觉到莫婉儿对于沈安的那种情愫,虽然心中有些吃味。 不过这个世界男人三妻四妾的多了去了,她作为一个贤惠的妻子,倒还是理解的,这么久的相处,莫婉儿给她的印象很好,如果今后大家要成为姐妹生活在一起,她是能接受的。 沈安自然是不清楚女人家的这些小心思的,在三女面前,他也不需要表现的太谦虚:“那是,我是谁?蛋糕的鼻祖临安沈仲平,作几个曲子又算得了什么,我沈仲平阅书无数,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沈安自然是作出一副夸张的样子,大肆吹捧自己如何如何厉害,引得小荷的崇拜度直线上升。 李明珠却是噗嗤笑了一声后,仰头问沈安:“相公刚才见的那个老人家便是孟太傅吧?” 她没有见过孟清然,平时也就是听人说说而已,不过小荷可是见过的:“小姐小姐,那个老头便是孟太傅了,姑爷在孟太傅的诗会上作诗的时候,那孟太傅对姑爷赞不绝口呢。” 李明珠仰头,有些骄傲地笑了笑,她的相公,竟然这么厉害,能和孟太傅同坐谈论。 沈安看着李明珠的脸庞,泛着粉红的嘴唇,心中竟是一阵火热。 第四十二章 水到渠成 因为是端午节,集市上热闹了许多,姜朝的端午节是那种不拘泥只是单纯纪念意义的,更多的是人们在今天阖家欢乐地吃一桌饭,在一起渡过美好的一天。 姜朝人喜欢追求美好生活,这是毋庸置疑的,不过因为封建思想的存在,那种美好生活似乎又遥遥无期。 沈安和三女缓步行走在集市上,正当几人逛得正兴起时,有一个声音叫住了沈安。 “仲平。” 沈安对这声音可是敏感得很,除了那个沈仲原,倒也没有其他人能让他这么反感了。 沈安向着声音传来处看去,沈仲原慢慢走了过来,不过这一次除了身后还跟着刘三外,沈仲原旁边还有一人。 也是沈家庶子,沈仲清。 “这么巧,竟然在这集市上能碰见仲平。”沈仲原一副欣喜的样子。 “是啊,仲平,和弟妹一起出来逛集市啊,这位是?”沈仲清笑了笑,疑惑地看着莫婉儿。 沈府之中,这一辈人数沈安最小,不过对于沈仲清,沈安几乎没有印象,记忆中这位沈仲清一向是被沈府安排在外地的某个地方照顾生意的,两人见面的机会也不多。 “是挺巧的。”沈安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哦,这是莫家闺女……” 沈仲清恍若明白地点了点头,莫家?他不知道是哪个莫家,不过他本来就不是很在意莫婉儿到底是谁,便也没有继续追问。 “端午佳节,仲平要不要回沈府去坐坐?家里人多久不见仲平,都有些想念呢。”沈仲原露出亲和的笑容。 “是啊,小公子,老爷十分想念小公子呢。”刘三向着沈安说道,语气之间,亲切无比。 沈安心中冷笑,他这群沈府老家的人可真是厉害,明明找人砸你场子,还打你的人,还剽窃你的产品和经营方式。 此时竟然和没事人一样和他谈笑风生,沈府会有人想念他?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沈府那边的人为了巴结沈府的那些女眷,哪个不是冷眼相待,就连那个所谓的沈定庸,也是急着把他沈安扫地出门呢。 沈安自然不会把这些情绪爆发出来,作为一个商场老手,什么样的人他沈安没见过。爆发,要在适合的时间,地点才能爆发,没来由的爆发情绪,太幼稚。 你想玩?老子就陪你慢慢玩,老子玩死你! “呵呵,有时间我也会回去看看的。” 沈安笑的很随意,丝毫波澜不惊,沈仲原心中诧异,他以为,沈安至少会冷眼相待于他。这样的话,那么他这个仲平兄弟虽然是有几分能力,那还不足为惧,慢慢弄,总是能弄掉的。 出乎他的意料,沈安平静如常,仍是谈笑风生的样子,这让他,竟然感到不安。 之后再虚与委蛇了一阵子,沈仲原便离去,留下沈安还待在原地。 “相公,可不要生气,沈府那边妾身觉得此举是故意的,搬用了我们的蛋糕,竟然一点都不提起,这就是来故意气我们的。”李明珠从沈仲原一来的时候就没摆出什么好脸色,就连交谈时的问好,也不带有什么感情可言。 “就是。”小荷气嘟嘟的样子,“都是他们害得我们的蛋糕卖得不好了。” 三女多多少少知道沈府是不待见沈安的,所以言语之间也就不那么客气了。 “呃,我没生气啊,我刚刚还是在想,沈仲原都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不找个女子成亲,你看连我都成亲了的。”沈安摊了摊双手,根本没把沈仲原刚才的虚与委蛇放在心上。 说起来,沈仲原这个岁数在沈安看来也不算大,只是在这个世界竟然还没有成亲,这个还是有点尴尬的。 这么想着,又和李明珠三女逛了一会集市,便回到了家里。 夜晚的时候,吃过晚饭,大家都又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了,沈安还是一如既往地待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小荷忙完一切,托着腮帮子无聊地发了会呆,就一脸困意地走进房里,睡觉去了。 李明珠还在忙着,酒楼生意的账务庞大,而现在的记账方法实在繁琐,效率极低,李明珠也就记得很慢。 沈安走到李明珠身后,俯下身子:“娘子这样记账实在繁琐,要不,我教娘子一种新的记账方法?” 感受到耳后传来的一阵热气,李明珠脸色红了红:“新的记账方法?” “对,你看,就这样。”沈安从身后握住了李明珠持笔的手,在纸上画了一个表格,写了一些数字,“首先,我们做一个表格,然后……这个是阿拉伯数字,1,2,3……然后通过表格……”沈安大致地将了一些基本的简单记录数据的表格方法。 李明珠看着纸张,注意力难以集中,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想起白天沈安的话,似乎…… “娘子,我们圆房吧……”李明珠正想着沈安的反常,忽然,耳边传来沈安的话语。 李明珠脸色发红发烫,虽然两人早已有夫妻之实,不过两人对于那方面的是却是没有谈论过的。按理说,两人本来早就该圆房,拖到如今,越让人害羞,如果再拖,怕就是因为害羞而逃避了。 李明珠没有作答,沈安能感受到对方此时那颗快速跳动着的心脏,屋里寂静无比,沈安用手搂住了李明珠,附在其耳边:“娘子,我们圆房吧。” 李明珠此时脸色虽然羞红,不过她还是轻声地应了一声:“嗯……” 沈安闻言笑了笑,直接把李明珠抱了起来,看着李明珠的红唇,便盖了上去。 烛火晃动,一夜缠绵。 …… 翌日清晨,当李明珠红着脸从沈安的屋里出来时,小荷惊讶的嘴巴都张成了o形。不过她眨着眼睛想了想,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这事便也如正常一样地过去了。 接下来,便是要找时间把李明珠房里的东西都搬进主房了,水到渠成啊…… 酒楼生意被沈安搁置了这么久,现如今,正好无事,倒也是时候该重整旗鼓地干起来了,不然小荷下一个疗程药的银两也不知道该从哪儿弄。 沈安终于开始关心酒楼生意,唐崇敬无疑是很高兴的,之前几次唐崇敬便跟沈安提过,酒楼生意凋零了,蛋糕也不是什么新鲜糕点,除去独家的土豆丝,土豆片,便几乎是没了吸引客人的东西。 不过今天各家酒楼的生意要好上一些,据说是东家谱了一首美妙的曲子,让客人对酒楼又逐渐追捧起来。 其实最近倒是又做出了几种新花样的蛋糕,不过他之前的东家——沈府那边更狠,花样百出,所以如果想凭借蛋糕再次赢回之前的那种局面,实在太难。唐崇敬倒也是听莫老头提起过正在研发一种独家产品,不过具体是什么,他也还不太清楚,倒不是故意满着他,只是酒楼吃紧,他更是要努力经营,没有时间深入了解,使得不至于揭不开锅。 第四十三章 迷人的姜朝…… 但是今天唐崇敬被沈安的话可是刺激了一下。 “唐掌柜啊,我是知道唐掌柜是能力出众的,也不知道沈府那边怎么就把唐掌柜辞了,于沈府而言,这是他们亏了的。不过我知道但凡是像唐掌柜这样能力强的人,心中都会有一个梦吧,说难听点就是野心,唐掌柜有野心么?” 唐崇敬自然是不明所以,但作为一个灵活的人,他清楚即使再怎么所想,也不能在自家东家面前流露出所谓的野心。 “东家说的哪里话,唐某被沈府所弃,幸得东家肯录用唐某,唐某哪里有什么野心可言。” 沈安笑了笑:“唐掌柜不要多想,唐掌柜的为人我是清楚的,我所说的那个野心,嗯……是褒义的,其实我是想问一问唐掌柜愿不愿意跑苏州一趟。” “苏州?”唐崇敬摸了摸头,不明所以,“东家派我去苏州做什么,临安这边生意很紧呢。” “其实就是想让唐掌柜去苏州探探风,我打算把生意也做到那边去。”沈安喝了一口茶,苏州那边,也是商业天堂,如果把蛋糕的生意也做到那边去,而不仅仅是局限在临安,即使将来有一边的生意被打击到,另一边也能稍微缓和一下。 更重要的是,沈府在苏州那边的生意投入很多。 “可是,东家也清楚,现在临安这边的生意还周转不过来呢,”唐崇敬很疑惑,临安的生意还凋零得很,沈安就急着扩张,这样是很不妥的,极有可能,会损失过大。虽然说沈安又凭借着谱曲子的风头稍微挽回了一点生意流量,不过……还是不妥,更何况沈府那边明显在针对着。 “临安这边的生意唐掌柜不用过于担心,再给我一些时日,我差不多也能让生意完全恢复过来。” 唐崇敬想了想,答应了下来,他本身也还是有着想要作出一番事业的念头的。 其实临安这边的蛋糕生意也并非是一塌糊涂,还是有一定数量的客人喜欢来沈安这边吃糕点。这其中的原因大概有沈安的酒楼卖的蛋糕不管是质还是量,都是很令人中意的,这就是沈安一直要求的蛋糕作坊那边要严格生产的原因,因为做生意,口碑,很重要。 这些客人虽然也受到酒楼被打砸的负面影响,不过沈安也是有让几位掌柜给酒楼做过形象公关的,大概就是维护一下酒楼形象,谴责一下那些混混流氓,然后给大伙致歉什么的。 这虽然都是沈安以前用不要了的老套路,不过临安人很吃这一套,也有一部分客人开始逐渐回到酒楼,然后还一边谴责那些混混。 之所以生意被唐崇敬等人称为凋零,那实在是因为沈府拉走了很大一部分客人,这就是底蕴,沈府的招牌。 又过得了几日,令沈安微微诧异的一件事情突然到来。 破阵子糕记,作为沈安的第一家店铺,是由李明珠打理着的。 酒楼里,今天来了一位客人。 沈安最近忙着往莫老头的作坊和酒楼两头来回跑,令沈安欣慰的是,莫老头终于靠着沈安所说的一些理论知识,把巧克力完全研制了出来,固态巧克力,也成功在姜朝问世。 巧克力成功研制,沈安又好不容易联系到了露丝那帮西洋人,又从苏州的那边囤货进购了大量的可可豆,照露丝所说,她们的囤货几乎都被沈安买光了。 说起露丝这帮西洋人,来了姜朝后,传教什么的倒是没怎么做,借着传教士的名头,倒是几乎跑遍了大半个江南地区,疯狂收购茶叶丝绸,连一些像模像样的字画也被收购。甚至姜朝的一些特产也是大肆收购,露丝的意思是,姜朝实在是一个美丽富饶的国家,其中的各种文化,都是极其丰富深奥的,这些东西要是运进英格兰,以他们贵族的身份,至少能赚十倍以上的价钱。 而迈克尔总是感叹姜朝实在太迷人了,这简直就是一个别样的国度,他宁愿称姜朝为——天/朝。 姜朝确实迷人,沈安承认,不过他现在忙着另外一件事情。 “水慕容?她来这里干什么?”沈安疑惑地摸了摸头。 李明珠白了沈安一眼:“想必是看上了相公吧。” 圆房以来,李明珠便和沈安更亲近了,破除了那层隔阂之后,李明珠也搬到了主房住。 沈安的身体或许是由于每天清晨都修习武功的缘故,气血刚烈,完全不像是一个文弱的读书人,被临安大多数书生认可的才子。 沈安的身体肌肉,已经有了明显的线条,腹肌隐隐可现。李明珠第一次做那事的时候还有些害羞,而且她知道第一次的时候那里会有些疼痛感,不过沈安对她很温柔,痛了一会后,也便成了愉悦。 李明珠不时想起这些都会在一个没人的角落里偷偷地笑着,笑着笑着,又有些羞涩,她的相公也不知道哪里知道的一些花样。每次做那事都有新的法子,新的姿势…… “呃,那要不要你家相公把这个水慕容纳进门来当个小妾,给你做姐妹?”沈安玩味地看着李明珠,趁着李明珠不注意的时候又把她往怀里一搂,深情地亲了一口。 “相公,讨厌……”李明珠脸颊绯红,还好不是做的那个什么法国湿吻,不然时间久了被店里的其他伙计看见就糟糕了。 每一次,李明珠想要耍着小女生的性子打趣一番沈安,都没能得手…… 水慕容是带着一个丫鬟过来的,而水慕容来到酒楼后,便有许多客人沸腾了,这其中,有一半是来这里斗诗和不服沈安想要谱曲的才子们。 “水姑娘来这糕记做什么?难道……是看中了本才子昨天谱的一首曲子?”一个才子皱着眉头说道。 “得了吧,就你那破曲子,沈家水姑娘会看得上?依我看,水姑娘应该是知道了我前些日子作的那首《破阵子——杀敌》,话说我那首诗你听人念起过没?”又一位才子不屑地看了一眼前面说话之人。 “没有。” …… 一个VIP包间内。 “呵呵,水姑娘大驾光临,在下诚惶诚恐啊。”沈安大大方方地坐着,毕竟是自己的老窝啊,想随意坐就随意坐。 “沈公子真会说笑,小女子来沈公子的糕记,哪里让沈公子诚惶诚恐了,倒是沈公子让奴家诚惶诚恐了,呵呵。”水慕容笑了笑,临安第一艺妓,还是很漂亮的。 “不知水姑娘大驾光临,所为何事?”其实水慕容来这边,沈安心中或多或少猜到了所为何事。 八成是为了那曲子的词来的。 果然。 “实不相瞒,小女子自那日沈公子弹奏了曲子《美丽的神话》之后,一时之间,被那曲子吸引许多日子,前几日沈公子在西湖之时小女子又听得沈公子弹了另外一首新曲子,是叫做《兰亭序》吧?” “这两首曲子皆是新颖之作,又都是出自沈公子之手,小女子酷爱音律,在音律之道上斗胆也算得有些天赋了。沈公子别出心裁作得两首曲子,惹得许多人喜欢,小女子今日来,便是想问一问,沈公子作的这两首曲子可是有词?若有,还请沈公子赐教,也好圆小女子以及众多喜爱音律的听客心中的一个念想……” 沈安料到了水慕容的目的,心中倒也不算惊讶。 “其实,水姑娘那日作的那首新颖曲子也是极好的,至于水姑娘所说的词么……” 沈安正想着还如何回答,楼下传来一些议论之声,好像是,来了许多人…… ps·实在是汗啊,连tianchao这个词都能被河蟹…… 第四十四章 鬼才 水慕容来破阵子糕记本来就没有保密什么的,而水慕容的名气是有的,经过酒楼这边的一传十十传百,消息便不胫而走,许多人便知道了水慕容来糕记的消息。 临安城那么多人,自然有人能大概猜得出水慕容来糕记是干嘛的,求词,近日里传遍临安,传到苏州,京城的两首曲子的词。 好奇心是上天赐予人类的一项馈赠,求知欲则是人类灵魂深处的本性。知道破阵子糕记这边今日会有一场特别的演奏,时下正热的曲子刺激着临安人的肾上腺,于是乎,那些在家里闲坐着的,在酒楼里喝酒的,在茶铺喝茶的……一窝蜂地往破阵子糕记这里赶来了。 “哎呀,赶紧去占个座,今天终于能听着水姑娘唱出那两首曲子了。” “对对对,赶紧占个座,我可是耳馋了好久了。” …… 听着传来的动静,沈安说道:“至于那词么,水姑娘若是想知道,那在下告知于姑娘也无所谓,不过若是水姑娘能在我这酒楼里弹唱一番,对于我这酒楼的帮助多多啊。” 这些话语沈安直接说了出来,跟水慕容,似乎没必要隐瞒什么,况且水慕容很聪明,想必不说她也大概知道沈安的意思。 “那是自然,小女子向沈公子求词,自然是打算先弹唱一番的,倒是得借沈公子的地方了。”水慕容笑了笑,沈安肯给词,那是再好不过的事了,别说让她在酒楼弹唱一番,就是驻足在酒楼弹唱个几天那也是没问题的。 “如此,那便要借水姑娘的光了,哈哈。” 赶来听曲子的人中,来了一位重量级的人物,孟清然,不请自来。 沈安看见孟清然的时候吃了一惊,他原本还在想着要不要通知孟清然的,想不到对方竟然自行来了,真是,始料未及啊。 沈安亲自给孟清然安排了一个位置上好的VIP房间,再怎么说人家好歹以前也是太傅,总不能让他去和那帮吆喝着的客人挤着一起看吧,若是这样,想必明天就有对他口诛笔伐了。 “哈哈,仲平小友,老夫不请自来,你可不要介意。”孟清然爽朗一笑,颇为高兴。 “哪里哪里,太傅亲自前来,给在下的酒楼平添了许多光芒呢,只怕以后在下这里因为太傅来过之后,生意火爆得不得了啊。” “哈哈哈,仲平小友说笑了,老夫哪里有这么样的吸引力。”孟清然摆了摆手,摇头苦笑。 沈安则是客套地和孟清然交谈几句,然后便离开房间去安排其他的事情。 今天来的人很多,酒楼上上下下已经爆满,沈安觉着,这时似乎可以把巧克力拿出来一点,先试试水。 这么想着,沈安叫了一个伙计吩咐了几句,那伙计便往莫老头的作坊那边赶去。 除此之外,沈安还让店里的伙计尽量再腾些地方出来,客人点的蛋糕食物什么的,都以最快的速度弄上去。 正所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亦兵贵神速。做生意,便是和打仗一样,光靠蛮力是不行的,要用脑子。 二楼挤满了许多客人,沈安给水慕容安排了一处能够尽量让客人们都能看见的地方,古琴,则是水慕容自己带来的,早已摆好。 四周的客人在水慕容面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那肯定是要表现出斯文的模样,没有一个客人贸然便上去和水慕容搭讪。大多,只是远远地看着,微笑着。 旁边摆着一个文案,上面摆着笔墨纸砚。 沈安走了过来,对着在场的客人微微笑了笑,就算是打了一个招呼。 场下的客人见得沈安,便有人小声议论着,大多便是说着,啊,这便是那谱曲子的沈仲平?很多以前只是听说沈安,却没有真正地见过,此刻得见,似乎因为沈安的言行举止,看得也顺眼了些,传闻中打砸沈安酒楼的贺彪等人便也彻底被打成恶棍一类的角色。 沈安端然坐下,环视了一下四周,最后看了看水慕容和孟清然所在VIP的房间方向,而后挽起袖子,提笔蘸墨。 目光如电,看着文案上面的白纸,挥毫落笔。 首先,便是写了《美丽的神话》一曲的词。 气定神闲,挥毫如龙,沈安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令场下许多人赞叹,包房内的孟站在窗口看着这一切,微微点头。 只是一刻之间,沈安便停笔,呼出一口长气,沈安看了看站在他旁边的一个伙计,示意伙计把这张写着曲词的大宣纸拿起来。 那伙计会意,急忙躬身小心翼翼地拿起宣纸,然后又慢慢将其展开,举起。 狂草的书法如一条条虬龙般跃然浮现在纸上,字里行间一股悠远深邃的气质流出,场下的客人大多是识得字的,便也能认得出。 有一个才子在众人寂静之中缓缓将词念了出来,越是念着,他的眉头便越是紧皱。 ……这是什么词? 看着场下众人怪异的表情,沈安也是无奈,这样的情况他试想过的,毕竟这样的歌词实在太过……白了一些。但是,那又如何?是骡子是马,咱牵出来遛一遛。 “水姑娘,请吧。”沈安示意水慕容可以着手弹唱。 水慕容之前看了一遍词,虽然脸色也是奇异,不过他内心之中还是欣喜的,既然曲子是新的,那词必然也是标新立异。 水慕容拨弄琴弦,缓缓弹着唱了起来,琴声悠扬,水慕容的歌喉那是不必说的,清脆动人。 “解开我,最神秘的等待” “星星坠落风在吹动” “终于再将你拥入怀中” “两颗心颤抖” “相信我,不变的真心” “千年等待有我承诺” “无论经过多少的寒冬” “我决不放手” “紧紧久久与我牵绊,这副十指扣” “等到来生擦肩回眸,再次的相守” “苦苦痛痛爱的解救,愿与你同受” “却连一句我爱你都,不能说出口” “每一夜,被心痛穿越” “思念永没有终点” “早习惯了孤独相随” “我微笑面对” …… 水慕容唱了出来,场下的客人们,从一开始的质疑也逐渐变得痴迷沉醉,此曲配上这样的词,挺好…… 沈安闭着双眼默默地听着,水慕容的唱功真是了得,这首曲子被她唱出来,伴随着古琴,竟然比沈安前世听着的还要动听,当然,这或许也只是对于沈安来说的。 一曲完毕,许是加入了这些在姜朝人看起来荒诞不经的歌词后,这一曲才算是真正地发挥了它的魅力。 场下之人,竟然有听哭了的,先是红着眼眶,而后是哽咽,再然后便是嚎啕大哭。 哭的人,大抵是被曲子唱进了心中,触及了心中的某些事情。 周围的人看着那嚎啕大哭的听客,生出了恻隐之心,摇了摇头叹息。 “此曲,真是开创了音律一术之先河,仲平小友,鬼才啊……”孟清然把窗户打开,微微叹道。 场下有人便认出了孟清然,一些才子便向着孟清然远远抱拳。 “竟然是太傅!” “太傅也来了啊……” “太傅的这评价,精辟,这沈仲平,确实有鬼才之能。” 有人细声评价着。 能够唱入人心的曲子,才是好曲子…… 说一句:今天要上传说中的蚊子推荐,好激动!还有歌词绝对不是毒!我想给大家看到的,是我心中的故事,不知道有人看过神话电视剧没,我至今还记得胡歌演的易小川在草地上唱歌的情景。这首歌,送给每一个有回忆的人。 真的不是毒啊!后面会更精彩的,大家如果觉得还可以,不妨收藏一下。 第四十五章 食客们的反应 “太傅过奖了,一首普通的曲子而已,在下岂敢担当那鬼才之名。”沈安摆了摆手,苦笑不已。 水慕容弹完一曲,细细品味一番过后,说道:“沈公子别出心裁,首先谱出了一首别样的曲子,光是那曲子,便已是动听至极。而现在沈公子更是给曲子作出了这么……怪异新奇的词,小女子倒也是觉得沈公子在音律之道上造诣高深。” “唉,罢了罢了,在下也跟各位争了,嗯……此曲,就算是作完了。”沈安摊了摊手,“不若在场的各位品食一下我店新开的食品如何?届时在加上水姑娘这位佳人弹奏曲子,想必定能让各位满意的。” 场下众人原本还在议论着,不过听到沈安的话之后也觉得边吃美食边听曲子,这样比较好一些。 “如此,那还请沈公子把那新出的美食拿出来给我等品鉴一番呗。”一个听客说道。 “是啊,沈兄,就把那美食拿出来吧。”也有之前见过沈安的才子喊道。 沈安笑了笑,示意让大家等一会儿,然后简单和水慕容交待了一下,便去看那伙计准备好了没有。 李明珠照着沈安的吩咐把那伙计拿过来的巧克力,分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分别放在盘子上面。 其实这次拿出来的巧克力很少,沈安也没打算收钱,就当是做一个推销了。 李明珠差不多把一切做好后,沈安便准备让伙计拿着上楼。 这时,杜松易三人走进了酒楼。 “哈哈,沈兄,你这就不厚道了,水姑娘来求词也不通知我等一声。”杜松易笑了笑,其实他来听曲是一个目的,来找沈安,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李鸣之也是打趣说道:“沈兄,我听闻沈兄今日为曲子写词,只是不知道,今日能否再见识一下沈兄的诗才。哈哈哈……” 沈安苦笑地摇了摇头:“你们……可不要这样说我了,我都快不好意思了,来来来,楼上坐……” 沈安本来打算给几人安排一个vip包间的,不过杜松易三人婉拒,选了一处稍微空闲的位置便和其他人坐在了一起。 水慕容这时也正在再次弹奏那首《美丽的神话》,场下之人听得津津有味,杜松易三人也是听得直点头。 沈安吩咐伙计把巧克力端了上去,分别放在场下客人之间。巧克力放下,便有客人望了望,露出怪异之色。 好奇心的驱使下,他尝了一块,尝着尝着,他脸色变幻了几分。 他向着旁边的一个熟人轻声说道:“这东西实在是太美味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你尝一尝。” 那人将信将疑地尝了一块,随即眉头一皱,口中加快了速度,目露惊异之色。 “这美食,实在美味……” 这里的情况被一些人看见,其他人也都疑惑地拿起一块巧克力尝了尝。 姜朝是没有巧克力的,且姜朝人吃到这新鲜玩意儿,就如同听到了沈安弹的新鲜曲子一样,个个露出惊讶,火热之色。 而这时,一曲再次完毕,场下的一些听着曲子的人品味了一番曲子之后也都是拿起巧克力尝起来。 “这,是何种美食,竟然似乎比那蛋糕都要好吃!” “我觉得不然,这美食和蛋糕我觉得各有其优点……” 场下议论纷纷,水慕容也尝了一块…… 嚼嚼之间,水慕容也是美目连连。 孟清然那边沈安也吩咐有人送了巧克力过去,孟清然尝了一块,然后又快速取第二块品尝。 “这……仲平小友做的这又是何种糕点?竟然如此甜腻……轻轻咬了一口,竟然在嘴里慢慢融化……这种感觉……”孟清然闭上了眼,嘴角蠕动,露出享受的笑容。 孟清然远远对着沈安说道:“仲平小友,你这美食叫做什么?”没办法,作为一个喜爱美食的人,孟清然已经不顾形象了。 客人们见孟太傅都如此激动,不禁又对这棕色的甜品高看了几分。 沈安见到这样的效果,笑了笑说道:“这东西叫巧克力,算是一种糕点吧,不过这巧克力现在是真正的仅此一家,整个姜朝,也就我这一家了。可不会像在下之前研制的那蛋糕那样被其他人仿制了,说起来,那仿制我蛋糕的商家其实也并没有了解到真正蛋糕的精髓……” 忽悠,再加着一点唬头,加上沈安以前练出来的嘴皮子,把巧克力吹得天花乱坠,把剽窃蛋糕的沈家暗地里损了个遍。 “确实,那沈家做的糕点我也吃过,着实没有沈公子这边做的好吃。” “嗯,我也这么认为,倒是我以前犯傻了,自从沈家的蛋糕开始卖了起来,我便经常跑去……唉,如今看来,还是沈公子这边的美味一些,再加上又出了巧克力这样的美食……我也不想去沈家那边了……”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在场的人有一些是大概清楚沈安和沈府之间的联系的,现在看来,沈府那边剽窃蛋糕,众人便觉得有些不齿了,心中对沈家鄙夷几分。 这样的情况是沈安乐于见到的,这只是简单的第一步推销自己,众口铄金,这样的言论会被人们传的越来越多,口碑诚意方面,必须先压制住沈家了。 “各位也尝了本店新品美食巧克力,呵呵,看来各位对这巧克力也是很喜欢,今天的巧克力,就当做是在下做东,请各位吃的了。”沈安环视了一下四周,商家的笑容显露而出,赢得场下众人的欣赏。 有人听闻巧克力是免费的,立马抓了几块在手里,细嚼慢咽起来,神态之间一派享受。 “如此的话,那在下便把第二首曲子的词也一并写出,也算是庆祝一下了……” 沈安话毕,端然坐下,场下之人听闻要弹唱第二首曲子了,也都一个个正襟危坐,拭耳以待。 沈安扶笔,面带微笑,一副大家风范的样子,让众人心中佩服。 提笔蘸墨,风轻云淡间便落笔写词,只见沈安手腕晃动间便将宣纸写满,一气呵成。 旁边的伙计照例把宣纸举起来给众人看,场下的看客这时已经不敢再轻易小瞧沈安写的词了,虽然说那词确实读起来怪异,不过唱进曲子里面的味道便不同了,所以几乎每一个人都是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全词。 期间,也有人点头赞叹,也不知道是真懂还是假懂。 看着场下之人都看了一遍,沈安示意水慕容可以开始弹唱。 第四十六章 来自京师的挑衅 水慕容莞尔一笑,记下了歌词,古琴悠扬间,便把《兰亭序》唱了出来。 “兰亭临帖,行书如行云流水” “月下门推,心细如你脚步碎” “忙不迭,千年碑易拓,却难拓你的美” “真迹绝,真心能给谁” “牧笛横吹,黄酒小菜又几碟” “夕阳余晖,如你的羞怯似醉” “摹本易写,而墨香不退与你同留余味” “一行朱砂到底圈了谁” “无关风月,我题序等你回” …… 场下众人有许多闭上双眼聆听,兰亭序由水慕容唱出来,别有一番滋味。 待得水慕容弹唱完了《兰亭序》,场下众人早已经是心悦诚服和感叹连连。今天对于在场的许多人来说是令人难忘的,两首曲子,两种风格,让人的内心感觉不断变幻着。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孟清然徐徐念出一句诗词,沈安给他的震撼实在太多了。 “是啊,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孟太傅这番评论,恰到好处。” “鬼才啊……” 场下的赞叹和叹息之声混合在一起,赞叹是确实看好沈安的才能,叹息,也是一种既生瑜何生亮的哀伤。 今天的这两首曲子已然完整,过不了多久,便会传遍临安,沈安将会比在诗会上更引人瞩目。 隐隐间,沈安已然有了临安第一才子之名的趋势,所谓的才华,自然不单单是指诗才方面的,谱曲作词,也是一种才华。 这虽然不是沈安想要的,不过此举也是为了能够为挽回酒楼生意作出一点事情,以名气引动经济发展。更何况,自己这边还有唯一的美食,巧克力。 巧克力的配方和制作过程沈安是严格保密的,整个制作过程中的核心技术人员也是沈安精挑细选的,制作工序更是分开来,一环扣一环,至于材料么,则是被沈安垄断了。而且在不久的将来,可可豆树也会在临安这边开枝散叶。 “好了,这两首曲子的词在下也完完全全地写了出来,也算是圆满了,如此的话,各位便尽情享用美食和听着水姑娘的曲子吧。”沈安起身,然后场下众人便低声各自和周围的人谈论起来。 “沈兄。”杜松易走了过来,“沈兄今日真是让我等大开眼界,且以沈兄的博学多才,我今日来找沈兄也算是找对了。” “哦?杜兄何出此言?”沈安诧异,什么事跟谱曲作词有什么关系。 “沈兄是还不知道那京城和苏州那边的事吧。”杜松易玩味地笑了笑,“沈兄的风头可是都出到那边去了,我听说过几天便会有人要亲自到临安来讨教一下我临安才子的威风呢,哦,对了还有京城的许圆圆姑娘据说也会来。” “许圆圆?是谁?”沈安摸了摸脑袋。 “哈哈,沈兄竟然连许圆圆都不知道,许圆圆,京师第一头牌。”杜松易神秘地说道。 沈安和杜松易的谈话被附近的一些人听到:“什么?京城和苏州那边有人想来和我临安才子讨教?许圆圆姑娘也会来。” “什么?……” 杜松易顿了顿,继续说道:“京师那边有人还传了一首诗过来,那诗之意可是剑指沈兄呢。” 说着,杜松易便把那诗念了一遍,大概意思就是说临安城这边的才子算不了什么,沈安就是一只被夸大的纸老虎…… 愤怒,愤怒,在场便有不少才子便一副气愤的样子,士可杀不可辱,如此小看临安的才子,让这些十分看重面子的才子瞬间愤怒。 “哼,京师又如何,我偌大的临安还怕了这群京师来的才子不成。” “沈兄,这些京师的人竟然如此挑衅我临安读书人,且如此小看沈兄,沈兄难道还不打算反击吗?” 当下就有许多才子愤然,也有才子请沈安再次作出一首诗词来反击。 沈安哭笑不得,真是麻烦啊,其实这也怪不得杜松易把消息提前说了出来,这消息估计在第二天便会满城皆知,届时更多的人知道后也还不知道会翻出什么样的风浪。 孟清然皱着眉头走出来,其他人都是恭敬地看着孟清然,希望孟清然能给出个主意让沈安出手教训一下京师那帮大言不惭的家伙们。 “此事,不可莽撞啊。”孟清然悠悠说道,“仲平小友可不能应战,若是应战怕就是要成为我大姜的一次学术之争了。” 孟清然说的很在理,京城那些挑衅临安的才子其实大多是些二流乃至三流的读书人而已,那些读书人几乎就是闲的蛋疼,才想到挑衅临安才子。这大概和沈安近来作的诗词曲子什么的被人家听见,自己又作不出来,然后眼红不已,才出这招出出气。 但若是临安这边沉不住气,全体才子愤然对着京师的才子口诛笔伐,那京师那些真正有才的才子必然会坐不住而出手,这样演变,便会成为两地才子之间的一种隔阂和争斗。 届时这样的事朝廷必然会插手,那么两方的人势必都会受到惩罚。 众人想了想,其实也就明白这个道理了。 “可是,太傅,这也不能就让京师那边这么欺负我临安啊。” “是啊,太傅,如此下去,我等临安书生还有何颜面。” 众多人也不会就吃了这个气的,如果这一次不作出一点回复,那让这些临安的才子们如何出去见人。 “不如就由仲平小友再作出一首诗词,稍微回应一下吧。”孟清然摸了摸胡须,其实他也是想看一看沈安再次作诗,破阵子一诗流传到现在,虽说还是经典,但毕竟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新鲜感少了许多。 “这……”沈安头疼啊,怎么又找他啊,临安这么多才子,就杜松易作首诗,怕是也能秒杀刚才念出来的那首京师传过来的诗吧。 沈安正想着推给杜松易,没想到这厮竟然一脸笑嘻嘻地说道:“此事,我也觉得由沈兄出手比较好,京师那边主要针对的就是沈兄,沈兄若是忍气吞声,京师那帮人便觉得他们的目的达到了。” “唉……杜兄啊。”沈安叹了口气,心知这帮人怕是不会放过他了,“也罢,那我就献一献丑吧。” 其实写诗倒也无所谓了,但考虑到自己这次作一首诗,便如同是和临安的众多书生站在一起了,好处嘛,也是有的。至少自己开的蛋糕店铺如果有被人刻意诋毁,那么这帮才子那时将会是他的一帮洗白军…… 总之,好处也有,不止于那么点,至于坏处嘛,唉,日后再说吧…… 第四十七章 凌绝顶! 沈安想着写什么诗回应比较好,他前世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诗词嘛,书上学的,自己看的,都有那么一些。 不过记忆显然不那么够用,有些诗词记得模模糊糊的,偶尔还能想得清楚。 沈安想了想,信步走到文案边,拿起毛笔。 顿了一下,挥毫落下。 望岳 孟清然神色一凛,聚了聚神,期待着沈安的下文。周围的才子也都是凑了过来围成一圈,水慕容则是徐徐站立看着。 “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 沈安挥毫写下两句,然后把毛笔的毫毛理了理。周围的才子看见这两句诗,则一个个屏住了呼吸,睁大眼睛看着。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沈安再次写下两句,而这时,显然已经让孟清然开始重视了,孟清然眉头皱着,眼睛里精光烁烁。 “荡胸生层云,决眦入归鸟。” 写下这两句,旁边的水慕容也是露出奇异之色,以她的诗词鉴赏能力来看,沈安写的这首诗,写到这里俨然已经是一派别样的意境。 后面呢,周围的才子一个个迫不及待的样子,这前面几句看得他们心里痒痒的,迫切地想知道后面的诗句。 沈安吸了一口气,落笔写下最后两句。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嘶——”周围的人一个个倒抽一口凉气,最后这两句直抒胸臆,其中表达出来的情感着实让在场之人莫不震撼。 孟清然神色凝重,缓缓拿起宣纸,仔细地看了几遍有余,还不断地点头。然后他环视了一下周围的人,把全诗抑扬顿挫地念了一遍。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孟清然念到最后两句之时,竟然生出了一股豪云壮志,多少年了,多少年没有这样意气风发的感觉了。 孟清然的表现如此,更别说在场的其他人了,在孟清然把全诗念完一遍之后,有的才子自然身形都颤抖起来。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这是多少人心中那个伟大而又卑微的梦啊…… 有人捂住自己的胸膛,捶胸顿足,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酒楼的事情大概就这样告了一段落,沈安的酒楼名声经过沈安的刻意宣传,在临安城已经是火了起来,随着火起来的还有巧克力,巧克力沈安卖的价格是有些贵的。一是因为成本本来就高,生产量也比不上蛋糕;二呢是物以稀为贵,这样提高价格其实也是在变相地打招牌,毕竟这个东西目前为止只有沈安拥有这项技术,还有材料。 临安的客人大概是听了某些言论后,纷纷放弃了底蕴深厚的沈家糕点店铺,反而转移到沈安的酒楼里。酒楼生意,火爆程度俨然已经有超过之前全盛时期的势头,相反的,沈家的生意在一夜之间变得惨淡,苦心经营,化作流水。 同时传开的还有望岳一诗,这首诗在临安城刮起了一股无形的风暴,同时也刮到了苏州和京城那边,在诸多读书人中形成一股冲击,冲击着大姜读书人的心灵。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无形中,沈安稍微推动了一点大姜读书人前进的步伐,就像是一颗种子埋下了,慢慢的,它会发芽,成长…… 然后席卷……天下。 而这段时间内,沈府那边最不好受了。 “沈——仲——平!”沈仲原一字一顿地念道,旁边的刘三听得这样阴沉的声音,急忙低了低头。 “大公子息怒,小公子……那沈仲平实在是阴险至极,竟然在那些才子中传出我们仿制的蛋糕太差……” “闭嘴!”沈仲原怒吼一声。 “好你个沈仲平,好啊……”沈仲原念叨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房门被推开,沈定庸一脸阴郁地走了进来。 “苏州那边,传来消息,仲平在那边也盘了些酒楼……”沈定庸神色凝重。 “父亲……”沈仲原微微躬身,“临安这边,我们也不好受啊。” 沈定庸皱了皱眉:“真的是我小看仲平了,以前也没看出来他有这么聪明啊……” “仲平啊仲平,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想着把糕点的生意做大做强,若是不触动沈家的利益也就罢了,可是现在……”沈定庸揉了揉额头,“既然你这个逆子如此狂傲,不知深浅,那也怪不得我了……” 沈定庸露出一抹狠色,感情这个东西真的很奇怪,至少对于沈定庸来说是奇怪的。沈安虽然也是他的儿子,不过他不仅对于沈安没有所谓的父子之情,倒也谈不上憎恨,很平淡吧。 