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飞扬》 第1章 上三门和下五门 初春时节。 卫周市,卫周一中。 第一食堂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中午放学的铃声刚刚响起不久,食堂里就已经挤满了吃饭的学生。还有更多的学生正向着食堂蜂拥而来。蹦蹦跳跳,有说有笑,张扬着青春与活力。 卫周一中是卫周市最大的学校,有七千多学生。 这也难怪,卫周虽然在全国毫无名气,却好歹也是大西南益东省的“边陲重镇”,位居三省交界之处,素来被称为益东西南门户,是益东省西南地区最大最繁华的中心城市。 只是和北边东边南边那些真正的中心城市比较而言,这个“中心城市”实在有点拿不出手。 不过正在排队的学生们,显然想不到那么远,他们满心只关注着前边还有多少人。 大部分同学都还在排队的时候,燕飞扬和李无归已经吃上了。 排队打饭这件事,就没有人比李无归更积极。 多数时候,李无归都排在第一个。 等燕飞扬不徐不疾来到餐厅,李无归早已经打好了两个人的饭菜,燕飞扬只要坐享其成。 他们是铁子,来自同一个村,穿开裆裤的时候就在一起玩泥巴。 就外表而论,这哥俩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燕飞扬十七岁,身材挺拔,是典型的猿臂蜂腰,五官端正,英气勃勃,长相极其俊朗,只是脸上棱角过于分明,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寒光四射,锋锐逼人。 作为一名高二的学生,燕飞扬这长相是有点张扬了。 但这并不妨碍他成为众多女同学暗中关注,私下议论的对象。 和燕飞扬比较起来,李无归就实在太寻常了。普通的长相,普通的身材,普通的衣着打扮,要多寻常就有多寻常,直接丢人堆里,保准再也没人能将他认出来。 当然,不管多么平凡的人,只要仔细观察,还是能发现他的与众不同。 李无归的与众不同就在他的眼睛。 他的眼珠子在眼眶中转动的幅度,要比普通人大得多。这可以让他在脑袋“巍然不动”的情况下,比其他人看到更多的东西。 比如现在,他眼珠子一转,就已经将餐厅的大部分情形都尽收眼底。 燕飞扬知道他在看什么,李无归总是那么无聊的。 果然,李无归的目光在左前方不远处停留了很久。 燕飞扬不用看就知道,叶小桐坐在那个位置。 叶小桐不是他们的同班同学,是奥赛二班的,班花。 他们是奥赛一班。 卫周一中高二年级一共有三十二个班,每个班六七十个人。 其中两个奥赛班,四个精英班。 毫无疑问,奥赛班就是皇冠顶上的明珠,只不过在卫周一中高二年级,这顶皇冠之上有两颗耀眼璀璨的明珠。 而叶小桐,一直都是整个卫周一中最受人关注的女孩子,至少是之一。 原因很简单,叶小桐很漂亮,家里很有钱,她学习又很好。 一个女孩子,兼具了土豪,女神和学霸三重特性,想不引人瞩目都难。 不过燕飞扬也知道,李无归关注叶小桐,和其他男生是有区别的。 果然,李无归终于将眼神收了回来,连连摇头,低声说道:“山根雾起,眉梢带煞,印堂处血光隐隐,看来他们老叶家这霉运,还远远没走到头……” 叶家确实遭了大难。 叶小桐的父亲,本市有名的大土豪叶冠军前不久遭遇了车祸,不幸殒命,叶家的顶梁柱轰然垮塌,叶小桐整整十天没有来学校上课。 原本她是走通学,每天中午都回家吃饭,人家那条件好啊。这几天不知怎么回事,中午也在学校食堂和大家一起吃大锅饭了。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也不见得,山根虽然有雾,却也有吉气;鼻梁挺直,眉间带痣,黑色者多吉。这种面相,主贵人相助,能逢凶化吉。” “是吗?她眉间有痣?我怎么没看出来?” “那是隐痣,藏而不露的。聂家传承,本就不是以相理见长。” 燕飞扬笑着说道。 李无归嘿嘿一笑,也不以为意。 术师流派,聂家排在下五门第二,论到相理的精通,与名列上三门的江南燕家,本就无法相提并论。李无归只是略通皮毛而已,平日里并未在这上头下苦功。 “咦,小辣椒?” 刚吃两口饭,李无归忽然像是被噎着了,猛地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的神色。 这一回,连燕飞扬都忍不住扭头去看了一眼。 一抹火红,骤然出现在他眼前。 火红的裙裾之下,是一双修长洁白,弹力十足的小腿,和一双洁白的球鞋。 初春时节,西南山城的天气还有点凉,在校园里敢于这么穿的,卫周一中七千多学生,独此一人而已。 萧潇! 和叶小桐一样,萧潇也是卫周一中公认的美女校花,并且传说之中,萧家比叶家更有钱,地方上势力更大。萧潇的爸爸萧雄,在整个卫周市,都算是个人物,三教九流都吃得开。 今儿怎么回事,怎么连萧潇都跑到食堂来吃饭了。 萧潇的杀伤力,明显比叶小桐更大,打她一出现在餐厅,立即便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目光,个别男生的眼珠子都几乎要瞪出来了。 女孩子则有撇嘴的,有瞪眼的,有羡慕的,也有不屑的,各种神情,应有尽有。 萧潇才不去理会这许多,提着一个精巧的保温饭盒,径直来到燕飞扬对面,微微一笑,落落大方地坐了下来。 虽然说,如今的中学校园,早恋已经是十分普遍的现象,但男女同学之间,平日里还是壁垒森严的。尤其是在学校里面,更加如此。 萧潇是例外。 她一贯我行我素。 这世界上能管住她的人,大约也就只有她老爸了。 对于她的标新立异,连老师都有些看不惯,可谁都架不住她成绩好,常年在全校考前十名,纵算在奥赛班,也是尖子生。 身为一个学生,只要成绩好,别的都是小事! 不分男女。 除了穿了一条大红的裙子,一件雪白的衬衣,萧潇倒也没有其他标新立异的地方,发型是普通的双马尾,简单用橡皮筋扎着,长长的垂在脑后,白皙的脸颊上透出两朵淡淡的红晕,青春娇艳至于极点。 萧潇手里提着的保温饭盒并不大,但打开来,里面的玄机却不少,装着好几个不锈钢的小碗碟,一碟碟端出来,红烧肉,溜肥肠,爆腰花,一个赛一个的香,直直将人的馋虫子都勾了出来。 李无归就瞪大了眼睛。 这些菜一个个浓油重酱的,实在不像是女孩子的吃食。 又端出一小碗汤,最后才是一小碗米饭,和燕飞扬李无归饭盘里堆积如山的米饭比较起来,这一小碗米饭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十七八岁的少年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胃口极佳。 萧潇取出个小巧的银白色小汤匙,舀起一小口米饭,送进嘴里,动作相当淑女,和她“小辣椒”的外号,可是有些不符。 她就这样一口米饭一口汤地吃着,摆在桌面上的几样肉菜,连碰都不碰一下。 就好像那几样菜,压根就是摆着好看的。 “哎,萧潇,你从自己家里带来的饭菜,就在教室里吃了不好吗?干嘛到这来凑热闹?” 如同燕飞扬所预料的那样,李无归终于忍不住了,郁闷地问道。 虽然他盘子里也打了不少菜,但无论色香味,就没有一样是可以与眼前这几样肉菜相提并论的。 大锅饭嘛! 这丫头,故意显摆来了? 萧潇嫣然一笑,说道:“教室里就我一个人,太冷清了,吃不下。” “吃不下啊,那我帮你吃吧……” 李无归等的就是这句话,一言未毕,手里长长的不锈钢勺子一伸,就铲起了一大块红烧肉,也不客气,张嘴就咬,顿时暗红色的油汁顺着嘴角就流了下来,那个香甜啊。 萧潇也不生气,水汪汪的明亮大眼睛在燕飞扬脸上一转,笑着说道:“燕飞扬,你也吃啊。” 李无归就笑。 他算是知道这丫头怎么忽然跑到食堂来吃饭了,原来是有目的的。 自从他们走进卫周一中的校门,就不时有女同学向燕飞扬表示好感,不过像小辣椒这样做的,倒还真是头一个。 这丫头也堪称用心良苦了。 “好。” 燕飞扬还是平静如故,轻笑着,夹起一片爆炒腰花吃了。 “怎么样,好不好吃?” 萧潇立即紧盯着问道,神情有点患得患失。 “好吃。” 燕飞扬的回答,依旧是言简意赅。 “好,那我明天再叫阿姨做……对了,你还喜欢吃什么?” 萧潇顿时就喜笑颜开。 李无归哼道:“他是肉食动物,只要是肉,他都吃,你可别被他老实的外表给骗了……” 萧潇便咯咯地笑,笑声清脆,丝毫都没有特意加以掩饰。 惹得不少人往这边张望。 便在此时,燕飞扬的双眉倏忽扬了起来,向着食堂门口望去。 李无归和萧潇也顺着他的眼神往那边看。 只见七八个奇装异服的青年男子,正从食堂门口走进来,一个个把手插在口袋里,走起路来,浑身乱抖,仿佛在打摆子。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第2章 单挑 在卫周一中的食堂里忽然出现这么七八个奇装异服的社会混混,这种情形还真是比较罕见。顿时便吸引了绝大部分人的目光,好奇而外,都带着几分惊惧和不安。似乎生怕被他们找上来。 这几名混混的目标,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 竟然是叶小桐。 一见到这几个混混,正在吃饭的叶小桐脸色大变,急匆匆地低下头去。 “哎,老婆,怎么还不回家做饭?老子饿死了……”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很突兀地在原本嘈杂,忽然安静下来的大食堂里响起。 正是走在最前边的那个混混。 此人约莫二十来岁,个子瘦高,刀条脸,头发老长,将一张脸遮去小半,显得更加精瘦难看,挽起袖子,干瘦的手臂之上,纹着青惨惨的纹身,隔得远了,看不出是什么图案。 总之只有三分像人,倒有七分像鬼。 就这蒿草似的身材,偏偏走路还要一步三摇,晃悠得厉害。 连港产片里那些混混,走路也没这么晃的。 一个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瞪着一双贪婪的死鱼眼,死死盯住了文静娇弱的高二女生叶小桐,口口声声叫着“老婆”,实在是匪夷所思。 不要说食堂里这帮半大孩子,就算是见多识广的成年人,一时之间,也肯定满头雾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叶小桐原本惨白的脸色,一下子涨得通红,猛地扬起头,盯住了刀条脸,嘴唇不住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嘿嘿,老婆,回家去吧……” 对叶小桐仿佛要杀人的眼神,刀条脸视若无睹,摇摇晃晃地来到叶小桐的餐桌前,也不去管那餐桌干不干净,就一屁股坐了上去,扭着腰,斜斜望着叶小桐。 正常人若是作出这样的动作,搞不好要终身瘫痪。 “这学校食堂的伙食,有什么好吃的?像猪食一样,难吃死了。咱们回家去,我给你煮,保管好吃。好不好,回去吧!” “流氓……” 叶小桐嘴唇哆嗦了许久,终于从喉咙深处迸出两个字来,气得浑身乱抖,泪水在大眼睛里直打转,随时都有可能夺眶而出。 “哎,你们是什么人啊?这里是学校,你们开玩笑的吧?” 便在此时,一位胖乎乎的大师傅,掂着大勺从厨房里跑出来,在十余米外站定,壮起胆子说道。 这位胖胖的大师傅,平日里颇有正义感,手里的大勺,打菜的时候,颠簸的幅度也是最小的,一般来说,不会生生将一勺荤菜颠成一勺素菜,总会多多少少留下几片大肉。 这当儿,万马齐喑,居然是他出来做仗马之鸣。 也算是十分难得了。 “开尼玛的玩笑!” 刀条脸倏忽变脸,冲着胖师傅就是一声怪叫,猛地从餐桌上跳了下来,恶狠狠地瞪住了胖师傅。 “老子叫自己老婆回家吃饭,关你鸟事,要你来多嘴多舌?” 说着,将手往旁边一伸。 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一名眼镜男,忙不迭地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夹里抽出几张纸来,塞到他手里。这名眼镜男,看上去应该是他们这个小团伙的“狗头军师”。 刀条脸小眼睛四周一扫,一抖手里的纸张,大声说道:“你们都看清楚了,这是什么?这是文件,法律文件懂吗?是叶冠军没死的时候,亲笔签署的……叶冠军是谁?就是叶小桐的爸爸!” 伸手往叶小桐一指,得意洋洋。 “也就是我的岳父大人,哈哈……” “你要问我,这文件上写的啥?那我就告诉你,这是叶冠军写的欠条,欠我姜鸿盛三百万!” “哗……” 围观人群中传出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如今刚刚踏进二十一世纪,虽然说这些年国家的经济取得了长足的进步,各阶层的收入也有了很大的提高,但在西南偏地小城,三百万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许多人不要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可能做梦都没想过。 “吹牛……” 坐在燕飞扬对面的萧潇便扁了扁嘴,不屑地说道。 “以为三百万是纸吗?叶家所有的家产加起来,也不知道有没有三百万!” 说到钱,恐怕奥赛一班乃至整个卫周一中,都没有人比她更有资格了。她老萧家可是卫周市出了名的阔气。 也正因为如此,一直以来,萧潇和叶小桐就不那么对路。 两个人都这么优秀,也这么相似,彼此看不顺眼,乃是理所当然。 好在她俩不是一个班,平日里打交道也不多,倒是没有发生过正面的冲突。 没人接这个话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那边,这当儿,纵算是萧潇,也变成了路人甲。 只有燕飞扬轻轻点了点头,很显然,他听到了萧潇的话,而且深有同感。 “假的,你骗人!” 叶小桐叫了起来,满脸涨得通红。 饶是她气得浑身发抖,声音依旧细细的,带着说不出的柔和娇媚。 她本就不是那种外向的性格。 “我爸怎么可能欠你那么多钱?” “不是欠我一个人那么多钱,是欠我们整个西河村三百万……喏,这第二份文件呢,是一个承诺,你爸当年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要招我姜鸿盛做上门女婿,为你们老叶家撑起门面。嘿嘿,老婆,你看,我没有胡说八道吧?这可是你爸的亲笔签名,公安机关验证过的,不是造假。” “怎么样?你还有什么话说?” “你……你胡说八道……流氓,欺负人……” 叶小桐急得直跺脚,忽然就趴在餐桌上,大哭起来。 燕飞扬浓密的双眉,微微蹙了起来。 “靠,这是要趁火打劫啊。” 李无归低声说道,眼里却飞快地闪过一抹兴奋之色。 李无归从来都不是一个怕事的人,是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 “你们这是趁人之危!” 坐在叶小桐不远处的一个男生,拍案而起。 “是张力军,好样的!” 萧潇顿时便眉花眼笑。 路见不平,挺身而出的这位男生,身材高大,只穿了一件背心,被汗水浸湿了大半,浑身肌肉虬结,闪耀着古铜色的光泽,极富爆炸力。 “哟,小子,想打抱不平?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刀条脸斜斜乜过去,满脸不屑。 紧随其后的几个混混,便纷纷捋起衣袖,向张力军怒目而视。 “校队的,都站出来!” 张力军板着脸,吼道。 他是体育生,卫周一中篮球队的队长,在体育生中,颇有号召力。 随着这一声吼,哗啦啦站起来三条“彪形大汉”,一个个都是精壮的小伙子,穿着背心,汗水湿透。上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他们刚打完球,就跑来吃饭了。 另外还有几个走读生,回家吃饭去了,不然校队得有十来个人。 顿时就有人“啪啪”地鼓起掌来。 片刻间,掌声就响成了一片。 不少女生眼里尽是掩饰不住的崇拜之意。 刀条脸就笑了,依旧斜斜地乜着他们,阴阴的眼神在几名精装小伙子脸上一一扫了过去,嘿嘿一笑,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子。 “我说小兄弟,你们知道吗?这世界上活得长久一点的人,都是那些不爱管闲事的。” 几名篮球队员一个个憋着气,狠狠瞪住了他。 刀条脸笑得更阴,再次扫了几名小伙子一轮,冷笑着说道:“既然你们一定要管闲事,那盛哥就成全你们。别说我以多欺少,就你们这样的,盛哥我一个人全收拾了。” 哄笑声四起。 “吹牛!” 萧潇叫了起来,叫得兴高采烈,满脸红光。 就刀条脸这蒿草似的身材,也不知道够不够人篮球队长一拳打的。 街面上的混混,不过是靠着人多势众耍横而已,论到单打独斗,简直就是个笑话。 这刀条脸莫非是喝多了来的? “你吹牛!” 张力军和身边几位队友对视一眼,笑着说道。 实话说他也是麻着胆子站起来路见不平的,眼看对方有七八个混混,真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这些混混可是凶得很! 谁知刀条脸忽然就说胡话,要单挑他们四个! 这不是疯了吗? 刀条脸阴阴地笑:“小兄弟,看来你压根就不懂得打架。这样,哥把话撂在这。咱们不操家伙,只动拳脚。你们四个,一个一个上,哥全接着。不管是谁,只要把哥撂倒了,我二话不说,转身走人。” “怎么样,哥这不算欺负你们吧?” “你说话算数?” 张力军立即紧盯着问了一句,满脸不愿置信的神情。 “当然。” 刀条脸傲然说道。 “你们也不去打听打听,在西河一带,我鸿盛哥是什么人,一口唾沫一颗钉。用得着哄你们几个小学生?” 连正伏案抽泣的叶小桐也抬起头来,看了看刀条脸,再看看张力军,情不自禁地轻轻舒了口气。 看上去,刀条脸实在就是疯了! “张力军,收拾他!” 萧潇长身而起,兴高采烈地叫道,那兴奋劲儿。 “好!” 张力军虎吼一声,大步向前,脑袋高高扬起,双手拳头握得嘎嘣嘎嘣直响。 第3章 收拾 交手的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大家已经做好了准备,欣赏一场一面倒的“虐杀”。 然后,就听到“哎呀”一声,张力军一头撞在餐桌上,餐盘汤碗叮叮当当的砸落一地。甚至大多数同学都没看清楚,刀条脸到底是怎么出手的,只看到他身子偏了一下,脚下一绊,张力军就站立不稳,摔了出去,差点跌个狗吃屎。 饶是有餐桌阻拦,张力军也摔的相当狼狈,一个饭盘倒扣在他身上,汤汤水水溅得到处都是。 大伙都“哗”地一声,齐刷刷地屏住了呼吸。 这个结果显然大家都没想到。 燕飞扬和李无归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饶有兴趣的神情。 刀条脸的动作,别人没看清,他俩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啊……” 篮球队长彻底被惹火了,又是一声大吼,双臂箕张,向刀条脸猛扑过去。如果说,刚才他心里还有些顾忌,出手带着试探,这一回却是竭尽全力了。 但结果却比刚才更糟。 刀条脸胳膊一伸,便拿住了他粗壮的手腕,只听得“嘎吱”一声,张力军长声大叫,被重重摔倒在地,哼哼唧唧,半晌爬不起来。 “眉山擒拿?” 李无归低声喃喃了一句。 倒是没想到,这瘦得皮包骨的刀条脸,还有这一手。 卫周市地处偏僻,边民杂处,自古便有尚武之风,至少有七八个不同的武术流派,各有传承。眉山派,是其中比较有名的一个武术流派,从古到今,高手辈出。 “嗯。” 燕飞扬轻轻点头。 刀条脸刚才那一招,明明白白,乃是眉山传承小擒拿之中的分筋错骨手。 “砰啪——” 这边话音未落,那边已经又有一名篮球队员摔倒在地,饭盆汤碗杯盏掉落一地,好不热闹。 也不知刀条脸使了什么魔法,两人都躺在地上,嘴里哼哼,就是起不来。 “喂,就剩下你们俩了,一起上吧,早点收拾干净,我带我老婆回家吃饭去。” 刀条脸得意洋洋,转向另两名篮球队员,阴笑着说道。 那两个小伙子对视一眼,都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步,脸露惧色。 “切,没种!” 刀条脸手一扬,也不再理会他俩,径直走到叶小桐面前,嬉皮笑脸地说道:“老婆,回家去了,这里的猪食有什么好吃的?” “流氓!” 叶小桐紧紧咬着牙齿,眼里就仿佛要喷出火来。 “啪!” 刀条脸突然翻脸,一巴掌甩在叶小桐脸上。 叶小桐猝不及防,一个趔趄,顿时就被打蒙了,伸手捂住通红的脸颊,长长的秀发撒落而下,半天没回过神来。 “臭娘们,给脸不要脸!” “别以为你是女人,老子就不打你。再敢跟老子犟,信不信我宰了你全家!” “也不去打听打听,我姜鸿盛看上的女人,哪一个跑出我的手掌心了?” 叶小桐捂着脸,身子不住颤抖着,如同风中的荷叶,特别无助。 燕飞扬双眉紧蹙,站起身来,大步向那边走过去。 “哎,你干嘛?别去……” 萧潇急得跳了起来。 这人真是的,这当儿去充什么英雄好汉? 讨打吗? 燕飞扬恍若未闻,大步走到刀条脸面前,淡淡地站定了,将叶小桐拦在自己身后。 “哟嗬,出头鸟啊,还真有不怕死的?” 刀条脸就乐了,上下打量了燕飞扬几眼,扭头对身后一帮混混说道。 几个混混都哈哈大笑起来。 别人不知道盛哥的本事,他们可是一清二楚。 “姜鸿盛是吧?” 燕飞扬脸无表情,不咸不淡地问道。 “对!是你家姜叔叔!” 刀条脸又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燕飞扬,满脸都是轻蔑不屑之意。 对于这些长着一张小白脸的学生伢子,盛哥最看不顺眼了,屁事不懂,还自以为老子天下第一。 这种家伙,就该好好教训,让他长点记性。 燕飞扬嘴角轻轻一扬,浮起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伸出两根手指,淡淡说道:“跟你说两件事。第一,别打女人;第二,别太嚣张!” “什么?” 刀条脸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他身后的几个混混也是哄堂大笑,看着燕飞扬的目光,就如同看着一头怪兽。 “小东西,你打哪冒出来的?” 好不容易,刀条脸止住了笑,不住摇头。 “你可逗死我了……” “盛哥,别跟他废话,废了他!” “对,废了他!” 刀条脸摆了摆手,止住混混们的乱喊乱叫,望向燕飞扬,说道:“小兄弟,我知道你喜欢这臭娘们,想要英雄救美,在她面前出个风头是不是?好,我成全你!” “来,我让你一条胳膊。我就用这一只手,只要你赢了我这一只手,我立马转身就走,从今往后,再不踏进你们一中的校门半步,怎么样?” “不过,要是你输了呢?怎么办?” 燕飞扬淡淡地看着他,不吭声。 “盛哥也不为难你,如果你输了,跪下来,给盛哥磕三个响头,叫三声爸爸,就算两清!” “怎么样,敢不敢?” 燕飞扬的眼睛,猛地眯缝起来,迸射出刺骨的寒芒。 然后,燕飞扬就动了。 “嗤——” 这是餐桌的金属桌脚与食堂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燕飞扬的脚,在餐桌上蹬了一下,整个一排餐桌,都齐刷刷地向后滑了出去,摩擦声尖锐无比,听得人直瘆牙。 燕飞扬挺拔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一样,直射出去。 这一刻,刚才还得意洋洋,对“小白脸”不屑一顾的刀条脸,脸色就变了,一下变得惨白。 这样的速度,这样的力量,绝不是他能够对抗得了的,不要说还手之力,招架之功,刹那间,甚至连气都喘不过来。 众人眼花缭乱之际,两条人影猛地重合在了一起,然后就是一声闷哼,只看见刀条脸瘦小枯干的身子,骤然飞了起来,宛如断线的风筝,飘飘忽忽,足足飞出七八米远,才重重撞在食堂的墙壁上,一屁股坐倒在地,“哇”地一声,翻江倒海地吐了一地。 这当儿,刀条脸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折成了十七八段! “盛哥,盛哥……” 四眼军师大惊失色,急匆匆跑了过去。 “王八蛋……” 剩下的几个混混,从震惊中醒过来,一个个破口大骂,从腰间抽出短刀和铁棍,乱纷纷地向燕飞扬杀将过去。 混混就是这样,从来没有什么道义可讲。 “砰——” 一声闷响。 冲在最前边的那个混混,顿时就扑地摔倒,跌了个狗吃屎,就此趴在哪里,一动不动。 却是李无归,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不锈钢餐盘,笑得贼忒兮兮的。这种不锈钢餐盆很轻,并没有多少分量,李无归拿在手中,随手一击,竟然将那混混直接拍晕过去,足见手劲之强。 只不过这时候,那些混混谁能想到这个? 眼见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立马转向,嗷嗷叫着,向李无归杀去。 “砰!” 不锈钢餐盘扬了起来,正中一个混混的脸颊,刹那间红白齐飞,满口牙齿至少打掉一多半,那个混混更是应声倒地,再无声息。 第三个混混倒是没有挨餐盘,而是胫骨上中了一脚,几乎凌空扑倒,手中短棍飞出老远,重重磕在地上,门牙磕掉好几颗,鼻血长流。 还没正经交手,这边就倒下去四个,而且一个个伤情沉重。 剩下的几个混混,毕竟不是傻子,见了这般情状,哪里还敢往前凑? 明显找死的事,任谁都不会干的。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半晌回不过神来,就好像不认识似的看着依旧笑得贼忒兮兮的李无归。 这戏法到底怎么变的? 一不小心,就和大伙想象中完全不一样了。 唯独燕飞扬没有看这边。 一拳击飞刀条脸之后,燕飞扬便再不理睬那些混混,径直转身,来到张力军和另一个躺倒的同学身边,两人还在哼哼唧唧。 燕飞扬蹲下身子,抓住张力军的胳膊,低声说道:“不要紧,只是脱臼,你忍一下……” 说着,右手成虎爪之式,在他胳膊上一捋,左手轻轻往前一送,只听得“咔嚓”一声,张力军“哎呀”了一下,脱臼的关节就重新对上了。 另一个同学也是被拧脱了环,燕飞扬轻车熟路给他重新对上关节,扶着两人站了起来。 “谢谢你啊,燕飞扬……” 张力军活动了一下胳膊,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们虽然不是同班,但燕飞扬在奥赛一班也是尖子生,是全校有名的“名人”,还是校队的替补队员,两人倒是熟悉的。 “不客气。记得这几天不要打球,休息一下。” 燕飞扬微笑着交代了两句。 眉山派的分筋错骨手,着实厉害,好在刀条脸只学了点皮毛,否则的话,哪有那么轻易就治好了,搞不好还会落下暗疾。 张力军连连点头。 忽然间,掌声如雷鸣般响起,夹杂着一阵阵的欢呼声和叫好声……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正纷扰间,一叠声的吆喝响了起来,只见几个穿着深色服装的中年人急匆匆走了进来。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4章 派出所 为首一人,穿着灰色中山装,秃顶,“地中海”发型。 这是政教处龚主任的标志。 在卫周一中,任何时候,只要一看到中山装和“地中海”发型,那毫无疑问,必是政教处龚主任,卫周一中数千学生“永远的噩梦”! “哼,架打完了,他们倒来了,早干什么去了?” 萧潇狠狠撇撇嘴,满脸气愤之色。 她是少数几个不害怕龚主任的学生之一。 倒不仅仅是因为她爸爸有权有势,更关键的是,她自己是学霸! 一个学霸型的女土豪,还很漂亮! 无疑,龚主任一行没空去理会这不和谐的声音,他们直接冲着姜鸿盛过去了。 看上去,这几位是伤亡惨重。 刚刚进入二十一世纪,卫周市又地处偏僻,卫周一中尚未强制推广校服,故而食堂里五光十色,各种服装都有,任谁都没有本事,一眼就能将学生和躺在地上抽搐的混混分辨的一清二楚。 “谁在打架?” “唵?” “还把人打成这样?” “无法无天了还……” 整个食堂都回响着龚主任声嘶力竭的咆哮。 那几个混混乱七八糟地趴着,满嘴喷血,刀条脸那边则吐了一地,红红白白的,啥都有,这情状,看上去是惨了点,也不怪龚主任这样嚎叫。 “龚主任,他们是混混,是社会上的人……” 还是那位胖师傅挺身而出,仗义执言。 “对,他们是混混,是臭流氓,把他们都抓到派出所去!” 立即就有人随声附和,声音清脆,正是萧潇。 又引起了更多的连锁反应。 “都住口!” 食堂乱哄哄的,沸反盈天,龚主任又是一声咆哮。 “胖子,你来说,怎么回事?” 胖师傅倒也是个人才,居然几句话就将整个事情勾勒出一个大概的轮廓。 “龚主任,不是那样的,是你们学校的学生无故打人,你看把我们打成什么样子了?” 胖师傅话音未落,四眼军师便嚷嚷起来。 “是你,你是……” 龚主任显然对四眼军师还有点印象,这家伙其实也是一中毕业的学生。 “我也是你的学生,我们今天是来找叶小桐的,和其他人没关系,结果这两个人就把我们打成这样子。不行,学校一定要给我们个说法……” 这四眼还真有点军师的风范,颠倒黑白很有一手。 “不要在这里闹,都和我去办公室!” 龚主任当机立断,倒也不是饭桶。 处理这种突发**件,头一要紧的就是控制事态的进一步扩大。关起门来好好协商,才是正道。 燕飞扬笑了笑,忽然朗声说道:“报告!” “说话!” 龚主任条件反射似的叫道。 “龚主任,这个事在学校办公室处理不了,还是直接去派出所吧。这几位,也得赶紧上医院去,不然痛得太久了也难受。” 燕飞扬不紧不慢地说道,镇定得令人吃惊,仿佛此事完全和他没关系,他就是一旁观者。 龚主任的眼睛顿时瞪得像铜铃那么大,死死盯住了面前这位年轻的学生:“你这是在教我怎么做事吗?我需要你来教吗?简直笑话!” 燕飞扬淡淡说道:“我这是建议。” 说着,向龚主任点了点头,便径直往食堂外走去。 “站住!” “你要去哪里?” 龚主任叫道。 “派出所。” 燕飞扬应道,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管你打算怎么处理,我要去派出所报案。 龚主任不由得愣住了。 他当了二十年老师,这样镇定的学生,还真是头一回见到,刹那间让龚主任产生了错觉,似乎自己面对的不是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而是一位老奸巨猾的积年老手。 李无归笑嘻嘻地跟了上去,经过龚主任身边时,咧嘴一笑。 “哇噻——” 萧潇怔怔地看着燕飞扬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忽然长长从胸中呼出一口气,纤巧的小手,情不自禁地搁在了已经颇具规模的胸部之上,满脸都是陶醉之色。 其实岂止是她,这一刻,正不知有多少怀春少女正对着那个背影发花痴。 这也太酷了! 龚主任虽然很生气,但最终并未追上去将燕飞扬和李无归叫回来,而是跟在后边也去了派出所。 那个学生确实拽得厉害,但龚主任也不得不承认,燕飞扬说的乃是正理,都打成这样了,学校肯定处理不了,终归还是要通过派出所才行的。 这边燕飞扬和李无归刚一离开,后脚就有人飞奔向学校外边的一家小餐馆。 那家小餐馆的招牌,就叫“不醉无归”。 餐馆的老板,名唤李不醉,正经是李无归的老子。这事,奥赛一班的同学们都知道。明明自家老子在学校门外开餐馆,李无归中午却偏偏要在学校食堂吃饭,实在是让人搞不懂。 但这毕竟是人家的私事,也不好刨根究底。 如今燕飞扬和李无归闯了大祸,同学们自然要第一时间通知家长。 燕飞扬没有家长。 每次开家长会,都是李不醉代表。 因为他们是一个村的。 据李不醉说,燕飞扬无父无母,从小和爷爷相依为命。爷爷年纪大了,又住在乡下,不方便到学校来开家长会,就由他代表了。 有什么表扬奖励,他一定会如实转达给燕爷爷知晓。 作为奥赛一班的尖子生,表扬奖励乃是家常便饭。 但这一回,麻烦大了。 不过李不醉的态度,更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位小餐馆的老板只是笑嘻嘻地听着,手里照样掂着大勺“哗啦哗啦”炒菜,好像在听故事一样,完了笑眯眯地点点头,说一句“我知道了”就没了下文,继续招呼他那些吃饭的客人去了。 前来报信的同学不由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没回过神来。 这是亲爹不? 招呼完客人,李不醉转过身来,看到报信的同学还在,又笑哈哈地说了一句:“同学,没事,他们是正当防卫。” 同学一想也是,就高高兴兴地走了。 少年人到底单纯,以为执法单位总是会秉公办事的。 目送着报信的同学离去,李不醉乐呵呵的神情略略阴沉了一下,转身进了里间,好一阵才出来,也不知躲在里间做什么。 派出所离一中不远,走路十来分钟就到了。 大中午的,派出所也没几个人。 燕飞扬不声不响地推开了值班室的门,然后就看到一位警官,正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吃盒饭。 一个菜,一盒饭,一瓶啤酒。 菜吃了大半,盒饭吃了小半,啤酒瓶已经空了。 见到这般情形,连燕飞扬都愣了一下。 这位大马金刀,不拘小节的警官,胸部鼓鼓囊囊,乃是一位女警。 燕飞扬没有在桌面上看到酒杯。 虽然说,很多人喝啤酒都不用杯子,但在派出所值班室,大中午的,一位女警官喝啤酒也不用杯子,还是有些超出了燕飞扬的意料之外。 严格按警务条例来说,值班警察是不允许喝酒的。 很显然,这条规定对这位女警官并没有多少约束力。 女警抬头看了燕飞扬一眼,随机又低下头,继续吃饭,随口问了一句:“找谁?” 燕飞扬的气度实在太从容了,完全不像是来报案的。 就这么惊鸿一瞥,燕飞扬便已看得明白,这是一位美女! 五官端正,十分耐看,不施粉黛,纯出天然。 素颜也能让人眼前一亮的,绝对是真正的美女! 不过女警的眼圈有点黑,嘴唇也淡淡的,没有多少血色,显然没休息好,多多少少影响了她的颜值。 但这没什么,一位能够独自在派出所值班室对着瓶子吹啤酒的女警察,谁也甭指望她会描眉涂口红抹胭脂戴假睫毛。 “报案。” 燕飞扬轻声说道。 女警只是“嗯”了一声,继续扒拉着泡沫盒子里的米饭,头也不抬。 报案的人这么年轻这么镇定,这案子能有多大? “我是一中的学生,叫燕飞扬……” “叫什么?” 这一回,女警直接抬起头,毫不客气打断了燕飞扬的话,黑眼圈掩映下的一双眼睛,飞快在燕飞扬脸上扫了一圈。 “燕飞扬。旧时王谢堂前燕的燕,我心飞扬。” 燕飞扬微笑着,很详细地解释了自己的名字。 女警官眼波一闪,随即又垂下眼睑,用略带嘶哑的声音说道:“嗯,你继续。” 伸出筷子夹了点菜,又扒拉一口饭。 看得出来,她确实有些饿了。 “有几个社会上的混混,刚才到我们学校捣乱……” 燕飞扬简单明了地介绍了一下情况。 “躺下四个?” 女警终于来了兴趣,将盒饭与空酒瓶“哗啦”扫进了垃圾篓,站起身来,走到了办公桌后。 “对。” 对女警奇特的关注方向,燕飞扬似乎丝毫也不觉得奇怪,点了点头。 “都是些皮肉伤,问题不会太严重,不过要痛上好些日子了。” “问题不太严重?” 女警不由得笑了,上下打量燕飞扬几眼,丝毫也不掩饰自己的惊讶之情。 这男孩,充其量也就是十七八岁的样子,搅合了这么大的事,学校领导还没露面,他倒施施然先到了,而且如此镇定自若。她在派出所这么些年,这样的学生,连一个都没见过。 “你知不知道,打掉两颗门牙,就算轻伤,够得上刑事责任了。” 据燕飞扬刚才的描述,其中两个混混,至少打掉了一半的牙齿。 在他说来,好像也就那么回事。 这家伙,是真的镇定还是不懂啊? 第5章 姐妹 “正当防卫。” 燕飞扬永远是那么惜言如金。 女警官一蹙眉,说道:“那也不能把人牙齿都打掉,知不知道什么叫防卫过当?” 这年头,听说过正当防卫的人不少,知道防卫过当的人就没几个了。 “他们都拿着刀,我就一餐盘,这个怎么都不能叫做防卫过当吧?” 正说话间,李无归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带着招牌式的嬉皮笑脸。他一笑,眼睛就会眯缝起来,任谁都猜不到他内心深处到底在想什么。 “你就是那个李无归?” 女警问道。 刚才燕飞扬说得明白,躺下四个混混,其中三个是李无归的杰作。这家伙用一个不锈钢餐盘将三名持刀混混打得满地找牙。 “对,就是我。” 李无归依旧笑得贼忒兮兮的,挤进了值班室,一双眼睛很放肆地上下打量女警,丝毫也不掩饰自己眼中的“贪婪”之意。 女警顿时狠狠瞪了他一眼,怒道:“看什么看?再乱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她最烦的就是这些“小流氓”,毛都没长全,见到美女就流哈喇子。 “行,我不乱看。” 李无归倒也爽快,随即便一挺胸,变得目不斜视,一本正经了。 “说吧,干嘛用餐盘砸人?” 李无归又笑了:“警官,瞧您这话问的,那几个家伙拿着刀子要招呼我哥们,我不得拦住他们?谁知他们那么不经打,连个不锈钢餐盘都挡不住……哎呀,现在这混混当的,也太不专业了……” 说着,啧啧连声,不住摇头。 女警便满眼小星星,忍不住问道:“你们俩,真的都是一中奥赛一班的?” 卫周一中的奥赛班,那是如假包换的尖子班,在大家的印象中,奥赛班的学生,一个个都是深度近视,方头方脑的小夫子小学究,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却打哪里钻出这么个痞赖的活宝来? 以一个不锈钢餐盘瞬间撂倒三个持刀混混,一般人还不觉得怎样,女警却是心里明镜似的,这可不是一般的身手敏捷,绝对是下过不知多少年寒暑苦功的练家子。 只不过眼前这家伙,看上去实在不大像是个高手的模样。 没一点高手风范! 似乎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李无归嬉笑着说道:“警官,没人会将高手两个字刻在脸上的。” 女警哼了一声。 这家伙还自称高手了。 “你们坐下,先做个笔录。” 当下女警也不去理会别的,掏出纸笔,就拉开了询问的架势。 “姐……” 这边还没正式开始笔录,值班室的房门又被一把推开,萧潇明艳的小脸探了进来。 “萧潇?你来干嘛?” 女警见到萧潇,不由得颇为诧异。 “我来看你们派出所怎么办案啊……我跟你说,这两个是我的同学。他们是正当防卫,你都不知道那几个流氓有多坏……” 萧潇闪身进了屋,一叠声地说道,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只在燕飞扬身上打转。 这明显是怕燕飞扬在派出所吃亏的节奏。 “你们是姐妹?” 李无归饶有兴趣地问道。 这姐俩还真有几分神似,只不过这位警官更像是个女汉子,萧潇只是性格外向,女人该有的娇媚,一点不少。 “对啊,这是我表姐,卫无双。你们可别小看她,她是警长。” 李无归便郁闷了一下。 因为直到这个时候,萧潇的眼神才终于转向了他,在此之前,他在萧潇眼里就是完全透明的。他会不会在派出所吃亏,被警察同志收拾,完全不在人家小辣椒的关注范围之内。 卫无双也很郁闷,好像她堂堂一位警长,随时随刻都会被人小看似的。 “萧潇,赶紧回学校去上课,这事,一时半会处理不好。” 萧潇叫道:“也没有多复杂好吧?你们把那几个混混关起来不就完了?” 卫无双顿时猛翻白眼。 这位要是局领导,他们派出所的工作那就好做了。 “姐,反正我不管,这都是那几个混混搞起来的,你们派出所可不能偏袒他们,要秉公处理,不然,我们全体学生都要反对的……” 萧潇有些气急败坏,好像她一转身,派出所的人就会把燕飞扬抓去坐牢。 卫无双更是哭笑不得,站起身来,走到萧潇面前,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笑着说道:“萧潇同学,请你相信我们派出所的同志,一定会秉公执法。现在,你马上给我回去上课!” “午间休息,上课早着呢,我就在这待着了。” 萧潇大咧咧地说道。 “报案,报案……打死人了嘞打死人了……” 卫无双还待要说,走廊上已经乱成了一团,四眼军师叫得呼天抢地。 李无归便咧嘴一笑:“得,这笔录做不成了,卫警官,你还是先去处理一下那几个混蛋吧,可真他娘的会恶人先告状。” “李无归,我告诉你,待会我们所长来了,你别乱说话,他会看不惯的。” 卫无双扭过头,盯住李无归,很认真地说道,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李无归心中一凛,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像他这种嬉皮笑脸的家伙,很多成年人都看不惯。不过李无归从来都不在乎这些——奶奶的,你们看不看得惯,关老子鸟事! 只是,今儿个人在屋檐下,可能不得不低头了。 怎么说,卫无双也是一片好意。 这位看上去很“汉化”的女警官,内心还是有一杆秤的。 “快来人啊,打死人了……” 四眼军师还在声嘶力竭地大叫。 卫无双双眉一扬,大步走了出去,喝道:“叫什么?老实点!” “燕飞扬,你别害怕,我表姐会帮你的。” 萧潇急忙对燕飞扬说道。 燕飞扬微笑着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李无归不由得笑道:“他会害怕?小辣……萧潇,你别开玩笑了,从来就没有什么事能吓得住他。” 看上去,也没有什么事能吓得住他李无归。 萧潇便瞪了他一眼,说道:“李无归,你不懂,现在社会上的事情,复杂得很。什么都要讲关系的,没有关系,白的都能变成黑的。” “他变不了。” 李无归笃定地说道。 “谁敢跟我玩颠倒黑白,我就让他黑成煤炭!” 这话说得自信满满。 萧潇瞥他一眼,撇了撇嘴,也不再说什么。 说到底,李无归也是乡下来的,一个高二学生,社会上的事,懂得多少? 以为凭着满腔热血,就什么事都能摆平。 其实哪有那么简单! 不过现在跟他说多了也没用,他一准听不进去的。 燕飞扬说道:“萧潇,你先回学校吧。帮我们请个假,等这边事情了了,我们再回去上课。” “不急,下午上课还早,我先看看再说吧。” 燕飞扬便微微颔首,不再吭声。 很快,派出所就变得热闹非凡,甚至还有几个妇女在那里哭哭啼啼,大吵大闹。仔细一听,原来是被打伤的那几个混混的家属,得到消息赶到派出所来“助威”。 不过没人闯进值班室去,好像每个人都知道燕飞扬和李无归就待在值班室内,刻意避开了那个房间。 这两位也只有十七八岁年纪,明显是愣头青,做事不计后果的,这要是冲进去,万一再给他们放倒几个,打掉满嘴门牙,岂不是自讨苦吃? “都给我住嘴!” “吵什么吵?” 正闹得不可开交,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惊天动地般震响起来。 刹那间,所有的哭泣吵闹嘈杂之声,都戛然而止,整个派出所,变得安安静静,几乎落针可闻。 “是他们所长来了,我见过的,大嗓门……” 萧潇忙即压低了声音,低声对燕飞扬说道,眉间带笑,似乎像是盼来了某个“救星”。 “声音虽然洪亮,中气不足。” 燕飞扬点点头,微笑说道。 “你说什么?” 萧潇便瞪大了眼睛。 自从她开始关注燕飞扬之后,就发现这个人嘴里时不时会冒出几句她听起来莫名奇妙的话语。总之,和普通的同学比起来,燕飞扬明显的与众不同。 “没什么。” 燕飞扬轻轻一笑,低声说道。 “你们在外边待着,派两个代表到我办公室来跟我说话。” 所长一嗓子吼住了众人,随即大声吩咐道。 别看四眼军师等人闹得厉害,其实内里还是很害怕派出所的,闻言谁都没有异议,当即便推举了刀条脸和四眼军师作为代表。 刀条脸被燕飞扬一拳击飞,当时吐得翻江倒海,似乎浑身每一根骨头都断掉了,其实燕飞扬手下很有分寸,并没有当真伤到他的要害。眼下虽然还浑身疼痛,却是无碍。相对来说,他比那几个打掉多半牙齿的兄弟,要幸运得多了。 掉牙齿的那几位,是再也长不回来了,必须镶牙才行。 这也是法律规定,打掉两颗以上的牙齿,就构成轻伤的原因。 因为伤害是永久性的。 不得不说,李无归这家伙,下手够毒。 第6章 信不信我把你关起来? 派出所会议室内,出现了十分奇特的一幕。 呈现一面倒的姿态。 几乎所有人,都站在姜鸿盛那一边,包括一中政教处的龚主任,都是板着脸教训燕飞扬和李无归,说他们身为学生,不好好学习,偏偏要学人打架,简直是不务正业。 李无归顿时就火了。 “龚主任,当时你又不在场,也不了解情况,就这样批评我们,怕是不好吧?” “哎,你这是什么态度?” 龚主任勃然作色,眼睛瞪得牛蛋一样大,死死盯住了李无归,仿佛要吃人一般。敢于当面和他顶嘴的学生,他还真的从未碰到过。 李无归冷笑一声,说道:“龚主任,现在是讲事实的时候,不是讲态度的时候。” “嗨,你……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我……我开除你!” 龚主任大怒,重重一拍桌子,伸手指向李无归的鼻子,叫道,一张肥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涨。 这个家伙,真的将龚大主任惹火了。 李无归就笑了,笑得有点阴,望向龚主任的眼神,也变得有点阴,龚主任被他这种眼神看得很不舒服,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你看我干什么?以为你是奥赛班的,我就不敢开除你?” 龚主任叫道,怎么看都有点色厉内荏,为自己壮胆的意思。 李无归嘿嘿一笑,轻声说道:“龚主任,您可要想清楚了,现在我还是你的学生,尊您一声主任。您要是把我给开除了,那我就不是你的学生了,也不是一中的学生了,到时候,您家里要是出点什么事,可就谁都不敢保证了。” “哎,你这是什么意思?” 龚主任面红耳赤的,嚷嚷起来。 李无归冷笑着,伸手一指对面的刀条脸和小四眼:“龚主任,我知道你为什么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外人不帮自己的学生,你无非就是和这些混蛋有点关系,要不就是怕他们日后报复你。你也不想想,这几个混蛋我都敢给收拾了,你觉得别人我就不敢收拾吗?” “你现在还是我的老师,我给你几分面子。你要是再这样颠倒黑白,是非不分,那可就不要怪别人对你不客气!” “你……你敢威胁我?” 龚主任跳了起来,伸出手指,颤巍巍地指着李无归,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都成了青紫色。 于他而言,这真是前所未有的经历。 从来没有被一个人这样当面威胁,而且这个人还是他的学生,还是在派出所,当着派出所长的面。 李无归身子往后一靠,斜斜地乜着他,满脸痞气。 这一瞬间,他的神情和刀条脸小四眼没什么两样。 人本来就是善变的。 谁都不曾规定,哪些人天生就是混混,哪些人生来就是乖孩子。 除了学习成绩很好,李无归还真和一个好学生的标准相去甚远。 龚主任硬生生被李无归这眼神看得浑身汗毛直竖。其实龚主任是那种典型外强中干的人,平日里在学生面前耀武扬威,一见到刀条脸小四眼这些混混就拉稀。 如今李无归也给他摆出这样一副模样,龚主任立时便色厉内荏,也不敢和李无归对视,转向派出所长,叫道:“马所长你看这个,太不像话了,不像话……” 马所长四十二三岁的样子,倒是长了一副好皮囊,高高大大,颇有威严,只不过脸色有些发青,眼神也十分涣散,明显酒色过度的样子。 在这些小民百姓面前,马所长还是很有心理优势的,当即闷哼一声,瞪住了李无归,喝道:“小小年纪就这么不学好,还无法无天了?” 李无归嘿嘿一笑,身子往后一靠,闭上了嘴巴。不过他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马所长只觉得心头一股气不顺了,脸色变得阴沉沉的,重重一拍桌子,喝道:“小子,不要以为老子治不了你,信不信我送你三年劳教?” “信,我为什么不信?” 李无归笑嘻嘻的,也不知他真信还是假信。 燕飞扬双眉轻轻蹙了起来。 这个动作很细微,偏偏就让马所长揪住了。事实上,自始至终,马所长的多半注意力就放在燕飞扬身上,这小子打从走进会议室,就没说过一句话,如同木头菩萨一般。偏偏那股镇定坦然的气度,让人一看就明白,在他和李无归的双人组合之中,他才是老大。 结果一直都是李无归在开口,燕飞扬连一个字都不曾说过。 见过拽的,还没见过这样拽的。 马所长实在是看他不顺眼! 比看李无归还要更加不顺眼。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大来头呢。 但马所长可是明白人,从龚主任的态度也能看得一清二楚,这俩小子就是“平民”,但凡有一点关系,有一点靠山,龚主任那老东西,就不会是这般模样。 两个农村来的山里娃,还能翻天了? “哎,你,怎么不说话?” 马所长撇开李无归,伸出手指,直直指向燕飞扬,厉声喝问道。 燕飞扬也不生气,只是淡淡地望着马所长,轻声问道:“所长想要我说什么?” 马所长心头那股气,不知怎么的,就化为了怒火,怎么压都压不住,怒喝道:“你们犯了事,难道就不该有个态度?” 燕飞扬轻轻一笑,说道:“事情是明摆着的,事实清楚明白,我们是什么态度,压根就不重要。该怎么处理,所长其实也心里有数吧?” “我怎么做事,用不着你来教。” 马所长咆哮起来。 燕飞扬越是镇定自若,马所长就越是怒火勃发。 他的赫赫官威,竟然连一个农村来的高二学生都吓不住,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看来以前是没人教你们怎么做人,现在我就好好教育教育你们。小卫,把他们铐起来,先治安拘留十五天再说!” 马所在重重一掌,拍在了桌子上。 连龚主任,刀条脸,小四眼这些人,都吓得一愣一愣的,被马所长的威风镇住了。 燕飞扬却依旧毫不在意,身子轻轻往后一靠,连正眼都不向马所长那边看上一眼了。就好像马所长刚才做的决定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所长……” 卫无双愣了一下,很显然,马所长这个决定让她极感意外。 那个拽得一塌糊涂的燕飞扬,话虽然说得直白,能将人直接顶在墙上下不来,但理就是那么个理,明明白白的一件事,怎么能这样处理? 这也太欺负人了。 “铐起来!” 马所长又是一声大吼,重重拍了一巴掌,震得桌面上的水杯都一蹦老高。 卫无双的双眉轻轻一扬,脸上明显闪过一抹不悦之意。只不过当着这许多人的面,终究还是要给马所长留点面子。 若是私底下,马所长也绝不会给她拍桌子。 “你们不能这样!” 一个尖尖的女声响起,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叶小桐脸色苍白,站在门口,细白整齐的牙齿,轻轻咬着下唇,苗条的身躯难以遏制地轻轻颤抖着。 这当儿,她出现在此,可见得鼓起了多大的勇气。 “警察叔叔,是这些人在学校打人,耍流氓,我的同学是打抱不平,为什么不把这些流氓抓起来?为什么要铐起我的同学?” 叶小桐抖了片刻,忽然镇定下来,挺直了身子,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道,双眼直视马所长,满脸执拗之色。 “你是谁?” 马所长吼道。 “我是叶小桐,今天这事,就是我引起的,我可以作证……” “哼,你作什么证?他们自己都承认打人了……” “不是打人,是正当防卫!” 马所长怒道:“是不是正当防卫,我不清楚?需要你来教我?先关起来,调查清楚了,如果真是正当防卫,自然会放了他们。” “我们所有同学都可以作证,马叔叔。” 这当儿,又是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却是萧潇,俏生生地出现在会议室门口,与叶小桐并肩而立。 “是你?萧……小萧?” 马所长顿时蹙起了眉头。 他当然记得萧雄这个漂亮的女儿,只是不记得她的名字了。 不过,萧雄的女儿怎么跑到这里来搅局? 这有点不对! 一时间,马所长还真有些脑子短路。 “所长,是不是再慎重一下?” 卫无双低声说道。 除了案情清楚明白,卫无双总觉得,这两个高二的小男生太特别了,马所长一味蛮干,搞不好要捅娄子。她可不相信,这仅仅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先关起来再说,省得又出乱子。” 马所长板着脸,哼道。 这俩小子如此桀骜不驯,不先控制起来,搞不好还会打掉不少牙齿,到时候,事情更难处理。 “马叔叔!” 萧潇急了,轻轻跺了跺脚。 “小萧啊,这是大人的事,你小孩子家家,不懂。别跟这瞎掺乎,赶紧的,回去上课。” 马所长总算露出了一个笑脸。 不管怎么说,萧雄的面子,是一定要给的。 “萧潇,你在这干什么?” 正不可开交之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颇为诧异。 “爸!” 萧潇却是喜出望外,欢呼出声。 脚步声响,从楼梯拐角处走出来的,可不正是她家老子,整个卫周市都大名鼎鼎的萧三爷? 第7章 萧三爷和顾白莲 “爸,你快和马叔叔说说,这事真不怪他们,是那几个人来学校闹事……” 萧潇伸手指着会议室内,又蹦又跳。 “好。” 萧雄笑眯眯的点头。 卫周市声名显赫的萧三爷,有一个人尽皆知的外号——笑面虎。 在自己儿女面前,萧三爷更是无时无刻不笑容满面。 萧雄对子女的溺爱,也是出了名的。 也不怪萧潇一见到老爸,就高兴得什么似的,蹦蹦跳跳像个孩子。 萧雄揉了揉女儿黑油油的头发,笑着说道:“萧潇,你先回学校上课,这里的事,交给爸爸来处理。” “不行,我要在这里看着你处理。” 萧潇摇晃着身子不依,眼神只往会议室内的燕飞扬脸上瞟,似乎很担心燕飞扬会吃亏。 也是,刚才不就已经将马所长惹火了? 到底是小孩子,没有什么社会经验,不知道察言观色,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的将马所长顶得下不来台,能有好果子吃? “那可不行,你在这看着,老爸会分心……放心好了,老爸答应你,不让他们吃亏。” 萧雄依旧笑眯眯的,就好像哄小孩子一样。 出人意料的是,萧潇还真就吃这一套,犹豫了一下,说道:“那好吧,我答应你,先回学校……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定不能让他们吃亏,尤其不能拘留,好不好?” 道理上,萧雄可决定不了这个。 但在萧潇看来,这个事,她老爸说了算。 很多比这严重得多的事,萧雄都能一言而决。 “好,老爸答应你。小五,送萧潇回学校。” 萧雄也不客气,一口应承下来,随口吩咐随同前来的司机。 “不用了,这里离学校好近,我走路就行。” 得到老爸的保证,萧潇开心得不得了,喜笑颜开。 “还是让小五送你,现在太阳毒,晒黑了就不好看了。” 萧雄又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瓜,满脸溺爱之色。 其实初春时节,阳光十分柔和,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非常舒服,一点不毒。 不过在老爸眼里,闺女哪怕晒黑一分,都失色不少。 目送闺女在司机的陪同下,离开了派出所,转身间,萧三爷脸上的笑容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双眼之间,布满阴霾,脚步一抬,慢慢向前走去。 原本站在门口,满脸激愤的叶小桐,被这阴恻恻的眼神一扫,顿时吓得浑身一激灵,情不自禁地低下了头,往后退了一步,双手紧握,涨得通红的小脸,瞬间变成惨白色,浑身都不可遏制地轻轻颤抖起来。 “哟,是萧总……” 马所长早已改颜相向,忙不迭站起身来,迎上前去,笑哈哈的,隔老远就伸出双手。 萧雄更是满脸堆笑,和马所长握手,又拍打着马所长的肩膀,着实亲热。 燕飞扬和李无归的目光,也落在了萧雄的身上。 萧雄身材也只中等,略偏高,显得很挺拔,远没有一般大老板给人那种脑满肠肥的感觉,比他的实际年龄要显年轻,衣着打扮十分得体,气度俨然。 在卫周这种偏僻的地方,难得一见这样的人才。 李无归吃了一惊,双眉微微扬了起来,低声说道:“好强的运势……” 萧雄得体的衣着,阴柔的外表,俨然的气度,只是给普通人难以逼视之感,在相师眼中,自然另有一套评判标准。 燕飞扬淡淡一笑,轻轻点头。 萧雄的运势之强,算得非常罕见。连李无归这种半吊子的相术,都能一眼就看出来。 萧雄外貌过于阴柔,在寻常人眼里,似乎略有娘娘腔之嫌,然而这却正是他整个气运之所在。 在相术之中,男生女相又谓武人文相,主富贵。 除此之外,萧雄眉梢似剑,唇薄口阔,天庭饱满,俱皆是富贵之兆。只可惜地阁略显尖削,算是美中不足,否则的话,运势会比现在更强,堪称贵不可言。 难怪此人能在卫周市呼风唤雨,名动一方。 不过,燕飞扬的目光,并未在萧雄身上停留太久,只一带而过,就定在了萧雄身后一名男子的脸上。 双方目光只是一碰,原本懒洋洋靠在椅背上的燕飞扬,倏忽间便挺直身子,一股难言的气势,透体而出,转眼之间,就仿佛换了一个人。 李无归更是身板挺直,脖颈硬挺,将警惕戒备提高到了十二分,双眼死死盯住那名男子,再也不移动分毫。 萧雄身后这名男子,身穿黑色立领装,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级,并不显得特别高大,甚至比萧雄还略矮寸许,身材也不是非常粗壮,颇为寻常,但四肢比例十分协调,浑身精力弥漫,手臂上,脖颈处等裸露在外的肌肉,皮肤光洁,隐隐散发着某种光泽,活力十足,如同来自远古蛮荒的巨兽,随时都会爆发出极其恐怖的力量。 毫无疑问,这是难得一见的高手。 和刀条脸那种二杆子的“把式”,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之上。 在萧雄这种地方名流的身边,见到这样一位高手,倒也不算多么离谱。 更何况,卫周市苗瑶杂处,武术流派源远流长,藏龙卧虎,自古以来,高手辈出。 黑色立领装男子的眼神,也在燕飞扬和李无归身上上下打量,嘴角微微一翘,浮起一抹饶有兴趣的笑容,似乎亦有些意想不到。 “舅舅。” 等萧雄和马所长握手寒暄已毕,卫无双这才上前和萧雄打了个招呼。 卫无双虽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打小就大大咧咧的,女孩子脾气表现得淋漓尽致,唯独对这个舅舅,却保持着一定的敬畏之意。 “无双……” 萧雄笑眯眯的,也伸手揉了揉卫无双的一头短发。 卫无双就很无奈。 不管到了什么时候,恐怕在舅舅眼里,她都是个小孩子。 萧雄再往卫无双脸上一打量,就皱起了眉头,说道:“无双,你这是多久没休息了?瞧这憔悴得……马哥,这可不行啊。” 其实他的年纪,也就和马所长差不多,叫一声马哥,只是表示给马所长面子。 马所长便咧嘴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萧总啊,这可不怪我,无双是你外甥女,她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不,为了抓几个逃犯,昨晚上在马头村蹲到大半夜的点,我让她回去休息吧,她说就在值班室眯一觉……你也知道,我们现在人手紧张。公安系统苦啊,没钱,没编制,不好招人。” 说起来,马所长这也算是泄密了,不过从他自自然然的神态来看,他压根就没意识到这一点。 萧雄点点头,转向卫无双说道:“无双,你休息去吧,这个事,舅舅来处理。” 卫无双更加无奈。 她正儿八经是警察学校的毕业生,学了好几年的法律,在她看来,一切都要按照法律规定来办事。萧雄虽然有钱有势,在卫周市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但终究不是司法系统的工作人员,严格说起来,他在这个案子中,连个证人都不算,又有什么资格来“处理”此事? 只不过从萧雄理所当然的神态与语气来看,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中间有什么问题。不要说萧雄,连马所长都觉得没任何问题,似乎一切都理当如此。 这也是卫无双时不时会给马所长提点意见的原因。 实话说,马所长的肚量真不大,要不是看在萧雄的份上,十个卫无双也被他赶走了。 年轻人,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读过几本书,全世界的道理都在她家了。 “舅舅,今天我值班,这个案子是我接的,这两位,都是萧潇的同学,同班同学。” 当着大伙的面,卫无双总不能直斥其非,为尊者讳,古有明训。只能这么转弯抹角地表明自己的态度。 萧雄也不在意,笑着说道:“行,那你留下,到时候也给萧潇做个证,告诉她,我没有骗她。既然是她的同学,我肯定心里有数。” 卫无双轻轻点头,也不多说,心里早已打定主意,就算是她舅舅和马所长,处理这个案子也不能闹得太出格,真要是完全不**律了,她可不能答应。 不过让她奇怪的是,燕飞扬和李无归那两个愣头青,却丝毫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萧雄这边,只是直勾勾的盯住萧雄身后的黑衣男子看个不了。 那个黑衣男子,卫无双也熟悉,名叫顾白莲,一个非常非常女人的名字。 但卫无双亲眼见识过顾白莲出手之后,就从来都没有因为这个女气的名字而笑话过他。凡是这样做的人,下场都非常糟糕。 据说,多年前,顾白莲刚刚出现在萧雄身边不久,那时候,萧雄也才在卫周市崭露头角,算不得一等一的大人物,当时卫周南城的“大哥”乔老七,曾经当面取笑过顾白莲的名字,说他是娘娘腔。 没多久,乔老七就不见了。 所谓不见了,就是彻底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一夜之间,人间蒸发。 直到今天,也没人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只不过坊间都在传言,乔老七是被顾白莲灭掉了,手法干净利落,不留丝毫痕迹。 乔老七的地盘,随即被萧雄兼并。 也就是从那时开始,萧三爷一步一步在卫周崛起。 PS:感谢菩提空明(逍遥)、那殇℃→狠難綬十万赏!恭喜两位成为《我本飞扬》的盟主!盟主威武! 感谢:圣人重返都市六万赏,战争的伤痕五万赏!恭喜两位成为《我本飞扬》的掌门!掌门威武! 感谢:妖夜本尊,会飞猪猪爱上书,「风」少,霜月映雪渡云天万赏 感谢:诸葛将军,红彗星,天天都有好心情啊,哦呢陈,剑仙§叶孤城,疯狂怪战客,尘世如潮猫,た秋风散客φ,传说中の白痴,朵朵爱吃馅饼,女人的老公,百砂出品,古浪小月,碧玉湖,慕容夏寒,酒后不乱性,世纪前线,淸秋梧桐,探歌,曼大联王,残龙尊,L613,星朗雪明,菜蜀黍,ivanyu,樊~靥^樾,刘定凯,**丝1哥,林海741,迂腐的一人,echo回声,入世除尘等等书友打赏! 第8章 终极仲裁者 闹腾了老半天,萧雄的目光才终于落在了一旁的刀条脸和小四眼身上。 这两位老早就站起身来,双手垂在身边,微微佝偻着腰,一副恭敬有加的模样,仿佛萧雄是他们的“上级领导”。 “不错嘛,这么点小事,办成这样。” 萧雄淡淡说道,目光也不是特别凌厉,语气更不是特别阴险。 刀条脸和小四眼额头上却瞬间就渗出了豆大的汗珠,不住地点头哈腰,却是谁都不敢开口。在卫周,弟兄们谁都知道,萧三爷的脾气其实并不好,办事不力的后果,相当严重。 不过萧三爷并没有多说,轻轻撂下这么一句,便即扭过头去,不再理会他们。 在扭过头的瞬间,萧雄已经换上满脸笑容,笑哈哈地说道:“两位都是萧潇的同学吧?我是萧雄,萧潇的爸爸,幸会!” 这面子,可是给得十足。 纵算是寻常同学的家长,对两个小屁孩也不会这样客气。 萧三爷不愧是个人物。 燕飞扬站起身来,微微躬身,淡然说道:“叔叔好,我是燕飞扬。” 李无归也忙不迭地起身,说道:“叔叔好,我是李无归。” 听到李无归自报家门,萧雄不由得莞尔。 实在李无归这个名字,是有点逗。 不过萧雄脸上戏谑的笑容一闪即逝,转眼就隐敛得无影无踪。姓名只是一个符号,你永远都不知道一个古怪名字下面,隐藏着怎样的凶险。 比如说顾白莲! 当年,纵算是萧雄都意想不到,乔老七会失踪得那么彻底。 不等萧雄开口,燕飞扬已经向顾白莲一抱拳,很认真地说道:“请教……” 这个抱拳的动作,做得十分自然,一点不见造作和勉强之意,仿佛做过很多次一样。在古时候,人与人之间交往,这是最基本的礼节,但在如今这社会,抱拳为礼就显得太搞笑了。 萧雄双眼微微一眯。 他当然不觉得抱拳搞笑,反倒在心中腾起一股警惕之意。 这个看上去如同出鞘利剑的大男孩,可能内里比他预料中还要隐藏着更多的秘密。 “顾白莲。” 黑衣男子也是双手抱拳还礼,动作一丝不苟,神情庄重,但除了自己的姓名,再不多说一个字。 燕飞扬轻轻颔首,再一点头。 白莲派,也是一个很古老的武术流派,但在卫周市传统的武术流派之中,却没有白莲派,这是一个外来者。也不知萧雄当年是怎么找到他,又是怎么收服他的。 要让这样一名高手心甘情愿地追随多年,可不是一般的本事。 “两位同学,咱们好好聊聊吧。” 萧雄笑哈哈的,就在燕飞扬和李无归对面坐了下来,坐姿还很讲究,并没有大马金刀,高高在上,而是一副平起平坐的模样,面子给得很足。 李无归一言不发。 他虽然平时话多,但在这样的关口,却很自觉地将主动权让给燕飞扬。 有些规矩,是一定要守的。 “好。” 燕飞扬永远是那么言简意赅,惜言如金。 萧雄伸出左手食中二指,轻轻敲打着桌面,似乎在考虑措辞。 这会议室里,还有两位警察和一位政教主任,萧雄却丝毫也没有觉得,应该征询一下他们的意见。由此可见,他那些笑脸和客气,都不过是些道具,装给人看的。 真正重要的东西,当然要牢牢攥在自己手中。 “这个事,是他们处理方法不对,不该去学校闹事,做得不地道,我会教训他们。” 稍顷,萧雄微笑着说道。 刀条脸和小四眼顿时脸如土色。 萧三爷说的教训,可不是开玩笑的。 言出必践! 这也正常,没有这么严格的规矩,萧三爷又怎能服众? 卫周虽然偏僻,也绝不是任何人都能坐到萧三爷那个位置上去的,稍微软一点,不要说做老大,只怕连骨头都会被人家吃了。 “这个事,和萧总有什么关系?” 燕飞扬缓缓问道。 先前他叫“叔叔”,与萧雄客客气气见礼,那是看在萧潇份上。因为萧雄明明白白表明自己的身份,是萧潇的爸爸。假如萧雄一上来就报自己的“官方身份”,只怕燕飞扬理都不会理他。 不过现在既然是谈判,那就不能再叫“萧叔叔”了。 “嘿嘿,生意场上的事情,两位同学年纪还小,不大明白,我就不多做解释了。这是叶家和姜家之间的来往,有法律文件为凭。不管怎么样,欠债还钱,天公地道。那可是三百万,人死,账不能消。” 尽管萧雄摆出了平起平坐的样式,但骨子里头,绝不可能真的将这样两个小屁孩当成平等的对手。他之所以这么给面子,多半是看在自家闺女份上。如果传扬出去,说萧潇的爸爸仗势欺人,欺负自己女儿的同学,会让萧潇在学校里很尴尬。 自己的闺女自己明白,萧潇的脾气可不平和。 另外有一小半,也是觉得这俩小孩有些与众不同。 他虽然没有亲眼见到燕飞扬和李无归收拾刀条脸等人的手段,却也在电话里听到了汇报,单单从顾白莲对待燕飞扬的态度中,就能看出来,这俩孩子不简单。 不然的话,顾白莲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让顾白莲正眼看他一下的。 再往细致里一想,燕飞扬能主动向顾白莲请教,而且用上了江湖礼节,似乎也明白昭示着,燕飞扬一眼就看出了顾白莲的江湖身份。 这也绝不是普通的高二学生该有的表现。 这俩孩子或许还没什么,然而他们身后极可能有高人指点,贸贸然的,萧雄也不愿意惹上那样的厉害角色。 “那欠条是假的,我爸从来都没有和我们提到这事……” 不等燕飞扬开口,叶小桐就在一旁说道,看得出来,她依旧很害怕,不敢正眼望向萧雄,但小丫头显然也知道,不能让萧雄误导燕飞扬和李无归。 叶小桐自不会和萧雄一样想得那么周全细致,不过有一点她是明白的——如果说现在还有谁可以帮到她和她的家庭,那就只有这两位年轻的同学了。 这个事,闹了不止一天。 刀条脸这帮流氓混混,几乎每天都会到她家里去吵去闹,她就是被逼无奈,才会在学校食堂吃饭的。 萧雄扭过头去,看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小叶,你是个学生,生意场上的事,你爸爸怎么可能和你讲?就像我家萧潇,我也从来不和她说生意上的事。” “可是萧叔叔,我妈妈不是学生,她也不知道有这样的事。就像你说的,三百万不是小数目,我爸真要是欠了这么一大笔钱,肯定会跟我妈妈说的。” 这当儿,叶小桐的脑子非常清醒,也抬起头来,勇敢地和萧雄对视,小脸上满是豁出去了的神情。 “哈哈,小叶啊,你爸爸是不是欠了别人的钱,老实说,萧叔叔也不清楚,他也没欠我的钱。不过,人家手里有借条,还有法律文件,你说,我是该信你的,还是该信人家的?” “做人,都要讲道理,是吧?” 萧雄依旧笑容满面,谆谆善诱。 “既然叶家欠钱的事,萧总不清楚,也没欠你的钱,那么请问,这个事和萧总有什么关系呢?” 燕飞扬的声音,淡淡地响了起来。 萧雄就笑了。 这半大孩子硬装老成,还一板一眼,有模有样的。 如果不是燕飞扬的长相如此年轻,萧雄差点就认为自己是在和一个成年人对话。 “小燕,社会上的事,你还是知道得不多。他们之间有了纠纷,总是要找人来当个裁判。其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我是真不愿意管。但没办法,树大招风……既然管了,就得按规矩来。这边有欠条有签名还有手印,你说我不该信他们?” 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萧三爷在卫周,就是一个终极仲裁者。 在很多圈子里,都需要这样的人。 但燕飞扬明显不是那么好糊弄,笑了笑,说道:“萧总,既然有纠纷,有欠条,有签名还有手印,直接到法院起诉不就行了?又何必搞得这样不痛快?” 萧雄的双眼微微眯缝起来,情不自禁地坐直了身子,再次上下打量燕飞扬,忽然一笑,说道:“小伙子,难怪我女儿这些天不在家里吃中饭,要在学校吃,看来原因是出在你的身上了。” 这句话说出来,大伙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饶是燕飞扬一直镇定自若,也倏忽间红了脸。 不管怎么说,他终究还是个十七岁的大孩子,虽然比大多数同龄人都要成熟得多,到底还称不上“老奸巨猾”,脸皮不够厚。 “这样吧,你们两个小朋友很有意思,我给你们个面子。今天这个事,咱们就这么算了。医药费不用你们出了,拘留也免了,好不好?” “不过我也有条件,就是下不为例!” “往后,你们可不能再这样了。社会上那么复杂,你们还是少惹点事。学生嘛,就该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好大学,学好本事,娶个好老婆,成个家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PS:公众版期间,我们每天两章,一般在上午更新。请诸位知悉。 推荐票很需要,有票的同学,请投推荐票。 您的举手之劳,馅饼感激不尽! 第9章 盛名之下其实难符 燕飞扬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萧雄脸色略略一沉。 因为他从燕飞扬这个笑容之中,看到了明显的讥讽和不屑之意。 已经很久很久,不曾有人在他面前露出这种神情了,敢于这么做的,下场基本都很难看,不比乔老七强多少。 更不用说这乳臭未干的黄口孺子。 “萧三爷,看来盛名之下其实难符。” 燕飞扬丝毫也不去理会萧雄脸色的变化,只是依照自己的节奏,不徐不疾地说道。并且对萧雄的称呼,再次改变。 “外间传言,萧三爷是好汉子,急公好义,卫周城人称及时雨。现在看来,不过如此。居然为了区区一点遗产,指使这种货色,欺负人家孤儿寡母。这种事,稍微有点义气的人都不会干。萧三爷却干得这么起劲,还在自己女儿面前装好人……实话说,萧三爷,我还真有点为萧潇难过。” 燕飞扬的语气并不如何激越,却字字句句都如同惊雷闪电,毫不客气,就将萧三爷的面皮剥下一层来。 所有人都骇然失色。 包裹卫无双在内,都吃惊地望着这个直言无忌的半大孩子,情不自禁地为他担心起来。 这是当众打脸啊。 萧雄总是布满笑容的脸,倏忽间变得铁青,眼角急速跳动着,瞥了身边的顾白莲一眼。 卫无双吃了一惊,想都不想,向前一步,拦在顾白莲前边。 任谁都看得出来,萧雄动了杀机。 卫无双可是亲眼见识过顾白莲出手,知道他雷霆一击之威。 顾白莲长身挺立,脸色纹丝不动,不起半点波澜。 萧雄便憋了一下,转眼铁青的脸上又浮起了笑容,满天阴霾瞬间消失无踪,笑眯眯地望着燕飞扬,语气柔和地说道:“不错嘛,年轻人很有胆色,不枉了我女儿为你求情。好,那我就再让一步,姜家叶家开亲的事,咱们不提了。叶小桐该读书读书,该考大学考大学,我保证以后没人再去纠缠她。但欠债还钱,天公地道,我也不好太偏袒是吧?只要叶家把钱还了,这个事就算过去了,以后谁都不许再提。” 说着,萧雄一挥手,像是作出了最后决定。 燕飞扬嘴角再次浮起那种淡淡的讥讽笑容,和李无归对视一眼,站起身来,径直向会议室外走去,竟然半句话都不愿意和萧雄多说。 走到会议室门口,燕飞扬又停住了脚步,闪电般的眼神,往刀条脸一扫,刀条脸猝不及防,顿时轻轻一颤,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随即意识到不对,又忙不迭地挺直身躯。 “姜鸿盛,我警告你,今天只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日后你要是再敢纠缠叶小桐,我废了你!” 燕飞扬淡淡说道,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我不怕你……” 刀条脸梗着脖子,叫道,任谁都听得出来,他实在是怕得厉害。 一股凌厉的杀气,骤然自燕飞扬体内直透而出,刹那间就将刀条脸剩下的话硬生生压了回去,脸色惨白,几乎连气都喘不过来。 便在此时,顾白莲动了,脚下轻轻一滑,就挡在了萧雄身前,将他完全遮住。 仅此而已,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几乎是与此同时,黑影一闪,燕飞扬的身子,就在原地消失不见,倏忽到了刀条脸面前,刀条脸只觉得眼前寒光闪耀,还来不及叫出声来,脖颈便是一凉。 那耀眼刺目的寒芒,如同惊鸿一瞥,转瞬即逝,甚至连顾白莲都没能完全看清楚,那到底是什么兵刃,人影再一闪,燕飞扬就已经回到了原地。 “哐当”一声,刀条脸仰面朝天,一跤摔倒,脸色灰败,竟然生生被吓晕了过去。 这当儿,自然无人关注他脖颈处那一道小小的伤口和几点淡淡的血痕。 “走。” 燕飞扬再不停留,招呼了叶小桐一声,大步出门。 “喂,你,你给我站住……” 直到这时候,马所长才回过神来,气得大喊大叫。 这里是派出所,原本他才是一哥,只不过萧雄到了之后,马所长自动自觉地将处置权拱手交出,将自己放在了旁观者的位置之上,一时之间,愕然失措。 眼见得那俩小子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马所长才觉得有些不大对头。 燕飞扬理都不离,扬长而去。 事实上,马所长也只嚷嚷了这么一句,就扭头望向萧雄,等他示下。 萧雄脸色变得铁青,眼里怒火如炽,看得马所长都心中一寒,忙不迭地微微垂下头去,不敢和他对视。这么多年来,怕是从来没有人敢在萧雄面前如此跋扈无礼。 这拽得! 但接下来,每个人都再次见识到了“笑面虎”的变脸绝技。 萧雄哈哈大笑起来。 “有意思,有意思,哈哈,这两个小兔崽子,还真他娘的有脾气……” 听起来,萧雄确实笑得挺开心,没有丝毫的不悦之意。 马所长都终究有些不甘心,在一旁郁闷地问道:“就这么算了?” “我答应过女儿的,还能怎样?” 萧雄笑着说道。 “不过……龚主任,对于这样的刺头学生,你们学校应该要采取些措施吧?要是每个学生都这样有脾气,那学校不是乱套了吗?” 当萧雄出面之时,龚主任就很识相,一直都在旁边当空气,绝不胡乱开口,哪怕燕飞扬将萧雄顶得下不来台,他也不乱说话。 说起来,龚主任也算很有自知之明了。 闻言顿时一挺身子,像是军人接受上级命令似的,大声说道:“萧总说得太有道理了,学校绝对不能容许有这样的刺头学生存在。请萧总放心,我们学校会采取措施的。” “那就很好,辛苦龚主任了。” “哪里哪里,萧总太客气了,不辛苦不辛苦……” 龚主任点头哈腰,一迭连声地说道。 “燕飞扬,李无归,谢谢你们……” 派出所外,叶小桐疾走几步,追上了燕飞扬和李无归,怯生生地说道,语气十分真诚。 燕飞扬笑了笑,轻声说道:“没事,是他们太过分了。” 李无归忍不住问道:“叶小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小桐摇了摇头,好看的眉毛紧紧拧到一块,低声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爸爸车祸之后,没多久他们就钻出来,拿着所谓的前条和文件,说我爸爸欠他们的钱……那个姜鸿盛,就是个臭流氓,在南城一带,大家都知道的。我爸绝不可能答应把我……把我……” 说到这里,小姑娘脸红得像是一块红布。 “那你爸爸以前是做什么生意的?” 叶小桐再次摇头:“我不知道,生意上的事,我从来都不问的,好像是矿山,卡拉OK,还有什么娱乐公司,我真不清楚……” 燕飞扬和李无归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这就难怪了。 无论是矿山还是娱乐行业,历来都是最复杂的,这其中,一定有许多错综复杂的利益纠葛,剪不断理还乱。说不定叶小桐的爸爸,在世之时就有些牵扯不清。如今突发车祸去世,立马就有人冒出来想要趁火打劫。 甚至连萧雄都牵扯其中,看来涉及到的利益还真不小。 “现在怎么办?” 叶小桐忧郁地问道,样子楚楚可怜。 燕飞扬说道:“不要紧,照常上学。他们要再纠缠你,记得通知我们。” 李无归嘿嘿一笑,说道:“放心,既然这个事我们管了,就会管到底。” 叶小桐顿时心中大定,明明燕飞扬和李无归与她一样,都不过是卫周一中高二的学生,但他们这么一承诺,叶小桐立马觉得一天的乌云都散了,人间处处尽芳菲。 走路都带着蹦跳之意了。 李无归却明显没有她那么轻松,对燕飞扬说道:“今天萧雄是被小辣椒挤兑住了,不好在派出所把我们怎么样,不过他肯定会让龚主任出幺蛾子,恶心我们。” 刚才萧雄和龚主任那一番对话,他们也隐约听到了一鳞半爪。 燕飞扬淡淡说道:“由得他。这种人,屁股底下都不干净,事儿多着呢。” 李无归就笑了。 他要的就是燕飞扬这句话。 叶小桐自然听得莫名奇妙,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一台乌黑铮亮的奔驰轿车,从他们身边疾驰而过。 刚刚跨入二十一世纪,威严霸气的大奔,在卫周这样的偏地城市,要多扎眼就有多扎眼。事实上,这台大奔早已成为萧三爷的标志,整个卫周市,独此一台。 与顾白莲并肩坐在后座上,萧雄的脸色早已恢复如常,从车窗一侧将眼光收回来,点起一支烟,抽了两口,低声问道:“为什么不出手?” “没把握。” 顾白莲的回答,永远那么言简意赅。 “嗯?” 这个答案,显然有些出乎萧雄的意料之外。 “一对一,也许有五六分胜算。一对二,那就连三分都不到。何况你还在……” 许是见萧雄有些不解,顾白莲破例多解释了几句。 萧雄顿时便闷了一下。 瞧这话说得,摆明他就是累赘,拖了后腿。 以一第二,还要保护萧雄周全,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你说,这两个小兔崽子到底是什么来路?毛都还没长齐,就这么厉害,咱们卫周,还真是藏龙卧虎。” 说着,萧雄便轻轻摇了摇头,眉宇间深有忧色。 “要查一下吗?” 稍顷,顾白莲问道,依旧脸无表情。 “肯定得查一下。不把他们的底细摸清楚,我连觉都睡不踏实。” PS:感谢青衫素心,圣人重返都市十万赏!恭喜两位成为《我本飞扬》的盟主!盟主威武! 感谢:会飞猪猪爱上书,や雙虞座,天天都有好心情啊万赏! 感谢:家住海边就爱浪,ivanyu,11119,「风」少,念菲恋,死神Koone,曼大联王,老周老周,~起舞弄清影~,林海741,剑仙§叶孤城,极限战士001等等书友的打赏! 第10章 政教处 卫周一中风平浪静。 至少在接下来的两天里,是风平浪静。 第三天,正在上英语课,高二奥赛一班的班主任秦老师,忽然出现在教室门口,向英语老师略一点头,便面无表情地说道:“燕飞扬,李无归,跟我来一下。” 所有人的眼神,都齐刷刷地往后扫去。 燕飞扬个子比较高,坐在靠后的位置,但这却一点都不妨碍他每次考试都名列前茅。 “秦老师,什么事?” 开口动问的,既不是燕飞扬也不是李无归,而是萧潇。 小丫头满脸警惕不安之色,显然心里有了不祥的预感。食堂“大战”事件发生后,一直都没有一个官方的结论,总让人觉得有些不正常。 如今秦老师忽然来叫燕飞扬李无归,而且是这种神态,看来情况不妙。 秦老师瞥了萧潇一眼,随即移开目光,声音干涩地说道:“其他同学认真上课,不要多管闲事。” 萧潇便撅起红艳艳的小嘴,站起身来,一声不吭地跟在燕飞扬身后,向教室外走去。 “萧潇,你做什么?” 英语老师见状,诧异地问道。 “我去看看。” 秦老师顿时有点哭笑不得,说道:“这个事和你没关系,你去看什么?” 萧潇眼皮一翻,说道:“我就要去看看,学校到底讲不讲理。” 秦老师脸色一板,不悦地说道:“简直是胡闹,回去上课。” “我不。” 萧潇小嘴巴鼓了起来,满脸的执拗。 “学校要是不讲理,我就去教育局,去市里告状!” 秦老师不由愣了一下,狐疑地打量了这个娇俏的小姑娘一眼,像是要重新认识她似的。萧潇是卫周一中公认的“校花公主”,但平日里除了比较活泼之外,从来不摆大小姐架子,很懂礼貌,对待老师同学都是彬彬有礼。 今儿这是怎么回事? “萧潇,回去上课。” 正当秦老师不知该如何措辞之时,燕飞扬开口了,淡淡说道。 萧潇急了,叫道:“我不。他们肯定要处分你们了,说不定要开除。” 燕飞扬就笑了,笑得很有信心:“放心,他们处分不了我们,更加开除不了。” “你那么有信心?” 秦老师有些不乐意了,虽然他平日里也很看重燕飞扬,但身为一个学生,在学校和老师面前这么拽,肯定是不对的。 “秦老师,希望到时候你保持中立,不插手,好吗?” 燕飞扬很认真地说道。 秦老师又再愣怔了一下,本想好好教育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几句,见了燕飞扬那认真的样子和镇定自若的神情,又生生将到口边的话咽了回去。 两天前发生在学校食堂的战斗,他没有亲见,却听人绘声绘色地说起过,再也想不到,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从来都是认真学习,甚至有点孤僻的燕飞扬,竟然是武术高手。据说一拳就把那混混打得飞出老远,喷血喷了一地。 不过秦老师总是有点将信将疑。 实在这样威猛的形象,和他印象中的燕飞扬,相去太远。 走了几步,秦老师才回过神来,猛地顿住了脚步,死死盯住燕飞扬,十分严肃地说道:“燕飞扬,你不是想和老师动武吧?” 这是秦老师当老师一二十年来,从未碰到过的新问题,恐怕也没几个老师遇到过这种情形。 如果传言是真,这俩愣小子是真正的高手,一旦恼羞成怒,老师们可就危险了。 教的学生中一不小心冒出两个那么能打的来,偏还调皮捣蛋,实在也够老师头疼的。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秦老师放心,什么人能打,什么人不能打,我们还是心里有数的。就算学校混蛋,我们也不至于用武力来解决。” 秦老师憋得。 什么叫“学校混蛋”啊? 这话听起来真够别扭的。 秦老师脸色益发严肃,说道:“燕飞扬,李无归,你们还是学生,可不能跟社会上的人学坏了。练习武术是好事,强身健体。但切不可为非作歹。现在是什么社会,难道还能凭拳头来解决问题吗?” 燕飞扬点点头,说道:“秦老师说得很有道理,拳头确实不能解决所有问题。所以请你放心,我们不会对老师动武。” 秦老师心中稍安。 燕飞扬平日里话语不多,故而每说一句话,都很有分量。 一行人继续向前,萧潇固执地跟随在后。 秦老师瞥她一眼,居然并没有强令她回去,似乎默许了她的跟随。有这么漂亮的女同学在,这两个小子应该没那么容易犯浑。 四人直接去了政教处办公室。 一走进办公室,燕飞扬嘴角微微一扬,浮起了那抹标志性的淡淡笑容。 这一回,龚主任的准备还真是十足充分。 政教处办公室整个就布置成了一间审讯室的模样,前边一排桌子,端坐着几位老师,除了龚主任,还有政教处的一位副主任以及校团委书记,这倒也正常。 不正常的是,除了这三位“法官”,办公室内还有两位体育老师。这两位体育老师方当壮盛,浑身肌肉虬结,分别坐在两侧的最外边,虎视眈眈地望着燕飞扬和李无归。 这犹罢了,毕竟他们是老师,也有资格在政教处当“法官”,最离奇的是,办公室还有两名体育生。这两名体育生,燕飞扬和李无归也都认识,是高三的同学,体育生之中最强壮的两个。 两名体育生站在两侧,双臂交叉放在背后,宛如两尊厚实的门神。 龚主任这是做了万全的准备,这俩小子真要是敢犯浑,龚主任就要叫他们好看! 在龚主任想来,燕飞扬李无归强煞也只是两个乳臭未干的高二生,就算平时练习了武术,身手灵活,有些力气,当真动手,又哪里打得过四名彪形大汉? 所谓“高手”,龚主任从来都是不信的。 那是小说和电视里的玩意! 鉴于这两个家伙在派出所里的嚣张态度,龚主任甚至在想,必要的话,得找点茬,激怒这两个小子,然后好好教训他们一顿,让他们懂得“尊师重道”,懂得点做人的道理。 有了这样万全的准备,龚主任自然信心十足,脑袋高高扬起,连正眼都不向两人看上一眼,仿佛帝王一般。 不过很快,龚主任脸上就露出错愕的神情,随即恼怒地问道:“秦老师,这是怎么回事?” 我只叫你带俩小子过来,怎么多出来一姑娘? 还是萧三爷的闺女! 秦老师不由得搔了搔头,不知该如何回复。 萧潇给他解了围,直截了当地说道:“龚主任,我是来旁听的,学校要是不讲道理,欺负我们同学,我就要去教育局,去市里告状!” “什么?” 龚主任勃然大怒,一张圆脸变得铁青,几乎就要一巴掌排在桌子上,到底还是忍住了,在抬起巴掌的瞬间,意识到了萧潇与众不同的身份。 “小萧同学,这跟你没关系,马上回去上课!” 龚主任强忍怒火,严肃地说道。 萧潇理都不理,径直走到办公室一旁,找个椅子坐了下来。 龚主任只觉得一股无名怒火直冲心头,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不正是在“执行”她老爸的指令么?别看这小女孩说得嘴硬,到时候还不得听家长的。 这么一想,龚主任的怒火又压了下去,也就不再理会萧潇,脖子一扭,盯住了燕飞扬和李无归。 “燕飞扬,李无归,你们知错了吗?” 燕飞扬长身玉立,双腿平肩,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之前,神态不亢不卑,淡淡说道:“龚主任,有错没错,你其实自己心里有数。为了你们成年人所谓的关系和利益,你恐怕是丝毫都不在乎我们学生的前途和未来。尤其是,像我们这种来自农村,无权无势的学生。是吧?” “你这是什么态度?” 龚主任终于高高举起手掌,重重拍了下去,憋在胸中的一口浊气,彻底迸发出来,这一刻,只觉得无比的酣畅淋漓。 燕飞扬双眉微微蹙起。 他最烦的就是龚主任这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认为学生都是砧板上的肉,任其宰割。只要学生稍有反抗,就如同犯了天条一般,不可饶恕。 “你要什么态度?” 李无归说道,笑眯眯的。 “龚主任,你无非觉得,我们学生都是小绵羊,就该逆来顺受。哪怕你龚主任放一个狗屁,也是香的,我们也要大声赞扬。这就是你要的态度,对不对?”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气死我了……” 龚主任气得脖子上青筋一根根暴涨而起,一口气差点就要喘不过来。 他做了两天的准备,原以为能够一下子就将这两个家伙的嚣张打压下去,谁知大谬不然。 “哎,怎么和老师说话呢?会不会说话?” 坐在左首的体育老师,猛地站起身来,双眼瞪得溜圆,气势汹汹地盯住了他们两人。 两名体育生见状,顿时便将抱胸的双手放开,虚空抓了几把,握成拳头,摆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李无归就笑,扭头望向一侧的班主任。 “秦老师,我们答应不和老师动武,但要是别人先动手,可就怪不得我们了。” 竟是丝毫都不将几名彪形大汉放在眼里。PS:各位亲,不要忘记投推荐票! 第11章 开除处分 “你狂什么?” 左首那体育老师一声怒吼,脚下一动,就向李无归扑去,双手成虎爪擒拿之形。 这位体育老师乃是龚主任的堂弟,未必就练过武术,但卫周自古武风盛行,作为一名体育老师,就算没练过,也耳濡目染,接触过不少,这架势还是很像模像样的。 “哎,为什么打人?” 萧潇反应神速,龚老师一动,她就“呼”地站了起来,叫道。 “呀……” 随即她就惊呼一声,愣在了那里。 就在龚老师要抓到李无归的瞬间,李无归轻轻一侧身子,龚老师就扑了个空,几步冲了过去,差点一个收势不住,跌个饿狗抢屎。 似乎李无归脚下还轻轻绊了龚老师一下,不过大伙都没看清。 “龚老师,小心点。” 燕飞扬依旧安安静静地挺立在那里,只轻声提醒了一句。 “小兔崽子,反了你们!” 龚老师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子,再听了这皮里阳秋的话,不由得勃然大怒,吼声如雷,一伸手向燕飞扬抓去。 这俩小子,还无法无天了。 这一回,龚老师倒不曾失手,一把就抓住了燕飞扬的肩膀,随即胳膊叫劲,就要将燕飞扬扳倒。他练了二十年体育,正当三十几岁神完气足的年纪,体力正处于最巅峰状态,这一抓牢了,哪里还容人有还手之力? 谁知这一使劲,却犹如石沉大海,没有半点消息。 燕飞扬双手交叉叠在小腹处,纹丝不动。 特么的,真是邪门了! 龚老师不及多想,又是一声大喝,踏步上前,浑身劲力都使到了膀子上。 依旧还是蜻蜓撼石柱一般,燕飞扬连半点动静都没有。 李无归嘴一咧,嘿嘿笑了起来。 燕飞扬从五岁开始就扎四平大马,七岁开始练千斤坠,每天好几个小时,寒暑不辍,上课之时,甚至就在教室里扎马步听课。下盘之稳固,早就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连李无归都未必扳得动他。 龚老师空有一身蛮力,不懂得一点武术技巧,如何能够撼动得了这变态的千斤坠? 正当大伙莫名奇妙之际,燕飞扬右手一抬,就抓住了龚老师的手腕。 众人随之听到一阵刺耳的“咔咔”之声。 “哎呀哎呀,你放手,放手……” 紧接着,龚老师就一迭连声地叫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子情不自禁地往地下出溜,但腕子被燕飞扬牢牢拿住了,却又无论如何都出溜不下去。整个身子弯曲,如同一只大虾般,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龚老师,请注意你的身份,为人师表,不要随便动手打人。” 燕飞扬手上还在很均匀地加力,嘴里淡淡说道。 “哎呀哎呀,好,好……我注意我注意,你放手,哎呀,你先放手……” 龚老师几乎语无伦次了。 燕飞扬笑了笑,手一松,收了回去,又交叉叠在了小腹之上,昂首挺胸,目不斜视,似乎刚才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是大家的幻觉。 龚老师大叫一声,单膝跪倒,又忙不迭地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往后退去,左手托着右腕,痛得呲牙咧嘴。只见他的手腕之上,一道红印清晰可见,宛如铁箍箍出来的。 另一位体育老师本打算上前帮忙,见了这般模样,不由得目瞪口呆,早已顿住脚步,再不肯向前一步,不知不觉间,额头上早已布满冷汗。 燕飞扬也不去理会他们,扭头望向那两个同样目瞪口呆的体育生,平静地说道:“这两位同学,请你们先出去吧。你们本就不应该在这里。我们虽然是学生,但也要学会用自己的脑子思考问题,不能盲从。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可不行。” 只可惜,这两位体育生很明显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那种,迟疑犹豫着,向老师们望去,希望能够得到明白无误的指示。 “龚老师!” 燕飞扬的眼神又扫了过去。 龚老师浑身一震,忙不迭地连连挥手,说道:“出去出去,快出去……” 两名体育生如蒙大赦,急匆匆就跑了。 “好,龚主任,我们继续吧。” 目送两名体育生离开,燕飞扬这才淡然说道。 办公室内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怎么忽然之间,这里就轮到燕飞扬做主了,龚主任不才是卫周一中政教处的老大么? 龚主任震惊之余,又恼羞成怒,重重一拍桌子,喝道:“燕飞扬,李无归,你们不要觉得练过几天武术,就可以目无法纪,无法无天。现在是什么世道?国家机器那么强大,难道还能怕你们两个小孩子翻天了?” 燕飞扬摇摇头,蹙眉说道:“龚主任,请你看清楚,是谁先动的手。我们已经很克制了。不然,结果绝不会是这样子的。” “还是说正事吧。” “好,说正事!” 龚主任忽然又精神大振,再次一拍桌子,似乎一下子找到了“当家作主”的感觉。不管怎么说,一中政教处的主任姓龚不姓燕,这里还得是他说了算。 此人好像是有这样的习惯,喜欢拍桌子。 龚主任从面前的公文夹里拿出一张打印好的A4纸,满脸庄严之色,高声念道:“处分决定,我校高二年级297班学生燕飞扬,李无归……有鉴于此,经学校政教处研究决定,给予燕飞扬,李无归两人开除学籍处分!” 这一下,连秦老师也愣住了。 显然,他事先并不知道,政教处决定开除燕飞扬和李无归,以为是给予警告或者记过处分。 “太过分了!” “不公平!” 萧潇涨得小脸通红,死死盯住龚主任,柔美的胸部不住起伏,显然气得厉害。 燕飞扬就笑了,双眼微微眯缝起来,望着龚主任,淡淡问道:“龚主任,你确定要这样吗?赶尽杀绝,一点余地都不留?” 龚主任冷哼一声,谢顶的头颅高高扬起了起来,再次恢复了自信。 “不是我不留余地,是你们两个太不像话了,学校要是不严肃处理,以后还有谁会遵守学校的纪律?我们卫周一中,岂不是要乱套了?” “害群之马,一定要坚决清除。” 燕飞扬点点头,望了李无归一眼。 李无归笑嘻嘻,丝毫都没有紧张害怕之意,说道:“龚主任,我完全赞成你的意见,害群之马,要坚决清除。我这里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龚主任……” 龚主任又哪里还会同他废话,板着脸,不屑地说道:“别耽误时间了,你们马上回宿舍收拾行李,今天中午之前,必须离开学校。” 李无归笑道:“龚主任,你误会了,学校我们是肯定不会离开的。我要问的几件事,其实和我们没关系,倒是和在座的某位领导,有密切关系……龚主任,三天前的晚上,你是在哪里过的?” “什么三天前的晚上,你在胡说什么?” 龚主任莫名奇妙。 “好,那我换一个方式来问吧,小蜜桃是谁?三天前你是和她在老地方会面吧?” 本来趾高气扬的龚主任,忽然就愣住了,死死盯住了李无归,满脸疑惑之色,眼里却飞快地闪过一抹惊慌。 “什……什么小蜜桃……你胡说八道……” 政教处副主任和团委书记,以及秦老师都齐刷刷地望向龚主任,眼神各有不同,却都非常精彩。很显然,他们对龚主任的一些秘密,也并非完全一无所知。 “那么,张胖子又是谁?你给他的十个指标,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一个梁总,不过那是三年前的事了,听说,那时候龚主任你是学校基建办的负责人。” “你,你胡说八道,你在哪里听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龚主任气急败坏,额头上冷汗澹澹而下,完全乱了方寸。 李无归就笑,手腕一翻,仿佛变戏法似的,手里忽然多出来一摞纸张,看得出来,是复印的,厚厚一沓。 “龚主任,请过目!” 李无归笑着将这些复印资料,交到了龚主任手中。 龚主任满腹狐疑地接过了资料,只不过看了几页,就脸如土色,嘴唇抖了起来。 “你,你们……这些东西哪来的?” 燕飞扬轻声说道:“龚主任,今天学校这个玩笑就开到这里吧。需不需要我们私下谈谈?” “好好,私下谈私下谈……” 龚主任想都没想,忙不迭地点头答应。 “周主任,候书记,你们几位,请先回避一下吧,我和这两位同学单独谈谈……” 虽然明知道这样会引起几位同事的极度怀疑,这当儿龚主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周主任候书记等人也知道事有蹊跷,只不过眼见龚主任如此气急败坏,他们也就不便坚持要留下来,否则的话,就是往死里得罪老龚了。 事发突然,谁也没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 当下几个人纷纷起身,向门外走去。 只有萧潇还站在哪里,不知如何进退。不过她也看得出来,今儿这事,龚主任是被彻底拿捏住了,那个“开除处分”,却是不必再当回事。 “萧潇,没事了,你回去上课吧。” 燕飞扬微笑说道。 “哦……” 萧潇小脑袋猛点,乖乖地跟在秦老师后边,出了办公室,显得无比听话。 PS:感谢纤纤jojo十万赏!恭喜纤纤米女成为《我本飞扬》盟主!盟主威武! 感谢:杀·杀·杀万赏! 感谢:菩提空明,风流人生.独步天下,L613,「风」少,NIKESHOX,家住海边就爱浪,譕訫ㄉㄊ洅噯,会飞猪猪爱上书,~起舞弄清影~,lj6259,曼大联王,hanzimin,人比黄瓜瘦二两,ourfeng,血丝~遗忘,万里^O^江山一片红等等书友的打赏! 第12章 苍蝇馆 “喂,到底怎么回事,你答应了放学后告诉我的,怎么还不说?” 下午一放学,萧潇就好像跟屁虫一样,紧紧跟在燕飞扬和李无归身后,直着脖子不住嚷嚷,这情形,令得无数同学侧目,许多男同学更是眼中充血,恨不得上前一把将燕飞扬那拽得一塌糊涂的家伙拉开,自己取代了那个位置。 燕飞扬只是微笑,并不说话。 李无归更是笑得贼忒兮兮,似乎觉得十分有趣。 今儿上午,燕飞扬和李无归从政教处安然归来,什么事都没发生。萧潇亲耳听到的那个处分决定,压根就没有机会正式公布,便已被取消了。 据说,龚主任亲自将他俩送到门外,连连鞠躬,点头哈腰的样子令人看得目瞪口呆,纵算是上级领导视察一中,龚主任也不曾这样狗腿过。 这个变化实在太过惊人,萧潇一整天都没办法集中精神听课,脑袋里翻江倒海,就不知道这戏法到底怎么变的。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放学,小丫头立即就腻上来,不问出个结果决不罢休。 谁知这两个家伙,却装出一副这样可恶的模样来,愣是一声不吭。 “好,你们不说,我以后……我就一直跟着你们!” 看得出来,小丫头是想要说“以后不理你们”,话到嘴边又改了口,女孩对付男孩百试百灵的一招,貌似对付这个木头一样的燕飞扬并没有笃定的把握。好像迄今为止,一直都是她在主动接近燕飞扬。万一话说出了口,这家伙还是一声不吭,岂不是自己挖个坑自己往下跳? 这样的事可不能做。 燕飞扬只不作声,似乎也不怕她一直跟着。 就这样,一行三人径直去到了李不醉的小饭店。 李不醉的小饭店,就是个苍蝇馆,一个店面,三副座头,桌椅都很陈旧,不过擦拭得干干净净,和周边一大片的苍蝇馆子比较而言,李不醉这个小饭店是最干净卫生的。 刚刚放学,饭店里食客不多,只有两个人在吃饭,安安静静的。 一走进小饭店,就有一名中年妇女笑眯眯地迎了上来:“飞扬,回来了?” 这名妇女身材中等,相貌寻常,和李无归有几分神似,萧潇几乎立即就在心里断定,这是李无归的妈妈。不过看上去,李妈妈对燕飞扬更关心一些。 不管怎么说,这里是李无归的家,燕飞扬是客人,当得客气些。 “婶。” 燕飞扬微笑着给李妈妈打了招呼。 “来,吃饭吧。” 李妈妈也不废话,直奔主题。 这俩小子的饭量大得,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婶,加一副碗筷,还有同学。” “哦,这是你们同学……哎呀,好俊的小姑娘,啧啧,这是长得多好看啊……” 李妈妈立即便上下打量着萧潇,嘴里啧啧有声。 打从懂事开始,萧潇就不知道被多少人称赞说长得漂亮,早已经麻木了,但看得出来,李妈妈的赞赏,着实是发自内心,倒让萧潇有点不好意思,俏脸红红的,低声说道:“阿姨好……” “好,好,来来,小姑娘,里边坐。” 当下萧潇便跟在燕飞扬身后,来到最靠里的一张桌子。 严格来说,这不是桌子,而是一个火炕。一口大铁锅架在火塘上,四周是擦得发白的木板。火塘几乎是完全密闭的,糊着厚厚的黄泥,故而坐在旁边倒也不觉得多热。 大铁锅里早已煮得汤水沸腾,扑鼻的香郁,让人一闻之下,便即食指大动。 萧潇从未吃过这样的伙食,好奇地问道:“阿姨,这锅里煮的什么呀?” “哟,小姑娘,这锅里煮的可不是啥稀罕玩意,都是些边角料,鱼头鱼尾,猪耳朵,蹄花,牛筋,反正也没个定准,看着有什么就下什么,一锅烩了。” “阿姨,我叫萧潇,潇湘的潇的……阿姨,听你的口音,普通话讲得那么好,是北方人吧?不是我们卫周本地的?” 小丫头很敏感地抓到了一个重点。 李妈妈微微一笑,说道:“萧潇?这名字真好听……萧潇啊,你平时没这么吃过吧?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这种下里巴人的伙食。” 对自己是否北方人这一节,却是轻轻带过,显然不愿意多交流这个话题。 萧潇大大咧咧的,也不去刨根究底,闻言笑着说道:“阿姨,我什么都吃的,没讲究。” “那就好那就好,无归,拿碗筷去。” 李无归笑嘻嘻的,拿了碗筷过来,摆在萧潇面前,说道:“放心,洗得很干净的。” 萧潇笑道:“没事,我没那么娇气。” 李妈妈虽然穿着朴素,但棉布衣服洗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时时处处都显出精工来,很明显不是那种邋里邋遢的寻常家庭主妇。 萧潇一看就很放心。 “他爹,过来吃饭了。” 李妈妈又扬声招呼了一句。 “好咧……” 只见腰间围着围裙的李不醉从厨房里钻了出来,这做大师傅的人,居然也和妻子一样,浑身上下干干净净,绝没有普通厨师那种油腻腻的感觉。 小苍蝇馆的老板和老板娘,能做到这样,着实罕见。 和李无归一样,李不醉也是笑眯眯的,一团和气,大步来到火炕之前,一眼看见萧潇,便笑着说道:“这是飞扬的同学啊?” 居然也和妻子一般,对自己的儿子视若无睹,似乎燕飞扬才是他们的儿子,李无归反倒变成了外人。 不过李无归似乎早就已经对此习以为常,没有丝毫不悦的表示。 “是的,叔叔,我叫萧潇,和燕飞扬李无归是同班同学。” “我们一中的校花。” 李无归笑着说道。 萧潇便瞪了他一眼。 校花这种话,平时在背后说说还行,哪有当着长辈的面这样说的? “哈哈,好,好,来吃饭吃饭。” 这当儿,李妈妈早已经在每人面前摆了一个小酒杯,酒杯里的酒呈琥珀色,散发出一股辛辣之气,和寻常的酒浆,大不相同。李不醉,燕飞扬,李无归每人一小杯,李妈妈自己也有一小杯,却拿了一瓶饮料摆在萧潇面前。 萧潇好奇地问道:“阿姨,这是药酒啊?我爸爸也喝药酒。” 李妈妈就笑着说道:“对,是药酒。我们以前住在山里,早晚寒气重,湿气也重,平时就喝点药酒,不然容易得风湿。这么多年,习惯了。” “哦,是这样。” 萧潇本来也想要点药酒尝尝,听了这话也就罢了。 只要不是小瞧她就行。 “来,吃。” 李妈妈用一个长柄的勺子,从铁锅里舀出一大勺菜肴,猪肉,鱼肉,牛肉什么的都有,先就倒在燕飞扬面前的碗里。 “谢谢婶。” 燕飞扬微笑点头。 然后,李妈妈才用铁勺为萧潇舀了一勺菜,也是各种混合。不过很明显,她这一勺里蔬菜比肉类多,不像舀给燕飞扬那一勺,几乎全是肉。 萧潇第一次来这店里做客,李妈妈的第一勺菜,依旧还是舀给燕飞扬,由此可知,燕飞扬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是何等重要。 不过萧潇年纪小着,平日里又大大咧咧惯了,不在乎这些细节,谢过一声,也不客气,夹起一片猪耳朵,就送进了嘴里。 看得出来,她这第一口是试探性质的,毕竟这样的“大锅炖菜”,看上去并不是十分的美味可口,更加谈不上精致。只不过才嚼了两口,微微眯缝的大眼睛,猛地瞪得溜圆,满脸不敢置信的神情,像是吃到了世界上一等一的美味。 “好吃吧?” 燕飞扬就笑。 “好吃好吃,太好吃了……” 萧潇忙不迭将猪耳朵咽了下去,连连点头,应答不迭。 “阿姨,真没想到,你做菜这么好吃的,比我家阿姨做出来的菜,好吃多了,真是万万意想不到……” 李妈妈的双眉便笑成两朵弯月,连声说道:“好吃就多吃点。” 燕飞扬便端起酒杯,对李不醉示意,说道:“叔,敬你。” “好。” 李不醉也举杯示意,也不碰杯,都只喝了一小口。 从两人抿酒的神态来看,这不是一般的烈酒,可能与浸泡的药材有很大关系。 “李无归,我真是搞不明白,你妈妈做菜这么好吃,为什么你们中午还要在学校食堂吃饭……那食堂的饭,能吃吗?” 萧潇一边摇头一边说道,大惑不解的神情十足可爱。 李无归笑道:“中午的时候,店里客人多,我爸我妈忙不过来。再说了,既然是学生,总也要知道食堂伙食的味道。终究有一天,我们要离开卫周的。” 一中奥赛班的学生,考上大学那是必然的。 “也还是不对啊,阿姨做菜那么好吃,为什么现在店里的客人这么少……” 萧潇说着,就望了那边两个埋头吃饭的客人一眼,似乎也没有露出多么好吃的模样。 李不醉就笑了,笑眯眯地说道:“客人的饭菜,是我做的。阿姨只给自家人做饭。” 萧潇愕然不解。 这不是故意和自家生意过不去么? 明明有这么厉害的大厨,不去给客人做菜,把生意作大,却偏偏要让李不醉去掌厨。 “生意太好,也不见得就是好事。赚钱只要够花就行,我们有时也想休息,不那么辛苦。” 李妈妈笑着说道。 “阿姨,好了不起,这才是为自己活着呢!” 萧潇便肃然起敬,向李妈妈竖起了大拇指。 再想不到,这小小苍蝇馆的老板娘,山里来的家庭主妇,对生活的领悟竟然是如此的透彻。 第13章 请客吃饭 萧潇的饭量一贯不大,李妈妈手艺超群,她也很想多吃,奈何肚子实在是不争气,到后来,基本就是看着燕飞扬和李无归在“表演”。 这两人饭量之大,简直是让萧潇目瞪口呆。 当李不醉和李妈妈都放下筷子之时,他俩还在伏案大嚼,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李无归吃相猛恶,如风卷残云,一张嘴只进不出,不管多少吃食进去,转眼就不见了踪影。而燕飞扬就要斯文多了,吃得有板有眼的,动作却一点不比李无归慢,面前也堆起了老大一堆骨头和鱼刺。 最后,两人就着锅里的残菜和汤汁,一口气吃了四大碗饭,铁锅也已基本见底,只剩下一点残汤剩羹。 李妈妈看得眉花眼笑的,眼里露出极其慈爱的神情。 萧潇悄悄咽了口口水,低声说道:“你们,你们平时就这么吃啊?” 李无归笑道:“偶尔也换口味,多数时候就这么吃。你不觉得这样吃很过瘾吗?” 萧潇咧嘴一笑,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样吃确实很过瘾。 “你们胃口可真好。” 燕飞扬说道:“平时消耗也很大。” 其实这顿饭,他从头至尾都是扎着马步吃的,只不过屁股和凳子之间间隙太小,萧潇一直都不曾察觉。 这世上虽然有天才,但想要取得成就,勤奋刻苦乃是必不可少的条件,否则的话,再天才的家伙也不可能练得这样一身好本事。 而李无归吃饭的时候,一直都是用极长的筷子,几乎赶上面馆捞面的长筷子了,李无归捏着筷子的顶端,吃得还贼快,夹菜扒饭,都灵活无比。 “李叔叔,阿姨,你们是一直在这里开餐馆吗?” 李妈妈微笑说道:“不是,是飞扬他们来这里上学,我们才到这里来开餐馆的,就近有个照应。” “那很好啊……燕飞扬,你的爸爸妈妈呢?他们是做什么的?” 小丫头像是很随意地问道。 李不醉和李妈妈对视一眼,脸色微变。 燕飞扬倒是神色如常,淡淡说道:“我没爸爸妈妈,我是个孤儿,和爷爷一起长大的。” “啊?对不起……” 萧潇大吃一惊,忙不迭地说道,满脸歉意。 “不要紧。” 燕飞扬依旧淡淡的。 李不醉迟疑了一下,低声说道:“飞扬,听老爷子说,你不是孤儿,你爸爸是很了不起的,他不是故意要抛弃你,是因为很特殊的原因,才不得不离开的。”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是吗?我爷爷也是这么对我说的。” 李妈妈说道:“所以,你千万不要恨他。” “婶,你误会了,我不恨他。我也希望他还活着,有朝一日能够找到他,请他亲口把原因告诉我。” 燕飞扬平静得令人害怕。不过细心一点,就能察觉到,他的眼神在这一刻,有所改变,只是这种改变一闪即逝,转瞬又恢复了波澜不惊的样子。 李不醉咽了一口口水,还待要说,李妈妈向他使了个眼色,将他到嘴边的话堵了回去。 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孩子从小没有父母之爱,这样的伤痕,又岂是旁人一番话语就能抹平的。 燕飞扬越冷静,他内心深处的情感就越不可测。 这当儿说得太多,只会适得其反。 “那你们住在哪里啊?” 萧潇及时转移了话题。 “就住在这楼上。” 这是一栋六层的老式家属楼,一楼全部改装成铺面,二楼以上则是住房,原单位住的人已经是少数,多数都是外来户。其中不少是父母带着小孩在一中读书的,和李家一样,父母边照顾孩子经营点小生意,养家糊口。 “带我去看看好吗?” 燕飞扬轻轻摇头,说道:“今天太晚了,改天吧。你得回去了,再晚一点,你家里人会担心的。” 这顿饭吃的时间可不算短,足足有一个把小时。 平时这时候,萧潇早该到家了。 萧潇顿时撇了撇嘴,满脸不悦地说道:“得了吧,才没人担心呢。我爸每天都忙不过来,我妈光知道和她那帮闺蜜打牌聊天,都很少在家吃饭。每天啊,就我弟弟眼巴巴等我回去。” 燕飞扬微笑说道:“萧叔叔要忙工作呢,还是早点回家吧。” “要不,你送我吧。” 萧潇忽然说道。 “我家住在凤凰新区,离这比较远,有一段路还没装路灯。” 凤凰新区是卫周市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现代化楼盘,开发商就是萧三爷。萧雄是卫周市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房地产商。凤凰新区也是卫周市最早的富人区。 不少官员和商场大贾,都聚居在凤凰新区。 那里环境足够幽静,自然离闹市区就有点远了。 “好。” 燕飞扬微微一笑。 片刻之后,从餐馆后推出一台老式自行车。 萧潇也是骑自行车上学,不过她的是最新潮的女式自行车,萧雄专门让人从省城采购回来的。萧潇骑在上边,长发飘飘,红裙招展,艳丽过人。 眼见得两人推着自行车出了门,李妈妈诧异地对李无归说道:“你还愣着干嘛,赶紧一起去啊。” 李无归笑道:“妈,这回我还真不能去了。再好的哥们,这种事总归是要各做各的。” 李妈妈顿时瞪大了眼睛,随即伸手拧住了李无归的耳朵,低声喝道:“你说什么?” “妈,我什么都没说,我去我去……” 不一刻,李无归也从餐馆后边推出一台老师自行车,一翻身骑了上去,倏忽间就去了老远。 不过李无归一直都远远跟着,绝不靠近。 不然还叫什么铁哥们? 其实就算他跟上去没啥,燕飞扬和萧潇一路上也没怎么交谈。实在燕飞扬太不多话了。每次都是萧潇开口,他才回上一句,言简意赅,能够一个字答复的,绝不说两个字。 纵算萧潇性格再活泼外向,一时之间,也找不到那么多话题来聊。 不过越是如此,萧潇对燕飞扬就越是好奇,总是想方设法要多挖掘一些他的秘密。 毕竟像这样的高中生,要算是凤毛麟角了,很值得深挖。 堪堪到了凤凰新区门口,看得见保安岗亭了,燕飞扬便停住自行车,说道:“到了,你自己回家吧,我也要回去了。” “哎,你还没告诉我,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呢?” 萧潇终于想起来,她今儿紧跟燕飞扬去小餐馆的主要目的,可不是蹭饭的。 燕飞扬微微一笑,说道:“其实也简单,每个人都有弱点,只要抓住了他的弱点,就没有不屈服的。龚主任的弱点还真不少,一抓一大把。” “他什么弱点啊?你们又是怎么知道的?” 不解释还好,这么一解释,萧潇益发满头雾水。 “再见!” 燕飞扬却不愿意再说了,长腿在地上一点,自行车龙头原地掉头,向萧潇一扬手,老式单车转眼就到了十几米之外。 “这人真是的,说话说一半……” 萧潇气得小嘴鼓了起来,望着燕飞扬逐渐远去的背影,也是无可奈何。 回家的路上,李无归迎了上来,笑得贼忒兮兮。 不管他们俩在别人眼里多么的成熟稳健,甚至是多么的老奸巨猾,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本质上,他们还是高二的学生,半大小伙子。 男女之事,对他们来说,依旧还是禁区。 燕飞扬便愠怒地瞪了他一眼。 李无归仰天哈哈大笑起来。 卫周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太小,从凤凰新区骑行到一中门口,正常速度总要二十分钟左右。两人也不赶急,就这么不紧不慢地骑着,任由初春的晚风,吹拂在脸上,十分的惬意。 在快到餐馆的最后一个岔路口,燕飞扬和李无归同时捏住了自行车车闸。 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的女孩子,就这么怯生生地站在路口,望着他们。 叶小桐。 叶小桐和萧潇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类型,萧潇活泼外向,热情如火,宛如盛开的牡丹;叶小桐却安静柔婉,如同深谷幽兰一般。 看到燕飞扬和李无归回来,眼眶一红,泪水几乎就要夺眶而出。 “叶小桐,发生什么事了?” 叶小桐慌慌张张地转过身去,抬手擦了擦眼泪,随即便露出淡淡的笑容,说道:“没什么……燕飞扬,李无归,你们明天晚上有空吗?我妈妈想请你们去我家吃个饭。” 燕飞扬和李无归对视一眼,瞬间就明白过来,其实叶小桐是想请他们今天吃饭的,谁知萧潇一直都缠着他们,叶小桐完全没有邀请的机会。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叶小桐和萧潇是“仇家”,明眼人一看就明白,姜鸿盛身后站着萧雄。真正想要夺取叶家家产的,不是姜鸿盛,而是萧雄。 萧潇或许并不赞成她父亲这样的做法,叶小桐却自然而然会对她生出戒备之心。 三百万,在刚刚踏进二十一世纪的卫周市,绝对要算是一笔天文数字的巨款,叶小桐信不过萧雄的女儿,乃是理所当然。 “其实没什么的,你没必要那么客气。” 李无归笑着说道。 “不……” 叶小桐刚开口说了一个“不”字,就被燕飞扬打断了。 “叶小桐,我有些事情需要问你。” 第14章 没有人可以随便成功 “什么事?” 叶小桐望着他,轻声问道,眼神中全是信赖。 连她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会对这个同龄的半大小伙子那么信任,甚至都有点迷信了。 “你父亲欠债的事,到底是真是假?” 燕飞扬直视她清秀的脸庞,很认真地问道。 “假的。” 叶小桐毫不迟疑地答道。 “我问过我妈妈,她说从来都没听我父亲说过这样的事。做生意相互之间有些经济往来是常有的事,我妈说,以前我爸也周转过资金,但从没有这么多钱。姜鸿盛他们家里,怎么可能拿得出三百万?” 这最后一句,极有说服力。 能够借出三百万的人,该是多么富有? 至少也该有上千万的家产。 总不至于倾家荡产的借钱给别人吧? 一千万! 在卫周的历史上还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大老板。 当然,也许萧雄等极少数的老总有这样的家产,但都处于隐秘状态,绝不为外界知晓。不过能拥有一千万家产的,绝不会是姜鸿盛那种人。 “那他拿出来的那些欠条,还有什么法律文件,是怎么回事?” 李无归在一旁插嘴问道。 “都是假的,他们伪造的。” 李无归提醒说:“好像那上面有你爸爸的亲笔签名,还有手印。” 叶小桐摇摇头,说道:“这个我不是很清楚,但我爸爸肯定没有借过他们那么多钱,更加不可能把我……把我许配给那个混混……我爸爸怎么会那样做?” “你们不知道,有些人在卫周势力很大,想要什么文件都能做得出来,还有人为他们鉴定。” 燕飞扬和李无归对视了一眼,心里明镜似的,知道叶小桐所谓“有些人”指的是谁。 不管怎么说,萧潇才是燕飞扬李无归的同班同学,这是一种很亲近的关系。更何况,叶小桐还亲眼见证了燕飞扬和萧潇之间的“亲密”。 萧潇这段时间,几乎成了燕飞扬的影子,燕飞扬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一点都不在意老师和同学们的看法。 不过燕飞扬和李无归都相信,这样的事,萧雄绝对干得出来。 没有这般手段,萧三爷何以在卫周崛起? 古来成大事者,都不拘小节。 “那你们家打算怎么办?” 李无归问道。 “我不知道……我妈妈身体不好。我们原本打算离开卫周,去省里住,我姑妈在省里上班。但家里没钱,钱都放在公司,取不出来。” 所谓省里,其实指的是省城,这是卫周人说话的习惯。 李无归奇怪地问道:“为什么钱在公司里取不出来?” “账号被冻结了,说是有经济纠纷,钱不能动……其实,这都是有些人搞的鬼。他势力大,大家都怕他,我爸爸公司里的员工也有很多人怕他。” 叶小桐说道,神情颇为无奈。 燕飞扬沉吟稍顷,点点头,说道:“嗯,先这样吧,我送你回家。” “嗯……” 叶小桐轻轻颔首,文秀的小脸上闪过一抹异样的光彩。 “你单车呢?” 燕飞扬四下一张,没看到叶小桐的自行车。 “这些天我不骑单车,我坐公交。” 就她目前这处境来说,坐公交车似乎比自己骑单车要安全一点。那些混混在公交车上胡来,多少还有点顾忌。 “那你上来吧。” 燕飞扬调转车身。 叶小桐便轻轻坐了上去,虽然燕飞扬的单车是很古老的男式二八载重单车,后座高达八十公分,但叶小桐个子高挑,身材苗条,很容易就坐了上去,略一迟疑,便伸出手轻轻环住燕飞扬的腰。 燕飞扬脚下一蹬,单车便向前驶去。 李无归摇摇头,也只得调转车头,不紧不慢地跟在后边。 叶家和萧家不一样,并没有住在新近建起来的那些富人小区内,而是住在卫周南边的城郊结合部,距离倒是和凤凰小区差不多,很大的一座院子。 “这是你家?” 看到那么大一座院子,燕飞扬也忍不住问了一句。 “对,这是我家的祖宅。这边是东河村,河对岸就是西河村……” 燕飞扬微微颔首,说道:“姜鸿盛他们的村子?” “嗯。你记忆力真好……” 叶小桐低声说道。 貌似姜鸿盛就是在学校的食堂宣称过一次,他是西河村的。当时闹哄哄的,一百个人里只怕有九十九个不会记得这个西河村,燕飞扬却记得一清二楚。 “姜鸿盛家里住在哪,你知道吗?” 燕飞扬双眼望着夜色笼罩下的河西,像是随口问道。 叶小桐心里略略一惊,还是说道:“我知道,他们家就住在河边,过桥没多远,左手边最大的一个院子,就是他家。” 燕飞扬点了点头。 “要不,到家里坐一会吧?” 叶小桐试探着招呼道。 “不了,明天你不是还要请我们吃饭吗?” 叶小桐顿时欣喜地说道:“你答应了?”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有人请我吃饭,为什么不答应。” 居然很难得地开了句玩笑。 “他笑起来可真好看……” 叶小桐不由微微愣了一下,在心里说道。 一直等燕飞扬和李无归的背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再也看不见了,站在门口目送的叶小桐才恋恋不舍地进了自己家门,轻轻将大门掩上。步履忽然就变得轻快起来。 燕飞扬和李无归的心情,却没有这样轻松。 回到餐馆,李无归径直进了燕飞扬的房间。 这种老式的家属楼,还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筒子楼,相当老旧了,原单位的大部分职工,都已经搬进了新居,这栋楼里入住的大部分是外来户。 燕飞扬和李不醉一家,一共在三楼租了四间房,连在一起。燕飞扬的房间在中央,左首是李不醉两口子住着,右首则是李无归的卧室。 这是一种在外人看来很古怪的安排,照理,李不醉夫妇的房间要和自家儿子紧挨在一起才对。现在这样安排,就好像李不醉一家子在保护燕飞扬。 不过时代不同,也没人往那些方面去想。 和这栋家属楼破败的外表比较而言,燕飞扬的卧室就要精致得多了,墙壁上都重新粉刷过,虽然谈不上豪华,但也绝不寒酸。靠墙是一张很结实的木制床,衣柜,沙发,一应俱全。窗户之下,则是一张书桌,油漆铮亮,还有九成新。这是燕飞扬刚到一中上学时买的新桌子。书桌前是一把藤椅,做工很讲究,清漆刷得光可鉴人。 但这并不是最吸引人的。 这间卧室之中,最引人瞩目的是一个高大的书架,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 如果有老学先生来到这里,一定会目瞪口呆。因为书架上的各种书籍,居然又超过八成以上的是古籍,很古老的线装书。其中不少书早已泛黄,若不是装裱得好,只怕早就毁坏不堪了。 这样的书架,这样数不胜数的古籍线装书,如果出现在饱学鸿儒的家里,也就罢了,这间卧室的主人,却偏偏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高中二年级在读学生。 实在是和这满架子的线装书不搭调啊。 如果看到这些古籍的书目,纵算是饱学鸿儒,也会大吃一惊。 这书架上,单单易学经典,就有九部之多。 另外,《青囊经》,《黑囊经》,郭璞所著《葬书》,杨筠松所著《奥语》,《天玉》都赫然列在架上。 天罡祖师所著《六壬课》,《五行相书》,《推背图》,《称骨歌》;扶摇子祖师所著《紫微斗数》,《无极图说》;坊间流传甚广的《铁卜神算》,《麻衣相法》以及最古老的《河图洛书》,这书架上无不具备。 除了这些易学,相术经典,书架上还静静摆放着一排排的中医学和药理学经典。举凡《黄帝内经》,《难经》,《伤寒杂病论》,《神农本草经》,《金匮要略》,《温病条辨》,《千金方》,《本草纲目》,《本草纲目拾遗》等无一不备。 其余《灵枢注证发微》,《灵枢经脉翼》,《奇经八脉考》等针灸学巨著,也赫然在目。 而且这些古籍上干干净净,没有丝毫灰尘,可见是经常阅看的,绝不是摆在这里装装样子。 书桌上还打开着一本厚厚的线装书,看了一半的样子,上边用红笔密密麻麻写了许多批注,足见阅读的认真。 除此之外,摆放在书桌旁边的一张小桌子以及上边雕刻的各种各样小木刻,根雕以及石头,也引人瞩目。不过奇怪的是,这些雕刻旁边摆放的却不是常见的雕刀刻刀,而是一柄沉重的斧头和一柄不常见的解腕尖刀。寒光闪闪,锋锐异常。 似乎这些雕刻的主人,就是以这两样工具在进行雕刻工作的。 小方桌的正中,还摆放着一座刻了一半的木雕,线条粗犷,只雕了个大样。 对这一切,李无归早就已经见怪不怪,在他的卧室里,也有这样一个书架,一个同样的小方桌和雕刻作品。只不过书架上的书籍不同,雕刻的东西也有所区别。 “怎么样?要不要管?” 一关上房门,李无归就问道,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第15章 三卦 “不管行吗?已经答应了的事情,岂能言而无信。” 燕飞扬平静地说道。 “可是,小辣椒……” 李无归犹豫起来。 这几天,就是傻子也看得出来,萧潇对燕飞扬有意思,虽然说,燕飞扬也未必就一定要答应她,但这种朦朦胧胧的感情最真挚,也最受不得伤害。 眼下,燕飞扬为了叶小桐去坏萧潇老爸的好事,一旦萧潇知道了,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反应。 “礼有经亦有权,凡事要分个轻重缓急。再说了,萧潇也不知那种不讲道理的性格。相信她要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也不会赞成她爸爸的做法。” 燕飞扬破例多说了几句话。 和李无归在一起的时候,燕飞扬并不总是惜言如金。 “好,只要你决定了就行。这个事,虽然关键是在萧雄身上,但那个借条和文件也很要紧。把这东西搞到了手,我们就能占据主动。” 燕飞扬点点头,说道:“这个事,既然已经插了手,总是要做个了结的。” “那开始吧,我看你在派出所取了那小子的血,就知道你在预作准备。只不过,这么重要的文件,就不知道是不是放在那小子家里?搞不好是萧雄亲自收着的。” 李无归双眉微蹙,说道。 燕飞扬轻轻摇头,说道:“不会,萧雄那个人行事很谨慎,不会授人以柄的。这种事,换作是我,我也只会在幕后遥控,不会陷进去的。不然一旦露陷,就很被动。” “是这个理。” 燕飞扬走到卧室一角,打开水龙头,用清水洗了洗手。 这种老式筒子楼,房间里是不可能装水龙头的,更不会有独立的卫生间。这个洗手池,明显是后来加装的。 回到书桌边坐下,燕飞扬打开书桌抽屉,取出一个紫金色的钵盂。这个钵盂做工极其精致,表面油光铮亮,包浆浓厚,一看就知道是经过了许多年把玩的老物件。 紫金钵盂里,存放着半盂清水。 燕飞扬将紫金钵盂珍而重之地摆放在书桌中央,微微俯首,向钵盂行礼,随即手腕一翻,寒光耀眼,一柄锋锐至极的解腕尖刀,忽然就出现在他手中。 冰寒如水的锋刃之上,闪耀着点点血色光芒,飘散出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这柄锋锐的解腕尖刀一浮现,李无归便深深吸一口气,憋住了,神情极其严肃。 这柄解腕尖刀,是燕飞扬的本命兵刃,已经祭炼许多年了。术师所谓的本命兵刃,虽然远没有传说中神仙精怪的本命法宝那么神奇,却也精微奥妙,神秘莫测。 燕飞扬左首握刀,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并拢,轻轻从锋刃上抚过,嘴里念念有词,咒语阵阵,也不知道他在念些什么,一股奇诡的气氛,渐渐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纵算是李无归,也感到有些怪怪的。 稍顷,念咒完毕,燕飞扬小心翼翼地将解腕尖刀放进了紫金钵盂之中,浸泡在那半盂清水里。 一股肉眼可见的血线,渐渐在清水中蔓延开来。 片刻之后,这半钵盂清水,竟变成了鲜红色。 虽然室内的灯光不是十分明亮,但李无归何等眼神,自然是看得一清二楚。 燕飞扬手腕再一翻,三枚黄澄澄的铜钱,出现在他的手里,嘴中又是念念有词,念咒完毕,才将三枚铜钱泡入水中,手腕一抖,原本泡在水里的解腕尖刀,倏忽不见,也不知道燕飞扬将之藏到哪里去了。 李无归轻轻舒了口气,神情明显变得轻松许多。 约莫数分钟之后,燕飞扬吐气开声,双掌齐出,重重击在紫金钵盂之上,“呼呼呼”,三枚铜钱从半盂清水中直射而出,燕飞扬右手一伸,就将三枚铜钱握住了,左手上前,将三枚铜钱合在双掌之中,两眼微闭,嘴里又一次念咒出声。 片刻,燕飞扬双手一松,“叮叮叮”三声脆响,三枚铜钱同时掉落在桌面上,“咸丰重宝”字样清晰可见,铜光闪闪,品相极佳。 原本浸泡在血水之中的铜钱,早已干透,没有丝毫水渍。 竟然在这片刻间,水分就被彻底蒸发了。 三枚铜钱掉落在在桌面上,两枚挤在一起,一枚弹开较远,两枚向阳,一枚向阴。 燕飞扬微微颔首,将三枚铜钱一一取回,双目微闭,重新念咒,再次将铜钱洒在桌面上。这一次,却是三枚一齐向阳…… 如是者,三次。 最后一次,还是两枚向阳,一枚向阴。 燕飞扬轻轻舒了口气,将三枚咸丰重宝收了起来,说道:“可以了。那东西是收在姜鸿盛家里,方位是震位转巽位,再转乾位。” 李无归吃了一惊,说道:“那么快?你又精进了,这样下去,岂不是很快就可以突破四脉?” 虽然他打小就听父母说,燕飞扬是天才,必将成长为出类拔萃的大术师,如果机缘巧合的话,甚至天师之位可期,李无归对此也深信不疑。但这么快就突破到四脉,还是让他深感意外。 如此年轻,就能超越术士之境,踏入术师的境界,实在也太天才了些。 燕飞扬笑道:“突破到四脉,谈何容易?你还是不要胡言乱语了,让李叔和婶听到,会笑掉大牙。读完大学的时候,能突破四脉,就已经很不错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可不能急于求成。” “那为什么以往占卜,至少都要五次以上,这一回却只要三次就大功告成?” 李无归疑惑地说道。 追踪术,在术法之中,虽然不算大道,但也绝不是旁门,燕飞扬尤其精通追踪术,不过占卜的过程很复杂,决不能轻轻松松就达成目标。 燕飞扬说道:“我取的是他的脖颈之血,取血的时候,他正好带着那东西的复印件,也算和原件一脉相承。而且你别忘了,我们刚去过东河村,就在西河村隔壁,都能看到姜鸿盛家的院子。这么多线索加在一起,三次起卦就大功告成,也不算什么。”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马上就要贯通带脉了。” 燕飞扬苦笑道:“你还别说,这带脉真是够我头痛的,离贯通还早着呢。” 李无归笑道:“那是,谁让你选择的是最正宗的功法,老爷子可是说了,你们燕家最纯正的传承,也是最难练的。不过真要是练成,同脉的术师,就不是你的对手了。” “老爷子说是这么说,可这也太难练了。” 李无归笑道:“你都说难练,看来是真的难练了。像我,走捷径,就不用吃那么多苦头。” “燕家和聂家的传承,侧重点完全不一样,你也别得意,往后有你吃苦的日子到。” 李无归哈哈一笑,说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时间呢?” “子时二刻,吉。” “行,现在还早着,我先回房间去做点功课,过几天就要月考了,也不能考得太差。” 燕飞扬微微颔首,说道:“等你出发的时候,叫我一声。” 李无归就有些奇怪:“你也要去?” 以往这种事情,燕飞扬很少亲自出马的,基本上都是他独立完成,燕飞扬只负责占卜,指点方略。就像前两天去龚主任家里,就是李无归单独行动,一路顺利,手到擒来,彻底将龚主任制得缚手缚脚。想必在今后的一年多时间内,卫周一中政教处,是不大可能找他俩的麻烦了。 照李无归的意思,像龚主任那样的混账东西,就应该直接将他搞倒,省得今后继续坑人。 燕飞扬不同意,说真要是放倒了龚主任,那就结下了死仇,学校方面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就算龚主任再不得人心,被两个学生彻底整倒,还是会引起其他校领导的敌忾之心,到时候他们又得应付新上任的政教主任。 将时间浪费在这种莫名奇妙的事情上边,实在很不划算。 还不如留着龚主任,从今往后,彼此相安无事最好。 这种事,李无归一贯都是听燕飞扬的。 这一回,燕飞扬却说要跟他一起去西河村,做那“入室”的勾当,也难怪李无归有些诧异。妙手空空,从来都是聂家这种下五门流派的“专利”,上三门的燕家,可不屑做这种事。 燕飞扬笑着说道:“明天不是要去叶小桐家做客吗?顺便先去看看地形。” “那好,到时候我叫你。” 李无归也不多问,点了点头。 既然燕飞扬愿意陪他去,他也乐得有人“把风”。半夜三更的,一个人去荒郊野外,偷这种无聊透顶的所谓文件,可寂寞了。 快十二点的时候,整个家属楼都陷入了睡梦之中,万籁俱寂。 两台老旧的载重单车,相继驶出了筒子楼,向南而去,很快便湮灭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之中。 约莫一个小时之后,两台载重单车又一前一后驶回了筒子楼,燕飞扬和李无归一跃而下,将单车锁好,举起手来,击了一掌,李无归眨了眨眼,两人脸上都露出会心的笑容。 “嘿嘿,今晚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李无归笑着说道,语气轻松无比。 PS:感谢逍遥古道行万赏! 感谢:菩提空明,战争的伤痕,会飞猪猪爱上书,「风」少,家住海边就爱浪,风流人生.独步天下,月歌秋风,凡乐帝,~起舞弄清影~,菜蜀黍,fly-zw,烽断无烟,Caulock,淸秋梧桐,jmjoooi,迂腐的一人,人比黄瓜瘦二两,刘易华VIP,残龙尊等等书友的打赏! 第16章 正冲箭 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叶小桐家的院子旁,燕飞扬一手抱胸,一手轻轻摸着自己的下巴,慢慢踱步。李无归默默跟在他的身边,不住东张西望,两个人都不说话。 在叶小桐眼里,他俩这种情形实在足够怪异。 燕飞扬李无归如约前来她家做客,叶小桐当然很开心,尽管她是那种极其内敛的性格,但那淡淡的笑容还是将她内心的欢喜暴露无遗。 只不过叶小桐再也没有想到,燕飞扬进门后只是很礼貌地和她妈妈打了个招呼,寒暄几句,便即起身,四下“乱逛”起来。 一开始,叶小桐还以为是燕飞扬面嫩,头一回到她家做客有些不好意思,坐不住,便陪着他一起转悠,很快就发现情形不对,燕飞扬四下观察,神态非常认真,很明显是有目的的。 但叶小桐实在搞不明白,燕飞扬到底在看什么。 她家的院子除了大一点,再没什么特别的了。 叶小桐心中奇怪,却也不敢随便发问。 在她心目中,燕飞扬已经变成了一个了不得的厉害人物,可不是普通的同学。虽然她看不懂,但相信燕飞扬这样做,一定有理由。 燕飞扬的双眉,渐渐蹙了起来。 “叶小桐,这条水渠,是什么时候修建的?” 燕飞扬站在院子后边一处斜坡上,低声问道。 叶小桐家的院子占地广阔,单门独户,和村里其他人的住宅都不相邻,门前是马路,屋后则是一个斜坡,算是依山而建。 燕飞扬说的这条水渠,正在院子之后,从山坡上奔腾而下,在靠近院子后墙的地方转了个弯,从院子旁流走。 “这是村里的引水渠,差不多有五六年了吧……” 叶小桐也不知道燕飞扬怎么忽然对这条引水渠感兴趣,随口答道。 燕飞扬点点头,和李无归对视了一眼。 “怎么,水渠有什么问题吗?” 叶小桐问道,总觉得这两人神神秘秘的,很不对头。 燕飞扬不说话,又继续绕着院子走了一圈,一声不吭,进了屋里。 院子里,一名四十多岁的妇人,穿得整整齐齐,坐在藤椅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和难以掩饰的疲惫之意。 这是叶小桐的妈妈,这是叶小桐的妈妈,年纪其实并不大,还不到四十岁,不过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苍老得多,满脸病容。 这是个病人,而且是那种慢性病。 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气。 叶妈妈身体不好,家里请了保姆伺候家务。 “小桐,请同学过来吃点水果……” 见燕飞扬李无归进门,叶妈妈便很客气地说道,轻轻喘了一口气。初春季节,女孩子都开始穿裙子了,她却还穿着厚厚的毛衣,坐在院子里,大腿上甚至还搭着一条毛毯,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说一句话就喘,足见病情沉重。 在她身边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些水果糕点和茶水。 燕飞扬来到叶妈妈面前,轻声说道:“阿姨,我懂点中医,要不,我给你把把脉。” 叶妈妈明显没想到,不由得愣怔了一下,再次上下打量起燕飞扬来。 实话说,她之所以让叶小桐邀请燕飞扬和李无归来家里做客,主要还是为了感谢他们在学校为叶小桐挺身而出,不然的话,女儿还不知道要被姜鸿盛他们那几个流氓混混欺负到什么样子呢。 和这样古道热肠的同学搞好关系,以后小桐在学校也有人照应。 听小桐说,这两个男孩还练过武术,身手矫健。 谁知燕飞扬现在却要给她号脉。 卫周地处数省交界,中医和草药郎中不少,但这么年轻的“医生”,还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不过叶妈妈的迟疑也并未延续多久,随即笑着抬起了胳膊。无论如何,这孩子终归是一番好意。让他号号脉,说上几句,权当是聊天,也能拉近彼此的距离。 叶小桐连忙给燕飞扬搬了把竹椅子过来。 燕飞扬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坐下,伸出右手三指,轻轻搭在了叶妈妈的脉腕之上。 骨瘦如柴。 叶妈妈含笑望着燕飞扬,觉得这孩子双眉微蹙的认真模样,还真是有点意思。不知道跟谁学了点医术理论,迫不及待就想要露一手了。 倒也勇气可嘉。 “气血两亏,阳虚久痨,脉气乏力,阿姨这个病,时间不短了。” 叶妈妈还没想停当,燕飞扬已经缓缓开口了。 尚未完全收敛的温和笑容,顿时就僵在了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震惊之意,忙不迭地说道:“对对,医生都是这么说的,你怎么知道……” 一直旁观的李无归不由得笑了,说道:“阿姨,这卫周城里大多数中医,都不见得比他强。” “阳虚则外寒。肺虚卫表不固,肾虚命门火衰,心阳不振,四肢厥冷,大汗不止。脾阳不足,温煦无力,运化失职,虚寒内生;肝阳虚则两眼生花,视物不明,下肢不温,肋下作疼,头身麻木……五阳俱虚,久痨乏力,体质只会越来越弱……” 燕飞扬手指继续搭在叶妈妈的脉腕之上,轻声说道。 “那怎么办?是不是很麻烦啊?燕飞扬,求求你……请你一定要治好我妈妈……” 叶妈妈还没开口,一旁的叶小桐已经急了,两眼泫然欲泣。 叶妈妈苦笑一声,说道:“小桐,你也不要急,妈妈这病,自己知道,怕是很难好了……看过那么多医生,你爸爸在的时候,还带我去省里,去京城的大医院看过,都没什么作用……” “不,妈,不是这样的……” 燕飞扬抬起手,轻轻一摆,止住了叶小桐,目光烁烁,望定了叶妈妈,沉声问道:“阿姨,你这个病,是五六年前开始的吧?” “好像是吧……我也记不太清楚了……” 叶妈妈有些困惑地摇头。 病了这许久,谁还能记得那么清楚? 燕飞扬想了想,说道:“是不是屋后那个引水渠搞起来没多久,你就病了?” “对对对,你不说我还真记不起来,就是这样的……当时这条水渠我们不同意搞,村里一定要搞,搞起来没多久,大概几个月吧,我就有点不舒服了……” 燕飞扬轻轻点了点头,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叶小桐诧异地问道:“燕飞扬,我妈这病和水渠有什么关系吗?” 在她想来,这简直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怎么燕飞扬的神情,却似乎两者之间有着必然的联系。当真古怪得很。 “有。” 燕飞扬很肯定地点头。 “阿姨这个病,就是因为引水渠。” “啊?” “那怎么可能……” 燕飞扬站起身来,在院子里缓缓踱步,那模样那神态,实在不大像是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显得沉稳异常,和他稍显稚嫩的面相,迥然不同。 “这座宅院,风水本来还算不错,能聚财,有生发之道。但这条引水渠,正对堂屋,是极大的忌讳。正冲为箭,主伤人。而且居高临下,是正冲箭之中最凶险的。继续住在这里,阿姨的病情只会越来越重,无论吃什么药,都不管用的。” 沉吟稍顷,燕飞扬决定实话实说。 “为什么会这样……” 叶小桐茫然不解。 有关风水堪舆,阴阳地理这样的知识,她是完全的门外汉,一窍不通,自然听得莫名奇妙,完全不明所以。 不过她冰雪聪明,马上就发现了“漏洞”。 “那为什么我们都没事?” 燕飞扬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怎么会没事?前不久不是已经出了大事?” “你爸爸……小燕,你是说,说小桐她爸爸也是,也是因为这个……” 叶妈妈终于回过神来,不由得脱口惊呼,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眼中全是恐惧之色。 燕飞扬微微颔首。 “正冲箭主伤人……而且流水阴浸,阴气很重。阴盛则阳衰,阴气太盛伤其魂。阳气大衰,时间一长,魂难守舍。” 三魂离体,性命休矣。 “那我们怎么办?马上把这条水渠填了……” 叶妈妈毕竟是成年人,马上就开始切入技术层面来解决问题。 燕飞扬轻轻摇头,说道:“最好是搬家。填平水渠,治标不治本。这条水渠已经搞了五六年,整座宅院的风水都被破坏掉了,阴气重重,就算现在把水渠填平了,短时间内也很难达到阴阳平衡。尽早搬家,我再给阿姨开张药方,估计有半年左右,基本就能恢复了。” “真的吗?” “那你快开药方吧……” 叶小桐又惊又喜,兴奋得小脸光彩奕奕。 李无归笑道:“你得先给人拿纸笔去。” “哦哦,好好……” 叶小桐如梦方醒,急匆匆跑进屋里,拿了钢笔和作业本出来,交到燕飞扬手里,脸红红的,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我没有医院的那啥,只有作业本,可以不?” “可以。” 燕飞扬笑了笑,接过纸笔,也不客气,当即就在作业本上写下一个药方,下笔有力,龙飞凤舞,直透纸背。 “照着这个方子,每天一剂,中午阳气最盛的时候喝下去。先吃半个月,半个月后再看情况,换方子。” 第17章 晚餐 “燕飞扬,你懂得真多。” 看着手里的中药方子,叶小桐由衷赞叹道,雪白的小脸涨得红彤彤的,煞是娇艳。 燕飞扬笑笑,随即正色说道:“阿姨,尽早搬家,这是关键。” 到了这当口,叶妈妈对燕飞扬那一丝疑虑早已抛到九霄云外,闻言连连点头,一叠声答应:“好好,我们这几天就搬……反正这房子太大,家里没……男人,住着心里也不踏实……” 说着,眼里泪光莹然,显然是想起了故去的丈夫。 其实,叶冠军新丧未久,如果不是因为紧接着发生了那么多出乎意料的事情,只怕她们母女眼下都还沉浸在对亡者的思念之中,难以自拔。 姜鸿盛这么横插一竿子进来,顿时将一切都搅得乱七八糟了。 燕飞扬颔首称是。 房子太大人太少,本也是阳宅风水中的一大忌讳,谓之宅大欺人,乃凶险之兆。 “吃饭咯……” 保姆大嫂高声招呼起来。 这位保姆四十几岁,身高体壮,粗手大脚,干活很利索,原本是叶妈妈老家的一个亲戚,论起来要尊称一声“嫂子”。自从叶妈妈身体垮了之后,这些年一直都在叶家帮忙,照顾一家大小,十分尽职尽责。 如今叶冠军过世,叶家麻烦不断,往日亲近之人唯恐惹火烧身,都渐渐疏远,唯独这位保姆大嫂还在“坚守岗位”,也算难得。 仗义每多屠狗辈,是之谓也。 “小燕,小李,进屋吃饭吧。” 燕飞扬微笑说道:“阿姨,就在院子里吃吧,空气更清新。” “好好,那就在院子里吃。” 叶妈妈对女儿这位年轻的同学,早已刮目相看,自然是一口答应。 当下保姆大嫂将饭菜端到外间,叶小桐在一旁帮忙,她性格文静,做这些事情也是轻手轻脚,却绝不会让人忽视她的存在。 今儿晚上的主菜是一大盘鸡肉,用辣椒,五花肉伴着爆炒,再加油豆腐,用大海碗堆尖一碗,油津津的,红绿相间,当真是色香味俱全,令人一见之下,便即食指大动。 另外还有一碗水煮鱼,一碗墨鱼炖猪肚,一碗炒苦瓜,一碗白菜,在桌子上围成一圈,热气腾腾的,煞是诱人。 “小燕,小李,喝点酒吧?听小桐说,你们也喝酒的……” 叶妈妈微笑问道。 看来叶小桐对他们的情况打听得还很清楚。 燕飞扬便瞥了叶小桐一眼,叶小桐俏脸一红,微微侧过头去,轻轻咬了咬嘴唇。 “那就喝点?” 李无归望向燕飞扬。 燕飞扬笑了笑。 叶小桐说得没错,他们是喝酒的,不过叶小桐绝不知道,他们喝的到底是什么酒。那种酒,每一小杯都需要他们用一整天的时间去炼化,去吸收。 如果是不知情的人,一不小心误饮了那酒,只怕浑身上下都会烧成一团火。 “小桐,去倒酒……” 见燕飞扬点头,叶妈妈忙即吩咐女儿。 往日叶冠军在家,也喜欢小酌一杯,通常都是叶小桐给爸爸斟酒。叶冠军也很享受这种天伦之乐,每次从女儿手里接过酒杯,都笑呵呵的。 不一会,叶小桐端着两个玻璃杯,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玻璃杯不小,是那种能装三两多的大酒杯,里面装的酒浆黄澄澄的,如同琥珀一般,透着一股药香,倒也颇为诱人。 “这是小桐爸爸以前喜欢喝的药酒,酒还可以,药材也是经过挑选的,还算不错。” 叶妈妈说道。 叶冠军在卫周也要算是声名在外的“富豪”,虽然和大都市的真正富豪比起来,最多只能算是一个土豹子,不过在西南小城,就很了不得了。泡个药酒,自然要用上等的药材和酒水。 燕飞扬端起酒杯,放在鼻子下轻轻一嗅,便微笑着点了点头。 酒是好酒,药也是好药。 “小燕,小李,我不能喝酒,以茶代酒,敬你们一杯,谢谢你们在学校里帮了小桐那么大的忙!” 叶妈妈举起茶杯,客客气气地说道。 “哪里哪里,阿姨太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 李无归连连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别看李无归出手时毫不留情,归根到底,他也还只是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罢了。 燕飞扬轻轻一笑,不说话,只是举起了酒杯。 晚饭的气氛颇为温馨。 “来来,小燕,吃菜,年轻人要多吃点……你老家是哪里的?” “阿姨,我们老家是吴山的。” 叶妈妈吃了一惊,显然对这个答案有些意想不到。 在卫周,吴山基本就代表着闭塞,贫穷,愚昧和落后。卫周地处数省交界,境内多山,沟壑纵横,交通极不便利,自古苗瑶杂处,在偏远的深山老林之中,迄今还存在着不少半原始部落性质的山寨。 而吴山,就是深山老林的代名词。 吴山是一个很大的地名,处于卫周深山老林的最深处,不少地方至今都还没有通车,也没有通电,那里的山民,还过着刀耕火种的日子。 叶妈妈当真想不到,这两名英气勃勃的少年,竟然是从吴山深处走出来的,不但上了卫周一中,还进了奥赛班。 据叶小桐说,燕飞扬的成绩非常之好,从来都没有下过年纪前十名。 原以为也是卫周城里的子弟,再不曾想,居然是吴山人。 当真是要逆天了。 “啊,那你的父母,是在卫周上班吗?” 叶妈妈好奇地问道,从燕飞扬身上,实在看不到半分山村少年的土气,这个小伙子,无论坐着还是站着,或者行走,都气度俨然,举手投足之间,大气磅礴,一看就受过极其良好的教养,不带丝毫小家子气。这可不是朝夕之功,一定是自幼便潜移默化,才能培养出来的气质。 叶冠军发达起来之后,叶妈妈也曾经见识过卫周城里不少官宦富贵人家的子弟,还很少有人能比得上燕飞扬这样的风度。 李无归脸色微微一变。 燕飞扬倒是神态自若,淡然说道:“阿姨,我从小和爷爷一起长大的。没见过爸爸妈妈。” “啊?” 叶妈妈和叶小桐都同时惊呼了一声,随即满是歉意。 “对不起啊,小燕,我……” “不要紧,习惯了。” 燕飞扬依旧淡淡的,不过眼中分明有精光一闪而逝。 叶小桐伸出筷子,夹了一块鸡肉,轻轻放进燕飞扬的碗里。 燕飞扬也不说话,夹起来就吃。 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沉闷。 “小燕,听说你们成绩非常好,想过没有,考哪个大学啊?” 很快,叶妈妈又找到了新的话题。 燕飞扬的回答再次出人意料,笑着说道:“阿姨,我打算考首都中医大学。” “你想学医啊?” 叶小桐很惊讶。 通常来说,在他们这样的高中生而言,如果不是家教渊源,一般是不会考虑上医科大学的,更不用说上中医大学了。 “嗯。” 燕飞扬点点头,没有多做解释。 “学医好,毕业就能做医生,白衣天使嘛,治病救人,工资高,社会地位也高,很不错的。” 叶妈妈说着,瞥了自家女儿一眼。 刚才燕飞扬给她诊脉,开药方,神态俨然,可见肯定是家学渊源,估计燕飞扬的爷爷,是个老中医。吴山虽然偏僻,但那里的草药郎中,却是大名鼎鼎,甚至有很多神乎其神的传说。 果真如此的话,燕飞扬的大气磅礴,就说得过去了。 “小李,你呢?你打算考哪个大学?” 叶妈妈又转向李无归问道,总也不能太冷落了他。 李无归笑道:“阿姨,我自己呢,想要考外国语学校,我将来想要去全世界旅行。” 燕飞扬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恐怕全世界的小偷们都会意想不到,一位强大的同行,此刻正潜伏在卫周这山旮旯里,一门心思壮大自己。 其实现在,李无归就已经精通两门外语了。 就整体成绩而论,李无归在奥赛班属于中等水平,但英语这个单科,却从来都是全校前三,经常性霸占第一的位置。 下五门聂家,在江湖上排名不高,但妙手空空之技,却名动天下,江湖上人尽皆知。 李无归早就说过,有朝一日,他要成为“偷王之王”! 要走出国门,“偷”遍世界,语言是首先要迈过去的一道坎。 “不过我爸爸妈妈,却也想要我去学医术……” 李无归随即苦了脸。 燕飞扬就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不用去学中医,去学外语吧,我去跟李叔和婶子说。将来我们出国旅游,还能有个免费的翻译不是?” 叶妈妈叶小桐都笑了起来。 “小燕啊,听小桐说,你成绩非常好,每次都是全校的前三名,要是有时间的话,可要多辅导辅导我家小桐,给她开开小灶,好不好?” 叶妈妈笑着说道,不过听她那言下之意,似乎不仅仅是想给女儿找个“家教”那么简单。 “阿姨,叶小桐的成绩也非常好,我辅导不了她。” 燕飞扬微笑说道。 “你就不要谦虚了……” 叶妈妈一句话没说完,便只听得“砰”地一声巨响,院子的大门已经被人一脚踹开,七八条大汉,直闯进来。 第18章 黄袍老人 “你们干什么?” 保姆大嫂第一个站起来,拦在叶妈妈和叶小桐身前,大声呵斥。 这个家,连她在内,就剩下三个女人,病的病,弱的弱,今天虽然来了两个男的,却也还是在读的学生伢子,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只有她能站出来。 走在最前边的,乃是一名壮汉,身高足有一米八以上,浑身肌肉虬结,宛如一头巨熊相似,好不凶猛,大步进门,每走一步,仿佛地面都隐隐颤动一下。 姜鸿盛就跟在这壮汉身边,几乎完全被遮蔽,眼神差一点的,压根就看不到他。 望向壮汉的眼神中,满是谄媚之意。 另外几名汉子,也一个个膀阔腰圆,似乎都是练家子,气势汹汹而来,胆小一点的,能当场就吓趴了。 “哟,吃饭呢!” 姜鸿盛一见燕飞扬和李无归,顿时兴奋得满脸红光,扯着嘶哑的鸭公嗓子,就叫了起来。 其实这压根就是废话,他本就是冲着燕飞扬和李无归来的。 这两个混蛋,竟敢大摇大摆到他家门口来,不是找死吗? 当真是老天有眼啊。 “二子,谁打的你?” 那巨熊似的汉子,恶狠狠地叫道,目光在燕飞扬和李无归身上扫来扫去。 这两个小子,年纪不大,却镇定自若,丝毫也没有被他们吓住,尤其燕飞扬,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这么坐在那里,端起酒杯来,抿了一口,将他们完全当成了空气。 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 “师父,就是他,这小子使诈,他偷袭我。” 姜鸿盛立即伸手一指燕飞扬,叫道,恨得牙痒痒的。 “小子,你胆子不小!” 那巨熊般的壮汉,就是一声怒吼,死死盯住了燕飞扬,仿佛随时都可能扑上去,将燕飞扬撕成碎片。 论身高,燕飞扬也不比他矮,但整个一比较,双方就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了。单看外表,任谁都不怀疑,这巨汉一巴掌就能将燕飞扬甩飞了。 “向师傅,你们想要干什么?” 叶妈妈一声嘶喊,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盯住了那巨汉。 “向师傅,我家老叶在的时候,对你可不差,请你吃饭喝酒,不止一次两次吧?你怎么说翻脸就翻脸,这可不像你的为人啊。” 气势汹汹的巨汉略略一窒,脸上飞快闪过一抹尴尬之色,随即便板下脸,喝道:“嫂子,我今天来,不是要找你的麻烦,我是为我徒弟出面讨个说法。这个小子,他不长眼睛,敢打我徒弟。我要是不找他好好算一算这笔账,从今往后,卫周市还有谁会将我老向放在眼里?我们卫周武校的面子,可丢不起!” 卫周武校也算是个新鲜玩意,**十年代武打电影风靡一时,各地都办起了不少的武术学校。卫周武术学校在省里还比较有名,每年都招收到不少学生。 这位向师傅,估计是卫周武校的教练之流。 院子里正热闹,却谁都没注意到,院子外的一处小土丘上,早已经多出来两个人。 当先一人,腰挺背直,气度俨然,正是萧雄。 另一个默然而立,抿嘴不语,则是和他形影不离的顾白莲。 卫周道上,人人都知道,有萧雄在的地方,就会有顾白莲的身影。无论谁要对萧三爷不利,先就要解决掉顾白莲才行。 夕阳早已西坠,华灯初上,院子外一片黑暗,从小土丘上往里看,灯火明亮,看得清清楚楚,从院子里往外看,却是影影绰绰,很难瞅得明白。 对院子里正发生的一切,萧雄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只是低声问顾白莲:“你说的那位老爷子,什么时候能到?” “他已经答应了,就绝不会误事的。” 顾白莲面无表情地答道。 萧雄四下一望,万籁俱寂,一片茫然,压根就没看到什么特别的人,不由得略有些疑惑,却也没有再问。这么多年来,凡是顾白莲经手的事,就从来没有失误过。 这一次,应该也不会例外。 萧雄刚刚将眼神自左侧收回来,忽然就发觉,右边不远处,已经多出来一个人。 这个人到底怎么来的,他完全没有任何察觉,仿佛一开始就站在那里,从来都不曾移动过。 饶是萧雄一贯遇事镇定,这当儿也大吃一惊,情不自禁地向旁边退开两步。 顾白莲轻轻上前一步,拦在他的身前,淡淡地望着那个忽然冒出来的人。 这是个中年男人,容貌寻常,衣着打扮却不寻常,腰间居然还系着个白色的围裙,嘴里叼着一支烟,手中还握着一把雪亮的菜刀,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小餐馆的老板。 实际上,他也确实是一家小餐馆的老板。 不醉无归的老板,李不醉! 但真正让萧雄郁闷的是李不醉的眼神。 李不醉的目光只在他身上一扫,便立即转了开去,落在了顾白莲的脸上,嘴角一咧,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伸出手,将嘴里的香烟拿下去,淡淡说道:“顾二爷。” 顾白莲的瞳孔蓦地收缩,双眼之中瞬间迸射出刀锋般锋锐的光芒。 面对这刀锋般锋锐的眼神,李不醉丝毫不为所动,又吧嗒吧嗒地抽了两口烟,长舒了一口气,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孩子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咱们都不插手,怎么样?” 顾白莲轻轻哼了一声,脸色变得阴沉沉的。 李不醉也闭上了嘴巴,继续有滋有味地抽着烟。 萧雄觉得浑身上下都有点不大对劲了。 此人明明只是一个小餐馆的老板,身份地位和他就是天壤之别,这样的人,平日里连和他说上一句话的资格都没有,怎么现在看来,反倒是自己没有和人说话的资格? 他看得出来,李不醉对他的轻蔑,绝不是装出来的,就好像他平日里对一些身份卑微者的态度如出一辙——都是看不起! 被一个小餐馆的老板看不起,在萧三爷而言,简直就是去前所未有。 好在萧雄也明白,此人怕不是寻常的小餐馆老板那样简单。 尤其那声“顾二爷”,让萧雄瞬间警惕万分! 和顾白莲相交这么多年,形影不离,顾白莲却从未和他聊起过与自己有关的一切,萧雄也不知道顾白莲在家是行二。 这看上去貌不惊人的小餐馆老板,却叫出了“顾二爷”的名号。 这中间,一定蕴藏着某种自己尚未知晓的秘密,凭直觉,萧雄也能想得到,这个秘密小不了。 正纠结间,一股更加诡异的气息,骤然又自他身边冒出来。 萧雄猛地扭过头去,就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老人! 一个黄袍老人。 这个老人实在是老得很了。 萧雄估计,他没有九十岁也有八十岁了,满头白发苍苍,脸上沟壑纵横,不知有多少皱纹,走路颤巍巍的,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站立不稳,就此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照理,这样一个老人,是绝不应该在这样的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这样的老人,应该老老实实呆在家里,随时做好寿终正寝的准备。 这荒郊野外,黑灯瞎火的小土丘上,怎么会忽然冒出这样一个糟老头子来? 然而下一刻,萧雄就知道自己错了,错得很离谱。 这老头子老则老矣,糟却未必! 别看他每走一步都似乎要停下来喘一口气,身子抖个不停,但速度却一点不慢,就这样一步一步不停地走上了土丘,来到众人面前。 眼神淡淡在三人脸上扫过。 萧雄只觉得一道寒芒直射而来,差点连骨髓都被冻僵了。 杀气! 这是地地道道的杀气。 只有真正杀过人,而且杀过不少人的猛士,身上才会自然而然带着这样的杀气。 仿佛一头来自远古蛮荒的食人猛兽,骤然出现在了眼前,刹那间,萧雄紧紧闭上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似乎生怕一不小心,就惹怒了这弯腰驼背,衰弱不堪的老家伙,翻手间取了自家性命。 是的。 萧雄毫不怀疑,这老人如果想要杀他的话,他不会有半点抗拒之力。 连一直神情淡然的顾白莲,都在瞬间变了神色,一下子变得恭谨起来,向着黄袍老人深深弯下腰去。 “老爷子,来了!” 黄袍老人轻轻点了点头,似乎想开口说句什么,一张嘴却咳嗽起来,不住地咳着,越咳越厉害,原本就佝偻着的腰,更是弯得像是一只大虾米。 萧雄情不自禁地为他担心,怕他一口气倒不过来,就此呜呼哀哉。 顾白莲却一直微微弯着腰,不再说一句话,更不上前搀扶黄袍老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咳嗽。 好不容易,黄袍老人才终于止住了咳嗽,慢慢直起腰身,一双看上去浑浊不堪的老眼,缓缓向一旁站立的李不醉扫了过去。 李不醉早已将烟蒂熄灭了,脸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也消失得一干二净,和顾白莲一样,露出了极其恭敬的神态,向黄袍老人躬身为礼。却是一言不发。 “原来是小聂家的传承……” 黄袍老人如同风干橘子皮的老脸上,绽开了一点笑容。 “嘿嘿,这事倒也有趣!” 第19章 寸劲 萧雄完全一头雾水。 顾白莲说要找个人来打探一下燕飞扬的底细,他完全赞同,并且对顾白莲嘴里所言的“老爷子”很是期盼。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顾白莲的骄傲,连他在背后都毕恭毕敬尊称为“老爷子”的人,该是何等的了不得? 但萧雄做梦也想不到,所谓老爷子,竟然这般老了。 而且,什么是“小聂家”? 怎么压根就听不懂了。 瞧他们三人彼此之间的情形,也足够诡异。 一定有什么事情,是他完全搞不明白的! 萧雄只觉得心中有一股气很不顺了。 他很不喜欢这样的情形。 只不过眼下,自然不是刨根究底的时候。 好像别人也毫不在乎他的感觉。 黄袍老人慢慢在小土丘上站稳了身子,向院子里望去,嘴里淡淡说道:“二子,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居然有让你都拿不准的小家伙,还真是有点奇怪了……” 顾白莲忙即躬了躬身,说道:“老爷子过奖了,可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老人家一样,目光如炬。” “嘿嘿,老了,眼睛早花了,能不能看得清楚,要看运气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院子里。 这当儿,院子里的情形又起了变化。 “蠢婆娘,滚一边去!” 巨熊般的向师傅最后一点耐心都被耗尽了,也懒得再和叶妈妈说话,大步上前,手一伸,就将拦在前边的保姆大嫂推到了一边。 保姆大嫂虽然身高体壮,在女人中算得是“巨人”,却如何是真正练家子的对手? 这向师傅在卫周武术学校,也算是一把狠角,名气颇为响亮,不少街头混混,都是他的徒弟。这人义气是讲的,不过脑子有些不大灵光,脾气也暴躁。 一言不合,便即动手。 保姆大嫂被一把推了个趔趄,哐当撞在一个架子上,顿时砰砰啪啪,响成一片。 “你们干什么?” 叶妈妈和叶小桐同时尖叫起来,满脸惊慌之色。 “小子,敢打我徒弟,胆子不小。” 向师傅哪里去理会她们,上前几步,手一伸,就抓住了燕飞扬的肩膀,狞笑起来。 “给老子跪下!” 李无归就笑了。 他就这么稳稳站在那里,丝毫都没有要出手相帮的意思,但嘴角那讥讽之意,却是毫不掩饰,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只是,却不知道他到底在讥讽什么。 就在众人还没搞明白之时,风雷骤起! 没错,大家都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雷声! 无云无雨,月朗星稀,却忽然间听到了轰然的雷声。 就在宅院中震响! 紧接着,大家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再然后,则是向师傅惊天动地的惨嚎…… 就好像突然被疾驰而至的列车撞钟,如黑熊般壮硕的身躯,猛然飞了起来,浑身骨节都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仿佛下了一场骤雨。 足足飞出四五米远,向师傅才“吧嗒”一声,重重摔在地上,惨嚎声更是远远传了开去,好似荒野中一头饿狼,被打断了脊梁骨,听上去极其瘆人。 这一刻,向师傅也不知道自己的肋骨到底断了多少根。 总之,在燕飞扬的拳头击中他胸肋的瞬间,他只觉得浑身上下都震麻了。 作为武术学校的教练,向师傅也听说过“寸劲”,这是南派武术一种极其高明的内家功法,向师傅平日里只是耳闻,从来也不曾见人真正施展过。他们武术学校的教练不少,也没人能窥视到“寸劲”的门径。 向师傅做梦都想不到,这传说中的“寸劲”,竟然在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人手下使将出来。 而且,如此猛烈! 他刚才,可是已经和燕飞扬挨在一起,甚至都抓住了燕飞扬的肩膀。 这么近的距离,这么猛烈的打击,简直不可思议! 原本叫嚣着起哄,要燕飞扬跪下的人,一个个嗔目结舌,半晌回不过神来。 偌大的院子里,瞬间变得死一般寂静。 只有向师傅的惨叫之声,格外刺耳。 “姜鸿盛,我早就跟你说过,不想再看到你,你是记性不好吗?” 燕飞扬的眼神,落在了姜鸿盛脸上,抬起脚步,慢慢向姜鸿盛走了过去。 “不不,我不是,那个,燕……燕哥,我不是那个,那个意思,误会,误会……” 刹那间,汗水便淌满了姜鸿盛刀条般的小脸,豆芽般的身子,更是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燕飞扬每往前一步,都好像踏在他的心尖儿上,颤悠悠的,撕扯得一阵阵生疼,有心想要转身就跑,两条腿却像灌了铅似的沉重,半步都迈不开。 “啊……” 姜鸿盛高八度的惨叫声骤然响起,连向师傅的惨叫声都在瞬间被掩盖了过去。 纵算在这样凄恻的惨叫声中,骨头碎裂的声音也清晰可闻,完全遮掩不住。 姜鸿盛的一条胳膊,就这么软绵绵地垂了下来,就算是没有一点医疗常识的人,也能一眼就看出来,这条胳膊的骨头肯定已经折了,折成了碎片。 燕飞扬手一抬,将他的另一条胳膊也抓在了手里。 “燕哥燕哥,饶命,饶命,手下留情……” 姜鸿盛吓得尖叫不止。 这要是两条胳膊都废了,日后可怎么活? 燕飞扬没有马上动手,双眼淡淡地盯住了姜鸿盛的刀条脸。 盯得姜鸿盛浑身寒气大冒,连胳膊的剧痛都忘记了,一个劲点头哈腰,模样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滚!” 终于,燕飞扬开口了,松开了手。 “哎哎,我滚我滚,我马上滚……” 姜鸿盛如蒙大赦,跌跌撞撞就往院子外跑去,剩下的几名壮汉,慌忙上前去,七手八脚抬起了兀自躺在地上的向师傅,一窝蜂往外跑。 竟是谁都没有打着一窝蜂上去,倚多为胜的主意。 看燕飞扬那镇定自若的样子,恐怕他们就算是一拥而上,结局也不会比向师傅和姜鸿盛好多少。 这小子看着不吭不哈的,下起手来,却是毫不留情,狠辣无比。 “咳咳……” 院子外的小土丘上,黄袍老人咳嗽起来,在清凉的晚风中弯成了一只虾米。好不容易,黄袍老人终于止住了咳嗽,慢慢直起身子,向顾白莲望去,眼神却已经如同刀锋般锐利。 “二子,你这回,算是把我老头子坑了……” “老爷子,这……” 顾白莲大吃一惊,不明所以。 “要不是看在和你老顾家昔日的交情份上,我老头子真不应该跑到这里来趟这浑水。唉……” 说着,黄袍老人长长叹了口气,神态颇为懊恼。 “老爷子,这话怎么说的?” 顾白莲满头雾水。 黄袍老人连连摇头,又叹了口气,再不发一言,缓缓向小土丘下走去,每走一步依旧还是颤巍巍的,速度却丝毫不慢,佝偻的身子很快就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之中,看不见了。 眼望着黄袍老人的背影完全被夜色吞没,萧雄只觉得自己一颗心也跟着沉到了谷底。 他虽然一点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黄袍老人的神态,却能读得懂。 好像,惹了什么绝不该惹的祸事! 能够让这样一位神秘莫测的老人都觉得闯了祸,他到底发现了些什么? 但不管这其中隐藏着什么样的内幕,于他而言,都不见得是好事。 萧雄隐隐觉得,一个应对不当,就要出大事! 等他将目光从夜色中收回,蓦然惊觉,原本一直站在不远处的李不醉,也已消失不见。就好像他来的时候一样,无声无息,离开更是无迹可寻。 今晚上来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显得那么神秘莫测。 这当儿,燕飞扬的目光已经直直向他们站立的小土丘看过来。 虽然夜色很浓,但萧雄凭直觉就能知道,燕飞扬已经发现他们了。 果然,燕飞扬随即举起手来,向他们打了个招呼。 萧雄深深吸了口气,脸上露出毅然决然的神色,大步向土丘下走去。 顾白莲一声不吭,跟在他的身后。 很快,萧雄就出现在叶家的院子里。 原本被刚才那一幕惊得目瞪口呆,半晌回不过神来的叶家母女,再次嗔目结舌。再也想不到,萧雄会在这个时候忽然登门。 自从叶冠军过世之后,叶家一连串的遭遇和麻烦,其实都和这个强悍的男人有关。据说,在叶冠军生前,和萧雄的关系就很不好,彼此之间,是竞争对手,甚至都有点势不两立了。 只不过萧雄一直都隐藏在幕后,从来都不走到台前来。 这个人,在卫周市是出了名的阴险。 现在忽然亲自登门,真不知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叶家母女情不自禁的感到害怕。 “萧三爷,这样的游戏,我已经厌倦了,咱们还是把这事解决了吧。” 燕飞扬就这么站在那里,望着萧雄,缓缓说道,话音并不如何响亮,语气却是斩钉截铁。 但无论这话,这语气,这神态,都不应该是出自一个十六七岁的未成年少男之口,江湖味实在太浓! 偏偏听在在场诸人的耳中,却谁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不管是谁,在表现出那么强悍的战斗力之后,都有资格让别人好好听他说话。 “好。” 萧雄想都不想,一口答应。 PS:感谢战争的伤痕,「风」少,書友817124530,逍遥古道行,极限战士001,~起舞弄清影~,会飞猪猪爱上书,L613,那殇℃→狠難綬,天天都有好心情啊,金沐灿尘等等书友打赏!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20章 术师江湖 “这几份所谓的文件,萧总一定很熟悉吧?” 燕飞扬二话不说,从随身携带的书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递给了萧雄。 萧雄有些疑惑地接了过去,打开文件袋,将里面的纸张抽出来,只瞄了一眼,顿时心里明镜似的。只不过,这些文件照理应该在姜鸿盛手里,又怎么会出现在燕飞扬的手中? 似乎洞察到了萧雄心中的不解,李无归笑嘻嘻地说道:“萧三爷,这些东西怎么到我们手里的,您就不用问了。这些所谓的文件怎么造出来的,我们也没打算问。不过想凭这样的东西就吞了人家几百万家产,无论如何都是说不过去的。” 一言及此,李无归又摇摇头,说道:“我真是有点闹不明白,您是怎么看上姜鸿盛那废物的,文又文不得,武又武不得,除了给你惹麻烦,他就没别的能耐。实话说,萧三爷,您在卫周也算是大名鼎鼎,用这种手段其实是有点掉份了。萧潇又是你的女儿,我们也不愿意把关系搞得太僵。” “该怎么处置,您给句话吧。” 萧雄就笑了,拿起那些文件,从中一撕为二。 燕飞扬和李无归对视一眼,都微微颔首。 不管这些文件是通过什么手段造出来的,至少在眼下,它们还真的具有一定的法律效力,姜鸿盛也正是凭着这些所谓的文件,一直找叶家的麻烦。 如今萧雄这个动作,就已经彻底表明了他的态度。 这个事情,到此为止,再不会有人拿这个做文章了。 “嫂子,对不住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还请你多多见谅。”萧雄将撕碎的文件重新装进文件袋里,双手递给叶妈妈,很客气地说道:“不过,我向你保证,这个事情从现在起,就算过去了。” 叶妈妈接过文件袋,又惊又喜。 她虽然不知道这文件袋里装的是什么东西,但萧雄这话却听得明明白白。 “谢谢你,萧总……” 叶妈妈由衷地说道。 虽然她也知道,这些麻烦其实都是眼前这个男人造成的,但眼下能够这样过去,实在是不胜之喜。至于“报仇雪恨”什么的,她们孤儿寡母的,就甭想了。只要从今往后,能安安生生过日子,就谢天谢地了。这段日子,她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女儿的安全。 现在终于可以舒一口气了。 萧雄摆了摆手,扭头望向燕飞扬,微笑说道:“飞扬,今晚上就不写作业了吧?要不,给萧叔叔一个面子,陪我喝两杯?” 燕飞扬也笑了,说道:“萧叔叔,这里酒菜都是现成,我借花献佛,敬您一杯吧。” 无论如何,萧雄也是个人物,可不是谁都能这么干净利落地处置这件事的。这可是涉及到数百万的财富,纵算是萧雄这样的身份地位,要最终将这件事消弭下去,也得费一番手脚,方方面面都要招呼到位。有些钱还得他自己掏。 表面上呼风唤雨,风风光光,背地里不知要付出多少努力。 燕飞扬也知道,那些所谓的法律文件,并不是真正的关键。既然萧雄能够轻而易举地造出这些文件来,那么就算他们毁掉了这些文件,萧雄也能再造一份出来。 萧雄的态度,才是关键。 今儿确确实实是给了他俩老大一个面子。 这人,大气! “好。嫂子,那我们就叨扰了。” 萧雄也不客气,当即就来到桌边,叶小桐连忙给他们搬过来两张椅子,萧雄大马金刀就坐了下去。 “小桐,给两位叔叔倒酒……” 叶妈妈忙即招呼道。 “哎……” 叶小桐脆生生地答应了一声,脚步异常轻快。 至少从今往后不用再担心姜鸿盛那个混蛋了,只要一想到这,叶小桐心里就说不出的轻松畅快。 “来,萧叔叔,我们敬你。” 燕飞扬端起酒杯,向萧雄示意。 “哈哈,好,好,不愧是自古英雄出少年。” 萧雄哈哈一笑,端起酒杯和他俩碰了一下。 “萧叔叔,这酒很烈,就不一口干了,随意吧。” 叶冠军这药酒,是用极烈的谷酒浸泡的,酒精含量至少在五六十度,这么一大杯,真要是一口干,任谁都受不了。 萧雄笑着点头,喝了一小口。 