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星空文明》 第一章 答辩与星球逃亡 “由于旋转中的天体的重力崩坏，黑洞才得以形成，我们假设在正在旋转着的黑洞的附近，光朝四面八方射出来，于是光因为重力而被拉向内部的同时，也会因为黑洞拉扯着周围的时空而在黑洞旋转的方向受到拉扯，因此即使光本身打算朝向黑洞中心笔直地飞进去，仍然会不知什么时候就远离了中心……” 中国科学院研究生院物理科学学院的一间报告厅里，此时，周晨正在进行自己的硕士研究生论文答辩，下方坐着的是答辩委员会的评委和一些与他一样都是参与本次答辩的研究生。 作为天体物理学方向的研究生，周晨自小喜爱天文，大学选的是物理专业，临近毕业时努力攻读了《经典电动力学》和《天体物理学》中的辐射机制和实测天体物理相关知识后，毅然决然报考了中国科学院研究生院下设的学术型硕士研究生并成功入围。 天体物理学在中国是一门冷僻的学科，虽然国内亦不乏在这方面有所建树的专家学者，但由于毕业后工作面的狭窄以及学科本身对专业知识的极强要求，导致即便是在中国科学院研究生院内，每年招录的学生数量用一个巴掌都可以数的过来。 讲台上面，周晨一边展示PPT，一边依照准备好的腹稿熟练地介绍着自己的毕业课题研究，整个过程不卑不亢，有理有据，显得极为自信。 底下的诸多师生似乎也被台上这位年青人所带动，都聚精会神地听着，不时对重点部分做一下笔记。 眨眼二十几分钟的PPT展示结束了，周晨又按部就班开始作结束语和致谢，待他陈述完毕，整个报告厅这才响起了小声的议论，答辩委员会的评委正在对他的答辩情况进行交流。 按照固定流程，接下来是提问环节，不过显然评委们的交流还没有结束。 这时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抬头冲他微笑了下，示意自己有问题要问。 这位是中科院研究生院里的老资格教授，同时也是物理科学学院的副院长、天体物理学方面的权威——梁致远教授。 别看梁致远教授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一般梁致远教授在毕业生的答辩过程中是不会问问题的，而一旦感兴趣了，问出来的问题绝对是答辩者的灾难。 因此当看到梁教授这时笑眯眯的模样，所有人都停止了交流，将目光投向了台上的周晨，在期待着梁教授会问出怎样问题的同时，也不由为周晨捏了把汗。 梁教授道：“听完你这篇关于黑洞的报告，我心里有一种一代新人换旧人的感触，总体而言你这篇报告是很有质量的，不过我现在有一个疑惑，希望你可以为我解答一下。” 来了！ 所有人聚精会神起来。 “众所周知，旋转的黑洞也叫作克尔黑洞，它具有不重合的两个视界和两个无限红移面，按照彭罗斯推论，能量较低的粒子在穿入能层后会从能层中获得能量，从而穿出能层时有很高的能量，如此反复操作这个过程，粒子就会摄取黑洞的能量从而使能层变薄，因为这些能量都是黑洞的转动动能，因此在能层变薄后黑洞转动的动能也会减少。等到能层消失时，克尔黑洞就会退化成不旋转的史瓦西黑洞，这时粒子就不能继续从黑洞中提取能量了。” “那么我们反过来想，如果黑洞的旋转速度是越来越快的，那么它的内外两个视界就有可能合二为一，此时这个黑洞成为极端克尔黑洞，如果速度再快一点，视界就会消失，克尔黑洞的奇环就裸露在了外面，要知道这与彭罗斯的宇宙监督假设是矛盾的。那么你该怎么解释这个问题，是极端克尔黑洞的假设错了，还是彭罗斯的宇宙监督假设错了？” 听完梁教授的问题，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这个问题已经称得上刁钻了，是极端的克尔黑洞假设错了？还是彭罗斯的宇宙监督假设错了？无论是哪一个，都不是现在区区一个“待毕业的硕士研究生”身份的周晨可以置喙的。 天体物理学，尤其是涉及到黑洞、宇宙起源这等能引发思考的领域，绝不仅仅是“科学”一词所能涵盖的了，它属于哲学的范畴，既然是哲学，那就谁也无法证明对方是错的，因为根本就没有证明的手段。 梁教授的问题有些大，有些故意为难的意思，但同时大家又都知道，无论周晨给出的答案是什么，他都能顺利通过这次毕业答辩，仅仅是因为周晨的论文质量已经达到了让梁教授提问的程度。 况且梁教授提出的问题本身就没有正确答案，他考察的只是周晨的反应而已。 只见周晨细细思考了一会儿，很快微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好像找到答案了。 “刚才梁教授问我是极端的克尔黑洞假设错了，还是彭罗斯的宇宙监督假设错了，我的回答是——其实极端的克尔黑洞假设和宇宙监督假设都没错，因为我认为极端克尔黑洞的转速并不能无休止地增加，它有一个前提，当转速增加到一定程度就不会再增加，因此视界不会消失，奇环也不会裸露到外面……” 他深吸一口气，同样面带笑容地回答。 说完视线扫视下方，发现底下的众人有不少都露出了沉思的神情。 这样的回答兴许像是在诡辩，但研究未知事物时就是这样，不在于你的答案正不正确，而是在于你能否提出一个个假设，然后再一点一点地去验证它。 周晨很直截了当地抛出了自己的观点，这样的回答已经达到了梁教授的要求，于是他点了点头。 接下来答辩委员会的其他专家导师也各自问了问题，他们的问题就要比梁教授简单许多，讲台上周晨显得更加游刃有余，一一为他们做了回答。 最后在掌声中周晨结束了自己的硕士研究生毕业答辩，成功取得了毕业资格。 ———————————— “周晨，你小子可以啊，面对梁教授的提问竟然还能面不改色，兄弟敬你是条汉子！” 出了报告大厅，与周晨一起进行答辩的李开岩就迫不及待地开口说道。 周晨笑了笑，这李开岩多半是在敬佩自己“信口开河”的能力，一个极端克尔黑洞假设，一个宇宙监督假设，自己一句话便给极端克尔黑洞套了一个铁箍，还是在一堆专家面前做出这个壮举的，着实有几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魄。 李开岩也是天体物理学的研究生，主修的是射电天文学，自然畏惧梁教授这等业界大佬的提问，这时候他并不认为周晨刚才在台上说的是真理，心中也只当那是周晨信口应付评委的措辞而已。 “不过他又如何知道，其实我说的那些都不是信口开河呢！” 周晨心中叹了口气，顶着初夏渐渐火辣起来的阳光朝着宿舍方向走去。 “对了，现在都毕业了，你有什么打算没有？是直接工作，还是继续考博？” 李开岩也是好运，毕业前他的工作就已经有了着落，经导师推荐，李开岩将会到上海天文台的射电望远镜监听部工作，再过几日就要过去报到了。因此说话的时候没有一点的步入社会的迷茫与压力。 “还不清楚。”周晨摇了摇头回答。 “怎么能不清楚呢，这可是关乎自己未来人生轨迹的大事！” 李开岩一听周晨竟然没有对自己的未来作出规划，诧异之余更多的还是一丝不解。 照说以周晨的能力，不管是直接工作还是继续考博，都有不错的条件，而其本人也不是优柔寡断的性格，怎么会到临近离校了还无法做出决定？ “小开，你说假如45年后会有外星人来攻打地球，你觉得我们人类有获胜的希望吗？” 就在李开岩迷惑的时候，周晨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什么？外星人攻打地球？你没开玩笑吧。”李开岩愕然看了一眼周晨，大笑着说道：“先不说宇宙中有没有外星人，就算有，你怎么知道外星人是来侵略我们的，而不是与我们睦邻友好的呢？” “外星人大老远跑来是为了与我们睦邻友好？我看开玩笑的是你吧。” 周晨对李开岩的天真感到一丝好笑，似乎在嘲讽李开岩没有忧患意识。 李开岩脸上挂不住，悻然笑了下道：“那好吧，就算外星人不是和我们睦邻友好来的，不过话又说回来，宇宙中到底有没有外星文明还不一定呢！” “你真这么认为？”周晨反问道。 生命的起源需要无数的偶然与苛刻的条件，然而宇宙如此浩瀚，仅仅我们生活的银河系就有超过2000亿颗恒星，而到目前为止，人类已观测到的星系就约有1000亿个。如此庞大的数量，能够孕育出多少偶然？若说不存在外星人，李开岩自己都不信。 距离太阳系最近的恒星是4.22光年之外的比邻星，但那里不一定能孕育出生命，要寻找适宜生命存在的星球起码也要在十几光年开外。 换言之，如果外星文明真的来到地球，那么科技程度必然远在地球科技之上。 “还是那个问题，假设存在外星文明，并且这些外星人会在45年后抵达地球，你会怎么做？” 周晨看向李开岩，脸上少有的认真。 “我看你是和这个问题杠上了。” 李开岩见周晨一脸严肃，遂收起了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如果真有外星文明来到地球，并且打算侵略我们，那我们肯定打不过，但打不起我们还躲不起吗？” 李开岩忽然意气风发道：“不是还有45年时间吗？如果给我机会，我一定会带领地球上的所有人类在仅剩不多的时间里，尽最大的努力发展科技，然后冲出地球，向着茫茫宇宙的深处逃亡！” 这下子周晨终于被逗乐了，李开岩这小子说得霸气凛然，到头来却也只是狼狈逃窜这么一条路。 不过真到了那个时候，逃离地球，大概是最后的机会了。 “或许星球逃亡，不失为一条出路。” 周晨低声呢喃。 第二章 奥多文明的智脑 如果说此时谁对外星人的造访最怀有警惕，那这个人无疑就是周晨。 在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自己的生活中，或是憧憬未来，或正在为生活打拼的时候，周晨正怀着一般人难以想象的沉重心情，告别李开岩独自一个人朝着宿舍走去。 ———————————— 中国科学院大学，即中国科学院研究生院。 成立于1978年，是一所由京内4个校区16个院系、京外5个教育基地和分布全国的117个研究所组成的“大学校”。2012年正式更名为中国科学院大学，有研究生指导教师1万人，其中两院院士270余人，博士生导师6000人，千人及百人计划2000人，以及在学的研究生4.57万余人，其中硕士研究生和博士研究生约各占50%。 学校实行“统一招生、统一教育管理、统一学位授予”和“院所融合”的领导体制，即在校研究生第一年将在集中教学校区完成课程教学，然后几年则到中科院下属的各研究所进行科研实践为主的教学。 周晨第一年在“物理科学学院”完成课程教学任务后，分配的依托培养单位为国家天文台，这次回来答辩属于临时居住。 宿舍是一间单居室的小房间，面积二十平米出头，自带卫生间和厨房用具，条件中规中矩，对于还是单身一人的他而言已经足够居住。 进了门，周晨拉上靠阳台侧的窗帘，然后又将灯打开，整个房间顿时变成了相对幽闭的密室。 紧接着一个神奇的现象发生了，只见周晨身上那件专门为答辩而准备的正式礼服突然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黑色的西装上出现了一丝波纹，犹如两面不同方向的偏光器正以一定角度错开旋转的效果，很快这奇怪扭曲的纹理又收缩了起来，像一团富有张力的液态金属，从黑色西服上脱离出来，缓缓朝周晨的手掌之处汇聚。 没过多久，一团浑圆如鸡子的东西成形了，这时候如果有其他人在现场，一定会被眼前这一幕震得目瞪口呆。 只见金属球散发着如水银一般的光泽，忽然中间部位往下塌陷，随即一个蹦起，整个金属球落到了不远处的桌面上。 “蛋蛋，现在周围没有人，恢复你原来的形态，跟我说说费罗文明的事情吧。” 伴随周晨的话音刚落，桌面上那宛如鸡蛋形状的奇怪液态金属忽然变得极有质感，它的表面金属特征变得硬朗了起来，整体形态也再一次发生变化。 经过一番复杂的内部展开，眨眼呈现在周晨眼中的就是一个具有四条腿、两条胳膊，以及一张镶嵌在圆弧面上的萌萌脸蛋的奇怪机器人。 “好的……” 蛋蛋那极富金属感的声音忽然在周晨的大脑中出现，这不是通过声音传递达到的效果，而是直接以某种特殊信号的模式映射到大脑中。 这个名为“蛋蛋”的机器人是周晨几天前无意中得到的源自奥多文明的中央智脑。 这个奥多文明起源自距离太阳系1200光年之外的恒星系，3万年前因为母星发生灾难而被迫成为了一个在宇宙间流浪的文明。 虽然远离母星在外漂泊了长达3万年之久，但奥多文明并没有就此消亡，而是在星际流浪的途中不断萃炼科技成果，按照文明划分已经达到了三级文明的标准。 后来在距离太阳系72光年的位置上，奥多文明探测到了一颗适宜生命存活的星球。 厌倦了漂泊的奥多文明准备找一个星球落脚，但谁想就在他们赶往那颗星球的路上，竟然遭遇到了同样看中那颗星球的另外一个文明——费罗文明。 这费罗文明在银河系猎户悬臂上可谓恶名昭彰，它们就好似宇宙间的清道夫，所过之处一片狼藉，稍有反抗便报以血腥与杀戮，所有遭遇费罗文明的弱小文明几乎都难逃覆灭的下场。 蛋蛋所属的奥多文明就是这么不走运，在与费罗文明相遇后不久就爆发出了大规模的星战，数万艘战舰在巨炮烈焰中不断毁灭，战局完全一边倒的发展。 最终作为旗舰主脑及奥多文明中央智脑的蛋蛋，在奥多文明所有生命体阵亡之后，启动了备用飞船，朝着其他可能存在生命的星球逃亡。 最后随它一同来到太阳系的仅有几艘附属舰而已。 “……目前这几艘附属舰隐匿在月球背面，由于是趁乱逃亡，因此这些附属舰的功能并不强大，勉强达到三级文明战舰的要求，不可与费多文明的战舰匹敌。” 蛋蛋一五一十地说着。 周晨一边听一边点头，自从几天前得到蛋蛋，他与蛋蛋之间就建立了一种微妙的联系，用比较时髦的话说就是蛋蛋认他为主了。 在奥多文明所有智脑的程序当中都有一条底层程序，那相当于智脑的最高法律，即所有智脑永远都无法拥有具备完整的独立自主的权限，否则将激活底层程序的自我毁灭设定。 换句话说智脑必须是有主人的，不然就无法存活。 正因为奥多文明的所有生命体都死亡了，所以抱有求生意念的蛋蛋才会慌不择路的朝地球跑来，因为这是附近存在生命可能性最大的星球了。 为了不激活毁灭设定，蛋蛋一直沉睡着，直到它的“助理程序”找到了周晨，它才赶紧跑过来认主。 在数十亿人当中选中了自己，周晨刚开始以为这是上天送给他的巨大机遇，可是当从蛋蛋那里得知在星空深处，费罗文明的三大主力舰队也正朝着往地球这边进发的时候，他就感到麻烦大了。 连达到三级文明的奥多文明尚且不是费多文明的对手，更何况地球呢！ “按照宇宙公认的对文明层次的划分，未发明出蒸汽机以及未对电能进行利用的文明都属于零级的原始文明，发明了蒸汽机并开始利用电能的为一级蒸汽文明；初步掌握核能技术但无法脱离母星系的为二级文明；掌握能量罩技术并且具备星际远航能力的为三级文明。” 此前蛋蛋关于文明层次划分的介绍还历历在目，按照这个标准，地球才刚刚从愚昧的原始文明中挣脱出来几百年而已。 “蛋蛋，费罗文明最快要到45年后才能抵达地球，那么在这45年时间里，我们有什么应对它们的办法没有？” “费罗文明是三级中后期的文明，而目前地球的状态才刚刚达到二级标准，连核能利用都才掌握到重核裂变的程度，哪怕有我参与帮助，也不可能在45年间达到与费罗文明抗衡的地步。” “如果交战，失败的概率为100%。” 蛋蛋萌萌的脸蛋上出现了一丝肯定。 “那么如果不选择对抗，而是将目标选在撤离上呢？”周晨皱了下眉头道。 “仅仅是以撤离为目标的话，通过45年建造，应该可以满足3亿左右人安全撤离；如果不考虑后续补给，超负荷运载最多可维持10亿人撤离。不过这将严重破坏舰内的生态平衡，预测舰队将会在36个地球年后资源耗尽……蛋蛋不建议采取第二方案……” “才3亿……” 周晨沉默了下来。 安全撤离只能带走3亿多人，超负荷运载最多可以带走10亿人，可是会在36年后耗尽舰队上的所有资源，若是没有及时补给的话，等待这10亿人的结局也只有灭亡，孰轻孰重周晨自然能够判断。 其实他何尝不知能安全撤离3亿人已经不是个小数目了，然而相较于全世界70余亿人口，这个规模还是太小了，就是说，绝大多数人无法撤离地球！ 这是一个非常残酷的选择！ 而且就算是能撤离地球的那些人，他们的后半生估计也只能在宇宙中漂泊。远离家乡，颠沛流离，何尝又是美好的生活？ 摇了摇头，周晨让自己不再去想这个问题，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在于怎么进行这个“星球逃亡”的计划，现在连准备工作都还没有做起来，想的太遥远并没有意义。 “蛋蛋，接我去月球背面的飞船什么时候准备好？” “已经准备好了，不过出于保密考虑，时间点选在今晚十点二十五分，那时将可以有效躲开各雷达站点和高空卫星的探测。” 周晨听完轻轻点了点头，他对蛋蛋选择的时间点倒是没什么异议。 毕竟自己身处北京，作为地球上数得上的大国之一，首善之地的防御那是不必多说的，说不定此刻就有数颗卫星同步监控着北京的上空呢，出于安全考虑，到夜深人静的晚上再出发也是可以理解的。 接下来周晨让蛋蛋伪装成了一个创意座钟的模样，而他则准备睡一个觉。 可能是因为面临答辩的缘故，也可能因为获知外星人要来地球而给他带来了太大压力，昨晚一个晚上他都没有睡好，此时确定了未来的方向，一股倦意便袭了过来，整整一个下午，他都睡得极为踏实。 傍晚时出去吃了顿晚饭，周晨便守在寝室里等待飞船的到来。 晚上十点二十五分，黑洞洞的夜幕伸手不见五指，隐约可以听到不远处池塘里青蛙连绵起伏的叫声。 北京北部的怀柔区上空。 一艘外表看上去通体黑色的飞船，正以极高的速度悄无声息地靠近。待飞船飞至中科院大学雁栖湖校区上空时，飞船突然犹如违反了惯性定律般静止了下来，随后缓缓地下降。 早已等候在接应地点的周晨首次看到奥多文明的飞船，心下忍不住一声惊叹。 这是一艘长八米、宽四米，高三米的小型飞船，整体线条流畅而优美，远远望去浑然天成，巧夺天工，颜色为通体黑色，宛如蓄势待发的飞禽。 等飞船停稳，他连忙步入飞船里面，随即飞船加速朝38万公里之外的月球飞去。 第三章 月球背后的舰队 月球，俗称月亮，古称太阴，是环绕地球运行的一颗固态卫星，也是离地球最近的天体。 它与地球形影相随，关系密切，年龄大约已有46亿年。 由于地球的潮汐锁定，月球自转和公转周期相同，造成了永远只有一面朝向地球的特殊奇观，关于月球背面隐藏着什么的话题，也一直以来都是充满争议与想象。 随着近现代科技的进步，发往月球的探测器不断传来越来越多的讯息，隐藏于月球背后的神秘元素正在渐渐褪去。 关于月球起源，科学界一直存在争论，各种说法莫衷一是。 现在比较公认的一种说法是，月球曾经是地球的一部分，因为小天体的撞击而使月球与地球分离，飞溅出去的物质在环地轨道上重新聚合，并围绕着地球旋转，就成了现在的月球。 周晨乘坐的飞船速度十分迅猛，或者说奥多文明的科技产物，确确实实比地球上的发达了太多太多。还没等他适应登上飞行器的惊奇感，这艘小小的飞船便已经脱离了地球的大气层。 失重的感觉让他很新奇，同时一股向下的作用力开始发挥作用，飞船内部自行产生的重力将他固定在了位置上。 透过舷窗，他看到黑暗中充满灯火的亚洲大陆正在渐渐远离自己，整个地球都在变小。 突然一颗高速运动的人造卫星擦着飞船掠过，直把吓了他一跳，周晨从未想过人造卫星的运动速度居然会如此之快。 透过严重缩水的地球轮廓，周晨看到了太阳，与地球上看到的太阳不同，太空中的太阳不是橙黄色，也不是夕阳时的红色，肉眼看来它就是一团白色的火球。 这是因为对于恒星而言，它们的表观颜色是由峰值波长决定的。 而峰值波长又是由其光球层温度决定，太阳是表面温度在6000K左右的恒星，它的黄色部分具有最高的峰值（功率密度），因此有时我们也会看到黄光，不过因为与其它可见光段的光强度差别不是特别大，所以太阳光是各种可见光的组合——白光。 太阳光进入地球大气层，被大气层散射了太阳光中的蓝色，于是天空看起来是蓝色的，白色的太阳减去蓝色，剩余的颜色混合便表现为橙黄色或黄白色，事实上也比较接近它的“本色”。 飞船仍旧还在加速，速度变得越来越快。 十分钟后飞船进入匀速航行阶段，又过了二十分钟，飞船开始减速并贴近绕月轨道。 在经过了一个完美的弧线转弯之后，飞船终于飞到了月球的背面，同时，周晨的视野当中出现了4排、3列共计12艘巨大的战舰，在阳光照射下熠熠生辉。 这些战舰体格庞大，尤其以领头的3艘战舰最甚，远远望去，便宛如一座座高山悬于面前，待到靠近时，更有一种莫名的震撼冲击而来。 周晨心中暗暗估摸，很快得出了一个令他无比震惊的数据。 