虽说血浓于水,但沈定庸深知作为一个商人,深知若是想要成为一个强大的商人,有些时候,是不能讲感情的。沈定庸就是这么一个人,为利益而不择手段。 “仲原,你去把整个临安的面粉作坊全给我控制住了,我不管花多少代价,临安的所有面粉作坊都必须要掌握在我沈家手里。若是控制不住的,便……”沈定庸脸上闪过一丝杀机,“便……总之,不择手段!” “不止是临安,苏州,乃至江南地区的面粉作坊也都要牢牢控制住,我沈家纵横江南多年。便让他人看一看,我沈家的底蕴!” 沈仲原露出欣喜之色:“是,父亲,孩儿一定会完成的。” …… 京师那边还是过来了几个人,不过却不是那些挑衅的才子们。那些二流才子们看了传过去的望岳后,瞬间便自惭形秽,灰溜溜地没了声。 这几个人的很低调,很秘密地来临安这边的,所以临安的人只知道京师那边的才子们怂了,不晓得来了另外的人。 倒是这几个人最近几天老是在沈安的酒楼里吃吃喝喝,出手也是极为大方。本来还担心着几人没钱买单的沈安便也就懒得管了,只要不是吃霸王餐就行。 真是要吃霸王餐,哼哼,自打那事发生以后,沈安就招募了一些护卫打手藏在店里。一方面防止打砸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另一方面,也是防止有人吃霸王餐。 沈安最近离不开酒楼,苏州那边的生意刚刚起步,临安这边也步入正轨,整个庞大的运营,还需要他来坐镇,李明珠和莫婉儿则是在打下手的同时学习着沈安的经验,沈安也是尽力传授,以便将来当甩手掌柜。 说起来,苏州那边派了唐崇敬过去以后,唐崇敬采用沈安传授的一些方法,倒是颇为顺利地在那边先站稳了脚跟。这样其实是一个好的开头,将来沈安在出手运营一下,也差不多了,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沈府了,也不知道会出什么招…… 这样想着,心中还是觉得得先做点准备才行,这样下去的时间里,沈府还是出招了。 ps:上推荐了,但是成绩惨不忍睹……被同期书无情碾压,在这里求一波收藏。这是机器的第一本签约书,第一次,说什么也不会太监的!求放心收藏! 第四十八章 底蕴 沈安原本还以为沈府会采用一些其他的方式,诸如花钱大力宣传一下自己,又或者是让技术人员创新…… 没想到,沈府用了最简单粗暴的一招,垄断糕点的材料,而且是最主要的材料。 整个江南地区,无论是大型的面粉作坊、中型的面粉作坊,甚至连一些小型的面粉作坊都被沈府耗费巨资在一夜之间垄断! 这,就是沈府的底蕴,江南糕点巨头的底蕴。 得知这个消息,沈安也是有点懵逼,这招真的是简单粗暴,见效奇快。 江南之地的一些小型的糕点店铺,因为材料缺失,导致许多铺子关门大吉。惹得怨声载道,沈府见势不对,又向那些商家开放面粉作坊。 唯独,孤立沈安。 沈安运营着临安和苏州那边的店铺,本身每日的面粉开销就大,这一被垄断,就有些吃紧了,储存的面粉自然是有一些的。不过也坚持不了多久,长此以往,沈安拿不出蛋糕,光靠着巧克力和土豆丝……艰难…… 院子里,沈安打了一遍太极拳,躺在椅子上,思量着破解的方法。 其实商场就是这样,往往很难做到真正的料敌先机,未雨绸缪。更多的则是,见招拆招。 王掌柜也是沈安曾经招聘的一个掌柜之一,一直以来负责着临安其他的酒楼,其人本身也是有才能的。比起唐崇敬,丝毫不弱,唯一欠缺的,就是少了几分稳重,唐崇敬被沈安派去苏州以后,王掌柜便顶替了唐崇敬的位置。 “东家啊,这可如何是好,酒楼最近客流量越来越大,对蛋糕的需要也越来越多。但是现在市面上那些面粉作坊的面粉都被别人预定了……”王掌柜苦涩地摊了摊手,望着神色自若,慢悠悠打着拳法的沈安不禁苦笑不得。 这都什么时候了,自己的这位东家,还那么淡定。 “王掌柜啊,咱酒楼的储存面粉大概还能支撑多久啊?”沈安抬了抬眼皮,询问道。 王掌柜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大概还能支撑四五天左右,再多一天都不行了。” “头疼啊。”沈安揉了揉太阳穴,“如此,那只能是搞一条龙了,别人不卖面粉,那咱就自己自给自足,不过,这样也只能是坚持一段时间而已,长时间肯定是不行的。” 首先不说自己开面粉作坊所需要花费的成本,自己开面粉作坊,终究是限制太多…… 搞一条龙,毕竟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一条龙?”王掌柜摸了摸八字胡须,一脸不解,“东家,这一条龙又是个什么经营方式?” 王掌柜跟在沈安身边的这些日子,那是收获多多啊,有时候自己的东家随便提出一个经营方式,都是有极大的商业秘诀在其中。这也让他对自己的这个东家越发佩服起来,此刻沈安提出这个一条龙,不禁又让他大为好奇。 沈安汗颜,又大概给王掌柜讲了讲这个一条龙…… 王掌柜听完后茅塞顿开,满面红光地便向着酒楼赶去。 小荷看见这一幕,笑了笑说道:“姑爷,你的法子真多。” “哈哈,其实还有一个一条蛇的经营方式我没有说出来,这个一条蛇的经营方式可比那一条龙强多了。”沈安故作神秘地说道。 小荷闻言不禁满脸兴趣,沈安却在这时闭上眼睛,躺在椅子上睡了过去,小荷嘟了嘟嘴,取了一张毯子给沈安盖上便一蹦一蹦地去忙其他的事情了。 接近六月的江南,晴天已经开始变得热了起来。 江南向来是不缺乏生气的,临安亦是如此,沈安觉得,临安城的景象如果被张择端也画出来的话,大概也就是第二幅清明上河图了。 江南的繁华程度,早已是人尽皆知,这也是露丝那帮西洋人对姜朝推崇备至的原因之一了。 西湖这边每每有丝竹之声,大多都是两首曲子,一首带着一些沧桑,另外一首则带着的是种悠扬之感。 西湖边,沈安找了一棵柳树,背靠着树干,呼吸着这没有经过污染的空气,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曾经也去过前世的西湖,如今在他看来,这两者虽同为西湖,不过却是不能相比的,前世的西湖比起眼前的西湖来,少了一些钟灵毓秀之气。 西湖的美,原来也跟时代有关系,有时候沈安觉得自己很幸运,能够来到这个世界,看一道不同的美丽的风景。 “江南美景,果然别具一格啊。”沈安叹息道。 “哈哈,说得没错,这江南美景确实别具一格。”一个爽朗的声音在沈安背后响起,伴随着的还有折扇收起的声音。 沈安疑惑之间,微微转身一看,不禁哑然:“咦,是你。” 一个年轻公子模样的书生笑着看了看沈安,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我说在酒楼怎么看不见沈兄了,却原来是跑来这里赏景来啦。” 这年轻公子正是从京师过来一直在沈安的酒楼吃吃喝喝的那人,这人相貌堂堂,笑容也颇为……阳光。 “啊”沈安张了张嘴,“这位兄台……” “在下叶子文,这几日可都是在沈兄的酒楼里流连忘返呢。”叶子文洒脱一笑,找了一个阴凉的地方,坐在了沈安旁边。 “嗯,我知道你,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沈安问道,平时看见叶子文身边都是有人相伴的。 “沈兄说的是阿福和阿财吧,呵呵,我让他们在那边逛逛,看见沈兄,我便过来了。”叶子文指了指远处。 阿福,阿财,这名字也是,极品啊…… “哦,是这样啊……呃,叶兄,似乎不像是临安人士吧。”叶子文说话的口音跟杨虎的北方口音有些相像,沈安猜测这叶子文应该是北方人。 “哈哈,沈兄果然厉害,连这都能猜出来。” “沈兄的口音依稀带着北方音调,所以在下便就胡乱一猜了。” 叶子文哑然,然后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唔……沈兄的洞察力真是了得啊。” 沈安摆了摆手,这个叶子文,怎么老是像在拍他的马屁呢:“叶兄过奖了,过奖了。” “我在京师的时候便听闻沈兄的厉害,如今当面见得,才知道那传言果然不虚啊。” 沈安心中一动,询问道:“叶兄是京师人士?” 姜朝的京城,沈安无疑是很有兴趣的,见识了江南的柔美,沈也想着见一见京城帝都之美景,毕竟这种古色古香的味道,真的令人着迷。 “是啊,在下从京师专程赶来临安,便是为了能见上沈兄一面。” 叶子文看着沈安,让沈安心里有些发毛,这个叶子文,不会是搞/基的吧。又或者是……女人,女扮男装?沈安看了一下叶子文的脖颈,却是有喉结的,应该不是女人。 第四十九章 双赢 “见我一面?叶兄会不会搞错了,你大老远从京师跑来临安,就为了见我?”沈安心中诧异,难道自己在京城那边也这么有名气?看这叶子文的样子,也不像是骗人啊。 “哈哈,怎么会搞错,我此行便是专为沈兄而来。” “是要斗诗么?”沈安皱了皱眉。 叶子文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可不敢跟沈兄斗诗,沈兄的诗才有目共睹,京师那边也是对沈兄赞誉有加。就我这点墨水,哪里敢跟沈兄斗诗。” 沈安一眉头黑线,你特么到底有什么事,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耽误老子看风景。 “那叶兄找我到底所为何事?” 叶子文闻言顿了顿,才说道:“其实,我来是代表我叶家想与沈兄共商合作一事,而且我觉得,沈兄此刻也非常需要我叶家的帮助。” “叶家?合作?”沈安皱眉想了想,“京师叶家?” 叶子文点了点头:“正是。” 京城叶家,北方糕点巨头,沈安略有耳闻,其根基稳扎,底蕴比之沈府也是不相上下。 不过,叶家在北方混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找自己合作?又为什么找自己合作? “叶兄……开玩笑吧……”沈安说道。 “沈兄不必怀疑,我叶家是真心的想和沈兄合作。” “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找我?” “实不相瞒,我也知道沈兄和沈府的关系……沈府,已经没有和我叶家合作的可能性了,也正是因为沈府,我们才来找沈兄合作,整个江南地区,也只有沈兄值得我叶家合作了。”叶子文开门见山,盘托出了自己的理由。 沈定庸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沈家,若只是在江南一隅称王称霸,对于有机会成为大姜第一糕点巨头来说,沈定庸是不甘心的。 沈府的糕点,无论是玉花糕也好,还是其他的糕点,只要冠以沈家的名头成功进入皇室。届时不但能够收获巨大的利润,更为重要的是收获招牌。 皇室贡品,若是沈府的糕点,那么可想而知,沈家的名头将会达到一种怎样的高度。 到了那个时候,以沈定庸的性子来说,留着一个实力强劲的北方叶家,这简直就是一个无形的威胁。 所以,叶家可以不争皇室贡品的名头,却一定要竭尽全力阻止沈府的糕点进入皇室。 “是这样啊……”沈安大概了解了事情的原委之后便理解了叶家所为。 纵观现在的江南地区,糕点生意一脉,似乎也就只有沈安这边能与沈府争锋一二了。而且重要的是沈安和沈府的情况…… 与此同时,沈安也是对于沈定庸的野心惊叹不已,这个沈定庸,原来那个沈安的生父,似乎是一位枭雄啊。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么?”沈安喃喃自语。 “沈兄要这样理解也可以”叶子文顿了顿,“我知道,沈府和沈兄的关系非同寻常,不过,沈府却是……呵,沈府有的底蕴,我叶家也有,沈兄只要答应合作,那么,面粉的事情,由我叶家解决。” “叶兄的叶家要的仅仅只是不让沈府进入皇室?” “没错,而且我叶家承诺,在合作期间,沈兄所需的面粉,由我叶家免费提供,且江南之地,只要沈兄在,我叶家便不会插手进来,也不会插手进来。” “天上掉馅饼?”沈安狐疑道。 叶子文提出的联合一事,沈安确有心动,但是叶家目的是否只是如此单纯他也不得而知。 难道……沈安猛然明白,叶家应该是想取代沈府进入皇室! 这叶家筹备很久,却不知为何没能被引入皇室,反而是沈府被引入。 背景?人脉? 大概就是这两方面比不过沈府了…… 这叶家,还真打得一手好算盘啊。不过皇室贡品糕点什么的沈安是不回去想这样的事情的。 这是若是放在前世,以沈安的性格,那是必然会去竞争的。但是如今的沈安已经厌倦了,其实扩张生意都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皇室么?算了吧…… 伴君如伴虎,进入皇室也并非只有好处,有一个巨大的隐患也存在着。若是某一天,皇室的人吃着你的糕点出了点什么事……又或者某人想搞你,在你送去皇室的糕点搞点事…… 机遇确实是有的,不过,风险也大。 大概想明白了事情,沈安也就释然了。 他自行开建的面粉作坊,实在太局限,而且供应量有时也跟不上,一条龙,有时候并不好…… “沈兄也不能认为这是天上掉馅饼,其实,这就是一种合作,一种双赢吧。”叶子文解释说道。 “嗯……双赢,可是我要如何才能相信叶兄呢?”沈安凝视着叶子文,这目光让叶子文微微一动,目光实在犀利。 叶子文定了定神:“这个,我们这边当然是要给出诚意的,这样,明日,我便把一部分面粉给沈兄送过来,如何?” 明日,看来这叶家早有准备啊。 沈安回答道:“可以啊。” 这样的情况下,两边的合作就算是达成了。 其实沈安还是有点不爽的,在这个合作当中,自己几乎是被当刀使了,叶家借助自己想要磨垮沈府。但是想了想,这其实也没什么,就像是叶子文所说的,这是双赢,两边都是刀,两边都是借刀人。 沈安,也在借叶家的刀。 接着谈论了一下江南美景,聊了一下人生百味,远处走来两个人,叶子文便拍拍屁股起身告辞。 沈安歪着头,闭上眼,继续坐着。 次日,叶子文派人把面粉送到了沈安的作坊。 看见面粉的时候,沈安还真的吓了一跳,这面粉的量,确实够多…… 于是乎,沈安的生意也没有了材料危机,也不知怎么地,沈安这边的生意越来越好,流量越来越大,酒楼都有些拥挤了。 沈安考虑着,是不是得再扩张一下…… 沈府的宅子还是那么奢华,府内的丫鬟仆人在行走的时候,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沈府的一座别院里,几个富贵打扮模样的妇女端然坐着,气氛严肃沉重。 “那个贱小牙子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我看老爷和仲原的面色都不好看呢。” “是啊,那个贱种当初我看的时候也还是一个草包样,注定成不了什么大事。我想着,这样的人养着不是浪费咱府内的粮食么,然后便找了个说法让他自己谋生去……我这样做也是为他好哩,他总不能靠着咱府内过一辈子吧……” “你还好意思说你出的那馊主意,那贱人留下的种子,多亏了你才能发展到现在。要我说啊,今天的事啊,也有你的一份。” “你怎么说话的哩!啊!怎么说话的?” “我说的有错吗!啊?” 谈论变成了一场吵架。 …… 沈仲原觉得很憋屈,曾几何时,那个沈安还是在沈府内唯唯诺诺的呆头小子,见了他,连话都不怎么敢跟他说一两句。他见到沈仲平的时候,也会觉得自己很厉害,至少在沈家这一代人中,他是第一人。 他有时候会觉得沈安的人生其实很可悲,像沈安这样在府内吃着干饭,不干活……到这个时候他又会有一种摒弃的感觉,有人问起他的众多兄弟,他唯独不会谈论沈安。在他看来,沈安就相当于一个废人,注定难成大事。 第五十章 有请 沈仲原觉得很优越,自己是天之骄子,他平时会表现出待人和善的样子,因为他想成为一个在别人眼中优秀的人。 私下,他会窃喜自己在别人眼里的形象又高大了不少,沈府内,无论是丫鬟还是仆人,对他的评价都是好的。 这样,他很满足。 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其实并不优秀,所以他开始乱了,一切只因为一个人,在他眼里最废物的人,沈仲平。 首先是在诗会上作了一首诗,然后沈安沈仲平的名气便由此传开,记得当时府里的许多丫鬟和仆人对沈安议论的时候,还是一副骄傲的神色。沈仲原却是觉得恶心,这群仆人丫鬟也不过是一群见风使舵的家伙而已。 再然后,沈安竟然不可思议地,相当于凭空弄出一家酒楼,惊讶的同时,更多的则是不爽。 再之后沈安做的种种,已然让他震撼了,他即使表面上并不承认沈安的才能,内心还是震撼的。 沈定庸皱了皱眉,缓缓说道:“想不到连叶家也插手进来,哼,也是,叶家也不是不会审时度势,想拖垮我沈家……” “父亲,我们囤积大量面粉,现在滞销……亏损的资金,数量庞大,而且糕点生意也是如直线下滑,孩儿怕……”沈仲原躬身说道,脸上写满担忧。 “嗯……”沈定庸沉思了一会,“我没想到叶家会进来插一脚,这点倒是我失算了。看来这个办法也不可用了,如此的话,只能是在糕点上面做点努力了。对了,那新品玉花糕探索得如何了?” 说起这个,沈仲原却是微微露出喜色:“父亲从苏州那边带过来的那种花卉,我吩咐作坊那边按照父亲的意思,把花卉研磨过后加入玉花糕之中。” “成品已经做出来一部分,而且我专门找人试吃过,试吃之人吃过之后便是越想接着吃,甚至渐渐地离不开新品玉花糕,一天不吃就难受。若是这样的玉花糕大量生产,孩儿觉得别说是江南地区,就是北方甚至皇室我沈家也必然可以一展宏图。” 沈仲原越说越激动,沈定庸从京城回来途径苏州,无意间收购了一种花卉,那花卉有一种奇异的效果,人食之一次之后便会渐渐迷上这样的味道和感觉。那感觉据食用过的人讲,可以让人飘飘欲仙,沉迷其中。 沈仲原突发奇想将花卉加入到玉花糕之中,制成新品玉花糕,让人食之便能上瘾,若是如此,他沈家只要控制住这种奇异的花卉,成就霸业,那也不是梦想。 沈定庸微微皱眉:“这样使人上瘾,对于我玉花糕就怕有所影响……” 沈仲原急切地看着沈定庸,担忧地说道:“父亲还在犹豫么?想必您也看见了,如今我沈家局势不稳,若是在这么被拖下去,就是以我沈家的底蕴,那也必然会被拖垮。现如今有了这样的玉花糕,实在是天赐良机,是我沈家奠定大姜糕点第一巨头的良机,父亲难道不想把我沈家在我们这一代发扬光大吗?” 沈仲原的话已经是在利用将来的发展对沈定庸进行诱惑了,沈定庸明显意动,只是以他多年来经商的经验,总觉得这样有点不妥。但是,如今的局势,确实容不得他优柔寡断了,如此,那便搏一搏! “既然这样,仲原,你让作坊抓紧做出这样大量的玉花糕,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见这新品玉花糕的魅力!”沈定庸咬了咬牙,沉声说道,“如此,也能让那位贵人对我沈家刮目相看!” “是,父亲。”沈仲原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此刻只有欣喜,大概他已经在想着沈安是如何一败涂地的了吧,不自觉地,他嘴角勾勒出一抹疯狂。 沈安全然不知道沈家的算计,他也不会料到沈家居然弄到了那种让人一吃便会上瘾的奇异花卉。 六月份,天气开始炎热,生意方面有唐崇敬和王掌柜等几位照看着,沈安倒是不怎么担心,更何况,李明珠对于这方面颇有天赋,沈安便在幕后指挥一下就行了。 他打算在院子里自己建一个乘凉的地方,院子里有几棵树,沈安便借着树干搭建了一个简易的凉亭。 沈安正乘着凉,却见一个人在院子大门处张望。 沈安抬了抬眼皮,说道:“你是何人?” 那人见到沈安,躬身说道:“我是孟太傅派来请沈仲平公子的,请问沈公子是在这里吗?” “我就是了。”沈安有些疑惑,孟清然来请自己做什么?“呃,那个,你好,敢问孟太傅找在下有何事?” “小的也不知道太傅找沈公子有何事”,不过太傅刻意吩咐过小的,务必要把沈公子请过去才行,所以,还请沈公子体谅一下我们这些做下人的……”那来人也是年纪轻轻的样子,摸着头憨憨地笑了笑。 “这……”沈安想了想,“好吧,你稍微等我一会儿。” 沈安进屋换了另外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便跟着那人走去。 这是沈安第二次来孟府,第一次来还是在诗会的时候来过,那时尽管着推销蛋糕了,倒是没仔细看一看孟府的内部状况。 此时跟着那人慢慢走着,沈安也就慢慢欣赏了,府内布置倒是简单,不过该有的亭台楼阁还是有的,可以看见一些屋里的墙上挂着一些书法作品,沈安猜测这应该是孟清然自己写的。 随着那人的带路,不多时,来到一处小型的后花园中,后花园的一处亭子间,孟清然正看着什么,脸色有些凝重。 “太傅。”沈安走近抱拳打了个招呼。 孟清然抬头一看是沈安,脸上的凝重缓和了一些,摆手示意身边的下人都离开,这才说道:“仲平小友请坐,今日老夫贸然找仲平小友来倒是有些唐突了,小友且莫见怪。” “太傅说的哪里话,在下近来该忙的也都忙得差不多了,时间多的是,而且是太傅邀请,在下自然是要过来的。”沈安坐在孟清然对面,笑着说道。 “哈哈,如此甚好,老夫还怕仲平小友没有时间呢。”沈安做生意这件事孟清然自然是清楚的,沈安从一个籍籍无名的书生突然崛起成为一个能和沈家叫板的商家,说实话,孟清然虽然不懂得商业一道,不过沈安这样的崛起,着实令人惊讶。 “太傅说笑了,倒是我刚才来的时候见太傅似乎有什么事,使得太傅眉头紧锁啊。” 说起这个,孟清然叹了一口气,把刚才看的东西递给了沈安。 沈安疑惑地接过来仔细地看着,越看这也使得沈安脸色凝重不少。 第五十一章 大姜愤青 “太傅,情况果真如这书信里面说的那么严重?” 这是一封书信,里面说了姜朝沿海地区的倭寇前不久大举进攻了大姜沿海地带的很多陆地城市,掠夺了大量财物。造成沿海的许多百姓死伤,流民成灾! 以往的倭寇也就差不多是在海上打劫一下商船,或者是入侵一下沿海的一些小村落,而这一次,是对陆地城市的大举进攻,场面已经由劫匪打家劫舍转变成了战争。 沿海地区的许多大姜士兵贪生怕死,疏于训练,遇上那种杀人如麻的倭寇,便不攻而破。 “绝对属实,消息应该很快就能传过来,而且消息已经传到了京师那边,陛下……龙颜大怒。”孟清然沉声说道。 “此密函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带回来的,消息可靠。” 沈安抬头诧异地看了看孟清然,孟清然的家庭状况沈安倒是不知道,只是看这个样子,孟清然的那个儿子好像是有点能量啊。 “这一次请仲平小友过来,还是因为仲平小友上回跟老夫说过的对付倭寇的方法,老夫回来想了很久,觉得很有道理。陛下这一次龙颜大怒,必然会下令大规模地讨伐倭寇,老夫便是打算将仲平小友提出的方法呈上去……”孟清然顿了顿说道。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这样的事太傅直接做便是了,不必过问我的。”沈安笑着摇了摇头,喝了一口茶。 “有仲平小友这句话,那老夫心里也就有数了。”孟清然显然很欣喜。 沈安说道:“只是太傅呈上去给陛下看的时候,千万不要提到在下,嗯,在下喜欢那种安静的生活。” 孟清然诧异地看了看沈安,大多数人在这个时候都巴不得大肆宣扬自己的功绩,沈安却一副避而远之的样子,且这个态度丝毫不像是作假,这便让孟清然刮目相看了。 孟清然沉默了一会,心知既然沈安已经做出了这样的决定,那便是不好劝说的。 “那就依仲平小友的,老夫且只需要说这是一个民间无名人士提出的办法即可,至于陛下采用不采用,那就不是老夫能干预的了。” “话说回来,仲平小友觉得我大姜有谁能担任这平倭统帅一职?” 沈安不禁苦笑:“太傅昔日在那西湖之上便已问过这个问题,在下也实在是不了解我大姜的能臣几许,这个也断定不出来啊。” 孟清然哑然,随即摇了摇头:“老咯,老咯。” 如此谈笑之间,两人又聊了一下事情,直至傍晚时分沈安才回去,孟清然本来还想留着沈安吃饭,却被沈安婉拒了。 过了一日,消息终于传到了临安,顿时间,整个临安城,沸腾了…… “倭寇一日不除,我大姜将永无宁日!我等作为大姜一员,更应该努力。” “我愿为我大姜而死!我愿为杀倭寇而死!” …… 这样的言论,通常是一些读书人在各家酒楼酒馆里面的怒吼,愤青,从来不缺少的。 这样的动静,也是传到了京城。 临安沸腾了几天后,也逐渐安静下来,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男人的**来了,狠狠地干了一发,然后,又软了…… 怒吼,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的,倭寇现在,仍然在沿海猖獗着。 沈家终于全面推出了新品玉花糕,正如沈仲原预料的那样,一股由玉花糕引发的狂潮正在席卷着临安,席卷着江南。 一传十,十传百,许多吃过一次玉花糕的客人便有了瘾,客源也逐渐由沈安这边流向沈家。 沈安派人去买了一份玉花糕来研究,他轻轻吃了一口,第二天,便有了瘾,好在他定力非凡,扔掉了那玉花糕后忍了好几天才戒掉。 与此同时,沈安忽然想到一个极其严重可怕的事情,这玉花糕,似乎,如毒品,如鸦片!若是这样,事态的严重性足以在一段时间内腐蚀掉偌大的姜国,让姜国,从此一蹶不振。 恐怖!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东西? 沈安现在这边的生意变得糟糕,比之前更为严重,客人的流量少得几乎让酒楼快要关闭。 而沈家,此次赚得的必然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因为这新品玉花糕迅速传播到了苏州,蔓延到了整个江南地区,进而又迅速扩散,直至进入了京城。 全国上下宛若陷入了一片泥潭之中,在慢慢的失去生机。 异样的情况总是能被有心之人发现的,朝中便有大臣上奏此事,天子下旨组织了专门调查的官员调查玉花糕。 临安城,今日城门大开,城门外有着一大队官兵整齐站立着,钦差大臣来到临安了。 作为知府的楼之远亲自到城门迎接,轿子上下来一个身穿官府,面目威严的中年人。 楼之远媚笑了一下便邀请着那面目威严的中年人朝之前安排好的地方走去。 沈府,一片寂静,如同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沈定庸颓然地坐在太师椅上,眼神空洞,一夜之间,他似乎又老了几岁。 前几日沈家狂赚了一波,沈家的玉花糕犹如狂潮一般席卷着大姜,在那一瞬间,沈定庸意气风发,仿佛站在了人生的巅峰。 他以为,沈家将会这样就成为大姜第一糕点巨头,光宗耀祖,流芳百世。然而玉花糕的可怕超出了沈定庸的预料,其瘾之大,让人食之便不想放下,可代价是每一个食用玉花糕的人体能明显变差,失去吃其他东西的胃口。 这是目前初期的一种状况,以后得状况还说不定,沈定庸意识到了什么,这是一种毒,一种能使人上瘾的毒药。 显然不只是他意识到了,朝廷,也意识到了。 沈仲原脸色阴郁,他低着头,不甘心,他的指甲深深地嵌入肉里。 原本大好的局面,就这么……被扭转?而且是……不攻自破……自作孽…… 可笑,此前他偶然看见沈安还一脸笑意,他故意对着沈安说道:“咦,仲平。你不用在酒楼里看着的么?最近生意还好吧?” 这俨然已是**裸的嘲讽了,那时,他撕破了脸皮。 “父亲,一定还有办法可以挽救的,一定还有!”沈仲原低声吼道,他的声音低沉。 沈定庸颓然一叹:“晚了,我沈定庸经商这么多年,竟然忽视了这个最简单却最致命的问题。当时我便感觉到不对劲的,可惜不知道是什么冲昏了我的头脑,是什么?我知道了……是野心……哈哈哈哈……”沈定庸凄惨一笑。 沈府内,有不少仆人丫鬟已经收拾着行李,准备跑路,树倒猢狲散。沈府的那些女眷哭哭啼啼地,一个个抱怨着沈仲原出的什么鬼主意。 ps.各位看书有什么意见可以和我说哦,书评区太干净整洁了~提倡委婉而又不失风度地批评,哈哈。如果是夸奖,语言尽量露骨一点,我受得住!←_← 第五十二章 钦差大臣很有能量 “都是那该死的沈仲平!”沈仲原低声自语,一丝丝恶毒浮现在他脸上。 “大公子,大公子,不好了……”刘三跌跌撞撞地跑进屋里,看见沈定庸,方才稳了稳神,“老爷。” 沈定庸沉声询问:“什么事?” “钦差大臣来了……”刘三哭丧着一张老脸,鼻涕眼泪尽出,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钦差,来了…… 这一日,人们只知道钦差大臣进去了沈府,却没有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一朵花不可能永远开着,沈家此刻便像是一朵鲜花,在绽放了最妖异的美丽后,便要枯萎了。 命运这个东西,说不准的,有时候你正意气风发,变故便突然到来。 沈家的糕点铺子,酒楼全部在一夜之间被查封,只留下孤零零的沈府,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还未被封掉。 但是封掉了沈家的店铺,这群上瘾的食客们开始痛苦了,由此,沈安更是可以确定,沈家玉花糕必然掺杂了类似于毒品鸦片之类的东西。 有食客吃不到玉花糕之后出现幻觉,还口吐白沫…… 幸好,这还只是初期。若是再这样发展下去,便是家破人亡…… 朝廷对于这样的情况也是召集了宫内的御医们商量着该如何解决这样的情况。 顾霖突然来找沈安。 “沈小兄弟,这次我大姜面临的危机很严重啊……”顾霖苦叹一声。 “是啊,我也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东西出现在现在,食一口便使人上瘾,然后弃之不得,毒品啊……”沈安最近也是内心震撼无比,这简直就是他记忆之中历史上传入的鸦片,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沈小兄弟知道这个东西?”顾霖疑惑地问道。 沈安急忙正色:“顾老说笑了,在下学识浅薄,哪里会知道这样的东西,只是在下以为这玉花糕的瘾,也不知如何解决。” “那便是了。”顾霖点了点头,“这瘾嘛,我倒是有办法解决……” “哦?”沈安目光一亮,这毒品染上的瘾放在他的前世都没有什么简单的方法可以解决,只有强行地戒掉,难道这顾霖神医,还真能搞到什么法子? “沈小兄弟不必惊讶,我只是在详细地探查了一番那玉花糕的成分之后才临时想出来的,管不管用还难说。”顾霖见沈安惊讶的表情,苦笑着摆了摆手,事实上这样的东西他也是都头一次遇见。 “我探查到那玉花糕之中似乎加入了一种奇异的物质,便是那种物质使人上瘾,但我中医之道讲的是一物克一物,那奇异的物质也必然有能克制它的东西。经过老夫的探索,倒是找到了一种稍微能克制那玉花糕瘾的东西。”顾霖摸了摸胡须,显然对于医术一道来说,他对自己还是大有信心的。 这就不得不令沈安诧异了,天下之大,果然是能人异士众多啊,万万不能小看了人的智慧,即使是古人。 “顾老有这样的方法应该上报给朝廷啊,现如今这样的局势,正是朝廷需要顾老的药方子之时,顾老也可救我大姜万民于水火之中,此乃大功德一件。” 顾霖闻言却是苦笑了一笑:“沈小兄弟,你以为我不想把这个方子拿出去?事情没那么简单,我若是把药方子给朝廷,以朝廷的办事速度……怕是有些不妥。如果直接把方子告知天下,届时一定会有的一番哄抢,必然大乱……” 沈安皱了皱眉:“那可如何是好?” “我倒是觉得此事既然是以糕点起,那便以糕点来结束吧,所以这样的事我觉得沈小兄弟适合来做。”顾霖微微一笑。 这样的事?拯救天下苍生?沈安并不会觉得这会让自己光芒万丈,相反,若是在这过程之中出一点什么乱子,反而也许会救人不成,引火烧身。 但自沈家玉花糕在这短短的日子里迅速占领大姜的糕点市场以来,沈安这边已经是入不敷出的状态了。这样的情况,即使沈安再怎么厉害,再怎么是商业大鳄,头脑灵活,也还没有想到应对之策。 “这样啊……顾老真是,顾老发现的那东西,果真有奇效?” “九成九的把握。” “如此,那顾老觉得该如何做?把那解药方子加入到蛋糕之中?” “嗯,正是。” …… 顾霖离开以后,沈安仔细考虑了一下,决定,还是做吧。 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那些上瘾的人。 于是,沈安吩咐作坊把从顾霖那里得来的方子加入到蛋糕之中,先进行小规模的实验。 很快的,临安这边便推出了可以解决瘾患的蛋糕。 起先自然是没有人相信沈安这边做的蛋糕是能够解决瘾性的,不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总有人耐不住瘾性去试着买了一些蛋糕。 效果出乎意料的好,那吃过蛋糕的人瘾性似乎也降低了,这消息瞬间不胫而走,一时之间,沈安这边的蛋糕供不应求。 这事传到了江苏,传到了京城,钦差大臣坐不住了,思来想去,觉得此番的功劳不能只让沈安这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头来的愣头青给一个人抢了,于是乎,他便屁颠屁颠地来到了沈安家里。 酒楼的事情最近很忙,今天家里就沈安一个人在,原来想着再去酒楼那边看一看情况,然后再等一下朝廷的反应,看是否全面推广。 家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钦差大臣徐用登门造访。 徐用来的时候把沈安吓了一跳,一顶牛气哄哄的轿子由八个人抬着,后面跟着的足足有二三十个随从,个个腰间挎刀,神色威武,眼神睥睨。 直到有一个随从上来说明来人身份的时候沈安才反应过来,向着徐用抱了一拳:“徐大人驾到,有失远迎啊。” 这个徐用的底细沈安并不清楚,只是被派来处理沈家的事情让沈安稍微留意了一下。 实际上,沈家现在还没有被彻底查封,沈安估计就是这个徐用搞的鬼。沈家家大业大,肥得很,这位徐用大人自然也是想吃上一口的。 不过令沈安诧异的是,如此一桩足以震惊大姜的事情,甚至说不定在大姜的是书上也都会写上一两句的事情。这个徐用竟然能够把事情压得下来,有点意思…… “呵呵,本官贸然前来打扰沈公子,倒是本官唐突了,沈公子想来应该还是有时间的吧。”徐用摆了摆手,一脸和蔼,哪里有半点钦差大臣的样子。 沈安以前虽是混迹于商场,不过官场方面他也是涉足的,所以这些官场方面的事情他大概也还知道一些。 “徐大人说的哪里话,徐大人为国为民,竟然亲自光临寒舍,在下自然是有时间的。” 沈安皮笑肉不笑地把徐用请进屋里,小荷不在,他就随意把之前泡的一壶陈茶给徐用倒了一杯,反正徐用也不知道。 ps.有读者评论了主角是圣母……嗯,这个问题,那我只能说:朋友,别急,是不是圣母,我们慢慢看。本作者也是十分讨厌圣母的!还有,我埋了一个超级大坑,你们,绝对猜不出来。哈哈哈 这个大坑,我自己想想都觉得暗爽! 第五十三章 脸皮要厚 徐用满意地喝了一口茶,不禁眉头一皱,这茶的味道……实在太过难喝了吧,根本没有自己常年喝的铁观音,乌龙茶,普洱……的十分之一好喝。 徐用想把喝进嘴里的茶吐掉,不过看着一旁笑吟吟的沈安,他忍着强行喝了下去,好歹他也是个钦差大臣,若是当着主人家的面吐茶,未免有伤大雅。 “呵呵,沈公子泡的这茶别有一番韵味啊。”徐用笑了笑。 沈安摆了摆手,说道:“徐大人夸奖了,不知徐大人光临,有何贵干啊?” 那茶的味道沈安没有尝,昨夜泡的茶,想来味道…… “实不相瞒啊,本官奉命追查那玉花糕一事,现如今终于是查得差不多了……”徐用和沈安说话还是很客气的,虽然他心中认为沈安只是个误打误撞冒出点头的书生。不过沈安作的那两首诗和曲子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指不定哪天就被陛下看中,从此平步青云呢。 沈安听闻徐用主动谈起这件事,心中一动,问道:“徐大人查得……不知沈家该是如何处置?也不知那沈家是如何让玉花糕变成那种使人上瘾的糕点的。” 徐用大概了解得沈安和沈府的关系,心知沈安乃是沈家一名庶子,不过却并不怎么受待见,还是早早就分出了沈家的。 “嗯,这个案子啊,陛下交给了本官,本官可谓是呕心沥血,不眠不休地调查此案,后来才查出,此举,其实也并非沈家刻意为之,却是无意间便出了这档子事。这沈家也是可怜啊……偌大的家业,毁于一旦……” 并非刻意为之?沈安冷笑,这个徐用说到这里,沈安已经差不多猜到了些什么。 大概是沈家那边不知道又给出了什么好处才能让徐用胆敢为沈家隐瞒事情的真相,这好处,肯定很大。 徐用看了沈安一眼,看见沈安的表情他不仅心中咯噔一声,暗道不妙,刚才自己的那番话难道露出了什么端异?要是沈安出去乱说些什么,以他的名气,对于徐用那可就大事不妙了,欺君之罪啊。 徐用急忙说道:“其实这沈家也算运气好的了,事情远还没有发展到难以挽回的地步,若是沈家刻意而为之,那可就是株连九族啊……” 株连九族被徐用说得铿锵有力,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出来的。 沈安心中冷笑,这个徐用还想用这种借口来威胁自己。 “那倒确实是算幸运的了。” “本官已经将此事上报朝廷,相信不日便会有回音的,现在我大姜许多吃过玉花糕的百姓还处于煎熬之中。