燕飞扬放下酒杯,上下打量起萧雄来,眼神毫不掩饰。 萧雄哈哈一笑,问道:“怎么,萧叔叔有什么不妥吗?” 燕飞扬点了点头,说道:“萧叔叔,你这几天是不是很焦虑?有件事一直让你寝食难安……” 萧雄厚重的眉毛,猛地扬了起来,眼里飞快闪过一抹警惕之意,随即又换上了笑容,说道:“连这你也能看得出来?”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能。你眉梢散乱不聚,山根外泄,耳郭上翘,这些都十分清楚地表明,你丢了一样东西,这样东西,对你非常重要。” 这一回,萧雄是扎扎实实地大吃了一惊,仔细打量着燕飞扬,满脸惊疑不定之色。 这真的是一个高中生吗? 想想,他女儿还是个基本上什么事都不懂的小孩子,她的同班同学却是如此的妖孽! 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是,公司最近丢了一个账本,两位能帮忙找回来吗?” 出人意料的是,这一回开口的,居然是顾白莲。 因为他很少说话,一直以来,人们早就习惯彻底忽视他了。不过他一开口,就连萧雄也听得很认真,并且轻易不插话。 燕飞扬轻轻颔首,说道:“我可以试试。” “那好,只要两位能将公司的账本找回来,就算还了这个人情,我们两不相欠。” 顾白莲轻声说道,语气却十分笃定。 “好!” 燕飞扬还是毫不犹豫,点头应承。 说起来,还是顾白莲更加理解他心里的想法。不管怎么说,这个事如此了结,都要算是他们欠了萧雄一个人情。 燕飞扬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 “不过我要勘察现场。” “可以。今晚还是明天?” “明天吧。除了勘察现场,我还要见见人,凡是能接触到这个账本的人,我都要见一见。” 燕飞扬沉稳地说道。 “好,明天上午,我派车去接你们。你们自己向老师请假,还是我帮你们请假?” 顾白莲很细心。 李无归嘿嘿一笑,说道:“还是你帮我们请假吧,我可不想被老师审问。” 萧雄也笑了。 怕老师,这才像是个高中生嘛。 回到自己熟悉的模式,总是能让人比较轻松。 夜色已深。 萧家别墅的书房里,却依旧亮着灯光。 顾白莲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里,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杯热茶,茶香袅袅。 萧雄坐在他的对面,就这么看着他,眼神很柔和。 顾白莲的眼神却有点闪烁,飘逸不定,有时候甚至空空洞洞的,似乎那一刻正在神游太虚。 萧雄也不急,也不问,不喝茶,只是看着他。 终于,顾白莲脸上的肌肉牵动了一下,空洞洞的双眼中,精光一闪,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不是故意要瞒你,实在这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站在旁边比陷进里面去要好……” 萧雄微微颔首,却又淡然一笑,说道:“可是现在,我可能已经陷进去了吧?” 顾白莲滞了一下,又再叹了口气。 “因为那两个孩子?” 萧雄带着一点试探,但更多的却是好奇。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请公孙霸过来。” 顾白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公孙霸?老爷子?” “嗯。他现在是老了,但多年前,在江湖上他却是大名鼎鼎——气吞万里公孙霸,当真是如雷贯耳,江湖上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气吞万里公孙霸?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萧雄疑惑地说道。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那个江湖!” 萧雄就笑,看得出来,他有点不大服气。 卫周的很多人,都说他是江湖人士,甚至说他是大哥! 萧三爷也算得大名鼎鼎。 而现在,顾白莲却告诉他,还有一个江湖,他压根就不知道,没听说过。 顾白莲却不看他,眼神游离,轻声说道:“那是术师的江湖。” “术师?” “嗯。天罡三十六术,地煞七十二变!” “啊?那不是神话传说吗?孙悟空?” 饶是萧雄见多识广,也被顾白莲这话给呆住了,张大了嘴,半晌回不过神来。 和顾白莲这么多年,还从来没听过顾白莲“说胡话”。 “不是!” 顾白莲却不去理会他的惊讶,很认真地摇头,很认真地说道。 “术师十六门,上三中八下五门,传承的就是天罡三十六术,地煞七十二变。这不是神话传说,是真真实实存在的江湖,传承了几千年。” 见了顾白莲认真的样子,萧雄终于挺直了身子,将满脸震惊收了回来,说道:“那你也是术师江湖的人吗?” “是。” “我是顾家的人。” “我们顾家,属于中八门的白莲教……” “那两个孩子,燕飞扬他们是哪一家的?” “不知道。但上三门之中,确实有个燕家。” “嘶……” 萧雄深深吸了口气,发出了类似牙痛的声音。PS:求推荐票,大伙千万不要忘了,很重要! 第21章 二阴争阳 雄汉贸易有限公司在卫周市也算是一等一的排场了。 公司选址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雄汉大厦是卫周市最标志性的建筑,而雄汉贸易有限公司则占据着雄汉大厦的最高层。 时间刚刚跨入二十一世纪,在卫周这样偏僻的内陆城市,高达十八层的雄汉大厦迄今还是被所有市民热议的对象,甚至有不少市民专程跑到雄汉大厦参观,为的就是搭一回电梯。 内陆城市的偏僻和孤陋寡闻,是沿海开放城市的居民难以想象的。 占据着雄汉大厦最顶层的雄汉贸易公司,自然也是大多数卫周市民仰望的对象。雄汉公司的职员们,哪怕只是一个清洁阿姨,自我感觉都非常良好,每天上班的时候,一个个都昂首挺胸,就差趾高气扬了。 相对来说,董事长萧雄倒是比较低调的,对谁都客客气气,未语先笑。 在雄汉大厦,萧雄的口碑很不错。 大家都说他对人和气,礼贤下士。 但今儿个,萧董事长也太礼贤下士了,竟然将两个小屁孩奉为座上嘉宾。甚至连一贯沉静似水,不苟言笑的顾总,脸上都极其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所有人都很好奇地打量着燕飞扬和李无归。 尤其是燕飞扬,得到了大家最大限度的关注。 无论在哪里,长得帅的人总是比较受人瞩目。 但财务部和保安部的人,可就不那么轻松了。因为这两个小屁孩,竟然要“召见”他们。召见的地点,就在董事长办公室。 所有人都莫名奇妙,又有些惶恐。 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要说财务部和保安部的员工,就算是萧雄自己,都有点好奇。连他自己都记不起来,那本账册,到底是在哪里丢的。 这个账册很重要,里面记录了他们雄汉公司的大多数财务机密。 知道这本账册存在的,只有四个人——萧雄,顾白莲,财务经理,会计。 连出纳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秘密账本。 理论上来说,只有财务经理和会计有嫌疑,萧雄自己和顾白莲自然都要排除在外。但偏偏这两个人,也是萧雄的绝对亲信,否则也不会让她们占据这样重要的职位。 而且,这本账册丢失之前,萧雄刚刚调阅过。 财务经理说,账册一直都放在萧董手里,没有交回给财务部。萧雄自己却记不起来,到底是将账册还给了财务部还是没有交还。 就在这几天,账册不见了。 所以,保安部也有嫌疑。 因为他们也有办法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无声息地进入董事长办公室或者财务部办公室,偷走这本至关重要的账册。 最要命的是,萧雄还不敢声张。 他不能让满世界的人都知道,在他的公司还有这么一本“神秘账册”存在。 然而这本账册神秘失踪,绝对不会是没有原因的。 萧雄凭直觉也能猜得到,肯定是有人要对付他! 这几天,萧雄一直都在为这件事焦虑不安。 等待是最煎熬的。 真要是敌人已经出手,反倒会令人镇静下来,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引而不发,将至未至之时,才最让人难耐。 萧雄不喜欢这种被人掐住脖子的感觉,一点都不喜欢。 可是没办法大张旗鼓去调查,更不能报警。 这憋得! 所以当他听燕飞扬说可以帮他寻找这本账册之时,简直是喜出望外。 他只是好奇,燕飞扬究竟有什么办法来破这桩无头公案! 昨晚上顾白莲语焉不详的一番话,却让他隐隐约约猜到了一些。 那就是术师的手段! 萧雄对看相算命的人不陌生,卫周甚至有“看相算命一条街”,不少算命先生都集中在那条古老的小巷子里,每日里也是热闹非凡。 萧雄从不去那地方,偶尔从那附近经过,都忍不住好笑。 萧雄信命,但他不信“算命”。 既然是天命,凡人又怎能推算出来? 直到顾白莲郑重其事地告诉他“术师的江湖”,他才知道,是自己太孤陋寡闻了。这世界上真的有许多奇才异能之士,那本事那手段,都不是他能想象得到的。 如果是别人这么跟他说,他一定啐人一脸,顾白莲当然是绝对的例外。 没有人比他更熟悉顾白莲的本事,更没有人比他熟悉顾白莲的性格,这绝不是一个信口开河的人。 故而,他很想见识见识,连顾白莲都忌惮不已的两个小屁孩,到底有些什么了不得的能耐。 燕飞扬一点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在他的真皮大班椅里坐了下来。 这也没什么。 李无归却不坐,就站在燕飞扬身边,一双眼珠子骨碌碌乱转,笑着问道:“萧叔叔,这是你的保险柜吧,能打开来看看吗?” “可以,我这里有钥匙。” 萧雄很大气,既然请了人家来“破案”,那就要用人不疑。 况且这保险柜他已经打算要换一个了。 事实证明,已经不保险了嘛! “钥匙就不用了,我能打开……” 说着,李无归就蹲下去,开始鼓捣那个保险柜。 萧雄索性站住了身子,双手抱胸,饶有兴趣地看着李无归,倒要见识见识,这小家伙到底有何手段。 然后,让萧雄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他的笑容都还留在脸上不曾隐去,便听得“嗒”地一声轻响,那个看上去十分坚固的保险柜,竟然就这样打开来了。 那速度,甚至不比他自己打开要慢多少。 “萧叔叔,这保险柜的型号太旧了,换一个吧。不然,碰到真正的高手,这就形同虚设,一点作用都没有……” 萧雄和顾白莲对视一眼,嘴角露出一个苦笑。 看来以往,自己还真是坐井观天,小觑了天下英雄。 也不待萧雄说话,李无归便将保险柜里的东西一样样都搬了出来,摆在燕飞扬面前巨大的大班桌上。 保险柜里的东西不多,几份合同,一块翡翠和十余万现金。 然后,萧雄就看到,燕飞扬将双手压在这些东西上边,双眼微微闭合起来,竟然宛如老僧入定一般,好像正在用某种特殊的方式,在和这些东西进行沟通。 虽然这个念头很荒谬,却始终在萧雄脑海里挥之不去。 事实上,萧雄的直觉是正确的。 燕飞扬确实就是透过这些东西在感应那本账册的气息。 在天罡三十六术之中,这种术法名唤“九息服气”。 故老相传,术师十六门齐聚的话,可以会齐“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合共一百零八术。其实这只是一个传说而已,值此末法时代,就算十六门齐聚,也绝不可能将一百零八术传承全部聚齐。 江南燕家跻身上三门,所传天罡九术地煞十八变,已经算得是首屈一指了。 “九息服气”与“逆知未来”,正是燕家天罡九术传承中的两种,也是燕飞扬平日里研习得最多的两种功法,这两种功法修炼到极深处,当真有通天彻地之能,用来追踪寻物,不过是皮毛之技罢了。 既然要寻找那个账册,首先就要感应到账册的气息才行,否则一切都无从谈起。 仔细感应过那几样东西上残留的气息之后,燕飞扬手腕一翻,三枚黄澄澄的铜钱浮现而出,在他的手指间上下翻飞,速度快得令人炫目,却稳稳当当,就好像黏在他的手指上,再也不会掉下来。 比专业杂技演员还要耍得“好看”。 “三脉术士?” 一直沉默不语的顾白莲忽然深深吸了口气,喃喃自语,眼里飞快地闪过一抹精光,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什么?” 萧雄急忙低声问道。 他一点也不明白这四个字的含义,但顾白莲却并没有进一步解释。 然而能让他如此惊讶,肯定非同小可。 “唰——” 燕飞扬手腕一抖,三枚金色的重宝甩了出去,在光可鉴人的大班桌面上滴溜溜地转个不休,好一阵才终于倒伏下去,排成一个品字。 两阴一阳。 燕飞扬微微颔首,手一抬,三枚重宝倏忽间又到了他的手上,再次甩出。 “尘埃落定”之后,竟然还是两阴一阳。 前后两次卦象,一模一样。 当第三次卦象依旧是“两阴一阳”之时,连燕飞扬都有些诧异了,抬起头,望了萧雄一眼,颇有些意味深长。 萧雄这一辈子,大风大浪正不知经历过多少,却硬生生被这半大小伙子这一眼看得浑身汗毛倒竖,这一瞬间,他竟然有一种被人完全看穿的感觉,好像他所有的秘密,都无遮无掩地暴露在燕飞扬面前。 这是什么眼神? “二阴争阳,看来和闺中密事有关……” 燕飞扬随即将眼神收了回去,重新落在三枚铜钱组成的卦象之上,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 萧雄老脸一热,不知不觉间,额头竟然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好,萧叔叔,请他们进来吧,我和他们聊一聊。” 终于,燕飞扬将铜钱收了起来,又将那些合同,翡翠,现金通通都交给李无归,收回到保险柜里,这才坐直了身子,朝萧雄缓缓说道。 气度俨然。 第22章 足够了 雄汉贸易公司在卫周市的民营企业之中,规模算得是名列前茅,但财务部人也不多,一个财务经理,一个专职会计,一个出纳。财务经理也兼任会计。 世纪之初,民营企业财务制度不健全乃是通病,不少民营企业,企业财务和家庭财务,实际上是合二为一的。老公是公司老总,管账的往往就是老婆。 雄汉贸易的财务经理,倒不是老板娘,而是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男人,精瘦。 看得出来,财务经理对发生在董事长办公室的一切颇为不解,不过还是很配合。不配合不行啊,董事长和顾总都在呢,就这么看着你,看得你心中直发毛。 那个大模大样坐在董事长位置上的小男孩,却一点不客气,面无表情,语气平淡,直截了当让他将手里的账本交过去。 财务经理习惯性地看了萧雄一眼。 这些账本,是萧雄亲自打电话让他拿过来的,现在却要让他交给一个小孩子,简直就是开玩笑。 没听说萧董有一个这么大的儿子,他儿子还小着呢,十七八岁的那个是闺女。 这小屁孩哪里冒出来的? “看我干什么?按照燕先生的要求做,他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萧雄板着脸,冷冷说道。 财务经理吓了一跳,他还很少见萧雄这么严肃过,当下不再迟疑,忙不迭地将手里账本交到了燕飞扬手里。 “好,你先请坐吧。” 燕飞扬接过账本,摆在自己面前,一只手像是不经意地搁在了账本之上,淡淡说道。 “老郭,这边坐。” 萧雄招呼了一声,语气略有和缓。 “唉,好好……” 财务经理莫名奇妙,却是不敢多问,走到萧雄身边落座。 第二个进来的,是专职会计。 专职会计一进门,立即就让人眼前一亮。 这是一位典型的知性美女。约莫二十**岁,干练的短发,非常得体的藏青色职业套裙,将玲珑剔透的身段包裹得恰到好处,一副看上去十分老土的黑框眼镜,却将整个人的书卷气都完美地勾勒了出来。 卫周偏僻之地,这样的知性美女实在是不多见,纵算放在沿海城市那些世界性大公司的办公室内,也毫不逊色。 专职会计手里也捧着一摞账本,走进董事长办公室,不由得略略愣怔了一下。 和大家一样,她也没想到董事长办公室会是这样的情形。 “孔小姐,请把账本交给我。” 燕飞扬语气还是很平淡,不过脸色略略柔和了些。 毕竟面对美女之时,只要是男人,都会自然而然地变得温柔起来。 孔小姐淡淡的娥眉蹙了起来,下意识地将账本抱在胸前,满脸警惕之色,说道:“你是哪位?为什么要查看我们公司的账目?” 燕飞扬也蹙了蹙眉头。 萧雄连忙站起身来,亲手从孔小姐怀里取过了账本,交到燕飞扬面前,对孔小姐说道:“燕先生是我的朋友,我请他来帮忙的。” “帮忙?帮什么忙?” 孔小姐脸上的疑惑和警惕之意更甚,直截了当对自己的老板提出了疑问。 萧雄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待会再跟你解释,先坐吧。” 与对待财务经理的态度,有着很大的区别。 燕飞扬再不开口,径直将手掌搁在了这些账本之上,双眼微微眯缝起来。 专职会计之后,是出纳,一个胖胖的少妇,对谁都是笑眯眯的。她也拿了两个账本。看得出来,她是财务部三个人之中最胆小也最老实的一位,燕飞扬一开口让她交上账本,二话不说就将账本交了。 看来她的逻辑很简单——谁坐在那个位置上,谁就是老板! 哪怕真正的老板就坐在旁边也是一样。 说起来,有时候越简单的逻辑往往是最正确的。 若不是得到了老板的首肯,那个小伙子又怎能坐在老板的位置上? 在职场上,有时候就得适用这种简单逻辑。 召见完财务部人员之后,就是保安部的保安员。雄汉大厦和雄汉公司的保安部是一体的,两块牌子一套人马,有十来名保安。其中好几位,明显是练家子。 尤其是保安队长,燕飞扬可以肯定,此人的功夫,绝不在卫周武校的教练向师傅之下。固然远不是他的对手,但当一个保安队长,却是绰绰有余。 燕飞扬依旧一丝不苟地走完了流程。 保安队长请示萧雄,还有四名夜班保安刚刚下班,是不是要把他们都叫过来。 萧雄望向燕飞扬。 燕飞扬淡淡一笑,摆了摆手,说道:“不必,已经足够了。” 萧雄不由笑着问道:“飞扬,足够了是什么意思?” 这位不愧是卫周“大佬”,反应极其敏锐,一下子就从燕飞扬的话语之中听出了弦外之音。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萧叔叔,足够了的意思就是足够了。” 萧雄顿时就闷了一下。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吗? 这小子还跟他打起了哑谜! “萧叔叔,我们该回去上课了,成不成,这几天我会给你一个准信。” 也不等萧雄再发问,燕飞扬便即站起身来往外走。 萧雄微微一愣。 这就走了? 李无归半开玩笑地说道:“萧叔叔,这保险柜趁早换吧,就这样的,还放那么多现金在里面,这是在诱惑我啊……” 萧雄也笑:“小李,你要是缺钱花,不管什么时候,跟萧叔叔说一声就行。” 这么小半天,燕飞扬那些神神道道的东西,他还摸不着头脑,李无归露的那一手却是实实在在的。老实说,萧雄出道那么多年,三教九流的人物结交不少,西南道上有名的“飞贼”,有好几个都和他颇有交情,但真没有一个有李无归这么干净利落的手段。 何况这小子还那么年轻,当真是文武双全,前途无量。 李无归笑道:“萧叔叔,无功不受禄,总得办成点什么事,才好拿钱,您说是不是?” “说得对。萧叔叔若是碰到什么为难的事,一定找你们。” 萧雄也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燕飞扬轻声说道:“萧叔叔,我们是学生,主要任务还是学习。” “对对,学习学习,记得有时间多给萧潇补补课,那丫头,就是有点偏科,物理不行。” 这位,倒是和叶妈妈有异曲同工之妙,都不约而同地为自家闺女请“家教”了。 燕飞扬也不谦虚,微微颔首应诺。 于是雄汉公司的员工们就看到,董事长和顾总,亲自将两位小朋友送到了门口,不是送到公司门口,而是送到雄汉大厦的大门口,萧董那台威风凛凛的大奔,早就在门口等着的。司机亲自为两位小朋友打开了车门,就好像为萧董和顾总服务,一样的待遇。 燕飞扬李无归毫不客气,当即坐上了大奔。 坐在大奔宽敞的真皮后座上,李无归很满意,笑着说道:“这车还不错,到时候咱也整一台?” 正在专心开车的司机听了这话就是一乐。 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怕是不知道这车多少钱一台吧? 整个卫周市,也就这么一辆大奔。 燕飞扬笑道:“好啊,你整一台,我沾光也搭个顺风车。” 李无归就撇了撇嘴,说道:“你还真打算一直死守着祖宗留下来的规矩?” 燕飞扬笑笑说道:“那是当然。祖宗传下来的规矩都不守,你要守什么规矩?” 李无归就有点郁闷,说道:“能赚钱不能乱花钱,这什么破规矩?还好我们聂家没这样的规矩。” 燕飞扬笑道:“所以说,我要沾你的光嘛。我赚多少都得花出去,总是一个穷人,你们聂家的规矩,刚好是劫富济贫,不就应该接济我吗?” 李无归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是这个理,还是你脑水足,这么好的办法都能想得出来。” 司机听得头昏脑胀,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也许纯粹就是胡说八道。 车行甚速,他们到学校,居然还赶上了第四节课。 燕飞扬走进教室,忽然惊讶地发现,自己座位旁边,坐着一个千娇百媚的红裙小姑娘——萧潇居然成了他的同桌。 “哎,你们去哪了?” 燕飞扬还没坐下,萧潇就凑了过来,低声问道,香风暗涌,沁人心脾。 “去你爸爸公司了,帮他办点事。” 燕飞扬也没有藏着掖着。 “啊?你们去我爸爸公司了?帮他办什么事?” 小丫头完全意想不到,顿时精神大振,一叠声地追问起来。 燕飞扬笑了笑,却避开了这个话题,问道:“你怎么坐到我这里来了?周晓天呢?” 周晓天是他原来的同桌,一个活泼的男孩。 “我在这呢。” 不远处,周晓天举起了手,高声叫道。 “今天上午,秦老师刚调的位置。” 这小子眼里,分明闪耀着羡慕嫉妒恨的光芒! 在此之前,萧潇可是和一个女同学同桌的,现如今,却被燕飞扬捡了这么大一个便宜,简直能把人气死。 “嘻嘻……” 萧潇就笑,红彤彤的小脸上全是得意之色。 燕飞扬不由得轻轻摇头。 毫无疑问,此番调整是有“内幕”的,作为萧家大小姐,要调一下座位,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而已。 不过,燕飞扬也不得不承认,和萧潇做同桌的感觉就是比和周晓天坐在一块要来得爽。PS:碎碎念啊碎碎念,推荐票那个推荐票!!!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23章 惊雷手 向北千里,益东省会元平市。 郊外。 小山村。 向阳的山坡上,一座古色古香的宅院,掩映在红花绿树之中。 初春季节,万物生发,满目生机。 这样的季节,这样的美景,总是让人心情愉悦。 不过宅院的后花园里,却有一位白发老人,一直双眉微蹙,在园中慢慢踱步,不时伸手捋着自己雪白的长须,似乎颇有心事。 这位满头白发苍苍的老人,正是前天晚上在叶家宅院外土丘上出现过的黄袍老者。 后花园静悄悄的,只偶尔会响起一两声小鸟的鸣叫。 这样一位耄耋老人,身边却无人作陪。 不过,且慢! 人其实是有的,只是隐身在廊柱花丛之后,外人很难一眼看到而已。 这座看上去安然静谧的山村宅院,实际上戒备森严。 正当黄袍老者双眉越蹙越紧之时,香风暗涌,一道俏丽的身影,自回廊那边转了过来。 湖绿色旗袍式女装上衣,黑色棉布裙子,黑色布鞋。 文艺作品之中,都喜欢用眉目如画来形容一个女孩子的清丽,多数都难免夸张之意,唯独用在这个女孩身上,却是恰如其分。好似“眉目如画”这四个字,就是为她而生的。 如同空谷幽兰,美得不食人间烟火。 清丽女孩手里拿着一本线装的古籍,缓步向这边而来,脚下无声无息,就好像是从图画中走出来,穿越了数十年时空,骤然来到了眼前。 在这样古色古香的宅院之中,见到这样一位清丽脱俗的女子,实在是妙不可言。 “爷爷,有心事?” 清丽女孩缓步来到黄袍老者身边,未语先笑,轻声问道,声音柔婉,听在耳中,令人好不愉悦。 黄袍老者微微一怔,似乎这时候才察觉到身边有人。 清丽女孩淡淡的秀眉轻轻扬了起来。 这种情形,可是很少见。 什么时候,老爷子居然已经开始对外界失去警觉了,虽然是在自家院子,但这依旧是一个很不好的兆头。 孙女淡淡扬起的秀眉让黄袍老者有些自失地一笑,随即又蹙起眉头,说道:“兰兰,这回顾家老二可能给咱们惹麻烦了。” “顾家老二?他不是早就和家里闹翻,跑到卫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去和一个乡下土包子混了么?” 清丽女孩颇有些不解。 这么一个人,居然值得老爷子亲自跑一趟? 黄袍老者轻轻一声叹息,说道:“谁叫我当年欠他老子一些人情呢,老了老了,也不想这人情一直欠下去,总是要还的……再说,顾家老二那性子,可不知有多骄傲,连他都觉得很难拿,老实说,爷爷也有些好奇……也算是静极思动吧。” “谁知这一去,还真有可能惹上不小的麻烦。” “爷爷,什么麻烦?” 清丽女孩脸上还是波澜不惊,不过目光颇为关注。 能够让她家老爷子蹙眉的“麻烦”,看来还真有可能不是小事。 “你知道这回,顾家老二让我去看什么?两个小伙子……” 黄袍老者沉吟着,将那天晚上叶家宅院里发生的一切简明扼要地描述了一遍。 “寸劲?” “嗯。” 清丽女孩双眉再次扬起,有些不解地说道:“十七八岁的少年人,能将寸劲练到这样的功力,也算是下过一番苦功了。但也仅此而已……” 这也算不得什么麻烦吧? 无非是两个半大小伙子,功夫练得不错。 黄袍老者叹了口气,说道:“那是因为你不在现场,燕飞扬出手的时候,隐隐有风雷之声……” “风雷之声?五雷掌?” 清丽女孩的又有点诧异了。 “五雷掌确实堪称是绝学,不过根据爷爷你的描述,五雷掌的寸劲,好像不是这样的。五雷掌大开大合,也不是以寸劲闻名……” “所以,不是五雷掌。” 黄袍老者苦笑着摇头,喃喃说道。 “方寸之间,惊天动地……” “惊雷手?” “那不可能……” 一直以来都波澜不惊的清丽女孩忽然惊呼出声,满脸不敢置信的神情。 “怎么不可能?” “燕如龙已经死了很多年了,江南燕家,再没人懂得惊雷手。就算是燕王孙,也没有学会这个绝技。燕如龙一死,惊雷手从此而绝。江湖上人人都这么说的。” 清丽女孩连连摇头,说道。 “燕如龙真的死了吗?” 黄袍老者望着自己的孙女,浑浊的老眼中,精光闪耀,熠熠生辉。 “爷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清丽女孩不解地看着老爷子,秀眉紧蹙。 黄袍老者叹息着说道:“江湖上虽然都流传说燕如龙死了,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谁能肯定?” “可是,凤九天的死讯,却是得到证实了的。连凤九天都没能活下去,燕如龙又怎么可能独活?直上云霄九天凤,惊天动地燕如龙。当年江湖排名,公认凤九天第一。他是百年难见的绝世奇才,据说已经臻于七脉大术师的至高境界。燕如龙虽然也很强,终究还是不如凤九天,这是公允之论。两虎相争,凤九天都死了,燕如龙有什么理由活着?难道他比凤九天还强?” 女孩外表如此清丽,说起江湖掌故,却是熟极如流,再没有丝毫迟滞,老辣异常。 黄袍老者摇了摇头,说道:“虽然传闻之中,凤九天号称江湖第一,甚至有人说他八脉俱通,已经成就了天师之位,燕如龙和他相比,略逊一筹,但这种事,真不好说。高手相争,胜负生死原本只在一线之间。凤九天死了,燕如龙还活着,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清丽女孩沉吟稍顷,还是缓缓摇头,说道:“如果燕如龙真的还在,燕家这些年行事就不会如此低调了……” “低调?” 黄袍老者不由失笑。 “燕家这些年的行事,还算低调?” 清丽女孩很肯定地点了点头,说道:“或许在别人看来,燕家丝毫也没有收敛。但以燕王孙的性格,燕家这些年的行事风格就要算低调了。不然,江湖上能风平浪静这么久?” “那个人的野心有多大,您老人家又不是不知道。” “哼,光有野心有什么用?” 清丽女孩笑了笑,说道:“燕王孙可不仅仅只有野心,他们的实力也是明摆着的。天下江湖,燕家其半,这句话虽然有些夸张,却也并非完全的空穴来风。” 黄袍老者嘿嘿一笑,说道:“丫头,江湖兴衰上千年,潮起潮落,兴衰更迭,你爷爷见得多了。想要君临天下,有时候单凭实力也是远远不够的。法术势三道,势虽然是根本,法和术玩不好,还是白搭。燕王孙也算是雄才大略了,燕家在他的掌管之下,势力大张。但他的弱点也很明显……他太骄傲了……一个太骄傲的人,关键时刻是会误大事的。” 说着,饶有深意地看了孙女一眼。 貌似他这个孙女,也和燕王孙有同样的毛病,骄傲得厉害。 清丽女孩自然知道爷爷的潜台词是什么,微微一笑,随即收敛,淡然说道:“爷爷,您老人家不要做我的工作了,我绝不会嫁给常不悔的。” 黄袍老者蹙眉说道:“老常家那孩子,也算得出类拔萃了,常家日后肯定是归他掌管的。我们两家隔得近,一贯处得还不错,你要是嫁入常家,两家合一家,岂不是好?相互之间还有个扶持……爷爷有个预感,这风平浪静的日子,过不久了,江湖上马上就要掀起大浪!” 清丽女孩笑了笑,说道:“那又怎样?不是有您老人家在吗?气吞万里公孙霸,明察秋毫上官鹰,可不是吃素的。” 黄袍老者哈哈一笑,摇了摇头,叹息道:“丫头,爷爷老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好汉不提当年勇啊……现如今,明察秋毫的上官鹰早已老眼昏花,连近在咫尺的东西都看不清楚;至于说到气吞万里,也只能是你们年轻一辈的了。” “丫头啊,真要是两家合为一家,你也不用那么辛苦了。唉,怪只怪当年我太疏忽,你爹你妈死得太早,不然的话,现在还用得着我们这老的老小的小来支撑咱们公孙家吗?” 清丽女孩上前一步,轻轻握住黄袍老者皮肉松弛的手掌,低声说道:“爷爷,放心好了,不管江湖上起什么风浪,咱们公孙家都不会有事的。” 黄袍老者抬起手来,缓缓拍打着孙女的手背,不住点头。 “爷爷,假使燕如龙真的还活着,你觉得这叫燕飞扬的小孩,会是他的什么人?是他的徒弟还是孙子?” “孙子不可能。燕如龙就燕王孙这一个儿子,这小孩真要是他孙子,那就是燕王孙的儿子,怎么会在卫周市那样鸟不拉屎的地方上学?燕家那个小霸王的行事作风,大伙又不是没见识过。燕王孙的另一个儿子,没可能这么低调的。说是燕家的旁系子弟,倒是还有可能。” “可是惊雷手会传给旁系子弟吗?” 黄袍老者摆了摆手,说道:“我也只是远远看了一眼——那小子动作太快——到底是不是惊雷手,也不能确定。毕竟我也只见燕如龙出手过一次,还是数十年之前。” “这么说,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清丽女孩微微颔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PS:感谢会飞猪猪爱上书万赏! 感谢:诸葛将军,血丝~遗忘!,辰﹏叶洛,Mr69,菜刀狂飙,我真心疼,*绝对权力*,ROGUE110,「风」少,战争的伤痕,大树0502,那殇℃→狠難綬,~起舞弄清影~,金沐灿尘,极限战士001,百里夜雨,ourfeng,曼大联王,菩提空明,Edison0015,逍遥古道行,风中追命,刘易华VIP,gygsdzx等等书友的打赏! 第24章 表哥 下午,放学。 卫周一中的校门缓缓打开,早已在校内聚集的学生们争先恐后地往外涌去。 萧潇不急,慢慢收拾着自己的书包,她平日里的性格可不是这样的,往日这个时候,她早就已经骑在了自行车上,风一般向家中去了。 今天这么磨磨蹭蹭的,没别的原因,燕飞扬还没走呢。 自从两人调整为同桌之后,萧潇觉得她和燕飞扬已经成了好朋友。她有什么话,都跟燕飞扬说。其中好些都是女孩子的悄悄话。 在女孩子而言,这绝对够得上好朋友的标准了。 所以萧大小姐讲义气,好朋友没走,她自然也要陪着。 “别回去吃饭了,和我们吃饭去,吃完饭我送你回家。” 燕飞扬收起书包,平淡地说道。 萧潇立马欢呼起来:“还是和那天一样,吃炖菜啊,太好吃了。我家阿姨就怎么都做不出那个味道来……” 燕飞扬微微一笑,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婶子煮什么,就吃什么。反正她做什么都好吃。” “好!” 萧潇又忙不迭地点头,背起书包,带着点蹦跳之意往外走。 “哎,今天怎么又想起要请我吃饭了?” 走到门边,萧潇又禁不住扭头问道,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你不是说过我们是好朋友吗?好朋友请吃饭还用问为什么?” “不用!” 萧潇立即用力摇头,神情坚定无比。 刚一走到楼下,迎面就碰到叶小桐。 叶小桐穿了件白底碎花的连衣裙,轻便的白球鞋,素雅怡人。 “燕飞扬……萧潇……” 叶小桐望着他们,神情略有些异样。她知道萧潇如今和燕飞扬是同桌。 “叶小桐,燕飞扬请我吃饭,要不,一起去吧?” 萧潇倒是很会慷他人之慨。 “不了,你们去吃吧,我先回家了。” 叶小桐勉强一笑,摇了摇头,随即推着单车,急急走了。 “叶小桐。” 燕飞扬叫住了她。 叶小桐站住,扭过头来看着他,脸上带着征询之意。 “让你们搬家的,搬了吗?” 叶小桐点点头:“正在搬。” “那好,等你们搬完家了,告诉我一声,我去你们新家看看。” “好……” 叶小桐连连点头,脸上一下子就变得阳光灿烂。 “哎,你什么意思啊?” 那边是阳光灿烂了,不提防身边这位转眼就满脸不爽,撅起了嘴巴,红艳艳的,煞是娇媚。萧潇不像叶小桐那样,善于隐藏自己的感情。 “人家搬了新家,干嘛非得你去看看?” 燕飞扬微微一笑,说道:“我也可以去你家里看看。” “真的?说话算数?” 燕飞扬轻轻点头。 “那好,那今天晚上就去,吃完饭就去。” 萧潇原本只是使个激将法,没想到燕飞扬想都不想,一口就答应下来。小丫头顿时便喜笑颜开,将刚才的一点小心思抛到了九霄云外。 小丫头的思维似乎很简单——你对别人好是次要的,关键是你得对我更好! 这才是好朋友该有的做派。 燕飞扬和萧潇来到学校门口,依旧人流如织,一台红色的桑塔纳轿车,就这么停在人流之中,将本就不怎么宽敞的道路占去了一小半,人潮更加拥挤。 一个穿着打扮很新潮的年轻男子,靠在车身上抽烟,翘着二郎腿,对周围无数的目光,视若无睹。看他的人越多,他的神情便越是得意。 猛可里见到这个人,萧潇脸上如花的笑靥顿时便僵住了,随即蹙起了眉头,很不高兴地嘀咕道:“他怎么来了?” “你认识他?” 萧潇点点头,说道:“认识,说起来和我家还算是亲戚呢,我管他爸爸叫姑父,听说是市里的一个什么领导,去年过年的时候,我爸爸还带我们去他家拜过年。” 燕飞扬便仔细打量了那年轻男子几眼,个子高挑,长相也不算丑陋,加上服饰打扮新潮洋气,整个给人印象还算可以,就是有点骚包。 考虑到他的年纪,骚包一点倒也能够理解。 “他来找你的?姓什么?” “姓时,三天两头找借口到我家来玩,讨厌死了……” 萧潇双眉紧蹙,一脸不爽。 燕飞扬点点头,说道:“那咱们低头走吧,避开他。” 碰到不想见的人,也只能这样了。 但是很显然,这样简单的办法,效果并不理想。 “萧潇,表妹……” 这才刚刚低下头没走几步,耳边便响起了那男子兴高采烈的叫喊声。 眼见躲不过去,萧潇只得抬起头来,嘴角上翘,算是给了他一个笑脸,不过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个笑容是何等的“言不由衷”,应付之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时小哥却丝毫不在意,笑嘻嘻地叫道:“萧潇,上车吧,我请你吃饭。” 说着,便打开了车门,很有绅士风度,至少他自以为很有绅士分度。 “不了,我要回家。” 萧潇直截了当地摇头,从桑塔纳轿车边上擦身而过。 “哎,你别急啊,不吃饭也没关系,我有礼物送给你……” “不要。” 萧潇当即就变了脸,怒视着他。 “你这人怎么回事啊?这是在学校,你搞什么名堂?” 劈头盖脸一顿娇斥,骂得时小哥一愣一愣的,等他回过神来,萧潇已经推着自行车和燕飞扬去得远了。 “哎,你等等啊……” 时小哥拔腿就追,却不提防身后忽然涌过来一股人潮,只听得“哎呀”一声,时小哥就被涌来的人潮重重挤压在轿车之上,一时间,几乎连气都喘不过来。等他好不容易站直了身子,早已看不到萧潇和燕飞扬的身影了。 李无归哈哈笑着,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慢悠悠从桑塔纳边上走了过去,有意无意地瞥了时小哥一眼,神态颇为意味深长。 对萧潇再次登门,李不醉和李家婶子都是十二分的欢迎,如萧潇所愿,今天的晚餐,果然还是大锅炖菜,各种新鲜佐料菜肴纷纷下在大铁锅里,煮得香气扑鼻。 萧潇顿时欢呼雀跃,当下也顾不得装什么淑女,嘻嘻哈哈地和燕飞扬一样,大碗吃肉,甚至还想要尝一尝燕飞扬他们喝的药酒,但燕飞扬不让。 这可不是普通的药酒,小丫头真要是喝下去,不定发生什么事呢。 一顿饭吃得萧潇心满意足,用卫生纸擦着红艳艳油津津的小嘴唇,吧嗒吧嗒地说道:“阿姨,你麻烦了,我以后就赖上你了,专门到这里来蹭饭吃……” 李家婶子轻轻一笑,伸手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瓜,既不答应也不拒绝。 当然萧潇也就这么一说,她不可能真的天天跑到这里来蹭吃蹭喝,堂堂萧家大小姐,萧三爷的宝贝闺女,怎能做这样没品的事。 吃完饭,夜幕渐渐降临,燕飞扬和李无归骑上老式单车,一左一右陪伴着萧潇,向凤凰新区驶去。 李无归的单车后座上,压着一个档案袋,鼓鼓囊囊的,似乎装着某种册子。 萧雄住的是凤凰新区别墅区的三号别墅,是别墅区占地最广阔的一栋别墅,还带有小型的游泳池和羽毛球场,和电视里那些国外大富豪的别墅比较,档次也不差了。 “咱们进去吧。” 萧潇领着燕飞扬和李无归进了铁门,将单车停靠在院子里,笑着相邀。 还没走进客厅,别墅的房门就先行打开,萧雄出现在门口,笑哈哈地说道:“飞扬,无归,欢迎欢迎,欢迎来我家做客。” 顾白莲站在他的身后,依旧一声不吭。 “爸,你在家呢,今天没出去应酬?” 萧潇不由得又惊又喜,也有点担心,怕燕飞扬和李无归拘谨。请朋友来家里做客,结果客人一直都小心谨慎的,放不开,那就不大好了。 萧雄哈哈一笑,说道:“萧潇,合着在你眼里,爸爸每天都要应酬?” “难道不是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你晚上在家的日子,也不知道有没有超过五十天。” “这丫头!爸爸那是工作需要,有些应酬,不去还真不行。” “知道知道,你也是为了这个家嘛……” 萧潇就撅起了小嘴。 萧雄笑着说道:“萧潇,你是要在这里和我斗嘴,还是想要一直将你的同学晾在外边?” 萧潇撇了撇嘴,随即又绽开笑靥,说道:“燕飞扬,李无归,请进!” 当下延客进门。 别墅客厅至少有上百平方米,极其宽敞,装修更是金碧辉煌,美仑美奂,简直就和电视里那些大富大贵的人家一般无二。比较而言,叶家的宅院就差得远了。 当然,叶冠军的名气,身份和地位,也不能和萧雄相提并论。 在普通工薪族眼里,家财百万和家财千万并无区别,都是富豪,但彼此之间真正的差距,还是很明显的。 “哟,来客人了,欢迎欢迎……” 一名身穿旗袍,颇有气质的四十来岁女子笑吟吟地站起身来,长相和萧潇颇有几分相似,自然就是萧潇的妈妈。 萧妈妈身边,还跟着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很好奇地打量着燕飞扬和李无归。 小男孩长得和萧潇也很像,应该是她弟弟。PS:求几张推荐票咯……对了,还没收藏的,记得收藏一下,拜托了! 第25章 萧观 “萧潇,这是你弟弟吧?好可爱。” 出人意料的是,燕飞扬竟然主动开口相询。 “是啊,他叫萧观,平时最调皮了,一点不可爱。” 萧潇故意板着脸说道,不过眉角眼梢的笑意却明白无疑地暴露出她对这个弟弟的喜爱之情。 “我才不调皮呢,你比我调皮多了。” 萧观顿时便很不服气,冲着姐姐嚷嚷。 萧雄哈哈笑了起来,说道:“萧观,过来,这是燕飞扬哥哥,这是李无归哥哥。两个哥哥很厉害,会武功,你要不要跟他们学?” 说着,有意无意地瞥了顾白莲一眼。 萧雄曾经有意让萧观拜顾白莲为师,学些武术防身,但顾白莲绝不接茬,萧雄只得罢了。不过这事,却成了他心里的一个疙瘩。 “好啊好啊,我要学我要学……” 萧观毕竟还是个孩子,立时便兴高采烈。 燕飞扬微笑着向他招了招手。 说来也怪,萧观似乎和燕飞扬很投缘,见他招手,也不多想,立即蹦蹦跳跳的来到他身边,抬起头叫了一声:“燕飞扬哥哥……” 燕飞扬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仔细打量着他的面相,看似不经意间,手指已经搭在了他的脉腕之上,又顺着他的脉腕一直捋下去,在他的手掌上略略做了个停留。 这些动作非常自然流畅,似乎是随手而为,几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特别注意。 见燕飞扬和自己儿子亲近,萧雄便笑眯眯的,颇为满意,萧潇更是眉角带笑,兴高采烈。 当下大家在客厅的真皮沙发里落座,保姆阿姨忙不迭地奉上茶水,水果糕点之类,却是现成的,宽大的茶几上摆得满满当当,时令水果,应有尽有。 “来来,小燕,小李,吃水果……” 萧妈妈很客气,满脸含笑地招呼他们,目光只在燕飞扬脸上打转。 她是过来人,女儿只盯着燕飞扬看个不了的神态,哪里瞒得过她的眼睛? 少女怀春。 看来女儿极有可能是被这个叫燕飞扬的男孩迷住了,居然邀请他到家里来做客,而且还不避人,当着她爸爸的面带回家来。 要知道她现在还是高二的学生,萧雄对待早恋的态度可是非常鲜明,高中期间,绝不可能同意她谈对象。萧潇真要是敢越过雷池,她自己或许没事,那个男孩可就麻烦大了。 最让萧妈妈难以理解的是萧雄的态度,似乎对这两个孩子都很熟,出乎意料的客气,在萧妈妈的印象中,纵算是萧雄生意上那些伙伴,来到家里萧雄也没这么客气过。 莫非连萧雄都认定了这孩子? 一念及此,萧妈妈对燕飞扬的观察就更细致了。 要说这孩子,那是真帅气,外表没得说的,如果一定要挑毛病,那就是太傲气了点。虽然说年轻人都骄傲,但年纪轻轻,就这样傲气逼人,却未必是好事。 不过能被萧雄高看一眼,这孩子倒也真有傲气的本钱。 在客厅里寒暄了片刻,主要是萧妈妈在转弯抹角地询问燕飞扬家里的情况。 女性的思维比较直线,萧妈妈几乎是在不知不觉间就切入到“技术层面”了,只要燕飞扬家里条件还过得去,那就真让他们在一起,似乎也不是不可以考虑的…… 萧妈妈倒也不在意燕飞扬家里有钱没钱,有朝一日真成了萧雄的女婿,萧老板自然会提携他,难道还能让自己女儿跟着过苦日子? 她在意的是家庭教养,可不能找个“野蛮人”做萧家的东床娇客。 不过很明显,燕飞扬在刻意回避这个问题,似乎不大愿意谈到自己的家庭。 萧雄何等眼光,立即便插话进来,岔开了话题。 “飞扬,无归,走,跟我去书房,给你们看看我的那些收藏……” 萧雄说着,便笑哈哈地站起身来。 就在刚才,燕飞扬给他使了个眼色,萧雄立时心领神会,知道燕飞扬有话要和自己私下聊,便即找了这么个理由。 燕飞扬和李无归忙即起身,跟在萧雄身后,向二楼的书房走去。 萧潇也跟了上来。 萧雄笑着说道:“萧潇,你在下边玩吧,我们男人之间的话题,你不要听。” 萧潇不由一愣,随即便撇了撇嘴,不高兴地说道:“爸,干嘛神神秘秘的……” 话是这么说,却没有再跟过去。 看来萧雄在家里威望极高,一言九鼎,连萧潇都不敢真的违背他的命令。 眼望着四个男人进了书房,萧潇嘴巴翘起老高,忍不住轻轻跺了跺脚。老爸这种态度也就罢了,关键燕飞扬那家伙,连头都不回,更别提给她一个解释了。 “萧潇,这个小燕,他家里到底是做什么的?” 萧妈妈在一旁轻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他打小没爸爸妈妈的,跟爷爷一起长大,好像老家是吴山的……” “啊?吴山……” 萧妈妈顿时就愣住了,半晌回不过神来。 那是何等偏僻的所在啊,自家女儿怎么就看上了一个山里孩子? 这真是从何说起! 书房里,却是另一番情形。 虽然书架上是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物件,其中不少看上去都是老物件,燕飞扬和李无归却没有去欣赏,而是径直将那个档案袋交到了萧雄手上。 “萧叔叔,你看看,是不是这个账本?” “你们真找到了?” 萧雄有些将信将疑。 尽管他也注意到李无归进门时手里拿的这个档案袋,似乎像是一个账本,但萧雄还真不相信,这么短短几天时间,他们就能将账本找回来。 这也未免太神奇了。 不过当萧雄打开档案袋之后,便再不怀疑。 毫无疑问,档案袋里装着的,就是他前些天丢失了的账册。公司其他账本他或许不熟悉,这个账本却是入眼便知,甚至连封皮右上角那个很不起眼的记号,都是自己亲手标记的。 当下萧雄也顾不得别的,立即便将账本翻开来…… 确定无疑,这就是那个秘密账本。 在消失了几天之后,再次完好无损地回到了自己手中。 “好本事!” 萧雄“啪”地一声,将账本合上,伸出大拇指,由衷赞叹。 看得出来,他这声赞叹是出自内心。 “都说自古英雄出少年,还真不是瞎话,实实在在就是这么回事……”说着,萧雄拿起茶几上的香烟,礼让到两人面前,笑哈哈地说道:“来,抽一支?” 燕飞扬摆了摆手,李无归却不客气,抽了一支香烟出来,叼在嘴上,萧雄亲自为他点上了火。李无归深深吸了一口,再慢慢将两条烟柱从鼻子里喷出来,颇为享受的样子。 燕飞扬不吸烟,在这一点上,李无归和他不同。 “我真是奇怪了,到底是谁偷走的,这贼也太厉害了……” 萧雄抽着烟,像是很随意地问道,却目光烁烁,只在两人脸上打转。 一直以来,他都怀疑这是内鬼所为,不将这个内鬼揪出来,心里怎么都踏实不了。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萧叔叔,这个我们必须保密。实话说,为你追回这个账本,已经算是逆天行事了。其他的,我们真的无可奉告。” “逆天行事?” 萧雄不由失笑。 “有这么严重么?” 燕飞扬容色一肃,说道:“萧叔叔,万事万物,皆有定数。破坏这个定数,就叫逆天行事,是要遭天谴的……这个拿账本的人,对你并无恶意,只是一时想左了。相信经过这次之后,她以后不会再这样做了,你也可以安心睡觉。” 萧雄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明明还是个半大孩子,说起话来偏偏这样老成。尤其这个话,堪称是滴水不漏,萧雄竟然没办法从中猜出半点端倪。那天燕飞扬在他办公室内召见的所有人,都有嫌疑。但很显然,萧雄不可能将这些人全部清出他的公司。 其中几位,绝对是他的亲信,万万错杀不得的。 看来还真的只能信这孩子的话,相信那个人真的对他没有恶意了。 “好,不管怎么说,你们两位都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萧叔叔一定要感谢你们……” 说着,萧雄便打开书桌抽屉,从中取出整整两摞钞票,摆在两人面前的茶几上。 “小小意思而已,两位不要嫌弃。” 世纪之初,在卫周这样偏僻城市,两万元绝对是个大数目,一些双职工家庭,一年下来也未必有两万元的纯收入。 萧雄出手足够大方。 李无归看都不看那两摞钞票一眼,笑着说道:“萧叔叔,你这就有点小看我们了,说好是为了叶家那事还你一个人情的,再收钱,算怎么回事?” 萧雄哈哈一笑,说道:“好,有原则。不过,你们有你们的原则,萧叔叔也有萧叔叔的原则。你们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要是不表示点心意,萧叔叔心里怎么过得去?就当交个朋友,如何?” “好。” 出人意料之外的是,这回开口的却是燕飞扬。 当下毫不客气,将两摞钞票都拿了过来。 “这才像话嘛!” 萧雄便大笑着竖起了大拇指。 “萧叔叔,这几天,你叫人跟着萧观,不要大意……” 燕飞扬将钱装进档案袋,忽然缓缓说道。 “飞扬,你这是什么意思?” 萧雄不由得一愣,双眉倏忽扬了起来。 “他印堂发暗,山根雾起,骨相隐显凶兆,我担心会发生不吉之事,还是小心一点好!” 燕飞扬很郑重地说道。 萧雄愣怔半晌,才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第26章 水晶庵 “为什么收他的钱?” 离开凤凰新区,李无归终于忍不住问道。 其实李无归比燕飞扬更喜欢钱,不过李无归也很有原则,知道那些钱能拿那些钱不能拿。一个立志要成为“偷王之王”的人,如果没有这种自我约束的原则,那么很有可能走上歧途。 做贼的走上了歧途,几乎注定就是一条不归路。 这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是不能偷的。 比如这一回,说好了是还人情,和萧雄两清,就不该收他的钱。 燕飞扬沉声说道:“萧观很可能近期有灾,就当是为他消灾弥祸吧!” “啊?我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 李无归吃了一惊。 “他的凶兆隐在骨相之下……” 李无归顿时恍然。 虽然他和燕飞扬一样,都是年纪轻轻就臻于三脉术士的境界,然而所学颇为不同,论到相人之道,他只不过学了点皮毛而已,远不如燕飞扬那么精通。 面相手相他还懂点,说到骨相,那就真的两眼一抹黑了。 “小家伙挺有意思的,要不……” 李无归试探着说道。 术师胡乱干扰天机,乃是大忌,很容易招致天谴反噬,危险殊甚。一般人就算有大灾大难,术师也绝不轻易点破,以免泄露天机。 不过萧观是萧潇的亲弟弟,情形自又不同。 燕飞扬摇了摇头,叹息说道:“天机遮蔽,卦象不显,就算想插手,也没有好办法……只能听凭天意如何了。这个事,说起来还得怪在萧雄头上,偏门捞得太厉害,祸及家人了。” 李无归点点头。 在卫周市,萧三爷是黑白两道通吃的大人物。 两台自行车向右,拐进了老-城区凹凸不平的残破街道,七拐八弯的,来到一栋老房子之前停了下来。 这是一栋十分老式的青转建筑,墙壁上爬满了青苔,木板门上的两个大铁环锈迹斑斑,在在都昭示着这栋房屋的古老陈旧。 整条街道,有一多半是这样陈旧的老式建筑。 时间还不算太晚,大门旁的窗户里透出昏暗的灯光。 这是一间厢房,有一扇小门进入,倒像是个传达室。 燕飞扬和李无归将自行车架好,就向那扇小门走去,还没举手敲门,“吱呀”一声,木板门就自己打开了,一个瘦弱纤巧的身影,出现在门边。 “婆婆!” 燕飞扬和李无归连忙躬身行礼,恭恭敬敬地叫道,语气之中却透出无限的亲近之意。 谷婆婆每次都这样,只要他们一到,哪怕他们再轻手轻脚,谷婆婆都能感觉得到。一般来说,老年人的感官都会退化,变得比较迟钝,谷婆婆却是个例外。或许,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敏锐直觉。 “都来了,进来坐吧。” 谷婆婆微笑着招呼道,显然彼此之间都非常熟悉了。 两人举步进门。 这是一间很小的厢房,一张床,一张小桌子,两张竹椅,就塞得满满当当的,家具铺盖都很陈旧,却异常干净整洁,几乎可以说是纤尘不染。 就和谷婆婆身上穿得衣服一样,很陈旧的粗布衣裳,浆洗得干干净净,清爽异常。 谷婆婆约莫七十岁左右,头发花白,满脸皱纹,却只见慈祥,不见苍老。 “婆婆,我们又来了,我们要吃牛皮糖。” 李无归笑嘻嘻地说道。 每次到谷婆婆这里来,都是完全放松的,以至于李无归像个孩子似的,主动向谷婆婆要糖吃。 “好……” 谷婆婆微笑着答应,从一个陈旧的木箱子里端出一个洁白的瓷碟,里面摞着一叠焦黄的糖块。 谷婆婆做的牛皮糖是一绝,甜而不腻,糯而不黏,筋道,有嚼劲,却绝不会粘住牙齿。不过谷婆婆的牛皮糖从不出售,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品尝得到。 当下燕飞扬和李无归也不客气,伸手抓起牛皮糖,就送进嘴里,吧嗒吧嗒大嚼起来。 谷婆婆笑吟吟地望着他们,满脸慈祥。 吃完牛皮糖,燕飞扬拿起档案袋,从中取出那两万块钱,交到谷婆婆手里,说道:“婆婆,这次的功德,请你写上萧观的名字。就是观音菩萨那个观字。” “两万?这次功德不小啊。这位萧施主是个什么人?” 谷婆婆也略略吃了一惊。 燕飞扬和李无归不是头一回到她这里来捐功德,自从一年多前,燕飞扬将一名弃婴送到他这里,就隔三差五会到这里来,每次带过来的功德也不相同,有时候是几百块钱,有时候是食物,但更多的是中药。 水晶庵里收养的孩子,大多是弃婴,都有着各种各样的身体疾患,去大医院治疗的话,不知要花多少钱,谷婆婆压根就没有这样的经济实力。 燕飞扬带来的中药,就变得至关重要。 这孩子年纪不大,医道却极其精通,每每用药如神,普通的小毛病,一剂药下去就立竿见影。除了那些先天性的隐疾,一般的病症,就没有燕飞扬治不好的。 但一次性捐两万块钱,却还是头一回。 “萧雄的儿子。” “哦……” 谷婆婆就点了点头,她虽然年岁大了,不问外事,对这位声名显赫的萧三爷,也还是有所耳闻。 “婆婆,您在菩萨面前多给他诵几卷经文吧……我刚给他占过骨相,近期内有大凶之兆。” 燕飞扬郑重其事地说道。 “好。” 谷婆婆也很认真地点头应诺。 这水晶庵本就是观音菩萨的一处道场,规模虽小,历史却很悠久了。多年前,曾经香火兴盛,如今却只剩下了谷婆婆一个老人在苦苦操持。 谷婆婆拿起一摞百元大钞,从中抽出二十张来,递给燕飞扬。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婆婆,这不是我的功德。我只是转交。” 谷婆婆微笑说道:“婆婆知道,但你每次带那么多中药过来,总也要花钱的。只要是花在该花的地方,就是功德!” 燕飞扬一笑,也不客气,伸手接过了这两千元钱。 “小铃铛他们几个都在里面玩呢,你们要不要进去看看他们?” 稍顷,谷婆婆收好了钱,说道。 小铃铛就是燕飞扬一年多前送到水晶庵的弃婴,因为襁褓上挂着一个小铃铛,所以就得了这么个小名,燕飞扬每次来水晶庵,都要去看她。 “好。” 燕飞扬和李无归对视一眼,笑着点头。 半个小时之后,两道人影离开水晶庵,骑着破旧的老式单车,向卫周一中而去。 接下来几天,都风平浪静。 这一天放学之后,叶小桐在楼梯口等着燕飞扬,想要邀请燕飞扬去她家做客。燕飞扬曾经说过,搬到新家之后,他要去看看。 很不巧的是,萧潇也在。自从萧潇和燕飞扬同桌之后,几乎每天都是同进同出。中午放学之后,一起去食堂吃饭,原先的两人帮变成了三人帮。 其实萧潇的饭量不值一提,却每天都带了很多肉菜到学校来,两个保温盒都装得满满的。 燕飞扬和李无归的饭量可是惊人得很。 每次看他吃得那么香,萧潇就特别开心,比自己吃还要高兴。 “燕飞扬……” 叶小桐低低叫了一声,瞥了萧潇一眼,有点怯怯的。 虽然这些天姜鸿盛都不再来纠缠她,叶小桐的内心深处,还是充满着对萧雄的畏惧,连带的,也有点怕萧潇。 燕飞扬停住脚步,见了叶小桐欲言又止的样子,便即了然于胸,问道:“搬到新家了?” “嗯。就在红旗路,离我们学校很近。” “红旗路?那里有很多歌舞厅啊,晚上吵死了。” 不等燕飞扬开口,萧潇就插话说道,满脸诧异之色。 明年就上高三,准备冲刺了,怎么却搬到那种地方去住? 叶小桐咬了咬嘴唇,说道:“我们在那里有房子,以前买的……燕飞扬,你今晚上有时间的吧?” “嗯。我晚上去看看。” 萧潇马上说道:“干嘛晚上啊?现在就去呗。红旗路那边有很多小吃店,味道不错。咱们一起吃饭,我请客。” 小丫头瞬间就打定主意,要和他们一起去。 这大晚上的,燕飞扬单独跑到叶小桐家里去,算怎么回事? 这样的事情,萧大小姐既然知道了,就绝不允许它发生! “我请客吧……” 叶小桐低声说道。 “我请!” 燕飞扬一锤定音。他一个男人,怎能让两个女孩子在这里争来争去谁请客? “好,那就给你这个机会……” 萧潇抿嘴一笑,说道,有意无意间,身子几乎靠在他的身上了。 燕飞扬不由得有些头痛。 同桌几天,身体上的接触自然不可避免,但也很正常,谁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但这时候当着叶小桐的面,燕飞扬心里顿时就有点古古怪怪的感觉。 “那我们走吧。” 叶小桐连忙略略低下头,移开了目光,推着单车往前走,心里头也有点乱糟糟的。 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刚才就不该邀请……可是,这几天,萧潇几乎和燕飞扬形影不离,下课在一起说话,中午在一起吃饭,连半点机会都不给她。 短短几天,同学间已经在传言说,燕飞扬和萧潇是“一对儿”。PS:求推荐票!求收藏! 第27章 阴煞之气 晚餐是在红旗路一家小餐馆吃的,四个人一起。 无论做什么,李无归都会和燕飞扬同行,这一点让萧潇有时高兴有时郁闷。高兴的是,三个人在一起,李无归可以当挡箭牌,应对一些“流言蜚语”。郁闷那就不用说了,想和燕飞扬说句悄悄话都得找机会。 但最让萧潇郁闷的是,燕飞扬那惜言如金的性格,两人单独在一起时,百分之九十都是萧潇在说,燕飞扬通常只是点头摇头而已,有时候甚至连这样的动作都没有,让萧潇怀疑他是不是神游太虚,根本就没听自己在说些什么。 不过李无归显然也很后知后觉,每次都兴致勃勃地当着电灯泡。 或许,他明知道自己是电灯泡,却偏偏不改。 卫周市的风味小吃是一绝,各种各样的苍蝇馆子,都有自己的特色,大师傅手艺各不相同。这家小餐馆的规模甚至还不如“不醉无归”,但弄出来的饭菜也特别好吃。 四个人吃得酣畅淋漓,甚至连叶小桐都破例多吃了一小碗饭。 但红旗路却不能算是小吃一条街,而是KTV一条街。一路过去,各种歌厅舞厅游戏厅鳞次栉比,一入夜便霓虹灯闪耀不已,灯红酒绿,热闹非凡。 各种苍蝇馆子就充斥于歌厅舞厅的阴影之下,无处不在。 在歌舞厅玩得太晚,往往都会吃个宵夜什么的,到了晚上十一点之后,生意出奇的好。 这是一种奇怪的现象,在全省而言,卫周的经济排名靠后,算是偏僻落后的地区,但市面上却非常繁荣,各种娱乐场所一家接一家,几乎每家都生意兴隆。 夜夜笙歌,纸醉金迷。 贫者艰难度日,一日三餐难以温饱,富者一掷万金,花钱如流水。 社会正在向两个极端分裂。 当他们吃完饭,天还没有黑透,附近的歌舞厅就已霓虹灯闪烁,歌声嘹亮了。 萧潇说道:“叶小桐,住在这里不影响学习吗?” 话是这么说,小丫头的眼神深处,却分明透出了向往之色。 她家在凤凰新区的大别墅,高档是高档了,奈何太冷清,尤其是晚上,总让萧潇觉得一阵阵的发冷。住在这里,人声鼎沸,无论什么时候走出家门,都能感受到勃勃生气。 叶小桐笑了笑,说道:“只要认真看书,就没什么关系……” 心静自然凉! 萧潇看了她一眼,笑道:“倒也是,你是这样的性格。” 叶小桐绝对是那种能坐得住,静下心的人。 叶小桐的新家就在红旗路入口处不远的一个小区,这是市直某单位的宿舍区,叶冠军前些年在这里买了一套房子,不过一直没有搬过来住。这里变成了叶冠军一个临时落脚休息处。 因为买的是二手房,所以相对来说比较陈旧,但也是套间形式,三室一厅,厨卫齐全,使用起来还是很方便的。 “哟,飞扬来了,快请进来坐……” 见到燕飞扬,叶妈妈颇为惊喜。 几天不见,叶妈妈的脸色比先前好得多了,两颊上略略有点点红晕,手里拿着一块抹布。看来她已经能够动手做一些轻微的家务活了。 相比以前,这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妈,这是萧潇,她爸爸就是萧总……” 叶小桐忙着为妈妈介绍了萧潇。 叶妈妈眼神微微一凝,随即便满脸笑容,说道:“原来是萧潇,多漂亮……快,快,请坐请坐……” “阿姨,别客气。” 萧潇笑着说道,好奇地四下打量起来。 因为刚刚搬过来没多久,房间里还略显凌乱,不过卫生搞得很干净,绝不邋遢。 房子在四楼,楼梯房。 “阿姨,每天爬楼梯能顶得住吗?” 燕飞扬也不坐,就在房子里四处转悠起来,连卧室也不避讳,推开门就走进去,仿佛回了自家一样。 叶妈妈也不以为意,笑着说道:“还行,自从吃了你开的药,我身体好得多了。” “你开的药?燕飞扬,你还会看病啊?” 萧潇顿时大感意外。 燕飞扬点了点头,说道:“懂点中药。” 叶小桐微笑说道:“他以后要考首都中医大学呢。” 萧潇更加意外,说道:“上首都中医大学?你怎么没告诉过我……我一直以为你想上首都大学的,要不就是上北方大学……” 卫周虽然落后,但卫周一中的教学质量却很不错,是省内的重点中学,每年都有好几个人考上北方大学和首都大学这两座全国最高学府。 以燕飞扬的成绩来看,他完全有这样的实力。 在很多人眼里,燕飞扬读书读得很轻松,绝不像其他学霸那样,读成了书呆子。这说明了燕飞扬很聪明,而且行有余力,只要他再努力一点,成绩还能更上一层楼,考个全市第一都不在话下。 萧潇的成绩也很好,但她就是觉得自己远不如燕飞扬。 除了读书,燕飞扬还会武功呢,是个练家子。 小丫头的语气中明显夹杂着不满。 这样的事,怎么她不知道,反倒是叶小桐先知道了,燕飞扬什么时候和她说的?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但眼下很显然不适合刨根究底。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学医不好吗?治病救人。” “好是好,我就是觉得,你不考北方大学首都大学可惜了,你肯定能考上的。” “能不能考上和要不要去读,是两回事。” 燕飞扬随口和她应答,已经在所有房间里都转悠了一圈,径直站在了阳台上,向远处望去。 “看什么呢?” 萧潇有点莫名奇妙,来到燕飞扬身边,问道。 阳台外实在没什么风景。 “阿姨,阳台上要挂一面镜子。” 燕飞扬不理她,对叶妈妈说道。 不知不觉间,燕飞扬成了主角,所有人都自然而然地跟着他转悠,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在转悠什么。 “啊,好……” 叶妈妈也有点莫名奇妙。 燕飞扬便伸手指向远方,说道:“你看,这里正对着古城医院的住院部大楼……医院的住院部,是死人最多的地方,阴煞之气太重,不利于病人休养。挂一面镜子,可以将阴煞之气反射回去。” “啊……” 叶妈妈恍然大悟,连连拍打自己的额头。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去买一面大镜子回来,挂在这里……对了,飞扬,要不要请师父开光啊?” 这样的事情,叶妈妈自然比年轻人更易于接受。 至少萧潇和叶小桐便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完全不明所以。 李无归笑道:“阿姨,那些师傅你就别信了,大部分都是江湖骗子。照飞扬的话去做就行,他比大多数师父都要厉害。” 如果搁在几天前,李无归说这样的话,叶妈妈肯定不信,以为是年轻人吹牛皮。但在亲眼见识过燕飞扬的本事之后,叶妈妈早已对燕飞扬深信不疑。 这年轻人,厉害着呢! “阿姨,不用开光,买面镜子回来挂着就行。另外,叶小桐,这间房子是你的卧室吧?” “对……” 叶小桐连忙点头。 女孩子家家的一些小零碎小玩具,都搁那摆着呢。 “梳妆台的位置换一下,不要摆在这里,正对着床,不好。” “梳妆台对着床怎么不好?” 毫无疑问,这么发问的肯定又是萧潇,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的,样子要多迷糊就有多迷糊。 “你想想啊,你睡到半夜起来,忽然看到对面有个人瞪着你,会是什么感觉?” 萧潇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对面有个人瞪着你,对面怎么会有个人……啊,你说是自己的影子?” “对了。” 燕飞扬微笑点头。 在风水堪舆之中,镜子是极阴极寒之物,能映照出许多不洁的东西,将阴寒之气都汇聚起来,长期对着人,自然会严重影响到人的身体健康。 随后,燕飞扬又指点了几样东西的摆放位置,叶妈妈都很认真地记在心里。 “阿姨,我再给你把把脉。” 巡视完整个房间,燕飞扬这才在客厅里坐了下来,对叶妈妈说道。 “哎……” 叶妈妈忙不迭地在燕飞扬对面坐下,伸出了依旧纤细瘦弱的胳膊,燕飞扬伸出右手三根指头,搭了上去,双眼微微眯缝起来。 萧潇睁大眼睛,看得津津有味,满脸又是兴奋又是神秘之色。 这个家伙,到底还有隐藏着多少秘密,是她所不知道的? “嗯,情况好得多了,看来药比较对症。” 稍顷,燕飞扬将手指收了回来,点了点头,很满意地说道。 “是啊,我都觉得我妈妈的情况好很多了,谢谢你啊,燕飞扬。” 叶小桐在一旁说道,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燕飞扬微微一笑,说道:“不客气。不过,阿姨病了那么久,想要短时间内就完全恢复,恐怕很难,总要调养大半年吧……你拿纸笔来,我再开个药方。” “哎……” 叶小桐忙不迭地点头称是,马上就取了纸笔过来。 燕飞扬又开了个药方,调整了几味药,对叶妈妈说道:“阿姨,先把之前的药吃完,再吃这个药方。” “好好……” 叶妈妈也是一叠声地点头称是。 “哎,你给我也把把脉,好不好?” 萧潇忽然说道,朝燕飞扬伸出了自己纤巧白皙的小手,满脸兴奋,觉得这事挺好玩的。 “你又没病,把什么脉?” 燕飞扬笑道,伸手在她的小手上轻轻打了一下。 动作十分自然。 萧潇便抿嘴一笑,很是满足的样子。 PS:感谢骏马4条腿,蘑菇仔,紫6鸢8,朵朵爱吃馅饼,会飞猪猪爱上书,「风」少,大树0502,女人的老公,~起舞弄清影~,极限战士001,刘易华VIP,金沐灿尘,风中追命等等书友的打赏! 第28章 不速之客 “哎,等下放学之后,去吃火把鱼,好不好?我想吃了……” 下午第三节课,萧潇忽然凑到燕飞扬耳边,低声说道,声音有点腻腻的。 萧潇很少说话这样子,但近来这种腻腻的情况有所加重,不过她自己并未察觉。 火把鱼是卫周有名的风味小吃,很多餐馆都会做,不过红旗路那个餐馆的老板娘做得最地道,萧潇在那里吃过一次之后,就惦记上了。 “好。” 燕飞扬点点头。 萧潇便笑吟吟的,十分满意。 这人虽然话不多,却也有一桩好处,那就是“很好说话”,但凡萧潇提出要求,一般燕飞扬都会答应,很迁就她。 不过谁也没想到,去红旗路吃火把鱼,却来了不速之客。 第一个不速之客是叶小桐。 叶小桐骑着单车从小店门口过,眼尖得很,一眼就看到了燕飞扬他们,便停下来打了个招呼。 “燕飞扬,萧潇,你们又到这里来吃饭啊?”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一起吃。” 萧潇便撇了撇嘴,偷偷伸出手,在他大腿上拧了一把,拧得很轻,但这意义却非比寻常。拧完之后,萧潇俏脸涨得通红,扭过头去,不敢看他。 燕飞扬却像没事人似的,全无反应。 其实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能在他眼里看到一抹飞快闪过的尴尬,还有一丝隐藏得更好的兴奋和甜蜜。 “好。” 叶小桐真的将单车靠到一边停好,微笑着走进了馆子。 萧潇顿时便瞪大了眼睛。 不是吧? 这也太不讲客气了。 难道你不知道燕飞扬那就是顺嘴一说吗? 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说了什么,你还当真啊! 李无归一个人在旁边自得其乐地抽烟,看着这情形,拼命忍住了笑。在学校的时候,李无归还是很自觉,绝不当众抽烟,烟瘾发作的时候,也是躲起来抽,多数时候是躲进厕所。上体育课时,时间比较充足,就趁老师不注意,躲进操场后的小山上去,美美抽上一支。 “这里火把鱼好吃,你们还记得呢。” 叶小桐款款进门,笑着说道,就在燕飞扬左侧落座,萧潇是坐在燕飞扬右边的。 燕飞扬说道:“有好吃的,我的记忆力总是会比较好。” 叶小桐就轻声笑了起来,情不自禁地掩住了自己的嘴,说不出的娇媚动人。 “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叶小桐你准备得怎么样?” 萧潇主动将话题引到了学习之上。 四个奥赛班的学生在一起谈考试,确实很合乎他们的“身份”。 叶小桐马上便神色黯然:“我啊,我这次肯定考不好……前段时间都没好好上课……” “没事,现在不是都解决了吗?你好好努力一下,成绩肯定不错的……啊,对了,燕飞扬,你答应给我补物理的,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啊?” 其实萧潇的物理只是相对较弱,和普通班的学霸比起来,丝毫不差,不过和燕飞扬自然没得比。在凤凰新区大别墅里,萧雄提过一嘴,燕飞扬也答应了,萧潇可就记得很牢靠。如今当着叶小桐的面闻起来,自然也十分的理直气壮。 “萧潇你还用补课啊?你成绩都那么好……” 叶小桐就很诧异地问道。 “哎,当着学霸的面,别说我成绩好,这不打脸吗?谁能和他比啊!” 萧潇就笑嘻嘻地说道,没有丝毫酸溜溜的意思。 “那倒是,燕飞扬确实很厉害……谁要是能给我补补数学就好了,我就是数学比较吃力……燕飞扬,你要是有时间的话,给我补补数学好不好?你是全科的!” 叶小桐轻声说道,语气说不出的娇柔。 萧潇脸色略略一沉。 不带这样的! 燕飞扬嘿嘿一笑,摸了摸鼻子,说道:“咱们吃饭呢……老板娘,我们的火把鱼好了没?快点上菜吧,肚子好饿了。” 不怕燕一少本事通天,被两个小姑娘围追堵截,也一样的面红耳赤,无所措手足。 叶小桐便嫣然一笑,目光有意无意间在萧潇脸上一扫而过。 萧潇不说话,拿过燕飞扬面前的杯盏碗碟,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拭起来,其实这杯盏碗碟已经擦过一遍了,现在自然是擦给叶小桐看的。 这主权一定要宣示。 我和燕飞扬才是同班同学,才是同桌好吧! 学校里传言,也说我们是“一对儿”,可没你叶小桐什么事。 幸好这当儿,老板娘已经很麻溜的将火把鱼和其他菜肴端了上来,又上了一大桶米饭。叶小桐便拿起燕飞扬面前的饭碗,给他打了满满一碗米饭,热气腾腾地放在他面前。 “要喝点酒不?他们店里有米酒。” 萧潇问道,身子自然而然地向燕飞扬考过去,离得非常近,两人的脑袋几乎就要贴在一起了。 “表妹,你在这吃饭呢?” 正在此时,一个声音骤然响起,萧潇脸色立变。 只见几天前那时姓小伙子,正笑哈哈地从店外走了进来,那台红色的桑塔纳,就停在小店门口,好不耀武扬威。 世纪之初,在卫周市能开得起小轿车的,都是牛人。 时表哥今儿一身蓝色小西装,洁白的衬衣,尖头皮鞋,和他的头发一样,擦得油光锃亮,要多骚包就有多骚包,这一现身,立时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店里店外,很多人都情不自禁地望了过来。 那眼神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公允地说,时表哥还算个帅哥,个子也不矮,堪称身材挺拔。 萧潇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装作没听见,直接就望向了别的地方。 对萧潇这个态度,时表哥似乎司空见惯,毫不在意,笑哈哈地走过来,说道:“刚好,我也没吃饭,一起吃吧,我请客!” 说着,就在萧潇身边坐下来。 一张小桌子,四个人刚好一边一个,用的还是那种老式的长条形板凳,一条凳子上可以坐两个人。不过萧潇是居中而坐,时表哥这一坐下,几乎就是挨着萧潇了。 天气渐渐炎热,萧潇穿得并不多。 萧潇阴着脸,毫不客气地站起身来,坐在了燕飞扬身边。 时表哥丝毫不以为意,笑嘻嘻地说道:“表妹,怎么在这种小饭店里吃饭?这不掉份么?再怎么说,也要去卫周大酒店,才配得上你这样的身份……要不,我们现在去卫周大酒店吧,我有他们的贵宾卡,能打八八折。刚好一个车能坐下。” “谢谢,我就想在这里吃,你要是觉得掉份,你去卫周大酒店吧。我们都是同学,你一个有工作的人,在这里和我们一起吃饭,确实不合身份。” 萧潇冷淡地说道,连正眼都不看他一眼。 “哦,原来你们都是同学啊?这位同学,贵姓啊?” 时表哥就盯住了燕飞扬,眼神有点阴阴的。 在萧潇面前吃瘪,他不是一回两回,早已习惯成自然,但却并不表示他能接受萧潇在别的男人面前这样冷落他。 尤其还是她的同学,啥都不懂的小屁孩! 简直是笑话,这种小屁孩能跟时二少比?给时二少提鞋子都不配! “免贵,姓燕,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的燕。” 燕飞扬平淡地说道。 “哟,好诗啊。哈哈,燕同学一定是个乖乖仔,好学生。是好学生就要好好学习,马上就要考大学了,别学人家社会上的年轻人乱七八糟的混,那不会有出息的,当心以后娶不到老婆。” 时表哥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紧接着,时表哥就发现,只有他一个人在笑,萧潇对他怒目而视,叶小桐的眼神也很扎人,李无归似笑非笑的,就好像在看耍猴,眼里带着明显的讥讽和怜悯之意。 燕飞扬最平静,淡淡的,完全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时表哥甚至怀疑他压根就没有听自己在说话。 时表哥顿时就恨得牙痒痒的。 这种神情才是最伤人的。 好小子,还真会装。 “吃饭吧。” 燕飞扬随即端起了面前的饭碗。 萧潇夹了一条炸得金黄的火把鱼,放在他的碗里,然后自己也夹了一条。 叶小桐和李无归也都端起碗来吃饭,谁都不往时表哥那边看,就好像约好的,将他当成透明人。 时表哥大怒,脸色骤然阴沉下去,不过眼珠子转了几转,脸上又露出了笑容,从腰间取出一个蓝色的诺基亚手机,像是很随意地搁在了桌子上,笑着说道:“表妹,我记得你的手机还是老款的摩托罗拉吧?那已经过时了,要不,我给你买一个三星188的,珍珠白,和你的皮肤特别配,好不好?” 世纪之初,在西南小城,手机甚至比轿车还稀罕。 能配手机的人,非富即贵。 大多数人只在电视里见过手机,又哪里知道手机的款式型号了? “啪”! 萧潇重重将筷子拍在了桌子上,脸沉如水。 “你要吃饭就吃饭,要不吃饭,你喝水。要不去你的卫周大酒店也行,不要影响我们好不好?我们吃完饭还要复习功课呢。” 时表哥便楞了一下,脸上还是带着笑,腮帮子却鼓了又鼓,似乎在竭力压制着自己心中的怒意。 便在此时,手机铃声骤然震响起来,时表哥连忙向自己的诺基亚望去,却发现毫无动静。 “喂——” 萧潇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摩托罗拉的掌中宝手机,打开来,放到了耳边。 “是我,我在红旗路吃饭,什么事?” 只接听了几句,小丫头的脸色就变了。 第29章 绑架 “哎,你那车能开不?” 萧潇一挂断电话,就朝时表哥叫道。 时表哥有点莫名奇妙:“能啊……” “那好,你马上开车送我们回家我,我家里出了点事,我爸让我马上回家。”说着,萧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皮夹,取出一百元拍在桌子上,叫道:“老板娘,结账……” 燕飞扬脸色微微一变,与李无归对视一眼,二话不说,就站起身来。 时表哥顿时便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忙不迭地说道:“好好,我们马上走,来来,上车……” 拿起车钥匙,三步并作两步向店外跑去。 能有机会为女神效劳,幸何如之。 “燕飞扬,李无归,我爸说请你俩一起去我家……” 其实这话完全多余,燕飞扬和李无归早已起身,大步出了门。 “哎,他们去干什么?” 时表哥顿时就不乐意了。 为女神当司机可以,为这俩小子当司机算怎么回事? “你送不送?不送算了!” 萧潇多一句都不愿解释,实在也是没心情,刚才那电话是萧雄亲自打来的,萧潇从未见过老爸用如此急迫的语气说话,得知她是和燕飞扬李无归在一起,才略略松了口气。 尽管萧雄并未在电话里明说家里出了什么事,但萧潇知道,这事绝对小不了。一般的事,绝对不至于让萧雄如此失措。 这当儿时表哥还在唧唧歪歪,萧潇没啐他一脸算是脾气好的。 “送送,我送我送,谁说不送?” 美女一怒,时表哥立时就焉了,点头不迭,屁颠屁颠地打开了车门。 萧潇当即坐了进去,燕飞扬和她并排坐在后座,李无归坐了副驾驶,时表哥扭头望过来,李无归便给了他一个吊儿郎当的笑容。 “萧潇,没事吧?” 叶小桐追了上来,将老板娘找的零钱交到萧潇手里,关注地问道。 萧潇摇摇头,神色凌乱得很。 叶小桐就不好再多问了,她和萧潇之间,毕竟没什么交情。 “快走啊……” 眼见时表哥还在扭头往后座看,萧潇顿时便没好气地呵斥起来。 “好咧,都坐稳了。” 时表哥一声吆喝,点火,挂挡,加油,松离合,一连串动作很潇洒,车子轻轻一颤,就窜了出去,时表哥脸上便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瞥了李无归一眼。 这些乡下土豹子,什么时候坐过这样豪华的小轿车了? 还不得羡慕死! 李无归又给了他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卫周城不大,很快,桑塔纳就开到了凤凰新区三号别墅,和平日不一样,别墅的铁门大开着,桑塔纳毫无阻碍,直接开了进去,还没停稳,萧潇就急急打开车门,一跃而下,向别墅跑去。 “爸,怎么了怎么了?” 萧潇一叠声叫道,只见客厅里,萧雄正气急败坏地在转圈子,萧妈妈坐在沙发里死命的抹眼泪,顾白莲脸色阴沉,萧潇的表姐卫无双双手抱胸站着,满脸怒色。 “萧潇,燕飞扬呢?燕飞扬来了没有?” 一见到女儿,萧雄立即叫道。 “萧叔叔,我在这里。” 燕飞扬稳步走了进来,沉声答道。 抬眼看到燕飞扬和李无归,萧雄顿时喜出望外,急匆匆跑过去,拉住了燕飞扬的手,急急忙忙说道:“好好,飞扬,你可来了,来来来,萧叔叔跟你说,出大事了……” “是萧观出事了?” 不等萧雄说完,燕飞扬便低声问道。 “对,是萧观出事了……” “爸,萧观出了什么事?” 萧潇在一旁大叫起来,白皙的小脸立马就变了颜色。 “萧观他,被人绑架了。” 萧雄咬牙切齿地说道。 “啊?” 萧潇刹那间呆若木鸡,大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原本只是无声抽泣的萧妈妈,又痛哭失声,一边哭一边拍打着沙发,呼天抢地。 “舅妈,你先别哭,我看还是马上报警吧……” 卫无双连忙上前去,抱住了萧妈妈,低声说道。 卫警官今儿没有穿警服,一件蓝白两色的夹克,一条牛仔裤,干净利落,“汉子”气息十足,偏偏五官端正秀丽,混合成一种很奇特的味道。 “不能报警!” 卫无双话音未落,萧雄就是一声大喝。 “千万不能报警,要是惹火了那些混蛋,萧观就危险了。” 卫无双有些不高兴地说道:“舅舅,你要相信我们警察。那些劫匪根本没有任何信义可讲的,就算你完全按照他们的要求去做,谁又能给你保证萧观的安全?” “只有以最快的速度抓住他们,萧观的安全才有保障。” “萧叔叔,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这些日子要特别注意萧观的安全吗?怎么还是出了这种事?” 燕飞扬蹙起了眉头。 “哎呀,这都怪我,没有重视你说的话,嗨!” 萧雄连连摇头,懊悔不已。 实话说,燕飞扬当时跟他提到这茬的时候,他确实紧张了一下,接下来几天,也安排了专人接送萧观上下课,后来见平安无事,渐渐也就松懈了。谁知紧接着,就出了这种意外。 这一来,真是连肠子都悔青了。 “舅舅,我叫几个人来吧,都是部队转业的侦察兵,厉害得很,让他们来帮忙……” 一旁的时表哥终于捞到表现的机会了,忙不迭地插话进来。 萧雄是卫无双的亲舅舅,和时表哥之间的亲戚关系,可就太拐弯抹角了,若不是时表哥有个当领导的爸爸,这个舅舅他是无论如何都认不上的。 平时他来家里,无论萧雄还是萧妈妈,看在他家老子的份上,对他很客气,俨然是真的亲戚。不过萧雄内心深处,可着实看不上他。 这人光外表好看,内里本事太过稀松平常,是典型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萧雄这种靠自己本事一步一个脚印打拼到今天地位的“富一代”,又怎么会将这种绣花枕头放在眼里? 这当儿他又莫名奇妙地冒出来这么一句,萧雄又是好奇又是好笑,只是连连摇头,连话都懒得回他。 卫无双就瞪了他一眼,喝道:“别乱来!” 这家伙,以为过家家呢,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敢叫过来,真要是惹火了那帮劫匪,可就麻烦大了。 那都是亡命之徒。 时表哥和卫无双也熟,曾经还动过她的歪脑筋,终于彻底惹火了卫警官,被毫不客气地修理了一回,大大吃了个瘪,这才知难而退。 卫无双的爸爸,也是市里某单位的主要领导,身份地位不在时表哥家老子之下,时表哥拿她没辙。 从那一回之后,落下病根了,时表哥见到卫无双就犯怵。如今被她杏眼一瞪,顿时便缩头缩脑的,不敢吭声了。 “飞扬,我知道你有办法,对不对?” 萧雄望着燕飞扬,急急说道,往日里镇定自若的风度,早已抛到九霄云外了。 儿子遇上这样的事,哪个当爹的还能稳得住阵脚? “燕飞扬,你真有办法吗?” 萧潇也急急问道,说起来,对燕飞扬的了解,还不如她老子那样深入,至少燕飞扬几次显露真本事,萧潇都不在场。 燕飞扬略一凝神,便轻轻点头,说道:“我可以试试……” “那太好了……飞扬,萧叔叔在这里表个态,只要你能保我儿子平安无事,不管你有什么要求,萧叔叔都能答应。只要我做得到的,哪怕是倾家荡产,我也干!” 萧雄很严肃地说道,那认真的模样,让人对他的诚意没有丝毫怀疑。 “萧叔叔,这个押后再说,咱们先干正事……” 一言未毕,萧雄的手机忽然震响起来,也不知什么原因,这手机铃声听起来是那么的惊心动魄,似乎每一下都敲打在人的神经中枢之上。 “喂……” 萧雄立即接通了电话。 “萧老板,钱准备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沉闷的男声,冷笑着问道。 “你再等一等,一百万现金不是个小数目,你得给我时间……” 萧雄沉声说道,反倒镇静了下来,语气不慌不忙。 “嘿嘿,萧老板,你哄鬼呢?谁不知道你萧雄萧三爷是卫周城大名鼎鼎的阔佬,卫周首富啊。区区一百万,能难得到你?” “你要知道,现在银行都下班了,谁家里也不会搁着一百万的现金啊……” “那就是你的事了,总之呢,我见到钱才放人。不过我告诉你,萧老板,兄弟我耐心不好,你不能太拖拉了。我再给你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后,我要是拿不到钱,嘿嘿,那就先剁你儿子一只手,要左手还是右手,你自己来决定,好不好?哈哈哈……” 劫匪仰天狂笑起来。 “你不要乱来,我会给你钱的,但你必须要保证我儿子安全。不然的话,我跟你没完!” “哟,萧老板,我好怕啊……告诉你,我胆子小,你别吓我。万一把我吓坏了,把你儿子活埋了,你信不信?” 萧雄脸色铁青,呼呼地喘了两口气,强逼自己冷静下来,沉声说道:“兄弟,大家都是道上混的,要讲规矩。你我无仇无怨,你不就是要钱吗?可以,一百万我正在弄,我向你保证,一分钱都不少你的。你等着就是了。” “好,我信得过你。一小时后,一手交钱一手交人。萧老板,大家都是聪明人,你可别耍什么花招啊。要是敢报警的话,我向你保证,第一个死的,一定是你儿子!” “啪!” 电话挂了。 第30章 移星换斗 “飞扬!” 萧雄向燕飞扬望过来,脸色再一次变成了铁青。 燕飞扬点点头,说道:“萧叔叔,你尽量和他们拖延时间,该准备好的钱都准备好。” “好,钱马上就要送过来了。” “萧潇,跟我去萧观的房间。” “哎……” 萧潇已经完全慌了手脚,燕飞扬说什么就是什么。 当下领着燕飞扬和李无归向二楼的一个房间走去。三号别墅很大,二楼有好几间卧室,萧观和萧潇姐弟俩都有自己的专用房间。 “舅舅!” 卫无双又是生气又是不解,蹙眉叫道。 简直就是莫名奇妙。 舅舅不相信警察,却将希望都寄托在这样两个半大孩子手里,这不是搞笑么?难道这两个小屁孩还能比训练有素的警察更厉害?他们能抓住绑匪,救出小表弟? “萧雄,要不,我们还是报警吧……” 萧妈妈不哭了,怯怯地向萧雄说道。 原本她也是反对报警的,生怕绑匪狗急跳墙,伤害萧观,但看到萧雄居然将这么大的事交给两个小孩子去办,顿时就觉得太不靠谱,与其这样,还不如报警更稳当些。 “你懂个什么!” 萧雄就是一声呵斥,烦躁无比。 萧妈妈一怔,随即又抽泣起来,泪水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倾泻而下。 “舅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报警,让这两个小孩去做什么?”卫无双叫道:“要不,你不报警我报警了,咱们不能再拖时间了,时间拖得越长,萧观越危险。” 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不行!” 萧雄一声断喝。 卫无双便停下了准备按键的手指,望向他,满是征询之意。 萧雄迟疑着,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说道:“无双,你不知道,这俩小孩不一般,能掐会算的……” “舅舅,你都在说什么呀?急糊涂了吧?” 卫无双顿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她堂堂公安大学的毕业生,正儿八经的公安干警,听到这样的话,简直就是哭笑不得。 这都什么时候了。 萧雄却没有丝毫胡说八道的意思,板着脸,沉声说道:“早在几天前,燕飞扬就跟我讲过,要我派人跟着萧观,注意他的安全。你说,这怎么解释?” “嗯?” 卫无双的眉毛,倏忽扬了起来,眼里飞快闪过一抹警惕之意。 “哎,你别胡思乱想啊。” 只不过瞬间,萧雄就明白了这个外甥女的想法。 卫无双绝不相信那是燕飞扬能掐会算得出来的结果,在她心里,只怕立时就对燕飞扬起了怀疑——这小子能未卜先知,说不定此事就和他有关联! 这是一个优秀警察必有的自然反应。 虽然卫无双也觉得,区区两个高二学生,不可能和这样的事有关系,真有关系,那就更不可能这时候还敢跑到萧雄家里来,那胆子也未免太大了,心理素质也未免太强悍。然而只要她心中起了这样的疑虑,却再也难以放下。 卫无双再不说话,大步向楼上萧观的房间走去。 “萧雄,这行吗?” 萧妈妈眼泪婆娑地问道。 萧雄铁青着脸不说话,只是在客厅里走过来走过去,时表哥甚觉无趣,想了想,也向楼上走去。 萧观的卧室很宽敞,摆放下高低床,一张书桌,衣柜书架等东西之外,还有很大的空间。 卫无双赶到的时候,燕飞扬正在房中慢慢踱步,双眼直视前方,左手捏了一个奇怪的姿势,右手拇指飞快在食指中指无名指之间移动,嘴唇不住张合,似乎正在默念某种咒语,虽然室内开着灯,十分明亮,却莫名奇妙的让人心中冒出一股寒意。 “搞什么名堂……” 卫无双嘀咕一声,就要往卧室里走去。 冷不防旁边一只手伸了过来,卫无双本能地一抬手腕,却一点作用都没有,手腕随即一紧,已经被李无归牢牢握住。 “卫警官,你现在不能进去,会打扰他的。” 紧接着,卫无双面前就出现了一张玩世不恭的笑脸。 “放开!” 卫无双大怒,手一甩,就要摆脱李无归,谁知却如同蜻蜓撼石柱一般,纹丝不动。只觉得手腕一痛,李无归已经加了三分力道。 “哎,被绑架的是你亲表弟好吧,你要想尽快把他救出来,就不要捣乱。” 李无归脸上依旧是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语气却已经变得有点冷。 “你……” 卫无双气得柳眉倒竖,右手一抬,食中二指闪电般向李无归的双目插了过去。 这也是擒拿手的厉害家数,有个名目叫“二龙戏珠”,直取敌人双目,等敌人急急防守,下盘疏于防范之时,膝盖一抬,顿时就要他两个蛋蛋“粉身碎骨”。 李无归嘿嘿一笑,脑袋轻轻往旁一偏,闪过了二龙戏珠,左脚飞快地抬了起来,无巧不巧地挡住了卫无双直袭而来的膝盖,左手一抬,顿时将卫无双的右腕又拿住了。 双手微一用力,卫无双站立不稳,心中暗叫一声“不好”,整个人就向李无归扑了过去。 李无归身子及时往旁边一闪,左肩往前一拱,就挡住了卫无双急扑而来的娇躯,刹那间只觉得左肩处传来一阵惊人的柔软。 “得罪!” 李无归双手一甩,顿时就将卫无双轻轻推开了两步,脸上又露出了那种贱贱的笑容。 卫无双原本又羞又急,见到这贱贱的笑容,顿时就将羞涩抛到了九霄云外,恨得牙痒痒的,却没有再次贸然动手。 上次派出所那个事,最后不了了之,就此销案,也没能深究,卫无双早将那事忘了,现在忽然又想了起来,貌似眼前这个吊儿郎当的家伙,说他自己用一个不锈钢餐盘放倒了三个持刀的流氓混混,当时也就那么一听,绝不当真。 现在看来,这家伙还真可能没有撒谎。 难怪萧雄在这样关键的时候,毫不迟疑地将行动权交到了他俩手里。 “门卫”已经如此了得,在房间里神神道道的那个家伙,搞不好更有两把刷子。 “嗤嗤嗤……” 三声沉闷至极的响声。 卫无双和萧潇忙不迭地抬起了头,只见三枚黄澄澄亮闪闪的铜钱,同时向空中飞起。 卫无双脸色立变。 她看得明白,这三枚铜钱是燕飞扬以手指弹向空中的,却发出这样沉重的破空声,好像千斤重物划过虚空一般。 卫无双可不仅仅是在警校苦练过擒拿格斗,而且正儿八经拜过师学过武,否则她也不能被派到一线派出所去当警长。 燕飞扬这一手玩得漂亮。 这可绝对装不出来的,必须得有极其精湛的内功底子。 可是他分明是萧潇的同学,一个十六七岁的高二学生而已! 最离奇的是,三枚铜钱之中明显灌注了强劲的内力,却似乎受到了极其强劲的阻拦,飞不了多高就从空中往下掉落。 燕飞扬右手飞快在空中一划而过,三枚铜钱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然后两掌一并,双目微闭,沉吟起来,对卫无双萧潇等人惊讶的眼神,视若无睹。 片刻后,燕飞扬又在房间里慢慢踱起步来,不时抬头看看窗外的天色。 “哎,他在搞什么?” 时表哥这时候走了过来,大咧咧地问道。 “闭嘴!” 卫无双猛地扭过头,狠狠盯了他一眼。 时表哥顿时便闭上了嘴巴,不过从他的神情来看,时公子内心深处非常不爽。 这个男人婆,还是那么凶,一点都没变,难怪嫁不出去。 亏得自己当初还被她的外表所迷惑,居然费尽心机去追求她,真要是被她赖上了,那还得了,这一辈子还过不过了? “嗤嗤嗤……” 三枚铜钱第二次破空而起。 情形还和当初一模一样,只不过燕飞扬站立的方位起了变化,李无归就一直盯着燕飞扬脚下的方位在观察。 燕家的移星换斗**,和其他流派的传承都不相同,博大精深,奥妙无穷,从不传于外姓,连女儿都不传。不过他和燕飞扬是铁哥们,却并不妨碍他自行观察,自行领悟。 至于到底能领悟到多少,那就要看他的悟性如何了。 足足半个小时过去,这样的情形,一直重复了七次之多,燕飞扬才终于长长舒了口气,额头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似乎这半个小时内,精神体力严重透支。 “萧潇,有没有萧观身上的东西?” 燕飞扬睁开双眼,问道。 萧潇一怔,说道:“什么是身上的东西?是他穿得衣服吗?” “也算是吧,要贴身穿的衣服,其实最好是有血液,头发什么的……” 燕飞扬双眉微蹙,说道。 不过他也知道,血液头发都不好找,谁会没事将这些东西收藏起来?尤其是血液,更不可能长期保存。再说了,保存自己的血液做什么? “这个就没有了,我给你找几件他穿的衣服吧。” 萧潇虽然满脑子浆糊,不知道燕飞扬要这些东西做什么用,却还是依言行事。 “啊,对了,牙齿,牙齿行不行?我记得他前两年掉牙齿的时候,把其中一颗收藏起来了,说是要留个纪念……” “行,那是最好最合用的。” 燕飞扬也有些惊喜,连忙点头。 萧潇很快就在书桌的抽屉里找到了那颗被“留作纪念”的乳牙,交到了燕飞扬手里。 “好,有了这颗牙齿,咱们的把握就大得多了。” 燕飞扬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PS:推荐票推荐票!!!求收藏求收藏!!!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31章 百万现金 大家再次来到客厅,萧雄的司机小五正和另一个年轻男子气喘吁吁地抬了一个蛇皮袋进来,从蛇皮袋被撑起的情形来看,里面装的应该是现金。 “董事长,一百万,都在这了。时间太紧,找不到那么多百块钱的,还有不少是五十块和十块的,很重……” 小五擦着汗水,喘息着说道。 原本他一开始给萧雄开车的时候,是叫三爷的,后来就慢慢改口称董事长了。 萧雄不喜欢在公众场合被人称呼“三爷”,匪气太重。 董事长听起来就高大上得多了。 须知现在和萧董事长交往的,多数都是有头有脸有身份地位的大人物,其中不少有着官方背景。萧董事长也不能太掉份。 萧雄当即上前提了一下那个蛇皮袋,勉强一只手能拎得起来,不过也涨得满面通红。 “萧叔叔,现在麻烦你把情况说一下吧,萧观是什么时候失去联系的?” 燕飞扬正眼都不看那蛇皮袋一眼,径直问道。 “萧观是在放学回家的路上不见的……” 萧观今年十一岁,读小学四年级,在全市最好的光明小学就读。光明小学坐落在很繁华的闹市区,有好几趟公交车从学校门口经过。平时萧观放学之后就是搭公交车回凤凰新区。路途也不远,一二十分钟就到家。 得到燕飞扬的警告之后,萧雄安排小五接送了几天,后来见平安无事,也就大意了。 谁知今天就没有按时回家。 大约六点左右,萧雄便接到了绑匪的电话,开口就要一百万现金。 “爸爸,那你听到小观的声音了没有?” 萧潇急急问道。 萧雄点了点头,容色十分沉重。 没听到儿子的声音,他会这么手忙脚乱? 萧三爷可不是吓大的! “他们老师说,萧观是和同学们一起离开学校的……” “嗯。那就是在路上被人劫了。” 燕飞扬微微颔首,随即转向站在一边的时表哥。 “时公子,借你的车用一下。” “什么?” 时表哥还没回过神来,眼前人影一闪,裤腰带一动,挂在腰间的车钥匙已经到了燕飞扬手里,除了顾白莲和李无归,愣是没人看清楚燕飞扬是怎么出手的。 连时表哥自己都莫名奇妙。 “哎,你别乱来啊……” 时表哥猝不及防,忍不住大叫起来。 萧雄忙即说道:“飞扬,要用车的话,让小五送你去。” 燕飞扬将桑塔纳的车钥匙在手里掂了掂,不徐不疾地说道:“萧叔叔,待会你应付绑匪还要用车呢。这有个现成的我们先借一下吧。” “好。” 萧雄也是极有决断的人,当即点头。 “走。” 燕飞扬向李无归一摆脑袋,转身就往门外走去。 “我也去。” 萧潇立即跟上。 燕飞扬停住脚步,扭头看了她一眼。 萧潇马上说道:“我有手机,我能随时和我爸联系。” 这个理由很大。 其实燕飞扬也可以“借用”她的手机,不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略一点头,说道:“你可以跟我们去,但一切行动要听指挥,不能乱跑。” “嗯!” 萧潇立马连连点头,小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萧潇,你就不要去了,他们去就好。” 萧妈妈急得叫了起来。 这不儿子刚刚被人绑架,生死未卜,要是闺女再出点什么事,还让不让人活了? “妈,我要去。” 萧潇立场极其坚定。 “舅妈,我也会一起去。” 卫无双连忙安慰道。 萧妈妈果然就略略放心了些。不管怎么说,卫无双也是现职的警察,还是在派出所专门负责刑事案件的警长,身手了得,有她同行,安全系数自然要高得多了。 燕飞扬眉头蹙了起来。 李无归嬉笑着说道:“卫警官,这是我们的事,你就不要掺和了。你跟我们一起去,又喜欢自作主张,擅自行动,到时会误事的。” “胡说八道。我才是警察,你们是学生!” 卫无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听这话里的意思,自己反倒成累赘了? “那好,如果你一定要去,那也是一切行动听指挥。你和萧潇待在一起,不要擅自行动。” 燕飞扬略一沉吟,说道,语气和神情都非常的严肃认真,半点不像开玩笑。 卫无双简直要被气乐了,略带煞气的丹凤眼一瞪,冷哼道:“我怎么做,用不着你们来教。你们见识过什么场面?” 别看卫警官年纪轻轻,这两年在卫周市公安系统还真闹腾出了不小的名声,破过好几个有影响的案子,特别紧张危险的犯罪现场都处置过两回,这两个小屁孩简直岂有此理! 燕飞扬和李无归对视一眼,李无归轻轻点头。 燕飞扬便再不说什么,大步向门外走去。 “哎哎,会开吗?别把我车弄坏了……” 时表哥这当儿才回过神来,急匆匆地嚷嚷。 “时光,放心好了,不管什么事,舅舅打了包票!” 萧雄冷着脸喝道。 这人真是的,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担心这种事,也不看看这是在为谁效力,区区一台桑塔纳,怎放在萧大老板眼里? 只要能保他儿子平安无事,就十台桑塔纳,萧雄也心甘情愿认赔! “车钥匙给我。” 一出门,卫无双就说道。 这里四个人,三个是学生,其中两个是山里来的,只有她会开车。 至少卫无双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她之所以坚持要跟着一起来,其中一个原因也是觉得燕飞扬他们需要一个司机,在客厅里的时候,给他们两个小男孩留点面子,没挑破。 燕飞扬手一扬,车钥匙就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到了李无归手里。 李无归抓着车钥匙扬了一下,嬉笑着说道:“对不起啊,卫警官,你和他没默契,会耽误很多时间的。” “什么?” 卫无双有些莫名奇妙。 这么一耽搁,李无归已经很熟练地打开了驾驶室的车门,一屁股就坐了进去,点火,踩离合,松手刹,动作一气呵成,熟练无比。 燕飞扬径直坐到了副驾驶座。 卫无双便愣了一下,诧异地问道:“李无归,你不是说,你家里是吴山的吗?” 那么偏僻的所在,很多地方不要说通车,迄今都还不通电,他这驾驶技术,哪学的? 李无归嘻嘻一笑,说道:“卫警官,也没谁规定,吴山人就不能开车啊。” 其实他们会的东西多了去了,有些技能,可能卫无双连听都没听说过。 萧潇坐到了燕飞扬的身后,卫无双带着满腹狐疑,也坐上了后座,不过那神情确实警惕得很,似乎做好准备随时跳车。 毕竟这两个半大小子,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燕飞扬还好点,偏偏开车的是李无归。 “去光明小学,不要太快!” 燕飞扬简短地说道,左手手指间三枚黄澄澄的铜钱,便飞快地翻滚起来。速度之快,甚至连卫无双看得有点眼花缭乱。 “好。” 李无归方向盘一转,桑塔纳很平稳地向前驶了出去,俨然老手。 卫无双轻轻舒了口气,心中的疑虑却是更重。 世纪之初,能熟练驾驶汽车的学生还真是不多,萧潇的家庭条件这么好,又一直都在城市长大,她都还不会开车。卫无双自己,也是上了公安大学之后才学会开车的。 这两个自称吴山来的小子,一定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李无归,你跟谁学的开车?” 卫无双忍不住问道。 燕飞扬轻轻“哼”了一声,脸色沉了下去。 “别说话,会打扰他的!” 李无归忙不迭地说道,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卫无双也重重哼了一声,心中已经有一股气不大顺了。这俩小子,越来越过分,这么装神弄鬼的,想唬谁呢? 不过卫无双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现在明显不是吵架的时候,再说她堂堂一位警长,和两名高中生吵架,也明显与她的身份不符,传扬出去,得被笑话死。 等到了光明小学,自己直接展开调查就是了,不必再和这两个莫名奇妙的半大孩子斗气。 当下主意已定,卫无双心中那股隐隐蹿起来的无名火,又慢慢平复下去。 但卫无双没想到的是,车子压根就没开到光明小学,在半路上就被叫停了。 叫停的是燕飞扬,叫停的地点在一个三岔路口。 车还没停稳,卫无双就已经看清楚了周围的环境,是一个相对比较偏僻的路口,相比那些主街道,这里的人流量要少得多。 卫无双刚要开口动问,便又听到了那种熟悉的沉闷破空声,一直在燕飞扬手里把玩的三枚铜钱,直射而上,在快要碰到车顶的时候,燕飞扬右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三枚铜钱倏忽不见。 下一刻,燕飞扬将双手摊开,三枚铜钱整整齐齐地在他掌心排列成一个“品”字形状。 便在此时,萧潇的电话响了,萧潇连忙打开电话,应答了几句,就递给了燕飞扬。 “是我爸的电话,他说那些人又打电话来了,让他去交钱……” 燕飞扬接过电话,说道:“萧叔叔,我知道了,你按照他们的要求做,尽量拖延时间。好,就这样!” “哎,我爸,他不会有事吧?” 萧潇很担忧地问道。 燕飞扬摇摇头,说道:“放心,只要顾白莲和他在一起,就不会有事。” “向右!” 这句话,却是对李无归说的。 “好嘞。” 李无归答应一声,一打方向盘,径直上了右边的岔道。 PS:感谢影梫木,亶父,那殇℃→狠難綬,风力发电dd,逍遥古道行,抽烟点寂默,百里夜雨,会飞猪猪爱上书,书友1028151750,有你很快乐m,空城旧梦赋古筝,菩提空明,大树0502,「风」少,阿甘奔跑中,~起舞弄清影~,极限战士001等等书友的打赏! 第32章 追丢了 “哎,这是出城的路……” 车子往右开了一段,卫无双就说道。 “对,出城。” “为什么?绑匪和我舅舅约的见面地点,是在城内。” 燕飞扬淡然说道:“我们不是要去抓绑匪,我们是去救萧观。你觉得绑匪会将萧观带在身边吗?” “如果是一个人作案的话,藏匿地点应该不会太远。太远了,交通不方便。” 卫无双说道。 在没有拿到钱之前,绑匪通常不会杀害被害人,万一被害人家属提出要和被害人通话,就会出现麻烦。但拿到钱之后,就很难说了。 卫无双调查过,绑架案被害人被撕票的情况很多。特别是那种流窜作案的惯犯,因为和被害人朝过相,为了逃避警察追捕,往往会下毒手杀人灭口。 不过这样的话,卫无双肯定不会当着萧潇的面说出来。 而且,萧观也是她的亲表弟。 燕飞扬说道:“绑架案一般来说,很少是一个人作案的吧?” “嗯。多数有同伙。” “那就对了。” 燕飞扬点点头,不再说话。 在城里和萧雄交易,拿钱,关押人质的地点却在郊外,也很合理。 “可是,郊外范围那么大,你怎么知道萧观被他们关在哪里?所以说,这案子就应该交给我们警察来办,抓到了那个取钱的家伙,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他们的老巢!” 李无归说道:“怕就怕人没抓到,反倒打草惊蛇,逼得他们狗急跳墙。” “那也总比你们这么漫无目的的寻找要靠谱啊。” 这才是卫无双最不解的地方。 没有经过任何技术手段,也没有抓住犯罪嫌疑人讯问,怎么可能找到绑匪藏匿萧观的地方? 简直就是开玩笑嘛! 李无归就笑,说道:“卫警官,你怎么知道我们是漫无目的?真要是漫无目的,你觉得我们会接下这个事吗?和萧叔叔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很好玩?” 萧潇忍不住问道:“李无归,你们真的能找到我弟弟在哪?” 实话说,萧潇也是满头雾水。 她虽然知道燕飞扬很本事,但这个本事总还在她可以理解的范畴内,比如武功好,那是因为打小练习。比如成绩好,那是因为人聪明又用功。 而这种无中生有的“追踪”,完全超出了她理解的极限。 尤其不知道,燕飞扬不住耍那几个铜钱算是怎么回事,还有,要萧观掉的乳牙有什么用? 李无归摇摇头,说道:“我找不到,但他有可能找得到……” 这种无中生有的“追踪术”看似简单,却涉及到“九息服气”“逆知未来”“移星换斗”等等一系列的功法传承,这些都是天罡三十六术之中的绝技。 术师十六门,聂家排在倒数第四,传承的大多是地煞七十二变的功法,相对来说就流于下乘了。聂家传承的天罡术数,只有区区两项,与燕家传承的天罡九术,简直是天差地远。 “燕飞扬,你真能找得到吗?” 燕飞扬不理她,手里把玩着萧观那颗乳牙,额头上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李无归连忙说道:“萧潇,别说话,别打扰他!” “哦……” 萧潇连忙闭上了嘴巴,尽管她心里此刻充满着疑问,却真的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车里的气氛,忽然就变得有些诡异。 很快,红色桑塔纳就离开了城区,驶上了开往郊区的柏油路。 卫周城四面环山,坐落在一个河谷之中,只有城区那一小块冲积平原地势还比较平整,一出城,迎面而来的就是连绵不绝的山峦。 道路两旁立时就变得荒凉起来。 很快,桑塔纳又开到了一个岔路口,一左一右,左边是通往外界的省道,右边则是上山的乡间小路。 李无归踩住刹车,望向燕飞扬。 燕飞扬毫无表示,甚至双眼都闭了起来。 李无归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等着。 萧潇不安地扭动着娇柔的小身子,满脸焦灼之意,几次欲言又止,生怕搅乱了燕飞扬的思绪。 卫无双也在忍。 不过任谁都能一眼就看出来,卫警官的忍耐已经快达到极限,随时都可能大爆发。 电话突然又响了起来,在这郊外,半天都不过一辆车,十分安静,电话铃声就显得特别刺耳,萧潇打开手机,直接递给了前座的燕飞扬,低声说道:“燕飞扬,我爸打过来的……” 燕飞扬接了过去,按下了接听键。 “飞扬,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我这里已经给钱了,那家伙很狡猾,拿上钱跑了,我们也不敢追得太近,已经……已经追丢了……” 电话里,萧雄特别的气急败坏。 倒也不是他们无能,实在是投鼠忌器。 “我知道了。” 燕飞扬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干巴巴的,不带丝毫感**彩。然后,毫不犹豫将手机挂断,递还给萧潇。 “把手机关掉。” “为什么?” 萧潇大惑不解。 “应该就在这附近了,搞不好手机声就会惊动绑匪。” 燕飞扬沉声说道。 “你开什么玩笑?” 卫无双终于忍无可忍了,怒目圆睁,呵斥道。 “你凭什么说就在这附近了?这种事能用猜的?” 说着,再不去理会燕飞扬,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萧雄的电话,语气斩钉截铁地说道:“舅舅,现在马上报警,也许还来得及堵住罪犯,真要是让他跑了,萧观就太危险了!” 燕飞扬也不生气,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风油精大小的瓶子,拧开瓶盖,倒出一滴翠绿的液体,无色无味,也不知是什么东西,擦在了自己的眼镜上。 李无归也在做着同样的动作。 “李无归,你下来,我要开车回去。” 卫无双也不管他们在做什么,打开车门跳了下来,火爆爆地说道,满脸煞气。这当儿,女煞神的味道就全出来了。 燕飞扬忽然问道:“卫警官,你对这一带的情况熟吗?这山上是不是栽的果树?” “对,杨梅树,怎么啦?” 卫无双语气很冲。 燕飞扬便点点头,说道:“那就对了。你在这里陪着萧潇,不要走远了。” 说完,便即推开车门,一跃而下,李无归的动作几乎和他同步。 “你什么意思?你们要留在这里吗?那也随你们的便,我必须马上赶回去。你们自己走回家好了!” 卫无双说着,一把拉开车门,坐上了驾驶座。 “钥匙!” 向李无归伸出了白生生的小手,语气益发火爆了。 燕飞扬微微一蹙眉,随即又舒展开来,说道:“那好,你先回去也行,待会我们找到萧观之后,走着回去,反正这里离城里也不远。” “燕飞扬,你说什么?你有把握能找到萧观?” 萧潇急急问道,满脸希冀之色。 “嗯。” 燕飞扬点点头,神色依旧平静如水。 “要不你把手机给我,待会我联系你,你们开车来接我,我担心萧观年纪小,他走不了那么远。” “不不,我留在这里,不,我跟你们一起去……” 萧潇顿时就兴奋起来。 虽然她也不知道燕飞扬凭什么这么笃定,但燕飞扬这样的神态,就是能给她无限的信心,只觉得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有道理的。 “跟我们一起去肯定不行,你跟不上。这不是去玩儿……卫警官,你先带萧潇回去也好。不过请你在路上注意一下,也许那个取钱的家伙会回到这里来也说不定。你要是觉得有人可疑,千万不要随便动手去抓。要注意萧潇的安全,那可是亡命之徒。肯定随身带着凶器,说不定还有枪。” 燕飞扬很郑重地说道。 “你真的肯定他们就在这附近?” 卫无双有点将信将疑了。 要说他是装的,这也装得太像了点,高二学生而已,不至于这么老奸巨猾吧? 他刚刚说什么来着,卦象? 卫无双只觉得一股奇诡之意,骤然在胸间升腾而起。 “应该是了。杨梅已经挂果,和卦象完全吻合。山上有看守人住的房子,很可能就是他们的老窝。平时很少有人到这里来,安全得很。而且脚下就是公路,后边就是大山,道路四通八达,逃起来也很方便。把老窝选在这里,应该是老手。” 燕飞扬语气平淡,却分析得头头是道,压根就不像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人。 “好,那我跟你们一起去。” 卫无双马上作出了决定。 “不必了,你也跟不……你还是留在这里,不然萧潇一个人在这太危险,绝对不行!” 燕飞扬断然否决。 卫无双顿时瞪大了眼睛。 虽然燕飞扬前边一句话没说完,但那意思明摆着,就是说她也跟不上,和萧潇一样是“累赘”。 简直岂有此理。 卫无双自从进了公安学校,各项训练都是优秀,曾经还被树为公安大学的训练标兵,曾几何时,被两个小屁孩小看? “你们开什么玩笑……” 卫无双被气得不行,“唰”地一声,拔出枪来,“咔嗒”,顶弹上膛,动作干净利落之至。 都懒得跟这两个气死人不陪命的家伙废话。 但是下一刻,卫无双便张大了嘴合不拢来。 因为燕飞扬和李无归的身影,忽然间就从她面前消失了。 第33章 绑匪 当然,也不是消失得很彻底。 卫无双急忙定睛细看,只见两条人影已经向前蹿出老远,速度之快,无与伦比。卫无双自认,就算自己在公安大学被树为训练标兵,全盛时期,也不可能跑得这么快。 “喂,等等我……” 卫无双当下顾不得别的,拔腿就追。 “姐,姐,你走了我怎么办?” 萧潇顿时也急了,紧着就往前跑。这荒郊野外的,太阳又已落山,极目所至,到处都是乌黑一片,留她一个人在这里,只要一有风吹草动,还不得魂都给吓没了? 只跑了不到三十米,萧潇就停了下来。 倒不是她跑不动了,而是前头的卫无双已经停住了脚步,再远处,早已看不到燕飞扬和李无归的身影。卫无双自知根本追不上,只能废然而返。 “这两小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卫无双恨恨地说道,语气中也夹杂着说不出的奇怪。 怎么练的? 如果说他们习武还是家教渊源,跑得这么快,算怎么回事?谁家的大人会这样训练自家小孩? “姐,你不知道,他们很厉害的,普通人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我亲眼见他们打过那些混混……” 萧潇娇喘吁吁地说道。 虽然只跑了几十米,但跑得太急,小丫头也喘得不行,柔美的小胸脯急速起伏,诱人至极。可惜,那俩小子都跑得不见影了。 卫无双哼了一声,忽然间,脸色又微微一变,变得更加古怪。 却原来她猛可里又想起来,刚才燕飞扬和李无归跑得虽快,却是悄无声息,完全没有普通人急速奔跑时发出的沉重脚步声。 “这是要训练他们当特工吗?” 稍顷,卫无双恨恨地说道。 除此之外,她想不出来,有什么普通学生需要经受如此严格的高标准训练? 也亏得这两个小屁孩,年纪小小,不但练得一身好本事,居然学习成绩还那么好。 “姐,你说萧观真的在这附近吗?” 卫无双来到身边,萧潇顿时就不害怕了,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黑蒙蒙一片,其实什么都看不到,萧潇却好像觉得,弟弟就藏在不远处某个地方似的,满脸渴盼之意。 “但愿他们是对的吧……” 卫无双有点郁闷地说道。 这当儿,就算她赶回城里去,马上报警,联系其他城市,只怕也很难逮到那个拿到钱的绑匪。逮不到人,就不可能找到萧观的藏身之处。 尽管她一点都不相信燕飞扬那些神神叨叨的做法,现在却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了。 “走,上车。” 卫无双随即招呼了萧潇一句。 如果燕飞扬他们没错的话,已经拿到钱的绑匪,极有可能回到这里来和其他绑匪汇合。两个姑娘家就这么站在路边“守株待兔”可不合适。 卫无双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但她还必须百分之百保证萧潇的安全才行。 当下两人上了汽车,卫无双将车子开到路中间,横着停下。这样,任何人想要开车从这里上山,都必须请她先让开路才行,绑匪也不例外。 前提是绑匪开着车! 然后,卫无双将车灯熄灭,桑塔纳就此融入越来越浓重的夜色之中。 那边厢,燕飞扬和李无归已经进了果园。 果然是一大片杨梅树。 已经挂果,但还没有成熟。 晚上,看不清楚,但果园通常来说,都有果农小屋。 夜色之中,燕飞扬和李无归的双眼,都闪耀着绿莹莹的光泽,仿佛猫眼一般,看上去有些骇人。 “是这里吗?” 李无归压低声音问道。 “是这里。卦象显示得很清楚了……就在上边不远的地方。” 燕飞扬肯定地说道。 李无归便赞叹道:“你的功力好像又深一层了,这么快就找到了地头。” 燕飞扬却没有半分欢喜之意,轻轻摇头,说道:“还在三脉的阶段,主要是这个事发生的时间短,又有萧观的牙齿,不然还真的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地方。” 李无归低声说道:“这就很不错了。” 燕飞扬说道:“要是打通了带脉,到了四脉的境界,就用不着这么辛苦了。” 李无归不由失笑,说道:“你也太贪了吧?爷爷都说了,他当年十七八岁的时候,都还只打通了任督二脉,带脉都还没开始修炼呢。你这才多大年纪,就想四脉境界?” 术师之道,以打通奇经八脉的多少作为等阶高低的标准。 三脉以下称术士,算是略窥门径,四脉五脉就可称术师,算是很有名望的人物了。六脉七脉称大术师,乃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大多数术师,一生都无法打通六脉,踏足大术师的境界。 至于八脉齐通,那就是术师中的绝顶高手了,被尊称为“天师”! 通常来说,十七八岁才刚刚入门,大多数小弟子还在苦练一脉,连第二条经脉都不曾打通。能修炼到两脉境界,就算是底子不差,十分勤奋用功的了。 而燕飞扬和李无归,眼下都已经臻于三脉的境界,堪称奇才杰出,连老爷子都不时赞叹。如今燕飞扬却还不满足,就在窥视者四脉境界,想要一跃成为术师。 也难怪李无归会笑话他。 燕飞扬也笑了,压低声音说道:“别耽搁了,咱们上去吧,小心点,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人。” 李无归笑道:“有多少人都不怕,就怕他们有枪。” “嗯,总之小心为上。” 当下两人伏低身子,沿着园中的土埂小道,向半山腰快速接近。 半山腰一处相对平整的小土坡上,有三间小平房,砖瓦结构,看上去有些陈旧了,墙壁上都起了厚厚的青苔,两间小平房里亮着微弱的灯光。 这样的果农小屋,已经算是很讲究的了。 多数看守果园的农夫,就是搭个茅棚,比这简陋得多。 从这果园小屋的“规格”来判断,这片果园的面积不小,果农这才舍得“大投入”,搞几间砖瓦结构的小平房,有以此为家的打算。 不过眼下,这果农小屋却成了个贼窝子。 进门第一间正房之中,屋顶房梁上吊着一个小灯泡,发出昏黄的灯光,灯泡正下方,是一张简陋的小木桌,桌面上摆放着几个碗碟,里面热气腾腾的,也看不出是什么菜肴。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对面而坐,其中一个身穿草绿色的老式军装,里面是一件早已变了颜色的衬衣,实在很难从领子的颜色上去判断它本来的色泽。 另外一人胡子拉碴,头发乱糟糟的,个子略瘦,一道刀疤斜斜从左眼拉下来,一直拉到鼻根处,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尤其凶残。 两个人都敞开了胸怀,屋子里弥漫着一股烈酒的气息。 绿军装男子的面前,摆放着一柄乌亮的手枪,好像是制式的**。 刀疤男的面前,则插着一柄明晃晃的匕首。 “来,军哥,喝!” 刀疤男端起一个玻璃杯,里面有半杯酒浆,朝绿军装男子说道,舌头有点大了。 绿军装男子不接这个茬,瞥他一眼,说道:“刀疤,少喝点,待会就要赶路了。” “嘿嘿,不怕,这点酒算什么……” 刀疤男咧嘴一笑,露出残缺不全的一口黄牙,一扬脖子,干下去一大口。 “哎,军哥,你说,大哥一个人去拿钱,不会出什么事吧?”刀疤男大着舌头说道:“大哥也真是的,多去一个人怎么啦,难道还怕这小兔崽子跑掉了?” 说着,就向角落里瞥去。 只见平房角落里,一个小小的身躯蜷缩成一团,手脚都被麻绳捆绑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一团破布,满脸惊慌之色,正是失踪了好几个小时的萧观。 “嘿嘿,你懂个屁,人多了,目标大,很容易被抓住。” 绿军装男子不屑地说道。 “抓住?难道萧雄还敢报警?他不想见他儿子了?” 刀疤男冷笑着从鼻子里喷出一道浊气。 “那可很难说,萧雄这个人,在道上是出了名的狠辣。这种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以为他真的只有一个老婆一个儿子?像他这样的有钱人,老婆儿子多着呢!” “儿子再多,那也不能丢下一个不管啦……养到这么大,不容易吧?” 绿军装不由得笑了,说道:“丢是肯定不会丢的,放心吧,大哥肯定能拿到钱……等时间一到,我们就离开这里。” 一边说抬起手来看了一下手表。 “哎,军哥,听说萧雄还有个女儿,我们干嘛不绑他女儿啊?不然的话,这会儿就有得乐子了,嘿嘿……” 咧开一张大嘴,淫笑起来。 绿军装也笑了,舔了舔嘴唇,说道:“说得也有道理,下回咱们就绑个女的,不但能拿到钱,还能好好爽一爽。” “就是!” 屋子里响起一阵淫秽不堪的笑声。 便在此时,手机震响起来。 “喂,大哥……” 绿军装男子连忙按下接听键,“嗯嗯”地答应几声,随即挂断电话,满脸兴奋之色。 “刀疤,大哥已经拿到钱了,让我们干掉这几个家伙,马上赶到约好的地方去会面。动手吧!” “好咧!” 刀疤也兴奋得嗷嗷直叫,一伸手,拔出桌面上的匕首,大步向蜷缩在角落里的萧观走去。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34章 一死一伤 “哎,军哥,听说萧雄是卫周道上的大哥,你说我们杀了他儿子,他会不会跟咱们死磕?” 走了两步,刀疤又停住了脚步,扭头问道。 “切!” 绿军装一撇嘴,满脸轻蔑之意。 “他是道上大哥又怎么样?老子钱也拿到了,干完这一票,马上远走高飞,他咬我啊?别磨蹭,快点动手,大哥还等着我们会合呢。你把这小子解决了,我去里屋把那两口子做掉,利索点!” “得嘞!” 听口音,刀疤并不是本地人,倒是有点像北方人。 绿军装抓起桌面上的手枪塞进裤腰带,从腰间拔出一把同样寒光闪闪的匕首,向里间走去。 里间还绑着两个人,一对中年男女。是这片果园真正的主人,不过现在,似乎一切都要由这两个绑匪来做主了,果园或许还属于他们,但他们的生命,却捏在别人手里。 去杀这样两个人,可用不着开枪,还是省两颗子弹吧。再说,在这静夜之中,枪声会传出去很远。 刀疤来到蜷缩在角落里的萧观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望着那惊恐万分的小男孩,咬了咬牙,说道:“小兄弟,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老子太有钱。咱们穷,只能向他分一点了。你见过我们的模样,朝过相了,没办法,非得把你做掉不行。等你到了那边,哥多给你烧点纸钱,你就安心上路吧!” 被绑得粽子似的萧观,竭尽全力,死命挣扎起来,盯着刀疤手中那寒光闪闪的匕首,眼里全是恐怖绝望之色。 “唉……” 刀疤长长舒了口气,摇摇头,猛地将匕首扬了起来。 萧观猛地闭上了眼睛! 忽然,“嚯嗤”一声,一支长长的竹竿,从窗户外直捅进来,老式的玻璃窗瞬间粉碎,碎玻璃渣“哗啦啦”的洒了一地。 刀疤眼前黑影一闪,顿时心知不妙,但竹竿来势实在太过迅捷,他压根就没有任何闪避的机会。 “噗!” 响声略显沉闷,却极其干净利落。 鲜血飞溅! 萧观再睁开眼的时候,就惊恐地看到,一支长长的竹竿,一头已经深深扎进刀疤的太阳穴之中,刀疤整张脸都扭曲成了一个奇怪的面具,嘴大张着,像是至死都不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他本是去取人性命的,谁知转眼之间,他的性命就交代了。 然后,就直挺挺的倒下去,因为有竹竿搁着,他的脑袋就这么趴在萧观面前,萧观顿时吓得浑身发抖,整张脸都变成了惨白色。 也亏得他胆子大,竟然没有吓晕过去。 “怎么回事?” 这巨大的动静,自然立即便惊动了向里间走去绿军装男子,忙不迭地扭过头去,顿时也被眼前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一时之间,完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紧接着,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小平房简陋的木板门被人直接撞开,木屑纷飞,“轰然”倒塌,随着这响动,一条矫健的人影,闪电般蹿了进来。 “谁——” 绿军装男子下意识地挥起了手中的匕首,向那道人影挥去。 变起仓促,敌人实在来得太快,他只来得及做这样一个动作,轻飘飘的,什么准头力道,那是根本不用说了,一点都不会有的。 这样危急关头胡乱挥出的一刀,自然不可能对李无归造成半点损害。 “咔嚓——” 如果有丰富战斗经验的人在这里,入耳就能听得出来,这是骨头折断的声音,而且是很粗的骨头折断的声音。 然后,就是痛苦至极的闷哼声。 绿军装男子也是个狠角色,整条右臂瞬间被李无归拧折,却也没有惨叫出声,反倒飞快地伸出左手,想要去腰间拔枪。 只可惜,他不是左撇子,手枪也是插在右手方便触及的位置,慌乱之间,哪里能摸到手枪了? 李无归既然已经出手,他也就只剩下这么一点机会,一伸手没摸到枪,李无归便再不给他第二次机会了,绿军装男子只觉得右臂上再一次传来彻骨的剧痛,高大的身躯就“呼”地一声,从李无归的头顶飞了过去,重重摔在地上。 这一下,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可以感觉到,至少又折了好几根骨头,整个人就好像要散架一般,软绵绵的,再没有半分力气。 李无归毫不容情,手一叼,就拿住了绿军装的左腕。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绿军装男子的左小比也立即折断。 “啊——” 哪怕绿军装再硬朗,这当儿也终于忍不住,惨叫声惊天动地。 李无归这才一抬手,从他腰间把手枪抽了出来,在手里摆弄了一下,咧嘴一笑,说道:“水货!” 实际上,真正的制式**哪有那么容易搞到的? 这些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通常都是从一些见不得光的地下渠道搞到一些地下黑工厂自行加工的高仿货,和正品比较起来,做工要粗糙得多,毛病也多,使用的时候,各种不顺手。 不过这种地下黑工厂制造出来的高仿品,杀伤力却是丝毫不弱,有时甚至一点不在正品之下。 人影一闪,燕飞扬从窗口跳了进来。 “安全了吧?” “安全。” 李无归咧嘴一笑。 “总共就俩,都在这呢,一个活的一个死的。” 燕飞扬点点头,这才向墙角的萧观望去,小家伙虽然吓得浑身发抖,却兀自硬撑着,竟然一直都没有吓晕过去。 刀疤的尸体,就这么趴在他面前,离他不过两尺距离。 好在没有流太多的血,屋子里血腥气不算太浓。 燕飞扬就笑了,一伸大拇指,说道:“萧观,好样的,别怕啊,我们来救你了。” 手一伸,就抓住了刀疤的衣领,将他的尸体拎起来,丢过一旁。 就趴在萧观面前,太碍手碍脚了。 燕飞扬手腕一翻,一柄寒芒闪耀的解腕尖刀浮现而出,三下五除二就将萧观身上绑着的麻绳都隔断了。不过萧观被绑了好几个小时,血脉早就麻了,一时之间,站不起来。 燕飞扬也不去理会,当下到小木桌上拿起了绿军装男子的手机,给萧潇拨了过去。萧潇曾经将自己的手机号码告诉过他,燕飞扬记得很牢靠。 “喂……” 电话那边,响起萧潇战战兢兢的声音。 这当儿,一个陌生号码给她打电话,还真是让她胆战心惊,生怕弟弟出了什么意外。 “萧潇,是我,找到萧观了,活着呢,没事了。” “哇……” 萧潇什么话都没说,一张嘴就痛哭失声。 卫无双二话不说,就将手机抢了过去,叫道:“你们在哪?” “在山上,果园小屋里。两个绑匪,一死一伤,萧观没事。还有两个被绑架的人,也没事。你现在可以报警了。” 燕飞扬淡淡说道,语气平静得惊人,任谁都看不出来,他刚才已经用一支竹竿亲手结果了绑匪的性命。大多数高二的学生,不论男女,恐怕连杀鸡都不敢看吧? 更不用说操刀了。 “有枪!” 随即,燕飞扬又加了一句。 卫无双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声音在电话里也清晰可闻。 “好,你们在那里等着,我们马上开车上去。” 稍顷,卫无双终于将自己心中的震惊压了下去,冲着电话嚷嚷了一声,便“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随即启动车子,向山上开去。 等她们来到果园入口的时候,燕飞扬已经打着手电站在那里等她们。 果园里面路窄,只能步行。 “萧观呢,萧观在哪里?” 萧潇一下车,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就在上边,李无归给他活动筋脉呢,被绑了几个小时,手脚都麻痹了,动不了。不过你放心,没大事,很快就好。” 燕飞扬破例多说了几句。 “那好那好,快点,我们上去吧……” 燕飞扬迟疑了一下,说道:“卫警官,你先上去吧,萧潇,你不要上去了,我们在这里等。” 实在那场面很血腥,燕飞扬怕吓到她。 “不不,我一定要去,一定要去……” 燕飞扬话音刚落,萧潇就嚷嚷起来。 “让她去,你不让她去,她会埋怨你好久。” 卫无双一锤定音,到底是萧潇的亲表姐,十几年姐妹,她对萧潇的了解可深入了。 “好吧,不过咱们直到门外,不进去看,好吗?很脏的。” 燕飞扬只得答应。 卫无双这个威胁实在很有效,萧潇现在可是他的同桌,真要是“生了恨”,可有得他受的了,不知这刁钻古怪的丫头会生出多少鬼点子来折腾他。 “好好……” 萧潇连声答应。 当下三人便深一脚浅一脚往山坡上的果园小屋走去。卫无双倒是没什么,萧潇没走几步,就差点崴了脚。燕飞扬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拉住了她,萧潇立即伸出五指,和他修长的手指紧紧扣在一起。 燕飞扬不由一愣。 萧潇早已满脸通红,别过脸去。 好在四周夜色浓郁,也没人看见。 三人速度也不慢,很快就到了果园小屋,卫无双大步走了进去,一眼就看见倒伏在屋角的刀疤,顿时再次倒抽了一口凉气。 刚才在电话里,燕飞扬跟她说一死一伤,还不觉得,如今亲眼见到,才感到震撼。 “表姐……” 萧观已经在椅子里坐着,依旧惊魂未定,小脸上满是惊惧之色,一见到卫无双,便禁不住欢呼出声。……PS:碎碎念碎碎念,求推荐求收藏!!!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35章 放心,他会来找你们的! “萧观……” 听到弟弟的声音,尽管萧潇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事到临头还是忍耐不住,称着燕飞扬不注意,一闪身就进了屋里,燕飞扬再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姐……” 萧观见到萧潇,更是兴高采烈,连害怕都忘了。 “萧观,你没事吧,啊?没事吧……” 萧潇伸出双臂,就将萧观搂在了怀里。 紧接着,就是忽然提高了八度的惊天动地的尖叫声,将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燕飞扬不由得苦笑摇头。 果园小屋就这么大,要想不看见刀疤的尸体,几乎是不可能的。所幸竹竿没有拔出来,并没有鲜血脑浆四处飞溅的惨状,不然燕飞扬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萧潇进屋的。 谁知这样也还是将她吓得够呛。 燕飞扬只好身子一晃,拦在了萧潇面前,不让她再看到那尸体。 “喂,舅舅,萧潇找到了,没事,安全着呢,你放心吧。对对,我们都在,不用担心……” 卫无双到底不愧是刑事警察,很快就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掏出电话给萧雄拨了过去。 一直没有消息,萧雄两口子,不知道急成什么样子呢。 如今一接到卫无双的电话,登时便欣喜若狂,高兴太过,一时间甚至连话都不会说了。 卫无双的第二个电话,是打给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算是正式向市局报案。其实这个事,市局真要是认真追究的话,卫无双还不大好解释。 虽然说,是萧雄坚持不肯报案,但卫无双身为正式的公安干警,而且是专业的刑事警察,发现绑架案之后不是第一时间向组织报告,反倒和两个高中学生擅自行动,实在是说不过去。 好在有些事情,不会有人那么认真的,多数时候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管怎么说,这个绑架案也要算是顺利告破,犯罪嫌疑人被抓获归案,成功解救了被绑架的受害人。说起来也有卫无双一份功劳。何况,卫无双的背景也很厚实。 眼见萧潇还在捂着眼睛,燕飞扬便站到她身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原本有心拉她手来着,当着卫无双,终究还是有几分面嫩。 说来也怪,燕飞扬这么轻轻一拍,萧潇顿时便安静下来,也不抖了。 “无归,他撂了没有?” 萧潇终于不再尖叫,燕飞扬轻轻舒了口气,扭头问道。 “没撂,这家伙嘴硬得很。” 李无归望着软绵绵躺在地上的绿军装,双眉微蹙。 绿军装伤得很重,浑身上下痛得钻心,却还是咬着牙说道:“没用,你们抓不到他。就算我告诉你我们会面的地点也没用,我们早就说好,他只等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内我们没有赶到,他就不会再等,直接就跑了。往后除非他来找我,我是肯定找不到他的。” 这人倒也硬朗! 亡命之徒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你哄鬼呢!信不信老子把你两条腿也打折了。” 李无归抬起脚轻轻踢了他一脚,倒也没有下狠手。李无归不是那种会痛打落水狗的人。 “信,我为什么不信?” 绿军装躺在地上,脑袋一歪,哼哼唧唧地说道。 “小兄弟,看得出来,你俩都是狠角色,杀人不眨眼。输在你们手里,我军子服气。不过你放心,不用你去找他,终有一天,梁子会来找你们的。” “为什么?” “因为你们杀了他弟弟,亲的。” “嘿嘿……” 这一切,都是绿军装在自问自答,因为他觉得这样很有趣。 也只有这样,他才能暂时忘记痛苦。不然,双臂骨折,肋骨骨折,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忍受得了的。被两个半大孩子给收拾了,已经很丢脸,再要是在这里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痛嚎,那还成什么样子? 输人不输阵。 “他叫梁子?谁是他弟弟?就那个废物?” 李无归的目光,落在刀疤的尸体上。 “对,就那个废物。我跟你说,小兄弟,刀疤是梁子嫡亲的弟弟,一个肚子里出来的,他在这世界上,就这么个亲人了。现在被你们用一根竹竿给钉死,你说他会不会就这么算了?” “你要知道,梁子那个人很残。残到什么程度?他发起疯来,连自己都害怕!嘿嘿,嘿嘿嘿……” 许是觉得自己说得很有水平,绿军装忍不住大笑起来。 “哼哼,弟弟那么废物,哥哥能强到哪去?” 李无归冷笑着说道。 “嘿嘿,你要是这么想,那你就真错了。弟弟是弟弟,哥哥是哥哥,梁子可是个练家子。小兄弟,知道你们厉害,可是碰到了梁子,谁输谁赢,还真不一定呢,你们日后小心点吧……” “胡说八道。” 李无归和燕飞扬还不觉得,那边厢早恼了卫无双,一声断喝。 “一个罪犯而已,有什么好牛逼的?今天他能跑掉算他运气,总有一天,我们警察会抓到他,绳之于法。你还以为这真是你们这些犯罪分子的天下?” “我告诉你,你只有老实交代,争取坦白从宽,立功赎罪,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卫无双尽管说的都是套话,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 绿军装就这么躺在那里,斜乜着双眼,自下而上打量着卫无双,嘴里不住嘿嘿冷笑,邪性得很。 卫无双大怒,刷地一声,亮出了手铐。 李无归不由笑道:“卫警官,不必多此一举了,这家伙的两只胳膊都已经被我打折了。我保证他现在连一双筷子都拿不起来。” “哼!” 卫无双不理,大步上前,抓住绿军装的胳膊就将他翻转过来,将两只手铐在身后。 绿军装登时痛得浑身发抖,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 敢在卫警官面前嚣张,这就是下场。 不久之后,山路上就响起了汽车刹车的声音,随即就是争先恐后向这边涌来的脚步声,和窸窸窣窣,跌跌撞撞碰到梅树的声音。 “萧观,萧观……” 萧妈妈的叫喊声又慌又急,已经全然嘶哑了。 “妈,我在这里……” 萧观已经渐渐稳定了情绪,从姐姐怀里挣脱出来,向门外跑出。 “哎,你站着,别跑啊……” 萧潇连忙跟了出去。 这当儿,萧观简直就是个宝贝,生怕他再磕着碰着了。 “萧观,我的儿啊……” 萧妈妈一把抱住萧观,不管三七二十一,扯开嗓子就嚎起来。 紧随其后的萧雄却是长长舒了口气,身子略略一晃,差点摔倒,顾白莲及时伸手扶住了他。 等萧雄走进屋里,见到被竹竿贯脑而死的刀疤,也暗暗撮了撮牙花子,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见过这种血腥场景了。 “飞扬,谁杀的?” 稍顷,萧雄才低声问道。 “我杀的。当时萧观就在这个角落,这家伙听说已经拿到钱,就想要撕票……当时情况比较紧急,处理得毛糙了点,顾不得那么多了。不然,真不想让萧观看到这一幕。” 燕飞扬说着,轻轻摇头。 看得出来,他描述的重点在于不该让萧观见到血腥一幕,至于前边一切,在他嘴里倒是天经地义的,不过是顺手而为,压根不值得多说什么。 萧雄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燕飞扬说得再轻巧,当时的情形却是描述得一清二楚,只差这么几秒钟,他儿子就会被人撕票了。 燕飞扬这当机立断的一扎,将绑匪送进了地狱,在千钧一发之际,将他儿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飞扬,干得漂亮,萧叔叔感谢你啊……” 萧雄上前去,紧紧握住燕飞扬的手,连连拍打着,感慨万千,唏嘘不已。 “也不是我一个人干的,要不是无归及时把那边拿下,也不能这么顺利。” 燕飞扬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那当然那当然,你们是铁哥们嘛,不是都说打虎亲兄弟?萧叔叔欠你们一个人情,一个大人情,说吧,你们想要什么?只管开口。不管你们想要什么,萧叔叔都拼了命给你们去办,好不好?” 萧雄心情激荡,连声说道。 这当儿,就算要他将全部家当捐出来一半,只怕他也会一口答应。 燕飞扬苦笑一声,说道:“萧叔叔,感谢的事,咱们押后再说,我也确实有事情需要萧叔叔帮忙……” “好好好,要帮什么忙,你只管说……” “……我们得先应付今晚上的难题。” 燕飞扬摇头说道。 静谧的夜空中,已经隐隐约约可以听到呼啸的警笛声了。 大批市局的刑警,正向这边赶过来。 “今晚上的难题?今晚上还有什么难题?” 萧雄愣怔了一下,大悲大喜之下,他的脑子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此刻的萧雄只是一个父亲,可不是智计手段俱皆上乘的萧三爷。 卫无双似乎已经看透了燕飞扬的担忧,朗声说道:“你们放心,去了市局,我为你们作证。” “好,那就谢谢卫警官了。” 燕飞扬果然轻轻舒了口气。 “哎,燕飞扬,你不要总是卫警官卫警官的叫,她是我表姐,你也叫她姐吧。老是这么卫警官来卫警官去的,听得我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了。” 萧潇在一旁插口说道。 一番话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第36章 未卜先知 市局刑警来得很快,只比萧雄他们慢了不到十分钟。 考虑到他们是忽然接到卫无双的报案,事先没有任何准备,现在是下班时间,需要临时召集人手,而且来了七八个人之多,所以这个效率实在算得非常之高了。 这或许和报案人的身份有关。 卫无双虽然是派出所的警长,不在市局刑警支队上班,但在卫周公安系统,目前也算是小有名气了。毕竟像这样战斗在第一线的警花不多见,而且卫无双的业务能力确实很强。她亲自报的案,被绑架的又是卫周名人萧雄的儿子,刑警支队予以高度重视也就理所当然。 带队的市局刑警支队的副支队长茅先锋,一名四十来岁的高大汉子。 严格来说,茅先锋只是骨架粗大,实际上很瘦,警服穿在身上,轻飘飘的,一点不贴肉,眼窝深陷,显见得操劳过度。 刑警支队副支队长,与其说是个领导,不如说是个兵头,冲锋在前,享乐在后。 茅先锋率先进了平房,双眼四下一抡,在刀疤的尸体上略略停留一下,眼睛微微一眯,便即扭头望向卫无双,说道:“小卫,你下的手?” 这一竿子正中太阳穴,极其干净利落,一看就是积年老手。一般来说,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人,不会轻易将敌人的头部当作袭击目标,而是会自然而然地选择躯干部分。这是因为,躯干比头部的面积要大得多,一击而中的几率也要高得多。 况且从现场情形来看,竹竿应该是先击破了玻璃窗,再准确无误地插进刀疤的太阳穴。 看得出来,出手的人目的非常明确,就是要一击毙命,不让敌人有丝毫挣扎还手的余地。毕竟刺中躯干部位,不一定能够一击必杀。 足以证明,出手的人对自己非常自信。 故而茅先锋理所当然地认定是卫无双的杰作。 不过听他的语气,也不是那么肯定,卫无双到底是个女孩子,又那么年轻,经历还是略少,应该不至于如此“心狠手辣”。 卫无双轻轻摇头,目光在一旁的燕飞扬脸上一掠而过。 “是我杀的,茅支队。” 燕飞扬很坦然地说道。 刚才进门的时候,他听到萧雄和卫无双给茅先锋打招呼,称呼的就是“茅支队”。 “你?你是哪个单位的?开元所的?” 茅先锋顿时便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卫无双所在的派出所,管辖范围是卫周市开元区开元街道办事处所属的区域。 此人既然和卫无双在一起,茅先锋自然便将他当成了开元派出所的人,估计是新来的联防队员,看上去可真年轻,应该刚刚高中毕业,也不知有没有二十岁。 年纪轻轻,下手还真狠! “茅支队,他是学生,卫周一中高二奥赛一班的学生,叫燕飞扬。” “啊?学生?学生来这里干什么?” 饶是茅支队见多识广,经验丰富,一听这话也有些犯愣怔,边说边再次扫了刀疤倒伏的尸体一眼。这里可是荒郊野外,又不是闹市区,就算是误打误撞也没道理啊。 卫无双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要在卫警官脸上看到这种表情,是真的不容易。 “茅支队,这事说起来有点复杂,待会去了局里,再详细向你汇报吧。总之这案子是他们破的,人也是他们救的。两个绑匪,一死一伤,也是他们的杰作。” 卫无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低声说道。 “他们?还有谁?” 茅支队很敏锐,追问道。 “还有我,茅支队。” 李无归在不远处笑嘻嘻地举起了手。 “你也是学生?” 见到李无归那同样年轻的脸,茅支队忍不住问道。 “对,我叫李无归,和燕飞扬是同班同学。” 李无归笑着说道,在刑警支队副支队长面前,周边是一群荷枪实弹的警察,这家伙也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贱贱的,让人忍不住就想要抽他。 茅支队顿时撮了撮牙花子。 虽然他还没搞清楚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现在遇到了两个妖孽! “卧槽,你们真是学生?” 这一下,连躺在地上直哼哼的绿军装也忍不住了,嚷嚷起来,满脸不敢置信的神情。 原先还以为输在警察手里,现在才知道,这俩小哥都还是学生。 这输得,那可就丢人了! 李无归朝他咧嘴一笑,说道:“不服气啊?不服气等你骨头长好了,咱们再较量一次?” 绿军装瞪大眼,死死盯住了他,再说不出话来。 “干活!” 当下茅支队手一挥,喝道。 刑警们顿时就忙碌起来,照相的照相,现场勘察的现场勘察,各司其责,丝毫不乱。 当大部队浩浩荡荡开回市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所有人都不能回家,得先做笔录。 绿军装直接送进了医院。 在路上,他就痛得晕死过去了,冷汗完全将内衣湿透。 茅先锋亲自给卫无双燕飞扬李无归做笔录,当然,这个所谓的“亲自”,只是他“主审”,真正做记录的另有其人。 因为燕飞扬和李无归只是当事人而不是犯罪嫌疑人,所以他们是坐在一起做笔录,没有被分开来单独询问。 案情很简单,卫无双一说,就捋清了。 但所有参与讯问的刑警,包括茅先锋在内,都面面相觑,只觉得“疑云重重”。 “燕飞扬,我就是不明白,你们怎么找到那地儿的?那可是荒郊野外。” 茅先锋满怀疑虑地问道。 燕飞扬双眉微微蹙了起来,不吭声。他就知道会面临这样的疑问。倒不是他不肯说,关键是他说了,别人未必会信。他得好好考虑一下措辞。 “卜卦,算的。你信不信,茅支队?” 李无归先开口了,还是嬉皮笑脸,没个正形。 “卜卦?” 茅支队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的疑虑更加明显了。 “这也能算得到?” “能。” 这回说话的是燕飞扬,永远那么言简意赅,惜言如金。 “好啊,没想到我遇上神算子了?那你倒是给我算算看,先说服我了,我就信了。” 茅先锋本是个很严肃的人,这当儿也忍不住带上了戏谑的表情,其他几个刑警都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看得出来,没有一个人相信燕飞扬的话。 都什么时代了,还有人相信“能掐会算”,“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那一套? 最要命的是,这还能算到罪犯的藏身之处? “可以。你很小的时候,你父亲就过世了,是横死,哦,就是非正常的,意外死亡。你有一个女儿。根据你的面相显示,你中年以后会单身……应该,你已经离婚了,就在前不久……是这样吧,茅支队?” 大家笑声未停,燕飞扬就已经开口了,语气平淡,语速平缓,就好像在“背书”一样,没有丝毫激越和波澜起伏。 但他还没说完,茅支队就已经脸色大变,参与笔录的几名刑警也一个个目瞪口呆,包括卫无双在内,几乎所有警察都瞪大了眼睛望着他,像是看一个怪物似的,打死都不相信。 “谁跟你说的?” 稍顷,茅先锋忽然一声断喝,将大伙都吓得一愣一愣的。 “小卫,是不是你告诉他的?” 卫无双便露出了极其无辜的表情,双手一摊,说道:“茅支队,你觉得我会无缘无故和一个学生谈到你的情况吗?而且,我还真不知道你小时候的事……还有啊,你真的离婚了?啥时候离的?” 其实茅先锋也是情急之下胡乱怪人,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错得很离谱。 这些情况,不要说卫无双一个派出所的年轻警长,就算是刑警队这些日日夜夜在一起摸爬打滚的兄弟们,也未必知道得那么清楚。 “小子,你实话跟我说,你到底怎么知道这些事的?谁跟你说的?” 茅先锋死死盯住燕飞扬,一双眼睛瞪得比牛蛋还大。 燕飞扬微微一笑,说道:“茅支队,我说了你不会信的。但这世界上就是有一些东西,你信也好不信也好,都是存在的。” “你……” 一时间,茅先锋只觉得自己口干舌燥,端起茶杯就喝,却发现茶杯早就喝干了,他身边一位年轻警察便赶忙起身,拿起他的茶杯去给他续水。 “张警官,小心些。” 燕飞扬微笑说道。 这名年轻警察姓张。 “什么?” 张警官猛地顿住了脚步,诧异地问道。 “也没什么,你脸上刚刚起了一道纹路,直冲中府,主你眼下有意外冲撞,要小心点。” “胡说八道……” 张警官四下一看,自己就在刑警支队的大办公室内,四周都是自己的同事和熟得不得了的同事,会有什么意外冲撞? 简直就是莫名奇妙。 当下张警官不再理他,径直为茅先锋的茶杯里续满茶水,举步走了回来。谁知就在他走到门边的时候,意外陡生。 “哐当”一声,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张警官暗叫不妙,还没来得及有任何闪避动作,房门就直接撞上了他,顿时被撞了个趔趄,手中水杯掉在地上,打得粉碎,热水,茶叶溅了一地。 茅先锋,卫无双等人看到这一幕,都情不自禁地张大了嘴,半晌回不过神来。 PS:还是那句话,诸位兄弟姐妹,推荐票请记得投给馅饼,很需要!谢谢!!! 第37章 你折一个试试? “真的连这也能算出来?” 稍顷,卫无双吃吃地问道,情不自禁地压低了声音。 这在卫无双而言,实在是非常罕见的现象,曾几何时,卫警官居然会这样小心翼翼地说话,好像生怕被别人听了去。 纵算在派出所,卫无双也被一帮大老爷们戏称为“卫好汉”! “能。” 燕飞扬微微颔首。 如果换一个人,这当儿肯定会得意洋洋地自夸自赞一番,或许翻着白眼说“你不都已经看见了”?总之各种嘚瑟是免不了的。 燕飞扬却只是最简单的一个“能”字,这还是因为他尊重卫无双是萧潇的表姐,不然这个字都不会说,直接用面部表情来回答。 “嗯哼……” 茅先锋咳嗽了一声,总算是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再望向燕飞扬的神情,就古怪得很了,甚至还夹杂着丝丝敬畏之意。 作为一名资深刑警,茅先锋是真的见过很多古怪,他见过的诡异情形,远比一般人想象中还多,然而燕飞扬还是让他深感震惊。 他以前是完全不信这些的,一概斥之为胡说八道,如今亲眼见识之后,自己也觉得,再一味贬斥为胡说八道,似乎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急匆匆进门的是一位姓刘的刑警,貌似是一位大队长,他负责和几个人将绿军装送到医院,并布置好安全防卫措施。 “怎么,那小子撂了?” 一见刘大队,茅先锋立即问道,让自己从震惊和尴尬之中摆脱出来。 “撂了一点,他们是流窜作案,从北到南,已经做过五六起绑架案了。每次都没留一个活口……” “哼,够狠啊!” 茅先锋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还有呢?” “没了……” 刘大队两手一摊,说道。 “就这么点?” “就这么点。医生忙着给他接骨,让咱们歇歇再问。医生说,那小子浑身上下,至少断了七八条骨头,左臂右臂桡骨,尺骨,完全性骨折,脊椎和肋骨也有骨折……” 说到这里,刘大队眼神在燕飞扬和李无归脸上一扫。 “哎,你俩,谁下的手?” 李无归笑嘻嘻地举了举手,说道:“报告,我下的手。” “小兄弟,下手够狠的。你拿什么东西打的?医生一直都在纳闷,和我嘀咕了好一阵,说这么严重的骨折,居然看不到外伤,问是不是我们用橡皮棍打的……” “徒手。” 李无归的回答颇为干脆利落。 “徒手?” 刘大队差点怪叫起来。 “你把人打成这德行,你告诉我你是徒手?你以为是俩牙签,你想折就折?告诉你,那是俩胳膊,骨头外包着肉,肉外边包着皮,你说折就给折了,完全性骨折,彻底断成两截?” 李无归很无辜地摊开手,耸了耸肩膀,说道:“他当时手里有刀,腰间有枪,我不给他俩胳膊都折了,让他掏出枪来,情况就会变得很复杂。” “不是,我不是跟你说这个,我是跟你说……嗨!” 刘大队也不知该怎样表述,索性走到李无归面前,一捋袖子,将自己粗壮的胳膊整个暴露出来。 “来,小兄弟,我胳膊就摆在这,你给我徒手折断它试试?记得,是徒手啊!” 他个子高大健壮,胳膊油光水滑,筋肉虬结,显得极其孔武有力,相比之下,身材普通个子普通的李无归就显得太“娇弱”了,两人完全不成比例。 李无归笑道:“警官,你胳膊比他粗,我折不断。” 不过从这小子嬉皮笑脸的神情来看,分明说的就不是真心话,任谁都看得明白,他其实是给刘大队留面子,一定动真格的话,不管刘大队这胳膊多粗,他都有十足把握,一折为二。 “大个!” 茅先锋一嗓子喝住了脖子上青筋暴涨,一脸不信的刘大队。 “好吧,当时那情况,就像你说的,他手里有刀有枪,你们处置得一点不错。这个你们不用担心,不会追究你们责任的。” 燕飞扬和李无归都点了点头。 尽管当时情况紧急,他们属于制止犯罪,手段再激烈也可算是必须,但他们毕竟不是警察,不是执行公务,如今茅先锋亲口这么说,也算是盖棺定论了。 当下茅先锋将案子抛到一边,开始询问起燕飞扬和李无归的出身来历。 这两个家伙,实在是非同一般。 好在燕飞扬和李无归的出身来历都清清白白,倒也不怕他追查。当他听说燕飞扬打小没见过爸爸妈妈,和爷爷一起长大之时,明显愣怔了一下,有些不大相信,燕飞扬也不多做解释。 平日里他很不喜欢和人提起这个话题。 如果一定要说逆鳞的话,这个话题勉强可以算是燕飞扬的逆鳞。 正热闹间,脚步声又起,萧雄陪着一名身穿黑色夹克,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子走进门来。这名中年男子气度俨然,一看就知道是长时间当领导的人。 此人一现身,办公室内所有警察都忙不迭地站起身来。 “领导……” 茅先锋大步走上前去,向中年男子敬礼,神态恭谨。 从茅先锋这个态度也能看得出来,这是他们该管的大上司。 领导和茅先锋寒暄了几句,就在萧雄的引领下,径直来到燕飞扬和李无归面前,笑哈哈主动伸出手,说道:“这就是两位年轻的小英雄了?” 萧雄连忙在一旁介绍,告诉燕飞扬和李无归,这是市里的某领导,分管司法工作的,听说他儿子被绑架,就在百忙中抽出时间,亲自到公安局来指导工作。 “谢谢。” 燕飞扬双眉微微一蹙,随即又舒展开来,上前和领导握了握手,平淡地说了这样两个字。虽然蹙眉的动作很微小,而且极其快速,依旧还是被不少人看到了。 领导心里自然是不乐意了,只是考虑到两人都还是学生,没见过什么世面,不知道尊敬领导的重要性,自也不好发作。 “听说是你们打倒了犯罪分子,把被害人救了出来,不错,很不错嘛……小同学,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我代表市里表态,一定会好好表彰你们!” 领导笑容可掬,握着李无归的手,连连摇晃。 对燕飞扬,却是爱搭不理的了。 李无归吊儿郎当的笑容虽然也不讨领导喜欢,但相比燕飞扬的冷淡,还是勉强能为领导接受。 “领导,我们只有一个要求……” 不管领导对自己是不是爱搭不理,燕飞扬还是很平静地开了口。对他来说,别人的态度如何,有时候真不在考虑范围之内,尤其这个人是他所不感冒的,那就更加如此。 你丫高不高兴,管我屁事! “你说。” 领导扭头望向他,依旧笑容可掬。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领导可不想被人家说成“小肚鸡肠”。而且不管怎么说,他是应萧雄之邀来捧场的,眼前这两个小屁孩,可是救了萧雄的儿子。 “我们希望今天这个事情能够严格保密,不要宣扬。我们不想在学校成为异类。这对其他同学不公平,对我们也不公平。明年我们就要参加高考了。” 燕飞扬缓缓说道,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让在场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的郑重其事。 领导不由略略一怔,望了萧雄一眼。 老弟,不是你请我来撑场子的吗?这俩小子救了你儿子,你想要给他们大大的露个脸,这很好,我支持。现在人家却这么说,算几个意思? 燕飞扬也望向萧雄,眼神坚定异常。 萧雄也是很聪明的人,马上就明白了燕飞扬的意思,人家这是不想做出头鸟,不想被人推上风口浪尖。 很好,识大体,明进退。 卫无双也说道:“领导,舅舅,我也觉得还是不要宣扬的好,据我们所知,绑匪一共有三个人,现在还有一个没归案,而且是最凶残的那个。为了安全起见,我看还是应该低调处理这个事。” 搞得沸沸扬扬,尽人皆知,对谁都没好处。 “嗯嗯,领导,您看呢?” “好,很好嘛。年轻人,戒骄戒躁,很不错啊。” 领导又哈哈笑了起来。 萧雄明明就是接受了燕飞扬的意见,却将这个“决定权”交到他手里,也算是深谙人情世故了。 当下领导又询问了一些其他情况,好好慰勉了茅先锋等人几句,便在众人的恭送之下,由萧雄陪同着,阔步离去。 乱哄哄的闹到晚上十一点多,总算是将笔录都做完了。 “小燕,小李,你们先回去吧,暂时没事了。明天照常去上课,不过我们可能还有些事要找你们,到时候希望你们能配合。” 茅先锋笑着说道,对燕飞扬和李无归的态度,改变了许多。 这两个家伙浑身上下都透着“古怪”,还是不要轻易得罪他们为妙。 当下卫无双亲自开车将燕飞扬和李无归送到“不醉无归”,李不醉和李妈妈都还没有睡觉,在等着他们,见他们无恙归来,这才轻轻舒了口气。 李妈妈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李不醉微微摇头,李妈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PS:感谢金六福66,臣音,会飞猪猪爱上书,无尽神火,逍遥古道行,I宇少1,青衫素心,菩提空明,那殇℃→狠難綬,「风」少,极限战士001,大树0502,书友1028151750,~起舞弄清影~,金沐灿尘,晨曦观日,风影&amp;amp;amp;暗盗,酒后不乱性,刘易华VIP等等书友的打赏! 第38章 礼物 次日如常上课,同学们彼此之间都笑着打招呼,谁都不知道,昨晚上发生过那样惊心动魄的故事,他们面前这位个子高高,身材挺拔的帅哥,用一根竹竿亲手结束了一名绑匪的性命。 燕飞扬看上去,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李无归也依旧是贱贱的笑容,吊儿郎当。 如果一定要说有所不同的话,就是萧潇,看上去略略有些憔悴。 昨晚上没睡好。 中午照例在第一食堂用餐,这一次,萧潇不但带了两个保温饭盒,还背着一个小包,花花绿绿的双肩背包,很小巧很漂亮。 吃完中饭,回到教室。 他们三个都是走读生,中午吃完饭一般就是在教室休息一会,等着上课。 “给……” 萧潇解下小背包,从里面掏出一个黑色的诺基亚手机,交到燕飞扬手里。 这是最新款的诺基亚A188,价值好几千元。 燕飞扬便用征询的目光望着她。 萧潇低声说道:“这是我爸送给你们的礼物,李无归也有,一样的诺基亚A188,不过他的是蓝色的。感谢你们救了萧观……哎,这是我们一片心意啊,不许拒绝的!” “有人送我东西,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为什么要拒绝啊?” 燕飞扬就笑,伸手刮了一下她笔挺的鼻尖,动作极快,倏忽间就收了回去。毕竟教室里不止他俩,还有一些其他的同学在休息。 萧潇顿时一颗心怦怦乱跳,一时间只觉得喉咙发干,张口结舌,将所有要说的话都忘到了爪洼国。好不容易,才终于回过神来,连忙低下头,不敢看燕飞扬,只是急急说道:“所有手续都办好了的,直接就可以通话了……话费的事你们不用担心,公司的财务每个月会按时给你们交话费……我爸爸昨晚上十一点多愣是找到移动公司的人把这事办好的。” 燕飞扬略略愣怔了一下。 其实这个手机,萧雄早一天晚一天送,似乎都没有什么区别,萧雄却偏偏要在晚上十一点多去麻烦别人,为的就是一大早让萧潇带到学校来,送给燕飞扬和李无归。 这送礼还真是个讲究活。 “萧叔叔有心了……” 稍顷,燕飞扬由衷地说道。 萧雄能够白手起家,出人头地,还真不是侥幸所致。虽然说他本身运势极强,祖德阴功庇佑,但他自己如果不会为人处事的话,只怕也爬不到今天的地位。 同样一件礼物,他提前一天办了,就让燕飞扬很领情。 而且这件礼物,燕飞扬也很喜欢。 如今的社会已经全面进入信息时代,通讯设备变得越来越重要,有一个手机对燕飞扬来说,确实是很方便的。 “你救了他儿子,他当然有心了。” 萧潇心情好得不得了,笑嘻嘻的说道,满脸阳光灿烂,眉眼如鲜花一般绽放。 燕飞扬把玩着手机,笑着说道:“我要是救了他女儿,他不得送我更贵重的礼物?” 萧潇伸手打了他一下,故作娇嗔道:“乌鸦嘴,你这是咒我出事呢?” 说着,又抿嘴一笑,娇媚无限。 燕飞扬居然跟她开玩笑了,搁在从前,简直是不可思议。奥赛一班的同学都公认,燕飞扬帅气是帅气,就是太不苟言笑,不少女生都私下里称他是一块养眼的木头。 这其实已经足以说明很多事了。 萧潇冰雪聪明,一转念间就意识到这一句玩笑话背后隐藏着的巨大转变,在燕飞扬心目中,她已经变成了很亲近的人。是不是女朋友还不能十分肯定,至少是很好的朋友了。 别看萧潇干什么都大大咧咧的,到底只是情窦初开的少女,在男女之事上,患得患失乃是理所当然。 这个礼物,李无归很很喜欢。 然后,燕飞扬就接到了第一个电话。 萧雄打过来的。 在电话里,萧雄笑得很爽朗。 “飞扬,明天星期六了,我请你和无归吃个饭,就在卫周大酒店牡丹阁,明天中午12点……怎么样,你有时间的吧?” 后面这句询问,明显是临时加上去的,这也表示,萧雄在忽然间意识到,女儿这两个同学,不是他可以随意指使的。 燕飞扬迟疑了一下,才说道:“好吧,萧叔叔,谢谢你,我和无归会准时到的。” “行,到时候我让小五去接你们。” 萧雄很高兴。 “哎,你好像不是很乐意?” 等燕飞扬挂断电话,萧潇马上说道。 小姑娘很敏感,又全神贯注在燕飞扬身上,燕飞扬刚才那不经意的犹豫,马上就让她察觉到了。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其实我明天是打算去养心堂的,我跟唐叔叔学中药炮制。” “养心堂?很有名的。” 萧潇有点吃惊。 养心堂是一个中医馆,规模不大,但在卫周城很有名气。坐堂中医唐敬炎乃是卫周中医界的大拿,医术高,脾气也大,规矩更大。据说唐敬炎每天只看三十个病人,超出这个人数,一概挡驾。 这个规矩,十几年来,从未破过例。 数年之前,卫周市最大的领导亲自登门,都吃了闭门羹。因为大领导没有预约,三十个病人的“名额”早就用完,大领导亲自驾到,也请不动唐敬炎的大驾,硬生生被挡在了门外。 当时随行的有卫周市卫生局局长,医药行业正管的大上司,眼见大领导碰了一鼻子灰,卫生局长脸上顿时就挂不住了,口出威胁之言,让唐敬炎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不改规矩就吊销他的行医执照。 谁知唐敬炎更是**的一个字丢过来——敢! 卫生局长是真不敢。 因为他如果真吊销了唐敬炎的行医执照,人家这么多年积蓄,不开医馆也活得下去,但其他那些病患可就不干了,这事传扬出去,就是大领导和卫生局长仗势欺人。 别的医生倒也罢了,这位唐医师却实在非同小可。他治疗过的病人,不少都是外地莫名而来的,省里的领导都有好几位请他看过病。往后这些省领导再请他看病的时候,唐敬炎只要一句话就能让卫生局长吃不了兜着走,连带市里的大领导都要吃挂落。 更何况,谁知道他的病人中还有没有比省领导更大的官? 最后市里大领导碰了一鼻子灰,悻悻而去。 从此之后,再没人敢让唐敬炎破例,想要找他看病,都是乖乖的提早预约,排队等候。 这事其实还有后续,就是几个月之后,市里大领导经过秘书预约,终于找唐敬炎给他号了脉看了病,困扰他多年的顽疾,很快就得到了缓解,逐渐好转。大领导便将当初的不满抛到九霄云外,成了唐敬炎“忠实粉丝”。 人家这脾气,大得有理由。 不过,在大领导的劝说之下,养心堂的规矩也有所改变,唐敬炎开始让徒弟坐堂,一般的病人,都交给徒弟去治疗,只有疑难杂症才交到他手里去。 这样一来,虽然他每天看三十个病人的规矩还是不变,却有更多的危重病人能够得到他的亲自治疗。在效率上要算是大大提高了,而且徒弟也能快速积累临床经验,堪称一举两得。 “原来你的医术,是跟养心堂学的?” 萧潇恍然大悟,也透着惊喜。 她现在已经隐隐将自己当成了燕飞扬的女朋友,燕飞扬越有本事,她就越有面子。 燕飞扬笑着说道:“嗯,唐叔叔算是我的老师吧,他不但医术好,尤其重要的是,很擅长中药的炮制。像他这样大师级水准的炮制专家,已经很罕见了。” 这么多年来,中药在国内之所以越来越被边缘化,归根到底,非道不精,实术不良也。 中药之道,博大精深,绝不在西医之下。 然而现代社会浮躁的社会性格,急功近利的思想,对中医和中药造成了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一些需要炮制的中药,根本就不得其法,效果不但大打折扣,有时甚至适得其反。 大量栽培种植的药材,也令得药效降低。 能够按照真正的古法炮制好药材,中药的效果其实也是立竿见影,很多时候,比西医更好使。 “哎,你是怎么做到的?学那么多东西?”萧潇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说道:“我现在光学习就搞得筋疲力尽了……” 燕飞扬学得杂,但关键是,人家每一样似乎都很精通。 燕飞扬笑道:“认真就好。” 不管学什么,认真最要紧。认真了,哪怕只是五分钟十分钟的时间片段,充分利用起来,也能学到不少知识,长年累月的,积少成多,聚沙成塔,渐渐就能由量变到质变了。 “哎,你说给我补物理的,什么时候开始啊?” 萧潇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轻咬红唇,不经意间流露出无尽的诱惑之意。 燕飞扬愣了一下。 他记得自己好像并没有答应要给她补物理,只是当此之时,这质疑和拒绝的话,又怎能说得出口? 燕飞扬只不过不大喜欢说话,又并不是一块真正的木头。 “要不,咱们现在就开始吧?” 燕飞扬试探着问道。 “嗯……” 萧潇撅着小嘴摇头,乌黑的大眼睛里却水汪汪的,说不出的娇媚诱惑。 “中午我要休息,晚上吧,晚上你给我补……” PS:拜求推荐票! 第39章 未来女婿? 出人意料的是,第二天燕飞扬和李无归并没有等着萧雄的司机小五开着那台显赫的大奔来接他们去卫周最高档的大酒店去赴宴,而是提前两个多小时,上午九点多,就骑着老式的二八载重单车,出现在了凤凰新区豪华的三号别墅之前。 他们刚刚在别墅紧闭的大铁门前下车,身后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响起。 两人同时扭头去看,只见一名身材窈窕,身穿黑色皮夹克的美女骑士,抬起了头盔上的护目镜,露出一张五官明媚,神情却过分坚毅的脸庞。 一直以来,卫无双都是以这样的形象示人。 其实她的身材前凸后翘,性感非常,如果不是她那坚毅的神情和同样坚毅的职业,以及更加坚毅的行事作风,这完全是一位典型的高端美女。 良好的家世,受过高等教育,又是正式的国家干部编制,不要说在卫周这种偏僻小城,就算是在一线大都市,那也是高高在上的白领丽人,嫁进省里大领导家门都不会让任何人感到惊愕的。 但卫无双显然很喜欢现在这种风格,喜欢现在的生活。 也必须是她自己喜欢,否则,她早就换单位换工作了。她有这个条件。 不过,卫无双给燕飞扬和李无归的第一印象太深刻了,那个在派出所值班室就着盒饭喝啤酒的形象,深入脑海,再也难以磨灭。所以,不管是燕飞扬还是李无归,只要见到卫无双,第一反应就是“又看到这哥们了”。 “咦,不是说好十二点钟吃饭的吗?你们就等不及了?” 卫无双对他们此时忽然出现在萧家门外,也有些诧异。 既然是答谢宴,自然也要请卫无双的。 燕飞扬笑而不语。 李无归嬉笑道:“卫警官,可别忘了,这也是我们同学的家,星期六放假,到同学家来玩玩不行啊?” “行,谁说不行了?欢迎欢迎……” 还没等卫无双开口,别墅里面就响起了萧潇脆生生的声音,小丫头显然也没想到燕飞扬和李无归会提前赶到,高兴得很,走路都带着点蹦跳的意思了。 “哈哈,飞扬和无归来了?进来进来!” 说好请客,萧雄也就没有出去,安心在家里坐等,笑哈哈地起身相迎。 萧妈妈更是热情待客,不过看得出来,她好像有点心不在焉。 “萧观呢?” 燕飞扬和萧雄寒暄了几句,眼睛一抡,却没有看到萧观。 萧妈妈脸色就是一变。 萧雄哈哈一笑,说道:“还在睡觉呢。可能是受了点惊吓,这两天一直都有些焉头巴脑的,打不起精神……没事,小孩子嘛,过几天就好了。” “你说得倒是轻巧,受那么大刺激,说好就能好的?” 萧妈妈顿时大为不满,嘀咕了一句。 说起来,萧妈妈这两天都对萧雄有怨气,燕飞扬明明提醒过,要他注意点萧观,这人却将燕飞扬的警告当成了耳边风,最终出了那么大事。归根结底,这根子就在萧雄身上。 而且,绑匪头目也没抓到,白白丢了一百万,萧妈妈也着实心疼。 虽然说萧家家大业大,一百万毕竟也不是小数目。 萧雄便瞪了老婆一眼,扭过头来,又是满脸笑容,一叠声说道:“来来,坐,坐!” 燕飞扬却不坐,就这么站在那里,望着萧雄,很认真地说道:“萧叔叔,你今天请我们吃饭,是为了感谢我们吗?” 萧雄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略略愣怔一下之后,才答道:“对,是感谢。不过也不完全是,除了感谢之外,萧叔叔想和你们交个朋友,怎么样,肯赏脸吧?” 略带了一点玩笑的意思。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交朋友不敢当,我和萧潇是同学,在你面前,就是晚辈。” 萧潇便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飞快地将目光移到别处,轻咬红唇,俏脸上流光溢彩,很明显,燕飞扬能这么说,让她非常非常满意。 “不过既然说到感谢这个事情,萧叔叔,我认为你还真得好好感谢。” 燕飞扬的神态益发认真起来。 萧雄双眉微微一扬,也很认真地说道:“好,那依你之见,我应该如何感谢?” 和燕飞扬打了这么多次交道,他对这个后生已经有了比较深入的了解,燕飞扬不像那种贪心不足,不知进退的人,如此郑重其事,必定是有原因的。 燕飞扬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们中午的饭可以先不吃,我想请萧叔叔和我们一起,去参观一个地方。” “去哪里啊?” 萧潇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忙不迭地问道。 这家伙,就是“名堂”多,谁知道他又要搞什么? “就在市里,老街那边,水晶庵。” “啊?” 萧潇有点晕乎。 她是真没去过水晶庵,老街那边也去得少。在她的记忆中,老街完全是另外一个世界,和卫周新城格格不入,很多时候她都会忘记,老街其实也是卫周城的一个组成部分。 “为什么要去水晶庵啊?那里还有和尚尼姑吗?” 像萧潇这种小姑娘,自然而然对和尚尼姑有一种神秘感,电视里倒是时有见到,但在现实生活中,当然是有点敬而远之。 燕飞扬闭嘴不言,似乎略有些不悦。 萧雄哈哈一笑,说道:“好,那就去水晶庵看看。” 既然打定主意要好好感谢燕飞扬,那就一切都依着他们的意思来,实话说,萧雄也感到好奇了,倒要看看,这小子到底要唱哪一出。 当下一行数人,浩浩荡荡向老街杀去。 萧潇坚决不坐老爹的大奔,径直坐到了二八载重单车的后座上,自然而然地伸出莲藕般洁白的手臂,圈住了燕飞扬的腰。 “哎,你看到了没有?” 坐在大奔后座的萧妈妈立马捅了捅身边萧雄的腰眼,想车窗外呶嘴。 “看到了。” 萧雄点了点头。 “不管管?” 萧雄嘿嘿一笑,说道:“管什么?有什么不好吗?真要是成了,以后我也不用为萧观担心了。” “你重男轻女!” 萧妈妈顿时没好气地说道。 这人,什么时候都只为儿子着想,有一个“好姐夫”罩着,萧观就有靠山了? “你就不怕他那么厉害,到时候夺了你的家产?” 萧妈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一般的年轻人,绝不会给她这样的感觉,况且,如果是普通的同学,萧潇敢当着他们的面这么“露骨”,萧妈妈还不得立即翻脸? 萧雄笑了起来,扭头看了妻子一眼,说道:“想什么呢?你也太小看人了。我跟你说,这小子绝不简单。我这点家产,也就在卫周城还算那么回事,搁在外边,算什么呀?至于那么没出息吗?” “哼,不管怎么说,都还是小孩子呢,你就不担心他们……” “不担心!” 萧雄十分笃定地说道。 “一个男人,只要有担当,不在于年龄大小。你以为真到了萧潇大学毕业之后才找男朋友,那些二十几岁的后生,就靠得住了?” 看来萧雄是认定这个未来女婿了。 萧妈妈虽然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却也不好再说什么。这当儿要是出面干涉的话,孩子们面上肯定挂不住,燕飞扬刚救了萧观,还是不能做这样失礼的事。 这是一支奇怪的车队。 一台红色的摩托车,轰隆隆地开在最前边,驾驭这个钢铁怪兽的,偏偏是一位线条凹凸不平的美女,紧随其后的,则是两台陈旧得不能再陈旧的老式二八载重单车,但其中一台单车的后座上,分明坐着一位打扮时髦,漂亮的摩登女郎。 最后压阵的那台黑色大奔,霸气十足,奔驰在卫周的街道上,人人侧目。 尤其是当这台大奔开进老街之时,引起了一连串的“咒骂”。那些老街的原住民,很多都是头一回见到这样豪华的大奔,“三字经”脱口而出。 当然都骂得很低声。 萧潇坐在单车后座上,东张西望,眼中充满好奇。 老街确实够陈旧的。 一进老街,燕飞扬突然加速,抢在了卫无双头里。老街街道极其狭窄,星期六,行人不少,卫无双也只能牢牢控制自己的车速,跟在燕飞扬身后,不再超车。 老街不长,很快,水晶庵就遥遥在望。 一个瘦削的身影,手持一个竹扫把,正在慢慢打扫着庵堂门前的路段,一下一下,扫得非常认真,旁若无人。 凡是经过那里的行人,都很自觉地让开,不去打扰她。 燕飞扬老远就放慢了车速,但自行车始终都是稳稳当当的,一点都没有出现左摇右摆不稳定的现象。这需要极其高操的平衡能力。 终于,在水晶庵前,燕飞扬停好了车,微笑着走上前去,叫了声“婆婆”。 