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锦还香》 第1章 旧梦难寻 沈静仪知道自己活不长了,她躺在临窗的炕上看着高台柜上的烛火,灯芯暗了暗。 此时正值隆冬,一场雪过后,院子里的红梅开得正艳,红透满院。 一阵冷风吹过,梅香扑鼻而来。 这样的风花雪夜,炕上的人却神情木然,只是转过头,愣愣地盯着不知何处。 橘色的火光照在她的脸上,年龄不大,却是眼窝深陷,脸颊消瘦的模样。 她的身上盖着不算厚的旧被子,被子下的身形看起来还有些单薄。 远处的游廊上出现一道人影,拐过两道弯后,只听厚厚的门帘被掀开的些微声响传来,进来一个丫鬟模样的人。 绿拂是沈静仪身边最忠心的大丫鬟,也是唯一一个服侍她的丫鬟。此时,她拿着手中少许且还是碎渣的银霜炭过来,轻声道:“姨娘,管事处说没多余的炭了,只有这么些碎渣子。” 她的声音有些悲凉,看到躺在炕上,那张病态而木然的脸上没有变化,更是觉得心疼。 对于那些人又恨上了些。 默默地将炭烧上,端到了炕边放着,希望能让床上的人暖和一些。冷风透过窗子吹袭来,让她冷不防地打了个寒颤,烛火也晃了晃,将灭不灭地摇曳着。 她看向炕上消瘦的人,这样的风她都受不了,更何况此时的沈静仪? “姨娘,天儿冷,奴婢还是把窗子关上吧?” 沈静仪没有回答。 “姨娘?”绿拂没等到回答便又叫了声,抬头望去,顺着她的目光却只模糊地看到了院子里那些落了雪的红梅,肆意伸展,即使在夜里,也艳丽多姿。 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红梅中,唯一一直伸到窗边的,却已经枯萎,光秃秃的枝丫上什么也没有,仿佛垂危的老人,慢慢地,硬是熬着这个冬天。 这样的场景让她的心有些说不出的难受,便问道:“姨娘,可是要找大爷过来看看?” 给她的回答仍旧是沉默。 绿拂咬唇。 许久之后,沈静仪才说道:“看来,我是盼不到春天了。” 绿拂闻言,鼻头忽地一酸,含着泪连忙道:“姨娘莫要说丧气话,奴婢知道您心中不甘,可是,就算您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九泉之下的夫人想想啊!夫人她,定然不想看到您这个样子的。” “夫人?”她笑了笑,却因为呛了风而咳了起来,手刚捂住嘴,口中便喷出一口腥甜。 沈静仪眉头微蹙。 绿拂赶紧爬过去将窗子关了起来。 冷冽的风被挡在了外头,依稀可听见红梅将雪摇落的声音。 沈静仪渐渐平息下来,默默地蜷起手拿过帕子,将嘴边的殷红擦净,淡淡地道:“我这个样子,的确没有脸面去见母亲。” 她的生母是谢氏,原本是一个快要落魄的士族家的嫡女。虽然近几年因为她的表哥争气,好起来了,可是那已经与她无关了。 “姨娘……”绿拂不知道该怎么劝她,看着她毫无生气的模样,很是痛心。 沈静仪不在乎,淡淡一笑,挥了挥手:“去给我折几支红梅插起来吧,这样,明日一早不必开窗也能看到了。” 绿拂本来不放心,可是看到她疲惫的脸色,想想她说的话也就应了。 待到厚厚的门帘落下,沈静仪毫无光彩的眸子这才收回来。她想到自己十年前的模样,那时,她还是花一般的少女,犹如院子里的那些红梅,开得正艳。 可也就是十年而已,她便枯萎得不成样子,只等着慢慢凋零。 沈静仪累了…… 她感觉眼皮很重,疲惫感渐渐袭来,闭上眼,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 …… 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开锁的声音。 她蜷缩在炕上,抬头望去,见到来人露出了希翼的眼神,急切地叫道:“母亲,母亲救我,不是我勾引表哥的,我没有……”有些颤抖、嘶哑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她被关了一夜,滴水未尽,恐惧和身上的痛楚让她一夜之间发起了高烧。 浑身更是软绵无力。 进来的妇人没有理她,大约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容姣好,眉目凌厉,却是一副刻薄之相。挽着利落发髻,头上戴着金丝芙蓉簪和一只燕尾金簪,耳上坠着米粒大的绿宝石的耳坠,更显得她肌肤胜雪。 而她的脸上此刻已经没有了平日里一贯的温和笑意,取而代之的是凌厉的眉眼以及那毫不掩饰的厌恶,正冰冷地看着她,这让她有种莫名的寒意和恐惧。 “母,母亲……”她再次试探地叫了一声。 妇人依旧没有理她,从她的身后却进来了两个粗布衣裳的婆子,她们的手上捧着叠在一起的白绫和一个小瓷瓶。 沈静仪顿时浑身冰凉。 当那条白绫缠上她的脖子时,她明显感觉到了窒息,那是死亡的味道。 而此时,门外响起了一道苍老而熟悉的声音。 “郡主,算了吧!”那道声音有着掩饰不住的虚弱,夹杂着一声半声的咳嗽,让人一听就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正在病中。 这是沈静仪的祖母蒋氏,而此时,她正是拖着病重的身体过来替并不是她唯一的孙女求情。 “就让她给蒋华做妾吧!” 声音再次响起,不同的是,这次却越来越远。 因为这句话,她得以保住性命。 因为这句话,原本她一个沈家的嫡女给人家做了妾。 就在她被一顶轿子抬入蒋家的第二年开春,沈家的老夫人病逝。 沈静仪没有资格回家祭拜,却因为伤心过渡,没了肚子里才几个月的孩子。而就在第五年,沈家因为贪墨而被抄家,男的斩立决,女的为娼。 而蒋家也受到了不小的波及,从此后,所谓的夫君便不再多看她一眼。 不过她的人生早已经没有了盼头,所有的一切都毁了。祖母没了,容颜不再,身体也一日比一日残破。面对可怕的主母,她连去给沈家的人收尸都做不到。 说起来,她不过才做了蒋华十年的妾。 到了今天,却已是苟延残喘。 而她才二十五岁。 若要问她恨不恨,她是恨的。 可是该恨谁呢? 恨自己太傻,着了恶人的道,和已有婚约的表哥做了那等没脸的事?还是恨从来对她疼爱有加的祖母让自己去做妾?或者是,恨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算了吧!一切都过去了,就这样,都过去了也好。 珠落红梅枝头绕,谁家小姑觅春归。遥闻暗香指路来,人比花娇雪作裳。 梦里,有人吟着这首诗,那声音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 第2章 重返故时 窗外北风刮得呼呼响,厚重的门帘被人掀开,一道纤细的身影轻轻地走了进来。屋子里烧着碳盆,一阵温暖袭来,驱了她身上的寒气。 炕上,一个十三四岁模样的女孩子靠在木槿缠枝的大迎枕上,裹着白色的狐裘正怔怔地看着窗外。 风有些大,吹得她脸颊边的碎发在晃动着,拂过白皙精致的脸颊,叫人直想伸手替她勾到耳后。 她的身边站着一个二等丫鬟锦屏,此时正目不斜视地捧着几本书。 “二小姐,四小姐说晌午后想去梅园玩儿,夫人发话了,让您跟她一起去。”秀丽是一等丫鬟,长得娇嫩又秀致,方才按二小姐的吩咐送了些点心给四小姐,这会儿刚回来。 梅园是京城往西的一户废弃的府邸,原来的人家不要了之后,官府见着满园的红梅浪费了可惜,便将这座府邸修建成了一个园林供人观赏。 每年的梅园都会有大批的文人雅士前来赏景,顺便作上几首新词,说不定还能遇到什么才子佳人,缔结一段良缘。 而这样的地方,对于沈静仪来说,却是噩梦的来源。 她转过脸来,鼻头被风吹得微红,给那张精致艳丽的脸上增添了一抹可爱。 眉头微蹙,她淡淡地说道:“知道了,退下吧,这里不用你伺候着。” 秀丽微愣,看了眼一旁的锦屏,暗暗奇怪。因为她在丫鬟里最是聪慧伶俐,嘴巴又甜,所以平日里一般都是她伺候在二小姐的身侧。可谓是她身边最得宠,最体面的丫鬟,就连二小姐的乳娘谢嬷嬷也没她这般体面。因此,院子里的谁见了不得巴结她讨好着她? 像今日这种情况,倒还是第一次。 沈静仪当着锦屏的面儿,这般让她没脸,不禁想道,是不是锦屏在二小姐面前说了什么? “怎么,我的话听不懂吗?”沈静仪突然看着她,见她一点也没有下去的样子,不由地冷声问道。 秀丽这才一惊,是啊!她是小姐,就算自己平日里再怎么得宠,那也只是个下人。 下人怎么违背主子的命令呢?想到这个,她连忙应诺,“是,奴婢告退!” 匆匆地离去,直到出了门,秀丽这才松了口气,她总觉得,今儿个的二小姐似乎有点儿不一样。 正想着,一个粗使婆子上前讨好地笑道:“秀丽姑娘,我家哥儿病了,您看,能不能让我告个假回去照顾两日?” 这种事一般是要问过小姐的,但是因为秀丽最是得宠,很多事小姐都给她放了权,所以这些小事一般都是直接由她做主了的。 秀丽蹙眉。 若是平日,她兴许会同意,可是今日,她刚在锦屏面前落了脸面,心情正不好着,怎么可能答应? “李妈妈前几日摔了腰,谢嬷嬷又被二小姐派去了金陵,院子里本就少了人,你若再走,那这院子里还要不要人做活儿了?”说完,不待婆子再说,便转身去了自己的房间。 不用伺候也好,她在房里喝个茶,烤着炭,暖暖身子。 婆子张了张口,想要叫住她,却又不敢惹怒她,只得作罢。 屋子里,将一切都听在耳里的沈静仪拿过锦屏手里的书籍说道:“你去告诉那个妈妈一声,给她两日假。” 锦屏屈膝称是,顿了顿,又问道,“那……秀丽姑娘那边要不要知会一声?” 沈静仪抬头:“我是小姐还是她是小姐?什么时候我做决定还要知会她一个丫鬟了?” 锦屏猛然回过味儿来,连忙道:“是,奴婢这就去。”她轻轻退了下去。 沈静仪叹了口气,望着四周的陈设。 进门左边是黑漆高架几,上面摆着粉色莲纹赏瓶,旁边是金丝绣花缠枝的屏风。右边离炕不远摆着黑漆茶几座椅,再过去就是雕着祥云绕松的大床,挂着碎玉点缀的淡粉色绸帐,无一不精致典雅。 这是她熟悉又陌生,曾经住了十五年的地方。她想都没想过,居然有一天还能再回来,就在今早,她醒来时。 一切竟然又回到了十三岁的时候。 这一年,她还没有失去重要的东西,这一年,她也没有给人做妾。 这一年却也是她命运的开始。 就在今天,晌午后,她会穿着红色的衣裳,披着白色的狐裘,和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一起去梅园,然后遇到了表哥蒋华。 有人吟了一首诗,她好奇之下回过头看向那人,也就是这惊鸿一瞥,才有后来蒋华对她的不死不休。 才有后来,她拖着被折磨得病弱的身体,枯竭而亡。 这一次,竟然重新来过,那么,她一定不能任由这件事再度重演。 抓着书的手骤然收紧,在书面上留下力道皱褶的痕迹。 锦屏折了回来,见着茶凉了,又忙给她换上热茶。 沈静仪放下书,端过茶抿了口,问道:“锦雀还没回来吗?去了多久了?” “回二小姐,还没,锦雀已经去了半个时辰了。” “半个时辰?送个东西,从我这里到祖母那里来回需要半个时辰吗?” 锦屏不敢回答,她只是在想,怕是那丫头又到哪儿遛弯,耽误了回来的时辰。 沈静仪没有为难她,又径自看起书来。 约摸一刻钟后,锦雀才回来,见到自家小姐正窝在炕上看书,便讨好地笑道:“二小姐,您猜,我今儿个在老夫人那里听到了什么?” 沈静仪瞥了她一眼,顺着她的话问道:“什么?” 锦雀有些骄傲,她就知道,二小姐听到这些八卦定然会多关注些。 “听说,老夫人的侄孙,定远公府的蒋华蒋七公子游学四年了,现下正好回来了。”锦雀没看见站在一旁朝着她使眼色的锦屏,犹自兴奋地说道:“二小姐,听说,他不日就要来咱们府上拜访老夫人呢!” “他来拜访祖母是他的事,你想说什么?”沈静仪问道。 锦雀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她有些奇怪,以往最喜欢听她说这些八卦的二小姐,今日听到这个所有女子都感兴趣的话题,竟然无动于衷? 好像不太对劲儿呀! 她抬头看向沈静仪。 第3章 怂恿 却见她一脸平静,更为奇怪。 而沈静仪却不耐烦她的吞吞吐吐,“有话就说。” 锦雀一惊,连忙道:“奴婢……奴婢是想说,小姐您到时候……要不要好好打扮一下?”她为自己的借口松了口气,“二小姐的容貌最是好看,到时候,定然……” “锦雀!”沈静仪打断她的聒噪沉声道:“记住你自己的身份,一个丫鬟,怂恿小姐做出失礼的事情,该怎么责罚?”她瞥向一旁的锦屏。 锦屏看了眼锦雀,道:“回小姐,轻则打二十大板,发卖了了事。重则,仗毙!” 锦雀一惊,连忙跪下:“二小姐,奴婢没有,奴婢没有那个意思啊,奴婢只是想让二小姐在老夫人和表少爷跟前留个好印象,绝对没有怂恿的意思啊!” 沈静仪淡淡地看着她,尚且稚嫩的脸上带着一抹几乎让人无法察觉的厌恶。 她记得,上辈子,就是锦雀将自己带到抱厦的。 这种叛主的丫鬟,打死真的不为过,可惜她上辈子根本没机会处理她,也怪她心软,自己那个样之后,竟也没想再追究那些。 “退下吧!”她淡淡地收回目光。 锦雀愣了愣,抬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颤声道:“是,二小姐。” 她连忙退了出去,出了房门才发现,自己的身上已经出了一身冷汗。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今天的二小姐有些不一样,这是以往从未有过的。 屋子里。 锦屏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经过秀丽和锦雀的事,她要是再看不出来二小姐的意图,也不配为她身边的的二等丫鬟了。 “锦屏,你和锦雀平日里关系好么?”沈静仪突然问道,拿着书本却没有看她。 但是锦屏知道,二小姐就算没有看她也知道她在做什么。 这是种很奇怪的感觉。 甚至是只有面对夫人和老夫人的时候才有的感觉。 “回二小姐,奴婢原名小青是和锦雀一起被卖进来的,当初奴婢是留在老夫人茶房的,锦雀是大夫人茶房的。后来分到二小姐这院子的时候,大夫人才把奴婢和锦雀改了名儿。” 沈静仪从书中抬眼看了她一下,微微翘起嘴角。这个丫头长得不怎么样,顶多算清秀,但是,却还是有点脑子的。虽不如秀丽能干,不如锦雀机灵,但是调教调教也可以堪用。 她如今身边也就剩下这么个还能用的人了。 她这院子简直就是别人的‘景物’,随时随地都能观赏一番,且看得透彻。 这种情况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 “今日之事你都见到了,以后该怎么做,知道了吗?” “奴婢一定以二小姐唯命是从,绝不背叛二小姐。”锦屏连忙跪了下来。 “记住你今天的话,如果你和她们两个一样……”说到这里她顿了顿,道:“你且看看她们的下场吧!” “是!” 锦屏惶恐地应道,她知道,经过今天,二小姐这是要收回秀丽的权利,打压锦雀了。 还好,还好她不是跟她们一伙儿的。 二小姐今日还真的是不对劲。 沈静仪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埋进书里。她知道这些丫鬟都在想什么,她今日确实不对劲,不,应该说,以后都会如此。 死过一次的人,看事物会比一般人更加透彻。 当然,也更加珍惜生命! 晌午过后。 四小姐果然派人来找她了,沈静仪看着秀丽挑选的衣服。白色的袄裙,红色的大氅,和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她的嘴角微不可见地扯了扯。 “二小姐虽才十三岁,可是这么一打扮,今日定能艳冠群芳。”锦雀给沈静仪梳了个螺髻,又挑选了一支镶嵌着红宝石的簪子。 她拿起粉盒,刚想给她上点粉,却被沈静仪拒绝。 “不用上粉,就这样!” 秀丽看了尴尬的锦雀一眼,上前接过了她手中的粉盒笑道:“二小姐,这粉可是上好的珍珠粉,是老夫人特别吩咐夫人那边送来的,您擦上这个,定然更好看……” “我的话你没有听见吗?”沈静仪坐在梳妆台前,透过铜镜看着身旁的人。 莫名的,秀丽有些退却了。 她看着已然美得动人的沈静仪,心里想道:“这样,已经够了吧?上不上妆已经无所谓了,毕竟,沈家能比二小姐漂亮的人还真没有。就是四小姐她们今日,也只是给她做了陪衬而已。” 目的达到就好。 想通这个,秀丽讪讪一笑,“看我,二小姐天生丽质,就是不上妆都比一般人漂亮。” 铜镜里的沈静仪扯了扯嘴角。 佳人一笑,奈何苦涩? 一切都准备妥当之后,秀丽上前和平时一样去扶沈静仪,不料却被她不着痕迹地避了开来。 她伸手,瞥了眼锦屏。 秀丽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锦雀却皱了皱眉头。 一旁的锦屏见此立刻会意,连忙上前扶着她。 “走吧!”沈静仪说道。 路上的积雪早已被清扫干净,青石小路上光滑一片,走过了一个花园,一眼便看到了等在三叉小路上的四小姐沈含玉。 鹅蛋脸挂着两道秀气的眉毛,挺直的琼鼻,以及那白里透红的肌肤,是个标准的美人。似乎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粉嫩的双唇微微堵着。 她有多久没有看到过这张脸了?印象里,最后的记忆便是那张已经长开了的样子,站在她面前对她说道:“我马上就要嫁给成国公世子了,怎么样,没想到吧?” 是啊!她的确没想到,她做了别人的妾之后,原本属于她的婚姻,却给了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而她母亲留给她的嫁妆,她更是一分也没有。 去定远公府的时候,身上只有大夫人和三太太两人给的五百两银子,总共加起来只有一千两。 在那种高门大宅里,一千两银子虽然不够看,却是她全部的身家。 也是她和绿拂所有的积蓄。 “二姐姐,你怎么这么慢,我和三姐都等得急死了。”沈含玉挽着三小姐沈敏如,不高兴地说道。 沈静仪整理好脑海中的记忆,看了眼沈敏如,她是三房的嫡女,前世与自己并无太多交际。见了偶尔说上一两句,算得上以礼相待。 第4章 下手 仔细想想,前世可能因为自己太沉闷,只肯在祖母和大房的两个哥哥面前露出本来天真快乐的一面外,在其他人前都是沉默寡言的模样。 的确有些木讷。 只是她觉得那些人都不是真正关心她的,她更不喜欢那些人看她时复杂的眼神。 她不需要被怜悯,也没想过要出风头,更不想被嘲笑。 久而久之,她们不喜欢她,而她也不想要她们喜欢。 “二姐今日可真是漂亮,看来,还真是花了好一番心思呢!”沈敏如娇俏地说道。 沈静仪睨了她一眼:“这都是母亲前几日派人给我送来的。” 沈敏如惊讶了一下,笑道:“大夫人对二姐可真好,这么好的大氅,连我瞧了都要眼红了呢!” 一旁的沈含玉撇了撇嘴,不耐烦地道:“好啦,你们有完没完,再说下去天就都要黑了,二姐姐我们快走吧。” 沈敏如点点头附和道:“是是是,咱们快走吧!” 沈静仪嗯了一声,跟着两人又在后头,几个丫鬟跟在身旁,她依旧由锦屏扶着。 刚扫完积雪的青石路上虽然干净,不过也有些滑,若是不小心,只怕会摔跤。前面的两人正聊着什么并未顾及后面的沈静仪,她看到路边有块盘子大的石头,想来是平时不碍事,也就没有人清理过。 眸子转了转,她微微紧了紧手指,被她捏着的锦屏抬眼看了下她,并未说话。 突然的,沈静仪停下脚步,后面的秀丽也不知她竟然会突然停下来,便一下子撞了上去。 “哎呦……”秀丽吓了一跳。 沈静仪一个不稳就朝着前面的沈含玉撞去,扶着她的锦屏连忙伸手扶着她。秀丽和锦雀两人吓了一跳,刚想上去扶着,却见前面的沈含玉和沈敏如身子不稳摔了下去。 “怎么了?” “二小姐小心。” “三小姐小心……” “四小姐……” 沈含玉脚下滑了下,也不知道是谁推了她一下,竟然把她撞到路边,好巧不巧地,正好将手肘磕在了一块石头上。 “啊,好痛……” 惊乎声中,丫鬟们忙作一团,有的被带倒在地又重新爬起来,等到她们扶起沈含玉时,只见她面色苍白,含泪哆嗦着嘴唇。 “四小姐,四小姐您怎么了?”她的大丫鬟银杏惊叫道。 丫鬟们连忙扶住沈含玉。 “我的胳膊,胳膊,好痛,呜呜……”沈含玉哭了起来。 毕竟是个十二岁的孩子,从小娇生惯养地,哪里受过这样的痛? “四小姐受伤了?快去告诉二夫人,四小姐受伤了。” “四小姐没事吧?” “三小姐没事吧?” 一群丫鬟小姐一团乱,闻声赶来的婆子见了立刻上前簇拥着她们,丫鬟们也赶忙离去通知二夫人。 秀丽呆了,她打了个寒颤,看向沈静仪。若是她记得不错,刚才是她撞了二小姐一下,然后二小姐又撞到了前面的四小姐和三小姐,四小姐才会摔倒的。 那这么说,是自己的过错了? 就算不是自己撞的四小姐,可是,主子们会罚撞了她的二小姐吗? 人家是小姐,自己是丫鬟,会罚谁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完了完了,她完了。 秀丽忍不住白了脸,沈静仪瞥了一眼,抿唇不语。 “二小姐,您有没有事?”锦屏问道,方才真是吓了她一跳,幸亏自己在最后关头扶住了二小姐。 不然,指不定受伤的就是二小姐了,依照老夫人的脾气,自己定然讨不了好。 沈静仪摇摇头,也不管一旁的秀丽和围在一堆人前的锦雀,带着锦屏朝着另一条路走去。 锦屏知道这是去老夫人那儿的路。 到了嘉善堂门口,沈静仪突然加快了脚步脸上也带上了一抹慌张。 “二小姐来了?”门前的婆子打招呼道,虽然这位二小姐不讨喜,不过老夫人却是待她如宝。 自然,她们也都和颜悦色的。 沈静仪点了点头,便走了进去。 闻声出来的是桂嬷嬷,身穿褐色的褙子,麻色马面裙,头发梳成一丝不苟的圆髻,只戴了一只碧玉簪。长得比较慈善,一张脸总是笑眯眯的,是老夫人身边最体面的老人之一。 她看到沈静仪脸上的慌张,便立即问道:“二小姐,您怎么了?”话间带着一丝不似作假的关切。 “桂嬷嬷,”沈静仪停下脚步,朝着她笑了笑问道:“祖母起塌了吗?”平日这个时候,老夫人都是会小憩一会儿的。 “刚起,奴婢正伺候着呢,老夫人听到您过来的声音,便让奴婢过来迎您。”她回答,眼里多了几分喜爱。 “那就好。”她点了点头松了口气,跟着桂嬷嬷进去。 见此,桂嬷嬷更加肯定是有事了。 丫鬟挑起门帘,沈静仪走了进去。此时,老夫人坐在炕上,身上盖着毯子,手上捻着一串檀木佛珠。头发梳成了圆髻,插了支金簪,额前带着一条丁香色的额帕,额帕上面还有一个拇指大小的红色宝石。 她看到沈静仪露出一抹慈爱的笑容。 站在一旁的是老夫人身边另一个最体面的婆子,阮嬷嬷。她穿着深蓝色的褙子,白色的杭绸裙,相比于桂嬷嬷的慈善,她却是极为严肃的模样。 是以,家里几个小辈都有些怕她。 “仪姐儿来了?”老夫人笑着道,虽然面色还有些疲惫,但是见到自己最疼爱的孙女,还是很高兴的。 “祖母。”沈静仪行了个福礼,抬头道,“祖母的身子不好,孙女打扰了。” 老夫人招了招手,让她坐到炕边的绣墩上:“哪里打扰了,祖母正想着你呢,你早上让人送来的补品和药材祖母中午还吃了呢!” 她怜爱地看着今日打扮得亮丽夺目的孙女,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喜爱。 丫鬟奉上茶水,沈静仪亲自接了过来递到老夫人手上。 “为祖母尽一点孝心,这都是孙女该做的。”她说着,有些羞涩地笑道,微微低下了头。 老夫人欣慰地点点头,抿了口茶水,随即瞥了眼桂嬷嬷。 桂嬷嬷眼神在沈静仪身上打了转儿,又看向老夫人。 第5章 信任 “仪姐儿,你这急匆匆地过来,可是出了什么事?”老夫人问道。 做了大半辈子的主仆,老夫人当然知道桂嬷嬷的的眼神代表什么。当然,她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她们也都熟悉的很。 可以说,她们比自己更了解她自己。 沈静仪撅了撅嘴,“也没什么,就是,就是今日母亲让我陪四妹妹去梅园,结果我们在前头院子里摔了一跤,似乎受伤了。” “摔跤?”老夫人一愣,“你也摔跤了?可伤着哪儿了?” “我没有,幸好有锦屏扶着我了。”沈静仪解释道:“我就是怕母亲怪我,我,不敢回去……” 老夫人沉下了脸。 “什么叫不敢?又不是你推的她摔跤,怎么不敢回去?” “我……就是我推的……” 她揪着手指,低头只把头顶给她看。 老夫人明显一愣,随即点点头问道:“你推的?为什么?” 她并没有问沈含玉摔得怎么样了,只是问她为什么。 在她眼中,沈静仪一直是个乖孩子,聪慧安静,又没心眼儿。就算是她推的沈含玉,那肯定也是有原因的。 沈静仪眼中一热,红了眼眶,幸而是低着头,并没有人发现。 在这个家中,要说对她无条件好的人,相信她的,就只有老夫人了。 就像这次,她说了是她推的沈含玉,她立马就问她原因。她相信她是有原因才会这么做的,而不是斥责她,罚她。 她抬起头,红着眼眶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她的声音低下去。 老夫人看向锦屏,“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锦屏吓了一跳,看了眼沈静仪,说道:“回老夫人,二小姐是被秀丽姑娘撞了,才会撞到前头走着的三小姐和四小姐的,结果四小姐的丫鬟一个没稳住,摔了下去。” 老夫人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她就知道不关静仪的事。只不过,秀丽那个丫头竟然这般粗手粗脚的,真是该教训。 偏偏她这个孙女宠着她,这次就算不能教训了她,也要好好敲打一番才是。 “那个秀丽身为大丫鬟,做事竟然这般浮躁,她犯了错,不就是丢你这个主子的脸。再说了,若不是撞到了前头的含玉和敏如,岂不是今儿个摔倒的就成了你。这样的丫鬟,要着她也没用。”她看着沈静仪说道。 在蒋家待了那几年,什么不多,就是看人脸色和听人说话多,因此,沈静仪知道老夫人这是要敲打的意思了。 她低声道:“一切但凭祖母处置。” 老夫人微微惊讶,平时里她若是看不惯那丫头,说上几句,她就跟着求情。这会儿,竟然任由她处置了? 她看着沈静仪,“你确定任由祖母处置?” “是。” “不后悔?” “是。” “不护着了?” 沈静仪有些羞愧,曾经祖母对她就是这般好,可是她却不争气,断送了自己的一生,也让疼她爱她的祖母伤透了心。 “身为丫鬟,主子宠你是你的荣幸,但若因此不知轻重,那就留不得。” 老夫人欣慰地笑了起来,“你现在倒是看明白了。” 沈静仪抬头看着她,“祖母,以前是孙女不好,一直让祖母操心,以后,孙女定然不让祖母再如此,事事为孙女劳心了。” 她这番话说的桂嬷嬷笑眯了眼,就连一向严肃的阮嬷嬷也不禁看了她一眼。 希望她是真的明白才好。 老夫人显然很高兴,因为她的这番话,她的病竟也觉得好了几分。转头道:“你去开了库房拿点东西看看玉姐儿和如姐儿,然后把秀丽那丫头给我带过来。” 桂嬷嬷应诺,“是……”看样子是要处置秀丽了。 老夫人点点头,突然掩嘴,“咳咳,咳咳……” 阮嬷嬷立即拿了痰盂过来,老夫人吐了口,拿着帕子擦了擦嘴角。 沈静仪眼神关切,她知道现在的祖母身子已经开始不好了。每到秋冬,总是容易生病,喉咙更是发病最甚。 “祖母,您可是又犯老毛病了?” 老夫人摆了摆手,“没多大事,都习惯了。” 沈静仪前世在蒋家闲暇时就会看些书,偶尔也有一两本《百家杂论》之类的医书,所以知道些简单的症状该怎么治。 “阮嬷嬷,平日在祖母的房里放盆温水,床上再在中间吊个用水浸湿的毛巾,这样能让祖母不至于因为太干燥而反复咳嗽,一两日就能见效。” 老夫人惊讶了下,“哦?谁教你的,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她笑了笑,露出左边一个酒窝,“我也是偶尔间在书上看到的,上次我不是染了风寒么,用了一次,挺管用的。” 阮嬷嬷听闻她这么说,也默默点头,“奴婢省得了。” 沈静仪颔首。 正在此时,桂嬷嬷带着人回来了。 秀丽和锦雀都被带了过来,本来她们因为四小姐的事,被带在二夫人的瑞丰堂的。正待二夫人询问这件事的时候,桂嬷嬷来了,老夫人的命令哪里有人敢不听。 于是她们被带过来了。 桂嬷嬷先进来通报了声,得到许可这才让她们进来。 “奴婢见过老夫人,二小姐。”秀丽和锦雀福了福身子。 锦雀低着头。 秀丽的脸上却有些气闷,但因着在老夫人这儿,所以也没敢太表现出来。 不过熟悉的人一看就知道,对于屋子里几个老姜,更是逃不过她们的眼睛。 老夫人皱了皱眉头,这等拎不清身份的人留在静仪身边的确是个祸害,看来她还要下狠手了。 砰…… 老夫人一拍炕桌,震得茶盅都跳了跳,吓得屋子里的奴婢们全都跪了下去。 就连沈静仪的心口也突了一下。 桂嬷嬷与阮嬷嬷却站的笔直,目不斜视。 “秀丽,今儿撞倒沈含玉的事,你可有什么想说的?”老夫人声音不大,但是却让人听得清楚。 这是什么意思? 秀丽趴在地上偷偷瞄了一眼沈静仪,难道二小姐过来是告状的? 还是告她一个丫头的状? 老夫人得不到回话,微微蹙眉。 桂嬷嬷见此,脸色一沉,喝道:“主子问话,你个贱婢却东张西望,来人,先掌嘴。” 第6章 暗指 秀丽闻言,脸色大变,忙磕头叫道:“老夫人饶命啊,奴婢不是……” 啪……啪……啪…… 站在门口守门的婆子闻言,立马过来捏起秀丽的下巴便挥起手来,一连十几下,直打得秀丽脑袋嗡嗡响。 话也被堵在了嗓子眼儿,桂嬷嬷看差不多了,才出声道:“好了,下去吧!” 婆子恭敬地福了福,悄悄地退下。 让这种婆子动手本就是给秀丽这个大丫鬟的侮辱,意识到这点的秀丽不禁心中生恨。 当然,她恨的是沈静仪。 一定是二小姐,从今儿早上她就无缘无故地对自己不对劲了。 这会儿肯定也是她的意思,不然,老夫人怎么会责罚她? 身为奴婢的她却忘记了,做主子的责罚奴婢,本就不需要理由。更何况,她方才进来时的脸色,回话时的迟疑。 “说吧!”老夫人脸色淡淡地说道。 秀丽摇了摇脑袋,不敢再迟疑,垂下头立马说道:“回老夫人,二小姐突然停步时,奴婢不小心撞上了二小姐,二小姐又撞到了前面的四小姐,所以才让四小姐摔倒的,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请老夫人责罚。” 她磕着头,嘴里直请罪。 老夫人闻言,脸色沉了沉。这个丫头虽然一直在认罪,可是明摆着说是仪姐儿突然停下,才让她撞到了她,继而再撞到了玉姐儿。 名为请罪,实则是在告诉她真正的罪魁祸首是仪姐儿吧! 这等丫头,真是心机可怕,留在她身边果然只有坏处。 想到这里,她看了眼一脸平静,微微垂头的沈静仪,说道:“沈家的小姐金贵,今日因为你摔伤了,本是该将你拖出去仗毙。不过,既然你知罪,那么我就免你一死。”说到这里,她吩咐桂嬷嬷,“让人把她送到田庄,一辈子不得出来,谁也不许求情。” 她这是在吩咐着,就算是二夫人出面也不得松口。 秀丽呆了,怎么回事? 锦雀更是大气也不敢喘一下,把头埋得更低了。 桂嬷嬷知道其中含义,福了福,“老奴省得。” 秀丽惊醒,连忙摇头,“不,不,老夫人,不可以,奴婢不是故意的啊,再说了,再说了是二小姐突然停下来,奴婢才撞上去的,奴婢真是不是故意的,老夫人开恩啊……”她不想去田庄,那里都是粗人,她去了一辈子就毁了。 她可是二小姐身边的一等大丫鬟啊! 怎么可以到那种地方? “二小姐,二小姐您救救奴婢吧,奴婢不要去田庄啊……”她又朝着一旁坐在绣墩上的沈静仪扑去。 老夫人见此,看了眼锦屏,锦屏回过神来,立马上前将她挡了回去,老夫人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 “随便攀咬主子,桂嬷嬷,灌下哑药再打断她的腿送出去。” “是,老奴遵命。” 锦雀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已经控制不住。沈静仪朝她瞥了一眼,眸子里闪过一抹暗光。 慢慢来,一个一个来,她不急的。 秀丽已经被堵住嘴拉了出去,她死死地盯着沈静仪的方向。她不明白,以往每次老夫人一有不满二小姐就会替她开脱求情,为什么这次却对她不闻不问。 她做错了什么? 今日之事本就不是她的错,分明就是她故意停步的,她没有说错啊! 事情平息过后,瑟瑟发抖的锦雀仍旧还在,只不过今日已经处罚了一个秀丽,就暂且放下了。 老夫人信佛,平日里轻易不会杀生。只要不触犯她的底线,她也不会太过分。 但是这个秀丽,她早就看出来了她的本性,也是她平日里太过嚣张,所以她今日处理了也是为静仪省去了一个麻烦。 锦雀被放了下去,直到起身时她还颤颤栗栗的,就怕老夫人一个心情不好也将自己给扔到田庄去。 她可没有二小姐宠着,更没有什么强硬的后台。 沈静仪起身朝着老夫人福了福,“孙女谢过祖母。”谢谢祖母对她的信任。 老夫人拉着她的手,在手中揉了揉,感受到她滑嫩的肌肤,软若无骨的手指,慈爱地笑道:“你是祖母最疼爱的孙女,还需什么谢。” 这番话是说给锦雀和锦屏听得,也是说给其他人听的。 沈静仪红了眼:“孙女是谢祖母的信任,不然,就是母亲,怕是也会误会了去。”她咬了咬唇,有些担忧。 老夫人一凝眸,道:“她不会,丫头祖母都已经罚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也就是说,这件事无论到底有没有内幕,她既然已经处理了,那就就此揭过。 从嘉善堂出来,沈静仪总算松了口气,只是她还没有放松,因为马上还有场仗要打。 出了这种事,二夫人不会什么都不做。 果然,她还没走到院子,就看见了沈含玉身边的杜嬷嬷候在门口,显然是在等她。 她搭着锦屏手走过去。 杜嬷嬷连忙上前福了福,道:“奴婢是奉二夫人的命,请二小姐随奴婢去一趟瑞丰堂。” 沈静仪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对于这个杜嬷嬷,她也是印象深刻的。 这是个很辣的“老姜” “带路吧!”该来的总是要来,逃避是没有办法的。 锦屏悄悄看了眼她,见她神色淡然,也就没有多问。 作为奴婢,该开口的时候绝对不能保持沉默,该沉默的时候,万万不能开口。 到了瑞丰堂,院子里一片来来往往的丫鬟婆子,里面还能听到二夫人焦急却带着尖锐的声音。 沈静仪知道,沈含玉是真的摔伤了。 走进去,才到房门口,就看到二夫人从内室里面出来,看样子是得到她过来的消息了。 看着她,二夫人顾敏只觉得心头燃起一把怒火,几乎控制不住。她是越看越厌恶,这种人怎么配抢了她女儿嫡长女的身份? 跟她那个娘亲一样,都是下贱货。 忍着心中的怒火,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问道:“沈静仪,你可知道,因为你推了你四妹妹,害得她摔断了胳膊?”说到这里,她眼里露出一抹阴狠,连平日的伪装也懒得用了。 第7章 质问 现在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该怎么让她偿还,这件事得做的自然点,不能被别人看出来才好。 沈静仪闻言,突然睁大眼睛,眼里登时就含了泪,委屈地咬着唇,扑通一声便跪在地上,“母亲您误会了,不是我。” 二夫人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恶狠狠地道:“你还敢狡辩,丫鬟们都看到了,你现在还给我嘴硬?” 她想过了,先逼得她承认,不仅能明着罚了她,还能让她落了个伤害嫡妹的名声,以后只怕就是老夫人想给她找个好人家,也没那么容易了。 沈静仪摇头,委屈地看着她:“母亲,真的不是我,那会儿是秀丽突然撞的我,所以我才撞到了两位妹妹身上,至于为何偏偏是四妹妹摔倒,这个女儿真不知道。方才我去祖母那儿请罪,祖母已经惩罚过秀丽了,不信,您可以去问问。” 惩罚秀丽?这怎么可能? “老夫人,惩罚秀丽了?”她狐疑地看着她。 “是,已经灌了哑药打折了腿,送到田庄了。祖母说,我们家的女儿金贵,秀丽做出了这种事,理当受罚。” 二夫人脸色微变,她低头审视着面前的丫头,眉头微蹙。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她说的话有别的意思,可是,依照这个丫头的性子,不可能有那样的心机才是。 难道是自己多虑了? 应该是自己多虑了,毕竟,她这么多年‘苦心’养大她可不是白费的。 想到这里,她也打消了心中的狐疑,刚想开口说话,便瞧见桂嬷嬷过来了,她要说的话顿时又咽了回去,改口道:“瞧你这孩子,我不过是问问你怎么就跪下了。快起来,地上凉,当心寒气。” 说着,她伸手心疼地将她拉了起来。 桂嬷嬷进来时已经看到了跪在地上的沈静仪,只是这会儿她装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似的,道:“请二夫人的安。” “桂嬷嬷您可是老夫人身边的老人了,无需多礼。” 旁人听着倒也没什么,可是桂嬷嬷却听出了里面的门道儿。 她给脸不过是因为自己是老夫人身边的老人罢了。 面对这样一个郡主母亲,仪姐儿也难怪会怕的不敢回去了。要不是老夫人想到这层,也不会让自己过来看看,哪里知道,仪姐儿真的被带走了。 “二夫人折煞老奴了,”她含笑说着,又看了眼沈静仪,对她道:“老夫人前几日让仪姐儿做了个额帕,这会儿特地让奴婢过来取的,路上又听说仪姐儿来了这儿,这不,绕了下就过来了。二夫人可是还有事,若是没多大事,老夫人那边儿还等着,您看看……” 说到这里,二夫人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八成是那老东西让人过来给这死丫头解围的。 伤了她的女儿,还这般护着,真真是可恨。 不过,既然她发话了,她也不能做的太过。虽然不甘心,不过看了眼在一旁低着头木讷样子的沈静仪,也就释然了。 多大点儿事,一个丫头而已,还怕找不到机会么? “既然是老夫人要的东西,那可耽误不得,不然,回头要是怪我岂不是冤枉了。”她拉过沈静仪道:“仪姐儿快快跟桂嬷嬷回去吧,可别耽误了。” 沈静仪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看一脸笑意的桂嬷嬷,福了福道:“女儿告退,母亲也别太伤心,四妹妹多福,不会有大事儿的。” 二夫人气结,这个死丫头,她才会有大事儿呢! 此时,桂嬷嬷上前亲自拉住沈静仪,对着二夫人道:“老奴告退!” 几人从瑞丰堂出来,都松了口气,桂嬷嬷则是不习惯那里香气扑鼻的味道。她跟老夫人习惯了,所以都喜欢淡淡的檀香。 而沈静仪则是为自己逃过了一劫而松口气。 锦屏锦雀两人心思各异。 “这次多亏了桂嬷嬷前来,不然,我还真是担心……” “二小姐不可乱想,老夫人心里可是跟明镜似的,不会不管您的。” 沈静仪点点头:“让祖母担心了,我这心里可真是过意不去。” “二小姐若真是过意不去,不若给老夫人做件冬衣,上面就绣让您上回绘的锦绣花开,老夫人可喜欢您绘的那些花样儿了。” “这还不简单,回头我就帮祖母做去,保证让祖母喜欢。” 桂嬷嬷笑眯了眼,“还是二小姐孝顺,回头我就跟老夫人好好炫耀炫耀,这回又帮她得了身衣裳。” 两人笑了起来,沈静仪又红了脸,“嬷嬷别夸我了,给祖母添麻烦就够多了,哪里还孝顺了。” 桂嬷嬷摇头,“二小姐心思单纯,身边又没个妥贴的,难免想的不周到。老夫人身为二小姐的祖母,哪里能不唠叨些,二小姐可别嫌烦就是。” 不愧是老夫人身边的老人,这番话说的真是天衣无缝。不仅又拉近了她和祖母的距离,还敲打了身边的人。 沈静仪心里叹了口气,她上辈子,真的是白活了。 “嬷嬷哪里的话,祖母是我的亲祖母,嫌弃谁,也不能嫌弃她啊,无论怎样,祖母都是为我好,我是知道的。”进了她的院子悠然居,沈静仪与桂嬷嬷进了偏厅里说话。 锦屏和锦雀连忙给二人斟茶奉上。 桂嬷嬷也不客气,在绣墩上坐下,听着沈静仪的话,一脸笑意。 “锦雀,你去端些新鲜的点心过来给嬷嬷尝尝,顺便再拿八宝盒装一些,一会儿让嬷嬷带给祖母尝尝。”沈静仪吩咐道。 锦雀看了眼锦屏,福了福:“是,二小姐。” 见她出去,她才对着桂嬷嬷道:“今日多谢嬷嬷了,只是那额帕只怕还得明日才能拿,还有一些没做好呢!”说着,她露出一抹羞涩。 桂嬷嬷不在意地挥挥手,“老夫人也就是打发我来看看,这天儿冷,二小姐保重手就好,不用操之过急。” 她看着沈静仪。眼神露出欣慰来,她方才只不过是随口说老夫人让她过来拿额帕的,谁知道她竟也没有拆穿,这会儿还这么圆过去。 难道说,这院子里不‘干净’么? 第8章 敲打 桂嬷嬷到底也是过了大半辈子的,她这么说,她自然不会拆她的台。配合过去后,喝了盏茶,又吃了些点心,这才提着八宝盒准备回去。 “锦屏,你去送送嬷嬷。”沈静仪吩咐道。 锦屏是她身边的二等丫鬟,如今又没了秀丽,所以她的身份就是他身边最体面的了。让她去送绝对没错。 至于锦雀,沈静仪抬眼看了下她,从在嘉善堂开始,她就一直不说话,战战兢兢的,显然是被吓到了。 也好,就当是给她个警告,敲打敲打,让她看清楚以后还要不要为别人卖命。 嘉善堂,桂嬷嬷回来后将瑞丰堂的事情都与老夫人说了,老夫人似是有些不高兴。板着脸道:“这么说来,你要是不去,老二媳妇儿还真敢罚仪姐儿?” “这个奴婢就不确定了,只不过奴婢过去的时候,仪姐儿正跪在地下呢,看样子,时间不短,恐怕一进去就跪着了。” 老夫人眼神冷了冷,半晌,叹了口气:“是我对不起她们母女。” 阮嬷嬷瞪了一眼桂嬷嬷,劝道:“老夫人别说这样的话,原夫人还小的时候,您就待她亲厚,嫁进来后,您更是事事关心照拂。如今待二小姐更是别的孙女都比不得的好。” 老夫人摇了摇头:“就是再好,媛姐儿也不可能活过来了。那件事也不会没发生了,说起来,是我愧对她。” “老夫人……”两人同时叫道,相视一眼,皆无奈地摇摇头。 她们都知道,只要提起谢氏(原来的二夫人)老夫人就特别容易激动,伤心,并且怎么劝都不听。 无法,两人只得继续安慰着,桂嬷嬷转了转眸子,说道:“老夫人,奴婢在悠然居的时候,发现那院子里大多都是别人的眼线,仪姐儿这是一点儿自由也没有了。” 老夫人闻言一顿,抬头道:“都是别人的眼线?” “是,就是仪姐儿同奴婢说话,也得防着。”她看到她被转移了话题,不再伤心了,终于松了口气。 阮嬷嬷朝着她挑了挑眼皮。 “看来,那院子里的人也该换换了。”老夫人手中转着佛珠,道:“这几日府里不是新进来批人么,把家生子都挑出来,弄好后送份花名册到我这儿。” 桂嬷嬷笑着点头:“是!” 悠然居。 沈静仪坐在炕上看书,窗户依旧开着,院子里却是不再有记忆中的红梅,只是一些忍冬和一些雪松被摆在院子里。 锦雀捧着高高的一叠书籍候在一旁,偶尔一阵冷风吹过,撩起她额头的碎发,吹得她鼻头红红的。 整个室内安静得只有她翻书时发出的沙沙声,好几次她想打喷嚏,都生生忍住了。 现在她真的摸不清如今的二小姐到底是个什么性格了,仿佛一夜之间变了一般。那种只有在二夫人身上体会过的望而生畏的感觉,如今似乎也有意无意地出现在了她的身上。 她已经好几日没去过捧月楼了,她不是不想去,而是不敢去了。 特别是每次她想说有事出去的时候,二小姐都会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她。让她觉得,自己所想所做,在她面前都一览无余似的。 鼻头发痒,“阿嚏――” 她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沈静仪从书里抬起头,黑亮深沉的目光盯着她。锦雀一时吓得连忙跪了下来,颤抖道:“二小姐恕罪,奴婢,奴婢一时没忍住,求二小姐息怒啊!” 沈静仪盯了她片刻,就在她紧张得要命时,才道:“你不舒服?” 锦雀忽地抬头,她再道:“你是不是不舒服?” 她刚想回话,之间门帘被挑起,沈静仪的目光也转了过去。 来人是老夫人身边的丫鬟翡翠,头上戴着红色的簪花,穿着黄色的褙子,白色的绸裙。一张瓜子脸,五官尚且精致,看起来也颇有几分小家碧玉的感觉。 此时,她上前福了福,面带笑意道:“二小姐,老夫人那儿来客人了,命您换身衣服,去见见。” 沈静仪皱眉,放下书,什么客人用得着翡翠来告诉她,还要她去见客? 前世这个时候,有谁来家里做客了?她微微思索着,顿时,猛然一惊。 是他。 “这样啊,锦雀,你去倒杯茶给翡翠,锦屏,扶我进去换身衣裳吧!” 两人应诺。 翡翠本想是亲自替她梳妆打扮的,这也是老夫人为什么让她过来的原因,可是看这情况,似乎二小姐用不着她。 “翡翠姐姐,您慢用。”锦雀端着茶递给她,“谢谢!”她不咸不淡地说道,接了过来。 她知道,这个锦雀不是什么忠心的主儿,所以态度也远没有对从嘉善堂出去的锦屏那样和善。 锦雀热脸贴了个冷屁股,讪讪地退到一旁,也不再说话。 呸,什么东西,想她去捧月楼都没人敢给她脸子看,这个翡翠,她是二等,她也是二等,凭什么还给她甩脸子? 内室,沈静仪换了身淡蓝色点缀袄子,白色绣着缠枝的八幅裙,头发只梳了个螺髻,插了根简单的白玉簪子。 锦屏有些犹豫,翡翠过来明显是想替她好好打扮打扮的,可是如今二小姐偏偏穿了个这样的素雅,这,合适么? “二小姐,这也太素了点,要不,奴婢帮您换身衣服吧?那件粉色绕蝶的就不错……” “行了,就这样吧!”沈静仪淡淡地说道,看了眼她手中的粉盒,道:“也不用扑粉了。” 锦屏张了张嘴,却只见沈静仪已经站了起来,朝着外头走去。无奈,她也只能跟了出去。 翡翠听到动静知道她们出来了,起初还有些惊讶怎么这么快,这一看才知道,原来是根本没装扮。 “哎哟二小姐,您这样可不行,老夫人可是特意吩咐,让奴婢给您好好打扮打扮的。”她上前扶住她的手。 沈静仪不在意地笑了笑,“没什么不行的,就这样挺好。” 最后嫁给他的人又不会是她,再怎么打扮都是那个样,再说了,那两个人,她一个也不想招惹。 因为,她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痛苦。 第9章 躲避 沈静仪出门只带了锦屏一人,锦雀则是被留在了院子里,不免又是一顿牢骚,暂且不提。 来到嘉善堂,里面传来一阵欢声笑语,听得清,还有年轻男子的声音,看来,她记得的确没错。 门口是琥珀亲自打得帘子,她一进去就感到一阵热流扑面而来,甚是暖和。锦屏替她除去狐裘,老夫人看到她,连忙含笑着招手:“仪姐儿来了,快,来见过你表哥和成国公的世子爷。” 老夫人脸上挂着笑,显然是很开心。不过一看到沈静仪穿的这般素净,笑容僵了僵,看了眼一旁苦着脸的翡翠。 这丫头,我不是叫她给仪姐儿好好打扮打扮的么?怎么穿成这样? 她不高兴,可有的人却是开心的紧,几房的夫人就不必说了。从她进来,二夫人就一直冷着个脸。就说这沈家的几个姐妹,看到她一身素色衣裳,再看看自己精心打扮过的模样,便一个个地挺直了腰,露出得体的笑容来。 沈静仪余光扫了一圈儿,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嘴角。 “静仪见过表哥,见过世子。”她微微垂头对着两人福了福,并没有看他们。 蒋华面容俊朗皮肤并不是很白,穿着藏青色的长袄,腰束镶宝珠的缎带。站在那里身形挺拔高大,气势逼人。是那种第一眼看过去,就会被他周身气质吸引的那种。 相比起来,他身旁穿着银蓝色长袄,面冠如玉的成国公世子陈煜却是文雅温善,和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可是,这两个气质相差这么大的人,偏偏还是好朋友,着实让人难解的很。 两人含笑着,抬手还礼。因着沈静仪穿着实在太过素净,所以并没有让他们的目光过多停留。 沈静仪假装没有看到老夫人的使的眼色,退到了众姐妹之中站着,低头不语。 方才她扫了一眼,大概记清楚来的人。沈含玉因为受伤,所以并没有过来,剩下的三房嫡女沈敏如和四房排行第五的嫡女沈凝香以及小她一岁的四房庶女沈兰芝都来了。太小的没有来,至于已经定了婚事的大姐儿,也被拘在闺中了。 所以,这次叫她们过来的目的,便昭然若揭了。 她和沈敏如都十三岁了,翻过年去就十四了,是时候该给她们寻个人家了。 可是她不想再走以前的老路,前世,也是这个时候,陈煜看上了她,不久后,便由老夫人做主定下了。 只可惜世事难料,她最后却成了蒋华的妾,而他和陈煜之间似乎也没有以前那么好了。之所以知道这件事,还是因为有一次在外头碰到,两人皆是神色冷淡地点头而过。 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原因,总之,两人的关系破裂了却是真的。 不知道重来一次,他们的关系是否还会破裂。 老夫人心里虽然对沈静仪的做法有些不满,但是到底是自己的孙女,再说还有外人在,便没说什么。只是继续同蒋华说道:“我这身子也不怎么好,不然早该去看看哥哥的,等开了春,我是一定要去一趟的。前些日子听说你祖母身子不大好,可请太医看过了?” 蒋华坐在她的下首,点头道:“多谢姑祖母关心,已经请太医看过来了,祖母的身子如今也已经大好。等开了春,侄孙儿亲自过来接您去我们家住段时日,就怕到时候表舅和表舅母们不舍得。” “哈哈哈……你这猴儿。”老夫人指了指他,对着一旁的儿媳们笑着摇头。 大夫人掩了掩嘴,笑道:“几年不见,华哥儿这张嘴倒是越来越皮了,你该多跟人家陈煜学学,省得日后讨不到媳妇儿。” 陈煜闻言,脸色红了红,连忙拱手道:“表舅母可别夸我了,回头蒋华指不定儿怎么怨我抢了他的风头呢!” 他再这么一说,众人又忍不住大笑起来,老夫人更是欢喜地看着他,直觉得这哥儿不错。 “你们这俩猴儿倒是话儿多惹人喜欢,不像我那二孙女仪姐儿,平日里话不多,也不同人亲近。”他将目光转向蒋华,道:“华哥儿,你这回过来不若就在府上住上几日,带着仪姐儿玩玩,陪你表妹们热闹热闹。” 她这话一出,除了大夫人脸色无异外,其他人都神情变了变。 蒋华眉头一挑,仪姐儿,就是方才最后一个过来的那个吧?身旁的陈煜也有些好奇,老夫人竟然这么单拎一个人,看来应该是平日里颇为宠爱的。 想着,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瞥了眼沈静仪站着的地方。 此时的沈静仪眉头微皱,她并不想出这个风头。奈何老夫人太过疼爱她,只怕前世也是因为如此,好事总是降临在她身上,才惹得沈含玉嫉恨成仇,最后非要毁了她吧! “仪姐儿,过来尝尝这芙蓉糕,祖母特意命人做的。”老夫人招了招手,这般足以说明沈静仪在沈家有多得老夫人的宠爱了。 蒋华还好,一早就知道她,不过那也是好些年前的事,也有些记不大清了。可是陈煜却不一样,当沈静仪硬着头皮走过来坐在老夫人下首的绣墩上时,他看到了她那张明艳动人的脸。 老夫人拿了块儿芙蓉糕在其他小姐们嫉妒的眼光下,递到她的跟前:“来,你最喜欢吃的,尝尝看。” 沈静仪仍旧微垂着头,接过糕点咬了口,入口即化,香甜浓郁,的确很好吃。 “谢谢祖母!”她小声道。 声音软糯,让人不自觉地心就柔了下去。蒋华和陈煜这才打量起沈静仪来,这一看,虽然衣着素净,那姿容却不是其他小姐们能比的。 尤其是她咬着糕点的小嘴儿,粉嫩嫩的唇上还沾着一点碎屑,随着她的动作,偶尔看得见里面的丁香,引人遐想。 陈煜已然收回目光,老夫人眼尖地看到,他的耳根子红了,与大夫人相视一眼,心照不宣。 “将这些点心也分些给其他姐儿吧!”她吩咐道。 桂嬷嬷上前应诺。 老夫人牵着沈静仪的手反复摩擦,大夫人在一旁时不时地应上一句,二夫人却是冷着脸倒也没人在意,反正她一年到头难得有笑的时候。 第10章 开窍 其他夫人都是面带得体的微笑,只有那些姐儿绷不住了。几翻下来,已经将抢尽风头的沈静仪恨了又恨。 二夫人攥紧了手,她的女儿如今有伤在身来不了,这个老东西倒好,竟然把好的都推给了沈静仪那个小贱种。 好啊!她倒是想看看,那丫头到底没有那福气享受,想着,她又扫了一眼沈静仪,越看越碍眼。 不过好在还有蒋华在,也不一定就没戏。 “你们就多住几日,正好你二表舅也快回来了,几年不见,只怕他也认不出你了。”老夫人又对陈煜道:“反正你们家离这儿也不远,就权当陪我这个老婆子乐呵乐呵。” 蒋华立刻说道:“姑祖母都说了,侄孙儿哪有不应的理儿?”说着,看向陈煜,陈煜也温声说道:“能陪老夫人,陈煜当然乐意至极。”他说话的声音不急不缓,听起来就是那种教养很好的人。 沈静仪微微抬眼看了下,说真的,两辈子,到如今她还没有好好看过陈煜。前世,她脸皮薄不好意思看,就算两人见了,也是他盯着她,而她则是低着头只露出羞红了的半个脸颊。 而这次,她方才进来时就是打定主意不理会他们,不出风头。只是没想到还是没躲过去,既然如此,那便坦荡接受好了。 她看到他的目光,回以一抹微笑,更为她增添了一抹颜色。陈煜没想到她会朝着自己笑,倒是愣了下,随即大方地对她含笑点头。 老夫人看到这里,满意地颔首,一张脸更是慈爱地看着陈煜,“你家祖母我也有些年没见了,唉,都老了,出个门都累的慌了。”又道:“她如今的身子可还好?” 陈煜笑着回答:“她老人家身子还算硬朗,前些日子我刚回来,她还拉着我说了您一通,这不,我就厚着脸皮跟蒋华过来了。” “你呀,我道儿还是个老实的,结果你瞧,也是个猴儿。”她对着大夫人笑道。 大夫人笑了笑,道:“不然他俩怎么凑到一块儿呢,您看,可把您给哄得直乐了,连我们插嘴的地儿都没有。” “可不是,老夫人今日只怕都能多吃一碗饭了。”三房太太李静慧说道,她一开口,其他沉默着的也不得不附和着。 二夫人鄙视了三奶奶一眼,这个墙头草。 中午嘉善堂摆了两桌酒席,因着都没什么外人,便只在中间隔了扇屏风。 侯爷沈治下朝回来,考了下两人的学问,便带着几个侄子和小儿子作陪,一顿饭倒是用的颇为欢喜。 而另一桌因着有老夫人坐镇,倒也没出什么大事儿,不过大家都没什么好脸色罢了。可是这些却影响不了老夫人,只见她还真如三奶奶所说,比平日里多吃了一碗饭。 沈静仪看着,心里叹了口气,她这是何德何能啊,竟然让祖母如此宠爱地待她,为了她,操碎了心。 眼眶微热,她连忙低头喝了口汤,憋回眼泪。 用过午饭,老夫人中午没有小憩,除了二夫人借口头疼先行离去,其他人都留在嘉善堂。男人们在偏厅说话,夫人们便陪着老夫人打叶子牌,姐儿们凑在一起说着悄悄话,或者出去转转,唯独将沈静仪排除在外。 沈静仪也不在意,窝在老夫人身边看牌,她倒是不怎么懂,只不过除了来这儿,也没什么地方可去了。 老夫人抹了张牌,手气似乎有些不好,堵了气道:“仪姐儿,你赶紧出去转转去,窝在我这儿,好运都给你挡了。” 沈静仪睁大眼睛:“祖母,我哪里挡了您的好运啦,我看您是瞧我烦了,想打发了我吧?” 她噘嘴的样子更是娇俏可人,知道这是老夫人故意说的,便也撒起娇来。她这一说话,众人都愣了下。 沈静仪脸色一红,低下了头。难道是她说的话有什么不对么? 其实倒是不怪她们惊讶,因为平时沈静仪一般最是沉默寡言的,说她几句就害羞,要么就躲在老夫人和大夫人身后。哪里像今日,竟然还撒起娇来。 老夫人欣慰地看着她,那一句当着这么多人面儿撒娇的模样,更是让人疼得慌。 莫不真是桂嬷嬷说的,开窍了? 正在此时,大夫人说道:“好了,仪姐儿你就出去玩玩吧,瞧着其他姐儿们都去了,你一个小姑娘窝在我们这儿像什么样子,去吧!” “就是,不然母亲可又要怪你挡着她好运了。”三太太附和着。 四夫人却是沉默不语,专注着手中的叶子牌。 沈静仪无法,只得起身出去,锦屏过来给她披上狐裘,又给她的手里换了手炉。 她叹了口气,看来是躲不过了。 “二小姐,咱们不如水榭坐坐吧,正好离这儿不远,若是老夫人唤了也能快点儿赶过来。”锦屏扶着她走在青石路上,地上的积雪被清扫得干净,旁边的盆景也被修剪的整齐,看得出来嘉善堂的人从不偷懒。 “哦?为什么要去水榭?”沈静仪瞥了她一眼,勾起一抹浅笑,锦屏讪讪地低下头,无言以对,她要跟二小姐说,是老夫人命人吩咐的么? 不,她不敢。 所以,即使很难,她也只得硬着头皮道:“水榭那边儿看得景色多些,二小姐不是最喜欢的么。” 沈静仪微笑,的确,她以前最喜欢坐在那些景色好的地方,但那不是为了观景,而是在发呆,在想事情。 当没有人理你的时候,只有一个人发呆,看看景色才是最好打发时间的,总不能一年到头,一直做着那些针线活儿吧? 她不喜欢做,虽说做的也不差。 比起做女红,她更喜欢绘画写字,就像她前世,心情不好的时候,抄几篇佛经就平静下来了。无聊的时候,画上几副画也就开心了。 这就是世人所说的自得其乐吧? “去花房吧,正好我屋子里少了些颜色,去挑些回头带上。”沈静仪朝着另一条路走去。 锦屏一愣,连忙跟上,“可是二小姐,那边……” “那边什么?”她微笑着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锦屏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明明带着笑意的脸,却感觉到一股冷意。 第11章 注定 锦屏吓得连忙低下头去,不敢看她,攥紧了手,嘴里吃吃地道:“奴,奴婢……没,没有……”她一边说,心里一边想道:“老夫人明鉴,不是奴婢办不好事儿,是二小姐不肯去啊!” 沈静仪嗯了一声,转过身继续走去,嘴角却微微翘起,她也没想吓锦屏,只不过,她得看清楚谁是她的主子才行。老夫人是她的祖母,她当然比谁都敬着爱着。可是这件事却是会让她走向死亡的路,她不得不违背她的心意。 那个男人再好,终究不是她的。 既然重来一次,不就是让她来改写命运的么? 到了花房,里面侍弄花草的于婆子见了她倒也和善,笑了笑道:“二小姐来了啊,这天儿冷,您想要什么派人来说一声便是,怎的还亲自来了。” 沈静仪嘴角挂着淡笑,若是不亲自来,谁知道你们会给我什么样儿的。 “闲着无事,也就来逛逛了。”她淡淡地说道。 于婆子笑着点点头:“那您瞧。” 沈静仪越过那些姹紫嫣红的花草,在一处君子兰前站定,指了几盆道:“把这些送到我那儿吧!” 于婆子抬眼一看,顿时迟疑了,沈静仪见了挑了挑眉:“怎么,我不能要么?” “倒不是不能要,只是,这些君子兰是二夫人吩咐留给四小姐的,二小姐想要,这……” “原来是给四妹妹的,”是啊,二夫人跟别人不一样,她自己的女儿就是疼宠千倍,对待她虽然人前没什么,不过人后却是相差甚大的。 这种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只不过碍于她郡主的身份不好说罢了。她若是这么偏心起来,按照她以前的性格,倒是也只有认了的份儿。 可是这次不一样,她不想再和前世一样,一味地隐忍,退让,怯懦。 这些只会让她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这里还有这么多君子兰,我只是拿几盆回去,难道母亲还会不让么?” 于婆子讪讪地道:“这……老奴也不知道,不若二小姐去问问二夫人吧,这样也免得老奴不好做。”她偷瞄了沈静仪一眼,若是以往二夫人指不定也就给了,可是如今四小姐刚因为她伤着,二夫人怎么可能还给她? 在府里待了这么长时间,摸摸清主子的心,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更何况,这个府里,谁敢得罪二夫人,连沈家的宗妇大夫人都得避其锋芒。更何况她们这些小奴才,还有这个地位尴尬的二小姐。 锦屏抿了抿唇,有心想要替自家小姐说些什么,可是却又找不到话来,毕竟,二夫人待二小姐的确不怎么样。 众人眼前也就过得去罢了。 沈静仪有些恼,再经历一次,她才发现,原来她也是会生气,会有脸色的。但是,这些人明显不会看她的脸色。 “走吧!”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朝外走去。 锦屏懊恼,连忙跟上。 “二小姐,您要不再看看别的吧,回头我给您送去。”于婆子在她身后说道。 沈静仪没有理会她。 出了花房,她才叹了口气,锦屏跟在她身边大气也不敢出一下,她微微瞥了一眼锦屏,心里暗道:“到底不是自己培养的,单是忠心护主就做不到。”她抬头望了一下天,这个时候,府里应该已经放出去一批人了吧,她记得绿拂就是今年进府的。 她本名是叫小三儿,进府两年多,一直做个浣衣丫头,干着下等丫鬟的粗活儿时不时地还得受欺负。也就是在她给蒋华做妾的时候,二夫人随便挑了她给自己,她身边的其他丫鬟婆子,一概没有给她。 这也是变相断了她和沈家的关系,放弃了她。 好在,绿拂虽然是个粗使丫鬟,却是个忠心的,不知道这世,她还在不在那个地方? 干脆早点儿把她要过来好了,总得调教调教不是,不然只有忠心,脑子不够也不好。 穿过一个抄手游廊,沈静仪想了想,还是返回嘉善堂去。 有些人似乎是注定了的,你不想碰见,并且千方百计躲着也还是无用。该遇到的,还是会遇到。 正面走来的人墨发高束,穿着一件银蓝色金丝缠花宽袖长袄,束着五彩长穗宫绦,外罩白色大氅,登着青缎白底小朝靴。面若美玉,肌肤白皙,眉如墨画,不厚不薄的双唇似是桃花,微微翘着。 此时,他也站定了,一双秋水含情似的眸子正含笑地看着她,拱手见礼:“二小姐,真巧。” 沈静仪这才回过神来,早先在嘉善堂她并没有正要仔细地看过他,现在碰上了,却将他打量了个遍。 难怪前世时,沈含玉费劲心机地也要嫁给他,这样的男人,只怕女孩子都会心动吧? 也就她是个傻的。 她福了福:“见过世子。”至于巧不巧,那就不好说了。 陈煜微笑,问道:“二小姐可是要回嘉善堂,不若一起吧!”这不是邀请,更不是询问。 锦屏闻言,松了口气,还真是巧,竟然给遇上了,那也不算她没办好事儿吧?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她又福了福,陈煜颔首,与她一道儿沿着游廊走去。 沈静仪淡淡地笑着,时不时地应和着他的问题,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其实,她不想跟他走在一起啊,只是她似乎没有拒绝的权利,以他这样的身份,只怕说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吧? 说让她一起走,就让她一起走,也不问她愿是不愿。 进了正房院子,还未到门口,翡翠便眼尖地看到了他们一道儿走来的身影,打发了琥珀进屋里告知,她连忙替他们打起帘子:“二小姐,世子爷,方才老夫人还说起你们呢!”她看了眼明显顿了下的程煜,偷笑了笑。 沈静仪没什么反应,淡淡地“嗯”了一声,引得程煜微微侧目。 翡翠有些失望,二小姐也太不懂得看眼色了,听她这么说,怎么也不问问?这样,还让她怎么说下去? 想到这里,她转了转眼珠子,帮着程煜除了大氅,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笑道:“奴婢也瞧着二小姐和世子爷很是般配呢,怪不得老夫人也这么说。” 第12章 同行 沈静仪脚步一顿,锦屏已经帮她除了身上的狐裘。她看了眼翡翠,又看了眼含着笑意的程煜,微微有些窘迫地红了脸。 这也太明显了…… 祖母怎么这般急了? 难怪前世她和陈煜的婚事那么快就定下了,连二夫人都来不及阻止,不然,只怕这桩婚事是轮不到她的。 “瞧瞧,刚说这两个,人就到了。”大夫人笑着说道。 其他妯娌只是笑了笑,并没有答话。 沈静仪福了福,便来到老夫人的跟前没有看身后的程煜。老夫人拉了她的手,让她坐在下首的绣墩上,问着抬手见礼的陈煜:“怎的这么快就过来了,华哥儿没同你一起?” 程煜在丫鬟搬来的杌上坐下,道:“华哥儿在教睿哥儿诗经,我闲的无事便出来逛逛,正巧就碰见了二小姐,便一道儿过来了。” 老夫人笑呵呵的,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她正高兴着,拉着沈静仪的手更是怜爱地摩擦着,“仪姐儿不爱说话,若是有失礼的地方,你可别往心里去。” 程煜闻言,看了一眼微微低着头的沈静仪,勾了勾嘴角道:“不会,二小姐端庄娴静,倒是程煜贸然同行,失礼了。”他这句“失礼了”是对着那头沉默的沈静仪说的。 老夫人和大夫人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这件事有苗头,倒是惹得其他几个夫人太太红了眼。 沈静仪低头听着,撇了撇嘴,心里想道:“既然知道失礼还跟我同行,真是个伪君子,以后得离这种人远点儿。” “仪姐儿就是怕生,不像我们香姐儿,整就一个猴儿,”四夫人说道,一眼看到了后头走来的沈凝香,连忙伸手招着,“瞧瞧,刚还说她来着,这会儿就到了。” 沈凝香一脸笑意地过来,先是给老夫人和其他人见了礼,这才退到四夫人身边,娇嗔道:“母亲,您又和祖母编排我什么了?” 那撅嘴的模样真是可人得紧,说起来,这沈凝香虽然长得不如沈静仪,但是却比她多了分书卷气。她的父亲虽然是庶出,但是却考了中庶吉士,进了翰林院入职。 因此,沈家的四爷虽是庶出,却也是个争气的,这沈凝香的身份自然也高了起来,在京城也算得上小有名气的才女。 这次老夫人的目的任谁都看出来了,四夫人周氏自然也知道,可是哪个母亲不偏着自己的女儿?老夫人想要这个孙女婿,她也想要这个女婿,大家各凭本事好了。 她就不信,她的凝香会比沈静仪这个木讷美人差。 老夫人神色微微淡了淡,笑道:“谁敢编排你呀,回头别把我们几个闹得骨头都散架了。”她说着,拉着沈静仪的手,“还是我们仪姐儿文静,瞧你,多跟你五妹妹学学,别总是一个人闷着。” 沈静仪乖巧地眨了眨眼睛,甜笑道:“是,孙女儿都听祖母的。” 老夫人笑着点了点她秀气的鼻子,大夫人也跟着笑了起来,陈煜在一旁勾唇看着她。 这边,沈凝香也不甘落后,说道:“我听说世子丹青绘得好,正好,我爹爹也喜欢,若是他回来知道世子过来了,指不定要多高兴呢!” 沈家庶出的四老爷颇有才名,尤其是一手丹青妙笔生花,而程煜也是门中好手,若是两人碰到一块儿,自然少不得一顿请教。 沈静仪听到这里,微微一笑,前世似乎也有这一出吧,后来怎么着来着? “哦?”程煜挑眉,“旧闻大名,若是沈大人回来,那可真是要见识见识了。” 沈凝香立马道:“那是自然,算算时辰,也快从部署回来了。” 四夫人颇为得意地笑着,“是啊,难得世子与我们四爷投缘。” 这还没见着呢,就投让缘了? 老夫人表示不高兴,可是当着外人的面儿也不好落了四夫人的面子,只得忍下。 “既如此,那陈煜先行告退。”他站起身,沈静仪虽然没看他,但是余光中却发现这个人居然还挺高,她只能看到他腰上的五彩长穗宫绦。 老夫人温和地让桂嬷嬷送他出去,亲自为他打起帘子。 待到他出去,老夫人这才淡下脸来,沈静仪一看不对,便说道:“祖母,孙女有件东西忘在了悠然居,现在想回去拿过来……” “你去吧!”她摆了摆手。沈凝香挑了挑眉,也道:“二姐姐,我也陪你一起去吧,反正我一个人也没事儿,正好一起。” 沈静仪不好拒绝她,再说了,这里只怕老夫人还有话说,所以只得应了她。 走出嘉善堂,沈凝香看了看,并没有见到陈煜的身影,当下便有些失望了。难道她猜错了?二姐姐并没有和陈世子…… “五妹妹?” “什么?” 沈静仪突然叫道,着实吓了她一跳,“什么事,二姐唤我作甚?” 她们走在青石小路上,往前左拐便是去她的院子,悠然居的路。应着她八岁从嘉善堂堂抱出来一个人住,老夫人不放心,所以便开了这个离她最近的院子给她。 此时,路过的丫鬟婆子们纷纷向她们行礼,锦屏默默地扶着沈静仪,只听她道:“你不用防着我,我没那个心,你要防着的,是四妹妹。” 沈凝香眸子微凝,笑道:“二姐说什么呢,什么防不防的,尽会说笑。”说着,她亲昵地挽着她的胳膊,沈静仪只是微微扯了扯嘴角,并不再多说。 反正她也没说错,陈煜来了她们家之后,就成了沈含玉和沈凝香之间的香饽饽,不,应该说其他人也想,只不过有些人身份着实配不上,有了自知之明罢了。 这点,同样身为庶出之子女的沈凝香和沈敏如就差了好远。难怪前世沈敏如能嫁的如意郎君,虽说不是什么大官儿之类的,可是人家的小日子是的确好过。 而沈凝香被远嫁江南,沈含玉则在二夫人的帮助下终于得尝所愿,成为最后赢家。 她这个从头到尾被牵扯进来的人,活的生不如死。 这一世,就让她们两人继续斗吧,她绝不会再奉陪下去! 感谢萌神小洛洛,hunter_wu,淡雅的墨水打赏 第13章 排除 悠然居,沈静仪进了正房的东次间里,身后跟着沈凝香。 她刚进来就被这里的摆设吓了一跳,跟她房里的比起来,这里简直真是太华丽了。 “二姐这里的东西就是好,不像我那儿,比不得你这儿的华丽,祖母可真是偏心。” 这话听着有些酸儿。 沈静仪坐在炕上,有小丫鬟奉上茶水,以及一些热乎的点心。 “五妹可别这么说,祖母对我们都不差,但凡我有的,也会给你们送一份,就是不一样也差不到哪儿去。说我这里华丽,不过都是我母亲生前留下来的罢了。” 意思就是说,这些不是老夫人偏心,单独补贴给她的。 沈凝香不常来她这里,以前跟她没什么话说,就是来了也是陪其他人姐妹路过而已。像今天还是第一次,她在炕上坐下,端起一杯香茗,微微一顿,竟然是上好的云雾。 还说不是祖母偏心,哼,这样的东西哪里是她弄到的?她抿了口,放在一边。 静仪瞥了她一眼知道她在想什么,却也没有开口解释,这云雾的确是老夫人赏的。但那又怎样,她要用什么吃什么难道还得躲着她不成? “锦雀呢?”她在进来的时候就没看到她的踪影了。 锦屏看了看,也没有见到她,按理说她们回来,锦雀应该过来伺候着的。 “奴婢去问问?”她上前请示道。 静仪挥了挥手又对沈凝香说道:“五妹尝尝这个,我这儿刚做出来的枣糕,甜而不腻味道倒是不错。”她将一小盘糕点推过去。 沈凝香就着筷箸尝了块,倒是真的,看了看周围,只有两个小丫鬟候着,不由地想起来前几日听说的事情。 “怎么这院里服侍的人只有这几个,听说前些日子府里进来一批新人,二伯娘怎么也不给你分几个过来,要不我帮你要几个?” 静仪神色淡淡,“四妹受伤,母亲正忙着照顾她,这些小事哪里用得着去劳烦她。”看来她得快点儿去挑些人了,不然等到二夫人回过神来安排,指不定又要安插人了。 自己一片苦心岂不就浪费了? 沈凝香听到她拒绝倒也没说什么,而且她只不过是提提罢了,故意膈应她呢! “二姐觉得,世子怎样?”她夹了块枣糕又扫了她一眼。 “不知道,他怎样与我有什么干系?” “二姐真是会装傻,不要告诉妹妹我,你可没看出来祖母的意思?”她放下了枣糕,面色有些不愉。 沈静仪叹气。 “这些我真不知道,无论祖母想的是什么,总之我从来没想过,你若是喜欢陈世子就去争取,反正我是不会跟你争的,你大可放心。” “你说的真的?陈世子长得好,家世更好,我就不信你没私心。” “信不信由你,与我无关。”静仪面色冷淡,端起香茗抿了一口。 沈凝香被她说得一愣,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她如今说话的口气。以前每次见她都是唯唯诺诺,要不就闷不吭声的样子,哪里像今日这般,说话都硬了不少。 这时,锦屏撩开帘子过来了,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后,沈静仪点点头,道:“你去把我昨日给祖母做好的东西拿过来,一会儿我带过去。” “是,那锦雀?” “这事先放着吧,等回过祖母再说。” 一旁的沈凝香竖起耳朵听着,刚想问她,就见静仪说道:“五妹若不嫌弃就在这儿坐会儿,我去换身衣裳。”说着不等她回答,就吩咐道:“好好伺候五小姐。” 屋里的小丫鬟们屈身应诺。 沈静仪已经出去了,她来到锦雀的房间里,果然如锦屏所说,她正在发热。按规定来说,生病的人是不允许留在院子里伺候的,以免过了病气给主人。 所以,锦雀要被废了。 “命人守好这里,没事不要过来。”她转过身去,锦屏跟着。 “是!” 去换了身衣服,这才带着东西和沈凝香一起离开悠然居,此时,正好是下衙的时候,沈四老爷已经回来了,正跟蒋华他们在说话。老夫人派了翡翠过来叫唤她们,不巧就在路上碰见了。 嘉善堂里依旧热闹一片,静仪进了内室将自己做好的东西奉上,桂嬷嬷见了眼前一亮。直摸着衣服叹道:“二小姐这绣功又见长,瞧瞧这花儿绣得,诶,这花样儿怎么没见过,别说,还真是别致。” “哦?是吗?快拿过来我瞧瞧。”老夫人说道,三太太自然也好奇,跟四夫人一起围了过去。 “……是我没事儿做,随便画的花样儿,祖母要是喜欢,回头我多画些给您做。”沈静仪说道。 老夫人摇头:“家里现成的绣娘在,哪里用得着你亲自来做,可别累坏了。”她摸着手中秋香色,镶嵌着红宝石的额帕笑着说道。 看得出来很是喜欢。 四夫人撇了撇嘴,这东西她们凝香也做得出来,有什么好看的,她回到座位上拉着自己女儿低语起来。 不一会儿,大夫人过来了,身后跟着阮嬷嬷,“母亲,宴席已经备好了,咱们移步偏厅吧?” 老夫人点点头,“几个丫头都回来了吗,郡主那里怎么说,要是不过来用饭就给他们那边送些菜过去。” “那头差人来说了,四丫头好多了,今晚带着她一起过来。”大夫人答道。 这话说的几人微微一顿,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才几天就能出来走动了? 不过大家心里想归想,面上倒也没表露出来。 “既然如此,就等她们一起吧!” 老夫人发话,她们自然得听,正好,大夫人看到桂嬷嬷捧着一叠衣服,上面还放了个额帕,觉得甚是好看,便拿了过来,“这是谁做的,瞧着真好看,绣功也不错,比咱们府里的绣娘也不差。” “是二小姐给老夫人做的,奴婢方才还说着呢,二小姐的绣功见长。” 桂嬷嬷说道,沈静仪笑了笑并不说话,她活了两辈子,这绣功自然不是一般十三岁的小丫头能比的。 单说这花样儿,就是十年后流行的,衣服的款式也是,所以看起来自然比现在的那些衣服花样儿别致。 第14章 奉承 “是长进了不少,”大夫人看了一会儿,点头赞道:“唉……可惜我就没生到个闺女,不然有仪姐儿这样的闺女在,可不贴心了。弄了三儿不省事儿的哥儿,可真够我操心的。” “你也别羡慕了,把仪姐儿当成自个儿闺女就是,还怕她将来不孝顺你么?” “也是,这丫头小时候可是我带着的。”她看向静仪,“听到没有,你祖母说了,可得把我当成娘来孝顺。” 这明显是打趣,但说的也是事实。 沈静仪乖巧地福了福:“大伯娘说这话就见外了,静仪可是从来不敢忘记大伯娘的好的。” 老夫人听了呵呵一笑。 “哟,瞧我们仪姐儿这嘴,什么时候抹了蜜了?”大夫人捏了捏她还有些婴儿肥的脸颊,正巧,二夫人带着沈含玉来了。 刚到门口就听见了她们的声音,沈含玉气不打一处来,她整天卧床养病,痛得要死,她们倒好,一个个笑得这么开心。 丫鬟打起帘子,老夫人她们静了下来。 “母亲,”二夫人屈身行了个礼,对着一旁的大夫人和几个妯娌点了点头。 沈含玉咬唇,上前,“不用行礼了,你的手怎么样,还疼不疼,大夫怎么说的?”老夫人制止了她行礼道。 “回祖母,我的手好多了,不是很疼,大夫说可以适当出来走走。” 不是很疼,也就是说还疼着喽? 老夫人抿了抿嘴,倒也没说什么。 “既然都来了,就开宴吧,正好我吩咐厨房顿了猪肘,给玉姐儿补补。”大夫人笑着说道,又命人去请家里的男子过来开晏。 “卓哥儿怎么样了,那边儿记得送些他爱吃的过去。”老夫人道。 二夫人屈了屈身:“已经让人送过去了,今儿个还吵着说想来看娘您来着,我没同意。” “罢了,到底年纪小,明儿个就将他放出来吧,有了这个教训,再加上你这个做母亲的好好管教,也该长记性了。” “媳妇省得。” 大夫人在一旁神色淡淡,并没有搭话。 她们说的是二房嫡子沈卓,今年才九岁,脾气却比大他两岁的大房嫡幼子沈睿厉害多了。听她们这说的应该是沈卓被禁足了,是因为什么来着,对了,应该是前不久沈卓为了一只鹦鹉将沈睿推到了池子里。 这大冬天的,也幸好沈睿一直跟大伯父锻炼身子,才没被冻出个好歹来。饶是如此,老夫人也大发雷霆,亲自下令禁了沈卓的足。 沈静仪想起这些心里叹了口气,这个弟弟可的的确确是个狠角色,不要看他这么小,她可是吃了他不少亏。 沈睿性子温厚善良,也难怪会被他欺负。 应该说,这家里没有不怕他的同龄孩子。 偏厅里,因着没有其他人,便还是隔了道屏风,饭后,隐约间可以听到隔壁说话的声音。 “祖母,您喝茶润润。”沈含玉单手接过一盅茶递给老夫人。 她的声音很好听,就像是黄鹂般,清脆,明亮。不像沈静仪的声音,糯糯的。 隔壁静了一下,显然是听到了她的声音。 蒋华倒是没什么,他也猜到了,大半是四表妹,只有她的声音这么清脆。他记得小时候来过几次,听了也就记住了,没想到还是这么吐出。 想到这里,他又想到了今日见到的沈静仪,怎么以前他没注意到,原来二表妹长得这么漂亮? 沈四老爷在一旁和陈煜谈论着:“……英山居士的墨宝千金难求,便是宫里也只有一副罢了,还有前太师手里也有一副,我有幸见过一次,走笔行法堪称一绝。” “不巧,这次同华哥儿游学,顺便带回来了一副英山居士地的墨宝,倒是真如你所说,我当时见了就立刻买了过来。” “哦?”沈四老爷奇道:“谁还能卖了英山居士的画不成,这等墨宝现在可是有价无市的。” 陈煜笑了笑:“在一个商人手中买下的,他也是无意间得到,后来又碰上了我,自然是要买下。” 沈四老爷点点头,直道可惜不是他遇上,不然也非得买下不可。 出了偏厅,沈静仪扶着老夫人,偏头跟大夫人说道:“大伯娘,听说前些日子府里进来了一批下人,正好我院子里的锦雀病了,乳娘又不在,正缺了人手。我想去挑几个人,您看看行吗?” 谁都没发现沈含玉走在最后,比平日里慢了许多。 “你院子里的锦雀?”老夫人问道:“她病了怎么不送出去,留在院子里当心过了病气,你这几日就跟我住吧,还住你以前的地儿。” “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回头把她送到庄子上就是。”末了,她又加了句:“也就是今天才病的。” “那明儿个我就亲自挑选几个人送你那儿去。”大夫人道。 静仪笑了笑:“大伯娘,我想亲自去挑选一下,正好,试试我的眼光。” 老夫人和大夫人一笑,“行,就依你,回头你大伯娘知会一声,让刚进来的下人们集中给你挑去。”她对着大夫人道:“瞧,我前几日才准备调教几个人给她送去,今儿个她就要了,你说她是不是跟我心灵相通?” “可不就是,到底是您养大的,不跟您亲跟谁亲?” “仪姐儿就是个贴心的,瞧祖母疼得,就是我看着都替我们如姐儿眼红。”三太太笑着说道,这话少不得奉承,但是老人家就是喜欢听,特别还是涉及到沈静仪,她们自然不吝啬多说些。 “娘又取笑我。”沈敏如倒是个安静的,一天下来,她见着没自己什么事儿倒也没说什么。 老夫人见三房是个安份的,在四房面前便有意抬举她们,说道:“如姐儿也是个好的,既听话又懂事,将来定能找个好夫婿。” 三太太闻言,心中一动,面上却不显,只道:“那就托母亲吉言了。”她拉着沈敏如的手微微捏了捏。 沈敏如脸红了红。 老夫人笑笑不说话,四房这边却不怎么乐意了,四夫人平日好面子,沈凝香又一直盯着沈含玉那边根本没注意听她们说什么,看到蒋华他们出来眼睛一亮。 默溪新书,求大家多多支持哟 第15章 挑唆 沈含玉走在最后面,侧过脸来似乎是跟身边的丫鬟说了句什么,微微一笑。这一番,却正巧将最美的侧面对着蒋华等人了。 不仅他们看到了,就连正在说话的陈煜和沈四老爷也注意到了。 “这就是二表舅家的四表妹了吧?”蒋华说道,眼看着沈含玉已经走远。 闻言,陈煜瞥了一眼,微微勾唇。 “不错,难得华哥儿还记得,你小时候来的时候,除了楠哥儿和琮哥儿,最喜欢的便是你四表妹玉姐儿了。这回听说手受伤了,回头你可要去看看。”侯爷沈治说道。 蒋华挑了挑眉,“自然得看,那二表妹呢?” “仪姐儿?怎么突然问起她来了,我记得你以前从没跟她玩儿过。”末了,他又道:“你表弟们已经来信了,年前会和你二表舅一道回来,到时候多留几日,热闹热闹。” 蒋华拱了拱手,目光再瞥向一边,已无人影。 沈凝香落后与沈含玉走在一起,压低声音道:“四姐可真是手段高明,看来这伤也不是怎么样嘛……”说着,她就想碰来着。 沈含玉下把躲了开来,“谁让你碰我的?” “四姐怎么了,我不过是想看看罢了,想来你已经无事,何必如此小气?” “我有没有事与你有什么干系,少来烦我。” 她快几步离去。 沈凝香却立即挡在她前面走着,咬了咬唇道:“哼,你再怎么花心思也没用,二姐长得那般漂亮,你跟她一比简直就差远了,我若是陈世子,也只会喜欢她。”说完,不待她回答就带着丫鬟大摇大摆地离去。 沈含玉站在原地,一手抚上受伤的胳膊,暗暗咬牙,“漂亮又怎样,到时候还不都是我的。” “小姐……”秋霞提醒道:“夫人们走远了。” 沈含玉看了她一眼,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愤愤地走去。 前头,四夫人看到沈凝香过来,忙拉着她不再让她乱走,“你给我安分点儿,二房可不是吃素的,尤其是那玉姐儿。” 玉姐儿玉姐儿,要不就是仪姐儿,怎么这么烦人? “娘,我又没做什么,你这么担心作甚?” “没做什么就好,现在玉姐儿也露面了,咱们还是歇了这心思吧,人家有个郡主娘,那可不是吃素的。” 沈凝香撇了撇嘴,并不将她的话放在心上,有个郡主娘了不起?人家还不一定能看上她呢,再说了,还有个仪姐儿,有本事她能争得过祖母再说。 正房里,沈静仪伺候在老夫人身侧,大家说了一会儿话便各自散了,临走时她看到院里摆得盆景便要了几盆过去。 待到她走后,桂嬷嬷便将这件事说与老夫人知晓。 此时屋里已经没其他人了,阮嬷嬷伺候着她梳洗更衣,桂嬷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洒扫的小丫鬟说的,二小姐带走了几盆盆景,原不是什么珍贵东西,花房也有得是,奴婢就是奇怪,二小姐今儿个下午不是去了花房,怎的没从花房拿些。” 老夫人嗯了一声,“你明儿个去打听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锦屏那丫头也不够机灵,回头你把我房里的珍珠给她送去,记得让她机灵点儿,伺候好二小姐。” “是,奴婢省得。”桂嬷嬷应道,将她的床铺好。 阮嬷嬷扶着老夫人歇下,两人退了出去。 “我总觉着二小姐似乎变了许多。”阮嬷嬷跟多年的老友走在一起,两人放开了话匣子。 桂嬷嬷笑了笑,“我倒觉着挺好,你想想,没点心思能在这个府里生存么?光靠咱们老夫人庇护,又能庇护到她几时?仪姐儿身份也不差,将来肯定也是嫁到世家大族,若是还这般事事都要老夫人操心,那以后她还如何生存?不是我说,若不是二夫人当初硬要带她,仪姐儿长在咱们这儿,也不至于养成这样。好在她开窍了,往后老夫人多教教,就是嫁到成国公府那样的地方,也不至于没了身份。” “这种事八字还没个一撇,你可别瞎说,不然对仪姐儿的名声有恙。我瞧着几房的动静,恐怕这件事不容易,今儿个晚上二夫人和玉姐儿也来了,你就看着吧。” “玉姐儿,二夫人再厉害能拗得过老夫人?这可是老夫人一早就挑好的孙女婿,谁敢抢那就是跟老夫人作对。” “瞧你,这些话也能随便说出来。”阮嬷嬷叹了口气:“虽说有老夫人帮衬着,可是也得仪姐儿自己争气才是。” “你就放心吧,仪姐儿如今知道好歹了,老夫人的一片苦心,不会白费。” 阮嬷嬷听着,只是笑了笑便没再搭话。 第二日,沈静仪照常去请安,顺便去挑选一下丫鬟。大夫人派了一个妈妈跟着她,她记得前世时,绿拂说过她是在浣衣房做事的,这个时候应该也在哪儿吧! 此时,下人们都集合在一起规规矩矩地,静默无声。沈静仪一一看去,果然,这里并没有绿拂。 “李妈妈,所有新进来的人都在这儿吗?” “回二小姐的话,是的,因着刚进府还需要调教,所以各房那边还没送过去。” 沈静仪点点头,“浣衣房在哪儿,带我过去看看。” 李妈妈顿了顿,道:“二小姐,浣衣房那都是下等人的地方,太腌臜,您……” “带路吧,我只是去看看而已,有妈妈在,相信没问题的,哦?” 李妈妈不好再说,只得带路。 浣衣房里,李妈妈先行进来说了声:“都放下手里的活儿站好,二小姐过来了,你们当心点儿。” “谁?” “二小姐?” 大家一听说是主子,立马放下手里的活计,擦了擦手,低着头躬身站好。角落处,一个瘦小的身影晃晃悠悠地扶着木桶,看起来就是那种营养不良,劳累过度的模样。 有几个婆子是老人,相互看了眼,有些奇怪,一般浣衣房这种地方是不会有主子过来的,怎么这次…… 不待她们多想,沈静仪已经进来了,地上长年湿漉漉的,空气有些潮湿。不过好在有着香料味儿,所以这里的味道并不难闻。 第16章 绿拂 浣衣房安静一片,这些人连抬头的资格都没有,只得躬身站着。 沈静仪一排排看去,终于在角落处看到了一个与记忆中相似的身影,看起来有些瘦小,皮肤也不是很白,是那种蜡黄色。 她朝着那边走去,来到她面前站定。 小三儿看到眼前粉红色,嵌着南珠,华美而精致的鞋子时,微微一愣,不自觉地就抬起了头。 “大胆――”李妈妈训斥道:“二小姐是你能看的?” 突然的声音吓了她一跳,立刻哆嗦一下想要跪下去,不巧,沈静仪竟然亲自拉了她的手。 “二小姐……” “二小姐……” 李妈妈和锦屏同时叫道,沈静仪淡淡地道:“无妨,”她对着愣住的小三儿温和地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三儿是真的愣住了,她看着眼前的人,长得很是漂亮,是她长这么大见过最漂亮的人。 白白的皮肤,大大的眼睛,看着她的时候,竟然让她有种莫名的安心。 “我……奴婢叫小三儿……”她低下头,看到拉着她的一只纤纤玉手,粉色的指甲圆润光滑,很是好看。 沈静仪默然,果然是她。 “李妈妈,替这个小三儿收拾一下,送到我那里吧!”她说道,放开了手,掩去了心中的波澜。 李妈妈惊愕,“二小姐,这丫头着实上不得台面,不若奴婢给您挑几个懂事的送去吧?” 她挑了挑眉,“哪个丫鬟不是调教出来的,既然大伯娘让我自己挑选,祖母也同意了,李妈妈,你还想怎么说?” 李妈妈张了张口,又说不出什么,又想着,反正是她自个儿挑的,到时候也怪不得她,便作罢。 “那好,奴婢这就让人带她下去收拾。”李妈妈躬身道。 沈静仪微微颔首。 小三儿怔怔地看着她,她不清楚,眼前这个漂亮又贵气的二小姐为什么选了她。明明自己干活儿最差,长得又没有其他人好看,管事嬷嬷都不肯要她。 可是二小姐为什么选她? 沈静仪知道她很吃惊,不仅是她,这里所有人应该都很吃惊吧,可是她们不知道,小三儿前世跟自己的情意。她笑了笑,微微侧首道:“走吧!”她还要去那些人里再挑几个。 锦屏扶着她离去,李妈妈临走时命人看着仍旧迷迷糊糊的小三儿收拾,一会儿好送到悠然居去。 在调教过的人里,沈静仪又挑了一个看起来颇为沉稳的丫鬟,年纪不大,眉目端正,不是那等掐尖儿耍滑样儿的。 李妈妈发现,除了那个浣衣房的小三儿,这个叫做柳儿的丫头还是可以的,瞧着端正。 回到悠然居,前脚刚进门,后脚老夫人便让桂嬷嬷送了两个人过来,一个是健壮的粗使婆子,一个是二等丫鬟珍珠。 在他们的身后还跟着花房的于婆子,沈静仪发现,昨日在花房看见的六盆君子兰尽数搬来了悠然居。 于婆子见了她恭恭敬敬的,相对于昨日来说态度好了不少。桂嬷嬷见她碍眼,便很快打发了她出去,君子兰便交给了锦屏打理。 “今儿个一早老夫人听说锦雀已经移出去了,便让奴婢送两个人过来,”说着,对着身后的人道:“过来拜见二小姐,以后你们就是二小姐的人,主辱仆死,明白吗?” 两人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奴婢明白,给二小姐请安!” 沈静仪有些失神,这一出前世似乎没有过,就是秀丽走后也是她自己提的院子里的人,那时锦雀和锦屏自然分别成了她身边的大丫鬟。 特别是锦雀,不然也不会有机会将自己带到抱厦了。 这一次,难道是她的改变也起了相应的作用么? “还是祖母想得周到。” “老夫人心里可念着二小姐呢,这不,听说您喜欢君子兰,这就命花房给送来了。老夫人还说了,二小姐喜欢什么往后尽管说,花房若是没有,外头也多的是。” “替我谢祖母的关心,这点儿小事着实让她操心了。” “哪里的话,老夫人不关心您关心谁呢!” 沈静仪请了桂嬷嬷到次间说话,又让人上了好茶和点心。 “二小姐,您有空不妨出去转转,整天闷在屋子里也不是个事儿。瞧着三小姐和五小姐,若不是四小姐这段时日不方便,也活泼了得很。如今家里有客人,又不是外人,多亲近些总归是没坏处。” “嬷嬷也知道,我本来就不喜跟人来往,就是自家姐妹也没多少时间在一起的,表哥和世子又是大人了,总该避着些的。” “二小姐,府里园子里的梅花开了,不若去赏赏,兴许能遇到一段好姻缘呢!”桂嬷嬷意有所指地说道。 沈静仪一顿,抿了口茶。她知道桂嬷嬷是什么意思,不过这不是她想要的。 “嬷嬷说的是,若是得了空子,自是要去瞧瞧的。” 桂嬷嬷满意地点点头,总算不辜负老夫人的一片苦心了。 没过一会儿,桂嬷嬷离开了,后脚小三儿也被收拾干净送过来,过来拜见时显得有些拘谨。 她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地方,正房内,临窗大炕上铺着白色狐毛毯子,中间的炕桌上磊着书籍茶盅。正面设着淡黄色色梨花靠背,黄色缠枝大引枕,秋香色暗纹大条褥。 两边设一对梨花式黑漆小几,左边几上燃着炉鼎,右边几上汝窑美人瓶,瓶内插着时鲜花卉。地下面西一溜四张椅上,都搭着银红撒花椅搭,底下四副脚踏。椅之两边,也有一对高几,几上茗碗瓶花一一俱备。 沈静仪就端坐在左手边,两旁是两个穿着体面的丫鬟,其中一个便是早上她见过的。 小三儿在李妈妈的带领下,大气也不敢喘一下,拜倒在地上。 “二小姐,奴婢给您把人带来了,您瞧瞧。”李妈妈行礼说道:“还不快给二小姐请安?” 小三儿反应过来,磕头道:“奴婢小三儿,请二小姐的安。” 沈静仪微笑,温和地说道:“抬起头来。” 小三儿依言抬头,不过目光仍旧不敢直视着她,恭恭敬敬地垂下。 第17章 算盘 面色蜡黄应该是长期营养不良,不过饶是如此她的皮肤也怎么好,五官算得上端正,可以看得出来若是皮肤白净些应该也是个清秀之姿。 她不由地想到了前世的时候,她刚离开沈府跟着自己前往定远公府,那个时候也是瘦瘦的,面有菜色,不过总是比现在好些。 后来的那几年,她们相依为命,也因此耽搁了她的婚事,好在她也没有怨她。不仅尽忠职守地陪着她,就算被人欺负也从来不敢在她面前说什么。 除了替自己抱怨。 她突然想到,前世她死了之后,绿拂该怎么办…… 不过,那些她都不知道了。 这一世早点儿遇到她,早点儿补偿她。 “起来吧!”她说道:“李妈妈辛苦了,不若坐下吃杯茶水吧!” “夫人还等着回话,既然这人已经送来了,奴婢就不多留了。” “也好,珍珠,送送李妈妈。”沈静仪看了一眼珍珠。 珍珠屈膝:“是,”她抓了把银锞子塞到李妈妈的手里,笑道:“李妈妈,我送您出去。” “哟,怎敢当二小姐的赏,那就多谢二小姐,劳烦珍珠姑娘了。”李妈妈笑道,跟着珍珠出去。 沈静仪再看向锦屏:“让人收拾两间房来,你亲自看着,屋里缺什么东西尽管开了库房去取,务必要住的舒坦。” 锦屏一惊,连忙道:“奴婢遵命!”说着,她眼角瞥了一眼的小三儿,暗暗猜想着什么。 待到她出去,沈静仪这才对小三儿说道:“往后你就领着二等的月例,有什么不懂的就问锦屏和珍珠,若是短缺了什么也可以跟我说。往后你再也不是浣衣房的下等人,而是我悠然居的二等丫鬟,走到外头要挺起腰杆儿,你可明白了?” 小三儿立马跪下,“奴,奴婢省得,谢二小姐大恩大德。”她磕头道。 “起来吧,地上凉。”她嘴角弯起,“往后你就叫绿拂,”此时,珍珠正好挑了帘子进来,“就跟着珍珠习字。” 珍珠是个沉稳的,闻言福了福倒没说什么。 “奴婢遵命!”小三儿道。 沈静仪又对珍珠道:“一会儿你去库房领些料子,给你们都做两身衣裳,往后绿拂就跟着你们了,好好教她。库房的钥匙你就收着吧,其他的事你看着安排。” 珍珠屈膝道:“奴婢省得,二小姐放心就是。” 沈静仪点点头,对于珍珠她是没怀疑的,老夫人房里提名出来的,那都是上得台面的。也多亏了她老人家想的周到,不然她这里一时还真培养不出来这样儿的。 这大丫鬟的位置自然是她的,锦屏也不敢有异议。 各院里都有自己的小厨房,因此平日里大家都是在自己院里用的饭。不过这几日家里有客人,大房那边派了人来请,沈静仪只推脱说自己不太舒服,所以不去了。 这样也避免了同他们碰到一起。 捧月楼里,沈含玉气得拂落了炕桌上的茶盅。 “大伯娘这是什么意思?凭什么不叫我?我的手又不是不能吃饭,她就是跟祖母一样偏心那个贱人。”她气得咬唇道。 二夫人皱了皱眉头,她牵着卓哥儿进来便看到了满地的狼藉,一看就知道又是玉姐儿发脾气了。 刚想说话,卓哥儿便说道:“四姐不喜欢那个贱人,干脆让母亲将她卖到窑子里得了,放在家里也是惹你生气碍你的眼。” “都出去――”二夫人皱了皱眉头,突然说道。 屋里的丫鬟如临大赦,立马屈身离去。 谁能想象,一个九岁的孩子能够说出这番狠毒的话来? 果然,二夫人在炕上坐下,道:“卓哥儿,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明白吗?” 卓哥儿虽然还小,但是却继承了沈家人的容貌,长得是粉雕玉琢的,此时两条秀气的眉毛皱着,嘴巴撅着,任谁也看不出来是说了方才那番话的人。 “这种话放在心里就是,没必要说出来,隔墙有耳,你焉知这里没有其他人的耳目?若是真要做什么,被人听了去,那岂不是会因此坏了事?” 沈卓默然,点点头,“儿子受教了,还是母亲考虑得周到。” 二夫人点点头,又看向沈含玉:“玉姐儿,你也有错,每每遇到事就这般情绪外露,日后怎可藏得住心事?别人一瞧你就露了底儿,为娘说过,想要什么就去争取,就算不择手段也要得到,可你看看自己,除了会在这里砸东西,打骂丫头还会做什么?” “母亲,我怎么没争取?我的伤还没好,昨儿个都去露脸了,可今儿个你看看,大伯娘分明就是偏心,她都派人去请了那个贱人也不来请我。” “她不请你又怎样,难道你还指望靠她不成?”二夫人的眸子冷了冷,“陈煜的确是个不错的人,若是你真喜欢,为娘有的是办法帮你。饶是你祖母和你伯娘再怎么从中作梗,也休想达成心愿。” 沈含玉一听,眸子一亮,立马欣喜道:“母亲,您说的是真的?真的有办法帮我?” “四姐,母亲什么时候说过谎话?母亲说能,就一定能!”沈卓在一旁说道。 二夫人与有荣焉地看了一眼沈卓,点点头。不愧是她亲自教养出来的儿子,就是不凡。 “那我就放心了,有母亲在,我什么都不用怕。” “傻瓜,母亲也不能庇护你一辈子,很多东西,还是要你自己去学,往后在婆家才能站的住脚,不被人家算计。” 沈含玉一听说婆家便想到陈煜,从前她就听过他的名字,这一次听闻他来府上,心里更是巴巴地想着。果然,与传闻中的一般,长得玉树临风,英俊潇洒。 她的一颗芳心早就悸动了。 若是能嫁给他,与这样的男子举案齐眉,和传书中说的一般,那该多好? “你且看着,只要蒋华与沈静仪传出些什么,以她的容姿,贞静郡主必然不会放过她,到时候不用咱们出手,贞静郡主便能收拾了她。咱们也落得个干净,就是那头想算账,也找不到咱们头上来。” 贞静郡主是早就与蒋华定了亲的,最多翻过年去就要议亲了,若是真的让蒋华与沈静仪有什么传到她耳里。 那么以她的脾气…… 第18章 设计 这也是为什么上次她让她们去梅园的原因,只是没想到让那丫头给躲过了。不过没关系,瞧着这情形,并不是完全没看头。 属于她女儿的,就一定会是玉姐儿的,至于那个女人的女儿,她有什么资格跟她的玉姐儿争? “娘,那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今儿早上蒋华表哥还来看我了,想来我与他关系倒还可以,不若让沈静仪和他……” “不必!”二夫人淡淡地摇摇头,“做的太明显只会让人抓住小辫子,既然机会已经给他们了,咱们就只管静观其变好了。” “可是……”沈含玉还想说些什么,沈卓却道:“四姐,听母亲没错,量那个傻丫头也不是咱们的对手,到时候有祖母帮着又如何?” 二夫人笑了笑,“你弟弟说的对,为今之计就是赶紧养好伤,过不了几****父亲就要回来了,你们记得给我安分点儿。” “母亲放心,父亲那里我有妙招儿。”沈卓自信地说道。模样完全不像个九岁孩子应有的天真,那双清亮的眸子看起来更是机敏睿智。 沈含玉撅嘴,嗔了他一眼:“就你聪明!” 二夫人看着面前一双儿女,也颇为引以为傲。她的儿子,五岁成诗,七岁成文,一目十行,是沈家这一代最杰出的孩子。 论学问,论心智,有谁能比得过她的儿子? 晌午后,沈静仪来到嘉善堂请安,老夫人便说想要看看梅花,因着身子不方便乱走,便让她去折几支过来插在房里。 面对老夫人的要求,沈静仪当然不会拒绝。 出了嘉善堂,她便朝着自家的梅林走去,突然道:“珍珠,我记得我那里有个汝窑白色印花梅瓶,用来插梅花最适合不过,你去帮我拿过来吧!” 珍珠想了想觉得适合便福了福道:“奴婢这就去,脚下路滑,二小姐慢些走!” 沈静仪颔首,看着她离去。 “锦屏,你去寄风院告诉五小姐,就说……”她附耳吩咐了几声,锦屏点点头,二话不说也转身朝着另一条路快步走去。 她的身边还剩下一个小三儿,正默默地站在她身后,沈静仪伸出手,她见了,连忙上前扶住。 “绿拂,你是我亲自挑选的人,以后,便是我的心腹,除了我,你不用忠于任何人,懂了吗?” 绿拂点点头,“奴婢懂得,奴婢是二小姐的人,只用忠于二小姐就好。” 沈静仪微笑,“那你说说,我为什么让珍珠回去拿梅瓶?” “这个……您说是想给老夫人用来插花用的。”她想着方才的话,应该没有记错吧? “绿拂,你记着,别人说的话并不一定是真的,就算是真的,也会有别的意思在里面,你要学会辩听和揣摩人的心思。珍珠是老夫人的人,虽然给了我,可是若是我有什么事无论好坏,她都会告知祖母。所以,她不算我的心腹,我让她去拿梅瓶不过是个借口,目的是想支开她。” 她在一方小亭子里坐下,四周空旷一目了然,这样,珍珠和锦屏两人来了就能看到她。 绿拂听着,似懂非懂地点头。 沈静仪看着她道:“我支开她的目的便是能够让锦屏去通知五小姐,陈世子会去梅林,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绿拂老实地摇摇头,她的确不知道。 “因为祖母想要撮合我和陈世子,而我,并不想这样。所以,我引她去梅林把机会让给她。那么你知道,为什么我要引五小姐过去吗?” 绿拂还是摇头,她有些愧疚,觉得自己很没用,沈静仪问得每个问题她都答不上来。 “没关系,你不必紧张,”沈静仪笑了笑,握着手中的掐丝珐琅手炉道:“你才跟着我,又是刚进府的,不知道府中的事情不足为奇,只要日后多留意些就成。不过你要记住一点,你是我的心腹,跟珍珠锦屏都不一样。而我,需要你成为一个像珍珠那样精明能干的人,你,做得到吗?” 她的眼睛是很好看的桃花眼,水汪汪似的,睫毛仿若扇子般。眼尾稍稍向上翘,眼神似醉非醉,令人有点朦胧之感,教人心荡意牵。 绿拂一时看痴了去,懵懂地点点头。 沈静仪微微一笑,收回目光,一双眼更是朦胧迷人却又时而清澈明亮。 不一会儿,锦屏已经先行回来,沈静仪交代她做的已经办妥。又等了一会儿,珍珠才回来,想来是找梅瓶用了不少时间。 “二小姐,可是这个?”珍珠微微喘息着道。 沈静仪点了点头,“是了,送给祖母她一定喜欢。”说着,一行人朝着梅林走去。 因着候府多是武官,没空附庸风雅,所以沈家的梅林并不大,只在中间设了一个亭子,不过是应景罢了。也就是这几代才开始兴起种了梅林。 好雅致一把。 她们到的时候,梅林的花儿开得正香。所谓:正是落花纷飞时,摇曳盈盈送梅香。摘得手中含羞枝,雪降枝头不知春。 沈静仪对梅花并没有太多感觉,想比起梅花,她却比较喜欢梨花,淡雅怡人。可是前世她却记得蒋华在她的院子里种了一大片红梅。 每到冬天,红梅花开都是一场艳丽的盛景。 她不喜欢。 甚至很讨厌,但是她不敢说,也拒绝不了。 那个人从来不会给她拒绝的机会,无论她喜欢与否。 也许正因为如此,她如今才会比较喜欢梨花吧!她记得二进的院子里有一些,回头若是能移过来才好,待到入春,定然美不胜收。 “二姐姐……” 一道声音传来,沈静仪嘴角勾起,转过身来。沈凝香看到她才确定锦屏给她的消息是真的,心里虽然奇怪,但是陈煜的诱惑实在太大。 “五妹,真巧,你也来园子里赏花吗?” “是呀!今日刚想做上两首诗却苦于寻不到意境,这不,出来走走没想到就碰见二姐了。” 珍珠悄悄瞪了她一眼,五小姐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沈静仪颔首:“五妹的才情真是让姐姐羡慕,既然如此,二姐便不打扰了,自便。”她准备朝另一边走去。 【本文读者群开通了,群号码:253891992,敲门砖书中任意人物名字,有问题都可以进来找我哟】 第19章 牵线 沈凝香本想再说两句,可是她注意到她身后的青石小路上出现的人影,便打消了念头,说道:“二姐请便!” 两人渐渐走近。 “陈煜哥哥,那我也可以骑马吗?” “可以啊,等开了春我送你一匹乳马,教你骑射。” “这是君子六艺中的吗?我早就想学了,可是母亲说我太小,不能骑马,连弓也拉不开。所以我只能跟着爹一起打打拳,但是我好想跟大哥三哥一样,他们的骑射就很好。” “等你长大了,不会比他们差的。” “嗯,我也这么觉得!” 走来的是沈睿和陈煜,沈睿是听了老夫人的话带陈煜过来转转,听说梅林的梅花开得正盛,便一时兴起。 当然,也是存了帮沈静仪的心。 在家中除了父母哥哥,也就是跟沈静仪亲近些了。 别看他人小,其实他也懂得大人想做什么的。 此时,沈凝香正背对着他们。 “寒梅立于雪中摇,却是傲骨钦人心。” 啪地一声,一只素手折了一支梅花,沈凝香转过身来,梅花正好凑到鼻尖,衬得她是清艳夺目,眉目如画。 沈睿猛地睁大了眼睛,张着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怎么会是她?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二姐呢?”他上前两步问道,不应该啊,祖母和母亲明明说二姐过来了,怎么现在变成了五姐? 陈煜含笑看了眼沈睿,到底是小孩子,藏不住话,也做不到处变不惊。 他上前,拱手道:“五小姐有礼!” 沈凝香似是惊讶,才反应过来一般,立即福了福回礼:“陈世子,”她看了眼沈睿,“六弟,你也来了。” 沈睿撅了撅嘴,还是不肯放弃地道:“你没有看见二姐?” “二姐?”她看了眼一旁含笑站着的陈煜,摇摇头:“我来这里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其他人,怎么,二姐也来了吗?” 看她的样子似乎真的不知道一般。 在亭子后面的梅林里,珍珠有些焦急,她看到陈世子过来了,可是二小姐为什么不过去? “二小姐,陈世子既然来了,您要不要去打个照面儿?” 沈静仪挑了挑眉,又折了一支梅花交给锦屏,“你没瞧见五妹正跟人家说着话么,这个时候我若是去打扰她,岂不是碍眼?你可别撺掇着我,要是五妹因此怪我了,我可饶不了你。”她嗔了她一眼,说笑着。 珍珠听了,顿时觉得无力感倍增,“可是,如此,只怕有失礼数……” “你们不说,谁知道我们在这儿?”沈静仪笑道:“听说你最会插花,回头这个就交给你了。” 珍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沈静仪却已经转过身去摘梅花了。白皙的手指,那淡粉色的指甲与梅花的颜色映在一起,异常动人。 她一时忘记了自己想要说什么了。 这厢,沈睿焉焉地垂着头,而沈凝香却笑靥如花。 “听爹爹说,世子也是丹青中的高手,在我辈中难以有人企及。” 陈煜淡淡一笑,“不过是大家随口说说罢了,当不得真。”随后他整了整仪容,道:“五小姐请便,陈某与六公子还有事,先行一步。” 沈睿立马抬起头,“对,我们还有事,五姐你慢慢玩吧!”他对陈煜道:“陈煜哥哥,我们走吧!” 沈凝香微愣,想了想母亲说的,女子要矜持男人才会喜欢,便福了福道:“世子请便,六弟,世子是贵客,你可不能怠慢了。” “我知道,我可没有怠慢陈煜哥哥。”他不高兴地撅了撅嘴,沈凝香笑了笑,并不在意他的态度般,仍旧是一副大方得体的样子,与他们拜别。 沈睿带着陈煜穿过梅林走另一条路回去,他有些不高兴,不仅是因为沈凝香那样装模作样地教训他,也是因为今日没见着沈静仪。 他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好,很明显今日的事他没有做好。 陈煜步子优雅地走在沈睿身边,微微一笑,“你二姐也在梅林么,方才听你说,似乎是去找她的?” “啊?我说了吗?” 陈煜笑了笑。 “那个,我只是听说二姐也在,所以,我就打算去看看……” 小孩子不太会撒谎,所以有些紧张。 陈煜知道,却没说什么,如果沈静仪真的在梅林,那么亭子后,那一抹白色的衣角就可想而知了。 她在,却不出来,或者说,她是在躲着他? 倒是有意思…… 既然对方避他如蛇蝎,那么他自然也不会赶着贴过去。 起初见她的确起了几分心思,不过如今看来似乎是他有意她无心了。他陈煜试问身份尊贵,还不至于为了一个区区女子放低身段。 回到嘉善堂,珍珠低着头与桂嬷嬷相视一眼,摇摇头。桂嬷嬷一愣,有些奇怪,便借口拉了她出去仔细询问询问。 屋里,梅瓶里插着错落有致的梅花,模样精致,老夫人甚是喜爱地命人摆放在炕头的高几上,顿时,给屋里增添了一抹生动。 “瞧我们仪姐儿想得多周到,这花一摆上去,感觉都不一样了。”老夫人拉着她说道:“梅林可好看?可惜天太冷,我这把老骨头吹不得风,不然,定要前去看上一看的。” “祖母若是想去,可以先行让人将亭子三面围起来,里面放好碳盆,这样去了,也不会太冷。” 老夫人摇摇头,“这么折腾作甚,有你替我去看看就好了。上回你教我的法子倒是有用,现在这嗓子倒是真比以前好多了,痰也少多了。” “可惜没有黄梨,若是用黄梨熬了糖水喝,效果更好。滋养润肺,对祖母的咳嗽定然事半功倍。” “哦?那待黄梨出来倒要试试。说起来,咱们庄子上有种果树的,我记得是哪个来着?”她问阮嬷嬷。 阮嬷嬷想了想,道:“是城外乡下的田庄,也是前两年才种上的,收成不错。那还是个凉爽地儿,您打算明年去避暑的。” “对,就是这里,”她拉着静仪道:“等到了炎夏祖母带你去小住几日,新鲜的果子那是满筐满筐的,全是你爱吃的。” 沈静仪一怔,心里微微泛酸。 【感谢开心160415025215221的打赏支持!】 第20章 说梦 全是她爱吃的,那是不是就是为她种的? 她前世好像不知道呢! 老夫人年龄大了,受不得热,着不得凉,所以每年夏天都要小心着,听说哪里凉快,必定要提前过去,待到最热的时间过去才会回来。 她记得前世老夫人也提过这么个庄子,当时要带她去吃果子来着,可是那时候她却因着跟沈含玉走得近,两人玩得好着,便听了她的话,第一次拒绝了老夫人。 儿时贪玩,却因此葬送了自己一生。 她的乳娘谢嬷嬷因为偷盗被活活打死,她见到她时,谢嬷嬷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了,她根本听不清她要说什么,只记得那双死不瞑目的眼。 九月,四房的大哥儿洗三,那个时候父亲已经调回来了,四叔父得了长孙,自然高兴。那一日家中热闹非凡,祖母虽然没亲自回来,却也派了阮嬷嬷回来。 也就是那一日,噩梦般的一日。 她现在想起来,还会全身发抖。 “怎么了?可是冷?”老夫人见她手指打颤,对阮嬷嬷说道:“再去添个碳盆,二小姐怕冷。” 阮嬷嬷福了福,去命人准备。 沈静仪这才回过神来,深吸了口气,将那些杂乱的事情全部埋下。这才说道:“没事,就是昨晚做了个噩梦,方才突然想起来,有些害怕罢了。” “噩梦?什么噩梦?” 老夫人关切道。 沈静仪想了想,道:“我梦见我定了亲事,然后……成亲的人却变成了,四妹……” 老夫人手一紧,直起身子,“你说什么?”她目光如炬,一股自成的威严逼视着她,“玉姐儿?” 沈静仪恍惚地点点头,“梦里我成了别人的小妾,四妹风风光光地嫁了人。然后,我就病死了。” 这不算是谎话,至少都是真的。 老夫人抿了抿唇,松开了手,阮嬷嬷看了眼沈静仪,端起一旁的茶水递到老夫人的手上。 内室静默了一会儿,良久,老夫人才开口,“你梦见与你定亲的是谁?” “便是那陈世子……”静仪咬了咬唇,她没有把蒋华也说出来,毕竟那是她的侄孙子。且如果她全说了,日后某些事情一旦应验,那么她真的是无法解释了。 还不如就这样,真真假假,实则虚之。 老夫人默然,阮嬷嬷也没说话,不过倒是比平时多注意了些沈静仪。她观察过了她的表情,不像是说谎,难不成真的做了这样的梦? “梦都是虚无的,怎可去轻信?待到开春祖母带你去大兴寺上香,去去秽气。” 沈静仪抿唇,微微点头。老夫人信佛,最是相信这些,能够说出这种话,想必也是为了安慰她罢了。 从嘉善堂出来,锦屏一句话也没有,只是偶尔偷偷看一眼沈静仪,珍珠并不知道这件事,不过后来在桂嬷嬷的叮嘱下这才知晓。 这件事的后果就是沈静仪清静了。 老夫人虽说安慰她所做的梦不可轻信,但是心底却信了。谁叫这件事牵扯到了沈含玉,只要关系到沈含玉,她就不得不万分小心。 她可以确定其他人没那个本事,但是对于顾敏(二夫人),她深深忌惮着。 她的身后还有个太后,本家是太后娘家,在太后面前颇为得宠,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后进门却让谢淑媛成了平妻。 沈静仪这边清静了之后,抱月楼可不怎么好过。 自从得知了沈凝香私会陈煜,她整个人都不好了。好不容易安静了几天的抱月楼又开始了每天清理破碎的茶盅瓷碗,所有伺候的下人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二夫人得知颇为头疼地摇摇头,她的身边坐着沈卓,正写着什么。 “你四姐若是有你这般的定力我也就满意了,如今真是让****碎了心。” 沈卓眼皮不抬。 “四姐才十二岁,天性单纯,又是女儿家,哪里能有什么定力。” “你才九岁,比她还小几岁,却比她稳重不知多少倍。” “那不一样,”沈卓放下笔,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精致秀气的脸来,道:“我是娘的儿子嘛,四姐是娘的女儿,她有我们护着就够了。” 二夫人一张精致美丽的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来。 有这样的儿子,只怕是个母亲都会感到骄傲吧! “母亲看看,这篇文章做的怎样,父亲可会喜欢。” “哦?给你父亲看的?”她接了过来,“明日父亲就和二哥他们到家了,儿子为了表示自己的过错因而闭门思过,写下这篇文章,娘说好不好?” “兄弟者,恭敬兄长,友善幼弟,凡多忍多让,多谦多恭……”二夫人点点头,“你父亲若是看到这篇文章,定然知晓你的诚心悔过,不会再怪罪于你。” 沈卓抿唇一笑,“只可惜那个小子没事儿,若是儿子再早生几年,这府里必然轮不到大房当家。” 二夫人却摇摇头,“你大伯是侯爷,这沈家早晚都是他的,以后我们都要分出去。” “爹也不差,这次回来恐怕就会留守京都了。听大伯说大理寺卿的位置空了出来,也不知是不是给爹准备的。” “这种事情都是朝廷做主的,我们哪里能知道。” 翌日,阳光大好,积雪也有了初融之势。 沈静仪在书房里练字,忽然响起了一阵铃铛声,她顿了顿,心头滑过一抹异样,抬头望向门边。 一只雪白的小团子映入眼帘,她定睛一看,原来是只小狗。圆溜溜的眼睛,毛茸茸的身体,四只胖乎乎的爪子。 一看就惹人怜爱。 她放下笔跑了过去,将它捞起来,不自觉地就说道:“哪里来的小东西?怎么跑这儿来了,是不是迷路了?”她摇着它的两只前爪站起身来,用手托住。 毛是上好的毛,与记忆中一模一样。 她摸着它的时候,小东西竟然舔了她,软软的,“真是可爱……”有多少年没有见过了? “可爱吧?”有人突然道。 “啊……” 沈静仪被突然蹦出来的人影吓了一跳,紧紧抱住怀中的团子退后两步,看向来人。 【有票子的投票子啊,不要看霸王文哇~你们投了我才知道你们爱我,不投我怎么知道你们爱我呢~】 第21章 恩赐 “二哥?”她颤声叫道。 来人正是沈楠,他还穿着松青色远行的锦缎长袍袄子,黑底长靴,头发被锦带束起,面色有着一丝疲惫,眼睛却亮得出奇。 沈静仪睁大了眼睛,过往的一切一一浮现在脑海里。 “静仪,你告诉哥哥,是不是有人陷害你,是不是沈含玉?我去教训她……” 沈静仪愣愣的摇头,记忆再次浮现。 他跪倒在她的床前,痛苦地捂上脸,“静仪,是二哥没用……” 这句话一直烙印在她心里,如今再见,竟是恩赐。 “怎么样,喜欢不?”沈楠指着她怀里的小东西,“这可是二哥我花了好长时间才找到,专门送给你的。” 