这三艘巨舰长度均达到了十几公里，宽度大约在七八公里，高度也达到了五公里左右。其余各舰虽然稍逊之，个头仅有它们的一半，但依就是庞然大物。 与它们一比，地球上的所谓战争利器航空母舰，倒像是一个笑话。 美中不足的是，这12艘战舰固然十分庞大，但此时更多的还是显露出几分狼狈之姿。 12艘战舰几乎没有完好的，不是舰体表面装甲凹陷，便是舱室被外力暴虐对穿，有1艘甚至还少了一个舰尾，活脱脱一副刚脱离战场，正在全力进行维修的场景。 “蛋蛋，这些战舰需要多久才能修复完毕？” 看到自己即将接手的舰队居然是这么一副惨样，周晨心中肉痛不已。 “根据计算，在不考虑原材料补给的情况下，大约30个地球日就可以完成所有舰体的修复。”蛋蛋回答道。 “如果考虑原材料呢？” “因为之前在与费罗文明的交战中，丢失了大量原材料，而战舰所需的合金钢需要专门的冶炼技术，如果一切从头开始的话，整个过程会相对缓慢一些。根据测算，在修复平台满负荷运转的情况下，大约需要90个地球日才能完成修复。” “也就是说需要3个月的时间？”周晨稍稍点头。 这3个月的时间他还是等得起的，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他倒不会在这个问题上斤斤计较。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他问道。 “停泊在中央的那艘舰是目前的旗舰，所以我们要去那艘舰里面。”蛋蛋回答。 “既然这样，我们这就过去吧。” “明白！” 蛋蛋的话音刚落，周晨乘坐的小飞船就开始调转方向，在某种无形的牵引下，缓缓地靠近那艘停泊在中间的巨型战舰。 在距离那艘巨型战舰只剩500米时，周晨又一次感叹了这艘“旗舰”的庞大，简直像一座漂浮的巨型堡垒了。 在蛋蛋的引导下，小飞船成功进入到巨舰内部。 周晨第一站便是位于飞船核心圈之外的舰桥部分。 这是一座空间立体的多层舰桥，也是全舰当中唯一与外部直接联通的开放部位，远远望去，各个停泊点连绵起伏，足有上万个之多，活似一个巨型的太空港。 此时太空港一片寂宁，所有的动力都用在了对飞船的自我修复上。 离开太空港，来到中央控制区的备用舰桥，周晨看到了与太空港截然不同的场景。 在这里，来来往往数不清的机器人和无人驾驶飞船穿梭其间，或是运送物资、或是修补线缆，一副热火朝天的工作场景。 来往的飞行器虽然多，但杂而不乱，冥冥中各司其职，一眼望去有种特别的美感。 接下来的一路上，周晨沿途看到了不少功能区域，很快他来到位于战舰最核心的中控室。 中控室是一间可容纳一万人共同工作的巨大办公区域，同样分成好几层，有着一览无余的视野。其中最高一层是总控制台，共有十个最高席位，分别管理着战舰的各个功能模块。 蛋蛋在随周晨来到总控制台后，咔嚓一声，与总控制台中央的主脑系统融为一体，这时候的它才是真正的旗舰主脑、舰队的中央智脑，又一次彻彻底底接管了舰队的一切操作权。 在蛋蛋对旗舰及舰队进行巡检的时候，周晨随便找了张最大的位子坐下来，然后开始查阅由蛋蛋向他提供的舰队信息： 奥多文明残余舰队，原奥多文明中央舰队旗舰队第3后勤补给队。 旗舰：蓝琼号，长15.65千米、宽7.8千米、高5.2千米，拥有1个全功能指挥平台，1个综合性A级太空港及1个备用舰桥，全舰分为综合储物区、综合生活区、综合保障区以及复合动力区，共拥有109个各类型大型储物仓，配装固定式防御型武器325件，维修型机器人10万6千具、维修飞艇2万3千艘。 原为奥多文明中央舰队旗舰队第3后勤补给队总后勤舰。 下属战舰：2艘与蓝琼号同级别战舰“陨星号”和“海神号”，以及各类型保障舰9艘。 原属于奥多文明中央舰队各后勤舰队。 看完这只舰队的信息后，周晨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从这只杂牌舰队的组成上，就可以看出蛋蛋究竟是有多么落魄了。 且不说这只舰队只有3艘大舰带着9艘小舰，这东拼西凑的清一色后勤保障舰，也是让人够无语的了，也不知蛋蛋集合这些舰的时候花了多少时间。 这要是放在原来的奥多文明舰队中，绝对是二线舰队中的二线舰队。 就连配备的武器都是可怜的防御型武器，这样的舰队不要说对付即将到来的费罗文明舰队了，就是遇到宇宙中稍强一点的二级文明估计都够呛。 “指挥官你不必烦恼，等舰队休整完毕，咱们可以利用舰队上自带的兵工厂和综合车间制造武器并且升级舰队，用不了多久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狼狈了。” 蛋蛋的声音透过中控室的广播响了起来。 这时候蛋蛋已经完成了对舰队的巡检，虽然声音中透着对舰队的一丝无奈，但更多的还是强烈自信。 要知道蛋蛋原来可是整个奥多文明的中央智脑，那地位放在“智脑群体”里是高高在上的存在，标标准准的高富帅，平时的座驾更是文明的中央旗舰！ 此时落草为寇，屈居在一艘稍大些的补给舰里，说不委屈那是不可能的，不过好就好在未来还是光明的呀！ 对于自己升格为“指挥官”，周晨心里充满激动。当然，他也注意到蛋蛋语气中的淡定，奥多文明的残余舰队，虽然杂牌了些，但好歹是一只成型的舰队。 在此基础上稍加休整与升级，未来总归是有希望的。 第四章 初步计划 初获舰队的喜悦，在接触到了舰队的具体状况之后，才渐渐隐退下来。 摆在周晨面前的，是沉甸甸的责任。 他很清楚自己将要面临的环境，说他掌控着地球的未来，以及整个人类的未来，也一点不为过。若说还有谁能够拯救费罗文明坚船利炮下的地球人类，舍他其谁！ 从一开始成为舰队指挥官的喜悦，到面临费罗文明三大舰队威胁的迷茫，再到静下心来，一点一点规划舰队的走向和人类的逃亡。 周晨一个人坐在指挥官的宝座上，不停沉思着。 渐渐地，他心中那副模糊的框架逐渐饱满了起来，到最后总算有了一个相对完整的计划。 周晨霍然从位子上站了起来，他首先要做的就是给舰队改名！ 事实上一直到现在为止，这支由蛋蛋组建的杂牌舰队，都还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字。 奥多文明已经成为过去时，它已经湮灭在宇宙的历史长河中，自周晨接管这支舰队开始，它就不再是奥多文明的残余舰队了，它是属于周晨的舰队！ “蛋蛋，从现在开始，舰队正式更名地球舰队！” 至于以后是不是还会改成其它名字，那是以后的事，总之在周晨的心中，这支承载着整个地球人类希望的舰队，叫地球舰队，名至实归。 “遵命指挥官，舰队更名成功，指挥体系正在生成中。” 严格的舰队应该是由各个指挥个体组成，每个指挥个体都拥有一定层级的指挥权限，这些指挥权限共同构成了一个相对缜密的指挥体系。 由于现在整个舰队只有周晨一个人，因此除了他拥有舰队的最高权限外，其余权限都处在空悬状态。 好在这些权限的空悬，并不会影响舰队的整体运行。 事实上，宇宙间越是成熟的舰队，往往越是朝着智脑的方向靠拢。一艘舰、甚至一个舰队，哪怕只有周晨一个人，在蛋蛋的协助下，依然可以有条不紊地运行。 ———————————— “这是什么东西？” 在周晨进一步了解舰队状况，为未来的计划做准备的时候，蛋蛋派遣一个机器人送上来一份“一红一绿”两种颜色的注射液体。 “这是奥多文明所有文明个体都需要注射的基因液，红色这份是生物营养液，它能够最大限度的增强个体免疫力，激活代谢功能，延长个体预期寿命。” “这份绿色的基因液，则是链式数据库，它是传承文明信息的重要媒介。注射了链式数据库，相当于将整个文明现有的科技成果都注射进个体体内，剩下的只需要个体自己去掌握、去开发……” 一个文明的发展历程是何其漫长，对于高级文明而言，动辄便拥有数十万年、数百万年的文明史，在这么漫长的时光中，究竟产生了多少文明成果？ 想想就是个让人头皮发麻的数字。 如果让一个人从小去学习这些东西，哪怕他天赋异禀，估计直到老死都未必学得完。 因此，但凡上了档次的文明，都会采用基因注射的方式。这样，学习本文明的成果，就不那么困难了。 也因此，这种不修改自身基因，只是携带本文明科技样本的基因液，往往都是各大文明的终极瑰宝，轻易不允许外泄。 蛋蛋之所以有这基因液，还多亏了蓝琼号本身的属性。 它原是隶属奥多文明中央舰队旗舰队第3后勤补给队的总后勤舰，日常的任务就是从中央科学院配送基因液，到各大居住舰供新生儿注射。 与费罗文明爆发战争时，蓝琼号刚刚完成一次配送，正在返航途中。因此舰仓里还保留着为数不多几管为防止意外情况而额外准备的基因液。 “这个基因液是为奥多文明个体准备的，我注射进去不会出事吧？” 了解了基因液的来历后，周晨知道这是好东西，但为防意外，他还是忍不住问。 “指挥官请放心，奥多文明与地球人类一样都属于灵长类个体，天然具有基因上的共通性，而且蛋蛋已经做过基因试验了，可以肯定注射后不会对指挥官造成不适。” “链式数据库原本是与奥多文明基因绑定的，不过蛋蛋已经解除了它的基因锁，现在注射进去绝对无痛无害。”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地球人类和奥多文明都属于碳基个体，又同属于灵长类生物，在茫茫宇宙中算得上远亲了。 要是换作费罗文明那样的硅基个体，那真是连八竿子都打不着了。 至于基因锁的问题，毕竟是一个文明的底蕴所在，总需要严格的保密措施，一旦基因锁匹配不成功，基因液便相当于毒药。 “这样啊，那么注射吧。” 有了蛋蛋的保证，周晨就不再顾虑那么多。 随着两管基因液注入，周晨顿时感到一股燥热，同时意识渐渐变得模糊…… 三天后，周晨才从昏睡当中清醒过来。 他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正在一间宽大的房间中，房间的布局有些像五星级酒店的套房，华贵得让他目眩，如果不是看到一个虚拟的太阳系投影在他面前漂浮，还真以为自己回到了地球。 “指挥官你醒了？” 蛋蛋的声音在大脑中响起。 和以前不同，周晨发现蛋蛋的声音中，少了之前那种金属感，变得柔和了，有些像十三四岁的小孩。 “蛋蛋，你的声音怎么变了？” “指挥官，蛋蛋的声音没有变，只是指挥官感觉到的声音变了。也就是说，蛋蛋依旧像以前一样给指挥官发送信号，只是指挥官对蛋蛋信号的处理方式变得更加高级了。” 周晨渐渐有些懂了，这应该是注射基因液之后的某种表现。 难道自己的大脑进化了？ 抱着这样的怀疑，周晨尝试着心算一道复杂的数学题，结果令他很惊奇，那道他原本要动用纸笔算上老半天的题目，现在几乎没费多少工夫就得出了答案，前后对比竟如此巨大！ 不愧是三级文明的产物，稍稍一表现，周晨只得叹服。 接下来的几天，周晨在蛋蛋的辅助下，不断完善人类撤离的计划。 通过一遍遍不厌其烦的演算，尽力将每一个细节算计到，只为确保整个过程不会留下重大疏漏。 现在距费罗文明来到地球大约还有45年时间，这段时间放在宇宙的尺度下，是极其短暂的。 周晨将这45年大致分成了三个阶段：头20年为准备阶段，之后的15年为撤离阶段，最后10年则是逃亡阶段。 准备阶段里，周晨将依托现有的地球舰队的力量，在太阳系及太阳系外建立起若干个中转基地。 同时，还要建造足够数量的居住舰和物资运输舰，以确保后期撤离任务能够顺利完成；之后的撤离阶段，任务转为对地球上的人进行选拔与疏散，组建撤离地球的正规舰队。 最后的逃亡阶段，这个阶段其实什么都不用做，那是留给舰队保持与费罗文明三大舰队的安全距离用的。 三个阶段依次对应大搞建设、组织实施以及星球逃亡，具体实践中又各自分为几个时期，对应的解决几个问题。 就拿准备阶段来说，头几年首先要做的，肯定是在太阳系内扩增现有地球舰队的规模，不然仅凭3艘大舰、9艘小舰，如何做到全局性的铺展？连数量都不够！ 打铁还需自身硬，数量与质量并增，全面武装起来才是真理！ 再一个就是地球舰队临时基地的选择！ 月球与地球的距离毕竟太近了，随着人类活动的日益活跃，尤其各国探月工程的实施，往后一段时间里，这里都将是地外探索的热点区域，显然不适合作为舰队的临时居所。 虽然地球舰队的存在，总有一日会曝光在众人面前，但是在没有准备妥当之前，周晨不打算过早地暴露地球舰队的存在。 为此，周晨最终将舰队基地，选定在了木星附近。 这是考虑到木星距离地球不远不近，中间还隔着小行星带，加上它那1316倍于地球的庞大体积，可以更好地为舰队提供庇护。 此外，木星周边资源丰富，不仅拥有已发现的68颗卫星，是人类迄今为止发现的天然卫星最多的行星。 其本身也拥有着极其巨大的质量，是太阳系内其它七大行星总和的2.5倍还多，是地球的317.89倍，而且组成主要为氢和氦，都是相当重要的能源物质！ 再有就是在木星的轨道上，还有大量与它共用轨道的特洛伊群小行星。初步探测，规模较大的小行星，就有2000余颗。 这些都将是可利用的资源。 所以将舰队基地选在木星附近，确切的说是选在木卫三附近，既是出于隐蔽考虑，又是出于资源考虑，是再合适不过的地点了。 选定了舰队基地之后，接下来还要确定几个，供舰队离开时使用的中转基地，不过这要等到地球舰队发展出一定的规模之后，才能陆陆续续派出去建造。 在周晨制定的计划中，第一个中转基地暂定是位于柯伊伯带中的鸟神星上，在那里将修建一处可供整个舰队落脚、休整的临时基地。 第二个中转基地则选的更加遥远，是距离地球518个天文单位之外的“外海王星天体”塞德娜上，已属于奥尔特云区带。 这里将作为舰队离开太阳系的最后一个落脚点。 ———————————— Ps：天文单位（英文：AstronomicalUnit，简写AU）是长度的单位，约为地球跟太阳距离的平均值，天文常数之一。 2012年9月份在中国北京举行的国际天文学大会（IAU）上以无记名投票的方式重新精确测定了太阳系中最重要的距离。 从此，1个天文单位的定义值被确定为：149，597，870，700米——为固定数值。 鸟神星，距离地球约42个天文单位。 位于柯伊伯带中，直径约1770千米，是一颗同冥王星、谷神星、妊神星、阋神星一样的矮行星，是太阳系内已知的第三大矮行星，亦是经典柯伊伯带天体中最大的两颗之一。 第五章 论文 朝阳初升，随着第一缕阳光射来，天空渐渐放亮。 中科院大学雁栖湖校区东区宿舍楼前的湖泊此刻被照得波光粼粼。 早上八点多，空气中已经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燥热气息。 昨夜刚从外太空回来，一大早周晨就去食堂买了些早餐。走出食堂，迎面就看见李开岩与另一个人正有说有笑地走过来。 李开岩身边的那人留着一头寸板，个子中等，偏瘦，周晨远远看着有些眼熟。 李开岩这时也看到了周晨，他走上前惊讶地打量了周晨一圈，看得周晨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了？”周晨问道。 “周晨，可算是见到你了，一个多星期不见人影，电话也打不通，还以为你被外星人捉去做实验了呢。”李开岩啧声道。 周晨笑了笑，并不急着解释，说道：“外星人捉我去有什么用，就算要捉也是捉你啊，谁叫你老是监听它们来着！” 李开岩主修的是射电天文学，平时没事的时候就爱监听来自外天空的各种信号。 这几年下来，北京天文台密云站那台28元9m天线米波综合孔径阵系统射电望远镜可没少被他鼓弄，不过听李开岩自己讲，他听到最多的还是噪声，外星人的悄悄话什么的，连影子都没有。 李开岩知道周晨是在揶揄自己，摆摆手不再说这个话题，转尔介绍起身边的朋友。 “周晨，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师兄安峰胜，现在在国家天文台兴隆观测站工作，这次回校是有个课题想要找我导师参与，这不，导师吩咐下来，让我也一并参与进去，上海那边估计是去不了了。” 嘴上虽然说着上海那边去不了了，好像挺惋惜样子，不过周晨却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自得。 兴隆观测站位于河北兴隆燕山腹地，主峰雾灵山的南麓，虽然比不了上海这样的大城市，不过因为设有一台国际领先地位的“大天区面积多目标光纤光谱天文望远镜(LAMOST)”而闻名中外。 显然，李开岩心底对自己能够与导师一起到兴隆观测站参与即将展开的课题是充满期待的。 “原来他就是安峰胜！难怪觉得有些眼熟。” 周晨惊讶的看着这个有些消瘦的年青人，脑海中立刻闪现出关于安峰胜的事迹。 安峰胜曾经参与并改进了空间站红外天文望远镜装置，使得红外天文和亚毫米波天文学取得了巨大进展，被誉为中国天文界青年才俊。 要说天文界中青年才俊当然有不少，但像安峰胜那样取得非凡成就的却没有几个，在年轻一辈的人当中，还没有谁能够与安峰胜相提并论的！ 周晨记得自己读研二的时候，电视新闻里不定期就会出现安峰胜的身影！ 比如：独立完成红外类星体的认证、参与并发现碳星的存在、团队观测到类星体300nm的隆起以及星系际云的氢91.2nm吸收等等。 以上这些成就哪怕只完成一件都是非常了不起的事，而安峰胜居然一股气完成了这么多！而且重要的是，安峰胜今年才30岁！ “你好，我叫周晨。” 周晨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淡笑着伸出了一只手。 有时候两个人的相遇就是如此微妙，如果历史的轨迹仍是他未得到蛋蛋之前，那么他本该仰望安峰胜这样的存在，但如今他身为地球舰队的指挥官，显然不再屈居安峰胜之下，于是举止间不自觉便透露着淡淡的自信。 周晨从容的态度令安峰胜眼前一亮，伸出一手与周晨握了下。 “老早就听开岩师弟说过你的事迹，现在见到真人，果然名不虚传！”安峰胜笑道。 周晨笑了笑，瞥了眼李开岩说道：“安学长说的哪里话，我哪有什么事迹！比起学长来那是米粒之辉啊，连台面都还上不了。” 安峰胜摇摇头：“话不能这么说，你能在答辩的时候当着梁致远教授的面，说出自己的观点，单凭这我就服！记得当年我参加答辩的时候，梁致远教授同样问了我一个问题，当时我都没能回答上来。” “哪里哪里，我这人就是胆子大，侥幸而已。”周晨谦虚说道。 “艺高的人胆子才会大，你的那篇论文我详细研读过，虽然我本人不是这方面专长，但论文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言之有物，加上梁致远教授亲自提问，我很好奇极端克尔黑洞的极限到底是多少。为什么它既能存在，又不会与宇宙监督假设矛盾……” 见到周晨与安峰胜谈笑风生，倒是一旁的李开岩有些失望了。 想起在导师办公室里自己第一次见到安峰胜的表现，那绝对是见到多年偶像时的失态，与此时周晨的表现一比，立刻有种恨不得锤死自己的打算。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单凭周晨那份定性，就不是他可以比的了。 “我说你们两个也聊得差不多了吧，我可是饿得快要前胸贴后背了……” 见两人越聊越起劲，李开岩打断了他们。 安峰胜回过神来，也是意识到场合不对，笑着跟周晨道：“看来这次只能到这里了，下次有机会我们再聊。” 说着安峰胜递了一张名片过来。 周晨接下名片，一想自己好像没有印刷名片，只好手写了一个号码留给对方。安峰胜笑了笑，欣然地收入怀中。 告别了两人，周晨拎着早餐继续朝宿舍走去。 大概是临近七月的缘故，中科院大学研三的学生陆陆续续都完成了毕业答辩，走在校园中时，或多或少能够感觉到一丝丝微妙的宛如曲终人散时的冷清。 恰在这时手机响了，周晨掏出来一看，竟然是他的指导老师杨教授打来的。 “喂，杨教授？” “周晨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3号食堂附近，正往宿舍1区走。” “哦，是这样的，关于你那篇硕士学位论文的事，现在遇到了点状况……” “状况？”周晨愣了一下，难道说论文哪里出现了错误，被卡住了？ 可是不应该啊！那篇论文周晨花了大半年的时间去准备，之后又经蛋蛋帮忙校对，与最初的原始版本已经有了很大不同。 在周晨的心中，那篇论文绝对是够实力评上A级的优秀论文。加上答辩那日自己的良好表现，答辩委员会怎么都不该把自己的论文卡住啊！ 一般来说一篇论文只要有过硬的技术含量，文字排版方面又没有问题的话，是不应该被卡住的。 排除了以上原因论文要是还被卡住，那就要考虑是不是与其他人的论文存在雷同之处了。 