谷婆婆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望了过来,见到燕飞扬,顿时就笑了,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慈祥怜爱之意。 “婆婆。” 萧潇跟着燕飞扬叫道,笑容略见拘谨。 从燕飞扬和谷婆婆彼此之间的神态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很熟悉,就不知道是何种关系。 未知的事物总是会让人心里莫名紧张。 哪怕这种关系看上去完全无害。 第40章 功德 “婆婆,这是萧潇。” 燕飞扬的引介很简单,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谷婆婆望向萧潇的眼神立即也变得非常慈祥,笑眯眯的,不住点头,就好像一个真正的奶奶,看到未来孙媳妇那种表情。 大奔听在比较远的地方,萧雄两口子步行过来。 萧妈妈一直拉着萧观的手,似乎生怕他忽然之间就再次失踪了。 萧观看上去,还有点焉巴,精神恍惚。 “婆婆。” 萧雄从善如流,对谷婆婆也很恭敬。 他就在红尘,眼光独到。 这位谷婆婆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的市井老太婆,只是比一般的老婆子浆洗得干净些,衣着整洁,除此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萧雄却隐隐感应到一股恬静的气度,只要一接近这老婆婆,心中的浮躁自然化解不少。 果然不愧是佛门中人。 虽然水晶庵已经很久没听说有出家的比丘僧比丘尼住持,但谷婆婆一身戴发居士的妆扮,也可归于佛门中人。 “婆婆,这位就是萧雄。” 燕飞扬负责引荐。 “萧居士。” 谷婆婆脸上波澜不惊,只是带着恬淡的微笑,随即,目光就落到了萧观身上,不由双眉微微一扬。 “这孩子,可是近来受到了什么惊吓么?” 谷婆婆脸上凝重地说道。 “正是正是,谷婆婆,请你帮这孩子收收魂……” 萧妈妈立即点头,忙不迭地说道。 萧雄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提“收魂”这种话?那都是过去,农村人无知无知搞出来的古怪好吧! 想他萧总,如今功成名就,在卫周也算是大名鼎鼎的一号角色,若是被人知道他带着小孩找一个老婆婆“收魂”,岂不是笑话? 谷婆婆看似年迈昏花,面前诸人的动作表情,实则无不收在她的眼底。看萧雄这神情,就知道他并不乐意。 燕飞扬低声说道:“婆婆,这就是萧观。” 谷婆婆顿时恍然大悟,双手合十,说了句“阿弥陀佛”,说道:“萧居士,请跟我来。” 说着,便即转身进了古老的庵堂。 不过这水晶庵的外表虽然十分陈旧破败,占地倒还广阔,很古朴的青转铺地,打扫得干干净净,只是春天季节,略显潮湿。 从偏门进去,就看到一个小殿,正对着紧闭的庵堂大门,供奉着一尊白衣观音,因为年久失修,观音像显得非常敝旧,油漆斑驳,不少地方都露出了泥胎的本色。不过一股庄严慈祥的气度,还是扑面而来。 观音座前,陈旧的木制香案上,燃着一盏长明灯,散发出豆油的清香。 香案正中,摆着一个功德簿。 香案下方,则是一个蒲团,旁边摆放一个木鱼,油光铮亮。 谷婆婆缓步上前,在蒲团上跪下,向观音大士恭恭敬敬磕下头去,三拜而起,这才拿起那个功德簿,打开来,抵到萧雄的面前。 萧雄再一次微微蹙眉。 他现在有点明白燕飞扬带他来这里的用意了,合着是要为这庵堂募捐。 敬神礼佛,倒也不是坏事,萧雄平日里虽然不信这个,却也并不反对。这东西,本就是信者有不信者无,谁都不能勉强别人。 现在这老婆婆却一见面就拿出功德簿,毫不客气让他捐钱,这也太**裸了吧? 萧雄只觉得胸间已经有一股气不大顺了。 不过看在燕飞扬救了他儿子份上,这个钱捐也得捐,不捐也得捐。只是,萧雄对燕飞扬的好感,忽然就打了个折扣。 到底还是太年轻,锋芒毕露。 看来以后还是要找机会好好磨一磨他的棱角,省得将来为此吃苦头。 萧雄强压下心中的不满,伸手接过了功德簿,打开来,随即伸出手,说道:“笔呢?” 不给我笔,怎么写数字? 燕飞扬笑而不语。 谷婆婆也并未给他奉上钢笔。 萧雄这才看明白,功德簿上最后一笔捐款,是两万元,捐款人的名字,一笔一划,写得清清楚楚,乃是“萧观”。 萧观什么时候到这庵堂来捐过钱? 而且一捐就是两万? 萧雄何等聪明,只在瞬间就已经明白过来,这笔钱,实际上是燕飞扬代捐的,难怪那两万块钱,李无归不要,燕飞扬却二话不说就收了下来,原来都捐到了庵堂里,燕飞扬这是代萧观在积阴功。 尽管萧雄并不相信这些,但燕飞扬维护他儿子的一片心意,却是明明白白的。 这个“姐夫”,算是做得尽职尽责。 看来自己是真的错怪他了,这小子,年纪轻轻,真不简单。 大气! 萧雄一直觉得自己性格豪爽大气,这也是他能够在社会最底层杀出一条血路,终于走到今日高位的主要原因。但萧雄觉得,自己在燕飞扬这个年纪的时候,可不见得能有这样豪爽。 两万! 这是吴山深处山民十年的总收入吧? 也许还不止,可能是二十年总收入之和。 燕飞扬想都不想,转手就给代捐了。 “婆婆日夜为萧观在菩萨跟前诵经祈福,萧观这才有惊无险的过了这道坎!” 燕飞扬低声说道。 “多谢婆婆!” 萧雄由衷地说道,向谷婆婆躬身为礼。 至于燕飞扬,他却不再赞叹了。 对一个人的欣赏,可不是仅仅停留在嘴巴上的,好在这小子还在卫周读书,将来有的是机会“合作”,萧雄自不会亏待于他。 “来来,萧观,快快,快跪下给菩萨磕头,感谢菩萨保佑你平平安安的。” 萧妈妈却是很信这些的,当即忙不迭地说道,萧观年纪小,不懂事,在母亲的要求下,迷迷糊糊地跪下来,向着观音大士塑像磕了好几个响头。 “萧叔叔,阿姨,我们去里面看看吧。” 等萧观站起身来,燕飞扬又提议道。 “好。” 一行人从观音殿出来,从左边的回廊转入了后院。 后边这院子比前院大得多了,隐隐传来孩子的读书声。 “这是个学校吗?” 萧潇有些奇怪地问道,紧紧靠在燕飞扬身边。 来到这座古庙里,她心里总是莫名紧张。 “不是,是孩子们在学习。” 燕飞扬当先领路,带着大伙来到了一间厢房之前,推门进去,读书声戛然而止。 只见这间不大的厢房里,坐着六七个小孩,年岁大小不等,最大的应该有**岁,小的只有三四岁,大家都乖乖坐在那里,面前摆放着书本。不过从他们的年龄差距来看,不可能是读同一个年纪,所以刚才的读书声也并不整齐,而是各读各的。 “这么多孩子?” 萧潇吃了一惊,满脸疑惑。 萧雄等人也有些不明所以。 “飞扬哥哥……” 随即,小孩子们欢呼起来,其中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看上去比较大胆,也不管有其他人在,丢下书本就快步上前,抱住了燕飞扬的腿,腻腻的撒娇。 燕飞扬笑哈哈的,弯腰将她抱了起来,在她红扑扑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这一幕顿时将萧潇和卫无双看得目瞪口呆。 居然连燕飞扬都有这样“温婉”的一面,实在太颠覆了。 这家伙,不是一直都酷酷的吗? 紧接着,一阵“叮铃铃”的脆响,一名幼童从角落里转了出来。这名幼童只有一岁多的样子,穿一身黄绒布衣服,戴一个毛绒绒的黄色毛线小帽,脖子上挂着一个小巧的铃铛,脸蛋也是红扑扑的,然而却有一个兔唇。 兔唇幼童明显刚刚学会走路,却也摇摇摆摆地向着燕飞扬走来,双手张开,作出一个要抱抱的动作。 燕飞扬便将先前的小姑娘放下,弯腰将兔唇幼童抱了起来,也狠狠亲了一口,拨拉着她胸前挂着的小铃铛,笑着对萧潇说:“这是小铃铛,去年冬天,我在大桥上捡的,那时她还不会走路呢,现在会走路了。” 萧潇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吃吃地说道:“这是你捡的?” “嗯。” 卫无双打量着屋里的孩子们,有点明白过来了,说道:“这屋里的孩子都是捡来的?他们都是弃婴?” 整个这座庵堂,到目前为止,他们只看到谷婆婆一个成年人,而且至少年过七旬。由此可见,他们绝不是一家人。当时卫无双就在怀疑,如今得到了证实。 “他们不是弃婴。” 燕飞扬马上说道。 “而是,他们的爸爸妈妈遇到困难了,暂时让我们来照顾他们。将来,他们还要回到爸爸妈妈身边去的。每个人都有爸爸妈妈。” 语气平静温和,没有丝毫矫揉造作之意。 萧潇猛然想起,燕飞扬小时候也没有见过爸爸妈妈,“弃婴”是他心中永远的疙瘩,难怪平日里寡言少语的“酷哥”,面对这些孩子,忽然变得如此的柔和。 “对对,每个人都有爸爸妈妈。来,小铃铛,姐姐抱……” 萧潇马上说道,张开双手,去抱小铃铛。 小铃铛也不认生,乖乖地给她抱了过去,不吵不闹。 “飞扬,这个孩子,小铃铛,她这里……为什么不动一下手术?” 萧妈妈指了指自己的嘴唇,问道。 兔唇不是什么要紧的缺陷,只要动手术,都能修补好。 挺可爱的一个孩子。 燕飞扬点点头,说道:“资金有困难。最主要的是,没有富余的人手。婆婆一个人,照顾八个孩子,已经很吃力了,带小铃铛住院的话,家里没人照顾。所以我们商量,再过两年吧,等娇娇她们大点,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再给小铃铛动手术……” “而且,小铃铛的毛病不止是兔唇,还有其他疾病,也要治疗。等她大两岁,抵抗力更强一点再说。” PS:元旦,新的一年开始了,祝愿大家在新的一年里,顺顺利利,平平安安,开开心心!!! 第41章 护身符 原计划的卫周大酒店豪华午宴在不知不觉间就被取消了。 萧雄觉得,在看过这么多没爹没妈的孩子之后,马上就去大摆筵席,胡吃海喝,味道实在不对。他是有意要结交燕飞扬和李无归,不是要给他们添堵。 很明显这俩小子颇有正义感,如果让他们觉得自己太过铁石心肠,不免要被误会为薄情寡义之人,这样的隔阂一旦形成,想要改变,那可就难了,非得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不可。 听了燕飞扬的话,萧雄当即拍胸脯,马上再捐款十万元,并且承诺小铃铛的医疗费用,由他一力承担。 世纪之初,在卫周,十万元堪称巨款,考虑到萧雄刚刚被绑匪搞走一百万现金,他能一次性捐助十万,足见慷慨。 萧三爷从来就不是小里小气的家伙。 不过,让萧雄略感郁闷的是,他这一番慷慨解囊似乎并未受到预期的效果,起码没有在燕飞扬脸上看到多么激动的神情,连那一身布衣的谷婆婆,表情也只是淡淡的。 萧雄甚至马上就有了要再捐十万的冲动。 但他毕竟不是年轻气盛的时节了,还是很理智地将这种冲动压了下去。 当然,得到了十万元的捐助,燕飞扬也绝不会不高兴,在他的提议下,卫周大酒店的豪华午宴变成了苍蝇馆里的聚餐。 地点就在老街,离水晶庵不远的一家面馆。 其实老街有很多苍蝇馆子还保持着最古老最纯正的卫周风味,燕飞扬和李无归每到周六周日,如果不回吴山去的话,就到这里陪孩子们玩耍,有时候也会“很奢侈”的带他们去这些苍蝇馆子里打打牙祭。 每每这时候,孩子们都最开心,笑得最灿烂。 除了谷婆婆之外,飞扬哥哥和无归哥哥是他们最贴心的人。 对燕飞扬这个提议,萧雄欣然接受,甚至还流露出兴奋之意。 其实萧雄就是在老街长大的,他家的老宅,离水晶庵只有不到一千米的距离。但在过去,这个距离就不算短了,一个在街头,一个在街中,平常往来不多。 萧雄未成年之时,就离开老街到外边捞生活,名声渐起,慢慢就不怎么回老宅了,反正也没至亲之人。时隔多年,再次品尝正宗的老街风味,萧雄自然不会反对。 萧妈妈也是从善如流。 只有萧潇走进老街面馆的时候,偷偷蹙起了眉头。 脏! 这是她蹙眉的唯一原因。 同是苍蝇馆子,“不醉无归”就比这里干净多了,他们在红旗路吃的那家店子,也比这干净。 食物味道好坏,萧潇可以不计较,但卫生条件不佳,却让小丫头难以容忍。 燕飞扬压低声音说道:“不要紧张,他们的面做得很好吃,也很干净。整个流程,你都可以旁观的。要是不干净,你就不吃好了。” “嗯……” 萧潇翘起小鼻头,微微颔首。 既然他喜欢,那就不管多脏,都要在这里陪着他。 况且,这个面馆也只是相对脏乱一点,看跟谁比了。和不醉无归比,是差了些,但比起其他大多数苍蝇馆子,这卫生条件就算不错的了。 店面不大,骤然涌进来一二十个人,还真有点摆不开的架势,顿时就将老板娘弄得手忙脚乱,闹腾了好一阵,才在两张桌子边坐了下来。 好在他们来得早,店里原本没几个食客,一些想要进来吃面的人,见了这个场面,也被“吓住”了,在外边探头探脑的张望一番,终于还是决定不进去凑热闹。 其他人倒还罢了,萧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那衣着打扮,那坐姿,那气度,都流露出一股凌人的霸气。不是长时间手握大权的人,不会有这样的气势。 既然有大人物在这里“微服私访”,那还是不要往跟前凑的好。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中饭就是面和馄饨。在萧家人眼里,自然是简陋到了极点,纵算是普通的城市人,面和馄饨一般也只能作为早餐,做中餐的话,简单了些。不过孩子们却欢呼起来。 “他们平时都吃得很差吗?” 萧潇低声问道,语气颇为不解。 “你觉得呢?婆婆没工作,水晶庵也没有香火,平时的花销,主要是靠一些善良人资助的。我和李无归,有时候给他们弄点中药,带点山货过来。” 燕飞扬简单解释了几句。 李无归就有点郁闷地说道:“这是因为我还没出师……” 似乎只要等他出师了,这问题就不是问题了。 “出什么师?” 萧潇有点莫名奇妙。 李无归似乎意识到说漏嘴了,便嘿嘿一笑,岔开了话题。 好在萧潇性子大咧咧的,也没有追问。 谷婆婆吃素,老板给她做了一碗蔬菜面,孩子们大多吃馄饨,但一个个都吃得很文静,并没有想象中的争吵嬉闹,“哧溜哧溜”作响。 食莫言寝莫语。 这都是谷婆婆平日里教导之功。 但开心满足的笑容,却立即就感染了所有人。 萧潇甚至将小铃铛抱过来,亲自喂她吃馄饨。一板一眼的,还颇有点贤妻良母的风范。自己那碗面条,倒只吃了几口。 吃完中饭,萧潇意犹未尽,便向萧雄提议,干脆将孩子们都接到他们家去,晚上就在别墅的后院里搞一个烧烤晚餐。很久没有搞过烧烤了,萧潇还真有点想念那味道。 主要是烧烤晚会的气氛让人心动。 三号别墅占地广阔,后院很大,还专门搭了烧烤的炉子,亲戚朋友聚会,有时就在院子里搞烧烤,当然还加一些其他菜肴。 萧雄笑着点头:“好啊。” 其他人自然不反对。 只有谷婆婆不去。 老人家毕竟年纪大了,不可能去和年轻人凑这种热闹。 临走的时候,谷婆婆忽然叫住燕飞扬,仔细打量他一阵,略略低头,从自己的脖颈间扯出一个乌木雕刻的护身符,对燕飞扬说道:“飞扬,这是我在菩萨跟前为你请的护身符,你带在身上吧,辟邪!” 这个护身符,雕工颇为精致,雕刻的是一种猛兽,据说是貔貅的二十六变种之一。摸上去十分柔顺光滑,隐隐有血肉的触感,可见谷婆婆佩戴了很长一段时间,绝不是临时在菩萨跟前请的护身符。 燕飞扬忙即说道:“婆婆,这太珍贵了。” 佛门或者道家修行者,长年佩戴的护身符,往往有着不可思议的功效。 甚至能为主人躲开劫难。 据说在南方一些大城市,这种护身符若是经高人开过光,可以卖到数十万甚至是上百万的天价。 谷婆婆微笑说道:“婆婆每天都在菩萨跟前,菩萨会保佑我的。你们年轻人,展翅高飞,海阔天空,戴着这符,有好处。” 谷婆婆气度恬静,遣词造句都很讲究,足见底蕴深厚,绝不是普通的老婆婆可比。 燕飞扬便点了点头,弯下了腰。 谷婆婆将护身符珍而重之地戴在了他的脖子上,又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满怀慈爱之色。 初春时节,草长莺飞,三号别墅的后院,阳光明媚,还有不少锻炼身体的设备,甚至还有一架秋千,是一个很适合小孩子们玩耍的娱乐场。孩子们头一回来到这样豪华的别墅,自然一个个惊叹不已。一开始还有点拘谨,在萧潇和卫无双的带领下,很快就放开了,在后院疯玩起来,刹那间欢声笑语充斥在阳光之下,远远传扬出去。 萧雄,顾白莲,燕飞扬和李无归则坐在二楼书房的阳台上,面前摆放着一杯清茶和几碟瓜果点心,居高临下地看着满院乱跑的孩子们。 萧妈妈则忙着和保姆司机一起,准备晚上烧烤的食材。 “飞扬,你好像有点不高兴。” 萧雄微笑说道。 他思虑了很久,还是决定开门见山。 这小子,可不是普通的年轻人,和他说话绕弯子,只会适得其反。一般来说,年轻人都比较喜欢直来直去。 果然,燕飞扬也不否认,点了点头,说道:“萧叔叔,我知道你不大相信命理相学风水堪舆这些……” 萧雄笑道:“我信,只是信得不那么深……” 这话就说得很委婉了。 燕飞扬笑了笑,眼神飞快在斜对面的顾白莲脸上一扫,说道:“我相信,萧叔叔也听说过术师江湖吧?” 萧雄顿时一愣,脸上笑容渐渐收敛,变得严肃起来,也看了身边的顾白莲一眼,沉声说道:“略有耳闻……” 真的只是略有耳闻,那天晚上,顾白莲和他谈到过一个他以前完全不懂的“江湖”,但也只是略加描述,宛如蜻蜓点水一般,却也已经将萧雄听得一愣一愣的了。尽管从顾白莲嘴里说出来的东西,他坚信不疑,不过总觉得那个“江湖”离他有点远。 只要没有招惹上术师江湖里的厉害人物,想必人家也不会无缘无故来跟他为难。 而现在,燕飞扬再次提到了术师江湖,忽然让萧雄意识到,其实这个神秘的术师江湖,离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遥远。 就说眼下,在他身边的这三个人,很可能都是那个江湖中走出来的。 第42章 上品相师 “萧叔叔去看过相算过命吗?” 燕飞扬还是脸带微笑动问。 萧雄略略有些矜持地笑了一下,带着很明显戏谑的口气说道:“年轻的时候,二十几年前吧,在大桥那边,曾经有一个算命先生一定要给我算命,说我什么额带伏犀,左右龙宫,是大富大贵的命相……哈哈,现在想来真是好笑得很……” 燕飞扬却没有笑,反而轻声问道:“萧叔叔觉得他说错了吗?” 萧雄一怔,说道:“要说完全错倒也没有,我现在是有了点钱。不过说到大贵,嘿嘿,那还差得远呢。” 燕飞扬淡淡说道:“人家并没有说错,错在你自己。” “嗯?” 萧雄双眉扬了起来。 燕飞扬这话,就有点太直接了,伤人。 燕飞扬丝毫也不在意萧雄的反应,继续说道:“萧叔叔,其实大桥那个算命先生,还真算是个有水平的。你额上生有伏犀骨,左右两颊都是龙宫骨。不管是伏犀骨还是龙宫骨,都是大富大贵的骨相。单独一样,就足以让人富贵一生了。你现在是有两样,这种面相非常罕见,万中无一。尤其是伏犀骨,更是极品富贵的象征。你这伏犀骨虽然在双眉气势的辅佐上略有欠缺,不算是正伏犀,但也已经非常了不得。你的成就,原本远远不止于此。照理,早就翱翔于九天之上,富贵至于极点了。” 尽管萧雄基本上不信命理之说,但燕飞扬说得神乎其神,也让他有点将信将疑,很专注地望着燕飞扬,等他做进一步解释。 “之所以你现在都还蛰伏在卫周这偏僻小城,根源都在你自己身上,太过剑走偏锋。” 燕飞扬益发的老神在在了。 萧雄笑了一下,说道:“是我自己伤了自己的阴德?” 这所谓阴功祖德,他也一直都是当作笑话来听的。 “对!” 谁知燕飞扬却毫不犹豫,一口就咬定下来。 “你看你的伏犀骨,山根丰隆,印堂饱满,照理应该直达天庭,但在这一块,却有明显的裂纹……” 燕飞扬站起身来,指着萧雄的双眉之间,那里有一道淡淡的裂纹,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就发现不了:“这道裂纹,是后天产生的,直接将你的伏犀骨截为两段,这是大大的破相了。” 相术上所谓的破相,和医术上的破相,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医术上的破相,只是说人的外表发生了改变,脸上有了疤痕,不是那么漂亮了。相术上的破相,却是整个人气运的改变,甚至有人因此盛极而衰,就此败落下去,永世不得翻身的。 “萧叔叔,我虽然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我可以肯定,是一件大大的亏心事……从时间上判断,应该在你二十岁左右吧,那时候,你做了一件大亏心事,有负神明……所以,冥冥中将你的大富贵削减了一多半。不然,你现在肯定不会待在卫周。而且,你对不起的那个人,应该也是有大富贵命相的,只是不如你罢了。因为你害了这个人,故此上天要削减你的富贵,作为天谴。” 燕飞扬说得十分笃定。 萧雄早已脸色铁青,甚至浑身都有点轻轻颤抖,很努力的想要将香烟送到嘴边,却因为手臂实在抖得太过厉害,总是难以如愿。 连总是沉静如水的顾白莲都有些诧异了。 萧雄虽然不是真正的江湖中人,但遇事一贯镇定,颇有泰山崩于眼前而不惊的大将气度,跟随萧雄这么多年,从未见他如此失态过。 这种情形,只说明一个问题——燕飞扬说对了! 正中萧雄内心隐藏的最深的秘密。 这个秘密,是萧雄这辈子都绝不会对人提起的,就算是倚仗如他,亲近如妻儿,都不会吐露半点。 却在骤然间被燕飞扬讲了出来,就好像突然被剥了光猪,当着众人的面,连一点防备都没有。纵算是心智再坚定的家伙,也会瞬间崩溃。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良久,萧雄才终于将香烟送到了嘴边,狠狠抽了两口,长长喷吐出一股浓烟,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死死盯住燕飞扬,嘶哑着嗓子问道。 这一刻,萧雄的目光之中充满了杀机,就好像完全换了个人似的。如果是在别的环境,条件许可的话,他说不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人灭口。 燕飞扬略略将目光移开了些,不和他对视。 倒不是他害怕,而是因为萧雄是萧潇的父亲,燕飞扬不想过分激怒他。尤其是在这种情形之下,萧雄很容易失去理智,一旦发生什么不愉快的冲突,萧潇就为难了。 “萧叔叔,很多事情,相术上都能看得出来的……我相信,那个事发生的时候,我还没出生呢。” 不知为什么,这句话给萧雄造成了巨大的冲击,他几乎是在瞬间就冷静下来,随即端正了坐姿,身子也不抖了,一连抽了几口烟,脸色渐渐恢复正常,甚至还浮起了一丝微笑。 “这么说,我以前不相信这些,是我自己孤陋寡闻了?” 语气也变得很平和。 李无归在一旁插话说道:“萧叔叔,其实你以前不相信也是有道理的。实话说,大桥那边基本上都是一帮江湖骗子,就没几个是真正靠谱的相师。不信的话,你现在再去大桥,保准每一个人能看得出来你是伏犀骨,左右龙宫的骨相。” “纵算在我们术师之中,上品相师也是很罕见的,非常受人敬重。” 李无归这番话,让萧雄心里好受多了,却也暗暗吸了口凉气。 李无归这话,算是明白无误地承认了,他们都属于那个神秘莫测的“术师江湖”。回忆着他们,包括顾白莲在内的种种“超能力”,萧雄更是心中栗栗。 “萧叔叔,说起来,萧观这回遇到的危险,也要怪你。” 燕飞扬还是很不客气。 萧雄苦笑说道:“对,你明明警告过我的……” “不,我不是说的这个。我说的是,这个事原本不会发生的。” 萧雄张大了嘴巴,良久才说道:“你是说,这也是因为我……因为我做了不好的事,所以报应到他身上?” “是这样。” “可是……” 萧雄又皱起了眉头。显然他对燕飞扬这番话不是完全认同,只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措辞。 “可是我听说,每个人的命运都是注定的,相也是注定的,怎么还会变来变去吗?” 燕飞扬就笑了,淡然说道:“会变。《易经》的精髓,就在于一个‘变’字。天地万物,都在不停地转变之中,只有变才是永恒的。” 萧雄不由苦笑道:“飞扬,你这可是把我绕晕了。” 燕飞扬也笑了起来,换了一个坐姿,让自己轻松点儿,说道:“好,萧叔叔,咱们就简单点儿,就事论事。一些偏门,咱们能不能停下来,不捞了?这个世界上,赚钱的方法很多,没必要总是剑走偏锋。” 萧雄想了想,说道:“可以,不过这要慢慢来,一时之间,想要完全撇清,也不大可能。” “最好是能快点。” “嗯。” 萧雄点点头,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完全接受了燕飞扬的说辞,在按照燕飞扬的思路想问题了。不过他自己这几年也一直都在“上岸”,渐渐与偏门生意剥离关系。燕飞扬这个提议,算是与他不谋而合。 “另外,要多做善事,消除恶业。” 萧雄笑道:“捐款十万还不够吗?不够的话,再加点也没关系。” 燕飞扬严肃起来,说道:“这主要还不是钱的问题。水晶庵那个情况,你也亲眼看到了,谷婆婆七十多岁了,照顾不了孩子们几年,实际上,要是搁在普通家里,她自己就应该是被照顾的对象了。八个小孩,大的带小的,已经是水晶庵的极限,再有这样的小孩子,我们也不知道该不该收留了。但总有人会偷偷将孩子送到水晶庵来,丢在门口就走。” 萧雄也很严肃地问道:“那你说,该怎么办?建一个孤儿院?” “对。” 燕飞扬马上点头。 和成功的商业人士谈话,就是比较省心,他很快就能自行代入,“当家作主”。 “这个还真是比较麻烦……” 萧雄便沉吟起来。他当然知道,捐款和建孤儿院是完全两个不同等量级的问题。前者简单直接,只要财大气粗就行,后者就要麻烦得多了,千头万绪的,都需要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去解决。 燕飞扬淡淡说道:“萧叔叔,其实我们也在消业。相师泄露天机,逆天行事,很容易遭到天道的反噬。” 不然,越是修为精深的术师,就越会作恶累累。 无论在哪里,也无论在哪个行业,不受控制的强大力量,最终都会酿成惊人的恶果。 萧雄轻轻抖了一下,显然燕飞扬这话又刺激到他了。 这天道之力,还真是神秘莫测啊。 “好,那就建孤儿院吧。” 萧雄的犹豫也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有了决断。 PS:求点推荐票,愿意帮忙的兄弟姐妹们投几张鼓励一下。 第43章 叶小桐又遇到难题了 不管多么波澜壮阔的人生,大多数日子,其实都是在单调地重复。 毕竟谁都不可能每天站在风口浪尖上。 这一日晚上,燕飞扬在自己的宿舍里,四平大马扎在小木桌前。在燕飞扬的日常生活中,扎马步几乎是必修课。因为他实在没有太多的时间专门来练习扎马步,就只能合理利用时间,直接将凳子当作摆设。无论在教室里还是在宿舍里,燕飞扬都会自动自觉扎马步,每天至少保证在四个小时以上。 燕家武术传承,极其看重下盘的扎实。 但在外间,却只流传着惊雷手的种种神话般传说。 安若磐石的下盘功夫,是一切力量的根基。 根基不牢,谈何爆发? 燕飞扬手里,拿着一段木头,看得出来,这是一个木雕,并且是半成品,似乎是想要雕成一个女人。燕飞扬也确实是在进行着雕刻的工作。 只不过,他用来雕刻的工具,实在是有些太另类了。 居然是一柄斧头。 农村木匠常用的那种厚背斧子,死沉死沉的,刃口磨得雪亮,这种斧头,在木匠手里,唯一的作用就是砍斫,将很大的木料劈开。 从来没有听说,这种斧头居然也可以用来雕刻,不是巨型石雕,也不是巨型木雕,而是只有三指粗细的小型木雕。并且这件木雕已经完成了一多半,初步成型,剩下的就是精雕细琢。 但是整个木桌上,就没有别的雕刻工具,只有这柄粗笨的斧头。 此刻这柄看上去粗笨无比的木工斧,在燕飞扬手里却变得灵巧无比,锋刃所过之处,细碎的刨木花从木雕上纷纷掉落而下。 如果这宿舍里有第二个人,就能发现,燕飞扬居然是握着斧柄的中间位置,而不是最靠近斧身的地方,握在这个位置,对手臂,手腕的劲力要求极高,比握在最靠近斧身位置的难度要大得多。 小木桌靠墙处还摆放了很多已经完成的木雕,虽然谈不上多么的精致,却也绝不粗糙。用一柄木工斧雕出这样的作品来,只怕任何一位雕刻大师见了,都要目瞪口呆,自叹弗如。 燕飞扬几乎不怎么写家庭作业。 这也是他的特权。 他和所有老师都沟通过,不写家庭作业,条件是保证每次考试都能在全校前十名之内。 这是一个君子协定,迄今为止,双方都没有违反过这个协定。 恐怕在全校,这也是唯一的例外。 燕飞扬认为,只要上课认真听讲,把一切都理解透了,家庭作业纯粹多余。除了课本知识,他还有很多其他的知识要学,对他而言,时间极其宝贵,不可能浪费在纯粹多余的家庭作业之上。 其实,如果不是担心过于耀眼,燕飞扬几乎每次考试都能拿到全校第一。 有时候还是要低调一点。 虽然近来发生的这一连串事情,让他想要低调亦不可得,但这实在不是燕飞扬的本意。他很早就知道,自己是一名术师,属于外人眼中神秘莫测的术师江湖,然而这并不妨碍他努力追求平静的普通生活。 他家老爷子,也从来都没有教导他一定要出人头地,只是希望他能按部就班,读完高中,读完大学,毕业走入社会,如果燕飞扬自己愿意,那么继续深造,读完研究生,读完博士都未尝不可。 以燕飞扬现在的能耐,他要想达成世俗意义上的出人头地,完全没有任何困难。无论金钱还是美女,或者社会地位,都不成问题。 老爷子告诫他,不要让这滚滚红尘,蒙蔽了他的本心! 燕飞扬打算再用一个礼拜的时间,完成手里这件木雕。按照现在这个进度,大约再有一年功夫,他就能直接握到斧柄的最外端部分了。到那时,他的手劲和腕力,都会更上一层楼,惊雷手的爆发力量,会更加惊人。 不过今晚上燕飞扬的功课被打断了。 手机毫无征兆地震响起来。 燕飞扬便放下手里的斧头,拿起了手机。 一个陌生的号码。 原以为是萧潇打过来的。 自从燕飞扬有了手机之后,萧潇每天晚上都要和他煲电话粥,有时候一煲就是半个小时,燕飞扬也没有不耐烦,只是微笑倾听,有时也会说上几句。 天知道萧潇怎么会有那么多话要和他说。 “喂……” 燕飞扬按下接听键,电话那边传来的,也是一个娇柔的女声,有点怯怯的。 是叶小桐。 “你好。” 燕飞扬平静地说道。 “燕飞扬,我是叶小桐,我就在你们饭馆的下面,我能到你宿舍来做客吗?” 在确定这是燕飞扬的声音之后,叶小桐似乎长长舒了口气。 “还是我下去吧。”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 倒不是他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实在这间卧室里摆放的一切,如果落在叶小桐眼里,不知小丫头要惊讶成什么样子了。 单单那些易经易理,风水堪舆,命理星象,中医中药的书籍,就足够将叶小桐吓得一愣一愣的。 燕飞扬可不想被同学当成怪物般看待。 “哦……” 叶小桐的声音听上去略有些失望。 在姑娘家看来,这其实就代表着她在燕飞扬心目中的真实地位! 你主动提出要到他宿舍里去做客,却遭到了婉拒,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很快,燕飞扬就来到了楼下,叶小桐一身白色连衣裙,站在餐馆对面的树荫之下,夜幕已经降临,门口的行人变得稀少起来。 “叶小桐,你怎么知道我电话号码的?” 燕飞扬走过去,向叶小桐打了个招呼。 叶小桐轻轻一笑,说道:“从你们班同学那里问到的。” 毕竟在世纪之初,高中生拥有手机还是非常炫的事情,就算是很多老师,也没有配备这样高端的奢侈品。燕飞扬的电话号码想要保密,难度不小。 “嗯,有事吗?” 燕飞扬直接切入了正题。 “哦……你帮了我家那么大的忙,我都还没有感谢你呢……真是不好意思啊。” 叶小桐迟疑着,吞吞吐吐地说道。 “感谢的话就不要说了,不必那么客气。” 叶小桐沉默着,不说话,轻轻咬着嘴唇,双手绞在一起,身子略有些不安地微微扭动着。 “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别担心,只要我能帮上忙,我肯定会帮的。” 燕飞扬很诚恳地说道。 从叶小桐这神态上,燕飞扬也能看得出来,叶小桐是有事要求他。 叶小桐的眼泪,一点一点地滑落下来。 “别哭啊……” 饶是燕飞扬一贯的镇定如恒,碰到这种情形,也还是有些手足无措,归根到底,他也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男女之间那种朦朦胧胧的情愫,令人最难把握。 叶小桐那么娇柔的一个女孩子就在路边树下哭泣,他站在旁边,左右为难,这情形,任谁一看,都要认定是他欺负了人家姑娘。 顷刻间,燕飞扬额头上就渗出了冷汗。 好在叶小桐很节制,马上就止住眼泪,抬手轻轻擦了下,低声说道:“我又遇到难题了,你能再帮我一次吗?” “能。” 燕飞扬想都不想,一口答应。 只要你不在这里哭鼻子就行! “那耽误你一点时间,去我家坐一会吧,这个事,三言两语讲不清楚。” 燕飞扬就笑了,说道:“不要那么客气,走吧。” 当下两人就并肩向红旗路那边走去。 红旗路离学校不远,步行十几分钟就到,华灯初上,各种霓虹灯拼命闪烁,已经有少数KTV包厢里传出“鬼哭狼嚎”般的声音。 不管歌唱者在KTV里如何的自我陶醉,这声音在外边听起来,就是“鬼哭狼嚎”,哪怕你比原声唱得还出彩,也不例外。 声音传到外边,早已严重失真了。 燕飞扬来过叶小桐家里一次,这一回自然是轻车熟路,自然而然走在了叶小桐的前边,叶小桐默默跟着他上楼梯,两个人都不说话,倒像是认识了多年的老朋友。 “五嫂,我们提出来的这个方案,你就多考虑考虑吧,尽快给我们回个话,可不要拖得太久啊……” 还没走到四楼,就听到一个粗犷的男声这名说道,随即,两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从叶家走了出来,其中一个方面大耳的,还在向屋里挥手,另外一个瘦高的只是阴着脸,不说话。 “哟,是小桐啊?” 方面大耳的男子很快就看到了叶小桐,笑哈哈地叫道,目光却只在燕飞扬脸上打转,带着很明显的警惕之意。 “八叔……” 叶小桐叫了一声,细如蚊呐,看得出来,她对这位“八叔”一点不感冒。 对那位阴沉着脸不说话的瘦高男子,更是连招呼都没打。 “嘿嘿,小桐啊,这是谁啊?难道是你的……嘿嘿……” 八叔嬉皮笑脸的,和他方面大耳的外表,很有点不搭。 燕飞扬看了他一眼,一声不吭,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叶小桐紧随其后,将八叔搞得好一阵愣怔。直到叶家的防盗门“哐当”重重关上了,才回过神来,不由得狠狠啐了一口,满脸不屑之色。 第44章 夺产 叶妈妈气得浑身发抖。 但不可否认,这个妇人的身体,明显比以前好得多了。如果以前被气成这样,早就瘫在椅子里,出气多进气少,要好半晌才能缓得过来。 然而现在,她尽管浑身发抖,却气色如常,见到燕飞扬进门,还能马上露出笑容。 只是这笑容实在有些勉强,给人的感受自也好不到哪里去。 “妈,你不要生气,飞扬来了,他会有办法的。” 叶小桐连忙过去扶住了母亲,低声安慰道。不知不觉间,她对叶飞扬的称呼也变了,很自然而然的,没有丝毫勉强和做作,就这么转变过来,而且是在自己家里,和自己妈妈这样说,就更显得亲如一家。 小姑娘倒没有什么太深的心机,只是在这种环境之下,孤儿寡母被人欺负,自然会将强大的男人看作是最坚实的倚仗。 “阿姨,怒火伤肝,你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要注意小心保养。” 燕飞扬也规劝了一句。 “唉,我也想好好保养,可是他们这些人不肯啊!” 叶妈妈气愤愤地说道,却又赶紧请燕飞扬落座,叶小桐为他倒了茶水上来。 “都是些什么人?” 燕飞扬双眉微微一蹙。 “还能是些什么人,都是他们叶家的族房,叔伯兄弟。” 叶妈妈益发气满胸臆。 “以前小桐她爸爸在世的时候,一个两个都来拍马屁捞好处,我家叶冠军也确实很关照他们,谁知道现在,大家都翻脸不认人,趁着机会都想打我们孤儿寡母的主意!” “阿姨,你别生气,咱们慢慢说,把事情都说清楚。” “好……” 叶妈妈终于慢慢平静下来,开始述说此事的前因后果。 原来刚刚到她家里的两个中年男子,其中一个,就是叶冠军的堂弟,嫡亲的堂弟,叶家族房大排行的第八个,名叫叶勇军,叶小桐叫他八叔。 这个叶勇军,乃是叶冠军生意上的主要助手,叶冠军公司里的常务副总。 据叶妈妈说,此人原本是个烂仔之类的混混,常年在街面上和人好勇斗狠,进出派出所是家常便饭,还蹲过一年大牢。叶冠军看在嫡系堂兄弟的份上,对他很关照。 严格来说,叶勇军办事也还有些能力,故而渐渐的越来越受叶冠军的看重,又是嫡亲堂兄弟,要算是自己人,便慢慢提拔到了常务副总的高位上。 这样一个人,按理说,应该是叶冠军的心腹,可以托付后事的嫡系中坚。 然而知人知面不知心,叶冠军一死,叶勇军立即便露出了本来面目,将以前在叶家人面前唯唯诺诺的面具一把撕了下来,公然要侵夺叶家的资产。 “既然这样,那前段时间姜鸿盛他们闹得那么厉害,他怎么不出面?” 燕飞扬微微蹙起眉头,说道。 “哼,他敢吗?” 叶妈妈更加气愤难捺。 “姜鸿盛他们背后是什么人,他可是清清楚楚。他这种人,最会欺软怕硬。” 明明知道姜鸿盛背后有萧雄撑腰,叶勇军就很“明白事理”,绝不出头。不然的话,叶冠军的家产没争到,先就把自己搭进去了。 曾经的混混最怕的,除了警察,就是比他更狠的混混。 如今不知萧雄脑袋里哪根弦搭错了,居然就这样偃旗息鼓,听说是被两个小毛孩子吓住了。听到这个传言,叶勇军一笑置之。 他不可能相信这样的消息。 萧雄是什么人,谁能比他更清楚? 叶冠军的家产虽然不能和萧雄相提并论,好歹也算是块肥肉,萧雄不出手则已,既然出了手,哪里肯空着手回去?肯定是出了什么特别的意外,才让萧雄放手的。 但这特别的意外,绝对不可能和两个小毛孩子扯上什么关系。 且不管萧雄到底是因何退却,总之对叶勇军来说,这就是他的机会。一直以来,他都想过真正人上人的生活,而不是“叶副总”。 副总和老总,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叶勇军是那种典型的光棍性格,说干就干。 “公司的账本,财务什么的,都是他控制的,我们现在想要点生活费都很困难……” 燕飞扬皱眉说道:“叶叔叔去世了,财产应该归你们继承的,这可以起诉到法院去。” “没用。” 叶妈妈连连摇头。 “怎么没用?” 叶妈妈又说出一番道理来。 原本继承财产,都不需要起诉什么的,叶冠军死了,他的一切自然由老婆孩子继承,天经地义。但叶冠军刚死没多久,姜鸿盛就跳了出来,搞了一堆的什么法律文件,想要谋夺叶家家产。 此事既然有萧雄在背后撑腰,官面上的途径,基本就不需要试了,完全走不通。 最要紧的是,叶妈妈身体也非常不好,叶小桐还是个在校学生,又是女孩子,生性文弱,孤儿寡母的,连个能去跑路的都没有。 叶妈妈是外地人,所以她的娘家人在这里起不了什么大作用。 卫周其实是一个很封闭的小城市,在这种小城市里,各种势力盘根错节,彼此争斗不休,但有一点却是惊人的一致——那就是一致排外! 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叶家的族房兄弟。 然而老八叶勇军的态度如此暧昧,其他族房兄弟又有谁肯强出头了? 而且,在卫周,封建残余思想非常的严重,在不少人眼里,叶冠军“无后”,叶小桐是姑娘,迟早有一天,是别人家的人,和叶家再无关系。所以,很多叶家的本家兄弟,都对叶冠军的家产垂涎欲滴。想要他们出来主持公道正义,门都没有。 再说,无论先头的萧雄还是眼下的叶勇军,对于一般人来说,都是惹不起的狠角色。 没事还是躲着点走,不要往跟前凑。 “刚才和叶勇军一起的,又是什么人?” “他是陶经理。” 叶小桐插口说道。 “冠军夜总会的负责人。” “冠军夜总会?” 燕飞扬对这个夜总会有印象,就在红旗路,离他们这不远,每次来叶家,远远都能看到冠军夜总会金碧辉煌的霓虹灯招牌。 在一大片夜总会,KTV,歌舞厅之中,这个冠军夜总会都算得是鹤立鸡群,卓尔不群。无论规模还是装修档次,都被旁边的同类场所高出一大截来。 当时燕飞扬就怀疑,这个冠军夜总会和叶家有些关联。 “嗯,是我爸开的夜总会,这两年,他都在搞这个夜总会,听我妈说,他把大部分的现金都投到夜总会里面去了。” 燕飞扬点了点头,他没有去过夜总会,对这种企业的经营模式不是很清楚,但想来这种灯红酒绿的场所,应该是花钱如流水了。 消费者是如此,为了吸引更多的消费者过来,经营者也一样如此。 硬件设施不行,装修不上档次,客人如何肯来? “这个陶经理,和叶家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 叶妈妈摇头。 “他是叶勇军叫来的,据说以前在省城也是搞夜总会,现在冠军夜总会就是他在管理。” “那他们今晚上来,都说了什么?” “他们说,夜总会这段时间亏损严重,找我要钱给职工开工资……我虽然去得少,但也知道,冠军夜总会是整个卫周市档次最高的夜总会,以前小桐她爸在世的时候,也跟我提起过,说夜总会生意不错,现在倒好,在他们手里,不但赚不到一分钱,还要我掏钱给职工开工资,哪有这个道理?” 叶妈妈说着,又气得不行。 燕飞扬微微颔首。 既然叶勇军起心要谋夺叶家的家产,不管冠军夜总会赚不赚钱,到他那里,就一定是亏损的。不这样,他又拿什么来要挟叶家母女就范? “他们还说,如果我不给钱的话,他们就只能抵押夜总会的设备,借高利贷给职工发工资了。”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这个应该不是他们真正想要的,他们开出的条件是什么?” 叶妈妈说道:“他们说找了个外地老板来接手,可以给我们二十万,把夜总会卖给那个外地老板……哼,什么外地老板,都是叶勇军在搞鬼。二十万,亏他说得出口。这个夜总会最少都花了三四百万,他们这是明抢啊。” 燕飞扬又轻轻点头,问道:“那阿姨的意思是怎样?二十万是肯定不够,但如果价钱合理的话,卖还是不卖?” 叶妈妈显然没想到燕飞扬有此一问,不由愣怔了一下,迟疑片刻才说道:“价钱合理?那最少也要原价吧?三百万以上……” “三百万?眼下在卫周能一口气拿出三百万现金的老板,只怕也不多。要是能够继续经营的话,每个月都有钱进,也不见得不好。” “那当然是好了,可是我们不会经营……” 燕飞扬嘴角再次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容。 叶妈妈好像忽然之间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将后边的话咽了回去,望着燕飞扬,很郑重的说道:“飞扬,这个事,阿姨就全都拜托给你了。不管你怎么处理都行。反正事成之后,阿姨给你百分之二十的分红……算是股份吧!” PS:再次拜求推荐票! 第45章 小马哥 “萧叔叔……” 萧雄接到燕飞扬的电话,有点意外。 这还是燕飞扬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 接下来,燕飞扬在电话里跟他说的事,更让萧雄意外。 燕飞扬将叶家目前遇到的困境,原原本本告诉了他,包括叶妈妈许给他的好处——百分之二十的“佣金”,都没有丝毫隐瞒。 接这个电话的时候,萧妈妈刚好在场,就在一边旁听,听着听着,双眉紧紧蹙了起来,几次想要开口说话,都被萧雄的眼色压了下去。 随后,燕飞扬向他提出了一个要求:“萧叔叔,麻烦你给我介绍一个人,要在红旗路那一带有一定威信的,我需要他给我出个面。” 尽管燕飞扬没有细说,萧雄却已心有灵犀,含笑说道:“好,萧叔叔给你介绍一个……” “谢谢萧叔叔。” 燕飞扬很礼貌地挂断了电话。 “哎,你怎么可以答应他?” 萧雄一放下电话,萧妈妈便忍不住叫了起来。 “为什么不答应?” 萧雄诧异地反问道。 萧妈妈却比他更诧异,说道:“那是叶家的事,我可是听说,叶冠军的女儿和萧潇是同学,也是奥赛班的尖子生,长得也不差。”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糊涂? 自家闺女喜欢人家,你不知道啊? 还让他去给叶家帮忙! 叶家的意思其实已经很明显了,听听,百分之二十的红利,这是下大本钱了。整个冠军夜总会,就算只卖三百万,百分之二十是多少? 六十万! 在卫周,六十万对任何人而言都是巨款,包括萧雄在内。 更不用说一个老家是农村的高二学生了。 这是谢礼吗? 绝对不是! 这是聘礼! 这就是萧妈妈的理解,而且她坚定地认为,自己的理解绝对是正确的。 这个忙帮完了,叶家丫头还不得黏上燕飞扬啊? 到时候你女儿怎么办? 萧雄就笑了,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没那么简单。你把这个事看得太简单了,也把燕飞扬看得太简单了。这小子要是那么容易被拿下,他就不是燕飞扬了。而且,我很想看看,他到底要怎样处理这个事。叶老八那个人,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总之你要小心点,可别让别人捡了便宜。” 萧妈妈还是很不放心。 实话说,萧潇现在也只有十七岁,远不到谈婚论嫁的年龄,就算大学一毕业就结婚,从现在到大学毕业,也还有五年多的时间,萧妈妈也不知那么急着要将女儿给嫁出去。 关键是,决不能便宜了别人! 叶家凭什么和萧家抢女婿啊? 叶冠军在的时候,都不够班,更不用说如今叶冠军都已经不在了。 对老婆的那点心思,萧雄自然心中有数,却不屑多言。 女人家懂得什么? 头发长见识短! 次日晚上,华灯初上之时,红旗路如松酒店,人头涌动,热闹非凡。 如松酒店的规模放在全市范围内,上不得台盘,但在红旗路却是首屈一指的“大酒店”。因为就开在红旗路,晚餐和夜宵的生意都很好,同样的,食客的成分也很复杂,三教九流都有。 平日里,叶小桐是绝不会踏足这里半步的,只要看到那些二流子,混混似的家伙,她就打从心眼里厌恶,甚至是发自内心深处的害怕。偏巧这样的人,如松酒店就从没有断过。 不过这一回,有燕飞扬和李无归陪同在侧,叶小桐还不是那么紧张害怕。 对燕飞扬,她如今已经有一种迷信的信赖。 只要有他在,就绝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飞扬,我们在等谁啊?” 包厢里安安静静,桌面上已经上了酒菜,档次不低,但燕飞扬和李无归都没有动筷子,显然是在等人。现在叶小桐称呼“飞扬”已经十分顺口。 “等小马哥。” 燕飞扬轻声说道。 “小马哥?” 叶小桐脸色微变。 她虽然是在校学生,但小马哥的“赫赫威名”却是早有耳闻,此人在红旗路这一带,乃是最有“声望”和实力的人物,红旗路的娱乐场所,就没有人不卖小马哥的面子。 此前一直骚扰叶小桐的姜鸿盛,在混混之中也算是小有名气,但和小马哥比起来,却差着老大一截。 据说此人并不姓马,倒是名字中有一个马字,大家本来都叫他“马哥”,但他自己特别崇拜香港警匪片《英雄本色》之中的小马哥,所以就要求身边的人都称他为“小马哥”,久而久之,他的本名倒是没几个人记得了,小马哥却变得大名鼎鼎。 其实燕飞扬倒没有听说过小马哥的“大名”,是萧雄推荐给他的。 毕竟冠军夜总会是在红旗路的地盘上,想要解决冠军夜总会的问题,绕开“小马哥”就是很不明智的。纵算萧雄亲自上阵,也不方便绕开“小马哥”。 六点半左右,包厢门被推开,三名男子抖抖地走了进来。 这种调调,也是从香港警匪片里学来的,街面上的“大哥”,走路都是这样抖的,不但走路的时候抖,站在那里也抖个不停,就好像得了羊癫疯似的。 时间一长,这种“羊癫疯”也成了某个社会阶层的专用姿势。 抖在最前边的,是一个约莫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个子略高,约有一米七五左右,身穿一件浅白色的西装,梳着小马哥式样的三七分头,打着摩丝,粗粗一看,还真的和电影里的小马哥有几分相似。 当然,也仅仅只是有几分相似而已,仔细看去,就能发现,此人身上痞气十足,和小马哥有着非常明显的区别。 真想学到小马哥那种风度,可不容易。 另外两名男子,就要年轻许多,只有二十三四岁左右,一人穿黑夹克,另一人直接就穿了件背心,大光头油光锃亮,满脸横肉,叶小桐连看都不敢看他。 “咦?” 小马哥一进门,眼睛在三人脸上一抡,便发出了诧异之声。 “黑皮,你去看看,我们有没有走错包厢?” 萧三爷虽然在电话里说,两位小朋友很年轻,但也不应该年轻到这种程度吧? 这分明就是三个中学生! 如果是别人将高中生介绍给他,倒也罢了,萧三爷何等样人? 连他小马哥见到都得低头! “不用看了,小马哥,我就是燕飞扬,萧叔叔介绍的。” 燕飞扬站起身来,淡然说道。 “你?” 小马哥顿时就上下打量起燕飞扬来,心里头立马觉得有一股气不顺。 这小子太拽了! 那神态,傲气得很,似乎压根就不知道他小马哥的来头啊。 你小子以为有萧雄撑腰,就可以在小马哥面前耍酷? 不过小马哥最终还是将那股气压了下去,既然是萧三爷亲口关照的,总也有几分道理。自己已经答应萧三爷,那就要说话算话。再说,这小子太年轻,不懂事,也不好和他太计较。 “哈哈,好,原来你就是小燕,很好!” 小马哥哈哈一笑,大马金刀在对面坐了下来,伸出手,抓了几颗油炸花生米丢进嘴里,嘎吱嘎吱大嚼起来,一点都不讲究。一双眼珠子,只管在叶小桐娇俏的脸上打转,毫不掩饰。 本就是草莽人物,也讲究不到哪里去。 “小燕啊,有什么事要小马哥帮忙,说吧。瞧在萧三爷面子上,我能帮得上的,一定会帮。” 原本和小马哥一样,目光只在叶小桐身上瞄来瞄去的黑夹克和光头佬,听得此言,禁不住将目光收了回去。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萧三爷介绍过来的,不看僧面看佛面。 “多谢小马哥,这是叶小桐,她爸爸是叶冠军。” 燕飞扬很简单地给他引介了一下。 “哦?” 小马哥双眉扬了起来,重新打量了一番叶小桐,这个他是真没想到。 萧雄介绍给他认识的人之中,居然有一个是叶冠军的女儿? 先前姜鸿盛他们吵吵闹闹,要谋夺叶家的家产,他也听说过,猜到是萧雄的首尾,故而一直在旁边看热闹,没有参与其中。 怎么现在,萧雄反倒要帮叶家了? 几个意思? 燕飞扬知道他一时半会绕不过这个弯,也没打算让他搞明白,随即接着说道:“小马哥,是这样的,叶叔叔去世之后,冠军夜总会那边的经营,好像是有点混乱。所以,我们想要约陶德明谈一谈,请你做个见证。辛苦小马哥了。” 这边话音未落,李无归就站起身来,递给小马哥一个红包。 小马哥也不客气,当面打开来,瞄了一眼,脸上顿时就有了笑容。 这小子年纪不大,办事倒干脆,很懂规矩,而且出手大方,不小气。 难怪萧雄会亲自为他出面。 这就很好。 只要懂规矩,小马哥就愿意与他合作。 叶小桐轻咬下唇,心里虽然觉得这样做有些不妥,却也不敢说出来,一切都凭燕飞扬做主了。 反正这些事情,她是不懂的,除了无条件信任燕飞扬,没有别的选择。 “黑皮,你去冠军那边,叫陶德明来一趟,就说我小马哥找他有事。” 拿了红包,小马哥也就变得很爽快,大声吩咐道。 “好嘞……” 那黑夹克答应一声,起身就走了出去。 PS:感谢家住海边就爱浪,金沐灿尘,a333310th,金六福66,「风」少,那殇℃→狠難綬,紫月天,尘世如潮猫,起名字难死,~起舞弄清影~,空城旧梦赋古筝,悦读悦读,菩提空明,大树0502,会飞猪猪爱上书,jmjoooi,晨曦观日,兽尊殿主,中友1104181817,刘易华VIP,极限战士001等等书友的打赏! 第46章 三问 陶德明有点莫名奇妙。 他实在不知道这时候小马哥叫他做什么。 小马哥他是不敢得罪的,但也不是很怕。原因在于他没有得罪过小马哥,该打点的也都打点了,小马哥还是比较讲规矩的。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而且作为一个纯粹的管理人员,陶德明往日和小马哥打的交道也不算很多,场面上的事,一贯都是八爷在打理的。小马哥一般也不会跟他来为难。 以前小马哥也不是没有单独“召见”过他,无非是向他打听一些场子里姑娘的消息,这种风月场上的事情,陶德明心里有数得很。 不过近来他的场子里并没有新来的小姑娘,所以陶德明就有些搞不明白小马哥的用意了。 直到在包厢见到叶小桐。 但更加莫名奇妙了。 叶小桐怎么会跟小马哥在同一个包厢? 她不还是在校学生吗? 以前叶冠军在世的时候,陶德明也见过叶小桐几回,比如亲戚朋友过生日,叶小桐会和大伙一起过来唱歌,多数时候,是和叶冠军同行。大老板亲自光临,作为夜总会的经理,陶德明自然要露个面捧个场。 在陶德明的印象之中,叶冠军这个女儿是个娇娇女,文质彬彬,听说学习成绩非常好,叶冠军时常吹嘘说他女儿将来会考上首都大学。 所以,这样一个乖女儿,和小马哥在同一个包厢里出现,实在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小马哥?” 陶德明的神情很疑惑。 小马哥哈哈一笑,摊开手,说道:“陶经理,别看我,找你的另有其人。” 对陶德明,小马哥印象不错,这个外地佬很懂事,对圈里圈外的道道都能拎得清,不惹人厌。 “你好,陶经理。” 燕飞扬主动站起来,向陶德明伸出了手。 “我是燕飞扬,叶小桐的朋友,我们今天请你来,是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你好……” 陶德明倏忽间记起,这个人昨晚上他在叶家门口见过面,好像八爷还开玩笑般问过,是不是叶小桐的男朋友。 “你找我什么事?我只是一个打工仔!” 尽管燕飞扬还没开口说什么事,陶德明就很敏锐地猜测到,不会是什么好事,先就一推三二五。 燕飞扬轻轻一笑,将手收了回来,径直坐下,说道:“小马哥,是不是先吃饭?吃完饭再谈正事?” “好。” 小马哥老早就想说这个话了。 你们要谈判就谈判,哥只是个中人,可没义务陪着你们在这里喝西北风,尤其是对着满桌酒菜喝西北风,味道不大好。 “来,我们大家敬小马哥一杯。” 燕飞扬站起身来,端起酒杯,很客气地说道。 对小马哥这样的人,他一向是不怎么感冒的。在普通人看来,小马哥就算是“江湖人士”了,但在燕飞扬眼里,这种人自然远远不够班,真正的江湖人士,绝不是流氓混混二流子,有很严的规矩要遵守。 只不过,燕飞扬也很清楚,自己不可能将卫周市所有的流氓混混二流子都收拾干净,那也不是他的职责。如果冠军夜总会不卖掉,继续由叶家自己经营的话,和小马哥这个地头蛇的关系,还是要搞好的。 叶八可以赶走,地头蛇却赶不走。 见这半大孩子很懂事,还努力装出“同道中人”的样子,小马哥也觉得有趣,乐呵呵地与他碰杯,吃得逸兴横飞。 和小马哥一起来的黑皮和光头,更是大吃大嚼,旁若无人。 李无归也吃得不少。 只有陶德明和叶小桐吃得心不在焉。 叶小桐的全副心思都放在燕飞扬身上,自己吃得很少,却不断为燕飞扬夹菜,为他剔鱼骨头,十足一副“温柔贤淑”的样子。 任谁见到这一幕,都不会怀疑他们是“一对儿”。 陶德明却一直都在言语试探燕飞扬。 燕飞扬是叶小桐母女请来的救兵,这是必定无疑的了。但这样一个半大孩子为什么会被叶家母女如此信赖,委以重托,却让陶德明很费思量。 连小马哥都被亲自出面为他背书。 这小子肯定大有来头,有很厉害的靠山! 在陶德明想来,这几乎是唯一的解释了。 这样一个小屁孩,本身绝不可能有多大的能力,小马哥也绝不可能是买他本人的面子。 说不定是区里甚至市里领导家的小孩。 上次闹得厉害的姜鸿盛他们,忽然偃旗息鼓,肯定也是由于这个原因。 否则,有萧雄背后撑腰,还怕谁啊? 可惜燕飞扬一点口风都不漏,让陶德明完全不得要领。 这顿饭足足吃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酒足饭饱,服务员上来,撤下杯盘,奉上热茶。 “嘿嘿,你们有什么事,继续谈吧,我听着。” 小马哥剔着牙齿,心满意足地说道。 “好,陶经理,其实我今天来,只想问你三个问题。” 燕飞扬望着陶德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陶德明想了想,说道:“你问吧。” 问什么在你,怎么回答,要不要回答,在我。 “第一个问题,冠军夜总会这几个月的经营状况怎么样?真的一直在亏损吗?” 燕飞扬语气平静,并未咄咄逼人。 但陶德明已经微微蹙起了眉头。 语气是平静,但问题却很尖锐,而且还不大好避开。 略一沉吟之后,陶德明才说道:“对不起,燕先生,我这个夜总会的经理,只负责内部管理,财务那一块,我不管的,那是叶副总亲自在抓,到底是赚钱还是亏钱,我也不那么清楚。” 这就有点扯淡了。 虽然燕飞扬相信,财务是归叶勇军在管,但陶德明身为经理,抓的是全盘,是赚是亏,绝对没有不清楚的道理。 但陶德明这个回答,事实上已经把问题说清楚了。 昨晚叶勇军对叶妈妈说,夜总会亏损得厉害,员工的工资都发不出,需要抵押借贷来发工资了。现在陶德明却如此说法,其实就是推翻了叶勇军的言辞。 “那好,第二个问题。如果冠军夜总会整体出售,全部转让,能值多少钱?” “对不起,燕先生,这个问题我也还是没办法回答。” “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财务状况,不知道夜总会负债多少,要卖了,总是要还债的。” 燕飞扬就笑,轻声说道:“这个你先不管,就说在没有外债的情况下,按照你的经验,冠军夜总会值得多少钱?” “这个不大好说……” “你只需要给我一个大概的数字,这个,你可是专业人士。” 燕飞扬紧盯不放。 陶德明有些不安地望了小马哥一眼,小马哥端起茶杯喝茶,理都不理,似乎这一切,都和他没多大关系。反正他今天也是来给燕飞扬“站台”的。 “三百万……这是我估的,我不管财务,当初花了多少钱,我也不清楚……” “只值三百万吗?” 陶德明就笑,不说话。 到底值多少钱,他当然心里有数,但绝不会随便说出来。 “好,最后一个问题。如果这个夜总会承包给你,你干不干?” “那要看让我上交多少钱了……” 陶德明脱口而出,随即就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便掩饰般地笑了起来。 “嘿嘿,我开玩笑的,我一个外地人,哪里敢承包夜总会?开玩笑开玩笑……” “哟,陶经理,跟谁在开玩笑呢?” 正说话间,一个不阴不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陶德明吓得差点跳了起来。 不等屋里众人反应,虚掩的房门就已经被推开,叶勇军皮笑肉不笑地走了进来,眼神阴阴的,在屋里一扫,在燕飞扬脸上停留了一两秒钟之久,对叶小桐却是一扫而过,恍若未见。 “哟,小马哥也在呢?请客吃饭也不叫上我,太不够意思啦。” 说着,就掏出香烟,敬给小马哥一支。 小马哥接了过去,笑哈哈地说道:“就是朋友们一起聚聚,吃个便饭。” “朋友?谁是小马哥的朋友啊?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嘛,嘿嘿……” 叶勇军的眼神益发阴沉沉的。 小马哥虽然是红旗路的地头蛇,但敢在这里开场子的,谁都不是省油的灯,一般情况下,小马哥也都要给几分面子的。 再有一点,各家的“家务事”,外人一般不得干涉。 纵算是小马哥,也得守规矩。 “哎,八哥,你自家侄女,不用我介绍了吧?让她给你介绍好了。” 小马哥点上了烟,不徐不疾地说道。 并没有打算告诉他,这是应萧三爷之邀而来。 “小桐,你怎么在这里?” 叶勇军这才像是如梦初醒似的,将目光移到了叶小桐脸上,不阴不阳地问道。 叶小桐小脸涨得通红,狠狠瞪了他一眼,便扭过头去,对他不理不睬。 燕飞扬淡淡说道:“我们在这里,问陶经理几个问题,和冠军夜总会有关的。” “是吗?请问你是哪位啊?冠军夜总会和你有什么关系?” 叶勇军的脸上的假笑也收了起来。 “当然有关系。从今天开始,冠军夜总会有我燕飞扬两成股份。” “是吗?真是太好笑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叶勇军哈哈大笑起来,脸上却看不到一丝笑意,只是发出了“哈哈”的声音。 燕飞扬就笑了,笑得很淡。 “你又不是老板,这样的事,没必要告诉你。” PS:求推荐票,求收藏! 第47章 三日之约 “你又是什么人?我们叶家的事,轮得到你来插嘴?” 叶勇军几乎是立即翻脸。 他本就不是什么斯文人,不像萧雄,虽然是捞偏门起家,却一直都把自己装扮成斯文人的样子,一举一动都很“绅士”,所以萧雄就比较容易被主流社会接受,和主流社会的大人物打交道的时候,很容易得到认同。 不过萧雄这样有心计的“大哥”,毕竟是极少数,大多数捞偏门的家伙,到老还是本色,没丝毫长进。 叶勇军尤其如此。 何况他这几年一直都在娱乐场所混,身上的江湖气息非但没有减少,反倒越来越严重。 若不是心中还在揣测着燕飞扬的出身和“靠山”,他只怕早就带人打进来了。 小马哥对他的威胁,并不严重。 小马哥在外间的传言之中,算是红旗路一霸,但叶勇军并不真的害怕他。江湖上混的,无非就是比狠。比狠他不在小马哥之下,论到各种关系,小马哥就远不如他了。这些年跟着叶冠军在场面上走动,可不是白干的,慢慢地积累了不少人脉。 小马哥这种土霸,如何能与他这样的“高端人士”相提并论?若不是想着做生意和气生财,小马哥的人,连他的场子都休想进。 “叶家?你能代表叶家?你是叶冠军的亲弟弟?”燕飞扬语气以及平静,眼神略有点冷:“告诉你,现在能代表叶家的,只有两个人——周丹青和叶小桐。” 周丹青就是叶妈妈。 “你不过是叶家请的打工仔,有什么资格代表叶家?” “叶家说开除你就开除你,什么时候轮到你在这里开口叶家闭口叶家了?” 叶小桐有些吃惊地望着燕飞扬。 平日里惜言如金的燕飞扬,居然一口气说出了这么多的话,当真是难得。而且那淡然不惊的“大将风度”,更是令叶小桐怦然心动。 “你……” 叶勇军气得张口结舌,脸色涨得通红,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有心想要拍桌子破口大骂,又知道时候不对。 眼下,他只是一个人。 当真翻脸动手,可不是对面两个小年轻的对手。别看他们还只是两个半大孩子,却正当年,比他这酒色掏空的身子骨,不知强多少倍。 燕飞扬毫不理会叶勇军,淡淡说道:“叶副总,陶经理,周阿姨委托我,正式通知你们两位,三天之内,我们要审查公司的财务账,重新任命管理人员,请你们做好准备。” 说完,便站起身来。 叶小桐和李无归跟着起身。 “小马哥,谢了。” 燕飞扬朝小马哥微微颔首,便头也不回,大步出门。 “你……你给老子站住!” 直到燕飞扬三人已经走出门外,叶勇军才回过神来,就是一声吼叫。 燕飞扬理都不理,径直走了。 “叶总,我先回公司了……” 陶德明见不是头,嘴里嘀咕了一句,随即溜之大吉。 也没人拦他。 “嘿嘿……” 小马哥笑了起来。 “有趣,有趣……八哥,看来你是遇到麻烦了。” 满脸都是幸灾乐祸的神色。 叶勇军仗着叶冠军的势,也仗着自己曾经是江湖上人物,一贯不是十分“敬服”他小马哥,这一点,小马哥心里有数。只不过陶德明还算懂事,该有的“孝敬”从来没少过,大家也就能相安无事。 不过,对叶勇军,小马哥心里肯定不爽。 如今看他被一个毛头小子搞得狼狈不堪,下不来台,小马哥自然满心愉悦,就好像看了一场大戏。 “小马哥,你给我一句实话,这个小子,是你的关系?” 叶勇军呼呼地喘了几口气,很快就冷静下来,望着小马哥,不阴不阳地问道,眼里寒光闪耀。 小马哥弹了弹烟灰,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八哥,你这可是抬举我了,我小马可没有这么厉害的关系户。我也是受人之托。” “受人之托?哪个?” 小马哥又抽一口烟,慢慢吐出来,静默了几秒,才说道:“三爷。” 叶勇军吃了一惊,双眉顿时蹙了起来,有些不高兴地说道:“不是说,他不掺和这个事了吗?老是这么搞,还让不让别人活了?他吃他的肉,还不许我们喝口汤啊?” 他也是得到确切消息,萧雄明白说了不再插手叶家的事,这才活动开心思的,如今忽然听说,这又是萧雄指使的,顿时心中的无明业火便腾腾地窜了上来。 小马哥嘿嘿一笑,说道:“三爷的事,咱们做兄弟的可不好多问。不过我来之前,三爷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吩咐,只说让我帮个忙,见一下客人。” “哦?” 叶勇军双眉立时扬了起来。 从小马哥这个话里,可是听出了点味道。 小马哥站起身来,走到叶勇军身前,嘴角一扯,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低声说道:“八哥,我们也是这么多年的兄弟了,这红旗路的规矩,我小马的规矩,你也是知道的。只要该我的一分不少,家务事,我不插手!” 说着,拍了拍叶勇军的肩膀,哈哈一笑,大步出了包厢。 黑皮和光头紧随其后。 转眼间,偌大的包厢里,就只剩下叶勇军孤零零一个人,阴着脸,似乎正在紧张地思索着什么,稍顷,猛地抬起头,眼里迸射出浓浓的煞气。 第三天,正好是星期六。 政府部门都不上班,但不少私人企业,却没有双休一说。 尤其是娱乐场所,双休日往往比平时还要辛苦。 周末客人多。 冠军夜总会也不例外。 周六一大早,冠军夜总会四楼的铁门就打开了,信达实业有限公司的员工们,陆陆续续赶到上班。 所谓信达实业有限公司,就是叶冠军生前注册开办的公司,办公地点设在冠军夜总会的四楼。一楼是店面,二楼三楼是冠军夜总会的营业场所,四楼是办公室,五楼是仓库和会议室。 实际上,信达实业有限公司的办公室和冠军夜总会的办公室,在同一个办公区域内。 信达实业公司在卫周虽然也算是有一定规模的私人企业,说到底其实也还是个草台班子,和沿海大都市那些大型的私人企业,毫无可比性。能够有这么一整层楼当作办公场所,已经很不错了。 从楼梯口左转第二扇门进去,就是一个大型的接待室,围绕着这个大型接待室,周边则是一个个小办公室,信达公司和夜总会的职员,在里面办公。 总经理办公室在最里面,副总经理办公室则在总经理办公室旁边,再旁边就是陶德明的办公室。 如今,总经理办公室并没有空着,叶勇军就堂而皇之地坐在原先叶冠军的位置上,俨然总经理。而一墙之隔的副总经理办公室,却房门紧闭,不时从里面传出喧哗之声,不知是什么人在里面。 上午十点左右,一行四人来到信达公司办公楼。 打头的是叶冠军的遗孀周丹青,紧随其后的则是燕飞扬和叶小桐,李无归殿后。 看得出来,周丹青经过精心打扮,一身浅黑色职业套装,短发微微卷曲,紧身白色低领内衣,脖子上挂着一条荧光闪闪的珍珠项链,浑身上下,都透出精明强干,一副黑框眼镜,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一丝知识女性的气质。 乍一看去,这哪里还是昔日那个病怏怏的叶家女主? 简直就和电视里的女强人差不多。 让一些曾经在近期见过周丹青的信达公司职员大吃一惊,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真的是周丹青吗? 相对来说,紧随其后的燕飞扬和叶小桐,光芒就完全被周丹青掩盖了。几乎就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三个小字辈。 燕飞扬嘴角浮起了一丝淡淡的冷笑。 从踏进四楼办公区的那一刻起,他就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四楼大铁门处,居然站着一个保安。 虽然没穿制服,但手里却拿着一根黑色的橡皮警棍,上下打量着他们,眼神非常的不友好。而且从此人的神态来看,也不是正经的保安,头发长长的,像是好几天没洗过了,油光铮亮,站在那里,身子抖个不停,身上带着十分明显的混混味道。 大铁门旁边的小办公室里,还坐着另一个年轻男子,一样的拿着橡皮警棍,头发乱糟糟的,穿一件油腻腻也不知多少天没洗过的夹克。 一望可知,其实也是街面上的混混。 毫无疑问,他给叶勇军三天的准备时间,被当成最后通牒了。 叶勇军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 事实上,也是最后通牒! 叶勇军并没有理解错。 李无归则东张西望,一脸毫不在意的微笑,一只手插在裤袋里,永远是那副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模样。这样两名“保安”在他眼里,屁都不是。 他们刚一走进接待室,“哐当”一声,大铁门就在他们身后重重合上了,发出沉闷的声响。 叶小桐情不自禁地轻轻抖了一下,有些慌张的想要扭头去看。 “别紧张,没事的。” 随即,耳边就响起了燕飞扬淡定的声音。 叶小桐顿时便放下心来。 第48章 开除 一行人径直向总经理办公室走去。 总经理办公室的房门是大敞开的,叶勇军端坐在光可鉴人的大班桌后,嘴里咬着一支巨大的雪茄,高高昂起头,斜乜着周丹青一行人,气焰嚣张到了极点。 四周的办公室,不时有人探出头来,向这边张望,其中有人认得周丹青,嘴一张想要打招呼,忽然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硬生生见话咽了回去。 眼下这架势,可不是叙旧之时。 待一行四人走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口,叶勇军才慢吞吞地站了起来,缓步走到门边,就这样和周丹青等人隔门对峙。 “五嫂,摆这么大阵仗,有何贵干啊?” 叶勇军抽了口雪茄,从嘴里喷出一股很粗的烟雾,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其实这雪茄的味道真的不怎么样,叶勇军平时一点都不喜欢,只不过这当儿,要用这玩意来撑撑门面,电视里那些老大抽雪茄的样子,还是很酷的,镇得住人。 他这一口烟虽然没有直接喷在周丹青脸上,却也足够无礼了。 周丹青脸上露出极度厌恶的神情,死死盯住叶勇军那狂妄的脸,稍顷,才冷冷说道:“叶勇军,我今天来,是要当着全公司所有员工的面宣布一个重大决定——你被开除了!” “什么?” 叶勇军不由一愣,像是没听明白。 他是真的有点犯愣怔。 自从那乳臭未干的小屁孩给他下了三日为期的最后通牒之后,叶勇军这两天确实一点都没闲着,做好了十分充足的准备,各种情形他都设想到了,也有应对之策。 但就是没想到,周丹青就这样来到公司,就这样连办公室的门都不进,就这样当着大伙的面,直接宣布开除他! 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不过很快,他就镇定下来,心里不住冷笑——还以为有多狠的招数,原来不过如此。 狗急跳墙嘛! 直接撕破脸。 本质上,并未超出他设想的范围之外,他早就有了对策。 “哈哈哈……” 叶勇军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之响亮,震得整个办公大厅都嗡嗡作响。 随着这肆意狂笑,“砰”地一声,隔壁副总办公室的房门被重重推开,一股“浓烟”滚滚而出,叶小桐猝不及防,被呛得连连咳嗽。 定睛细看,却原来这间副总办公室,不知何时竟然变成了一间“棋牌室”,五六个大男人坐在里面,围着一张桌子,打牌打得正起劲。 这些男子,大约在二十几岁到四十岁之间,一个个流里流气,披开衣服,敞胸露怀,有人甚至一只脚站在地上,一只脚踩在椅子上,高高举起扑克牌,狠狠甩了下去。 “王炸!” “炸死你们!” “谁敢要?” 桌椅旁边,到处都是空的啤酒瓶和散落一地的烟蒂,以及其他垃圾。 室内烟雾腾腾。 这边门一打开,几个男人便将扑克牌丢在桌面上,摇摇摆摆地走了过来,为首一人,约莫三十几岁模样,却和街面上的小青年一般,留着长头发,也不知多少天没洗过,油光照人,一件同样油乎乎的夹克敞开来,手里拿着一条乌黑的橡皮警棍不住敲打着自己的另一只手掌,嘴里斜叼着一个烟屁股,歪着脑袋,流里流气的目光在周丹青四人身上来回打量。 整个办公室的气氛,一下子就便得紧张起来,原本都涌出来看热闹的公司员工,情不自禁地往后缩了缩脖子,却也没有就此躲回办公室去。 实话说,众人对叶勇军这种做派是很不满的。叶冠军在世的时候,就不断有人提醒他,说叶勇军江湖气太重,不适合当公司的副总。 公司以后要想走上正轨,成为像雄汉贸易公司那样在卫周首屈一指的民营企业,叶勇军这种人就不能留在公司。 人家雄汉的萧董,以前也是社会上捞偏门的,那身份地位,比叶勇军高了不知多少。但雄汉贸易公司里面,就没有一个社会上的“大哥”任职。只有一个顾白莲,在公司挂了个副总的名。然而任谁都知道,顾白莲从来不管公司的事,就是萧雄的贴身保镖。 和叶勇军这种情况,完全不是一回事。 叶冠军却一直都没有采纳众人的意见,反倒赋予叶勇军更多的权力。 大约在叶冠军想来,这也是一种相互制衡的手段吧。 如果他的副手在公司太得人心,就要担心他们上下勾结,沆瀣一气来欺瞒自己了。 谁知叶冠军一死,叶勇军马上就翻脸,立即利用周丹青和叶小桐母女被姜鸿盛纠缠,难以顾及公司的有利时机,在公司大肆搞“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那一套,短时间内就将好几个忠于叶冠军,与自己关系不和的“老人”都清理了出去。 照说叶勇军这样搞,于理不合,那些“老人”也不是毫无反抗,不过叶勇军随即加强了公司的“保安体系”,一口气招进来七八名“新保安”,大家也就不敢说话了。 这个人,江湖习气不改,始终都是那种社会上的混账做派,安分守己的人,谁愿意和他对着干啊? 哪知道他现在居然又用这一手来对付叶冠军的遗孀和小孩。 简直太过分了。 只不过看着那几个流里流气,公然在副总办公室抽烟打牌,喝酒赌博的所谓“保安”,谁都不敢当出头鸟来做这“仗马之鸣”。 那些人手里的家伙,可不是吃素的,而且他们真的下得狠手,前头已经有人吃过大亏了,现在都还有人在医院躺着。 “五嫂,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麻烦你再说一遍!” 叶勇军再次将雪茄含在嘴里,抽了一口,再重重喷出来,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周丹青,脸上露出嬉皮笑脸的神情,气焰之嚣张,无以复加。 “你……” 周丹青万万没有想到,他会在公司里公然搞社会上那一套,一时间气得头晕目眩,半晌回不过神来。当初,怎么就看出来,此人这样的不要脸呢? “五嫂,我真是不明白,这么多年,我为公司做出了那么大的贡献,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当初五哥在的时候,对我都是客客气气的。谁知道现在五哥刚一死,坟头土还没干吧?你就这样对我?再说了,这公司的法人代表,可是叶冠军,不是周丹青!” 叶勇军冷笑着,气定神闲地说道。 “我爸爸不在了,我妈当然就是法人代表,这是法律规定的!” 叶小桐气愤地说道。 “法律?哈哈,好啊,既然是法律规定的,你叫法律跟我来说。”叶勇军又哈哈大笑起来,随即笑声戛然而止,猛地沉下脸来,冷冷扫了叶小桐一眼,恶狠狠地说道:“我们大人在说话,你小孩子插什么嘴?叶冠军怎么教育你的?” “废话!” 便在这时侯,燕飞扬冷冷开了口。 一嗓子就喝住了得意洋洋,正在唱独角戏一般表演的叶勇军。 “叶勇军,刚才周阿姨已经说得很明白,你被开除了,马上收拾一下,离开公司。从现在开始,你已经不是信达公司的员工,这里的一切,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燕飞扬冷淡地说道,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这个半大孩子,像是看怪物似的,一些胆小的人,甚至已经暗暗摇头,眼里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这个年轻人,也不知从哪来的,和叶家什么关系,居然在这里说出这样不知轻重的话来,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只怕马上就要吃苦头了。 “哈——” 稍顷,叶勇军仰天一声怪叫。 那声音十分尖锐,听上去让人感觉非常的不舒服。 随即,叶勇军猛地一低头,瞪大眼睛,盯住了燕飞扬。 “你特么是谁啊?真是狗胆包天!” “叶舟,把不相干的家伙都赶出去!” “好咧!” 当先那敞胸露怀的油头“保安”便答应了一声,将橡皮警棍在手心里敲打着,摇摇晃晃走到燕飞扬面前,嘴一咧,露出满口黑黄的牙齿。 “小朋友,哪里来的?走错路了吧?” “出去!” 他尽力想要在气势上压倒燕飞扬,可惜个子比燕飞扬矮了好几公分,和燕飞扬说话的时候,需要微微抬头,让他的“王八之气”难以尽情施展,只能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更拽一点了。 “滚!” 燕飞扬钉子般立在哪里,斜乜着他,冷冷喝道。 “小王八蛋!” 叶舟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你特么找死啊!” 这人也当真凶横,一言不合,便即伸手来抓燕飞扬的胸口,同时右手将橡皮棍子高高举起,兜头就砸了下来。 那橡皮棍子划破空气时发出沉闷至极的声音,足见叶舟已经竭尽全力。 普通人若是挨上这么一棍,就算不是砸中脑袋而是砸中肩膀,也非得立即瘫倒在地,丧失战斗力不可。橡皮棍子虽然很难造成致命伤害,但制造痛苦的感觉,却远在钢铁棍子和木棍之上。 然后,惨叫声骤然响起。 虽然叶舟叫得惊天动地,却也难以掩饰那清脆无比的“咔嚓”之声。 经验丰富的人一听,就知道这是骨头折断的声音。 PS:这几天在上海开会,有打赏的朋友,开会回来之后,一并感谢。求点推荐票! 第49章 跪下,双手抱头! 燕飞扬闪电般一拳,由下往上,击在他的腋窝附近。 这一拳又快又狠,深得近身搏击的真谛。 叶舟如何抵挡得住? 右臂肱骨骨头,当即折为两段,整条右臂都变得软绵绵的,歪曲成一个奇怪的弧度。 但叶舟的厄运,并未就此结束。 一拳打折叶舟的右臂,燕飞扬随手便将那沉重的橡皮棍子拿到了手里,手腕一抖,横扫过去,叶舟又是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膝关节早中,只觉得大腿骨也已经被直接敲断,再也站立不稳,双腿一软,就跪了下去,重重跪在燕飞扬面前。 燕飞扬手腕再一抖,橡皮棍子呼呼风生,正中叶舟的耳朵下方。 只听得脑袋里“嗡”地一声,叶舟便眼前一黑,软倒在地,就此晕了过去。 众人还没回过神来,这凶神恶煞的所谓“保安”,就已被打得生死不知。 燕家有好几种绝技,可以伤人于无形,造成的伤害,远比叶舟现在的伤势要严重得多,但从外边却很难看出端倪,纵算去医院做详细检查,有时候也根本就查不到什么。 不过那样一来,就没有了立威的效果。 如今叶舟被打成这副鸟样,胆子小一点的,只觉得一股尿意直冲顶门,差点就没憋住。 “都特么看着干什么?上啊!” 叶勇军到底是主事之人,见过许多世面,头一个回过神来,立即扯起脖子,声嘶力竭地狂嚎起来。 这小子肯定学过点功夫,但那又怎么样? 在这样狭窄的地方,五六个成年男子手持武器,一拥而上,哪怕他本事通天,乱棍齐下,也一样揍得他屁滚尿流。 都说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 不信打不死这小子! 当下副总办公室里另外几个“保安”,也纷纷举起手里的橡皮警棍,个别人手里寒光闪闪,竟然拿的是西瓜刀,大声呐喊着,向燕飞扬猛扑而来。 “你们干什么?” 周丹青尖叫起来,又气又急。 她虽然见识过一次燕飞扬的本事,但那一回,燕飞扬好像也只对付了向师傅和姜鸿盛两个人,对方也是徒手,没有武器。 眼下却是五个壮汉,持刀舞棍,情势大不相同。 叶小桐更是花容失色。 燕飞扬眼里寒光一闪,脚下发出“呲”地一声轻响,那是鞋底和地板摩擦发出的声音,整个人就迎着那高举橡皮棍子的“保安”冲了上去。 紧接着,大伙耳朵里清晰地听到了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之声。 一时间,任谁都不知道,这种鞭炮般的声音,到底从何而来。 只有李无归很清楚,这是燕飞扬爆发之时,浑身上下骨头关节发出的声音。 隐隐有惊雷之声! “噗!” 燕飞扬一拳,直接捣在当先大汉的胸腹之下。 那人“呃”地一声,脸上骤然露出极其痛苦的神色,嘴里,鼻子里,同时迸出鲜血。然后就像一只大虾米,弯下腰来,倒在地上,不住抽搐。 打头的人骤然倒地,顿时就打乱了后来者的步伐。 副总办公室的房门并不宽敞,他们人数虽多,却只能一个接一个往外冲。 这些人都是街面上混了很多年的,也算打斗经验非常丰富,一般来说,只要作出凶神恶煞的样子,并不要真正动手,对方就会吓得屁股尿流,任由他们拿捏,让他站着不敢坐着,让他向东不敢往西。 所以从来都没有想过,这样鱼贯而出,会有什么不妥。 这种情形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不管他们有多少人,都只能一个个从房里出来,也就是说,燕飞扬每次只需要面对一个敌人。 就单兵作战能力而言,这些混混显然谁都不是燕飞扬的对手,差得老远。 第一个混混倒地抽搐,让第二个冲出来的人收势不及,一脚踢在此人身上,骤然就以“加速度”向燕飞扬猛扑过来。 燕飞扬一抬手,就抓住了他的手腕,身子一拧,腰背用力,这身高一米七以上,一百四五十斤的壮汉,就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从燕飞扬的头顶轻飘飘地飞了过去。 “轰”! 一声巨响。 此人重重摔在待客沙发上,木制沙发顿时四分五裂,化为一地的碎片。 这名“保安”吭都不吭一声,就此晕死过去。 第三个往外闯的“保安”,手里握的不是橡皮棍子,而是寒光闪闪的短刀,等他冲到门口时,眼前黑影一闪,燕飞扬那棱角分明的脸,忽然就到了他跟前,和他面对面,相差不到半尺。 持刀壮汉不由得愣怔了一下。 紧接着,他就下意识般将手中的刀子往前一捅! 其实他一开始,并没有真的想动刀。今儿这个任务,按照叶八爷的说法,应该很轻松。就是对付孤儿寡母外加两个未成年的半大孩子。 他们一共有八个人,每个都是成年人,而且还有武器。 这样的众寡悬殊,还用真的动手吗? 自然只需要吓唬吓唬他们就成。 他之所以拿着刀,是因为橡皮棍子数量不够。 但是现在,他却将这刀朝着燕飞扬捅了过去! 然后,他就只觉得手腕上一阵剧痛传来。 “手断了……” 这是他脑海里电光石火间闪过的念头。 痛得这样钻心,一定是手腕被打断了! 事实上,他的感觉没错,燕飞扬下手没有丝毫容情,直接废了他的腕子。紧接着,耳边呼呼风生,“轰然”一声巨响,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剩下两名保安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前边的同伙顷刻间就被放倒了四个,而且一个个倒地不起,不住抽搐,生死不知,顿时就吓得呆住了,傻傻地站在那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进也不敢,退也不敢! 燕飞扬右手拿着一条橡皮警棍,慢慢敲打着左手掌心,犀利的眼神在两人脸上扫来扫去,看得两名保安心中一阵阵发虚,其中一个,勉强向燕飞扬咧嘴微笑,只是那笑容,实在比哭还难看。 另一个则一点点往后退。 “跪下!” 燕飞扬忽然一声断喝,震得在场所有人耳朵嗡嗡作响。 “呃……” 两名保安吓得浑身一哆嗦,想都没想,情不自禁双膝一软,就跪了下去。 “丢掉武器,双手抱头。” 燕飞扬又是一声断喝。 两人忙即将手里的橡皮棍子丢出老远,双手抱头,跪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 这些社会上的流氓混子,说白了就是一些欺软怕硬的家伙,面对安分守己的市民,一个个凶神恶煞,装出很厉害很横的样子,敲诈勒索,恐吓威胁,无所不为。如今碰到了燕飞扬这样“心狠手辣”,下手毫不容情的煞星,顿时就傻了眼,被吓破了胆,不敢有丝毫抗拒之意了。 原本守在铁门处的两名保安,也拿着橡皮棍子从外边冲了进来,想要助阵,还没靠近,就忙不迭地站住了。 这不,一转眼间,兄弟们就倒下了一半。 还有两位直接跪下了,比小白兔还乖。 这会儿冲过去,是想找死还是想找死?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跪下。” 燕飞扬的眼神,倏忽扫了过去,盯在了他俩的脸上,淡淡说道。 两人面面相觑,俱皆露出了又是生气又是郁闷的神色。 就这么被人家一句话吓得下跪,传扬出去,以后还怎么在社会上混? 可是,让他们冲过去和燕飞扬拼命,却也是万万不敢。 前车之鉴就倒伏在地,不住抽搐呢! “怎么,两位没听见吗?” 一个嬉笑般的声音,骤然在耳边响起。 两人急忙回头,却只见李无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们身边,望着他们,一脸的坏笑。 “哼!” 其中一人,骤然色变,恶狠狠地盯住了李无归。 他们不敢惹燕飞扬,却不代表着就害怕李无归,从进门到现在,此人就没说过话,更没出过手。难道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这样嚣张地跟他们说话? “滚开!” 这名保安挥动了他的橡皮棍子。 在这瞬间,他已经做出了决定,那就是“杀出重围”,离开这里。既然大家都不是那半大孩子的对手,那还待在这里做什么? 三十六计走为上! 李无归过于普通的外表和身材,再一次让人上当。 这保安丝毫也没将他放在眼里,以为棍子一挥,这小子就会吓得屁股尿流,自动放过一边。 但事实证明,他错了。 错得很离谱! 李无归身子轻轻一侧,那漫无目的挥出的橡皮棍子就走了空,李无归随即一脚踹了出去。这一脚彻踹,看似平平无奇,威力却大得惊人。 这名走起路来浑身乱抖的混子保安,整个人骤然离地飞起,径直从另一名保安身边飞了过去,重重撞在另一张木制沙发上,木制沙发轰然粉碎。 此人也和先前撞碎沙发的同伴一样,吭都不吭一声,就此晕死过去。 李无归慢慢将伸得笔直的腿收了回来,轻轻拍打了一下裤脚,眼神向最后一名站着的保安扫了过去,脸上依旧挂着那吊儿郎当的笑容。 “哐当”! 那名保安忙不迭将橡皮棍子丢出老远,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再不敢动一下了。 第50章 打蛇打七寸 叶勇军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的神情。 不要说他,在场的每个人,包括曾经亲眼见过燕飞扬和李无归出手的周丹青叶小桐母女,都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 八个保安,八个成年人,八个持刀舞棍的混混,就这样被收拾了? 大伙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有五个躺下,生死不明,另外三个跪着,浑身发抖。 再看燕飞扬和李无归,连衣服都没搞乱一点,就好像此事和他俩完全无关。 当燕飞扬的目光冷冷落在叶勇军脸上的时候,叶勇军禁不住浑身打了个寒颤,忽然回过神来,猛地扯开嗓子,声嘶力竭地大喊大叫起来。 “打人啦,打人啦,打死人啦,快来人啊……” 大伙又再愣怔了一下。 任谁都没想到,叶勇军会是这样的反应。 “快报警啊,报警,这里有人打人,啊不不,有人杀人……” 叶勇军脖子上青筋一根根暴涨而起,冲着四周办公室那些围观的职员们大叫。 “不准报警!”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周丹青一声断喝,凤目含威,四下一扫,顿时人人都情不自禁地缩了缩脖子。她不但是名正言顺的老板娘,现在更是名正言顺的老板,带着这样两个凶神恶煞的打手上门,一转眼就将叶勇军找来的混混收拾得服服帖帖,这当儿,谁敢做出头鸟。 周丹青心里也十分解恨,不过她头脑毕竟要比其他人多一根弦,眼看着混混躺了一地,有的哼哼,有的连哼哼都没有了,也不知性命如何,这时候叫警察来,可不好收拾。 就算最终不得不报警,那也要仔细商量好对策再说。 实话说,她现在也不知该怎么办,眼下这个局面,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当初真不应该那么冲动,说将此事全权交给燕飞扬去负责,事实证明,年轻人到底是年轻人,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啊。 “飞扬……” 周丹青一嗓子吼住了众人,随即望向燕飞扬,双眉微蹙。 燕飞扬就笑了,淡淡说道:“不要紧的,周阿姨,我们用不着报警,警察马上就要到了。” “啊?” 周丹青吃了一惊,一时间不明白燕飞扬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个人,他私藏毒品!” 燕飞扬伸出手指,隔空指了指叶勇军。 叶勇军顿时脸色大变。 “什么?” 周丹青更是大惊。 燕飞扬很肯定地说道:“叶勇军,他不但自己吸毒,还有贩毒的嫌疑,在他的家里和办公室,都私藏有毒品。” 叶勇军额头上冷汗澹澹而下,忽然就满面堆笑,对燕飞扬说道:“小兄弟小兄弟,有话好说,一切都是误会,误会……” 忽然间面前人影一闪,“啪”地一声脆响。 却是叶勇军挨了个嘴巴。 这一巴掌打得清脆无比,叶勇军猝不及防,禁不住一个趔趄,伸手捂住了脸,满面惊恐地望着眼前的李无归。 李无归嘿嘿一笑,说道:“谁是你小兄弟?谁特么跟你误会?就你这样的,比狗还不如。人家叶叔叔养了你那么多年,就算是条狗,也知道摇尾巴。你倒好,咬起主人来了?” “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打掉你满嘴牙齿?” “噗通!” 叶勇军双膝一软,跪了下来,极快地移到周丹青面前,抬起头,可怜巴巴地说道:“五嫂,五嫂,我错了,你原谅我一次……” “哎,你起来,你先起来……” 周丹青完全被这情形吓住了,禁不住后退了两步,一叠声说道。 从小到大,还从来没人在她面前跪过,更不用说刚才还耀武扬威,要将他们都赶出去的叶勇军了。 叶勇军是真的吓破了胆。 他倒不是怕揍。 李无归也不会真的打掉他满嘴牙齿。 自始至终,燕飞扬也好,李无归也好,都恪守着最基本的规则——正当防卫! 叶勇军叫来的这些混混不先动手,他们也绝不出手。而且这些家伙都拿着武器,他们则是赤手空拳,讲到哪里去都是他们占理。 现代社会,单纯靠武力可不能解决所有问题,更多的时候,得靠脑子。 叶勇军怕的是“私藏毒品”! 这是重罪。 而且叶勇军很清楚,燕飞扬和李无归一点都没说错,他家里确实还藏着这些违禁物事,甚至连他的办公室保险柜内都有。 只不过,他怎么都想不通,这些,燕飞扬是如何知道的? 只是,眼下自然也顾不得刨根究底了,得马上想办法,不然这牢饭就吃定了。 搞不好连吃枪子都有份! “五嫂五嫂,你就可怜可怜我吧,啊,求求你,五嫂……” 叶勇军苦苦哀求周丹青。 尽管情况已经险恶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叶勇军头脑依旧清醒,知道这时候只有求周丹青才有一线生机。不管燕飞扬和李无归表现得多么神勇,归根结底,他们是周丹青请来的人。这个事,最终还得是周丹青拿主意。 况且这两个家伙出手如此狠辣,一看就不是那种心慈手软的角色。 向他们求情,绝对是与虎谋皮。 “现在才求我,晚了……” 周丹青望了燕飞扬一眼,燕飞扬轻轻点头,神情坚定,周丹青便心里有了底。 便在此时,有人将楼道那边的大铁门敲得当当作响。 “开门,派出所的!”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了起来。 燕飞扬和李无归相视一笑,卫警官来了! 叶勇军吸毒,私藏毒品,他们本也是向卫无双报的案。不过他们来这里的时候,卫无双估摸着正带队搜查叶勇军的住所。 那些毒品都收藏在哪里,李无归一清二楚,原封不动都留在那里,在电话里也和卫无双说得明明白白,只要进门就能搜到。 堪称铁证如山。 叶勇军尖叫一声,纵身而起,就向总经理办公室冲去。办公室的窗户是开着的,大约他是想从那里跳窗逃走。 “还想跑?” 李无归冷笑一声,脚下轻轻一勾,叶勇军庞大的身躯立足不稳,重重向前摔了出去,扎扎实实跌了个狗吃屎,“噗”地喷出一口鲜血,带出几颗牙齿,随即便“哎哟”连声,趴在那里,怎么都爬不起来。 既然下定决心要收拾这个家伙,燕飞扬和李无归就没打算给他翻身的余地。 杀猪要杀脖子,打蛇要打七寸! “你,去开门!” 李无归随即对跪在一旁的守门保安说道。 那保安不敢违拗,急急答应一声,便连滚带爬的跑了。 不一会,铁门打开,卫无双带着几名警察和联防队员大步走了进来。 燕飞扬和李无归都不由得眼前一亮。 正在办案的卫警官,身穿九九式警官春秋常服,藏蓝色警服笔挺,饱满的胸部高耸,显得极其干练,大步走在最前边,身后跟着一群人高马大的男性同事,益发衬托出卫警官的威风凛凛来。 “谁是叶勇军?” 卫无双大步进门,张口问道,凛然有威的凤眼四下一扫,顿时便皱起了眉头。 怎么乱成这样? 眼神在燕飞扬和李无归脸上来回一转,基本已经心里有数,不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怎么只要有这两个家伙在的地方,都是这种横七竖八躺满一地的情形? 这是有多强大的拉仇恨技能啊? “这里怎么回事?” 卫警官随即板下脸,沉声喝问。 当着大家的面,卫警官必须的铁面无私。 “报告警官……” 照例是李无归,嬉皮笑脸的模样一点不改。 “这个趴着的,就是你们要找的叶勇军。” 李无归伸出脚,轻轻踢了依旧趴在那里哼哼唧唧的叶勇军一下。 卫无双一挥手。 立即就有一名警察和一名联防队员上前,将满嘴鲜血,牙齿摔掉好几颗的叶勇军拎了起来,“咔嗒”一声,上了手铐。 在叶勇军家里搜出了不少毒品,此人已经是不折不扣的犯罪嫌疑人。只要坐实之后,就是重罪,自然无须对他客气。 “谁是这里的负责人?” 卫无双又问道。 “是我。我是叶冠军的爱人。” 周丹青接过了话头。 “嗯,我是开元派出所的警长卫无双,这是我的证件……” 卫无双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在周丹青面前晃了一下。科班出身毕竟不一样,就眼下,卫周这地方的派出所警察,还真没几个人在执法时有出示证件的习惯。 “我们接到报案,说你们信达实业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叶勇军,私藏毒品,所以我们检查,请你配合我们的行动。” 卫无双板着脸,一丝不苟地说道。 “好,我们一定配合……不过我要申明一下,就在半个小时之前,叶勇军已经被开除了,不再是信达实业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 周丹青早已镇定下来,很冷静地说道。 她其实不是女强人的性格,只不过当此之时,她不想做女强人也不行了。 这个家,还得她撑起来。 “搜一下。” 卫无双点点头,也没有和她争论叶勇军的身份问题。 其实叶勇军现在也就一个身份——犯罪嫌疑人! 不管他以前是什么人,从这一刻起,他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PS:有推荐票的,请投给馅饼,谢谢!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51章 我做主 很快,警察就在总经理办公室的办公桌内搜到了隐藏的违禁品。 这一下更是铁证如山。 不过叶勇军还在做最后的负隅顽抗,咧着一张缺少牙齿,不住往外冒血的嘴,四面漏风地解释说,这些违禁品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不是他的办公室,是总经理办公室,而他的职务只是副总。他的办公室在隔壁。 这样的狡辩,卫无双听都懒得听。 一挥手,叶勇军就被她的手下横拖直拽的带走了。 “这些家伙怎么办?” 卫无双打量着乱七八糟躺在地上的五名“保安”,压低了声音问道。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你是来抓叶勇军的,这个事也要管?” “我看到了能不管吗?” 卫无双就有些郁闷。 她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其中有几个,肯定又折了骨头。这两个家伙下手就从来没留过情。打断了骨头,怎么说都够得上刑事案子的标准了,就想当作没看见都不行。 “你们以后要注意点,下手不要太狠,不然有麻烦。” 骨子里头,卫警官其实也是个“暴力分子”,对罪犯从来都心狠手辣,只是这两位,没有她那样的身份,身上少了层保护色,还得小心些。 卫无双不得不提醒这么一句。 “放心,我们是正当防卫,他们先动手的。” “谁给你证明?” 卫无双没好气地反问道。 信达公司这些职员,和你非亲非故,只怕未必肯为你作证。再说了,就算有人愿意作证,派出所办案,流程繁杂,一个个证人调查起来,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事的,这段时间,燕飞扬和李无归都得随时等候传讯,就算最终没事,耽误学习那也是肯定的,搞不好还要在档案里浓墨重彩记个过! 燕飞扬就笑,淡淡说道:“用不着谁给我们作证,这里有监控,我们早就已经打开了。卫警官尽可以调监控录像来看,谁是谁非,一目了然。” “监控?” 卫无双不由得略一愣怔。 世纪之初,监控绝对还是个新鲜名词,一般来说,只有强力机关才会有这样的设备。没想到信达公司这样的私人企业,也装了监控。 “对,去年他们就装了监控,只不过有一段时间没用了,前天我们又重新打开来。刚才发生的一切,应该都录下来了。” 燕飞扬语气特别的淡定。 卫无双轻轻吸了口气,望了他一眼,目光颇为怪异。 这家伙,不但知道这里有监控,而且还神不知鬼不觉地打开来,连信达公司自己的员工都不曾知晓。他们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没有发掘出来? “好吧,既然有监控,取出来,给我带走,省得还要再跑一趟。” 稍顷,卫无双说道。 “好咧。” 李无归爽快地答应一声,朝副总经理办公室旁边经理办公室门口站着的陶德明打了个“响指”。 “陶经理,麻烦你去机房,把这边的监控录像带取过来吧。” 陶德明一直都在冷眼旁观,和大多数人不一样,他既没有表现出极度的惊愕,也没有吓得浑身冷汗,只是一声不吭地看着。 如今忽然听到李无归这么说,尽管心中愕然,却也没有多说什么,点头应诺,就去了机房。 机房也在四楼,由一间独立的小办公室改装而来,为了节省开支,这机房也是他在兼管的,除了他,公司没几个人懂得怎么操作监控设备。 听李无归这个意思,他对公司的监控设备和机房都很熟悉。 真有点搞不懂了。 但眼下明显不是过多追问这种事的最佳时机。 片刻后,陶德明就取来两本录影带,交到了卫无双手里。 “打电话,叫救护车。” 燕飞扬平静地下达了第二道命令。 陶德明还是不多言,也不质疑,应了一声,转身就回办公桌前打电话给医院,请他们马上派救护车过来。 卫无双见这两个家伙处置起来,有条不紊,便点了点头,说道:“行,我先把叶勇军押回去,你们把这边事情处理完之后,去派出所一趟,把这事说清楚。” “嗯。” 燕飞扬微微颔首,不置可否。 其实这个事情吧,如果没人去派出所报案,卫无双也不追究的话,完全可以当作没发生,私下处理就好。虽然这样肯定不合法,实际上很多类似的事情最终都是私下处理了的。 不过眼下却也不必多言。 医院的效率还挺高,警察押着叶勇军离开之后没多久,救护车就开到了楼下,将五名躺倒的保安都弄上车,送往医院。 这一回,陶德明倒是很积极,不消吩咐,就指派了三个人专门随行去医院,处理善后。 他是冠军夜总会的经理,不是信达实业的负责人,不过两家在一起办公,平日里除了叶勇军,就是他在做主,如今发生了这样严重的情况,大家都十分的听话。 能够有堂而皇之的理由离开这个令人胆战心惊的地方,总是好的。 乱七八糟的办公场所,一下子就变得清爽起来。 只是满地的碎屑杂物以及口血牙齿,还没来得及清扫。 燕飞扬也不去理会。 这种小事,自然不值得他耗费精力。 慢慢走到陶德明办公室门口,对陶德明说道:“陶经理,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陶德明轻轻点头,眼神变得十分复杂。 实在搞不明白,这两个看上去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到底是什么来头。行事之老练,下手之狠辣,纵算是积年的老手,也自叹弗如。 “大家都工作吧。” 周丹青扭头吩咐了一句。 正在手足无措的众人,忙即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各自作出认真工作的样子。但也只是做个样子罢了,这当儿,哪怕是最敬业的职工,也是肯定无心工作的。 真不知道这事会怎样发展。 周丹青叶小桐母女,随即也进了陶德明办公室。 李无归一个人留在外边的大厅,点起一支烟,依旧嬉皮笑脸的,却没有任何人敢和他四目相对。只要他的眼神一扫过来,所有人都急急忙忙扭过头去,胆战心惊。 陶德明的经理办公室比较窄小,也没有会客的沙发,燕飞扬就坐在他办公桌对面。 周丹青和叶小桐站着。 “老板娘,您请坐!” 陶德明站起身来,将自己的座位让给了周丹青。 燕飞扬心里暗暗点头,陶德明的面相显示得清清楚楚,这其实是个守规矩的人。否则,当年叶冠军也不会花高薪将他从省城挖到卫周来。 只不过在叶勇军的淫威之下,不敢有异动罢了。 如今叶勇军因为涉毒被抓走,基本上是完了。 陶德明在娱乐场所干了多年,涉毒者一旦被抓是何种下场,他一清二楚。从今往后,卫周的娱乐圈里,是再不会有叶勇军这号人物了。 “陶经理,从现在开始,冠军夜总会由你负全责。” 燕飞扬淡然说道,语气极其笃定,仿佛他说出来的话,就是决定。哪怕周丹青就坐在他对面,也是一样。事实上,周丹青也绝不可能推翻他的决定。 陶德明点了点头,没说话,似乎燕飞扬如此处置,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把这个办公区域重新规划一下,冠军夜总会和信达实业分开,不要混在一起。夜总会以后就是独立的,不受信达实业管,你直接对老板负责。” 燕飞扬继续不徐不疾地安排着,有条不紊。 周丹青暗暗点头,看来这一切,燕飞扬早就筹划好了的。干掉叶勇军,“收编”陶德明,俱皆是干净利落。在这种情形下,陶德明没有任何抗拒余地,甚至连辞职不干都不行。 燕飞扬表现出来的雷霆手段,让陶德明很清醒地意识到,纵算他离开卫周,回到省城,也未必就是安全的。 “你以前薪水多少,现在还是多少。不过,夜总会分你百分之十的红利。年底一次结清。当然,如果你急用钱,也可以提前支取一部分。” 燕飞扬侃侃而谈,老练无比。 杀一儆百是必要的,但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也很必要。自来驭下,无非是恩威并施,并无其他诀窍。 叶小桐在一旁看着,如痴如醉。 “夜总会所有事情都交给你去负责,你每个礼拜定期向周阿姨做个汇报。怎么样,有问题吗?” “有。” 陶德明也不客气,毫无遮掩地说道。 “你说。” “第一,在我们这里发现了违禁品,虽然是叶勇军个人的问题,但很可能会连累我们,让我们停业整顿。第二,以前黑白两道的关系,都是叶勇军在负责的,这种事,我没有路子。”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这没关系,反正拿掉叶勇军之后,公司总是要整顿一下才能继续营业的。不过夜总会最好是不停,要停的话,就停信达实业好了,这个我们来想办法。至于第二点,也不用你担心,小马哥那边,我来负责。” “可是卫周不止一个小马哥。” 陶德明轻声提醒他。 “不管有多少个小马哥,都交给我。” 燕飞扬淡淡说道。 第52章 恩威并施 叶舟手臂上打着厚厚的石膏,吊着膀子,躺在卫周骨科医院的病床上直哼哼。 除了膀子,他浑身上下都痛得厉害。 那后生仔太狠了,没给他丝毫手下容情。 叶舟只要一回想起上午那一幕,就禁不住胆战心惊,浑身冷汗直冒,一时间将膀子的剧痛都忘记了。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反正他当时觉得,那后生仔要杀他,简直是易如反掌。只要橡皮棍子上再加一把劲,就足够打得他脑浆迸裂了。 叶舟是西河村的混混。 父亲早死,家里就一个老娘,打小就缺了管教,到处混着,以至于三十好几了,都说不上门亲事,就他家穷成那德行,加上他自己的德行,那个姑娘家愿意嫁给他? 就好像现在,满病房其他病号都有人照顾,床头柜上多多少少堆了点水果什么的吃食,就他是空空如也。医生护士给他包扎过后,打上吊针,就再没有露过面。 谁搭理他? 叶舟忽然就好想哭,就好后悔。 早知道自己这样“不值钱”,当初就该学好。 以为跟着社会上的人混,能捞到什么好处,谁知到头来什么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回到西河村就给人戳脊梁骨,连村里的小孩子都躲着他走。 做人做到这样子,还真是很失败。 虽然叶舟压根就不可能这么文艺,但这会儿他的情绪确实非常不好。 而且肚子也饿了,饿得咕咕直叫。 问了一下旁边病号的陪护,果然已经快两点了。 那陪护很关心地问他吃过饭没有,为什么人没有人陪护,叶舟就苦笑,不知该如何回答。难道说自己是混混?自己老大因为涉毒,被抓走了,所以没人管? 估计这么一说,病房里所有人都会强烈要求换房。 可是再这么下去,叶舟担心自己会饿死。 就在这时候,燕飞扬和周丹青走进了病房,周丹青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饭盒。 叶舟脸色大变,身子情不自禁地往后缩,眼里露出恐惧至极的神情,看得同病房的病人和陪护莫名奇妙。无论周丹青还是燕飞扬,怎么看都不大像是穷凶极恶之徒,怎么叶舟就被吓成了这样子? 周丹青身后还跟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穿件米黄色夹克,一看就是那种特别老实本分的人。 “叶舟。” 周丹青径直走到叶舟的病床前,板着脸叫了一声。 “五嫂……啊不,老板娘……” 叶舟怯怯地叫道,十分惶恐不安。 他也是西河村叶家的人,论辈分,和叶冠军一样。 “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周丹青将保温饭盒交给身后那老实本分的黄夹克男子。 黄夹克连忙接过去,很利落地扶着叶舟坐好了,然后打开饭盒,用小勺子给叶舟喂饭。 叶舟顿时一张脸变成了酱油色。 这都什么事? 多少年没被人喂过饭了,更何况喂饭的这个人,和他一样,是个老爷们,简直是……压根就没办法形容心中的感受。 “我……我自己来……” 周丹青依旧板着脸说道:“这是给你请的陪护,以后你住院这段时间,都是他在这里照顾。高林嫂身体不好,来不了。” 所谓高林嫂,指的就是叶舟的妈妈,叶舟的爸爸叫叶高林。 “啊?” 叶舟就愣住了,一时回不过神来。 见他坚持要自己吃饭,那黄夹克男陪护就找到一个纸箱,临时制作了一个小案几,在他的病床上支起来,摆上饭菜,让他自己吃。 叶舟伤的是右臂,用左手吃饭很不习惯,吃得非常别扭,但无论如何,也好过让一个男人给他喂饭。 好不容易,才吃完了一小碗饭,尽管叶舟肚子依旧很饿,却无论如何也不肯再吃了,眼巴巴地望着周丹青。 他知道,周丹青绝不仅仅是为了给他送一碗饭来。 至于周丹青身边那个傲气的后生仔,他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然而开口说话的,却偏偏是燕飞扬。 “叶舟,你真不算个玩意。” 燕飞扬毫不客气,冷淡地说道,丝毫也不隐瞒自己对叶舟的鄙视。 “我……” 叶舟眨巴着眼睛,不知该如何应答。 “你好歹也算是姓叶,亏你还记得这是五嫂。当初是谁收留你,让你在信达上班,给你发工资?你以为是叶勇军?信达公司到底是谁家,你不会不知道吧?” 叶舟额头上刚刚平息一点的汗水,又呼呼地往外冒。 “人家养条狗,还会看门,可是养个人,却只会咬人。你说,你对得起谁?” 燕飞扬步步紧逼,问道。 “我,我,对不起,我……” 叶舟结结巴巴半天,也没说出句囫囵话。 “今天这个事吧,是把你送进派出所去和叶勇军作伴,还是你改过自新,你自己选!” “改过自新改过自新,我改我改……” 这一回,叶舟倒是没有丝毫犹豫,一迭连声地点头。 “好,你记住你今天这句话。出院之后,回去好好上班。” “啊……是是,我知道了……” 叶舟是真的没想到,居然还会让他回去上班,一时间,不由得感激涕零,眼泪没忍住。 燕飞扬就不再说话,倒是周丹青还和他聊了几句,让他现在安心养病,医疗费什么的,公司会帮他出,住院期间,也算他的工资。 叶舟更是感动得无以复加,一再骂自己不该猪油蒙了心,跟着叶勇军胡混。 周丹青一边和他说话,一边心里暗暗诧异。 其实到医院来看望叶舟,周丹青是很不乐意的。对西河村叶家这些族房,周丹青没有丝毫好感。叶冠军遇难,她们孤儿寡母被人欺负时,叶家族房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出来仗义执言。如今收拾了叶勇军,将自己的家产全夺回来,周丹青就更加下定决心要和西河叶家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 谁知燕飞扬却坚持让她到医院来看一下这几个受伤的“保安”。 “什么保安?就是些混混!” “所以更要争取他们,娱乐场所这种地方,没有这样的保安,还真的不好经营。” 这就是燕飞扬的理由。 不管他内心深处是如何的瞧不起这些人,甚至是鄙视,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些人也并非一无是处,只要使用得当,还是能发挥些作用的。 毕竟他不可能全天候“驻扎”在夜总会,夜总会的秩序,还得靠这些人来维护。 周丹青担心,这些混混不好收服,燕飞扬却直言问题不大。 现在看来,还是燕飞扬说得对,看人看得准。 像叶舟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一旦认准了你是“老大”,就会死心塌地跟着你干。 当燕飞扬赶到派出所的时候,已经快到饭点了。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卫无双翻着白眼,哼哼道,将香烟送到嘴里抽了一口。 “走,请你吃饭。” 燕飞扬微笑说道。 “哈?” 卫无双以为自己听错了。 “为什么突然请我吃饭?” 燕飞扬笑道:“就是想请你一起吃饭,这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好像确实不需要哈……” 卫无双想了想,觉得燕飞扬似乎说得很有道理。 既然大家是熟人,甚至可以说是一起出生入死过的“战友”,请吃个饭,不是很正常吗?完全不需要理由。 “要不叫上萧潇吧?” 卫无双掐掉烟,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服饰。 一般来说,卫无双不会在意自己的外在形象,但穿着制服的时候例外。只要穿上警服,她就永远都英姿飒爽,精神抖擞。 必须要对得起这套警服。 这就是卫无双的观点。 她穿上警服,代表的就不是她个人了,在群众眼里,她代表的就是警察。 “不了,就我们两个,好说话。” “嗯?” 卫无双又警惕起来,双眉一扬,上下打量着燕飞扬。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有什么话还怕萧潇听到?” 卫警官怀疑一切的毛病又犯了。 燕飞扬却点头认账,说道:“有些话被她听到了确实不大好,会影响她学习。” “哼,你现在的所作所为,迟早会影响到她学习的。燕飞扬我可告诉你,萧潇将来是要考重点大学的,最好是首都大学或者北方大学。你要是影响了她的学习,我可不饶你。” 卫无双一双杏眼牢牢盯住他,毫不客气地呵斥道。 燕飞扬就摸了摸鼻子,苦笑了一声。 “等我一下,我换身衣服。” 说着,就将燕飞扬甩在外边,径直进了值班室。 不一会,就换了夹克出来,而且还是黑色夹克,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齐耳短发,英姿飒爽的女警瞬间就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位豪气干云的女汉子。 “走。” 两人来到楼下,卫无双往摩托车上一跨,扭头说道:“上来吧。” 燕飞扬笑道:“你下来,我带你。” “切!少跟我来大男子汉主义那一套。你上还是不上?” 卫无双翻起了白眼。 “上!” 燕飞扬就笑,纵身一跃,上了摩托车后座,靠在卫无双背后,一股处女幽香直冲鼻端。 不管她表面上是多么的女汉子,但姑娘家的爱美之心,却是永远都不会变的。 PS:还是旧话重提,大伙不要忘记推荐票哦…… 第53章 女汉子的烦恼 面对着一大盘酱骨头,卫无双两眼放光。 这是卫周唯一一家东北风味的菜馆,做的酱骨头十分地道,每天都能招揽不少食客。 当然,在大范围内也还是籍籍无名。 因为卫周本来就是一个以风味小吃闻名的城市,各种风味小吃不胜枚举,东北风味在西南之地,不是那么流行,单单一个酱骨头做得好,还不足以让这家东北菜馆名声远扬。 甚至连卫无双以前都不知道,在这城区一角,还隐藏着这样一家东北风味的菜馆。 酱骨头配啤酒,味道很不坏。 服务员每次送菜过来,都要很好奇地打量卫无双一番。 这姑娘长得很好看,就是打扮得太汉子了些,和大老爷们一样,一手酱骨头一手啤酒,喝一口酒,吃一口肉,关键还是直接对着瓶子吹的,豪气。 被人当怪物一般看,卫无双早就习惯了,熟视无睹。 “哎,为什么每次下手都那么狠?” 喝了几口酒之后,卫无双终于开口了。 在公安系统内部,卫无双也是出了名的“手狠”,她的汉子威名,可不仅仅是因为打扮得来的,对待犯罪分子毫不手软,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不过比起燕飞扬,卫无双又自叹弗如。 至少到目前为止,卫无双手底下没有人命。 燕飞扬一竿子将刀疤插死,迄今都在市局刑警支队内部流传,说是多久没见过这样心狠手辣的角色了,甚至有人提议,将来是不是可以把这小子搞进刑警队来。 当然这只是玩笑之语,大伙都知道,燕飞扬是卫周一中奥赛班的高材生,一般来说,这样的学生没人会考公安学校,他们的心大着呢。 如果说干掉刀疤是情格势禁,不得不然,那么平日里一出手非伤即残,就有点过了。 虽然到目前为止,也没人到派出所报案。卫无双相信,信达公司那几个躺着的家伙,应该是被收拾得服服帖帖了,没人敢报案。但这不是重点。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也谈不上多狠,其实已经手下留情了。我学的,本来就不是圣人忍恕之道,是杀人的技巧。” 卫无双再没想到,燕飞扬会给她这样一个答案。 她还以为,燕飞扬会很虚心地接受她的批评,保证以后收敛些,不再那么心狠手辣。 听听,“杀人的技巧”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那你倒是说说,这些杀人的技巧,到底是谁教你的?” 卫无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却又好奇心大起。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专门教授这样的技巧?当然,她也知道,这很可能只是燕飞扬故作惊人之语,很多年轻小伙子都有这毛病,尤其在女孩子面前,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只是,燕飞扬看上去不大像是这种爱在女孩子面前出风头的性格。 “我家老爷子。” 燕飞扬的回答永远是那么言简意赅。 “你家老爷子?你爷爷?” 卫无双略一愣怔,才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老爷子”是北方人说话的习惯,一般南方人都不会这样称呼家里年老的长辈。至少在卫周不常见。而且燕飞扬的普通话非常标准,卫无双和他交流,多数时候都用的普通话。 根据资料显示,燕飞扬老家是吴山镇半山村人。纵算在卫周,这也是最偏僻的地方了。吴山有很多村落的方言都是自成语系,外人很难听得明白。大多数山民,连一句普通话都不会说。 燕飞扬这口标准普通话,就显得“很可疑”。 总之他整个人都很可疑。 卫无双骨子里头的“刑警血液”,不知不觉间沸腾了起来。 “嗯。” 燕飞扬点了点头。 “那你爷爷又是做什么的?” 卫无双只觉得越来越疑惑了,到底要一个什么样的老人,才会将杀人的技巧传授给小孩,须知如今是法治社会。 燕飞扬就笑,喝了一口啤酒,轻声说道:“卫警官是要调查我吗?” 卫无双便郁闷了一下,怒道:“我好奇不行啊?你对我的情况了如指掌,我对你却一无所知。这公平吗?有这样做朋友的吗?” 燕飞扬笑道:“公平啊,你对我的情况也了如指掌。你知道我是吴山来的,在卫周一中高二年级奥赛一班上学,今年十七岁。” 至于你爸爸妈妈爷爷奶奶是做什么的,教了你一些什么技巧,我可一点没问。 但我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可都没什么秘密,更没有教我杀人的技巧! 卫无双几乎脱口而出,想想还是忍住了。 不管怎么说,她刚刚都已经讲过了,她把燕飞扬当朋友,既然如此,那就不能真的去调查燕飞扬的底细,这不是为朋友之道。 “那你跟我说说,你和李无归,到底是怎么找到那果园的?” 这件事,一直是专案组最大的疑云。 迄今为止,甚至都有个别专案组成员内心深处在怀疑,燕飞扬李无归和绑匪之间,必定有着某种内在的关联。 否则,在没有动用任何现代化技术手段的情况下,他们怎么可能准确无误地找到那处果园,在最危急的关头,将萧观救出来? 纵算是资格最老,最富有经验的刑警大牛,也绝对做不到。 “我已经解释过了。” 燕飞扬还是那么云淡风轻。 “你觉得这个理由能让人信服吗?” 卫无双哼了一声,说道。 用占卜的手段找到绑匪藏票的地点,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燕飞扬双眉微微一蹙,说道:“信不信是你们的事。” “那好,你给我看看,我什么时候能够升官发财,什么时候会死?” 卫无双说着,将一只油腻腻的手掌,伸到了燕飞扬面前,晃来晃去。 来这里吃酱骨头的人,通常都会用一次性手套,女孩子尤其如此。但卫无双绝不用那玩意,直接叉开五爪金龙就上了。 燕飞扬倒也不介意,抓住她的手掌,就很认真地看了起来,随即又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她的脉腕之上,双目微眯,凝神把脉。 这个动作让卫无双有点莫名奇妙——兄弟,你确定这也是看手相? 片刻之后,燕飞扬放开她的手掌,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和一支铅笔,刷刷刷地写了几行字,撕下来递给了卫无双。 “这是什么?” 卫无双莫名奇妙,接过去一看,竟然是一个中医药方。 燕飞扬很认真地说道:“卫警官,你生活上的不良习惯太多了,要改。不然,你身体上的毛病会越来越多,情况会越来越严重。” “胡扯。” 卫无双有点哭笑不得。 自己让他看手相“测吉凶”,他却给开起了药方。 卫无双不是不信中医,她是不信眼前这个“中医”! “好,那我问你,你近来是不是经常感到体虚乏力?是不是动不动就发脾气?是不是月经不调……” “哎!” 卫无双顿时便瞪大了眼睛,怒气冲冲地盯住了燕飞扬。 不带这样的,毕竟男女有别。哪怕她外表再汉子,这样的话题,也是绝不会和男人讨论的,更何况,燕飞扬就是个连十八岁都不到的小屁孩! 听他谈什么“月经不调”,实在太违和了。 燕飞扬却没有丝毫的脸红耳热,冷静得吓人。 医生和病人谈论病情而已,有什么不好意思,扭捏作态的? “你是不是经常会长痘痘?还有,你的偏头痛是不是有越来越厉害的趋势?” 燕飞扬毫不理睬卫无双的抗议,继续自顾自说道。 “你怎么知道?” 卫无双愣住了,将“月经不调”引起的违和感抛到了九霄云外。 燕飞扬摇摇头,说道:“你长期工作压力过大,生活不规律,劳累,很容易引起脾胃气虚,中气不足,而且肝火旺盛,动辄易怒。又抽烟又喝酒,吃什么都不忌口。辛辣不忌,生冷不忌。暗疮,胃病,偏头痛,月经不调这些毛病,你要是没有那才叫怪事了。” 卫无双瞪大眼睛盯住他,却说不出话来。 她也实在是无话可说。 燕飞扬每句话都说在了点子上,她平日里的生活就是这样的。在底层百姓眼里,派出所的警察一个个威风凛凛,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生活要多惬意就有多惬意,实际上压根就不是那么回事。 卫无双身为警长,又负责的是刑事案子这一块,每日在派出所忙得四脚朝天,她又是那么好胜,加上大大咧咧的性格,一直都把自己当爷们,凡事都和男同事看齐,甚至还要更强一些。 如今仗着年轻,底子好,还能扛得住,但燕飞扬说的这些毛病,还真的一样不少,有时候一个人关起门来,也流眼泪,觉着累得不行。 “烟戒了,酒少喝。回去按照我这个方子,老老实实喝三个月,好好调养一下再说。” 燕飞扬板着脸说道,宛如大哥哥模样。 “我不喝中药,苦死了。” 卫无双一口拒绝,其实多半还是想要在燕飞扬面前保住脸面。 不管怎么说,她也是萧潇的表姐,也就是燕飞扬的姐姐了。这小家伙说自己有病就是有病,说让自己喝药就喝药,卫警官还有什么面子? “这药不苦,不用熬着喝,就像泡茶一样,每天泡好一壶,当茶水,慢慢喝。但是一定要喝,每天都喝,不能间断。” 燕飞扬说道,似乎也知道卫无双有点马大哈,又加上一句。 “我会定时打电话督促你的,让萧潇也来监督你!” 第54章 洗白 “对了,萧潇!” 卫无双又嚷嚷起来,这一惊一乍的毛病,不知道吓坏了多少犯罪嫌疑人,以为卫警官下一步就是要狠狠收拾自己了。 “你不提我还差点忘了,你这样搞,怎么对得起萧潇?” 这一回轮到燕飞扬莫名奇妙了,很诧异地说道:“我怎么就对不起萧潇了?” “哼,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卫无双顿时就很不爽:“别告诉我,你帮叶小桐是免费的……” “不免费啊。把叶勇军干掉,信达公司和夜总会收回来,我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是股份,不是红利。” 股份和红利不一样,连股本都有的,就是说,如果整体转手的话,所得燕飞扬要分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二十!” 卫无双吓了一跳。 “那么多?你知道这意味着多少钱吗?” “具体多少还不知道,还没整体评估信达公司和夜总会的资产,按照最乐观的估算,差不多有六七百万吧,往少说,也该有四五百万。” “……” 卫无双顿时无语。 就按照四五百万算,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就价值八十到一百万,在一个平均月薪只有不到五百元的偏僻小城,这无疑是一笔真正的巨款。卫无双这样正式的公安干警,大学本科毕业,各种奖金津贴补助加在一起,月薪也就七八百,不到一千。 一百万相当于她一百年的薪水。 在燕飞扬嘴里,这似乎是一笔“小钱”,最起码燕飞扬没有感到有多惊喜。 “你拿了人家这么大一笔钱,你觉得合适吗?” 稍顷,卫无双问道。 “合适啊,有什么不合适?” 燕飞扬反问道。 “有什么不合适?” 卫无双又要炸了,端起啤酒瓶狠狠灌了几口,往桌子上一顿,气冲冲的。 “你和她们叶家非亲非故,人家凭什么给你这么多钱,哪怕是请你帮忙,也没有给这么多钱的道理。人家分明是想要把你这个人买下来,你懂不懂啊?” 别看卫无双平日里大大咧咧,但身为警长,内心伸出的缜密是毋庸讳言的,否则领导也不会让她这么一个大学毕业没多久的女孩子负责开元派出所的刑侦工作。 虽然燕飞扬表面只是和萧潇同学,但萧潇对这个男孩的真实态度,卫无双心知肚明,甚至连她舅舅舅妈,似乎都并不反对萧潇和燕飞扬之间进行亲密接触。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燕飞扬实际上已经被萧家认可为未来的乘龙快婿。 作为萧潇的嫡亲表姐,卫无双当然是百分之百站在表妹这一边。 叶家想要硬生生用钱把燕飞扬挖走,简直岂有此理。 “卫警官……” “叫我姐。” 卫无双斩钉截铁地说道,很霸道。只觉得卫警官这三个字怎么听着怎么刺耳。 “卫姐。” 燕飞扬从善如流。 事实上他也很喜欢卫无双的性格。交朋友没说的。 “其实我真要是免费帮忙,那才不对。” 燕飞扬微笑着说道。 卫无双一愣,细细一想,果然是这么回事。 这可不是小事。 对周丹青和叶小桐母女而言,夺回信达实业公司和冠军夜总会的控制权,是头等大事,可谓生死攸关。虽然说,这事搞到最后,叶勇军也不可能将两家公司都吞了,总还得给叶冠军的老婆孩子留下点什么。但留多留少,就全看他的心情了。 全部拿回来,那是想都不要想,到了能拿到一点残渣,就算很了不得。 这样的事,一般人是绝不会搀和进去的。 数以百万计的金钱,足以令人疯狂,任何事都干得出来。 说有生命危险一点不夸张。 燕飞扬要真的愿意免费帮忙,去和叶勇军拼命,那才真的有问题了。 不是自家人,不是自家事,谁肯这么卖力? 有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这事才合情合理,更像是一次风险合作。燕飞扬以自己的才能和本事“入股”,打败叶勇军,夺回公司控制权后,得到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与红利作为报酬。 就是拿人钱财**,别想太多! “哼,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看上去很诱人,真想拿到手里,可没那么容易。叶勇军是完了,但冠军夜总会也不是那么好经营的。有多少看不见的手会伸过来要钱,你知道吗?” 燕飞扬微笑说道:“所以说,要请姐姐多多关照啊。” “你想得美,想要我给你当保护伞收黑钱啊?” 卫无双不由得撇了撇嘴。 这事还真不能随便答应了,否则,萧潇那里先就不好交代。 不管燕飞扬是真对叶小桐有意思也好,还是纯粹的商业合作也罢,有一点是无法改变的,那就是从今往后,燕飞扬和叶家的关系,会变得很密切,很难彻底分割。 卫无双不从中作梗也就罢了,反倒与燕飞扬“沆瀣一气”,帮着叶家看场子“护院”,萧潇知道后,还不得气疯了? 对自己这位表妹的性格,卫无双可是知之甚稔。 再说,“收保护费”这种事,卫无双也绝不会干,这是底线,不能突破的。 燕飞扬有点诧异地说道:“你们当警察的,尤其是当刑警的,难道不应该和三教九流的人多打交道吗?很多案子的线索,都要靠这些人为你们提供吧?” “那是两回事。” 卫无双心中一动,嘴里却依旧**地说道。 燕飞扬笑道:“本质上当然是两回事,但有时候表面上却很难分得开的。孟子都说过,事急从权嘛。” 卫无双摇摇头,说道:“燕飞扬,我劝你啊,帮了这个忙就算了,以后还是专心学习,这夜总会的经营管理,最好不要插手。里面的事情太复杂了。就说那些流氓混混,就不是那么好应付的。” 要卫无双将眼前的高中生和冠军夜总会的经营者合二为一,还真是有些违和。 “这个方面,萧叔叔答应会帮忙。” 卫无双双眉倏忽扬起,显然燕飞扬这个回答让她意料不到。 燕飞扬去帮叶家的忙,萧雄居然会答应帮忙? 不过舅舅行事时常出人意表,卫无双觉得这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他们做大老板的,思维方式就是与众不同。 “也还是没那么简单。” 稍顷,卫无双说道,脸色不知不觉间变得凝重起来。 “我舅舅这些年,生意已经走上正轨了,一些以前的所谓朋友,渐渐都减少了来往……这批社会上的混混,可不是那么守规矩的人。” 这话说得很含蓄,燕飞扬却听得明明白白。 萧雄正在洗白上岸,你最好是不要重新将他拉下水。况且,社会混混是最不守规矩的,在他们眼里除了好处就没有其他,什么义气,规矩,什么都去特么的! 万一他们不听萧雄的招呼,萧雄为了面子,只怕会“重操旧业”,叫人狠狠教训他们一顿,那就纠缠不清了,多年心血,毁于一旦。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我明白了,那还是我自己处理吧。” 卫无双说道:“你自己处理?难道你真的以为靠武力可以解决一切吗?” 你再强悍,总也不能把这些混混都打死打残。 燕飞扬淡淡一笑,说道:“我没有说武力可以解决一切。但如果连武力都解决不了,那就是他们的不幸了。” 说着,抓起酒瓶灌了几口。 这话将卫无双憋得! 与此同时,也觉得有一股寒气自尾椎骨处骤然升腾而起。 她相信,燕飞扬这句话绝不是随口说说的,也不是“一句狠话”,燕飞扬既然这么说了,那就说明,他还有比“武力”更令人恐怖的解决办法。 那是什么办法? 非人力可以控制的诡异方式? 卫无双忽然被自己脑海里冒出来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再望向燕飞扬的眼神,就变得古里古怪的。 难道,他真有那样的办法? 貌似是有的。 卫无双又想起了他们“定位”萧观所在地的情形,当时只觉得奇怪,现在仔细想想,却浑身汗毛直竖。 自古以来,卫周就有许多神秘的传说,这些神秘传说之中,超自然力量是永远的主角! “好吧,就算那些混混你能对付得了,但另外的关系呢,你也有办法?别指望叶冠军的老婆,这些弯弯绕,她也未必能搞得清楚。” 卫无双摇摇头,将脑海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甩了出去,重新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 她所言另外的关系,燕飞扬也懂得是什么意思。 这些娱乐场所,在各方眼里都是唐僧肉,不但流氓混混惦记着,其他一些管得到的单位和人,也一样惦记着,绝不会忘记。 “这不有你吗?” 燕飞扬笑道。 “怎么又跟我拉上关系了?” 卫无双嚷嚷起来,简直莫名奇妙。 燕飞扬笑道:“你是警察,伯父又是市里的领导,要处理这些关系,应该问题不大吧?” 卫无双便鼓起腮,狠狠盯着他。 这家伙是讹上她了? 燕飞扬却笑得更“坏”了,轻声说道:“你是我姐,你不帮我谁帮我?” “这不无赖吗?” 卫无双哭笑不得。 “来,喝酒。” 燕飞扬举起酒瓶,也不计较,笑着说道。 无赖就无赖吧,只要卫姐姐肯帮忙就行。 PS:继续拜求推荐票!!! 第55章 送给你的 夜色渐深,萧雄坐在书房里看书。 这是一个很好的习惯,多年来,萧雄都不曾放下阅读。 对他这样的人来说,坚持阅读的习惯尤其不容易,而且还不足为外人道。人家领导爱看书,那是博古通今,本就是科班出身嘛。你一个混混出身的“农民企业家”,看什么书装什么有学问? 猪八戒戴眼镜——装大学生? 然而,萧雄就这么坚持下来了。 他这样的人,一旦认定了的事,想让他放弃是很难的。 没有应酬的时候,萧雄就会在书房里看书。 顾白莲在自己的卧室里看书。 基本上,在家里萧雄不会有什么人身安全方面的担忧,到底是法治社会。 顾白莲的卧室,是三号别墅里最“神秘”的一间房,只有顾白莲自己有钥匙,连保姆大嫂都进不去。顾白莲从来都是自己打扫,自己搞卫生,绝不假手于人。 连萧雄都不能随便走进他的卧室。 这一点,萧雄完全能够理解。 像顾白莲这样有本事的人,必定会有自己的**,能够跟着他萧雄这么多年,无非是感念他当年的救命之恩,萧雄有时候觉得自己的运气当真太好了。也曾经不止一次要给顾白莲张罗终身大事,都被顾白莲毫不客气的拒绝了。 后来萧雄也就不再提起这事。 夜色渐深的三号别墅很安静,直到书房门被突然推开,萧潇大步走了进来,扁着嘴,泪水不住在眼眶里打转,一副委屈到极点的模样。 “怎么啦?” 萧雄忙即放下书本,很诧异地问道。 “爸,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萧潇鼓起嘴说道,泪水终于止歇不住,如同断线的珍珠般倾泻而下。 “没有啊?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 萧雄更是莫名奇妙。 “你就是不喜欢我了,就是不喜欢我了,你帮着别人来欺负我……” 萧潇骤然爆发,小脚不住跺着地板,“咚咚”作响,双手握拳,神情说不出的激动。 “哎哎,别哭别哭,没有的事嘛……” 萧雄被女儿打了个措手不及,忙不迭地站起身来,走过去揽住女儿的肩膀,不住揉着她的脑袋,柔声安慰。 儿子女儿是萧雄的最爱,比老婆还要娇惯他们。 如今萧潇忽然如此委屈,萧雄心里立即也乱了方寸。 “没有?你还骗我!” “燕飞扬是怎么回事?叶小桐是怎么回事?他帮叶家做事,你还帮着他们……他现在都快变成叶家的人了,拿人家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萧潇嚷嚷起来,泪水不绝而下。 也难怪小姑娘委屈。 燕飞扬去帮叶小桐,就已经足够让她不爽了,小心眼里不知多么的愁肠百结,得知自己的老爸居然也插手了此事,顿时就炸了。 “没有的事,别胡说八道!” 萧雄马上喝道,脸色阴沉下来。 “还说没有,这个事,学校很多人都知道了,就我是个傻瓜,最后一个才知道,呜呜……” 小姑娘益发哭得伤心欲绝。 这样的委屈,哪里经历过? 这一吵闹,自然将满屋子的人都惊动了,正在看电视的萧妈妈和已经洗漱完毕准备上床睡觉的萧观都急匆匆地赶了过来,满脸愕然之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好一番慌乱之后,才终于让萧潇稍微平静下来,又让萧观马上去睡觉,这才关上书房的门,夫妻两个一左一右,陪着宝贝闺女在沙发上坐下。 萧妈妈搂着女儿,不停地安慰,一边向着萧雄连连使眼色。 萧雄哈哈一笑,示意不妨事。 “你还笑你还笑,你们都欺负我!” 这一笑,萧潇马上就不干了,又嚷嚷起来。 “萧潇,你误会了,没有人欺负你。” 萧雄点起一支烟,慢慢抽了一口,左手食中二指轻轻敲打着沙发扶手,笑着说道,神态颇为轻松。还以为女儿受了谁的欺负呢,原来是这个事,白紧张一回。 “燕飞扬去帮叶家,那是他自己决定的,他侠义心肠,老爸也不能打击他的积极性啊。” 萧雄笑着说道。 果然“侠义心肠”这个大杀器一祭出来,马上就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萧雄很清楚,对于高中小女生来说,这样高大上的“正义”,是不能反驳的。 不过萧潇还是很委屈。 你对谁好都可以,就是不能对“她”那么好。 这个她可不一定是叶小桐,而是任何可能威胁到她的女孩。 尤其是漂亮女孩。 “那……凭什么总是这么帮她啊?非亲非故的……连同班同学都不是……” 在学生群体中,是否同班同学,这是一个判别亲疏的重要标准。如果是同班同学,就意味着是同一阵营,帮忙就是应该的。 萧雄笑道:“也不是免费帮忙,其实是一个交易。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这个价码可不小。这么大一笔钱,你不让他去赚,有点说不过去。这个跟叶小桐没关系,换作是我,我也一样会答应的。” “有钱为什么不赚啊?” “他……他还是个学生,赚那么多钱干什么?” 萧潇兀自不服,不过看上去,已经不如先前那么委屈了。 萧雄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萧潇,你错了。他现在是个学生没错,但他不可能永远是学生。有些男人,天生就是干大事的。燕飞扬,就是这样的人。” 语气颇为认真。 萧潇就撇了撇嘴巴,看得出来,听到父亲这样夸燕飞扬,小丫头心里头其实还是很乐意的。 “那我们家也有生意,也有公司,他为什么不来帮我们家做生意?” 鼓了一阵的嘴巴,萧潇又想出了一条理由。 萧妈妈不由失笑,嗔道:“你傻啊,我们家又没事,哪里要他来帮着做生意?” 人叶小桐的爸爸死了,所以才要帮忙,这就不是一回事。 萧雄哈哈一笑,说道:“萧潇,你要是能说服他,让他来帮爸爸做生意,爸爸也和叶家一样,给他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我还给他总经理的职务呢!” “好啊,你说话算数?” 萧潇想都不想,就叫了起来。 萧雄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瓜,笑着叹了口气。 这丫头,总是把事情想得那么简单,燕飞扬可不是那种随便就能被说服的人。 次日一早,奥赛一班的同学就发现一个问题——往日里言笑晏晏,对谁都巧笑嫣然的萧潇,忽然转了性子,从进教室那一刻开始,就板着脸,俏脸上看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笑容。 见惯了萧潇活泼开朗的一面,忽然来这么一出,大伙还真有点不大适应。 不过大多数人都心里有数,这是什么原因! 不知怎么回事,有关燕飞扬在叶家参股,拿了百分之二十分红的事,一下子就闹得沸沸扬扬,整个学校都传遍了。 无论萧潇还是叶小桐,都是卫周一中最引人瞩目的小群体中的一员,有关他们的新闻,总是会传播得特别快,多多少少还带着点添油加醋的成分。 何况这还涉及到年轻人之中最敏感的“感情”,就更加令人津津乐道了。 作为萧潇的同桌,燕飞扬承受了最大的压力。 实话说,他比所有人都要不适应萧潇的这种变化。 萧潇就这么板着脸,目不斜视地来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去,坐下去之前还重重“哼”了一声,在在都表示,小姑娘生气了,并且就是生他的气。 不管情形多么险恶,燕飞扬都能镇定自若。 爷爷传授的经验很管用。 可是,爷爷唯一没有传授的,就是怎么应付生气的女孩! 气氛就这么尴尬。 甚至于这种尴尬的情形,还在不住向周边扩散,坐在他们前后左右的同学,都被感染到了,谁都觉得怪怪的,说话做事都小心翼翼,似乎生怕“引爆”了萧潇。 这小丫头,眼下就是一火药桶啊,逮谁都可能呲牙! “哎,送给你的……” 忽然,萧潇耳边响起了燕飞扬的声音,听上去,和往日略有一点不同,似乎有些迟疑犹豫。 “什么?” 萧潇暗暗撇嘴,头也不回。 哪怕她此刻心里再想扭头去看,自尊心告诉她,也一定要忍住。 你说送我个东西,我就原谅你了? 哪有那么便宜! “哇……” 下一刻,就有人惊叹起来。 “好漂亮……” 萧潇明显感到有同学靠过来了,正在围观燕飞扬拿出来的那件礼物。 “给你的。” 小丫头好奇心大起,正在迟疑着要不要扭头去看,眼前黑影一闪,那件礼物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呀……” 下一刻,萧潇便惊呼一声,猛地捂住了嘴,水汪汪的凤眼瞪得圆滚滚的,满是不敢置信的神情。 那是一件雕塑。 一件木雕! 雕刻的乃是一名长发飘逸的少女,雕工极其精致。 这倒也罢了,关键是这名少女嘴角微微上翘,带着说不出的娇俏和调皮之意,可不正是萧潇么? 燕飞扬竟然以她为模特,雕了一件木雕出来,还雕得这么逼真。 萧潇顿时将所有的不快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一把就将木雕抢了过去,不住摩挲,简直就是爱不释手。 同学们也呼啦啦地围了过来,竞相抚摸欣赏着这件精美绝伦的木雕,一个个赞叹不已,尤其是女孩子,望向萧潇的目光之中,满是羡慕和嫉妒之意。 人家燕飞扬,对她多好啊。 第56章 公孙兰 上课铃响了起来。 同学们都各自回座位坐好。 不过还是有好些同学在兴奋地低声议论,不时扭头向燕飞扬和萧潇望过来。 萧潇双手捧着木雕,雪白的牙齿咬着红艳艳的嘴唇,低声问道:“什么时候雕的?” “差不多两个星期吧。” 燕飞扬微笑着,低声答道。 萧潇就扁了扁嘴,看得出来,小丫头是真的十分开心。原本气势汹汹想要“兴师问罪”,这当儿却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来。 当一个男孩可以花两个星期的功夫,专门为你雕一座木雕的时候,他心里装着的到底是谁,已经一目了然了。 “你自己雕的?” 燕飞扬笑而不语。 其实萧潇也知道,这个问题问得够笨,不是他自己雕的,别人能雕得这样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谁教你的?” 这才是萧潇真正想问的问题。 这懂得也太多了点吧? 学雕刻可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刻苦练习之外,还得有名师指点,不然根本入不了门。 “我爷爷。” 萧潇便轻轻吸了口气,心里头怪怪的。 这老爷子到底是干什么的?好像燕飞扬这一身本事,都是他教的。这样一个人,当真是吴山深处的山民么?就没有什么特别的来头? “爷爷为什么要教你学雕刻?” 萧潇就像个“好学生”,各种问题层出不穷,摆明要把燕飞扬查个底掉。 “练手劲和腕劲。” 燕飞扬倒也没有隐瞒,如实回答。 萧潇却目瞪口呆。 在没有亲眼见到燕飞扬用大斧头雕木雕之前,她很难想象,这二者之间到底有何种内在联系。要说这样精致的雕工和令人叹为观止的手艺,仅仅只是某种日常练习的副产品,那是无论如何都令人难以置信的。 “哎,那你和叶……” 萧潇犹豫着,终于还是决定要“兴师问罪”一下,不亲耳听到燕飞扬自己对叶家事情的解释,小丫头总是难以释怀。 不过萧潇的询问只进行了一半,就不得不咽了回去。 老师来了。 大伙的眼睛倏忽间就瞪大了。 今儿来的,不止班主任秦老师一个人,在秦老师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女孩。 太仙了! 这是所有人见到这女孩的第一反应。 清丽脱俗,一尘不染,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 公孙兰给大家的印象就是这样的。 无数见多识广的江湖大豪与商贾巨富,第一眼见到她都会犯愣怔,更不要说卫周一中这帮小屁孩了。 连燕飞扬和李无归也不例外。 这女孩是干嘛的? 是新来的插班生? 只是这打扮也太“酷”了吧? 复古的五四风,淡蓝色上衣,黑布裙子,黑色布鞋,简直“仙”到了极点。打扮成这样,是想要将全校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么? 而且,好像也没背书包。 无数种猜测,在各人脑海中冒出来。 很快,谜底解开。 秦老师领着公孙兰径直进了教室,走上讲台。 不对。 秦老师是走上去的,而公孙兰,则是飘然而上,仿佛足不沾地。 给人的感觉就是如此。 “同学们,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新来的孙兰老师……” “啊?老师?” 原本安安静静的教室,骤然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没有一个人想到,这位居然会是老师。她满了二十岁吗? “同学们,安静,安静!” 秦老师双手连连往下压,一连说了好几个安静,嘈嘈杂杂的议论声才勉强平息了下去。 “吴老师调走了,今后我们班的化学课,就由孙老师负责。大家欢迎!” 秦老师率先鼓掌。 同学们也赶紧鼓掌,一个个我看看你你看看我,又是欢喜又是骇然。 这神仙妹妹,居然还是教化学的,还以为她教语文呢。 想象着这样的神仙妹妹一天到晚穿着白大褂摆弄一堆试管酒精灯硫酸盐酸什么的,就让人心里古古怪怪的,不知该如何形容。 不过看得出来,大家的鼓掌都是发自内心。 别的且不说,听着这么一位神仙妹妹讲上一堂课,哪怕是最枯燥无味的化学课,那也应该是一种享受罢? “大家不要看孙老师长得那么文静漂亮,孙老师可是名牌大学化学系毕业的高才生。是我们学校孙校长花了很大的力气才专门从省城挖来的人才,同学们以后要认真听课,把化学学好……俗话说得好,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秦老师热情洋溢地介绍着这位新来的孙兰孙老师。 这个简介,其实也是孙校长告诉他的,这位孙老师到底是何种来头,毕业于什么大学,为什么会跑到卫周一中来当高中化学教师,而且就只负责两个奥赛班的化学课等等等等,他也是一概不知。 原先教化学的吴老师教得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调走,更加莫名奇妙。 不过校长姓孙,孙老师也姓孙,二者之间,是否有什么内在关联,可就不得而知了。 或许有吧! “下面,请孙老师给大家讲话!” 秦老师又再率先鼓掌。 教室里掌声很热烈。 “同学们,大家好。” 公孙兰微笑开口,声音轻柔,带着某种说不出的娇媚味道,充满着磁性和诱惑,配上她神仙姐姐般的外貌,混合成一种极其独特的魅力,几乎一瞬间就将班上大部分小男生的魂都勾走了。 “我是孙兰,很高兴能和大家一起学习化学……” 公孙兰的“就职演讲”并不长,堪称言简意赅。 “好,下面就请孙老师给大家上课!” 等公孙兰简短的开场白说过之后,秦老师笑着说道,转身下了讲台,大步来到教室的最后一排就坐。 科任老师第一节课,他身为班主任,总是要旁听一下的。一来为新老师壮胆,镇住个别不听话喜欢讲小话搞小动作的刺头,让新老师的第一节课能顺利完成;二来也了解一下新老师的水平。 “同学们,我先点个名……” 公孙兰拿起花名册,开始点名。 这也是新老师上第一节课的第一个流程,总要和班上的每个同学都打个照面,认识一下。 “李无归……” “到!” 很快就点到了李无归的名字,李无归忙即站起身来,答得很响亮。对李无归来说,这种情形可不多见。通常不管是哪个老师点名,李无归的应答都是懒洋洋的。 孙兰清澈的眼神,在他脸上轻轻一抡,含笑点头。 “请坐!” 李无归心里轻轻一动,尽管孙兰的目光极其柔和,却总让他感到有些特别,至于到底有何特别之处,却又说不上来。好在李无归并未从中感受到恶意。 也是,老师对学生会有什么恶意? “燕飞扬……” 燕飞扬的名字比较靠后。 “到,孙老师好!” 燕飞扬站起身,微微向公孙兰鞠躬为礼,十分恭谨。 “燕飞扬同学,你是数学课代表?” “是的,孙老师。” 燕飞扬每一科成绩都非常不错,化学成绩尤佳,而且动手能力极强。我国的许多道家典籍上,都记载有详细的炼丹方法,还有不少丹方。 烧汞炼丹,是我国传统道教的一大特色,源远流长,也是实验化学的鼻祖。 这也是燕飞扬所学传承的必修课之一。 “那好,请你在下课之后,去我办公室一趟,我们相互交流一下,可以吗?” 公孙兰轻言细语,礼数周到,没有丝毫老师的架子。 像她这样的神仙姐姐,实在是不大合适摆架子的,只要一句话,任何男生都愿意为她赴汤蹈火。 “好的,老师。” 燕飞扬规规矩矩答道。 片刻之后,点名完毕,孙兰放下了花名册。 “好的,接下来我们来讲第二单元,我们周围的空气。请大家打开课本……” 点完名之后,就是正式讲课,孙兰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我们周围的空气”这几个字,笔画细腻,就好像写在纸张上一样,板书之工整细腻,居然能达到这样的程度,连秦老师也目瞪口呆。 在卫周一中这么多年,板书写得好的老师也见过不少,但绝没有任何一个,能和公孙兰相提并论,连写个板书都能写的如此飘逸好看。 接下来,孙兰的授课也是娓娓道来,不知不觉间,就吸引了大多数学生的注意力。 能将最枯燥无味的化学讲得这样精彩,宛如天花乱坠一般,实在堪称是技艺高超至极了。 “呀,老师没有课本……” 差不多讲了一多半的课时,才有同学忽然惊呼出声,发现了这个“大秘密”。 孙老师课讲得这么好,居然是临场发挥,并没有照本宣科。但真正让人吃惊的是,孙老师虽然没有备课本,讲解的内容却和课本上的内容基本不差。 由此可见,这位新来的神仙姐姐老师,还真的和秦老师介绍的一样,是一位高才生,不但记忆力超强,而且对自己极度自信,和她娇柔的外表,完全是两回事。 教室里立即响起一片惊叹之声。 “学习,不管学什么,最主要的其实就是认真。有没有课本,并不重要。” 孙兰停下来,妙目绕场一周,微笑说道。 大家都情不自禁地点头称是。 PS:推荐票有没有,各位大大? 第57章 燕家七房嫡系子弟? “好!” 一节课讲完,秦老师率先鼓掌,教室里掌声如潮。 在学校,这是一种很罕见的情况,很少有学生这么真心诚意给一个科任老师鼓掌。孙老师的课,确实讲得好,那么枯燥无味的东西,硬是被她讲得妙趣横生。 公孙兰微微躬身,向燕飞扬望了一眼。 燕飞扬会意,就跟在她的后边,一起离开了教室,部分男生死死盯住他们的背影,眼里如欲喷出火来,不少人在心里感叹,早知道这样,真该认真学习。如果自己的化学成绩出类拔萃,那此刻跟在孙老师后面的,不就是自己了吗? 什么好事都被这姓燕的山里小子抢去了。 其实他们不知道,正因为燕飞扬是化学课代表,所以公孙兰才是化学老师。如果燕飞扬是语文课代表,公孙兰就会是语文老师了。 奥赛一班的教室几乎沸腾,化学组办公室内也很不平静。 无论哪个学校的化学组办公室,都只是配角,和语文组,数学组,外语组没得比。卫周一中也是一样,化学组办公室在教师办公楼的二楼最靠里的位置,一间大房子,里面摆了十来张办公桌。 因为卫周一中不但有高中部,还附带设有一个规模不大的初中部,化学老师都在一起办公备课。 当公孙兰在化学组办公室露面的时候,好几个老师都差点当场出丑。 “各位老师好,我是新来的化学老师,叫孙兰,负责高二奥赛班和精英班的化学课,初来乍到,情况不熟,以后还要请大家多多关照。” 公孙兰一进门,就落落大方地进行了自我介绍。 “好好好,欢迎欢迎……” 愣怔片刻之后,化学组办公室才响起参差不齐的掌声。不过看得出来,大家对孙老师的到来倒是抱着十分欢迎的态度。 有这么一位美人做同事,总是赏心悦目的。 当然这也是因为全校化学老师都是男的,如果是女老师偏多的语文组和外语组办公室,孙老师的到来,就不是那么受欢迎了。 和公孙兰一比,哪怕是以前在别人眼里再漂亮再时髦的美女老师,也立马就成了俗不可耐的村姑。 哪个女人愿意自己身边杵着这么一个神仙姐姐? 简单的寒暄过后,公孙兰找到自己的办公桌做了下来。 这里也是以前吴老师的办公桌。 燕飞扬规规矩矩站着,腰挺背直,要多端正就有多端正。 “坐吧,别太拘谨。” 公孙兰微笑说道,再次上下打量燕飞扬,眼里是掩饰得非常好的好奇之意。 这个男孩,就是爷爷口中高度“可疑”的燕家子弟? 公孙兰还真有点不大相信。 倒不是信不过爷爷的眼光,而是从情理上来分析,这个可能性不大。 因为公孙霸提到了“惊雷手”! 别的倒也罢了,“惊雷手”却绝对是可以震动整个术师江湖的大杀器。惊雷手是江南燕家的独门绝技,威力之强,无与伦比。据说惊雷手修炼到极致,不但可以调动浑身所有潜力,甚至连周边的天地之力都能调动。 这门绝技,纵算在江南燕家,也不是每个嫡系子弟都能练习的。 对天赋要求极高。 据说,就算是燕家现任家主燕王孙,在惊雷手上的造诣也不算多高,只是略通而已。 在江南燕家的这一代,惊雷手几乎失传了。 真正将惊雷手练到极高境界,威震海内的大高手,是燕家上一代家主,燕王孙的老爹燕如龙。这是可以和号称术师江湖第一高手的凤九天相提并论的超级强者。 甚至有人说,惊雷手修炼到极致,必定天下无敌! 虽然进入热武器时代之后,传统武术的重要性正在不住下降,但惊雷手所代表的内在含义,依旧非同小可。 据公孙兰所知,惊雷手名义上是整个江南燕家的绝技,实际上多年以前就变成了燕家七房的独门传承,除了燕家七房的嫡亲血脉,其他燕家子弟,都没机会继承这项绝学。 燕家上代家主燕如龙和当代家主燕王孙,都是燕家七房出身,是燕家七房的族老。 也就是说,如果燕飞扬修炼的真是“惊雷手”,那他就必须是燕家七房的嫡系子弟。 在术师江湖上,这个身份意味着什么,不问可知。 果真如此的话,燕飞扬将来成为燕家家主都有可能! 燕家家主! 这是一座让所有术师江湖的人都需要仰望的高峰。 天下江湖,燕家其半! 一念及此,公孙兰不由暗暗摇头。 这不可能! 燕家家主的未来继承人,怎么可能会躲在这么一个偏僻的山间小城,混在一群“乡下人”之中,读什么奥赛班? 在公孙兰眼里,无论卫周也好,卫周一中也好,奥赛班也好,精英班也好,都土得掉渣。燕家小一辈之中那几个有名望的人物,谁不是打小就接受量身定制的贵族教育?然后留洋海外,就读名校,学贯中西? 纵算是离家主位置十分遥远,几乎完全没有希望进入燕家核心决策层的偏房子弟,待遇也远不是燕飞扬可比的。 燕家实在太有钱了,势力实在太大了! 爷爷应该是看错了,那不是惊雷手,只是有点像而已。毕竟年纪大了,看走眼是很正常的事。 别的不说,单是这么孤零零地丢在卫周一中读书,安全方面,就没有任何保障啊。 而且这小子还特别能惹事! “燕飞扬,我刚刚到,对班里的情况很不熟悉,以后你要多帮助老师,好不好?” 公孙兰微笑说道,眼神柔和似水,任何人在这种眼神注视之下,都没办法提出反对的意见。 “好的,我尽我所能。” 燕飞扬很认真地点头应诺。 燕飞扬其实很尊师重道,只要不是龚主任那种所谓的老师,他都很敬重。 “你住在哪里?学校还是校外?” “住在校外,离学校不远,步行几分钟就到了。” “那就很好。你有联系方式吗?” 公孙兰轻言细语地问道。 “有。我的手机号码是……” 燕飞扬的回答略略出乎公孙兰的意料,这年头,有手机的人不多,有手机的中学生就更是凤毛麟角,没想到燕飞扬已经有了手机。 当下公孙兰就掏出自己的手机,记下了燕飞扬的联系电话,微笑问道:“你在班上有没有好朋友?他有没有手机?如果老师联系不到你,也可以联系他。” 这个理由很好,不会让人有丝毫怀疑。 燕飞扬毫不犹豫,将李无归和萧潇的电话号码都告诉了她。 公孙兰一一记住,又将自己的手机号码告诉了燕飞扬,并且叮嘱他,不要告诉别人,尤其是那些不相干的家伙。 公孙兰可以想象得到,她在卫周一中这一露面,用不了多久,就不知有多少单身男子甚至是已婚男子来打她的主意了。 燕飞扬一一点头应诺。 课间几分钟,能够沟通的内容自然非常有限,简单交流之后,燕飞扬便告辞而去。 刚刚走出化学组办公室,燕飞扬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一接通,却是卫无双打来的。 “燕飞扬,今天中午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燕飞扬倒是没想到,卫无双这当儿给他打电话,居然是约吃饭。 “好啊,你说个地方吧。” 有人请吃饭,燕飞扬自然不便拒绝。 “还是那个东北菜馆,清静。” 卫无双随后加的两个字,其实已经暴露了她吃货的本性,想吃酱骨头还不好意思说,得找个理由。 “好。” 燕飞扬哈哈笑了起来。 卫无双就有这样的魔力,和她说话,连一贯惜言如金的燕飞扬都打起了哈哈,这可难得。 “哎,记得叫上李无归一起,跟你们说点事。” “嗯,我知道了。” 和卫无双通电话,历来没有一句废话,事情说完就挂断。 中午,萧潇坐在燕飞扬单车后座上,三个人一起去了东北菜馆。一出学校的大门,萧潇便搂紧了燕飞扬的腰,也不管有无数的同学盯着他们看个不了。 本姑娘就是要“宣示主权”,怎么啦? 如果不是对学校的纪律还有点顾忌,萧潇只怕在学校里就搂上了。 就要让叶小桐看见。 别以为用钱就能收买燕飞扬,人家真正喜欢的是我! 不然,怎不见给你雕一座木雕? 这么想着,心里美滋滋的,又将手臂圈紧了点。 等到了东北菜馆,卫无双早就在门口等着,见到单车后座上下来的萧潇,不由愣怔了一下,脱口而出说道:“怎么萧潇也来了?” 萧潇立即就不干了,嚷嚷起来:“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合着我成了外人,你请他们吃饭不请我?” “不是……你胡说什么呢?我跟他们有正事要谈。” 卫无双笑骂道,忽然又脸色一变,似乎觉得自己慌乱中又说漏嘴了。 “不管你们谈什么事情,我都能旁听!” 萧潇翘了翘秀气的小鼻头,傲然说道。 “能听,能听……上去吧。” 卫无双摇摇头,说道,带着大伙上二楼包厢。 “姐,他送了个礼物给我,可精致了,你要不要看?” 萧潇凑到卫无双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满腔都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见了她这神采飞扬的样子,卫无双忍不住敲了她一个爆栗。 “瞧你美得……” 萧潇便笑嘻嘻的,蹦跳着上楼去了。 第58章 复仇者 对东北酱骨头,萧潇也很喜爱,不过比卫无双稍微讲究一点,那就是戴上了一次性手套,也没有吃得满嘴沾肉,比较合乎她“窈窕淑女”的身份。 卫警官照例是大口酒大口肉,吃得酣畅淋漓。 不过不抽烟了。 李无归递烟给她,卫无双摆摆手,说一句“戒了”。 燕飞扬嘴角微微一翘,浮起一丝笑容。 没想到卫无双还真把烟戒了。 想想也是,女孩子家家,尽管干的是刑警,也有女汉子风范,终究还是不要抽烟的好,损害健康不说,也太有损形象了。 “哎,姐,到底有什么事啊?” 萧潇一直都惦记着,卫无双说有“正事”要谈,将萧潇的好奇心勾了起来。 “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卫无双倒是很沉得住气,不慌不忙。 萧潇也无所谓。 在她想来,所谓正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在卫周,就没有她老爸搞不定的事,就算燕飞扬和李无归,那也很了不得。 燕飞扬和李无归自然更加沉得住气,卫无双不说,绝不开口动问。 一顿饭吃得大家都很满足。 “哎呀,我吃得太多了,这样下去不行,会发胖的……” 萧潇摸着自己的小肚肚,愁眉苦脸地说道。 在此之前,她也不是很在意自己的身材,胖一点瘦一点都没关系,只要不走极端就行。现在自然是越来越在意了。 谁不想将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展现在心爱的男孩面前? “你要真怕变胖,你就不会吃那么多了。” 卫无双笑骂道。 “姐,到底什么事?” 萧潇又忍不住了。 卫无双瞥了她一眼,随即望向燕飞扬,脸色严峻起来。 “梁武。” 卫无双嘴里莫名奇妙地冒出这么一个名字。 “就是被你杀掉的那个绑匪,他名字叫梁武,他哥哥叫梁文,就在逃的那个,现在还没抓到。” 萧潇脸色立变,眼里闪过一抹疑惧之色:“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卫无双很严肃地说道:“我跟你们说这些,其实是违反纪律的,所以你们都只能听着,绝对不能再往外传,知道吗?萧潇,尤其是你,要记得保密。” “嗯嗯……” 萧潇点头不迭。 燕飞扬和李无归都静静等着,知道她还有下文。 “茅支队告诉我,根据初步掌握的情况来看,这几个家伙不是一般的绑匪,而是惯犯,在好几个城市流窜作案,手段极其残忍,最少有五条人命。” 卫无双的语气益发凝重。 萧潇大吃一惊,情不自禁地往燕飞扬身上靠。 “梁武是梁文的亲弟弟,打小他们就相依为命,兄弟俩的感情很深……” “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萧潇明显听出了不对,紧张地问道。 燕飞扬就笑,轻轻说道:“这个意思就是说,梁文会为他弟弟报仇,来找我的麻烦。” 卫无双望他一眼,深深吸了口气,饱满的胸部鼓胀起来,沉声说道:“这个可能性很大,你千万不能掉以轻心。据他的同伙交代,梁文极其心狠手辣,当过兵,枪不离身,而且还懂得制造爆炸物,是个极其危险的犯罪分子。目前我们正在上报材料,请求部里通缉他。” “根据在医院监视董军的人说,昨天好像有人试图混进董军的病房,而且董军的神色很慌张……茅支队担心,很可能是梁文又潜回了卫周。” 董军就是被李无归直接打断两条胳膊的绑匪绿军装,因为伤势严重,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医院住着。 “他那么胆大?那快抓他啊……” 萧潇顿时就急了,嚷嚷道。 燕飞扬就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这些流窜作案的惯犯,反侦破经验十分丰富,行事极其小心谨慎,不是那么容易被抓到的。 “卫姐,你的意思是说,让我们时刻提防这个人?” 李无归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敌暗我明,他不喜欢这种情形。 俗话都说,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 “恐怕必须要这样。” 卫无双点点头。她也一样不喜欢这种无法掌控的情况,但又无可奈何。 “确定这个人,梁文,他潜回了卫周吗?” 卫无双轻轻摇头:“不能确定。只是怀疑而已,董军也说他没看见梁文。” 李无归就有些遗憾,说道:“要是确定他回来了,我们倒是可以想办法引他上钩。” “想什么办法?” 李无归笑道:“他不是想杀我们为他弟弟报仇吗?那我们就给他这样的机会。只要他肯露面,到时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呢。” “不行……” 卫无双和萧潇几乎同时叫道。 “这样做太冒险,如果真的能确定他潜回了卫周,我们就要派专人保护你们的安全了。” 说到这里,卫无双一双妙目盯住了燕飞扬。 “燕飞扬,你不是说你能掐会算吗?要不你给算算,这个梁文到底躲在哪,他想要干什么?” 萧潇就不依了,摇了摇身子,嗔道:“姐!”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开玩笑。 “算不出。资料太少。” 谁知燕飞扬却一本正经地答道。 卫无双不由得微微一愣,瞧燕飞扬这个样子,他分明不像是在作伪。如果资料足够的话,他还真能推算出来。 随着这段时间和燕飞扬打交道的次数增多,卫无双越来越了解燕飞扬的性格,这不是一个喜欢空口说大话,哗众取宠的人。 “你要什么资料?” 卫无双禁不住问道。 “所有能搜集到的资料。比如他的出生年月日,最好能精确到几点几分。他用过的东西,比如他的衣服,鞋袜,牙刷,口杯之类,最好是能有他身体上的东西,好像萧观换下来的牙齿这种,新鲜血液是最好的……有了这些东西,我就能推算了。” 燕飞扬毫不迟疑,马上接口说道。 卫无双愣怔片刻,才苦笑一声,说道:“没有……你说的这些,一概没有,董军也不知道他多大年纪,只能大致推测应该在三十岁左右。其他的,都是空白。” “他们不是同伙吗?” 李无归略有些奇怪。 “他们这种同伙很不靠谱的,时分时合。合在一起搞个案子,分到钱马上分道扬镳。等钱用完了,再联系一起搞下一个案子。也有可能一起搞几个案子再分开……总之这种团伙的组成人员,一直都在不断的变化之中,只有梁文梁武这种亲兄弟的关系才是经常在一起的。” 卫无双简单解释了几句。 “看来这家伙还挺麻烦。” 李无归咕哝了一句。 燕飞扬淡淡说道:“不要紧,他如果不来找我们就算了。一旦来找我们,总是会留下蛛丝马迹的。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接近我们,也没那么容易。” “说得是。” 李无归顿时精神一振。 在这方面,他远不如燕飞扬,两人“主修”的方向完全不一致。 “燕飞扬,要不,把这事告诉我爸吧,他可能有办法。” 萧潇急急说道。 燕飞扬点点头,对卫无双说道:“姐,要不你帮个忙吧。” “什么忙?” “你跟茅支队说一下,你们警察在全市展开一次大规模的搜查行动,咱们来个敲山震虎。” “这样一来,不是打草惊蛇吗?” 燕飞扬轻轻一笑,说道:“就是要打草惊蛇。如果梁文真的潜回来,要为他弟弟报仇,我们就要想办法把他赶出来,让他没办法安安心心躲在暗处筹划。不管是谁,匆匆忙忙做出来的计划,就会有破绽……我们也不能太被动。” “好,那就这样,我下午就跟茅支队去说。” 卫无双仔细一想,果然如此。 结账之后,他们没有直接回学校,而是去了雄汉大厦,直达顶楼,在宽大无比的董事长办公室内,找到了萧雄。萧雄也刚刚陪客人吃完饭,回到办公室泡杯茶,想要小憩片刻,燕飞扬就找上门来了,还带着自己闺女。 萧雄略略有些奇怪,貌似今天不是星期六也不是星期天,怎么会忽然登门拜访? 估计是出了什么事。 不过萧雄还是很高兴地接待了这几位不速之客,早有人为客人奉上香茶。 等燕飞扬将情况一描述,萧雄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去,双眉紧紧拧了起来。以他的经验,他当然知道这是个**烦。梁文可是标准的亡命之徒,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既然没有抓到现场,也不能肯定这家伙就真的潜回来了吧?” 萧雄皱眉说道。 燕飞扬说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萧雄点点头,反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我需要萧叔叔把所有人都动员起来,好好在城里造造声势,顺便也查查,有什么可疑的人。卫警官已经答应说服茅支队,警察也会采取同样的行动……” 萧雄马上明白过来:“你想敲山震虎?” 燕飞扬笑道:“能够直接发现这家伙的踪迹,那是最好的。” 以萧雄在卫周地下世界的势力,他真要是把所有关系户都发动起来,全城大索,所造成的声势,绝对不比警察的搜查行动小。 这么双管齐下,梁文真要是躲在卫周,只怕也很难待得下去,迟早要冒头。 “行,咱们就好好拉拉网!” 萧雄的满腔豪气又被燕飞扬激了起来。 PS:求推荐,碎碎念!!!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59章 炸弹 三天前,梁文就潜回了卫周市。 不过这两天如火如荼的“联合”搜查行动,却对他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他并没有住在出租屋内,更没有住在招待所。 这些地方,历来是藏匿流窜犯罪分子的所在,每次警察搞大规模的搜查行动,小招待所,出租屋和其他临时落脚点,都是重点清查的对象。 对于梁文这样反侦破经验极其丰富的惯犯而言,那些地方他肯定是不去的。 他住在开元区畜牧局的家属楼内。 这是开元区畜牧局的老家属楼,不少房子空置,少量租给了外地来卫周做生意的人。但这样的出租屋,从来都是很隐蔽的,公安机关也不会特别关注这些地方。 毕竟现阶段户籍管理还不是很到位,老式家属楼出租,往往都是业主和承租人之间达成一个简单协议,交了租金就能入住,从来都不去派出所报备。故而到底哪些房子已经租出去,哪些房子是单位职工自住,谁都不清楚,就是一笔糊涂账。 只不过这一回的联合搜查行动规模实在不小,就算住在畜牧局的家属楼内,也不见得百分之百安全。 梁文很小心,连续两天都没出门。 他躲在屋子里做炸弹! 自制的**,只要材料齐全,造出来并非难事,大部分**的材料,超市和农牧产品市场就能找齐。现在炸弹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只差最后一样材料。 这样材料,很快就有人送过来。 不错,是有人送过来。 梁文不是一个人在筹划这次行动。 来给他送材料的是一对年轻男女,男的约莫三十岁左右,身材瘦高,眼神阴冷,衣着打扮很有品位,虽然不是什么奢侈品,搭配得很到位,让人一看就觉得心里舒服。女的则是二十六七岁模样,身材娇俏,尽管个子不高,不是那种极度丰满型的美女,却也前凸后翘,令人一见之下就难以忘怀。 不过这两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表情僵硬,就算在笑的时候,也是典型的皮笑肉不笑,让人看了心里瘆得慌。 梁文隐隐觉得,这不是他们的本来面目。 这两个人,好像都化过妆,或者说是“易过容”。 当易容这个词从他脑海里掠过的时候,梁文觉得有点好笑。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确实也听说过有“易容术”这回事,不过梁文从未亲眼见识过。 武侠小说和电视里,都有“易容术”,但那只是小说家言,哪里当得真? 何况武侠电视和电影里的所谓“易容术”,也实在太搞笑了,简直就是拿观众当傻子糊弄,除非瞎子才看不出来。 在梁文想来,所谓易容术,无非就是化妆化得精巧点,让人很难第一眼就将自己认出来,要说完全改变相貌,那简直就是开玩笑。 然而严先生兄妹两个,却让梁文第一次对自己的认知产生了怀疑。 这两个人是不是懂得易容术他不能肯定,但当他们卸妆之后,混在人群之中,梁文觉得,自己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将他们认出来。 不过这没关系,此番合作之后,彼此之间不会再有什么来往了。 干掉那个叫燕飞扬的小子,为弟弟报了仇,马上就远走高飞,从今往后再不抛头露面。 如果不是介绍他们认识的“老谭”是梁文信得过的老江湖,他也绝不会和这样两个来路不明的人合作。从“老谭”对严先生兄妹的态度来判断,这两个年轻人的来头非同小可。 至少“老谭”很怕他们,在他们面前简直就是毕恭毕敬。 如果要“老谭”在他和严先生兄妹之间做个选择,那想都不用想,“老谭”肯定是百分之百选择严先生兄妹,至于他梁文,是死是活与“老谭”还真没太大的关系。 但梁文不在乎。 原因很简单,严先生兄妹和他的目标完全一致。 严先生说得明明白白,只要他杀了燕飞扬,就给他二十万。而且先付十万,另外十万,事成之后立即支付。除此之外,他在卫周的住所,一切生活所需物品,制造炸弹的材料,以及干掉燕飞扬之后逃走所用的车辆,都由严先生兄妹提供。 梁文不由得很好奇。 这个叫燕飞扬的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啊? 怎么还有人那么想要他的小命! 听说只是卫周一中一个高二的学生而已。 从董军嘴里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梁文也呆了半晌,说什么都不大相信。 没见过这么狠的中学生! 据董军说,燕飞扬用一根很普通的竹竿,一出手就干掉了他弟弟梁武——差一点将梁武的脑袋都捅了个对穿! 这是个好手。 也正因为如此,梁文才决定做炸弹。 用炸弹炸死他! 不管燕飞扬武功再高,身手再敏捷,在炸弹的威力覆盖之下,那也是逃无可逃,必死无疑。 这是最有把握的。 比用枪还有把握。 真正的好手,一枪可未必能致命。 万一一枪打不中要害,又引起了其他人的骚乱,就不一定有机会开第二枪了。这样的机会只有一次,决不能失手,否则很可能永远都没机会给他弟弟报仇,而且还会将自己搭进去。 严先生说话算话,所有做炸弹的材料,都是他们提供的,直接提供的军用“**”炸药。这种炸药管制很严,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弄来的。 能让“老谭”那么敬畏的家伙,肯定不简单。 只是,他们为什么也要杀燕飞扬呢? 这么一个小城市的高二学生,难道还和谁结下了深仇大恨? 果真如此的话,这个燕飞扬的家伙也实在太能惹事了。 梁文虽然对自己非常自信,却也相信,如果严先生兄妹愿意亲自出手对付燕飞扬的话,肯定比他把握大得多,从这两人沉稳的脚步来看,都是练家子。之所以要假手于他,不过是不想落下痕迹而已。 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办事,总是比较讲究。 梁文担心过他们事后会杀人灭口,但也不是十分在意这个问题。杀他灭口和直接杀燕飞扬,本质上应该没有什么区别,都是杀人,警察都会调查的。这两个人应该是不想见血。 据说江湖上有很多人是有这样的顾忌。 