他的笑容还是如以往一般,亲和温柔, “还有我,别忘了我啊!” 他的身后又跳出来一个人,浓眉大眼,穿着石青色的缎面长袍袄子,脚上登着一双鹿皮小靴。 他便是沈府的三少爷,沈琮。 “三哥,你也来了?”沈静仪惊讶道,“你们,是不是刚回来,我怎么都不知道?不是说好提前说一声的么,我和大伯娘还准备去接你们呢!” 是了,这些日子她忙着整理前世的记忆,忘记了他们会在什么回来。 沈楠摆了摆手,率先进入书房,顺便叫了一个丫鬟送盏茶进来。 “我们几个大男人,哪里用得着你们去接?刚回来见过祖母,听说你在院里,反正离得也不远,就过来了。”说着,他挑眉道:“怎么,可是不欢迎你哥哥?” 她连忙摇头,“哪里不欢迎?你们不在的日子里,我可想你们了。”沈静仪红着眼睛,桃花眼本就多情,再一哭,更是让人揪心。 他们不知道,她能够再见到他们,花了多少年,经历过什么。 前世的她进了定远公府后,除了见过一次偷偷跑来的沈琮,便再也没有见过沈楠,甚至都没了他的消息。 重来一次,她真的都见到了他们,一切都回到原点了,真的都回来了。 沈静仪的金豆子一时停不下来了,门口站着的锦屏有些拿不定注意要不要进去。 沈楠也被这种情况吓住了,见着她哭得梨花带雨,有些手忙脚乱地拿出帕子给她擦了擦。 “静仪,快别哭,可是谁欺负你了?”他蹙起眉头问道。 沈静仪摇头,只是金豆子猛掉。她心疼,全身都疼。 “哎哟!”沈琮捂着胸口,“二妹,快别哭了。” 沈静仪吓了一跳,一时顿住了,“怎么了?三哥你怎么了?” “三哥心疼,你要是再哭下去,三哥就更疼了。”说着,他装模作样地捂着胸口弯下腰去。 沈静仪愣住了,咬唇,终于破涕为笑。 看到如此,沈楠沈琮两人终于松了口气。 “好了好了,不哭就好,来,坐下,跟哥哥说说是谁欺负你了?”他将静仪按在高椅上,自己也坐在她旁边。 锦屏见此这才提步进来,为三人分别斟上茶又退了出去。 二小姐在书房不喜欢有人伺候着。 “就是,说出来三哥替你去报仇,别憋着,当心憋坏了。”沈琮在她另一边说道。 沈静仪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抬起眸子看着他们,“没有,我就是许久不见两位哥哥,心里着实想得紧,这一见到,有些控制不住罢了。” 沈楠两人相视一眼,各自蹙眉。 “罢了罢了,你这丫头从小就这样,有什么都放心里。好了,以后哥哥们就不用去西川了求学了。”沈楠道。 沈琮点点头,“这次回来我们打算留在京城,不用再出去了,以后有哥哥在,没人敢欺负你。” 沈静仪很感动,只是有些事不是他们以为怎样就怎样的,内宅之中,妇人手段。他们根本防不胜防,前世的自己就是太过依赖别人,以至根本不懂得生存之道。只要她聪明一点,也不会落得那个下场。 这一世,她绝不再重蹈覆辙。 沈静仪习惯性地,抚着怀中团子柔软的毛发。 “二哥三哥见过表哥蒋华了么?他和陈世子在府中好几天了,就为了等你们呢!” “见过了,不过还没说几句话就被二叔叫去了,我惦记着你,所以先和你三哥过来了。”他说道:“不过,陈煜怎么也来了?咱们家与他们家似乎好些年没有来往了吧?” 沈静仪垂下眸子,是啊!是好些年没有来往了。 沈琮转了转眸子,笑道:“我知道为什么。” 沈楠和静仪同时看向他。 “他不是刚出孝么,这不,肯定是有意来咱们家相看闺女了。”沈琮望着静仪:“二妹,陈煜可是个香馍馍,祖母难道没有……” “三哥……”沈静仪脸色一红,“你,你别乱说,我可没那个意思。” 沈楠垂下眼帘抿了口茶水,“陈煜这个人的确不错,以前我们也有过交情,是个“干净”的。且听说他学问也是这一辈中的佼佼者,若不是因为三年前他母亲病逝,只怕家里早给他定下了亲事。” 他这里说的干净是没有恶习嗜好的意思。 沈静仪有些失神,是不是前世就因为他们觉得他好,所以才给她定下了这门亲事? 既然他这么好,又怎么会属于他呢? 难怪沈含玉让自己身败名裂,一无所有,而她顺其自然地便占了她的一切。 为了一个男人。 为了这些虚荣。 她渐渐对陈煜厌恶起来了,如果不是他,也许她不会那么惨,也许二夫人不会做得这么绝。 也许,她不用给蒋华当妾。 她可以去陪着外祖母,远远地离开他们,找个小门小户,安心过日子。 “静仪,静仪?” “什么?” 她回过神来,看向沈楠,“二哥?” “想什么呢?我问你可见过陈煜,可觉得妥帖?” 沈静仪垂下眸子,“倒是见过,似乎五妹与他走得挺近。” “五妹?”沈楠挑眉。 “五妹那丫头,她不会是想……” “三弟!”沈楠打断他,“说话注意些。” 沈琮悻悻地闭上嘴,拈起一块儿糕点塞进嘴里。 “祖母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这些事哪里用得着我过问。”沈静仪表情淡淡地道。 第22章 认错 沈楠了然地点点头,“也是,既然祖母也没表态,那咱们也不用管他。他再好,我的妹妹也稀罕他。” 静仪微笑,正是这个理儿。他再好,她也不稀罕。 晚上在嘉善堂开了两桌席面,今晚就连刚有身孕的大奶奶也来了,老夫人亲自点了菜给她,也算是给足了脸面。 大奶奶周氏,出自保定周家也是四夫人的娘家,虽说不是什么高门世家,但是祖上也出过两任四品京官,这一代也出了两个庶吉士,算得上大户人家。 只听她说道:“孙媳谢祖母赏赐,正巧近日晨吐得厉害,这酸江鱼倒是合口。” “还怕你不喜欢,当初你大伯娘怀睿哥儿的时候吐得更厉害,也是我吩咐的这道菜给她吃,这不,听说胃口好。就是平日里吃着,也酸爽。” “孙媳这还是沾了大伯娘的光啦,等肚子里的这个出来,定叫他给大伯娘和母亲好好尽孝。”周氏没有忘记自己的婆母,这让一旁坐着的四夫人脸色稍霁。 老夫人也颇为高兴,有意多说几句,“瞧这反应,应该是个哥儿吧?” 周蕊腼腆地笑了笑,“还不知道呢,母亲也说大多是哥儿。” 她爱吃酸的,人说酸儿辣女,应该是个哥儿吧! 沈静仪盯着周氏的肚子,她想起来前世她生下的的确是个哥儿,取名叫沈谦,长得白白嫩嫩的,很是可爱。不由地,她就道:“嫂嫂定然能生下个可爱的哥儿。” 周氏一愣,她平日里与沈静仪并没有太多交集,也就是请安的时候碰见打了招呼什么的。说不上亲近,也算不上疏远,这回听她这么说,心里倒是觉得她挺好。说话也亲近了几分,“那我可就借二妹妹吉言了。” 四夫人看了眼老夫人又看了眼二夫人,笑道:“仪姐儿不愧是老夫人身边长大的,就是会说话。” 沈凝香撇了撇嘴,颇为不屑。 桌上的人皆是一静,几个小辈默不作声悄悄低下头去,唯有老夫人和大夫人依旧笑语宴宴,看似并不将她们的反应放在心上,实际上已经将她们各房的反应都记在了心里。 二夫人脸上的笑容依旧,但是仔细看却会发现有些僵硬。三房还是和以前一样,保持沉默,装傻充愣。 老夫人抬了抬手,“好了,准备摆饭吧!” 有了老夫人开头,一顿饭总算是吃下去了。只不过二房吃得有些不是滋味儿,连隔着屏风那边的沈二老爷也不是很自在。 四夫人说的话他不是没听到,外人听着也许是以为沈静仪得宠,但是自家人都知道,那其实是讽刺。 蒋华与陈煜微笑着,与沈楠几个兄弟叙旧,其实他们也将隔壁的话听了个全。 晚间,小辈们都请了安退下,二老爷回到瑞丰堂就将沈卓叫进了书房。没等他说话,沈卓便笔直地跪下,这倒让他微微惊讶。 原本想说的话也吞进了肚子里,清了清喉咙道:“因何而跪?” 沈卓磕了一个头,“儿子前不久与五哥争执,不小心将他推进了池子里,差点儿酿成大错。儿子不求原谅,只求赎过,这是儿子写的忏悔书,请父亲大人过目。”他举起一张叠好的纸起身放到他面前又回去跪了下去。 沈坤扫了眼书案上的纸,又看了看跪得笔直的沈卓,心里也微微叹息。自己这个儿子自小聪明,可惜他这几年外放都在任上,是以错过了给他启蒙的最佳时期,让他长于妇人之手。 不想,多少有些妇人的心机手段,这也是他的错。 打开纸张,他看了看,心里更是可惜。儿子是聪明,这份才智可以说同一辈中已是佼佼者,但是,奈何心胸狭隘乎? 毕竟活了这么大年纪,对于什么手段他自然看得一清二楚,更何况,自己的哥哥也提醒过他。 对于这个儿子,到底是疏忽了。 想到这里,他正色道:“你也大了,往后若是没有什么要紧事,就不要踏进内院了。你娘我这儿,以及老夫人那里半月请一次安就够了。” 沈卓猛地抬头,惊愕地看着他,“父亲?” “族学里的课业可都明白,有没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他明显是不想再继续方才的话题。 沈卓抿了抿唇,深吸了口气,“没有,先生教的我已经都懂了。” “嗯,你是个聪慧的,眼光要放远些。不要老是把心思放在妇人的内宅之中,这样,会没了你的才能,懂了吗?” “是,儿子受教了。” “好了,文章写的不错,不过字却太过轻浮,还需要多练练。” “是。” “退下吧!” 沈卓又磕了一个头,这才起身:“儿子告退,父亲一路舟车劳顿,还请早些歇息。” 沈坤挥了挥手,待到沈卓离开后,他又拿起书案上的文章看了看,露出一抹笑容。 虽说现在偏了点儿,不过以后他好好教也就可以了,不是么? 沈静仪看到沈卓离开这才过来请安,这几年沈坤因为外放,都是一年回来一次,有时候还不回来,所以她对他的印象并不是很深了。 看到年近四十却还是清俊之姿,眉眼间有着一抹温柔,眼睛深邃。因为年龄的关系,更是多了一股味道,说不清的吸引人。 难怪二夫人当年死活要嫁给他,这样的男人,在他看着你的时候,有股温柔似水的柔情。此时,他正含笑地看着静仪,“仪姐儿,一年没见你又长大了,也漂亮了。在家跟你母亲过的可好?此番回来父亲给你带了礼物,已经命人送到你院子里了。” 沈静仪福了福,“多谢父亲挂念在家中有祖母照料一切都好。” 沈坤有些尴尬,他方才说她母亲自然是指二夫人顾敏,顾氏。但是她却将话绕过去,只提老夫人。这摆明了是不承认顾氏母亲的身份,虽说不合规矩,倒也怪不得她。 只要在人前,脸面做足就好,是以,他也没有过多勉强。 两人一时静默了下来,毕竟不怎么亲近,这会儿倒是有些尴尬。 第23章 堵住 “咳咳……”沈坤起身,“那个,跟父亲一起去看看你四妹妹吧,她受伤不方便,你这个做姐姐的也该多关心关心才是。” 姐姐?关心? 沈静仪垂下眸子,顺从地福了福:“是!” 沈坤虚扶了把,两人一路静默无语,到了抱月楼,二夫人正在门前迎着。看到她也来了,不由地愣了愣,温柔地朝她笑了下。静仪见此扯了扯嘴角,她说怎么今晚沈含玉没有去嘉善堂吃饭,原来是安排了这出戏。 “老爷,您来了。”顾氏上前福了福,便走在他的左边向里走去。 沈坤嗯了一声,问道:“玉姐儿怎么样了?听信上说她受伤了,大夫怎么说的,现在怎么样了?” “大夫说只要好好修养便可,就是这丫头,总闹着疼。” “疼你就让大夫来看呀,玉姐儿还小,又是娇生惯养的,可不能让她落下什么病根。” “妾身知道了。” 沈坤点点头,“对了,她好好的,怎么受伤了,家里的丫头婆子都干什么去了,让她们伺候小姐就是这么伺候的?那些人可都打发了?” “丫鬟们平日里伺候得倒是用心,只是这次……”顾氏迟疑地看了眼沈静仪,沈坤也注意到了,不由地疑惑,“怎么了,你看仪姐儿做什么?” 顾氏尴尬地笑了笑:“没什么,玉姐儿自己不小心,怪不得别人。” 沈静仪冷笑,“父亲,这件事得怪我。”她突然道。 “什么?”沈坤停下脚步看着她。 “这件事原是我的错,那日四妹约我和三妹去梅园玩儿,不想丫鬟走路滑了下,撞上了我。四妹和三妹走在我前头,我也就撞上了她们,结果就是丫鬟们一团乱,四妹妹也因此摔到了胳膊。” “你是说,玉姐儿是因为才摔倒的?” “是,过后我便去祖母那儿认罚了,虽说不是我故意的,可到底伤了自家姐妹。秀丽已经被祖母罚去田庄了,锦雀也送了出去,我这些日子给四妹抄了份佛经,准备年后跟祖母去大兴寺奉上,为妹妹祈福。” 说着,沈静仪到她们面前跪了下去,“求母亲和父亲原谅。” 她磕头。 沈坤听到她说的话,微微含笑,“难得你有这份心,好了,这件事也不是你故意的,为父不会怪你的。快起来,地上凉。”说着,他亲自扶了她起身。 顾氏脸色已经几变,一口气堵在胸腔里,这个丫头什么时候这么能说了?这让她怎么说? “仪姐儿竟然如此关心你四妹,怎么这些日子也不见你过来看过她一次?” 沈坤也意外地看着她。 静仪福了福,“四妹还小,脾气又不太好,我怕惹了她生气,不利于养病,便每日派人送了我亲手做的糕过来,顺便,为她抄佛经。” “嗯,你做的很好,玉姐儿是太小,有时候不太懂事,你这个做姐姐的要多担待点儿。” “静仪知道了,父亲放心。” 顾氏眼神冷漠地扫了沈静仪一眼,却见她大方地朝她福了福,并不像是心机叵测之人。她微微蹙眉,难不成她不是在惺惺作态? 难道她真的是凑巧,而不是已经猜到自己要做什么了? 她有些拿不准。 这边沈坤却道:“好了,进去看看玉姐儿吧,毕竟是亲姐妹,哪里会有隔夜仇,说开了就好。” 他率先进去。 顾氏留在原地,目光审视地看着沈静仪,突然地一笑,“仪姐儿最近变聪明了。” 静仪面色不变,微微垂眸,“是母亲教的好。” 是啊,她重活一世懂得的这些不都是她们教的吗?没有她们前世对自己做出的一切,她怎么会醒悟? 顾氏抿起殷红的双唇,她看着眼前这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子。淡紫色嵌貂毛的袄子,同色的湘裙,外罩一副狐裘披风。衬得她明艳动人的脸更显娇艳,目光盈盈如水,是一双勾人的桃花眼。 和她的母亲一样。 尤其是这双眉眼,像极了。 总是让她莫名的厌恶。 “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顾氏冷笑一声,进了房间。 沈静仪松了口气,没人知道,她握着手炉的手已经冒汗。 二夫人顾氏是个很强势的女人,与她对立便是直视都需要很大的勇气,前世她根本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唯唯诺诺,木讷的样子令很多人都不喜欢。 这算不算迈出第一步? 静仪进了房,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你二姐也不是故意的,你受伤的这段时间她不是每天都给你做点心么?还给你抄了份佛经,准备去大兴寺供奉给菩萨为你祈福。自家姐妹的就应该互相爱护,以后不准再闹孩子脾气,不然都让其他房看咱们的笑话了,明白吗?” 顾氏的声音传来:“玉姐儿这些日子也懂事了不少,往后定然会如老爷说的那般,她们姐妹和和气气的。” 沈静仪已经走近,她看到沈含玉脸上还有着一抹气恼和惊愕。 “四妹,可好些了,原是想早点儿来看你的……” “那就谢谢二姐了,我还以为二姐不敢来看我呢!” 顾氏看向静仪。 “四妹,当日我真不是有意的,秀丽已经被罚到田庄了,锦雀也被送出去了,我身边的丫头都换了。若是还不解气,二姐在这里给你赔罪了。”说着,她准备福身行礼。 沈坤抬手制止,“好了,自家姐妹哪有隔夜仇,说什么赔罪不赔罪的?”他对愤愤不平的沈含玉道:“玉姐儿,你如今有伤在身就好好休养,别胡思乱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仪姐儿是你姐姐,平日里多亲近些,总归别的姐妹好吧?再说了,这次的事情不能怪仪姐儿,丫鬟也罚了,这件事就翻过去吧!” “可是……”沈含玉不服,还想再说什么却见到沈二爷身后的顾氏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 不得已,她只得咬牙忍下,顺从地道:“女儿谨记爹爹教诲,以后定与二姐多多亲近。” 沈静仪也福了福身子却并没有说话。 亲近? 跟这几条毒蛇亲近只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亲们,不要吝啬你们的票子,多多留言哈,你们的支持就是作者最大的动力!】 第24章 父慈女孝 “嗯,这才对嘛!”沈坤笑道:“你们都是为父的好女儿,来,看看爹这次给你带了什么。” 沈坤从衣袖里拿出了一个红漆梨花木浮雕的盒子,巴掌大。沈含玉见了,眸子顿时亮了起来,光看盒子就知道价值不菲。他打开拿出里面的白玉步摇,“这个是冷暖玉步摇,是出自林大师的手笔,爹爹觉得你会喜欢,便给你带来了。” 沈含玉一见,连忙接了过来,“咦,真好看,女儿喜欢,还是爹爹好。”她依偎在沈坤的怀中。 好一副父慈女孝的画面。 这让沈静仪觉得自己就是外人,甚至,跟庶出的大姐沈碧心没什么区别。 想着,她淡淡一笑,余光一直注视着她的顾氏却勾起了嘴角。 看,有些人就是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父亲母亲,女儿有些累了,先行告退!”她福了福,沈坤这才想起来她还在,有些讪讪地一笑,“那就快快回去吧,你的那份为父已经让人送到你院子里了。” 他已经说过了,但是沈静仪并没有指出来。 离开捧月楼后,她突然站定,回头望了望这座院子。 捧月捧月,当真是捧在手心的月亮。 绿拂见她神色不太好,担忧地叫了声,“二小姐,您没事吧?” 锦屏瞪了她一眼,让她别多嘴,绿拂缩了缩脖子。 沈静仪深出了一口气,她早就习惯了不是么,所以也就没必要再难受了。 “我没事,走吧!”她说道,扶着绿拂的手臂离去。 锦屏在另一边跟着,她微微抬眸看了眼已然一脸平静的沈静仪,暗暗咬唇。 是不是自己太过小心了? 回到悠然居,珍珠将沈二老爷派人送的东西呈了上来,沈静仪只是翻看了一眼便让人登记入册放到库房去了。 送她的只是一只普通尚为精致的玉簪,这种东西,祖母每次让人送过来的都比这个好。送沈含玉的却是出自名家宗师林大师手的冷暖玉步摇,这其中的差别她该怎么说呢? 要说心里不堵是不可能的。 父亲这个词本该是她心中最高大的存在,可是却一次比一次失望。 到底是为什么呢? 她有些好奇她的娘了,难道父亲不喜娘所以连带着也不喜欢她?可是她听说娘是少有的美人儿,当年在金陵就很有名的。 这样的女子,嫁了人,夫君会不喜欢吗? “绿拂,准备笔墨。”她吩咐了声,换下狐裘朝着书房走去。 再过几天就是除夕了,她应该让谢嬷嬷早点儿回来了。 翌日,沈静仪照常去嘉善堂请安,因为几年前老夫人就吩咐了,让她只用到嘉善堂请安就是,二夫人那边就不用去了,反正那也不是她的生母,况且那边也会来,碰到了顺便就是。 对于这样的宠爱,当时还让其他几个姐妹狠狠嫉妒了一把。 如今沈二老爷回来了,若是不去只怕不妥,毕竟是她的亲生父亲,比不得二夫人。 但是沈静仪不想去,她不想看到他们一家其乐融融,而自己被孤零零地晾着的模样。 也许也是她性子的原因,就宁愿这么缩着。 老夫人拉着她的手,她依旧如往常一样,坐在她手底下的绣墩上,时不时地说上一两句话都能让老夫人和几个伯娘婶子大笑。 她今日来得比较早,足有一刻钟后,沈坤带着顾氏和沈碧心沈含玉两个女儿和儿子沈卓过来。他今日穿了一件灰鼠大氅,白色的儒装穿在里面,系了条蓝色宫绦。他的身形本就欣长,休息了一夜想比起昨日来,看起来是春光满面,温文尔雅。 再看他身边的二夫人,面若桃花,坠马髻让她比平日里多了份慵懒的意味,眉眼间春水欲滴。 她也做过人妇,自然明白他们昨夜必定温存了一番。不由地,她又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在她还小的时候,似乎都是母亲带着她睡的,从那个时候父亲就很少见,除了请安。 所以,从那时候起,她们就被冷落了吗? 她衣袖里的手渐渐攥紧,沈含玉,顾氏,他身边的位置本来是属于她和母亲的,是她母亲先嫁给父亲的不是吗?为什么到了后来母亲却变成了平妻? 就因为她身份尊贵,是个郡主? “儿子给娘请安,大嫂,三弟妹,四弟妹。”沈坤道,儒雅的面庞上笑意浓浓。 二夫人福了福身子,“媳妇儿给母亲请安。” “嗯,都不必客气了。”老夫人笑着说道。 “孙女给祖母请安。”沈碧心和沈含玉也上前说道,“二姐姐来得好早,娘和爹爹还想着带你一起过来呢,可惜二姐却先走了。”沈含玉道。 平常人听着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是沈静仪却听出一分炫耀。她起身朝着沈二爷和顾氏福了福,依旧作乖巧样子坐在绣墩上。 沈坤倒是不介意,只打了句招呼,“仪姐儿起得倒是早。” “是父亲太累了。”她说道。 这句话说的没错,人人都觉得这是关心,可是顾氏还是看了她一眼。 沈坤笑了笑,在老夫人的下首边坐好,“儿子离家许久,娘的身子可好?儿子一直挂念着,这次还给娘带了些人参回来,都是上百年的,想来对娘身子有些用的。” 大夫人掩嘴一笑:“二叔可是当我们不存在?这么多人,难道还会照顾不好母亲吗?就说仪姐儿,她可是天天过来陪着母亲,连我们这几个做儿媳的,都没她跑得勤。” 沈坤听了,顿时一愣,没想到自己这个女儿倒是还挺有孝心的。 “嗯,仪姐儿就是乖巧,难得的孝心一片。” “那是,到底是我带大的,跟我和她大伯娘亲近些。”老夫人道。 “那也是她的福气,能由娘带着她,还给她亲自启蒙。” 沈坤和老夫人正在说着,静仪觉得有些无聊,看到面前的糕点,想到今早并没有吃什么东西,便拿了银箸夹了块蛋卷放进嘴里。 “二姐姐早上没用饭吗?”沈含玉问道,她的身后坐着沈碧心,闻言,朝她看了一眼,“这糕点有些凉了,妹妹还是少吃一些比较好,免得一会儿肚子不舒服。” 【今日的更新完毕,大家别忘记投票哦,明天见。】 第25章 寒光 “早上起来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看到祖母这里点心精致,便忍不住嘴馋了。”她道:“多谢大姐关心。” 沈碧心笑笑,白皙脸上有着一个酒窝,看起来有些可爱。但是因为身为庶女的原因,所以她就算是大姐,比起她们她却多了分谨慎和卑微。 谁让她们两人的身份都比她高贵呢! 一个是郡主的女儿,一个是出身世家大族之女的女儿,虽然,那所谓的谢家已经渐渐颓败,不过也不是她们这种身份的人能比的。 “大姐就是心眼儿好,对二姐比对我都关心。”沈含玉皱了皱鼻子含笑道。 沈碧心却心中一惊,连忙说道:“四妹哪里的话,我也关心着你呢!” “都是姐妹,互相关心本就应该,四妹妹,你这又是吃得什么醋?”静仪说道,端起面前的茶盅抿了口香茗。 可以说,这里她的身份和年龄都足以教训她,即使她是郡主的女儿,可是她是她的嫡姐。 沈含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抿了抿唇,转身去和别的姐妹说话了。此时沈卓却转过头看了一眼静仪。 感觉到放在身上的目光,沈静仪平静地放下茶盅,迎上那道目光。 幽深,锐利的眸子在一张稚嫩的脸上显得有些不怎么协调,只是这一眼,她便觉有些寒意袭来。 很难相信一个九岁的孩子会有这样一双眼睛,也很难相信,一个九岁的孩子会是一个心狠手辣的。 谢嬷嬷出事后,她才知道当初就是他亲自下令割断了谢嬷嬷的舌头,将她活活打死。至于到底是为了什么,她至今也不知情,为何他一定要割了嬷嬷的舌头,致她于死地? 她想,除非嬷嬷是发现了什么他的什么事,而他又不想让嬷嬷说出来。 可是会是什么呢? 她心思回转,按下眸子,不再去理会。而沈卓也收回了目光,又变成了那个九岁稚龄的孩子。 这边,人一一退去做别的事了,沈二爷仍旧陪着老夫人说着话,同她说了一些外头的趣事,惹得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 没过一会儿,只听老夫人吩咐琥珀道:“去将我昨日拿出来的漆盒捧过来。” 琥珀屈膝应诺,不一会儿拿了个盒子过来递给她,老夫人打开,从里面拿了两只金钗,其中一只点翠手法极其华丽,芙蓉花瓣绚烂异常,可以在屋里便是让人眼睛一闪,当时沈含玉便看直了去。 沈静仪也微微侧目,不过倒是没有太大反应,小时候她住在嘉善堂的时候,老夫人的什么东西她没见过? 甚至以前那两个夜明珠都是给她抱着睡觉玩儿的,南珠更是当豆子踢,后来她搬了出去,那些东西至今还在她的库房里放着。 “祖母,这钗子好生漂亮啊!”沈含玉不由地说道,连二夫人也眸子闪了闪,她知道老夫人好东西多,可是,每一次竟然都让她惊讶。 由此可见,忠勇侯府的底蕴有多强。 “这支金玉芙蓉可是已经失传的苗家点翠手法?”沈坤颇有兴趣地说道:“听闻这中手法十几年前便已经失传了,就是如今也是千金难求的。” 比之林大师做的那些头面可要珍贵多了。 老夫人点点头,“不错,正是,昨儿个收拾库房,偶尔瞧见了,就想着拿出来给小辈们戴,反正我这老婆子也呆不得这样儿的了。” “娘,这东西如此珍贵,小辈们受之有愧,还是放回去吧!” “有什么受之有愧的?我的东西想给就给,不给你跟我要也没有,给了就拿着,哪里来的这么多理由?” 沈坤被说的俊脸一红,瞥了眼沈含玉,见她目光盯着金玉芙蓉不放,看得出来很是喜爱,便也不再说什么了。 罢了,孩子喜欢,母亲也给,拿着就是,顶多回头他多孝顺孝顺母亲。 “是,娘说的对,是儿子太拘谨了。” “嗯,这还差不多。”老夫人笑道:“来,仪姐儿,戴上试试,可还喜欢。” 金玉芙蓉递到了她面前。 什么? 给仪姐儿的? 沈坤一愣,反射性地看向沈含玉,见她也是一脸惊愕,继而又红了眼眶,不由地心一揪。 “母亲,这是给仪姐儿的?” 老夫人挑了挑眼皮,“怎么,我不能给我孙女么?” “儿子不是那个意思,只是,那,玉姐儿呢?”他可是看到了,金玉芙蓉只有一个,另一支钗子虽然也不错,可是,哪里及得过金玉芙蓉? “玉姐儿自然也有,这不是么?”她晃了晃手中另一支钗子,放到沈含玉面前。可是手中那支金玉芙蓉却直接插在了沈静仪头上,看了看,满意道:“嗯,真是好看,平日里就要多多打扮才是。” 沈静仪咬了咬唇,欲言又止,老夫人似是知道她想说什么似的,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无需担忧。 可是,怎么能不担忧? 这是当二夫人和父亲的面这般打沈含玉的脸,这个仇恨是不拉也拉了。 “来,心姐儿,这些你都拿去吧,再过几月你就要出门了,也算是祖母给你的添妆。” 她将盒子递给了沈碧心,沈碧心受宠若惊,立即跪下接了过来,“碧心谢祖母的赏。” “嗯,没什么事下去吧,多做做女红。” “是,祖母!” 沈碧心起身将盒子交给丫鬟,轻轻地退了出去。到了外头,她神思复杂地回头看了眼,她知道,老夫人必然有什么事要说了。 只希望二夫人不要迁怒到她才好,不然她的婚事攥在她手里,到时候可就难办了。 “娘,您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能厚此薄彼呢?仪姐儿是您孙女,玉姐儿也是,您这般,让玉姐儿往后在庶女面前怎么抬得起头来?” 沈坤说道,顾氏安静地立在一旁,有些委屈,偏偏什么都不肯说,那模样更是他一阵心痛,若非地点不合,他真想将她搂在怀中好好安慰。 老夫人见此冷冷一笑。 “厚此薄彼?”她扫了一眼垂头默默流泪的沈含玉,“你也知道什么叫厚此薄彼,那我问你,你给玉姐儿带的是冷暖玉步摇,给仪姐儿带的是什么?” 第26章 矛盾 沈坤一噎,呐呐道:“我……这,仪姐儿是大,玉姐儿是小,再说了,仪姐儿在您身边长大,什么好东西不都是她先有过了。我不过给她妹妹带了些好的了,她就这么嫉妒,来了您面前告嘴儿,还怎么作姐姐?” 沈静仪转过头看着自己的父亲,她突然有些看不明白这个俊秀的男人,自己是他的女儿,可是他纵然不了解,也该听过自己最是木讷,告嘴这种事她从未做过。 再说了,那样的东西她不是没见过,用得着如此? 可是眼前这个男人,所谓的父亲却说她来告嘴? “二姐姐,原来你,你若是喜欢那步摇,我让给你就是。”沈含玉金豆子啪嗒啪嗒地滴着,“就是这金玉芙蓉,只要姐姐喜欢,妹妹也不会与姐姐相争的啊!” 她说的委屈万分,若是不知道的,定然会站在她那边,觉得自己太过分,连妹妹的东西都这般争抢。 到时候,真像沈坤说的,不配做姐姐了。 可是她没有,她不屑去告状。 况且,以祖母的精明,用得着她告状么? “父亲,”她叫了声,抿了抿唇道:“您说我来祖母这儿告嘴,您可是亲耳听见了?” 沈坤闻言一怒。 “你这是怎么跟父亲说话的,难道为父说错了?事实都摆在面前,你这是跟谁学来的狡辩,还不承认?” “我行的正坐的端,没做过的事您要我如何承认?”她抿唇,倔强地看着他。 沈坤见此,一来气地指着她,“没做过,你竟敢说……” “够了――” 老夫人突然拍了下炕上的桌子,连得茶盅也跳了跳。 沈静仪觉得很委屈,可是她没有哭,只是跪在老夫人面前。沈坤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母亲面前这般教训女儿,实在不妥。 “娘,儿子……”他有心想要解释几句,却被老夫人打断。 “老二,仪姐儿的确没有告嘴儿,你连自己的女儿都不信吗?” 沈坤动了动嘴,目光却瞥到地下一起跪着的沈含玉,当下又否定了,只是低头不语。 老夫人将他的反应都看在眼里,见此,不由地一阵失望。 这是她的儿子啊! “老二啊,你房里的事我本不该管,但是你也知道,仪姐儿的母亲早早地去了,只留下她这么一个血脉。你不管,难道我也不管么,不要跟我说有郡主,她自己有儿有女都忙不过来,难免疏忽。”她打断想说话的沈坤道。 顾氏在一旁咬了咬唇,依旧低着头。 “仪姐儿的品性你不知道,难道还信不过我?你如今这般怀疑她,可是在怀疑我?怀疑我没教好她,把她养歪了?” 沈坤抬头,他怎么会这么想,那是万万没有的啊! “娘,您别这么说,我和大哥都是您给启蒙的,您的品性我再熟悉不过,怎么可能怀疑您?” “那你就是怀疑郡主了?仪姐儿从我这儿出去也有三年了,这三年,我可是放手给郡主管得,若是仪姐儿品性不端,岂不是就是郡主的事儿?” “这怎么又扯到敏儿了,娘也知道敏儿的性子,她从来不争不抢的,纯真善良,平日里下人做错事都不会重罚一下,您怎么会这么想。” “那你的意思是仪姐儿品性不端,不善良?” 沈坤一噎,有些臊了,“她自个儿院里的丫头犯了事儿,她都能看着灌了哑药送出去,这样的狠心,有什么不可能的。” 静仪木然地听着,扯了扯嘴角。她记得前世父亲回来时对她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却没有这般污蔑过她。 好像她不是他的女儿一般,不然,一个父亲又怎会对女儿说出这样的话来? 父亲不是应该宠着护着女儿的么? 很显然,她两辈子都没尝过这种滋味儿,想必前世自己出了事后,郡主要处死她,也是他默许的吧! 她竟然可悲到这种地步了,不,是娘更可悲些,她一定想不到自己的丈夫会如此对她们的女儿。 “老二,今日这番话说出来,着实让我这个做母亲的心寒。”老夫人神色疲惫地摇摇头,“玉姐儿是你的女儿,仪姐儿也是你的女儿,你凡事想着玉姐儿的时候,可有想过仪姐儿?若是淑媛还在必定不会任由你们这般欺辱她的女儿。你好好想想,仪姐儿这些年来可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来?她屋里的丫鬟犯了事是我这个做祖母的出头惩罚,你的意思是我做错了?” “不是,儿子不是那个意思,娘您……” “不过是个丫头,我就是打死她又如何,若是府里没个章程,谁犯了事主子都要舍了脸面去求,那干脆让奴才们做主子得了,还要我们这些人作甚?” 最后一句话老夫人提高了音量。 沈坤羞愧地低下头,这么一说他果然清醒不少。连忙道:“娘,您别生气,这件事是儿子错了。” 老夫人摇摇头:“你没错,错的不是你,”她看向顾氏,“郡主!” 顾氏一愣,屈身道:“母亲……” “二房的事都是你单独管着,就是老大媳妇儿我也没给她这个权利,有时候,人要知足,该给的都给了,凡事留一线。作为妇人,不是整日在男人面前上眼药,若是你连一个房都管不好,往后我还怎么信任你?” 这话说的有点严重了,顾氏抬起头来,咬了咬唇道:“母亲说的是,儿媳知错了。” “母亲有什么错?明明就是二姐的错。” “闭嘴!”顾氏低声呵斥道,沈含玉却不满地噘着嘴。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看来玉姐儿的规矩没学好,阮嬷嬷,从今往后就由你过去教玉姐儿学规矩,什么时候学好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阮嬷嬷面无表情的脸上微微一动,“奴婢省得,定然为四小姐尽心尽力。” 沈含玉吓得一哆嗦,顿时便焉了,求救般地看向顾氏。不待她说话,老夫人又道:“二房里的事我看还是交给你们大嫂吧,她主持中馈多年,不会比你差。以后仪姐儿院里的事你们也不必过问了,一切都由她大伯娘做主。” 【周末愉快,懒虫们又可以睡到自然醒了,看书的同时别忘记留下推荐票哦!】 第27章 碰见 沈坤张了张口,到底是没说什么,算是同意了。顾氏也被夺权这件事打击到了,想她堂堂一个郡主,竟然连自己房里的事都做不了主吗? “母亲,媳妇,不服……”她说道,胸脯因为生气而起伏不定。 沈含玉这次也被吓到了,不敢再开口。 “哦?哪里不服,你说来听听。”老夫人眼皮不动地道。 沈坤拉了拉她的手。 顾氏张嘴,随即像似突然想到了什么,愣是半天没说出一个话来。脸上神情莫测,她知道了,今日的事情不过是个引子罢了,老夫人真正想做的就是夺她的权,既然如此,那么她说再多也都是错,又有什么用呢? 是啊,她是老夫人,怪只怪她能让她抓到了把柄。 想到这里,她看了眼沈静仪,暗暗咬牙。 “媳妇儿谨遵母亲教诲。”她深吸了口气,恭顺地道。 老夫人也没有再追究下去,反倒是沈坤松了口气,要不然两人争执起来,他还真不知道该帮谁。 “回了吧,我也累了,没精力再跟你们纠缠这些。” 老夫人闭上眼睛不再理会他们。 阮嬷嬷跟他们离去,自然是为了教沈含玉规矩来的,这让她一时歇了找沈静仪麻烦的心思,专心应付起阮嬷嬷来。 阮嬷嬷可不是一般人,家里的孩子从小都怕她,不仅因为她不苟言笑,更是因为她严厉。对下人,对主子,府里的小姐们规矩都是她教的,自然知道她的厉害。 没有不怕她的。 如今她却单独到了她院子里教规矩,那不是等于要了她半条命么? 沈含玉觉得这都是沈静仪这个丧门星害得,她怎么碰到她就倒霉了? 刚出嘉善堂院门,迎面就碰到了和大房四房几个兄弟一起走来的蒋华程煜两人。既然碰见了,自然免不得要见礼,小辈们向长辈行礼,再互相见礼。 “二叔怎么了,脸色有些不好?”沈楠扫了一眼顾氏又看看沈含玉和沈静仪,眸子微闪了闪。 沈坤温和一笑,看着这个已经有自己高的侄儿,道:“没什么,大概刚到家,还没缓过来吧,你们这几个孩子倒是都聚到一块儿了,倒是亲近!” “在路上碰到了而已,表哥和陈世子要回去了,特地来向祖母道别的。我们也就是闲着无聊,过来陪个场。” “哦?”他看向两人,“这么快就回去了,可是家里招待不周?” 蒋华笑着摇头,“表舅哪里的话,是我们待得时间长了,这不都快要过年了,我们也该回去准备准备了。” “多有叨扰,来年府中做宴,还请世叔赏脸才是。”程煜说道,优雅的身姿,略带磁性的声音让人心头一颤。 沈含玉立即说道:“一定一定,我爹爹定然会去的。”她看着陈煜,笑靥如花,倒是让他一愣,随即礼貌地拱了拱手道:“四小姐真是活泼可爱。” 这是夸奖她吗? 沈含玉顿时觉得心跳如鼓,含羞地笑着,当然,只有她一个人这么觉得。而沈二老爷和顾氏的脸色已经变了,连阮嬷嬷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沈静仪忍不住偷偷低下头笑了笑。 蒋华目光一凝,灼灼地看着她。察觉到一抹视线钉在她身上,静仪抬起头看了下,却只见沈琮要笑不笑地咳了咳,似乎憋的有点难受。 “嗯哼,时辰不早了,你们快去吧!”沈坤说道,带着他们离去。 几个小辈拱手让路。 待到他们的衣角消失,沈琮终于忍不住喷笑出来。 “哈哈哈,笑死我了,不行了,哎哟,四妹怎么能那么“可爱”呢?居然没听出来。”他拍了拍陈煜的肩膀,“也就是你说话温温柔柔的,四妹那样脑子简单的才会信了你。” 陈煜抿唇而笑,步伐优雅地走着,“她的确可爱,不是么?” “是是是,她可爱,真的可爱。估计二叔回去要气疯了,男人说话,她一个女孩子,还是小辈竟然抢了话去。” 沈楠闻言,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你难道没看见祖母身边的阮嬷嬷跟她去了么,想来,定然是受了祖母的教训了。所以送了阮嬷嬷过去教她规矩。府里的妹妹们,哪一个不怕阮嬷嬷,这回怕是有她受的了。” 他方才就注意到了阮嬷嬷的存在,并且也看到了她意味深长的一眼。没当着他们的面儿教导她,那是给她留点脸面。 想着,他继续走着,似乎静仪的眼睛也有些红。 “我瞧二表妹倒是个胆大的,没看出来她怕那阮嬷嬷。”蒋华道。 “仪姐儿从小便是在祖母那儿长大,小时候都是阮嬷嬷抱着的,自然不怕,不过,也因为如此,她比别人懂事的多。” 说到沈静仪他明显心情也好了许多。 “这个我知道,不过小时候过来的时候,倒是没怎么见到她。” “仪姐儿不喜接触外人,一般来说很少出来,也就这几年搬出去了,才开始出来见客。” “那倒也是,二表妹长得那么漂亮,任谁见了也想金屋藏娇啊!” “你不是快娶亲了,到时候大可跟你的贞静郡主试试。”沈楠笑道。 蒋华僵了僵,呸,谁想娶那个女人,还没进门就开始管东管西了,一点也不温柔。 想着,他越觉得沈静仪温柔可人,若是换成她就好了。 “哼,你也快了,有这么个漂亮的妹子,看你往后能娶什么样儿的进门来。” 沈楠摇摇头,“不要多好,像大嫂那样宜家宜室的便好,做什么娶个麻烦进来跟自己妹子过不去。” 一旁的沈安笑了笑,“你倒是为仪姐儿着想。” “是啊,宜家宜室,温柔贤惠的多好,可见瑞林兄是个聪明的。”蒋华说道。 沈安表字瑞林。 “哈哈,那也祝你们能够娶得贤妻。” 蒋华叹了口气,沈楠则是笑笑不语,后头的陈煜和沈琮正聊着,不过却一直关注着他们所说的。 金屋藏娇? 那个沈静仪么,长得的确是漂亮了些,不过,焉知她是不是只狡猾的小狐狸? 不由地,他想起方才沈静仪偷笑的样子。 那个丫头倒是还有双好眼睛。 【今天周末,看书之余别忘记投票哦,昨天加更了,亲们看见了没,继续投票,作者会更努力的……】 第28章 辞别 老夫人有些累了,不过听到蒋华要走还是颇有些舍不得。 “你回去替我给你问个安,我这身子骨也畏寒,只能等到来年空了在去看他了,想我们兄妹也有好些年没见了。”说着,她又湿了眼眶。 “姑祖母不必伤心,若是真的想了,开春天儿暖了,我亲自过来接您回去看看就成,您以前的院子祖父都还留着呢!” 他不说还好,一说老夫人更是想得慌,不得已几人又手忙脚乱地安慰了一番。 老夫人拉着陈煜的手,“你过来我也照顾不周了,回头你替我向你祖母问个安,原本是想着开春请了你家祖母过来一趟,没想到……这会儿我们老姐妹也不知何时才能一见了。” 陈煜笑了笑,没有在意。老夫人说明了一切他自然都懂。 “老夫人放心,祖母也惦记着您呢!” 老夫人感叹了一会儿,大伙儿见她精神不济,便都退了出去。 桂嬷嬷扶着她在炕上躺下,叹了口气:“老夫人,您也别伤心,这陈世子断然好,可是咱们仪姐儿也不差,就算真的不能成事儿也没什么可惜的。” “我知道,我就是心里这个气啊,你看看顾氏教养的孩子,卓哥儿心眼多,玉姐儿更是个不省事的。哪有公然抢了父亲的话匣子,跟男子攀谈?她不要脸可别连累了府里其他姐儿。” “您消消气,看二房跟四房较劲的这个档口也的确不适合谈这些,不若等二哥儿三哥儿议亲了,再好好替二小姐相看相看。” 老夫人想了想,也只能这样了,本来陈煜是她看中的,她也透了话让他来一趟,只是没想到玉姐儿和香姐儿都上来凑了热闹。 好好一桩事,就生生被他们给破坏了。 多好的一对璧人,真是可惜。 “回头你去让大夫人来我这儿一趟吧!”她闭着眼睛说道。 桂嬷嬷替她盖上毯子应了声:“是!” 瑞丰堂里,沈静仪先行回去了,就是她不走,恐怕这个时候也有人不耐烦看到她。 沈坤坐在正堂左首的高椅上,沈含玉跪在地上,阮嬷嬷则是笔直地站在一边,脸上神情木然。 “你说说,你这些年的教养都学哪儿去了,今日之事,亏得都是自己人,若是教有心人传了出去,你叫我和你娘的脸面往哪儿搁,你自己还怎么出去见人?” 沈含玉委屈万分,她不过是说了句话而已,哪有那么严重? 再说了,她不说话,陈煜能注意到自己么,他可是都跟沈凝香逛过梅林了,她若是再不做出些什么,万一让那个小蹄子得了手怎么办? 不过她想归想,还是知道不得反驳父亲的。 “女儿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请父亲责罚。”她红着双眼抬头看着沈坤。 本来一肚子火的沈坤,不由地就泄了一半,自己这个女儿看来太单纯了,相比于从小养在母亲身边的仪姐儿真是差多了。 那丫头有什么都憋着,也不是个好相与的,顾氏又太过宠溺她,看来母亲做的对,是该好好教教她规矩了。 “从今天起,你给我抄写两百遍女戒,不抄完不许踏出捧月楼半步,由阮嬷嬷亲自监督。”他最后一句话对着阮嬷嬷说道。 “奴婢遵命!”阮嬷嬷看着露出一脸苦相的沈含玉,“四小姐,身为女子,首先要端庄。” 沈含玉背后一寒,立马挺直了身子,暗暗咬牙。 凭什么只有她一个人要受这样的苦?她看向顾氏,发现顾氏正冷着脸不知在想些什么,便只好作罢。 “行了,回去吧!”沈坤挥了挥手,沈含玉如临大赦,赶紧扶着丫鬟的胳膊起来,身后的阮嬷嬷又阴测测地来了句:“走路要稳重优雅,不紧不慢,切不可乱了步子,乱了方寸。” 沈含玉不得不停下脚步好好走,心里头已经将她骂了个遍。对上沈静仪她就会放水,对上她就死命折磨,这个老不死的,真是碍眼。 跟那个贱人一样碍眼,不愧都是同一个屋子出来的。 真是气死她了。 “你也别生气,娘撤了你的权也只是暂时的,等她消了气再说也不迟。都怪我,不过是想多宠点儿咱们的女儿,谁知道娘便抓着这个把罪怪到你头上了。” 顾氏瞥了他握着自己的手一眼,心里仍旧愤愤不平。 “娘也太偏心了,仪姐儿从小就长在她屋子里,什么好东西都给了她,喔斗听人家说,夜明珠都当石头玩儿。在看看咱们玉姐儿,你这次回来不过是给她的那份比仪姐儿重了些,她酒这样敲打我,还撤了我的权。我堂堂一个郡主,当初求了太后好不容易才嫁给你的,你们就这么对我?往后在妯娌们面前,我还怎么有脸?” “是是是,我的不对,让你委屈了,别气了,要是气出个好歹来,我可要心疼死了。”他替她擦了擦泪水,见她梨花带雨的,真是心揪揪的。 “快别哭了,嗯?” 沈坤将她搂在怀里,下人们有眼色地退了下去。 悠然居。 沈静仪终于松了口气,蒋华和陈煜走了,她这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放下了,更重要的是,祖母听进了她的话,至少暂时她不用再跟他们任何一个人接触了。 接下来就是等谢嬷嬷回来了,她的儿子也应该成了亲了,也不知道她的外祖母怎么样。她记得还是娘死的那年,她来过,当初搂着自己哭,那时候她还小,没有意识到娘亲的离开意味着什么。 还有表兄,虽没什么印象了,不过在前世,他后来似乎被新帝钦点为探花郎了吧,谢家总算熬过来了。 “你真是能耐啊,有个好表兄,还有个旧情人,想见他们?” “我告诉你,想都别想,这辈子你都别想出我蒋府半步。” 前世蒋华有一次突然满身酒气地跑到她面前丢下这些话后,就扔下她离去。至此,便是到临死前,她也没再看过他。 那个时候,正是表兄高中之时吧! 可是那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至今也没想通。 【周末了,明天又是漫长的一周,懒货们别忘记投票呀!】 第29章 异常 沈静仪依旧窝在炕上,炕桌上放了厚厚一叠书,这些书很杂,杂论,理论,甚至毒经都有。这些是她前几日让绿拂出去买回来的,为了以防万一,她不得不把准备做全了。 除夕那天,沈府上下热闹一片,到处都挂着喜气洋洋的红灯笼,门窗上贴着福娃剪纸。 悠然居里,沈静仪给珍珠她们每人一把金锞子,给其他三等丫鬟和婆子们一把银锞子,惹得大家欢喜异常。 今晚得守岁,往年沈静仪都是直接在嘉善堂陪着老夫人的,这回也不例外。 珍珠替她披上狐裘披风,便留了锦屏看门,她和绿拂跟着前去。 嘉善堂里更是热闹,老夫人和几个伯娘婶婶打着叶子牌,兄弟姐妹们也都各自聚在一起嬉笑打闹,连沈含玉也被放了出来。 沈静仪走进去,先给老夫人们请了个安,这边,沈凝香便拉了她到一边儿去。 平日里她们并不亲近,所以沈静仪也神色淡淡,问道:“五妹有事么?” 沈凝香撅嘴,放开手:“我问你,哪天表哥和陈世子走时,你们说了什么?” 她挑眉,微微一笑,“五妹这话可问错了人,那天我可没说一句话,同他们说话的,是四妹。”她正色道:“你应该去问她,以后,不要再为这些问题找我了。” “你……”沈凝香气结,“我要是想去问她,还用得着找你吗?她肯定不会跟我说真话的。” “那你就确定我会跟你说真话?” “你……你不一样嘛,二姐姐,我知道你好,上次,你不也帮了我嘛?”她又挽起她的胳膊。 沈静仪淡淡瞥了她一眼,“陈世子说四妹妹可爱。” “什么?这不可能。” 沈凝香不敢相信。 “有什么不可能的,说了就是说了,信不信由你。”她转身不再理她。 沈凝香咬唇,却也没叫住她,只是瞪了眼沈含玉那边,沈含玉也抬起下巴,挑衅地看着她。 嘴角的笑容刺眼无比,沈凝香恨恨地转过头,不再看她。 沈静仪将她们的反应都看在眼里,掩下眸子,和三房的沈敏如说话:“……我那儿还有一盒杭州香膏没动过,回头差人给你送过去。” “谢谢二姐了,我正愁用完了没法去买呢!你喜欢什么,我也送样东西给你,嗯,荷包怎样,再坠上络子,最近我新学了好几种呢!” “都好,你看着随意就行。” 沈敏如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能拿的出手的东西太少了,而且特别还是在宝贝一直很多的沈静仪。 她以前也没怎么跟她玩儿过,不过跟各房姐妹关系都不错的她,也没得罪过什么人。 这会儿和她来往倒是有不少压力。 听说四妹妹都被教训了,她也不敢在她面前太过随意。 沈静仪看的出来她的拘谨,便笑道:“我喜欢梨花白的颜色,你要是给我香囊就选个淡粉色的,然后绣上梨花。” 沈敏如一听,眸子亮了起来,“那好,过几****就做了给你送过来。” 沈静仪微笑,笑容甜美温柔,左颊一个酒窝给还有些婴儿肥的脸蛋上增添了几许俏皮。沈敏如再次觉得自己不如她,简直不可比。 看来她不争真的是无比正确的选择。 还是娘有先见之明。 四房里的姐妹都是派系分明的,一般是庶女和庶女在一起,嫡女和嫡女在一起。像那种虐待庶女的事情沈府也几乎没有,所以难得的干净,气氛也和谐。 老夫人年纪大了,最喜欢的就是这样其乐融融的场面。偶尔从叶子牌中抬眼看一下,也是满脸笑意。 年夜饭后,老夫人开始赏赐了,沈静仪得了一包金丝荷包的如意金锞子,其他人也分别得了同等的。 再然后就是父辈的赏赐了,这么一来她们已经赚了个满钵了。 到得最后是兄长,沈安送了袋金豆子,沈楠送了一个大大的红包。沈琮送了一包东珠,圆圆润润的,异常可爱。 而她也给几个弟弟妹妹们都送了金锞子,准备充分。 到得时间晚了些,老夫人年纪大坚持不住,便由沈静仪先伺候着先回了房,其他人各自散去。 内室里,静仪扶着老夫人梳洗,卸妆,散发,她突然注意到屋子里的圆桌和炕桌以及屏风都是檀木做的,以前的黑漆梨花木已经被换掉了。 她皱了皱眉头,“祖母,您怎么把屋子里的都换成了檀木做的陈设?” “咳咳……”她咳了声,桂嬷嬷连忙痰盂过来。 老夫人吐了口痰,道:“前几日圆桌有一块儿地方裂了角,我就想着换掉它,正好记得顾氏名下有家铺子,便从她那里买了整套换上。檀木味儿我闻着也习惯,挺好的。” 沈静仪抿了抿唇,“这个,是您自己选的吗?” 老夫人回头看了眼,笑道:“怎么,我们仪姐儿也喜欢,回头祖母也让他们给你做套送过去。” “不是祖母,我就是问问,这些东西可是您亲自选的?” “倒也不是,顾氏说这些不错,我瞧着样式也满意,便挑了。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 沈静仪咬唇,犹豫了下。 老夫人看出了她的异常,便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跟祖母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是啊,跟祖母最是亲近,她有什么不能说的,更何况还是关系到她的身体。 “祖母,您本就冬天易犯咳嗽,喉咙积痰,是不能用檀木的,不然只会一直好不了,更严重。” 桂嬷嬷神色一变,倒是老夫人,镇定如初,她说道:“这些你是从哪儿得知的?” “我在书里看到的,祖母若是不信,改明儿让人去问问大夫。” 老夫人点点头,沉默下去。 沈静仪这才松了口气,幸亏发现的早,她说怎么明明之前都很少听到老夫人咳痰了,怎么这段时日又严重了些。 原来是房里放了这些。 只是,这是顾氏安排的,到底是有意还是无心呢? 她觉得有必要提醒下,可是顾氏毕竟是她名义上的母亲,她若是这般说了,到底不太好。 【新的一周又开始了,大家看文的同时别忘记投票哦!】 第30章 隔世 可是一想到前世顾氏的狠毒,她就不由地胆寒,心生怀疑。 “这件事你就当不知道,明儿我就找个借口,将这些东西换了下去。” 沈静仪点头,这种事情的确不是她能出面的。 老夫人歇下后,沈静仪也出去了,待到她走到花园的岔口,准备回自己的院子时,突然看到了天空中绚烂的烟花。 她忍不住就停下了脚步,驻足观望。 正在拿着福娃灯笼的沈睿看到她站在那里,便跑了过来将灯笼递给她看:“二姐,看,这是二哥给我做的,好不好看?” 沈静仪低下头去,微微一笑:“好看。”她捏了捏他圆圆的脸颊。 “二姐,你跟我来。”他拉着她的手朝花园里走去,沈静仪不好驳了孩子的意,便任由他带着。 花园中间,几个兄弟都在,许多灯笼摆在桌子上,还有酒有肉。这里没有丫鬟候着,没有小厮守着,都是自家的人。她以为就她一人,本来还不想过去的,可是又看到沈凝香也来了,这样便不止她一个了。 “二姐,给你这个,二哥说女孩子都喜欢兔子。” 沈睿递了个兔子灯笼给她,沈静仪笑着接过,正巧,沈楠也回过头看到了她。 四目相望,两人一笑,沈楠丢下那几个兄弟朝着她走来。 他今日穿了身石灰色的深衣,腰间系了镶白玉的腰带,脚蹬蟒纹皮靴,外面罩了件灰鼠斗篷。整个人看起来更儒雅,眉宇间却又偏偏有着一丝睿智的精明,与沈侯爷如出一辙。 只是相较于侯爷的英武,他显得太过儒雅,倒是沈琮继承了那股英气。 “祖母歇下了么,我们瞧着她累,受不得吵闹,便安排在了园子里玩儿,你累不累,要不要回去歇息?” 他的声音似乎永远都是这样,让人感觉温暖,沈静仪很喜欢听。 她摇了摇头:“祖母歇下了,睡得很安稳。我倒是不觉得累,正巧看到你们在这儿,所以过来看看。” 沈楠看了眼她手里拿着的灯笼,笑了笑:“那边还有猪样儿的灯笼,你要不要?” “猪样儿的?”她睁大美眸,眨了眨,“怎么还做了猪样儿的。” 这不是破坏美感么? 沈楠笑了笑,眼神揶揄,“小时候,某人睡觉就喜欢撅着屁股趴着睡,那模样儿跟小猪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沈静仪愣了愣,方才想起来他说的是自己,不由地,脸颊一红,嗔道:“都多少年了,我八岁就没这样睡了。” 八岁之前因为她经常趴床上玩珠子,所以一不小心玩着玩着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都是口水流了一床。 有几次沈楠和沈琮带了好东西来找她就碰到过,她记得当初还受了好一番嘲笑呢! 不过这个习惯早就改了,以后她再玩珠子都躺着玩,以至于有时候她的床上都是珠子,丫鬟们便负责一个个找出来。 周而复始她再继续,那几年,她身边的丫鬟都是找珠子的高手,无论她弄到哪里都能找齐。 一晃眼,这么多年过去了。 真是恍若隔世,不,是真的隔了一世。 沈楠看着她娇俏的模样,让人心中一柔。她今日穿了粉红色缠花修边的袄子,同色的刻丝镶金边的罗裙。外面披了大红色的狐裘斗篷,这件斗篷正是他去年让人给她捎回来的那件。 他就知道,这颜色一定适合她。 “那也改变不了你像小猪的事实,”他说道:“来,跟着我。”他拉了她的手,小时候也是这般拉着她的。 软软的,嫩嫩的小手,异常可爱。 沈静仪好奇地跟着他来到石桌边,上面摆着好多东西,大多都是木段,木块儿,还有一只形状像羽毛的东西。 她有些熟悉,但是一时却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 很快,沈楠给了她答案。他动手花了一刻钟的时间,将其余的东西一一装好。白皙修长的手指翻飞间令人眼花缭乱,不会一会儿,一只孔雀赫然就跃入了她的眼帘。 沈静仪张大嘴巴,她说怎么这么熟悉,难怪了,这是前世沈楠送给她的。她记得当时看到喜欢得不得了,连睡觉也放在枕头边儿上。 孔雀的眼睛刻得栩栩如生,仔细看,还与她有几分相似。 “二哥,这是,为我做的?”她接过他递来的木制孔雀,眸子亮晶晶的。 沈楠笑着点头:“你不是最喜欢这样的玩意儿嘛,我记得有回你看到二叔给六弟雕了只老虎,你眼巴巴地看了好几次。这次我就给你做了只孔雀,正好适合女孩子,漂亮又好玩儿。” 沈静仪眼眶热热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可不许哭,今儿个过年,你这一哭要从年头哭到年尾了。” 沈楠抬手抹了她的泪眼道。 沈静仪闻言,连忙拿出帕子压了压眼角,待到心里平静下来,犹带着鼻音道:“二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父亲都不喜欢我,可是你们却对我这么好。” 这番话说的沈楠有些动容,他注意的不是他们对她好,而是她说的“父亲都不喜欢我”这句话。 他摸着她的脑袋,“仪姐儿听谁说的,二叔怎么会不喜欢你。”他只是被奸人迷惑罢了。 “再说了,哥哥们不对妹妹好对谁好?你可是我盼出来的,当初二婶怀你的时候,我就想要一个漂亮的妹妹,天天去看着她,什么时候才能把你生下来。结果你出生的时候一点儿也不好看,皱巴巴的,后来竟然一天天地长得又白又嫩,整天就知道吃了睡,睡了吃。”他笑道:“就跟小猪一个样儿。” 沈静仪噗嗤笑了起来,抡起粉拳砸了他一下,“谁跟小猪一样,人家那时候还小,祖母也说了,孩子都是吃了睡睡了吃的。” “是是是,咱们仪姐儿那是可爱。”他笑道,松了口气,他真怕她再哭。 说到可爱,她突然想到沈含玉,“其他姐妹怎么没来,就我们吗?” “大妹如今快出嫁了,自然不能随便出来玩儿,三妹来过又走了,至于沈含玉她不是伤了么,叫她作甚。”他的语气淡淡。 【新的一周,大家看书的亲们投个票支持一下哇,谢谢└(^o^)┘】 第31章 初一 沈静仪点点头,他一直不喜欢沈含玉,她是知道的。小时候她也吃过她不少亏,就因为她母亲是郡主,家里的兄弟姐妹们都怕她让着她,以至于她养成了嚣张跋扈的模样。 果然,有母亲惯着就是好。 如果她母亲在,她一定会比人更幸福吧? 虽然记不大清了,但是她还是知道,她的生母对她很好,几乎从不离身。 “二哥,二姐,你们快来看,我点了烟花。” 沈睿摇着手里嗤嗤作响,闪着绚烂颜色的烟花叫道。 两人看去,烟花映照着他可爱圆圆的脸蛋,眉清目秀的。 不由一笑。 “当心点儿,可别烧到自己。”沈楠说道。此时,沈静仪朝他看去,心里一片温暖。 他真的是一个好哥哥,真的! 沈凝香那边在跟他大哥作词,静仪觉得没必要去凑热闹,所以就没去。跟沈睿一起吃了些零嘴便回去了,她的怀里一直捧着孔雀。 前世也是这个时候,不过那次的除夕夜她没有到花园,尽管沈楠派人去请她了,她也觉得麻烦便没有去。 第二天,他就送了这只孔雀过来,想来,就是除夕夜准备好的,哪知她没去。 有铃铛的声音传入耳中,只见锦屏追着团子出来,看到她们回来,连忙福了福身:“二小姐回来了。” 沈静仪嗯了一声,看到来到脚下的团子,便将孔雀给绿拂拿着,自己则是抱起了摇着尾巴的团子:“怎么把团子带外面了,这么冷,天儿又这么黑,万一跑丢了怎么办。” “二小姐恕罪,团子方才还好好的,大概是听到了小姐回来的声音,这才跑了出来的。” 锦屏说道。 沈静仪挑了挑眉,摸了摸怀中小东西,见它正仰着头,黑溜溜的眼睛就那么望着自己。 简直快柔化了人心,当下心便软了起来:“小东西,以后不许乱跑,知道了吗?” “汪汪……” 众人一愣,连沈静仪也没想到它竟然会应声,喜爱地将它揉在怀中好一番折腾。 大年初一,有亲戚朋友上门拜年,以往沈静仪肯定会将自己能缩小躲着就缩小躲着。而今年她却不一样,不仅大大方方地接待同龄的姑娘客人,还跟着大夫人见了许多长辈。 今日的她穿着一身红色的缠枝花样儿袄裙,披了件白色貂毛披风。眉目如画,容姿艳丽,行动间举止优雅,端的是好一个大家闺秀的风范。 有不少贵妇人拉了她的手,盯着直看:“我说是谁家闺女长得这般漂亮,却道是你们家的,啧啧啧,我看着着实喜欢。”说着,她从手腕上退下了一只成色上好的碧玉镯子给她。 沈静仪顿了顿,这样的东西有些贵重了,她不知道该不该要,便看向老夫人大夫人。 “长辈赐,不敢辞,黄夫人给你的,你就收下。” 老夫人笑呵呵地道,对静仪今日的表现很是满意。其他几个嫡姐妹也各自得了东西,此时,她们是标准的大家闺秀。 没有平日里的掐尖儿夺宠,争风吃醋。 黄夫人与老夫人说着话,“……我也看开了,谁家没个难念的经,前前后后,我已经给他收拾了多少烂摊子,这回倒好,还被御史弹劾了。若不是我父亲从中周旋,只怕陛下不会轻易饶了他。” 老夫人叹了口气。 “唉,你也别总是跟他吵了,现在你儿子也大了,孙子也有了,过几年找个借口让他闲赋在家得了,一来省了些麻烦,二来也好给你儿子安排条路子。”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然,一个家说不定哪天就被他给搞垮了。我爹那边我已经跟他说了,他也同意了,想来问题不大。” 老夫人点点头,又劝诫了几句,然后便与她说起孙子来。 “……大哥儿刚能将就着走了,可把我给乐坏了,好在我也不算一无所得。有了这么个孙子,说不定今年又能抱个哥儿了。” “哦?你家奶奶又有了?”老夫人眼中闪过一抹艳羡,“可真是快,你这算是三年抱俩啊,不像我,到现在我们楠哥儿亲事都还没个着落。” 黄夫人笑了起来,“您还愁孙子没媳妇儿么?瞧瞧您那几个孙子。哪个不是人中龙,凤中凤?”说着,她又想到了方才见到的沈静仪,“你家那二小姐可说了亲?” “还没呢,我琢磨着让她多陪我这老婆子几年,不然太早将她嫁出去,我这心里可舍不得。” “留来留去留成仇,再说了,先定了亲事,迟个一两年再嫁也不迟。她今年也有十四了吧?可以说亲了,不然,好的都被人家挑去了。” 这句话说到她心坎儿上去了,老夫人动了动嘴,沉吟道:“那你觉得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家?” “合适的人家多着呢,可是这好的不好挑啊!”黄夫人道:“回头我看看,若是觉得合适就将名册拿来,您再挑挑不迟。” 老夫人觉得可行,便点头应了。 正在次间招呼小辈女客的沈静仪并不知道两人就这么商量着要把她“卖”了。只是黄夫人告辞的时候,拉着她又是好一番夸赞,惹得她脸颊绯红,颇为羞涩。 初二那天,大夫人要带她去定远公府拜年,沈静仪却不想去,只说想留在家里陪老夫人。 家里的男人都有同僚和朋友前来,倒是真的陪不了老夫人,大夫人觉得静仪考虑周到,便允了,只和侯爷带了三个儿子过去。 二房自然是去了郡主的娘家,抚远公顾家去拜年,一家五口,连沈碧心都去了,却唯独少了沈静仪。 其实也是沈静仪自己不想去的,她知道,她若是真的去了,只会让顾家的那些姐妹嘲笑,甚至欺负。 然后沈含玉会扮做好人地替她解围,实则是推波助澜,她却还要对她感激涕淋的。 傻一次就够了,如今她能避开对她不好的,便避开。 只要她们不做的过分,她也不会做的太绝的。 当然,若是还如前世一样,她定会选择在她们动手之前,挥刀斩杀。 【周三了,周末又在倒计时了,看书的亲请支持本书,投下票票哇!】 第32章 风波 嘉善堂里,老夫人正与桂嬷嬷说着话,“……你说黄夫人能把这件事办妥么,我也是瞧着她为人利索,心眼儿不坏,她竟然喜欢我们仪姐儿,定然就不会害她。” “您就别担心了,二小姐一看就是个有福的,就算黄夫人那里不行,不是还有老夫人您么,可惜黄夫人家的几个儿子都定了亲事,不然,这知根知底倒是不错。” 老夫人不赞同:“黄家不行,他们家虽然不差,但是你今儿个也听到了,公公不是个妥当的,家宅又怎能安宁?” 桂嬷嬷想了想,倒也是。 “唉,奴婢还是觉得成国公世子爷跟咱们二小姐般配,您不是也看了,两人站到一起,那是金童玉女般的。” 老夫人默然,端起茶盅抿了口,再道:“开了春我带她去大兴寺上香,顺便让主持给她算上一卦吧,不然,我这心里总是不安心。” 桂嬷嬷点点头,这时,翡翠挑起帘子笑道:“老夫人,二小姐来了。” 两人惊讶了下,老夫人一看,果然穿着梨花白印花刻丝袄子,水绿色湘裙,披着白色斗篷的沈静仪进来了。 “仪姐儿?”老夫人道:“你今儿不是要跟你父亲去抚远公府了的么,怎么还没去?”不对呀,这个时辰若是还没去,那就太迟了,不用去了。 沈静仪过了福了福,道:“家里都没什么人了,孙女想留下来陪祖母嘛,反正那也不是我亲外家。去了指不定人家还不高兴呢,还不如不去的好。” 本想说上几句的老夫人一听她说的话,顿时心里一阵愧疚,倒是她想得不周到。毕竟不是自己的外家,人家又怎么会真的对她好呢? 可是,这的确不合规矩。 “你呀,就是让我给宠坏了,下次可不许这样,虽说抚远公跟你没什么关系,可是你和玉姐儿到底是一个爹生的。总该给你爹一点儿面子才是。” 沈静仪微微垂眸,“仪姐儿知道了,只是这次真的不想去罢了。”她实在不想看到他们一家人合乐融融的模样。 刺眼! 重活一世,她任性一些又怎样? 对得起自己,对得起爱她的人就好。 没必要再去迁就别人,累着自己。 老夫人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可他毕竟是你父亲,纵然有千般不对,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若是真的不想看见他们,这两年祖母就给你选好亲事,到时候风风光光地嫁出去,日后,你不想看见他们,不回就是。” 沈静仪摇头,她抱着老夫人的胳膊:“不要,我虽然不喜欢他们,可是沈家还有祖母。还有大伯娘,还有两个哥哥,还有睿哥儿,他们对我都很好,我怎么能为了自己,而抛弃你们呢!” 她说道:“我宁愿在家多陪陪祖母,莫不是祖母嫌我吃得多,不想养着我吧?”她抬起头撅嘴道,眼睛一眨一眨的,似乎还挂着露珠,脸颊鼓鼓,模样实在可爱的紧。 老夫人的心顿时软了一片,“傻孩子,你能吃几碗饭,别说几年了,就是养你一辈子都没问题。” 她将静仪搂进怀中,心里叹了口气。 若是当初淑媛在,若是当初没有顾敏,这一切该多好?她可怜的仪姐儿也不会沦落到父不亲,母不在的地步。 那些人也不会随便欺负了她去。 沈静仪埋在老夫人怀里,心里平静无波。说实话,她这辈子真的没想过再嫁人,没人知道,她做妾的那十年里,都是怎样过来的。 对她来说,没有比这嫁人再可怕的事了。 上辈子她活的糊里糊涂,这辈子她要精明一世。 她也想过以后,现在多陪祖母几年,顺便阻止沈家走向灭亡,等到祖母哪天不在了她便离开。走遍千山万水也好,找个偏僻之处生活也好,只要自由,只要让她看看这世间的华丽。 让她知道她的存在也是有价值的。 …… 一直忙到初三,众人总算是可以喘了口气,大夫人更是累得紧。正好这一日不用早起,大家都睡到很晚才陆续来到嘉善堂。 大夫人还是第一个到的,其次便是三房四房,二房则还是垫后。 当然,这不包括沈静仪。 顾氏看到沈静仪依旧依偎在老夫人身边,含着大方得体的笑容,不禁眉头皱了皱,她总觉得现在的沈静仪有些变了。 变得跟以前不太一样,这种感觉不是太好,她想,她需要扼制一下了。 “既然人都到齐了,就准备摆饭吧!”老夫人左手牵着睿哥儿,右手扶着沈静仪。 沈坤见沈静仪并没有什么异样,不禁微微放下心来。想起自己回来后,大哥对他说的那些话。 其实,说起来都是自己女儿,虽然他对她没有太多感情,不如玉姐儿来得亲近。 那谁叫她从小不是长在她身边呢? 侯爷沈治警告了眼沈坤,沈坤这才说道:“仪姐儿,来,做父亲这边,你祖母有桂嬷嬷伺候着呢!” 沈静仪愣了愣,看向沈坤的神色带了一丝诧异,这抹诧异让得沈坤有些窘迫。 “咳咳,怎么了,不想跟父亲坐在一起?” 他这一句话说出来,大家都纷纷朝着她看过来。 沈静仪抿了抿唇,她当然不想,免得吃饭都膈应。 老夫人暗地里捏了捏她的手,无法,她只得站起来福了福道:“仪姐儿只是怕给父亲添麻烦。” “麻烦?吃个饭哪里来的麻烦,仪姐儿你多虑了。”沈坤道。 沈静仪看了眼沈含玉和沈卓坐的位置,最后边坐的是沈碧心。她道:“仪姐儿是说,若是坐到父亲身边,那么,依着仪姐儿的排位,是应该坐在大姐前面呢,还是该坐在四妹前面呢!” 其他人所有所思,朝着他们看去,果然,沈坤的身边根本没有给她留座位,也就是说,让她和庶出的沈碧心坐在一起了。 还排在沈卓的后面。 这的确不对。 沈静仪可是堂堂正正的嫡出小姐,怎么能坐在沈卓后面? 就是沈含玉坐都不能让沈静仪坐。 为什么? 【打劫,要想看此书,留下买书票~】 第33章 旧事 因为谁是正室所生大家心里都有数,只不过因为这件事特殊,大家都不提罢了。 “咳咳,这个……”沈坤想说其实坐哪里都一样,但是一见到其他人向他投来的眼神,特别是自己母亲和大哥,他便有些犹豫了。 按道理来说,是该那么回事的。 但是,这么做了,未免对玉姐儿不怎么好,失了面子,日后如何还在姐妹们中立足? 沈含玉咬了咬唇,目光瞪向沈静仪。 见到沈坤如此,静仪只是淡淡一笑,“罢了,既然父亲母亲不想让仪姐儿坐到那个位置,仪姐儿跟大姐坐一起也是一样的,情父亲母亲不要为难。” 说着,她朝着沈碧心那边走去,沈碧心闻言,连忙给她挪了个位置。 所有人都觉得沈静仪大度,而沈二老爷和二夫人对于她这个嫡女却太过凉薄。 因此,老夫人目光变了,侯爷和几个儿子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来。 三房依旧保持沉默,但是却比平日里少了一分笑容。四房永远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副看戏的心态。 再这么下去,不仅对沈坤不利,对二夫人也不利。 顾氏很快便做出决定。 “仪姐儿这是说的什么话,玉姐儿不懂事你也不懂事么?快到母亲身边来,”说着,她侧首对沈含玉说道:“玉姐儿,还不让让你二姐?” 她的眼中含了一丝警告,让沈含玉本想反驳的话又咽了下去。 沈静仪默默地垂下眸子,脸上平静一片。 但是这个模样却反而会给人一种可怜,委屈的错觉。 因此,看到如此情况的沈楠冷冷地瞥了一眼沈含玉,惹得她打了个寒颤。连忙道:“我……二姐坐……”她连忙移开了位置。 沈坤见她吓得退后去,心疼地看了她一眼。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也只好这么做了,他道:“仪姐儿快来吧,你四妹已经把位置让给你了。” 让给她? 呵呵…… 这个位置本就是她的,需要什么让? 但是她没有说出来,有些事情是需要做出来,大家才会看到的。 “饭都已经摆上了,仪姐儿快坐下吧!” 老夫人收回目光说道,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沈静仪福了福,在二夫人身边坐下。 饭间,一直有道目光追随着她,如锋芒在背,她知道是谁。也知道自己如今暴露了,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容不得她退缩。 饭后,沈静仪扶着老夫人去了房里说话,“……仪姐儿,你怎么不跟祖母说呢,你知不知道这么做太危险了。” “仪姐儿知道,但是仪姐儿一定要这么做,我不反击她们也不会放过我,何必呢!” “郡主毕竟是郡主,她的身后可不是一个人,你要想清楚了。” “我想得很清楚了,祖母,我想知道,我娘当初和郡主的事情,为什么我爹会有两个正室,为什么我娘明明先进门,却成了平妻的那个?” 老夫人沉默下来,她疲惫地叹了口气,桂嬷嬷见此带着其他人悄悄退了下去,把空间留给她们两个人。 过了许久,老夫人终于开口:“当初,你娘的确是先嫁给你爹的,但是,就因为你爹娶亲,郡主跟她母亲过来吃酒,无意中看到了你爹。” 沈静仪微微挑眉。 “说起来,也是寃孽,我本以为他们不会再有交集的,可是谁知道你娘进门两年无出,第三年好不容易怀上你,却传来了太后的懿旨。” 她陷入回忆中。 “堂堂一个郡主自然不能做小,你娘身份虽也是世家大族出身却终究没落了。因此,太后的懿旨便是赐郡主为正室,你娘为平妻。” 沈静仪垂着眸子,看不出她在想什么,老夫人欲言又止,想了想又将话咽了下去。 有些事情,还是不让她知道的为好,免得生了恨,活的不快乐。 “我的外家,如今怎么样了?” “十八年前,朝廷又一阵****,你的外家谢家男丁全部被抓,斩首于市,后来有个受过谢家恩惠的七品官员冒死带着收集到的证据入京喊冤,陛下这才知道原来是被奸人所害。可是,谢家确实与南海王亲近,南海王发动政变也是事实,所以功过相抵,陛下没有再追究谢家,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听到这里,沈静仪觉得很惊讶,“难道这么多条人命就这么算了吗?” “陛下已经手下留情了,只抓男丁,未动妇人。可是,谢家的男人哥儿一死,你那些舅母们便自缢了。只余下你外祖母和将要临盆的四舅母,还有你娘,那一段时间,谢家可以说是真正的炼狱。事情平定过后没过几天,你二舅母临盆,生下你表哥宸哥儿便撒手人寰。” “外祖母经历了丧夫丧子的痛苦,竟然还能坚持下来,当真令人佩服。”沈静仪喃喃道,有些失神起来。 她记得外祖母的怀里很温暖,母亲走的时候是冬天,当初外祖母抱着她默默地哭了很久。 而她却在她怀里睡着了。 她只知道那个怀里很像母亲的,迷迷糊糊中就放下心来睡着了。她以为母亲还在的,可是醒来后只有满眼的白帆。 那时候她才意识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现在想想,大家看她的眼神里可不就是充满了怜悯么? 她突然有种想去金陵的冲动了,想到做到,她说:“祖母,今年,孙女想去外祖母家看看,多年未见,只怕她老人家也想我的。” 老夫人提到她,也微笑起来,“是该去看看了,等春来,好好安排一番就是。说起来,我也多年未见你外祖母了,当初在……”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摇摇头不再继续。 沈静仪知道她还有话没跟她说,可是却也没问。她更知道,郡主和沈坤之间决不是她说的那么简单。 可是她都不会问,既然祖母不想让她知道,那么她就装不知道就是了。 反正总有其他知道的人。 比如谢嬷嬷。 “你父亲毕竟还是你父亲,如果有可能,这层关系还是不要磨灭的好。也许,总有一天他会看明白的。”老夫人叹了口气,有些疲惫地道。 【周五了,大家有木有很兴奋?来来来,给几张票子冷静冷静~】 第34章 疑团 沈静仪垂下眸子,并没有回应她,见她这个模样,老夫人也打消了再劝说的可能。 罢了罢了,她老了,许多事已经没那个精力插手了。再者说,既然当初她没有插手,那么如今又什么资格再插手呢? 解铃还须系铃人,自己做的事情,总要付出代价的。 午后,沈静仪陪老夫人去佛堂念经,而她自己则是专心抄起佛经来。 她承认,她心中是有恨的,原本不明显,但是听到这一段往事后,她却起了波澜。 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父亲若是不喜欢她的母亲,为何还要跟她生下自己?还是说,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而是父亲移情别恋,所以母亲生下她之后,郁郁而终? 不,不对。 她记得母亲在的时候,身体还是不错的,也就是最后半年突然染了病,后来她就被带到了嘉善堂由祖母养着。 半年里,她的母亲,容色日渐衰退,口不能言身不能动,每次她去看她,她都会流泪,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最后,她病死在了一个夜里。 但是,这有什么联系么? 那个时候父亲和郡主带着已经三岁的沈含玉俨然是一家三口模样,府里几乎忘记了她母亲的存在。 还是说,母亲是被顾敏害得? 可是,顾敏有什么理由害她母亲?她已然是父亲的妻,该得到的都已经得到了,一般来说,是没有必要再对母亲下手的。 毕竟母亲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她,而她对顾敏根本没有任何威胁性。 不然,她这些年来,纵然有祖母护着,又焉能逃的了她这个嫡母的魔掌? 沈静仪的思绪乱了,所以经书也乱了。 佛堂里老夫人敲着木鱼的声音一下一下地传来,含糊不清的念经声,以及屋里淡淡的檀香。 她睁开眼,望了一眼在侧首抄着经书的人,叹了口气,“放下吧,心不静,就不诚,这样的经书供给菩萨,菩萨也不会要的。” 沈静仪闻言一怔,低头看了半晌纸上写的经文,最终还是放下了笔。 木鱼还在敲着,一声声清脆而又平稳,让沈静仪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她就这么跪在老夫人身后的蒲团上,听着经文和木鱼声,不知过了多久,老夫人停了下来。 沈静仪睁开眼睛,扶着她出了佛堂。 天空已经有些暗了,按理说出去的人也该回来了。 果然,她们刚出来便听到了桂嬷嬷说侯爷和二老爷他们已经回来了。到了正房,侯爷正和沈坤说着什么,顾敏则是和三太太,四夫人低首交谈。 她的脸上永远都是那种美艳,却又不失端庄的笑容。 沈静仪平静地收回目光,正好看到沈楠朝他看过来,微微一笑。 “母亲,您来了。”侯爷站起身过来迎老夫人,接过手扶着她。沈静仪退后,便被沈琮拉了过去。 “你今儿个怎么没出去?我还是听六弟说的才知道。” 沈静仪回答他:“我不想去顾家,所以便留下来陪祖母说说话,念念佛经。” “嗨,佛经有什么好念的,要不改天哥哥带你出去玩儿?”沈琮道:“梅园怎么样?听说可好看了。” 沈静仪眉头一跳,端起一旁丫鬟刚上来的茶,漫不经心地问道:“怎么好端端地想起去梅园了?” “我听蒋华表哥说的,京城的一片红,多少才子佳人都常去哪儿,二哥已经说好,准备这几日抽个空子过去看看。怎么样,你想不想去?上次没去成,这次哥哥们带你。” 沈琮讨好道。 静仪捏紧了端着茶盅的手,粉嫩的指甲骤然变白。 可惜这一切沈琮没有注意到。 “我身子弱,怕是禁不得风雪的。” “风雪?这天儿这么好,哪有风雪?” 沈静仪笑了笑,当然有,如果她没记错,三天后,还会有一场雪要下,而且会连续十来日才能停。 京城冻死了很多乞丐,家中熬不过去的老人也会一个个地死去。 房屋坍塌,子民死伤。 庄稼也会遭殃,所以,今年的大患便是雪灾,北地受到严重的影响。因此,江南的货物在京城愈发高价了起来。 她想,这似乎也是一个赚钱的机会,母亲的陪嫁有很多铺子,都在祖母那里收着,她应该试着拿回来了。 “二妹?二妹?” 沈琮伸手在她面前绕了绕,沈静仪突然回过神来,“怎么了?”她问道。 “你刚刚在想什么呢?我问你,怎么样,去是不去,蒋华表哥也邀请其他几个妹妹。” 沈静仪心中冷笑,果然,他是盯上她了。 “不去,我还是在家陪着祖母吧,要不陪着大姐也好。” 沈琮一脸嫌弃,“我怎么发觉这次回来见你,比以前沉闷多了,连玩儿都不会了,悄悄人家四妹,不叫她,她都赶趟子往上凑。”他悄悄说道,眨了眨眼睛。 沈静仪忍不住一笑,“照你这么说,脸皮厚也是好事?” “当然啦!” “难怪三哥你从来不脸红。” 沈琮:“……”怎么能这样说呢? 沈睿突然冒出来做了鬼脸,“三哥不要脸哈哈……” “臭小子,你才不要脸。”沈琮站起来就去追逃跑的沈睿。 沈静仪摇摇头,笑了笑,刚和四房大爷沈安说完话的沈楠过来了。他在她另一边坐下,端起一杯新茶抿了口,道:“说了这么,老三脸都红了。” 红了么? 她没看见呀…… “嗯……讨论脸皮厚和不要脸的区别。” 沈楠见她眸子转动的狡黠样儿,不由地好奇道:“哦?那你说说,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这还用说嘛,”沈静仪歪头笑道:“看三哥就知道啦!” 沈楠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被他笑声吸引,看过来的老夫人问道:“楠哥儿和仪姐儿说什么呢,笑得这么开怀?” “祖母,”沈楠作了个揖,“不是我想笑,是仪姐儿太顽皮了。” 沈静仪脸一红,吐了吐舌头低下头去。 老夫人乐道:“这孩子,也就跟你们能放的开,一有外人在,就默不作声了。” 【周末愉快,起床看书别忘记投票,来个么么哒~】 第35章 不明白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谁叫咱们是一家人呢,自然是没顾忌。仪姐儿也长大了,往后就该这样,这才是咱们沈府的嫡小姐。”此时,侯爷也心情不错地接了句话。 依他看,就该如此,堂堂一个嫡小姐就该有嫡小姐的气度,一味地畏畏缩缩,唯唯诺诺,只会让人看不起。 仪姐儿如今能与众人说笑,与姐妹走动往来,也是件好事。 因着他这番夸奖,众人都转过头来看着沈静仪,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她犹豫了下,还是抬起头来,迎着众人露出一抹羞涩的笑容。 脸颊微红,堪比桃花。 虽然羞涩,却不畏缩。 的确与以前大不一样了,顾氏抿了口香茗,目光微微沉下了下去。 静仪看到沈敏如露出友好的笑容,沈凝香也微笑着,其他姐妹皆好奇地看着她,带着一丝打量。 唯有沈含玉,嘴角虽然在笑,可是目光却带着浓浓的厌恶。 人群中,有一道审视的目光跟随着她,不用去找,她记得这种感觉。 正是出自今年才十岁的沈卓。 没过多一会儿,大夫人来了,说是晚饭已经准备妥当,随时可以摆饭。老夫人与侯爷结束了闲聊,众人挪步到偏厅里用饭。 这次,顾氏倒是有些眼色,位置已经不用沈静仪说就已经安排好了。她似乎有心做个慈母的样子,竟然还亲自夹了菜给她。 “来,天儿冷,这羊肉煮得可香了,尝尝。”顾氏温柔道,沈坤在一旁也微笑着。 沈静仪低头看了看,并没有动箸。 顾氏勾起嘴角,“怎么,可是不想吃母亲夹的菜?” 的确是不想吃。 不过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这菜。这样辣的东西,对于她这种爱吃偏甜味儿的人来说,无疑是一种“酷刑”难道她不知道自己不吃辣么? 说不是故意的,恐怕可能性太小。 沈坤见她不动,有些不高兴了,“仪姐儿,你怎么这么没规矩,你母亲给你夹菜,就算不喜欢也要吃。” “可是我不能吃辣,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吃辣,我跟我娘一样,习惯吃江南菜,吃辣会不舒服。” 沈静仪就这么说了出来,并且她的声音声音足够其他人听见。 老夫人停下了箸看过来,沈坤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突然地说出来,好像是他逼着她吃辣似的。当时便有些生气了,又觉得她这样很不给他面子,便气得放下了箸,瞪着她。 沈静仪没有回应他的目光,径自看向顾氏,“母亲照顾我没几年,所以可能不知道我的口味吧,给我夹了这些辣的,我着实不敢吃,倒是浪费了母亲的一番心意了。” 她这么说将沈坤摘了出去,只针对顾氏来,倒是让他捡回了面子,不过就是把顾氏推出去就是。 顾敏一愣,顿时气结,这话看似为她解脱,可是仔细想想,作为母亲照顾女儿几年,哪里会不知道她的口味? 这分明就是在说她故意的。 虽然她的确是故意的,但是,她没想过她会这样说出来,她本来是想拿着身份压她的。 到时候,就算她吃了这个哑巴亏,也不敢说什么。 不过如今看来这个丫头倒是不傻,是真的不傻。 顾氏笑了笑,“是母亲疏忽了,来,这是江南的东坡肉,尝尝可喜欢。”她又夹了块放到她面前的碗里。 这次,沈静仪没有再说什么,咬了口微笑道:“多谢母亲,很好吃。” 见此,侯爷笑了笑,“好了,吃饭!” 大家再次静下来,默默吃饭。 一顿饭过后,丫鬟们进来伺候主子们漱口,喝茶,再井然有序地退下。 期间,顾氏一直暗暗观察着沈静仪,直到此时她方才确定。这个女儿是真的不一样了,变得有意思多了。 众人陪老夫人说了一会儿话后,便接着离去,顾敏破天荒地邀了沈静仪一起走,老夫人不放心,本想替她拒绝,可沈静仪却应了下来。 青石小路上,两人静静地走着,身后不远处跟着她们随身的丫鬟婆子们,因着怕打扰她们,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沈静仪手中抱着掐丝珐琅手炉,身披白色貂毛斗篷,行走间,月白色镶嵌着南珠的鞋子偶尔冒出一点,让人忍不住期待着下次再冒出来的模样。 顾氏手插着袖笼,微微抬着下巴,金步摇在她头上晃荡的幅度很小。她眼角瞥了一眼落后她半步的沈静仪,微微一笑,“仪姐儿如今长大了。” “人总是会长大的。” “是啊,所以,仪姐儿长大了,会替自己打算了,母亲真是为你高兴。” “母亲是真的高兴么?”沈静仪微笑:“我以为,母亲不会高兴的。” 顾氏脸色未变,依旧带着笑容,“仪姐儿这是哪里的话,我是你的母亲,自然是希望你好的。” 所以呢? 要置她于死地就是她对她的好? “那静仪就谢谢二夫人了。” 顾氏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周围有些暗,所以看不大清她的神情,只听她说道:“怎么,翅膀硬了,连母亲也不叫了?” 沈静仪笑了笑,“二夫人说笑了,我的母亲是金陵谢氏,是父亲的妻子,而二夫人也是父亲的妻子。” 她前面强调了妻子二字。 顾氏在暗中眯了眯眸子,一笑:“仪姐儿以前倒是装的好,怎么如今不装了?你要知道,没有母亲护着,在这个家族里是寸步难行的,老夫人,又能护得了你几时呢?” “二夫人想说什么?” 顾氏再次抬起下巴,红唇轻启道:“我不喜欢有人给我添堵,玉姐儿也不喜欢。你也知道,女孩子将来是要嫁人的,这择夫一关就很重要。” 她在暗中的眉头微挑,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女孩子。 皮肤饶是在这样暗的地方也很白,五官精致,眉目如画。 可惜不是她生的。 沈静仪轻笑:“二夫人这是威胁我么?” “你既然这么聪明,肯定能够想的明白的。” “我不明白!”她摇头:“我是沈家堂堂正正的嫡女,为什么要避着你,讨好着你,在你面前说不得,做不得,唯唯诺诺?” 【节日快乐,今天闺密结婚,作者已经累成狗,大家快点给点票子安慰安慰T_T】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第36章 询问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玉姐儿不是堂堂正正的嫡女么?” 顾氏突然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牟利,还有一丝紧张。 不过沈静仪并没有注意,她看着她,“郡主身份尊贵不错,但是,你永远也改变不了我娘比你先嫁给父亲,是父亲正妻的事实,而我,才是二房嫡女。” 顾氏眸子闪了闪,一笑,“你娘?”她走近她,因着比她高些,所以微微低头,一种俯视的感觉弥漫在她周围。 “你娘先进门又怎样?还不是一样输给我,她的女儿,还不是一样要叫我作母亲?”她直起身,转过去,“在这个世间,既然你没有那个权利,就得认命,何必再垂死挣扎呢?” 她走了,留下沈静仪一个人独自站在原地。有丫鬟婆子路过,给她福了福,最后是她的丫鬟,正静静地候在她身后。 沈静仪过了好久,这才动了动,没有扶着任何人,回到了悠然居。 顾氏的那句话没错,她没有那个权利,所以很多事就算是对的又怎样? 母亲就算是正妻又怎样? 可是她不会认命,前世她没有试过,焉知垂死挣扎真无用? 烛火在跳动着,沈静仪却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炕上,眼神望着一个地方怔怔出神。 绿拂小小地打了个哈欠,锦屏瞪了她一眼,吓得她连忙站好。 也许是真的吵到了她,沈静仪终于回过神来,温和道:“累了吗?” 绿拂连忙摇头,“不是,二小姐,奴婢只是没事干,所以犯困了。” 静仪笑了笑,没有说她什么,只吩咐她铺了床就下去休息,今儿个值夜的是锦屏。锦屏替她散了头发,扶着她去净房梳洗后,便去了外间的榻上睡。 一直到很晚,沈静仪才睡着。 第二日,她起的有些晚了,待到她去嘉善堂请安,老夫人便立刻摒退左右,只留了一个桂嬷嬷在身边,拉了她的手问道:“仪姐儿,昨晚顾氏跟你说什么了,我听说你回去后一晚上都没休息好?” 沈静仪见老夫人有些紧张,便笑了笑,安慰道:“祖母不必担心,她只是提醒我女孩子总要嫁人的,想来,是想警告我吧!” “就这些?”老夫人问道。 静仪点头,“就这些了,您也知道,我跟她一向没什么话说,以前见了不敢说,现在见了不想说。” 老夫人松了口气。 桂嬷嬷扫了她一眼又垂下眼皮。 “哼!这个女人,我孙女要嫁人关她什么事,有我这个祖母在,我看她敢耍什么花样。” 放下心来的老夫人有些恨恨的说道,沈静仪微微蹙眉,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今日的老夫人似乎很紧张她与顾氏之间的事。 “祖母用不着生气,为了这点小事,没的气坏自己的身子就得不偿失了。”她端了杯香茗递给她:“二夫人只是说说罢了,家里这么多人看着,又有祖母您坐镇,料想她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你这孩子,可别大意了,往后还是小心些为好,毕竟她是你名义上的母亲。该做的样子却是要做的,纵然你不喜欢她,可是得为自个儿名声着想。” 沈静仪应诺,她不觉得为了自己的名声就得和她虚与伪蛇。她前世尝过名声扫地的滋味,根本不在乎了。 不过她今日的目的不是为了讨论顾氏,而是为了她母亲的陪嫁。 她记得,前世那些都被顾氏哄骗着,她从老夫人这里要了过去,然后都交给她打理了。结果她差点儿死掉,后来她去蒋府的时候,更是没带上她母亲的陪嫁一分一毫。 可想而知,早就落入了顾氏的手中,变成了她的。 “祖母,我长大了,您能不能把我娘陪嫁的铺子给我一些,我想学着做点儿事,不然,学堂也不用去了,整日待在家中怪是无趣的。” 老夫人闻言笑了,“哦?看来我们仪姐儿真长大了。”她对着桂嬷嬷笑道,“既然如此,我就给你几间铺子玩玩,你娘的嫁妆先不用动,若是你这几间经营好了,我就把你娘的嫁妆全数交给你打理,怎么样?” 沈静仪想了想,知道老夫人是为她好,所以用自己体己给她,就当是玩儿,所以便也应了。 既然祖母对她这样好,那么,她也该回报回报才是。 当下,她便挑了间碳铺,两间米铺。为了帮她,老夫人又拨了一个外院管事给她,帮她跑腿打理铺子。 当天,她命人大量购买了银霜碳和一般的次碳。然后又让人收购大米面粉,糙米,黄米这些东西。 管事的将这些报给老夫人知晓的时候,老夫人虽然奇怪,不过也没说什么,一笑置之。 小孩子想玩便随她玩儿去吧。 又不是没钱给她玩儿的。 其实,沈静仪不仅让管事的安排买了那些米,她还拿了这些年积累下来的私房钱,两千多两又买了两家铺子,大量收购米面。 只不过这件事只有绿拂一个人知道,也是沈静仪让她找了外院她母亲的陪嫁,一个很忠诚的人家办的。第三天,房契便送来了,并且事情办得很妥当。 拿着手中的两张房契,沈静仪心中百感千回。无论什么时候,都离不了钱,这点她在上辈子真的看了个透彻。 第三天,天突然阴沉了下来,酝酿了一个早上,终于在正午巳时末下起了雪。 老夫人派人通知各房都在自己的院子里用饭就好,所以她们这些人便都窝在了院子里。 本想今日出去的沈楠几人也不得打消了年头,看着这雪从中午下到晚上也没停,再到第二天还是没听,不由地死心了。 照这般情况来看,这几日都别想出去了。 可是让他们吃惊的是,这雪愣是下了三天三夜也没停,待到第五天,路上多了许多冻死的人,这才引起了朝廷注意。 悠然居里,沈静仪坐在临窗的炕上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她不觉得冷,人都说下雪不冷化雪冷。所以她身上只盖了件皮毛大毯子,炕下放了个碳盆,在进门右手边的高椅处也放了一个。 屋里暖暖的,几个丫鬟都各自忙着。 【假日快乐,早安~】 第37章 阻止 珍珠在做鞋子,用大针勾着鞋底,再用顶针顶过去,显得异常用力。锦屏则是教小丫鬟红绫打络子,两人时不时地说上两句,笑眯眯的。 绿拂没事干,便找了个另一个小丫鬟翻绳玩儿。她们的旁边有些摆好的点心零嘴儿,都是静仪赏的,偶尔累了,她们也会拣几个吃了。 跟她相处久了都知道她为人温和,待她们极好,从不打骂她们,更没有给她们眼色看。这对于在沈家这样大家族里,已经非常难得了。 其实,倒也不是静仪比较善良,只是她上辈子受过的眼色和欺负已经够多了,何必再让更多的人经历这些痛苦呢! 也算是回报老天给她一个重来的机会吧! “也不知这雪得下多少天,都五六日了,还不见停,我今儿个去端饭,听厨房的李婆子说外头路上都冻死了好些人了。” “真是可怜,下了这么久的雪,只怕是今年的庄稼都毁了吧?” 听到这句话,珍珠和绿拂同时停了下来,望向坐在炕上的沈静仪。 珍珠想到前些日子她从老夫人那里要来的几个铺子,似乎刚买了大量的碳和米面,这厢,天儿就连着下雪了。 二小姐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 不对,她怎么糊涂了,二小姐又不是神仙,哪里知道天色什么时候变? 所以,二小姐真的有这个腕力接过老夫人给她的生意咯? 她抿起嘴,又低头下去专心做着手中的鞋子。 二小姐喜欢穿用珠子做的鞋子,所以她做的异常用心。 绿拂咧着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静仪,沈静仪从窗外收回视线,对上她,微微一笑,带着几分狡黠。 只有她们俩才知道,彼此的意思。 如她所料,这雪直下了十三天才堪堪停住,彼时,整个北方受灾严重。 历经半月才聚在一起,嘉善堂里的气氛比之以往低迷许多。侯爷这几日忙的不可开交,连家也没回过,直接在衙里住了。沈坤也开始入职,成了户部侍郎,相对于他这个年纪,有这样的造化还是很可观的。 家里除了三房外,其他的都身居高官,所以这几日都不在家。 老夫人看着这样的情景叹了口气。 “这场雪灾也不知损失多少,朝廷恐怕一时也忙不过来。老二这才刚上任,这都几日没回来了。” 说到这个,顾氏也点点头,“母亲,我听说外头现在难民越来越多了,南平候几个府施粥已经供不上了,不若我们也开仓施粥吧,至少也尽点心意,让难民们吃上一口。” “嗯,你倒是有心了。”老夫人看了她一眼点头道。 大夫人扫了一眼,并没有说话。 此时,沈静仪喝了口茶水,转了转眸子突然对沈楠问道:“二哥,朝廷没有施粥吗?这么多难民为什么不由朝廷来办?” 沈楠愣了下,随即一思量,沉下眸子去。 “仪姐儿,朝廷也有忙不过来的时候,咱们这些公卿世家自然是要帮衬着些。难民们如今正在受难,正是需要朝廷的时候,我们沈府既然食君之禄自然要担君之忧。”顾氏说道:“也是,你还小,又是个孩子,外面世间疾苦自然不是你能体会的。” 沈静仪抿了抿唇,目光看着沈楠,清澈见底。 “这件事可行,这样吧,就由老三去办这件事。”老夫人对三老爷说道。 三老爷沈荣立刻拱手道:“是,母亲放心,儿子定然办的妥妥当当的。” 这时,沈楠却抬起头阻止,“祖母,三叔,这件事还是缓缓比较好。” “哦?怎么了?”老夫人不解。 “孙儿想,这件事还是跟爹说一声比较妥当,毕竟,朝廷似乎还没有明令下来。”沈楠说着,瞥了眼二夫人。 顾氏垂眸并没有再搭话。 老夫人听了他的话,微微一思量,竟是吓出一身冷汗。 作为候府的老夫人,她不可能不知道如今朝廷的局势。因而,沈楠作为大房的长子嫡孙,又是未来候府的继承人,所以他自然明白每家的动作背后代表的是什么。 这次,多亏了她的一句话,不然,若是真做了,这件事可就不好办了。他看向沈静仪的眼神一如既往地柔和,静仪对着她甜甜一笑。 期间,众人各怀心思。 沈楠留了下来,在东次间里,翡翠上了茶水后,便带着人退下。 老夫人抿了口茶,心有余悸地说道:“方才要不是你说,我差点儿就做了错事了。听你说的,可是不妥?” 沈楠点头:“确实,一开始我也没想那么多,但是一想到南平候和齐王的关系,而朝廷此时又未下明令,我就觉得,此时必有蹊跷。” 老夫人捂住心口思量了一会儿。 “你说,你二婶这是什么目的,若不是她说,只怕我也没这么容易想到施粥。” “且不管她是何目的,作为内宅妇人,她便已经逾越了,若是今日此事促成,那我们忠勇候府便是得罪了太子,被迫站到了齐王那边。就算我们没有那个心思,太子必然也不会视我们为忠良,而我们中立的位置也会偏离。” “是了,如今太子与齐王之间的争斗越来越明了了,咱们家能不掺和就不掺和。”老夫人说道:“你立即备车,去一趟官衙,跟你父亲说一声,让他抽个空子回来一趟。” 沈楠点头,“孙儿知道了,”他顿了顿,又道:“祖母,孙儿以为,二婶这个时候突然提起这种事情,无论她是有心还是无心,都请祖母提防一二。” “这个我心里有数,就算她是郡主,但也是我的媳妇儿,当初既然选择进了这个家门,她最好就给我安分点儿。” 沈楠抿唇,默默地点头,他这可谓是一举两得。 既帮了大房,又帮了沈静仪。 沈楠离开后,老夫人对着桂嬷嬷吩咐着:“……这几****便找个错处,让二房交出所有权利,该换的人就交给老大媳妇儿去办吧!仪姐儿那边不踏实的也一并换了,各房中的人只怕已经被收买的多,你再安排些进去。” 【再喊一声,觉得好看的亲们别忘记投票子啊~】 第38章 报应 桂嬷嬷心中掀起波涛,面上却平静无波,应道:“是,奴婢省得。” “二夫人最近在忙什么,可有见过什么人,身边的谁出去过,跟什么人接触过,你都给我一一查出来。” “是……” “若是人手不够,阮嬷嬷那里有,你只管找她要就是。” 桂嬷嬷应诺。 “玉姐儿不是说要禁足么,这年都已经过了,往后她就不用出来了。”老夫人用帕子按了按额头说道:“真是不消停,当我候府是什么,一个妇人竟然也敢打起主意来……” 桂嬷嬷见此悄悄退了出去,她想了想,还是决定让人去叫了阮嬷嬷来一道儿商量商量。 接到她口信儿的阮嬷嬷从捧月楼回来,一来就被她拉到了西边房里,阮嬷嬷还不知情,“你这么火急火燎地叫我来作甚么,出事了?” “何止是出事,出大事了,恐怕都要变天了。”桂嬷嬷说道,阮嬷嬷挑了挑眉,她知道桂嬷嬷一向爱夸大咋呼,便神色淡然道:“二小姐还是老夫人?” 桂嬷嬷摆了摆手,“是二夫人。” 她一愣,“二夫人?”她诧异道:“二夫人怎么了?” 桂嬷嬷随即将中午发生的事情与她说了一遍,听完,阮嬷嬷神色严肃起来,当下,便和她一起去安排了。 沈静仪回到悠然居里,心情颇为复杂地练了几张大字便扔下了笔,叫绿拂收起来。又回到正房窝在炕上看书,一个下午折腾,愣是没看进去一个字儿。 “二小姐,可是不舒服?”绿拂见她一直眉头深锁,有些出神,便问了句。 此时屋里只有她伺候着,珍珠被桂嬷嬷叫了出去不知有什么吩咐,锦屏也被沈静仪赶去厨房看着做糕点了。 小丫鬟们窝在茶水间里。 所以,绿拂便成了鞍前马后的人,这是沈静仪有意而为的。她如今正是心事重重,心烦气燥之时,无论被珍珠她们哪一个看到都会报给老夫人知晓。 她不想没有空间。 “我没事。”她抬起头对她笑了笑,“你跟着珍珠认字怎么样了,我今儿个写的那些你也带回去让她教你吧!” 绿拂福了福:“回二小姐,奴婢已经会二十个字了,就是写的太难看,不能跟珍珠姐姐比。”她不好意思地道。 “没事儿,谁都不是天生就会的,珍珠也是从小跟在主子身边,由人专门教导的,以后你也可以跟她一样。” “真的吗?”她高兴起来,“珍珠姐姐的簪花小楷写的可好看了,跟二小姐写的一样,啊不,没有二小姐写的好。” 沈静仪笑了笑,心头的大石觉得轻了不少,她望向窗外,思绪再次飘飞。 难道说,前世就因为这个,所以皇太孙继位后,便拿沈家开刀,是因为沈家站在了齐王那边? 她觉得头疼,前世沈家的确施粥救济了,后来朝廷才开仓赈灾。如今太子监国,可想而知这件事是被他压了下来,至于目的是什么,她这个内院姑娘不太清楚。 但是她知道,这次绝对不能施粥,不然对沈家不利。 前世也是无意中听到侯爷和沈楠讨论起如今朝局,才知道南平候是齐王的人,今日顾氏说出来时,她就想到了侯爷说过的一句话。 “沈家不站队” 既然如此,如果此时跟着齐王一起打太子的脸,那么后果可想而知了。 她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因为这个,后来的太孙登基后才会铲除了沈家。但是,如果是,那么这次因为她的提示而躲过一次危机的沈家,至少也安全了一分。 她知道,皇帝是不会仅仅因为这个而灭了沈家的,定然还有别的。就算是贪墨,凭沈家的人脉也不足以落了个全族覆没,更何况,据她所知,沈家没有人有理由贪墨。 那么,会是什么呢? 大伯那么谨慎的一个人,沈家会触犯了皇家什么禁忌呢? 她微微摇头,收回了目光。书已然看不下去,也没有用了。 此时,锦屏端着平日里她爱吃的点心过来了,沈静仪也就放下了手中的书籍。似乎是闻到了香味儿,团子带着身上的铃铛声跑了过来。 她伸手将它抱上炕,拣了炕几上一盘糕点喂了它。 绿拂打来温水给她净手,沈静仪这才拿起银箸夹了块儿糕点吃。 不太甜腻,入口即化,的确很好吃。吃了几块她便放下了箸,对着方才就已经进来,立在一边的珍珠说道:“桂嬷嬷可是有什么吩咐?” 珍珠福了福,扫了两眼锦屏和绿拂,两人有眼色地退出去,守好门。 她上前来,“二小姐,桂嬷嬷说您这儿的人老夫人打算换一换,让您给个口信儿,哪些可用,她好安排下去。” “换人?”她挑了挑眉,桃花眼顿时波光潋滟,“这是祖母的意思?” “是老夫人的意思。”她回答。 沈静仪默然,过了一会儿道:“可是府里出了什么事?” 珍珠顿了顿,她不知道要不要跟她说,按照老夫人一贯的作法,一般都是瞒着她将事情布置好的。 “我是你的主子,有些事告诉了我,我才有个准备不是?” 沈静仪看出她的思量说道。 珍珠福了福,“听桂嬷嬷说,府里将要变天了,二小姐最近就好好待在院子里,没事,别出去了。” 沈静仪点点头,她知道了,定然是她的提醒起到了作用,二哥将事情说与祖母听了。自然,挑起这件事的顾氏必然脱不了干系。 只是,据她所知,前世顾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她甚至都毁在她们手里,府里大夫人也不敢与她佐着来,她才是最大的赢家。 难道说,她掺和了什么? 府里变天,这分明是祖母夺权的手段,上次虽说收了她二房的权利,可是,这府里,她可是管着厨房采买,府里花草的。 这种油水极多的事儿,只怕这些年已经让她吸了不少了。 这回这些权利将要全部重新回到大夫人手上了。 沈静仪不由地笑了笑,看来,她重生后,某人的运气真的是不太好了。 这算不算报应? 【感谢投票的亲们的支持~】 第39章 愤怒 沈静仪很开心,所以,“珍珠,你去让小厨房做一份红烧肉端去给大房,就跟大房说说是我特意吩咐人做的,大伯娘一定会喜欢。” 珍珠闻言,转了转眼珠子,笑了起来,福了福身子高声道:“是,奴婢这就去。” 沈静仪勾起嘴角,低头看着面前的团子,“团子啊团子,你怎么这么可爱呢?”她揉了揉正低头吃着糕点的团子的头。 小团子抬起头摇了摇尾巴,又继续吃着。 瑞丰堂。 顾氏端着茶盅已经呆坐了半刻钟,身边的林妈妈有些急了。 “郡主,这可怎么办才好,老夫人不会查出什么来吧?” 闻言,顾氏皱了皱眉头,砰地一下放下了茶盅,“查出什么?咱们什么也没做,管她去查什么。” “可是……” “没有可是,你只要记住我说的话就是了。”本来就没什么事,她就不信还能查出些什么。 纵然她和父亲那边来往了,可是这也是天经地义的不是? 她强自镇定地坐直身子,轻轻地吐了一口气。 林妈妈原本有些紧张,不过看着顾氏这个模样,便也放下了心来。怕什么,有郡主在,沈家还能怎么样不成? 再说了,万事还有太后! 她真是瞎担心。 再说大房那边,大夫人听说沈静仪派人送来了红烧肉,微微一愣,听着下人传的话后,这便笑开了。 拿了银锞子打赏了来人,又对李妈妈说道:“仪姐儿这丫头就是鬼精灵。” “二小姐这是心在咱们大房呢!”李妈妈笑着说道。 “唉,始终隔了一个房头啊,真是可惜了,若是出在我的肚子里该有多好。” “夫人也别这么说,二小姐是个知恩图报的,即使不是您生的,可您也养过她呀。凭着这点,也比二房那位强多了。” “这倒是,二房那位可不是吃素的,仪姐儿能安安稳稳活到今日,也全赖老夫人,真是可怜的。淑媛若是在,仪姐儿也不用这般受苦了,这府里也不会这么四分五裂的。” “各人各命,前二夫人福薄,咱们也没办法。听说,昨儿个二房的赵姨娘半夜闹肚子疼,后来忙活了一晚上,今早有人看到了污秽。” 大夫人挑了挑细眉,“赵姨娘?”她顿了顿,“你是说……” 李妈妈笑了笑,却没有答话。 大夫人了然,有些不屑地说道:“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个德行,有本事她多生几个儿子,没本事就别拦着不让别人生。” “不是每个人都有夫人这般的福气,侯爷不仅跟您是青梅竹马,如今可是连姨娘院门都不进的。”这话不免带了奉承的味儿。 可是大夫人却受得,她有三个儿子,唯一可惜的就是没个女儿。 侯爷又不是个喜爱房事的,所以安排的姨娘几乎都没碰过,就算是以前,碰了那也是要给端碗避子汤的。 想来,几个妯娌中,的确是她最有福气,家中的姐妹也就是她嫁的最好。 “那也是侯爷给我的体面罢了,既然他对我好,我自然也要投桃报李,帮他管好内宅。” 说着,她的眼中闪过一抹凌厉。 李妈妈微笑,话题又转到原点:“您看,二小姐那边给回个什么礼?” 大夫人一听提到沈静仪,便笑了起来,“我上次不是得了一对红珊瑚的珠花么,你让如意给她送去。”末了,她又加了句,“对了,还有万宝斋送来的香粉也给她拿一盒,仪姐儿爱吃米糕又不能多吃,你挑两块跟其他点心一起送过去。” 李妈妈笑着应下,转身出去吩咐了。她将夫人吩咐的都跟如意说了,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夫人对二小姐真是没的话说,就是可惜了,不是大夫人肚子里出来的。 瑞丰堂听到悠然居给大房送了东西倒也没在意,直到这几天府里渐渐出了事,顾氏才上心。 炕上的黑漆几被顾氏拍的砰砰作响,涂着殷红丹蔻的纤纤十指与黑色的炕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说说,我这是养了个什么白眼狼儿?二房被彻底夺了权,她就这么高兴?她忘记了自己也是二房的人,这个贱人,她就是不气死我不甘心是不是?” 林妈妈抿着嘴,露出深深的法令纹,顾氏还在继续着,“她就是个吃里爬外的,一定是她,要不是那天她从中捣乱,老夫人怎么会夺权?” “她们当我堂堂郡主是什么?” “她们有没有把太后放在眼里?” “林妈妈,你立刻给我递拜帖,我要进宫。” 林妈妈忙说道:“不可啊郡主,如今走不得。” 顾氏瞪着她,“我堂堂郡主被他沈家欺辱至此,难道还说不得走不得了?” 她这么多年的辛苦都白费了,这口气,她是怎么也咽不下去的。 “郡主,老夫人已经对您防备了起来,若是这个档口,您再进宫,这分明是想要借太后的手来压制沈家了。您再怎么说也是沈家的媳妇儿,老夫人是您的长辈,若是真这么做了,只怕咱们二房与老夫人就真的无法挽回了。到时候对您并不好,您想想四小姐,想想六少爷,他们还小呢!” 顾氏闻言,心里也消了些火,不过还是气得不行。 “难不成我就任由她们捏在手里不成?”她的目光阴沉着。 “当然不是。”林妈妈劝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背地里再怎么斗,二老爷也是老夫人的亲生儿子,总还是又转寰余地的不是?到时候,您就在二老爷身上多下下功夫就是。” 顾氏抿了抿唇,到底没再说什么,不过她想起来沈静仪又是一通怒火。 “那个小贱人呢?给我派人盯着那边,给脸不要,这次,我非得好好教训她一顿不可。” 林妈妈没有阻止,反而说道:“一个小丫头片子,还能翻了天不成?夫人您尽管交给奴婢就是。” 顾氏嗯了一声,正巧,沈卓过来了。他也是听闻出了事这才匆匆赶来的,看到自己的儿子如此关心自己,顾氏心里的不快暂时消去了。 还是自己儿子好。 【求票,求推荐票,路过的亲们,请投几张推荐票支持一下哇,感谢!】 第40章 夺权 “天儿冷你怎么过来了,快快坐下。”顾氏拉着他的手亲自给他暖着,又吩咐小丫鬟们去端茶来。 目光柔和慈爱,浑然不似方才。 沈卓在她对面坐下,目露担忧道:“娘,我方才才知道外院的管事被换了,听说是上面的意思,娘,吴大管事不是您的人么?还有,我一路过来听说……” 顾氏笑了笑,见到他这么关心自己,心里更是暖暖的,“没事,娘没事,你不用担心。” “那为何……” “只是娘觉得累了,所以将权利还给你大伯娘了,这些日子也清闲清闲。”她笑了笑:“没事儿,你好好念书,万事有为娘在呢!” 沈卓抿了抿唇,端起丫鬟新上的釉面粉彩茶盅,抿了一口。 他说道:“娘,儿子已经长大了,若是有什么事,娘一定要告诉我,多一个人,多一个办法不是。爹如今正是新官上任,免不了要疏忽家里,万事只有靠咱们自己了。” 顾氏被他说的一愣,看着他,目光微闪道:“卓哥儿真想帮娘吗?” “那要看娘了!”沈卓微笑道,一双睿智的眸子为他增添了几分难以言表的光彩。 …… 悠然居里,沈静仪窝在炕上看着团子玩毛球,从这头滚到那头。 胖胖的身子一滚便是四脚朝天,要转个好几圈儿才能翻起来,然后再接再厉,惹得一屋子里的人纷纷笑起。 绿拂也露出两颗虎牙,她如今养的比一开始进府好多了。皮肤变白皙了,所谓一白遮三丑,如今她也算是长相清秀的小家碧玉。 “……瞧着团子可爱的。” “看着累了吧,快给端点儿温水来,伺候咱们团子大爷。” “哟,你咋知道是大爷不是个小姐?” “呸,就你不知羞。” 此时,帘子突然被掀开一条缝,有婆子禀告道:“二小姐,六少爷来了。” 沈静仪闻言一愣,收回目光道:“他怎么来了,请他到东次间吧!”她看了眼珍珠,珍珠福了福出去。 东次间间里,沈静仪坐在大炕上,旁边窝着摇着尾巴的团子,炕桌上摆了冒着烟儿的青釉面刻花茶盅,衬得她十指如葱白般,粉嫩的指甲异常可爱。 沈卓进来未语先笑,“二姐这儿可真是热闹,还在外头就听到了你屋子里的笑声,是什么事儿,说来也让我一起凑凑?” 沈静仪微微有些惊讶,不过面上不显。 “是丫鬟们在逗着团子罢了,就是二哥年前回来时给我的带小狗,倒是可爱,讨得人喜欢。” “哦?就是这只么?”沈卓看到她身边窝着一只白色的狗儿,黑溜溜的眼睛,圆圆的小脸异常可爱。 看着就是个聪明的。 他的眸子微闪,笑道:“二姐都不出去么?我看院子里有丫鬟堆雪人儿,不如咱们也去吧?平日里娘都要我好好念书,写功课,也没人陪我玩儿。” 沈静仪挑了挑眉,以前,不问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沈卓都没跟她这么亲近过。 如今这是怎么了? 想让她帮着顾氏在祖母面前说说好话?那么他可真就笑错人了,她就是帮谁也不会帮她的。 沈静仪面色淡淡,“我身子弱,只怕禁不得风,你还是找你四姐吧,她不是最喜欢这些么。” “四姐被爹禁足,如今还在抄着女戒呢,再说了,还有个阮嬷嬷在一旁看着,我可不敢去。”说到最后一句,他有些委屈。 “四妹被禁足?”沈静仪疑问道,这个她倒是不知道,难怪这几日都没见她去嘉善堂用饭了。 “二姐姐,你就陪我出去玩玩儿吧,再过几日先生开课,我可就又要天天念书做功课了。” “可是我的身子太弱,实在陪不得你,要不,你去找三哥?他最是喜欢带着弟弟们玩儿了。” 她一说沈琮,沈卓便泄了气,“那还是算了吧!他们都不喜欢我,去了也是晾在那儿。” 沈静仪抿唇并没有接话。 “那二姐姐既然不能出去玩儿,可以在屋里玩儿么?” 她想了想,道:“我一般都不出去得。” 沈卓点点头,“那我以后可以常来'找二姐玩儿吗?”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祈求和渴望。 这样的眸子,若是她没有重活一世,若是她不曾知晓他的本性。也许真的会心软,会信了他。 只可惜,她早已看透了他的本性。 骨子里残忍而又变态的本性。 “可以啊!就怕你待得闷。”她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目的,不过也只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沈卓一听她答应了,立马高兴了起来,那模样倒真像个天真无邪的孩子。 对此,沈静仪只是跟着笑笑,端起了炕桌上的茶盅。 沈卓见此,便告辞了,锦屏打了帘子送他出去。 放下茶盅,珍珠便上前道:“二小姐,六少爷怕是有什么目的的。”她的意思是提醒一下她。 沈静仪点点头,“我知道,但是他到底有什么目的却没说,我们暂时也看不出来,不若就随了他折腾吧!” “莫不是想让二小姐为二夫人说说好话?” 最近府里发生的事情她们都已经知道了,二夫人被彻底夺了权,二房不急才怪。想通过沈静仪来缓和一下关系,也不是不可能。 沈静仪没说话,她抱起团子,手一下没一下地揉着。 如果沈卓的目的真的是想让她替顾氏说项还好,就怕,他的目的不止这个。 可是,她除了这点利用价值,别的该有什么呢? 她想了会儿还是放弃了,沈卓来此必定目的不纯,她只要多防备着点儿就是了。 “珍珠,从今日起,你要严加管束院子里的人,没事不准去串门儿,如果要出府,必须亲自和我禀报,得了我同意才可以出去。若是有其他房的丫鬟婆子来打听什么,你们都给我记好了,闭紧嘴巴,若是让我知道有任何事情传出去,发卖了事。” 沈静仪神情严肃,一双眸子正幽深地看着她。 屋里其他人皆低下头去,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周五了,明天又可以睡懒觉了,大家别忘记投票推荐哟~】 第41章 耐心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珍珠恭敬地福了福,道:“是,奴婢遵命!” 她的心里颤颤的,没想到二小姐平日里看着柔柔弱弱的,竟然还有这样的慑人气势。 果真人不可貌相,到底是老夫人教出来的。 她悄悄地退了出去。 沈静仪垂下眸子,重新逗弄着团子,其他人这才觉得松了口气。沈静仪想了想,决定多重防范比较好,是以,她招了绿拂来悄声吩咐了句。 如她所料,往后的几天里沈卓真的天天朝她这儿跑,要么是拿了自己写的字,要么是拿了她的字帖回去临摹。 这天,他又拿了她给他做的荷包出去,显得异常高兴。真的很像是弟弟得了姐姐的礼物,欢喜的模样。 临窗大炕上,她从窗子口望着脚步轻快的沈卓离去的背影,微微一笑。 摘了一支插在汝窑美人觚内的梅花放在鼻尖闻了闻,道:“你们说,这沈卓到底是打得什么主意?” 候在一旁的珍珠和绿拂沉默着。 “奴婢觉得六少爷似乎……问您要了很多东西……”珍珠说道。 沈静仪点点头,“不错,但是这些都不是什么值钱的,所以,他要去做什么呢?” 绿拂有些不懂她们在说些什么,不过她觉得六少爷待沈静仪还算尊敬,应该没什么坏心思吧? “罢了,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沈静仪不急。 