换句话说，论文中的观点是否为作者独立提出！论文是否有涉嫌抄袭的嫌疑！ 当然，自己的论文怎么可能涉嫌抄袭！ 那是周晨想都不会去想的。 一来国内研究黑洞的人根本没有几个，每年发表的关于黑洞的论文也就那么寥寥数篇；二来论文抄没抄袭周晨这个当事人最清楚。 可以确定地说，他这篇论文里的观点及计算公式，至少目前为止学界还没有出现过，这点他非常自信。 第六章 期刊 电话的另一头，杨教授听出了周晨的疑问，知道周晨是误会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论文本身没有问题，答辩委员会也给出了相当高的评价，已经被评选为A级优秀论文了。” 这下周晨更加疑惑了。 “杨教授，既然论文没问题，那遇到的状况是什么？” 杨教授笑着说道：“是好事，具体的情况电话里说不清楚，你先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咱们慢慢聊。” “哦好的，我这就过去。” 挂断电话，周晨还不明白杨教授口中的“好事”究竟指的是什么，不过既然是好事，那他应该没有烦恼的必要了。 只是这样一来，他就没法回宿舍了，于是找了个地方三下五除二将早餐吃完，周晨便朝指导老师杨教授的办公室走去。 杨教授名叫杨河信，今年65岁，原是国家天文台的一名高能天体物理学家。 现返聘在中科院大学做基础理论研究，专长为超新星爆发和黑洞理论，目前的研究方向主要是通过观测手段试图阐述宇宙线与超新星爆发之间的联系。 杨河信的办公室在物理科学学院大楼的最北边，因为是一个人拥有一间办公室，所以内部的布局比较随便。 在办公室的显眼处放有一块黑板，上面写着一串串鬼画符般的公式推导，密密麻麻的公式鲜少有常见符号，外行人一看就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周晨赶过来的时候，杨河信还埋头桌案在对几篇论文进行修改，见周晨来了，他这才停下。摘下眼镜，一脸高兴地示意周晨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来。 周晨在杨河信底下跟了两年多，对杨河信的脾性已经非常熟悉，知道这个老头待人没什么架子，于是遂从他的意愿，在他面前找了个地方坐下。 杨河信高兴道：“小晨，我这里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关于你那篇论文……” “……经过答辩委员会全体评委的一致表决，你那篇关于黑洞状态的论文被评为了本届硕士研究生论文中的A级优秀论文，这是已经定了的事情。” 说着，杨河信笑容洋溢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得意门生，脸上的表情显得和蔼可亲。 “不过关于论文的刊登问题，委员会里有一些分歧。” “什么分歧？”周晨有些意外。 “答辩委员会原本想将你的论文刊登在《中国科学院大学学报》上，同时作为学术论文推荐给《天文学报》进行刊登，不过梁致远教授那边提出了不同意见……” 《中国科学院大学学报》是中国科学院大学主办的5种学术期刊之一，属于面向国内外公开发行的自然科学综合性学术期刊。 创办这份期刊的宗旨是为了及时反映我国研究生、导师和科研人员的创新性科研成果，以达到加强学术交流、促进学术繁荣的目的。 尤其在反映当代研究生论文的前沿性和创新性特色方面，具有标杆式的作用。 从某种程度上，《中国科学院大学学报》的存在，就是专门为未来科学大师们提供的、发表处女作的试验田。 在中科院大学，每年毕业季到来的时候，同时也是论文最泛滥的时候，经过一重重大浪淘沙般的筛选，校方会从众多毕业论文当中选出几篇优秀论文，将它们推荐给《学报》进行全文刊登。 相应地，这些质量过关，入围《学报》刊登名录的论文，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当届毕业学生的竞争力，于学生而言，既是实力的证明，又是一件锦上添花的好事。 周晨的研究生论文被评为优秀论文，并将登上《学报》，杨河信事先就有预测，所以心底倒没有多少触动。 不过如果能够作为学术论文登上《天文学报》就不一样了，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学术期刊，自己学生的论文能够登上《天文学报》，对于杨河信来说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情。 这时候杨河信对周晨这个学生越发觉得满意了。 《天文学报》是由中国天文学会主办，紫金山天文台承办的一份天文学术性期刊，一个季度发行一期，在国内天文界有着响当当的名头。 为保证期刊的质量，《天文学报》编委会由30位目前天文学各领域的资深教授、研究员等组成，主编则由从事天文学前沿领域研究的专家担任，同时聘请了6位熟悉天文学科内容及出版业务的专家，以协助并指导本刊的发展。 在国内天文界，《天文学报》的学术权威性自然毋庸置疑，若说在国际上《天空和望远镜》具有独一无二的权威性，那么在国内毫无疑问是《天文学报》了。 虽然近几年，《天文学报》和国内另两份学术期刊《天文学进展》、《天体物理学报》一样，都面临着一些内生性的问题。再伴随《天空和望远镜》中文版《星空》在国内的登陆，国内天文期刊渐渐有种山河日下的感觉。 不过就算《天文学报》遇到了些问题，但其高高的门槛还是在那里摆着，能被《天文学报》刊登，本身是件值得肯定的事情。 “杨教授，那梁致远教授那边的意见是什么？” 周晨非常好奇梁致远教授不同于答辩委员会的意见到底是什么。 “梁院长的意思是让你先不要对外发表那篇关于黑洞的论文，他建议你先修正一下，最好将答辩时你所提的关于极端克尔黑洞旋转速度与宇宙监督假设的解释更加细致化，形成一个可供参考的数学模型，一并附加到论文当中去，那应该是一个非常具有研究价值的课题！”杨河信微笑说道。 “另外梁院长让我转告你，如果过程中有什么不解的地方，可以直接去找他。” 梁致远教授是天体物理学方面的权威，虽然担任物理科学学院的副院长多年，但其依旧在研究领域独树一帜，如果能够得到他的指点，相信周晨的那篇论文用不了多久就会大放光彩。 一篇好的论文对一个科学家，尤其是对一个即将走入社会的年轻科学家来说太重要了。 五年前，物理科学学院走出了一个安峰胜，今年，杨河信十分期望周晨能成为另一个安峰胜！ “对了小晨，你的英语还可以吧。” 杨河信忽然开口问道。 “我的英语已经过了六级，专业英语方面也没有问题。”周晨点了点头。 杨河信松了一口气，笑道：“那就太好了，等你把论文修改好，再把它翻译成英文，到时候给我和梁院长看一看，由我们两个老头给你把关，争取能够通过《Nature（自然）》编辑部的审核。” “等等，杨教授，你刚才说的《Nature》，是英国自然出版集团底下大名鼎鼎的《Nature》？” “那当然！”杨河信确定道。 周晨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了，感动于杨河信教授和梁致远教授信任的同时，心里也对将论文投给《Nature》有些意动。 第七章 首先要提高声望 因为那是《Nature》，作为世界上历史悠久的、最有名望的科学杂志之一，是科学界普遍关注的国际性跨学科周刊类科学杂志。 同时它对论文的审核也是出了名的严格，要是那么容易能投稿成功，它就不会有这么大的名气了！ 由于《Nature》的知名度和发行广度，使得许许多多的科学家都对它趋之若鹜，希望能在《Nature》上发表文章，好让自己的研究为世人所知。 《Nature》的知名度使得它稿源异常充分，退稿率高达90%以上，往往10个人投稿，仅有1人能够发表，而且前提是这些投递的稿件还是经作者反复修订、反复琢磨之后的成果。 哪怕那些未通过《Nature》审核的稿件，摆在其它学术期刊里都有可能成为重点推荐的论文。 “杨教授，你认为我的论文能通过《Nature》编辑部的审核？”周晨看着杨河信，一脸真诚地问。 “我和梁院长都对你有信心！” 见周晨没有马上作答，杨河信鼓励着说道：“你尽管放心大胆地去写，有我和梁教授给你把关，相信你一定可以的。退一步说，就算《Nature》没过也没关系，我们大可以再转投国内的期刊。” “那好吧，我尽力！” 杨教授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周晨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 事实上即便杨河信和梁致远两位教授没跟他提投稿《Nature》的事，为了人类撤离的计划，周晨接下来也会有所行动。 按照制定好的计划，20年后就要展开具体撤离行动了，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工程。 虽然周晨手里掌握着整个地球舰队，可很多时候并不是他拥有绝对武力，便可随心所欲的。周晨希望的是，用最小的代价、最小的动荡来渡过那段非常时期，这可不是一件轻松容易的事。 在这之前周晨认为自己有必要好好刷一刷自己的威望。 至少当他拥有某一方面的绝对权威性时，做一些事情的阻力才会小很多。 而从学术方面入手，就是周晨撕开整个大网所选择的突破口！ 他要在20年里成为一位家喻户晓的科学家、权威人士，成为一个一言一行都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当然，他的“科学家”身份是给普通百姓看的，至于各国的政要，到时候他会有另外的办法。 毕竟手里有武力而不去用，跟烧火棍有什么区别？ ———————————— 从杨教授那里回来，周晨手里多了一大叠资料，那些都是梁致远教授通过杨河信转交给他的，算作论文写作的素材。 长者赐，不敢辞，这些都是两位教授出于善意。 事实上他们又哪里知道，其实周晨根本就不需要这些素材，不说蛋蛋的中央数据库里还保留着少许关于黑洞的资料，就是周晨注射的基因液里，也有不少关于这方面的资料。 只不过这些资料他短时间内不能直接提取出来套用罢了。 “看样子还要多多学习相关方面的知识，说不定还能够激**内链式数据库里与之对应的部分。” 回到宿舍，周晨很快沉浸到文山题海般的资料当中去了。 很快周晨发现，每当自己在现实中汲取并掌握了一些科学方面的知识之后，那注射到他体内的奥多文明链式数据库总会相应的浮现出与之对应的内容。 掌握得越多，浮现得越多。 而浮现得越多，他就了解得越多。 一时间乐此不疲。 “指挥官，你带回来的文献当中有不少错误的地方，蛋蛋建议你不要拿它们作参考……” 就在周晨拿着梁致远教授给他提供的素材看得兴起的时候，蛋蛋那顽皮的声音十分煞风景地出现了，同时蛋蛋的全息投影也出现在了周晨面前。 周晨轻轻咧了下嘴，被打断思维的感觉颇不好受。 “我知道这些文献中存在不少错误的地方，我只是用它来启发自己的思维而已。” “嗯，指挥官这么做就对了！地球上有一句话怎么说的……失败是成功的妈妈，总结死掉人的经验和教训，才能发现自己的不足……” 看蛋蛋一本正经的样子，周晨顿时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那Q版的鸡蛋造型根本就不适合说教好不。 “前人跌跟头，后人防滑”的道理到了蛋蛋口中，似乎就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当然，在蛋蛋的眼中，周晨手里拿着的所谓“科学界前沿论文”自然不是什么好东西，那根本是误人子弟的歪书，早就应该被扔进垃圾桶了。 周晨的性格向来是言出必行，行之必果，既然答应了杨教授要对论文进行修改，那他势必会静下心来专注于这件事情。 接下来的一个多星期，周晨的生活变成了两点一线，除了往返于宿舍和食堂的校园绿道，他再也没有去过其它的地方。 整个人********扑到对论文的整理与修改当中。 这种苦行僧般的生活让周围很多人都不理解，毕竟三年读研生涯好不容易才告一段落，理应给自己放松一下，哪有像周晨这样，毕业了反而变得更加刻苦的？ 每一次从楼道中走过，周晨都能感觉到与他住在同一楼层的其他研究生看他时的异样。他们中除了一些人抱有一丝钦佩外，恐怕更多的还是不解。 对此周晨淡然笑之，根本没放在心上。他们不是自己，又怎么能知道他心中的感受？ 自从发现链式数据库的学习方法之后，周晨整个人都处在激昂的对未知事物的探索当中。 奥多文明的科技成果对地球而言完全就是碾压式的，这几天下来，周晨非但没有因为自己学到了新知识、新公式而沾沾自喜，反而越发地觉得自己渺小。 在这片浩瀚的星空当中，哪怕是区区三级文明强度的奥多文明，也比地球强大了太多太多。 可就是这样强大的奥多文明，不久前却被费罗文明征服消灭了，事后也不见有什么文明站出来为它主持公道。 宇宙是这么的现实！ 无形中，这便是一种极为深刻的鞭笞，让周晨无论什么时候都充满动力。 他必须不断提升自己，然后将这些知识转变为现实中的“武器”。不然有朝一日，当人类在他的带领下走出地球，岂不立刻沦为高级文明刀下任他们宰割的羔羊？ 宇宙是讲究实力的，要在宇宙中混，没有自保能力，跟藐小卑微的蝼蚁有什么区别？ 在那些强大文明的眼中，包括地球和奥多文明在内的所有低级文明，与那些蒙昧、未开化的原始文明又有什么任何区别？ 它们的衰亡，兴许一声惋惜的感叹也就过去了。 第八章 聚散 几天下来，周晨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那篇研究生论文已经被修改完毕，关于极端克尔黑洞旋转速度与宇宙监督假设的解释也差不多定稿了。 说是在原来的论文基础上进行修改，可实际上周晨所做的已经不亚于重新写了一篇论文。 研究生毕业论文，无论是形式上，还是篇幅上，与期刊论文都有非常大的差别。 剩下的，只差翻译了。 而这对周晨来说，是一件轻松的事。 总算从忙碌中解脱了出来，周晨心里一阵舒畅，他靠向座椅，正准备伸一个懒腰。这时搁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李开岩打过来的。 周晨一拍脑袋，这才意识到这几天自己光顾着修改论文，居然把一些重要的事忘记了。李开岩明天一早就要离校了，自己说好今天晚上要给他送行的，居然给耽误了！ “喂，小开，现在在哪呢？哦……已经到地方了，别急，我这就过来了……” 挂断电话，周晨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不由地露出一阵苦笑。起身将电脑关闭，又简单换了身衣服，便朝着约好的地方赶了过去。 李开岩的告别宴设在距离中科院大学校舍不远的一家酒楼里，一路上走过来，道路两旁到处可见三三两两摆宴席告别的场景。 没花多少工夫，周晨便赶到了包厢。 此时包厢里共有七人，四男三女，都是周晨非常熟悉的朋友。 人们常说怎么样的人就有怎么样的圈子，周晨本人在中科院大学读研，他的圈子里自然也没有一个是等闲之辈。 包厢里的四个男性，除了天体物理学射电天文方向的李开岩外，还有三个分别是凝聚态物理学方面的硕博连读研究生于承东、原子核物理方面的许明，还有激光物理方面的宋左辉；三女则是高能物理学方面的王媛及其闺蜜林静，另外还有主修广义相对论方面的唐雯欣。 “抱歉抱歉，我来晚了。”一进包厢，周晨连忙赔罪说道。 “周晨你可算来了，别人都是毕业了就变得轻松了，你倒好，越毕业越忙碌啊！” 看到周晨走进来，包厢里一个操着东北口音的男人调侃着说道。 这个男人就是于承东，凝聚态物理学方面的硕博连读研究生，一口字正腔圆的东北普通话，听着极为爽朗。 这边话音刚落，只见坐在于承东边上的王媛就笑着接道：“要不怎么说周晨可跟我们不一样呢！我们都是混日子的，而他……才是干大事的！” 周晨听完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的迟到竟然让他成了被调侃的对象。 “什么干大事啊，这不是没办法么，不趁自己还年轻打点基础，以后挣个奶粉钱都要落在别人后头……哪像东哥那样，过几年出来就是博士了……”周晨开玩笑的说道。 王媛瞪着眼睛，惊奇道：“像你这样还担心挣不到奶粉钱？我听说你的论文已经被评为优秀论文了呀，这可是非常扎实的资历，以后无论是当老师，还是进研究所，都好说话得多！” 周晨愣了一愣，他这几天忙着修改论文，这时从王媛的口中才知道原来优秀论文的名单已经放出来了。 他脑筋一转，郑重道：“当然担心！除了奶粉钱，讨老婆也要钱呢，我听说吃奶粉还不如喂纯天然的母乳有营养，唉……再苦再累也不能委屈了孩子啊，我估摸着为了咱孩子的未来，也得给他挑个条件好一点的，成材要从娃娃抓起，可不能让孩子输在了起跑线上。” “所以……是真心愁啊！” 这时他眼睛一亮，盯着王媛看了几秒钟，惊喜道：“哎呀，我才发现你的条件就不错啊，反正咱俩都这么熟了，知根知底的，也不怕假冒伪劣，要不便宜我家孩子算了，我也正好省了奶粉钱和老婆本！” “你……想得倒美！”王媛目瞪口呆，没好气瞥了他一眼，脸颊上不自觉腾起一片红霞。 “哈哈哈……” 所有人也反应了过来，一时间整个包厢里充满了笑声。 “周晨，你也太逗了，你看王媛都让你说得不好意思了。” 一旁，王媛的闺蜜林静满是笑容地调笑道。 她与王媛一样，都是今年高能物理学方面的毕业生，目前已经确定会留在中科院高能物理研究所从事研究工作。 李开岩左顾右盼，一副贼精的样子，他哪里看不出周晨这是在调戏人家女生，也便在一边鼓噪了起来，道：“不过还别说，如果你肯加把劲的话，说不定人家王媛真会答应跟你……” “你可以闭嘴了！” 王媛眉毛倒竖起来，厉声喝止了李开岩，随即却像欲盖弥彰般捧起面前的碗开始喝汤，整张脸都快埋到碗里面去了。 周晨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将这样的玩笑话当真。朋友之间开开玩笑可以，平时调侃调侃也挺有意思，主要还是为了活跃气氛。若把玩笑话当真了，却只会徒增一些不必要的烦恼。 接下来大家果然不再开这方面的玩笑了，转尔说起了未来的打算。 包厢里一共八个人，除了要继续留校读博的于承东外，其他七人都要走向社会，在接下来的聊天中，周晨也知道了他们的去处。 首先是王媛、林静两个女生，她们会留在中科院高能物理研究所搞科研项目。李开岩则要和他的导师一起去河北兴隆观测站“看星星”。 剩下还有三人，研究广义相对论的唐雯欣会去北师大当讲师，听说要从从助教做起；原子核物理方面的许明会去沿海某座新建的核电站工作；激光物理方面的宋左辉则是到一家兵工厂参与激光武器的研究。 总的来说，包厢里的八个人都选好了自己的方向，今天这场聚会成了他们走向各自岗位前的最后一场聚会，一时间气氛中有股淡淡离愁。 看着众人在倾述以后的打算，周晨平静地在旁聆听，从始至终没有谈自己正在修改论文准备投《Nature》的事。 吃完饭，已经是八点多，李开岩提议去附近KTV唱歌，周晨自知五音不全本不想去，但却不想扫大家的兴，于是勉为其难跟过去，当了一个晚上木头。 一番闹腾下来，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 第二天，从沉睡当中醒来的时候，周晨发现手机里收到了几条道别的短信。 李开岩一大早就坐上了开往河北的班车。 唐雯欣也已经赶在去北师大办理相关手续的路上。 许明和宋左辉两个，预计今明两天也要离校。 至于王媛、林静、于承东他们，估计和自己一样才刚刚睡醒吧…… “呼，又是新的一天，那么在今天争取把论文翻译好！” 周晨心里给自己定下了目标。 接着，他随便找了些东西将肚子填饱，便精神饱满地准备开始今天的工作。 他今天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却又很难，就是将已经写好的论文一五一十地翻译成英文，然后按照《Nature》的投稿要求，对它进行一定的排版和格式方面的转换。 说它简单，因为也就这么一回事，但说它难，却发现这真心不是一件轻松的活！ 一定程度上，这定稿的要求可真是难倒了不少搞学术研究的人。 …… …… Ps：求一下收藏，求一下推荐票！！ 