当然,真要想事后灭口,梁文也不是泥捏的,自有对策。 刀头舐血的日子过了这么多年,梁文自信,自保能力还是有的。这两个家伙真要是不讲规矩,梁文毫不介意让他们也尝尝炸弹的味道。 他开出来的材料,足够做好几个威力强大的炸弹了,可没打算在这里一次性用完。 还是和以往一样,严先生兄妹将材料丢到他面前,一言不发,就进了他们的卧室。 这是一套三室一厅的老式住房。 两人一进卧室就关起了房门,梁文撇了撇嘴,轻轻冷哼一声,便继续做自己的炸弹。 瘦高男子拿起一具乌黑的手弩,慢慢擦拭起来,擦拭得十分仔细。 这种手弩制作得非常精巧,全钢结构,力道极其强劲,虽然个头不大,却比很多粗制滥造的大型弩机的威力要大得多,五十米内只要被锁定,敌人几乎没有任何闪避的时间。 身材火辣的青衣女子淡淡一笑,嘴唇轻动,瘦高男子的耳朵里便听到了她的声音。 “有必要我们亲自动手吗?我看那小子是个行家,做的炸弹足够炸死一头大象了。” 瘦高男子也嘴唇轻动,无声地说道:“哼,我要杀的本就是梁文,不是那个人。只要他一得手,立即就把他干掉,决不能留下任何线索。一旦被查出来,不但我俩死无葬身之地,整个族房都会被连累。” 青衣女子点了点头,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低声说道:“二哥,你说我们二房牵扯到这个事情里面,合适吗?就算那个人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是未来的……我们把他杀了,那个位置也和我们二房一点关系都没有,白白便宜了六房……” 说到这里,青衣女子有点气愤愤的。 “这么些年,他们六房仗着九阿公的势,已经捞了那么多好处,将来他们真的坐上了那个位置,对我们只有欺负得更狠。我们其他几房,都要被他们压得透不过气来了。” 瘦高男子冷哼一声,说道:“这个道理,我何尝不懂。我这不也是为将来打算吗?这件事,六房是志在必得的,我们不做,自有其他人争着来做。一旦这个功劳落在了别人手里,我们就被动了。就算在二房,我们也不是嫡系,将来权力再分配,哪里有我们的份?不要说吃肉,恐怕连一口汤都喝不上。” “这样小心谨慎的日子,我是过够了。” 瘦高男子一只手狠狠握成了拳头。 “可是二哥,万一那个传说是真的呢?” 说到这里,青衣女子禁不住浑身轻轻一颤,眼里流露出极其恐惧的神色,似乎想起了什么异常可怖的事情。 “富贵险中求,我们现在,是有进无退了!” 瘦高男子紧紧握拳,甚至能听得到关节“咯咯”作响的声音。 PS:感谢~~爱啊!~~,烟雨红尘妃子笑,Muni吆窈,战争的伤痕,寒月梦龙,会飞猪猪爱上书,悦读悦读,铭刻忘却,金沐灿尘,晨曦观日,极限战士001,~杨~,逍遥古道行,紫月天,~起舞弄清影~,菩提空明,百里夜雨,大树0502,曼大联王,金六福66,似温柔亦苍白丶,侠客林夕,风力发电dd,「风」少,陌生′沉默,起名字难死,空城旧梦赋古筝等等书友的打赏! 第60章 讨价还价 “梆梆”。 响起了敲门声。 卧室里两人对视一眼,青衣女子去开了房门,梁文站在门口,嘴角上翘,算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两位,我的工作已经完成,明天就可以动手。我们是不是应该讨论一下具体的行动计划了?” 双方早就约定,行动计划由严先生兄妹拟定,梁文只要照做就是了。 “可以。” 青衣女子木然说道,随即大步走到了客厅。 客厅的光线很亮,不过拉着厚厚的窗帘,从外边绝对看不到屋里的动静。 瘦高男子紧随其后。 桌面上已经摆了好几个**,瘦高男子毫不在意,随手将那几个**扒拉到一边,将一张地图在桌面上铺开。 梁文吃了一惊。 这居然是一张手绘地图,谈不上多么精致,胜在一目了然。该标注的地方标注得很清楚,无关紧要的一笔带过,十分的简洁明快。可见绘制者是个十足的实用主义者。 “这里有印象吧,凤凰新区。” 瘦高男子将纤长的手指指向地图一角。 “当然。” 梁文点了点头。 前不久他们还策划绑架过萧雄的儿子,对凤凰新区怎会不熟。只是心里暗暗奇怪,不知他们明天的行动计划,与凤凰新区有什么关系。 燕飞扬可不住在那里。 “明天一早,萧雄的女儿萧潇,要从那里出发,去卫周一中上学。她通常是自己骑单车去学校,大约早上七点半左右,从凤凰新区出发。那个时间段,凤凰新区附近没有多少人,很方便下手……” 瘦高男子开始介绍他们拟定的计划。 “等一下……” 梁文满脸的疑惑。 “这和燕飞扬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这个萧潇,是燕飞扬的女朋友。” “女朋友?” 梁文更加莫名奇妙了。 “他们可都还是学生。” “谁告诉你学生就不能谈恋爱的?不然,你以为燕飞扬为什么会为了救萧观而杀了你弟弟?” 一提到梁武,梁文的目光立即就变得阴沉沉的,脸色也变得阴沉沉的,冷冷说道:“你的意思是说,绑架这个女的,引他上钩?” “对。” “咱们可以在这个丁字路口下手,等她经过这里的时候,开车把她撞倒。这样就算有人看见,也以为我们是送她去医院,不会怀疑我们是绑架她。” 瘦高男子解释自己的计划。 青衣女子马上接口说道:“到时我来开车。” “为什么?” 青衣女子淡淡说道:“这个度要掌握好,我们只是要用她当诱饵,可不是要撞死她。” 梁文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肯定就掌握不好这个度?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别的不敢说,绑架乃是我的本行! 你们说的这个方法,老子也不知道用过多少回了。 “再说,只要拿到她的手机,让燕飞扬确信她是在我们手里就可以,再往后,她是死是活,有什么关系?反正最后都要被我炸死。” 梁文冷冷说道。 “最起码你得让她能够和燕飞扬说几句话,一个死人是不会有人为了她去拼命的。” “我知道。” 瘦高男子和青衣女子对视一眼,瘦高男子微微颔首,青衣女子就不再坚持。 其实梁文说得没错,萧潇的死活不是重点,只要她能活着与燕飞扬说几句话,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问题是,这么做有效吗?所谓女朋友,是不是值得燕飞扬冒险?他们都还那么小!” 燕飞扬和萧潇都是中学生,这种男女朋友到底靠不靠谱,梁文心里一点把握都没有。 瘦高男子笑道:“正因为他们年纪小,所以这么做就有效。” 梁文不由得翻了个白眼,但细细一想,却又不得不承认,瘦高男子说得真的有道理。成年人思想复杂,可不见得会为了女朋友冒生命危险,倒是年纪小的单纯,很容易就热血沸腾了。 燕飞扬再了不得,也是个十七八岁的少男,少男心性一样是不可避免的。 “约他在哪里赎人?” “这里!” 瘦高男子随即指向城北的一处地方。 “这里有一个仓库,早已经废弃了,平时根本就没什么人去。在这里装炸弹,不会被人发现。事成之后,转移起来也方便。那里靠近公路。” 梁文点了点头。 那个废弃仓库他知道,绑架萧观的时候,就想过要将那里当作落脚点,考虑到那里做饭不方便,最终选择了梅园的果农小屋。 这一次,他没必要把肉票留在手里太长时间。 一个上午,也许还不要一个上午,就解决问题了。 “那我们走吧,去实地看看。” 对这一点,严先生兄妹自然没有意见。 当下三人离开房间,在楼下上了一台半新半旧的桑塔纳。 这种桑塔纳在卫周城里很常见,一点都不显山不露水的,完全不会引人瞩目。 半个小时后,桑塔纳就停在了城北废弃仓库旁边。实地考察后,梁文很满意。这里很安静,不会有什么人意外闯进来的,而且废弃的仓库就好像一个迷宫,不利于搜捕。 “行,就定在这里了。从现在开始,这台桑塔纳归我使用,剩下的十万,两位也必须马上支付给我。” 梁文微笑着对严先生兄妹说道。 “嘿嘿,梁先生,不对吧?我们当初可不是这么约定的。” 瘦高男子严先生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我改主意了。” 梁文一样的皮笑肉不笑。 青衣女子一抬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五指如钩,慢慢收紧,梁文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张大了嘴呼呼吸气,无论他怎么击打扭拧青衣女子的手臂,都好像蜻蜓撼石柱一般,毫无作用。 青衣女子的身材并不比普通女子高大多少,和梁文一比,更是显得娇小玲珑。越是如此,这种对比就越强烈,画面就越震撼。 青衣女子死死盯住他的眼睛,目光冰冷。 “别耍花招,不然我保证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冷冷说完这句话,青衣女子才猛地一松手,梁文立即双手捂住咽喉,弯腰屈背,剧烈咳嗽起来,足足一盏茶功夫过去,咳嗽声才渐渐平缓下来,梁文慢慢站直了身子,斜斜乜着青衣女子,嘴角又浮起了那种桀骜不驯的神情。 “严小姐,别跟我讲狠。我知道你们是江湖上了不得的大人物,捏死我梁文就和捏死个蚂蚁一样,毫不费劲。但是,你们捏死我容易,想要再找一个梁文,可就不那么容易了。请两位三思。” 青衣女子的面容还是木木的,没多大变化,眼中跳动的火苗却清清楚楚地表明她心中的愤怒之意。 “严先生,严小姐,我不知道你们与燕飞扬有什么仇怨,我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你们不愿意亲手杀他,想要借刀杀人。这没问题,我完全合作。但俗话说得好,防人之心不可无。我梁文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连个帮手都没有。事成之后,你们两位要是反悔,我还真没办法把你们怎么样。所以,我坚持我的要求。二十万必须先给,这台车也必须归我,今晚上我就在车上睡觉。如果这两个要求你们不能答应,那我们的合作就到此为止了。” 梁文缓缓说道,不时咳嗽一声。 青衣女子刚才那记“锁喉”,力道实在太强。梁文心里清楚得很,如果动手过招,自己三下五除二就会被解决掉。 也要这样的强悍,才能配得上他们被“老谭”敬畏有加的身份。老谭也不是省油的灯,绝不是什么熊包软蛋都能让他敬畏的。 问题是,这两个人不是为了杀他梁文而来的。 这才是真正的重点。 至少在干掉燕飞扬之前,他们不会杀他。否则所有的准备都白做了,数日心血,付诸流水。 “哼,如果你反悔呢?” 青衣女子冷冷反问道。 梁文就笑了,笑着说道:“严小姐,你觉得我会反悔吗?如果不是为我弟弟报仇,我早就在数千里之外舒舒服服过小日子了。” 萧雄可是给了他一百万现金。 我如果要反悔,我当初就不会回来。 这句话极有说服力。 “再说了,我有的是办法搞钱,为什么要为了区区二十万和一台二手车,得罪你们两位这样厉害的大人物?” 梁文嘴角依旧挂着笑意,在两名大高手面前,侃侃而谈。 “可以。车归你。钱,我们一回去就付给你。” 瘦高男子极有决断,当即说道。 “好,严先生爽快。请严先生记住,我还是老规矩,只要旧钞不要新钱,尤其不要连号的钱。这一点,请严先生体谅。” 梁文微笑着说道。 反侦破手段极强的家伙,时时刻刻都在注意这些细节性问题。 “没问题。” “那就太好了,谢谢严先生。” 梁文一下子变得彬彬有礼。 一回到城里,瘦高男子果然守信,不多久就将十万现金交给了梁文。梁文将所有炸弹都搬到车里,然后就在车里睡觉。 这样一来,如果有谁想要半夜里在这车上多装点东西,比如一个炸弹什么的,肯定瞒不过梁文。 他必须确保这台车没有被严先生兄妹做什么手脚。 PS:年会回来了,这本书真正的主情节,正在渐渐展开,相信不会让大伙失望的,多投几张推荐票吧! 第61章 废仓库 萧潇在上学路上被绑架之时,燕飞扬并没有异常的预感,还是像往常一样,吃过早餐就去了学校。然后就接到了萧潇手机发过来的信息,说是感冒了,要去医院看一下,拿点药,要晚点才能去学校,让燕飞扬帮忙请两节课的假。 燕飞扬随即回了信息,不疑有他。 梁文的电话打过来,刚好是在第二节课快要下课的时候。 第二节课是化学课。 公孙兰站在讲台上,做总结性的讲授,燕飞扬的电话就震动起来。为了不影响课堂秩序,有手机的同学在上课的时候都会很自觉地将手机调为振动模式。 正在上课,本不合适接电话,燕飞扬略略迟疑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燕飞扬,快来救我……” 电话里,忽然传来萧潇的哭喊声,又是惶急又是害怕。 燕飞扬“腾”地站了起来,脸色立变。 电话那头随即换了一个阴冷的男声:“燕飞扬,我是梁文,你女朋友现在在我手里,想要她活命,就必须听我的指挥……” “对不起,孙老师,我要请假!” 燕飞扬急匆匆地撂下这么一句,也不待公孙兰作答,三步并作两步跑出了教室。 不少同学注意到,从来都是泰山崩于眼前而不惊的燕飞扬,脸色变得铁青,甚至额头上冷汗都渗出来了。大家都意识到,肯定是出了大事。 “对不起孙老师,我也要请假……” 紧接着,李无归也跑出了教室。 尽管燕飞扬什么都没跟他说,但以他俩之间的默契度,根本就不需要说什么,他知道这当儿燕飞扬肯定需要他的协助。 “下课。” 公孙兰简单明了地说了这么两个字,也走出了教室。 留下其他同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愕然。 直到这时候,下课铃声才向起来。 “怎么回事?” 李无归边跑边压低声音问道。 “萧潇被梁文绑架了,让我去城北的废仓库……” 燕飞扬简明扼要地解释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李无归吃了一惊,诧异道:“怎么会这样?一点预感都没有?” 他很清楚,燕飞扬不是普通人,是三脉术士,这个等阶虽然不算多高,但也已经有了许多异于常人的奇特之处,对于发生在身边亲近人身上的意外,通常都会有着神秘的预感。 “没有。” 燕飞扬也有点纳闷。 两人速度很快,片刻间就到了学校门口。因为住处离学校很近,通常他们都会走着上课,交通工具就放在楼下。 “干什么?正上课呢,不许出去……” 门卫大爷毫不客气地拦住了他们。 自从出了“姜鸿盛事件”之后,一中的门卫措施进行了加强,不过也就是做做样子,一中有好几处围墙都坍塌了,临时用一些木板什么的封堵起来,许多人贪图便利,直接从那些坍塌处进出,完全不必经过门禁。 但“不醉无归”就在学校门口不远处,走学校大门是最近的。 燕飞扬和李无归也懒得给门卫大爷解释,彼此对视一眼,忽然加速,“噌噌噌”几步冲了过去,在门卫大爷目瞪口呆的注视之下,轻而易举地翻越了学校的大铁门,在半空中一个漂亮的翻滚,就稳稳站在了铁门之外。 “对不起了大爷,我们有急事……” 大爷还没听清楚他们的解释,两人已经去得远了。 “这哪个班的?一定是体育生……” 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门卫大爷喃喃自语地念叨了几句。 与此同时,城北废弃仓库一角,萧潇被绑在水泥廊柱上,双脚点地,腰间绑着一个**,手臂,膝盖上和额头上都有血渍,显见得受了伤。嘴巴被一条毛巾勒住,不管她如何挣扎,都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梁文就坐在旁边的水泥块上,左手持枪,右手放在一个自制的起爆器上,起爆器下有好几条电线,连到了很远的地方,嘴角带着冷酷的笑容,不时打量着萧潇,像是饶有兴趣的样子。 “嘿嘿,小美人,就这样炸死你,真有点可惜了。早知道萧雄的女儿这么漂亮,当初我就不该绑你弟弟,直接绑了你多好,晚上就不至于太寂寞了,你说是不是?” 萧潇极力挣扎,死死盯住他,眼里如欲喷出火来。 如果目光能杀人,这当儿梁文身上早已千疮百孔了。 “就不知道你家男人……啊不,还不能说是你男人,你们肯定还没睡过吧?嘿嘿,可能连嘴没亲过,都是些小屁孩,懂个屁啊……你那个小男朋友不知道会不会来救你?你说会不会?我看啊,他就是个怕死鬼,不会来了,肯定会报警!” 明知萧潇开不了口,梁文还在喋喋不休地自言自语,可见他的内心深处其实很紧张,压根就没有表面那么轻松。 虽说这回要对付的是一个未成年的高中生,但梁文心里很清楚,这个高中生很可能是他有生以来碰到的最强悍的对手,一不留神连命都可能丢掉。 燕飞扬杀他弟弟的时候,可没有丝毫犹豫,一击毙命。 那是个狠角色! 就在离此间不远处的二楼,也是一间凌乱不堪的废弃仓房里,青衣女子丝毫不顾满地的尘土,就这么静静趴在那里,手中乌黑发亮的手弩,指向墙壁的破洞。从这个破洞里,她可以居高临下地监视着绑架现场的一切。 手弩上短短的弩箭,闪耀着死亡的寒光,正正指向梁文。 这里和梁文的直线距离不超过四十米,正在手弩的有效射程之内。只要她轻轻一扳铁牙,梁文不会有任何闪避的时间。全钢结构弩机所提供的动能,在这样的距离上,足以将任何人体破开一个大洞。 在仓库的另一侧,瘦高男子手里一样的举着一支手弩,从另一个方向瞄准了梁文。 只要等他一干掉燕飞扬,前后交叉火力就立刻送他上西天。 完美无缺的计划。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这种感觉非常之好。 “我警告你啊,小**,如果你男朋友不来,那你就是我的了……杀不了他,我就搞他的女人。嘿嘿,嘿嘿嘿……” 梁文狂笑起来。 狂笑声戛然而止,梁文猛地板下脸去。 只见仓库那头,一个高大的少年,已经慢慢走了过来,目光冷峻。 正是燕飞扬! 原本已经消停了一点的萧潇,又死命挣扎起来,满是泪水的大眼睛里又是欣慰又是担忧,嘴里不住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是警告燕飞扬,千万不要过来。 “站住!” 梁文一声断喝。 燕飞扬不理他,依旧一步一步往前走。 “特么的给老子站住!” 梁文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来,一手拿着起爆器,大拇指按在起爆按钮之上,一手拿着手枪,大步走到萧潇身边,举起枪来,顶在了萧潇的太阳穴上。 “再不听话,老子一枪崩了这小**!” “嗒”的一声,打开了手枪保险。 燕飞扬终于停住了脚步,远远站定,双眼微微眯缝,眼里不住跳跃着愤怒的火苗。 “手拿出来……” 燕飞扬的右手,插在裤兜里。 “手里拿着什么?双手举高,张开,给老子看看。别捣蛋啊,敢捣乱,你女朋友脑袋马上开花!” “嘣!你不想看着她脑浆迸裂的样子吧?实话说,这小**长得还真好看……” 梁文絮絮叨叨,嘴唇神经质地抖个不停。 他现在和燕飞扬的直线距离,大约有三十多米,理论上在手枪的有效射程之内,但梁文没打算开枪。 射击是个很专业的活计,尤其是立姿手枪射击,没有经过长时间专门训练的家伙,三十米内想要一枪命中对手,难度不小。 何况梁文手里这枪不是正品,而是地下黑工厂出产的山寨货,连高仿品都算不上。 这种枪的精度和可靠性都非常之差,多数时候,打一枪之后就有可能卡壳。和真正的军用制式手枪比较而言,这种山寨货的唯一优点,大约就是威力强大。子弹的杀伤力,有时候比制式手枪还要强。 但这也是极不靠谱的事情。 还是等这小子靠近之后,用炸弹炸死他最靠得住。 燕飞扬缓缓举起了双手,十指张开,手心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梁文,你跟你弟弟梁武一样,都是个孬种!”燕飞扬冷冷说道,神情极度不屑:“杀他的人是我,有什么事冲着我来就是了,你绑架我同学,算是怎么回事?” “呸!同学?你特么骗谁啊?是你马子吧!” “别跟老子鬼扯什么江湖规矩,你特么杀我弟弟,我就搞你的马子。我让你们两个小王八蛋一起死,为我弟弟陪葬!” “好啊,我现在就站在这里,有种你开枪。” 燕飞扬语气依旧冰冷,没有丝毫激越。 “我就是有一点不明白,你现在手里有人质,又有枪,已经占尽了先机,那你还埋下那么多炸弹干嘛?这好像不是全部用来对付我的吧?” 燕飞扬的眼神,落在了那几条电线之上,蜿蜒曲折,不知伸向何方。 第62章 干净利落 “那当然,你还不够这个资格……用这么多炸弹炸你,太浪费了。” 梁文冷冷说道。 “我只是想要给大伙一个警告,大家都要守规矩,谁要是敢乱来,那就一块飞上天,都是个死!” 趴在不远处二楼的青衣女子,双眼猛地一眯,迸射出一股极其强烈的杀气,甚至连搭在手弩铁牙上的食指都轻轻颤抖了一下。 这个狗屎不如的绑匪,竟敢威胁她! 此刻青衣女子只要手指头略略往下一压,这个该死的绑匪,胸口立即就会爆出一个大洞。 只不过,梁文的左手一直都搁在起爆器上,在被弩箭射中死亡的瞬间,很有可能会按下起爆器。这种完全下意识的动作,任谁都无法控制。 制作炸弹的烈性炸药,是他们提供的,那么多“**”,足以将整座废仓库都炸上天。 这些流窜惯犯,果然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想要轻轻松松利用他们,再一笔勾销,毁尸灭迹,还真的不那么容易。 “梁文,给你两个选择。” 燕飞扬稳稳站在那里,不徐不疾地说道。 “给我两个选择?” 梁文愣了一下。 难道现在不是自己占据了全面主动么? “第一,你现在就走,离开这里,我保证不阻拦。第二,你一意孤行,大家都死在这里。包括你自己。” 燕飞扬很冷静地说道。 “大家都死在这里?你还真自信啊。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 梁文忽然将手中黑洞洞的枪口指向燕飞扬,叫道。 萧潇再次使劲挣扎起来。 燕飞扬就笑了,冷笑。 “就凭你?我知道你当过兵,但当过兵不代表着你的枪法很好。现在我们俩之间的距离超过三十米,你用的是黑枪,这种枪的准头极差,后座力很大,你一只手根本没办法进行有效的瞄准和射击。在这个距离上你要想打中我,必须双手握枪。” “你敢放开起爆器吗?你敢吗?” 燕飞扬的声音很冷,语气中充满不屑。 “王八蛋,你以为老子不敢?老子不要炸弹,一枪就把你干掉!” 梁文勃然大怒,左手竟然真的从起爆器上移开,双手握住了手枪。 这一刻,梁文的思维很简单。双方相距三十多米,他手中有枪,尚且不能确保百分之百射中燕飞扬,赤手空拳的燕飞扬,又用什么来威胁他? 理论上,这很正确。 但实际上,往往会有很多岂有此理的事情发生。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燕飞扬手臂一甩,在空中划了一个极其漂亮的弧线,一道寒光从他衣袖之中直射而出。与此同时,借助这甩臂动作的惯性,身子迅速向一侧卧倒。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呼呼”风生,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准确无误地击中了起爆器。 起爆器顿时就飞向一边。 “王八蛋……” 梁文大惊失色,大吼声中,不顾一切地扣动了扳机。 手里的山寨手枪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萧潇吓得猛地闭上了眼睛。 枪声只有一响,然后就恢复了安静。 忽然之间,仓库里就变得死一般寂静。 萧潇睁开眼睛,就看到梁文呆呆地站在那里,双手依旧紧紧握住手枪,脖颈上却插着一柄刀子,准确地说,梁文的脖子上只露出一个刀柄,刀刃全部没入他的脖颈。 鲜血瞬间将他脖颈处染得通红。 萧潇吓得浑身打了个寒颤,又猛地闭上眼睛,身子情不自禁地抖了起来。 梁文的尸体僵立了片刻,轰然向前扑倒。 灰尘四起。 这一下兔起鹘落,所有人都还没有回过神来,梁文就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而他视为大杀器的炸弹起爆器,已经落在了李无归手里。 梁文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正面的燕飞扬吸引住了,压根就没注意,李无归已经欺到了他身后不远处,时时刻刻盯住起爆器,只要他的手一离开起爆器,李无归立即动手,没有半分迟疑犹豫。 只要炸弹失去作用,纵算梁文手里有枪,也没什么可怕的。 事实也是如此。 在三十几米的距离上,这么一支山寨黑枪,根本就不如燕飞扬的飞刀那么好使。 除非双方近在咫尺,手枪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慑力。 “**……” 在飞刀射中梁文脖颈的瞬间,青衣女子就知道,今儿的计划一败涂地了,刹那间怒火满腔。 不过她也没时间生气。 就在这一刻,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忽然在她的身后升腾而起。 青衣女子想都不想,猛地一扬手臂,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扳动了手弩的铁牙,“嗖”,乌黑的弩箭快如闪电般往身后射去。与此同时,丰满凹凸的身子就好像装了弹簧似的,一跃而起,飞身向前扑出。 她藏身在仓库的二楼,和一楼之间的高度大约是三米五到三米六。 这个高度对普通人来说,就这么跳下去足以造成巨大的伤害,但于她而言,自然不值一提。双足着地的瞬间,就势往前一个翻滚,将大部分冲击力化解掉,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向仓库外飞奔而去。 无论身后来的是谁,她都不想与其交手。 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而是完全没必要。在这里多耽搁一分钟,就多一分暴露的危险。他们的易容术能够轻易骗过梁文这样的外行,却没有十足把握瞒过内行的目光。 “哼,跑得还真快!” 二楼废弃房间外边,李妈妈阴沉着脸,盯着顷刻间就已经窜出去十几米的青衣女子,并没有打算去追。 此人既然连头也不回,一个照面都不和她打,那就说明早已经设计好了撤退的路线和逃离此地的交通工具,基本不大可能追得上。 青衣女子见机极快,顺利从李妈妈手底逃脱,她哥哥可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负责对付瘦高男子的是李不醉。 李不醉还是一身小餐馆厨师的打扮,甚至腰间还围着白色的围裙。 燕飞扬和李无归回到“不醉无归”的时候,李不醉正在准备中午的食材。既然开了餐馆,不管是不是真的靠这个吃饭,该做的工作还得做好。 平日里总还有几个客人来吃饭的。 忽然听到这么个消息,李不醉连围裙都来不及解下,就这么跑过来了。 他的武器,是一把菜刀。 看上去这菜刀很普通,和市面上出售的寻常菜刀多大的区别,一定要说有区别的话,就是李不醉的菜刀刀背比较厚,相对来说,比普通菜刀要重一些。 如此而已。 和青衣女子一样,也是在李不醉快要靠近门口的时候,瘦高男子才察觉到危险。他没有听到脚步声,任何声音都没听到,察觉到危险完全是出自本能。 到底不愧是兄妹,两人处置这种情形的手段,也是如出一辙。在察觉到危险逼近的瞬间,手臂往后一扬,一扳铁牙,弩箭激射而出。 这样仓促间射出的弩箭当然不会有什么准头,原本也没指望伤敌,只是要略略为自己争取到多一点时间罢了。 弩箭从李不醉两尺以外的地方射了过去。 瘦高男子纵身而起,就要向前冲出。 身后忽然响起沉闷无比的破空声,似乎有某件重物,正在向他飞射而来。 那是李不醉的菜刀! 从这破空声就能听得出来,这把菜刀比普通菜刀重了不止一点点,简直就是一柄斧头。 将菜刀当飞刀使,也要李不醉才干得出来。 瘦高男子大惊之余,挥舞手中的手弩迎击上去。 他还是没看清菜刀的来路,完全是凭着感觉在格挡。真正的高手过招,这样电光石火的瞬间,其实多数时候都是凭感觉出手的。 弩机本身虽然不是什么有杀伤力的武器,却是全钢结构,坚硬无比。 事实证明,他这个决策完全正确。 如果是别东西,势必会被菜刀一剖为二,基本起不到招架的作用。钢弩就不同了。 “当”地一声巨响。 瘦高男子只觉得手臂巨震,情不自禁地手一松,手弩掉在地上。 不用看他也知道,自己的虎口已经被震开了。 好强的劲力! 瘦高男子大惊失色,知道来的是一位极强的高手,再不敢存丝毫侥幸之心,脚下半点不停,飞身向楼下跳去。 耳边又响起了破空之声。 不过这一回的破空之声极其尖锐,毫无疑问是小巧的暗器,不是沉重的菜刀。 还没等瘦高男子作出什么反应,只觉得肩头一麻,已经被暗器击中了。 这当儿,他压根就没时间去察看伤势,身子一着地,立马起身,拔腿飞奔而去,速度奇快无比。 李不醉也没有追,而是弯腰捡起了掉落在地的手弩。 被他的菜刀砍中,这具手弩遭到了严重的破坏,基本已经成了废铁,整个弩身都变形了。 说起来,这两个都算得是狠角色了,见机极快,而且极有决断,撤退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一看就是经过专门训练的,绝不是寻常江湖中人。 不知道能不能从这手弩上找到一点线索。 不过从他们的行事作风上看,这种可能性还真是不大。 PS:继续锲而不舍地求推荐票!!!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63章 夜行女 青衣女子直接冲向仓库外边的公路。 在那里,他们还藏了一台车,也是毫不起眼的半旧桑塔纳。倒不是他们对这种方头方脑的德系车有偏爱,而是这些年桑塔纳比较普及,大众见得多了,有审美疲劳,不容易记住。 一切都很顺利。 瘦高男子左肩上有血流出,一枚柱状的短镖,只有一小半露在外头。整条左臂都沉甸甸的,抬不起来。估计已经伤到骨头了。 李不醉的峨眉镖可不是开玩笑的,短距离内的杀伤力比某些手枪还强。 不过只要他们没追上来就行,很快就可以离开这危险之地了。 但显然,他对形势的估计过于乐观了。 就在他刚刚转过弯时,耳边忽然呼呼风生,一道黑影已经杀到近前。 瘦高男子不愧是行家,反应极其敏捷,猛地一顿身子,向旁边闪去,右臂扬起,连消带打,干净利落地化解了对方的偷袭,百忙之中,甚至还反击了一招。 端的是名家风范。 这时候,他才看清楚,向他出手的是一个女人,一身黑衣黑裤,黑纱蒙面,竟然是标准的夜行者打扮,甚至连头发都箍在帽子了,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灵动至极的眼睛。 身材极其娇俏苗条。 瘦高男子不由得微微一怔,脑海里飞快闪过几个疑问:为什么要这样妆扮?是不想让他看到真实面目吗?难道是熟人? 还没等他想得明白,蒙面女子已经猱身而上,快如闪电般向他发动了连环攻击,往往旧招未曾用老,新的招数已经连绵而来,整套攻击一气呵成,没有半分迟滞,当真快到了极点。尤其难得的是动作优雅,虽然蒙着面,却也赏心悦目至于极点。 这当儿,瘦高男子自然没有心思去欣赏她的优雅,只能竭尽所能,全力抵御。 若在平日,这蒙面女子武功虽高,攻势虽然凌厉,他也凛然不惧。但眼下左臂受伤,几乎抬不起来,单单靠着一条右臂,十成功夫转眼只剩下五成,许多厉害招数都施展不出来。而且李不醉夫妇,燕飞扬李无归等人就在附近,随时都有可能追杀出来。一旦失手被擒,麻烦就大了。 一时间,竟然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勉强招架。 眼见蒙面女子的攻势越来越是凌厉,大有非要将他留在此地之意,瘦高男子情急之下,陡然生出拼命之心,忽然间拳风一变,对蒙面女子的进攻视而不见,立掌如刀,直取中宫,竟然使的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拼命啊……” 蒙面女子轻轻一笑,攻势忽然打住,双手一封,挡住了他的掌刀,身子如同鹅毛一般,飘然向后退去,转眼就隐入到仓库的廊柱之后,不见了踪影。 瘦高男子不由一愣。 “快上车……” 便在此时,青衣女子开着桑塔纳,疾驰而来,急匆匆叫道。 瘦高男子狠狠向蒙面女子消失的地方瞪了一眼,飞身上了小车,青衣女子顿时一脚油门踩到底,小车浑身一抖,“轰”地一声,向前飙了出去,很快就开出老远,消失在滚滚的烟尘之中。 这边厢的恶斗,燕飞扬没心思去理会,他忙着给萧潇松绑。 “哇……” 萧潇嘴上的破布被解开的瞬间,泪水夺眶而出,当即伏在燕飞扬怀里,嚎啕大哭起来,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燕飞扬一张脸涨得通红,刹那间有些手足无措,只能轻轻搂着她纤巧的小蛮腰,一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脊背,抚摸着乌亮的长发,不住低声安慰。 “好了好了,没事了,别哭……” 别看燕飞扬本事大,碰到这种情形却变得十分口拙,翻来覆去就是这么干巴巴的几句话,了无新意。 李无归便朝他眨了眨眼睛。 燕飞扬瞪了他一眼。 好不容易,等萧潇的情绪略微平静了些,燕飞扬才轻轻推开她,柔声说道:“好了,别哭了,我先给你拆掉炸弹……” “这真是炸弹啊?” 萧潇又大为惶恐。 燕飞扬顿时有点哭笑不得。 难不成她一直以为这是绑匪在和她开玩笑? “没事,引爆器已经拆掉了,这玩意不会有危险啦。” 李无归举起手中的引爆器摇了摇,说道。 说起来,李无归还真是个多面手。不过对于一个立志要成为全世界“偷王之王”的家伙来说,这些都只是基本功而已。连这样简单的起爆器都不会拆除,“偷王之王”就算有九条命,也不够人家炸的。 一些藏宝库的关防之严密,简直难以想象。 梁文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在部队当过几年兵的寻常绑匪,不可能制作出太过复杂精良的爆炸装置。 不过燕飞扬在帮萧潇拆除绑在身上的炸弹之时,还是十分的小心翼翼,生怕弄痛了她。 “哎呀,燕…飞扬,你负伤了……” 萧潇忽然叫了起来。 她分明在燕飞扬的右肩处看到了一个冒血的窟窿,鲜血已经将肩头染红一片。 “不要紧,擦伤。” 燕飞扬毫不在意地说道。 说起来也够巧的,梁文临死前开的那一枪,还真打中了燕飞扬的肩膀,好在只是擦肩而过,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没有伤到筋骨。幸亏他那一下向旁边躲闪非常及时,不然的话,还真危险。 “真的是擦伤?” 萧潇不信,伸出手去,想要摸一下他的肩膀,却又不敢,倒不是怕血,而是怕伤上加伤。 “真的是擦伤,不要紧的,你看我现在活动自如。” 燕飞扬说着,活动了一下手臂,好让她放心。 “别担心我,你伤到哪了?” 燕飞扬将炸弹取下来,轻轻放到一边,看到萧潇胳膊,腿上,额头上都有血痕,就很心疼,连忙问道,一手抓起她的小手,右手三根手指,已经搭在了萧潇的脉腕之上。 “我也不知道,到处都疼,他……他开车撞我……” 燕飞扬不提还好,这一提起来,萧潇立马就感到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 实在刚才太过紧张,她都忘记了疼痛。 “不要紧,没有内伤……” 见她脉相稳定,没有大碍,燕飞扬轻轻舒了口气,随即扭头望向李无归。 “报警了?” “嗯。卫姐说他们马上就到。” 燕飞扬点点头,毕竟又开了杀戒,梁文的尸体躺在这里,总要给警察一个交代的。 “这混蛋,真他妈不知死活!” 李无归重重踢了趴在那里的梁文一脚。 鲜血汩汩而下,早已将梁文身下染红的一大片。 燕飞扬缓步走过去,在梁文尸体前蹲下,伸手抓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抬了起来。 “萧潇,闭上眼睛,别看。” 燕飞扬沉声说道。 萧潇忙即听话地闭上眼睛。 她虽然在女孩子之中算是胆子大的,这样血腥的场景看在眼里总归是十分违和。 燕飞扬抓住梁文脖颈处外露的刀柄,略一使劲,将解腕尖刀抽了出来,抽刀的速度不快,控制得恰到好处,省得鲜血迸溅。 寒光一闪,李无归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差不多样式的解腕尖刀,向燕飞扬抛了过去。 “用这个吧。” 燕飞扬一把抓住,看了看,微微颔首,拿起这柄解腕尖刀,再次从梁文的脖颈伤口处插了进去。手腕再一翻,那柄沾染着梁文脖间血液的尖刀,就不见了踪影。 “哎,这是干什么……” 萧潇却在这当儿睁开眼睛,正好看到燕飞扬换刀的一幕,顿时颇为不解。 李无归笑了笑,说道:“这是凶器,警察来了,要收缴归档的。那把刀是飞扬珍藏的好刀,他不想让警察拿走,就用这把刀来代替了。” “哦……” 萧潇似懂非懂,也就不再动问。 李无归这么解释,也不算骗她。 置梁文于死地的那柄解腕尖刀,正是燕飞扬的本命兵刃,打小就养着的,绝不可以落到别人手里。只不过本命兵刃这种概念,很难和萧潇解释清楚,索性就跳过去好了。 “飞扬,他是那个梁武的哥哥是不是?坏蛋都死了吧?” 萧潇来到燕飞扬身边,紧紧拉住他的手,心有余悸地说道。不知不觉间,她对燕飞扬的称呼已经起了变化,透着十分的亲密。 “都死了,放心吧。” 燕飞扬很肯定地说道。 其实刚才的打斗,他是知道的,梁文布置了那么多炸弹,很明显也不是为了要对付他一个人。此事必然还有其他人牵涉其中。只不过这些就不用告诉萧潇了,白白让她担心,全无必要。 不久之后,警笛呼啸,好几部警车开到了仓库之外,“砰砰啪啪”开关车门的声音响成一片,随后就是急促的脚步声。 “不许动——” “不许动——” 一叠声的呵斥声响起。 “燕飞扬,萧潇,没事吧?” 卫无双穿着便衣,双手持枪,大步走了过来。 “都没事。” 燕飞扬沉声答道。 “这是……梁文?” “对,就是他。” 卫无双来到尸体面前,慢慢蹲下,抓起梁文的头发,拉了起来,顿时“嘶”地一声,倒抽了一口凉气。 又是这么血腥的场面。 这小子还真不是省油的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绝不容情。 第64章 生死契 萧雄和萧妈妈随后赶到,见到这么血腥的场面和萧潇浑身血迹,萧妈妈几乎当场晕倒,随即便搂住女儿大哭起来。 原本已经停住哭泣,心情渐渐平复的萧潇,也伏在妈妈怀里,流泪不止。 萧雄望了一眼趴在血泊中的梁文尸体,伸手拍了拍燕飞扬的肩膀,重重点了点头,神情颇为感概。然后他就发现了燕飞扬肩膀上的血痕,顿时眉头一蹙,低声说道:“受伤了,要不要紧?” 那柄山寨手枪,依旧紧紧握在梁文手里,丢在旁边的炸弹,更是令人触目惊心。虽然大伙没有亲历,但想来当时一定是千钧一发,危险万分。 在这样的危险之下,燕飞扬依旧干掉了绑匪,将他女儿救出来,这可不是一句感谢就能了事的。 “不要紧,擦伤。萧潇也不要紧,没有伤到筋骨,也没有内伤。当然,还得去医院详细检查一下……” 燕飞扬说道,尽管他对自己的医术非常自信,但正所谓关心则乱。受伤的既然是萧潇,那么再详细检查一遍就是完全必要的。 “去医院去医院,快去医院……” 这边话音刚落,萧妈妈已经一叠声地叫起来。 当下也不征求警察的意见,搂着女儿就往外走,警察倒也没有阻拦。询问案情可以押后。 “妈,飞扬也受伤了,他也要去医院。” 萧潇忙即说道。 燕飞扬说得轻松,萧潇却很是不放心。 这男孩,有时候就是嘴硬。 尤其燕飞扬这样骄傲的男孩,更是如此。 “对对,飞扬也去飞扬也去……我看看,伤在哪里?” 萧妈妈大步过来,一眼就看到了燕飞扬肩头的血渍,顿时又大呼小叫起来。 萧潇就在一旁解释:“妈,这是被枪打的,那个人,他向飞扬开枪……飞扬就用飞刀杀了他……” “哎哟,多危险啊……” 萧妈妈便拉住了燕飞扬的手,不住拍打着,连连点头。 “飞扬啊,你又救了萧潇,阿姨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啊……飞扬,以后呢,我家就是你家,阿姨就是你妈妈一样,有什么事,尽管和我开口,知道吗?” “谢谢阿姨。” 燕飞扬微笑应诺。 萧雄便轻轻颔首。 这小子果然对他胃口,一点都不假惺惺的客气,说什么“萧潇是我同学,我救她是应该的”之类废话。就算是真正的男女朋友甚至是夫妻,肯为了另一半豁出性命的,也不多。 当下一行人上了萧雄的奔驰车,直奔卫周市人民医院而去。 在车上,萧雄就给医院的一位负责人打了电话,他交游极其广阔,几乎市里每个行业都有熟人朋友。等他们一到医院,早已有人在那里候着,马上就领着萧潇去做各种检查。 顾白莲陪着燕飞扬去包扎。 “当时什么情况?” 顾白莲问道,语气淡淡的。 这还是他头一回主动和燕飞扬说话。 燕飞扬便言简意赅地将情况说了一遍。 顾白莲眉头微微一蹙,说道:“为什么不及时通知我?” 他相信燕飞扬也看得出来,他们才是属于“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江湖”的。 燕飞扬淡然说道:“李叔和李婶都去了,四比一,没必要再惊动太多人。” 顾白莲便微微点头。他见过李不醉,知道此人深不可测,乃是一等一的高手。听燕飞扬这么说,李不醉的老婆也是个厉害角色。四比一,确实是足够了。 至于为什么没有在现场见到李不醉和他老婆,顾白莲没有问。 很明显他们不愿意曝光自己的真实身份。 术师江湖的很多人都特立独行,就好像他顾白莲,别人也很不理解,为什么他会给萧雄当保镖,而且一当就是十来年,丝毫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这都是他自己的事,不足为外人道。 “你什么时候离开萧家?” 转过一个弯,燕飞扬忽然停住脚步,盯住了顾白莲,沉声问道,目光烁烁。 顾白莲猛地一震,双眼立时眯缝起来,毫不客气地迎着燕飞扬的目光盯了回去,稍顷,才低声说道:“你什么意思?” 燕飞扬淡淡说道:“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阁下天中塌陷,印堂眉心相连,眼神不固,乱纹入理。在在都是短命横死之相,照理,你早就应该死了,最多不会超过三十岁。” 这话听起来,简直恶毒无比,任何一个人听了之后,都会暴跳如雷,那脾气暴躁的,只怕立即就会和燕飞扬兵戎相见,拼个你死我活。就算脾气很好很懦弱的人,也会和他大吵大闹。 顾白莲没有吵,也没有动手,而是脸色大变,望向燕飞扬的眼神,倏忽间变得游移不定,像是瞬间失魂落魄一般。 良久,顾白莲才轻轻舒了口气,说道:“你既然已经看出来了,就应该知道,我不会离开萧家的。” 燕飞扬冷冷说道:“可是你这么做,实在太损人利己了。萧叔叔原本是大富大贵的命相,你这样损他的福禄,延自己的阳寿,难道不觉得太狠毒了吗?” 萧雄的命相,原本贵不可言,若放在古代,那就是位极人臣的命格,放在现代,也能大富大贵,直上云霄,成为了不得的大人物。结果现在人过中年,都还局处在卫周一隅之地,并且家人接连遇险。虽然和萧雄自己捞偏门有关,被顾白莲“借走”了福禄,也是最主要的原因之一。 “那你让我怎么办?眼睁睁等死吗?你要是我,你会甘心?” 顾白莲反问道,语气并不十分犀利,眼里飞快地闪过一抹哀伤之色。 燕飞扬略略愣怔了一下。 “而且,我只是借了他的福禄,并没有借他的贵气,不会影响到他的根本。钱这个东西,也不见得就是越多越好。他纵算富可敌国了,日子就一定比现在过得舒心吗?” 顾白莲沉声问道。 “你这不是借,是偷!” 燕飞扬毫不客气地驳斥道。 “好,就算不是借,是偷。但我这些年,跟在他身边,为他做了多少事?救过他几次命,你知道吗?你是相师,你应该知道,大人必有大难。我不但为他挡过刀,还为他挡过子弹。我堂堂顾家二少,委委屈屈躲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一躲就是十来年,你觉得这还是偷吗?” 顾白莲说着,竟略略有些激越起来,要算是前所未有的情形了。 燕飞扬冷哼一声,说道:“那你至少也该告诉他,让他自己来做决定。你现在这样偷偷摸摸,算什么?” 顾白莲就笑了,淡淡说道:“你觉得他会信这个?若不是你突然冒出来,他根本就不相信我们那个世界的事。术师江湖,有多少人会相信?我如果告诉我,我要借他的福禄活命,会让他损失很多钱,当然这些钱是他现在还没赚到的。你觉得他会不会答应?” 会! 燕飞扬知道,如果顾白莲真这么问了,答案只有一个。 萧雄一定会答应的。 因为他压根就不信这个,什么“借福禄”,简直笑死人了。 这么多年,萧雄早就习惯顾白莲跟在他的身边,至少安全感十足。就算为了自己的性命,顾白莲也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萧雄的。 至于让他为此损失一些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未来的钱,萧雄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况且,我跟他订的是‘生死契’,就算我现在肯走,也没用了。” “生死契?” 燕飞扬大吃一惊。 顾白莲点点头,瞧燕飞扬的样子,就知道他听说过“生死契”。并不是术师江湖的每个人都懂得“生死契”,但燕飞扬既然主修的是“相师”,那听说过“生死契”就很合理。 “我这一辈子,算是跟定他了,生虽然不是为他而生,死却必定要为他而死。” 顾白莲叹了口气,神情一下子变得极其落寞。 燕飞扬倒是理解他现在的心情。 术师十六门,白莲教位列中八门,在江湖上也算是很有实力的一个流派,顾家则是白莲教的主要大支,很多时候,顾家就代表了白莲教。顾白莲堂堂顾家二少,在术师江湖上的地位非同小可。此人又一身本事,人才风流,原本该高高在上,春风得意。如今却要一辈子为人“当保镖”,实在也是够憋屈的。 尤其让燕飞扬吃惊的是,懂得为人订“生死契”的,至少也得是六脉大术师的等阶。纵算是五脉术师,都没有这个本事。 六脉大术师,在术师江湖,也绝对堪称是称霸一方的超级大人物了,每一个都声名显赫。 而且还必须是六脉大相师。 如果是主修其他功法的术师,纵算达到了六脉等阶,也无法为人订“生死契”。 各类术师之中,相师的地位是最高的。 却不知这个为顾白莲订“生死契”的大相师,是不是顾家的尊长。果真如此,有六脉大术师坐镇,顾家的实力,恐怕比传闻中还要强大得多。 顾白莲跟定了萧雄,也不能说完全是坏事,至少萧雄本人的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燕飞扬没有再说什么,举步向处置室走去。 顾白莲也不再开口,默默跟在后边。 PS:话说,各位亲,推荐票还能不能多几张啊?拜求啊!!!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65章 到底是什么人? 萧潇检查完毕,刚刚在留观室住下,茅先锋,卫无双和专案组的另外两名警官,就赶到了医院。 萧潇的检查结果是没有大碍,但萧妈妈坚持要住院观察一两天。 开玩笑呢,那个该死的混蛋开车撞她女儿! 谁知道有没有什么隐患,还是住在医院比较靠谱,万一有什么情况,随时可以处置。萧家又不差钱。 燕飞扬也没有急着回学校,李无归和卫无双他们一起来的。他俩是当事人,总要向警察同志解释清楚前因后果,做完笔录,才能告一段落。 更何况,绑匪已经死了。 根据刑警们现场勘察,当时这个废弃仓库内,最少还有四个人在。废弃仓库积满灰尘,众人留下的脚印非常清晰,时间仓促,纵算是李不醉和李妈妈,都没来得及处理干净自己留下的痕迹。 但警察想要凭着几个模糊不清的脚印找到他们,基本属于痴人说梦。他们又没有在公安局留案底。 现在燕飞扬,李无归和萧潇的描述,就成了破案的关键线索。 警察当然想要搞清楚,这四个人到底是什么人,全是梁文的同伙还是别的什么人?当时他们在那里想要做什么? 询问就在病房里进行。 萧雄和萧妈妈都坚持要旁听。 鉴于萧潇是受害者,燕飞扬和李无归也不是犯罪嫌疑人,他们的这个要求得到了允许。而且世纪之初,偏僻小城的警察办案,规矩也不是守得太严。茅先锋可不愿意因为这样的原因去得罪萧雄。 严格说起来,这也不是什么原则问题。 萧潇说她只看到了梁文,没看到别人。 当时她很紧张,惊惶不安,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梁文身上,实际也不大可能感应到严先生兄妹的存在。连撞车的时候,也是梁文一个人出手。 说来也巧,她被撞倒的时候,那个丁字路口没有别人,梁文轻而易举就将她绑了起来,丢进后座,直接开到了废弃的仓库。 燕飞扬和李无归的描述也如出一辙,都说没有注意到其他人。他们描述的重点,放在如何干掉梁文的细节之上。 茅先锋他们也很愿意听这个细节。 相当传奇! 用飞刀干掉一个持枪的绑匪,面对面解决,茅先锋他们以前不要说没听说过,连想都没想过。 大伙的眼神都直直地盯在燕飞扬棱角分明的脸上,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你到底是什么人? 说,你来地球,啊不,你来卫周的目的是什么? 插在梁文脖颈上那柄沉重的解腕尖刀,连法医都撮牙花子。这种刀,锋锐无比,是绝对的杀人利器。很难理解,一个高中生随身携带这样的凶器做什么? 茅先锋毫不客气地将自己的怀疑讲了出来,死死盯住燕飞扬,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燕飞扬就笑了,淡淡说道:“茅支队,我是去救人。” 人家绑匪都直接给我打电话了,我能不带件防身的武器? 那废仓库里又找不到合用的长竹竿子,不然用竹竿干掉梁文也可以考虑。 好吧,茅先锋知道自己一不小心被打脸了,只要接受了燕飞扬这个解释,不过还是咕哝了一句:“有一条人命啊……” 燕飞扬笑而不语。 萧雄却插话说道:“茅支队,当时情况很紧急了,出手就要毫不容情,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在那种情形之下,恐怕是你们警察在场,也会毫不犹豫开枪吧?” “对,萧董说得有道理,那家伙死有余辜,就算现在不杀他,后面肯定也是判死刑,我就是心里有点膈应……” 茅先锋也是直爽人,笑着说道。 萧雄笑着摇头。 谁说不是呢? 眼前这小伙子,手里已经有两条人命了。虽说是迫不得已,总归让心心里头不大舒服。 其实也就是在太平盛世,承平日久,才有这样的感慨,若是在乱世,人命如草芥,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谁还会在意这个? 刑警支队的工作效率还是蛮高的,病房的询问很快就结束了。 考虑到绑匪还有同伴在逃,茅先锋安排了警察在萧潇的病房外守护。 “萧潇,你安心在医院养病,我们先回去上课了。” 眼看时间也不早,燕飞扬便向萧潇告辞。 小丫头脸上立即就流露出依依不舍的神色,似乎很希望燕飞扬能留下来陪她,毕竟刚刚经历过那么大的事,根本就是惊魂未定。不过这要求,却是不好当着父母的面说出来,只好委委屈屈地答应了一声,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那放学后你来不来看我?” 等燕飞扬和李无归向萧雄两口子告辞之后,还没走到病房门口,萧潇终于忍不住嚷嚷起来,一张小脸随即涨得通红,说不出的娇羞可爱。 “当然来。” 燕飞扬就笑了,笑得很灿烂。 萧潇只觉得一天的乌云都散了,笑着向他挥了挥手,眼泪却莫名奇妙地滑落下来。 萧雄两口子对视一眼,俱皆含笑不语。 片刻之后,萧雄说要回公司处理点事情,也起身离开病房,萧妈妈忙即跟了出去,轻轻带上房门。 萧雄便停住了脚步,他看得出来,妻子有话要跟自己说。 萧妈妈迟疑了一下,才压低了声音说道:“老萧,你看这小燕,到底是什么人啊?” 萧雄双眉微微扬起,反问道:“怎么啦?” “他……他说他是吴山的,打小没有父母,和爷爷一起长大……你看,我们是不是叫个人去吴山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庭?” 萧妈妈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仿佛在和萧雄耳语。 也不怪她满腹狐疑,实在燕飞扬的表现太出格。往重了说,这是杀人不眨眼啊。虽然说两次杀人都是情形危机,迫不得已,但总也要他能下得去手才行。 一般的高中生小男孩,哪里就敢杀人了? 燕飞扬文武全才,少年老成,固然让人讶异,倒也还在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唯独这“辣手”,实在让人有些心惊胆颤。 眼下他和萧潇关系好,将来还有可能更进一步,对他们萧家似乎是无害,但这个也不好说。 万一哪天吵翻了呢? 只要一想到这里,萧妈妈就不寒而栗。 本来她并不是这么敏感的性格,但这段时间实在太不顺了,先是儿子被人绑架,受了很大惊吓,迄今都没有完全复原,又白白丢了一百万,现在女儿又被人绑架。虽然都顺利救了回来,但两次都有死人,尤其梁文倒卧在血泊中的恐怖场景,让她印象太过深刻了。 萧潇刚才说了,燕飞扬当着她的面,一刀就干掉了绑匪。听上去是解气得很,细细一想,却极其恐怖。萧妈妈很怀疑如果换作自己,是不是会当场吓晕过去。 这种可能性极大。 萧妈妈一下子就变得疑神疑鬼起来。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萧雄的脸色完全沉了下去,变得极其严厉。 “人家救了你儿子,又救了你女儿,你还在怀疑这个怀疑那个,简直岂有此理。再说了,男子汉大丈夫,想要成大事,就不能优柔寡断。这种事,我干得也不少。我有对你不好,对你家里不好吗?” 萧妈妈不由得愣住了。 “别再胡思乱想了,尤其不能对萧潇说这样的话,记住了!” 萧雄严厉无比地说道,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医院里发生的这一幕,燕飞扬和李无归谁都没有看到,径直回了学校,若无其事地回班里上课。 事实上,也没人知道上午到底发生了什么。虽然燕飞扬和李无归匆匆而去,大家都猜测发生了要紧的大事,但也只是猜测而已,谁也没想到居然是萧潇遭到了绑架。 这样的事,对普通高中生而言,实在是太遥远了,没事怎么会往那个方面想呢? 至于老师那里,萧雄早已亲自打电话关照过,一个个都闭口不言,就好像这个事压根就没发生过,谁都不问燕飞扬李无归到底去了哪里。 下课之后,燕飞扬收了化学作业本,给孙老师送过去。 这个工作原本在化学课下课后就该做的,当时急着去救人,就耽搁了,现在补上。 化学组办公室静悄悄的,大多数老师都上课去了,只有孙兰在静静伏案工作,燕飞扬一推门进去,公孙兰就抬起头来,微微一笑,如空谷幽兰一般清丽脱俗。 “上午去哪了?” 公孙兰轻声问道,脸上露出适度关心的神色,一切都和寻常的科任老师没有任何区别。 她的化学课代表在上课的时候打着电话就跑掉了,于情于理,她都要问上一句。 燕飞扬也很礼貌地答道:“家里出了点事,我急着去处理一下。” “哦。那处理好了吗?” “已经处理好了,谢谢孙老师关心。” 燕飞扬表现得彬彬有礼,一点都不像个刚刚动刀子杀人的“坏小子”! 公孙兰微笑颔首,又垂下头,专注于她的工作了。 燕飞扬告辞而去。 当房门从外合上的瞬间,公孙兰倏忽抬起头来,望向门外,清澈如水的眼睛里,精光闪耀,就好像瞬间换了个人似的。 第66章 谁是大人物? 夜色渐深。 李不醉夫妇的房间里,还亮着灯。 透过厚厚的绒布窗帘,完全看不到屋子里面的情形,看上去,灯光似乎也很昏暗。其实不然,屋子里的灯光十分明亮。 李不醉,李妈妈,燕飞扬,李无归围桌而坐。 桌面上堆着一大堆现金,粗粗一看,足有一二十万之多,全都是百元大钞,不过钞票比较陈旧,一万一万的捆扎得很好。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证件,纸张,香烟之类的东西,五花八门。 “这些东西,都是从车里搜出来的。” “黑色的桑塔纳,六成新,出厂日期是四年前,不是本地牌照,三个月前从省城二手车市场买的,车子本身没什么问题,也查不到买主是谁,用的**。” “除此之外,车里没有其他线索了。” 李不醉言简意赅地介绍了情况。 这台车,是他们从废弃仓库那里开回来的,基本可以肯定,这是梁文用来作案的车辆,车头处还有明显的撞击痕迹。 梁文就是驾着这台车撞了萧潇。 这其实是很重要的物证,照理要交给警察的,不过从李不醉的神态来看,他压根就没有这个意思,否则当初就不会直接将车开回来了。 警察也在找这台车,不过从现场痕迹判断,案发时还有好几个人在现场,估计这台“作案工具”被犯罪分子的同伙开走了。 对于李不醉来说,梁文屁都不算。 这种最低端的流窜犯,让李不醉拿哪只眼睛看他? 他关心的是梁文背后的人。 毫无疑问,那两个家伙才是真正想要针对燕飞扬的人,梁文不过是柄杀人的刀。 “那人身手很敏捷,当真交手,他不会败得那么快。” 李不醉回忆着和瘦高男子交手的过程,认真说道。 从瘦高男子的行为来看,很明显他不想纠缠,只想马上脱身。 这反倒更加可疑。 李无归却对那具手弩兴趣浓厚,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查看,嘴里啧啧有声,说道:“好精致的手弩……” 这种手弩一看就是工业产品,批量生产的。在制造业极度发达的今天,批量生产的工业品绝不再是粗糙低档的代名词,反倒是工艺精湛,威力强大的同义词。 比如这具全钢手弩,就绝不是冷兵器时代任何一具手工制造的弩机能够比得上的。 杀伤力是古代同类弩机的好几倍。 精度更是无法相提并论。 在古代,弩机是一种覆盖射击的远程打击兵器,因为没有可靠的瞄准具,弩箭又没有箭羽,很难做到精确射击。但经过现代工艺打造的弩机,却绝不可同日而语,尤其是安装了瞄准具之后,五十米内,这具手弩完全可以做到百发百中。 “爸,我很不理解这两个人的目的。” 李无归把玩了一阵手弩,忽然说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脸上,李无归举起那具手弩,说道:“这个东西的威力,不用我说了吧?如果他们要针对飞扬的话,在那样的距离上,如果没有事先留意,基本上是不可能躲得开的。” 事实上,三十几米的距离,纵算是全神贯注地留意,躲开的几率也非常之小。 当然,燕飞扬远非普通人可比,在事先留意的前提下,他躲开的概率还是比较大的。 “他们手上不想沾血。” 李不醉直截了当地回答了儿子的疑问。 “不然的话,压根就不可能去找梁文那样的废物合作。” 燕飞扬就笑,轻声说道:“李叔,这是什么意思?” 李不醉便迟疑起来,似乎不知道该如何措辞。 燕飞扬也没有等他回答,接着说道:“有人想要我死,但又不想亲手杀我,所以要假手于人,是这个意思吧?” 李不醉笑了笑,有点尴尬,说道:“飞扬,这只是我的猜测罢了,不见得是正确的。” 燕飞扬笑道:“我也觉得不靠谱。我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一个高中生而已,又没得罪什么厉害角色。他们犯得着为我花这么大的力气?” “误会。” 李妈妈笑着说道。 “应该是个误会,他们找错人了。” “嗯,是误会。” 燕飞扬点了点头。 整件事虽然迷雾笼罩,但也并非没有蛛丝马迹可循的。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确实是有人想杀他,而且有这个能力置他于死地,却偏偏要假手于人,始终都不肯亲自出手。 在眼睁睁看着梁文被杀之后,他们也没有出手。 这只有一个解释——亲自出手,一旦被查出来,后果太严重。 但这里就是说不通。 除非燕飞扬是个极其重要的大人物,重要到任何人亲手杀了他,都会吃不了兜着走。燕飞扬觉得大人物不应该是自己这样的。 待遇不对! 只能是找错人了。 虽然这很狗血,却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爸,妈,难道就一点都看不出来,那两个人到底是何门何派的?” 李无归有点郁闷地问道。 “哼,他们跑得太快,压根就没交过手,怎么看得出来?” 李不醉比他更加郁闷。 “飞扬,这事你就没一点预感?” 李妈妈问道,脸色有些疑惑。 神秘的第六感,是术师的必修课,尤以相师为最。燕飞扬年纪轻轻,就到了三脉相师的境界,论到相术,就算她和李不醉,都远远不如燕飞扬。 他们两口子,也是下五门聂家的传承,聂家不精通相术。 照理,这种危险发生,燕飞扬应该会有预感。 “没有……” 燕飞扬脸上也露出了疑惑之意,双眉微蹙。 “可能对方也有人精通相术命理,将气息完全遮蔽掉了。” 这是比较合理的解释。 “这么说来,确定是同道中人了?” 李不醉说道。 燕飞扬笑着说道:“多半应该是的。不过是一群不敢抛头露面的鼠辈而已,不必理他们了。他们这回弄错了,下次不会再来了。咱们商量一下,眼前这些东西怎么处理吧。” “那还商量什么,当然是全部没收了。” 李无归干净利落地说道,眼睛直接盯在那堆积起来的二十万现金之上。 李无归很喜欢钱,他丝毫都不隐瞒自己这个爱好。 钱能买到很多东西。 李无归想要买的很多设备和工具,都是业内闻名的精品,没有一大笔钱,是万万入不了手的。这二十万其实也不过是杯水车薪,聊胜于无。 燕飞扬点点头,他不反对李无归的建议。 毫无疑问,这些都是赃款,就不知道是梁文的钱还是其他人的钱。但这毫不重要。有人想要他的命,如今这些赃款落在他手里,哪有再交出去的道理。 燕飞扬认为,这钱在他手里,作用比在梁文手里大得多了。 “无归,你不是一直都想要个徕卡的单反相机吗?咱弄一个吧。” 燕飞扬笑着说道。 “好啊……” 李无归顿时兴奋不已。 高性能的单反相机,不但是李无归的爱好,也是他将来“工作”中必不可少的工具。拍摄的照片越清晰,行动之时就越安全。 李不醉和李妈妈对视一眼,也没有反对。 实话说,这点东西他们丝毫都没放在眼里,不过恪守着规矩,李无归没有正式“出师”之前,不会给他提供太多的金钱。 眼下这笔钱,也算是他们自己挣回来的,想要怎么花,由得他们去决定。 “咱们村里那个小学,也该修一修了。” 燕飞扬接着说道。 李无归笑起来:“就是,给他们买点文具,作业本,图书什么的,让小家伙们乐呵乐呵。” 他们俩算是从吴山走出来的佼佼者,但吴山深处的许多乡村,实在是非常贫穷落后,燕飞扬一直都想着要好好支助一下。 也算是术师消业的一种手段。 否则,凭借窥探天机来谋取好处,却从不消业,天谴反噬之力就吃不消了。 “车怎么处理?” 李无归眼里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 看得出来,他是想要留下这台车,很多时候,有车就是比较方便。 燕飞扬说道:“这车我们可以留下,不过得处理一下。不然总归是个隐患。” “没问题,交给我来处理。保证焕然一新。” 李无归笑着说道。 他最大的特点就是手巧,动手能力极强,对任何机械类东西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对于下五门聂家那样的传承来说,李无归也算是杰出的天才了。 “不过暂时别急着处理,咱们明天还得用一下这个车。” 燕飞扬说道,脸上的笑容有点神秘。 “哦?” 李无归的脑子高速运转起来,在思考着燕飞扬这个笑容背后隐藏着的真实意图,下一刻,他就嚷嚷起来。 “那一百万……” “对了。” 燕飞扬微微一笑。 当初萧雄为了配合他们,可是支付了一百万的赎金,就是被梁文弄走的。梁文一直没有落网,这一百万也就下落不明。 如今梁文被燕飞扬一刀毙命,那一百万就得找回来。 对别人来说,这几乎不可能,梁文一死,所有线索就断了。 但对燕飞扬而言,却已经收集到了足够的线索,他的解腕尖刀上,就沾满了梁文的鲜血。有了这些线索,要找到那一百万,难度并不大。 PS:其实我知道,老是在章节后求推荐票,没什么效果的,反倒会让一些兄弟厌烦。可是……聊胜于无吧,有推荐票的兄弟,还请支持一下! 第67章 单刀赴会 星期六上午,一台白色的三菱帕杰罗越野车驶出了卫周市,沿国道线向省城开去。 卫周市连接省城的国道线前两年大修过,路况很不错。 杜鹃双手紧握方向盘,渐渐将速度加上去,不时瞥一眼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公孙兰。公孙兰正在闭目养神,耳朵里塞着一副耳机。 长途旅行的时候听听音乐,是大小姐的爱好。 杜鹃给大小姐开车已经好些年了,对大小姐的一些习惯十分了解。但对于这一次大小姐的作法,杜鹃完全不能理解。 她实在想不通,大小姐为什么好端端的,会突然跑到卫周一中去当老师。 这简直太疯狂了。 在杜鹃想来,除了那几所最顶级的大学,全国没有任何一所学校,够资格让大小姐去给他们当老师。更不用说卫周一中这种莫名奇妙的破学校了。 杜鹃可不是无知无识,除了开车什么都不会的专职司机,她正儿八经是名牌大学的毕业生。 虽然她的衣着打扮十分男性化,长相也偏于“阳刚”,却并不表示她没有文化。 杜鹃的学历越高,就越对大小姐佩服得五体投地。她以前上大学时的教授,和大小姐比起来,简直就和文盲差不多。 大小姐的知识面太广泛了,可以说天上地下,无所不知。 杜鹃就没见过有什么问题难得住大小姐的。 在没有给公孙兰开车之前,杜鹃不大相信这世界上有所谓的天才,身为名牌大学的毕业生,她知道寻常人眼里的天才是个什么样的水准。 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她自己就被老师同学邻居朋友当成“天才”。 仅仅给公孙兰开了几个月的车,杜鹃就死心塌地地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天才! 但天才也有莫名奇妙的时候,比如这次。 这几天,实在将杜鹃憋得够呛。 卫周不比省城,杜鹃必须小心谨慎,大小姐明白吩咐,不能让别人知道她俩之间的关系。在卫周,大小姐不再是大小姐,而是卫周一中高二年级的化学老师,名叫孙兰。 这么一位年轻的化学老师,自然不可能有专车,更不可能有专车司机。 在大伙眼里,这是巨富或者高官才能享受的待遇。 但杜鹃又要随时待命。 所以她的活动范围就有限得很,不敢离开租住的屋子太远,对于活泼好动的杜鹃而言,这简直就和坐牢关禁闭没有多大的区别。 但她更不敢抱怨。 她很清楚,在公孙家,违抗大小姐的命令,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这一点,杜鹃完全能够理解。 大小姐的内心深处未必就真的那么冷酷无情,但她要掌管如此庞大的一个家族,掌管那么多产业,有那么多人追随着她,靠她吃饭,养活一家老小,规矩就一定要严。 否则,一切都会乱套,到时候,吃苦头的就不止一个两个人了。 兵法云:慈不掌兵! “杜鹃,你是不是觉得我这回去卫周一中当老师,很莫名奇妙?” 一直在闭目听音乐的大小姐忽然开口问道。 对于大小姐能够一眼就看穿她内心的想法,杜鹃早已见怪不怪,大小姐就是这么神奇的,当下嘿嘿一笑,说道:“大小姐这么做肯定有道理,是我笨,看不透而已。” 公孙兰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颇值得玩味的笑容,淡淡说道:“这回啊,咱们玩个大的。要么就大获全胜,要么就一败涂地。” “啊?” 杜鹃大吃一惊,瞪大了眼睛。 她做梦也想不到,大小姐去卫周一中当老师,竟然怀着如此巨大的目的。 连大小姐都说玩个“大的”,这回玩的,到底有多大啊? 杜鹃觉得自己要晕了。 公孙兰随即又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中午时分,帕杰罗到了省城郊外,没有进城,径直上山,开进了那座古色古香的院子。 老爷子正坐在后花园的亭子里吃午饭。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老爷子的午饭很丰盛,一点不清淡。圆桌的正中央,就摆放着一碗油津津的大扣肉,老爷子面前,则是一个同样油津津的红烧狮子头,其他几样菜肴,无一不是营养丰富的肉菜,重油重色,只有一条清蒸全鱼略显清淡,却也是全肉菜。 老爷子还没开始吃饭,在喝酒。 高度白酒,本省产的全国闻名的白酒,真正的酒中老饕,一闻酒香,就知道是地道的十年陈酿。 老爷子喝一口酒,就一块扣肉,吃得酣畅淋漓,满嘴流油。 就算看着他吃,也禁不住的食指大动。 其实很多老人都喜欢吃肉,尤其是体力消耗大的,甚至是无肉不欢。究其原因,就在于肉类能够最大限度地补充体力。 气吞万里公孙霸! 绝不是徒有虚名的。 公孙家在术师江湖之中本不算多么出众,他们所在的门派,在中八门之中排名靠后,只略强于下五门。然而公孙霸本人的威名,却绝对超出了公孙家在术师江湖上的排名。 直上云霄九天凤,惊天动地燕如龙;拔山举鼎项不破,踏雪无痕林清霜;舌战群英常有理,读书万卷曲无争;气吞万里公孙霸,明察秋毫上官鹰…… 这些都是术师江湖当年大名鼎鼎的超级强者。 每个人都是一段传奇。 他们的事迹,永远被江湖上一代又一代的豪杰传诵。 “爷爷。” 公孙兰悄无声息地来到凉亭,轻声叫道。 “丫头,回来了?来来,坐下,陪爷爷喝几杯。” 公孙霸见到孙女,顿时大为高兴,一叠声吆喝,连风干橘子皮般的皱纹,似乎也舒展开来,就好像一个干瘪的气球,忽然被注入了空气,渐渐鼓胀起来。 “好。” 公孙兰也不推辞,翩然在对面坐下。 早有人快步上前,为她奉上了碗筷杯盏,又将一整瓶烈性白酒摆在她的面前。 “来,爷爷,我敬你一杯!” 公孙兰举起酒杯,向公孙霸微一相邀,便即仰起脖子,一口气喝得干干净净。 这一幕,如果被卫周一中的师生们看到,只怕连眼珠子都会掉落下来。 公孙兰用的不是小酒杯,这一杯酒,少说也有一两,就这么一口喝下去,都不带歇气的,而且行若无事,面不改色。 唯一令人觉得还不算太颠覆的是,公孙兰接下来并没有和公孙霸一样大鱼大肉,而是夹了一筷子青菜“下酒”。 这是桌面上唯一的一个蔬菜,几乎就没碰过。 公孙霸估计也是以此来“装点门面”的,向大家证明,自己好歹也吃了点蔬菜,意思意思。 要是公孙兰也跟她爷爷一样,大块吃肥肉,那就真的全毁了。 公孙霸一口酒一口肉,公孙兰陪着一口酒一口青菜。不多久,两瓶烈性白酒就见了底,祖孙两个硬是一个一瓶,平分秋色。 公孙兰白玉般的脸颊上,略略浮起了一丝红晕。 如果说先前的公孙兰还略显得有点“寡淡”,这两朵红晕却让她瞬间变得俏丽无比,平添了几许娇艳。 “怎么样,丫头,是和你想象的一样吗?” 公孙霸喝了一口俨俨的浓茶,满足地舒了口气,笑哈哈地问道。 “暂时还不能十分肯定,不过很有意思就是了。” 公孙兰也端起清茶喝了一口,轻声说道。 公孙霸浑浊的老眼便微微眯缝了一下。 他知道这个孙女的傲气,既然这么说了,只怕此事真的大有意思。只是,实在让人有点意料不到啊。 “前两天,发生了一件更有意思的事……” 公孙兰轻声将废弃仓库里发生的一切向公孙霸做了描述。 “有人想借刀杀人?” 公孙霸到底不愧是老江湖,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雪白悉数的眉毛,猛地蹙了起来。 “我看八成是这样。” “这么说,有人也和我们一样,起了疑心?” 公孙兰轻轻点头,又端起清茶喝了一口。 这几乎是唯一的解释了,否则,谁会专程跑到这里来,对一个高中生出手?还要借刀杀人,搞得超级复杂! “我和其中一个易容改扮的男子交过手。他使的好像是六丁开山手的路数……” 稍顷,公孙兰说道,语气略有些迟疑。 “六丁开山手?项家的人?” 公孙霸吃了一惊。 六丁开山手乃是项家的成名绝技之一,在江湖上威名极盛,当年号称“拔山举鼎”的项不破,就极其精擅六丁开山的绝技,项家子弟多数都修炼这门武功,数十年来,这已经成为项家的“招牌菜”。 公孙兰微微摇头,说道:“我觉得不大像,照理说,既然他们想借刀杀人,不愿意留下把柄,就没有理由暴露出本门武功。六丁开山手实在太好认了。” “说得有理。” 公孙霸很认同孙女的分析。 “也许他们和项家有过节,故意要把水搅浑。” 公孙兰没有应声,沉吟稍顷,忽然站起身来,面对公孙霸,左臂下垂,模仿瘦高男子的动作,右臂骤然发力,立掌如刀,直取中宫。 “爷爷,您认得出来吗?这是什么招数?” 这是瘦高男子在危急关头施展出来的拼命招数,应该是他的本门武功了。一般来说,在这种要紧关头,是做不了假的,自然而然会用上自己最熟悉的招数。 公孙霸已经愣住了,良久才缓缓点头。 “单刀赴会!” “这是燕家的传承……” 第68章 吴山乡 公孙兰回省城的同时,燕飞扬和李无归驾车去了云白县。 云白是卫周市下辖的一个县,县城离卫周市不太远,四十多公里,卫周通往云白的省道线,路况还算不错,前些年集中修了一下路,交通便利了许多。 燕飞扬李无归赶到云白县城,只用了一个小时,但在云白县城最终确定梁文窝藏赃物的地点,却花了近两个小时。 燕飞扬的脸色有点苍白,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沉重,显见得这个定位的过程,让他耗费了太多的精力。虽然说“九息服气”和“逆知未来”是燕家的两大传承,燕飞扬也堪称是天才,但毕竟年纪太轻,修为还是太浅,三脉术士的功底,要做到这些,很不容易。 好在这一回他们得到的资料足够多,不但有梁文的新鲜血液,还有其他物品,燕飞扬还面对面和梁文对决,这些都是极好的条件,为燕飞扬最终定位他的巢穴提供了极大的帮助。 云白县城不大,但也不算太小,在卫周市的辖县之中,云白因为离卫周近,和其他几个县城比较起来,还算是比较“繁华”的。 不过在真正的城里人眼中,这个破破旧旧的小县城实在有够古老的。 梁文的巢穴在云白县城老街的一个院子里。 这是一个古老的四合院。 破败不堪,绝对已经够得上危房的级别,但还住了两户人家。燕飞扬和李无归没有从正门进入。虽然他们知道,就算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将梁文的住所搜个底朝天,那两户人家也绝不会多管闲事的。 他们在四合院的后墙上,找到了一个后门。 这几乎是必然的。 作为一个流窜犯,梁文肯定要为自己准备一条逃跑的道路。如果这个四合院和他租住的厢房,只有一扇门可以进出,那就差不多是个绝地,通常来说,像梁文这样有经验的犯罪分子,是不会租住这种房子的。 后门上了门闩。 不过对于李无归来说,这完全没有任何作用,他随便用刀子一扒拉,门闩就开了。 两人轻而易举地进入了梁文的房间。 这间外表看上去陈旧不堪的厢房,屋里到还不算十分破旧,配置了合用的家具,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卫生间,可以小便。 屋子里十分黑暗,梁文挂了很厚实的窗帘,在在都显示出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流窜犯必备的“素质”。 燕飞扬和李无归轻而易举就在靠墙的木柜子里找到了那个编织袋。 很结实耐用的那种。 打开编织袋,里面是一捆捆的百元大钞,还有不少五十元一捆的钞票,当时时间紧,银行已经下班,萧雄一时间凑不齐那么多百元大钞,其中许多都是用五十元一捆的钞票来代替。 导致这个编织袋很沉重。 简单清点一下,整整一百万,一分不少。 燕飞扬和李无归相视一笑。 “这下不但莱卡相机有了,连红外仪,伤痕探测器都有了着落……” 李无归大喜。 两人早就商量好了,找到这笔钱,不必还给萧雄。 他们还有很多其他的用途。 他们需要消业,萧雄也需要消业。 “把钱装上车,我们回吴山。” 燕飞扬当即做了决定。 “好咧。” 李无归爽快地答应一声,随即胳膊叫劲,将编织袋提了起来,大步出了房间。燕飞扬很小心地将后门的门闩闩好,纵身从不高的院墙上翻了过去。 两人迅疾消失在七拐八弯的街头小巷之中。 在卫周市,吴山其实是一个大地名,泛指卫周市中部广大的山区。这是一片混沌的原始山林,纵算在最高等级的军用地图上,吴山深处也是一片空白,只大致标注了最高的几座山峰和海拔高度。 自古到今,吴山深处就没有人全部探测清楚。 不过在浩源县,吴山则是一个很具体的地名。 浩源县吴山乡。 云白县过去,就是浩源县。 浩源县是卫周市公认的落后地区,全国贫困县,不要说和卫周市区没法比,就算和临近的云白县比起来,也相差甚远。 浩源县有一小半的辖区,都是未经开发的深山老林。 吴山乡在地图上并不是浩源县最偏远的山区,却已经是最边缘地带的建制乡镇。吴山乡再往深处,就是原始森林了,那里只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山民村落,一部分有登记,多数的山民村落,甚至在政府部门的册子里,都是没有记录的。 统归吴山乡管辖。 吴山乡是浩源县的“流放地”,几乎就没有什么人愿意去吴山乡工作,连去挂职,蹲点都不愿意。 实在太落后,太偏远了,与现代生活格格不入,完全不搭界。 在那里,不要说电脑,电影,KTV这些,连电视机都是稀罕物,甚至连用电都是限制供应的,文娱生活之贫乏,简直难以想象。 只有犯了错误的干部,才会被“发配”到吴山乡去,基本上只要在吴山待上一年半载,所有“发配”来的干部都会痛哭流涕,向上级领导痛悔自己的错误,保证再也不敢了,领导指到哪就打到哪,绝不敢有二话,只求领导赶紧将自己调回城里去。 只有苟乡长是个例外。 苟乡长不是土生土长的吴山人,是十几年前自动自觉到吴山乡来上班的城里人,据说还是科班出身,老家是省城的。自从到吴山之后,苟乡长就在这大山深处扎了根,一扎就是十几年,当乡长也有七八年了。从风华正茂的小伙子,硬生生扎成了快五十岁的中年人。 曾经有上级领导同情他,想要将他调回城里去,也享几年清福。 结果被苟乡长谢绝了,信誓旦旦地对领导说,下定决心扎根基层,为山区人民谋福利。感动得上级领导眼泪哗哗的,后来还派了报社电视台的记者专程赶赴吴山采访,将苟乡长当成了好干部的典型来宣传。 不过苟乡长固然精神可嘉,但他当乡长的这些年,吴山的改变还真的不大。 哪怕苟乡长再有改变吴山落后面貌的决心和勇气,奈何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 没钱,什么都免谈! 浩源县也好,卫周市也好,乃至益东省,都缺钱。 谁也不会将大把的金钱丢到吴山这个无底深渊中去的。 苟乡长也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搞些修桥铺路的工作,尽力为山民谋些福利。 好在吴山的乡民并没有觉得现在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不好,自古至今,先辈们都是这样,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面朝黄土背朝天。 苟乡长,吴山乡政府的存在,更多的时候是一种象征,表示这里也是有王法的,并非化外蛮夷之地。 苟乡长的日子过得清静而悠闲。 尤其是最近几年,他更是越来越“懒”了,过惯了闲云野鹤般的日子,连去县城开会都不怎么热心,除了非得要他这个一把手去参加的会议之外,其他不要紧的会议,总是委派自己的副手和下属去参加。 当然,大家如果认为苟乡长是个未老先衰,四十几岁就佝偻着背,咳嗽不断的小老头,那就大错而特错了。 苟乡长身高一米七五,比这里大多数山民都要高得多,无论什么时候,衣服都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腰板挺得笔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颇有几分“土皇帝山大王”的威风。 吴山乡的干部群众都很信服他。 这一日,苟乡长点起一支烟,站在离乡政府不远处的浩源河岸边发呆。 浩源河起源于吴山,流经浩源,再到市里,汇入更大的河流。 这里虽然也算是浩源河的源头,却是水流湍急,岸边悬崖陡峭,一进入雨季,河水暴涨,生生将河对岸的乡民们隔绝在另一头,需要步行十几里地,才能从另一处吊索桥过河。 苟乡长一直想在这里修条桥,就是没钱。 这个事让他有点郁闷。 直到一台桑塔纳忽然停在他身边,发出刺耳的刹车声,才将苟乡长从沉思中唤醒。 “苟叔。” 从车里跳下来的是燕飞扬和李无归。 苟乡长就笑了。 这两个小子,在吴山乡算是名人,居然不但考上了高中,而且考上了卫周一中这样的全省重点中学,简直就是吴山的骄傲。 不过苟乡长和燕飞扬李无归的关系,可不止这么简单,他正儿八经算是燕老爷子的徒弟,跟着老爷子学了不少强身健体的窍门,不然那能显得这么年轻?和李不醉两口子的关系也处得非常好。 燕飞扬和李无归,都叫他一声“叔”。 “怎么,还在为修桥的事犯愁?” 李无归笑着问道,递给苟乡长一支烟,自己也叼上一支。 “可不是吗?上边已经答应拨款了,就是不知道钱什么时候能到位,等到了雨季,施工就变得困难重重了……” 苟乡长就着手里红红的烟屁股点起了香烟,深深吸一口,说道。 燕飞扬将三枚重宝在手指中飞快地转动着,微笑说道:“没事,钱我们已经带来了,五十万,够不够?” “够。” 苟乡长笑得眼睛都眯缝起来。 两个读高中的小后生,一开口就说给他五十万修桥,这位乡长同志居然毫不起疑,连眉毛都不掀动一下,觉得这一切都是如此的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也算是咄咄怪事了。 苟乡长的脑回路果然与众不同。 PS:推荐票推荐票,我就这么锲而不舍地求推荐票!!! 第69章 小姑娘的心思 公孙兰手里拿着一本线装书,缓步向操场走去。 眼下是下午放学时间,卫周一中校园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多数老师同学不是忙着回家,就是往食堂跑。也有部分老师学生去往操场。 尤其是这些日子,去操场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原因倒也简单,天气渐渐炎热,正是活动筋骨锻炼身体的好时候,篮球场上变得特别热闹。每天下午放学之后,数个篮球场都会被占满,到处都是叫好加油之声,端的是热火朝天。 每到春夏季节,卫周一中就要举办一些小型的篮球比赛,有正式的也有不那么正式的,不过每次比赛,都能吸引一大批人围观看热闹。 除了本校的老师学生,外单位也有不少篮球爱好者跑到学校操场来打球。 公孙兰在卫周一中已经成为一道极其靓丽的风景线,每次她走在路上,都能收获到最大限度的“瞩目率”,不但是学生,许多老师,无论单身的还是已婚的,都会有意无意地向这边看过来。 公孙兰喜欢看打篮球。 也算是一中消遣。 燕飞扬和萧潇走在她的身后,隔着三四米的距离。 萧潇放慢了脚步,有意无意间,让这个距离拉得更远些。 公孙兰没有出现之前,萧潇是卫周一中公认的校花,连很多老师都是这么私下议论的。这姑娘是真的很漂亮,家庭又那么富有,简直就是万千宠爱集于一身。 萧潇早已经习惯了那种万众瞩目的“焦点生活”。 但现在,她却不得不离公孙兰远一些。 单论漂亮程度,公孙兰不见得就胜过了她,若论娇俏妩媚,青春活力,萧潇还更胜一筹,公孙兰太素雅了。然而正是这种素雅,让公孙兰拥有了与众不同的气质,那种飘然出尘称,宛如神仙姐姐下凡的味道,是如此的独特,惹得无数男人心痒难搔。 相对而言,萧潇还略显青涩了些。 萧潇是含苞待放的牡丹,暂时还没有展现出最娇艳的一面,公孙兰则是完全绽放的空谷幽兰,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难言的魅力。 何况公孙兰身上还有名牌大学生的耀眼光环。 最要紧的一点就是——男人总是喜新厌旧的。 萧潇从初中开始,就在卫周一中上学,迄今将近五年,一中的许多老师和同学,几乎是看着她长大,已经在不知不觉间产生审美疲劳了。 这当儿,公孙兰忽然出现,顿时就将原本属于她的光芒抢去了不少。 萧潇虽然不至于吃老师的醋,但漂亮女孩子的敏感内心,让她自然而然的对公孙兰保持着“警惕”,敬而远之。 他们也是去操场。 今天有一场友谊赛,是卫周一中对开元区机关干部。 这是老对手了。 卫周一中在开元区的辖境之内,与区机关相隔不远,机关里的篮球爱好者不少,机关篮球队在整个开元区都赫赫有名,经常会在市里区里举办的篮球比赛中获得好成绩。 卫周一中篮球队的水平也不差,以体育老师为主,加上其他篮球打得好的年轻老师和学生,实力强劲,在各种篮球比赛中,时不时会和开元机关队狭路相逢。 过往的交手史上,双方互有胜负。 因为隔得近,一到天气好的时候,区机关篮球队的人就跑到一中校园来,向一中篮球队搦战。 正由于双方水平都不低,各有主力,所以打起来非常精彩,每次友谊赛,都能吸引到大批的观众。 萧潇就是其中最卖力的啦啦队员。 每次有这样的高水平的友谊赛,萧潇是一定要去看的,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何况燕飞扬还是校队的队员。 当然,是候补。 燕飞扬通常都不怎么上场。在此之前,燕飞扬给人的感觉,就是个埋头苦读的“书呆子”,除了成绩很好,在其他方面都是不显山不露水的,打篮球也只是偶尔为之,很多同学甚至是同班同学,都不知道他还是学校篮球队的正式队员。 几乎都没见他上过场。 后来在食堂怒打混混,才让他“声名鹊起”,但也仅此而已。 接下来燕飞扬还是一如既往的低调,他在外边做出来的一系列惊天动地的大事,因为保密工作做得比较到位,目前在学校里还没有流传开来。很少有同学知道,他手里已经有了两条人命,更少有同学知道,他现在还是信达实业有限公司和冠军夜总会的股东,以及幕后“老板”。 大家唯一知道的是,燕飞扬似乎已经确定无疑,要成为萧家的东床娇客了。 这些日子,他几乎每天都和萧潇待在一起。 萧潇一点也不避讳她和燕飞扬之间的亲密关系,两人并肩而行,挨得很近,就差公然手拉手秀恩爱了,但走得这么近,身子是不可避免的时常会挨在一起。 和公孙兰一样,燕飞扬手里也拿着一本书,并且也是线装书。 那种密密麻麻,拥挤不堪的排版,让人一看就头痛。 这是真正的古籍。 只不过很少有人关注罢了。 燕飞扬没穿运动服,他也是去看球的。主要是陪萧潇去看球。 “萧潇,燕飞扬……” 一个柔柔的声音响了起来,随即香风涌动,又一个女孩子走到了他们身边。 萧潇顿时眼里就闪过一抹不悦。 是叶小桐。 叶小桐穿着白底兰花的连衣裙,白色球鞋,一双纤长的小腿,粉光致致,乌黑的长发,用一条粉红的发带轻轻束着,柔顺地倾洒而下,和前面几米外的公孙兰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去看球啊?” 叶小桐很随意地走到了燕飞扬身边,三人并排而行。 “嗯。” 燕飞扬微微颔首。 “我也喜欢看球。” 叶小桐轻声说道,语气一如既往的娇柔。 燕飞扬没有说话。 对男女之事,他虽然是个“菜鸟”,却也知道,这当儿还是少说话为妙,否则肯定会惹得萧潇不快。没有哪个小姑娘会在这样的事情上“心胸宽广”的。 “夜总会什么时候才能正式开业啊?” 叶小桐又低声问道。 叶勇军被抓之后,因为他涉嫌违禁品交易,连带的冠军夜总会也被勒令停业整顿,各个职能部门都上门来检查,各种整顿的通知雪片般飞来,堆满了陶德明的办公桌。 这种唐僧肉,历来是大家都要吃上几口的,不吃白不吃。 总要放点血才能通过。 “你家的夜总会什么时候开业,你自己不知道啊?” 还没等燕飞扬开口,萧潇就接过了话头,语气也不是那么柔和,随即从燕飞扬右边移到左边,拦在燕飞扬和叶小桐之间。 叶小桐也不生气,依旧很轻柔地说道:“我不知道,我不管这些事的。都交给陶经理和燕飞扬在管。” 萧潇便郁闷了一下。 这个事,当初她是很生气的,都向燕飞扬兴师问罪了,结果被燕飞扬一座精致木雕就随手化解掉了,萧潇本是大咧咧的性格,心里头一高兴,顿时就将兴师问罪的事抛到了爪洼国。 紧接着又被梁文绑架,燕飞扬亲自赶到救她,还挨了一枪,惊心动魄,她就更加将此事忘到了脑后。 一个男人可以为你面对歹徒的枪口,还有什么好质疑的? 现在叶小桐忽然提起这茬,萧潇才想起来,原来燕飞扬一直都和叶家有关系的,也许他们之间也有不少时候是单独待在一起的吧? 不过,此事既然当初都没有继续追究,现在就更不能追究了。 否则就是不讲道理。 萧潇其实内心深处很怕燕飞扬生气。 万一燕飞扬觉得她喜欢胡搅蛮缠,不讲道理,说不定就会讨厌她了,这是她绝对不能接受的。 “你们应该有专门的人管这个事的吧?燕飞扬也不能经常出面啊,他哪里有那么多时间?马上就要参加全国奥林匹克化学竞赛,下半年就高三了,明年高考……” 萧潇决定“曲线救国”,从另一个角度探讨这个问题。 在现有的高考机制下,高二下半年就已经足够紧张了,一进入高三,所有老师恨不得将学生的全部时间都用在学习上,哪里还能分心旁骛? 你们不要打着“股份”的名义,妨碍燕飞扬学习啊。将来他要是因此影响了高考的成绩,你们就是“千古罪人”! 叶小桐微微一笑,说道:“不会的,这个事是我妈在管。这段时间,她身体好多了,燕飞扬给她开的中药方子,真的非常管用。谢谢你啊,燕飞扬。” 一想到这段时间妈妈身体上的变化,叶小桐嘴角就浮现出真心的笑容。 燕飞扬笑了笑,还是不说话。 这是他应对这种情况的“绝招”,当其时也,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就不会错! “那就最好。马上就要其中考试了,你准备得怎么样?” 萧潇岔开了话题。 “还行吧,现在家里的事情都快搞好了,我也能安心学习……你呢?怎么样?” 萧潇便得意地翘了翘小鼻头,说道:“我也还行,原先物理稍微吃力点,飞扬每个星期给我补两次物理,现在也好多了……” 叶小桐脸色微微一变,显然“飞扬”这个称呼和补课的事刺激到了她。 就在此时,“咯吱”一声,一台小车忽然在他们身边停了下来,将两个姑娘都吓了一跳。 第70章 二代们 这是一台车身高大的越野车,看样子是五十铃四驱。世纪之初,日本车在国内大行其道,各种牌子的日系车都受到追捧。 公孙兰的座驾就是三菱帕杰罗。 在益东省,因为山地多,道路状况不佳,越野车也是很流行的车款。 严格来说,这台五十铃四驱越野车是听在公孙兰身边。 几名身高体长的年轻人纷纷从车上跳了下来,从司机座下来的年轻人个子最高,约有一米八十出头,在南方,尤其是在卫周,这样的身高已经足可以称之为鹤立鸡群了,比燕飞扬还要略高一点。不过其他几个年轻人也不算矮,大多在一米七五以上,相对来说,时光是他们这几个人之中身材最单薄的。 时光和他们在同一个车里,而且从彼此之间的神态来看,时光在这伙人之中,只能算是寻常,谁也没特别的在意他。足以证明,这一车下来的,都是衙内。 至少在卫周,都算得是有权有势的二代。 “孙老师,你好。” 驾驶座下来的高个年轻人笑嘻嘻地给公孙兰打招呼,满眼都是热切的神情。 说起来也很有趣,公孙兰来卫周一中上班不到两个礼拜,就已经有热心人旁敲侧击的来打问她的婚姻状况,想要为她牵线搭桥。 好为人媒! 这在我国乃是一大传统,尤其是大单位,这样的热心人为数不少。 现在这高个衙内开口就叫“孙老师”,公孙兰可以百分之百确定,在此之前,自己绝对没有见过此人。但这不足为奇,很多人她都没见过,人家却知道她是谁。 “我叫靳云涛,在开元区教育局上班,我爸爸是靳为民。” 高个衙内落落大方,向公孙兰做了自我介绍。不过只介绍了自己的工作单位,却没有介绍他爸爸的工作单位,似乎拿得定,公孙兰一定知道他爸爸是何方高人。 公孙兰确实知道。 靳为民就是卫周市教育系统的负责人。此人一直都在卫周教育系统工作,曾经是开元区主管教育的领导,后来调任市教育局,成为主要负责人。 公孙兰到卫周一中来当化学老师,就是透过靳为民的关系来操作的。当然,都是别人出面,公孙兰只要结果。靳为民这种级别的负责人,还上不得公孙大小姐的台盘。 不过靳云涛很明显是将公孙兰当成一中的普通教师了,那种优越感都写在脸上。 人有这个傲气的本钱。 在这卫周一中,包括校长在内,谁见了他不得客客气气的? “靳科长,你好。” 公孙兰微笑点头,按照时下的习惯,很客气地为靳云涛带上了“科长”的大帽子,从靳云涛的年龄来看,纵算他老子是教育系统的负责人,暂时也还够不上实职科长,算是一种恭维,也算是一种祝愿吧。但公孙兰对靳云涛伸过来的手,却恍若未见。 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碰到公孙大小姐的手! 靳云涛就有点讪讪的,将手收了回去,看得出来,靳衙内的眼神颇为愠怒。 卫周一中的老师,居然还有人会拒绝和他握手的? 并且就这么将他当众晾在那里,丝毫也不在意他靳衙内的面子! 很好,小娘们很傲气。 等我拿下你,把你剥光了压在身下的时候,看你还敢不敢这么傲气? 好在其他几个年轻人马上就纷纷围上来给公孙兰打招呼,算是很好的为靳衙内掩饰了尴尬。从这群人的自我介绍中能够听得出来,果然都是些二代,本身也是在区机关和局委办机关上班,在卫周算得是标准的“人上人”,一个个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刚刚在上的傲气。 变化最大的是时光。 时表哥以往总是往萧潇跟前凑,不管萧潇高不高兴。 这一回,居然也是先挤过去和公孙兰打招呼,满脸堆笑的叫着“孙老师”。 萧潇的小脸就沉了下去,轻轻“哼”了一声。 小姑娘就是这样,尽管她对这个人一点都不感冒,甚至是讨厌,但是忽然之间,发现这个人已经“移情别恋”,或者仅仅只是不像以前那么在意她了,心里马上就会变得很不乐意。 不过时表哥终究还是没有彻底将萧潇忘记。 无论如何,萧潇也还是个难得一见的小美女,只是年纪小着,暂时没有公孙兰那样的魅力而已。而且时表哥也心里有数,自己不见得一定能在追求孙老师的一大群人之中脱颖而出。 “萧潇。” 时光从公孙兰身边转过身来,向萧潇招手,眼神随即又在燕飞扬脸上扫了一下,瞬间目光就变得阴沉。 这个家伙,看来是确定了萧潇男朋友的身份,像个狗皮膏药似的,时时刻刻黏着萧潇不肯放松。 可他俩不但同班,而且同桌,这么黏在一起,太名正言顺了,就算是班主任老师,也不好挑剔什么。况且要挑剔萧雄的闺女,也得好好掂量掂量才行。 萧潇照例理都不理,“哼”了一声,扬起了小脑袋瓜。 她以前对时表哥也不是这样的态度,随着年岁渐长,意识到了此人的“狼子野心”,自然对他再没有半分好感,何况燕飞扬就在身边,萧潇也得很坚定地表明自己的“态度”。 最重要的是,时光居然先去向公孙兰献殷勤,然后才给自己打招呼,萧潇要理他才怪了。 “孙老师,今天我们要和你们学校篮球队比赛,你要观战吗?” 靳云涛笑着问道,就这么将五十铃越野车停在校园的道路上,陪着公孙兰亦步亦趋向前走。 好在学校里也没有什么车往来,学生老师都是步行,五十铃越野车停在这里,还不至于造成交通阻塞。 “去看看也好。” 公孙兰还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点尘不惊。 其实靳云涛他们之所以这么积极的要来一中打篮球友谊赛,多半就是冲着公孙兰来的。知道公孙兰喜欢看篮球,一个个都来劲了。 当下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操场,篮球场上已经围满了人,好几个场子已经开打了,叫好声此起彼伏,煞是热闹。 中间那个球场却没有比赛,只有几个人来练习投篮,一个个都穿着校篮球队的服装,由龚老师带队。 龚老师就是龚主任的堂弟,学校的体育老师,也是校篮球队的教练,正带着学校篮球队的几个人在练习,一抬眼看到公孙兰被众星捧月般簇拥了过来,立即丢下篮球,一溜小跑过来,老远就满面堆笑。 “靳科长,你好你好……” 看得出来,他是认识靳云涛的,而且和其他几个二代也打过交道,不住向每个人点头示意。 这些人都是机关篮球队的成员,大家一起打过比赛,算是熟人。 “龚老师,你们准备好了吗?我们可是都准备好了。” 靳科长四处张望了一下,笑着说道。 “没问题没问题,我们都准备好了……孙老师,又来看球啊?” 到底还是要和孙老师说句话。 龚老师早就已经结婚了,但这不妨碍他的爱美之心。 公孙兰照例点头答礼。 龚老师的眼神从燕飞扬身上一掠而过,半分都不停留,带着掩饰得很好的惊惧之意。燕飞扬和李无归的厉害,他可是亲自领教过的,连他堂哥龚主任都被制得服服帖帖。 况且从燕飞扬和萧潇的亲密程度来看,这两个小家伙的关系显然不一般。 要说萧雄不知道这情况,肯定说不过去。萧雄知道,却一直没有叫人来收拾燕飞扬,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还是不要招惹为妙。 对他这点小心思,燕飞扬压根就没去理会,对周围闹哄哄的一切,更是毫不在意,由得他们去寒暄客气,径直去往看台。 公孙兰早已摆脱这一干人的“围困”,也到了看台上,向燕飞扬嫣然一笑,说道:“燕飞扬,萧潇,叶小桐,都过来这边坐吧。” 两个奥赛班的化学,都是她教的。 老师有召唤,自然是不能违背的。 于是乎,看台上三位大美女就凑到一块,立马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坐在三大美女中间的燕飞扬,毫无悬念地成了众矢之的,被无数男人羡慕嫉妒恨的眼神杀得千疮百孔。 可恨此人竟然还安如磐石,拿起那本线装书,看得津津有味。 装逼装逼,莫此为甚啊! 公孙兰瞥了一眼,就知道燕飞扬看的是《易经》传部《杂卦传》,传部“十翼”之一。 竟然在这样喧哗吵闹的环境之中看《易经》,连公孙兰都觉得燕飞扬有点“过分”了,纵算是公孙兰自己,也觉得这绝不是一个研究《杂卦传》的好时机。 但燕飞扬那个样子,好像看得很投入,丝毫也没有受到周边环境的影响。 公孙兰嘴角浮起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叶小桐,参加全省化学竞赛的事情,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公孙兰转而问道。 “正在准备。” 叶小桐轻声答道。 萧潇顿时就警惕起来,问道:“你也要参加全省化学竞赛?” “嗯。” 萧潇的脸色就变得有点不好看了。 这个全省化学竞赛,燕飞扬已经报名参加了。现在叶小桐也要参加,岂不是说,他们会有一段时间单独待在一起? 这可是个新情况。 不过一时之间,萧潇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叶小桐总成绩虽然和她差不多,化学却是强项,萧潇的理化都偏弱,这个化学奥赛,她就没机会参加了。 PS:咱们可以再求一下推荐票吗? 第71章 篮球场上的小动作 因为是友谊赛,也就没太多的讲究,双方大致商讨了几句,便排兵布阵,下场较量起来。 很快,球场四周就围了很多人。 一中和校外篮球队比赛,历来是最吸引人的“赛事”,旁边的比赛,就很少有人看了,观众们将中间球场围得水泄不通,四边看台上更是挤满了人,或坐或站,人头涌动,热闹非凡。 机关队上场的,就是靳云涛等同车而来的几个年轻男子,时光也在其中,另外还有两三个候补队员,早就已经到了球场的,如今坐在场边准备替补,兼做技术指导。 校队人员也不是很多,龚老师没有首发,而是站在场外当指导。首发阵容是两名体育老师和三名体育生,其中就包括张力军,他是校队的队长,个子高大健壮,十分有力,篮球也打得很不错。 不过总体比较而言,一中队员的身板略显单薄些。 毕竟除了两名体育老师之外,三名学生都是刚刚成年,未到血气方刚的全盛时期。 平心而论,球赛颇为精彩,双方打得都很有章法。 校队这边,张力军个子最高,又是队长,打中锋,球队围绕着他展开各种战术;机关队那边,明显靳云涛是主心骨,个子高身体好,爆发力极强,他打的也是中锋。 比赛开始不多久,两个队就各有精彩表现,比分交替上升,但总的来说,是一中队这边占据了上风,控球时间明显多于机关队。 啦啦队热情高涨。 尤其是萧潇,不住发出兴奋的尖叫声。 不管怎么说,目前场上情形是一中校队占优。 燕飞扬也暂时放下了《杂卦传》,很认真地看着场上的比赛。 “那个人,他们那个组织后卫,小动作真多……” 忽然耳边响起了叶小桐低低的声音。 他们四个人的“座次”是这样的:公孙兰坐在最左边,萧潇挨着公孙兰,燕飞扬挨着萧潇,叶小桐在最右边。 燕飞扬有点诧异,扭头望了叶小桐一眼,没想到叶小桐还真看明白了。其实大多数女生看篮球赛,就是看个热闹,双方用的什么战术,哪个人打的哪个位置,完全是两眼一抹黑。 其实叶小桐原先也对篮球比赛不感兴趣,是近来才开始研究篮球战术的。 燕飞扬不是校队的队员么? 虽然叶小桐此前没有见过燕飞扬上场,但想来燕飞扬肯定是喜欢体育的——他功夫那么好。 在见识了信达公司“一战”之后,叶小桐不但对燕飞扬佩服得五体投地,甚至内心深处还有点怕他。或者这是基于对极强者天生的畏惧。不管什么样的女人,本质上都是崇拜强者的,连女汉子都不例外。 想要接近他,引起他的注意,就得“投其所好”,他喜欢什么,就去研究什么。 这么简单平素的道理,纵算是叶小桐这样的乖乖女,也是明白的。 叶小桐说的那个组织后卫,燕飞扬记得他曾经向公孙兰自我介绍过,叫武鸣,父亲是区机关的一个干部,似乎职务不算多高,故而他是最后一个和公孙兰说话的。 这帮衙内,表面看嘻嘻哈哈,实际上等级森严得很。 在一群二代之中,武鸣看上去最为瘦小,甚至时光都比他强壮,不过时光没有首发上场,目前在一旁当替补。看得出来,时表哥不过就是来凑热闹的,打篮球不怎么样。否则这样大好的表现机会,又怎能轻易错过? 这个武鸣个子虽小,正如叶小桐所言,小动作却很多。 按照篮球队的话来说,就是打球“打得脏”,不是诱使别人犯规,就是尽量冲撞,当然,多数时候是所谓的“合理冲撞”,但总会包含一些很不规矩的动作在其中。 而且因为他们的特殊身份,一些不规矩的动作,裁判看见了也不会吹。 “不止是他一个,他们整个球队,小动作都不少。” 燕飞扬淡淡说道。 包括靳云涛在内,都是这样。不过靳云涛的小动作看上去比其他人要“光明正大”些,总是玩带球撞人的把戏。带球撞人这种小动作,隐蔽性往往比较高,很容易被裁判和观众判断为正常的争抢。在这样激烈的运动之中,队员之间的身体接触,总是难以避免的。 上半场打完,双方比分差距已经拉开,一中队领先了十几分。 看台上的气氛很轻松,大家有说有笑的。 机关队的几个人,脸色就不那么好看可,靳云涛倒还好,喝了几口水,笑哈哈地拿起一罐饮料,向公孙兰那边走过去。 他们的待遇可是比校队好多了,场边不但摆满了矿泉水,还摆了许多的饮料,花花绿绿的,煞是好看。 “孙老师,喝口水吧。” 靳云涛将饮料递给公孙兰,大咧咧地说道,好像他们之间是很熟的朋友。 公孙兰毫不为所动,只是淡淡说道:“谢谢,我不喝饮料的。” 这话一半是真一半是假,她不喜欢喝饮料是实,却也并不是绝对不喝,要看和谁在一起了。至少靳云涛绝对没有这个面子可以与她共饮。 “哦,那我给你拿瓶水来……” 靳云涛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察觉到公孙兰的冷淡,依旧笑哈哈的。 不过燕飞扬冷眼旁观,在公孙兰拒绝他的瞬间,分明在他眼里看到了阴冷的光芒。 这个人的度量真的不广。 “不用了,靳科长,我是来看球的。” 公孙兰很客气地提醒他,你别乱献殷勤,惹人厌。 靳云涛脸上就有点挂不住,忙即打了个哈哈,伸手擦了下汗,拧开饮料瓶盖,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就灌了大半瓶下去,随即往脚下一扔,那神情,分明就是不高兴了,只不过脸上还保持着假模假式的笑容。 “哎呀,好久没打球了,一点都没发挥好……” 公孙兰轻声说道:“只是友谊赛而已,输赢也不必太在意。” 靳云涛嘿嘿一笑,说道:“孙老师说得有道理,重在参与嘛……就是输给几个学生,真没面子……” 公孙兰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不再开口。 一旁早恼了萧潇,“哼”了一声,说道:“你也不能小看学生啊,谁说学生就一定赢不了你们的?” 靳云涛瞥她一眼,冷笑说道:“是吗?那还有半场,最后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被公孙兰拒人千里之外,已经让靳衙内很不爽,现在连这小美女都丝毫不假以辞色,靳衙内心中那股气,实在很不顺了。想他靳云涛,出身“名门”,大学毕业,在机关单位上班,人又长得高大帅气,这些年游戏花丛,不知道迷死多少大姑娘小媳妇,曾几何时被女人这样小觑过? 在他眼里,再漂亮的女人也就是个玩物而已。 越是花丛得意的男人,内心深处越是看不起女人,反之亦然。 萧潇再不理他,自顾自拿起手边的矿泉水,递到燕飞扬嘴边,燕飞扬就着她手里喝了一口。原本这样亲密的动作,不大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来。不过燕飞扬从来都不是很在乎这些。 萧潇便嫣然一笑,娇艳无匹。 靳云涛大怒,立时板下脸,转身就走。 公孙兰就笑,扭头望了萧潇一眼,萧潇便冲她吐了下舌头,做个鬼脸。 公孙兰伸出手,揉了揉萧潇的脑袋。 萧潇略略愣怔了一下。 这个动作太亲近了,貌似她和孙老师之间,关系还没这么近。 那边厢,靳云涛已经将几个队友叫在一起,低声商量着战术。 休息几分钟之后,下半场开打。 没两分钟,“噗通”一声,一名学生队员脚下被武鸣绊了一下,顿时身体失去平衡,扑地摔倒,这一下猝不及防,摔得结结实实,差点连门牙都磕掉几颗。手中的篮球自然立即飞了出去,被靳云涛抢在手里,三步上篮,球应声入框。 顿时球场边嘘声四起。 “搞什么……” 萧潇忍不住大叫起来,水盈盈的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大为气愤。 但是武鸣的小动作做得非常隐秘,又极其敏捷,一转眼间,学生就摔倒在地,又不像正规比赛有录像看,却是拿他没什么办法。 这名学生球员摔得不轻,当即就被队友们扶着,一瘸一拐地下了场,两条胳膊肘处,都擦破了,血糊糊一片,在同学的搀扶下,去医务室包扎处置去了。 这一下,校队高涨的士气为之一挫,机关队乘机全面进攻,打出一个小**,顿时将比分拉近,只有几分之差。 不过校队很快就稳住了阵脚,双方又打成了胶着战,比分再次一点点拉开。 萧潇便转嗔为喜,将两只白生生的小手窝在嘴边,不断为校队叫好,加油打气。 靳云涛往看台上望去,只见公孙兰嘴角浮起一丝笑容,正眼都不瞅他一下。 靳云涛不由大怒,从武鸣那里接过球,就一鼓作气往前冲去,张力军一闪身拦在了他的前边,靳云涛作了两个假动作,便原地起跳,作出要投篮的样子,张力军也跟着跳起,想要盖帽,谁知靳云涛忽然在空中挪了一下身子,右肩带右肘,重重撞在张力军的胸口。 “哎哟——” 张力军四仰八叉往后摔去,落地的时候手肘先着地,只听得“咔嚓”一声,手臂已经脱臼了,顿时就痛得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澹澹而下。 “喂,耍流氓啊!” 萧潇再也忍耐不住,猛地站起身来,杏眼圆睁,怒叱出声。 球场边更是一片鼓噪。 第72章 踢在铁板上 “怎么说话呢?谁耍流氓了?” 靳云涛脸色一沉,盯着萧潇喝道。 围观看球的人不少,叫嚷的人也不止萧潇一个,他却能这么准确地“回击”萧潇,自然是因为三个美女都坐在那边的缘故,太引人瞩目了。 不过眼下,靳衙内一点柔情蜜意都没有——打出火气了。 虽然只是一场所谓的“友谊赛”,但靳衙内却觉得自己今儿丢了面子,尤其是在公孙兰跟前丢面子,简直就让人恼羞成怒。 而且萧潇身边那个拽得一塌糊涂的小男生也让靳衙内心里很不舒服。 一个学生而已,你拽个屁啊! 信不信老子分分钟让你滚出卫周一中? 裁判也愣住了,不知该如何判罚。 其实他怎么判罚都不是重点,甚至这场球的输赢都不再是重点,重点是球场上火药味很浓,围观的老师学生们很不满,随时有可能演变成肢体冲突。 这个裁判可是知道靳云涛这伙人的来头,他本身也是一中的老师。 校队的队员们将张力军搀扶起来,因为脱臼,张力军依旧痛得厉害。几名年轻气盛的体育生向靳云涛等人怒目而视,龚老师等体育老师则神情尴尬。 这几位衙内也真是不像话,打个“友谊赛”都这么多小动作,输不起啊。 这当儿,燕飞扬站起身来,大步向前走去。 鼓噪声和不满声瞬间止歇,大伙的目光都落在燕飞扬身上,燕飞扬在第一食堂大败社会混混,很多同学都是亲眼所见,在卫周一中,这个平时话语不多,显得十分“冷酷”的小伙子,已经成为某种传奇。 “忍一下。” 燕飞扬来到张力军面前,抓住他的胳膊,双手一使劲,“咔嗒”一声,脱臼的肘关节就复了位。 这位校队篮球队长也是倒霉,不长时间内,已经被人两次弄得脱臼了,所幸每次燕飞扬都在,倒是没让他受太多的苦。 不过从今以后他是要注意一下了,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很可能搞成习惯性脱臼,对于一个体育生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燕飞扬,你上吧,和他们打完这场比赛。” 张力军咬着牙,狠狠地说道。 他和燕飞扬平日交往不多,但也在一起打过几次球,知道燕飞扬的球技很不赖。眼下两名主力球员受伤,而且球队中的体育老师似乎有顾虑,再这样下去,这场球就要输了,他已经没有可以接替自己位置的替补队员。 原本一场友谊赛,输赢也不是很要紧,眼下却忽然就变得要紧起来! 围观的同学们,都憋着一股气呢。 “哎,到底还打不打啊?” 靳云涛站在那里,很不耐烦地问道,机关队的几个球员,多数也都叉着腰,一脸不爽的神气。这几位衙内,都有点上火了。 “打。为什么不打?我们要换人!” 张力军马上接口叫道,语气也很冲。 “随便。是要换他吗?可以啊,让他上,看他有什么本事……” 靳云涛很不礼貌地伸手指向燕飞扬,傲然说道。 他虽然不认识燕飞扬,但这个家伙一直都和公孙兰坐在一起,左右都坐着千娇百媚的小美女,估摸着和孙老师有些关系,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教育教育他,让这小子知道点做人的道理。 “燕飞扬,上吧。” 张力军说道,其他几名学生队员也齐升附和。 “嗯。” 燕飞扬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脱掉了外套,露出里面的球衣。他穿的是九号球衣。 “早就知道你不是光来看球的。” 张力军见他穿着队服,顿时大为兴奋,叫道。 于是燕飞扬接替张力军的中锋位置,比赛重新开始。 靳云涛便向武鸣以及其他几位队友使了个眼色,这一帮衙内平日里不但经常在一起打球,也经常在一起娱乐,彼此的默契度都很高,靳云涛这么一示意,大家都心领神会。 这小子一直躲在女人身边,不出头也就算了,以后找机会再修理他,如今竟然敢主动下场,简直就是自寻死路,不好好招呼招呼他,实在太对不起人了。 但是事情的发展很明显超出了他们的意料,燕飞扬的灵活,远非普通队员可比,尤其是带球过人的时候,几乎没人拦得住他。这边一接到球,面对拦截,几个假动作一做,一晃就连过数人,径直杀到三分线外,靳云涛一见情形不对,马上从篮下插过来拦截。 燕飞扬轻轻一跃,手腕一勾,皮球在空中划过一条漂亮的弧线,应声落网。 “三分!” 观众顿时欢声雷动。 负责积分的同学紧着翻动记分牌,双方的比分又扩大到了八分的差距。 接下来机关队组织进攻,还没运球到禁区,就被燕飞扬半路上截了球,一个长传打到了自己的篮下,队友接到球,在无人干扰的情况下,自然轻轻松松就进了。 比分拉大到十分。 几分钟下来,燕飞扬再进一球,比分差距就到了十二分以上。 “燕飞扬,燕飞扬……” 萧潇在看台上站起来,双手在嘴边拢成小喇叭,很有节奏地叫喊起来。 很快就有不少学生跟着一起喊。 球场边上的气氛顿时变得十分热烈。 几位衙内的脸色却都变得很不好看,靳云涛满脸都是阴云。 又到燕飞扬拿球,刚刚做假动作晃过一名衙内,刚开始加速,准备向篮下突进,冷不防武鸣从一侧**上来,抬脚就往燕飞扬脚下绊了过去。 这一招,武鸣已经使过好几回,“命中率”极高,可见这是他的拿手好戏,使惯了的。 燕飞扬刚上场的时候,武鸣就使过这招,被燕飞扬躲过去了,现在又再故技重施,动作更快,紧紧咬着牙关,目露凶光,就好像和燕飞扬有仇似的。 以燕飞扬的身手,要躲开这个袭击并不太难。 况且他早就已经防着他们耍阴招了。 不过这一次,燕飞扬似乎没打算躲。 “小心……” 看台上响起了惊呼声,这一回却是叶小桐,她一直都很紧张地盯着武鸣,这个人最阴险,小动作最多。果然,眼看打不过,这家伙又开始玩阴的了。 就在这一瞬间,燕飞扬忽然顿住了身子。 看上去,他没有任何要针对武鸣的意思,就是忽然放慢了步伐,只不过两腿的位置,恰到好处,武鸣一脚踢空,一条小腿,无巧不巧的从燕飞扬的两腿之间插了进去。 然后,燕飞扬另一只脚抬了起来,重重踩在他的足踝上。 “啊呀……” 惨叫声是如此刺耳。 武鸣几乎是立即倒地,然后就抱着自己的右腿,哼哼唧唧地惨叫起来。不过顷刻间,足踝处就高高肿起,如同包子一般。 “不好意思啊,你受伤了吧?” 不等众人回过神来,燕飞扬已经蹲下身子,握住了武鸣的右脚。 “哎呀哎呀,腿断了,断了……你干嘛?快放开我……” 武鸣大呼小叫,杀猪般惨烈。 “放心,给你正正骨!” 燕飞扬毫不客气,双手猛地一用力,武鸣痛得又是一声尖锐无比的惨叫。 “喂,你干什么?” 靳云涛等人已经围了上来,见状立即喝问,声色俱厉。 “他脚踝脱臼了,我给他对上。” 燕飞扬淡淡说道,随即站起身来。 公孙兰嘴角又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容:只有她看得清清楚楚,武鸣足踝压根就没有脱臼,是扭伤了筋骨,燕飞扬故意要整他,让他吃一下好的。 当下龚老师大惊小怪地上来,吩咐两个学生扶起武鸣,向学校医务室走去。 “哎,小子,你玩阴的是不是?” 靳云涛一双眼睛瞪得比牛蛋还大,死死盯住了燕飞扬,恶狠狠地说道。 “你胡说八道,谁玩阴的了?明明是你们想害人,现在还倒打一耙?” 燕飞扬尚未开口,身边已经响起了萧潇愤怒的叫声,眼见一堆人围着燕飞扬,小丫头哪里还坐得住?自然是赶紧过来,为燕飞扬出头了。 想仗着家里有一点权势就欺负她的“男朋友”,门都没有! 萧大小姐可不是吃素的。 “是啊,我看得很清楚,明明是他在搞小动作。” 叶小桐动作一点不慢,此事和萧潇并肩而立,指着向医务室而去的武鸣,大声说道。 “你胡说……” 马上就有一名衙内气势汹汹地喝道。 “你才胡说!” 萧潇毫不示弱,双手叉腰,小脸涨得通红。 “萧潇……” 时表哥就过来,连连向萧潇使眼色,萧潇理都不理他。 “输得起输不起?” 正吵闹间,燕飞扬淡淡说道。 声音不大,却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吵闹声一下子就止歇下去,就好像得到了某种指令一般。 “你说什么?” 靳云涛也是一声怒喝。 燕飞扬看他一眼,淡然说道:“输得起,就把这场球打完,各凭本事定胜负。输不起,那就这么算了。反正没比完,这分数不算。” “对,输不起就算了。” 萧潇立即附和,小姑娘昂首挺胸,望向靳云涛等人的眼神明显带着不屑和挑衅之意。 “比!” 靳云涛简直要气晕了。 “谁说不比了?当然要比完!” PS:今儿再求推荐票,今天下午开始,就得求三江票了!!! 第73章 输不起就走人 比赛继续进行。 所有衙内都憋着一口气,打得益发凶猛,原本比赛打到这个时候,因为体力消耗得厉害,跑动都不会太积极。衙内们受到刺激,每个人都将潜力激发出来,玩起了全攻全守,攻防转换特别快,一时间竟然又打出一个小**,将比分扳回到五分之差。 燕飞扬迅速调整战术,开始打盯人防守,以长传快攻来进一步消耗靳云涛等人的体力。 他很清楚,机关队这种一鼓作气的全攻全守打法,坚持不了多久。尤其是靳云涛这几个几乎打满全场的,体力消耗极大,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 长传快攻的战术,有一定的危险性,就是在传球的过程中,很容易被对手截断,丢球的概率很高。但对于燕飞扬来说,这不是问题。 他的长传极其准确,而接球的时候更是从来没有失手过。 果然没多久,衙内们便一个个气喘吁吁,跑不动了。 燕飞扬骤然发起进攻,一连进了三个球,呼啦呼啦就将比分重新拉开到十分以上。 终场哨声响起之前,靳云涛拿到球,眼见败局已定,靳衙内怒火攻心,忽然又故技重施,咬着牙,带球直逼禁区。 燕飞扬从一侧闪出,挡在他的面前。 靳云涛冷哼一声,跃身而起,作出了投篮的架势。 燕飞扬果然也跟着跳了起来,准备阻拦他。 小子,你还真敢啊! 靳云涛眼里飞快地闪过一抹寒光,嘴角露出了狰狞之色,倏忽间在空中调整了自己的姿势,手臂扬了起来,看上去是要投篮,实际手肘部位已经对准了燕飞扬的胸肋。 这个动作,靳云涛练习过无数次,也使用过无数次,可以说是屡试不爽。每次只要有人敢在禁区内拦在他的面前,他就祭出这个“大杀器”,对手个个人仰马翻,甚至还有人被他撞断过肋骨。纵算个头比他高大粗壮的对手,也概莫能外。 燕飞扬在同龄人之中算是身强体壮,和靳云涛一比,就显得比较单薄了。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靳云涛发现,燕飞扬的嘴角居然也浮起了一丝冷笑,一种“你还真敢啊”这样的神情。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小子还有什么陷阱? 不等靳云涛想得明白,他的身体已经和燕飞扬的身体重重撞在了一起。 在手肘撞到燕飞扬胸肋的瞬间,靳云涛就知道自己错了,错得很离谱——感觉上,他撞中的绝不是一个人体,而是一块铁板! 绝没有任何一个人体,会如此坚硬。 靳云涛心知不妙,然而却已经毫无办法,紧接着,他整个人都撞了上去。 然后,就是一声惊恐的喊叫。 大伙眼睁睁地看着靳云涛庞大的身躯骤然往后飞了出去,足足飞出好几米远,才重重撞在地上,半身着地,摔得烟尘四起,狼狈不堪。 这个情形,其实就等于靳云涛面对着一堵石墙撞上去,倒地之后,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麻木了,完全没有半点感觉,等到大家急匆匆围过来,七手八脚将他扶起,靳云涛才感觉到疼痛。 浑身上下就好像散了骨架一般,无一处不痛。 “燕飞扬,飞扬……你怎么样?” 那边厢也乱作一团,燕飞扬和靳云涛一样往后跌出老远,摔倒在地。 萧潇和叶小桐两个小美女顿时就吓坏了,急急忙忙跑了过来,萧潇也顾不得什么忌讳,弯腰下去,就将燕飞扬抱了起来,伸出娇嫩的胳膊挽住了他的脖颈,嘴里急急叫道,泪水已经呼啦啦地流淌下来。 叶小桐的焦虑丝毫也不在萧潇之下。 其他几名校队的队友也围上来。 只有公孙兰依旧坐在看台上,一动不动,嘴角微微翘起,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燕飞扬的外表,看上去坚硬冷漠,足够倔强,是那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主。实际上,燕飞扬绝对比他的外表要“狡猾”得多。 至少他这么一摔,就没人能怪到他头上了。 打篮球发生肢体冲突很正常,两个都摔倒了嘛,谁也怪不了谁。 事实上,靳云涛这苦头可吃得不小。 比赛至此已经结束。 好不容易,靳云涛才能自己站稳,痛得呲牙咧嘴。 正好这个时候,在医务室简单处理了一下的武鸣也在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样子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喂,你打球还是打人啊?” 一名二代忍不住向燕飞扬怒目而视,叫道。 燕飞扬就笑了,眼睛微微眯缝了起来,淡淡说道:“输不起就走人,别在这丢人现眼。” 围观的人群哄笑起来,笑声越来越是响亮,讥讽之意尽显。 这几个衙内打个球也是小动作不断,大伙早就看得怒火满腔,毕竟这样的小动作,大多数喜欢篮球的人还是能一眼就看出来的。 两名校队队员先后受伤,本就差点将这怒火彻底点燃,燕飞扬上场,毫不客气放倒了武鸣和靳云涛,顿时大家都觉得无比解气。 “没看到人家也摔倒了吗?无理取闹什么?” “对啊对啊,输不起就走人,别丢人显眼了……” 人群中的鼓噪声越来越大。 “我们走!” 靳云涛狠狠盯了燕飞扬一眼,恨恨地喝道,转身就走,不过转过身的瞬间,又再痛得呲牙咧嘴,那怪模怪样立马又引来一阵哄笑声。 “快滚吧!” 萧潇冲着几名二代重重哼了一声。 燕飞扬没事,她就放下心来。 “燕飞扬,这几个都是衙内,能量很强,你以后还是要注意一下。” 公孙兰这才走过来,轻声说道。 “什么狗屁衙内,我们才不怕他们呢。” 燕飞扬尚未开口,萧潇已经抢在了头里。 在她老子萧雄的庇护之下,她是真的不怕什么衙内衙外,反正谁敢找燕飞扬的麻烦,她就敢大嘴巴子扇他! 公孙兰笑了笑,不再说什么。 只有龚老师很尴尬,一场球打成这样,实在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不过他领教过燕飞扬的厉害,却是不敢过来“训斥”。 这场球赛造成的影响还是比较大的。 接下来几天,和校外的友谊赛几乎暂停了,很多原先喜欢到一中来显摆球技的外单位球员,都听说一中有个厉害球员,小动作出神入化,一时间都有点犯怵。 当然这样的影响不会持续太久,不久之后,学校篮球场又恢复了热热闹闹的场景,尖叫声呐喊声响成一片,和外单位的友谊赛继续进行。 不过大家都自觉多了,小动作出现的频率降低许多。 燕飞扬没有再出现在球场上。 他实在有太多的事要忙,有太多的书要看,有太多工作要完成。 比如每个周六,他一般都要去养心堂,向唐先生学习医术,同时还要为养心堂炮制中药。 这个周六也不例外。 燕飞扬一早就骑着单车到了养心堂。 养心堂开在汽车站附近,很大的一个院子,四层楼房,院子里和四楼顶上都晒着药材,一股股药香味四处飘扬。 燕飞扬一走进养心堂,立即就有人笑嘻嘻给他打招呼。 “师兄”之声,此起彼伏。 养心堂的规矩很大,很复古。 在这里,师父唐敬炎最大,一言九鼎。养心堂里里外外加起来,三四十号人,其中算是唐敬炎弟子的,只有七八位,剩下的不论男女都是学徒,当然还有负责煮饭搞采购搞卫生的大嫂,那是杂工。 唐敬炎在养心堂执行“古法管理”,师徒之间规矩极严,徒弟必须绝对服从师父。 当然,和古代有所不同的是,这里的徒弟和学徒都是有工资的,不像古代的学徒,徒工三年师父只管吃住,绝对没有工钱,三年之后有点工钱拿,但也不多,基本上出师之前,都是给师父白干的。 唐敬炎在钱财上一点不吝惜。 他要是爱财之人,就不会定下每天只看三十个病人的规矩了。 像他这样名气大的医生,随便开张方子就是钱! 燕飞扬在养心堂算是一个特例。他不是唐敬炎的正式弟子,但唐先生对他绝不藏私,将一身本事倾囊相授。所以燕飞扬在唐先生面前执弟子礼,唐先生却不承认燕飞扬是他的徒弟。 勉强说来,燕飞扬算是养心堂的客卿。 不过这位客卿的地位极高。 不要说徒工,就算是唐敬炎的大多数正式弟子,对比他们年龄小一大截的燕飞扬都尊称为“师兄”,只有跟随唐敬炎最久的两名徒弟,才称燕飞扬为“师弟”。 这不是单纯的讲客气,而是论资历。 据说在十年前,燕飞扬还只有几岁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跟着唐敬炎学习汤头歌诀了。 那时候,唐敬炎经常会进吴山深处去采药,据说在燕飞扬的爷爷跟前,唐先生也是执弟子礼的。燕飞扬很小的时候,就被唐先生誉为奇才杰出,发誓要将一身本事倾囊相授,甚至打算要传以衣钵。 至于为什么不收燕飞扬为正式的弟子,却是谁都不明白原因。 总之师父要这么做,肯定是有道理的。 他老人家不说,谁敢多问? PS:感谢紫月天,爱上猫的选择,我好了,刘丰彦的万赏! 感谢:安静V,菩提空明,战争的伤痕,逍遥古道行,只喝绿茶666,太子五,会飞猪猪爱上书,书友151216005716384,悦读悦读,晨曦观日,给我个一抹多吧,~起舞弄清影~,萌萌哒kim,桔梗888888,铭刻忘却,金沐灿尘,醉料贤重,金六福66,百里夜雨,11119,书生1979,林鹿,风中追命,极限战士001等等书友的打赏!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74章 师兄 燕飞扬不但在养心堂地位高,权力更是不小。 基本上养心堂的药材炮制,都需要他来指点和把关。 一开始,这一块是唐先生自己亲自把控的。 中医的疗效如何,一多半取决于药材的质量,尤其是炮制,更是其中的关键。唐敬炎对药材这一块抓得极严,对炮制的要求更是非常之高。 没有一点真本事,不能药到病除,凭什么立下每天只看三十个病人的规矩? 现代中医学分得很细致,中医师是中医师,中药师是中药师,截不相混。然而在唐敬炎这里,医师和药师是一体的。中药和西药不同,不懂药的中医,很难成为一个真正高明的医师。 每次重要药材的炮制,燕飞扬都在场,唐敬炎手把手的教他,不管过程多长,多么繁琐,唐先生都从未露出过不耐烦的神色。 燕飞扬也确实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这孩子悟性之高,连唐敬炎都自叹不如。 从去年开始,唐敬炎就将药材炮制这一块渐渐移交给燕飞扬去掌控,如果他不在养心堂,药材炮制基本上就是燕飞扬说了算。当然,考虑到燕飞扬还要学习,来养心堂“工作”的时间有限,唐敬炎还给他配了个助手,是他一名正式的徒弟。 今天,唐先生不在医馆,据说是去采药了。 这也是唐敬炎特别的与众不同之处。 坚持去野外采药。 所以很多病在其他中医那里束手无策,到唐敬炎这里却往往能药到病除,原因就在于唐敬炎这里有很多独门药物,是其他中医那里绝对没有的。 燕飞扬以前就不止一次跟着唐先生去深山老林之中采药。 除了采药之外,唐先生其实也在有意无意间教了他很多野外生存的知识和技巧。 唐敬炎懂得很多,和普通的中医师大不相同。 而且燕飞扬能看得出来,唐先生武功很好,五十多岁的人,在山间绝壁行走如飞,如履平地一般,这可不是一般的习惯成自然就能解释得了的。 “师兄……” 白城一见燕飞扬,忙即迎了上来。 白城就是燕飞扬的助手,唐敬炎先生的六弟子,个子中等,约莫二十三四岁的样子,单看外表,比燕飞扬老成多了。 不过从他的神情来看,这一声“师兄”叫得心甘情愿,没有任何勉强之处。 事实上燕飞扬对他而言,还不仅仅是“师兄”这么简单,当得半个师父了。因为唐敬炎为人十分庄重严肃,弟子们都怕他,平日里许多疑问不敢向先生动问,就偷偷问燕飞扬。 燕飞扬有问必答,而且基本都能回答到点子上。 一开始,有些弟子还不是那么信服,就拿着燕飞扬的答案去师父那里应对,结果师父大加赞赏,几次下来,人人不再怀疑,心悦诚服。 看来不管在哪里,有真本事就是不一样。 燕飞扬点点头,随即问道:“来了什么药?” 大家都是老熟人,客气话就不说了,况且燕飞扬时间很紧,每周他只能在这里工作半天,下午还有其他安排。 这些年,燕飞扬早已学会严格合理地安排自己的时间。 “来了些杜仲,还有黄芩,当归……” 白城知道燕飞扬的习惯,马上说道,嘴里报出了好几样药名。 “去看看。” 燕飞扬随即大步向后院走去。 养心堂除了这栋四层的楼房当门面,后院还有很多仓库,收藏着各种药材,比许多大医院的药材都要齐全得多。 刚走到后院,就看到几名学徒正忙着将一些药材拿出来晒。 春夏相交的时令,正是梅雨季节,雨天多晴天少,今天难得艳阳高照,白城自然老早就招呼徒工们将药材拿出来晒晒,免得生虫发霉。 晒在最外边的就是杜仲。 一见到这些杜仲,燕飞扬的眉头便蹙了起来,弯下腰去,拿起一片杜仲皮,打量了一下,手指一用力,就掰做两截。 “这杜仲不行,给他们退回去。” 燕飞扬随即说道。 “啊……” 白城忙即靠了过来。 “你自己看看。” 燕飞扬讲杜仲递给他,蹙眉说道。 白城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放在鼻子下边闻了闻,迟疑着说道:“我看还行吧,也没什么不对啊……” 燕飞扬板着脸说道:“还没什么不对。《本草纲目拾遗》里说得很清楚,杜仲要一分厚薄,树龄最少十年以上,十五年更好。一般这样的杜仲,掰断之后,杜仲丝拉都拉不动。现在你看,这杜仲有一分厚吗?充其量也就是六七厘,这些杜仲丝,一拉就断……估计最多有五六年的树龄,这种药有什么疗效?” 所谓一分厚薄,是按照市尺来计量的,大约是一寸的十分之一,三毫米左右。六七厘大约是两毫米。 白城额头上的汗水就冒出来了。 “可是,我也看过其他药房的杜仲,比我们这差远了,最多也就是两三厘厚,都是薄皮,还有枝皮,有的连丝都没有……” 燕飞扬“哼”了一声,说道:“人家的药材怎么样我不管,我们养心堂就不能用这种药,这是自砸招牌。马上给他们退回去,下次再弄这样的东西来糊弄我们,就把他们一笔勾销,以后不要他们的药了。” 见燕飞扬的脸色已经沉了下去,白城不敢再顶嘴,连连点头称是,马上吩咐几名徒工将摊开的杜仲都收了起来,打包收好,准备退货。 接下来燕飞扬又检查了其他几样新到的药材,也还过得去,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白城就暗暗舒了口气,心里头也直喊古怪,明明燕飞扬比自己小着六七岁,怎么自己就那么怕他? 大约九点多钟,燕飞扬从后院出来,走到店面里。 店面已经很热闹了。 每天八点半过后,养心堂一开门,前来求医问诊的病人便络绎不绝。唐敬炎不在,并不影响这种热闹情形,他的好几个弟子,都已经能够正式坐堂应诊了。 其中两名弟子,在卫周的中医界,也渐渐有了些名气,再过几年,就能独当一面,自己开医馆了。 一般不是疑难杂症,轮不到唐敬炎出面,他的徒弟就足够应付了。 指点完药材炮制的工作,燕飞扬会到店面里来溜达一下,和师兄弟交流心得,也算是增加临床经验。 燕飞扬刚刚来到店面,就听得“吱”地一声,一台小车在养心堂门口停了下来,几个人簇拥着一名七十来岁的老者走了过来。 那老人身材瘦弱,面色灰暗,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倒是搀扶着他的那名中年女子,极其壮硕,身高大约一米六五,目测体重不在一百五十斤之下,每走动一步,浑身肥肉便荡漾一圈,煞是惹眼。 这名女子一出现,就吸引了绝大部分人的目光,其他人都被众人选择性无视了。 “周阿姨?” 燕飞扬却轻轻扬起了眉毛。 紧随着壮硕中年女子进门的,竟然是周丹青。 眼前的周丹青,早已不再是当初病怏怏的模样,身穿职业套装,显得十分干练,只有在燕飞扬这种郎中眼里,才能看得出她的病情并未大好,还需要继续服药调养。 此刻她来到养心堂,不知所为何事。 “飞扬?” 周丹青也看到了燕飞扬。 尽管燕飞扬的衣着打扮都很朴素,但往那里一站,就总是能吸引大家的目光。 “飞扬你怎么在这里?” 周丹青马上来到燕飞扬身边,低声问道。 “我在这里帮忙。” 燕飞扬微笑答道。 “啊啊,好好……” 周丹青这才想起,燕飞扬其实还是一位郎中,她的病就是燕飞扬治好的。 “周阿姨,你呢,来这里做什么?” 周丹青忙即向那边呶呶嘴,压低声音说道:“陪着王局长的爱人和岳父老子来这里看病……” 燕飞扬很快就听得明白,周丹青嘴里这位王局长,乃是市里某职能局的负责人,管着夜总会KTV这类娱乐场所的审批权。近来周丹青一直在到处活动,希望能够尽快恢复冠军夜总会的营业。 夜总会这种场所,停业不能太久,否则很快就会被其他娱乐场所将老顾客抢了去。而且冠军夜总会还养着一批人员,每个月都要开工资,不能恢复营业,这些都是尽支出,每拖延一天就要亏本一天。 这些人还不能让他们解散,一旦遣散了,想要在短时间内再召集到这么一批熟练的老手,很不容易。陶德明说得非常清楚,若是把这些人遣散了,夜总会就算马上恢复营业,生意也会一落千丈。许多老客户,其实并不是冲着夜总会的牌子来的,他们是冲着人来的。 据周丹青说,眼下审批手续就卡在王局长那里,周丹青费了很大的劲,才通过熟人介绍,搭上了王局长爱人的线,请她吃过两次饭,做过一次头发,渐渐建立起了某种友好的关系。 不过一谈到公事,王局长爱人就顾左右而言他,并不接茬。 周丹青心里有数,那是因为大家的关系还不算太铁,王局长爱人还在“考察”她。 今天陪着王局长爱人送她老父亲来养心堂看病,也算是一种感情投资。 燕飞扬往老头儿脸上扫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PS:今儿上午难得见了太阳,下午又变得好冷。南方的冬天,好冷好冷,手指都麻了,不能忍!我要去北方过冬!有东北的哥们愿接纳吗?你们那温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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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听见了吧,以后咱们不能吃年糕了。” 石大姐就对躺在床上的老人说道。 “年糕可以吃,但不要吃得太烫,也不要吃得太急,慢慢吃。再说了,年糕是糯米做的,老人家吃多了不消化,适当吃点吧。” 燕飞扬说道,就在床边坐下,抓起老人的脉腕,给他诊脉。 “哦哦,知道知道……” 石大姐又忙不迭地点头称是,见燕飞扬正在诊脉,就紧紧闭上嘴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打扰到这位小大夫。 “老人家得冠心病的时间不短了吧?” 燕飞扬问道。 从老人的脉象来看,心阳虚的情形特别明显,这是心气虚到一定程度之后才会出现的情况。 “是啊是啊,我爸心脏不好,得冠心病很长时间了,前些年还做过心脏支架手术,这几年病情总是反反复复,也不见断根,人是越来越没有精神了……” 石大姐便一叠声地说道。 燕飞扬点点头,说道:“做了支架手术也不能说就万事大吉,平时该注意的一定要注意,尤其是按时吃药。” 说着,又仔细打量了石大姐几眼,那眼神看得石大姐浑身汗毛直竖,心中暗叫不妙。 “石阿姨,我给你诊诊脉。” 燕飞扬忽然说道。 “啊?好好……” 石阿姨忙即站到燕飞扬身边,胖乎乎圆滚滚的手腕,很有些忐忑不安。 “这个,医生,我,我没什么病的,就是胖点……我平时能吃能睡,没什么病……” 话是这么说,看得出来,她信心严重不足。 不然,无缘无故的,这小郎中要给她诊什么脉? 诊脉的结果确实很不妙,燕飞扬又让她张开口,仔细看了看她的舌头,神色变得十分凝重。 “呃,小……医生,我没什么病吧?” 石大姐小心翼翼地问道。 周丹青就在一旁插口,说道:“这是飞扬……燕飞扬,我……我家的亲戚。” 原本周丹青想要说是她女儿的同学,转念一想,这样的关系和自己基本无关,就算石大姐要感谢,也是感谢燕飞扬。说是自家的亲戚,那就不一样了。 燕飞扬治病之余,顺便帮自己说句好话,于情于理,石大姐都要帮着吹吹枕边风,王局长那里,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 “啊啊,是燕医生……” 石大姐又连连点头,对于燕飞扬是不是周丹青的亲戚,倒也不甚在意。 “石阿姨,你的问题还真不小。” 燕飞扬沉吟稍顷,决定实话实说。 “实际上,你的冠心病症状也是很明显的……脉象细涩,舌头发紫,还有淤斑。这些都是非常明显的冠心病的症状。” “啊?不会的不会的,我前不久才去医院做过体检,是有点冠状动脉硬化,但也不很要紧。我平时要是活动得剧烈一点,就有点喘不过气,那是我比较胖的缘故……医院也没说我有冠心病。” 石大姐连声说道,又做了个动作,显示自己的身体很健康。 燕飞扬摇了摇头,说道:“石阿姨,一般的检查,是查不出心血管淤塞的,就是西医,唯一的确诊手段也是做冠状动脉造影术,其他检查都不顶用。但是根据你的脉象和其他症状来看,我有九成以上的把握,确定你的冠状动脉有淤塞。如果不赶紧治疗的话,后果很严重。” 急性心肌梗塞的猝死率极高,是城市病的一大杀手。 听燕飞扬这么一说,石大姐就信了,忙不迭地说道:“那,燕医生,就请你给我开药吧。” 燕飞扬点点头,说道:“药方我会给你开的,还有些注意事项,我也要跟你说清楚……” 正在这时候,朱琦已经熬好了药,亲自端了过来。 燕飞扬说道:“老人家先把药喝了吧。” 石大姐连忙接过来,准备给老爹喂药,不过她刚刚被燕飞扬吓得够呛,这当儿手软脚软,端着一盏药都有点手抖。 周丹青忙即接过去,服侍老人家把药喝了。 汤药的效果非常明显,不多一会,老人家的面色便益发红润起来,气色恢复如常,自己能支撑着坐起来,向燕飞扬伸出大拇指,赞叹之情,溢于言表。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老爷子,今天这是突发情况,您的病可是一点都没有减轻,我给您开个药方,先照这个方子吃一个月,看看疗效再说。” 老人家眼下对这小郎中那是信服得很,闻言连连点头。 燕飞扬便给老人家开了个药方,又给石大姐开了个药方,两人的方子颇有些不同。 石大姐看了看两张方子,有些诧异地说道:“燕医生,我和我爸应该是差不多的病情吧?为什么两张方子有这么大的区别?” 燕飞扬说道:“男女有别,年龄也不相同。老爷子目前病情比你要重,所以我重用黄芪,再行活血。气为血之帅。你的方子里,我用了些补血的药。” 石大姐听得似懂非懂的,燕飞扬也没有深入解释,石大姐就将方子交给朱琦,请他抓药。 见这位高高在上的局长夫人,忽然态度大变,对师弟言听计从,朱琦也只能暗暗在心底感叹,果然是能者无所不能。 “哎,燕医生,你今年多大了?” 石大姐终于忍不住八卦的天性,压低声音问道,神神秘秘的。 燕飞扬微微一笑,说道:“石阿姨,是不是觉得我年纪小,你们不大放心?” “啊,不是不是,就是好奇……” 石大姐被燕飞扬一口道破心思,不由得大窘,连声说道,请燕飞扬千万不要误会。 朱琦笑着说道:“石大姐,你别看我师弟年纪小,他可是正儿八经有中医师执业资格证的,有处方权,绝不是无证行医。” “啊,有医生资格证,那就好那就好……” 石大姐一听,立马长产舒了口气,神情就轻松起来。 对石大姐这种人来说,她还是很相信证件的,只要有证件,就证明经过了国家的考核,是靠得住的,不是蒙古大夫。 周丹青微笑说道:“石姐,飞扬的医术可了不起,你是知道我的,病了五六年,差不多都起不来了,他两张方子就给治好了。” “你就放心吧。” PS:求推荐票,求三江票,兄弟们给哥扎起!!! 第77章 中医不靠谱? “放心放心,我怎么会不放心呢?名师出高徒嘛,哈哈……” 石大姐连声说道。 不一会,徒工抓好了药,用两个大塑料袋装着,提了进来。 “多少钱多少钱?” 石大姐就拿起提包打开来,要付钱。 朱琦就说道:“一共是五百三十八……” 燕飞扬笑笑,说道:“石阿姨,既然你和周姨是朋友,这点钱就算了,就当是我送的。” 周丹青顿时就眉花眼笑,望向燕飞扬的眼神之中,充满了赞赏之意。这孩子脑子就是转得快,转眼之间就改了口叫“周姨”,别看“周阿姨”和“周姨”之间只有一字之差,听在别人耳里却完全不同,周姨要亲近得多。 她既然说了燕飞扬是她的亲戚,燕飞扬就得给她兜着。 “这哪里可以?不行不行,一定要给,哪有这样道理?” 石阿姨一听,头摇得像拨郎鼓似的,从提包里掏出皮夹子来。 周丹青比她先一步,递上六张百元大钞,笑着说道:“我来吧我来吧,反正钱也不多,石姐你就不要和我抢了。” “不行不行,怎么能让你掏钱?绝对不行……” 石阿姨连连摇头,坚决不肯,也掏出了六张百元大钞。 朱琦就有点拿不定主意,望向燕飞扬。 燕飞扬给他打了个眼色,朱琦会意,接过了周丹青手里的钱,回去找了六十二块钱的零头,交到周丹青手里。 “哎,丹青,你这样可不好啊,怎么能叫你破费呢?” 石阿姨就装出很不满的样子,却已经将自己的钱装回了皮夹子。对于她来说,接受别人这样的馈赠,早已习以为常。 燕飞扬说道:“石阿姨,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去老爷子住的地方看看。” “啊?好好……” 看得出来,石阿姨虽然满口答应,脸上却明显满是疑惑之色。 这医生看病,还要看到屋里去么? 燕飞扬却并不多做解释。 周丹青就说道:“石姐,身体好不好,跟住的地方确实有很大关系的,我也是搬家之后才好起来的。” 她也不知道燕飞扬为什么要去老人家的住所看看,不过想来应该是这样吧。 石大姐脸色就微微一变,望向燕飞扬的眼神,变得益发敬畏。 她可是很相信这些东西的,从周丹青的表述来看,这位小燕郎中,竟然还是位风水宅师。只不过,他年纪轻轻的,真有这样的本事? 但燕飞扬镇定自若的神态,让石大姐完全提不起任何质疑的勇气来。 她可是很清楚,真正的风水宅师,千万不要得罪。 况且,此人年纪虽轻,却能够成为执业医师,那么他也极有可能是一名厉害的风水宅师。 当下石大姐和周丹青搀扶着老人家,向门外的小轿车走去,朱琦亲自提着两大包药,送到门外,放进了汽车的后备箱。 本来他也想跟着燕飞扬去老人家住的地方看一看,听燕飞扬的言下之意,老人家的住宅,似乎颇有玄机,朱琦对风水玄学,其实也很有兴趣。 不过燕飞扬并没有请他同行之意,朱琦也不好主动提出来。 对朱琦的心思,燕飞扬心中有数,但在他看来,朱琦还是认认真真当一名中医的好。风水玄学这一块,并不是什么人都能精研的,需要极强的天赋才能有所成就。 朱琦显然并没有这样的天赋。 这一点,从朱琦的面相上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在这个上边浪费太多的时间。 周丹青开车。 这本是叶冠军的车,车祸之后修好了。在常人眼里,这车妨主,都将叶冠军克死了,乃是不祥之物,自然要处理掉。谁知周丹青却将车子留了下来,自己亲自驾驶。 看得出来,她和叶冠军的感情非常好。 她病了那么多年,几乎生活不能自理,叶冠军对她不离不弃,也算是好男人典范了。 石大姐住在王局长他们单位的职工宿舍里,这是前几年新建的宿舍区,全新的设计思路,全新的六层楼房,自成一个小区,在卫周算是很前卫的。 当然,电梯房暂时在卫周还没有兴起来,对这样一个偏地小城来说,那还太高端了。 但也已经有了这样的苗头。 高耸的雄汉大厦,就给很多人作出了榜样,指明了卫周市房地产将来的发展方向。 石大姐向燕飞扬解释,说她父亲和他们住在一起,因为她母亲早已经过世了,老头子孤孤单单一个人,石大姐就把父亲接到自己家里来住。 这位石大姐虽然痴肥痴肥的,而且颇有些官太太气息,但她能有这份孝心,燕飞扬对她的观感便无形中好了许多。 毕竟这年头愿意将父母接来同住的儿子都不多,更不用说女儿了。 在卫周,终究还是重男轻女的传统,认为给父母养老送终,乃是儿子的“专利”。 石大姐住在第六栋的二楼。 二楼算不上好楼层,采光程度不够。 石大姐便解释说,是为了方便老人家上下楼,本来想住一楼的,考虑到一楼潮湿太重,对老人家身体不利,这才选择了二楼。 “燕医生,我们上去吧,到屋里喝杯茶。” 石大姐热情地说道。 “不忙,先等一下。” 燕飞扬从车里下来,手腕一翻,三枚重宝浮现而出,在手指间不住翻滚,速度极快,如同杂技一般,也不去理会石大姐和周丹青的惊奇,就快步向另一栋楼走去。 见了这般情形,石大姐大惑不解,禁不住问道:“丹青,他这是在做什么?” 周丹青对此也是一无所知,只能凭猜测,赔笑说道:“可能是在看风水方位之类的吧……” 老人家却正色说道:“这位燕医生,年轻不大,可能真是个好的地理先生呢。看他那架势,比很多地理先生都要强。” 石大姐笑道:“爸,你又不是地理先生,你怎么知道?” 老人家哼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走路?” 石大姐点头称是,问道:“丹青,燕医生是你什么亲戚啊?” 周丹青微笑说道:“是我娘家的亲戚,算是我的外甥吧。” 既然自称燕飞扬是她亲戚,周丹青就防着石大姐刨根究底,老早就在心里为燕飞扬编排好了一个身份。果然就派上了用场。 “在我那个夜总会,他家里还有两成股份呢。” 周丹青又补充了一句,却将燕飞扬和李无归的股份,变成了“他家里”的,省得石大姐大惊小怪的。说起来,周丹青其实也是个做生意的料,很懂得随机应变。 “哦,是这样……”石大姐便若有所思,随即说道:“丹青,你们夜总会那个事,等老王出差回来了,我跟他说说看。” 作为一个官太太,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人求她办事,周丹青的言下之意,石大姐如何不懂? 周丹青大喜,连忙说道:“好好,那就太谢谢石姐了。等夜总会重新开业了,一定请石姐你大驾光临指导啊。” 石大姐哈哈一笑,说道:“我又不是领导,哪里懂得什么指导?到时候我和朋友去唱歌,你可要给我优惠啊,哈哈……” “那是当然,就怕石姐你不来,来了我请客。” 周丹青笑着说道。 石大姐这么说,其实就是已经答应这事了。想必她这枕头风吹过去,王局长也不会再板着吧? 差不多几分钟之后,燕飞扬才返回四栋楼下,见石大姐等人还在车里等他,便笑了笑,说道:“对不起,让大家久等了,我们去屋里看看吧。” “好好,请请……” 石大姐盛情相邀。 当下一行四人登上二楼,石大姐开门走了进去。 “咦,老王,你怎么回来了?” 刚一进门,就发现客厅里有人坐在那里抽烟,正是王局长。 石大姐就很惊讶。 “我出差回来了,不是早就告诉你,今天回家吗?” 王局长抬起头来,一眼就看到跟在石大姐身后进门的周丹青和燕飞扬,也不怎么在意。 为了夜总会的事,周丹青到过他家里几次,他也是见过面的,至于燕飞扬,手里提着两大包中药,想来是周丹青的晚辈,更加不放在心上。 石大姐说道:“我还以为你要到下午才回来呢,回得这么早,也不先打个电话,我好准备午饭……” “不必,随便吃点就行。” 王局长又向老人家点头示意,叫了声“爸爸”。 这位王局长大约也是四十几岁模样,和石大姐差不多年纪,却长得瘦瘦高高的,与石大姐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类型,还带着副眼镜,镜片后面,是对一切都抱着怀疑态度的眼神。 这眼神此刻就落在燕飞扬手里提着的中药之上,脸上露出了很不高兴的神情。 “怎么又去找中医看病了?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中医不靠谱,都是唬人的。有病就得去看西医,去人民医院……你这大包小包的搞回来,是想要把家里变成个药铺吗?” 看得出来,王局长对中医十分不满。 石大姐大吃一惊,生怕燕飞扬生气,连忙说道:“老王,不要这么说,中医也还是很有用的……” “王局长,你不相信中医,那是因为你没有接触过真正好的中医和中药。” 不待石大姐说完,燕飞扬已经接过了口,淡淡说道。 第78章 勃然大怒的王局长 王局长的双眉倏忽扬了起来,先是讶异。 这个小字辈的胆子还真大,和其他畏畏缩缩的小字辈很不相同。 随即就是恼怒。 再怎么说,小字辈就是小字辈,居然敢这样和自己说话,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么?可也仅仅只是不怕而已,最终还是会死在虎嘴里。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接触过中医中药,你是医生?” 王局长冷笑着说道,语气中满是不屑之意。 周丹青顿时就着了急,良好的心情立马跌入谷底。原以为这事已经搞定了呢,就等着夜总会重新开张赚钱了,谁知道在这里碰到王局长,一开口就和燕飞扬闹个满拧。 这都叫什么事? “老王,怎么和燕医生说话呢?燕医生可是很厉害的……” 周丹青急,石阿姨比她更急,马上就朝王局长连使眼色,让他不要得罪了燕飞扬。郎中倒也罢了,关键这人还是个风水宅师。 这种人可不是随便得罪的。 “胡说八道!” 王局长更加不悦,向老婆瞪起了眼珠。 什么燕医生? 这小孩么? 简直就是开玩笑! 燕飞扬却不再理他,问道:“老爷子住哪间房?” “啊,住这间住这间……” 石阿姨顾不得和老公“斗嘴”,知道他这段时间为了单位的事心情不好,忙不迭地领着燕飞扬进了老父亲住的房间。 这是完全新式设计的房间,三室两厅两卫,使用面积达到一百个平方以上。九十年代建起来的单位房改房,能有这样的水准,纵算在省城,也算是少见的了。 老人家住在靠近楼梯口的偏房里,相对来说,这间房子最阴暗,只有一个靠楼道的小窗户,采光非常糟糕,而是不向阳,房里湿气很重。 燕飞扬一看就说道:“不对,老爷子不能住这里。” “啊,为什么?” 石阿姨马上问道。 “方位不对。” 燕飞扬直截了当地说道。 “刚才我围着院子转了一圈,你们这栋楼在坤位上,八卦方位,乾为阳坤为阴。你们这栋楼,是整个院子里阴气最重的一栋楼。而这间房子,也正好在坤位之上。两阴相加,这里就成了阴气汇聚之地。而且这里不通风不透气,采光也不好,常年没有阳光直射,阴气完全无处消散,淤积在一起,久而久之,人体的阳气就会被消耗殆尽了。如果是年轻人住在这间房里,倒还不要紧,年轻人血气旺盛,可以抵御得住阴气。老爷子年纪大了,心气本来就虚,这些年阳气又消耗得厉害,难怪这病反反复复,老也不见起色。” 石大姐听得迷迷糊糊的,不过有一点她是明白的,总之这间房不行! “那怎么办?” 燕飞扬来到另一间房边,问道:“这是谁的房间?” “这是我家小孩的房间。” “他在家里常住吗?” “现在不在,在外边上大学。” 燕飞扬点点头,说道:“那就让老爷子迁到这间房里吧,这里向阳,阳气汇聚,对老爷子的身体有利。”又转向老人家,说道:“老爷子,要多在阳台上坐一坐,多晒太阳,不要一天到晚待在客厅里,闷着,不见阳光,对身体不好。” “哎……” 老人家倒是很听话,闻言立即点头不迭。 石阿姨连忙说道:“老人住在这里,那我小孩住哪里?” 一共就是三间卧室,难道让小孩住阴暗的偏房里去? 石阿姨虽然对父亲孝顺,可也不能委屈了自己的孩子啊。那个孩子不是父母的心头肉? 燕飞扬说道:“你小孩是男孩吧?男孩住到那间房里没事,血气方刚,百邪不浸。而且他又不是常年累月住在那里,只有放假的时候才回来,更加没问题了。” “这样啊……” 石阿姨就犹豫起来。 “胡扯!” 王局长将水杯重重墩在茶几上,发出“咚”地一声闷响,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王局长随即站起身来,向燕飞扬怒目而视。 “你是什么人?跑到我家里来胡说八道?什么乾坤阴阳?小小年纪不学好,就知道装神弄鬼,还了得?马上出去,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了!” 看得出来,王局长是真的十分生气。 并不是说他不相信乾坤阴阳,九宫八卦这些古老传统,而是不相信燕飞扬。 怎么看,这家伙的年龄都不会超过二十岁。 就算是地理先生,风水宅师,有这样年轻的吗?谁不是老成持重,仙风道骨的中老年人? 如今这世道也真是奇了怪了,年轻人什么不好装,装医生装风水先生? 王局长几乎已经在心里认定燕飞扬就是一个小骗子! 骗子居然骗到他家里来了,当着他的面,满嘴胡言简直可笑。 “王局长,你误会了,飞扬是我的亲戚,绝不是什么坏人……” 眼见王局长勃然大怒,周丹青也顾不得自己有事求他,马上开口为燕飞扬辩解。周丹青可是想得很清楚,宁可得罪了王局长,也决不能得罪燕飞扬。 毕竟王局长这里如果走不通,还可以设法走其他负责人的路子,只要关系到位,问题总是能解决的。一旦得罪了燕飞扬,今后再遇到什么麻烦,可就无人可以托付了。 再说,周丹青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出去!” 不待周丹青说完,王局长又是一声大喝,满脸涨得通红。 “再不走我打电话报警了!” 说着,就拿起了茶几上的手机。 “好好,我们走我们走,王局长不要生气,就是个误会……我们这就走。” 周丹青眼看就要闹到不可收拾,连忙一叠声说道,又向燕飞扬连使眼色,示意他快走。真要是人家报警了,面子上可有多难看? 燕飞扬倒是十分平静,丝毫没有恼羞成怒的意思,向老人家和石阿姨微微颔首致意,便即转身往外走,不过经过王局长身边时,停下脚步,仔细打量了他几眼。 尽管燕飞扬的目光相当平和,不带任何感**彩,依旧还是看得王局长浑身不自在,本待狠狠呵斥此人几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心中隐隐腾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似乎自己的秘密,已经被此人窥视到了。 不过王局长随即就意识到,这只是自己的心理焦虑罢了,这段时间单位的事情实在太烦。 但是,接下来燕飞扬说的话,却让他心理一下子就阴霾密布。 “王局长,知道你心情不好,但我还是多说两句吧。你官禄宫低陷,灰涩难明,山根雾起,眉梢散乱,乱纹入理,主命犯小人。而且,两眼带煞,近期犯桃花。恐怕你谋划的事情很难成功,用不了十天半个月,你的对手就要比你得意了。” 燕飞扬不徐不疾地说道,语气一如既往的低沉。 听在王局长耳朵里,却轰隆隆作响,宛如惊雷滚滚而过,双眼死死盯住燕飞扬,眼里的震惊之色,简直难以言表。 一时之间,张口结舌,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局长,再见。恐怕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王局长了……” 燕飞扬笑了笑,脚下一抬,就到了门外,轻轻将房门带上。 “飞扬,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还有事要请他帮忙呢……” 刚一带上房门,周丹青就脸色大变,迫不及待地说道,却没有注意到,房门只是虚掩,并没有关上,自己说的话,里面听得很清楚。 燕飞扬笑道:“周姨,走吧,不用求他了。我看他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再过几天,只怕这个副局长都没得做了。到时候再请别人帮忙好了。” 说话声音很大,竟然丝毫都没有加以掩饰。 “燕……燕医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紧接着,房门猛地打开,石阿姨探头出来,叫道,神色有些气急败坏。 燕飞扬轻轻一笑,说道:“石阿姨,不用问我,问王局长吧,他心里有数。” 说着,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下楼去了。 周丹青晕头晕脑地跟在后边,半晌都回不过神来,总觉得今儿这事太“梦幻”了,坐过山车一样,一下子到巅峰,一下子又跌落深渊。 原本以为曙光在前了,谁知转眼间就砸了,并且砸得十分彻底。 这下算是彻底得罪了王局长,哪怕石阿姨再吹枕头风,都没用了。 至于燕飞扬说的“自身难保”云云,周丹青还真不怎么相信。 哪有这种事? 人家局长不是当得好好的? 年轻人,到底还是争强好胜,被人赶出门,心里不服气,给自己找个台阶下罢了。 周丹青糊里糊涂地走到楼下,钻进驾驶室,连续点了几次火,都没启动车子。实在她现在心里还是乱糟糟的。 燕飞扬稳稳坐在副驾驶座上,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没有丝毫生气的意思。 好不容易,周丹青才镇定心神,启动了车子,向家里开去,对燕飞扬说道:“飞扬,中午就不回养心堂了吧?回我家去,周姨给你做好吃的。” 燕飞扬笑道:“周姨,恐怕中午我吃不了你做的菜了,有人请客。” “谁啊?” “王局长。” “啊?” 周丹青莫名奇妙,随即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也不好说什么。 谁知道小车刚刚开出院子没多远,周丹青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周丹青忙即按下接听键。 “喂,丹青啊,是我啊……” 电话那边,传来石大姐讪讪的笑声。 “那个,燕医生和你在一起吧?你请他接个电话,我家老王想和他说话……” 周丹青顿时就愣住了,望了燕飞扬一眼,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神情。 PS:三江票目前排在第一,很感谢诸位兄弟的盛情,还请继续投票! 推荐票也一如既往的需要! 拜求!!! 第79章 羊入虎口 中饭是在一个看上去规模不大,外表简陋的小酒店吃的,但内部装修十分豪华,纵算还比不上卫周大酒店,也相去不远。 王局长解释说,这是他一个朋友开的,店子虽小,酒菜做得还算有特色。 周丹青知道,这些单位领导,几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定点招待酒店”,彼此关系非同寻常,酒店的收益,也不是老板一个人的。 王局长选在这里招待他们而不是卫周大酒店,自然是因为这里保密性强,靠得住。 他对燕飞扬很客气,但看得出来,还是带着非常的疑虑和很大的不信任。 这也难怪,谁叫燕飞扬那么年轻的? 如果不是因为燕飞扬所言,正正击中王局长的心思,这顿中饭,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请的。王局长这也是走投无路,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菜肴很精致,数量不多,只是六菜一汤,但每一样菜都经过精心烹饪,色香味俱全。 王局长端起酒杯,主动向燕飞扬敬酒,脸上带着很真诚的歉意。 “燕医生,对不起啊,我刚才太冲动了,实在这几天工作上的事情太忙,心情不大好,请你多多原谅……” 周丹青吓了一跳。 她和王局长打过几回交道,知道这个人是比较傲气的,对人不假辞色。忽然之间,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看来他面临的难题真的不小,已经到了病急乱投医的地步。 燕飞扬笑了笑,淡然说道:“王局长太客气了,不敢当。” 倒是拿捏得十足。 周丹青就有点担心,怕这番做作让王局长生气,不免横生枝节。她现在,只想早日拿到批文,夜总会早日营业,至于王局长的仕途,老实说,和她真的没多大关系。 这一家两口子都有些高高在上的傲然。 谁知王局长非但没有生气,对燕飞扬反倒益发客气起来。 人往往就这样,别人对他越客气,他越是拿捏;人家一拿捏,他反倒心下怯了,变得对自己没信心。 大家都带着假面具,这顿饭吃得有点累。 席间王局长两口子只是说些闲话,保持不冷场,周丹青多数时候随声附和,燕飞扬却是惜言如金,很少搭话,充其量说上几个字,多数时候不过唯唯而已。 气氛颇为古怪。 好不容易吃完饭,服务员撤下杯盘,奉上清茶。 王局长就对老婆使个眼色。 石大姐会意,当即站起身来,对周丹青说道:“丹青,我们出去走走,坐久了不舒服。” “好好。” 周丹青也正觉得浑身不得劲,立即点头答应,两个女人便相谐着出去了。 包厢门一合上,王局长的脸色立即就变得十分凝重起来,望向燕飞扬,低声说道:“燕医生,还要请你多多指教……”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王局长想要更上一层楼吧?” 王局长嘿嘿一笑,说道:“是有这个想法……不过,现在看来,难度很大啊……” 说到这里,王局长故意打住,望了望燕飞扬,燕飞扬脸色平静,没有丝毫要开口的意思,王局长就只好继续说下去。 却原来王局长不是一把手,而是副职。前段时间有传言,说他们单位的一把手要调走,王局长立即就活动起来,想要更上一层楼。 然而想着要进一步的,自然不止他老王一个,其他副局长心里头也不可能没有想法。 尤其另一位覃副局长,更是王局长的强劲对手。 据王局长说,覃副局长十分阴险,是典型的小人做派,在单位上很不招人待见。但此人手段狠辣,长于钻营,各种路子很广,虽然业务能力不如王局长,资历上也差得远,却步步紧逼,咬定一把手的宝座不放松,摆出了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 经过一段时间的较量,覃副局长俨然占据了上风,王局长离一把手宝座是越来越远了。 不仅如此,一旦覃副局长当了一把手,以他的心狠手辣,是肯定不会给王局长好果子吃的,局里早已传出风声,说覃副局长正位之后,要将王局长一脚踢出去,发配到下边偏远的小县城去当个副职。 果真如此,可要了王局长的老命了。 这么多年来,他早已习惯卫周的生活,不管怎么说,和下边的县城比起来,卫周还算是个“大城市”,住在市里,生活方便多了。 可是从覃副局长一贯的办事作风来看,这种可能性不但存在,而且还很大。 覃副局长绝不是那种心怀宽广的人,既然摆明了和王局长是竞争对手,获胜之后,哪里有不穷追猛打的道理? 而且王局长资历比他老,业务能力比他强,有这样一个副手,一把手的工作也不好开展啊。 “我现在,是连退路都没有了……” 王局长边说,边连连摇头,长吁短叹。 燕飞扬淡淡地望着他,缓缓说道:“王局长,真实的情况,恐怕不止这样吧?既然王局长想要我帮忙,却又要对我藏着掖着,不大相信我,这个忙,我还真不好帮。” 王局长大吃一惊,满腹狐疑地看着不远处的这个年轻人,迟疑着,半晌不说话。 燕飞扬轻声说道:“王局长,你两眼的桃花煞那么明显,恐怕这其中还夹杂着一些男女之事吧?覃副局长就算要针对你,也得言之有物啊。” 你没把柄被人家抓住,哪有那么容易被整? “桃花煞?这……这个真的都能看得出来?” 王局长更是大惊失色。 “当然。” 燕飞扬笃定地说道。 “王局长,你小时候家庭条件不大好吧?能走到今天,你的老丈人对你帮助不少。” 王局长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这可是他的秘密。 很多人都不明白,为什么他老王一表人才,却娶了个如此壮硕的女人做老婆,夫妻两个站在一起,实在有些不搭。 王局长乃是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要文凭有文凭,要能力有能力,要人才有人才,两口子之间的差距,是有点大。 燕飞扬直接把这个原因给他点出来了。 要不是他年青时候得到妻子家庭的大力支持,他也走不到今天的位置,也正因为这样,老婆将岳父接到家里来住,他提不出任何反对的理由。 岳父当年对他那么好,为老人家养老送终,乃是他的本份。 “燕医生,请你一定要帮帮我……我确实……嗯,是有这么一回事,但主要是工作上的来往,我和她已经很久不来往了……” 稍顷,王局长才期期艾艾地说道,满脸涨得通红。 让他在燕飞扬这样一个年轻人面前承认自己有婚外情,也实在太那个了,多不好意思啊…… 燕飞扬却脸色平静,没有丝毫讥讽之意,更没有听到这种事情时那种神神秘秘,心向往之的猥琐样子,就好像听着一个普通的事情。 “只要这事曾经有过,就难保不被人利用。” 燕飞扬沉声说道。 “是的是的,现在是有人揪着不放啊……” 王局长颇为懊丧。 燕飞扬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说道:“不过,王局长,这不是最重要的,有人很久以前,就处心积虑要对付你了。” “啊?” 王局长再次大吃一惊,有点将信将疑。 毕竟他不是阴谋论者。 “王局长,你属什么的?” 王局长随口答道:“属羊……” 燕飞扬就笑了,边笑边摇头。 他每摇头一次,王局长便胆战心惊一次,急急问道:“燕医生,这,这有什么不妥吗?我确实是属羊的,没骗你……” 燕飞扬缓缓说道:“我没说你骗我。既然你属羊,在你客厅里,那么大一幅猛虎下山图,还正正悬挂在生门的位置,这是嫌自己不够倒霉么?羊入虎口,有去无回!” 王局长顿时大惊失色,连声说道:“这这,我怎么没想到呢……这是徐先生让我挂的啊,说什么虎虎生威,代表百邪不浸……” “徐先生又是谁?” “是,是一位风水先生,当初也是……” 说到这里,王局长忽然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这位徐先生,正是覃副局长介绍给他的,当时覃副局长将此人吹得神乎其神,单位上很多人布置新房,都请他去看方位。王局长也未能免俗。 “这人,这人是老覃介绍给我的……这么说,他老早就包藏祸心,想要害我了?” 王局长结结巴巴地说道,满脸又惊又怒的神色。 燕飞扬不置可否,继续问道:“王局长,你卧室之中那座雄狮的雕塑,也是徐先生让你摆的吧?摆在柜子上,张开血盆大口,正对着你的卧床……就这样,你还想着更上一层楼?” “对对,真是太对了,燕医生,你真是神了……当初老徐就对我说什么,狮子是百兽之王,威风凛凛,可以保我四季平安,无灾无难……这个骗子!” 王局长说着,重重啐了一口,恨恨之情,溢于言表。 燕飞扬微微颔首。 这个徐先生,还真是坑人不遗余力。 当然,他受了覃副局长的好处,也得忠人之事。 “燕医生,请你一定要帮帮我……啊,对了,周丹青那个冠军夜总会的事情,我马上就批了,让他们准备营业吧……” 王局长一叠声说道,神情异常恳切。 PS:感谢龙吟无声万赏! 感谢:指尖行走,减肥的妖怪,丛林万丈,大树0502,~起舞弄清影~,蓝色虚拟空间,金沐灿尘,桔梗888888,「风」少,林鹿,悦读悦读,ourfeng,会飞猪猪爱上书,金六福66,悦读悦读,百里夜雨,痴心不改,菩提空明,太子五等等书友的打赏! 第80章 五行缺木 燕飞扬的答复大大出乎王局长的意料之外。 “这个事情不忙,先等王局长自己的事办好了再说。” 燕飞扬淡淡说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神态极其镇定,丝毫不像作伪。 王局长显示愣怔了一下,随即就明白过来,燕飞扬这是发自骨子里的骄傲。上午的时候,自己说他是骗子,如今这小郎中非得跟他较真了。 不把你的事办好,我的事你就不用办了! 王局长忽然间,就对燕飞扬信心大增。 实话说,虽然燕飞扬说得头头是道,王局长内心深处的疑虑,始终都难以打消。毕竟燕飞扬的年龄摆在那里,这是一道很难迈过去的坎。 如今燕飞扬这样傲气,也彰显出一种极度的自信。若没有十足的把握,怎能如此自信? “那,燕医生,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把老虎狮子去掉?” 王局长小心翼翼地问道。 燕飞扬点点头,说道:“老虎狮子去掉是肯定的了,但没有这么简单。这两样东西,在你家里不是一天两天了,单纯去掉他们,不会有太大的改变,至少短期之内是见不到什么效果了。” 说到这里,燕飞扬又瞥了他一眼。 “王局长,请恕我直言,你没有多少时间耽搁了,如果不马上采取行动来补救,十天半个月之内,大局就会定下来,到那时候人家已经掌了权,再想翻盘,那可就千难万难了。” 王局长心头一片冰冷。 他知道燕飞扬没有危言耸听,从他得到的消息来看,老局长离职的日子已经近在眼前,由覃副局长接替一把手的位置,目前看上去,似乎是大势所趋了。 之所以还没有板上钉钉,是因为市里某位负责人还没有表态。 这位上级,王局长也曾经多次想要接近,奈何他以前并非这位上级的嫡系,负责人对他的观感比较一般,努力了好几回,也不见什么动静。 只要有这位负责人的表态,这个位置就能定下来。 老覃比他的手段强得多了,多半就能拿下这位上级! “燕医生,无论如何,请你一定要帮帮忙,就算……就算不能更上一层楼,起码也要维持现状不变……” 王局长沉重地说道。 对于打败老覃,登上一把手宝座,王局长是没有这种指望了,太不切实际。但他实在是不想去下边的偏远小县城,那真是要了他的老命了。 燕飞扬就笑了,淡然说道:“王局长,男子汉大丈夫,要赢就要赢得酣畅淋漓,这个一把手的位置,本来就该是你的,维持什么现状?” “啊?燕医生,要真能这样,我……我老王感激不尽,往后你就是我的座上嘉宾,不管要我做什么,只要我能办到,绝没有二话。” 王局长就差拍胸脯下保证了。 说实在的,燕飞扬这番话也再一次激起了他的斗志。 “王局长,报一下你的生辰八字吧。” “好好……” 足足一个多小时之后,燕飞扬和王局长才从包厢里出来,两人也不通知石大姐和周丹青,驱车直奔花鸟市场而去。 作为益东省西南门户,数省交界处的“中心城市”,卫周市有一个名气颇大的花鸟市场,周边很多先富起来的老板,装修新房时都会跑到这个花鸟市场来选购自己喜欢的鲜花盆景等装饰物。 很快,王局长的车里就装满了各式各样的盆景饰物。 等他们再驱车赶回王局长家里时,发现石大姐和周丹青早已到家,正在那里聊天说话,石大姐是忧心忡忡,周丹青便说些宽心的话安慰她。 和王局长同车回家的,还有两个花鸟市场的临时工。 “快,把这东西取下来。” 王局长一到家,来不及和老婆打招呼,就直接冲两个临时工叫道。 他说的是那幅镶嵌在玻璃框内的“猛虎下山图”,图画中的老虎威风凛凛,平日里王局长颇为欣赏那种百兽之王的气质,如今见了,却说不出的憎恶。 两个临时工不敢怠慢,忙即上去,将“猛虎下山图”摘了下来。 “快拿走拿走,丢出去……” 王局长连连挥手。 “丢了?老王,这是……这东西很贵的……” 石大姐吓了一跳,不知道王局长忽然间发什么疯。 “是啊,领导,这幅画值不少钱呢。” 干活的临时工也觉得可惜。 王局长一叠声说道:“你喜欢就送给你好了,不要钱,你赶紧拿走。” “真的?” 临时工吓了一跳。 这种“猛虎下山图”拿到店里去卖,起码要几百上千元,他们辛辛苦苦一个月下来,工资还不到一千,真要是这幅画送给他们了,可是一笔不小的收获。 就怕是领导信口开河,跟他开玩笑的。 “当然是真的。” 王局长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快,把这新的名画挂上去。” 临时工见王局长不大像是开玩笑的样子,顿时大喜过望,点头不迭,马上和同伴一起动手,将王局长新买的“山羊图”挂上去。 这幅“山羊图”是名家画作的仿制品,画的是一头公羊带领着一群母羊小羊在攀登高峰,那领头的公羊长着长长的犄角,身体健壮,奋勇向上,寓意非常之好。 是燕飞扬亲自在花鸟市场选定的。 等“山羊图”挂好之后,王局长左看右看,只觉得寓意深远,怎么看怎么顺眼,心中颇为欢喜。 石大姐本来还要问个究竟的,被老公狠狠瞪了一眼之后,就不再说话了。眼见老公兴致高昂,和这些天长吁短叹,情绪低落的模样判若两人,心里头暗暗纳罕。 王局长随即走进自己的卧室,从柜子上搬起那座威风凛凛的雄狮雕塑,大步走到门口,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重重摔了下去。 雕塑应声而碎。 王局长又咬着牙齿骂了一句脏话,这才算是解了心头之恨。 这两样东西这几年可是把他害苦了,喝他的血吃他的肉,差点将他的前程毁得一塌糊涂。 见王局长这般模样,石大姐差点吓住了。 不会是被燕飞扬灌了什么迷汤吧? “这个盆景,放在这里。” 对王局长的激动,燕飞扬熟视无睹,自顾自在房子里转了一圈,指着客厅一角,说道。 “快快,搬过去搬过去。” 王局长立即一叠声说道。 新买的这个盆景,颇有特色,看上去,是一株盘根错节,枝繁叶茂的大树,旁边还有一片郁郁葱葱的小树林作为点缀,制作得十分精巧。 当然,价格也不菲。 盆景同样是燕飞扬亲自选定的。 之所以选这个盆景,那也是有原因的,他推演过王局长的生辰八字,老王五行缺木,就用这个郁郁葱葱的盆景来进行补救。盆景所摆放的位置,正好处于开门所在的位置,与生门遥相呼应。 这样一来,老王的生克五行就算是补齐了。 经此布局,客厅里立即就变得生机勃勃,五行各按方位。 另外一幅图画,燕飞扬吩咐挂在了王局长的卧室之中。 这是一幅草原远景图,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旁边,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翠绿的青草,连接到天边。 森林的寓意和盆景差不多,这片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自然就是为老王准备的“食物”了。 有这么大一片草原,一头羊怎么都不至于饿死。 随即燕飞扬又指点临时工搬动了屋子里的几样家具,有的是完全调换了位置,有的只是略略移动,差不多折腾了大半个小时,才算是大功告成。 最后,燕飞扬看了看老人家住的偏房,很认真地对王局长说道:“王局长,石阿姨,我还是建议给老人家换个房间。放心,这间偏房对老人家有妨碍,对年轻人是没任何问题的。而且,老爷子是有福之人,他在一天,对你们这些后人晚辈,就多一天的好处。” “你家小孩孝敬老人,对他自己也没有坏处,只会有好处。” “好好,换换,马上就换!” 王局长这当儿对燕飞扬简直就是言听计从,闻言忙不迭地点头。 石大姐本来还有点迟疑的,听了燕飞扬这席话,再看王局长这个态度,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摆布完毕,临时工扛着大大的“猛虎下山图”高高兴兴地走了,连工钱都不要。这么大一幅画,还用玻璃框装裱好的,足够抵得他们俩一个月工资了。 