本官听说……沈公子这里有解药?所以前来找沈公子打听一二。”徐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解药谈不上,只是我这里特制的蛋糕可以逐渐缓解一下那瘾性,当然,我也愿意为我大姜做点事,呵呵。”沈安随意说道,态度看起来颇为诚恳。 徐用却是眉头一皱,他来就是想打听这个解药到底是什么,到时候自己再上报朝廷,届时陛下必定龙颜大悦,然后他的官途就可想而知了。 “沈公子有这个心那自然是好的,不过本官觉得朝廷现在正值用药之际……沈公子不妨给出解药方子交由本官献给朝廷,也算是为我大姜作出一份贡献啊。”徐用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沈安心中暗道这徐用真是无耻至极啊,一番话语说得冠冕堂皇,正气凛然,若是换了一个老实巴交的人,恐怕早就激动得把解药方子送出去了吧。 但沈安脸皮之厚,又岂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况且顾霖说过,此事交给朝廷来办,拨下来的银子。大官贪一些,中官贪一些,地方官又贪一些,怕也是没了多少了。 所以,沈安不打算交出去。 “唉,实不相瞒徐大人啊,这解药方子确实只能掺杂在我家的蛋糕里面才能发挥效果,非是我不愿意拿出来,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唉……”沈安装模作样地诉苦,然后又大致扯了一下那解药的原理,离开蛋糕便无法生效,只能和蛋糕里面的几种物质结合才行…… 那你可以把你家蛋糕的配方自己哪几种物质说出来嘛,本官来搞定,徐用心中不悦。不过他好歹也是钦差大臣,况且索问人家的蛋糕配方,万一给人捅到锦衣卫那里去,哎呀,不敢想了……那时别说是他头上这顶乌纱帽,就是他肩膀上那颗脑袋…… “哦,既然是这样啊,唉,那也没办法了,此事本官将禀告给陛下,到时候陛下一道圣旨便钦点你家的蛋糕,作为此次解决的解药……”徐用也是没办法啊,拿不到方子,但事情总是要解决的,而且,这样做他多多少少也能沾到点功劳。 沈安洒然一笑:“徐大人忧国忧民,实在令在下佩服不已啊。” 徐用嘴角含笑,颇为大气,心里面却已经没有了再和沈安闲聊的心情。 “过奖了,天色不早了,那么,本官便先告辞了。”徐用站起身来,他再也不想在这里久留,本来他是来拿好处的,可仔细一想,这好处,似乎都被沈安给拿到了。 “徐大人慢走。”沈安送着徐用出了院子的大门,目送徐用走远,才渐渐露出笑意。 今天这一波,真是大赚啊。 倒是沈家那边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不过这样的结局对于沈安来说也是最好的了,不是株连九族,不然沈安可也是要被牵扯进去的。 能够解除瘾性的蛋糕在临安大卖,事情早就传到了京城的,在京城和苏州那边都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毕竟上瘾的人也挺多的。 再加上徐用在邀功这方面的办事效率也不低,把沈安这边的情况一上报,顿时龙颜大悦啊。当天皇帝便把钦封沈安蛋糕的圣旨拟了下来,连带着,还有对沈家处罚的圣旨。 传圣旨的是一位小太监,据说叫什么小桂子,沈安也不太清楚,但想到宫里的太监,又联系到东厂,沈安还是多看了两眼这个小桂子。 这圣旨也不像是电视剧里面的: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大概就是说明了一下皇帝很高兴,然后让沈安迅速生产这样的蛋糕,卖给那些上瘾的百姓。 沈家的财产拿出十分之一充当朝廷对沈安的支持,至于其他的十分之九嘛,充公了…… 十分之一,沈安不禁暗道这皇帝实在是太抠了,不过沈家家大业大,十分之一也不少了。 第五十四章 放干你的鲜血 所以沈安还是很愉快地接过了圣旨,又和小桂子唠嗑了几句,这小桂子说话不阴不阳的,而且似乎对沈安没什么兴趣,聊了几句便离开去传下一道圣旨。 给沈家下的这道圣旨几乎整个临安城都知道是什么内容了,查封沈家全部家产! 一个糕点界的巨头就这么消亡了,这还是算好的了,沈家的糕点原本是想进入皇室的,若是严重一点,那便是欺君之罪!欺君之罪,株连九族啊。 沈定庸站在沈府的大门前,他的目光落在那正在被几个官差贴封条的大门上,尽是复杂。他的身后跟着几个沈家女眷,哭哭啼啼的,还有几个背着包袱的老奴和丫鬟。 沈仲清从马车里面探出头来:“父亲,时候不早了,再不出发我们今天出了临安就只能住在荒野了。” 与此同时,后面又探出一张清秀儒雅的脸庞,却是沈府的另外一个庶子,爱读书的沈仲文:“父亲,祸兮福兮,但凡这样的事,早已天注定,不必过于忧伤,出了大青山,前面是条河……” 沈仲文倒是看得开很多。 “沈家的基业……败在了我沈定庸手中,我无颜见列祖列宗啊……”沈定庸苦叹,“算了,走吧,出了这样的事……走吧……” “仲……仲原呢?”一个女眷停止了哭泣,忽然发现沈仲原并不在这里。 这时一个老奴走上来说道:“大公子他说他去办点私事,让我们先走,他会去终点找我们的。” 沈定庸闻言想了想,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眉,随后又苦叹一声:“走,启程,我也不想管了……” 虽然是被抄家,不过沈家还是藏有一些私房钱的,众人一个接一个地上了买来的几辆马车。 直到沈定庸的时候,他回首看了一眼沈府,目光之中极为复杂。 接着,他头也不回地进了马车,车夫吆喝了一句,几辆马车便徐徐离去,淡出视线。 沈安听说沈家今天要离开临安,他踌躇着是不是应该去送一程,虽然没有什么感情,但是这具身体毕竟是沈家养出来的。 站在通往沈府的一条巷子内,沈安停住脚步,仔细想了想,他决定还是不去了,实在太尴尬。 摇了摇头,掂了掂手提袋里的一些银两,沈安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转身往回走。 忽然,一股危机感出现在他身后,以他多年躲黑枪的经验……忽然只觉得后脑勺传来一阵沉闷的敲击,随即眼前一黑。 竟然没能躲开……也不是每一次都能躲开啊…… …… 朦朦胧胧中,后脑勺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沈安艰难地睁开了双眼,眼前,似乎是一间面粉作坊。 一包包面粉存放着,屋里光线不好,所以略微有些暗淡,不太看得清东西。 “大公子,为什么不直接解决了那个小贱种,早点解决他,我们也好去追赶老爷。” 嗤嗤嗤—— 一阵打磨金属的尖锐声音在隔壁响起,让沈安听得头皮发麻,下一秒,他便意识到了什么…… 刘三!沈仲原!他们,要害自己! 沈安作为一个死过一次的人,其实他并不怕死,只是现在,他还不能死,也不想死! 沈安试着动了动,发现双手被什么给束缚住了…… 一定要迅速解开,稍微挪动了一下,他的双手触碰到了一块尖锐的东西,很冰凉,应该是一块石头。 沈安笑了笑,把双手上面的那层束缚,放在那尖锐的石头上打磨起来…… 隔壁那尖锐的声音没有停下来,伴随着传来沈仲原冷血的声音:“等他醒过来,我要让他生不如死,然后在痛苦中慢慢死去……” “我要慢慢放****的鲜血,他身上的血是沈家的,他得归还,他的身体也是沈家养大的,也得归还……” “大公子,我们这样做很惹人怀疑啊……”刘三的声音有些恐惧。 沈仲原的声音冰冷得可怕:“不怕的,到时候我一把火把这里烧干净……把这里都烧成灰……” 沈安默默地听着两人的议论,越是听着,他的目光就越是冰冷。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杀人! 这个沈仲原三番五次跟自己过不去,现在还想谋杀自己,真的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啊。 手上的束缚快要被磨断了,沈安加快了速度。 嗤嗤嗤…… 金属打磨的尖锐声突然停止,寂静中,沈安磨着手上束缚的声音尤其明显。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走了过来,一会儿后,沈仲原便出现在沈安面前,他的身后,跟着缩着头的刘三。 沈仲原看着靠墙坐着的沈安,呼出一口气,摇了摇头,蹲下来。 “你说你啊,千不该万不该,你学什么经商啊。”沈仲原揉了揉眉心,一脸遗憾,“你说你,以前呆兮兮的一个人,怎么会变得这样,我听说你写了几首诗……好像文采还不错的样子,你要是安安心心地读你的书,你就是考了一个功名,我也不会这样对你,因为你那样也就只是……” “唉……”沈仲原长叹一声,“沈家养你那么大,你说你毫无贡献也就罢了,竟然还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的,沈家养你这么多年都白养了啊。” “你知道沈家的基业有多大吗?啊!”沈仲原突然狂吼起来,“你倒是说句话啊!你求救啊,这面粉作坊就是被你弄的被查封的沈家产业的一小小部分……” “你大声求救啊!放心,大声求救,你还是有机会活下去的,这周围虽然没什么人家,不过谁又知道是不是有路过的人呢?哈哈哈哈……” 沈仲原状若癫狂,心中积累的怨恨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你知道你夺走的东西是什么吗?你夺走的是属于我沈仲原的全部东西!我,要,你,死!”沈手中多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抵在沈安的脖颈上。 沈安只是静静地看着疯狂的沈仲原,此时的沈仲原,几乎失去了理智。 不过他很快就把匕首撤了下来,然后淡淡地看了一眼沈安:“我要你,用最痛苦的方式死去,哦,对了,还有我那个弟妹,也不知道她会伤心成什么样子,我听说临安有几个淫棍……” 沈安眼中闪过一丝杀机:“你这个人,就是太自大了,自大的人,不好。” 沈仲原还疑惑沈安竟然开口说话,他正打算再发泄一下自己的怨恨…… 然而这个时候,明明被他绑住得死死的沈安突然如一头发怒的豹子一样快速向他冲了过来,这速度,俨然不是一个普通的书生能有的。 沈安在最后的那一刻终于磨断了手上的束缚,沈仲原之前的那些发泄的、恶毒的话他之所以没有插口,便是拖延时间,等待时机,一击必中。 第五十五章 我便是你的梦魇 沈安从未落下对那功法的修习,此刻全力爆发出一些潜能,其速度对于沈仲原这样的普通人自然是极快。 沈仲原感觉沈安的撞击像一股巨力拍打在胸口上,他后退几步,气血不足,摇摇晃晃两下倒在了地上,发出沉重的喘息声。 “你!”刘三指了指沈安,难以置信,想要呵斥两句,但沈安一直被绑在后背的双手突然伸了出来,对着刘三就是两个大嘴巴子。 “狗奴才!” 沈安这两巴掌可是丝毫不留余力,直接打飞了刘三的一颗牙齿,把刘三打得晕头转向,一脸懵逼。 “呼~习武的好处啊。”沈安活动了一下筋骨,捡起掉在地上的匕首。一步一步地走向刘三。 “刘管事?”沈安靠近了些,“刘三?” 刘三反应了过来,看着越渐逼近的匕首,他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小公子,我这都是被逼的啊,我刘三兢兢业业,心里从来没有想过要害小公子,苍天可鉴啊,我刘三清清白白……” 刘三不断诉苦,模样看起来十分逼真,似乎真的是被逼着干的这事,不过沈安岂会相信,二话不说,匕首飞快刺了刘三的大腿,然后迅速拔出。 霎时间,刘三爆发出杀猪一般的叫声,大腿处血流如注。 “我知道贺彪是你去找的,本来我还想着找不到机会好好弄一下你,没想到今天你倒是送上门来了。接下来,你会慢慢流血,直到你的鲜血全部流干,然后,成为一具干尸……呵呵。”沈安阴恻恻地笑了笑,然后朝着沈仲原走去。 沈仲原稳住了神,把之前那一幕看在眼里,看着这个跟平日里素不相同的沈仲平,他,忽然怕了。 “其实,你和我的这具身体的……嗯,反正,也算是有点联系吧。可是你呀,我真是搞不懂,你说你老老实实卖你的玉花糕不行吗?生意抢不过,你自己走邪门歪道,怪我咯?其实,我本来也没打算和你们争,我赚够一笔钱,就想着收手的,我急需用……” 沈安玩弄了一下匕首,同样是猛地刺进沈仲原的大腿里,既然你想让我慢慢流血而死,那不如你先尝一尝这样的滋味。 “啊!”感觉到疼痛和绝望,沈仲原彻底怕了,他现在才发现自己是多么怕死,“仲……仲平,好歹我俩也是兄弟,血脉相连,你不能杀我。” 在沈仲原的眼里,此时的沈安就像是一条毒蛇,一条随时能要人命的毒蛇。 “兄弟?你敢拿明珠来威胁我!”沈安再次刺下,不仅如此,沈安拖动着匕首把沈仲原的大腿拉开一条口子,新鲜的肌肉散发着血腥味,弥漫着整个作坊。 沈仲原眼皮无力,快要昏厥过去,沈安用匕首搅动了一下,沈仲原吃痛,又反应过来。 “仲平啊,你我毕竟是兄弟啊,二十多年的感情啊,你就一点都不念吗?”沈仲原凄厉地叫唤着。 “此沈安非彼沈安,跟你是兄弟的那个沈安早就死了,我,跟你可不是什么兄弟,还有啊,就算是原来的那个沈安,对于你,怕是也没什么感情吧。” 听着沈安莫名其妙的话语,沈仲原一时没听懂,不过他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他的了。 “沈仲平,你这个贱种,你这个窝囊废,你不得好死……”沈仲原露出了真实的爪牙,双目中怨毒之色不断。 沈安摇了摇头,拔出匕首,在沈仲原的衣服上擦拭了几下,然后起身。 经过刘三的时候,刘三气息萎靡,人老了,失血过多一点点都坚持不住。 “唉,下辈子好好做人,做做好人,别,一辈子都活在猪身上了……” 看了看作坊的格局,又看了看作坊里一袋袋的面粉,沈安走到一处地方。 匕首嗤啦一划,便把袋子划开,捏了捏面粉:“只能是浪费了……” 说完,他提起面粉袋子一抛,顿时间面粉弥漫,这还没完,沈安走到下一袋面粉前,同样地划开袋子,一抛…… 再抛…… “沈仲平!你这个贱种,你这个魔鬼!你是来自地狱的恶魔!你不会有好下场的!哈哈哈哈”沈仲原状若发疯,疯狂咒骂着,竟然也没能昏死过去。 “骂吧骂吧,大声的骂吧,你还是有机会活下去的,这周围虽然没有什么人家,说不定会有路过的人。”沈安依然在将一袋袋面粉抛洒在空气之中,说话之声仿佛在呢喃。 空气中弥漫着面粉,沈安看了看,浓度似乎差不多了,摸了摸身上,沈安拍了一下额头:“这东西,唉。” 说着,沈安又走到一动不动,却还有气息的刘三跟前,在刘三身上摸了摸。 忽然,他神色一喜,摸到一个棍状的物品。 “沈仲平,我诅咒你不得好死,你这个恶魔!”沈仲原的声音明显萎靡了不少。 沈安看了看沈仲原,摇摇头:“你称呼我为恶魔,那对于你来说,我便是你的恶魔……梦魇吧,来世,记得好好做人……” 沈安最后再看了一眼两人,然后大步流星地朝着大门走去。 身后还传来着沈仲原的咒骂声,只是那声音明显颤抖着,恐惧着。没有回头的,沈安打开火折子,猛地一吹气,火星晃动。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永别了……” 火折子飞出,沈安快步离开,片刻之后,身后传来一阵轰鸣的爆炸声。 再然后,便是熊熊烈火将整个作坊吞噬…… ……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为何偏要闯进来呢? 沈安没有愧疚,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坏人,但他也从来不承认自己是一个正人君子。 三番而又五次的挑衅,沈安实在是不想再容忍了,他可不是什么圣人。 总之,你若伤我一指,我必断你十指。 至于所谓的什么道德,这种问题……能讲道德吗?况且,他灵魂的本质也不是沈家人…… 沈安在这件事情上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灵魂,这个世界的道德约束不住他的。 这件事情,暂时,就这样了吧…… ps.今天有点事情,只有这一更了。 第五十六章 流民 六月份就是在这样的一些事情中便悄悄过去了,七月份,来了。 西湖的荷花在六月份下旬便已经露出了花苞,到了七月份,便差不多都开了。 沈家的事情在众人的议论声中逐渐消散,毕竟在这个重农抑商的时代,没有几个人愿意去过多的谈论那样的事情。 沈仲原,则在那场火焰中化成了飞灰,后来又下了场雨,官府什么也没能找到,最后也不了了之。 至此,沈安的蛋糕也逐渐远销到了北方,在北方那边也是大受欢迎,不过考虑到北方毕竟是叶家的天下,而沈安又没有非要和叶家一决高下的心情。所以,在北方那边的分店极少。 顾霖的那个方子很有效果,加在蛋糕里面迅速推广,许多人所患上的瘾性,也都慢慢解开。 开满荷花的西湖,沈安是不会错过的。 恰好杜松易等人又约了沈安赏荷,沈安也就去了。 西湖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许是因为荷花盛开,今天这里的有人多了不少。 虽说是约的和杜松易几人一起来的西湖边,不过杜松易几人聊的除了诗词便是小声地议论着国事,这些事情,沈安听着头疼,便不自觉地往一处清净却能够将西湖的大半荷花尽收眼底的地方走去。 站在西湖边,看着满湖的荷花荷叶,沈安不由得又想到了一首诗词,正是应景。 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不对,应该是七月……沈安想着,不自觉地笑了笑,这样平静的临安城,真是不错。 他忽然想起李明珠也是喜欢荷花的,据说,小荷的名字便是因为李明珠喜欢荷花而来。 想到李明珠,沈安微笑着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正在沈安想得出神之间,杜松易跑了过来,打断了沈安的思绪。 杜松易跑了过来,这不像是他的作风啊,沈安还疑惑着,不过杜松易开口便解释了原因。 “沈兄……呼哧,沈兄……”杜松易的体质还是不行,跑了没多长距离便累得气喘吁吁,“沈兄,呼……城外,流民来了。” 流民? 临安城外,此时有一大波衣衫褴褛,神情疲惫的人在城门外面熙熙攘攘地站着。 其中有一些约摸三十岁上下的男子,也有五六岁大的孩童,步履艰难的老人…… 这些人皆是一副疲惫的样子,不少人更是瘦弱无力,看样子,应该是饿了不知道多少天了。 然而,他们期待的眼神看着临安城城墙上面的几人,其中为首的,正是临安知府楼之远。 城门,白天里本应该是打开着的,此刻,却是紧紧闭着。 “大人,求求你放我们进城去讨点饭吃吧,我的老母亲和我的妻儿已经两天两夜没能吃饭了……”城下的人群中有一个看起来是庄稼汉子的人噗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一连磕了十几个响头。 那汉子的身后,有着一个颤颤巍巍的老妇人,一个中年妇女,还有一个满脸脏兮兮,眼神无力的孩童。 那汉子跪下后,便又有不少人也跪下磕头,希望能进城去讨些吃的。 楼之远面无表情地看着城下众人,丝毫不为所动。 “本官有令,在朝廷未有指示下来之前,禁开城门,违令者,重罚!”楼之远冷冰冰地说道,他身旁有几个人似乎想开口反驳一下,不过被楼之远扫视了一眼之后便没有作声。 城下之人闻言,个个露出绝望的目光。 “楼大人可在?”城内的城门出传来一个声音。 楼之远听这声音有些耳熟,随即他面色一喜赶忙接话道:“下官在,下官在。” 楼之远急忙领着身后的几个人走下城墙,一路走,一路含笑。 “徐大人,咦,徐大人这是?”楼之远看着坐在轿子里的徐用,再加上这一大队随从,露出一副讶然之色。 “楼大人不必惊讶,沈家之案已结,本官此番也该回京复命了,呵呵。”徐用拉开帘子一脸和善,“这城门是什么个情况啊,为何紧闭着?” “回徐大人,今日城外聚集了一帮流民,嚷嚷着要进城,那流民的数量实在太大,下官也不好贸然便放人进城,所以只能是出此下策,把城门关上了。”楼之远凑近了些,低声说道,“徐大人,何不在临安这边多住几日,下官也好带徐大人游玩一番。” 徐用笑着摆了摆手,说道:“楼大人这几日早已带着本官游历了大半个临安城,本官也不想再麻烦楼大人了。况且,本官如若再不回京复命,恐怕就不好交代咯。” “只是……”徐用指了指城门,“楼大人这城门关着,本官出不去啊……” 楼之远讨好地笑了笑:“这,一道城门而已,哪有让徐大人出不去的道理,本官这就下令开城门。只是,希望徐大人此次回京,能替下官在陛下面前多多美言几句……” “那是那是,楼大人对于沈家此案也是有功劳的。”徐用笑了笑,心中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哼,你有功劳?你有个屁的功劳。还美言几句,且不说你没有功劳,就算是你有功劳,本官岂能让这功劳白白留给你了? 论功劳么?其实倒是你们临安的那个沈仲平有些功劳,即使如此,哼哼……都是本官的功劳。 徐用纵横官场,心里打着心机算盘。而这时,有一大波临安人士,来到了这边,沈安,也在其中。 楼之远看了看来的这帮人,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读书人,还有些是有点才气或者家世的,他不由得眉头皱起,心中暗道这帮家伙可不要闹事。 “开城门!”楼之远一声令下,那守着城门的几个官差便打开门插,缓缓将城门打开。 城外的流民见城门被打开,一个个兴奋地想要冲进城里来。 楼之远见此微微作出了一个手势,便有数十个拿着明晃晃长刀的官差涌出城外驱赶蜂涌而上的流民。 那些流民都是些普通老百姓,自然是害怕这些那些明晃晃长刀的官差的,顿时,一个个又不得不退了回去。 数十个官差,强行在流民之中开出了一条通道。 “徐大人,请……”楼之远笑眯眯地看着徐用,伸手作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徐用温和地笑了笑,示意起轿走人。 第五十七章 拦路 “杜兄,你可知道这城外的都是些什么人?”沈安询问杜松易,这外面的这群流民一个个看起来面黄肌瘦,显然应该是经历过长途跋涉,食不果腹,饿得不成样子了。 “唉,”杜松易叹了一口气,“城外的,都是我大姜的普通老百姓,只是,因为近来倭寇猖獗,大肆进攻我大姜的许多沿海城池和村庄,使得许多老百姓无家可归,流浪在外……” 说到这里的时候,杜松易明显一滞。 “我真是搞不懂,这官府为什么不把这些老百姓放进城来,他们都是我大姜的老百姓,怎么忍心就看着他们在城外挨饿,就是让他们进来乞讨,也不至于留在外面等死。”杜松易一叹,话语间充满无力。 “其实官府此举虽然有些不人性化,但其实也算是正确的,只是,官府没能好好处理这件事。”沈安思考了一下说道。 “哦?”杜松易诧异,“沈兄有何见解?” 在杜松易心目中,沈安作为一个读书人,理应知道朝廷应该如何体恤民情的,只是今天的话语,似乎有点不对。 沈安笑了笑,看出了杜松易的疑惑,他分析说道:“其实杜兄只是进入了一个思想误区,试想一下,外面这么多的流民,如果全都涌进临安城内,且不说他们能否在城内生存下去。首先一点,他们之中可能会有人携带着一些什么细菌等等一类的微生物,没有特殊的处理,便会生病,而最怕的就是产生传染病,呃,就是瘟疫什么的。” 杜松易听得似懂非懂,随即说道:“那也不能让我大姜的老百姓就这么在城外忍饥挨饿啊。” “这便是官府做得不对了,即使不让流民进城,那也应该出手援助一下,父母官父母官,父母官啊……”沈安摇头叹气,颇为无奈。 “其实现在城外的流民最为需要的是同胞的关怀,我倒是觉得,官府可以派人在城外修筑一些居住的场所安置流民。或者是取其二,把流民引入城内,再进行系统性的管理……但,此举乃是下下之策,慎重之……”沈安又接着说道。 “刚才沈兄不是言明不可引入百姓吗?现在怎么又成了下下之策了?”杜松易越听越疑惑,沈安的奇怪思维,他有些跟不上。 沈安揉了揉太阳穴,说道:“我只是说此举不妥,因为官府处理不当,但若是有特殊的方法处理,自然可以引进城来。至于为什么是下下之策,杜兄且想,一旦这一波流民在城内安置下来,如果来的流民越来越多怎么办……而且,一个城市能够供养的人口数量是有限的……” 杜松易还是很聪明的,虽然沈安说的一些词语莫名其妙,不过大概意思他也还听懂了。 沈安和杜松易这边窃窃私语着,徐用那边已经坐着轿子出了城门。 轿子走到一半的距离时,有一个汉子似乎看出了轿子里的人身份不凡,绕过官兵,跑到了轿子前面噗通跪下。 “青天大老爷啊,求求你让我们进城吧……”那汉子一个劲的在地上磕头。 轿子猛地停住,徐用不悦地探出头来:“大胆刁民,还不快快给本官滚开!你若是再挡道,本官让你吃棍子!” 那汉子恍若未闻,只是一个劲地磕头,一个劲地求着……额头上,出了鲜血。 徐用见威胁无用,眉头一竖,大喝一声:“来人,把这个刁民给本官拖下去打二十棍,敢当本官的路,找死!” 汉子仍然在磕头,他已经听不清徐用说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今天如果再找不到能真正填饱肚子的东西,他的家人,也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这一路过来,他们遇山过山,遇河过河,饿了,就吃野菜,树根,啃树皮,一路沿途乞讨,偶尔能遇见一些小的村落吃得些食物,不过毕竟只是小村落,自己都不太吃得饱。 他们也就离开了,逢人便听说临安这边富裕,于是他们便来了,他们不奢求别的,只奢求能吃饱饭,他们可以干活,脏活,累活…… 他心中想着这位官老爷一定要让他们进城啊,或者是接济一下食物也好啊,所以,他要磕头,他也只有磕头了…… 旁边的随从听闻徐用的命令,看了看周围的流民,有些迟疑。 “混账!本官让你们给我把这个刁民拖出去打棍子,没听见吗!” 几个随从对视了一下,脸上闪过不忍之色,却还是无奈地向着那汉子走去。 “爹爹,你们不要打我爹爹好不好,求求你们了,官老爷……”这时,一个全身上下脏兮兮的小女孩跑了上来,死死地抱住那汉子,她的眼中有泪水在打转,却是坚毅地看着几个上来准备动手的随从。 小女孩穿着破旧,脸庞上面脏兮兮的,不过还是能看出这是一张瓷娃娃一般的脸,只是,似乎是因为饿了太久,皮肤上没有丝毫小孩子这个年纪有的光泽,反而黯淡无光。 几个随从虽然腰间挎刀,身材高大,不过她可不怕,因为她要保护她的爹爹,小女孩也不过就五六岁的样子,却是十分坚毅。 “英儿,英儿……”一个妇女踉跄地走了过来,步伐无力,“当家的,我们走,我们走开吧……” 看样子应该是一家三口,妇女拽了拽汉子,却拽不动,因为她的身上提不起多少力气了。 “好啊!把这三个刁民都给我拖下去打一顿,本官急着回京复命,你们这帮刁民竟然敢阻拦钦差大臣,都给我打一顿!”徐用气得眼睛瞪起,今日这场面,让他十分不爽,本来还打算高高兴兴地回京邀功,却被这事乱了心情。 几个随从无奈地摇了摇头,慢慢走了过去,准备把那一家三口拉下去,按照徐用的意思打几棍子。 他们自然不会像徐用那般无情,做做样子轻轻打几下就行了,不过徐用在这里看着,也不能太轻,但是看这一家三口的样子,挨不挨得住还两说。虽然无奈,但职责在身啊。 “爹爹,”小女孩摇了摇麻木磕头的汉子,然后又看了看走过来的随从,“求求你们,不要打我家爹地和娘亲,求求你们……” 几个随从虽有不忍,但命令还是得执行。 “且慢——”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城内那边大声响起。 第五十八章 百无一用是书生? 谢谢gyd631006投的推荐票~ 那几个正准备动手的随从听闻有人阻止,都暗自松了一口气,不管是谁在这个紧要关头敢于出言阻止,这都是一种莫大的勇气啊。 徐用脸色一黑,谁敢阻止钦差大臣?但是,这声音,怎么有些耳熟? 不过他身为钦差,自然不能在此时丢了面子,万一这是传出去,他还如何在京中当官? 徐用一拍轿子,猛地从轿子里冲出来,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何人口出狂言,竟然敢阻拦朝廷命官用刑?本官可是钦差大臣,是谁!” 徐用心里真是气到了极点,真是混账至极,一帮刁民拦路也就罢了,竟然还有哪个不开眼的家伙竟然公然与他作对,这简直就是耻辱! “咳咳,徐大人别动怒啊,是我,沈仲平。”说话之人自然是沈安,刚才那幕被他看了一个完完整整,他之前还以为这徐用不过是一个贪功的人而已,如今看来,此人不仅贪功,更是一个超级大坏蛋。 “哼,是你,沈仲平,你说你为何出言阻止本官处罚刁民,你若是说不出一个理由来,本官便让你看看,什么叫大姜律法!”徐用一看是沈安,不由得更是气上加气,此前他便是想要通过沈安获得解药方子,然后去陛下面前邀功。 谁知这个沈仲平竟然不识好歹,那可是一件大功,竟然让这个沈仲平给占了,他日夜通报京师那边,也只是记下了一小点功劳。 “徐大人不要动那么大的火气,呵呵,徐大人乃是钦差大臣,这些都是我大姜的普通百姓,流落至此,只为一口饭吃。徐大人若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便加以惩罚,这事,要是传到别出去……对大人的名声可不太好啊……”沈安大有深意地笑了笑。 “大胆,徐大人做事哪轮得到你来管,你一没有功名,二没有职权,你若是再胡乱说话,本官作为临安知府,便治你一个妨碍朝廷命官办事的罪名!”楼之远这时插话进来,一脸愤怒。他是知道沈安的,此前的一些事传入他的耳中他便知道临安有沈安这么一号人物,此刻见沈安出言不逊,生怕徐用说他治理不方,不由得呵斥。 沈安玩味地看着楼之远,对于楼之远此人他可没什么好感,甚至,有一些事情还隐隐透露出这个楼之远也不是什么好鸟。 “楼大人此言差矣,在下虽然没有功名,但我好歹也是我大姜众多的读书人之一,家事国事天下事,我等读书人自然是事事关心,难不成楼大人是在说我临安读书人无的放矢?说我大姜的读书人多管闲事?楼大人是否以为,百无一用是书生?!” 沈安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暗中偷换概念,将事情转移到天下的读书人身上,读书人在这个世界的地位是很崇高的,你敢侮辱天下读书人?找死! 果然周围的一些临安读书人一个个面色不善,怒发冲冠。 “沈兄说的是,楼大人这番话语莫不真是瞧不起进而贬低我等读书人?” “哼,楼大人切莫忘了,大姜天下,朝野上下,哪里少得了读书人?” “难不成楼大人昔日所学的孔孟之道尽是糊弄人的?难不成楼大人心中藐视孔孟之道?” …… 如此般的声讨之声,犹如爆发了一般,直指楼之远,这几年也有许多努力读书却没能混出个什么名堂的人,此刻更是强烈爆发出不满。 “你……你们……”楼之远捂着胸口,倒退数步,被身后的官差扶住,“好你个沈仲平,竟然有这般伶牙俐齿,你给本官记着……” 沈安这边和楼之远斗着,徐用这边却是看了看那一家三口,不由得皱了皱眉。 刚才确实是他孟浪了,要是刚才的那几棍子真的打下去,那对于他今后的名声……极为不利! 朝中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弹劾自己呢,刚才真是被回京邀功的喜悦给冲昏了头脑,不然……此次回京,邀的怕不是功,等着他的是无尽的弹劾吧。 想到这里,徐用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幸亏那个沈仲平提醒,幸亏啊…… 此时他再看向沈安之时,竟然觉得沈安也不再那么可恶,反而有些可爱了…… “楼大人,刚才你的那番话语却是有些不妥啊,这位沈公子说的也对,你身为朝廷命官,临安知府,居然说出那番话语,真是令本官心寒啊。”徐用说着,还悲伤地摇了摇头。 楼之远一脸懵逼,心中不明所以,徐大人,下官可是站在你这边,在帮助大人啊。 徐用叹了一口气,转而向那一家三口走去,他俯下身子,把那汉子慢慢扶了起来,再仔细看了一眼这一家三口,眼中流露出悲哀之色。 “真是苦了你们了啊,本官身为朝廷命官,身为百姓父母官,却眼睁睁看着你们受苦……本官无能啊……”不得不说徐用演技精湛,不愧是在朝廷官场里摸爬滚打的人物,竟然演的十分逼真。 “啪”徐用抽了自己一嘴巴子,仰天长叹:“本官对不起你们啊……” 那汉子一时不明所以,自己面前的这个大人怎么自己打自己啊,小女孩拉着汉子的手,黑白分明的眼睛疑惑地看着徐用,这个官老爷好奇怪啊,刚才还要打我爹地…… 徐用看了看那小女孩,露出和蔼可亲的神色:“小女娃,你叫什么名字啊?” “回官老爷,我叫程英。”程英脆生生地回答道,虽然她心中对于那些官老爷还是害怕的。 “程英啊,嗯,好名字。”徐用拍了拍程英的头发,然后一招手,“来人啊,给我把那糕点拿上来给这个小女娃子……” 一个随从拿着一个盒子,盒子……是沈安酒楼那边特制的,徐用从盒子里面取出几块蛋糕,分给了一家三口。 沈安在远处看着,心中却是想骂人,这特么的狗官,变得还挺快,居然……还特么买我的蛋糕,看他那马车里鼓鼓的,也不知道买了多少吧。 徐用笑眯眯地看着三人腼腼腆腆地吃着蛋糕,这蛋糕,是他买来准备在路上吃的。他在京城自然也吃过,只是他发现临安这边的口味要好一些,不由得多买了一些。 此时他自然不会再想着蛋糕的事情,他现在的心中已经激动翻了,看着眼前这些流民,他忽然觉得自己又快要立功了。 第五十九章 震惊的徐用 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啊。 他的为官之道又多了一点顿悟。 这些流民不能打,那就摆出一副爱戴百姓的样子。 相信这里的事情如果传到陛下那里……徐用已经激动得手都开始颤抖了。 “大人?大人?我们是否继续赶路?”一个随从的声音打断了徐用的幻想,使得徐用微微有些不悦。 那一家三口自然退到了一边,徐用看了看这些流民,转身对着还云里雾里的楼之远说道:“楼大人,你身为百姓父母官,忍心见着这些老百姓在这里挨饿吗?这几日天气不好,万一下个雨,有百姓受凉怎么办?” 楼之远一脸苦涩,心中那叫一个委屈:“徐大人啊,不是我不放他们进城,而是这人实在太多了,一但进入城内,那便会有诸多不便啊。” 楼之远苦着一张脸,实在是欲哭无泪啊。 徐用自然也不是呆子,他知道如果真的把人引进去,将还会有一系列的麻烦。但是这么一个立功的机会,可不能拜拜浪费了啊。 “在下倒有一计。”就在徐用烦心之时,沈安的话语声响起,徐用不由得心中一动,他现在对沈安已经有些刮目相看了。 “呵呵,沈公子但说无妨,本官看着这些我大姜百姓受苦实在不忍啊。”徐用捂住了胸口,摇了摇头,哀痛不已。 狗官,真能演,沈安暗道。 “其实也不算什么妙计,既然楼大人觉得将人引进城内不合适。”沈安把责任撇给了楼之远,“那在下以为,何不在城外给这些百姓修筑一些简单的住所,再由官府救济一下粮食。” 楼之远这时急忙插话说道:“徐大人,赈灾银两没有拨下来,府衙内粮食有限,沈公子此计虽然不错,但是,难以实施啊。” 看着楼之远似乎真的面有难色,徐用也不禁犹豫了,但转念一想,这么大的功劳和这么好的争取名声的机会,不能白白浪费。 “那本官就管不了了,但是这些老百姓楼大人还是要妥善处理的,哼哼,本官回京复命……”话语间,充满了威胁的味道…… 楼之远心里那个苦啊,他这一生坏事没少做,难道今日就是报应吗? “好吧,下官尽量把此事办得好一些……”无奈啊,楼之远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奈,但是他不敢公然冲撞徐用,他一个知府虽然也是堂堂朝廷四品大员,但是在人家钦差面前,屁都不是一个,人家回京去随便说几句话,那都是关系到仕途的啊。 “如此甚好,想来楼大人安排之事,不日便会传到京师那边,还好本官处理得当,才让我大姜百姓能够得以安置,此事,便交给楼大人了……”徐用淡淡地笑了笑,其言下之意很明显,这事你给我办好了,到时候这事如果传到京城那边,我发现你没办好,少不了弹奏你一本。 而且,此事是本官交待的,所以这大功劳也是本官的,你喝个汤就行了,也不算亏待你。 楼之远只有苦涩,不过他不经意间看见沈安之时,一脸不悦,脸色一黑,心中更是冷哼一声。沈仲平,只要你一日在临安,本官便一日不让你好过。 他把一切责任都丢给了沈安,因为在他看来,沈安若是不出现,徐用打一顿人就高高兴兴地打道回京了,这一切,都是因为沈安出来捣乱。 沈安也察觉到了楼之远的目光,暗自看去,不由得心里咯噔一声,这特么的,狗官呐…… 徐用甚为满意,钦差大臣的身份用起来就是爽啊,他进入轿子里面,正准备下令起轿走人,忽然,瞥见前方有一队人马赶了过来。 这队人马,看样子,训练有素……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地传过来,马蹄声沉重,溅起阵阵灰尘。 “吁~”一个声音下令停住了马。 “前面是谁?”一个声音询问,徐用听着这声音耳熟啊,他拉开帘子一看。 这一看之下,他惊得差点没坐稳摔下来。 “殿……殿下?”徐用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 姜英杰一身盔甲,坐在马背上,皱眉看着周围的流民,直到徐用叫他他才反应过来。 他自然是认识徐用的,当下便叫了一声:“徐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徐用赶紧颤颤巍巍地下了轿子,对着姜英杰行过一礼后,才回答:“殿下,是指这些流民?” “正是。” 徐用心里面此时已经犹如翻江倒海一般了,今天是什么情况,这位祁王殿下似乎英气勃发,器宇不凡啊。 要知道,当朝的众多皇子之中,就只有两个受到宠爱,一个是太子姜英武,另一个则是四皇子英宗。 诸多皇子之中,很遗憾,姜英杰属于不受宠的那一类。但是今天,一身盔甲,身后跟着的一大队,不对,徐用瞳孔骤然一缩,这一队人马可是黑甲卫! 黑甲卫,个个都是经过特殊训练过的皇家卫士,这是皇室秘密培养的一批人才,数量极少。 难道这几日本官不在京中,京中形势有变?想到这里,徐用心中一凛,平时他对姜英杰并不怎么看好的,此刻得见机行事。 “回殿下,这些流民是台州那边逃难过来的,台州此前被倭寇大举入侵,许多百姓流离失所,一句辗转于此,讨口饭吃。”徐用顿了顿,补充说道,“下官刚刚已经大致对这些流民作出了妥善的安置。” 姜英杰闻言微微皱眉:“又是倭寇?” 他说话间看见了城内大门下的沈安,不禁眼色一亮。 “仲平!”姜英杰老远便喊出。 额,沈安摸了摸头,姜英杰到来之时他便已经看见,倒是没想到姜英杰会在这么多人面前叫他。 姜英杰催马走了过去,临近时,便下了马背。 一身盔甲的姜英杰,确实显得有几分英气。 “呃,”沈安看着样式,似乎姜英杰已经不再打算掩饰自己的身份了,“祁……” 沈安正欲开口,姜英杰挥手打断了他:“仲平不必拘泥于那些繁文缛节吧,你我二人,没必要显得那么生分。” 沈安微微一笑,也就不那么规矩了。 杜松易还有李鸣之和刘辰远见姜英杰这番打扮便也是十分惊讶,不过以他们的聪明大概也猜到了什么,微微做出了一个示意的动作,姜英杰也笑着一一回应。 第六十章 有爱心 楼之远今天的心情真的是复杂,一会儿高兴,一会委屈郁闷,这时见到姜英杰这副派头,也不禁面色一滞。 他清楚地认出了姜英杰腰间别的那一把是……尚方宝剑!这个不受待见的六皇子到底做了什么,竟然有陛下御赐的尚方宝剑。 关于这尚方宝剑,他还是一次偶然之间得以看见过一次,所以印象极深。想起,以前姜英杰交待给他的一些事情,而他却敷衍了事…… 完了…… “殿……殿下,下官楼之远见过殿下。”楼之远一摇一摇地走了过来,躬身请礼。 这时,又有一人骑着马赶了过来,在楼之远身边停下,正是杨虎。 杨虎下马,看了一眼楼之远,冷哼一声,此前楼之远扶面子的事情他显然也还没有忘记:“楼大人,您面前的这位,可是陛下钦点的平倭王!” 平倭王! 楼之远当时吓得腿就是一软,直接跪下:“下官见过平倭王……” 沈安微微一愣,平倭王? 徐用也不急着回京复命了,他一路小跑走了过来,虽是一路小跑,可他的内心之中却是惊涛骇浪啊。 平倭王啊,陛下钦点祁王殿下为平倭王?还御赐尚方宝剑,这位六皇子难道获得了陛下的宠爱?不行,我得赶紧站好队伍。 “殿下,殿下,下官……” 徐用刚想说话,就被姜英杰打断:“徐大人是打算回京么?” 徐用一愣,随即说道:“不急不急,殿下既然来了,那么下官便是打算陪同殿下在这临安……” “不用了,你回京吧,仲平,你可知道这些流民的一些详细情况?”姜英杰转头询问沈安。 徐用再次被惊到了,殿下……竟然和这个沈仲平如此亲切,这个沈仲平,不简单,以后不能惹! 徐用看了看沈安,心中暗暗提醒自己。 “这些流民流落到了临安这边,没吃没喝的,还进不了城,而且知府大人似乎也不打算处置……”沈安胡乱说着,他可不会让这个楼知府好受。 “殿下,冤枉啊,下官是打算在这城外安营扎寨安顿流民的。”楼之远立马喊冤,心中咒骂着沈安。 徐用这时插话说道:“楼大人,此计还不是这位沈公子想出来的,若不是本官下令……” 官场就是这样,随时翻脸不认人啊。 “哦?”姜英杰看了沈安一眼,似乎有些好奇,“仲平以为该如何详细地安置这些流民?” “这个……详细情况一时半会也说不完,反正大概就是在城外给这些流民修建一些临时住所,经过严格的分隔,然后城内也要接济一下这些流民才行。”沈安顿了顿说道。 姜英杰沉思了一会儿:“如今,好像也只有仲平的这个方法了。楼大人,你立刻传下命令,召集你府上能用得上的衙役在这城外选择一处合适的地方,给流民百姓修建临时住所,然后府衙内应该还有能挪动的粮食吧,尽快安排人手施粥援助。” “下……下官遵命。”虽然心里面苦,但是楼之远此时连都不敢放一个,生怕惹得姜英杰不悦。 “殿下英明啊。”徐用奉承地朝着姜英杰递了一个大拇指。 “徐大人,既然徐大人忙着回京,那徐大人先走吧,不必在此逗留了。” “呃……”徐用还想着继续和姜英杰套套关系,不过随即想到自己应该早点回京弄清楚京中大势,“那下官先行回京了,殿下且在这临安吃好玩好。” 徐用快步回到了轿子里,一行人起轿离去。 至此,姜英杰回过头对着沈安笑了笑:“仲平考虑得当,不然这些流民我也不知道如何处置了。” “没有啦……”沈安哭笑不得,然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平倭王……英杰被陛下钦点为平倭王?” “是啊,”姜英杰笑了笑。 倒是令人诧异啊,姜英杰京城走一趟就被封了一个平倭王,还有御赐的尚方宝剑,姜英杰也一下子由不受待见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皇室斗争如此,但这只是一个开头而已。 随后几人聊了一会儿,一队衙役扛着施粥的家伙来了。 “排队,排队领粥,不要混乱。” 这些流民虽然饿得慌,但是有衙役在,而且这里大多是些老实本分的农民,场面倒也不乱,都是规规矩矩地排队领粥。 但是流民之多,好像粥并不能满足所有人。 沈安见此,说道:“其实还可以发动城内的百姓援手一下,官府的粥实在太少了。” 姜英杰正有此意,随即跟杨虎说了几句,杨虎便离去。 事情到了这里,一行人见在此也帮不上什么忙,也便都离去。 姜英杰和沈安谈论一会后,便急着先去楼之远安排的府邸打点,当那一队黑甲卫经过沈安面前的时候,黑甲卫身上传来的一阵阵气息,让沈安心惊。 杨虎传的消息很快,城里的百姓也都还是蛮有爱心的,一个个拖家带口地拿着吃的出来救济流民。 在其中,竟然还有李明珠一行人。 “相公,你也在这里!”李明珠正招呼着几个伙计搬动着食物,却正看见了沈安在看着她,不由得脸上微红了一下。 “嗯嗯,还是我家娘子有爱心。”沈安走了过去,沈安没有看见莫婉儿和小荷,想来应该是在忙着。 “相公,真讨厌,妾身听到流民的消息后觉得这些流民也是怪可怜的,便擅自叫了几个伙计打算也来接济一下。不过,相公不是在和杜公子他们赏花吗?”李明珠朝沈安身后看了看,却没有发现杜松易等人。 “他们啊,先行回去了,我本来也打算着回去的,不过正好看见娘子,那便过来了。”沈安坏笑了一下,用着两人彼此都懂的眼神逗了一下李明珠。 “相公,你真讨厌,又对妾身放电……”放电一词自然是沈安常常提起的,饶是她性子大气,但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还是感觉得到害羞。 没办法,沈安的思想毕竟领先了好几百年,开放得不是一星半点。 “哈哈,走走走,我们也去看一下这些流民吧。”沈安爽朗一笑,便不打算在逗李明珠了。 李明珠低头羞笑,跟在沈安身后,也不知道想着些什么,直到沈安突然停下,李明珠便也一下子撞到了沈安。 “哎呀” 李明珠叫了一声。 第六十一章 根本停不下来 “啊,咳咳。”沈安明显感觉到有两团柔软撞了一下自己的后背,转身询问,“娘子,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李明珠摆了摆手,“相公怎么突然就停下了……” “哦,我突然看见几个流民,要不,我们就去那里吧。”沈安指了指方向,放眼看去,正是此前那一家三口在那里靠着坐着。 “嗯……”李明珠轻微地应了一声,沈安说去哪里那她自然跟着去哪里了。 来到那一家三口跟前。 “小妹妹,你家是哪里的啊?”沈安看着程英,努力让自己显得亲切。 程英虽然小,但是已经记事了,刚才沈安阻止徐用的事情她或多或少也明白,所以沈安的形象在她心目中,还是很高大正义的。 “大哥哥,我家在台州的程家村,谢谢大哥哥刚才阻拦官老爷打我爹爹。嗯,大哥哥给的糕点也很好吃,小英从来没有吃过怎么好吃的糕点。”程英摇了摇手中的蛋糕,甜甜地笑了笑。 “多谢这位公子出言阻止,程大壮谢过公子了。”那汉子原来叫程大壮,此时凑过来就打算给沈安磕头,本沈安迅速扶住,他的思想里可受不起这一跪,助人为快乐之本嘛。 那妇女也是在程大壮身后准备磕头,李明珠见沈安扶住了程大壮,赶忙也把那妇女扶住。 “敢问公子贵姓?”程大壮询问说道。 “免贵姓沈,沈安,沈仲平。” 程大壮闻言露出吃惊之色:“原来公子便是那个作诗的沈才子,沈公子作的那几首诗传到台州那边,传到我们村子里,我们村里的读书人都佩服得很呢。” 沈安苦笑地摇了摇头,说道:“对了,你们这些人都是台州的吗?” 程大壮摇摇头:“那倒不是,还有一些其他地方的人和我们一样,被倭寇弄得家破人亡,我们这一路流离,人数也是越来越多,听说还有一些难民。” 沈安皱眉思考,看来这次的倭寇大举入侵沿海一带,情况十分严重啊,也怪不得朝廷委任姜英杰为平倭王了。以皇子为统帅,必定能够涨一涨士兵们的士气。 官府给流民修建的自然不是什么高大上的建筑,那玩意儿,临时也修不起来,其实就是搭帐篷,先做一个简易的场所。 城内的百姓有的还送来了一些旧衣服,以供流民换洗。 但是倭寇嘛,自然有朝廷对付就可以了,沈安也不操心,回到家里后,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 时间过去了几日,沈安正在修习内功,杨虎前来找到了沈安。 “英杰?他找我有什么事?”沈安询问杨虎。 “这,其实我也不知道,只是殿下让我告知沈公子今晚务必去一趟孟太傅那里,殿下说到了自然会给沈公子说明原因的。”杨虎看着沈安慢悠悠的打太极,不禁一脸好奇。 “嗯,行,我晚上会去的。”沈安看见杨虎的表情,“怎么,杨护卫也觉得我这套拳法精妙?” 杨虎努了努嘴,说道:“沈公子的这套拳法……唔,应该是有精妙的地方,只是,杨某愚钝看不出来。” “哦?杨护卫曾经说过你修习的是北方一带的空灵拳,我却是不知道杨护卫的拳法如何,不知道杨护卫愿不愿意显示一下。” “这个倒是没问题,嘿嘿。”杨虎似乎是爽朗地笑了笑,随即打量了一下院子的环境,然后走到院子中间,“沈公子且看好了!” 杨虎话音刚落,然后身影晃动,便打起拳法来。 出拳如电,身影晃动,杨虎在小院子里打拳,竟然带起阵阵拳风,其中蕴含的力量和爆发出来的力量,就连沈安这个旁观者也是暗自心惊。 噼里啪啦,杨虎打完拳法,浑身肌肉传来一阵声响。 “厉害!”沈安赞叹,“杨护卫这套拳法真是虎虎生风,那个,咳咳,不知道可不可以传授一下。” 杨虎一愣,随即爽朗地说道:“这都是北方那边的大路货色,沈公子如果真的想学,那杨某倒是可以教几招给沈公子防身用。” 沈安闻言大喜,这杨虎,真特么仗义,我喜欢! 杨虎见此便用缓慢的速度打了几招拳法,见沈安皱着眉头,他又打了几遍。 沈安点了点头,然后自己也开始有模有样地学着杨虎打拳,以沈安的聪明,这几招他大概便记了下来。然后杨虎给沈安指正了一下哪些姿势不到位,出拳应该猛一些。 当然杨虎交给沈安这几招其实就是一些简单的招式,他的眼里,沈安毕竟是一个书生,体魄也弱不禁风,学这两招也就是防防身而已。 沈安可不管杨虎是怎么想的,这几招功夫他打了几遍,越打越感觉流畅,配合起一直修习的内功心法,打的也是行云流水。 “沈公子果然聪明,如此,这几招已经掌握了一些精髓,想来只要勤加练习,到时候防防那些不轨之人还是蛮有用的。嗯,杨某就先告辞了,沈公子莫要忘记了今晚的约定。”杨虎眼见沈安沉迷打拳,便提出告辞。 “嗯,我记得的,杨护卫慢走。”沈安打得兴起,应付了杨虎一句。 杨虎摇摇头便走了。 有了这样新鲜刺激的拳法练习之后,沈安根本停不下来,练拳,竟然练了一整天。 这一天下来成效明显,出拳收拳之间已经有了一些势气,拳由心发,心到拳到。这大概便是一种境界吧,沈安暗自窃喜,当然,这一切只是他的看法而已。 李明珠和小荷回来的时候,见沈安竟然不练太极,而改练另外一种武功之后,都是有些惊讶的。 “相公,你今天打的这套拳法又叫什么?” “罗汉拳!喝!”沈安打得入了迷,下意识说道。 小荷掩嘴笑道:“姑爷的这套罗汉拳比太极拳威风多了。” 说起小荷的情况,近来生意转好,银两也有了,第二个疗程的药已经在筹备之中。 沈安笑道:“小荷,你这就错了,太极拳高深着呢,只是你家姑爷我一时半会还没摸透。” 然后,沈安收了拳,想起了什么:“对了,今晚的晚饭我就不在家里吃了,我去一趟孟太傅那里。” “今天买了姑爷喜欢吃的烧鸡呢。” “你们吃吧,我去孟太傅那里转一转。” …… 第六十二章 以诚相待 孟府的下人差不多都认识沈安了的,见沈安到来,便有人把他引到了一处厅室内。 厅室内孟清然和姜英杰正在讨论着什么,两人认识,沈安丝毫不觉得意外,毕竟在那诗会上时便能看出一二。 “仲平来了,来,坐。”姜英杰抬头看见沈安到了,露出欣喜之色。 沈安也不推辞,找了一个位置坐在了两人旁边。 “呵呵,殿下以为如何?”孟清然摸了摸胡须,一脸笑意地看着姜英杰。 “英杰觉得此事甚好,不过,还是得问一问仲平的意见。”姜英杰看着沈安。 “呃,什么事情需要问我的意见。”沈安疑惑不解。 “呵呵,仲平小友聪慧,早已知道殿下的身份,却是不知殿下为何来这江南吧?”孟清然笑道。 这个,沈安还真是不知道,他也没打算要搞清楚,不过孟清然根本不给沈安思考的余地,又说了起来。 “其实这件事情牵扯甚广,京中的局势仲平小友应该不会清楚,简单地说,此事关乎皇室之争。”孟清然说到这里便戛然而止,此事不能说出太多,但他相信以沈安的聪慧必然能够理解这件事。 果然,沈安心中早已猜了个差不多,早在这之前他便从一些市井传言中得知朝廷之中,当今皇帝唯独宠爱两个儿子,一个是当朝太子,另外一个是四皇子。姜英杰排名的六皇子属于那种不受待见的一员。 而现在陛下钦点姜英杰为平倭王,那么,是不是皇帝又开始重视姜英杰了呢? “还有,仲平小友可知这平倭王一职是如何来的?”孟清然顿了顿,神秘一笑,“便是老夫将仲平小友的建议上报朝廷,仲平小友放心,此计我没有说是你出的,但老夫知道你和殿下熟识,便把此事告知了殿下,仲平小友应该不会怪罪老夫吧。” 沈安不由得苦笑,看来这个孟太傅,早就把一切事情给看在眼里的啊。 “仲平,太傅早已知道你我二人熟识,故而才告知于我,仲平莫要见怪。”姜英杰笑了笑。 “那么又是什么事需要问我的意见呢?”沈安询问,沈安感觉有些不妙。 “不满仲平,我想请仲平伴我左右,随我一起去抵御倭寇,卫我大姜!”姜英杰忽然严肃地说道。 沈安心中咯噔一声,暗道不妙,经商还行,打仗那活他干不来,也不想干啊。 “这,英杰也知道,现如今我是家大业大,虽说事情差不多都交给那些掌柜打理,但实际上每一件事我都是在看着的,我这如果一走,他们势必会乱了阵脚。而且,我也不会打仗啊,你要是学西洋文什么的那还好办,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沈安虽是找借口,不过他说的很多也是事实,生意这方面虽然他是放手让李明珠她们去做,但是其中的很多细节他都是要亲自看看的。 打倭寇必然不会留在临安这边,若是离开临安这个大本营,那生意上的事情一旦有什么情况,李明珠找他还得费些时间。而且打仗这个东西不好说,高危。说实话,沈安现在还真有点怕死。 “那么看来仲平是不愿意了,唉。”姜英杰略显失望,独自喝了一杯酒,“这事确实是有些为难仲平了,但是我姜英杰为了我大姜,为了城外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一定会去的。” 城外那些流民倒是安顿下来了,不过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他们从哪里来的迟早也会回去,只是得先清除掉那些倭寇,防止再来捣乱。 “唉,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此事让你失望了。”沈安略带歉意,毕竟姜英杰应该是对他寄予厚望的。 钦点平倭王为沿海地区平倭统帅的事情也是迅速在整个沿海一带传来,一时之间百姓欢欣鼓舞,朝廷,终于要对倭寇真正的动手了。 “我过几日便会去台州那边,台州那边倭寇隐患很大,近来总是有几股倭寇在那边作乱,所以我打算先从那边入手。仲平这几日还可以考虑一下,如果考虑清楚了,可以随时通知我。”姜英杰也不会就那么轻易放弃,看着沈安,他洒然一笑。 沈安点了点头,他已经考虑清楚了,不去。打仗这种事情,就交给军队来做吧,虽然他对于倭寇也是极为痛恨的。 席间,饭菜上了桌,然后在孟清然的招呼下三人便一齐动筷开始吃饭。 吃完饭后又交谈了一会儿,沈安才离去。 送完沈安离去,孟清然笑着询问姜英杰:“殿下是不是很失望?” “也不算失望吧,这样的事情本身就是有些勉强,而且想必仲平也不喜欢打仗,倒是我今日有些唐突了,希望仲平能够理解我。”姜摇了摇头回答道。 “仲平小友的才学不必多说,而且此前那计策也是能看出仲平小友很有能力,说起这个,我听说陛下钦点殿下为平倭王还有些吃惊呢。看来陛下此次让殿下来这江南之地也是有深意的,所以我说陛下心中还是有殿下的嘛。”孟清然摸了摸胡子,毕竟他也跟在皇帝身边这么多年,对于这个皇帝,他还是有些了解的。 姜英杰也是一声长叹,感情复杂:“我也没想到父皇会对我委以重任,但是既然父皇这么相信我,那我也不能让父皇失望才行。” 姜英杰心中也是感慨万分,此前京中的形势十分复杂,当孟清然把那个计策献给皇帝的时候,朝中大臣但凡是些个有点野心的,纷纷请缨,连太子也都是跃跃欲试。可是令人没有想到的是,陛下直接忽视了满朝文武,而钦点了姜英杰,这个此前并不怎么受宠的皇子。 而这样一来,太子和四皇子势必会重新正视起姜英杰,甚至还会在他还没有成长起来之前便会对他动手,不过幸好皇帝派了一队黑甲卫给他调用。 其实他心中也有点后悔刚才出言让沈安相随,因为这样一来,沈安便等同于站在了他的阵营,稍有闪失,便是万劫不复。所以沈安拒绝后,他反而心安了不少。 “嗯,陛下对殿下委以重任,那看来已然是开始培养殿下了。如此一来英武所在的太子党以及英宗所在的皇四党怕是也会开始对付殿下了,殿下身边此刻正是需要仲平小友那样足智多谋的人才,只是仲平小友心境淡薄,荣华富贵这种东西,是留不住他的,唯有……以诚相待……”孟清然说话的声音很轻,似在提醒,又似在自语。 “英杰受教……”姜英杰脸色一正,对着孟清然拜了一拜。 第六十三章 无题 沈安去了一趟酒楼,酒楼那边李明珠也不在,问了一个伙计之后才知晓李明珠又和城里的一些人出去施粥救济城外的流民。 当然城外的流民自然也不会闲着只接受救济,其中大多数是老实本分的百姓。 所以还是有老百姓来城里务工赚取银两或者换口饭吃,总体来说,这是一个不错的现象。 酒楼这边的情况沈安也仔细地看了看,情况很好,被李明珠打理得井井有条的,看来也不需要太担心。 如此,沈安便在酒楼里坐着,闭目养神,又或者是思考一下杨虎传的那几套拳法,收获颇丰。 酒楼里肯定是无法安静的了,至少沈安这边是这样的,那首破阵子的旁边又多出了另外一首诗——《望岳》。 仍是有才子读书人端着一杯酒,又或是拿着一块蛋糕巧克力在那两首诗前揣摩着,沈安请来表演音乐的那几个艺妓通常是弹不了什么的,因为没机会。 有人总是要上去摆弄一下古琴琵琶,并且嚷嚷道:“本公子一定能够作出一首超越沈仲平那两首曲子的曲儿来,让我想想……” 暗地里看着这一切的沈安摇了摇头,他现在的情况其实已经无须再设立这些作为吸引顾客了的。自沈家中落以后,沈安的招牌便已经有了,再加之沈安的经商手段,可以说江南地区,他已经是糕点第一家。 但是既然顾客喜欢这样,那便让它留着吧。 呼,多么充实而又无聊的一天。 在沈安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恰好有一个人从门口出来。 “咦,张郎中?”那人正是临安城里的张郎中,不过这个张郎中怎么会来自己家里呢。 “沈公子。”张郎中拱手问好。 “张郎中来到寒舍可是有什么事?”沈安眉头一皱,难道是李明珠或者是小荷生病了? “哦,这个呀,沈夫人差人告知我沈公子家里有人受了风寒,请我前来就医。” “风寒?敢问是谁受了风寒?”沈安有些担心。 “是一个小女娃子,好像是沈夫人从城外带回来的流民。”张郎中如实回答。 城外的流民?小女娃子?难道是……沈安大概猜到了什么,感谢了几句张郎中,然后将其婉言送走。 走到院子里,听见厢房那边传来声音。 “相公,你回来了。”李明珠起身说道。 “嗯,这是,小英?”床上躺着的正是程英,只不过此时程英看起来有些萎靡,脸色也不好。 “妾身今天去城外的时候发现小英受了风寒,城外的条件也不好,妾身又怕小英的病情加重,便把小英带回城里,请了张郎中来看一下,现在倒是好多了。”李明珠解释说道。 “嗯,娘子做的很对,城外的那条件实在恶劣,小英身子骨弱,在城外很容易使病情严重。” 程英这时醒过来,只是没有了在城外时的那种灵气,她看着沈安,勉强笑了笑:“大哥哥,这就是你家吗?比我家的房子大好多啊,我只在县城里见过这么大的房子。” “是啊,这就是我家,其实我家的房子也不算大的呢,城里面比我家房子大的多的很。”沈安笑了笑,看着程英,心中却是一叹。 这个时候的乡下,十分贫穷,他这房子确实是算小的了,其实也就相当于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四合院那种规模。而正是这样的房子,却被程英羡慕,百姓之苦,可见一斑。 “嘻嘻,大哥哥家的院子里有几棵树,我家院子里也有一颗李子树,每年都结果子,可好吃了。”程英一脸兴奋地说着,事实上她也才刚刚记事,那李子树在她的记忆中也只是模模糊糊而已。 “可是……我现在都回不了家了。”程英说着便有这沮丧了,她顿了顿,“我好想回家啊,他们都说临安城很漂亮,很好玩,可是我就是想回家……” 见着程英沮丧,沈安也是微微有些伤心,这一切的作涌使者,都是倭寇。 “小英赶紧睡觉吧,你会回去的。”李明珠安慰着程英。 “是吗?大姐姐我会回去的吗……”许是累了,程英呢喃着便渐渐睡去。 看着程英睡着,李明珠才起身说道:“小英真可怜,可惜我们也不能帮些什么忙。” 莫婉儿在一旁看着,眼睛都有些红了:“是啊,城外还有许许多多像小英这样无辜的小孩子呢,真希望官府能把倭寇赶回去,不要再来侵扰老百姓……” 沈安目光平静,心中却是思绪感慨万千,自己确实是不想去打仗,而且对于打仗这样的事情,他也不擅长,但是刚才那一幕,却是让他有了一丝上战场,杀倭寇的念头。 这样的念头,竟然挥之不去,越发地强烈。沈安想了想,才猛然醒悟,自己毕竟此时是一个姜朝人,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真正融入了啊…… 夜里,程英便由小荷照看着睡觉。 房间里,沈安搂着李明珠,感受到对方传来的阵阵气息,沈安睡着了。 翌日,沈安和李明珠说了一下,他打算去城外看看,顺便把程英送出去。张郎中开的药效果很好,程英的风寒一夜之间便了无踪影。 李明珠有事情,也就不打算去了,最后,沈安找到了正在忙着的莫婉儿。说起莫婉儿,最近叫沈安都很少见到,她是太忙了,和王掌柜去了一趟苏州那边,了解一下唐崇敬那边的情况。 “婉儿,怎么样,苏州那边还行吧。”沈安笑了笑,“嗯,好久不见,婉儿去了苏州一趟,人也变漂亮了。” 莫婉儿脸上羞涩闪过,说道:“不见仲平这些日子,婉儿也是发现仲平英俊了不少呢。”长时间的互相打趣,倒是很随意。 程英小丫头蹦蹦跳跳的,拉着莫婉儿的手好奇地问道:“婉儿姐姐去过苏州呀,小英常听人说苏州那边比临安还要热闹漂亮呢。” 莫婉儿对着程英笑了笑:“是啊,苏州那边可漂亮了,姐姐也是第一次去呢。” 交流了一会后,莫婉儿得知程英是落难的流民,她看了看在远处飞跑着的程英,忽然对着沈安说道:“仲平,我去苏州那边途径的许多地方也是有很多这样的流民,而且苏州那边的情况也很严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其实就现在而言,江南地区的很多地方都有这样的情况,这个世界所受到的倭寇之乱,似乎要严重得多。 第六十四章 风暴 城外稍微远一点的一处地方,一顶顶帐篷搭起来,那里就是流民的暂时安置场所。 这个时候已经有施粥的人在开始施粥了,沈安把这事交给了莫婉儿,然后跟着程英走去。 程大壮最近在临安城里找了一个活儿干,倒是不需要施粥那边的救济了,但程英突然染上风寒,让他不由得担心。不过幸好城里的那位恩公的娘子把程英带回城里去医治,程大壮松了一口气。 正想着程英的情况,程大壮便看见程英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爹地,爹地。” 程母抱住程英,在程英身上摸了摸,欣喜地说道:“英儿的风寒好了。” 程大壮闻言长呼出一口气,这下彻底放心了,这时他也正好看见后面赶过来的沈安,连忙对着沈安鞠了一躬:“多谢沈公子搭手帮助英儿,沈公子的大恩大德,我程大壮实在是无以为报啊。” 程大壮现在心里面只有感激,他虽然也想报答人家,可是以他现在的情况,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啦。”沈安心中一动,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对了,老程,你们台州那边倭寇匪患很严重吗?” 程大壮闻言面色一悲,露出苦涩:“何止是严重啊,就我们台州那边的一些小村庄,时不时便有有倭寇前来洗劫,这些倭寇杀人如麻,视人命去草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一些县城也会有倭寇入侵,官府都自顾不暇,我们黎民百姓也没办法啊。” “那,就没有村民自发组织抵御倭寇?” “有倒是有,不过村民们和那倭寇打起来简直就是送死,倭寇的武器厉害,人也都是个个凶悍无比,迫不得已,我们才背井离乡……”程大壮苦涩无比。“不过现在听说官府会对倭寇大力围剿驱赶,我们也应该很快就能回家了。” 沈安闻言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正在接受施粥的流民们,心情复杂。 这个时候太阳当空,毒辣的阳光照射下来,让人的皮肤感觉到火辣辣的。 …… 躺在院子里的椅子上,沈安闭目思考着,直到夜晚的时候。 一家人吃着饭,沈安突然说道:“娘子,我想去台州那边看一看。” 李明珠停下碗筷,看着沈安说道:“台州那边,现在乱的很,相公……是想去做些什么?”李明珠是聪慧的,想了想,她忽然觉得自己知道相公去台州那边是想干什么了。但是想到这里,她不由得低下头看着桌子上白花花的米饭。 “英杰……被钦点为平倭王,我便想跟他去台州看一看,我毕竟也是大姜一员,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虽然现在似乎也还未关乎生死存亡,不过我觉得我还是应该去看看。” 姜英杰李明珠也是差不多认识的,后来得知对方是当朝皇子之后吃惊了许久。 “台州那边,很乱……”李明珠用着微不可查的声音轻声说道。 沈安听着李明珠的语气,心知李明珠显然是不想让他去台州了。 说起来,去台州也是他想了又想的,在临安这边,相对比较安全。但他现在身在姜朝,也是融入了其中,如今举国上下局势动荡不安,难免会发生点什么意外。 去台州,也是为了能够更清楚地看清一点将来的危机,不知怎地,他心中若有所感。这个世界的历史轨迹因为自己的到来,便已经有了微微的偏移,将来,不知有多少危机等着他,就是现在,冥冥之中他都感觉到自己似乎正处于一股风暴之中。 去台州,既是想为了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民作出一点贡献,其实,也是另做打算。 但既然李明珠不愿意让他去,那也就不去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但是妾身常听人说起,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好男儿志在四方,既然是相公想去,那妾身支持相公。”李明珠忽然莞儿一笑,顿时间让沈安觉得如沐春风。 有此良妻,夫复何求? “酒楼和家里相公也不用担心,妾身会打理好这一切的。只是相公出门在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才行。” 小荷一直在旁边沉默着,她心里面也是不愿意沈安去台州的,那边的危险性,她从程大壮一家人口中得知有多危险。 但是,这是姑爷的选择,是姑爷想做的,她便也会和李明珠一样支持。 “姑爷你放心吧,家里有小荷呢,小荷保证把小姐照顾得好好的。”小荷拍了拍胸脯,自信说道。 感动,沈安此时的心情实在复杂,连小荷都这么善解人意。 “虽然……我这么做有些不负责任,但是,既然娘子和小荷都支持,那么……我真是感动……” “酒楼生意是次要的,只是你们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尤其是,我不在的这段日子……” 李明珠看了看感动得想哭的沈安,不禁笑道:“哎呀,相公啊,你怎么今天这么矫情,平时也不见你这样的。我和小荷在临安这边都能好好的,况且,还有婉儿妹子呢。说起婉儿妹子,妾身觉得这件事你也应该跟婉儿妹子说一下……” 沈安诧异地看着李明珠,听这口气……似乎有些怪怪的,转念一想,他便明白了。 莫婉儿对他的一些感情,他心中清楚,不过感情这种事,有很多只是一时兴起,莫婉儿对他……总之,静候缘分吧,真要是到了时候,他也不是婆婆妈妈的人,当爱则爱矣。 “嗯,我找个时候跟婉儿说一下。”沈安笑了笑,“来,吃饭。” 姜英杰应该是后天启程去台州,既然沈安决定也要去台州了,那么自然是要提前给姜英杰说一声的。 “仲平!你确定要去台州了?哈哈,我就知道我姜英杰没有看错人,有了仲平随我同行,那我也就放心多了。”姜英杰听闻沈安要去台州的消息,先是一愣,然后竟然是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 “哦?英杰早有预料?”沈安歪着头疑惑问道。 姜英杰干咳一声,讪讪笑道:“咳咳,那啥,其实我本来没抱什么希望的,嗯,算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情理之中?啊哈,这事哪有什么情理而言,呵呵……”沈安笑了笑。 “仲平心系大姜安危,是为情,身为大姜一员是为理。我常听太傅说起,仲平是一个觉悟甚高的人,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听闻此话,沈安不由得有些头疼,姜英杰以为沈安心系国家安危,但其实,对于沈安来说,这只是次要的…… 第六十五章 战略资源 告辞了姜英杰,沈安顺道去找了莫婉儿,这件事情,得告诉她一声。 莫婉儿正忙着,见沈安突然到来,很惊喜的样子。 “仲平想去台州?”莫婉儿微微蹙着眉头,“台州那边,很乱的,我听说那边不仅仅是倭寇横行,匪乱也是不得了。” 莫婉儿和李明珠起先的态度差不多,听闻沈安要去台州,担心,却是不能够表现得太多。 沈安温和地笑了笑:“应该不碍事,我这次去台州也不是一个人,我可是和官府的人一同前去的。哦,对了,其中还有一个武林高手呢,婉儿应该也是认识的,安全方面倒是不用太过担心。” “只是我一旦去了台州,生意的事情可就全压在你们的身上了……” 莫婉儿心中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脸上一红,沉思片刻后才舒了一口气说道:“跟着官府的话那倒是要好上很多,既然是仲平要去的,婉儿也支持了。嗯,仲平放心,临安这边,我会把明珠姐照顾得好好的,生意什么的还有几位掌柜呢。” 莫婉儿说着这话的时候,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沈安没管其他的,也就点了点头:“你啊,照顾好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哦,对了,莫老最近怎么样了?” “爷爷他最近一直和王掌柜们在一起探讨事情呢,按照仲平的意思,不是要推出精品包装的蛋糕嘛,这些天一直没能有一个好的主意拿出来。” 沈安一拍头,这事之前他也就是这么随口一说,没想到被莫老头和几位掌柜竟然奉若妙计。 “这样啊,那也好,总得要进步才行。” …… 之后的杜松易和李鸣之三人也不知从哪得到沈安要去台州的消息,也都是趁着还有时间约上了沈安叙聊一番。 几人把酒言欢,倒是颇为自在,杜松易等人也是有报国之心的,但毕竟才能不是在打仗方面。起先本来还想跟着沈安去打倭寇,弄得沈安哭笑不得。 最后的时间里,沈安也就待在家里等着出发的那一天。他本身也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东西,不过李明珠却是给他准备了一大包一大包的行囊。 沈安去台州也只是打算呆个一段日子就跑路回临安来的,去那边看一下,如果真有什么地方自己能帮忙的,他也不会藏着掖着。前提是,自己要能帮得到忙。 时间也过得快,姜英杰来到临安一段日子,主要是处理一些事务,事务处理完,便也就该奔赴台州去了。 李明珠收拾的东西实在太多,沈安搞了辆马车装载着。这样去台州的事情自然是没有大张旗鼓地进行的,出城也都是要选一个行人少的城门。 楼之远正对着姜英杰点头哈腰地恭维着。 “殿下穿上这身衣服真是气宇轩昂,此次殿下亲自去剿倭寇,势必能够扬我大姜国威。”楼之远已经听了来自京师那边的消息,以他的猜测,和他多年来摸爬滚打的经验也不难猜出,皇上怕是也对这个祁王殿下开始看好了。 他不由得有点后悔和慌乱,起初姜英杰在临安之时,他不知有多少机会可以讨好巴结一下。可是自己非但没有巴结,甚至,还拂人家面子,天晓得皇上会看好这个六皇子啊。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姜英杰冷眼看了一眼楼之远,说道:“楼大人不必说这些没用的,而且倭寇的难缠,也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他可不会给楼之远什么好脸色,因为楼之远,不属于他的阵营。 “咳,殿下言之有理,倒是下官考虑不周了。”楼之远干咳两声,出声说道,“倒是殿下此番前去台州,那想必城外的那些流民也差不多快能回家了,唉,百姓苦啊。” 楼之远叹了一口气,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不过他却是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姜英杰的反应。城外的流民,可把他给害惨了,白吃白喝的,自己还要时刻操心着。 这事若是在平时他也就做做样子了,但是这一次自徐用回京邀功后,京师那边对于此事可是关注得紧,为了头上的乌纱帽,他也不敢掉以轻心。 姜英杰哪里不知道楼之远的意思,懒得理他,独自看着一个方向,楼之远不由得面色一苦。 忽然,姜英杰脸上一喜,微微笑起。 沈安驱着马车,马车里探出李明珠的头来。 “相公,一定要记得勤换衣服,这里准备了许多换洗的衣服,嗯,还有……” 沈安哭笑不得,本来他是打算自己一个人来的,可是李明珠非得跟过来送一送,不只是她,连带着莫婉儿和小荷也都来了,在马车里叽叽喳喳地说着。 “姑爷,你说的中秋节前回来,算数不?”小荷在里面询问道。 “算数,算数,中秋佳节,临安这边想必热闹得多,我可是不愿意错过的。”沈安笑着回答,严格意义上来说的第一个中秋节,必然是要回来过的。 “仲平——” “吁——”沈安勒住马。 李明珠等人下了马车,这时见了姜英杰,知晓了对方身份后,她们也不能像沈安那样随意,礼数还是要做足的。 “见过祁王殿下。” 姜英杰微微一笑:“不必有那么多繁文缛节,仲平和我平辈论交,抛开身份,我们都是普通人,嗯……”姜英杰想了想,一时之间倒也找不到合适的称呼方式。 