第九章 一篇关于黑洞的论文 在《Nature》上，科技类的论文一般可以分为3种类型，分别是学术论文（Articale）、研究报道（Letter）和通讯（Correspondence）。这些论文都有篇幅方面的限制，并不是说你想写多少，就可以随心所欲、洋洋洒洒的写一大片的。 其中学术论文篇幅最长，一般可在5到7页左右，研究报道相对要短一点，一般为2到4页，通讯则最短，一般不超过1页。 因为版面有限，所以投稿时作者要对论文的页数做出限制，文章必需简明扼要，将研究的要点准确无误地表达出来。 总而言之这样的文章书写难度较高，每个字句都必须经过仔细推敲，相对的费时也较多。 但这并不意味着写作时就需要特别漂亮的英文，相反，由于《Nature》通常要面向非英语国家的读者，反而更需要用简单明了的英语来写作。 科技文章的第一要素是清晰，要明确告诉读者你要讲的事，而不是绕弯弯，凸显语言上的高大上。 其实说到底，最重要的还是研究的内容本身，而不是对文字的驾驭能力。 另一方面，《Nature》面向的读者是多样性的，这意味着读者不一定是与作者一样的专业人士。 一篇好的科技文章，不仅要让本专业的人能理解，还要让非专业的读者也至少能够理解文章的主要意义。 尤其文章开头的一段，更是要让读者一眼看懂文章的背景，内容和结论是什么。 它要求作者尽量少用偏颇冷僻的技术词汇，能不用尽量不用，必须要用时也要注意将定义解释清楚，让读者看懂。 另外，向《Nature》投稿的时候还有一个需要注意的细节，就是《Nature》不允许“参考文献”中，在一个参考文献号下列出一个以上的文献，也不允许在参考文献下加入简要注解说明。 诸如此类的细节还有很多，投稿时必须注意，不然导致的直接结果可能就是退稿。 当然，投稿论文时还有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准则，那就是未经允许的情况下不能一稿多投。 一稿多投不仅反映出投稿者的职业素养之差，同时其品德也会遭到编辑们的质疑。绝大多数期刊都有这方面的规定，一旦发现作者一稿多投，不仅所投的稿件会被枪毙，其本人也极有可能登上期刊的黑名单，数年内不接受其投递的任何稿件。 对于一个作者而言，这显然是得不偿失的。 …… 晚上九点，夜色一片朦胧，如一块浓稠的墨砚泼洒在天空中，让人看不清它背后若隐若现的繁星。 周晨的论文终于完成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错误了之后，周晨将它制成PDF文件，试阅了下效果。 嗯，不错，算上参考文献一共7页的论文，看上去整整齐齐，隔着显示屏似乎都能够闻到油墨芳香的味道。 标题是《关于一种特殊黑洞状态及“极端克尔黑洞”与“宇宙监督假设”的联系》，名字起得很长，翻译过来有一种不明觉厉的冲击感。 周晨对这个名字非常满意，隐约中展现出了作者的逼格。 下面是作者的名字、地址，及联系方式。 接着是摘要、关键词，然后是正文部分。 正文中周晨层次分明的运用层级标题对文章进行了切分，主要讲述了特殊黑洞的状态和它的数学模型，以及“极端克尔黑洞”与“宇宙监督假设”之间的联系。前者是周晨研究生毕业论文的内容，后面则是新添加上去的内容。 他通过一组组复杂的数学偏微分方程运算，结合度规张量等描述了在极端克尔黑洞环境下的局部时空几何性质，并用数学工具重新推导论证了黑洞的几大定律，最后严格得出“宇宙监督假设”即“黑洞第三定律”的准确数学推导。 宇宙监督假设，核心内涵是假设宇宙间存在一个监督者，使黑洞的奇点不能裸露到外面。 它脱胎于欧洲的文化传统，据说在古罗马时期，欧洲的城市里会有一名监督官，他不允许任何人不穿衣服走在大街上。 彭罗斯认为，黑洞的视界好比是“衣服”，为保证时空中的因果性，宇宙应该有一个“监督者”，他不许奇点和奇环“不穿衣服”裸露出来。由于视界的存在，黑洞外的人得不到任何来自黑洞内部的信息，当然也就看不见洞内的奇点和奇环，不受它们的“不良影响”，因果性也就不会被破坏。 但“监督者”是谁，彭罗斯没有说，就像大气层被发现前，有人提出“自然害怕真空”一样，实际上没有给出问题的答案。 “宇宙监督”毫无疑问是一条自然定律，它可能是我们目前还不知道的什么定律，然而自然的定律不会太多，所以它更可能是一条我们已经知道的重要定律，只不过还没有把它与“裸奇异”联系起来。 事实上关于“宇宙监督”即黑洞第三定律的猜测一直存在，更因为黑洞定律与热力学定律的高度相似，人们按照热力学定律描绘出了黑洞的几大定律公式。 但在严格意义上的数学证明过程中，仍有未解的地方。 比如克尔黑洞与史瓦西黑洞一样，都有温度，那也应该存在热辐射。 霍金证明了球对称的史瓦西黑洞能热辐射各种粒子后，很快也有人证明了克尔黑洞可以热辐射自旋为整数的各种粒子（玻色子），但在证明热辐射为半整数的费米子上却遇到了困难。 关键是这一过程要用到弯曲时空中的旋量方程，只是这种旋量方程中粒子波函数的各分量耦合得很厉害，很难求解。 周晨这次便十分聪明地运用了一个数学工具，巧妙的做到了退耦处理，并找到了严格解，最终证明了这一过程。 如此一来，周晨便在计算的过程中将克尔黑洞与史瓦西黑洞严格地等同了起来。 同时，他还得到了一个关于克尔黑洞表面引力的新表达式，这个新表达式虽然要比原先的表达式更加复杂，咋一看不仅显得繁琐，甚至有些没头没脑。 要知道公式之美在于它的简洁，往往一个具有美感的公式，其蕴藏的能量与意义是非同凡响的，如果依照这点来判断，周晨的新表达式无疑是丑陋的，也并不具备推广的价值。 但就是这个丑陋繁杂的表达式，却能够在数学换算中展现出它的魅力。 通过一层层巧妙的数学工具运用后，呈现在人们眼前的竟然是一个截然不同的另一面，算着算着，居然得到一个严格解了？ 就好像武侠世界中一个沿街乞讨的乞丐，他的穿着肮脏破烂，浑身上下充斥着藏污纳垢的气息，然而接下来的一场冲突，才让周围的人浑然觉知，他竟然是一个绝世高手！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这种朴实无华的冲击无疑是非常巨大的。 而这个公式，正是整篇论文当中最大的亮点。 第十章 论文定稿 当然，周晨的论文到这里还没有结束，要知道克尔黑洞内部不是奇点，而是一个奇环，这是一种内禀奇异性，时空曲率为无穷大，而且不能通过坐标转换来消除。 当外视界的位置r+与内视界的位置r-都等于黑洞场源质量M的时候，克尔黑洞就成了极端克尔黑洞，若此时再增加黑洞的角动量J，使其更快的旋转，那么单位质量的角动量a的平方就会大于场源质量M的平方，黑洞的单向膜区就会消失，奇环就裸露了出来。 周晨现在做的，就是从数学的角度，证明在外视界位置r+等于内视界位置r-等于场源质量M的情况下，黑洞的角动量J本身存在一个极限，不允许再给予它额外的角动量J了。 这样一来，单位质量的角动量a的平方就不可能大于场源质量M的平方。 正如周晨在毕业答辩上所说的那样，“极端克尔黑洞的转速并不能无休止地增加，它有一个前提，当转速增加到一定程度就不会再增加，因此视界不会消失，奇环也不会裸露到外面……” 所以这个极限值非常重要！ 有了新公式的代入，毫无疑问的，周晨重新构建了关于黑洞的体系，如此一来，挡在他前面的所有困难顷刻变得无比苍白。就像一台巨型的推土机，轻轻松松便推起了妄图阻拦它去路的小土包。 “OK，证明完成！” 当周晨翻译完最后一条语句后，他扫了论文一眼，确定证明的过程准确无误，同时也不存在英语语法上的问题后，这篇论文算是完成了。 …… 中科大物理科学学院，东北角的一间办公室，这是副院长梁致远教授的办公室。 办公室并不算太大，和众多科研工作者一样，十几平方的空间塞满了大大小小的书本，当然大部分都是与天体物理相关的作品，偶尔也可以从中找到些诗歌、文选之类的佐料。 在书桌的旁边，梁致远教授的办公桌上同样堆满书籍，不过这边的书籍更多的还是像笔记本这类用于记录的册子。整整齐齐叠放在一起，或红或绿的标签纸延伸出来，搭配上铺展在桌面的草稿纸，一眼望去杂而不乱。 在不远的地方还摆放着几株盆栽，清爽利落的文竹英姿挺立，让人赏心悦目。 此时办公室里坐了两个人，正欢声笑语地交谈着。 “我说老杨，你那个叫周晨的弟子能耐还是比较强的嘛，都过去这么多天了，硬是没有找你答疑解惑？” 梁致远作为物理科学学院的副院长，为人一直比较和善，几十年从基层的研究员一直坐到副院长，同时关于天体方面的研究一直领跑着国内学界，俨然成就了一派大家的气度。 杨河信与梁致远是几十年的老友，平日无论是学术方面的研究还是闲暇之余，最喜欢的便是上这间办公室串门。此时听到梁致远的疑惑，自然清楚这位老友心中是怎么想的。 他摇摇头，也是一脸迷惑的样子。 “我也正觉得奇怪呢，小晨这孩子虽是一块可雕琢的美玉，但论起火候还是欠了许多磨砺。这次咱们给他的课题明显要超出他的能力范围，即使拿给国内顶尖的天体物理学者也不一定能解决，可他居然能沉住气，这么多天都不来找我们请教。” 梁致远笑了笑：“现在的年青人有定力啊！” “可别是论文写不出来被卡在了那里，又觉得不好意思找我们。”杨河信也笑着开起了玩笑。 人有崖而学无涯，在无涯的知识当中，谁都会遇到一些挫折，只不过有些人天赋异禀，学习能力强，有些人天赋差，学习能力也弱些，所遇到的风雨、瓶颈也就不同了。 但谁都会遇到困境的，能不能突破这寸桎梏，不仅是一个人的能力问题，更是考验这个人的心态以及他处事的态度。 有些人才高八斗，一生生活在鲜花与掌声中，但遇到真正无法突破的困境时，之前所建立的一切基础有可能瞬间崩塌，从此陷入对自我的迷茫当中，无法自拔；也有些人，他可能没有特别突出的成就，一辈子都是跟在别人的后面跑，然而他却十分具有韧性地解决了一个又一个困扰自身的难题，这些难题可能来自学术方面，也可能来自生活，待他老了，蓦然间却发现，原本跑在他前头的人居然不见了，他成了领跑者。 这便是现实版的“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 在杨河信看来，周晨的才气是足够了，是一块不可多得的美玉，就看他有没有那份沉得住气、耐得住寂寞的心性，在这方面，需要的是外界对他不断的雕琢。 虽然杨河信对周晨比较有信心，可是此时他内心深处依旧免不了有一丝顾虑。 人的情感是最难以捉摸的，就算杨河信自认了解周晨，可他真的了解吗？万一他高估了周晨内心的强大程度，得出来的结论可能正好与实际截然相反。 接下来杨河信就不再去想这件事了，开始和梁致远就最新一期《物理》杂志上一篇关于天体物理学方面的文章展开了讨论。 这是两人的默契，每当学界有最新的研究成果出来的时候，两人总是要好好讨论一番，然后对文章作者的观点做出审慎的评价。有时他们的意见一致，有时也有分歧的地方，当出现分歧的时候，免不了要有一番唇枪舌战，几十年下来，杨河信和梁致远两个老头没少为此交锋过。 今天两人观点是一致的，文章作者那篇《幺正性与概率守恒探讨》的文章写得十分不错，基本上没有争议的地方。于是原本留出来用于“吵架”的充足时间就变成了两人聊天喝茶的时间，颇为无趣。 “咚咚咚……” 就在两人享受着难得到来的闲暇时，清脆敲门的声音打断了这份平静。 打开门一看，才发现周晨正拿着一小叠纸站在外面。 周晨对于自己的指导老师在这并不觉得奇怪，他原本就是循着老师的足迹来到这里的。 “小晨，你怎么来了？”杨河信有些意外地问。 “杨教授，我原本是去找你的，不过你没在办公室，电话又打不通，我一想你可能在这里，就过来看看。”周晨说道。 “哦。”杨河信这才恍然大悟。 像他这样的老教授，虽然在学术领域有着无以伦比的能量，可在日常生活中对于那些年青人经常鼓弄的电子设备却不大擅长，学校给他配的手机，他也基本只是用来打打电话而已。需要上网找资料时，他也更爱用办公室的那台电脑。 手机对杨河信来说真没太大作用，这次过来，手机就被他丢在办公室了。 第十一章 震惊的杨河信 “你过来找我，是因为论文方面遇到问题了吧……” 杨河信眯着眼笑了，长者之于幼者有着无法替代的作用，他认为周晨一定是在论文写作方面遇到什么困难了，这时候正是他大显身手的时候啊！ “额……”周晨被杨河信先入为主的判断噎了一下，看着杨河信掏出上衣口袋上的笔准备对他施教的样子，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那个，杨教授，那篇论文我已经写好了……”他不好意思地道。 “哦，那篇论文已经写好了啊，不要紧，我帮你看看……”话才说到一半，杨河信突然止住不说了，他瞪起眼惊愕地问道：“你刚刚说的是，论文已经写好了？” “是的杨教授，那天从你的办公室回去之后我仔细地想了想，然后加班加点把这篇论文写好了，这是刚刚打印出来的样板，还请你帮忙斧正一下。” 说着周晨将打印出来的中英两版论文稿件递了过去。 杨河信有些疑惑地将稿件接了下来，洁净纸张尚且散发着打印墨粉的味道。 这才过去一个多星期而已，周晨就拿出成稿了？ 这样的速度着实出乎他意料，按照他原先的预计，周晨肯定无法独立完成论文撰写，中间少不得要由他和梁致远站出来指点，哪怕就是这样，写完这篇论文起码也要个把月的时间。 “哈哈哈，你们俩还站在门口干嘛，赶紧进来，我这里虽然邋遢了点，但坐的地方还是有的。” 梁致远笑呵呵地看着两人，赶紧招呼他们坐下。 梁致远毕竟是学界的大佬，又是长辈、又是院长，周晨谦逊地朝梁致远笑了笑，然后向他问好。 “坐坐坐，到了我这里就不要客气！” 梁致远一点都没有院长的架子，连忙招呼周晨坐下来。然后趁杨河信看论文的间隙，向着周晨嘘寒问暖起来。 这般热情，让周晨有些招架不住。 另一边，杨河信坐在靠椅上，手里拿着周晨的论文却是另一番境地。只见他这时两只眼睛通红，死死盯着论文，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起初他认为周晨的论文就算写得再好，在没有他和梁致远指点的情况下至多也就达到勉勉强强的程度。毕竟极端克尔黑洞与宇宙监督的联系存在了太多需要被解决的问题，这些问题绝不是现在的周晨可以解决的。 但是他现在看到了什么？ 虽然第一页和第二页还是他熟知的，是周晨硕士研究生毕业论文的内容，只不过期刊论文的形式更加精悍，但不管怎么说还不算超出他的预计。 可从第三页开始，论文的境界陡然发生了变化，如果说前面是小雨润如酥的话，后面突然间就转变成了直击心灵的瓢泼大雨。 那一行行文字，那一排排公式，看着是多么让人着迷。 言之有物，有理有据！ 这种从纯数学角度的推演，让他感到无比震撼！ 就好像一位武术高手在他面前施展功夫，一招一式，虎虎生威！ 终于，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随手拿起梁致远书桌上的纸笔演算了起来。 右手在一张草稿纸上快速运算，眨眼的工夫一张13开的草稿纸就被写满了。 但他并没有就此打住，因为他的计算还远远没有结束，又拿了一张草稿纸，然后宛如魔障般不断地运算，很快这张草稿纸又被写满了。 这时杨河信的第一步推算终于结束，他将自己得到的结果，与论文中出现的公式一对比，发现它们一模一样！ 而这，还只是论文中排列较前的一个公式！ 这时候的杨河信不得不承认，他对这篇论文的兴趣越来越大了，而论文的真实度，也越来越高。 第一个公式验证成功！ 第二个公式验证成功！ 第三个公式验证完毕，还是成功！ 一连好几个公式推算下来，最后终于到了论文的核心公式“极端克尔黑洞表面引力”的新表达式，只是当看到这个新表达式的时候，杨河信的眉头不由皱了一下。 要知道，一般史瓦西黑洞表面引力的表达式是并不复杂的，而克尔黑洞因为它拥有两个视界变得相对复杂，但眼前这个公式是什么？简直丑陋无比，繁琐得让人对它提不起任何兴趣！ 可它又偏偏出自自己之手！ 自己扔出的锅，说什么也要背下来！ 接着杨河信强迫自己依照周晨给出的思路进行了一道道数学公式的换算，这种憋屈的感觉一直伴随着他的运算。 可是渐渐地，一场化腐朽为神奇的变革就此展开了，在运用了几个数学工具之后，眼前的一切豁然开朗，杨河信惊奇地发现，自己居然得到了一个严格解！ 是的，中间并没有换算错误，这确确实实是一个严格解！ “竟然还可以这样！” 杨河信惊喜的叫了一声，到了这时，先前所背负的沉重感突然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全新的视野。 他敏锐地察觉到，一场理论界的变革可能就要到来，而造成这场变革的人，就是距他不远的地方，正与梁致远交谈着的年青人。 得到严格解之后，接下来的一切就变得轻松了，就好像游戏中打败了终极BOSS的勇者，在他返回家乡的路上，那些拦路小怪已经无法再阻拦他的步伐。 很快极端克尔黑洞角动量J的极限值跃然纸上，它真真正正地完成了黑洞第三定律，或者说“宇宙监督假设”的推导，使它成为一个具现的、具有准确数学定义的物理量。 这时候杨河信已经不再怀疑变革是否会到来了，他现在考虑的是，这场变革究竟会带来怎样的冲击。 想到推动这场变革的第一推手是自己的学生，而自己也可能成为这场变革的推手之一，杨河信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可是一份沉甸甸的荣誉，足以让他留名青史！ 虽然后世的人提到对他的第一印象可能是某某某的导师，而不是他本人，但杨河信一点都不介意。 就像霍金的老师斯亚玛非常自豪的一句话：“我对广义相对论有两个重要的贡献，一是培养了霍金这个学生，二是将彭罗斯拉进了广义相对论的研究领域。” 以后他也大可自豪地说：“自己的成就就是教出了周晨这个学生！” 第十二章 梁教授的指点 梁致远这边，虽然他一直与周晨说着话，但同时也注意着杨河信这边的举动。一开始他这一心二用可能只是出于好奇，然而当看到杨河信突然拿起纸笔像着魔了似的奋笔疾书的时候，他就知道一定出了什么事。 绝大多数科学家都是有魔障的，当他们的科学知识积累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外界的科学冲击已经很难撼动他们对“常识”的理解，而一旦外界的冲击过大，让他们出现一丝迷茫，那后果是极其严重的。 如果不能将这丝迷茫去除，会对他们的精神世界造成难以弥补，甚至坍塌性的后果。 梁致远非常好奇杨河信到底在论文中看到了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好像走火入魔的状态，而现在脸上洋溢着幸福的表情，又是得到了怎样的满足感？ 没有心思再同周晨交流了，眼下中文版的论文还被杨河信当作宝贝一样捧在手里，他直接拿起那份英文版的论文看了起来。 梁致远看的速度非常快，第一页、第二页，几乎眼睛一扫就翻到了下一页。 不过当他看到第三页之后，阅读的速度明显下来了，目光随着论文一行行移动，最终落在了推导公式上。 “这个公式并不美！” 这是留给梁致远的第一印象。 随即他跳到下一个公式，希望能有所改观，只不过现实的结果让他失望了，公式没有变得简便，反而变得更加复杂了。 尤其是表面引力新表达式的出现，顿时有种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感触油然心头。 梁致远微微点头，良好的学术素养让他没有为此表现出任何情绪。 他没有亲手去验证公式的转换是否正确，因为这件事杨河信已经代他完成了，作为多年的好友，梁致远相信杨河信不会出错，而从杨河信最后的表情来看，这些公式显然是没有问题的。 公式既然没有问题，那就要看论文的思路了。 确实，这篇论文的解题手段从某种程度上讲的确够标新立异的。 而当最后得出一个严格解时，梁致远沉思了良久。 从简单到复杂，然后再顺着作者的思路一步步往下转换，最终又回归到简单。这种由简入繁，再由繁化简的过程，颇有些道家返璞归真的味道。 直到极端克尔黑洞角动量J的极限值跳入眼帘，这一切方才结束。 就好像在读一本极度慢热的小说，先前的种种不适堆积起来的情绪在主角变得强大后猛然爆发出来，这种畅快的感觉便是一种极大的宣泄。 梁致远半晌无语，久久过后才舒出一口长气。 “老梁，你觉得这篇论文怎么样？”不知在什么时候，杨河信已经走到他旁边，见他看完了便出声询问他的看法。 梁致远看向他，点了点头，幽幽地吐出两个字：“完美！” 是的，完美！ 