她比上辈子要有耐心多了。 …… 外院的敏贤阁内,沈卓将写好的信放进信封里,又拿起一旁摆着的字帖交给自己的长随阿木,“去,将这个送到蒋府交给蒋华表哥,就说,这是我二姐的字帖。别的话什么也不许说,明白么?” 阿木连忙应道:“是,小的明白,请公子放心便是。” 沈卓挥了挥手,让他赶紧去。 不久后,收到这些的蒋华懵了一下,他看着手中的东西,“这,真是你们家二小姐的?” 阿木道:“是的,东西已经送到,小的就先告退,还望表少爷低调行事。若是想要回信,便让人去二门找小的,小的叫阿木。” 蒋华看着他,虽然眼前小子才十二岁,但是做事倒也颇为稳重,便信了他的。待他正想再询问几句,只见人已经离开了。 他摇了摇头,看着手中的东西,不由地,心中一动,疾步往书房走去。 打开信他看了一遍,再看看那本娟秀的字帖,的确是出自女子之手。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要请教他呢? 他想起沈静仪那张让人惊艳的面容,还有偷笑时的表情。她不常说话,但是她的声音是江南那种软软糯糯的。 让人听着就很舒服。 他低下头来,当然,字也写的很漂亮。想了想,他提笔给她回了一封信。 这些沈静仪都不知道,且说内院吧! 也不知是怎么的,大夫人在内院里搜出了一批腌臜物,这些东西会让人怀不了子嗣,就算是怀了也会小产。 而且,这些东西都是在二房发现的。 老夫人听说了这件事,很是震怒,亲自来了二房查看。 赵姨娘刚小产,躺在床上坐着小月子,得知老夫人来了,她竟是不管不顾地硬是爬了出来给她请安。 老夫人微微惊讶,让人扶起她来,“你身子不好,便去歇着,还出来做什么?” “老夫人,贱妾只是想来给老夫人请个安,顺便,请老夫人为贱妾做主。” 闻讯赶来的顾氏闻言一凛,连忙快步走过来。她看了看赵姨娘,眯了眯眸子,“你这是要做什么主呢?” 众人看向她,只见她缓步来到跟前,赵姨娘好不容易提起来的勇气又泄了下去。 老夫人皱了皱眉头,回头道,“赵姨娘,你有什么委屈就说吧,今儿个我在这儿,定然会为你主持公道。” 赵姨娘眸子一亮,眼中流下泪来,方才失去的勇气有一次提了起来。 她正想说,顾氏却在老夫人身后拿出了帕子压了压嘴角,露出手腕间翠绿的镯子来。赵姨娘顿时面色大变,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一片惨白。 毫无血色的双唇颤了颤,硬是逼着自己僵硬地收回目光。 如果她没记错,那个镯子是她去年送给母亲的,过年时不小心被侄子摔断了,她便让人拿去用一块儿金锞子融了镶嵌起来。 那两段金上还刻了如意,二夫人手上的镯子就是她娘的。 她是沈府的家生子,原也是老夫人房里出来的,也就是三年前才被抬了做姨娘的。好不容易等到二老爷回来,她有了身孕,却又这么没了。 她不甘心。 她真的不甘心。 “赵姨娘,有什么话你就说,犹豫作甚?” 老夫人目光凌厉地说道。 赵姨娘颤了颤身子,柔弱的模样好似随时都会倒下一般,她咬了咬唇,闭上眼睛给老夫人磕了个头。 “回老夫人,贱妾的孩子无缘无故掉了,请老夫人做主。” 顾氏眸子眯了眯,扫了眼身边的林妈妈,林妈妈回了她一个眼神,便目不斜视地盯着赵姨娘。 老夫人挑了挑眉,袖子里的手骤然攥紧。这种事情不止发生过一次,可以说,这些年来,光她折损的孙子就不下四五个了。凭她的阅历自然清楚是怎么回事,以往她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如今她既然夺了二房的权,自然也就不打算再继续放任下去了。 她要为她的那些孙子讨个公道。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你这般来见我,要我给你做主,不知做的什么主?”说着,她瞥了一眼镇定自若的顾氏。 赵姨娘咬了咬唇,“贱妾发现房里有秽物,请老夫人明察,到底是何人谋害沈家子嗣。” “只是这样?”老夫人皱了皱眉头。 她方才见她的模样可不是只是发现了这些。可是她现在又改口了,这是怎么回事? 赵姨娘说道:“是,贱妾不知是谁做的,但是此人心肠歹毒,还请老夫人为贱妾做主,为您死去的孙子做主。” 她颤声道。 顾氏勾起嘴角冷笑一声。 还算她识相,不过,终究是不安分。思及此,她眼中泛出一抹冷芒又快速消逝不见。 【半夜爬起来更新,有木有跟我一样没睡觉的?没办法,明天周末,大家有空了记得投票啊~欢迎加入默溪书友群,群号码:253891992,敲门砖书中任意人物名字,可进群催更!】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42章 道喜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老夫人眯了眯眼睛,见赵姨娘眼中坚定,明显是不会再说出那个人了,不由地有些失望。 她朝另一身侧的大夫人说道:“既然这院子里不干净,就交给你处理了,到底是谁在捣鬼,一定要给我揪出来。” 大夫人看了眼顾氏道:“是,娘……” “郡主,”老夫人说道,“虽然你贵为郡主,但是既然嫁到我沈家了,就应该守我沈家的规矩。你们二房之前一直都是交给你自个儿打理的,如今出了这档子事儿,你也逃不了干系。” 顾氏脸色一僵,勉强低头道:“是儿媳的疏忽,请母亲责罚。” 老夫人眼皮未动,“原是你的错,既然你认了,我也不好太过,免得老二回来要给我脸子看。这样吧,就罚你去抄着妇德两百遍,跪祠堂一个时辰。”说到这里,她高声道:“若是再让我发现这府里出现这些腌臜的东西,那就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顾氏脸色一白,双手在宽大的衣袖里攥得死死的。微微眯起的眸子,抿紧的双唇,无一不在表示着她的愤怒以及隐忍。 林妈妈有些担忧地看着她,对于老夫人说的话恐怕在场的人没有不清楚的了。 三太太和四夫人不敢搭腔,只顾着垂首站着,如今这个档口,她们可不敢上去点火。 原本不大的一件事,谁个府里没这些个腌臜事儿?只不过大家都心照不宣罢了,死活一个贱妾,只要不危害到正室的利益,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老夫人如今这么做,分明是打算敲打二夫人了。 真是阎王打架,小鬼遭殃啊! 几乎是用尽了力气,顾氏才没有当场与她争辩起来。可是她嫁进沈府这么多年,难道连这点权利都没有吗?老夫人今日为了一个贱妾这般削她的面子,让她堂堂一个正室夫人往后还如何在人前站的住脚? 让她堂堂一个郡主,往后脸往哪儿搁? 她真是恨死了。 大夫人见她脸色不好,也不想闹得太大,便开口道:“娘,您消消气儿,如今事情尚未水落石出,二弟妹虽说有错,可也不用急于一时,不若先等媳妇儿查清之后再做决定吧?” 老夫人瞥了她一眼,微微沉吟。 外头,沈静仪是未出阁的姑娘,自然不能过来,但是秋水畔的事情她却一点儿也没错过。 知道顾氏受罚,在众人面前落了脸面时,她才吩咐珍珠给她拿来斗篷。 “二小姐这是要过去么?您是未出阁的姑娘家,恐怕不妥。” “我不过是想去迎接父亲罢了,你放心就是。” 珍珠不再说什么,锦屏留下,沈静仪带了她和绿拂出了门儿。 二进门前,沈静仪面露微笑,让路过的丫鬟婆子都侧目了一番。 府里的二小姐真是太漂亮了。 没过一会儿,沈治和沈坤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沈楠。静仪见了,连忙迎了过去,“静仪给大伯,父亲请安,二哥!”她又看了看后头的沈楠。 “是仪姐儿啊,这丫头倒是越来越乖巧了。”沈氏说道:“怎么在这儿,又是找你二哥的?你们这些孩子,尽是鬼灵精的。” 沈静仪甜甜地笑了笑:“仪姐儿才不鬼灵精的,大伯可别在父亲面前编排我,回头父亲罚我了可怎么好?” “哈哈哈,你这丫头,放心,你父亲若是敢罚你,尽管来找大伯,大伯给你出气。” 一句话逗的刚放松回来的侯爷大乐。 沈楠也在一旁笑着,白皙的面庞温雅如玉。 沈坤的面色却有些不自在,这么看着她,倒是不像是那种心眼儿多的。 “咳咳,好了大哥,孩子惯不得,”沈坤说道:“仪姐儿在这儿做什么?” 沈静仪福了福,脸上的喜气遮挡不住,几人有些好奇起来了。 “仪姐儿是来给爹爹道喜的。” 道喜? 什么喜? 他怎么不知道? “等等,你说清楚点儿,什么喜?” “我听说赵姨娘有小弟弟了,以后仪姐儿可以多个小弟弟了,父亲,难道这不是喜事吗?”她歪着头,眼睛眨了眨。 沈楠有些奇怪,颇为不解地看着她,难不成让自己看着父亲二叔回来的消息,就是为了这个? “你说什么?赵姨娘?”沈坤惊喜道,连忙上前几步,“她有了?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听祖母身边的翡翠说的,祖母今儿已经亲自去秋水畔了。” 沈坤哈哈大笑,“好好好,仪姐儿好样儿的,以后又多了弟弟陪你玩儿了。”说着,他看向也是一脸笑意的沈治,“大哥,容我先行一步,且去瞧瞧。” 他脸上红光满面。 想想也是,自从得了卓哥儿之后,他就没再有过孩子。十年了,他房里的确太冷清了,往日里他在外任职倒是情有可原,如今回来了就有姨娘怀孕,这可不是个吉兆么? 侯爷没有阻止他,任由他离去。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了?”沈楠小声地在静仪耳边问道。 一阵风吹过,也不知是什么香气给吹了来,芳香怡人。 静仪眨了眨眼睛,“你猜啊!” 沈楠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引得她“哎哟”一声,又在前头的沈治闻声回过头来,瞪了沈楠一眼,“不许欺负你妹妹,多大的人了……” 沈楠张了张口,又瞥见一旁偷笑的静仪,这丫头,什么时候学坏了? 见她粉扑扑的小脸儿异常明艳动人,刚想伸手去捏捏,却见她头一低逃了过去。 只听她娇声道:“大伯,我前些日子练了些字帖,您帮我看看可好?祖母说过,家里就属您的字写的最像祖父,意境偏偏又像祖母。” 沈治闻言,乐呵呵地道:“仪姐儿的字也不差,你祖母可是夸过好多遍的。你若是有兴趣,就拿过来,大伯给你指点指点也好,说不定也能像你祖母那般,往后能亲自给子孙启蒙。” 沈静仪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粉扑扑的脸颊更娇艳了。 后头的沈楠微笑地看着。 …… 且说秋水畔,原本欢喜得不得了的沈坤来到秋水畔这才发现气氛有些不一样。 【感谢丁丁桐的打赏,母亲节,祝麻麻们节日快乐】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43章 陷害 “怎么了这是?”沈坤进了远门,看向老夫人,“娘,这是……” 老夫人看向他,“老二回来了,这事你就给我看着,别出声。” 沈坤抿了抿唇,又看到地下跪着的赵姨娘,顿时心中一紧,“娘,赵姨娘有了身子,您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你看不出来吗?”她说道,“你的姨娘有了身子,如今却有莫名其妙被人害得掉了孩子,你说这是做什么?” “做为媳妇儿就应该为丈夫平定内宅,既然自己生不出,就该让其他人为丈夫开枝散叶。” 院子里的人屏息着,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丫鬟婆子跪了一地,个个瑟瑟发抖。 这话有些重了,但是却是事实,顾氏身子晃了晃,在林妈妈的极力搀扶下,好不容易才站稳。 沈坤到现在还糊里糊涂的,首先,赵姨娘的确怀了他的孩子,可是,又没了。 到底是怎么没的? “娘,”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孩子是……” “我也想知道,你大嫂在秋水畔里发现了一些秽物,这些东西会让人难以受孕,就算是怀上了,也会小产。” 沈坤脸色一沉,“是谁做的,竟然弄了这些腌臜东西?” 老夫人看了一眼顾氏,“这要问问你的好媳妇儿了,二房我可是一直交给她打理的,如今这些东西明显不是最近才放进去得。” 顾氏只觉得眼前发黑,胸口闷痛。 沈坤明显不信,他看了眼顾氏,只见她含泪的模样楚楚可怜,偏偏又倔强地站得笔直。 当下更是心疼了。 “娘,顾氏她定然不会这么做的,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他说道,“这院子里的人全部审问一遍,务必将罪魁祸首揪出来。” 老夫人不想再说了。 陷害她? 她堂堂一个郡主,一个正室夫人,谁敢陷害她? “来人,把赵姨娘扶进去,好生伺候着,其他的事就交给大夫人处理。” 她站起身来,桂嬷嬷连忙扶着她,在众人恭敬地行礼之下离去。 沈坤回头看了看被丫鬟婆子扶着的赵姨娘单薄的身子,又看了看自己的妻子顾氏。最终还是走向了顾氏,他皱了皱眉头,“好了,咱们回去吧,这里的事有大嫂呢。” 顾氏一听,更气了,感情自己被夺了权,他不但一点儿反应没有,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刚想说话,林妈妈却抢先一步道:“郡主,二老爷刚从衙门回来,想必也是累了,还是赶紧回去吧。” 说着,她捏了捏顾氏的手。 好不容易压下火气,顾氏颔首,“也好,”她对大夫人点点头,“那就劳烦大嫂了。” “应该的,二弟妹不必客气。”大夫人露出得体的笑容。 顾氏也扯出了一抹微笑,甩了广袖而去。 “都散了吧,来人,把这院子给我看牢了,只要是秋水畔的人,就不许任何人出入。外面的人也不许进来,若是发现有放水的,严惩不贷。” 婆子们立即应声,“是!” 三太太轻轻吐了口气,四夫人则是一脸无所谓,不过前提是没发现她放松的手指。 显而易见,各房都有这等子事儿,但是平时从来没被揭开过,如今老夫人这般根本就是杀鸡儆猴。 看来二夫人的好日子的确到头了,以后她也不用再怕她什么了。反正大家都是妯娌,都是沈府的媳妇儿,谁比谁高到哪儿去? 况且,依着眼前的模样,老夫人明显是厌了二房。要不是二房是她亲儿子,又还有个沈静仪,只怕这点薄面也不会给她了。 一个孝字压死人。 …… 嘉善堂里,沈治和老夫人说着,“……楠哥儿已经跟我说了,这件事你们做的的没错,若是真的听二弟妹说的施粥了,只怕咱们家处境就不太好了。” “我也是回头才明白过来的,差点儿被套了进去,你说说也是,阎王打架小鬼遭殃,也亏得这次楠哥儿在府里。” “这有什么,他大房长子嫡孙,以后这府里的一切都是要交给他的,若是连这点洞察力和眼界都没有,那还是趁早换人吧!” 老夫人一听,顿时亮起了双眼,“这么说你是准备给楠哥儿请封了?” 沈治笑了笑:“既然他有这个才能,也算得到了认可,我自然要给他请封的。” 这么一说,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了,“世子之位早些定下来也好,免得有些人认不清自己的位置。” “娘说的哪里话,二弟和四弟都本本分分的,您心里也有数的,安哥儿如今也就中个秀才,今年春闱下场子,以他的能力,最多能谋个外放的一官半职。卓哥儿你就更不用担心了,他还小。三房又是个安分的,您还担心什么。” “不是我担心,而是世事难料。”老夫人叹了口气,屋里的人早已经出去了,此时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从顾氏进门的那天起,我就知道这府里不会太平了。先是谢氏,然后又是姨娘一个个地死的死,打发的打发。这些年除了静仪,还有她肚子里出来的两个,二房一个孩子也没有。我眼皮子底下她就敢如此嚣张,真是可恨至极。” 沈治也有些惊讶,倒是没想到顾氏平日里看起来温柔似水的,竟然会有这样毒辣的心思。他真是无比庆幸自己的夫人,也庆幸自己对女色不上心。 看来房里女人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对了,我听说二弟妹跟娘家那边有来往?”沈治问道。 老夫人点点头,“所以我才让楠哥儿去查查顾家跟齐王有没有什么来往。” “这事儿楠哥儿只怕查不出,若是二弟妹此举是有心为之,只怕顾家已经是齐王的人了,那咱们可就要防着了。” “哼!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要不是当日,她……我死活也不会同意她进府。”她气得将茶盅重重地放在炕桌上。 沈治笑了笑,“这是老二自己的事儿,又不是您的错,别气了。再说了,您也清楚他的性子,若是犟起来,就是父亲在世也管不住。” 第44章 隐忍 老夫人叹了口气,“全怪我,你们前面那个没保住,你又是长子,惯不得,只得惯了他。却没想到,倒是……唉……” 沈治在一旁劝道:“好了,您也别想太多了,这不是没事儿嘛!” “那是因为及时发现了,我早就不同意她进门,二房压过大房,就是亲兄弟也不可能说没一点儿私心。郡主身后又是太后又是顾家,你说说,卓哥儿若是同楠哥儿争,太后必定会插一手。” “娘,您想哪儿去了,老二不是个糊涂的。” “他是不是糊涂的我不敢说,那顾氏绝对不是个糊涂的。这次我若是不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敲打敲打她,恐怕这府里就是她的天下了。” “您这么做了,只怕是二弟不会太高兴。若是为了一个女人,跟自个儿儿子置气,伤了母子情分,何必呢?”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隐忍了?哼,她不过是个郡主,太后一旦……” “咳咳……娘,您喝杯茶润润。”沈治端起黑漆炕桌上摆着的吉祥如意茶盅,递给她道。 老夫人也注意到自己失言,顺着她的手接过茶盅呷了口。 “你派人多注意着些二房那边的动向,特别是顾氏,我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既然她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这个娘放心,我心里有数。” 老夫人还想再说什么,此时,桂嬷嬷却打了帘子道:“老夫人,二小姐来了。” 两人相视一眼,这才结束方才的话题。 “快让她进来吧,这大冷天儿的。”她的脸上又浮出了笑容。 沈治这才松了口气,方才看着她一直沉着脸,就怕她气坏了,看来,这仪姐儿的确会讨母亲喜欢。 不由地,他又带了几分喜爱。 沈静仪回到悠然居拿了自己写的字帖后这才同沈楠一起过来请安,没想到刚到门口就看见桂嬷嬷守在门口。 既然来了,也不好再离去,免得老夫人事后怪她,便硬着头皮过来了。 还好,已经说完话了。 沈静仪和沈楠一道儿进来,给两人请了安,便各自在绣杌上坐下。 “仪姐儿这是得了什么好的,笑得小嘴儿都合不拢了?” 老夫人见到她双颊粉红,眉开眼笑的模样不由地打趣道? “祖母可真厉害,一眼就能看出来。”她眨了眨水灵灵的双眼。 模样生动活泼。 “哦?那你跟祖母说说,到底是什么好事儿,让祖母也乐乐。” 沈静仪笑道:“大伯答应我给我指点书法,所以我拿了本字帖过来,请大伯看看。” “嘿,你这丫头,我还以为是什么呢!”老夫人不在意地说道。 “祖母,是大伯耶,能得大伯的指点,胜过我自个儿练一千遍。您看看二哥就知道了,他的字儿可是咱们这一辈中最出色的。” “哦?那你为何不让你二哥教呢?” “二哥也是大伯教的,如果我跟大伯学,说不定哪天我能比二哥还要厉害呢!” 几人不由地笑了起来,老夫人更是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鼻子,“你这个猴儿精儿,心倒不小,也不怕你二哥笑话。” 一旁的沈楠摇摇头,“祖母可别说,仪姐儿的字比之以往是大有进步,不信,您和父亲瞧瞧。” 说着,他伸手拿过了字帖递给两人,沈治闻言也有了几分兴趣。他这个大子可不是什么人都会夸的,当然,能让他夸上一两句的,必定有不凡之处。 老夫人接过来看了一会儿,颇为满意地点点头,眼中笑意大盛。沈治又接了过去,一看,顿时颇为意外地看了一眼沈静仪。 字体娟秀柔韧,又透着一股苍劲,既保留了属于女子的秀气,又多了一分属于男子的风骨。 这是是老夫人教的意境不错,可是能学得七八分像的,可没几人。 这样的字,放在一般人身上,起码得练二十年不等。 “倒是没想到,仪姐儿这丫头是尽得母亲真传。” 沈治放下字帖说道。 老夫人摇摇头,她也觉得她最近的书法大有进步,“都是她自个儿勤奋,不然,我再教也没什么用。” “那倒是。”他点点头,“我看你也没什么需要指点的了,假以时日,恐怕咱们家要出了个文士了。”他对着沈静仪说道。 沈静仪笑道:“我可不敢当,要说咱们家,那还是五妹厉害,如今已经才名远播了。” “你也不差,总是把表现的机会让给别人,人家自然成名儿了。”沈楠说道。 “她年纪还小,这么早便有了这样的才名并不算太好,当心日后太过心高气傲了,只会耽误自己。你们可得给我收敛了,别事事总爱掐尖儿出风头。” 沈楠与沈静仪相视一眼,同声道:“是!” 沈治满意地点点头,看向沈静仪的目光多了一分怜爱。 这么乖巧又聪明的孩子,谁不喜欢?更何况他虽然有三个儿子,却没有一个女儿的。 两人见着无事,便从嘉善堂出来了,准备到园子里走走。 沈楠一出来就问道:“静仪,你给我说说二房是不是出事了。” 沈静仪惊讶,他怎么知道的?她似乎没告诉过他吧? “二哥,你好聪明哦!比三哥还要聪明。” “少来这套,说吧!清清楚楚的。”他停下脚步,斜睨着她。 沈静仪没法,只得和盘托出了。 “……所以我才让你通知我父亲回来的,这么大场戏,不看可惜了。” 沈楠皱着眉头,“你是说,二婶她……” “我什么都没说,你自个儿猜的。”她说道,“就是可惜了,本来我还以为能再有个小弟弟呢,看来……”她摇了摇头。 顾氏的手段的确令人咋舌,整个秋水畔竟然都有,难怪那三个姨娘这些年没有一个能够怀上子嗣的。 就是怀了,也莫名其妙没了。 也不怪祖母会这么大动肝火,这正室独尊的吃相忒也难看了点儿。 沈楠不好说什么,内宅的八卦和这些腌臜事本就方便他一个男子过问。 今日问起也是担心沈静仪罢了,“那你就不怕害得二叔白高兴一场,回头找你算账?” 【票子票子,看书的亲别忘记投票呀!】 第45章 出事 “我怕什么?”她扬了扬下巴,背着双手往前走着,“我又没撒谎,我说的是实话啊,赵姨娘的确有喜了啊,其他的事我又不知道。” 沈楠愣了一下,随即一笑,“倒也是,你这丫头越来滑头了,真是不知道跟谁学的。” “跟你学的,信不信?” “我何时教你这个了?” 沈静仪停下脚步,回过头,“不是你以前教我凡事留了心眼儿,不要随意相信别人嘛,我现在都按照你说的做啊!” 她说道。 沈楠想了想,还真是他教过的。沈静仪又抬步离去了,沈楠在她身后站着,呢喃道:“不对呀,我可没教过她算计二叔啊!” 沈静仪和沈楠在园子里饶了圈儿,见着雪已经开始融化,想想竟然快到二月了。 北方的天气就是这样,年过了之后还有最后一场寒。只有这场寒气过去了,才能真正迎来春天。 而那起码要等到三月了。 …… 候府没安静几天又出事了,秋水畔死了两个人,一个是留下忏悔书服毒自尽的李姨娘,一个是自缢而亡的赵姨娘。 老夫人听到这个消息,不免伤心了一阵子,毕竟赵姨娘可是她身边出去的。 大夫人叹了口气,奉上香茗,“娘,您喝口茶。” 老夫人接过却并没有碰,道:“遗书呢?” “在媳妇这儿呢!”她将李姨娘留得忏悔书递上。 “烧了吧!” “娘?” “这种东西明显是有人有意而为,留不留着,又有什么用?” 大夫人抿唇,默然。 瑞丰堂里,顾氏委屈地坐在临窗的大炕上,在她的面前是一面陪着不是,一面哄着他的沈坤。 “敏儿,我错了还不行么,再说了,我也没怀疑是你啊。不过就是问问,你怎的如此小气呢?” “我小气?”顾氏几乎拍案而起,“你还说我小气,你这些年来外放任职,家里都交给我一个人。我又要照顾仪姐儿,又要照顾玉姐儿和卓哥儿,哪里来的心思再去管你的姨娘们,她们做了什么,难道我还能一直盯着不成?母亲本就不喜我,如今出了这事儿,自然什么都是我的错。又是当中惩罚我,又是训斥的,我这面子里子都丢尽了,你让我以后还如何自处?” 沈坤讪讪,有些对不住她这些年来的操劳。 “狠心的,当初我为了你嫁给你,带着孩子跪在慈宁宫门前一天才求得太后恩准,将我嫁于你。你倒是好,当初怎么说的,如今又怎么做的?人家随便说上一两句你就怀疑我,早知道今日,我当日还不如三尺白绫吊死算了。”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沈坤气道:“我何时怀疑你了,不过是问问你就这般小题大做,要死要活的。你仔细想想,我若是怀疑你,哪里还会给你陪不是?” 顾氏红着眼睛,梨花带雨地看着他,惹得人一阵心疼。 沈坤连忙拿出帕子轻柔地给她擦了擦。 “那你可信我?”她抽泣地说道:“母亲当时那么说,分明就是说的我,可怜我一个字儿也不敢反驳,生生受了这等委屈,沈坤,我长这么大可是第一次受这么大的委屈。” 她目光盈盈如水地看着他。 当下,沈坤便软了心窝,连忙道:“我省得我省得,日后再也不让你这般委屈了,好不好?” 其实他心里早已经懊悔无数次了,自己的结发妻子他竟然还怀疑她的品性。 他真是混蛋。 顾氏顺势依偎在他的怀里,仍旧小小地抽泣着。 这边事情解决了,顾氏也顺利过关了。 至于那两位姨娘的后事,到底是服侍他一场的,也给妥善处理了去。 几日一过,事情便如风雪无痕般,被抹净,沈府也再没有人提起李姨娘和赵姨娘。 二房依旧平静,并没有大家所猜想得那般,只不过唯一的区别就是,二房如今算是真正失了权利。 大夫人再次成为人人讨好的对象,顾氏纵然有着郡主的头衔,可是在府里失了权,也是落了水的凤凰不如鸡。 谁叫上面儿还有一个老夫人呢! 着其中受益最大的便是沈静仪了,自从大夫人夺回所有权利,沈静仪的待遇可是府里姐妹中的头一份儿。 花草最新鲜的都是先给她送来,开春要选的料子做衣服也是开了老夫人的库房给她选。 一时羡煞旁人。 这日,沈静仪穿了件石青色月季蝴蝶通袖袄,鹅黄色带点花的八幅综裙,外面罩了件绒毛锦色披风。 她的皮肤本就白皙水灵,五官柔和,是属于江南水乡独有的味道。这会儿被这样的鲜嫩颜色一衬,竟如春花绽放,着实夺目。 一来到嘉善堂便吸引了众人眼光。 “二小姐今儿个可真漂亮。” “二小姐就是个仙女儿才是。” “对对对。” 沈静仪被她们的话逗得笑了笑,道:“就你们话多,回头让祖母罚你们去。” “别别别,二小姐饶了奴婢们吧,奴婢们只是说个实话而已。”几个小丫鬟雀跃道。 “哼,叫你们不好好干活儿,怕了吧?” 她在嘉善堂就是个小霸王,没人敢惹她,可是她却也从不发脾气,虽然不会跟她们多说,但是也不会打骂她们。 是以,她头一次这么跟她们说话,自然让她们受宠若惊。 翡翠闻声打了帘出来,向着沈静仪福了福,“二小姐。”又对几个小丫鬟道:“你们几个,还不快去端些二小姐爱吃的零嘴儿过来。” 几个小丫鬟忙应声,“是!” 翡翠打了帘子请沈静仪进去。 原本是一脸笑意的沈静仪在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后,顿时僵在了原地。 脸上的笑戛然而止。 “仪姐儿啊,快过来,瞧瞧,今儿个穿的这么漂亮,难不成是知道你表哥要来不成?” 老夫人这纯属是打趣,她知道。 可是有人却不这么认为了。 蒋华闻言打量了她一眼,眸子瞬间一亮,他站起身,率先见礼道:“二表妹,多日不见了,可还好?” 是啊! 多日不见了。 怎么就碰到了他呢? 他又为什么会在这里,前世也有过吗? 【求票,求票,求票,重要的事情说三遍,祝大家生活愉快~】 第46章 逃婚 “仪姐儿?”老夫人见着她失神,叫了声。 沈静仪动了动眸子,脸上重新露出一抹微笑,只是比方才刚进来的时候淡多了。她福了福道:“见过表哥,多谢表哥挂念,静仪一切都好。” 老夫人笑道:“快过来,到祖母这儿。”她指着丫鬟端来的绣墩说道。 沈静仪在绣墩上坐下,对面就是蒋华,正好看到他投来的目光,带着笑意,让她没由来的心口一突。 低下头来。 老夫人以为她见着生人不自在,便笑着道:“都是自家兄妹,也不是什么外人,就不必避讳了。”说着,她对着蒋华说道:“听说你和贞静郡主的婚期定下了,是在什么时候?” 蒋华一僵,婚期? 不知怎么的,他突然看了眼对面的沈静仪,心里有些不自在。 “还不知道呢,这些事情都是母亲做主,我一向不过问。”他的笑容有些僵。 似乎是醍醐灌顶,他现在才想起来,自己已有婚约,便不能…… 如一盆冷水浇灌而下,蒋华顿时清明无比,他的目光也不再注意着沈静仪。 “嗯,成了亲以后就是大人了,凡事要三思而行,切不可冲动。” “是,侄孙儿知道了。” 老夫人点点头,“怎么没看你跟陈煜在一起了?你们不是成天形影不离的么?” 两人家住得近,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所以别人都爱打趣他们是影子。 沈静仪也是第一次听说他们原来这么好,如果是这样,那么当初她和蒋华的事得有多打击他? 自己的兄弟和自己的未婚妻。 恐怕足以让他在京城好些年都抬不起头了吧? 不知怎么的,她突然有些可怜他了,以后若是有机会,她还他上一世的恩德吧!毕竟那个时候,他的确对她挺好,经常来看她,带很多东西给她。 祖母那个时候更是喜欢,直嚷嚷着要把婚期提前。 可惜,还没等到提前,她便出事了。 还好,这一世,她知道所有因果,能够避开他们。也算是报答陈煜上一世对她的好,她还他一份兄弟情。 “他近日可忙着躲难呢,哪里还有空跟我在一起?”蒋华回答道,提起自己的兄弟,脸上又露出欢快的笑容。 “哦?躲难,他这小子又得罪了谁,躲什么难了?”老夫人看得出来他是在开玩笑,所以也饶有兴趣地打趣道。 “除了得罪他祖父还能有谁,听说这次是为了逃婚的,这小子,走了也不跟我说一声,连我也不知他身在何处。” “逃婚?怎么,那个老头子又准备掺和他婚事了么?”老夫人细耳问道。 蒋华笑道,“年纪也不小了,再说了,今年除服,也难怪陈爷爷急了。” “急什么,不过才十七。”她家的仪姐儿都不急呢,这个老匹夫是什么意思,尽是瞎掺和。 “姑祖母,您怎的还偏心了,我可是您亲侄孙儿,十四定亲,今年才十八就得成亲了。陈煜他都十七了,可还没定亲呢!您竟然还说不急。” 他就是看不惯自个儿要先成亲,陈煜还在外头潇洒的模样, 巴不得他早点儿定亲成亲的好。 老夫人呵呵笑道:“你可不一样,你从小就顽皮,早点儿成亲,定下性子也好。不然以后,怎么担的起定远公府的担子?” 蒋华一副头疼的样子,“怎么您跟祖父都说同样的话啊……” 老夫人笑了笑,不语。 坐在一旁的沈静仪悄悄扫了两人一眼,抿唇想道:“若是能让贞静郡主和蒋华早点儿成亲的话,岂不是更好?” 毕竟她也不知道蒋华还会不会像前世那样纠缠她,最后重蹈覆辙。 老夫人看着沈静仪不说话,沉思的模样便知道她心中有事,只不过当着蒋华的面不好多问。只好继续跟他扯着家常,好让他没发现沈静仪的异常。 不知不觉间,老夫人脸上多了一抹担忧。 她在想,该不会是仪姐儿看上蒋华了吧?倘若这样那就不好办了,注定要是一场空,到时候该得顿伤心? 说着说着,老夫人已经有些走神了,蒋华察觉到这点,飞快地瞥了一眼对面的沈静仪,便说道:“姑祖母,侄孙儿出来久了,这就要赶回去了,待到下次再来看您吧!” 老夫人正愁着怎么打发呢,蒋华就告辞了,正是合了她的意。当下,她便说道:“成,那你回去可要小心着些,帮我给大哥大嫂带个好。” “侄孙儿知道了,您就放心吧!侄孙儿告辞!”蒋华笑道,他站起身,淡青色银线团福如意锦缎长袍在空中划了一个圈儿。对着沈静仪道:“二表妹,告辞!” 沈静仪站起身,还了一礼,“表哥慢走!” 若是以往,老夫人定然会让她出去送他,但是今日,她却没有,只是唤了桂嬷嬷,“你去送送表少爷。” “是,奴婢遵命!”桂嬷嬷道:“表少爷请。” 有丫鬟上前给他系上灰鼠风毛披风,桂嬷嬷亲自打了帘子送他出去。 这边,老夫人目光凝重地看着沈静仪,将她吓了一跳,“祖母?”这是怎么了? “你们都出去!”老夫人沉声说道,屋里的丫鬟忙屈了屈身,退出去。 沈静仪不解,不过也有些紧张,祖母一向待人温和,一般不会这般凌厉的。难道是出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她定了定神,看着老夫人。 “仪姐儿,你老实告诉告诉祖母,你是不是喜欢上了蒋华?” 什么? 喜欢蒋华? 这怎么可能。 “祖母,您,您是听谁说的?仪姐儿连面都没见过他几次,怎么可能喜欢他?再说了,他不是和贞静郡主早已有了婚约么,仪姐儿就是再不懂事,也不可能喜欢上他呀!”沈静仪急急地道。 老夫人听她这么说,脸色表好了几分,但是仍然不怎么放心,“你知道就好,蒋华可是别人的,若是他没与别的姑娘家有了婚约,祖母还可以帮你说项说项。可是他已经有了,对方还是郡主,祖母是担心你,你能明白才好。” 【你们的支持才是作者最大的动力,不要放弃投票呀!感谢咖啡黑黑的支持!】 第47章 安心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仪姐儿明白,祖母,您放心吧,我现在真的没想过自己的婚事。上次做梦不是说了么,我若是早点许下婚约,只有身死的下场……” “胡说――” 老夫人厉声道:“我的仪姐儿怎么可能落得个这样的下场,有祖母在,你必定能找个如意郎君,多儿多福。” 沈静仪抿了抿唇,她知道老夫人是为她好,“是,有祖母在,必定能庇佑着仪姐儿的。” 老夫人脸色好了些,朝着她伸出手来,沈静仪挪了过去,像小时候一样依偎在她的怀里。 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沈静仪的背,心里却在考虑着她方才说的话。 到底是人老了,心里总是有个疙瘩,不解决,不心安。 “祖母,我还有事儿跟您说呢!”沈静仪从她怀中探出头来。 老夫人见着她如此,就如一个小老鼠般,转着滴溜溜的眼睛,可爱至极。 一时心头的阴霾散去。 问道:“哦?什么事儿啊,值得你今儿打扮得这么漂亮。” 沈静仪嘿嘿一笑,直起身子从怀中拿出了一叠银票和一本账簿。 “您看看,这您前些日子给我的那两个铺子,这是所有的进账。” 老夫人挑了挑眉,这件事她早就知道了,外头的管事过来向她禀报的时候,还夸过她呢! 当时她并没有在意,只当是赚了点儿小钱,可是这会儿一看,哪里是小钱? 足足一万余两银子,就两间铺子,竟然就赚了这么多? “这些都是你赚得?”她不禁问道,又翻了翻账簿。 “对呀,都是祖母给我的铺子,米铺的账要到五六月才能见到效果,这里大多是碳铺的账。” 老夫人点点头,她看出来了,总共才投了三千多两银子进去。 现在是翻了三倍还不止。 她看向沈静仪,这丫头还是个会做生意的,看来以后的东西交给她打理是没问题了。到时候她再把手上能信任的人拨给她,怎么样,也能让她安稳一世。 “仪姐儿是长大了,”她欣慰地看着她,突然想起了她小的时候,刚出生就那么大点儿,后来带到她这儿来养,也是成天地找母亲,要和母亲睡。 没办法,只能她带着睡了几年。 如今一转眼都这么大了。 “祖母真是高兴,若是你娘在天有灵,也一定安心了。”她忍不住说道,红了眼眶。 沈静仪很少听见她提自己的母亲,甚至周围的人也是。 但是这次…… “我娘真是病死的吗?” 老夫人浑身一震,立即清醒了过来,她看向沈静仪,只见她眉头微蹙,只是询问,不见其他。 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当然是病死的,要不怎么怕过了病气给你,将你送到我这儿来。” 沈静仪点点头,小时候的事情她记得的不多了。 “来,这些钱收好,留着自个儿用。”老夫人把银票又放到她的手中。 “不用了祖母,这是我给您的。本就是用您的钱赚了些罢了,我怎么能要呢!” “你跟我还分的这么清作甚?祖母的就是你的,拿着吧!”老夫人笑道。 沈静仪无法,只得接了过来。 她现在该烦恼了,私房钱多了,也是一种忧伤。 待到沈静仪离去,老夫人想了想,还是叫人去找了大夫人过来,跟她商量着去大兴寺的事儿,“……我琢磨着已经开春了,近日天气应该不会再有风雪了,你准备一下,我过些日子就去大兴寺住上几天,带几个姐儿去点盏长明灯。” 大夫人有些惊讶,“其他人也一同去吗?” “嗯,难得你们大房的两个哥儿都回来了,老二也回来了。这会儿人都齐了,也好去求个平安福气。” “哎,媳妇儿知道了。” “到时候让楠哥儿跟琮哥儿也过去。” “是……” “二夫人那里,你去透了声儿,若是想去,就带她一道儿。若是不想,就随了她吧!” 大夫人思量着,“那,玉姐儿那边?” “她母亲若不去,她也别去的好!”老夫人眼皮未抬。 “是,媳妇省得了。”她说道:“二月十九正好是观音菩萨圣诞,左右也不过还有两三日,不若就选在那日去吧!正好您还可以参加大香会。” “不妥,那日人太多了,再说今年受灾严重,指不定那日佛门会出面救济灾民,场面太乱。”她想了想,“就远在三月初吧!春暖花开,大兴寺的桃花必定开了,几个姐儿们也能去观赏观赏。” 大夫人笑着点头,觉得她说的有道理,“……还是您想的周到,我这都主持中馈多少年了,也比不得您呐!” “我不过比你痴长些岁数罢了……”老夫人又问了些其他的事,这才让大夫人离开。 悠然居里。 沈静仪将又带回来的银票交给了绿拂打理,现在她手上的另外几间铺子也是交给了她。一方面锻炼她,一方面也是在教她。 绿拂不笨,只需要锻炼锻炼,好好调教便能不比珍珠差。 珍珠已经十七了,只怕明年就得放出府去许了人家,锦屏也留不了多久。唯一能陪她最长的,便是与她同年的绿拂。 等到珍珠走后,绿拂的能力不比锦屏差,她顺势将她提上去便也跟祖母有了个交代。到时候再将和绿拂一起带回来的红绫培养上去,她的身边到时候就都是自己的心腹了。 前世的被动也不会再有。 “今日六少爷没过来吗?”她在临窗的大炕上卧下,绿拂忙给她垫了一个百蝶缠花的大引枕,让她靠得舒服点,一边回答道:“没有呢,好像昨儿个也没来。” 沈静仪点了点头,不来也好,免得她还要花精力去应付他。 珍珠从小丫鬟的手里接过了热茶端给她,顺便看了眼规规矩矩站在一旁的绿拂,暗暗点头。 倒是个聪明的,好调教。 “二小姐,三小姐过来了,在廊下等着呢!”外头的小丫鬟挑起帘子道。 沈静仪微微一愣,放下刚拿起的书,“人来了怎么不请进来,赶紧去。”随即又对锦屏说道:“你去端些茶水,零嘴儿过来。” “是!”锦屏忙屈膝道。 几人忙扶起她,将炕桌摆上来。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第48章 求助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沈敏如进来就看到临窗大炕上坐着的人,也不知是不是天气太好的原因,她的皮肤看起来异常好,几近透明。却不是那种苍白的,而是带着健康的红润。 “三妹怎么有空来了,婶子没拘着你学女红吗?” “都十四了,还要拘着我啊?”沈敏如说道:“我前几日又做了副袖笼,你看看喜不喜欢。”她说着,旁边的丫鬟白菊上前将东西奉上。 她接过来递给沈静仪。 “倒是漂亮,你知道我怕冷啊?”沈静仪双手插进去试了试,暖和和的。 “都是自家姐妹,我怎么不知道?” 这倒也是,沈敏如虽然平日里就是个心思细腻的,不然也做不到任何人都不得罪的地步。 也因此,家中的姐妹有什么事也不会忘记她。 “你有心了,不过是一盒香粉罢了,我又用不到,放我这儿也是浪费,你还给我还礼了。” “礼尚往来嘛!你上次给我的香粉我都没用完呢,这次又给了我,我又没什么值钱的给你,只好给你做了副袖笼。” “客气什么,上次你给我做的手绢儿也挺好看的,连祖母都夸了呢,说你心思灵巧。” 沈敏如有些不好意思了,“你就别夸我了,要说女红,大姐儿的女红可是真好。我要是能有大姐那般,也用天天被我娘念叨了。” 沈碧心的女红的确很好,她们学的是苏绣,但是沈静仪却学的是湘绣。 因为她们是由外头请来的师傅教授的,而沈静仪却是由阮嬷嬷亲自教的。 阮嬷嬷是个厉害的,她的一手湘绣也是鼎鼎有名的,连宫里的绣娘也不遑多让。老夫人身上的衣服平日里也都是她负责的,从不让绣局里的人接手。 可想而知,沈静仪有个多么厉害的师傅。 光凭这点,就已经羡煞旁人了。 至于绣艺怎样已经不重要了,反正也不会有阮嬷嬷好。 沈静仪听得出来她话中的羡慕,笑道:“你没事儿也可以经常去找大姐讨教啊,她人那么好,定然不会拒绝你就是。” “我也想去啊!”说到这里,她的脸垮了下来,“可是,最近我听说大姐儿不知道为什么谁都不见了,连我去了,也借口称病。我听她的丫鬟桃红说,她半夜里偷偷哭呢!” 沈静仪顿了顿,“半夜里偷偷哭?”她问道:“什么意思?可是真病了?” “这个就不知道了,我也是挺桃红说的,”她说道,端起茶盅来,“大姐也是可怜,你还有祖母疼着,可是她却只能倚靠……”她没说下去,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沈静仪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了。 所以,她是因为上次那件事得罪了顾氏,所以被记恨在心了? 哼,顾氏倒是好手段,既然也不怕人家说她蹉跎庶女。 沈静仪想了想,这件事与她也有关系,死活也有她一半的责任。说什么,她也应该去看看。 想到这里,她看了眼沈敏如,难怪她今日亲自来她这儿了。 “不如咱们一起去看看吧?大姐若是病了,我这儿正好有些补药品给她送过去。”说着,不待她回答,便吩咐珍珠去开了库房拣些补品出来,等会儿带上。 沈敏如原本就没打算阻止,这会儿听她这么痛快答应,轻轻地松了口气。 怎么说这事也是因她而起,若是她知道了大姐的事,能够在祖母面前提上一提,也好。 不枉她受了这无妄之灾。 两人来到迎春院,果然,沈碧心以身子不适为由拒绝了相见。沈敏如在一旁看得着急,不停地给桃红使眼色。 桃红也有些犹豫,但是她更怕自家小姐回头又遭罪。 沈静仪蹙眉,朝着珍珠使了个颜色,珍珠会意,直接上前推开了她,打了帘子,请沈静仪进去,“二小姐!” 桃红愣了,但是她见着是珍珠,这可是老夫人房里出来的,她不敢阻拦。 “三小姐,您快帮奴婢想想办法呀!要是让二夫人晓得了,恐怕……” “你就别管这么多了,反正已经这样了,死猪不怕开水烫。”她说着,越过她径自进了门。 沈碧心已经听到了外头发生的事,她也在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让她们进来,可是她也怕,怕因此而激怒了母亲。 正当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只见帘子被挑开,沈静仪已经带着丫鬟走了进来。 “大姐,你不是病了吗?怎么还在屋里乱窜,哦,我知道了,大姐可是不想妹妹过来?”沈静仪没有恶意,反而是以打趣的口吻说的。 “没有没有,”她闻言连忙摆手,只见此时沈敏如也进来了,咬了咬唇,她道:“二妹三妹,你们这样过来,我……” “你担心二夫人不喜欢?”沈静仪打断她的话,“你是沈家的大小姐,要做什么,难道事事都要请示二夫人,得到她的同意才可以?” 沈敏如有些意外,她看着沈静仪,神色复杂。 什么时候,她也会这般强势了? “二妹,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吗?”也许是她的话刺激到了她,沈碧心红着眼睛,珍珠有眼色地带着人出去了。 沈碧心伤心的声音传来,“……你有祖母护着,纵然母亲不喜你,可是也不敢真做什么。又有大夫人诸多照顾,二哥三哥也都疼着你,我虽然是大小姐,可是却有嫡母,有些事情说不得做不得。” “说够了?”沈静仪见她哭出来,便拿了帕子给她,“有委屈就说,你不说,怎么让别人知道?你不说祖母怎么知道?不知道祖母又怎么为你主持公道?” 沈碧心愣了,她摸着手中上好的绸缎帕子,心中咯噔一下。 她方才都说了什么?天啊,若是传到二夫人的耳里,那还得了?她赶紧看了看屋里,竟然只有她们。 沈静仪看着她还挂着泪珠,不安的眼睛有些好笑,是不是她以前也是这样的? “好了,该哭的也哭了,你是不是该跟我说说到底是什么事情,竟然让三妹也跑我这儿来求助了?” 沈敏如心头一震,抬头看向她。 【周末愉快,路过的别忘记投票啊~】 PS. 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 第49章 送死 沈静仪有些好笑,她虽然不太聪明,但是也不是太傻吧?虽然以前她不怎么爱说话,跟她们接触也少,但是别把她当傻子呀! “别这么看着我,好歹我也是跟着祖母长大的。” 果然,她这么说了,沈敏如便收回了目光。 沈家的老夫人那是什么样的角色没人不知道了,出身世家大族,连身为郡主的二夫人和同样世家族出身的大夫人都对其毕恭毕敬。 无论内宅还是外院,没有一个不敬重她的。 可想而知,她的本事有多大了。 沈静仪是她一手带大的,自然尽得她的教导。 沈敏如笑了笑,大方地道:“既然二姐都已经知道了,那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大姐的事说起来还是因为二姐而起,如今大姐出了事,还望二姐帮她一帮。”她站起身朝着她福了福,“今儿个的事情妹妹的确利用了二姐,还望二姐大人大量,莫怪!”说着她又福了福。 静仪坐在青石灰刻丝椅搭铺着的高椅上,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这个道歉我收下了,正如你所说,大姐这件事既然是因我而起,自然我也有责任。”她看向似乎还呆愣的沈碧心,“大姐,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望你细说一番,也好让我知晓,如何才能帮的到你。” 沈碧心看了眼沈敏如,有些踟躇,后者鼓励地看着她,从她的眼神中,沈碧心也坚定了起来。 没办法,她是庶女,跟她们的命运不同,可是她也不想被糟践。 “二妹,这件事,算大姐求你了。”她走到她面前,本是要行礼,可是沈静仪却拉着她,“你比我大,不用给我行礼。” 沈碧心闻言,心里头一热,忍住将要横流的泪水,在一旁坐下,“……我那天得了祖母的赏回来就将东西送到捧月楼了,可是母亲还是不放过我。前些日子她突然说和我定亲的那户人家有了别的姑娘,已经上门退亲了。然后,我前几天去请安,她又告诉我说,说有一个六品官员上门替他的儿子求娶,让我给他儿子做媳妇儿,可是我听扫地的婆子说了,他儿子已经死了好些小妾了。母亲这要是答应他,就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呀!” 沈静仪微微蹙眉,“那家人姓什么?” “姓刘,那个官员好像是大理寺的官吏。” 大理寺的官吏?难道是他? “那个大人可是叫刘成贵?”她问道,沈碧心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听说他儿子似乎叫刘富贵。” 沈静仪心中咯噔一下,点点头,“看来是了。” “怎么了?这个人有什么特别的吗?”沈敏如有些好奇地问道。 静仪她扯了扯嘴角,“特别,当然特别,此人最爱虐杀姬妾,你说特不特别?” 沈碧心脸色突然地就惨白了下去,就连沈敏如也是,捏紧了手中的帕子,颤声道:“二伯娘这是……要让你……”去送死啊! 沈静仪不置可否,看着已然呆了的沈碧心,“大姐,既然这件事我已经知晓了,就不会不管的。不过丑话可说在前头,我只负责把这消息递给祖母,至于祖母会不会管,这就是不是我能保证的了。” “不……二妹……”她忙起身疾步走到她面前,“二妹,你一定要帮我,让祖母帮我,我,我不想死,我只想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姨娘不在了,没有人可以帮我,我一直都恭恭敬敬地伺候着母亲,她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她不甘心啊…… 沈静仪站起身与她平视着,看她哭得绝望,她突然想到前世的自己。 她这么哭过的,但是顾氏依旧没有放过她,若不死祖母过来,只怕她已经死了。 他想,当时,她就和现在的沈碧心一样吧? 都这么绝望,这么恐惧。 “二姐,你就帮帮她吧,这么多姐妹中,只有你能在祖母面前说的上话了。只有你的事,祖母才不会不管的。” 一句话,让静仪清醒了过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两人一眼,眼中的感情渐渐淡去,“我尽力吧!”说着,她转身离去。 沈碧心想要叫住她却被沈敏如拦了下来,对她摇摇头道:“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不然若是太过,也只会惹得祖母反感。你知道的,祖母可是把二姐当成眼珠子似的看着。” “可是,可是如果祖母不过问怎么办?母亲是我的嫡母,她若真想将我嫁给那个人,我又如何反抗得了?” 沈敏如叹了口气,给她擦着泪水劝慰着。心里酸涩,到底是一起长大的,两人性子相投,平日里虽然看着没什么,但是却是最要好的。 这般,她又怎能怕得罪沈静仪而对她坐视不理? 话说这厢沈静仪出了迎春院后,有些气闷地朝着青石小径走去。 这是回悠然居的路。 正屋里,珍珠替静仪除了披风,接过小丫鬟递来的鎏金掐丝珐琅手炉放到她的手里。 绿拂也放了一杯热茶在炕桌上,锦屏收拾着静仪的披风。 待到小丫鬟都下去了,珍珠这才说道:“二小姐,您真的要帮大小姐吗?这件事既然是二夫人促成的,只怕您若是帮了她,就彻底和二夫人结仇了。” “不然怎么办呢?”她揉了揉太阳穴,“这件事因我而起,若是与我无关,倒也罢了,可是既然让我知晓了,又放任不管,我实是做不到。” 珍珠知道她不忍,可是再劝下去只怕也没用的,罢了,反正和二夫人已经不和了,也不怕撕破这张脸了。 只是……“二小姐,三小姐今日如此算计您,您以后可得小心着些了。” 作为她的大丫鬟,她有必要为了主子的利益,提醒她。 沈静仪微微一笑,“你放心好了,我省得的。”说着,她又看向绿拂和锦屏,“珍珠的话你们可听见了,若想成为主子身边得力的人,就得有珍珠这般的见识。他日珍珠许了出去,我会在你们二人之中择一人做大丫鬟。” 她的目光盯着两人,微微闪了闪。 第50章 绝望 珍珠奇怪地看了一眼沈静仪,这种事一直都是心照不宣的,怎么二小姐如此坦白地直接说了? 不过听到她说要将自己许出去,还是忍不住红了红脸颊。 锦屏和绿拂相视一眼,绿拂对她甜甜一笑,她愣了愣,回了她一抹浅笑。 这些沈静仪都看在眼里,她的话到此为止,至于以后该怎么做,就要看她们自己的了。 瑞丰堂,顾氏坐在临窗的大炕上,在一旁搭着撒金大红椅搭的高椅上,沈碧心端坐着,紧紧捏着帕子的手告诉别人,她现在很紧张。 屋子里弥漫着一种茶香和不知什么的香味儿,也不知是不是紧张的,让人有些难以呼吸。 “母,母亲……”沈碧心结结巴巴地叫了一声,明明还是冬日,她却觉得背后冷汗直冒。 顾氏眼皮未动,涂着大红丹蔻的指甲在秋香色如意通纹的茶盅上划过,放下。 屋子里响起小小的碰撞声。 饶是这样小的声音,也吓得沈碧心一个激灵。 顾氏瞥了她一眼,冷冷一笑,“怎么,敢去找人求助的时候不是胆子挺大的么,这会儿就装怂了?还是说,你和沈静仪一个样儿,都是在演戏给我看呢?” 提到沈静仪她咬牙切齿的声音毫不掩饰。 沈碧心心中一惊,“母亲,不,不是的,我没有……”她连忙跪了下去,低着头不敢看她。 她知道,她院子里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她,纵然她不知道她们当时说了什么,可是却也知道她们之间的事儿。 难道,她真的注定逃不过了吗? “没有?没有什么?”顾氏冷冷一笑,“没有求助于沈静仪?让她在老夫人面前替你求情?” 沈碧心抬头,惊愕地看着她,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哼!你以为你们把人都撤走,我就不知道你们在谈什么了?”她冷笑道:“告诉你,在我的手中,还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脱离掌控。”沈静仪是一个,但是,她绝对不会再让第二个出现。 沈碧心不敢接话,她现在只觉得全身发冷,遍体生寒。 顾氏眯了眯眸子,勾起唇角,“你以为,凭老夫人就可以阻止我,凭沈静仪就可以帮到你?” 沈碧心一颤。 “别做梦了,”她说道:“我可以用一百种一千种方法,让你死得悄无声息。” “母亲……母亲……求您放过我吧,从小到大,我事事以您为先,从未有过二心啊!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置我于死地……” 她跪着上前,抓住她貂毛镶边的红色综裙,头一次,她感觉到了绝望。 屋子里的人对于她的哭求全然无动于衷,似乎早已习惯了一般,她们的眼中只有漠然。 顾氏挑起细长的眉毛,自带一股韵味,她用脚抬起沈碧心的下巴,也没有在意她脸上的泪水弄脏了她的鞋子,道:“你还有一个选择,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做到。” 沈碧心眨着眼睛,努力地听清她说的话。 ………… 沈静仪张开双臂让珍珠替她穿上水蓝底十锦月季花锦缎通袖袄,下身套了四季春金丝滚边镶绒毛的八幅湘裙。 锦屏替她梳了个双螺髻,插了两朵蓝色的绢花,并一根镂空银钗。不施粉黛,却为她原本艳丽的面容增加了一份高雅的气质,整个人看起来端庄娴静。 “二小姐真适合蓝色,皮肤又白又嫩的,真好看。”绿拂眼底冒泡地说道。 沈静仪笑了笑,“就你嘴甜。”其实,她应该更适合红色的,她记得前世有人说过她穿红色最好看。 可是她忘记是谁了。 “走吧!”她站起身,伸出手照旧扶着绿拂,珍珠拿了鎏金掐丝珐琅手炉跟上,锦屏则是留了下来打理院子。 沈静仪抬头,天空碧蓝,太阳正探出头来俯视着大地,积雪初融,春天已经来了。 谢嬷嬷也应该快回来了。 嘉善堂里,大夫人坐在炕的另一边与老夫人说笑着,旁边四个铺着秋香色金丝撒花椅搭的高椅上,坐着三太太和四夫人,几人面上均有笑容。 看到她进来,大夫人眼前一亮,“哟,这是谁家的小仙女儿啊,母亲,您识得么?” 老夫人笑容满满。 “大伯娘,您就会打趣我。”沈静仪脸色一红,上前道:“祖母,大伯娘,三婶,四婶。” “仪姐儿快过来,让我好好瞧瞧,啧啧啧,真是女大十八变。”大夫人道:“这几日没见,愈发长得漂亮了,快跟我说说,是不是又在你祖母这儿偷吃什么好的了?” 沈静仪睁大眼睛,“大伯娘冤枉我了,仪姐儿哪里偷吃了什么好的,分明就是您和祖母给养的。” 老夫人闻言,眼中笑意更甚,“就会贫嘴。” 沈静仪不依,“人家说的是实话嘛,这衣服可是大伯母送我的料子做的,这裙子是祖母送的锦缎做的。您们看,不是你们给养的,那是什么?” 她在绣墩上端坐下。 纤腰长颈,肌肤胜雪,巧笑倩夕,端的是一等一的姿容。 四夫人忍不住有些酸,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眼,说道:“原来仪姐儿身上的料子都是母亲和大嫂赏的,我说怎么在我们香姐儿身上没见过呢!” 大夫人一顿,看了眼老夫人又看向她道:“仪姐儿不比香姐儿,有你这个母亲事事照料着。” “大嫂这话可不对了,难道仪姐儿就没母亲照料吗?” “你待芝姐儿和慧姐儿可一样?”大夫人呷了一口茶水道。 四夫人顿了顿,想要还嘴儿又找不到合适的词儿来,憋了半天,才说了一句,“这,这嫡女和庶女,当然不能比。” “好了好了,四弟妹,我见着你这头面挺精致的,是在哪儿打的?回头我也打一副去。” 三太太插了话,解了两人造成的紧张气氛。 四夫人见着台阶,也就顺势下了,与她说起来,“……是东街新开的如意宝斋打的,听说是时下最新的款式,你若喜欢我改天带你一道儿去看看。” “那好,可就这么说定了……” 沈静仪看着老夫人拉着她的手,就在方才,她本是想替大伯娘说上两句的,可是老夫人却将她拉住了。 第51章 利用 这是什么意思? 为何不让她开口? 沈静仪不知道,但也真的没有说话。 三太太和四夫人两人早就来了,这会儿请了安也就没有继续待下去,各自找了个借口离去。 剩下的大夫人和老夫人说道:“初六那天我请人算过了,是个好日子,宜出行。您要带的东西,桂嬷嬷已经列了单子给我,都准备好了,您看看,还需要什么补充的没。” 她拿出一个单子递给老夫人。 “我是没什么需要的,你看看仪姐儿那边,她们年纪小,吃的玩儿的,都要带些。” 沈静仪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好不容易等到了空档,立马问道:“祖母,大伯娘,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老夫人见她问,呵呵一笑,“上回不是说等开了春去一趟大兴寺么,这不,初六就出发了。你来得正好,本来你大伯娘还想派人去你那儿说一声的,这倒省了。” 沈静仪有些惊讶了。 “初六就去大兴寺?”怎么这么急了,“可是,初六只怕还有些冷,若不还是等到四五月里吧,天气暖了,您身体也好些。” 老夫人摆了摆手,“无事,都已经决定好了,我这身子也没那么坏。”她又说道:“大兴寺的桃花到时候肯定开了,可漂亮了,你跟几个姐妹过去玩玩,若是觉得不够,我再派人去将你几个表姐妹接来。” “不用了祖母,有自家姐妹就够了,免得扰了人。” 大夫人点点头,对老夫人说道:“还是仪姐儿贴心,知道为母亲您着想。” “那是,到底是我这儿养大的,不为我着想还能为谁。”老夫人笑道:“还有你,仪姐儿也不会忘了你。” “我可记着了。”大夫人笑着挑眉,睨了静仪一眼。 沈静仪歪头,眸子眨了眨,“大伯娘和祖母就放心吧,还怕日后仪姐儿不孝顺您们么?” 大夫人闻言,脸上笑开了花儿,“仪姐儿这小嘴越来越甜了。”她对老夫人说道。 沈静仪见着两人都在,心里微微犹豫了下,说道:“大姐去不去呢?我昨儿个去看她,她正伤心呢!” “心姐儿?”老夫人奇怪道:“她怎么了?” 大夫人眸子微动,侧耳听着。 “听三妹说,二夫人给她换了门亲事,听说原本那家的人突然悔婚了。二夫人便想把大姐许给大理寺丞刘成贵家的公子,刘富贵。大姐似乎是听到了那刘富贵什么,正伤心着,我去看她时,眼睛都哭肿了。” 老夫人眼皮抬了抬,缓缓地道:“刘富贵?”她看向大夫人,“就是那个颇有恶名的刘公子,据说家里已经死了好几个姬妾了。”大夫人说道。 “也就是说,她想把我沈家的小姐许给那等腌臜之人了?” 沈静仪与大夫人相视一眼,皆沉默了下来。 “哼!她真当我是死人不成?”老夫人气道,脸色也沉了下来。 桂嬷嬷使了和颜色,让翡翠带着丫鬟们下去。 沈静仪这才说道:“祖母,这事儿还是因为我。”她有一丝愧疚,“那日祖母赏了我金玉芙蓉,却赏了一只普通的簪子给四妹,大姐也得了祖母的赏,怕是因此而得罪了二夫人。纵然那日回去大姐就将东西交出去了,也没能让二夫人消气。” “哼,这么说,她倒是还有理了?我的东西,我要赏给谁是我的事,与她何干?起初我还以为她给心姐儿找了个不错的,眼皮子总不至于太过浅薄,没想到也是个拎不清的。” “祖母,您也别生气,三妹昨日来找我说了,这事儿似乎还没敲定,大姐那儿还有转机。我就想着,这事儿到底是因为我而起的,总不能让大姐因我受罪吧!所以仪姐儿这才来求祖母,看在大姐是您亲孙女的份儿上,帮帮她吧!” 老夫人凝眸,盯着她,“你是说,这件事是如姐儿跟你说的?” 沈静仪点头,“是,昨儿个她来我这里跟我说大姐儿最近似是不太好,我便带了些补品过去瞧她,这才知晓原来那日之后,二夫人竟然……”她顿了顿,“大姐儿也是个可怜的,不像我,有祖母疼着,还有大伯娘护着。” 她的声音有些低落,所有的心理变化都写在脸上,在旁人看来就是一副单纯的被利用的样子。 老夫人和大夫人同时叹了口气。 这丫头,还是太小太天真了。 这般下去,往后可怎么得了?在家还好,倘若嫁出去了,没有她护着,怎么在婆家立足下去? 老夫人第一次正式这个问题,觉得有必要要教她一些道理了。 “你这丫头,”她摇了摇头,“心姐儿也是我的孙女,就算你不来说,到时候我知道了也不会任由这件事发生的。” 沈静仪面上一喜,老夫人又是一阵头疼。 她说道:“仪姐儿,难道你就没有发现,如姐儿去找你是有目的的么?” 沈静仪眸子眨了眨,咬了咬唇道:“她是想让我帮大姐,我知道。” “你既然知道,为何又如此冲动地来找我说?你不知道这样得罪的是你母亲,日后,焉知她不会把账算你头上?” “我……当时有点急,所以,不曾考虑那么多……”她低了低头,把乌黑的脑袋给两人看。 老夫人和大夫人看着眼前梳着可爱的双螺髻的孩子,心里既气又心疼。 气的是她做事太过莽撞,不够周到,心疼的是这孩子到底没有母亲,没人教她这些人情世故。 “算了,母亲,仪姐儿也是年纪小,被利用了,往后咱们多教教就是了。不求有害人的心,但是这防人之心不可无。”她最后一句话是对着沈静仪说的。 静仪抬起头来,“仪姐儿给祖母和大伯娘添麻烦了吗?” “也不算麻烦,”大夫人道:“往后仪姐儿就跟在我身边吧,孩子大了,往后总要嫁人的,母亲您看怎么样?”她问道。 老夫人缓缓点头,“也好,这丫头天性纯善,容易相信别人,你得多费心教教。” 沈静仪一头雾水似的,听不懂,长长的睫毛扇了扇,遮掩下眸子里一抹暗光。 第52章 对阵 “这个我心里有数儿,母亲放心就是。”大夫人说道,“那这心姐儿的事,您打算如何?” 老夫人想了想,有些头疼,“之前那一户人家既然已经退亲了,咱们也没有再巴着的道理,再说了,说不定是她自己去退的亲。这几****就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家,给心姐儿准备吧!” 大夫人点头,“说起人家,我倒是知道几户,回头打听好了,将名册给您送来。” “嗯,你看着安排吧!”老夫人说道,“老二媳妇儿那里……算了,你暂且不用知会她,等事情定下,再公布吧!” 沈静仪抬头,惊讶地看着老夫人,这样的做法会不会太果断了?好歹顾氏也是沈碧心的嫡母,连亲事都要越过她,分明是已经不将她放在眼里了。 老夫人这是想做什么? 她不知道的是,侯爷已经查出了顾家与齐王的关系,所以,老夫人之前能够容忍顾氏在府里的所作所为是因为她并没有威胁到沈府的利益。可是如今一旦她威胁到沈府的利益了,她便不会手下留情。 出了嘉善堂,她脑袋里还晕乎乎的,并不明白为什么祖母会如此不遗余力地打压顾氏。 不过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其他的事也就不该她过问了。 刚回到悠然居,沈敏如便过来,看到她珍珠径自将她迎了进去。 静仪坐在大炕上,端着一杯香茗,雾气将她那双本就朦胧的双眼衬得更加迷离,偶尔划过的暗暗幽光,让人觉得有些神秘。 “三妹的消息真是灵通,我这一杯茶还没下肚你就来了。” 这话不免带了些讽刺的味道,但是沈敏如并没有在意,她现在只关心那件事,“二姐姐,这件事怎么样了?祖母会替大姐做主吗?” “我早就跟你们说了,这件事我只负责跟祖母说,并没有说祖母她就一定会帮大姐。三妹,你若是真的好奇,不妨去找大伯娘打听打听,似乎这件事交给大伯娘办了。” 沈敏如噎了噎,她去找大夫人? 她脑袋没被驴踢好吧! 做这件事都是瞒着母亲的,若是找了大夫人势必让母亲知道了,到时候,她也吃不了兜着走。 “我怎么能去找大伯娘呢,”她摇头,“难道,祖母就没跟你说什么吗?” 沈静仪垂眸,“这个我真不知道,说完这件事我就回来了,当时只有大伯娘留在那儿。” 沈敏如一听,有些急了。 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才得了这个机会,如今还不知道到底有无用处,这,这该如何是好? 若是大姐知道了,只怕更伤心吧? 她的心思飞远,沈静仪抬起眸子瞥了一眼,并没有过问。 待到她走后,珍珠上前说道:“二小姐,今儿个这事只怕已经让二夫人晓得了,咱们日后还是小心为妙。” “我省得,一味地逃避不是办法,既然已经这样了,不如迎面对阵的好。”至少这样,她还有机会出击。 珍珠点点头,心里想着,最近一定要严加管束院子里的人,务必做好防范。 “乳娘到哪儿了?上一回来信是什么时候?” “回二小姐,上回来信是年前二十九,说是大概三月初抵达京城。” “三月初么?”她低喃了几声,她记得前一世是四月才回来的。她想了想,问道:“六少爷近日怎么样?” “还是和往常一样,有时送来一些小玩意儿,有时候送一些字帖过来。” 沈静仪沉默下来,她手中的茶盅已然冷却,纤细白皙的手指在杯身轻轻地摩擦着,一双迷雾般的眸子让人猜不透她此刻心中所想。 屋子里的人一时连呼吸都放轻了,珍珠想了想,回头对屋里几个小丫鬟使了个眼色,让她们出去了。 半晌,沈静仪才将茶盅放下,“乳娘想必过几日就能到了,你派个熟悉的人在城门口守着,一旦碰见乳娘就将她拦下。” “二小姐,派人去城门口守着?”珍珠犹豫道,若是二门处还差不多,这城门口有点儿…… 沈静仪回过神来,这才想起来,她们都是闺阁女子,哪有那么大的权利和人手。 “算了算了,这件事你不用操心了,你继续让人盯着外院的六少爷,任何动静都要通知我。” 珍珠松了口气,屈了屈身道:“是,二小姐,奴婢这里倒是真有一件事儿。” 沈静仪微微一顿,侧耳倾听。 “据咱们的人说,六少爷的长随倒是经常与人来往,似乎有什么东西相传,不过就是不知道具体是何物。” “他的长随与人传物?”沈静仪眯了眯眸子,“可知道对方是什么人?” “这个倒是不知,不过据说看起来也像个大户人家的随从。” 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沈静仪来不及抓住便又消失了,她蹙眉想了想,总觉得这件事似乎有什么关联。 只可惜她没有放在外面的人,不然做起事来就好办多了。 “继续盯着,最好能找个在外院经常跑腿的,打听出来对方是什么人。” “是,奴婢省得。” 沈静仪颔首,“退下吧,绿拂留下给我捶捶腿。” “是……”珍珠将炕桌端下来,又给她垫了个白底绿纹缠枝的大引枕, 珍珠和锦屏退下,绿拂拿了美人锤过来,搬了绣墩在炕前,替她捶起腿来。 “咱们铺子里可有能用的人?”她问道:“最好是能信得过的,人脉比较广,为人处事机灵点儿的。” 绿拂头大了,“二小姐,咱们铺子里还真没有这样的人。” 沈静仪:“……” 看来自己的根基的确太浅薄了,连这么点人脉都没有。关键时刻,既然找不到可用的人。若是贸然动用了母亲留下来的那些陪房,她又怕动静太大,如今羽翼未丰,她还是低调点儿的好。 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办法了。 “绿拂,帮我打听下二哥可在府中,现在就去,若是在府中就赶紧回来告诉我。” 绿拂虽然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但是她一向以沈静仪的话唯命是从,所以闻言,立马就搁下美人捶出去了。 【我不说话你们也不说话了,看书的亲记得留下爪印啊,让我知道你们存在~】 第53章 一荣俱荣 门帘被掀开,珍珠走了进来,怀里还抱着团子,此时,黑溜溜的眼睛看到沈静仪,正高兴地摇着尾巴。 “奴婢见到团子往这儿来,就擅自做主给带进来了。” 沈静仪一笑,伸出手道:“无妨,把它给我。” 珍珠将团子递给她。 “汪汪……” 团子胖嘟嘟的身子在炕上跳了跳,看得出来见到她这个主人,很是高兴。 “那边可有动静?”她拣了块炕旁矮桌上的糕点喂给团子,并未抬眼。 “回二小姐,昨儿个您走之后,大小姐就被叫去了瑞丰堂,足足待了一个时辰才出来。” “哦?”沈静仪笑了笑,“看来她们倒是挺谈得来啊!” “据说,大小姐出来的时候,有些失魂落魄的,像是被吓着了。路上撞翻了捧着花盆的余婆子都不知道。” 沈静仪的手指微顿,任由团子在哪儿****,带起一阵阵酥麻。 “吓着了?”她眯起眸子。 什么事能吓着她? “二小姐,大小姐不可信,三房毕竟也不是咱们的人,奴婢想,还是小心为妙。”珍珠说道。 静仪点点头,看着她一笑,“你说的对,我们的确要小心点儿。” 珍珠见她听劝,松了口气,愈发觉得二小姐真的不是之前众人口中的那个木讷美人。 当然,这个众人自然是伺候过和认识她的丫鬟们。 “初六祖母要带我去大兴寺,你准备一下,”她顿了顿,“带着绿拂一起,锦屏留下看门儿,你觉得怎样?” 珍珠想了想,有些欲言又止。 “无妨,你在我这儿有什么话就直说好了,这里没外人。”静仪说道。 “奴婢觉得,您这般捧了绿拂太过高调,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前几日奴婢就丢了根银镯子,却在绿拂的床上发现了,不过这件事奴婢并没有张扬。回头试了她,她也的确不知情。” 话点到即止。 静仪笑了,看着她,不愧是祖母屋里出来的,这眼力和手段就是不一样。看来她是早就看出来她是有意提拔绿拂,也是下一个她这个位置的接任者。 “这件事我知道了,但是你应该明白,若是想要担的起重担,就必须有过人的手腕。若是轻而易举就能得到别人挤破脑袋也得不到的,那么她就不会上进。不上进就没有足够的能力,没有足够的能力,又如何待在主子的身边伺候?” 珍珠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同时也惊出了一阵冷汗。 天,二小姐何时有这等手段了?这御下的本事简直和老夫人如出一辙。 想来,她又对她恭敬了几分。 不愧是老夫人教出来的。 沈静仪不知她心中所想,只是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团子毛茸茸的脑袋。 “你年纪也快到了,过不了两年就要说亲,二十岁就要放出府去了。你应该知道,祖母既然将你送给我了,那你便是我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道理不用我教你。” “奴婢省得,小姐只管放心就是,奴婢既是小姐的人,便只有小姐一个主子。” 她跪下来说道,身子伏在地上。 沈静仪固然存了拿捏的意思,不过她并没有想过威胁她,“起来吧,我不是打算威胁你,只是提醒你,你的主子是我了。” 珍珠脸色一白,捏了捏一角,这点小动作并没有逃过沈静仪的双眼,只听她道:“你放心,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不过你也知道,我如今在府中虽有祖母护着,却仍旧如履薄冰。我必须要有自己的人脉,足够的能力,才能保全自己。所以,我的身边不允许出现任何意外,尤其是背叛。” 她的声音不大,珍珠听了,却犹如敲在心上,浑身一震。 “奴婢从未想过背叛小姐,”她抬头说道,“老夫人既然将奴婢给了小姐,便是小姐的人,若是奴婢有了背叛的心思,老夫人便第一个不会放过奴婢。更何况,奴婢对小姐绝不会有背叛二字出现。” 沈静仪勾起嘴角,“好,今日这番话我记住了,你我主仆二人也算荣辱与共。他日,必定为你寻求一户富足人家,好好安顿。” “谢二小姐的好意,奴婢只求能伴在小姐身边,偶尔一解忧虑足以。”她磕头,态度坚决。 沈静仪点点头,她知道,自己已经用这段时间的表现收服了她。 作为一个主子,若是没有相应的能力,凭什么让人家心甘情愿跟着你,为你尽忠职守? 所以,她在这段时间表现出来的手腕和心智,也是给她们看的。 让她们知道,她们跟的主子不是无用之人。不再是之前那个木讷无知,单纯好骗的二小姐。 绿拂不久后回来了,她带来的消息是沈楠并不在府中。想想也是,他毕竟是沈府的继承人,平日里定然有很多事要处理。 “可打听到何时回来?” “听东篱院的门子说,大概两三日后。” “要这么久吗?”静仪蹙眉,“罢了罢了,你让人看着,若是回来了就告知我。” 绿拂福了福,“是!” 她不知道,本在太师府贺寿之时,多留几日的沈楠听到沈静仪寻他的事,便连忙辞别了老师,赶回了沈府。 同时,沈静仪也得到了消息,她不方便去外院,所以只能让人带话给他,让他过来。 没过多久,沈楠的身影出现在内院,先是给老夫人大夫人请了安,这才带着礼物来悠然居。 看到翘首以盼的沈静仪,不禁弯起嘴角,“有些日子不见,静仪就这么想哥哥?” 沈静仪眉眼间都是笑意,今日的她穿了一身素雅粉色,外罩白色狐裘披风,一头青丝梳了个燕尾髻,只插了根紫色琉璃簪子,怀中还抱着看到他摇着尾巴的团子。 “二哥这些日子到哪里去了?”她说道,撅起嘴,“我有事想跟你商量都找不到人。” 沈楠乐了,携了她进了东次间,“不是还有你三哥么,二哥不在,你还可以找他啊!” “三哥天天往外跑,哪有空子理我。”她抱怨道。 【别忘记投票呦,感谢支持……】 第54章 疏离 “那倒是我们的不对了,说说看,找二哥什么事。”沈楠笑道,接过珍珠端来的茶水,先递给静仪,自己再端了杯。 沈静仪不渴,不过还是接了过来,“我想拜托二哥一件事儿。”她说道:“我想问二哥借几个人用。” 他顿住,抬头看着她,“你要借人?什么人?” “最好是有点儿拳脚功夫的,能认识合府上下的人,还要聪明机灵点儿的,不要多,两个就行。”她伸出两根手指头道。 沈楠闻言笑了笑,匣了口茶,“说吧,又闯什么祸了?” 静仪睁大眼睛,“没有啊!只不过,我身边没有这样的人,有用的时候又找不到,只能找二哥你了。” “这个不难,但是,你得告诉我到底要了这几个人做什么吧?” “又不是杀人放火,你这么紧张作甚?”她撅嘴嘟囔道。 “小丫头片子,还敢杀人放火?”沈楠觉得好笑,不过看她这个模样,似乎真的挺需要人的。 也罢,给她就是。 “给你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旦有事,一定要告诉我。” 沈静仪立马乌云顿扫,“那是一定的,我还指望着抱二哥的金大腿呢!” 沈楠:“……”金大腿? “咳咳,来,看看这个,喜不喜欢。”他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小泥人递给她。 “这是……”静仪接了过来,“无锡福娃?”她看着泥人胖胖圆圆的脸上,两颊一抹嫣红。笑呵呵的,胖胖的身子大红衣裳,看起来可爱极了。 沈楠看着她,也跟着笑起来,他就知道,这玩意儿她会喜欢。 “真可爱,还是二哥好。”她爱不释手地把玩着说道。 “你喜欢就好……” 沈楠的办事速度很快,第二天便有两个人在二门子处给她请安,因着不方便,她便让珍珠去了。同时,也将自己需要做的事都吩咐下去。 三月初六这天,天还没亮沈静仪就被珍珠从被窝里挖了出来,梳洗打扮一番。她挑了身梨花白素色的衣服,外罩着狐裘披风,头上也只插朵粉色宫花。神情宁静,眼眸清澈,这让她极为漂亮的脸多了几分淡雅。 犹如白梅绽放,冷艳无双。 天空泛起了鱼肚白,沈府一行人这才做了轿子出了大门换乘马车。 老夫人有三太太,四夫人陪着,沈静仪则是跟几个姐妹一起,看了一圈儿果然没见到沈含玉。 看来,她是真的没出来,静仪抿了抿唇,却发现沈敏如过来跟她上了同一辆马车。 靠在车厢上,她并没有理会她,这让沈敏如有些讪讪,半晌才开口道:“二姐,这次的事情,多亏了有你。” 沈静仪扯了扯嘴角,“怎么,大姐的事解决了?”她方才出来时看到她,似乎并没有想象的那样高兴。 “听大姐说,祖母已经让二婶推了那门亲。” “是么,”祖母的动作倒是挺快,“既然如此,若是要谢,也不该轮到你来谢吧!” 沈敏如一僵,问道:“大姐没跟你说吗?” 沈静仪移过眸子看她,“没有,而且,我也不需要你的谢,这次的事情就算了,毕竟是因为我而引起的。至于你利用我的事情,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她一惊,咬了咬唇道:“二姐,这次的事情是我对不住你,我给你道歉,但是,的确是因为事出紧急。” “所以你就可以利用我了?”她冷笑道:“三妹,是不是因为我脾气真的很好,平日里也太过沉默,所以才让你以为,我很好骗,甚至是牵着鼻子走?” “我怎么会?二姐,我……” “行了,事情既然都已经过去了,我也想不想再提了,往后我们该怎样还怎样。”只是不会再亲近了。 可惜了,她曾经以为沈敏如是个好的,真的打算跟她来往。只是没想到,人家亲近的不是她,反而还算计了她。 沈敏如看着她闭目养神的脸,长长的睫毛覆在她的眼帘上。微微卷翘,红唇微抿,透着一股子冷漠的拒绝, 她居然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悄悄流走,快得让她来不及抓住。 马车里静了下来,周围也只有车轱辘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一阵骚乱,然后通知众人到了。 因为香客到了山下就得步行上去,所以周围停了好些马车。 沈静仪从标有沈府标志的马车里扶着珍珠的手下来,正巧碰到了后面那辆下车的沈碧心几人,后者微微一愣,看了她一眼,还是点点头却并没有上前。 她勾了勾唇角,看来,是真的有事。 转过身,她径自朝着老夫人走去,老夫人年纪大了,一般是不出门的,除非去寺里敬佛。是以,这半天下来,她倒是有些累了。 “祖母……” 老夫人看到静仪眼中的关切,笑了笑,“没事,人老了,又犯春困。”她拍了拍她的手,拉着她一道从山下走上去,沈楠在她另一边扶着。 四夫人,三太太则是带着一干小辈们紧跟其后,周围还有沈府的护卫跟着。 终于到了寺门,庙里的和尚早先得了通知,看到她们便迎了过来,引着她们进去。 “阿弥陀佛,许久不见施主了,主持已经命人备好素斋住处,请各位移步。” 老夫人双手合十,“多谢主持,多谢一鸣大师,有劳了。” 四夫人和静仪也学着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无妨。”和尚说道。 到了后院,和尚领着她们进了一个专门招待女客的独立的院子,沈楠和一些侍卫则是去了另一边的院子。 安排好住处后,又有小和尚摆了素斋来。 大兴寺的素斋是一绝,这是谁都知道的。就连沈静仪也吃得挺不住嘴,明明都是素的,却做出了鱼肉的味道,却又比鱼肉清甜香嫩。 连四夫人这样挑剔的人也赞不绝口。 “吃了几个寺的素斋,还是大兴的最是可口。” “可不是,也不知是怎么做的,我们府里请的素斋师傅怎么做也做不出他们这种味儿来。不然,咱们跟娘可就有口福了。” 【亲们,看书不留票作者会伤心的,不能吃霸王餐啊~你们得负责啊~】 第55章 逼问 老夫人笑了笑,“大兴寺做的素斋的师傅可有些年头了,这做素斋的法子也是不外传的。你们要是喜欢,可以常来上上香,也能吃到。” 四夫人笑了笑,“那倒是……” 三太太也附和了两句,饭桌上,小辈们一句话也没有,似是知道她们之间的气氛似的,无人过问。 用过饭后要小憩一会儿是老夫人的习惯,四夫人和三太太伺候她睡下。小辈们也各自回了自己的厢房。 路上,沈碧心不免和沈静仪碰到,似乎有些害怕,她的的眼神竟然畏畏缩缩的。 静仪突然停下脚步,其他人已经越过她离去,走得时候,沈凝香还睨了她一眼,眼神颇为幸灾乐祸。 突然被挡了下来,沈碧心吓了一跳,沈敏如本想回去替她解围,却被沈凝香和几个姐妹一起拉走了。 眼看着她急得不得了,却无能为力。 好在,她知道沈静仪不是那种会动手的人,为了这件事还不至于跟沈碧心动手。 “二,二妹……”沈碧心带着丫鬟站在她身后,看到沈静仪静静地立在她身前,狐裘披风随风摆了摆,让她有些紧张。 沈静仪知道身后的人有些慌乱,转过身来,沈碧心却垂下了眼帘,看向别处,“二妹,那件事多谢你了,要不然,我就……” “我只是不想看到无辜的人因我受罪而已,与你没有干系。” 沈碧心一愣,咬了咬唇,“可是,还是要多谢你。” 静仪扯了扯嘴角,“大姐可有空走一走?” 她能拒绝吗? 不,不能。 两人走在小道上,沈碧心不自主地落后了半步,神情也有些不宁。 这些,沈静仪都看在了眼里,只听她不紧不慢地说道:“大姐好像有心事?” “啊?”她一惊,连忙说道:“没,没有,二妹你说笑了。” “是吗?”她脚步不停,“观二姐神情恍惚,双眼飘忽,实是心神不宁之相。难道说,妹妹看错了?” “二妹,我,我哪有啊,我只是,只是怕……” “怕回去了,二夫人找你算账?” 沈碧心咬唇。 沈静仪也不说话,径自走了一段,正放沈碧心以为她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她却突然问道:“二夫人那晚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她立马抬起头,“我……”她看到沈静仪转身看她的表情,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没有吗?”她靠近她,“大姐,你真的确定,二夫人没有跟你说什么吗?” 她的声音似乎会折磨人,沈碧心脑子一片混乱,她向后退了一步,被自己的丫鬟桃红扶住了。 “二小姐,您,您饶了大小姐吧!”桃红哀求道。 沈静仪将目光从一脸苍白的沈碧心身上转到了桃红身上,见她一脸哀求,又惶恐的样子,便放弃了逼问。 抚了抚袖子,她转身将要离去,“大姐,你是个聪明人,该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沈碧心几乎站立不住。 珍珠在扶着沈静仪离去时回头看了一眼,将她们的神色都记在心里。 回到厢房,珍珠替她解入去披风,绿拂则是拿了茶叶去沏茶。 沈静仪坐在炕上,屋子里有淡淡的檀香味儿,也不知是为何,竟然让人觉得心静。 “二小姐,大小姐已然暴露,我们要不要防着点儿?” “防是自然要防的,虽然不知道她们的目的是什么,不过,休想得逞就是了。”她敲着炕桌,发出一阵阵清脆而沉稳的声音, 珍珠觉得她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心,跟着这个声音竟然已经平稳下来了。 她觉得二小姐说的对,无论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休想得逞就是了。 沈静仪眯着眸子,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懒散的味儿。其实她也很好奇二夫人到底吩咐了她什么事,竟然能把沈碧心吓成这样,她都能看得出来有问题,那其他人呢? 三房,四房,这些人是不是都在隔岸观火,抱着看戏的心态在等着事情发生?是不是,前世的事,她们也是这样? 想到这里,她手指骤然收紧,捏得关节大白。 “二小姐?”珍珠察觉到她突然的变化,吓了一跳。 沈静仪听到声音回过神来,淡淡地道:“我没事,只是有点累了。” 珍珠松了口气,连忙上前端了炕桌,铺好被子,又替她脱了鞋子,让她小憩。 绿拂回来的时候沈静仪已经睡着了,也许是真的累了,她竟然睡得颇沉。 直到申时初,沈静仪醒了,周围还是淡淡的檀香味儿。 “祖母可有差人来过?” “回二小姐,老夫人已经醒了,只是吩咐不要吵醒大家,是以没有差人过来。” “我睡了多久?” “一个时辰又两刻钟。” 沈静仪一怔,随即释然,本来她是认地方的,一般生地她睡不着也不安稳,不过这里有檀香宁神,也就难怪了。 到了老夫人那儿,小憩了的老夫人精神倒是回来了,正和一个看样子是过来拜访的妇人说着什么,看到沈静仪,连忙招手:“快过来,正说着你呢!” 沈静仪几步走到跟前在丫鬟准备好的绣墩上坐下,“祖母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老夫人呵呵一笑,对那妇人说道:“这就是我的孙女,仪姐儿。”她又对静仪说道:“这是你温大伯母,快见过。” “静仪见过温伯母。”她站起身端端正正地给她见了个福礼。 温夫人笑笑,目光温和地在她身上打量了两圈儿,微微呀然,“您这个孙女生得真是让人喜欢,我还是头一次见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说着,她从头上拔了一根少说也有四五两的雕花牡丹金簪给她,“来,长辈赐的,快收下。” 老夫人笑意浓浓地不说话。 沈静仪没有拒绝,大方地接了过来,“静仪谢温伯母。”她虽然面上没表现出来,可是心里却很惊讶。 这样的礼有些重了,就算很喜欢她,也不必送这样的。她将簪子递给珍珠收好,重新在绣墩上坐下。 温夫人的目光怜爱地看着她,偶尔闪过莫名的情绪,“仪姐儿也有十四了吧,没想到都这么大了。” 沈静仪再次惊讶,难道她认识自己? 【本书每日早上七点到八点之间更新,可进群催更,群号码:253891992,看书的亲别忘记投票哟,感谢,闲来夜读书,的打赏。你们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56章 温夫人 “是十四了,一晃眼都这么大了,我这天天看着都觉得快呢!”老夫人笑着接话。 温夫人点点头,又看了看沈静仪,这才和老夫人扯起其他的事来。 没过多久,温夫人便离开了,走的时候还特意拉着她跟她说了句,“若是日后得了空,就到我家玩玩儿,我家也有几个姐儿,跟你差不多大的。” 沈静仪福了福,“多谢温伯母,静仪若是有机会,一定前去拜访伯母和几个姐儿。” 她点点头,放开她的手离去,桂嬷嬷送她离开,沈静仪站在那里看着她们的背影沉思了一会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竟然会觉得她眼熟。 老夫人一直打量着沈静仪,见到她脸上的困惑,也只笑笑不说话,一杯茶慢慢地品着。 犹豫了会儿,沈静仪决定还是该问问,“祖母,这位温夫人是何人?她为何要给我这么贵重的礼?我们要不要回份?” “长辈赐的,回什么?” 老夫人眼皮不抬,却忽略了她询问温夫人来历的话。 静仪咬了咬唇,再度问道:“祖母,温伯母是什么人?和您是老交情么?” 老夫人这才抬起头来,看着她,笑得一脸欣慰。 这让沈静仪很莫名其妙,继而有点心虚。 “祖母……” “我的仪姐终于儿长大了。” 老夫人感叹道,刚刚回来的桂嬷嬷听到了,看了眼静仪,也点点头。 这倒是真的,她早就说过了。 “祖母?”沈静仪不明白为什么老夫人突然说她长大了,想了想,她从进来开始也没做什么呀! 那为什么这么说?难道是她对温夫人的态度?可是她和每个长辈都是如此见礼的啊! 她郁闷了。 这厢,老夫人丢下了茶盅,缓缓说道:“这位温夫人说起来与你倒是有份渊源,她的母亲出自金陵谢家,也就是你的外祖家嫡系一脉。” 沈静仪一愣,竟然还有这样的关系,这倒是让她惊讶了。 “这次过来上香也是巧了,温大人是新上任的大理寺卿,她带着一家子刚从嘉兴过来的,头一回出门就碰见咱们了。听说我带着媳妇儿孙女们在这儿,便过来拜访下。至于给你的礼,你就安心受着吧,都是应该的。” 都是应该的,这句话让沈静仪回过神来。她想到了温夫人的丈夫温大人,“祖母,既然温大人现在做了大理寺卿,那么,当年谢家的案子,他们有从中周旋吗?” 按道理来说,当年就算温大人的官儿不高,可是也可以走些路子帮助谢家的。 说到这里,老夫人叹了口气,“不能怪她们,谢家当初的案子,连我们沈家都无能为力,更何况她们?作为外嫁女,她们也有她们的难处。” 沈静仪捕捉到了老夫人说的那句话,“连我们沈家都无能为力”这话的意思是,当初那件事发生的时候,沈家已经结识了谢家,并且企图帮助谢家? 想到这里,她突然记起当初祖母在说这件事时,说到了当初什么的,也打住了。难不成,其中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她暗暗压下心思,决定等日后再慢慢调查。 “所以,大概是出于愧疚,温夫人才会给了我这么重的礼?”她问道。 老夫人摇摇头,“也不能说出于愧疚,不过,你们的确亲近些,算起来,你还得叫她声姨母呢!” 沈静仪点点头,也就是说,温夫人也得叫她的外祖母一声姨母,的确是挺亲近的。 没过一会儿,四夫人和三太太过来了,原来这两人是去给老夫人做些爱吃的糕点去了。 至于其他小辈们,自然听不得这里的经文,受不得这里的安静,见着不用来请安,便都各自玩耍去了。 三太太看到沈静仪,并没有惊讶,“还是仪姐儿文静,不像其他几个姐儿,一刻也待不住,这会儿又不知跑哪儿玩去了。” 静仪笑了笑,“我性子闷,比不得几位姐妹活泼开朗讨人喜欢,也就是祖母不嫌弃我,我才敢赖在这儿。” “瞧瞧,我们仪姐儿这张嘴越来越会说了,”三太太道:“娘,您看看,还说仪姐儿木讷,这不比谁都玲珑着呢!” “她也就是在自己人面前放的开,若是到了外头,我还真是不放心呢!” “这还不容易,让大嫂多带她出门认认人不就是了。” 四夫人闻言,扯了扯嘴角,瞥了眼沈静仪道:“二嫂也是名门闺秀出身,何不让她带仪姐儿多出出门呢!” 这话一说,老夫人脸上的笑容便凝固了,三太太见状,只想抚额。她瞪了四夫人一眼,这人真是,怎么总上来捣乱? 她尴尬地笑了笑,四夫人却像是不知道自己说错话似的,径自站在一边看着脚面,不待三太太说话,静仪却说道:“我跟二夫人出门只怕会给她丢人,也就是大伯娘不嫌弃我,当然是缠着大伯娘的好。四婶婶可不许取笑我,不然我可不依了。” 沈静仪这话说的有些娇气,却很得体,既维护了二房的面子,也替自己找到了借口。 就是四夫人再想说什么,也无从说起了。 '“仪姐儿真是乖巧……”她只能这么说了。 老夫人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我记得老四媳妇儿的字不错,这几日就替我抄份金刚经吧!到时候供奉给菩萨,保佑我们沈府安宁。” 四夫人闻言脸色一僵,看着她,见她脸上明显的冷漠,不由地一怔。这才知道自己太过于明显了,当下只能咬了咬唇,接下来了。 “媳妇儿遵命!” 三太太心里叹了口气,决定不予理会。 捅了沈静仪心窝子就是捅了老夫人的心窝子,这人怎么就犯糊涂了? 揭过了这茬,老夫人召集了众人一同前往大殿,据说,主持已经在等着了。 来到大雄宝殿,殿内檀香袅袅,正中间的佛祖座下,正坐着几十个和尚盘腿念经,在他们的后面有些空着的蒲团。老夫人带着她们过来跟主持见了礼后,便在那些蒲团上跪下,听着经文。 沈静仪跪得笔直,她抬头望向拈花微笑,眼神怜悯的佛祖,心里头一片宁静。 【周末了,你们的票子也别吝啬啊,谢谢支持,么~】 第57章 命薄 “佛祖在上,信徒沈静仪得天怜悯,重生一世,只望这世能够平安顺遂,沈家能够避开祸端,求佛祖保佑。”她心里说道,闭上眼睛。 殿里经声不断,沈家老夫人不知何时离开了,到了僻静德禅房内,主持坐在炕上,老夫人坐在另一边,她将手中的纸笺递给他道:“请大师帮我看看,我这孙女命运究竟如何。” 主持大师了空接了过来,上面写的是沈静仪的生辰八字,再者他方才已经见过她的面相,对于她的命运已经了然。 摇了摇头,老夫人见此心中一紧,忙问道:“了空大师,可是不妥?” “沈小姐的命的确多舛,不宜早婚,且姻缘线太过缭乱,本是薄命之人呐!” “什么?薄命?”老夫人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大师,你说的可是真的?我这孙女真的命薄?” 了空点点头,他又看了下手中的生辰八字,想了想,奇怪道:“不过倒是奇怪,似乎这命线到了中间却有了变化,横处了一条道生路。” 老夫人闻言,立马亮起了双眼。 “大师,那我孙女……” “沈小姐还有机会的。”他想了想,“只要不过早谈婚论嫁,就有机会得遇良人,寻得生机。” “那,不过早是多久?” 了空算了算,“阿弥陀佛,沈小姐十五岁时有一道坎儿,只要过了十五岁的这道大坎儿,那条生路就会大开,届时命运自有安排,老衲这里不便多说。”他双手合十道。 老夫人定了定神,点点头,“多谢大师,我知道了。” 原来,原来仪姐儿做的那个梦是真的,她差点儿就酿成大祸了。若是到时候她真的出了什么事,她就是死也不安心呐! “大师,您可有避祸之法,若是我孙女过不了那道坎儿怎么办?” “沈小姐五行属水,江南称为水乡之地,只要前往南方寻找到贵人相助,便不会有事。” “南方……”老夫人咀嚼了这两个字,心中盘算着什么。 从禅房出来,老夫人神情疲惫,脸色也有些苍白,桂嬷嬷见了立马上前扶着她,“夫人……” 她摆了摆手,“先去给孩子们点长明灯吧!” 桂嬷嬷闭上嘴,扶着她离去。 禅房里,了空皱着眉头看着手中的生辰八字,良久,才摇头叹息一声,“因果轮回,天道循环,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大殿里,沈老夫人带着小辈们每人点了一盏长明灯,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去。 沈楠和静仪走在最后,“祖母怎么了,脸色似乎不太好。” “我也不知道,方才我见祖母似乎和主持一道离开过一会儿,回来就这样了。”沈静仪蹙眉道,她也觉得奇怪。 “你待会儿去看看,若是有事就到隔壁的外院子去找我,我住在右边一排,你去了会看到府里的护卫。”说到这里他顿住了,“不行,你一个姑娘家的,还是胖你的丫鬟过来通知吧!” 沈静仪笑道:“我知道了,二哥放心就是。” 沈楠也笑了起来,看到已经到了,他停下脚步看着她,“你进去吧,我也要回去了,记得有事让人告知我。” 沈静仪点点头,福了福这才转身离去,她没有回头,不过她知道沈楠一直在后面看着她,直到拐弯看不见才离去。 心里暖暖的,只怕除了祖母,再没有人像他这般对她好了。 “哼,二哥可真是偏心,都到了门口了还不放心,搞得我们会欺负她似的。” 沈凝香酸溜溜地说道,静仪顿了顿,并没有理她,径自从她身边路过。 “喂!你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她见她不理她,又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沈敏如见此,拉了拉她的衣角,示意她少说两句。 哪知沈凝香根本不领情,也不顾着还有几个庶女在场,便过去拽住了静仪,“跟你说话呢,你为什么不理我?” 珍珠连忙挡在前面,警惕地盯着她。 沈静仪瞥了眼被她拉住的披风一角,皱了皱眉头,“你想要我说什么?” 沈凝香噎了一下,随即愤愤地道:“说凭什么二哥只对你好,是不是你在他面前说我们什么了?” 此时,大人们早一步走远了,并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 沈静仪从容不迫地扯过她手中的披风,道:“二哥回来给我带了礼物也给其他姐妹带了礼物,这是情义。若是他不给你们,给我带,那也是理所应当。一样的,他要对谁好,对谁不好,那都是他的事,就算对你不好又怎样?有本事你就当面质问二哥去,至于我,”她转过身去,“我有那个必要跟他说你们什么么?” 她提步离去,留下一干人等傻在那儿。 好一会儿,沈凝香才回过神来,气得脸色通红,“岂有此理,她,她这是什么意思?她以为她是谁,有娘生,没娘养的,居然敢这么对我们说话?” “五妹,你太过分了,这种话你也说的出口,若是让祖母听见,你这半年都别想出房门一步了。”沈敏如说道:“我们好歹也是姐妹,这种伤人的话,以后休要再说。”她目光扫过沈兰芝沈瑶几个庶女,厉声道:“如果有人敢将方才的事说出去,我就告诉祖母,让祖母惩罚你们。” 几个庶女自然不敢乱说,“三姐放心,我们,我们方才什么都没有听到……” “管好你们的丫鬟!”沈敏如再次道,她看了眼沈凝香,拂袖离去。 沈碧心看着她的背影,微微蹙眉。 “什么嘛,连三姐都帮着她……”沈凝香绞着手帕,恨恨地跺了跺脚跑开。 她方才说的话的确有些过分,可是她也是气极了,又不是故意的,用的着一个个地都这样嘛? “五小姐……”丫鬟叫了声,连忙追过去。 “大家都散了吧,记住,方才的事谁都不许多嘴。”沈碧心说道,转身离去。 几个庶女相视一眼,摇摇头,“这事儿我们还是不要掺和的好,让她们自己斗去吧!” “我什么都没听见……” 沈兰芝带着丫鬟连忙跑开。 【也不知是不是来低谷期了,总觉得心累,亲们,只有你们才能治愈我了~】 第58章 巧遇 这厢,沈静仪来到老夫人那儿,只见外头站着翡翠和琥珀,房门也关着,便有些好奇。 “祖母和桂嬷嬷在里面吗?”她问着翡翠。 里面,老夫人正和桂嬷嬷说着了空大师的话,“……说是十五岁还有道坎儿,得先过了这道坎儿才能谈婚论嫁,我这心里着实不安的紧,一想到这孩子是个薄命的,我就……” 正在这时,沈静仪的声音传来了,桂嬷嬷正愁怎么安慰老夫人呢,这不巧了,人来了。 “夫人,二小姐过来了,怕是方才瞧您脸色不好,过来看看的,可让她进来?” 老夫人闻言,连忙拿着帕子压了压眼角,抹去脸上的泪水,“快让她进来……” 桂嬷嬷躬了躬身,出去打开了门。 “……老夫人和桂嬷嬷在里头说话,奴婢去通报声吧……” “二小姐,”桂嬷嬷站在门口,“老夫人请您进去呢!” 沈静仪点点头,翡翠让开了路。 进了屋子,她看到虽然面带微笑,却眼睛红红的老夫人,心中一怔,“祖母,您怎么了?”她赶紧过拉住她的手, “祖母没事,”她拍了拍她的手,见到她精致的脸上一脸关切,心中更是难受。 她从小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宝贝,竟然是个命运多舛又薄命的,叫她怎能不伤心? 见到此,沈静仪大概是猜到了原因,她微微一笑,“祖母,可是主持说了什么?”她说道:“您不用担心的,孙女儿有您护着,一定能平安的。” “好孩子,”老夫人点点头,“你放心,祖母一定会保护你的,大师也说了,只要你过了十五岁的那道坎儿就会没事了,到时候谈婚论嫁都无干系。” 沈静仪一顿,眸子闪过一道微光,“祖母,大师说我十五岁有道坎儿吗?是什么坎儿?” “这个倒是没说,不过你做的那个梦却是真的,仪姐儿,大师也说你不适宜过早谈婚论嫁,你这几年就好好待在祖母身边,等过了十五岁,祖母一定给你挑个好的郎君,好不好?” “祖母就是不说,仪姐儿也想多赖在祖母身边几年的,这会儿好了,祖母不要也得要了。” “你这傻孩子……” 她点了点她的琼鼻,将她搂在怀里,心中暗暗思量着怎么去南方寻那贵人。 而沈静仪则是掩下眸子,心中一片震惊,原来这里的主持方丈真是高人,竟然能算出她的劫数。 十五岁,可不就是十五岁嘛,那一年她失去了一切,被一顶轿子抬进了定远公府。从此,如坠炼狱,魂断病榻。 这一世,她一定不要再踏进那里一步,那条路,她再也不想看到了! 这一晚,也不知老夫人心里不安,还是沈静仪心里不安,两人都提出了一起睡。像小时候那样,老夫人哼着京城的老调子哄着她入睡。 也许是这调子太过久远,沈静仪很快便睡着了,一夜无梦。 翌日,她早早地起来,与桂嬷嬷一同伺候老夫人起榻,梳洗。 众人齐聚用了早饭,便各自散了,老夫人来大兴寺必定要拜佛念经,所以她们也不敢打扰她。 沈静仪带着珍珠和绿拂出来,看着天际,春风和煦,阳光明媚。 是个大好的天气! “听说后山有桃花盛开,去看看吧,我想采些花瓣给祖母做桃花露,昨晚她睡得似乎不怎么好。”沈静仪说道。 昨晚她睡之前老夫人还未睡,早上她醒了,老夫人已经睁开眼多时了。 她知道,老夫人定然为了她忧心了。 “要不要带几个护卫,若是让游客冲撞了怎么好。”珍珠提醒道。 沈静仪摇摇头,据她所知,这个时候刚刚好,“一般都是中午,下午人多,这个时候不会有几个人的,不用麻烦了,就我们去就好。” 珍珠闻言不再多说,去带上了东西和绿拂一起跟着沈静仪去了后山。 到了这里,真的如她所说,没什么人,整个后山因为是早晨,桃花上都还带着新鲜的露珠。微风一吹,花香和着露珠拂在脸上倒是解去了晨困。 “二小姐真厉害,这里真的一个人都没有。”绿拂说道,在林子里蹿了蹿。 沈静仪在一株桃花跟前停下,回头一笑,“别顽皮,赶紧采了花瓣,要带着露珠的,小心些,别弄脏了。” “是……” 林子里,绿拂高声应道,桃林里,有人执笔的手顿了顿。 沈静仪笑着摇摇头,对身边的珍珠说道:“你也去摘吧,我们分头行动,尽量快点儿摘完了回去。” 珍珠没意见,反正这林子虽然不小,但是如果有事叫一声,也都能听见,而且她们也不会离远的。 沈静仪也拿着手中的粉色釉面刻花的瓷罐,漫步在桃林里。偶尔看到合适的花瓣,便停下来取了去。 桃花相映间,阳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光,本就精致美丽的面容,更是让人惊艳。 渐渐地,沈静仪瓷罐里的花瓣越来越多,而她也快走到了尽头,竟然没发觉自己已经走了这么远。 “也差不多了,该回去了。”她嘀咕了声,拿出帕子盖上瓷罐,避免有飞虫飞了进去或是沾了什么脏东西。 刚转身,面前就出现一个人,吓得她后退时,一个不稳踩住了披风。 将要摔倒时,那人长臂一伸,将她捞了过来,扶好。 瓷罐掉在地上,发出一道沉闷的声音,好在是泥土不是石板,所以并没有摔坏。 那人目光瞥了眼地上的东西,随即放开她,蹲下身去,将瓷罐和帕子捡了起来。他的手指白皙修长,映得瓷罐也好看了几分。 沈静仪愣在了原地,她没想过会在这里,这样的情况下遇到他。 直到面前多了个瓷罐,她才回过神来,伸出手接过瓷罐,“多,多谢……”她垂下眸子,微微福了福身子。 那人唇角微勾,只听他说道:“方才听到你的丫鬟也在此,早些回去吧,一会儿人就多了,你一个闺阁小姐,又没带护卫来,不方便。”末了他又道:“我让人送你们回去。” 第59章 生疏 沈静仪突地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银丝暗纹团花长袍,腰间系着同色刻丝缎带,垂着五色丝绦,系着一块儿美玉。头上只插了一根羊脂玉簪,愈发显得他面若美玉,自成一股潇洒之风,玉树之姿。 她们并不太熟,所以她不想呈他的情,便拒绝了,“不用了,世子爷不必客气,我带了丫鬟,这里又是寺庙,不会有事的。” “小心一些总没坏处!”他不给她再拒绝的机会,直接唤道:“来人,送沈小姐回去。” 沈静仪看着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那人已经恭敬地躬身道:“沈小姐,请!” “我……”她看向陈煜,咬了咬唇,“那就多谢世子爷了!”她福了福。 “你可以不必这么生疏的!”他转身之际留下了这句话,身影消失在林间。 沈静仪收回目光,跟着他的长随离去在不远处看到了珍珠和绿拂,这才知道,原来已经有人将她们叫了过来。 她没有想到,他竟然也会在这儿,就那么巧,被她碰见了…… “二小姐。”珍珠说道,扶着她朝着来时的路回去。身后不远处,陈煜的长随跟着他们,一直到她们进了远门才回去复命。 沈静仪回到房里,将手中抱着的瓷罐放下,“找人去买些乳来,以羊乳最甚,山下的农户家应该就有。” 绿拂接了活儿,“是,奴婢这就去!”说着,她去拿了银子出去。 珍珠泡了杯茶过来,递给她,脸上隐约有着笑意,静仪见了,不禁有些尴尬,“你们……当时怎么没有叫我?” “奴婢和绿拂近些,本来是想叫的,可是突然有人过来说是成国公世子爷的随从,让我们到前头候着,他家世子爷……”说到这里,她偷偷瞄了一眼沈静仪,“有话跟您说……” 静仪微顿,呷了一口茶,“你就这么相信他?若是哪个歹人怎么办?” “他们有令牌的,所以奴婢敢确定是世子爷的人没错。” 沈静仪气结,没好气道:“那你们就这样把我给卖了?” “这哪是卖啊……”珍珠转了转眸子,“世子爷人那么好,他要和您说几句话,我们做奴婢的,也不能阻止不是。” 沈静仪头疼了,都是祖母一开始给她惹得祸,这下好了,她身边的人都给先入为主了。 她觉得有必要给她们灌输一些想法了。 “珍珠,”她放下茶盅,“陈世子固然好,可是小姐我跟他是不可能的,你明白吗?这种事,若是再有下次,你该知道怎么做的,今日是无人,倘若有人呢,我们被人瞧见了你让我以后该如何自处?” 珍珠吓得背上冷汗直冒,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做了这样的错事。 “奴婢知错,请小姐责罚!”她跪下头抵着地面。 沈静仪叹了口气,“这次就算了,你记住,不要有下次就行了。要知道,陈煜跟我是不可能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珍珠不明白,她觉得有老夫人在,这件事怎么不可能呢? “小姐,奴婢觉得,陈世子他……是个不可多得的郎君,老夫人也有意的……况且,照今日来看,世子爷对您也许……” “这种话以后休要再说。”她冷声道:“陈煜他是天之骄子,京中不知有多少女孩子喜欢他,想要嫁给他,就是沈家,也有姐妹为了他争风吃醋。我不想府中的姐妹因为他而闹得不可开交,别人怎么想我不管,只要我这里守住自己就行,明白了吗?” 珍珠垂首,“是,奴婢明白了!” “你起来吧!今日之事,不要向祖母提起,更不要往外泄露半个字!” “是,奴婢省得。”她连忙道。 这事儿她怎么可能往外说?当然,她也不会跟老夫人禀报了,既然决定了跟随沈静仪,便要做到忠心不二。 后山。 李义回来后来到陈煜跟前躬身道:“爷,已经送回去了,属下看着她们进了门这才走的。” 陈煜收拾起刚画好的一副桃花映日图,吹了吹盖上印章,“把这副画拿去裱起来,送到府中放着。” 李义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眼睛瞥到矮桌上的另一副,“爷,那副要不要……” 陈煜掀起眼皮看他,不温不火地说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多事了?” 李义讪讪一笑,摸了摸鼻子,“哦……属下这就去。” 陈煜挥了挥手,径自拿起另一副画,画上有一个人,浅紫的身影,窈窕的身姿,额际几缕秀发被风吹起,掠过眼帘,挡住了那双剪水秋瞳,更显朦胧。 转身之际,便是秋波那个一转。 惑人心神。 沈家有个好女儿,陈煜看着画中人微微一笑。 桃林里,白色身影仿若谪仙! …… 沈静仪捣鼓了一个下午,终于弄好了桃花露,来到老夫人那处,正巧她们刚念完经回来。 老夫人心情看起来不错,豁达了不少,想来应该是想通了什么。 “仪姐儿又做了什么,味儿这么香?”三太太笑道。 “是桃花露,用新鲜的羊奶做的,去过膻味儿,只留了奶香和桃花香。我做了几份,送来给祖母和两位婶子尝尝。” 老夫人听她说起这个,便有了几分兴趣,“闻着不错,快端来我尝尝,咱们家仪姐儿手艺可真是好。” “可不是,要不然,几个姐妹中怎么仪姐儿最懂事呢!您瞧,其他几个猴儿整天不见人影儿。” “仪姐儿喜静,随了她娘。女孩子嘛,就该如此!” 四夫人没说话,只是附和地笑了笑,见丫鬟端上来桃花露,犹豫了下,还是尝了口,不由地挑了挑眉。 味道真是不错,芳香怡人,唇齿留香。 沈静仪一直都注意着四夫人,见她吃了,感觉还不错,便道:“四婶,怎么样,可好吃?仪姐儿只做了三份孝敬祖母和您们,姐妹们都没有哦!” 伸手不打笑脸人,四夫人自然不会当着老夫人的面儿不给她面子,况且,这东西的确不错。 “倒是好吃,我还是头一回吃这个呢!”她搅动着勺子,又尝了一口。 第60章 监视 老夫人见她给面子,眼神也和蔼了几分,尝了口桃花露,倒是真的喜欢。 “真是个好东西,奶味和花香融合在一起,还没有羊的膻味儿。” 沈静仪微笑,这个桃花露还是她前世在定远公府的时候,无事时跟厨房的婆子学的,没办法,那个时候,很多事都需要他们亲力亲为。 比如,有时候没有饭菜了,她们就要自己弄些吃的。虽然是粗茶淡饭,但是那个时候她和绿拂相依为命却不觉得苦。 唯一想要的,便是自由。 可惜,她到死都没有如愿。 “……仪姐儿手巧,回头该让我们如姐儿好好学学。” “如姐儿也不差,听女红师傅说,如姐儿的绣艺可是颇有造诣呢!” “哪里,上回看到仪姐儿给您做的衣裳,这才知道,仪姐儿才是个中高手,不愧是从小在您身边长大的。” 老夫人红光满面,不得不说被她这几句话说到了心坎儿里。 沈静仪是她房里长大的,不仅漂亮,气质,衣着什么的都是用心培养过的,吃穿用度哪点不是府里姐妹中最好? 不是她说大话,就是一般的公主,她们家静仪也比得的。 “你可别夸她了,没瞧着她尾巴都快翘起来了。”老夫人打趣道。 沈静仪听了不依,“祖母,我哪里有翘尾巴,再说了,三婶说的也没错啊!谁让我是您带大的呢!” “你这个皮猴儿,越来越顽皮了。”老夫人轻点她的琼鼻。 三太太在一旁附和着,四夫人也配合地笑了笑,却并未多话。 从老夫人这里出来,沈静仪便回了自己的房里,路上也遇到了几个姐妹,不过都是点头而过,并在留下来多说。 在她离去后,沈碧心从拐角处出来,看着她的背影,咬了咬唇,脸上一片复杂之色。 沈静仪不经意间回头看了下,有些疑惑。 “小姐?”珍珠跟着回头看了眼,“可是有事?” 她摇摇头,“没有,走吧!”脚步再次提起。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感觉有人在监视着她。 “祖母恐怕还要在寺里待上几日,你去给我找本阿弥陀佛经来,我抄一卷,兴许临走之时,还能供奉给菩萨。” 珍珠得令离去,绿拂替她解下了披风,整齐地叠好放在一旁。 “小姐,大容过来了,说是有事禀报,您可要见一见?” 沈静仪端茶的手微微一顿,“他来了?”莫非是谢嬷嬷回来了?算算日子,差不多也该是这几日,只是具体哪天她记不清了。 “你让他亥时正再到后门等着,记住,小心些,别让人发现了。” “是……” 绿拂离去后,静仪想了想,拿出笔墨写了一封信封揣到了袖子里。 是夜,大部分的人都歇下了,东边的厢房却悄悄开了一道缝,一个全身裹在暗色披风里的人影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同样隐在黑暗里的人。 “小姐,这边……” 要去后门得穿过东边走到西边去,所以她们得万分小心,不过好在都是女眷,平日里歇下的都早,所以并不担心会突然有人闯出来,发现她们。 两人在走廊上轻声走过,来到后门处,那里,一个人影早就等候在此。见到她,也不多看,径自单膝跪下,“小的大容,见过小姐。” 沈静仪全身隐在黑暗中,打量着月光下的人,不禁微微点头,是个心细的,还知道隐藏了称呼。这样,就算被人听见也不会发现她的身份。 “起来吧,你过来找我可是有事?”她问道。 那人起身,“回小姐,您要等的人已经到了,按您的吩咐,现在将她安排在了城中的客栈里。” 果然,嬷嬷已经回来了。 “做的不错,我这里有封信,你带去交给她,务必让她亲启。” 那人双手接过信,恭敬地称是。 沈静仪朝绿拂看了眼,绿拂从袖中拿出一个普通的锦囊递给那人,“这是小姐赏的酒钱,不必推辞!” 那人犹豫了下,还是收下了,拱手道:“谢小姐的赏,小姐若无其他吩咐,小的就告退了。” “去吧!”她说道,自己也转过身去,感觉到身后响起一道轻微的风声,这才放下心来。 二哥的人果然好用,这样的练家子,只怕不是简单培养出来的。 等回去了,她应该要好好谢谢他。 不如明儿个也给他做份桃花露吧! 两人轻手轻脚地往回走,路过一扇门前,原本熄灭的灯又亮了起来,因此,她们走得有些小心翼翼。 “小姐,不能再拖了,还是按照夫人说的做吧!” 说话的人已经尽量将自己的声音放低了,可是无奈周围太安静,所以沈静仪还是听到了。 这个声音似乎有点耳熟,可是她却一时想不起来究竟是谁。 她能听见里面,里面同样也能听见外面,因着怕里面的人察觉,沈静仪并没有停留,带着绿拂悄悄地离去。 只隐约间听到另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说了什么。 回到房里,珍珠捏着一颗夜明珠替她除去了披风,“一切正常,并没有人过来。” 沈静仪松了口气,点点头,任由她给自己除去外衣,准备上炕。 她有夜间口渴的习惯,绿拂处理好自己,便端了杯茶放在炕角桌上,方便她夜间起来摸到了喝口。 这也是她们做丫鬟的一点好处,夜间口渴什么的,从不会叫她们。 