李明珠看出了姜的尴尬,不禁笑道:“殿下不必为难,我常听相公提起,称呼与否只是一个代号。” “那倒是,哈哈——”姜英杰爽朗一笑。 “对了,仲平你这一马车的都是装的些什么东西?” 沈安摸了摸头,腼腆地说道:“这些啊,额,都是些战略资源,呵呵,战略资源。” “战略资源?”姜英杰看了看自己的那辆马车,“那倒也是,这一路上也不能老是吃干粮……” 这时,杨虎走上前来:“殿下,沈公子,时候不早了,该出发了。” 沈安点了点头:“那就,出发吧。” 随即他看向李明珠,准备让她们也都回去,李明珠拿出一个刺绣的东西出来。 “相公,这是妾身连夜赶出来的护身符,里面是妾身之前在寺院里求来的平安符。” 沈安接过护身符,仔细摸了一下,做工很精致,想来应该是花了不少时间的。 “嗯,我知道了,娘子也先回去吧,不要再送了。再送,我怕我不想走了。” 李明珠轻轻用手锤了一下沈安,虽然有些撒娇的味道,不过沈安能够看见李明珠眼中的水雾。 “姑爷早些时间回家……” “仲平,保重自己……” 望着三女,沈安咬牙上了马车,驾车跟着姜英杰的队伍走去。 城门外,三女一直目送着整支队伍消失在视野当中…… 第六十六章 鸡鸣寺(一) 驱赶着马车跟着队伍,沈安回头望了望渐渐远去的城池,感到十分眷念,一瞬间,竟然有了一丝回城的念头。 “仲平?” 听闻姜英杰的呼声,沈安才回神过来,却原来是两辆马车此时已经并着前进了。 “仲平还念着临安城吧?”姜英杰自然是看出了沈安所想,不禁出声问道。 “嗯,有一点。”沈安无奈一笑,然后似乎想起了什么,“对了,英杰你这些‘黑甲卫’一个个看起来似乎精神抖擞啊。” 这一支队伍大概有四五十人左右的样子,不过这其中的每一个人看起来都是孔武有力,历经磨砺的。 沈安练了内功心法后,对于这样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这些人的身上传出的一些气息。 姜英杰看了一眼众多的黑甲卫,忽然笑着说道:“那可不是,仲平是不知道,这些黑甲卫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勇士,仲平别看就这么一点人,不过我却是对于此行去台州十分放心。” 沈安心中一动,想不到姜朝皇室竟然暗中培养了这么一支队伍,难怪姜英杰也敢只让这四五十人护送去台州。 杨虎骑马在前面开路,离开了临安城,便走的是官道,大路畅通。 不过走了一段时间后,便会发现有一些台州口音的流民了,这些流民自然是拖家带口,面目憔悴,看起来流亡很久了,台州那边的乱可见一斑。 一路上,见到一些流民,沈安也会竭尽所能的去帮助一下,一路下来,马车里装载着的干粮都已经拿出了很多。连沈安用来换洗的衣服,甚至都捐出去了几套,因为其中的一些流民甚至是衣不蔽体。 此情此景,让沈安不由得想到一句诗句来:“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啊……” 姜英杰听闻后面露沉思之色,在一处地方进行休整的时候,姜英杰特意找到了沈安。 “仲平对于天下事的感触果然很深,我至今还记得,仲平昔日在那外邦人的派对上所说的强国之论。从那时起,我便坚定了要将我大姜建成强国的意志,这条路,会很艰辛,有诸多荆棘。但我相信只要有仲平在,此事便会成功。” 姜英杰说这番话的时候诚恳至极,沈安起先还是一头雾水,这话是什么意思? 想了想后,他才猛然醒悟,姜英杰,怕是要争夺皇位! 意识到这个问题后,沈安惊出一身冷汗,以他前世对于历史的了解,自古争夺皇位,无不是血雨腥风,危机重重。 可以说,稍微不注意,便是万劫不复! 姜英杰和现在的皇室状况,他也大概摸得个差不多了,太子虽然没有什么作为,可那毕竟是太子。还有那四皇子,在皇帝面前受宠怕也只是表面现象,他恐怕早就暗中笼络了朝中的许多大臣,势力亦不容小觑。 至于姜英杰么,在这之前是不受宠的,支持姜英杰的朝廷大臣,怕是少之又少啊。 在这样的情况下,姜英杰还想着去争夺太子之位,争夺皇位,唯一的突破口,怕也就是此次的剿灭倭寇之行了。 沈安忽然有些后悔来这里了…… “呵呵,英杰心怀国家,确实是大姜的福气,但是英杰要知道,想要建设大姜,可不只是说一句话的问题,其中要做的事很多,很难。” “我义无反顾!”姜英杰正色说道。 沈安心中苦笑,姜英杰这是在跟他交心,交底啊,那自己又该如何表态呢。 卷入皇室斗争,沈安并不惧怕,他怕的是会连累到与自己亲近的人,而且这是一场没有把握的战争。 “仲平亦无须纠结,此事,我也就是跟仲平说一下,什么时候仲平考虑清楚了,再给我答复也不迟。”姜英杰笑了笑说道。 沈安不由得舒了一口气,真要是让他现在做决定,他很可能会拒绝,然后头也不回地回临安去。但是既然有时间缓冲,那也就好多了,争霸天下这样的事情,想起来,还是有些热血沸腾的。 此去台州,再行考虑吧。 思考着,杨虎又催促着启程赶路了。 这一路上,沈安也顺便领略了江南风景的别致,这个时候的景色,没有经过现代化的污染,清新脱俗。 临近傍晚的时候,自然是不能够继续赶路了,一行人恰好经过一处山林,这山林里树木高大,傍晚之时,更是有许多蝙蝠在林间飞来飞去。 “殿下,沈公子,前面有一座荒败的寺庙,应该能住上一晚。”杨虎走了过来,抱了一拳说道。 姜英杰看了沈安一眼,见沈安一副毫不关心的样子,转头对着杨虎吩咐说道:“杨护卫安排今晚的住宿吧,休整一晚,明天还得继续赶路。” 杨虎接到命令过后便去安排清理寺庙去了。 “仲平,这几天怕是得苦一点了。”姜英杰苦笑着说道。 “没事没事,我习惯的。”这种恶劣的环境沈安也不是没有经历过,其实他内心最为好奇的是,姜英杰身为皇子,这样的生活竟然也能坦然面对,这倒是一个蛮不错的表现,适应能力强啊。 寺庙也不大,但装个四五十人那是绰绰有余。当沈安看着那荒败的寺庙前一块石碑时,不禁多看了两眼。 石碑上写着几个有力的大字,正是寺庙的名字。 “鸡鸣寺,这寺庙的名字还挺奇怪的,而且还修建在这深山老林当中。”沈安托着下巴自言自语。 姜英杰走过来,笑了笑:“仲平不必奇怪,大姜这样的寺庙多了去了,比这还要偏僻的都还有呢。” “哦……我只是想知道,少林寺……”沈安若有所思,缓缓点了点头。 “什么?”姜英杰出声询问。 “啊哈,没什么,那啥,赶了一天的路,饿死了,先进去吃点东西。”沈安打了个哈哈,寻思着得去少林寺逛逛,天下武功出少林,也不知道在这个世界是不是存在的。 …… 进了寺庙,一处稍微宽敞干净的地方,沈安拨弄着火堆,火堆上面架着一只野鸡。 “杨护卫啊,你这打野鸡的功夫真是不错,改天也教教我呗。”沈安舔了舔嘴角,这野鸡被他烤得全身泛着金黄色的油水。 尤其是,现在的野鸡味道香啊,纯天然的,而且沈安这一手烤鸡的功夫,那也不是盖的,一时之间香味弥漫。 姜英杰咽了一口口水,说道:“仲平这一首烧烤的功夫才是不赖啊,这味道简直诱人。” 轰隆隆—— 外面突然雷声大作,电闪雷鸣,霎时间亮如白昼。 白天还好好的天气,这时竟然好像要下一场大雨…… 第六十七章 鸡鸣寺(二) 沈安看了看外面,皱眉说道:“这好好的天气,说变就变,明天赶路怕是要走泥水路咯。” 滋滋—— 油滴落在火堆上发出声音,沈安不断转动着野鸡,香味弥漫,连不远处一些其他的黑甲卫都是下意识地看向这边。 弄得沈安很不好意思,野鸡也就这么大一点,实在是分不了了。 寺庙里的正前方有一座佛像,已经有些破损了,沈安看了看佛像。 “阿弥陀佛,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这位佛祖可千万不要见怪哈。” 姜英杰狐疑地看了看身后的佛像,一脸茫然。 雨哗啦啦地下起来,这是场暴雨,来势凶猛。 忽然之间,杨虎猛地起身,看向寺庙门外,双手更是死死地扣着腰间的长刀。 数十个黑甲卫几乎是同时站起身来,顿时间,一股肃杀之气蔓延。 “有急促的脚步声!”杨虎沉声说道,“人数不少,来者不善!” 火光晃动,寺庙内异常地寂静。沈安凝重地往后挪了挪,伸手按住了自己带着的一个包袱。姜英杰却是丝毫不怯,隐隐可见其眼中的战意。 寺庙在的雨声哗啦啦地响着,而这时,沈安也能听见外面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脚踏着雨水的声音,听起来人数不少。 一瞬间,似乎整个空间都凝固了,一阵阵寒意骤然升起。 轰—— 破旧的寺庙大门被一脚踢开,破碎开来。 与此同时,有十几个身穿黑色衣服的身影杀进来,这些人中,有部分拿着的,是明晃晃的倭刀。 黑甲卫各自抽出长刀,冲了上去。 金铁交错之声顿时嘈杂地传出,更是有一片片火花飞射而出! 当先就有几个黑衣人被劈飞,黑甲卫,果然凶狠! 但是门外依然有大量黑衣人冲进来,他们一个个悍不畏死,神色炽热,尤其是在看向姜英杰的时候,犹如看见的,是一堆金银珠宝。杨虎如铁塔一般守护在姜英杰和沈安身前,有两个黑衣人扑上来,杨虎猛地挥刀直接将两人拦腰砍断。 沈安眼见此幕,手中烧烤的野鸡直接落在地上。 血腥!恶心! 各种内脏洒了一地,腥臭难闻。 黑甲卫显然不会坐以待毙,任人瓮中捉鳖,三分之一的黑甲卫已经杀了出去。 沈安看向一处缝隙,借着屋内的火光,隐隐看见外面的那一幕让他瞳孔骤然一缩。 寺庙外赫然有着至少一百多个的黑衣人,倭寇! 这些倭寇个个凶狠不已,眼中凶光毕露,就像是一群饥渴了几十年的色狼遇见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女人。 还好姜英杰带着的这些黑甲卫不愧是皇室培养的精英,看样子,也大概能撑过一时半会。 外面的黑衣人当中,沈安留心到了几个戴着斗笠,身披蓑衣的人。 沈安揉了揉眼睛,我曰啊,这几个人穿着的是清一色的东瀛服饰,几个人双手柱着武士刀,看样子,还是东瀛的武士道一类的人。 “八嘎!” 打斗声当中不时还会传出几句东瀛话,这句话沈安听得懂。 沈安再次看了几眼,发现那几个人当中是以其中一个鼻孔下面留着一小撮胡子的中年男子为首。 那男子不时会说几句东瀛话指挥,但是其目光确实从未离开过寺庙内,此时寺庙内还有几个黑甲卫和杨虎一起,守着寺庙门。这个时候不能让这帮倭寇趁虚而入,但是外面的情况却不容乐观。 在某一刻,那倭寇的首领突然间看了沈安一眼,隔着大老远的距离,两人对视。 在那一刹那间,沈安似乎看见了那倭寇首领眼中的嘲讽和不屑,那倭寇首领眼中尽是轻视,似乎早已将沈安一行人当作了囊中之物。 这帮东瀛人,实在狂妄,沈安心中对于外面这帮倭寇不免痛恨起来。 突然地,那个倭寇首领隔着老远喊话。 “里面的可是祁王殿下,我劝你们还是速速投降,这寺庙周围,我已经将其包围,等待你们的,只有是束手就擒。贵国有句老话,识时务者为俊杰,祁王殿下,投降吧。不然,等待着你们的,只有是死亡。我松本承诺,只要你们投降,我便不杀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人。”那个自称为松本的倭寇轻蔑地笑了笑,言语之间竟然是十分轻松,不过他的一口姜朝话说得倒是挺顺溜的。 姜冷哼一声,丝毫不怯:“小小蛮夷之邦,竟然到我大姜的国土上来撒野,本王若是不好生招待一下你们,岂不是有失了礼数。”说罢,他哐当一下便拔出佩戴的尚方宝剑,这架势,是要和这帮倭寇血战到底啊。 沈安赶紧拦住了他。 “别冲动,别冲动,这是那狗曰的使出的激将法,你要是出去了,那可才是正和他意,而且我看他的人手,也不足以真的把寺庙包围下来。” 远处的松本见姜英杰被沈安拦住,面色一冷,看向沈安之时竟然无比恶毒。刚才他使出的确实是激将法,他之所以不敢贸然冲进寺庙,主要原因,还是不动般站在门口的杨虎。 以他武士道的经验来判断,那人十分不好惹,而且很有可能是一个强劲凶狠的对手,以他的身份,自然不能随随便便的就冲上去拼命。 见激将法失败,松本低声骂了一句八嘎,然后招呼了几句身边的东瀛人,那几个东瀛人便摘掉斗笠,一个个疯狂地朝着寺庙内杀了进来。 这几个东瀛人明显有些功夫,杨虎一时之间也无法解决,不过那也只是一时之间而已,在另外几个黑甲卫的帮助下,杨虎三刀两刀便将冲上来的几个东瀛人砍飞了一半,剩余的一半,也都惊惧地退后,不敢上前。 见此情况,松本对着那几个东瀛人破口大骂,一口一个八嘎。 而这时,沈安忽然笑了,他摇了摇头,随即向着外面的松本喊话。 “小松本,怎么样?感觉如何?不错嘛,还会用我大姜的激将法,不过,你这激将法用得不怎么到位啊。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我大姜的一句老话?” 松本正骂着人,听闻沈安喊话,眼中凶狠恶毒之色闪出,不过没等他说话,沈安继续开口了。 “那句老话叫什么来着……哦,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沈安话音刚落,而门口的杨虎回头看了沈安一眼,会意一笑,身子猛地激射出去,犹如一道离弦的箭!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第六十八章 鸡鸣寺(三) KHlin书友PS图片不错,哈哈,话说我现在才看到。嗯,演员阵容强大,我喜欢! 杨虎的目标赫然正是松本! 松本刹那间有一丝慌乱,不过很快被他稳下来,武士道的精神,不容许他后退! 双手握住武士刀,松本迎上了杨虎。 雨夜里,将近两百来人在生死鏖战,沈安看着这一切,心中有一丝热血升起,而忽然地,他想作一首诗,想了想,觉得自己是作不出来了。 但他想到了一句话,夜黑风高夜,杀人好时机! 大雨磅礴,其实现在这么多人的厮杀争斗,就是古代版的打群架。不过这些人打群架高明多了,大家都是刀对刀,金铁交错之声不绝入耳。 雨水早就将所有人淋湿,这群倭寇凶猛狠辣,但是黑甲卫也都是个个的冷酷无情,刀起刀落,便有人头飞起,血洒大地。 松本一身武士道的功夫也是练得透彻,一手刀法舞的密不透风,看其样子,手上也不知有了多少条人命。 饶是如此,松本心中的震撼程度已然惊涛骇浪!杨虎之强,实在是超出他的想象。杨虎长刀直驱,刀刀往着松本致命的地方攻击,每一击,他都是全力以赴,因为,姜英杰的安全,不容有失。 黑甲卫不愧是精锐,此时竟然几人一组地组合起来对抗多出于数倍的倭寇,原先有些危险的局势,此刻竟然已经在逐渐持平。 期间,有几个倭寇想趁机扑杀寺庙内的姜英杰和沈安,都被留在寺庙内的几个黑甲卫挡了下来。 寺庙内火光映着,寺庙外的情况隐隐约约,但是这打斗之声,在这山林之间响起,夹杂着雨点的声音。诡异而又神秘。 “八嘎!”松本骂了一句,杨虎的攻势实在是太猛了,他一直只能格挡后退,“藤木君,北岛君,出来吧!” 竟然还有倭寇隐藏着! 松本话音刚刚落下,黑暗之中便闪出两道头戴斗笠的黑影,两人单手提着明晃晃的倭刀,逆着黑甲卫,直接快步冲向寺庙方向。 直捣黄龙! 杨虎心中一紧,来的这两个东瀛人实力与松本相近,意思是,现在他相当于要一个人对付像三个松本这样的东瀛高手。而更糟糕的是,有一个人拖住了自己,另外两个直接向姜英杰杀去,这样的情况,单单凭借着寺庙内的那几个黑甲卫,是守不住的。 “啊!”杨虎施展出全力一击,长刀磕在了松本的武士刀上面,将松本磕飞。 趁着这个空隙,杨虎迅速回头去追那两个刚来的东瀛人,杨虎此刻爆发出全力,速度极快,那两个后来的东瀛人回头看了一眼,其中一个人立刻回头迎上杨虎。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两人迅速战成一团,杨虎一时之间又无法脱身,刚刚被磕飞的松本怪叫着也冲向了杨虎! 两个东瀛人联手,杨虎更是抽不出身,每每杨虎想要杀出一点空间,都被两个松本和另外一个东瀛人迅速封住出路。 而此时,另外一名东瀛的高手,已然杀进了寺庙内,黑甲卫,蜂拥而上。 寺庙内瞬间乱成一团,有其他倭寇想要杀进来,更有其他的黑甲卫疯了一般的将倭寇们拦截住,与此同时,黑甲卫还要冲进来几个保护姜英杰。 本来逐渐持平的局势,逐渐变成了一面倒! “八嘎!统统死啦死啦地!”那个东瀛高手武功高强,双手快速挥动着手中的武士刀,围攻着他的黑甲卫有不少已经受伤。 然而,那东瀛高手眼中尽是嗜血之色,眼中的贪婪暴虐一览无余。 噗噗噗,有两个黑甲卫被那东瀛高手割喉劈飞!趁着这个空档,东瀛高手抽身冲向姜英杰和沈安。 后面的黑甲卫想要上来缠住那东瀛高手,却被冲过来的诸多倭寇挡住。 杨虎见此情况,双眼爆睁,怒吼一声:“贼子休得伤殿下性命!” 杨虎爆发一瞬间将缠住他的两个东瀛高手震开,冲向寺庙。 松本眼见寺庙内大局如此,也是奋不顾身地冲过来继续缠住杨虎。 “殿下!” “殿下!” 杨虎和数十个黑甲卫呼喊,因为此刻那冲向姜英杰的东瀛高手,离两人只有几丈之遥。 那东瀛高手抬头,沈安便看清了他的模样,此刻那东瀛高手一脸自信,眼神之中出了疯狂和贪婪外,多了一丝嘲讽和轻蔑。 “姜国的祁王皇子,不过如此,我要用你的头,去领取用之不尽的黄金,哈哈哈。”藤木心中狂笑,口中大声叫喊,姜英杰的人头,可是值在他看来数之不尽的财宝。 手起,握刀,距离已经很近了,只需要一刀,就可以把眼前这两个呆若木鸡,毫无战斗力的呆瓜的脑袋齐齐砍断,想想断掉脑袋之后那鲜血狂喷的样子,藤木不由得愉悦。 终于近了,藤木举起武士刀,准备用一招横扫千军。但就在这时,他忽然看见那个姜国皇子身后的青衣书生笑了。 笑容,诡异,让他头皮发麻。 容不得他思考这个书生为什么会笑,下一刻,他脸色剧变。 一个黑洞洞的孔子出现在他面前,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火枪! 藤木想夺,可是那书生丝毫不给他躲闪的机会,反而向前一挺。 “砰!” 一声巨响,寺庙内短暂间亮如白昼,一股浓烟从火枪上冒出来。 而藤木的身子因为惯性,虽然有火枪给了的一点阻力,但还是往前面撞去,沈安一把拉开姜英杰,藤木的身体便结结实实地砸在寺庙中的佛像之上。 当藤木倒在地上的时候,可以看见他的整个脸早已经千疮百孔,烂了。 但是,他还没死,喉咙处也有触目惊心的伤口,“咕噜噜”有血沫和烂肉渣子冒出来,他想说话,但是他的声带已经被打烂了,身体还在抽搐着。确实是还没死,不过离死也不远了。 沈安甩了甩手,将火枪冒出来的浓烟吹散,与此同时,他的另外一只手又从包袱中拿出一把火枪。 “砰——”一个有些发呆的倭寇被一枪撂倒,这时所有人才反应过来。 “藤本君!”松本凄厉的呼喊了一声,藤本死了,一位不可多得的高手就这么活活地损失了。 沈安看了一眼外面的松本,只是说了一句:“杀!” 黑甲卫见寺庙内威机被化解,没有了后顾之忧,一个个便疯狂反扑起来。刚才损失了两名黑甲卫,反而让他们更疯狂,更狠辣! 见了倭寇,便是朝死里砍,对,就是疯狂的砍杀。 而倭寇人数虽然多,但是藤本这位高手死得太突然,让他们军心不稳,而黑甲卫的反扑也是强势。 一般交战到这个时候,军心不稳,那便也注定着难再起军心了。 这群倭寇,有些退缩了。 松本见此,大声骂了一句八嘎,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杨虎此时更是,全力爆发,加上前来帮忙的几个黑甲卫,已经把松本和北岛压得死死的。 大势已去,逃吧! 松本第一个逃跑。 “撤!” 杨虎一刀狂砍下去,松本虽然转身格挡,却还是被砍了一刀。 第六十九章 分析 “啊——”松本惨叫一声,北岛上来挡住杨虎,然后扶着松本迅速撤退。其他倭寇见头头都跑路了,也都是一个个溜之大吉。 “穷寇莫追!”杨虎呵止住准备追杀去的黑甲卫。 沈安本来还想着喊杨虎得把这帮倭寇全部解决的,见杨虎这样,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这帮倭寇,肯定记住他了,放虎归山,心腹大患啊。 雨渐渐地小了,寺庙外面的尸体乱七八糟地躺着,除开黑甲卫被藤本杀掉的两具外,剩余的接近二十余具尸体全部是由倭寇留下的。 由此可见,这帮黑甲卫确实也是厉害。 杨虎安排几个黑甲卫将死去的那两个黑甲卫找了个地方安葬,剩下的倭寇尸体,则被用大火焚烧掉了。 雨停了,夜风吹过,血腥味弥漫着。 寺庙内被打扫干净,经过一番厮杀,沈安也没了食欲,火堆前,沈安仔细端详着手里的武士刀。 这武士刀正是那藤木的,十分锋利,明晃晃的刀锋,散发出一股寒意。 经过此事,杨虎专门派了几个黑甲卫在寺庙在看护着,以防倭寇去而复返。 “此次,多亏了仲平啊,要不是仲平的火枪,我这条命怕是已经交待了。”姜英杰苦笑,一阵感叹。 “出门在外,总得有一个二手准备才行,但这不是重点,我倒是觉得,刚才发生的事总有点异常。”沈安把武士刀收起,整理了一下包袱。 今晚的事情确实有些诡异,他们现在距离台州还有很长一段距离,竟然有这么大一波倭寇,而且这帮倭寇似乎也不是一般的那种流寇。单凭松本那三个武功高强的东瀛人便可以判断出来。 其次,这帮倭寇明显是有组织,有动机的犯罪,这样看来,也就是一个很值得深思的问题了。 听到沈安这话,姜英杰也是皱起眉头,他也不是笨蛋,今晚的事情本来就有些问题,他自然是能够看出来的。 “确实是很奇怪,我们出走才没多久,连在这里落脚,似乎都有人知道得清清楚楚,按理说,我们走的时候也是挑选的人少的城门,行事本来就是为了保密。虽然这样的消息迟早会流传出去,但速度之快,敌人的情报之精准,实在是堪称恐怖。要不然,那就是有人早就密谋着这一切。” 想到这里,姜英杰背后惊出一身冷汗,平倭王,这个身份,他还是有些看轻了。这样的身份,对于剿灭倭寇是大为有利的,而对于倭寇来说,朝廷真正动手来对付他们,是不利的。 还好此行带着的是黑甲卫,不然一般的护卫,怕还真是对付不过来。 “仲平怎么看待这件事?”姜英杰侧头询问沈安。 “此事怪就怪在那些东瀛人的情报准确度和传递速度,要说这些真的只是倭寇做出来的,那么英杰可想而知,我们面对着的是怎样恐怖的一群敌人。而如果这情报不是倭寇单独得知的,如此……那我们的敌人可就不单单是倭寇了……暗中,还有一个强大的敌人呢……”沈安吸了一口气,那种身处风暴之中的强烈危机感越来越强烈,但是,他很疑惑,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自己应该是没有得罪过什么大人物的,躁动不安,越是深深去想这件事情,他便越是没有头绪,而那种强烈的危机感,却是越发强烈。 自己究竟是怎么的,似乎真的是卷入了一场风暴之中。 此次台州之行,沈安也是为了能搞清楚这股风暴到底是什么?因为他有感觉,风暴的源头,在于姜英杰,也在于他自己。 想要在风暴中逃过一劫,沈安深深地知道,光靠着自己一个书生,或者哪怕是江南糕点巨头的身份,是无法做到的。 台州之行,可以趁机发展一些自己的势力…… 为了临安城那些他在意的人,他必须得这么做。 如果真的有什么危机风暴…… 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见沈安若有所思的样子,姜英杰便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听了沈安的一套分析后,姜英杰神色凝重,若有所思。 鸡鸣寺只是一个插曲,去台州的路,还是要赶的。 清晨,一行人便准备着继续赶路。 此刻再来看寺庙外面的景象,才深深地感受到一片狼藉。雨水过后的空气本该是清新的,但这一片的空气满是血腥味,地上仍然有一些碎肉没有被收拾干净。 也没有时间来收拾了,那就,只能是这样了。 一路上沈安也见识了许多姜朝独特的风景,进入台州境内,沈安才深深感受到。 台州,不仅仅是乱,更多的,是百姓疾苦…… 这里的流民,随处可见。 姜英杰看着这一路的景象,连连摇头,不住的感叹,某种眼神越发坚定。这一点,沈安作为旁观者,很是清楚。 前面有一处草棚屋舍,队伍便打算在那休整一下,反正也要不了多久就能够到达台州城,歇一歇也无妨。 草棚屋舍十分破旧,一行人本来没打算进去的,直到里面传来一阵咳嗽声,让众人神经一绷。这一路上,自从发生了鸡鸣寺的事情后,杨虎和黑甲卫的警惕性十分之高,但凡有些风吹草动都会神色戒备。 “不是敌人。”杨虎率先感觉到,他的感官敏锐得多,“里面的人,好像生病了。” 沈安和姜英杰对视一眼,皆是点了点头。 杨虎见此,便带头进了草棚。 草棚里,光线极暗,有些发霉的气味。 借着仅有的一点光线,几人终于看清了里面的情况,是一个瘦弱的老人躺在一张破床上。 老人的气息已经奄奄一息的样子,嘴巴微微张着,全身上下瘦弱得只剩下皮包骨头,见有人进来,他艰难地侧头张望。 沈安快速走近了一些,老人见到沈安走过来,但或许他又是看不见的,因为他的双眼早已经白蒙蒙的一片,黑色的眼珠子看不见在哪里。 没等沈安几人开口说话,老者嘶哑断断续续地说道:“老朽……每每念着,鲁恩公……的好,老朽知道鲁恩公是做什么的,老朽不拆穿,鲁恩公……也怕让老朽寒心,但是其实,老朽……早就知道了,老朽撑不住了,得走了。鲁恩公的恩德,老朽也只能是来世再报了……” 老人很艰难地说完这一席话,然后渐渐失去生机,身体逐渐凋零。 来不及说完想说的话,便没了时间了。 唉,沈安等人轻轻叹了一口气,这样的情况,几人一路上也没少见,他们,大多是因为倭寇才沦落至此。 而那老人,明显是把他们当成了那个……“鲁恩公”。 摇了摇头,杨虎吩咐黑甲卫把老人的尸体安葬。 草棚内,有一些包装着食物和草药,应该是那位鲁恩公带来的…… 第七十章 狗血 离开了草棚,几人继续赶路,就快要到台州城了。 而与此同时,队伍前方的一处山林当中,有一伙人正在聚集着。 “探查清楚了来人是什么人没有,有多少人?”一个光头的壮汉询问着他身前的人。 “回大当家的,小的探查清楚了,来的人带着大概有四五十人的样子,那四五十人护卫着两顶马车,马车的车轮深深陷入地里,应该是有什么好东西。”说到这里,那人顿了顿,继续说道,“那四五十人穿着的是一身黑色的盔甲,估计是官府的人。其他的情况,俺没敢靠太近查探,他们的警觉性实在太强了。” 壮汉猛地起身,这一起身,可以看见壮汉的身高大概有一米九左右,一身肌肉里似乎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刘军师,刘军师,”壮汉喊了几声,那刘军师没有回应,壮汉询问身边的人,“刘军师去哪里了?” “刘军师说是去茅房了。” 片刻后,一个贼眉鼠眼,头顶秃着一大片的中年人跑了过来。 “大当家的,找我有何事啊?”刘秃子临近之时故意放慢了脚步,面目威严,故作高深。 壮汉神色一喜,迎了上去:“刘军师来了,呵呵,俺们这次遇到了好像是一个硬茬子,不过弟兄们查探到此次的财宝应该不少,刘军师认为,俺们这次是劫呢?还是不劫呢?” 刘秃子听闻有财宝,顿时双眼直冒精光,不禁严肃地说道:“劫!为什么不劫?寨子里面都快揭不开锅了!这趟必须得劫!” 壮汉听闻刘秃子同意打劫,心里便如同吃了一记定心丸,刘军师聪明绝顶,算无遗策,既然刘军师让劫,那便能劫。 壮汉大喜之下急忙去布置打劫的任务,刘秃子站在原地,楞了半晌,突然自语说道:“哎呀,上个茅房把脑袋都给上昏了,这来人是谁都不知道,劫个屁啊。算了算了,劫就劫吧,见机行事,打不过就跑路。”刘秃子眼珠子一转,心中有了定数。 之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也就眉开眼笑,目光灼灼起来。 沈安没有坐在马车里,他是坐在前面赶马的那个位置的,本来杨虎还想安排人给他赶马车,不过被沈安婉拒了。 坐在马车里闷得要死,看风景也看得不舒服。 一路上见惯了民生疾苦,心中也是感慨万千啊。 天气有些炎热,进入密林之后,凉快了许多,古时候的道路也不是用钢筋水泥修建的,所以马车在上面还很颠簸。 一路上把沈安的屁股都颠簸得快麻了,还好李明珠早走准备,给沈安做了一个软软的垫子,舒服了不少。 唉,沈安叹了口气,现在已经开始怀念在临安的日子了,每天吃吃喝喝,到处游玩,还有人暖床。 也不知道来台州到底是正确的选择不是。 队伍保持着速度前进,林子里面寂静得有些诡异,以往林子里肯定是少不了飞鸟到处乱飞的,但是今天实在是过于不同。 沈安稍微提示了一下杨虎,杨虎闻言环视了一下四周,顿时严肃起来,几个命令下去,黑甲卫一个个便全神戒备,做好了随时应变的准备。 咻—— 一支箭羽从密林深处射出,钉在沈安所在的马车上。 我曰,差点射到老子,沈安吓了一跳,虽然早走准备,可谁想得到竟然一发箭羽直接射到他这里来。 首先一点,他这马车就没有姜英杰乘坐的马车豪华,但凡只要不是傻子,肯定射姜英杰的马车啊。 其次,咦?不对,沈安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射人,射马车,那对方显然也不是想打算来一场疯狂激烈的厮杀,如此,那就好多了。 经历过鸡鸣寺的事情后,沈安还真有点怕那几个倭寇再杀过来,到那时,火枪就不算是隐藏的,用处也就不是太大了。 沈安正思考着,一句狗血到死的话差点让他狂笑起来。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清风寨鲁大元在此,过路之人速速留下财宝,饶你们不死!”那声音顿了顿,“如若不然,有如此树!” 话音刚落,沈安还没来得及笑出口,咔擦一声过后,密林之中一颗粗壮的大树应声而倒。沈安不禁张大了嘴巴,那棵树足足有水桶那么粗,竟然被一个光头壮汉齐齐砍断! “我鲁大元说话算话,只要你们留下财宝,便可以安然脱身。” 鲁大元手持双斧,那斧头巨大,每一把怕都是有和一百来斤,刚才那颗巨木便是被他砍断。 鲁大元看着下面一行人目瞪口呆的样子,心里对于刘秃子是越发佩服起来,军师教的这几句话和这个吓唬人的法子真好使,下面那个书呆子竟然被俺吓的合不拢嘴了,哈哈哈。 鲁大元现身后,密林之中又陆陆续续现出一百多个身影,这些看来都是清风寨的山贼了。 沈安粗略看了看,这些山贼的兵器不咋地,至少比起鲁大元和黑甲卫这边来看,不咋地。 不过,我曰啊,这帮山贼哪里来的连环弩!足足有将近二十把,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很难躲避,如果硬抗,那便是要……实在是不敢想象。 “哼!哪里来的毛贼,你可知道你拦的是谁的路?”杨虎早就吩咐黑甲卫把两顶马车团团围了起来,此刻看见鲁大元走出来,也是清楚了这帮山贼是要打劫,不禁沉声回应。 “俺管你是谁,清风寨鲁大元要劫人,不看身份!”鲁大元嗓子异常响亮,声音在整个林子里传得老远。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你们要过此路,那就得留下买路财!”鲁大元义正言辞地说道。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侯,这位壮士,为何就一言断定,这条路是你的呢?”沈安起身下了马车,目前可以初步推测这帮山贼只是单纯地想打劫而已,并不想打架。 只是,看这个壮汉样子好像十分凶猛,也不知道杨虎能不能打得过。 “俺鲁大元说是俺的,那就是俺的!”鲁大元口气果断,丝毫不为沈安所动。 “这位壮士,你知不知道,你说的这话可是有造反的嫌疑啊,这天下间的土地,那都是朝廷的,皇上的。你说这话,就不怕朝廷出兵剿灭你?”沈安歪着头询问,言语之中威胁的意思显露无疑。 “嘿嘿,读书人,口齿伶俐啊……” 沈安说完后,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在鲁大元的身后走出来一个人。 那人秃着头,贼眉鼠眼,此刻一脸奸笑,手中拿着一把羽毛扇子,缓缓煽动着…… 第七十一章 岂无勇材? 来人正是刘秃子,刘秃子摇了摇羽毛扇,一脸含笑地看着沈安。 “军师,嘿嘿,你们可知道这是谁?这位乃是俺鲁大元的军师,刘军师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知。”鲁大元看着刘秃子出现,神色大喜,再次看向沈安之时,已然不再是无法还击。 此时鲁大元的脸上似乎写着六个大字:颤抖吧,傻瓜们。 刘秃子一副极为高深的样子,他很是喜欢这样的感觉,让人不知深浅,让人膜拜。 “咦?秃子兄?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那可否算一下我是何人呢?”沈安笑了笑,刘秃子这样喜欢装逼的人他见的多了去了,只是,我曰,那把羽毛扇缓缓摇动间竟然还有些神似诸葛亮。 刘秃子差点没气得喷出一口老血,秃子,是他最尴尬的事情,但是没办法,他天生便是这样,无论求医多少都没能解决。 “哼,本军师管你是谁,到了清风寨的地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刘秃子哪里知道沈安是谁,当下就放出一番狠话来。 “本军师劝你们还是速速留下财宝,赶紧逃命去,不然等本军师后悔,那就把你们都绑进寨子里去做苦力!” 沈安暗自思量了一下,留下财宝逃命,其实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只是,姜英杰马车里有诸多东西是一定要带走的,但是想来这帮山贼恐怕不会那么轻易就让他们走,必须得想一个方法才行。 就在沈安苦苦思量该如何全身而退的时候,姜英杰发话了。 “各位壮士,我想你们是劫错人了,我们不是什么贪官污吏,更不是什么富商。不知,这位壮士在台州这边可曾见识过倭寇的猖獗?” 姜英杰是打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来说服这帮山贼。 刘秃子眼睛一转,在想着什么。但是鲁大元却忍不住了。 “哼!别提那该死的倭寇,俺鲁大元只要是见一个倭寇,那便是杀一个倭寇!小小倭寇,竟然在我大姜撒野,实在是狂妄至极!” 鲁大元这番话似乎也深得其他的山贼感触,余下的山贼皆是个个对那倭寇破口大骂起来。 沈安一看,嘿,有戏!原来是一群愤青山贼,那么动之以情理,怕也就是能混过去。 “既然各位壮士对于倭寇都是那么痛恨,那我也不妨告诉各位,我等是朝廷钦派去台州抗倭的官员,还请诸位壮士放我等过路。让我等去多杀几个倭寇,如此,可好?”姜英杰温和地笑了笑,看鲁大元等人的反应,他便亮出了自己的身份,这一番话语,加上姜英杰正气平和的语气,竟然让鲁大元有些动摇了。 “这……”鲁大元面露难色,摸了摸头,似乎不知所措。 主要是,对方确实是官府的打扮,去台州城,怕还真是去抗倭的。他对于倭寇也是痛恨的,此刻,他有些犹豫,放?还是不放? 刘秃子也是想了一想,盯着沈安一群人,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忽然,他脸色大变。 前些日子,他得到一个消息。朝廷钦封一位皇子为平倭统帅,而且有消息称,那位统帅便是朝着台州这边来了。 难道就是这些人?不过,怎么才这么点人,一个皇子,至少也得是几百人的官兵保护吧。 他有些惊疑不定。 刘秃子的神色变幻自然也是被沈安看在眼里,看着刘秃子的变化,沈安心中一动。 他走到杨虎身边低声询问:“杨护卫,那个鲁大元你估计以你的功夫,能否打得过?” 杨虎闻言微微沉吟,才说道:“我没有真正跟他交过手,不太清楚,不过此人实力不容小觑,光凭其手中那两把巨斧,便可以看出来。” 重量级打手啊,沈安双眼一亮,心中有了一个想法,而这想法越发强烈。 这帮山贼原来是愤青,如果动之以情,有一定机会全身而退。 但也有一定几率发生冲突,一旦发生冲突,光是对方的连环弩便不好对付。 但是如果把这群愤青用言语将他们说服,将他们收入麾下…… 沈安示意姜英杰先不要急着说话,事情交给他来做,姜英杰一脸狐疑,不过看沈安神秘的样子,便点了点头。 刘秃子忽然笑了,笑容满面。 “你们说你们乃是去抗倭的官员,那,可有文书?” 姜英杰看了一眼沈安,示意文书就在马车里,沈安却摇了摇头,转而笑道。 “文书自然是有的,不过在下看得出来各位壮士都是爱国之士,当今世下,倭寇在我大姜猖獗,掠夺,抢杀我大姜百姓!你们身为大姜的热血男儿看的下去么?你们在这里落草为寇,却不知道我大姜百姓有多少人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我大姜百姓乃是一家人,然而现在,倭寇在屠杀你们的兄弟姐妹!在破坏你们的家园!在杀你老父!杀你老母!堂堂热血男儿的你们,能看得下去!” 沈安这一番话几乎是咆哮着说出来的,这其中的感情也是真挚的,倭寇在屠杀我大姜百姓!在屠杀你的亲人!他们都是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而你们,却在这里做了山贼,你们这是在逃避,堂堂大姜男儿,岂可在这里苟且偷生?你们再这样,那就是千古罪人!是懦夫! “不仅如此!除去东南的倭寇外,北边的鞑子更为猖獗!堂堂热血男儿,落草为寇,空有一腔热血有什么用?!” 沈安状若癫狂,横眉冷对千夫指。 