再向人家要工资,就不厚道了。 燕飞扬也告辞而去。 王局长连声挽留,说是要请他们俩在家里吃晚饭,燕飞扬自然谢绝了。说到好吃,一般饭店里的饭菜,又哪里比得上李家婶子的手艺? 王局长和石大姐一直送他们到楼下,再三扬手,一直等周丹青开车过了拐角看不到了,才转身上楼。 “老王,这是怎么回事?” 回到家里,看着大变样的客厅,石大姐迟疑着说道,满脸疑惑之色。 “这么搞,有用?” “有用没用,过几天就知道了,反正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王局长“哼”了一声,说道。 “这倒是……” 石大姐嘀咕了一句。 PS:感谢大家的支持,还请继续投三江票,投推荐票!在这天寒地冻的狗日子里,让老馅饼感受到大家的温暖!!! 第81章 好消息 好消息被预想中还要来得快。 不过数日之后,王局长就将电话直接打到了燕飞扬的手机上。 这手机号码自然是燕飞扬告诉他的,见燕飞扬居然有手机这种极致的奢侈品,当时王局长对燕飞扬的信任度又增加了几分。 在世纪之初,卫周能买得起用得起手机的人,个顶个都是了不得的角色。 那时候的手机双向收费,打电话出去还分距离远近执行不同的收费标准,通常情况下,每个月没几百块钱的电话费是下不来的。 几百块,已经相当于普通干部职工一个月的工资了。 要说这燕飞扬是普通学生,还真是让人不能相信。 接到电话的时候,燕飞扬正和萧潇李无归一起,向食堂走去。萧潇手里提着保温饭盒。现在他们在食堂吃饭,基本也只吃食堂的米饭和蔬菜,荤菜全部是萧潇从家里带来。 食堂的荤菜,在萧潇看来,实在是没法吃的。 都不知道是什么肉。 等燕飞扬下课后才给他打电话,足见王局长的细心。 “燕医生!” 王局长在电话那边很兴奋,声音很大,震得燕飞扬耳膜嗡嗡作响。 “事情已经定了!” 王局长急急说道,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好,恭喜王局长!” 燕飞扬微笑说道。 王局长笑哈哈的,叫道:“燕医生,你现在有没有时间?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燕飞扬笑着说道:“现在就不必了,我已经到了食堂,马上就吃饭了。” “那,晚上,晚上好不好?哎,一定要来啊,我可是在等你!” 王局长有点霸道地说道,看得出来,他已经充分恢复了领导的自信。当然,也可以理解为他很迫切的想要向燕飞扬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意。 “好。” 燕飞扬点头应诺,他从来都不是扭扭捏捏,拖泥带水的人。 晚餐还是在那个小酒店。 看得出来,王局长很谨慎,不想让太多的人看到他和一个年轻的高中生关系密切。要是让人看到他居然在向燕飞扬献殷勤,那就更不好了。 有些影响还是要注意一下的。 燕飞扬和周丹青一起去的。 萧潇也想去,被燕飞扬连哄带骗的劝住了。这个事,多多少少和冠军夜总会有关,要是让萧潇看到周丹青也在场,不定心里怎么想呢,小丫头的脑袋瓜里会转些什么圈,对燕飞扬来说,是最难猜的。 至于李无归,燕飞扬也没有邀请他一起。 再是铁子,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同进同退,尤其随着彼此年龄的增长,就更需要一些独立空间了。 不过让燕飞扬意想不到的是,周丹青居然带了叶小桐一起赴宴。 看得出来,叶小桐经过精心的打扮,虽然时间上比较仓促,穿得也还是白底兰花的连衣裙,白色球鞋,不过略略描了一点眉,还抹了点口红。 叶小桐长得很漂亮,不过身体娇弱,嘴唇上血色不足,抹点口红,立马就增添了几许娇艳。 无疑,这个女孩子很会打扮自己,总是能将自己最优秀的一面恰到好处地展现出来。 对于为什么要带叶小桐一起赴宴,周丹青没有做什么解释。 任何解释都是多余的,周丹青相信,以燕飞扬的聪明,他必定知道自己的用心。其实周丹青早就下定了决心,只要燕飞扬肯答应,她可以将老叶家的财产全部转到燕飞扬名下。 当然,周丹青知道,现在时机还没有成熟,不能操之过急。 但必须让燕飞扬明白自己的心思。 石姐亲自在酒店门口迎候燕医生大驾。 王局长躲在包厢之中没有露面。 这倒是很符合体制内人士小心谨慎的作风。 “燕医生,你好你好……” 见到燕飞扬,石大姐就笑容可掬地迎上来,两只眼睛都要笑得看不见了,瞧那模样,恨不得当众搂住燕飞扬,狠狠亲上一口。 以她的年龄,她要这样做也无可厚非。 当然,石大姐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哟,丹青,这是……” “我女儿,叶小桐。小桐,快叫石阿姨。” 周丹青忙即说道。 她已经知道今晚上王局长请他们吃饭是怎么回事,心中底气十足,自然就变得自信满满,挥洒自如。 “石阿姨好。” “哎,好好。哎呀,丹青啊,这女儿真好看,太漂亮了。还在上高中吧?” 叶小桐的模样,一看就是个学生。 哪怕再过很多年,只要她还是这样的打扮,恐怕依旧会被人当作高中小女生看待。 “是啊,在卫周一中奥赛班,和飞扬是同学。这次全省高中生化学竞赛,他俩代表我们卫周去参赛,整个卫周一中,只有四个名额。” 周丹青不露声色地点了一下。 “啊呀,原来是这样,一中奥赛班的,可都是尖子生。厉害厉害,了不起……” 石大姐说着,眼神就在燕飞扬和叶小桐脸上扫来扫去,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原来是这样的“亲戚”! 瞧两个小家伙的外表,倒真是非常般配的。 寒暄已毕,大家礼让着进了包厢。 王局长忙即起身,又有一番寒暄客气,包厢里气氛很热烈。 “燕医生,真是了不起……” 一坐下,王局长便伸出大拇指,满脸敬佩之色。王局长四十几岁,要他在一个高中生面前露出这样的神色,可实在不简单,不是打从内心深处的佩服,绝对做不到这样。 随即,王局长就告诉燕飞扬,今天上午,那位一直迟疑着没有表态的上级,忽然吩咐他过去,在办公室里,很是夸奖了他一番,告诉他,领导们已经决定让他担任单位的一把手,接替即将退二线的老同志,住持单位全盘工作。 上级勉励他好好干,不要让大家失望。 “这位上级,你后来还找过他没有?” “没有。这回是他主动找我谈话……” 王局长笑着说道,望着燕飞扬淡淡的笑脸,马上就明白过来,这其实都是燕飞扬的功劳。不然,上级的态度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燕医生,还是那句话,你这次帮了我的大忙,只要你开口,我做得到的,一定没二话。” 王局长满脸严肃,十分认真地说道。 叶小桐水汪汪的大眼睛就长时间停留在燕飞扬脸上,毫不掩饰自己的仰慕之情。 这个男人,在她眼里几乎就已经是无所不能的代名词。 现在,连王局长这样位高权重的人物,四十几岁大叔,都在他面前恭恭敬敬的,满口感谢。 燕飞扬笑着说道:“王局长,还真有点事想要求你帮忙。” 王局长一叠声说道:“你说你说,千万不要说一个求字,太见外了。” “我老家是浩源吴山乡的,我们那里交通极度不便,很多山民,一辈子都没去过县城。不知道王局长能不能想办法,为吴山弄点修路的资金?” 燕飞扬也很认真地说道。 王局长不由得愣怔了一下,半晌没回过神来,再也没想到,燕飞扬居然会向他提出这样的要求。他原以为,燕飞扬会给自己捞点好处。 王局长甚至都已经准备好了一个大红包。 当初他请徐先生那个大骗子,害人精上门,都打发了老大一个红包。如今燕飞扬将他从万丈深渊中拉出来,更得好好感谢了。 可是,为吴山修路,这个算是怎么回事? 见王局长迟疑犹豫,燕飞扬郑重说道:“王局长,实话跟你说,有些事我不应该出手的,原本是天意如此,一定要逆天行事的话,对自己也有损害。所以,要多做善事,在我们这一行,这叫消业。” 王局长不由得恍然,连忙说道:“好的好的,我来想办法我来想办法……”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人家为他逆天改命,损害的可是风水宅师自己的福禄,多做善事消除恶业,乃是理所当然。 这个要求他要是达不到,万一燕飞扬一怒之下,再给他改回去,却如何吃得消? 好在燕飞扬提出的这个要求,也不算多么离谱。他所在的单位虽然和架桥修路毫不沾边,但扶持贫困乡镇却是一个很不错的由头,而且每年每个单位都还有扶贫任务的。以他新官上任的面子,为吴山乡争取个一二十万的扶贫资金,绝对没有问题。 当然,这还需要吴山那边打个报告上来。 但这些事,自然是他吩咐手下去搞定,哪里还用得着麻烦燕飞扬? 当下大家吃饭,菜肴一如既往的精致丰盛,石大姐对叶小桐特别的照顾,不断给她夹菜。在她内心深处,既然已经认定叶小桐是燕飞扬的女友,那么对叶小桐好,燕飞扬会更加领情。 她家老王这回算是化险为夷,更进一步了,但将来的道路还很宽广呢,无论如何,都要和燕飞扬搞好关系,有百利而无一害。 搞得叶小桐有点莫名奇妙,却又不好拒绝,只得一迭连声的道谢。 燕飞扬陪着王局长喝酒,几杯下肚,酒桌上气氛更是融洽,王局长仗着酒劲,忽然说道:“燕医生啊,那个老覃太可恶了,这样的小人,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 他虽然正位一把手,覃副局长却还在单位上,这个人是不肯服输的,今后肯定要在单位上出幺蛾子,让他不痛快。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彻底收拾了他。 老覃当初让风水宅师来阴他,如今他找到了燕飞扬这样厉害的宅师,正好狠狠报复一家伙。 燕飞扬脸色微微一变,有些不悦地说道:“王局长,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些歪门邪道,还是少搞的好。否则,对你自己反而不利。老覃这种人,迟早会自食其果的。” “啊?对对对,自食其果,自食其果……”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82章 蓄谋报复 燕飞扬再神机妙算,却也算不到,就在他和王局长把酒言欢之时,另外有人正在谋划着要让他好看。 这个人就是靳云涛。 靳衙内很大气,在卫周大酒店请客。 靳云涛坐在卫周大酒店的包厢里,嘴里叼着支烟,脸色阴沉沉的,不住咬腮帮子。 奇耻大辱! 对靳衙内而言,前不久一中的篮球赛,绝对是奇耻大辱。 他靳云涛从小到大,还没吃过这样的亏。尤其是当着孙兰的面,被一个小小的学生伢子收拾得这样狼狈不堪,靳衙内“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孙兰心里头,不定笑成什么样子呢。 自己一番精心准备,全都成了笑话。 武鸣坐在他旁边,也是一脸郁闷,武衙内脚踝上还贴着膏药呢,那小子脚下一点不留情,差点就给他把足踝给踩碎了。 亏他还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这混蛋比武衙内自己还阴啊!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哎,小武,你介绍的那个家伙,靠不靠得住?” 靳衙内抽着烟,眯着眼睛问道。 武鸣嘿嘿一笑,说道:“云哥,你就放心吧,疯狗这家伙,在卫周是出了名的狠,收拾个学生,小菜一碟。” “希望是这样。” 靳云涛点点头。 武鸣说道:“要我说,云哥,还不如直接把那小子开除掉,比什么都强。我可是打听过了,那小子是山里的,老家是吴山。你想啊,那鸟不拉屎的穷地方,出一个高中生多不容易,还进的一中奥赛班。他家里不知道买了多少红薯鸡蛋才送他到卫周来读书,直接把他开除了,让他哭都找不到坟头。” “哼,要开除他,没那么容易。他又没违反校规。” 靳云涛哼道。 “嗨,违反不违反校规,还不是学校说了算?我就不信了,你云哥开了口,一中孙校长敢不卖你这个面子?这种无权无势的农村土豹子,谁还护着他?” 武鸣压根不信。 靳云涛家老子,就管着教育这一块,要开除个学生,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尤其是这种山里来的泥腿子,难道还有谁敢为了他来得罪老靳家? 靳云涛郁闷地说道:“孙兰护着他。” “啊?” 武鸣随即就觉得好笑。 “她一个刚来没多久的科任老师,自己都是立足未稳,能护着谁啊?” “这小子,是一中报名参加全国化学奥赛的种子选手,全一中就四个人报名,他的成绩最好。” 武鸣还是不以为然:“这算个什么理由?你开了口,一中还找不出一个化学成绩好的学生来?” 还真就不信,一中除了他们四个,再没有第五个人能参加那什么化学奥赛。 靳云涛吐出一口浓烟,说道:“关键孙兰是化学老师,我这样做,会给她造成仗势欺人的印象……” 武鸣恍然大悟。 想想也是啊,既然靳云涛想要把孙兰弄上床,这印象就不能太差了。那孙老师看上去挺清纯的一个姑娘家,肯定正义感爆棚,最看不惯仗势欺人了。 “得咧,那就让疯狗去收拾他吧,保管打得他爹爹妈妈都不认得他!” “疯狗一个人行不行?我看那小子也不是很弱,至少有一把子蛮力。” 武鸣笑道:“谁说疯狗一个人了?他那帮子烂仔多的是,一个不行就上两个,两个还不行就上四个,空手不行就操家伙,总之肯定收拾得那小子人不人鬼不鬼的。” 靳云涛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看了下手表,说道:“怎么还不来?” 武鸣说道:“快了,应该已经到了酒店,我出去看一下……” 话没说完,包厢门就被人推开了,四五个人呼啦啦地涌了进来。 “鸣哥。” 当先一人,穿件脏不拉叽的牛仔服,大敞开,里面不要说衬衣,连件背心都没有,就这么光溜溜的裸着,胸口青惨惨一团,纹着一个虎头。给他纹身的人水平还不错,至少虎头纹得没有走样。当然,因为这人个子并不高大,胸口也没什么鼓鼓的肌肉,气势什么的是谈不上了。 不过这么一个青惨惨的虎头纹身,走在街上,确实能吓到很多循规蹈矩的普通市民了。 武鸣顿时满脸堆笑,迎了上去,和这纹身男就来了个熊抱,拍打着他的脊背,一副很熟的样子。 武鸣家老子虽然不是个多大的领导,他自己好歹也是在机关上班的,正经人家的子弟,却和这样纹着虎头的街头混混亲热无比,不知他家老子见到之后,会作何感想。 “鸣哥,这么急着把兄弟我叫过来,有什么事啊?” 纹身男笑着问道。 其实他的年龄未必就比武鸣要小,这么称呼,无非也是给武鸣个面子。不管怎么说,武鸣在他眼里也是个“领导”,以后有什么事还得求人呢。 “来来来,疯子,先坐下,弟兄们都先坐下,喝酒吃饭,咱们边喝边聊。” 武鸣忙不迭地招呼和纹身男一起来的几个兄弟。此人外号就叫“疯狗”,不过这都是背后叫的,当着大伙的面,还得遮掩着点,叫声“疯子”。 这些人的衣着打扮,“形象气质”,和疯狗差不多,一望可知,都是街面上的混混烂仔。 卫周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太小。街面上总有这么一些游手好闲的年轻人,混着混着就变成烂仔了。 “疯子,我给你介绍,这是云哥,我哥们。” 武鸣笑哈哈地说道,办事还是比较细致的,只含含糊糊说了句云哥,连靳云涛的全名都没说,更别说介绍他的家庭背景和个人身份了。 他知道靳云涛不比他,那是真正的“公子哥”,靳云涛家老子,据说还有上升的空间,搞不好将来还是市领导呢。和疯狗这种人混在一起,影响不好。 其实靳云涛倒不在乎这个。 此人的衙内习气极重,加上他老子老娘又宠着他,就宠出个无法无天的性格。 不过武鸣既然瞒着不说,靳云涛也就不自我介绍了。 “云哥。” 疯狗就向靳云涛一抱拳,显得很江湖的样子。 “疯子。” 靳云涛抓起桌面上的香烟,就丢给疯狗,样子很随意。 果然疯狗脸上就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最讨厌拿腔作势的家伙。 “云哥,我跟你说,疯子以前,正儿八经在派出所干过联防队,他们所长很看重他,觉得他敢打敢拼,是把好手。后来疯子自己觉得在派出所干着太约束了,这才出来的。现在和派出所的关系还很不错呢。” 武鸣便例举了一下疯狗的“英雄事迹”。 其实这还真有点往疯狗脸上贴金。 此人在派出所干过一段时间的联防队员是不错,但并不长,就几个月。因为身上匪气太重,当联防队员的时候,常常仗势欺人,结果没多久就被联防队开除了。 不过此人在联防队确实还有几个熟人,倒是真的,仗着这一点,有时候他就能得到不少的关照。 靳云涛对此也很满意。 这就是说,只要不搞出太大的事情来,基本上此人自己就能摆平,用不着他事后再给擦屁股。 至于其他几个烂仔,摆明是疯狗的跟班,武鸣就懒得给靳云涛引介,实际上有两个他也不认识。反正疯狗身边的烂仔不少,他也没兴趣一个个去打招呼。 有什么事,直接跟疯狗说就是了。 靳云涛不是个小气家伙,请客吃饭很像那么回事,桌面上满满当当的摆了十几个菜,白酒啤酒都上了,烟也是好烟。 疯狗见了这么一桌,就很高兴。 吃什么抽什么是其次,这表明他疯狗有面子。 至于他的几个马仔,基本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见了这么高档的一桌酒菜,顿时就大喜过望,也不讲什么规矩,拿起烟来就抽,夹起菜就吃。 有人更是积极,开了白酒啤酒,吆喝着就给大伙倒上了。 很快,包厢里就吆五喝六地划起拳来,气氛变得十分热烈。 几杯白酒下肚,疯狗满脸涨得通红,对武鸣说道:“鸣哥,云哥,你们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疯子没二话……” 武鸣哈哈一笑,说道:“其实对你来说,这就是小菜一碟。你帮我教训个人……” “什么人啊?” “卫周一中的一个学生,叫燕飞扬,是高二奥赛一班的。” “怎么,这小子得罪你鸣哥了?” “可不是嘛,你看看我这脚上,还贴着膏药呢。这小子打篮球不规矩,搞小动作,玩阴的,差点没给我把脚给踩断了,你说,我能吃这个亏?” 武鸣气愤愤地说道。 “那是,谁敢阴我兄弟,老子砍死他。” 疯狗马上将胸口的几根肋骨拍得啪啪响。 “好兄弟!” 武鸣就举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 “我跟你说,这小子是山里来的,没见过世面,光知道逞英雄。你给我好好收拾他,收拾完了,鸣哥我再请弟兄们吃饭喝酒。” “没说的,鸣哥说干谁,我就干谁!” 眼看着武鸣和疯狗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不住灌酒,冷眼旁观的靳云涛眼里飞快地闪过一抹不屑。 武鸣毕竟上不得台盘,低档得很! 不过他这回找的人倒是很对路,够那个山里土豹子喝一壶的。 PS:速冻速冻,南方已经开启了速冻模式,有不服气的哥们,请室外遛达三小时! 天寒地冻,鼻涕长流,拜求三江票!拜求推荐票!!! 第83章 孙老师的单身宿舍 中饭之后,燕飞扬应邀去公孙兰的单人宿舍改试卷。 身为化学课代表,充当老师助手改试卷,乃是“本职工作”,所有的课代表都有这样的义务。 他们上午刚刚小考过,试卷今天改完,明天就要发放。尽管公孙兰以前并没有当过高中教师,但以她的聪明睿智,很快就进入了状况,孙老师当得像模像样。 萧潇撅起嘴巴,有点不高兴。 倒不是吃醋。 萧潇其实并不是醋坛子,心思非常单纯,燕飞扬对她好,她就心满意足了。平日里最多提防一下叶小桐,至于公孙兰,她肯定不会往那个方面去想。 公孙兰是好看,而且似乎年龄也不大,但正儿八经是他们的老师,萧潇怎么也不至于怀疑她和燕飞扬之间会发生什么事。 她不高兴,是因为中午一个人留在教室里太无聊,以往都是燕飞扬陪着,趴在课桌上小睡一会,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鼻子对鼻子,眼睛对眼睛,甚至连燕飞扬有多少根眼睫毛,她都能数得清楚,好甜蜜。 萧潇还不能跟着燕飞扬一起去。 理化是她的弱项。 如果是其他科目,她完全有资格去改卷子的。 当然,还需要一个名义。 尽管现在全学校的人都知道她和燕飞扬关系密切,但大多数也只是心照不宣,直截了当在老师面前将这种关系挑明,还是很不妥当的。 影响不好。 改卷子的地点不在化学组办公室,而是在公孙兰的单人宿舍。 化学组办公室实在太“乌烟瘴气”了。 其他所有化学教师都是男性,不少人喜欢抽烟,化学组办公室本就不大,几条烟枪一熏,公孙兰实在难以忍受。倒不是说公孙兰很讨厌男人抽烟,就是抽烟的人太多了。 尤其不能忍的是,只要她在办公室,总有一些形形色色的男人跑到化学组来聊天说话,找机会和她搭讪。其中一些是学校的年轻男教师,多数未婚,但已婚的也有。至于另外一些男人,天知道他们是从哪冒出来的。 公孙兰的单人宿舍,还在老宿舍楼那边。 这几年,卫周一中正在大兴土木,扩建教学楼,也新建了不少宿舍楼。新宿舍楼自然是按照单元房的格局来建造的,优先供应给那些有家有小,教龄长的老教师。像公孙兰这样的年轻教师,资历浅,还是单身,自然就只有住单身宿舍了。 纵算孙校长有心想关照她都不行,不管在哪里,都要讲究个论资排辈。 公孙兰倒是无所谓。 单身宿舍虽然陈旧一点,但经过改造之后,还是比较适用,有卫生间,还有一个小厨房,就是小点,配套挺齐全。 老宿舍楼掩映在一片郁郁葱葱的小树林之中。 卫周一中占地数百亩,其中甚至还有四五十年代遗留下来的“原始森林”,风景相当优美。 春夏季节,小鸟鸣叫,在高大的树冠中飞进飞出,生机盎然。 “走快点,要注意头上,一不小心就有东西掉下来!” 经过林荫小道的时候,公孙兰笑着提醒燕飞扬。 她是单身老师,多数时候也在食堂吃饭,吃完饭,就和燕飞扬一起回自己的宿舍。 对此,杜鹃觉得简直不可思议。 一中食堂的伙食杜鹃吃过,很难吃。她实在难以想象,一贯养尊处优,对饮食十分讲究的大小姐,怎么可能咽得下去这样粗劣不堪的东西。 在大宅里,就算是阿猫阿狗,吃的也比一中食堂的伙食要精致。 大小姐这样降尊纡贵,待在这个莫名奇妙的卫周一中,到底所为何来?虽然大小姐曾经说过,要“玩个大的”,但杜鹃真的看不出来,这里有什么“大的”可玩。 公孙兰话音未落,头顶一坨飞翔的鸟粪,就掉落下来,公孙兰轻轻一闪,让过一旁,咯咯笑出声来。笑声轻轻柔柔的,和她的气质十分相配。 燕飞扬笑着点头称是。 好不容易躲过鸟粪的袭击,快步来到了宿舍楼下。 公孙兰的单身宿舍就在二楼,打开房门,一股如兰似麝的气息,夹着淡淡的脂粉香气,扑鼻而来,令人一闻之下,便即心怀大畅。 宿舍虽小虽旧,收拾得非常干净,屋子里并没有像许多年轻女孩的房间那样摆满各种各样的小玩具,更没有满目琳琅的明星宣传画,陈设十分简单。 一床,一桌,一书架,几把椅子而已。 书桌边有一个架子,上面摆着一个精巧的花瓶,花瓶中插着新鲜的花枝,娇艳欲滴。 打开窗子,正对着背面的小山坡,花木扶疏,各种野花争奇斗艳,各有特色,让人的心情在不知不觉间变得十分开朗。 “孙老师,你这里景色很优美。” 燕飞扬赞叹道。 这话倒是发自内心。 他租住的宿舍楼,打开窗户就是马路,一天到晚尘土飞扬,喧嚣不止,和公孙兰这“世外桃源”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 公孙兰微笑说道:“春夏初秋都还可以,到了深秋就不同了,满目萧索,会影响心情的。” 燕飞扬说道:“秋冬有秋冬的美丽,银装素裹,分外妖娆。” “也许吧。” 公孙兰嫣然点头。 至于她这个老师,能不能当到隆冬季节,那还很难说呢。 当下公孙兰亲自为燕飞扬泡了一杯茶。 茶叶是今年新采摘的极品明前茶,大宅那边刚刚到货,就连夜为她送过来了。眼下,公孙家实际上就是大小姐在当家,不知多少英雄豪杰,要听她的调遣。 燕飞扬轻轻品了一口,双眉微微扬了起来,吃惊地说道:“好茶。这是极品的明前云雾。” 公孙兰也略略有些吃惊,诧异地说道:“你也喜欢品茶?” 一口就能品出极品明前云雾,可不是普通的茶客能做得到的。 燕飞扬谦虚地说道:“略知一点皮毛。” 公孙兰饶有兴趣地问道:“谁教你的?” 品茶绝对是很费功夫的事,通常只有有钱有闲又有品位的人,才有如此的爱好。很难想象,有人会教一个十七八岁的半大孩子品茶。 通常来说,年轻人没有那样的心境,就算有名师传授,也不会对此有什么兴趣。 公孙兰自己,算是例外。 她天生就能静得下来。 “我爷爷教我的。” 燕飞扬倒是没有隐瞒。 说出来恐怕无人相信,爷爷在他十岁左右,就开始教他品茶。最初,燕飞扬当然是坐不住,觉得这事简直无聊透顶。但老爷子非常坚持,而且很严厉,非要他静下心来,慢慢品茶,没品出个子丑寅卯来,不许乱动。 在这样近乎“残酷”的高压之下,燕飞扬经历了一个颇为“痛苦”的过程,终于慢慢体味出了品茶的玄奥境界。 后来他当然知道,老爷子之所以逼他品茶,其实就是在磨练他的心境,让他能够完全在动静之中自由转换。 说起来,燕飞扬的童年比同龄人的童年要艰辛得多。 他不愁吃不愁穿,营养补充及时到位,所谓艰辛,是指老爷子对他严酷的训练。从他懂事开始,几乎就没有多少玩耍游戏的时间,整个日程都被各种学习,各种训练排得满满的。 也不知老爷子用了什么神奇的办法,久而久之,燕飞扬居然不但习惯了这种严酷的训练,而且还从中找到了乐趣,不再当作一件苦差事。 老爷子告诉他,这跟他修炼的内功有关。 “九息服气”,是极其高明的内功心法。 “听说你会武功,是不是?” 公孙兰一边在书桌前坐下,拿出一叠化学试卷,一边像是很随意地问道。 “会一点。” 这在学校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他和李无归收拾那些混混的神勇,学校里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公孙兰嫣然问道:“这又是谁教的?也是你爷爷?” “对。” 公孙兰便露出十分惊讶的样子,说道:“你爷爷到底是什么人啊?懂得那么多?难道是世外高人?我可不相信他老人家真是吴山的山民。” 燕飞扬老老实实地答道:“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世外高人,我只知道他是我爷爷。” 公孙兰不由失笑,很多在别人看来难以置信的东西,对当事人而言,反倒是见怪不怪了。 “亲爷爷?” 随即,公孙兰又像是很随口的问了一个莫名奇妙的问题。 燕飞扬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稍顷,才说道:“我不知道。” “啊?” 公孙兰乌黑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了。 燕飞扬轻声说道:“我没见过我爸爸妈妈,所以,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我亲爷爷。不过我爷爷对我很好,比亲爷爷还好。” “对不起。” 公孙兰忙即说道,眼里飞快闪过一抹精光。 “没关系,我早就习惯了。” 燕飞扬淡淡说道。 但他越是平静,公孙兰就越是能感觉到他内心深处的委屈和不甘。 为什么他的爸爸妈妈会抛弃他,这是始终萦绕在燕飞扬内心的魔障,再也难以解开。他从小就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有朝一日,找到他的父亲母亲,亲口问他们,为什么不要我! “等有机会,你带我去吴山,见你爷爷好吗?他一定是很了不起的。” 公孙兰便带着赞叹和仰慕的语气说道。 “好。” 燕飞扬点头应诺。 其实公孙兰也只是随口一说,她还真不敢就这么随随便便去见老爷子。如果这位老爷子真的是她和公孙霸猜测中的那位,那么在他面前,公孙兰根本就无所遁形。 老爷子一眼就能看穿她! 惊天动地燕如龙! 任何术师江湖的人,只要一听到这个名字,就会禁不住手心冒汗。 第84章 狭路相逢 晚上,燕飞扬陪公孙兰在老街逛街。 这也是公孙兰提出来的。 理由很冠冕堂皇,说是她初来乍到,听说卫周老街很有特色,所以请燕飞扬做导游,一起逛逛老街的风景。 其实燕飞扬也不是卫周市的土著,要论对老街情形的熟悉,自然远不如本地学生。奥赛班和精英班有不少学生老家就在老街,做地陪的话,他们更够资格。 但燕飞扬没有提出异议,毕竟他才是化学课代表。老师这么点要求,作为学生是不大好拒绝的。 卫周市的老街,实话说还确实有几分特色,并不完全是“破烂”二字就能概括的。市里面一些有远见的头头们,也有意要保留老街的一部分,作为旅游景点来进行开发。 或许将来,能在旅游地图上冒出一座“卫周古城”也不一定。 偏远地区,也只有想方设法在旅游上做文章了。 老街居民得到这个消息,已经开始自发的打造“旅游景点”了,形成了不小的一个夜市,初夏的晚上,凉风习习,不冷不热,颇为热闹。 公孙兰对这样的夜市,其实兴趣不是很大,不过是借此机会,加深对燕飞扬的了解,同时增加两人之间的亲密度。 不管燕飞扬是不是他们猜测之中的那个可居的“奇货”,就燕飞扬本身的天赋和将来的潜力而言,也很值得公孙家招揽。公孙兰可以肯定,不要说他们公孙家的晚辈弟子,就算是整个门派的小字辈,也很难找得出比燕飞扬更加杰出的天才。 假以时日,必将大放异彩。 投资要趁早,买股票要买真正的原始股! 一个认认真真陪老师,一个有心要拉近彼此的距离,这夜市逛得还是很有诚意的,公孙兰不时进入一些贩卖传统手工艺品的店铺,很是挑了几样小玩意。 总之她的表现中规中矩,十分符合她目前的身份——既是一中的老师,同时也是童心未泯的女孩儿。 燕飞扬的高大帅气和少年老成,加上公孙兰的清丽脱俗,年轻美丽,很容易让别人产生误会,不少店老板就将他们认定为一对儿,不时向他们招揽生意。几个年岁不大的老板娘,甚至直言不讳地让燕飞扬为自己的女朋友买点好东西。 好几次都将燕飞扬闹了个大红脸。 他再镇定自若,再少年老成,在这样的事情上,也还是无法做到波澜不惊,更何况,公孙兰正儿八经是他的老师,这样的误会,总是会让人不好意思的。 公孙兰倒是不很在意,嘴角挂着微笑。 谁也不开口辩解。 这种事情辩解毫无意义,人家压根就不在乎他们到底是不是真的小两口,只是想要推销自己的商品罢了。真要是解释清楚他们是老师和学生的关系,只怕还会招来更加古古怪怪的眼神。 老师和学生……原本就是大家津津乐道的话题,更别说女老师和男学生了! 意外情况是在快要结束逛街时发生的。 燕飞扬和公孙兰饶有兴趣地品尝了一碗擂茶之后,转入一条较为黑暗的小巷子。 从这里可以抄近路回一中。 因为是陪老师逛街,燕飞扬并没有骑他的二八杠,更没有开桑塔纳。梁文留下来的那台桑塔纳,已经成为他和李无归的私家车。李不醉两口子完全没有要将这台车交公和废弃的打算,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一个可能的线索,现在是查不出什么名堂来,也许对景时候能派到大用场也不一定。 当天埋伏在绑架现场的一男一女,一直都是他们心中的一大谜团。 从这两人敏捷的身手和办事的坚毅果断来看,无论如何都不是冲着萧潇来的,他们的目标,只能是燕飞扬。 不把这些幕后黑手揪出来,终究是寝食难安。 当然,桑塔纳做了一定的处理,起码要不留下什么后遗症。 连萧潇都不知道他有这么一台私家车了。 在这些方面,燕飞扬一贯很注意,很低调。 离开主街进入小巷子,眼前一下子就变得阴暗起来,老街很多地方的路灯都坏了,这种小巷子,更是没有什么专人来管理巷子里的路灯,只能借助主街上的一点余光。 “很快就到粮站那边了,这条巷子很短的。” 燕飞扬很细心地对公孙兰说道。 通常女孩进了这样黑暗的地方,都会不由自主的害怕,老师也不例外。 公孙兰点点头,脸上果然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哎……” 就在他们快要走出巷子的时候,疯狗从巷子那一头钻了出来,扬起脑袋叫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狞笑。他身边又钻出两个烂仔,三个人将巷子口堵得严严实实。 而另外两个烂仔,则从巷子的另一头走过来。 走得晃晃悠悠的,身子抖个不停。 香港古惑仔电影里,街头烂仔都要这么抖,像得了羊癫疯一样。 “燕飞扬是吧?” 疯狗双手抱胸,看着被堵在巷子里的一男一女,笑嘻嘻地问道。 这巷子极窄,最多只能容两个人擦身而过,一前一后这么堵住,除非他能飞过去。 “谁叫你们来的?” 燕飞扬淡淡问道,语气有点不耐烦。 对这种屁事,他是真的有点厌烦了,总是有不开眼的家伙。不过燕飞扬大致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不由对那几个所谓的衙内益发鄙夷。 都是些没种的! 对一个学生,也只知道玩这种阴招,很损很缺德,没一点男人气概。 燕飞扬这种漫不在乎而且明显不耐烦的语气,一下子就将疯狗激怒了,猛地板下脸,喝道:“小崽子,你很牛逼!” “疯子哥,废了他!” “就是,这么嚣张,想死啊……” 疯狗身边的几个烂仔也跟着起哄。 哥几个是真生气了,在街面上混了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这么牛逼哄哄的! “唰……” 一个烂仔就亮出了雪亮的水果刀,摇晃着身子走过来。 “小逼崽子,你怕是没吃过苦头吧?敢这么跟疯子哥说话!” 这烂仔一脸痞子相,两眼里凶光直冒,走到燕飞扬面前,就将水果刀举起来,在燕飞扬眼前比划。眼见燕飞扬依旧没有半点畏惧之色,更是勃然大怒,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极大的挑衅。 “特么的,给老子跪下!” 燕飞扬就笑,嘴角浮起一丝极度厌恶的神色,淡淡说道:“第一,不要在我面前称老子;第二,不要在我面前玩刀子。记住了!” “什么?” “你说什么?” 这烂仔先是一愣,随即仰天大笑起来。 其他几个烂仔,包括疯狗在内,都哈哈大笑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本来有一两个行人想要从这巷子里经过,一见这个架势,顿时吓得浑身发抖,赶紧溜走了。 “兔子,给他放点血,让他长点记性!” 猛可里,疯狗的狂笑戛然而止,厉声喝道。 “好嘞……” 持刀烂仔拖着长长的音调,举起手中锋锐的水果刀,就向燕飞扬刺来。 “哎呀……” 紧接着,大家就很清晰地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和兔子的惨叫声。 然后,众人才看清楚,兔子握刀的手腕,不知道怎么就落在了燕飞扬的手中,并且向上弯曲成一个奇怪的角度,如果他们是行家,就能看得出来,只有完全性骨折,才会让手臂弯曲成这样的角度。 燕飞扬随即揪住兔子的肩膀,往下使劲一按,同时膝盖抬了起来。 “喔……” 兔子又是一声闷闷的惨嚎,随即捂住自己的肚子,身子躬了下去。 燕飞扬放开他的肩膀,兔子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般,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紧接着就匍匐成一团,捂住肚子不住抽搐,两眼也开始发白。 其他几个烂仔顿时就愣在那里,一时之间,完全搞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要说打架,他们打过不少,“战斗”经验算是很丰富了,比这惨烈得多的场面也见识过,却从未见过这样干净利落的打法。 大伙都还没回过神呢,一转眼兔子就彻底被收拾了? 这什么状况? “特么的,都愣着干什么,一起上啊,干他!” 疯狗毕竟是头目,最先回过神来,顿时就扯起脖子叫喊起来。 “上,上,废了他!” 剩下的三名烂仔也清醒过来,立马各举兵刃,呼啦啦就向前冲杀而来。这几个纵算在烂仔之中,也是狠角色了,手里拿着的都是刀子。虽然只是水果刀,却十分锋利。比起其他徒手或者只拿棍子的混混,他们更加心狠手辣,丝毫也不在意可能发生的严重后果。 这么乱哄哄的拿刀子乱捅,对方还有一个女孩,是很容易出人命的。 燕飞扬眼中厉色一闪而过。 “孙老师,闭上眼睛!” 燕飞扬一声低喝,脚下在墙角一点,身子猛往前冲去。 忽然之间,风雷骤起。 公孙兰并没有听燕飞扬的话,一双眼睛反倒瞪得大大的,死死盯住了燕飞扬的身影,对那几个持刀混混,正眼都不看一眼。 虽然只是闷雷之声,却实实在在传入了她的耳中。 感觉上,这股风雷之声是从燕飞扬体内激发出来的,到底怎么回事,公孙兰也不明白。 惊雷手! 这三个字立即就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PS:真的冻住了,书桌正对着窗户,室内开空调都冷,冷风飕飕地刮进来,刺骨。 求推荐票!求三江票!坚持到最后一天!!! 第85章 别在我面前玩刀子 在普通人眼里,燕飞扬此刻的动作已经快到肉眼很难看清楚。 纵算在公孙兰眼里,燕飞扬的动作也有些走形。 很难想象,这瞬间他爆发了多大的能量! 转眼间,燕飞扬就和冲在最前边的烂仔撞在了一起,“砰”地一声,那烂仔吭都没吭一声,身子立即离地飞起,向后撞了出去,将紧随其后的另一个烂仔一下撞倒在地。 “哎呀,你么的……” 那个烂仔被同伴重重压着,一时间根本翻不过身来,嘴里唧唧歪歪的乱叫,右手握着刀子,摊在外边。 压在他身上的同伴,半点声息也没有。 “啊呀……” 紧接着,被压的烂仔只觉得手腕上传来钻心的剧痛,却原来燕飞扬一只脚已经踩在他持刀的手腕上。 这一脚,凝聚了燕飞扬全身劲力。 粗粝不堪的运动鞋鞋底,猛地在他的手腕上旋转了一周,整个手腕立即就变得皮开肉绽,那烂仔长声惨叫,一下子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腕了,也不知断了还是没断。 借着这一周的旋转,燕飞扬的身子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 恰在此时,从疯狗身边冲过来的另一个烂仔,正好冲到他面前,举起手中的水果刀,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冲燕飞扬猛刺下去。 燕飞扬对他的水果刀视若无睹,右手握拳,猛地向前捣出,风雷迸发! 这一拳后发先至,正正捣在烂仔的胸肋之间。 那烂仔顿时就僵在那里,只觉得口鼻间一阵咸意涌动,一点点鲜血淋淋漓漓地滴落下来。他双眼凸出,就这么盯住了燕飞扬。 燕飞扬随即将拳头收了回来。 “噗通!” 烂仔双膝发软,跪了下去,和第一个叫兔子的烂仔一样,弯成一只虾米,蜷缩在地,不住抽搐。 顷刻间,四名烂仔就跪了一地,三个在抽搐,一个完全没有了任何声息,死活不明。 燕飞扬还是延续了他一贯的风格,留情不出手,出手不留情! 对这些在街面上横行霸道,欺善怕恶的混混烂仔,燕飞扬没有任何手下留情的理由。 对于这种人,燕飞扬觉得,和他们讲道理是一点作用都没有的,唯有以暴制暴,彻底打服他们,也就老实了,或许被打疼了,还有幡然悔悟,重新做人的一天。 不打服他,想要让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那是做梦! 疯狗看看地面上躺着的四名“兄弟”,再看看已经站在他面前的燕飞扬,眼睛眨巴了一阵,好像还是没回过神来,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种情形,在他“战斗”的生涯中,还从未出现过。 四对一! 而且是四把刀对一双空手! 然后,他的兄弟们一个不剩,全被撂倒。 这架不对啊,怎么是这样打的? 燕飞扬比他高,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目光冰冷。毫无疑问,对他这个首恶,燕飞扬没打算放过。从燕飞扬的目光中,疯狗也能看得出来他内心的打算。 “我日!” 疯狗到底不愧了疯狗这个外号,一股冲天怒火从胸襟间迸发而出,一反手,从屁股后边抽出了一把长长的杀猪刀。 这是疯狗的标准“装备”,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出街,他屁股后头就肯定配着这么一把长达一尺多的杀猪刀,一言不合,拔刀就砍。 不管对方是谁! 正因为他这股疯劲,才得了个疯狗的外号,就算是卫周街上其他有名的混混,也不愿意惹他。 这人发起疯来,真是六亲不认。 四名兄弟转眼被放倒,非但没有吓住他,反倒激发了他的凶性。从骨子里头,这就是一个极度暴戾的家伙,从来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这种人,若生逢乱世,没有被别人砍死的话,就是最典型的杀人魔王! “你么的!” 疯狗举起杀猪刀,就恶狠狠地向燕飞扬的小腹捅过去。 他街头混战的经验极其丰富,很清楚这么一刀捅过去,远远比兜头乱砍的杀伤力大得多。 这样捅,不好招架! 连躲都不好躲。 但这只是对普通人而言,在燕飞扬眼里,无论他耍什么花招,都是徒劳的。 虽然有句俗话叫: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 然而不管你有多么凶狠,多么不要命,在真正的高手面前,屁都不是! 燕飞扬一伸手,就准确无误地抓住了他持刀的手腕。 这是疯狗觉得最不可思议的,他手里握着刀,这么不顾一切地捅过去,为什么燕飞扬身子一动不动,就能奇准无比的抓住他的手腕? 他的刀尖,几乎就抵在了燕飞扬的小肚子上。 其实,如果燕飞扬不深深吸一口气,杀猪刀已经捅在他肚子上了。 “呀……” 疯狗怒目圆睁,右手竭尽全力往前捅。 差这么一寸半寸,就能一刀捅捅死他了! 捅死他! 这当儿,疯狗心中什么都不想,什么“杀人偿命”,什么判死刑之类的,完全不在他的考虑之中,他胸中充满了凶残暴戾之气。 但他不知道的是,燕飞扬和他一样,也是个极狠的狠角色,甚至比他还狠! 至少疯狗手中没人命,燕飞扬已经杀过两个绑匪了。 “咔擦”! 毫不意外,疯狗的手腕被雁飞烟捏碎了。 不是拧断,是硬生生捏碎! 一直旁观的公孙兰,双眼猛地一眯缝。 借力打力,折断敌手的骨头,于她而言,不值一笑,不过是基本功而已。但凭一手之力,硬生生捏碎敌人的腕骨,却绝对非同小可。 这一瞬间,燕飞扬浑身爆发出来的力量,远远超出了寻常高手的想象。 这种强悍无比的爆发力,连公孙兰都吃惊不已。 或许,这也属于惊雷手的寸劲范畴? 当然,燕飞扬刚才施展出来的,到底是不是惊雷手,她还是无法确定。因为她没有见过真正的惊雷手。到目前为止,唯一能施展正宗惊雷手的,只有燕如龙。 这是公认的。 其他全都只是揣测。 疯狗闷“哼”一声,额头上冷汗就冒出来了,却死死咬住嘴唇,控制着自己不要叫出声来。 不管怎样,他是“大哥”,大哥就要有大哥的气度。 不过很显然,燕飞扬并不认可他的大哥气度。 在他眼里,所有混混烂仔都是可恶的,敢不老实,那就打到他老实为止。 “啪!” 燕飞扬手一挥,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就甩在了疯狗的脸上。 “我说过,不要在我面前玩刀子!” “你没听见吗?” “特么……” 疯狗从牙缝里迸出来两个字。 “啪!” 第三个字还没迸出来,他脸上又挨了一记耳光,将后边的话,硬生生地打了回去。 燕飞扬下手很重,两个耳光下去,疯狗左边脸已经红彤彤的,肿了起来。 疯狗只觉得半边脸都麻木了。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难受的,真正让他怒火攻心的,是燕飞扬那完全无视他的眼神,他清楚地看得出来,在燕飞扬眼里,他狗屁不如。 什么“大哥”,什么“名气”,全特么是虚的,燕飞扬想怎么揍他就怎么揍他,没有丝毫顾忌。 揍一条疯狗,要有什么顾忌? “啪!” 第三个耳光又抽了下来。 “别在我面前说脏话!” 燕飞扬淡淡说道。 疯狗手腕剧痛,浑身都麻了,燕飞扬想打就打,他完全没有丝毫闪避的余地。这种屈辱感,前所未有。 “你特么的……” “啪!” 第四个巴掌毫不客气地扇了过来。 “噗!” 疯狗一口鲜血喷出,三颗牙齿一起飞了出来。 燕飞扬早有防备,身子轻轻往旁边一闪,污血和牙齿就溅不到他的身上。 “再敢放屁,把你满嘴牙齿都打掉!” 燕飞扬盯住他,冷冷说道。 “你……你想怎样?” 疯狗含糊不清地说道,眼里终于闪过一抹畏惧之色。 一连挨了四个嘴巴,打得满嘴是血,终于让他明白过来,跟眼前这个学生伢子耍狠,没有一点出路。人家比他更狠! 燕飞扬似乎压根就没有想过善后的事。 疯狗一点都不怀疑,他敢再犟嘴,燕飞扬会毫不犹豫打掉他满嘴牙齿。 这个人说得出做得到,绝不含糊! “说,谁教你来的?” “你觉得我像是出卖朋友的人吗……” “啪!” 第五个巴掌响起。 又是两颗牙齿飞了出来。 “我不急,咱们慢慢来,看你还有几颗牙齿。打完了牙齿,咱们再玩别的。” 燕飞扬淡淡说道。 “是,是武鸣……” 疯狗终究不敢再犟了,急急说道,满嘴污血乱喷,四面漏风,话都说不清楚了。 “还有谁?” 燕飞扬点点头,他记忆力极好,武鸣在向公孙兰自我介绍的时候,他就听得一清二楚,然后就记住了这个人。 “还有一个我不认识……武鸣叫他云哥,就是个子很高,很壮的……” “是靳云涛。” 公孙兰在一旁说道。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开过口。 “嗯。” 燕飞扬这才松开手。 疯狗大叫一声,踉踉跄跄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 “走吧,回学校。” 燕飞扬扭头对公孙兰说道。 公孙兰微微颔首,两人随即走出巷子,头也不回,去得远了。 将疯狗等人就这么丢在这里,似乎一点也不怕他们会去“报官”,甚至连一句场面话都没交代。 疯狗很清楚,这是基于极度的自信——随便接下来你们要怎样,我都不在乎! 公了也好,私了也罢,或许日后继续寻仇,有什么花招只管使出来,哥接着就是了。 转过粮站之后,燕飞扬忽然问道:“孙老师,你刚才不怕吗?” 公孙兰笑了笑,说道:“我说不怕,你信吗?” “信。” 燕飞扬扭头望着她,很认真地说道。 公孙兰就笑,略略偏头,避开了他烁烁的目光。 “就算我心里害怕,我也不能表现出来。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你的老师。” 这个理由很大,燕飞扬不再说什么了。 第86章 你得帮我查案 次日晚上七点,燕飞扬准时出现在凤凰新区三号别墅。 每周两个晚上,他会到这里来给萧潇补课,一个晚上补物理,一个晚上补数学。其实萧潇的成绩已经很好,这不过就是她的一个借口。每天在学校里和燕飞扬同桌,天天腻在一起还不够,晚上也希望能和燕飞扬在一起待着。 青春少女情窦初开,谁都是这样的。 萧雄和萧妈妈都不反对,让燕飞扬给萧潇补课,还是萧雄最先提出来的呢。 按照萧潇的想法,这补课的两个晚上,燕飞扬就不回小餐馆吃饭了,直接和她一起回家,在她家里吃饭,吃完饭聊聊天,一起打打羽毛球什么的,再补课,岂不是好? 不过燕飞扬暂时还没有答应。 无论如何,他们现在也还是高中学生,下半年高三,明年就要参加高考,还是不要太“腻”,以免陷得太深,真的影响学习就不好了。 燕飞扬的自制能力还是很强的。 萧雄在家,卫无双也在,一家人刚刚吃完晚饭,坐在客厅里聊天说话,唯独不见萧潇,见燕飞扬进门,都很高兴,萧妈妈一叠声招呼燕飞扬快坐。 “飞扬,前两天在老街,碰到疯狗了?” 萧雄抽着烟,像是漫不经心地问道。 “嗯。” 燕飞扬微微颔首。 这个事,迟早会传到萧雄耳朵里的,在卫周地面上,这样的“大事”,不可能瞒得过萧雄。虽然萧雄正在慢慢抽身,但要想完全割裂关系,当真谈何容易。 “眼下,四个家伙在医院躺着。” 萧雄轻描淡写地点了一句。 燕飞扬脸色如常。 估摸着也只有那个被同伴撞倒的家伙能侥幸逃过一劫,不住院。 萧雄接着说道:“这些家伙,不知天高地厚,教训教训也好,你不必放在心上。” “谢谢萧叔叔。”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 萧雄这话算是说得很明白了,这个事他兜下了,所有善后他都会摆平,燕飞扬不必再为此操心。虽然说燕飞扬也不怕疯狗这种人报复,敢再来找死,无非就是再收拾一顿,对付这种烂仔,燕飞扬毫不手软。不过萧雄总归是一片好意,燕飞扬也领情。 卫无双秀眉扬了起来,诧异地说道:“舅舅,是不是疯狗他们又惹是生非了?” 这段对话,萧妈妈是听得莫名奇妙,反正她不知道疯狗是什么人,卫无双却是知道的,疯狗原先就在开元所干过一段时间的联防队员,是个什么德行,她心里有数得很。如果不是所里及时将这个人渣清理了出去,卫无双说不定就亲自出手教训他了。 萧雄哈哈一笑,说道:“也不算惹是生非,算自讨苦吃。” 说着,就瞥了燕飞扬一眼。 卫无双冰雪聪明,又是刑警,一点就透,见了这般情形,哪里还不明白?不由得莞尔。 疯狗这混蛋,平日里凶狠霸道,在街面上欺行霸市,人见人厌鬼见鬼憎,卫无双几次想要收拾他,都被所里其他人给搅黄了。毕竟卫无双在所里是管刑事案子为主的,疯狗没有犯到《刑法》,只触犯《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她也不好强出头。 派出所是纪律单位,有规矩的。 听这意思,他们惹到燕飞扬头上了。 这个煞星下手之狠辣,卫无双可是见识过好几回。疯狗敢惹他,难怪萧雄要说他自讨苦吃。 卫无双心中大感痛快。 既然没人到派出所报案,她自然也就装着不知道。 “至于那几个小子,都是些纨绔子弟,被宠坏了的,家里又大多有点裙带关系,你以后少跟他们来往。” 萧雄又点了一句。 毫无疑问,他已经知道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疯狗在别人面前凶狠霸道,在萧三爷面前可不敢炸翅。萧三爷要收拾他,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真要是惹得顾白莲出手,疯狗恐怕就不止是折一根骨头少几颗牙齿那么轻松了。 卫周地面上,很多人畏惧顾白莲比畏惧萧三爷还厉害。 这人是真的深不可测。 不过对靳云涛那几个衙内,萧雄就要慎重得多了。 他自己固然不怕,那几个小兔崽子也不能把他怎么样,萧三爷在卫周根深蒂固,绝不是一两个单位负责人能够随便搬得动他的。但燕飞扬最好就不要惹这些家伙。 燕飞扬最擅长的“武力”,毕竟不是万能的。 疯狗这种人渣,你尽可以使劲收拾,没关系,萧三爷能够善后。但靳云涛他们不但是衙内,本身也正儿八经是机关工作人员,有点甚至还有一定的职务,这些人,可不能随便诉诸武力。 毕竟现在是法治社会。 燕飞扬没有吭声,就仿佛没听见似的。 再看顾白莲,也是满脸不以为然。 萧雄就暗暗郁闷了一下。 莫非在这些江湖人眼里,靳云涛和他们身后的人,真的无足轻重? 果真如此的话,那就说明,他对术师江湖的理解还太肤浅了。 这边正说着话,萧潇从二楼卧室里冲出来,叫道:“妈,我蝴蝶结呢?” 一眼又看到燕飞扬,便即笑嘻嘻的,向燕飞扬挥挥手。 萧妈妈笑骂道:“什么蝴蝶结,我哪里知道?” 萧潇一手抓着乌黑油亮的长发,一边叫道:“就是爸爸上回去香港给我带回来的哪个蝴蝶结,上边镶了小碎钻的那个……” 每次燕飞扬来之前,萧潇都要好好把自己打扮一番,让自己在灯光下显得益发的娇媚动人。 这个蝴蝶结,她前不久才戴过的,现在却不知放在哪里了。 萧妈妈连连摇头,说道:“你自己的东西,自己收好,我哪里知道你放在哪了?” 萧潇急得直跺脚,嚷嚷道:“我前几天还戴过的,就是不记得放在哪里了,我到处都找遍了,都没找到……哎呀,你们谁看见了我的蝴蝶结?” 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燕飞扬站起身来,径直走到靠窗的沙发边,从架子上的花瓶后拿出来一个粉红色的蝴蝶结,举了起来,问道:“是不是这个?” “对对对,就是这个,哎呀,可找着了,快快,给我拿上来……哎,你怎么知道在那里?” 萧潇大呼小叫的,满脸惊奇之色。 燕飞扬就笑,起身就向楼上走去。 燕家的“逆知未来”,乃是一等一的神乎其技,练到最深处,当真有逆知未来的本事,追踪术不过是“副产品”而已。燕飞扬尤其天赋超绝,在追踪术上有着人所不及的本事,在这么小的范围内,为朝夕相伴的女友找个蝴蝶结,还不是手到擒来? “耶,太好了。” 萧潇从燕飞扬手里接过蝴蝶结,又一把拉起他的手,往卧室里走去,嘴里还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大喊大叫。 “补课了补课了……” 萧潇平时做作业什么的,都在自己卧室里,卧室又是书房。 燕飞扬为她补课,自然也是在她的卧室。 关起门来成一统,感觉上,两个年轻人想要做点什么都可以。不过萧妈妈偶尔也会为他们送些水果糕点进去,太出格了的事,可不敢干。 望着两人的背影,卫无双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一个小时之后,燕飞扬准时结束补课,离开了萧潇的卧室,萧潇送他出来,红艳艳的小嘴撅着,一副恋恋不舍的神情。 萧雄已经去书房,顾白莲也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只有卫无双和保姆阿姨在客厅里陪着萧妈妈看电视。 这个情形有点奇怪,平日里卫无双绝对没有这么好的耐心,陪舅妈看那种肥皂剧。 今天这是怎么啦? “燕飞扬,咱们一起走吧。舅妈,我就不陪你了。” 见燕飞扬下楼,卫无双也跟着站起身来。 “好好,无双你慢走啊,飞扬,你送无双姐姐回家吧。” 萧妈妈随口说道,俨然将燕飞扬当成了自家人,甚至比卫无双这个亲外甥女还要亲近。 萧潇笑着说道:“妈,姐还用别人送吗?谁敢惹她?” 萧妈妈就笑哈哈的,眼睛却只盯着电视机,肥皂剧也很吸引人的。 卫无双骑摩托车来的,不过她将摩托车的速度控制得很慢,和燕飞扬的二八杠并驾齐驱。 “燕飞扬,你好像有找东西的天赋?” 卫无双忽然说道。 燕飞扬不吭声,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其实卫无双已经不止一次的见识过他“追踪术”的绝技了。救萧观那一次,尤其发挥得淋漓尽致。 “有个事,你得帮我!” 卫无双说道,语气十分笃定,完全不容拒绝。 燕飞扬问道:“什么事?” 卫无双接下来的话,让他有点吃惊。 “帮我查个案子!” 卫警官居然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无双姐,这有点不合规矩吧?” 他一个在校学生,有什么资格帮警察查案子? 私下查案,那是犯法的。 “我知道不合规矩。你是警察还我是警察?”卫无双瞥了他一眼,很不悦地说道:“但这个案子,我非得查清楚,我认为这是个冤案!” 燕飞扬还没有开口,她马上又接着说道:“哎,是不是哥们?是哥们就别废话!” 这句话一堵,燕飞扬就无话可说了,只能点头。 PS:三江阁今天下午两点换榜,所以,还有三江票没领没投的哥们姐们,抓紧高抬贵手! 推荐票大大的有??? 第87章 情杀案 这个事情,燕飞扬的犹豫是有原因的。 术师江湖的传统是不掺和“六扇门”的事。当然,术师江湖十六门,很少有不和官府打交道的,有些术师本身就是高官。每一门每一派,都有自己的势力范围,都汇聚了大量的财富。 没有钱,就不能发展,也就没有势力。 只要是在人类社会,这个道理就不会错的。 但给“六扇门”当“鹰爪”,却是很多江湖门派的禁忌,尤其是上三门和中八门靠前的几个门派,自高身份,就更加视“六扇门”为下等之地,轻易不和他们发生往来。 不过下五门就没有这样的禁忌。 下五门的很多弟子,本身就是“六扇门”的人物,有些甚至直接把持了“六扇门”。 当然这都是老黄历了,随着社会的进步,时代的变迁,这些古老的禁忌和规矩,早就没几个人记得了。只是,就算不去管术师江湖的规矩,这现成的法律,还是要遵守的。 燕飞扬这些日子,遇到麻烦不断,屡次出手,敌人非死即伤,但迄今为止,燕飞扬都很谨慎地恪守着“正当防卫”的规则,绝不超过这个范畴。 所以他现在就没有太大的麻烦,如果超出了这个限度,那就很难说了。 眼下,他也是抱着姑妄听之的态度,先听听是什么事再说。 卫无双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跟着我,先到我宿舍再说。” 卫无双随即一加油门,摩托车冒出一股黑烟,窜了出去。 燕飞扬双脚蹬着二八杠,倒也跟得上。毕竟卫无双没有加力全开。 卫无双的宿舍,就在开元派出所内。一个大院子,前边是派出所的办公区域,后边就是宿舍楼。他们从后门进去的。 见卫无双摩托后边跟着一个骑单车的年轻男子,并且和她一起上了楼,门卫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还真是咄咄怪事,在此之前,门卫还从来都没见过这样的事情,很多时候,派出所的同志们甚至都忘记了,卫警长其实是个女的。 派出所只有一栋宿舍楼,前些年新建的,单元房形式。派出所的干警多数都住在这里,还有一些房子则充当集体宿舍,给联防队员们居住。 当然,多数联防队员都住在自己家里,除了未婚的,或者家里比较远的,谁愿意住集体宿舍? 卫无双未婚,但她是正儿八经的干警,而且是警长,级别不低,所以单位上给她分配了一个两居室,使用面积有五六十个平方,厨卫齐全,实用性很好。 出乎燕飞扬意料之外的是,卫无双的单身宿舍,居然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脏乱,啤酒瓶子没有丢得到处都是,也不曾烟灰乱飞,胸罩和袜子更没有随手乱丢,相对来说,还比较整洁,只有书桌那一块乱点。 “看什么看?又不是我收拾的……”卫无双就大大咧咧地说道:“我才没有这种闲工夫呢,都是钟点工收拾的。” 在卫周,也有家政服务公司,钟点工并不是什么特别新鲜的名词。 只不过真正请钟点工的人不多罢了。 多数还是舍不得花那个钱。 对卫无双来说,钱不是问题。她自己工资不低,而且没有任何负担,父母都是国家干部,家庭条件优越,是不是还给她一些接济。 “别愣着啊,自己找地方坐,还指望我给你端茶倒水啊?” 燕飞扬就笑:“不敢,没那个福气。” 卫无双真要给他端茶倒水,他还不习惯呢。 卫无双瞪他一眼,哼道:“你知道就好。给……” 随手递给他一罐啤酒。 世纪之初,在卫周市,罐装啤酒还是很时髦的玩意,一般人都是喝瓶装的,罐装啤酒很少见。 燕飞扬笑着问道:“在你这里,客人们都是喝啤酒?没有茶水?” “有啤酒喝你还挑剔什么?你以为我这里经常有客人来的?切!” 卫无双很不屑地说道。 这倒是实话,别看卫无双平日里大大咧咧,和很多人都是“哥们”,但真正能够得到她的邀请,走进她宿舍的人绝对不多,在此之前,只有萧潇等少数几个亲近的女孩子才有此殊荣,燕飞扬是第一个夜间走进她宿舍的年轻男孩。 燕飞扬若是知道这一点,恐怕就要深感荣幸了。 燕飞扬端着啤酒,在书桌旁坐了下来,只有这一块,还有点“爷们”气息,其他地方,钟点工收拾得很干净,像是女孩子的闺房,燕飞扬自然要注意一下。 纵算在萧潇的闺房里给她补习功课,燕飞扬都不乱来的。 有些规矩,必须得守。 做人不能没有底线。 卫无双拉开椅子,就在他对面坐下,大马金刀的,开了啤酒,一口气灌下去小半,这才抬起衣袖一擦嘴角,说道:“前不久水塘街的杀人案,你听说过没有?” 燕飞扬点点头:“听说过。也只是听说过。” 水塘街杀人案,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连他们学生都听说了。 卫周城市不大,近年来也很少在市区发生杀人案,而且这个案子,据说是“奸夫淫妇谋杀亲夫”,所以格外轰动。 当然,燕飞扬仅仅只是听说了这么回事,具体情形不清楚。 学生们对此事的热衷程度,远不及成年人。 成年人一说到这种事情,那才是津津乐道,口沫横飞,满脸都是猥琐的贱笑。 “死者叫夏河,个体户,从事金银首饰加工,也收购古钱币,还是个集邮爱好者,今年三十六岁……” 卫无双随即开始介绍案情。 听起来,这是一起典型的情杀案。 夏河是那种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在水塘街的所谓古玩市场搞金银首饰加工,就住在那里。老婆叫胡静,没有固定工作,在家政公司挂了号,给人做做清洁工,钟点工之类的工作,与夏河同年,也是三十六岁,都是本命年。 “这个胡静以前给我做过钟点工,人很老实本分……” 介绍到胡静的时候,卫无双加了这么一句。 燕飞扬点点头。 或许这就是卫无双对这个案子特别关心的原因,因为她以前和胡静接触过,胡静给她的印象是老实本分,所以她不大相信胡静会杀人。 夏河有两个女儿,大的已经十几岁,小的只有几岁。 一家人生活虽然谈不上多么富裕,倒也平稳,多年来,一直这么默默无闻地在水塘街生活,直到前不久,夏河忽然在家里被人杀死,所有的平安幸福就被彻底捣碎了。 “法医检测,夏河的死亡时间是凌晨三点多,现场有打斗痕迹,但是不剧烈,死因是窒息。就是被人掐住脖子,直接掐死的。当时胡静也在场,但她说,她是被惊醒的,醒来的时候,夏河已经死了,一个男人在他们卧房里到处翻找,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她刚想喊叫,就被那男人打晕过去了,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她急急忙忙报了警,等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夏河的尸体早已僵硬,现场一片狼藉。” 燕飞扬听得很认真,轻声说道:“听上去很合理啊。” “一点不合理。” 卫无双马上摇头。 燕飞扬就望着她,等她的进一步解释。 “有几点很可疑。第一,胡静说她认识那个男人,一个外来客,叫钟俊,在水塘街收购古钱古董。但根据群众反映,胡静和这个钟俊的关系非同一般,两人之间是情人关系。” “确实吗?” “确实。” 卫无双颔首。 “胡静自己也承认了这点。她平时喜欢打麻将,经常去钟俊租住的地方和他一起打麻将,一来二去的,两人就勾搭上了,差不多有两三个月时间。” “也就是说,如果他俩真的是情人关系,那么胡静说的这一切,就都站不住脚?” “对,就是这样。得知钟俊和胡静之间是情人关系,我们第一时间就认为这是情杀。” 燕飞扬淡淡一笑,说道:“无双姐,作为一个刑警,这样搞有罪推定,有点不对哦。一切都应该建立在确凿的证据之上。” “哼,这是因为你根本没做过刑警,你说的那是法官的观点。我们做刑警的人,首先就是要确定犯罪动机,有了这个为出发点,我们才能排定嫌疑人的大致范围,顺藤摸瓜地查案子。凡是犯罪动机不明确的案子,往往都是最难调查的,经常成为悬案。” “胡静说她根本就不知道钟俊是怎么进到他们卧室的,这根本就是撒谎。我们查看过,卧室的房门和窗户都完好无损,毫无疑问钟俊是开门进来的,不是强力破坏门窗进去的。胡静有很大的共同作案嫌疑。” 燕飞扬只能点头,听上去似乎就是这样。 “第三,胡静说钟俊在他们卧室里到处翻找东西,我们去到现场的时候,也确实被翻得一片狼藉,但现金,存折,还有一些金子银子,古钱币和邮票,这些值钱的东西都在,一点不少。这一点,胡静自己也证实了,钟俊确实没有拿走这些财物。那么钟俊入室杀人的目的是什么?” 燕飞扬叹了口气,说道:“不是贪财,那就是为情所困了。” “所以这个案子,怎么看都是个情杀案,至于现场一片狼藉,不过是做做样子,想要误导警察而已……只是水平太过低劣。” “好像是这样的。” 燕飞扬很疑惑。 “那你找我干嘛?” PS:感谢泸水善人万赏! 感谢:一江水水,乄柒灬染,迷之娇喘,绕指轻风,大树0502,叁生缘小刀,~起舞弄清影~,战争的伤痕,太子五,桔梗888888,11119,悦读悦读,瘦荷轩主,林鹿,金沐灿尘,百里夜雨,菩提空明,逍遥古道行,清风兮兮,晨曦观日,11119,铭刻忘却,Davidyao,会飞猪猪爱上书,皇天龙神,ourfeng,解学士,金六福66,「风」少,QiJievic,书生1979,sdoxxyy,极限战士001,正新鸡排哥等等书友的打赏!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88章 疑点 “但是这个案子,如果真是情杀案,就像外边说的,奸夫淫妇谋杀亲夫,那也有几点说不通啊。首先一点就是,他们没有藏尸。你想想,钟俊这个奸夫和胡静这个淫妇,他们谋杀亲夫的目的是什么?” 卫无双端着啤酒罐,一口一个奸夫,一口一个淫妇,丝毫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 燕飞扬却略略有些违和。 他对面若真是个“哥们”,哪怕是眉清目秀的伪娘形警察,这么说话,他都能接受。男人嘛,总是会粗犷一些。 然而卫无双只是性格“汉化”,她的性别却不会变,从头到脚,都是如假包换的女人,而且还很漂亮。 不过燕飞扬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案子本身上来了,顺着卫无双的思路说道:“按照情理来分析,他们杀了夏河,目的是为了长相厮守。” “对!” 燕飞扬的眉头就蹙了起来,说道:“如果是这样,他们应该隐瞒夏河的死讯。至少要把尸体掩埋起来……从夏河死亡的时间来看,他们有足够的时间转移尸体。” 卫无双重重点头:“就是这样。胡静自己报案,说不过去。而且,她是一大早就报案了,按照她自己的话说,就是她一醒来,看到夏河死了,想都没想,立即报案!” “事实好像也是这样。至少他们并没有要掩埋尸体,隐藏夏河死讯的意思。钟俊呢?抓到了没有?” 燕飞扬意识到,这其实是很关键的一个问题。 “没有,钟俊一直在逃。”卫无双摇头,双眉紧蹙:“这就是疑点。胡静亲口说的,她看到钟俊杀了夏河。如果这是情杀,怎么都解释不过去。现在钟俊已经是在逃的杀人犯,胡静也被抓了,这奸夫淫妇谋杀亲夫,没有任何好处啊……他们以后难道还能在一起吗?” “也许,是惊慌失措呢?” 燕飞扬沉吟着说道。 他们俩如今是在完全客观的立场上来分析这个案子,自然头头是道,“算无遗策”,但当事人绝对不可能如此冷静。尤其是杀人案。所以晕头转向出昏招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卫无双瞪了他一眼,哼道:“你和他们的想法是一样的,认定就是胡静伙同奸夫杀了自己男人。” 燕飞扬笑了笑。 他当然知道卫无双说的他们指的是谁。 “说说你的理由吧。” 卫无双说道:“我的理由很简单,我和胡静打过交道,我相信她不是杀人犯。她也许对自己老公不是那么忠诚,但决不至于杀了夏河。” 燕飞扬有点哭笑不得:“哎,卫警官,这像个刑警说的话吗?” 卫无双瞪眼道:“怎么不像了?刑警首先也是人,有着人的情感。查案子,很多时候其实是要凭直觉的。单纯凭技术手段,很多案子你连门都摸不着。” 这一点,燕飞扬倒是不反驳,他的直觉就极其敏锐。 “哪,这是胡静的照片。” 卫无双打开抽屉,拿出一本卷宗,从中取出两张照片,递给燕飞扬。 燕飞扬吃了一惊,说道:“你把卷宗带回家了?” 燕飞扬不是警察,见识却绝对比寻常的高中生要多得多,知道卫无双这么做,绝对是大大的违纪。搞不好就要被重重处分的。 卫无双撇了撇嘴,说道:“你担心的还真多……现在这案子早就由支队接手了,卷宗都在重案大队那边收着,我哪里拿得到?这是我自己收集的卷宗!” 既然卫无双觉得胡静冤枉,想要为她脱罪,那全面收集本案的资料就很说得过去了。 第一张照片是一张全家福,一男一女两个成年人和两名女孩,大的有十二三岁的样子,小的只有五六岁大小。 燕飞扬知道,这就是夏河与胡静的家庭了。 从照片上看,胡静身材比较高大,在女性之中,算是“很大只”,**,嘴巴阔大。不过衣着妆扮很土气,人看上去也十分的老实本分,实在想象不到这样的女人居然会红杏出墙,甚至奸夫还杀了亲夫。 再看夏河,与胡静是极其鲜明的对比。这位受害者十分瘦削,如同竹竿也似,非常显老,带着明显的病容。从双方的身材来看,两口子如果打架,夏河未必打得赢胡静。 另一张照片,是胡静的单人照,益发显得这女人十分壮硕。 燕飞扬的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一直都在关注他神情的卫无双顿时就来了劲头,凑过来说道:“怎么,有什么发现?” “你说得没错,胡静确实不像是会杀自己丈夫的人。” 燕飞扬沉吟着说道,眼神一直落在胡静的照片上。虽然只是一张照片,却也能看出些端倪,从相术上来看,胡静不是杀人者。 当然,单单看照片不是很准,看相必须看到真人才行。 因为真正懂得看相的行家,不但要看面相,还要看手相,身相,骨相;不但要看外相,还要看内相。多种相理综合一起,才能得出比较准确的结论。 “对啊,我就说嘛!” 卫无双重重一拍自己的大腿,叫道。 “胡静那么老实的人,杀只鸡还行,你让她杀人,她哪有那样的胆量?” 燕飞扬随即又拿起那张全家福,说道:“夏河的尸检报告,有吗?” 卫无双就很诧异,说道:“你要看尸检报告做什么?” 夏河就是被掐死的,这一点明明白白,殆无疑问。 “他好像有病。” 燕飞扬指了指照片。 “这张全家福,什么时候拍的?” “就在一个多月前,他家大女儿满十三岁生日,一起拍的,没想到成了绝唱。” “夏河身体不好,会不会是胡静红杏出墙的原因?” 燕飞扬也开始进入状态,一些寻常高中生说出来会脸红耳赤的话语,他丝毫也不忌讳。 “不是。夏河身体是不好,但胡静说了,并不影响到那方面的功能。钟俊出现之前,她跟夏河的夫妻感情还算一般,后来是钟俊主动引诱她,她又不善于拒绝,这才糊里糊涂和钟俊发生了婚外情。” 燕飞扬微微颔首。 “胡静还交代了一个情况……她说,钟俊一直都在问她,夏河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收藏品。” 燕飞扬顿时精神一振,说道:“哦?什么叫特别的收藏品?有个大致范围吗?” “没有。钟俊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那个东西一定会很特别,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与众不同。至于到底怎么与众不同法,钟俊也说不清楚。” “所以,这也是你怀疑的理由之一?” 卫无双很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对,如果胡静没有撒谎的话,这个案子,就很有可能是有预谋的为财杀人。夏河有一个藏品很特别,所以才引起了钟俊的觊觎。他接近胡静,甚至引诱胡静,不是因为看上了胡静本人,而是为了得到夏河那个藏品。” “根据胡静和水塘街其他人的描述,钟俊长得是很帅气的,而且比胡静年轻。如果不是有所图谋,他和胡静实在有些不般配。要说为情杀人,我认为说不过去。” “到底是什么藏品?在哪里呢?钟俊得到了没有?” 燕飞扬一叠声问道。 “不知道。这个人连一张照片都没有,我们只能根据其他人的描述,为他画像。” 说着,卫无双又从卷宗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燕飞扬。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子,大约三十岁左右,因为是素描翻拍,具体年龄无法判断。倒是棱角分明,仪表堂堂。和土里土气的胡静,实在不搭。 正常情况下,钟俊完全可以找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做女朋友。要说这样一个男人会为了胡静,铤而走险去杀人,真是有点令人难以置信。 “你想让我怎么帮忙?” 良久,燕飞扬将钟俊的照片放下,望着卫无双,问道。 “找到钟俊。” 卫无双直截了当地说道。 “只要抓到了他,就能真相大白,还胡静一个公道。” 燕飞扬不由得苦笑起来,说道:“无双姐,你还真是瞧得起我啊。” “哎,别给我找理由啊,你当初能够凭空找到萧观,现在就能找到钟俊。” 卫无双理直气壮地说道。 燕飞扬就晕了一下:“这是两码事好吗?” “怎么是两码事?不都是找人吗?我知道你很特别,你有些奇怪的本事,既然这样,你就得帮助别人。胡静是两个孩子的妈妈,这个案子坐实了,就算不枪毙她,也得在牢里关个一二十年。真要是冤枉了她,你于心何忍?她的两个孩子怎么办?” 卫无双正气凛然地说道。 “没那么简单。” 燕飞扬还是不住摇头。 “能不能找到人,是有很多先决条件的。上次能顺利找到萧观,那是因为我和萧潇很熟,萧潇和萧观是亲姐弟,又有萧观的牙齿,而且范围很窄,就在卫周,所以才能找得到。现在这个钟俊,我连他的面都没见过,任何线索都没有,让我上那找去?况且,他犯的杀人案,难道还会待在卫周吗?早不知跑哪去了!” “我不管,你到底帮不帮?” 卫无双火了,怒气冲冲地说道,狠狠地盯住了燕飞扬。 卫警官就是这么不讲理的,你要怎么着吧! 不过哥们之间,不就是这么处的吗? PS:上架之前最后一周冲刺开始。书已肥,请亲们相互转告。还没收藏的,请点击收藏。还有推荐票的,请赐予推荐票!多谢!!! 第89章 后备钥匙 “我有说不帮吗?” 燕飞扬苦笑说道。 “这就对了嘛,这才够哥们!” 卫无双登时转嗔为喜,抽屉一拉,取出一盒香烟,敲出一支,叼在嘴上,“哒”地一声,点上了火。猛可里见到燕飞扬烁烁的眼神,不由得俏脸一红,忙不迭给自己解释起来。 “我现在抽烟抽得很少了,一天只抽五六支……” 燕飞扬不吭声,只是望着她,眼神柔和。 “好吧,不抽就不抽……” 卫无双终于受不了,恨恨地将刚刚点着的香烟,掐灭在烟灰缸内,樱桃小嘴撅了起来,被人硬生生掐断了抽烟的兴致,卫警官非常不爽,曾几何时,卫警官受过这种“鸟气”? 可她刚才还口口声声跟燕飞扬说着“哥们义气”,转眼间就将燕飞扬的忠告抛到九霄云外,似乎也有点不妥。卫警官虽然是条“汉子”,脸皮却不算太厚。 “手伸出来。”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 卫无双将纤巧的胳膊伸到他面前,身子往书桌上一歪,右手支住了自己的脑袋,歪着头望向燕飞扬。 这个动作相当的女性化,一下子就将原本显得有些僵硬的卫警官衬托出几分妩媚之意来。燕飞扬看得呆了一下。别看他叫的是“无双姐”,那只是脱口而出,实际在他心里,就没有在意过卫无双的性别。 就一哥们! 燕飞扬很快就将自己的心猿意马收了起来,伸出三根手指,搭在了卫无双的脉腕之上。 卫无双毕竟是正经科班出身的刑警,观察能力极其细致,燕飞扬这一瞬间的表情变化,如何能瞒过她的眼睛,不由得嘴角一扯,浮起一丝笑容。 无论人前人后,她都是不折不扣的女汉子,她自己也不认为这种性格和行事作风有什么不好,但本质上她还是一个女孩,所以从燕飞扬身上看到年轻男孩子面对她的“妩媚”时流露出十分正常的反应,还是很能满足卫警官的虚荣心理。 燕飞扬的眉头随即蹙了起来,很不悦地说道:“我给你开的方子,到底吃了没有?” 对自己的医术,燕飞扬是非常自信的,如果卫无双能够按时服药,她的身体,绝对应该调理得比以前好很多,然而现在他却发现,卫无双那些毛病,几乎不见好。 毫无疑问,这是卫无双没有遵医嘱。 卫无双就嘿嘿一笑,嬉皮笑脸地说道:“你也知道,我很忙,所以……” “所以你就这么放纵下去,让自己不到四十岁就变成老女人?” “哎!” 卫无双顿时就瞪大了眼睛,恶狠狠地盯住了他。 “有你这么说话的?” “什么叫放纵?你懂不懂放纵的含义?什么叫老女人?” 卫警官简直要气死了。 凡是和她打过交道的人,都对她印象十分深刻,谁都知道她是个女汉子,但也谁都承认,她是个美女。明知她大大咧咧的性子,又抽烟又喝酒,动不动还打人,却还是有很多男人主动追求她。 唯一的理由就是:她确实长得很好看! 燕飞扬却不去理会她的生气,摇了摇头,皱眉沉吟片刻,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我回去做点丸剂,你家里放一点,办公室放一点,什么时候想起来了,什么时候吃几颗,这总可以吧?” 说起来,燕医生这也是被逼无奈。 换作别人,燕医生能给你开个方子就很客气了,你爱吃不吃,反正身体是你自己的。但卫无双不一样,不但是萧潇的表姐,本身和燕飞扬也算是很好的朋友。 卫无双都说了,他们是哥们。 一个高中生,能够被小有名气的刑警之花称为哥们,这本身就代表着卫无双的态度。 何况,卫无双现在还向他求援,试图拉着他去对一桩杀人案进行“非法侦破”。 所以,燕飞扬只能迁就她了。 有些中药并不适合做成丸剂,还是水煎服的效果更好。但燕飞扬也对卫无双目前的情况表示理解,她独身,又在派出所当负责刑事案子的警长,不和父母住在一起,作息时间之混乱,可想而知。她能管住自己每天都睡上几个小时,就算是生活有规律了,再指望她按时煎中药喝,完全不现实。 见燕飞扬这么说,卫无双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了,不管怎么说,燕飞扬这是关心她,而且很“暖男”,总得领情。 “好吧,我保证按时吃药。丸剂比煎药省事……” 燕飞扬点点头,随即又将话题回到案情之上,说道:“这个案子,确实有点疑问。但我能不能帮上忙,现在不好说,一定要我横插一竿子进来的话,首先就有两个问题必须先解决。第一个,就是我要一份尸检报告;第二个就是要和胡静见个面。我得亲眼看到这个人,才能确定她是不是凶手。” 这话听在普通人耳朵里,没有什么不对,听在卫无双耳里,就有点意思了。 只要他亲眼看到胡静,就能确定她是不是凶手! 对于一名刑警来说,这种说法很荒唐。 犯罪嫌疑人最终是否能够定罪,当然靠的是证据,难道还能是别的东西? 但卫无双并没有反驳。 事实上,到目前为止,她之所以认为胡静是冤枉的,凭的也是直觉,是胡静以前给她做钟点工时留下的老实本分的印象。 要说有什么证据,那是扯淡,至少目前她没有任何直接证据。 燕飞扬提出来的两个条件,难度都不小。 相对来说,尸检报告还好办一点,燕飞扬这么一说,卫无双已经有了办法。但让燕飞扬亲眼见到胡静,可就比较麻烦了。 胡静现在是杀人嫌犯,除了预审人员,谁都不能见她。卫无双是水塘街杀人案的专案组成员,但纵算她要提审胡静,都需要经过专案组长的同意,而且必须是两名以上的专案组员同行。单独提审,是制度所不允许的。 怎么才能让燕飞扬见到胡静,还不违反规定,这是个难题。 “好,我来想办法。” 卫无双没有迟疑犹豫,一口应承下来。 燕飞扬出门的时候,卫无双忽然又叫住了他,随手丢给他一把钥匙。 燕飞扬有些奇怪地看着她,希望能得到进一步的解释。 “这是我宿舍的钥匙,放一把在你那里,我万一要是忘了,可以找你去拿钥匙。” 卫无双大咧咧地说道。 燕飞扬不由得郁闷了一把。 这是什么理由? 卫无双性格大路,经常会忘记带宿舍钥匙,这一点,燕飞扬能够理解,卫警官就不是那种会居家过日子的女孩。但无论如何,他燕飞扬都不应该成为她收藏后备钥匙的合适人选。 再怎么说,卫无双也是女的,他是男的。你说一个年轻男人手里有一个女孩的宿舍钥匙,谁知道半夜三更会发生什么事? “你爸爸妈妈,还有萧潇……” 燕飞扬也不藏着掖着,直截了当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你不让这些人给你收着备用钥匙,你找我? “哎呀别提了,他们啰嗦得要命!” 燕飞扬话音未落,卫无双就已经很不爽地嚷嚷了起来,一边胡乱挥手,似乎不胜其烦。想想也是,忘记宿舍钥匙,一次两次也就罢了,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忘记,谁家父母受得了? 而且卫无双还是干刑警的,这样粗心大意,怎能让她父母放得下心来? “至于萧潇,你难道不清楚吗?她比我还那个……哼!” 燕飞扬就汗了一个。 萧潇的性格,比卫无双好不了多少,这姐妹俩的区别就在于,萧潇没有被“汉化”,但性子粗疏,却丝毫不在卫无双之下。 让她给卫无双收藏后备钥匙,搞不好连她自家的钥匙都一起弄丢了。 燕飞扬就知道,这个麻烦又落到他头上了,只好不声不响将钥匙收了起来,跨上他的二八大杠,晃悠着出了派出所的家属院。 “嗨!” 眼望着燕飞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卫无双兴奋地打了个响指,满脸得意之色。 这家伙,不怕你再厉害,也一样被卫警官忽悠住! 但卫警官做梦也想不到,燕飞扬回到宿舍的第一件事,是做什么? 卜卦! 回到自己的单人宿舍,燕飞扬手腕一翻,三枚黄澄澄闪耀着金属光泽的重宝浮现而出,在他的手指间飞快转动,宛如活物一般。 然后,手指一松,三枚铜钱掉落而下,在桌面上滴溜溜的转个不休,丝毫都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这也是咄咄怪事。 燕飞扬明明就是松开手,让三枚铜钱做自由落体运动,就这么掉落在桌面上,却转得这样的欢快,并且绝不彼此碰撞。 良久,三枚重宝才终于停止转动,在桌面上沉寂下来。 一连六爻,燕飞扬才手臂一扬,将三枚重宝收了起来,拿起书桌上的一个竹筒,从中倒出一堆蓍草,在桌面上摆出了一个卦象。 然后,盯着这个卦象,双眉紧紧蹙了起来。 无疑,他是在为刚才的事情求卦,想要卜算一下,自己掺和此事,吉凶如何。 谁知却得了如此奇诡的卦象! 似乎这个案子背后,真的隐藏着让人难以捉摸的古怪。 第90章 奇怪的伤痕 卫无双这个要求,并没有影响到燕飞扬的作息。第二天,他还是按时上学,很认真地听课,做作业,表现和所有尖子生一样,中规中矩,深得老师的喜爱。 卫无双到晚上才联系他。 “在哪?” 电话铃声响起,燕飞扬放下手里的《梅花易数》,按下接听键,就听到了卫无双略带嘶哑的声音。 虽然卫无双已经开始戒烟,但这几年烟酒不忌的生活,已经损坏了她的声带,不过这略带嘶哑的低沉女声,却又给卫无双平添了一股奇特的魅力。 “在宿舍。” “那你开门吧,我上来了。” 燕飞扬愣了一下,刚想说“我下去”,卫无双已经挂断了电话,楼梯上响起了快速的脚步声。 燕飞扬轻轻摇头,原本这时候他也可以立即出门,和卫无双另约一个谈话的地方,但这样一来,反倒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平白无故的让卫无双对他起疑。 朋友之间,不是这样相处的。 再说,他这方小天地,也不能总是这么躲进小楼成一统,终究还是要向一些最亲近的朋友敞开来的。 卫无双不比萧潇,见多识广,想必不会太惊讶。 但是很显然,卫无双也十分吃惊。 当她走进燕飞扬的宿舍,见到那一架子的“乱七八糟”的书籍,顿时就瞪大了眼睛,半晌回不过神来。不要说燕飞扬还是个未成年的高中生,就算在那些自诩“饱学鸿儒”的学者家里,也很难见到这许多医卜星相的书籍,而且大多是古籍。 就藏书的绝对数量来说,燕飞扬这里不算多,也就百来部书,多也多不过两百部。然而卫无双很清楚,这里每一部书的内容,都远不是她所涉猎的其他书籍可堪比拟的。那种休闲性质的书籍,一百万字或许只有十万字的核心内容,其他都是水分,完全可以一目十行。 而燕飞扬这里,一部《易经》不过五千字,普通人就算一辈子也未必能看得明白。书中的每个字都蕴含着深意,需要用数百上千个字来进行解释。 一时间,卫无双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来意,盯着书架上的那些线装书,吃吃地说道:“我靠!这些书,你都看过?” “看过。最少读过一遍。” 燕飞扬平淡地答道。 他看书的习惯是,第一遍通读,第二遍细读,第三遍才是“甚解”。这里的大多数书,他都已经开始进入“甚解”的阶段了。 其实这些书并不是他在这一年多时间里看的,而是从他七八岁开始,就一直都在钻研。大多数书的内容,他几乎都能够背诵了。 天赋之杰出,甚少有人能出其右。 “好吧,我现在相信,找你算是找对人了。” 随即,卫无双叹息着说道。 实话说,对于燕飞扬的“占卜术”,她一直都是将信将疑的,尽管燕飞扬找到萧观很难用科学道理来解释,但卫无双宁愿相信那是出于某种直觉,而不相信是“占卜”的结果。 现在她觉得,有必要纠正自己的一些看法了。 正如燕飞扬所言:你不知道,不代表着不存在! 卫无双相信,燕飞扬这里摆放那么多医卜星相的书,绝不是为了装饰用的。 她不过随口一句感叹,却差点将燕飞扬憋得! 这么说,你从来就没有真正相信过我,只是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无奈之举? 眼见燕飞扬神色不善,卫无双也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忙即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递给燕飞扬,低声说道:“给,你要的夏河的尸检报告……” 燕飞扬接过去一看,顿时便愣了一下。 “手抄本?” 这不是正规的尸检报告,而是普通信笺纸,明显是卫无双的笔迹。 卫无双翻了翻白眼,哼道:“当然是手抄本,难道我还能给你复印件?” 没有专案组长的许可,任何人都不可能复印卷宗里的任何材料。 卫无双给他的这份手抄件,不但有文字描述,甚至还有“插图”,虽然线条极简单,却十分传神。正宗刑侦专业科班出身的人,都有这本事。 但能将枯燥到极点的尸检报告硬生生背下来,再抄写在纸上,这份过目不忘的本事,也让燕飞扬对卫无双刮目相看。 卫警官真够坚韧的! 而且,这份过目不忘的本事,也很了不得。 对任何人来说,尸检报告都是极其枯燥乏味的,燕飞扬却看得很认真,很快,双眉便扬了起来。 “怎么?有什么发现吗?” 卫无双顿时便来了精神。 实话说,对于燕飞扬坚持要看夏河的尸检报告,卫无双是有点不大理解的。在她看来,夏河的死因清清楚楚,没有任何可疑之处,就是被人掐死的。 难道燕飞扬还从这尸检报告中看出什么与众不同的道道来了? “夏河到底是什么人?你们有深入调查过吗?” 卫无双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诧异地说道:“夏河还能是什么人?不就是水塘街的一个个体户吗?” “那你们有没有怀疑过,他身上这些伤痕是从哪来的?” 燕飞扬指着手抄本上的简明图,问道。 尸检报告上写得明白,夏河身上有许多陈旧性瘢痕,双腿之上,肚腹之上,尤其集中,法医鉴定,是烧炙留下的瘢痕,一些瘢痕很陈旧,但也有一些瘢痕是新近才有的。 对于这些烧炙的瘢痕,法医没有给出明白的解释,只是做了标注。 “这些伤痕啊,我们也和法医做过探讨,主要有两种意见……” “哪两种?” “第一种意见,是自残。这种情形,我们并不是头一回见到,有不少人因为心理上太过痛苦,就只能以自残的方式,来进行纾解。我见过好几个年轻姑娘,用烟头烫自己的手臂。第二种意见,就是治病。法医说,他对中医没有什么研究,只听说有用艾草烧炙穴位治病的方法,到底是不是真的可以治病,他就不得而知了。而且,夏河以前受过伤,浑身上下很多骨头都有骨折的现象,肺也有毛病,所以他才那么瘦,满脸病容。” 卫无双斟酌着语气,解释道。 “自残肯定不是。” 燕飞扬断然说道。 “你凭什么那么肯定?” “因为他烧炙的都是穴位,主要集中在冲脉,阳跷脉,阴跷脉这三条经脉之上。” “你怎么知道?” 卫无双很奇怪地说道。 燕飞扬轻轻一笑,随即收敛笑容,指着尸检报告说道:“这上边都说得很清楚了,比如说这里,肚脐上方十厘米,略偏右,这里是石关穴,是冲脉和足少阴肾经的交会穴;这里,腹股沟上方,肚脐下方十五厘米,这是气冲穴,是冲脉和足阳明胃经的交会穴;这里,足踝后方,跗阳穴,又称为阳跷穴,属阳跷脉;这里,足踝上边五厘米左右,是交信穴,属阴跷脉……” 燕飞扬熟极如流,一一解说。 实际上,传统的医学书上,对穴位的位置,都是以几寸几寸来标注,写这份尸检报告的法医不懂中医,所以都是以“厘米”来进行标注,不过燕飞扬还是很自然地将这些长度换算成了“寸”。 “所有这些烧炙的部位,都和经脉穴道有关,集中在腹部和腿部,一般自残的人,怎么会选那么偏僻的位置?而且认穴极准,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得到的。” 想当初为了认穴精准,燕飞扬没少吃过苦头,在自己身上扎过无数银针。 这是一个极其艰苦的锻炼过程。 要想在激烈交手的过程中,精准认穴,不下十来年苦功,那是想都不要想。以燕飞扬现在的水准,针灸治病认穴是没问题了,但要在和高手交锋之时,一招制住对方的穴道,那就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你学武术,还学了这些?” 卫无双又开始瞪眼睛。 卫无双一直在内心深处以高手自居,说起来也不算离谱,她打小就跟着武师学艺,基础打得非常牢靠,在公安学校,又系统学习过擒拿格斗术和散打,纵算面对两三个年轻小伙子,徒手搏斗,卫无双也有把握拿下。 但她从来没学过认穴! 她一直认为,所谓“点穴”“制穴”,都不过是武侠小说和电影电视里的噱头,现实之中,哪有那么神奇的武术? 到目前为止,卫无双其实并没有真正见识过燕飞扬出手,她赶到的时候,基本都已经打完了,凡是和燕飞扬放对的家伙,非死即伤。但那也一样和点穴制穴没关系。 卫无双坚持这么认为。 “是啊,这是必修课。” 燕飞扬说道,显得十分的理所当然。 卫无双就郁闷了。她感觉,自己和燕飞扬练习的,不是同一个“武术系统”,画风完全不同。燕飞扬觉得非常基础的东西,她只是听说过而已。 “这么说,是治病留下来的伤痕?” 卫无双沉吟着说道。 “我看不是。” 燕飞扬还是摇头,脸色变得极其凝重。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夏河其实是一个武术高手!” PS:总是在章节后吊个小尾巴求推荐票,真是有些不好意思啊。不过想来,比总是开单章要好,不那么讨人嫌。 第91章 巴蜀唐门 “那不可能!” 卫无双一听,就大摇其头,嘴角甚至浮起了一丝不以为然的嘲笑之意。 当然,这不是嘲笑燕飞扬,而是嘲笑夏河。 夏河瘦得! 就是皮包骨,一个大男人家,也不知道体重有没有一百斤。从他的身高来看,恐怕是不够一百斤的。不但有照片为证,在走访水塘街的街坊邻居之时,大家也都证实了,夏河与他老婆胡静站在一起,感觉上胡静还要高一点。 实际身高是夏河与胡静差不多。 这样的人,如果也是武术高手,那这世界上,就没有不是高手的人了。 “你别忘了,他是怎么死的。被钟俊掐死的。这像是一个高手的死法吗?” 更不用说,事发的时候是在凌晨,万籁俱寂之时,任何一点声音都能传出老远,如果当时发生了激烈的打斗,没理由邻居听不到。 水塘街那种老房子,隔音效果可是寻常得紧。 “谁说高手就不能被人掐死的?” 燕飞扬说着,情不自禁地望了望卫无双雪白的脖颈。 卫无双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喝道:“喂,你看什么?” 这家伙莫不是想要以事实证明一下“高手也能被人掐死”吧?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你有没有想过,钟俊可能是更强的高手呢?” “哪来那么多高手!” 卫无双连连摇头,绝不相信。 也不怪她不信,实在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都是普普通通的群众,朝九晚五上班下班,像他们这样受过一定培训,懂一些擒拿格斗手法的人,在普通群众眼里,就算似乎高手了。 至于燕飞扬嘴里的高手,那更是凤毛麟角,万中无一。 燕飞扬不笑了,将尸检报告卷起来,在手里轻轻敲打着,沉吟起来。 卫无双便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尽管她不相信夏河是什么高手,却也希望能从燕飞扬嘴里听到更多的解释和说明。 沉吟稍顷,燕飞扬说道:“据我所知,有一个武术门派,主要练的就是阴跷脉和阴跷脉,这个门派的传人,轻身功夫极好,被称作是神行太保。” “什么门派?” 卫无双禁不住问道。 “是巴蜀唐门的一个分支,就叫神行宗。” 卫无双几乎要**出声了,以手加额,说道:“大哥,您别给我讲武侠小说里面的故事,还唐门呢……” 各种武侠小说之中,巴蜀唐门,乃是一个极其古老,同时又非常神秘的武术世家。唐家的弟子,以暗器和善于使毒而著称,相当的邪性。 但大家都相信,这个唐门其实是子虚乌有的,完全由小说家创造出来。 现在燕飞扬却一本正经地向她解释,夏河是唐门的弟子。 燕飞扬淡然说道:“这个唐门,和你在武侠小说里看到的唐门,不是一回事,但也绝不是空穴来风。” 术师江湖十六门,唐门的地位很高,虽然还没能跻身上三门,却在中八门排名靠前,势力最强盛的时候,一度将上三门中较弱的某个门派踩在脚下。 实际上,术师江湖十六门的划分,是很早时候流传下来的,主要是根据各门派传承天罡三十六术和地煞七十二变的功法多寡以及水平高低来进行划分。 自然,当时各门派的实力如何,也是划分的重要标准。 可是,经过这么多年的变迁,很多门派的传承都发生了变化,而且势力此消彼长,到眼下,已经和当初上三中八下五门的划分有了很大的不同。 最开始划分的时候,上三门之中,燕家最弱,在上三门中敬陪末席。如果不是因为燕家有天罡九术和地煞十八变的传承,只怕连上三门都挤不进去。 而现在,江湖传言却是:天下江湖,燕家其半! 但不管世事如何变迁,巴蜀唐门却一直稳居中八门的前列。这是因为,他们所处的地理位置相对独立,历次战火兵祸都很少波及到唐门的根基。同时也因为相对独立的地理位置,唐门子弟很少与外界接触,外界的人想要混入唐门,也是千难万难。久而久之,唐门在江湖上就变得十分神秘,外界对他们了解甚少。 不过,甚少不代表这什么都不了解。 见燕飞扬说得郑重,卫无双又有些将信将疑了。 “难道现实生活中,真有唐门?” 燕飞扬不答复她,径直说道:“唐门的这个分支,主要就是轻身功夫了得,以往也有不少弟子在古代的所谓六扇门中办事,这让他们很受唐门正宗传承的歧视……” “为什么?” 卫无双顿时就有些不爽了。 她可是知道,古代的所谓六扇门,干的就是她们公安的活。 居然会受歧视! 燕飞扬看她一眼,说道:“在古代,胥吏其实是贱民,虽然他们手里有权,但社会地位是很低的。而且相互勾结,欺压百姓,无恶不作,是最坏的人渣。” 卫无双哼了一声,却无可反驳。 她是学过历史的,知道燕飞扬说的是事实。 “这个分支的弟子,因为得不到唐门正宗传承,所以他们练功就另辟蹊径,用针扎火炙之法,刺激阴跷脉阳跷脉和其他经脉的穴道,强行提升自身的功力。这种练功的方法,虽然也算有效,却终究不是正道,对身体是很有害的。” “所以,你就认为夏河是这个……这个唐门分支的弟子?” 卫无双有点犯结巴。 作为一名科班出身的刑事警察,忽然之间,让她将案件中的受害人和所谓的江湖人士连在一起,实在有些不大适应。而且卫无双完全没办法想象,用针扎火炙之法来刺激穴道,到底是怎样的“奇葩”,这样能练出什么功夫来? “应该是!” 燕飞扬说得很笃定。 如果是其他术师流派,燕飞扬还有点拿不准,但唐门这个分支传承的练功方式太独特了,绝对的独一无二,那就肯定不会搞错。 “好,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新的问题就来了。夏河既然是武林高手,那他跑到水塘街来做什么?当一个个体户,这难道是高手应该有的生活模式?” 燕飞扬就笑,说道:“高手也是人,也一样过正常人的生活,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难道每个高手都必须要去干惊天动地的大事?” 比如像他燕飞扬,也算是高手,却规规矩矩在卫周一中读书,每天上课下课,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话虽如此,但夏河这个生活也太基层了……而且他老婆还红杏出墙。” 无论如何,这都与高手的身份不符。 “第二个疑点,他身上那些陈旧性的骨折伤痕是怎么来的?难道是和人结了仇,就一直躲在水塘街?” 卫无双嘴里说不相信,却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脑洞大开,跟着燕飞扬的思路在想问题了。 “很有可能。” 燕飞扬脑海中又浮现出全家福上夏河的样子——满面病容。 这起码说明,夏河的身体一直不好,这应该是身受重伤的后遗症。 所以他也那么瘦! 与人结仇,身受重伤,然后躲到卫周这种偏僻的小城市来,隐居不出,闭门避祸。 完全解释得通。 “那钟俊又是怎么回事?” 卫无双随即提出了最大的疑问。 钟俊在能够不弄出太大声响的前提下,轻易杀死夏河,而且是徒手掐死,那就说明,他的武功比夏河要高明得多。 “说他是夏河的仇家,真不大像……” “是不像。” 燕飞扬点头称是。 如果是仇家来寻仇,钟俊没必要在水塘街租房子住下来,既然已经找到了夏河,而且他武功远在夏河之上,直截了当将夏河杀了不就完了,用得着那么费事? 尤其让人难以索解的是,他居然勾引了夏河的老婆胡静。 从目前的种种迹象来判断,胡静是普通女子,不会武功,想必也不知道丈夫的真实身份。说起来,娶这么一个相貌寻常的普通女子做老婆,只怕也是夏河掩饰身份的一个障眼法。 钟俊比胡静年轻好几岁,又长得很帅,如果说他勾引胡静上床仅仅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某种**,实在是说不通的。 “他在找东西,这个东西,他认为是在夏河的手里,想通过胡静,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样东西搞到手。” 燕飞扬缓缓说道。 据说,胡静的口供之中,也有这样的交代,就是钟俊曾经问过他,夏河有什么特别的收藏。 这个所谓特别的收藏,就是钟俊想要得到的。 “是什么东西?那么重要?值得他花这么大的代价?” 卫无双不解。 代价是不小,这不都成了杀人犯? 而且,还要牺牲色相,去勾引长相普通,身材壮硕的胡静上床。 这样东西绝对非同小可! “不清楚!” 燕飞扬微微摇头,双眉紧蹙。 这个事,他也越来越有兴趣了。 “看来,咱们还得去夏河家看看现场……无双姐,你最好想办法安排我和胡静见个面,有些话我必须要当面问她。” 稍顷,燕飞扬说道。 现在,是否能为胡静脱罪,已经变成次要的了,燕飞扬很想搞清楚这中间的内情。 第92章 凶案现场 中午时分,燕飞扬和卫无双来到了水塘街,走进杀人案案发现场,也就是夏河原先的家。 作为一名高二学生,星期一到星期五,燕飞扬只有中午能够自由活动一会。毕竟经常性请假不那么靠谱,燕飞扬的性格也决定他不会随便向老师开口。 其实就现阶段而言,纵算是中午,燕飞扬也不是自由的。 中午,他属于萧潇。 小丫头一定要他陪着才能入睡。 当然是趴在课桌上午休,但这也不妨碍他俩做点小动作,比如隔空飞个吻什么的。这都是萧潇的原创,而且到目前为止,也只有萧潇给他飞吻,燕飞扬脸皮薄,不大做得出来这样的动作。 燕飞扬此番中午离开学校,自然找了个理由,好不容易忽悠住了萧潇。 帮卫无双查案这样的事,是绝对不能告诉萧潇的,小丫头不嚷嚷得尽人皆知才怪了。燕飞扬倒没什么,虽然私下办案是个罪名,但卫无双肯定会竭尽全力为他脱罪,关键卫无双自己很麻烦。她那样心高气傲的性子,要是挨个处分,哪里吃得消? 时令已然入夏,中午阳光明媚,太阳照射在身上,可以感受到火辣辣的热度。 但水塘街一百一十二号,却依旧阴冷潮湿,了无生气。 夏河家已经“黑门”。 房门上贴着封条。 案发之后,夏河死亡,胡静收监,两个女儿顿失依靠,在居委会的干预之下,两个女儿暂时住回外婆家去了。 胡静是本地人,家里在乡下。 家里没有了大人,孤零零两个女娃儿住在这里,确实让人挺担心的,这街上有不少心术不正的家伙,会盯上这两只小羔羊,真要是被祸害了,就悔之晚矣。 再说这屋里死过人,两个女娃儿晚上肯定睡不着,搞不好会吓出毛病来。 至于门上的封条,却是居委会特意向派出所要求之后才贴上去的。虽然值钱点的东西肯帝要带走,总还有些七零八碎的小东西,免得被人觊觎。 不管怎么说,夏河生前也是加工金银首饰,收购古玩的。 金银古玩这样的名词,给人的感觉就是很金贵。 其实这个封条还真就是意思意思,完全不起任何作用。燕飞扬和卫无双轻而易举的从一人多高的围墙上翻了进去。 卫无双还助跑了几步,燕飞扬直接脚一蹬,倏忽就翻过去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一股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没有人居住的房子,就是这种模样。 这是很老式的建筑,外间还好,看得出来进行了简单的收拾,但卧室里一片狼藉。 “夏河就死在那个位置……” 卫无双指点了一下,双眼四下扫视起来,忽然双眉倏忽扬起。 “有人来过!” 随即走到一扇墙壁前,死死盯住了上边露出的一个黑乎乎的孔洞。 “这个洞,是新掏出来的,我以前没见过。” 燕飞扬也走过来,看了那个孔洞一眼,沉声问道:“你能肯定?” “当然。接到报案之后,我第一个来到现场。我可以肯定,当时这个位置没有洞。” 卫无双十分笃定地点头。作为一名专业刑警,她的记忆力是毋庸置疑的。而且墙壁上的孔洞,这样明显的细节,她也不可能漏掉。 “会不会是胡静的娘家人掏的?” 夏河从事的职业,总让人觉得他肯定秘密收藏了一些值钱的东西。而且这种可能性也不小。尤其燕飞扬确定夏河是江湖中人,就更有这个可能了。 卫无双立即否决了这个说法:“不会。真有值钱的东西,收藏地点最多也就是告诉胡静,两个女儿太小,夏河不可能将秘密告诉她们。在案发的当天,胡静就被刑拘了,迄今都关在拘留所,她娘家人怎么会跑到这卧室里来掏墙洞?” “有理。” 燕飞扬微微颔首,蹲下来,仔细往墙洞里看了看,就是一块普通青砖的空隙,里面空空如也,看不出来以前是否藏了东西在内。 “会是谁?钟俊吗?他真有那么大胆子回来?” 卫无双双眉紧蹙,沉吟着说道。 但是除了钟俊,应该不会再有别人了。 燕飞扬皱眉不语。 如果事情涉及到术师江湖,那么钟俊没有得到他想得到的东西,是一定会回来的。警察又没有在这里布控。现阶段,全国各地警力都非常紧张,警察的任务也不仅仅是办案那么简单,还有许多其他的任务,都比办案要紧。 至少上边是这样认为的。 而且此案,专案组已经认定为情杀,准备结束侦查,向检察院移交材料了。钟俊虽然没抓到,可以先审判胡静,不能长时间把她关在拘留所,总要做个了结的。 至于以后抓到了钟俊,再开一次庭就是了。 既然是情杀,钟俊已经跑路,除非是脑子烧坏了,不然他哪里还会回来? 这地方根本就没布控的必要,完全是浪费警力。 “你说钟俊到底在找什么,他找到了没有?” 卫无双有点烦躁地说道。 见到这个墙洞,她已经彻底接受了燕飞扬对此案的推断,情杀绝对只是一个幌子,钟俊另有所图。关键钟俊要是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那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必定远走高飞。这个案子想要推翻,几乎就变成不可能。 因为只有抓到了钟俊,真相才会大白。 卫无双觉得胡静挺可怜的。 身败名裂不说,还要把牢底坐穿。由于没有抓到钟俊,胡静被判死刑立即执行的可能性不是太大,但很可能会判处无期徒刑以上的刑期,甚至死缓。 没有二十年,休想走出监牢。 一个三十几岁的女人,再坐二十年牢,出来就彻底废了,还能做什么? 人家还能欢度个晚年,她的晚景注定凄凉无比。 到那时候,她的两个女儿会认这个“谋杀亲夫”的淫妇么? 燕飞扬手腕一翻,三枚铜钱浮现而出,在他的手指间快速流动,动作娴熟无比,忽然间,猛地将三枚重宝抛了起来。 “你做什么?” 卫无双看得莫名奇妙。 这当口,还有心思玩这种小孩子把戏? 三枚沉重的“咸丰重宝”并没有掉落在地板上,燕飞扬身子一动,手臂一扬,三枚铜钱就都回到了他的手里,在他手掌中排成一个并不规则的品字形,几乎将整个手掌都占满了。 燕飞扬盯住三枚铜钱,良久不语。 “哎,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卦象比较模糊,没有太多有用的信息。既然夏河与钟俊都是术师江湖中人,只怕也懂得占卜之道,肯定会想方设法遮蔽自己的气息,想要用占卜之法来寻找线索,难度比普通人要大得多。 不过燕飞扬自然没有向卫无双多做解释。 和一名刑警解释这样的事,很难讲得清楚。 “还是得和胡静见个面,我有些问题要问她。” “嗯。” 既然只有燕飞扬才知道那个所谓的术师江湖,那么卫无双就得尽可能协助他。 卫无双想出来的办法十分的中规中矩,让燕飞扬扮作一名律师的跟班。 当天晚上,卫无双就请燕飞扬和律师见了面,地点在东北菜馆,卫警官请客,请他俩吃酱骨头。 这位陈律师,是一位三十来岁的年轻男子,长得还行,个子略略偏矮,西装革履的,打扮得十分庄重。让燕飞扬略略有些奇怪。不过是吃个便饭而已,穿得这么正式干什么? 不过在卫周这种偏地小城,大伙对衣着打扮通常都没什么研究,逮到什么就穿什么,谁去讲究哪个场合该穿什么服装?就算你讲究了,人家看不明白,还不是白搭? 陈律师对卫无双言听计从,甚至还有点畏惧,卫无双说什么就是什么。 燕飞扬一眼就看明白了。 世纪之初,律师绝对是个时髦的职业,在卫周这样的小地方更加不用说,但前途却未必见得多么光明。原因很简单,这当儿,在卫周打官司,律师的作用实在不明显,大家拼的都是关系。 既然律师可有可无,那么受欢迎的程度就可想而知了。 但陈律师在卫无双面前的“狗腿”模样,却不是因为这个律师不吃香,需要巴结警官的原因,而是因为,他对卫无双“心怀不轨”。 很多男孩在第一眼望见卫无双的时候,都会立即生出爱慕之心。 卫无双不但漂亮,身材也好,而且衣着打扮干净利落,一副精明强干女强人的样子,特别受人追捧。陈律师无疑是卫无双许多爱慕者之中的一个。 以往他在卫无双面前不知碰过多少回钉子,却始终“痴情不改”,貌似颇有点受虐狂的倾向,如今女神忽然请自己吃饭,陈律师顿时就喜出望外。 幸福真是来得太突然了。 直到他看见燕飞扬,那激动无比的心情才略略有点回落。 合着卫无双不是请他一个人。 见到燕飞扬高大挺拔的身材和棱角分明的脸,陈律师暗暗对比了一下,尽管他不自觉的在心里给自己加了很多分,却发现双方的差距还是那么明显,不由得大为丧气。 单以外表而论,这个竞争对手实在太强大了,自己获胜的几率实在不高。 PS:二月一号上架,向大家预订下个月的月票。还有请投推荐票!拜托!!! 第93章 看守所 为了表示自己对女神的绝对“服从”,陈律师几乎是有求必应,无论卫无双说什么,都点头称好,算是让燕飞扬见识了什么叫“爱情盲目症”。 严格来说,陈律师和卫无双之间压根就不存在爱情,只是单相思,但这更让人神魂颠倒。 饶是如此,当卫无双提出,让他带着燕飞扬去拘留所见胡静的时候,陈律师还是猛地一摇头,从“癔症”中清醒过来。 “这……这不太好吧?” 陈律师手里拿着一条酱骨头,瞪大眼睛望着卫无双,吃吃地说道,满脸惊讶之色。 虽然他早就知道,卫无双是出了名的“疯女人”,派出所很多男警官都怕她,至于那些流氓混混,更是怕卫警官怕得要死。卫无双收拾起人渣来,毫不手软,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身份,搞不好她比燕飞扬还要心狠手辣。 然而这个要求,还是让他目瞪口呆。 这明显是违反规定的。 “我跟你直说吧,这个案子我有不同看法,我觉得胡静是冤枉的。我要给她一个公道。问题是,现在没人相信我的话,专案组基本已经有了定论。所以,你必须得帮我!” 卫无双直截了当地说道,端起玻璃杯,一口气灌下去半杯啤酒。 “当然当然,我肯定帮你,可是……” 陈律师忙不迭地点头,眼神却直往燕飞扬脸上瞥,那意思明摆着——跟这小子有何关系? 现在,陈律师已经知道,燕飞扬不是卫无双的男朋友,因为他没有从这两个人眼里看到任何“电流”。作为一名律师,他的观察力是很不错的。 而且,仔细看去,燕飞扬的年纪也不大,应该还不到二十岁。 所以,他也不大可能是卫无双的男朋友。 尽管是这样,陈律师还是对燕飞扬保持着高度的戒备,万一呢? 好,现在卫无双要做“青天大老爷”,没说的,火里火里去,水里水里去。然而这个功劳,陈律师不愿意和其他男人分享。 “你得带他进去,他有话要问胡静。” 卫无双还是简明扼要地说道。 陈律师很诧异:“有什么话,你不可以直接提审她吗?” “说你笨你还不服气!” 卫无双毫不客气给了他两个大白眼珠子。 “我们专案组有规定,提审犯罪嫌疑人必须至少有两个人,还得有组长的批准。我这一申请,一提审,专案组谁都知道我要给胡静翻案了。” 搞不好她会被直接赶出专案组。 说到底,她只是派出所的警长,因为这个案子发生在开元所辖区内,她才被列入专案组的。如今案情已经大致明朗,她是不是继续待在专案组里,已经无关紧要。 “那你觉得有哪些疑点,你告诉我,我去问她。” 说来说去,陈律师就是看不上燕飞扬。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陈律师,我想要给胡静看看相,这个你也会吗?” “看相?” 陈律师不由得目瞪口呆。 这都哪跟哪啊? 我们谈的是一回事吗? “那个,看相是什么意思?” 稍顷,陈律师才吃吃地问道。 燕飞扬笑道:“看相的意思就是看相。陈律师,我知道你不信这个,但没关系,我也不必要向你解释。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你要是再推三阻四,卫警官说不定扭头就走了。卫警官最看不上不利索的家伙!” 陈律师大吃一惊,马上向卫无双望了过去,只见女神的脸色早已变得很不好看,随时都有可能勃然大怒,拂袖而去。 这种事,陈律师知道卫无双干得出来。 据说有一次,卫无双直接将一杯啤酒泼在一个惹她生气的男人脸上,那个人,还是卫无双领导的儿子。 在女神的强大压力之下,陈律师最终“屈服”了,委委屈屈地接受了这个莫名奇妙的任务。 他相信,燕飞扬肯定是另有目的,绝不可能真的是去为胡静看相。 看什么相啊? 莫名奇妙! 不过陈律师也想不到,在燕飞扬眼里,他就是一个“带路党”,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作用。 星期六上午,这对奇怪的组合就取了卫周市看守所,要求会见自己的当事人胡静。 之所以耽搁了一天的时间,是因为让胡静委托陈律师做自己的辩护律师,需要履行必要的手续,这中间自然少不了卫无双的首尾。 作为一个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家庭主妇,胡静是想不到聘请律师来维护自己权力的。虽然法律规定,对于有可能被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罪犯,如果没有委托辩护律师的,法庭必须为其指定辩护律师。 然而这种指定的辩护律师,实在很不靠谱。 没有什么利益可图的事,完全靠律师的道德水准来进行自我激励,怎么可能有多大的效果?再说了,最终指定律师的时候,时间上已经非常紧张了,也会造成许多客观上的现实问题。 正式判决之前,在犯罪嫌疑人羁押期间,只有辩护律师可以查阅案卷,与当事人直接会面。 按照规定,会见犯罪嫌疑人,必须是两人以上,其中一人必须是犯罪嫌疑人正式委托的执业律师,另外一人可以是见习律师或者律师助理。 现在燕飞扬的身份就是律师助理。虽然看守所警员觉得这位律师助理未免太过年轻,但陈律师出示了所有证件和委托书,程序合法,警员也就没有多问。 再说胡静这个案子,专案组都已经快侦查终结了,也没有太多的秘密可言。 燕飞扬一言不发,跟在陈律师身后进入了看守所。 这是他头一回来到这种地方,习惯性地勘查起风水地脉来。 看守所建在一处背影的低洼之处,乃是一处典型的阴煞之地! 这样的地脉,用来建造住宅自然欠佳,但用来打造监牢,却是再合适不过。纵算是在夏日的骄阳之下,整个看守所也显得阴森森的,令人心里压抑得很。 两人由一名看守所的工作人员引领,前往靠里的一间会见室。 陈律师扭头望向燕飞扬,原以为会在燕飞扬脸上看到紧张甚至害怕的神情,但是很明显,陈律师失望了,这个小子看上去比他这位执业律师还要镇定自若。 不过陈律师还是低声说道:“振作点,打起精神来,不要害怕……” 燕飞扬就笑了。 这位老兄是想在他面前建立心理优势啊,看来内心深处,还是对他十分戒备,时时刻刻想要压他一头。对此,燕飞扬也不怎么在意。 一般来说,别人想要激怒他,并不容易。 看守所还是很老式的建筑,脚下是磨花了的水泥地板,会见室内是那种十分陈旧的小木桌,幸好还算结实,三张四方的木凳子,木桌上有一部电话机,除此之外,别无长物。 “陈律师,你们先等一会,我把人给你们带出来啊。” 工作人员很客气地说道。 别看陈律师在卫无双面前一副无脑男的弱智模样,实际上却是个机灵角色,和看守所的人员,关系也处得很不错,一进门就塞给工作人员一包好烟。 眼见工作人员离去,陈律师望着燕飞扬,低声问道:“小燕,你到底要问胡静什么?”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我就问她几句话,其他一切都由你做主。” 陈律师“哼”了一声,显然对燕飞扬这态度很不满意。 燕飞扬也不去理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坐着,陈律师便有点郁闷地点起了一支烟来。 大约十分钟之后,一连串沉重铁门的转动声响起,工作人员领着一个身材高大健壮,穿着白色短袖T恤的中年女子走进了会客室。 这女人头发剃得短短的,嘴巴很大,每走一步,硕大的胸脯便波浪般抖动一圈,耷拉着脑袋,满脸憔悴和愁苦之色。 原本胡静还算有中人之姿,眼下这愁眉苦脸的,显得十分难看。 好在他俩都不是为了欣赏美色而来,也不去在意这女人的美丑。不过燕飞扬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这案子肯定不是情杀。 钟俊的画像显示,那是一个很俊朗的年轻人,堪称美男子,决不至于为了这样一个毫无姿色可言,除了胸大就一无是处的中年女子“谋杀亲夫”。 看得出来,胡静很紧张很害怕,磨磨蹭蹭地进了会见室,就这么低头站在门口,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这是你的辩护律师,你别害怕,他们是来帮你的,你坐下吧。” 工作人员和颜悦色地说道。 对于这些有可能被判处重刑的犯罪嫌疑人,看守所的工作人员其实都是比较和气的,不会随便呵斥他们。原因很简单,就是怕他们想不开寻短见。 真要是寻死觅活的,看守所的工作也不好做。 胡静如蚊呐般“嗯”了一声,在会见室正中的木凳子上坐了,依旧还是连头都不抬。 “好啦,陈律师,人带来了,你们有什么要问的,就请开始吧。” 工作人员向陈律师挥了挥手,径直走了。 虽然法律规定,在侦查阶段,律师会见犯罪嫌疑人,侦查机关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决定是不是派员在场,但上级没有明确的指令,这位工作人员也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第94章 至关重要的细节 胡静是克夫相,但是不典型,很隐蔽。 在胡静终于抬起头,望向他们的时候,燕飞扬便作出了这样的判断。 胡静的长相和神态,一看就是那种老实本分的女人,而且因为她体态丰满,似乎面如满月,这种面相的女人,在民间很少有人会将她和“克夫”二字联系在一起。 胡静的颧骨很高,只不过由于她的丰满,脸上肉肉的,将这高耸的颧骨掩饰得比较圆润,看上去不那么突兀。然而颧骨高大,乃是“克夫”之首。 如今在看守所关了这许多时候,担惊受怕,寝食难安,这些日子已经清减了不少,高大颧骨的轮廓便清晰地显露出来。 胡静的鼻梁一侧,有一点伤痕。这是很旧的伤痕印记,不仔细的话,还真有点看不出来。燕飞扬估计,这是点痣留下的痕迹。 这是很明显的“克夫”痣。 和点不点痣并没有什么关系。 都说胖的人不大容易起皱纹,胡静也是如此,但她鼻翼两侧的“苦泪纹”却十分明显,向下延展,只不过弧度比较柔和,不太给人“愁苦”之感。 有此三样,克夫无疑。 只是,每一样都很隐蔽,尤其是克夫痣,可能很早就点了,所以一般人压根就不会把这当回事。 夏河固然也是江湖中人,却不见得是相师,看不出胡静面相之中隐藏的克夫痕迹,也是情有可原。实际上,能够看出这些隐蔽面相的相师,本就不多。 否则,在术师江湖之中,相师的地位也不会这么高了。 不过,燕飞扬几乎可以肯定,胡静不是“谋杀亲夫”的凶手。 克夫和谋杀亲夫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在胡静的“夫宫”之中,燕飞扬没有看到任何刑杀的痕迹,有血光,但无刑杀。夏河毙命,或许与她克夫有关,然而不是她杀的。 “胡静,我是你的律师,我姓陈,你叫我陈律师就好。我是来帮你的……” 陈律师摆出了高高在上的律师派头,端正了坐姿,推推眼镜,很威严地说道。 倒也不是陈律师一定要装酷,关键很多底层的人,未必分得清律师和警察的区别,他越是威严,胡静就越是害怕,问什么就会答什么,省了许多时间和手脚。 “陈律师……” 胡静怯怯地叫了一声,不过眼神依旧呆滞,并没有任何激动的表示。很明显,她就是分不清律师和警察有何不同。 “胡静,我知道你没有杀夏河,也不是你让钟俊杀他的。” 陈律师咳嗽一声,正要继续,冷不防他身边的燕飞扬已经开口了,连个招呼都没给他打。 “你说什么?” 胡静倏忽抬起了头,瞪大眼睛盯住了燕飞扬,一时间,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一切。 自从被抓进号子里,她就一直都在喊冤,但没人信她的,以至于现在,胡静自己都神情恍惚,以为是自己勾引钟俊,谋杀亲夫! 只有在她的内心深处,在她的潜意识里,她才知道,夏河之死,和她没有关系。 至少是没有直接的关联。 “你应该知道,如果你被枪毙了,你的两个女儿,就永远都没人照顾了。所以,你必须要告诉我们真相,这样我们才能帮到你,明白吗?” 燕飞扬不徐不疾地说道,平静的语气,却给了胡静莫大的鼓舞。 “喂!你到底懂不懂啊?” 陈律师勃然大怒,狠狠瞪着燕飞扬,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不带这样的! 简直什么都不懂,就在这胡说八道。 你怎么能肯定夏河不是她杀的,怎么能肯定她没有帮钟俊的忙掐死自己老公?这种偷人的淫妇,什么事做不出来? 如果不是卫无双出面,陈律师绝对不会接这个案子。 他才不愿意给一个谋杀亲夫的淫妇当辩护律师! 燕飞扬明明是个西贝货,却在这里喧宾夺主,俨然他才是老大,简直岂有此理。 燕飞扬瞥他一眼,淡淡说道:“陈律师,请你一定要分清楚主次,如果不是要借重你的律师身份,你觉得无双姐会看中你哪一点?” 你就是个“带路党”,我才是主角,别搞错了! 将陈律师憋得。 不过这威胁十分管用,陈律师果然就变得色厉内荏,不敢再发飙。 他要真把这事搞砸了,卫无双能将他办公室都掀翻,一想到卫无双暴怒的样子,陈律师就不寒而栗。 “胡静,你听清楚,我想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整个过程是怎么样的,你再给我复述一遍,要尽可能详细,不要有任何遗漏,好吗?” 淡淡训斥了陈律师一句,燕飞扬就不再理他,重新转向胡静。 “我……我已经说了很多次了……我不知道你想听什么……” 胡静有点迷惑地说道。 燕飞扬就闷了一下。 看来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在胡静这里已经有了至少两个以上的不同版本,她分不清律师和警察的区别,所以也就不知道要按照哪个版本来描述。 估摸着她以前不按照专案组版本描述的时候,可能吃了不小的苦头。 “我要听真相!” “那天晚上,你看到了什么,就说什么。没看到,一个字都不要说。眼见为实!” 燕飞扬很耐心地开导她。 “那……好吧……” 胡静渐渐开始有点相信,燕飞扬是来帮她的了。 胡静的描述,大致和卫无双那天的转述差不多,就是她从睡梦中惊醒之时,正好看到钟俊掐住她老公夏河的脖子,然后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夏河就已经倒在地上不能动弹,钟俊随即将她也打晕过去,等她再醒来,房间里一片狼藉,钟俊早已不知去向,夏河死去多时。 但胡静描述的其中一个细节,却立马引起了燕飞扬的重视。 胡静说,钟俊在掐死夏河之前,好像问了一句话,但是她记不起来了,当时惊吓过度,脑子里完全一片空白。 “你再仔细回想一下,钟俊到底问了一句什么话?” 燕飞扬立即紧盯着问道。 胡静垂下头,伸出粗糙的手掌,不住捶打着自己的脑袋,显然正在绞尽脑汁回忆当时的情形,稍顷,痛苦地摇了摇头,说道:“我真记不起来了,当时都吓蒙了,就好像被鬼压身,连叫都叫不出来……” 燕飞扬微微颔首,说道:“嗯,那么当时,钟俊是一只手掐住夏河,还是两只手掐住他?” “一只手!” 胡静很肯定地说道,马上又补充了一句。 “他很壮,夏河力气小……” 根据得到的情报,单以外表而言,钟俊与夏河完全不成比例,钟俊颇为健壮结实。 不过燕飞扬心里很清楚,既然夏河是巴蜀唐门的旁支弟子,哪怕有伤在身,一般的壮汉也绝不是他的敌手,钟俊却只用一只手就掐死了他,由此可见,钟俊多半也是江湖中人。 “我问完了,你问吧。” 燕飞扬点了点头,身子往后一靠,再不开口。 陈律师再次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才咳嗽一声,开始了自己的询问。陈律师的询问,自然要正式得多了,一板一眼,章法井然。 燕飞扬却没有兴趣去关注这个。 他相信,陈律师肯定会按照正规的途径,设法为胡静脱罪,这就不是他该关心的了。 两个小时后,他们离开了看守所,陈律师理都不理燕飞扬,骑上自己的摩托车,“突突突”的跑了。燕飞扬给卫无双打了个电话,说要去找她。 “可以,我在所里值班,你给我带个盒饭过来。” 卫无双毫不客气地抓了燕飞扬的壮丁。 燕飞扬给她带了个诚意很足的盒饭,青椒炒肉,外加爆炒猪肝,还有一个青菜,两份饭,两瓶啤酒,骑着二八杠,优哉游哉去了开元派出所。 中午的派出所,静悄悄的,卫无双的办公室大敞开门。 相对来说,开元所的办公条件还不错,房间也多,卫无双和另一名警察一个办公室,那名同事老早下班回家吃饭去了,办公室内就卫无双一个人。 见燕飞扬进门,卫无双没有任何寒暄,直奔主题:“怎么样,有什么收获?” 燕飞扬笑了笑,不急着回答她,而是将几个饭盒在桌面上一一排开,又开了啤酒,一瓶放在她面前,自己面前也放了一瓶。 卫无双便两眼放光。 一个人吃饭,有时候也够无聊的。 “来!” 卫无双举起啤酒瓶,和燕飞扬碰了一下,仰起脖子就灌下去几口。 卫警官喝酒,啤酒瓶从来都是发出“顿顿顿顿”的声音! 燕飞扬摇摇头,卫无双还真是一点不懂得养生之道。 “有一个细节,可能至关重要!” 喝了半瓶啤酒,燕飞扬才说道。 “什么细节?” 燕飞扬便将胡静的描述转述了一遍,蹙眉说道:“可惜胡静当时惊吓过度,实在记不起来了。” “这么说,钟俊是真的在找一样特别要紧的东西?” 卫无双放下酒瓶,说道。 “嗯。” 燕飞扬双眉皱得更紧。 得想个办法,让胡静能够回忆起当时的情形。 忽然间,燕飞扬的眉头又猛地扬了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要紧之事。 “看来,我们可能需要一个催眠师。” PS:再求点推荐票! 第95章 执业律师孙兰 “孙老师,有个事,我想要请你帮忙。” 燕飞扬将化学作业本送到公孙兰的单身宿舍,公孙兰正在用一个小水壶浇花,闻言抬起头来,很柔和地望着他,嘴角浮起温柔的笑意。 “我记得,你说你学过催眠?” 燕飞扬的眼睛在公孙兰的书架上扫来扫去,那上边有不少的心理学专著。催眠术,其实就是心理学的一个分支。 燕飞扬和公孙兰之间,相处得很融洽,因为燕飞扬的化学成绩极好,公孙兰所教的全部班级,化学卷子都是燕飞扬帮助批改,连标准答案都用不着给,燕飞扬自己的试卷,就是标准答案。 每次需要在课堂上做实验,燕飞扬也是公孙兰理所当然的助手。 甚至公孙兰课余时间做的一些实验,也叫燕飞扬去帮手。 全国性质的化学竞赛,不但有书面考试,也考动手能力。燕飞扬将代表卫周一中参赛,这段时间,公孙兰开始给他开小灶。 其他老师对此都没有什么意见,唯一心里不踏实的,大约就是萧潇了。 不过也只能埋在心里。 公孙兰和燕飞扬一起批试卷或者做实验的时候,偶尔也会聊天说话,免得房间里太过沉闷,公孙兰就说过她懂得催眠术。 公孙兰嘴角的笑容荡漾开来,轻声说道:“你想要学催眠术?” 燕飞扬也笑了,说道:“我倒是想学,不过时间上有点来不及了。” “哦?” 公孙兰脸上的笑容收敛不见。 “是这样的……” 燕飞扬简明扼要地说了目前的情况。 “那个钟俊到底说了什么,我认为至关重要。” 燕飞扬凝神说道。 公孙兰的面色也变得十分凝重:“你想用催眠术,重现当时的情形?” 实话说,她的好奇心也被勾起来了。燕飞扬虽然没有着重说明夏河的江湖身份,但从他的描述之中,公孙兰也能猜得出来,夏河绝不是寻常搞收藏的个体户。那个钟俊为了得到他收藏的某样东西,也算是下了血本,连美男计都使将出来了。 “是这样。不过要委屈你了,孙老师,你得扮演一回律师助理……” 想起陈律师的不友好,燕飞扬也有点头疼。 公孙兰微微一笑,说道:“我可以直接扮律师。” “啊?” 燕飞扬愣了一下。 公孙兰说道:“我有律师资格证。” 燕飞扬就笑起来。 都说他博学多才,原来孙老师也不差。一名中学化学老师,不但深研心理学,懂得催眠术,居然还是一位执业律师。 看来天才并不是谁的专利。 公孙兰确实有律师资格证,而且用的名字就是“孙兰”。孙兰是她的另一个名字,有正式的身份证,在很多场合,她都是用孙兰这个名字,公孙兰反倒用得不多。 在江湖上,公孙兰的名气可不小。 “那好,我让胡静重新委托一位辩护律师。” 燕飞扬马上作出了决断。 这下可以不必和陈律师闹别扭了。 燕飞扬本质上就不是一个喜欢和人闹这种小心眼的人。和孙老师一起,肯定是合作愉快了。 马上就要上课,燕飞扬也不便在公孙兰的单人宿舍里久留,便即告辞而去。结果刚一打开房门,就差点和人撞了个满怀。 “是你?” 来人脸上显出又是惊讶又是愤怒的神色。 说起来也算冤家路窄了,来的竟然是靳云涛。 见到这位靳衙内,燕飞扬的心情自然也不好,此人前段时间雇凶找他麻烦,他还没和靳衙内算账呢,居然又在公孙兰宿舍门口碰到了。 最搞笑的是,靳衙内怀里还抱着一大束鲜花,都是红艳艳的玫瑰花。 在沿海大城市,送花或许已经成为朋友间来往的某种时尚,但在卫周,送花绝对是极其烧包的行为,尤其是送玫瑰花。 靳云涛这当儿忽然抱着一束玫瑰花出现在公孙兰宿舍门口,用意不问可知。 燕飞扬索性往后退了一步,重新回到房间里。 靳云涛的眼神,好像要杀了他似的。 这小子,居然躲在孙老师的宿舍里! 而且,貌似宿舍里没有第三个人。 见到靳云涛,公孙兰眉头微微蹙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来,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连话都懒得说。她当然知道靳云涛想干嘛,只不过这位自我感觉极其良好的靳衙内,在她眼里,真的什么都不算。 连常不悔的求婚她都没有答应,靳云涛算什么东西? “孙老师,对不起,我是来道歉的……” 公孙兰蹙眉的动作虽然只是一瞬间,却也逃不过靳云涛的眼睛,刹那间心里头一股无名怒火就直冲上来,不过靳衙内还是强行忍住了,哈哈一笑,将手中的鲜花送到了公孙兰的面前。 公孙兰淡淡说道:“靳科长,为什么道歉?” “前几天,在老街,让你受惊了。” “我有个朋友,以前在派出所当联防队员的,听说我在一中打球,被人阴了,心里不舒服,一定要帮忙找回场子。不过我没想到,那天孙老师你也在……早知道,我就会拦住他们了……所以,对不起了,向你郑重道个歉,希望你能原谅。” 靳云涛大咧咧地说道,瞥了燕飞扬一眼,神色中满是挑衅。 此人也真跋扈得可以。 明明知道疯狗被打得满地找牙,居然还敢当面挑衅。 不过燕飞扬并没有勃然大怒,甚至连眉毛都没扬起半点,就好像压根就没听说过这回事。 不管怎么样,靳云涛和疯狗他们的身份完全不同,那不过是几个混混烂仔,表面上很威风,谁都不敢惹,实际上被燕飞扬收拾得半死不活,也没人管。 强力机关一般不会为这种人出头。 靳云涛不一样,他正儿八经是个衙内,在这卫周城,他爸爸也算是颇有能量的“大人物”。 最要紧的是,现在靳云涛并没有先动手,也没有操家伙威胁他要动手,不过是言语挑衅,在这种情形下,燕飞扬先出手就很容易授人以柄。 就这么无缘无故的把靳云涛揍一顿,明显会闯祸,想要善了,难度不小。 本质上,燕飞扬是个学生,并不想惹事。 见了燕飞扬这么行所无事的态度,公孙兰心中暗暗赞了一声。换她在燕飞扬这样血气飞扬的年纪,面对如此**裸的挑衅,只怕也忍耐不下。 但这种态度,在靳云涛眼里,却变成了进一步的挑衅。 他老子若不是教育这一块的头头,他也不会这么生气。明明知道他是“少主”,居然还敢如此嚣张,不买他的账,这个靳衙内是真受不了。 “小兄弟,我知道你很傲气,也知道你成绩好。但是你得知道,这个世界上,光成绩好是不够的,单单只有傲气更不够。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让你滚出一中?” 靳云涛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冷冷说道。 燕飞扬轻轻一笑,上下打量了靳云涛几眼,淡然说道:“靳科长,你已经说过很多话了。我都数不清是多少句,不过,我在等着管用的那一句。废话就不用多说了。” “你……” 靳云涛气得脖子上青筋暴涨。 “好好,你狠你狠,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照靳云涛以往的脾气,他这就要动手了。 他身高体壮,长年锻炼,有的是力气,当真动手,一般人远不是他的对手。以前读书的时候,靳云涛就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小霸王。 不过,他总算还记得疯狗躺在医院的惨状,强行将动手的**压了下去。 公孙兰走出宿舍,带上房门,望着靳云涛,轻声说道:“靳科长,你知道他爸爸是谁?你知道我爸爸是谁?” 靳云涛略略一愣,双眉蹙了起来。 “孙老师,你什么意思?” 莫非这俩很有来头? 公孙兰浅浅一笑,淡然说道:“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靠自己办到的事情,才算是本事。靠着打老爸的招牌,那还是算了吧。再说,无缘无故开除一个学生,恐怕就算是靳主任,也不好独断专行。” “孙老师!” 靳云涛一张脸立马垮了下去,眼里怒火如炽。 堂堂靳主任公子,这样的金字招牌,居然在区区一个小老师和一个普通学生面前不好使! 简直就是当众打脸。 孙兰不但藐视他,甚至还藐视他老爸。 难道不明白,整个卫周的老师,都归他老爸管吗? 公孙兰再不和他多言,微微颔首,随即从他身边绕了过去,燕飞扬不动声色地跟随其后,就这样将靳云涛晾在那里,双手抱着大大一束火红的玫瑰花,收回去也不是,不收回去也不是。 靳公子这张面皮,还从来没丢得如此之狠。 靳衙内猛地转过身去,一张脸已经黑得如同要滴下水来。 然后,他的双眼猛地瞪大。 只见公孙兰忽然伸出白皙的小手,轻轻拉住了燕飞扬的手,燕飞扬略略一怔,却并没有挣脱,两人就这么手拉着手,转过了楼梯拐角处。 靳云涛的脸,骤然扭曲,如同一个拙劣的卡通面具。 “么的!” 稍顷,靳云涛一声怒骂,高高举起手里的鲜花,重重摔在水泥楼板上,顿时落红满地。 PS:感谢高山羊子,大树0502,曼大联王,绯色?裳,清风兮兮,桔梗888888,~起舞弄清影~,金沐灿尘,书生1979,极限战士001,悦读悦读,正新鸡排哥,百里夜雨,「风」少,会飞猪猪爱上书,太子五等等读者的打赏! 第96章 夜总会开业 上午第四节课是化学课,刚一下课,叶小桐就跑过来找燕飞扬。 “燕飞扬,今天夜总会重新开业,我们今晚上约几个同学一起去唱歌吧?萧潇,好不好?” 不待萧潇露出不悦之色,叶小桐及时加上了后面那句话。 “好啊。” 萧潇就很大度地点头。 其实萧潇很喜欢唱卡拉OK,只要不是燕飞扬和叶小桐单独待在一起,那就没问题。 “孙老师,一起去吧?” 叶小桐向公孙兰发出了邀请,她是卫周一中参加全省化学竞赛的代表之一,这段时间和公孙兰走得很近,公孙兰似乎也非常喜欢这个文静娇柔的学生。 “好。” 公孙兰含笑点头。 只要燕飞扬去,她就去。 看来此番卫周之行,会有不小的收获。 叶小桐又约了其他几位和她玩得比较好的同学。 晚上七点三十左右,十来个年轻男女在红旗路冠军夜总会门口会齐。冠军夜总会门口,彩旗招展,两个巨大的气球高高飞舞,一道道恭贺的红绸条幅,从五楼的屋顶上直挂而下,地面铺满了一层爆竹灰,红艳艳的,甚是喜庆。 周丹青一身得体的女士西装,亲自站在门口迎宾,陶德明站在她的身边。 都是满脸笑容。 冠军夜总会选在今天开业,日子是燕飞扬看的。周丹青本来不知道燕飞扬还懂这个,见识到了王局长家里发生的变化之后,便即死心塌地地信服了燕飞扬。 原本周丹青的意思,是想要燕飞扬参加白天的典礼,身份乃是冠军夜总会的大股东之一,在一众客人面前露个脸。这一次冠军夜总会重新营业,周丹青邀请了叶冠军生前的大批朋友,多数都是在卫周地面上有身份有地位的成功人士。燕飞扬如果在这些人面前露个脸,隐隐就有了叶家东床娇客的身份。 其实周丹青一直都是这个目的,就是想要让燕飞扬做她的女婿,自己只有叶小桐这么一个女儿,交到燕飞扬手里,才能放心。 不过周丹青也很清楚,燕飞扬和萧雄的女儿关系非同一般,远比和叶小桐的关系要密切得多。就这么硬生生从萧潇身边抢男朋友,明显不靠谱。真要是惹火了萧雄,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 这事急不得,只能不显山不露水的慢慢来。 但燕飞扬婉拒了这个邀请。 他对这种活动没有多少兴趣,而且又要向老师请假,也不好意思。 平日里夜总会的生意要到**点钟之后,才会真正红火起来,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今天自然提早了许多,天还没黑透,冠军夜总会就已经灯火辉煌,霓虹灯一闪一闪的,很多包厢里传出了嚎叫声。 学校离红旗路不远,大家都是走路过来的,叶小桐早已在夜总会门口等着。 说起来,她也是夜总会的大股东。 看到燕飞扬等人走过来,周丹青立即笑吟吟地亲自迎了上去。 “飞扬,无归,都来了。今天阿姨请客啊,大家别客气,想吃什么只管点……萧潇,哎呀,一段时间不见,这是越来越漂亮了,啧啧……” 周丹青拉着萧潇的手,赞不绝口。 她一直都是个八面玲珑的人,当初没得病的时候,堪称是叶冠军的得力助手,叶冠军挣下偌大一份家当,其中有周丹青一半的功劳。 明知当初她们孤儿寡母被人欺负,受尽委屈,都是萧雄的背后推手,眼下却对萧潇如此亲热,就好像这些事情压根就没发生过一样。 “妈,这是孙老师,我们化学老师,北方大学的高材生。” 好不容易,叶小桐才觑准一个空隙,插进话去,介绍了一直安安静静站在旁边,脸带微笑的公孙兰。 “什么?老师?” 这回,周丹青是真的愣住了,上下打量着公孙兰,说什么都不肯相信。 “小桐,你跟妈开玩笑呢?这明明就是你们同学吧?哪有这么年轻的老师?哈哈,孙老师,有没有满二十岁啊?” 公孙兰就笑,周丹青果然不愧是商界精英,嘴里说不相信有这么年轻的老师,实则早就信了,孙老师叫得倍儿顺溜。 公孙兰固然清丽脱俗,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小几岁,但老师的气质和学生有着本质的区别,以周丹青的眼光,她不可能真的看不出来。 “叶妈妈,过奖了。” 公孙兰微笑说道。 按年龄,她可以跟着叫周丹青“阿姨”,不过她的身份不允许她这么叫。如果叫周大姐,又未免显得太老土,也叫老了周丹青。 不过这样的问题,自然难不住公孙兰。 这边寒暄热闹,远远的一台轿车里,靳云涛和武鸣等人冷冷盯住了这边。 武鸣得意地说道:“云哥,我都调查清楚了,这个冠军夜总会,有那姓燕的小子两成股份。是叶冠军的老婆许给他的。” 靳云涛重重喷出一口烟雾,冷哼道:“叶冠军的老婆干嘛要许给那小子两成股份?难道看上他了?想要老牛吃嫩草?” 轿车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说不出的淫秽猥琐。 除了靳云涛和武鸣之外,轿车里还坐着他俩的一些狐朋狗党。 武鸣笑着说道:“老牛吃嫩草的心思,我可不知道他有没有,不过那小子,好像和萧雄的女儿走得很近……那个穿红裙子的,就是萧雄的女儿……” 靳云涛冷笑道:“萧雄又怎么样?以前不过就是个街面上的混混,如今不知道搞了什么歪门邪道,弄了几个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那是,云哥说得对,他赚他的钱,我们上我们的班,鸟都不用鸟他。” 车里有人随声附和。 “再说,都还是小屁孩呢,这也能算是萧雄的女婿?” 后面这句,才是重点。嘴里是这么说,真正能够不将萧雄放在眼里的人,卫周城还真不多见。不要说他们这几个小王八犊子,就算是他们的老爹,也不敢如此托大。 关键燕飞扬就不能算是萧雄的女婿,不过就是萧潇的同学而已。 “我查过,听说先前信达公司的副总叶勇军就是被这小子搞垮的,把叶勇军请的几个保安,打得伤的伤残的残,一多半送进了医院。要不是搞垮了叶勇军,这冠军夜总会是不是还属于叶冠军家的,就很难说了。当时周丹青许给那小子两成的股份,就是为了这个事。听说,现在这小子还是夜总会的总教头呢……” 武鸣低声说道。 要说这小子也算是个很厉害的包打听了,竟然连这些事都打听得清清楚楚,并且基本符合事实。 当然,这主要是因为周丹青没有藏着掖着,几乎是在冠军夜总会半公开地宣扬,燕飞扬是大股东。毕竟那天燕飞扬收拾那些保安,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看得明明白白。 这样强悍的武力,在正规的公司自然起不到太大的震慑作用,总归如今是法治社会,不是谁拳头硬谁就能横着走的。你拳头再硬,能硬过国家暴力机器? 然而在夜总会这种地方,“能打”绝对是强有力的震慑。 夜总会的草莽气息很重,本就是一个鱼龙混杂的所在,不管是客人,还是陶德明统带的团队,谁都不是循规蹈矩的人。 不服? 打到你服! 这就是草莽的规矩。 “总教头?” 靳云涛听得莫名奇妙。 武鸣便笑着解释说:“就是看场子的,据说冠军夜总会还没有开业,就放出了风声,道上的朋友谁要是敢在冠军夜总会乱来,就让谁吃不了兜着走。” “是吗?这小子那么嚣张?” 靳云涛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顶门,脑海中又浮现出今天上午公孙兰和燕飞扬手拉手的情形。 他堂堂靳主任的公子,竟然搞不定一个新来的小老师? 还被一个山里出来的高中生羞辱一番! 这事传出去,不要说别人,就算靳云涛自己,都决不相信。 “云哥,听疯狗的几个弟兄说,这小子是真的很能打,可能正儿八经练过武功。” 车内有人急忙说道。 “嘿嘿,那又怎么样?很多事情,可不是靠拳头能够解决的。” 武鸣冷笑着说道,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靳云涛抽了口烟,不耐烦地说道:“好了好了,你也别在那卖关子了,有什么好主意,直接说出来吧!” “是啊,武鸣,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车内其他人又开始起哄,这帮二代,都是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二百五性格。 武鸣嘿嘿一笑,说道:“好主意也谈不上,不过今天不是他们夜总会开业吗?咱们就叫几个道上的弟兄过来,好好给他们热闹热闹。” “又叫那种人过来?他们行不行?” 靳云涛明显有些不满意。 上回请疯狗他们吃饭喝酒,就花费了不少,谁知这帮废物被人家收拾得屁滚尿流,最终将他卖了不算,还从他手里又讹走不菲的一笔汤药费。 对疯狗这种人,靳衙内对他的观感并不比燕飞扬好到哪里去。 “云哥,放心吧,这回我叫的人,可比疯狗他们聪明多了。在火车站那一块,被人称为智多星,鬼点子多着呢。今晚上绝对够那小子喝一壶的。” 武鸣笑着说道,自信满满。 PS:还差三天上架,继续求推荐票!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97章 燕总 叶舟站在夜总会门口,双手背在背后,腰杆挺得笔直,保安制服十分挺括,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看上去还颇有几分俊朗。 这是陶德明要求的。 想在冠军夜总会当保安混饭吃,如今就必须要守陶德明的规矩,否则的话,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现在已经不是叶勇军当家了。 叶舟一开始也很不习惯,觉得十分受拘束。不过很快就适应了,这样也挺好的,至少好几个姑娘都开始用正眼看他了,让他心里美滋滋的。 燕总说过,只要好好干,就给他转正,让他做保安队长。 今儿重新开业第一天,叶舟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果然看到了燕总,和老板娘的女儿一起来的。虽然按照族谱来说,叶舟可以称周丹青为五嫂,不过他也知道,这东西越来越没人在意了。 老板娘就是老板娘,打工仔就是打工仔,不可混为一谈。 燕总身边的美女真不少,除了老板娘的女儿,还有两位美女,也是好看得不得了。 好艳福啊! 当燕飞扬一行人走近的时候,叶舟就努力挺直了身子,敬了一个礼,大声喊道:“燕总好!” 燕飞扬顿时就愣了一下。 谁是“燕总”? 其实燕总这个称呼,是叶舟“封”的,除了他,没人这么称呼燕飞扬。但叶舟知道,燕飞扬有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而且老板娘对他言听计从,这不是老总是什么? 一般的老总,还没这样的待遇呢。 跟在后边的陶德明也愣了一下,不过随即就回过神来,微笑着对叶舟说道:“叶舟,你领燕总他们去三零六号房间。” 觉得叶舟这声“燕总”还真是神来之笔,不然,连他都不好怎么称呼燕飞扬。 燕飞扬轻轻摇头,知道从今往后,只要在冠军夜总会,这“燕总”算是跟定自己了,甩都甩不掉。 但很显然,燕总还忘了一个人。 “燕总,请!” 萧潇似笑非笑地望着他,还伸手做了个里面请的姿势。 燕飞扬恨得手痒痒的,终于忍耐不住,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个爆栗。 萧潇便笑嘻嘻的,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在学校的时候,要顾忌个影响,萧潇也不好太出格,如今到了校外,虽然身边同学不少,甚至还有一位老师,萧潇却也无所谓。反正学校里谁都知道她和燕飞扬之间的关系,早将他们当成一对儿了。 而且在萧潇心里,恐怕就是想要向别人宣示自己的主权,尤其是公孙兰和叶小桐。 这样的小动作自然瞒不过众人的眼睛,其他同学倒是无所谓,嘻嘻哈哈地笑个不了,叶小桐脸色微微一变,扭过了头,不向他们那边多看。 公孙兰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有些意味深长。 在等待重新开业的这段时间内,冠军夜总会也趁机进行了必要的修补,家具和用品也进行了部分更新,卫生打扫得干净彻底,倒也给人焕然一新的感觉。 虽然叶小桐邀请的大多数都是城里学生,但不少同学也还是头一回来到这种娱乐场所,一个个如同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般,东张西望,充满好奇之意。 夜总会占据了整个三楼四楼两层楼面,四楼全部是包厢,三楼有一个很大的大厅,即可以作为迪士高舞厅,也可以作为节目表演大厅,夜总会请来的歌舞演员,会在这个大厅里表演各种歌舞。当然,歌舞表演是有一定时间段的,并不是整晚表演,否则就会影响到包厢里客人的兴致了。 歌舞大厅右侧有一排包厢,叶舟领着燕总一行,去往三零六。 歌舞大厅里,早已有不少人在随着节奏摇摆,雷射灯闪耀,舞厅中央群魔乱舞,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今天晚上,陶德明是这样安排的,年轻人尽量安排在三楼,热闹。四楼的包厢,则主要安排有一定身份地位的要紧人物。这些人通常都不太年轻了,一般不喜欢太过吵闹的环境。四楼相对来说要清静些。 王局长和他们单位的同事,就安排在四楼的一个大包厢。 眼下王局长可是成了燕医生最忠实的粉丝,但凡单位上或者家里有什么大的举措,都要打电话向燕医生请教一番,这么做是否合适。 既然冠军夜总会有燕飞扬的股份,王局长非来捧场不可。 三零六是个大包厢,十来个人坐进去,一点不显拥挤,叶舟殷勤备至,跑前跑后的,让服务员赶紧上水果拼盘,上酒水。 公孙兰打量了一下这个包厢,发现还带卫生间,不由微微颔首。 在卫周,有这样的水平就算很不错了。 难怪当初连萧雄都觊觎,这冠军夜总会经营得当的话,就是棵摇钱树,除了部分单位是签单消费,大多数客人都是付现金,也算得是一头现金奶牛。 在公孙家操控的产业之中,就有不少娱乐业的场子,现如今省城最有名的夜总会和歌舞厅,其实都由公孙家控股。 江湖上的朋友都很自觉地将益东省看作是公孙家的主场,其他门派想要到益东搞大动作,通常都会和公孙家打个招呼,省得发生什么误会。 一般来说,只要不是和公孙家抢市场,通常公孙家都不会得罪同道朋友。 然而这样的规矩,也不见得人人都遵守,最强大的几家势力,就不怎么将公孙家放在眼里。主要因为益东是个穷省,没多大油水,所以多数强大势力,都对益东这边不屑一顾,公孙家算是保住了自己的传统“势力范围”,但想要走出去,大发展,难度却是不小。 想从人家锅里抢饭吃,也要人家答应才行。 尤其是燕家,凤家,巴蜀唐门这些庞然大物,早已将触手伸到各个利润高的行业之中,纵算公孙家也不弱,想要和这些庞然大物争夺利益,那还差得远。 除非,能和其中的一个庞然大物攀上关系,而且还必须是非同一般的密切关系。 一念及此,公孙兰禁不住望了不远处的燕飞扬一眼。 不知道自己这步棋,到底走对了还是走错了? “我们唱歌吧……” 叶小桐站起身来,娇声提议。 看到大家进门之后都有点拘谨,只是坐在那里东张西望,叶小桐身为东道主,就必须要主动站出来了。 “孙老师,你要唱个什么歌?我给你点……点歌单就在茶几上……” 叶小桐尊师重道,第一个就问公孙兰。 这当儿的卡拉OK,远远不如后世那么先进,还得用点歌单点歌,然后交给服务生,由服务生找到歌碟,再放进VCD机,手续相当繁琐。偏偏大家却乐此不疲,将唱卡拉OK当成是上等人才有的享受。 “好啊,点一首同桌的你吧。” 公孙兰微笑说道。 这也算是首新歌,前几年才出的,非常流行,而且曲调婉转,虽然原唱是老狼,但由女生来唱,也一样好听。 萧潇就扁了扁嘴。 这首歌本来是她打算要唱的,还要叫燕飞扬一起唱,谁知却被孙老师抢了先。 很快,婉转的音乐响了起来,公孙兰拿起麦克风开始演唱,果然声音美妙,一开口就博得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燕飞扬同学,和我一起唱吧。” 唱过一段之后,公孙兰向燕飞扬发出了邀请。 很正式的称呼,很正式的邀请。 “啊,好……” 燕飞扬有点走神,愣了一下才拿起了麦克风。今天上午在公孙兰的单人宿舍外边,公孙兰忽然拉住他的手,虽然是故意做给靳云涛看的,一转过楼梯口就放开了,依旧在燕飞扬心里激起了一阵阵的涟漪。 这样的事情,他真的经历得太少,而且也从来都没有人传授给他相关的经验。不像江湖中的种种规矩,爷爷和李叔他们,都给他反反复复讲过很多次,非常的详细。 唯独这男女之事,得靠他自己去悟。 燕飞扬原以为还要等很久才会发生这种事,至少也得在上大学之后吧,谁知道刚刚进入高二,“桃花运”就接踵而来。 早知道这样,上次在家里的时候,就该让阿昌伯好好给自己算一算,看看这两年是不是命犯桃花。 萧潇和叶小桐还则罢了,都是同学,彼此间又发生了这么多故事,渐渐拉近距离,也说得过去,不算多离谱,公孙兰却真的是突如其来,燕飞扬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当然,应该是自己多想了,就是想要气一气靳云涛而已…… 一阵掌声打断了燕飞扬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思绪。 “唱得真好……” 叶小桐率先鼓掌,同学们掌声一片。这首歌虽然不是男女二重唱,也不是情歌对唱,两个人却唱得十分合拍,尤其公孙兰飘逸,燕飞扬剑眉朗目,当真是郎才女貌。 萧潇也跟着鼓掌叫好,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不过小丫头接下来,点唱了一首《滚滚红尘》,也拉着燕飞扬一起唱,终究还是漏了底。 任何一个女孩,碰到这样的情形,都不可能真的没心没肺。 不过这暗地里的较劲,丝毫也不影响包厢里的气氛,很快就变得十分热烈起来。 第98章 搅局 约莫一个小时之后,包厢门被推开,王局长走了进来,除了他,还有胖乎乎的石阿姨,两个人都笑哈哈的,一进包厢就冲燕飞扬挥手致意。 “燕医生,你好你好……” 除了萧潇和叶小桐,其他同学都很惊讶地看着燕飞扬。 这位,什么时候又成医生了? 不过今年开学以来,燕飞扬已经给了大家太多的惊讶,如今再多一个医生的头衔,也不算多离谱。“燕总”都有人叫。 “王叔叔,石阿姨。” 对王局长,燕飞扬还是很客气的,不管怎么说,此人手里也握着夜总会的生杀大权。尤其要紧的是,王局长两口子现在对他几乎是言听计从。 据说,老爷子吃了燕飞扬配的药之后,情形大有好转。 燕飞扬知道这有很大的心理作用在内,心脑血管疾病,可不是那么容易治好的,但只要用药对症,效果肯定有,持之以恒,完全痊愈是不大可能,却也基本能稳定病情,不使其持续恶化下去。 对于一个七十几岁的老人而言,这就很不错了。 “燕医生,来来来,我们两口子敬你一杯,有时间一定要常来家里玩啊。” 王局长是场面上的人,这一套玩得十分顺溜,端起桌面上的酒杯,服务生早给斟满了啤酒,拍着燕飞扬的胳膊,笑哈哈地说道。 照理,他年纪大,又是单位负责人,该当拍燕飞扬的肩膀,奈何燕飞扬个子比他高,拍肩膀很容易闹笑话,幸好拍胳膊也一样能表达自己的亲热。 这样的场面,燕飞扬其实有点应付不了,他不善于这种应酬,好在他一贯的惜言如金,王局长知道他这个性子,自也不会见怪。再说他跑到这里来,本就是为燕飞扬捧个场,说什么并不重要,只要他们两口子在这里露过脸,那就行了。 不过度没想到的是,这个过场还没走完,包厢门又被人大力推开了,几个年轻人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公孙兰,萧潇,叶小桐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竟然是靳云涛,武鸣他们那一伙,看他们一个个脸红耳热的模样,很明显已经喝了不少。 “小靳?” 王局长也认识靳云涛,有点诧异地叫道。 “哈哈,王局,你好……” 靳云涛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个包厢里碰到王局长,愣怔一下之后,才笑哈哈地叫了一声,搁着老远,酒气就直冲过来。 其他几个年轻人,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靳云涛随即将王局长丢到一边,直接冲公孙兰去了,老远就举起大拇指,喷着酒气叫道:“孙老师,孙兰小姐,你很傲气……” 王局长不由暗暗蹙眉。 一听这话,就知道靳云涛是来找茬的,而且是因为男女情事。 不过因为公孙兰起了这样的纠葛,王局长觉得倒也能够理解,这孙老师确实有点漂亮得过分了,不要说年轻男子会为其疯狂,就算是他王局长,人到中年,阅人无数,咋一见孙兰也有点头晕目眩。 但这也不是跑到这里来撒野的理由啊。 这不是不给老板面子吗? 别的夜总会也就罢了,这里可是有燕飞扬的股份,重新开业第一天,就出状况的话,多不吉利? 王局长到底是官面上的人,遇事相当冷静,并没有急着说话,且冷眼旁观,搞清楚状况再说。 公孙兰端起面前的白开水,轻轻喝了一口,秀气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原本靳云涛这种人,压根就没放在她的眼里,为她疯狂的男人,她见过不少,如果每一个这样的男人,她都要为之费心的话,这日子就没发过了。 在这些男人中,靳云涛不过是很普通的一员,公孙兰连正眼都没打算瞧他一眼。此番前来卫周,主要是为了弄清楚燕飞扬的底细,再决定这一步棋,该如何走下去。 谁知道此人却如此不识进退,一而再再而三地上来纠缠,还没完没了了! 公孙兰这微微生气的态度,进一步刺激到了靳云涛,一时间酒气上涌,红着眼睛,像只斗鸡似的,直不楞登就向公孙兰摇摇晃晃地走了过去。 以他现在这种状态,公孙兰至少有五种不同的办法,让他在不知不觉间倒下去,任谁都看不出来是她下的手。不管是事前还是事后,都绝对牵连不到她的身上。 但燕飞扬和李无归都在,公孙兰就没打算出手。 这种取巧的小手段,能够瞒得过普通人,可未必瞒得过燕飞扬和李无归。一旦露了馅,接下来的戏可就不好演了,还是小心为上,省得为山九仞功亏一篑。 最要紧的是,万一燕飞扬当真是她猜测中的那个人,燕家知道了她的图谋,只怕立马就有天大的麻烦。 靳云涛没能走到公孙兰面前,人影一闪,燕飞扬拦在了他的前边,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他。 两人差不多的身高,不过眼下,靳云涛喝高了,走路歪歪斜斜的,身子怎么都站不正,显得比燕飞扬矮了半个头。 “哟,燕总,燕总,哈哈……” 靳云涛嘴里打着哈哈,努力直起腰,盯着燕飞扬,满脸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燕总,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那么厉害,这软饭吃得,脚踩几条船啊……” “哎,你谁啊你?跑我们这包厢来捣什么乱?出去!” 燕飞扬还没开口,那边厢早恼了萧潇,猛地站到了燕飞扬身边。 王局长见靳云涛将矛头对准了燕飞扬,也觉得自己不能再冷眼旁观了,皱眉对靳云涛说道:“小靳,你这是干嘛?喝多了吧?走走,去外边醒醒酒!” 他和靳云涛的老子虽然谈不上是什么至交,好歹也算是熟人,这会把出长辈的架子来,也是颇有威严。 武鸣等人原本要随声附和靳云涛,在这包厢里搅一搅局,见王局长在这里,也就不好乱来。毕竟王局长是真正手握实权的人物,据说近来更是得到了市里某位大人物的赏识,将来前程不可限量。他们可以不将卫周一中普通的老师学生放在眼里,甚至可以不将萧雄的女儿放在眼里,却绝不愿随随便便得罪了王局长,不然,回到家里就要吃不了兜着走。 “燕总,听说你很能打,哪,我就在这,你把我打一顿吧,好不好?” 靳云涛也不去理会王局长,更不去理会萧潇,就是揪住燕飞扬不放,还将一张大红脸往燕飞扬跟前凑。 李无归就笑了,笑着说道:“真特么不要脸,这也太掉份了吧?耍赖皮啊这是……” 他声音很大,丝毫都没有要隐晦的意思。 “哎,怎么说话呢?” 武鸣终于忍不住了,朝李无归瞪起了眼睛。 李无归冷笑一声,说道:“就这么说话啊,我就看不惯你们这样的。想泡妞,可以,各凭本事。你们这算什么?耍赖啊这是!想打架是吧?可以,咱们别在这闹,咱们出去。单挑,群架,随便你们选。要不你们五个一起上,我让你们一只手,怎么样?” 说让一只手,以一敌五,李无归或许还有点夸大其词,不过就这五位目前的状况来说,站都站不稳,不用打自己就倒下去了。李无归说一个打他们五个,是给他们面子。 这样的醉汉,压根就不值得李无归出手。 “好!” 李无归话音未落,立即就有同学大声叫好,鼓起掌来。 “哟,动不动就说要打人,你们这是什么地方啊?夜总会还是黑窝子?你们这要是黑店,那就早说,哥几个就不来了。这卫周城里别的没有,找个卡拉OK还不成问题……” 靳云涛冷笑着说道。 燕飞扬和李无归对视了一眼,心里明镜似的。 靳云涛这是在装疯卖傻,根本他就没醉,口口声声黑店,这是要往夜总会泼脏水了。他在职能部门上班,先给扣个罪名,到时候就有借口过来找茬了。 开娱乐场所,得罪了别人都不要紧,独独场面上和道上的朋友,得罪不起。 今儿只要他们先一动手,立马就中计了。 “小靳!” 王局长不乐意了,双眉紧蹙,这是不给他面子啊。 “王局,私人恩怨私人恩怨,和您没关系……” 靳云涛依旧说着醉话。 “哟,靳科长,您在这呢?走走走,回那边包厢去,我给你敬酒!” 包厢门再次被推开,陶德明已经闻讯赶了过来,叶舟和好几个保安紧紧跟在他后面,一涌而进,不由分说,架起靳云涛就往外走。 重新开业第一天,陶德明也担心出什么状况,早就做了充足的准备。 靳云涛倒也并不挣扎,他也不想当真在这里动手,被揍一顿就太不划算了,哪怕事后找回场子,这个脸都算是丢了。 “哈哈,燕总,知道你有本事,会讨女人欢心,不过我靳云涛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今儿晚上,我就等着看你们的好戏!” 靳云涛说着,身子倏忽间站直了,左右一抖,甩开了架住他的叶舟和另一个保安,昂首挺胸,大踏步走了出去。 哪里有半点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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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潇可不容人这样委屈自己男朋友。 “别急着报警。” 燕飞扬摇摇头,止住了正往外掏手机准备给卫无双打电话的萧潇。 这种事,不到万不得已,最好是不报警处理,会留下很多的后遗症,被这些人缠上了,可是很难善罢甘休,最好的办法,是息事宁人。 以燕飞扬的武术造诣,可以随随便便就将这家伙丢出去,问题是他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待在夜总会,给人家看场护院。 “这位兄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刚刚离开的陶德明又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满脸堆笑,一叠声说道。 刺青男子往地上啐了一口,恶狠狠地说道:“说个屁啊说!你是经理吗?” “我是经理我是经理,我姓陶,兄弟贵姓大名?” 陶德明笑哈哈地说道,眼神只在此人脸上打转,却发现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冠军夜总会在卫周城营业不是一天两天了,卫周街面上的“大哥”以及重量级的人物,包括萧雄在内,陶德明不说个个认识,至少也能认个**不离十。 眼前这个刺青男子,他确定自己从未见过。 看来不是什么“名人”。 不过陶德明随即就在刺青男子身后不远处看到了一张十分熟悉的面孔。 吴慵。 火车站那边有名的“智多星”吴大哥。 在火车站那一带,吴慵大名鼎鼎,地位之高,丝毫不在红旗路的小马哥之下。就整个卫周的“江湖地位”而论,还是吴慵更高一个等阶,据说连萧三爷都曾经向他问过计。 至于是真是假,那就不得而知了。 陶德明立即就记起来,这个刺青男子,是和吴慵一起来的。 刹那间,陶德明背后的冷汗就下来了。 传闻之中,卫周市几乎每个场子,都吃过吴慵的苦头。多数时候,大家都是忍气吞声,破财消灾。做生意的人,都是和气生财,这种瘟神,惹不起啊。 以前叶勇军管事的时候,似乎和吴慵关系还不错,吴慵很少来找过冠军夜总会的茬。 如今叶勇军一进监狱,吴慵马上就出现了,陶德明可以肯定,这绝不是巧合。 只是没想到,吴慵会打发手下小弟用这一手。 “怎么样,云哥,这下知道吴慵有两把刷子了吧?” 另一个包厢里,武鸣贴在靳云涛耳边说道。 靳云涛冷哼一声,说道:“这有什么,丢了钱包也怪不到夜总会头上啊?谁知道他哪里丢的,甚至到底有没有丢钱包,都是个未知数呢。” 武鸣嘿嘿一笑,说道:“云哥,他们社会上的事,你就不大明白了吧?管他有没有丢钱包,场子里就得有个交代。不然,这里天天都不得安宁。” “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赔点钱吗?” 靳云涛还是很不爽。 在他看来,这么大一个夜总会,破费个三五几百千把块钱,算得什么?别说燕飞扬只占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就算这点钱全都从他的分红里面扣,也不多大个事,和靳云涛想象中的“好戏”,可是差得远了。 “云哥,稍安勿躁,既然吴慵都亲自到了,肯定不止这么点事,你就耐心看着吧,好戏在后头呢。” 武鸣看上去,对吴慵十分佩服。 一个捞社会的人,能够被称为“智多星”,总是有理由的,绝不会是浪得虚名。 “陶经理是吧?好,光哥我今天就好好跟你讲讲道理!光哥我到你这里来唱歌,那是给你面子,对吧?我是你的客人,是你的上帝!谁知道你们这里却是个贼窝子!啊,贼窝子!” 说着,刺青男子便伸手推搡陶德明,很不客气。 叶舟一个箭步上前,就抓住了他的手,喝道:“哎,别动手啊!” “怎么,还要打人啊?你打啊你打啊……” 刺青男子立即就炸了,挺胸凸肚,就向叶舟面前推,一副“有种你打死我”的无赖模样。 “叶舟!” 陶德明低低叫了一声。 叶舟便放开了手,却依旧气鼓鼓地盯住了刺青男子。 敢到冠军夜总会来动手,叶舟也不是吃素的。 玩横的,谁不会啊! “光哥,你今天肯到我们这场子里来消费,那就是看得起我陶德明。这个朋友,我陶德明交定了……光哥,你说,丢了多少钱?不管丢多少,我赔。” 陶德明干净利落地说道,语气斩钉截铁,毋庸置疑。 四周就响起一片惊叹声,似乎对陶德明的大气,颇为赞赏。 开场子的人,就该有这种豪气,小气巴拉的家伙,注定成不了大事。 “你赔?好啊,我包里有两千多块,你赔啊!” 刺青男子高高昂起头,冷笑着说道。 叶舟差点就炸了,咬着牙,低声喝道:“哎,兄弟,别太过分啊!” 特么的,混点烟酒钱也不是这样混的,两千多,你以为开银行呢?这分明就是讹诈! 所谓丢了钱包这种招数,社会上的哥们经常用,场子里破财消灾,通常也就是给个几百块,不要说一千,八百这个数都很少,一般也就四五百。 这小子一张口就是两千多,当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怎么,你以为老子在讹你?告诉你,老子包里就是有那么多钱,两千六百块,一分钱都不少。今天要是在这里搞不清,那大家都不要走了,老子叫弟兄们过来,一个个搜身。我倒要看看,到底是那个不开眼的家伙,敢偷老子的钱包!” 刺青男子咆哮起来,气势汹汹,看架势,他似乎真的丢了钱包。 第100章 吴四哥 陶德明止住就要发作的叶舟,轻轻摇了摇头,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沓百元大钞,从中数出十张,递到刺青男子面前,压低声音说道:“光哥,不好意思啊……这点钱,光哥拿去喝酒,以后还请多多关照生意……” 叶舟看得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 陶经理还真是大方。 这种来打秋风讹钱的家伙,随便打发他个三五百块钱就是了,用得着给这么多。 他在这里当保安,一个月工资包吃包住也不过几百块钱。 谁知这刺青男子一点不买账,手一抬,“啪”的一声,打在陶德明的手腕之上,陶德明猝不及防,顿时纸币漫天飞舞,其中两张,直接砸到了陶德明脸上。 “你打发叫花子?” 刺青男子的咆哮声益发刺耳。 “哥告诉你,我钱包丢了!” “钱包里有两千六百块,一分不少!” “你以为我来讹诈你?也不去打听打听,光哥是什么人?少你这点钱用吗?” “笑话!” “你……” 叶舟勃然大怒,上前就拿住了刺青男子的肩膀,怒目圆睁,恨不得一拳就给这小子干趴下。 太不识抬举了! “怎么,你还敢打人啊?好啊,你打,你打啊……不打你就是王八蛋!老子来你们这里消费,那是给你面子,是你们的客人。客人就是上帝,明白吗?你们就这样做生意?贼窝子,偷了老子的包不算,还要打人?有胆子你打!不打你是乌龟王八蛋!” 刺青男子大喊大叫。 也不知这家伙是不是练过“声乐”,嗓门特别洪大,大喇叭似的,震得大伙的耳朵嗡嗡作响。 本就是来搅局的,选这么一个人,也算是“专业对口”。 从他的眼神中看得出来,他其实也怕打,毕竟这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他这是在赌,赌陶德明投鼠忌器,不敢在开业第一天就表演全武行,打得鸡飞狗跳的,不但会成为笑话,也不吉利。 做生意的,谁不是图个好口彩? 陶德明脸色也变得铁青,腮帮子鼓了又鼓,真想不顾一切把这混蛋揍一顿。 “给他两千六!” 就在这个时候,燕飞扬忽然开口了,淡然说道,声音虽然不大,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不由得愣怔了一下。 许多人都不认识燕飞扬,不知道他是打哪冒出来的,怎么就敢这样说话?眼见此人年纪轻轻,难道还是这里的老板不成? 燕飞扬慢慢走到舞厅中间,站在陶德明身边,望向刺青男子。 陶德明二话不说,数了二十六张百元大钞,递到刺青男子面前,冷冷说道:“这里是两千六,拿着钱,马上走人!” 该有的场面话都不说了。 对这样不讲规矩的家伙,陶德明半句话都不想和他啰嗦。等过了今天,总要找回这个场子。不然的话,大家都知道冠军夜总会的钱好拿,还不烫手,只怕各路牛鬼蛇神都会蜂拥而至。 他是做生意,不是做慈善! 原本这两千六他是绝对不会给的,只不过燕飞扬既然开了口,他就不好反驳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燕飞扬在叶家母女心目中的分量,可以说,燕飞扬其实已经是冠军夜总会的幕后老板了。只要他愿意,周丹青随时能给他一个总经理的头衔。 出人意料之外的是,刺青男子并没有大喜过望的接过钱,转身就跑,只是死死盯住那一摞厚厚的花花绿绿的百元大钞看了又看,终于很不甘心地扭过头,望向燕飞扬,诧异地问道:“你是谁?” “他是燕飞扬,燕总——” 那边厢,靳云涛拖着长音,阴阳怪气地叫道。 一干人哄堂大笑起来,带着十分明显的讥讽之意。 燕飞扬恍若未闻,只是看着刺青男子,淡然说道:“你不要管我是谁,拿了钱,走人。以后不要来了。规矩,你应该明白。” “哟,是什么规矩啊?说出来给我们大伙听听……” 靳云涛又叫起来。 “他不仅仅是掉了钱,他掉的是钱包。你们开个夜总会,客人的安全都没有保障,今天他被人钱包,你们没个交代,哪一天我要是丢了钱包,你们也这样糊弄我?嘿嘿……这是什么规矩?” 刺青男子看着厚厚的一摞大票子,原本已经有些心动,闻言马上一个激灵,忽然想起了自己今晚的任务,可不是为了讹点钱来的,当即说道:“对,就是这个理。我丢的不只有钱,钱包里还有身份证,还有驾驶证,还有电话号码本,对了,还有我的照片……这些怎么算?你不给我找回来,我多不方便啊?大伙说是不是?” “是!” 大厅里响起了轰然应答的声音。 看热闹不嫌事大! 来这里消费的,大多是年轻人,也不去管谁是谁非,只要看得有趣,就跟着起哄。 “这太不像话了!” 王局长勃然变色,十分不悦地说道。他是官面上的人,几曾见过这种社会无赖打秋风的做派?尤其是靳云涛在一旁推波助澜,更是让他极其不满。 “要不,我们给老靳打个电话吧,让他过来管管他儿子,不要这样了不得!” 石阿姨也在一旁帮腔。 早已经过来的周丹青却似乎并不着急,笑了笑,说道:“不要紧,王局长,既然飞扬出面了,他肯定能把这事处理好的。” 石阿姨看她一眼,说道:“你对燕医生倒是很有信心。” “那当然。” 周丹青微笑说道,看样子是真的一点不着急。经过这许多事,周丹青对燕飞扬已经有一种近乎迷信般的信任,换作是青春年少女,那就是近乎狂热的崇拜了。 石阿姨有点将信将疑。 刺青男子斜眼乜着燕飞扬,冷笑着说道:“燕总是吧?我也不管你是什么老总,既然你出了头,那就麻烦你给句话吧……” 一句话没说完,忽然“哎呀”一声,似乎十分痛苦。 不知什么时候,李无归已经来到了他身边,一伸手就抓住了他的肩胛骨,也不见李无归如何使劲,刺青男子只觉得肩膀上如同被铁钳钳住了,一时间痛彻心扉,连话都说不出来。 “光哥,这边坐着聊吧!” 李无归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轻轻一推,刺青男子就情不自禁地被他推着往前走,目标正是“智多星”吴慵所在的沙发。 “哎哎,你先放手,先放手啊,哎呀……” 刺青男子嚷嚷起来,转瞬间,额头便汗如雨下,有心要耍横,半边身子完全酸麻,浑身半点力道都提不起来。 三人径直来到吴慵跟前。 所有人都屏息静气地看着。 一般人不明就里,还看得有点莫名奇妙,也有人认识吴慵的,就一个个闭住气,兴奋得满脸红光,等着看好戏! 说起社会上这些有“声望”的人,吴慵也许不是最能打,也不是最有实力的,却绝对是公认最阴的家伙,比起疯狗那种人,难缠多了。 就算在社会上颇有势力的真正厉害角色,等闲也不愿招惹此人。 燕飞扬等人直冲着吴慵而去,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没想到今天还能看到这么一出好戏,这钱真没白花,比唱歌跳舞好玩多了。 李无归将刺青男子按坐在吴慵身边,终于松开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一笑。刺青男子呲牙咧嘴的,悄悄活动着手臂,不敢吭声。 他虽然搞不清这个半路上杀出来的程咬金到底是何来路,但人家直接把他推到了吴四哥身边,就很说明问题了。现在已经不是他的事。 “吴四哥!” 陶德明站在吴慵面前,低声说道。 燕飞扬居高临下看着他,不吭声。 吴慵嘿嘿一笑,点起一支烟来,深深抽了一口,再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笑着说道:“陶经理,什么事啊?” 他今儿就是两个人来的,没有带很多兄弟。 这其实也是一种极度的自信——我就是来砸场子的,我就两个人!够胆,你收拾我! 吴慵确定无疑地相信,陶德明和冠军夜总会绝对不敢把他怎么样。 在卫周,真敢动他吴四哥的娱乐场老板,还没出生呢! 就算是萧三爷亲自开的场子,也会给他吴四哥面子。 陶德明望着燕飞扬,不吭声。 将刺青男子推到吴慵面前,可不是他陶德明的主意,在此之前,他也并未对燕飞扬提起吴慵在社会上的“名气”。像吴慵这种人,本就是各个娱乐场所的常客,今儿请他到这里来娱乐,也是免费的。算是开业大酬宾。 甚至于,陶德明压根就没将刺青男子和吴慵联系在一起。 以往,冠军夜总会和火车站吴四哥的关系,一直过得去,从来没有缺了礼数。不至于重新开业第一天,吴慵就上门找茬。 但燕飞扬和李无归径直向着吴慵来了,毫无疑问,燕飞扬他们觉得此事和吴慵有关。 既然燕飞扬已经出面,那此事自然由燕飞扬全权处理,他陶德明为马首是瞻。 “吴四哥,如果夜总会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你多多海涵。过了今晚上,我们一定登门拜访四哥。” 燕飞扬缓缓说道,从陶德明手里拿过那两千六百块钱,轻轻摆在吴慵面前的茶几上。 上架准备(必看) 有句话说得好,出来混,迟早是要卖的。 现在准备卖了。 上架这种事,前边已经干了五次,这是第六次,也算是个老鸟了。但不管这个鸟老成什么样子,要上架卖了,还得讲究个卖相,还是紧张。 这就说明,老馅饼心理素质不好,患得患失严重。 还请大家伙多帮衬。 说点正事。 今天晚上零点,上架,上架就会有更新。 上架之后,每天保底两章,不管是过年也好,过节也好,放假也好,旅游也好,这个保底是不变的。