她们觉得是体谅,其实只有沈静仪自己知道,那是她前世和绿拂在蒋家相依为命时,留下的习惯。 因为那时,伺候她的人并不多,只绿拂一人而已。平日里她已经够累的了,晚间还要守夜只怕会吃不消,所以她夜间有什么已经学会了自己弄。 除非特殊情况。 夜明珠被收了起来,躺在床上,沈静仪莫名其妙地想到了方才路过西边的厢房时听到的话。可惜她走得太急,也没注意到是第几间,不然可以看看是谁。 按夫人说的做,那个夫人是谁,要做什么事? 她总觉得说话的人声音有些耳熟,奈何她一般不接触旁人,一时也想不起那道声音究竟属于谁。 第61章 受训 都怪她紧张,当时应该停下来听听的。 带着这些纷纷扰扰的事情,也不知何时才入睡的,翌日起来已经太阳高挂了。 沈静仪忙收拾了下,过去给老夫人请安,正好,其他人也都在,正等着她一起用饭。 有些羞愧地请了安,在老夫人下首边入座。 三太太见她眼下有些青黛,便笑道:“今儿个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个地都没睡好?”她说道:“心姐儿,如姐儿,仪姐儿都是。” 沈敏如抬头看了下沈静仪,微微抿了抿唇。 “可能是认床吧!”她回答道,目光又瞥了眼沈静仪,其实,她只是在琢磨,怎么能让她消气,毕竟她的确有错在先,该是她的不对。 沈碧心也连连点头,“我也是……” 三太太笑了起来,“瞧你们,一个个的,娇生惯养,我看呀,往后多带她们过来拜拜佛就没错。”最后的话是对老夫人说的。 “是不错,不过寺里的檀香都有宁神的作用,按理应该是不难入睡才是。”四夫人吹了吹一碗笋尖清粥道。 这话说的沈静仪心里也咯噔一下,抬起头来,“四婶说的是,寺里的檀香的确不错,昨晚我抄了些经文,结果倒床上就睡了。” “哦?你也抄了经文?”老夫人问道。 “是啊,闲着无事就抄了些,准备在这几日内抄出一卷来,临走时供奉给菩萨。” “嗯,难得你有心了,”老夫人说道:“你们几个也是,没事儿跟仪姐儿学学,抄抄经书,供奉给菩萨,毕竟我们是来上香拜佛的,可不是来玩儿的。” 一桌子的小辈们受训,皆乖顺地应诺,沈凝香则是瞪了沈静仪一眼。 又是这扫把星惹事儿,真烦人,今天她还准备去后山看桃花呢! 听说很漂亮,不看浪费了,总不能白来一趟吧? 用完饭,老夫人漱了口,又呷了口茶水,问道:“楠哥儿那边可好,住的习惯不,若是不习惯就找人将他府里的被褥搬过来用。” 三太太接过她喝过的茶盅放到小丫鬟拖着的黑漆雕如意的托盘上,回答道:“一切都好,我早上特意打发了人去看过的,楠哥儿正和几个遇到的朋友一起准备游览后山。” “这个猴儿,在哪儿都能遇到朋友。”老夫人笑道。 “京城就这么大,哪能不遇见?您就放心好了,我打听过,都是正经人家的公子,他的同窗,其中还有当朝太傅之子。” 老夫人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由着她和桂嬷嬷搀扶着,去了次间念经。 四夫人则是继续回去抄写经书。 沈静仪捣鼓了一些桃花露让绿拂送去给外院的沈楠后,自己便坐房里的炕上抄起经书来。 珍珠在一旁磨墨,“早上可是吓死我了,还以为小姐真的抄了呢!” 一直到方才之前她都以为她真的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抄了佛经,可是现在才知道,原来是瞎掰的。 沈静仪不以为意,拿笔蘸了蘸墨,“有什么好怕的,万事有我顶着呢!” 珍珠无奈,“若是老夫人或者三太太,四夫人想看您抄写的经文怎么办?其实,奴婢还是担心其他几位小姐多一些,五小姐可是跟您一直不对盘儿。” “我既然敢说,就表示我有把握让她们抓不到我的小辫子。”说到这个,她又想昨夜回来时她听到的那些只言片语。“对了,你可知道,西边那处,在回廊底头附近是谁的房间?” “回廊底头附近?”珍珠想了想,“好像是大小姐和三姐还有五小姐住的。那边正午向阳,其他几位小姐可没这么好位置,”末了她又道:“当然啦,还是小姐您这儿最好,这儿可是老夫人亲自吩咐下来,三太太收拾的。” 沈静仪思绪飘飞,她关心的不是房间好坏,而是到底是谁,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算了算了,还是不管了,先抄写经书吧!好在阿弥陀佛经不难,她这几天完全能够抄写一卷出来 提笔而就,渐渐地,那些烦扰全部散开,余下的便只有宁静。 沈静仪再抬头之时,已然傍晚,在自己房里用了一些素斋后便又开始继续。 这几日,所有人都安静了不少,当然,罪魁祸首就是沈静仪。此刻,她正靠在厢房的大炕上拨弄着沈楠让人送来的玩意儿,有檀香木的手串儿,平安符,莲花灯。 看得珍珠也忍不住眼红,“二少爷待小姐可真好,奴婢就没瞧见其他小姐有这么多玩意儿,难怪五小姐常吃味儿了。” 沈静仪摆弄着莲花灯睨了她一眼,“就你多嘴,要是和其他人一样,我还不稀罕呢!瞧这莲花灯,多漂亮。”她举起来转了转,在灯光下,粉色的灯更显精致,做工不凡。 珍珠和绿拂相视一眼,笑道:“小姐何不点了去,想必更加漂亮。” “那不行,万一不小心弄坏了怎么办?”她可舍不得这么漂亮的灯拿去浪费。 “一盏灯嘛,小姐弄坏了,再让二少爷弄个不就是了。” “那怎么能一样?每样东西都是独一无二的,这盏灯我是要带回去的,你们记得给我好好保管,弄坏了,可仔细你们的皮。”她故意恶狠狠地说道。 珍珠和绿拂脸上没有丝毫惧意,皆是一笑,“是,奴婢们知道啦。” 沈静仪满意地放下灯,打了个哈欠道:“连抄了几日经书,累死了,吹灯,我要歇息了。” 她今日比往常睡得都要早些,绿拂值夜,替她端了壶茶放在炕头的黑漆桌上,又续了碳盆里的银霜炭,这才在不远处的藤椅上铺了被子睡下。 外院,沈楠倚在院子里的小亭子里,手中执着一杯温酒一饮而尽。 在他的对面是偶尔抚琴调音的陈煜,两人的中间放着一个红泥火炉,炉上温着一壶美酒。旁边还散着几盏半成的莲花灯,一些碎木条。 “我道这些日子你去哪儿了,原来是躲这儿来了,若是下次再没地方躲,我沈府的大门还开着呢!别客气啊!” 沈楠打趣地看着对面的人。 第62章 撮合 “什么叫躲,不过是来静静罢了。”陈煜不以为意,手上不停,头也没抬地回答道:“再说了,我若去你家了,届时你就该怪我了。” “怪你?我为何怪你?就是为了你今日帮我做莲花灯,我也得感谢你不是。” 陈煜勾了勾嘴角,指尖弹出一串音律,“你那些姐妹见了我似猛虎,我去了,那不就造成抢食了么,当心伤了贵府的二小姐。” 在沈家住了几日,他也知道眼前的兄弟和沈家老夫人有多宝贝沈静仪。 沈楠笑了笑,摇头道:“那有什么,以前或许我不大放心,不过现在嘛没事儿了,你尽管去,跟静仪没关系了。” 拨弄的手顿了下来,陈煜终于抬起头来,一双墨玉般的眸子平静无波,“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沈二小姐已经定了良人?” 似是无意间的问起,他继续低头拨弄着琴弦,沈楠也没注意到,只当他随口问起。便说道:“祖母说了,主持替静仪算了一卦,得十五岁后方能谈婚论嫁,否则对她不利。所以你若是再去沈府也不用担心祖母再说什么了,若是喜欢我哪个妹妹,我给你撮合撮合,”说着,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温酒,“我五妹妹怎样,听说你与她还逛过梅林的,说起来,她虽然娇纵了些,不过倒是有真才实学的,好歹也顶了个才女的名头,配你,倒也勉强吧?” 陈煜挑起眼帘看他,“你哪里听说的我和她逛过梅林?不过是那日偶然遇见罢了,三句话的功夫,你何时学会了后院妇人的嘴舌了。”他虽说着,不过心思还是在沈静仪身上。 十五岁之前不宜谈婚论嫁,否则就会不利? 大兴寺的主持他是知晓的,对于这话他有几分好奇,却没有怀疑。他想问仔细些,却又怕他误会,便免了这个心思。 “我这不是准备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你这样的妹夫,说真的,我还挺稀罕的,哈哈哈……” 陈煜望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他怎么觉得他今日挺开心的? “有空在这儿消遣我,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听说你的婚事已经安排了,不知道会祸害了哪家的姑娘。” “好你个陈子铭,我好心给你撮合,你却这样来编排我。” “你好心?”陈煜哼了一声,推开面前的琴,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温酒饮下,掀起眼皮道:“你家那个妹子我可不敢恭维,撮合我,我看你就是没安好心。” 沈楠讪笑一笑,手中的玉杯往前一递,陈煜给他添了一杯。 “我怎么没安好心了?你看看,我五妹总比我四妹好吧?还是说,你其实钟意四妹?” “你家四妹?”陈煜皱了皱眉头,“谁啊?” 沈楠一口酒差点儿呛出来,“咳咳……就是郡主的女儿,排行第四,你上次可是还说人家可爱呢!” 他斜睨了他一眼,一脸笑意。 陈煜瞥了他一眼,认真地摇摇头,“我还不想家宅不宁。” “噗……”沈楠终于忍不住,“哈哈哈……得了得了,你这眼光太高,咱们府里看来是没有合适的了。” “这不还有你那宝贝妹妹么!” 也不知怎么的,他就突然说了出来,自己也惊讶了一下,不过又很快释然。 沈静仪,这也是他唯一记得住的一个,想来也是因为那日在山上又遇见过的缘故吧! “我妹妹,算了吧,祖母还想多留她几年呢,倒是你,太后都关注了你的婚事,只怕你这次逃不过去了。” 陈煜扯了扯嘴角,“我的事还需他人来指手画脚的不成,大不了去游学一番,正好,南下好风光,逸之兄,可有兴趣一道?” “别,我刚回来,累了。”沈楠摇摇头,又饮了一杯。 “你手上有伤,还是少喝点儿为妙。”陈煜瞥见他的左手虎口处的白巾上浮现的殷红说道。 沈楠不以为意,“无碍,不过小伤而已。” “真没看出来你竟然也有走神的时候,”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心口突突的,一时失神了。” 陈煜笑了笑,“莫不是真在愁你的婚事?” “这有什么好愁的,我娘总不至于糊涂,乱塞一个给我就是。”说着,他站了起来,“好了,我回去了。”说着,他将手中的酒饮尽,转身之际随手一抛,杯子落在了石几上。 陈煜微顿,却只是一笑而过。 今儿个的天色似乎不怎么好,乌云遮月,久久挣脱不出。 亭子里又响起了一阵阵琴音,却比之前低沉了些。 是夜,有几个人影鬼鬼祟祟地越过外院,朝着里面的女客院子而去。只见那几个几个人影在一处厢房前停下,拿出了不知什么东西,开始朝着房里吹去。 彼时,沈静仪正觉得口渴,刚倒了一杯茶水递到嘴边,却发觉房间里有股浓浓的类似花香的味道。 有些奇怪,一嗅之下竟然觉得有些眼前晕乎,黑暗的房内,她突然警觉起来。 门外似乎有微微的说话声音传来,她屏息看了下绿拂的方向,心下一沉,只怕此时再叫只会打草惊蛇,若是贼人直接冲进来要了她的命那就得不偿失了。 重活一世,她比谁都爱惜自己的生命,毕竟,她还有好多事没做呢! 当下,她拿了帕子将茶水倒在其上,捂在了自己的口鼻上,希望能阻止些药被吸入体内。 厢房里都有一扇后窗,外面是高耸的院墙,中间隔了大概容一人通过的直道,从那里可以直接走到外院。 眼下她是不能随便惊动这些人了,不然只怕会连累更多人,为今之计,只有去找身在外院的沈楠。 想到这里,她只来得及披上一件披风,轻手轻脚地爬到了后窗跟前,看了眼绿拂的地方。她没有准备,只怕已经昏迷,只有她顺利逃走,才能有一线希望回来救她。 你且等等,我一定回来救你!她心里默默念道。 窗子本就半开,她再推大一点儿,就顺利翻下去了。 外头,三个人听了一会儿,一人说道:“应该差不多了吧,药效该发作了。” 第63章 求救 “嘘,轻点儿,别惊动了其他人,”随即那人说道:“你们两个进去将人弄出来,我在这儿望风。记住要快点儿,别想些歪心思,耽误了事儿,有你们俩受的。” 其他两人听命,忙不迭地过去,用刀子轻轻拨开了门朻,推开一道缝儿进了里面。 屋子里黑黑的,进来的两人也只得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往前走,碰巧今夜连个月光都没有。 “二哥,这里有个人。”一人扯了扯前面的人道。 那人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大概是守夜的丫鬟,别管她,对方要的是主子。”说着,他继续朝着炕前走过去。 “哦……听说大户人家的丫鬟都养的跟小姐似的,不如我们弄个回去……” “少废话,忘记大哥说的话了?咱们接下这单生意已经是冒险了,你可别给我节外生枝,若是暴露了,惹上官兵,咱们可就麻烦了。” “哪有那么严重,不就一个女人嘛……”那人小声地嘀咕着,终是没再多语。 带头的来到炕边,一掀被窝,竟然发现是空的,一愣之下,手一试探,被窝里竟然还有温度。 这…… 他转头看了看房里,目光在后窗处停下,“不好,让人给逃了。” “什么?” “快去通知大哥,就说人从后面逃跑了,快去拦截。”说着,他自己来到后窗处,看了看,也果断地翻了出去。 留下的人赶紧往门口跑去,将此事报给所谓的大哥知晓。 彼时,沈静仪脚步虚软,头也开始发沉了,但是她依旧朝着尽头走去,只要到了外院,就能找到救兵了。 “二哥……”她手中紧紧攥着手帕,只觉得头更昏沉了。 她已经看到灯光了,不能放弃,一定要到外院去。 月光洒了一地,原来不知何时,皎月已然挣脱了束缚。 身后,有人看到了她隐约的身影,心下一喜,立即加快了脚步,千万不能让她跑到外面去了。 沈静仪已经脑袋迷糊了,但是她不傻,寂静的周围只有她的脚步声和因此,身后的轻微声音也显得清晰起来。 她得快点儿,再快点儿…… “二哥……” 夜里,在外院突然响起一道女声,显得有些凄凉和恐怖。 特别是这道声音还接连不断地叫着。 “二哥……”沈静仪不管不顾地冲进外院,“二哥救我……” 身后有风声掠过,她回头一看,只见人影将近。 “二哥……” 她心里开始绝望起来。 夜幕中,一道身影在房门前顿了下来,陈煜本来是想回房的,可是他好巧不巧地听到了声音。 而且如果他没记错,这声音的主人并不陌生。 “二哥……啊……”沈静仪脚下一软摔在地上,眼前阵阵发黑,只觉得天旋地转。 就连掌心的火辣辣的感觉也不足以令她清醒了。 “臭丫头,看你还往哪儿跑。”来人追到这里,见她跌在地上,不由地松了口气。在他身后有脚步声渐渐逼近,他知道定然是大哥他们追来了。 得快点儿把这个丫头带走才行。 想着,刚想伸手捞起沈静仪却突见一物飞撞而来,好歹也是练家子,他猛地往后一翻避了开来。 砰…… 东西落地,发出一道沉闷的声音。 “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未免有些不妥!”如清泉般的动听的声音传来,一道白色身影出现在眼前。 月光下,颇有临风独立之姿。 来人一惊,“二弟……”还未待他反应,身后的两人已经跟了过来,看了他又看向对面的陈煜与地上挣扎着要起来的女子。 三个对一个,虽然动静会大一点儿,但是也能完成任务不是?三人相视一眼,已然知晓彼此眼中谋划。 陈煜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只是微微抿唇,他的身后便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批包裹在黑色中的人影。 那三人看到这里,哪里还敢再待?相视一眼,得出了同一个结论。 跑! 是以,他们向空中洒了一把粉末便趁着空当跑了。 陈煜放下方才为了遮挡抬起的袖子,蹲下身,将沈静仪捞了起来。 “二哥,快去,救,救我的丫鬟……”沈静仪只看得见眼前有个人托起了她,奈何她双脚实在无力,只得挂在他的身上。 鼻尖有淡淡的酒香缭绕,她努力地睁大眼睛,却依旧看不清面前的人。 终于,她再也支持不住,倒在了对方的怀中。 陈煜看着怀里的人,可能是被吓到了的缘故,脸色有些苍白,他拦住她的腰身,“去拦住那几个人,留活口!另外再去看看她的丫鬟。” 身后的黑影顿时消失几个。 “陈公子,”有人走了过来,“小的方才听见有人叫唤,可是出了事?” 来人是沈楠身边的长随杜威,此刻他衣带宽松,显然是刚起身的,看了一眼他怀中的身影,因着太暗,并没有看出是谁。 不过却可以断定是女子。 会叫出二哥的女子,他心里已经微微有了判断。 陈煜将沈静仪打横抱了起来,“劳烦你去将逸之请出来。” 杜威没有多言,拱了拱手便转身去对面的一间房里。 沈楠闻声已经穿好了衣服,也是一身松垮,来不及仔细整理。来到外头就看到抱着一个人的陈煜,他目光划过他怀中的人,眼瞳微微一缩。 那件披风是…… “怎么回事?”他看了看周围,惊动的人并不多,而且都是他们自己人,这才松了口气。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沈静仪这大半夜地出现在男客的外院就有损声名,所以此事绝对不能声张。 这也是为什么陈煜不在这里截住那几个人的缘故,一旦将沈静仪暴露出来,那么,她就毁了。 “似乎是内院出了事,”他又道:“而且是针对她一人的。” 沈楠脸色一冷,“是什么人?” “这要等人抓回来了才能知道。” 沈楠伸手接过沈静仪,月光下,一张小脸惨白,惹得他心疼的慌。微微看了下,好在没有什么受辱痕迹。 松了口气的同时,他对陈煜郑重地道:“多谢,今日之事,还望陈兄务必保密。” 【求票~亲们别看霸王书呀!】 第64章 病倒 陈煜颔首,“逸之放心就是,今夜之事,不会有人泄露半分。” 沈楠对他点点头,随即抱着怀中的人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这个时候,一定不能回去,否则被有心人碰见那就毁了。 他将沈静仪放到床上,拿被子给她盖了起来,转头吩咐道:“二小姐之前带了两个丫头,你去找找,让她们过来,顺便带套衣服。记住,不要让人发现了。” 杜威在门口领命而去。 他找到绿拂的时候,陈煜的人已经在了,这才知晓这个丫鬟也中了迷药,不过好在没事。如此,他只能辗转去找珍珠了。 带着衣物,珍珠揣揣不安地跟着杜威来到外院,一见到沈静仪不省人事地躺在床上,几乎吓破了胆儿。 好在沈楠及时稳住了她,“二小姐没事,今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你们还在内院歇息,明白吗?” 珍珠是个机灵的,稳住了心神后便应了下来,“是,奴婢明白。” 沈楠嗯了一声,随即接过杜威拿来的一个小瓷瓶放在日沈静仪鼻尖晃了晃。珍珠闻到,那个瓶子有股浓浓的薄荷味儿,又不单像薄荷的味儿。 总之就是,没过多一会儿,沈静仪便醒了。 首先入眼的是一间朴素却布置清雅的房间,她的脑袋尚在迷糊状态,有些迟钝地想,终于记起自己发生的事了。 “二哥……” “我在。” 沈楠坐在床边拉着她冰凉的手,微微皱眉,“怎么这么凉,可是冷了?” 沈静仪摇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上,确定没什么后,急急说道:“二哥,有人要对我不利,是家里人。” “你慢慢说,别急,”沈楠目光冷了些,口中安慰着她,“去给二小姐倒杯热茶来。” 珍珠领命,杜威早已退出去了,她也借着沏茶而退出了门外。 “……我前几日无意中听到过一个人说按照夫人说的办,当时我就觉得那声音耳熟,不过也没太多在意,如今想起来再联系今夜之事,二哥,定是有人故意害我。” “我知道了,你可还记得那声音,若是再听一遍可还认得出?” 沈静仪点头,“认得出,我想知道是谁要对我下毒手。”半夜三更让几个男人去抓她,这不是等于毁了她,要她死么? 跟他有这样深仇大恨的,除了那个女人,还能有谁? 不过也不能光看表面,毕竟,如果下手,还要在这里的人才行,不然怎熟知她的住处。 想到这里,她又想起那晚听到的话。 “这件事你且不要声张,免得打草惊蛇,二哥会替你查清这件事,你安心就是。” 沈静仪点点头,想起来还是有些后怕,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又放弃了,只说道:“今晚之事……” “不会有人知道,放心!”沈楠拍了拍她纤弱的肩,“待会儿我送你回去。” 沈静仪点点头,“这事还是不要惊动祖母了,她好不容易来一趟,虔诚拜佛,吃斋念经,我不想让这样的腌臜事影响她。” 沈楠摸了摸她长长的,似缎带般的墨发,心中一片柔软,“是二哥没保护好你,这件事,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沈静仪抱着被子没说话,只是那心却拔凉拔凉的,她又问了下绿拂,知道她没事后,一颗心终于放下。 一夜的紧张情绪一旦放下,便会被疲惫群代替,沈楠没再多说什么出去了,让珍珠进来伺候她起身。 这一夜,还有一个人没有休息。 良心的谴责和事后的恐惧折磨着她,她痛苦地抱着被子瑟瑟发抖,嘴里含糊不清地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 她没有选择,但凡有她也不会这么做。 她想,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了。 翌日,沈静仪身体不适便没有去老夫人那里请安,老夫人派人来问了下,只说晚上踢了被子有些着凉,睡一觉就好。 老夫人当时也没多大在意,直到又过了一日,沈静仪病情加重,没法瞒着了这才透露出来。 老夫人亲自过去看时,沈静仪正在发烧,双颊绯红,昏迷不醒。嘴里呓语着什么她没听清,不过头一件事便是罚了珍珠和绿拂。 “……跪到院子里,二小姐何时醒来你们何时起来。” 两人不敢有异议,绿拂自从那日知道了夜里发生的事后,更加自责不安,老夫人罚了她她才会觉得好受点。 “拿我的帖子去请主持过来一趟。”老夫人吩咐桂嬷嬷道。她身边的翡翠端了水来,换下沈静仪头上敷的已经变得热乎乎的帕子。 闻讯赶来的三太太和沈敏如几人见到如此情形吓了一跳。 “前两日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说病就病了?”三太太走近了些看看,只见沈静仪已经烧的昏迷不醒,不由地大惊。 老夫人脸色不好,“你问我我问谁?那两个丫头连小姐也伺候不好,若不是顾念着在寺里,非让人拉出去发卖了不可。” “您先消消气,仪姐儿的病要紧。”三太太说着,朝着沈敏如使了个眼色。 沈敏如也上前劝道:“是啊祖母,二姐这般难受,还是问问那两个丫头到底怎么回事吧!无缘无故地,怎么会发烧。” 老夫人当时见到沈静仪这个样子是气坏了,这会儿再想起来,难免也有疑问。不过她还是没说话,这种事她自会去问清楚。 当务之急是沈静仪的病。 主持接到沈老夫人的帖子很快便赶了过来,她给沈静仪把了一会儿脉,断定为惊吓过度,邪风入体。 “惊吓过度,邪风入体?”老夫人眼前黑了黑,三太太连忙扶住她,后面赶来的四夫人闻言也竖起耳朵听着。 “怎么会惊吓过度?”老夫人怒道:“将那两个丫头给我关起来,一会儿我亲自去审问。”说着,她又看向主持,“大师,你医术好,我这孙女怎么样?” 主持双手合十一礼,“阿弥陀佛,一会儿我会派人送些药过来,”他从身后的小沙弥手中接过一个药瓶,“这里是清露丸,一日三粒服用,可降热。” 三太太有眼色,连忙接了过来。 【各种求票,喜欢就上票啊!别客气啊~】 第65章 毁了她 “剩下的已无事,只记得多给沈小姐喂些水。”主持站起身来,老夫人连忙跟着起身,“那就多谢大师了。”她双手合十道。 主持回了一礼并未邀功,眼看着三太太将主持送出去,老夫人这才沉下脸来,“去将那两个丫头带到偏房。” 四夫人眨了眨眼睛,微微一福道:“是……” 老夫人目光扫过在场的人,从沈敏如到沈凝香,再到沈兰芝沈瑶几个庶女。虽然垂着头,但是不妨碍她看见她们的脸上神色各异,闭了闭眼睛,突然冷声道:“都回去吧!” 众人心中一凛,连忙福了福,各自散去,沈敏如临走时回头看了眼,她其实是想留下照看着的,可是看祖母的样子,并不想要她。 算了,终究是人家的宝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三太太回来后便告知老夫人珍珠和绿拂已经跪在偏房了,而她自己则是端了杯温水,亲自喂了沈静仪。 老夫人见此心中的气也消了些,对三太太也温和不少。待到她们来到偏房,两个丫头果然笔直地跪在那里,原本消下去的怒火又窜了上来。 “你们两个可知罪?”她在大炕上坐下,桂嬷嬷面无表情地站在她身边,使得气氛有些压抑让人莫名的恐慌。 珍珠咬了咬唇,她微微吸了口气,腰杆儿挺得笔直,道:“奴婢们知罪!” “那你说说错在哪儿了。”老夫人脸色深沉。 “奴婢身为小姐的大丫鬟,没有做到照顾好小姐,是为失职。在小姐生病时没有第一时间请大夫,是为不尽忠。”她磕了个头,神情平静,可以清楚地听见额头与地面撞击的声音,“奴婢有错,请老夫人责罚!” 说完,她依然跪得笔直! 老夫人面上虽然没什么,但是心里却对她的表现满意几分。 这才是大丫鬟该有的气度。 绿拂在一旁暗暗心惊,今时今日,她似乎明白了沈静仪让她学的到底是什么了。 如果是她,一定做不到珍珠这般,想着,她也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直起身,神情坚定道:“奴婢也请老夫人责罚!” 桂嬷嬷这时才真真正正地注意到绿拂这个丫头,打量起来。平日里看着普通,没想到今日也有几分担当了,倒是个可以培养的。 老夫人看着她们,并没有急着说话,两人的额头很快便显出了淤青,由此可见方才那一下很实在。 她看了眼四夫人,“老三媳妇儿那儿我怕忙不过来,你去帮帮她。” 这是明显的支开,四夫人哪里会不懂,只是可惜了,竟然没有打听到什么。 “是!”她福了福出去,外头的翡翠见她出来见了礼后便将门重新关好,一直守在门口。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屋里,老夫人眸子凌厉地看向二人,让两人不由地一哆嗦。 珍珠本是她房里伺候的,当然清楚她的脾性,这样的情况还是不多见的。她知道,自己但凡说一个慌,以老夫人的精明都能察觉出来,是以,她准备和盘托出了。 “请老夫人恕罪,这件事还是因为前天晚上。”她看向绿拂。 绿拂磕了个头,尽量压下那种紧张与恐惧,恭敬地道:“回老夫人,前天夜里是奴婢守夜,原本都好好的,只是不知何时被歹人下了迷药,小姐侥幸逃脱,求得二爷相助,这才免于危难。小姐大抵是那晚受惊了,翌日只是有些困倦,直到今日才发烧起来。是奴婢们的不是,还请老夫人责罚,但是此事与珍珠姑娘无关,那晚并非她守夜,还请老夫人明鉴!” “禀老夫人,小姐之事奴婢也有责任,不敢逃罪。” 绿拂抿了抿唇,心里十分难受,如果那晚她机灵点儿,也许小姐就不会出那样的事了。 还是她不够好,作为丫鬟竟然睡得那般熟。 老夫人的脸色已经完全阴沉了下去,眼角都在跳动,她指着绿拂,“你说什么,仪姐儿那晚……”她颤抖着手指,“她……”话没说几个,她突然晃了晃身子,桂嬷嬷连忙扶住她,“夫人,您可别倒了,二小姐如今还病着呢!” 她这话说的隐晦,但是老夫人知道她的意思。 强行稳住身子,脑子也清明了些,她望着地上跪着的两个丫头,“这件事,二爷可有交代?” 珍珠刚想说话,外头就传来了翡翠的声音,“老夫人,二爷过来了,求见老夫人。” 桂嬷嬷看了眼,便扬声道:“快请二爷进来。”话间,她也没有松开扶着老夫人的手。 沈楠早一步得知了院子里的事儿,想着珍珠与绿拂这二人皆是沈静仪的的心腹,老夫人若是真罚了去,只怕她醒来之后要伤心的。 于是,他便放下抓到的那几个歹人赶了过来,正巧,他也有些事要与老夫人说。 扫了眼地上的二人,他开口道:“祖母,孙儿这里有些事儿想与您说,还是先让她们出去吧!” 老夫人对自己孙子自然是放心的,看了眼桂嬷嬷,桂嬷嬷会意,摒退了她们,自己也跟着出去了。 沈楠在她的下首坐下,开门见山地道:“孙儿今日来就是为了仪姐儿的事。” “可是查到了什么?”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就已经平静了下来。 很多事,不用想也知道了。 “那几个歹人是青云山上的土匪,被人买通,接了一笔生意,就是掳走仪姐儿,并且还要毁了她。” 尽管有心里准备,老夫人还是忍不住晃了晃身子,沈楠连忙托住她,只见她摆摆手道:“我没事,你继续说,到底是谁指使的。” “那个人是帐房一个打杂的,如今已经被送走了。” “帐房打杂的,谁的人?” “那人的婆娘是二婶一个陪房家的妹妹,如今那一家子都已经被送走了。”顿了顿,他又道:“查无音讯。” “岂有此理!”老夫人猛地一拍桌子,“她,她怎么敢,怎么敢……这样的歹毒心思,毁了仪姐儿……” 老夫人心痛不已,寃孽,都怪她,都怪她啊…… 【还有一章,这周是双更,亲们别忘记投票呀!】 第66章 天诛地灭 “祖母,当务之急是如何处理这件事,”沈楠抿了抿唇道:“仪姐儿这次受惊,总该给她一个交代。” 他不说老夫人也知道,只不过他担心的是,因为这件事是那位做的,所以他们拿她没办法。 不过这个牵扯到内院,他不好过问,也只有提醒提醒老夫人了。 “我知道了,”老夫人疲惫地说道:“那几个人已经没有留着的必要了,选个远点儿的地方,处理干净吧!” 沈楠撩起眼帘看向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听了她的,“是,祖母……” 老夫人转动着手里的佛珠,轻叹一口气。 珍珠和绿拂在外面执意不肯起来,跪在门口,沈楠出去时朝着她们扫了一眼,并未再多说。 他去了沈静仪的房里,彼时,她正昏睡着,不过好在已经不呓语了。看着脸色苍白,眉头微皱的沈静仪,他心里不是滋味儿,便没有久留。 西厢房里,沈碧心抱着被子,双眼无神,呆呆地蜷在大炕上。 “小姐,您一天没吃东西了,好歹吃一口吧!”桃红端着一碗米粥劝道。 沈碧心犹自发呆。 “小姐,小姐!”她放下碗盅,“小姐,您就听奴婢的劝吧,吃点东西,二小姐只是病了,并没有其他事。” 沈碧心动了动眸子,干裂的嘴唇苍白无力,“可是终究是我害得,我这么自私,害了她。倘若真的出事,我如何能原谅自己……” “小姐,您这是何苦呢?做都已经做了,就算您在这儿自责,会有人知道么?” 是啊,不会有人知道,但是却有人记得她做过的事。 她想,这次是脱不了身了吧! 二夫人的为人她早就清楚的,可是,她有什么办法?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小姐,您好好想想,可别耽误了自个儿。”桃红端起米粥递到她面前。 沈碧心转了转眸子,低头看着这份米粥,伸出手,终于接过了它。 索然无味。 …… 亭子里,沈楠与陈煜相对而坐,他给两人面前的杯子里斟满了酒。 “这次的事,多谢了!”沈楠执起酒杯道。 陈煜勾了勾唇,“都是兄弟,何必如此客气。” “若不是你,只怕我也没那么快查清此事,更重要的是,静仪。” 陈煜撩起眼帘,“她怎么样了,说起来那晚的事只怕也吓到她了吧!” “说的不错,她惊吓过度,正病着呢!可是担心死我了。” 陈煜笑了笑,又替两人斟了一杯。 “你们打算何时回去?” “约摸就这几日吧!” “那我就不送了。” “怎么,你还想继续待下去?要不直接做和尚吧!想必寺里是极欢迎的。” 陈煜睨了他一眼,转着酒杯道:“就算我敢做,他们敢收么!” 沈楠勾唇,摇了摇头,一口饮尽杯中的酒。 沈静仪是半夜醒来的,她只觉得口渴,喉咙似是要冒火一般,又痒又干。 察觉到她的动静,进来的是翡翠,连忙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扶着她饮下。 “二小姐,您终于醒了,可是把老夫人给急坏了。” 沈静仪迷迷糊糊的大脑尚未完全清醒,听闻有老夫人的事,便问了句,“什么?” “您病了两日,老夫人都急坏了。” “我病了?” 是了,这么难受,定是病了的缘故。等等,好像不对。 她抬头看向来人,“翡翠?” 翡翠一笑,“是奴婢!” “你怎么会这儿?珍珠和绿拂呢?” “她们两个……” 沈静仪心中一凛,“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以老夫人的脾气,她病了两天,她们俩的责任必然逃不掉,所以很可能已经被惩罚了。 就是不知道是如何处罚的。 “她们两个还在外头跪着……”她悄悄瞄了她一眼道。 沈静仪松了口气,还好,她们还在。 “我已经好了,你快让她们进来吧!” “这……是老夫人吩咐的……” “回头我会和祖母说的,有什么事儿我担着就是,你快按我说的去做!” 翡翠想了想,还是决定听从她的,毕竟二小姐是府里最得老夫人宠爱的小姐。 “是,也奴婢这就去!” 沈静仪重新躺下,头也一阵阵晕眩,全身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力气。 她想,珍珠和绿拂应该已经跪了不少时间了,也不知道怎么样。 不久,翡翠带着珍珠和绿拂进来了,只见她扶着珍珠,绿拂也搭在珍珠身旁,三人相携而近。 “小姐……”两人叫了声,又想跪下,奈何沈静仪突然出声道:“不必跪了,坐在一旁吧!” 翡翠倒是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扶着她们坐在一旁的杌上。 “我有点饿了,翡翠姐姐可否给我弄些吃的?”沈静仪看向翡翠。 翡翠是个明白的,福身道:“厨房里有热着的粥,就怕二小姐您醒来会饿,我去给您拿来。” 沈静仪微微点点头。 珍珠和绿拂两人看了眼沈静仪,微微垂下眸子。 “你们两个怎么样,我听说你们跪了一天。”她轻声说道,声音里还带着病后的无力感。 珍珠连忙道:“我们无事,只要小姐您好就成。” 绿拂也在一旁点头。 这次的事显然吓到她了,但是也让她明白了很多。 沈静仪无力地笑了笑,此时,珍珠已经端了吃食过来,一大盅粥。煮得粘稠适度,米香芬芳。 几乎是同时,珍珠和绿拂的肚子都叫了起来。 “茶凉了,奴婢再去沏一壶来。”翡翠有眼色地离去。 沈静仪眨了眨眼睛,“我饿了,还得劳烦你们俩扶我起来。” 珍珠和绿拂连忙收起心神,两人僵硬地走过来,一人端了炕桌,一人扶起她。 炕桌上有三个碗,沈静仪让她们都盛上,“都吃吧,不吃饱怎么伺候我?” 一句话,便让她们妥协了。 主要是她们能忍得了,可是肚子忍不了啊! 翌日,老夫人等人知道了她醒来的消息,一大早便浩浩荡荡地过来了。以老夫人为首,三太太,四夫人,各个姐妹。 一屋子的人,吵得她有些头疼,老夫人看出来她精神不济,便一句话令得众人回去。 她拉着她的手,又疼又愧疚,“让你受委屈了。” 【两章完毕,我是勤劳的小蜜蜂~】 第67章 不甘 “孙女不委屈,只是看开了而已,祖母,”她看向她,“若是往后仪姐儿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儿,还望祖母宽待。” 老夫人一震,张了张嘴,原本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是啊! 自己这个孙女虽然不爱说话,性子沉闷,但是她很聪明,这次的事情她嫣然想不明白? 罢了罢了,都是儿女债! “你给祖母赶紧好起来才是正事儿。”她说道。 沈静仪点点头,相比昨日,她的脸色好多了,只是此时她却有些落寞。 老夫人的态度是在她预料之中,可是她还是有那么点不甘和失望。 是啊,她只是一个女子,尽管是她最疼爱的孙女,可是个整个候府的利益比起来,她根本不算什么。 她们不能动顾敏,所以只能任由她这么下去。 可是她不是她们! 老夫人准了沈静仪免了珍珠和绿拂的惩罚,没过多久,她也起身离去。 出了门,老夫人只觉得身心疲惫,桂嬷嬷在一旁扶着她,并不敢多说什么。 “安排下去,过两日回府吧!” “是……” 老夫人走后,沈楠又接着过来了,他来是给她递药的,一早上便得了她的信儿,要些活血化瘀的药来。 他琢磨着定是为那两个婢女要的,虽然觉得小题大做,不过还是给她送来了。 “给你的,”沈楠将药放在一边,又问她,“好些了么?” 沈静仪微笑,心里暖暖的,“好多了,二哥不必担心,我又不是纸糊的。” “怎能不担心,你身子本就弱,经此一吓才会病倒。你放心,这件事二哥一定帮你讨个公道。” 提及此事,沈静仪就有些失落,“算了吧,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人的背后是谁,我得罪不起她,甚至,整个候府都要让着她。我不想因为我的一些小事给候府,给祖母和你们添麻烦。” 沈楠一顿,抿了抿唇,“静仪……” “嗯?”沈静仪看向他,目光如水,长长的睫毛在眼帘下留下两道阴影。 他突然间觉得心中堵得慌,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 她说的很对,他们是不能把她怎样,只要太后不死,他们就无法真正地对付她。 可是,没人说他们就要如此忍气吞声不是? “你好好歇着,这些事,交给二哥处理吧!”他站起身,目光扫过珍珠和绿拂,冰冷的眸子微眯,幽幽地道:“你们二人既得了二小姐的厚待,就应当知晓知恩图报,若是教我发现有一点儿不轨……” 两人闻言,立即扑通一声跪下,“奴婢不敢!” 沈静仪都替她们膝盖疼。 待到沈楠离开,她立即道:“赶紧拿着那些药擦擦吧,瞧你们,二哥不过是一句话,你们就吓成这样。” 正在偷偷抹汗的两人相视一眼,只觉得松了口气,“您都不知道,二爷有多恐怖,明明长得这么好看,一变脸我这全身都发冷汗了。”绿拂噘着嘴说道。 珍珠还好些,只不过也心有余悸。 “出息……”沈静仪笑道,目光微微低垂,想着方才的事。 也许,候府真的需要一个契机,一个打破如今平衡的契机。 可是这个契机该由谁,怎么打破却是个很大的问题。 又过了一日,沈静仪在众人一日三问候,丫鬟们精心照顾下终于康复,这种病就是来的快去得也快。 这天,老夫人辞别了主持,在他的目送下带着众人离去。 沈静仪偶尔间回过头看了下,发现他正在朝着她的方向看着,处于礼数,她双手合十行了个佛礼。 对方也回了下。 一路上,她们平安回府。 早一步得知消息沈侯爷亲自带着大夫人和兄弟弟媳在府门等候。看到她们,沈治便快步上前,从沈楠手中接过了老夫人,扶着她进门。 其他人浩浩荡荡地跟随其后。 “……去了这么半个月,儿子可真是想娘了,总觉得娘不在,家里少了些什么似的。”沈治扶着老夫人走在最前头道。 “瞧你这出息,都多大了,我又不能陪你们一辈子。” “您这说的什么话,您还要看着家里的重孙长大,往后楠哥儿的儿子也还指望您给启蒙呢!” “祖母这是想偷懒了,孙儿可不依。”沈楠说道。 老夫人很高兴,虽然知道自己的身子,但是她还是不忍驳了他们的好意,连连应道:“好好好,都听你们的,往后楠哥儿,琮哥儿的孩子都让我给启蒙。” 几人笑了起来。 走在众姐妹间的沈静仪隐约听得几分,她朝着前头那抹站在沈坤身后走着的人看去,一身芙蓉色刻金丝的褙子,淡黄色的八幅湘裙,身姿袅袅,头戴八宝金簪并着一根镶东珠的簪子。 光是看背影就知道她的贵气,永远都是那么高高在上。也就是她,这次差点儿毁了她。 她抿了抿唇,压下心中的怨恨。 在她身后,有一个人皱着眉头,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 没想到竟然给她躲过去了,真是可惜,他还以为这次以后就不用再见到她了。 还是棋差一招。 一家人将老夫人送到嘉善堂,因着舟车劳顿,所以安排明日再一起用饭。 沈静仪给长辈们见过礼之后便在顾氏平静无波的目光下带着丫鬟离去。 到了悠然居,锦屏早已在门口等候,见到她立即过来福了福,“二小姐……” 沈静仪点点头,边走边说道:“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院子里可平静?” “一切如常,奴婢都按您的吩咐好好地守着院子。” “六弟可有再来?” “没有,自您走后,六爷便没有再来过。” 闻言,沈静仪扯了扯嘴角,“我知道了,辛苦你了,回头找珍珠拿着银子,给咱们院子里的人置办桌席面。”她道:“就当是犒劳你们!” “奴婢替她们谢小姐的赏。”锦屏说道。 沈静仪微微颔首,到了正房,先是扫了一眼,目光所及一切与她走时一模一样。 挥退了其他人,只让绿拂留在身边伺候着,静仪接过她奉上的香茗,低眉吹了吹呷了一口道:“安排一下,这两日就让谢嬷嬷回来。” 【还有一章下午六点更新,顺便求下票票,谢谢支持!】 第68章 敌人 绿拂应下,不一会儿珍珠办完事走了进来,福了福身子道:“小姐,都安排好了,银子也给了锦屏。” 沈静仪微微颔首,“今儿个晚上你也去露露面,打听一下府里最近都发生过什么事儿了。” “奴婢省得了。” 晚上,悠然居里热闹一片,锦屏和珍珠一起出面和大家吃酒,这也就代表着沈静仪。现在无一人不觉得她们的主子待她们仁厚,一回来就犒劳她们。 几个小丫鬟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十来岁的年纪,正是又爱玩,又没什么心眼儿的时候。 一来一去,话也就多了。 “……听四房的一个姐姐说了,柳姨娘有了身子,四老爷好一番赏赐呢!” “这回四夫人回来了,该吃醋了。” “那又怎样,老夫人也回来了。” “行了,那是人家房头的事儿,容得了你们乱嚼舌根子,当心叫人给听了去。” “怕什么,反正都是自己人。”月季说道。 她今年十二岁,也饮了几杯酒,这话匣子就管不住了。 珍珠笑了笑,吃了口糖醋鱼,觉得这菜不错。 “你知道的还挺多,改明儿叫你百晓通得了。”她打趣道。 没想到月季还真来劲儿了,眼睛亮晶晶地说道:“那当然了,我爹是外院的门头,我娘是内院三门的门房,我姐姐是大夫人屋里伺候的,有啥是我不知道的。” 她一脸傲娇道,圆圆的脸颊还有些嫣红,梳着两个包子头,看起来可爱的很。 珍珠知道这是大夫人送来的人,算得上自己人,便亲近了几分,“那你说说,都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的可多了,”她说道:“大夫人前几日还跟尚书家的夫人给二爷议亲了。二老爷接了上司送来的两个美人儿,我可见过的,长得真漂亮,听说还会弹琴。” 珍珠一顿,看向她,“这件事二夫人怎么没管?” “二老爷说了,上司送来的人,不能推却,为了这个还跟二夫人闹了些不愉快呢……” 回头,珍珠把这话跟沈静仪说的时候,她也愣了下,“你是说,我爹他又收了两个小妾?” “不是小妾,听说二夫人不肯给名分,只让她们做了通房丫鬟。”珍珠说道,边给她铺床。 拿过汤婆子温着床铺。 绿拂给沈静仪散了发,正一下一下地梳着。 “看来那两个女人的确有着过人之处,不然,又怎么会让二夫人如此忌惮呢!” 珍珠闻言抬头一笑,“小姐您说对了,而且,您不在的时候,听说这两人还打听过您。” “哦?打听我做什么?” “奴婢想,许是想抱住您这靠山吧,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沈静仪笑了起来,看起来这两人也挺聪明,顾氏的日子似乎也不怎么好过呢!不过前世也有这两个女人么?她似乎只记得沈坤除了姨娘其他的只有过几个通房。 不过她也不怎么关注他们的事儿,所以根本不知道前世沈坤和顾氏是怎么处理这两人的。 这世的话……她起身走到净房去。 无论顾氏想耍什么手段,都别想得逞。 翌日,沈静仪辰时来到嘉善堂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笑着招了她过去,“怎么不多睡一会儿,你身子弱,该好好养养。” “孙女已经无碍了,刚归家,哪能还像在外头那样随便,不然要被其他姐妹笑话了。” “瞧你,谁敢笑话你,祖母训她。” 四夫人不是滋味儿了,不就生个病嘛,用得着这般娇惯。 “听说仪姐儿在寺里病了一回,大伯娘已经命人准备了血燕给你送去,还有一些药材,回头记得吃。”大夫人说道。 沈坤端茶的手顿了顿,抬头道:“怎么了,好好的怎么生病了?” 本是随口一问,尽尽做父亲的责任,面子上过的去就可。 但是沈静仪却回答了他,“在寺里做了噩梦,又着了凉,一来二去得,就病了,让父亲挂心了。” “咳咳,没事就好,丫鬟是怎么照顾的,连小姐都照顾不好……”他觉得有些受宠若惊,一向对自己冷淡的女儿,竟然和颜悦色地说起话来了。 珍珠和绿拂两人垂下了头。 老夫人又和侯爷沈治说起话来,“……听程氏说,你们给楠哥儿议亲了?是哪家的姑娘,品行怎么样?” “是工部尚书家的女儿,听说长得挺漂亮的,人也知书达礼,颇得圈里夫人喜爱。” 老夫人呷了一口茶,眼皮未抬,“工部尚书家原是太原的,家里出过两任知府,一个侍郎,到他这儿是最高的,族中进士及第少许,举人少许。”说到这里她顿了顿,“门第还是低了些,倒不如再看看吧!” “这个……人家心里都有数儿了,我们这么拖着未免不好吧……” “议亲又不是下定了,急什么,我孙子这么好,难道就不能再挑挑?” 老夫人搁下茶盅道。 “祖母说什么再挑挑呢?”一道声音传来。 众人转过头看去,只见沈楠撩了帘进来。 墨发高束,穿着石青色湖绸素面直裰,长身玉立,面若墨画。 他浅笑着来到老夫人面前,对着她行礼,“祖母,父亲,母亲。” “瞧瞧,说曹操曹操就到,”老夫人指着他道,“给你说亲呢,祖母打算给你挑个漂亮的媳妇儿。”她面上笑意浓浓。 沈楠一愣,到底是第一次,又是当众说出来,他的脸上出现了可疑的一团红晕。此时,沈琮也来了,这些日子他可没少在家闯祸。 “祖母,这事不急……”沈楠说道。 偏偏沈琮不怕死,直嚷道:“祖母,您知道如今京城风头最盛的是谁么?第一是陈煜,第二就是二哥,还有太傅家的公子,昌平候家的公子……姑娘们可都盼着他们选了亲呢!” 他说着说着,注意到沈楠射来的目光,连忙躲到大夫人身边去,眼珠子直转,看到沈静仪,又向眨了眨眼睛。 老夫人听到自个儿孙子如此抢手,自然是高兴,连连笑着,跟沈治一起打趣沈楠。 沈楠斜睨着沈琮,幽幽地道:“三弟,你今年也十六了。” 【更新完毕,亲们别忘记投票,作者君很勤劳的,可进群催更】 第69章 谢嬷嬷 大夫人看着两个儿子斗嘴,只觉得有趣,便掩嘴笑起,“回头楠哥儿议完了,再给琮哥儿议。” 到时候还怕没孙子抱么! “哇哇哇,娘你们偏心,二哥都十八了才议亲,我才十六,您居然也忍心摧残我。” “你这混小子,什么叫摧残。依我看,就得早点儿给你找个媳妇儿,好管束你,省得成天出去给我惹祸。”沈治也跟上说道,看他的模样不像是开玩笑。 沈琮一瞧不对,眼珠一转,“对了,今儿个我约了人去西山书院看先生的,祖母,爹,娘,我先走了……” 说着,他便一溜烟儿地又跑出去了。 老夫人笑着摇摇头,直指着他说道皮猴儿。 这个话题也就此止住,老夫人和沈治又说起别的。 众人一一退下,当然,和沈静仪一起退下的还有沈楠。 从花园绕了一圈,两人边说边走着,“……那些人我已经处理干净了,只是提醒你一下,姐妹之中多防着点儿。” 沈静仪神情微动,“二哥的意思是……” “知道你在大兴寺或许不稀奇,但是知道你住在哪间房却不是任何人都可以知晓的。” “二哥说的是,”她走到一簇月季花前停下,“我那晚听到了,只是没想到罢了!” “很多事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人做不到的,即使是亲姐妹,也不一定能够全信。” 沈楠看着她眉头轻蹙,有种想要替她抚平的冲动,手指动了动却终究没有抬起。 “往后该怎么做,你应该知道了,内院的事我能力有限,不过有需要我的,你只管说。” 沈静仪转过身来,对他福了福,“多谢二哥,静仪知道这个家里还有人如此关心我,还有人护着我,疼我,就足够了。” “只要二哥在,就一直护着你。”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心中酸涩。 从小就知道她懂事,虽然话不多,也不像别的妹妹那样活泼可爱,但是他就是喜欢她,喜欢这个像小仙女儿一样的妹妹。 与沈楠分开后,静仪回到悠然居,约摸巳时末,绿拂进来通报,说是谢嬷嬷回来了。彼时,她正和珍珠下着棋,闻言不由地一阵欣喜,“快去迎她,你亲自去,还有其他人,端着茶点过来。” 她吩咐着。 珍珠见此,便收拾了棋盘下去,不一会儿绿拂带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只见她面色和善,身穿石青色缂金瓜蝶纹褙子,暗绿色素面马面裙,头发被梳成一丝不苟的圆髻,只戴了根木簪。 这样普通的打扮,却无法挡住她该有的气质。这是大户人家才能培养出来的,知礼守礼,不卑不亢。 沈静仪坐在炕上,静静地看着她。 多少年了? 十年还是十一年? 原本死去的人竟然又重新站在她面前。 谢嬷嬷此时也是激动的,几月不见沈静仪,只觉得她又长大了不少。含着泪,她不忘行礼。 “乳娘……”沈静仪疾步走过去阻止了她行礼,“乳娘……”她带着哭腔唤着她。 珍珠朝着屋里的人使了个眼色,一众丫鬟皆退了出去。 “小姐莫哭,奴婢在呢,我的小姐都瘦了。”谢嬷嬷摸了摸她的头,眼中疼爱更甚,虽然知道不合规矩,但是此时却忍不住。 沈静仪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紧紧地闭着嘴巴,她怕她一开口就露馅儿了。 “乳娘,你可好?这一别三月有余,静仪甚是,甚是想你……” “好,好着呢,谢小姐一直挂念。” 沈静仪渐渐平静下来,拉着谢嬷嬷上了炕坐,谢嬷嬷是个重规矩的,硬是不肯,便半在一旁的黑漆搭着粉色缠枝椅搭的高椅上。 “……此番前往金陵倒是顺利,走的水路,路过杭州,苏州,常州府等地,特别是杭州府,人源不断,夜市喧闹,还在渡头就能望见此地繁荣。奴婢还是十几年前走过的,这回再走,心中当真五味陈杂。” “真的吗?杭州府当真如此繁荣?我长这么大还没出过远门呢!” 谢嬷嬷笑道:“杭州府其实还没什么,最繁华的莫过于咱们金陵,六朝古都,在以往那可真是南地好风光呢!” 沈静仪知道谢嬷嬷出自金陵谢氏,是从谢家出来的,所以对于那个没去过的金陵颇有好奇之心。 一口气竟说过了午时,还是珍珠进来才打断了她们。 “奴婢还带了些土仪回来,珍珠姑娘帮忙分给大家吧!”谢嬷嬷知道她是后来老夫人分进来的人,所以对她也颇为礼待。 珍珠赶紧应诺行了半礼,对谢嬷嬷她们可不敢马虎,谁都知道她是沈静仪的乳娘,是她身边甚至在老夫人面前都有着不可撼动的地位的。 随后,谢嬷嬷亲自拿了一个金漆雕兰花的盒子,“这是谢老夫人给奴婢带回来的,让奴婢交给小姐。” “外祖母?”沈静仪惊讶地道,看这盒子便知不是凡品,里面的东西自然不会一般。 她接了过来,打开看了下,微微一愣。 “这是出自前朝宫廷贵妃娘娘戴过的五凤求凰头面,总共六套。千金不易!”她说道。 “这东西,也太贵重了……”她记得前世送的不是这个,虽然也挺贵重的,但是绝对不及这个。 是什么原因让谢老夫人改变了主意? 还是说,她那几封信起的作用? 不管了,前世,她到死都没见过外祖母和表哥,虽然后来已经知道他们来京城了,但是她却无缘得以一见。 再后来,她就死了,更没见过。 总之这世,她定是要去一趟金陵的。 “都是谢老夫人心意,您是她外孙女,再贵重也受的。” 沈静仪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外祖母身体怎么样了?那些补药可有用?表哥呢,我还是小时候见过的,都记不清了。” “谢老夫人身子便好多了,那些补药老夫人每日都吃着,高兴的很呢!至于表少爷,那可真是长得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几年前就中了解元,在当地无人不晓其名。” 沈静仪笑了起来,在绿拂端来的铜盆里净了净手,准备用饭。 “表哥真有那么好么?那可定亲了?” 【别忘记投票哟,有你们支持我才有动力哇~】 第70章 挑衅 谢嬷嬷闻言尴尬地笑了笑,“这个……倒是还没有……” “嗯?”静仪察觉到她话中有些尴尬之意,不由地问道:“表哥既然这么好,为何没定亲呢?好像也有十九了吧?” “是十九了,不过表少爷人这么好,自然是要好好挑挑的,一般女子可入不得眼。” 沈静仪抬眼看了下谢嬷嬷,心里头打了个转儿,决定日后再问比较好。 “先用饭吧,我可是专门吩咐小厨房做的,都是你爱吃的。” “小姐有心了,您爱吃的奴婢都喜欢……” 下午,谢嬷嬷同沈静仪前往嘉善堂请安,刚回来,总要来拜见。她们还带了路上捎回来的土仪,一会儿分给各房。 老夫人对于谢嬷嬷回来可是真的高兴,自己的孙女身边多一个人信任的人保护,当然再好不过。 谢嬷嬷行了礼便被看座,她半坐在绣墩上与老夫人说着话:“……谢老夫人还好,表少爷如今争气得很,她老人家可高兴了。” “我也有十来年没见过她了,听说宸哥儿老早就中了解元,怎么不上京来考春闱?” “这不是谢老夫人一病给耽误了么,您也不是不知道表少爷是个最孝顺的,只好等到来年了。” “可惜了,若是连着考,恐怕咱们朝又要出个少年天才了。” “可不是,奴婢也觉着可惜呢!老夫人说了,明年一定让表少爷上京考春闱。” “哦?那可好了,到时候就让他到府里来,也有个照应。” 谢嬷嬷笑了笑,倒是没有立即表达什么,只说道:“届时看表少爷的,总归二小姐和老夫人在这儿,他也是要来的。” 老夫人听出了她话中的味儿,有些失望地点点头,“也是,孩子都大了,届时高中一样还要在京城置办田宅。” 她这话说的味儿有些淡了,沈静仪听了连忙说道:“祖母,人家也有人家的日子要过,届时需要咱们帮衬的再说好了。” 老夫人很喜欢她嘴里的“人家”这会儿听了倒是又释然了。 “就你主意大,好歹是你表哥,也是我亲戚呢!” 这时候的沈静仪并不知道她嘴里亲戚是她自己,而不是她。 “都是祖母给惯出来的。” “那还是我错了不成?” 老夫人呀然道,点了点她的琼鼻。谢嬷嬷见了有些惊讶,二小姐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活泼了? 晚上,一家人在一起用饭,沈含玉经历了一个月的禁足,终于被放出来了。此时她跟着二夫人进来,不再像以前一样,只乖乖地站在她身边。 沈坤满意地点点头,还是阮嬷嬷有办法。是以,他跟老夫人道:“……我琢磨着,玉姐儿也该放出来了,您瞧瞧,可不是懂事多了。” 老夫人抬眼看了一眼她,嗯了一声,“希望她真的学会规矩才是,若是还有下次,就直接送宗庙去学。” 沈坤脸色涨红了红,“毕竟是孩子嘛,您也太过严苛了。” “那你可瞧着我对其他姐儿们松过?就是仪姐儿,在我这儿也是由阮嬷嬷亲自教导的,吃的苦不比其他人多。玉不琢不成器,你这个做父亲的还要我来教么?” 沈坤败下阵来,只得闷声道:“儿子知错了……” “哼!”老夫人冷哼一声,不过到底是自己的亲孙女,再说了,一家人都在,总要给她点面子才是,想着,便朝沈含玉招了招手。 沈含玉吓了一跳,不过还是走了过去,行了个福礼,“祖母……” 声音柔柔的,就算还有三分气,这会儿也消了,“玉姐儿瘦了些,祖母这儿有些血燕,一会儿拿了回去。” “谢祖母,玉姐儿面壁思过之时,抄了卷佛经,送给祖母。”她说道,角落处一排候着的丫鬟出来一个,捧着她抄好的佛经。 老夫人倒是惊讶,挑了挑眉看向阮嬷嬷,只见后者微微点头,这才露出了一抹笑容。 看来还有的救。 “你有心了,快去坐下吧!好好与你二姐亲近亲近,多学学她。” 沈含玉脸色僵了僵,不过又很快地掩下,“是,祖母……” 学她? 那个贱人有什么好学的?只怕自己这次被罚,最开心的就是她了吧! 见她落座,老夫人欣慰地点点头,丫鬟们端着铜盆进来给主子们净手,摆饭。 坐在顾氏身边的沈静仪面色淡淡,偶尔和几个姐妹说说话,目光扫过沈碧心,微微停留了下。 她的脸色似乎很不好,眼下青黛明显,脸色也显得苍白。 也是,做了那样的事,只怕也会睡不好吧? 毕竟她还是有良心的。 “二姐姐又漂亮了许多。” 沈含玉甜甜地笑道。 静仪扬了扬眉,“四妹再长大点儿也会漂亮些的。” 沈含玉脸色一僵,什么意思?她这是在说她没有她漂亮吗? 刚想冷声讽刺,她又想起来时顾氏对她的叮嘱,便有忍了下来,只得道:“我可不敢跟二姐姐比,咱们姐妹中,谁不知道就你最好看,”说着,她看向沈凝香,“是吧,五妹。” 沈凝香冷哼一声,“是啊,不过长得漂亮也并不代表什么都好不是?” “自然,跟五妹你比起来,就显得庸俗多了,毕竟咱们家就你一个才女。” 静仪说道。 沈凝香抬起下巴转过头去,和别的姐妹说话。 顾氏眸子微动,余光不着痕迹地瞥了身边的人一眼。 这一眼正好被一直暗中注意着的沈静仪逮个正着,心中一动,她看向顾氏,露出一抹微笑。 顾氏一愣,微微蹙眉却并没有发作,她看出了她眼中的东西。 叫做挑衅! 呵呵,一个黄毛丫头,竟然胆敢挑衅与她,当真是不知死活。 还是说,她量着自己有老夫人护着,就觉得是她的对手了?敢挑衅她了? 真是可笑,和她那个娘一样天真可笑。 “母亲气色似乎不怎么好,多吃些羊肉汤补补才是。”沈静仪盛了碗羊肉汤送到她面前。 顾氏看了一眼,冷笑一下,“仪姐儿竟然懂事了,母亲甚感欣慰。” 沈静仪脸色不变,“毕竟是做姐姐的,自然要比玉姐儿懂事,不让母亲操心才是。” 【六一儿童节快乐,虽然咱都是大姑娘了,但是不妨碍童心未泯哈,最后加一句,别忘记投票哟~】 第71章 故地 顾氏心里怄死,装,这个小贱人竟然这么会装。不对,她一直都会装,不然怎么骗了她那么久。 这个贱人! 她努力忽视她的存在,端起汤羹尝了口便放下,再没动过。 好在表面没有撕破脸,老夫人松了口气。觉得自己更对不起沈静仪,正想着回头再送些什么给她好。 一顿饭吃得倒也平静,老夫人由着大夫人和沈治扶着去了正房,其他人自然也得跟着,毕竟是这半个月来第一次齐聚。 老夫人和沈治坐在上首,沈坤和顾氏坐在下排左首,对面是三房老爷沈荣和沈茂。再然后是他们的夫人,至于小辈们则是自己聚在一起。 沈敏如自动地选择了沈静仪的旁边,因着对她的愧疚,即使静仪对她与别人一样冷淡,也没说什么。 不过这次沈静仪却不同,竟主动和她说起话来,“大姐看起来似乎精神不太好,你近日可有去看看她?” “倒是看过,只是她似是有心事,只怕还在担心那件事吧!”她呷了一口茶润润,“别人再怎么帮她,也得她自己看的开过得去才是。” 沈静仪微微点头,又问道:“我瞧她去大兴寺还好好的,怎么没过几日就成这样了,你可知其缘由?” “是么?”沈敏如看了眼沈碧心,微微蹙眉,“这个我倒不知道,在大兴寺时你也病了,我只顾着帮我娘照顾你了。我瞧着她也没多大事,去看了一次,也只说休息不好。也是,大兴寺的枕头太硬,床也不够软不够大,哪里能比得了家里,好几个姐妹也是睡不好。” “那也是,毕竟娇生惯养的。”可是这娇生惯养和沈碧心根本不搭边儿吧,她是庶女,又在二房,顾氏能让她好过才怪。 所以说做了亏心事的人,必然寝食难安。 沈静仪端起香茗尝了一口,沈敏如有意找话,便说道:“我瞧着这几日天气不错,不若咱们去万宝斋瞧瞧?听说那里的头面都是江南出来的最新款式,马上换季了,倒也用得着。” “万宝斋哪有如意宝斋好,我娘前些日子给我添的首饰都是出自如意宝斋,那可真是江南最新最好的上品。” 沈凝香离她们不远,自然听到了她们说的话,便插嘴说道。 静仪眼皮未动,“既然你知道如意宝斋的东西都是江南上品,那你为何不知道如意宝斋就是万宝斋的分店?” 沈凝香脸上一红,她的确不知道,不过想让她在沈静仪面前认输那是不可能的,“你,你说是就是,你又没去过你怎么知道?” 沈静仪扯了扯嘴角,她是没去过,可是谁让她开的铺子就在那条街上呢,在一条街上也就罢了,谁让她们两家的伙计关系好呢! 这不,一来二去,自然就知道了。再说了,这原也不是什么秘密,有心人打听打听,其实也能知道。 偏偏来个喜欢炫耀的。 不打击她打击谁? “不仅如意宝斋是万宝斋的分店,就连玄武街的宝庆楼,西街的百宝阁都是一家,你说我知道不知道?” 沈凝香气结,喃喃地说不出话来。她倒是真的不知道,但是,她看向沈静仪,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对于这个问题,沈静仪没有再理会她,只是对着沈敏如说道:“你什么时候去给我说一声,正巧我要买几本书,可以一道儿。” 沈敏如闻言,连忙道:“那成,就这么说定了。” 静仪颔首,见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向老夫人告辞离去。 悠然居,谢嬷嬷和沈静仪在正房里说着话,“……我娘以前住的地方东西都没动过?既然祖母交给了你来管着,那钥匙应该在你这儿吧?” “是在奴婢这,每隔一段时间奴婢就会亲自带人去打扫一边,里头还和夫人在世时一模一样的。”谢嬷嬷叹了口气,似是想到了什么,湿润了眼帘。 沈静仪微微沉思着,“明日你把钥匙拿出来,我们过去看看,顺便差人打扫一下。” 谢嬷嬷虽然有些惊讶,不过也点头应了。小姐长大了,以前不知道管这些,现在知道了。 翌日,沈静仪去给老夫人请了安便带着谢嬷嬷和珍珠绿拂两人前往她母亲以前住的地方,西苑。 这里的大门被一把大锁牢牢锁住,锁虽不是新的,却也不旧,门有些脱漆,看起来就是长年无人入住的萧瑟。 谢嬷嬷拿出钥匙去打开了门,“小姐,慢点儿。” 沈静仪点点头,在珍珠的搀扶下走进去。 正院长了些杂草,好在这地儿比较干燥,并没有潮湿的霉味儿,一些角落还放着早已枯死却还摆放着的盆景。墙角处有一枇杷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沈静仪闭了闭眼,依稀能想起来当年模样。 正房里,因为长年不见阳光,所以有些许霉味儿,但其他的倒还好,许是经常打扫收拾的缘故。 屋里基本的陈设都还在,不过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看起来也有些空荡。 谢嬷嬷在一旁解释道:“当初夫人去了之后,老夫人便亲自监督丫鬟们将夫人这儿的贵重东西都搬到了您那儿。” 沈静仪微微颔首,她有些印象。 临窗的大炕上有一丝阳光钻入,射在黑漆桌上,让她微微失神。 “娘,为什么妹妹有爹我没有?” 四岁的小孩子并不懂大人之间的事情,她只是看到父亲抱着妹妹,没人抱着她,所以便好奇地过来问了。 大炕上,已经病态明显的妇人,蜡黄的脸颊很是消瘦,但是那眉眼却和如今的沈静仪有七分相似,依然不掩秀色。 面对自己疼爱的女儿的询问,她牵起了一抹笑容。枯瘦的手摸着扎着两个包子的头,轻声道:“仪姐儿有娘也是一样的啊!爹爹不陪你,娘陪你讲故事听好不好……” 小时候,娘就是这样安慰她的,那时还小,一有玩的便也忘记了自己原来的目的。 沈静仪眨了眨眼睛,身边的人皆安静伫立,无人打扰她。 一晃十年已过,再回首,徒留一室凄冷。 【感谢大家的推荐票,还要感谢尼姑的世界你不懂,为本书发红包,非常感谢你们的支持,作者会为你们保证质量,还有一章下午六点更新#^_^#】 第72章 初潮 “动手吧,都小心些,别损坏了这里的一草一木。”她开口道,声音有些沙哑。 几人终于松了口气,“是……” 绿拂力气大,去院子里打水,这里还放着一些打扫用的东西,所以什么都是现成的。 沈静仪也没闲着,亲自挽了袖子,谢嬷嬷见了忙丢下手里的抹布,“小姐不可,这粗活儿还是奴婢来做吧,您的手娇贵……” “无妨,母亲的地方,应当由我这个做女儿的来打扫,也算尽尽孝心。”她拿了抹布将炕桌擦了擦,一点一点,仔仔细细。 谢嬷嬷看的眼睛酸,忙转过身去,擦着高几桌。 外头,珍珠扫着地,一地的腐叶烂草,好在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绿拂边打水边跟珍珠说道:“这地方挺大的,原来小姐以前就住在这儿啊!” “嘘,少说些,没看见小姐心情不好么,咱们别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戳小姐的心窝子。” “我也没说什么呀!就是好奇嘛,小姐长得这么漂亮,也不知夫人长个什么样儿。” 珍珠顿了顿,说道:“我以前听几个嬷嬷说过,当初二夫人长得可漂亮了,老夫人最喜欢的就是二夫人。只可惜……算了算了,别说了。”她挥挥手道。 绿拂撅了撅嘴,谁都有好奇心,她也不例外,自然也想知道。 可惜她再继续问,珍珠说什么也不开口了。 正房里,沈静仪干了些活儿便觉得热了起来,越干越卖力。 走到哪儿,几乎都能想起来当初的情景。 “乳娘,你说我娘若是还在,会是个什么光景?” 沈静仪突然道。 谢嬷嬷心中一怔,回过头来看她,只见她蹲在床边擦着脚踏怔怔出神。 怕是又想到当初了。 “小姐定然比谁过的都开心,”谢嬷嬷说道:“看到院子里的那株琵琶树了么,那是小姐四岁生辰时,夫人种下的,希望的就是您一生平安快乐。” 沈静仪眸子微动,抬眼看了下门外,微微一笑。 “我会的……” 谢嬷嬷笑起,两人继续手里的活儿。谁都没有觉得累,不一会儿,已经擦干净了屋里的东西,只是长年没人住,有些空荡罢了。 好在现成的桌椅都在,看着倒也丽亮。 “乳娘,不如我搬过来住吧!这里放着也是浪费。” “小姐不可,且不说悠然居是老夫人亲自给您指的地儿,就是这里,怕是老夫人也不会同意您住的。” 死过人的,到底不吉利。 沈静仪扯了扯嘴角,她也只是说说而已,因为她知道她们不会同意。 谢嬷嬷知道她不开心,便劝慰道:“这儿离悠然居也不是很远,您若是想了,奴婢就陪您过来看看也成。” “知道了。”也只能这样了吧! 她苦笑。 绿拂进来换水,正瞧着沈静仪在发呆,她愈发轻地退出去了。 谢嬷嬷看到绿拂如此自觉,不由地点点头,这个丫鬟倒是个心思细腻的,往后可堪大用。 天色不早,一整天都待在西苑打扫的几人累的一身汗回去,几乎是她们前脚刚走,老夫人和顾氏那里就得了消息。 老夫人倒是没别的情绪,只是微微点头道:“仪姐儿长大了,想娘也是情理之中,随她吧!” 相反,顾氏那里却有些紧张,“她去那里做什么?打扫院子?就这么简单?” 林妈妈想了想,道:“郡主莫慌,就算那丫头去了又能怎样?十来年无人住过的地方,该还怕她发现什么不成?” 顾氏冷哼一声,倒是不那么紧张了,“我怕什么,从小到大我就没怕过,她算个什么东西,我若是一不高兴,让她去见她那个死鬼娘亲都行。” “郡主说的是,不若一把火烧了那地儿吧,奴婢总觉得让她们常去不妥。” “无碍,”顾氏摇摇头,“那个谢嬷嬷去了十几年都未发现什么,那就说明根本没有什么。就当是可怜她,让她好好缅怀缅怀自己的母亲吧!这样,才能更伤心不是?” 林妈妈皱眉,想要说些什么,却看到顾氏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又咽了下去。 罢了,郡主好久没笑了,她此时不宜触她霉头。 “二老爷呢?该下衙门了吧,今儿不用去嘉善堂用饭,让小厨房给老爷做些爱吃的,再温壶黄酒备着。”顾氏说道。 林妈妈不知道沈坤去哪儿了,便看向丫鬟妙春。 没等到回答,顾氏也掀起眼帘看她,“怎么不说话?” 妙春受到惊吓,扑通一声跪到地上,颤颤栗栗地说道:“回,回夫人,二老爷方才差人来说,今晚,今晚歇在……书房……” 炕桌上的茶盅猛地被扫落在地上啪地一声,碎成渣。 悠然居。 沈静仪梳洗一番就着小厨房做的饭菜吃了些,虽然不如大厨房做的丰富,可是小厨房不是谁都有的。 就论小辈们中,也就只有她和沈含玉有。沈含玉是因为有郡主母亲,而她自然是老夫人给她弄的。 许是累了一天,沈静仪有些腰酸,趴在炕上让绿拂捶了一会儿这才渐渐睡去。谢嬷嬷见她趴着睡,微微摇了摇头,轻手轻脚地将她掰正了,这才出去歇下。 夜里,沈静仪是被疼醒的,不知道是不是吃坏东西了,她觉得肚子有些疼,还一抽一抽地。奈何着实累了,睡得正香又不想动,便掩耳盗铃般地继续睡。 谁知道没过多一会儿,她突然感觉身下一股热潮涌出,肚子也丝丝地抽痛,终于让她清醒了。 “乳娘……”她知道是什么了,“乳娘……” 许是有些怕,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谢嬷嬷在外室的榻上入睡,听到响声连忙披了衣服起来。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沈静仪捂着肚子在左右晃着,谢嬷嬷趁着微末的烛火点亮了其他的油灯。一看,她的脸色惨白,额角还滴下了冷汗。 “来人啊,快来人……”她托起沈静仪,“怎么了,小姐,你快跟乳娘说说怎么了?” 沈静仪抽气,“我,我肚子疼,身子脏了……” 谢嬷嬷一愣,掀开被子看了眼,“来初潮了?”可是吓死她了,不过女子初潮可是大事啊! 【更新完毕,谢谢大家的票子。】 第73章 蹊跷 “小姐,嬷嬷?” 珍珠和绿拂以及锦屏都过来了,身上的衣服犹自打着结正赶过来。 “你们快去准备一套干净的衣服,再去烧些热水,小姐要用。”谢嬷嬷吩咐道:“另外再去熬碗红糖姜汤过来。” 珍珠和锦屏年纪大些,知道是什么,当下放了下了心,会意一笑。 悠然居一时灯火通明。 离这里最近的嘉善堂看到了这里的情况,便派了人来打听,传到老夫人耳里时,老夫人高兴,便不顾两个嬷嬷反对硬是亲自过来了。 不仅老夫人,连大夫人也惊动了。 几人先后来到悠然居时,沈静仪已经净了身子,换好衣服躺在炕上。因着肚子疼,她的脸色还是苍白的。 “祖母,大伯娘,你们怎么来了……” “好孩子,别动,就躺着吧!”老夫人过来坐在炕边,“可是还疼?” 沈静仪点点头。 大夫人接了珍珠端来的红糖姜汤,“来,把这个喝了能好些。” 绿拂给沈静仪托起,身后垫了个大引枕,大夫人亲自来喂她。 喝了一碗姜汤,老夫人和大夫人才跟她说起葵水来时要注意的事项,以及平日里那些不能做,哪些东西不能吃。 “我们仪姐儿可算是长大了。”老夫人看着她笑道,惹得静仪红了脸颊。 忙活了大半夜,老夫人和大夫人才散去,沈静仪抱着暖炉捂着肚子,感觉不是那么疼了,才歪在大引枕上睡过去。 谢嬷嬷忙活了大半夜,给沈静仪抽了大引枕捻好被子这才出去歇下。 悠然居里全体睡迟了,好在老夫人早就吩咐了不用去请安。并且还派了人带了好些东西过来,她正愁着找不到东西赏她,机会就来了。 一大堆补品,药材吃得用的,连着往悠然居里头送,大夫人那儿也来了好些趟人。 沈静仪有些头疼。 她觉得老夫人这太夸张了,不过是女子初潮而已,搞得人尽皆知,往后她还怎么敢出去? 珍珠见此掩嘴笑起,“这说明老夫人和夫人待咱们小姐好呀!” “就是就是,那么多东西,库房都塞满了。”绿拂眼睛亮晶晶地,跟自个儿得了宝似的。 沈静仪窝在炕上,身上盖着狐裘,手中的书已然到底。 “二房那边可来人了?” “回小姐,来了,不过和三房四房那边送的东西差不多。” “嗯,三房四房那里都记着,回头有事就按照这个给他们回礼。” “是!” 沈静仪放下书,揉了揉眼睛,“我今儿个中午想吃茶树菇炖小鸭,绍兴味儿的,你让人做一份。” 珍珠记下来转头吩咐小丫鬟去告知厨房。 待到中午用饭,谢嬷嬷亲自领了人过来摆上,“奴婢擅自做主,给炖鸭里放了些药材,以往夫人就是这么吃的。您先尝尝,若是不喜欢再换掉。” 沈静仪听闻是自己母亲以前吃的,自然就来了几分兴趣,待到菜肴入口,却真觉得不错。 小鸭肉质滑嫩,茶树菇也炖得很烂,里面的药材有些是可以直接吃的。一顿饭下来,她的肚子吃的圆滚滚的,只能继续窝在炕上。 “这几日都按这道菜来做,其他的你们自己看着安排吧!” 谢嬷嬷微笑,“是……” 丫鬟过来将残羹撤去,珍珠便伺候沈静仪漱口,奉上香茗。 “嬷嬷,”沈静仪抿了口茶水,“我娘还有什么爱吃的回头你拟个菜单过来。” “倒也和您胃口差不多,只是有几样不一样,回头我写下来。” 沈静仪点头,窝在炕上微微失神。 她记得母亲一开始时什么都是好好的,只是突然一下就病倒了。那时候她也常看见母亲身边的谢老嬷嬷给她做药膳,做出来的东西香得很,可是母亲却越来虚弱。 后来…… 谢桌出生后不久,母亲就死了,她当时懵懵懂懂地还听说了一些谣言。 “谢嬷嬷……” 她叫了声,谢嬷嬷正在给她做月事带,她见了脸上一热,移开目光道:“我娘当时病的时候也吃了不少药膳和药材,可是身体却是愈来愈差,你觉得有没有可能……” 谢嬷嬷大惊,回头道:“你们出去候着!” 好在屋里人不多,珍珠忙领着绿拂和锦屏出去。她转过来说道:“小姐,您怎么会想起这个,可是有人和您说了什么?”她盯着她,有些紧张地问道。 沈静仪摇头,“不是,我只是想起来随便问问而已,毕竟母亲之前身子一向很好的。” 谢嬷嬷松了口气,她看着沈静仪,想到了她小时候的模样,一晃眼,都这么大了。 如果有些事给她知道…… 沈静仪察觉到她的目光和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心头微微一沉,面上却不表现出来,只道:“嬷嬷是不是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何必瞒着我呢!” “小姐……”谢嬷嬷抿了抿嘴,手中的月事带被她紧紧地攥在手心,那根针就在她手边挂着,微微晃动。 静仪将一切都收入眼中,默不作声地等待着。 “谢老嬷嬷她……就是因为此事而跟着夫人去的。” “你说的可是母亲的乳娘?” 谢嬷嬷点点头。 “奴婢记得当时夫人头七,办得并不大,谢老夫人带着表少爷正好过来了,谢老嬷嬷和老夫人单独说了会儿话,后来老嬷嬷就装死在棺材上。死的时候奴婢刚好路过,就去看了下,老嬷嬷一直在说着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沈静仪只觉得浑身突然冰凉下来,心口扑扑地跳,“你觉得,我娘死的有蹊跷?那我在信中问你,你为何不告诉我?” 谢嬷嬷摇摇头,“奴婢怎敢在信中提及,况且,谢老夫人也不准奴婢说。” 沈静仪抓紧了身上盖着的狐裘,微微思量后,只说道:“谢老嬷嬷身为我娘的乳娘,丈夫儿子皆在数十年前意外身亡,她不可能背叛我娘。” “老嬷嬷绝不会背叛夫人,这点奴婢可以作证,但是,但是奴婢在后来查到,夫人平日用的药膳里,有相冲的药物。那种药会让人呕血不止,身子越来虚弱,但奴婢偷偷问过药师,这不足以致命,至少不会让夫人那么快就去了。” 【早安,谢谢大家的推荐票,爱你们!】 第74章 自知之明 沈静仪眸色一冷,“你是说,娘不是病死,而是另有隐情?” 谢嬷嬷摇摇头,“这个老奴并不知道,也许夫人身子弱,坚持不了那么久,但是,万事没有绝对。奴婢这些年来也根本不敢查探,这些都还是私底下费了好大劲儿才知晓的。若是小姐有疑虑,还要防着那头才是。” “此事我心里有数,”她若是想查,必定不会让顾氏发现,说不定她娘的死就是她一手促成的。 “还有一件事,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 谢嬷嬷抬眼说道。 “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乳娘尽管道来便是。” 谢嬷嬷微微点头,“奴婢起初查的时候被老夫人发现过,虽然老夫人帮着奴婢掩下了此事,但是,却制止奴婢继续下去。那时小姐还小,奴婢也担心那头会对您不利,便收手了。” 沈静仪倒是意外,“还有这事?”她问道。 “千真万确,奴婢不敢欺瞒小姐,只是若是夫人的死真的另有蹊跷,那……” “那我会亲自为我娘报仇。”她接过话,事实上,在她听到她娘平日里吃的药膳有问题时,便已经决定了。 她和顾氏已经走到了悬崖边,再无回头路可走。 谢嬷嬷闻言,眼眶红了红,“若是夫人在天有灵,定然会甚感欣慰。但是,那头贵为郡主,咱们还是莫要冲动行事的好,万一对方做出什么,小姐您还在沈府,防不胜防。” “我无事,有祖母在,她暂时并不敢明着对我做什么。” 谢嬷嬷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心里却已经下定决心,若是顾氏敢对沈静仪做什么,她就是拼死也要先结果了她。 说了这么久,沈静仪有些累了,谢嬷嬷替她拿了大引枕让她歇会儿,自己则是出去到外间候着。 躺在大炕上的静仪并没有一丝困意,她现在脑子里想的都是老夫人为什么制止谢嬷嬷继续查下去。 如果顾氏倒了,太后会怪罪沈家么?可沈家也不是一般人,再说了,想要扳倒沈家,也得看看当今圣上同意与否。 那么为什么呢? 老夫人到底为什么这么做呢? 这不是一般的勾心斗角,涉及人命,还是她最疼爱的媳妇的命。 除非,里头另有隐情。 …… 这几日,沈静仪因为身子不爽利,所以闭门谢客,直到第五天,她感觉好多了,这才应了沈敏如的约出去。 姑娘家出门自然少不了一番安排,再加上沈静仪又是第一次和姐妹出门,所以沈楠不放心,派了四个护卫给她们。 临走时,老夫人和大夫人几番叮嘱早些回来,路上小心之类的,看得沈敏如羡慕不已。 坐在马车上,沈静仪挑开窗口的帘子朝外看去,路过的一排排朱红府门正在倒退着。一如当年,她坐在那顶粉色的小轿里慢慢离开时一样,那些热闹与她无关,那些人也不是为她而来。 那刺目的大红色,是她上辈子永远的结…… 春光无限,映照着沈静仪半露的脸,洁白无瑕,一半隐在暗处,一般露在阳光下,让她出神的眸子竟染上了一抹神伤,有些抑郁。 沈敏如看着她,突然地,她不想让她一个人发呆,“二姐在想什么?”她开口大破沉默。 沈静仪眸子渐渐回过神来,微微一笑,“我看这路上形形色色的人,原来街上如此热闹。” 沈敏如闻言笑了,顺着她的目光,也挑开了帘子,“你还不知道呢,这里早中晚一直都热闹个不停,过年过节,更是人山人海。” “你怎么知道?”沈静仪好奇起来,她没怎么出过门,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我跟四哥出来过,他以往常偷偷带我出来玩儿。” “四哥不是在西山书院念书吗?怎么有空带你出来?” “你又不是不知道四哥什么德行,读书对他来说就跟坐牢一样。今年若是中举了还好,大伯父说了,如果中举以后就给他弄个一官半职。如果不中,就继续,总不能我们三房就这样下去。其实吧,我倒觉得挺好的,我爹不喜欢功名,我娘也是小户出生,就算没有其他人那样的高官厚禄,可我们过的很好。” 沈静仪微微一笑,马车仍在继续前进。人多了,她便放下了帘子,同时,与一辆低调的马车擦肩而过。 “你倒是个心宽的。”她说道。 沈敏如亲自动手倒了杯茶,递给她,“也不是我心宽,而是我有自知之明,论身份,我不及你,更不及四妹,五妹。还不如老老实实地做个候府的小姐,多过几年开心日子。” 沈静仪接了过来,“谢谢……” 车上的珍珠和秋菊相视一眼。 马车在万宝斋停下,珍珠和秋菊给自家两位主子带上幕离,扶着她们下了马车。 万宝斋不愧是京城有名的金楼,分三层,她们刚进去便被迎上了二楼雅间,不仅有茶水招待,还有精致的糕点。 看沈敏如熟门熟路的样子,就知道她不是第一次来这儿。 不一会儿,掌事带着几个捧着头面首饰的侍者进来。 掌事笑眯眯地道:“两位小姐,这是本店最新的款式,您们尽管看看,挑中了跟我说。” “有劳掌事了,我们先看看。”沈敏如说道。 隔着幕离,沈静仪看了下面前托盘上摆放在精致盒子里的那些首饰。目光在一对翡翠耳环前停下。 几乎是看到这个,她就想到了大夫人那张保养得宜白皙的脸,若是再配上这个,定然更好看。 掌事见她目光盯着那对耳环看,虽然样式不适合她这样的小姑娘,不过还是很热心地介绍道:“小姐看的这副耳环可是今年新出的精品,江南一代就盛行这样的,且款式不会重复,每副都有自个儿的特点。” 沈静仪笑了笑,声音穿透幕离,“给我包起来吧!” 掌事一听,立即笑道:“好勒!” 沈敏如听见她已经选了,不由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些首饰发呆,“这些都好看,我都不知道该选哪些了。” 静仪缓缓道:“不急,慢慢挑就是,我也要再看看……”老夫人睡眠不好,她还想给她买个玉梳。 【继续加油,作者很缺推荐票,谢谢亲们的支持!】 第75章 巧遇 挑了大半天,沈静仪和沈敏如各自选了三四样,出了万宝斋,她们又去买了几本书,最后来到附近的古玩字画店里。 店内古朴气息传来,沈静仪摆了摆手,两个丫鬟和护卫便守在了店门口。 看店的掌柜是个二十多岁,面貌俊雅的中年男子,彼时,他正在临摹王蒙的《夏山高隐图》听闻她们进来,竟是连头也未抬。 只道:“两位随便看看。” 沈敏如见他头也未抬,不由地跟静仪打趣道:“二姐瞧他这般模样,若是我们悄悄拿走了什么,只怕他都不一定知道。” 沈静仪目光正停留在他画得丹青上,闻言只是微微一笑,“既然会进这店,自然就不会做那等偷盗之事。” 作画的人手微微一顿,嘴角一勾,完成手上的最后一笔,缓缓抬起头来。 入眼的是一张儒雅俊秀的脸,微微含笑,唇红齿白。几乎是他一抬头,沈敏如眼中便闪过了一抹诧异。 原来掌柜的也有这样年轻的公子,看起来应该是家业吧? “我想找一副仕女图,不知道你这儿有没有合适的。”沈静仪毫不受影响地问道,隔着幕离,她能够清楚地看到别人,而别人却看不清她。 “听小姐口音,有些似金陵人?”掌柜的说道,边从梨花木前走出来,“仕女图倒是有几副。” “我不是金陵人,不过母族是。”身后跟着沈静仪回答。 掌柜的闻言,手顿了下,从底下红木盒中拿了一副画出来,“看看这个,东晋时期卫威出的仕女图。据说画中人媚骨天成,而这副画却只画出了其五分形态。不过饶是如此已足够让人惊艳,所以便流传了下来,虽然不是多大的名家,却也可收藏。” 沈静仪接过画来,连沈敏如也不禁好奇地看过去。 画中的女人大红着赏,斜躺在舟中的木榻上,****半露,加上精致的锁骨,以及一只手撑着头,微微仰面喝酒的形态被描绘得淋漓尽致。 光是看着,便引人遐想了。 真真是,媚骨生香。 沈静仪脑海中突然出现这四个字。 “这画中女子可是真人?”沈敏如惊讶道。 静仪拿着话,在一方桌上完全摊开来,这副画的全景映入眼帘。 沈静仪掀起幕离盯着,画中的女子从头到脚,无一不透露着惑人的感觉,这等风华女子,着实让人惊讶。 “二姐,我觉得你若是穿上红色,定然也不差于她。” 沈敏如惊叹道,没想到,小小一家古玩店也能有这等货色。 “掌柜的,这副画怎么卖?” “这副画我要了,给我包起来。” 沈静仪声音刚落,便响起了一道男声,让得她身形一僵,幕离下的脸白了白。 “方才在街上路过时,我还道会不会是二表妹,却原来真是,倒是巧了。” 蒋华手执折扇,风度翩翩地走近,朝着她手中的画看了一眼,颇为满意,“表妹眼光果然不俗。” “表哥……”沈敏如福了福,看向沈静仪。 按下心中所想,沈静仪也福了福,淡淡地道:“表哥是来与我抢这副画的么?” 蒋华一愣,摇了摇手中的折扇道:“当然不是,我只是想买来送你罢了。” “那就多谢表哥好意了,不过静仪不需要。”说着,她将画卷起来递给掌柜的,“多有打搅,实是抱歉。” 一听她说这话,掌柜的李靖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了,他仍是一脸微笑,接过道:“无妨!” “二表妹……”蒋华叫了声。 “表哥有事么?” “我,”他不知道怎么说,毕竟还有外人在,“你,可是生气了?若是方才得罪了,表哥这就给你赔个不是。”说着,他收起扇子作了个揖。 沈静仪淡淡地扫了一眼,并没有多加理会,看的沈敏如惊讶更甚。 “不必了,静仪并没有什么损失,表哥无需至此,告辞!”她福了福,率先离去。 沈敏如有些不解,不过也匆匆福了福,跟着沈静仪离去。 蒋华刚想追出去,却好似想到了什么,同在收拾着画作的掌柜说道:“一会儿将这画送到定远公府。”匆匆撂下这句,人便已经离开。 掌柜得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拿过红木盒子将画放了进去。 “静仪……静仪……二表妹……”蒋华追上她,挡在她面前,隔着幕离隐约还能看见她娇美的容颜。 “表哥,你越距了!”幕离里,沈静仪眉头微蹙。 蒋华微愣。 这张脸,几乎是见一次,就念一次,他竟然不知道为何总是想起她。今日在街上偶尔一眼,只觉得心中顿亮,一股难掩的喜悦充斥着他,让他想也不想地就这么追了过来。 现在想想,倒也是失礼于她了。 “是表哥失礼了,不过,还请表妹给我个机会向你赔个不是,方才并不是有意与你抢那副画……” “无妨,我也只是看看而已,并没有说一定要买。表哥不必过于自责,”她说道:“若是表哥无事,我和三妹还要回府,就不多留了。” 懦懦却又带了分清丽的声音传出,让蒋华几乎找不到理由拒绝,不过也因此更加坚定了要将画送给她的心思。 “那好,替我向姑祖母问好,改日再去拜访。”他执扇作揖道。 “表哥的话静仪一定带到。” 沈静仪福了福,朝着马车走去,一旁一直没插嘴的沈敏如也再次福礼离去。 经过这么一茬,蒋华也没了再逛下去的心思了,上了自己的马车后便吩咐道:“回府吧!” 长随一愣,提醒道:“爷,您不是约好了陈家世子爷的么?” “对哦!”被他这么一提醒,他又想起来了,“那就快走吧,这小子失踪了大半个月,总算舍得出来了……” 沈府的马车里,沈敏如观察了下沈静仪的神色,有些好奇。 “二姐,表哥……得罪过你么?”她试探地问道。 珍珠余光扫了她一眼。 “并没有,”沈静仪道:“只是他跟我抢画我觉得不舒服罢了,再者说,他那般鲁莽拦着我,虽是表兄妹,但到底是失礼了。” 沈敏如点点头,这但也是…… 【写到蒋华的时候心里也是复杂的,他其实并不坏,只是上辈子为了得到静仪用错了方法而已。严格来说,他是可怜的,最后加一句,别忘记投票哟~】 第76章 自荐 沈静仪瞥了她一眼,见她信了,不由地暗暗松了口气。 其实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在沈府,有祖母她们看着还好,她不会朝他说什么。但是这次他自己撞上来的,再加上一见到他,她心里就抑制不住的怨和恨。 一有这种心理,她就不由自主地冷言相待了。 这样不行,一次两次还好,若是以后见到就这般,只怕会惹得人怀疑。 饮香楼,二楼上靠窗的雅间内,蒋华在侍者的指引下进来。见到熟悉的身影,不由地一笑,“你可算回来了,不然你家祖父不知还要追问我到何时。” 陈煜给两人斟了杯酒,蒋华自然而然地坐到他对面去。 “瞧你有气无力的,莫不是又碰见了未来娇妻?”他没有回答他,径自说道。 “娇妻?”蒋华冷冷一笑,“她哪点儿娇了?” 陈煜但笑不语,突然,蒋华搁下酒杯,“你说,若是惹了一个女孩子生气了,要如何哄她,她才能好?” “怎么,你家郡主生气了?” “别提她,她爱生气关我何事,我是说……”他顿了顿,“就是……别的女子。” 陈煜眼皮未动,道:“是什么人,敢生你的气,还需要你回头哄她?” 这话不乏有些戏谑的味儿,可蒋华却不在意,红了红脸道:“是沈家的二表妹……” 陈煜顿住,终于抬眼看他。 …… “我记得库房里有副《西山落日图》你去拿出来。”沈静仪对珍珠道。 刚进来的谢嬷嬷闻言,有些奇怪,“小姐,那副图是夫人留下的,您……” “我有用……”她说道。 谢嬷嬷点点头,也没再过问,便说道:“您带的东西都送过去了,老夫人和大夫人很是喜欢呢,还让奴婢带了好些东西回来。” 说着,她拍了拍手,有丫鬟将老夫人和大夫人送的东西捧进来。 “老夫人给了几匹烟纱绸,大夫人送了一对儿白玉兰的赏瓶,都是顶顶好的。三爷不在家,那儿的回礼是几本孤本。五爷回的是他平日里最爱吃的各色糖果。” 沈静仪笑了笑,“祖母和大伯娘也太客气了。”这样的回礼着实重了些,她买那些东西,也不过花了几百两银子而已。 “把五爷的糖果拿出来分了吧!其他的拿去登记入库。”她说道。 屋子里,包括绿拂都弯起了眼角。 沈静仪摇摇头,到底都是孩子,喜欢糖果,她将面前一个盒子打开,露出里面一块颜色上好的飞鱼吐珠玉佩来。这是她专门给沈楠挑的,再自己打个络子送过去,就更好了。 忙了一天,翌日,沈静仪寻了个请安的时间,碰上沈楠时,将礼物送给了他,“……络子是我亲自打的,礼物是我亲自挑选的,你要是敢不喜欢,我就再不理你了。” 沈楠好笑,“哪里能不喜欢?简直是受宠若惊。”他说着,当着她的面儿将自己原本的玉佩换下来,戴上她送的,“怎么样?可好看?” 沈静仪眼睛弯弯的,晃着手指和脑袋说道:“简直绝配!” “就你嘴儿甜……”他敲了敲她的额头,“好了,我今儿个还有事,只怕这几日得准备准备出门些日子,我不在的时候,没若有事尽管让人大容二容去办,他们本事大着呢!” “我知道了,你这次是和大伯父一起出去么?” “嗯,至多半月便回来了。” “那你们路上小心些。” 沈楠心里暖暖的,停下脚步,“好了,就到这里吧,我得走了。” 他们在三岔口途径花园的路上分开,沈静仪带着珍珠和绿拂朝着悠然居的路走去,迎面却走来两个面生的妙龄女子。 一个穿着桃红的褙子,一个穿着水绿的褙子,下身是普通的绸裙。不过看样子也是两个有些体面的丫鬟。 不然,头上那些簪子步摇也不会是上品了。 她停下脚步,等着这两人走近。 “奴婢知秋,知夏,给二小姐请安。” 沈静仪神色微动,知秋知夏?若是她没记错,沈坤最近宠爱的两个美婢通房便是这两人吧? 她打量了两人一番,倒是真有些姿色,还是典型的江南女子。听闻这两人琴棋书画皆通,莫非是扬州痩马? 沈静仪掩下心思,“我累了,到亭子里坐会儿,”她说道,绿拂闻言自觉地去准备沏壶茶来。 知秋两人相视一眼,觉得有戏,便自主地跟了上去。 “你们二人找我何事,不妨直说。”沈静仪在石桌前坐下,一身优雅,年纪虽小,却一身的气质压的两人有些自惭形秽。 传闻中的二小姐看来倒是有些不一样,这哪里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木讷美人? 因此,两人不敢敷衍以对,老实说道:“奴婢进府多日,未曾见过二小姐,今日特来请安,只是奴婢们能力有限,进不得悠然居,还望二小姐勿怪。” “无妨,你是父亲的人,就算看在他的面子上,我也不会怪罪。” “多谢二小姐体谅,”知秋说道:“听闻二小姐深居简出,奴婢姐妹二人能碰见一次,可真是幸运。” 沈静仪眼帘微掀,“怎么,你们身为父亲的人,竟然连走动都有限制么?” 知夏转了转眸子,眼角风情立现,“二小姐是不知道,郡主可不准我们与府中小姐们搭话。” 绿拂端着壶茶过来,安静地给沈静仪倒上,一时间茶香四溢。两人皆是调教过的人,自然能够闻出来这茶的好坏。 庐山云雾,竟是这等好茶,就这样摆出来。 捧着茶盅吹了吹,她道:“既是不准,你二人又为何在此等我?” “二小姐,”知秋咬了咬唇,眼眶突然就红了,若柳扶风的身姿端的是我见犹怜。 怕是男人见了都会心软了去。 可惜她是女子。 “二位有话不妨直说,这里,并无墙耳。”她看了两人一眼,眸中闪过一抹光华,意味落入两人眼中。 知秋两人一愣,相视一眼,同时跪了下去,知秋道:“奴婢身份卑贱,然,已入候府伺候二老爷,便已是二房之人。奈何人微言轻,诸事受阻,恐有性命之忧。据闻二小姐宽厚仁善,且……且与嫡母不和,奴婢以为,我二人虽身份卑贱,却也堪用一二,今日自荐,望二小姐怜悯。”她五体投地,诚意可鉴。 第77章 合作 知夏也跟随拜下。 沈静仪微微惊讶,她倒是不知道,这个知夏竟然还有这等才华和口舌。 或许,是个值得合作的对象。 有句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以顾氏的性格,既然不给这两人一个名分,怕是打算在合适的时候弄死她们。显然,这两人也不是笨蛋,哪里会不清楚她们自己的处境? 是以,唯一的办法便是为自己找个靠山,且这个人必须是顾氏的敌人。 而她,就是最好的选择! 收回心思,沈静仪呷了口香茗,将茶盅搁在桌上发出一道脆响。地上的两人渐渐冒出冷汗来,这时方觉此举甚是鲁莽。 “你们二人是什么来历?” 她突然冷不丁地问道。 虽然她是女子,但是她也是候府的人,对于对候府有威胁的人,她自然不会要,哪怕对她再有利。 “奴婢……是户部尚书送与二老爷的……” “扬州痩马?” 沈静仪替她说了出来,两人一惊,头低得更低了。 扬州痩马谁都知道身份太过卑贱,连丫鬟都不如的。她们自小便被调教成一个精通琴棋书画的人,面貌娇美,身段诱人便是她们的特征。 虽然身份着实不堪入目,不过……却恰恰有用。 “你们不必紧张,我并无恶意,只是想提醒你们,入了候府就是候府的人,倘若有什么不轨之举,损害了候府的利益,那么饶是主子再喜欢你,你再有用,也是枉然。”她提高音量,“明白么?” “奴婢明白!”两人一哆嗦,同时屏息应道。 沈静仪满意地嗯了声,“至于你们说的……”她转了转眸子,微眯着眼望向天际。 “甚得我心!” 地上的两人同时松了口气,只觉得背上密密麻麻的,犹如蚂蚁在爬似的。 沈静仪站起身,珍珠和绿拂知道这是要走了,来到她的身侧。 临走之际,知秋知夏两人还跪着,突然听到沈静仪说:“两位的胭脂虽好,却掺了杂质,不妨换换……” 知秋两人抬头,目露疑惑。 “二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待她们走后,知夏站起身道。 知秋抿了抿唇,抚上脸颊,“她这是在提醒我们,只怕我们平日里用的,都掺了东西。”想到这里,她微微一笑,二小姐果然是值得她们靠拢的人。 “什么?”知夏一惊,擦了擦冷汗,“大户人家果然可怕……” 更何况还是这样公卿世家。 “走吧,既然二小姐露了诚意,咱们也该找机会报答才是。” …… “小姐,您觉得这二人可信吗?毕竟那等出身,这样的人只怕只追求利益居多。”珍珠将团子抱来递到沈静仪的怀里。 “我又没说信任她们,毕竟她们也不是我的丫鬟。”她揉着团子毛茸茸的脑袋,“只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汪汪…… “她们想要活命,想要名位,而我……”她抬眼看向窗边摆着的君子兰,沉默下去。 珍珠心领神会,不再多言。 绿拂端了糕点过来,一一摆上,准备喂给团子大爷。 真是比她吃得都好。 “我这里有一些祖母和大夫人送的脂粉,你找个小丫鬟悄悄送到那两人手上。” 珍珠应诺,“是……” 她退出去,来到茶房看了一圈儿,几个围在一起磕瓜子,打络子的小丫鬟见到她立即起身相迎。 “珍珠姐姐,你怎么来了。” “珍珠姐姐快坐……” “坐就不必了,”珍珠说道,看了眼站在角落里的红绫,指了她道:“你跟我过来。” 红绫惊讶,连忙应诺,“是……” 几个小丫鬟平日里玩得都不错,这会儿见珍珠单独把红绫拎出去,就有些担心了。待到她们一走,立即烦忧道:“不会有事吧?珍珠姐姐的样子好严肃哦!” “应该不会吧……”一人不太确定道。 其中一个吃着桔子饼的丫鬟摆了摆手,“放心吧,八成是有事儿,二小姐性子宽厚,不会怎样的。” 几人似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点头,同时也放下了心。 此时,走廊上,珍珠将一个盒子交给红绫,又跟她耳语了一番。红绫听着,连连点头,末了,珍珠挥了挥手,她这才离去。 回到正房里,珍珠汇报了方才的事,沈静仪并未多说,只是点点头。怀里抱着团子,看它吃东西的样子只觉得甚是可爱。 突然,天雷滚滚,看样子像是要下大雨似的。 丫鬟们纷纷关上门窗。 可奇怪的是落下的却是林希碎雨,只落了一刻钟便没了。 天空又开始放晴。 到了下午,大伙儿明显感觉到天气热了些。 春末夏初! 嘉善堂,全家一起用饭之际,这几日沈坤对于沈静仪的态度明显好了些。以往碰见虽也说话,可却神色淡淡。这会儿刚入座,他竟是主动问起沈静仪的起居来。 “……若是平日里缺什么,跟你母亲说就是,你祖母年纪大了,你也少让她操心些。” 沈静仪微微颔首,“是,父亲!” 沈坤看着她,倒是真的典雅端方,他又看了眼她身边的沈含玉,只见她气闷地揪着手帕。 心里叹息一声,到底还是年纪小了些。只是他却忘了,沈静仪才比她大一岁不到。 这几日,因为天气原因,老夫人的食欲不怎么样,沈静仪便亲自炖了些补气宁神的膳食。 没有药味儿,却很好吃。老夫人喜欢的不得了,更加对自己这个孙女儿疼爱了些。其他几个小姐倒也是常来陪她解闷儿,但是有她这般细心的,却没几个。 这一日,刚从嘉善堂回来的沈静仪接到了一个盒子,模样瞧着有些眼熟,她打开一看才知道,原来是自己那日在古玩店里看中那副画。 不出她所料,的确是蒋华送来的。 她推开盒子,道:“将这个退回去!”便没再看过。 不料,第二日竟然又送了过来,还带了句话说:这是给表妹赔罪的,别无他意,望收之。 沈静仪气结,看着这副画咬牙切齿,“什么赔罪不赔罪的,都说了不用了,他这么送过来是什么意思?若是有心人一利用,岂不是坏了我的名声?” 【感谢大家的推荐票,作者会努力的~】 第78章 讨好 珍珠当下抱着装着画的盒子跑到二门外亲自教训了来人一顿。把沈静仪的话原原本本地说了一边,让那小厮带回去。 结果令人惊讶的是,过了几日,府中竟然来人,说是表少爷蒋华托人带了好些礼物过来孝敬老夫人。并且,各房的小姐少爷都有。 当然,那副画,自然地就光明正大地送到了沈静仪手中。 让她有种想砸掉的冲动。 珍珠和绿拂大气不敢出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姐,那这画……” “送都送了,我再这般拒绝倒显得不懂事了,”也罢,她收下就是,不过并没有说过不能转送他人就是。 她手一推,道:“送到父亲那儿,你亲自去,该怎么说,你应该明白吧?” 珍珠立即应下,“奴婢省得。”她看了眼那个红木盒子,上回都送了库房里找出来的画了,这次又送过去。 真是……浪费…… 瑞丰堂,珍珠带着一个小丫鬟进来,今日是休沐日,所以沈坤并没有去衙门,一直在书房里。 听闻珍珠求见,他也乐意地让人带了进来,彼时,琵琶声渐断。 珍珠进来便看到知秋知夏两人,一个抱着琵琶,一个在煮茶。 这般悠闲。 她垂下眸子,福了福道:“二小姐得了一副画,觉得老爷会喜欢,便让奴婢拿过来了。”她说完,身后捧着红木盒子的丫鬟已经上前。 沈坤笑了笑,“仪姐儿有心了,”话刚说完,知秋已经站起身接了过来,转身去打开。 “小姐说了,老爷是小姐的父亲,虽不亲近,却还是要孝敬的。如今老爷得了两个美人,小姐也盼着能够再添个弟弟。” “这丫头……真是调皮。”他虽是责备,语气却极是欢喜。 沈坤脸上红光大盛,俊逸的面容也是一脸笑意,也不知怎么的,他转身就去案桌上拿起了一个方盒。 “这是我亲手雕刻的小玩意儿,你带回去给她。” 珍珠福了福,伸手接了过来,“奴婢替小姐谢谢老爷。” “不必客气,让她……” “老爷,这画可真是极品。” 沈坤话未说完便听到知秋的惊叹声,闻言,珍珠嘴角一勾。 “哦?”沈坤好奇地走过去,一看,愣了愣。 画中的红衣女子当真是媚骨天成,绝代风华。 再一看,这画竟然还是东晋时期的,更是奠定了它的价值。 非千两,买不下这等画。 “听说今日表少爷托人带了礼物来,二小姐知道老爷喜欢收藏仕女图,得了这画就送过来了,可真是贴心。光说这画,怕是就不简单呢,老爷有二小姐这样的女儿,连奴婢瞧着都嫉妒老爷了呢!”知秋掩嘴笑道,眼波流转,媚态毕现。 沈坤眼睛还停留在画上,并没有看到她,闻言,点了点头道:“仪姐儿是懂事多了,不愧是我的女儿。” 珍珠抬眼悄悄打量了下沈坤,见到他脸上明显的喜悦,便放下了心。 视线又接触到知秋知夏两人,一切尽在不言中。 从瑞丰堂出来,珍珠眼尖地看到了在影壁一闪而过的身影。若是她没记错的话,那人是林妈妈没错。 带着小丫鬟匆匆回了悠然居,将一切禀报给沈静仪。 听完她的叙述,沈静仪勾起嘴角,“看来这两个人对父亲的影响真的不小,你确定他最近都是在书房歇息的?” “奴婢确定,书房中还有一些换下的衣裳,一些用具一应俱全。” “很好!”沈静仪扯了扯嘴角,只是那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 这般好色之人,娘当初怎会嫁了他,真是……不值得。 深吸了口气,她冷静下来,吩咐道:“把书房里,放在书架倒数第二排第三格的书拿过来。” 绿拂应诺,快步走出去,不一会儿,取了一本书过来。 这本书不厚,壳子是土黄色的,没有名字,但是绿拂看到过,这正是最近沈静仪看过的书。 “将这个递给知秋知夏两人,派大容盯着,若是有需要什么药,就让他帮她们。” “小姐……”珍珠抬头看她。 沈静仪安慰地笑了笑,“放心,我还没那么傻,只不过,祖母喜欢孩子,那府里多添些孩子就好。” 这么一说,她总算是知道了,不由地松了口气。她还真怕沈静仪做出什么玉石俱焚的事,不过想想也是她太紧张了。 这样的事还没到那种地步,实是她担忧过甚了。 “奴婢这就去办。”珍珠说道。 沈静仪挥了挥手,待她出去,沈静仪敲了敲炕桌,“团子呢,把它带来。” 绿拂应诺,吩咐小丫鬟去抱来,等了一会儿,只见小丫鬟匆匆过来道:“不好了,团子,团子大爷不见了……” “怎么回事?”绿拂一急,当下抓紧了小丫鬟的手。 她的手劲儿很大,倒是小丫鬟顾不得那么多,现在团子大爷失踪了,院里谁都知道二小姐有多宠着这个宝贝。 如今丢了,还是她看着的,那后果可想而知了。 “我不知道啊,团子早上还在的,真的,我还看过它的……” 绿拂有些烦躁地放开手,去了屋里,“你们找过没有,院子里,外头,都找过没有?” “找过了,已经有人出去找了,还没消息呢!” “若是找不到,二小姐肯定会伤心的,”绿拂瞪了她一眼,“团子一般不会出去的,会不会又躲在哪儿,你再带着人仔细找找。”说着,她不给小丫鬟说话的机会,进了正房。 沈静仪听到了外头的动静,已经从炕上下来,“出了何事?”她问道。 “团子不见了,丫鬟们说院子里也没有。” “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是跑了还是又躲起来了?沈静仪刚想说话,猛然间想起来了前世时,她在花园里发现的团子。 那时候的团子已经腐烂了,但是那身白色夹杂着干固后的褐色血迹,那明显是被…… “快去找,去花园处找。”她命令道,心里一阵阵害怕。 绿拂转身出去吩咐,再进来时,沈静仪拿了披风,看样子也是准备出去了。她连忙替她系上,跟在她身后出去。 【谢谢大家的票子,作者君会努力哒】 第79章 算计 廊上,沈静仪召集大家,“留下几个人看院子,其他人跟我出去找团子,今日之内务必要给我找到。” 刚回来的珍珠和锦屏吓了一跳,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团子丢了。 这下,悠然居骤然出动这么多人,很快便引起了其他人注意。 一传十,十传百,整个内院都知道了。 老夫人特意派人来问过,然后吩咐众人一起寻找。 直到日暮也未见到团子身影。 沈静仪越来越肯定团子被人藏了起来,内院就这么大,这么多人找,团子就是调皮躲起来了,也早该出来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它被人掳走了。 “去外院,派人去外院,告诉他们一声,若是谁看见了团子,我赏谁二两银子。若是帮我找到了团子,我赏他五十两。” 这些对于丫鬟仆从们可不是小数目,是以,找起来的人愈发卖力了。 外院中众人得了消息也纷纷开始出力,掌灯时分,有人来报说看到过一只白色的狗儿。 沈静仪闻言,顾不得那么多,直接蒙了面纱过去。 那个来通报的人是个负责打扫的小厮,平日里最是眼尖,之所以能看到团子还得多亏了团子脖子上的铃铛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记得当时是有人抱着的,至于那人是谁,他却不肯说,沈静仪表示理解。毕竟他这么做,很有可能得罪了人,所以只问他在哪儿看到的。 “二小姐不妨往东南方向去找找。” 只这么一句,沈静仪心里一突,立即明白了其中含意。她紧了紧双手,“你下去吧,若是找到了,我会派人将银子给你,这件事也不会传出去,你尽管放心。” “那小的就多谢二小姐了。” 那人始终没有抬头,即使沈静仪蒙着面纱,他也不敢冒犯她。 据闻二小姐国色天香,可是到了面前,他却没有勇气看一眼。 不过能帮到她还是好的。 沈静仪带着珍珠和绿拂锦屏为首的众人朝着东南边的院子走去,这边有四个人都住在这儿,沈楠沈琮,沈睿和沈卓。 她首先让人去其他院子里看了下,继而自己突然闯入沈卓的院子。 “你们做什么?”一个看似是丫鬟上来呵斥道,沈静仪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珍珠站出来喝道:“瞎了你的狗眼,这是二小姐,哪容得你在这儿大呼小叫?” 沈静仪看了看周围,“直接进去找。” 得了命的绿拂和锦屏径自带着人往各房过去找。 沈静仪目光扫过那个愣住的丫鬟,道:“你家爷呢?” 丫鬟眼角一跳,犹豫着说不出话来,见此,沈静仪眯了眯眼睛,直接上去推开了她,往正房走去。 一阵细微的呜咽声传来,还夹杂着鞭挞声,沈静仪停下脚步细细听了下。 这不听还好,一听心中大惊,一把推开了门,直进里屋。 “啪――” “呜呜……” “哈哈哈,好玩好玩,再躲啊?” 又是一鞭下去。 啪地一声,抽在已经无力爬动的团子身上,只余脖子上的铃铛晃了晃,发出微微颤音。 沈卓兴奋得脸都红了,手中的鞭子甩了甩又要挥起,似乎是玩得太过入神,他并没有发现沈静仪等人。 沈静仪看到满身鞭痕,带血的团子,心中顿时恨极痛极。当下冲了过去,“沈卓,你这个小畜牲――” 她夺过他的鞭子,将他推到在地,团子似乎是看到救星了,呜咽了两句,珍珠连忙拿着帕子将它包了起来抱在怀里。 心疼得不得了。 沈静仪看着摔倒在地的沈卓,双目赤红,一时间所有的恨都跑出来了。 “你,你要做什么?”沈卓看清是她,有些紧张起来,但是并没有惧怕。 刚想起来,沈静仪手中的鞭子猛地一挥,甩到他身上。 “啊……你,你这个贱人,你敢打我,啊……” 他话还未说完,沈静仪又是一鞭下去,“你不是打我的狗么,我今儿个就告诉你,打狗也得看主人。” 啪―― “啊……混账,你这个贱人,凭什么打我?” “就凭我是你姐姐。”沈静仪不给他起来的机会,连抽了三四鞭下去,外露的手背也被抽出一道血痕来。 若不是他护着脸,相信她连脸都能给他抽花了。 外面的丫鬟进不来,都被沈静仪的人给挡在了外头,无法,只能让人去通知郡主来了。 一个丫鬟转身就跑,绿拂恰好看到,忙冲进了屋里…… 丫鬟一路跑到瑞丰堂,将沈卓被打的事说了一遍,顾氏得知自己儿子被打,顾不得其他,连忙赶了过来。因为天黑了,路上被绊了几下,也没停过。 待到她到了思远斋,看到的便是被丫鬟抬到床上,一身狼狈的沈卓。 手上还有血痕,衣服也凌乱不堪,看样子就知道是被打了。 而罪魁祸首正一脸冷漠地站在一旁,意正严词地说着什么,此刻她无暇理会,唯一想到的就是她打了自己的儿子。 “沈静仪――”她冲过去扬起手就要打她,却被沈静仪一把抓住,“母亲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谁让你动我儿的?谁让你打他的?你是个什么身份,竟然敢打我的儿子?” “我是什么身份?我是卓哥儿的嫡姐,他做错了事,我就是教训了他又怎样?” “你教训?你不过是个贱种,还敢称作我儿的姐姐?还敢教训他?你真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此刻的她面目狰狞,在儿子被打之下的怒火,已然烧毁了他的理智。 床上的沈卓身上火辣辣地疼,他刚想开口,却见门口已经站着一个人了,当下愣住了。 “仪姐儿不是东西,她是我的女儿,是卓哥儿的嫡姐。” 顾氏狰狞着的脸突然冷静了下来,手上也不再用力,却因为被静仪抓着,还保持着那个姿势。 她回过头一看,沈坤赫然站在那里,在他的身后还有扶着老夫人的大夫人和侯爷沈治。此刻,他们的脸色没有一个好的,突然地,她脸色一白。 恨恨地转过头,她盯着沈静仪,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你、算、计、我?” 沈静仪面色不变,“母亲何出此言,静仪不敢!” “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她手一甩,沈静仪始料不及,身子向后倒去。 【昨天的票子很给力,感谢大家的支持,本书会一直保持质量,敬请期待!】 第80章 强辩 眼看着沈静仪身形不稳,就要摔倒,绿拂和锦屏连忙在身后托住。 本来抬起脚步的沈坤也因此停下了下来,他皱着眉头,目光不敢相信地看向顾氏。 嫁给他这么久,她一直都是温柔高贵的模样,今日这般毒妇似的,哪里是他见过的? 直到现在,他都觉得有些不敢相信。 “父亲……”沈静仪叫了声,拉回了沈坤的思绪,他看了她一眼,眼中复杂一片。 他现在不知道要如何说起,方才那番话已经被他们听到,此时此刻,他就算给她开脱也无济于事。 正想着,一道声音传来,伴随着声音响起,一个人挤了进来。 “卓哥儿……” 沈含玉进来,就看到躺在床上的沈卓,还有被丫鬟扶着,一脸无畏的沈静仪。 心下大怒,打了她弟弟,还敢气定神闲地站在这儿,简直是可恶。 “沈静仪,你敢打我弟弟?你不要命了吗?” 她冲上前去指着她道,现在爹爹和娘都在,势必会严加处罚她,看她到时还如何嚣张。 沈静仪瞥了她一眼,这一眼让顾氏顿觉不好,不待她开口,沈静仪冷笑道:“沈含玉,我是你嫡姐,你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再说了,我的命要不要,难道你可以做主?” “你打了我弟弟,就别想好过……” “闭嘴――” 顾氏突然说道,再这样下去,她们就真的一点儿机会也没有了。 已然恢复了平日高贵温柔模样的顾氏深吸了口气,看向沈坤。 沈坤此刻却是极度失望地看着沈含玉,以及她,让她原本想要开口说的话又堵在了嗓子眼儿。 上不去,下不来。 “敏儿……”沈坤摇摇头,“我没想到,你,你痛恨仪姐儿至此。” “不是……我……” “不用再说了,我都知道。今日之事仪姐儿纵然有错,但那也是孩子之间的事儿。”他看向沈静仪,“你为何要打你弟弟,他是你亲弟弟,你怎能下得去毒手?” 他的话不缺乏恼怒,当然,也有偏向。 沈静仪抿了抿唇,坦然地面对其他人一同看来的目光,道:“六弟年纪尚小便心狠手辣,手段残忍,他竟然捉了我的狗在屋里偷偷鞭打它,以致它满身鲜血,躲避不及呜咽偷生。六弟以此取乐,嗜血残忍,我作为姐姐,用同样的痛苦教训六弟,好让他记住,做人不能如此残忍。” 沈坤眉头拧起,这样的做法对于一个尚且只有十岁的孩子来说,的确有些过于血腥残忍。 但是大户人家一向乐趣繁多,就是玩死了什么畜牲那又怎样?死活是畜牲,人却是无比尊贵的,今日沈静仪为了一只狗而打了沈卓,敢说不是觉得沈卓还没有她的一条狗重要? 因此,沈坤脸色很不好了。 “就为了一条畜牲,你就如此对待你亲弟弟?” “畜牲又如何?有时候,人还不如一头畜牲。父亲,您觉得静仪做错了,可是您有没有想过,当今圣上便是以仁善治天下,对人品人性最是重视。如果让人知晓您的儿子小小年纪,便喜欢这般虐杀一只畜牲,置仁善于何地? 静仪听人说过,圣上甚是仁善,幼时得过一只波斯猫,爱惜非常,有一次波斯猫无意中落水而亡,圣上因此痛哭几日。最后,还命人给那只波斯猫做了个琢,连当今圣上都有一颗怜悯的心,沈卓却偏偏残忍地虐杀一只畜牲?”她目光直视着沈坤,见到他脸色变了变,眼中闪过一抹嘲讽,继续道:“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若是有人以此参了父亲一本,那么,届时父亲该如何自处?” 这句话重了,狠狠地砸在了沈坤心口,令得他猛然清醒过来。饶是侯爷沈治,也不免多看了几眼沈静仪。 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这个侄女儿还真是有见识,能用一件事引出这么多例子来,不可谓不聪颖。 “这……这不过是一件小事,哪里能扯出这么大的梗来……”沈坤干涩地说道。 “父亲觉得这是小事,可是,若是有人添油加醋说上一番,父亲的清名可就毁于一旦了。府中人多眼杂,您焉知没有二心之人?” 沈坤心神一凛,连沈治也暗暗决定,今日之事必须封口。 顾氏此时气得全身发抖,几近控制不住自己,可是她的手还强拉着沈含玉。床上躺着她的儿子,此时也被惊得一个字也说不出。 