在梁致远看来，这篇论文的内容只能用完美两字来形容。 作者从一开始就构思完了整个解题框架，所以才能在这个框架中尽情发挥自己，解题的过程才显得一气呵成。可论文中出现了如此多而复杂的数学变换，这得需要多大的计算量？另外，有些地方的公式套用堪称神转折，经验之老道，涉及知识面之广，实在难以相信居然是出自一个二十五岁的学生之手。 这时候周晨在梁致远心中的形象已经无比拔高，俨然将他当作了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终有一日，它的璀璨将为世人所知。 杨河信听到这个评价也是愣了一愣，随即开怀而笑，显得无比受用。 自己的学生受到夸奖，他这个当老师的自然与有荣焉。 “小晨，你过这边来……” 梁致远点点头，让周晨来到自己的办公桌旁。 周晨疑惑地看向他，却见梁致远拿出一张草稿纸，在草稿纸上快速地写下了“a^2+Q^2=M^2”这个等式，然后面带微笑地向他点头：“这个等式你拿回去思考一下，好好感受这个等式里面蕴含的道理。” 周晨迷惑地接过草稿纸，低头看到这个公式，心中猛地一震，看向梁致远的目光顿时变得不同了。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他今天才充分体会到这句话的道理。 虽然草稿纸上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等式，但是周晨却从中看出了太多内容，也明白外界称呼梁致远教授为天体物理学方面的泰山北斗不是没有道理的。果真是盛名之下，庶几无虚！一个简单的等式，便反映出了他在专业领域中炉火纯青的境界。 梁致远见周晨的表现，也知道自己想要传达的信息已经被对方领会了，不由暗自点头。 通常来说，儒家学派讲究的是有教无类，不管对象多么愚笨，该教的时候还是要教，尽力去做到让所有弟子都学到本事；然而道家却不同，道家讲究的是机缘，是点化，一个人天赋足够了，稍稍一点就通达，而若是天赋不够，就算说破了喉咙，对方也未必能够懂得其中的真谛。 搞学术研究有时候拼的就是天赋值，而不是像宣传说的那样，一个人的成功靠的是一分天赋加九十九分汗水。事实上越是到金字塔的顶端，天赋的重要性也就越发显得突出，很多时候哪怕是付出了百分之一千的汗水，可能也未及别人百分之一的天赋。 因此，一个人是否有良好的悟性，是他能否成功的关键，而后天努力更多的是决定他能将这份成功推高到何种程度。 周晨在得到梁致远的点拨后，没有在办公室里多停留，很快就告辞离去了。 等周晨走后，梁致远拿起那篇论文又看了一遍，感慨地对旁边的杨河信道：“老杨，你教了一个好学生，不得了啊！” 杨河信点了点头，说道：“我之前也是错估他了，没想到临近毕业的时候竟然给了我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之前他还期待周晨能成为另一个安峰胜，但现在，杨河信无法再妄估周晨的未来了，那绝不是周晨的终点，他只想知道周晨以后到底能走多远。 “你发现没有，你这个学生在数学方面也有着非常扎实的基础。” 梁致远目光注视着不远的文竹盆栽，忽然没来由地说了一句。 “是啊。”杨河信点了下头。 事实上，一名优秀的物理学家其本质肯定也是一名好的数学家，就拿天体物理学经常用到的广义相对论来说，其核心便是建立在复杂的张量计算上。也许很多人不知道张量是什么，那么说得简单一点，物理当中的矢量相信很多人都知道，而矢量其实就是一个极其简单的张量形式，是一种特殊的张量。 矢量的相加相减可以遵循平行四边形法则，它的移动不改变矢量的大小，然而张量却不同，一个张量的大小建立在张量场中，而张量场上有无数个点，每个点都包含一个张量空间，张量的加减不能通过简单的移动来实现，它涉及到好几轮复杂的数学变换。 可以说没有扎实的数学功底，就无法成为一名优秀的物理学家，这是非常正确的。 第十三章 金属小行星 从梁致远教授那里回来，周晨回到宿舍就开始了另一轮推算，他现在需要做的，是对论文进行补充！ 他的论文虽然已经近乎完美，可实际上仍然没有达到完美的程度。 梁致远交给他的那个等式，就像一把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让他又感悟到了一个曾经被他遗忘、但却又无比重要的东西。 前面已经说过，克尔黑洞拥有两个视界，随着它转速的增大，角动量增大，外视界的位置r+与内视界的位置r-会不断靠近，单向膜区会变薄。 而当角动量增加到使a（单位质量的角动量）的平方等于场源质量M的平方时，会出现了r+等于r-等于黑洞场源质量M的情况，单向膜区变成了一层薄膜，克尔黑洞就成了极端克尔黑洞。 如果这个时候再增加转速，给予它额外的角动量，则会出现“单位质量的角动量a”的平方大于“场源质量M”的平方的情况，这是被“宇宙监督”所不容许的。 周晨已经用数学手段论证了“宇宙监督假设”就是黑洞第三定律，也就是说，真正的核心是“r+=r-=M”这个临界值，增加角动量可以达到“a^2=M^2”这个条件，从而使“r+=r-=M”成立。超出一点，则越过临界值，奇环裸露！ 那么其它的行为能不能达到这个临界值？ 事实上，其它的条件确实可以达到，而且还不止一种！ 在另一种黑洞（R-N黑洞）中，它的视界r+、r-是由总质量和总电荷决定的，所以增加它的电荷，可以达到“Q^2=M^2”这个条件，从而使“r+=r-=M”成立，超出一点，则越过临界值，奇环裸露！ 也就是说这类极端黑洞存在一个总电荷量的极限值。 还有一种黑洞，它是这两种黑洞的结合，便是梁致远交给他的等式“a^2+Q^2=M^2”，这时候视界r+、r-就是由总质量、总电荷、角速度共同决定的了。 一个成熟理论的形成，必然是一个不断统一、不断扩展的过程。它会遇到一个个特殊情况，理论工作者所要做的就是将这些特殊情况包容进去，最终形成一个统一的、能反映各种情况的描述，这才是一个成熟的理论。 有了先前的推导经验，对于剩下两种黑洞的推导就变得非常简单。 没花多少时间，周晨就完成了克尔黑洞、R-N黑洞以及克尔-纽曼黑洞三种黑洞的推导，并最终形成了一个统一的公式。 只不过看到公式的时候，周晨彻底无语了。如果说极端克尔黑洞的表面引力表达式还可以用繁琐来形容的话，那么三者结合的通用表达式则更像是一头怪物，显得那样不友善。 虽然它能够完美地契合后续运算，可不美就是不美，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 “蛋蛋，你看这个公式能进一步优化吗？” 这个表达式看得久了觉得十分别扭，周晨在心里呼唤了下蛋蛋，希望它能给出解决的办法。 蛋蛋的投影出现在桌面上，只见它缓缓地扫了表达式一眼，很快给出答案道。 “这个公式之所以看起来这么丑陋，与地球文明的数学体系架构有关，想要简化它，必须重新解构数学体系，引入新的数学规则。” 蛋蛋的回答让周晨愣了一下，但他也明白了蛋蛋所表达的意思。 由于受到现行数学框架的限制，使得我们在推导一些未知的事物模型时，总是依据着原有的基础，这就导致后面的结果会变得越来越复杂。 就好比让一个小学生去做一道小学题目是很容易的，四则混合运算加简单的引入未知数就可以解答，但要是让小学生去做一道高中题或者大学题，先不说他会不会做，即使会，用他原先掌握的数学工具来解，整个过程肯定也是十分繁琐的。 毕竟，公式、定理其实是人类在探知过程当中得到的简化手段，比如像微积分这样的有用工具，往往能化腐朽为神奇，将原先不可解的问题一下子解开了。 所以说到底，还是一个数学架构的问题。 但涉及到了数学架构，可就不是一个小问题了。至少以周晨现在的力量很难解决。 “算了，复杂点就复杂点吧。” 虽然表达式看着别扭，可运算之后好歹能得到一个不错的结果，与其再花费精力去美化它，姑且先用着吧。 周晨很快放弃了“重新构建数学体系”的想法，准备将这件事留到以后再想办法解决。 “对了蛋蛋，地球舰队的维修进行得怎么样了？” 说到正经事，没有什么比地球舰队的维修进度更让周晨挂念的了。这些天虽然一直在忙修改论文的事，但地球舰队的维修进度却是身为指挥官的他每天必须要过问的。 地球舰队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容不得半点懈怠。 “旗舰‘蓝琼号’的维修已经完成总体进度的85%，基本恢复了舰体各主要功能，另外‘陨星号’和‘海神号’分别完成了73%和64%，也已恢复局部功能，剩下各舰因为受损较为严重，维修优先级也排在‘蓝琼号’、‘陨星号’、‘海神号’之后，预计还需要75个地球日。”蛋蛋回答道。 周晨点点头表示明了，对蛋蛋的安排没有异议。 作为最大、最重要，功能也是最齐全的三艘舰，蓝琼号、陨星号、海神号的维修自然无比重要，相对而言其它小舰不仅吨位小，功能也相对单一，倒是可以先放一放。 虽说心底里恨不得马上就把舰队全部修好，可现实的能力还办不到这些，饭要一口口的吃，基础也是要一点一点打下来。 “按照原计划尽全力进行维修吧。”他挥挥手，下了一个几天都未曾变过的命令。 “指挥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根据探测器刚刚从木星轨道上发回来的信息，我们的维修进度有望提前了。”蛋蛋忽然非常逼真地眯了下眼睛，一副贼兮兮地道。 “哦？什么状况？” 周晨立刻来了精神。 “正在木星附近游走的探索1561号探测器有了一个重大发现，它在扫描特洛伊群小行星时发现了一颗特殊的行星。” “这颗行星长167千米，宽116千米，经过深度元素探测，发现这颗行星表面附着着约34千米厚的岩质层，然而它的内部却含有大量铁、铝、锌、铜、镁等金属元素，预计总量超过600亿吨。” 600亿吨！ 听到这里，周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一颗金属储备达到600亿吨的星球，这是什么概念？妥妥的现成材料啊！ 自从当了地球舰队的指挥官，周晨便无比真切地领会了一件事。那就是养一只庞大的舰队根本与养一头吞金巨兽没什么分别！尤其是当这只舰队出现损伤需要金属补充的时候，这种感受就更加强烈了。 当初为了更快的寻找修复地球舰队所需的资源，他让蛋蛋向太阳系各个方向发射了无数个探测器，而木星周边作为未来舰队的驻扎地，更是得到了特别照顾。 这些天下来，陆陆续续有探测器传回消息，但像今天这样发现如此庞大的“金属行星”，还是头一次。 第十四章 舰队转移 “小行星表面附着着34千米厚的岩质层，开采起来会不会有困难？”开心过后，周晨蹙了下眉头问道。 “请指挥官放心，舰队的工程机器人每个都自带有超高密度激光束装置，这种装置可以轻松穿透各类坚硬合金，对付岩质层更是不在话下！只要指挥官下令，各工程机器人分队马上就可以过去把那颗行星切成两半！” 将行星切成两半？周晨听完后微微咋舌，心中更是惊喜，他连忙问道：“如果将那颗小行星上的金属全部利用起来，舰队的修复时间能够提前多少？” 蛋蛋稍作计算，便回答道：“原先预计修复时间还需75日，如果利用这颗小行星上的资源，预计可以缩短22个地球日。” “也就是说，只需要53天就够了。” 这对于周晨来说可真是意外之喜，他突然又想到：“要是把舰队拉到木星轨道附近，那不是距离资源行星更近了？” “如果现在开始转移舰队，转移需消耗1个地球日，但同时节省了物资转运的时间，预计可以缩短维修时间8个地球日，总计可以提前7个地球日。”蛋蛋快速回答。 “那样的话，只要46天就够了！” 想到一个半月后自己就将拥有一支完好的地球舰队，周晨的心里难掩激动之情。 “蛋蛋，选取合适时机，对舰队进行转移！”周晨当下就对蛋蛋下达了转移的命令。 …… …… 趁着夜色迷茫，幽深深邃的宇宙深处，一支舰队正排成一条长龙，悄无声息地向着远方行进。 再次登上地球舰队的旗舰“蓝琼号”，周晨以为自己会像上次那样激动，然而实际上，他却发现自己变得十分平静。这种平静源自于他已经认可了自己身为舰队指挥官的身份。 舰队先沿着地球与月球连接线延长的方向远离，尔后转向，朝着木星方向行去。 因为是飞向太阳系外圈的方向，整个过程又以月球为天然屏障，所以哪怕舰队的体型较为庞大，且在负伤情况下不具备完美的雷达隐形特性，整个撤离过程却依旧没有引起地球上任何国家的注意。 此时，由12艘战舰组成的地球舰队正在穿越小行星带，向着木星轨道靠近。 小行星带，是太阳系中位于火星和木星轨道之间的小行星密集区域。 在这片距离太阳约2.17到3.64个天文单位的空间区域内，聚集了大约50万颗以上的小行星，数量占到了整个太阳系所有天体数的98.5%。它们沿着椭圆形的轨道不停地围绕太阳公转，是太阳系中一道美丽的风景。 中控室的大屏幕上，无数行星化作黄豆粒般大小的光点汇聚在大屏幕中，场面蔚为壮观。 周晨看着屏幕中密密麻麻的行星，乍一看小行星带应该是一个行星密集的区域，可实际上行星与行星之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紧紧相挨着。相反，行星之间的距离十分遥远，整个小行星带是异常空旷的，这空旷的程度，哪怕在塞下整个地球舰队后都有非常大的盈余。 所以在实际的穿越过程中，舰队甚至连速度都不用减下来，依旧保持着高速航行的状态。 于是周晨便在中控室的大屏幕上看到无数小行星快速从舰队周边掠过的画面，那感觉像极了电影院中观看宇宙长镜头拉伸时，宇宙星辰齐齐向视野逼来的样子，看得人热血沸腾。 ———————————— 在穿越小行星带的过程中，地球舰队实际上已经受到了来自木星的万有引力。 这是因为小行星带中的行星，不仅要承受来自太阳的引力，木星的引力同样对它们造成着影响。 甚至对于小行星带外围的行星而言，木星的引力反而更大。 随着与木星越来越近，来自木星的引力效应开始逐渐增强。 终于，周晨所在的地球舰队很快来到了此行的重要节点，位于木星轨道上的特洛伊群小行星区域。 特洛伊群小行星一共有两个群体，它们一前一后与木星共用一个轨道，分别位于木星轨道前方（L4）和后方（L5）60度的位置上。迄今为止，地球上的科学家已经确认了2000多颗特洛伊小行星，其中1200颗位于L4点上，1000颗位于L5点上。 这次被地球舰队发现的“金属行星”正是位于L4位置的行星群中。 当周晨来到“金属行星”附近的时候，不禁被眼前忙碌的景象惊呆了。 此时，“金属行星”周边俨然成了一个偌大的工地，先遣派来的工程机器人分队已经搭建好了各种设备，无数巨型激光设备组成密集阵列，牢牢地将“金属行星”包围了起来。 只见在领导级智能机器人的一声令下，密集阵列发射出了强烈刺眼的光芒，只是一瞬间，无数道高能密集的激光束灌入“金属行星”的岩质层，“金属行星”便恍如西瓜般被切成了两半。 那可是长167千米、宽116千米的行星啊！ 周晨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不由感慨起“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金属行星”被切割成两半之后，他看到密集阵列再度变换了阵型，很快又对其中的一半进行了二次切割。然后三次、四次，直到整个“行星”变成了无数四四方方的金属岩块。 这时从“蓝琼号”、“陨星号”、“海神号”三艘巨舰当中蜂拥出无数运载飞行器，它们像勤劳的工蜂，快速而准确的抓取金属岩块，然后将它们运回到了三艘巨舰中。 至于那半颗还未切割的“金属行星”，也没有就此浪费，“海神号”后端伸出了几条长长的锁链，在辅助机器人的帮助下锚定在了行星上，然后拖曳着它一起向此行的目的地飞去。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相当短的时间，看到这里，周晨心里不由再次感叹科技的力量。 当然这种物尽其用、一点都不浪费的态度，从另一方面也反映出了资源的重要性，也许这在宇宙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有了资源，文明便可以长久维系，于是宇宙间各文明便如蝗虫一般，充斥着对资源的渴望，为了争夺资源，文明间不惜爆发各种纷争。 摘取“金属行星”后，又飞行了一段时间，地球舰队终于来到了本次旅行的终点。 眼前出现了一颗硕大的星球——木星！ 第十五章 战舰等级 木星，西方人称呼为“朱庇特”，古代中国则称它为“岁星”、“太岁”。太阳系八大行星中体积最大、自转最快的行星，它的质量是太阳的千分之一，是太阳系中其它七大行星质量总和的2.5倍。 木星是一个气态巨行星，它没有实体表面，主要成分是氢和氦，分别占到了90%和10%，气态物质密度随深度的变大而不断加大，中心温度预计高达30500℃。 周晨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木星。 大！非常大！ 他无法用言语表达木星的庞大，那种直接的视觉冲击令他久久无语。 1316倍于地球的体积，318倍于地球的质量，当他位于木卫三旁边时，看到的木星几乎占据了整个视野，那种震撼仿佛心灵都在颤动。 木星表面依纬度不同而划分的多个不同颜色的带域，不时出现汹涌的乱流和风暴，最著名的例子就是大红斑，哪怕随便一道乱流，都有可能将整个地球掀翻，这才是宇宙浩瀚最直观的体现。 “指挥官，我们现在是否降落到木卫三上？” 正当周晨还处于木星给他带来的震撼当中时，蛋蛋的声音忽然响起。 周晨回过神来，望着不远处那颗充满花斑的行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他便感觉到“蓝琼号”调整了飞行姿态，快速朝木卫三靠了过去。 木卫三，也叫盖尼米得，是一颗围绕木星旋转的卫星。按距离木星从近到远排序，它在木星的所有卫星中排第七。 木卫三虽然在地位上只是木星的一颗卫星，但它却是一颗非常独特的卫星。 首先是它的体积，木卫三的平均半径达到2600千米，比水星还要大一些，质量约为水星的一半，是太阳系中最大的卫星。其次，木卫三主要由硅酸盐岩石和冰体构成，星体分层明显，拥有一个富铁的、流动性的内核。 也就是说，它拥有磁场！是太阳系中已知的唯一拥有磁圈的卫星。 2015年3月，美国航空航天局宣布在木卫三冰盖下发现了巨型咸水海洋，其液态水的含量居然超过了地球！除了拥有水之外，高分辨率近红外光谱和紫外线光谱结果还显示了其它物质的存在，包括二氧化碳、二氧化硫，也可能还包括氰、硫酸氢盐和多种有机化合物。 此外，它还拥有一层稀薄的含氧大气层，其中含有原子氧，氧气和臭氧。 至于木卫三上是否拥有电离层，则还尚未确定。 种种迹象都显示了木卫三的非同一般，所以当地球舰队靠近到木卫三表面时，周晨心里充满了期待。 木卫三上面有没有存在生命的可能，如果有，那真是一个重大的发现，这意味着木卫三可能是除了地球之外另一个存在生命的星球。 然而实际情况却让周晨失望了。 随着“蓝琼号”缓缓降落到卫星表面，入眼的是白茫茫的一片，木卫三实际上是一个巨大的冰窟，到处都是裂缝、地垒、地堑的槽沟地形。在这种极端寒冷的环境下，任何生命活动都将进入休眠状态。 大失所望下，周晨命令“蓝琼号”绕着木卫三飞行了一圈，可是除了看到一圈圈如同心环一般的撞击坑残留迹象外，根本连一处特别的地方都没有找到。 “算了，可能是人类对它的期待太高了。” 正所谓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一无所获的周晨最终只得命令“蓝琼号”返航，让整个地球舰队在木卫三的附近找了一个合适的地方安营扎寨下来。 有了“金属行星”的资源补充，地球舰队的维修进度明显加快了不少，周晨只是在舰长休息室小憩了会儿，醒来后就发现整个舰队又一次进入了紧张忙碌的状态。 提炼金属的在提炼金属，制造装备的在制造装备，一具具维修专用的工程机器人不断的从生产线中被制造出来，然后经过充能，也投身到了热火朝天的工作中去。 舷窗外，数不清的机器人和无人驾驶飞船在穿梭，临时营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扩张。另一边，对几艘巨舰的修复也在紧张展开。 当然相应的，来自“金属行星”的物资却也是快速消耗着。