这些山贼大多是迫不得已才落草为寇的,此刻听了沈安的这番演讲,竟然这个热血沸腾,他们都是热血男儿,尤其是在这样的一个形势下。 外邦之来犯的猖獗,让所有人心中都是憋屈的,然而此刻,他们内心当中的那种情绪爆发出来,竟然觉得十分畅快! 传承千年的民族,越是在最关键的时刻,便越是有凝聚力! 这是一个伟大的民族! “大当家的,我觉得这个读书人说的不错,我们清风寨众多兄弟,哪个不是热血男儿?如今我大姜有难,我等屈居于此,实在是窝囊啊!” “是啊,大当家的,我们清风寨的弟兄们平时也都是遇见倭寇便会直接灭杀,不过我们消灭的只是一些流寇而已。” 诸多山贼瞬间愤青情感爆发,沈安见此,感慨颇多。 堂堂大姜,岂无勇材? 第七十二章 刘秃子的心思 鲁大元是十分痛恨倭寇的,听了沈安的高谈阔论,再听了诸多山贼的话语过后,他终于还是动摇了。 “那,这位公子认为该如何?”鲁大元此时已经改了对沈安的称呼。 沈安见此,温和一笑。 “不知各位壮士可愿随我一起去抗倭?” 不知各位壮士可愿随我一起去抗倭,这句话让诸多山贼内心一震,这个读书人,竟然丝毫不嫌弃他们山贼的身份。 “不知各位清风寨的兄弟们可愿随我一起抗倭!” 沈安再次出声。 兄弟,清风寨的山贼们此时已经有些感动了,堂堂读书人,竟然愿意称呼他们这些山贼为兄弟。 要知道,在这些山贼心目中,他们自己的身份可是十分低下的。从古至今,没有哪一个读书人愿意和一群山贼,称兄道弟! “大当家的,我们就跟这位公子干了吧,做山贼实在太憋屈了,让我去杀倭寇,哪怕就是让我死在倭寇刀下,我也甘心!” “大当家的,弟兄们也不求去当个官什么的光宗耀祖,只希望能以一个大姜人的身份活着,或者是死去!” …… 热血沸腾! “敢问这位公子如何称呼?”鲁大元出声询问。 “沈安,沈仲平。”沈安回答道。 “原来是沈公子,沈公子既然是官家人,那俺却是不知道沈公子说的话算数不。俺就是怕,到时候官府看俺们是山贼,又把俺们给抓起来。”鲁大元粗中有细,这种基本的问题他还是要考虑的。 而此刻一旁的刘秃子突然身子一个激灵,沈仲平?他可是听说过的啊,要说鲁大元这帮大块头字也不识,不知道沈安情有可原。可他刘秃子好歹肚子里也是有点墨水的人物,临安沈仲平,一诗成名,如今据传更是江南糕点巨头,身家足以和江南为数不多的几个超级大富商相提并论。 大金主啊,刘秃子双眼直冒精光,盯着沈安,犹如盯着的是一座活脱脱的金山。 刘秃子眼珠子一转,其实,做他的小弟,也不算吃亏…… 但是,咱做小弟,呸,怎么尽想着做小弟呢,不行,得想一个万全之策把自己在沈安心中的身份抬高一点。 刘秃子心中打定主意,不由得露出奸诈的笑容,不过这笑容被他很快掩饰了下去。 “我说的话也许不算数,可是,这位说的话,那铁定是算数的了。”说着,沈安指了指姜英杰。 “嗯,仲平的意思正和我意,诸位壮士只要同意,我便可以将诸位将士纳入军籍,抛开山贼的身份,让诸位以一个大姜兵士的身份去争战,去守护!” 鲁大元性情憨厚,见到沈安和姜英杰说话似乎不像是作假,而且之前沈安的那一番话让他信服,当下就打算同意。 不过没等鲁大元开口,刘秃子却开口了。 “本军师听了沈公子的谈话,也是大为认同,沈公子不嫌弃我等山贼的身份,肯收纳我们,我等实在感激不尽。只是我们这一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既然沈公子刚才都把我们当兄弟来看看,那么,依本军师之见,不沈公子与我们大当家的结为异性兄弟,如何?” 鲁大元面带难色,心中暗道,军师,你今日怎么这般糊涂啊,人家沈公子堂堂读书人,能够看得起俺们也就算好的了,和沈公子结义。虽然咱绿林好汉是有这么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可那是粗人们之间才会拜把子,沈公子堂堂读书人…… 就在鲁大元百般为难之际,沈安朗声开口。 “如此,能和鲁大当家的结拜成为异性兄弟,那自然是在下的福气。” 刘秃子也是有些惊讶,好歹沈安也是个读书人,而且在读书人当中还是有些名气的,竟然真的愿意和山贼拜把子? 而鲁大元,乃至其他的山贼,此刻再次看向沈安,心中已经是由衷的钦佩。 姜朝,人的三六九等划分是十分鲜明的。读书人,至高无上,比他们山贼,说不好听点,那就是鲜花和牛屎。 而沈安这朵鲜花,竟然愿意插在他们这坨牛屎上,这需要多么大的一用胸襟和勇气。 这是会被天下人耻骂的! “我沈仲平,说一不二!” 其实这群山贼到现在他也摸得差不多底了,怎么说呢,这群山贼,内心还是不坏的。甚至,还有一点蠢萌蠢萌的感觉。 而且看得出来这些人也都是重情重义之人,当然,除开那个一脸猥琐的刘秃子。 如此,不就拜个把子嘛,他就是想要证明,人,是不分三六九等的! 哇~哇哇——哇哇哇———— 一百多个山贼疯狂激动地叫喊起来,响彻密林。 沈安神色怪异,这帮山贼,还真是与众不同。 “既然沈公子这么说,那沈公子就和俺去寨子里去住过几天,俺们正好也可以用这段时间拜把子,沈……兄弟意下如何?” 鲁大元心里不再埋怨刘秃子了,他就欣赏沈安这样洒脱的人,这次结拜,他虽然还有些怕沈安为难,不过看沈安的样子,十分真挚,此刻便也懒得去思考了。 江湖人就是这么豪爽,先前还是要打劫人家,现在转而要变成拜把子兄弟了。 沈安看了一眼姜英杰,姜英杰沉吟片刻后点了点头。 于是戏剧性的,一场山贼本来还要打劫的场面竟然变得亲切起来。 诸多山贼放下手中的武器,走出密林来和沈安拥抱,还把沈安举起,高高地往上抛。 其他山贼有的也和黑甲卫家长里短地讨论起来,黑甲卫也是有血有肉的男儿,听了沈安的话语之后也都是个个热血沸腾,和山贼们也是谈得欢快。 刘秃子走到人群里,看了一眼姜英杰,眼珠子一转,也不知思量了什么,然后笑眯眯地朝着姜英杰走去。 杨虎仍然没有放下戒备,鲁大元见此,走过去拍了拍杨虎的肩膀。 “这位兄弟功力深厚啊,俺看得出来,哈哈,不要见外,沈兄弟和俺结拜后,那我们便是一家人了,待会去寨子里咱们多喝几碗酒。” 杨虎讪讪地笑了笑,这个鲁大元果然厉害,他常年习武,刚才鲁大元那手掌搭在他的肩膀上,他能够感受到对方浑厚的气息。 鲁大元憨憨一笑,然后大手一挥。 “弟兄们,咱回清风寨!” 第七十三章 后悔 清风寨的地理位置也是得天独厚,沈安大致观察了一下,确定这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他心中不禁有些疑惑,看鲁大元的样子,怎么会找得到这么一处地方,还把防御布置得也不弱。 鲁大元看着沈安疑惑的表情,才憨憨笑着开口:“兄弟是不是觉得俺们的清风寨得天独厚啊?哈哈,俺说实话,这地方的布置其实俺也不怎么看得懂,全是刘军师布置的。刘军师曾经说过,只有真正有学问的人才能看得出这里的巧妙。兄弟不愧是读书人,一眼就看出来俺们山寨的厉害。” 鲁大元说着这话还是有些小小的骄傲,沈安东张西望的样子,神色奇异,但凡只要是个正常一点的人都能看出沈安对寨子有点诧异。 “刘秃子?”沈安嘀咕了一句,不由得缓缓看向了正在和姜英杰一副相谈甚欢的刘秃子。 刘秃子是他的本名,沈安一路上也大概了解了,不过清风寨的人都称呼刘秃子为刘军师。 而且看这厮摇着羽毛扇的样子,虽然表象高深,不过以沈安的火眼金睛,自然一眼就能看出其实这厮就是一个猥琐货。但是让沈安好奇的是,这个刘秃子似乎还是有一点学问的,光凭这山寨的布局就可以看出来。 刘秃子全然没有注意到沈安的目光,他心中那叫一个激动啊。经过旁敲侧击,他总算是确定了姜英杰是皇子的身份,皇子啊,要是能勾搭上一两分情面,说不定还能混一个小官做一做。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他也不要做什么大官,随随便便给他去个稍微偏远而又稍微富裕的地方就行,山高皇帝远,到那时,他刘秃子那不就是土皇帝了?跺一跺脚,方圆百里震动啊。 当然,刘秃子这厮心里面虽然激动,但是脑子一点不笨。表面上仍然是一副风轻云淡,故作高深的样子,而且他深知不能点破姜英杰的身份,其意思,大概就是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碳难这个道理。 现在假装不知道你的身份,你其实在我眼里也就是朝廷的一个抗倭官员而已,若是点破了皇子的身份在来套近乎,那效果便会降低不少。 但是姜英杰知不知道刘秃子的心思,那就不清楚了。 两人有说有笑的,看情况还十分融洽。 没想到山贼的山寨里面真的有一个聚义厅,这个聚义厅的空间不小,将近两百人都能容纳得下。 鲁大元吩咐了几个小弟从地窖里搬了十几坛酒出来,还把一些肉干什么的存货一股脑地全搬到了聚义厅。 谁也没有发现,刘秃子隐藏在人群中,每每见到有人搬吃的东西进聚义厅,脸上便会闪过一丝肉疼之色。当然,他表面仍然是风轻云淡,谈笑风生的样子。 “各位兄弟,今天俺们幸得碰见了沈兄弟,沈兄弟堂堂读书人,愿意和俺们称兄道弟,那是俺们的福气,依俺的意思,咱家沈兄弟以后就是俺们清风寨的二当家了,你们以为如何?”鲁大元嗓门贼大,他这一声突然的说话,差点没让一旁正喝着酒,吃着肉的沈安把刚喝的酒吐出来。 什么情况,结拜而已,怎么还搞成二当家的了?沈安不由得有些无奈,这鲁大元真是性情中人。 鲁大元话刚说完,其他的山贼就一个个地怪叫起来。 “二当家,二当家……” 刘秃子拿着酒杯的手微微一抖,心中咯噔一声暗道不妙,清风寨素来他刘军师才是二把手,除开鲁大元,他刘军师挥一挥手,山寨便抖一抖。 如今的形势,有些不妙啊。刘秃子不由得有些后悔出这个馊主意来,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大当家的,不是要和二当家的拜把子么,弟兄们看今晚就是个不错的日子,趁着这个气氛,先把拜把子的事情定了再说吧。” “是啊大当家的,择日不如撞日,拜把子这事依我看今天再合适不过了。” 当下就有人起哄。 鲁大元憨憨地看着沈安,说道:“沈兄弟觉得如何啊?呵呵。” 沈安搓了搓手,站起身来。 “好,那就依弟兄们的!” 这种只有在电视剧里看过的拜把子场面突然发生在自己身上,加上此时的气氛,沈安也是热血澎湃。 其实之所以同意和鲁大元拜把子,沈安心中还是有数的,看得出来鲁大元是个性情憨厚,重情重义的人,和他拜个把子,其实也不亏。 当然除开沈安本人对于拜把子这样的事情有些好奇让沈安内心有那么一丝的冲动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鲁大元是个高手啊,手下还有这么一队人马。咳咳,沈安心中微微愧疚,商人骨子里面那点利益心理还是没能完全克服。 而且即使将来有一天鲁大元要对他沈安不利,这拜把子的事,以他一个现代人的思想来看,也就是当初热血澎湃,不小心做的一件蠢事。 当然他现在以一个姜朝人的身份对于此事还是要重视和尊重的。 鲁大元见沈安欣然同意,便大大咧咧地招呼几个山贼摆了一台案桌,上面摆些拜把子用的东西算是祭祀用的。 聚义厅外面,今晚明月皎洁,周围的景色依稀可见。 案桌前,沈安和鲁大元两人对着案桌跪下。 “苍天在上,我鲁大元愿和沈兄弟结为异姓兄弟!” “苍天在上,我沈仲平愿和鲁大元结为异姓兄弟!” 鲁大元在整个过程当中神色肃穆无比,看得出来他十分看重这件事。 沈安感受到了严肃的气氛,自然也是不敢走丝毫懈怠。 拜把子的过程也没有那么复杂,其实大多数真正重情重义的人没有那么多废话,动不动就是什么但求同死这样的。 沈安和鲁大元也就是简单对着苍天大地发个誓言,也不是什么毒誓,然后干了一碗酒后。 嗯,便拜成了把子。 “哈哈,沈兄弟,俺虚长你几岁,就托大叫你一声贤弟了,哈哈。”鲁大元虽然有些憨憨的,但是此刻笑起来倒是十分爽朗,看得出来,他颇为开心。 “那我就斗胆称呼一声大哥了,呵呵。”沈安毕竟现在是一个读书人的身份,儒雅矜持还是要有的。 其他的山贼一个个走上来和沈安问好,上来抱拳一拜,便喊一声二当家的好…… 如此下来,沈安接见了百多个山贼的拜见倒是有些头晕眼花的了。 人群之中,刘秃子早已面如死灰,沈安此刻俨然已经和清风寨的山贼打成一片,他的风头,威严……唉,真是后悔啊。 刘秃子叹了一口气,仰头喝下一杯闷酒。 第七十四章 意见 开启双更模式,本作者要拿更上一层楼的荣誉! ———————————————— “刘军师,何事唉声叹气啊。” 刘秃子抬头眯了一眼,见是沈安,不禁又表现出一副高深之色。 “呵呵,恭喜沈兄弟……哦不,二当家的,二当家的做了我清风寨的二把手,以二当家的本事,我们清风寨必定是蒸蒸日上。” 话里有话?不过沈安还是笑了笑,说道:“刘军师说的哪里话,清风寨,还是得靠着大哥和刘军师你才行啊。” 刘秃子面不改色,心中却是得意,呵呵,这个还用你说,本军师聪明绝顶,人中之龙。不过你小子当初在山下是怎么叫我的?秃子兄?呵呵,现在才来巴结本军师,悔之晚矣。 “哦,说的也是,这清风寨离了本军师,唉,难啊。”刘秃子摇了摇头,仰头又是一杯烈酒下肚。 沈安心中一动,忽然发问:“我看咱清风寨的防御工事布置得十分稳固,我听大哥说这一切全是刘军师所为,看不出来军师对于这攻防之事还有所涉猎。” 山寨的防御很强,至少以沈安来看是这样,他心中曾经试着想过如果要给他一直军队让他拿下清风寨,不费一番力气是极难拿下的。 沈安说到这里的时候,刘秃子脸上明显闪过一丝傲色。 “二当家的过奖了,雕虫小技,不足挂齿,呵呵。”刘秃子淡淡地摇了摇羽扇,似乎沈安提的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沈安算是看出来了,这刘秃子不仅喜欢装比,原来还是一个闷骚男。 不过话说回来,刘秃子确实是一个有本事的……秃子。 “刘军师太谦虚了……”沈安笑了笑,然后和刘秃子东扯一句,西扯一句的。最后来,沈安还发现这个刘秃子还挺有才,有时说话间便是一句诗词说出来。 倒是刘秃子和沈安谈论了一番后似乎觉得无趣,便摇着羽扇一摇一摇地找姜英杰套近乎去了。 沈安不禁摸了摸鼻子,这个刘秃子,还挺有意思。 黑甲卫,在姜英杰的授意下,也都活动起来,和山贼打成一片。 “哈哈,贤弟,来来来,俺哥俩好好喝一杯。”鲁大元兴致冲冲地抱着一坛酒走过来。 喝酒这样的事情沈安在前世深知很难推辞掉,便也就不躲避,迎了过去。 “大哥,今日我看你手中的那两把巨斧怕是有些分量吧?”沈安喝着酒,忽然歪着脑袋询问。 今天鲁大元手持双斧的样子,让沈安不由得想起了黑旋风李逵这么一号人物。 鲁大元闻言,憨憨一笑。 “贤弟,来,大哥让你看看俺的双板斧!” 鲁大元带着沈安来到室内,取出双斧。 “贤弟要不要试一下?”鲁大元示意沈安接过其手中的一把斧子。 沈安对于这样的事情自然也是有些好奇,于是放下酒杯,去接那把斧子。 鲁大元一松手,沈安不由得脸色一变,这斧子,至少也有一百斤! 鲁大元却是有些好奇:“咦,贤弟的力气很大嘛,俺还怕贤弟撑不住多久呢。”鲁大元的手虽然松开,却是一直停留在斧子附近,避免沈安吃不消伤着自己。但是看沈安拿着斧头虽然有些吃力,不过却并不像是坚持不住的样子,不由得让鲁大元感慨。不愧是俺的贤弟,比一般的读书人强多了。 “大哥就是用这斧子将水桶粗的树木一斧子砍倒?”根据沈安所学的知识来判断,水桶粗的一棵树木,用这把斧子想要一斧子齐齐砍断,似乎有点匪夷所思。 鲁大元却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摸了摸头,才说道:“其实这都是军师出的妙计,军师说这是什么攻心计,那棵树木之前俺们动了些手脚,俺一斧子下去才能倒地的。俺虽然有些力气,可是那树木实在太粗,光靠斧子一下是砍不断的,嘿嘿。” 沈安恍然大悟,难怪,真要用这斧子把那巨木一下齐齐砍断,除非是大罗金仙传授力量。 “俺们做山贼,按照军师的话来说,只谋财,不害命。所以军师就出了这么一个法子吓唬吓唬路人。” “嗯,这样子也还不错。”沈安点了点头,然后忽然问道:“刘军师可也说过劫富济贫?” 鲁大元眼睛一亮:“贤弟真是厉害!不愧是读书人,军师时常念叨着俺们是绿林好汉,不是杀人狂魔。军师还告诉俺们好汉爱财取之有道,只劫恶富,劫贪官,所以俺们寨子里其实还是挺穷的。过路的人虽然多,不过很多都是不能劫的。” “哈哈,倒是贤弟们这一趟,没有劫了金银财宝,反倒给俺劫了个兄弟来。” “额……”沈安笑了笑打趣说道,“那大哥以为我们是恶富呢,还是贪官呢?” 被问道这个问题,鲁大元也不知如何回答,摸了摸脑袋,才笑道:“哈哈,贤弟真会说笑,哈哈……” 而这时,姜英杰走过来。 “鲁寨主,仲平,刚刚我和刘军师谈到将山寨的其他人如何编入军籍,不知鲁寨主和仲平有什么意见。”姜英杰询问。 “这个……俺读书少,只要大人能够好好安置我的这些兄弟们就行。”鲁大元摸了摸光头。 沈安看了一眼姜英杰身后摇着羽扇的刘秃子,这厮一派高深,胸有成竹的样子,怕是把心里面的想法都跟姜说了。姜英杰这时前来,大概也就是征求一下意见而已。 “咳咳,其实我觉得刘军师和山寨的弟兄们相处得久一点,了解得应该比我清楚一些,不妨刘军师谈一谈你的意见?”沈安看了看刘。 刘秃子听闻沈安如此识趣,心中爽了不少,不过当他看到沈安的眼神时,颇为不自在。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没有穿衣服让别人看了个透一样。 “呵呵”刘秃子摇了摇羽扇,“其实吧,以本军师之见,寨子里的弟兄们在一起都是很熟悉的了,如果突然分开,怕是颇为不适应。而且弟兄们性子也有点野,别人恐怕也难以管教。” “咳,所以,依本军师之见吧,弟兄们可以加入大姜的军籍,但是这个带领他们的人,怕还是得让熟悉的来。” 刘秃子暗道那必须得让熟悉的来,本军师也好混一个小官当当。 呵呵,沈安心中微微一笑,刘秃子的心思,他大概也猜到了几分…… 第七十五章 训兵小论 “嗯,刘军师此言有理。”沈安当即表态,刘秃子说的这话确实也没错,这是目前一个较好的方法了。 刘秃子眼睛一亮,看沈安时也觉得顺眼了不少。 “既然仲平也都觉得这个办法不错,那便就依刘军师的了吧。”姜英杰笑道。 之后几人便谈论到倭寇的话题,在这个话题上,在场之人都可谓是知音,谈得情绪高昂。 当沈安谈到一路来时遇见的诸多流民,谈到在那草棚内悄悄死去的老人时。 鲁大元突然一下子就站起来。 “贤弟,你说草棚那边的王老伯竟然去世了?”鲁大元一脸震惊加哀伤,“可是,我前些日子去看望的时候还好好的。” 沈安望着突然失控的鲁大元,心里再把那老人去世之前的话语回忆一遍,渐渐有了猜测。 那老人所说的鲁恩公,很有可能就是鲁大元了。 原来那老人所在的村落被倭寇侵入,使得老人流离失所,拖家带口流落至此。 可是在进入清风寨隔壁的地界时被一伙趁乱打劫山贼杀了老人的家人,恰好被鲁大元撞见,于是便把老人救出安置在清风寨境内的一间草棚内。 老人对山贼的身份十分抵触,鲁大元便也就没有告诉老人他山贼的身份,更不敢将老人带回山寨里来,只是定时会下山去看望一番,并且带着吃的用的给老人。 唉,沈安轻叹一声。 “大哥也不要太过伤心,生老病死,人之常理。王老伯去世之时曾把我们当作是你,他说他早已知道你的身份……” 鲁大元闻言重重地捶了一下桌子。 一时之间,气氛都有些哀伤。 …… 自此,一夜无话,待到翌日清晨,屋外的声音将沈安吵醒。 沈安推开房门向外看去,此时山寨里的其他山贼正在操练着什么。 鲁大元虽然心情还有些沉重,不过看到沈安出来,还是笑了笑:“贤弟,昨晚睡得还行吧。俺们操练,是不是吵到贤弟了?” “没事,我平时起得也挺早的,不过鲁大哥,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哈哈,刘军师告诉俺们要勤加操练,锻炼自己。” 哦,原来又是这个刘秃子。 而这时,姜英杰和刘秃子等人也起床推开房门走过来。 “刘军师还懂得操练之术?”沈安侧头询问,微微惊讶。 刘秃子面带得意之色,仍然是那句话:“雕虫小技,不足挂齿。”说完,还煞有其事地摆了摆手。 而姜英杰可不这么看了,会操练兵士,这可是人才。 他之前没少和刘秃子交流,他以为刘秃子不过就是一个稍微聪明一点,且有些墨水的谋士而已,不过现在看来,他似乎得开始重视这个刘秃子了。 他现在急需要培养这方面的人才。 刘秃子摇了摇羽扇,心想一起床心情就这么好,真是畅快啊。 “刘军师的操练之法,我倒是觉得还有些不妥。”正在刘秃子感觉到美妙无比的时候,却被沈安一句话如冷水泼面。 刘秃子眯了沈安一眼,心想你小子估计也就是空口说白话,本军师倒要看看你有什么独特的见解。 “哦?那二当家的有何高见?” 沈安笑了笑,说道:“其实军师这套操练之法也是极好的,不过军师只是注重了个人的力量,而忽视了团队的力量。我们大可再锻炼一下弟兄们之间的和谐感和团结感,一支筷子易折,一把筷子就不那么轻易被折断了。” “说简单点,就是在锻炼自身的同时,同时再锻炼一下协调性就更好了。” 姜英杰若有所思,然后恍然大悟:“仲平所言极是,我听闻戚继光将军所练的鸳鸯阵,便是几个人组合起来,这大概就是仲平所说的协调****。” 沈安点了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刘秃子也是有点见识的,听了沈安的建议后,心中思考了一下之后也是十分赞同,同时对于沈安,他还是十分的诧异。临安那边的诗才,江南的巨富对于训兵之术还有如此见解。要知道,他让这帮山贼操练,其实就是把他们当作兵士来训练的。 但是刘秃子心里面虽然赞同沈安的方法,表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这时,有一个黑甲卫从外面赶过来。 “启禀殿下,宋大人已经率领迎宾队伍在山下等候着。” 姜英杰微微皱了皱眉,而刘秃子却是假装大为吃惊的样子。 “姜大人……”刘秃子一脸难以置信,“本军师听闻京师钦点当今祁王殿下为平倭王,难道便是姜大……殿下您?” 刘秃子一脸惊讶加激动,隐隐间,似乎连整个身子都颤抖起来,看起来十分夸张。 “草民有眼不识泰山,竟然没能认出殿下,草民真是该死……”刘秃子慢悠悠地准备跪下,却被姜英杰拉住了。 “刘军师说的哪里话,刘军师也不必自责,本王跟清风寨是不打不相识,有幸见得刘军师的才能,那才是本王的福气,呵呵。”姜英杰语气平和。 “我大姜有殿下,真是福气啊……”刘秃子双手发颤,仰天长叹一声,其中的情感强烈,几乎都快把周围的人感染。 鲁大元就是再傻也知道姜英杰身份不凡了,他不禁心中舒了一口气,辛亏没有和姜英杰等人发生冲突。 他也准备拜一下姜英杰,也是被姜英杰拦住。 “鲁寨主不必多礼,本王也不是那种拘礼的人,大家以后就按照平常相处的样子就行了,鲁寨主是仲平的结义大哥,更是不必这样了。我与仲平平辈论交,要是算起来,鲁寨主还大我一些呢。”姜英杰轻轻笑道。 鲁大元连忙摆手,他虽然没什么文化,但是皇室和百姓之间的差距,他还是知道的。 姜英杰摇了摇头,无奈地看了沈安一眼,沈安耸了耸肩膀,没办法,谁叫他思想开放呢。皇室又怎样,在他看来,也不过是普通的人而已。 “哦,对了,宋大人怎么会来这里?”姜英杰转身询问那个黑甲卫。 “宋大人算着殿下的行程,应该是昨天到台州城的,久久不见殿下驾临,便率着人马前来迎接,恰好被属下撞见。” 鲁大元闻言摸了摸头,似乎有些尴尬,想来也是,作为台州境内的一帮山贼,想到等一会就得见到台州知府…… 是打架呢?还是尴尬呢? (拜把子有毒?掉了两个收藏,这尼玛……俺毒死人不偿命!哈哈!) 第七十六章 入城 看来也是在清风寨不能多待几天了,鲁大元当即吩咐下去,收拾东西,准备去台州城。 山下的官道之上,宋奕邈眉头深锁,眼神直看着清风寨的方向。通过黑甲卫他知道了姜英杰此刻并没有危险,如此,宋奕邈便也就松了一口气。 大姜皇子要是在他台州境内出了点事,且不说他头上的乌纱帽,恐怕就是他头上的这颗脑袋,都保不住。 不过想了想,他也就释然了,清风寨的山贼他也是知道一二的,倒是和其他的山贼有些不一样,不滥杀无辜。 沈安和姜英杰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从山上下来时还把宋奕邈吓了一跳,原因无二,姜英杰身后跟着一百来个匪气十足的汉子。宋奕邈当即大惊,以为这帮山贼要搞什么花样,差点就招呼身边的兵士做好战斗准备。 不过随即他看见奇怪的一幕,便也就没有轻举妄动了。 只见那一百来个匪气十足的汉子一个个扛着一把大刀等武器,身后更是背了一个巨大的包袱,满脸喜色。 一路上还和身边的黑甲卫有说有笑,发出阵阵爽朗笑声。姜英杰则和着一个青衣打扮的书生大摇大摆地走在一行人前面。 稍微判断了一下,宋奕邈还是没有让身边的兵士轻举妄动。 “下官宋奕邈拜见祁王殿下,祁王殿下驾临,下官竟未能提前出来迎接,实在是下官有罪。”见姜英杰走近,宋奕邈大步走了过去,对着姜英杰就是一阵请罪。 “宋大人快快请起,宋大人坐镇台州,离不开身,本王自然是清楚的,怎么会怪罪宋大人呢。” 姜英杰将宋奕邈扶起,笑着说道。 宋奕邈起身理了理官袍,这才诧异地看着鲁大元一行山贼。 姜英杰见状,赶紧解释:“宋大人,这些都是清风寨的壮士,皆是有一颗杀敌救国之心的热血男儿,本王与他们巧遇,便打算为这些壮士寻一条出路。所以,宋大人不必担心。” 看着宋奕邈一副提防的样子,鲁大元大大咧咧地说道:“宋大人,俺们清风寨虽然是山贼出身,不过俺们可是从来没有杀过一个无辜之人,俺们清风寨的弟兄,都是实诚汉子,哈哈哈。” 宋奕邈看了一眼这一百来壮汉,这个匪气十足,哪里有丁点实诚人的样子。 其实这也怪不得宋奕邈这么认为了。他平时见的大多是儒雅文人,清风寨的山贼在山上呆得久了,野蛮风气大抵是有一点的,却也不是匪气。 至少像沈安这样阅历丰富的人看着这些山贼,那确实是实诚人的样子。 刘秃子摇了摇羽扇,显然不想放过这样可以显摆自己的机会。 “小……宋大人,我们清风寨的弟兄,那在本军师的教导下,个个都是知书达理的人。大人别看他们长相粗鄙,可是咱清风寨的弟兄心中那也是柔情无限,这些,宋大人以后便会清楚了。” 宋奕邈似乎是知道刘秃子的,不禁难得的笑了笑:“刘先生教导出来的,宋某自然相信的。” 沈安却是张大了嘴巴,这个宋奕邈竟然知道刘秃子? 刘秃子不经意间瞥见沈安的神态,不由得心中暗爽,本军师声名在外,岂可是你小子能比的。 姜英杰自然也有些惊讶,出声询问:“宋大人也认识刘军师?” 宋奕邈躬声回应:“回殿下,下官此前偶然间有幸见过刘先生一面,倒也算得是半个认识。” 姜英杰点了点头。 沈安心中一动,看样子,这个宋奕邈对刘秃子似乎有些敬佩啊,这个刘秃子……有点意思…… 再简单交谈一番后,众人汇成一支大部队,向着台州城出发去。 这一路上,沈安也大致得知了台州境内的概况。 一个字,惨。 台州城的城墙慢慢出现在视野之中,台州城也算是大城了,可是城墙看上去却是有些破旧,很多地方有些损坏了,正有着兵士在上面修缮着。 走近,一股荒败的气息扑面而来。 斑驳的城门,城墙周围的植物似乎早已经被踏平,泥泞非常。 入了城,稍微好上一点,不过如果把台州城和临安城相比的话。这里荒败凄清了很多。 穿过了几条大街,情况稍微好一点,大街上恢复了些许生气。 一行人终于是来到了府衙这边,台州城的府衙还是蛮大的,宋奕邈吩咐几个兵士将清风寨的其他人和黑甲卫找了一处安置的地方。 然后宋奕邈便带着姜英杰几人进入了府衙后堂,后堂很宽大,有着专门招待来客的地方。 “宋大人,台州的情况似乎比我想象当中的要坏上不少。”姜英杰微微皱眉。 宋奕邈急忙过来解释:“殿下,台州这边的倭寇隐患,远远超出你们的想象啊。”宋奕邈的话语当中,颇多无奈。 经过宋奕邈的诉说,台州的大概情况沈安倒也了解得差不多了。 总而言之,情况十分恶劣。 跟着姜英杰一起的,沈安自然也是被宋奕邈待遇有加,给沈安安排了一处上好的屋子。 恰好的,沈安和鲁大元还有刘秃子共用一个院子。 在台州待的日子还长,沈安也就把从临安那边带过来的东西都搬进了屋子,东西不多,但是宋奕邈特地派了两个人帮沈安搬东西。 搬东西的过程当中,沈安把一些剩余的蛋糕取了出来查看一下有没有变质。 刘秃子正在院子里闲逛,忽然看见沈安拿出来的蛋糕,不禁眼前一亮。 他故意走近,一脸惊讶:“二当家拿着的可是蛋糕?” 沈安抬了抬头,微微诧异,蛋糕的生意沈安是没有做到台州来的。虽然说着是沈安的蛋糕生意已然遍布江南,可这个时候繁华的地方也不是太多,沈安也只是把蛋糕推销到了几个为数不多的繁华之地而已。 许多偏远的地方一是交通不好,二是谋利不多,倒是有一些地方的小商贾批发买了沈安的蛋糕去一些偏僻之地贩卖。 沈安想了想,也就默许了这样的行为。 台州这边虽然也是大城,但是因为倭寇作乱,沈安却是没有把生意做过来,但是一些商贾将蛋糕少量运过来贩卖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沈安就诧异着,这个刘秃子难道以前劫过某一支这样的商旅队伍? 刘秃子见沈安迟迟没有回答,不禁觉得沈安也太不给面子了,再看沈安的表情,他便也就明白了。 好你个小子,竟然这样看待本军师! 第七十七章 驭人 “嗯,对啊,刘军师还知道蛋糕?”沈安诧异地询问。 刘秃子眯了沈安一眼,心中暗道本军师料事如神,天下无双,区区蛋糕,怎么会不知道。 沈安想了一想,也就释然了。这一路上,刘秃子和鲁大元等人也都是得知了沈安的身份。 刘秃子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那想必是早就已经知道了的。倒是鲁大元,得知沈安的身份后先是一愣,他也就是知道沈安似乎有些名气,但是当鲁大元有详细而又十分装逼地给鲁大元解释清楚之后,鲁大元先是一阵大惊和激动。 但随即又是有些为难起来,无他,像沈安这么有名的才子和他一介山贼拜把子,他还真怕连累到沈安。 好在沈安又宽慰了一番后鲁大元才释然。 而沈安又大概知道刘秃子此人本事还是有一些的,而且此人一副奸诈的样子,更是从鲁大元口中得知刘秃子竟然是一枚吃货。如此看来,虽然蛋糕没卖到台州这边,不过以刘秃子吃货的本能,想要知道蛋糕也是不难。 “本军师早就听闻二当家的发明的蛋糕美味可口,可是至今未得尝过半点,遗憾遗憾呐。”刘秃子一副叹气遗憾的样子,眼神却是有意无意地盯着蛋糕看。 这样的动作自然逃不开沈安的双眼,而且这估计也就是刘秃子这厮故意而为之,见此沈安心中对于刘秃子更是认识了一些。 原来这厮竟然还是一个死要面子之人,想来也是,刘秃子成天爱装逼,其实就是为了那分面子。 “刘军师要不要尝一尝?这蛋糕存放的有些日子了,也不知有没有变质,虽然在这之前我已经对蛋糕包装做出了一定的处理,不过......”沈安微微有些迟疑,这蛋糕表面看起来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呵呵,本军师其实那种挑剔之人,二当家的多想了,这样的蛋糕本军师闻名已久。今日难得一见,怎么会嫌弃呢。而且,本军师看着蛋糕色泽鲜美,应该是没有变质的。”刘秃子笑了笑,说话间已经靠近了沈安。 沈安略一沉吟,便递给了刘秃子一块蛋糕,这刘秃子过来显然是想取一块蛋糕的。 没想到刘秃子这厮竟然眉头微微一皱,心里面暗暗叫骂,好你个小子,果然是酸得要死的书生,真是抠得要死,这么点蛋糕就想打发本军师,哼。 心中随时这样想着,刘秃子还是把蛋糕接了过来,咽了一口口水,本想着狼吞虎咽地品尝。不过看了一眼沈安,也便就拉了拉衣袖,细嚼慢咽起来。 刘秃子慢慢吃着,脸上的表情却是越发精彩,如此一来,他吃蛋糕的速度也是越发地快起来。 “嗯,好吃,好吃。本军师早就听说过蛋糕美味无比,今日一吃,果然爽口。令人惊讶的是,这蛋糕竟然还有一股醇香味,美味呀!”刘秃子竟然不顾往日高深的形象大吃着并赞不绝口起来。 醇香味?沈安想了想,似乎没有这样口味的蛋糕啊。忽然,他猛地意识到了什么,这是蛋糕发酵了啊。 果然还是变质了。 “二当家的,本军师有个不情之请。”刘秃子吃完抹了抹嘴,又恢复了高深形象。 “二当家的的蛋糕口味独特,本军师早年也是对于糕点有些研究,今日吃了二当家的这蛋糕,感觉妙不可言,却是不知二当家的可否多给出一些蛋糕给本军师研究研究。” 刘秃子说完后突然觉得自己这样似乎有失形象,然后又说道:“呵呵,本军师随口一提,随口一提。” 沈安不由得想笑,再次确认一番后,沈安便把余下的蛋糕都给了刘秃子,也不知其中有多少是变质的。 刘秃子见此心中大喜,表面确实不露声色,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便将蛋糕收下,大摇大摆地抱进了自己的屋里。 姜英杰这边随同宋奕邈前去交接查看了一些关于台州大体情况的记录,越是看着,姜英杰脸色便是越不好看。 台州这边的倭寇竟然猖獗至此。 台州境内有两个小县城,被一股人数不少的倭寇血洗! 死亡人数竟然多达上千有余! “混账至极!这帮倭寇竟然如此猖獗,宋奕邈,你这个知府是怎么当的!”姜英杰双目怒视着宋奕邈,这样的血案,这样的耻辱,这个台州知府竟然没能挽回一丝局面。 宋奕邈当即就跪下了,自从姜英杰被重用以来,他便心知此刻的姜英杰可不再是那个不受待见的六皇子了,大姜的江山,皇帝一日未死,便一日也不知道是谁的。即使立了东宫太子又如何,历史上其他皇子反而成为一国之君的事情比比皆是。 倒也不是他宋奕邈真的无能,只是倭寇的凶悍,实在异于常人。更何况,这些驻扎在沿海的大多数兵士,遇见倭寇便是不攻自破,如今这台州城甚至台州境内还能有一些太平安稳的现象,这已经是他在全力做好防卫的事情了。 “殿下啊,不是下官无能,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那些倭寇时则一小队人马,又时则一大队人马,随时都有可能突然袭击某一处地方。我等纵然是全力追捕,却也是应付不过来啊。” “下官的独子,便是在上一次倭寇大举入侵台州城的过程中,再也回不来了......”宋奕邈说到这里,仿佛苍老了几岁一般,身上一股哀伤的情绪蔓延出来,再然后,因为伤心过度,竟然嚎啕大哭。 姜英杰皱眉听着,微微摇头,轻叹了一声。宋奕邈那独子在守卫台州城的过程中死去,他也是清楚地,不然,台州如此的状况,朝廷竟然还让这宋奕邈继续坐着知府的位置,而不是革职? “本王也知道宋大人的苦楚,那倭寇猖獗,倒也是大家都认知的事情,如此看来,也怪不得宋大人了。宋大人还是需得早日从悲痛中恢复过来,大姜还需要宋大人这样的人才,台州也离不开宋大人的。”姜英杰将宋奕邈扶起,温和地安慰说道。 这便才是姜英杰所擅长的事情了,驭人之术。 此前是无人可驭,也没有资本去驭,而如今,他为了心中所坚持的那件事,终于是开始努力了。 第七十八章 艰苦生活 “对了,宋大人,台州城现在的守备如何?”姜英杰停下翻阅卷宗,突然问起。 “回殿下,台州城现在的守备尚且还行,只是台州境内的其他地方,就有些薄弱了……” 姜英杰点了点头:“清风寨的那些人也都是我大姜的百姓,都是有着一番报效国家的志气。你从城内的军器所中拨出一些装备给他们,将他们纳入兵籍,至于他们由何人领导……” 姜英杰沉思了一会,说道:“那便让他们自行领导吧,其他的情况我再想想。”姜英杰当然是有这个权力的,这样的事,他可以之后在向兵部那边上报。 宋奕邈躬身称是。 夜晚间的时候,有下人前来通知沈安该吃晚饭了,沈安早就饿得受不了了。蛋糕变质后,他也不敢乱吃,便全部都给了刘秃子这个吃货。 “军师,军师,吃晚饭了!”鲁大元拍着刘秃子的房门大声喊道,但是屋里迟迟没有传来动静,鲁大元不由得转头看了看沈安,“嘿嘿,贤弟莫急,军师平时都是这样,俺们每次叫军师吃饭都要费些时间。俺估计啊,军师这是又正在修身养性呢。” 修身养性,这个词鲁大元绝对说不出来的,估计也是从刘秃子嘴里蹦出来让鲁大元听见记住的。 沈安点了点头:“不急不急。”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一阵怪异的响声突然传来,传来的方向并不是刘秃子的屋内,好像是,院子后边的茅房里传出来的。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这声音一响起便无法停止下来,鲁大元摸了摸光头,有些迷糊。 不过接下来随风飘过来的一阵臭味让他面色一变。 “这,这……”鲁大元惊异地看着茅房的方向,“军师,是你吗?” 沈安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气,但是臭味却是越来越浓烈,这使得他只能用衣袖把鼻子堵住。 “两位,快请吧,殿下和宋大人早就在等着了。”后面前来传话的那位下人似乎也是有些受不了了,只能赶紧催促。 走走走,沈安和鲁大元对视一眼,转身便快步离开,这滔天的臭气,就像是从大粪池子当中盛出一瓢新鲜的热粪,不断加入水搅拌…… 咳咳,扯远了。 来到了厅室,姜英杰和宋奕邈早就等着的了。 姜英杰见只有沈安和鲁大元,不由得出声询问:“仲平,刘军师呢?” 沈安讪讪地笑了笑:“刘军师说他肚子不饿,今晚便不吃晚饭了,他还得做些功课,呵呵。” 