凡是和馅饼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这老东西没别的,说话还算话。 老哥我心脏手术住院十七天,都没断过更。 这就不错了,哥们! 新书上架刚好碰到春节,惨淡是可以预期的,我完全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但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要惨淡大家一起惨淡,只惨淡我一个,不爽! 老馅饼还是那句话,有月票就有加更! 有盟主,就有加更! 以每天两更保底为基础,每一百月票,加更一章。 不过还是要声明一句,以前的月票,和现在的月票,就特么是两回事。以前是高V订阅十五块一张月票,现在是高V订阅五块一张月票,便宜了很多。 同样的订阅数,可以出三倍月票。 这么算起来,老馅饼是三十几票不到四十票加一更。 没事,拼吧! 谅你们也逼不死我! 每多一位盟主,加更一章。 现在已经有五位盟主,这五章加更会有的。 盟主每多十万飘红,加更一章。 关于更新换月票,就是这么个意思了。 反正啊,要过年了,馅饼这写书的,其实就是想给大家一乐呵。除此之外,我也没别的能力了。 在这给大家伙拜个早年!!! 第101章 大家都不讲规矩 吴慵正眼都不看那一摞钱,这是抽着烟,望着燕飞扬,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小兄弟,搞错了吧?我吴老四今天晚上就是一个来唱歌的客人。” 燕飞扬就笑,笑容很淡,轻声说道:“吴四哥,明人不说暗话。四哥既然是地面上的好汉,一些云山雾罩的弯弯绕,咱们就不提了。” 吴慵双眼微微一眯缝,随即舒展开来,继续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小兄弟,人家刚才已经说了,丢了钱包,里面不但有钱,还有身份证,驾驶证什么的,这些都是平时用得上的东西,丢了补办很麻烦。并且我个人认为,这不是你们夜总会赔钱不赔钱的问题,而是要把这偷包的贼抓出来。不然,每天在你们这里都有客人丢钱包,我看这夜总会也不用开了,趁早关门。” 声音虽轻,却字字戳心窝。 在人家重新开业的第一天,就说这样的话,吴慵也够刻薄的,说他阴,还真不冤枉。 “那依吴四哥的意见,这个事,该如何处理?” 吴慵嘿嘿一笑,说道:“简单,报警啊。请警察来处理,今儿晚上,在场的每个人都有嫌疑。要证明自己的清白也容易,主动让警察搜一搜,没搜出钱包来,就是清白的。” 陶德明脸色立变,双眼中如欲喷出火来。 这是摆明要彻底搅局啊! 开业第一天,让警察来给所有客人搜身,这事不用真的做出来,只要传扬出去,冠军夜总会的招牌就算是砸了。 平日里也没得罪吴慵,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和冠军夜总会过不去。 燕飞扬脸上依旧带着笑,微笑说道:“吴四哥,凡事都有规矩,这样就是不讲规矩了吧?” “规矩?” 吴慵笑了,身子往后一靠。索性翘起了二郎腿,斜斜乜着面前的燕飞扬,抽了口烟,慢慢吐出一个圆圆的烟圈。向着燕飞扬飘了过去。 “小兄弟,规矩是有的,这卫周城里,够资格和我吴老四讲规矩的人也不少,但就不包括你!” 说着。嘴角微微上翘,满脸都是不以为然的神色。 “这么说,吴四哥是不打算和我们讲规矩了?” 燕飞扬脸上的笑容渐渐隐敛不见,不轻不重地反问道。 吴慵冷笑一声,说道:“就算是又怎样?我听说卫周城里,最近出了两位少年英雄好汉,见到我们这些捞社会的兄弟就手下不留情,这是想要借我们这些老家伙来扬名立万啊!” “很好!” 燕飞扬微微颔首。 “很好是什么意思?” “很好的意思就是说,吴四哥不想和我们讲规矩,其实我们也不想和你讲规矩。” 回答这句话的。不是燕飞扬,而是李无归。 “可以啊,我就在这里,单枪匹马,赤手空拳。两位少年英雄有种就把我打死扔出去!” 吴老四张开了双手,作出一个欢迎之至的动作。 “不过我也要警告两位,如果今天你们没把我打死的话,我吴老四可是阴魂不散,缠定你们了……” “就凭你?” 李无归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讥讽和不屑之意。 “我们跟你讲规矩。那是因为我们敬重这个江湖。至于你,姓吴的,你算个什么东西?” 说着,人影一闪。众人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李无归倏忽就到了吴老四身边,一伸手就揪住了吴慵梳理得油光铮亮的三七式分头。 吴慵原本不屑的脸色骤然变得扭曲,满是慌乱和尴尬之意,似乎绝不相信,李无归竟然真敢对他动手。 还没等大伙惊呼。就只听得“砰”地一声巨响,吴慵的身子猛地向前扑去,脑袋重重砸在沙发前的玻璃茶几之上,随即就是玻璃碎裂的,碎渣子散落一地声音。 “啊——” 直到这时候,才有不少围观者惊呼出声,多数都是女孩子的尖叫声。 李无归再次将吴慵的头发拉了起来,让他仰面对着灯光的照射,不过此时此刻的吴四哥,再也没有“智多星”镇定自若,自命不凡的翩翩风度,而是鼻血长流,额头上浮肿一大片,呲牙咧嘴,模样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你特么……哎呀……” 吴慵一句粗口刚刚爆出,就被李无归使劲往后一扯头发,顿时张嘴结舌,说不出话来。 “大伙都看清楚了!” 李无归又是一声断喝,手一探,就伸进了吴慵的上衣口袋里,从中掏出一个黑色钱夹来。 “这个钱包,是从他身上找出来的,大家都来看看,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说着,李无归打开钱包,从中掏出一张身份证,一本驾驶证。 “身份证,罗宏光,男……益东省卫周市浩源县城关镇西门街五十二号……” “光哥,这身份证是你的吧?” 李无归已经放开了吴慵,身子一扭,就揪住了旁边坐着的刺青男子,和刚才一样,手掌搭在他的肩膀之上,微微使劲,将身份证直接凑到了他面前。 “是,是我的……哎呀哎呀……” 刺青男子瞬间又冷汗如雨,面如土色,一叠声地说道。 “这个驾驶证,上边有你的照片,有你的身份证号码,也是你的吧?” “是我的是我的……” “那这个钱包也是你的吧?” “是,是我的……” “这么说,这个偷包的贼,就是他,吴慵,对吗?你的钱包可是在他的口袋里掏出来的。” 李无归指着吴慵,嘿嘿一笑,说道。 “你胡说,这钱包不是我拿的……” 吴慵尽管被刚才那一下砸得晕头转向,这当儿也忍不住大叫大喊。虽然他是捞社会的人,好歹也是火车站那边的“大哥”,整个卫周市都叫得上字号的“头面人物”,平日里大伙对他的评价不高,但那和小偷是完全两码事。 吴慵可以是“大哥”,但决不能是扒手。 这太丢脸了! 混混也分三六九等的。 “嘿嘿,不是你拿的,怎么会在你口袋里?这里上百人,一百双眼珠,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吴四哥,我本来还以为你是个大哥,没想到你就是个扒手而已。” “亏我还跟你讲什么规矩!” “呸!” 李无归一口啐在他的脸上,那不屑的神情,简直就好像刻上去的,永远都不会再消失了。 “你你……” 吴慵气得几乎要吐血,却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 饶是他号称“智多星”,这当儿脑袋里也乱成了一锅粥,再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为自己辩护。因为不但别人,就算他自己,也看得一清二楚,这钱包确实是从他口袋里掏出来的,真要闹到派出所去,这扒手的罪名,那是无论如何都洗刷不掉了。 不但吴慵目瞪口呆,一旁的罗宏光更是嗔目结舌。 这个钱包确实是他的,而且就藏在沙发垫子的缝隙之中,原本就是想要闹事,等闹完了,还得偷偷把钱包拿走。至于怎么闹事,事先他们也没商量好,是吴四哥临时决定闹这一出的。 谁知这钱包居然跑到吴四哥口袋里去了,这戏法到底怎么变的,他一点眉目都没有。 难道是吴四哥顺手将他的钱包收了起来? 燕飞扬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这中间的戏法,当然只有他看明白了,那钱包分明就是李无归直接送进吴慵口袋之中的,再从他口袋里拿出来。 事实就是这么简单,但李无归那快手,简直就是来无影去无踪,纵算燕飞扬,如果不是对李无归的手法知之甚稔,只怕有时都不一定能看得清楚。 对于一个立志要做“偷王之王”的人来说,这种障眼法不过是小菜一碟罢了。 用在吴老四这种土豹子混混身上,绝对是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 当然,也可以说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不讲规矩”,可是吴慵当着这许多人的面亲口说的,那无论李无归用什么手段来对付他,都不算坏了社会上的规矩。 “吴四哥,咱们是不是还要报警,请派出所的警察同志来搜搜身?” 燕飞扬依旧居高临下地望着吴慵,不徐不疾地问道,语气平静,听不到半点波澜。 吴慵死死盯了他一眼,伸手一抹鼻血,猛地站起身来,脑袋一阵眩晕,差点又倒了下去,连忙甩了甩头,好不容易才摇摇晃晃地站稳了。 “好,有种。今天这个事,我吴老四记住了,山高水长,将来总还有再见面的时候。” “走!” 说着,袖子一甩,迈开大步,就向门口疾走而去。 满脸铁青,双眼中的愤懑和仇恨,几乎要化为有形之物,将这夜总会一把火烧个干干净净,方才能泄心头之恨。 刺青男子急急忙忙跟在后边,知道自己今天闯祸了,吓得战战兢兢,头都不敢抬。 这就是“大哥”和“小弟”的区别。 说起来,今晚上刺青男子远不如吴慵那么狼狈,至少他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挨揍,也没有莫名奇妙背上“扒手”的名声。 然而看上去,他比吴慵狼狈多了。 双方的气势,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看着两人的背影狼狈地消失在门口,一直压抑着气氛的歌舞大厅之中,骤然爆发出一阵阵的哄笑声和女孩子的尖叫声。 其中尤以萧潇的声音最为清脆,最为响亮。(未完待续。) 第102章 你要打那就打! “哼!” 靳云涛万万没想到,这出好戏,竟然是如此收场,顿时面上全无光彩,只觉得这里群魔乱舞,到处都是嘲笑地眼光和神情,再也呆不下去,重重“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武鸣等人自也觉得十分无趣,一个个跟在后边,一言不发。 “靳科长,就走啊,再玩玩嘛……” 陶德明一眼瞥见,连忙小跑着跟上去,嘴里连声说道,看上去非常客气。不过细心一点的话,就能从他眼里看到无论如何都难以完全掩饰得讥讽。 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幸好在大多数人看来,陶经理还是很讲礼数的,半点都没有怠慢靳衙内,只有极少数几个知道内情的人,不断的冷笑。 “呸!” “什么东西!” 唯独萧潇直截了当地将这种不屑表露了出来,随即就兴高采烈地冲到燕飞扬身边,挽住他的胳膊,扬起娇俏的小脸,满脸都是笑意。 “快说,你怎么知道那钱包是在他口袋里的?” 燕飞扬笑着指了指李无归,说道:“我不知道,他才知道。” 李无归永远都知道人家值钱的东西到底藏在哪里! “耶,好厉害!” 小丫头又蹦又跳,高兴得了不得。 这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样,几家欢喜几家愁。 萧潇兴高采烈,喜笑颜开,吴慵却垮着脸,好像一夜之间死了老子娘一样,牙齿咬得咯咯响。其实他现在还能咬牙切齿,已经是李无归手下留情了,不然的话,他如今就是个猪头,满头满脸不会有一块好肉。 “四哥,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马上把哥们都叫来,这就杀回去,把那两个小王八蛋砍死!” 刺青男子跟在后边,咬牙切齿地说道。 “砍死尼玛X。你个王八蛋,叫你不要带钱包不要带钱包,你特么就是不听……特么让那个王八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老子来这一手!老子先砍死尼玛X的!” 吴慵骤然爆发,冲着刺青男子咆哮起来。 这口恶气,从夜总会一直憋到现在。吴慵总算找到了发泄的对象。 刺青男子顿时就焉了,耷拉着脑袋,一声不敢吭。 他也是奇了怪了,明明自己将钱包塞进了沙发缝隙之中,怎么会跑到吴四哥口袋里去的?要说真是那小子搞的鬼,那手法也太快了些。 吴慵咆哮完,伸手拦了一台出租车,刺青男子总算还知道给老大拉开车门,吴慵坐在了副驾驶座,刺青男子连忙上了后座。 出租车径直开到火车站旁边的一栋六层楼房停了下来。吴慵下了车,直接上了四楼,打开一间房门,大步走了进去。 这不是他家,是他的办公室。 吴慵正儿八经开了一间贸易公司。 在社会上混了那么久,吴慵也知道,继续这么混下去,是没前途的,如今这世道,有钱的才是大爷。捞社会终究不是正道。 吴慵嘴里不说。在他心里,却一直以萧雄作为榜样,努力追赶。 当混混就要当到萧雄那个份上,那才叫出人头地。没事就和大人物混在一块,推杯换盏,称兄道弟,到哪里都被人尊称一声“萧总”。像他们这样的,到死也是个烂仔,一辈子被人瞧不起。动不动就被派出所收拾一顿,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得急匆匆跑路。 这日子,也真不好过。 所以好几年前,吴慵就开起了贸易公司,而且生意还过得去,再这样下去,吴四哥用不了几年,也能上岸了,就像萧雄一样,牛逼哄哄地被人尊称为“吴总”。 也正因为他开了公司,才答应武鸣,今晚上去冠军夜总会找点麻烦。 不管怎么说,那几个都是衙内,和他们搞好了关系,今后做什么生意都有个关照。 否则的话,这样砸场子的事,哪里还轮得到吴四哥亲自上阵? 谁知就一头撞在铁板上,撞了个鼻青脸肿。 吴慵一屁股坐进大班椅里,呼呼地喘粗气,习惯性地伸手去敲自己的额头,却忘记如今脑门子都紫了,刚一碰到,就痛得大叫一声,猝不及防之下,差点连眼泪都飙了出来。 “我日尼玛!” 吴慵只觉得一股怨气无处发泄,重重一掌排在大班桌上,却又差点将自己的巴掌拍肿。 什么世道! “不行!不能就特玛这么算了!” 吴慵哼哼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开电话号码本,随即抓住了桌面上的座机,开始往外拨号。 世纪之初,手机话费贵得要死,多数人还是习惯用座机打电话。 由此可见,不管吴慵装得多像个老板,内心深处也还是个**丝,这种**丝心性,绝非一朝一夕能够改变得了的。 第一个电话拨打的,也是手机。 “喂,卷毛?是我,四哥……对!你现在马上叫几个弟兄,到我办公室内,记得带上家伙……对!咱们今晚上有活要干!” 第二个电话拨打的是座机,毕竟不是每个烂仔,都买得起用得起手机的,家里有个座机的,都算很不错了。 不过没有人接听。 这个时间段,吴慵要找的人多数还在外边花天酒地,谁会守在家里当好儿子好爸爸? 真要那样,就不会跟着吴慵混,给人当小弟了。 不是每个烂仔都能跟萧雄一样,返璞归真的。 “你,马上去白寡妇那里,把眼镜给我叫过来,让他也多带几个弟兄,记得抄家伙!” 吴慵“吧嗒”一声,将话筒丢了回去,指着刺青男子,喝道。 眼镜这色鬼,这时候一准在白寡妇的小店里鬼混。不过这小子心够狠,手够辣,今晚上这活,光卷毛带人过来还不够,非得眼镜到场。 “哎,好咧……” 刺青男子大喜,看这架势,四哥是要玩个大的,好好教训一下冠军夜总会那帮不开眼的小王八蛋。当下向吴慵连连点头哈腰,转身就往外跑。 吴慵这才掏出烟来,点上一支,深深吸了一口,还没来得及喷出来,就听得门口“哎呀”一声惨叫。 正是刺青男子的声音。 吴慵猛地坐直了身子,一口烟呛着,不由得连连咳嗽起来。 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响起,在静夜中听起来,格外令人惊心动魄。 “谁?” 吴慵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冲着门外大叫了一声,随即眼前一暗,一个高大的身影,将整个门洞都遮住了。 正是燕飞扬。 手里还提溜着一个人。 乃是刺青男子,不过好像已经晕死过去,浑身软瘫,像条死狗似的,被燕飞扬揪住脖领子,拖了进来。刺青男子虽然身材并不高大,也有一百多斤,燕飞扬就这样一只手提溜着他,看不出有丝毫费劲的意思。 燕飞扬缓步走进吴慵的办公室,“吧嗒”一声,将刺青男子随手丢在地上。 刺青男子就这么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晕死得十分彻底。 吴慵脸色大变。 他刚才明明只听到刺青男子“啊呀”了一声,就此没了声音,也就是说,燕飞扬只一下,就让他变成了这个鬼样子。 吴慵没有练过武,却也明白,这绝不是一般的手段。 “吴四哥,你是真不打算讲规矩了,是吧?” 燕飞扬慢慢走到吴慵的大班桌前,居高临下看着他,冷冷问道。 “啊,不是不是,小……兄,兄弟,你误会了,我没那个意思……” 吴慵吓得浑身一激灵,忙不迭地站了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 在夜总会的时候,他挺傲气,那是因为他很清楚,做生意的和气生财,不会把他怎么样。纵算如此,还是被李无归重重磕了一下,磕得鼻青脸肿。如今到了他的办公室,面面相对,没有第四个人看见,燕飞扬下手不会再有半分顾忌。 看刺青男子如今的德行就一清二楚了。 他心里明镜似的,眼下只要自己说错一句话,下场绝对比刺青男子要惨得多。 不管日后能不能找回场子,至少这个眼前亏是吃定了。 这两个年轻哥子,下手重得很! 看那气势,就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冠军夜总会,以往得罪你了?” 燕飞扬还是不轻不重地问道,脸上表情平静,看不出丝毫激越之意。 “没……没有没有,是我错了是我错了……兄弟,我老吴认错,以后再不会了……” 社会上号称“智多星”的人,一般骨头都很软,反倒是疯狗那种纯粹的凶鬼,有时候骨头还比较硬一点,要打掉半边牙齿才会明白这世界上有人比他更狠。 “吴四哥,你号称‘智多星’,我还以为有多聪明,现在看来,也蠢得跟猪一样。几个纨绔子弟一句话,你帮着咬人,这跟狗有什么区别?” 燕飞扬淡淡说道。 “还是说,你原本就是一条狗?” 吴慵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连脖子都红了,咬着牙,却是不敢有半句反驳。 “好,看来吴四哥还是不死心,那咱们就等着吧。” “等,等什么……” 吴慵结结巴巴地说道。 “等你的兄弟过来。你不是要打吗?不用去别的地方了,就是这里。我的兄弟就在楼下等着,结果怎么样,咱们待会就知道了。” 燕飞扬轻声说道。(未完待续。) 第103章 落花流水 “这个,这个……燕总,燕总,误会误会,我没有那个意思,就是叫几个熟人过来玩牌……燕总要是不喜欢,我,我再给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不要来了……” 吴慵只觉得自己的舌头都有些打结了。 且不说卷毛他们过来之后,能不能打赢燕飞扬的兄弟,但至少在这间办公室里,他是死定了的。哪怕卷毛他们在楼下将燕飞扬的兄弟活活砍死,燕飞扬也有足够的时间将他吴四哥虐得体无完肤。 吴四哥是很怕痛的。 说着,吴慵就拿起了手机,作势要给卷毛打电话。 “嗤——” 眼前金光一闪,一声轻响,吴慵手腕剧震,手机拿捏不住,直飞出去,重重跌落在地。虽然吴四哥买的是号称坚不可摧的“神器”诺基亚手机,此刻也已粉身碎骨,连电池都摔出来了。 “哎呀……” 吴慵吓得一身尖叫,一屁股坐回大班椅里,脸色惨白,惊恐万状地望着燕飞扬。 “燕总,燕总,我真的没那个意思……” 吴慵吓得几乎连尿都要飙出来了。 因为他压根就没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将他的手机打得粉碎。 肯定不是枪! 难道是传说中的暗器? 这种可以取人性命于无形的杀器,吴慵只在电视和小说里看到过,现实生活中,还真的从未见过有谁用暗器伤人。据说萧雄身边那个阴阳怪气的顾白莲会用暗器,但也只是听说罢了,从没有亲眼见过。 这一刻,吴慵终于明白,自己到底惹了什么人。 这是和顾白莲一路的高手。 在卫周道上,最神秘莫测的并不是萧三爷,而是顾白莲。 江湖上流传很多有关顾白莲杀人不留痕的传说,到底是不是真的,谁都说不好。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这些年来。凡是和萧雄作对的哥们,一个个都下场凄惨。 不少人都死得莫名奇妙! 据说都是顾白莲的杰作。 知道自己惹上了这样的煞星,吴慵连肠子都悔青了。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搞不好就会和那些人一个下场! 燕飞扬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句话不说,目光淡漠,神色更淡漠。 吴慵不住地吞着口水,不知该如何是好。 事到如今,他已经完全没有“找回场子”的妄想。只要燕飞扬答应不再找他麻烦,那就谢天谢地了,让他倒贴都没意见。关键现在,他不知道要怎么做怎么说,才能让眼前这个冷峻的少年相信他的诚意。 “哎呀……” 这时候,晕死过去的刺青男子悠悠醒转,嘴里哼哼唧唧的,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燕飞扬抬起脚来,脚尖轻轻在他太阳穴上一碰,刺青男子尖叫一声。两眼翻白,再次晕死过去,嘴里不住往外吐白沫,样子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吴慵只觉得一股尿意,骤然升腾而起,差点没忍住就拉在裤裆里。 “燕总,您说,要我怎么样,我都听你的……”吴慵站起来,不住地点头哈腰:“都是武鸣那个小子。他骗我……我明天就叫人把他打一顿,保准打得他爹爹妈妈都不认得他……” “都是这个王八蛋,挑拨离间。” 吴慵到底不愧是号称“智多星”,知道这会。只有收拾那些想要和燕飞扬作对的家伙,才能得到燕飞扬的欢心,免了自己的霉运。 便在这个时候,楼下响起了摩托车突突突的声音,随即就是一迭连声的吆喝,听得出来。正是卷毛的声音。 卷毛是吴慵手下第一干将,虽然没有眼镜那样心狠手辣,却驭下有方,身边聚集了一大批小兄弟,乃是吴慵能在火车站这一块“说一不二”的基本力量。 尤其卷毛对他忠心不二,只要他一个电话,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绝不含糊。 正因为这样,吴慵才专门为他买了个手机,还给他报销电话费,为的就是随时都能联系到他,调动他的“兵马”。 比如现在,这大晚上的,吴慵一个电话过去,卷毛不到半个小时,就叫了几个兄弟急匆匆赶过来。 吴慵暗暗一喜。 不管怎么样,卷毛杀过来了,局面都会有转变,起码他不再是单枪匹马面对燕飞扬了。 至于说燕飞扬的兄弟,吴慵一点都不担心。 那小子固然有点力气,又哪里会是卷毛他们的对手? 卷毛他们可是“枪林弹雨”里面杀出来的! “啊——” 一声尖利的惨叫骤然响起,极其短促,只不过叫了半句,便戛然而止,然后就是人体重重倒地的声音。 “谁?” “王八蛋,敢偷袭我……” 紧接着,楼下就乱七八糟响成一片。 “砍死他!” “特么的,敢偷袭老子,砍死他砍死他……” 吴慵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还瞥了燕飞扬一眼,燕飞扬依旧静静站在他面前,淡淡看着他,吴慵吓了一跳,忽然想起,卷毛还在楼下,这间办公室里,只有他独对燕飞扬。 “哎呀……” 吴慵的笑容还没完全收敛,就听到了卷毛的尖叫声,叫得极其凄惨。 吴慵顿时吓得浑身一哆嗦。 楼下的打斗声并未持续太久,约莫十来分钟,就重新安静下来。由沸沸扬扬一下子变得寂静无声,一时间,吴慵还真有点不大适应。 紧接着,响起了上楼的脚步声,只不过这个声音实在太过沉重,似乎一个两百多斤的大胖子,正在一步一步踩踏着楼梯,一不小心,就会将楼梯踩塌下去。 四楼的楼层并不高,很快,沉重的脚步声,就来到了办公室门前。 “噗通!” 一道黑影,猛地从门外扑了进来,重重扑倒在地。 吴慵尽管吓得浑身乱抖。却看得清清楚楚,此人正是卷毛。只不过此刻的卷毛,脑袋上血糊糊的,就这么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和刺青男子一样,彻底晕死过去,没了半点声息。 李无归站在门口,拍了拍手。望着吴慵,咧嘴一笑,淡淡说道:“这家伙死沉死沉的,白长了一身肉,一点不经打。” 吴慵喉结一动,咽了口口水,怔怔地望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李无归大步走了进来,看上去,他的衣着还十分整齐。丝毫都看不出来,刚刚在楼下,经历了一番大战,一个人放倒了卷毛叫过来的五六个兄弟。 李无归径直走到吴慵的大班桌前,伸手拿起他面前的香烟,叼了一支在嘴上,吴慵赶紧起身,双手举着打火机,凑到他跟前,给他点上。 李无归深深吸一口烟。慢慢喷出来,望着吴慵,笑了笑,说道:“吴四哥。你办事不地道!” “是是,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吴慵不住点头哈腰,一叠声地说道。 李无归又抽一口烟,再慢慢喷出来,全都喷在吴慵的脸上,吴慵就这么站着。躲都不敢多。 “我跟你说,吴四哥,你开公司也好,做烂仔也好,都要讲规矩,不要自以为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明白吗?” “是,是,我明白我明白……” 吴慵知道,对方这是还在计较他说过的那些话。 实在也是些屁话! 严格说起来,燕飞扬和李无归是很讲规矩的,明知道他们在打秋风,也不恃技压人,而是按照社会上的规矩,破财消灾,事情做得明明白白,漂漂亮亮。当时要是照着规矩,他收了那两千六百块钱,交代几句漂亮点的场面话,转身就走,里子有了,面子也有了,何等不美?偏偏要在那拿捏,充大爷,这可就把人惹火了。 “我们跟你讲规矩,你却不跟我们讲规矩,现在你说,该怎么办?” 李无归伸出手,拍了拍吴慵并不厚实的小脸,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对不起对不起,两位大哥,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我改,我一定改……两位大哥说要怎么办,就怎么办,我绝对没二话。” 吴慵到底算是想明白了,现如今自己说什么都是错的,只有一切按照燕飞扬和李无归的规矩来,这个事才能了结。 “那好,两个事,你听明白了!” “是是……” 吴慵又连连点头,佝偻着腰,望向李无归,等他示下。 “第一个事,冠军夜总会平时没招你没惹你,你无缘无故上门砸场子,总得给个交代吧?” “该,该……” “明天,你摆桌酒席,请陶经理他们几个负责人喝个酒,赔礼道歉。从今往后,你们火车站这一块的兄弟,要是有谁再去冠军夜总会闹事,这个账,都要算在你吴四哥的头上。怎么样,没问题吧?” 李无归不徐不疾地说道,还带着丝丝的笑意。 “没问题没问题,就这样就这样,明天一定请……” “好,第二个事,谁让你来闹的,你也得给我们一个交代吧?” 李无归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给给……两位放心,我肯定好好教训……” “哎!” 他一句话没说完,李无归就举起手止住了他。 “你怎么做是你的事,没必要说给我们听。你想要做什么,我们也不知道。都是你自己的事,明白吗?反正让我们满意就行。” “吴四哥,我们相信你是个聪明人,今晚上才跟你谈这些,不然的话,真的懒得和你啰嗦。” 吴慵一惊,心中暗暗吃惊,这两位年纪轻轻,办事可不是一般的老辣,嘴里不敢迟疑,一迭连声地答应:“是是,明白明白,我全明白,两位尽管放心……” “很好。那我们就失陪了,你好自为之吧。” PS:;凌晨先更三章,今儿肯定还有爆发。请大家记得订阅,不然明天就投不了月票了。拜谢!!!(未完待续。) 第104章 茅支队生气了 “孙老师,你真漂亮!” 当卫无双见到公孙兰的时候,不由得啧啧赞叹,恭维话脱口而出。 “我从来没见过一个律师长得像你这么漂亮的。” 公孙兰就笑了,轻声说道:“卫警官,你是不是有点怀疑我律师身份的真实性?” 卫无双不由得愣怔了一下,对公孙兰立时刮目相看。这位孙老师不但人长得漂亮,而且极其聪明,一下子就看穿了她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她确实对公孙兰的业务能力颇为怀疑。 燕飞扬说,要找一个懂催眠术的人来帮忙,听得卫无双将信将疑。不过,因为是她主动请燕飞扬帮忙,最终还是决定相信燕飞扬。 正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只是卫无双再也想不到,燕飞扬请来的催眠大师,竟然这么娇怯怯的,简直就像不食人间烟火的空谷幽兰,而且,燕飞扬居然还说,公孙兰是执业律师。 一个执业律师,外加催眠大师,正式工作却是高中化学教师! 尽管卫无双有着极其天马行空的思维,自诩见多识广,对这样的事,还是抱着严重怀疑的态度。 当然,公孙兰可以懂法律的同时也懂催眠还懂化学,但在卫无双想来,公孙兰的职业应该是律师,而不是化学老师。 尤其公孙兰是从省城来的,无论怎么说,在省城的话,一个女律师的逼格,绝对比一个女老师的逼格要高,收入方面应该也不是普通高中老师可比的。 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卫无双觉得公孙兰这样的美女,就该是金丝雀,被一个有钱或者有权的男人娶回家去,用金屋好好藏起来,从此养在深闺人未识。 抛什么头露什么面,做什么老师做什么律师? “嘿嘿。孙老师你误会了,我只是觉得你太漂亮了,简直漂亮得不像话!” 公孙兰微笑说道:“卫警官,有没人告诉你。你其实也漂亮得过分!” 这句话还真不是恭维。 单以五官轮廓的端正度而论,卫无双还真的不在公孙兰之下,只是两人的气质完全迥异,基本上没有任何可比性,公孙兰的女人味。比卫无双足多了。 “好,我相信你了。” 卫无双大咧咧地说道,不但嘴里是这么说,眼里的狐疑之色也消除得干干净净。 公孙兰一句话就说服了她。 既然你这么漂亮能做刑警,凭什么我就不能是律师? 在卫无双的运作下,胡静辞了陈律师,重新委托公孙兰为自己的辩护律师。其实对胡静来说,她是没得选择的,因为她不懂。卫警官是专案组成员,愿意主动帮她。她就感激不尽了,对卫无双简直是言听计从,卫无双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卫无双这么做,却明显引起了专案组负责人的不满。 专案组的负责人就是茅先锋。 卫周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在市区发生凶杀案了,燕飞扬干掉梁文梁武那两回都不算,因为那哥俩是劫匪,犯罪过程中被燕飞扬击毙,只能算是制止犯罪,决不能说是凶杀案。 故而夏河这个案子,引起了市里领导的重视。责成公安局尽快破案,给全市人民一个交代。 茅先锋是刑侦支队业务能力最强的尖子,自然成为专案组组长。 这个案子简单明了,专案组三下五除二就搞清楚了缘由。将谋杀亲夫的胡静抓捕归案,虽然还有一个凶手钟俊尚未抓到,只要将胡静一定罪,这个案子就算是了结了。以后什么时候抓到钟俊,什么时候开庭审理,但那已经无关大局。 实际上。有很多类似的案子,多少年都抓不到凶手,最终都成了悬案。 但卫无双这么弄,却明显是和专案组其他同志唱反调。 茅先锋一个电话就将卫无双叫到了自己办公室。 “卫无双,你怎么回事?” 在办公室里,茅先锋黑着脸,两眼直勾勾地盯住了她。 在刑侦支队,茅先锋是出了名的冷面冷心,眼里只有案子,没有别的。原先一般叫“小卫”,现在直接连名带姓了,足见茅支队心中十分不满。 “茅支队,我对这个案子有不同看法。我认为胡静是冤枉的,这个案子不是情杀!” 卫无双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装傻,直截了当地说道。 茅先锋敲了敲桌子,说道:“你对案子有不同看法,可以提出来。但你现在这么做,是无组织无纪律!” “我早提出来过,你们谁听?” 茅先锋就憋了一下。 卫无双确实明明白白在专案组会议上提出过自己的不同意见,但被否了,除了茅先锋,专案组其他两位副组长也都不支持卫无双的意见。尽管这个案子还有些疑点,可是基本能够确定是情杀。 不然,你也找不到其他的犯罪动机。 如果说为了劫财,胡静已经确定,并没有丢什么贵重物品,夏河的一些邮票,古钱币收藏都在,至于现金,他们本就没多少。 不为劫财,只能是为情所困。 这是专案组大部分成员的共识! 而且卫无双反对的最主要原因,是她以前认识胡静,直觉告诉她,胡静不是杀人凶手。 这样的理由简直莫名奇妙,不值一驳! 虽然说刑警多数时候是凭直觉破案,但如今证据确凿,可以直接定案,再凭直觉,那就是扯淡了。 照卫无双这个逻辑,只要你们没听我的,我就可以“乱来”,反正我的意见肯定正确。 “你提了意见,没被接受,也不能无组织无纪律乱来啊!” “我怎么无组织无纪律了?” “哼,你私下里和胡静见面,这不是无组织无纪律是什么?” “我跟她见面没说别的,就是告诉她,可以请律师为自己辩护。这是她的权利。再说,我也不是私下和她会面,每次见面的时候。都有其他同志在场,可以为我作证。” 卫无双毫不客气地反驳道。 她虽然敬重茅先锋是前辈,但想压服她,那绝无可能。 “那好。我问你,燕飞扬是怎么回事?他什么时候变成律师助手了?” 茅先锋也不跟她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道,目光炯炯。实则茅先锋心里,却没来由的一阵紧张。可以说这些年来。燕飞扬给他的震撼最大。 这个卫周一中的在校学生,小小年纪,手里已经有了两条人命。茅先锋是老刑警,也很少见过这么干净利落,心狠手辣的家伙。 关键是,他还能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两条人命,都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这个人很古怪,明明长得十分阳光,却给人一种神秘莫测的诡异感觉。就好像和他们不是来自同一个世界。 但燕飞扬突然出现在这个案子之中,可以想见,一定是卫无双在推波助澜。 卫无双就笑,说道:“茅支队,他成为律师助手,只要律师自己同意就行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得了吧。那个小陈,你以为我不知道?他在追你,你说什么他都奉若圣旨。” 茅先锋很不悦地说道。 都说光棍眼里揉不得沙子。 卫无双在他面前说这样的话,那是打他的脸。 “这我不管。茅支队,起码这不违反纪律吧?” 茅先锋冷冷说道:“违不违反纪律,你自己心里有数。不过我警告你,小卫。到此为止,你不能再这么乱来了。再有下次的话,我会让你离开专案组。” 卫无双的老爸,也是市里某单位的主要负责人,身份地位不低,故而她在局里的人缘很不错。纵算是局领导,对她也是客客气气。 茅先锋大约是唯一一个会这么板着脸毫不客气训斥她的领导。 但这样一来,算是彻底激发了卫无双的“大小姐”脾气,倏忽挺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茅先锋,正色说道:“茅支队,我也再次提醒你,这个案子必须慎重。人头不是韭菜,一旦落地就捡不起来了。这么草率地定案,把胡静送进监狱关上二十年,就一定对得起死去的受害人吗?就一定能给广大人民群众一个交代吗?” “你有没有想过她的家庭,想过她的两个孩子?” 茅先锋哼了一声,说道:“我是个刑警,就管破案。这些事,我管不了。” “这个案子有疑问!” 卫无双几乎要咬牙切齿了。 茅先锋连连摇头。 谈话到这里,其实已经进了死胡同,再绕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除非他们中的一个,能拿出确凿无疑的新证据,来证明对方是错误的。 “你去吧,不要在这里跟我吵了,吵架不解决任何问题。我只是要提醒你,你身为一名警察,要遵守组织纪律,不能乱来。” 茅先锋有些疲惫地挥了挥手,再也不看卫无双一眼,掏出烟来,自顾自点上,就趴在桌子上看起了案卷。 “茅支队长,我也要郑重提醒你,身为一名警察,对待每个案子都要慎重,绝对不能想当然。那是草菅人命!” 卫无双板着脸,一字一句说道。 这分明就是抬杠。 茅先锋再不吭声,只是有点不耐烦地又一次挥了挥手。 卫无双转身大步出门,“砰”地一声,将茅先锋办公室的房门碰得哐哐作响,将大办公室里的很多警察都吓了一跳,都抬起头来看她。 卫无双哪里去理会这个? 大踏步出门去了。 PS:凌晨更了三章,第100月票的加更已经加了,这是第200月票的加更! 感谢:圣人重返都市,贺兰山的魂,红彗星,大树0502四位十万赏;感谢风少七万赏;感谢战争的伤痕,会飞猪猪爱上书,那殇℃→狠難綬五万赏!各位大佬威武! 恭喜贺兰,彗星,大树,风少,战争成为《我本飞扬》盟主!盟主威武!(贺兰,好久不见。) 恭喜猪猪成为《我本飞扬》宗师!宗师威武! 感谢:兽尊殿主,泸水善人万赏! 感谢:王の财宝,曼陀罗花瓣,**丝1哥,书友817124530,一江水水,太子五,木子山上看日出,Djians,桔梗888888,百里夜雨,金沐灿尘,~起舞弄清影~,清风兮兮,血丝~遗忘!,瘦荷轩主等等书友的打赏!(未完待续。) 第105章 态度不好 公孙兰和燕飞扬前往看守所会见胡静,遭到了阻扰。 看守所刘所长亲自出面接待了他们。 见到公孙兰的瞬间,刘所长和另一位看守所民警都愣了一下。再没想到,孙律师竟然是这样一位年轻漂亮的姑娘,和他们印象中的律师,可是大相径庭。 “孙律师是哪个律师事务所的?” 刘所长翻看着公孙兰的证件,随口问道。看得十分仔细,似乎想要从中找出什么不妥来。 公孙兰微笑说道:“我没有加入律师事务所,我的本职工作是教师。我现在就在卫周一中上班。” “啊?” 刘所长和那位民警更是惊讶到十分,仔仔细细打量着公孙兰,像是绝不相信似的。 “孙老师啊,这个我们还真是没想到……不过孙老师,不知道是谁介绍你接手这个案子的?这个案子可不好搞啊……” 刘所长将律师证交还给公孙兰,拖着长音说道。 “怎么不好搞呢?” “这个案子,怎么说呢,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这个胡静不守妇道,勾结奸夫,谋杀亲夫。很多律师都不愿意为她辩护,怕损害自己的名声。” 刘所长说着,脸上露出了鄙视的神情。 所谓不为这种人辩护,怕损害名声,在大城市里肯定有点扯淡,但在卫周这种偏地小城,封建思想还很严重,这种担忧,还真的存在。 这句话其实就是在明着提醒公孙兰,这案子麻烦,你还是算了吧,别弄了,回一中教你的书。 公孙兰轻声反问道:“刘所长,你说的这个,是专案组的结论吗?” “啊?不是不是。这是我个人的推理……” 刘所长一惊,马上矢口否认,眼里便多了几分警惕之意。 这个孙兰,看上去温文尔雅。人畜无害,这张嘴可不简单,不愧是做律师的,别一不小心就被人揪住了小辫子。 他身边那个年轻民警都没有那样的机心,随口说道:“孙律师。这个案子吧,不要说你,任何一个律师都不好弄。市里头头亲自下了指示,要从严惩治。” 刘所长倒也并没有制止他,反倒嘴角一翘,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是吗?不知道是哪位领导下的指示?” 公孙兰始终保持着微笑,柔和地反问道。 那年轻民警看她一眼,毫无顾忌地说道:“是岳正文……” 公孙兰微微颔首。 卫周地处偏僻,一贯不是公孙家主要经营的地方,不过对卫周的几个主要负责人。她还是心中有数,岳正文确实要算是个大人物了,是这一块的主管领导。 “领导虽然做了从严惩治的指示,那也还是要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获得辩护,也是胡静的正当权利。” “是啊,到开庭的时候,辩护席上总得有人嘛,哈哈……” 刘所长就不再说,转而望向燕飞扬。双眼便眯缝起来,脸上的神情也变得皮笑肉不笑。 “这位小同志,也是律师吗?” 自始至终,燕飞扬就安安静静站在旁边。一声不吭,脸上神色平淡如水,听刘所长问起,才淡淡答道:“我不是律师,我是孙律师的助理。” “是吗?你可别骗我哦,我看你年纪不大。应该是在校学生吧?” 刘所长似笑非笑的。 “是。我叫燕飞扬,是孙老师的学生,也是她的助手。” “开什么玩笑?” 刘所长顿时就垮了脸,满面威严之色。 “你以为这是做游戏过家家吗?这是法律!你一个在校学生,怎么可以充当辩护人?还有没有规矩了?真是的!” 燕飞扬闭上嘴巴,又变得一声不吭,不过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对刘所长这番话的不屑一顾。 公孙兰秀眉微微一蹙,说道:“刘所长,请谁当我的助理,是我的权力。燕飞扬是守法公民,没有任何违法犯罪的案底,我请他在本案中担任我的助手,不违反规定。” 刘所长脑袋一昂,傲然说道:“违不违反规定我不管,总之我这里是有规矩的。孙律师,你可以进去。他不行。” 公孙兰眉头蹙得更紧,缓缓说道:“这个事,刘所长,恐怕还真不是你说了算的。” “是吗?嘿嘿,还真有点意思了,我是这里的所长,我说了不算,那谁说了才算?” 刘所长的声音不知不觉间就拖长了,依旧高昂着脑袋,一副睥睨四方,舍我其谁的样子。 他身边那年轻民警更是“嗤”地一笑,说道:“孙老师,你大概是头一回在我们卫周来办案子吧?以前没经验……别的地方我不敢说,在这里,就得按咱们所长的规矩办。谁不服都不行!” 公孙兰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再不多言,随手掏出了手机,青葱般的手指轻动,拨了一个长长的电话号码。 也不避讳,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打的。 刘所长还是高昂着脑袋,不过眼睛却时时刻刻关注着公孙兰的反应,见她当场打电话,嘴角又浮起一丝冷笑。 我不管你有什么靠山有什么关系,今儿在我这里,没有我老刘的批准,这个燕飞扬就别想进门! 这可是局领导亲口下的指示。 据说上次燕飞扬进了看守所,刑侦支队的老茅很不高兴,亲自跑局领导那里告状去了。老茅眼下是刑侦支队的台柱子,据说用不了多久就要当支队长了,局领导也很看重他。再说胡静这个案子是他在办的,局里也得尊重他的意见。 电话一拨就通,那边响起了一个颇为优雅的柔和男声。 “你好,谭秘书,是我……对,我现在在卫周,遇到一点情况……对,是这样的……” 公孙兰在电话里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听得出来,她和这位谭秘书之间的关系十分熟络,甚至都不用自报家门,对方就知道她是谁。 而且从那个谭秘书优雅柔和,不徐不疾的声音来判断,这位的身份,怕是非同小可。 一个秘书,楞是比一般领导的派头还要大! 古话说得好:宰相家丁七品官。 “谭秘书,我就想知道,卫周市公安局这边的规矩,到底是法律定的,还是私人订的?为什么依法办事,在他们这里这么难呢?” 公孙兰有些不悦地说道。 刘所长脸色微微一变,轻“哼”了一声,这是当面告状啊。但刘所长也不是很在意,他还真不相信,那什么谭秘书,是个多了不得的人物。 多半就是眼前这小姑娘般的孙律师装模作样,故意吓唬人的。 刘所长四十几岁的人了,什么没见过,可不是谁乱打一个电话,就能吓得住他的。 眼见公孙兰挂断了电话,刘所长冷冷说道:“孙律师,我这里的规矩就是这样,今天不管你找谁来,我都是这个话。你可以进去,他不可以。” 公孙兰点点头,脸上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就这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说话,甚至目光都平静非常,绝不东张西望,丝毫都没有和不熟的人面对面站着那种尴尬。感觉上,她的眼睛在关注着你,但你看回去,却发现她压根就没注意你,而是在关注着别的东西。 明明这么大个人就站在面前,却仿佛一道虚影似的,如真似幻,难以琢磨。 不对! 不是一道虚影,是两道虚影。 站在她身边的燕飞扬,也是一般无二,好像忽然间就超然物外了。 对刘所长这么直截了当地针对他,燕飞扬居然也没有任何不悦或者过激的反应,如果换一个人,要不就是尴尬难言,要不就是冲着刘所长大喊大叫,问凭什么不让自己进去。 一对怪物! 刘所长和那位民警对视一眼,都觉得心中一凉,一股寒气自脚底升腾而起,刹那间浑身都不自在了。 正尴尬的时候,刘所长腰间的手机“嘟嘟嘟”地震响起来。 现阶段,凡是有手机的,都会在皮带上绑个手机盒,挺胸凸肚,唯恐别人看不到。这个东西,绝对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世纪之初,在内地能用得起手机的,不是大款就是领导。 “喂……” 刘所长掏出电话,看都不看,就按下接听键,中气十足地应了一声。 “老刘!”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不过听上去,这个威严的声音现在很愤怒。 “你怎么回事?” “局长……” 刘所长顿时就矮了三分,情不自禁地点头哈腰,眼睛余光一瞥公孙兰和燕飞扬,握着电话,向一边快步走去。 “局长,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个,这就是个误会,误会……啊?” 说话间,刘所长眼神不住往这边瞥,忽然惊呼了一声,就呆住了,嘴巴大大张开,仿佛听到了某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一下子就将他吓住了,半晌回不过神来。 “是是是,我知道了,我马上改正错误,哎哎,局长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随即,刘所长便一迭连声地向着电话里下保证。 不一会,刘所长挂断电话,一溜小跑往这边跑了过来,额头上早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这短短一两分钟的通话,就好像被放在火炉上烤了半个小时似的。 “对不起对不起,孙律师,燕……燕同学,这个,你们两位请进……” “刚才是我态度不好,请你们两位多多原谅,多多原谅……” PS:300票加更!(未完待续。) 第106章 催眠术 接下来,事情变得异常顺利。 在刘所长的亲自引领之下,公孙兰和燕飞扬来到了里边的审讯室。 很快,胡静就在值班民警的看押之下,来到了公孙兰和燕飞扬面前,这一次,她没有一只低垂着头,而是一进门就抬起头,很讶异地看着公孙兰。 纵算同样身为女人,胡静也觉得公孙兰真是太好看了,没想到世界上还会有这么好看的女孩。 只不过,她来这里做什么? 胡静一时间,压根就没有将公孙兰和她的辩护律师联系在一起。尽管她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搞清楚律师到底是个啥玩意,然而能够和法官平起平坐(陈律师语),那就好了不得,绝对是需要她仰望的对象。 像陈律师那样,都已经太年轻了,实话说,胡静不是很相信他。如果对方是个四十岁开外的中年男人,一身黑色西装或者中山装,大背头,满脸威严,胡静就信了。 在她心目中,那才是强有力的人。 随即她又看到了燕飞扬,心里头不由一颤。 她有点怕燕飞扬。 这个人太冷了,冷到了骨子里头。问完话之后,就再不开口,直到结束会见,再也不说一个字。胡静就怕这种人,谁都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可是这个人又来了,还是一如既往的冷,看着她,一句话不说,眼神平静得吓人,就好像上回他们根本就没见过面。 “胡静,你好,我叫孙兰,是你委托的新律师。从现在开始,你的案子由我来接手,我会为你辩护,为你争取最好的结果。” 公孙兰微笑着说道,语气平和。略带一分暖意。 对公孙兰而言,这已经很不错了。 本质上,她和燕飞扬就是同一类人,都很冷! 或许是看着胡静可怜。同为女人,触动了心底深处的柔软,或许就是纯粹为了工作需要。想要催眠一个人,首先就要让她信任你。否则,事倍功半。 说来也怪。这么略带一丝暖意的话,立马就引起了胡静的共鸣,从她的眼神之中,就能看得出来,她在瞬间就相信了公孙兰的身份。 人家虽然年轻,又好看,但这派头就很了得,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胡静,相信陈律师已经跟你说过了,我们律师就是为你说话的。我们会尽可能地帮你。如果你真的没罪,我们会尽量为你做无罪辩护。” 公孙兰继续平和地说道,语气之中的暖意,又增加了一分,听上去,也比刚才更加轻柔。 连燕飞扬听在耳里,都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感。 这就开始了? 燕飞扬不由得愣怔了一下,连忙收慑心神,灵台顿时清明,公孙兰的话再传到他耳朵里。就没有魅惑作用了,不过听起来还是很舒服。 燕飞扬暗暗心惊。 没想到公孙兰的催眠术这么厉害,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她要对胡静施展催眠术,只怕燕飞扬自己都会在不知不觉间着了道儿。 爷爷就曾明白跟他说过。他修炼的内功固然极其了得,是普天下数一数二的厉害功夫,但在定力方面的锻炼,却不见得如何的出色。故而面对擅长心学之人,需要特别小心在意,千万不能堕入彀中。否则,一不小心就会走火入魔。 当然,如果他真能将“九息服气”练到极高深的境界,源源不断汲取日月精华,天地能量为己所用,这定力自然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就目前来说,他的“九息服气”将将打通了三息,离九脉齐通还差得远呢。 “我没罪,我没罪,我没杀他,我没有杀他……” 胡静忽然嚷嚷起来,神情十分激动。 燕飞扬微微一惊。 好在刘所长很识趣,并没有派人在一旁陪同。原本按照刑侦支队的要求,从今往后,不但不准燕飞扬接触胡静,每次律师会见,看守所都要派员陪同。说是陪同,其实就是监督。 谁知公孙兰竟然如此厉害,一个电话就搬动了大神,刘所长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得罪了刑警队和老茅,那没事,最多是被他们抱怨几句,得罪了局长,事情就大条了。 “我知道你没杀他,我知道你没杀他。” 公孙兰轻声说道,语气却极其坚定。 胡静果然就安静下来,很感激地望着公孙兰,从她的眼神里,燕飞扬看到了她对公孙兰的绝对信任,心中不由又是一动。 这个催眠术,可比他所了解的厉害多了。 在他想来,凡是被催眠的人,就进入了睡梦状态,浑浑噩噩,问什么答什么。 现在看来,胡静似乎还很清醒,并没有进入睡眠状态。 不过从她望向公孙兰的目光之中,燕飞扬还是能发现,她实际上已经被催眠了,只是外表不是那么明显,似乎还有自己的思维,其实完全被公孙兰所左右。 燕飞扬并没有联系过催眠术,却也知道,催眠术通常都需要一个道具,但自从进门之后,却没有看到公孙兰使用什么特别的物品,就是很轻柔地和胡静说话,宛如聊天一般,胡静就在不知不觉间被催眠了。 当真是神乎其技。 但接下来,燕飞扬仔细看去,忽然在胡静的瞳孔之中看到耀眼的光芒一闪,心中一动,顺着那道光芒,就看到了公孙兰纤巧的小手,青葱般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小巧精致的戒指。 应该是钻戒。 燕飞扬没见过钻石,然而想也想得到,公孙兰不可能戴锆石戒指。以她的性格,要么不戴戒指,戴了就肯定是货真价实的钻戒。 平时倒是没看到公孙兰戴戒指。 看来这就是公孙兰的道具了,专门为了催眠胡静戴上的。 “胡静,把你和钟俊的事情,和我们说一遍。” 公孙兰望着胡静憔悴的脸,柔声说道。 “好……” 胡静点了点头。 这和燕飞扬第一次见她的情形,又自不同。那一回,陈律师也提到了钟俊。胡静脸上立马露出又是羞恼又是愤恨的神情,犹豫再三才开口。这一回,却十分平静,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就开始讲述她和钟俊之间发生的一切。 大致和他们已经掌握的情况差不多,但胡静描述得很清楚,确定无疑是钟俊主动勾引她。 她本来只是喜欢到钟俊家里打麻将,基本上没对钟俊动过什么心思。双方外貌和年龄差距摆在那里,胡静又怎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钟俊第一次勾引她的时候。胡静还很吃惊,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接下来的事情就“水到渠成”了,面对钟俊的“爱情攻势”,毫无婚外情经验的胡静完全抵挡不住,很快就被钟俊哄到了床上,成了他的情人。 “钟俊向你打听过什么东西?” 公孙兰问道。 燕飞扬情不自禁地竖起了耳朵。 到戏肉了! “他问过我,夏河有没有收藏什么特别的东西……” “什么特别的东西?他有没有给你看过样品?” “看过。” 燕飞扬精神一振,这可是前所未有的突破,在以往的资料中。胡静从未说过,钟俊给她看过样品。 “是什么样的样品?” “是一张照片,黑白照片,很模糊,几乎看不清上边是什么东西,好像有点像是个动物,不知道是老虎还是狗……” 胡静迷惑地说道。 燕飞扬就汗了一个。 老虎和狗,这两者之间的区别也太大了吧?居然连这个都无法区分,这张照片,是有多模糊? 再看公孙兰的神情。却已经变得极其凝重,慢慢打开了面前的卷宗。 既然是执业律师,这些道具总归是齐全的。 “他给你看过的照片,是不是这张?” 公孙兰从卷宗里抽出了一张照片。站起身来,走到胡静面前,将照片放在她的眼前。 燕飞扬不由一愣。 公孙兰怎么会准备有这么一张照片? 难道钟俊向胡静打听的东西,曾经广为人知,以至于很多人手里都有类似的照片? “是,就是这张。” 谁知胡静马上就给了十分肯定的答复。不住点头,以示对自己答案的笃定。 公孙兰将照片收了回来,慢慢转身,却没有将照片收回档案袋,而是递给了燕飞扬。 燕飞扬满腹狐疑地接过了照片,只看了一眼,就猛地坐直了身子,脸上露出极度震惊的神色,脱口惊呼:“这不可能……” 这是一张很模糊的黑白照片,看得出来,是翻拍的,不过翻拍的水平极高,基本上就是原貌,只不过作为母本的黑白照片本身,实在太过模糊,一看就知道是照相技术刚刚发明不久拍摄的作品。 整张照片模糊到看不清楚到底拍的是什么,胡静说的像个动物,其实就是寥寥数笔,勾勒出一个最简单的形状,确确实实分不清楚,到底是老虎还是狗。 而燕飞扬却知道,这照片里的动物,既不是老虎也不是狗,而是——狼! “那天晚上,钟俊掐住夏河的脖子,到底问了什么?” 公孙兰不理会燕飞扬的震惊,自顾自继续询问胡静。 胡静脸上露出极其困惑的神情,迟疑半晌,才低声说道:“他,他问的好像是,好像是……狼头令……” PS:为圣人重返都市盟主加更! 这里说明一下,给盟主的加更,不是一天加完的,我们每天加一更或者两更。月票加更,争取当天投票当天加更完毕。 这是为了整个新书月每天更新比较均衡,免得一天撑个够,月票不足的时候,就清汤寡水了,味道不大好,哈哈……(未完待续。) 第107章 庐山真面目 狼头令! 尽管公孙兰和燕飞扬都已有了心理准备,但这三个字从胡静嘴里说出来,还是让两人嗔目结舌了好一阵。 然而,无论如何,这三个字胡静是绝对杜撰不出来的。 纵算是江湖中人,也并不是人人都听说过“狼头令”的传闻。 可以说,这是数百年来,江湖上最为经久不息的一个传说,每次有关狼头令的传闻一出现,都会搅动整个术师江湖,风起云涌。 因为,狼头令不仅仅是一个传说,而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传奇。 稍顷,公孙兰才终于收敛了心神,又再仔仔细细地询问了胡静很多的细节,其中一些,早已超出命案的范围,基本都是围绕着狼头令展开的。 但是,没有所获。 胡静那天晚上,也是头一回听到“狼头令”这个名词,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足足两个小时过去,公孙兰才终于结束了询问,身子轻轻靠在木制椅背里,清秀绝伦的脸上,透出极其明显的疲惫之意。 胡静更是脸色苍白,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催眠两小时,不停地触发她潜意识深处的记忆,不管对施术者还是受术者,都是极其沉重的精神负担,也亏得是公孙兰,才能坚持这么久,一般的催眠师,早就顶不住了。 那些一催眠就是好几个小时的催眠师,其实只是营造了一个梦境,让受术者自己沉浸在梦境之中,绝对没人像公孙兰这样,接连不住地向胡静发问,时时刻刻掌控她的精神状态。 只有极少数高明至极的催眠大师,才有这样的水准。 招呼看守所工作人员将胡静送回号子里去之后,公孙兰又在会客室内休息了片刻,这才收拾卷宗,起身离开。 燕飞扬一声不吭。跟随在后,但与公孙兰之间的距离,却在不知不觉间拉开了,足足相隔七八米。再不是先前那样并肩而行。 两人搭乘公共汽车来的,眼下却是步行,并且不是前往学校的方向。 公孙兰直接走向卫水之畔。 卫水是卫周城的两条主要河流之一,横穿整个城市,世纪之初。工业污染还不算特别严重,卫水部分河段还算清澈。 在卫水之畔,建有卫水公园。 今天是周日,天气晴好,卫水公园游人较多。不过公园面积够大,总是能够找到较为安静的所在。 一路上,两个人都不说话,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一直来到卫水河边,四周静寂,无人靠近。 公孙兰终于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淡淡地看着燕飞扬,柳叶条条垂下,将她的容颜掩映得若隐若现。 “孙老师。” 燕飞扬淡淡地叫了一声,语气平静,脸色也平静,只是目光炯炯。 “我其实不姓孙,而是姓公孙,我祖父是公孙霸,我是公孙兰。” 稍顷。公孙兰轻声说道。 燕飞扬吃了一惊:“气吞万里公孙霸?” 那张黑白照片从公孙兰的卷宗里一拿出来,燕飞扬就已经知道,孙老师绝对不简单,应该也是术师江湖的通道。却也还是没想到,来头竟然如此之大。 数十年前,气吞万里公孙霸,可是术师江湖大名鼎鼎的人物,轻轻一跺脚,不说天下震动。至少这西南地界,会地动山摇。 “正是。” “生裂虎豹常不悔,清水芙蓉公孙兰?” 燕飞扬益发目光烁烁,盯住了公孙兰。不远处的这名美丽女郎,此刻忽然变得模糊不清起来,仿佛隐身在迷雾之中,让人难以捉摸。 “不敢!” 公孙兰微微欠了欠身子,嘴角浮起一丝浅浅的笑容。 直上云霄九天凤,惊天动地燕如龙;气吞万里公孙霸,明察秋毫上官鹰;拔山举鼎项不破,踏雪无痕林清霜…… 这是多年前,术师江湖名动一时的风云人物。 只是,时间渐渐久远,昔日的一代天骄,也日渐凋零,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然而,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数百年。 老一辈传奇人物谢幕,新一辈传奇人物又已登台。 神力常不悔,知书公孙兰! 这是近年开始在江湖上流传的新传奇。 “孙老师,我不明白……” 燕飞扬依旧对公孙兰保持着相当的恭敬,但他的疑惑也是显而易见的。当今术师江湖十六门的大致情形,爷爷和李叔他们跟自己聊过,有些说得比较详细,有些隔得太远,语焉不详。 多年前,术师江湖的活动范围,还比较有局限。随着时代的发展和进步,术师江湖也早就走出国门,遍布天下了。一些走出国门,主要在国外发展的术师流派,爷爷和李叔就说得比较简单。 然而中八门的公孙家,却是李叔向他介绍的重点。 倒也不是因为公孙家特别强大,而是因为,益东省是公孙家的“老巢”,江湖中人,通常都会将益东视为公孙家的“势力范围”。卫周在益东的辖境之内,对公孙家这个地头蛇,自然要多加关注。 好在十几年来,大家都相安无事。 卫周也从来都不在公孙家的关注范围之内。公孙家在卫周的存在感,一直都偏弱。当然,肯定不是完全无视,还是有一定势力渗透的。 公孙兰虽然年轻,但随着公孙霸逐渐退隐,公孙家的权杖,已经渐渐移交到了公孙兰的手里。 也就是说,公孙兰其实才是益东地下世界的巨魁。 不过,时代不同,这个所谓地下世界,也早就和大家认识当中的地下世界有了很大的不同,公孙家的产业都很干净,多数都是脱去原罪,上得了台盘的。公孙兰也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大姐大”。 只是,那些所谓的“大姐头”,在她眼里,就和蝼蚁差不多了。 这么一位掌握着无数金钱和巨大权势的“少主”,不好好待在省城。运筹帷幄,指点江山,巴巴的跑到卫周一中来当什么化学教师,还直接给燕飞扬当老师。那就太令人费解了。 难道卫周要出什么大事么? “当然是为你而来!” 公孙兰直截了当地说道。 既然已经决定在燕飞扬面前摊牌,那就不必藏着掖着了。至少到目前为止,公孙兰没有对燕飞扬表示出任何的恶意,不管是作为师生还是作为朋友,他们之间的关系。都堪称融洽。 这个时候把话挑明了说,是比较合适的时机。 公孙兰是这么认为的。 真要是等哪一天一不小心露出了马脚,让燕飞扬心中起疑,再反过来防范她,那就太晚了。人一旦起了疑心,再要将这疑心抹平,可就千难万难了。 公孙兰在新一代江湖风云榜上,有“智者”之称,自然懂得把握最佳时机。 “为我而来?” 燕飞扬就笑了,边笑边摇头。 “我不觉得自己有那么重要。” 这倒是真心话。 燕飞扬虽然在一票同学之间是如此的“卓尔不群”。无论“文治武功”都出类拔萃,但也仅此而已。放在整个术师江湖,他这样的水准,就有点不够瞧了。 说到底,他还太年轻,不过是个三脉术士罢了。 连术师都还称不上。 三脉术士,相信每个术师门派都有不少。就眼前这位看上去娇柔如水的孙老师,其修为造诣,恐怕便远在自己之上。 为了区区一个初出茅庐的三脉术士,公孙家少主亲自出马。实在太小题大做了。 完全不值得。 “因为你姓燕!” 公孙兰微微一笑,说道。 燕飞扬愣怔了一下,随即摇头说道:“孙老师,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此燕非彼燕。江湖上除了燕家的子弟,难道其他人都不许姓燕了?” 公孙兰妙目之中,精光一闪。 看得出来,燕飞扬对术师江湖的事,知道得不少,连“清水芙蓉公孙兰”都听说过了。她的大名,也是这几年才渐渐在江湖中叫响的。 而现在,燕飞扬却告诉她,“此燕非彼燕”! 这世界上,姓燕的人不少,绝大多数都是普通人,并非江南燕家的子弟。然而,一个姓燕的术士,而且是天才术士,十七八岁就有了三脉的水准,却说他和江南燕家没关系! 这种事,怎么听都觉得有点不大对。 不过她看得出来,燕飞扬是认真的,至少他自己就是这么认为的,并没有说谎。 一瞬间,公孙兰几乎就要信了他的话。 但是,高度疑似“惊雷手”是怎么回事? 她可以接受“此燕非彼燕”,毕竟天下之大,同姓之人太多。可是一名懂得“惊雷手”的燕姓少年,绝不可能真的和江南燕家没有关联。不要说她绝不相信,就算是燕家,燕王孙本人,知道了这回事后,只怕也绝不相信。 不过,公孙兰相信,燕飞扬自己,确实是不知道的。 他一点不像是作伪。 况且,他的长辈将他送到卫周一中来读书,而不是和江南燕家嫡传子弟一样,打小就送到世界名校去培养,似乎也足以说明,他这个“燕”,是有些特别的。 燕飞扬不止一次和她说过,他的目标是上首都中医大学,将来当一名好医生。 怎么看,都不像是江南燕家的作风! PS:感谢泸水善人十一万赏!恭喜善人成为《我本飞扬》盟主!盟主威武!!! 感谢小妖爱吃馅饼六万赏!恭喜妖妹子成为《我本飞扬》的掌门!妖妹子威武!!! 感谢维果的战争,寒月梦龙万赏! 感谢:乐与猫的故事,太子五,迂腐的一人,无老死亦无老死尽 ,大树0502,落≯枫 ,桔梗888888,人比黄瓜瘦二两等书友打赏!(未完待续。) 第108章 狼头令 “我没失望。不管此燕是不是彼燕,我都没失望。” 稍顷,公孙兰低声说道。 “谢谢孙老师。” 燕飞扬微微鞠躬。虽然公孙兰已经明白告诉他自己的真实身份,但燕飞扬显然并没打算改口。只要公孙兰在卫周一中一天,她都是燕飞扬的老师。 “关于狼头令,你知道多少?” 公孙兰轻轻颔首,终于转到了最重要的问题上。 她原本没打算这么快就在燕飞扬面前抖搂身份的,还可以再等一等,原计划是等燕飞扬在全省化学竞赛之中取得好名次之后,再找个适当的机会向他“摊牌”,这样可以将冲击波减到最低。 狼头令打乱了这个计划。 在看过夏河的尸检报告之后,公孙兰完全同意燕飞扬对此事的分析——夏河绝不是普通人,乃是江湖中人,这一点,确定无疑。 一个江湖高手因之丢了性命的东西,会是什么? 结合到夏河隐藏在水塘街的身份,公孙兰几乎立即就想到了狼头令。 当然,还有其他很多东西,也足以让夏河丧命,江湖中的好宝贝,远远不止狼头令这么一件。但公孙兰的直觉告诉她,此事或许就和狼头令相关。 身为一族之主,公孙兰的直觉惊人的准确。有时候,许多看上去条件差不多的人,最终的成就却相去甚远,有人脱颖而出,有人泯然众人,这其中,直觉起着很大的作用。 结果一催眠胡静,还真的就是狼头令! 公孙兰就只好提前在燕飞扬面前透露真实身份了。 为了狼头令,无疑是值得这么做的。 甚至,就算燕飞扬真的是她猜测之中的那个燕家子弟,和狼头令比起来,仍然有所不如。让公孙兰二者择其一的话。她还是会选狼头令。 “听说过一点。” 燕飞扬轻轻点头,沉声说道。 这话倒不是谦虚,关于狼头令,他确实所知不多。因为这个东西。对现代术师江湖的人来说,实在有些太遥远了。虽然说,狼头令一直是掀起江湖腥风血雨的“不二法宝”,然而数百年的岁月流逝,还是让这令牌的血腥味渐渐离江湖远去。 或许他的长辈们觉得暂时还没必要跟他详细谈论狼头令。所以只是和他随便聊了聊,没深入。 既然眼前有一位号称“知书”的公孙兰,江湖上人称“智者”,好好从她那里汲取一些有关狼头令的知识,自是再好不过。 “多年以前,术师江湖的门派,不是十六家而是二十家,这个你知道的吧?” “知道。天狼宗是上五门之首。” 这个倒是难不住燕飞扬。 事实上,术师江湖的门派传承,一直都不是固定不变的。在历史的长河中,有不少门派兴起,但也有不少门派没落。 潮起潮落,云卷云舒,理所当然。 最近的一次大变更,发生在数百年前。 那时节,术师江湖的门派,一共二十家,上五中八下七门! 而天狼宗,是公认的上五门之首。较之其他四门的实力都要更加强大。隐隐有君临天下的架势。势力之大,连朝廷都极其忌惮。 在一连出了好几位雄才大略的宗主之后,天狼宗实力一再暴涨,很有希望“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正所谓“物极必反”“盛极而衰”,天狼宗也不例外。 最后一代天狼宗主,终于将“不作不死”发挥到了极致! 故老相传,这位末代大狼主,是数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其天赋之高。超过了天狼宗历代大狼主,传言说是世界几百年,江湖几千年才出一个这样的天纵奇才! 也是术师江湖传言中,曾经达到过九脉境界的大天师。 八脉俱通,是为天师! 而九脉,则是传说中八脉合一,更上层楼的至高境界。 有史以来,术师江湖数千年传承,据说只出现过寥寥数位大天师,每一位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人物,其所作所为,在术师江湖大名垂于千古,代代流传。 末代大狼主的风采,盖过了前代所有大天师。 他居然要混一天下,将二十个门派合而为一,从此真正的“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在他的威逼之下,各门派被迫将本门的传功宝典送往天狼宗,大狼主扬言,要修撰一部真正的《术藏》,将普天下所有的“法术”都收藏进去。 大狼主发下宏愿,要汇聚完整的天罡三十六术,地煞七十二变,开亘古未有之盛世,一统天下。 “这其实就是痴心幻想,完全不可能……” 说到这里,公孙兰情不自禁地微微摇头,轻轻舒了口气。 看着清丽脱俗的孙老师娓娓道来,口中说的都是普通人闻所未闻的江湖典故,诡异故事,燕飞扬居然并没有丝毫违和感,反倒听得津津有味。 “是不大可能。” 对公孙兰这个说法,燕飞扬比较赞同。 虽然术师江湖一直都自称传承的是天罡地煞一百零八术数,但很多术数事实上早就失传了,不少门派传承的天罡术和地煞变,都是重复的。当然,细微处略有不同,每个门派都有各自的特色。 比如现在江湖上威名最盛的江南燕家,号称传承了天罡九术地煞十八变,也不是每一门术数,都有人在精研,真正修炼得最多的,自然是最拿手的那几项,其他的只是凑个数罢了。 他们公孙家,也有“九息服气”的天罡传承。 否则,就不会有“气吞万里”这样威风霸气的绰号了。 但公孙家的“九息服气”与燕家的“九息服气”,区别很大,很难兼容。 大狼主说要汇聚完整的一百零八术数,只不过是个借口罢了,主旨是要夺取各门派借以立足江湖的根基。试想将各大门派最重要的传承功法收走之后,这些门派在天狼宗面前,就好像一座不设防的城市,不穿衣服的角斗士,只能在敌人强大的武力面前瑟瑟发抖。再没有挣扎抗拒的余地。 不过,当时慑于天狼宗的强悍实力和大狼主九脉大天师的巨大威压,大部分门派还是交出了本门的功法传承,尽管没有全部交出。也交出了一部分。 天狼宗的《术藏》,由此益发丰富。 紧接着,末代大狼主又开始更变本加厉的“作死”。 他居然要求各大门派将最杰出最有潜力的优秀弟子都送往天狼宗,说是要亲自提携指点。 明眼人一看就明白,这是在强征“质子”。 一旦这些最杰出最有潜力的优秀弟子送到了天狼宗。各大门派基本也就没有了反抗天狼宗的能力。 这件事,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各大门派不堪忍受,终于联手一致,开始反击。 那一场大战,打得惊天动地,惨烈无比。 原本术师江湖一直都是秘而不宣,在地下运行的,有自己的游戏规则,明面上对朝廷还是很恭敬的。毕竟历代统治者对这样的事,抓得就很严。 这场旷世之战。由地下打到地面,几乎将朝廷都牵扯了进去,引发了风起云涌的农民起义,最终导致改朝换代。 而天狼宗在各大门派的合力攻击之下,终于抵挡不住,闹了个全军覆没。 历史上最杰出的九脉大天师,身败名裂,为天下笑。 在见识了术数江湖的巨大能量之后,新上台的当权者,严禁道门。竭尽全力对术师江湖的“余孽”赶尽杀绝,术师江湖再一次完全转入地下。 这一战的结果,是将二十家术师门派,硬生生灭掉了四家。 除了天狼宗举族全灭。另外还有三家术师门派,在这场大战中彻底消亡,成了天狼宗的殉葬品。 原先排在上五门之内的一个大宗派,因为门内杰出弟子损失惨重,被硬生生的打落到中等门派的水准,成为中八门之一。 而原先中九门之中的两家。下六门中的一家,完全消亡。 眼下术师江湖上三中八下五门的格局,就是从那时候定下来的。数百年间,各门派实力此消彼长,变化很大,然而基本格局没变,变的只是各门派的排名。 原本在上五门中敬陪末席的江南燕家,经过几百年发展,赫然跃居第一,号称“天下江湖,燕家其半”。 “据说当年,在彻底覆没之前,末代大狼主将天狼宗的功法传承和惊天财富,都藏了起来……” 公孙兰低声说道,双眼熠熠生辉。 金钱多寡,已经很难打动她的心,但是天狼宗的功法传承,只要是江湖中人,就没有不眼红心热的。 狼头令,便是寻找这些宝藏的线索,也就是俗话所言的“藏宝图”。 “狼头令的传说,在江湖上流传了几百年。可是,难道真的有人找到过宝藏?” “当然!” 公孙兰很肯定地说道。 “天狼宗的财富太多,那么巨大的宝藏,不可能藏在一个地方。为了将来天狼宗还能东山再起,末代大狼主将宝藏分为好多处,功法传承也分别和这些宝藏放在一起。数百年来,已经不止一次有人找到宝藏了……” 说到这里,公孙兰顿了一下,一双妙目盯住了燕飞扬。 “江南燕家,之所以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也多亏了宝藏之力。江湖上言之凿凿,一百多年前,燕家找到过一处天狼宝藏,不但得到了天文数字般的财富,更重要的是,得到了天狼宗的好些传承功法。” “惊雷手,据说就是从天狼杀之中演变而来的,成为燕家最强绝技。” 一直目光烁烁望着燕飞扬的公孙兰,略略有些失望。 燕飞扬面不改色,并没有因为“惊雷手”三个字而有特别的表情。(未完待续。) 第109章 四脉术师 “以夏河的身份,他是怎么得到狼头令的?如果他手里真有狼头令,为什么不去寻宝,还要躲在水塘街当个体户?连老婆都看不住……” 燕飞扬有些疑惑地说道。 虽然他们都已经确定夏河是江湖中人,但这个人在江湖中的地位肯定不高,否则以公孙兰的博学,不可能没听说过他。这么一个出身唐门支系的小人物,怎么会和狼头令扯上关系的? 公孙兰摇了摇头,说道:“机缘巧合吧。据说已经出现过的几枚狼头令,都是在极其偶然的时候被人发现的。包括燕家一百多年前找到的那处天狼宝藏,一开始也不过是出现在一个赌徒手里,拿去燕家开的赌场抵押,才被发现的。那个赌徒,可不是江湖中人。”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孙老师对燕家可是关注得很。” 公孙兰淡然说道:“燕家现在是第一豪门,身在江湖,又怎么可能不关注?” 不然,你以为我会特意从省城赶到这里来当什么狗屁老师?公孙家每天不知有多少大事等着我去决断呢,谁有时间陪你玩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 “好吧,就算夏河机缘巧合得到了一枚狼头令,还是那个问题,他为什么不去寻宝?” 公孙兰轻声说道:“你觉得有了狼头令,寻宝就变得很容易吗?” “难道不是这样?” “当然不是。虽然狼头令本身确实是藏宝图,然而这藏宝图,一般人可看不懂。据说当年,狼头令都是由末代大狼主亲手加持的,以无上功法,将藏宝图封印在狼头令之中。想要得到藏宝图,首先就要勘破末代大狼主的封印。而要勘破这个封印,又必须先练成狼头令上传承的功法。” 公孙兰一口气说到这里,脸上也显示出热切的神情。 狼头令上传承的功法,乃是当年天狼宗和各大门派的镇教绝技。哪怕只要练成其中一样,甚至只要能有所参考,都能受益无穷。 燕飞扬却倒抽了一口凉气。 末代大狼主可是九脉大天师,数千年来。寥寥数位术道宗师之一。他亲手封印的传承功法,又岂是他这样区区的三脉术士所能勘破的?连门都入不了,又谈何练成? 夏河这种唐门旁系弟子,年纪虽大,也不知道有没有打通三脉。从他炙烤冲脉,阴跷脉和阳跷脉来看,可能最多就是三脉术士的水准,和燕飞扬大致相当。 不过这种远门旁支的三脉术士,和燕飞扬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纵算夏河不被杀掉,终其一生,也许就停留在三脉境界了,难以再进一步。燕飞扬却才刚刚开始迈进快车道,异日前程,未可限量。 同样的三脉术士。修为上可以相差甚远。 寻常术士入门,都是从其他经脉开始练起,燕飞扬却反其道而行之,一上来就练的任督二脉,打通任督二脉之后,直接练的带脉,俱皆是主导性的经脉。 这种练法最艰难,如果不是百年难见的天才,再加上自信到了极点的师父,绝对没有人会这样入门的。天赋寻常者这样去练习。只怕一辈子下来,也未必能打通任督二脉中的任何一脉,到死也就是个刚入门的一脉术士。 当然,这样入门也有个最大的好处。那就是基础极其牢靠。任督二脉加上带脉都是主脉,三者贯通,就能构成一个完整的周天脉络,其他经脉都在这三大主脉的引导之下。 一旦三脉打通,基础便稳固无比,再往后练习。就事半功倍了。 据说那些能够修炼到七脉以上的大术师,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按照这种法子来练习的。 而天赋稍次的,会选择修炼任督二脉中的一脉,打通之后,再练习其他经脉。 多数人则是直接抛开任督二脉,从其他经脉练起。这样一来,最开始的进步会比较快速,哪怕天赋一般,至少也能在有生之年练成三脉,不说名扬天下,但也有了自保之力。 这说的是术法上的造诣,打通经脉越多,术法造诣越高。比如燕飞扬如今是三脉术士,他在施展“逆知未来”这种天罡术时,就需要借助很多其他外力,才能得到相对比较准确的结果。假如能够踏入四脉境界,那么不但起卦的流程要简化许多,在没办法得到太多外力帮助的情况之下,也能得到比较准确的结果,而且能够卜算的范围也要大得多。 举例来说,他那次寻找萧观的下落,就必须要在萧观平时住的地方布阵起卦,又要得到萧观掉落的牙齿这种“血品”,还要借助萧潇这个亲姐姐和萧观之间的血缘联系,才能得到精准卦象。 假如萧观被绑匪转移到了很远的地方,纵算有这些条件,那也是无能为力的。 然而,只要他打通带脉,迈入四脉术师的境界,他的能力就会立即猛涨一大截,那些外力条件模糊一点,或者萧观被转移到了一两百里外的地方,也还是能够找得到。 燕飞扬七岁开始正式入门,十二岁打通任脉,十六岁打通督脉,如今正在全力打通带脉,不过才刚刚练习了一年左右,彻底打通带脉还早着呢。 李无归和他一样,七岁开始正式入门,十三岁打通督脉,十六岁打通阳跷脉,目前正在练习阳维脉。 两人练习的术法也大不相同,燕飞扬以练习天罡术为主,兼而练习一些地煞变。李无归刚好相反,他是练习地煞变为主,练习天罡术为辅。 在术师江湖中,天罡之术比地煞之变要“高大上”得多了。 天罡术是大道,地煞变是旁门。 燕家有九大天罡术传承,而一些下等门派,最寒酸的甚至只有一门天罡术传承,其他的都是以地煞变来凑数。 燕飞扬和李无归是铁哥们,感情胜过亲兄弟,但两人却分属不同的流派。 自然,术师在术法上的造诣,和武术上的造诣,并不是一致的。 术师江湖,以术为主,武术修为不过是起个护法之用,乃是细枝末节,颇有一些术法上造诣高深的大术师,不会半点武功,手无缚鸡之力。尤其随着时代进步,热武器横行,传统武术护身却敌的作用大为降低,已经越来越沦为强身健体之用了,和其他体育锻炼不再有本质的区别。 俗话说得好:功夫再高,也怕菜刀;武功再好,一枪撂倒! 不过大多数修为精深的术师,同时也是武术高手。 磨练脉络筋骨,充盈丹田内息,大幅提高人体感官的灵敏度,不但是修炼术法的窍门,对于武术而言,也是不二法门,就这么浪费掉了,实在可惜。 似乎知道燕飞扬心里在想什么,公孙兰微笑着说道:“夏河看不明白的东西,未必你也看不明白。” 燕飞扬微微颔首,眼望公孙兰,问道:“孙老师,你现在修炼到几脉了?” “四脉。” 对燕飞扬提出的这个问题,公孙兰没有觉得丝毫的意外,燕飞扬话音刚落,就做了答复。 “我练的是任脉,带脉,冲脉和阴维脉。” 任脉号称“阴脉之海”,冲脉号称“血海”,阴维脉维络诸阴,带脉如同腰带一般,束腰一圈,约束纵行诸脉。从公孙兰修炼的这几条经脉来看,立即就能判断得出,这是名门大派的传承功法。 作为公孙家未来的家主,公孙兰肩上的担子极重,打好基础很有必要。 她年纪轻轻,就能打通四脉,天赋也是极其杰出了。 “你以后,还会在一中当老师吗?” 燕飞扬忽然问了个和狼头令不相干的问题。 公孙兰轻轻一笑,伸手捋了捋乌亮的披肩秀发,反问道:“你是希望我留下还是希望我走?” “希望你留下。” 燕飞扬毫不迟疑地答道。 他是真心希望公孙兰留下。虽然他知道自己是属于江湖的人,然而长到这么大,他接触过的真正江湖中人,只有爷爷,李叔李婶这么几个最亲近的人。这些人和他的关系,让他完全感觉不到江湖的存在。 顾白莲和公孙兰,是他接触的其他门派的传人。 这才是他想象中的江湖人。 至少现在看上去,公孙兰对他没什么恶意,虽然是因为他才来到卫周一中当老师,但燕飞扬觉得,彼此之间,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利益冲突。 他并不想卷入江湖之中去,只想好好学习,将来考上中医大学,成为一个受人尊敬,有高尚生活质量的体面人。 只要他不侵害公孙家的利益,公孙兰肯定不至于针对他。 更何况,公孙兰是如此的好看。 哪个男生不喜欢这么漂亮的老师给自己上课? “好,那我就留下。” 公孙兰嫣然一笑,说道。 燕飞扬也笑了,随即说道:“对了,孙老师,我今天下午打算回家一趟,要去看我爷爷。好久没回过家了。” “好啊,我也要回家去看爷爷。” 燕飞扬诧异地说道:“只看爷爷吗?不看爸爸妈妈?” 公孙兰脸上的笑容瞬间隐敛不见,轻轻摇头,低声说道:“我没有爸爸妈妈,我很小的时候,爸爸妈妈就不在了,是爷爷把我带大的。” 燕飞扬心中恻然。 原来他们都是孤儿! PS:400票加更!(未完待续。) 第110章 老龟寨 下午时分,一台桑塔纳风尘仆仆开进了吴山乡。 开车的是李无归,副驾驶座上则是燕飞扬,李不醉两口子坐在后边,一路颠簸,两人都有点昏昏欲睡,只有李无归和燕飞扬还是那么精神十足。 年轻就是不一样。 对普通人来说,李不醉两口子都是不折不扣的高手,然而高手一样会老,一样会疲倦,一样无法摆脱自然规律。 这一回,他们并没有在吴山乡政府停留,直接绕镇而过,往深山之中开去。 老龟寨是吴山乡政府深入三十里之遥后,唯一还通车的一个村寨。 在卫星地图上可以看得很清楚,那条水泥公路是直奔老龟寨去的,从吴山乡政府出来之后,几乎就没“三心二意”过。当然,水泥公路两边也密密麻麻长出了不少“蜘蛛网”,但一看就知道是后来加建的,路面质量较之主干道要差得远了,绝大部分压根就是黄土路,只不过比其他的羊肠小道略宽一些,打了硬质路基,可以勉强通车。 一旦到了雨雪天气,这些泥泞不堪的山间黄土路,绝对没人敢将机动车开上去,哪怕你驾车技术再好,一不小心就会掉落悬崖。 唯独通往老龟寨的水泥公路,得到了很好的养护。 照理,在老龟寨这里会形成一个集镇,这里比吴山乡政府足足近了三十里。三十里山路,对于山民来说,一来一回几乎就是一天的时间。无疑,在老龟寨赶集,比前往乡政府赶集要方便得多了。 任何一个地方,只要条件合适,都会有人想要做点生意。 这是所有人类的共同点。 这个集镇确实是存在的,但不在老龟寨,而是在离老龟寨五里之外的三孔桥。 那里原本不是集镇,只有十来户人家聚居。因为靠近公路,又靠近水源,就在小河之畔渐渐形成了一个集镇,附近数十里之内的山民。都肩挑手提,带着自己的土产,到这里来交易。 一开始的时候,这种集市不是每天都开,大约每过五六天会赶一次集。后来慢慢有人在这里常驻。开起了小店铺,久而久之,居然也有了点小集镇的规模。 如今天气好,几乎每天都会有人来赶集,倒也颇为热闹。 不过李无归也没有在三孔桥停留,驾车疾驰而过,急速开往老龟寨。 太阳马上就要下山了,再在路上耽搁,到家连晚饭都赶不上。 和煦的下午阳光,照射着掩映在郁郁葱葱树林之中的老龟寨。让这古老的山寨显得幽静而安谧,同时也充满着生机与活力。 老龟寨建在山腰一处平整的坡地之上,远远看去,就像一只憨厚的老龟,安静地趴在大山腰际,微微昂首向天。 寨子也因此而得名。 一条小河,围绕着半个山寨蜿蜒向南。河面不宽,但河水清亮,水量充沛,一年到头从来都不见枯萎。整个山寨,背靠高山,面对流水,占据了形胜。算是颇为难得的一处风水宝地。 燕飞扬和李无归,就在这山寨之中长大。 老龟寨地处偏僻,人口稀少,只有二三十户人家,寥落地分散在寨子之中,像是点缀一般。 相对来说。老龟寨的山民们,不如外间想象的那么贫困,家家户户的房子,都还建得不错,一部分是砖瓦结构的水泥房,还有一部分则保持着吊脚楼似的木制建筑,不管是那种材质,房子都很结实。 家家户户的屋梁上,都挂着一些风鸡,腊肉什么的,一幅比较富足的山居村落图。 通常来说,开春以后,腊肉就不好吃了,会变味,然而在老龟寨,通风良好,腊肉能保存更长的时间。当然,重盐腌制也是必要的条件。 能保持到现在的腊肉也好,风鸡也好,腌的盐都比较多,下锅之前,要用开水反复煮过,才能去掉那苦咸的味道。 大伙在这小小的山村生活了十多年,每家每户都是熟人,进了寨子,李无归早就将窗户摇了下来,车速也放得很慢。一路上不住和人点头打招呼,大声问好。时不时还要停下来,打开后备箱,取出一些东西交到村民手里。 多数都是日常用品,李不醉和老婆答应给人家买回来的,乡里乡亲的,幸好没忘,不然多不好意思。 “哟,李老板,买车了,发财了啊……” 间或也会响起这样的声音。 都是调侃,没有任何“羡慕嫉妒恨”之意,这么多年,老龟寨这二三十户人家,百来号人,就跟一家人一样,彼此相亲相爱。因为燕飞扬和李无归去城里读书,李不醉夫妻两个才离开村庄的。 现在已经很少有人记得,燕飞扬爷孙和李不醉一家,其实不是老龟寨的原住民,是十几年前搬来的。随着他们的到来,老龟寨就开始大变样了。水泥公路修了起来,燕老爷子还掏钱给村里人建房子,购置必要的家具。 还在小河上游建了个小水坝,安装了一套小水电,可以保证寨子里每家每户的照明用电。当然,前提是白天不用电,晚上才供电。 只有老爷子的住所和李不醉家里,才是二十四小时供电的。 然而这不是老爷子对这个小山村最主要的贡献,老爷子最大的贡献来自于两个方面,第一是给村里人看病治疗,第二则是指点他们辨药识药,采挖药材。 在此之前,老龟寨和吴山深处其他所有山寨村庄没有任何区别,医疗卫生条件极其落后,山民普遍寿命不长,三四十岁的人,就浑身病痛,衰老不堪。一旦得了重一点的病,就只能躺在家里等死。 绝对无钱治疗。 老爷子来了之后,村里就再没有人上过医院。 那中草药和针灸,简直就是神了。 所以在老龟寨,老爷子就是当之无愧的一寨之主,秉承老爷子的教导,大伙都亲如一家。 而老爷子教大家辨识中药材,更是给大家指出了一条过上小康生活的明路。吴山深处,别的东西没有,各种名贵药材不少。 山外的唐医生,隔段时间就到这里来收购一次,很多时候,唐医师还亲自进山去采药。 有了这条门路,大伙的小日子过得滋滋润润的,有人甚至还买了摩托车。 当然,总体来说,老龟寨还是很落后很原始,只是相对其他山民村落日子要过得舒适一些。 老爷子住在寨子靠北的山坡上,一个独门独户的小院子,四周是苍翠欲滴的绿树翠竹,山风徐来,林涛阵阵,当真是好一处清静福地。 这个小院子看上去十分普通,但和卫周市这边流行的宅邸式样大相径庭,倒有点像是江南水乡的四合院,静谧幽深,虽然是十几年前建造的,感觉上就好像经历了数百年的沧桑。 不过眼下,院子的大门是敞开的,院子里传来轻声低语。 桑塔纳远远就停了下来,没有直接开到四合院边上。 四个人跳下车,提着大包小包的,在如血的夕阳映照之下,兴冲冲地向四合院走去。 院子之中,一棵歪脖子老树之下,摆着一张八仙木桌,桌旁两把老师硬木太师椅,两个人对面而坐,正在喝茶聊天。 坐在左首的是一位白发老人,看上去,和大多数上了年纪的老人一样,没有多大的区别,气色还算不错,面容清癯,神态安详,双目平静,并没有目光炯炯。 在很多家庭,都有这么一位容色慈祥的老爷子。也不知道是七十几岁还是八十岁,又或者还不到七十岁。谁知道呢,老人的年纪本就难拿。 无疑,这就是燕飞扬的爷爷,燕老爷子了。 不过这祖孙俩的长相还真没有太多的相似之处。相对来说,老爷子脸上的线条比较柔和,看上去慈眉善目,是与人为善的性格。而燕飞扬则是棱角分明,锋芒毕露。 或许,经过那么多年岁月的打磨,老爷子的棱角早就消失不见了。 又或许,这只是老爷子的表象,雷霆隐于九天之上! 坐在老爷子对面,微笑烹茶的,则是一位四十几岁五十岁左右的中年汉子,中等略偏高的身材,鬓角已经有些斑白,脸上神色儒雅中透出刚毅之色,显然是极有决断的人。 这样的人,要说他是位医生,还真的很少有人会相信。 但他偏偏就是个医生,而且是卫周大名鼎鼎的名医。 唐敬炎。 只不过,这位连市里第一领导都不放在眼里的名医,在老爷子面前,却神色恭谨,仿佛弟子一般。实际上,唐敬炎对老爷子也是执弟子礼。 “爷爷!” 燕飞扬大步走进四合院,一眼就看到了老爷子,不由得高声叫道,脚下再加快了几分。 差不多有一个月没回来看爷爷了,心里头怪想的。 “回来了。” 老爷子闻言抬起头来,嘴角顿时浮起慈祥的笑容,两只不大的眼睛眯缝了起来,不停颔首。 看得出来,老爷子心里是真高兴。 “对,我们都回来了……师父,您也在呢……” 燕飞扬又忙着向唐敬炎打招呼。 虽然唐敬炎从来都不承认自己是燕飞扬的老师,燕飞扬却坚持这样称呼他,纠正几回没作用,唐敬炎也就随他去了。 PS:500票加更!(未完待续。) 第111章 佛门愿力 夜色渐深。 虽然已经进入初夏,深山之中的老龟寨,晚上还是很凉的。 西厢房里比较温暖。 老爷子穿了件薄毛衣,双腿上还罩着一条薄薄的毛毯。 怕冷,这是多年的老毛病了。 老爷子自己精通医理,还有唐敬炎这样堪称国手的大医生,也治不好这个老毛病。燕飞扬曾经不止一次给爷爷把脉,却也是无可奈何。 这不是病,这是伤! 争战多年留下的种种伤痛,已经和老爷子的身子骨纠缠在一起,不管用什么药石,都是无效的。好在这么多年过去,也并没有进一步恶化。 燕飞扬心里清楚得很,爷爷昔年在江湖上是惊天动地的大人物,在许多人眼中,乃是天神一般的无上存在。不过,燕飞扬也从未细究爷爷当初的身份。 老爷子到底是谁,对于他来说,并不是非搞清楚不可的。如果爷爷觉得有必要告诉他的时候,一定会告诉他。 这世界上,就没有谁比爷爷更加疼爱自己。 房里的灯光很柔和,燕飞扬坐在爷爷脚边,抬头仰望着爷爷慈祥的面容。 小时候,也不知有多少个夜晚,就是在爷爷的故事之中沉沉入睡的。爷爷的口才非常好,给他讲过很多很多的故事,江湖上的许多规矩,就是通过这一个个真实发生过的小故事,灌输到燕飞扬脑海之中的。 效果比板着脸教训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这也是燕飞扬年纪轻轻,却俨然老江湖的主要原因,打小就被熏陶。 现在,房子里还有其他椅子,足可以和爷爷平起平坐,燕飞扬却依旧习惯性地选择这样的坐姿。坐在爷爷脚边,心里很安然。 燕飞扬将三根手指搭在爷爷的脉腕之上,这也是个习惯性的动作。 “爷爷,狼头令可能有线索了。” 稍顷,燕飞扬低声说道。 这间西厢房里。只有他们祖孙两人。 平日里,还有两个人和老爷子住在一起,是夫妻两人,负责照顾老爷子的生活起居。在这世外桃源似的所在。老爷子安然地过着日子。 因为大家都回来了,晚餐很热闹,老爷子甚至破例多喝了一小杯酒,多添了半碗白米饭。 老年人胃口好不好,实则就是判断他身体好不好的主要标准之一。 大家扯闲篇到很晚才有些恋恋不舍地告辞而去。现在,是他们爷孙俩独处的时间。 “哦?” 老爷子略显稀疏的寿眉微微扬了起来,显然来了兴趣。 如果说,这世界上还有什么能够刺激到老爷子的神经,可能也只有狼头令了。 这还真是个大消息。 只要和狼头令相关的,都是大消息。 燕飞扬便将水塘街发生的那个凶杀案,以及自己和公孙兰催眠胡静之后查探的结果,都一五一十地说给了爷爷知晓。平日里,燕飞扬惜言如金,无论描述什么事情都是尽量简单。这一回却反其道而行之,将每一个细节都描述得非常详尽。 “公孙兰?” 老爷子很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名字。 “嗯,她现在是我的化学老师,自称是气吞万里公孙霸的孙女。” “江湖上号称才女的清水芙蓉?” 老爷子双眉微蹙。 燕飞扬吃了一惊,再也想不到,老爷子居然连公孙兰这样一个年轻后辈的外号都能记得那么清楚,而且还知道公孙兰再江湖上号称才女。 看来,老爷子虽然身在深山,对江湖上的事,从来都没有放松过。 燕飞扬估摸着。这些江湖上的最新动向,一定是李不醉两口子给老爷子说的。李不醉和李婶,俱皆是老爷子的记名弟子。实际上,比亲传弟子还亲。 之所以是记名弟子。燕飞扬估计和双方原属门派有关。 李不醉是下五门排名第二的聂家传承,多年前,在江湖上就算是小有名气了,不知什么原因,这些年一直隐居不出,这才渐渐被江湖人士遗忘。 李不醉夫妇既然是聂家弟子。再没有得到师门允许之前,就不能再拜其他人为师。老爷子就算有心要收他们为徒,也不能鼓励他们公然背反自己的门派。 越是老一辈的人,越是将江湖规矩看得很重。 记名弟子无疑是解决这个难题的好办法。 不过老爷子先不去关注狼头令,反倒一下子就盯上了公孙兰,也让燕飞扬略略有些讶异。莫非在老爷子心目中,公孙兰比狼头令还更加要紧? “这益东本是他们公孙家的老巢,据说公孙兰是下一任家主的继承人,为了你专程跑到卫周去当化学老师,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老爷子缓缓说道,神色略显严肃。 燕飞扬略略一愣。 实话说,他到现在也没有觉得,公孙兰出现在卫周一中,是专程为了他而来的。 因为他想不出合适的理由。 以他现在的造诣,在同学们眼里,当然是好了不起好了不起,可是放在真正的术师江湖,却也不过是一个初出茅庐的三脉术士,公孙家就算想要招揽他,也没必要下这么大的本钱,让未来家主亲自乔装改扮来接近他。 “他们把我当成江南燕家的子弟了。” 燕飞扬微笑说道。 这是唯一的理由,不过还是有些牵强。真要是将他当成了江南燕家的子弟,公孙兰就更没有理由来接近他啊,燕家怎么可能容许自己的子弟被其他门派招揽? 虽然说,随着时代的进步,术师江湖也有着翻天覆地般的变化,不少门派都有外派弟子加入,彼此融合,或者说彼此合作,在现代社会,是做大做强的必由之路。 然而任何一个门派的核心弟子,永远都是最优先的保护对象,绝不可能被别的门派招揽。 老爷子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说道:“不过,那个小丫头能够主动来接触你,起码证明他们还是很谨慎的……只要守规矩就好。” 随即,老爷子将话题转到了狼头令之上。 “你觉得,狼头令之事,有几分可信?” 燕飞扬谨慎地说道:“我觉得有七八分可信……胡静很明显是个寻常的家庭妇女,而且是被催眠,她不大可能编造有关狼头令的假话。所以,这事八成是真的。现在,就不知道这狼头令是否已经落在了钟俊的手里。” “没有。” 老爷子立即摇头,很笃定地说道。 燕飞扬就专注地望着老爷子,希望他有进一步的解释。 老爷子拍了拍他放在自己腿上的手掌,微笑说道:“因为胡静还活着。” 燕飞扬猛醒。 确实如此。 假设钟俊已经得到了狼头令,那他就会毫不客气地杀掉胡静灭口。狼头令这种东西,对任何一个江湖人来说,一方面是无价之宝,另一方面也是催命符。当然是知道消息的人越少越好。 一旦被别人知道狼头令在他手里,只怕整个江湖都会追杀他,那可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胡静只不过是他用来打探夏河秘密的一步棋子,虽然一起上过床睡过觉,却绝不会有什么感情可言。钟俊也不可能是心慈手软之辈。之所以留下胡静一条命,自然是还想要从她嘴里掏出些有用的东西来。尽管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总也好过一点希望都没有。 一想通了这个关节,前因后果便都贯通了。 一时间,燕飞扬望着老爷子,又惊又佩。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这种透过表象一下子就抓住本质的能耐,可不知道是经过了多少年的千锤百炼才练出来的。 “不管真假,这个事都值得去深究一下。既然这里是益东省,倒是不妨和公孙家那个丫头合作,他们终归地头熟。不过要多长一个心眼。” 稍顷,老爷子沉声说道。 “是!” 燕飞扬连忙点头称是,却又忍不住为公孙兰辩解了一句。 “以我看,公孙兰不像是两面三刀的人。” 老爷子微微颔首。 他相信孙儿的眼光,既然他这么说了,至少也有七八成的把握。燕飞扬在相术上的造诣,可是非同小可。再说那丫头是公孙家未来家主,胸襟气魄想来必定不小。 “还是要小心在意,毕竟这个诱惑实在太大了。” 利益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其他便都变得等而下之了。 “是。” 燕飞扬再次点头应诺。 老爷子又打量了燕飞扬几眼,脸色凝重,忽然说道:“飞扬,你身上的气息,变得有点奇怪……怎么会有佛门之力?” 燕飞扬马上弯下脖颈,将谷婆婆送给他的那个护身符取出来,交到了老爷子手里,说道:“这是谷婆婆送给我的。” 有关谷婆婆和水晶庵的事,燕飞扬以前就跟爷爷说起过的,爷爷很赞成。 老爷子接过护身符,一双皮肤都有点皱起来的大手,仔细抚摸着光滑油润的护身符,频频点头。 “好宝贝!” “好佛门之宝!” 老爷子由衷地赞叹道。 “这件护身符,至少也有二十年愿力凝聚其中……你一定要随身佩戴,不要取下来。还要再去好好感谢谷婆婆。” 老爷子很认真地吩咐道。 “是,爷爷,我明白。我每个礼拜都会去水晶庵看谷婆婆的……” PS:600票加更!(未完待续。) 第112章 小狼主 老龟寨祖孙夜话的时候,省会元平市郊外巨宅之中,也有一对祖孙在谈论狼头令。 公孙霸面前摆着一套茶具,紫砂壶里噗噗地冒着热气。 这水其实已经煮得太老,不能泡茶了。 不过显然,祖孙俩的注意力,都没有放在茶水上。 公孙霸双眉紧紧蹙了起来,沉吟着说道:“这么说,这个年轻人也许和燕家没关系?” 公孙兰端起茶杯送到嘴边,却没有喝,想了想,说道:“他自己不清楚,但不代表着真的和燕家没关系。我总觉得,他不简单。尤其是上次绑匪的事,那忽然出现的两个男女,很明显是冲着燕飞扬去的。如果他真的没有一点背景,人家没必要这样劳神费力来对付他。” 公孙霸微微颔首,却又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丫头,就算你的预感是对的,这小子那么年轻,最多也做个长线投资,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公孙兰脸色略略一变,轻哼一声,说道:“唐门和常家,真要是敢沆瀣一气,咱们也不和他们客气了。” 公孙霸眉头拧在了一起。 公孙家祖上的根基,其实并不在益东,而是在中原膏腴之地。百多年来,在江湖争斗中,祖业渐渐被人蚕食,而且兵连祸结,中原四战之地,实在是呆不下去了,才慢慢向西迁移,最终在益东立足。 眼下,似乎益东是他们公孙家的“势力范围”,然而巴蜀唐门却并不这么认为。 唐门雄踞巴蜀长达数百年之久,在巴蜀大地,势力可谓根深蒂固。益东紧邻巴蜀,一贯被唐门视为自己的卧榻之侧,只不过因为益东在过去实在太穷,属于典型的穷山恶水,这才没有着力经营。 加上二十世纪的惊世大战,巴蜀之地骤然成为战时权力中心。各种势力蜂拥而入,公的私的,纠缠在一起,将唐门在巴蜀大地的传统势力一下子冲击得七零八落。 虽然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可是这强龙实力如果太强,而且强龙数量很多,地头蛇也只能避其锋锐了。 当时不要说中八门下五门的高人异士大批涌入,连上三门的高手,都涌进来不少。唐门数次主动出手。结果都铩羽而归,最终只得收缩力量,固守几个最要紧的城市和最要紧的行当。苦苦和那些过江龙对峙,对益东那边,就完全顾不上了。 公孙家就是再那个时候大举进入益东。 当时公孙家的家主,就是公孙霸的父亲,作出了不入巴蜀,就在益东经营的决策,举全派之力,全力经营益东。 无疑这是个十分正确的策略。 如果也和其他门派一样。一窝蜂的涌进巴蜀,去唐门的饭碗里抢肉吃,以公孙家的实力,能抢到点汤汤水水的边角料,就算是祖上有灵了。 那时的益东,简直就是要穷疯了,落后得惊人,而且是作为巴蜀门户存在的,直面侵略者的兵锋,很少有大帮大派愿意留在益东经营。 益东的“哥老会”。“袍哥”等组织,也和巴蜀的哥老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基本上是作为一个分舵存在的,本身的力量并不强。组织体系也比较松散。面对强势的过江龙,他们自己是抵挡不住的,唯一对抗的办法就是向唐门求援。 唐门无力东顾,其他大帮大派也不愿在这里耗费太多人力物力,结果最终就便宜了公孙家,逐渐将益东经营成了大本营。 但是现在。情况起了很大的变化。 唐门在休养生息这么多年后,终于重新整合了巴蜀地面的各种势力,“一统江湖”,实力逐渐膨胀,便开始向东发展,准备重新染指益东,如果可能的话,甚至想要将这个传统的“前进基地”再次收入囊中。 本就是我嘴里的肉嘛,凭什么被你们霸占那么多年? 和实力蒸蒸日上的唐门比较而言,公孙家实力颇有不如。 更何况,据说唐门还在积极和常家接触,希望能够与常家结成同盟,共同挤压公孙家在益东的生存空间。如果他们两家真的联手,公孙家的境况之窘迫,就可想而知了。 公孙霸知道自己这孙女外柔内刚的性子,敌人越是强大,她越是傲气,绝不肯低头服软,不过眼下情势确实不容乐观。 “丫头,常家那小子,你就真的那么看不上眼?听人说,这小子其实还不错的。” 公孙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叹息着说道。 “生裂虎豹常不悔,清水芙蓉公孙兰。” 常家这一代的少主,在江湖上也已经大名鼎鼎,与公孙兰齐名,据说是难得一见的少年俊彦。自从见过公孙兰之后,就立即为其倾倒,曾经展开过极其热烈的追求,却被公孙兰毫不客气地拒之门外。 如果这桩婚事能成,唐门和常家的联合,自然就无疾而终。 公孙家和常家结为秦晋之好,两家联手,唐门就休想再踏进益东一步。 公孙兰笑了笑,淡淡说道:“爷爷,常不悔是个好小子,也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他……但是,我不喜欢。” 公孙霸只有叹着气,终止了这个话题,转到狼头令上去,说道:“丫头,这个狼头令,出现得实在有些突兀啊……” 公孙兰略略一怔,说道:“爷爷,你的意思是,有假?” 公孙霸摇摇头,说道:“真假先不说,反正数百年来,有关狼头令的消息,从来都是假的多真的少,却也从来都没有人肯置之不理。毕竟还是出现过真的,而且有人得到过。燕家就是捡了个大便宜……所以,不管真假,这个事情肯定要追下去。我就担心,这个消息只怕瞒不住,很快就会泄露出去,到时候,咱益东就热闹了。” 狼头令在益东出现,这个消息一传扬出去,只怕数不清的高人异士立时就会蜂拥而来。 公孙家作为益东的地头蛇,想要置身事外都不可能。 况且。这消息真假难辨,公孙家也绝不可能置身事外——万一是真的呢? 得到狼头令,得到惊天财富和天狼宗功法传承,对江湖中人而言。难道还有比这更能激动人心的吗? “把小德子他们调回来。” 公孙霸随即下了决心。 不管是什么势力,只要形成了一定的规模,都会有核心力量和外围力量的区别。公孙家也不例外。公孙霸嘴里的小德子他们,无疑就是公孙家的核心力量。 公孙兰迟疑地说道:“可是,京城那边……” 小德子可是派驻京城。独当一面的大将,现在将他和他的团队调回益东,京城那边的局面,可就不好维持了。 “凡事都有轻重缓急,先顾着眼前再说。真有狼头令现世,哪怕拼光了血本也值。” 公孙霸脸上露出决然的神色,一股凌人的气息,瞬间爆发出来。 气吞万里! 这绰号绝不是白来的。 公孙兰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反对。 与此同时,卫周市已经暗流涌动。 在卫水公园旁边的一个楼盘里。五楼一个单元房亮着灯光,书房内光线昏暗,一人背光而坐,只能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给人的感觉,十分压抑。 “钟元展参见小狼主!” 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单腿下跪,给这个模糊的人影打了个千,动作干净利落。 这种古老的礼节,进入二十一世纪。已经极其罕见了,单从这样的礼节和钟元展的话语就能看得出来,这两个都不是寻常市民。 “嗯。” 背光的模糊人影略一点头,算是答礼。 由此可见这位“小狼主”的傲气。连一个“免礼”都懒得出口。 钟元展站起身来,在昏暗的灯光下,依旧能看得出此人不过三十上下,容貌俊朗,堪称美男子。如果卫无双在这里,见到此人一定会大吃一惊。 这就是钟俊! 根据胡静的描述画出来的画像。和此人有八分神似。 眼下,他可是不折不扣的杀人犯。 原以为他杀人之后,早已畏罪潜逃,有多远跑多远,谁知还滞留在卫周市。 “钟元展,狼头令还没有线索吗?” 模糊人影淡淡问道,语气有点冷。 钟元展忙即一躬身,说道:“报告小狼主,现在情况变得比较复杂了……” “什么意思?” “公孙家已经正式插手进来。” “嗯?” 模糊人影的声音变得颇为不悦。 钟元展心中战战兢兢,壮着胆子说道:“根据我们的线报,夏河的老婆胡静,前不久委托了一名辩护律师……这名辩护律师叫孙兰,表面上是卫周一中的老师,实际上,她是公孙家的人……据说,她就是公孙家少主公孙兰……” “清水芙蓉公孙兰?” 模糊人影似乎也有些意想不到。 “是的,就是她。” “她在卫周一中当老师?” 模糊人影简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是这样,不过,她是不久之前才到卫周一中去当老师的,暂时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小狼主,现在情形有变,我觉得应该马上向总舵申请支援……毕竟这益东是公孙家的地盘,他们插手进来,我们现有的力量,就显得比较薄弱了。” 钟元展急急说道。 屋里陷入了沉寂之中,良久,小狼主才轻轻“哼”了一声,却没有开口说话,谁都不清楚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PS:700票加更! 和大家说个事,今天馅饼有事要出趟门,估计可能要明天下午才能回家了。在此之间,应该是没有办法接触到电脑。所以,今天的更新先发在这里。 大家有月票的只管投票,我能在手机上看到情况的。 明天的保底和预计月票加更,我也会在三号凌晨预发布。 如果有超出的月票数,以及盟主加更,等我回来之后,陆续补上。老馅饼一言既出,从不食言,请大家放心好了!!! 再次鞠躬拜谢!!!(未完待续。) 第113章 燕七爷 很少有人想到,发生在西南偏僻小城的一件杀人案,竟然很快就惊动了远在数千里之外的明珠市。 大海之滨,东方明珠,流光溢彩,璀璨生辉。 在春江之畔的一栋高楼之上,一个硕大的阳台,探出高楼之外,视野极其开阔,纵算在晚间,也能看出很远很远。 这是最新开发的江畔楼房,国内还比较少见的电梯楼房,足足有三十六层之高。 一名男子,站在阳台之上,俯瞰着夜景。 这是在第三十五楼,在这个位置上,他不但能将春江夜景尽收眼底,甚至能看到小半个城市。 明珠市实在太大了,大到连燕七爷这样的牛人,都觉得很难一手掌控! 此刻站在硕大阳台之上的,正是在整个明珠市都大名鼎鼎的燕七爷。明珠市商业界的大腕,就算没有见过燕七爷,至少也听说过。 其实燕七爷的大名,不仅仅在明珠市响亮无比,在整个东部数省的商界,都可谓如雷贯耳。 没人知道他手下有多少产业,更没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总而言之,在明珠商界,燕七爷是属于金字塔最顶端那个圈子里的。 那是一个很小的圈子。 每一个能挤进那个圈子的人,全都是最出类拔萃的天才,也是最背景深厚的红顶商人。 纵算在这个小圈子里,燕七爷也堪称光芒耀眼。 现在,只能看到燕七爷的背影,雪白的衬衫,笔挺的黑色西裤,银色的小马甲,身材挺拔无比,哪怕只看这个背影,也能让人立马相信,这一定是位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光彩四射!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谁都知道燕七爷的规矩,没有得到召唤,擅自闯进去,后果相当严重。最严重的时候。很可能在阳台上一脚踏空,不小心从三十五楼直接摔下去。 曾经就有人这么不小心过。 自从那一次之后,燕七爷的规矩就被每个人记得牢牢的,哪怕睡觉都不会忘记。 燕七爷喜欢听话的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听话就好。 不过凡事总会有例外。 就好像有规矩就一定会有坏规矩的人。 这一回坏燕七爷规矩的,是一个女人。 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都说漂亮的女人傲气,这个女人的傲气,直接就写在了脸上,甚至脸上都还放不下,傲气充满了四肢百骸,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透出高人一等的傲然。 她没有经过任何通报,直接就推门走了进来。 这套房子,只是燕七爷在明珠的“行宫”之一。这样的“行宫”,光明珠就有四五处,全国各地加起来,没有三十处也有二十七八处。若是全世界各地加起来,怕是要超过五十处了。 燕七爷的财力可见一斑。 大家都知道,燕七爷是个讲规矩的人,而且很多规矩还十分“古老”。所以,大伙都认为,燕七爷是个老派人。 只有进入过燕七爷“行宫”的人,才知道。燕七爷到底是不是老派人。 客厅很大,但这不是客人关注的重点。 重点是客厅的装饰品和家具,都极其具有抽象主义的气质,沙发是布艺的。茶几是不锈钢加玻璃的……大多数家具和装饰品,时代气息都非常浓郁,十分超前。 头一回来的人,还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来到了一个超现实主义艺术家的创作室。 不通报甚至连门都不敲就直接进来的美丽女子,对这一切显然早就见怪不怪。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瞥一下,径直向着阳台走去。高跟鞋敲打着骨瓷瓷板镶嵌的地面,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美丽女子很高挑,是标准的模特身材,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正所谓增一分太肥减一分太瘦,每走一步,都摇曳生姿。 长得也极漂亮,唯一的遗憾是脸上线条太过刚毅,感觉上竟然和那些手握手握生杀大权,生死予夺,一言而决的超级大豪一样,外加她俏脸上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傲岸,让人一见之下就心生惧意,等闲不敢接近。 美丽女子大步走上阳台,却并没有如同大家预料的那样,从后边搂住阳台上那个挺拔的男人,反倒将腕上的手包一甩,就坐在了阳台上的藤椅之中,从胸中重重吁出一口浊气。 她双颊酡红,看上去刚刚喝了不少酒。 “那帮京城来的孙子,一个个土鳖似的,没见过女人。一见女人就流哈喇子,走不动道了。” 美丽女子拿起藤椅旁边几上的香烟,叼了一支在嘴里,“哒”地一声,点上了火,深深吸一口,再慢慢喷出两股烟雾,俏脸上顿时就露出了十分惬意的样子。 “那是因为,他们见的不是普通女人,他们见的是大美女。” 一直面向楼外站着的燕七爷,终于转过身来,双手抱胸,眼望美丽女子,微笑着说道。 大伙猜得没错,燕七爷果然是位美男子,长相和美丽女子颇有几分相似之处,不过线条没有那么刚硬,略显柔和,因此整个人看上去就不是那么锋锐,反倒显出几分绅士风度来。 在外间,燕七爷的博学多才和风度翩翩,一贯都是颇为受人称道的。 “七哥,以后这种事,我不去了,看着那帮自以为是的孙子就来气!” 美丽女子抽着烟,很不爽地说道。 燕七爷笑着说道:“你还是要去的,那帮孙子虽然土鳖了点,好歹也算是二代出身,家里有权有势,咱们要想在北方施展拳脚,还得他们多帮忙。” 美丽女子双眉一扬,说道:“七哥,我们这么搞,三哥不会有意见吧?毕竟京城那边的业务,是以他为主的。还有内府那几个老家伙,可是把规矩看得比天还大!” 燕七爷笑了笑,说道:“咱们这是帮三哥呢,他能有什么意见?再说,他去了京城那么多年,局面一直都打不开,被凤家的人压得那么厉害,再不出手帮一把,搞不好咱们燕家的名声都要被搞没了。” 美丽女子脸上立即露出深以为然的神色,不屑地说道:“说得也是。三哥那人,就是太肉了,该硬的时候总也硬不起来。和凤家那帮人,有什么客气可讲?实在不行就撕破脸,先干掉几个再说!” 一番话说得杀气腾腾的,倒是和她满脸的刚毅很相称。 “前怕狼后怕虎的,真不知道七叔为什么要派他去北边。” 燕七爷嘴角翘了一下,嘿嘿一笑,说道:“派他去北边,可不见得就是七叔的意见,只怕多半是内府那几位老人家的意思。这几年,你见过七叔几回?他老人家都不怎么露面了。” “现如今,从内府传出来的命令,到底是七叔的决定,还是九阿公的意思,谁知道呢?” “也许是练功练到要紧关头了吧……” 美丽女子说道,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许多分贝,脸上也露出肃然之色,显然不大愿意在背后议论七叔,九阿公和内府的事。 燕七爷笑了笑,也没有继续就这个话题谈论下去。 “燕子,可能我们要关注一下西边的事了……” “西边?西边能有什么事啊?” 美丽女子一脸不解之色。 “益东,卫周!” 从燕七爷嘴里,轻轻冒出这样两个地名。 美丽女子就愣了一下,连递到嘴边的香烟都忘记抽了,诧异地说道:“七哥,你还在关注这个事呢?到底真的假的,现在都没搞清楚,我看八成就是个谣传……再说了,就算是真的,我看这个事也还是要慎重,不要轻举妄动。” 迟疑了一下,美丽女子又说道:“那边可是五叔管的地盘,咱们去插手,要是被五叔追究起来,怎么解释?五叔现在虽然还没进入内府,迟早是要进的。毕竟他是长辈……” 要说得罪了主管北边事务的三哥,美丽女子还无所谓,但要得罪五叔,似乎就严重得多了。 “谁说跟那个事有关?” 燕七爷反问道。 “哦?” 美丽女子如同男人剑眉般粗重的眉毛扬了起来,不解地望着燕七爷。 燕七爷抬起头来,悠悠地说道:“狼头令!” “什么?” 美丽女子差点跳了起来。 “七哥,你说什么?” 她实在想不到,会从七哥嘴里迸出这么三个字来。 狼头令,对她而言,实在太古老了,古老到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和这东西发生半点关系。这应该算作是考古学的范畴了。 “有消息传来,说在卫周发现了狼头令的踪迹!” 燕七爷很笃定地说道。 “消息可靠吗?” 美丽女子到底不愧是燕家出身,马上就从震惊中冷静下来,不过腰身也还是挺得笔直。毕竟这样令人震惊的大事,想要一下子消化得熨熨帖帖,也不那么容易。 “可靠。公孙家的那个公孙兰,都已经赶到卫周去了。” “哼!” 美丽女子就很不屑地哼了一声。 在她眼里,整个公孙家都不值一提,更不用说什么公孙兰了,偏偏这个公孙兰,却在江湖上博得了“智者”的大名,得了个“清水芙蓉”的外号,在整个江湖,比她的名气大得多了。 燕七爷笑了笑,他当然知道这个妹妹的心思,但他可没有小看公孙兰的意思。 既然公孙兰都专程去了卫周,看来这个事,还真的很值得关注了。(未完待续。) 第114章 萧潇的心事 虽然有了狼头令的线索,但这件事并没有太多地影响到燕飞扬的学习。 作为一个学生,他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学习。 这一点,殆无疑问。 不但燕飞扬是这么认为的,其他人包括老爷子在内,都是这么认为的。相对来说,公孙兰的时间就比较充足,所以这个事,眼下是以公孙兰为主。 尽管没有明确的订立什么“协议”,不过燕飞扬信得过公孙兰,相信她不会吃独食,一旦有了线索,肯定会第一时间与自己通气。 而且,在寻物这个方面,燕飞扬有着其他人无可比拟的优势。 公孙兰也是知道的,所以,背信弃义的可能性进一步降低。 有句话叫做“干一行爱一行”,燕飞扬认为很有道理,做什么就要像什么。他现在是学生,就要像个学生的样子,不能总是“不务正业”。 这一日吃完中饭,燕飞扬和萧潇回到教室休息。 中午休息的时间比较短,大部分走读的同学,都是在教室里稍事休息,当然,寄宿的同学可以回宿舍躺一会。 普通班的同学,有的会利用这难得的休息时间去干点别的,比如打打球,偷偷摸摸和同学幽个会,或者直接看小说。 奥赛班和精英班的同学,多数都会休息,要不就是看书学习。 没有人逼迫,一切都是靠自觉。 燕飞扬和萧潇一般会休息,就趴在桌上打个盹。中午休息好,对下午的学习至关重要,这一点,燕飞扬心中有数。他不但是个学生,还正儿八经是个医生,有处方权的执业中医师。 不过今天,萧潇明显心神不宁,就这么趴在他的身边,和他面对面。彼此间的直接距离,只有不到十厘米,以往这个时候,萧潇通常都是满眼含笑地注视燕飞扬一阵。偷偷在桌面下握住他的手,满足地闭上眼睛,进入睡眠之中。 每次看着萧潇明艳的脸庞和娇嫩欲滴的红唇,燕飞扬都需要强行克制自己的冲动,真的好像亲一口。 现在。小丫头却蹙起了眉头。 “怎么啦?” 燕飞扬主动握住她柔嫩的小手,轻轻摩挲着,低声问道。 “我爸……这几天好像有心思,心神不宁的,问他又不说……但是我觉得,他可能是遇上比较大的麻烦了……” 萧潇更是压低了声音说道,似乎生怕其他同学听见了。 其实同学们都很识趣,谁都不会来打扰他们的。 这么点默契,同学之间哪能没有? 虽然他们在一起,让数不清的男生女生嫉妒。但也仅仅只是嫉妒而已。 萧潇还是怕被人听到,若是让人知道她爸爸遇到了大麻烦,只怕马上就会谣言满天飞了,不知道多少人在暗中盼她倒霉呢。 红眼病不分年龄,人人都有的。 “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燕飞扬笑了笑,低声安慰她。 “你怎么知道?” 萧潇觉得有些奇怪。连她都不知道萧雄遇到了什么难题,燕飞扬又怎能如此肯定不会有大问题? “我前两天去你家的时候见过他,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不对的地方。” 燕飞扬微笑说道。 至于什么才是特别不对的地方,那就不必向萧潇详细解释了,反正解释了她也还是不明白。面相占卜这种事。能明白的本来就不多。 “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对,要不,今晚上你跟他聊聊吧……你说的话,他能听。除了顾叔叔。平时也没人和他说话,连我妈和他说得都不多……顾叔叔那个性格,你也是知道的,一天到晚,不知道能不能讲上三句话……” 萧潇依旧忧心忡忡。 “好。” 燕飞扬微笑着答应了,手上略略加点劲。握了握萧潇的手。 萧潇便满足地一笑,长长的睫毛闪动,慢慢闭上了眼睛,却又轻轻移动小脑袋瓜,将彼此之间的距离,更加拉近了些,呼吸可闻。 燕飞扬更加紧握了她的小手。 片刻之后,萧潇的呼吸就变得十分平稳轻柔,已经怡然入梦。 恋爱中的女孩,是幸福而甜蜜的。 这个晚上,燕飞扬照例要去凤凰新区三号别墅为萧潇补课,以往都是吃完饭后,七点钟燕飞扬准时赶到,这回,却是放学之后,两人就一起骑车前往凤凰新区。萧潇下午就给家里保姆阿姨打了电话,说燕飞扬要来家吃饭。 萧雄在家里吃饭是没有定准的,不过自从燕飞扬开始给萧潇补课之后,一般情况下,只要没有应酬,燕飞扬来补课的每周两个晚上,萧雄都尽量待在家里,和燕飞扬见个面,聊上几句。等燕飞扬离开之后,再外出应酬。 他的应酬形式很多,不一定是吃饭,也可以是唱歌,喝酒,吃夜宵,或者打牌。 听说燕飞扬要来家吃饭,保姆阿姨就特意多煮了饭,又多做了两个肉菜,分量都很足。以往在家里吃饭的人,只有顾白莲胃口最好,一个人差不多要吃三个人的量。 练武之人,消耗大。 燕飞扬的胃口比顾白莲还大,来家吃饭一定要预先通知,不然做的饭菜肯定不够吃。 燕飞扬和萧潇赶到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摆了好几个菜碗,都有同样大小的菜碗小心地倒扣着,自然是为了保温。 虽然现在天气越来越热,菜肴做好之后,放上十几二十分钟没有多大问题,保姆阿姨还是很小心。 她知道燕飞扬在萧家的地位,这是未来的姑爷。 尤其是萧潇,你怠慢了她自己没事,倘若怠慢了燕飞扬,立马就变脸。 萧妈妈乐呵呵地在一旁帮忙。 “妈,我们回来了。爸爸呢?还没回来?” “我给他打过电话,他知道飞扬要来吃饭,马上就快回来了……飞扬啊,你先坐,我给你泡茶……” 萧妈妈笑嘻嘻的,心情很不错。 虽然她也看出来,这几天萧雄心情不好,却也没怎么往心里去,做生意嘛,哪有一帆风顺的?以往萧雄也碰到过不少难题,最终还不是一一解决掉了? 她很相信老公的能力。 “阿姨,不客气,我自己来。” 燕飞扬忙即说道。 “妈,你坐着吧,哪能麻烦你啊,你是长辈呢,是不是?我来吧!” 萧潇笑吟吟的,将书包往沙发上一丢,蹦蹦跳跳的给燕飞扬泡茶去了。通常年轻人都喜欢喝冷茶,燕飞扬算是个另类,喜欢喝热茶。 有时还会和萧雄,顾白莲三个人躲在书房里泡一种很费事的功夫茶。 萧潇知道他们其实是为了聊天时有点事做,不闲着手。 泡功夫茶,是聊天的好道具。 其实萧潇在家里的时候,也不是这么“淑女”的,时不时还会指使老妈,给她端茶倒水,娇娇得厉害。萧妈妈也是甘之如饴,有时保姆要动手她还不干,非得自己亲自动手,伺候一双儿女。 她现在是全职太太,这些事都不做的话,简直就是无所事事了,每天跟人打麻将也不是个事。 眼下燕飞扬不是在吗,萧潇就表现得非常的懂礼数。 谁在热烈的时候,不是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 很快,萧潇就泡了一杯俨俨的热茶出来,端给燕飞扬,燕飞扬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里,很老爷的样子。萧潇便冲他做个鬼脸,“哼”了一声。 燕飞扬微微一笑,自不在意。 十来分钟之后,门外响起汽车喇叭声,随即萧雄顾白莲和司机小五走了进来。 燕飞扬忙即起身。 “飞扬来了……” 萧雄笑哈哈地跟他打招呼,进门的时候,还是双眉紧蹙,满怀心事的样子,转眼间就变得笑容满面,“笑面虎”之称,名不虚传。 “萧叔叔。” 客厅里益发热闹起来。 保姆阿姨随即招呼大伙入座,按时开饭。 吃饭的时候,萧雄神态自若,还不时和燕飞扬说上几句话。 萧家毕竟不是三代贵族,严格来说,乃是暴发户,什么“食莫言寝莫语”的规矩,自然也是没有的。不像燕飞扬,老爷子打小对这些礼仪方面的东西就抓得很严。这个严格,不是指别的方面,主要来自于老爷子的言传身教。 那是真的站有站相,坐有坐相,自然而然就讲究得很,丝毫也不像是刻意做作。 老爷子以前过的,肯定是一种人上人的生活。 正所谓居移气养移体! 直到吃完饭,萧潇见燕飞扬始终没有主动开口说要和萧雄交流,终于忍不住说道:“爸,飞扬说有话要跟你聊……” 倒也不失为一个“赶鸭子上架”的好办法。 萧雄望了女儿一眼,颇为诧异。 燕飞扬一般很少主动提出要和他聊天的,今儿有点反常。 不过萧雄自然不会拒绝,马上就笑哈哈地说道:“好啊好啊,刚好吃完饭,聊聊天,挺好的……来,飞扬,咱们去书房聊天吧,泡点茶水喝。” 燕飞扬点头应诺。 当下三人站起身来,相继进了书房,保姆阿姨急匆匆跟了进来,将本就整洁的书房再收拾了一下,又给他们准备好了泡功夫茶的茶具,这才退了出去。 萧潇本来也想参加旁听的,最终还是忍住了。 她知道,男人有很多的规矩,哪怕年纪再小的男人,只要有自己的主见,都一样。 这些规矩,还是不要随意去挑战的好。(未完待续。) 第115章 吴山金矿 “最近这段时间,我都在忙矿山的事。是不是萧潇在学校发生什么事了?” 萧雄点起一支烟,对燕飞扬说道,神情颇为关注。 萧潇说燕飞扬有话要跟他说,萧雄这也算是正常的反应。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萧叔叔,萧潇说你这些天都有些心神不宁,肯定是碰上什么烦心事了,让我跟你聊聊,看看能不能帮得上忙。” 萧雄先是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顾白莲也脸露微笑。 “好啊好啊,难得她一片孝心,这丫头,我没白疼她。” 萧雄边笑边连连点头,神情颇为高兴,这些日子的郁闷,似乎都因之消散了。 不用你们担心,这事,我处理得了。 萧雄正准备这么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说出来的却变成了另外一番话:“确实遇到点麻烦……吴山金矿,你听说过吧?” 燕飞扬微微颔首,说道:“我老家就是吴山的。” 吴山金矿,并不是一个什么新名词。吴山出产金子,两百多年前就有人在采挖了。只不过因为交通实在太不便利,自然环境也太过恶劣,所以才一直没有大规模开采,只有零零碎碎的采挖。 随着时代进步,整个卫周市的交通条件都有所改善,吴山金矿才逐渐变成了一个热词。 不过到目前为止,也只有一个小型的国有矿业公司在那里进行采挖,规模很小,相对于吴山金矿探明的储量来说,这个国有的矿业公司,实在太小了,按照他们的采掘水平,怕是要几千年才能把吴山金矿的矿石采挖干净。 吴山的范围很大,老龟寨和吴山金矿的所在地简直就是南辕北辙,相隔极远。 但这并不妨碍燕飞扬听说过吴山金矿。 “嗯……” 萧雄点点头,继续往下说。 这些年。国家的政策放开了,允许私人资本进入采矿业,当然,限制还是很多的。绝不是什么人都能扛着家伙就进山挖金子的。 在此之前,吴山金矿的矿脉上,到处都是手工掘进的孔洞,这些都是非法的,执法人员也不知道抓过多少盗采分子。判刑的判刑,拘留的拘留,罚款的罚款,却很难根治。 毕竟金子对人们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萧雄这段时间,正在组建一个大型的矿业公司,准备进驻吴山金矿,采挖黄金。只要这个矿业公司一旦投入运作,按照最保守的估计,只需要两三年,萧雄的财富就要翻番。所以。萧雄和整个雄汉公司都在全力以赴,这是近期最重要的工作,所有其他工作都要为这个事让路。 “挺好的……” 燕飞扬轻轻颔首。 没什么不对的地方嘛。以萧雄在卫周市的实力,想必组建这个矿业公司不会有什么麻烦。 但萧雄却告诉他,现在万事俱备,东风都却忽然停下来了。 “萧叔叔,这是什么意思?” 饶是燕飞扬绝顶聪明,这当儿也有些犯迷糊。 都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现在萧雄却说他的东风停下来了。也就是说,东风原本有的。现在忽然停了。 “意思就是,能帮我的那个人,出问题了!” 萧雄说着,重重喷出一口浊气。神情变得颇为郁闷。 “萧叔叔,能说得具体一点吗?” 原来萧雄在市里的一个大靠山,一位姓齐的大领导,前几天忽然病倒了,这病来势汹汹,直接送进了卫周人民医院。 “生老病死。很正常啊。” 燕飞扬有点不以为然。 这位齐领导,只要还是个人,就会生病。有病,治就是了。他身为领导,肯帝能享受到第一流的医疗服务,只要不是绝症,总能治好的。 现如今不比从前,医疗服务水平也大幅度提高了,尤其是市里的大领导,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定期组织体检,有什么隐患暗疾,一般都能提前查出来,所以他们忽然被诊断出得了绝症的可能性是比较小的。就算是恶性肿瘤之类,通常也在早期就被发现了。 故而燕飞扬认为,这位齐领导应该是某种急病忽然发作,来势尽管汹汹,要治好想必也不难。 住几天院,不至于影响到萧雄的矿业公司吧? 萧雄摇摇头,说道:“要是别的时候病了,也没什么,就这几天,却是最关键的时候……市里马上就要研究矿山的事,好几家矿业公司在争夺。吴山金矿虽然是遍地黄金,但真正好的矿脉,就那么几条,一旦被人家抢走,就没咱们雄汉什么事了。” 说着,眉头又蹙了起来。 燕飞扬恍然大悟。 他终究还年轻,对市里的运作不是那么清楚,萧雄这么一解释,才算是明白过来。 齐领导固然是市里的大领导,到底也不是一把手,市里研究矿山问题的时候,他要是在场,自然就能为萧雄争取到好的矿脉,若是不在场,只怕这好矿脉就被别的公司抢走了。 这么大一块肥肉,盯住的人肯定不少。 当然,如果齐领导是市里的一把手,自有另当别论。 不管他生不生病,只要上级没有将他的一把手拿掉,就算躺在病床上,他也能把这事定下来。 萧雄虽然在卫周是个人物,却也不见得就一定能搭上一把手的线。像萧雄这种多年的坐地虎,关系最好的,通常还是本土领导。和一把手的关系当然要处理好,不过,通常不是关系最铁的。 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嘛。 况且,这位齐领导和萧雄关系那么深,平日里萧雄仰仗他的地方还多着呢,要是就这么一病不起,对萧雄来说,绝对是极其巨大的损失,意味着他必须要重新布局,再寻找一位深度合作的伙伴才行。 这东西还真不那么容易,得看运气才行。 “其他矿业公司,都是我们卫周的吗?” 燕飞扬随口问了一句。 如果都是卫周的矿业公司。以萧雄在卫周的实力,倒也不怕他们来竞争。不说吃独食,起码自己那一份是肯定不会被人抢走的。 “不是。” 萧雄轻轻舒口气,摇了摇头。 金矿历来是大肥肉。盯住的这块肥肉的,又怎会只有卫周一隅之地的商人? “这个齐领导,到底得了什么病?” 燕飞扬问道。 他相信,只要不是病得起不来,齐领导肯定不会长时间在医院躺着。他们这些当领导的。最忌讳的就是身体不好,这是给了上级调整他们的名正言顺的理由啊。 在医院躺的时间长了,就算不被调整,大权旁落却是必定无疑的。 “麻烦就在这里!” 萧雄郁闷地说道。 “人民医院压根就查不出来,齐领导到底得了什么病……” 燕飞扬不由得望了顾白莲一眼,顾白莲轻轻摇头,表示自己也茫然不解。他虽然是顾家二爷,却并不擅长医术之道。当然,普通的跌打损伤是会治的。 “如果这两天人民医院再查不出所以然来,齐领导可能就要去首都看病了。” 萧雄双眉紧蹙。 市里研究矿山问题的会议就在这几天要召开。齐领导这一去首都,无论如何都是难以参加这个会议了。雄汉公司那么久的精心准备,只怕要泡汤。 燕飞扬放下茶杯,站了起来,说道:“走吧,萧叔叔,我们去人民医院看看。” 萧雄不由得愣怔了一下。 他想燕飞扬说这些,只是找个人拉拉话,将这些日子憋在心里头的话倒出来,算是个发泄。再没想到,燕飞扬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去人民医院看看,有什么好看的? 难道你还会治病? 燕医生这个称呼,并未流传甚广。萧雄暂时还没有听说过。 顾白莲也站起身来。 “好吧,去看看。” 萧雄看了看顾白莲,终于做了决定。 “哎,你们去哪里?” 一直都在客厅里等着的萧潇见三人从书房里出来,马上就跳了起来,急急问道。 “我们去看一个朋友。飞扬也要一起去,今晚上你自己学习吧。” 萧雄微笑着对女儿说道。 萧潇立即就不干了,马上说道:“去看什么朋友啊,我也要去。” 她早已经习惯每周有两个晚上和燕飞扬待在一起的时间,太甜蜜了,忽然之间,今晚上这甜蜜时光要泡汤,立马不乐意。 这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萧雄笑道:“我们去医院看个病人,你就不用去了。医院又不是什么好地方,脏。” 他知道女儿有小洁癖,不到万不得已,不愿意去医院。 谁知这回却是不灵了,萧潇嬉笑着过来,站在燕飞扬旁边,笑着说道:“没事,我不怕,我们一起去……” 看得出来,她是想拉住燕飞扬的手,不过当着爸爸妈妈的面,终究还是忍住了。 萧雄便望了燕飞扬一眼,燕飞扬笑了笑,说道:“一起去吧。” 其实萧潇还真没必要一起去,燕飞扬这是惯着她。 萧潇顿时便兴高采烈的。 萧雄摇摇头,不过还是叮嘱了一句:“萧潇,是齐伯伯病了,在住院,你去了别乱说话。” 两家之间关系密切,逢年过节的时候,萧雄也带全家大小去给齐领导拜过年。 “哼,我什么时候乱说话了。爸你真是的……” 小丫头便猛翻白眼。 在燕飞扬面前说这样的话,显得自己还是个小孩子,老爸真不讲究。 萧雄哈哈一笑,自也不以为意。 PS:800票加更!(未完待续。) 第116章 怪病 人民医院特护病房外边的情形,令燕飞扬叹为观止。 他年纪尚幼,自然谈不上见多识广,但时常听爷爷师父李叔等人谈起江湖上的诸多轶闻趣事,也算博闻强记。未曾行万里路,却已破万卷书。 不过,谁都没有跟他谈到过,领导生病时,病房外的情形会有这样夸张。 燕飞扬见过排队等唐敬炎看病的病人,最多的时候,加上陪同的家属,得有好几十个,从院子里一直排到大门外。可是,和特护病房门口的情形比较而言,绝对是小巫见大巫。 排队等着来探望领导的,足足有五六十人之多,几乎将通往特护病房的走廊围得水泄不通。 每个人都提着装点得花团锦簇的水果篮,要不就是高级营养品,林林总总,不一而足,一个个伸长脖子往里张望,自然是在点人头,看什么时候能够轮到自己。 这些人大多衣冠齐整,神情俨然,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而是有单位有工作的体面人,其中不少应该是手握权力的人物,平日里也是有无数人捧着的。眼下却乖乖在这里排队,还不敢露出丝毫焦虑和不悦的神色来。 怎么,来探望领导,你心不甘情不愿么? 萧雄颇费了些劲才从人群中挤过去。 一路上不少人和他打招呼,“萧董”“萧总”“萧老板”之声,不绝于耳。偶尔还有叫“三哥”的,不过一般都刻意压低了声音,神色谨慎。 平日里没旁人的时候,叫“三哥”没事,甚至叫“三爷”都没问题,如今这许多同僚在,那还是要注意点,讲究一下的。 正因为这不绝于耳的“萧老板”,这些在此排队的人才勉强让出一条道来。 萧三爷在卫周,着实是个人物。谁也不愿意无缘无故得罪了他。 好不容易挤到病房门口,却发现病房房门紧闭。 这也是必然的,要是大敞开,外边这许多人。早就挤进去了。 萧雄也不客气,抬起手来就敲门。 “萧董,稍安勿躁,刚才从省里来了两位专家,正在里面会诊呢。” 已经排到了门前的一位四十来岁干部模样的男子。低声提醒了萧雄一句。 “哦,谢谢!” 萧雄闻言便停止了敲门,随即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讲了几句,片刻后,病房的门就打开了,一个三十几岁的男子探头出来,见是萧雄,便微微颔首,将房门再打开些。让萧雄一行人进去了。 其他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尽管心中极其不满,却也只能憋着,谁也不敢抱怨出声。 这时候抱怨,不但得罪了萧雄,也得罪了领导。 能守在这里等着见领导一面的人,谁都不是傻鸟,机灵得很。 特护病房和普通病房完全不一样,是宾馆套间似的结构,外间是一个会客室。有沙发有茶几,家具一应俱全,说这是医院病房,还真没几个人相信。 里面是卧室。哦,应该叫病房。 热闹得很。 那个三十几岁开门的男子,显然是齐领导的秘书,目光在燕飞扬和萧潇身上扫来扫去,嘴里虽然不说什么,那意思特别明显。 萧总你带俩孩子到这来是几个意思? 萧雄笑了笑。也不多做解释。实在是他不知道该怎样解释,原本他自己都不明白,燕飞扬为什么要提出到医院来看齐领导。 燕飞扬看了里间一眼,问道:“病人是在里间吗?我们进去看看吧。” “哎哎,你干什么……” 秘书吓了一跳,忙不迭地压低声音嚷嚷起来。 “省人民医院的莫教授和甘院长正在里面给领导会诊呢……” 这人简直莫名奇妙。 “张主任,这个,飞扬是我女儿的同学,有些规矩他还不是很明白……” 萧雄忙即向秘书解释了一句。 “我是医生,有执业证的。” 燕飞扬却直截了当地说道,甚至还将自己的执业证掏了出来,在张处长面前摆了一下。 “啊?” 饶是张主任见多识广,八面玲珑,这当儿也被这莫名奇妙的小年轻搞晕了。且不说你这医生的执业证是真是假,就算是你真的是个医生,那也不能随便往领导的病房里钻啊。 这市人民医院几百名医生,有资格进入里边病房的,也只有区区数人罢了。 眼下,甚至人民医院的甘院长都只是个陪客,省人民医院大名鼎鼎的莫教授在给领导看病呢。 不等张主任回过神来,燕飞扬已经径直推开里间房门走了进去。 “哎……萧总,这是怎么回事?” 张主任吃惊之余,完全来不及阻拦,顿时急得直跳脚,对萧雄瞪起了眼睛。虽然他知道萧雄和领导之间,关系非比寻常,但这会也不能带个小屁孩过来胡闹吧? “放心,张主任,他有分寸。” 对燕飞扬这个动作,萧雄也意想不到,但这时候只能这么说了。 张主任气得脸色都变了,却也不便对萧雄发作,只好紧跟着也进了里间病房。 里间病房也比普通病房要大,和宾馆的豪华单间一样,一张洁白的病床摆在房子中间,病床边吊着两瓶盐水,一位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躺在病床上,形容憔悴,双眉紧蹙,显然就是齐领导。 好几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站在病床边,为首的一位,也是五十来岁的样子,身材略胖,有些谢顶,红光满面,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俨然大知识分子。 想必这就是省人民医院赶过来的莫教授了。 还有一位同样五十来岁的男子,也是白大褂,与莫教授并肩而立,站在齐领导面前,从这个位置来分析,此人应该是卫周市人民医院的甘院长,也不知是正的还是副的。 另外还有两名中年医生,一男一女,以及两名女护士,都在三十岁以上,一看就知道是护理经验比较丰富的资深护士。 领导身边,可不能叫些太年轻的护士过来,万一扎针扎得鲜血直喷,甘院长如何向领导交代? 除了医生护士,病房里还有几个人。 一位五十来岁的中年女子,略显富态,卷着大波浪,衣着十分考究,就坐在齐领导的病床一侧,很专注地望着莫教授和甘院长,看情形,应该是齐领导的夫人。 她的身边,则站着一对青年男女,女的约莫二十七八,男的年纪略大几岁。女子的面貌长相十分端正,眉目间与躺在床上的齐领导以及坐在一侧的领导夫人,都有些相似,估计是齐领导的女儿。 与她并肩而立的,自然就是齐家的东床娇客了。 “莫教授,这到底是什么病?” 富态的中年女子问道,满脸焦虑之色。 莫教授稀疏的眉毛拧得紧紧的,迟疑着说道:“从各种检查的结果来看,齐领导应该是受到了某种病毒的感染……” 语气很不肯定。 “病毒感染?那是什么病毒呢?” 莫教授摇摇头,说道:“现在还不清楚,需要做病毒培养,才能有确切的结果。” 说着,与身边的甘院长对视了一眼。 甘院长也是一筹莫展。 实际上,从各种检查结果来看,齐领导压根就没病! 检查几乎一切正常。 当然,一些中老年男人普遍都存在的慢性疾病,器质性病变什么的,那是不可避免。但这绝不是齐领导住院的原因。 “那……莫教授,是不是马上送省医院去啊?” 中年妇人说道。 卫周地处偏僻,市人民医院的水平,还是太差了些,尤其在这些领导家人眼里,只要病情略微严重些,头一想到的就是往省里送,再不行就直接上京了。 反正也不用为费用的事情操心。 莫教授沉吟着说道:“这个情况,就算马上送到我们医院,检查也是差不多的,无非就是这么个流程……还是先等病毒培养的结果再说吧。” 在他看来,齐领导就是个“好人”。 但齐领导和他夫人,显然都不这么认为。 “好吧,那就再等一天。” 中年妇人也有些无奈,不过看得出来,她对莫教授的话,也不是很信服。只不过现在已经是晚上,要去省里那也是白天走比较方便。从卫周到元平,山路多平路少,晚上开车容易出事故。 卫周市又不是没有领导在前往省城的路上出车祸的。 “我们一切都听你的安排,莫教授……” 躺在病床上输液的齐领导有气无力地说道。 莫教授可不是市医院的医生,就算在省人民医院,那也大牌得很,这回,若不是通过他一个在省里某部门负责的老同学从中牵线搭桥,人莫教授才不乐意车马劳顿的赶到这鸟不拉屎的卫周来呢。 齐领导显然是怕自己老婆言辞不注意,得罪了莫教授。 就算去了省医院,也还得是请莫教授看病。 在省里可不比在卫周,齐领导在人莫教授眼里,也就是一个地方干部。请莫教授看病的省领导,都不知道有多少呢。 一言未毕,齐领导忽然“哎呀”一声惨叫起来,随即脸色骤变,猛地抱住了脑袋,在床上蜷缩成一团,惨叫不绝,片刻间,满头满脸都是汗水…… PS:900票加更。(未完待续。) 第117章 针灸 “爸,爸……” 齐领导的女儿赶紧上前搂住了父亲的肩膀,一叠声地叫。 “快,快,莫教授,甘院长,你们快想办法啊,这样不行啊……” 齐领导的妻子更是慌了手脚,连声大叫。 甘院长便望向一旁站着的护士,那护士情亲摇头,压低声音说道:“一个小时前,才刚刚用过杜冷丁。” 甘院长也只好摇头。 杜冷丁肯定是不能这样频繁使用了,会出现耐药性不说,还有可能成瘾。 但齐领导痛成这个样子,他们一大群医生在旁边束手无策,面子上实在无光。然而对于这种无名的疼痛,还真的没有多少办法。 眼见丈夫痛得惨叫不止,中年妇人眼泪夺眶而出,哭着叫道:“你们快想办法啊,你们不是医生吗……” 莫教授和甘院长等人面面相觑,却是无可奈何。 止痛的手段,真的不多。 燕飞扬忽然上前,对站在床前的莫教授说道:“教授,请你让一让。” “什么?” 莫教授有点莫名奇妙,但良好的教养还是令他下意识地主动让开了一点,看着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年轻人,满脸不明所以的神情。 燕飞扬也不客气,就站在莫教授让出来的位置,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齐领导的手腕。 齐领导这时候双手抱头,浑身蜷缩成一团,想要正儿八经地给他号个脉,那是不可能了。燕飞扬手上略一使劲,就想将他的手腕拉起来。谁知这当儿的齐领导,力气却是大得惊人,燕飞扬何等手劲,居然一下没有拉动。 “你干什么?” 齐领导的女儿大惊,立即冲燕飞扬瞪起了眼睛,大喝道。满脸愤怒之色。 这什么人啊?打哪冒出来的?想要做什么? “给他号脉。” 燕飞扬淡然说道,随即手上再一使劲,这回用上了五成劲力,齐领导如何抵挡得住?嘴里发出一声十分不满的惨叫。手腕却是被燕飞扬掰了过去。 “喂,你,你是什么人啊?院长,他,他是你们的医生吗?” 那年轻女郎见状。冲着甘院长叫喊起来,语气中充满疑惑与不信之意。实在燕飞扬太年轻了,看上去就是个高中生,若不是燕飞扬说了句号脉,只怕她完全不可能想到医生的身份上去。 “不是……” 甘院长立即摇头。 不要说他们医院里没有这么年轻的医生,就算有,他也不可能带到这里来。 这是专家会诊呢。 “你是谁?” 甘院长疑惑地问道。 一时间,大家都给搞蒙了。 燕飞扬理都不理,这会子,他可没时间和他们废话。当即伸出左手,牢牢抓住了齐领导的小臂,不让他乱动,右手三根手指,搭在了他的脉腕之上。 “放开我……” 齐领导痛得浑身冷汗如雨,只想双手紧抱头颅,似乎这样就能减轻一点痛苦,如今被燕飞扬牢牢拿住了手臂,不由得勃然大怒,咬着牙齿怒吼起来。 “快放开……” “喂。快放开啊……” 顿时病房里就乱糟糟的喊叫声一片,却是谁都没有想到要上前去拉开燕飞扬。此人如此突兀地出现,自顾自为病人诊脉什么的,总让人心里面觉得怪怪的。还是不要轻易和他发生身体上的接触为妙。 不过在旁边吆喝几声,那是十分必要的。 不然,岂不是显得自己对领导不够关心? 只有那年轻女郎气冲冲地从病床一头转过来,径直走向燕飞扬,看样子,似乎是想要将燕飞扬拉开。 “你们都别吵了好不好?” 正闹得不可开交。病房里骤然响起了萧潇清脆的声音。 其他吵吵闹闹的声音,顿时都被压了下去。 “你们这么吵,让他怎么给齐伯伯看病?” 萧潇其实也只看见燕飞扬给周丹青开过一张中药方子,燕飞扬的医术到底高不高明,她一无所知。不过这会儿满屋子的人都冲着燕飞扬嚷嚷,立即就让小丫头感到不爽了。 满屋子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谁都不再开口。 毕竟燕飞扬看上去是在给领导诊脉,而且双眉紧紧蹙了起来,似乎齐领导的病情不容乐观。 正当大家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眼前寒光一闪。 燕飞扬手里已经多了一枚细细的银针。 “啊……” 众人惊呼出声。 “你想干什么?” 年轻女郎更是大惊失色。 针灸术虽然大名鼎鼎,很多人都听说过,然而真正见过针灸银针的却少之又少。看到这么尖利的东西,人的第一反应就是紧张,害怕。 燕飞扬对周围的一切,恍若未闻,手腕一翻,那枚闪耀着寒光的银针,就直接插进了齐领导头顶的百会穴。 “啊……” 满屋子又响起女人的惊叫声,所有人都被吓呆了。 只有顾白莲双眼微微眯缝了一下。 这认穴之准,就算是他也自愧弗如。当然,他没有认真习练过针灸术,没有必要对每一处穴道都认得那么清楚。 年轻女郎咬牙切齿,再也顾不得别的,上前就抓住了燕飞扬的手臂,就想要将燕飞扬拉开。她死命咬住腮帮子,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却如同蜻蜓撼石柱一般,哪里能撼动分毫? “啊……” 女郎也是下了狠心,不管三七二十一,弯下腰,伸出双臂,就死死搂住了燕飞扬的胳膊,饱满的胸部紧紧挤压在燕飞扬的手臂之上,竭尽全力,想要拉开燕飞扬。 手臂上一阵惊人的柔软和滑腻的弹性骤然传入脑海之中,燕飞扬再也不能安之若素了,只得顺势站起身来,手臂轻轻一抖,也不知他使了何种手法,年轻女郎只觉得自己双手抱住的胳膊,就仿佛一条游鱼一般。光溜溜的滑不留手,一下子就被燕飞扬将胳膊从自己的怀抱里抽了出去。 “别闹!” 眼见这女人满脸涨得通红,就要再次往前扑,燕飞扬不得不一声断喝。止住了她。手腕一翻,又是三枚银针出现在手中,上前去很不客气地按住了齐领导的脑袋,右腕运转如飞,“刷刷刷”。众人眼花缭乱之际,三枚银针已经分别插进了齐领导的印堂和左右太阳穴。 燕飞扬这才直起身子,轻轻舒了口气。 那年轻女郎本来张开纤纤十指,就想要冲上来挠燕飞扬的脸,眼睛往病床上一瞥,却忽然就愣住了。 只见齐领导仰面朝天躺在病床上,嘴里呼呼喘息,胸口剧烈起伏,却没有再发出痛苦不堪的惨叫,竟然好了?! “爸。爸,你好了?你好了……” 年轻女郎再也顾不得向燕飞扬发飙,急匆匆就扑到了床上,双手抓住老子的手掌,连声问道,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都说女儿是爸爸的小棉袄,果然。 只不过齐领导刚才痛得太过厉害,一时半会压根就回不过神来,却是没有答她的话。 莫教授和甘院长面面相觑。又是惊诧又是疑惑。 他们俩都是西医,但针灸术也是有所耳闻,知道这种古老的中医疗法对一些病症有疗效,但止痛的效果如此立竿见影。几乎赶上了杜冷丁,还是让他们大感震惊,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燕飞扬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说道:“不要急,我还有些话。要问一下齐领导……” 年轻女郎看他一眼,情不自禁地往旁边让了让。 尽管她现在依旧对燕飞扬的身份充满着疑窦,但燕飞扬治好了她爸爸的头痛,却是实实在在的,自然而然就在潜意识中对此人刮目相看。 这一幕,不但看得别人目瞪口呆,就算是萧雄和萧潇父女俩,也是面面相觑,惊诧莫名,唯独顾白莲神情自若,似乎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阿姨,麻烦你把齐领导扶起来坐着吧。” 燕飞扬看了看四仰八叉躺在病床上的齐领导,又向着中年妇人说了一句。 毕竟这样的姿势,有点不雅观。燕飞扬固然对权贵之人没什么敬仰之情,但齐领导年过五旬,乃是长者,这个礼数还是要讲究一下的。 尊重别人,也就是尊重自己。 中年妇人连忙答应一声,扶着丈夫半坐起来。其实齐领导并没有别的病,就是疼痛得厉害,一旦止住了痛,就和寻常人一般无二,自己能很轻松地坐好。 “小伙子,你是哪位啊?” 齐领导坐好,长长吁了口气,望向燕飞扬,问道,片刻间,就恢复了领导俨然的气度。只不过他额头上,两边太阳穴,头顶百会穴都插着一枚亮闪闪的银针,颤巍巍地抖个不停,这样气度俨然,就显得颇为滑稽了。 自也没人敢笑话领导。 萧雄在一旁笑着接话:“领导,这是我女儿的朋友。小燕,燕飞扬。” 本来想说是女儿的同学,考虑到太过惊世骇俗,便临时改口说是朋友。 萧潇发育得很好,个子高挑,身材凹凸有致,虽说脸上略有稚气,要说已经在上大学,别人也肯定相信的。大学女生有男朋友,那就很正常了。 再说,萧雄也只说是女儿的朋友,并没有说是男朋友。 “齐伯伯。” 萧潇向他点头问好。 “好好……” 齐领导剧痛刚止,心情说不出的高兴痛快,对谁态度都很和善。 “小燕啊,你想问什么,尽管问吧,我知无不言。” 燕飞扬点点头,正要开口,却只见齐领导脸色骤变,“哎呀”一声,又惨叫起来。 PS:感谢菩提空明,孙权重谋,样23456万赏! 感谢解学士,才高八斗晕菜菜,沉寂的蟋蟀,那殇℃→狠難綬,桔梗888888,女人的老公,悦读悦读,风中追命,皇天龙神,清风兮兮,晨曦观日,大树0502,書友817124530 ,女人的老公,国家电力公司,洛云机,waterchen12,会飞猪猪爱上书,百里夜雨,f**g,ourfeng ,当熬夜成为一种习惯,哦呢陈,waterchen12,古巷笑别,~起舞弄清影~,蒙洄乾廿,書友817124530等等书友打赏!(未完待续。) 第118章 钉头七箭 这一回,齐领导却是伸手死死揪住胸口,脸色扭曲成一团,刚刚平息的大汗,倏忽间又冒了出来,片刻就浸湿了衣裳。 “哎呀哎呀,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又痛起来了?这样子痛,怎么得了啊……” 齐领导的爱人完全慌了手脚,死死揪住丈夫的胳膊,泪如泉涌,泣不成声。 其他人更是慌了手脚。 “不行的话,再打一针杜冷丁吧……莫教授你看呢?” 甘院长见状,也委实无奈。 莫教授摇摇头,低声说道:“疼痛原因没有搞清楚,单单止痛,不是办法……” 对医生来说,纯粹止痛的疗法,肯定是不对的。这又不是恶性肿瘤晚期,没有了治疗的价值,只有止痛,减轻病人生命最后阶段的痛苦。 而且一小时前刚打杜冷丁,现在马上又打,真出了问题,谁承担责任? “不要紧张!” 燕飞扬又是一声断喝。 病房里乱糟糟的各种声音戛然而止,甚至连齐领导的**惨叫都在这一瞬间止歇了。 “顾二叔,请抢断坎位,花开并蒂!” 燕飞扬沉声喝道,脸上神情极其严肃,一把抓住齐领导的手腕,一股沛然之力,自内关穴只冲而入。 众人尚未回过神来,只见人影一闪,顾白莲已经到了病房的窗户之下,双手比划了一个奇怪的动作,仿佛两朵莲花同时开放,瞬间暗流涌动,一股强大却无形的劲力,向四面八方鼓荡而出。 燕飞扬左手一翻,又是一枚银针浮现而出,正正插在齐领导胸口的膻中穴上。 说来也怪,银针一进入,齐领导胸口的剧痛,立时停止。 齐领导双眼一翻。几乎要晕了过去。 “顾二叔,离位,颠倒乾坤。” 顾白莲身影又是一闪,已经抢到了另一个方位。原先站在这个位置的一名护士,被他轻轻一碰,立足不稳,踉踉跄跄连退几步,才终于站稳了脚跟。不由脸色大变,惊骇莫名地望着顾白莲。 顾白莲却顾不得解释,又做了一个在众人看来更加古怪的动作。 这一回,鼓荡而出的暗劲,连围在床边的众人都隐隐感觉到了。 此刻的燕飞扬,却是左手捏诀,嘴里念念有词,右手一翻,又多出来数枚银针,一支支地插进了齐领导身上的几个大穴。这才轻轻舒了口气。 就这么几个看上去毫不显眼的动作,燕飞扬却好像极其费力,片刻间,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好了,暂时没事了。” 燕飞扬轻声说道。 这么平淡无奇的几个字一说出口,顿时所有人都长长吐出憋在心里的浊气,如释重负。 不知不觉间,这个目前都还让人深感莫名奇妙的小伙子,居然已经成了这病房里绝对的“权威”。 顾白莲慢慢走过来,望着燕飞扬。脸色极其凝重。 “钉头七箭!” 燕飞扬嘴里,轻轻吐出了这么四个字。 “什么?” 一贯喜怒不形于色,别人永远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的顾白莲,大吃一惊。露出了极度震惊的神色。 “这不可能……” 天罡三十六术,最后一项绝技,就是“钉头七箭”。 但是会这样绝技的人,却是少之又少,能够练成者,更是凤毛麟角。无一不是名动江湖的前辈高人。至于江湖上那些自称懂得这项“绝技”的家伙,最多就是懂得一点皮毛,有些压根就什么都不懂,完全是打着“钉头七箭”的牌子唬人。 那些名动江湖的前辈高人,又怎会出手来对付齐领导? 齐领导在卫周市固然算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在那些前辈高人眼里,却什么都不算。齐领导照理绝不可能和他们结仇。真要是结了这个仇,只怕也等不到今天。 燕飞扬点点头,却没有多做解释。 “这……小燕……啊不,燕医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这短短一段时间内,一惊一乍,大起大落的,不但将齐领导折腾得够呛,领导夫人也被弄晕了,到了还是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 亏她还记得燕飞扬姓燕。 燕飞扬笑了笑,没有直接答复她,只是对旁边的护士说道:“这些葡萄糖,盐水都拿掉吧,挂着没用。” 护士便向甘院长望去。 甘院长点了点头。 本就只是挂些盐水,加点维生素之类的东西,几乎不起任何作用的,最多也就是给病人一个心理安慰罢了。 当下两名护士手忙脚乱将生理盐水拿掉了。 “这个……小燕是吧?” 稍顷,莫教授开了口,看得出来,莫教授开这个口不容易。燕飞扬斜刺里杀出来,等于是当众打他们几个医生的脸啊。但莫教授确实是想搞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 燕飞扬刚才的表现,不但镇住了齐领导一家人,连他们这几位有名的大夫,也一样被镇住了。 燕飞扬连忙转向莫教授,微微一鞠躬,客客气气地说道:“莫教授,您好。” 他虽然止住了齐领导的痛苦,却并不代表着他就会在莫教授面前趾高气扬。对于这些有真本事的人,燕飞扬一贯都是很敬重的。 “呵呵,客气客气……小燕啊,这个,这个……” 莫教授这个了一阵,也没有找到合适的词语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燕飞扬忙即说道:“莫教授,齐领导这是风邪内侵……哦,按照西医的说法,就是感染了某种不知名的病毒。” 他刚才听莫教授说了,要做病毒培养。 莫教授微微颔首,说道:“你是中医?” “是的,莫教授,我是执业中医。” 说着,燕飞扬就取出了自己中医师执业资格证。 这时候将执业资格证拿出来,自然不是为了显摆,只是向大家表明,他正儿八经是个医生,不是江湖郎中。而且,只要他是医生,莫教授和甘院长今儿就不算太丢脸。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终究都是医生在治病。一些病,西医拿不出好办法,中医却能手到病除,这种情形并不罕见。当然反过来说,很多病中医治疗太慢,西医却能立竿见影。 凡事都是辩证的。 莫教授接过他的执业资格证,打开来,很认真地看了一下,微微颔首,双手交还给他,笑着说道:“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我记得,唐敬炎先生也在卫周悬壶,不知道……” 燕飞扬忙即恭谨地说道:“唐先生是我的师父。”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怪不得怪不得……” 莫教授连连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唐敬炎医术之高,不但在卫周市,就算在省城,也是大名鼎鼎的,不少有名的医生都听说过他,从莫教授这个神情来看,他和唐敬炎可能还有所交集。 如今燕飞扬自承是唐敬炎的弟子,那么他这样厉害,也就说得过去了,莫教授,甘院长这几位著名大夫的脸面基本算是保住了。 “莫教授,甘院长,时间不早了,您几位先回去休息吧……病人也需要休息休息一会。” 燕飞扬随即彬彬有礼地说道。 “好好,那这里就辛苦你了。” 莫教授可不是迂夫子,听了这个话,立即就坡下驴。无疑,燕飞扬还有很多事藏着没有跟大伙说,可能是要单独询问病人。他们就不方便在这里旁听了。 既然人家年轻人都知道给他们全乎个脸面,他们就更要“懂事”了。 当下几位大夫纷纷向齐领导告辞而去。 连两位护士,燕飞扬都打发他们走了。 齐领导和他的家人,也一个个都机灵得很,笑容可掬的送走了几位医生,张秘书急匆匆到外间,锁紧了房门。 至于那些还在外边候着,等待领导接见的人,就让他们继续等着好了。 这当儿,谁有时间去管他们? 病房里安静下来。 经过这短暂的休息,齐领导的精神比刚才好得多了,虽然身上插着许多寒光闪闪的银针,形象多少有些不雅,这时候却也不必理会。 “燕医生啊,我这个病,到底是……”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内感风邪,郁火上升。” 齐领导脸上露出不信的神色,迟疑着,忽然压低了声音,说道:“可是,你刚才说……说钉头……钉头七箭是什么意思?” 燕飞扬双眉微微扬起,露出诧异之色。 没想到齐领导还听到了这几个字,并且记在心中。从齐领导的神情来看,他似乎对“钉头七箭”还有所了解。 见燕飞扬惊讶,齐领导又说道:“我看过封神演义……年轻时,看过好几遍……其中很多细节,现在都还记得。” 燕飞扬恍然。 封神演义之中,陆压道人的绝技,就是“钉头七箭”,赵公明便是死在“钉头七箭”的法术之下。 术师江湖天罡三十六术之中的“钉头七箭”,自然没有那么神乎其神,其实和风水凶吉之气颇有关联,一些厉害的术师,施展“钉头七箭”之时,确实有鬼神莫测之力。 眼见齐领导神情紧张,眼神不住往四下张望,似乎生怕一不留神就有什么古怪的东西钻出来,燕飞扬就笑了笑,安慰他说:“不要紧的。今晚上,就不住在医院了,我送您回家去住吧。” 齐领导何等聪明,一听这话,就知道燕飞扬内里蕴含深意,连忙没口子的答应下来。(未完待续。) 第119章 阴煞之气 当齐领导在病房门口露面之时,情形那叫一个壮观,在外边早就等得眼冒金星的一众人等,蜂拥而上,里三层外三层的将齐领导一家人围在中央,嘘寒问暖。 齐领导强颜欢笑,一一和大家握手点头,说上几句话。 这当儿,他头上身上的银针,自然早就取掉了,穿的也不是病号服,而是挺括的西装,气度俨然。只神色还有些憔悴。 毕竟痛了好几天,这精神上被折磨得厉害。 足足一刻钟,齐领导才算是和等着看望自己的人寒暄完毕,挥着手,离开了医院。至于那些人带来的礼品,自然是一律拒收的。 光他病房里堆积如山的那些礼品,就得安排专人明天再来清理。 领导只要一住院,家里立即就可以开一个营养品专卖店! 还有名贵药材专卖店! 比如现在,张主任提着的袋子里,就装着好几枚野山参。别的东西可以明天清理,这几品野山参,那是一定要随身带走的。 这可是大补之物,领导刚刚大病一场,正需要这好东西来补补元气。 一行人来到楼下,分别上车,向齐领导家里疾驰而去。 萧潇兴奋得小脸通红,一直在车上紧紧抓住燕飞扬的手,若不是碍着老爸就在旁边,一早整个人都趴在燕飞扬身上了。 “哎,你告诉我,钉头七箭到底是什么?” 饶是如此,小丫头还是凑到了燕飞扬耳边,压低了声音,问道。 在她看来,这一切,包括号脉,针灸乃至顾白莲莫名奇妙做的几个动作,都足够神奇,每一样东西后边,似乎都隐藏着无穷无尽的秘密。 尤其这“钉头七箭”。齐伯伯居然说和《封神演义》相关。 那是扎扎实实的神话故事了。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钉头七箭是神话传说,一个代指而已。齐伯伯就是偶感风邪,郁火上升。没别的。” 术师江湖的事,他可不想让萧潇知道。 没的让她莫名奇妙地担心。 女孩子家,快乐生活,开开心心才是第一位的。江湖上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不知道最好。 “哼!” 萧潇就撅起了小嘴巴。 不过片刻之后。小丫头又高兴起来。萧潇就是这样的性格,永远都能第一时间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将不痛快的事抛到九霄云外,心中只记得那些美好的东西。 不管怎么说,今晚上可真刺激,而且燕飞扬又得了个满堂彩,比萧潇自己得个满堂彩还令人开心。 其实不但萧潇,连萧雄心里面也是翻江倒海的。 今晚上这个事,再一次超出了他的知识范畴之外,没想到那个所谓的术师江湖。是如此的神秘莫测。想不到自己也在有意无意间卷入到了这个江湖之中,到底是祸是福,还真难说得很。 但老齐忽然遭此劫难,肯定说不上是好事了。 看来为了吴山金矿,别家也都没有闲着,来者不善啊。 所幸自己不但有顾白莲,还有燕飞扬。 当初作出笼络燕飞扬的决定,真的是正确无比。 齐领导住的别墅,或者说,一个小院子加一栋两层小楼。单门独院。和他差不多身份的负责人,都住在这一带,山坡上栽了很多观赏性的果树,正在开花。香气馥郁,沁人心脾。 “萧潇,时间不早了,让小五先送你回去。明天还要上学呢。” 到了别墅门口,萧雄边吩咐道。 “我不……” 萧潇立即将小脑袋摇得像拨郎鼓一般。 看戏看一半,这么吊着心里多难受啊? 燕飞扬微笑说道:“萧潇。先回去吧,接下来的事情,已经不好玩了,都是些医术上的专业术语,听起来枯燥得很。明天到了学校,我再和你说些好玩的。” 这小子还真会哄女朋友! 萧雄听了这轻言细语的一番话,心里禁不住说道。 想当年,自己可也是花了好一番力气,才终于将萧潇的妈妈弄到手的。 让萧三爷郁闷的是,自己说的话,女儿一句不听,燕飞扬这么温言软语地一哄,效果立竿见影。尽管萧潇还有些不大乐意,却终究还是答应下来。 “你可不许耍赖,明天我一定要听最好玩的事。” 萧潇撅着小嘴巴,伸出青葱似的手指,凑到燕飞扬面前,要和他拉钩。 萧雄看得更是连连摇头。 这丫头,老也长不大。 嘴角却浮起一丝溺爱的笑容。 燕飞扬认认真真和她拉了钩,萧潇这才心满意足。燕飞扬就是这样的性格,只要他答应了的,就绝不会敷衍了事。 当下小五调转车头,送萧潇回家。 燕飞扬等人则进了别墅。 严格来说,齐领导住的这别墅,远不如萧雄凤凰新区三号别墅那么奢华,显得比较简朴,实用面积也要小得多。 萧雄那个家,光装修怕就花了几十万。 在职工平均工资只有三四百块钱的年代,这实在是个惊人的数字。 不过在燕飞扬看来,齐领导别墅的装修简朴是简朴,却另有一番韵味,未必就比萧雄那豪华宫殿差了。但他现在顾不上欣赏别墅的室内装修,一进门,立马就感觉到此处的不同寻常。 阴煞之气大积,都浓得花不开了。 燕飞扬不由得向顾白莲望去,正好碰上顾白莲的目光,两人都微微颔首。很显然,顾白莲也有同样的感受。顾白莲虽然主修的不是风水堪舆,身为顾家二少,对这一块也有所涉猎。 燕飞扬知道自己的判断是对的,对方的“钉头七箭”,修炼得并不到家,要不就是旁支传承,没有学到真正的精髓,所以才要借助风水布局,来予以强化。 这就很好。 说明这个对手的实力并没有强到离谱的境界。 燕飞扬虽然是难得一见的术师天才,修炼上进境神速,毕竟限于年纪,眼下也还停留在三脉术士的境界,这个境界,放在整个术师江湖,实在还有点不够看。 比如“钉头七箭”,燕飞扬确实修炼过,而且是修炼的最正宗的功法传承,否则他也不能轻而易举就将老齐治好。不过,阻拦别人向老齐出手容易,要燕飞扬自己用“钉头七箭”去对付别人,却力有未逮。假如对手真的将这天罡术修炼到了极高的境界,就算阻拦,都是拦不住的。 现在知道对方也技艺不精,自然心中大定。 “来来,燕医生,请进请进,这边请坐……萧老板,小顾,你们来请到这边来坐。” 一回到自己家里,齐领导爱人自然而然就展露出一家之主的派头,神态也自在得多了。老头子的怪病治好了,她真是浑身轻松。 连齐领导那个傲气的女儿,也帮着端茶倒水。 只有老齐的女婿,自始至终没有说几句话,似乎是那种极其沉默寡言的性子。 不过无论燕飞扬还是萧雄顾白莲都没有丝毫小觑他之意,此人只是不说话,一双眼珠灵动至极,很明显是个玲珑心。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藏拙。 很快,茶几上就摆满了各种时令水果和精致的糖果点心。 “来来,燕医生,吃点车厘子,这是美国进口的车厘子,很甜的……” 老齐爱人将一盘红艳艳的水果推到燕飞扬面前,一叠声说道。 所谓车厘子,就是樱桃的英语音译,无论何时,在国内水果界,都算是“奢侈品”,好几十元一斤。一般人家是绝对消费不起的。 “谢谢阿姨……” 燕飞扬微笑点头,也不客气,拿起两颗樱桃吃了,果然味美多汁。 “小燕啊,你说我这风邪内侵,到底是怎么引起的?” 寒暄几句之后,老齐终于开始切入正题。 实话说,这突如其来的剧痛,是真的将他搞怕了。那种万箭穿心般的剧痛,发作之时连想死的心都有了,只要一想起都会吓得浑身发抖。 而且燕飞扬所言“钉头七箭”,也让他心里栗栗危惧。 太神秘了。 非得搞清楚原因不可。 不过从老齐对燕飞扬的称呼来看,很显然是将他当成了自己人。 萧雄带来的嘛。 和萧雄的关系,那就不用说了。 “齐领导……” “哎,小燕啊,这么叫就见外了,你是萧总女儿的朋友,我就托个大,你叫我一声齐伯伯吧。” 燕飞扬一开口,老齐就打断了他,摆了摆手,说道。 燕飞扬微笑点头,马上改口,说道:“齐伯伯,这个风邪内侵,和风水五行,阴阳之气有关系。可能因为天气变化的原因吧,你这住宅阴煞之气淤积得比较重了,需要好好祛除一下才行。不然的话,时间一长,风邪又会再次内侵。这样反反复复的搞几回,可就有可能成为痼疾了。” “啊?” 老齐大吃一惊。 痼疾? 这种剧痛要是成了痼疾,那还了得,还让不让人活了? 燕飞扬郑重地点了点头。 其实这是因为顾忌到老齐的身份,燕飞扬才说得这么委婉,甚至是似是而非。好在他又不是要为大家做风水布局的科普讲座,没必要解释得太清楚。 “那,那有什么办法根除吗?” 老齐急急问道,满脸都是热切渴盼之意。 PS:1000票加更!(未完待续。) 第120章 江湖味 “有。” 燕飞扬很肯定地说道。 “不过,难度很大,需要配合。” 老齐听到“不过”二字,本已心惊,他是官面上的人,知道听话要听后半截,通常“不过”就是要糟,燕飞扬话音刚落,马上说道:“放心,无论要什么配合,我都支持……” 这可真是救命的事,绝不含糊。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需要的就是你的配合,齐伯伯。” 老齐顿时一挺身子,说道:“没问题,你尽管说,只要我做得到。” 燕飞扬沉吟了片刻,说道:“首先,这里的阴煞之气要马上祛除掉。” “阴煞之气?” 老齐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倒是没感觉什么阴煞之气。虽然现在已经是初夏,晚上还比较凉快,但这也是正常现象。 “嗯。这阴煞之气,不是凭空出现得,是人为的。” 燕飞扬一点点地掰开来说。 实在这东西,要让人相信,总得一步一步来。 “人为的?燕医生,你是说,有人要害我家老齐?” 老齐爱人立马扬起了眉毛,叫道。 这位的“斗争”意识还是蛮高的,但不得不说,她已经领会了燕飞扬话里的意思。 燕飞扬微微颔首,说道:“是这个意思。” “那是谁?谁跟我们家老齐那么大仇?” 老齐爱人几乎要咬牙切齿了。 燕飞扬轻轻摇头,说道:“阿姨,这个我可就不知道了。” 以他之能,要查出这个人来,也不是办不到,但那样耗费的精力未免太多,而且要彻底得罪一个同道。如果是为了自己亲近的人,那没说的。但为了老齐,那可就不那么值得了。 暗算老齐的人,是跟老齐有仇。不是跟他燕飞扬有仇。 燕飞扬从来都没想过,要当救世主。 不过眼下,老齐的身体健康,却和萧雄的矿山计划息息相关。燕飞扬给自己定下的目标。就是让老齐这段时间不受影响,身体健康,顺利帮萧雄拿下吴山金矿的开采权。至于过后情况如何,那就不是他该关心的了。 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 当然,燕飞扬也估计到。此番老齐忽然遭人暗算,只怕多半和吴山金矿的开采权有关。真要是这事一定下来,也就不会有人要针对老齐了。 毕竟施展“钉头七箭”这样的天罡术法,再加一个风水杀阵,也不是那么轻而易举的事,施法者要耗费极大的心血。没有仇怨,又没有利益,谁会无缘无故去干这种完全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如果真不是为了金矿的事,是老齐有仇家要针对他,燕飞扬也未必会出手。 与其这么费尽心血去救老齐。还不如帮着萧雄重新找到一个新靠山省力得多。反正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一种利益纠葛,压根就不是真正的朋友交情,不必在意。 老齐止住还要说话的爱人,望着燕飞扬,沉声问道:“小燕,你要我怎么配合你?你说。” “今天已经太晚了,就先过一夜再说。明天我会详细勘察这座宅子四周的风水布局,看看是不是被人做过手脚。这是其一。其二我会在这里重新布置个风水局,将这座宅邸保护起来。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请齐伯伯这段时间要尽量住在家里,不要外出。时间,大约是一个月左右。” 燕飞扬很郑重的说道。 至于老齐的办公室,他提都没提。一般来说。对方的风水师,不会轻易去老齐的办公地点布局的,那种地方,威压极重,在那里布风水局,事倍功半不说。还会折损布阵者的福禄,实在是很不划算的。 “好,没问题。” 老齐立即答应。 “那好,齐伯伯,今晚上好好休息吧,我明天再过来。” 燕飞扬也不啰嗦,便即起身。 老齐一愣,没想到这小家伙办事如此干脆利落,话一说完,起身便走,随即笑着说道:“也不要那么急嘛,再坐一会,吃点水果……” “谢谢齐伯伯,您先休息吧。” 萧雄不由笑着说道:“领导,飞扬就是这种性格,您先好好休息,有飞扬在,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老齐哈哈一笑,点头称是。 当下老齐亲自将燕飞扬等人送到别墅门口,小五已经重新将车开了过来,就在别墅外边等着,萧雄等人一上车,关上车门,小五便低声说道:“萧总,这地方真有点邪性,一开车门,一股阴风就直吹过来,凉飕飕的,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是精壮小伙子,对阴煞之气尤其敏感。 萧雄本来没有什么感觉的,被他这么一说,都有点起鸡皮疙瘩了。 “飞扬,你说的这个钉头七箭,是有人要害老齐?” “是。估计是为了矿山那个事。” 萧雄顿时便忧心忡忡,说道:“竟然这么丧心病狂……那你有把握对付他们的吧?” 燕飞扬略一沉吟,说道:“只要齐伯伯完全按照我的要求办,最起码在这段时间内,我可以保他平安。如果真是为了矿山那个事,等尘埃落地之后,就不会有人针对他了。” “那就好那就好,我相信他也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痛得那个样子,我都替他难熬。” “希望如此吧。” 