这般下去,不是个好兆头。 “一派古胡言,”顾氏指着沈静仪道:“你一个闺阁女子,哪里懂什么朝堂政治。休在这里信口雌黄,你父亲为人正直,如何会被弹劾……” 沈坤闻言觉得有道理,他一向老实为官,从未做过什么有损百姓利益之事,就算这点小事被参,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仪姐儿说的并不无道理,”侯爷说道,无视顾氏惊愕的神色,“若是叫有心人参了二弟你一本,恐怕就算陛下不会怪罪,你以后的仕途也会到此结束。” “什么?”沈坤吓了一跳,“大哥,这……” 他不理会他,“陛下以仁善治天下,这样的事虽小,但是却会影响到你的德行。所谓教子无方,堪能委以重任?” 顾氏脸色铁青一片,她才不信什么狗屁仁善,皇帝杀的人还少么? 一路走来有多少鲜血为他铺路? 沈治目光看着沈静仪,“仪姐儿能有这番见识,的确出人意料,想来,没少受娘您的教诲。”他最后一句话是对着老夫人说的。 老夫人闻言,点点头,“仪姐儿天生聪慧,能有这番见识,也不枉我教养多时了。” 这是为她证明了,这样,众人就不会怀疑,她一个闺阁女子,怎会懂得这些了。有老夫人做后盾,还有什么不懂的。 毕竟,老夫人当年可是有名的才女,连当年的太皇太后都赞不绝口。 “老二,今儿个的事仪姐儿固然有错,可心却是好的,卓哥儿年纪尚幼,又有伤在身,处罚一事可拖后。至于玉姐儿……”她扫了她一眼,见她神色畏缩,躲于顾氏身后去,不由地一阵失望。 真是好好的一双儿女,却是毁于其母之手啊! 【祝高考的亲们能有个好成绩如愿以偿,最后,希望亲们多多支持本书,多多投票推荐哈~】 第81章 吵架 “不遵嫡姐,目无尊长,你按着家法处置吧!”老夫人看向沈静仪,目光中有欣慰也有无奈,简直无味陈杂,片刻后,开口道:“仪姐儿就去跪祠堂一个时辰吧!” 她这番做法,不得不说已经把沈含玉逼到绝境了。 连沈静仪都处罚了,就是沈坤和顾氏想要偏袒,也不行。不但如此,而且她的处罚还不能比沈静仪轻了去。 毕竟候府最重视的便是长幼有序,尊卑有别。应该说,这是每个大户人家都重视的。 沈静仪对自己的处罚没有意见,对着几个长辈福了福便带着丫鬟离去。沈坤迫于无奈,只得开口罚了沈含玉,“玉姐儿就去跪祠堂两个时辰,抄《女训》两百遍吧!至于卓哥儿……等伤养好了再说。” 到底是自己唯一的儿子,这么多年他对他的确失了父亲的责任。回头他亲自教养,也是来得及的。 “我……”沈含玉想说什么,却又被顾氏拉住,捏了捏她的手 “哼!养于无知妇人之手,这便是下场。从今以后,无论嫡庶,必须由先生和父亲亲自教导,后院妇人不得过问。” 顾氏身形一晃,攥紧了袖中的双手,僵硬地抿着唇。 今日的一切耻辱,他日必定尽数奉还。 老夫人目光在顾氏身上扫了一圈,嘲讽地拉了拉嘴皮,转身道:“我们走!” 阮嬷嬷扶着她离去。 沈治自然也没理由再留下,看着一脸愁苦的弟弟沈坤,只叹息了一声。 自己这个弟弟哪里都好,却偏偏是个糊涂的,只可惜了谢淑媛,嫁给了他,累的仪姐儿如今也跟着受苦。 “大丈夫,连内宅都管不好,如何担的起大任?二弟,你好自为之吧!” 留下这句话,他也甩袖离去。 沈坤张了张嘴,却只能看着他们一个个地离去。他转过脸来,看了下顾氏,又看向床上的卓哥儿。 见他脸色苍白,不由地心疼道:“卓哥儿怎么样了?快给爹爹看看伤哪儿了?” “哼……你现在知道关心儿子了,早干嘛去了?”顾氏瞪着他,眼睛突然一红,泪水是一颗颗地往下掉。 她这么吼他,让他在儿女面前很是没面子,不由地,他皱了皱眉头,一向温雅的脸上也出现了怒容。 “这件事本就是卓哥儿的不对,你还想怎样?娘也罚了仪姐儿,难道我偏袒她了?” “是,你是没偏袒她,我儿子被打得躺在床上,她却只用跪一跪祠堂。玉姐儿有什么错?她凭什么也要受罚?” 屋里的丫鬟早就退了出去,外头站着的也离得远远的,生怕听到了只言片语,就会遭殃。 “爹,娘说的对,明明是二姐的不对,凭什么也要罚我……” “你闭嘴――”沈坤怒道:“自己不分长幼,还有理了?” “不分又怎样?她沈静仪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凭什么骑在我女儿头上?” “你……”沈坤指着她,“你的意思是,我的女儿不配了?那我这个做爹的呢?” 顾氏一噎,“我……” “父亲,母亲,你们……别吵了,咱们何必为了外人弄得一家人不合呢?”沈桌也是第一次见他们吵架,再加上方才的阵仗以及被沈静仪鞭打后的惊吓,令得他有些气虚胆小。 哪知他这么说并没有减了沈坤的怒火,反而让他更为大怒,“什么叫外人?仪姐儿是外人么?她是你们的嫡姐,你们就得尊她,”似乎是特意般,他对着顾氏道:“往后若是让我发现谁给仪姐儿脸色看,下绊子,我定然饶不了她。”说完,他便拂袖而去。 临走前,还听他道:“把院子里的丫鬟仆从全部换掉……”他深深以为,主子不对,作为下人,也有很大的责任。 顾氏站立不稳,林妈妈连忙上前扶住她,“郡主,您可别气坏了身子,爷和小姐还指望着您呢!” “就是啊母亲……”沈含玉小声道。 顾氏摇头,只反反复复地说着: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您本该在老爷面前示弱一番,博得老爷的愧疚,您却是……”林妈妈叹了口气,“您这么做,只会把老爷推给那两个小妖精,白白让她们占了好处去。” 顾氏一听到那两人更加来气,“别跟我提那两个狐狸精,他这些日子夜夜宿在书房颠鸾倒凤,过的快活,何曾顾过我们母子三人?如今卓哥儿都被那个小贱人打成这样,他竟然还这样甩袖走人……难道我不委屈么?你看见没有?他们那一家子分明就是针对我,冲着我来的……” 说到这里,她哭起来,心里是一阵一阵地窝疼。 林妈妈心疼地为她擦拭泪水,一边劝道:“我的小祖宗,快别说了,小姐和爷都在呢!” 这么说,顾氏果然停住了,看了眼沈含玉,只见她尴尬地低头揪着手帕,卓哥儿也脸红地撇过去。 方知自己在儿女面前失礼了,连忙转移了话题,“我的儿,你怎么样?快给为娘看看……” 悠然居。 沈静仪换了身素色的衣服,摘去了头上所有饰物,抬脚,任由绿拂给她换上了素面鞋子。 “团子怎么样了?” “已经请大夫看过了,说是伤势颇重,得请城郊的兽医来看看。”珍珠在一旁收拾着她的饰物放到小丫鬟托着的红漆雕花的托盘里说道。 沈静仪抿了抿唇,“你明日一大早就去请那个大夫,请他务必医治好团子。” “是……” “那个扫地的银子送去了没有?” “已经让红绫偷偷送去了。” “好了,绿拂跟我去祠堂就行了,你好好照看团子,大夫开了药,它若是不肯喝你就添些冰糖放进去兑了给它。” “奴婢省得了!” 沈静仪当晚就去跪了祠堂,连晚饭也没吃,而沈含玉却是磨磨蹭蹭地,不肯去。 沈坤听到这个消息时,又是一通怒火,直骂道:“都是叫她母亲给惯坏了,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孽女,哼!简直不知好歹。” 若是她有沈静仪一半省事,有她一半讨母亲欢喜,今日他也不会这般没面子了,只怕这事儿立刻就会传到其他房头去。 【票子别停啊!看中了就砸啊!粽子节快乐,爱大家。男主是谁,大家继续猜,猜中了我就撞豆腐→_→】 第82章 跪祠堂 知秋和知夏见他脸色不好,相视一眼,一人过去给他揉着肩温声说道:“老爷,您消消气,毕竟二小姐是在老夫人身边长大的,奴婢听说老夫人当年可是不同一般的女子呢!想来,这老夫人身边长大的,和郡主身边长大的,到底是有区别的。” “是啊老爷,二小姐到底是老夫人教出来,端庄贤淑。再者,虽然二小姐只比四小姐大不到一岁,可终归是做姐姐的,自然要懂事些。” 沈坤一听,有些气闷,才大不到一岁,差距就这么大了,不过她说的也有道理,“我当时也是想抱给娘养来着,奈何敏儿不听,非要自己养,这下好了,”他顿了顿,又道:“其实,我也不是怪她这个,只是,她今日实在是太过分了,我是一家之主,她连半分颜面也不给我!” 知夏转身倒了杯茶奉给他,然后跪在他面前给他捶着腿,道:“您可别怪郡主,郡主毕竟身份尊贵,脾气大点儿也是正常。我听说呀!有些大户人家的主母可是比郡主厉害多了,什么小妾丫鬟,只要碍着她眼,都是死路一条,有的就是生了孩子,也会莫名其妙地没了。比起那些人,郡主可是仁慈多了。” 沈坤皱了皱眉头,“这些个腌臜事儿咱们府里可不会有,郡主也是大家出身,不会和那些无知妇人一般……”说到无知妇人,他猛地停了下来,似乎方才老夫人还骂过顾氏无知妇人的。 不由地,他突然想到了前阵子赵姨娘小产的事。 不会的,顾氏性格温柔,大方得体,若是那样的人,只怕仪姐儿早就不在了。今日也是因为卓哥儿的事,乱了分寸而已。他抛开那些杂乱的想法,呷了口茶。 知秋知夏相视一眼,眼中各有思量。 看来,郡主在沈坤心中的地位太过牢固,若是想要得到她们想要的,恐怕还得努力一番才是。 祠堂里,沈楠过来的时候,沈静仪正跪在蒲团上,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瘦弱的背影看起来既坚韧,又可怜,让人中揪疼。他才出去一日,回来就听到了这等事,盛怒之下,也因为担忧着她便拿了点心赶过来了。 “静仪?”他进来,将八宝盒放在一边,沈静仪抬起头来,露出一抹笑容,“二哥,你怎么来了?” 烛火下,她的一张小脸恬静,温柔。 绿拂站在外头,将门关了起来,给他们放风。 “我听说你晚上没吃饭,来的急,只给你带了些糕点,还热着呢,赶紧吃点儿。” 沈静仪无奈,“我不过是跪个祠堂罢了,瞧你们都送了几趟东西来。三哥,五弟,这下又是你……”她眉眼弯弯地说道。 沈楠笑了,这才看到在不远处还放着被子,不用说,这肯定是老三带的了。 “还说呢!不都是在担心你么,说起来你这次也太冲动了,为了团子竟然将卓哥儿打了,也亏的不重,不然看你怎么收场。” “我当时也是气极了,你都不知道,团子被打得多惨,连爬都爬不动了,它那么小一点儿,那么可爱……”说着说着,她红了眼眶,金豆子直掉。 沈楠见了立马抬起袖子给她擦擦,“我的好妹子,你可别哭,若是让祖母知道了,非得打我一顿不可。” 沈静仪立马停住了,任由他给自己抹干眼泪。 “你还是早点儿回去吧,再过两刻钟我就可以走了。” “那你一个人在这儿不怕么?” “不是还有绿拂么?” 又磨蹭了一会儿,沈楠这才打算回去,临走时说道:“我明儿就要跟父亲一起出门了,大概半个月内都回不来,你可得照顾好自己。像今日的事情,还是三思而行好些。” “我知道了,二哥慢走,明儿早上我送你。” 沈楠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没说,只道:“嗯,那我走了……” 沈静仪点点头,待到他出去,这才将头转回来。老实说,今天的事情她并不后悔,如果重来一次,她还是拿起鞭子好好抽沈卓一顿。 前世见识过他的毒辣,她只恨没有抽死他,就像当初谢嬷嬷被他命令打死,她身边的丫鬟被他们陷害处死一样。 还是下手太轻了,毕竟她只是个闺阁女子,鞭子这种东西可真是第一次拿。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沈卓今儿个可真是被她的狠劲儿给吓到了。奈何他身子好,才没被吓出个好歹来。 饶是如此,心里对她也有了新的一番认识。 疯丫头。 夜里,捧月楼响起一阵尖叫声,一时间灯火通明,更是惊动了瑞丰堂和三房。翌日,老夫人无意中问起大家才知道,原来是捧月楼进了蛇。 沈静仪听到这里,神情微微一动,她看了眼沈琮和沈睿。只见他们两人眼观鼻鼻观心地坐着,并无异色。 “好好的怎么会有蛇进去?虽说是条水蛇,但也足够吓人的了,”末了,老夫人又问道:“玉姐儿怎么样了?” 顾氏眼底下有着明显的青色,眼睛朝着沈静仪的方向瞥了一眼,道:“玉姐儿受惊过度,已经请了大夫开了药吃。至于这蛇是怎么进来的,这个媳妇就不知道了,不过咱们府里会有蛇可是个稀奇事儿。至少从前我就从来没见过。” “二嫂是说,这是有人故意放进来的?”四夫人说道:“哎呀,这样说来,也有可能呢!” 老夫人淡淡扫了她一眼,“你就是个嫌事儿不够多的,谁故意放蛇进来?你?还是怀疑仪姐儿?”她重重地哼了一声,“有那个空子瞎掺和,不如好好地管管房里的事儿。听说你们房里的姨娘有了身子,既然如此,该给的就不要扣着,别以为人家都是傻子。” 四夫人被她说的一臊,气得脸色通红,只得恨恨地应下。 老夫人又看向顾氏,“我也不留你了,回去照顾玉姐儿吧,至于这惩罚的事儿,待她好了再去也成。” 顾氏咬牙应下,告退出去,随着她一走,其他人也纷纷起来告退。 沈静仪刚想动,老夫人眼光便扫了过来,不仅她,还有沈琮和沈睿都接到了她的眼色。 【今天五点钟就爬起来更新了,真的是一夜没睡,因为都在想剧情、码字。衣锦还香现在是新书期,可以说非常需要大家的支持,希望大家多多帮忙,捧个人场捧个票场都好,谢谢大家#^_^#】 第83章 挨打 不得已,三人留在了最后,直到最后一个离去,老夫人才开口道:“你们几个,说吧!” 沈琮和沈睿相视一眼,表示什么都不知道,摇摇头。 老夫人早就看到了他们之间的小动作,转向静仪,“仪姐儿,他们不说,你说。” 沈静仪突然被点名,有些无奈,“祖母……说什么呀……” “说是谁把蛇放进捧月楼的。”她拉下脸来,“没有人放进去,还能自个儿爬进去不成?这府里谁的地方不去,就去玉姐儿那儿?” 沈静仪老实地摇头。 沈睿乌黑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低下头去,只留给她们一个头顶。 老夫人看着他们,一时间是又好气又好笑,“琮哥儿?”她唤道。 沈琮撇撇嘴,干脆豁出去了,跪下气道:“是我又怎样,只放了一条算她幸运的,没放个十条八条的吓死她。” 老夫人一愣,自己这个孙子,还挺厉害啊,她随手拿起一旁的如意就敲过去,“你长本事了你,还十条八条的。不仅自个儿干坏事儿,还带着睿哥儿一起,你就是这样做哥哥的……” 一口气敲了他五六下,连在一旁看着沈睿和沈静仪都替他觉得痛。 两人赶紧过去跪在地上,“祖母,手下留情,”沈睿撅起嘴道:“这件事我也有份,您饶了三哥吧,我愿意受罚。” “祖母,这件事因我而起,您惩罚我吧,不要怪他们……”沈静仪说道。 老夫人睨了他们一眼,手抚着如意,“倒是会抱团,说吧,谁的主意。” 几人相视一眼,沈琮慢吞吞地道:“是我……” 话音刚落,老夫人的如意就打了过去,结结实实敲在胳膊上,疼得他龇牙咧嘴还不敢出声。 “蠢货!”老夫人气道,“你知不知道你们这么做,只会给仪姐儿拖后腿?凡事不经过考虑,该打!”她又样了样,沈琮赶紧伏在地上,让她够不着。 “我错了祖母,您别打了,当心累着,回头爹肯定饶不了我了。”底下传来他闷闷的声音。 沈睿咽了咽口水,老老实实地双手捏着耳朵,跪好。 “你也知道你爹饶不了你,连我都瞒不过,你们指望瞒着谁?郡主是个傻的么?连你们四婶都看出来了,没明说那是看在一家人的份儿上。” 几人不说话,依然老老实实跪着听训,老夫人看着他们,深深地叹了口气,到底还是孩子,做事考虑不周全。 “好了好了,你们赶紧滚吧,没的让我看了心烦。”她挥手道,几人刚站起来,她又开口,“仪姐儿留下。” 几人身形一顿,沈琮揉着身上,看着她说了口型:小心点儿。 沈静仪眨了眨眼睛,沈睿赶紧跟着沈琮离去。 “祖母……”静仪站在她面前。 “知道错哪儿了吗?”老夫人放下如意,接过桂嬷嬷递来的茶,静仪见此,松了口气,桂嬷嬷顺便悄悄地将如意拿走了。 阮嬷嬷见了,依旧板着脸,装作没看见的样子,目光直视一处。 沈静仪犹豫了,错在哪儿了? “我不该打卓哥儿。” “这是其一,还有呢?” 还有?还有什么? “我……不该这么冲动……” 老夫人放下茶盅,刚想拿过如意,却见一旁空空,不由地一阵气恼。 这俩老货! “知道我为什么独独留下你?” 沈静仪乖乖地摇头。 老夫人语重心长地道:“其一,你动手打卓哥儿的时候可考虑过后果,不仅要面对长辈的指责,还要背负欺弟的狠辣名声,于你日后百害而无一利。” 沈静仪抿了抿唇,专心受教。 “其二,琮哥儿和睿哥儿这件事你没有能事先洞察,阻止他们,使得自个儿又多了个恶毒名声。” “其三,做事不懂得善后,留下尾巴给人抓,这才是最严重的问题。” 沈静仪心下一沉,抬眼看向老夫人,只听她道:“行了,回去好好想想我说的话,想明白了,日后行事也要切记这几点。” “是……”她福了福,在老夫人的挥手下,离开嘉善堂。 出来时深深地松了口气,没走几步,就看到躲在外头偷偷往这里看的两人。脸一拉,走过道:“你们干的好事,这种事怎么可以不告诉我?” 沈琮翻了个白眼,“还不是怕连累你么,快给我瞧瞧,祖母可有打你?” “二姐,祖母打得可疼?”沈睿小心翼翼地问。 静仪好笑,这两人就巴不得她被打不成?她道:“没有,祖母没有打我。” “什么?” 两人同时惊讶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她拉下脸来,“难道你们希望我到被打不成?” “没有……” “哼!不过倒是被教训了一顿,说呀!”她看着两人,“以后做事记得把尾巴藏好,别再让人给揪住了。” 说完,她背着手带着丫鬟离去,身后还传来两人争吵的声音,“……我就说嘛,祖母那么疼二姐,怎么可能被打。” “哼!祖母真偏心,就打我一个……” 沈静仪看着升的高高的太阳,只怕此刻二哥早已经走远了吧?本来打算今儿个早上送他的,哪里知道他们却已经先走了。 回到悠然居里,沈静仪去看团子,珍珠已经请来了城郊的兽医,这会儿已经开了药,给它包扎换药着。 “……这个内服,得吃半个月,这些都是外敷,两天换一次药,记得别碰水。” 大夫吩咐着,珍珠认真地听着,便点头应下。 沈静仪走近,看了眼爬在毯子上精神不济,满身伤痕的团子。 “大夫,团子的伤如何?” 大夫作了个揖,淡淡道:“救的及时,暂时无大碍了,只要这些日子精心料理,定然能恢复,还有,它的前爪断了,得养一个月才能让它跑动,这些日子务必要看好了,若是再受伤,就废了。” 沈静仪心中一疼,深吸了口气,“多谢大夫救了团子,”她看向珍珠,珍珠拿了一锭银子,大夫连忙推辞,“太多了太多了,老朽不过是个兽医的贱业,当不得这么多……” “当得起的,同样是救命,畜牲的命也是命。”沈静仪说道,不容拒绝。 【看到大家的支持了,很感动,希望这一路下去都会有你们!】 第84章 挤兑 大夫推辞不过,只得收下,“小姐宅心仁厚,对待一只畜牲尚能如此,真是心善之人啊!唉,也不知谁下得如此重手,连一只畜牲都不放过。” 其实他起初看到这伤的时候就在想了,到底是什么人如此残忍,他以为是狗的主人,现在看看,倒是不像。 沈静仪听他问起,不由地心思一动,叹了口气道:“是我家六弟,他昨儿个捉了我的狗去,等我找到的时候,他正在鞭打它,可怜团子这么小,被打得连爬都爬不动了……” 大夫一愣,动了动嘴到底没说什么,不过看他的神色也是极度嫌弃。作为兽医,他本也是个喜爱畜牲的人,见到有人这般残忍,到底是心里不痛快。 “请小姐宽心吧!只是这狗还是请人寸步不离地照看着比较妥当,”他边说边背起医箱,拱手道:“老朽告辞了!” “来人,送大夫出去。”沈静仪吩咐道。 一个丫鬟上前领了大夫出去,出了门,依稀还能听见大夫说的话:好好一只奶狗,真是造孽。 闻言,沈静仪笑了笑,这老头子也是有趣,比她还爱惜狗儿。她蹲下身子,摸了摸团子,“对不起,以后不会再让你受伤害了。” 团子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她,默默地留下了两行眼泪,舔了舔她的手掌,看得众人惊讶连连。 “二小姐,团子竟然哭了。”小丫鬟叫道。 “狗也会哭么?可真稀奇……” “可不是,咱们团子大爷还有灵性呢!” 众人叽叽喳喳地说着,沈静仪也颇为惊讶,团子竟然哭了,它竟然哭了。 那么它必定是很痛吧? “你跟了我两世,这一世,我绝对不会再让你受伤了。”她摸着它被剪了毛的身体,心里默默说道。 “红绫,露雪,从今以后,你们两个一起照顾团子。若是再把它弄丢了,你们也不用回来了。” 两人一惊,立即应诺,“是,奴婢遵命。” …… 砰――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欺人太甚……”顾氏推倒炕桌说道,气得胸脯一起一伏的。 李妈妈在一旁劝道:“郡主,您别气坏了身子,奴婢瞧着老夫人根本就是故意的,若是您中了她们的圈套,只会让她们更得意。” “我知道她们是故意的,你说说,从去年到现在,这都发生多少事儿了?都第几次了?她们哪个把我放在眼里了,老的小的一起挤兑我,我堂堂一个郡主,竟然被压的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小不忍则乱大谋,郡主,您且看着,她们得瑟不了多久的。” “沈静仪,若是哪天落在我手上,非要撕破她那张恶心的脸,彻底毁了她不可。否则,难消我心头之恨。” 林妈妈微微垂首,目光透出一抹阴狠来。 “玉姐儿怎么样了?”平息下来的顾氏问道。 “小姐不肯吃药,一直说有蛇呢!您可要过去看看?” “连累她了,吩咐人给她原来的厢房收拾下,暂时搬过来住。都是那个小贱人……”她攥紧了手掌,恨恨地说道。 此时,她嘴里的小贱人沈静仪正带着人在西苑打扫。 “再过几日就是清明了,这里所有的地方都要打扫干净,”顿了顿,谢嬷嬷道:“一尘不染。” 众丫鬟齐齐应诺。 沈静仪在正房里,她刚把这里擦拭一边,屋里不再有上次的些微霉味,而是散发着她谢氏在世喜欢闻的清香。 这感觉何曾熟悉? 她踩着脚踏,坐到床上,犹如当年谢氏卧病在床,她坐在床边自己玩耍,谢氏就那么看着她一样。 谢嬷嬷进来便看见正在发呆的她,走过去,轻声道:“小姐,东西都已经安置妥当,清明当天再过来祭拜就行了。” 沈静仪点点头,“这间房收拾出来吧!平日里我用的东西,拿一份放在这儿。” 谢嬷嬷惊愕地抬头,“小姐?” “按照我说的去做吧!又不是常待在这儿,祖母她们也不会怪罪的。” 谢嬷嬷动了动嘴,但见她心意已决,只得应道:“是……” 不多会儿,有丫鬟带来了她平日里用的穿的,一一布置。 “小姐,这里还有些书,可要换掉?” 有丫鬟问道,沈静仪眸子一动,“什么书?”说着,她已经走过去。 “似乎是夫人以前的书案,柜子里还有一些笔墨。”丫鬟说道。 沈静仪蹲下,伸手拿了几本落了灰的书本,抖了抖灰尘,再看看只不过都是一些普通的书罢了。 “都整理一下,和我的书一起放在案桌上。” “是……” 这件事很快便传到了老夫人耳里,所以第二日请安的时候,她便拉着她的手直接说了:“……你平日里要去看看我不拦你,但你怎么把东西也搬哪儿了?那地方到底不怎么吉利。再说了,空置了这么多年,又怎能入住呢?” “祖母放心,我也不是一直住那儿,只是近日老是梦见母亲。所以我想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偶尔去看看,也算是一番告慰。”末了,她又说道:“只是偶尔去一次罢了,正经歇息的地儿还是在悠然居的。” 见她这么说,老夫人也不好再开口阻拦,免得说的多了,叫她怀疑。 待到她走后,老夫人挥退了众人,只留着阮嬷嬷和桂嬷嬷伺候着。 捏了捏眉心,她道:“你们说,仪姐儿怎么突然想起来那地儿了?她该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 阮嬷嬷摇头,“应该不会,西苑那里是奴婢当年亲自带人处理过的,并无任何隐秘。二小姐去那里,只怕也是思母心切罢了。” “夫人您就别担忧了,当年的事早已过去了,没几个知情的了。” 老夫人并没有因为她们的话而放下心来,反而更加担忧,呢喃道:“希望她别发现什么才好……” …… “你是说,祖母在娘小的时候就认识她了?”沈静仪惊讶地问道,“我只听说娘和父亲的婚约是祖母定的,却不知竟然还有这样的过程。” 谢嬷嬷道:“当年老夫人生了姑奶奶,身子骨不好,所以便到金陵养病,也就是那时结识了谢老夫人,许是亲生女儿不在身边,老夫人便特别喜爱夫人,是以才有了这段婚约。” 【周末愉快,虽然假期结束了,不过大家别忘记投票支持哟!】 第85章 怀疑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那之前怎么没听你跟我提起过呢?” 谢嬷嬷讪讪,“这些个都是陈年旧事了,提起来作甚。” “是么?”沈静仪挑了挑眉头,决定换个话题,“今儿请安时,我见祖母的样子好似不太喜欢我到西苑去,你可知是为什么?” 谢嬷嬷摇头,“许是觉得西苑不吉利吧!” 不吉利?真的是不吉利么? 沈静仪没再说话,低头沉思起来。她总觉得老夫人似乎特别害怕一些东西,而且,与她有关,不,应该说是,与她母亲有关。 所以她才会不赞同她去西苑,难道说,怕她发现什么么? 第二日,沈静仪便令人将西苑的土松松,准备栽些花养着。 她亲自监督,围着枇杷树看了一圈儿,又让将周围的土松了松,却依然毫无所获。 “难道是我想多了?”她喃喃道。 “小姐什么想多了?”绿拂挽着袖子道,“啊,这颗枇杷树到五六月就能产果了,以前我们村里村长家也有一几棵,每年夏天都有好多人去偷枇杷吃,那时候我和弟弟妹妹们吃不上饭,就去偷几个,可好吃了。” 沈静仪闻言,笑了笑,绿拂从小家里很穷,她是知道的。前世她也听过很多她在乡下的事情,这会儿再听起来,亲切无比。 “那今年你又有口福了。” “嘿嘿,这颗树可是夫人为你种的,奴婢不敢吃。”绿拂腼腆地挠了挠头,刚碰到头这才想起来手脏,又放了下去。 沈静仪看着她,她比起初带回来时要白净多了,也胖了些,总算不是骨瘦如柴似的了。 看起来也显得清秀了些,特别是笑起来还有颗小虎牙,有些可爱。 跟前世一样。 原来她小时候长这样,她认识她时她已经十五了,当初跟着她去蒋家。起初她们相处得并不怎样,所以对她印象也不深。 后来…… 她不争宠,不逢迎,失了宠爱便受到各种冷眼,那时,却只有绿拂跳了出来替她出头。 也就是从那时起,她才注意到这个丫鬟,彼时,已是大姑娘了。 “种了就是拿来吃的,不然岂不是浪费?”她看着小小的,尚是青色的果实。 绿拂赞同地点头,她笑道:“也是,还是小姐说的对。” 沈静仪笑了笑,她还是这个样子,她说什么在她眼里都是对的。再举目看向院子,一切都再正常不过。 看来,这片地里是没什么了。 许是她真的多想了。 “栽花?”老夫人捧着茶心不在焉地抿了口,“她大费周张地,去翻土栽花?” “是,奴婢让花房的于婆子打听过的。”桂嬷嬷说道。 老夫人沉思着,眉头紧皱。 桂嬷嬷思量了下,提议道:“夫人,不若随便找个理由,将西苑封了吧?再或者,让它消失也可。” “不可,这样只会显得欲盖弥彰而已。”阮嬷嬷不赞同道。 老夫人点点头,“阿蓝说的对,仪姐儿是个心思细腻的,若真是这么做了,只会惹得她怀疑。” “算了,就这么着吧!” 两人同时看向她。 “都过去十年了,我不说,你们不说,他们自然也不会笨得说出来。”这样,她就不会知道了。 清明这天,家里要祭祖,可惜侯爷在外办公,所以便由沈坤带领一家子完成。 又过了两天,大夫人过来看沈静仪,亲自给好好打扮了一番,犹在困惑中静仪不解地问道:“大伯娘,为什么给我穿的这么隆重?” 大夫人看着丫鬟摆弄着她的头饰,便做主替她带了那支金玉芙蓉簪。镜子里,沈静仪眉目如画,娇艳动人。 “今儿个带你去赴宴,咱们仪姐儿这么漂亮,自然得好好打扮一番。” “赴宴?谁家的宴?” “成国公家的,二房嫡女出嫁,咱们也随份礼。毕竟人家跟咱们家也有些渊源,二房的夫人跟我也是多年的手帕交,跟他们多亲近些也是好的。” 成国公? 沈静仪微微一愣,那不是陈煜家的么?想着,又了然地点点头。 好像当初,是提过这么一件事来着。 本不想上妆的,可禁不住大夫人的要求,沈静仪只得抹了淡妆。 完后,大夫人端详了一番,啧啧啧赞道:“我们仪姐儿今儿个定然艳冠群芳。” “二小姐真像个仙女儿。”跟在大夫人身边的丫鬟说道。 “那当然,我们小姐可是最好看的。”绿拂骄傲地说道,仿佛人家说的是她一般。 珍珠和锦屏也与有荣焉。 可是沈静仪却不这么觉得,虽然她也爱惜自己的容貌,但是这容貌也是她痛苦的来源。 “行了,珍珠你跟着仪姐儿就行了,时候不早,咱们出发吧!” 大夫人带着沈静仪与其他房头的人在二角门会合,沈含玉见到沈静仪,猛地睁大了眼睛。 “娘,她怎么来了?”沈含玉挽着顾氏气道,她的许是有些脸色苍白,所以抹了胭脂。 只是仔细看来,还是看得出气色不怎么样。 沈静仪不由地笑了笑,都这样了,还想着出门,也是煞费苦心了。 “人都到齐了,咱们出发吧!”大夫人不待她们多说,便带着沈静仪一起上了轿子。 顾氏和四夫人周氏相视一眼,各自上了轿。到了门外,换成马车,大夫人依旧把沈静仪带在身边。 “……到了别人家不比自己家,什么都要注意点儿,若是有别家的小姐与你交谈,也得注意着身份。不排除一些攀交的,这些人你只要不冷不热地处着就行。若是有差不多身份的,你就适可而止地与其交好。” 沈静仪认真地听着,她前世真的没有出过什么门,参加过什么宴席。顶多就是候府摆宴,她们这些小姐招呼别家来赴宴的小姐。 无非也就是说说话,陪她们玩玩罢了。这会儿听到大夫人跟她说这些,所以就特别仔细。 “……走到哪儿千万记得带着丫鬟,毕竟人多眼杂,万一有个什么事儿,也好及时通知我,或者找主人家去找我也行。”大夫人接过了丫鬟递来的茶润了润喉咙继续道:“玉姐儿能离她远点儿就离她远点儿,以防她没事找事。” 【有朋友们说更新太少了,关于这点我在此说明一下哈。更新少只是暂时的,往后入v了更新就加多了,当然啦!肯定会有加更的。最后,请大家继续投票支持衣锦还香,谢谢~】 第86章 赴宴 沈静仪点头一一记下,她知道大夫人说的这些都是为了她好。 只是,沈含玉也在,难免会生出些事来,不是她想避就能避开的。 约摸又过了半个时辰,马车停下,她们已经到了成国公府的大门外。 马车一排排地停放着,不时还有赶来的马车,一群群贵妇带领着自家小姐们下来,被门口的主人家迎进去。 大夫人和沈静仪被丫鬟们扶着下来,带着众人一起进去。 迎人的是三房的老爷和夫人,见到她们,三夫人脸上堆满了笑容,朝着顾氏热情地打了个招呼后,又说好些夸赞沈含玉和沈凝香的话。再看向大夫人和她身边的沈静仪,颇显丰润的脸上因为笑容而让人觉得异常和善。 “哟,这是哪位小姐?长得这般好看,快过来让我好生瞧瞧。”沈静仪被三夫人拉了过去,上下打量了一番,“啧啧啧,真是好一番颜色。” “是我侄女儿,二房的嫡女,闺名静仪。”大夫人说道,沈静仪有眼色地福了福身子,“见过三夫人……” “好好好,可真是讨人喜欢。”三夫人笑道,眼角瞄了顾氏一眼,见她脸色平静,这才松了口气。 沈含玉和沈凝香心里不舒服,不过碍于人前也没有表现出来,只跟着露出得体的笑容来。 大夫人道:“那你先忙着吧!我们自己进去就好。” “那好,郡主慢走,沈大夫人,四夫人慢走。” 三夫人颔首,吩咐了丫鬟带她们进去。 到了里面,大夫人她们难免要和一些熟人打声招呼,是以,沈静仪这些小辈们便被成国公府的小姐们邀请去了。 “今儿个我们家有点忙,若是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还请见谅。”陈十五小姐道,看到身边安静地听着的沈静仪,心下存了些好感,挽着她胳膊道:“这位姐姐怎么称呼?” 沈静仪笑了笑,“我是忠勇侯府的二小姐,叫我静仪就好。” “原来是静仪姐姐啊!”她笑道:“我带你们去看新娘子吧,今儿个我十一姐可漂亮了。” 旁边听到她说话的陈十三小姐笑道:“就你爱显摆,咱们这儿可有沈二小姐呢!” 众人朝着沈静仪看去。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拿她和新娘子比?她看了眼她身旁的沈含玉,微微抿唇,“今儿个的新娘可是十一小姐,我不过是过来沾沾喜气罢了。” 陈十五甜甜一笑,“走,我们快点儿,不然一会儿该上花轿去了。” “是啊!我也想去看新娘子,快点儿……”有人说道。 “听说新郎官儿是前首辅的孙子,更是前科探花郎呢!长得可俊了,与你家十一小姐堪称郎才女貌?” “那是当然,十一姐可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陈十三小姐说道:“含玉,凝香,你们也有好久没见我们了吧?上回见还是去年呢!” 那边,沈凝香回道:“是啊!都半年了,这不,这回我死皮赖脸硬跟过来的,为的就是看看姐姐们。” 沈含玉扯了扯嘴角,没答话。 听着那边的声音,沈静仪神色淡淡,陈十五在她身边道:“她们老早就认识了,你别介意,我陪着你也是一样的。” 沈静仪有些好笑,“没事,我不会介意的,多谢你了。”她说道。 “谢我做什么,早就听说你人好,今日一见果然不假。”她笑道,沈静仪一愣,刚想问她在哪儿听过她,便听她道:“到了,咱们赶紧进去吧!” 沈静仪任由她拉着进去。 闺房里,新娘子坐在床上,似乎是有些紧张,旁边的人一直跟她说话。不知是周围太红了映得还是什么,她的脸蛋绯红绯红的。 樱唇小巧,点着唇脂,看起来娇艳欲滴。 是很漂亮,只是她觉得妆有点太浓了,沈静仪不喜欢太浓的妆色。 “这就是我十一姐,闺名陈燕,我叫陈颖,你以后唤我颖儿就好了。” 沈静仪点点头,“好的。” 新娘子看到了她们,招了招手,“快过来,你们又跑哪儿去了?” 十五跑过去简单地说了一番,又给沈静仪沈含玉等人做了一番引见。 陈燕目光一一扫去,朝着她们颔首见礼,也不知陈颖跟她说了什么,陈燕的目光最后回到沈静仪身上,对她友好地笑道:“这位便是沈家的二小姐吧?”她吩咐丫鬟们给众人搬来绣墩坐下。 “这是内阁大学士家的千金,杨小姐,”陈燕指着离她最近的女子说道,只见那名女子优雅地与她们见了一礼。 陈颖见她们在互相介绍,便在沈静仪耳边悄悄说道:“杨小姐以往与我们家并无太多来往的。” 沈静仪挑了挑眉,又看了下那位杨小姐,只怕今日这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对于此,她只保持着微笑。 “沈四小姐,好久不见,五小姐也是。” “是啊!去年咱们还一起弹琴作画呢!一转眼,十一姐姐你就要出嫁了。” “可不是,这时间过得太快了。” “改明儿又轮到谁呢?” “哎呀,你怎的说这个,羞也不羞?” 几个姑娘闹起来,新娘子紧张的情绪也缓了缓。陈颖看着沈静仪太过安静,便拉着她道:“我们出去走走吧?这里人多,太闷了。” 她也正有此意,于是便应了,打了个招呼,两人从房里出来沿着抄手游廊走着。 陈燕挽着她道:“静仪姐姐怎么不说话?” 她一愣,“我平日里都在家待着,没怎么出来过,也不知该如何与你们相处,若是有失礼的地方,还请颖儿妹妹见谅。”沈静仪说道。 这一听就理解了,“那有什么,我娘就是喜欢你这样安静的,偏偏我就是个吵闹的,常给他们折腾得没辙。” 沈静仪也笑了起来,“你这样的也好,谁都喜欢与你这样的亲近,便是我也是。” “静仪也是,我刚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一定比她们好相与。” “哦?为何?” “嗯……就是感觉啦!” 沈静仪笑,跟其他人这般相处,感觉真是……不错呢! 如果,前世没有发生那样的事,她也会是她们这些人的其中一员吧?到了合适的时候,再像陈燕一样,穿着大红的喜服,风风光光地嫁人。 也会有这么多人来看她,这么多人来吃她的喜酒。 【看到每天都有亲们投票真的好开心,非常感谢大家支持衣锦还香,今日的更新送上,希望大家继续投票支持,感谢~】 第87章 好友 可惜,什么都没有。 她除了一顶粉红色的轿子,一身粉色的衣服,就什么都没有。 连出门也是从后门。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烙印,一个耻辱的烙印。 “静仪姐姐?静仪姐姐?”陈颖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沈静仪猛地回过神来,“怎么了?”她问道。 “我方才瞧你发呆呢!可是觉得不舒服?要不要去前面的抱厦歇歇?” “不用了……”她摇头,缓了缓语气道:“我,就是看你十一姐成亲,羡慕罢了。” 陈颖闻言,噗嗤一声,掩嘴笑起,“原来静仪姐姐想嫁人了啊……” “我,不是的,我只是……那个……”她觉得有点解释不清了。 陈颖还在径自笑着。 后头跟着的珍珠和另一个丫鬟也笑了起来,道:“我们小姐就是顽皮,是个夫人也头疼的主儿。” 珍珠笑了笑,知道她的意思,“我们家小姐太安静了,正需要你们家小姐这样的朋友。” 沈静仪被陈颖弄了个大红脸,真是没想到,她竟然被两辈子加起来比眼前这个大一轮还多的人给揶揄了。 陈颖停下笑声,越看越觉得沈静仪好看,“走吧,咱们去湖心庭里坐坐,反正离开席还早呢!” 沈静仪跟她进去坐下,不用吩咐,便有丫鬟去沏了上等茶,端了零嘴儿送来。 “静仪姐姐,你平日里喜欢做什么呀?”陈颖拣着核桃问道。 沈静仪想了想,“我平日里,除了看书,还会练练字,做女红,或者,逗我的团子玩儿。” “团子是什么?” “是我养的一只狗儿,很可爱的。” 听到狗儿,陈颖眼睛亮了起来,“是吗?那我能去你们府上找你玩儿吗?我也好喜欢狗的,只是我母亲对阿猫阿狗的过敏,不能让我养……” 她有些失落起来。 这么大的孩子。大概都喜欢这些小动物吧?沈静仪没有拒绝她,“好啊!你什么时候想来就来好了,反正团子也贪玩。” 只不过最近再养伤,团子不方便,不过她觉得陈颖这么一说,也不知什么时候才有空,说不定她来时团子已经好了。 也说不定人家只是说说而已。 “那我得了空就去……” 沈静仪微笑,点点头应下。 正待陈颖想再说什么,却听见鞭炮噼里啪啦地响着,府里又热闹了些。 沈静仪抬头望了望天际,已然黄昏。 “怕是新郎官儿来了,你十一姐要嫁出去了,不去前头看看么?”她问道。 “我方才已经去过了啊!再说了,前头一团乱,我就不去看了。”她扔下零嘴儿,“走吧!该坐席了,一会儿别迟了,等了这么久,我早就饿了……” 沈静仪觉得这个陈颖真的很可爱,才十三岁,许是比别的姑娘能吃些,她并不瘦,只是比其他人胖一点儿,长得一张圆圆的脸蛋,笑起来两眼弯弯,甚是喜人。 两人携手离去,角花门处经过的人见到她们顿了顿脚步,因着她们并未发现他,便径自离去。 “爷……”身后的长随也停下脚步。 那人转过头,“何事?” “要不要小的将沈二小姐请过来?” 他脸色一冷,扔下两个字,“多事!”便抬脚离去。 长随摸了摸鼻子,整整面容,立即跟着他离开。 沈静仪跟着陈颖一道在内院的席间坐下,刚坐稳,便见到大夫人身边的丫鬟过来,与她低语几句,见到有人照顾她便放心离开。 “你大伯母对你可真好。”陈颖在一旁说道。 沈静仪微微一笑,“是啊!家里就属大伯一家和祖母对我最好,我大伯家两个哥哥也是。”她转了转眸子,突然想到了前世。 前世沈楠有未婚妻,却一直未娶,只是时间太久,她都已经忘了与他定下婚事的是谁了。 若是…… 不行,她暗暗摇头,这件事自有大伯娘做主,她还是少过问的好。若是未来的嫂子不好,那她避开就是。 “诶,那是不是你妹妹们吗?” 耳边传来陈颖的声音,沈静仪抬头望去,对面一行人,以沈含玉为中心,还有那个见过的杨家小姐,夹杂着不认识的一干人等正缓缓走来。 她有心避开,便侧过了身子,同陈颖说话:“她们一向爱热闹,你身为主人,要不过去打了招呼?” 陈颖也正有此意,毕竟她今儿个也负责招待她们的。 “那你跟我一起去吧?” “人太多了,我就不去了。你自个儿忙吧,若是得了空子,再过来找我也是一样。” 陈颖想了想,点点头,“也成,那你在这儿待着,我去去就来。” 沈静仪颔首,端起面前的茶盅抿了一口。微微侧头唤来了珍珠,问了她几句便挥挥手,看向朝着她这边过来的一行人。 “我说怎么找不到二姐的人,原来是躲在这儿了。” 沈含玉走过来坐下,便招呼其他人,“咱们就坐这儿吧!” 沈静仪瞥了身旁一眼,并未说话,其他人纷纷斟酌一番,还是坐下了。 沈含玉满意地翘起嘴角,见到沈静仪还未回答她,又道:“我二姐姐一向不怎么出门,没和人相处过,若是有什么得罪之处,各位可要多担待点儿。” 众人转了转眼珠子,话中的意思她们哪里会不知道? 这不摆明了说沈静仪没见过世面么? 有位官家小姐掩嘴笑了起来,目光在沈静仪身上转了转,道:“有沈四小姐你这句话,咱们姐妹自然不会计较。” “那就多谢张姐姐了。”沈含玉说道,看了眼沈静仪,见她眼皮也未抬一下,不由地沉下了眸子。 珍珠在身后看了眼沈静仪,抿了抿唇,许是有点生气,她的脸上红红的。 “客气什么,端午节我们家在集云楼包了房,到时候几位妹妹不妨一起去玩玩儿?”那个张姓女子说道,见到沈含玉正看着沈静仪,她便又开口,“沈二小姐自然也可以去。” 沈静仪闻言,放下了手中的茶盅,抬起头看向她。 容颜似锦,美目盼兮,偏偏这样的长相里,此时却带了些寒意。 “我不喜与人往来,多谢你的好意了。”她淡淡地说道。 【今天是我生日,感觉又老了一岁,这是你们陪我过的第一个生日,希望下一个生日你们还在,携手共进。ps:别忘记投票哟,谢谢大家,谢谢你们的支持!】 第88章 落荒而逃 张姓小姐脸上的笑意减了些。 又有人看不惯,出口道:“沈四小姐,你瞧瞧,不是姐妹们不照顾你家姐姐,只是你家姐姐身份太尊贵,咱们巴结不到。” “尊贵?平妻生下的女儿也是庶女,有何尊贵?” 也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沈静仪目光猛地射向那人,“我母亲本就是我父亲三书六聘八抬大轿迎进府的正室夫人,就算后来成了平妻,也不可否认她嫡妻的身份。” 那人不屑地撇撇嘴,“平妻就是平妻,这是不争的事实,你能算作嫡女就不错了,若不是郡主开恩,你母亲不过是个贵妾,连平妻都不是,而你……”她扫了扫她,讽刺之意不言而喻。 沈含玉勾起嘴角,突然觉得今日天气真好,多日来的郁闷也一扫而空了。 沈静仪放在双腿上的手紧紧攥着,目光一片冰寒。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她母亲愤怒。 “不过仗着身份,做着强盗般的事,也值得尔等骄傲?”她扯了扯嘴角,“倒是让静仪长见识了,看来这种事情几位都甚是推崇,莫不是也想拾人牙慧?” 这句话说的不为不狠。 谁都知道顾氏得太后喜爱,贵为郡主,而于沈坤之事上,实是利用权利才得到的。 说的好听点,人家权利大,但谁都知道,这种事做起来也是极为人所不耻的。特别是在一些正室贵妇眼里,而顾敏后嫁给沈坤,本就是妾,却因为太后而做了正室,就和小妾扶为正室一样。 上不得台面。 这是小门小户里,甚至是商户里才会做出的事,但凡有点脸面的,都不会这么做。 且,若不是碍于太后,碍于顾敏郡主的身份,这样的人只怕都不会有人愿意与她往来。 而沈静仪这番话恰恰是说她们认为顾敏做的是对的,大有向她学习的可能。 这种事能学习么?若是传到了家里,可怎么得了? 所以,可想而知,等待她们的,会是什么。 众人思及此脸色皆变了变,最明显的是沈含玉,她瞪向沈静仪,“你说什么?你敢侮辱我母亲?” 沈静仪勾了勾唇,还不算太笨么! “我说什么了么?你这么着急跳出来作甚?还是说,我说的不对?” “你……” “我要去官房,诸位失陪了!”沈静仪站起身,冷着脸丢下一群人,珍珠连忙上前扶着她离去。 走出席间,沈静仪气得在一处小道上停下。此时天已微微黑下,四周都点了烛火,大红的灯笼衬得周围红花绿树朦朦胧胧,异常惑人。 “气死我了……”她伸手揪了一把,一朵花就光荣地被她摧残了。 珍珠知道她气,可是这种事一直是府里的禁忌,就算不在府里,也不是她一个丫鬟能随便说的。 所以,只好保持沉默。 所谓该沉默时就绝对不能含糊,打死也不能说。 “原来她们一个个地,都是这样认为的,我娘明明是正室,她们凭什么来取笑?”该取笑的人一直都不是她母亲。 气死她了。 伸手又是一把,一朵鲜嫩的大红花被生生折下。 让人不忍直视。 “辣手摧花,你可真是舍得。” 沈静仪一僵,珍珠也吓了一跳,两人一动也不敢动地站在原地。 到了这时,她才想起来,这不是自家花园,这也不是自家的花。 陈煜走过来,垂目看了眼地下的“残肢断骸”说道:“你摘的是宫中赏出来的西府海棠。” 沈静仪吓得手一松,连带着手心里刚抓的那朵也落了下去。 珍珠更是眼睛圆瞪,几近倒下。 陈煜眼疾手快地接住即将掉落的花,握在手里,似乎还带着她手心的余温。 目光不由地扫过她的纤纤玉指。 “我……”沈静仪转过身,看到陈煜也不像之前见到那样躲了,连忙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福了福,只觉得今儿个倒霉。 她不过跑出来透透气,随手摘了摘花而已,怎么就摘到了西府海棠?还是宫里赏出来的? “哦?”陈煜挑了挑眉,“那你就是有意的?” “不是,我……我不知道,这是宫里赏的西府海棠。” “所以呢?” “所以?” 沈静仪抿了抿唇,目光所及地下的凌乱,微微头疼。 “我,我回去求我大伯去宫里,讨株西府海棠赔给你……”是了,大伯一定会答应的,若是大伯不答应,那就去求祖母。 陈煜笑了起来,红色的烛火之下,他眉如墨画,眸若寒星,笑起来仿若冬雪初融。 不知是不是错觉,沈静仪竟然觉得他的眸子里有些温柔的意味。 “我是说真的,”沈静仪脸上臊了起来,微微低下头道:“我不会赖账的……” 此时正头疼的是,她怎么就碰见他了呢! 陈煜颔首,“嗯,我知道!”他看着她低下的脑袋,目光扫过她紧咬的红唇上。 沈静仪觉得尴尬,再者摘了人家那么多花,不好意思再待下去了。正要行礼离开,却听到他说道:“这株海棠就不必在意了,反正这几日也要让人来修剪。”顿了顿,他又道:“若是下次还想撒气,就去那边,那儿的花多些。” 沈静仪看到他朝着另一边抬了抬下巴,她奇怪地对上他的目光,“真的没问题么?” 他又是一笑,“我说的话难道就那么不值得相信?” “不是。”她摇头,只是觉得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她坏了宫里赏出来的东西,就这么容易放过她了? “那……” “嗯?” 她想说她赔银子吧,可是看到他挑眉的样子,再看看他一身的行头,通体贵气。 赔钱? 只怕人家看不上她那点钱,反倒是此举让人看之不起。 “那就多谢了……”她福了福身子,“我离宴多时,只怕伯母会担心,告辞!” 陈煜微微颔首,见她带着丫鬟脚步匆匆离去,便说道:“从左边那条路直走拐个弯就到。” 沈静仪收回朝右边走的脚,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匆忙丢下句“多谢”便赶紧带着珍珠离开。 颇有落荒而逃之势。 陈煜还站在原地,手心里的花亦还在,半晌,他勾起嘴角。 响起一声低喃。 “奈何佳人胆小如鼠,若想得之,需得徐徐诱之……” 【最近投票的亲们越来越少了,如果有什么意见可以在评论区留下,我会一个一个看的,希望大家别放弃衣锦还香啊!本书需要你们的支持。】 第89章 报仇 回到宴席上的沈静仪心还砰砰跳,她真没想到又会遇见他,偏偏还给他逮到自己摘了人家那么多花。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会跳的那么快呢? 珍珠跟在她身后不敢说话,说实在的,她方才也吓得惨了。 陈颖翘首寻找的同时,沈静仪的身影映入眼帘,看到她,总算松了口气。 “静仪姐姐……” 突然听到有人见她,沈静仪诧异了下,一转头便看见朝着她过来的陈颖。 “你方才去哪儿了?我那会儿回头找你,她们说你去官房了,可我派人过去没找到。” 沈静仪笑了笑,“我回来路上看到有些花挺香的,所以留下看了会儿,倒是让你担心了。” “算了算了,那边被人占了,咱们就别去了,走,我带你到这边。”说着,她拉着她朝着东边的上座附近走去。 沈静仪看到了大夫人也在,不过离她们还有些距离。 跟着她坐下,陈颖看到珍珠,便挥了挥手让人带着珍珠下去用点饭,毕竟丫鬟们也有席面的。 沈静仪犹豫了会儿,咬牙问道:“颖儿,你们家……是不是有株宫里赏的西府海棠?” “西府海棠?”陈颖想了想,“貌似有吧,我听说以前祖父得过宫里赏的东西,其中就有西府海棠。不过我们家有好几株,我也不知道具体是哪株了。” 她不喜欢花花草草的,自然也就不在意,按照她的话来说,有那个时间侍弄那些,还不如多吃点东西好呢! 沈静仪苦了脸,原来是真的,这么说,她真的摘了御赐之物。 察觉到她的不对,陈颖侧首问道:“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好呀?” “没事没事,我这是饿得……” “喔……” 陈颖表示理解,觉得她跟她太像了,这样一来,她也更喜欢她了。 于是,整个席间,沈静仪就会催促着吃东西,她心里在想着西府海棠的事,所以一不小心就吃多了些。 临走时,陈颖还万分不舍地将她最爱吃的糯米糍装了一盒给她带走。 大夫人瞧见了,笑得合不拢嘴,马车上,沈静仪无比后悔地抱着肚子。 早知道就不和陈颖坐一块儿了,要知道,饭量不是一天就能养成的,特别对方是个热情的。 回到沈府,众人下了马车,沈静仪看到和顾氏一起下来的沈含玉,接触到两人冰冷的目光,她扯了扯嘴角,视若无睹。 今日的事必然包不住,她当时敢说也就说明已经准备好了撕破脸,既然如此她还怕什么呢? 沈凝香见到她倒是没再和平时一样,落后几步低着头乖乖地跟在四夫人身后。 临分开时,大夫人拍了拍沈静仪的手,安抚之意不言而喻。她回之一笑,在花园的分岔口,站定。 不出所料,顾氏出现在眼前。 “玉姐儿,你先回去。”顾氏开口道。 沈含玉摇头,“不要,娘,我要撕烂她的嘴。” 顾氏皱眉,明显不想再啰嗦,“送四小姐回去。” 她的话没人不敢不听,所以沈含玉就这么被送走了,临走时也不忘瞪着沈静仪。 “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跪下来求我。”撂下这句话,沈含玉气冲冲地离开。 静仪扯了扯嘴角,跪下求她? 上辈子她的确求过,不过这辈子,就别想了! “沈静仪,我真是低估你了。”顾氏冷冷地看着面前还显稚嫩的人,与记忆中的脸几近重叠,让她眯了眯眼。 “是么,郡主低估的,又何止我?”她笑了笑,迎上她的目光,“以后,静仪一定会让郡主知道,什么叫做后悔的!” “你敢威胁我?” “不,这不是威胁,而是,事实!” “事实?”她嗤之以鼻,“我倒是想看看,一个黄毛丫头,如何能让我后悔。” 沈静仪面上没有一点笑意,只是抬了抬下巴,“那就请郡主耐心等待,”她凑进她,“我一定会为我母亲报仇的!” 顾氏猛地睁大了眼睛,攥紧手,冰冷地问道:“你说什么?” 沈静仪勾起嘴角,掩下眼中的微光,她并没有回答她,留给她的答案只是一个背影。 顾氏站在原地,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也不能让她回过神来。 林妈妈见了,担忧地上前,“郡主,我们先回去吧!” 顾氏深吸了口气,朝着悠然居的方向看了眼。 瑞丰堂。 “这个丫头,怕是不能留了。”顾氏端着茶盅,良久才吐出来这么一句话。 林妈妈一愣,“郡主?”她抿了抿唇,压低声音道:“可是那丫头知道了什么?” 顾氏摇头,又点头,“她跟我说,要为她母亲报仇!本来这也没什么,我还不至于为了这么一件小事自乱分寸,怕就怕,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她的眼睛微微眯起,透露出一股危险的意味来。 林妈妈皱眉,抿着嘴,深深的法令纹让她看起来比平日里阴毒了许多。 “若是这样,郡主,这丫头只怕不能再留下去了,不怕万一就怕一万。” 顾氏点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当初那个女人死的时候,真的都搜过了?什么也没留下?” 林妈妈摇头,“奴婢早在老夫人之前搜了一遍,该处理的都处理了。不过那个女人向来狡猾,难保她不会另有法子藏起了什么,再者,近日那丫头常去西苑,指不定是真的发现了什么。” 顾氏一听,心头猛地一跳,“不,不行,得让她死,不然……” 林妈妈稳住她颤抖的手,抿了抿嘴,“要不,先让奴婢去试探一下,那丫头到底得了什么吧?若是真的威胁到四小姐了,那奴婢就结果了她,若是没有,只怕留着这样一个时时刻刻想要报仇的狼崽子,也不妥。” “是,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留着她,”顾氏放下茶盅,抓着林妈妈,“妈妈,这件事你去安排,我要知道,她为何说出那样的话。” “奴婢省得,郡主放心就是。” 顾氏点点头,似是又想起什么来,“你说,会不会是老夫人把那件事给那丫头说了?所以,她才知道要向我报仇?” 【看到大家的支持了,千万别嫌投票麻烦呀!我扛得住的,感谢大家,今日更新奉上。】 第90章 撕破 林妈妈摇头,“奴婢觉着不是,老夫人既然这么多年都没说过,如今更不可能会说。” 顾氏沉默了。 她其实也知道不会是老夫人说的,所以,沈静仪在西苑发现了什么的可能就被她敲定了。 “下次那丫头再去西苑,你派人盯着,发现什么一定要及时汇报,”她捏紧手掌,“我要知道她到底知道了什么。” 林妈妈恭敬地躬身,目光垂下,带着一股冰冷的阴毒。 还在查看团子伤势的沈静仪突然地就打了个寒颤,“小姐,是不是冷了?”珍珠问道。 “不是,没多大事,”沈静仪站起身,“看来团子的伤好多了。” “禀小姐,团子饭量也增加了,今儿个喝了一大碗红豆甜粥呢!” 红绫在一旁说道,露出一个小酒窝来,这样的丫鬟,任谁也讨厌不起来。 沈静仪看向她,“红豆甜粥?” “是,小姐,大夫说团子大爷失血过多,得补血。奴婢特意去问过厨房的张妈妈,她说补血得吃红豆红枣儿,还有猪血,奴婢近日都变着花样儿给团子大爷吃呢!” 似乎在印证她的话,团子汪汪了两声,小尾巴摇来摇去的。 沈静仪有些好笑,这个补血似乎是给人的吧? 难道畜牲也是一样? “好,我知道了,”沈静仪道:“珍珠……”她叫了一声。 主仆二人早已养成了该有的默契,她这么一叫,珍珠便知道她想做什么了。从荷包里拿出了一块儿银锞子,赏给了红绫。 回到正房,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拂去了夜里的寒气。虽是四月天,可是夜里依然有些冷,悠然居的银霜炭是一直供应着的。 “把谢嬷嬷叫过来,让其他人都退下吧!”沈静仪散了头发,对着珍珠和绿拂说道。 两人点头,很快支走了打来热水的丫鬟,绿拂去了一会儿也带来了谢嬷嬷。 谢嬷嬷前几日有点风寒,这会儿好的差不多了,依旧能听得出来气虚。 沈静仪连忙起身阻止她行礼,携着她先坐下,“嬷嬷身子还没好么?” “多谢小姐挂念,奴婢已无大碍,不过是一点儿气虚罢了,等再过几日就能到小姐跟前伺候了。” 沈静仪抿唇,抓住她的带着皱纹的手,“嬷嬷是静仪心里的长辈,您可千万要保重身体,不然,静仪日后在府里也寸步难行。” 谢嬷嬷心头酸疼,连忙道:“小姐放心,奴婢一定保重自己,奴婢还等着伺候小少爷呢!” 沈静仪僵了一下,垂下眸子,小少爷?前世她与陈煜定亲后,谢嬷嬷私底下也常念叨着要给她带小少爷。 只不过,她没能活过那些年。 对了,谢嬷嬷是在她十四岁那年初秋死的,也就是快了…… 现在已是初夏,不过几月时间。 她抬起眼眸,“嬷嬷,如果你发现了什么,一定要先设法抱住性命,千万……不要丢下我……” 谢嬷嬷有些奇怪,不过看着沈静仪这样担忧的样子,心里也是暖暖的。 “嬷嬷知道,嬷嬷不会丢下小姐的。”她说道。 沈静仪掩下眼中的湿热,想到正事,回头看了眼绿拂,绿拂明了,走到正房门口去。 屋里只剩下了珍珠和她们三人,沈静仪这才说出了叫她来的目的,“嬷嬷,我怀疑母亲的死和郡主有关。” 谢嬷嬷沉吟了下,“这件事的确和她有关。”这也是她当年查到的。 “我今晚和她挑明了。” “什么?” “我今晚和她说,我一定会为母亲报仇的。” “小姐……”谢嬷嬷大惊,“小姐知道你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吗?” 沈静仪抿唇,面露坚定,“我知道,我今日说出来也只是想看看她的反应。”她垂下眸子,将心底的疑虑说了出来,“嬷嬷,我总觉得,郡主的样子不像单单是因为母亲的事。她似乎,有些惧怕,也许,里面有我们不知道的内情。” 谢嬷嬷皱着眉头,“小姐是说,除了夫人的死,郡主还有别的不可告人的事?” 沈静仪颔首,她想起两次与她在花园相遇说话的情景,第一次,她提到沈含玉,她似乎特别紧张。那种反应不像是愤怒,而是……心虚。 这一次,她的表情却是惧怕,有点好笑,堂堂一个郡主居然会惧怕她。 不,应该说 也许她并不是惧怕她,而是惧怕她说的某件事。 “嬷嬷,”沈静仪看着她,“也许,西苑真的有母亲留下来的东西,只是我们没有发现而已。” “可是这和郡主有什么关系?如果是想掩盖真相,那么完全没有必要,十来年前的事了,知情人只怕早已被处理干净,再者,她也不惧怕我们知晓。” “是,她不惧怕我们知晓母亲的死和她有关,但是,她惧怕我们知道某件事。” 谢嬷嬷震惊,她本就是从小跟在谢老夫人身边的,谢家的底蕴多强,老一辈的人都知道。是以,她懂得的内宅弯弯绕绕更多,见识自然也不是珍珠这样的大丫鬟能比的。 很快,她便悟出了其中关键,“也许,也许是夫人知道了郡主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才遭遇不测,而如今小姐这么突然地与她决裂,她就会怀疑到小姐……”谢嬷嬷猛地抓住她,“小姐,这可如何是好?万一,万一她要对你下手,只怕老夫人也防不胜防。” “嬷嬷放心!”沈静仪拍了拍她的手,面色微冷,“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没有退路可走了,就算不与她撕破脸,她也不会放过我。”她会彻底毁了她,让她生不如死。 “小姐……”谢嬷嬷惊讶地看着她,“便是我们不与她作对,也不会放过我们吗?” “嬷嬷不是不知道她的为人,看看秋水畔的那些姨娘们,又有哪个得罪了她?她又放过哪个了?” 果然,谢嬷嬷不说话了,不过,因此也坚定了心。 以往,沈静仪还小,根本不可能与郡主抗衡,而她倒是无所谓,死活一条命罢了,可是她不能看着小姐一个人遇事没个主意,分不清身边谁好谁坏。 【大家的票别停啊!衣锦还香正是需要支持的时候,也感谢一直以来支持的亲们!】 第91章 有诈 想着,谢谢拉着她的手道:“小姐放心就是,奴婢一定留着这条命。”护着你。 “如此甚好!”沈静仪回答,“嬷嬷,明日去西苑住段时日吧,反正那里已经收拾好了。” “小姐不可。” “为何?” “您今晚才与郡主撕破脸,那番话必定会引起她的怀疑。若是这个时候就过去,只怕会逼得她动手。再说了,咱们手上并没有证据,届时只会得不偿失。” 沈静仪抿了抿唇,她知道谢嬷嬷说的有道理,可是她现在心里是犹如猫抓一般,痒的很。 她几乎就可以确定她的母亲必然有东西留下,而那东西,连郡主也惧怕。 可是听了谢嬷嬷的话,她又不得不按下心来。 罢了,这件事也得找个合适的机会,否则老夫人问起也说不过去。 两人结束谈话,谢嬷嬷起身离开后绿拂便进来了,同珍珠一起伺候她歇下之后已然很晚了。 夜,有些凄迷,风嗖嗖地刮过带起一阵微凉。 翌日,沈静仪照常去嘉善堂请安,老夫人拉着她说了一会儿话,沈静仪本就讨得她的欢心,几句话一说,便令得她欢笑不已。 而顾氏这次却一反常态,她的目光就没脱离过沈静仪,生怕她说出什么似的。 对此,她只是扯了扯嘴角,权当没看见。直到众人一一退下,沈静仪也离去,顾氏这才起身告退。 临走时,老夫人看了她一眼微微蹙了蹙眉头。招来桂嬷嬷,“你去查查,顾氏和仪姐儿之间怎么了,我今儿个瞧着有些不对劲儿。” 桂嬷嬷领命,立马出去,待到她回来时,将自己打听到的说了一遍,老夫人便陷入了沉思中。 阮嬷嬷看了眼桂嬷嬷,有些责怪。 “夫人……” 老夫人抬手,打断了她的话,径自说道:“这么多年了,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你们说,顾氏昨晚会跟仪姐儿说什么呢?”她目光飘远,有些失神。 阮嬷嬷见此叹了口气,“您放心好了,郡主还不至于给自己找麻烦,将那事儿说出来。” “是啊!是不会说,”老夫人道:“可是,纸终究包不住火,我只盼着那天到来之时,仪姐儿能够原谅我。” 这回,阮嬷嬷和桂嬷嬷都不说话了。 片刻后,阮嬷嬷才安慰道:“二小姐是个良善的,再说了,您这么多年对她的疼爱可不是做出来的,奴婢相信二小姐是个有良心的。” “是啊夫人,您就别担心了,二小姐可是您这儿养大得,怪谁也不会怪着您啊!” 老夫人回过神来,看了她们一眼,摇摇头,“罢了,扶我去歇歇吧!” 两人应诺,扶着她朝里间走去。 沈静仪出了嘉善堂便一直待在悠然居没再出去过,甚至前几日刚收拾好的西苑也没再去过,直到清明这天。 一大早,沈静仪跟着长辈们拜祭过祖先后,便带着谢嬷嬷珍珠绿拂三人来到西苑,准备在这儿拜祭她的母亲。 虽然谢淑媛有着平妻的头衔,死后也享有香火供奉,但是静仪觉得,这里才是她应该拜祭的地方。 那个冷冰冰的祠堂,母亲定然不愿意一个人待的。 “小姐,莫要过于伤心了。”谢嬷嬷看着床前的静仪说道。 “无事……” 她只是想到了小时候而已,那个时候谢氏就在这张床上带着她…… 过了一会儿,沈静仪起身带着她们离开西苑,林妈妈看着她们的背影离去,观察了会儿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只得转回瑞丰堂去。 四月的天有些热了起来,偶尔也会夹杂着凉风,但那都是早晚较多。 悠然居无意间迎来了一个稀客,沈静仪看着坐在她对面,笑靥如花的沈含玉,神色淡淡地道:“四妹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沈含玉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道:“没什么事我就不能来了吗?” 呸,要不是你还有利用价值,我才不稀罕过来呢! 静仪闻言挑了挑眉,却并未答话。 “二姐姐,上次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辱骂于你,我,我当时也是看卓哥儿那样,气急了才那么说的,你可不准怪我。” 她伸手拉住她的手,沈静仪不着痕迹地抽了出来,拿过茶几上的香茗呷了一口,“那件事你不提我也忘了,既是无心,我又怎会怪罪于你。” 沈含玉微笑,“我就知道,二姐是个宽厚得。”她转了转眸子,继续道:“二姐姐整日待在家里不闷得慌吗?” “还好,若是闷了,逗逗团子,做做女红也就过去了。毕竟,我可不像五妹那样,整日地吟诗作对。” 沈含玉脸色有些不好,她这么说,何尝不也是在说她? 女红,文采她样样都比不过她们,也就是自己的身份高些罢了。 似乎没看出来她沉下的脸色,沈静仪也不理她,就那么晾着她。终于,沈含玉忍不住了,再度找起话题来,“我知道有家茶楼,里面的点心不仅好吃,而且花样儿还多,二姐,反正你也无事,要不咱们去尝一尝?” “家里厨子做的点心不比外头的差。” “话可不能说,这茶楼的点心可真是一绝的,上回还是母亲让人买了些回来,我也是尝过之后才推荐给你的。” “哦?那就多谢四妹的好意了。” 沈含玉有些急了,若不是这件事是沈卓再三交代的,她是打死都不想来这儿的。 “二姐姐……”她娇娇地道:“二姐姐可还是怪我,不肯原谅于我?” 静仪蹙眉,“我说了不怪便是不怪。” “那你为何拒绝我的邀请?”她急急说道:“我是诚心要向你道歉的……” “所以呢?你想我怎样?” 沈含玉眼眸一亮,立即道:“那咱们明日便去茶楼喝喝茶,就当我给姐姐你赔罪如何。” 静仪掀起眼皮,看了她良久,这才吐出一个字来。 “好!” “二姐姐最好了,就知道你不会拒绝于我。”她欢呼起来,沈静仪看着她,嘴角扯了扯。 目的这么明显,她们是把所有人都当傻子么? 沈含玉达到自己的目的便离开了,谢嬷嬷一直在屋里伺候的,两人的话自然也都一清二楚。 她担忧道:“小姐,小心有诈!” 【告诉大家一个不好的消息,因为昨晚发烧39℃,我迷迷糊糊地竟然将四万存稿给删了,而且也找不到了。这章是我退烧后连夜码出来的,现在我的心是拔凉拔凉的啊!大家别忘记投票,虽然稿子没有了,但是不会断更的,只是万般努力,却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第92章 防备 “我省得,无事不登三宝殿,她这么巴巴地过来,要说没有目的,只怕她自己都是不信的。” “那小姐还应了她……” 沈静仪摇摇头,“我若是不应,她定然还有其他后手等着我,既然迟早都是应,何必浪费时间呢?再说了,无论她有何目的,咱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 谢嬷嬷看着她如此稳重的模样,不禁欣慰起来,到底是长大了,夫人也该安息了。 想当初,夫人缠绵病榻,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沈静仪了,如今,原来不知世事的孩子也已经长大了。 不需要她的提点,便能将事情安排好。 她眼中热泪盈眶,沈静仪见了只当没看见,只是微微弯起嘴角。 对她好的人,她一定会对她更好,对她坏的人,她也会十倍百倍地奉还回去。 “也不知二哥到哪儿了,连清明都不在家过,看来事情很重要吧!” 珍珠和绿拂相视而笑,一人笑道:“二爷才走多久,小姐就想得慌了?” “是啊!有二哥在的话,很多事都会简单些的。” 那也是,两人同时点头。 出了悠然居,沈含玉便快速地回了捧月楼,刚一进去,沈卓便迫不及待地拉着她问道:“怎么样了?事情可成了?” 沈含玉撇撇嘴,“我亲自出马,怎么可能成不了,哼!谅她也不敢拒绝我。” 她坐在搭着粉色椅搭的高椅上,接过丫鬟送来的茶抿了口。 沈卓松了口气,“万事还是小心些才好,我总觉得,这个贱人变了很多,若是以前,她连大声跟我说话都不敢。”如今连抽他都敢了。 想起这个,他就觉得来气,对沈静仪的认知又多了一层。 她就是个疯子。 翌日,沈含玉真的来了,这次她打扮得比较素净,反而是沈静仪显得丽质天成,米黄色白梅褙子,淡粉色杭绸综裙,腰肢不盈一握,衬得她面若桃花。 再反看沈含玉,淡绿色缠枝褙子,下裳一条白色湘裙,虽也是若柳扶风,可是与沈静仪比起来就落了好些。 见此,静仪微微蹙了蹙眉,按照她的了解,沈含玉最是喜欢掐尖儿取宠,到哪儿那都是人人关注的。 这会儿,竟然穿得比她还素淡,就像是原本只吃肉的老虎,突然吃草了。 这怎能让人不惊讶不怀疑? 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走吧!” 沈含玉心里纵然是有不屑也不敢表现出来,连忙跟上。 坐在马车里,她们出了府门便直奔朱雀大街而去,街上热闹一片,沈静仪却不像前几次那样撩帘而观。 不一会儿,她们在饮香楼前停下,沈静仪这才知道她说的是这家茶楼,她记得前世也来过,里面的差点的确不错。 “我定了天字七号包房。”沈含玉说道,迎来的侍者连忙躬身行礼,带她们上楼。 隔着幕离,沈静仪打量着周围,与前世并没有什么区别,一楼中间有个台子,只要有人点书,就会有先生上台。 她还记得,这里的说书先生最是有名,许多闺阁千金也常来常往。因此,众人看到她们到来,也并没有什么意外。 “二位小姐请稍待片刻,茶点不时便上来。”侍者恭敬地说道。 听他谈吐,也是个读过书的人,沈静仪二人点点头,已然揭了幕离,侍者却并没有多看,老老实实地退了出去。 “二姐觉得怎样?妹妹知晓你平日里不怎么爱出门儿,定然不知道这里,所以特意邀你来此。” “多谢你的好意了,这里还不错。” “既然不错,二姐一会儿更要好好尝尝这里的点心了,都是广东那边儿的口味。妹妹知道你喜南方口味儿,这里的东西倒也适合你。” 很快,茶点上来了,一壶铁观音,一盘金丝米糕,一盘水晶虾饺,一盘蜜汁鱼丸。 “这是店里的特色点心,若是还想要其他的,可以再点的。”沈含玉说道,伸手倒了一杯茶,刚想朝沈静仪面前的杯子里倒去,缺被她捂住了杯口。 “我不喜铁观音,”她转头对着绿拂道:“去把我的碧螺春拿来。” “二姐这是什么意思?”沈含玉放下白底蓝花釉面的茶壶,冷声道。 沈静仪挑眉,微微一笑,“我不过是吃不惯铁观音罢了,四妹何须动怒?相比于铁观音,我更喜欢纯粹的碧螺春。” “哼!”沈含玉冷声道:“只怕二姐姐是防着我吧?”她端起茶盅自己啄了一口,又看了她一眼。 看,以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吧? 沈静仪不语,也没有解释,因为她本就是防备着她的。 因此,这更让沈含玉气结,无法,为了计划,她不得不委屈一下。 不一会儿,绿拂已经泡好了碧螺春上来,给沈静仪倒了一杯。 “四妹要尝尝吗?” “哼!我不喜碧螺春。” 同样的话还给她。 沈静仪只是摇摇头,自顾自地饮了口,此时,沈含玉已经拿起箸夹了块水晶虾饺放进嘴里。 她虽然是带着目的来这儿的,但是并不否认,这里的茶点是一绝。 所以她很放心地吃了起来,沈静仪也尝了些,味道的确很好,刚放下箸便听到堂木声传来。 原来不知何时,一楼的台上已经站了个说书先生。 头上戴着黑色的方巾,身上穿着灰色的直缀,留着两撇胡子,眼神清明。 来这儿的人一是为了这里的茶点,二便是为了这里的说书先生说出来的故事了。 今日说的是秦娘子与赵衙内的相识,沈静仪也听得聚精会神,原来,这说的是秦娘子与自己的表哥初见,怎样暗生情愫的。 说书先生说得声形并茂,特别是赵衙内三顾秦府,与秦娘子相遇的时候。 可以说,的确引人入胜。 然而,在秦娘子知晓赵衙内已经与其他贵女有了婚约之时,便止住了。 周围响起一阵叹息声,沈静仪收回神思,眼神微动。 沈含玉大费周张地,就是让她过来听这个? “二姐姐觉得如何?”之前的不愉快已然放在一边,沈含玉倾身问道。 “尚可!” “只是尚可么?这里可是京城第一楼,这里的说书先生可是京城屈指一数的。” “若是故事好,到哪儿都一样。” “二姐也觉得这故事好?”沈含玉抬眉问道,眼中闪过不明意味的微光。 【谢谢大家安慰我,四万稿子毕竟不少,重新写起来也需要时间,不说这个了,瞬间又心痛了。大家别忘记投票,只有你们能给我安慰了,谢谢娜子破万卷的不离不弃,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93章 看穿 “嗯,”静仪微微装作没看见,微微颔首,“听着似乎不错。” “我听着也不错,那咱们明儿再来如何?”她转了转眸子,“其实我也是馋这里的点心,京城里也不多,家里的厨子也没这样的手艺。” “你喜欢就来好了,左右我也无事。”她轻轻地应道。 说书先生离去后,她们也不再久留,戴了幕离便一同离去。 马车上,珍珠收拾好茶具,问向沈静仪,“小姐,四小姐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 闭目养神的静仪并没有睁开眼睛,径自道:“管她到底什么意思,左右不过目标都是我罢了。” “奴婢就是担心,若是小姐每日跟她一起出来进去的,万一她们买凶杀人可怎办是好?” “买凶杀人倒还不必,不过,借刀杀人倒是有可能。”她微微睁开眼睛,眯了眯。 “借刀杀人?” 珍珠和绿拂同时惊道。 沈静仪扯了扯嘴角,抬手掀开车帘,“届时,便知道了,不然,你以为她这么大费周张地做什么?不过,布下这个陷阱的人也是有耐心,能够忍到今日才动手。” 回到候府,她们一起先去嘉善堂请安,老夫人见此,有些奇怪地道:“什么时候,你们两个关系如此好了?” “祖母,您这是什么话,二姐是我的姐姐,我们怎么就不能好了,您可真偏心……” 沈含玉撒娇地说道。 老夫人挑了挑眉,作为过来人,看尽了内宅几十年的手段,哪里会摸不清她的心思? 因此,她只是淡淡地道:“嗯,说的倒是中听,别又做出不中看的事儿来就好。” 沈含玉脸上的笑容僵了下,讪讪地叫了声,“祖母……” 早就知道她偏心,可是如此不给她面子,哪里将她当成孙女了? 明明她才是最受宠爱的那个才对! “祖母只是觉得我们平日里不常亲近,这会儿乍一看有些意外罢了。”沈静仪说道:“四妹不常与我亲近,别说祖母了,就是我也受宠若惊呢!” 沈含玉一滞,尴尬地笑了笑,“二姐说得哪里话,咱们是姐妹,都是一家人嘛!” “嗯,一家人是不错,你也该懂事了,别老是仗着你母亲,就骄横跋扈,往后嫁了人,可没人宠着你。” 老夫人说道,到底也是自己的孙女,若是真的有了悔改之心,她不妨也提点几句。 “是,孙女受教了。” 沈静仪眸子闪了闪,垂了下去。 宠爱吗? 她记得前世沈含玉如愿以偿地嫁给了陈煜后,一举得男,至于宠爱,她是真不知道,也没听过。 而她入了蒋府后,唯一一次得知她生了个儿子,便再没有听过有关她的事。那段时间,贞静郡主徐锦璃总是用一种复杂的眼光看她。 她担心郡主会对她下手,自顾不暇,也就没在打听过外面的事。 想起来,起初那几年,蒋华对她还是好的,偶尔会带着她出门逛逛,有几次会遇到孤身一人的陈煜,但都是匆匆而过,那时候,蒋华与他已经没有交际了。 而她,更无颜面对他。 那时的陈煜已然从一个当初温文尔雅的少年郎,变成了掌管锦衣卫,心狠手辣的同知。 她觉得,陈煜变成那样,多少有着她的原因。 所以,这辈子,就算自己和她无缘,也不能让沈含玉嫁给他。 只是,如果他也喜欢上沈含玉了怎么办呢? “仪姐儿,仪姐儿?” 听到有人在见她,沈静仪立马回过神来,“什么?” 老夫人蹙眉,“可是不舒服?我叫了你几声,都不见你应我。” “不是,可能是今日有些累了……”她讪讪一笑,跟祖母说话走神,恐怕她也是头一份吧? 好在祖母一直疼她,若是别人,只怕早惹得她厌恶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万分感激老天,至少还是有人真心疼爱她,护着她的。 “玩了一个下午,也是该累了,行了,我也不留你们陪我这个老婆子了,赶紧回去吧!” 沈含玉看了静仪一眼,连忙道:“祖母说得哪里话,这就想赶我们走呀!” “嗯?那你还想怎样?”老夫人兴致颇好地问道。 “陪了您这么久,怎么着您也得管饭吧?” 这意思是想陪她到晚上了。 沈静仪笑了笑,也道:“四妹说的对,祖母的这里的饭菜最是好吃,我也要赖在这儿了。” “你们这两个丫头,合着一起赖上我了?”老夫人转头对着桂嬷嬷和阮嬷嬷说道。 看得出来她很高兴,两人又怎会扫了她的兴? “那是亲近您,孝顺您呢!” 成功地留在嘉善堂,祖孙三人一起用了晚饭,期间,沈含玉硬是抢了桂嬷嬷和阮嬷嬷的活儿,亲自伺候老夫人用饭。 这般模样,真是做足了孝孙的模样,见此,沈静仪也不凑合,桂嬷嬷像是以往那样,给她布菜。 老夫人也没忘记她,将她爱吃的菜都摆在她那儿,令沈含玉惊讶的是,老夫人居然也知道她爱吃什么。 一顿饭,老夫人胃口好,多吃了一碗,待到她们离去,桂嬷嬷才颠颠地来到老夫人跟前,“夫人,奴婢觉着,二小姐有些不一样了。” 她边说边观察着她的神色。 老夫人斜睨了她一眼,“你这老货,都跟了我多久了,说话还这般畏畏缩缩的,”她白眼道:“行了,在我面前,就别耍你那套了,直接说吧!” 桂嬷嬷讪讪一笑,“奴婢就是觉得,二小姐骄横跋扈,怎么会突然转性了呢!况且,瞧她与二小姐相处,奴婢觉得会不会有什么目的……” 老夫人任由阮嬷嬷给她捏着肩膀,松松骨头,闻言,瞥了她一眼,“你以为我老糊涂了不成?看穿没说穿是因为不想仪姐儿伤心,觉得自己被欺骗了。至于玉姐儿,她那点心思能瞒得过谁?你们给我盯着点儿,看看她最近都在做什么,和什么人接触。” “是,奴婢遵命!”桂嬷嬷福了福道,老夫人轻哼一声。 沈静仪回到悠然居,便让人将她平日所看的书拿了过来,她找了几本有自己笔记的,对着珍珠道:“明日再出门,你将这几本带上,放在马车里。” 珍珠屈了屈身子应诺。 静仪想了想,又让绿拂去给大容传话,“你让他们这几日盯着沈含玉和沈卓那边,让他们一切见机行事。” 【谢谢大家的票子,谢谢大家的支持,存稿还会有的,加更也还会有的,相信我!本文书友群号码:253891992,敲门砖任意人物名字。】 第94章 一眼 绿拂闻言,郑重地道:“是,那,郡主那边要不要看着?” 她现在学会了一些门道儿,知道其中的腌臜。 沈静仪欣慰地笑了笑,“不必担心她,如今她正忙着和那两个新姨娘斗,暂时顾不上这边。” 是了,从沈含玉找她开始,她就确定了这是沈卓联合沈含玉要给她挖得陷阱。 也亏得沈卓一早就开始布置了,真是花了不少心思啊! 翌日,沈含玉又过来了,照常是一身清淡的素色,沈静仪也只着了身水蓝色印花褙子,淡绿色的八幅湘裙。 腰身不盈一握,原本精致艳丽的面容因为年岁渐长,而清丽起来。 这是介于艳丽与清丽之间的结合,更使得人移不开眼。 沈含玉看着她,眼中闪过一抹嫉妒。 虽然她长得也不差,但是却没有沈静仪这般精致夺目,更何况,她还是继承了她母亲的江南女人长相的特点。 光说这皮肤,就是嫩得能够掐出水来,真是看得人眼红。 “二姐这皮肤可真好,平日里都是用得什么香膏养着?” 沈静仪看了她一眼,注意到她脸上敷着一层淡淡的香粉,便开口道:“是牡丹香膏,我记得府中的小姐们都有的。” “我也用过,怎么不见有二姐这样好的皮肤?” “你平日里少抹点胭脂水粉便可以了。” 本来年龄就不大,正是最好的年华,非要涂脂抹粉的,坏了原本的皮肤,怪谁? “二姐姐不想说便不说好了,何须这般。” 如今有身份的女子,哪个不是浓妆淡抹的?她倒好,让自己放弃这些,分明就是别有用心。 沈静仪没再说话,好心好意,别人不领情她又何必再说呢? 出了府门,她们一路来到饮香楼,还是原来的包房,这回她才知道,原来这房间已经被沈含玉包了半月。 真是难为她们了,为了她花费了这么多。 说书先生准时过来,接着昨日未完的继续说起来。 这次说的是赵衙内于秦娘子百般讨好,两人暗中常有书信事物来往,秦娘子拒绝一次,赵衙内便更加坚韧。 最后,抵不过感情的诱惑,秦娘子与赵衙内两情相悦。 这里说到秦娘子与赵衙内幽会,无意间碰到了与赵衙内有着婚约的贵女。 三人见面,下面的事情又被说书先生敲板了,众人意犹未尽。 看到这里,虽然不明白沈含玉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但是,这样的故事岂不是在暗喻着她与蒋华? 若不是经历过前世的一切,她也不会知道这个故事究竟意味着什么。 “不知道这故事是何人所作。”她似是不经意间问起。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听说,只要是好的故事,说书先生都不会吝啬拿出来的。不仅有他自己写的,也有从别的地方搜罗来的。” “珍珠,”沈静仪叫道:“去问一下,这个故事是说书先生写的,还是他搜罗来的。” 沈含玉脸色一变,“二姐……”她连忙叫了声。 “怎么?”静仪挑了挑眉。 她尴尬一笑,“我是说,你问这个做什么?若是给人瞧见,对我们名声有碍,毕竟,这是上不得台面的……” 静仪扯了扯嘴角,“无妨,我不过是问问罢了,不知哪位高才,竟能作得出这样的故事,堪比《青衫泪》”她睨了她一眼。 沈含玉脸色一白,有些紧张起来,但是却又受不了她这般逼迫,冷声道:“二姐不顾自己的名声也就罢了,怎的还要拖累我?你若真是派人去了,别人会怎样瞧我们?” “妹妹何须动怒,既然你不想我打听,我便不打听就是,何须紧张至厮。” “谁紧张了,我不过是……”她眼一翻见到自己的婢女朝她使眼色,这才勉强压下火气。 “我不过是为了咱们的名声着想罢了。”她嗡声道。 沈静仪轻笑一声,挥了挥手,让珍珠退在一旁站好,“时间不早了,妹妹是再逛逛,还是与我一同回府?” “我还想买些东西,二姐先行一步吧!” 见她脸色不太好,沈静仪勾了勾唇,带着丫鬟离去。 见此,沈含玉这才松了口气,“幸亏她没有去查,这故事可是我派人送给那先生的,他虽是不认得我,可见过我们府中的马车。” 若是一查,岂不是就露馅了? 都怪沈卓,早知道应该让他自己派人送来的。 “小姐何须担心,就算二小姐知道,也不能说是您给的。” “话是这样说,不过总是会叫她怀疑不是。”她自言自语道:“也不知明日她还会不会跟我过来……” 不过,就算她不过来,她也得想办法把她弄来。 饮香楼上,另一个包房内,沈卓给对面的男子倒了杯茶,“表哥请。” “嗤……”男子笑了笑,“好的不学,你倒是学会了卖弄风月,竟然还来这儿听这种故事。” “表哥别怪,也是我前两日听闻这里的说书先生说了一个故事,连二姐和四姐也天天过来,我听着实心痒得慌,便过来看看。”他露出一脸天真道:“哪里知道,路上竟能遇见表哥。” 蒋华看着他,“你方才说什么?” “嗯?什么?”他不解地问道。 “二表妹……和四表妹也在这儿?” “可不是嘛!”他眼睛往楼下一撇,正巧看见一抹水蓝色的身影,连忙道:“看,那是二姐,可惜这么早就走了,不然……” 他话还未说完,蒋华瞥了一眼,便已经站起身来走到另一边的窗户,这边是可以看到门外大街的。 只见那抹水蓝色的身影出了门来到马车前,然后踩着丫鬟放下的脚踏准备上车。 微风一拂,掀开了幕离一道缝隙,精致的侧脸露了出来。 果然是她!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既兴奋,又激动,还有些紧张,看着她进了马车缓缓离去没有停留,却又失落起来。 总之,一颗心炽热得慌,扑通扑通地直跳。 连背影都这么好看。 自从那次街上偶遇之后,他就没见过她了,不过,好在她收下了自己送的礼物已经原谅他了。 想到那副画,他心口更加炽热起来,没人知道,他已经临摹了一副,只不过上面的女子变成了她而已。 【有亲说让本书快点入v,这个是编辑决定时间的,不过很巧,刚说了编辑就通知我了,下月一号入v,也就是说还有八天了,大家的票子别停啊!如果有月票的,请给衣锦还香也留一下月票呀!八天很快的,感谢大家支持哟!】 第95章 嫉妒 看着失神中的蒋华,沈卓嘴角露出一抹邪气的笑容。 “表哥?”他叫道,走到窗边往下看去,已经没有了沈静仪的马车,“表哥在看什么呢?” 蒋华摇摇头,收回心思,“没什么,”他回到座位上,端起茶盅来怔了怔神道:“对了,你方才说二表妹和四表妹天天过来么?” “是啊!这几日她们天天都过来,可惜我平日里还要去书院,不然非得缠着她们不可。” “你今年又不考秀才,读那么多书做什么。” 沈卓目光闪了闪,“就是,我也这么想的,好在这几日下午都有空子,表哥,”他望着他,“不如你带我来这儿听书?这样,就是给父亲母亲知道了,也不会罚我了。” 十一岁的孩子自然是个爱玩儿的年纪,蒋华觉得很正常,至少比他当初强多了。 “那有什么,只管过来就是,若是二舅和二舅母问起,你就说是我邀得你出来。” 这几年他游学在外,性子也收敛不少,再加上长大了,也愈发稳重了。 他们自然放心! 沈卓一听,立刻欢呼起来,抓着他直说着他好。 瞧那模样,倒真像个天真无邪的孩子。 直到回去,蒋华都还是飘飘然的,他想到沈静仪,又想到说书先生说的故事。 表兄妹,还有一个未婚妻,这不是和他们一样吗? 难道说,她对他也…… 急急回到府中,他脚步飞快地进入书房,将他珍藏的那副仕女图拿出来翻看一遍。 越看,心头越热。 若是,若是静仪也喜欢他,他定然对她比任何人都好,还会将她风风光光第娶进门,一定不会叫她受了委屈。 对,他这就去跟祖父说去,娶别人家的,不如娶自己妹妹的孙女儿,那多好啊? 收好画,他刚踏出门就见自己的长随过来禀报道:“爷,贞静郡主过来了,夫人让您去前头。” 一听这个人,蒋华便皱起了眉头,一抹厌恶袭上心头,烦躁地问道:“她又来做什么?” “这个小的不知,不过,好像是夫人请过来的。” “母亲就会没事找事……”刚刚燃起的一腔热意已经渐渐退去,这会儿如果他要跟祖父说解除婚约,指不定要闹腾成什么样子呢! 他不要紧,可不能连累了静仪。 想着,他不耐烦地挥挥手道:“就说我忙着呢!没空子,让她们别来烦我。” 说完,他拂袖转身又回了书房。 他就不信,她还敢跑来书房找他,若真是这样,那也太不知羞耻了。 索性,直到天色渐晚,也没见有人来找他,总算让他松了口气。 贞静郡主徐锦璃离开定远公府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吩咐身边的随从道:“去查一下蒋华今日去了哪里,最近都在做什么。” “是……”随从应诺。 接下来的几天,沈含玉照常和沈静仪一起出入饮香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静仪总觉得有人在看着她,因此,对于饮香楼里茶,点心更加小心了。 她可不要再犯前一世的错误,不然,一就都没有意义了。 沈含玉注意到她有意不碰这些茶点,自己便也搁下了挟着水晶包子的箸。 “二姐可是不喜欢这些点心,要不,再换些?” “不必了,这几日祖母让告假回来的陆娘子给我做了些爱吃的糕点,我给吃多了,现在也吃不下这些。” “这样啊!”沈含玉眼底闪过一抹嫉妒的光芒。 什么好的都给她了,那老太婆的眼中何时这么关心过她们? 静仪径自呷了口自己带来的茶水,并未理会沈含玉眼中嫉妒的光芒,而珍珠和绿拂两人如今也是半步不敢离开她的身侧。 早在之前,沈静仪便有所吩咐,不到万不得已,她们不可以离开她身边,就算离开,无论如何也要留一人。 跟了她这么久,两人可谓是第一次看见她如此严肃的神情,自然谨记于心。 “这书也说完了,我该回去了,妹妹要一起吗?”沈静仪问道。 沈含玉目光闪了闪,“说完了?” 可不是,已经说到赵衙内为了秦娘子解除婚约,两人经历过万般痛苦打压,终于走到了一起。 这可不是完了? “二姐何必走得这么急呢?”她端起茶盅,“时间还早,回去也无事做,还不如多坐会儿,姐姐说呢?” 书说完了,人也该到了吧?想着,她放下茶盅,“茶凉了,去换一壶来。” 身后的丫鬟上前屈了屈身子,提着茶壶出去,沈静仪注意到,这不是她的大丫鬟,而且还很面生。 由于一直低着头,她也未能看清她的样子,不由地,她轻轻蹙起眉头。 “妹妹若是无事,恕姐姐先走一步了,今日说好了要陪祖母用饭的。”说着,她就要起身。 “二姐何必如此着急?”她连忙站起身来,又坐了下去,似是在找话题,她转了转眸子,开口道:“二姐上次去成国公府可看见……世子爷了?” 静仪斜睨了她一眼,既然跟她问起这个,难道是她看见什么了? 想着,她捏了捏手心,面色平静,“四妹说的什么话,我怎么会看见他?” 这话说得不错,男女有别,且不同席,他们又怎会见到彼此? “我不过是问问,听说,祖母有意撮合你们呢!你说说,这什么好的都给你了,别人怎么办,怎能叫人不嫉妒呢?二姐说,是不是?” “如果想要,就凭自己的能力去争取,总是耍些阴谋手段,不过是肮脏龌龊罢了。” 沈含玉脸色一白,气得攥紧了手掌…… 这厢,丫鬟出了包房,站在楼道等了会儿终于看见有一队人过来,为首的是被一个大丫鬟扶着的女子。 一身贵气,头挽八宝玲珑钗,项上带着赤金盘螭璎珞圈,粉紫的金线滚边撒花褙子,嫩绿色的八幅湘裙,裙边系着水绿宫绦,双衡比目玫瑰佩。 丫鬟一见,便知机会来了,在她们刚到楼上之际,她便匆匆而过。因着走得太急,一不小心撞上了上去,虽然拖住了手中的茶壶,可却落下了一封信。 “瞎了你的狗眼,怎么走路的,你可知道冲撞得是谁?”那贵女身边的丫鬟怒道。 【最近的票子很给力哟!多谢大家的支持,未完待续~】 第96章 私通 “对不住,奴婢,奴婢……不是故意冲撞小姐的……”丫鬟吓得跪了下来,惶恐地道。 “对不住就完了?” 正待她想教训教训她,却听身边的人唤住她。 “琴儿……” 徐锦璃轻声一唤,便制止了她,唤作琴儿的丫鬟不解地看向她。 此时,徐锦璃注意到的却是落在丫鬟脚边的那封信。 准确地来说,是那封信上的名字。 蒋华。 竟然是蒋华? 她亲自蹲下身将那封信捡了起来,一开始,琴儿还不明白,可当她看到上面的名字时,便明白了。 原来是真的。 原先有人给他们通报,说是定国公世子蒋华在此处与佳人幽会,她们不信,可这个时候,似乎不用再怀疑了。 那信封上的字迹娟秀,分明就是出自女子之手。 徐锦璃打开了信,信上只有一首词: 花前月下暂相逢,苦恨阻从容。何况酒醒梦断,花谢月朦胧。花不谢,月无穷,两心同。此时愿作杨柳千丝,绊惹春风。 手指猛地攥紧,在信笺上留下一道道痕迹。 “这封信是谁写的?” 她问向那吓得直哆嗦的丫鬟,也许是她的面色太过阴沉,那丫鬟连头也不敢抬一下。 “……是……是天字,七七号包房的沈家二小姐……” 沈二小姐? 这京城里姓沈的不多,“是哪个沈家?” “是……忠勇侯府的沈二小姐。” 候府? 很好,可真是好,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忠勇侯府与定远公家还是表亲吧? 深吸了口气,她朝着七号包房走去,琴儿立马跟上,身后的护卫也形成保护状跟在后头。 见此,地上那丫鬟便连忙爬起来,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 七号包房内,沈静仪正站起身,珍珠和绿拂两人分别站在她的身侧,未等她再说话,门却被人一脚踢开。 房内几人同时抬头看向进来的人,见此,沈含玉眸子一亮,忙叫道:“二姐,你还是……别出去了……”说着,她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进来的徐锦璃。 她是见过徐锦璃的,自然认得她。 静仪也没想到,时隔两世,她们会在这个时候相遇。 一样的盛气凌人,一样的强势。 徐锦璃在进来时,便注意到了沈静仪,再听沈含玉唤她二姐,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走到她跟前站定,有着北方人特点的她,比静仪要高些,气势也更加逼人。 “你就是沈家二小姐?”她打量着她。 果然是个美人儿。 沈静仪微微颔首,“我就是,不知小姐有何贵干?” 与此同时,那丫鬟跑到了另一个包房内,因为突然门被推开,房里的几人还有些怔愣。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丫鬟扑通一声跪下,“六爷,表少爷,求求你们,快去救救二小姐,郡主她,郡主带着好些人过去了……” 蒋华一惊,“什么?”他猛地站起身来,“你说郡主?哪个郡主?” 该不会是那疯婆子吧? “是贞静郡主。”丫鬟颤声道。 该死的―― 衣袍一甩,他出了包房,因着早就知道沈静仪在哪儿,所以不用人带路也能找到。 长随跟在他身后,犹豫着要不要将这件事告知给老爷和夫人知晓。 待到他走后,沈卓这才起身,脚步不紧不慢地出门。 “换身衣服离开这儿。” 丫鬟头抵在地上,无声地应着。 仔细看,她那双粗糙的手根本不像是一般丫鬟的手。 七号包房内,对于抬手就要打人的徐锦璃,静仪也有些惊讶,幸亏有珍珠和绿拂二人挡在她面前。而绿拂又是个力气大的,抓住了差点儿落在她脸上的手掌。 “你们敢还手?”徐锦璃怒道,把她们给我抓起来。 沈静仪脸色一变,她知道,她带的这些人可都是真的做得出来这事儿的。 “我看谁敢――”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徐锦璃一僵,静仪更加确定了。 她只看了眼沈含玉。 蒋华进来就看到被围在中间的沈静仪,徐锦璃的手还保持着动手的姿势,见此,他眸子一冷。 “你是不是有病?”他将徐锦璃拽开,自己则是站到了静仪面前,打量着她,“没伤着吧?” 语气温柔得与方才真是天壤之别。 徐锦璃觉得脸上被人狠狠地打了一个耳光,又响又亮。 “蒋华,你什么意思?我才是你未婚妻,你与这个贱人私通不说,还要在这个时候落我的面子?” “你说谁贱人?”蒋华怒了,“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什么事都来干预,别说我现在没娶你,就是娶了你,也轮不到你来管。”更何况,他早已想好要退婚了。 跟这样的女人在一起,迟早要被逼疯。 “你……你当真为了她,这样对我?”徐锦璃气得双目通红。 蒋华也稍回了些理智,不再理会她,冷声道:“带着你的人,立马给我滚出去。” “不可能!”徐锦璃倔强地看着他,又看向沈静仪,“你们今日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把这件事告知太后,让她老人家知道,勾引别人的未婚夫,这个人该当何罪。” “你胡说什么?” “郡主说的人,是我吗?”沈静仪上前一步,蒋华立即拦住她。 徐锦璃就是个泼妇,动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是真怕她会伤到她。 哪知沈静仪却推开了他,直视着徐锦璃,这一世她并没有做错什么,自然行的正坐的端。 “哼!怎么,敢做却不敢承认?” “郡主凭什么口口声声地说我和表哥私通?要知道,在你进来之前,这里,只有我和我的妹妹还有丫鬟们。” 徐锦璃厌恶地看着她,“难道我还冤枉你了不成?你自己看看,这可是你写给蒋华的?” 她将那封信扔给她,沈静仪接住,低头打开一看,只是一眼,便微微勾起唇角。 蒋华看到,心头忽地一跳,连忙拿了过来,当他看到上面的词和笔迹时,整个人都飘飘然了起来。 静仪,真的喜欢他。 他看向她,目光灼热地几乎烫伤了她,避开他的目光,沈静仪对徐锦璃说道:“这封信,郡主是从哪里来的?” 琴儿撇撇嘴,“郡主,您何必跟这种人浪费唇舌,直接将她交给太后不就是了,看她还敢不敢再勾引别人的男人。” 徐锦璃闻言,也危险地看着她,终于承认了吗? 她还当她有多厉害呢! 【谢谢大家的票子,看到你们的支持,真的好开心,希望你们一直都在#^_^#】 第97章 祸从口出 沈静仪看向琴儿,这个女人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当初她可是爬上了蒋华的床,更被抬了姨娘,平日里没少打压她。在她失宠后,更是让她吃尽了苦头。 她对她一样的厌恶。 “主子还未说话,做丫鬟的就先急了,你就这么怕表哥与你家郡主的婚事成不了,你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蒋华。 徐锦璃眸子一冷,琴儿这才想起来自己逾越了,连忙跪下,“奴婢不敢,奴婢对郡主忠心耿耿,怎么会有那等心思,请郡主明鉴……” 蒋华皱眉,朝着静仪解释道:“不过是个丫鬟,我怎么可能放在眼里?” 他心里只有她而已。 琴儿心头一紧,抓紧了自己的衣摆,此时此刻,还是保住命重要。 这笔账,迟早要算的。 “郡主,您要相信奴婢啊,奴婢从小就服侍您,对您绝无二心。”她苦苦磕头道。 徐锦璃本来冷下的眸子,听到这里也稍稍回暖,只是语气还是冰冷,“起来吧!” 沈静仪勾唇,这刺总算是埋下了不是吗? 徐锦璃又对琴儿说道,“出去――” 琴儿不敢耽误,立马爬起来出去候着。 “你们也出去。”蒋华对那些护卫吩咐道。 他们看了眼徐锦璃,见她没有反对,便都跟着出去,站在了门口。 “亏得也是个候府小姐,尽做些不要脸的事儿。” 沈静仪对于徐锦璃的辱骂,并没有放在心里,倒是蒋华,闻言怒了,“徐锦璃,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儿。” “难道我说错了?你们敢做为什么就不敢承认?” “我……” “我们什么也没做过,”沈静仪道:“而那封信,也不是我写的。” “你说什么?”徐锦璃鄙视地看着她,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想着抵赖。 “我说的是真的,”她侧首吩咐珍珠道:“去马车里拿本我平日里看得书来。” 珍珠屈膝,连忙离开。 沈静仪注意到沈卓也在场,他大概没有想到她会矢口否认吧? “请问郡主,那封信是从哪儿得来的?” 徐锦璃看了她一眼,冷声道:“一个丫鬟那儿掉的。” “可是穿着桃红比甲的?” “是!” 只见她微微一笑,“郡主,看来,我们是被人设计了呢!” 徐锦璃眉头一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们不明白,可是有些人却很明白,沈卓眉头紧锁,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而沈含玉则是咬着唇,迫切地看着她们。 他刚想朝她使眼色,却见沈含玉已经开口了,“二姐姐,事到如今,你就别再掩饰了,得罪了郡主可不是开玩笑的,你求求她的原谅,这事儿就算了吧!回头我去求求母亲,给你说情。” “沈含玉,”她抬眼看向她,扯了扯嘴角,“你千方百计拖着我来这儿,不就是为了今天吗?” 此时,珍珠已经拿着几本书回来了,沈静仪将一本书抽出翻开,那上面有她平日里留下的标注和笔记,“给郡主看看,这上面的字迹都是我平日留下的,与那信上可一样?” 珍珠将书捧到徐锦璃面前,只是扫了一眼,便可分辨出来。 确实不一样。 蒋华转头看着沈静仪,想要开口询问,却又碍着人多。 “这笔迹怎么能算,也许是你故意写的不一样呢!”沈含玉说道:“我记得表哥身上的锦囊似乎在哪儿见过,二姐姐,这不是你最擅长的湘绣吗?” 蒋华脸色一变,私相授受,这个名声传出去可不好听。 “沈含玉,祸从口出,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他眼含威胁地说道,成功地让她闭上了嘴。 原本知道字迹不一样的徐锦璃,刚稍稍缓和了态度,此时听他为了沈静仪这么威胁另一个表妹,便又忍不住怒火中烧。 趁着他不休息,一把将那锦囊拽了下来,“这个又怎么解释?” 她目光直视着沈静仪。 回答她的,是沈静仪从腰间解下来的香囊,“这是我绣的,郡主可以看看有何不一样。” 两样东西都得到了证实,都不是沈静仪的所出之物。 这件事还怎么再继续? 沈卓恼怒地瞪了一眼沈含玉,这件事有诈,一定有诈,他们都被骗了。 “四妹没有话说了吗?”沈静仪突然问道,引得沈含玉脸色一白,她又看向沈卓,“六弟呢?” 沈卓抿了抿唇,“二姐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听不懂没关系,有人听得懂就行了,表哥是么?”她对蒋华说道。 “静仪……”那些东西不是她的,那会是谁的? “将人带过来。”沈静仪吩咐道,珍珠出去,不一会儿,大容压着一个小子过来,朝他腿弯一踢,让他跪在众人面前。 “小姐,人带来了。” “让他抬起头来!” 当那张清秀的脸露出来,沈卓脸色一变,蒋华身边的长随快速地在他耳边低语一阵,让得他攥紧了手指。 “这个人,六弟不陌生吧?如果不识得,也可以带回府里好好问问,我想,祖母会查的清清楚楚。” 沈卓僵硬着身形,死死地抿住嘴唇。 静仪见此,扯了扯嘴角,对着跪在地上的人说道:“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那小子磕了一个头,抬头看了眼蒋华,“小的是侯府六爷院子里一个干粗活儿的,前段时日起,六爷便拿了字帖或是书信等物让小的以二小姐的名义送给表少爷。直到前几日,六爷让小的出去一趟,结果,竟意图让人取了小的命来。” 办完事就抹干净,这是世家大族惯用的手法,不奇怪。 可惜的是,被身为当事人的沈静仪给破坏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想郡主应该没有什么不明白的吧?” 徐锦璃脸色微微好转,看了眼沈含玉以及沈卓一眼,并未多说什么。 “表哥若是有什么误会,不妨说清了,免得日后再叫郡主生嫌。” 蒋华身子一晃,直到现在还未完全反应过来。 原来这一切都是一个笑话。 原来,她并没有与他有过…… 【现在是高温天气,大家注意点千万别中暑了或者感冒了,要不然很难受的。这里有个倒霉蛋就是ps:别忘记投票哟!】 第98章 解除婚约 “这些,都是你们设计的?”他哑声问道,却是对着沈含玉。 在他眼里,沈卓还小,唯一的可能就是沈含玉了。 也只有她最有理由这么做,毁掉静仪。 “这……不是……我……”沈含玉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直视他。 完了完了,他该怎么办,这件事不是她做的啊! 蒋华扯了扯嘴角,故意骗他,故意让他以为静仪对他是喜欢的,还冒充她与自己书信来往。 “你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毁掉静仪?”还是,他看向了徐锦璃,心中了然。 还有什么比惹上徐锦璃还要麻烦的? 沈卓抿唇不语,静静地站在角落,对于蒋华的质问,她们沉默着。 沈静仪适时地叹了口气,“这件事是我沈家的不对,牵连表哥和郡主,实在是抱歉,还望两位海涵。”她福了福身子,对两人说道。 蒋华身形晃了晃,看向她,目光中有着让人窒息的痛苦,不知是因为被耍了一顿还是因为别的…… 事到如今,徐锦璃也不好再说什么,冷眼扫了她们一眼,拂袖而去。 这明显是家族内斗,她不过是被利用了罢了,不过,饶是如此,她也清楚一个事实。 “我很不喜欢你,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 撂下这句话,徐锦璃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沈静仪心中哀叹,看,就算这场阴谋没有成功,但他们的目的却一样达到了。 徐锦璃因此而对她厌恶,无论她与蒋华有没有私情,她都成了她心中的一根刺。 大容不知何时已经带着人离去,此时,屋内就他们几人,沈静仪开口道:“今日之事我不会跟祖母说起,权当……不知道!” 说完,她带着珍珠绿拂离去,留给他们一个背影。 蒋华动了动,森冷的目光看了眼沈含玉,便一句话也没有地跟着离开,他现在只想问清楚一件事。 沈含玉吓出了一身冷汗,拍了拍胸口,软倒在丫鬟身上。 “可吓死我了,你没看到,蒋华那脸色,比徐锦璃还恐怖。”她心有余悸地道。 沈卓上前来,眉头深锁,“她是怎么躲过去的,不应该啊……” 难道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不,不会的,这件事从年后就开始策划了,她又怎么可能未卜先知呢! 再说沈静仪,离开饮香楼后便准备打道回府,马车里,绿拂噘着嘴,“小姐,您为什么要放过他们,他们这么对你,心思也太歹毒了。” 女儿家的名节多重要啊,若是今日真叫他们给毁了,往后她们小姐该怎么办? 对于她的愤愤不平,沈静仪心中微暖,珍珠也在一旁好笑,“你解释给她听!”这句话自然是对珍珠说的。 “是!”珍珠泡了茶递给她,便说对着不明所以的绿拂道:“于情,小姐是他们的姐姐,不该把事情做绝,面上自然要做出宽宏大量的模样。于理,确实不该放过他们。” “那为何小姐还说不告诉老夫人,若是叫老夫人知晓了,定然会为小姐做主的。” 沈静仪笑了笑,拿了本书看。 “小姐不说,但是并不代表我们不说啊!再说了,主子,特别还是老夫人,要问我们什么话,我们还是可以说一些的。” 说到这里,绿拂顿时明白了,“哦……珍珠姐姐是说……” “嘘……这件事只是我们做丫鬟的心里不平,所以小姐什么也不知道。” 绿拂会意地点点头,漆黑的眼睛笑眯了起来。 还是珍珠厉害,她怎么就没这样的脑子呢?看来以后还得多学学才是,不然怎么能帮到小姐? 吁――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因为惯性,沈静仪差点儿撞上车厢,亏得珍珠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怎么回事?”绿拂掀开车帘露出一个头怒道。 “这……绿拂姐姐恕罪,有辆马车突然将我们逼到了巷口里来了,还是请过小姐的意思吧!” 绿拂刚想说些什么,却见对面的马车里走下来一个人,瞬间闭口了。 “小姐,”绿拂缩进来道:“表少爷来了。” 沈静仪眉头一挑,微微点头,只听外面传来一道温和却略微疲惫的声音,“静仪,可否下车一见?” “小姐……” 珍珠欲言又止,想说不合适,不过沈静仪却抬手打断了她,“无妨,你们也下车看着就好。” 说着,绿拂已经先行一步下车拿了脚蹬扶着她下来。 看着一步步走近的人,面容清艳,纤柔的腰肢若柳扶风,衣裙微扬,宛若临波仙子。 他突然地眼眶微疼起来。 这是他第一个喜欢上的女子,他很确定,也是他第一个想要真心实意娶回家的,可是,他们中间却隔了一道沟壑。 太深! 他想要填平它,就只能倾尽所有的力气。 “表哥还有什么事么?”沈静仪已经来到跟前,三步之外行了个福礼。 蒋华收回神思,目光定定地看着她,“静仪,”他斟酌了一番,沈静仪也不急,只是耐心地等着。 “徐锦璃的事,你别太在意,我不会娶她的,我回头就去跟祖父说,跟她解除婚约。” “表哥!” “静仪,你,你等我好不好,我是真心喜欢你的,等我解除婚约,就求祖父来向你提亲。” 解除婚约?他以为事情是那么简单的?那婚约可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家人,甚至,多方势力的事,岂是他说解就解的? 要不然,前世蒋华怎么挣扎却还是娶了她,要不然,她被顾氏设计陷害,失了身给他,却只能做妾。 “表哥,”沈静仪再次叫了声,看着他隐隐发红的双目,心底叹息一声,也许今日给他的打击太大了吧?也不知沈卓那厮都用她的名义和他说了什么,竟然都执着到了这个地步。 前世他曾经也为了她百般努力,只求给她一个名分,她还记得,临走前祖母跟她说过,在蒋家,她能靠的只有蒋华了。 祖母说幸好他是爱她的,这个妾室的名分也是他妥协后求来的。 他并非什么都没有做。 她当时听了只想笑。 求来的? 【感谢韶白的打赏,感谢大家的支持,谢谢你们的票子,今日更新奉上!】 第99章 与你无关 一个妾室的位置还要他求,她本该是做成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却成了一个妾室,这怎能不可笑? 是以,她进了蒋府后便一直不冷不热,说不清是恨还是怨,可却又那么无力。她什么都做不了,纵然心中怨恨着顾氏,怨恨着沈家。 想到这里,她正视着他,怎么样,也不能重蹈覆辙,“表哥,请你认清自己的身份,你所做的,不仅仅代表你自己,也代表着蒋家。” “我知道,我只是想娶一个自己喜欢的人,难道有错吗?我不喜欢徐锦璃,难道也有错吗?” 蒋华走近两步,低头看着她,“静仪,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不合时宜,但是如果我不说就永远没机会了。你相信我,我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你还不明白吗?” 沈静仪侧过身去,“表哥,你我只是亲戚,而且,我不喜欢你!” 我不喜欢你…… 蒋华愣住了,喉头有些干涩,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这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可是现在她却亲口告诉她,她不喜欢自己。 过了好久,他才哑声道:“为什么?”他见她不说话,又道:“是不是你也喜欢陈煜?” 本想斟酌着怎么跟他说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他提起陈煜。 沈静仪心头忽地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她看着蒋华,否认的话没有说出口。 片刻之后,蒋华捏起手掌,“你上次,明明不喜欢他的。” 他看得出来,别人都赶着上去往他跟前凑,唯独她不,反而躲着。 难道是他错了吗? 沈静仪始终没有解释,蒋华也冷静了下来,这场相遇到此结束。 临走时,她突然说道:“其实徐锦璃对你是真心的,表哥不妨试着去接受她。” 蒋华背对着她,愤怒地咬着牙,冷冷地说道:“这事与你无关。” 沈静仪叹气,走向自己的马车,里面,气氛有些凝固起来。 她看了眼垂目的两人,“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珍珠悄悄松了口气,“小姐,表少爷他……这事若是叫老夫人知道了,恐怕不好。” 别说老夫人,就是任何一个长辈知道了,只怕她都别想好了。 一个勾引表哥的罪名,就能将她压死。 所以,这件事必须快刀斩乱麻。 “这事我自有主张。” 珍珠轻轻点头,“还有就是,您真的喜欢……陈世子啊?” 提到这个,绿拂也悄悄地竖起耳朵来,静仪笑了笑,“我又没说我喜欢他,是表哥自己说的,与我有什么关系?” 珍珠睁大了眼睛,“小姐,您,您这是利用世子爷啊?” “什么叫利用?”虽然也是存了那么一点点心思,但是,“本来祖母就有这个心思,表哥也这么觉得,有什么不对?”总之,她又没有承认,不过都是蒋华自己误会了而已。 再说了,不这么做,蒋华怎么这么容易离开?至于陈煜,就当是前世他娶了沈含玉的一点小报复好了。 她不是个多大度的人,这一世,她只想为了自己而活,不被任何人操控。 珍珠被她说的闭上了嘴,有些为陈煜默哀。也不知以后蒋华碰上陈煜,两人会怎样,不过沈静仪这么做也对。 蒋华本身就是个有婚约的人,竟然还对自己的表妹起了这种心思,就算见到陈煜,没脸的也是他。 对,陈世子其实和小姐挺配得。 珍珠心里想着。 沈静仪回了悠然居后并没有再去嘉善堂,原本答应陪老夫人用饭的事也用身子不舒服而推了。 虽然有些奇怪,不过老夫人却没有怀疑,想着大概是累着了,就由着她去。直到第二日,沈静仪过来请安时,微红的眼眶引起了她的注意。 再看看在角落里与一群丫鬟站在一块儿的珍珠和绿拂,两人神色不对,便知定是有事发生了。 桂嬷嬷是个人精儿,收到老夫人的一个眼神,便借着出去端零嘴儿的空子悄悄对珍珠使了个眼色出去。 顾氏一直在关注着沈静仪,昨日她得知那件事后也觉得两人太过草率,不过事已至此,她总是要护着自己的两个孩子。 只要沈静仪敢说,她就有办法将黑的说成白的。若是她不说,那么她也高抬贵手放过她一次。 过了一会儿,桂嬷嬷端着几盘零嘴儿分给屋里的小辈们,自然沈静仪的要多些。 老夫人与大夫人说着话,“侯爷和楠哥儿应该会赶在端午前回来,你要累点儿了,若是人手不够,就让杜氏帮你。” “媳妇儿省得了,您就放心吧!” “嗯……” 老夫人扫了周围一眼,面露疲惫,大夫人有眼色地起身,“您也该累了,我就不打扰您了。” 听她这么说,众人也纷纷起身告退,不一会儿,屋里已经只剩下了主仆三人。对于桂嬷嬷把屋里丫鬟也支走的行为,老夫人有些皱起眉头来,“怎么了,可是出了大事?” “哎哟,这可真是大事啊!”桂嬷嬷一拍大腿,“昨儿个二小姐在饮香楼被算计了,最重要的是,连表少爷蒋华也给牵连进去了,不仅如此,那凶名在外的郡主徐锦璃也在。” 老夫人一脸惊讶,“到底怎么回事儿,你给我说清楚。” 阮嬷嬷也将目光投向桂嬷嬷。 不一会儿,她将所有事情的原委都说清楚了,老夫人气得一拍桌子,不够,又一把拂了上面精致的汝窑茶具。 “这两个……两个……”老夫人气得胸口疼,阮嬷嬷连忙给她拍着胸口顺气,“气死我了,小小年纪,竟然歹毒至厮,跟她那个娘一个德行,我沈家怎么就招惹了这么一条毒蛇来。” “夫人,您快别气了,现在该想想二小姐怎么办,若是传了出去,可就毁了。”桂嬷嬷提醒道。 老夫人喘了几口粗气,说的也是,偏偏沈静仪又不能谈婚论嫁,不然给她定下了亲事,蒋华那小子自然也就断了念想。 思及此,她颇为头疼,“此事不宜张扬,徐锦璃这次理亏,想来也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唯一的祸患就是卓哥儿和玉姐儿了。” 她眯了眯眼睛,捏紧了手,果然是什么种出什么苗。 【大家早安,暑假来临,又是一年酷署啊!票子别忘记投哟,感谢大家的支持,本书还有四天入v,大家千万别放弃啊!】 第100章 戒尺 “阮嬷嬷!” 老夫人叫了声,阮嬷嬷应道:“夫人有什么吩咐?” “把戒尺拿出来。” 什么? “夫人?” “你亲自送去瑞丰堂给顾氏。” 阮嬷嬷抿了抿唇,低头应道:“奴婢遵命!” 