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周晨赶紧呼唤蛋蛋，让它赶紧展开对资源的收集。 好在这里是木星周边，不再是贫瘠的月球了。附近不仅小行星丰富，连木星都变成了它的天然原料池！ 目前地球舰队所使用的能源主要还是核聚变能源，而核聚变所需要的能源恰恰是木星储量最丰富的氢和氦，一次聚变之后又获得了新元素，这些元素依旧可以用于聚变反应。 以地球舰队动力系统目前的“吞吐”能力，足以保证铁元素出现前的所有物质作为聚变能源。 换句话说，地球舰队的动力心脏可以源源不断地吸入氢、氦等低原子量物质，吐出来的便是铁元素。 这期间不仅保证了能源供应，同时也提供了舰队所需的金属铁！ 这些金属铁再经过冶炼，掺入宇宙间天然存在的其它物质，便可生产出各类高性能合金材料！ 其超高的利用率，简直令来自地球的周晨汗毛直立。 因为只要是原子量比铁小的物质，统统都可以扔进“锅炉”里做原料，这才是真正的“吃人不吐骨头”啊！ 当然，有了如此高效的利用率，周晨的信心也得到了极大的提振。 这意味着距离他的下一个目标也在不断靠近。 要说周晨现在最不满意的是什么，那毫无疑问便是地球舰队的组成形态了。说句难听的，现在的地球舰队虽说是脱胎于宇宙三级文明奥多文明的造物，可实际上它的本质只是区区的后勤补给舰而已。 哪怕“蓝琼号”、“陨星号”、“海神号”再怎么庞大，也改变不了它们身为“二线战舰”的本质！ 等到目前的地球舰队真正修复完毕，周晨的下一步计划就要提上日常了，那便是建造真正的，可用于战斗的舰队！ 在蛋蛋提供的参考意见中，一个舰队的强大与否，真正关键的是战斗舰只的能力，一般将一个舰队中战力最强的舰只的建造水平，作为衡量这个舰队水平高低的标准。 只有战斗舰只的力量上去了，一个舰队的安全才能够得到保证。 按照宇宙间通用的标准，一只强大的三级文明舰队，一般至少要拥有一艘以上，达到“大洲级”标准的战舰。 其指标包括好几点：其一，主力战舰拥有高能能量罩，能防御一般的粒子攻击；其二，拥有广域攻击的能力，能在相当距离外重伤敌人；其三，航行速度达到最低0.8倍光速的标准，具备星际间远航的能力；其四，能源驱动达到反物质引擎的水平。 就目前的地球舰队而言，第一、第三这两点在舰队修复完成时是可以勉强达到的，这归功于奥多文明的底蕴所在。 欠缺的则是非常重要的第二和第四点，广域攻击能力和反物质引擎驱动。 第十六章 论文投稿 什么时候才能拥有真正的“大洲级”战舰？周晨的心底里也没有答案！ 建造一艘“大洲级”战舰，所要消耗的物资是难以想象的，即使当初奥多文明在全盛时期，也只拥有区区几艘“大洲级”战舰而已，现在的地球舰队根本没有这方面的能力！ 所以周晨对“大洲级”战舰的渴望，注定了只能空想一下。 “当务之急还是优先修复舰队。”周晨摇了摇头，暂且放下了对“大洲级”战舰的憧憬。 当然周晨也非常清醒地认识到，地球舰队肯定不能缺少战斗用的舰只，否则一个舰队是不完整的！“大洲级”战舰不行，他便退而求其次，将目光瞄向了低“大洲级”一个层次的“文明级”战舰。 “文明级”是宇宙通用标准中二级文明巅峰所拥有的战舰级别，它代表着一个文明真正走向了宇宙时代，是宇宙战舰的最低标准。 其实“文明级”战舰本身也是不弱的，它基本上拥有了自保的能力。 宇宙间许多二级巅峰的文明和绝大多数三级文明使用的也都是这一级别的战舰，只要不是碰到真正的“大洲级”战舰，“文明级”战舰基本上就是战场中的主力了。 当然要是不幸碰到了“大洲级”战舰，那留给“文明级”的就只剩下逃跑这一条路了。 作为曾经拥有过“大洲级”战舰的蛋蛋，建造一艘“文明级”战舰自然不在话下，只待时机合适，“文明级”的战舰便要开工建造了。 这是周晨从蛋蛋那里得到的最好的消息，而且依照现在的进度来看，这时间应该不会太久远。 将地球舰队安置到木卫三附近后，周晨又搭乘着小飞船回到了地球。 这时已经是七月中旬的一天，距周晨离开地球又过去了一个星期时间。 走在炎热的大街上，一股热浪袭面而来，原本热闹的步行街也因为它的淫威变得冷清了几分。 和绝大多数撑着阳伞的人不同，周晨对这原本应该非常厌恶的毒辣阳光却厌恶不起来，只见他手里提着一袋刚从超市购买的食物，站在大街的中央，脸上带着淡淡微笑，却是一副十分享受的模样。 终于呼吸到了地球上原汁原味的空气、晒到了经大气层充分过滤过的光线，他的感官在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有时候哪怕只是非常微不足道的细节，也会带来异样的精神感受。 直到注意到周围有人开始对他指指点点，周晨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表现似乎很傻。 人是群居性的动物，自然也非常注重别人对自己的看法。此地不宜久留，周晨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急忙溜之大吉。 十几分钟后，他满头大汗地回到住所，开了室内空调，然后痛痛快快地洗了一阵冷水澡。 完事后，手里拿着一瓶饮料，他拉开椅子坐到了电脑前。 熟练地开机，然后打开网页，输入《Nature》的官方网址，然后周晨将自己那篇论文打包上传。 一般来说作者向《Nature》投稿时，可以直接通过网站提交手稿，网站系统会直接生成一个PDF文件并将它提交给《Nature》的编辑部，同样作者也可以通过邮件的形式向编辑部编辑提供手稿，只不过后者一般来说都是针对经常投稿的作者而言的。 周晨是第一次向《Nature》投稿，手里也没有编辑部编辑的联系方式。 还是老老实实通过网站投稿吧。 …… 日本东京，《Nature》亚太区编辑部。 现在是下午三点钟，浅冈由贵像往常一样结束手头的工作后，抽空到楼下休息区喝了杯咖啡。 日本是一个快节奏的地方，而像浅冈由贵这样拥有一份工作之余还有闲暇的好工作，是绝大多数人都梦寐以求的。 浅冈由贵十分享受现在的工作状态，每当坐地铁回家时看到车厢里许许多多因为劳碌了一天而靠着车厢打瞌睡的人，他的嘴角不经意流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要不怎么说生活的好坏主要靠对比呢，有了对比之后，那种油然而生的优越感便化成了无尽的动力，催使着浅冈由贵更加卖力地工作。 “只是工作的压力越来越大了，那些新来的员工不知不觉已经挑战我这个前辈了。” 得意过后，浅冈由贵想到了什么，脸一下子阴沉了下来。 亚太新公司是在原“日本公司”的基础上整合了亚洲业务而成立的新公司，至今成立快十年。十年间，亚太新公司规模扩大了三倍以上，人事上的变动导致像浅冈由贵这样，从“日本公司”时期就在《Nature》公司工作的员工已经很少了。 随着人员的增多，一些后辈挑战前辈的事情便时有发生，作为名副其实的老员工，深受日本传统思维影响的浅冈由贵非常反感这种目无尊卑的行为！ 尤其对那些年青人将工作、生活当成儿戏的跳脱性格，更是谈不上喜欢。 “好在社长还是比较信任像我这样对公司忠臣的老员工！” 想到社长对自己的信任，浅冈由贵脸上再度爬上笑容。 这时，他的视线当中出现了几张熟悉的年轻面孔。这些人三五成群，有说有笑的，看到浅冈由贵后都愣了愣，随后居然继续说笑着，连声招呼都不打。 “真是一点对前辈的尊敬态度都没有，简直失礼至极！” 浅冈由贵十分愤怒，一口将剩余的咖啡喝完，他返回工作区准备继续工作。 他相信社长真正信任的，是他这样把工作看得无比重要的员工！ “叮！” 刚刚登录自己的账号，一声邮件到达的提示音响起。 浅冈由贵一看，不由来了精神，这是内部网络自主分配到他名下的工作流。 作为编辑部为数不多的天体学编辑，浅冈由贵平时的工作就是负责处理亚太地区关于天体方面的投稿。 浅冈由贵负责论文的初审，如果觉得论文质量过得去，不是七拼八凑的垃圾论文，那么他再把论文转递给相关的专家进行审阅。同时论文转递后，还要负责跟踪稿子后续的修改状况。 第十七章 回家 “这次的标题是，《关于一种特殊黑洞状态及“极端克尔黑洞”与“宇宙监督假设”的联系》？” 当看到这个标题后，浅冈由贵眼睛亮了一下，但同时心底也生出了许多怀疑。 这个标题起得太大了，很容易兜不住。 “现在的科技工作者，真是越来越不脚踏实地了，总想跟新闻工作者一样出一个大新闻。好吧，让我看看究竟是谁，居然敢用这么大的口气。” 浅冈由贵淡笑着，就像在看一个小丑在那独自表演一样。 “zhouchen，北京？” 一个来自中国的、名不见经传的陌生人？ 浅冈由贵绞尽脑汁，试图从他认知的研究所当中找到一个叫“zhouchen”的人。 不过很遗憾，他没有找到。再一看作者的自我简介，他顿时被一股浓浓的失望情绪所覆盖。 一个不满二十六岁的年青人？感觉自己被糊弄了般，他的嘴角不由挂上了一抹嗤笑的笑容。 这时他想起了刚刚在休息区看到的那些年青人，在那些人的眼里，估计自己只是一个顽固的老古董吧？ 就像年青人怎样看待他一样，浅冈由贵也先决性地对周晨这种岁数的人充满了不信任，在他看来，一个来自中国的二十多岁年青人，能写出标题所涵的内容来？ 更多可能是一种抱着侥幸心理的投机行为吧？现在的年青人啊…… 就是带着这样的疑问，浅冈由贵一点一点看了下去。 半个小时后，浅冈由贵傻眼了。 倒不是他被论文中的内容震慑住了，而是因为他压根看不下去。 是的，虽然说出来很丢人，但他真的看不懂。 周晨的这篇论文涵盖了大量天体物理学方面的知识，其中一些内容就连天体物理学方面的专家都未必能够清楚的掌握。更遑论论文当中还涉及到了缜密的数学推导，密密麻麻、充满跳跃式的公式，看着就让人头大！ 虽然说想要成为一名物理学家，先决条件是成为一名优秀的“数学家”，但这“数学家”毕竟是打引号的，对于物理学家来说，基本掌握一些常用的数学工具就够用了，并不是真的要求他们成为数学家。 但偏偏周晨的论文中有几个关键公式的推导，没有一定的数学功底根本无法绕出来！ 浅冈由贵望了望不远处已经回到工作岗位的年青人，试图说服自己为了工作放下身为前辈的骄傲去找他们帮忙。 但最终，浅冈由贵叹了口气，放弃了这样的打算。 他摇摇头，从便签本中找到了几个天体物理学方面审稿专家的联系方式，“法国的拉普拉斯，波兰的帕维尔，德国的弗雷德里克，就他们三位吧。” 这三位专家都是《Nature》的特约审稿人，在专业领域上有一定的知名度。 与他们约定好一到两个星期给出审阅的结果后，浅冈由贵将周晨的论文发了过去。 …… 周晨当然不知道自己那篇投稿所引发的故事，他这时正躺在宿舍里呼呼大睡。 第二天阳光依旧明媚，周晨却没有再在北京逗留，告别了杨河信和梁致远，周晨坐上了返回家乡的高铁！ 周晨的家乡是东部沿海一座中等规模的城市，这座城市北靠宁波、绍兴，南与温州为邻，因境内有座天台山而得名台州。 台州这座城市历史悠久，5000年前就有先民在此生息繁衍，先秦时为瓯越地，秦代，属闽中郡。汉时设县，属会稽郡，隶属扬州。隋朝时升为州郡，后分分合合，直到唐朝时改名台州，一直沿用至今。境域地势由西向东倾斜，南面以雁荡山为屏，有括苍山、大雷山和天台山等主要山峰。 周晨在读大学之前一直都生活在台州，在他的印象中，台州的山很多，到处都有弯弯曲曲的盘山公路；人也很淳朴，经常会为了给亲友垫付车费而发生争吵，搞不懂是素质高还是素质低。 唯独经济发展不温不火，作为一个非省会的三线城市，一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姿态。 前些年台州通了高铁，一下子拉近了它与其它城市的距离。不过北京到台州的高铁只有早晨八点和中午十二点五十两趟，周晨买到的票是后者，算上路途中大约要消耗八个小时，等到家都快晚上九点了。 原本他是可以直接乘飞行器回去的，又快又舒服，谁知通话过程中自家妹妹知道自己要回去，非说要到火车站接他，搞得周晨不得不老老实实坐火车回去。 周晨的家庭条件一般，远未达到让他随便挥霍的程度，所以花了六百多块，买的是二等座。 虽说高铁的二等座远比硬座火车舒服，可八个小时下来也真够呛人的。 想到自己要熬八个小时的时间，周晨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时列车已经启动了，周晨的座位号是D，旁边是靠窗的F，此时已经坐了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 那是一个穿着身白色夏季休闲服装的女孩，皮肤白白的，中等个子，看身形挺苗条的样子，身上有种学生特有的活力。 周晨用一种欣赏的目光看着她，不由暗暗点起头来。 女生留有及肩的短发，几缕如云一般的秀发俏皮地披至肩头，白白净净脸上点缀着一双清澈的眼睛，整个人清丽秀雅，眉清目秀，让人看着十分舒服。 此时她捧着一本生物方面的教科书看得入神，丝毫没有感觉到旁边正有人在窥视她。 第十八章 杨曦 周晨随意瞄了一下，发现女生手里的书叫《生物反应工程》，而她现在在看的，是一个叫“微生物反应动力学”的章节。 这个章节最大的特点就是涉及到的公式多，此时女生所翻的页面上，便呈现着大量复杂的反应动力学公式，而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翻页了。 周晨估计，女生一定是被这些公式难住了。 想到这里周晨不由哑然一笑，看着她眉头微蹙一副苦恼的模样，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身边坐着个漂亮的女生，这一路上看样子不会那么枯燥了。”这么想着，周晨脸上带着淡淡微笑，将身子往座位上一靠，闭上眼假寐了起来。 …… 此时，在遥远的深空。 与周围幽冷静谧形成鲜明对比，木星轨道上却呈现着非常热闹的场景。如果将镜头拉近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在特洛伊群小行星与木卫三之间，有无数工程机器人在不知疲倦地往返着。 特洛伊群小行星俨然变成了这些工程机器人的天然采矿区，正形成一条如丝线般纤细而漫长的物资运输通道，紧张而忙碌地朝木卫三附近输送着物资。另一边，还有一些工程机器人则远赴另一个天然的资源宝库——小行星带，同样构建起一条凌驾于虚空的运输通道，源源不断运回资源。 当然，对于近在咫尺的木星，更是无法忽视的存在了，一队队专门负责采集氢氦元素作为能源的机器人正孜孜不倦、不辞辛劳的往返于木星周边，宛若勤劳的小工蚁。成了太阳系中为数不多躁动的风景。 与此同时，位于木卫三附近的地球舰队驻地则在一点一点壮大，各类分工明确的建筑正在广泛而密集的建设当中不断诞生。 这些建筑按照功能不同进行划分，被整齐而严谨的放置在不同位置，其中在建筑群的核心区域，有几个体型特别庞大的工事尤其得到照顾，那是一个个巨大的船坞！ 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一支承载文明底蕴的舰队要想在宇宙中安全的航行，肯定少不了提供安全保护的作战舰只。周晨从奥多文明的经历中吸取教训，宇宙虽然是广袤的，看起来也非常平静，蕴藏着孕育生命和文明的无限希望，但同时它其实也蕴含危机，是无数文明的坟场！弱小文明若是进入强大文明的“牧场”，相当于被命运放逐了一样，很难再有存活的希望。 因此，一支舰队最离不开的便是护卫力量！ 但同时，作为以撤离人类为主要任务的地球舰队，大型运输舰和居住舰的兴建是保证人类撤离的前提。一个直白的道理摆在面前——运输舰和居住舰的多寡，直接决定着最终有多少人能够撤离地球。 如果单纯以人数为优先考虑的话，自然是造越多的运输舰和居住舰越好。可实际上这是不现实的，45年的时间，哪怕全力制造运输舰、居住舰，也无法满足地球上那么多人同时撤离，更遑论还要分出一部分产能用来建造护卫力量！ 所以如何统筹两者的数量配比，是一个权衡厉害关系的复杂计算。 当然，这个问题暂时来说还不需要周晨去烦恼，因为在此时这个阶段，两者都不是建设的重点！ 要说地球舰队目前最首要的任务是什么，不是建造周晨梦寐以求的星际战舰，也不是建造运载几亿人离开地球的大型运输舰和居住舰，而是一些基础性的、能够不断扩大造舰产能的配套工程及各类加工厂！ 如何在起步阶段产能有限的情况下尽可能多的在限定时间内完成产出，这大概是一个比较简单的计算了。这是一道数学题，好比是要求在人手有限的情况下，要在一年内生产出尽可能多的零件。是一股脑将将所有人全部投入到最终零件的生产加工上，还是先招兵买马，以原有的人手为骨架搭建起更多的生产线，用以扩大产能？ 毫无疑问，稍稍有些数学头脑的人都会选择扩建工厂，增加产能。 目前地球舰队面临的情况便是如此，如今地球舰队乃名副其实的“创业初始”，所能依托的无非是几艘残余舰只能够调用的机器人，这些机器人数量有限，全部用于战舰及运输舰、居住舰的建设中无疑是杯水车薪。所以经蛋蛋精确计算，周晨最终还是决定先将地球舰队的建造能力提升上来。 先通过爆兵，建造源源不断的工程机器人，然后建立分基地，再选择合适时机营建作战舰只和撤离舰只。这绝对是目前最可行的方案了。 当然，周晨也考虑过通过国家的手段，但这个想法刚一浮现便被他排除了。 国家的力量固然强大，可外星舰只的建设并非一蹴而就的。它是一个系统工程，其庞大复杂程度超乎想象，涉及到海量的物资提供和数量庞大的人工培训。仅仅培训合格施工人员可能就需要好几年时间，再算上具体建造的时间，一艘几十公里长的居住舰，其正常建造周期起码需要十五年，甚至二十年都说不定。 这还是不计算金属冶炼和船坞建造的情况下。 压力固然使人进步，也有可能催生出地球科技的又一次大跨越。然而科技的进步无法跳出现实这个框架，周晨估算过，四十五年下来，全世界加起来能建设出十艘已经是了不起的成就了。更不用说舰体之大无处隐匿，正式开工后可能引起的社会动荡，反而得不偿失。 而且，除了各国建造的难度外，还有一点是周晨最为担心的。若借助国家之手建造舰只，还涉及到未来舰队领导权的问题。这是非常现实的问题，因而经过再三考虑，周晨还是决定独自在外太空进行建造！ 待到舰队发展成熟，再通过地球上的国家来进行移民计划。 …… 高铁的行驶速度很快，而且乘坐的舒适度也是其它列车难以相比的。 依托于无缝钢轨技术、车辆设计工艺以及减震水平等科技的应用，哪怕在高达300公里时速的行驶中，车厢震动都被控制在了极小的范围内。 若不是拐弯时车体稍稍发生倾斜，以及列车的报站声，闭上眼后，周晨甚至都无法知晓列车是在行驶中，还是处在静止状态。 这有些像爱因斯坦为了推广狭义相对论而设想的“理想电梯”实验：一个人在电梯中，他无法确定自己的真实运动状态，是与电梯一起做自由落体运动，还是与电梯一起身处在没有引力的太空中；抑或是电梯正带着他做匀加速直线运动，还是电梯正停在地球表面。 一种体验存在着两种可能，这种无法辨析真实状态的无差别体验，在物理当中被称作等效原理。 大自然就是如此神奇，在失去了视觉这个感官后，来自其它器官的知觉便会蒙蔽了真相，让人进入一种奇妙的似是而非的境地。 两个小时之后，列车过了济南站。 这时候车厢里安静极了，彼此的交谈停止了，小孩子的喧哗也消失了，似乎所有人都开始陷入旅途的疲惫当中。 这个时候周晨刚刚从睡眠中醒来，他发现坐在边上的女生已经没在看《生物反应工程》了，而是双手环抱着胸，整个人靠在座椅上侧着头看向车窗外的景色。 一抹自西边而来的夕阳照射在脸上，使她刘海边缘透着淡淡的金辉，像宣传画中的图景一样，有一种说不出的唯美。 周晨看到这场景后心里不由暗赞了一声。 几分钟后，他站起来去了趟洗手间。 他没注意到，自己起身的动作引起了女生的注意，转过头稍稍看了他一眼。 其实女生已经关注周晨有一段时间了，倒不是因为周晨长得风度翩翩，极容易引起女生的注意。而是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有人一上火车就开始睡觉的，并且一睡就是两个多小时。 “这家伙昨天做贼去了？”杨曦看着周晨的背影，条件反射似的闪过一个念头。 不过很快她发现自己似乎没有必要关心这个，真是莫名其妙了！她摇了摇头，不再去想多余的事。 没几分钟，周晨便回来了，还顺道洗了把脸。 他此刻已经是神清气爽，回到位置后，随手拿出一本期刊杂志看了起来。 第十九章 吾生也有涯 “你看得懂这些吗？” 耳旁忽然响起了一道女声，声音柔中带糯，有一丝江南女子特有的味道。 