燕飞扬轻轻点头。 不过以老齐的身份地位,这事还真保不齐。老齐可不比萧雄,归根结底还是个私人老板,爱怎么干怎么干,也不会有人来管他的。而且,最最要紧的是,萧雄身边还有个顾白莲,可以让萧雄知道,什么叫术师江湖。老齐身边没这么个人在。 如果真是为了矿山的事,他们直接针对我,不是更好吗?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 这句话几乎到了萧雄嘴边,最终还是没说出来,只是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座的顾白莲。直接针对他,有顾白莲在,可不那么容易得手。 真惹火了顾二爷,还有大麻烦。 对顾白莲来说,他和萧雄就是“同命鸳鸯”,萧雄断不能出事。 事实上,燕飞扬的预感是对的。 他们刚一离开,老齐家里已经起了争执。 “爸爸,这个事,我反对!” 关起门来,那一直沉默寡言的老齐家姑爷,忽然开口了。语气平静,说话慢条斯理的劲头,性格急点的,能给他活活憋死。 但是很明显,这位姑爷在老齐家的地位很高,他一开口,所有人都很专注地望着他。 “高健,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齐的闺女,也就是他老婆,蹙眉问道。 “很简单,我们不是普通人家,不能相信这种莫名奇妙的东西。” 高健还是那么平稳,说出来的话,却丝毫不留情。 “我虽然不明白他到底要干什么,但他提出来的那些个措施,我认为都是不可取的。江湖气味太浓。这要是给其他同志知道了,肯定会引发轩然大波。” 一家人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是啊,老齐,高健说得也有道理……” 老齐爱人立马动摇起来,刚才燕飞扬在的时候,她只觉得燕飞扬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理”,如今燕飞扬一走,自家姑爷如此一说,她马上就转变了看法。 高健那句话提醒了她,他们不是普通人家,无论做什么,都要注意个影响。 “人家是正经的中医,有资格证的,那针灸的水平,你也亲眼看到了。” 倒是老齐闺女有些不高兴起来,白了老公一眼,觉得他有点吹毛求疵。刚才老爸痛得受不了,众多名医束手无策,要不是燕飞扬及时出手,这当儿不定怎么样呢。如今却在背后说人家是“江湖味”,未免太不厚道了。 高健也不生气,只是徐徐说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是针灸。针灸我信,但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不信。他会针灸,能止痛,这是事实。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说的一起都是对的,都有道理。爸爸身体不好,还是应该相信大医院的医疗水平。相信这些江湖把式,只会让人笑掉大牙。” “我担心,会影响到爸爸的威信。威信这个东西,要建立起来不容易,一旦被破坏了,还想要重新树立起来,可就太难了。我不建议这样做。” 他语调虽然轻柔,但每句话说出来,语气都是那么笃定,显得特别的胸有成竹,似乎每个人都非听他的不可。通常养成这种说话习惯的人,不是性格特别执拗,就是手握重权,习惯了一言九鼎。 或许二者兼而有之。 “你不想让爸爸成为大家的笑柄吧?” 这句话,却是对着自己爱人说的。 “……” 老齐闺女不由语塞。 “那高健你的意见是怎样做?” 稍顷,老齐开口,沉声问道。看来他也觉得女婿讲的有一定道理。 “我们不必管他,明天一大早就直接去省里,赶下午的班机去首都。省里的医院水平不够,我们去首都的医院。你们放心,我在那边还有几个朋友可以帮得上忙,我会安排好的。” 老齐在卫周市算个大人物,去了省里好歹也还是个角色,可一旦到了首都,那就什么都不算了,没有朋友关照,去医院看病,就得和普通人一样排队挂号,一整天也不知道轮不轮得到。 有姑爷这句话,他就放心了。 PS:1100票加更!(未完待续。) 第121章 破法 虽然甘院长一直要求大家保密,但是老齐这个事,还是被不少有心人打听到了。 武鸣就是其中之一。 眼下,武公子乃是人民医院骨伤科的一位病人。不过看上去,武公子腿脚利索,身子灵活,也没有穿着病号服,压根就不像是个病人。 事实上武鸣伤得也不重,伤得重一点的,是靳云涛。 这个事说起来还真是憋气,靳公子和武公子两位衙内,前几天骑摩托兜风的时候,在火车站那一带和几个年轻人起了冲突。虽然两位公子第一时间将衙内的大牌子抬了出来,却屁事不顶。结果一轮混战下来,对方人多势众,两位衙内被打了个落花流水。 对方下手毫不留情,将两位衙内的骨头都打断了好几条。 武鸣个子相对小巧,加上人机灵,挨的打就少些,伤得也比较轻,只是有轻微的骨折。靳公子就要惨得多了,正儿八经被打断了两条肋骨,整个胸部都打了石膏,眼下正躺在病床上,百无聊赖地看书。 武鸣就从外边跑了进来。 这个家伙也真是不肯消停,住着院,居然也勾搭上一个小护士。那小护士圆圆脸,长相可爱,一看就是涉世不深的那种人,武鸣这几天医院住得,有滋有味,春色无边。 “云哥,你知道吗,燕飞扬那小子,又露脸了。” 武鸣跑到靳云涛病床前,压低声音说道。 “别跟我提那小子的名字……” 靳云涛立即露出深恶痛绝的神情。从小到大,靳公子就没受过这样的委屈。自从遇到那小子,靳公子便诸事不顺,眼看着一朵鲜花就在面前,硬是够不着。那天在一中教师宿舍,公孙兰主动拉着燕飞扬的手那一幕,是真的刺激到靳衙内了。 要是能被那样柔嫩的小手摸一摸,恐怕浑身的骨头都要轻上二两吧? 屡次在那山里土豹子的手中吃亏,靳公子肺都要气炸了。 现在。靳公子一听燕飞扬三个字,马上就要着急上火。 武鸣嘿嘿一笑,闭上了嘴巴。 “哎,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 谁知下一秒,靳公子就忍不住了,冲着武鸣吹胡子瞪眼珠。 武鸣心里有数,这哥们就是这样的脾性,当下笑着将发生在特护病房里的事说了一遍。 “吹牛逼!” 靳公子一听。马上就一撇嘴巴,很不屑地说道。 他坚决不信这种神乎其神的东西,事实证明,越是传得神乎其神的东西,越是假的居多。而且省人民医院莫教授都束手无策的病症,燕飞扬能治好,简直就是开玩笑。 武鸣笑着点头,说道:“我也觉得是夸大其词……不过,云哥,你还别说。这小子是有点江湖习气,说不定手里有什么偏方,刚好能够治疗偏头痛呢?” 武鸣的消息,是从小护士那里得来的,小护士也是听了不知道第几手的传说,燕飞扬给老齐治病的细节,自然是不清楚的,齐领导头疼欲裂,也自然而然地被说成了偏头痛。 传言嘛,谁会去核实真伪? “这还差不多。我就不信这小子真会治病,瞎猫碰到死耗子而已……哎,对了,武鸣。那几个混蛋抓到没有?” 靳公子望着自己胸口的石膏,不由又恨上心头。 那次打架之后,火车站那几个混蛋就一哄而散,跑得影子都不见了。那些家伙,都是专门打架惹事的主,不但打架经验丰富无比。应对善后的经验也同样丰富。打过之后,立马就跑路,几乎就不在城里待着,让警察连毛都捞不着一根。 武鸣摇摇头,说道:“还没,不过我已经打听到了,那几个家伙,都是卷毛的人,也就是吴慵的人……我听说,他们其实是受了吴慵的指使……” 武鸣一直消息比较灵通,算是这帮二代的包打听。他的家庭背景不太硬,又想和靳云涛这些人混在一起,抬高自己的身份,就只有在这些方面下功夫了,让这些二代们都离不开他。 “受了吴慵的指使?这怎么可能?” 靳云涛完全不信。 他可没有得罪吴慵,为了请吴慵出马到冠军夜总会闹事,还答应了给他好处。后来他闹事不成反被燕飞扬李无归羞辱,自己也没有找他的麻烦,他凭什么反过来找自己的麻烦? “哎呀,还不是为了夜总会的事?据说吴慵后来又被燕飞扬那小子打了一顿,为了撇清自己,就向燕飞扬保证,会收拾我们……” 武鸣说得头头是道。 靳云涛听得眼冒金星。 怎么会这样? 这种逻辑,他完全不懂。 “所以说这个燕飞扬有江湖气,他们江湖中办事,就是这样的。” 武鸣再一次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靳云涛顿时怒火满腔,不是对吴慵,而是对燕飞扬。这个姓燕的小子,实在是将靳公子惹火了。 “要不咱们跟小霍说一声,让他出面,把那小子抓起来?” 靳公子脑袋开始高速运转,寻找报仇雪恨的办法。 武鸣摇头,说道:“那怕是不行吧?小霍虽然在分局上班,要抓人总得有个理由。他没犯事,小霍也不能随便去把他抓起来。” “他没犯事,那就让他犯点事。” 靳云涛阴阴地说道。 吃过几回瘪之后,靳公子也学会玩阴招了。 武鸣眼前一亮,向靳云涛伸出了大拇指,赞叹道:“云哥,还是你有办法……这个事我们得去请教小霍,让人犯事,他可是行家。” “那当然。他吃的就是这碗饭。” 靳公子顿时也得意洋洋起来,觉得自己聪明睿智,不可一世。 与此同时,卫周市开元区一套单元房内,一派阴森恐怖的气息。 主卧室内看不到常见的大床,衣柜,衣帽架等家具,只有房间四角各自点上了一盏长明灯。而屋子正中,却立着一个木制玩偶,身高足有一米七以上,乍一看去。和真人一般高矮。 这木制玩偶的身上,贴满了各种符箓,朱砂殷红似血,仿佛一点点鲜血,即将滴落下来。 木制玩偶的头部。钉着四枚利箭,一中印堂,一中头顶,左右太阳穴一边一支,深入玩偶的头颅之内,没有半点晃动。玩偶的胸口,也插着三枚利箭,分别插在三处穴位之上。 每一支箭上,都钉着一枚朱砂符箓。 玩偶面前不远处,盘膝坐着一个中年男子。头上挽着道髻,身穿一件陈旧的葛布道袍,满脸阴沉之色,令人一见之下,就觉得此人绝非善类。 在这葛布道人对面,却长身玉立,站着一男一女两名年轻人。 那男子身材挺拔,容貌俊朗,穿着做工极其精致的衬衣,下身则是笔挺的黑西裤。黑皮鞋油光铮亮,俨然一位风度翩翩的绅士,和这屋子里阴森恐怖的气氛,完全不搭界。 年轻女子更是打扮新潮。衣着大胆暴露,将她本就凹凸有致的身材更加衬托得火辣辣的,逼得那葛布道人只能扭头偏向一边,不敢往这边看。 燕青小姐的脾气,江湖上很多人都听说过的,他可不想因为多看几眼那高耸的双峰。就被人老大耳刮子扇得满地找牙。 没错,这位身材火辣,满面傲气的女孩,就是燕青。 江南燕家嫡系传人。 她本来不叫燕青,这个名字是她长大后自己改的。燕小姐说,自己就是个浪子,女中浪子! 而她身边长身玉立的那名风度翩翩的男子,自然就是燕七爷了。 江南燕家负责明珠市乃至整个东部数省生意经营的大首领! 这两位,在明珠市乃是跺一脚地动山摇的大人物。 葛布道人虽然也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江湖老鸟,见识过无数在江湖上牛皮哄哄的所谓大人物,但面对燕七爷和燕青小姐,还是感到一股莫大的压力,扑面而来。 江南燕家! 这个名字,无论对于哪个江湖人而言,都太沉重了。 燕家一位旁系的弟子,对葛布道人来说,都是需要仰望的大人物,更不用说,眼前这两位都是燕家真正的嫡系核心弟子。 所以,葛布道人一直都表现得非常谨慎。 “葛道长,你们天一道的七箭法,一般人应该解不了吧?” 燕七爷居高临下地看着盘膝而坐的葛布道人,微笑着问道。 天一道,听上去非常高大上的门派,实际上在术师江湖十六门之中,排在下五门的第三位,排名比聂家还低。和号称上三门的燕家,更是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 “回七爷的话,小道学艺不精,七箭法只会点皮毛之术。不过,只要对方没有学过钉头七箭的法门,想要破解,也不是那么容易……” 葛布道人恭恭敬敬地答道。 “是吗?听说,凡是不懂这七箭法的人,想要破解钉头七箭,就只能以自身的修为来硬扛了,是不是?” 燕青笑着问道。 葛布道人同样恭谨异常地答道:“回燕小姐的话,确实如此。” 话音未落,只听得“毕啵”一声,屋子东南角的长明灯忽然熄灭了。这间屋子窗户紧闭,几乎是密不透风,他们三个人对面说话,一动都没动,这长明灯,居然就莫名奇妙的熄灭了。 “有人破法……” 葛布道人大惊,叫道。 一言未毕,又是“毕啵”一声,西北角的长明灯也灭了。 葛布道人大惊失色。 燕七爷和燕青对视一眼,却微微颔首,一齐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PS:1200票加更!(未完待续。) 第122章 挖坑 燕飞扬原本打算吃完午饭之后,就去老齐家里,好好看一看,到底是一个怎样的风水布局。但萧雄一个电话拦住了他。 萧雄告诉他,老齐一家子,一大早就出了门,说是去首都医院看病。让他转告燕医生,说是感谢燕医生为老齐止痛,等老齐从首都回来,一准还要设宴款待燕医生的。 话语倒是很客气。 只不过到底是老齐亲口这么说的,还是萧雄进行了润色,那就不得而知了。 却也符合官面上大人物为人处事的一贯作风。这些官面上的大人物,哪怕就是拒绝别人,也不会将话说绝,而是模棱两可,以便将来情形变化之时,还有转圜的余地。 燕飞扬笑了笑,只淡淡说了四个字——我知道了。 这话却听得萧雄心里一阵不托底。 也不知道燕飞扬到底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照理,燕飞扬应该会生气。老齐这么搞,摆明是打脸嘛。虽然说计划赶不上变化,变化赶不上领导一句话。但这个做法用在燕飞扬身上不合适,燕飞扬不是老齐的下属。 一片好心要为你治病,你却毫不客气就放人家鸽子,那是瞧不起人啊。 “飞扬,别理他了,咱们中午一起吃个饭吧,萧叔叔请客,叫上无归,一起来……” “萧叔叔,谢了,我中午还有别的事,吃饭以后再说吧。” 燕飞扬对萧雄还是客客气气的。 这个事,萧雄夹在中间最难做,而且眼下萧雄应该是最郁闷的。这市里马上要开会讨论矿山的事,老齐却直接跑首都去看病了,照常理来说,没有十天半月,那是回不来的。 看来这矿山的事,还得再想想别的办法。 不过,萧雄在卫周经营这么多年,背后的靠山。肯定也不止老齐一人,现在老齐指望不上,那就只能另辟蹊径了。 当然,燕飞扬还是希望萧雄能够顺利把吴山金矿的富矿脉拿下来。 水晶庵那边。是个烧钱的无底洞,近来又收了好几个孤儿,眼下还支撑得住,时间一长,非得要有人继续资助才行。萧雄是最可靠的金主。 尽管拒绝了萧雄的邀请,燕飞扬中午还是驱车去了老齐的别墅。 除了他,车上还有两个人,公孙兰和李无归。 时令入夏,天气越来越热,正午时分,更是艳阳高照,山坡上静悄悄的,车辆和行人都很少。住在这个别墅区的大人物,中午是很少回家的。更无人在意这台半新不旧的桑塔纳。 燕飞扬没有进院子。虽然那院子的围墙不高,对他们三人都形成不了丝毫的障碍。但这里毕竟不是普通的居民区,现在老齐家没人,他们仨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翻进院子中去,万一被人看见,绝对会被当成小偷抓起来。 桑塔纳围着院子转了一圈。 “好浓郁的阴煞之气……” 公孙兰已经微微蹙起了眉头。 纵算烈日当空,也丝毫都驱散不了这院子里淤积的阴煞之气。 李无归尽管没有专门修习过风水堪舆之术,也略知一些皮毛,一样可以感受到此地浓郁的阴煞之气。 “看来有人在这里布了风水杀阵,为了点金子。也算是费尽心机了。” 公孙兰已经恢复了平静的脸色,淡然说道。 燕飞扬不由有点无语,轻声说道:“孙老师,那可不是一点金子。” 那是一座金山。 虽然老爷子。李叔李婶他们都和他谈到过江湖上各大门派的传承,但对他们的现状谈的不多。比如公孙家,燕飞扬光知道他们以益东为根基,然而公孙家在益东到底有多大势力,拥有多大的家当,燕飞扬自然不是那么清楚。 现在听公孙兰的语气。不是一般的财雄势大。 公孙兰笑了笑,说道:“是萧雄对吴山金矿有想法吧?” “嗯。” 燕飞扬也不否认。 李无归问道:“要不我们进去看看,这风水杀阵布得怎么样?” 燕飞扬摇摇头,说道:“既然他自己都不在意,那就算了,我们不必多事。” 李无归笑道:“明明知道是钉头七箭,居然还敢往外跑,胆儿真够肥的!” 对这一点,公孙兰和燕飞扬都十分认同,纵算是他们这样的术师,对钉头七箭也绝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毕竟这可是名列天罡三十六术的大传承。 “他们不懂,也不怪他们。我们去水塘街吧。” 公孙兰微笑说道。 有关狼头令的事,燕飞扬没有瞒着李无归。事实上,他瞒谁也不可能瞒李无归。对此,公孙兰毫无意见。想要得到狼头令,原本就必须全力以赴,调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 他们公孙家,还不是将最精锐的核心人马调到卫周来了。 水塘街比领导聚居区热闹得多,虽然艳阳高照,街上还是有不少行人。水塘街有很多跳蚤市场,卫周几乎所有的老货买卖,都集中在这里。 他们将车子停在离夏河家不远的地方,步行过去。 公孙兰下车的时候,戴了副太阳镜,也没有穿裙子,而是穿一件白色长袖恤衫,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下一双普通的皮凉鞋,脸上不施粉黛,整个妆扮,就是很普通的邻家少女,将她的无边丽色遮掩了大半。 这水塘街,看上去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一个杀人案,不会影响到群众的日常生活。然而暗地里,他们不知道到底有多少高手已经从全国各地赶到了这里。 狼头令绝对是最佳的“江湖高手大召唤术”! 时间再长一点,连早已往国外发展的一些门派旁支高手,都会万里迢迢赶回来,参与这场争斗和混战。 但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情上,他们已经抢到了先手,除了那个钟俊和他身后的人,他们是较早知道狼头令消息的人,而且立即采取了行动。 夏河家住的房子,已经被公孙兰的人租了下来。 夏河与胡静都不是本地人,他们虽然在水塘街做了十几年生意,这房子却依旧不是他们的,而是租住。如今夏河被杀,胡静被关,但房东老板这房子,还得继续租出去啊,不然岂不是亏死了? 燕飞扬,公孙兰,李无归是分开走的,从三个不同的方向,错开一点时间,先后走进那凶案发生地的老宅。 这里是案发现场,本来已经被封了,但不久前房东去申请解了封。杀人案归杀人案,房子是人家的财产,没理由永封的。况且马上就要侦查终结,移交检察院,这案发现场继续保持也没什么意义了。 宅子依旧静悄悄的,看不到什么人影。 附近的人都下意识地避开这栋房子,似乎生怕沾染上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 但燕飞扬和李无归一接近这里,就能很清楚地感觉到,此地实际上戒备森严,不知有多少双眼珠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这一点都不奇怪,公孙家有这样的实力。 等他们走进屋子,才发现,外表毫无变化的宅子,内里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不对,应该是被掘地三尺了! 夏河的卧室,地板上的水泥,以及水泥下边排列整齐的青砖,都已经被撬了起来,整个卧室地面,被掘出了一个深达丈许的大坑。 纵算是现在,也还有人在不断往下深挖。 这批挖坑的,人数不是很多,却一个个精装得很,动作极其熟练,尤其难得的是,掘进的时候悄然无声,从外边压根就听不到什么声音。他们彼此之间,更不说话,只管闷头干活。 一看就是极其训练有素。 一名三十几岁不到四十岁的年轻男子,微微佝偻着腰,站在公孙兰身边。 此人的衣着十分朴素,随便从大街上抓一个做小生意的来,也和他穿得差不多,长相也普通,肤色微黑,手指骨节粗大,非常的劳动人民,看不出丝毫的特色。 倒是和李无归给人的第一感觉差不多。 但燕飞扬和李无归都知道,此人在公孙家的地位,必定不低。 寻找狼头令这样的大事,公孙家巴巴的将他调过来,能是寻常弟子吗? “阿德,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两个朋友,燕飞扬,李无归。” 公孙兰微笑着对肤色微黑的年轻男子说道。 那年轻男子立即向两人鞠躬行礼,恭恭敬敬地说道:“公孙德见过燕少,李少!” “公孙大哥客气了。” 燕飞扬微微颔首,寒暄了一句。 “不敢当!请燕少直呼我的名字。” 李无归笑道:“公孙大哥,时代不同了,咱们就不玩这些虚的,大家都是直爽人。” 公孙德也笑了,眯缝起一双不大的眼睛,轻声说道:“两位是大小姐的朋友,公孙德不敢僭越。” 燕飞扬不去理会这些礼节上的东西,站到坑边,双眉微微一蹙,说道:“没什么收获吗?” 公孙德摇摇头,说道:“暂时没有。” 李无归看了看这深达丈许的大坑,有些奇怪地说道:“就算夏河要把东西藏在地下,也不至于埋得那么深吧?” 明知道不会有收获,还在往下挖,这不是傻? 公孙兰笑了笑,淡然说道:“我让他们挖坑,本来就不是为了找东西,而是为了埋东西。” “啊?” 李无归不由得愣住了。(未完待续。) 第123章 龙头罗盘 打量了这个丈许深的大坑几眼,公孙兰说道:“差不多了,让他们都上来吧。” “是,大小姐。” 公孙德鞠躬应诺,一挥手,低低吆喝一声,正在挖坑的几个人,呼啦啦就上了地面。丈许的深坑,对他们基本不构成多少障碍,就用他们手里的挖掘工具借力,轻轻松松就翻了出来。 公孙德向他们使了个眼色。 几人便恭恭敬敬给公孙兰燕飞扬和李无归三人鞠了个躬,转眼就到了门外,隐身在阴暗之中。 “阿德。” “是,大小姐。” 公孙德答应一声,一跃而下,亲自操起铁铲,在深坑中心挖了起来。 水塘街就在河边,这地下的土壤,都是湿润的,也没有什么大石头,挖掘很容易,不会遇到什么阻力。很快,公孙德就在深坑中心掏了个圆形的大孔,直径约莫四十厘米,深约五寸。 “差不多了,把龙头罗盘请出来吧。” “是,大小姐!” 公孙德好像永远都只会说这么一句话,当下从深坑里出来,从不远处的一个柜子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土黄色的圆形物事,双手呈送到公孙兰手里。 “这就是公孙家大名鼎鼎的龙头罗盘?” 燕飞扬脸上露出极其惊诧的神情,双眼目光炯炯,盯在了那圆形物事之上。 只见黄铜的盒盖上,雕刻着一个硕大的龙头,金角闪闪,列齿森森,鼓睛凸目,威猛非凡,一股古老沧桑的感觉,扑面而来。 作为一位以相术风水为主修方向的三脉术士,对公孙家的龙头罗盘,一点不陌生。甚至连老爷子都郑重其事地向他提起过。江湖上的风水师们,俱皆以得到一具公孙家的龙头罗盘为荣。 这不仅仅是荣耀,最主要的还是实用。 公孙家的龙头罗盘,不但极其精准。尤其要紧的是,龙头通灵。这龙头罗盘妙用无穷,没有亲手用过的,很难形容出这罗盘的精妙之处。 “对,这是我爷爷亲手为我制作的三具罗盘之一。” 公孙兰轻轻颔首。容色庄重。 这也是公孙家龙头罗盘虽然大名鼎鼎,但江湖上却不多见的最主要原因——这罗盘,没得卖! 市面上也有公孙家制作的罗盘,却绝不是龙头罗盘,没有龙头标志。 虽然这种罗盘也很精致,然而却没有灵性,比真正的龙头罗盘差得远了。 龙头罗盘买不到,也抢不到。 就算有人抢了一名公孙家子弟的龙头罗盘,那也还是没用。这罗盘认主,只有在原主人的手里。才有灵性。到了外人手里,也就是一个制作精致些的普通罗盘。 真正的龙头罗盘,必须是公孙家的人,心甘情愿为你专门制作的,加上一整套神秘的认主仪式,才能认主通灵。 而这龙头罗盘既然如此珍贵,自然也是公孙家第一等的机密,绝不是任何一个公孙家的弟子都会制作的。传说之中,公孙家的龙头罗盘分为三等。第三等的罗盘,公孙家重要弟子会制作。会开光,能帮助使用者认主。第二等的罗盘,则需要家族内位高权重或者德高望重的元老级人物才能制作。真正第一等的罗盘,则只有公孙家家主会制作。 那才是真正的龙头罗盘。制作第一等罗盘的绝技,只在上代家主和下代家主之间口口相传,不立文字,不画图形。 “你要是喜欢的话,等我有时间了,专门给你做一个吧。” 公孙兰轻声说道。语气是如此的平静,就好像在说“我待会买颗糖给你吃”那样随意,似乎这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 公孙德大吃一惊,猛地扭转头,望向燕飞扬,像是要重新认识他一样。 公孙霸没有其他嫡系子嗣,公孙兰是他唯一的血脉了,公孙家上上下下都清楚,公孙兰必定是未来的家主,实际上,她现在就已经在履行家主的职权了,只是公孙霸还没有正式传位而已。 这一点已经毫无悬念。 她亲手制作的龙头罗盘,毫无疑问,乃是第一等的最高级罗盘。 自古以来,这种最高等级的龙头罗盘,就只在公孙家内部使用,绝不外送。千百年来,公孙家第一等龙头罗盘送给外人的,只有寥寥数例。被赠送的对象,基本都是对公孙家有大恩之人,公孙家以此作为谢礼。还有两位得到一等龙头罗盘的外人,后来都成了公孙家的女婿。其中一位,甚至成为公孙家的家主。 当然,前提条件是必须放弃自己的本姓,改姓公孙氏。 相对来说,公孙家还是比较开放的,因为在很早以前,公孙家就出现过女性家主。对于将男性传承看作是唯一正统的传统文化而言,公孙家能够将女性传承也看成是家族血脉,算是很了不得了。 在此之前,公孙兰还没有为任何人制作过龙头罗盘。 现在,她却许给了燕飞扬。 联想到公孙兰对常不悔的拒婚,公孙德甚至胡思乱想起来。 难道原因就出在这位燕少身上? 只不过,燕飞扬实在太年轻了,公孙德断定他的年纪,绝对不会超过二十岁。若说眼高于顶,傲气非凡的大小姐,拒绝名动江湖的“生裂虎豹常不悔”,就是为了这个乳臭未干的燕飞扬,说什么都让公孙德难以置信。 这中间,一定出了什么问题。 尤其是燕飞扬的回答,更是让公孙德几乎要喷一口老血。 “好。” 燕飞扬居然就这么简简单单地回了一个字,语气和公孙兰一样平静,似乎也觉得这一切没什么特别。 难道是他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蕴含的特别含义? 真是看不懂了。 其实燕飞扬知道龙头罗盘的贵重,也隐约听说过家主制作的龙头罗盘一贯不给外人,然而,既然公孙兰说送,他就会毫不客气地接收。 因为,他已经把公孙兰当朋友了。 朋友! 对于燕飞扬来说,绝对是一个很崇高的名词,绝不是任何人都有资格成为他的朋友。 他认下了这个朋友,就意味着他将要承担朋友应该承担的所有责任。 公孙兰嫣然一笑,纵身一跃,就下到了坑底,三米多高的高度,对她来说,完全没有任何障碍。然后,径直将手里的龙头罗盘安放进了中心的那个大洞之中。 堪堪将罗盘放进去。 公孙兰随即直起腰,用湿润的泥土将罗盘掩盖住了。 “啊?这就埋了?” 李无归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猜得出来,公孙兰将如此珍贵的龙头罗盘埋在此处,肯定有深意。原以为会要进行一番浓重神秘的仪式,谁知就这么简简单单,直接用泥土埋了。 公孙兰似乎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笑了笑,说道:“罗盘早已认主,其他仪式就不必要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罗盘就相当于她身体的一部分了,和她的神魂之间,有着割不断的关联。罗盘感应得到的东西,她就能感应得到。 “燕飞扬——” 公孙兰站在坑底,仰头望向燕飞扬,雪白的脖颈看上去如同白天鹅一般,美不胜收。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这个我可不会。” 毫无疑问,龙头罗盘是公孙家独门追踪绝技,公孙兰是想问他有没有类似的技巧。类似的技巧他当然是有的,却不必埋在这么深的地底。 他已经在胡静那里取得了胡静的头发和一点血液,也早已布置了下去。除此之外,还有夏河曾经用过的一些用品。 这两个人都在近期内和钟俊有过极深的交集,一个和他上过床,有过**关系,另外一个直接就是被他杀的,和钟俊之间,有着剪不断的联系。如果钟俊再次出现在他布置的范围之内,他就能感应得到。 这也是他修习的“逆知未来”的一种强大技能。“逆知未来”原本是相术绝技,几乎所有能够修到六脉以上的大相师,都必须修习“逆知未来”这项天罡之术。燕飞扬却偏偏从这项天罡术里衍生出追踪绝技来,这也是一种罕见的天才。 和公孙家的龙头罗盘,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等公孙兰从坑底上来,李无归有些奇怪地问道:“孙老师,为什么要将罗盘埋在那么深的地下?” 公孙兰低声解释道:“因为龙头罗盘的灵力太过充沛,如果埋得太浅的话,别人一下就能感应得到。” 李无归轻轻点头。 他也从龙头罗盘之上感应到了强大的气息。他不是以修习相术为主的,尚且如此,假如对手是一位相术大师,那感应之力,可比他强得太多了。 罗盘埋浅了,还真不行。 公孙兰手腕一翻,又是一具罗盘出现在她的手中,不过这具罗盘体积很小,比一块手表大不了多少,一样的黄铜为表,之上雕刻着一个金龙之首,赫然也是一具龙头罗盘。 公孙兰打开罗盘,只见这小巧的罗盘里,密密麻麻排列着很多数字,卦象,图案,虽然图形很小,却是一丝不苟,能够看得一清二楚。 罗盘中央的磁针轻轻抖动,并非静止不动。 公孙兰满意地点了点头,将罗盘收了起来。 很显然,两具罗盘之间,有着某种奇特的感应。 燕飞扬刚要开口说话,腰间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掏出来按下接听键,刚听了两句,双眉便倏忽间扬了起来。(未完待续。) 第124章 旧病复发 电话依旧是萧雄打过来的。 萧雄告诉他,老齐又犯病了! 老齐一家子是今儿一大早走的,天还没亮,就已经驾车出发,一路疾驰到省城,刚好赶上早班飞往首都的班机。 结果,在飞机上,老齐就犯病了,痛得满地打滚,将所有空乘人员都吓得脸色苍白,其他的旅客也一个个吃惊不已。虽然也刚好有两位乘客是医生,但飞机上没有急救的药品和设备,大家都只能眼睁睁看着,一点办法都没有。 飞机在首都机场一降落,立马就有救护车将老齐送往就近的医院。 但这没用。 在医院里,老齐照样痛得满地打滚,以头抢地,寻死觅活。 医院被逼无奈,只能给他打杜冷丁止痛。 然而这样的措施,在卫周人民医院也用过,大家都知道,管不了多久,等杜冷丁药效一过,老齐还是一样会继续痛得死去活来。而且,据说,这一回杜冷丁的效果也不如先前那么好了。 也不知是老齐的身体产生了抗药性,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那不过是因为,施术者比较菜而已。 燕飞扬在心里说道。 否则的话,正宗传承的七箭法施展出来,不要说杜冷丁,就算是再强的止痛药,也是无用。不痛足三七二十一天,是绝不会止歇的。 当然,二十一天之后就不会再痛了,所有的痛苦,都将彻底终结。 “飞扬啊,他们希望,你能去首都一趟……他们知道自己错了,没听你的话……” 萧雄在电话里期期艾艾地说道。 这话也实在是难以出口。昨天晚上,答应得好好的,看上去几乎对燕飞扬奉若神明,谁知人家一出门这边就变卦。 如果是别人,也就罢了。但萧雄可是太了解燕飞扬的性格了,老齐在卫周的这个身份地位,在燕飞扬眼里,什么都不算。这孩子本就不是个趋炎附势之人。傲气得很。 燕飞扬沉默了一下,徐徐说道:“萧叔叔,我可以去首都,但我有条件。” “好好,你说你说……不管什么条件。萧叔叔都答应。” 一听燕飞扬肯去首都,萧雄简直是喜出望外,没口子的答应下来。 “等你把吴山金矿的开采权拿下来之后,水晶庵那边,你必须要长期资助,还有,要另外请两个人去照顾那些孩子,谷婆婆年纪大了,要多休息。” 燕飞扬一字一句地说道,神情严肃。 萧雄便憋了一下。 他有点不大习惯燕飞扬这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如果是以前也就算了,现在他们应该算是关系很不错了。撇开燕飞扬和萧潇的亲密不说,难道他们不算是朋友吗? 这小子,年纪虽然不大,将来怕是个厉害角色! 萧雄所谓的厉害,不是说燕飞扬的诸般本事,而是他能拉下脸来。 这才是真厉害。 “哈哈,我还当什么事呢,这个肯定没问题。就算你不说,我也会继续资助水晶庵。放心好了。” 萧雄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不过他和燕飞扬都心中有数,这其实已经是两码事。此前他对水晶庵的资助,是为了感谢燕飞扬救了萧观,也就是说。主动权在他的手中。他什么时候把这个资助停了,谁都不能说什么。现在对水晶庵的资助,却成了义务,没有得到燕飞扬的同意,他还不能停下来。 “好的,萧叔叔。那我们晚上动身,赶到省里休息一晚,明早去首都。” 燕飞扬说道。 元平市飞首都的班机,每天有两趟,一趟上午一趟下午。现在出发,肯定是赶不上下午那趟飞机了。再说,燕飞扬也想上完下午的课。能够少请假,还是尽量少请假。 当然,救人算是个比较说得过去的理由。 只不过,燕飞扬肯定不会以这样的理由去请假,还得为老齐注意下影响。而且,燕飞扬自己也不想搞得太沸沸扬扬。否则的话,他在卫周一中的这最后一年多时间,不知道会被多少高官显贵求医问药,肯定会影响到他的学习。 对燕飞扬来说,他真的感觉时间不够用。 需要学习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那好那好,我今晚上让小五来接你,我们一起去首都。” “不必了,我们自己开车过去。” 这句话却不是燕飞扬说的,而是一旁的公孙兰开了口。虽然偷听别人打电话很不礼貌,但燕飞扬并未避开他们,也就是说,燕飞扬本身不介意他们知道这个电话的内容。 公孙兰在瞬间就做了决定。 “那也行,明天一早,我们在机场会合。” 萧雄在电话那边也听到了公孙兰的声音,尽管心中诧异,不知道这又是哪个女的,却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现在燕飞扬还不是他的女婿,理论上,他无权干涉燕飞扬和其他女孩子的交往。 挂断萧雄的电话之后,燕飞扬转向公孙兰,轻声问道:“孙老师,你也要去吗?” 公孙兰点点头:“那当然。现在是要紧关头,防人之心不可无。” 眼下不但涉及到吴山金矿的开采权,还牵扯到狼头令,各路高手正马不停蹄地向卫周这往日毫不起眼的偏僻小城赶来,他们公孙家和燕飞扬李无归一不小心便已陷入到了漩涡之中,还是小心谨慎一些为好。 尤其现在燕飞扬的真实身份还没有搞清楚,万一燕飞扬有个好歹,她公孙兰可就脱不了干系了。真要是她想象中的那种身份,公孙家只怕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燕王孙的雷霆之怒,江湖上能够当得起的,还真没几个。 对此,燕飞扬倒不反对,他也隐隐约约感觉到了风波诡异。 当下公孙兰吩咐了公孙德几句,三人便即离开了水塘街。 晚餐,公孙兰直接在不醉无归吃的。 今晚,不醉无归提早打烊,连晚餐都不供应,让几个老顾客吃了闭门羹,很不高兴地嘀咕着去了旁边的苍蝇馆。 燕飞扬,李无归,李不醉两口子,加上公孙兰,围坐在土灶之旁。 今天的晚餐,还是大杂烩。 对公孙兰忽然光临,李不醉两口子谁都没有感到意外,实际上,公孙兰出现在卫周一中不久,他们就已经得到了消息,因为不能确定公孙兰的目的到底何在,李不醉两口子也只是提高了警惕,却并未对此事作出什么干涉。 前不久,公孙兰坦然向燕飞扬摊牌,倒是让他俩都松了口气。 他们断定公孙兰没有撒谎。 因为公孙兰给出的理由颇有说服力。 燕飞扬这样一个少年天才,骤然打卫周一中冒了出来,身为地头蛇,公孙家确实很有必要搞清楚这里面的来龙去脉。虽然说,由公孙兰亲自出面,显得太隆重了些。 谁让燕飞扬姓“燕”呢? 之所以松了口气,是因为他们对公孙家绝无恶意,他们待在这里,是有别的原因,却和公孙家无关。同是江湖中人,只要他们对公孙家没有恶意,公孙家也不会刻意要得罪他们。 大家尽可以和平共处。 “李大哥,李大嫂,两位在卫周这么多年,公孙兰疏于问候,真是失礼了,还望两位不要见怪!” 公孙兰双手抱拳,说道。 她还是那身妆扮,白恤衫,牛仔裤,皮凉鞋,头发挽了起来,显得干净利落,再加上这样一番话和江湖气十足的抱拳动作,任谁都难以将眼前这英姿飒爽的美女和卫周一中的古典美女老师联系到一块。 李不醉哈哈一笑,两只小眼睛眯缝起来,也是双手抱拳还礼,朗声说道:“公孙大小姐说哪里话,是我们缺了礼数,没有早日登门拜访……不过请大小姐放心,我们在这里只是普普通通的市民,飞扬和犬子也是安安心心在一中读书,将来考大学,参加工作,哈哈,一切都是按部就班,没有什么大心思。” 李不醉这话不算欺人,关于燕飞扬未来的路要怎么走,老爷子就说得十分明白——健康成长,快乐生活! 从来都没有说过,要出人头地,要名动天下之类的。 开开心心过日子就好。 这是老爷子的原话。 说这话的时候,老爷子的神态极其认真,看得出来,完全发自内心。 公孙兰笑了笑,说道:“李大哥这话,我完全相信。以诸位的能耐,想要潇洒自在,过人上人的日子,有太多地方可以选。” 又何必选在卫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想他们公孙家,当初也是无可奈何之下,才不得不选择在益东立足的。 倘若有别的选择,怎么会留在这里。 李不醉益发笑眯眯的,完全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连连点头,说道:“大小姐这么说,足见仁厚。来,李不醉敬大小姐一杯。” 说着,便双手举起酒杯。 李妈妈微笑说道:“大小姐放心,这药酒是我们自己泡的,对身体不无小补。就是药性比较烈,一般我们都是每餐只喝一杯。” “谢谢!” 公孙兰也不客气,端起酒杯和李不醉李妈妈燕飞扬李无归都碰了一下,放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 李不醉说是敬一杯,但这酒入口便知,绝不是可以“干”的那种普通酒浆。 李妈妈说得很明白,每餐一杯而已! PS:月票1300票加更!(未完待续。) 第125章 下五门的规矩 吃完“烩菜”,大家向省城进发。 杜鹃开着那台三菱帕杰罗,已经静悄悄地停在不醉无归的不远处。 “李大哥李大嫂,请上车吧。” 李不醉摇摇头,说道:“你们去吧,我们就不去了。” 倒不是他们真的放心得下,然而小鹰长大了,总是要单飞的,他们也不能保护孩子一辈子。再说,燕飞扬李无归本就不是那么好相与的,再加上这益东是公孙家的地盘,就更不用太担心了。 倒不是说公孙家就比别的门派靠得住,关键是公孙兰已经过了明路,无缘无故对他们不利,后果会很严重。 燕飞扬陪着公孙兰坐到了后座上,李无归老实不客气,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冲着杜鹃露出一个嘻嘻哈哈的笑容。 杜鹃不由得暗暗蹙了蹙眉头。 她以前并不讨厌这种玩世不恭的少年,曾经有段时间,她和这种人还走得很近。不过自从跟了小姐之后,杜鹃的心态就彻底扭转了。在她眼里,凡事守规矩才是最好的,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年轻人,破坏规矩对他们来说,正是拿手好戏。 真不知道小姐怎么会和这种少年同行。 而且,小姐的妆扮也将她吓了一大跳,这白恤衫牛仔裤皮凉鞋外加太阳镜,这还是小姐吗?唯独发髻上看似随意插着的那支银簪,色泽淡雅,做工极其精巧,多少还残留点低调的奢华味道。 倘若不是那令人看一眼就无法忘记的美丽,杜鹃几乎都要认不出小姐来了。 再看那个和小姐坐在一起的小男孩,更是拽得一塌糊涂,还抢在小姐前头钻进了车子,难道他连最基本的女士优先礼节都不懂么? 不愧是是卫周人,都是些土豹子。 看小姐对他的态度,居然还那么友善,甚至是亲近! 对,就是亲近! 杜鹃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这怎么可能呢? 自打她来到小姐身边,就没见她对谁表露过这种亲近之意。就算是常不悔,那个高大英俊,据说手握无数人身家性命的大帅哥,在小姐面前也碰了一鼻子灰,小姐对他的态度,当真冷淡得可以。 连杜鹃都有点看不下去。 在杜鹃想来,若是有那样一个帅哥愿意和自己谈恋爱,哪怕生生世世为他做牛做马,被他打被他骑都乐意。 常家少主都看不上眼,小姐怎么会对一个卫周的半大孩子那么亲近? 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一时间,杜鹃脑子里如同浆糊一般,乱糟糟的。 “鹃儿,走吧!” 杜鹃这瞬间的走神,自然也尽收公孙兰眼底,却并没有敲打她,只是微笑着招呼了一声。 “啊……哦,好的好的……” 杜鹃终于回过神来,打火,启动,打方向,越野车缓缓向前滑了出去。 去省城并没有耗费太多时间,路况不错,而且晚上车少,在不算太晚的时候,三菱帕杰罗驶进元平城,径直开进了一个新建小区。 这个小区占地广阔,绿化和其他配套设施都非常到位,虽然是在晚间,却也花木扶疏,风景优美。比起萧雄在卫周开发的凤凰新区来,档次要高得多了。 越野车最终在一栋独立别墅的车库里停了下来。 虽然一直坐在车里,燕飞扬和李无归却早就看清楚了这栋别墅的位置,处于一座小山包的“山巅”之上,是整个小区地势最高的,而且十分独立,和周边的别墅都有一定的距离,别墅周围也没有栽种太高的树木,都是草坪,甚至连低矮的灌木都很少,只起一个点缀的作用。 也就是说,这栋别墅的视野非常开阔,任何人想要借助花草树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这里,都不大可能。毫无疑问,这是因为防御的必要。 唯独别墅后门正对的那个人工湖,靠得比较近,离别墅只有二十来米的距离,这是一个很危险的距离,对于动作敏捷的人来说,几秒钟就足够从湖水中靠近到别墅墙角下了。 当然,人工湖里有没有什么奥秘,那就不得而知了。 想必这栋别墅的主人不会对这个隐患视而不见的。 “这个小区是新建的,离机场比较近,我们今晚上就不去酒店了,在这将就一个晚上吧。” 站在别墅前,公孙兰微笑说道。 李无归笑道:“孙老师,有这样的别墅住,还叫将就,你平时该是多**啊?” 杜鹃顿时瞪了李无归一眼。 这人真是的,口无遮拦。 竟然在大小姐面前说这样的话,也不怕割舌头。 杜鹃可是很清楚,在公孙兰面前胡说八道被割舌头的,不止一个两个。 是真的割舌头! 公孙兰轻轻一笑,说道:“我平时偶尔也会住在这里,比如和朋友们聚会,开个派对什么的,这里地方大,比较方便。” 李无归啧啧称奇,说道:“孙老师,你还真会享受生活。以后我要是想开派对,可不可以借你的别墅用啊?” “行,不过要交租金。” 李无归就瞪大了眼睛,嚷嚷起来:“不是吧,孙老师,你那么抠门?我可是你的学生,而且我是彻头彻尾的无产阶级。” 公孙兰说道:“要是燕飞扬用,我就不收租金,你不一样!” 李无归几乎要大喊大叫了:“我怎么就不一样了?我和他一样,都是穷人。” 公孙兰“咯咯”地笑出声来,带着戏谑之意说道:“我从来没听说正宗聂家子弟会缺钱花的……你知道吗,聂家人是最会享受的。” 李无归姓李不姓聂,但这不代表什么,所谓聂家,其实已经成为门派的代名,门中弟子,各种姓氏都有,甚至聂家掌门,有时候都不姓聂的。当然,正宗的聂家嫡系子嗣,在门派中的地位还是很崇高的。毕竟在很久以前,聂家真的只是一个世家而已,聂家子弟都姓聂,是后来才慢慢混杂进来其他很多杂姓弟子的,聂家也终于从一个术师世家转变成一个术师门派。 公孙兰这么说,虽然有调侃李无归的意思在内,却也不算全然的无稽。 下五门聂家,妙手空空之技,名动天下。 他们中大多数人都很富有。 不过,聂家在江湖中的排名到底太低,居于下五门之列,历来是上不得台盘的。他们可以很有钱,却被禁止像其他门派一样,渐渐演变成威震一方的“财阀集团”,将门派的势力延伸到各行各业之中去。 这是术师江湖的规矩。 下五门都不允许建立世俗的势力范围,他们只能被其他门派雇佣。 之所以当初会立下这样的规矩,是因为下五门的传承,大多是卑贱底下的。比如妙手空空,其实就是偷东西,做贼! 一个做贼的门派,如果能和燕家凤家这些名门大派一样,大张旗鼓地占据一地,称尊称祖,那还了得? 那还有什么上中下的区别? 这条规矩,一直都被名门大派掌控着,任何一个不遵守规矩的下等门派,都会遭到名门大派毫不客气的打压,往往会将逾矩的下等门派打得元气大伤,将其中逾矩的首脑人物直接诛杀。 经历过几次打压之后,这就成了江湖铁律,绝对不能越雷池一步的。 有钱,却又不能建立自己的势力,那只有花天酒地了。 久而久之,下五门聂家的很多子弟,就变成了真正的浪子和纨绔,挥金如土,对一切奢侈品都有着变态般的追求,完全一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模样。 不过在普通人眼里,他们自然都是最会享受的一群人了。 谁知公孙兰不提这个话头还好,一提李无归就特别郁闷,恨恨地说道:“我还没出师呢!” 公孙兰笑道:“好,那你可以记账,先用着,等你出师之后再还钱。不过,咱先说好了,要收利息。” 李无归不由**起来,连连摆手,说道:“孙老师,您别说了。您要是再说下去,在我心目中光辉伟岸的形象,就要彻底崩塌了……” 这一下,连燕飞扬都哈哈笑了起来。 公孙兰更是笑声清脆,远近可闻。 杜鹃简直要惊呆了,嗔目结舌地望着笑个不停的小姐,压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曾几何时,小姐这么开心过?这么放松过? 在杜鹃的记忆里,小姐从来都是忧心忡忡的样子,为了整个公孙家的大业,绞尽脑汁,费尽心思。 这两个小家伙,还真有两手,可以逗得小姐如此开心。 “鹃儿,开门。” 杜鹃如梦初醒,连忙掏出钥匙,打开别墅沉重的防盗门。一行人走了进去,别墅里冷冷清清的,可以看得出好久没人来住过了,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地板擦得闪闪发亮,光可鉴人。 以公孙家在元平市的势力,公孙兰不在的时候,安排个人定期收拾打扫她的住处,实在太寻常不过了。 别墅的室内装修搞得十分古典,看得燕飞扬连连点头,显然很对他的胃口。 李无归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对古典的东西,不是太感兴趣。 他未来的人生目标,是要做一个“巨贼”! 一切古典的东西,只有能为他带来经济上的收益,才会引起他的兴趣。 别墅是两层的,卧室有好几个,当下大伙便在别墅里安置下来,一夜无话。 PS:1400票加更!(未完待续。) 第126章 燕家大少? 次日一早,三菱帕杰罗直奔机场。 萧雄他们先到了,一见燕飞扬几人出现,便快步迎了上来,看到公孙兰也在,不由得略吃一惊,诧异的说道:“孙老师?” 公孙兰略感惊奇,说道:“萧总,你认识我?” 萧雄哈哈一笑,说道:“我女儿在家里提到你好多次。” 这句解释有点似是而非。 你女儿提到过孙老师,绝不是你一眼就能认出孙老师的理由。难道萧潇光凭嘴说,就能在萧雄的脑海里拼出一张高清照片来? 不过公孙兰也没有深究,只是看了萧潇身边的顾白莲一眼。 看来萧雄在卫周市大名鼎鼎,绝不是毫无理由的,连女儿身边忽然多出来一位新的化学教师,他都会弄到照片,而且应该不止一张照片。 她今天的妆扮,和她平时在学校里的妆扮大相径庭,能一眼将她认出来,必须要多看几张照片,并且仔细看上一阵才能做得到。 “孙老师这是……” 萧雄有些疑惑。 李无归和燕飞扬一起出现,他不奇怪,李无归也是江湖中人。但公孙兰也在此时出现,并且和燕飞扬李无归同路,就让人意想不到了。 公孙兰笑了笑,却没有答话。 萧雄扭头望了身边的顾白莲一眼,顾白莲微微颔首,萧雄顿时心中一惊,难道这位看上去比他女儿还要娇弱的女教师,竟然也是江湖中人? 果真如此,术师江湖还真是藏龙卧虎啊。 “萧叔叔,齐领导的情况,怎么样了?” 燕飞扬问道。 昨儿一个晚上,萧雄都没有再打电话给他,但这并不表示老齐在首都就平安无事。只不过萧雄知道他的性格,不愿意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打扰他罢了。 反正一个在元平,一个在首都,就算来个现场直播。燕飞扬也帮不上忙。 萧雄苦笑着摇摇头,说道:“已经连夜转到总医院去了,还是束手无策。昨晚上痛晕过去三次……要不是知道你今天就要赶过去,他们一早就会往家里赶了。” 总医院都没有办法。可以想见老齐他们心中是何等的煎熬,早知道这样,跑什么呀?乖乖在卫周待着,真有问题,“燕神医”就在身边。随叫随到,偏要往北边跑,真是活受罪。 好在燕飞扬答应赶到首都去,让老齐他们心中存了一线生机。 “明知是钉头七箭,还敢往外跑,胆儿够肥的。” 李无归就冷笑着说道,言下之意,颇为不满。若不是老齐家里瞎折腾,也不会“连累”到他们了。不过对于出来转转,尤其是前往首都转悠一圈。李无归实际上还是比较满意的。 不管怎么说,在此之前,他还没坐过飞机呢。 萧雄除了苦笑,实在也不知说什么好,只能压低声音对燕飞扬说道:“飞扬,老齐那个人,面子很要紧,你维护他一点……” 要是燕飞扬出言讥讽几句,老齐怕不得羞愤欲死? 燕飞扬笑了笑,微微点头。 其实萧雄这也是多此一举。燕飞扬固然对老齐的做派很不以为然,却并非是刻薄之人。这小伙子,胸襟还是蛮大度的。 世纪之初,明航班机比较少。相对来说,机场比较好调度,晚点的情况要比后世好一些。 一个小时之后,飞往首都的早班飞机如期起飞。 燕飞扬和李无归都是头一回坐飞机出远门,对飞机上的一切,还是感到很新鲜的。不过两位小伙子都很能藏拙,没有被人看出来是头一回。 就好像后世的人吃茶叶蛋,也能顺利剥开蛋壳,装出吃过很多次的样子。 三个小时后,喷气式飞机准时在首都机场降落。 一到出口,就看到满脸焦虑之色,在那里伸长脖子张望的老齐的女儿齐菲,一见到萧雄等人,顿时就喜出望外,伸长胳膊不住摇晃,叫道:“萧叔叔,燕医生,这边,这边……” 有意思的是,她的爱人,老齐的女婿,居然也还是陪在她身边,一言不发,似乎这个事情的始作俑者不是他,他就是个陪客。 “哎呀,燕医生,你可来了,可把你盼来了……” 齐菲也不去理会别人,一把就拉住了燕飞扬的手,急急说道,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你要再不来,我爸就真的熬不住了……” 她这么连珠炮似的说个不停,顿时引得其他接机的人人侧目,上下打量着燕飞扬,满脸诧异之色。说这位是医生,还真的很少有人相信。瞧这个架势,他不但是医生,而且是“神医”,似乎有人的病,非他才能治得好。 还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被一位年轻女郎这么拉着手说话,燕飞扬脸皮略略有些发烫,连忙不动声色地将手掌从齐菲手里抽了出来,轻声问道:“齐菲姐,齐伯伯的病情昨晚上有什么变化吗?” 在飞机上,燕飞扬早就请教过萧雄,问清楚了齐家几个人的名字。 既然要和人打交道,总要知道怎么称呼才行。 “别的倒是没有,就是痛得厉害……一开始杜冷丁还能管点用,差不多一两个小时吧,后来止痛的时间越来越短了……今儿早上,医生说什么都不给开杜冷丁了。” 齐菲急急说道。 燕飞扬点了点头。 这种无名疼痛,没有哪个医生敢于一支接一支开杜冷丁的。 万一成瘾,就是大事。 “走吧,我们去医院。” 燕飞扬不想在这里纠缠不休。 “好好,走吧走吧……萧叔叔,这边请,诸位这边请……” 见来了这么一大票人,齐菲也不知道其他人都是做什么的,不过这当儿,明显不是细究这种事的时候,一叠声地邀请大家前往停车场。 不远处的楼上,一男一女长身玉立,站在栏杆边居高临下。注视着他们一行人。 正是燕七爷和燕青。 兄妹俩的目光只在其他人脸上一扫,就毫不停留移了开去,只有燕七爷的目光,在公孙兰脸上多停留了几秒。最终都落在了燕飞扬的脸上。 “怎么样,你觉得像不像?” 稍顷,燕七爷低声问道。 燕青摇摇头,同样压低声音答道:“不大像,一个是国字脸。一个是鹅蛋脸……只有脸上那种傲气有点像……” “傲气?” 燕七爷就笑了,嘴角浮起一丝轻蔑的笑意,很淡。 “有什么好傲气的?” 燕青就笑:“人家是奥赛班的学生呢,成绩好,会武功,还懂医术,老师同学都喜欢,还有女同学倒贴,能不傲气吗?” 话里话外的戏谑之意,可就太明显了。 这些在普通学生看来拽兮兮的光环。在他们眼里,还真的什么都不算。 作为江南燕家最正宗的嫡系子弟,他们自小受到的都是最好的贵族似教育,略微年长之后,便远涉重洋,留学欧美,不管在哪一个领域,都是出类拔萃的佼佼者。 当然,燕家子弟之中也有不那么争气的。但那些不争气不成材的家伙,在家族内部就等于是颗杞子。虽然饿不死,好吃好喝的供养着,但想要和他们这样,独当一面。手握大权,那是想都不要想了。 燕家内部竞争之激烈,远超外人的想象,只有那些最出类拔萃的嫡系子弟,才能脱颖而出。 燕七爷未及而立,便能出任这么重要的职位。足见他得到了燕家那些当权者的看重,他日前程,不可限量,有朝一日,进入内府几乎是必然的了。 成为燕家内府长老,纵算对燕家嫡系子弟而言,也是莫大的荣耀,人生如此,足矣! 有些人终生都在为这个目标奋斗。 不过,对于燕七爷来说,仅仅一个内府长老的前程,似乎已经难以满足他的胃口了。 “七哥,要是传言有误,怎么办?” 燕青低声问道,目送着燕飞扬等人离开了候机大厅。 燕七爷笑了笑,说道:“什么怎么办?我们本来就什么都还没办呢……放心,任何一个人,都有他的价值。哪怕这个人再卑微,只要用得好,也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燕青不由得笑了,说道:“七哥,这句话可不是你的原创啊,咱们那位一哥儿,也是时时刻刻都会把这句话挂在嘴边。” 一听到燕青提到“一哥儿”,燕七爷脸上的笑容便倏忽间收敛起来,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冷冷说道:“他只是一哥儿,不是燕家大少!” 燕青一愣,马上说道:“那当然,就凭这个纨绔子弟,也想做燕家大少?七哥,放心好了,我觉得,这个大少的位置,迟早是你的。我对你有信心。” 燕七爷这才嘴角一翘,重新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满脸说不出的傲气,伸手揉了揉燕青染成金黄的头发,说道:“还是我妹妹理解我……” “走吧,我们也得准备准备了。” 说着,便转身往外走去。 燕青连忙跟了上去,低声问道:“七哥,准备什么呀?” “嘿嘿,小家伙既然到了首都,葛道人那点三脚猫的七箭法,可起不了什么大作用,想要金子,还得另想办法。” 不过听他的语气,轻松得很,似乎对一切都已成竹在胸。 PS:感谢天使霏霏十万赏,会飞猪猪爱上书两万赏,恭喜霏霏和猪猪成为《我本飞扬》盟主!盟主威武! 感谢:解学士,鲁洋洋,Djians ,書友817124530,寒月梦龙,哦呢陈,清风兮兮,春心莫漾 ,書友817124530,~起舞弄清影~,桔梗888888,大树0502 ,悦读悦读,洛云机,火花塞子1,净心19941202,极限战士001,大树0502,悦读悦读,晨曦观日等等书友的打赏!(未完待续。) 第127章 神医 这边的谈话,燕飞扬自然是听不到的。 知道他们来了五个人,齐菲和他爱人高健准备了一台商务车。在卫周市,商务车比较罕见,多的是面包车和微型车,不过在首都,自然另当别论。 机场高速车行甚速,不过进入市区之后,车行速度就明显降了下来。 刚刚在市区行进没多久,齐菲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急忙按下接听键,却是齐妈妈打过来的,电话那头,齐妈妈的声音都急得变了调。 “菲菲,燕医生来了没有啊?你爸爸痛得不行了……” “妈,妈,你别着急,我们已经接到燕医生了,在路上,最多半个小时就到医院了,你让医生给爸爸打一阵杜冷丁,坚持一下,我们就到了。” 齐菲也急得什么似的。 “哎呀不行啊,才刚打过杜冷丁,医生绝不给再开的……你们快点吧快点吧,你爸痛得受不了了……” 齐菲的眼泪就下来了,一叠声地催促司机,速度再快一点。 司机也是无奈。 虽然才刚刚进入二十一世纪,首都已经有变为首堵的潜质了。 一路上齐妈妈总共打了三个电话来催促,想必那边实在也是痛得厉害,真的顶不住了,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燕神医”身上。 齐菲一边安慰着妈妈,一边观察燕飞扬的脸色,看上去,“燕神医”很镇定,这让齐菲暗暗舒了口气。她是真担心这两天父亲的病情又加重了,万一连“燕神医”都没有了办法,那就彻底的完蛋了。 见燕飞扬这镇定自若的模样,似乎非常的胸有成竹,倒是给她吃了颗定心丸。 齐妈妈第三个电话打来的时候,商务车已经驶进了总医院的后门。 当下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老齐的病房。 应该说,高健并没有吹牛,他在首都确实有一个给力的朋友圈子,能量不小。直接给自家岳父老子安排了总医院的高干病房。 这可不是一般的牛逼。 因为按照老齐本身的级别,他够不上这个档次。 但也仅此而已了。 纵算是住在高干病房,院领导也很重视,但面对老齐这莫名奇妙的剧痛。谁都没有好办法。止痛的手段,其实有限得很。不管在哪个医院,都是一样。 老齐所在的病房,集聚了不少的医生护士。 有些是来参加会诊的专家教授,但更多的则是闻讯赶来看稀奇的。这种奇怪的疼痛病症。纵算在总医院,也是非常罕见的。还有一些实习医生和小护士,心里甚至抱着“看笑话”的心态。那些专家教授平日里一个个高高在上,俨然“神医”,看着他们一个个束手无策,一筹莫展,其实也是很爽的。 某某,你也有今天! 历来是国人红眼病症状最简洁最直接的描述。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齐菲在病房门口大声吆喝着,不管三七二十一。豁开人群就往里钻,为燕飞扬挤出一条路来。 病床上,一片狼藉。 老齐蜷缩成一团,双手抱头,像只大虾米似的,浑身不住抽搐,嗓子早已嘶哑,发不出任何声音,却能看到他嘴角的白沫。 极度的疼痛折磨,已经让他接近彻底崩溃的边缘。 好几位中年男医生站在床边。面面相觑,谁都没有更好的办法。 齐妈妈瘫坐在床前,张大嘴,呼呼喘息。也似乎耗尽了全身的最后一点力气,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妈,妈,燕医生来了……” 听到齐菲的声音,本来已经憔悴不堪,精疲力竭的齐妈妈忽然像是打了强心针。一跃而起,猛地冲上前来,准确无比地从一堆人之中找到了燕医生,又准确无比地握住了燕飞扬的双手。 “燕医生,燕医生,你可来了,你可来了……快快,快救我家老齐,快救他,求你了,求求你……” 因为太过激动的缘故,齐妈妈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一众围观者,包括那些神态俨然的专家教授在内,一个个大眼瞪小眼,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这就是患者家属一直都在苦苦等待,不住催促的“燕医生”? 开什么玩笑! 这明明是个在校学生好吧! 也不知道是高中生还是刚刚上大学的大学生,反正最多不会超过二十岁。 连总医院都束手无策的无名疼痛病症,他能治好? “啊……” 蜷缩成一团的老齐忽然从嘶哑的嗓子里迸发出一声高吭的惨叫,因为嗓音嘶哑,听起来特别难受。原本蜷缩的身躯一下子挺得笔直,两条腿不住往外蹬,模样极其恐怖。 齐妈妈和齐菲顿时就吓傻了。 小说上描述一个人临死时的状态,就是“两腿一蹬”啊! 通常两腿一蹬之后,下一句就是“见了阎王”。 “顾二叔,无归,帮忙!” 燕飞扬低喝了一声。 “好!” 李无归和顾白莲齐声答应,众人只觉得眼前人影晃动,李无归顾白莲就到了病床前,毫不客气地分别抓住了老齐的一手一脚,四只胳膊同时叫劲,就将老齐弄平了,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床上。 老齐虽然竭力挣扎,又哪里挣脱得了? 只觉得手腕脚踝上,都好像安了铁箍一般,不管他用多大的力气,都是蜻蜓撼石柱——纹丝不动。 更何况,他早已被疼痛折腾得精疲力竭,宛如要虚脱一般,又能挣扎出多大的力气? 燕飞扬手腕一翻,银针浮现而出,干净利落地扎进了老齐头顶百会穴,额头印堂穴,左右太阳穴,胸口膻中穴和其他几处要穴,也被银针扎了进去。 说来也是神奇无比,这几枚银针一扎下去,效果立竿见影,一直都在竭力挣扎,浑身汗淋淋的老齐,忽然就放松下来,大口地喘着气,好像瞬间就虚脱了。 但毫无疑问,他的剧痛已经止住。 一大堆总医院的医生再次面面相觑,都觉得不可思议。 “燕医生,谢谢,谢谢你,真是神医,神医啊……” 齐妈妈大喜过望,再次扑过来,抓住燕飞扬的手,涛涛不绝地赞叹起来。 齐菲更是两眼光芒大放,却又有些诧异地说道:“燕医生,我们也请人扎了针灸,为什么没有效果?” 昨晚上实在痛得没办法,齐菲便让高健请了一位颇有名气的针灸医生过来,按照脑海中的记忆,指点那针灸医生在她老爸头上胸口上扎针,却是半点效果都没有。 燕飞扬就笑了,轻声说道:“穴位不对,止不了痛。” 其实就算穴位对了,不知道刺穴的顺序和深浅,也一样不会有什么疗效的。在卫周的时候,他还请顾白莲出手,阻截了两个方位的阴煞之气。 不过这话,却是没必要说了,反正齐菲他们也不会再请其他的针灸医生来看病。 “燕……医生是吧?” 终于,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医生开口了,从他的语气中,就能听得出来,他对燕飞扬的医生身份,还是存疑的。 燕飞扬微笑颔首,很有礼貌。 “你好,我姓郑……” 中年男医生介绍了自己的姓名和职务。 “请问这位患者,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呢?” 这话一出口,所有在场的医生护士都竖起了耳朵,静悄悄的等待听结果。不管怎么样,总要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之心。 “我认为这是风邪内侵……” 燕飞扬将在卫周人民医院说过的那番话,又再重复了一遍。 “风邪内侵?不对,肯定不是……” 郑医生听后,却连连摇头,满脸迷惑之色。 别看他是西医,但对中医也颇有研究,燕飞扬所谓风邪内侵,实在太简单了,要说风邪内侵能够引起这样剧烈不可解的头痛和胸痛,那简直就是笑话,他绝不相信。 燕飞扬笑了笑,不再解释。 难道要他在这种情况之下,详细向大伙解释什么是术师江湖,什么是钉头七箭么? “阿姨,齐菲姐,我们还是要尽早赶回卫周去,方便给齐伯伯治病。” 燕飞扬随即转向齐妈妈和齐菲,说道。 这当儿,齐妈妈和齐菲自然对他言听计从,再也不敢有丝毫的怀疑,连声点头称是,齐菲说道:“我们是马上赶下午的班机回去吗?” 如果现在立即办理出院手续,勉强还能赶得上下午那趟班机。 燕飞扬刚要开口,高健就在一旁说道:“下午赶回去太急了吧?爸爸的身体可能会吃不消……我建议在这里再住一个晚上,让爸爸好好休息一下,睡一觉,明天一早再赶回卫周去。燕医生,你的意见呢?” 他知道,现在燕飞扬才是主事之人,所有人都会听他的安排。 燕飞扬看看躺在病床上,依旧未曾回阳的老齐,轻轻点了点头。 老齐这个样子,实在也是需要好好睡一觉,其实不止是他,齐妈妈,齐菲都眼窝深陷,满脸疲惫,很明显昨晚上大家都熬了个通宵,都需要好好休息。 “好吧,那我们明天上午回去。不过就不住在这里了,还是找一个清静点的地方好好休息。” 燕飞扬随即作出了决断。 “这个当然,我们住酒店去。我来定酒店……” 高健马上说道,态度非常积极。 昨儿就是他忽悠老齐到首都来的,如今总要好好表现一下,权当是“将功折罪”。(未完待续。) 第128章 风水布局 一路顺利,担心会遇到的不测之事,并未发生。 他们这一行人,实力已经不小了,就算有人想要找他们的麻烦,那也得掂量清楚了。 回到别墅,正是下午时分。 整个别墅区静悄悄的,看不到什么人影。头顶艳阳高照,屋子里却阴气郁积,这两天没人在家,阴煞之气更是浓得化不开了。 甚至连老齐都有了感应,一进门就蹙起了眉头,低声说道:“怎么这么冷啊……” 齐菲等人面面相觑,他们也觉得阴浸浸的,却不是夏日里那种透心的清凉舒爽,反倒觉得很不舒服,似乎有什么东西,直接钻进身体内去了。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齐伯伯,你先休息一下,我出去看看。” “哎,好好……” 老齐连连点头。 似乎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燕飞扬又加上一句,说道:“齐伯伯,你放心好了,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惊世骇俗。” 老齐老脸一红,却是真正的放下心来。 这年轻小伙子,实在不简单,未来前程,不可限量。 燕飞扬和李无归随即出门而去。 公孙兰没有和他们一起,一回到卫周,便赶回学校去了。她陪同燕飞扬去首都,为的是保证燕飞扬的安全,至于老齐,还真没资格让她出手相帮。 以公孙家在益东盘根错节的势力,区区卫周市的一个负责人,哪里放在公孙少主眼里? 一走出别墅的大门,还没等燕飞扬有所动作,李无归已经径直走到一颗大石头之前,腰一弯,便取出了一面镜子。 就是很普通的那种小圆镜,某沿海城市的产品,两块钱一件的。 将小圆镜翻过来,就能发现。背后有一个紫黑色的符箓图案,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扑鼻而来。不是朱砂,而是用某种动物的鲜血绘制的。 “这藏东西的水平。也太次了。” 李无归撇了撇嘴,很不屑地说道。 对于一个立志要做“偷王之王”的聂家弟子而言,找东西的本事,可不是其他人能比得上的。远距离定位追踪,那是燕飞扬的专长。但在小范围内寻找东西,谁也不如他那么眼尖。 燕飞扬哈哈一笑,索性双手一背,懒得出手了。 有李无归在,他也省点心。 第二面小圆镜,在一株灌木的根部找到。 第三面小圆镜,则是在别墅的墙角找到。 片刻间,李无归就找到了六面小圆镜,都是一模一样的,只背后的紫黑色符箓图案。有所区别。当然这个区别也要李无归燕飞扬才能看得出来,普通人看来,全都是鬼画符,哪里能看出什么不同? “六面?” 李无归摆弄着手里的六面小圆镜,双眉微微蹙了起来。 他虽然没有修习过钉头七箭法,但想来,这辅助的风水杀阵,也应该不止六面小圆镜,而应该有七面。只不过,他已经绕着别墅转了两圈。实在是找不到第七面小圆镜藏在哪儿了。 而且,这六面小圆镜放置的方位乱七八糟的,完全没有一点规律可言,也就无法从前面的六个方位推断出第七面小圆镜的方位来。 “去楼顶看看吧。应该还有一面是在楼顶。” 燕飞扬笑着提醒他。 “对,瞧我这脑袋笨的……” 李无归不由得重重拍了自己的额头一下。屋子里的阴煞之气那么浓郁,必然还有一面圆镜搁置在楼顶,将万丈阳光都阻隔在外。 这样两层的小平房似别墅,对李无归来说,完全不构成任何障碍。他可以像散步一样轻轻松松上到楼顶,不过燕飞扬还是坚持回到屋里,从楼梯走上顶楼。 现在看上去,四周静悄悄的,似乎无人关注这边,却也不能掉以轻心。 大天白日的,若是让人看到李无归在这里飞檐走壁,只怕片刻之后,大批的保安和警察,就会将这里包围得水泄不通了。 不管怎么样,住在这里的都不是普通人,是卫周市一等一的大人物。 燕飞扬已经答应老齐,不搞得太惊世骇俗的。 两人一到楼顶,就轻而易举地找到了第七面圆镜。和其他六面圆镜不同,这面圆镜的直径要大得多,足足是其他圆镜的两倍以上,是扎扎实实的“遮阳镜”。 说来也怪,这七面圆镜一收,屋子里虽然还是凉爽得很,但那股阴浸浸直刺骨髓内脏的感觉,却瞬间就消失了。 回到别墅客厅,众人的目光便都望了过来。 燕飞扬笑了笑,来到老齐身边,说道:“齐伯伯,没太大的事了,你休息一两天就行。不过我们还是那句话,这两三个月,你最后是待在家里,不要出远门。” 老齐现在对燕飞扬是五体投地的信服,闻言连连点头,说道:“好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对了,燕医生,正常上下班没问题吧?” “没问题。你要是觉得不需要休息,明天上班都可以。” 燕飞扬微笑说道。 老齐便大为欢喜。 倒不是他有多喜欢上班,而是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不知道被多少人惦记着,只要稍微有一段时间没有露面,各种谣言就满天飞了。他得去外边露个脸,让大伙都看到,他老齐好好的,没事! 既没有病得快死,也没有被请去喝茶。 萧雄也大大松了口气,老齐总算是能赶上“金矿分配大会”了。 “齐伯伯,我这里有个小小的装饰品,是我自己雕刻的,送给你吧。” 燕飞扬说着,从口袋里取出一面小小的玉牌。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面玉牌的玉质只是一般,谈不上多好,雕工还算精细。 雕的是一种猛兽的图案,不过笔画寥寥,只是勾勒出一个猛兽的形状而已。 整个玉牌,赶工的迹象非常明显。 老齐却连忙很郑重其事地接了过去,捧在手里反复细看,又轻轻摩挲,像是捧着个无价之宝。 “齐伯伯,这是我自己雕的,手工不好,你要是不嫌弃,就请你随身佩戴吧。戴上几个月再说。” 燕飞扬依旧平平淡淡地说道,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老齐顿时便点头不迭。 他心里明镜似的,知道燕飞扬这是考虑他的身份,给他全乎个面子,没有明说,实则这面小玉牌,才是抵御钉头七箭的“法宝”。 “那,齐伯伯,你好好休息,我们先回去了,明天还要上课。” 燕飞扬便即起身告辞。 “啊?那怎么可以?你看,这马上就到饭点了,怎么说也要在这里吃完饭才走。” 老齐只要不痛,马上就回复了精明强干的本色。 “齐伯伯,吃饭就不必要了,你刚回家,还是先好好休息吧。” “不行不行,一定要吃完饭再走。” “对对,燕医生,小李,吃完饭再走吃完饭再走……” 齐妈妈也在一旁挽留。 萧雄笑着说道:“飞扬,无归,那就吃完饭再走吧,反正现在回去,也赶不上上课了。” 见大家都挽留,燕飞扬和李无归盛情难却,也只好留了下来。 他们出去几天,家里早就没有了存货,不过这拦不住谁,齐妈妈一个电话打到卫周大酒店,让他们给送一桌酒菜过来。 在此之前,卫周大酒店本就是卫周市的第一招待所,后来才独立出去,改名为卫周大酒店,不过依旧还是要为领导服务的。 “小燕啊,你这医术可了不起,你年纪轻轻的,这么好本事……” 老齐心情极佳,珍而重之地将玉牌挂在脖子上,贴身藏好,这才对燕飞扬说道,伸出了大拇指。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齐伯伯,不敢当,我这也只是学了点皮毛。” 齐菲笑道:“哟,你这还是皮毛啊,也太谦虚了……对了,小燕,你这医术,跟谁学的啊?” “钉头七箭”这样的东西,于她而言,实在太神秘了,齐菲自动自觉地将其撇到了一边,只谈医术。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好歹在她的认知范围之内,还有个想象的空间。 燕飞扬微笑答道:“养心堂唐先生,是我的老师。” 众人便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齐菲虽然不在卫周工作,但作为一个卫周人,对养心堂和唐敬炎先生,自然是听说过的。对于老齐等人来说,唐先生大名,更是如雷贯耳。 不过在此之前,他们一直都是相信西医,尤其是老齐这回,头痛难忍,更是第一时间赶往医院。在他们心目中,中医治本,就是见效太慢,这样的急病,自然是找西医比较靠谱。 “难怪难怪,这可真是名师出高徒啊……” 众人连连点头,赞叹道。 燕飞扬打量着老齐,说道:“齐伯伯,这几天痛得厉害,似乎也伤到了元气,这样吧,我给你开个方子,调养一下,固本培元。” “好好,太好了……” 老齐自然是连连点头。 齐妈妈更是喜动颜色,她本就一直想和燕飞扬说,老齐这几天痛得死去活来,吃了那么大的苦头,是不是该好好补补? 如今燕飞扬主动提出来,要给老齐开方子,自然是不胜之喜。 当下齐菲拿来纸笔,燕飞扬开了个固本培元的方子。 齐妈妈喜滋滋地收了起来,郑重异常。 吃过晚饭之后,燕飞扬等人告辞而去,临走之前,高健叫住他,和他交换了电话号码。 看得出来,齐家这位姑爷,似乎想进一步和燕飞扬交往。 PS:1500票加更!(未完待续。) 第129章 七星混一 夜幕降临。 燕飞扬和李无归回到了一中校园。 不过他们没有去教室,而是径直去了公孙兰的单身宿舍。 回到学校的公孙兰,也变回了温柔娇媚的模样,白衬衣,蓝底白花的及膝长裙,水晶凉鞋,披肩长发,打扮得一丝不苟,安安静静坐在藤椅里看书。 房门是虚掩的,没锁。 到学校也有一段时间了,在老师和校工之中,公孙兰并未交到一个真正的朋友。主要还是因为她太过孤傲,一般人怕碰钉子,压根就不敢接近她。 这正是公孙兰想要的效果。 她到这里,本就不是为了交朋友来的。 燕飞扬和李无归推门进去,公孙兰便微笑着起身,说道:“来了?可有什么收获?” 李无归笑道:“收获一堆小圆镜。” 说着,就打开随身背着的旅行袋,将那一堆大大小小的圆镜掏了出来,堆在公孙兰面前。 公孙兰径直将小圆镜翻过来,仔细察看着背面的血色符咒,双眉微蹙,伸出青葱般的纤长手指,凌空描着这符咒的笔顺,良久,问道:“都是在老齐家院子里找到的?” “嗯。” 燕飞扬微微颔首。 “怎么排列分布的?” 燕飞扬脚下一动,就在公孙兰的宿舍里走动起来,每一步踏出的方位都古怪。这间小小的单人宿舍,自然远不如老齐的别墅院子那么大,但燕飞扬走的方位却是丝毫不差。 公孙兰全神贯注,看得极其认真。 “这最后一面,实在屋顶,遮阳镜!” 燕飞扬走完六个方位,站在了中央位置,对公孙兰说道。 “天一道,七星混一阵。” 公孙兰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燕飞扬和李无归对视一眼。天一道他们听说过,下五门排第三,较之聂家的排名更低,七星混一阵他们也听说过。并不是天一道的独门传承,严格来说,七星混一阵是上三门天风门的传承。 天风门,是以凤家为主的超级大门派。 当年号称江湖第一的“直上云霄九天凤”,就是出自凤家。也是天风门的太上护法。 据说,这位天下无敌的凤九天凤老爷子,当年就是和燕家家主燕如龙邀约决斗,不久之后便驾鹤西去,而燕如龙也从此在江湖中消失无踪。 燕飞扬甚至很精通天风门七星混一阵的布置,却愣是没有看出来,这也是七星混一阵。 公孙兰看他一眼,微笑说道:“天一道的七星混一阵,是偷来的。据说多年前,天一道出了一位杰出的天才。和凤家家主打赌获胜,凤家家主允许他偷一样东西,他偷走的就是七星混一阵的秘笈。不过他偷走的不是真正的七星混一**,而是凤家家主自己攥写的一本秘笈,其中包含了几种他自己研究的七星混一阵的变化……后来,就成了天一道的传承。” 燕飞扬双眼一亮,这个故事,他倒是没听说过。 似乎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公孙兰笑着说道:“这本就是密而不传的,凤家不会把这件事传扬出去。天一道得了便宜,也不会再卖乖,还不如闷声大发财。万一惹得凤家火起来,他们就麻烦大了……我也是一个很偶然的机会。才看过有关此事的记载。听说,知道这件事的人,包括凤家和天一道在内,江湖上不会超过十个。” 果然不愧号称“知书”,这智者之名,可不是白来的。 李无归笑道:“现在超过十个了吧?” 公孙兰轻轻一笑。说道:“都多少年的事了,就算传扬出去,也不丢凤家的面子。况且后来,天一道也为凤家办了不少事。” 很多事,在当时是天大的秘密,过得二三十年,最多也就算是个轶闻。 燕飞扬说道:“这么说,天一道也想插手吴山金矿的开采?” “不会是天一道。” 公孙兰很肯定地说道。 燕飞扬微微蹙眉,说道:“是吗?开采金矿,下五门不在禁止之类吧?” 江湖上对下五门的限制,只是不允许他们发展世俗势力,不能像其他门派一样,独霸一方。但采挖金矿,不过是聚财而已,不坏规矩。 公孙兰看她一眼,淡然说道:“和江湖禁令无关,他们要到益东来挖金子,总也得和我们公孙家打个招呼才是。” 燕飞扬和李无归顿时恍然。 这个规矩,比江湖禁令还要严格。 实际上,随着时代的发展,所谓江湖禁令,已经越来越没人当回事了。比如聂家,假使一定要发展自己的势力,只要不妨碍到其他门派,基本上不会有人当真来禁止他们的。 现如今,大家一切向钱看,这些打打杀杀的事,都不大乐意干了。 没好处嘛! 然而,益东是公孙家的地盘,想要到这里淘金,肯定要先和公孙家打招呼,得到同意才行。 当然,现在的架势是,很多没打招呼的也来了。 但这些没打招呼的一般分两种,第一种不是江湖人,压根就不知道公孙家的存在,是按照正规途径进来掘金的,在不损害公孙家利益的前提下,公孙家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益东那么大,并不是所有钱都能被一家赚干净的。第二种就是压根就不把公孙家放在眼里的。 这第二种在江湖上的势力,远在公孙家之上,公孙家就算知道,多数时候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主动去招惹这些庞然大物的。 很显然,这种连公孙家都忌惮非常的庞然大物,不包括天一道在内。 公孙家尽管在江湖中实力不强,但对下五门的几个门派,那还是有着很明显优势的。 因为长期的打压,下五门其实更多的是五种江湖传承,并非同气连枝的一家人。许多下五门弟子出师之后,要么跑单帮,要么投身入豪门巨宅,谋个前程。 “孙老师,虽然这个七星混一阵我们是给他拿掉了,不过根子还在……” 燕飞扬说道。 公孙兰看他一眼,缓缓说道:“你确定这个事情你要管到底吗?” 对方既然出到了这样的手段,几乎可以说是势在必得了,而且,能够让天一道高手出马的,肯定不是一般的势力,必然也是江湖中人。 这件事,燕飞扬本身并没有利益纠葛,严格来说,他和萧潇甚至都只是同学关系,连正式的男女朋友关系都算不上。为了这个理由,直接往死里得罪同道中人,似乎很值得考虑考虑后果。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我答应了萧叔叔,要帮他拿到吴山金矿的开采权。再说,这个事就算我能置身事外,公孙家也不能置身事外吧?” 这些人招呼都不打一个,就直接在卫周玩弄这样的手段,就算公孙家权衡利弊,最终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个过程却是省略不了的,而且总还要对方表示出一点“诚意”才行。不然,就算是再强大的势力,公孙家也不能就此一声不吭。 在江湖上立足,没有点血性,显然也是不行的。 公孙兰便轻轻一笑,说道:“这么说,两位兄台还是在帮着我们公孙家出头了?小女子不胜感激。” 带着点戏谑之意。 燕飞扬也笑起来,抱拳说道:“大小姐谬赞,不敢当!” 这么开一两句玩笑,彼此之间的关系,似乎又变得更加亲密了些。 公孙兰随即收敛笑容,沉吟片刻,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知难而退吧!” 燕飞扬和李无归一起点头。 “把门关上。” 公孙兰低低吩咐了一声。 李无归不声不响地过去将房门落锁。 公孙兰手腕轻轻一抖,一面小圆镜飞射而出,落在了地板上。宿舍的地板是**的水泥地,奇怪的是,小圆镜居然并没有“吧嗒”一声摔得粉碎,而是无声无息地停在那里,仿佛摔在了一团泥巴之上。 燕飞扬和李无归都悚然动容。 这手腕上的巧劲,拿捏得如此恰到好处! 他们一直都在用大斧头刻木雕,其实练的也是个手腕的巧劲。但很显然,公孙兰的修为更在他们之上。他们勉强也能做到这样,却绝对难以如此举重若轻。 很快,第二面小圆镜也飞射而出,落在了另一个方位上。 片刻间,六面小圆镜都已在屋子中摆放整齐,公孙兰手里拿着最大的那面小圆镜,沉吟起来,稍顷,终于将圆镜安置在中间偏左的位置。 燕飞扬虽然不认识这个阵法,但公孙兰出手的方位很熟悉,无疑是七星混一阵的另一个变种。而他修习的,乃是最正宗的七星混一大阵。 据爷爷说,就算是眼下凤家传承的七星混一阵,也没有他修习的那么正宗。 燕飞扬迄今都还记得爷爷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那股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傲然之气。 天一道那人和公孙兰眼下布置的两个七星混一阵,固然他都没见过,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两个变种的七星混一阵,论威力绝对不如他修习的正宗传承。 否则的话,老齐的病可没有那么容易治好。 “燕飞扬,给我调朱砂!” 公孙兰站在阵法之中,淡然吩咐道,容色依旧清丽脱俗,却自有一股威严之气。 “好的,孙老师。” 燕飞扬答应一声,走向书桌。 师有事,弟子服其劳。 自古亦然。 PS:1600票加更!(未完待续。) 第130章 弹指神通 若是换了别的同学,恐怕压根就不知道什么是朱砂。 好在这个肯定难不住燕飞扬。 很快,朱砂就调好了,送到公孙兰的面前。 公孙兰一手持笔,一手端着朱砂,轻轻蹲下来,在小圆镜的镜面上,绘制符咒。运笔如飞,片刻间一个十分复杂的符咒,就已经绘制好了。 差不多十分钟左右,公孙兰在六面小圆镜的镜面上,都绘制好了符咒,却站在最后一面大圆镜的面前犹豫起来,迟迟不肯下笔。 “燕飞扬,你来吧。破他的七箭法,需要阴阳交会。” 稍顷,公孙兰站起身来,将朱砂笔交到了燕飞扬的手里。 应该说,破法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公孙兰也想看看燕飞扬在占卜符咒阵法这方面的造诣。风水阵法,历来是大风水师必修的课程。而风水阵法,又和符咒之学密切相关。 燕飞扬也不推辞,接过朱砂笔,在公孙兰身边蹲下,一挥而就。 这个符咒,和公孙兰绘制的六个符咒都有所不同,虽然在外人看来,一样是鬼画符,完全看不懂,却透出一股磅礴的大气。 公孙兰看得暗暗点头。 以她的符咒造诣而言,燕飞扬绘就的这个符咒,谈不上多么的精巧,甚至还略显粗糙,但这股磅礴大气却是天生,非胸中有大志向者,不能臻此。 陈涉曾曰: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符咒绘制完毕,公孙兰又取出七支蜡烛,一一立在七面圆镜之上。 看上去,都是普通的蜡烛,却不用滴蜡,直接就在平滑的镜面上立得稳稳当当。 公孙兰随即在大圆镜前盘膝坐下,双手掌心朝天,交叉叠于小腹部,双目微闭,眼观鼻鼻观心。开始入定。 燕飞扬和李无归安安静静地在一旁站立,一声不吭。 屋子里灯光明亮,却让人自然而然浮起一股诡异之感。 忽然间,屋子里灯光一暗。原本明亮的电灯,一下子变得昏黄起来,也不知是什么原因。 公孙兰轻轻一哼,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只听得“嗤”地一声轻响。身前立着的蜡烛,突然就被点燃了,烛火跳跃,渐渐变得明亮。 公孙兰屈指轻弹,一朵火花从她面前的蜡烛顶上直飞出去,点燃了身边不远处的第二支蜡烛…… 李无归脸色微微一变,低呼道:“弹指神通……” 弹指神通,在术师江湖不算十分神秘的功夫,不少门派都有这个传承,但每一个门派的传承。又有着明显的区别。显然,公孙兰使了些小小的障眼法,令得她施展弹指神通之时,显得极其神秘莫测。 关键是,连李无归都看不出来,这障眼法堪称高明无比了。 须知一个练妙手空空之技的人,最要紧的不是手快,而是眼快! 你看都不看不清楚,又怎能偷得到手? 公孙兰施展的小障眼法能瞒得过别人,也就罢了。居然连李无归都被瞒了过去,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水平高了。 李无归不由得暗暗乍舌,将心中的傲气,不由自主地收敛了几分。 到目前为止。燕飞扬也好,李无归也好,骨子里头都是很傲气的,别看他们表面上对谁都彬彬有礼,不亢不卑,教养非常好。但发自内心的那股傲气,却总也难以完全掩饰。 也确实有傲气的本钱。 但见到公孙兰的手段之后,两人都由衷地生出“天外有天人上有人”的感叹。术师江湖,藏龙卧虎,高手辈出,他们想要傲啸天下,那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公孙兰屈指连谈,七面圆镜上的蜡烛,次第被点燃,刹那间屋子里烛光点点。 缱绻浪漫自然是谈不上的,反倒益发增加了几分诡异之气。 公孙兰捏了个诀,嘴里喃喃有声,似乎正在念诵一篇古老的咒语。 燕飞扬看得目不转睛,全神贯注。 李无归却撇了撇嘴。 他不是相师,也不是风水堪舆师,对咒语符箓这些,从来都不是很感兴趣,在他看来,无论符箓还是咒语,都不过是演戏的道具,要说真有什么作用,他是不信的。 相对来说,在众人眼里最神秘的下五门,其实传承的功法反倒最现实的,在上等门派的高人们看来,确实有些难登大雅之堂。 与此同时,在卫周市那处单元房内,葛布道人依旧盘膝坐在卧室之中,屋子四周的长明灯发出昏暗的光芒,木偶玩偶的头部和胸部,插着利箭的部位,隐隐渗出了鲜血,和符箓上鲜红的朱砂混在一起,让人很难分得清楚,何者是朱砂,何者是鲜血。 整间卧室,气氛极其压抑。 葛布道人左手捏诀,盘膝而坐,嘴里默念某种经文,脸上肌肉偶尔抽搐一下。 忽然间,一股阴风蓦地在室内席卷而起。 这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情形。 卧室里的门窗都关得紧紧的,只留有很小的一条缝隙,让屋里能够进入到一点点新鲜空气,不至于窒息而死。实在没有任何起风的条件。 没有空穴,何以来风? 这股阴风,却忽然就刮了起来,而且势头十分猛烈。 “毕啵”一声,西南角的长明灯已经灭了。不等葛布道人作出反应,又是“毕啵”一声,西北角长明灯也骤然熄灭…… 葛布道人闷哼出声,一道淡淡的血迹,从他嘴角浮现而出。 “毕啵”“毕啵”,剩下的两盏长明灯也应声而灭,一股无声的杀气,向着盘膝而坐的葛布道人席卷而来,顷刻间就将他包裹其中。 “不好,有人破法……” 葛布道人完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根本来不及作出任何有效的反应,被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的杀气一逼,只觉得神魂巨震,胸口一阵剧痛,嘴一张,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噗通!” 葛布道人毫无还手之力,身子向前一扑。便趴倒在地,身子不住地抽搐起来。 所幸这时候,“砰”地一声响,卧室房门被人一把推开。身材挺拔的燕七爷闯了进来,见到趴在地上不住抽搐的葛布道人,燕七爷一声冷哼,身子一晃,就到了葛布道人面前。手一伸,揪住他的后领,将他拉到了丈许之外。 又伸出手指,在他脖颈和背上点了几下。 点中的都是经脉穴道所在。 葛布道人这才咳嗽一声,又喷出一口鲜血,才勉强坐了起来,面色灰败,仿佛瞬间就老了七八岁一样,打不起半点精神来。 “怎么回事?” 身材火辣,穿得更火辣的燕青。大步进门,沉着脸,喝问道。眼睛四下一抡,就已经看到了周围熄灭了的长明灯,更是脸沉如水。 “七爷,小道无能,这七箭法,已经被人破了……咳咳……” 葛布道人有气无力地说道。 “你不是说,没有修习过钉头七箭的人,想要破你的七箭法。必须以本身硬扛么?这么说来,对方岂不是也一样的受伤了?” 燕七爷尚未开口,燕青已经说话了,喝问道。 葛布道人喘了口气。说道:“回燕小姐的话,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七箭法并非天一道独有的功法,其他门派也有七箭法的传承,比小道所学,更加精通。只要他修为在我之上。要破法就毫不为难……” “这么说,他还是手下留情了?” “正是……此人只是破了我的七箭法,却没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加上七爷及时出手相救,故而小道只是略受了些伤。看来此人并不想和我们彻底交恶……” 葛布道人喘息着说道,脸上露出后怕的神情。 钉头七箭法,固然是极其霸道的功法,却也十分危险。一旦碰到修为比自己更强的高手,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就很容易被人所乘,轻则受伤呕血,重则一病不起,三魂受损。 钉头七箭,尽管在天罡三十六术之中列名,却已近乎邪道,若没有名门大派的传承功法护住心脉,保持灵台清明,很容易被这术法反过来“挟持”,堕入魔道。 所以眼下,江湖上修习这门功法的人并不多。 “好了,你去休息吧。” 燕七爷摆了摆手,说道。 无论什么时候,燕七爷永远都是洁白的衬衣,袖口和领口挺括无比,袖扣闪闪发亮,显得极其精神,风度优雅。 “是,多谢七爷……” 葛布道人连忙勉力站起来,向七爷和燕小姐鞠躬为礼,蹒跚着进了另一间卧室,轻轻将房门合上,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怎样?” 燕青眼望燕七爷,低声问道。 燕七爷一手抱胸,一手摸着下巴,慢慢在客厅里踱步,稍顷,才沉声说道:“不是我们燕家的传承……我们燕家,从来都没人修习过钉头七箭法。” “那就是公孙家了?” “公孙家也没有钉头七箭的传承功法啊……” 燕七爷有点拿不准了。 向外派偷师学艺,不是不行,但这种天罡三十六术的传承,任何一个大门派都会视若拱璧,又怎会轻易传授给来路不明的人? 偷点皮毛之术,还有可能。 “那可不见得,公孙兰可是号称知书,据说很天才。” 燕青说着,撇了撇嘴,似乎颇为不屑。 燕七爷就笑了,却没有再说什么。 公孙兰是不是天才,其实并不是他关心的,他关心的,一直都是燕飞扬,以及站在燕飞扬背后的人。至于公孙家,还真不怎么放在他的眼里。 当然,公孙兰本人,那又另当别论。 至少,燕七爷也承认,公孙兰是难得一见的大美女。(未完待续。) 第131章 有人中计 公孙兰轻轻舒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来,举手一扬,清风过处,所有蜡烛一齐熄灭。 随即就是一阵玻璃开裂的声音。 凝神看去,只见七面圆镜俱皆出现了裂纹,这裂纹越来越大,片刻间,七面圆镜就化为一堆碎玻璃。原先凝结在圆镜之上的丝丝邪气,瞬间烟消云散。 “大功告成了?” 李无归略带一点讶异地问道。 公孙兰微微一笑,说道:“对方功力不深,估计是旁支传承。若是正宗的钉头七箭,哪怕功力再浅,也没这么容易破解。” 燕飞扬轻轻颔首,深以为然。 他之所以在医院出手搭救老齐,也是查探出对方功力不深。饶是如此,他还是手下留情,只是破了对方的施法,却并未反击。 对于习练这种霸道功法的同道中人,能够不往深处得罪,就尽量不得罪。 这也是李叔一直都跟他念叨的。 爷爷倒是从来都没有这么说过。 这一点,燕飞扬完全能够理解——老爷子是什么人?从来都是别人忌惮他,曾几何时他需要看别人的脸色行事了? “看来,萧雄应该可以顺利拿到金矿的开采权了。” 公孙兰笑了笑,说道。 李无归忽然问道:“孙老师,你们公孙家就真的对这么大一座金山没有半点想法?” 公孙兰笑着反问道:“怎么,你有想法?” “参个股呗。” 李无归也不隐瞒自己的观点。 “我们可以凑点钱,在你的金矿里参一股,小股就行,多了我们也拿不出那么多本金。” 上次从梁文那里搞到的一百万,还剩下几十万,本来打算直接资助给水晶庵的,现在李无归觉得,可以用来当个生蛋的母鸡。 挖金子啊! 这可不是一般的生意。 基本上稳赚不赔的。 采金其实并没有世人想象的那么财源滚滚,有很多生意的利润都超过了采金业。不过在大多数人的心目中。挖金子总是最直接最来钱的买卖。 李无归也不例外。 归根结底,他也只是一个高二学生,在经济上远远谈不上见多识广,许多生意。他连听都没听说过。 公孙兰微笑说道:“好啊,那我们就都凑一点钱,直接在萧雄那里参一股吧。” 李无归奇怪地问道:“为什么要在萧雄那里参股?” 公孙兰嫣然一笑,却没有再就这个话题交谈下去。 李无归就很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公孙兰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理由。很可能涉及到公孙家的内部秘密,这却不好深究了。 公孙兰走到书桌旁,端起桌面上的白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正要说话,忽然脸色微微一变,燕飞扬的反应则更加直接,倏忽间就到了门边。 “有人来了!” 这是燕飞扬打开房门出去之前留下来的一句话。 “水塘街?” 李无归先是一愣,随即就回过神来,身子一晃,也到了门外。 然后。他只觉得身边人影一闪,香风涌动,公孙兰的身影,就到了他的前头。 李无归吃了一惊。 动如脱兔! 反应速度这个事,打从他记事开始,就一直都在练。无论是老爷子还是李不醉两口子,对这个都抓得很紧。 要紧关头,你比对手快,就能活下去! 这是老爷子一而再再而三嘱咐他们的。 李无归很少听到老爷子就某件事情一直“唠叨”,通常不管多么重要的功法传承。老爷子最多说上三遍,再不会说第四遍。 快些,更快些,再快些! 这句话例外。 毫无疑问。这是老爷子在江湖中百战余生得来的最深刻的经验教训。 在此之前,李无归对自己的速度十分自信,纵算是燕飞扬,也不比他快多少。但是现在,他明显落在了公孙兰的下风。 这娇怯怯的女孩子体内,不知蕴含了多么强大的力量。 看来自己还真是小看了天下英雄。 宿舍楼下。公孙兰跨上了一台乳白色的雅马哈摩托车。 这台摩托车是男式的,她平日里用得很少,基本上只作为一个摆设,甚至很多人压根就不知道这台摩托车是她的。 相对来说,雅马哈摩托车的造型比较娇小,线条流畅,看上去很漂亮,不像其他的男士摩托车那样笨重,公孙兰骑上去,立马就显出与众不同的英姿飒爽来,和她平日里的温柔婉约,截然不同,却另有一番风味。 “上车。” 公孙兰对燕飞扬一摆脑袋。 其实不用她招呼,燕飞扬已经径直上了后座,老实不客气,伸手搂住了她盈盈一握的纤腰。 公孙兰一转油门,雅马哈摩托车轰鸣一声,向前方蹿了出去。 随后下楼的李无归,只能干瞪眼了。 就在公孙兰出发之时,水塘街那边,公孙德已经出手了。 一条高大的人影,刚一进入老宅没多久,就被公孙德堵在了屋子里。 “阁下总算来了。” 公孙德从藏身处现身而出,淡然说道。 黑衣人猛地扭转身子,死死盯住了公孙德,此人身材高大,倒是没有蒙面,在昏暗的灯光下,脸上神色木然,没有任何表情,一看就知道戴着十分精巧的人皮面具。 “你是谁?” 高大黑衣人冷冷问道,声音嘶哑,显然也是经过变声。 “问得好,我就是这所房子的新住户,这房子,我租了。阁下又是什么人,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呢?” 公孙德反问道,语速不徐不疾,十分的好整以暇。 他不急。 大小姐早就吩咐过,若是有人闯进来,尽量拖住,她会在第一时间内赶过去。 “让开。” 高大黑衣人如何不知道他的企图,半句都不和他废话。冷喝了一声,身子已经微微躬了起来,整个人就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随时准备出击。 果然是经验丰富的老手。公孙德心里微微一沉,非但没有继续向前,反倒往后退了两步,堵在门窗之间,无论此人向那个出口蹿。他都能及时拦截。 五指用力,握紧了手中的短剑。 公孙家并不以短剑见长,但现在很多江湖高手,都习惯性使用短兵刃。理由无他,短兵刃好隐藏,好携带,长大兵刃太显眼了,很容易被警察同志堵住询问。 高大黑衣人冷哼一声,右手一翻,手中多了一条甩棍。手腕轻轻一抖,棍头甩了出来。 甩棍是十分常见的防身兵器,而且就算是普通人,也允许随身携带。不少江湖人,也就习惯带甩棍防身了。 甩棍非常好用,可以当成短剑使,也能当成峨眉刺,腕力雄浑的,甚至可以当短铁棍使。 公孙德双眼微微眯缝起来。 这甩棍比他的短剑长,在这样狭窄的空间里交手。一寸长一寸强,是至理名言。虽然江湖上也有句话叫做“一寸短一寸险”,毕竟你要能贴近对方肉搏才行。 而且这个“险”,不仅对敌人是这样。对自己也同样如此。 不过黑衣人压根就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嗤——” 公孙德听到了一个尖锐的声音,凭经验,他就听得出来,这是鞋底和地面摩擦发出的声音,紧接着,一道黑影如离弦之箭。向他急扑而来。 一看到公孙德现身,黑衣人就意识到自己掉入了某个圈套当中,自然不会再在这里多停留片刻,故而一出手就是这种迅猛绝伦的打法。 除了硬碰硬,公孙德几乎别无选择。 只要他往旁边一闪,此人就能从房门或者窗户中蹿出去。虽然在外边他还安排了人手,但一到了外间,活动空间大增,就更加不容易留住他。 大小姐有指令,一定要设法留下前来老宅探秘的人,不管他是谁! 公孙兰不但想寻找狼头令的下落,也很想搞清楚,这个消息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历史上,有关狼头令的消息,事实证明,十有七八是假的。要不就是以讹传讹,要不就是有人故意放出假消息,制造混乱,引起江湖中人自相残杀。 不过人就是那么贪心,有时候明知这个消息百分之七八十有可能是假的,还是抱着万一的指望,满怀激情地投入到“寻宝大军”之中。 公孙兰可不想成为冤大头。 无疑,如果能抓住钟俊,就有可能搞清楚这个消息到底是真还是假。 黑衣人来势极快,不由公孙德细想,金刃破空之声,就到了眼前。 公孙德身子略略向旁边一闪,对破空而来的甩棍恍若未见,手中短剑“唰”地向黑衣人肋下划去。 这是最标准的近身搏击手法。 也亏公孙德艺高人胆大,才敢对黑衣人的甩棍视若无睹,以攻对攻。 黑衣人的甩棍以毫厘之差,从他脸庞一侧刺了过去,带起的刀风,刮得面皮生痛生痛的。但公孙德已经将短剑递到了黑衣人的腋下。 公孙德不由心中一喜,显然他冒险的策略成功了。 紧接着,公孙德只觉得剑尖处一阵阻力传来,毫无疑问,短剑已经撕开了黑衣人的衣服和皮肉。 然后,公孙德就感觉到剑尖处一滑,阻力骤然消失。 黑衣人也从他身边消失,已经直接蹿上窗台,转眼就跳出了屋外。 公孙德不禁愣了一下。 这人居然如此决绝,拼着挨他一剑,也绝不纠缠。 很显然,黑衣人也知道,如果等公孙德的援兵赶到,纵算他肯挨刀,只怕也走不掉了。 瞬间就能作出最正确的决定,不愧是个狠角色。(未完待续。) 第132章 神算 明知道以此人的身手,外边布置的两个人,肯定拦不住他,不过公孙德还是转身就往门外追去。只听得“砰砰”两声钝响和两声闷哼,等公孙德赶到门外,就只看见倒在地上呲牙咧嘴呼痛不已的两名弟子,正狼狈不堪地往起站,已然不见了黑衣人的踪迹。 公孙德哼了一声,脸上铁青。 两名弟子站起身来,低下头,讪讪的,不敢和公孙德对眼。 所幸对方急于脱身,没机会下狠手,两人只是各挨了一棍子,倒也没有伤筋动骨。 “废物!” 公孙德狠狠骂道,正在心里头筹划着要怎样向大小姐汇报此事,“突突”声中,雅马哈摩托车已经开到了旧宅门口。 公孙德惊讶地发现,燕飞扬是坐在公孙兰身后,两人一起来的,这犹罢了,关键燕飞扬居然还搂着大小姐的腰。 简直让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过公孙兰显然没有去注意他的惊讶,进门就问道:“人呢?跑了吗?” “大小姐,阿德无能,让那家伙跑了……” 公孙德有点惭愧地说道。 本是瓮中捉鳖的架势,只需要他略略拖延一下,这小子就无处可逃,却连这点都办不到。亏得老爷子专程从首都将他和他的小队调回来,寄予重托。 “说一下交手的情况,能判断是何门何派么?” 公孙兰一抬手,止住了他的自我检讨,沉声问道。 燕飞扬发现,这一刻的公孙兰,再不是那个清丽脱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孙老师,倏忽间就化身为精明强干的女强人。 “只交手了一招,无法判断……” 公孙德便言简意赅地描述了一下交手的过程。 公孙兰和燕飞扬对视一眼,都微微颔首。 谁都无法从这么一招之间,找到多少蛛丝马迹。 “公孙大哥。你说伤到他了?” 燕飞扬开口问道。 公孙德忙即说道:“不敢当,燕少直接叫我的名字就是了……那人急着脱身,被我在肋下划了一剑,不过感觉上并没有伤到要害。最多就是皮肉伤而已。” “进屋去看看。” 燕飞扬对公孙兰说道,很讲礼数。 不管怎么说,公孙兰眼下也是他的老师,对老师理应有所尊重。 “嗯。” 公孙兰也不客气,抬腿就进了里间卧室。 公孙德跟在燕飞扬后边进屋。打开了电灯,昏黄的灯光,笼罩着整个房间,给人一种极其压抑的感觉。 这已经不是燕飞扬第一次走进这间卧室,但依旧吃了一惊。 不为别的,就为这卧室的陈旧。 这本是老房子,陈旧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但燕飞扬前不久亲眼看到这卧室的地板,被掘地丈余,整个都被掏空了。现在看上去。却好像他第一回见到的那样,陈旧不堪,散发着一股股霉味,任谁都看不出,就在两三天前,这里的地板被挖下去三米多。 公孙德办事之细致,可见一斑。 难怪公孙家要安排他在这里主事,果然是有原因的。 几滴鲜血,洒落在地板上,向着窗户而去。在窗下又见到更多的血滴。 “这是他受伤留下的血迹?” 燕飞扬问道。 “是。” 公孙德很肯定地点头。 交手一合,他没有受伤,这血迹,肯定是对手留下来的。 燕飞扬蹲下去。手腕一翻,一柄锋锐无匹的解腕尖刀浮现而出,刀锋上寒气扑面,公孙德差点没忍住打了个喷嚏,不由得脸色立变。 神兵利刃,他见得多了。他自己那柄短剑,就是百炼精钢锻造而成,然而和燕飞扬手里的解腕尖刀一比,几乎就和破铜烂铁差不多了。 他还从未见过这样锋锐逼人的冷兵器。 燕飞扬用这柄锋锐的解腕尖刀,从地板上挑起了一点略显凝固的血渍,放到鼻子下边,深吸一口气,似乎在闻这血液的气息。 公孙德不由得望了大小姐一眼,满脸不解之色。 燕飞扬这是在做什么? 公孙兰没有理会他,只是全神贯注地盯着燕飞扬的一举一动。 燕飞扬双眼微闭,良久不语,仿佛在细细品位这血腥的味道,更是看得公孙德莫名奇妙。作为公孙家的核心弟子,一直以来,公孙德都能独当一面,可谓是见多识广,江湖同道也见过不少,却完全看不懂燕飞扬这么做的目的何在。 “是他。” 终于,燕飞扬张开了眼睛,微微颔首,很笃定地说出了两个字。 “钟俊?” 这回轮到公孙兰诧异了。 “他还回来做什么?” 燕飞扬摇摇头。 这个问题,他还真回答不了。 “钟俊?燕少,你说这个人是钟俊……” 公孙德更是惊诧莫名。既然公孙兰将他专程从首都调回益东,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肯定会告诉他,公孙德自然也就知道钟俊是何许人。 他惊讶的是,燕飞扬凭什么判断,那个黑衣人是钟俊? 理由呢?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他是唯一对得上号的人,与夏河以及胡静都有关联。” “我知道钟俊与夏河胡静都有关联……我是奇怪,燕少为什么能够断定,刚才那人是钟俊?” “因为他的血。” 燕飞扬答道。 公孙德只有苦笑。燕飞扬越解释他越糊涂,不过他也知道,再继续刨根究底,就有点不礼貌了。这个谜团,暂时只能压在心底,等机会合适的时候,再向大小姐请教。 江湖上,还很少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得住号称“智者”的公孙兰。 “难道他认定在这里能找到线索?” 公孙兰低声沉吟。 钟俊再次返回此间,确实让她好生难以索解。照理,这里所有有价值的线索,他都早就应该找到了。 “咱们先找到他再说。” 燕飞扬说道。 公孙德又开始瞪眼睛。 怎么找? 这当儿,门外响起小车的声音,一台桑塔纳停在老宅门口,李无归从车里跳下,大步走了进来,进门就问道:“是谁来了?抓住了吗?” 燕飞扬头也不回,答道:“应该是钟俊,让他跑了。” “靠,这小子还敢来?等等,他还回来做什么?” 李无归反应也是极快,马上就觉出不对来。 “不清楚。他流血了,我们先找到他再说……孙老师,公孙大哥,无归,请你们先退出去吧。” 燕飞扬说着,手腕一翻,三枚黄澄澄的咸丰重宝,出现在他的指缝之中,不住地转动,灵活至极。 公孙兰二话不说,就退到了卧室之外,公孙德自然是唯大小姐马首是瞻,也跟着退了出去。李无归没有退到门外,站在了卧室的一角,靠墙而立。 燕飞扬左手捏诀,在卧室里缓步走动起来,每一步都踩着七星方位,脸色变得凝重无比。 七步走过,屈指轻弹,三枚铜钱飞射而出,在半空中打着旋子往下掉。 “三脉术士?” 公孙德再次大吃一惊。 虽然老早就从大小姐对燕飞扬的态度中判断出来,这位燕少非比寻常,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年纪轻轻,竟然就已经到了三脉的境界。 前不久公孙德自己已经成功突破到了四脉,但公孙德很清楚,自己这个四脉术师,和燕飞扬这位三脉术士,完全没有可比性。 在术法之道上,四脉大约已经是自己的顶点,这辈子想要突破四脉,迈进五脉术师的境界,基本上是不用想了。 当然,术法造诣和武术修为,并不是一回事,他还可以在武术之道上精益求精。可是,在术师江湖,武术永远都只是小道,旁枝末节。术法修炼,才是终极大道。况且,术法上无法突破到更高境界的话,武术上的成就,终究有限。毕竟内力的运行,是受制于经脉的。 燕飞扬不到二十岁就已有了三脉的修为,假以时日,那还了得? 不要说练成五脉,就算是突破到六脉境界,修成大术师,都有几分希望。 六脉大术师,在江湖上,那是何等尊崇的地位和显赫的身份? 倏忽间,燕飞扬手一伸,已经将三枚铜钱收回手中,三枚重宝在他手掌心上成品字形排列,二阴一阳。燕飞扬收起重宝,脚下继续踩着七星步,围着地下的血滴转圈,不时弹出铜钱占卜。 “奇怪,他居然并没有跑远……” 差不多一刻钟以后,燕飞扬站住了脚步,双眉紧蹙,满脸诧异之色。 在这一刻钟里,他已经占卜三次,额头隐隐见汗。 公孙兰笑了笑,说道:“这也很正常,他可不知道咱们这里有追踪高手。” 像燕飞扬这样出类拔萃的追踪术,不要说普通人,就算是术师江湖,也很少有人懂得,公孙德甚至连看都看不懂,不知道燕飞扬到底在做什么。 公孙兰博览群书,有关追踪术的记载,也是寥寥无几,多数都是志怪之类,可信度不高。 这种东西,好像和天赋密切相关。 否则,修习“逆知未来”这门天罡术的术师不少,却很少有人像燕飞扬这样,能衍生出高明的追踪术来。当然,燕飞扬坚持追踪术只是“小道”,逆知未来真正修炼到极其高深的境界,当真是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神算无双! PS:1700票加更!(未完待续。) 第133章 围猎 城北,一栋在建的大楼。 灯光昏暗。 这里原本是几个建筑工人的临时住地,简单拉了水电过来。 现在,却成了钟俊的居所。 也不知为什么,钟俊竟然会落魄至此。 身材高大的钟俊,依旧还是一身黑衣,靠在未经粉饰的水泥柱子之上,慢慢抽着烟。左肋之下,仍然有血渍渗出。 原本就只是草草包扎了一下。 人在江湖,这点小伤压根就不算什么。过去这些年,钟俊吃过的苦头还真是不少。 一支烟将将还没抽完,周围就响起了脚步声。 这脚步声并不响亮,相反,来人很明显在很小心地避免发出太大的声音,也许是怕被钟俊察觉到了。事实上,钟俊早就已经听到了,却理都不理,只是一口一口地抽着烟,深深吸进去,再慢慢呼出来。对四周慢慢逼近的人,正眼都不看一眼。 “小子,你傲气什么?” 钟俊这种态度,立即就激怒了某人,咆哮起来。 这声咆哮和此人的外表十分契合,身材高大粗壮,浑身肌肉隆起,一个肉乎乎的脑袋刮得铮亮铮亮的,在灯光下反射着油光。 钟俊的身材也算高大的,和此人一比,简直什么都不算,堪称娇小玲珑。 钟俊抽了口烟,嘴唇撮起来,吐出一个个的眼圈,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一句话都懒得说。 对这光头大汉的藐视,算是到了极点。 “王八蛋!” 光头大汉怒吼一声,脚下猛地一蹬,硕大的身躯就向钟俊直冲过去。 “咚咚咚”,沉闷的脚步声敲打在每个人的胸口,宛如一头巨熊,正在全速冲刺。 没人阻止他,大伙都目不转睛地盯住了这光头巨汉。 且看钟俊有些什么本事。敢于这么托大。 奇怪的是,钟俊几乎什么动作都没有,对光头巨汉视若无睹,继续有滋有味地抽着烟。 “小子。让你嚣张!” 光头巨汉倏忽间就到了钟俊身前,电线杆子一般的手臂探出,胡萝卜粗细的五根手指一张开,就叉住了钟俊的脖子——钟俊竟然一点反抗的动作都没有。 就这么被光头巨汉抓了个正着。 旁观众人不由得大眼瞪小眼,一时间有点回不过神来。 毫无疑问。这样的结果完全出乎众人的意料之外,原以为钟俊这么牛皮哄哄的,似乎丝毫也不将巨汉放在眼里,肯定有牛皮的本钱,谁知道竟然丝毫都没有还手之力。 这是怎么说的? “王八犊子,还敢嚣张不?老子一把捏死你!” 光头巨汉索性胳膊一叫劲,将钟俊整个人都举了起来,定在了水泥柱子上,狞笑着叫道。 奇怪的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钟俊居然还能笑,还能说话,并且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你不就是想知道狼头令的下落吗?放老子下来,老子告诉你……” “好!” 光头巨汉很明显脑子不那么好使,想都没想,一口答应,手一松,就将钟俊放了下来。 “过来,我告诉你……” 钟俊就向他咧嘴一笑,笑得很是邪魅。 光头大汉不疑有他。马上就将一颗肉乎乎的脑袋凑了过去,满脸兴奋激动之色。虽然他是个粗人,而且脑子不灵光,得到狼头令之后的诸般好处。还是足够激动人心的。 “嗤——” 一声急骤的破空之声,猛地响起。 “啊——” 光头巨汉的吼声简直惊天动地,庞大的身躯猛地往旁边一歪,一个踉跄,扑倒在地。 众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他的肩胛上插着一支黑色的弩箭。没有箭羽的黑色弩箭尾部暴露在外,颤巍巍的抖个不停。 一箭射出,就能将如此巨熊般壮汉当场击倒,这支弩箭力道之强,可想而知。 “唐老六,你什么意思?” 那边厢,有人咆哮起来,不过声音压得很低,满脸都是愤怒之色,死死地盯住了另一边的几个人。 光头巨汉就是和他们一起来的。 被称为唐老六的,是一个三十几岁的青年男子,一身白色唐装,看上去十分的风流倜傥,就是身材还太苗条了些,长相也太阴柔了些,给人的感觉有点不男不女,令人一见之下,心里就很不舒服。 甚至连和他一起赶过来的另外几个人,也有意无意间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唐老六刚刚将抬起的手臂放了下去,眼尖的人,可以在他的衣袖中看到一个黑色的东西,似乎是某种机关装置。 巴蜀唐门的袖里箭,可谓名动江湖,见识过这种暗器厉害的人,不在少数。 唐老六抬起另一只手,手里捏着一方雪白的丝巾,轻轻擦了擦嘴,微笑说道:“白五爷,这你该问你自己啊。大伙都是为了同一样东西来的,你的兄弟却那么不讲规矩,想要吃独食,这不是打我们大伙的脸吗?大家说是不是啊?” 说着,剪水双瞳四下一抡,极尽妖媚之能事。 “唐六爷说得对,白老五,这就是你们白虎堂不讲规矩了。” 另一个方向,一个声音冷哼着说道。 原本空空荡荡的楼层之上,忽然之间,到处都冒出人头来。三五成群汇聚在一起。这开口的乃是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脸色阴鸷,让人看了心里直冒寒气。 他身后也跟着好几名神情彪悍的跟班,一个个手持明晃晃的砍刀。 “哼,是那小子出言不逊,我兄弟才出手的……” 被称为白五爷的,也是一名黑大汉,虽然不如光头巨汉那样吓人,却也是雄赳赳气昂昂的一条汉子,个子高大威猛,带着北方人特有的豪气,被别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挤兑了几句,似乎觉得自己理亏,居然还想着争辩一下。 这当儿,脚步声轻响,三男一女从楼梯那边走了过来。为首一人,白色旗袍式女装上衣,黑色裙子,黑色布鞋,长发披肩,清丽脱俗,宛如仙子一般,正是公孙兰。 燕飞扬,李无归,公孙德跟在他的身后。 说起来,他们人数不算多,而且还有两个半大孩子,却将所有人的眼光都齐刷刷地吸引了过去。顿时就有不少男人连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 唐老六嘴角浮起一丝妖媚的笑意,嘻嘻地说道:“哟,这地头蛇终于露面了……公孙大小姐,你们的动作也真够慢的,实话说,让人很怀疑你们这地头蛇的实力啊。” 言辞之中,对公孙兰这地头蛇却是没有丝毫的敬重之意,甚至还带着十分明显的敌意。 细论起来,益东原先可是巴蜀唐门的地盘,如今硬生生被公孙家抢了去,唐门的弟子,一个个心里头不舒服着呢。 两家离得近,经常会打交道,唐老六曾经和公孙兰有过数面之缘。 对这位美若天仙般的公孙家大小姐,唐老六没有半分好感,有的只是嫉妒与憎恨。同样都是人,公孙兰能生得这么好看,他却偏偏要生个男儿身。 简直是岂有此理,老天爷太不公平了。 对一切美女,唐老六都憎恨异常。 其实,不用唐老六“提醒”,公孙兰燕飞扬看到眼前这个情形,也已经暗暗心惊。 钟俊刚刚离开夏河家的老宅,他们就紧随而来,中间几乎没有任何耽搁,照理,这样的速度已经快到了极点,他们理应是头一个赶到这里,头一个堵住钟俊的。 谁知到了这里,才发现自己居然已经落在了最后。 这些人,又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难道他们消息之灵通,竟然还远在公孙家这样的地头蛇之上? 一家如此,还则罢了,家家如此,绝对不正常。 公孙兰笑了笑,淡淡对唐老六说道:“唐六爷大驾光临益东,小妹有失远迎,还请六爷见谅。” 有意无意间,将一个“爷”字咬得略重。 燕飞扬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别看公孙兰平日里似乎与世无争,对一切都看得很淡,其实真碰到她讨厌的家伙,嘴下也是丝毫不饶人啊。 白虎堂那边,就有人嗤笑起来。 公孙兰嘴里的讥讽之意,如何听不出来? 唐老六气得脸色铁青,腮帮子鼓了又鼓,到底也不敢有进一步的动作。终究这里是益东,是公孙家的地头,当真动起手来,他们这几个人绝对讨不了好去。 再说,这次前来益东,可是为了狼头令,其他的事,最好别节外生枝。 正说话间,那光头巨汉好不容易挣扎着爬了起来,一条胳膊软绵绵地垂着,扭着一颗肉乎乎的脑袋,摇摇晃晃的,就想向自家人靠拢。 “既然到了我这里,就别走了吧……” 便在此时,钟俊嘿嘿一笑,说道。 光头巨汉猛地扭过头来,死死盯住了钟俊。对这种战五渣,巨汉一贯都很瞧不起。 “王八犊子,你说什……” 一言未毕,话音戛然而止。 只见钟俊已经伸出手,捏住了他的脖子,轻笑一声,光头巨汉足有两百多斤的身子,忽然就离地而起,居然被钟俊以单手之力,硬生生举了起来。 “住手!” 白五爷眼见情形不对,急匆匆大喝了一声,却哪里还来得及? 只听得“咔嚓”一声,光头巨汉脑袋猛地往旁边一歪,舌头长长吐了出来,眼睛瞪得老大,却是没了气息,已经被钟俊拧断了脖子。(未完待续。) 第134章 白虎刀 “白五爷,你这个兄弟不长眼睛啊,就这么点本事,还敢当出头鸟。这种傻逼,早死早干净。钟某不才,帮你清理下门户。” 钟俊随手将光头巨汉的尸体往旁边一摔,拍了拍手掌,轻松地说道。 对四周包围上来的一众高手,视若无睹。 “小子,你惹我了!” 白五爷死死盯住他,眼睛里如欲冒出火来。 光头巨汉虽然脑子不好使,身手在高手眼里也只一般,却对他忠心耿耿,鞍前马后的跟了他多年,用起来相当顺手,如今一不小心就折在这里,让他心里隐隐作痛。 尤其是,钟俊还骂他了,杀了他不算,还要骂人傻逼! 钟俊嘿嘿一笑,双手摊开来,耸了耸肩膀,说道:“那又怎么样呢?白五爷有种,尽管上来杀了我。你敢吗?” “小子,你很狂!” 另一边,一个孤零零站立的青衣男子,冷冷说道。 这个青衣男子约莫三十岁左右,个子瘦高,脸容冷峻,就这么一个人站在远处,比所有人站得都远,也不知他是因为人单势孤怕人暗算,还是极度自信,丝毫也不怕狼头令的秘密被人先得到了。 钟俊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下,眼里飞快地闪过一抹畏惧之色,不过很快又变成了那种懒洋洋无所畏惧的吊儿郎当神色。 就眼下这局势,如果他没有什么强有力的后手,几乎已经没有跑掉的可能了。 既然如此,这青衣男子再强大,又有什么可怕的? “我钟俊历来就是这样的,西门大官人要是看不惯,也尽可以出手杀了我,老子无所谓。” 钟俊懒洋洋地说道。 青衣男子眼神顿时一冷,隐约可见他脖颈上的青筋已经暴涨而起。 “诸位!” 白五爷双手抱拳一拱,大声说道。 “这厮分明就是想调拨我们相互争斗。他好浑水摸鱼。白老五把话撂在这,我要收拾这小子,为我兄弟报仇。等我收拾了他,大伙想问什么问什么。白老五绝不吃独食。” 场面话交代完,白老五将手往后一伸,大喝一声。 “刀来!” 紧随其后的一名黑衣大汉,上前一步,双手将一柄带鞘长刀奉上。 “噌——” 白五爷拔刀出鞘。寒光耀眼。 从这刀的形状看,是很典型的“斩马刀”,厚背薄刃,锋锐异常,只在刀柄部位,雕刻一个银质的虎头作为装饰,也是标志。 这种镶嵌有银质虎头的斩马刀,江湖上又名“白虎刀”,乃是白虎堂的专属兵刃。 斩马四十八式,是白虎堂传承了数百年的护法刀! 威猛无铸。 这柄刀一出鞘。现场气氛立即变得极其凝重。 白五爷手持大刀,阔步上前,死死盯住了钟俊。 “姓钟的,亮兵刃吧!” 钟俊嘿嘿一笑,手腕一翻,那支甩棍便握在了手中。 白五爷双眉微微一扬,冷哼了一声。 和他手里威猛锋锐的白虎刀比较而言,钟俊手里这条甩棍,实在太不显眼了。尤其在这种开阔的场所,大开大合的白虎刀法可以发挥出最强的威力。小小一条甩棍,焉能招架得住? 这小子如此托大,肯定是自恃了得,不将他白五爷放在眼里。 “杀!” 白五爷也不废话。手腕一抖,厚背大刀如同利剑一般,直取中宫,向钟俊的胸肋间猛插过去。 燕飞扬看得微微颔首。 斩马刀厚重扎实,通常重达七八斤,大力劈砍。才能最大限度发挥这种兵刃的长处,现如今白老五反其道而行之,以刀当剑,足见此人刀法之高,腕力之强,都有了相当的水准。 “当”! 钟俊随手一甩,看似轻飘飘的甩棍,就将厚重的白虎刀荡到了一边。 “白五爷,要打就请认真点,这么花里胡哨的,可别贻笑大方。” 钟俊懒洋洋地说道。 “小子,你很嚣张!” 白五爷嘴里怒喝,手下却是丝毫不停,反手一刀,向上撩去。 仔细看去,白虎刀的刀头部分,开了反刃,和刀锋一样,极其锋锐。 钟俊依旧一摆甩棍,将这一刀荡开,脚下一滑,甩棍一摆,忽然向白五爷的脸上疾刺而去。这一下又快又狠,白五爷猝不及防之下,急急一偏脑袋,只觉得脸上一痛,已经皮开肉绽。当下顾不得怒骂,手中斩马刀挽了个刀花,急速往后退去。 四周响起一阵十分明显的嗤笑之声。 白五爷一张黑脸顿时涨得通红,终年打雁,今天竟然在这里被雁啄了眼睛。 简直岂有此理! 公孙兰秀眉的双眉,却微微蹙了起来,低声说道:“这家伙的路数很怪……” 钟俊已经出手数次,甚至当着大伙的面,杀了光头巨汉,以公孙兰的渊博,居然还是没能看出来,钟俊到底是何种出身来历。 燕飞扬轻声说道:“这是安西一带,马贼的招数。” “马贼?” 公孙兰不由颇为讶异。 这还真不在她的研究范围之内,她看得书虽然很多,却很少有和马贼相关的,更何况,燕飞扬说了“安西”这个地名。 这个地名太古老了,甚至比马贼这个职业更古老。 毫无疑问,燕飞扬说的绝不是现在的安西(县),而是指的古代安西都护府所管辖的广大西域。那曾经是丝绸之路的必经区域,商队延绵不绝,同样的,马贼也是神出鬼没,从未断绝过。 “你怎么知道这是马贼的招数?” 公孙兰反问道。 “因为我也会。老爷子教过我。” 燕飞扬的回答,永远是这样言简意赅。 其实老爷子不但教过他类似的招数,而且十分明确地警告过他,凡是会这种招数的家伙,必定是敌人,决不能放过。 对燕飞扬而言,这是很罕见的情形。 没有人比他更能体会老爷子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势,虽然老爷子从来都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轻视其他门派其他江湖人物的话,然而那股所向无敌的豪气。却是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的。 燕飞扬曾经一度认为,在老爷子眼里,从来没有真正的敌人。 因为,几乎无人敢与他为敌! 唯独对这所谓的安西马贼。却如此郑重其事。 可见安西马贼在老爷子心目中的分量。 老爷子甚至还教过他马贼的招数。 总体来说,都是些旁门左道,将声东击西的手段发挥到极致,固然非常适用,但一看就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招数。 老爷子当年将这些招数传授给他的时候。也说得很明白,并不是让他以这种旁门左道之术对敌,而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省得骤然之间碰上这种招数,给打个措手不及。 其实在这里看到马贼招数,燕飞扬心中的惊讶之情,丝毫也不在公孙兰之下。 这个被老爷子明白指为敌人的流派传人,忽然出现在卫周,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仅仅只是因为巧合,因为夏河刚好躲在卫周? 燕飞扬潜意识里觉得。这个事可能还有更深的内幕。 场中情形又是一变。 白五爷咆哮如雷,双手握刀,大开大合,刀光如雪,完全将钟俊笼罩在下。在这样迅猛的攻击之下,钟俊那种剑走偏锋的打法,顿时就被压制得死死的,丝毫也施展不开,只能左支右绌,勉力招架。 燕飞扬点了点头。说道:“白虎刀法,名不虚传。” 不管怎么说,白虎堂也是在中八门之中排名的门派,虽然排名比较靠后。号称护法刀的刀法,总有出类拔萃之处。 白虎堂的另一个分支,“五虎断门刀”彭家,曾经一度在江湖上声名赫赫,威震北方,甚至盖过了白虎堂本支的名声。 公孙兰笑了笑。轻轻摇头,说道:“这样打下去,不要一刻钟,白五就会坚持不住的。” 正所谓疾风不终期,暴雨不终朝。 白五爷如此全力抢攻,完全是憋着一口恶气,只要这口气一泄,立马就会垮下来。问题是,无论是谁,这口气都坚持不了太久。 实在太耗体力了。 “问题是,这小子还能坚持一刻钟吗?” 李无归有点怀疑。 一言未毕,“嗤”地一声轻响,几点鲜血飞溅而出。虽然场中依旧是刀光霍霍,耀眼炫目,但围观众人何等眼光,自然能看得清楚,钟俊的肩头出现了一丝赭色。 “五哥威武!” 白五爷的几名兄弟,便齐声吆喝起来。 “哈——” 白五爷精神大振,又是一声爆喝,刀光如银河匹练,倒挂而下。 “好机会!” 李无归压低声音,喝道。 白五爷这一刀看似威猛,实则大有破绽,胸腹间空门洞开。白五也是高手,通常情况下,不会露出这种破绽的。只不过现在气势如虹,全程都在压着对手打,不免大意了些,又存了急于求成的心思,不知不觉间,就把出了这种不顾一切的猛攻打法。 如果在别人眼里,这点破绽也不算什么,只要白五爷的刀够快,破绽转眼就不成为破绽了。 然而对于一个善走偏锋的敌人而言,这样的破绽,确实是不可多得的机会。 “唰——” 钟俊手臂一扬,手中甩棍脱手而飞,直取白五爷的面门。同时左手一甩,又一枚甩棍握在了手中,脚下一弹,身子如离弦之箭,直取白五爷小腹而去。 这一下快如电光石火,等白五爷躲过照面门飞来的甩棍,钟俊的第二支甩棍,已经刺到了腹下。 无论如何,都躲不过的了。 白五爷不由大叫一声,叫声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之意。(未完待续。) 祝兄弟姐妹们新春愉快,大吉大利! 今日元正! 老馅饼在此祝愿所有的兄弟姐妹们,新春快乐,工作顺利,万事如意,大吉大利! 过去这一年,大伙对馅饼够关心的。 无论是《大豪门》还是《我本飞扬》,都得到了许多兄弟姐妹的支持,馅饼在此深表感谢。 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以及自己身体的原因,馅饼这两年相对比较沉寂,没有太多的激情,也没有太多的爆发,只是默默写作。许多老读者离开了。 开新书的时候,原本以为,不会有多少老兄弟小姐妹还在的,谁知上传第一天,大伙就给了我大大的惊喜,一家伙上来五个盟主! 上架第一天,我还是很忐忑,觉得最多有四五百票好了不起了,谁知一家伙给顶到七百多票,又多了五个盟主! 真的,很感动啊。 大家都知道,馅饼中年男人,不大容易动感情,更不懂得煽情,但看到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圣人,那伤,逍遥(菩提空明),战争,雪松(青山素心),风少,霏霏,纤纤,猪猪,贺兰,小妖等等等等,我就知道老朋友们还在! 很温暖! 看到泸水善人,彗星,大树的飘红,我就知道,又有好朋友来了! 好高兴! 还有好多好多老朋友新朋友,限于篇幅,我这里就不一一列举了,但感谢之情,是一样的,发自内心。 馅饼的书,从来不算多么的惊艳。但我们的兄弟姐妹,却很有黏性,大家因为一本书而聚集在一起,天南海北,从此变成朋友,亲如家人! 这是多么美妙的感觉! 也许再过些年,馅饼真老了,写不动书了,但这些朋友还在,我们的书友群还在,友谊还在,亲情还在,不是很好吗? 只要想一想,都觉得好温馨! 不管今后如何,朋友在,友谊在,亲情在,就胜过一切!!! 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给我的温暖!!! 谢谢你们给我的爱!!!(未完待续。) 第135章 霸道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下细微的破空之声响起。 正直取白五爷腹下的钟俊,身子忽然一歪,手中甩棍失了准头,挨着白五的小腹擦了过去,白五的斩马刀也在这个时候狠劈而下。 “住手!” “小心……” 刹那间周边响起了好几个急急的声音。 他们赶到这里,可不是为了来杀钟俊的,一个死人对他们没有任何价值。 “嗖——” 又是破空之声响起。 不过这次的破空之声,可比刚才的破空之声洪亮得多了,像是某件重物,正在划破空气。 说时迟那时快,“啪”,白五只觉得手腕剧痛,沉重的斩马刀脱手飞起。 尽管这一下兔起鹘落,快得无与伦比,但围观众人还是看得清楚,乃是一条乌黑的长鞭。从暗处飞舞而出,宛如一条毒蛇,择人而噬。 这条毒蛇般的长鞭,击飞白五的斩马刀之后,余势不衰,又重重抽在钟俊的脸颊之上。 “啪!” 皮肉开花的脆响。 钟俊整张左脸顿时被打得满脸飞花,一道长长的鞭痕,从嘴角一直斜斜拉到耳边,鲜血淋漓,看上去颇为瘆人。 钟俊一个趔趄,终于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谁?” 白老五当众出丑,不由得暴怒如狂。 白虎堂虽然在中八门排名不高,在北方却也算是威风显赫,树大根深,白五爷何曾丢过这样的脸? “是我。” “怎么啦?” 两道人影,缓缓从暗处转出来。 接茬的是一个女子,身材高挑,衣着火辣,雪白的肩胛处,还露出艳红的刺青图案,手中握着一条乌黑的长鞭。傲然说道。 正是燕青。 她身边那名男子,洁白的衬衣,笔挺的黑西裤,铮亮的黑皮鞋。燕七爷永远都是这么讲究的。纵算是在这种未完工的工地上,也好像正准备去出席一场盛大的宴会似的。 燕青慢慢将长鞭卷了起来,斜乜着白五爷,似笑非笑地说道:“白五,你刚才可是说了。只要教训教训他,你要是一个拿捏不住,一刀把他杀了,算怎么回事?” “嘿嘿,我……” 见到这两位,白五爷脸色立变,满脸堆笑,一步步往后退去,连掉落在地的白虎刀都不捡起来。 其他人的脸色也变得颇为古怪,目光直直地落在了燕七爷身上。 对这傲气娇艳的“女浪子”燕青。却好像谁都没看见似的,眼神绝不在她脸上身上多做停留。 燕飞扬和李无归算是例外,禁不住多打量了她几眼。 燕青忽然就笑了,扭过头来,一双火辣辣的妙目,上下打量他们哥俩,笑吟吟地说道:“两位小兄弟这么看着我,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啊?” 燕飞扬随即将目光移开,落在了燕七爷身上,对燕青这句话。就好像压根没听见。 李无归却咧嘴一笑,说道:“姐姐言重了,这可不敢。看到长得好看的女孩子,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姐姐莫怪……” 所有人都吃惊地看着他,就好像看着一个疯子似的。 也有个别人眼里流露出惋惜的神情。 可惜了一个大好的少年! 女浪子在江湖上的名声,他们可都是听说过的,也不知有多少不明就里的年轻人,在燕青手里吃过大亏,有些人甚至不过是多看了她几眼而已。 这样听上去“轻薄”的言语。又怎能在燕青面前说起? 谁知这一回,燕青却并没有生气,反倒笑嘻嘻的,目光在李无归身上瞄来瞄去,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笑着说道:“好甜的小嘴,下回姐姐尝尝是什么味道。” “好啊,我随时欢迎。” 李无归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龄,虽然察觉到周遭眼神有异,又哪里放在心上? 燕七爷却不去理会他们之间的“打情骂俏”,目光缓缓一抡,便落在了公孙兰身上,双手抱拳一拱,说道:“公孙小姐。” 公孙兰微微躬身,抱拳还礼,淡然说道:“燕七爷。” 燕七爷点点头,目光随即揪住了躺倒在地的钟俊,对其他人,完完全全视若无睹。 大多数人心中纵然不满,但慑于燕家的赫赫威名,也只能强自按捺,不过总也有人不信邪,比如一直孑然独立的西门大官人,脸色就变得十分阴沉,冷冷说道:“燕七爷,我好像听说,燕家内部分工,您是负责东边那一块儿的吧?今儿怎么有兴趣跑到这益东来?” 燕七爷脑袋微偏,望向西门大官人,嘴角浮起一丝微笑,轻声说道:“我们燕家内部是怎么分工的,西门兄很感兴趣吗?” 西门大官人冷冷说道:“不敢。只是,前不久我还和燕六爷见过面,他说他近期要到益东这边来一趟。我就想知道,你们叔侄两位要是都发了话,我们这些外人,该听谁的?” 燕六爷燕七爷,听上去好像是哥俩,但江湖中人却都很清楚,这是叔侄。 实际上,燕七爷这个名号,在燕家内部,是不被接受的。 原因很简单,燕家上一代排行第七的,正是燕王孙! 燕家当代家主! 多年前,燕七爷这个名号,乃是燕王孙专享。 再往上一代,江湖上人称燕七爷的,乃是上一代家主,江湖人送绰号“惊天动地”的燕如龙。燕如龙燕王孙这一支,在燕家是“七房”,也是排名最末的一房,俗称“幺房”。 然而近代连续两代家主,都出在七房。 眼前这位,能够在江湖上被尊称为“燕七爷”,可不仅仅因为在这一代他行七,而是因为他已经是燕家最重要的方面大员之一,掌管燕家整个东部数省的事务。 江南燕家! 任谁都知道,东部数省才是燕家的根基所在。 此人能被委任这样的要职,足见其在燕家内部受重视的程度。 燕七爷笑了笑,说道:“西门兄有心了,如果六叔在,我们这些晚辈当然都要听他老人家的,现如今他老人家不在,西门兄还有什么疑问吗?” 西门大官人冷哼一声,闭上了嘴巴。 众人更是心中栗栗。 这燕老七果然霸道,言下之意就是说,现在大伙都得听我的。虽然燕家势大,可这是在益东,现放着公孙家大小姐在,燕老七这样霸道的态度,说白了真有点打脸啊。 打公孙家的脸! 不过公孙兰看上去,并没有任何生气的表示,脸上平静如昔。 燕七爷不再理会在场众人,径直向歪倒在地的钟俊大步走去。 钟俊已经支撑着站了起来,众人看得清楚,他的一条大腿上,插着一枚闪亮的燕子铛,两片不锈钢尾叶,如同燕子的尾巴一般。 这是江南燕家的专用暗器。 燕子铛这种暗器,其实相对来说很大路货,江湖上很多人都使用过,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的燕子铛就成了江南燕家的专用暗器。因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发现,凡是使用燕子铛的非燕家人,都会被燕家人找麻烦。不少使用燕子铛的江湖人,都死在燕子铛下。 越是名家,越是如此。 大伙终于意识到,燕家这是不许外人使用这种暗器。 说起来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因为燕家人多数都使用这种暗器,固而江湖上很多被燕子铛杀死的人,这笔账都会算在燕家的头上。 既然如此,燕家就不想背这个冤枉名声,想要“实至名归”。 数十年过去,燕子铛也就成了燕家的标志性暗器之一。 “燕七爷,你也是为了狼头令来的吗?” 不等燕七爷走近,钟俊咧嘴一笑,淡淡问道。 “当然。” 燕七爷笑了笑,一点不否认。 今儿汇聚在这里的,谁不是为了狼头令而来? 钟俊继续笑着,说道:“你要知道,燕七爷,我现在很危险。谁敢靠近我,就会成为其他人的公敌,很容易被群起而攻之。” 众人脸色再变,一个个都阴沉沉的。 连燕飞扬都和公孙兰李无归对视了一眼。要说对别的东西,他能看得很淡,然而这个传承着绝世功法的狼头令,他还真没办法看淡。 “我知道!” 燕七爷丝毫不以为意,缓步走到他身边,淡淡地看着他。 “你说吧。” “燕七爷,你牛!” 钟俊便竖起了大拇指,脸上露出佩服的神色。 “可是七爷你也知道,眼下这情形,狼头令的秘密,是我保住性命的唯一筹码。我要是就这样说了,接下来就是必死无疑。所以,七爷您得给我一句话,让我安心。” “不然,我宁愿带着这个秘密下地狱,也不能便宜了别人。” 燕七爷看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小钟,你知道凡是和我谈条件的人,都是什么下场吗?” 在我燕七爷面前,只有乖乖听话和不乖乖听话两种,没有谈条件这一说。 钟俊就笑,喘了口气,说道:“七爷,我知道您规矩大……要说平时,我小钟也没这么大胆,敢和七爷您谈条件。只不过眼下,情况有点儿特殊。” “我得先保命,您说是吧?” 你燕七爷规矩再大,我要是命都没了,还用得着守你的规矩吗?(未完待续。) 第136章 中计 “只要你说了实话,我保你性命无忧。” 燕七爷淡淡说道,眼神四下一扫,那股傲然之气,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 虽然众人的脸色益发难看,到底也没有人公然反驳,连西门大官人都闭了嘴。 如果说在场诸人,有谁能说这样的话,无疑燕七是最有资格的,甚至连公孙兰这个地头蛇都没这个资格。其一她是女的,江湖人一贯的重男轻女,其二,这个世界毕竟是靠实力说话的。 燕子铛没什么,但燕青刚才露的那一手,确实镇住了许多人。 白老五绝非庸手,江湖上大名鼎鼎。要不然,白虎堂也不会派他到益东来了。虽说是猝不及防,但当中被人打掉了兵刃,到底还是技不如人。 严格来说,女浪子燕青在燕家嫡系子弟之中,不算多么了得,比她强悍得多的燕家子弟,大有人在。便是眼下,她也就一跟班的身份。 一个跟班尚且如此了得,遑论正主。 而且,不管是谁,如果当众杀了或者伤了燕七爷这样的燕家重要人物,那基本上就是不打算混了。无论你隐姓埋名躲到天涯海角,也还是逃不过燕家的追杀。 哪怕燕七此人在燕家内部再不受欢迎,结果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这关乎到燕家的脸面。 “好,我信得过燕七爷。七爷,请你附耳过来,这个秘密,我只能告诉你一个人。” 钟俊郑重地说道。 “胡说八道!” 终于有人开口了,却是那个看上去极其阴柔的唐六爷。 唐六爷看都不看燕七,只是定定盯住了钟俊的脸,冷冷说道:“钟俊,你这是什么意思?” 钟俊淡淡说道:“保命!” 唐六爷冷笑一声,说道:“蒙谁呢?你要是真想保命,就当着大伙的面把话说清楚了。否则,终究逃不过大伙的追杀。” 钟俊嘿嘿一笑。说道:“唐六爷,我可不是傻子。我把这秘密当众说了,马上就会变的一钱不值。你们为了灭口,谁都有可能立马给我一刀。你真当我是傻的吗?” “你……” 虽然明知道这家伙在耍手腕。一时之间,唐六还真想不出什么理由来驳斥他。 若不是碍着燕七,唐六爷用得着在这里听这小子废话? 敢不老实,就让他尝尝唐门的“断魂散”再说! “唐六爷稍安勿躁,我燕七在这撂下句话。只要是有关狼头令的秘密,从钟俊嘴里说出来,我燕七绝不吃独食,肯定和大家分享。” 眼见唐六脖颈上青筋暴涨,燕七爷嘴角一扯,浮起一丝笑容,轻声说道。 “好,我信得过燕七爷。” 唐六立即重重点头。 其实他等的就是这一句话。 既然燕七到了,以燕家在江湖上的赫赫声威,他就肯定会成为此时的主宰。大伙都得照他的规矩来,不服气的话,除非先打服了燕家兄妹。 这种事,只要想一想都心中发毛,谁都没有把握。 但只要燕七应诺了这么一句,以燕家和燕七本身的声望,却多半不会食言。到了燕七这样的身份地位,谁不爱惜羽毛? 果然,其他人也一齐松了口气。 燕七爷微微一笑,轻轻靠近了钟俊。淡然说道:“你说吧。” 他就这样将耳朵凑到了钟俊的嘴边,似乎一点防备都没有,丝毫也不担心钟俊会对他忽施暗算。在风波诡异的江湖之中,任谁都不可能对别人如此信任。尤其是眼下这种状况。 燕七敢于这么做,只有一个解释——他充满自信! 无论钟俊有什么手段,他都有瞬间应对的把握。 毫无疑问,燕七自恃武功和对方根本不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钟俊瞥他一眼,眸中闪耀出一抹奇异的神色,将嘴巴凑过去。嘴唇翕动,说了起来。 大家都不由自主地竖起了耳朵,很努力的想要听清楚钟俊到底说些什么。现场忽然变得极其安静,落针可闻。 但是大伙还是失望了,在这样的距离上,哪怕他们的听力再异于常人,也无济于事,听不到哪怕一个字,只能看到钟俊嘴唇翕动,似乎说得很快。 燕七微微颔首,无疑,是听到了他想要听到的内容。 “我知道的只有这些了,燕七爷……” 钟俊的声音忽然增大,大到每个人都能听得十分清楚。 “嗯?” 燕七爷猛地扬起了眉毛,紧接着,脸色一变,猛地一掌挥出。 风声骤起! 钟俊随之一声惨叫,整个人骤然飞了起来,足足飞出三四米远,重重撞在了水泥柱子上,嘴一张,喷出一大口鲜血。 钟俊刚才大战白五,武功之高,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算得是位高手。 但在燕七这一掌之下,却毫无还手之力,被一击而飞,立时重伤呕血。 “嘴里含着什么,吐出来!” 燕七爷倏忽转过身,死死盯住了钟俊,冷喝道。 钟俊就笑了,笑得颇为凄凉,一张嘴,又喷出两口鲜血,咳嗽着说道:“燕七爷,果然好辣的手段……看来我还是信错了,信错了你们燕家……” “胡说八道!” 燕七爷脸色猛地沉了下去,身子一晃,就到了钟俊跟前,伸手去掐他的脖子。 不过,饶是燕七爷反应极快,到底还是慢了半拍,钟俊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古怪的笑容,脖子一歪,嘴角涌出一股黑血,就此气绝。 燕七爷的手,还是掐在了他的脖子上。 “王八蛋,敢玩我……” 西门大官人冷哼一声,阴阴地说道:“燕七爷,他已经死了!” “是啊,燕七爷,这小子已经嗝屁了,他刚才到底说了什么,燕七爷还是告诉我们一声吧,也省得我们千里迢迢的白跑一趟。” 这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来自西南角。那方向的三个人,一水的白衣,白衣服没什么,很正常。但这三位。不但是白衣服,还穿着白裤子,在这样的环境,这样的夜晚,三个几乎一模一样白衣白裤打扮的人。还是会让胆小的家伙吓得尿**。 燕七爷脸色也变得阴沉沉的,松开手,慢慢站直了身子,眼睛四下一抡,缓缓说道:“我们都中计了,中了这小子挑拨离间的计策。” “燕七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阴阳怪气的声音继续响起,奇怪的是,西南角白衣白裤的三个人,压根就没看到谁的嘴巴动过。 “是啊。燕七爷,你不会告诉我们,这小子什么都没说吧?” 西门大官人冷笑着说道,语气之中带着十分明显的讥讽之意。 燕七爷冷冷说道:“实际上,他就是什么都没说,前边说了一堆废话,然后就想对我突施暗袭。” “燕七爷,这个话实在太可笑了。” 西门大官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是啊,燕七爷,这个玩笑可不好笑……我们大伙明明看到你刚才连连点头。然后这小子一说完,你忽然就对他出手了,至于说到他偷袭你,我们还真的没看到。” 唐六爷也忍不住说道。脸色自然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今儿来到这里的,除了燕飞扬和李无归,谁不是江湖老鸟,又怎是别人随便一句话就能打发得了的? “那只说明,你的眼睛不大好使。” 燕七爷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 唐老六顿时气得脖子上青筋一根根暴绽而起。 燕飞扬和李无归对视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 他倒是相信,燕七极有可能是被“冤枉”的。 “小兄弟,你摇头做什么?” 谁知这么一个小动作,就被燕青看到了,忽然盯住了他,笑嘻嘻地问道。 燕飞扬看她一眼,淡淡说道:“没什么,就是觉得好笑而已。” “有什么好笑的?” 燕青紧盯不放。 燕飞扬再看她一眼,声音冷淡了几分,说道:“没有为什么。我觉得好笑,就是好笑。” “说得对!” 燕青却忽然对他竖起了大拇指,满脸笑意。 “公孙小姐,你是地主,发句话吧。” 西门大官人忽然也转向了他们这边,说道。 自从现身,他们这个小团队是最安静的,几乎没有主动表示过任何意见,只是规规矩矩做了个旁观者,甚至连钟俊身死,他们都没有表示任何异议。 公孙兰就笑了,淡淡说道:“大官人,诸位可有谁真的当小妹是地主么?” 顿时就将西门大官人后边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其他人本来想要开口的,听了这句话,也都很识趣地闭上了嘴。 今晚上来这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就没有任何人提前和公孙家打过招呼。 明明知道益东是公孙家的地盘,却压根就没人将这个放在心上。 现如今面对燕家这个庞然大物,偏偏有人拿“地主”说事,公孙兰又怎会上这个当? “燕子,走吧。” 燕七爷拍了拍手,招呼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去。 燕青笑嘻嘻的跟在后边。 “燕七爷,就这么走了?” 西门大官人冷冷问道。 燕七缓缓转身,盯住了他,不咸不淡地反问道:“西门兄还有何赐教么?或是说,想要把兄弟留下来?” 西门大官人重重哼了一声,脸上就如同要滴下水来,腮帮子鼓了又鼓,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燕七爷随即昂首挺胸,阔步而去。 身后数十道目光,简直就象要杀人一般,却是谁都没有再开口。 PS:年初二啊,各位亲。结婚的去丈母娘家了吧?昨儿打牌没,赢钱没?赢了,给月票了没?给了?谢谢啊!!!(未完待续。) 第137章 据理力争 燕飞扬等人是最后离开的。 尽管大家对燕七爷的做派极度不满,却也没有什么办法。就算明知他在杀人灭口,在没有做好彻底和燕家翻脸的决定之前,也不好说什么。 面对一具尸体,众人都没有太大的兴趣,纷纷离场。 “我们可能真的中计了。” 看着空空荡荡的楼层,公孙兰秀眉轻蹙,低声说道。 “中计?中什么计?” 李无归忍不住问道。 “今天这个事,就是有人作局,否则,根本就难以解释,为什么大家都会在这里汇聚。” 燕飞扬微微点头。 要说追踪术,他也算是很有实力的了,不说这个世界上无人超过他,但起码刚才那些人,不可能个个都超过他。钟俊一出现在夏河老宅,他们马上追下来,一刻不停,居然落在了最后,如果没有人事先透露钟俊的落脚点,这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是谁在作局?” 李无归问道。 “不知道。” 公孙兰摇头。 “好吧,那他做这个局,目的是什么?” 说着,看了那边钟俊的尸体一眼。 此人武术高强,反应敏捷,不管在什么组织内,都要算是一名不错的干将。不是说这样的干将不能被牺牲,关键是牺牲掉他,有什么收获。 “让这些寻宝的人自相残杀。” 这回开口的是燕飞扬。 公孙兰和公孙德都轻轻颔首。 无疑,燕飞扬说到了点子上。 李无归皱眉说道:“这么说,狼头令确有其事了?这本钱下得真不小。” 宁愿牺牲掉钟俊这样的干将,也要引发寻宝者自相残杀,只能说,所求者大。 “可惜,这小子一死,线索都断了。” 公孙德有些遗憾地说道。 公孙兰摇头,说道:“那倒不见得。此人如果真的掌握了什么要紧的线索,就不会被当成弃子。最起码。他掌握的线索,他身后的人也掌握了。” 三人同时点头称是。 “这么说,得把这小子身后之人找出来?” 李无归说着,眼神落在了燕飞扬身上。 燕飞扬嘴角浮起一丝苦笑。说道:“没用,我已经起过一课,完全没有头绪。背后之人,显然也是行家……” 事实上,在钟俊殒命之时。燕飞扬就已经想到了这其中可能隐藏的蹊跷,暗中就占一课,确实毫无所获。天机被遮蔽得严严实实,查探不到更多的线索。 当然,这样涉及到一个功力的问题。 如果燕飞扬能够更上一层楼,彻底打通带脉,进入四脉术师的境界,或许就能找到线索了。 “走吧。” 公孙兰再看了钟俊的尸体一眼,轻声说道。 燕飞扬犹豫了一下,说道:“是不是给卫无双打个电话?” 公孙兰略一沉吟。说道:“不必了,这个事没必要让她掺和进来,明天自然会有人发现报警的。这里本来就是开元所的管辖范围。” 燕飞扬没有再坚持。 次日上午,接到群众的报案电话,卫无双第一个赶到了案发现场。 等她发现,背靠水泥柱子那具已经僵硬的尸体,极有可能就是他们正在通缉的杀人嫌犯钟俊之时,卫无双禁不住大吃了一惊,随即便将电话打到了茅先锋的手机上。 没多久,茅先锋带着专案组的几个人还有技术和法医。急匆匆赶到了这栋尚未完工的大楼。 “这是钟俊。” 茅先锋只瞥了一眼,就很肯定地说道。 尽管他们谁都没有见过钟俊,甚至没见过钟俊的照片,只有几张画像。而且这具尸体的左脸已经被打烂了,一条长长的血痕从嘴角直扯到耳边,但茅支队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这确实是钟俊。 因为那几张画像,是得到过胡静和水塘街其他见过钟俊的群众确认的,相似度很高。 这具尸体完整的右脸。和画像上的钟俊几乎一模一样。 “他怎么会死在这里?而且好像和人动过手?” 卫无双满腹疑窦,双眉紧蹙。 照理,这样一个被通缉的罪犯,应该远远逃跑,逃得越远越好,怎么还会留在城里,并且还死在这里。 茅先锋眼睛一抡,说道:“看来昨晚上这里挺热闹。” 从现场凌乱的脚印来看,昨晚上这里确实来过很多人。茅先锋是老刑警,这些脚印是最近留下的还是以前留下的,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很快,法医初步检测的结果就出来了。 “中毒死亡。” 法医很肯定地说道。 “另外,胸腔大面积塌陷,应该是重物撞击所致。” “重物撞击?” 专案组几名成员四下察看,却没有找到那个可能存在的重物。要造成胸腔大面积塌陷,一般的重物显然是办不到的。 这里虽然是个建筑工地,但真正可以用来当成武器打人的重物却不多。 砖头明显不可能。 又不曾发现大块的混凝土块,甚至连粗大一点的木棍都没有。 “不是在这里受伤的?或许是他杀,凶器被带走了……” 有专案组员说道。 没有人接话,各种可能都是存在的。 卫无双想了想,终于试探性说道:“茅支队,有人告诉我,钟俊其实是个武术高手……” “谁告诉你的?” 茅支队马上问道。 “这个你就别问了,总之有人这么说过。” “那理由呢?凭什么认定钟俊是个武术高手?” “因为夏河是个武术高手……” 卫无双脱口而出。 她话还没说完,一众专案组成员就哄然大笑起来。他们都见过夏河的照片,也看过夏河的尸体和尸检报告,那样一个精瘦的男人,体重连一百斤都没有,一阵风过来就能刮走,卫无双居然说他是个武术高手。 世界上还有比这更搞笑的吗? 听着同事们的哄笑之声,卫无双没有继续说下去,俏脸涨得通红。她相信燕飞扬的判断,那个人绝不会信口开河。 “茅支队,夏河是不是武术高手我不大清楚,不过这个钟俊,是真的很有可能练过武。” 正在这时候,法医又开口了。 “唵?” 茅支队的笑声戛然而止,扭头望向法医。 “你们来看……” 法医招呼一声,转身向尸体走去,随手指向钟俊的胳膊。十几个小时过去,尸僵还没有开始缓解。法医没办法将钟俊的胳膊抬起来。 “你们看,他手臂上的肌肉很结实很匀称,这明显是长期锻炼的结果。而且,他的身材也很匀称,腰腹部没有一点赘肉,也说明他是经常锻炼的……” “经常锻炼和武术高手,是两码事。” 茅先锋打断法医的话,说道。 “对,是两码事,但他掌心还有老茧……” “也许是个劳碌命。”另一名刑警说道:“农民伯伯和工人叔叔掌心都有老茧。” 法医摇摇头,说道:“现在的农民伯伯和工人叔叔,年纪轻点的,已经很少有老茧了。好,就算掌心的老茧可以解释,他指关节上这些老茧,又是怎么来的呢?” 众人的眼神顿时都落在钟俊的手背之上。 指关节处,果然有着厚厚的老茧! 大伙都不说话了,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这是最直观的证据,再劳动得多的农民伯伯和工人叔叔,都不会在指关节上磨出老茧的,而且还是这么厚的老茧。 无疑,钟俊真的是个武术高手。 “这也说得通,夏河不是被他掐死的吗?他会武功,这样更合理。” “是合理。他这里越合理,胡静那边就越不合理。” 这个话,自然是卫无双说的。 众人都有点无奈地看着她,这丫头,一根筋,一直都坚持胡静无罪。 “他会武功,就不能和胡静合谋杀人了?” 稍顷,茅先锋问道。 卫无双没有直接回答茅先锋这个提问,伸手指着钟俊的尸体,说道:“你们看这个人,他很帅,这一点没人否认吧?” 没人否认。 钟俊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并且左边脸被抽得稀烂,但仅仅完好的那半边脸,就足以证明他是一个帅哥。他的画像也能说明这一点。 “他个子高大,身材很好,年纪也轻,又是个武术高手,而且还不是本地人,从外地来的……这样一个人,你们说他会为了胡静杀死夏河?而且他杀了夏河,还没有掩埋尸体,也没有带着胡静一起私奔。你们说,有这样的情杀吗?” 卫无双振振有词。 其他刑警都不吭声,只是望着茅先锋。 情杀案这个调子,是茅先锋定的。他是专案组长,又是刑警支队副支队长,大家都不好在这个事情上再有什么异议。 也只有卫无双这个一根筋的家伙,才会这么死磕到底。 茅先锋腮帮子鼓了又鼓,稍顷,才轻轻“哼”了一声,说道:“胡静自己都交代过,她确实和钟俊合谋过,要杀掉夏河。” “胡静确实交代过,不过她也说了,那就是开玩笑的,两个人……那个的时候,喜欢乱说乱开玩笑,而且说这种话的,是钟俊,胡静只是随便答应了两句。” 卫无双立即争辩。 “你怎么知道她是开玩笑的?她嘴里是这么说,心里的真实想法,谁知道?” 茅先锋的脸色变得阴沉沉的,显然很不乐意继续这个话题。(未完待续。) 第138章 难言之隐? “钟俊怎么就死了呢?” 坐在东北菜馆里,卫无双依旧愁眉不展,好几次拿起烟又放下去。 估计还是碍着公孙兰的面子。 有这样神仙姐姐似的女孩在,还是老师,卫无双也不好太女汉子。 这个饭局,是燕飞扬发起的,就他们三个人,其实是燕飞扬专程请卫无双,公孙兰作为胡静的辩护律师,一旁相陪。 考虑到钟俊的死亡会让卫无双很郁闷,站在哥们的立场,燕飞扬觉得有必要请卫无双吃个饭,安慰她一下。 现在的卫无双,肯定是亚历山大。 “哎,燕飞扬,钟俊怎么死的,你知道不知道?” 卫无双忽然冲着燕飞扬发飙。 燕飞扬脸色微微一变。 别看燕神医一直很酷,然而撒谎这件事,他一点都不擅长。只不过很显然,有关钟俊的死因,是决不能告诉卫无双的。这样会将他们全部牵扯进去,而且对卫无双本身也极其不利。 卫无双并非江湖中人。 这一点,是他和公孙兰的共识。 “你肯定知道!” 燕飞扬这瞬间的神情变化,可逃不过卫无双的眼光,身为刑警,这个是练出来了的。 眼见燕飞扬招架不住,一直在静静品茶的公孙兰不得不出来解围了,微笑着说道:“卫警官,钟俊这一死,胡静那个案子的辩护难度就大大增加了……” 果然立即就将卫无双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实际上卫无双也不觉得燕飞扬会知道钟俊的死因,卫无双觉得,燕飞扬要是真知道,肯定不会瞒她。这个人是绝对信得过的。 卫无双郁闷地说道:“可不是嘛,原先还觉得,只要逮住了钟俊,就能洗刷胡静的冤屈。不管怎么说,他们也曾经是情人,钟俊也不至于一定要对胡静落井下石。谁知道居然会这样……这钟俊也怪了,手里有命案。居然不跑,还在卫周转悠,他胆子真不小。” “胡静说,他一直在找一样东西。看来这样东西对钟俊来说肯定非常非常重要。” 燕飞扬和公孙兰暗暗对视了一眼。 卫无双的推理能力还是很强的。 “现阶段,要你们专案组自己推翻自己的论断,是不大可能了,看看这案子去了检察院之后,我们能不能想想办法。让他们退回去补充侦查。实在不行,就只能寄希望于庭审了。” 公孙兰蹙眉说道。 卫无双撇了撇嘴,轻轻哼了一声。 她是内部人员,自然知道,真要是到了庭审的程序,想要做无罪辩护,难度就大了。真正最好改的,还是在侦查阶段,一旦去了检察院,难度立即倍增。 反正牵扯到的单位越多。部门越多,人员越多,改正的难度就越大。 都形成一个连环套了,牵一发动全身,谁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眼见卫无双闷闷不乐,燕飞扬笑了笑,说道:“放心,胡静会没事的……” “你怎么知道?” 卫无双没好气地反问道。 “从她的面相上看,她没有三年以上的牢狱之灾。” 卫无双顿时就猛翻白眼,郁闷地说道:“老大。咱们现在谈案情,谈法律好吧!” 你给我来个面相! 而且还没有三年以上牢狱之灾! 我就想问问你,你怎么看出来的? 燕飞扬就笑,没有多做解释。 这种事情。相信的人就会相信,不相信的人,你给他解释也是徒劳。一而再再而三,赌咒发誓让人家相信他的,那不是相师,那是江湖骗子。 “你的气色好多了。看样子给你开的那些药,按时吃了。” 燕飞扬端详着卫无双的脸色,点了点头,表示满意。 卫无双又白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一副不想和你说话的样子,不过此刻在她心里,却在使劲的夸燕飞扬。这家伙还真是有两把刷子,她吃着燕飞扬给配的药,这些日子,感觉身体机能强得多了。 这个可是相当的不容易。 “卫警官放心,飞扬既然这么说了,胡静肯定会没事。” 公孙兰微笑着说道。 “孙老师,你也信这个?” 卫无双有点好奇。 公孙兰微微一笑,说道:“我相信我的学生,更相信你的眼光。你能请他帮忙,肯定是信得过他的。” “我现在发现我信错了……” 卫无双兀自嘴硬,不过从她的眼神便能看得出来,她其实还是很相信燕飞扬的。 这人是有些奇奇怪怪的本事,和普通的高二学生完全不一样。 有这种想法的,远不止卫无双一个人。 高健也是这么想的。 虽然燕飞扬将自己的电话号码给了高健,但在接到高健电话的时候,还是十分讶异。燕飞扬觉得,自己和高健之间,照理是应该不会有任何交集的。 而且高健比他还要沉默寡言,专程给他打个电话来道谢的可能性更小。 燕飞扬治好的是他岳父,不是他爹! “燕医生,我有事想请您帮个忙,您方便吗?方便的话,咱们今晚上见个面?这个事,三言两语在电话里说不清……” 电话一接通,高健就直奔主题,几乎没有任何客套寒暄,只不过语气恭谨,用上了敬语。 别人也许一点不喜欢高健这种说话的方式,这也太不客气,太**的了,你求人帮忙,总得先说几句好听嘛。不过燕飞扬显然和普通人的思维不一样,他就喜欢高健这种谈话的方式。 而且,高健要请他帮什么忙,他基本上心里也有个谱。 因为对高健有这么点好感,燕飞扬没有拒绝。 燕飞扬很清楚,像高健这样沉默寡言的人,让他开口求人特别不容易,既然开了口,肯定是非常要紧的事,一口回绝的话,这仇结得可深了。 听到燕飞扬给了肯定的答复,高健在那边长长舒了口气,电话里清晰可闻。 燕飞扬嘴角不由浮起了一丝笑意。 他要是求人,只怕也是这样的德行! 高健约他见面的地方,是在卫周大酒店六零六号房。 这是卫周大酒店的商务套房,也是最高等级的套房。作为市里原先的招待所,卫周大酒店不可能有总统套,商务套房自然就最高级了。 由此就能看得出来,高健是个很讲究的人。 他当初能够说服老齐抛开燕飞扬,直接上京师看病,也因为老齐知道这个姑爷很讲究,不是个信口开河的人。 高健是首都人,在首都工作,老齐的闺女齐菲以前在首都上大学,和高健是校友,毕业之后就留京了。前不久回家看望父母,不曾想刚好碰上老齐被人暗算,就在卫周多待了几天。 齐菲总还有点不放心,要看到自家老爹彻底恢复了,才肯回首都去。 高健也不催她。 商务套间里没别人,就高健一个,连齐菲都不在。 套间门直接就是敞开的,燕飞扬一到,高健立即大步迎上前去,和燕飞扬握手,双手握住,握得很用力,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对燕飞扬依约而来的感激之情。 “燕医生,请!” 高健礼让着燕飞扬在客厅沙发里落座,将泡好的茶水轻轻送到燕飞扬面前。 燕飞扬闻到了一股极其熟悉的龙井茶的清香。 老爷子平日在家,只喝龙井,而且只喝当年采摘的新茶。燕飞扬跟着老爷子品茶,也喝习惯了。不过他从不问老爷子这每年的新茶,是从何而来的。 燕飞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微笑说道:“好茶。虽然还有点硬,却是今年刚采摘的明前茶。” 高健吃了一惊,诧异地玩望着燕飞扬,说道:“燕医生,你连这个也懂?” 实话说,能够喝出这是今年的明前茶,就已经好了不起了,在龙井茶上没有十年的功夫,是断然尝不出来的。燕飞扬甚至还喝出这茶有点硬,不是太软。这就更了不得。 不是说,这位是农村出来的吗? 而且是最偏僻的山村! 益东的深山老林,和远在数千里之外的龙井茶,可拉不上什么关系。 “我就懂点龙井茶。”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 他这不是谦虚,说的是实情。品茶这事,他没有专门学过。 高健几乎立即就可以断定,燕飞扬家里,一定有个人很喜欢喝龙井茶,并未只喝上等的龙井。而上等龙井价格不菲,看来这位燕医生家里,虽然是在农村,却不见得就是真正的农村人。 “高处长,你找我,有何贵干?” 燕飞扬品了一口茶,缓缓将杯子放下,低声问道。 他听老齐的秘书张主任是这么称呼高健的,高健似乎在首都的单位是个部门领导。当然,也不排除张主任看在老齐的份上,刻意抬高高健的身份。 再说,如今各种公司多出牛毛,很多屁大点的公司,也设有好几个处,头头就管着自己,再没有一个兵,那头衔一样叫处长。 听燕飞扬问起,高健就搓起手来,迟疑着,似乎不知该如何表达。 燕飞扬不由有点奇怪。 他目前在高健心目中唯一有价值的身份就是“医生”,高健无非就是求他治病,要么为自己治,要么为亲近的人治,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可以直言不讳,有必要这么纠结么? 难道是什么难言之隐? PS:大年初三了,昨儿在岳母娘家吃了好吃的没?没对象的,对象了没?啊,对象也没,光知道看书?也行,那投票吧!!!(未完待续。) 第139章 无名肿毒 “燕医生,我我想请你去给一个人治病……” 果然,高健迟疑再三终于说出来的话也是这个意思。 燕飞扬看着他,静待下文。 “这个人姓叶,大名叶友涛,现在住首都,在首都有一定的身份地位,当然不是官面上的人,影响力不小,平时大家称呼他叶二爷……嗯,我现在和他有一些生意上的往来,需要他帮忙的地方比较多。” 高健简单介绍了一番。 燕飞扬几乎立即就能猜到这位叶友涛先生的大致身份。虽然在首都地界,尊称别人为“爷”是一种习惯,市井中但凡有一点身份地位的,胡同里都能混个“爷”。 然而高健的身份不一样。 燕飞扬不知道高健是什么单位的处长,不过他是老齐的女婿,应该也是官面上的人,看他的做派也能知道。真要是二百五,齐菲也不会为了他留在首都不回来。 卫周固然是小地方,可老齐在这是大人物,齐菲如果回卫周工作,那就是“大小姐”身份。这样的身份,可不是谁都能抗拒得了的。 也就是说,高健在普通人眼中,已经是高人一等的大人物,需要仰视。但从他介绍叶友涛的语气来看,很明显,他对这位叶二爷是敬畏有加。 嘴里说是需要叶二爷帮忙的地方比较多,恐怕实际上是仰仗于他。 一个非官面上的人,有这样的能耐,又是在首都那地头,只怕和真正大大人物有着不浅的纠葛。 那地方,水深着呢。 也许大街上一个寻寻常常的人,某个关系就能通天。 “这位叶先生,得的什么病?” 燕飞扬轻声问道。 “无名肿毒……” 高健说了一个标准的中医名词。 西医是没有“无名肿毒”这个说法的。 只不过,中医所谓无名肿毒,包含范围也太广了,反正只要是查不出病因的。肢体红肿溃烂流脓,都笼笼统统地称之为无名肿毒。 也是最难治的疑难杂症。 不亲眼去看看,没有任何医生可以拿得准,到底是什么病因。 就算亲眼看了。百分之**十也是搞不明白。 真那么好治,就不叫无名肿毒,更不叫疑难杂症了。 燕飞扬轻轻摇头,有些无可奈何地说道:“高处长,看来你对医学没有什么基础……无名肿毒这个东西。实在是太难拿了。你能说得再详细一点吗?” “能!” 高健这个郑重其事的答复,如果在别人眼里,简直就是迂腐可笑,但燕飞扬并不觉得。 他们现在谈的是很正经的事,他希望高健的态度是认真的,总比高健用一连串的“可能”“也许”来跟他说话要靠谱得多了。 “我见过他那个无名肿毒,长的地方有点羞于启齿,是靠近耻骨的地方……你也知道,叶二爷在京师地面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角色。这个事,让他很丢面子。” 燕飞扬微微颔首。 不要说叶二爷,换谁都丢面子。 在那个位置长的无名肿毒,确实很麻烦,连裤子都不好穿。以叶二爷的身份地位,总有一些重要的场合需要他出息,比如宴会,会议之类,对服饰的要求很严格。这个时候,裹得太松显然是不合适的。搞不好裤子会掉下来,那就真的糗大了;然而,裹得太紧的话,人又受不了。 无名肿毒一般都很痛。平时轻轻一碰都痛得要命,还要用皮带给勒起来,那难受劲,就甭提了。 “多久了?” “具体的时间,我不是太清楚……我跟他打交道,也是这一两年才开始多起来的。应该也有好几年了吧,反正每次见到他,他都没个好脸色,动不动就对人发火。他本来是很豪爽的性格……” 燕飞扬笑了笑,也不点破。 通常,像叶二爷这种人,所谓的性格豪爽,只是说得好听而已,实际上就是霸道,脾气大,甚至是“匪气十足”。不然的话,他压根就吃不开。 现在社会上,很多人就吃这一套。 不过这是人家叶二爷自己的事,燕飞扬也不能妄加指责。 “以西医的观点来看,所谓无名肿毒,就是病因不明的感染,炎症和溃烂。西医的消炎药,抗生素是很有效的,而且见效又快。” 燕飞扬不徐不疾地说道。 他虽然主修的是中医和针灸,但对西医一贯不排斥,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都有自己的独到之处,彼此之间应该是互补的关系,而不是非此即彼,势不两立。 高健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说道:“不要说首都,国内只要是有点名气的大医院,他都去过了,还去过美国,欧洲和东南亚著名的大医院,都只有短期的效果……到现在,他连抗生素都不敢用了,医生已经警告过他,他抗生素使用过量。” “甚至有个德国医生,给他下了狠手,直接把他那个脓疮连根挖掉,差点把他的肚皮都挖穿了……还是没用,反倒让他的创口变得越大。” 高健说着,禁不住摇了摇头。 “那个医生,岂不是要倒霉?” 燕飞扬不由得有些好笑,这位德国大夫,也算是个狠人了,这样的馊主意都敢出,甚至还敢付诸实施。 高健叹息着说道:“谁说不是呢,还好是在德国,这要是在国内,那医生不定出什么事呢。” 听高健的介绍,就知道这位叶友涛叶二爷不是什么正道上的人。国内的医生真要是给他整得那么惨,真的会出大事。 “不用说,中医也试过了?” 高健点点头,说道:“这个肯定了,都说是病急乱投医。但凡这首都城里有名气的中医,都看遍了,其中还有三位据说祖上是太医,专程给皇上看病的……总医院有位专家,那是真正给当今皇上看病的,老专家,八十来岁了,早就已经退休的,平日里除了大内那些顶尖儿的角色,等闲见不到他一面的。都被他请了来,也不知动用的谁的关系……结果还是一样……这个病,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为了这个事,叶二爷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高健实话实说,却没有意识到,他这番话给眼前的燕医生,到底会造成多大的压力! 这全世界的名医都束手无策的无名肿毒,凭什么燕医生就能治好? 燕飞扬虽然对自己的医术很自信,却也没有到自大的地步。 “这么说来,高处长,你要请的不是一位医生,而是一位神仙。” 燕飞扬很不客气地说道。 高健这才意识到自己太实话实说了,一不小心就可能给燕飞扬吓住了。 不过高健也是个妙人,非但不急着解释,反倒重重一点头,很认真地说道:“对,燕医生,其实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我才想请你出马。” 燕飞扬顿时又是好笑又是好气,端起面前的龙井茶喝了一口,才让自己的心情平伏下来,笑着说道:“高处长,你觉得神仙有长得像我这样的吗?” 许是给高健“气”糊涂了,燕飞扬也忍不住开了句玩笑。 高健却没有笑,反倒向燕飞扬面前凑了凑身子,压低了声音,轻声说道:“燕医生,难道你不觉得,这其中有鬼神之力吗?” 说到这里,高健禁不住双眼四下搜寻,脸上也露出紧张之色,似乎觉得鬼神之类就在附近,随时都有可能冒出来,吓他一大跳。 燕飞扬略略一怔。 高健说的,并不是毫无道理啊!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或者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等等,从另一个方面来解释,不就是“鬼神之说”吗? “我岳父那个头痛,那些医生,不也是束手无策?” 高健又说道。 这才是他下定决心来求燕飞扬的原因。 亲眼见燕飞扬对抗“鬼神之力”,这才让他对燕飞扬信心百倍。 “高处长,你要明白,无名肿毒这种病症,是最难治的,我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高健却脸露喜色,叫道:“燕医生,这么说你答应了?” 燕飞扬摇摇头,说道:“高处长,你也别太性急,我还真没有答应。听上去,这位叶二爷的脾气很不好,我要是给他治好了这病还好说,要是没治好,他不得吃了我?” 如果换一个人,肯定是想方设法说服燕飞扬,高健却偏偏不是别的人,闻言居然轻轻点了点头,双眉紧蹙,说道:“燕医生,这正是我最担心的一点……因为失望太多次数了,所以叶二爷现在已经有点神经质,对医生尤其抱有偏见,可以说,现在他最不信任的人,就是医生……” 燕飞扬就笑了,眼望高健,一字一句地说道:“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去给他看病?” 我给他去治病,还得胆战心惊看他的脸色? 管他去死好了! 高健没有避开燕飞扬的眼神,而是认真和他对视,以更认真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燕医生,只要你肯去,不管能不能治好叶二爷的病,都算是我欠了你一个人情。不管到了什么时候,只要你需要,我就会把这个人情还给你,决不食言!” 要是换了别人,对这种红口白牙说出来的话,也就是一笑置之。 这种话,谁还当真啊? 燕飞扬还就当真了,慢慢挺直身子,仔细看了高健几眼,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去!”(未完待续。) 第140章 跑车风波 五月一号上午,燕飞扬,李无归和高健,齐菲一起,登上了前往首都的班机。 两年前,国家为了拉动内需,刚刚开始实行五一十一长假制度,将前后两个星期六星期天凑在一起,就变成了七天小长假。 和他们同时登上飞机的,还有萧雄一家子。 其实萧雄眼下是真的很忙,前不久,市里终于研究了吴山金矿的开采问题,靠着老齐的努力,萧雄如愿以偿拿下了理想中矿脉段的开采权。虽然和他原先计划中的略有出入,基本还算满意。 对于金矿开采,拿下开采权只是第一步,后续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一个好的矿山管理班子,尤其重要。 但架不住萧潇软磨硬泡,只得将手头的工作放下来,全家前往首都旅游去者。 为了这个小长假,萧潇可是筹划了很久,要和燕飞扬去哪里哪里玩,结果事到临头燕飞扬一句要去首都,就将小丫头的所有计划都破坏得干干净净。 萧潇那个郁闷啊! 不过这难不住萧潇,马上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去首都旅游不也挺好的? 这个计划得到了萧妈妈和萧观的大力支持。 尤其是萧观,小孩心性,听说要去首都旅游,顿时就兴高采烈。最终一家子都和燕飞扬搭上了同一趟班机。 世纪之初,飞机绝对是很高大上的交通工具,萧潇虽然是“卫周首富”的女儿,却也是头一回坐飞机出行。在当时,旅游才刚刚兴起,远未成为普通居民的刚性需求,萧雄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也没有经常带一家老小出去旅游的觉悟。 一上飞机,小丫头就坐在靠窗的位置,兴高采烈。 燕飞扬坐在她旁边,含笑看着她。 飞机并没有坐满。每天从益东前往首都的航班有两趟,上下午各一。虽然是五一小长假,因为益东的经济实在谈不上多发达,坐飞机出行的人终究不多。 看得出来。燕飞扬也很开心。 不管怎么说,一趟纯粹的“出诊”变成了和女朋友一起旅游,总是让人快乐的。 当然,他的首要任务还是出诊。 这是早就和萧潇说好了的。 小丫头甚至异想天开的想要跟着燕飞扬去瞅瞅叶二爷,自然是被燕飞扬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叶二爷很明显和萧三爷是同一类人。 不过天子脚下。能够三教九流都吃得开,方方面面都罩得住的,绝不是萧雄那样的势力。只是,凡事都讲个相对性,相对来说,叶二爷在京师的地位就远不如萧三爷在卫周的地位了。 总之,这是一个充满了危险的人。 