出了嘉善堂,桂嬷嬷按了按额头上的汗,“这次府里恐怕是真的要变天了。” 阮嬷嬷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严肃的脸上也隐隐露出担忧。 悠然居,沈静仪带着丫鬟收拾了平日里用的,去了西苑住。 早就收拾好的地方,这会儿再过来已经没有任何味道了,到处干干净净,院子里也都是新鲜的花草。 那颗枇杷树上已经结了小小的,绿油油的果子。 “小姐,您为何不带上锦屏?”珍珠给她打着扇子,这天儿是越来越热了。 “这里不需要那么多人,带她作甚?” “奴婢就是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以往没有奴婢和绿拂,一直都是她伺候您的。” “放心吧!该怎么做我自有打算。”虽然锦屏还算老实,但是她不能完全信任她。 人都是会变得,再说了,锦屏做事不如珍珠通透,也不如绿拂得她信任,她又怎么会放在身边? “谢嬷嬷呢?” “去安排膳食了,嬷嬷说这个时候最是适合养身,要给您亲自搭配呢!” 沈静仪笑了起来,“嬷嬷就是爱操心,这些事儿让厨娘做就是了。” “嬷嬷那是疼您。” 沈静仪微微颔首,谢嬷嬷自然是疼她了。 “嘉善堂那边有什么动静?” “听说阮嬷嬷和桂嬷嬷一起出去了。” “哦?”正要转身的沈静仪收回了步子,望着湛蓝的天际边,“阮嬷嬷也出去了?” 阮嬷嬷在老夫人跟前是什么身份地位她再清楚不过,连她都出去了,会是什么大事呢? 此时的瑞丰堂,阮嬷嬷带着两个小丫鬟过来,听闻此事的顾氏颇有些奇怪,来不及换衣服,便带着匆匆人来到前厅,扯了个微笑道:“什么风把阮嬷嬷给吹来了,来人,还不看茶……” “不必了,”阮嬷嬷见她穿着一身大红的衣衫,妆容有些轻挑,便微微皱了皱眉头,“奴婢是奉了老夫人的命过来,办完事就走。” 顾氏心里咯噔一下,闪了闪眸子道:“母亲有什么事?” 阮嬷嬷也不废话,侧过身揭开了一个丫鬟手里盖着红绸的托盘,一把银尺露在众人眼前。 顾氏的目光倏然变得凌厉起来,她看着那把银尺,咬牙道:“嬷嬷这是什么意思?” “奴婢奉老夫人的命,因二夫人教子无方,有失妇德妇容,特赐戒尺以示惩戒。”阮嬷嬷道:“请二夫人跪下接尺。” “你说什么?让我跪下?”顾氏愤怒地上前两步却被林妈妈拖住,“郡主,不可啊,若是今日您反抗了,那就是对婆婆不孝不敬,这不孝的罪名压下来,就是到了太后那儿,也是没理儿。” 她死死地拖住顾氏。 顾氏要气疯了,屋里的人皆跪了下去,瑟瑟发抖,她们却是绝望的。 “我堂堂一个郡主,竟然给我赐戒尺,还要我对一个奴婢下跪?” 阮嬷嬷看着她,“二夫人错了,您跪得不是奴婢,是这把戒尺,是老夫人。还请夫人莫要为难奴婢,请吧!” 顾氏捏紧了手里帕子,指节发白,如果可以,她真恨不得令人打死她们。 “郡主,忍一时之气方能打持久战啊!若是您今日反抗,那咱们就输了,她们指不定就等着您反抗呢!”林妈妈低声苦口婆心地求着,无论如何,今日也不能让郡主踏进她们的圈套去。 顾氏胸脯剧烈地起伏着,死死地瞪着阮嬷嬷,最后,还是她先妥协下来。 跪在一个奴婢面前,这是她此生最大的耻辱。 阮嬷嬷脸色平静,双手拿起戒尺,“望夫人好自为之!” 戒尺放到顾氏的手中,便被她紧紧抓住,阮嬷嬷也不多留,很快便带着人离开了。 林妈妈将顾氏扶起来,心疼地道:“郡主,您撑住啊,少爷和小姐还都指望着您呢!” 顾氏深吸了口气,“我知道,我不会倒下,可我就是心寒。”她捂着心口,“我自认对那老家伙不薄,可她为什么总是跟我作对?” “到底不是亲生的,儿媳跟儿子隔了一层,哪里能指望她对您多好呢!” “哼!那个老不死的,她这次给我戒尺,不就是为了那个小贱人吗?” “您是说,老夫人已经知道了?”林妈妈惊讶道。 “你当她说不告状就不告状?”也是她疏忽了,没想到她的胆子竟然这样大。 明明盯着她了,却还是让她给找到机会了。 “奴婢觉得,那丫头留着着实是个祸害,不若早早地除了吧?” “不妥,”她摇摇头,“若是现在动手,那老家伙一定会认定是我做的,届时若是弄个鱼死网破就不好了。可恨的是沈坤,这个时候竟然被那两个贱人给迷惑住了。” 若不然她添油加醋地将沈静仪这事说上一说,必然不用她出手,沈静仪也别想讨了好去。 “要奴婢说,那丫头咱们暂时除不掉,那两个贱人难道还怕她们吗?” “你以为我不想?可恨那个老东西如今盯着,我也不好做得太过了,再说了,她有命怀上,也不一定有命生下来。” “郡主说的是!”林妈妈说道,松了口气,总算安抚下了。 她阴毒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一下的众人,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众人瑟缩了一下。 顾氏注意到,随口说了句,“找人处理了吧!” “是……” 嘉善堂内,阮嬷嬷回来复命,老夫人听了她的叙述,挑了挑眉,“她竟然还能忍得住,倒是长进了不少。” 自从生了沈卓,她是一日比一日嚣张了,这次能忍得住,只怕也会气坏了吧? “您忘了,郡主身边的林妈妈可不是个简单的。” “哦?”老夫人点点头,“是了,那个老东西出自宫里,是挺难对付的。仪姐儿呢?这回是委屈了她。” “听说已经搬到西苑了,奴婢来时还碰见了二小姐身边的绿拂。” 【这几天都是下雨,不是暴雨就是阵雨,真的好烦人啊!想出门看看闺密刚生的孩子都没心情了,话说,看书的宝妈们,别忘记投票啊!小年轻们也是啊!】 第101章 劲敌 老夫人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能护得了她几时,这周围尽是豺狼……” 一阵沉默,阮嬷嬷也没再接话。 “罢了,你让陆娘子过去伺候她膳食,我记得她最是喜欢爱陆娘子做的点心。” 阮嬷嬷低声应诺,“是……” 西苑里,绿拂匆匆进了正房,狠狠灌了一大口茶水,这才气喘吁吁地说道:“小姐,您猜猜阮嬷嬷去瑞丰堂是做什么了?” 沈静仪正在看书,闻言手顿了顿,抬起头问道:“阮嬷嬷身份在那儿,她去瑞丰堂代表的就是祖母,”她犹豫了下,“该不会是替祖母去训斥她吧?” 绿拂摇摇头,“何止是训斥,奴婢偷偷听到,老夫人派阮嬷嬷给郡主送了戒尺。”说着,她兴奋道:“小姐,你说,阮嬷嬷该不会是替老夫人打了郡主吧?” 沈静仪微微愣神,戒尺,竟然拿出了戒尺来。 珍珠也很惊讶,作为家生子,她又在老夫人那儿伺候了几年,自然是知晓戒尺这个东西的。 “小姐,老夫人这次是动真格了,只怕郡主那边会对我们不利。”她提醒道。 静仪微微颔首,绿拂不明所以,偷偷拽了拽珍珠,“戒尺怎么了,为什么郡主会对小姐不利?” 珍珠看了她一眼,小声道:“戒尺是咱们候府定下的规矩,用来告诫惩罚一些犯错的人。若是谁有幸被赐了戒尺,那就说明这人品行不端,女子有失妇德,是为人所不耻。” 她还没有说的是,老太爷那一代也有一个五太太被赐了戒尺,当时便气得吐血了,后来一口气憋了几年还是去了。 也不知道郡主今日接到戒尺是个什么反应? 这也是沈静仪所好奇的,不过她还想到的是那些无辜的下人。 经过这件事,只怕难留下来了。 又要白添了些生命! 轰隆隆一阵雷声过去,几人惊了一下,绿拂忙走到窗子边看了下,“奇怪了,方才还好好的天儿,这会儿竟是乌云密布地,看来要下雨了。” “初夏了,难免如此,”珍珠道:“这风也不小,赶紧把窗子关上,我去点灯。” 现在屋里已经有些暗了。 沈静仪没了看书的心情,索性放了下去,她看到外头的天,黑压压的一片。 如果她没记错,这次的雨应该会连着下**日,北方受灾严重。所有的物资都将从江南那边购置,米价更是暴涨得厉害。 这不失为一个赚钱的机会。 “准备笔墨,我要写封信送到金陵。”她吩咐道,绿拂很快便去准备了。 珍珠在一旁担忧道:“小姐,这天儿看来有场大雨,您现在写信会不会……” “无妨,这场雨今日下不来,明儿早上才会下来。” 珍珠惊讶,“小姐怎的知道的?” “要不咱们打个赌儿?”她抬起头笑道,珍珠缩了缩脖子,她决定还是相信小姐比较好。 免得吃亏! “小姐,您赶紧写信吧!奴婢去端点儿零嘴儿过来。” 沈静仪笑了笑,重新埋头写了足足两张纸才停下,将信折好,她交给绿拂,“送到大容手中便可,他自会有法子送到金陵。” “是,奴婢这就去。”绿拂接过信就准备出去。 沈静仪在后头突然问她,“你不怕下雨了?” “小姐说不会下就不下啊!” 话音落下,人影已经不见,沈静仪失笑,这就是被人全心全意信任的感觉啊! 只要她说的,她都都信。 结果如同她所说的一样,直到第二日大雨才下下来。院子里的砖地上被打得啪啪作响,一股股白烟弥漫在空中,连远点儿的人都看不清谁跟谁了。 沈静仪站在窗子边,珍珠跟绿拂一左一右站着,空气有些微凉,珍珠转身去拿了件披风给她披上。 “小姐,您已经站了半个时辰了,还是关上吧,免得着凉。” 沈静仪动了动眸子,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瑞丰堂那边如何了?” “听说二老爷昨晚回来跟郡主吵了一架,当夜就去了秋水畔。” 她扯了扯嘴角,“郡主越来越浮躁了,大抵是那两个真的难缠吧!”她叹了口气,“我让你放出的消息都安排了吗?” “已经安排了,您放心,现在外头都知道忠勇侯府的二小姐是怎样被弟弟妹妹欺辱,却又宽厚大度地原谅他们。” “嗯……你说,郡主再听到这个消息,会怎样?” “以郡主的脾气,只怕会找小姐都麻烦吧?” “麻烦自然是有的,只是,我送给她的礼可不止这么简单呢!” “小姐的意思是……” “青山书院不是最注重学子品行么?”她转过身去,“你说,他虐待畜牲,陷害嫡姐的事儿传到书院,会怎样?” 珍珠眸子一亮,“小姐是说……那六爷一定会被退学的。” 青山书院的院长是当年有名的帝师,最是注重品德修养,比国子监教学还要严厉,所以沈卓这次的跟头栽得大了。 尤其还是他的身份以后注定入仕的。 绿拂不太懂,将窗子关好之后便守在一旁抓了把果子吃。 “沈含玉处处与我作对,这次就当是给她一个教训好了。” 虽然知道,以她的外家,不怕嫁不到高门大户去,不过,时间还长着,她可以慢慢来算这笔账。 “奴婢觉得对四小姐还是太仁慈了,她都这么对您,根本是想毁了您。奴婢听说了,那贞静郡主可是个厉害的主儿,有一年冬日里,她因为一个小姐与表少爷多说了几句话就将人家推进河里,结果那小姐硬是没抗到春天就殁了。” “竟然如此歹毒,亏得小姐还是她嫡姐,真是太坏了。”绿拂鼓着脸颊愤怒道。 静仪不置可否,“借刀杀人而已,倘若我真的被她们认定与蒋华有染,那么徐锦璃一定不会放过我,不仅我的名声坏了,最后还有可能会死在徐锦璃手里。这样我怎么样都与顾氏她们无关了,一石三鸟之计,着实让人赞叹啊!” 没想到,沈卓的心思竟然这样深,除了顾氏,她又多了一个劲敌了。 【早安~入v在倒计时哦!感谢记忆的彼端茶香四溢的打赏,还有感谢liping730510亲还记得给我留月票,虽然这个月还没上架,只能看着了,不过很感谢亲还记得哟!今日更新奉上,大家的推荐票给力点呀!】 第102章 栽跟头 而此时,沈卓却掀翻了书桌,掉在地上的字迹虽然青涩,却凌厉异常。 “这个贱人,我就知道她没那么好心,竟然敢把主意到母亲身上了。”他愤怒地捏紧拳头,一脸懊悔,是他当初太大意了。 谁承想,一个木讷子也会看穿他的阴谋,还将了他一军。 平息了些自己的怒火后,他问向来人,“母亲怎么样了?” “回六爷,夫人怒气攻心,恐怕得休养段时日。” 沈卓碎了一口,拂袖道:“四小姐呢?” “四小姐在夫人跟前伺候着。” “走,去看看母亲。”这次的仇,他一定要讨回来,那个疯女人,真是太可恨了。 接连几天下来,大雨不断,一切都如沈静仪预料的一样。京城行人不多,但是却不妨碍酒楼饭馆的开张。 风雨无阻的学子们依旧每日苦读,在饮香楼的事发生的第七天之后,沈卓怒气冲冲地回了候府。 接着,顾氏带着人直接冲进了西苑。 闻言赶到的大夫人老远就听到了顾氏凌厉的声音:“不是你说的还能是谁说的,你在外头满地造谣,害得卓哥儿被退学回来,你好毒的心思啊,我这么些年真是小看了你。” “郡主何时看到是我说的了?” “不是你难道是我?” “当日在饮香楼可不止你一家权贵,谁知道是谁说的,我既然说了不会告知祖母,便不会食言,郡主如今出了事就来找我,那我的事是不是该找一找郡主?” “你什么事?自己勾引表哥还有理了?我们沈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下贱胚子。” “郡主的意思是沈含玉也是下贱胚子,沈卓也是下贱胚子了?” “你胡说什么?我的女儿怎么会是你这种人可以比的?” 沈静仪冷笑一声,“我也是我爹生的,我娘也出自江南世家,既然郡主说我是下贱胚子,那四妹和六弟是什么?” “你……”顾氏瞪着眼睛,一阵阵头晕,近日来给她的打击太大了,先是沈坤和两个小妾气她,又是儿子女儿被阴了一把,然后是自己被赐了戒尺,如今再又是儿子的学业断了,还会影响日后的仕途。 这一连串的打击,怎叫她一时承受得下去? 眼看她就要气得倒下,林妈妈立马扶住她,阴毒的三角眼登时射向沈静仪,“二小姐对母亲不敬,气晕嫡母,可真叫人刮目相看。想必他日传到太后耳中,也是麻烦一件。” “弟弟妹妹陷害长姐,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若是告到大理寺,想必大理寺卿也不会不管的,妈妈说是么?毕竟,这官员拿得是陛下给的俸禄。” 若论谁能和太后抗衡,那自然是陛下了,且两人的不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林妈妈自然也知晓,便冷笑道:“二小姐可还未议亲,这说话做事可得注意了。” “放肆……”沈静仪怒道:“来人,给我将这个叼奴拖出去,杖责三十棍。” “你敢――”顾氏推开林妈妈,“沈静仪,你真是好本事啊,连我的人都敢动?” 沈静仪朝她福了福,“做奴婢的就该有做奴婢的样子,既然对主子不敬,静仪作为主子,自然该教训一下,郡主说不是吗?” 看到这里,大夫人不仅翘起嘴角,若不是时机不合,她真想拍手叫好。 没想到静仪也会有这样的气势,啧啧啧,真是没看出来啊! “林妈妈是我的人,我是你的嫡母,打我的人,怎么也要问过我的同意吧?”她冷眼盯着她,“这般逾距,就是你做女儿的态度?” 这是想拿孝字压她了。 沈静仪扯了扯嘴角,“郡主说错了,静仪对郡主不敢有半分不敬,只是郡主身边有着叼奴居心叵测,坏我们母女情分,这等事郡主能忍,静仪拼着让郡主责怪,也要教训下这叼奴。”说道,她侧首吩咐:“妈妈年纪大了,怕是经不得杖责,那就掌嘴吧!” 谢嬷嬷一直恭敬地站在她身边,闻言,应道:“奴婢遵小姐的命!” 林妈妈厉眼扫过她,顾氏刚张口,谁知谢嬷嬷的巴掌已经到了林妈妈跟前。 速度太快了,众人没反应过来之际,谢嬷嬷已经拖着林妈妈连扫了几个耳光。 林妈妈一时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放肆,放肆,沈静仪你怎么敢?”顾氏指着丫鬟去拉,沈静仪这边的人也不是吃醋的,尤其还是绿拂这样力气大的。 其他人都是丫鬟,根本近不了谢嬷嬷的身,带来的粗使婆子也被西苑的婆子们缠住。 一时间,西苑里一片凌乱,好些人被推倒在雨幕下,顾氏想要去帮林妈妈,却被沈静仪抓住。 “郡主,这等叼奴今日不严惩,日后只怕会变本加厉,您可要三思而行啊!” “贱人……”顾氏抬手就是一巴掌,沈静仪没有躲,只是在巴掌落下的时候,偏了点,身子随着滑倒。 珍珠连忙扶住,站在外头的大夫人一时看不清里头的场面,只听得珍珠的声音叫唤着,“小姐,小姐,郡主,我家小姐一心为你,你怎能下此毒手?纵然不是您亲生的,可小姐对您一直是敬着爱着的啊!” 谢嬷嬷闻言,忙停下了,推开林妈妈就冲了过去,“小姐,小姐?” “夫人,你好狠的心啊……小姐还是个孩子,你怎么能下这样的手?” 被指责的顾氏懵了一会儿,什么意思?她根本没怎么碰到她,怎么会将她打昏过去? 大夫人已经赶了过来,推开顾氏等人,“这是怎么了?还不快请大夫来,都愣着做什么?” 经过她这么一吼,众人忙四散开来,顾氏脸色阴晴不定地看着被众人扶进房中的沈静仪。 “郡主,此事不妥……”林妈妈捂着青肿的脸担忧道。 顾氏这会儿也转过弯来了,她猛地回头一看,只见西苑外头原本探头探脑的人立即散开。 她深吸了口气,捏紧手掌,艰难道:“我们,中计了……” 林妈妈早已有所察觉,奈何此时她们已然陷入了被动当中。 【感谢白熊芳的打赏,今天最后一天了,明天衣锦还香就要入v了,大家的票子别停哟,无论是推荐票还是月票,衣锦还香都需要你们的支持,今日更新奉上,明日会有加更!】 第103章 断路 盯着正房看了好一会儿,顾氏才咬牙说道:“我、们、走!” 这次栽得跟头太大了,她得好好想想,该如何补救。 不消片刻,郡主殴打嫡女的事情便传遍了候府,因着老夫人近日身子太好,所以大夫人等人一致决定先瞒着。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明明府中已经下令禁口了,这件事还是跟长了翅膀似的飞满了整个京城。 候府出出入入的大夫也纷纷摇着头叹息,虽是嘴上不说,可那心里指不定怎样八卦呢! 原本该昏迷不醒的沈静仪此时却坐在临窗的大炕上,只见她手边放着还冒着烟儿的茶盅,看向窗外的眼神轻快又戏谑。 “奴婢听说,六爷这学业怕是彻底断了,日后也只能在族学里上课了,就算能入仕,怕是仕途也会艰难些。” “艰难?”静仪嗤笑一声,“他还有个强劲的外家,再艰难又能艰难到哪儿去?” 珍珠也点点头,“那真是可惜了,咱们费了这么多心思,竟然还是扳不倒他。” 扳不倒么? 这可不一定,她记得太后没多少时间好活了,届时南平候府的好日子就到头了。没了南平候府撑腰,顾氏一个空头封号又能怎样? 更何况,这一世沈卓还出了这么些污点,凭他自己的能力走稳仕途已经不可能了。 若是想彻底废掉他,那么就先要铲除他身后的南平候府顾家,可顾家有太后罩着,因此,这一步棋并不容易走。 除非,等到太后殁了,陛下削弱南平候的权势,架空他。 可那至少也是三年后了。 她等不了这么久。 茶已经冷却,沈静仪默默地收回心思,“祖母怎么样了?” “用了您给的方子,听说已经好多了。” “祖母可有问起我?” “问起过,奴婢说了您近日身子不太爽利,老夫人听了便叮嘱奴婢好生伺候着,其他倒是没说什么。” 沈静仪扯了扯嘴角,看来,祖母对这件事也是放任的态度了。 “瑞丰堂那边有什么动静?” 珍珠想了想,“听绿拂说,郡主这几日缠二老爷缠得紧,小姐,要不让知秋知夏两人再卖卖力?” “不必了,”她摇头,“父亲这几日也常来看我,大夫的话他也听到了,我可是碰到头了,这件事无论郡主如何辩解那都是事实。他们,迟早得离了心。” 或许应该说,已经离了心比较贴切吧! 珍珠应诺。 “团子怎么样了?” 自从她搬到西苑来,也将团子给带过来了,若是离了她身边,还真是有些不放心, “已经大好了,除了身上的毛没长好,伤口已经结痂快脱落光了,腿儿也能将就着站起来,想来过不了些时日便能跑了。” “那就好……”静仪望着外头沥沥大雨,吐出一口浊气,“再过两日二哥和大伯应该也会回来了,我也该好了。” 珍珠转了转眸子,颔首道:“是,奴婢省得。” “大伯娘近日在包粽子,你若无事也过去帮帮,顺便带些回来。” 她记得母亲喜欢吃粽子。 连下了十来日的大雨,终于渐渐转晴,这场雨过后,天儿显得更热了。 湿漉的地面很快便被烤干了。 一脸红扑扑的绿拂端着冰盆从游廊过来,见到刚从嘉善堂回来的珍珠,便忍不住抱怨道:“明明前几日还有些凉,今儿个太阳一出来竟这样热了,亏得府里有冰窖,不然还不得成了烤猪了。” 珍珠笑着打了她一下,“烤猪烤猪,我瞧你是嘴馋了吧?” “珍珠姐姐可真厉害,这个都知道。” “贫嘴,”珍珠笑道,“这突然地一冷一热,院里难免有人生病,你等会儿看看去,若是有人病了就把人移出去,免得过了病气。” 绿拂应诺,“哎!我等会儿就去瞧瞧……” 天儿确实热,沈静仪也感受到了,不过还好,她们住的西苑阴凉些,前头左右都有别的院子。太阳晒到这儿来,正好有那些院子挡着。 比起其他地方可好多了。 珍珠和绿拂进来,见她并没有看书,便将手中的东西呈上,“小姐,这是今儿个老夫人让递来的。”珍珠说道。 绿拂将冰盆放下,很快又出去了。 沈静仪闻言,抬起眼皮,接过来看了下,“温府?可是上次那个温夫人?” “听说是,这里还有份单子,是他们府中的管事给提前送来的节礼。” 沈静仪微微蹙眉,帖子上写着端午后府中一聚,且是家宴。 虽然温夫人是她的姨母,可这么多年她们并无任何来往吧? “这件事祖母怎么说?” “老夫人的意思是,小姐不妨一去。”珍珠回答。 她点点头,“既然如此,就听祖母的吧!回头你安排就是。” “是……” 再过几日便是端午,候府里气氛却不怎么好,先是沈静仪与顾氏的事,后又是候府中公之事。 沈静仪去看老夫人之时,大夫人正愁眉不展:“……中公的田庄损失惨重,今年一年的收成怕是都毁了。” “府中不是还有存粮吗?”老夫人皱眉。 “府中的存粮只怕坚持一年也有些困难。所以,我这才跟您商量着,如今米价虽是暴涨,我们却不得不购置了。” 听到这里,沈静仪微微有些失神,这是候府的一个弊端,因为候府的米行生意涉及不多。 她依稀记得,前世似乎这场洪灾,候府光是购置粮食就花了不少钱。 “祖母,大伯娘,”沈静仪走上前,许是在屋里躺了数日,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气虚体弱,大夫人见此,立马心疼地拉着她的手责怪道:“怎的出来了?天儿这么毒辣,你又刚好,万一遭暑了可怎办是好?” 老夫人也看着她,“珍珠是怎么伺候的,这点儿事也要我教么?” 站在丫鬟堆里的珍珠有些悲哀,现在老夫人就瞅准了她,只要沈静仪有什么,准是她倒霉了。 绿拂忍着笑意,低头不敢说话。 “祖母别怪她了,是我自个儿要过来的,您身子不舒服,我都没到前头伺候着呢!” “你过来作甚,我都让你四妹在这儿侍疾了,你过来也是多余。”老夫人说道。 静仪想到听珍珠说的,那几日还真是碰见了沈含玉在这儿,想来也没少受教训吧? 【今天第一天入v,感谢七纱舞的第一张月票,还有尼姑的世界你不懂、记忆的彼端茶香四溢以及云起端的熙瓜莹的打赏,新书入v求大家多多支持,推荐票月票,来者不拒哟!本书每日保底两更,今日三更奉上,谢谢大家的支持!】(未完待续。) 第104章 分忧 提起这个,大夫人叹了口气,“无事,这些长辈们都会处理好的,你只负责给大伯娘开开心心地就好,这样,你祖母才能放心不是?” 老夫人点头。 “大伯娘,”静仪说道:“静仪也是府中的一份子,如今府中有需要,作为沈家的女郎,怎能诸事不问?” 大夫人笑了笑,“你一个小孩子,就是问了也徒增烦忧罢了。” “你大伯娘说的对,小孩子家家的,赶快回去做做女红。”老夫人其实是高兴的,在她问出这事儿的时候,她就想起来年初她手里置办过几个米铺,想必是准备拿出这个了。 有这份心意就好。 沈静仪看着两人,“祖母,大伯娘,静仪也长大了,再说了,身为沈家的一份子,理当尽我所能为沈家排忧解难不是?如今我手里虽然只有几个米铺,可好在我年初囤了好些粮,府中的再加上这些,坚持一年不是问题。” 大夫人惊讶,“你何时还有了铺子?” “是年初的时候,闲着无事,求了祖母给我几间打理,这不,这会儿就派上用场了。若是从江南购置米粮,怕是这价格就够人家宰的了。” 老夫人欣慰地笑笑,“这丫头打理得不错,我准备再过段时日,把淑媛的陪嫁都交给她自己打理。” 大夫人赞同,“仪姐儿是长大了,一转眼都快满十四了。” “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祖母,大伯娘,以后可不许再把我当孩子了,好歹我也做了件正事儿。”她翘起圆润的下巴,叫人看得手痒,直想捏捏。 大夫人也这么做了,捏捏她的下巴道:“我们仪姐儿懂事了,回头你大伯要是知道此事,指不定还要怎么夸你呢!” “大伯娘可别取笑我,这点儿小事哪里还敢邀功什么的……” “有功就要赏,有过就要罚,这是府中的规矩,”老夫人笑道:“仪姐儿也大了,往后中馈之事你多教教。” 大夫人心思玲珑,自然点头应下,“您就放心吧!这事儿我管了,保证给您一个能干的孙女儿。” 老夫人笑了笑,颇为满意。 沈静仪知道,这是在为自己以后做打算,前世,她也跟着学过主持中馈,可惜却并没有做成宗妇。 下午,府里有小厮来报,侯爷和二爷已经入了城门,大夫人闻言,赶紧派人将两个儿子火速揪了回来,带着众人在大门跟前迎接。 半个多月不见,沈静仪再看到沈楠,只觉得他晒黑了些许,不过看着更俊朗了,闪着眸子扫过他,换来他眨了眨眼睛。 两人心照不宣,拜见了老夫人,众人寒暄一阵子后便各自散了,只留侯爷与老夫人说话。 沈静仪跟着沈楠一起来到西苑,“二哥不要先回去歇会儿?” “怎么,不欢迎二哥?”沈楠笑道,又皱眉,“怎么才半月不见,便感觉你瘦了?” 静仪不好说,便道:“哪里不欢迎二哥了,这不是看你一路风尘仆仆,怕你累着了么?” 沈楠眯了眯漆黑的眸子,不动声色,“哦?知道哥哥累了,还不赶紧地给我泡杯茶,要亲手泡得。” 两人进了东次间,静仪回眸一笑,“那,可有好处?” 瞧她闪闪发光的双眼,沈楠就觉得心里窝窝的,“看表现,表现好了,哥哥满意了就有。” 说话间,他已经坐下,随意又不失礼。 沈静仪一直很喜欢跟沈楠在一起,沈琮就像是玩伴,沈睿就是弟弟,唯有沈楠,她当作依靠,无论有什么事,他都会挡在她前面。 唯一的遗憾便是前世那件事时,他不在,若是他在,那件事又怎会轻易发生? 顾氏的阴谋又怎会轻易得手? 绿拂端了茶水过来,沈静仪接过,“二哥说话算话,可不许抵赖。” 沈楠回以一笑,看着白皙嫩滑的脖颈,乌黑的发丝在头上梳了个螺髻,垂在身后的发丝如瀑,更显得肌肤胜雪。 此时,她正低着头动手泡茶,纤长的指尖在绿色釉面的茶盅间翻飞着,盈盈如玉的侧脸,足以温柔了这世间男子的心。 不一会儿,一杯香茗奉到他跟前,“二哥请!” 沈楠收回神思,笑了笑,抬手敲了她一下,“有进步。”他闻着茶香说道。 静仪骄傲地扬了扬下巴,“也不看看是谁泡得。” 沈楠吹了吹,呷了一口,神清气爽,“不错,我家妹子的茶艺越来越好了。” “那……可还满意?” “满意。” 沈静仪立马奔到他身边坐下,抓起他的袖子就进去捣鼓,不得已,沈楠只得无奈地放下茶盅,惹得屋子里伺候的丫鬟们一阵轻笑。 “哈,找到了,就知道二哥藏在这儿。”她从他的袖子里拿出一个紫金盒子,不大,不过看着是真精致,还雕着木槿花。 她打开一看,有些好奇起来,“这是什么?” 沈楠伸手接了过来,宠溺一笑,“这个叫做项饰,是外邦传过来的,路上瞧见漂亮,特意给你买了下来。” “外邦之物?”她好奇地盯着盒子里的链子,只见上面的坠子是紫色的宝石,模样精美绝伦,看着很是漂亮。 沈楠见她喜欢,微微一笑,替她解了脖子上的项圈,便拿出项饰,“来,我给你戴上,一会儿出去转转,保证人人羡慕。” 说着,他已经双手绕过她的头,拉近了距离。 她的身上没有脂粉的味道,却一直是香香的,很好闻。 小时候是奶香,现在…… 微微失神间,他已经戴好了项饰,退开两步,打量着,“嗯,还是我有眼光,这项饰的确不错。” “明明是我更好看,这项饰配我。”她撅嘴说道,转过身给众人看了下,“怎么样,说不好看的今儿个都别想吃饭了。” 众人掩嘴一笑,绿拂道:“二爷,您快看看小姐,这为了您的项饰,都打算虐待奴婢们了。” 珍珠点了下她的脑袋,“去去去,就你多嘴,回头罚你一个不许吃饭。” 沈静仪笑眯眯地道:“怎么样,找了二哥也不成吧?我可告诉你们,二哥可是最疼我的。” “是,都把你给宠上天了。”他笑道,神色间露出一抹疲惫,“我先回去歇会儿,这一路过来可累死了,晚上还有家宴,回头我来接你一块儿。” 沈静仪自然要亲自送了他出门,沈楠没有反对,他现在想得却是另一件事。 【二更,继续求票,请大家多多支持~】 (未完待续。) 第105章 报复 沈楠离开后,静仪命人将把镜拿了过来,脖子挂着一个项饰,竟然真的挺好看。 珍珠笑了笑,将退下来的项圈收好,屋子里的其他人也都退了下去只留她们主仆三人。 “小姐,您为何把手里的存粮都给拿出来啊,府里不是也有存粮吗?”绿拂迫不及待地追问,要知道,她的铺子她可是都知道的,究竟有多少存粮她自然也一清二楚。 静仪放下把镜,“傻丫头,祖母知道我手里有存粮,我何必不干脆拿出来为自己博个美名呢?再说了,这事儿必然要告知大伯的,大伯最是喜欢识大体,懂事的孩子,若是往后有大伯护着我,支持我,就是郡主和父亲也不能对我太过。” 再说了,她手里可不止老夫人知道的那几间铺子。 绿拂恍然大悟,倒是明白了,“还是小姐厉害,想得就是比奴婢多。” “你呀!多跟珍珠学学,往后这些小心思就懂了。” “绿拂现在可比之前强多了,假以时日,小姐身边就不用愁了。”珍珠微笑,看了眼绿拂道。 却说沈楠,出了西苑后,他便命人将府里的事一五一十地给打听出来了。 彼时,他歇息了会儿刚醒,听到这些消息,正在捧着香茗的手猛地用力,硬是捏碎了茶盅。 热茶洒了他一身,刚换上的杭绸直缀就这么浪费了。 他淡然地拿出帕子将手上的茶渍抹净。 “更衣!” 屋里的丫鬟们大气也不敢出一下,迅速地准备好衣物。 晚上,候府的人齐聚一堂,嘉善堂内安静了许久,又一次热闹起来。许是人老了都喜欢热闹,老夫人看起来也好多了,夸完了静仪的项饰又夸沈凝香的衣裳,总之笑容就没停过。 原本三房四房的人早早就到了,却唯一不见二房,直到时辰差不多了,脸色不怎么好的沈坤这才带着几个儿女过来。 “儿子给母亲请安!”他带头说道,身后的沈含玉几人才跟着行了礼。 “孙女,孙子给祖母请安!” 众人一看没有顾氏,瞬间安静了下来,人人神色各异地看着他们。沈坤更觉得无颜面对了,只得硬着头皮道:“母亲,顾氏她……身子有些不好,所以就不来了,让我代她向您赔个不是,还望您别怪她。” 老夫人双眼看向他,简直是恨铁不成钢,连自己的女人都拿不住。 “哼!我可不敢,竟然身子不适那以后也不用来了,就好生养着吧!” 任谁都能听得出她话中的怒气。 好好一个家宴,偏偏缺了她,这是什么?报复她么? 因为她给她赐了戒尺,所以她就对她耍气脾气来了? “母亲息怒,您也知道,她前阵子身子骨是不怎么好来着,都吃了好一段时间的药了……” “这么说她还有理了?教子无方,教女无德,对着嫡女动手,她还有理了?”老夫人一拍桌子,“看看你都把她惯成什么样了,对我一个母亲,也是想给脸色就脸色,要是我死了,指不定她还翻了天呢!” “母亲……” 侯爷叫了声,大夫人也着急,“母亲,您就别生气了,好歹今儿个侯爷和楠哥儿回来,有什么事儿,您私底下说就是。”她劝慰道。 这么一来,沈坤更是没脸了,三房神色微妙,四房完全是在看好戏。一时间,他也开始怨起来,自己看来是真的太过纵容顾氏了,不仅今晚驳了自己的面子,还让他如此没脸。 原本见她被罚,听她倾诉其中之苦,心里还有些过意不去,总觉得母亲这次做得有些过分,虽然仪姐儿也没错。但是这个惩罚到底是重了些,是以,他这些日子可是专心在瑞丰堂陪着顾氏的。 至于两个做错事的儿女,他也选择了忽略他们的过错,只是多补偿点儿仪姐儿。 却没想到,今日这全家到齐的晚宴,任他磨破了嘴皮子,她是怎么也不肯来。 长辈便是长辈,哪儿容得下她耍脾气,使性子? 他决定,这次一定好好振振夫纲。 “母亲,是儿子的错,您别生气,回头我就教训她。” 老夫人不屑,“你教训她?” 讽刺的眼神让得沈坤俊雅的脸颊一红,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沈静仪眸子转了转,见到沈卓想要开口,立马抢先道:“祖母,父亲平日里要处理衙门的事,难免顾不到家中,说起来,也不能说全是父亲的错。今儿个大伯回来,本该高高兴兴的,您可别为了一个人,坏了所有人的兴致呀!反正,我可是饿了!”她撅嘴道。 老夫人听到她软糯糯的声音,再看看她略显苍白的脸色,叹了口气,瞪着沈坤,“亏你还有个好女儿。” 沈卓怒视了眼沈静仪,后者权当看不见。 老夫人这是给沈静仪面子了,沈坤这才发现自己这个女儿关键时刻还是帮着他的,因此,对于之前的事有些愧疚了。 “仪姐儿自然是好的,都是您教得好。” 老夫人也不想和他多说,挥挥手,“罢了罢了,去前厅用饭吧!” 众人起身,侯爷也松了口气,看着沈静仪的目光更加慈爱了。 后头,沈琮捅了静仪一下,“你没事帮二叔作甚,就让他自个儿擦屁股不好么?” “说得容易?我可是他生的,打断骨头连着筋,他丢脸,我也得跟着丢脸,总不能叫其他房看了笑话去吧!” 沈睿跟在他们身旁,闻言撇了撇嘴,“还丢得少了?” 静仪敲了他脑袋一下,“小声点儿。” 沈睿不以为意,他一转眼便看到沈卓用阴沉的目光盯着沈静仪,心中微凛。他在书院不是没有听到关于他的事儿,被退学后他也去求过院长,当然,只是做做样子的。 他们之间可是也有着不小的仇的。 “二姐还是小心些吧!沈卓可不是会善罢甘休的,我跟三哥如今都不常在家,总有顾及不到你的。” 听了他的话,沈静仪笑了笑,看也没看沈卓那边,“姐姐知道,不过,姐姐也不是吃素的。” “我听谁说,某人被打晕了?”沈琮不合时宜地拆台,引得沈静仪咬牙道:“三哥,不知道西山营待得怎么样?要不要我和大伯说一声,让你回家?” 沈琮一听,瞬间焉了,“嘿嘿,好妹妹,哥哥饿了,先走一步!” 说着,他几步已经走到了前头,乖乖地站在沈楠身后。 【三更结束,感谢大家的支持!】 (未完待续。) 第106章 危险 静仪摇了摇头,突然看见前头的沈楠回头朝她笑了下,她回以嫣然。 入座后,丫鬟们伺候众人净手,桌子上也摆好了饭菜。 老夫人虽说之前因为顾氏的事不怎么高兴,不过毕竟这么多人在,一人一语地哄着,也就过去了。 期间,沈含玉没敢看一眼沈静仪,比以往老实多了。如果仔细些,就会发现,沈含玉根本就是心不在焉。 倒是沈卓,用完饭后就粘在老夫人身边,一口一个祖母地叫着。 到底是自己的亲孙子,老夫人又能讨厌到哪儿呢?不过因着之前的事,她对他也没多少热情。 “……族学也不错,往后你就安心待在家里,好好念书,等你到了年纪,仕途自有你父亲跟你大伯安排。别整天再想些有的没的,听信人家的片面之词。” 沈卓乖乖低头,“孙儿知道了,日后定听祖母的教导。” 老夫人脸色这才好了些,“往后没事,你就直接来我这儿请安吧!你母亲那儿需要静养,没事儿就别打扰她了。” 这是变相隔开她们了,沈卓心头一凛,面上却无任何表现,仍旧应诺:“一切谨遵祖母教诲!” 老夫人点点头,还不算太坏,不至于没得救。 看到这里,沈坤也松了口气,不过却因此对顾氏的意见又大了几分。 戌时中,众人见侯爷还在与老夫人谈话,便三三两两地告退,沈含玉见此忙站了起来。许是动作太大,引起了离她不远的沈静仪的注意,微微蹙了蹙眉。 见她也站起身,沈楠几人起身告退,小周氏挺着大肚子,沈瑞林扶着她先行离去。静仪跟在后面,沈楠在她身边走着。 路上有些安静,除了脚步声和衣服的轻微摩擦声便没什么了。 有些受不了压抑的静仪率先开口,“二哥怎么不说话?” 沈楠看了她一眼,望着漆黑,带着零星光芒的天空。 他道:“二哥原本觉得候府是保护你的存在,可是渐渐地,却越来越觉得,候府于你而言,太危险。” 沈静仪愣住了,心间徒然抽紧。 “静仪,你告诉我,在这里,你真的欢喜吗?” 不知什么时候两人已经停了下来,只余微风拂面。 珍珠与绿拂两人相视一眼,各自退后些许。 沈静仪好不容易才平复下心中的波涛骇浪,张了张口,道:“二哥,我的确不喜欢这里,甚至觉得多待一刻就多痛苦一刻。” 痛苦,她竟然用到了痛苦…… 沈楠的心顿时揪疼起来。 “可我也喜欢这里,因为这里有祖母,有大伯娘,有你,有沈琮沈睿。你们待我的好,我都记着,他们待我的不好我也记着。” “静仪……”沈楠抿了抿唇,“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二哥永远都会在你身后。” 沈静仪微笑,“二哥,谢谢你!” “傻瓜,”他揉了揉她的脑袋,带着她继续前行。 到了西苑门口,看着她进去后,沈楠脸上原本的笑容这才淡去。 刚抬脚想走,却瞥见一个人走过来,似是没注意到他般,柔柔的声音说道:“小坏蛋,刚好就想跑了,要是叫小姐给发现了,非得把你关起来不可。” 沈楠这次看清她的怀里原来抱着团子,他也有一段时间没看过这小家伙了,于是,脚步就停了下来。 “谁……”丫鬟一惊,待到看清他,连忙福了福,“奴婢霜雪见过二爷!” 霜雪? “你是二小姐房里头的?跟了她多长时间了?” “回二爷,奴婢是下午从大茶房调过来的。” 原来是新调的,难怪他觉得眼生。 “好好照顾团子。”他看了眼眼巴巴望着他摇着尾巴的团子,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锦囊,“里面还有几个蜜饯,给它吃吧!” 这蜜饯还是静仪吃过饭后,他拿出来给她无聊吃的,没吃完正好给了团子。 丫鬟接了过来,对他福了福,因着走得太快,并没有注意到她玲珑有致的身姿。 微微可惜地叹了口气,只得抱着团子回去。 嘉善堂,老夫人愤怒地拍着桌子,“太后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想要压楠哥儿一辈子?” “您先消消气,”侯爷安慰着她,“这事陛下如今也不好强跟太后作对,况且,按照陛下的意思,再拖也拖不了两年的。” 这话说得隐晦,但是老夫人和大夫人都懂。 “哼!反正我是跟她耗上了,我活着一天,一定要见到楠哥儿册封世子。” “您放心,楠哥儿是咱们候府的长子,这世子之位除了他,不会有第二个人。”侯爷保证道,这时的他与往日和蔼的模样不同。 莫名多了几分冷酷。 老夫人接过桂嬷嬷端来的茶水,呷了一口,“行了,请封的事就暂且搁下吧!” 谅那老家伙也活不了多久了。 侯爷点点头,回头又问道:“娘,郡主跟仪姐儿到底怎么回事?我一回来就听你们说起,可是出了事?” “何止是出了事,”老夫人冷哼一声,“这个顾氏,忒地阴狠,竟然怂恿一双儿女陷害仪姐儿与蒋华私通幽会,连书信都模仿好了,若不是仪姐儿聪慧,这次可就被她们毁了。” “有这等事?”侯爷惊讶,大夫人瞪了他一眼,难不成自己说的他都当成玩笑了? “我以为只是孩子们之间的小打小闹,没想到竟然……” 他竟也不知如何形容了,斟酌了一番,这才道:“这卓哥儿小小年纪,心思也太复杂了些。” “上梁不正下梁歪,他有个那般的母亲,能指望他好到哪儿去?” 意思就是说,都是顾氏教坏了沈卓,大夫人有些不同意,刚想说话却见侯爷给了她一个眼神,阻止了她。 “您也别多想,回头您亲自教导教导便是,毕竟是您的亲孙子。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嘛!” 老夫人闻言,脸色微霁,“我也是这个意思,卓哥儿还不算大,好生教导两年还能补救。” 二房就这么一个独苗儿,怎么着,也得培养一个能顶门楣的出来。 大夫人抿着嘴,心里却不怎么乐意。 【谢谢大家的月票,才发现竟然在月票榜上,虽然是最后一名,但是还是很开心哈。大家有月票的继续给衣锦还香一个支持哟,让本书能在月票榜上多挂几天,好啦,今日更新奉上】 (未完待续。) 第107章 丢人 她可记着卓哥儿差点害死她儿子的事,若不是有人刚好发现,自己的儿子不就没命了么? 亏得老夫人还以为那小子还有救,依她看,小小年纪就狠毒至厮,给他十年也别想他能走上正道儿。 “这事儿委屈了仪姐儿,”侯爷又说道:“也是个可怜的,没母亲护着二弟也不管她。” “哼!还指望你二弟,他不给我添乱就算好的了。”老夫人想起沈坤就来气,“都怪你我,从小就把他给惯坏了,若是能有你几分担当,事情也不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侯爷摇摇头,“您别怪自个儿,是二弟自己不懂事,怪不得旁人。”他叹了口气,“仪姐儿是个懂事的,可惜他不晓得珍惜,若是我生的女儿,非得捧到手心里不可。” “这么说,不是你生的,你不准备捧着她啦?”大夫人来了这么一句,侯爷一噎,“自然还是捧着疼着的,我这不是说说嘛!” 老夫人摆了摆手,“我这心里要说担心的,还是仪姐儿,就怕指不定哪天我不在了,没人再护着她。” “娘,您这说的什么话?”侯爷不高兴了,“您答应过要给楠哥儿长子启蒙的,别忘了。” 老夫人回过神,笑了笑,“没忘,我怎么会忘记呢!” 而此时,瑞丰堂禁若寒暄,顾氏扫落了一地的茶具, 翌日,沈静仪早早地来到嘉善堂请安,老夫人见了,责怪她,“你这么早过来作甚,西苑住得可还习惯,缺什么要什么,尽管跟你大伯娘说去。” 老夫人吐掉口中的茶水,擦了擦嘴角说道。 沈静仪奉上茶,一一回答,“醒了就睡不着了,干脆来陪着祖母,在西苑住得还好,也没什么短缺的,您想到的,大伯娘也都想到了。” 老夫人点点头,“你大伯娘办事我还是放心的,”她拉着她,“走,陪我用饭去,玉姐儿在这儿我连吃饭都闹心,也不知这丫头怎么的,老是发呆。” 她嘀咕着,沈静仪听得分明,老是发呆? “许是不太习惯吧!您也知道,她自个儿吃个饭还要人家跟前跟后地伺候着呢!”沈静仪扶着她坐下,刚想转身给她盛碗粥,却被她拉着坐下,“我可舍不得你来伺候我,有桂嬷嬷跟阮嬷嬷就够了。” 沈静仪笑了笑,“瞧您说的,要是几位妹妹在,又要说您偏心了。” “我就是偏心怎么的,”老夫人挑眉道:“谁让她们不是我带大的,跟我不亲近呢!” “祖母又说笑了,她们就是想亲近您,也得您给这个机会呀!可不是谁都像我一般,有这个福气在您跟前转悠。” “你这丫头,小嘴儿越来越甜了。”老夫人捏了捏她吹弹可破的肌肤,越看越喜欢。 她这般优秀的孙女,也不知日后谁能娶了去,不由地,她又想起陈煜来。 可惜了,这样的好孙女婿,就这样放弃,她着实不甘心呀! 一顿饭未吃完,又有其他几个姐妹过来,老夫人命人都添上碗箸,一起用了些。 宴息室内,众人几乎都到齐了,顾氏还是没有过来,但是三太太,竟然过来带了话:“……今儿碰见二嫂,她让我跟您说声,她身子不好,您既然让她静养,那她往后就不来请安了。” 老夫人一听,顿时来火了,“什么叫我让她静养,她就不来了?不是她自个儿说自己需要静养,这会儿又转到我头上了?” 三太太顿时吓了一跳,她不过是带个话,哪里想到老夫人反应这么大? 三老爷瞪了她一眼,立刻开口道:“母亲,您别生气,是杜氏的不好,您气坏了可不值当。” 老夫人犹自喘着粗气,三太太自责地垂首站在她面前,心里苦得冒泡。 “祖母,母亲不是故意的,您快消消气儿,孙女代母亲给您赔不是。”沈敏如上前说道,抓着她袖子摇了摇。 “是啊!三嫂也不是故意的,母亲要怪也不能怪她呀!”四夫人说道,话音刚落,便引来一道凌厉的目光。 沈卓冷冷地收回目光,抓着想要说话的沈含玉。 这个时候,他们不能插嘴。 母亲也是,竟然这般沉不住气,放着把柄给人抓。 大夫人纯属看戏,扬着眉,也不说话。 四房针对二房,她凭什么阻拦?三房也是个傻的,顾氏明显是想拖她下水,竟然还往里头钻。 老夫人吐出一口气来,“老三媳妇儿往后没事少往二房那儿去,乌烟瘴气的。” 三太太立马应下,“是,母亲,媳妇儿以后不敢了。”实际上她悔得肠子都青了,得罪二房顶多和四房一样,可得罪大房…… 她怎么就犯糊涂了呢?退下后也心里突突地,坐立不安。 听了回答,老夫人脸色总算是好点儿了,“行了,你也坐下吧!”她对着沈敏如说道。 沈敏如福了福,乖巧地坐下她下首的绣墩上。 “罢了,明儿就是端午了,我也不想找府里晦气。你们该忙的都去忙吧,省得我看了闹心。” 大夫人幸灾乐祸地说道:“您这么一说,我还真挺忙的,前几日包的粽子怕是也不够,还得着人再包些。” 老夫人挥了挥手,“去吧!我记得老四媳妇儿手巧,跟你大嫂一块儿去包几个吧!”她对着四夫人说道。 四夫人脸色僵了僵,她出身书香世家,哪里会捣鼓这个? 可她总不能挡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说,她不会,驳了老夫人的面子吧? 因此,她只能硬着头皮道:“母亲夸赞了,我哪里……有三嫂包得好呀!”要下水一起下,怎么也不能让她一个人不是? “那就都一起去吧,每人包一百个,回头挑出好的来,送到亲戚家去。” 几人应诺,“是……” 小辈们低着头并没有看她们此刻的脸色,饶是如此,她们脸上还臊得慌,只得赶紧离开。 今儿个可是丢人了。 老夫人转而对沈静仪说道:“端午过后温家便会派人过来接你,上回给你制得新衣裳还没送过去吧,一会儿我差人给你送过去。” “祖母……”沈含玉看不下去了,“难道就二姐有,我们没有吗?” 老夫人淡淡扫了她一眼,“你急什么,我什么时候说你们没有了,瞧瞧你哪个姐妹像你这般浮躁的,出去了,别说是我候府的人,免得给我丢人。” 【请大家支持正版订阅,感谢投月票推荐票的亲们。还有一章加更,晚点奉上。】(未完待续。) 第108章 染指 【给墨染的小乔打赏的和氏璧加更!请大家继续支持衣锦还香。】 沈含玉脸色一红,顿时噎得说不出话来,尤其还是不知道谁先笑了声,结果一伙儿都笑了起来。 沈卓脸色更黑了。 沈含玉立即站了起来,“笑什么笑,都闭嘴,没看见祖母还在这儿吗?” 懂得用别人作借口了,还不太傻。 老夫人扫了一圈儿,笑声停了下来,她道:“府里的小辈们都有,早先我便让人开了库房给你们做了,这会儿可满意了?” 静仪也不想让她们太尴尬,率先道:“孙女谢祖母厚爱!” “谢祖母厚爱……” 众人纷纷说道,老夫人点点头,看向沈卓,“卓哥儿,你该去族学里上课了,可别迟了。” 沈卓身子一僵,站起身恭敬地道:“是……” “嗯,好好念书,总归是有用的。” 他抿唇,行了个礼后便离开了。 总归是有用,是指什么时候? 他们被踢出候府的时候? 沈卓走后,沈静仪等人又陪老夫人说了会儿话这才一个个第离开。刚出嘉善堂,沈敏如便在后头叫住了她。 “二姐,可有空子,不妨去花园走走?” “三妹有邀,姐姐怎敢不从?” 两人并肩而行,沈敏如道:“二姐,我也不跟你废话了,找你是有个请求,还望二姐帮我。” “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你我姐妹二人何须如此客气,能帮的,我自然不会拒绝。” 沈敏如松了口气,“今日之事你也看到了,母亲她平日里跟二婶也没什么交集的,不过是带句话而已……” 沈静仪不着痕迹地扯了扯嘴角,看来沈敏如是个看的明白的,三太太有这么个聪慧的女儿,倒是福气。 “这些话你跟我解释作什么,要解释也该是祖母才对吧!” “二姐,在祖母跟前也只有你能说得上话了,方才你没见我好几次想说,祖母都绕过去了。”她拈着胸前的垂发,“其实我们三房也没别的心思,哪里会知道郡主她会将我们拖下去。” “所以呢?”她挑了挑眉。 沈敏如咬唇道:“我就是想请二姐帮个忙,在祖母面前替我们三房解释一下,你看成吗?” 静仪笑了起来,没有立即回答她,这让沈敏如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贿赂吧!沈静仪的东西可比她的好多了,真要这样做了,只怕会惹人家笑话。况且,她觉得沈静仪不是那种贪财的人,没必要这么做。 “二姐,我……你帮我这一次,以后有什么需要我的,我也尽我所能地帮你。” 沈静仪停下脚步,在她的面前是一簇嫣红的花丛,不由地,她就想到了在成国公府的那次。 也是在这样红的花跟前,陈煜就像沈敏如这样站在她身旁…… “罢了,你我姐妹一场,既如此说了,我姑且也要试试。”她盯着朵花骨朵道:“只是,这府中的水越来越浑了,妹妹还是提醒一下三婶的好,可别看不清脚下,陷进去了。” 沈敏如恍了恍神,想通了其中之意,便立即福身应道:“多谢二姐提点,妹妹一定转告母亲。” 沈静仪微笑,“不过举手之劳罢了,何足挂齿!” 说着,她已经走向另一边,沈敏如没再跟上,而是留在原地想着什么。 珍珠绿拂两人跟上,很快便到了西苑,还未进去,迎面便看到一个白色的团子慢慢地跑来,定睛一看,是团子。 “咦,团子大爷看来已经好了。”绿拂笑眯了眼。 珍珠摇头,“再请大夫看看才能确定。” 她们说花间,沈静仪已经弯下身子将团子抱了起来,它的背上缺了几块儿皮毛,还有着淡粉色的疤痕,看起来让人有些可惜。 院子里,迎面过来两个丫鬟,一个是红绫,一个却有些眼生。 “奴婢给小姐请安!”两人行礼道。 沈静仪抱着团子,微微点头,“长胖了不少,红绫喂养有功。” “谢小姐的夸奖,团子也是太能吃了,每日都要吃甜食。” 沈静仪挑了挑眉,“这家伙的口味儿像我。” 几人掩嘴笑了起来,许是声音太大,惊动了谢嬷嬷,只见她打着伞过来,“这太阳都老高了,小姐也不怕晒着,怎的还不进屋去?”说着,伞撑在了她头上。 “就进去了。”沈静仪笑道,刚抬脚走了一步,忽然瞥见霜雪腰间的东西。 她又停了下来,抬眸对上霜雪那张精致的脸,“你腰间的那个锦囊是从哪里来的?” 霜雪低头看了眼,有些羞涩地道:“这是……二爷送的,昨儿个团子跑了出来,奴婢来找便正好碰见了,里面装了些蜜饯,二爷……便给了我……”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沈静仪注意到,她的的耳朵也红了。 沈静仪眸子微冷,看了眼珍珠,珍珠上前解释道:“这丫鬟叫霜雪,是从大茶房调过来的,原来跟红绫一起的染了风寒,便被送了出去。” 沈静仪点头,目光扫向霜雪,“你原来在哪个茶房待的?” 谢嬷嬷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她总觉得这丫头太过轻挑,长得不安分。 “回小姐,奴婢是在大茶房里伺候的。” 声音柔柔弱弱,模样精致如玉,身姿若柳扶风,玲珑有致。 这样的人做丫鬟不是可惜了? “大茶房,是谁将你分配进来的?” “回小姐,内院的大管事。” “原是邵管事,那你回去跟他说声,我这里不要人,你原来是哪儿的,就给我回哪儿去。” 说着,她抱着团子就要离开,却见霜雪一下子跪在了她面前。 “放肆――”谢嬷嬷呵斥道,霜雪却不理她,只是看着沈静仪,“二小姐,奴婢做错了什么,您要赶奴婢走?难道,难道就因为二爷送了奴婢一个锦囊吗?” 她说话的声音很大,这回不仅沈静仪脸色变了,珍珠等人的脸色也成了黑底锅。 她这么嚷出来是想做什么? 告诉众人哥哥跟妹妹的丫鬟有染?这对于她这个小姐的行事岂不是也有影响? 名声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太重要了。 “愣着做什么,赶紧把这贱蹄子的嘴给我堵上,让她她胡说。”谢嬷嬷气道。 绿拂拿了帕子就上去按住她,院子里的婆子见了也连忙上前将人压住。 沈静仪走到她面前,听着她呜呜地叫声,抬手捏起她的下巴,“我最讨厌别有用心的人在我面前晃悠,尤其还是想接近不该接近的人。” 她的二哥,岂是这种女人能染指的? (未完待续。) 第109章 一个背影 “呜呜……呜呜……”霜雪被两个婆子一左一右压着,动弹不得,只得看着沈静仪拼命摇头。 从她的目光里,静仪看到了愤怒,是的,仅仅是愤怒而已。 她伸手,从她腰间将那个锦囊解了下来,“任何图谋不轨的人,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你们说,该怎么处理她才好呢!” 谢嬷嬷眼尾冷漠地扫了她一眼,“不如灌了药,卖到山沟里吧!” 珍珠在一旁添了句道:“奴婢觉得卖给鬼婆子也不错。” “鬼婆子是谁啊?”绿拂适时地问道。 珍珠解释起来,“鬼婆子是咱们京城有名的牙婆,她接手的都是些不听话的丫鬟,落到她手里,那就只有一个命。” “什么?” “死!” 绿拂也吓了一跳,倒吸一口凉气,珍珠见了,掩了掩唇,她还没说全呢!若是说全了,只怕得吓到她。 地上的霜雪早在听到鬼婆子时,便开始剧烈挣扎起来,可惜两个婆子的力道岂是她能摆脱的? “呜呜呜……呜呜……” 沈静仪扯起一抹微笑,“想要我放开你?” 仿佛看到了希望,霜雪头如捣蒜般地,她以为她真的会放了她了。 可是她错了。 沈静仪直起身子,看也不看一眼地道:“她打碎了我的玉镯,让鬼婆子来接人吧!” 说着,她从腕间扔下一个镯子,啪地一声落在地上,四五分裂。 两个婆子心疼地看了眼,继续钳制着霜雪,将她从地上拖起,跟着谢嬷嬷出去。 正房里,沈静仪将锦囊摔在茶几上,“二哥也真是的,若是叫其他人知道,看他怎么解决。” “小姐息怒,”珍珠劝道:“二爷平日里不是那样的人,恐怕那丫头说的也不能全信。” 沈静仪一愣,想了想,还真是。 虽然那个叫霜雪的丫头长得挺诱人的,但是二哥房里什么人没有?大伯娘怕是早就安排了,哪里会朝她屋子里的人下手? 哼!肯定是那个丫头说谎。 团子在她怀里,挣脱了她的手跳到了茶几上,咬着锦囊,将里头的蜜饯抖了出来。 沈静仪看了眼,这是自己昨儿个吃剩下的。 不知怎么的,心里有些不舒服起来了,给她吃的,居然也给那个丫头吃,难道他看不出来那丫头不怀好意吗? 怎么这么笨! “给我煮些绿豆汤来,要甜的。”她看了眼啃着蜜饯的团子,戳了它脑袋一下,“就你能吃,再吃就跑不动了。” 团子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按着蜜饯啃。 珍珠和绿拂噗嗤一笑,一个连忙出去吩咐着。 喝了碗绿豆汤,心里的燥热也去了不少,团子也喝了半碗,最后大概是吃撑了,窝在她身边睡着了。 不久后,谢嬷嬷回来了,将银子递给珍珠,“小姐,鬼婆子已经将人带走了。” 沈静仪平静地点头,“这事儿若是邵管事不问,就不必和他说。问了,就照我的话说。” “奴婢省得。” 下午,沈静仪小憩时做了一个梦,梦里从谢氏离开之后,一切就像幻影一样,从她眼前掠过。 陈煜,蒋华,梦里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她看不清他的样子,只看到了他的背影。 孤寂,萧瑟。 突然地,她一口气喘不过,就这么憋醒了。 睁开眼,是还不怎么熟悉的地方。 “小姐,您做噩梦了?”珍珠连忙过来问她,见她一脸的冷汗吓了一跳,“小姐?” 绿拂也给吓醒了,连忙跑了过来。 “无事,”她摆了摆手,“给我准备热汤,我要沐浴。” “是……” 两人不一会儿便准备好了,沈静仪去了净房便没让她们伺候着。 眼前再一次划过那道背影,她记不清那是谁,或者,她到底认不认识。 似乎记忆里,她并没有见过那个人,可为什么她却觉得他们好像有着什么关系? 直到水凉了,她才起身。 出了净房,她便披着湿漉漉的头发,径自朝着书房走去。 绿拂见此连忙跟上,珍珠则是留在了正房里,指挥着婆子将用过的热汤倒掉。 书房里,绿拂替她磨墨,之间沈静仪摊开宣纸在上面勾画了几笔,她看不懂了,“小姐,为什么你画个背啊?” 闻言,沈静仪一怔,紧了紧手中的笔,淡淡地道:“没什么,许久没有作画,练练手而已。” 绿拂不懂,便只点点头,“哦……”继续磨墨。 沈静仪将那张宣纸揉了揉扔在地上,重新摊开一张,这次,她的笔下渐渐形成了一个女子的身形,只是脸却只到了眉间,往下便停住了。 她的母亲她似乎只记得眉眼了。 但是她知道,谢氏是个温婉柔弱的人,她说话总是很温柔,每次听着她声音她才能安心入睡…… 可其他的她不记得了。 许是想得太入神,她竟然连旁边无人了也未察觉。 不知过了多久,她叹了口气,正打算放弃,却听见一道声音响起:“想不起来了吗?” 沈静仪一惊,抬起头,“二哥?”她眨了眨眼睛,“你怎么来了?”她再看下,旁边哪里还有绿拂的影子? “你什么时候来的?” 沈楠笑了笑,背着手走近,“来了有一会儿了,见你想得入神,便没打扰你。” 他看着宣纸上那抹有些熟悉的身形,突然微微一愣,笑了笑道:“挺像的。” 沈静仪眼睛一亮,“真的吗?” “嗯!”说着,他拿起她手中的笔,“你不是不记得二婶样子了吗?来,我教你,你可要记清楚了。” 就这么在她身旁圈住她半个身子,沈楠带着她一点点勾画出一张清丽脱俗的脸来,耳边响起他的声音,“你和二婶一样,左边都有一个酒窝,笑起来就像梨花一样。” 沈静仪微微失神,看着宣纸上的人,是了,这就是她母亲谢氏。 因为太出神,她并没有察觉到两人此时的距离有些不妥,待到她回过神时,沈楠已经不着痕迹地退开了。 “这副画,我要把它裱起来,天天看着。” 她回头激动地道。 沈楠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并未说话,手中微湿。 沈静仪看着画,心里五味陈杂,想要报仇的心,徒然地,又更重了。 如果她母亲还活着该有多好,她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将画晾干,收好,她突然想起来锦囊的事,回头瞪着沈楠:“二哥,你怎么可以把贴身之物随便送给人?” 【感谢清词,碧波钓客亲的月票,还有记忆的彼端,尾号7269,还有云起端夜游神打赏的舵主,感谢大家的支持,继续求票,谢谢大家!】 (未完待续。) 第110章 他的心思 蒋华一愣,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别说,你的锦囊丢了,然后碰巧被我的丫鬟给捡到了。”她撅起嘴,“人家可说了,是你昨晚送给她的。” “我?送……锦囊?”他顿了顿,“等一下,你实说昨晚那个装着蜜饯的锦囊?” “不然呢?”沈静仪不高兴了,听着语气,还真是他送给那丫鬟的不成? 沈楠不解,“我昨晚送你回来,刚好碰见了一个追着团子出来的丫鬟,就问了几句。后来看团子似乎饿了,所以才将你吃剩下的蜜饯给那丫鬟,让她喂团子了,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是啊!”她翻了个白眼,“今儿个我碰到她,问她那锦囊的事,她一脸娇羞地说是你送给她的,你可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沈楠脸色一变,“该死的,人呢?”他忍着怒气问道。 “已经被我发卖了,”瞥了他一眼,离开书案,转身道:“你可别想找她回来,我瞧着那丫鬟可不是个省心的,再说了,谁的人都还不清楚呢!” “我何时说要找她回来了?”他说道,见她身前被头发染湿一片,印出里面淡紫色的肚兜,脑袋轰地一热。 再看看她已经长到自己脖子的身高,他才意识到,她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动不动要他抱,要他牵着走的小丫头了。 沈静仪毫无察觉,径自说道:“哼,你要是敢这么做,我以后就都不理你了。” 沈楠移开目光,有些不自在地道:“你自己处理好了就成,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 说完,他大步越过她离开,沈静仪一愣,见他走得急,不由地气极。 难不成他真被那个丫鬟勾住了魂儿? “小姐?”刚端了茶过来的绿拂惊讶道:“二爷怎么走了?”而且脸还红了。 “不知道,管他呢!”她丢下这句话,便出了书房,丢下一脸莫名其妙的绿拂。 奇怪,怎么了这是? 沈静仪回到正房,气得将团子拎到茶几上,自己坐在它面前,“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这明显是个诱饵,你竟然也会上钩,亏的你平日里那么聪明,竟然败给了色字。” 她每说一句就戳一次团子的脑袋,将它戳得晕乎乎地,干脆就趴在了茶几上,眯着眼睛听她数落。 珍珠吓了一跳,方才她就见到沈静仪气匆匆地进来,然后二话不说就将团子扔到了茶几上。 这会儿听她说的话,更加莫名其妙了,正好绿拂回来了,她连忙拉了她过来,“小姐这是怎么了?谁惹她了?” 绿拂茫然地摇摇头,“不知道啊!就二爷过来了,然后又走了,可看二爷的样子不像是跟小姐吵架啊!” 珍珠也觉得不可能,从小到大,二爷最疼得就是沈静仪了,怎么可能跟她吵架,惹她生气? 两人一时都懵了。 沈静仪还在说着。 “色字头上一把刀,你知不知道?” 不一会儿,谢嬷嬷走了进来,见到这个情形有些奇怪,“怎么了?”她看了眼还在戳着团子的沈静仪,问两人,“小姐怎么了?” “不知道!”两人同时摇头。 谢嬷嬷瞪了她们一眼,“怎么伺候的……”说着,她上前去,“小姐,方才奴婢碰见二爷,二爷交代说让奴婢将霜雪那丫头给处理掉,说怕是那丫头不简单,免得落入别人手中成为把柄。” 沈静仪正戳着团子的手一顿,“什么?” 谢嬷嬷只得再道:“二爷让奴婢将那丫头处理掉,免得落到别人手中成了把柄。” 沈静仪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既然二哥说了,你就去办吧!” 她有些奇怪,他若要处理了她,那他方才为何走得那么急,好像她惹了他似的。 得了令的谢嬷嬷点头,又退出去办事了。 沈静仪兴致还是不高,总觉得沈楠今日有些不对劲儿,想着,还是下次碰到问清楚吧! 这厢,出了西苑的沈楠终于平复下了心中的悸动,此时,他只想羞愧地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是他的妹妹,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动了那种心思? 暗自捏紧了拳头,他转了个弯儿,朝着练武场走去。 本来心里还有些不舒服的沈静仪,在晚上去嘉善堂用饭见到沈楠的时候,那一点儿不快也烟消云散了。 “……那你亲自跟我说不就行了,还吩咐谢嬷嬷作甚,难道我就处理不好么?” “我原是想替你处理了的,不过回头又碰见谢嬷嬷,想起来她做事也是让人放心的,这才吩咐了声。” “那你这一下午都去哪儿了?” “练武场啊!” 沈静仪皱了皱鼻子,“难怪一身臭汗。” 沈楠敲了下她的脑袋,“胡说,我是沐浴过后才来的。” 看着两人又像个平常一样,珍珠和绿拂也松了口气。 老夫人看着一窝小辈,笑呵呵地道:“明儿就是端午了,我瞧着你们这群小辈们也闲不住,便做主给你们在集云楼定了包房,到时候让楠哥儿带你们去看赛龙舟。” “喔……” “祖母真的吗?” “真的去看赛龙舟啊?” “祖母可不准骗我们。” 老夫人装作不高兴了,“我还能骗你们不成?” 沈静仪表情淡淡,不过大家高兴,她也跟着弯起了嘴角。 见此,沈楠也笑道:“今年的龙舟赛要比往年热闹些了,明儿带你看了就知道。” “往年不热闹吗?”她记得前世她入了定远公府后,蒋华也带她去看了次,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热闹。 “今年不一样,据说今年成国公府的人手可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沈静仪一顿,成国公府?她记得那年的端午节并没有成国公府参加,不过之前倒是听说过成国公府赢了上一次的魁首。 算起来,也就是今年这次才对。 难道……是因为她的原因,成国公府不参加了定远公府每年都会参加的龙舟赛? 沈静仪突然笑了起来,她想什么呢?虽然那件事后,蒋华与陈煜成了敌人,可也不至于因为她撤了参加那么多年的比赛吧! “笑什么呢?”沈琮在一旁见她笑起来,好奇地道。 沈静仪瞪了他一眼,“我在笑,你明日肯定得下注赌龙舟赛啊!” 沈琮一惊,“你,你怎么知道的……” 【二更结束,大家有票的支持下啊!衣锦还香感谢大家!】 (未完待续。) 第111章 打破平衡 沈静仪撇了撇嘴,很简单,因为前世他输了五千贯宝钞,然后朝她借钱,没想到被大夫人的丫鬟看到了,于是,被大夫人追着满院子打。 “你要是不想输钱,就按我说的做。” 沈琮突然坐直身子,偷瞄了一眼大夫人,见她没有看他们这边儿,就移了过去,“怎么做?” 沈静仪也微微靠近些,在她耳边说了几句。旁边耳力尚佳的沈楠闻言,挑了挑眉,只是微微一笑。 “真的假的?万一输了怎么办?” “输了我赔你就是。” “你说……”沈琮刚想说你说的,却见沈楠目光瞥向自己,立马又改口道:“咳咳……做哥哥的,哪能要你赔呢!” 真是偏心。 “放心就是,听我的,准没错儿。” 沈琮还有些犹豫,不过既然她这么说了,他也不能驳了她面子,干脆试一试好了。 端午那天,四房的人在嘉善堂陪老夫人吃了几个粽子,便由沈楠带着激动地叽叽喳喳的小辈们出门了。 小周氏眼巴巴地看着,可惜她肚子渐大,根本出不得门,只得由着沈瑞林陪着回去了。 坐着马车,天气有点热,还是辰时中便已经连风都是热乎的了。 集云楼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一个时辰是要走的。 “幸亏带了冰盆,要不然,这到了集云楼也该失礼了。” 沈敏如跟沈静仪坐在同一辆马车上,只见她接过珍珠递来的一碗绿豆汤,放在沈静仪手边。 “多谢!”她端起绿豆汤喝了口,可能有些冰,她皱了皱眉头。 沈敏如是个心细的,“怎么了?可是不合口?” “有些冰了。” “我这碗还好,要不你先喝这碗吧!”她将自己递给她,接了她的那晚给珍珠,让珍珠重新弄碗。 对于她的殷勤,沈静仪没有拒绝,应该说,这是府中的平衡点。 她不会做打破那个平衡的人。 “今日好似人特别多。” 撩开车帘看了眼,外头比平日里热闹了些,除了那些华丽的马车,还有好多走街的小贩那着各种的物什贩卖着,看着倒也新鲜。 她深吸了口气,出门的感觉真好。 沈敏如顺着她得目光看了眼,笑道:“这还不算什么,等到了集云楼,更热闹呢!” 静仪也来了兴趣,放下车帘道:“你也去看过赛龙舟?” “当然啦!我哥还在家时,曾经带我去看过,我记得当时锣鼓喧天,那龙舟快得就跟……跟……”她有些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沈静仪微微一笑,“跟支离弦的箭一样,飞快,是不是?” “对,”沈敏如点头,“二哥也去过吗?” “没有,”她道:“我听二哥三哥说的。” 沈敏如恍然,那就不奇怪了。 “听说今年成国公府参赛的都是由陈世子一手训练的。”沈敏如似是无意地道。 静仪抬头,“陈煜?” 沈敏如点头。 “现在京城里都在赌这次到底是哪家摘得魁首,二姐觉得谁家把握更大一些?” “这种事,我一个闺阁女子哪里会晓得。” “也是,是我多嘴了。” 沈静仪微笑,摇了摇头。 约摸过了一个时辰,马车停了下来,集云楼到了,珍珠先行下车,沈静仪在沈敏如之前出来,这才知道,原来已经来了这么多人。 隔着幕离,她看到集云楼前马车排排放,许多官家小姐,公子从马车上下来,一一朝着集云楼走去。 沈楠来到她跟前,“可累了?” “还好,今日人可真是多。”比她前世看见过的还要多的多。 沈楠笑了笑,“走,我们先进去吧!” 三人一道跟上沈府的队伍,来到二楼一梨花厅内。包房比较大,她们一行二十来人进来也绰绰有余。 在靠窗边的黑漆桌子前坐下,立即便有丫鬟送来了茶水,想来是早一步过来打点的。 “天气热,喝些温水解渴些。”沈楠给她倒了杯。 “二哥,我也要……”沈睿嘴里嚼着什么,口齿不清地坐下道。他掏出怀中的东西,“你们快尝尝,龙须酥,可好吃了。” 难怪他沾了一嘴的白粉末,沈静仪笑了笑,“我道你方才怎么一眨眼就没影儿了,原是去买这个了。” “我本来想多买点儿的,那里还有花糕呢!” “外头的东西少吃点儿,当心回去闹肚子。” 沈楠忍不住开口。 沈睿与沈静仪都好这口,两人撅了撅嘴愣是在他的目光下将龙须酥分光了。 不一会儿,沈琮也回来了,两眼放光,看到静仪就扑了过来。 “好妹妹,这次若是赢了,哥哥带你吃香喝辣的去。” “三哥,你这话给祖母听到了,当心扒了你的皮。” “去,瞎说什么呢?” “我说的实话嘛……” 两人斗起嘴来。 沈静仪目光望向窗外的河面上,那里已经有龙舟在上,锣鼓齐鸣。 周围的百姓们围在河边,男男女女,个个面具欢喜之色。 沈静仪其实不明白,这些人到底有什么好欢喜的呢! “似乎快开始了。”沈楠说道。 “二哥觉得,今年会是哪家夺得魁首呢?” “你怎么也好奇这个了?” “问问嘛!” 沈楠沉思了一会儿,目光游移在河面上那几家人,“若是不出意外,成国公家必胜。” “哦?二哥也这么肯定吗?”她知道是因为前世,而沈楠知道又是因为什么? 难不成有人操纵? “这很简单,”他说道,抬起手指了一家,“你看,那家红色的是镇国公家,镇国公家都是一群莽汉,力气大是不错,争一时之勇也可,甚至入了最后一围也不是不可能。不过,他们绝对夺不了第一。” 沈静仪朝着红色的龙舟看去,果然是些壮实的人,那龙舟的下沉度都比旁的龙舟要深些。 “橙色的是逍遥候家的,他们家纯属是来凑热闹的,每年只能进到二围。” …… “成国公家的人可就不一样了,你看他们的手臂紧实有力,身姿轻盈,形态如拱,必定是个能打持久战的。至于定远公府,他们家倒是有与成国公府一拼的实力,不过,我更看好成国公府就是。” 沈静仪笑了,不得不说,他分析的很有道理,“二哥可真厉害。” “哈哈哈……等他们真赢了,你再夸我也不急。” “定然能赢的。” “哦?是么?”他笑了笑看向她:“那……静仪又是如何知晓的?” 【新的一周,大家推荐票别停啊!月票就不想了,不过大家有的话就请投张给衣锦还香哈,感谢大家!】(未完待续。) 第112章 幸与君识 沈静仪一愣,目光闪了闪,“我说……我做梦梦见的,你信吗?” 沈楠嗤笑,捏了捏她的脸颊,“你倒是学会骗人了。” “不信算了。”她撇撇嘴,目光触及下面的一抹身影微微一顿。 他也来了…… “来了来了,小姐,陈世子来了。”春兰悄悄在沈含玉耳边说道。 闻言,沈含玉眸子一亮,“快去看看,在哪个包房。” “是,奴婢这就去。” 沈含玉整个人都激动起来了,也亏的她在角落里,又因为近日的事,无人敢接近她。沈卓也没跟来,否则,非得叫人看出什么端倪不可。 不一会儿,春兰回来了,在她耳边低语几句。沈含玉趁着无人关注她,便带着人悄悄地退出了包房。 “一定要让他出来,我就在那边等着。” “奴婢省得。” 春兰应了声,便朝着芙蓉厅走去,进了里头,因着她一个丫鬟打扮,众人也未放在心上,只觉得是哪个小姐带出来的。 目光寻视了一圈,终于在一个窗角处看到陈煜,她尽量让自己平静地上前。 “奴婢春兰,奉我家四小姐的命,请世子爷一叙。” 正看着河面上动静的陈煜微微一顿,侧首道:“你家小姐?” 春兰忙低声道:“我家小姐是忠勇侯府的四小姐……” “四小姐?”他慢慢地嚼着这几个字,眸子里闪过一道暗芒,嘴角扯了扯,道:“你家小姐找我有何要事?” “这个……奴婢不知。” 陈煜茶盅一放,“告诉你家小姐,男女有别,陈某不方便。” 春兰闻言,急忙道:“世子爷……我家小姐一定要您过去,是真有事儿,不会耽搁太长时间的,还请世子爷成全。” “哦?”他挑了挑眉头,“真有事吗?” “是……” 春兰捏了一把汗,不一会儿,她的背脊竟然都已经湿了。 不知过了多久,河面上的锣鼓声似乎也钻入不了她的耳里。 终于,她听到声音道:“带路吧!” 心下一喜,她立即抬头飞快地睃了他一眼,福身道:“谢世子爷成全……” 陈煜眼角瞥了一眼她,嘴角浮起一抹讽刺的笑容。 看来沈家的小姐,除了那个,就没有上得了台面的了。 跟着春兰出了门,因着龙舟赛开始,大伙儿也少有注意到他们的。就是注意到了,也无人怀疑什么。 走到一个壁角,这里是背对着河面,且又在包房的后头,所以一般不会有人过来。陈煜过来就看到一个带着幕离的女子,背对着他们,春兰福了福留在了离他们有些距离的地方放风。 陈煜走过去,微微低沉的声音说道:“四小姐找陈某有何贵干?” 沈含玉一听到他的声音,整个呼吸都轻了许多,转过身来,她深处纤纤玉手将幕离挑起,露出精心妆扮过的脸来。 看到她,陈煜眼里的暗光更加深了。 沈含玉姿态优雅地福了福,“陈世子,好久不见!” 娇羞却又大方的声音,配上她那黄鹂般的嗓子,倒是真悦耳动听。 不由地,让他想起了那个说话软糯糯的人来。 他看着她,目光平静,“沈四小姐找我来此就是为了跟我说句:好久不见?” 沈含玉一愣,“不……不是……” “那是什么?” “我……”沈含玉有意咬了咬唇,双颊绯红起来,精致的模样,配上她楚楚动人的娇羞。 的确很吸引人。 似是犹豫了会儿,沈含玉将唇咬的发白,最终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来,缓缓道:“幸与君识,只盼君怜!” 说完,她抬起头深深地看着他,这才是她喜欢的人,玉树兰芝,温文尔雅。福了福身子,她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不知留下了什么芳香,如此诱人。 陈煜捏着手中的信勾了勾唇,低喃道:“沈府的小姐胆子可真够大的。” 怎么就不是她呢? 如果是她,他定然是乐意的,笑了笑,他将信收进袖中。 龙舟赛很是精彩,不知是不是心境不同,沈静仪觉得这次的龙舟赛场面比起那年来更加恢宏壮观,也更加令人激动。 河面上如离弦的弓箭般飞速前行的龙舟更是互不相让。 沈静仪拿着千里眼也看得入神了,对面的沈楠见此,宠溺一笑。目光正再度移到河面上,却见有一丫鬟过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他微微沉思了下,便含笑点头。 这厢,包房里的内门突然开了,集云楼的包房都是可以互通的,平日里若是遇到相熟的人,可以打开两房并一房。 他们订得便是这种。 见到内门打开,惊讶得不止她们,连对面的人也惊讶了起来,熙熙攘攘中走出来一个人,他对上沈楠抬手见了一礼,“相请不如偶遇,冒昧之处还望沈弟见谅。” 沈含玉见到来人,心突地开始跳的飞快,原本白皙的脸颊瞬间又染上了红云。 他……是因为自己而来的么? 沈含玉咬唇,手中的帕子被她绞得死紧,勒红了手指。 这边,沈楠笑着,还了一礼,“既是偶遇相伴,又何来失礼一说,陈兄请!” 陈煜侧身点头,目光扫过微微呆滞的沈静仪,嘴角不由地弯了起来。 嗯,她今日果然漂亮! 沈楠领他以及他身后的陈家公子到另一边的桌子前坐下,沈家几个男子皆走了过来作陪。 两家的姑娘就这么也走到了一起,沈静仪失神间,突然听到有人叫了她一声。她抬头一看,只见一抹绿色的身影飞了过来,“静仪姐姐,原来你真的在啊!” 听到声音,沈静仪便笑了,“原来是颖儿啊!我道是谁走路跟一阵风似的呢!” “哼,静仪姐姐,你是不是想说我胖?”她在她对面坐下,丫鬟撤走了方才沈楠几人用过的茶盅,拿了新的过来倒上茶水。 “哪里,你可不胖,就这样正好,看着可喜人着呢!”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陈颖露出两个酒窝来,“静仪姐姐,我还以为你不来呢!早知道这样,我就该早点儿约你的,幸亏九哥开了内门,不然我都不知道隔壁就坐着你。” 静仪也是一笑,“那还真是巧了,只是不知道,你九哥怎会突然开了内门?” 【看到书评区有人赌麻辣烫和辣条,哦,还有酸辣粉,我能不能也赌块豆腐?推荐票月票走起,感谢大家的支持!】 (未完待续。) 第113章 般配 “我也不知道啊!方才我瞧见九哥出去了会儿,兴许是瞧见了你们沈府的人,得知你们在此吧!”她又道:“我前几日还想着去你府中找你呢,这不,就见到了。” “这就叫缘分!”静仪道:“我明儿有事,怕是不在府里,你若是找我就等两天吧!可有带帖子?” “带了带了,”她立即叫丫鬟去取了来,沈静仪也给了她回帖。 两人这就约定了时间。 陈颖看了看周围,大家都在相互寒暄着,便挥退了自己的丫鬟,身子向前倾了些,“我前些日子听说你的事,可是真的?郡主真的动手打你了啊?” 沈静仪微顿,笑道:“你觉得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唉……瞧你这样怕是真的了,”她退回去些,双手握拳搁在桌上,抵在下巴处,“我还想来看你来着,可是我娘说你家正是一团乱的时候,我去了怕是不好,只得让我打听打听,等你无事了再过来。为此我还跟她好一顿生气呢!” “你母亲说的对,那几日我们府中确实有些乱,你若真来了,我们还不知要如何招待你呢!” “我哪里会介意这个啊,我就是想来看看你罢了,九哥也不让我来,说什么日后会见到的,别说,咱们这不就见到了么?” “是啊!所以你母亲和九哥也是为了你好嘛!” 沈静仪松了口气,倘若她真来了,她的确不知道那个时候要如何招待她呢! “诶,说起来,你那事儿传出来的时候,九哥可问了我好久呢!我瞧他,倒是挺关心你的……” 沈静仪一愣,随即笑道:“我与你家九哥也有几面之缘,会问起也不奇怪。” “可我九哥待你不一样呢!”她睨了她一眼道:“那个杨家小姐来了府中几次,都没能引得我哥看她一眼。” 沈静仪挑了挑眉,“杨家小姐?是上次那个内阁大学士家的吗?” “是啊!你还记得啊!” “那位杨小姐与你家九哥倒也般配。” “静仪姐姐……”陈颖撅起嘴,“你……他们哪里般配了?”明明是你更般配好不好。 沈静仪眨了眨眼睛,笑道:“好了,不说这个了,你看看那头,镇国公府与永安伯府对上了,这两家似乎旗鼓相当呢!” 一听到这个,陈颖的注意力便被转移过来了,“什么,已经对上了?快快,拿千里眼来……”她招着丫鬟道。 沈静仪见她这种说动就动的性子,有些好笑,大概是陈颖声音太大了,引起了沈楠那桌的注意。 他朝那边看了眼,只见沈静仪笑靥如花,对面的一个女孩子正拿着个千里眼正在望着河面。 两人似乎聊的很是欢喜。 陈煜的注意力也在那边,只不过他的目光至始至终都在沈静仪身上。 今日的她穿了件梨花白的缎面褙子,淡蓝色的八幅湘裙,梳着流仙髻,戴着南珠头饰。面如皎月,唇若施脂,微微扬起的嘴角有些勾人心魂。 陈煜不由地端起茶盅抿了一口茶水,目光再度转向她却与她对了个着,微微一愣。 沈静仪也惊讶了一下,她方才只是觉得有人在盯着她,所以一转首却没想到会是他。 陈煜毕竟是男子,大方地朝着她颔首致意,静仪也不好装作没看见,不过一想到他方才看自己的目光,还有那日对蒋华说过的话,她就莫名其妙地脸红起来。 他大概不知道吧? 应该不会知道吧? 算了算了,想这些作甚,她回以一抹微笑,便迅速转过脸去,认真地盯着河面。 而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切的沈含玉原本绯红的脸色渐渐白了起来,咬牙看了一会儿沈静仪,攥紧了手掌。 这个贱人,竟然敢勾引他。 “哎呀!我就说嘛!永安伯府怎么会是镇国公府的对手,不过呢他再厉害也没有定远公府厉害,而定远公家今年肯定得败。” 陈颖说了一会儿见无人理会她,不由地回过头看了眼,见沈静仪盯着河面,脸上还有绯红,便问道:“静仪姐姐,可是觉得热?” “啊?”沈静仪疑问。 珍珠偷偷掩了掩嘴。 她赞同地点点头,“这都到日正了,难怪这么热,”她用手扇了扇,“一会儿该用饭了,我告诉你,这儿的河鲜可是一绝,味美汤鲜。” 沈静仪微微尴尬,有些无奈地道:“你来这儿是因为吃的吧?” “对呀对呀!你怎么知道的?” 沈静仪:“……”看出来的。 龙舟赛到午时不得不停了下来,一是外头太热,二是大家也累了,需要休息,且比赛已经过了两场,按照规定,下午还有三场。 龙舟赛一停下来,众人便长舒了口气,各自凑在一块儿谈论着。 沈凝香与陈颖也算熟悉,是以,沈凝香过来都时候,两人倒也寒暄了几句。 “……近日家中繁忙,倒不常出府走动了,说起来还真是想陈家的几位姐姐了。” 陈颖笑了笑,“那你得了空子可以到我们家去玩儿啊!十五姐姐和我都在呢!” “好啊!”沈凝香道:“那我可就厚着脸皮叨扰了。”她看向沈静仪,“二姐去么?我们约定了过几日在陈家玩儿。” 沈静仪瞥了她一眼,“你去就好了,我不喜出门的。” 沈凝香闻言,奇怪道:“二姐不喜出门吗?可我瞧着前些日子,你和四姐可是天天往外头跑得,怎么我一说要去陈家,你却不敢出去了?” “我的事情需要向你汇报吗?” 沈凝香一噎,有些气结,“我不过是说说罢了,二姐何必如此激动?” 沈静仪看向她,目光沉静,后者也不甘示弱地回视着。 陈颖察觉到气氛有些僵硬,不满地瞪了一眼沈凝香,都怪她,明明方才都好好的,她一来就变了。 “凝香妹妹错了,静仪姐姐明儿个还有事,再说了,这几****身子骨不好,出门若是遭了署可怎办。”她笑了笑,“还是在家多休息几日吧!等改日,我去找你们玩儿?” 沈静仪没说话,沈凝香却得意地看了眼沈静仪,回道:“那可说定了,我在家等着你。” “好啊!”陈颖笑道。 沈凝香这会儿站起身来,目光瞥了眼陈煜那边,道:“方才瞧见你十五姐了,我去打个招呼。” 陈颖巴不得她赶紧走,连忙道:“你去吧,她前儿个还说起你呢!” 沈凝香福了福,这才离去。 “唉……”陈颖叹了口气,引来静仪的目光,“怎么了?” “你们家的人可真复杂,”末了她又皱鼻道:“虽然没我们家人多,可跟我们家一样复杂。” 【本周是个新的开始,请大家多多支持衣锦还香,今日更新奉上!】(未完待续。) 第114章 忌惮 沈静仪笑了笑,给她添了盅温茶,“像我们这样的高门大户,有哪个是简单的?就是平常百姓家,也免不得兄弟姐妹之间的矛盾,更何况是利益更大的公卿世家。” 陈颖端起茶盅喝了口,“你说的对,我娘也是这么说的,我们家那些兄弟姐妹也是,表面上与你交好,”说着,她压低了声音,“实际上,捅你一刀都有可能。”她微微侧首朝着陈煜那边看了眼,“看见我九哥没?” 沈静仪挑了挑眉,“他怎么了?” “别看我九哥是世子,其实府中想要抢这世子之位的可不少,就说那边的十一哥,还有今儿个没来的七哥,”她摇摇头,“总之,我九哥在府中也不容易的。” 沈静仪微微失神,这还是第一次,她听到关于陈煜的私事,尤其还是涉及到了府中的利益。 他不容易么? 沈静仪不由地将目光转向了不远处的那个人,这样自信,举手投足间贵气天成,温文尔雅的男子,竟然也会如此不容易? 要为了自己的位置,与那么多人周旋,他,应该是不容易的吧? 似是有感觉一般,陈煜突然回眸看了一眼,眼中闪着莫名的光芒。 “静仪姐姐,”陈颖偷笑道:“你这么看着我九哥作甚?” 沈静仪无奈地笑笑,“咱们还是少扯你九哥吧,不然,等我回府了,还不得烦死。” “哈哈……姐姐原来还会怕啊!”她笑道:“我以为姐姐无论何时都镇定如斯呢!” 沈静仪很是镇定地看了她一眼,目光扫过沈含玉那边,微微叹了口气。 她哪里不会怕? 只不过她怕根本没有用,因为她们不会放过她。 候府要比她想象的可怕多了。 不一会儿,珍珠拿了菜谱过来让她们点了,再然后男女便分席而坐,男子去了原本陈家那边的包房,在内门处放了一个屏风隔开了视线,而女子则是留在了沈家的包房。 几乎是他们一走,有些人的笑脸便端不住了,而还有一些也是一脸娇羞的模样。 沈静仪微微一笑,看来沈楠沈琮的婚事有着落了,想起这个,她不禁怀疑老夫人的目的了。 当真是巧合么? “二姐真是好兴致,”沈含玉走了过来,看了眼陈颖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妹妹记得姐姐喜欢喝碧螺春的,怎的今日换成了大红袍?” “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静仪看向她,“四妹近日的字不错,比起之前长进了不少,我在祖母那儿看到,连祖母也好一番夸赞呢!” 沈含玉原本满腔的怒气因着这句话顿时泄了一半,再看向沈静仪,却见她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祖母真是谬赞了,比起二姐,我可差得远了。” “无妨,只要四妹再抄写段时日的女戒……” “沈静仪……”她低声吼道,吓了陈颖一跳,“你莫不要以为我真拿你没办法,告诉你,卓哥儿的仇,母亲的仇,我都会一一讨回来。” “是么,我很期待!” 沈含玉咬牙,“你给我记好了,”她凑进她耳边,“陈煜是我的,你休想从我身边将他夺走。” 沈静仪冷下眸子,前世的一幕幕突然地浮上心头。 她与陈煜订婚,羡煞整个京城,连皇帝都在七夕宴上夸赞过他们是一对金童玉女。她本该嫁给陈煜做成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可是,这一切都因为一个人而毁了。 明明是她夺走了属于她的一切,如今凭什么,却说她还要夺走陈煜? 身份,地位,还有她母亲的正室之位,哪样不是她们夺走了原本属于她和她母亲的? 这一世,无论如何,她也要让她尝尝身败名裂,一无所有的滋味。 她再不会坐以待毙了。 握在被子上的手,骨节渐渐大白。 沈静仪笑道:“妹妹说笑了,我与陈世子本不相熟,又怎么可能从你身边夺走他?”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却让许多人都听见了,因此,原本还在说笑的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沈含玉也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沈静仪勾起嘴角,看着沈含玉,“四妹,若是你真喜欢陈世子,不妨私底下跟祖母说说,兴许,祖母会成全你也不一定。” “你胡说什么?”她惊叫道。 这种事,这种事她怎么可以如此明目张胆地说出来? “四妹,方才的话可是你说的?”她看了眼屏风那头,“虽说距离不近,可保不准不会听得到,四妹,你可是喜欢陈世子?” “我……”沈含玉哑然,她想说喜欢,可是周围的目光让她根本难以启齿,她如何能开得了口? 可是说不喜欢,自己明明先前才对他表达过心意,如今否认,他会如何想她? 她有些惊慌了,“我……不是……你说的那样……” 陈家的姑娘们看她的目光已经变了。 陈颖更是,她一向不怎么喜欢她这种凡事高高在上,骄横跋扈的人。 “静仪姐姐说笑了,九哥一向喜欢温柔贤惠,行为端方的女子,沈四小姐太过……热情了……怕是不得九哥的眼缘。” 沈含玉脸色一青,她又不是傻子,哪里听不出来她话中的意思? “你说什么?”她怒道,春兰见此,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配得上九表哥的,怕只有京城第一才女,内阁大学士杨大人之女,杨家小姐了。”一女子说道。 沈静仪闻言看了她一眼,女子姿容清冷,看着就是那种颇有才华,凌驾于众人之上的模样。 她听她方才叫的是九表哥,难道是陈家的表小姐? 再看看,这才发现她的周围人不多,想来也是因为她自己比较清冷,不喜与人接触。她们今日又是在外头,自然不用像府中一般,需要招待对方。 许是注意到沈静仪的打量,女子也扫了她一眼,淡淡地收回目光。 这一眼,波澜不惊。 却让沈静仪感觉到了一丝压力与忌惮,她不知这感觉从何而来,却无比清晰。 陈颖不太高兴,撇了撇嘴却碍着她是表亲,终究未说什么。 见她们闹起来,最高兴的便是沈凝香了,她看了眼脸色铁青,忍着将要夺眶而出的泪水的沈含玉,道:“某些人啊!还以为自个儿是个高贵的,其实骨子里还不都一样。” 说着,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沈含玉。 【更新完毕,大家要支持正版订阅呀!作者写书也不容易的,另外,感谢大家的支持!】 (未完待续。) 第115章 吃醋 这话分明是在针对沈含玉,说其他的都还好些,可是一涉及到身份,沈含玉立刻愤怒地瞪着她,“你不过是个庶出生的,竟然敢说我?” “你才是妾室生的……”沈凝香想不想地就回道,说完,这才惊出了一声冷汗,她身边的丫鬟更是吓得瑟瑟发抖。 “你……” “够了――” 沈静仪冷声道:“五妹,母亲可不是你能随意诋毁的。” 沈含玉回头怒视着她,她有什么资格叫她母亲为母亲? 可这个关头,她却鬼使神差地并没有拆她的台。 沈凝香说完也是一阵阵后怕,此时听她一说,更是惊慌地抬起头来,“我……妹妹方才一时口无遮拦,还请二姐勿怪。” “罢了,母亲也不是小气的人,回去后,你自己去抄两百遍女戒请罪便是。”她这句话成功地让沈凝香打了个哆嗦,脸色倏然惨白起来。 身为沈家的嫡长女,她的话的确有些分量。 沈凝香不再反驳,乖乖地应下,“是、是……” “各位,失礼了。”沈静仪站起身对陈家人福了福,立即有人起身回礼。 “姐妹之间磕磕绊绊常有的,就是我们家,也不例外。”陈十五小姐说道,对沈静仪开始刮目相看起来。 待她将今日的事说给自己母亲听后,陈家的四夫人不由地夸赞道:不愧是江南名门之后,这番手腕真是叫人咋舌。 这厢,事情揭过之后,众人又重新坐回了原位,有了方才的事,沈含玉也乖觉了不少,离得沈静仪远远地坐着。 坐在另一边清静的角落的女子,此时才正眼看着沈静仪。 倒是个有能耐的! 刚坐下,陈颖便移过来悄声道:“你们家的姑娘也太会来事儿了。” 沈静仪笑了笑,“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倒是叫你看了笑话。” 她要针对的是沈含玉不错,不过,关于她母亲与顾氏之间的事,她还是不想暴露于人前的。是以,将这种矛盾摊在外人面前,她是不愿意的。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心思,陈颖尴尬地笑笑,“哎呀,终于上菜了,我都快饿死了。” 随着她声音落下,丫鬟们已经接了酒楼小二的活儿,将一道道做得精致鲜美的菜肴摆上。 而另一边,安静了一会儿的众人重新拾起话题来,陈煜注意到沈楠松了口气,不由地勾起嘴角。 “令妹与你的感情看起来很好?” 沈楠看向他,戏谑道:“不知陈兄说的是哪位妹妹……” “你觉得呢?” “哈哈……静仪嘛!”他道:“她自小便是我带大的,感情自然非同一般。” “有了二妹,连我这个弟弟都要靠边儿的,我看过不了多久,静仪就会被你惯坏了。”沈琮玩笑地说道。 “三哥你怎么能跟二姐吃醋呢?”沈睿说道:“陈煜哥哥,你别听三哥的,我二姐很好的,温柔贤惠,善解人意。” “咳咳……”沈楠瞪了他们一眼,对着笑眯眯的陈煜道:“小孩子不懂事,叫你笑话了。” “哪里,”陈煜抬了抬手中的酒杯,“六公子说得很对,令妹,确实很好。” 他这话说的有深意,引得旁边一桌的侧首看了眼。 沈楠抬眸看着他,眉头微皱,却并没有说什么。 最高兴的便是沈睿了,他一直对陈煜的印象不错,因此,对于这次老夫人交代给他的任务,自然欣然接受。 “陈煜哥哥真有眼光。” “阿睿。”沈楠说道:“好好吃饭。” “哦……” 陈煜笑了笑,酒过三巡,他抬手拿起酒壶亲自给沈楠斟酒,“还没恭贺你入仕,这次倒是个机会了。” “不过是个小官儿罢了,哪里还用如此麻烦。” “像咱们这样的,升迁是早晚的,”他放下酒壶,先执起酒杯示意。 沈楠与他碰了下,一口饮尽。 “你呢?听说家里催的很紧,可有打算?” “打算是没有,不过,我倒是想去拜访一下老师。” “前首辅大人?”沈楠说道:“我听说他在镇江府养老,那你此行……” “大概会多留一些日子。” 沈楠笑了笑,斜睨了他一眼,“莫不是真去“避难”了吧?” “这叫眼不见心不烦,干净!” “喔……” 他挑了挑眉,陈煜见此,微微一笑,再执起酒壶之时,无意间,袖中的信滑了下来,正巧落在了沈楠腿上。 原本想提醒他,却在瞧见了信封上有些熟悉的字迹时,闭上了嘴。 再看时,信已不见踪影。 …… 一顿饭吃完,丫鬟又奉上茶水,直到未时,河面上这才又响起了锣鼓声。 下午的三场是逍遥候府与成国公府对决,定远公府与镇国公府对决。 胜出的一方直接进入最后一场,三局两胜。 沈琮回了梨花厅,站在沈静仪身旁,兴奋地直摸着下巴,“静仪,你说这场哪家会胜?” 静仪目光放在河面上两只如梭的龙舟上,道:“镇国公府虽然勇猛,可却不够默契,比不得身姿轻巧的定远公府,这局,定远公府胜出是毫无意外的。” 正在朝他们走来的两人顿住了脚步,仔细听着。 “可若是像定远公府这样的对上成国公府,岂不是实力相当了?” 他可是听她的话买了成国公府赢的,若是输了,这次回去,非得被揭了一层皮不可。 “三哥放心就是,定远公府虽然强悍,可却比不得成国公府,”起初她听沈楠说的时候,只是觉得成国公府的人臂力方面突出,赢得机会比较大,可是看了这么多局,她觉得还有一个特点。 “成国公府的人,定然都是长年配合默契的队伍,他不仅臂力过人,体力过人,还懂得对手的心思。”她叹了口气,“成国公府这次是撞到泰山了。” 身后的一人神色微动,目光灼灼地盯着窗边的那道倩影。 “真有这么厉害?”沈琮摇摇头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可还真是放下了心。” “三哥等着便是,若是妹妹说错了,回头任你处罚。”沈静仪自信地看着河面。 “这可是你说的?” “自然!” 听到这里,陈煜转头对着沈楠叹道:“你这个妹子当真是聪慧过人。” (未完待续。) 第116章 惑人心魄 “多谢夸奖!”沈楠摇着折扇微笑,与有荣焉地道:“静仪!”他叫了声,走过去。 沈静仪回过头来,见到他,嘴角的笑容刚刚浮起,愣了下,原因自然是与沈楠一起走过来的人。 她福了福,“二哥,陈世子。” “非要这么见外么?”陈煜来到跟前,看着她。 “啊?” “你可以唤我名字。” 沈静仪脸颊上瞬间飞上了两朵桃花。 名字这种东西,不是应该熟悉,且关系匪浅的人才能叫的么! 他让她叫是什么意思? 陈煜了然地笑笑,“我与你二哥亦是兄弟,唤我名字倒也使得。” 沈楠也笑了笑,心中微微叹息。 终究是妹妹,不过,若是陈煜与静仪,他倒是也放心。 沈静仪松了口气,原来是因为这个。 她脸色渐渐恢复过来,只得点点头,此刻,她只想找个地方躲得远远的,让他看不见她。 “你方才说,我陈家是赢家,为何如此肯定?”他问道。 静仪滞了下,侧过身子缓缓道:“难道,世子对自己的人还没有把握吗?” 陈煜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哈哈……静仪说的是,这场龙舟赛的魁首,的确非我陈家莫属。” 沈楠撇了撇嘴,“得瑟吧!” 一直在角落里看着她们的沈含玉揪起了手中的帕子,可是她却做不了什么,只能干瞪眼。 最后一局,众人不在嬉闹,陈家的人皆全神贯注地注视着河面上的赛况。 一如沈静仪所料,镇国公输了,只余定远公府与成国公府一争高低。 最激动的莫过于沈琮了,他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两家的情况。 锣鼓声忽然响起,仅仅一息之间便急促地敲了起来。 两叶龙舟势如破竹,朝着彼岸冲去。 集云楼上顿时热闹一片。 一天下来,为的就是这最后三场,众人怎能不激动? “到了到了……” “赢了。” “我们家赢了。” “好……” 沈静仪听到包房里众人的呼喊,微微弯起了嘴角。 此时风掠过,撩起她的一缕发丝向后飘过,堪堪碰到身后的人的脸颊。 忍住想要抓住的冲动,陈煜抿了抿嘴角,继续观战。 原来是梨花香。 其实,梅香应该更适合她的。 “好家伙,成国公府可真够厉害的,只要再赢一局就必胜无疑了。”沈琮摸着下巴道。 “下一场,不出意外应该是定远公府胜。” 众人看向他,沈楠缓缓说道:“陈兄,你说是不是?”他看着陈煜,目光中带着戏谑。 陈煜勾了勾唇,并未答话。 下一局,果然如同沈楠说的那样,定远公府胜,而且胜得毫不费力。 众人都在等着最后一局,只有沈静仪,此时在思考着原因。 看着一脸沉思模样的沈静仪,陈煜微微一笑,“静仪想知道原因吗?” “不用你说我也猜的出来。”她淡淡地道。 “哦?那陈某便洗耳恭听了。” 沈静仪抬了抬下巴,“第一局你们拼尽全力赢了蒋家,而蒋家拼尽全力却输了,因此第二局势必要赢一次,所以仍旧会拼尽全力,而陈家正好趁此歇息,恢复元气,待到第三局,在前面两局都全力以赴的情况下,蒋家体力定然会有些不支,这样,你们就容易胜了。” 沈楠微笑,他的妹妹果然聪慧,斜睨了陈煜一眼,一脸骄傲不要太明显。 啪――啪――啪―― “静仪果然聪明过人,陈某佩服。”他以扇柄拍了拍手。 沈静仪心底有些得意起来,但面色却如常,道:“佩服不敢当,不过是些小聪明罢了,布置这一切的人才是真聪明。” 这是在夸他了。 他竟然发现自己也很是愉悦。 “快看,开始了。”有人说道。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到河面上,“第三局开始,输赢就看这局了。”沈楠说道。 包房里安静了下来,只余河面上高起的鼓声。 两叶龙舟如疾风般射了出去,速度快得令人咋舌,快到终点时,竟然是成国公府在前面。沈静仪感觉到,包房内的人呼吸都轻了许多,唯有几人神色不变。 不知不觉,她也揪紧了衣摆。 近了近了,更近了。 突然,略微落后些的龙舟竟然一鼓作气冲到了目的地。 仅差一个龙头而已。 “赢了……” “我们家赢了……” 沈静仪松了口气,果然没错。 “仅以一龙头获胜,不得不说,定远公也是一个强敌。” “不错,不过,这次的结果是注定了的。”他出手,绝对不会允许有任何失策。 赢,就是他出手的目的。 沈琮看着静仪,“好妹妹,这次可真要多谢你了。” “自家兄妹,何须言谢?”她狡黠一笑。 “哈哈,说的是,不愧是我的好妹妹。” 嬉笑中,沈静仪露出一抹微笑,犹如红梅盛开,竟是艳丽至极。 陈煜目光突地滞了一下,随后缓缓移开。 难怪她不常笑,原来是一笑足以惑人心魄。 临近申时末,众人开始纷纷道别,沈家与陈家的人也分了开来。临走时,陈颖拉着沈静仪说了好一会儿话,这才跟着陈煜离开。 也不知怎么的,上马车时,她突然朝着三楼的方向看了眼,一抹石青色的锦衣转眼消失在视线中。 她淡淡地垂下眸子,上了马车。 回到候府,她们一群小辈在嘉善堂陪着老夫人,吃过饭,众人坐在宴息室里喝茶说话,小辈们将今日在集云楼发生的一切都说了一遍。 自然,关于那段矛盾却是没提,沈含玉与沈凝香见此,也松了口气。 说出来,无论是她们哪一个都逃不了干系。 丫鬟们就别说了,她们的命运都是同自家小姐绑在一起的。 待到差不多了,侯爷先行告辞,一个个地这才离开。 沈楠站起身来,扫了将要离去的小辈们,不知为什么,沈含玉感觉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下,让得她心中咯噔一下。 “祖母,孙儿有话想说。”他道。 “哦?有什么话就说吧!都不是外人。”老夫人明显心情很好,拉着沈静仪不肯撒手。 沈楠却坚持,“祖母,这件事关乎四妹,还是私底下说比较好。” (未完待续。) 第117章 较量 老夫人闻言,看了眼一脸惊吓的沈含玉,微微蹙眉道:“所有人都下去,玉姐儿留下。”她对着静仪道:“仪姐儿也回去吧!还要准备一下,明儿个去温府的事。” 沈含玉心中一突,立马以眼神示意自己的丫鬟春兰,春兰会意,悄悄地顺着几个小姐退了出去。 沈静仪看了眼沈楠,又看了眼沈含玉,起身道:“是,祖母!” 她临走时微微侧首看了眼,有些疑惑。 难不成二哥知道了? 可看他的样子,不像是会告状的啊! 沈凝香心神不宁地退出嘉善堂,看到在前头走的静仪,忙跟了上去,双手紧绞着手帕道:“二姐姐,等等我……” 沈静仪听到声音,不由地皱了皱眉头,转过身来,问道:“什么事?” 她对沈凝香一直没有什么多大的好感,爱掐尖儿,又因身有才学而自命不凡,总是清高的模样。 平时看她跟沈含玉掐,那是乐趣,但若是她撞到自己面前来,她就会厌烦了。 这一世,她不会再活的小心翼翼。 沈凝香脸色沉了沉,勉强扯了个笑容道:“二姐可知道二哥要和祖母说什么?为何独独将四姐留了下来?” “二哥的事我哪里知晓,既然只说了四妹,那便是不关五妹你的事,既然与你无关的事,你又何必在意太多呢!” “二姐……”她急了,“我今日在集云楼,那番话是……气极了才说的,平日里我并没有对郡主不敬啊!” “五妹多虑了,是不是气极了才说的,这话跟我说了无用,郡主也不可能听我的,你要求的人,不是我。” “二姐……” “人家毕竟有个郡主母亲,而你……”她笑了笑,道:“你好自为之吧!” 在沈凝香微变的脸色中,沈静仪带着丫鬟离去。 良久,沈凝香才碎了一声,“不就是有个郡主母亲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小姐使不得,当心隔墙有耳啊!” 经过丫鬟的提醒,她连忙捂上自己的嘴巴,这才匆匆离去。 嘉善堂内,沈楠将手中的信递给老夫人,沈含玉在看到这封信时,只感觉到一阵晕眩袭来,身子也晃了晃,好不容易稳住,她看向沈楠的目光里多了分迷茫。 为什么会在他手里? 这是为什么? “今日在集云楼吃酒时,无意中捡到的。事关府中女子清誉,还请祖母过目后,再行定夺。” 沈含玉跌坐在绣墩上,连平日里最怕的阮嬷嬷扫了她一眼,她都毫无所知。 老夫人疑惑地接过信打开,看了起来,越看脸色越差,到得最后,竟直接将信拍在了茶几上。 “你这个不要脸的……”她顿了下,许是气极了,脸颊都扭曲了,“你,你简直是给我沈家蒙羞,这种东西,”她拍了拍茶几上的信,“这种东西竟然都敢写出来,你还要不要脸皮了?如果不要,也别给我沈家的女儿摸黑,干脆自个儿寻个三尺白绫吊死算了。” 沈含玉被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屋里的丫鬟早就退了出去,只留着阮嬷嬷桂嬷嬷守着。 两人见此,皆是眉头紧皱。 四小姐也太会来事儿了。 “说话,怎的不说了?你这信上可不是这么沉默的。”老夫人咬牙怒道。 “祖母……”沈含玉吓了一跳,带着哭腔磕头道:“祖母,我错了,祖母……” “你错了?” “是……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她点着头道,脸上布满了泪水,双眼通红,看着有些可怜。 沈楠依旧漠视着,对他来说,她现在有多可怜,对于静仪来说就有多可恨。 老夫人突然沉默了,就这么看着沈含玉,连带的旁边的沈楠也是眸子深沉地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今晚的确是他故意的,平日里没有机会也就罢了,可今日这机会明摆在眼前,他若是不好好利用利用,那才是傻子。 “玉姐儿啊!”老夫人叫了声,沈含玉连忙抬起头来,“是,祖母!” “你可知,今日若不是你二哥捡到这封信,换成其他人,会有什么后果?” 沈含玉愣愣地摇头,以她所见,顶多被罚一顿吧! “为了不让家族蒙羞,为了不让你这个污点连累府中其他小姐,你,只有一条路。” 沈静仪身子抖了一下。 老夫人开口道:“那就是,暴毙!” “不――”她尖声叫道:“祖母,我不过是写了封信而已,凭什么要我死?” 她悲凉地看着她,“你这可不是一封信的事这么简单啊!你这是已经牵扯到了候府的利益,牵扯到了候府其他小姐们的命运。” “可是,可是这是二哥捡到的,不是别人。” “所以,你不用暴毙。”老夫人端起茶盅呷了一口,再放下,“但是,这次,祖母不会轻易放过你。” 沈含玉颤抖着摇头,她开始觉得不公平,“祖母,如果是沈静仪,你还会这么说吗?如果是她,你肯定不会这么说,对不对?” 老夫人目光骤然冷了下来,沈楠也冰冷地看着她。 “玉姐儿,自个儿做错了事,就要学会承担,有本事,你就别犯错,犯了错,也别叫人给抓住把柄。这才叫本事。” “您就是偏心,我不过是写了封信给陈煜,有什么大不了的,她沈静仪又好到哪儿去了,凭什么你们都惯着她?” “住嘴,”老夫人拍着茶几,“自个儿做错了事,非但不承认,还要诋毁姐妹,你这个孽女,沈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孽女……” 正当此时,一道冷声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玉姐儿做错了什么事,母亲要将她说成孽女。” 沈含玉眼前一亮,回头一看正是自己的母亲顾氏走了进来,她立刻起身扑到她跟前,颤抖地抱着她,“母亲,快救救我……” 委屈的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看得顾氏一阵心疼。 老夫人早在她进来时,脸便冷了下来。 这段时间又何尝不是她与顾氏之间的较量? “郡主来了,我这儿庙小,但是委屈了你这尊大佛。” 顾氏拍了拍沈含玉,让她站在一边,扯着嘴角福了福道:“庙再小,可有人要冤枉我女儿,我也不得不来不是?” 【嗷~昨天更新晚了,大家等久了吧!今天准时了,记得投票哦!我不说,投票的亲们也少了。】 (未完待续。) 第118章 作对 “冤枉?”老夫人冷笑道:“你问问她都做了什么,到底冤不冤枉。” “自个儿女儿做了什么,做娘的自然是知晓的。”她看了眼茶几上的信。 “这么说,玉姐儿写这封信,你这个做母亲的,是知晓的喽?” “自然!” “顾氏,”老夫人看着她,“你可知这封信传出去意味着什么?她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与一个陌生男子写出这样败坏门风的信来,到底意味着什么,你知不知道?” 沈含玉抖了抖,缩在了顾氏身后,由林妈妈替她挡着,仿佛这样才能安全点儿。 顾氏依旧站得笔直,面色平静,她迎向老夫人迫人的目光,道:“意味着什么,我自然是知道的,可,谁说陈煜与玉姐儿是陌生人?” 老夫人眯了眯眸子。 “玉姐儿会同陈煜定下婚约,将来也会嫁给入成国公府做世子夫人。谁说他们是陌生人了?既然确定了名分,那么,这封信就是写了,又如何!” 沈含玉闻言,眼眸一亮,呆呆地看着自己母亲的侧脸,引来沈楠一记冰冷的目光。 老夫人咬牙,“你、说、什么?” “媳妇儿说的还不明白吗?”顾氏勾起艳红的嘴角,“玉姐儿会嫁给陈煜,做成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如此,他们就是这般书信来往,又如何。” “你……”老夫人突然感到一阵头晕,阮嬷嬷与桂嬷嬷连忙扶住她坐稳。 见此,顾氏冷笑一声。 “母亲可别激动,说不定再过不久,就有好事儿了,届时,府中还需您坐镇呢!” “娘……”沈含玉激动地不知如何是好地看着她。 这件事是真的吗? 她不是在做梦吧? “顾氏,你,你明知道,陈煜是……” “陈煜是什么?”她抬手按了按发髻上的金丝簪子,“只准你给孙女准备,不准我给女儿准备么?” “你放肆……”老夫人抬手扫落了茶盅。 “夫人――” “祖母,您息怒!”沈楠上前道,老夫人不听他的,推开他,“顾氏,你非要与我作对是不是?” “媳妇儿不敢,媳妇儿只是为女儿着想罢了。” “好,好一个为女儿着想。”她指着她,“要想同意玉姐儿的婚事,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顾氏突然眯了眯眼睛,“这点,就不用母亲操心了,自己的女儿,自己会照管着。” “你莫要以为你做的那些事不会有报应,顾氏,你迟早会有报应的。” “母亲这是什么话?”顾氏冷声道:“媳妇儿怎么有报应了?还是说,媳妇儿做了什么,让母亲如此记恨了?”她一步步走近,逼视着老夫人。 突然,门被一脚踢开。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脸愤怒的沈坤走了进来。 “母亲!”他行了一礼。 老夫人咬牙,“看看你养的好媳妇儿。” 沈坤目色一沉,又行了一礼,抬手,二话不说就朝着顾氏扇去。 “啪――” 这一巴掌打得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老夫人吃惊了,沈楠吃惊了,连后头赶来的侯爷与大夫人也愣在了当场。 阮嬷嬷与桂嬷嬷当机立断,躬身退了出去,带着其他无关紧要的人远远地离开正房守着。 不怪她们,从郡主嫁进来十几年里,从未见过沈坤动手,甚至一句大声的斥责都没有。 今天这一出,着实吓了她们一跳。 正房内,顾氏也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她偏过头来看着沈坤,强留住将要滑落的泪水。 “你、打、我?”她走近他,“你竟然打我,你竟然打我……” 沈坤俊逸的面上只有一股冷凝之气,他深吸了口气,不去看她,“回去,立刻给我回瑞丰堂,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来一步。” “爹爹……” 沈含玉害怕地看着两人,到现在,她还是懵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爹爹为什么打娘亲,她都还一无所知。 沈坤没有理会她,只是冷着脸,也不看她们。 林妈妈想要拉着她离去,如今的情况真的不适合留下,否则只会错更多。 可顾氏一把推开了她,只看着沈坤,她的脸颊还有通红的掌印。由此可见,那一巴掌用的力度着实不轻。 “为什么?”她问沈坤。 沈坤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老夫人,“顾氏之过也是儿子之过,还请母亲见谅,往后,儿子会好好管教她。” 老夫人闻言,看了眼顾氏,心中的怒火平息了不少。毕竟,这一巴掌可是实打实的,她道:“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顾氏的事就算了,可你女儿的事,必须给府里一个交代。” 女儿? 沈坤疑惑地看着她,他方才听到消息过来,刚好听到了顾氏对老夫人说的那些大不敬的话,是以,还真不知道他的女儿怎么了。 “可是静仪……” “是玉姐儿。”老夫人道。 “玉姐儿?”沈坤看了眼吓得躲到角落处的沈含玉,问道:“母亲,玉姐儿有什么事?” “什么事?你看看这个吧!”她将信拿给沈楠,沈楠递了过去。 此时,侯爷和大夫人也过来了,老夫人开口道:“你们也看看,看完之后听听我的决定,若是我错了……” “我说过,这件事并无大碍,我们沈家与陈家势必会联姻。”顾氏冷声道:“母亲,您这么揪着玉姐儿不放,到底意欲何为?” “闭嘴――”沈坤怒道,这次连带着看沈含玉的目光也变了,愤怒,羞耻让他此时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儿?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看看你平日教的好女儿,你,你竟然恬不知耻地说联姻。” “该闭嘴的人是你,玉姐儿是你的女儿,你不为她着想,还想跟着其他人来害她吗?” “你……” “我告诉你,谁想动玉姐儿都不可能。” 沈坤瞪着她,一时无言。 “二弟,”侯爷负手上前,看了眼顾氏开口道:“此事竟然关系到府里的声誉,便不能私心作祟。” 沈坤从小到大最是敬重沈治这个大哥,除了老夫人的话,当然是他的话最有分量。 因此,他应道:“大哥放心!”看向沈含玉,眸子里有着痛惜。 沈含玉惊恐地往后倒退着。 “玉儿,你真是太让为父失望了。” 【更新完毕,大家的票子投了吗?】 (未完待续。) 第119章 不仁不义 “爹爹,我……”她看向顾氏,“娘,救我,救我……” 顾氏抿了抿唇,道:“玉姐儿放心,这几日,太后让你进宫陪陪她老人家,但是巧了。” 侯爷脸色微变,冷厉的脸上有些冰冷。 “你……”沈坤不知道说什么好,看了眼沈治,再看向她,“赶紧给我回瑞丰堂去,玉姐儿的事,容后再说也不迟。” 顾氏冷笑一声。 是他们逼她的,就不要怪她不仁不义了。 转身之际,她余光瞥了眼老夫人,这才看向沈含玉。 沈含玉惧怕地朝着她移了过来,紧紧地抓着她的手,顾氏这才带着她离去。 良久,老夫人才叹息一声,“老二啊!这都是你造的孽啊!” 沈坤跪了下去,以膝行至她跟前,“母亲……我……她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老二,你说她不是这样的,我也想问你,你真的了解过她吗?” “母亲?” “淑媛的死,你我都心知肚明,可你说嫣然没有她的事儿?”她对着他轻声说道。 沈坤慌乱地抬起头,脸上浮起一抹痛苦来,“母亲,别说了,这件事……别说了。” 是他对不起谢淑媛,他承认,所以他才会在顾氏有意说及此事的时候,才会那么愤怒。 这是他犯的错,他也很后悔,很痛苦,但是绝不允许他人再提起。 侯爷眉头轻皱,虽然当年的事他们也有所耳闻,可事实到底如何,他们也不尽全知道。 对于老夫人与沈坤说的那几句话,他也不想过问太多了。倒是大夫人,拿了那封信看了之后,气得忍不住发抖。 可她能说什么呢? 对方是郡主,身后有南平候家,还有一个太后坐镇,他们虽然不惧,可总归不想惹上这个麻烦。 但是要她吞下这口气,尤其还是自己儿子亲封世子的事被压下,多少是不可能的。 