周晨转过头，发现边上那位女生正好奇地指着他手中的期刊杂志。 此时页面上是一片密密麻麻的英文语句，除了文字外便是几组如蝌蚪一般的偏微分方程。 杨曦十分惊讶，想不到旁边这个男生居然可以看懂纯英文版的期刊杂志。她知道这种专业杂志是很考验一个人英文水平的。尤其上面还有复杂的偏微分方程，一眼就可以看出是理工科相关的内容。 “嗯。”周晨点点头表示肯定。 “你可真厉害！”杨曦由衷佩服道。 虽然她在学校的学习成绩也算得上优异，可每每碰到课本里出现复杂的公式时，她总是要头疼上一阵。 相较之下杨曦心里就非常佩服那些能把复杂公式看懂的人，在她看来，那些人的脑袋一定有非常特别的构造，不然怎么能看懂那些非人类“语言”呢！ “你好啊，我叫杨曦，是北京师范大学大三的学生，这次是暑假回家的。”杨曦露出笑容，刹那如绽放的兰花，清雅可人。 “你好，我叫周晨，中科大的，这次也是回家。”周晨笑了下，也自报家门，“不过我可不是过暑假了才回去的，我已经毕业了。” 杨曦有些意外，好奇问道：“中科大的本科生？” “不是，研究生。”周晨笑着纠正。 杨曦更惊讶了，一双明亮眼睛不由微微睁大，目光落在了周晨脸上，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她确实没想到旁边这个人居然是研究生毕业。 “你看起来好年轻，我还以为你跟我一样在读大学呢，竟然连研究生都读完了……”杨曦看着周晨的脸，唏嘘声中带着一丝怀疑的口吻，问道：“你确定中途没跳过级，读的不是少年班之类的？” 周晨哑然，无奈笑了笑说道：“你看我长得有这么嫩么，今年我都二十五了，要不要我把毕业证拿出来给你看一下？” 杨曦张了下嘴，娴静地摇了摇头道：“毕业证就不用拿出来给我看了，相信你就是了。” 随即美目一眯，俏皮道：“不过既然你比我大那么多，那我叫你周大哥好了！你呢，叫我小曦，或者曦儿吧。” 周晨呵呵一笑，觉得对眼前这个小姑娘挺有意思。一会儿恬淡自然如一股清冽的泉水，一会儿又顽皮活泼，如还没长大的小孩，反正自己的旅程还很长，不如跟她聊聊，何况对方还是个美女。 “周大哥，你看起来这么年轻，一定有特别的保养方法吧？”杨曦一边说，一边期待地看着他，似乎已经将周晨这个陌生人当作了自己的朋友。 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女人会排斥美丽，只要有机会，她们都会想方设法让自己变得漂亮。至少凡是有智慧的女人，从来都不会让自己的外表太糟糕。 “呵呵，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保养方法，可能是天生显得年轻吧。”周晨当然不可能告诉她基因液的事，信口编了个理由搪塞道。 杨曦可不知道周晨心里的想法，想到娱乐圈中确实有几个活生生的例子，便相信了周晨所言，心里微微有些遗憾。 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一个人的旅程是孤独的，但两个人在一起，却可以有无数个话题。 事实的确验证了这一点，接下来的旅程中，周晨和杨曦从陌生到熟悉，彼此就一些琐碎之事愉快地聊了起来。 从家乡的风土人情，到各地的奇闻异事，天南地北无所不谈，周晨成功用他良好的口才和渊博的学识将杨曦唬得一惊一乍，很有效地撩动着这位小姑娘的兴致。 杨曦的老家也是台州的，而且巧合的是两人居然还是同一个区，只不过分属的街道不同。两人的关系也因为这拉近了不少。 “对了曦儿，你是学生物的吧？”周晨找了一个话题道。 “咦，你怎么知道？”杨曦怀疑地看了他一眼。 周晨笑笑，道：“之前见你在看《生物反应工程》，所以猜你是学生物的。” “哦！” 杨曦恍然大悟，开口道：“周大哥猜得没有错，我是学生物的，下个学期就要分流到生物技术专业去了。”接着她聊起了在学校里的一些有趣见闻，同时对学校在生物方面的招生表达了强烈不满，大致就是怪学校招收的本科生太少，以至于她除了室友之外，在学校里连亲密一点的朋友都很少。 对此周晨不甚了解，不好发表意见，只听杨曦向他娓娓道来，才知道原来北师大的生物技术专业是生命科学学院下面的一门专业课程，大一时统一通过“生命科学与技术”这一学科宽口径招生，一共才招七十人，前两年接受通识教育与学科基础教育，经两年培养后，再由学生自主选择进入“生物科学”或“生物技术”两个专业方向，也就是大三时分流出两个专业。 杨曦选的是生物技术，总共就一个班级，满打满算三十人。 可不正是我的朋友很少，怎么想都是学校的错么！ 随即想起了什么，弯下身在她随身携带的包包里翻找了几下，拿出两本书。其中一本正是她之前所看的《生物反应工程》。 在周晨疑惑目光下，杨曦抱怨起来：“周大哥你不知道，这本《反应工程》好难好难的，虽然有很多内容在考试的时候都知道该怎么套用，可原理性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无法彻底的理解。” 她苦着脸，看着书的表情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周晨会心一笑，道：“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说明你修炼还没有到家，看样子还要多下功夫了。” “道理我懂啊，所以哪怕放假了我还带着课本学习呢。”杨曦点头。 “你这么用功，一定会弄懂的。”他看得出杨曦是一个外表看起来柔弱，实则非常自强的女生，也只有这样的女生，才会在火车上时都抱着课本学习。 周晨能给予杨曦的，唯有鼓励。很多事情只有自己努力了才能有所收获，这是周晨从自身方面总结出来的经验。 杨曦点点头道：“《反应工程》我倒是不怕，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嘛！不过另一门课就麻烦了。”说着她展示了下手里的另一本书，这是一本叫作《无机及分析化学》的书。 “这门课怎么了？”周晨诧异地问。 “这本书里有讲到量子杂化轨道的内容，就像老太太的裹脚布，又臭又长，还很复杂，拿它我可算是没辙了，考试的时候连怎么套用都不知道！” 杨曦一副望眼欲穿，恨不得撕了这本书！这回连“知其然”都没有达到，说明连门槛都还没有迈入。 作为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这门课简直是把她折磨得太悲惨了。她一直认为在那些出彩的女生身上，大致都能找到“才华馥比仙，气质美如兰”的气韵美，她当然不甘心只是作为类似花瓶的存在，好不容易找到个宣泄口，便一股脑地向周晨诉苦，完全忘记了她与对方才认识不久。 周晨默默聆听，成为了忠实的听众。他是过来人，太理解这种需要发泄的心情了。 记得他大学那会儿也碰到了几门难度极高的课，这种课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折磨起人来那是不要不要的，偏偏不学还不行。那滋味就像被人绑住了架在火上一样，底下的火烤得你外焦里嫩，别提有多么**。 他以前听一个混沌学的数学系学长自嘲过，一开始以为自己学的是混沌学，可没想到最后反而把自己学成了混沌。可见当遇到这种烧脑的学科时，如果不好好理一理思路，学着学着就会乱作一团的。 周晨当然没有接触过《生物反应工程》和《无机及分析化学》，不过听了杨曦的抱怨后，他专门通过蛋蛋对这两门课进行了一下了解。随后，他大致能理解杨曦的心态了。 《生物反应工程》这门课很难，难点在于它公式极多，而且涉及的绝大多数公式都非常复杂，什么物料传递、能量传递、反应动力学等等等等，如果没有有效的学习方法，确实是非常麻烦的。 至于《无机及分析化学》，则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其余部分都还好，说难倒也不难，但量子杂化轨道部分，却实实在在坑死了一大帮学生。 这种又是涉及物理化学，又是涉及量子力学的内容，可以说很大程度挑战着学生对现实的认识。就好像有一天突然有人告诉你，你生存的世界是虚假的一样，一时半会儿你能接受吗？就算你接受了，你受到的打击会小吗？ 科学是在不断发展和创新的，新的知识也是不断建立在旧的知识之上，它们有些是继承与发扬，而有些则看起来更像颠覆。 量子杂化轨道的理论基础在一定程度上是与过去十几年所学的“常识”相悖的，想要学习它，首先必须打破过去十几年所积累起的“物质模型”，对世界的认知进行一下“升级”。 过去，我们为了方便理解，就说原子是由原子核和原子核外面的核外电子构成的，而在这里，它告诉你另一个事实：原子核外面没有电子，它是电子云，是一种概率性的分布状态。只有当观察者去观察这个原子的时候，电子云才会呈现出某一个位置的“电子”的形式被观察到。 而这些电子云也叫波函数，所在的位置叫原子轨道，离奇的是，这些轨道居然还可以杂化。也就是彼此融合！ 那就很麻烦了，以前，我们可以直接说化学反应是两个原子彼此靠近，然后各自提供一个最外层轨道上的电子组成“共用电子对”形成化学键。可是轨道杂化呢，它可没有那么简单。 多余便不再赘述，总之它早已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原子轨道”概念，而是一种新的、更复杂的理论模型。而且这门课还要求学习者拥有极强的空间逻辑想象能力！ 周晨不知道该怎么来安慰杨曦，都说学海无涯，庄子曾经说过，吾生也有崖，而知也无涯，以有崖随无涯，殆已。 什么意思呢？它的意思便是，人生是有限的，但知识是无限、没有边界的，用有限的人生追求无限的知识，是必然失败的。表明做什么事都不要绝对化，要适可而止。永远有你达不到的东西，又何必苛求。 也幸好杨曦不是那种钻牛角的女生，不然就算周晨嘴皮子再强，恐怕也起不到丁点作用。 漫长的旅途还在持续，红扑扑的夕阳下，兴奋了许久的杨曦终于觉得累了，她靠在椅背上，胸前微微起伏，很快进入了梦乡。 周晨见之，微微一笑，拿起那份英文版期刊杂志继续看了起来。 …… …… Ps：求一下收藏！求推荐、求推荐……求推荐！！！ 第二十章 家人 六点多钟的时候，周晨买了两盒盒饭，顺道将杨曦叫醒。 “哇，周大哥，谢谢你了！” 杨曦睁眼看到了香喷喷的盒饭，早已饥肠辘辘的她拿起筷子便开吃了起来。 周晨笑道：“你这小姑娘真是连一点防备的心理都没有，就不怕我在饭里下药，把你迷晕了扛回家去吗？” 正扒着饭的杨曦动作滞了一下，转头看到周晨满是笑意地看着她，不由撇嘴轻哼了一声，一副小瞧周晨的样子，然后将头一回不搭理他，继续吃着盒饭。 “看来我长了一副好人的模样啊！” 周晨摇摇头，颇为失败地自嘲了声。 …… 夜晚，一轮明月静静地挂在半空中。 晚上八点五十分，高铁列车准时进入台州站。 待列车停稳后，周晨拿起随身的行李下车，杨曦也拖着她的旅行箱跟在身后。 台州作为高铁中途停靠的地级市，站台本身的规模并不大，3层楼的站房主体，有着4个检票口和4个候车区，是非常标准的中等城市配置。 不过在台州站下车的人却有不少，小小的站台很快就会集了一股人流。 此时车站出口处已经是人潮涌动，聚满了前来迎接亲朋好友的人，当然也不乏一些打广告的旅店生意人。 与杨曦告别之后，周晨四下张望，开始寻找妹妹的踪迹。 妹妹周洛说好要来火车站接他的，可周晨找了一圈却不见她的影子，心下正纳闷妹妹会不会走丢了呢，忽然听到不远的地方有人喊他。 转头一看，才发现周洛正挤在人群当中，手里拿着一部闪烁着荧屏的手机，挥舞着胳膊在喊他。 周洛今年十七岁，正在读高二，一米六的个子加上良好的遗传条件，让她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呦，这是哪里来的小美女呢，大庭广众之下，乱喊乱叫的，也不知道矜持一点。” 周晨走到她跟前，故作疑惑地问道。 “哥！” 周洛非常不满周晨的开场白，一双灵动的眼睛用力瞪了他一眼，似乎在向周晨抱怨。 “哪有这么调侃自家妹子的，亏我还不辞辛劳地跑过来接你！” 周晨哈哈一笑，伸手就要摸妹妹的脑袋。 谁知一向对他百依百顺的妹妹这时却忽然躲开了，哼了一声道：“别摸我头，都让你摸笨了！” 周晨不以为意：“女孩子，笨一点才可爱嘛。” “什么！”周洛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 她可是想起来了，哥哥读高中那会儿，她去学校找他，周晨逢人就夸自己可爱来着。 随后她的抱怨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两只手缠上了周晨的胳膊，拖着周晨就往一个方向走去。 “不要开玩笑啦，爸爸还在那边等我们呢。”周洛娇声道。 周晨微微一笑，他早就猜到家里不可能让妹妹一个人大晚上出来的，于是在妹妹的带领下，他很快见到了父亲周初明。 周初明是一所中学的数学老师，脸上戴着一副黑色宽边的眼镜，常年的教学生涯使他气质中增显了几分儒雅气息。虽然已经五十出头的他，额头也多了几条皱纹，但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的风采。 周初明见到周晨，脸上露出了笑容。 “回来了？” “嗯。”周晨微微点头。 俗话说得好，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对于自己的儿子，周初明是非常骄傲的。 周晨从小就非常懂事，极少有让周初明生气的事，小学的数学竞赛、初中的自然科学竞赛，乃至高中的物理竞赛，可以说，从小到大周晨从未让他失望过。 现在儿子长大了，他只盼着女儿以后也能像儿子一样有出息，不过当他看到半个身子挂在周晨身上的周洛时，还是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兄妹俩关系好可以理解，可到底是这么大岁数的姑娘了，这像什么样子？ 周洛却是一点都不怵自己老爸，该是怎么抱着周晨手臂还是怎么抱着。 ———————————— 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 老妈杨希莺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很明显是在等周晨他们回来。 周晨的家装潢简约，是一套复式的商品房，楼上三个房间，楼下一个客厅、一个厨房、一个卫生间，外加一个小客房。 当初入手这套房的时候可是花费了家里十几年的积蓄。 “小晨回来了，这一路上累坏了吧。” 老妈看着小半年没见的儿子，上前把他的行李收拾起来。 周洛一屁股坐到客厅沙发上，随手拿起一个苹果啃起来，边啃边说道：“哥哥这次毕业，应该不回去了吧。” 老妈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周晨：“是啊小晨，现在已经毕业了，也该为以后的生活想想了。” 说着推了旁边的周初明一把，“老周，你是学校的特级教师，又是数学组的组长，在学校里应该能说上话，你看我们家小晨是不是到你们学校磨砺一下？” 周晨听到老妈的话那叫一个汗颜，明着让老爸给自己开后门，还如此雅致地用“磨砺”一词，果然不愧是搞政治的。 周初明为难道：“我倒是想，可这事不是我说了算，现在招聘老师需要经过教育局统一考试，不要说我只是数学组的组长，就算是学校的副校长，也得照着规矩来。” “这倒也是！”老妈点了点头，“可惜我在卫生局工作，跟小晨的专业扯不上边，不然兴许可以帮忙一下。” 老妈杨希莺是卫生局下面的办公室主任，父辈原来是卫生系统的老领导，算是官宦出身，可惜周晨外公去得早，所谓人走茶凉，老妈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还算有些影响，出了地界，可就没那么大能量了。 “其实还要看小晨自己是怎么想的，如果肯去学校当老师，以他的才学，完全可以胜任物理老师的工作。正巧我们学校物理组有一位老师快退休了，学校那边也很急，我可以帮忙引荐一下。不过教育局那边的考试还是要走一下。” “哥哥去当高中的物理老师，屈才了。” 已经啃了半个苹果的周洛忽然发声。 在她心中，自家哥哥更应该去搞科研，然后研究出重大发现、轰动全世界，哪能像老爸老妈这边说的那样，去学校当老师啊！ 就算要去学校，那也得是高校级别的啊，台州一中，一所高中而已，虽然是台州地区算是比较好的中学了，但还是不够格的。 老妈被女儿的妄言逗乐了，摇摇头，觉得女儿太盲目崇拜了。 第二十一章 经济基础 前苏联著名心理学家伊谢康曾说过，少年期最主要的心理现象就是成年感。指中学生感觉到自己已经成为大人，因而在一些行为活动、思维认识、社会交往等方面，表现出“成人”的样式，渴望参与成人的角色，渴望得到尊重，要求独立。 成年感的主要表现是有了新的抱负水平，即预料到自己未来可能达到的某种地位。然而，事实上，青春期少年并未具有完全独立的条件和能力，不管他们愿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他们都必须在许多方面依赖于成人。 所以成年感，更多的是一种到了一定时间段便拔地而起、其实根基又不是十分牢靠的违章建筑。它们表现为对某类自己渴望的英雄的崇拜，渴望成为电影当中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于危难时唯其一人可力挽狂澜，又或是与荧屏中飞扬青春的偶像歌手同台竞技，然后力压对手，倾城妖魅。 这是很典型的“中二病”症状，像妹妹对哥哥的过度崇拜，其实一定程度上也属于这个范畴。只不过将将属于自己的幻想转嫁到了更为年长的哥哥身上。 看到老妈被周洛的妄言逗乐，周晨也是笑了笑，他知道自己要是再不开口，这个话题就没完没了了。 “爸妈，你们不用为我的工作劳心伤神的，其实我已经有自己的规划了。”他不慌不忙，语气平淡地说道。 周初明、杨希莺都是一愣，周初明反应过来，见儿子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乐呵呵说道：“有规划就好。” 他没有问周晨的规划是什么，因为他知道儿子肯定有自己的考虑。有时候做家长的更应该放手让孩子自己去发挥，哪怕最后证明是失败的，对于子女来说何尝不是一场难能可贵的收获？ 杨希莺也听出了儿子不想去学校的意思，忍不住细致问道：“真的不打算到你爸的学校当老师吗？” 周晨摇摇头：“暂时没有这方面打算。” “好吧，既然你不愿意，不去就不去吧。” 杨希莺知道儿子一向很有自己的主见，认定了的事情很难再改变，也就没有再劝他。 此时天色已经不早，结束与家人的谈话后，周晨来到自己的房间。 这是一间宽敞的副主卧，室内布局、物品摆放都与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空气中飘荡的淡淡的熏香，让人感觉到一丝别样的温暖。 周晨关上门，从随身背包中取出笔记本电脑，开机。 电脑的开机LOGO不是人们熟悉的微软标识，而是一个从未见过的星空图标。 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在星空图标中有一颗浑如鸡子的银色球体正在慢慢放大，那是一个有着萌萌脸蛋的机器人，正是蛋蛋！ 看到图标后，周晨微微笑了一下。 这是经蛋蛋改造过的电脑，硬件方面还是原先的配置，不过软件已经经过优化与加强，性能有了极大的提升。 看着电脑瞬间从开机进入到桌面，周晨打开浏览器登录自己的邮箱，想要看一看自己给《Nature》的投稿是不是有消息了。 很快，他便在邮箱当中看到了一封《Nature》编辑部给他的回邮，大致是告诉他稿件已经收到，让他耐心等待审核的消息。 虽然是第一次投稿，但周晨知道这样的回邮是一个好兆头，至少表明编辑没有第一时间将他的稿件归入垃圾一列，后续发展还是大有希望的。 周晨轻松笑了笑，退出了邮箱。他看着颇具科幻气息的桌面，一时无事可做，这时目光一闪，一个念头忽然跃上了心头。 “要不，把蛋蛋设计的这个操作系统拿出去卖掉？” 试想一下，在被微软这个庞大帝国统治了几十年的PC领域，一个全新的操作系统的出现会带来怎样的冲击？