姜英杰点了点头。 几人坐下,便有人上了饭菜上来,饭菜九素一荤,虽说是九素,这九道素菜几乎是由相同的三种蔬菜变换着花样做出来的。那一荤菜,虽说是只烧鸡,不过体型却是小得可怜。沈安估摸着这鸡应该是饿了好几天才被杀的。 宋奕邈似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殿下,这些饭菜虽然看起来卖相不好,不过做菜的那个大厨手艺高超,这些菜皆是出自那大厨之手,味道绝对是爽口的。虽然比不上京师那边……不过,殿下可以试着尝一口我台州的土产。” 姜英杰点了点头,看来宋奕邈这边的生活也是蛮艰苦的。 众人吃着吃着,刘秃子突然来到门口,一副高深冷淡的样子。 刘秃子也不废话,在众人的注视下自顾自地走了过来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接着一伸手,便有一个懂事的下人递过来一碗盛好的米饭,这让他脸上的冷淡稍微缓和了一下。 刘秃子拿着筷子,打量了一下桌子上的菜,却是无从下筷。 “刘先生,是不习惯这里的饭菜吗?”宋奕邈对刘秃子很是客气。 “哦,没有,没有。”刘秃子马上表示自己并没有挑食的习惯。 不过他心中却是在暗暗说道,这是招待客人的样子?还知府大人,唉,看来你还是没有掌握本军师传授与你的为官之道啊。罢了罢了,今天好歹也是本军师和皇子殿下同坐一桌吃饭,就勉强这样吧。 沈安看着刘秃子这副样子,不禁心中感到好笑。 事实上,刘秃子尝了几口桌子上的菜时,却是眼前一亮,不由得暗中多夹了几夹菜送到自己的碗里。 吃完饭后,姜英杰把改编军籍的事情一说,顿时让鲁大元一阵狂喜。主要是指挥权还在他们自己手里,但是有一个条件是,得服从朝廷的调遣指挥。 听到这里的时候,刘秃子眼珠子转了一转,示意鲁大元此方法可行,不过最后刘秃子似乎有些腼腆地问了问有没有官职。 姜英杰便把布置的事情粗略一说,刘秃子心里便跟乐开花了一样。 由于清风寨的山贼也就百来人,所以思考之下姜英杰便给鲁大元安排了一个把总的官职,之后他便会将此事报给兵部,其他事宜得等以后再说了。 即使如此,鲁大元和刘秃子还是止不住地激动,尤其是刘秃子,心里暗暗想着自己那也就是把总的军师幕僚,算是个副把总了吧? 夜深,沈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片刻后,他从贴身出摸出李明珠绣的护身符,仔细地摩擦了几下,才长呼一口气。 真是越发地想念临安城了,想念那个小院子,想念着一直陪着自己的人。 想念中,沈安昏昏睡去。 直至第二天清晨,便没有像是昨晚那样的聚餐了,吃过下人送过来的早餐,想来也无所事事,便生出了逛一逛台州城的想法。 姜英杰自然是和宋奕邈有事情要谈,鲁大元一大早起来就和宋奕邈安排的人带着清风寨的弟兄们去军器所领装备。 杨虎则是和黑甲卫在府衙里巡视着,这个时候,他还真怕有倭寇的刺客高手潜伏进来刺杀姜英杰。 如此一来,便只剩下刘秃子一个人无所事事了,把总又不是他当,用他的话来说,领装备这样的事如果都让本军师亲自出马,实在是有失本军师的身份。 沈安想了想,决定询问一下刘秃子是不是要出去逛一逛。 “出去逛,二当家的,外面有什么好逛的?还不如坐在院子里修身养性实在。”刘秃子都没想着搭理沈安,他此时正盘膝而坐,双目紧闭,一派静坐常思己过的样子。 沈安见此,觉得刘秃子大概是不会想着出去的了,于是他随口一说:“哦。那军师先在这里休息着吧,刚才的早餐没怎么吃饱,我还打算出去逛一圈寻找一点美食。” “什么!等一下!”刘秃子突然叫住沈安,“二当家的且慢,本军师早就对台州城大有兴趣了,今日怕还是得要出去见识一番,才算了去一桩心愿。” 刚才送来的早餐这厮根本没吃,不是不饿,实在是那早餐也就两个窝窝头,一碗稀粥,叫他怎么吃得下? 第七十九章 南城、东城 台州也算是沿海大城了,规模比起临安城来,丝毫不弱。 台州城数南城方向最为繁华,既然是想要逛一逛,那边肯定是选择繁华的南城了。 南城这边酒楼茶铺林立,街道上的行人也还相对较多。 许多书生才子,富人显贵最喜欢在南城这边逗留。甚至于南城这边还有几栋三四层的豪华高楼,稍微打听之下,才知道这是一些显贵的楼房。 “这台州虽然乱,不过到了哪里,总是少不了富人的。”刘秃子竟然难得地发出这么一句感叹。 沈安诧异地看了刘秃子一眼,没想到这厮竟然还有如此觉悟,不过想来也是,刘秃子这个人,来历似乎有些神秘,而且很多学识也是比较高深的,有时候偶然蹦出一两句话,连沈安都会思考一番。 “军师所言极是啊,几乎是在每一个城市,每一个角落,都是,穷者越穷,富者越富。军师这番感触,听起来似乎是颇有意味啊。”沈安笑着喝了一口茶。 刘秃子眯了沈安一眼,暗道,切,本军师懂的东西多着呢。还有啊,你堂堂沈仲平,很缺银两么?竟然带本军师来这种茶铺喝茶,真是一点档次都没有。 “哦,对了,我倒是很诧异军师竟然会和宋大人认识?”沈安歪着头询问,这一点,确实让他好奇不已,而且看来,宋奕邈对于刘秃子极为尊重,从其一口一个刘先生便可以看出来。 “唉,本军师的肚子啊......”刘秃子摸了摸腹部,一脸衰样。 沈安看出来刘秃子这厮的意思,便吩咐了茶铺的一个伙计准备点吃的。 刘秃子这才满意地喝了一口茶,缓缓说道:“本军师早些年便见过小宋的了,那个时候,小宋混得也不咋地,幸亏本军师与他谈论了一个下午,稍微点拨了一下他。他也就才能混成现在这样,不过小宋这个升官的速度,着实让本军师惊讶啊,呵呵,不愧是本军师点拨过的人,很有前途.....” 别看刘秃子一副全都是因为我宋奕邈才会有今天的,这厮也就是当年偶然间见到落魄时的宋奕邈,为了骗吃骗喝,把宋奕邈忽悠了大半天,骗吃骗喝了许久。 不过刘秃子无意间的一些话语倒是也给了宋奕邈一些认识,加上机遇,才能当上的台州知府。 刘秃子这厮一直在台州骗吃骗喝,宋奕邈也是知道的,不过在宋奕邈看来,刘秃子应该是有真才实学的一个人,只是喜欢闲云野鹤,便也没有去打扰刘秃子。想不到,宋奕邈竟然进了清风寨当军师,当在众多山贼当中看见刘秃子时,他还是有些惊讶的。 刘秃子当然不知道宋奕邈的想法,估计要是知道了自己当年的形象被误以为是喜欢闲云野鹤,估计会喷出一口老血而死。闲云野鹤个屁,老子是混不下去了装出来的! 吃的也端上来了,刘秃子看了看,暗道小茶铺就是小茶铺,这是人吃的?菜里连一点油水都没有。 抱怨归抱怨,但是这比起今早的稀粥要好多了,刘秃子还是不情不愿地动了筷子。 刘秃子正吃得兴起,对面的酒楼里传来一阵打骂之声。 “滚出去!瞎了你的狗眼了!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这是你这种叫花子能进来的?” 酒楼门口一个浑身上下脏兮兮的人被两三个壮汉轰了出来,紧接着一个浑身充满富贵痞子之气的瘦子出现在门口。 “大爷的酒楼你也敢来撒野!活的不耐烦了!” “这位大爷,我只是想进来讨口吃的,我可以给大爷的酒楼干活换些吃的......”那乞丐模样的人止不住地磕头。 “哼,乡下来的乡巴佬,会干什么活?你赶紧滚回北城那边去,再来本大爷的酒楼,小心本大爷对你不客气!”瘦子阴测测的声音响起,十分决然,路上此时有许多围观的人指指点点,瘦子看也不看一眼其他人,转身就进了酒楼。 啪! 刘秃子竟然猛地一拍桌子,咬牙切齿地说道:“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这时茶铺的伙计走过来悄悄对着沈安和刘秃子低声说道:“两位客官且不要冲动,那位爷你们可惹不起,说话都小声点......” 伙计担忧地看了一眼酒楼方向,深怕那瘦子回头过来。其实,他主要还是担心他这小茶铺。 “伙计,为何惹不起?”沈安心中一动,忽然发问。 那伙计朝四周张望了一下,才缓缓说道:“两位客官是外地来人吧。” “嗯,没错。”沈安点了点头。 伙计露出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点了点头:“两位客官有所不知,这王金啊是南城有名的地痞混混,手底下好几十个打手呢。这样的人物,别说你们外来人,就是台州城的许多本地人都不敢惹的。”那伙计也不问沈安和刘秃子为何在这么乱的情况下来台州,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伙计心里明白这个道理,况且,他也只是一个小伙计,管人家的事情干什么。 黑/帮混混?沈安想了想,便把这王金归为了这一类人物,一个手底下有点势力的混混只要有点脑筋,开一个酒楼不是什么问题。 “刚才那人估计是其他地方逃难而来的人,只是他找错了地方,才白白被挨了一顿打。”伙计一边打理着手里的碗具,一边摇了摇头。 沈安忽然心中一动:“伙计你说刚才那乞丐是外面逃难而来的?可是因为倭寇?” “应该是,两位客官想必是还没有去东城那便看过,东城那边的景象才叫一个惨烈呢,现如今那便几乎全是逃进城来的难民呢,唉。”伙计微微叹了一口气。 刘秃子看了一眼沈安,此刻全然没有了吃东西的兴致。 南城这边繁华鼎盛,东城那边的景象完全不同。 沈安和刘秃子继续喝了一会茶,刘秃子忽然提议去东城看看,沈安当时还有些惊讶,不过随即点了点头,东城那边,他也想去看一看。 离开了相对繁华的南城,沈安和刘秃子又来到了东城这边。 台州城东边向来是一些平民老百姓居住的地方,不过居住在这边的人很少,土地也还空旷,平时都是很少遇见人的一种情况。 如今整个东城安置着密密麻麻的帐篷和小木屋,这些都是官府给流民临时修建的住所,即使如此,还是有些不够用,更别说几乎每天都会有流民会来到台州城。 第八十章 捉拿细菌 粗略地看了一眼这边的格局,沈安便发现一个致命的问题。 这里的帐篷和木屋修得也还算整齐,只是这里的流民有的身上时常是一副脏兮兮的样子,身上难免会有什么细菌之类的。 而且居住毫无章法,纯粹是胡乱住在一起,甚至有的住所要挤着住下好几家人,这样又是也难免会有口角冲突发生。 而且沈安还能看见这里设置有施粥专用地方,以供城里的一些人去施粥用。 整个东城的很大一部分,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 其实这也还是算好的,这个时候的人口数还不算太多,即使东城给了流民居住,这里原来的老百姓在官府的帮助下也还能勉强坚持下去。 倒是有一些当地人直接被官府拆迁去了其它的城区。 “毫无章法啊,这个小宋,是怎么搞的,这样做明显不合适啊。”刘秃子砸巴砸巴地说道,似乎很有见解。 “哦?刘军师觉得该如何安置比较好?”沈安歪着头询问。 刘秃子得意地看了一眼沈安,一派高深地说道:“小宋这个把难民引入城里来,其实就有些不妥了。但是台州这边形势如此,也只能把难民引入城里。”刘秃子说的这话确实有理,台州不比临安那边,这里可能不时便会有倭寇来袭,若是把难民放在城外,那便等同于把他们送向了死亡。 “但是引入城内吧,他的这个安置就有些问题了,你看那边。”刘秃子指了指一处地方,“那些难民们平时疏于清洁自身和周围的土地,已经有些蚊蝇滋生了。这蚊蝇可是能传播疾病的。” “嗯,军师所言有理。”沈安点了点头,刘秃子的这些见解倒是和他所想一般无二,不过刘秃子也只是说明了问题所在,却没有一套系统的解决方法。 “军师所言有理,蚊蝇滋生,尤其是在这样炎热的天气下,很容易爆发细菌乃至病毒之类的感染,引发瘟疫一类的疾病。而且进入城里的人越来越多,迟早会达到饱和,届时台州城便会超过台州城的人口容纳力,以现在的生产水平,怕是城内会出现供应不足的情况,届时,便是一片混乱......” 沈安突然间感觉宋奕邈是不是笨,把这么多难民引进来,到时候人数多了,矛盾也就多了,发生暴乱怎么办? 不过想了想,宋奕邈未必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只是如今台州形势所逼啊。如此看来,这个宋奕邈也还算半个好官了? 刘秃子面露沉思之色,眉头紧锁,缓缓地点了点头。不过他心中却是在咆哮,细菌?这是什么东西?病毒?这又是什么东西?人口容纳力,这个倒是还能理解。臭小子又跟本军师摆什么谱,哼哼,想看本军师出丑,不可能。 “二当家的言之有理,这个细菌啊,却是可恶,有时候连许多大夫郎中都无法捉住,许多大夫为了治病便一心研究这如何捉住细菌......”刘秃子点了点头,似乎很懂得样子。 这厮......真是死要面子啊,沈安苦笑了一下,也就没有去刻意去解释细菌这个东西了。 之后再在东城这边逗留了一下,两人便打道回府了,这边的情况实在恶劣,沈安觉着自己是不是该提醒姜英杰或者宋奕邈一下。 回到府衙安排的住处,院子里,只见鲁大元一身甲胄,手持双斧在院子里大开大合地挥舞着,一动一停之间,有刀风被他劈出,十分有力。 “哈哈,贤弟,军师,看看俺这一身盔甲怎么样,威风不威风?”鲁大元收起双斧,咧开大嘴,憨憨笑道。 “嗯,这一身甲胄穿在大哥身上确实合适,正衬得大哥的威猛。”夸奖一句别人也不会损失什么,况且,这一身甲胄确实很适合鲁大元。 刘秃子却是摇了一摇手中的羽扇,丝毫没有想要夸赞的意思。虽说鲁大元如今是把总一职,掌管一百来兵士,这帮兵士也都是自己人,自己的身份也自然是仅仅次于鲁大元,算是一个副把总身份。 但是呢官职里是没有副把总这一职位的,也便没有刘秃子的装备,这一身甲胄刘秃子表面上不屑一顾,实则内心还是喜欢的。 与此同时,他还有些羡慕起鲁大元的把总身份了。 不过刘秃子最大的一个特点便是自欺欺人,心中失落了一下后便端正了心态。本军师可是用头脑办事的,一身甲胄而已,莽夫才穿盔甲去打仗,本军师聪明绝顶,岂是一身甲胄可以衡量的。 鲁大元听了沈安的夸赞,不禁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光头,笑容似乎还有些腼腆。 想来也是,鲁大元从小出生于草莽,从来是没有穿过什么甲胄这样威风凛凛的盔甲的。而且鲁大元的这前半辈子也是很少听见有人这么真心地夸赞自己,虽然他表面粗犷,但是内心之中似乎有些什么被触动了一般,有些感动。 沈安这边正谈论着,忽然有一个下人来到庭院里。 “沈公子,刘先生。祁王殿下和宋大人请两位去正厅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那下人对这沈安这边躬身说道。 沈安和刘秃子对视一眼,要事相商,倭寇也还没打过来,商量什么事情。 带着疑惑,两人随着那下人去了正厅。 正厅内,姜英杰和宋奕邈眉头紧皱,似乎有什么难事。 见到沈安和刘秃子到来,姜英杰不由得脸上一喜,之所以执意想让沈安和他来台州,除开两人之间的交情以外,很大一部分程度上,是因为沈安学识渊博,颇有智计。 这个时候见沈安到来,姜英杰自然是很高兴。 “仲平,刘军师。你们可算来了,刚刚发生了一件事情可是愁死我了。”姜英杰快步走了过来,宋奕邈紧随其后。 “什么事这么急?”沈安不禁询问,一没有倭寇入侵的动静,而没有难民的暴乱消息,现如今还有什么事比这两件事更急。 “唉,刚才我和宋大人得知消息,几个时辰后会有一大波流民可能会到达台州城。但是听宋大人说起,台州城的补给如果再加入这么多人,就有些吃不消了。而且,东城那边也无法再容纳下这么多人。” “但如果让流民安置在城外,我却是怕不知什么时候又会有倭寇……” 第八十一章 方法 “这样啊......”沈安若有所思,台州城这边的情况还真是复杂,十分不好办呐。 “仲平可有什么解决良策,刚刚我和宋大人商量了一下,唯今之计,似乎只有将城外的流民引入到其他城区了。不过这样一来,那也是不好办啊。”姜英杰眉头皱起, “刘先生可有什么计策?”一直在姜英杰身后的宋奕邈见刘秃子一副云淡风轻,神游天外,以为刘秃子早就有了对策,不禁出声询问。 刘秃子眉头一挑,自信地笑了笑,然后摇了摇手里的羽扇,自顾自地分析起来。 “这个嘛,其实本军师倒是以为用不着把城外的流民安置到其他城区去。南城那边的情况,本军师也看了看,其实啊,只要将南城那边的布局稍微调整一下,便也能腾出一些空间来。” 姜英杰闻言眼前一亮,说道:“那刘军师可有详细的调整方法?” 刘秃子闭口不言,半晌后才说道:“没有一个比较简单的调整方法,不过,如果再给本军师三天时间,必然能够想出一个绝佳的方法来。”刘秃子信誓旦旦的样子,让姜英杰和宋奕邈不禁有些信服,但是三天的时间,那城外的那些流民如何安置?所以姜英杰还是有些踌躇。 “三天时间,有些困难啊。”姜英杰喃喃自语,实在不行,也就只能先引入城内,找一个城区安置一下再说了。 “其实,倒也不用三天时间了,我倒是有一套方案。”沈安忽然笑了笑,说道。 几人闻言,当即大喜,唯独刘秃子面色不改,心中却是一突,难道,这小子真有什么妙计?不会的,如果真有妙计,那也一定是在本军师之后才能想到。这小子大概也就是咋呼咋呼吧,哼哼,要是你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想出把东城流民调整的方法,本军师以后用屁股吃饭! 刘秃子暗暗想着。 沈安招呼一个下人取了笔墨纸砚过来,其实沈安前世作为金融大鳄,对于如何划分和安置这样的事情可谓是轻车熟路。许多方法,其实都已经是非常系统化的了。 沈安接过毛笔,此时也不能使用狂草的书法了,倒也还好,他之前练过一阵子的毛笔字,写得一副行楷字体还是很顺眼的。 姜英杰和宋奕邈凑了过来,只见沈安罗列出了一条条他们之前闻所未闻的方法。沈安在其中还是特意将一些专业的名词通俗的表达了出来。包括如何分开处置,建立有感染病人隔离区,做好清洁卫生。 连东城那边如何布置的图纸沈安也大概画出了一份,虽然是简图,不过也足够了,太复杂,这时候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布置。 刘秃子见姜英杰和宋奕邈两人脸上精彩的表情,便好奇地凑了过来。这一看之下,使得他内心之中不由得一震。 这些方法在他看来,实在是匪夷所思而又大有道理。 一瞬间,刘秃子似有所感,我不如他啊。 同时地,他心中似乎也想起了一句话,既生瑜何生亮。当然,这只是咱刘秃子同志丰富内心世界的一些自我感叹。 以刘秃子的尿性,立马又变得端正和风轻云淡起来。区区小事尔,本军师可是要办大事的人,区区小事尔...... 在心里鄙视了一番沈安后刘秃子继续摇着羽扇喝着茶来,沈安划出的这些方法,虽然有些令人匪夷所思,不过刘秃子心里面也还是有点佩服的,也只是有一点而已。 “沈公子所述的方法,本官真是头一次听闻,这其中的过程看起来极为复杂,但是按照沈公子的方法做起来,似乎并不难,怪哉。”宋奕邈露出沉思之色,沈安之名,他也是略有耳闻,论诗才,他宋奕邈自叹弗如。 但是如今沈安的这番表现,当真是让他吃惊了。他能从一介无名之辈混到知府这个位置,便足以说明他不是笨蛋。 沈安罗列出的这些一条条极具逻辑性和规范性的应对之法,不说朝中是否也有这样的鬼才,就是他生平所见之人,便无一人足以和沈安媲美,甚至是望尘莫及。 只是,以沈安这般才能,竟然没能走了仕途,倒是有些可惜。宋奕邈出生寒门,最能体会到民生疾苦,所以他做官之后,大多数情况下,都还是一个称职的好官。 为官之道,要做到真正的两袖清风,不与同流合污,那是难如上青天。入了仕途,便是身不由己,有些事情你不做也不行。 宋奕邈想了想,似乎也就明白了,像是沈安这么淡泊名利的人来,持才而不自傲,想来是根本没有入仕途的心思。 要是沈安知道宋奕邈的这一番想法,也不知会作何感想,淡泊名利?沈安要是知道这一想法,怕是会觉得宋奕邈太高看他了。 “早就听闻沈公子素有鬼才之名,今日得此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宋某今日也才算是真正地服了,想来有了沈公子的办法,流民之事应该是能妥善处置了。”话语间,宋奕邈连自己对沈安的态度都是有些改变了,不再自称本官,而以平等的眼光去看待沈安,其实也算是一种认可了。 “宋大人过奖了,都是些简单的方法而已,真的不算什么。”倒不是沈安谦虚,这确实也只是一些基本的城市规划以及人口规划问题而已,沈安以前可没少干这样的事情。 宋奕邈还以为是沈安谦虚,也就笑着点了点头。 “呵,我就知道让仲平来台州这边没有错,有了仲平所罗列的这些方法,城外的流民也应该能够安置好了。” 姜英杰将纸张卷起,递给宋奕邈:“宋大人,你便按着这上面的方法立刻召集现在能够腾出手的人手去将东城那边的事情处理妥当吧。” “是,殿下,不过下官却是不知道,流民今后的供给该如何解决。”宋奕邈恭恭敬敬地接过纸卷,忽然皱着眉头询问。 沈安只是罗列了东城区的规划方法,却并未提及这么多流民的补给问题,台州城如今的粮草也就只能再稍微坚持一些时间,时间长了,粮草殆尽,那时怕是要乱...... “这倒是一个头疼的问题,从京师那边运送粮草过来,怕是来不及了。”姜英杰揉了揉眉心,却是似乎想起了什么,“借粮?” 姜英杰的面色当即活跃起来:“借粮,从金华那边借粮倒不失为一个方法,仲平以为如何?” 沈安心中一动,此计倒也正和他意,本来他还打算说出来的,不过既然姜英杰提出来了,他也就点了点头:“此计,甚妙。” 第八十二章 虽远必诛 金华那边地处浙江腹部,受到倭寇的影响较小,而且金华土地肥沃,向来是粮食产量极高的一片宝地。 从那边借粮,却是如今的唯一方法了,只要借粮撑得到京师的赈灾粮草到来,台州这边也就算是能稳定一些了。 “其实也还可发动城中其他百姓对流民施以帮助,嗯,这方面宋大人倒是可以好好去宣传一番。”沈安神秘一笑,让宋奕邈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 一边喝着茶的刘秃子却是歪着头看了看沈安,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姜英杰点了点头,这样的方法在临安那边沈安便提出过,实施起来的效果也还好。 东城这边,宋奕邈丝毫不敢懈怠,召集了所有能动的衙役官兵一同去重新规划东城。并且严格按照沈安所罗列的规章制度办事,效率也还蛮高,宋奕邈找了几个台州的大夫郎中一同探讨了一下这清洁卫生之事。 按照沈安所述,这个脏乱的环境以及到处滋生的蚊蝇是瘟疫这一类疾病的根源。几个郎中大夫冥思苦想,倒也还想到了几种不错的除蚊蝇的药草,只需要将这些药草缓慢燃烧,其中产生的烟雾可以达到驱除蚊蝇的效果。 终于在流民到来之际,东城重新规划完成,又多出了不少空地让到来的流民驻入。 第二天,东城那边的城墙上面挂着一条巨大的横幅,横幅上面写着:众志成城,抗倭救灾。 八个大字,十分醒目。 那字体一副狂草,其中颇有几分张狂和不羁之意,一时之间震撼人心。 当然流民当中大部分都是些大字不识得几个的普通老百姓,但是其中也不乏一些识字之人,这八个字经过他们的众口相传,也便人尽皆知了。 众志成城,抗倭救灾。 接下来,宋奕邈见这招方法见效异常,便又请了沈安题了几幅字。 沈安歪着头想了想,也便就写了几句鼓舞人心的话语来。 其中大部分都是说明如今倭寇猖獗,我等都是大姜百姓,是兄弟姐妹,是一家人,应该团结起来,一致对外,而且,我们一定能够战胜一切困难...... 这些,其实都是一些烂大街的宣言,不过在这里,在这样的形势下,往往能够得到出人意料的结果。 东城的流民们,沸腾了。 一个个地,对生活有充满了希望,甚至在官府的提倡下,流民中不少还拥有着不错劳动力的百姓也都进入台州城其他城区做点活,换取银两。 直到有一副宣言高高挂起在城墙之上时,莫说是东城的流民,就是整个台州城内的人都为之一震。 犯我大姜者,虽远必诛! 倭寇的猖獗,无疑让许多人深恶痛绝,其实姜朝的百姓也不都是任那倭寇宰割的,在许多经常受到倭寇侵略的边陲小县,村落,也有百姓自发集结起来对抗倭寇。 但是奈何倭寇杀人成性,凶悍异常。通常是见到大姜的百姓就是犹如一群饿了十几天的野兽一样,在倭寇眼里,大姜的军队奈何他们不得,这帮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也就犹如砧板上的肥肉一样了。 百姓自发集结的保护组织,也不曾接受过专业的训练,往往也只能是抵挡倭寇片刻过后便成了一面倒的屠杀。 屋里,姜英杰透过窗户,看向东城那边,眼神似乎穿过了千山万水,投射到了东面沿海的某些群岛上。 “犯我大姜者,虽远必诛......”姜英杰不自主握紧了拳头,脸上露出坚毅之色。 杨虎站在他的身后,默不作声。 少顷后,姜英杰才转身。 “杨护卫,东海那边的那群倭寇可是查得差不多了?” 杨虎点了点头,回答说道:“是的,殿下,东海那边有数处岛屿,岛屿之上,驻扎着一些倭寇。只是这些倭寇似乎时常辗转于岛屿和某些地方,便不是经常在岛屿之上,而且这股倭寇......”杨虎忽然顿了顿。 姜英杰沉声说道:“这股倭寇怎么了?说吧。” “这股倭寇,似乎是和上一次在鸡鸣寺那边出现的有些相似,目前,属下也还不确定具体情况。” 姜英杰点了点头,能够获得这些情况,其实已经就是弥足珍贵的了,倭寇行踪诡异,向来便是不好追查,不然,许多倭寇据点早就被朝廷一锅端了。 东海那边倭寇隐患在台州这边来说是相对比较严重的,沿海的许多渔村如今早已经是十不存一了。县城这样的规模的城市也仅仅只是还有很少一部分在苦苦挣扎,几乎所有的小县城,每天都是活在担心之下,担心某一天,一股倭寇就来了…… 这是灾,人灾。 八月份到来,台州城内种植着不少的桂花树,八月份,金桂飘香。 桂花的香味带着淡淡的清香,弥漫在台州城的空气当中。 东城那边也都经过进一步的详细规划,安置得更精致了。 沈安在南城这边找了一家茶楼独自一个人喝着茶,静静地看着繁华的南城。 说起来,沈安还是想着中秋节之前赶回临安去的,如今看来,却还是自己把台州之行想得太简单了。 来了,便是不好抽开身啊。 如今东城由自己一手规划,这其中的许多事情,难免还需要自己来操心一下,虽然说沈安已经把自己的一些管理方法都给宋奕邈讲了几遍。但是宋奕邈也不知是真笨还是装笨,愣是没能完全掌握,马马虎虎吧,但相信再过一段时间,自己应该就可以放手了。 鲁大元自从当了把总以后,便是天天带着清风寨的一百多号人去操练,刘秃子自然有时候也是要跟着去视察一番的。不时还会高深地告诉鲁大元这样不行,得这样来。还有这厮估摸着是听进了沈安的话,竟然还推演出了一套由五六个人一起的合击阵法。 说是阵法,说白了其实就是打群架的时候几个人小抱团在一起搞死两三个,然后再抱团搞死另外的几个人。 这样以多欺少,逐个破解敌人,还要要求所有人都能有良好的协调性,阵法可随意和人组合,这个难度就有点大了。 这也正是刘秃子经常去视察的原因之一,由他亲自在一旁指挥训练,效果要好上不少。 每每跟人提起这套以多欺少的无耻阵法,刘秃子总是一副高深莫测之色,话语间也是透露出此阵法精妙绝伦,你们不懂,就不要多问了。 阵法的名字沈安记得当初刘秃子想了好几个,前面三个霸气侧漏,直到最后一个才让刘秃子神色一喜,当即敲定了阵法的名字——关门打狗阵。 第八十三章 信使 沈安靠在窗口叹了一口气,中秋节,应该是回不去了。 想了想,沈安觉着该给李明珠写一封书信才行,于是他召过来伙计,要了笔墨纸砚,便开始写起来。 这个时候,李明珠还在酒楼里忙着吧。嗯,生意上的事情可不要太操心,书信写了两页有余,报了平安,便是抒发自己的思念之情了,也不知道李明珠看见了会不会脸红,又或者是哭鼻子。 呼,一气呵成,沈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离开了茶楼,沈安便一路往着府衙住处那边赶去,得尽快差个人把书信送回去才行。这些天倒是自己疏忽了,此前到达台州也只是向临安那边报了个平安,后来却只是光顾着思念,反而忘记了时常联络。 一路埋头往回赶,却是没怎么注意身边的情况,忽然,沈安撞在了似乎是一个人的后背上。那人像是几天没有洗澡了一样,身上传着一股淡淡的汗臭气息,偏偏除了汗臭之外还有另外一股浓烈的香味,让人闻之欲呕。 “呃,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虽然对方传来的气味令人作呕,不过这毕竟是沈安没有注意看路,大街之上,撞到别人,自然还是要道歉的。 “呵呵,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值几个钱?”对方不怀好意的声音传来。 沈安微微一皱眉,这是要找茬?他抬头望向那人,这一望之下,巧了,这人沈安还见过。 却正是那日被茶铺伙计畏惧的王金,手下有着数十个混混打手,南城一霸。 沈安摇了摇头,这世界还真是小,这个王金,看得出来不是什么好鸟,今天竟然撞在了这档子上,晦气啊。 王金面色不善,他旁边跟着的几个打手小弟模样的汉子也是慢慢地凑了过来。 “呵,这位兄台,在下的无心之过,无心之过,兄台切莫见怪。今日权当是一场误会了,改天有时间再请兄台喝酒吃饭。”沈安面色不惧,轻松随意地说道。 王金拦下准备进一步靠近的几个打手,仔细打量了一下沈安,露出迟疑之色。 “我瞧着你面生得紧呐。”王金混迹在这南城,摸爬滚打若干年,南城这边有些家世的公子哥,有些才气的读书人,他也都认得个马马虎虎。 虽然他平时无法无天,可真要是遇见了那几个有些家世的公子哥,也得掂量掂量这些人的分量。沈安的这副打扮,和这份沉着,让他心里狐疑不已。 “呃,我啊,我是从金华那边过来的,和南城的李公子有些交清,呵呵。”微微一想,沈安大概猜到了王金的忌惮,便想着拉个靠山来用用。 南城有个李家,沈安近来略有耳闻,便扯了李家的虎皮来打掩护。没想到随口胡乱编出来的李公子,倒是让王金面色一变,沈安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正打算找个借口离开,王金却是不让了。 “我就说嘛,这位公子生得英武不凡,气宇轩昂,必定是有些门道之人,原来是李公子的好友。”王金忽然一笑,显得颇为热情。 “哈哈,兄台过奖了,过奖了,我和李公子乃是忘年之交,那是极好极好的朋友,呵呵,没有之一。”沈安摆了摆手。十分和气。 “哦?”王金忽然怪笑了一下,然后阴测测地说道,“可是我可是听说,李公子早在去年就死在了醉香楼头牌花魁的肚皮上……” 尼玛啊,这个李公子也不多活年把,沈安心中叫苦不迭。 王金看着沈安:“一千两,今日你冲撞的事情,便就此作罢。”王金示意沈安此事可以用银两解决,在他这里,没有什么是用银两不能解决的。 沈安讪讪地笑了笑。 王金看着沈安无奈的笑容,便觉着是沈安妥协了,他原本还以为沈安会讨价还价一番,如今看来。一千两,唾手可得啊。 “一千两,****去吧!”沈安猛地爆发,毕竟是从未停下对心法的修炼,瞬间的爆发力丝毫不弱。 一拳,快如闪电,直勾勾地打向王金的左脸。 王金这厮也就是一个普通的混混头头,打架斗殴的功夫有两下,可此刻他完全没有对沈安这个书生模样的人防备,沈安这一拳打开,他也来不及反应。 砰地一声沉闷响声,王金直接被一拳打得退了几步,被身后的几个小弟扶住。 懵逼地摇了摇头,王金才恢复过来,他嘴里止不住地冒出鲜血。刚才那一拳,让王金嘴里的肌肉和他的牙齿产生了剧烈的撞击,口腔里的一些肌肉被牙齿割破,鲜血直冒。 “扶老子干什么,给老子打,往死里打,打死那个书呆子!” 王金历声咆哮,抬头望了一望,又立马急火攻心:“人呢?人呢?一群饭桶,人呢?” 大街上早就有人远远围观着,指指点点,沈安却是打完人一拳之后。趁人还没反应过来,施展出生平最快的速度,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一对一和王金打他还不怕,可是那狗曰的王金身后有一帮小弟。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大街上,王金撕心裂肺地叫喊着。 “打人了!打人了!” …… 终于跑回到了府衙附近,沈安也松了一口气,谁敢在这附近弄他? 看我丫的不弄死你! 回到住处,沈安又急着把写好的书信拿出来,去找了一个信封将两页书纸装好。 出了屋门,却看见刘秃子气定神闲地在院子里的树荫下盘膝坐着。 “二当家的,这是要去哪里啊。”刘秃子冷不丁地说了这么一句,近来监督鲁大元训练,倒是不曾出去好好逛一逛了。 “哦,军师啊,我写了一封书信,打算寄回临安那边去,正准备去找送信的人。”沈安眨了眨眼睛。 “送信?”刘秃子眉头一挑,“那二当家的去驿站啊,驿站那边的人天天没事了喜欢到处溜达。” “呵呵,驿站那边就算了,我准备花点银两请个信使顺带着捎过去。”沈安笑了笑,驿站那边一般情况下除非是朝廷的公文,否则送信的速度很慢。 而民间的一些信使就不同了,要想成为一个合格的信使,这个人必须得是大家公认的诚信可靠的实诚人才行。而且只要有足够的银两的话,信使也会尽最快的速度把信送到,信使,在大姜是一个辛苦而又具有一定危险性的职业。 第八十四章 不要脸 “哦,那二当家的是要出去咯?” 沈安思考了一下,便点了点头。 刘秃子神色一喜,迅速拍了拍屁股站起来。 “本军师这几日督促训练,恰好便知道哪里有一处信使的聚集地,呵呵,不如本军师带着二当家的去?”刘秃子歪着头询问,眼中有火热之色闪过。 那信使的聚集地附近,有一家食铺,他每每路过那里,便有阵阵肉香传出,而每一次,他都只能是咽了咽口水,闻香思肉。 他也想去好好地搓一顿啊,但是每每兴起这个念头之时,再望一望自己的钱袋子,便不由得唉声叹气,阆中羞涩啊…… 这年头,山贼也不好做呢,劫人也要看对方是什么来路。穷苦百姓不劫,有深厚背景势力的大金主不敢劫。 全寨上下百来十口人马,吃吃喝喝,开销根本不够,更别说私房钱了,唉,刘秃子心中一苦。 这世界上哪里还有像他这么善良的山贼。 但是沈安就不同了,那绝对是财主级别的金主,他曾经偶然瞥见沈安钱袋子里竟然有着看起来分量不轻的宝玉…… 刘秃子最欣赏两种人,一种是无限拍他马屁,最好是那种懂得暗中恭维之术的溜须拍马之辈。另外一种……那便是,有钱人,而且是像沈安这样视钱财如粪土的有钱人,因为越是这样,他便越能从这样的有钱人身上混点油水。 “嗯,”沈安略一沉吟,便点头答应了,“好吧,如果军师有空的话,那便要麻烦一下军师了。” 台州这边哪里有信使,他还真不知道,有刘秃子带路,那就好多了。 刘秃子心中顿时狂喜,表面却是不动声色,自顾自大摇大摆地在前面带路去。 青石坊,台州城这边的平民窟,这里不像南城那边那样繁华,南城是富商的天堂。 在这里,其实更能感受到台州百姓因为倭寇作乱而窘迫的生活。 街道上的行人大多是穿着粗布麻衣,穿着一双滥制的破草鞋…… 破旧低矮的木房,映衬着南城的繁华。 这大概才是真正黎民百姓的生活了吧。 相比南城,青石坊这边的街道上只是有几处零零星星的小摊铺,流动的简易木推车。而且这边卖的东西也都大多数是些粗食。 刘秃子想来对于这里已经轻车熟路,在带路的同时还不忘和沈安介绍这青石坊,诸如哪家哪家烧的饭菜香啊,哪家哪家圈养了几只肥老母鸡,如果杀来炖汤,一定很香。 倒是在经过一处道路旁修着一栋稍微像样点的酒楼地时,一阵肉香从酒楼里面散发出来,伴随着一阵耐闻的酒香。 “二当家的,这家店据说可是青石坊这边最好的店了,里面美食众多,不仅如此,其价格也是相对便宜……” 刘秃子说了一大堆赞美这家酒楼的话语,然后眯了带有好奇之色的沈安一眼,不禁叹气道:“唉,可惜啊,本军师也只是听别人谈起,却是没有进去探查过,最近老是忙着督促训练了……” 沈安看了一眼唉声叹气的刘秃子一眼,心中哭笑不得,就说嘛,刘秃子这厮竟然好心主动给他带路,以这厮的性子,向来是眼高于顶,目……目中无人的。 原来这厮还有这般不可告人的用意。 沈安略一沉吟,轻笑道:“也罢,送信也不急在一顿饭的功夫,不如趁现在进去看一下这家酒楼,闻着这肉香,确实不错。” 沈安倒是不饿,只是这青石坊这边这般贫穷,却还有这样的店铺,实在是让人有些好奇。 刘秃子眼睛一亮:“这……罢了,既然二当家的想进去查探,那便随了二当家的,本军师也就勉为其难地陪着二当家的了。” 这厮……竟然这般不要脸! 进入酒楼,便有一个伙计迎了上来,和气地询问了一番后,沈安便招呼伙计给找了个人少的雅座。 “客官是要吃些什么菜?”伙计老练擦了擦桌子笑着询问。 “嗯,这肉香味的是个什么菜?”沈安狐疑地打量了一下酒楼内的情况,客人极少,他们这个雅座的周围全是空座,一路上楼过来看见的客人也都大多是衣着还算可以,不像是这青石坊的人。 “那个啊,是本店的招牌烤肉,客官要来一份吗?” 沈安看了看一旁正襟危坐,气定神闲的刘秃子,便说道:“你给我做上两份过来吧,嗯,记得再上一坛黄酒。” 刘秃子闻言不禁激动得咳嗽了一下,这书呆子就是大方,竟然还舍得点一坛黄酒。 伙计点头退去。 南城这边已经快要炸翻天了,整个南城的几个地下势力都是剑拔弩张,不为别的。只因为南城的一个混混势力的头头王金发动了自己的所有能量在整个南城疯狂地寻找着那个打了他一顿的书生。 其他势力罩着的场子自然也难免受到波及,一时之间,几大混混势力有些细微的摩擦,不过最后王金权衡了一下之后还是决定破点钱财给几大势力,以此便得了搜寻的权力。 