这可是关系到他们候府的声誉,若是分家也就罢了,可这还没分家呢! “你们都回去吧!”老夫人道:“玉姐儿这件事,暂且搁着吧!”她疲惫道。 侯爷点点头,“今儿您也累了,别想太多,早点歇息吧!” 老夫人只是疲惫地点点头。 沈坤也站起身,准备离去,老夫人在这时突然道:“廖氏留下。” 大夫人脚步一顿,看了眼侯爷,便留了下来。 众人都退了下去,大夫人这才命人进来收拾了下地上的狼藉。 重新倒了杯茶过去,道:“母亲,可是有什么事儿?” 老夫人接过茶呷了口,“是有事。”大夫人站直了身子,恭敬地听着。 “明儿个你拿着我的拜帖带上静仪的庚帖去成国公府。” 大夫人一惊,“母亲,这是……” “我要将这件事定下。” “可二弟妹那里……” “不用管她,你直接去办就是。” “是,媳妇省得了。”大夫人福了福身子。 瑞丰堂。 顾氏一回来便抬手给了沈含玉一巴掌,因着不放心过来看看的沈卓正好瞧见,立马过去问道:“母亲,这是怎么了?为何打姐姐?” “怎么了?你问问她,那种不知廉耻的事都做了,还怎么了。”顾氏气道,胸脯一阵阵急喘。 沈卓疑惑,他今日没跟着去集云楼,虽然听说了两句,可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沈含玉捂着脸,委屈地跪了下来,“娘……我错了,娘您别生气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真的。” “你知道错在哪儿了?” “我不该给陈煜写那样的信,可,可我喜欢他,我不能白白让沈静仪那个贱人抢了去啊!您都没看到,她今日是怎么勾引陈煜的。” “所以你就可以写这种信了?”她深吸了口气,“蠢东西,我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做什么事,莫要叫人抓住了尾巴,你看看,今日就是个教训。” “我……我明明亲手将信给了陈煜,根本没有第二个人碰过,怎么在二哥那儿的,我是真的不知道。”若是有内鬼,她早就第一个处理了,可问题是那信全程只有一个她一人碰过而已。 她是怎么也想不通,为何会落入沈楠手里。 “你这个蠢东西。”顾氏咬牙道,再看看她一脸泪水,可怜兮兮的样儿却又忍不住心疼。 沈卓早已注意到她的眼神,便上前看了眼沈含玉道:“母亲,先让姐姐起来吧!这么跪着,也不是个事儿。” 顾氏没有说话,当然,便是默许了。 沈含玉感激地看了下沈卓。 犹豫了良久,沈含玉还是问出了口,“母亲,您说的,会和陈家……” “闭嘴――”她怒道:“我现在听见你说话就头疼,给我回去准备一下,明儿个就跟我进宫觐见太后。” 沈含玉眼眸一亮,“是,我,我这是去准备……”说着,她已经福了福身子离去。 顾氏见此,不由地按了按额角,“我当初怎么就留下了她,尽给我惹事。” “母亲,”沈卓扶着她坐下,“姐姐到底出了什么事,惹得您如此生气?” “还不是她恬不知耻,”她将事情给沈卓说了一遍,拉着他道:“如今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不然,只怕是保不住玉姐儿,就算是保住了,对她日后清誉也有影响。” 沈卓也赞同地点点头,“姐姐这次也是惹了大祸,目前,最重要的是您要稳住父亲的心,那两个姨娘听说已经坐稳了胎,母亲,儿子不想要其他的兄弟。” 顾氏看着他,抬手摸着他的头,刚想说话,便见门被踢开,沈坤走了进来。当下,她便冷下了脸,“卓哥儿,你先回去吧!” “母亲……” “为娘无事!”她道。 沈卓这才抬手行了一礼,然后走到沈坤跟前,同样行了一礼,“父亲……” “卓哥儿听你娘的话,先回去吧!”他将沈卓想要说的话堵了回去。 屋里,林妈妈也收到了沈坤的眼神,抿嘴出去了。 沈坤走到一脸冷漠的顾氏跟前,低头看着她。 良久,叹息一声。 “可疼?” 顾氏眼眶微热,但是一想到今晚在嘉善堂的一切,随即心又硬了起来。 “不用你操心。” 沈坤微微侧过身去,“顾氏,”他说道:“那件事,日后休要再提,当年,我已经错了,就让那件事烂在肚子里吧!” 顾氏冷笑一声 【有人一直好奇当年发生了什么事,大家不妨猜猜,我记得上次有人说对了一半哟!】 (未完待续。) 第120章 捷足先登 “怎么,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了?” “敏儿……” 沈坤痛苦地看着她,“陈年旧事,何必再提?” “是啊!都是陈年旧事了,何必在提呢?我也不想,可你看看,你们沈家是怎么对我的?” “沈家如何待你,难道你不知吗?”他看着她,眸子里带了一抹痛苦,“莫要以为你暗地里做的那些事别人不知,只不过,是不想追究,给你个机会罢了。”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她起身走到一边,扬着头不再看他。 揪紧的手暴露了她此刻的紧张。 “南平候府,这件事我不想再提,可是你今日不应该提到太后。” “太后是我姑母,她要玉姐儿进宫又怎么了?” 她有错吗? 她只是保护自己的女儿,有错吗? “太后压着不让楠哥儿当世子,顾敏,”他的声音冷了几分,“你敢说,这里面当真没有你一点儿手脚?” 顾氏微微颤抖起来,目光游移不定。 他竟然知道,他竟然都知道了…… 那为何一直没有对她说起? “顾敏,我们是二房,世子的位置只能是楠哥儿的,这候府也只能是大房的。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若是不想坏了咱们多年的情分,就此罢手吧!” 说完,他撩了袍子转身出去。 顾氏忍不住踉跄地跌坐到高椅上,闭了闭眼,她仿佛能感受到沈家人对她的冷漠。 他们其实都知道,却一直不说,只是静观其变。 当真把她当猴耍吗? 林妈妈进来就看见坐在高椅上,神色冰冷的人,连忙过去道:“郡主,您怎么样?二老爷跟您说什么了?可是又……” “无事,”她摇了摇头,整理好情绪,“妈妈,你给我盯着嘉善堂那边,无论有什么动静,都给我一一汇报。” “郡主这是……” 她冷笑道:“那个老东西一贯喜欢雷厉风行的,今儿这事一出,她必定会有所动作,咱们得防着她先一步定下婚事。” 林妈妈心中了然,原是这件事。 “郡主放心,奴婢定然办妥。” “若是那老家伙真做了,便去请我母亲,该怎么做,她心里有数。” 林妈妈应诺。 翌日一早。 沈静仪来到嘉善堂请安,昨晚的事她并不是完全不知情,但是老夫人不想让她知晓,她便按照她的意愿来就是。 陪着神色看似如常的老夫人说了会儿话,已经有管事的来报,说是温家来人了。 来的人是温家的长子,温韬,他长得周正且清雅,是那种一眼看去就知道是个饱读诗书的人。 他有着善意的眉眼,可能是因为血缘关系,他的皮肤是属于江南的那种白皙,眼睛看着有点像桃花眼,虽然不如沈静仪的明显,可两人站到一起,也有那么几分相似。 老夫人笑着与他寒暄几句,拉着沈静仪道:“我这孙女可就交给你了,她怕生,不怎么爱说话,你们要多照顾点儿。” 这话说的沈静仪脸上一红,她又不是小孩子了,哪里还用这般…… 温韬却听得仔细,连忙拱手应诺:“表祖母放心就是,小子一定照顾好表妹。” 老夫人点点头,临走时,沈静仪朝她福了福,“祖母不必担心,静仪又不是不回来了,您再这么,那我就不去了。” 原本舍不得的老夫人闻言,叹了口气,看了眼紧张起来的温韬,笑道:“好了好了,祖母等你回来用晚饭,快去吧!” 养了这么多年,突然有外家的人来接走,到底一时难以接受。 纵然还会回来,可谁知道她去了,会不会喜欢上人家,跟人家走得近了,疏远了自己? 这个问题一直伴随到静仪离去,老夫人还一直望着门口。 几乎是两人前脚刚走,大夫人后脚就过来了,她请了安便在一旁坐下,“母亲,都准备好了。” 老夫人点点头道:“去将仪姐儿的庚帖拿过来。” 桂嬷嬷应诺,去了里屋不一会儿拿着庚帖出来了。 老夫人交代着:“……去了之后跟他们说清楚就行,这门亲事我亲自做主,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陈煜那孩子我是让睿哥儿探过他的口风,他的心思在仪姐儿身上,这事儿你不妨也提提。” 大夫人一一应下,“您放心,这事我定然给您办妥,那……要告知两个孩子么?” “不用,”老夫人道:“仪姐儿那边暂时先瞒着,至于陈煜,就让他知晓吧!如此,也可让他为仪姐儿挡去点麻烦。” 大夫人点点头,不由地佩服老夫人想的周到。 话不多说,老夫人便挥手让她快去了。 这厢说到沈静仪,出了府门之后,在珍珠和绿拂的搀扶下上了温家的马车。 马车上茶水糕点一应俱全,无一不精致,全都是按照她的口味来的。 “表妹若是还有什么需要,尽可吩咐。”温韬温声说道。 静仪对他颔首道谢,“多谢表哥,让你费心了。” “无碍,若是没有其他吩咐,那便启程了?” 沈静仪点点头,放下了车帘。 里头,绿拂看着糕点笑了笑,“温家似乎挺重视小姐您的。” “咱们小姐可是候府的嫡长小姐,又是老夫人捧在手心里的宝儿,温家虽是三品官家,可比起咱们世袭罔替的公卿世家,还是差远了。况且,咱们小姐是温夫人的外甥女,自然要重视些。” 绿拂点点头,“那这温夫人到底对咱们小姐是真心还是假意啊?咱们应该怎么对她们?” “咱们只是小姐的丫头,一切听从小姐的便是。” 两人讨论了一阵子。 沈静仪心中也有些复杂,两辈子都没有过外家的人找过她,这一世倒是偏离了些原本的轨迹。 是她的原因吗? 候府内,大夫人一出门,林妈妈便将这事儿报与顾氏知晓。 彼时,顾氏正由着丫鬟服侍着,戴上珍珠翡翠冠,穿上大红郡主品服。 转过头来,她的脸上滑过一丝冷笑,“想要捷足先登,也要看看我答应不答应。”她看向身边的丫鬟,“四小姐呢?去看看她准备好了没有。” 丫鬟福了福,轻声退去。 大夫人出了门后便让小厮先行去成国公府知会陈煜一声,这毕竟是大事,虽说原本不应该她们主动的,可如今事情从急,也就只能拉下面子了。 只望陈煜能够配合些。 【今日更新完毕,大家别忘记投票推荐,感谢大家!(=^_^=)】 (未完待续。) 第121章 议亲 刚到成国公府,垂花门处候着的三夫人带着众妯娌便迎了过来。 “沈夫人可算来了,早先接到帖子,我该吃了一惊呢!”三夫人上前道,顺便搀着大夫人见过众妯娌。 “二夫人我就不说了,你们可比我还熟着呢!四夫人你也知晓的,娘家是永安伯府,五夫人保定柳氏,六夫人淮安邹氏。” 沈大夫人点点头,“上回匆匆见过,倒是没来得及好好说说话,这回冒昧前来,还望各位莫要嫌弃才是。” “哪里的话,沈夫人这是见外了,想咱们两家也是渊源颇深呢!”她与二夫人一起,两人一左一右带着她朝里走。 “是啊!我家老夫人也常提起,这不,命我过来拜见一下陈老太爷和老夫人。” “老太爷和老夫人已经在慈溪堂候着了,早先听见你要来,老夫人还高兴了许久,连早饭都多吃了些。”二夫人说道。 “这可真是折煞我了。”廖氏笑了笑,与她们又说起别的来。 不一会儿,慈溪堂到了,众人该忙活的去忙活,毕竟大家都是明眼人,这么递了帖子就过来,定然是有事了。 廖氏整了整衣衫进来,两老正坐在临窗的大炕上,见了她,苍老却透着儒雅的老太爷说道:“不必多礼了。” “快快坐这儿来。”陈老夫人道,她长得有些消瘦,但是五官还算好的,笑起来一双眼尤其温柔。 廖氏还是行了全礼,走过去半坐下,“来之前才给您们递帖子,倒是仓促了,还请您二位莫要见怪。” “哪儿的事,不仓促,你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听煜哥儿说,你们家老夫人身子还不错,我还想着,哪些时候再聚聚呢!这会儿你倒是先来了。” “母亲也一直惦记着,这不,让我来看看您二老。”廖氏说道。 “你家老夫人有心了。”陈老太爷说道,陈老夫人也笑着点点头,拉着廖氏的手,“上回听说你还带着个姑娘,不过走得急,我当时也病着,就没见客,怎的这回就你一人来了?你家几个哥儿呢?” 廖氏回答道:“上回跟我来的是二房的嫡长女,名叫沈静仪,今儿个被她姨母温大人的夫人接入府了。至于我家那几个哥儿如今刚入仕,老三睿哥儿去了青山书院念书,就没跟着一起来。” “哦……”陈老夫人点头,“一转眼都长大了,昨儿个那些丫头回来我还听说了呢!” 陈老太爷咳了咳,“入仕了好,长大了,就该承担责任了,不像我们楠哥儿,整天也见不着他人。” 陈老夫人是个溺爱长孙的,听他这么说便不乐意了,“孙子大了,咱们管那么多作甚。” 陈老太爷一瞪眼,“再不管他都能上天了。” “你……” “祖父说谁上天了?” 两人正低声吵着,一道声音传来,几人回头看去,只见陈煜缓步过来。 “孙儿给祖父,祖母请安,沈伯母。”他最后朝着廖氏施礼。 见到他过来,廖氏松了口气。 “煜哥儿长得可真是玉树兰芝,难怪京城的小姐们如今都想嫁到成国公府来。”她夸赞道。 提到这个,陈老太爷就气,刚想说话,陈老夫人一把按住他,径自道:“他就是个不省心的,老大平日里又忙没空子管他,我俩管不住他。也不知何时能给我带个孙媳妇回来。” “您也别急,这缘分呐该到的时候自然水到渠成。” 陈煜在一旁坐下,转了转眸子向廖氏问道:“沈伯母,静仪妹妹怎么没跟你过来?” 两老闻言,神色一动,陈老夫人更是竖起耳朵听着。 廖氏可开心了,笑道:“仪姐儿被大理寺卿家的温夫人接过府了,怕是要晚上才能回府。” “哦?”陈煜点点头,“昨儿个见她也没听她说起。” 两老更是惊讶了,另一面也激动,尤其是陈老夫人,自己的孙子自己知晓。 陈煜可是从不过问其他女子的,就连府中的表亲也没甚多过问。 她突然想起来十四丫头跟她说过的话。 莫非煜哥儿真的…… “昨儿个你们玩的那样迟,说不定一时高兴,给忘了。” “她说高兴吗?” “自然是,回去还跟母亲说了许多呢!” 陈煜笑了笑,两老相视一眼,总算想到一块儿了。 “煜哥儿啊!”陈老夫人道:“你跟人家静仪相熟啊?” 陈老太爷斜睨着他,看似漠不关心,实则竖耳听着呢! “静仪妹妹是也是蒋华的表妹,我们见过几次,算起来,也是挺熟的吧!” “哦……”陈老夫人再道:“平日里没见你关心哪个小姐啊!怎的这回……” 陈煜有些好笑,对于自家祖母这拐弯抹角的本事,真是不敢恭维。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静仪妹妹温柔贤惠,性子也好,与我也比较投缘,祖母,我多关心一下,难道也不行么?” 陈老夫人愣住了,随即回过神来,有些激动地道:“这……可是,当真?” 陈老太爷默不作声地听着。 廖氏也将目光转向他,陈煜微微一笑,目光坦然,“沈伯母,不知沈老夫人可有话带给我家祖母?” 他直接问向廖氏。 两老不镇定了。 什么意思? 难道她们已经知道了什么,就瞒着他们? 在几人的目光下,廖氏从袖中拿出庚帖来,“本来这事儿应该找个好时机两家商量过后再决定的,不过母亲瞧着煜哥儿很是喜欢,便想着早些定下。您们要是觉着合适,不妨好好考虑考虑。” 两人目光从庚帖上抬起头来,看看廖氏又看看陈煜,陈老夫人道:“这……这是,煜哥儿?” 陈煜起身拱手行了一礼,“孙儿请祖父祖母做主。” 陈老太爷咂巴咂巴嘴,低声道了句:“混小子……” 自个儿先挑好了,害得他们整日里瞎忙活。 “你,可是确定了?”陈老夫人问道,陈煜微笑,“孙儿自是确定了。” 廖氏有些紧张起来,但是仍旧没有退缩,开口道:“老夫人,您看看,既然两个孩子合适,咱们两家的关系又摆在这儿,总比外人强不是?” 这话说到老夫人心坎儿里了。 挑来拣去,她可不就是这个意思嘛? 【大家的脑洞好大,看到你们的评论,我都感觉你们都好聪明,不过捏,还是差一点就知道真相了】(未完待续。) 第122章 抢人 沉默了会儿,她刚想说话,老太爷先道:“帖子我们收下了,过几日……” 此时,一道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话。 “老姐姐,许久不见,你这也不派人来迎我,倒是真叫我寒心呐!” 众人一愣,廖氏立马变了脸色。 这个声音,与顾氏相似的声音,用鼻子想也知道是谁。 南平候老夫人是出自芜湖赵氏,眉眼与顾氏有五分相似,保养得宜,即使年近五十,可看起来却跟四十来岁的人差不多。 她穿着秋香色的妆花褙子,橙色的马面裙,头发盘在脑后戴着支牡丹金簪。赵氏的气场很大,几乎是她一过来,众人便停止了话语。 廖氏更是紧了紧手中的罗帕。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老姐姐,我这来了,你也不让人去迎我,可是因为有亲家夫人在,不想我过来啊?” 她自顾自地在一旁坐下,又看向陈老太爷,“您身子骨还好吧?早先想来拜访,又诸事缠身,这不,得了空子我立刻过来了。”说完,她不给两人说话的机会,看向廖氏道:“亲家夫人,你这过来是作甚啊?” 廖氏脸色僵了僵,有些难看起来,“我……这是有事同陈老太爷,老夫人商量。” “哦?什么事儿啊?”丫鬟此时战战兢兢地上了一杯茶过来,她捧起吹了吹,掀起眉眼道:“正巧,我也有事呢!” 这下,不止廖氏脸色难看了,连陈煜都压下了笑容,冷眼看着她。 如此嚣张跋扈,是不是顾家专门出来这样的人? 陈老太爷无感,只是淡淡地品着手中的香茗。对于这种没经过通报便闯进来的无礼之人,他一向不怎么待见。 见陈老太爷不说话,陈老夫人尴尬地笑了笑,“你这来怎么也不事先让人通报一声,我好让人去迎你呀!” “迎不迎我都是一样的,反正,我这来的目的是不会变得。”她放下茶盅道。 “目的?”陈老夫人疑惑,“什么目的?” 陈煜抿唇,扫了她一眼,“祖母,方才的事还未说完。” 陈老夫人还未说话,顾老夫人便开口道:“这便是煜哥儿吧!长得真是一表人才,难怪我那外孙女念念不忘,这不,我瞧着她整日茶不思饭不想的傻样儿,还是忍不住过来找老姐姐了。” “什么?”两老皆惊讶地看着她,又看了看廖氏。 见陈老夫人不说话,陈老太爷沉吟了会儿,道:“不知顾老夫人是什么意思,我家煜哥儿已经同其他人议亲了,只怕你家外孙女的厚爱,是无福消受了。” 有这样的外祖母,那外孙女也好不到儿去。 陈老夫人的脸色有些难看,赵氏只有一个女儿,她的外孙女不就是沈家的四小姐吗?那个沈静仪应该是二小姐,而且还是同父异母的姐妹。 这都什么跟什么?两姐妹抢一个男人? 赵氏见到陈老夫人沉下的脸色,得意地瞥了眼同样阴沉着脸的廖氏。 她来的目的很简单,这件事成与不成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她成不了就行。 “老姐姐,您觉着怎么样?我那外孙女知书达礼,玲珑剔透,长得也是一等一地好,刚好与你们家孙子般配。” 陈煜听到这里,抬手行了一礼道:“顾老夫人误会了,陈煜对令外孙女并无他意,更不相识,谈何般配?” 廖氏脸色微缓,这陈煜总算没有让老夫人失望。 因此,她也多了分底气。 “顾老夫人说笑了,煜哥儿的婚事已经与我家静仪说定了,只怕不能与您外孙女议亲了。” “庚帖不是还没交换,也还没下定么,再说了,婚姻大事岂能儿戏,两位不妨考虑考虑,太后可是很重视陈煜的婚事的。” 这话一出,几人脸色均变。 陈煜对着两老抬手道:“还请祖父祖母做主。” 陈老太爷的脸色很不好,看了眼赵氏,再看看自己的孙子,心中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来段姻缘,却被如此横插一刀,是谁都不会好受。 可,太后那边…… “祖父!”见他神色微松,陈煜淡淡地叫了声,目光瞥向他。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终是陈老太爷败下阵来。 小兔崽子…… 罢了罢了,他们家也不惧怕太后,若是因为一个太后赔上他孙子的一辈子,那可不划算。 清了清声音,他道:“这件事有待考虑,恐怕不能如你的意了。”他对顾老夫人道,同样对廖氏也存了几分抱歉,“这件事回头我会找你家老夫人商量商量,今日就搁下吧!” 他虽不不答应顾家,可也不会答应沈家,有本事她们就自己理清了再定也不迟。 陈老夫人松了口气。 廖氏早在顾老夫人过来时便知道了这个结局,因此也没多大意外,唯一便是气狠了。 她拿着庚帖起身,“既然如此,那晚辈就不打搅了。”她福了福,陈煜朝她郑重地行了一礼,她也微微点头。 陈老夫人也让贴身嬷嬷送她出去,多少有点儿愧疚,也觉得对不起多年的老姐妹沈老夫人。 顾老夫人见着目的达到,也不在提婚事的事儿,径自起身道:“两位好好想想,想通了,再定不迟。” 她离去,陈煜却只微微施了一礼。 顾老夫人也不见怪,毕竟这事搁着谁那儿都不会好受。 她施施然地离去后,陈煜也对着二老行礼准备离开。陈老太爷却叫住他,“煜哥儿,别怪祖父,这件事咱们家还需静观其变,倘若她真有本事嫁给你,也是咱们陈府的一种承认。” 陈老夫人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煜哥儿,别听你祖父胡说,这件事回头再好好商议,你且莫急。” “孙儿不急,”陈煜目光沉静地看着两人,“孙儿认定的人,就一定会得到,没有人可以阻止!” 两老神色一僵,陈老太爷还好,只是片刻便恢复正常,倒是没说什么,只摆摆手让他离去。 温家。 沈静仪从到了府门开始,便有人出来迎接,垂花门处还站着温夫人,带着身后的子女正在翘首以盼。 看到她,连忙带着身后的人过来,顾及不了同样回来的儿子,拉住沈静仪,喜道:“可算把你给盼来了,路上累不累?热不热?” 【更新完毕,写的我都来火了,快,将沈含玉拖出去浸猪笼。ps:大家继续投票哟,感谢尾号46338亲的打赏,唐两娃的月票】 (未完待续。) 第123章 温家 沈静仪忙行了一礼,又对着她身旁的几个几个姐妹弟兄回礼。 “谢夫人挂念,路程不远,倒不是很累,也不热。” 珍珠和绿拂在她身后撑着伞,可明显感觉到她说的不是实话。 马车里有冰盆多凉快啊!这一下来,就跟来了火炉里似的。 热的很。 “赶紧进去吧!这大热天的,可不能中了署气。”说着,她边走边介绍着身边的人,“这个是我长子,也是你……表哥,想必你也知道了。” 静仪点点头,“是,姨母!” “哎!乖孩子。”她笑道,又指着另一个,“这是我嫡长女,温娴,比你大一岁,是你二表姐。” 静仪叫了声,“表姐。” 温娴连忙应道:“表妹,早先就听母亲说你要过来,一大早我们就开始准备了,若是不习惯的地方,你可得跟我和母亲说。” “多谢表姐,辛苦姨母和表姐们了。” “哪里的话,可别见外。”温夫人道,“这是我小儿子温晖,比你小上一岁。” “表弟。”她也叫了声。 温晖朝着她点头示意,与温韬一样,都是文雅的模样。两人长得倒是不是很像,只眉眼间有些相似,想来应该是遗传了父亲的原因。 最后两个温夫人只草草地介绍了下,沈静仪得知是姨娘所生的庶女,也就没甚在意,只点点头便过去了。 到了清荷轩,沈静仪因为是客且又身份尊贵,便被请到了主位与温夫人坐在一起闲话家长。 沈静仪半坐着,毕竟是长辈,她不能失了礼数,“这里是我给各位姐妹兄弟带的一点儿心意,还请各位莫要嫌弃。” 珍珠上前将东西一一配着身份送给她们,这些都是早就准备好的,自然不必担心有误。 温家的人也纷纷拿出礼来送给她,无一不是精致的。 看得出来,她们对她的确挺用心的。 温夫人满意地拉着沈静仪的手,看着她道:“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当初我出嫁的时候,你母亲还是个小姑娘。” 沈静仪微微一愣,这是第一次在外人口中听到提起她母亲。 “那会儿我还记得,成亲前夕,因着舍不得她,便带着她睡了一晚,第二日走得时候她还哭哭啼啼的,那时候她才十一岁吧!后来谢家出事,我听说,五婶差点儿将她……后来到底是没忍心,好在谢家的冤屈洗刷了,当时我心里就愧疚万分,你姑父那时也还只是地方的七品小官儿,根本连进京的资格都没有,别说救谢家了,连……”她叹了口气,“总之,后来你母亲嫁了人,我们写过几封信后,就突然断了联络,也就是前几年才打听到,原来妹妹已经香消玉殒了。” 沈静仪认真地听着,不错过一点儿,她其实是好奇的,好奇谢家,更好奇母亲的过往。 她渴望多知道些自己母亲的曾经,多了解一些她。 “我母亲……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温夫人闻言顿了顿,看着她,只觉得心里酸哭,可怜见的,连母亲是什么样的都记不清了,也是,才那么小淑媛就去了。 也真是狠心。 她憋回眼中的灼热,道:“你母亲很聪明,是个什么都一学就会的,长得也是姐妹中最漂亮的,带出去,人人都夸。不仅聪明漂亮,那一身才学也是谢家最最出色的,一手笔墨丹青,更是姐妹中学的最好的。” “笔墨丹青?”沈静仪疑惑道:“母亲,会丹青?” “是呀!”温夫人笑了笑,“你太小了,可能不知道,回头问你祖母,定然知晓的。” 沈静仪扯了个笑容,微微点头。她母亲的丹青很好,可为什么她没有从未见过? 她只模糊记得,以前母亲的房里的确有几副画,但是却没有见过她作画什么的,所以根本不知道她还会丹青。 这让她有些疑惑,只待回去后问谢嬷嬷了。 “……那是,你母亲与我最是亲近,我们三房与五房是嫡系,所以,我与你母亲那是实打实的堂姐妹。”温夫人拉着她的手,往日的一幕幕浮上心头,她眼睛又开始酸涩起来,温娴见了,不由地头疼,“母亲,表妹今日第一次来,您怎么老拉着人家哭啊?” 温夫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拿着帕子压了压眼角,“对对,我一时忍不住,倒是让仪姐儿笑话了。” “无妨的,姨母只是太激动了而已。”因着方才的一席话,静仪对她也亲近了几分,她能感觉到,她说的话不像假的。 谢家出事,她只是一个小小的七品官的夫人,纵然还有家族势力,可也大不到哪儿去,况且还关系到全族,所以她根本无力去改变什么。 而她母亲出事,她们已经断了联络,不知对方所况,更因着身份差别,她们一时接触不到对方。 如今,都在京城,而温家也调到了京城,得了权势,这才找到了她。 也算是一种弥补吧! “仪姐儿你放心,你姑父如今好歹也是正三品的大官儿了,往后这里也是你的娘家,你的靠山。” “多谢姨母,静仪记住了。”她道。 温夫人还想说什么,又怕说多了,让她觉得自己是心怀不轨,有意接近,也就没再多说。 正巧,长媳大着肚子,一手还拉着温家的长孙过来。 “是冯氏来了,你大着肚子不方便,怎的还带着修哥儿过来了。”她朝着冯氏身边的孩子招手道:“快过来祖母这儿见过你表姑姑。” 温韬见此,已经起身将冯氏扶着,生怕她摔了。 沈静仪的目光一早就落在了这个孩子的身上,他是温韬的长子,长得与他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 很是可爱。 小孩子很乖,过来便脆生生地叫了声:“表姑姑好。” 沈静仪心底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柔软了起来,她低头看着他,笑道:“修哥儿真乖。”她看了眼珍珠。 珍珠拿出一个盒子来,将里头的金锁拿出来递给她,沈静仪拿着金锁招了修哥儿过来。 “去吧!那是你姑姑呢!”温夫人笑道。 修哥儿乖乖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小脸白白净净,嘟嘟的,很是可爱。 如果,她前世的孩子能够保住,应该也会跟他一样,这般可爱,这般讨人喜欢吧! 【大家的票子别停啊!感谢白熊芳和尾号46338的打赏,感谢你们的支持,我会更加努力的!】 (未完待续。) 第124章 费心 沈静仪眼眶微热,垂下眸子来,给他戴上了金锁。 “喜不喜欢?”她问道。 修哥儿甜甜一笑,“喜欢,谢谢表姑姑。” “乖……”她低声道。 温夫人觉着她们很有眼缘,便让修哥儿留在沈静仪那边。 可以说这是她第一次接触小孩子,开始有些手足无措,但是当修哥儿依偎在她怀中的时候,她的心就那么陷进去了。 温韬与冯氏见沈静仪失神,便有些紧张起来。 毕竟还是小姑子,哪里会喜欢孩子缠着她? 偏偏温云修是个粘乎的。 让她出乎意料的是,沈静仪非但没有推开,还将他抱在了自己腿上。 前世,她在后来的那几年也会想到自己掉的那个孩子。如果有他在,她应该不至于那么孤独,她应该还有个牵挂。 可一想到那个孩子是蒋华的,她就又充满了排斥,想着,掉了也好。 这样她们之间就没有牵绊了。 “修哥儿跟表妹还真是有缘,瞧,这才第一次来,咱们修哥儿就亲近上了,连我这个姑姑也给忘了。”温娴打趣道。 修哥儿探出脑袋,“二姑姑也好,修哥儿也喜欢。”说完,又缩回了静仪怀中。 孩子稚嫩的声音逗得众人忍俊不禁。 有丫鬟端了些点心过来,沈静仪看了下,竟都是她喜欢的。奇怪的是,修哥儿似乎也喜欢,看得出来她的疑惑,温夫人解释道:“他们都跟我一个样,喜欢江南口味儿,这些甜食也是府里经常做的,怕是没有候府做的好,你尝尝看。” 沈静仪点点头,“您客气了。”她尝了口,又给修哥儿夹了块,“味道还好。” 温夫人闻言松了口气,静仪有注意到,只是笑了笑。 “我们后院里有一片竹林,里边儿还有个小湖泊,景色不错,这大夏天的,倒是凉快得很,不妨让你二表姐带你去转转?”温夫人问她。 沈静仪倒是没有什么意见,点点头表示应了,“那就麻烦表姐了。” “不麻烦,你难得来一次,可得好好转转。”温娴道。 “姑姑,我也要去。”修哥儿抬头看着她道。 沈静仪摸摸她的头,“好,咱们也带修哥儿去。” 小孩子笑起来纯洁无暇的。 待到她们走后,温韬和温夫人说道:“母亲,您担心的问题不存在,可放心了。”冯氏坐在他身旁也点点头。 “唉……我这心里之前总是担心的,不过以今日静仪的反应看来,应该是接受了我这个姨母的。” “早就说了您不用担心,看吧!”温韬道:“我原以为公卿世家的小姐都是被宠坏了的,就算静仪表妹的身世如此,可到底也是嫡出小姐,总归是有些脾气的。可没想到,静仪表妹竟然如此亲和,一点儿架子也没有,看着就让人喜欢。” 温夫人点点头,“静仪跟她母亲一样,没有脾气,小时候呀也最是喜欢跟我后头玩儿。”她顿了顿道:“她是你们的亲表妹,往后可要照顾点儿,候府里虽听说大房一家对她不错,可总归不是她生母在,怕是在那样的高门大宅里,过的也不容易。” 温韬点点头,看了眼身边的冯氏,道:“母亲放心便是,既是亲戚,我们对她好自然责无旁贷。” “是啊母亲,您就放心好了,表姑子看起来也是个好想与的呢!”冯氏也说道。 温夫人这才放心下来,看了眼冯氏,关心道:“你这身子也渐渐笨重了,没事儿就待在院子里歇息吧,可别累着了。” “是,谢母亲关心……” 竹林里,沈静仪拉着修哥儿,温娴走在一边,两人有说有笑地道:“你平日里在家中都做些什么?候府的人对你好吗?” “我平日也就看看书,写写字,候府的人对我还行,什么都不会短缺了去就是。” 温娴闻言看了她一眼,“我听说,那种高门大宅最是复杂,你还有一些族姐兄妹吧?她们可曾欺负你?” “她们不敢欺负我,有祖母护着我,在府里倒也相安无事。” “你可别大意了,”温娴顿了顿道:“贸然与你相认,或许你会觉得我们家攀附权势,但是我母亲是真心想要待你好的。你不知,自打得了你的回应,府里就开始准备了,这竹林也是近日才建好的,母亲说你来了好在这儿乘凉赏景。” 沈静仪微微一愣,她倒是不知道原来温夫人还为她花了这么多心思。 “离这儿不远还有个荷花池,荷花还未开,待得再过些日子,你来了定然能见到一池的荷花,母亲说都是仿着金陵谢家的府邸建的。” “谢家的府邸?”沈静仪问道:“谢家,你去过吗?”她好奇地问道。 本来以为她没去过,也只是随意问问,却没想到她的回答让她出乎意料。 “去过啊!”温娴道:“来京城之前去拜见过堂祖母,谢表哥长得可好看了,人也好,”说到这里,她悄悄靠近了道:“若不是母亲已经为我定下了婚事,只怕我都想嫁给谢表哥了。” 沈静仪惊讶,她倒不是惊讶谢家表哥的事,而是惊讶于温娴竟然这样毫不避讳地跟她说这种话。 似是知晓她的心思,温娴笑了笑道:“我将你当成亲妹妹般的,说这些也无妨。” 静仪抿唇,笑道:“表姐性子爽朗,是静仪拘泥了。” “哪里话……”她刚说,便瞧见前面匆匆跑来的丫鬟,脸色一冷,“前面的是哪个丫头,慌慌张张地成何体统?” 丫鬟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几人面前,沈静仪面露疑惑,拉着修哥儿不作声。 温娴看了眼静仪,见她没生气便松了口气。 “奴婢见过二小姐,表小姐,孙少爷,”丫鬟喘着粗气道:“奴婢是夫人派过来的,表小姐,您赶紧到前头,宫里,宫里来人了。”她朝着沈静仪说道。 “宫里来人了关静仪什么事?”温娴问道。 沈静仪神色微动,她拍了拍修哥儿的脑袋,上前一步,“怕是有事,先带路吧!” “是……”丫鬟起身脚步有些匆忙。 沈静仪趁着走路的空子问了丫鬟,“可知宫里来的是什么人?” 丫鬟躬身,“是个内侍监,看起来有些体面。” 内侍监? 沈静仪心中微沉,派内侍监找她的人,会是谁呢? 【今日更新完毕,大家的推荐票别忘记投哟,只要小手轻轻那么一点就好,感谢大家支持!】 (未完待续。) 第125章 进宫 到了前头,温夫人正焦急地站着,身边是刚下衙回来的温大人温启明,正对着个内侍监说些什么,在那内侍监身后站着两个小内侍。 “咱家也不知,温大人只管叫沈二小姐出来便是,再耽搁下去,可不是你我承担得起的。” 温启明脸色僵了僵,他好歹也是朝廷三品大官儿,他不过一内侍监,在他面前竟然如此嚣张。 如今这些阉狗倒是越来越猖狂了。 他忍了忍,从袖中拿出了一叠银票塞到他手中,“公公误会了,本官不过是想问问是哪位召见罢了,还请公公行个方便。” 内侍监这会儿撇了撇嘴,接了道:“是太后召见,可别怪咱家没提醒你们,可得快点儿,太后今日的脾气不怎么好呢!” 温启明心头一惊。 “太后?太后为何召见静仪?”温夫人刚问他,沈静仪一脚便踏了进来,看了眼温大人,先上前福了福道:“静仪见过姨父。” 温启明突然见到一个姑子过来拜见还愣了下,一听她自报名字这才反应过来。 “是静仪啊!快快免礼,”他亲自托了她起身,“这是宫里出来的内侍监,听说太后召见你。”他顿了顿又道:“太后今日脾气不好,你进了宫可得小心伺候着。” 果然是她! 沈静仪会意地点头,抿了抿唇,看向内侍监,“静仪知道了,姨父姨母不必担心。” 她不担心可是珍珠和绿拂担心呀! 两人相视一眼,一人悄悄后退去。 “好了,别磨蹭了,快跟咱家走吧!”内侍监颇为不耐烦道。 温夫人了解一些,有些担忧,抓着沈静仪,“你去了,若是有事让丫鬟通报声,要不,我跟你一块儿去吧!” “温夫人,太后只召见了沈二小姐。”他的话很明显了。 沈静仪拍了拍她的手,“姨母放心,静仪无事的。”其实她心里也没有底。 内侍监不给她们再啰嗦的机会,直接带着人走了,无法,沈静仪只得跟着离去。 皱着眉头的温娴道:“母亲,要不要通知一下沈家,我瞧着表妹脸色不是太好。” 温夫人闻言,立即道:“快,给我备车,我要出去一趟。” “我跟你一块儿去吧!”温大人说道。 温夫人没空理他,一家子如今乱七八糟,温韬温娴留被下来安顿府中照顾冯氏和修哥儿。 府门前,因是宫里召见,已经备了马车,珍珠扶着静仪上去,这才小声道:“小姐,绿拂已经先行回府通知老夫人了。” 沈静仪点点头,还好,她这些日子的调教不算白费。 出什么事,她们都是有默契的。 绿拂坐着一开始来的马车,命车夫火速赶往忠勇侯府,温夫人他们得知时,她已经走了老远。 马车上,绿拂掀开车帘,“再快点儿,抄近道走。” 车夫应了声,鞭子在空中甩了个花儿落在马屁股上,速度更快了。 而此时,从成国公府中出来的陈煜想了想,还是吩咐车夫改道:“去忠勇侯府!” 今日这件事怎么也需要解释一二,他自然要亲自去最合适。 顺便,也看看那个丫头。 车帘被风掀起一角,无意中露出一抹蓝天白云。 陈煜瞥了眼,心情颇为不错,弯了弯嘴角,他低喃道:“也不知她在做什么……”待她回府见到他定然也会吃惊吧? 宫里,沈静仪下了马车后,正值日中,太阳又毒又辣,这一路走到太后的慈宁宫时,已经香汗淋漓,有些头晕。 她舔了舔嘴唇,跟着内侍监走,忽然什么人撞了她一下,她便直直地朝心路过的一群人扑去。 “啪――” 什么东西砸到地上的声音响起。 “哎呀!”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是谁?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撞翻了太后的汤羹。” 此时周围的内侍监皆跪了下去。 沈静仪也一惊,抬头看向说话的人,居然是…… “四妹?”她愕然道。 沈含玉见是她,装作惊讶地道:“原来是二姐姐,你怎么会在这儿?”不待她回答,又接着道:“呀!你撞翻了太后的汤羹,这可是太后等了两个时辰才熬好的,如这下全打翻了,这可何是好?”她眼睛瞥了眼站在她身后作宫女打扮的人。 那宫女看了眼地上的狼藉,道:“大胆……” 沈静仪眯了眯眼,心下一沉。 “竟敢撞翻太后的汤羹,还不快跪下?”宫女极有威压地说道,看样子应该是太后身边的人。 沈静仪扫了眼地上的残落的汤羹,又看了眼近在咫尺的慈宁宫宫门,便明白了她们的意思。 下马威。 居然是这样一个下马威,而且,她的面前还站着沈含玉。 也就是说,让她给沈含玉下跪。 沈含玉见她不动,扫了眼身边的人,那宫女会意,再度道:“还不快跪下?” 此时,并没有人发现有一人停下了脚步,正看着她们这边。 “二姐姐,这是太后的汤羹,我也不好为你求情,要不,你先跪着,我进去为你向太后请罪?” 沈含玉说着,露出一抹微笑来,连日来堆积的怒火终于要发泄出来了。 让她跪在自己面前,让她知道,谁尊谁卑。 叫她永远也不敢打陈煜的主意。 “沈二小姐若是不跪也可以,那奴婢便去向太后说明,前几日不慎打翻太后汤羹的小宫女可是被杖责了。您虽是贵为候府小姐,可这打翻汤羹的事儿却是事实。” 其中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沈含玉掩了掩唇,道:“张女官可千万别去告诉太后,”她拉住那女官,看了眼沈静仪道:“这样吧!先让二姐跪着,我去向太后请罪,就说这汤羹是我不小心打翻的,想来,太后应该不会责怪于我,届时无事了,再让姐姐起来可好?” “这个嘛……”张女官瞧了沈静仪一眼,颇为不乐意道:“那便按您的吩咐吧!” 沈静仪冷眼看着她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她早该知道的,太后召见她,必然没有好事,只是她没想到沈含玉会在宫里。 “沈二小姐,还不快跪下!”女官厉声道。 静仪朝她看去,抿紧了唇。这里就在慈宁宫外,她不信这事儿发生就没有其他人知道。 所以,这大概是太后的意思了。 【新的一周,请大家动动指头,将你们的票子投给衣锦还香吧!感谢大家的支持哟!】 (未完待续。) 第126章 跪 太后让她跪,她就必须跪! 膝盖弯下,沈静仪努力忽视着眼前正一脸期待的沈含玉,忽视她眼底的得意。 正待她将要着地,手臂却被一道强劲的大手拉起,她抬头,顿时愣了愣。 “她让你跪你就要跪吗?” 静仪一时没有反应。 蒋华冷着脸,转过头看向沈含玉,“四表妹,静仪毕竟是你的嫡姐,若是叫人知道你让自己的嫡姐对你下跪,会怎样?” 沈含玉面色一变,咬牙道:“表哥可别胡说,是二姐姐不小心打翻了太后的汤羹,张女官才让她跪在慈宁宫门口罢了。” “跪在慈宁宫门口?”蒋华扫了她一眼,对于沈含玉,他如今是真的一点儿好感也没有了。 设计他和静仪,让他以为…… 总之,如今看见她,只余下了厌恶。 “你在她面前,这是觉得,她跪得是你,你代表了太后?” 沈含玉一慌,“我没有……” “蒋世子,”张女官道:“奴婢是太后跟前伺候的,对于太后的脾气还是知晓的,沈二小姐打翻了太后的汤羹,怎么说,也是要跪上一跪的。” 她这话说得虽然客气了不少,可是表达了一个意思。 太后。 这是太后的意思。 蒋华面色沉了下来,本来他今日进宫是跟着父亲过来见陛下的,恰巧父亲有事留了下来,他独自先回去,路上便瞧见了沈静仪。 他想也没想地便从另一条路绕了过来,想看看她去做什么。却不想,这一下就见到了方才的一幕。 汤羹是她们故意撞上来打翻的,目的,便是为了让沈静仪下跪。 想到这里,她对沈含玉更是厌恶了起来。 “蒋世子,您可别为难奴婢!”张女官道。 蒋华扫了眼沈含玉,看向她,“如果我说,我非要为难你呢!” “那奴婢……” “太后有旨。” 张女官闻言,立刻退到了一旁,从慈宁宫方向过来的是一个老公公,长得尖嘴猴腮,形象奸佞。 看起来就不是个好东西。 沈静仪敛了敛眉,垂下眸子。说真的,她真的没想到蒋华会在这里,更没想到,他会出手帮她。 老公公走到众人跟前,瞥了眼沈静仪,先是给蒋华行了一礼,又给沈含玉见了一礼。接着,奸细着声音道:“太后已经得知了汤羹的事,很是生气,所以命奴婢前来宣旨,沈二小姐就地跪下,不得反抗。” 蒋华捏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李公公,太后这是什么意思?这样的大热天让一个身娇肉贵的小姐跪在太阳底下,若是出了事如何是好?。” 李公公斜睨了他一眼,态度比起之前有些生硬了,“奴婢只是个传旨的,且,太后已经用了午膳小憩去了,蒋世子若是想求情不妨等到太后醒来再说。” 他看向沈静仪,“沈二小姐,跪吧!” “不行……”蒋华伸手拦住沈静仪,不料,沈静仪却推开了她,毅然跪了下来,“谢谢表哥,只不过,是静仪有错在先,该罚。”她对李公公道:“公公可满意?” 李公公倨傲地抬着下巴,张女官上前引着一脸得意的沈含玉,“四小姐,走吧!” 沈含玉颔首,看了眼静仪,眼中露出一抹胜利的喜悦。 这就是跟她作对的下场。 她倒要看看,谁能救的了她。 待到她们离去,蒋华站在沈静仪跟前,目光复杂地看着一脸平静却倔强的她。太阳很大,她就这么跪在地上,怎么受的了? “你是怎么得罪她了?”他问道。 沈静仪抿着有些干裂的唇,目光淡然,“表哥错了,我只是打翻了太后的汤羹罢了,没有得罪谁。” “是不是因为陈煜?” “与你无关。” “他就那么好?” 沈静仪冷着脸,不回答。 她怎么样关他什么事,他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要帮她? 难道他不知道他的帮助对她来说只是麻烦吗? 蒋华盯着她精致的侧面,攥紧了手掌,“他就那么好,值得你为了他抛下尊严跪在这里?” “我说过了,这些与你无关。”沈静仪抬头看向他,阳光有些刺眼,她晃了晃身子,蒋华连忙托住她的胳膊,哪想到,静仪却推开了他,“男女授受不亲,表哥若是不想其他人瞧见误会了去,还请赶紧离开!” 说完,她瞥过头去不再理会他。 “你……”蒋华气结,他只是想帮她,用得着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吗? 他看着沈静仪已经隐隐有些发白的脸颊,一滴香汗随着她的额角滑落,心,突然地就纠了起来。 她身子这么弱,如何能受的了? “你等着,我去求皇上!”说完,他便转身离去,不给她一点儿回答的机会。 沈静仪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怔怔。 他为什么要对她这样,这件事他可以不必管的,太后纵然罚她可是并不会对她怎样,这点儿苦,她还是能吃得下的。 中午的太阳的确很毒辣,除了早上吃了些东西外,沈静仪一直到现在都没进过一滴水。 她抬手擦了擦额角,眼前有些炫目。 慈宁宫,东间所里,太后捧着黄色釉面的如意茶盅,察觉到回来的人,一双丹凤眼掀起瞥了眼道:“跪下了?” 随着她的话,顾氏也看向回来的几人。 沈含玉走上来,窝在太后身边道:“回太后,跪下了,您的旨意下来,她又怎敢违逆呢?” 太后笑了笑,一双丹凤眼冷漠又威严,“跪下了就好……”省得其他麻烦,届时闹大了也不好。 宫外,珍珠心里有些不安,沈静仪进去已经好久了,也不知道绿拂有没有回到候府送信去? 万一,宫里出了事怎办是好? 而此时,绿拂却在候府门外碰见了同样刚到门口的陈煜。因着她急匆匆的模样引起了他的注意,又知道她是沈静仪的贴身丫鬟,便好奇地拦下了她。 这一问他便头也不回地掉头就走,顺道儿带上了她,只道:“你家小姐如今怎样还是个未知,先不要告知老夫人让她担忧的好。” 绿拂懵懵懂懂地上了马车,只来得及朝门房使了个眼色,马车便疾驰了起来。 车厢里,陈煜一贯淡然的脸罕见地露出了一丝裂缝来。 “什么时候的事?” “什么?”绿拂疑问,随即反应过来,连忙道:“已经有一个多时辰了。” 一个多时辰,从温家到宫里乘车只要半个来时辰,也就是说沈静仪进宫已经差不多一个时辰了,他们再到宫里,至少也是三刻钟后了。 这一个半时辰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今日更新完毕,感谢大家的支持。ps:到底是谁能英雄救美呢?】 (未完待续。) 第127章 是你 马车疾驰下,终于到达了宫门口,陈煜跳下马车便拿出令牌匆匆进了宫里。 守卫的若不是认得他,只怕还是要先拦下来的。 只是进了宫门,陈煜脚步却顿了顿,原本他是想直接去慈宁宫拜见的,可转念一想还是先朝着东宫而去。 宫门外,绿拂跳下来后就看见不远处正打着伞站在马车边一脸担忧地看着宫门口的珍珠,她连忙跑了过去。 “珍珠姐姐……” 珍珠回过头,惊讶地看向来人,“绿拂?你?”她想起来方才进宫的一道身影,回头看了下,果然是成国公府的马车,她方才急着沈静仪的事,便没去关注这些,“你……不会是跟陈世子一起来的吧?” 绿拂挠了挠脑袋,“我就是跟他一起来的……” “你怎么跟他一起来?通知老夫人了吗?老夫人怎么说?大夫人没问起吗?”照理说,老夫人来不了大夫人至少应该会过来啊! 怎么一个都没见到人影儿? “不是,”绿拂抹了抹汗,“是我在候府门口碰见世子爷的,然后被他问起小姐的事就如实相告了,哪知他二话不说就让我上车与他一起过来了。” “他让你过来就过来?”珍珠真是气死了,“他是小姐还是咱们小姐是小姐?你怎么能乱听别人的呢?” 绿拂连忙摆手,“当然是小姐是小姐,世子爷是男人嘛!不过我已经悄悄留话给门房了,想来老夫人应该也会知道的,况且,世子爷说不宜让老夫人担忧,我见他似乎想自己将小姐带出来呢!” 世子爷如此紧张和小姐,这也挺好的,只希望小姐没事。 珍珠要被她气死了,好在听到她说已经留话给门房这才消了点儿气。 不过还是很担忧,怎么办? 进去已经快两个时辰了吧,这都未时末了,也不知里头怎样了。 可惜二爷和三爷如今都已入仕,有自己的公务要处理,一时半会儿还真帮不了她。 宫里,沈静仪跪得双膝麻木,眼前一阵阵发黑,有些头晕恶心。 她抬手擦了擦额角,脸颊。干裂的嘴唇让她有些饥渴,她都忘记了自己到底跪了多长时间了。 只知道太阳似乎从毒辣变弱了些。 武英殿门口,蒋华急得团团转,他几次都想闯进去,可是奈何皇帝跟前的刘伴伴挡在门口。 几次下来,他终于忍不住了,“刘伴伴,陛下到底何时才能议完事?” 刘伴伴长得圆润和善,特别是笑起来就跟个弥勒佛似的,他细声回答道:“这个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这锦衣卫千户进去了,八成是还要一会儿的。” 蒋华又急又气,转身又是疾走几步,都过去这么久了,到底有完没完? 此时,蒋华已经无比愤怒了,他再看了眼武英殿大门,随即转身离去。 都已经这么久了,也不知沈静仪怎么样了,可别跪出个好歹来,他还是先去看看比较好,实在不行,直接将人带走就是。 回头…… 不管那么多了。 他脚步急匆匆地朝着慈宁宫走去,好在之前也经常入宫,所以并没有人拦他。 彼时,陈煜正带着皇长孙匆匆朝着慈宁宫走去,皇长孙朱瞻文见陈煜罕见地面露焦急之色,便好奇道:“你这么急匆匆地拉着我去慈宁宫到底作甚?” 陈煜没功夫跟他解释太多,只道:“去了你便知道了,总之,还要请你帮这个忙才是。” 朱瞻文笑了笑,“得了,我答应你就是,瞧你急的,我倒是要去看看,慈宁宫到底有什么。” 陈煜抿唇,心思都在沈静仪身上。 也不知怎么样了。 还未到慈宁宫门口,陈煜便看见了那个跪在太阳底下,纤弱的身子摇摇欲坠的身影。再看到她苍白的脸色,立刻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怕是跪着时间不短了。 他疾步走了过去,来到她跟前托住她堪堪跌落的身子。 “静仪……” 沈静仪听到有人叫她,努力聚集模糊的视线,看向来人,竟然是他,“陈,陈煜……” “是我!”他看了下身后走来,一脸好奇的朱瞻文,弯身一把将沈静仪抱了起来,“后头的事还要麻烦你了。” 朱瞻文看了眼他怀中的沈静仪,小脸儿苍白,明显已经意识不清了,当下摆了摆手道:“啧啧……怪可怜的,快带走吧!” 得了他的肯定,陈煜抱着沈静仪朝他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离去。 在他走后,便有盯着的人悄悄离去,朝着慈宁宫跑去。朱瞻文挑了挑眉,径自朝着慈宁宫而去。 太后这几年低调了许多,也不知那个丫头犯了什么错,竟然让她跪在慈宁宫前? 却说这厢,陈煜刚抱着沈静仪离去就碰见了匆匆而来的蒋华,两人对上一时静默无语。 蒋华看了眼他怀中的沈静仪,心中不由地愤怒起来,“你这样害她,满意了?” 这是自己的好兄弟,他也不想这样质问他,可是见到沈静仪如今这个模样,他却是怎么也忍不住。 迷迷糊糊中,沈静仪听到了他的声音,想睁开眼睛,却怎么也挣扎不开。 “这些事回去再说!”陈煜抱着静仪绕过他,朝着宫门而去。 守卫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抱着姑娘出来,不由地多看了几眼,待他们走后,不由地私底下议论了一番。 “那不是午前进来的忠勇侯府家的小姐吗?” “出了什么事儿?” “不知道,看样子该是得罪哪位了。” “别瞎管这些了,安心守门。” 珍珠和绿拂见到陈煜抱着自家小姐出来时,已经吓得差点摔了几个跟头跑过去,“世子爷,我家小姐怎么了?” “脸色好差,哪里受伤了?”绿拂力气大,想要接过她,却被陈煜闪了开来,“我来吧!你们赶紧回府请大夫。”说着,他便抱着沈静仪上了自己的马车。 珍珠脸色沉了下来,推了把惊愕的绿拂,“你去守着小姐,我先回去。” 绿拂点点头,珍珠刚上了马车便见蒋华也跟了进来,处于礼貌,她见了礼,“表少爷,您也从宫里出来?” 蒋华坐下,看了她一眼,冷声道:“你家小姐在日头底下跪了几个时辰,回府后记得给她双腿推瘀。” 珍珠一惊,“跪了几个时辰?为何会跪了几个时辰?” 不是太后召见吗? 【周二了,票子票子~请大家支持衣锦还香,感谢你们#^_^#】 (未完待续。) 第128章 惊慌 蒋华闻言,抿了抿唇,想到宁肯咬牙受着,也要为陈煜辩护的沈静仪,不由地怒道:“这个你该去问你家小姐。” 珍珠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吼吓了一跳,随即想到了进宫的沈含玉,隐隐有些想法,但到底还未证实。 凡是涉及到沈含玉的,总没好事。 她看了眼蒋华,到底不敢问他为何也在宫中。 马车似乎很快就到了,当然,代价是珍珠已经被颠得有些头重脚轻。刚到府门口便看见着命妇大妆的大夫人与一道走出的温夫人,珍珠连忙上前行礼,“大夫人,温夫人,小姐回来了。” “什么?回来了?”大夫人拉住她向后看去,“在哪儿?” “在路上,怕是快到了,我先回来准备,小姐受了伤,得尽快安排大夫。” 温夫人一惊,“受伤?”她还想问下去,只见大夫人拉住她道:“既然人已经快到了,先回去准备吧!” 珍珠也是这个意思,不然她这么先行回来就没有意义了。 大夫人等人又回了府中,温夫人与珍珠一道前往西苑准备,大夫人则是去安排。她们没有注意到,马车里还有一人下来,也进了府中。 待到陈煜带着沈静仪回来时,得知消息的老夫人由阮嬷嬷和桂嬷嬷扶着,老夫人双眼通红,看到陈煜抱着双眼紧闭,一脸苍白的沈静仪,颤抖着手,“这个黑心的贱妇,竟然这么对待我的仪姐儿,她就不怕报应,她就不怕报应啊!” 桂嬷嬷登时也红了眼,陈煜无法,只得安慰道:“老夫人莫要担心,静仪只是晕过去了,不会有大碍的。” “什么晕过去了,”珍珠可都告诉她了,“她在宫里跪了那么长时间,怎么没大碍?” 她有些激动,陈煜也不想多说,脚步快速地进了正房里。 “奴婢来吧!”珍珠和绿拂上前将陈煜挡了开来,珍珠拿着早已准备好的帕子给沈静仪擦脸。 大夫和老夫人也过来了,后头还有一直未有人发现的蒋华。 众人连忙散了开来,将床幔放下,请大夫诊脉。 房内安静了一会儿,老夫人等人心疼地看着沈静仪,着实揪了一把汗。 不一会儿,大夫放下手道:“没什么大碍,只是中了署气,且郁结于心,饥渴过度。再加上小姐本身身子就弱,恐怕得将养段时日才能恢复了。” 陈煜松了口气,看了眼床幔里朦胧的身影,道:“她的双腿跪了几个时辰,麻烦你再开点儿活血化瘀的药来。” 大夫沉吟了会儿,点点头:“这药有是有,不过小姐身娇肉贵,恐怕还得用宫里的玉肌膏每日按揉比较好。” 陈煜闻言,立即应道:“好!”既是宫里的东西,他去要一些便是。 后头的蒋华见着沈静仪没什么大碍,也放下了心,想了想,他转身出去。 “谢天谢地,我的姐儿无大事,”老夫人被扶到床前坐下,亲自换了布巾给她擦脸收拾。 珍珠绿拂一人忙着去拿药,一人忙着去端水。 过了良久,老夫人这才起身朝外走去,东次间里,众人都坐在那里,见到老夫人过来,连忙起身相迎。 老夫人摆了摆手,只由两个嬷嬷扶着来到炕前坐下,看到蒋华也在,也只是微微呀然罢了。 “今日之事还要多谢陈煜你了,”老夫人道。 陈煜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陈煜不敢,事情是由陈煜引起的,自然得陈煜来负责。” “不!”她摇摇头,“这件事不怪你。”要怪就要怪那个贱妇。 害得她给仪姐儿准备的后路毁了,如今又折磨了她一番。 这日子,她怕是真不想过下去了。 陈煜刚想说什么,却见门口匆匆走来一人,众人一看竟然是沈坤。 他走到老夫人面前,小辈们朝着他行了一礼让开了路。 “仪姐儿……她没事吧?” 老夫人默然,只是盯着他,那种目光竟让他有些害怕。充满了失望,愤怒,以及冷漠。老夫人从来不会这么看他的,纵然有过失望,可何曾如此陌生第看着他? 不知不觉,他有些慌了,“母亲……” “仪姐儿需要静养,你们先下去吧!”老夫人对着众人道。 大夫人望了望自己的妯娌几人,温夫人也看了眼沈坤,眼中明显有着不满。 陈煜蒋华几人也退下,此间,只剩下了老夫人与沈坤二人。 “母亲,这次的事,是顾氏做的不对,”他没办法再偏袒她,“您放心,我一定会……” “老二,你还不清楚吗?” “母亲……” “顾氏她根本就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你可知道,这些年来,你的那些未出世的孩子都是怎么没的?你可知道,仪姐儿这些年过的有多艰难?” “我……” “你扪心自问,对得起死去的淑媛吗?” 沈坤后退了一步,踉跄地站稳,他抬起头看着老夫人,“母亲,别提她,别提了。”这些日子也不知是怎么的,他突然常常梦见谢淑媛。 梦里的谢淑媛很美,跟如今的仪姐儿很像,在他们新婚之时,他还是很爱她的。他们一起作画对诗,谈天论地。 可是这一切突然就变了,他还记得,那晚也是在这个院子里,她看着他,死不瞑目。 那种眼神,随着时间的推移并没有淡却,反而越来越清晰。 “老二,你造的孽,为何非要仪姐儿来承担?”老夫人落下泪来,“淑媛已经死了,难道你还想赔上仪姐儿吗?” “我没有……”沈坤摇头,跪了下来,“娘,我真的没有,我纵然不喜仪姐儿,可她毕竟是我的骨肉,我怎么也不可能不闻不问的。” “你的过问就是顾氏的手段?” “我……” “你可知,我今日命你大嫂拿了仪姐儿的庚帖去成国公府,后脚,南平候老夫人就到了,硬是将事情给破坏了去。还有你的好女儿沈含玉,在宫中竟然敢让嫡姐跪了她几个时辰,她哪里来的脸子,还长幼不分?” “玉姐儿?”沈坤惊愕,“娘,玉姐儿一向听话懂事,这件事会不会……” “够了――” “娘……” “我今儿不是来听你辩解的,”老夫人失望,拂袖转身背对着她这个儿子,她怕再看着他,她会忍不住抽他。 沈坤闭上嘴。 老夫人这才深吸了口气,平静的声音缓缓说道:“将玉姐儿送去家庙吧!” 【更新完毕,谢谢大家凌晨了还给衣锦还香投票,好感动::>_<::】 (未完待续。) 第129章 杀念 “母亲?”沈坤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背对着他的老夫人,“母亲,送去家庙会不会太过了,要不,您罚她禁足,让阮嬷嬷亲自教导她吧!毕竟他还小,做错了事还是可以改的不是吗?” “改?”她冷笑一声,“指望她改?老二,你这么些年不常待在家可能不知道,一个人的秉性一旦注定了,就改不了了。不是我这个祖母的狠心,而是从她同卓哥儿陷害仪姐儿与蒋华有私情开始,我已经给了她很多机会了。” “蒋,蒋华?玉姐儿和卓哥儿……陷害仪姐儿?”沈坤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 老夫人扯了扯嘴皮,平日里沈坤都在衙门里办公,这些事情也不是什么光彩的,自然不便让他知晓。 但是她没想到,她的这种行为竟会让她们得寸进尺。 “老二,你要记住,这候府是你大哥的。” 沈坤心中一突,“娘,我知道,我从来没想过要跟大哥抢什么。” 这候府更加不会。 老夫人点点头,叹了口气,“我原是想让你与郡主合离,咱们家养不了这么尊大佛,可我又怕对你仕途有碍,对几个姐儿哥儿名声有碍。” “娘,我……我日后定然好好管教顾氏。”毕竟做了那么多年的夫妻,顾氏也是真心待他好,他如何能与她合离?叫世人耻笑于她? “罢了……”老夫人笑了笑,眼中是与她笑容不符的冰冷,“你去看看仪姐儿吧!” 沈坤还想说什么,却只见老夫人摆了摆手,他不好再留下,便起身退下。 不一会儿,两道脚步声传来,老夫人这才在炕上坐下。 接过桂嬷嬷端来的茶,叹了口气,“你们也看到了,二郎就是性格执拗的,他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认定顾氏,这就处处维护她,其实我知道他心里不可能一点儿底没有,可他就愿意这样,我能如何?” “儿孙自有儿孙福,您何必管他们,一切自由侯爷处理便是。” “大郎是个什么性子我了解,只要二郎不触及他的底线,大郎是不会怎样的。可我担心的是,二郎虽不会糊涂,顾氏却不是个善茬儿。” 阮嬷嬷一默,老夫人紧了紧茶盅道:“可惜的是还有个太后,若是没有太后,纵然有南平候府,我沈家也不惧她。” “夫人……”桂嬷嬷惊讶。 老夫人这是头一次对顾氏动了杀念。 “往后密切盯着顾氏,想办法将她拔掉的那些眼线再安排些进去。” 阮嬷嬷垂眼,敛身行了一礼。 正房里,沈坤过来的时候,珍珠正端着药准备给她喂下,见到他,连忙起身行礼,“奴婢见过二老爷。” 绿拂只福了福身子并未搭话,也不等他吩咐,便转身带着其他人继续忙活儿。 二小姐过的不好,以她看来,这个爹更不好。 “二小姐怎么样了?”他在床前坐下,看到脸色苍白的沈静仪,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却又缩了回来。 珍珠看了一眼,道:“大夫说伤了元气,只怕要养段时日才能恢复。” 沈坤一听皱了皱眉头,这等娇弱的身子的真像她母亲。 “她的腿怎么样了?”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刚刚给她擦洗过的珍珠便忍不住落下泪来。 “回老爷,小姐的膝盖皮肉都破了,乌紫乌紫的,也不知当时得有多疼。” “什么?”沈坤惊愕,“怎的这样严重?大夫怎么说,可有外伤的药?” “大夫说需得宫中的玉肌膏才好些,小姐千金之躯,可不能留下疤痕。” 沈坤闻言,抿了抿唇,他再看了眼昏睡不醒的沈静仪,最终站起身去。 “好好照顾小姐,我去给她找玉肌膏。”他撂下话便离开了。 绿拂走了过来,奇怪地收回目光道:“二老爷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关心小姐?以前生病,可没见他如此呢!” “小心点儿说话,”珍珠敲了她一记脑袋瓜子,“主子的事,能是你我议论的么?” 绿拂撇了撇嘴,“我来给小姐喂药吧!”她刚走到床边,便见沈静仪已经睁开了眼睛。 “小姐,你醒了?”她惊喜地跪在脚踏上,珍珠闻言也冲了过来,两人望着她,眼中热泪盈眶。 沈静仪第一反应便是晕,然后是疼,至于哪儿疼,自然是她的一双膝盖。 “小姐,您可让我们担心死了。”绿拂撅着嘴道。 沈静仪扯了个虚弱的笑容来,“辛苦你们了,”她看了眼两人,吃力道:“我现在有两件事要你们去做。” 两人相视一眼,道:“小姐您说。” “第一,让祖母拿帖子去宫里请太医来,就说我昏迷不醒。” 两人奇怪,但是却未反对。 “第二,让大容去市井将今日之事散播开来,该怎么说,你们应该明白吧?” “小姐放心,”珍珠道:“奴婢省得的。” 静仪点点头,露出一抹微笑来,“乳娘只怕还在铺子里清帐,待到她回来,你们不可夸大了说,还有二哥三哥……” 她怕他们担心,方才她们对沈坤说的那话,着实是夸大了些。 其实,也没那么严重。 候府门外,蒋华负手而立,直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才动了动,“一起喝一杯?” 陈煜没有反对。 酒楼上,蒋华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酒,抬起酒盏道:“请!” 陈煜没有拒绝,一口饮尽。 “子铭,咱们兄弟相识也有十年了吧?”蒋华说道。 陈煜微顿,抬眸看向他,“你想说什么?” 两人目光撞上,各自沉了沉,蒋华垂下眸子,“子铭,你应该清楚,今日之事,始作俑者乃是你。” 陈煜冷下了脸,他放下酒盏,在桌子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让整个包间的气氛更是压抑。 “清和,别忘记自己的身份,你已经定下亲事了。” 他站起身,脚步一转准备离去,哪知蒋华却在后头传来。 “可你给她的只有麻烦,你难道想让当年二舅母的事情重演一遍么?”蒋华从桌前走出来,来到他身后。 他承认他是嫉妒了。 在宫中看到他抱着她的时候,他的心就像被人蹂躏过的一样。 难受得想要立马质问她。 可他忍了下来。 【感谢给衣锦还香投月票的亲,还有推荐的亲们,谢谢大家的支持,每日早上七点更新,若有更改会另行通知哒!】 (未完待续。) 第130章 立足之地 他如今又有什么资格质问她? 除非,他与徐锦璃解除婚约。 陈煜冷漠的声音突然传来,道:“我的事自会处理好,至于带给她的麻烦,无需你操心。”他离开,最后留了一句话:“清和,莫要陷进去了。” 蒋华一愣,随即自嘲地笑了笑。 “说我陷进去了,可你呢?你又在做什么?”他拿起一壶酒猛灌了下去。 没错。 陈煜的确是陷进去了,不过,他的沦陷才是合情合理的,且这种沦陷对于他来说滋味还是挺不错的。 要说京城里有谁最适合沈静仪,那必然是他。 而蒋华,他永远也不会有这个资格了。 即使是兄弟,在这种情况下,这种事情上,他也不会相让。 上了马车,他吩咐道:“去宫里!” …… 没过多久,有丫鬟拿着用梨花木盒子装的玉肌膏递到候府中。让沈静仪惊讶的是,这竟然是蒋华命人拿来的。 望着抹在腿上的药膏,她的神情有些复杂。 白日里,她碰见蒋华的时候也很惊讶他竟然会在,更惊讶的是他还出手帮她。 得罪太后可不是闹着玩的,即使太后这次不追究,可若是寻着机会,必然会秋后算账。 更何况,还有个徐锦璃。 此时绿拂回来了,她来到静仪面前低声道:“奴婢按您的吩咐,今儿的事已经传出去了,老夫人那边也已经拿了帖子去请太医,不过倒是没有多问。” 沈静仪滞了下,随即道:“想必祖母都已知晓,这便是放任了。” “什么放任?”绿拂不明白。 珍珠倒是抬起眸子看了眼,微微抿唇,“小姐,奴婢方才打听过,郡主和四小姐已经回来了,这件事您打算怎么做?” 沈静仪扯了扯嘴角,“这件事不需要我来做。” 两人不解。 静仪看着两人继续道:“等着便是!” 天色渐晚,西苑迎来了一位太医,老夫人亲自守着沈静仪。 这位太医便是候府常来的那位余太医,他给沈静仪把了脉后便写下了一个方子,顺便拿出一瓶药膏,“这是成国公世子爷拖我带来给贵府小姐的玉肌膏,每日抹在患处按揉即可。” 老夫人命珍珠收下,“多谢你了,我孙女身子娇贵,怕是得好好补养一番,还请你再另开些药来。” 余太医擦手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来,“老夫人?” “还请余太医体谅我这个老婆子。”她微微笑道。 余太医点头答应,“是……” 这一夜,所有人都没有睡好,三房战战兢兢,四房永远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据说,老夫人极力打压顾氏,为此,还要将沈含玉送去家庙。 家庙那是什么地方? 那要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不过让她们吃惊的是,顾氏公然反对,最后到底是谁胜了暂且不论。 就说老夫人也被气病了。 三房太太个四房夫人在跟前侍疾,两人一阵忙活,喂药的喂药,擦洗的擦洗。大夫人进去后两人便退了出来,皆抹了把汗。 “母亲这次不会是真的想……”四夫人转了转眼珠子,将其他的话咽下。 三太太看了她一眼,摇摇头,“她们的事我们还是不要多问的好,没瞧见仪姐儿昨儿个都成那样子吗?我听说,是宫里那位做的……” 四夫人撇了撇嘴,“什么宫里那位,直接说郡主不就成了。” “小心隔墙有耳。”三太太提醒道。 “得了,她现在哪儿有空管我们,你没瞧见昨儿个二叔子的脸色么!” 三太太不理她,摇着美人扇,这府里如今火气太重,要不要将沈敏如送到别院里避避署? “母亲,您不知道,才一天,这外头都传遍了。”大夫人扶着老夫人,给她身后垫了个蟒纹刻花的大引枕让她能靠得舒服点儿。 闻言,老夫人倒是没有什么别的反应,只道:“这事传出去也没什么不好的。”她顿了顿,“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母亲,您说什么?”大夫人方才没听清。 “没什么,仪姐儿如何了?” “姐儿还好,我才从她那儿过来,瞧着就是胃口不怎么好,我打算让人去田庄弄些果子鲜蔬什么的送来给她开开胃。” “嗯,我这一病,仪姐儿的事就辛苦你了。” “母亲说的哪里话,仪姐儿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她如今这个样,我难道不疼么!” 老夫人欣慰地看着她,“亏得有你。” 大夫人笑了笑,看着老夫人,觉得这几年又苍老了许多。想起来,自己已经与她做了快二十年的婆媳了。 “您好好歇着,仪姐儿那头就交给我吧!” 老夫人点了点头,看着她离去。 “阿蓝?”她叫了声。 桂嬷嬷轻手轻脚地进来,“夫人?” 老夫人看向她,吩咐道:“顾氏不敬婆母,教女无方,这件事有必要让大家都知晓。” “您的意思是……” “我要勋贵之中,再无她立足之地。” “夫人……”桂嬷嬷惊道:“这么做,会不会影响二老爷,御史定然会弹劾的……” “顾氏本就嚣张跋扈,这些年来,我们沈家诸多迁就,相信陛下都是知晓的。且,事情关系到仪姐儿,陛下怎么也会思量几分。” 这种事情,最适合的就是和稀泥,既然当初顾氏嫁进来这么做了,没道理如今就要追究。 说起来,这都是他们皇家欠下的孽债。 桂嬷嬷垂首,应道:“奴婢省得了。” 老夫人挥了挥手,让她出去,屋里一下子只剩下了她一人。望着空荡的房间,她竟然从未觉得如此疲惫过。 手心手背都是肉,若说起来,是沈家对不起静仪。 债总有要还的时候! 西苑里,沈坤手里拿着玉肌膏进来,彼时,沈静仪正在小憩,已经回来的谢嬷嬷坐在床头给她打着扇子,珍珠在床尾给她的双腿打着扇子。 以防天气热,伤口不透气而感染。 将玉肌膏交给绿拂,沈坤便轻声问道:“……大夫怎么说?腿上的伤如何若是还需要什么跟我说一声,我去给她弄就好。” 谢嬷嬷神色淡淡,尽管心里愤怒着,可还是回答道:“大夫说小姐需好好休养,腿上的伤倒是有些严重,若是一个处理不好,这炎热天儿的,都有可能烂了。” 沈坤一惊,“怎么会这样?” 【感谢尾号338和韶白亲的打赏,谢谢大家的支持,每条评论我都有认真看哦!】(未完待续。) 第131章 谢宸 提起这个,谢嬷嬷就来气,这几日因着铺子里的存粮搬到府中,需要人手核对账目,她便被派去了。谁知道,她还在铺子里就听到了这事儿,待到她回来,看到的就是这般伤痕累累的沈静仪。 说不愤怒是不可能的,她都想去撕了那顾氏,可她却只是个婢子,自己倒是无所谓,却不能连累了沈静仪。 想到这里,她更加不满了,“小姐身子娇弱,在这样的大热天儿跪在太阳底下几个时辰,您觉得能有多好?” 沈坤语塞,谢嬷嬷的不满他自然是听出来了,可他却毫无反驳之力。 看了眼熟睡的沈静仪,皱着眉头,终道:“把伤口打开给我看看。” 床尾的珍珠看了眼谢嬷嬷,应诺,掀开了静仪盖着的裤腿,将她裤腿拉一些便用帕子盖上一些,如此,伤口便清晰地印入眼帘。 饶是沈坤有了心理准备也吓了一跳。 白皙的皮肤上,乌紫的一大团,皮肉还破损了,虽然已经开始结痂了,却看起来异常狰狞。 让人看着都觉得痛。 第一次,他有了作为父亲的心疼。 这样的伤搁在女子身上,会有多痛? 纵然他不喜她,可她也是名副其实娇养大的千金小姐,这种苦头,她如何受的了? 几乎是慌乱地撇开目光,他背过身去,匆忙吩咐道:“好好照顾二小姐,回头重重有赏。” “奴婢自是省得,老爷大可放心。”谢嬷嬷不阴不阳地说道,沈坤却没有追究的意思。 屋子里只留下有些狼狈离去的背影。 珍珠起身,盯着门口看了会儿,这才转过身来,“哼!之前怎么不见得待小姐这么好,如今受伤了,倒是假好心起来了。”绿拂上前不满地说道。 “行了,就你话多。”珍珠点了下她的额头,看向沈静仪却吓了一大跳:“小姐,您……您醒了?” 谢嬷嬷连忙转身看向她,“小姐?” 沈静仪微微点头,“乳娘……”谢嬷嬷应了声,“哎,乳娘在呢,小姐,”她高兴道:“小姐渴了吧?乳娘去倒杯白茶来。”说着,她赶紧拿帕子压了压眼角去倒茶。 珍珠与绿拂两人围了上来,将她之前吩咐的事情都汇报了一遍。 “你们少说点儿,没看小姐精神不济么?”谢嬷嬷责怪道,两人连忙退开,将位置让给了她。 “来,喝点儿白茶,养伤期间还是少喝茶叶的好。”谢嬷嬷道,珍珠和绿拂已经给沈静仪垫了个翠绿缠枝的大引枕,让她舒服地靠着。 “我精神还好,哪有那么虚弱。”静仪就着她的手喝光了白茶,觉得喉咙的干涩好了许多。 珍珠接过杯子又去倒了一杯,沈静仪连着喝下,精神也好了些。 “祖母怎么样了?早上听说病了?可重?” “您就别管老夫人了,自个儿都这个样,只要您快点儿好,老夫人自然也就没病了。” 事实上,她们还没有将老夫人是与顾氏争执动怒而发的病告诉她。 沈静仪点点头,以为真的是老夫人为了她思虑过度,引起了不适。 这种情况每年也有那么几次的。 谢嬷嬷为了不让她想这些,便从怀中将金陵来的信拿出来,“小姐,这是谢家表少爷来的信,您请过目。” 谢家表少爷? 谢宸? 沈静仪眨了眨眼睛,伸手接了过来。她没想到,谢宸竟然还给她回信了,当初自己写信给他只是将情况与建议都与他说了,根本没想过他再回信。 打开一看,字迹苍劲洒脱,自有一股风流之气。虽然内容并不多,只有一页,但是从字里行间却能感受到一股似是相识很久般的感觉。 她伸手抚摸了遍上面的字迹,喃喃道:“谢宸的字比起二哥也不遑多让。” 谢嬷嬷在一旁与有荣焉地笑道:“那是,谢宸少爷可是金陵有名的才子,不少公子小姐都以得见谢宸少爷为荣呢!” 沈静仪挑了挑眉头,目光流转,竟成一抹潋滟,给她苍白的脸上增添了些许光彩。 “这么说,我还挺幸运的,有个这样的表哥?”她又笑道:“我可还没见过谢宸呢!也不知道他长个什么样儿。” “表少爷长得是一等一的好,若不是因为门楣未复,怕是早已定了亲事。”谢嬷嬷看着沈静仪,目光闪了闪。 “既是要重复谢家之荣,那还是等上京后再做打算不迟。若是他真有你所说的那般,那么在京中诸多权贵之中也不会被淹没了去。” “是,谢老夫人也是这个意思呢!” 沈静仪点点头,将手中的信重新折好,谢嬷嬷看到角边露出几个字:京城诸事繁多,望珍重。 “收起来吧!”她将信递给珍珠,珍珠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以往有信不是都焚了么? “备笔墨,”沈静仪吩咐道,绿拂赶紧去磨墨准备。 谢嬷嬷嘴角浮起一抹微笑,“就是这样,小姐与表少爷那边该多多来往才是好的,这般,就算日后嫁出去了,也多个倚靠。” 静仪笑了笑,没说话。 说起来,前世谢宸的确很厉害呢! 不仅成为天子近臣,还是手握实权的内阁大臣,假以时日,不失为成为下一个首辅人选。 这是她当初在蒋家听到小丫鬟们议论到的,只因那时谢宸还是个孤家寡人,并未成亲。 可惜的是,纵然他得天子信任,内阁承认,也无法将她从那个火坑带出来。 也不知,他是不想要她这个名声狼藉的表妹,还是……蒋华真的不肯放人。 可就算她真的离开了蒋华,又能去哪儿呢! 届时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水月庵! “小姐,准备好了。”绿拂的提醒让她回过神来,尽管双手无力,可她还是拿起了笔来。一旁的谢嬷嬷瞧了,有些心疼地道:“小姐,不如让奴婢代笔吧?” 沈静仪拒绝了,“不必,我想自己写。”怎么说,这也是谢宸写给她的第一封亲笔书信,怎能让人代笔回他? 那样太不知礼了。 她沾了沾浓稠适度的墨水,写下:一切安好,勿念!唯仪心念外祖母,不得尽孝承欢,心中甚愧…… “小姐的字儿写得比平时还漂亮。”绿拂嘻嘻笑道。 沈静仪手腕一顿,最后一笔有些偏了。 谢嬷嬷在一旁笑道:“小姐的字虽漂亮,可到底身子还虚,笔力比平日里差了好些。” 【感谢也想爱和尼姑亲的打赏,请大家继续支持衣锦还香,感谢你们的支持!】 (未完待续。) 第132章 隔阂 “也不知这个样子谢宸瞧了可会嫌弃?谢嬷嬷你可是说他是有名的才子呢!”沈静仪话虽是这么说,却已经将信拿起吹干,折在了信封里。 看着信封,她又提笔写道:谢宸亲启! 与他写给自己的一样。 “好了,拿去交给大容吧!”她道,谢嬷嬷伸手接了过来,“奴婢一会儿就去。” 静仪犹豫了会儿,问道:“二哥三哥那里还不知道这事儿吧?” 正说着,有小丫鬟进来通报道:“小姐,温府的夫人和小姐过来了。” 沈静仪抬头看向她,“哦?快请她们进来吧!” “小姐,您需要休息。”珍珠有些不满地道。 “我没事儿的,这不好着呢么!” 谢嬷嬷也笑道:“温夫人是小姐的姨母,既是来了,便不可怠慢。”她虽是说着,面上却无太多热情。 静仪摇了摇头,这人与人之间的隔阂还是需要时间来消磨的。 谢嬷嬷出自谢家,谢家当年的那场灾难也是经历过的,自然对于温夫人这些外嫁女印象不怎么好。 其实,谢家也有高嫁的女儿,可谢家出了事后,谢家的女儿没有一个站出来。不仅如此,谢淑媛幼时与温夫人关系最是亲密,可这么多年来却未见她来看过沈静仪,这才是谢嬷嬷对于她的印象不妥之处。 这厢,温夫人带着温娴过来了,对于谢府的老人,谢嬷嬷又是曾经服侍过谢老夫人的,温娴并不陌生。 她看着谢嬷嬷,眼中酸涩,“可是……谢……” “奴婢见过温夫人,奴婢如今是小姐跟前伺候的嬷嬷。” 温夫人点点头,脸上有些落寞,不过很快又恢复自然,她来到床边坐下,温娴坐在了绿拂搬来的绣墩上。 “……你觉着怎样了?伤口可还疼?太后竟让你顶着个大太阳跪了几个时辰,她也真是够狠的。” 温夫人拉着她的手,心疼道。 沈静仪笑了笑,“您不用担心,我养段时间便好了,至于太后,她毕竟是太后。” “都是那个郡主做的吧?我都听说了,她这种人,迟早会有报应的,你且放心!”她对沈静仪道,语气颇为肯定。 静仪微微一顿,她原是想问她为何如此肯定,不过想到太后也没几年好活了,便没问出口。 “让姨母和表姐担心了,还让你们特意过来一趟。” “你这是说哪里的话,我是你姨母,你如今这个样儿,我怎么也要过来瞧瞧不是?”温夫人道:“娴姐儿也是个有心的,听说你的事,便硬要跟我过来照顾你呢!” “表姐?”她惊讶。 温娴点点头,“我都打听过了,这府里跟你关系好的姐妹也没几个,想着我好歹是你的表姐,过来陪陪你解解闷儿也是使得的,只要你不嫌弃我烦就好。” “表姐客气了,静仪感激还来不及呢!”她笑道。 “那我先让你表姐陪着你,”温夫人此时站了起来,“我还要去老夫人那里瞧瞧,来了总是要拜见下。” 沈静仪表示理解,到了别,温夫人便离开了。 严格来说,珍珠与绿拂对温娴的印象还算不错的。谢嬷嬷见着温娴眉目大方,举止得体,便也没了意见,只吩咐道:“您若是累了就歇歇。” “知道了,乳娘,你也去忙吧!这里有珍珠和绿拂伺候着呢!” 谢嬷嬷点了点头,又看了眼温娴这才离去。 “你怎么住的这样偏啊?我听说你们老夫人不是对你挺好的吗?”温娴进来时便想问了,虽然这里挺大的,不过看起来就像是年份久了的地方。 这样的地方,怎么能给她住呢? 静仪靠在大引枕上,闻言笑了笑,“我原是住在悠然居的,离祖母那儿最近,不过这里是我娘之前住过的地方,我便有空过来小住几日。这回出了事,想着需要静养,就没搬回去。” “原是如此,我道你家老夫人对你却不如外界传闻一般呢!” “祖母待我是极好的,只是我自己总不争气罢了。” “小姐……”有丫鬟进来通报。 珍珠有些不耐地看了眼,“何事?” 小丫鬟连忙低下头去,“是,三小姐和五小姐过来了。” 珍珠闻言看向沈静仪,等她决定。 既是见了一个,索性都一并见了吧,她这里从昨日到今日,可是下了令不许打扰的。 她给开了例,也难怪会有人找来了。 “请她们进来吧!”静仪神色淡淡道。 温娴有注意到,便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你放宽心,有事我替你挡着。” 沈静仪回以一笑。 不一会儿,沈敏如和沈凝香进来了,看到她,沈凝香却先道:“呀!我道二姐姐之前还是夸大其词,却不想竟然真的病重,我瞧瞧,你的腿怎样了,我可是特意去买了些伤药来。”说着,她到床前就要撩开她的裤腿。 珍珠一把按住,“五小姐,小姐的伤不宜动弹,您把药给奴婢吧,回头奴婢给小姐用上就好。” “这怎么行,我就看看,这药可是我花了一月的银钱买的,怎么着也是一份心意。” “是吗,”温娴径自拿过她手里的药瓶,“真是什么好东西吗?我看看?”说着,不等她回答,她已经翻看了起来。 不过是个普通的小瓷瓶,里面装得药水也是属于那种味道比较刺鼻的劣质味儿。 纵然不懂医理,可她也不傻好吧? “我道是什么好东西呢!不过就是一瓶普通的药水儿罢了,竟然还花了你一月的银钱?我说,你该不会是给人骗了吧?”说着,她捂着嘴笑起来。 绿拂在后头偷偷地弯了弯嘴角。 沈凝香脸色微红,“你,你是谁,凭什么说我的药水被人骗了。” 沈敏如这时也将目光转到了一旁的温娴身上,她穿的比较素净,粉白色的褙子,水绿色的湘裙,头上也只插了两根琉璃簪,带着米粒似的珍珠耳坠子。 起先站在一旁,她们还以为是哪个体面的丫头,这一看,虽然衣着素净,举手投足间的气质却不是丫鬟能比的。 突然的,她想起来似乎温家来人了,温夫人不在,可还有她的女儿。 这一想,便知晓她的身份了,上前见了礼笑道:“这位便是温家表姐了吧?” 【你们的脑洞太大,每次看你们的评论,我都径自抹了把汗,坚决不透露坚决不透剧坚决不透剧~】(未完待续。) 第133章 机会 沈凝香一听,惊愕地看着温娴。 温娴落落大方地还了一礼,“难为你们竟然知道我,可是我的荣幸呢!” “表姐哪里的话,”沈敏如道:“我五妹还小,不懂事,有失礼之处还请表姐多多担待些。” 温娴看了眼咬唇不语的沈凝香,微微撇嘴,“担待不敢当,你们可是候府的小姐,要担待的,倒是我。” “表姐何必说这样的话,你是二姐的表姐,便是我们的表姐,说什么担待不担待的,倒是客气了。” 温娴闻言,认认真真地打量了眼沈敏如,微笑道:“是了,倒是我见外了。”她重新在绣墩上坐下,两人也跟着坐下,“今日第一次见两位妹妹,倒没什么好东西,只有这个还请两位妹妹收下。” 说着,温娴从手腕上摘下两只手镯,那手镯不是一般的手镯。 而是紫檀木雕刻的福镯,紫檀木是什么?寸木寸金的东西,她这般一口气拿出两个来,着实叫两人惊了惊。 饶是沈敏如,也滞了滞。 沈凝香不由地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镯子,那还是自己磨了母亲一个月才弄到的玉镯子。 可如今跟她的这雕刻精致的镯子比起来,真是…… 温娴笑了笑,将两只镯子分别塞给两人,“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你们就戴着玩玩吧!” 沈静仪想笑,奈何却要忍着,道:“三妹,五妹,既是表姐的一番心意,那便收下吧!” 沈敏如还好,至少能勉强整好面容开口道谢,换成沈凝香,却被噎得面色通红。 温娴非常好心情地跟沈静仪说着:“你累了吧?要不歇歇?我就在这儿守着你,你放心便是。” 沈凝香一听,顿时又憋了一阵子,什么叫放心便是?搞得她们好似会害沈静仪似的。 “表姐与二姐感情真是好……”沈敏如勉强笑了笑,看着静仪,“二姐姐,若是有什么需要的我的地方,你尽管说,都是自家姐妹,无需客气。” 静仪点点头,“多谢你了,若是有需要,我会跟你说的。” 沈敏如抿了抿唇,拿出一个香囊来,“这是我亲手做的,里头放的是一些安神香草,你腿上有伤,往后几日怕是不好受,正好用得着。” 比起沈凝香的那瓶药水,她的这份礼虽小,却是用了心的。当下,温娴对她的态度便好了许多。 至少比那个沈凝香聪明多了。 “二姐既然累了,便先歇着吧!”沈敏如道:“还要劳烦表姐在此守着二姐了。” “哪里的话,静仪也是我妹妹。”温娴道。 沈敏如起身对着沈静仪点了点头,随后拉着不怎么情愿的沈凝香离去。 那瓶据说是花了一月银钱买来的药水也留了下来。 温娴将药水交给珍珠,接过绿拂递来的茶水,抿了口道:“我瞧着你家这三妹妹还算不错,至于那五妹妹可就不敢恭维了。我听说,她还是个小才女呢?” 人都有八卦,温娴自然也不例外。 许是温娴这次给她长脸了,静仪心情也不错,便道:“倒是真的,五妹妹虽然被四婶教的有些小家子气儿,但这才学却是真的。她也就是小心思多些,若论其他的,倒不足为惧。” 温娴点了点头,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道:“你那四妹妹没过来吗?” “她来做什么?” “可惜了,我还想会会这等娇纵跋扈的呢!” 沈静仪微微一顿,看向她,“你可别惹她,我与她至少还有个老夫人压着,你若惹了她,只怕太后那边儿就是个麻烦。” “哪有你说的这般严重,”温娴道:“我爹爹是陛下的人,太后怎么也会避讳着些的。” 许是温家太过和谐,温娴被养成了这种无忧无虑的性子。 这京城,可不像她想得那般简单的。 不过,这些她没有对她说,她想,既是她承认的外家亲戚,那与候府也脱不了干系,若是有事,候府也会帮衬一二。 朝中关系就是如此! 错综复杂,利益相连。 “你送给三妹五妹的东西确实有些贵重了,我这里倒有几颗成色不错的东珠,你拿去可以嵌些头面。”她转移了话题道。 温娴倒是真有兴趣了,“真的啊?那你给我瞧瞧?” 珍珠福了福,不一会儿,端来了一个红木雕花的托盘来,上面放着两个金器瓢,一个堆着几颗拇指大的东珠,一个堆着婴儿拳头大般的东珠。 沈静仪很是喜欢她的性子,见她也不客气,像是将她当成自家人般,心里更是愉悦了几分。 她知道,温夫人这两日已经派人送了不少好东西来,从吃的到穿的,不比她这几颗珠子差。 她们待她好,她自然也要回报她们。 “你这儿的珠子倒是讨喜,正合我意,我家里也有一些,可是用来做头面有些大,用来做首饰又有些小。”她拣了两颗笑道:“刚好这些个合适。” “你喜欢就多拣几颗,我这儿什么不多,就是珠子多。” “真的啊?” 珍珠是个知情人,加上因着方才的事也对温娴亲近了几分,笑了笑,道:“表小姐可能不知道,我们小姐从小到大最喜欢玩珠子,小时候更是抱着珠子睡觉的。因此,咱们这儿珠子最多。” 温娴了然,“原来如此,”她笑道:“难怪你这儿这么多珠子。” “这回来西苑住倒是没带多少,其他的都在悠然居,你若是喜欢,下次回了悠然居我再拿着南珠给你,那种打几个头面戴着,倒是好看。” “那就先多谢表妹啦!”温娴笑道。 沈静仪摇摇头,“你也说了,都是姐妹,客气作甚?” 两人相视而笑。 嘉善堂,温夫人坐在老夫人床前说着话,“……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若是静仪在府里待得不好,不若去我那儿吧!兄弟姐妹都有,也不怕孤单。” 老夫人听了半天没说话,要说心里不膈应那是不可能的,自己养大宝贝大的孙女被人家接走,这怎么可能? 尽管她知道温夫人是为了这次的事,给她施加压力,但,她的孙女谁都抢不走。 “你的意思我也明白,府中如今事有那么些家事,但,这也是仪姐儿的机会!” 【关于乱,轮这点,大家请不要误会,就算是表兄妹,在古代也是正常的,所以,男主也不会是二哥,这个大家可以放心哒!】 (未完待续。) 第134章 名声有碍 温夫人不语,只是听着。 “仪姐儿也大了,这内宅后院的事儿总要懂得,我也不可能护她一辈子。”她道:“你若是担心仪姐儿,那倒也不必,总归我还活着,姐儿又是个聪慧的。” “您说的也有理,我不放心的也就是顾氏了,那样狠毒的女人,仪姐儿与她同在一个屋檐下,也得整日提心吊胆的。” 老夫人叹了口气,“顾氏的事我们二郎会好好处理的,至于仪姐儿的事,还是让她待在府里的好,再说了,如今她有病有伤的,也不宜移动。等再过段时日,我带她去田庄避避暑。”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温夫人也不好再开口,只能点点头,“您是她祖母,自然一切都挺您的。” 老夫人笑了笑,心里却不怎么好受,对顾氏又厌恶了几分。 好好一个家,非得搞得鸡飞狗跳。 “祖母……祖母……” 人还未到,声音便先传了进来,老夫人抬头望去,只见满头大汗的沈睿跑了过来,到了跟前还好不算失礼。 “祖母,”他行了一礼,又对温夫人道:“沈睿见过温姨母,”他方才过来时就听说了温家夫人在此,便是沈静仪的姨母,他自然也跟着叫了姨母。 老夫人看着自己的孙子,弯起了眼皮,对温夫人道:“这是大房的幺儿,静仪的五弟,姐弟俩平日里也个亲近的。” 温夫人了然,点点头道:“长得真是好,还是您会养孙子。” 老夫人笑了起来,沈睿此时便插口道:“祖母,您身子如何了?我听说您……病了,太医如何说?” “我无事,都是些老毛病罢了,”她摸了摸他的脑袋,“你这么急匆匆地过来,怕是想去看你二姐吧?” “还是祖母了解我,我在书院听到二姐的事,又闻您也病了,这才回来的。” “好孩子,去吧!看看你二姐,只怕她也想见你呢!” 沈睿连忙行礼道:“那孙儿先去了,回头再来陪祖母,”他转身对温夫人道:“姨母,表侄先失陪了。” 温夫人笑道:“去吧!”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她才收回目光。 回家的第一件事便是来看望老夫人与自己的姐姐,连衣服也来不及换。看来,这大房倒与传闻中的差不多,待仪姐儿如同亲生。 如此,她也放心许多。 老夫人余光一直注意着她的神色,见到如此,便换了话题,“我听说你家二姑子许的是洛阳邵家,可定下何时出嫁了?” “得您关心,已经定下了,我舍不得她,便留在了明年三月里……” 西苑里,正与温娴说话的沈静仪精神好了许多,其实她最主要的就是中了署气,几碗药一下去睡一觉也差不多了。 真正痛的是双腿。 那是她真正下了苦功的。 “二姐?”沈睿进来,看到沈静仪忙跑到床前,“二姐,你怎么样了?” 温娴被打断说话并没有生气,反而起身将地方腾给了他。 静仪握着沈睿,“我无事了,这是你温家表姐,”她给他介绍道。沈睿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表姐有礼!” 温娴回了半礼,“表弟无需客气。” 静仪笑了笑,指着两人坐下,问向沈睿,“你不是在书院吗?怎的回来了?祖母那里去了没有?” “祖母那里去了,我刚从那儿回来,在书院听说了你和祖母的事,我担心,所以便回来了。说起来,我们书院这次还应你得了好呢!” “哦?怎么说?”静仪歪着头道。 “我们书院每年都是炎夏最后一个休学的,这次听说了你的事儿,院长竟然破例给我们提前休学了。” 温娴噗嗤笑了出来,道:“这么一来,你们学院的人还都得感谢静仪啦?” “那可不,”沈睿道:“不过我就是担心二姐。” “我又没多大事儿。”话虽是这么做,不过她的心里还是暖暖的。 虽是没有母亲,父亲也是个等同无的,但是她好歹有关心她的弟弟,宠爱她的哥哥,疼她的祖母和大伯娘。 “对了,沈含玉可来看过你?”沈睿提到沈含玉,尚带着稚气的脸上已是一片怒容,“她怎么能那样呢?你可是她的嫡姐,怎么能让你跪在她跟前,就是府里的庶女,也未如此苛刻过要跪嫡姐嫡妹的。” “其实,我这一跪也并不完全都是坏处啊!”沈静仪道,她的眸子波光流转,自带风华,“你们瞧,如今京城议论纷纷,对我和沈含玉哪个有利?” 温娴眸子亮了起来,抚掌道:“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呢,这回连同太后当年……”说到这里她顿了下,绕过话去道:“就连太后都受到不少非议了。” 沈睿一手托着下巴,缓缓道:“也不知这事儿是如何传出的,面儿上朝着郡主与沈含玉而去,可实则却是是朝着太后。” 他着实想不出有谁能这么大胆子,竟然敢与太后叫板。 而此时,他全然顾着考虑,没发现沈静仪的脸色不太自然。 珍珠和绿拂同时朝着静仪看了眼,心中对沈睿佩服了起来。 就连沈静仪也是第一次知晓,原来自己这个弟弟竟然还是个洞察力卓绝的人。 太危险了。 幸好不是敌人。 可她想的未免太过简单了些,沈睿虽不是她的敌人,可有人却是她的劲敌。 瑞丰堂内,沈卓坐在顾氏的下首,对面坐着沈含玉,三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 屋里的气氛更是低沉得连林妈妈都禁不住抹了好几次汗。 良久,沈卓才说道:“如今母亲与姐姐名声已然有碍,就算日后再如何补救,也无法推翻今时今日,众人对你们的印象。” “这个为娘知道,可恨的是那老家伙,竟然还添了把火。”她一拳垂在了黑漆茶几上。 沈卓看了眼跳动了下的茶盅,抿了抿唇,“为今之计只有与她彻底撕破脸皮,只是,”他看着顾氏,“日后要让母亲操劳了。” “无事,我活了这么久,还不信弄不死她一个小丫头。”当初就该跟她那个下贱的娘一并解决了的,相信什么为卓哥儿积德,如今弄出这么一个麻烦来。 【谢谢大家的票子,请继续支持衣锦还香。ps:本月17号(后天)有加更】 (未完待续。) 第135章 断其臂膀 沈含玉听她们说话,却心不在焉的,她想到昨儿个在宫里听到竟然是陈煜最后将她带走的。更让她痛恨的是,陈煜竟然为了她,连皇长孙都请过来了。 一想到这个,她就满心酸涩,他明明对自己有意的不是吗? 可为什么…… 对了,蒋华,一定是他,一定是他求了陈煜帮助这才有了那一遭的。 想清楚这个,她吐出一口浊气来,觉得胸闷的感觉好上了许多。 再看顾氏那边,沈卓勾了勾嘴角,神色完全不像是一个刚满十一岁的孩子。 他转眼对着顾氏道:“母亲,儿子这里倒是一个建议,不知母亲可否认同。” 顾氏对自己而已自然是信任的,“你有什么话尽管直说便是,还用得着跟娘卖关子么!” 沈卓点头,“是儿子愚昧了。”他道:“儿子觉得,欲想将其置之死地,必先剪其羽翼,斩其臂膀,断其手足。” 顾氏猛地掀起眼帘,一双丹凤眼威严而又充满华光地看着他,直到今日,她才觉得自己的这个儿子是真正的大能。 府中还有比她而已更优秀的么? 且这样的大才若是不继承候府,岂不是太可惜了?难道真的要像那些人一样,一步步艰难地走到高处? 不,那太浪费时间了。 她的儿子如此优秀,怎能在这些无用的事上浪费时间? 她伸手抓住他的双肩,激动得有些颤抖,“卓哥儿,卓哥儿……”她目光紧紧地盯着沈卓,眼里有抑制不住的兴奋。 沈卓也自信地看着她。 “母亲觉得儿子的建议可还行?” “行,我儿的建议,永远是最好的。”她作为沈卓的母亲,也为有这样一个儿子而高兴。 大房,只要太后那儿不松口,他们能奈她何? 只是,那老东西那儿有些麻烦罢了,想着,她看向另一旁坐着的沈含玉,见她一脸神游,不由地怒气攻心。 这个蠢货,到了现在还在想那些不切实际的,哪里像她的弟弟这般,要么不说话,一说就戳中中心。 如果她能有沈卓一半的聪慧,她们也不用走到如今这种被动的局面了。 想起来,她又觉得一口浊气憋在了胸口。 到底不是一个血脉相承…… “老爷,您来了,奴婢去禀报夫人。” 外头传来丫鬟的声音,里面的人皆是一顿,沈卓与顾氏相视一眼,各自整了整神色,而沈含玉更是惧怕地缩了缩身子。 爹爹怎么来了? 要知道,如今她可是最怕见到他了,上次祖母说的话,她可斗还记忆犹新呢! 门口出现了一抹穿着绯色玉带官服的身影,看样子应是刚下衙回来。 他的出现,凭白让四周又冷了几分。 林妈妈有些担忧地看了眼倔强的顾氏,这几日顾氏与沈二老爷关系有些僵硬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偏偏她劝着,顾氏这次却怎么也不肯低头了。 “林妈妈,你先出去吧!”沈坤道。 林妈妈却没有动,而是看了眼顾氏,这让沈坤一时有些难堪起来。一个婢子都敢不听他的话了,都敢不将他放在眼里了。 好,真好! “出去,没听到我的话么?”他这会儿事真怒了。 原本一路回来听到的谣言他是有气,可是如今回来看到她的态度,这才是真正的愤怒。 她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 顾氏对上沈坤的眸子,终究还是挥了挥手,让林妈妈下去。 见此,沈坤在主位上坐下,目光扫了眼沈含玉,再到沉静的沈卓。 他来之前便决定了一件事。 “玉姐儿,收拾一下,明儿个跟着婆子丫鬟去家庙吧!” “什么――” “爹爹?”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来自于顾氏,一个来自于吃惊过度的沈含玉。 顾氏瞪着他,咬牙道:“我不同意!” “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容不得你同意不同意。”沈坤说道。 “沈坤!”顾氏瞪着他,“玉姐儿是你的女儿,纵然有错,可她年纪尚小,难免会被奸佞所欺做错事情。可你竟然要将她送去家庙?你知不知道,一旦被送到家庙,她的名声可就毁了。” 这件事沈坤自然是知晓的,不然,也不会在老夫人刚提及的时候,那般反对。但是,这次却不得不这么做了。 “顾氏,你应该知晓人言可畏,如今外头怎么传你不要紧,可你别连累了玉姐儿。” “你说什么?” “如你所说,玉姐儿年纪尚小送她去家庙细心教导两年再接回来,相信到的那时,大家也会淡忘了这事,届时凭着咱们的势力,也可给她择一良人配了。”他目光扫过顾氏,“总好比这样下去,名声毁得一干二净的强。” 顾氏不敢相信地听着他所说,送到家庙?再接回来? 他当众人都是傻子? 事情已经到了一地地步,她们就是不走,也得往前走。若是将她送去了家庙,那她岂不是输了一半? 这样,就真让沈静仪那个小贱人得逞了。 她冷笑道:“这话是母亲让你说的吧?” 沈坤闻言,皱了皱眉头,总觉得她如今说话太过刻薄凌厉,不复以往的温和柔善。 他不知道,顾氏本就善于伪装,可是伪装了这么些年也一样是有破绽的。 知秋知夏便是她的底线。 她不允许别的女人再诞下他的子嗣,更要将沈坤牢牢抓在手心里。 可这两样一下子都出现了问题,都超乎了她的意料。 忍不住才是正常。 “你别再闹了,我说过,这件事无论你答应是不答应,玉姐儿都得去家庙。”他冷硬地说道。 沈含玉慌了,连忙跪到他面前,扯着他的衣角,一张脸上,已是梨花带雨。 “爹爹,爹爹女儿知道错了,求您别把我送到家庙好不好?女儿以后一定乖乖听话,再不惹事了。”她举起手来发誓。 顾氏捏紧了手,看向沈坤,等着他的决定。 唯有沈卓,他在一旁一直未曾开口。 其实,他倒觉得,将沈含玉暂时送走不失为一件好事。 否则,以她的性子,只会给他们添麻烦罢了。 沈坤看着自己从小疼爱的女儿,心里也是不忍的,可是谁叫她这次闹得太大,他就是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做不到。 【周末愉快,马上一周要结束了,大家的票子别忘记投哟!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136章 他的错 叹了口气,他闭上眼睛道:“玉姐儿,这次你就听爹爹的,去吧!到了家庙,一切用度与家中无二。” “我不要――”沈含玉尖叫道:“爹爹,你一定有办法的,为什么一定要把我送到家庙,这些不过都是祖母为了偏袒沈静仪而故意说出来的罢了,您是我父亲,我母亲是郡主,只要你们不肯,谁又能将我送走?” 从小到大,她想要什么,只要一个眼神就能拥有。无论她做了什么,总有母亲和父亲维护她,为什么这次却不一样了? 她不过是写了封信而已,老夫人也口口声声要把她送到家庙。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沈静仪那个贱人真的就有那么好?连一向最宠爱她的父亲也站到了她那边。 她不甘心。 “玉姐儿,你听爹爹说,这只是暂时的……” “我不听,你就是不喜欢我了,喜欢沈静仪那个贱人了,所以想把我送走对不对?” 顾氏眉头一跳。 “混账――” 沈坤暴怒的声音传来,那张俊逸的脸上被气得泛红,他指着跪在地上的沈含玉道:“她是你的嫡姐,你竟然,竟然如此说她,平日里学的规矩都到哪儿去了?” 原来母亲说的是真的,连玉姐儿都如此说,不由地,他又想到了上次沈卓受伤时说的话。 “咱们何必为了外人弄得一家不合呢!” 这句话如今清晰回荡在他的脑海里,原来,他们竟从未将仪姐儿当成一家人。 不,应该说,他自己也是。 在那之前,他的确从未注意过这个女儿。 也似乎忘记了,他还有另一个明媒正娶的结发妻子所生的女儿。 是他的错。 是他错了。 “爹爹,求您了,您千万不能把我送走,我,我就是死也不离开。”如果离开了,那她的陈煜岂不是要被别人抢了去? 不,她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娘,您快求求父亲,我不想去家庙……” 顾氏依旧看着沈坤,她要看看,他到底是如何决定的。 沈坤失望地看着她,“你这个孽女,”他强忍着怒意推开她,“事情已经这么决定了,明日一早,就启程,这次谁也不许阻拦。” “爹爹……” “你当真要将她送到家庙?” 沈坤站起身,身形欣长的他此时却透着一股冷漠,道:“这件事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即便是太后,她也过问不了家事。” 更何况,如今太后也正为人所不满,这个档口,哪里还会顾得上沈家? 顾氏是真的被气到了,不仅愤怒,还很失望,那所有的情绪都堵在了胸口,让她无处宣泄。 她站起身,看着自己嫁了十几年的男人,“你当真如此狠心,将玉姐儿送去家庙?” “不错!”他背对着她,声音坚定。 顾氏扯了扯嘴角,看了眼跪在地上惊慌失措的沈含玉,抿了抿唇。 她早该知道的,那个小贱人弄吹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不会轻易罢手。 可她这次处在了被动的局面,就是想挽回,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挽回得了的。 可是,难道真要将她送到家庙? 不由地,她将目光放在了沈卓身上。 沈卓接到她的目光,便走到沈坤面前,行礼道:“父亲。” 沈坤以为他要求情,便抬手打断他,“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无需多说。” “父亲,”他摇摇头,“儿子不是想替姐姐求情,相反,儿子觉得父亲的做法是对的。” 顾氏皱着眉头看着他,沈含玉却愣住了,她的弟弟竟然说出了这种话? “你说的可是真的?”自己这个儿子总算不糊涂。 “句句属实,”他道:“儿子觉得,这个档口已然对姐姐不利,不若听了您的话,去家庙避上一段时日,待到流言淡却,再将姐姐接回来不迟。” 沈坤闻言,眉头舒展开来,他看着沈卓,心中颇为安慰。 是个明白的。 “你明白为父的苦衷就好!”这也是说给顾氏和沈含玉听得。 沈卓再次行礼,“父亲,只是儿子还有一些话,还请父亲思量一二。” “你说!” “姐姐乃是千金之躯,从小娇生惯养的,只怕受不得家庙那般清苦的日子,况且,姐姐终究是您的女儿,还请父亲早日将她接回。” 沈坤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卓哥儿放心,将玉姐儿送去家庙也只是一时罢了,待到时机成熟,为父自然会将她接回来。” 沈卓看向顾氏,“母亲,您觉得如何?” 顾氏看着自己的儿子,虽然不明白他为何同意,但是却还是选择了相信他。 不说话,便代表默许了。 “不……不要……”沈含玉抱着顾氏的腿,“娘,我不要去家庙,去了就见不到陈煜了……” 顾氏眼眸一冷,这个蠢货,“混账东西――” “娘……” “我看你不仅要去家庙,还得请个嬷嬷重新教你规矩。” “娘……”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连她也同意了,那她岂不是没希望了? 顾氏冷着脸,将她推开,这么做,也让方才想要发怒的沈坤给堵了回去。 “卓哥儿,你陪着你姐姐回去收拾,明天一早,就送她噗家庙。” 沈卓抬手,“是,母亲!” “娘……”沈含玉哭得眼前模糊,却被沈卓一把拉了起来,“儿子先带姐姐离开了。” 沈坤嗯了一声。 待到她们走后,顾氏这才冷冷地看着沈坤,“这下,你可满意了?” 沈坤本想温言安慰她几句,可这么一听她说话,竟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她怎么就不能像知夏知秋一般,温言软语地说话呢? 明明她以前不是如今的模样的。 越想越烦躁,因此,他冷声道:“女儿是你教的,如今出了这样丢人的事情,你还有理了?觉得我将她送去家庙做错了?那你早干嘛去了,若是玉姐儿有一半仪姐儿那样省心,得母亲喜欢,也不会出了今日这样的事来,将我的脸都丢尽了。” “别跟我提那个小贱人,若不是你母亲偏袒于她,我的女儿何至于不得宠爱?”顾氏瞪着一脸气结的他,只觉得胸口烦闷之感渐渐发泄,“你觉得玉姐儿丢你脸了?你觉得她不得你母亲宠爱是我的错了?” 第137章 轮回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沈坤推开她想要离去,走到一半,脚步却又顿了下来, 顾氏微微抬着下巴,她以为他要好言哄着她了,却没想到开口的却是:“仪姐儿是我的女儿,往后不准再叫她贱人。” 说完,他便拂袖而去。 顾氏愣在了原地,直到林妈妈的身影出现,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托住。 “郡主……”林妈妈心疼地看着她。 顾氏动了动眸子,望向门口处,“他,他竟然……”竟然这么对她,“他变了,他变了……” 林妈妈闻言,叹了口气。 “郡主,您还是去看看小姐吧!奴婢瞧着她出去哭得上气接不上下气的,心疼着呢!” 此时,顾氏才有了点儿反应,微微点头,任由着林妈妈扶着她离开。 外头的空气很热,可她却颤抖了下,竟觉得有些冷。 捧月楼,沈卓将沈含玉按到高椅上坐下,自己则坐在了旁边,“去给你们小姐倒杯茶来。” 到底是自己的亲姐姐,见她如此模样,哪有不在乎的。 沈卓温声劝道:“姐姐,这回你就听我和母亲的,先去家庙待着。” 沈含玉慌忙抬起头来,“不行,卓哥儿,我若去了,往后别人怎么看我?陈煜……定然也会……” “我保证,你回来之前,陈煜谁都不是的。”沈卓说道。 “真的?”沈含玉问道:“可是,可是沈静仪那个贱人,祖母都为她拿了庚帖去成国公府了……” “拿了庚帖又能怎样?”他扯了扯嘴角,稚嫩的脸上出现了一抹阴沉来,“她有没有那个福气还不一定呢!” 再说了,谁能保证她能活到那一天? 沈含玉因为他的话,有了些安慰,可是一想到自己要去家庙,却又伤心起来,“家庙那里什么都不便利,我,我一个人去了,害怕……” 她长这么大确实是没离开过父母的,刚进来的顾氏听到这话,不由地心中一软。 “届时我会求太后派个妥帖的人去照顾你,你大可放心。” 两人听到顾氏的声音皆站了起来,沈卓行了一礼,沈含玉则是咬着唇,委屈地看着她,“娘……” 顾氏在首位上坐下,看到双眼红肿,脸颊上泪痕未干的女儿,叹了口气,“玉姐儿,你就听你弟弟的,先去家庙待上一段时日吧!等这件事情淡了,我再接你回来。” “可是……” “姐姐放心就是,”沈卓道:“我保证,不出三月,定能将你接回来。” 沈含玉眼前一亮,“你说真的?” 顾氏也颇为惊讶地看着他,以她的能力,至少也得等到半年后才能将她接回来。 可儿子说却只要三月。 她有些惊讶地看着沈卓,“卓哥儿,你有何法子?” 沈卓自信一笑,“娘,您看着便是,儿子做事,您只管放心。” 上次是意外,这次绝对不会再出现意外。 他要将上次的屈辱一并讨回来。 得了他的保证,沈含玉不知道怎么的,便信了。是以,原本惶恐的心也安了下来。 “那,你和母亲要常去看我?” “那是自然,姐姐安心待在家庙即可。” 顾氏看着两人,嘴角浮起一抹微笑,总归是亲姐弟,日后就算那件事被抖了出来,也不用担心玉姐儿没倚靠了。 林妈妈见顾氏神色疲惫,便上前劝说,“郡主,您也累了,不若早些歇息吧?” 若是能想法子让二老爷回来,才是好的。 顾氏想了想,摇摇头,“今晚我就歇在捧月楼吧!玉姐儿明儿就走了。” 儿行千里母担忧,虽说只是去家庙,但是将要离开她几个月,到底是舍不得的。 沈含玉未曾离开过她,她又何曾离开过沈含玉? 林妈妈见此,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可惜,又是便宜了那两个贱人。 秋水畔。 沈坤的确又来了知秋知夏这儿,两人一个抚琴,一个泡茶,让他原本疲惫紧绷的神经舒缓了许多。 他看着两人,突然觉得,这两人就是做大家闺秀也不为过。 “你们俩人曾经是什么身份?”他没别的意思,只是单纯地想问问罢了。 知秋知夏两人抬起头来,相视一眼,知秋将茶盅递给沈坤,说道:“贱妾二人曾经……也是出自官家,后来,家父牵连了一桩案子,被锦衣卫连座,丢了官职。我二人也就此沦落牙婆子手里,牙婆子见我们姐妹姿色尚可,便……”她垂下头去。 沈坤了然,“难怪你们身上有着闺秀的气质,原是官家出身。” “家父也只是个一方县令罢了,不值一提。” “哪里,”沈坤放下茶盅,拉着她的手道:“待你们生下儿子,我便请母亲抬你们做贵妾。” 知秋一愣,“老爷?” 沈坤微笑,儒雅的脸上多出一抹温柔来,“你与知夏当得,有你们在,我心甚是无虑。” 知夏抚琴的手顿了下来,抬手抚上自己的肚子,“贱妾不要什么贵妾的位置,只希望能够顺利诞下孩子,陪老爷一辈子即可。” 她的声音柔柔的,让人听着就忍不住心软疼惜,因此,沈坤正色道:“说的什么话,你们如今已经坐稳了胎,接下来,就好好地准备,为我生下儿子。” 两人笑了起来,娇羞地看着他,“是,老爷……” 沈坤点点头,窝在榻上,软玉在怀之际,琴声再度浮起。 西苑里,温娴与温夫人离开了,沈静仪精神也有累了。 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沈静仪拿起手边的一个玉盒。 这是陈煜让太医带过来的玉肌膏。 这是他给她的。 其实,那日看见他出现在眼前时,她的心竟是说不清的复杂。 蒋华的出现,他的出现,就好像是命中注定一样。 “终究逃不过命运吗?”她喃喃道。 窗外的庑廊间已经挂起了灯笼,将不远处走来的人衬得有些朦胧。 沈楠走近,才发现靠在炕上正出神的人,他脚步又放轻了些来到她跟前。 “静仪……” 静仪转过头,只见沈楠身上还穿着盔甲,将他衬得愈发俊美挺拔。 可惜这样一个人,上辈子竟然毁掉了。 “二哥……”她叫了声,“你说,这世间真有轮回吗?” 【话不多说,今天说好加更的,大家记得投票支持!】 第138章 相邀 沈楠被她问得一愣,见她一切尚好这才放下心来。 “我相信轮回报应,静仪相信吗?”再等等,只要再等等,总有一日,他会将一切都讨回来。 届时,没有人能够再伤害她。 沈静仪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在眼帘下落下两道剪影。 红唇紧抿。 她也相信轮回报应,看,她就是最好的例子不是吗? 她回来了,她真的回来了,所有的一切都会重新来过。 这一次,她的存在如此清晰。 “天晚了,你身子不便,还是回床上吧!”沈楠上前伸手将她抱起,静仪也配合地圈住他的脖子。 她的腿其实好很多了,那玉肌膏的功效真的很好,她是不是应该感谢他们? 将她放回床上,沈楠在一旁的绣墩上坐下,本想看看她的伤势,又觉得不太妥当。正巧,珍珠端了茶来,他便开口问道:“小姐的伤怎么样了?” 珍珠福了福,“回二爷,小姐的伤已经好些了,有奴婢们和嬷嬷照看着,您不用担心的。” 沈楠微微颔首,静仪忍不住笑了,“我都让人和你说了我没事,你还这么担心作甚。这般跑过来,连衣服也不知道换了。” “这几日部署里有些事务,回头还得赶回去,我不放心你,就过来看看。”顿了顿,他又道:“外头传言你伤重不醒,我哪里能放得下心。” “我这不是没事嘛!那些话也是我故意让人放出去的。” “沈含玉明日会被送到家庙,看来,二叔这次是下了狠心了。” 静仪扯了扯嘴角,下了狠心吗?她可不这么想,若非祖母逼他,她又无形中施加了压力,他会舍得将他的宝贝女儿送到家庙? 真是可笑。 “静仪……”沈楠叫了声。 沈静仪抬头,“什么?” “你……我听说,是因为陈煜?” 沈静仪眨了眨眼睛,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了。 “二哥听谁说的?” “我只是觉得陈煜虽好,可是,有太后在,你如今的处境并不好。” “我并不是因为他,我是为我自己。”她道:“二哥,无论有没有陈煜,我与沈含玉都只会是敌人。” 沈楠眉头微皱,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说,但是他却永远选择站在她这边。 “无论你怎么做,二哥都支持你。”他道。 静仪微笑,略显苍白的脸色没有了平日的艳丽,却增添了份柔弱的清丽。 特别还是她如今不施粉黛,不戴珠钗,墨发就那么随意地挽了些在脑后披散着。 “二哥不问我原因吗?” “静仪不是那等蛇蝎心肠之人,且,就算是,你要做什么,二哥也只会帮你。” “二哥……”她神色复杂,对她这么好的二哥,怎么前世就成了那样呢? “二哥,你给我找个嫂子吧?”她抬头说道。 沈楠猛地一滞,“什么?” “给我找个嫂子吧,这样,以后我又多个人疼了。”也有人服侍你,为你传宗接代,那时,你应该不会再如前世一般,纵然她这世改变不了命运,他也不会再走上那条堕落的老路了。 她是真舍不得因为自己,他自责到死。 沈楠抿了抿唇,眸子移开了些许,勉强笑道:“静仪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总是看你一个人,身边也没个体贴的,我不放心嘛!而且,大伯娘相看了那么些姑娘,你都给拒了,不如二哥跟我说说,若是有合适的,我给你找?” 沈楠更不自在了,“静仪,二哥暂时世子之位还未定下,这些事还是日后再说吧!”