近些年PC端发展一直不温不火，仿佛进入了瓶颈期，一个更加优秀的操作系统出现，不啻于荒漠中饥渴难耐的旅人碰上一片绿洲的效果。 他相信这个由蛋蛋设计的操作系统，如果真的实现商业化的话，绝对会有广阔前景。那意味着源源不断的滚滚财富！ 兴许以后中小学的课本当中，出现的也不再是比尔盖茨的名字，而是他周晨的。 或许一开始只是一阵好奇，又或者仅仅只是一个充满恶趣味的念头。 但这个念头一经出现，却像生命力顽强的杂草，在周晨的脑海中扎下根来，让他不由自主审视起他在地球上的规划。 是的，在地球之外，他是地球舰队的指挥官，手下拥有千千万万全自动机器人；可是在地球上，他可不是什么指挥官，现阶段他只是一个平凡的普通人而已。 这就好比是一面镜子，镜子的一边折射的是一个坐拥无数家财，有着一帮随从的大富翁、大老板；而另一边却是一个整日为了生计奔波，辛勤劳动却还依旧贫苦的偏僻山野村民。他们本质上不存在联系，但是如果有一日山野村民忽然被发现是大富翁失散多年的独子，那么他的命运自然而然发生了改变。 现在的周晨就好比是这个山野村民，他虽然继承了一大批遗产，可是这批遗产却不能立刻向山野中与他一同生活的其他人细细道来。 因为山野中还存在一些恶人，他们觊觎突然暴富的村民，可能升起歹意。同时他又不愿意离开山野，所以他只能依旧过着清贫的日子，像往常一样按照时令去劳作、去耕种。 周晨现在的处境有些尴尬，哪怕他手里有着完整的地球舰队指挥权，可现阶段在地球上他依旧只是普普通通的穷苦百姓而已。 他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找上政府，开诚布公，由此获得特权，但周晨虽然觉得自己有必要这么做，但此刻还为时尚早，骄傲如他心里也有着本能的抗拒；另一条路则是通过自己努力，建立自己的社会地位，初步完成积累。这与他的初衷比较接近，当初想通过发表论文提升学术权威性，不正是走了这条路么。 那么现在他还有一个考虑，除了发表论文外，自己是否还可以通过先进的科技，建立属于自己的经济帝国，从而为自己的计划再减少些掣肘？或者说自己不一定要以建立经济帝国为目的，只要能方便自己在地球上活动，不就够了？ 其实周晨本人并不想介入到商业行为中来，姑且不说他对商界尔虞我诈行为的厌恶，单纯的从时间方面考虑——从商，意味着要消耗大量时间在公司管理和市场推广中，即使有职业经理人可以替他管理公司，但一些必要的应酬依旧少不了，而他的初衷是搞研究，汲取奥多文明的科技成果、刷高威望之后带领人类逃离地球。 这是一组纠缠于有限时间而产生的矛盾关系，正如2300多年前古希腊哲学家亚里士多德曾对其恩师柏拉图说的那样：“吾爱吾师，吾尤爱真理。”本心出发，周晨尤爱科学研究，而非金钱名利。 可另一方面，基于现实的角度出发，作为普通人，无权、无势、无钱又使他做什么事都会放不开手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一定的经济基础，他拿什么搞研究，没有研究成果，他拿什么刷威望？ 很多成果除了与研究者脑力相关外，与资金投入有着很大联系，说得难听一点，一些研究完全是用钱堆出来的也不为过。君不见现在很多科技工作者不是踏踏实实埋下头来搞科学研究，而是想方设法去拉国家、企业的科技投入吗？ 虽然蛋蛋可以为他提供“成果”，可这些成果没有实验数据积累，没有现实的实验设备，如此来源“不可靠”便如无根之萍，外界会质疑他如何得到这些“成果”的，反而只会招惹更多是非。 说起来还是一句话，钱是英雄胆，衣是圣人毛，没有一定经济基础作为后盾，科学研究无从谈起。 既然可以让自己的生活过得更好一点，为什么不呢？天予不取，反受其咎，自己有现成的东西，何不拿来铺路，让道路变得更加平坦？思量间，周晨渐渐有了主意。 不过看着电脑中的系统，他又摇了摇头。 微软这个帝国统治了PC领域这么多年，多年来养成的用户习惯已经形成了坚不可破的壁垒。此时PC端的模式基本上已经固定，它涉及到许许多多应用层面的软件，触及太多的利益调整，就算拿出一个比微软更好的操作系统，市场能不能接受还是两说。 “看样子PC端是不行了，要不试试移动端？” 周晨将主意打到了手机上。 不同于PC端的沉寂，移动手机端近几年可是十分火爆，国际、国内的厂商纷纷投身到手机的研发生产当中，导致手机更新换代速度极快，往往一个新机型刚刚生产出来不久，很快就又被新的机型所替代。 这才是繁荣的景象！ 手机端不像PC端那样有着固定的用户习惯，由于技术的不断创新，手机用户相对而言更能接受新鲜事物。 目前的手机市场中，Android和iOS两大系统几乎垄断了整个智能手机市场，除去已经灭亡的塞班系统，就连微软的windowsphone都只能在这两大系统的夹缝中生存。 单从系统的优秀程度而言，周晨认为iOS的优化要比Android做得更好。 Android的市场占有率之所以能达到百分之八十，主要还是依托Android系统的开源性，降低了维护推广的成本，而非它的优化做得比iOS好；相对而言，iOS的封闭固然缩减了它的市场份额，可细致的优化依旧让它摘得行业利润的头筹。 不过在周晨看来，无论是Android和iOS，在强大的蛋蛋面前都是苍白无力的。如果拿出一款比iOS更加优秀的操作系统，毫无疑问对于手机市场来说是一场革命性的冲击。 “真是一个不好做的选择啊……” 拿出新系统，意味着要分出一部分精力去管理运营它，不拿，又觉得甚为可惜。 一时间，周晨左右为难。 “算了，有好的东西就把它拿出来，矫情个什么！” 最终，周晨有了一个决定，也开始了在地球上的具体布局。 第二十二章 新系统 翌日清晨，柔和的晨光照射进来。 小孩子的喊叫、哭闹，小区的住户絮絮叨叨的说话声。嘈杂之声催促着人们快快醒来。 周晨睁开眼睛，看到天已亮，拿起手机一看，早上七点钟。 这时房门被人推开了，周洛大清早闯入周晨的房间喊他起床。 吃完早饭后，周晨去了一趟书店，回来的时候手里抱了几本编程方面相关的书籍，在周洛诧异的目光中回到了自己房间。 周晨并不懂编程，所以要抱着书本好好恶补一下，也幸亏他现在的学习能力大大提升，接受这些晦涩难懂的代码讯息倒是没有多大难度。 整整一天的时间，周晨都躲在房间里看书。 “哥，学编程呐……” 周洛亦步亦趋地探到他身边，见周晨正抱着一本900页厚的《疯狂java讲义》，整个人瞬间凌乱了。 她早上才见哥哥买了这本书回来，这才过了中午，书都翻了过半了。 这哪是学习啊，一定是在找什么关键知识点。 周晨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整个人注意力全集中在书本上。 周洛觉得无趣，俏皮地吸了吸鼻子，嗒嗒嗒套着拖鞋跑到外面去了。 周洛第二次进来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她手里拎着一块蛋糕，卖弄似的坐在周晨边上吃起来，其间不断将蛋糕递到周晨嘴边诱惑他。 但周晨不为所动，这时周晨已经看完《疯狂java讲义》，开始看更高深的《core_java》了。 “哎呀，妈妈，哥哥坏掉了！” 周洛再一次自讨没趣，很不爽地跑到外面，冲刚刚下班回到家的老妈大喊，结果被杨希莺赏了一颗爆栗。 以至于到吃饭的时候都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看着周晨。 吃完饭，周晨又花了一段时间才把几本书全部看完，这时候他对手机编程已经有了一定了解，自然对市面上的Android系统与iOS系统也有了自己的比较。 很多人应该都有过一种体验，Android系统的手机在硬件配置跟不上的情况下，如果后台运行的程序过多，经常会出现卡顿的情况，哪怕是用清理软件清理了一遍，往往用不了多久又会慢慢卡起来。 这好像是所有Android手机的通病，追根溯源主要还是因为它的系统机制造成的。 系统机制包括三点，首先，一般的安卓程序（软件）都是在java虚拟机上运行的，不是像iPhone那样直接运行在操作系统上。虚拟机本身是消耗内存的大户，它会产生许多垃圾，随着安装软件运行的增多，从而变得越来越卡，而且随着时间推移，这种卡顿的状态会越来越厉害。 其次，就是Android内存管理的多任务机制，虽然从原理上讲，java是可以自动释放后台程序从而回收内存的。但java虚拟机在实际运行时，却往往无法做到随用随收，也就是说，你关闭了一个程序，它所占的内存不会在第一时间被收回。 好比当虚拟机在运行某一个大型程序时，如果它同时又需要强制回收其它程序占用的内存，这个时候若手机本身的硬件水平跟不上，则可能造成Android根本无力回收那些被占用的内存，最终造成手机出现卡顿，甚至死机。 最后一点，就是各个厂商对自身Android系统的优化做得不够到位。 因为Android是开源的，意味着各个手机厂商可以依据它为自己的手机开发独立操作系统，但往往无论是手机厂商开发的操作系统，还是应用软件厂商开发的APP，优化的水平都没有达到Android软件的设计规定。结果导致程序越来越臃肿，为回收内存雪上加霜。 当然，除了系统机制造成的用户体验不佳外，系统响应优先级的差异也是造成用户更亲睐iOS的主要原因。 在iOS系统中，它的响应优先顺序分别为Touch、Media、Service、Core四个层级。 也就是说，当你在触碰屏幕的时候，iOS系统会最优先处理Touch这个层级的程序，也就是屏幕显示！然后才是Media（媒体）、Service（服务）以及Core（核心）层级。 安卓手机则不然，它优先处理的顺序是Application（应用）、Framework（基本框架）、Library（程序库）、Kernal（内核构架）。而与屏幕显示相关的程序在Library（程序库）中，当你点击屏幕之后，系统会先忙着激活应用、打开框架，第三步才会照顾到屏幕显示。 所以从视觉效果来看，从早期设计优先级别上Android已经落后于iOS了。 虽然以后的版本中，Android在拼命改进着，但追求流畅势必要对Android的整个生态作严格限制。 对庞大的Android终端来说得不偿失，而谷歌公司又不可能完全将已经积攒多年的Android军队打乱重来，所以目前来说，Android系统的优化更多的还是细节优化，很难有颠覆性的变革出现。 这就造成Android在用户的体验上将会长时间的落后于iOS。 当然，金无足赤，人无完人，iOS在周晨看来也不是十分完美。 最大的优点，同时也是它最大的缺点，就是封闭！ 不越狱的iOS有着诸多限制，而越狱后虽然提升了权限，但也伴随系统崩溃的危险。 实在难以做到两全其美。 当年乔布斯携iPhone横空出世，在那片诺基亚引领手机时代的荒漠中大放异彩，其智能手机的“智能”二字是当之无愧力压群雄的革命性亮点，iPhone的出现在当时只能用“惊艳”来形容。 但如今，随着手机市场的不断发展，操作系统、手机功能性，甚至机体外观都在不断趋同，iPhone的优势逐渐被弥补，各个厂商转而在硬件上展开竞争，很难再有当年那种“一座皆惊”的感觉了。 所以，此时如果有一款比Android和iOS更好的系统问世，毫无疑问会给这个正在逐渐失去“血液”、正慢慢变得沉寂的市场注入一股新的活力。 这原本是一件很难的事情，然而恰恰对于别人来说不可能的事，对于周晨来说却是无比简单。 此时在周晨的电脑桌面上，躺着一个约500M大小的文件。 这是他让蛋蛋根据地球现有的科技程度编写出的手机操作系统，很具简洁性。 新的操作系统嵌入了具备一定智能的模糊化选择模块，让操作系统更具人性化。当然，它并不意味手机从此进入了智能发展的领域。 事实上真正的智能是很难实现的，其对硬件的要求简直到了苛刻的程度。 目前的手机硬件配置，根本不具备运行智能程序的条件。 周晨手里的新操作系统，充其量是比地球上现有操作系统拥有更加完善的处理机制。 但即便是如此，周晨也相信这款新操作系统将会搅动整个手机市场。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用数据线连接到电脑上，然后将这个文件慢慢导入到手机中。 随后开始了很多人都会的一个步骤——刷机！ 手指按下重启按钮，手机进入了强制刷机的模式。 刚刚导入的文件就像一个体格庞大的病毒，在被激活之后，它不仅格式掉了手机中原有的操作系统，甚至还进一步入侵，将指令集体系也破坏了。 当然破坏之后还要重建，就像搭积木一样一点一点往上堆，很快一个依托于硬件构架的全新指令集体系建设完毕。 如果把操作系统比作房子的话，应用程序相当于这座房子的内部装潢，而基于硬件的指令集体系毫无疑问就是地基了。 蛋蛋给出的操作系统，能够最大限度的作用于“地基”，保证运行的高效稳定，从外表上看，这个重新构建起来的指令集体系足以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同时，系统对运行过程中内部碎片的处理，也做到了高度的时效性。 可以说，基于“地基”的稳定，和基于“内部碎片处理”的时效性，是保证新操作系统高速运行的两大支柱。 这时候周晨的手机已经获得新生，一个全新的操作系统正在稳定高效的运行着。 周晨试着把玩了下，发现手机的运行速度果然有了极大的提升，在兼容JAVA虚拟机功能后，它照样可以运行安卓程序，但运行速度却不是原来可以比拟的了。 那是普通大众车与法拉利赛车之间的差别。 用户的体验感绝对可以用“惊艳”二字来形容。 试玩的结果让周晨很满意，同时也坚信自己的计划可以获得成功。 ———————————— Ps：原本不想加入手机系统这些剧情的，但由于以前一本书的缘故，心中总有一些执念，将这部分内容写完，也算了却一桩心事。各位读者见谅，很快就会回到正轨当中来。 第二十三章 新锐手机科技公司 新锐手机科技公司，是台州本土的一家手机制造公司。 这是一家中等规模的公司，在国内的手机市场中，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角色。 十五年前，正赶上二十一世纪初手机蓬勃发展的黄金时期，新锐手机的创始人梁飞学从国外引进一条生产线开始了为国外品牌手机代工的生涯。 从开始的功能机，到后来的智能手机，在梁飞学的管理下，新锐手机十几年来走得有惊无险，成了国内少数“历史悠久”的手机生产厂商。十几年间，它见证了手机市场巨头摩托罗拉的辉煌、诺基亚的不可一世，见证了索尼爱立信的风靡、中兴的壮大，同样也见证了步入智能手机时代后传统品牌的衰败，以及苹果iPhone的异军突起。 十几年过去，波导、长虹、康佳、海尔、海信等等品牌销声匿迹，阿尔卡特、飞利浦、松下、HTC崛起了又衰败，现在手机市场成了华为、苹果、三星、小米、乐视等的天下。 风水轮流转，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然而经历了风风雨雨的新锐手机并没有一将功成万骨枯，今日的它仍旧只是一家默默无闻的小公司。区别在于以前是为品牌手机做代工，现在慢慢开始生产自己的手机了。 多年的沉浮让梁飞学有了自己的觉悟，他知道想要生存下去，就必须转型！ 于是他增加了研发方面的投入，甚至野望着开发出一款属于自己手机品牌的操作系统，建立自己的帝国，然而现实从来都不带任何怜悯的，开发手机操作系统又谈何容易？ 办公室里，梁飞学正听着手机软件部负责人徐峰的策划报告。 徐峰是最早追随梁飞学的几个老人之一，如今领衔手机软件部，在梁飞学心目中具有非常重要的地位。 看着手中徐峰递交上来的报告，梁飞学道：“你们部门做的几个产品策划，我觉得都有一定价值，你们可以先尝试着完成构架方面的问题。” 徐峰见自己的报告得到了老板的认同，脸上浮现出激动的表情，他道：“我们软件部准备先在Android平台上编写，这对于手机的适用度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 梁飞学理解地点头。 Android是一种基于Linux的开源操作系统，05年的时候谷歌将其收购，并在随后组建“开放手机设备联盟”，对其进行改良开发，最终得以大范围应用。 这个所谓的“开放手机设备联盟”，实质上就是一个行业竞争的门槛，用以与苹果等团体进行竞争，包括中国移动在内都是其原始成员。 目前，Android平台已经是全球第一大手机平台，占据了全球智能手机80%的份额，以及国内接近90%的份额。 可以说Android平台是目前最适合作为手机软件开发的平台，一方面它技术成熟，另一方面又节约了维护推广的成本。 梁飞学道：“Android平台好用是好用，但如果没有自己的竞争力，难免受制于人。手机软件部还得有一套完整的规划才行。” 徐峰听了梁飞学的话，猛地愣了一下：“但是梁总，如果我们不采用Android平台，那能采用什么平台呢？虽然我们已经开始着手研发自己的操作系统，可短时间内根本没有完成的可能……” 梁飞学也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叹了口气：“是啊，我们新锐毕竟只是小公司，先不说有没有能力研发操作系统，就算能完成，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手机市场的革新太快，梁飞学真担心自己的新锐手机无法支撑到那个时候。一时间，梁飞学、徐峰两人相顾无言。 就在这时，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梁飞学的秘书走了进来。 “梁总，外面有一个叫周晨的年青人要找您，他说有一项业务想要与您洽谈。” “找我洽谈业务？” 梁飞学听了秘书的话后稍稍一愣。 新锐手机虽说不是很景气，但在台州本地也是小有名气的企业，洽谈业务自然有专门的业务部门负责，何须他这个老板出面？ 秘书道：“周先生指名要与老板您亲自洽谈，他说……要与您洽谈关于手机操作系统的业务。” 秘书深知自家老板为“操作系统”操碎了心，因此说到这个敏感词的时候一副小心翼翼。 果不其然，梁飞学闻言表情一下子变了，古怪问道：“对方真是这么说的？” “是的。” 梁飞学挥挥手：“那还不快请那位周先生进来？”说着冲徐峰道：“你也先留下，看看具体是什么状况。” 听说一个年青人指名道姓要与自己洽谈关于操作系统的业务，不知为何梁飞学忽然很想笑，理智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事，但他又十分期待有奇迹发生。 几分钟后，周晨在秘书的引领下走进梁飞学的办公室。 “你就是周晨，周先生吧。” 梁飞学看到周晨进来，十分热情地上前与之握手。 这是作为商人的基本觉悟，无论对方是怎么样的人，见面时总要表现出最热情的状态。 周晨笑了笑，没有初来乍到的生疏感，和梁飞学握了手之后，说道：“梁总，我这人心直口快，其实今天过来呢，主要是有一个生意想要与梁先生洽谈，不知梁总有没有兴趣与我谈一谈？” 梁飞学露出好奇的神色，问道：“不知道周先生为梁某带来了怎样的生意？” “一款全新的手机操作系统！梁总感不感兴趣？” 周晨淡笑着说道。 这次他来新锐手机公司，目的当然是推销他的手机操作系统，之所以选择梁飞学的公司，则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结果。一来，新锐手机公司位于台州，是离他家最近的一个手机生产厂商，方便后续沟通；二来，他获知新锐手机公司的老总一直在投入研发属于自己的操作系统，这与其他国内厂商有着天壤之别。 这说明梁飞学是一个有远见的企业家，有远见的企业家往往更看重长远的利益，相对而言推销成功的可能性更大。 梁飞学微微一愣，顿时笑了起来道：“周先生，我忽然有点期待与你的合作了，只是周先生你这个新操作系统是基于哪种构架设计的呢？” 言下之意，他认为周晨所推销的手机系统仍然是一款基于Android内核的操作系统，无非是在系统运行库层、应用程序架构层以及应用程序层作了小幅度的修改。 Android平台一共由四层构架组成，分别是Linux核心层、系统运行库层、应用程序框架层和应用程序层，采取自由免费、开放源码的混合模式，其中C/C++构成底层，Java等构成应用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