几大势力的头头也不会跟钱过不去,况且能卖王金一个面子又何乐不为。 南城翻了个底朝天,竟然没有找到丝毫沈安的踪迹,王金愤怒之下,发布了一个悬赏,但凡有提供沈安丝毫信息的人,只要消息属实,可得五百两银子。 不得不说像这样的地下势力经过市井一传播,消息传得飞快,尤其是,这其中有五百两银子的诱惑,更是让许多小人物刻意去寻找沈安。 而酒楼这边的沈安浑然未觉,在他想来,那王金也不过就是一个混混而已,台州城这么大,王金想要报复自己,能找到他的几率相当小。即使以后找到了自己,呵呵,只要那王金不是傻瓜,打听了自己和台州知府,还有大名鼎鼎的祁王殿下关系亲近,想来也是不敢对他怎么样的。 说到姜英杰,自从被封平倭王的消息传到了台州,宁波,绍兴以及福建江苏一带,确实让不少军民有过一时的士气。 来到台州之后,更是让这边兵士民众的士气高涨。 然而,过了一段时间后,这样的情况也便就淡了。 主要是,姜英杰至今未能用实际行动证明一下自己。试想要是姜英杰亲率兵士剿灭一股大型倭寇,那威信在东南这一带必然是高涨。 可是如今依然有不少的倭寇小流在进行骚扰东南一带。 第八十五章 营销之法 其实这也怪不得姜英杰,实在是倭寇行踪诡秘,且擅长打游击,不好抓。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兵士无能。除开宁波那边有着戚继光戚家军坐镇以外,其他东南一带的官兵能够抵抗倭寇的实在少之又少。 “嗯,真好吃,想不到这台州城还有这么一处地方,这烤肉简直是极品!” 刘秃子此刻正撸起袖子,一手拿着一只大羊腿,另外一只手端着一大杯黄酒,满口油腻,却丝毫不在乎,只夸这肉的鲜美。 沈安吩咐伙计来两份肉,原本还以为是两盘小菜,没想到端上来却是两只烤得金黄的大羊腿。 沈安还在奇怪这青石坊如此贫穷,竟然还能有人开得起这样的场子。刘秃子却是双眼冒光,急冲冲地拿起羊腿就啃。一边啃着还不忘看了看沈安面前那只静静摆着的羊腿。 “二当家的,吃吃吃,这烤肉真是鲜美至极。肥而不腻,一口咬下去,便有一股油水充斥在嘴里,细腻无比,而且这肉本军师断定是一头公羊的后腿。”刘秃子不住地嘟哝,先前的高深形象以及气定神闲的模样早已消失。 沈安摇了摇头,撕扯了一小块肉品尝,嗯,确实不错,想不到连宋奕邈都极难开一顿荤的台州,在这青石坊这边的市井之间竟然只是被人开成了一家铺子。 宋奕邈这个父母官看不怎么会当啊,这事要搁我沈安,哦不,刘秃子身上,估计刘秃子这厮只要短短几个月便是大腹便便般的模样。 沈安没有发现,先前那个伙计此时正鬼鬼祟祟对着台前的掌柜说着什么,一边说着还一边从掌柜的桌子上拿起一副画像,诡异地看向沈安这边。 那掌柜的揉了揉眼睛,再比对了一下画像,突然一个激灵,身体颤抖,激动地示意伙计不要轻举妄动。 再低声在伙计耳边吩咐了几句后,匆匆往外面赶去。 “南城那边的百姓食不果腹,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这边的生活却是翻天覆地,世界真是奇妙,奇妙。”沈安吃着羊腿肉,喝了一口小酒,摇了摇头。 世界如此,人情这般。且不说那庙堂之上的人酒池肉林,单就是一座城池里的人情分明也是清楚无比。 这世间真的有那种“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居庙堂之高则忧其君”的人? 刘秃子闻言一滞,随即抹了抹嘴,满不在乎地说道:“什么呀,依本军师之见,此时吃肉才是王道,天下间不公平的事情多了去了,你难不成还要一个个去管啊?” “嗯,也是。”沈安努了努嘴,然后又小酌了一杯黄酒,这黄酒不是那动辄就是四五十度的高度酒,度数相对较低,所以沈安喝个十来杯也是没问题的。 这羊腿的味道真不错,咬破烤得金黄的外皮,里面便有一股油水流淌而出。 刘秃子也不是埋头闷吃,偶尔也还会抬起头来和沈安唠嗑两句,不过那大多数都是在扯淡。倒是他的目光没怎么离开过沈安面前还剩一大半的羊腿,精光外放。 看了看时间,沈安估摸着两人在店里光吃这羊腿和喝点小酒便用去了大半个小时,期间倒是那伙计热情得很,一个劲地上来给两人添酒。还白送了两碟花生米,刘秃子这厮高兴得很,对着沈安小声地说了不止一次“这家店不错,真是赚了,赚翻了。” 又或者是“你知道这花生米在外面要卖多少银两吗?说出来你别不信,那是青石坊大多数人家的一顿饭钱!” 然后又花了十五分钟左右,刘秃子才将两碟花生米吃完,然后打了一个饱嗝,似乎想到了什么。 “这个,二当家的,结账吧,本军师看这天色也不早了,那信使聚集地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再晚些,恐怕就得等到天黑了。”刘秃子今天真的很开心,多少天了,他早就对这家店里的烤肉嘴馋了,今日免费吃上一餐,真乃一大快事也。 沈安结账,那伙计却是笑了笑,言明让他们不急着走,等一会会有店铺活动,届时会免费送上一些礼品。 沈安当时就震惊了,大姜的一家普通酒楼,竟然还懂得这种营销之法! 如果说这是掌柜的出的主意,那这个掌柜必定是可造之材啊。 刘秃子听闻有礼品,心思当下就活络起来,心中直呼,真是天眷本军师啊,今日有冤大头请吃饭,没想到还有冤大头要送礼。不行,这个礼品一定要拿。 “咳咳”刘秃子挥了挥手,示意伙计退下去,然后对着沈安说道,“其实,本军师看现在天色不算太晚,二当家的也无需着急,既然店家要送点纪念品,那我们便稍微等一等吧。唉,正好吃饱了也无法立刻进行行走。”说完,刘秃子拍了拍自己胀鼓鼓的肚子。 沈安颇为无奈,刘秃子这厮不要脸起来真是可惜堪称古今第一人。刚才的羊腿,刘秃子便吃了一个半,你他丫的肚子能不胀? 无奈,沈安便继续坐着。 等了约摸有十分钟左右,伙计没有丝毫送礼的动静。 刘秃子坐不住了。 “哼!难道是戏耍本军师不成!”刘秃子轰然起身,朝着店门口处突然露出狂喜神色的伙计怒气冲冲地走了过去。 “你这无良伙计,是不是想戏耍本军师!本军师等了这么长的时间,你们店要赠送的礼品呢!” 刘秃子虽然发怒,不过却还是颇有风度的,言谈举止间高深莫测的气质又露出来。 那伙计眯了刘秃子一眼,指了指门外,咧嘴一笑。 刘秃子疑惑着歪头看去,沈安在这边看着,只见刘秃子的脸色迅速地变成了猪肝色,脸上更是有豆大的汗珠冒出来。 他身体颤抖,难以置信地指了指那伙计:“你……你这无良伙计,这是什么意思。” 沈安好奇走了过去,还没等到刘秃子身边,便已经从一扇窗户口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沈安心中一突,面色剧变。 酒楼外赫然有着一百多个混混模样的人每人手提一根木棍,跟在一个怒气冲冲的人身后,那人嘴角淤青,神色冷淡,目光犹如可以杀人一般。 这人正是沈安之前一拳给撂倒的王金。 酒楼外突然多出一百来号人物,引得许多路过的百姓围观。 不等沈安反应,王金便已经带着手下的弟兄一股脑地进了酒楼。 略一查看,王金便看见了不远处发呆着一般的沈安。 哼,王金冷哼一声。 第八十六章 匪夷所思的逻辑思维 “哼哼,可算让我找到你了,你胆子可真是大,上午打了我一拳,下午就敢来我开的铺子吃吃喝喝。”王金一脸不善地看着沈安,示意了一下,一百多个手持木棍的混混便把沈安团团围了起来,有几个正吃着烤肉的客人赶忙掏出银子结账跑路,甚至连找零都懒得要了。 刘秃子这厮眼见如此,大概也清楚了些什么,眼珠子一转,忽然蹑手蹑脚地向着门外走去。 那伙计见此,一把将刘秃子拦住:“东家,这个人跟他是一伙的。” “苍天可鉴啊,本军师可不认识他,我就是城里一普通百姓,你搞错了吧。”刘秃子演技十分逼真,对沈安翻脸就是不认。 王金身后走出两个壮汉就把刘秃子拎小鸡一般把刘秃子拎起来,往沈安这边推了过来。 “军师,你这是何意?”沈安低声询问。 刘秃子眼皮子一翻,不悦地说道:“二当家的啊,你是怎么惹上这么一帮子地痞流氓的啊,这帮人简直就是……”说着,他张望了王金等人一眼,“简直就是土匪!蛮不讲理的土匪!本军师刚才不也就是想着赶紧出去搬救兵,给小宋那边通通信嘛……” “有点意思,我王金纵横台州城的这几年,尚无一人敢这样对我,你,是第一个。”王金不管沈安和刘秃子议论着什么,南城,他是地下一霸。台州城的地下势力,他跺一跺脚,也要抖上一抖! “此前要你以一千两来补偿,那便是对你的宽恕了,现在没有一万两,我便让你今日废着出店门!哦,对了,那个秃子,你得跪下叫我三声爷爷才行,刚才你说话真是吓着我了。” “什么?你……你,实在是无耻!”刘秃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金,这一声秃子实在是让他气得三魂出窍,五魄升烟。秃子,是他的忌讳。 不过刘秃子虽然气得发抖,却是没有冲动,平复了一下心情,才淡淡说道:“你,不管你是谁,你出去好好打听一番,好生打听一下你家军师爷爷我是谁!你们台州宋大人,也不敢像你这般和我说话!” 王金讥讽地笑了笑,摇了摇头:“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就你这副德性,也敢扯拉上宋大人。若是你真的和宋大人有半分交情,我王金便跟你姓,还亲自在你面前磕三个响头,叫你一声亲爹!哈哈哈。” 王金肆无忌惮地狂笑起来,紧接着,他的那一百来小弟也是轰然大笑,一个个面带讥讽和不屑之色。 “气死我也!你这市井混子,如今倭寇横行,东南之地民不聊生,而你倒好,还在这台州城开各种花钱销金之窟。哼,实在是天理难容!” 刘秃子一脸义正言辞,大义凛然,对王金怒目而视,心中早就已经百般思量如何脱身。只不过越是思考他便越是没谱。 “哼!怪就怪你跟这个莽撞的读书人站在同一阵线了,没有一万两,你们就等着被废吧。”王金丝毫不为所动,“东南倭寇之乱,自由朝廷官府对付,却是不需要我王金来操心。” 沈安此刻也是眉头紧皱,对方可是有一百多号人啊,且不说这里是王金的地盘,单就是人家一百多个人把你团团围住,就很是棘手了。 环视了一下四周的情况,酒楼的楼上楼下,甚至楼外都站着不下少数人。 哪怕王金只是带来十几个人,沈安也不会像现在这般束手无策,甚至还能来一下谈笑风生,淡定面对。 而且看王金的样子明显是要跟自己死磕到底的,进,打不过;退,真的赔钱? “一盏茶的功夫,叫你们的熟人赶紧送一万两过来,过了时辰,没有一万两,嘿嘿……”王金有些不耐烦了,对着两人下了最后的通牒。 “好,一万两就一万两,待我书信一封,你遣人送去如何?”沈安突然出口说道。 刘秃子眼珠子一转,会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再看向王金之时,已经犹如在看一个傻瓜一般。 刘秃子内心翻滚且叹气,哎呀,果然只是一个混子,即使成为了混子的头目也改变不了什么。 让他们通知熟人送钱,这简直就是自寻死路,真的是……好傻啊,傻傻的王金。 当然我们的王金作为当事人可不这么想,王金好歹也是南城一霸,做这种勒索别人的事情之前他肯定是要好生打探一番别人的身世背景的。 此前沈安谎称是某某李公子挚友时,便可以看出沈安必然是一个没有什么大背景的读书人,若沈安真是那李公子的熟人,王金大抵也就这样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 王金有一套自我的推理逻辑,沈安谎称认识李公子,实际上李公子早死了好久了。嗯,扯虎皮,至少你要了解一点你所扯来的虎皮吧。 由此,按照咱王金头头的推断,沈安就是一个书呆子加愣头青,还是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 至于刘秃子所言和宋奕邈有些关系,王金更是嗤之以鼻,这张虎皮扯得够大,够有名。在王金心里,刘秃子此刻变得似乎要比沈安聪明不少,至少刘秃子扯宋奕邈这号大人物,在台州城显然绝大多数人都是受用的。 王金心中冷哼一声,就你还想拿宋大人来压我,真以为我会信?瞧瞧你那个损样,贼眉鼠眼,宋大人岂会和你这样的人渣威武。想起人渣二字,王金丝毫不脸红。 他倒是知道几个跟宋奕邈关系密切的人,可人家要不就是孔武有力的将军,要不就是仙风道骨,智珠在手的大儒。 不过王金还是很谨慎的,详细地再次推测了一番之后便招呼两个小弟准备了笔墨纸砚。 王金识的字不多,他那些小弟也大多是些个大字不识的二混子。 沈安提笔想了一想,到底是写给官府那边呢还是写给正在附近操练的鲁大元呢。略一沉吟,沈安便作出了决定,写给鲁大元。 官府那边,王金怕是不敢去送信了,哼哼,这个王金实在是可恶,不能白白就只是吓一吓他这么简单。鲁大元虽然在操练,可是在那边有一家客栈,鲁大元倒是没少去买吃的犒劳清风寨的山贼们,如此,那便送给客栈掌柜让他转交。 内容很少,沈安便是片刻就写完了,王金在一旁看着,却是一脸疑惑,这信中他只识得几个字,却是看不懂内容。不过还好,只要不是官家的那些敏感字眼就好,事实上,他认识的字大多跟那些字眼有关。 “将书信送给扶风客栈,届时我朋友便会拿银两前来赎我们。”沈安将信递给了王金。 (听闻有一本二十万字却是足足有六七百收藏的历史书太,监了,又听闻别人分析二十万字六七百收藏不太,监都不正常。这让俺这样二十万字,139收藏的极品扑街情何以堪!!!) 第八十七章 你啊,摊上事了 王金拿过书信,假装看了一遍,便递给一个小弟交待下去,这一番也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沈安心中想笑,事实上他在写第一句的时候就已经断定王金必然是一个文盲,亏得他第一句还颇为老实地写下了借钱的字眼。不过虽然有所猜测,沈安也还是把借钱这个理由写了出来,倒是没有写到过求援一事。 隐隐地只是提及了一下王金是南城一霸,人手多,难以招架。相信以鲁大元的智商,应该是能猜测出一些情况的,鲁大元也不是笨蛋,沈安欠钱?逗谁呢? 王金派出去的那个小弟一路飞奔,脸色炽热,这一笔敲诈讹人要是真的成功了,少不了他的好处。 不过,这客栈可真远,小弟足足绕了好几个街区才算找到。 扶风客栈的掌柜接过书信,听闻是给鲁大元的,丝毫不敢怠慢,赶紧将书信给鲁大元送了过去。如今倭寇横行,鲁大元如今可也算是守卫城池的一份子力量,万万不能在这位鲁把总面前表现不好,说不好听一点,万一......万一台州城真的破了,也好有一个可以依靠的。 鲁大元正在操练着,不时还手把手地教导,他心中不禁感叹,做有原则的山贼,还真是比不上做兵士啊,首先一点,身份上就有很大的改变,附近的老百姓无不对于他们是恭恭敬敬的,鲁大元自然也是以诚相待。 忽然远处跑过来一个人,鲁大元定睛一看,这时那扶风客栈的掌柜,不由得有些好奇。 “鲁把总,鲁把总,这里有您的一封书信。”掌柜跑近,气喘吁吁地样子,将书信递给了鲁大元。 鲁大元疑惑地接过书信,奇怪不已,谁会给自己写书信呢?书信那掌柜的也是没有拆开过的,鲁大元当即拆开,看了好几遍,最后才摸了摸光头。 “掌柜的,你给俺读一下呗,俺自幼大字不识一个,嘿嘿。”鲁大元摸了摸光头。 得到了鲁大元的同意,掌柜也就念了起来。 念完信,鲁大元皱眉想了想,忽然一拍桌子,顿时那桌子直接被他一掌拍烂。 “混账!” 那掌柜吓得面无血色,还以为鲁大元是在骂他。 “小小混子,竟然敢打俺贤弟和军师的主意,活的不耐烦了。”鲁大元嗓门极大,不远处训练着的山贼门也都是一个个疑惑地看过来。 “弟兄们,集合队伍,有混子欺负咱二当家的和军师。” “什么!是哪个不要命的混子,活的不耐烦了?” “这帮混子竟然都骑到俺们清风寨头上拉屎拉尿了,不行这口气我李四咽不下去!” “走!去找场子!” “走!” 一百来号人在鲁大元的集结下,停止训练,一个个满脸愤怒地朝着沈安所在的那方酒楼跑去。 步伐整齐,地面都因此颤动。还呆在原地的掌柜,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心中震撼滔天,究竟是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惹了这么一帮子人...... 不死,怕是也要脱层皮吧...... 王金端然坐在一处位置上,平静地喝着茶水,身边的一个小弟见机地上去给捏肩按摩,王金的脸上一片爽态。 看着不远处坐立不安的沈安和刘秃子,他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翘。 一万两银子,除去弥补掉打发几位霸主的银两,自己也能赚不少,不禁如此,王金作为一个混混之间的老油条,深深地知道这一次他收获的可不仅仅是银两,更多的是,威信。 许久没有这般声势浩大地动作一番了,平时也就是收点保护费,打压欺负一下平头小老百姓,今日这般,沈安虽然也不算是什么大人物,不过他要让南城的其他霸主看见,自己的实力。 他,要借此立威。 沈安一脸平静,刘秃子却是坐不住,书信内容他远远地瞟了一眼,看完了那书信内容之后,他对于沈安,那简直就是佩服啊。 可是,为什么自己就没有想到呢。这事要是换成是他,他估计会直接写给宋奕邈,强行装逼。 但是沈安这一招,他此前还不以为然,觉得也只是能脱困而已,不过随着他深入地剖析了一番,对于此计,那简直是震惊。想着想着,他竟然激动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胯下之辱,虽然还没有真正地受辱,但是,本军事咽不下这口气! 过得片刻,酒楼外传来了动静。 “一二一,一二一。” 整齐的步伐声,铿锵有力,地面也因此颤抖,也不是是谁喊的口号,声音洪亮而富有一种爆发力,让人听闻之后便是精神一震。 刘秃子激动得手都颤抖了,来了,终于来了...... 沈安之前提出的这一套整合训练方式,他之前还不屑一顾,如今看来,这简直就是...... 刘秃子看向沈安的目光,已然变成了赞赏。 王金疑惑地向外面看去,只见酒楼外面整齐地站着人数丝毫不落下于他们这边的......大姜兵士! 闪亮的盔甲不说,光是对面人家身上传出来的血肉气息,都让人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强大。 关键是,人家的装备,那是明晃晃的长刀,甚至还有连环弩。 这些人是......王金不明所以。 “里面的人听着,赶紧让俺贤弟和军师完好无损地走出来,要是让俺看见他们身上有一丝的损伤,俺让你不好受!” 鲁大元浑厚响亮的声音响起,这事要是搁在以前,他早就一马当先地杀进去抢人了,但是现在不同了,毕竟是有编制的大姜兵士,可以霸道一些,但是不可以胡来。 啪,王金手中的被子掉落在地上,嘴巴微微张开,表情木然。 这,真的有靠山?而且还是不弱的靠山...... “俺数十声,再不放人,俺就带人杀进去了。”鲁大元心系沈安和刘秃子,深知不可以胡来,但是也要强行施压,真不行? 那就,杀进去! “一!” 王金身子一抖,稍作思考,便来到沈安前面。 “你们,到底是谁?”王金沉声询问,官府那边他也是有几分人脉,一时之间,倒也是不太虚酒楼外面的鲁大元。 也只是,不太虚而已。 “哼哼,”刘秃子阴测测的声音响起,“你啊,摊上事儿了。” “二!” 第八十八章 第十声落下之前 (感谢seayoui投的推荐票)“我王金纵横台州城,尚且还不知道什么叫做怕!” 王金额头上青筋暴冒,死死地盯住刘秃子。 “三!” “其实,今日之事也算是一个误会,算了,你拿个一万两银子,此事便也就了解了。”沈安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 “做梦!”王金厉声说道。 “四!” “哼哼,一万两?此前你侮辱本军师,一万两也不够,他说的话不算数,今日没有两万两,本军师让你的下半辈子在监狱渡过。”刘秃子听闻沈安讹人,不由得精神一震,狮子大开口。 王金气得倒退数步,指着刘秃子:“休想!今日我就是死也不会交出两万两的。” 王金好气啊,刘秃子此人真是无耻之极。 “五!” “哦,我跟你们台州城的宋大人确实有点关系,此前是谁说的要跪下叫三声亲爹的?”刘秃子端起一杯冷茶,还轻轻地吹了吹,才淡淡地喝了一口。 “滚出去,你们两个给我滚出去!”王金大声咆哮,指着门口,只要沈安和刘秃子出去了,那么外面的人也就不会冲进来了。 “六!” “没有两万两和叫三声亲爹,本军师,不会出去的。”刘秃子颇为无赖,大大方方地坐在了一处位置上,让沈安哭笑不得。 “七!” 刘秃子淡定地喝了一口茶,翘起二郎腿,丝毫不为所动。 王金气得脸色发青,却是根本不敢动两人一下,往日他王金的店里谁敢这么撒野,今日,却还是自己栽了,王金心中暗暗叫苦。 “八!” 这一声落下,酒楼外传出来一阵拔刀出鞘的声音,整齐划一。 沈安看着着急的王金,又看了看无赖般的刘秃子,微微摇了摇头。 “九!” 这一声落下,不仅是王金,就是他带来的那一百多号小弟,也都是恐惧了,单凭手中的木棍,如何与装备精良的鲁大元等人对抗。 劫持人质?这样的关头,谁这么做,一定会被王金乱棍打死。沈安显然身后有一定的背景,你劫持啊?等着坐牢吧。 一百来号小弟一个个在心里面直呼,给钱吧,给钱吧,叫爹啊,叫爹啊...... “亲爹啊......” 王金终于是憋不住了,扑通一声跪下,足足叫了三声亲爹。 就在第十声快要喊出的时候,刘秃子出言制止了鲁大元。 “大当家的且慢!” 酒楼外的鲁大元刚要喊出第十声,然后带领着弟兄们杀进去,听闻刘秃子的声音,虽然疑惑,不过也是听下来,目前看来,对方显然不敢对刘秃子和沈安动手。 况且,沈安和刘军师如此聪明机智,想来早已经在里面摆平了事情,如此,那便在外面等着吧。 酒楼里面,王金和其众多小弟都是暗暗地松了一口气,王金的后背之上,全是冷汗。 危机暂时去除了,只是,自己好亏啊。 刘秃子笑了笑,心中却是爽翻了天:“那个,咳咳,你这店里的烤肉和美酒味道都不错,我那些兄弟们在外面训练了一天......” ...... 一刻钟以后,酒楼里充斥着身披盔甲的兵士,一个个吆五喝六的,指使着王金的那些小弟端茶送水,按摩揉肩。 每张桌子上面,都是有着一盘大大的烤肉外加两坛美酒。 一处人相对较少的角落里,王金将数张银票恭恭敬敬地递给了刘秃子,却被沈安抢先一步跨出给接住。 “呵呵,王金啊,你的这些银两也不会白白出的,你这些银两都会用在值得用的地方。”沈安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接过银票的时候毫不脸红。 倒不是他不愿将银票交给刘秃子,只是这些银票,得用在该用的地方,他虽然也是有点财富,不过俗话说得好啊,群众的力量才是最大的,一个人还是很难办事...... 王金此时颇为顺从,他已经了解到,沈安便是跟着祁王殿下来的那书生,那些城墙上的标语,甚至他还打探到一些沈安在临安的事情,他的心中只有震惊和后怕。 刘秃子见沈安吧银票夺过去,虽然不悦,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发作,只是又不得不在心里鄙视了一番沈安,且想着回去如何才能分到自己的那一份。 鲁大元冷哼了一声:“今日算你识趣,不然你要是伤了俺贤弟和军师的一根毫毛,俺叫你不得好受。” 王金赶紧对这几人拜了一拜:“是我王金有眼不识泰山,有眼无珠,该死!”王金掌了自己几嘴巴子,他深知此时态度一定要放低,不然以面前这个大汉的凶狠,怕还真是不好说。 不过,知道了沈安的身份之后,他倒是后悔了,沈安虽然才来到台州没几天,不过做出的那些事情都是有目共睹的,而且据传,那些流民的安置也是出自沈安之手。 沈安的才能,王金虽然只是一街头混混,不过也还是佩服的。 沈安无奈一笑,突然记起正事,然后交待了一下,向刘秃子问清楚了信使的住处,便离去,留下还想继续装逼着的刘秃子。 好在信使聚集地离此地也不算太远,花了些时间,沈安便也就找到了。 这些信使都有一个接活的地方,厅子里面,有着几个在等待着生意的信使。 沈安略一打量,编选了一个看上去老实可靠些的信使靠了过去。 经过一番了解后,沈安了解到这个信使本名叫做刘根,交谈了一下,发觉此人应该还算合适,便把书信包好后交给了刘根。 刘根听闻是送去临安那边,还犹豫了一下,不过好在能作为信使那都是吃苦耐劳的人,略一思量,刘根便接下了这个单子。 沈安见此还多付了一些银两,叮嘱刘根务必将书信亲手送到李明珠手里。 送信的事情解决完了过后,沈安径自回到了府衙那边的住处之地。 刘秃子,早就在院子里面等着他了。 刘秃子眯了沈安一眼,之后又旁敲侧击,暗暗提醒那两万两银子的事情,其意思但凡只要是个正常人都能听得懂。 可是沈安偏偏假装成不知道的样子,几句话就搪塞了过去。刘秃子心里那个气啊,这种事情之前不曾讲清楚,之后再来算账,难免受到限制,而且他也不好当场就发怒誓要拿到自己的那部分。 只是,沈安的脸皮之厚,也让他也是深深的感叹。 不过刘秃子心中一动,已然在思考如何夺得自己的那部分了。 第八十九章 临安 刘秃子心中百般打算,却还是失策了,沈安在第二日,便把这两万两银子给花了。 东城那边,有位不知名的有钱人直接砸了两万两银子赈灾,一处处施粥的地方突然冒了出来。 之后刘秃子总算是后知后觉,发现了此事,稍作猜测,便让他心中一痛,白花花的银子啊,就被沈安给这么败没了。 以至于刘秃子每每见到沈安,都会以一种幽怨的眼神相看,你沈安是有钱,可是你也不能把我的那部分给败家了吧,你有钱,怎么不出动资金自己去赈灾呢。 其实这件事沈安也不是没想过,每每见到那些流民,这一点恻隐之心也还是有的,但是你如果出动大量资金赈灾,你把朝廷放在眼里了? 这其中的诸般事情,实在是复杂,这也使得沈安不敢妄动,有时候也都只是暗中帮助一下。 这些日子,沈安也还是很闲,想了想,沈安觉得索性自己头也不回地回临安算了,台州近来,实在是太平静了。 台州的平静,也终于在这一日被打破。 沈安趁着刘秃子还在屋里闷头大睡的时候,便已经起床开始修习功法拳法了,倒是这时有一个下人匆匆赶来...... ...... 东海地区,倭寇大军集结,连破数城! 大军倒也是一种夸张的说法,其实差不多也就是三千来人的倭寇,只不过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台州东海那边将近八千人的守卫力量,竟然被倭寇杀得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那边传来的消息,也只是一个字。 惨。 砰!姜英杰猛地捶了一下案桌,桌上的书卷顿时凌乱。 “埋伏了这么久,竟然被区区三千余人打得落花流水,数县子民,皆被倭寇抢夺掠杀!” 猛地将案桌踢翻。 “废物,废物!八千余众,尽是一群废物!” 场下,宋奕邈丝毫不敢乱动,任由着姜英杰大发雷霆,宋奕邈心中苦涩,台州这边,情况向来如此啊...... 想着,宋奕邈难免又悲哀起来。 刘秃子今日难得的很是严肃,也没有再找沈安的茬,眉头紧锁。 沈安心里面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看姜英杰这番动作,想来是之前有过谋划一番的,只不过没想到结果竟是惨败。 此事,他也没有提出来让大家都参考一下,想了想,沈安也就释然了。 姜英杰好歹也是皇子,心里面难免还是有些傲气的,凡事都要求人,想来这不符合他的性格。 况且,台州这边,他也是想要凭借着自己的力量做出一点成绩来。没有过问过沈安,倒也是在情理之中,只是,此计惨败,伤的可是台州百姓啊。 发泄了片刻,姜英杰也还算理智,知晓此刻不是发怒的时候,也就平复了下来,不过其脸色,并不好看。 沈安见此,心中有数,此时便是不能再有玩笑之话语,此事,关乎台州百姓情况,应该是严肃对待。 “仲平,呵呵。”姜英杰苦笑一声,“此事,我未曾和你提及,实在是,我以为我应该可以搞定......” “若是将此事之前与仲平提及一二,也许情况就没有那么糟了......”姜英杰的话语间充满了自责和歉意。 “也不能这么说,此事,我怕也是不知道怎么做的,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英杰还是考虑一下该如何应对和安抚吧。” 姜英杰看了看沈安一眼,然后沉声说道:“宋大人,集结兵力,驰援东海!” 纵然是失败,姜英杰也要坦然去面对。 唉,沈安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 台州城自然也是要留些兵力的,宋奕邈凑了凑,也只是才凑了个两千余人而已,加上鲁大元那一百来号人,两千出头的兵力。 姜英杰身披一身白袍盔甲,黑衣卫将他簇拥在中间,杨虎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在前面,身后,是两千兵士。 宋奕邈平日里斯斯文文的,到了这时竟然也是杀气腾腾,一把长剑悬挂在腰间,目光望向东海方向。 沈安和刘秃子自然也是要去的,虽然此行很危险,可是自己本来就是姜英杰让过来的,要是此时撂下担子退守在台州城,只怕他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想着东海那边的倭寇,沈安不由得摸了摸腰间的东西。 东海南边传来的消息,除了说明惨象之外,更是说明了这一次倭寇的大举进攻,一路没有停下,除了东海那边的几个小县城外,许多倭寇的目标主要是那边附近的一些村落。 村落的防卫力量比起小县城差的不是一星半点,连个守卫的城池都没有,倭寇一旦入了村落,那就是虎入羊群。 一行队伍,在简单集结过后,火速赶往东海方向。 整个台州城的百姓无不看向队伍离去的方向,夕阳之下,影子被拉的老长...... ...... 刘根带着书信,翻山越岭,除了晚上之外,几乎没有休息地,一直往着临安那边赶去,终于,在几日后的一个下午,刘根到达了临安城。 望着恢弘大气的临安城,刘根不禁心中一阵感叹,处在稍微靠内的临安城很少受到倭寇的影响,城池也是坚固厚重,临安城外的一些流民安置场所此时看起来也是要比台州城那边好上许多。 整齐,干净。 进了城内,才是让刘根大吃一惊,大城就是大城,临安城的繁华果然不同凡响,此前他做信使也去过不少地方,不过那都是一些小城市,比起台州尚且不如,更何况临安了。 望了望城内的繁华,刘根才定了定心,目光坚定,向着路人询问了一下方向,便背着行囊,继续迈着稳实的步伐赶路。 破阵子酒楼依旧的生意兴隆,门口处车水马龙,酒楼内不是传出的丝竹之声,让这里显得有一种神秘感。 望着进进出出的许多客人,刘根这才发现,许多客人都是头戴纶巾的读书人。 临安,读书人真多。 刘根呼出一口长气,再次确认了一下酒楼的名字,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刚进酒楼,便有一个伙计微笑着上来询问,刘根摆了摆手,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那伙计顿时大喜,赶忙把刘根请到了一间屋子里面招待着。 伙计则是快速找到了李明珠。 李明珠正在计算着账目,一丝秀发突然垂落在眼帘,李明珠恍若未觉,继续记着账本。一旁在打扫着屋子的小荷看见此幕,叹了一口气。 她家小姐这样的情况在这些日子里早就出现了不计其数次,小姐常说:“我呀,就是想努力一点,努力把酒楼管理好,等相公回来的时候大吃一惊,咱们的酒楼早就已经超出以前好多了呢。” 第九十章 平静和混乱 小荷却是清楚的,她家小姐这是想借着投入到记账的事情里面,尽量不去想念姑爷。可是有时候李明珠累了,就直接趴在桌子上面睡着了,经常会梦呓念叨到姑爷。 姑爷啊,你快些回来吧。 伙计来的时候气喘吁吁的,因为是快速奔跑过来的,还有些不接气。 “东家......东家来信了。” 李明珠猛地停住记账的动作,迫不及待地起身:“柱子,你说......是东家来信了?” 李明珠不是没有听清,而是想再确认一番。 “就是东家......东家在台州遣人送过来的书信。”那唤作柱子的伙计也是知道李明珠急切,赶紧说道。 李明珠转身看着小荷,欣喜异常:“小荷,小荷,来信了呢。” 说完,问清楚了刘根的房间后,匆匆赶去。 刘根喝着茶,李明珠走了过来,刘根便是猜出了这位便是沈安叮嘱的交信之人了,看得出对方心急,刘根赶紧把书信取出来交给李明珠。 李明珠感激地看了刘根一眼,小心翼翼地拿过书信,走到了一处角落里,把信封拆开,取出里面的信纸。 展开书信,那熟悉的字体让李明珠身子颤抖了一下,然后又似乎是笑着读起书信来。 读得了片刻,刘根观察到李明珠的眼睛里面有着浓浓的水雾,刘根摇了摇头,便喝着送过来的茶水。 小荷过来了,看着仔细读信的李明珠,缓缓地走了过去。 读完了信,李明珠知道沈安在中秋之时是回不来了,不由得有些哀伤,她把信收好,这才赶过去跟刘根打招呼。 刘根起身和李明珠简单地交谈了一下,言明自己还有其他的书信要送,既然这边的信已经送到了,那么他还得继续去送下一家的。 李明珠让刘根稍微等了一会,然后快步去了房间里,尽量快些给写一封书信让刘根顺带着带回去。 想要说的话语实在太多了,李明珠匆匆写了两三页之后才作罢,最后落款的时候,她微微一顿,随即脸色有些微红。 想了想,在落款处写上了“思君”二字,写完这两个字,李明珠感觉到脸颊绯红滚烫。 将书信装封好之后便交给了刘根,同样地,也给了应该的银两。刘根刚好也是喝完一壶茶,便笑着离去了,言明书信他必然会亲自送到沈安手里的。 这让李明珠好一阵感谢。 小荷也大概知道了书信的内容,她轻声说道:“小姐啊,姑爷应该是很忙的,在台州那边,多有琐事,中秋回不来就等重阳,反正重阳节也是要过的,嘻嘻。” 李明珠看了一眼故作轻松的小荷,嗔道:“你呀,相公在信中便已经说了,中秋回不来,重阳节一定会回来的,中秋节回不来我倒是没什么,只是台州那边的生活,也不知道相公习惯不。”李明珠虽然是这样说着,心里面却还是微微失落,原本沈安说的,中秋节回来过的。 沈安,来不了了,只是,李明珠很担心台州那边的沈安,总有流民从那边逃难过来,几乎所有人都是谈起台州,便是一个字,乱。 破阵子的生意尚且是蒸蒸日上,其他的掌柜们将其他的酒楼打点得也是妥妥当当,临安这边,还好。 夜晚,回到家里的李明珠忙着收拾房间里沈安的东西,沈安的衣物,用过的笔墨纸砚,无一不是打理得干干净净的,小荷在做着饭菜,日子一如以往。 只是,院子里少了那个打拳的身影,那把被擦拭的干干净净的椅子上面,没有人坐着。 接近夜幕之时的临安,灯火辉煌,夜市这个时候夜市即将热闹起来。从高空俯瞰下去,西湖边倒映着无数的灯火,丝竹之声不绝入耳。 依稀地,可以听出来,那腔调是......兰亭序。 ...... 火速赶路,姜英杰的命令如此,一行两千余众,皆是马不停蹄地往东海那边赶去。 终于是在凌晨的时候感到了东海那边的一个县城。 县城很小,城门不算高,有些低矮,远远便可以看见县城里面火光通天,走近了些,能够听到嘈杂的哭喊之声,凄惨至极。 一行人加快了脚步,城门已经破了,顺着城门的窟窿处看去,街道两旁的许多楼房被倭寇都放了火,熊熊烈火燃烧着。 街道上,有身影抱着倒在地上的尸体痛哭着,看样子,倭寇已经洗劫掠杀过此地了。 姜英杰见此迅速下达了几个命令,让两千兵士入城救治那些受伤的百姓,同时,他询问了一个落难的百姓,得知了县衙的方向,自己则带着黑甲卫往县城的县衙方向奔去。 一般来说,这样的小县城除了有县衙的衙役之外,也都是有一定的兵士驻扎在县城内守卫的。 只是,就怕倭寇进入县城之后不仅抢夺百姓的财物,更是将守卫的兵士以至于县衙血洗了,这样的情况,以前便是出现过的,台州有两个小县城皆是如此。 沈安也是练就了一身骑马的功夫,跟在黑甲卫身后,倒也不得落下,刘秃子一言不发地紧随其后。 一路之上,不计其数的百姓或是站,或是坐,亦或者是睡在街道两边,其中有不少死人,也有不少悲怆之人在呜咽着。 到了县衙,一行人勒住缰绳,县衙这边早已被毁得七零八落的,两根柱子上面更是有无数的刀痕散乱地分布着,一阵清风吹过,县衙里面传来一阵血腥之气。 下了马,一行人快步走了进去,黑甲卫一个个警惕地看着四周,手放在刀把处,以便随时应对有外来情况。 县衙里面横七竖八地摆放着十几具身穿衙役服饰的尸体,也有着两三具陌生的尸体,应该是被衙役斩杀掉的倭寇。 地面上的血液,已经干涸了,看来这场战斗应该也是过去了一段时间的,大致地将县衙搜寻了一遍,却并没有发现此县县令的尸体,别说是县令,就是县丞的尸体,也是没能发现。 一行人撤离了县衙,分别往四面的城墙处赶去,县衙这边没有,那么多半是在城墙那边了。 找到此县县令,不管是死的还是活的,最好都要找到。活着,更好,能够快速了解到此县的情况。 县城不算大,姜英杰和沈安一行人快速找寻了一边四周的城墙,除了发现城墙上有几十具兵士的尸体外,便只有一些倭寇的尸体。 还是没有找到此县县令。 忽然,城墙之上的一具兵士尸体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