说着,他起身道:“你好好歇着,我忙完了再回来看你,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跟我娘说。” 说着,他匆匆丢下句:“好好照顾二小姐。”便离开了。 “二哥……”静仪睁大眼睛。 看着他急匆匆甚至有些狼狈的背影,珍珠奇怪地摇摇头,“二爷怎么了,怎的走这么快?” 沈静仪也奇怪地摇摇头,她也不知道,她说错了什么吗? 应该没有吧…… 谢嬷嬷指使着丫鬟端着晚饭进来,也奇怪道:“奴婢方才瞧见二爷出去了,还以为要在这儿用饭呢!却不想已经走了。”她还特地多做了些。 沈静仪笑了笑:“许是有什么急事了吧!”她看着饭菜,“咦,这些蔬菜颜色倒是新鲜。” 谢嬷嬷将一盘小青菜炒蘑菇放到她跟前,疼爱地道:“这是大夫人特地命田庄送过来的新鲜蔬菜,专门给您准备的,快尝尝。” 静仪也很是喜欢,接过箸便尝了口,入口清甜滑嫩,这个天儿吃的确能开胃不少。 “嗯……真的很好吃,回头帮我谢谢大伯娘。”她说道,埋下头继续尝着其他的菜色,不一会儿,满满一碗饭已经吃完了。 谢嬷嬷看着胃口好了不少的静仪,心里对大夫人愈是感激起来。 这些年大夫人对沈静仪的照顾,就是亲生母亲也不为过了。 用了饭,珍珠和绿拂伺候她洗漱过后便让她早早歇下了。 沈静仪也着实累了,是以,连珍珠两人给她重新抹了玉肌膏按揉竟也不知道。 看着膝盖上乌紫的一片,珍珠异常小心地按揉着,就怕将伤口弄裂了去。 “小姐这伤也不知何时能好,也幸亏二爷没看,不然可得心疼死。”绿拂吹了吹,希望能让伤处舒服点。 珍珠涂着药膏,小心翼翼地,“这玉肌膏的效果很好,想来应该用不了几日小姐的伤就能好了,只是这淤青有些麻烦,得多按揉。” 绿拂点点头,两人忙活了许久,这才各自退下守夜。 出了西苑的沈楠脚步一转便朝着府门的方向走去,身后跟着的长随见他出门,连忙将头盔递给他。 沈楠骑着马离开,风声在耳畔响起,他想起沈静仪说的话。 “二哥,你给我找个嫂子吧……” “总是看你一个人,身边也没个体贴的,我不放心……” “若是有合适的,我给你找……” 字字锥心。 马背上,他仰头望着天空,突然发现胸口堵得慌。 也许他是该成家了,这样也会多个人来爱护沈静仪。 “既是无事,不若上来喝两杯?” 酒楼上,蒋华倚窗相邀。 第139章 来访【三更】 沈楠笑了笑,“既是表兄相邀,自然得喝上一杯。”说着,他跳下马,将缰绳扔给身后同样跳下马的长随,抬脚进了酒楼。 …… 翌日,沈静仪醒来便听绿拂叽里呱啦地说着:“小姐,您不知道,四小姐真的被送去家庙了,您没看到郡主那脸色,都快跟沉得冰一样了。” 沈静仪笑了笑,问道:“祖母呢,她那边可还好?” 沈含玉被送走的事情已经注定了,她无需关心,只不过倒是担心着祖母。 “老夫人还好,您就放心吧!”绿拂得了吩咐,不得跟她说实话,所以很自然地按照之前的说法说了。 “这就好……” 静仪放下心来,继续挑选着手里布料,她打算给大夫人做件夏裳,挑来选去,最终选了匹翠蓝色的云锦。 “这颜色看起来端庄又衬大夫人的肤色,还是小姐眼光好。”珍珠在一旁夸赞道。 沈静仪放下布料,“还要给祖母也挑选下,反正我近来无事,做一件衣裳也很快。” “小姐仔细着眼睛,”谢嬷嬷进来道:“您还病着,切莫伤神。” “我没事儿的……” 谢嬷嬷摇摇头,拿她没办法,“小姐,陈家的兄妹来了。” 陈家兄妹? “是何人?”她问道,其实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是世子爷和陈十五小姐。” 果然是他们,“请她们进来吧!”她道,顺便让珍珠将她挑选好的布料收起来,回头方便拿出来做。 来的人只有陈颖一人,这倒是让她微微惊讶,她望着床前摆的泼墨屏风,有些好笑。 看来多此一举了,回头再让人撤掉吧! 陈颖进来坐在屏风后的绣墩上,丫鬟们上了茶来,静仪按照她的喜好让人又端了些零嘴儿。 “静仪姐姐,你可好些了,那日听说了你的事,可吓死我了。”她犹自拍着胸口,“你怎么招惹上太后了,可是因为你那四妹妹?” 静仪有些想笑,人家都说是因为陈煜,她却好,说是因为她。 “我与她之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那日郡主带她进宫就这么碰上了,也算我运气不好吧!” 陈颖微微动容,“哼!我娘都说她们母女不是好人,叫我别跟她玩儿呢!” “你又胡说八道了,这些话可不能出去说,不然要惹事的,知道么?”她提醒道。 “知道啦!”她吐了吐舌头,拣了个零嘴儿放在嘴里,“静仪姐姐,你怎么住在这样的地方?” 不是说不好,就是有点儿偏了,虽然院子收拾得还不错,不过看着却有些陈旧。 不适合她的身份。 “我只是暂时住在这儿罢了,原来的愿意在悠然居,下次带你去看看。” “那为何不去住那边,这里有些潮湿,不太适合养病。” “这儿清静些。”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们家郡主又苛待你了呢!” 静仪笑了笑,“她倒是没有苛待我,况且,我院子里也不归她管事儿,都是大伯娘接手的。” “瞧你平日里的穿戴吃食,看得出来你大伯娘待你是极好的。” “这倒是,”静仪说道:“大伯娘从小就疼我,除了祖母,她是第二了,哦对了,还有二哥三哥他们。” “你二哥?”陈颖转了转眸子道:“就是集云楼跟你坐一起的那个?” 沈静仪挑了挑眉,“你还记得他啊?” “当然记得啦!你二哥长得虽然没有我九哥好看,不过也是个拔尖儿的。” “羞是不羞,竟然还议论起男子来了。”沈静仪笑道,突然想到一件事,她看向陈颖。 今日她穿了件淡黄色的褙子,梳了个螺髻,头上戴着几朵宫花头饰。她不像别的女子身形曼妙,因为爱吃,较之别人有些圆润。 但是这圆润却恰到好处,多一分则太少,少一分则太瘦。 长得也活泼可爱,笑起来两眼弯弯,喜人得很。她不知道曾经听谁说过,这样面相的人比较温厚善良。 也不知二哥会喜不喜欢这样的? “静仪姐姐,你的团子的?”陈颖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可能抱来给我玩玩?” 她笑道:“自然是能的,这些天我病着,也没将它带过来,你来了,倒是陪它解闷儿了。” 说着,她吩咐绿拂,“去让红绫把团子抱来,仔细些,别摔着了。” 绿拂福了福身子,转身出去。 不一会儿,红绫抱着团子过来了,陈颖一见,立刻喜得上前接过摇着尾巴的团子。 “呀!这小东西真是可爱呢!”她笑道,重新坐回绣墩上,便逗着团子。 “汪汪……汪” “哎呀,胖乎乎的,真重,平日里没少吃吧?”陈颖双手托着团子的两只前爪。 “汪汪……”一人一狗相视着。 沈静仪噗嗤一笑,看她们两个,她竟然觉得有些同类般的和谐。 团子很快就跟她打成了一片,两人闹着闹着,团子竟从她腿上跳了下来,然后硬是咬着陈颖的裙角将她往外头拖。 原是来看沈静仪的,陈颖自然不乐意去,虽然她也很想跟它出去玩儿。 一人一狗就这么僵持下来了,屋子里铃铛的声音和陈颖欢乐的笑声就这么传了出去。 连在隔壁房间歇息的谢嬷嬷都惊动了,不过看着如此,她也算是放下了心。 好歹小姐有个玩伴了。 最后,还是静仪看不下去了,才道:“它想要你陪它出去玩儿,你便陪着它出去吧!我瞧着这些日子它也关够了,正巧你来了便代替我吧!” 陈颖一听这么说,自然拒绝不了,便高高地应了,“那我回头再把它带回来,静仪姐姐你且歇息会儿。” 沈静仪点头,又命红绫跟着,以便照顾。 陈颖去玩儿了,沈静仪便让珍珠她们拿了之前选好的布料,按照老夫人与大夫人的尺寸,很快便裁好了。 她虽然不怎么爱做女红,但是耐不住活了两辈子,到底不是同龄人能比的。就说衣服上绣的花样儿,昨晚刚绘好时,便引得珍珠绿拂两人眼红了。 这会儿再看看静仪做的样式,更加舍不得移开眼。 “你们要是喜欢,回头我再绘些花样儿,你们自己做几套衣服去。”静仪笑道。 两人开心地应诺,这间,有丫鬟进来禀报道:“二小姐,成国公世子爷来看您了。” 【三更完毕,谢谢大家支持衣锦还香,打赏的和投月票推荐票的亲们我就不一一点名了,总之我知道大家在的!】 第140章 他的话 沈静仪一顿,不止她,珍珠绿拂两人也是各自一愣。 对呀! 之前听说的是陈家兄妹二人过来,只有陈颖一人来了,还有个陈煜呢! 想到他给自己的玉肌膏,沈静仪觉得不能将人拒之门外,且在宫中,若是没有他,她还不知道要跪到何时。 怎么说,这份人情在,她也不能拒绝他,便道:“请他进来吧!” 她看了眼床前摆着的屏风,舒了口气,还好之前没让人撤下去。 陈煜进来,珍珠自然要去重新沏壶茶来,绿拂便站在屏风内侍候着。 沈静仪能够听到轻微的脚步声,透过屏风,依稀能看见一道模糊的身影在绣墩上坐下。 他今日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 好似是蓝色的长袍,玉带加身,广袖一拂间,她仿佛又闻到了当日萦绕在鼻尖的沉水香的味道。 正失神间,她听到了他的声音:“你的伤如何了?” 清润的声音,与他人一样,让人舒服至极。 沈静仪捏了捏手中的绣花针,道:“还好,那日,还要多谢你的帮助,还有……玉肌膏。” 陈煜嘴角弯起,透过屏风依稀看得见坐在床上的那道倩影,他道:“情之所起,无需多谢。” 沈静仪愣住了,有些慌乱地低下头,余光瞥了眼目不斜视的绿拂,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这丫头是个懵懂的。 可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她竟然觉得他对她…… 想着,她的脸上竟火辣辣的,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好。 “世子爷,请用茶。”珍珠过来,给陈煜奉上茶水。 无意间解了方才的尴尬。 陈煜接过茶盅抿了口,随即搁在了一旁的小几上。 “你们先下去守着。”他吩咐道。 珍珠与绿拂两人同时一愣,连带着沈静仪也吃了一惊,一个不慎,手指已然被狠狠戳破。 “啊……” “小姐?” 她翻过手来,只见指腹的血珠瞬间浮起,将落不落。 绿拂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陈煜已然绕到屏风后,见他进来,沈静仪吓得连手指上的痛也忘记了。 陈煜倒是面色平静,径自拉过她的手,用自己帕子将她的手指包扎起来。 望着手指上的蝴蝶结,沈静仪一时回不过神来,呆呆地看着他。 陈煜觉得有些好笑,第一次见她这个模样,那双眼睛更是比平日多了一分生气。 “我不过说了句话,竟然让你扎破了手指,可是我的罪过了。”他的嘴角荡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来。 此时,珍珠和绿拂已经惊呆了。 “可否让她们出去候上片刻?”他这次换成询问她。 也是他疏忽了,方才竟然直接命令她们。 沈静仪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 “世子有何……要事吗?”男女有别,他难道不知道吗? 竟然还提出这样的要求来,真是个……登徒子? “放心,我只是想和你说几句话而已,让她们退到门口即可,若是有事也能即时过来。” 沈静仪看着他大方坦然的脸上,毫无一丝邪念之感,不由地放下了心。 如此也好。 “你们去门口守着吧!”她说道:“无需闭门。” 珍珠和绿拂悄悄看了眼陈煜,最终对静仪福了福,退出门外。 “世子……” “叫我陈煜即可,或者,子铭。”陈煜打断她道。 静仪抿了抿唇,垂下头去,“这……怕是不妥吧……” 陈煜微微一笑,在之前陈颖在时坐的绣墩上坐下,看着她,心中一笑。 还真是可爱,竟是脸红了。 “你我也不算陌生,且,这次相助与你,难道还换不到一个称呼吗?”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她的确不好再矫情了,且她与陈颖也算是闺中好友,怎么说,一个称呼还是可以变的。 “既如此,静仪恭敬不如从命了。” “嗯……那唤声来听听。” 沈静仪:“……陈、陈煜……”她低声道,微微紧了紧手掌。 前世,他也是让她这么叫他的。 在为数不多的相处中,她着实不太了解他,更不明白他如今的用意。 “陈煜,上次的事,我是真的想谢谢你,往后,你若有有事,也可对我说起,能帮到你的,我会不遗余力。” 陈煜挑了挑眉,倒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我帮你不是要你的回报。” “嗯?”沈静仪抬起头,她此刻的脸上就写着:那是什么? 这让陈煜颇为头疼。 “我过几日便要离开京城了,这一去,快则三月回京,慢则半年。他目光盯着她道:“沈静仪,我希望,在我离京的这段时日里,你能够好好地保护自己,不要喜欢上任何人。”最后一句话他说的很轻,却足够让她听见。 沈静仪这回是真的半点儿也反应不过来了,她看着陈煜,眼睛睁得大大的,小嘴儿微张,毫不掩饰自己的吃惊。 有哪里不对吗? 为什么会是这个情况? 陈煜颇为欣赏地看着她此刻的表情,心头忽地欢愉起来。 “你可要记住了!”他留下这句话,随即缓缓起身走了出去。 待到珍珠和绿拂进来时,沈静仪还是一脸呆滞,吓了两人一跳。 “小姐,您怎么了?” “小姐?” 沈静仪被她们的叫声拉回了神思,摇摇头,“无事,我,我……累了。” 两人闻言松了口气,不一会儿,铃铛的声音传来,陈颖已经抱着团子过来了。 “我要回府了,九哥已经等着了,静仪姐姐,我改日再来可好?”陈颖撅着嘴,将团子还给红绫道。 沈静仪点头,“好,自然是好。” 陈颖闻言又甜甜地笑了,与她告别之后,便带着自己的丫鬟由珍珠送着离开了。 直到这会儿,沈静仪还犹如做梦一般,耳畔似乎还在回响着陈煜说过的话。 他,当真是那个意思? 喜欢……自己吗? 不,不可以,他怎么可以喜欢她呢?前世,她与他也是定了婚的,可到最后还是娶了沈含玉。 所以,他再好,也不可能是属于她的! 压下心中的那一点绮念,她重新拿起针线,一点一点地缝着。 不久,珍珠便回来了,她轻轻走到静仪跟前,“小姐,奴婢方才碰见了夏姨娘身边的丫鬟,说是夏姨娘有话带给您。” 【推荐一本书,书名《承让,太子殿下》 “姬如尘,你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太子对前脚找自己退婚,后脚却缠着自己不放的少女表示怀疑。 “目的?”少女苦思冥想片刻,“睡你。” “姬如尘,你说的是什么话?”冰山般的太子耳根泛起不易察觉的殷红。 “不懂?我教你好了!”少女扑向了太子! “……” 次日,少女浑身酸痛,趴在床榻上哀嚎:“萧连城,说好的啥都不懂呢?”昨晚折腾她的是谁? 太子一脸淡定:“昨晚不都是你在教我吗?” “……” 第141章 东风已起 沈静仪微微一顿,随即手中的针继续穿插着,道:“把人带进来吧!” “是……”珍珠应诺。 这厢,一个丫鬟进来,对沈静仪福了福身子,“奴婢请二小姐的安。” “你家主子有什么话?”她开门见山地道。 丫鬟又福了福,“姨娘说,东风已起,小姐应当注意身子,莫要着凉了。” 沈静仪的手顿了顿,指间的绣花针穿过软滑的布料,她道:“替我多谢你家主子。”她吩咐珍珠,“库房里有几匹水烟布,你拿来让她带回去给两位姨娘做件衣裳。” “奴婢替两位姨娘谢二小姐的赏。” “无妨,告诉你们姨娘,好生养着身子,定然能给我添两个弟弟。” “是,奴婢一定将话带到。” 丫鬟福了福身子后,便退出去了,珍珠早已去准备了沈静仪赏的东西,让丫鬟带回去。 正房里,绿拂道:“小姐,接下来您要怎么做?” 静仪继续着手里的活儿,低着头,露出一截优美的脖颈,缓缓道:“既然已经有了裂缝,就代表着并不是坚不可摧,只要再使点劲,也许,就会粉碎。” 绿拂闻言深思了一会儿,彼时,珍珠刚进来,方才的话也听了去,她不由地看向坐在床上的人。 才半年光景,她仿佛已经不太记得当初的二小姐是个什么模样了,只知道如今,她是令她甘心佩服的主子。 这几日,陈颖和温娴都会过来看望沈静仪,值得庆幸的是,自那日后便再未见过陈煜了。 还好他没再来,否则沈静仪都不知道如何面对他了。 这天,在沈静仪可以下地行走时,陈颖过来了,看到她立即红了眼眶,吓了沈静仪一跳。 “你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人欺负了你?” “没有,就是有点儿舍不得。” “舍不得?” 沈静仪奇怪,不待她问,陈颖径自道:“今日九哥南下了,也许半年才回的来,”她闷闷地道:“才回来没几个月呢,这又走了。” 沈静仪心中一动,原来如此,看来他真的已经走了。 “你家九哥南下作甚?” 陈颖扬了扬眉,看了她一眼,笑道:“听说九哥的恩师病重,他去看望一下,若是……只怕会停留半年之久。” “哦……” “静仪姐姐,”陈颖凑近她,“你觉得我九哥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她故作听不懂地道,正巧,温娴也过来,远远地她便打了招呼,“表姐今日来得迟了些,刚备好的酸梅汤,快过来尝尝。” 陈颖也看到了走过来的温娴,撅了撅嘴,径自给自己倒了杯酸梅汤喝下。 要说她和温娴本来也没什么不对盘的,可就是每次她提到陈煜的时候,她总会同她呛声。 因此,对于温娴过来了,她便撅嘴道:“我道你今日还不来了呢!” 温娴也不让她,在一旁坐下斜睨了她一眼道:“只准你来就不准我来了?” “你来不来又不关我事儿。”陈颖道:“静仪姐姐,你的腿应该没大碍了吧?我们家过几日有个赏荷宴,请帖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她从丫鬟手中接过一张精致的烫金粉色帖子递给她,沈静仪接过,看了眼温娴那边。陈颖翘起了嘴角,再拿过一张,道:“这张是给温娴姐姐的,不过,你得拿紫夜草来换。” “哼,一张请帖,就想换走我一盆紫夜草,你胃口也忒大了些。” “那我再加一盆十八学士,怎样?” 温娴转了转眸子,这才不情不愿地道:“那好吧,说话算数儿。” 那紫夜草也就在京城比较稀奇,是种晚上才开得紫色的花,陈颖本就没见过这样的东西。是以,在上次她们提起的时候便异常好奇。 这不,看到温娴送了沈静仪一盆,这就眼红了。 而温娴也得到了一盆十八学士,她也对养花比较感兴趣,是以,她觉得,拿一盆紫夜草换十八学士一点儿也不亏。 沈静仪有些好笑,说她她们不和吧,偏偏她们除了喜欢吵嘴也没闹什么,说她们和吧,这一见面就不安分。 “你们府上除了请我,还有我们家其他人吗?”她问道。 陈颖点头,“还有你们家三小姐和五小姐,五小姐才情不错,自然是要请的我来时便已经让人将请帖送去给她们了。” “那……这次宴请的人,是谁拟的名单,都有谁?” “是我十二姐拟的名单,京中与我们家来往的应该都请了。” 沈静仪点点头,所有所思。 幸好这次沈含玉不在,若是她在,少不得又是一场麻烦。 她之所以接下请帖,是为了温娴考虑,温家刚来京城立足,早一点儿进入这个圈子也是一件好事。 而温娴似乎也知道她的用意,不经意间捏了捏她的手表示感谢。 “哎呀,这大热天儿的,出去一下都觉得蒸人,如若不然,咱们还可以出去游玩一番,泛舟湖上。” “这样的天儿,在家睡觉就不错。”温娴幽幽道。 屋子里放了冰盆,而且这西苑也是个凉快的地方,是以并不像别的地方那般炎热。 沈静仪突然想起来年前老夫人说过要带她去庄子上住段时日的,她看了看外头的天。阳光照射在院子里的枇杷树上,原本还青涩着的枇杷竟然不知不觉间已经熟了,上面的绿叶被阳光反射着绿油油的光芒,煞是好看。 想来,时间应该不差不多了,她也想陪老夫人去看看庄子。 待到傍晚署气消了些,陈颖和温娴这才离开,沈静仪去了嘉善堂。经过上一次生病,老夫人这也是刚好,看到自己喜爱的孙女,便笑逐颜开地道:“那两个丫头回去了,有没有好好招待她们,若是需要什么,尽管跟我和你大伯娘说就是。” “她们已经回去了,在我那儿什么都不缺,您就放心吧!”沈静仪道,亲自沏了温茶给她,“祖母面前说过要带我去庄子上避暑的,您打算何时去啊?” 老夫人接过茶,笑了笑,“瞧你还挺心急的,原是想就近去的,又怕你身子没好全……” 【推荐一本朋友的书,写的不错,大家有兴趣的可以去看看哟!书名《男神挡不住》简介:身为豪门养女,苏眠三生有幸没摊上对如狼似虎的养父母,却倒了八辈子血霉撞上个高冷专横的义兄。本站搜索即可。】 第142章 激怒 “祖母的身子才是紧要的,我不过是一点儿小伤罢了,累的您和大伯娘如此操心。”沈静仪说道,斟酌了一番,还是开了口,“四妹妹被送去了家庙,会不会太……” “你管她作甚?”老夫人合上茶盅,放在了一旁,面色有些不愉,“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能怪谁?我沈家养出这样的姑娘,也是给祖宗蒙羞。” 想起来她就气,以往瞧着沈含玉只是娇纵了些,却没想到如今行事愈来愈轻浮,说不是顾氏教的都没人信。 好好一个姐儿,就给毁了。 沈静仪转了转眸子,继续道:“祖母您别生气,是静仪给您添烦忧了。” 老夫人转过脸来看着自己从小疼爱到大的孙女,眼中闪过怜惜来,“唉……祖母老了,无非就是想看着这个家和和睦睦,儿孙满堂,可偏偏总是有人与我作对,生生毁了这些。” 顾氏,她当真是恨! 沈静仪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可不否认老夫人说的很对。到了她这个年纪想要只不过是一个和睦美满的家而已,而顾氏的所作所为却是破坏这一切的利剑。 前世,就是这把利剑斩断了沈家的平静。 她突然在想,会不会就是因为顾氏,沈家才会走向覆灭? 顾氏是南平候府的人,南平候与齐王关系密切,会不会是后来皇长孙登基了,才会将沈家清算进去? 想到这个,她突然后怕起来,幸好,她当时阻止了沈家与齐王的开始。 可是,只要有顾氏在一天,就难以真正脱离干系。 除非…… “我听说成国公家有赏荷宴,邀了你们去玩儿,这就对了,姑娘家,出去走走见见世面也好。往后若是有什么事,也不会乱了手脚。”老夫人拉着她的手说道,沈静仪回过头来,勉强笑了笑,其实她还想跟她说些别的,奈何,老夫人身边的阮嬷嬷太过厉害,她说的话不免会引起她的怀疑。 是以,她只能将话咽下了。 “……有祖母在,静仪怕什么?”她弯着嘴角,一双眼睛清澈见底,让人看着分外怜惜。 “祖母也不能护你一辈子,该学的还是要学着,这会儿你身子好了,往后就跟在你大伯娘身边。若有不懂的,也可以来找阮嬷嬷,她懂的多,总不会叫你吃亏了去,祖母毕竟老了……” 沈静仪一时觉得心里涩涩的,她的祖母就是这般,总是怕自己老了不在了,她就没有人保护了。 实际上前世也的确如此,她惯性依赖别人,可能是老夫人真的把她保护得很好,所以那些腌臜的手段她几乎没有接触过,更没有使过。 可这一次不一样了,她不再是那个沈静仪,她回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改写命运。 她要为自己争取一次,为自己活一次。 哪怕,最后的结局依旧如此,可她至少努力过了,不像前世,一切都那么突然,一点儿还手之力都没有。 沈静仪依偎在老夫人怀里,肩膀不可抑制地颤抖着,老夫人叹了口气,“哭什么,可是委屈了?” 她摇头,“不是,静仪不觉得委屈。”她很幸运,能有个如此疼爱她的祖母,为她遮风挡雨。 从嘉善堂出来,沈静仪的心态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站在花园的三岔口就那么停下了脚步。 身后的珍珠和绿拂不解,叫了声,“小姐?” “父亲应该快回来了吧?” 两人不知她为何问起,便如实回答道:“是,小姐有何吩咐?” 沈静仪慵懒地眯了眯眸子,嘴角轻轻弯起,给她撑伞的绿拂正好看到了她完美无瑕的侧面。 “听说郡主今日为了等父亲,花了好一番心思呢!既然他也快回来了,那我们便过去瞧一瞧好了。” 她有段时日未见到顾氏了,可无论过多久,她都无法忘记她那张脸。 瑞丰堂,顾氏今日穿了件茜红色的衣裙,束着腰,看起来不盈一握。她本来就长得颇为好看,一个堕马髻挽起来竟然让她多了几分媚色。 印象中,她很少如此打扮的,是以沈静仪见到的时候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不动声色地捏紧了袖中的手,微微福了福道:“见过郡主。” 顾氏冷冷地坐在上座,闻言,抬眼扫了她一下,便继续喝着手里的茶。 沈静仪也不等她发话,径自在一旁坐下,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她朝着站在顾氏身边的林妈妈看了眼。 那一眼平静无波。 那一眼,忒过薄凉。 无端地让林妈妈顿了顿。 茶盅落在黑漆几上,声音不大却也不小,顾氏看着沈静仪毫不客气地道:“你来做什么?” 静仪坐在那里,连个上茶的丫头斗没有,不过她也没有怪她,只淡淡地道:“来看看郡主如今有多伤神。” “你说什么?”她咬着牙看着沈静仪,片刻后,她笑了,“几日不见,你倒是越来越灵牙利齿了。挑衅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挑衅你或许真的没有好处,看,太后这次就是一场教训。”她顿了顿,“可……如果我要的是两败俱伤呢?” “你、找、死?” “静仪不想死,静仪想要好好地活着,看着郡主你如何地痛苦。” “痛苦?”顾氏扬了扬眉,一双丹凤眼不怒自威,“哈哈哈……我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么好笑的笑话。” 沈静仪神色淡淡,不予理会。 “沈静仪,你以为自个儿是个什么东西?让我痛苦?”她笑了笑,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好听的笑话,“我奉劝你一句,别自不量力以卵击石,我若是想弄死你,你以为老夫人护得住你?你娘蠢,你简直比你娘更蠢。”想到谢氏,她又忍不住露出不屑的表情来,看向沈静仪的目光也带了几分戏谑与可怜。 沈静仪不喜欢这样的目光。 “郡主说的确很,但是,四妹妹似乎并不像郡主一样聪慧,否则,怎会被到家庙去呢?”她笑了笑,“啊……您可能不知道,外头传言郡主您和四妹妹可是蛇蝎心肠的人。” “你住口――” 顾氏愤怒地将桌子上的茶盅砸到地面上,啪地一声,碎片四溅,有些还划到了静仪的裙摆。 【不一定还有加更,如果有也会晚些。顺便推荐一本书,书名:《财迷小医女:王爷,来交账》本站搜索即可,请大家多多支持衣锦还香!】 第143章 徒劳 “沈静仪,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打玉姐儿的主意?我告诉你,玉姐儿就算名声有碍,我一样能将她嫁得风风光光,而你,你就等着身败名裂,一无所有吧!” 沈静仪察觉到外头没了动静,眼角一顿,立马起身跪了下去,“郡主,纵然此事是因我而起,可我真的没有想过将四妹送到家庙,我求过祖母了,无论您信是不信还望郡主,能够放静仪一条生路。” 顾氏错愕地看着她,有些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转变,不过她正在气头上,也没有理会许多。 林妈妈察觉到了不对,可一时也没想明白,只是冷眼瞧着她。 “你现在知道跪着求我了?啧啧啧,可惜太晚了,仅仅如此,难消我心头之恨。”她从主位上走下来,一步步接近。 “郡主想要怎样?若是可以,静仪愿意代四妹妹去家庙。” 顾氏冷眼一扫,眼中的厌恶显露无疑。 刚想说话,便听门口传来一道清雅的声音,“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可以代替了?” 顾氏一滞,睁大了眼睛,抬头望向门口,那个大红色身影的人,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站在那里有多久了? 突然的,她看向地下的沈静仪,眸子里闪过一丝狠厉,举起手就要打去,“你这个贱人,竟然敢算计我……” “小姐……” 原本堪堪落下的手被牢牢地抓住了,沈静仪回过头来,只见沈坤抓着顾氏的手腕,脸上虽是平静,可那双眸子里却盛满了失望与愤怒。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些话会从顾氏的嘴里说出来。 就好似一个认识很多年,了解很多年的人突然变成了一个你完全陌生的人一样。 太让人震惊。 “仪姐儿该怎样,我这个做父亲的会负责。”他道,随即将沈静仪扯了起来,“往后这里你不用过来了。” 顾氏身子晃了晃,林妈妈立即上前扶住,忍不住说道:“老爷,二小姐心机深沉,方才那番话根本就是她故意激怒郡主这才说了的,郡主本意并非如此啊……” 沈坤停住身形,如他所说,他很了解顾氏,虽是表面,但是方才那番话却绝对是真的。 因此,他转过身来,二话不说便抬脚朝着林妈妈踹去。 “林妈妈……” 顾氏惊叫一声,看着滚在地上的人,不可置信地看向沈坤。 “该死的婢子,顾氏身边就是有你这种不知羞的腌臜货才会一错再错。今儿个,你们就给我好好反省反省。”说着,不等她回答,便拉着沈静仪走了。 他很生气,气的是顾氏,这份生气里,夹着浓浓的失望。 珍珠与绿拂连忙跟上,只是在离去之际,绿拂突然转过身来福了福,她的这种做法在顾氏眼里就等于是挑衅。 事实上,绿拂也正是这个意思。 顾氏双眼阴沉地看着她们离去,心中隐隐翻腾着些什么,却终究被压了下去。 林妈妈还在地上哀嚎,顾氏想起来,连忙过去将她扶了起来,“妈妈,你怎么样?” “奴婢……奴婢无事,”林妈妈费力地道,胸口的刺疼让她连喘气都得小心翼翼的。 顾氏咬紧了牙,“来人,快叫大夫。” 外头守着的丫鬟这才受惊般地闯了进来,一看,立即分开行动。 经过大夫诊治,沈坤那一脚着实够重,竟是将林妈妈的肋骨踢断了根。 他着实气得很了,否则也不会对顾氏的娘动手。 出了瑞丰堂,沈坤看着静仪,“你平日里若是无事,便不要再去瑞丰堂了。” 静仪低着头,像个委屈的孩子,“是,静仪只是听说四妹被送去家庙,心中甚是愧疚,这才想来看看郡主,却不想,郡主对我误会至深。” 沈坤皱了皱眉头,他不是傻子,这明显不是误会能解释的事。 顾氏说的那些话都是发自内心。 当然,他觉得静仪还是个孩子,便没有告诉她。 “她也是气极了,你不要在意,这就回去吧,你身子刚好,可得当心点儿。”他又对她身后的两人道:“好好照顾二小姐,若是再出事,你们就不必待在府里了。” 两人连忙低头应诺。 沈坤拂袖,面色复杂地朝着秋水畔的方向走去,见此,沈静仪微微勾起了唇。 “小姐,二老爷看起来似乎……” “无妨,他虽是嘴上护着郡主,不过……”她笑了笑,抬脚朝着另一条路走去。 “难得今日郡主打扮得那样漂亮,可惜了,二老爷根本不理她。”绿拂幸灾乐祸道。 珍珠敲了她一记,“你少说点儿,还有郡主,只怕是记住你了,往后可要小心了。” 这句话让前面的沈静仪微微一顿,“你们不必怕,往后无论发生了什么,你们都要告诉我,切记不可有任何隐瞒。只有说出来,才能够解决,明白吗?” 两人点头,“奴婢省得。” 后来,她无比庆幸自己当时说了这句话。 静仪松了口气,按照顾氏那个手段,迟早会对她身边的人下手,如今她最担心的莫过于谢嬷嬷了。 刚回到西苑,谢嬷嬷便上前来,“我的小姐,可算回来了。” “嬷嬷有事吗?”静仪问道。 “还真有,”说着,她们已经进了正房,丫鬟们立马沏茶倒水,“谢家表少爷来信了。” “谢宸?”她微微一愣,“我记得上一封信才寄出去不过日吧?怎的这么快又来了?” “这个奴婢也不知。”她将信拿出来递给了她。 沈静仪任由丫鬟给她擦了擦手,方才接过信,仔细看起来。 信上还有墨香,也不知用的是什么墨什么砚。 字也还是他的亲笔。 看着看着,她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眉头也深锁着。谢嬷嬷见此,挥了挥手,让其他的小丫鬟退了出去。 房里,寂静一片。 良久,沈静仪才将信放在几上,深思起来。 “斩其羽翼,断其手足?”她呢喃道:“可我怎么才能铲除她的心腹呢?” 顾氏的心腹无非是林妈妈,可林妈妈那种人,只怕她还不是她的对手。 珍珠绿拂两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谢嬷嬷一直盯着她的神色,见她自言自语,不由问道:“小姐,可是有何不妥?” 静仪摇头,“并非不妥,谢宸这是在教我,可我一时想不出法子。”她再看了眼这封信,有些奇怪起来。 他怎知她的事情? 【多谢大家的票子,感谢大家的支持,今日三更。】 第144章 防人之心 “嬷嬷有向谢宸说过我的事吗?”她问谢嬷嬷。 谢嬷嬷摇头,“奴婢未说。” “这就奇怪了……”突然,她想到了温家,是啊!还有个温家呢! 这么想着,也就释然了。 对于这封信,她好好地折了起来,“收起来吧!” 珍珠接过,与上一封收在了一起。 沈静仪屈起手指敲着茶几,对于顾氏身边的人,她其实没有太大的把握,更何况,还有个太后坐镇。 若是太后…… 那也不可能,印象中太后是两年后殁了的。 她如何厉害,也不可能将爪子伸到宫里。 那么这个斩断敌人手足应该要如何做呢? “小姐,锦屏姑娘来了。”绿拂提醒道,沈静仪一抬头,果然看见被领进来的锦屏。 说起来,似乎也有好久没见过她了。 “奴婢给二小姐请安。”锦屏福了福。 这些日子她看起来瘦了些,脸色似乎也不怎么好,因此,出于之前的那份情谊,静仪问了问,“你脸色不大好,可是病了?” “只是近日天热,中了署气,无碍的。” “既然天热就出来走动,你看着悠然居平日里也没什么大事。” “是,奴婢也觉得天太热了,所以给小姐您找了这副烟纱账来,您用着定然能凉快些。” 她将手中捧着的一叠水蓝色的薄纱账奉上。 谢嬷嬷接了过来,略微一看,真是烟纱账,她道:“的确是烟纱账,奴婢前几日还打算去拿过来用呢!您非说不想麻烦,这不,锦屏丫头给送来了。” 沈静仪没有太多表情,她微蹙的眉头让锦屏滞了滞。 片刻后,她道:“你有心了,悠然居那边怎么样?” “回小姐,一切还好,您……要回来吗?”她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下。 “这里挺好,暂时就不回去了,那头交给你,你记得打理好就是。” “是,奴婢遵命!” “退下吧,回头让珍珠给你送些赏。” “奴婢谢小姐的赏。” 锦屏福了福,刚想退下,谁知突然身子一晃,亏得绿拂眼尖,及时扶住了她。 谢嬷嬷眉头皱了起来,“既是身子不舒服,就不该来主子跟前。”方才对她印象还不错,这会儿看着怎么做事也没个度了。 锦屏晃了晃脑袋,跪了下来,“奴婢知错,可能是署气未消,是奴婢的错,还请小姐责罚。” 沈静仪叩了叩茶几,“罢了,谢嬷嬷,让人带她下去先歇着吧!这般回去只怕也是不妥,回头再去大夫那儿拿点儿去署的药来。” 谢嬷嬷微微福身,看着锦屏,朝着绿拂看了眼,绿拂扶着她起身。 “奴婢……谢小姐……” 静仪颔首,看着她们离去。 珍珠上前看了看烟纱,啧啧称赞,“小姐,还是烟纱薄,晚上您睡觉也不怕闷着了。”她挑起了一些,入手凉滑轻便,罩在手上也能看得清楚她的手指。 谢嬷嬷也很满意,沈静仪那儿什么不多,就是宝贝多。 像这寸尺寸金的烟纱就是。 静仪笑了笑,“既然送来了,回头你洗洗再挂上去。” “是……”珍珠应道。 沈静仪端起茶盅呷了口,问向谢嬷嬷,“悠然居一直都是锦屏负责的,里头没出什么事儿吧?” “倒也没什么事儿,奴婢瞧着锦屏虽是做人不太妥当,但是做事还是可以的。” “哦?那么,她突然过来给我送这烟纱,又是什么目的呢!” 珍珠一顿,呀然道:“小姐,您的意思是……不会是……” 沈静仪微笑地看着她,“防人之心不可无,凡事无绝对嘛!” 谢嬷嬷也沉思了会儿,她一向是个谨慎的,不然也不可能护着沈静仪这些年了。 “小姐说的对,回头你去打听打听,锦屏在悠然居可有什么可疑之处。” “是,奴婢省得了。” 不一会儿,绿拂回来,告诉她一切妥当之后,沈静仪也没再过问了。 自从那日起,沈坤是真的没再踏进瑞丰堂了。平日里给老夫人请安过后,也会询问一二沈静仪的情况,明显比之前不闻不问的状态好多了。 这让老夫人颇为欣慰。 因着心情好,还赏了秋水畔知秋知夏两人一些进补的药材,一些上好的布匹。 她就说,只要没有顾氏,这个家就会平静许多,沈坤也会重新拾起他的责任。 “仪姐儿的字的确写的漂亮,若不是亲眼看到,还以为至少有个二十年的功底呢!”沈坤将一副静仪抄写的词折起来道。 老夫人笑道:“可不是,姐儿里就属仪姐儿的字最是漂亮。” “那也是您教的好。”沈坤道。 “你也知道,若是指望顾氏教,还指不定是个什么样呢!” 沈坤有些尴尬,不由地想到了沈含玉的字,跟沈静仪比起来,顶多就是清秀,相差了何止一点两点。 “这个……您说的是……” 沈静仪在一旁道:“四妹也不错的。” “你少给她说话。”老夫人不高兴道:“就是太纵容她了,才会把她养成这个德性,若是有你一半也就不用人操心了。” 沈坤闻言,立马道:“娘,您也别生气,仪姐儿也只是说说罢了。” 不知不觉间,他也知道维护沈静仪一二了。 老夫人脸色渐渐好转,这会儿,侯爷过来了,她瞧着沈坤两人待得时间也差不多了,便让他们先回去了。 “大哥,”沈坤起身道,侯爷微微点头,面色有些凝重,不过掩饰得却很好,“嗯,仪姐儿也走了?”他看向她身边的沈静仪,目光里多了一分疼爱。 “是,大伯陪陪祖母吧!方才仪姐儿惹了祖母生气,这会儿得赶紧跑了。” “你这丫头,你祖母还能气你不成……”他微微笑道,便去了上座,在老夫人对面坐下。 沈坤见此,和沈静仪离开了。 “母亲,太孙已经悄悄离京了,近来齐王府有些不平静,您在内宅可要看紧了郡主。” 老夫人一愣,“什么?”她惊道:“太孙离京了?这,这不是给他们机会吗?” “您放心,这也是上面那位对太孙的考验,江南丁家被灭门,丁大人也已经被押解上京,上面便将这个案子交给了太孙。” 第145章 阴谋 老夫人点点头,忧心忡忡的地道:“若是……有个万一,太子本就身子不好,真叫齐王得了势,对候府必然不利。” “所以,这方面,还请祖母从中周旋一二,丁大人这桩案子疑点颇多,且牵扯甚广,焉知不是冲着我们候府来的?” “你的意思是……大理寺那边?” 侯爷点头,“温家也算我们候府姻亲,此事,还需您提示一二。”以他的身份,自然不适合与他们直接来往,可老夫人就不一样了,更何况还有个沈静仪。 老夫人明白了,“你放心就是,这件事我会想法子透露一二,不过,人家肯不肯也是一回事儿。” “这件事处处透着阴谋,温大人既是大理寺卿便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地断案,我要的,只是他能防着一二,若是丁大人死了,恐怕事情就麻烦了。” “有这么严重?”她惊道。 “事情具体如何,我也不知,如今只得静观其变,可惜郡主心不在候府。” “哼!别提那个贱人,”她气道,“我沈家以往可以委曲求全,敬她一二,可不是让她这般得寸进尺的。这次无论如何,我也不会由着她。” 其实,若不是因为进来顾氏的名声着实不好,她还真没办法惩治她,可有了这个借口,她想拿捏她也合情合理。 “您心中有了章程就好,廖氏毕竟和她是平辈,压不住她,倒是又让您操心了。”侯爷歉意地道。 老夫人摆摆手,“你是我儿子,候府是我的家,不为这个家操心为谁操心?”她叹了口气,“如今我就想着,楠哥儿何时才能封世子,一日不封,我就咽不下这口气。” “您别急,此事也并非一朝一夕能解决的,况且,事关二弟,也不好太过……” 老夫人默了默,终究没再说话。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能说什么呢? 没过两日便是成国公府的赏荷宴,这一天,温娴早早地来到候府等沈静仪。 许是夏日里人就比较懒散,沈静仪还是温娴亲自叫起来的。 “表姐,你来得这么早作甚?”她秀气地打了哈,薄透的烟纱帐子里,将她坐起的身影衬得朦朦胧胧,异常诱人。 只不过,温娴此时没时间注意这个,她伸手拖着她的胳膊,“快下来洗漱洗漱,这荷花要早晨迎着晨光,傍晚映着晚霞看才是最好看的。” 沈静仪顿了顿,“是吗?”她怎么不知道? 温娴不给她机会,拨开了烟纱帐将沈静仪拉下床来,径自吩咐道:“衣服挑好了么,都赶紧的。” 沈静仪有些好笑,她是第一次被人这般对待,且,似乎感觉不错。 候府里规矩多,平日大家都是有规有矩的,坐立行走,哪样不是经过专门的嬷嬷教导过的。 可温娴不一样了,她虽也是大户人家出神,甚至如今家中还是三品官员,可她到底比她们自在些。 这一点,静仪其实挺羡慕。 谢嬷嬷忍了又忍,终是开口道:“表小姐请坐着吃些点心垫垫吧,奴婢去伺候小姐就是。” 温娴见沈静仪起身了,也没再反对,在外间坐下后便尝着今年的新茶。 待到沈静仪出来,已是两刻钟后的事情了,看着天色不早,静仪吩咐道:“装些点心带上,早饭就不必了。” “这……还是用些吧?”谢嬷嬷迟疑道。 “吃那些点心也是一样的,您若是不放心,再让珍珠盛碗粥带上就是。” 既然温娴来得这么早,她也自然也不好再耽搁了。 谢嬷嬷不好再劝,只吩咐着珍珠照顾好沈静仪,因着老夫人特别吩咐今日不用请安,是以她便准备好东西便送了她们离开。 马车驶向成国公府,沈静仪简单地用了些粥和糕点便吩咐珍珠撤下了。 看着不远处的朱红大门,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是她第二次来了,前世,她以为这扇门以后就是她下一个安身之所,却没想到,她至死都没再进去过。 侧门处,陈颖挥着美人扇正翘首乞盼,看到她们,连忙迎了过来。 “你们来得可真迟,都已经来了好些人了。”她抱怨道。 静仪顿了顿,一个赏荷宴,还真须来这么早么? “都是静仪爱睡,我要是不去叫她,只怕到了这儿都中午了。”温娴说道,三人一同携手进门。 陈颖吩咐丫鬟,“你去叫十二姐过来,就说我等的人已经齐了,剩下的让她自己过来迎吧!” 丫鬟应诺,便转身退下了。 “走,我带你们去荷花池,我们家的荷花池可是京城数一数二的,这会儿太阳刚出来,保管好看。” 三人就这么絮絮叨叨地往荷花池走去。 这是小辈们的宴会,是以,只有这些小姐公子的。 这会儿男女之别有些松了,男子和陈家的公子们在另一头作乐,女子们则是由陈家的小姐们陪着在荷花池边赏景。 若是那些公子也想过来,则是会在对岸观望。 其实,这也是一种变相的相亲。 不缺乏看中了谁,可打听一番,事情也差不离成了。 而陈颖邀请静仪她们来这里,纯属就是赏景的,况且京中贵女差不多都来了,不请她们也说不过去。 带着温娴和沈静仪与几个小姐说了会儿话,此时认识后,陈颖便与她们分开了,“她们玩她们的,我们玩我们的。”陈颖说道,“不如我找艘小船,咱们游湖吧?太阳太大,免得热着。” “也好,静仪身子刚恢复,还是当心些的好。”温娴赞同道。 沈静仪没有意见,她本来就是个安静的性子,来赴宴纯属是陪温娴的。 若是搁在前世,她拒绝了多,事实上,前世她是真的拒绝了的。 不一会儿,小船便找来了,是艘乌篷船,不大,三四个人是容得下的。因此,她们的丫鬟便都留在了岸边等着。 为了降署,船里还放了冰盆,虽然效果不是很大。 三人坐进去,船缓缓荡开,沈静仪起初身子不稳,还是陈颖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笑道:“静仪姐姐只怕没坐过船吧?” “我长年待在家中,哪里坐过,再说了,这水可是个危险的,家里也有池子,但是祖母从小都不让我去玩的。” 【三更完毕,感谢大家支持衣锦还香!】 第146章 不善 陈颖唏嘘,“你家祖母看你也看得太紧了。” 温娴摇着美人扇笑道:“你是不知道她祖母可是把她当成眼珠子似的。” “你们就别笑话我了。”静仪道:“祖母只是不放心罢了,小时候落过一次水,所以才不许我去池子旁的。” “怎的会落水?”温娴停下扇子问道。 “时间太长,我都不太记得了,大抵是我调皮,不小心掉下去了吧!” 说是这么说,陈颖和温娴的神色明显都是不信的。 不过两人也不好说什么,只得转移了话题,“你们可想吃莲子?”陈颖眨了眨眸子问她们。 “莲子?想吃的话一会儿让下人过来采些就是。” “这怎么能一样?”陈颖道:“要自己摘的,才会特别甜。” “真的假的?”温娴显然不信。 陈颖用行动证明了,她命划船的侍从靠近一片荷花丛,探出半个身子去。吓得两人急忙拉住她,“你做什么,这太危险了。” “没事儿,我经常跟姐姐们过来采的。”陈颖安抚两人道,随即手一伸,当真采了一株莲蓬过来。 接着又采了两株这才作罢,从莲蓬里将莲子抠出来,绿油油的。一层皮剥掉,里面的莲子又嫩又白,看着就让人想吃。 “这莲子整颗吃了有好处。”陈颖吃了一颗道。 “莲子心不是苦的吗?”温娴看了看手中的莲子道。 “莲子心也是一味药呢!”静仪吃了颗,“清火明目,最是不错。” “原来如此。”温娴点头道。 陈颖笑了笑,又连续吃了几颗。 突然,岸上一处发出一阵笑声,引得三人举目而视,陈颖看了会儿便收回了目光,“看来又是你家的妹妹和我们家的表小姐在出风头了。” “沈凝香?”静仪蹙眉,扫了一眼围成一团的那处,“她的确有真才实学,四叔怎么说也是翰林院出来的,大哥也中了举。” “你们家四房也是个出息的,小姐嘛!那是硬生生地抢了你的风头,之前有沈含玉在,尚能搅和一阵。”陈颖看了眼静仪轻声道,听她说起这个,温娴也侧耳倾听起来。 毕竟这样的公卿世家,里面都有着做人的学问,不然,为什么大家都这么喜欢往一堆凑? “总是要分家的,也不能怪人家,再说了,五妹她本就有才学,我们也不能束缚着她不是?” “静仪姐姐真是大方,我家的那些庶女庶子都比不得嫡女们。” “你们家人多,我们家比较简单。” 温娴转了转眸子,微微点头,其实她觉得陈颖说得有道理,庶子庶女是应该分清楚,特别是他们这样的公卿世家。 “静仪你的字写的可是一等一的好,不比你那五妹差的,为何每次都叫她占了风头。” 陈颖闻言,亮起了眸子,“静仪姐姐的字写的好?” “那是当然,我母亲也瞧过,都说好呢!” “不过是平日里练得多了而已。”静仪淡淡地道,目光一转,突然看到了迎面而来的一艘小船。 船上依稀可见坐着一个女子,身旁是一个丫头,正在为她打着扇子。 四目相对,她愣了愣,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徐锦璃。 身旁的两人也注意到了,陈颖咦了一声,“可真是巧呢,贞静郡主也在。” 温娴也回头望去。 两艘船渐渐地近了,陈颖主动打着招呼道:“贞静郡主也来了,可要莲蓬?我命人给你采些?” 看起来她们也是相熟的。 徐锦璃瞥了一眼坐在她身旁的沈静仪,淡淡地摇了摇头,“不必了,我不爱吃那个。” 她有注意到沈静仪的手里还拿着一株莲蓬,她喜欢的,她都讨厌。 陈颖有些尴尬,静仪抿了抿唇,明显注意到了徐锦璃对她流露出来的敌意。 她道:“热起来了,不若上岸吧!” “沈二小姐这么快就想走吗?”不待陈颖回答,徐锦璃先道,她看着沈静仪,目光有些冰冷,“是不是觉得无颜面对我?” 陈颖两人微惊。 静仪抿了抿唇,“郡主哪里的话,静仪如何无颜面对郡主,这其中若是有什么误会,还请郡主仔细想了清楚再说。” 她就知道,上次的事必定会留下后患,但是这次她却没有理由怪他。 想起他当时紧张的样子,和他送来的玉肌膏,她也没有理由翻脸不认人。 “沈静仪,你莫不是以为自个儿做的事无人知晓吧?” “郡主是指什么事大可言明,我行的正坐的端,并未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徐锦璃眸子一眯,她身边的琴儿见此,立即道:“郡主,奴婢瞧着沈二小姐许是觉得勾引别人的未婚夫没脸说出来,才这般抵赖。殊不知,这做了就是做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呢!” 温娴眼皮一跳,“胡说什么,静仪何时勾引别人的未婚夫了?”这个郡主看起来就是个找茬的,说起话来也能气死人,“这翻话若是传出去,你让我表妹往后如何做人?还望郡主三思而行。” 徐锦璃眉头微挑,目光终于从沈静仪身上移开,“表妹?真是有什么样的妹妹就有什么样的姐姐。”她又扫了一眼沈静仪,“上不得台面。” “你……”温娴气结,陈颖和沈静仪同时拉住她,陈颖道:“郡主何必如此出口伤人,好歹这也是我成国公府的宴会,这般,怕是不太好吧?” 徐锦璃与蒋华是未婚夫妻,蒋华与陈煜是好兄弟,自然她与陈颖也算不得陌生,虽然没有多少接触,可到底还是给了她几分面子。 “你说的是,不过我这人看见了恶心的东西,就是忍不住,得罪之处还请沈二小姐莫要见怪。” 琴儿不屑地撇了撇嘴,“不过是个妾室所出之女,郡主,您何必自降身份。” 一句话,说的其他三人皆变了脸色。 沈静仪原本不想与她计较,可她容得了她侮辱她,却容不下她侮辱她的母亲。 只见她压下怒火,轻轻一笑,顿时,清荷香飘过,只觉得眼前刹那成芳华,徐锦璃眯了眯眸子,无意中捏紧了手。 沈静仪无视,缓缓地道:“的确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婢子,这般疯狗一样,叫人看了着实恶心的很。” 第147章 勾引 “你、说、什么?”徐锦璃看着她,有那么片刻,只想撕碎她那张嘴脸。 就是这张脸狐媚子的脸,才将蒋华迷住了吧? 不然,费心费力地去讨药,又在宫里护着她,果真是不要脸。 “郡主……”琴儿忍着泪,委屈地看了眼沈静仪,“沈二小姐如何骂奴婢都不要紧,可她怎能如此辱骂郡主您?” 徐锦璃闻言,冷冷地道:“沈静仪,你好大的本事,莫要以为你是候府的小姐,我便不敢动你。” 陈颖知道她的事迹,此时也有些怕了,“郡主莫怪,静仪姐姐并非是辱骂郡主,至于你身边的婢子,颖儿倒是觉得主子们说话,作为一个婢子却屡屡插嘴,这分明是不将郡主放在眼里吧?” 琴儿闻言,立马躬身低下头,“奴婢对郡主忠心耿耿,还望郡主明鉴。” 该死的,陈颖为何也要帮着她,这般一说,疑心甚重的郡主回去指不定要给她什么苦头吃呢! 她苦着脸,这回又要费好一番功夫才能哄好了。 想起来,她又更恨了些沈静仪。 徐锦璃没有回答她,只道:“颖儿这是做什么,要帮她吗?你可知,她勾引蒋华,回头又缠上了你九哥?” 陈颖一愣,她回头看了眼一脸坦然的沈静仪,微微松了口气。 她相信她不是那样的人。 “郡主只怕是误会了,静仪姐姐并没有缠着我九哥,这话可真不能乱说。” “你觉得我在撒谎?”她微微倾身,冷目扫过沈静仪,“你身边的这个人可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跟她在一起,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沈静仪不等陈颖开口,径自说道:“这点就无需郡主操心了,好自为之的人,只怕不是颖儿。” “伶牙俐齿,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抢走他。”说着,不待她回答,挥手道:“走!” 侍从立马撑着竿缓缓后退拐了个弯离去。 沈静仪眉头也没皱一下,面色平静,根本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 陈颖犹豫了会儿,轻声道:“静仪姐姐……蒋华哥哥……”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与表哥本就没什么,况且都是亲戚,他见我在宫中遭受嫡妹羞辱,看不下去这才帮了我。” 闻言,温娴也松了口气,“那这郡主也太过分了,不分青红皂白地就说你……这样,岂不是坏了你的名声。” 这正是陈颖担心的,她忧心地蹙着秀眉,“正是如此,就怕这件事一传十十传百,届时,静仪姐姐你就……”她歉然地说道。 想到这里,她不禁怪起陈十二小姐来,都是她,拟的什么名单,将这尊瘟神给请过来了。 “看这郡主如此嚣张跋扈,别人也不一定信她的。”温娴道。 “你们不知道,贞静郡主可是京中有名的人,谁得罪了她,那都没好过了。特别这件事还牵扯到了蒋华哥哥,若不是看我们在这里,说不定她都能动手。” “什么?动手?”温娴惊讶道。 静仪淡淡地瞥了眼水上的波纹,一股清风吹散了她胸前垂落的长发。 “有一年,一个官家小姐就因为与蒋华哥哥多说了几句话,大冬天的,就被郡主扔进河里了,那小姐到底没活过年头。” 温娴倒吸一口凉气,她紧张地抓着陈颖,“那,那我方才还那么说她,她会不会记仇啊?” 陈颖在她惨兮兮的目光下,缓缓点了点头,“温姐姐,往后见了她,绕道吧!京中没几个敢跟她叫板的。” 她说的是真的,贞静郡主的祖母可是实打实的公主,宠爱徐锦璃那是整个上京都知道的事。 顾氏这个空有头衔的郡主跟她比起来,还是差的远了。 “不用你说,往后见到她,我绝对避开。”温娴摇了摇美人扇,一脸苦相。 她倒不是后悔帮了沈静仪,只是在感叹运气太差。 “有些事情避也无用,还不如既来之则安之,坦然面对的好。”静仪悠悠说道,“我瞧这荷花开得不错,临走时你记得给我采些,我好带回去给祖母她们瞧瞧。” 陈颖急忙点头,“好说好说,我一定让人给你采最好的。” 沈静仪笑了笑,嘴角荡起一抹温柔。 因着天儿临近正午,有些热了,所以她们也没再待多久便上岸了。 依稀听得见三三两两的小姐议论道:“别说,杨小姐的才华可真是叫人佩服,还有陈府的那个表小姐,今年就属她俩最优秀。” “是啊!往年咱们还能凑上一两句诗词,如今,只有看得份儿。” “忠勇侯府的五小姐也不错,我看了她作的诗,意境不错呢……” 两人说着,慢慢走远。 陈颖看了眼身边的沈静仪,笑道:“看吧!如今人人都晓得她了,倒是你这个候府嫡小姐无人问津。” “不是还有你们么,再说了,我本来肚子里就没什么墨水,与她争那些个作甚?”静仪道:“我有些渴了,你们呢?” 两人连忙跟上,一并离去。 陈颖带她们来的是清荷轩,中午用饭也是在这边,清荷轩有两处,左右分开,公子们去了左边,小姐们便去了右边, 离得也不太远,依稀能够听见彼此的嬉笑声。 沈静仪她们择了一处靠窗的地方坐下,有丫鬟给她们上了壶茶,以及一些点心零嘴儿。 确实是有些饿了,沈静仪也吃了几块酥,因着有些腻,她便没再碰了。 不知何时,隔壁响起了琴声,穿过院墙钻到了她们嗯耳里。 一时之间,众人都静了下来,聆听着。 琴声悠远,似乎还响起了伴奏,不一会儿,便渐渐没了声音。 又是一阵笑闹声,这边才重新恢复了热闹。 “也不知弹琴的是哪家公子?” “你这么想知道,那就去问问今儿个来的都有谁,然后打听打听不就知晓了?” “哎呀,你说什么呢,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女子羞红了脸,与那几个小姐闹成一团。 沈静仪收回神思,淡淡一笑。 “一般一般,若是我九哥在,听了他弹的琴,你们就知道这些都是俗音,入不得耳。”陈颖扬起下巴道。 沈静仪心中微微一动,“少得瑟了,”温娴道:“你是没听过我表哥的琴声,那才叫一绝呢!” 第148章 污蔑 表哥? 沈静仪微微好奇起来。 “什么得瑟,我说的可都是真的,”陈颖扬着下巴,“我九哥文武双全,君子六艺哪样不是个顶尖儿的。” 温娴撇了撇嘴,凑进沈静仪道:“别理他,咱们表哥可比她九哥强多了。” 沈静仪微微扬了扬眉,“你说的,是谢宸?” “当然啦!”温娴笑,轻声道:“你见到他就知道了,反正肯定比她那个九哥强。” 沈静仪不置可否。 她没有见过谢宸,就算是前世,她也只是听过而已。在蒋家那种高门大宅里,她就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鸟,除非必要,不然她连院子都不会出一下。 偶尔出去,在碰到一次蒋华会客,被他愤怒地斥回院子后,她便不再出去了。 现在想想,当时,若是她孤注一掷地离开蒋府,去找谢宸,以他当时的权势,虽不及定远公府,可也至少应该能帮她一二吧! 可惜的是,那时候她只觉得世人将她看成水性杨花,勾引表哥的女人。是以,她根本没有勇气踏出蒋府,忍受世人的指责唾骂。 思及此,她自嘲地笑了笑,掩下眸子,“表哥他,的确很好。” 听到她这么说,温娴笑眯了双眼,陈颖撅了撅嘴,嘴里不知在嘀咕着什么。 很快,有丫鬟们进来给众人净手,然后一盘盘精致的菜肴接连摆上。一时间,厅里充满了饭菜的香味儿。 每张饭桌上都有一道荷叶鸡,闻起来清香,看起来清淡,就是不知道吃起来如何。 “这荷叶鸡是我们家的拿手菜,一会儿你们可得好好尝尝。”陈颖在一旁指着菜跟她们说道。 此时,突然静了下来,众人抬头一望,之间徐锦璃带着丫鬟琴儿缓步走来。她双眼扫视了一圈,见到沈静仪她们,便朝着她们的方向走来。 陈颖感到头疼。 温娴觉得牙疼。 而沈静仪则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在徐锦璃离她们只有几步之遥时,她身子一转在她们旁边的那桌坐下。 见此,陈颖与温娴纷纷松了口气。 徐锦璃坐下抬眼扫了扫众人,冷然道:“怎么,我来不欢迎吗?” 众人脸色一僵,有的笑了起来,有的则是不作声地撇过脸去。 “哪里的话,贞静郡主怎么来了,我方才还着人去请过你呢!只是你的丫鬟说你在别处用饭,就不过来了。” 徐锦璃见陈十二小姐,便点点头,“方才不想过来,不过这会儿又想过来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缘何。 陈十二小姐笑道:“那既然来了,便好好尝尝这些菜,都是清淡的,正合适这个天儿的口味。” 徐锦璃点了点头,颇为给她面子,只见她眸子一扫,看到沈静仪,张口道:“你们陈家真是什么人都请,那些个上不得台面的,竟然也都能坐在这儿。” 她这话说的众人一惊,纷纷看向了沈静仪,有些认得她的,见过那么一二次的,不由地都摆好了一副看好戏的心态。 坐在另一边,距离隔的有些远的沈凝香与沈敏如愣了愣,沈敏如刚想起身却被沈凝香拉住,“三姐要做什么,那可是贞静郡主。” 贞静郡主的煞名谁人不知? “可她明显是冲着二姐去的,我们是姐妹,一家人,也能不管不顾?” “你傻呀,想管也得看人啊!” 沈敏如咬唇,此时,徐锦璃已经跟沈静仪争锋相对了起来。 “郡主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就因为蒋华表哥在宫中相助于我,赠了一盒药,就觉得我勾引表哥,跟你抢表哥了?”沈静仪听见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她扯了扯嘴角,继续说道:“我只能说我沈静仪行的正坐的端,与表哥清清白白,绝无私情,你若是不信,大可亲自去询问表哥。” 她目光一转,对上她愤怒的眸子,“只是,日后休要再在人前这般针对于我,污蔑于我。” “我污蔑你?”徐锦璃冷笑一声,“你沈静仪敢说蒋华对你只是兄妹之情?” “这个,不应该郡主去询问表哥吗?总之我是对表哥毫无私心的,哦,对了,我差点忘了,郡主还未过门,如今只是名义上的婚约罢了。”其实就是说,她还没有资格过问蒋华的事。 这种事情被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何止是打脸这么简单? 只怕是将徐锦璃彻底得罪了。 渐渐地,众人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了起来,看向沈静仪的目光也变得同情了些。 “沈静仪,你竟然这么跟我说话?”徐锦璃气得手指微颤。 她此时的确有些恼羞成怒,因为这种话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说,她与蒋华不过是名义上的婚约,根本没资格管他的事情。 若是如此,那自己这些年等他,为了他做的一切又算什么? 沦为别人的笑柄吗? 不,不可能。 沈静仪并未再说话,只是她的沉默,和她此时脸上的表情,在徐锦璃看来,无疑是种羞辱。 她一拍桌子便站了起来。 站在丫鬟堆里的琴儿见此,连忙走了过去,与此同时,眼尖的珍珠也跟了过去。 沈敏如拂开了沈凝香拽着她的手,走到了她们那边,她看着徐锦璃,福了福身子,“见过郡主,不知我二姐有何得罪之处,还望郡主海涵,只是这有碍名声的事,望郡主还是三思而行。” “你算个什么东西,胆敢来教训我?”徐锦璃冷眼一扫。 “她不是什么东西,只不过是我的三妹,也是忠勇侯府的三小姐。”沈静仪悠悠地说道:“郡主总是担心有人与你抢表哥,不若先检讨下自己的所作所为,你这般,就是表哥也不会喜欢。” “你说什么――” “我说的都是事实,郡主难道还看不明白吗?”她看着她,光是姿容便狠狠地压了她一筹,“郡主这样,只会叫男子望而却步,表哥,更不会喜欢你。” 不少人都因为他的这番话而弯起了嘴角,她们早就想这么说了,也都明白这个道理,可却碍着身份都不敢如此直言不讳地说出来而已。 这其中就有一个女子悄悄地落下了泪来,她的姐姐便是当年被徐锦璃扔进河里,没熬过那个冬天的人。 第149章 犯忌 “你胡说――” “郡主。” 琴儿扶住徐锦璃,愤怒瞪向沈静仪,“沈二小姐,您自个儿做了这样没脸没皮的事,我们郡主只不过出言警告一二,也是为您着想,想不到你却恩将仇报,这样诋毁我们郡主。” “为我着想?恩将仇报?”她嗤笑道:“究竟是何目的,我想在座的众人也不是瞎子。还是说,贞静郡主对自己太过自信?” 她说的徐锦璃脸色一白,眸子立刻就扫了一圈,所有人都适当地避了开来。 “郡主若是日后借此报复于我,我也认了,但是,有关静仪勾引表哥一事,还请郡主三思。这种事,关系到的可不是你以为的儿女私情,而是三个公候之家的事。” “你……太将自己作个数了。”徐锦璃眯了眯眸子,手心里却悄悄浮出了汗。 沈静仪不在乎,转过头去,“信不信由郡主。” “郡主……”琴儿狠狠地剜着沈静仪,“沈二小姐这么说,无非就是想破坏您与蒋世子的婚约,她好趁虚而入,您可千万别被她骗了。” 徐锦璃顿住,眸子里有些迷茫,真是这样吗? 不待她再思考,沈静仪冷冷地盯着琴儿,在座的人皆皱起了眉头。 一个丫鬟,竟然如此无礼,挑拨自己的主子,这是犯了大忌。 不由地她们看向丫鬟堆里自己的贴身丫鬟,让得她们一惊,纷纷低下了头。 只怕这次过后,得整治一番了。 “区区一个婢子,也敢逾距,挑拨主子惹是生非,珍珠,”沈静仪叫了声。 “奴婢在。”珍珠上前福身。 “污蔑候府小姐,掌嘴三十!” “奴婢遵命!” 琴儿瞪大眼睛,怔神间,慌乱地叫道:“你敢?我是郡主的贴身丫鬟,你们谁敢动我?”回头,她又跪在徐锦璃身边,“郡主,郡主救救奴婢,她们打奴婢不就是打您的脸吗?” 众人鄙夷的神情丝毫不掩。 徐锦璃眸子晦涩地看了眼沈静仪,刚想开口,却见陈十二小姐道:“郡主,你这丫鬟着实该打,如此,也好给她个教训,否则这样恃宠而骄的婢子,还会如今日一般拖累你的名声。” 这番话,便将过错推给了琴儿了。 “郡主……”琴儿猛地抬起头,“郡主,奴婢对您忠心耿耿啊!” 徐锦璃抿了抿唇,只觉得骑虎难下,她若不说那些话还好,可一旦说了,她如何保她? 沈静仪面上露出不耐,朝着珍珠使了个眼色,珍珠会意,立即上前就扯了琴儿。 “你敢打我……” “啪……啪……” “贱人……” “啪……啪……” “呜……” 接连十几下,刚开始还冒话的琴儿已经被手劲十足的珍珠给打的双颊红肿,隐隐有些血丝流出了,可见这下得手是有重。 有些人不忍,撇开了脸去,也有些露出畅快的表情。 陈颖和温娴手心里冒汗,前者还好,毕竟是公卿世家长大的,后者则是第一次感觉到了身为公候家小姐的气势。 沈静仪淡淡地扯了扯嘴角,桌子下面,是温娴与陈颖的手,两人紧紧地拉着她,感觉到她们很紧张。 巴掌声在厅内不断地响着,徐锦璃阴沉地看着沈静仪,这巴掌如此响亮,犹如打在她脸上一般。 生疼。 不久后,珍珠停下了手,转身福了福身子,沉稳道:“回小姐,三十掌刑已完。” 沈静仪不着痕迹地扫过她的手,嗯了一声,“退下吧!” “是!”珍珠缓缓退下。 众人见此,不由地赞叹一声,这才是公卿世家该培养出来的丫鬟。 看看人家的气魄和手腕。 陈十二小姐的目光也在沈静仪身上转了一圈,随即主动道:“郡主,这儿太闷,不若我陪你出去走走?” 她主动给了徐锦璃台阶下,只要还不算笨,就不会拒绝。 显然,徐锦璃不是个笨的,灰败着脸色看了地上的琴儿一眼,“还不快滚――” 琴儿被打的险些看不出来原本面貌,支支吾吾,狼狈地爬了起来就跟着徐锦璃后面跑去。 不知道是不是珍珠下手太重,她的嘴里都是血,脑袋也嗡嗡的。 经过这件事,众人对沈静仪渐渐重视起来,一些原本觉得她唯诺木讷,又是身份尴尬小家子气的人,纷纷主动示好起来。 桌上的菜都凉了,重新换过之后,沈静仪这一桌已经坐了好几个贵女。 温娴与陈颖强笑着应付了下。 “沈二小姐,方才你真是好气魄啊!只是,恐怕这日后郡主不会善罢甘休了。”常家小姐道。 听她这么说,另外几桌的人也纷纷静了下来,听她们谈话。 沈静仪倒是没有太多顾虑,她难得这般畅快一次,就算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也还是会如此。 更何况,在她决定这么做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退路。 “身正不怕影斜,她如此污蔑于我,难不成我就要碍着她的身份,认下这种子虚乌有的事?” 常家小姐叹了口气,“唉,若是我,怕也不会忍气吞声,不过,沈妹妹的做法委实太过强硬,这般得罪狠了,于你并无好处。” 她这是劝她,本为好意,沈静仪知道,是以她也温声道:“多谢常姐姐提点,只是,静仪一人也就罢了,可家中尚有姐妹且都未行婚配,断不能因为我而拖累了她们。” 沈敏如不由地看向她,片刻后,垂下眸子,她真的变了好多。 若是搁在以前,她断不会如此的。 以前,以前又是多久前? 她竟然忘了。 “沈妹妹如此,着实叫我们羞愧……”常小姐不禁掩面。 同她坐在一起的几位小姐也红了脸,至少,这种事搁在她们身上就未必能如沈静仪一般。 届时,家族里有可能因为她们名声不好,而就此送到家庙去。 “这饭菜再不用,就又要换一份了,”陈颖道:“几位姐姐,不若尝尝?” “自然是要尝的,我可就冲你们家私房菜来的。” “来,上点果子酒吧,味淡,也不容易醉了去。” 众人纷纷赞同。 此时,另一桌的沈凝香却时不时地瞥向她们这处,杨家小姐注意到,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沈五小姐可是担心你家姐姐?” 【感谢大家的支持,每条评论我都有认真看哦!谢谢给我提意见的,捉虫的,请大家继续支持衣锦还香!】 第150章 不屑 被问的沈凝香愣了下,尴尬道:“姐姐她深明大义,我自然是担心的。” 这样,大家的目光就有点微妙了。 方才郡主和沈静仪起冲突的时候,她还怕惹祸上身拉着沈敏如不许她干涉,这会儿又说担心她。 这种虚伪至极的女人实在不配与她们交往。 “啪……” 一个贵女放下箸,扫了沈凝香一眼,“庶子出的就是上不得台面,无论表面调教得怎么好,骨子里还是一样。”她面向其他人微微颔首,“妹妹吃饱了,先出去消消食。” 她的行动告诉大家,她不屑于跟沈凝香这种人同桌进食。 她起身将要离开,当下,便有好几个人跟着,“罗姐姐等我一起。” “我也去,诸位失陪。” “我也去……” “夏荷依依,盛景难见,失陪。”最后一个离去的人临走时又看了眼沈凝香,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光有才学有何用,品性太差便不可取。 一时间,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沈凝香更是尴尬,脸上火辣辣的,一种羞耻感徒然而生。 她们都嫌弃她了。 她努力了这么多年,费劲心思才挤入这个圈子,竟然就因为今日的几句话就全部打回原型了。 不,这怎么可能,她不甘心…… 桌子前除了沈凝香,其实还有一个人,便是那位杨家小姐。 她看了眼沈凝香,微微翘起嘴角,声音轻柔地道:“沈五小姐也不必如此,她们说话也是重了些。” 沈凝香突然抬起头来,这才惊觉竟然还有一人,立即压了压眼角的泪水,受宠若惊地道:“杨小姐……”她低下头去,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杨蓉笑了笑道:“五小姐若是不介意,可以唤我一声姐姐。” 沈凝香微愣,下一刻便道:“杨姐姐。” 这可是杨蓉,京城第一才女杨蓉,若是与她套好了关系,那…… “五妹妹与你家姐姐很亲近?” “这……到底是姐妹,自然还是亲近的。” “那,你家二姐姐与定远公世子的事,可是真的?” “啊?”沈凝香愣了愣,她从未听过什么风声,怎么可能是真的。况且,她这么问她做什么? 若是她说有这个事儿,岂不是推翻了沈静仪之前所说,那不就是也累着自己的名声了。 她稳了稳心神,道:“我倒是从未听说过此事,且,我家二姐平日里足不出户,怎能与表哥有那腌臜之事。贞静郡主是个什么性子,想必杨姐姐也是知晓的,她说的话又能有几分可信。” 杨蓉挑了挑眉,目光流转了一番,笑道:“我也就是问问,五妹妹何必紧张?只是听说太后罚了你家二姐姐一事,你可知晓?” “这倒是真的,二姐姐入宫不小心冲撞了太后,本就该罚。” “可我怎么听说,这事是由陈煜引起的?” “杨姐姐哪里的话,这些都是子虚乌有的事儿,你可千万别轻信了去。”沈凝香说道。 再怎么说,她也是沈家的人,事情既然又关系到她,她怎么也不可能做出拖后腿的事儿来。 就是不为沈静仪她们考虑,也得为自己考虑呀! 杨蓉眸子暗了暗,见打听不出来什么,便也作罢。目光再次掠过沈静仪那边,眼里已经多了些什么,她款款起身不愿再多说。 沈凝香心里有些失落又有些可惜,但是她不是傻子,哪里看不出来杨蓉是故意接近她,想要套她的话来。 想到陈煜,她不禁咬了咬唇,跟杨蓉做对手,她定然必输无疑,还不如跟沈静仪一起先将她踢出局去,至少对上沈静仪她也许还有几分胜算。 中午的事只能算个小插曲,于她们赏荷根本毫无影响。 只是夏季午后最是炎热,众人大多会选择小憩片刻。如此,沈静仪与温娴与众人分开后便被陈颖带到了她的院子里。 下人们早就收拾好了一切,她们过来后便歪在临窗的大炕上休憩。 未时中,几人这才揉着惺忪的睡眼起身,珍珠服侍沈静仪起身,刚拧了布巾正要给她擦脸,突然地,手腕就被拉住了。 “小姐?”她不明所以地看着她,沈静仪扫了眼她的手,“都肿成这样了,我们一会儿早点回去,拿玉肌膏给你抹抹。” 珍珠一惊退后两步福了福,“小姐,玉肌膏太贵重,奴婢受不起,若是小姐心疼奴婢,不若就将您那半盒玫瑰露赏给奴婢吧!” 沈静仪知道她的意思,不过,她既然说了,就不会轻易改变主意,“嗯,回头就给你。” 温娴已经擦过了脸,正吐出口中的茶水,用帕子压了压嘴角,打趣道:“表妹原来这么心疼身边的丫鬟啊!” 静仪示意珍珠上前,一边回答温娴,“我的人,自然要待她好。” 温娴啧啧两声,“珍珠,瞧你家小姐多宠你,我看呀!恃宠而骄的人,应该换成你才合适。” “奴婢不敢,表小姐您就莫再打趣奴婢了。” “想我放过你也行,那你也帮我做双鞋子,跟表妹那种似的。” 沈静仪睨了她一眼,“你给银子?” “还要银子啊?” “不能让我们珍珠白白做,多累啊!” 温娴撇了撇嘴,“给就给,只要给我做就成。” 刚好被抹了脸清醒过来的陈颖听到她们说话,问道:“做什么?” “做鞋子。” “什么鞋子,你自己的丫鬟不会做吗?” “我的丫鬟没有静仪的丫鬟做的好看嘛!” 闻言,陈颖目光移到了沈静仪的一双脚上,她的鞋子做的的确很漂亮。 缎面的鞋子上嵌着一边一个拇指般大的南珠,其余便是指甲般小的南珠分散在鞋面上。此时正好是阳光洒到炕边的时辰,她的鞋子在阳光的映照下煞是好看。 绚烂夺目。 “静仪姐姐,这鞋子原是珍珠做的啊!”她道:“那能教教我的丫鬟吗?” 其实,用珠子嵌鞋面也有,只是像她与鞋子的花面配的这般好看的却不多。 静仪笑了笑,“这有什么,回头让珍珠教她们就是。” 珍珠知道她这是又为她省了一件事,不由地心中微热。 此时,一个穿着碧绿色团花褙子的丫鬟经了通报进来,看到她们,福了福道:“奴婢见过十五小姐,沈二小姐,温二小姐,老夫人有请。” 第151章 喜欢 老夫人? 静仪与温娴愣住,陈颖却是转了转眸子,微微一笑,“你回去跟祖母说,就说我们一会儿就去。” “奴婢遵命!”丫鬟又福了福,临走时眼眸不着痕迹地扫了眼沈静仪,低头退去。 “还以为祖母未起榻呢,不想已经醒了。”丫鬟有条不紊地给陈颖整理好仪容。 静仪却道:“原是想临走时再拜访老夫人,这倒是巧了。” “没事没事,我原也是想迟些时候带你们过去的,今儿个人这么多,祖母那儿肯定吵吵嚷嚷的。” 几人收拾妥当,这才随了陈颖出去,拐过一个抄手游廊,在穿过一个花园便看见了慈溪堂。 沈静仪微愣,垂下了眸子。 “前头便是我祖父祖母住的地方了,他们人跟和善的,你们见了不必紧张。”陈颖在一旁提醒她们道。 温娴摆了摆手,“这有什么啊!我在候府见老夫人也没紧张。” 不知道为什么,沈静仪居然有种她是专门提醒她的感觉。 不待她多想,已经有妈妈迎了上来,“奴婢见过十五小姐,沈二小姐,温二小姐。”妈妈目光扫了眼沈静仪,随后笑道:“天儿热,几位小姐赶紧进来吧!” “妈妈亲自迎出来作甚,我带她们来不也一样么!”陈颖嘴上说道,不过脸上可是开心的紧。 进了正房,沈静仪温娴两人只觉得周身一下子便退散了方才的热流,一股凉意弥漫在周围,屋子里凉快得紧。 “咦,竟然没人呢!”陈颖跑了过去,“祖父祖母,您们今儿个怎的起得这般早?” 陈老太爷捧着茶没说话,老夫人则是拉了她坐下,“今日较热,睡不着罢了。”说着,沈静仪已经走了过来,见到他们,两人福了福身子,道:“静仪,温娴,看过老太爷,老夫人。” 陈老太爷的目光不知何时已经从茶盅里掀起,看到沈静仪目光一亮,不自觉地翘起了胡子。 啧啧啧,这丫头竟然生得这般漂亮,跟朵花儿似的。 “快不用这么多礼了,”老夫人招了招手,让她们上前来,丫鬟搬了绣墩给她们坐下,她拉着两人,看道:“两个姐儿长得都这么水灵,比我们家那些个疯丫头强多了,可真是羡慕死我了。” 沈静仪嘴角浮起一抹淡雅的笑容来,“老夫人说的哪里话,十五小姐活泼可人,府里其他几位小姐也是各有各的特色,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倒是我们显得平淡无奇了。” “仪姐儿可别妄自菲薄,我可听说了,你的手巧得很,我们家就找不出你这样的,又乖又懂事。” “您夸奖了,静仪可受不住。” “受得住,你这姐儿,我一见着就喜欢。” 老夫人显然很高兴,又对温娴说道:“你初来京城,定然还有很多地方没去过吧,回头让颖儿丫头带你去,有空也常来府里玩玩儿。” 温娴乖巧地点头,笑道:“是,承您的爱,若是有空,定然厚着脸皮来府上叨扰了。” “你这姐儿,”她又拉着沈静仪,“你们两个我看着着实喜欢的紧。”说着,她从腕间退下来两个白玉镯子给她们套上:“长辈赐,不可辞。” 两人顺从地微微福身。 这时,老太爷才说话,“咳咳……两个丫头的确水灵的很,仪姐儿,你大伯和爹近日如何了?自从我闲赋在家,也不见他们好几年了。” “回老太爷,大伯父和父亲一切尚好,倒是来时吩咐静仪过来看看您二老,这里是让静仪带过来的食谱,夏日用来养身最是适合不过。”她从珍珠那儿接过一个折子,里面是早前就准备好的。 两人一听,皆微微一笑,接过来看了一遍后,再看向沈静仪的目光便更觉慈爱了。 “好好好,难得有心了。”老夫人没说是谁,可是她心里都有数,方才食谱的字出自女子之手,且秀气柔韧,又两分大气。 若是没错,应当是出自沈静仪之手没错。 其实,是谁送的礼已经没意义了,关键在于这东西。 用膳食配合着天气养身,可见是个心思细腻的。 而老太爷则是仿佛认真在看食谱般,盯着上面的字,捋着胡子略微点头。 沈静仪见此微微一笑,不过一个食谱就能让两人如此满意,如果,她回去亲自给祖母做膳食岂不是更能让祖母欢喜? 事实上,她却不知道两人看的是她的字,是这份心意。 “你们都光顾着静仪姐姐和温娴姐姐了,那我呢?”陈颖不满地道,鼓起脸颊,就像个包子般,惹得众人一笑。 陈老夫人捏了捏她的脸颊,“我的小心肝儿,都记着你呢!” 陈颖鼻子一皱,“看来,往后又多了两个跟我争宠的了。” “你这猴儿,我都拿你没办法了,非等你九哥回来教训你不可。” “九哥才不会呢!”陈颖转了转眸子道:“再说了,还有静仪姐姐,九哥若是教训我,我就拉着静仪姐姐和温娴姐姐挡去。” “美的你,我和静仪才不给你挡呢!” 两人笑闹成一团,沈静仪在一旁不时地插上一句。老夫人这是越看越满意了,先前因为南平候夫人而闹的一些成见也放了下来,拉着她道:“你祖母如何了?我前些日子听说又病了一场,年纪大了,让她可得好生养着。” “祖母病是旧疾,难以根治,不过进来用以药膳调养倒是好了许多,叫您担心了。” “都是几十年的姐妹了,到底心疼她,你跟她说说,等过了三伏天,我再去看看她。到时候让她备好酒菜,不招待好我,我可是不走的。” “您放心,这话儿我一定给您带到,您去了,保管让您还不想走。” “哈哈……你这姐儿,嘴真甜。” 陈老太爷咳了声,吸引了她们的注意力,只见他问道:“仪姐儿,你父亲如今待你可好?” 沈静仪微微一愣,就连陈老夫人也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哪壶不开提哪壶。 “父亲公务繁忙,平日里静仪待也是尚好。” “哼,你那父亲也是个糊涂的,好好的闺女不疼,尽让人给欺负了。”陈老太爷一听她说尚可便知晓了实际情况,因此很不客气地说道。 152章 中山狼 沈静仪微怔,她没想到陈老太爷竟然会帮她指责她的父亲,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但是她很感谢他。 对这个并不熟悉的老人,由衷的感谢。 “父亲之前一直外放,难免有照顾不周之处,只是祖母一直将我照顾得很好,倒也省得父亲操心了。” 陈老太爷闻言,皱了皱眉头。真是不容易,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养的这样好,可见沈老夫人也是费了一番心思的。 “前段时日发生的事,我们也有所耳闻,嘶……”陈老夫人放下手,瞪了陈老太爷一眼,让他住嘴,哪知他不肯,又道:“你爹糊涂,在家里弄了这么一只中山狼,往后你可要小心着些。毕竟还有太后在,你年纪还小,能忍的,便尽量忍着。” “你说什么呢,孩子面前……”陈老夫人嗔怪道,陈老太爷不以为意,“我说的都是事实,对吧,仪姐儿?” 沈静仪抿了抿唇,缓缓低下头道:“您说的对。” 不知不觉在一旁嬉闹的两人也静了下来,聆听着他们的对话。 气氛有些怪异。 陈老太爷叹了口气,“往后有空就常来府里玩玩,把这里当成自个儿家就成。” 沈静仪忙道:“静仪不敢……” “什么敢不敢的,我与你祖父也有交情,他的孙女便是我的孙女。” “是……” 她低声应道,陈老夫人也在一旁笑道:“莫要吓着姐儿,”她对静仪说:“他就是这个样儿,可见没把你当成外人。” “静仪省得,多谢您们的厚爱。”沈静仪应道。 不知道前世,陈老太爷和陈老夫人是不是也这么看重她,所以,才让陈煜与她定下了婚约。 不然,就看顾氏的手段,想必也不会让他们那么容易的。 陈颖松了口气,与温娴又窃窃私语起来,不一会儿,有人进来通报哪家的小姐来了,接着陆续来了好多人。 三人见着人太多,便悄悄地退了出去。 出了慈溪堂,陈颖带着她们穿过花园从另一条走去,这小径还有一片绿竹林,路上她指了一个方向,“那边是我九哥住的地方,这竹子也是他吩咐栽的。” 沈静仪看了眼,并没有太多好奇,只道:“现在日头正大,可有什么避暑的地儿?” “避暑?”陈颖转了转眸子,“你若不介意,我带你进这竹林坐坐?” 竹林与陈煜住的地方是连着的,穿过竹林便是陈煜的院子。 “随便!”两人都没有意见。 进了竹林,她们方才听到一阵笑闹声,走近一看,才发现原来早已有人先到了。 “姐姐们好兴致,选在这里作画,”陈颖过去,“我瞧瞧,画的什么?” 她们走近,只见石桌放着四副画,分别画的荷花,竹子,兰花,还有最后一副是芍药? “几位妹妹也来了,”为首的是杨蓉,沈静仪见过,有些印象,还有其他几个也面善,最后一个她印象颇深。 记得在集云楼时,她注意过她。 那个姿容清冷,颇有才华,却不喜与人接触的女子。她记得,她给过她一个侧目,让她充满了压力与忌惮。 她不知那感觉从何而来,如今却依旧感觉清晰。 “沈二小姐,温二小姐,不知两位可有兴趣作画?”杨蓉的目光不经意间,放在了沈静仪身上。 “有几个姐姐在先,怕是静仪再画也只是陪衬了,还是莫要丢人的好。” “沈二妹妹谦虚了,我们也只是随意画画而已,不若画上一副?”马小姐说道,对她笑了笑。 静仪瞥了一眼石桌上的画,微微一笑,“几位姐姐画功精湛,静仪着实不敢献丑。” 马小姐掩唇,“沈二妹妹真是谦虚了。” “清风徐徐,竹香遍地,几位妹妹既然来此,不若咱们收起画,备一壶清酒闲谈如何?” 这声音听着让人如沐春风,沈静仪不禁好奇地看向她。 兴许是知晓她的心思,陈颖放下画笑道:“这位是吴家大小姐,父亲是翰林院学士。” 沈静仪与她互相见了礼,陈颖将她们彼此重新介绍一番。 “早先在清荷轩便想与你结交一二,可惜妹妹身边人太多了,这会儿倒是巧了,竟然碰上了。”马小姐说道。 沈静仪微笑,“这便说明我们是有缘分的。” “对,这话我喜欢。”马小姐似乎很喜欢沈静仪,连带着温娴也多了份热情,“听说温二小姐出自嘉兴,那地方可是个养人地儿,难怪温二小姐生得如此水灵?” “姐姐说笑了,”温娴道:“若说水灵,几位姐姐才是真的,我哪里比得上你们。” “温娴姐姐莫要害羞,马姐姐说你水灵,那就是真的,马姐姐从来不说谎的。”陈颖在一旁道。 吴家小姐晃了晃脑袋,“书中有云: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她望向两人,“我瞧着,可不就是说的你们两人。” 沈静仪与温娴微微一愣,有些羞红了脸。 “吴姐姐才貌双全,才真是令人羡慕。”静仪道,同时也对这个吴小姐起了一分好感。 她似乎挺喜欢书的,出口成章,真不愧是翰林院学士之女。 “你这个书呆子,真是哪里都离不了书。”马小姐笑道,吴小姐也不在意,斟了一杯清酒自啄着。 一旁的杨蓉勾了勾唇,“沈二小姐平日里都喜欢做些什么?” 沈静仪看向她,连陈家的那位表小姐也将目光转了过来。 “不过是做些女红打发打发时间罢了,比不得几位姐姐。” “女红?家里没有绣娘吗?” 几人一愣,杨小姐显然也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又道:“我的意思是说,我们后日有个诗会,在城郊举办,妹妹若是有空过来玩玩可好,整日在家做女红,怕是也会闷的。” 众人回过味儿来,马小姐率先道:“这主意不错,沈二妹妹,你届时跟我们一道去吧?” 陈家表小姐撇过脸去,“会不会作诗还不知道呢,不若让沈五小姐去的好。” “沈凝香?”马小姐不屑道:“你喜欢她你跟她去吧,反正我是不会去的。” 陈家表小姐一噎。 153章 强势 “表小姐,马姐姐,你们别吵,”沈静仪道:“我才疏学浅,着实去不得,未免丢了候府的面子,还是不去的好。若是姐姐们不介意,温表姐倒是也有几分才学,大可跟你们去玩玩。” 温娴突然被点名,一口酒差点儿呛到嗓子眼儿,惊讶地看着她。 沈静仪回以一抹微笑,她不喜这么多人周旋来往,不过若是温娴定然没问题的。 既然她不去,将机会给温娴也是一样的。 “也好,温二妹妹届时同我一道儿去吧!”马小姐说道。 如此,温娴也推脱不得,只好道:“那妹妹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还望姐姐莫要嫌我愚笨才好。” “温娴妹妹哪里的话……” 一直在静静地观察着沈静仪的杨蓉,垂下了眸子,若是仔细看,便会瞧见她捏着酒杯的手隐隐发白。 她其实是个比较强势的人,最不喜欢的就是属于她的东西被别人抢走。 朋友也是一样。 像她这样的人,注定是众人围绕的,而沈静仪,有何资格? “我有些累了,暂且失陪。”杨蓉站起身,朝着众人点点头,几乎她刚起身,陈家的表小姐便也起身了。 “我陪着杨小姐走走。” 两人带着丫鬟离去,马小姐皱了皱眉,“怎么觉着杨姐姐的脸色不太好?” “许是天儿热,署气难消吧!”吴小姐道,继续看着丫鬟递过来的书籍。 马小姐说的不错,她就是个书呆子,走哪儿不忘记带书的,有了空子就看看。 几人互相报了闺名,因此关系又近了一层,马小姐与温娴聊的起劲儿,陈颖陪着沈静仪,时不时地与吴小姐说上几句。 另一边,杨蓉离开竹林便朝着竹林里头的方向看了眼,陈家表小姐刘婷芳见此,便道:“九表哥南下了,只怕半年时间才会回来。” 杨蓉微微一愣,抿唇道:“我知晓。”她在来的时候就已经听说了。 可惜她却没机会给他送行。 想了一会儿,她还是忍不住问道:“陈煜他……真的要与沈静仪议亲了吗?” 刘婷芳摇摇头,“这个我也不知,我只是寄居在陈家的表小姐而已,不过,我倒是听说过忠勇候府的夫人来过府上。” 杨蓉脚步一顿,转过身问,“可知晓她来做什么?”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杨蓉心中微乱,若是成国公府真的有意与忠勇侯府联姻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杨姐姐莫急,沈静仪与九表哥之事,只怕也不尽如人意。” “怎么说?” “不是还有沈四小姐吗?” 杨蓉一顿,随即亮起了眸子,“你说的是,我差点儿给忘了。” 回头,她又皱起了眉头,可是沈静仪不可能,那么她就更不可能了。 她可没有一个郡主母亲,还有一个太后撑腰啊! 烦恼接踵而至,竟让她烦躁不堪。 夕阳渐渐落下,余晖尚在,映得荷花池里的荷花如九天瑶池中仙花一般。 随风一摆,摇曳生辉。 “可别忘了,给我摘几朵带回去。”沈静仪对着身旁的陈颖说道。 “放心吧!我已经命人准备好了,回头就交给你的丫头去。” 静仪笑了笑,身侧映着一池的荷花,竟然让她呆了呆,不由地道:“静仪姐姐,我发现一件事情。”陈颖有些严肃地道。 “什么?”见她如此严肃,静仪也压下了笑容。 陈颖一脸认真地说道:“你笑起来比花还要好看。” “……” 沈静仪看着她绝对不是说笑的脸,眨了眨眼睛,败下阵来。 从成国公府离开,在府门前,几人互相赠了礼,道别离去。 而沈静仪的马车里,珍珠正抱着一大把荷花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折坏了哪朵。 温娴看着都替珍珠累。 “你瞧你,可把她累的,若是喜欢荷花,怎的不早跟我说,回头我从家带给你就是,省得这般麻烦。” “碰巧来了,顺便就带回去了,这样不是省得你麻烦了么。” 温娴觉得有理,点点头,“也是,”她撩开车帘看了看,眼见着快到候府了,她才道:“我就从这儿下了,离候府不远,你也安全了。” 说着,已经让车夫停了马车。 沈静仪没有阻拦,只让她小心些,便看着她坐上后面那辆温府的马车上去,她放下帘子,道:“走吧!” 她的马车先行一步,后面的声音渐渐远去。 她没想到,温娴竟然这般照顾她,将她送到门口,只为她的安危着想。她有些好笑,这是怕徐锦璃报复她吗? 可惜的是,她既做了,又怎会给他人机会。 进了候府,沈静仪便命珍珠去悠然居打开库房找几个赏瓶出来,老夫人用的是绿釉面的汝窑赏瓶,出自前朝。大夫人用的是青釉面的汝窑雕花赏瓶,两个瓶子看起来精致绝伦。 珍珠拿着的时候都有点儿肉疼。 给各房送去之后,最后一个普通瓶子的送去了瑞丰堂,听小丫鬟回来说,几乎是瓶子刚到就被顾氏给砸了。 沈静仪闻言唏嘘,“可惜了我那几朵花儿。” 而剩下的几朵,她命人一道赏给了秋水畔的两人。 绿拂一天没见她,觉得想得慌,叽叽喳喳地在她身边说这个说那个,突然提到了锦屏,“……也不知怎么回事,喝了几副药也不见得好,今儿个还有悠然居的丫鬟来问我事儿呢,那边也没个人看着。” 沈静仪挑了挑眉,“让大夫来看过了吗?” “锦屏姑娘说不是大事儿,便不肯让大夫看,嫌麻烦。” “哦?麻烦?”她扯了扯嘴角,突然道:“这几日收拾下,搬回悠然居。” “小姐准备回去啦?”绿拂道,珍珠白了她一眼,“这儿又不是小姐的居所,一时闲住还行,可不能长居。” “哦……” “去找个大夫来,给锦屏把脉,就说,我说的,让谢嬷嬷看着她。”沈静仪吩咐道。 “是……” 她想了想,又对绿拂招手,“你过来,我跟你说……”她倾身对绿拂耳语一番,然后见一脸惊吓,又一脸舒爽,最后点头道:“奴婢遵命,小姐您尽管放心,我保证让京城所有人都知道。” 静仪微笑,挥了挥手,珍珠见她出去,便小心翼翼地道:“小姐,万一荣嘉公主对您……那可怎么办?” “她?”沈静仪扯了扯嘴角,“那也得看,她管不管得过来才行啊!” “小姐这是什么意思?”珍珠不由地疑惑,什么叫管不过来? 沈静仪笑了笑,掩下眸子,“没什么,我只是听说,近日徐家事情颇多,只怕没什么心思管咱们这些小打小闹的事儿。” 【最近天热,大家别忘记避暑,中暑的感觉太糟糕了】 第154章 偷听 珍珠点点头,又道:“可即便如此,小姐也不能放松警惕,这贞静郡主最是心狠手辣,歹毒成性,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报复您呢!” “我知,你放心便是。”静仪微微笑道。 她怎么可能拿自己开玩笑呢,再说了,接下来,徐家的确很会很忙。 忙着打官司。 如果她记得没错,在城郊一处庄子上,那里,是个贩卖女子的地下交易场。前世她也是听蒋华说起,徐家也因此惹上了官司,后来怎样她是不知道了,只不过当时这件事据说已经闹到了圣前。既然早晚都会发生,那么,就让它提前好了。 “走吧!咱们去祖母那儿。”她起身,珍珠连忙扶住她,叫了声,随后进来两个小丫鬟将插了荷花的赏瓶拿走。 嘉善堂,沈静仪到那儿才发现丫鬟们都守在外头,翡翠见是她,连忙迎了过来,“二小姐,老夫人正在跟侯爷和大夫人说话,只怕……” 侯爷和大夫人? 沈静仪奇怪,是什么事竟然能让老夫人如此戒备? 想了想,她道:“无妨,我自己进去就是。” “二小姐……” “怎么,连我也要拦着吗?”沈静仪问她,倒是让她噎住了,似乎老夫人没吩咐过要拦着二小姐…… “行了,有什么事我担着。”她推开翡翠,带着人,过去,“你们留在这儿,珍珠跟我进去。” “是……” 两个丫鬟将赏瓶递给珍珠,还有一个则是沈静仪接了过来。 她朝着珍珠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靠近正房里。 依稀听到大夫人说话的声音:“……温夫人也知道丁家的事,只不过没说帮不帮,只说待温大人回来再与他说说。” “这件事牵涉甚广,关系到不止我们候府一家的利益,若是不处理好,新君登基之时,恐怕就是清算之际。” 大夫人吓了一跳,“这么严重吗?” 房里老夫人和侯爷都沉默了。 谋反任哪一任贤君都无法忍受,莫说他们是世袭罔替的公卿之家,就是当年跟着太祖打江山的祖上们,也无法担着谋反的罪名,还安然无恙。 “罢了,若是不行,我亲自和温大人说说就是,刑部那边已经开始着手调查,锦衣卫却没插手了,也不知是个什么意思。” 沈静仪听得稀里糊涂的,但是她唯一听清的便是温大人,丁家,事情也与候府密切相关。 她走了进去,“祖母,大伯,大伯娘。”她福了福身子。 几人立即顿了下来,老夫人愣了下,随即笑道:“是仪姐儿回来了,怎么进来也没人通传声。”她看了看外头,并没有见到翡翠,沉下了脸来。 “祖母别怪她们,是我自己要进来的,”她在老夫人下首的绣墩上坐下,将梅瓶摆在了茶几上,“看,这是我特地从成国公府带回来的,给您摆在屋子里,看着就舒服。” 老夫人摸了摸她的脑袋,“你有心了,还这么麻烦作甚。” “仪姐儿一片孝心,没人比她更贴心了。”大夫人也道。 “那是自然,我还给大伯娘也插了一瓶,屋里摆着荷花,光看着都觉得凉快了几分。” “我们仪姐儿嘴就是会说。”大夫人道,看了看珍珠呈上来的赏瓶,微微一笑。 侯爷不仅满意地点点头,对这个侄女更加喜爱了。 “仪姐儿的身子好全了吗?天儿热,没事少出去些,若是想玩,叫几个小姐来家里热闹热闹也行。” “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再说了,我平日里也不出门的。” “还是仪姐儿懂事,再看看你三哥跟五弟,”侯爷摇了摇头,“幸亏把老三送到西山营去了。” 老夫人笑道:“孩子都大了,你再管那么多,放心他们怨你。” “怨我也得管着,他们要是像仪姐儿懂事,我还会管吗?” 大夫人不高兴,“没生出个闺女,怪我咯?” 侯爷讪讪,动了动嘴讲不出话来。 这人就是如此,自己有的别人没有就骄傲,别人有的自己没有,那就想要。 这不,看着沈静仪,他如今是越看越喜欢。 乖巧懂事,长得又漂亮。 搁谁谁不疼得慌,也就是沈坤糊涂。 “祖母,大伯,你们方才,在说什么?”沈静仪转了转眸子,“我听到温家,可是关于温姨父?” 几人神色微顿,大伯随即笑道:“无事,不过闲谈几句罢了。” “是啊!仪姐儿玩了一天可累了?晚上我让人做了绿豆汤,一会儿给你送去,这个天儿喝最是好过。” 沈静仪摇了摇头,“大伯娘,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们这般哄我作甚?” “咳咳……” 侯爷和大夫人两人不自然地咳了下,看向老夫人。 静仪也看向她,“祖母,静仪长大了,府里的事若是有帮的上忙的,自然也可分忧一二。” “这……”老夫人抿了抿唇,她着实不想让她小小年纪操心这些,这些原本就是她们该做的,怎能让她一个孩子来管? “仪姐儿有心了,只是这些事的确都是小事罢了,我也就听你大伯闲谈几句。你是不是晓得慌了?祖母瞧你生意经营的不错,过几日再给你些庄子玩玩可好?”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沈静仪也不好再强求,便应了,“我听祖母的。” 三人皆微微松了口气。 回到西苑,她坐在正房里,珍珠给她按揉着膝盖,虽然她的伤已经好了,可还有一点儿淤青,多揉揉总归是好的。 沈静仪接了杯茶,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茶面,越想那时在嘉善堂听到的,越不对劲。 她明明听见了丁家什么的,还有锦衣卫,但凡涉及到锦衣卫的,能有几个好事?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命人去打探一番,“绿拂,你让外头的大容二容打听打听,最近有没有什么大事,最好是关于姓丁的,要仔细点儿,清楚点儿的。” 绿拂应诺,“奴婢省得了。” “小姐。”谢嬷嬷进来了,走到她身边道:“奴婢让大夫来给锦屏瞧过了,并无大碍。” “嗯?”她勾了勾嘴角,“不是说中了署气未愈吗?” “什么署气,奴婢觉着她就是作,想来小姐跟前露露脸而已。”谢嬷嬷脸色不太好。 【即将月底了,大家有月票的请投衣锦还香几票哦,谢谢大家支持#_#】 第155章 谋反 “嬷嬷何必动气,”珍珠笑着说道:“想来,锦屏姑娘也是心里不舒坦罢了,我与绿拂整日伴在小姐身边,她身在一个二等丫鬟,却只落了个看家的命,难免想来小姐跟前凑凑。” “这就能作了?小姐是主子,小姐要怎样那就怎样,何时还要看她一个小丫鬟的脸了?若是如此,那往后谁有点儿不顺就往小姐凑凑,府里的规矩都到哪儿了。”谢嬷嬷道:“我已经打发她回去了,真是个不省心的。” 绿拂在一旁点头,“嬷嬷说的是,奴婢也觉得小姐要怎样做那是小姐的是,做奴婢的就要听着。小姐将我从浣衣房带出来,不管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谢嬷嬷很满意,“嗯,这才是奴婢该有的态度,绿拂丫头不错。” 绿拂被夸了一番,立即高兴地福了福,“谢嬷嬷的夸赞。” “你这妮子,应该谢小姐的好。”她道,绿拂又转身对静仪福了福,“奴婢自然要谢小姐,若不是小姐,只怕奴婢这一生都要在那儿度过了,吃不到香喷喷的米饭,没有精致的糕点零嘴儿。” 沈静仪笑了笑,“这都是你应得的。” 上辈子,她没能早点儿给她这些最好的,这辈子,她又怎会错过? 珍珠站起身,点了点绿拂的脑袋,笑道:“就知道吃,改明儿吃成个大胖子了。” “才不会呢!”绿拂撅嘴。 沈静仪与谢嬷嬷也跟着笑了笑,她注意到绿拂,她记得绿拂一直都很瘦,是属于吃再多都长不胖的,也不知是长年受亏了还是怎么的。 她曾看过医书上说过这点,看来什么时候得找个大夫来看看才好。 心里想着,便决定了。 翌日,绿拂出去了一天,然后带回来的消息让沈静仪大吃一惊。 “……奴婢听大容说,那个丁家原是江南人士,只是涉嫌谋反,然后被锦衣卫押解上京了,就在上京第二天,丁家就被全部灭门了。而且,丁家与咱们候府也有一些牵连,侯爷似乎有意介入,这几日已经面见了几位官员。” 绿拂说完,看着沈静仪,“小姐?小姐?” 沈静仪微微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等一下,让我想想……” 她抿了抿唇,丁家,候府,难道说,前世新皇继位之后不久就将沈家抄了,是因为牵扯到了丁家的谋反? 可不对呀,凭候府的势力,想要保住沈家根本不是个问题,至少,不会落到个满门抄斩的结果才是。 可这是为什么呢? 到底有哪儿疏忽了,沈家,到底做了什么? 对了,丁家,“可打听到,丁家是被什么人灭门的?” 绿拂摇了摇头,“大容只说不知,但不是朝廷下令的。” 也就是说,是被灭口的。 “算了,”她挥了挥手,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角,珍珠适当地端了杯茶给她,“收拾一下,咱们明天就搬回悠然居吧!” 两人福了福,“是……” “院子里的枇杷熟了,你们将它摘下来,分给各房些,其余的,便留着咱们留着吃!” 绿拂一听,顿时忍不住欢呼道:“小姐最好了,奴婢前几日就发现枇杷熟了,可没小姐的吩咐,奴婢也不敢摘,结了那么多,往年没吃真是可惜了。” 沈静仪手指一顿,笑了笑道:“以后就可以年年吃了。” 这是她母亲亲手栽的,以后她要好好地守护着。 “小姐真好……” “瞧你馋的,没出息。” 珍珠嗔道,绿拂吐了吐舌头,很快,两人便去吩咐小丫鬟们去收拾东西了。 小丫鬟们闻言,速度很快,早点收拾早点走,这是她们的想法,毕竟这里死过沈家的人,那些小丫鬟们嘴里不说,心里还是害怕的。 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近身伺候沈静仪,所以不怕的。 沈静仪搬回悠然居的事,不到一会儿功夫便已经人人知晓了。她才回来,沈睿便跟着她后头到了。 珍珠给两人奉上茶,打趣道:“五爷近日都不曾来看过小姐呢!” 沈睿嘿嘿笑道:“我那院子离西苑有点儿远,你又不是不知道,况且,天儿这么热,我也懒得出来晃悠,省得父亲和母亲又揪我的小辫子。” “你呀!真是顽皮,平日里好好念书,可不能被沈卓比了下去。”静仪道。 沈卓不由地有些失落起来,“二姐,沈卓的确比我聪明,书院里的老师也是这么说的。” “他聪明是他的事,你要记住,你也不差,只要努力,总有他比不过的地方。如今咱们这一辈,就你们二人最是优秀,莫要失了信心。要知道,你代表的,可是大房的脸面。” 沈睿神色渐渐严肃起来,“我知道了二姐,我不会给大房丢脸的,沈卓就是比我厉害又怎样,我也不差。” 沈静仪点点头,心里有些惋惜,沈睿的确不差,放在平常孩子里,也是个出类拔萃的,可偏偏碰上了沈卓这样的……天才。 五岁成诗七岁成文,沈卓的确是这一辈中的佼佼者,可惜的是,他不大房的人,不是沈睿。 这样的人,太过聪明,再加上他的手段,日后势必会成为一大威胁。 “你最近还有跟他玩吗?”她问沈睿,“没有,我倒是去找过他,本来有篇文章想去讨教讨教的,哪知他不理我。”沈睿喝了口茶,无所谓道,“估计还在为上次的事生气呢,我又不是没替他求情,用得着这般小气么!” “有些人,你就算帮助他,他也不会感谢你,反而会怨恨你,因为在他们的眼中,不需要别人的帮助。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一种羞辱。” “可我又没想羞辱他……” “他眼里只有自己的想法,你能左右吗?” 沈睿噎了噎,放下茶盅道:“二姐,该去请安了,快走吧?” 静仪捏了捏他精致的脸颊,“走吧!” 到了嘉善堂,平安的人已经少了许多,看他们过来,便又陆续离去了。 沈静仪坐在一旁,想到徐家的事,觉得越快越好,便对老夫人道:“祖母,如今果子都熟了,不如咱们去庄子上住几日吧?” 老夫人眯眼看了她一下,“瞧你,可是嘴馋了,想吃那些瓜果了?” 第156章 宁错杀 沈静仪撅了撅嘴,笑道:“还是祖母了解我,您上次可是说过要带我去的,可不能骗我。” “好好好,不骗你,我前个儿还想着带你过去呢,这不,正好。”说着,她吩咐桂嬷嬷,“你命人收拾一下,明日就出发,要早点儿,不然到了日中就太热了。” 桂嬷嬷应诺,“哎,奴婢省得了,这就去。” 老夫人点点头,拉着沈静仪,“你若是有什么朋友也可带去,那庄子大着呢,又凉快,够你们玩儿的。”她对静仪和沈睿道。 “有祖母就够了,咱们自己家人过去,对了,睿哥儿过去吧,免得他整日里无事,给闷坏了,”最后道:“就让二哥送我们去吧!” 沈睿亮起了双眼。 “你二哥?”老夫人想了想,最近京城是有些不怎么太平,让沈楠护送也好,“回头让人叫他回来准备准备。” “谢谢祖母……” “我瞧你是几日不见你二哥,想他了,故意让我叫他回来的吧?” “哎呀,我这点儿花花肠子,都叫祖母只晓得一清二楚了。” “你这猴儿,”老夫人笑道:“我养大的,能不知道么……” “祖母偏心,每次有二姐在,都不理我了。”沈睿嘀咕着,老夫人点了点他脑袋,“你还跟你二姐吃醋呢,也不嫌羞。” 沈睿果然红了脸皮,“哪,哪有……” 静仪和老夫人笑了起来,都觉着沈睿甚是可爱。 下午,多日不见的沈楠便回来了,听说她们要去庄子上住几天,二话不说便应了。 沈静仪看着沈楠,自从沈楠入仕后,感觉也变了。往日是个贵公子,如今,是个小将军。 这候府,本应该由他继承。 “你看着我作甚?”沈楠坐在一旁,见沈静仪盯着他,便问了句。 “看你越来越好看了。” “嗯?咳咳……”他一口茶呛到嗓子眼儿,引起正在和大夫人说话的老夫人,她转过头,“楠哥儿怎么了?” 沈楠忙道:“无事,只是喝得有点急了,呛到了。”他瞥了眼幸灾乐祸的沈静仪,目光宠溺又无奈。 回悠然居的路上,沈楠看了眼,“你搬回来了?” “是啊!总不能一直住那边,况且太远了,睿哥儿都不愿意来找我。” “也是,这头离得进,有什么事都方便。” 两人在一处凉亭里坐下,珍珠绿拂两人带着小丫鬟摆了冰盆又沏了茶。 “二哥近日在忙什么?” “衙里有些公事,怎么了?” 沈静仪给他倒了杯茶,“二哥听说过丁家的事吗?” 沈楠一顿,抬眼看了她一下,“怎么了,静仪听谁说了什么吗?” “我偶尔听到大伯和祖母谈起过,觉得二哥应该知道,丁家,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会牵扯上候府?” 沈楠放下了茶盅,“莫要听人胡说,这些事跟候府有何干系。” “二哥。”沈静仪看着他,“我虽然不常出门,但是,我也不是傻子。更何况,事情还关系到温家,若我猜得没错,咱们候府如今需要温家帮助吧?” 沈楠抿了抿唇,叹了口气道:“你既已知晓了,我便不瞒你了。丁大人被定下谋反的罪名押解上京后,丁家便被灭门了,这件事明显是个阴谋,而且,是朝着咱们候府和永安伯府来的。” “为何是朝着咱们候府和永安伯府来的?” “爹和永安伯都是朝中中立之派之首,此次……便是针对他们,一是逼迫,二是……” “推候府下水。”沈静仪道:“候府牵扯进谋反的案子,无论陛下之前多么信任,心里总是会有一层怀疑,所以,宁愿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候府,将来会……”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难道说,前世真的是因为这件事,沈家才会覆灭的吗? “静仪放心,沈家能够屹立这么多年,不会被逼到那个程度上的。”况且,就算有事,他也会保全她。 沈静仪点头,“嗯,我知道,咱们候府不会如此不堪的。” 沈楠笑了笑,多日不见,他又问了些她其他的事情,借此转移了注意力。沈静仪知道他的心思,便也不再问了。 “明儿还要早起,你可都收拾妥当了?”沈楠问她。 “这还用你操心么?”她想起来一件事,拉着他起身,“二哥,我给你做了个东西,走,我拿给你瞧瞧。” “是什么?” “到了就知道了……” 悠然居东次间里,珍珠捧着红漆雕梨花样儿的托盘过来,沈静仪拿过上面的东西递给沈楠,“你瞧瞧喜不喜欢。” “是什么?”沈楠拿到手里一看,竟然是条腰带,上面嵌着碎玉,打底是银灰色绸面,祥云滚边,倒是好搭配。 他很是喜欢,“静仪的手真巧。” “二哥喜欢吗?” “当然喜欢。”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了怀中。 “明日还要早些启程,我先回去收拾了,若是有事,你吩咐丫鬟去找我即可。” 沈静仪点头,本想亲自送他,却被他拦住,“不必麻烦,我自个儿回去就是。” 目送他离开,沈静仪回到正房里,此时,谢嬷嬷回来,将打听到的消息如实相告。 与前世一样,徐家的确在城郊有处庄子,“大容禀报说,那地儿的确有点可疑,今日还抬了几匹货进去,可据他们观察,那货似乎不太简单。” “可查清了是什么?” “大容说,听到了一些细碎的声音,但不确定是什么。” “够了,”沈静仪勾起嘴角,“有了这点线索就够了。” 她已经肯定了,接下来,只需要将那个地方曝光就是。 翌日清早,天色刚刚亮起,沈静仪便起来梳洗完毕。 老夫人要出门的消息早已传了出来,得了消息的几房媳妇都出来相送,当然,顾氏除外。 大夫人不放心,“要不我还是跟您一块儿去吧,您这般,我着实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府中事情这么多,你得留下来看着,这府中可不能缺了你。”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道:“最重要的,是给我盯着顾氏。”她悄悄吩咐下去。 大夫人会意,“媳妇儿省得的,您放心吧!” 第157章 扯谎 老夫人又耳语吩咐了一番,这才带着众人上路。 沈静仪坐在马车里撩开帘子看了眼府门口站着的众人,小一辈们望着她们离去的马车,有的眼中露出羡慕,有的,比如沈凝香,便是咬唇撇过脸去。 她扯了扯嘴角,放下帘子。 “小姐,用点儿东西吧,方才您都没怎么吃呢!”谢嬷嬷打开攒盒,“这还是二爷一大早吩咐人去饮香楼买的新鲜点心。” 沈静仪挑了挑眉,“是吗?摆上来我尝尝。”她也闻到了这熟悉的味道。 其实,平心而论,饮香楼的点心着实好吃,只是那地方因着被沈含玉阴了一次,她便再没去过了。沈楠能知道她喜欢,想必也离不开这两个的功劳。 她扫了眼珍珠和绿拂,两人头低了低。 “沈含玉在家庙,嬷嬷知道她的情况吗?”她想起来她,便多问了句。 谢嬷嬷摇头,“奴婢不知,不过,有郡主在,就算在家庙,四小姐也不会委屈了。” 沈静仪觉得她说的有理,“顾氏倒是沉得住气,竟然没有来硬的,其实,我倒是意外的。” “她又不傻,哪里看不懂局势,老夫人哪儿如此明显,她若是再强硬下去,恐怕就此赶出府都是有的。” 沈静仪夹着水晶虾饺的手顿了顿,随即便继续道:“不会,有太后在,她就在候府站的住脚。” “小姐说的是……”谢嬷嬷点点头。 不知不觉,摆上的茶点已经被她吃得差不多了,由着珍珠给她擦了擦嘴角,她问道:“那个庄子到了吗?” 谢嬷嬷知道她说的是哪儿,便掀开帘子看了下,道:“还未,那庄子离咱们要去的地儿不远,会经过的。” “若是经过了给我说下。” “是……” 说完,沈静仪表靠着珍珠小憩了过去。 直到一阵摇晃,她才醒过来,谢嬷嬷轻声唤她,“小姐,那庄子到了。” 沈静仪清醒过来,掀开车帘的同时,眯了眯眼睛,“那里便是吗?”她看着一处田庄,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是了。”谢嬷嬷道:“再往前二三里便是老夫人的庄子了。” 沈静仪点点头,“让大容他们先监视着,切勿轻举妄动。” “是……” 沈静仪放下车帘,而就在方才,那庄子来了一辆马车,几个大汉从马车里抬了两个黑布包裹着的长形东西很快便消失在庄子里。 再说沈静仪这边,到了庄子后,老夫人明显有些精神不济,在阮嬷嬷与桂嬷嬷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到底是老了,才行了这么点儿路,就觉得累了。”老夫人说道,顺便看了眼庄子,四周碧绿一片,这么看着,又觉得舒服了许多。 此时,早已等候多时的庄头过来见礼,“小的福生,给老夫人请安,给二爷请安,给二小姐请安,给六爷请安。” 老夫人颔首笑道:“不必多礼了,可备好午饭了?” “已经备好,老夫人,两位爷和小姐快快进来吧!”庄头穿着粗布衣裳,笑起来和蔼得很,特别是看向沈静仪的目光,多了一份恭敬。 沈静仪正奇怪,便听老夫人道:“这福生是你母亲的人,我把他调过来打理庄子,往后,这庄子就是你的了。” “祖母?”她惊讶地看着她,老夫人拉着她的手坐下,“这些本就应该是你的,我只不过代管了这些年而已。” 所以,这是她母亲留下来的? 福生冲着她点点头,随后拍了拍手,便有庄子上穿着朴素干净的女子端上了饭菜。 “主子们慢用,小的先行告退,若是有吩咐,唤声小的便好。”福生说道,在老夫人的同意下躬身退下。 沈静仪看着菜色,要么是碧绿的青菜,要么是白白的山药,都是一些常见的菜色,且都以素为主。 “祖母,没有一点儿肉吗?”沈睿苦着脸问。 静仪也看向她,只见她笑道:“这些都是比肉还好吃的素菜,你们尝过了之后,保管不会再想吃肉了。” 沈睿明显不信,撅了撅嘴,率先夹了块青菜放进嘴里。 “嗯……”他嚼了嚼,咽下口中菜,“甜丝丝的,清爽可口,真是好吃。” 沈楠笑了笑,伸手给沈静仪夹了些菜,“快吃吧,这里的菜都是精心种植的,应当比外头的好吃些。” “别吃太多了,一会儿还有甜瓜,西瓜,葡萄,桃子,都是给你们准备的。”老夫人说道,看着她们吃得香,自己胃口也好了不少。 用过饭,福生又带着人将切好的西瓜甜瓜端上来。 沈静仪这才知道,原来这里种的瓜果真的那么好吃。 前世她没来这里,让老夫人一个人来了,这世她终于陪着她来了。 以后,她还会守护老夫人,永远不会让她失望,让她伤心。 “可是噎着了?”老夫人见沈静仪眼红了些,便给她拍拍背,“慢点儿吃,多着呢!” 沈睿也抬起头来,囫囵不清地道:“嗯,多着呢!” 沈静仪笑了起来,擦了擦嘴角,“知道了祖母,这里的瓜果然甜。” “你喜欢就好。” 她摸着她的头,眼中宠溺更甚,“后头还有小溪,水不深,一会儿让你二哥带你们去玩玩。” 沈楠看了眼沈静仪,有些欲言又止,看了眼老夫人,到底是放弃了。 午后,按照老夫人的习惯都要小憩一会儿,是以,沈静仪几人便去了庄子后头。 沈睿是个闲不住的,见着里头有鱼在游,便折个根竹子准备叉鱼。这还是跟着沈琮学的,如今他做起来也有模有样的。 沈静仪站在岸边看着溪里忙活的身影,以及同样是捕鱼能手的绿拂,微微一笑。 “静仪突然来这里,只是陪祖母过来避暑吗?”沈楠站在她身边,微微皱着眉头。 “二哥怎么了,难不成还有别的?” 沈楠叹了口气,转过身看着她,“那你告诉我,大容二容怎会也来了这里,别跟我说是来保护你的。”那他来做什么? 沈静仪目光闪了闪,她原想糊弄过去,却不想沈楠似乎根本没打算让他糊弄。 “可别给我扯慌,我只要抓了他们拷打一番,便能什么都知晓了。”更何况,他们还是他送出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