一到机场,就有人过来接机,高健在首都的人脉还是很广的。高健安排他们在酒店住下,他还得先去和叶二爷那边联系。 高健给燕飞扬的解释是。叶二爷现在一听到“医生”这两个字就会发怒,所以他不能在电话里安排这个事,得当面去跟叶二爷说明一下情况。 万里迢迢到首都来给人看病,病人这么牛逼的,也算是头一回碰到了。 李无归立马就不爽了。 照他的脾气,这病不看也罢,就在首都玩几天,然后打道回府。 爱谁谁! 燕飞扬倒是无所谓。毕竟高健早跟他打过预防针,而且他既然答应了高健,就得尽量把这事办好了。既来之则安之。 最高兴的是萧潇。一吃完中饭,就迫不及待的要出去溜达。 齐菲给他们做地陪。 萧潇两口子留在酒店休息。 昨晚上从卫周赶到元平,一大早又飞了三个小时到首都机场,又是坐一个小时汽车到酒店。尽管不用自己走路,也还是挺累的。毕竟和年轻人比不了。 燕飞扬李无归萧潇再加上萧观四个小字辈,在齐菲陪同下,前往那个最著名的广场。 这几乎是每个到首都旅游的人,都必定要去的地方。 在广场上,萧潇张开双臂。迎着太阳,飞跑起来,银铃般清脆的笑声,格外动听。连燕飞扬都被她这种情绪所感染,跟着她一起疯跑。 一直跑到纪念碑下,萧潇才停下来,背靠着栏杆,看着燕飞扬,不住喘息,秀美的胸脯急骤起伏,笔挺的鼻梁上,渗出点点汗珠,双颊酡红,娇艳不可方物。 燕飞扬不由看得有点呆了,嘴里却说道:“别跑那么快……” “傻样……” 萧潇扑哧一笑,益发显得娇媚无比。 燕飞扬就伸出手,拉住了她的小手,两个人迈着欢快的步子,一起走上纪念碑的台阶。 二零零一年,纪念碑还是完全开放的,可以靠近去看,再往后恐怕就不行了,只可远观不能近玩。 远远看着他俩的背影,齐菲若有所悟,望了身边的李无归一眼,低声说道:“他们……是一对儿?” 李无归就笑,点了点头。 萧观已经在那边叫了起来:“无归哥哥,我们也快点过去吧。” “好咧。” 李无归答应一声,加快了步子。 下午在广场玩得很尽兴,不过纪念堂没有开放,燕飞扬和李无归其实更想去博物馆看看,不过燕飞扬觉得时间太紧张,区区一两个小时,在博物馆里只能是走马观花了。那还不如不看。 游览博物馆,一定要时间充足,才能融入那种氛围之中,走马观花是大忌。 得专门抽一天时间来看。 游完官场,齐菲带着他们去酒吧一条街吃晚饭。 酒吧一条街,其实是一个以“海”为名的公园,北方习惯,稍大一点的池塘都可以称之为“海”,叫海子。这个海和全国最著名的那个海,是连在一起的,上下游的关系。 停车的时候,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齐菲刚好将车停在一台很漂亮的红色小轿车面前。 萧观从车里一下来就“疯魔”了,猛地跑到这台红色小轿车跟前,叫道:“姐,快来看,法拉利……” 萧观是个小车迷。 小小年纪,就对各类世界名车特别痴迷。 当然,他的痴迷是典型的“纸上谈兵”,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子,哪怕他老爸号称“卫周首富”,对世界名车也只能从书上电视上看看,连考驾照的资格都没有。 他老爸的大奔,在卫周都是独此一家别无分号,至于名贵跑车,在卫周那是绝对看不到的。不那么名贵的跑车都不见踪影。 卫周那山旮旯里,压根就不是玩跑车的地方。 甚至连一条长一公里的笔直路面都找不到,尽是盘山公路。在卫周飙车,那不是玩车,那是百分之百的玩命! 但这丝毫都阻扰不了萧观对名车的痴迷。 萧雄答应他,只要他考上名牌大学,就送他一台好车。 萧观也没想到,会在这见到一台梦牵魂绕的法拉利跑车。 “这车真漂亮。” 萧潇也来到法拉利跟前,赞叹道。 她虽然不是汽车发烧友,但这不妨碍她对名车的欣赏。法拉利最新款550的造型特别炫酷,就算是不懂车的人,看到这么漂亮的车子,也会由衷赞叹不已。 “燕飞扬,你看,这车好漂亮。” 萧潇扭头对燕飞扬说道。 燕飞扬微笑点头。 萧观毕竟是小孩心性,见到这么漂亮的法拉利跑车,禁不住就伸手去细细抚摸,满眼迷离之色。 “姐,你摸摸,这车车漆的手感都不同,我长大了,也要买一台这样的车。” 萧观被法拉利迷得五迷三道。 “好啊。不过你得考上重点大学才行,不然什么都没有。” 萧潇笑道,也伸手摸了摸法拉利大红的车身。 齐菲也忍不住开玩笑说道:“萧观,你爸爸现在开金矿了,等你上大学的时候,让他给你用金子打一辆车。就照着法拉利这款来!” 她虽然在首都上班,逢年过节回卫周的时候,和萧雄还是打过不少交道的。 “好啊好啊……” 萧观高兴得连连点头。 李无归打量着这台法拉利,笑着说道:“飞扬,这车是挺带劲的,到时候咱们也整一台,就在亚平宁半岛上沿着地中海飙车,怎么样?” 燕飞扬笑道:“好啊,反正到时候你们都有好车了,我跟着沾光呗。” 对汽车,他倒不是十分的酷爱。 “喂,瞎摸什么呢?” 就在李无归也要伸手去摸一把法拉利过过瘾的时候,一个声音很突兀地响了起来。 随着这个声音一起出现的,是一名个子极其高大,理着小平头,脸上棱角非常分明的年轻人,约莫二十几岁模样,穿个白恤衫配褐色马甲,膀阔腰圆,显得十分的孔武有力。 不过这当儿,这年轻人一双眼睛瞪得比牛蛋还大,死死盯住了他们。 听到这话,萧潇忙即将手收了回来,萧观反应慢点,手还搁在车门上。 “说你呢,小兔崽子,你还摸?” 褐马甲又是一声大吼。 萧观忙不迭收回手,就躲到了姐姐身边。这褐马甲满脸凶横的样子,还真的让人很害怕。 这一下,萧潇不乐意了,瞪起眼睛,怒道:“骂谁呢你?你骂谁小兔崽子!” 在卫周,还真没人敢这么骂萧三爷的儿子。 就算在首都,那也不能骂啊。 不管在哪里,都得讲理。 PS:大年初四,咱们还是问打牌的事,赢钱了没?赢了!那投票啊!赢了钱就要让馅饼也乐呵乐呵,自觉点啊,哥们!!!(未完待续。) 第141章 口角 萧潇这一开口,就传来一阵哄笑之声。 褐马甲身后还跟着一堆年轻人,约莫有七八个的样子,男男女女都有。 “乡下来的……” 有一个染着黄毛的女孩子撇了撇嘴嘴巴,不屑地说道。萧潇的普通话虽然说得不错,但第一回来首都,真正的首都人入耳便知,她不是本地人。 这批年轻男女一看就是潮人,每个人的打扮都十分新潮。 燕飞扬和李无归的目光在一干人脸上一扫而过,其中一个染着满头红发的男子,应该是他们的首领,此人的打扮尽管没有特别的与众不同,然而从他所处的位置,以及他满脸的傲岸神情和其他几个年轻人脸上的神情就能分辨得出来。 红发男子的反应也很敏捷,几乎是立即就意识到燕飞扬和李无归在打量他,目光马上扫了过来,眼神冷冷的,甚至还蹙起了眉头,似乎很不满意燕飞扬李无归对他的“窥视”。不过那神情分明是说,不屑于和他们计较。 只是有些做作。 其实他心里并不是真的不屑于计较,而是要端一下。 做老大的,就得有老大的派头。 “我问你呢,你骂谁?” 萧潇不依不饶,怒视着褐马甲。萧潇在女孩子之中,身材算得高挑,不过和牛高马大的褐马甲比较而言,可就太娇小玲珑了。 “骂你怎么啦?知不知道这车多贵?啊?几百万!” 褐马甲伸出巴掌,虚着在法拉利上空拍了两下,却是不敢拍实了。 “几百万?哼,就是几千万几个亿,摸一下怎么啦?摸坏了?” 萧潇可不是随便哪个都能吓住的,几百万或许足够将普通家庭的孩子吓得一趔趄,但对萧潇而言,还不够。 “哟,小姑娘,嘴挺利的……” 先前那个黄毛女孩斜撇着嘴。一步三摇地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萧潇,情不自禁地挺起了胸。 这女的打扮得满新潮,脸型还算端正。就是粉抹得太厚,有点看不出本来面目,但身材就有点乏善可陈了,T恤衫下露出的轮廓明显太硬,是胸罩的形状。和她自己的本钱没什么相关。她已经挺胸收腹,高耸的程度依旧很一般,足见本钱不够。 萧潇身材苗条挺拔,谈不上多么丰满,但胸部却一贯傲人,按照她那身材来说,她的本钱算得极其充足的了。 这黄毛女孩一过来,就自然而然起了比较之心。 只不过她不比还好,一比自己先泄了气。 任谁都看得出来,萧潇无论在哪个方面都比她强得太多了。 “我跟你说啊。摸不摸得坏,是另外一回事,没有得到主人的许可就乱摸,那是不对的。小姑娘,看你们是乡下来的,这回就算了,以后注意点。” 黄毛女子高高在上地说道,边说边仔细打量萧潇,竭尽全力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优雅样子。 萧潇冷哼了一声,毫不客气地说道:“这车又不是你的。你能做得了主吗?” “你什么意思?” 黄毛女子脸色一变,倏忽瞪大了眼睛。 “没什么意思。” 萧潇瞥她一眼,嘴角一扯,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 “狐假虎威谁不会啊?” “哎。你说谁狐假虎威呢?” 黄毛女子立马就炸了,猛地站起了身子,气势汹汹地盯住了萧潇,可惜她身高不够,不管如何努力,也无法在萧潇面前形成居高临下的“威压”态势。这么努力挺直身子,脑袋前倾,像个斗鸡似的,造型着实有些好笑。 燕飞扬轻轻上前一步,站在了萧潇身边。 看得出来,黄毛女子是个太妹,又是在“自家”地头上,万一要是一巴掌甩过来,萧潇猝不及防之下,就要吃亏了。 真那样的话,萧潇这口气可咽不下去。 无缘无故的,燕飞扬也不想在这天子脚下惹事。 大没意思。 不得不说,黄毛女子真是个天才演员,燕飞扬刚刚往面前一站,什么话都没说,她就惊叫一声,往后一个趔趄,叫道:“你想干什么?还想打人啊?” 这样神一般的反应,连燕飞扬都被吓了一跳,一时之间,很难将自己的动作和她的反应联在一起。 本来就是,有关系吗? 黄毛女子这一嚷嚷,立即就将其他同伴都招来了,呼啦啦就围了上来。 “嘛呢嘛呢?找茬啊?” “想打架?好啊……” 一时间,吐沫横飞,几乎就要将人淹没了。 燕飞扬双眉微微蹙了起来。 “哎——”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适时响起。 原本群情激奋的一干男女,就好像听到什么命令一样,忽然便闭上了嘴巴,并且很自觉地让到了两边,十分的“训练有素”,足见类似的情形,他们经历过不止一次。 这时候越众而出的,自然就是红毛男子了。 身材高大威猛的褐马甲,在红毛男子出面的时候,自动自觉地矮了下去,微微佝偻着腰,陪在红毛男子身边,脸上还陪着笑。 这也是小弟应有的觉悟。 “小兄弟,哪来的?” 红毛男子慢悠悠地来到燕飞扬身边,微微昂着头,问道。 他个子不如燕飞扬高,和燕飞扬说话,必须昂起脑袋,不过他还是努力加上一些傲气,显得这不是因为个头的原因。 而且他的眼神,看似是在燕飞扬身上,实际多数时候瞥到一旁的萧潇身上去了。 燕飞扬就笑了,轻声说道:“有这个必要吗?” 红毛男子双眉一蹙,问道:“你什么意思?” 好像燕飞扬回的这句话,和他的问题风马牛不相及啊。 燕飞扬淡淡说道:“本来就没什么事,最多就是一孩子好奇而已,搞得这么大动静,诸位是不是特别闲得无聊?” “哟,哟哟哟——” 红毛男子顿时便扬起了眉毛,双手一张,扭头去对着自己那一帮兄弟。很夸张地叫了起来,脸上表情更是夸张。 “喂,小子,想找茬是不是?” 褐马甲勃然大怒。蒲扇般大手一伸,就抓住了燕飞扬的肩膀,两只眼睛瞪得像牛蛋一样,死死盯住了燕飞扬。 “敢跟小方哥这么说话,信不信老子抽你?” 燕飞扬看了看他的脸。又扭头看看抓住了自己肩膀的大手,脸上那一丝笑容,慢慢收敛起来。 “放开。” “怎么的?老子不放!” 褐马甲更是梗起了脖子上的一条条青筋,手上加劲,五指向燕飞扬的肩胛骨里插了进去。 但是很快,褐马甲就觉出不对来。 若是在平时,他这五指一使劲,差一点的就开始往地上出溜了,厉害一点的也要开始挣扎,或者直接开始想法摆脱他。 可是现在。他那五指上的劲力却仿佛泥牛入海,没有半点反应。 就好像他抓着的是一团棉花。 这边的起哄,早就引来一帮人围观,指指点点,不过多数人都不敢靠近,只敢躲在远处,伸长了脖子,带着满脸兴奋的神情。 天子脚下,皇城根儿,这样火爆的情形。可真不多见。 “七子,撂倒他!” “对,把他撂倒——” 眼见人群越积越多,褐马甲的同伴更是来了劲。一个个使劲吆喝起来。其中吆喝得最起劲的,就是黄毛女子,兴奋得两眼放光,时不时拿眼神去瞥萧潇。 让你傲气! 这是在首都,乡巴佬! 看我们怎么收拾你男朋友。 燕飞扬冷冷看了褐马甲一眼,慢慢伸出左手。抓住了褐马甲的手掌。 “嗯——” 褐马甲一张脸涨得通红,吃奶的力气都使将出来,竭尽全力捏住燕飞扬的肩膀,想要先发制人,彻底将燕飞扬治趴下。 忽然间,只觉得五指一阵刺痛,刚才还软绵绵的肩膀,一下子变得坚逾金铁,他五指太过用力,血液都挤到了指尖,顿时就感到指头上痛疼不已。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整个手掌一痛,不由得吃了一惊,下意识地握紧了,却一点作用都没有,眼看着自己的手掌被燕飞扬从肩头掰开,一点点地向左翻转。 从燕飞扬手掌上传来的力量,也不是太大,却刚好大到他没办法抗拒,顺着这股力道,他的身子也跟着手掌一点点向左翻转。 “哎呀……” 稍顷,褐马甲叫出声来。 尽管他很不情愿这样当中丢丑,但当他的手臂被扭曲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剧烈的疼痛,就让他的自尊心瞬间崩溃掉了,情不自禁地嚷嚷起来。 “你放手,快放手,哎呀哎呀呀……” 还没等大家回过神来,褐马甲就已经跪倒在地,整条左边都扭曲成奇怪的形状,痛得满脸抽搐,额头上冷汗淋漓。 “哎,你什么意思?啊,什么意思?” 红毛男子小方哥再也装不下去了,身子一挺,冲着燕飞扬就直着脖子嚷起来。 燕飞扬看了他一眼,手一松,褐马甲如蒙大赦,左手急急捧住了右手,自然而然地躲到了小方哥身后,恶狠狠地盯住了燕飞扬,一副咬牙切齿,想上就不敢上的样子。 “快,在那边……” 就在这个时候,齐菲领着纠察队的过来了。 原来她眼见情形不对,就急急去找纠察了,在这样地方,都有很多维护秩序的纠察。 纠察一到,这起莫名奇妙的事件,自然也就宣告结束。 本来就没事,起了口角,所幸纠察来得快,双方也没有起身体冲突,挺好处理,各自批评规劝一番,也就是了。(未完待续。) 第142章 留难 因为这个插曲,以至于晚上的游览都没有了兴致。 萧潇气鼓鼓的。 本来李无归想要跟上去,给他们来一回妙手空空,被燕飞扬阻止了。 没必要斗气。 虽然小方哥他们口口声声说着什么“乡下人”“土豹子”之类,但这位来自深山的土豹子,器量还真比他们大一些。 吃完饭,随便在公园里走走看看,气氛不对,不到八点,齐菲就驾车将他们送回了酒店。 没多久,高健也过来了。 “二爷说,他明天下午有时间……” 在燕飞扬和李无归住的双人间里,高健用纸巾擦了擦汗,急急说道。 看得出来,他很累,一直都在忙着这事。 这位叶二爷在他心目中分量有多重,一眼就能看出来。可能,远不止他说的有事要求叶友涛帮忙那么简单,应该是有什么把柄或者自家前程捏在人家手里。 否则的话,单纯生意上或者业务上的往来,不至于此。 “下午什么时候?” “下午大概两点半吧,到时候我带你们过去。” “好。” 见燕飞扬答应得爽快,高健长长舒了口气,又端起茶杯,一连喝了几口。 “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谱摆得这么大。” 等高健和齐菲告辞而去之后,李无归皱眉说道,都有点摩拳擦掌的意思了,急着想要见一见那位如此摆谱的叶二爷。 燕飞扬笑道:“咱们还是站在他的立场上多想想吧,无名肿毒发在那个地方,又一病好几年,看过那么多医生都没效果,换谁脾气都不会太好的。” “这倒也是……不过,你有把握?”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这种疑难杂症,谁敢说有十足的把握,先看看吧。治不好也不会要命的。” “哈哈——” 李无归也笑了起来。 不过。从高健的描述来看,真要是治不好,要命虽然不至于,但可以肯定。也不会多愉快。 一夜无话。 因为知道燕飞扬和李无归下午要去给叶二爷治病,第二天也没有安排什么要紧的游览,就是齐菲陪着萧雄一家,去首都著名的购物中心去逛街。 这个算是对了萧妈妈的胃口,萧潇也能乐在其中。只要答应买玩具,萧观也很好忽悠。就是萧雄有点勉强,也只能陪着。 吃过中饭,高健驾车从酒店接走了燕飞扬和李无归。 车子直奔另外一家大酒店而去。 虽然说,高健给安排的这间酒店,已经算档次很高了,但和眼前的“君豪大酒店”比起来,那还是差得远。燕飞扬和李无归不是毫无见识的乡下少年,但远远看着君豪大酒店,总算是理会到了。什么叫“金碧辉煌”。 “这间酒店是叶二爷的产业。这样的酒店,叶二爷还有不少。平时,叶二爷就住在这里。” 高健将车子开进酒店地下停车场泊好,简单地解释了几句。 “他没有家吗?” 燕飞扬略感奇怪。 酒店再好,再奢华,那也是酒店,不是家,没有家的感觉。 “有。” 高健连忙答道,又四处顾盼了一下,像是生怕有人在偷窥偷听似的。 “燕医生。这个话题,咱们就不要在叶二爷面前提起了,他不大喜欢别人提到他的家庭。”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放心。我只是来给他看病的。” 至于病人是住在酒店还是住在家里,他并不关心,只是觉得有些古怪而已。 李无归笑道:“住酒店也挺好的,还不用自己收拾。” 当下三人向着电梯口走了过去。 出乎意料的是,高健只按了到二楼的号码,燕飞扬原以为。叶友涛会住在酒店的高层,那样视野开阔,似乎也更适合他的身份。 一些所谓的大豪,总是喜欢住得高高的,彰显自己的地位。 高健虽然话不多,却极聪明,似乎一下子就猜到了燕飞扬和李无归心里的想法,忙即解释道:“二楼是夜总会,二爷平时喜欢待在那里,热闹,接地气。” 燕飞扬点点头。 每个人的性格都不同,他喜欢清静,有人就喜欢热闹。 到二楼,电梯门一打开,两名身穿黑色西装的彪形大汉,就直直地杵在那里,短发平头,神情极其干练,望向他们三人的目光,满是警惕之意。 “搞得这么正式……” 李无归忍不住嘀咕了几句。 一名三十几岁,同样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走上前来,对高健咧嘴一笑,说道:“高处,来了?” 这名黑西装男子很瘦,几乎就是瘦到皮包骨,这就让他看起来很不“伟光正”,怎么看都是一副阴险的模样。 倒也符合燕飞扬和李无归的心理预期,无论是电影还是电视里头,大亨身边都有这么一个军师似的人物。因为是在室内,这位军师没有戴墨镜,却戴了一副黑框眼镜,和文艺作品里有关“狗头军师”的形象,十分契合。 “是啊,孙先生……燕医生,这位就是孙彬孙先生,二爷身边最得力的人。” 见到这位军师,高健明显很紧张,忙不迭地给他引介。 “燕医生?” 孙彬的眼神终于落在了燕飞扬脸上,原本还带着的三分笑意倏忽间就隐敛不见,皮包骨的瘦脸刹那黑了下去。 “高处,你开什么玩笑?” 稍顷,孙彬回过神来,猛地扭头盯住了孙彬,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这就是你给二爷找来的医生?” 这分明是个学生,也不知是大学生还是高中生,就算是大学生,估计最多也就是大一大二的样子,年纪绝不会超过二十岁。 你说叶二爷那病,看过多少医生? 多少名医! 光那白须白眉的老中医,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谁都拿叶二爷那病没辙。 你就找这么个学生伢来给叶二爷看病? 高健额头上的冷汗就出来了,急忙说道:“孙先生,您别急。先听我解释……小燕他确实是个医生,他有医生资格证。你别看他年纪小,但他医术高明得很,我岳父那个莫名奇妙的偏头痛。在总医院都束手无策,就是给他治好的……要不是有真本事,我敢把他往二爷面前带?” “你别开玩笑了!” 孙彬压根就不信,高健话还没说完,就一口喝住了他。 “二爷那脾气。你不知道?你敢跟他开玩笑,我可不敢。走走走,快走,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从孙彬的神色来看,也不像是作伪,他是真的很害怕二爷发脾气。 尤其是一个久病之人,脾气更是暴躁。 “孙先生孙先生,您听我解释,燕医生的本事确实很厉害的,说不定就能治好二爷的病……” 高健额头汗如雨下。忙不迭地说道。 把燕飞扬请到这里他,他容易吗? 如今好不容易燕飞扬答应了,也到了这里,却被孙彬直接轰了出去,连叶二爷的面都见不着,这都叫什么事? “高健!” 孙先生又是一声呵斥。 “你别忘了,你上回那个事都还没了呢,好不容易二爷现在没追究你,你这是故意要惹火他,让他新账老账跟你一起算吗?” 高健顿时就吓住了。 “那谁谁谁。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请他们出去!” 孙彬再不和高健纠缠,朝两名高大的黑衣门神一招手,喝道。 两名黑衣门神就晃动着粗壮的身躯。要上前来将他们请出去。 “都特么给我站住!” 这边厢,早就恼了李无归,再也忍不住,一声断喝。 “我就奇了怪了,咱们万里迢迢跑到这里来给人看病,病人没见着。这牛鬼蛇神倒是不少。我问你,你能全权代表叶友涛吗?你是他什么人?” 这话,却是直通通冲着孙彬去的,丝毫都没给这位孙军师面子。 “嗨!” 孙彬顿时就愣了,一时回不过神来。 二爷这地界,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人这么牛逼哄哄了,竟然有人敢冲他孙彬嚷嚷,而且还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乡下孩子。 当真是怪事年年有,没有今年多。 “你是谁?” 稍顷,孙彬才终于算是回过味来了,双眼一瞪,怒道。 “你先别管我是谁,我就问你,你能全权代表叶友涛不?耽搁了他的病情,你能负得起责?” “嗨!你这意思是说,你们真会治病?” 孙彬瞪大了眼睛。 这真是看在高健面子上,否则的话,他早就吩咐动手了。两个小屁孩,乡下来的土包子,敢在这里咆哮,乱棍打出是轻的,得让他们好好见识见识孙先生的手段。 燕飞扬笑了笑,迎着孙彬的眼神,淡淡说道:“孙先生,我确实懂点中医,还懂点针灸,至于是不是能治好叶二爷的病,这谁都不敢打包票。不过我想告诉你的是,当初高处长请我来首都,我是不大乐意的。但我现在既然来了,你这么一句话就让我回去,那我就更不乐意了。” “嗯?” 孙彬双眉倏忽扬了起来,上下打量着燕飞扬,燕飞扬这淡定自若,侃侃而谈的神态,比刚才听到李无归的话还要让他惊讶。 一般的年轻人,可真难得这般镇定如恒。 胸中若是没有几分真才实学,是断然难以臻此的。 PS:年初五了,估摸着不少哥们姐们已经在暗暗不爽了,假期余额快不足了啊,得充值了啊……上班之前,投了票去!!!(未完待续。) 第143章 巧合 “你真是医生?” 孙彬又再问了一句。 燕飞扬笑了笑,没有再说话。他觉得,对自己的身份已经表述得够清楚了。 “好,我带你们进去。不过两位小兄弟,你们要搞清楚,如果你们耍什么花招,那不但会害了你们自己,也会害了你们的朋友。” 燕飞扬的眉头蹙了起来。 孙彬可以怀疑他的医术,但这种威胁的话语,他很不喜欢。 没人喜欢被人威胁。 不过孙彬说到底也不过是个“下人”,燕飞扬不想和他计较。要计较,就和叶友涛计较,和他的一个跟班计较,有**份。 “请吧!” 孙彬一伸手,说道。 燕飞扬也不礼让,昂首挺胸,缓步向前。 嗨,这小子,还真摆谱! 孙彬心里头,也有点好奇了,倒也看看这家伙是不是真有几分本事。 君豪酒店二楼的夜总会,规模远不是冠军夜总会可比的。在卫周,冠军夜总会也算是一等一的大场面了,和这里一比,什么都不是。 光是一个进门,给人重门叠户的感觉,那沉重的红木雕花大门,推开一扇又是一扇,还没完没了。关键是,每一扇门后,都站着同样身穿黑西装的精壮小伙子,看得出来,都受过良好的训练。 李无归却看得只撇嘴。 “怎么啦?” 这撇嘴的动作,还恰巧被孙彬看到了,不由得有点诧异地问道。 李无归嘿嘿一笑,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浪费。” 孙彬更加奇怪了:“浪费?什么浪费?” 李无归也不客气,伸手一指门边的两个黑西装小伙子,嘴角带着淡淡讥讽的笑意,说道:“就这样的,光杵着好看,真正的作用。半点都没有。别人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太容易了……这样的花架子,摆个一处两处也就是了,摆上这么多。不浪费粮食吗?” 孙彬一听就乐了:“嗨,小兄弟,牛皮人人会吹,火车可不是人人都能推的。你是电影小说看多了吧?” 李无归嘴角一扯,再不说话。 从这里的警戒水平来看。真的很一般。要不是叶二爷对自己特别自信,就是有点二百五。 当然了,眼下太平盛世,也没什么高人非得来取叶二爷的首级,这些黑西装小伙子,本就是用来装点门面的。人家喜欢,摆着好看,你管得着吗? 也不知道推开了多少扇大门,眼前终于一亮,豁然开朗。 来到了一处大厅。 看得出来。这是一处大舞厅。 不过眼下夜总会还没开始营业,舞厅里静悄悄的,一道道灯光从屋顶倾泻而下,咋一见,还以为是到了古老大宅的天井之中,一线天光从天而降。 舞厅极大,给人以十分空旷的感觉。 远处的舞台上,一具巨大的红色真皮沙发里,躺着一个人,一头靠在沙发扶手上。一只脚靠在沙发里,另一只脚耷拉在沙发一侧,仰面朝天,嘴里叼着一支烟。颌下一部络腮胡子。 隔得远,看不清具体的面貌,更无法判断此人的具体年纪。 络腮胡子穿着一件类似小褂的唐装,就这么大敞开着,小腹部包裹着一圈纱布,肚脐下方的纱布颜色。明显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这是叶二爷。 燕飞扬马上就作出了判断。 因为高健跟他说过,叶二爷的无名肿毒,就发在耻骨上方,正是他现在看到的这个部位。 叶二爷不是一个人,沙发的另一头,还斜躺着一个女人,衣着极其暴露,或者说,她压根就没怎么穿衣服,上身除了一个用料很省的胸罩,就只有一件几乎透明的纱衣,还是大敞开的,下边穿了条紧身的短裤,两条洁白丰腴的大腿长长的抻出去,和络腮胡子叶二爷穿着白色府绸长裤的大腿,绞在一起,嘴里也叼着一支烟,就这么面对面的吞云吐雾。 尽管隔得比较远,以燕飞扬和李无归的眼力,还是能够看得出来,这女人的年纪不大。 舞厅里还不止一个女人。 还有一个女人,身穿黑色的立领西装,理着干练的齐耳短发,双手背在背后,站立在叶二爷沙发之后。这个女人所站立的位置,正好实在光柱之后的黑暗之中,从远处看,几乎就是隐形的。 不得不说,这个站立的位置选择得非常好,一看就知道是又经验的人。 如果有人要对叶二爷不利,这个女人随时都能在暗处突然出手,让袭击者功败垂成。 也就是燕飞扬和李无归久经训练,不然,别说无法看出来她是个女人,恐怕连那黑角落里是否站着个人,都压根看不清楚。 “不止一个。” 燕飞扬忽然对李无归说道,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抹遮掩得很好的讥讽之意。 “嗯,还有一个,站在她后面,那里有两个人。” 李无归也笑。 孙彬猛地停住了脚步,倏忽转过身来,目光在燕飞扬和李无归脸上扫过,脸上是十分明显的震惊之色,压低声音问道:“你们怎么知道?” 瞧他那眼神,只要燕飞扬和李无归一个应答不当,马上就要一挥手,让人群起攻之。 光柱之后的黑暗之中,有两名贴身女保镖,是叶二爷花了大价钱才请到的,据说是军队中退伍的“霸王花”,曾经执行过保卫外国访问领导人的任务,在贴身护卫这个领域,有着十分丰富的经验。 这个大价钱,可不仅仅花在她们自己身上,她们的家人朋友身上,花得更多。 反正钱对于叶二爷来说,压根就不算个事,只要能买到两位霸王花忠心耿耿,花再多的钱也值。 这一明一暗的双岗,据说是“霸王花”在部队学到的技能。 除了叶二爷的老朋友,几乎从未有人能看透,在那个位置,有两个人。 李无归就笑,脸上那种嬉皮笑脸的神色更浓,说道:“孙先生,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你们这,人是很多,不过就是杵着好看的,没什么真正的作用。还好,叶二爷应该没有什么真正的仇家,不然的话,嘿嘿……” 李无归话没有说完,不过那意思,任谁都听得明明白白。 孙彬黑着脸,望向高健。 高健连忙压低声音说道:“孙先生放心,我保证没问题……” 说着,又向燕飞扬李无归连连使眼色——兄弟兄弟,我请你们来是给人看病的,别的事,您两位就睁只眼闭只眼吧! “小孙——” 那边厢,仰面朝天躺在沙发里的络腮胡子叶二爷终于抬起了头,看到这一行向他们走过来的人,不由得蹙起了眉头,很不悦地叫了一声。 什么人啊,这是? 又不是靓女,往跟前带什么! “二爷,这两位,是小高介绍的,据说是郎中,懂点偏方……” 孙彬忙不迭地答道,语气十分恭谨。 高健也急急向叶二爷躬身为礼。 “偏方?什么偏方啊?” 叶二爷哼了一声,说道。 还没等孙彬开口,燕飞扬就说话了,语气淡淡的,却是毫不客气:“不,孙先生,你错了,我不会偏方。靠一个两个偏方,也治不了叶先生的无名肿毒。” “嗨!” “乡巴佬,是你们啊?” 孙彬和叶二爷依旧还没顾得上说话,又已经有人从斜刺里杀出来了。 一听到这个声音,这个语气,燕飞扬和李无归便情不自禁地对视了一眼,只觉得世界之大,巧合实在是太多了。 再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碰到“熟人”。 这个忽然斜刺里杀出来的,居然是红毛小子小方哥和他的那个黄毛女朋友。 他俩就斜躺在另一张沙发之中,和叶二爷的沙发斜斜对着,等于是背向燕飞扬他们,这当儿听到燕飞扬开口说话,才猛地蹦达了出来。 小方哥和黄毛女友脸上的讶异之情,丝毫也不在燕飞扬和李无归之下。不过讶异过后,他们的神情马上就变得又惊又喜。 “小子,这就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进来!” “好,好,太好了……” 小方哥几乎要欢呼起来。 昨下午那时,纠察来得及时,算是便宜了这几个外地乡巴佬,这回,他们居然自投罗网,那就怪不得上天不关照他们了。 “小方,怎么回事啊这是?” 叶友涛懒洋洋地问道,又斜斜躺在了沙发里。 这无名肿毒不但痛,而且还让人手软脚软,浑身乏力。 “二叔,这俩小子,就是我昨儿跟你说的那几个土包子,没见过法拉利,还挺横的那些家伙……” 小方哥笑嘻嘻地对叶友涛说道。 另一边,高健也在压低声音,急匆匆给燕飞扬和李无归在解释这忽然冒出来的小方哥,到底是个什么身份来头。 据高健说,这人并不是叶二爷的侄儿,严格来讲,只能算是叶二爷一个熟人的子弟。叶二爷那个熟人的财力势力不屑一提,关键这小方哥不知在哪里搞到个偏方,虽然治不好叶二爷的无名肿毒,却也能在发作的时候,稍稍缓解一下痛苦。 这么一来二去,此人就认了叶二爷当叔叔,俨然成为这里的常客,成为叶二爷的堂上嘉宾了。 “我真没想到今天他也会在这里,你们昨天在公园那边,也是和他吵架?” 高健急急问道,满脸都是又惊又气的表情。 这个事,齐菲和他谈到过的。 这还真特么巧了,点儿是有多背啊?(未完待续。) 第144章 尿性 “是吗?那你现在上去收拾他们啊。” 叶友涛继续吧嗒着香烟,笑着说道。这模样,哪里像是名动京师的大亨级人物,压根就是个老混子。 小方哥顿时就有点尴尬。 他虽然没和燕飞扬动过手,但褐马甲却是明着吃了亏。当然,燕飞扬使的肯定是巧劲,否则,褐马甲不至于连这样一个半大小子都干不过。问题在于,他是小方,不是褐马甲,他这身板和人家褐马甲比起来,差不多就跟小鸡仔似的。 二爷的人要是不出手的话,就他自己上去,百分之百是找抽的命。 “二叔,既然人到了这里,怎么说也是您的客人……” 小方哥嘿嘿一笑,一时三刻就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没事,他们不是我的客人,他们是小高的客人。你尽管上,我保证不说什么。” 叶友涛似乎下定决心要看这位“侄儿”的本事,笑哈哈地说道。 小方哥容色更是尴尬。他知道,是自己这段时间伸手次数太多,引二叔不高兴了。可是自己也是无奈,在这首都城里的名气越来越大,开销也跟着水涨船高啊。除了二叔,他又没个来钱的门路。 “叶二爷,你这么说,就不地道了。” 这边厢叔侄两个“打情骂俏”,李无归已经很不高兴了。 “是吗?我怎么不地道了?你们又不是我的客人,我没请你们来。” 叶友涛眼珠子一瞪,很不爽地说道。 李无归冷笑一声,指了指孙彬,说道:“那他总是你的人吧?既然他带我们进了门,就代表你叶二爷的意思了。如果这个人你也不认识,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我立马向你叶二爷赔罪,马上就滚蛋,绝不在这里碍眼。” 孙彬顿时吓得脸如土色。高健更是惊得目瞪口呆,连眼色都不知道怎么向他们使了。 早知道这样,自己真不该想这个主意。现在好了,不但马屁没拍上。一家伙拍在了马腿上,叶二爷要是勃然大怒,今儿个是不是能保着这俩孩子全须全羽离开这里,都成了大问题。 果真如此的话,怎么向老婆交代。怎么向老岳父交代? “小子,挺伶牙俐嘴的……你是郎中?” 出乎意料的是,叶友涛并没有勃然怒发,只是阴沉着脸,上下打量着李无归,好像有些拿不准。 “我不是郎中,他是。” 李无归向燕飞扬那边偏了一下脑袋。 “小子,你是郎中?” 叶友涛又望向燕飞扬,语气依旧很火爆。 燕飞扬双眉微微一蹙,淡然说道:“叶先生。我姓燕,旧时王谢堂前燕的燕,燕飞扬。叶先生去大医院看病,和那些医生说话,也是这种态度吗?” “哟,挑理啊。行,你是大医院的医生吗?” “我不是。” “那不就结了。” “那你的病,现在不也没好吗?” 燕飞扬很不客气地说道。 “嗨!” 叶友涛就一挺身子,想要坐起来,谁知一不小心就牵动了伤口。顿时痛得满头大汗。 和他躺在同一张沙发上的三点式女孩就忙不迭地跳了下来,伸手去扶他。 “滚开!” 叶友涛一声怒喝,抡起胳膊,一巴掌就甩了过去。 “啪”! 三点式女孩“哎哟”声中。已经捂着脸一屁股坐倒在地,却是吓得胆战心惊,一句话都不敢说,更不用说嚎哭叫喊了。 “二叔,二叔,您小心些……” 所有人都屏息静气不敢吭声的时候。只有小方哥屁颠屁颠地跑上前去,双手将叶友涛扶着坐了起来。他在这里,算是半客半主的身份,叶友涛又要靠他的药汁来缓解痛苦,倒也没有再给他一巴掌。 就这么一折腾,叶友涛已经是气喘吁吁,额头上白毛汗越冒越多。 几年来,这无名肿毒,真的将他折腾苦了,身子骨基本上被掏得空空的,虚到了骨子里头。 “让他躺下去。” 不知什么时候,燕飞扬已经走到了跟前,双眉紧蹙,沉声说道。 “嗨,你小子,谁让你靠这么近的?来人,把他们赶出去!” 小方哥顿时就炸了,两眼瞪得圆溜溜的,开始发号施令。 这当儿,叶二爷被折腾得说不出话,正好趁此机会狐假虎威一番。反正这俩小子将二爷气成这样,是大伙都亲眼看见的,教训他们一顿,乃是理所当然。 只不过,小方哥明显高估了自己在这里的地位,平日里他是称呼叶友涛“二叔”,但任谁都知道,他这个侄儿是假的,不姓叶。跟在二爷身边咋呼咋呼没啥,真想取而代之,发号施令,那是连门都没有。 所有的黑西装保镖,依旧门神般耸立着,对他的“命令”,理都不理。 “你,一边去,别在这碍手碍脚!” 燕飞扬很不客气地对小方哥说道。 “耶,小子,你……哎呀……” 小方哥大怒,猛地直起了身子,朝着燕飞扬就吹胡子瞪眼睛,一句话没说完,就被燕飞扬劈面揪住了胸口的衣服,略一使劲,顿时就觉得连气都喘不过来,不知不觉间脚尖就踮了起来。 “滚!” 燕飞扬手臂一收一放,小方哥双脚离地,身子就腾云驾雾般飞了起来。 “啊……” 一时间小方哥惊恐万状,在半空中吓得大叫起来。 刚叫了半句,便“砰”地一声,重重摔倒在地,舞厅的地板很光滑,小方哥屁股着地之后,又滑行了一两米远,才终于停了下来。 “啊,摔死我了摔死我了……” 小方哥兀自吓得大喊大叫,片刻之后,忽然发现,除了屁股剧痛之外,倒也没有发现其他部位伤筋动骨,折胳膊断腿。 黑影一闪。恶风扑面,站在叶友涛身后的霸王花一声不吭,倏忽间就向燕飞扬猛扑而来。动作干净利落,出手凶狠。很明显不是武术世家传承,而是部队的训练。 部队训练,没有任何花架子,不管好看难看,讲究的就是个实效。 专务杀人! 有意思的是。燕飞扬恰巧走的也是这个路子。 老爷子教他的,从来都是最简单最有效的法子。 “嗤——” 燕飞扬的运动鞋,和木质地板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声音。借着这股力,燕飞扬的身子转了半个圈,手臂猛地向前击出。 极其简单的招数,简单到高健这样根本没练过武的人,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似乎没有任何神秘可言。 那猛扑而来的霸王花,却瞬间脸色大变,一缕恐惧之意。飞快地自她双眼之中闪过。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燕飞扬这看似简单的一拳之中,到底蕴含了多么大的力量。 她这么硬撞上去,燕飞扬这一拳就足以让她的肋骨断掉一多半。 只不过,明知是这样的结局,她现在也是毫无办法来改变了,她这样的冲击速度,绝不是半路上说停就能停得下来的。 燕飞扬一拳,正中霸王花的胸口。 一时间惊涛骇浪。 这霸王花的胸部规模,本来就极其壮观。又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那就更加波涛荡漾,看得人血脉贲张了。 只不过在这时候,没人会有看波涛的心思而已。 霸王花闷哼一声。仰天摔倒。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规避动作了,借助倒地的动作,尽量消解燕飞扬这一拳中蕴含的巨力。 那边厢,第二个霸王花无声无息地从暗中冲出。 人影一闪,李无归拦在了她的身前,笑嘻嘻地说道:“二对一。不大公平。姐姐,我陪你玩玩吧!” 这位霸王花的身材比先前那位要娇小,也是一身男式的立领装,齐耳短发,板着脸,狠狠盯住了李无归,拳头捏得“嘎巴嘎巴”作响。 更多的黑西装保镖,急匆匆从四面八方向这边冲过来。 “都住手!” 燕飞扬一声低喝,低沉的声音却像是滚滚惊雷一样,从众人头上轰隆隆地滚过,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顿时情不自禁地刹住了脚步。 “叶先生,消停点。你自己应该知道,我们不是来杀你的。不然的话,你现在已经不会喘气了。” 燕飞扬瞪了叶友涛一眼,板着脸,很不客气地说道。看得出来,燕飞扬是真有点生气了。 你叶二爷是个人物,平日里大权在握,高高在上习惯了的,脾气不好,我能理解;你病了,久病不愈,还病在这么尴尬的地方,脾气不好,我也能理解。 但你得有个度! 过犹不及! “我万里迢迢从益东飞到这里来给你看病,算是给足你面子了。你这个样子,是嫌自己活得太久,急着想死吗?” 燕飞扬继续毫不客气地训斥。 叶友涛早已经愣住了,瞪大眼睛呆呆地看着燕飞扬,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想治好病,就消停点,让他们老老实实在一边待着,别乱来。你要是不想治病,那也行,我们这就走,当白来一趟。你什么时候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燕飞扬冷冷说道。 “啊——” 叶友涛忽然之间回过神来,猛地一挺身子,扯着脖子就吼起来。 “都特么听明白了吧?都滚一边去,老老实实待着,谁都不许乱来!” 要说,叶友涛这里的保镖们还真是训练有素,叶二爷这么一吼,所有人呼啦一声就退回了原处,连被燕飞扬一拳打倒的霸王花,都很吃力地爬了起来,回到了黑暗之中。 从她的动作来看,似乎并没有真的受伤。 燕飞扬很明显手下留情了。 毕竟他万里迢迢来这里,不是为了打架的。 PS:我其实就想知道,我到底能编出多少理由来向大家求票!但这回,还真是找不到话说了,咱们硬求一次,怎么样?还有票的兄弟,赏了呗!(未完待续。) 第145章 诊病 “小兄弟,贵姓?” 叶二爷眼下不牛逼了,端端正正坐直了身子,抬头看着燕飞扬,笑哈哈地问道,眼里飞快闪过一抹隐藏得很好的忌惮之意。 燕飞扬刚才其实已经介绍过自己了,不过叶二爷那会压根就没怎么将他当回事,他说的话,自然也就充耳不闻。 “姓燕。” 燕飞扬到底还是回了他两个字。 但叶友涛接下来说的话,终于将他逗笑了。 “小燕子,穿花衣?” 叶友涛很认真地问道。 燕飞扬“噗”地笑出声来。 瞧叶友涛这个模样,燕飞扬也没指望他多有文化,“旧时王谢堂前燕”他不知道,“似曾相识燕归来”自然也是没听说过,至于“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更是不屑提起。 但你说个小燕子也就够了,不管怎么样,《还珠格格》火爆了大江南北,小燕子家喻户晓,燕飞扬也能接受。你在后边加个“穿花衣”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还得给你唱一句“年年春天来这里”啊? 关键叶友涛那个一本正经的样子,实在不像是故意的,在他的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小燕子穿花衣”。或许这才是他真正的内心? 汉子外貌少女心? “对,就是穿花衣的那个燕!” 燕飞扬笑了一下,随即也很一本正经地回答了他。 “燕医生,对不起啊,我这人,您也看到了,粗人一个,糙得很。您呢,一看就是文化人,有学问,甭跟我一般见识。” 叶友涛一叠声说道,又拿起沙发前头茶几上的香烟。递给燕飞扬。 “来,燕医生,抽一支?” 燕飞扬嘴角又浮起一丝笑容。 看得出来,叶友涛其实很紧张。不管他是多么的手握大权。怎样的名震京师,至少眼下,他面对燕飞扬,是处于完全的劣势。 燕飞扬刚才表露出来的强悍,让叶二爷心里很清楚。这个看上去甚至还有点稚嫩的年轻人,真要取他性命的话,只不过是举手之劳。 关键叶二爷觉得,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人想要自己的命。 不然的话,这地方也不会如此戒备森严。 当然,叶二爷现在已经知道,他这个所谓的戒备森严,在真正的高手面前,其实屁都不是。他相信。因为限于年龄的关系,燕飞扬绝对不可能是绝顶高手。 也就是说,假如他的对头真请到了那种传说中的绝顶高手来对付他的话,那么他叶二爷随时都有可能变成一个死人。 这才是让他这种枭雄感到极度不安的地方。 “叶先生,你不必紧张,我说过了,我没有恶意,我是医生,来给你看病的。” 燕飞扬不得不再次提醒他,否则的话。这个气氛有够尴尬的。 “啊,对对,看病看病……燕医生,要不。我叫人来解开这玩意,您给好好看看?” 叶友涛如梦方醒,伸手指了指自己下腹部的绷带,说道。 “不急,我先给你号号脉。” “号脉?哎,好好。好的……” 叶友涛忙不迭地将胳膊伸出来。 燕飞扬就便在茶几上坐下,伸出三根手指,搭在了他的脉腕之上,双眼微闭,宛如老僧入定一般,久久不言不动。 一开始,叶友涛还有些焦虑不安,所谓看病,其实只是应付燕飞扬罢了,满脑子都在想着,要怎样才能不动声色的将这两个忽然冒出来的家伙赶出去。 虽然他们一再声称没有恶意,但有这样两个危险分子在,叶二爷浑身都不得劲。 但渐渐的,叶友涛也诧异起来,瞧燕飞扬这模样,还真是挺认真再给他号脉。 莫非这小子当真懂点医术? 既然如此,让他瞅瞅也好,反正情形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良久,燕飞扬才抬起手指,对叶友涛说道:“叶先生,换左手。” 左手诊脉的时间,丝毫也不比刚才短。 燕飞扬的眉头,渐渐蹙了起来,并且越拧越紧,说来也怪,叶友涛的心情竟然也跟着紧张起来,却是再不知不觉间受到了燕飞扬的影响。 “燕医生,怎么样?” 等到燕飞扬睁开眼来,叶友涛便急急问道。 燕飞扬轻轻摇头,说道:“叶先生,你这个病有点古怪,单单号脉,很难确诊,我要给你摸摸骨,看看骨相。” “啊?” 叶友涛顿时就莫名奇妙了。 这不看病吗? 刚才还像模像样的,怎么转眼就变摸骨看相了? 实话说,叶友涛其实是很相信命理相术,风水堪舆的,他不能接受的是,将治病和相术联系在一块,他觉得这是完完全全的两码事。 岂可混为一谈! 不过燕飞扬却没有跟他废话,左手一探,就抓住了他的手腕,叶友涛只觉得手腕上一紧,就仿佛被一道铁箍死死箍住,整条胳膊连带半边身子都是一麻,几乎动弹不得了。 细密的汗珠,从叶二爷的额头上冒了出来。 他讨厌这种自己没法掌控,全都握在别人手里的状态。 他们这种人,往深处说,除了自己,谁都不信。 燕飞扬也懒得理会他的心情,右手拇指食指中指一伸,就在他手臂上“丈量”起来,时而量量他的胳膊,时而三指合拢,在他胳膊上捋来捋去。 好在不痛,叶二爷紧张的心情,又渐渐平息下来。 燕飞扬随即站起身来,“量”到了叶友涛的后颈,后背,随即直接捏了捏他的后脑勺。 叶友涛又是紧张又是好笑。 这特么怎么回事? 怎么在一个小屁孩面前,自己变成木偶了? 被人在身上到处捏捏,连后脑勺都未能幸免。 他也看过相,也算过命,也摸过骨,就没有这样被人家捏来捏去的。 没等叶友涛想明白,燕飞扬手腕一翻,寒光耀眼,一柄锋锐无匹的解腕尖刀,出现在他的眼前,这柄解腕尖刀上透出的寒气,令得叶二爷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大喷嚏。 四周传来一阵惊呼之声,已经隐到黑暗之中的两朵霸王花,又同时现身而出,不过这一回却有点犹豫,显然正在考虑是不是应该冲上去。 “都别乱动!” 关键时刻,到底还是叶二爷拿得定,一声爆喝,将所有人都喝住了。 “人燕医生给我看病呢,瞎激动什么?” 其实他心里也直打鼓。 只不过,叶二爷心里始终明镜似的,知道眼下如果燕飞扬要杀他的话,就算所有人都扑过来,那也是绝对来不及的,他必死无疑。 与其这样,还不如赌一把。 至少刚才燕飞扬给他号脉,不像是装出来的。 燕飞扬微微颔首,似乎对他这个表现还算满意,说道:“叶先生,我得看看你的伤口了。” “行,您只管看。” 到了这当儿,叶二爷也是豁出去了,将心一横,笑哈哈地说道。 燕飞扬知道他心里害怕,表面上还能保持镇定,这就很不错了,到底不愧是名动京师地面的枭雄,这心理素质远非寻常人可比的。 刀锋一闪,叶二爷只觉得肚皮上瞬间就变得凉飕飕的,却只见燕飞扬已经割断了绷带。 叶友涛一双眼睛顿时瞪得比牛蛋还大。 这刀法! 神了。 他这绷带紧紧贴肉绑着,就算拿再锋利的剪子剪吧,也得小心翼翼的,至少要将绷带从肚皮上抬起来,不然就伤着肉了。 燕飞扬就这么随手一挥刀,绷带应声而断,他的肚皮上,却并没有多出一道伤口来。 叶友涛也练过武的,知道这有多不容易,他只在传说中听过这样的刀法,现实中绝对没见过。这力道拿捏,得有多巧妙才行? 燕飞扬却丝毫也不觉得这有多了不起,这比拿斧头刻木雕要容易得多了。 绷带缓缓揭开,饶是燕飞扬早就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也见过不少的毒火脓疮,见到叶友涛肚皮上那个口子,还是轻轻吸了口气。 叶友涛小腹部这个脓疮,疮口不算太大,直径大约有七八厘米左右,是一个不规则的椭圆形,疮口四周红肿起一圈,疮口内壁皮开肉烂,一股腐臭气息扑鼻而来。 疮口之中,则在源源不断地涌出脓水。 一眼看去,深不见底,都已经烂穿了,几乎要和腹腔联通。 “没有敷药?” 燕飞扬随即问道。 疮口上没有见到用药的痕迹,绷带上也没有。 照理,这样的恶疮,肯定要敷点药的,不管是消炎药也好,止痛药也好,总要敷点,至不济也得埋一根引流条。不至于这么**裸的。 “没用。” 叶友涛不由得苦笑起来。 “不敷药还好,一敷药,不但没用,而且特别痛。” 果然是怪得很。 燕飞扬点点头,重新将绷带给他掩盖在疮口上,沉吟不语。 “燕医生,我这到底是特么的什么病啊?” 叶友涛忍不住问道。 其实这么多年来,他是真的被这个恶疮折腾得灰心丧气了,连事业都没怎么去开拓,就守着原先的几个老行当吃老本。 这也只是随口问上一句,一点希望都没有寄托的。 那么多有名的大医院,大医生都看过,谁都束手无策,这么个年纪轻轻的小哥儿,能有什么办法? 问一句,只不过是给燕飞扬一个面子。 不过,叶二爷做梦也没有想到,燕飞扬会给出那样一个答案。(未完待续。) 第146章 报应 “叶先生,你这不是病,你这是报应。” 燕飞扬轻声说道。 叶友涛不由得张大了嘴,不过见到燕飞扬那凝重的脸色,不由得又将到嘴边的一个“靠”字收了回去。 这小子,他说真的! “燕……燕医生,我不是很明白……” 良久,叶二爷才晃了晃脑袋,诧异地说道。 他是真不明白。 燕飞扬点点头,也知道他一时半会难以明白这其中的因果关系,当下解释起来:“叶先生,做坏事就会有报应,这一点,你是肯定知道的了。” “我知道。” 叶友涛马上说道。 “但是,像我这样的报应,以前还真没见过。” 他其实是不信。 说起来,叶友涛信命,信因果轮回,他不信的,只是这种“现世报”的情况。按照我国传统说法,报应一般都是报来生,今生做恶,来世就变牛变马,变猪变狗,任人打任人骑,苦不堪言。 像他这种,直接报在眼下的,不要说没见过,听都没听说过。 “叶先生,你坏事做得太多了。” 燕飞扬言简意赅地说道。 “咳咳……” 叶友涛忍不住咳嗽起来。 尽管叶二爷信奉“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不过脸皮还是比较薄的,燕飞扬这样无遮无掩,直截了当地说他“坏事做绝”,他还是会很不好意思。 “燕医生,你是相师吗?” 稍顷,叶友涛问道,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好奇之意。 这小子不会既是医生又是相师吧? 那也太神了点。 “是。” 谁知燕飞扬没有半点迟疑就回答了他。 燕飞扬本就是相师,术师江湖上最受人尊敬的一等。虽然说,三脉的等阶还略低了些,关键燕飞扬学的传承十分正宗,可以说是最强的相师传承。区区一个三脉相士,和其他流派的四脉甚至五脉相师都能一较高下。 “你这又是医师又是相师的。我还真有点被绕晕了……” 燕飞扬淡然说道:“相师是主业,医生是副业。” 叶友涛禁不住搔了搔头。 这位如此惜言如金,他还真的很难继续刨根究底下去。 “燕医生,我承认。我做过很多坏事。但我不是唯一一个做坏事的家伙。我身边很多朋友,坏事干得比我还多,怎不见他们遭这样的报应呢?” 叶友涛终于还是将心中的疑问问出口来。 燕飞扬微微颔首,说道:“有两个原因。第一,每个人的命相都不同。能享受的福报禄报自然也不同。你那些朋友,福禄之报应该都比你要深厚,所以他们能承受得起报应。而且,每个人的报应也是不同的,他们的报应,可能是削减了该有的福禄,也可能是最亲近的人出了事,五花八门,不一而足。至于说到你叶先生嘛……” 一言及此,燕飞扬略略做了个停顿。 叶友涛忙不迭地问道:“我怎么样?”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你不怎么样!” 叶友涛就晕了一下,这算什么回答? “你的福禄之报都不够。叶先生,这么说吧,你确实是富贵之命,命中注定,该是福寿双全,富贵而寿考。但这个富贵是有其极限的,简单来说,你有多好的命,就享受多大的福报禄报。超出这个极限。那你就承受不起了。结果,你却一定要去争要去抢那些本来不属于你的东西。钱财,珠宝等等等等,叶先生。其实这些东西,对你来说,并没有多少实际的意义。你现在钱多得很,但你静下心想想,你自己能用多少?你又用得了多少?” 叶友涛愣住了。 “你拼了命去争去抢来的这些钱财,不但帮不到你。反倒会害你,让你祸及自身。” 燕飞扬还在进一步打击叶友涛。 “咕!” 叶友涛很不雅观地吞了一口口水,望向燕飞扬的目光,早已没有了轻蔑和疑虑,显得又敬又畏。 “那,还有一个原因呢,是什么原因?”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那是因为你害了一个不该害的人,或许说,是惹了一个不该惹的人。那个人,是有愿力加持的。” “什……什么叫愿力加持?” 叶友涛满头雾水。 “愿力就是一种精神力。” 燕飞扬的解释十分简单。实际上,愿力在术师江湖是无需解释的,每个江湖中人都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 “那,我惹了这种人,会怎样?” 叶友涛又问道,眼巴巴的,宛如一个求知若渴的好学生。 “会遭报应,就是你现在这样。当初给他愿力加持的那位,应该是真正的高人。你害了他,他身上加持的愿力,就会反击。所以不管你去多少医院,看多少医生,都是没用的。你这个恶疮,会一直长下去,至死方休!” 叶友涛瞬间犹如掉入冰窟之中,浑身冰冷。 “那,那燕医生,我,我就真的没救了?” “有!” 这回,燕飞扬倒没有再折磨他,直截了当地给出了正面答案。 叶友涛顿时就像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条稻草,使出吃奶的力气来死死抓住,脑袋都凑到燕飞扬跟前了,低声说道:“燕医生,只要你能治好我这个病,我叶友涛就交下你这个朋友了。往后在首都,只要我能做得到的,你尽管开口,我要皱一皱眉头,不算好汉子。” 燕飞扬点点头,说道:“叶先生,治病的事,咱们押后再说,还有一件事,我得先搞清楚。” 说着,燕飞扬就扭头向小方哥望去。 小方哥被他一把摔得七晕八素之后,早就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连叶二爷都被拿捏住了,今儿个这事很大条。 “小方哥,你过来。” 谁知燕飞扬居然还不肯放过他。淡淡招呼了一声。 “不,我不过去……” 小方哥本能地往后缩。 “小方,过来。” 叶友涛一声喝斥,吓得小方哥浑身一抖。不得已,只得一步三捱地走了过来,走到离燕飞扬还有两三米处就站住了,脚下粘了强力胶水似的,再也不肯向前移动一步。 “你给叶先生吃的那个偏方。方子报给我听。” “不不,没,没方子……” 小方哥脑袋摇得像拨郎鼓似的。 燕飞扬一哂,说道:“没方子,你拿什么配药?胡扯!” “真没方子……不是,这方子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是无价之宝,不能泄露出去的,要是泄露了,我要遭天打五雷劈……” 小方哥梗起了脖子。 这方子是不是祖传的先不说。他可是靠着这偏方混饭吃,要不是有这个偏方,他能成为叶二爷的座上嘉宾?能在叶二爷这里弄到那么多好处?那台法拉利跑车,都是叶二爷一个高兴送给他的。 可以说,这张偏方就是他的身家性命也不为过。 叶二爷也曾多次旁敲侧击,却是一直不得要领。 因为这小子的药还算是有点效果,叶友涛也不敢逼他太厉害,生怕断了这条线。 燕飞扬可没有那么好说话,不屑地说道:“人命关天,你跟我废什么话?快说!” “我不说……” 小方哥开始往后退。 人影一闪。原本坐在茶几上的燕飞扬,倏忽间就到了他的面前。 “你干什么?啊……” 小方哥顿时大惊失色,随着一声惊呼,他就被燕飞扬拧着脖子。老鹰抓小鸡似的抓了过去。他的身高并不比燕飞扬矮得太多,个子也不瘦削,可以说身材大体上和燕飞扬相当,在燕飞扬手下,却没有丝毫抗拒之力,那架势。和老鹰抓小鸡没有任何两样。 燕飞扬将小方哥抓到茶几之旁,手上一使劲,“噗通”一声,小方哥便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这一下膝盖剧痛,小方哥便忍不住“哎哟哎哟”地叫出声来。 但他的噩运远未结束,这才刚刚开始。 燕飞扬抓住他的手腕,将他的左手搁在茶几上,寒光一闪,那柄解腕尖刀又浮现而出,手起刀落,从小方哥手背直扎到掌心,顿时鲜血四溅。 “啊——” 小方哥杀猪般的惨叫声,瞬间在巨大的舞厅中央回荡起来,久久不绝。 燕飞扬忽然动手见血,旁观者个个大吃一惊,连叶友涛都瞪大了眼睛。 “说吧!” 燕飞扬淡淡说道,语气平静得惊人。 说着,手一抬,解腕尖刀便从小方哥的手掌之中抽了出来,这一下更是鲜血乱溅,小方哥叫得无比的凄厉。 “再不说,我就把你的手指头一个个切下来,能剩下几个手指头,全看你自己的了。你要是能顶到最后一根,我就算你是条好汉。” 燕飞扬随即将解腕尖刀搁在了他的小拇指上,刀刃上的鲜血,淋淋漓漓地滴落下来。 小方哥眼前一黑,几乎就晕了过去。 “我说我说,我全告诉你……” “说,我听着呢!” 燕飞扬的刀子依旧搁在小方哥的小拇指上,锋刃贴着肉。 小方哥忍不住剧痛,浑身哆嗦着,结结巴巴地说出了一张方子,这张方子并不复杂,只有十来味药,其中多数也只是寻常的活血化瘀药,只有两三味药比较罕见。 瞧小方哥背得结结巴巴的样子,可见平时他对这方子也不熟的,只是硬生生的记住了,每次去药铺配药的时候,再默写出来。 燕飞扬相信这方子是真的,就小方哥这水平,他想作伪也做不出来。 除了这个方子上的十来味药,他只怕就再也不认识其他中药了。 眼见小方乖乖将方子背出来,叶友涛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望向燕飞扬的眼神,更是起了变化。 这小子年纪不大,却是个狠角色。 瞧这活干得,实在是干净利落! 关键是燕飞扬那惊人的冷静,更是令他眼界大开。风里雨里几十年,叶二爷自觉见多识广,什么样的人都打过交道,比燕飞扬更老奸巨猾,更心狠手辣的狠角多了去了。但下手这么狠,偏又这么镇定自若,年纪还这么小的,他真没见过。 PS:我知道,这每天两更两更的,馅饼已经欠下不少债了。不过,这年也快过得差不多了,假也放完了,该上班的上班,该码字的码字。估摸着明天开始,咱应该可以为大伙爆发一下了,呵呵…… 记得投票哦,兄弟们,月票推荐票啥的,都要!(未完待续。) 第147章 红龙 听到小方报出的方子,燕飞扬点点头,伸手一提留,将小方哥丢过一边,小方便连滚带爬的跑了。 燕飞扬又沉吟起来。 这一次,所有人,包括叶二爷在内,每个人都屏息静气,连一声咳嗽都不敢,生怕惊扰到他。 稍顷,燕飞扬摇摇头,说道:“叶先生,这方子,你吃了多久?” “差不多两年吧。怎么,这方子有什么不对吗?” 燕飞扬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实话跟你说,你能活到现在,真让我很意外。” “啊?” 叶友涛不由得愣住了,半晌没回过神来。 “燕医生,您这是,这是啥意思?” 燕飞扬说道:“很简单,这个方子最大的作用,就是激发人体的潜力,所以你吃这个药,会觉得病情有所缓解,但代价却是在一点点地消耗你的潜力……两年,你居然还活着,实在要算是个奇迹了。” “啊?那小子,他害我?” 叶友涛不由得勃然大怒,重重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来呀,把这小子给老子抓起来!” “不不,不是,不是,二叔二叔,二爷,我真没害你啊,我没想害你啊,这方子确实是我家祖传的,我不知道是什么方子啊……” 这一下,正躲在那边包扎手掌的小方哥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当下不顾三七二十一,“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向着叶友涛磕头如捣蒜,嘴里大声喊着饶命。 和他一起来的黄毛女子也吓坏了,瘫软在地,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在二爷这里混着,不知道花过二爷多少钱,靠的就是小方那张祖传的方子,谁知现在,燕飞扬居然说这张方子是“催命符”。这下,二爷还不得彻底收拾了他们? 二爷的手段有多可怕,他们可是比谁都清楚。 几个黑衣保镖大步过去,也不理会小方哥脑门子都磕紫了。架起他就走。小方哥死命挣扎,又哪里是身强体壮的黑衣保镖的对手?被毫不客气地拖了出去。 至于黄毛女子,自然也不例外,被两名黑衣保镖一并拖将出去了。 没有任何人为他们求情。 燕飞扬和李无归的眼神都是冷冷的。 对这种人,他们从不怜悯。身在江湖,同情心没那么廉价。 其实燕飞扬李无归都知道,至少暂时小方哥不会有事,毕竟他这个医生到底灵不灵,还两说呢。总不能他说那方子是“催命符”就是“催命符”吧?万一他不灵,小方哥那方子还得用。 否则,每天那钻心般的剧痛就受不了。 不过,叶二爷能摆出这样的态度,那就很不错了,至少证明他已经信了燕飞扬八成。要想他死心塌地般敬服“燕神医”。那还得燕飞扬拿出点实在的东西给他瞅瞅。 “叶先生,你是不是有替劫之物?” 等场子里再次归于安静之时,燕飞扬问道。 “啥叫替劫之物?” 叶友涛反问了一句。 燕飞扬随即问道:“红龙鱼,锦鲤,乌龟,黑猫,公鸡,这几样,你养了哪种?” 他没有在叶友涛身上感应到特殊的愿力,就好像他随身佩戴的谷婆婆护身符。那就证明,为叶友涛挡灾消劫之物,不是随身携带的。 他举出的这几种,都是颇有灵性。可以为为主人挡灾消劫的灵物。 “红龙鱼!” 叶友涛马上说道,两眼变得亮晶晶的。 “我养了红龙鱼,那东西有用?” 原来如此!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这红龙鱼养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语气完全是命令似的,不是在和叶友涛商量。 实际上。这已经算是进入治疗的流程了,只不过治这种病,太过特殊,一般人完全不懂而已。 “好,跟我来!” 叶友涛刚要起身,又“靠”了一声,躺了回去。却原来他小腹部的绷带被燕飞扬割断了,一直没有重新包扎,坐那不觉得,这一起来,就拖到了地上。 躲在黑暗之中的一名霸王花随即现身而出,手里拿着一个医药箱,从中取出一大卷绷带和几块厚实的敷料,给叶友涛重新包扎整齐了。 “走!” 叶友涛一挺身站了起来,那名霸王花搀扶着他。 看得出来,彼此之间的关系不一般,也不知道叶友涛用什么手段,彻底收服了这带刺的玫瑰。像他这样的大亨级人物,总是有些常人所不及的特殊本事的。 叶友涛住的地方,也在君豪酒店,三十楼,顶楼。 一套装修得极其豪华奢侈的套间。 高健明显没到过这里,东张西望的,不住露出惊叹之意。以他的身份地位,叶友涛也不会在自己的家里接待他。虽然这不是叶友涛真正的家,因为叶友涛的老婆小孩不住这里,但至少也算是家外之家。 “这儿原本是酒店的总统套,我暂时拿来住着。” 叶友涛随口解释,透着掩饰不住的显摆。 这俩孩子,本事是本事,练家子,但到底是乡下来的,骤然走进这奢华至极的总统套,还不得彻底被晃花眼?只怕要震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不过很显然,叶二爷有点失望了。 李无归眼里倒是流露出羡慕和赞赏之意,燕飞扬却是平静如昔,没有丝毫被镇住的意思。就好像这奢侈的总统套,在他眼里,和三流宾馆的小房间没有任何区别。 呸,装得真他妈像! 叶二爷在心里暗暗啐了一口,随即又悚然而惊:这要真是装的,那更了不得。小小年纪就已经这样心机深沉,等他长大了,还有别人的活路吗?不得这天下都是他的? 总统套的客厅一角,就搁着一个巨大的水族箱,里面游动着一条五彩斑斓的红龙鱼,虽然还有几条热带海洋的小鱼陪伴着,还是显得孤孤单单的。 而且这条红龙鱼明显活力不足,游动的时候懒洋洋的。对外界的一切,都没有什么反应。 一大堆人围着水族箱,它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就养了一条?” 燕飞扬随口问道。 这条红龙鱼浑身鲜红,就好像泼了一身的鲜血相似。几乎毫无杂色,算得是最上等的货色了。 “两条!” 叶友涛伸出食中二指,比划了一下。 “本来是养了两条的,后来死了一条……哎呀,那条比这条大。更漂亮,五彩斑斓的,好看得很……” 燕飞扬马上紧盯着问了一句:“什么时候死的?” “去年年底吧,过年前死的,我还说预兆不好呢。” 燕飞扬微微颔首,继续问道:“这红龙鱼什么时候养的?谁让你养的?” 叶友涛一愣,仔细想了想,才说道:“养了七八年了吧,我记得,是去七星观拜吕祖的时候。观里的琨道长让我养的。直接从他那里取走的,当时小小的两条,比现在小多了。” 所谓吕祖,就是纯阳道祖吕洞宾,很多道观都是拜吕祖的。 “怎么养的?” 燕飞扬对这个问题,似乎颇有兴趣,一直在刨根究底。 “哎呀,你还别说,养这两条鱼还真是麻烦。做什么都要我自己亲自动手,每天要喂三次食。都要我自己动手,喂食之前要洗干净手,喂食的时候,还要和它们说话……哈哈。就是自言自语的念叨。出门之前要和它们打招呼,回来之后还得打招呼。要是出远门,一天不能回家,那就更要和它们说清楚,还要委托我最亲近的人给它们喂食。逢年过节的时候,尤其是我过生日。更要请它们喝酒……” 高健听得目瞪口呆,禁不住问道:“二爷,这个,鱼儿怎么喝酒啊?” “就这么喝!” 叶友涛做了个往水族箱里倒酒的姿势。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主要是表一下心意,心诚则灵。” 高健唯唯称是,实则听得迷迷糊糊的。 叶友涛却一拍巴掌,说道:“对啊,当初琨道长也是这么跟我说的,说什么这红龙鱼是灵物,关键时刻可以救人命。我还一直想不透呢,这鱼怎么救人命?炖来吃了?” 李无归不由笑道:“二爷,这鱼你要真炖着吃了,不瞒你说,你自己也悬乎了。这红龙鱼号称替劫神物,你养了那么久,几乎和你混为一体了。你炖了它,就和炖了你自己没多大区别。” “啊?有这么神不?” 叶友涛有点不大相信。 燕飞扬说道:“那条大红龙死的时候,是什么个样子?” 叶友涛想了想,蹙眉说道:“也没什么特别,就是慢慢的焉了,不吃东西,有点像这条现在这样……熬了一两个礼拜,没熬过去。” 李无归接口说道:“它当然熬不过去。它要是熬过去了,就该你熬不过去了。” “真有那么神啊?那,那这条……” 叶友涛忽然就觉得不对了,指着水族箱里那硕果仅存的红龙鱼,口吃起来。 这条小红龙的情况,近来也很不乐观,和先前那条大红龙的情况差不多,就是一点点焉巴下去了。 照这么说,等这条小红龙也熬不过去的时候,岂不是他就有大麻烦? “我,我这就去找琨道长,到他那再弄几条红龙过来养着……” 忽然间,叶友涛脑洞大开,急匆匆叫道。 燕飞扬和李无归对视一眼,都不由得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见到两人这种表情,叶二爷只觉得自己一颗心直沉谷底,哇凉哇凉的…… PS:感谢帷幄养晦十一万赏,恭喜帷幄成为《我本飞扬》盟主!盟主威武!!! 感谢:会飞猪猪爱上书,小黑快跑两万赏,沉默的蟋蟀,浅语低吟丶陌小蝶,PAUL书友,春村儿万赏! 感谢:洋洋1156,解学士,猴玩1980,依泪,太子五,极衍天 ,大漠一废柴,笨蛋加菲,桔梗888888,晨曦观日,書友817124530,裴祖军,今天微笑了吗,醉忘书,女人的老公,只喝绿茶666,穆末木,「风」少,有修养de混子,火花塞子1,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春心莫漾,书友160210075812931,爱喝西瓜汁的老鼠,~起舞弄清影~,大树0502,洛云机,好运福星123,ROGUE110,百里夜雨,书友160214001850603,悦读悦读,沐如枫,真诚19,靈毀等等读者的打赏!(未完待续。) 第148章 补救之法 “叶先生,这可不是养小鸡小鸭,养个半年就能杀来吃肉。红龙至少也要养五年以上才有灵性,正常情况下,养八年到十年是最稳当的。你养的这两条能起那么大作用,算你心诚,再说从七星观请回来的,也有道门愿力在内。可惜有一条血色不纯,要是像这条一样,也是最纯正的血红,效果会更好。” 燕飞扬缓缓说道。 “啊?我还以为,越是五彩的越好看呢……当年琨道长就跟我说,让我养两条血红的,我还不听……” 叶友涛不由得大为懊恼。 燕飞扬不再理他,仔细察看了房间的布局,微微颔首。 “燕医生,你说,我这病,还能治好吗?” “能。不过很麻烦。” 叶友涛连忙说道:“不怕不怕,再麻烦也不怕,只要能治好我这病,哪怕是让我上天去摘星星,我也去……” 这话相信是发自内心。 燕飞扬就笑了,说道:“叶先生,这事是真麻烦,因为没办法确定你害过的人之中,到底哪位才是那个有愿力加持的人,所以,得一个个去找。找到之后,向人家赔礼道歉,补偿损失,求得他的原谅,你这病才能断根。” “这样啊……也行,我去找。我这病是五六年前开始的,就去找那之前一两年内得罪过我的人,也不多,应该找起来也不会太麻烦……不过,燕医生,这个……” 叶友涛期期艾艾的,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燕飞扬如何不明白他的心思,归根结底,这还是信不过。 说起来,也不怪叶友涛信不过他,迄今为止,他可没有表现出一点“神医”的手段,反倒一直絮絮叨叨的和叶友涛大谈特谈“因果报应”。叶二爷心中疑虑,乃是理所当然。 毕竟叶友涛看过的名医,没有一百也有九十几个,你一小屁孩。不拿出点实在的来,凭什么让人信你的话? 何况叶二爷这种人,其实疑心病很重,想要得到他的真正信任,着实不易。 “看来叶先生还是不大相信我说的?” 燕飞扬似笑非笑地问道。 叶友涛顿时好不尴尬。连忙说道:“嘿嘿,这个燕医生误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真没有……” “叶先生,不瞒你说,单纯给你治好小腹部这个恶疮,其实很容易。但要紧的是,关键问题没解决,终究还是没用的。治好了这个恶疮,不定又会有什么其他毛病冒出来。到时候更麻烦……这样吧,我先给你治好这个恶疮,你看怎么样?” “真的?” 叶友涛立马瞪大了眼睛,紧随其后的高健和孙彬也齐刷刷地露出了紧张至极的神情。 须知他们不知道辗转了多少大医院,就是拿这个恶疮没辙! 只要能治好这个恶疮,燕飞扬就百分之百是“燕神医”,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要说绝没有人敢反驳,就算在心里,那也是服服帖帖。 “当然是真的。” 燕飞扬点点头。神情十分笃定。 “那好那好,那就请您马上动手吧……” 叶友涛的声音都不自禁的颤抖起来,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一条木板,有点不大相信自己的好运气。生怕一不小心这条木板又不见了。 燕飞扬微微颔首,掏出随身携带的纸笔,开了张方子,交给高健,说道:“高处长,麻烦你。去医院买这几样药。” 高健接过一看,上边写着几味中药名称,高健虽然不懂药理,却也知道这只是极其寻常的几味药,毫不出奇,其中还有一样是蜂蜜,难道燕飞扬就想要用这几味中药给叶友涛治病? 这也太普通了吧? 不过这疑问,高健自然不敢表露出来,忙不迭地答应一声,转身就走。 “孙先生,还有两件事,就要麻烦你了。” 燕飞扬扭头望向孙彬。 孙彬连忙点头哈腰,说道:“燕医生尽管吩咐。” “第一,我要八面小圆镜,就是很普通的那种小圆镜,小商品市场应该有卖的。第二,我要三只蟑螂,活的,洗干净。这两样东西弄到之后,马上给我送过来。” “啊?” 孙彬完全被搞晕了。 要小圆镜干什么? 还有,居然要蟑螂?还要活的! 这两样东西,和治病有半毛钱关系吗? 不要说他,叶友涛也一样莫名奇妙,不过叶友涛打定主意,一切都听这小屁孩的,倒要看他到底要耍什么花样。 “快去。” 燕飞扬蹙眉说道,语气已经有了一点不悦。 “是是,我马上去马上去。” 孙彬吓了一跳,忙不迭地点头称是,转身跑了出去。 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燕医生,请坐请坐,来,给客人泡茶。” 叶友涛便礼让着燕飞扬李无归在沙发上落座,一叠声吩咐道。 还没等茶水端上来,叶友涛又说道:“燕医生,小李,要不咱们喝点酒?我这有上等的波尔多红酒,来点?” “好啊,来点。” 燕飞扬尚未开口,李无归已经接过了话头。 事实上,他一进门就盯住叶友涛酒橱中藏着的那几瓶红酒了,在木架子上斜斜搁着,很炫酷的样子。对李无归这种满门心思只想“偷遍”全世界的人来说,“崇洋媚外”几乎是一定的。 叶友涛打了个响指。 刚才那名搀扶他的霸王花,便去到酒橱那边,倒了三杯红酒,搁在托盘里送过来。仔细看去,这打扮得极其男性化的霸王花,其实还颇有些婀娜多姿的风韵。 见叶友涛伸手端起了酒杯,燕飞扬笑了笑说道:“叶先生,这段时间,酒还是戒了吧,安心养病。” “啊?好好,戒酒戒酒!” 叶友涛倒是很听话,马上又将酒杯放了下去。 李无归自然不客气,端起杯子,轻轻摇晃了几下,又闻了闻,这才仰起头,喝了一小口,含在嘴里慢慢品味,稍顷才吞了下去,浅浅舒了口气,赞叹道:“好酒。” 叶友涛就很得意,说道:“我老叶虽然是个粗人,这酒却是正宗的法国货,我朋友专程从波尔多的酒庄给我弄回来的,大伙喝了都说还不错……看得出来,小兄弟是爱酒之人。等我这疮好了,到时候好好陪你喝几杯。” “好啊,我等着。” 李无归端着酒杯,向叶友涛示意了一下。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叶友涛绝对不是个好人,脾气也暴躁,但李无归对这个家伙,还算有些好感。至少他直爽。 燕飞扬也端起酒杯品了一口,微微颔首。 对酒类,他不如李无归那么爱好,当然也绝不讨厌。 李无归喝着酒,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叶友涛说闲话,免得冷场了,大家伙尴尬。 高健和孙彬几乎是同时赶回来的,各自带着燕飞扬要的几样东西。高健跑得气喘吁吁的,孙彬却一脸嫌弃又无可奈何的神色。 “无归,把药调一下,和着蜂蜜捣碎了,外敷用的。那三只蟑螂,洗干净,用开水煮几滚,再和药搁一起捣碎,调成糊,备用。” 燕飞扬从孙彬手里接过了八面小圆镜,随口对李无归说道。 李无归虽然没有和他一样,专门师从唐敬炎先生学过中医中药和针灸之术,但普通的跌打损伤药却是会调配的。江湖中人,懂得治疗一点跌打损伤,乃是必备的生存之技。 只是用蟑螂入药,李无归也是头一回听说。 这东西,脏啊! 不过当着这许多外人的面,李无归自然不会提出质疑,自顾自接过了那些中药蜂蜜和蟑螂,整治去了。燕飞扬交给高健的药方里,包括了一个捣药的药钵。 燕飞扬翻看着八面小圆镜,都是东南沿海某省的一个城市生产的,粗制滥造的小工艺品,但也合用。 “叶先生,我现在要在你这个住所给你布个风水阵,帮你把那种报复的愿力暂时阻隔在外。这两天,你必须待在这个房间里,吃喝拉撒都在这,别出门,明白吗?” 燕飞扬望着叶友涛,很认真地说道,神色十分凝重。 叶友涛忙不迭地问道:“燕医生,是不是我待在家里,哪都不去,那,那愿力就对我没用了?” 他虽然对燕飞扬说的一切都听得迷迷糊糊的,还是将信将疑,其实却在不知不觉间被燕飞扬的话语攫住了神魂一般,潜意识里,早就信了个十足。 “不是。” 燕飞扬郑重地摇头。 “这个风水阵,只能暂时起作用,最多也就是三天吧。过后就会失效的。要真想彻底痊愈,还得按照我刚才说的办法去办。多做善事来弥补你先前的恶行。” 有这暂时的功效,就足以让他的药起作用。只有看到了实实在在的效果,叶友涛和他身边那些人,才会死心塌地的敬服。不然的话,任他说得天花乱坠,也无人相信。 这因果报应之说,本来就十分神秘。 “叶先生,要多积阴功。” “对对对,多积阴功多积阴功……” 叶友涛四十来岁,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屁孩教训得唯唯称是,自然颇为尴尬,连那两朵石头般的霸王花都忍不住嘴角露出了笑容,瞧得甚是有趣。(未完待续。) 第149章 蟑螂入药 燕飞扬将八面小圆镜安置在屋子里八个不同的地方,是按照八卦方位来摆放的,并不避人。 不过叶友涛他们纵算跟在他身后,自然也是看得莫名其妙。这风水阵他们只听说过,谁都不知所以然。但看了燕飞扬老神在在的模样,叶友涛心里又信了几分。 “叶先生,我再交代你一遍,这些镜子千万不要动,三天之后才可以收走。另外,这几天,你最好是待在屋子里,别出门。记住了吗?” 燕飞扬很认真地说道。 “哎哎,记住了记住了。” 叶友涛倒也是下定决心,这回坚定不移地按照燕飞扬的规矩去做。毕竟这么多年来,燕飞扬是唯一一个就他这个病情说出了来龙去脉的医生,不管是真是假,至少燕飞扬看上去很有把握。 言之凿凿,也不像是跟他开玩笑的。 这当儿,李无归也已经将药调好,黄绿色的一团糊糊,散发着中药特殊的气味,其中也混合着蜂蜜的甜香。 燕飞扬再次打开叶友涛小腹部的绷带,手脚麻利地给他清理了一下疮口,然后将这团黄绿色的糊糊敷在了疮口之上,用绷带绑好。 眼见燕飞扬手法纯熟无比,很明显是积年老手,叶友涛对他的信心,又增强了三分。只不过想到这团糊糊里面,居然混入了三只蟑螂,叶友涛又禁不住有些恶心。 “好了。” 燕飞扬站起身来,拍了拍手,说道。 “叶先生,那我们就先回去了,这几天我会留在首都,陪我朋友在首都四处看看,你这边要是有什么情况的话,随时和高处长联系,高处长会转告给我的。” 其实燕飞扬也可以直接将自己的电话号码告诉叶友涛,特意让高健在中间代传。不过是抬高高健的地位而已。他这一趟首都之行,本就是应高健之约而来,为高健解决麻烦,才是最重要的。相信这一回之后。高健在叶二爷这里的身份地位会有一个很大的变化,或许对他今后的事业会有帮助吧。 燕飞扬虽然冷面,惜言如金,却并不表示他是一个不会经营的人。 多个朋友多条路这句话,他当然是懂的。 “这个怎么行。燕医生,你到了我这,连顿饭都不吃,这不是打我叶老二的脸吗?不行不行,今晚上那也甭去,在我这吃个便饭,晚上去下边夜总会唱个歌,好好玩玩。我这里也有房子,就住这了。” 叶友涛马上跟着起身,一迭连声地说道。脸都涨红了。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叶先生,吃饭,以后有的是机会,一起喝酒也行。但你现在,需要休息。老实说,你这身份,太虚了。等你这恶疮好了之后,我再给你开个方子,好好调理一下。要不然。就算治好这恶疮,也会折损你的阳寿。” 叶友涛听得一愣一愣的,有点哭笑不得。 这小燕,说话还真是不留一点情面。死啊活的,张嘴就来,毫不忌讳。 他当然不知道,越是精通风水命理的人,越是看得透生死,不忌讳这些口彩。真正忌讳口彩的人。其实都不是真正的大师,而是迷信。 直截了当拒绝了叶友涛的挽留,在孙彬的陪同下,搭电梯直下停车场。 燕飞扬上车之前,孙彬终于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问道:“燕医生,我家二爷这病,真能治好?” “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能治好。” 燕飞扬毫不迟疑地答道。 孙彬长长舒了口气,由衷地说道:“要真能治好我家二爷的病,燕医生,您可真是功德无量啊……您不知道,有多少人靠着二爷吃饭。二爷要是……不知道有多少家庭的天就塌了。” 燕飞扬淡淡说道:“要不是因为这个,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救他?” 孙彬不由愣住了。 这话说得! 燕飞扬不再理他,随即转向高健:“高处长,走吧。” 高健可不敢在孙彬面前这么拽,点头向孙彬致意,直到确定孙彬看到了自己的致意,这才启动车子,向外开去。 “哎,飞扬,蟑螂入药,出自何典?” 等车子开出地下停车场,李无归才开口问道。 燕飞扬笑道:“出自燕典。” 李无归不由满眼小星星:“啥?你自己想出来的?” 燕飞扬说道:“倒也不是我自己想的,唐先生教的。多年前,他在天南省一个少数民族地区,看到当地人用蟑螂入药,治疗久病不愈的恶疮有奇效。后来回家研究了一下,发现蟑螂经常出入肮脏的环境,自身却从不生病,就是因为自身有很强的免疫力。经过多次临床试验,发现确实有效,就教给我了。” “嗨,还有这么回事?” 李无归便惊叹不已。 不过既然是唐敬炎先生教的,那就肯定不会错了。 “那当然,凡事都是辩证统一的。” “有道理。” 一般来说,别人说的,李无归都觉得很没有道理,只要是燕飞扬说的,那就很有道理。 李无归分辨是非的方式就是这么简单,你跟他急也没用。 高健专心开车。 他原本就比燕飞扬还要沉默寡言,现如今对燕飞扬又敬又畏,更是不随便开口了。 他们没有回酒店,而是直接去了吃晚饭的餐厅,和萧潇他们会合。 餐厅就在购物中心里面,四周景致光怪陆离,充满着现代化的气息,风格明快,萧潇今儿逛了一天的商场,虽然没有燕飞扬作陪,有点小小的遗憾,不过大包小包买了不知多少衣服和其他女儿家的用品,颇为心满意足,笑得小脸跟花儿似的。 萧观手里抱着一个大号的变形金刚玩具,也是兴高采烈。 变形金刚真人版电影虽然这时候还没出,但动画版的电视连续剧,早就已经很火爆,正是萧观这种年龄小男孩的最爱。 “萧叔叔,逛街挺累吧?” 燕飞扬在一旁压低声音问萧雄。 萧雄看上去有点疲惫,闻言笑哈哈地说道:“是啊,多久没这样走过了,还真有点累。” 不料这边的悄悄话就让萧潇听到了,小丫头立即撇了撇嘴,哼道:“爸,你呀,就今天才像是个好爸爸。你平时什么时候陪我们这么长时间过?” 萧雄故意板着脸说道:“这丫头,怎么说话呢,难道爸爸平时对你们不好?” “爸爸对我们好……爸爸,明天给我买个遥控飞机好不好?” 萧潇还没说话,萧观就已经笑嘻嘻的在一旁接话了。 “你看,还没弟弟明白呢。好,明天咱们买遥控飞机。” 萧雄就很溺爱地摸了摸儿子的脑袋,说道。 萧雄原本对儿子并不太溺爱,对女儿才溺爱,他还坚持着一些老式的教育子女的思维方式。女儿可以宠,对男孩子就要严。不过自从连续两次出了绑架事件之后,萧雄对儿子的态度也悄悄转变了,对萧观管得没有以前那么严格,反倒多了几分溺爱。 不管怎么说,儿子女儿都是他亲生的,心疼啊。 萧潇就笑,说道:“爸,还说你聪明呢,萧观那是糖衣炮弹,骗你给他买遥控飞机。你看,想都没想就上当了,还真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一番话说得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小妹,点菜……” 高健便举起手,招呼服务员过来。 萧雄微笑说道:“高处,今天你就别跟我抢了,说好了,我来。” 高健笑了笑,说道:“萧总,今儿我高兴,你就让我一回吧。明天你请,怎么样?” 看得出来,高健是真高兴。 从燕飞扬那笃定的神情也能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有把握治好叶二爷的病,也就是说,他高健的麻烦基本已经解决了,心头一块大石头落地,怎能不开心? 萧雄的目光便有意无意的在燕飞扬脸上掠过,见燕飞扬很淡定地端起杯子喝茶,顿时便心中有底了。 “好啊,那我就不阻高处的兴头了。不过高处,咱们话说好了啊,明天该我请,你可不能再抢啊。” “不抢不抢……” 高健兴冲冲的点了菜,其中好几个海鲜。 在这首都地界,海鲜都需要从其他地方运输过来,价格不菲,足见高健心意甚诚。 “晚上没事了吧?” 萧潇坐在燕飞扬身边,低声问道。 “没事。” 萧潇马上紧盯着问道:“那我们吃完饭后去哪里玩?” 今儿一天,燕飞扬都没有陪她,萧潇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小丫头如今已经完全陷入热恋之中,一天不看到燕飞扬,心里就想得不行。 只不过这会儿高中生的热恋,还是很纯洁的,和后世高中生之间的热恋,有着极大的区别。至少这年代,在高中校园旁边开小宾馆,生意不会太好。 燕飞扬笑着说道:“去公园吧,咱们昨天晚上没去转悠,今天好好去酒吧一条街转转。” “好啊好啊。” 萧潇兴奋不已,不过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骤起眉头。 “要是再碰到那几个混账怎么办?多扫兴啊!” “放心,碰不上了。就算碰上,他们也得乖乖过来请安问好,绝不敢再出幺蛾子。” 燕飞扬微笑说道,语气笃定无比。 PS:1800票加更!(未完待续。) 第150章 伊人为谁? 事情的发展,超出了燕飞扬的预期。 压根就没等到三天,第二天一大早,高健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电话之中,高健高兴得有些语无伦次。 “燕医生,燕医生,告诉你一个大好消息,昨晚上,叶二爷的伤口就好很多了,他自己说,感觉舒服多了,想要请你再去他那里一趟,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高健说着,颇有点患得患失的意思。 毕竟人家女朋友一家大小都来首都了,就没好好陪着逛逛,光顾着替人看病了,也不知道燕飞扬会不会生气。 不过高健的担心明显是多余的,燕飞扬还是比较有责任心。 “好,那就过去看看吧。” 听说燕飞扬又要去给人看病,萧潇顿时就不高兴了,撅着小嘴嘀咕道:“这假期都快过半了,还有好多地方都没去看过呢……” 燕飞扬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想了想,说道:“等放暑假了,我陪你好好去玩。” 这就是燕飞扬的承诺了,如果换一个男孩子,碰到这种情形,肯定是巧舌如簧,说一大堆好听的话,哄得女朋友眉开眼笑。要不就是大男子汉主义发作,吹胡子瞪眼睛的吼女朋友一通,什么不识大局,小心眼小性子之类的,批评一顿之后,扬长而去。 燕飞扬却只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萧潇偏就吃这一套,马上转嗔为喜,说道:“你说的啊。” “嗯。” 燕飞扬点点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握住萧潇的手,轻轻揉了几下。 萧潇满肚子的火气顿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两颊酡红,低下头,轻咬红唇,脸上娇艳欲滴。说不出的妩媚迷人,看得燕飞扬心跳加速,有点口干舌燥。 很快,高健又驾车来到了君豪大酒店。 今天的待遇可就比昨天的待遇好得多了。孙彬亲自在酒店大堂门口迎接,车刚一停稳,孙彬便微微佝偻着腰,小步跑了过来,为燕飞扬打开了车门。 “燕医生。您好您好……” 燕飞扬就点点头,什么都没说,他本就不擅长应酬。 高健也直接从车里下来,酒店的门童,会为他泊好车的。 “燕医生,李先生,请!” 孙彬一叠声的延客入内,对高健自动忽略了。 大堂里的门童和前台服务员都很好奇地看着这一幕。孙彬他们当然是认识的,叶二爷跟前的红人,君豪大酒店的副总经理。对他们来说,从来都是高不可攀的大人物。通常很少有人值得孙总亲自在大堂坐等,还亲自为其开车门。一般有这种资格的,都是更加了不得的真正大人物。 这两个少年却是谁家郎君? 居然当得起孙总这样大拍马屁。 莫非是四九城里哪一位大领导家的公子? 瞧那昂首挺胸,对孙总爱搭不理的架势,还真有点像。 进了电梯,燕飞扬问道:“孙先生,叶先生一直都待在家里,没出门吧?” 孙彬连忙说道:“没有没有,二爷注意着呢。一直都搁家里待着,哪也没去。本来他喜欢个热闹,每天都要在下边夜总会待到很晚才回房睡觉,昨天不知怎么回事。早早就睡了……” 李无归笑道:“老孙,你这话就有点不对了,啥叫不知道怎么回事?你以为这变化是自己发生的?” 孙彬顿时一凛,忙即说道:“对对,是我说话不注意,这明明是燕医生的功劳……” 这倒也不是孙彬故意拍燕飞扬的马屁。一直以来,孙彬都要到后半夜才睡觉,然后一觉睡到大中午,将中饭当成早餐吃,晚饭当中餐吃,宵夜当晚餐,整个作息时间是颠倒的。 就昨天,情况忽然就变了,这还真不会是随机现象。 昨儿这位不知该称呼为燕医生还是燕大师的年轻人,在二爷屋子里布了个风水阵,情况就发生变化了。要说是巧合,还真让人有点怀疑。 电梯很快就到了高楼,总统套的房门是打开着的,叶友涛穿着一身睡衣,站在门口等候,一见到燕飞扬从走廊那边过来,便张开双手,笑哈哈地叫道:“欢迎欢迎,欢迎燕神医……” 嘴里说着欢迎,脸上的神色也很真诚,脚下却是一动不动,说什么也不肯离开房间一步。 燕飞扬也不由得被他逗笑了。 这还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不过考虑到他被蛇咬了五六年,好不容易看到一点病愈的希望,倒也能理解他现在这种小心谨慎至于极点的心态。 一进门,叶友涛就往沙发上躺,迫不及待地解开睡衣,露出肚皮上的绷带,说道:“燕神医,你快来看看,我的伤口好多了……” “好,打开来我看看。” 燕飞扬笑着说道。 “快快,快过来打开绷带……” 叶友涛便急匆匆地对着身边的霸王花说道。 这位霸王花,是个子较为高大的那一个,今天没有再穿着那身黑色的立领装,而是换成了白色短袖T恤和牛仔裤,胸口鼓鼓囊囊的,总算是有了点女人的韵味。 霸王花来到叶友涛面前,轻轻蹲下,很小心地为他打开了小腹部的绷带,轻轻揭开黑乎乎一团的敷料,露出了小腹部那个疮口。 疮口的变化很明显,虽然直径还是那么大,但脓水却比昨天少得多了,疮口边缘的红肿也明显消褪,一夜之间,就有了这样巨大的变化,难怪叶友涛要兴奋异常,急不可耐地给高健打电话,希望燕神医能够赶紧来给他再瞧瞧。 “燕神医,真了不起!” 叶友涛自己看着疮口,朝燕飞扬伸出了大拇指。 燕飞扬微微颔首,说道:“看来药比较对症,昨天的药还剩下些,换换吧。” “哎,换换,换换……” 叶友涛又是一叠声地说道。 这回却是不需要燕飞扬吩咐,那霸王花去到内室。将昨天剩下的黄绿色药糊糊端出来,用新鲜的敷料,重新给叶友涛换过,包扎整齐。 “叶先生。我给你开个方子,你按照这个方子服药,吃上三个月左右,先把元气补起来再说。你现在这身体,太虚了。我建议啊。夜总会那种地方,你还是少待。太吵太闹,不利于你休养。” 燕飞扬说道,掏出纸笔来,给他开药方。 “好好,我都听你的,夜总会我以后不去了……哎呀,其实我也不是那么喜欢去夜总会,就是这段时间觉着吧,人有点二二乎乎的。心里老不踏实,就想搁人多的地方待着……” 叶友涛絮絮叨叨地说道。 “阳虚太久,魂不守舍。” 燕飞扬轻声说了八个字。 叶友涛这不是爱热闹,而是因为他身体虚弱的时间太长,正所谓“阴盛伤魂,阳盛伤魄”,他体内元气大虚,阴气大盛,就会变得精神恍惚,魂不守舍。只想在人多热闹的地方待着,好让自己多接地气,这样才能增强一点活力。 说起来,也算是不得已的一个法子。 “燕神医。我这病,要多久才能大好?” 等霸王花为自己绑好了伤口,叶友涛又问道。 燕飞扬肃容说道:“这要看你做善事积阴功的速度,尤其是找到那位有愿力的人,得到他的原谅,这是至关重要的。” “哎呀。要怎样才能找到这个人呢?燕神医,你那么厉害,能给我个指点不?” 叶友涛便眼巴巴地望着他。 燕飞扬就笑了,其实他在等叶友涛这句话。 这种事,需要当事人“求卦”,占卜得出的结果才比较准。相师自己起卦,也能得到一个结果,但这个结果要不是比较模糊,就是不那么准确。 所谓“求卜问卦”之说,就是这么来的。 而且,相师自己还不能提醒或者暗示当事人求卦,那样一来,也一样的不灵。 现在叶友涛主动“求卦”,他就能起卦了。 当下手腕一翻,三枚铜钱浮现而出,在手掌里抓了一会,手一松,三枚咸丰重宝掉落而下,“叮叮当当”地掉在了茶几的玻璃面上。 令人奇怪的是,这三枚看上去极其沉重的铜钱,掉在玻璃上,居然并未弹跳而起,骨碌碌滚出老远,而是齐刷刷地躺倒,连半点挣扎反弹都没有,就好像这不是玻璃面的,而是一大块橡皮泥,铜钱一掉下来就被粘住了。 叶友涛孙彬高健等人不明白其中奥妙,只是觉得惊讶,两名霸王花却是脸色大变。 她们是武术行家,这其中蕴含着的巧劲,实在非同小可,以前只有在传说中才听说过,没想到如今真真切切地发生在眼前了。 望向燕飞扬的眼神之中,就益发的充满着敬畏之意。 同样的动作,燕飞扬足足重复了六次,一次比一次慢,到后来,鼻尖上甚至渗出了点点汗珠,似乎这名一个简单的动作,让他非常吃力。 第六次过后,燕飞扬将铜钱收了起来,双手抱臂,眼眸微闭,陷入了沉思之中。 屋子里变得安安静静的,每个人都屏息静气,谁都不敢打扰他。 足足一盏茶功夫过去,燕飞扬才睁开眼来,缓缓说道:“这个人是个女的,年龄嘛,现在大约三十几岁四十岁左右,名字之中,有个兰字……” 话还没说完,叶友涛已经脸色苍白,很明显,他已经知道燕飞扬说的是谁了。 只不过,要取得这个人的谅解,还真的不容易。 除非…… 不过叶友涛的脸色倏忽间又恢复了正常,到底不愧是名动京师的枭雄级人物,这点自控力还是有的。只要知道了人就好办,总能想出办法来的。 PS:1900票加更!(未完待续。) 第151章 七星观 夜色已深,宾馆。 顾白莲下榻的房间,萧雄,顾白莲,燕飞扬,李无归围桌而坐。 这是一个套间。 萧雄从来都不亏待顾白莲,事实上雄汉公司就有顾白莲的股份,并且份额还不少。此番来京,自然也不能委屈了顾白莲住普通间。 就是燕飞扬和李无归,若不是他们自己坚持要求住普通双人间,萧雄也会给他们开套房。 萧雄花钱一贯不小气。 原本高健说了来京的一切开销,都由他负责,萧雄自然不肯答应。 怎么说高健也是老齐的女婿,萧雄怎可能让他花这个钱? 萧总不能这么不懂事。 “飞扬啊,这两天挺忙的,那位叶总,病情到底怎么样?” 萧雄抽着烟,像是很随意地问道。 萧雄此番放下金矿的事,赶到首都,表面上看,是带着老婆孩子旅游来了,是个好丈夫好爸爸,实际上,却不那么单纯。 他有一多半是冲着那位叶二爷来的。 听燕飞扬三言两语的介绍,萧雄就知道,叶二爷不简单,绝对是京师地面有一定名望的人物。这样的人物,正是萧雄想方设法要结交的。 这么多年,他都窝在卫周那山沟沟里发展,一直努力想走出去,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什么大的进展,甚至连省城都未曾渗透进去,基本没啥存在感,更不用说京师之地了。 究其原因,就在于没有找到好的门路。 虽说这年头,只要舍得花钱,就没有拿不下的关系,但萧雄很清楚,那种纯粹靠砸钱搞起来的所谓关系,实在是很靠不住的。有酒有肉的时候,似乎跟你掏心掏肺,什么话都能说。实际上真正靠谱的,一句都没有。 这样的关系,萧雄不稀罕,也没什么用。 眼下。高健却忽然将一个进军京师的机会送到了他的眼前。 当然,人家请的是“燕神医”,似乎和他没有多大的关系,但萧雄对燕飞扬的医术现在是充满着信心,觉得燕飞扬一定能治好叶二爷的疑难杂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燕飞扬就是叶二爷的“救命恩人”,如果叶二爷真像高健说的事那种讲义气的人,他就得感谢燕飞扬。 然而,燕飞扬到底是个在校学生,他的主业是学习,不可能有那么多精力来打理这些方方面面的关系,那么他萧雄作为燕飞扬的长辈,帮他打理一下这些复杂的人际关系,就很正常了。 将来有一天,他还可能是燕飞扬的老岳父呢! 就现在。他对燕飞扬的影响力都不小了。 而且,萧雄相信,叶二爷也肯定会更喜欢和他打交道,毕竟他们才是同一类人。让叶二爷这样的枭雄总在一个半大孩子面前“感恩戴德”,也有点说不过去。燕飞扬再对他有救命之恩,这面子总也放不下。 由他出面和叶二爷交往,勉强也算是地位对等了。 当然这些话无需讲得太明白,他相信以燕飞扬的聪明,肯定能够想得到,并且不会反对。 这不就是“经纪人”吗? “还行吧。有点难度,主要看他自己了……” 燕飞扬便将叶二爷的情况说明了一下,出乎意料的是,燕飞扬这回的解释不是以往的言简意赅。而是说得比较详细。 萧雄转念一想,顿时便明白过来,燕飞扬这是借机在“劝告”他,要多行善事,广积阴功,否则就会重蹈叶二爷的覆辙。事实上。萧雄已经因为捞偏门太厉害,折损了不少的福禄。 本来以他的命相和运势,他如今早就应该走上很高的位置了,哪里会局处卫周一隅,难展骏足。 不过叶二爷的故事,还是让萧雄听得津津有味,甚至顾白莲都露出了饶有兴趣的表情。 顾白莲虽然也是江湖中人,但他主修的并非相术,故而有关这些相术命理,因果报应的事,他知道得也不多。 “这个红龙鱼有这样的奇效?” 萧雄不由得啧啧称奇。 他记得自己从前,偶尔也听说过,有一些东西是可以为主人挡灾的,比如开了光的佛像,玉石饰物之类,却从未想过,红龙鱼,锦鲤,乃至公鸡也能挡灾。 “嗯。” 燕飞扬微微颔首。 萧雄马上说道:“那,我们是不是去哪个七星观,拜会一下琨道长,向他买几条红龙鱼,带回卫周去养着?” 听燕飞扬刚才那说法,叶二爷养的两条红龙鱼,简直就是救了他一命,不然的话,根本就熬不到燕飞扬来京师给他看病,早就嗝屁了。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萧叔叔,这有三个问题。” “哪三个问题?” “第一,就是要看你和红龙鱼有没有缘分。有缘分的人,红龙才能给他消灾避祸,否则,就只有观赏的价值了。第二,要看琨道长是不是愿意让给你,我相信这位琨道长养的红龙,必定有独到之处。至于第三个问题嘛,就是红龙不好养。你说要买几条回去,那实在是太多了,最多养个三条吧,多了不但不好养,也不管用。” 燕飞扬很耐心地给萧雄解释。 不管是哪种消灾替劫的灵物,都不是大路货,多多益善的。 萧雄笑道:“就养三条也好啊。明天去七星观看看?” 听说有这样的灵物,萧雄心中哪里还能定得下来,早就痒痒的了,只想早点见到那神奇的红龙。 “好,那明天就去七星观看看。” 燕飞扬微笑点头。 真要是有那个缘分,给萧雄请三条红龙回去镇宅,也确实不错。 次日上午,一行人驾车前往七星观。 听说要去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道观,萧潇本来是不大乐意的,这首都城里好玩好看的地方太多了,区区几天小长假,实在是时间不敷分配,随便转一圈都不够呢。燕飞扬一来就给人治了两天病,今儿已经是第四天了,再过两天就得回家去。 就剩下这么点假期,不抓紧去看名胜古迹,偏偏要去个莫名奇妙的破道观,是何道理? 不过燕飞扬答应给她讲红龙鱼消灾辟邪的故事,小丫头登时就兴奋起来。 听燕飞扬讲故事,成了他们之间的保留节目。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燕飞扬就开始给萧雄讲些江湖上有趣的奇闻轶事,当然,绝大部分不是他亲身经历的,而是他听老爷子和李叔李婶等人说的,还有一部分,则是各种古籍上记载的,都很有趣。 说起来,燕医生“泡妞”的手段实在不怎么高明,除了偶尔送给萧潇一个木雕作品,就只剩下这种“破故事”了。 偏偏萧潇就喜欢听故事。 又听说去七星观就是为了看传说中的辟邪灵物红龙鱼,萧潇就变得饶有兴趣了。 还是高健和齐菲充当地陪。 燕飞扬向叶二爷要了琨道长的联系方式,叶友涛听说燕飞扬要去七星观,主动向他提出来,要给琨道长打电话,说是请琨道长拨冗相见。 听那意思,琨道长实在是位大忙人,一般人去七星观,压根就不能见到他。 为了保险起见,燕飞扬并没有阻止。 “高处长,七星观这位琨道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知道吗?” 在车上,燕飞扬禁不住问道。 就刚才,他习惯性地起了一卦,想要看看今儿前往七星观之行是否顺利。身为一个相师,按照卦象指引行事,这几乎也成了燕飞扬的某种习惯。 但令他略吃一惊的事,卦象竟然极其模糊,可以说是毫无提示。这种情形,于燕飞扬而言,可不多见。通常来说,是他占卜的对象完全遮蔽了天机,不允许其他相师以占卜之术对自己进行窥探。 从这一点上来说,似乎琨道长本身就是一位很厉害的相师。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七星观本身有非常强大的风水阵保护,不许外人窥探。 不管是哪种情形,燕飞扬都觉得有必要多了解一下七星观和琨道长的情况。 “琨道长是养生名人。” 高健的回答也永远是那么言简意赅。 不过这样的答案显然不能让燕飞扬满意,笑了笑,说道:“能再详细一点吗?” “能。” 听到高健这个回答,萧潇差点笑出声来,看看驾驶座上的高健,再看看身边的燕飞扬,边看边摇头,这俩又不是兄弟,偏偏性格这么相似,都惜言如金。 燕飞扬萧潇和李无归坐在高健车上,其他人坐在齐菲车上。 高健毕竟还是多说了一些有关七星观和琨道长的情况,据高健说,这七星观在首都郊外,早先默默无闻,无论规模还是名气,都在首都的道观寺庙之中排不上号。 但琨道长来到观中之后,这七星观的情形就变得和以前大不相同了。 该因琨道长乃是一位养生名家,本事大得很,名声在首都的高档圈子里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神,许多知名人士都闻风而去,争相和琨道长交往,反过来,琨道长的名气又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亮。 因为每天想见琨道长的客人实在太多,后来不得不开始“限号”,凡是要见琨道长的,都必须预约,否则琨道长是断然不见的。甚至有些人预约也没用,琨道长就是不见。 据说,是因为这些人不是有缘人。 “哟,这么傲气……” 萧潇就撇了撇嘴,有点不爽地说道。 PS:2000票加更!(未完待续。) 第152章 凤五少 七星观和众人的想象完全不一样,原以为会看到一座庄严古刹,飘渺道观,车子驶近了一看,映入眼帘的,首先就是一个市集。 吵吵闹闹,熙熙攘攘。 “这里怎么还有个市集?” 燕飞扬略有点奇怪。 “这也是琨道长的功劳。” 高健笑着答道,将车子停靠在比较偏远的位置。 “那边过去就全是市集了,人多,车子不好走,我们走几步吧。” “行。” 多走几步路,自然没问题。 刚刚走近市集的一角,就有人开始朝他们吆喝,兜售他们的商品。 “这都是些什么呀?” 萧潇瞪大了眼睛,看得不明所以。 咋一看,这是个花鸟草木市场,好些摊子都是兜售各种彩色斑斓的鸟类,叽叽喳喳的,活泼得很。还有卖小兔子,小乌龟的,最多的还是卖鱼的,红龙鱼,金龙鱼,锦鲤,鲤鱼等等,不一而足。 间或还有一些卖古董古玩的,又像一个小型的古物市场,还有邮票。 有点四不像。 整个市集,就依着七星观而起,从七星观的山门往左右排开,大约各延绵出两三百米的样子,没有固定的建筑物,大多是临时搭建的棚子。 如果不是因为天气渐渐炎热,太阳晒人,恐怕连这个棚子都是懒得搭,就这样摆在场地上。 实际上,有不少摊子就是这样的。 “他们在卖吉祥物。” 燕飞扬微笑着说道。 “吉祥物?” 萧潇更加听不明白。 “哎哎,老总,我看你印堂发暗,两眼无神,恐怕近日有不吉之事发生,怎么样,在这里买几条红龙回去镇宅辟邪,你看看,我这可是上等货色。血红血红的,没有一点杂色……” 眼前萧雄昂首挺胸走了过来,马上就有一个小摊贩开始吆喝着招揽生意。 萧雄停下来,笑着说道:“你想我买你的东西。你还咒我啊?” 那小贩顿时就瞪起了眼珠,面红耳赤地争辩道:“嗨,我这怎么是咒您呢?我这是为您好,为您消灾弭祸。您老睁开眼睛瞅瞅,这是哪啊。七星观!咱们能在这卖红龙,可不是开玩笑,那是得到琨真人许可的。琨真人是谁,您老不会不知道吧?那是活神仙啊……” 这小贩特别能吹,像是赌咒发誓似的,指天划地,说得煞有介事。 萧雄何等人,怎会听他胡扯,一笑而过。 一路上向他们兜售的小贩,不知凡几。 “哎。燕飞扬,我们买个小兔子回去吧?你看这小白兔,多可爱啊?” 萧雄不为所动,萧潇却站在一个摊位前不肯挪步了,伸出手去,轻轻拨弄笼中小白兔毛茸茸的长耳朵,笑靥如花。 “老板,这小白兔多少钱一只啊?” “哎哟,小妹妹,你可真有眼光。我这可不是一般的小白兔,我这是玉兔。七星观里的道爷亲自给摩过顶赐过福的,买回去镇宅辟邪,百邪莫侵。那是上等的灵物啊……” 得,又一个特别能吹的。 “小妹妹,我看你人好,咱们投缘,我给你个最优惠最体己的价钱,八百块卖你一对。怎么样?这可是最优惠的了。你再也买不到这么便宜的玉兔……” “什么?八百块?你抢银行啊!” 萧潇几乎直跳起来。 她虽然不通世故,也不知道正常情况下,一对小白兔卖多少钱,却也明白,八百块绝对是抢银行的价格! “哎,小妹妹,怎么说话呢?” 那小贩顿时就不乐意了,瞪起了眼珠。 “这话可不能乱说,咱们在这,可都是经过七星观的道爷们允许的,琨真人亲自点了头。都是规规矩矩做生意。八百块卖你一对兔子,那是不地道。八百块你买一对玉兔,那可就赚大了。关键时刻,这灵物能救命啊!” 萧潇瞥他一眼,扁着嘴巴,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咯咯地笑出声来。 她觉着这市集上的人都特别搞笑。 瞧他们那一本正经的样子,说不定还真有人上当呢。 萧观本来站在几只绿毛小乌龟面前不肯挪步的,听了姐姐和小贩的对话,犹豫再三,终于没敢开口问价。不用说,这绿毛乌龟肯定也是什么灵物,镇宅辟邪的。 一行人笑吟吟的走过市集,进了七星观的山门。 更让人觉得搞笑的是,七星观入口处居然站着两名保安,不是道人,是穿着制服的保安员。看来七星观的架子也不是不小。 不过两名保安并未阻拦他们,甚至连问都没问一句,就让他们通过了。 毕竟这一行人一个个气宇轩昂,衣冠楚楚,尤其是萧雄,那气度一看就是大人物。 七星观需要的,就是这种客人。 琨真人可不是慈善家。 七星观拜的是三清。 三清殿外,一大片建筑物,看室内布置,颇像茶寮餐馆,还有不少身穿白大褂的厨师在里面忙碌。 萧雄等人都是略略一愣。 不是一座道观吗? 这样成规模的茶寮餐馆,算几个意思? 高健就解释说:“其实七星观一开始的时候,真是个小道观,自从琨道长来了之后,才逐渐发展起来的。道家和佛家不同,道家讲究入世。人情世故什么都讲究的……首都比这还要商业气息浓厚的道观也有,不止一家。” 众人便连连点头。 萧雄仔细打量着七星观的格局,微微颔首,有所感悟地说道:“我们卫周其实也可以搞一个这样的道场,相信一定会香火兴盛的。” 卫周地处偏僻,苗瑶杂处,自古以来,民风强悍,各种宗教信仰也是五花八门,不过没有大寺庙。眼见得民间渐渐变得越来越富有,群众这种心理方面的需求就变得越来越重要,这个时候开发一座大寺庙大道观。弘扬佛法或者道法,确实会很有受众。 萧雄不愧是极好的商人,眼光还是很独到的。 大伙东张西望着,往三清宝殿而去。 一名三十余岁。做道士打扮的男子,快步走了过来,向他们打了个稽首,说道:“无量寿福,诸位施主是来结善缘的吗?” 此人眉清目秀。双目灵动,一看就知道是那种极其灵性的人,只是灵性得过了头,似乎和出家人的身份有些不大般配。 嘴里说的是诸位施主,眼睛却直直盯在萧雄身上。 毫无疑问,他认定萧雄是这一行人的首脑。 这位一看就是有钱人啊! 萧雄却笑了笑,望向燕飞扬和高健。 高健忙即上前一步,向这名灵动的道士微微鞠躬,说道:“道长,我们是来拜见琨道长的。还请道长为我们通报一声。” 高健说话本来也不是这么文绉绉书面化的,到了这道观之中,总也要讲究一下。 灵动道士脸色顿时微微一变,嘴角浮起一丝不太明显的笑容,说道:“这位施主贵姓?” “免贵,姓高。” “高施主,您是第一次来我们七星观吗?我们住持真人很忙的,每天有很多客人要接见,没有预约,是肯定见不着他老人家的。” “当然。如果几位施主是来求灵物的,那就不一定要拜见住持真人,我可以带几位去参观灵物。” 此人倒是一位很合格的推销员,时时刻刻不忘推销他的灵物。 结合道观外的市集来看。情况似乎就比较明白了,以七星观为核心,已经在这一带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灵物市场”,专门出售各种所谓镇宅辟邪的灵物。 门外市集上的小摊贩,算是游击队,这道观内部的。才是正规军。 只是,市集上一对普通小白兔,已经开到了八百元的天价,这道观内的灵物,更不知贵到何等程度,一对兔子,只怕就要花费普通人一两年的工资吧? 端的是好生意! 高健连忙说道:“这位道长,我们是叶友涛叶二爷介绍来的,叶二爷已经给琨道长打过电话,预约过的,请你帮我们通报一下吧。” “叶二爷?哪个叶二爷?” 灵动道士双眉蹙了起来,显然对叶二爷这名号并不熟悉。 叶二爷在首都城里,固然算是个人物,奈何这首善之地,大人物实在太多,简直就如同过江之鲫一般。像叶二爷这种等级的大亨,如果经常来七星观露面还好,这一病就是几年,多时没在七星观露过脸,这道士不过三十来岁,也不知来道观修行了几年,没听说叶二爷十分正常。 “叶二爷,叶友涛,君豪大酒店的叶老板。” 高健竭力解释着叶二爷的“了得”。 “这样啊,那你们先等一会,我去给你们问问……” 灵动道士迟疑着说道。 这行人到底气度不凡,一看就不寻常,灵动道士其实是个生意人,也愿意结下个善缘。万一那位他没有听说过的叶二爷,真的是个了不得的狠角色呢? 自己没必要莫名奇妙的得罪人。 “好好,谢谢道长!” 高健一叠声道谢。 灵动道士便向里走去。 正当此时,一名三十几岁四十岁左右的道士,脸上长着一颗黑痣,快步从里面走出来,步履匆匆,似乎有什么要紧之事。 “广灵师兄,这几位施主,说是叶二爷介绍来的,要见主持真人……” “好了好了……” 灵动道士一句话没说完,广灵师兄就很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快快,打开大门,凤五少来了。” “啊?凤五少来了?是是,我这就去开门……” 灵动道士刹那间惊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跑去开大门去了,却是将燕飞扬他们抛到了九霄云外。(未完待续。) 第153章 琨真人 燕飞扬他们刚才走的是侧门,但七星观是有大门的,不过关得很紧。 一般来说,道观也好,寺庙也好,大门平日是紧闭的,出入只开侧门。只有在极其尊贵的客人光临之时,才会开大门相迎,以示隆重。 毫无疑问,凤五少就是这样的客人。 萧雄便望向高健,带着征询之意,高健却是满头雾水,轻轻摇头,表示自己对这位牛逼轰轰的凤五少,完全没有听说过。 “可能是凤家的人。” 萧雄身边的顾白莲轻声说道。 萧雄边微微颔首,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却也带着几分隐藏得很好的好奇之意。 自从他开始从顾白莲那里听说过术师江湖的一些情况,就开始对这个江湖非常的关注。虽然他到目前为止,他对术师江湖依旧所知不多。然而上三门中八门下五门大致是哪些门派流传,他还是大略明白了的。 上三门之中,除了燕家,还有一个就是“凤家”。 当然,严格来说,术师江湖十六门,并没有一个门派叫“凤家”,上三门之中,只有一个“飞凤门”。凤家是飞凤门的核心家族,但组成“飞凤门”的远不止一个凤家。 只是自从多年前,“直上云霄九天凤”成为公认的江湖第一人之后,凤家便逐渐成为飞凤门的代名词,只要一提到凤家,江湖中人就下意识地将其当成是整个“飞凤门”。 事实上,飞凤门还有好几个分支,实力也极其雄厚。 非如此,何以在上三门立足? 而号称天下江湖,燕家其半的“燕家”,却就赫然以“燕家”之名居于上三门。燕家也有很多分支旁系,其中一部分旁系甚至不姓燕,但多数都是燕家的女婿发源,这是一个以血缘为纽带连接在一起的门派。 现如今,这位前来七星观的客人。如果真是凤家五少,那么他受到这样的礼遇,乃是理所当然。 高健没听说过凤五少,一点不奇怪。 以他的身份。他最多也就能接触到叶二爷这种层次的大亨,但在整个京师而言,叶二爷充其量算是个外围圈子的角色,当然,不排除他如果给某位真正的大人物做“买办”。可以接触到核心圈子的某些皮毛。 然而,最多也就是如此了。 他不是真正的“赵家人”。 纵算在京师之地,配“姓赵的”人也是很少很少的。 但凤五少,应该可以真正接触到核心圈子,甚至于,他本身就有可能是核心圈子的一员。 连燕飞扬和李无归都对视了一眼,俱皆露出了好奇之色。 对于他们来说,凤家也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至少到目前为止,他们接触过的几位江湖中人,每一位都非同小可。公孙兰和顾白莲不用说了。就是那天晚上惊鸿一瞥的燕七爷,女浪子燕青,西门大官人,唐六爷,乃至差点被钟俊干掉的白虎堂白五爷,以及最终自杀身亡的钟俊,没一个不是狠角色。 燕飞扬和李无归固然傲气,却也并不觉得自己比这些同道中人更高明。 然而所有这些人,论及在江湖上的身份地位,大约只有燕七爷可以和凤五少相提并论。甚至女浪子燕青都要等而下之。公孙兰如果真正接掌了公孙家的大权,那也勉强可以与之比肩。 现在还不行。 至于他们两位,在凤五少眼里,恐怕就是连初出茅庐都算不上的小学徒罢了。 广灵道长和灵动道士还没有跑到门边。又从里面转出来几个人。 当先一人,头戴紫金冠,身披八卦白鹤氅,脚下七星步云靴,颌下三绺黑须,两颊红晕。约莫五十岁左右,宗师气度俨然。 无需任何人介绍,大家一眼就能认出来,这位必然就是七星观大名鼎鼎的琨真人。 一个道观内,不可能会有两位宗师级人物,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 琨真人身后还跟着几名三四十岁的道士,男女都有,一个个意气风发,显见得是琨真人跟前当红的人,或者直接就是他的弟子门徒。 一行人脚下走得不慢。 显然也是出来迎接凤五少的。 连琨真人都亲自出迎,这位即将到来的凤五少地位如何,不问可知了。 当然,这种地位还不能代表真正的江湖地位,因为琨真人自己在江湖中并不算大名鼎鼎,至少连顾白莲都没有听说过,是这几年才忽然在京师崛起的,是个“养生达人”。 所以,如果凤五少特别的有钱,或者在世俗间地位极高,自也当得起琨真人摆出这么大的阵仗。 假如凤五少去明珠市,得到燕七爷这种规格的欢迎,那才代表着他真正的江湖地位。 不过这当儿,大家都没有想得这么深远,只是觉得有些好奇,自然也有些不大服气。 他们也是有人引介的,现在却被晾在一旁,直接被当成了透明的。 但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他们还真没有变成空气。 就在琨道长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忽然“咦”了一声,猛地停住了脚步,炯炯有神的双目,骤然停在萧潇的脸上,毫无顾忌地上下打量起来。 饶是萧潇一贯性格外向,大方活泼,猝不及防之下,也被这炯炯的目光看得浑身发毛,不由得颇为不满,轻轻一跺脚,撅起了红艳艳的小嘴,向琨道人怒目而视。 “哎……” 萧潇哼了一声,很不爽地叫道。 这人怎么回事,太不讲礼貌了吧? 燕飞扬脚下一动,不声不响站到了萧潇身前,将琨道人的目光遮断了。 琨道人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连忙打了个稽首,彬彬有礼地说道:“无量寿福,贫道惊讶于这位姑娘的奇特命相,有些失礼了,抱歉抱歉!” 双眼自然而然的在燕飞扬脸上一扫,忽然间脸色微微一变。虽然随即回复正常,但这一刻的惊讶,却瞒不过萧雄顾白莲等人的眼睛。 “啊?我有什么奇特命相?” 萧潇不由大感意外,忙即问道。 她刚才也是猝不及防,所以才对琨道人不满,这当儿自然是不再生气了,不管怎么说,这位琨真人无论从外貌还是气度而言,都不令人讨厌。 况且今儿大家就是冲着他来的。 琨道人哈哈一笑,说道:“几位既然到了七星观,就是贫道的客人。贫道眼下还有一位贵客需要相迎,几位若是有暇,还请先在观里随喜,等贫道与客人谈完了,再和几位详谈,可好?” “多谢琨真人。真人只管先忙,我们可以等。” 萧雄笑着说道。 这当儿,自然是由他出面了,他是长辈。 “好好,几位稍候。” 琨真人彬彬有礼地又打了个稽首,这才向大门那边走了过去。 “哎哎,你说,我有什么奇特的命相?” 琨道人一离开,小丫头顿时就炸了,一把拉住燕飞扬的手,急急问道,满脸都是压抑不住的好奇之色。 长这么大,被人夸漂亮好看,早听得耳朵都起老茧了,但被人说“命相奇特”,却还是头一遭。小丫头心里头那个痒啊,恨不得立即就得到解答。 “不知道。” 燕飞扬摇头。 “不信!” 萧潇立即将头摇得像拨郎鼓似的,撇了撇嘴巴。 她觉得一定是自己的命相太奇特了,燕飞扬不好和自己说,这才说不知道。 她相信,燕飞扬肯定是知道的。 “是真的不知道。” 燕飞扬很认真地说道,眼神十分坦诚。 作为萧潇的同学,燕飞扬早就为萧潇相过面,却并未发现什么非常奇特之处。当然,命是好命。这个从她的家庭出身就能看得出来,作为萧雄的女儿,奥赛班的学霸,她今后的人生道路,衣食不愁乃至锦衣玉食,都是可以预见的。 都用不着刻意去推算。 现在琨道人却说什么萧潇命相非常奇特,要么是故作惊人之语,要么就是他的相人之术,远在燕飞扬之上,燕飞扬看不到的,他能看得到。 “真的不知道?” 萧潇顿时就有些失望。 当然不是对燕飞扬失望,而是被憋得。 燕飞扬就微笑着说道:“不要急,待会我们请教琨道长就好了,他会告诉你的。” 实话说,燕飞扬自己也很好奇,很想知道,萧潇命相到底有何特异之处。不但因为萧潇现在差不多就是他女朋友,还想找找原因,为什么自己看不出萧潇命相的特别。 难道仅仅因为自己修为不够精深? “傻丫头,也许人家随口说说的,逗你玩呢。” 眼见萧潇撅嘴巴的样子,萧妈妈就在一旁笑着说道。 萧潇便向妈妈做个鬼脸,注意力很快就被大门那边吸引过去了。 只见那边厢,广灵道人和灵动道士已经一左一右,打开了道观大门,琨道人领着数名门人弟子,站到了大门外。 随即,门口的石阶之上,缓缓出现了四条人影。 琨道人立即满面笑容,大步迎了上去,笑哈哈地说道:“逍遥公子,大驾光临,小小七星观,蓬荜生辉。” “真人太客气。有劳远迎,不敢当!” 一个年轻的男声说道,十分温润柔和,听在耳里,说不出的舒服受用。(未完待续。) 第154章 逍遥公子与纳兰小王爷 这个说话柔和温润的男子,约莫三十岁不到,身穿白色的欧式风格衬衣,领口笔挺,袖口的扣子十分讲究,看上去做工和用料都非常精致,却又并不显摆,给人一种恰到好处的优雅。整个人身材高挑,长身玉立,端的俊朗非凡。 在他的身边,则侍立着一名身穿月白色和服的年轻女子,低眉垂目,温婉到十分。 再之后,则是两名年轻男子,都是衣冠楚楚,不过从神态来看,应该都是司机或者跟班之类。 “我想起来了,这是凤逍遥!” 顾白莲忽然低声说道,从他脱口而出的情形来看,也是非常惊讶。 “这是近年来,风头最劲的凤家年轻一辈。” 顾白莲自从跟在萧雄身边之后,与本家的联系就变得比较少,为了不让太多江湖中事影响到他,顾家内部,很少有人知道他的联系方式。所以顾白莲对眼下术师江湖的最新动向,了解得不如以前那么多了。 凤逍遥这些年崛起速度极快,俨然已经成为术师江湖最有声望的年轻一辈之一,顾家长辈在和顾白莲通话的时候,将这个情况告诉了顾白莲。告诫他,万一要是碰到了凤家这位逍遥公子,最好是退避三舍,不要与其争锋。 只是顾白莲实在没想到,会在七星观见到这位大名鼎鼎的凤家逍遥公子。 当真是巧得很。 顾白莲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在燕飞扬和李无归脸上扫了一轮,自然是在提醒这俩初生牛犊,没事千万不要招惹凤逍遥。 燕飞扬神色淡淡的,不置可否,李无归却撇了撇嘴。 只要人家不来招惹他们,他们倒也不会无缘无故去招惹别人。 然而刚才发生过的一幕,忽然又再发生了。 双方在门口寒暄了几句,凤逍遥便在琨真人的引领之下,向这边走来。 两人并肩而行。虽然逍遥公子光彩夺目,琨真人的气度却也不输于他,丝毫都没有被他的光彩所掩盖。倏忽间,凤逍遥的目光就落在了萧潇脸上。猛地顿住了脚步,双目中精光四射,轻轻地“咦”了一声,这情形,和刚才琨真人一模一样。 “怎么。逍遥公子也发现了,这位姑娘命相奇特?” 琨真人轻轻捋着三绺黑须,说道,笑容意味深长。 凤逍遥随即微微一笑,将目光从萧潇脸上收了回来,叹息道:“可惜生为女儿之身,若是生为男身,数十年后,普天之下,哪里还有我们这些人的立足之地?” 琨真人笑着说道:“贫道倒也觉得还不至于此。这位姑娘命相固然贵不可言,却透着仁厚博爱,纵算生为男身,也不至于凶狠残暴。” 凤逍遥微笑着,不置可否,却又忍不住再打量了萧潇几眼。 “哎,你们在说我什么?这样太不礼貌了吧?” 萧潇又忍不住了,嚷嚷起来。 这些人真是的! 凤逍遥连忙微微躬身,客客气气地说道:“姑娘,对不起了。我们并没有任何恶意,只是情不自禁……几位莫非也是来找琨真人探讨养生之道的?” 萧雄连忙答道:“是的是的,我们也是慕名而来。” 眼见凤逍遥这般气势,就算没有顾白莲的提醒。萧雄也看得出来,此人实在非比寻常,还是不要得罪了他为妙。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去观里坐坐吧?”随即又很客气地对琨道人说道:“真人,我越俎代庖了!” 琨道人哈哈笑道:“逍遥公子说哪里话?您是我的贵客,这几位也是我们七星观的贵客。何分彼此?只要客人们没有意见,贫道是求之不得。” 说是不分彼此,实际还是有区别的。逍遥公子是“我的贵客”,这几位,只是七星观的贵客。远近亲疏,分得十分清楚。 那广灵道人非常机灵,见住持真人也这么说了,立即颠儿颠儿地过来,向萧雄说道:“几位贵客,里面请……” “好,谢谢道长。” 萧雄连忙鞠躬致谢。 一行人便向观里而去。 便在此时,忽然一股狂风席地而来。 仔细看去,却只见狂风之中夹杂着一道人影,向凤逍遥猛扑而去。 这一下变起俄顷,谁都意料不到,顿时人人色变。 燕飞扬一伸手,便拉住了萧潇的胳膊,略一使劲,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 只听得一声娇叱,凤逍遥身边那名一直低眉顺眼的和服女子,忽然就动了,从凤逍遥身边抢出,如同离弦之箭,向着那道席卷而来的人影迎了上去。 原本穿在脚下的木屐,早已丢到一边,穿着一双洁白的袜子就迎上去了。 “探歌!” 凤逍遥双眉微蹙,一声低喝。 和服女子就好像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严令,猛地顿住了身子,任由那狂风向她席卷过来。 “哼!” “没劲!” 狂风中响起一个郁闷的声音。 “嗖”! 狂风戛然而止,转瞬消失得无影无踪,一条彪形大汉在距离和服女子咫尺之遥的地方停住了身子。 这大汉其实也不算特别的高大,个子大约和燕飞扬差不多,身材显得壮实一些,和普通人比较而言,当然算得是彪形大汉,但和真正的巨汉相比,却又一点不显眼了。 然而他那虎彪彪的气势,以及裸露在外的胳膊上那一块块隆起的腱子肉,都给人一种极其威猛的感觉,远比那些真正的彪形大汉给人的感觉要威压得多。 每个人一见到此人,立即就会自然而然地提高警惕,凝神戒备。 似乎下一刻,此人就会向着自己猛扑而来。 实在是太生龙活虎了。 这大汉面部表情更是威猛,年纪倒也不大,只有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不过那双眼睛,却是看谁都精光闪闪,好像时时刻刻都在打问:嗨,要不要干一架? “凤逍遥,你永远都那么没劲!” 大汉对缓缓退到凤逍遥身边的和服女子看都不看一眼,只是盯住了凤逍遥,很郁闷地说道。 “你说,咱们这几年,还痛痛快快打过架吗?自从你开始接手你们凤家那些破生意之后,你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再也不爽利了。我好不容易练了些新招,想找你过过瘾,你就这德行。太没劲了!” 大汉越说越是气愤,咬牙切齿的,瞧那样子,恨不得冲上去,狠狠揍凤逍遥几拳。 凤逍遥就露出十分无奈的表情,却不说话,显然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回复他。 不过听大汉话中之意,他们之间显然非常之熟,关系不比寻常。 “咳咳,小王爷……” 琨真人也有点尴尬,脸上挤出笑容,想上来打圆场。 不过他对大汉的称呼却让大伙心里面都怪怪的。 小王爷? 什么小王爷?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小王爷? “哎,你别说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不爱听!” 琨真人还没开口说劝解的话,大汉就已经很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拧着眉毛,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忽然目光就定格在燕飞扬脸上,“啊哈”一声大喊。 “嗨,小兄弟,要不,你陪我打一架?” 大汉就这么冲着燕飞扬喊了起来,满脸热切之色。 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燕飞扬脸上。 燕飞扬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诧异地反问道:“为什么是我?” 他实在想不到,这大汉怎么忽然间,就找到了他的头上,当真是有点莫名奇妙。 “废话,当然是你了。这里除了凤逍遥,我看就你最能打。咱们好好打一架,过过瘾……放心,不白和你打,到时我送你一条红龙,怎么样?你到这来,不就是找他卖红龙鱼的吗?” 大汉大咧咧地说道。 不少人微微变色。 虽然燕飞扬还没有问过,七星观的红龙鱼到底多少钱一条,但观外市集一对小白兔都敢开价八百,固然有宰客的嫌疑,却可以肯定的是,琨道人亲自养的红龙,每条的价格至少上万,也许还不止。 此人一开口就送条红龙,只为感谢燕飞扬和他打架,出手够大方,却也够疯狂。 燕飞扬有点晕,问道:“我就想知道,你怎么看出来我能打?” 以他的眼光,别人是不是练过武功或者经常锻炼身体,自然是看得出来的,但说一眼就看出别人能不能打,那还真没有这个本事。 “废话,我当然看得出来。要说看相称骨,我纳兰寿没那个本事,那是相师的事。但谁能打谁不能打,我绝对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我这辈子,别的不干,就光和人打架了。我打过的架,绝对比你听说过的还多。怎么样?敢不敢打?放心,不会把你打成什么样的,最多就是些小伤。男子汉大丈夫,断一两条肋骨算什么?你说是不是?” 纳兰寿大咧咧地说道。 听这话里的意思,在他看来,断一两条肋骨压根就不算什么,最多就是个小伤。 这人到底是有多喜欢打架啊? “纳兰寿?” 顾白莲不由得撮了撮牙花子。 “纳兰小王爷?” “咦?你也认识我?你是哪家的?” 纳兰寿显然没想到这里还有人能认出他的身份,不由也有点好奇,在顾白莲脸上来回扫了几眼。但很快又盯住了燕飞扬,似乎对顾白莲到底是哪家的,并不如何感兴趣。 “嗨,兄弟,打不打?” PS:2100票加更!(未完待续。) 第155章 我怕打死你 “不打!” 燕飞扬断然摇头。 “为什么不打?” 纳兰寿有些愕然,似乎觉得燕飞扬拒绝他很没有道理。打架这么痛快的事情,只要是练武之人,又怎能拒绝呢?更何况,还有好处拿。 有架不打,枉为人也! 每个人都为他这样的态度感到又是吃惊又是好笑。 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逻辑的人? 但燕飞扬的回答却更让人意想不到,他仔细打量了纳兰寿几眼之后,十分坚决地再次摇头,说道:“我不和你打,我怕打死你!” “啊?” 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 连萧潇都忍不住拉了拉燕飞扬的手,示意他说话不要这么过分。 以萧潇的性格,对纳兰寿这样性格的人,并不反感,本质上他们是同类,只不过性格方面,纳兰寿走得更极端,或者说更率直。 “是吗?” 听了这话,纳兰寿不但没有生气,反倒兴奋得不行。 “你对自己这么自信?太好了,我一定要和你打!” “我就要看看,你怎么把我打死!”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我打不死你,我怕你自己撑不住。小王爷,你这种情况,真应该好好休息了。逍遥公子不和你打是有原因的,我也不会和你打。谁和你打,你就是在害谁。要是出个什么意外,纳兰王爷追究起来,我们怎么交代?” 燕飞扬虽然不认识纳兰寿,但这个名字和“小王爷”的古怪称呼一出来,燕飞扬自然就知道了眼前这爱打架的大汉是什么来头。 东北王纳兰俊的亲生儿子! 纳兰家是“金鼎宗”的核心家族,金鼎宗在中八门之中虽然只排名中下游,但那是多年前的排名。实际上,这些年“金鼎宗”发展极快,尤其是在东北一带,实力极其强悍。另一个中八门的门派“白虎堂”很识趣地和金鼎宗结成了同盟,自然是以金鼎宗为主。 说起来,白虎堂在中八门的排名,甚至还在金鼎宗之上。但这种排名,自来是只作参考的,并没有什么强制的效力。 不管是燕家还是飞凤门,也不管当年的凤九天和燕如龙是何等的威风显赫,何等的名动江湖,只要眼下他们的实力不济了,其他门派就不会对他们有什么畏惧之心。 这个世界,毕竟一切都是凭实力说话的。 或许用不了多久,术师江湖十六门又会从新排名。 纳兰家这一代的家主,就是纳兰俊,江湖上人送外号“东北王”。 故此被尊称为纳兰王爷。 这要是纳兰寿在和他交手的过程中挂掉了,不管是什么原因挂掉的,纳兰俊都一定会将这笔账算到他燕飞扬头上,这不是飞来横祸么? 好端端的,惹下这样的仇家做什么? “切!” 纳兰寿双眼顿时瞪得老大,死死盯住了燕飞扬。 “你小子原来也是个相师!我说怎么都那么没种呢。放心,我签生死契。这里每个人,老道士,凤逍遥都能给你作证,你真把我打死了,我爹肯定不找你麻烦。” “不打!” 燕飞扬毫不犹豫地说道。 “我喜欢你的为人,我不想看着你死掉,我想救你!” 接下来,燕飞扬又很直截了当地说道。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纳兰寿在内,都张大了嘴望着他,似乎绝不相信这话是从燕飞扬嘴里说出来的。 萧妈妈萧潇等人更是觉得燕飞扬莫名奇妙。 这纳兰寿不是挺好的吗? 看他如此生龙活虎,生命力之旺盛,简直就是如日中天,哪有一点点需要别人去救的模样? 这简直就是在咒人家嘛。 “嗨!” 稍顷,纳兰寿终于回过神来,竖起了大拇指。 “小兄弟,有你的,够意思啊,哥谢谢你啦。不过,我看是没辙了。我也没那个指望,反正老天的安排,该怎样就怎样!” “诸位,此处非谈话之所,我们还是去后边清净之地座谈吧。” 眼见燕飞扬还要开口,琨真人便及时拦住了他,说道,虽然脸上还带着笑,不过看上去那笑容可是有点僵硬。 今儿这事,还真是巧了。 “走,里边喝茶去,这老道士藏着好茶。” 纳兰寿哈哈大笑,对燕飞扬说道。 他就是这种性格,一旦认定燕飞扬够意思,就将别人都丢过一边,就算是凤逍遥,也不放在他眼里了。 当下一行人带着各种不同的心情向观里走去。 萧潇一直走在燕飞扬身边,不知不觉地和他紧紧拉住手。 凤逍遥看上去目不斜视,眼神的余光却一直都在他俩身上瞥来瞥去。显然燕飞扬和萧潇都引起了他莫大的兴趣。 纳兰寿却自然而然地走到了燕飞扬身边,问道:“兄弟,贵姓大名啊?” 燕飞扬说道:“燕飞扬。我心飞扬。” 至于是哪个“燕”字,却没有多做解释。 “燕家?” 纳兰寿吃了一惊。 虽然他看出燕飞扬小小年纪,武功不弱,又展露出了相师的本事,却没想到,会是燕家的子弟。 燕飞扬淡淡说道:“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燕家,我只是凑巧姓燕而已。” 他知道,只要他踏入了江湖,这样的疑问,就会一直跟随在他身边。实在是那个“燕家”太有名了,任何江湖人一听到姓燕,自然就会想到“天下其半”的燕家。 当一个门派或者说一个家族的势力强大至此时,想不引起别人的关注都难。 纳兰寿蹙了一下眉头,似乎在奇怪,除了那个“燕家”,江湖上到底还有那个大传承的传人是姓燕的。燕飞扬能够一眼就看出他的隐疾,毫无疑问,相师水准非同一般,绝不是江湖骗子。 上品相师,就算在江湖之中都不多见的。一般的宗门传承,修习相术的弟子很少。那是因为,一来修习相术需要极高的天赋,很少有人能够达到要求。其二,就是因为相师经常会泄露天机,必然遭到天机的反噬,故而很多大相师的下场都不是很好,要不就是膝下寂寞,晚景凄凉。 所谓五弊三缺犯其一,指的就是这种情况。 不管在哪个行当,从来都是物以稀为贵。 修习相术的江湖弟子少,上品相师就更少,故而每一个上品相师,在江湖上的地位都很高,很受人尊重。 这么年轻的相师,还不是出身名门,实在让纳兰寿有些惊讶。 七星观的里外,简直就是两重天。 外边喧嚣热闹,进了中门之后,立马变得安静起来,只偶尔有鸟啼虫鸣之声,别有一番韵味。 令人惊奇的是,后院居然有一个不小的池塘,池塘之中,有一个很大的凉亭,凉亭中摆着八仙桌,四周则是木制围栏,也可以当作座位,一样摆放有茶几之类。 琨真人直接将众人领到了凉亭之中。 四起人加在一起,数目不少。萧雄他们这一批,就有九个,凤逍遥四个,纳兰寿单枪匹马,琨真人一干门徒也有好几个,加起来有将近二十人。 好在凉亭够大,足以安排得下来。 凉亭的八仙桌和茶几上,水果都是现成的,茶具茶叶也都是现成了,早有琨真人的弟子用木桶打了凉凉的山泉水过来烹茶。 真正好茶之人,是绝不会用自来水烹茶的。 山泉水还得是当天新鲜的。 在这凉亭之中烹茶,水面眼界开阔,最关键的是,不用担心隔墙有耳。 眼见今儿人多,而且来路各自不同,琨真人表面上谈笑风生,实则早就多长了个心眼。今天的谈话,可不能让那不相干的人听了去,一不小心,就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实在凤逍遥和纳兰寿都不是寻常人物,而萧雄这一批人,似乎也颇有来头。 单单燕飞扬刚才的表现,就足以令人刮目相看了。 “燕兄弟,你说,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甫一落座,纳兰寿便急不可耐地问道,他性子比萧潇还急。 “别跟我说相术,相术不可能看得那么细致的。” 纳兰寿自己不懂相术,但已经请过不少的上品相师来给他看过相合过八字,每一位相师给出的结果都非常不乐观。虽然碍着东北王纳兰俊的面子,大多数相师都说得很隐晦,不过意思却是差不多的。 纳兰寿是寿促之相! 一个相师这么说,还则罢了,纳兰王爷只是将信将疑,但所有相师都这么说,就由不得纳兰俊不信了。 别看纳兰俊一辈子威风显赫,事业也是蒸蒸日上,纵算是江湖中人,也很少有人能走到他今天的高位,然而他在子嗣上却十分艰难。人到中年,才得了纳兰寿这么一个儿子,自然宝贝得什么似的。 再也想不到,纳兰寿竟然是这样的命相。 这件事,差点将纳兰俊击倒。 纳兰俊自己,也是一位高明的大相师,他当然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命相出现在自己儿子身上。 相师都是犯忌的,泄露天机,必遭天谴。 故而有关自己是寿促之相的事,纳兰寿早就知道了,甚至可以说,听得两只耳朵都起了茧子。然而,这只是一个大的方向,绝没有任何一位相师,敢肯定地说他只能活到多少岁。 而燕飞扬却等于是明白告诉他,他已经危在旦夕,随时有可能嗝屁。 这就绝不是单纯靠相术能看得出来的。 相师想要达到这样的水准,至少也得是七脉以上的大相师,天师之下无敌的那种。 七脉大相师,传说之中,只有凤九天燕如龙等少数几个老一辈绝顶高手达到过那样的境界。 故此,纳兰寿很好奇,燕飞扬到底是怎么看出来他身患绝症的。 PS:2200票加更!(未完待续。) 第156章 反关脉 “小王爷,我懂点医术……” “哎,等等,别叫我小王爷,那是大伙开玩笑的。自己有多少斤两,自己明白。我年纪比你大,你乐意的话,叫声哥。不乐意,直接叫名字,纳兰寿。” “好。” 燕飞扬总是那么惜言如金。 “我能看出来,你的情形不对。” 纳兰寿嘿嘿一笑,说道:“怕是没这么简单,那你说说,我这病,病在何处?” 望向燕飞扬的眼神变得亮晶晶的,甚至有点孩子般的兴奋,竟然把这个当成了某种特别好玩的事。 燕飞扬伸手指了指脑袋,说道:“纳兰哥,你的问题出在这里。” 通常来说,燕飞扬很少这么亲热地称呼一个才刚刚见面的人,但纳兰寿如此豪爽,燕飞扬对他颇有好感,也有心和他结交。 “耶,你神了。你怎么看出来的?” 纳兰寿大吃一惊,嚷嚷起来。 琨道人和凤逍遥对视一眼,俱皆扬了扬眉毛。 很显然,他们对此也感到颇为讶异。 燕飞扬轻声说道:“从你的动作就能看得出来,不是太协调,收势之时,略有些站立不稳,这明显是脑部有肿瘤,压迫中枢神经所致。” 纳兰寿讶道:“你这眼神,都快赶上上官家的鹰眼了。” 塞北上官,以神眼神目名动江湖。 明察秋毫上官鹰,就是和气吞万里公孙霸齐名的老一辈巨头。 纳兰寿知道,自己虽然竭力压制着病情,但动作确实是略略有些变形走板了,一般人绝难看得出来,燕飞扬不过冲冲一瞥,就能断定他的脑袋里长了肿瘤,这眼神,这见识,何等了得? “纳兰哥,我给你号号脉……” 燕飞扬伸出了三枚手指,搭在纳兰寿的手腕之上。 原本今儿凤逍遥前来拜访琨真人,是有其他事情,这当儿却是谁都不说话,很专注地看着燕飞扬的一举一动,丝毫也不打扰他。 且看这小伙子,到底能整出什么花样来。 纳兰寿脸上带着笑,似乎觉得这个事蛮好玩。 也不怪纳兰寿是这种态度,实在这些年来,他都生活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恐惧之中,如果不是心志坚定似铁的家伙,断然无法保持这种良好的心态。 这也很能解释他的“战斗狂”状态。 当一个人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朝不保夕,随时都可能终结之时,自然是什么都不会太在意了,只要自己痛快就行。还好纳兰寿的爱好只是要找人打架,不是干别的。 否则,以他纳兰家少主的身份和地位,以及他的好身手,还真会引发轩然大波。 纳兰寿虽然感谢燕飞扬一片好心,却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这个病,这个命,都不知有多少相师多少医师看过,也不是没有相师提出过化解之法,但基本上都属于天方夜谭,纵算以纳兰俊的财雄势大,也是绝对办不到的。 有一位江湖上极有名望的五脉相师,曾经向纳兰俊提出过,要借大富贵之人的齐天洪福,并且还提出了具体的人选。 在术师江湖,命运多舛之人想要逆天改命,方法也不是绝无仅有,其中一条就是“借洪福”。 然而他提出来的这个具体人选,实在是让人绝望。 那是真正的王者,正在位的! 纳兰俊号称东北王,地方上势力之强,自不屑说得。然而那终究是草莽之辈,和真正的王者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在对方眼里,纳兰俊不过是个有一定身家的民营企业家罢了。 这样的身份,这样的地位,要向人家去借洪福,几乎绝无可能。 因为借洪福,不是偷! 必须要经过当事人同意才行。 那位王者,又怎可能答应将自己的大富贵借出来? 这样的话题,压根就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起。 纳兰寿的借洪福,和顾白莲不同,顾白莲的命相,远不如纳兰寿那么凶狠,所以他可以用偷的方式,从萧雄那里借走洪福。饶是如此,顾白莲也必须一辈子为萧雄卖命,不得有背叛之举。否则,借来的洪福立即断绝,转眼就有飞来横祸。 最要命的是,就算那位王者肯借,也不一定能找到愿意施法的上品相师。 这种强行借福,不但是泄露天机,干脆就是夺天地之造化,逆天行事,天谴之力强大异常,远不是泄露天机那种水准的天谴。 搞不好那被施术者的凶煞之命,会转移到施法的相师身上去。 哪怕不是全部转移,只转移过去一部分,那也绝对吃不消啊。 有精深修为的上品相师,谁愿意惹祸上身? 燕飞扬手指在纳兰寿脉腕上切脉良久,才蹙起眉头,低声说道:“纳兰哥,请换左手。” 纳兰寿依言伸出左手。 燕飞扬三指一搭上纳兰寿左腕寸口位置,双眉微微一扬,随即抬起手指,搭在了纳兰寿的列缺穴上。 凤逍遥和琨真人都是微微颔首。 他们都给纳兰寿号过脉,知道纳兰寿左手的脉象是反关脉。 《三指禅》中记载得非常清楚:寸口为脉之大会,诊家于此候吉凶死生。间有脉不行于寸口,而由肺列缺穴斜刺阳溪穴而上食指者,名曰“反关”,此非绝无仅有之脉也。 虽然反关脉不是绝无仅有,但到底少见,燕飞扬一探寸口不准,立即转换至列缺穴,足见诊脉经验丰富异常。如果是中老年名医,也就罢了,偏生他小小年纪,还真是奇了。 这一次诊脉,比刚才时间还要久。 燕飞扬双目微闭,久久才睁开来,望向琨道人,微微躬身,说道:“真人精通命理相法,对纳兰哥这种命相,如何看法?” 琨道人没想到燕飞扬会在此时忽然向自己发问,略略一愣,随即捋着黑须,沉吟稍顷,才轻声说道:“小王爷的命相,我确实看过……贫道惭愧,只能说,人力有时而穷……” 他是这种早夭横死的命,我也没办法。 养生养生,是为那些本来能长寿的人提供的法门,对于本来就寿促的人,养生之道几乎毫无作用。 燕飞扬蹙眉说道:“可纳兰哥是反关脉。反关脉主富贵,右手得之主富,左手得之主贵。既是贵人之征,又怎会寿促早夭?” 琨道人嘴巴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难道富贵之人,就没有短命横死的? 不过这话,显然不能说出口来。 凤逍遥轻声说道:“富贵之人,也并非一帆风顺的。” 燕飞扬沉默起来。 纳兰寿反倒笑哈哈地安慰他,说道:“兄弟,不要紧,老哥我早就习惯了。没事没事……” 燕飞扬摇摇头,说道:“不是,纳兰哥,你的脉象很奇特。” “哦?有什么奇特?” 燕飞扬斟酌着字句,说道:“虽然你的脉象有促征,但在脉象深处,却隐隐有寿脉……你并不是绝对的早夭寿促之相,只要顶过了目前这个难关,耄耋之寿可期。就算活到**十岁,都没什么好奇怪的。” 纳兰寿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甚是爽朗。 琨道人和凤逍遥对视一眼,也都笑着摇起头来。 凤逍遥忍不住说道:“小兄弟,我知道你也是修习相术的。不过你一定要明白,这么多年来,为纳兰看过相算过命的相师,不止一个,甚至也不止十个。实话说,都是大名鼎鼎的上品相师。从来也没有哪位说过,纳兰有寿脉……凤某不才,也略懂命相之术,我也给纳兰号过脉。虽然纳兰是我的兄弟,我也很希望他没事,但事实就是事实,我不能弄些假话来骗他……” 燕飞扬又沉默起来。 纳兰寿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兄弟,你一片心意,我完全明白。我们虽然今儿是头一回见面,却是一见如故。你要是真有心,到时候好好陪我打一架,咱们打个尽兴,就不白交这个朋友。” 燕飞扬抬起头,望着他,缓缓说道:“纳兰哥,你信我吗?” “信!” 纳兰寿毫不犹豫地说道。 “那好,就请你完全放松,接下来我要用银针刺穴的办法,把你体内隐藏很深的寿脉逼出来。不过会很不舒服,会痛得翻江倒海,甚至会让你产生幻觉……你必须完全相信我,完全放松,才能达到目的。你信不信我?” “信!” 纳兰寿还是毫不犹豫。 “你尽管来,老哥我要皱一皱眉头,就不算好汉!” 燕飞扬连忙说道:“不是,纳兰哥,我不是要你硬扛,硬扛是扛不住的,唯有完全放松,完全相信我,才有机会成功。实话说,你这条寿脉埋得太深,我也只能隐隐约约感应到一点。如果不将它逼出来,是没办法看清楚的。看不清楚,就不能对症下药。” 纳兰寿的脸色也变得郑重起来,想了想,才反问道:“兄弟,你真的在我体内找到了寿脉?” 虽然他早已看破生死,但那是无奈之举,如今忽然发现了一线生机,尽管是如此的虚无缥缈,却也依旧忍不住激动,连声音都略略有些发抖了,眼神也变得十分热切起来。 “是。” 燕飞扬简简单单回了一个字,此刻却是重于千钧。 “好,我信得过你。” 纳兰寿猛地双掌一击,大声吼道。(未完待续。) 第157章 我会指点你 用了差不多一刻钟,纳兰寿才终于进入了“出神”的状态。 燕飞扬暗暗点头。 “金鼎宗”虽然在术师十六门排名不高,但这些年能快速发展,其功法传承自有独到之处,短短一刻钟之内,纳兰寿就能进入“出神”状态,不能不说,定力极佳。 当然,这也和纳兰寿的性格有关,此人极其豪爽大气,心胸宽广,否则的话,也不会如此年纪轻轻,就能看破生死。 “逍遥公子,琨道长,接下来,需要两位帮忙。” 燕飞扬伸手握住了纳兰寿的左手,对凤逍遥和琨道人说道。 凤逍遥和琨道人对视一眼,轻声问道:“需要我们帮什么忙?” 燕飞扬缓缓说道:“我需要纳兰哥保持眼下这种出神的状态,至少十五分钟以上。银针刺穴,会让他产生很多的幻觉,稍有不慎,就会功败垂成……” “你是要我们稳住他的心神,让他别挣扎?” 凤逍遥凝神问道。 “是这么回事。” 燕飞扬说道。 “纳兰哥内力深厚,我一个人肯定控制不住他,所以至少还要一个人帮忙。逍遥公子是凤家嫡系传承,凤家绝学‘花开顷刻’,在慑人心魄方面,有着不可思议的奇效。故此,我想请逍遥公子和我一起,让纳兰哥始终保持目前的出神状态。” 凤逍遥双眼猛地一眯,迸射出两道精光。 “花开顷刻”乃是天罡三十六术之中的绝技。飞凤门作为术师江湖名义上排名第一的超级宗门,传承有十二项天罡秘术。但那是全部飞凤门的传承,并不单指凤家。凤家传承的天罡秘术,一共有七项。另外五项,则由飞凤门其他的旁系分支掌握。 而号称世家第一的江南燕家,则传承有九项天罡秘术。 当然,这些都只是一个“账面上的数据”,实际上,各门各派传承的天罡地煞秘术,早已残缺不全,不少绝技都虚有其名,实则已经无人会施展。 当年天狼宗野心勃勃,就是想要将天罡三十六术地煞七十二变共一百零八项绝学都汇齐,重开术师江湖的煌煌盛世。 最后也只是将自己彻底葬送而已。 “花开顷刻”也不是凤家的独门传承,江湖上至少还有三个宗门都有“花开顷刻”的传承,不过因为凤家名气太大,故此凤家的“花开顷刻”自然而然被认定为最正宗的传承。 只是,忽然被这个素昧平生的少年人开口叫破,凤逍遥一下子就警惕起来。不过他眼里的精光一闪即逝,随即恢复如常,点了点头,说道:“好。” 燕飞扬眼下是要给纳兰寿看病,凤家和金鼎宗固然不是盟友,但也不是敌人,而且他和纳兰寿的交情着实不错,这当儿自然是义不容辞。 当即在纳兰寿身边坐下,伸手握住了纳兰寿的右手。 “琨道长,您是养生名家,银针刺穴之术,应该难不住您吧?” 燕飞扬将目光转向了琨道人。 琨道人微微一笑,很谨慎地说道:“贫道略通一点针灸之术。” 对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少年人,他实在搞不懂是何种路数。叶友涛确实给他打过电话,但实话说,叶友涛这种等级的“大哥”,还真不怎么放在他的眼里。几年前,他还没有在京师圈子里站稳脚跟,对叶友涛自然是比较客气,叶友涛也因此占了个大便宜,两条上等红龙,救了他一命。随着琨道人在京师圈子里声名鹊起,接触到的大人物等级越来越高,叶友涛早就已经变得无足轻重。 故而接到叶友涛的电话之后,也并不如何在意,凑巧有时间的话,那就给个面子,和他介绍过来的人见个面就是。 谁知叶友涛此番介绍过来的人,还真不简单。 这个叫燕飞扬的少年人,更是不知轻重,主动请缨,要给纳兰寿看病。 他可以不将叶友涛放在眼里,但东北纳兰,却绝不是可以等闲视之的。一不小心,纳兰寿若是在七星观有个三长两短,纳兰王爷绝对会毫不犹豫将七星观夷为平地。 哪怕这里是京师,是天子脚下,是首善之地,结果都不会有任何不同。 东北王一怒,虎啸天下! 凤逍遥笑道:“真人谦虚了吧?这天子脚下,谁不知道琨真人的银针刺穴之术,冠绝天下?” 一缕笑容,在萧雄嘴角浮起。 萧雄一直都恪守着“板凳众”的规矩,冷眼旁观,绝不多说一句话一个字,而且他对术师江湖的事情,也是所知不多,无论凤家,纳兰家还是七星观这个牛鼻子道士,他都搞不清楚是何种来头。但这却不妨碍他看穿彼此之间的那种微妙关系。 无疑,凤逍遥不愿意独担风险,笑眯眯的就将琨道人绑到了一起。 看来,术师江湖虽然神秘,但这江湖中人的心思,其实也不太难猜。和他们商场上的勾心斗角,没有太大的区别。 果然,琨道人马上摇头摆手,连声说道:“逍遥公子谬赞了,谬赞了,贫道确实只是略通一点针灸之术,但燕少这个银针刺穴之术,明显和普通的针灸不一样……以银针刺穴逼出隐藏的寿脉,贫道真的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这个话,琨道人倒也不是假谦虚,是真不明白。 说到针灸之术,琨道人不谦虚地说,在这首都的针灸圈子里,绝对算是一把好手。 然而那是治病! 作为一名造诣精深的相师,琨道人还从没想过,银针刺穴和看相摸骨,有什么关联。 这姓燕的小家伙,莫不是和他们闹着玩的吧? 若是这小子信口开河胡说八道,自己和凤逍遥却都被一个圈套带了进去,今儿这乐子可就大了。牛鼻子能够在藏龙卧虎的京师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凭的什么? 第一个就是“谨慎”! 这京师圈子里的水实在太深也实在太浑了,哪怕你本事通天,若是不小心谨慎些,总有一天会死得很难看,而且最关键的是,你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正所谓天外有天人上有人。 “没关系,我会告诉你怎么操作的。” 凤逍遥还没开口,燕飞扬已经说话了,而且说出来的话,能把人噎着。 琨道人顿时觉得心中有股气不大顺了,望向燕飞扬的眼神,也倏忽间变得凌厉起来。看上去,琨真人仙风道骨,俨然神仙中人,不食人间烟火一般。实际上,这牛鼻子凡尘未尽,争强好胜之心比寻常人更甚。否则,他也不会成为那么声名显赫的“养生达人”,一天到晚和达官显贵厮混了。 燕飞扬这话,听起来这么刺耳! 这小子还真一点都不谦虚。 别的不说,难道你还真以为在针灸之术上能胜得过我? 开什么玩笑! “这么说来,燕少很有把握了?” “没有。” 燕飞扬却又毫不犹豫地摇头。 琨道人就笑了,笑得有点冷。 小子,你是想要消遣我们吗?是不是找错对象了! 凤逍遥也有点郁闷,忍不住说道:“燕兄弟,事关纳兰的生死,可不是开玩笑的。” 燕飞扬淡淡说道:“我没有开玩笑。纳兰哥这种情形,两位心里比我更清楚,基本已经到了绝境了。哪怕只要有一点希望,都要争取。我现在想争取的,就是这一点希望。两位既然是他的好朋友,应该不会坐视不理吧?” 凤逍遥眼角抽动了一下。 燕飞扬这话,算是直接将他推到了墙上,再也下不来。 琨道人的处境,和凤逍遥是一模一样的,当下哈哈一笑,说道:“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今儿老道士就给你打一回下手。来啊,把我的银针拿来。” “是!” 立即就有人恭声答应,很快将一个土黄色的盒子双手捧到了琨道人面前。 萧雄一眼就看出来,那是一个黄花梨木雕成的盒子,古色古香,盒子表面的包浆油光铮亮,可见是个老物件,不知被人把玩过多少年的。 一个装银针的盒子,能够硬生生把玩成老物件,足见这个盒子被使用次数之多,琨道人在这盒银针上,下得功夫绝对不少。 琨道人双手将盒子接过,神色郑重。 燕飞扬微微颔首。 对琨道人这个态度,他很满意。 一个能够如此郑重其事对待银针的人,他的针灸技巧,必然差不到哪里去。 这一回,燕飞扬也算是被逼无奈。 通常由他自己来亲自下针,那是最有把握的。然而纳兰寿的情形太过特殊,为了将那条似有还无的寿脉逼出来,他一个人办不到。在银针刺穴的过程中,他必须不断“监测”纳兰寿体内的反应,随时引导银针刺穴的走向,才能一点点接近那条寿脉,最后将它刺激出来。 这个工作,必须要他亲自来做,不能假手任何人。 凤逍遥的“花开顷刻”,只能帮助他收慑纳兰寿的心神,让他始终保持放松,压制可能出现的幻觉。 寻找寿脉,指导针灸穴位,是燕飞扬的事,凤逍遥帮不上忙。 琨道人在银针刺穴上的造诣越高,成功的把握也就越大。 这两位帮手,缺一不可,而且还不能有一个是弱手!(未完待续。) 第158章 前所未有的针灸深度 在外行人看来,燕飞扬凤逍遥和琨道人正在做的事,十足无聊。 两个男人傻乎乎的握住另一个男人的手。 另外一个男人,却打开了他面前的盒子——盒子里,是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一排排银针。最长的大约有十五厘米,最短的,可能还不到五厘米,形状也各有不同。 唯一的相同之处在于,这些银针都很锋锐。 “第一针,关元穴,入针一寸五分。” 燕飞扬的声音,很平静地响起。 关元在下腹部,前正中线上,当脐下三寸。 关元穴是小肠的募穴,也是足太阴脾经、足厥阴肝经、足少阴肾经与任脉的交会穴,位属下焦。内有 肾脏、小肠、膀胱、前列腺等脏腑组织,故统治足三阴,小肠,任脉诸经病。 针刺关元穴,具有补肾壮阳、温通经络、理气和血、补虚益损,壮一身之元气等作用。 前人有云:关元穴当人身上下四旁之中,故又名大中极,为男子藏精,女子蓄血之处也。 针灸关元穴,常用于元气虚损的病症治疗,如中风脱证,脱肛,身体无力、易疲劳,怕冷等,对男科病症,如遗精,阳痿,早泄,性功能低下等症状,都有明显效果。 明代名医张景岳对此有非常完整的概括:主治积冷,诸虚百损,脐下绞痛渐入阴中,冷气入腹,少腹奔豚,夜梦遗精,白浊,五淋,七疝,溲血,小便赤涩,遗沥,转胞不得溺,妇人带下瘕聚,或血冷,月经断绝,一云但是积冷虚乏皆宜灸,孕妇不可针,针之落胎……治阴证伤寒及小便多,妇人赤白带下,俱当灸此。 可见此穴乃是保健要穴。 但眼下,燕飞扬是要逼出纳兰寿体内所谓的寿脉,却不知这寿脉和关元穴有何关联? 在关元穴入针一寸五分,算是比较深入的,通常这样的大穴,针灸入针都不宜太深,以免发生意外。 不过对琨道人这样的名家而言,入针一寸五分,也不算什么。 当下也不疑问,从木盒中取出一枚银针,在纳兰寿的关元穴上扎了进去。 见琨道人认穴精准,手法纯熟,燕飞扬一颗心彻底放了下来。 不怪这老道士能够在京师之地混出偌大名气,果然是个有本事的。至少这手纯熟的针灸技巧,就不是一般江湖骗子能掌握的。 不过这么长一条银针,直接扎进肚子里,看得萧潇偷偷的抽冷气。 这不疼吗? “左右合谷穴,左边入针一寸,右边入针七分。” 琨道人依言取出银针,刺进了纳兰寿的左右虎口。合谷穴是著名的止痛要穴,针灸合谷穴,对感冒, 头痛,眼、耳、鼻、齿、咽喉、颈、肩、臂部病症及嗅觉不灵、中暑、发热、痛经等病症皆有很好的效果。 “燕少,合谷左边入针一寸,右边入针七分,是何道理?” 琨道人虽然一丝不苟地按照燕飞扬说的做了,却忍不住问道。 通常来说,针灸左右合谷穴,入针深度都是一样的。 而且,合谷穴是止痛的要穴,眼下纳兰寿很平静地躺着,并无异常,针灸合谷,不知有何用处。 凤逍遥也望着他。 其实不止凤逍遥,顾白莲李无归以及凤逍遥那位身穿和服的日本女跟班,也很认真地看着燕飞扬,看 他作何解释。 “我推断,他这道寿脉,是以左为尊。针刺左右合谷穴,能封住这道寿脉首尾,让它难以躲闪腾挪……” 琨道人顿时满脑门子黑线,望了凤逍遥一眼,只见凤逍遥的神情,也不比自己好到哪里去。 合着在燕飞扬嘴里,这道寿脉还是活的,会走? 燕飞扬却没有再做解释。 事实上,这种隐藏很深的寿脉,燕飞扬也只是听爷爷提到过,却从未真正验证。毕竟有这种隐藏寿脉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寻常相师,一辈子也不知道能不能碰上一两个。 若不是爷爷那样一等一的超级相师,其他相师就算是有幸碰上了,也是睁眼瞎,完全搞不明白。 凤逍遥本身也是一位相师,限于年龄,他在相术上的造诣,或许还不算多高,然而凤家嫡系子弟的见闻,却非同一般的广博。凤家相术之精,丝毫也不在燕家之下,是江湖上公认的大相师传承。只不过,他也没听说这种古怪的寿脉。 这当儿,凤逍遥很自觉的恪守着一条规则——尽量多看少说。 既然不明白,那就还是藏拙吧。 省得出乖露丑! 且看这姓燕的小家伙,能鼓捣出什么名堂来。 “左右涌泉穴,左边入针一寸二分,右边入针九分……” 见众人不再发问,燕飞扬又开始指点。 涌泉穴属于肾经,经常按摩或者针灸此穴,有增精益髓、补肾壮阳、强盘壮骨之功效。肾是主管生长发育和生殖的重要脏器,肾精充足就能耳聪目明,头脑清醒,思维敏捷,头发乌亮,性功能强盛。反之,若肾虚精少,则记忆减退,腰膝酸软,行走艰难,性能力低下,未老先衰。 无需琨道人示意,立即便有两名弟子上前,脱掉了纳兰寿的鞋子。 涌泉穴位于足底,在足掌的前三分之一处。 琨道人取出银针,分别扎入纳兰寿的左右涌泉穴。 “膻中穴,入针两寸三分……” 燕飞扬说道。 “啊?” 一直都镇定自若的琨道人不由瞪大了眼睛,盯住燕飞扬,完全不敢置信。 膻中穴位于胸口正中,**之间的位置。是足太阳,少阴,手太阳,少阳与任脉之会,气会膻中心包募穴,最是要紧的大穴。 通常来说,针灸医生对于病人胸口的穴位,都极其小心谨慎,轻易不敢下针,就算一定要下针,入针也很浅,很少有超过一寸的。怕的就是出现意外。 完全按照古法的话,针灸大穴,深度通常都在一寸以下。随着时代的进步,解剖学出现,中医针灸对人体的结构也有了比古人更深入的认识,针灸的深度渐渐增加。然而对于胸腹部的大穴,下针依旧极其谨慎,最多也就入针一寸多点。入针一寸五分都已经非常罕见,至于说在膻中穴入针两寸,从来都没有哪个针灸医生敢于尝试。 那不是针灸,那是杀人! 而现在,燕飞扬却让他给纳兰寿的膻中穴入针两寸三分,也就是将近八厘米! 纯粹开玩笑。 不要说琨道人,就算是凤逍遥,顾白莲,李无归等人,也都瞪大了眼睛。 “飞扬,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李无归甚至忍不住开口了。 他不是针灸高手,却也知道用银针在胸口扎进去八厘米,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膻中穴,入针两寸三分。” 燕飞扬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是轻声却又坚决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要求。 “靠,够胆你小子自己来!” 琨道人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句话差点就脱口而出。 就这么杀了纳兰俊的儿子? 纵算燕飞扬疯了,琨道人还没疯呢! 眼见琨道人迟疑不绝,燕飞扬的双眉不由得蹙了起来,似乎颇为不满。 琨道人脸色一沉,看上去是真的想翻脸了。 小子,你还真想让我给他这么来上一针啊?出了问题算你的还是算我的? 就在大家都以为琨道人忍无可忍,准备翻脸的时候,琨道人阴沉沉的脸色,又渐渐舒展开来,甚至还带上了一点笑容,从木盒中取出一枚银针,二话不说,就向纳兰寿的胸口扎了下去。 似乎在这一刻,发生了某种意外的变故,让他瞬间改变了主意。 所有人顿时都屏住了呼吸。 萧潇更是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虽然不知道什么是膻中穴,然而这么长一枚银针,直接扎进胸口,还是让她差一点就跳了起来。 膻中穴入针两寸三分! 原本平静的纳兰寿,鼻子里猛地“哼”了一声,双拳倏忽间握紧,满脸痛苦之色。燕飞扬和凤逍遥随即也握紧了他的双掌,掌心相抵,两道截然不同的内力,奔涌着冲进了纳兰寿的体内。 两股内力几乎是不约而同,不分先后的冲到了纳兰寿的膻中穴,在那里轻轻一碰,又各自绕了开去。 眼下可不是彼此较量的时候,就算要较量,那也决不能以纳兰寿的身体作为战场。 紧接着,纳兰寿紧握的双手,慢慢张开,拧紧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又恢复了平静。 一直都暗暗捏着一把汗的琨道人,轻轻舒了口气。有意无意间望向燕飞扬的眼神,似乎又有了不同。 膻中穴入针两寸三分,居然没事? 也算是长了知识。 琨道人不知道的是,其实燕飞扬的心里也很紧张,远不如他的外表看起来那么平静。毕竟对于他来说,这也是前所未有的尝试。 然而要追逼这道隐藏的寿脉,膻中穴入针,却是最要紧的一个环节。 这一针就犹如定海神针一般,彻底定住那道寿脉,令其无处可逃。 而且这个方法,也是爷爷教给他的,对于爷爷教导的一切,燕飞扬从来都是深信不疑。事实证明,到目前为止,爷爷教的,还从未失误过。 PS:本文所有针灸入针的穴位和深度,俱皆是小说家言,未足深信,请切勿模仿,否则一切后果自负,与本文作者无关。切记切记!!! 2300票加更!(未完待续。) 第159章 麒麟脉 约莫半个小时之后,纳兰寿就变成了一只刺猬,浑身上下插满了长短各异的银针,闪闪发亮。而他脸上的神情,也不时出现变化,或蹙眉,或咬牙,或紧张,或轻松,不一而足。 燕飞扬和凤逍遥的神情,更是变得极其凝重,细细看去,两人的额头上都渗出了点点汗珠,远没有先前那么轻松自在,显见得内力消耗甚剧。 “左尺泽穴,入针两寸三分……” “左曲泽穴,入针两寸两分……” “左少海穴,入针两寸……” 在燕飞扬的指点下,琨道人将一枚枚银针准确地扎进了纳兰寿左臂的穴道。 这当儿,纵算是萧雄,萧潇等对经脉穴位一窍不通的人,也能看得出来,已经到了最要紧的关头。所有的银针,都是照左臂扎下去的。 如果说,前边的刺穴是“撒网”,那么现在,就到了收网的时候。 “通里穴,入针八分;大陵穴,入针七分,太渊穴,入针七分……” 随着这一枚枚银针扎下去,众人可以清晰地看到,纳兰寿左小臂的血管,一条条凸了出来,甚至肉眼都能很清楚地看到血管在“突突”地跳动。 萧潇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好,剩下的我自己来……道长,请借银针一用!” 燕飞扬左手依旧紧紧握住纳兰寿的手掌,右手却腾了出来。 琨道人微微颔首,二话不说,就将黄花梨木盒递到了燕飞扬手边。 燕飞扬取出一枚银针,轻轻向着纳兰寿左臂内关穴扎了下去。 纳兰寿猛地一声闷哼,原本平躺的身躯,一下子就绷紧了。凤逍遥立即加大内力输入,“花开顷刻”神功到处,顿时就将纳兰寿悸动的心神强行收慑了下去。 一个艳丽的斑点,慢慢在纳兰寿内关穴处浮现而出,鲜艳如血。 琨道人不由得轻轻蹙起了眉头。 怎么,刺出血了? 通常来说,针灸刺破毛细血管甚至刺到静脉出血的情形并不是完全不会发生,尤其“阿是穴”无处不在,更不可能完全避免针灸出血的情况。然而对于真正高明的针灸医师而言,针刺内关穴这样的大穴而引起出血,几乎就等于是个笑话了。 然而很快,琨道人就愣住了。 因为他终于看清楚,内关穴处那个艳丽的斑点,并不是血迹,而是某种不知名的印记,在阳光之下,甚至像红宝石一样,闪闪发光。 这种情形,琨道人给人刺穴针灸多年,从未见过。 凤逍遥的眉毛也倏忽扬了起来。 在他看来,那个红色的斑点,仿佛活物,正在不住挣扎,想要逃走似的。 燕飞扬面色凝重,手腕一翻,一枚闪闪发亮的银针,飞快地向着纳兰寿左臂间使穴扎了进去。 纳兰寿又是一声闷哼,刚刚放松的身子,再次抽紧,面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逍遥公子,要紧关头,决不能大意……拜托了!” 燕飞扬额头上汗水渗出,沉声说道,语气说不出的严肃。 凤逍遥也是一声轻哼,脸上红晕一闪,一股益发强大的内力涌进纳兰寿体内,又一次将纳兰寿的悸动压制了下去。 第二个红宝石般的斑点,从间使穴下冒了出来。 “逍遥公子,请竭尽全力!” 燕飞扬低喝一声,五指如飞,白光闪耀,一枚枚银针以快如闪电般的速度,向着纳兰寿左臂扎下去。片刻间,纳兰寿左小臂上就扎进去二十几枚银针。 灵道穴,二白穴,郄门穴,臂中穴,孔最穴这些叫得出名字的大穴上,自然都插着一枚银针,更多的银针,则是插在一些压根就没有正经穴位的位置上。 不过,琨道人和凤逍遥都明白,人体除了三百六十一正穴,阿是穴无处不在。《千金要方》上说得很明白,“以病情论阿是”! 《灵枢经筋》篇也说:以痛为输,燔针劫刺。 《素问?刺腰痛论》说:循之累累然乃刺之。 《素问骨空论》则言:切之坚痛,如筋者灸之。 当燕飞扬最后一针刺入列缺穴,纳兰寿大叫一声,猛地坐了起来。这一下猝不及防,连凤逍遥都有点反应不过来,急急忙忙将内力输了进去,却发现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无论他输入多少内力,都变得一去不回,杳无音信。 “逍遥公子,可以了。” 燕飞扬松开了纳兰寿的手掌,长长舒了口气,抬起手臂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 “呀……” 不远处,传来萧潇的惊呼声。 “那是什么?” 只见纳兰寿的小臂之上,二十几个血红的斑点浮现而出,隐隐约约勾勒出一幅完整的图案。 燕飞扬轻声说道:“这是麒麟脉!” “麒麟脉?” 琨道人和凤逍遥同时惊呼出声,面面相觑,露出又是惊讶又是疑惑的神色。 稍顷,琨道人才用很不确定的语气说道:“麒麟脉,我好像听我师父说起过,这是一种最奇特的脉象……不过,他好像说,麒麟脉是青色的……” 燕飞扬点点头,说道:“青色的麒麟脉,是墨麒麟;这火红色的麒麟脉,是火麒麟。” “什么墨麒麟火麒麟?什么意思?” 已经醒过来的纳兰寿插口进来,看着自己浑身上下刺猬般的银针,有些莫名奇妙地问道,听得出来,他还有点火气。 任谁被扎成这个鸟样,还在自己手臂上看到这样一块红斑,心里头都不会很舒服。 燕飞扬说道:“麒麟脉是九大奇脉之一,有麒麟脉的人,通常都会扬名天下,富贵而寿考。这是一种大富大贵长寿健康的脉象。” “你开玩笑吧,兄弟!” 纳兰寿瞪大了眼睛,死死盯住了燕飞扬,有些生气的样子。 医生都说他脑袋里那个肿瘤,已经没有什么办法来控制了,真要动刀子的话,极有可能造成大出血。那比不动手术还要危险,还不如保守治疗。 但无论哪种治疗方案,有一点却是相同的,那就是“命不久矣”! 燕飞扬却在这里说他是“富贵而寿考”的命相。 大富大贵也就罢了,东北纳兰,本就不差钱,也不差地位。 但这长寿富贵,简直就是故意打脸! 燕飞扬毫不在意纳兰寿抓狂的眼神,正色说道:“纳兰哥,你这火麒麟脉是隐脉,虽然比不上正麒麟脉,但也绝对是富贵而寿考的奇脉,只不过,你五行缺水,刚好和这火麒麟脉犯冲而已。水火相生相克,五行俱全自然是最好的。你天生火命,却偏偏缺水,这就是你病根所在。把你五行缺的水补上,你的病就能豁然痊愈。” “不是吧?” 纳兰寿怪叫一声,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大,如同两颗牛蛋一般,满脸不敢置信的神情。 “你是说,我脑袋里这个瘤子,它不开刀,不放疗不化疗,它自己就会消失不见了?” 纳兰寿虽然是江湖中人,但他正儿八经是上过大学的,现代教育体系培养出来的文明世界公民,叫他怎能相信这样的话? 这已经不是奇迹了! 果真如此,这就是神迹! 唯独上苍,才有如此伟力!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不过……” 燕飞扬依旧还是那么平静,说话不徐不疾,和他十七八岁的年轻外貌,完全不搭。 “喂喂,兄弟,你别卖关子行吗?哥哥是痛快人,做什么都喜欢直来直去,最怕听到的就是‘不过’‘但是’啥的,你爽快点,告诉哥哥,我到底还特么有没有救?” 燕飞扬一言未毕,纳兰寿早已打断了他,大喊大叫起来。 萧潇嘴角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这个纳兰寿的脾气,和她几乎是一样的。 实在是急不可耐想要知道答案。 哎呀,燕飞扬千好万好,就是这不徐不疾的脾气,要紧关头,实在令人好不心焦。 “有!” 燕飞扬很肯定地说道。 “啊?是什么办法?你快说你快说,只要哥哥我做得到的,绝没二话……” 纳兰寿顿时大喜过望,一叠声说道。 他为人大气磅礴,心胸宽广,早已看破生死,然而看破生死归看破生死,并不是真的不想活了,只不过被逼无奈而已。如今忽然听到燕飞扬说有救他一命的办法,哪里还忍得住? 自然是迫不及待了。 再说五行缺水,要补起来也不会太难。 虽然他不是相师,身为江湖中人,对这些命理相术,却也并不陌生。 燕飞扬却沉吟起来,缓缓说道:“纳兰哥,麒麟脉既然是九大奇脉之一,禳补之法,就和寻常大不相同。单纯的给你补上五行之水,可不起作用……而且你的麒麟脉到眼下才发现,拖的时间也实在太长了,想要弥补,难度真的不小。” “那当然那当然,可是既然你给我找到了这条麒麟脉,那就表明,肯定还有办法想的,对不对?” 纳兰寿连忙说道,脸上竟然有了患得患失的神情。 “燕兄弟,相术之中,有借洪福之说,不知道这个办法,用在纳兰兄弟身上,管不管用?” 凤逍遥在一旁插口说道。 他本身就是相师,虽然看不出纳兰寿体内的麒麟脉,却不见得他的相术水平就很低。九大奇脉这种相理,知道的相师本来就少之又少。 如今了解了这个情况之后,却马上就能想到对症的解决办法。 只不过说话间,他的眼神却有意无意地在萧潇脸上扫了过去。 难道他想出来的这个借洪福的办法,竟然和萧潇有关? PS:2400票加更!(未完待续。) 第160章 极贵命相 “这位姑娘贵姓?” 果然,下一刻,凤逍遥就直接动问了。 问得文绉绉的,若是在其他地方碰到有人这么问,萧潇一准被他吓一跳。在这道观之中,似乎一切都变得古意盎然。 对这位逍遥公子,萧潇并没有什么反感,闻言答道:“我姓萧,叫萧潇。萧峰的萧,潇湘的潇。” 这话听起来就像是绕口令,凤逍遥却马上就明白了,微微一笑,说道:“萧潇,你好。” “你好。”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凤逍遥身上,带着明显的好奇之意,不知道凤逍遥这时候忽然和萧潇说话,是什么意思。 “萧潇,我懂点相术,你的面相很特别,可以让我再给你看看手相吗?” 凤逍遥微笑着问道。 “可以啊……” 萧潇说着,就向凤逍遥伸出了白生生的小手掌,满脸都是好奇之意。她们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就没有谁不对手相星象之类感兴趣的。甚至是她们最热切的话题之一。 看上去,这位英俊潇洒的逍遥公子,似乎是个高手。 “不必了,我自己会看。” 便在此时,斜刺里一只大手伸过来,握住了萧潇的小手,正是燕飞扬,望向凤逍遥的眼神之中,忽然就充满了警惕之色。 萧潇脸颊之上不由得飘起了两朵红晕,白了燕飞扬一眼,便低下头,吃吃地笑。 真看不出来,这家伙那么小气! 连人家摸一下她的手都不行。 在她的心目中,这几乎是唯一的解释了,毕竟她并不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燕飞扬越“小气”,萧潇心里头就越甜蜜,证明燕飞扬在乎她。 凤逍遥也不尴尬,自然而然地将手收了回去,继续仔细打量着萧潇,微笑说道:“燕兄弟,我知道你相术高超,但我也肯定,萧潇的相,你看不了。” 语气十分笃定。 燕飞扬脸色微微一变。 这凤家五少的眼光,还真不是一般的毒辣。 燕飞扬确实看不了萧潇的相,在他眼里,萧潇是个“无相之人”,或者说,是很平凡的命相,和其他大多数女孩子没有太大的区别。故此,燕飞扬没有将太多的注意力放在萧潇的命相之上。 尘世之间,像这种普通命相的平凡之人,占到了绝大多数。 其实萧潇的命相平凡,反倒让燕飞扬比较放心。 能够平平安安地过完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的。 人生,并不一定要波澜壮阔。 但燕飞扬总有种感觉,觉得萧潇的命相,应该不至于如此平淡无奇。这种感觉和他在相术上的造诣无关,而是一种直觉,尤其是他和萧潇的关系越亲密,这种感觉就越强烈。 出现这种情形,无外乎两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就是萧潇的命相太过奇特,以至于天机遮蔽,不允许任何相师窥探;第二个原因,则是因为萧潇日后和他的关系会极其密切,萧潇的命相和他自己的命相,有太多纠葛。作为“当事人”,燕飞扬也会被天机自动蒙蔽。 现在看来,应该是第二种情况了。 因为凤逍遥和琨道人,似乎已经看出了萧潇命相的与众不同。 别人能看得出来,燕飞扬却看不出,那就只能因为他是“当事人”。 “燕兄弟,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萧潇姑娘是典型飞龙在天的命相……” 稍顷,凤逍遥缓缓说道,语调低沉,面色极其凝重。 燕飞扬的双眉,倏忽间扬了起来。 琨道人失声说道:“五少,难道真的是飞龙在天?” 他脸上的震惊之色,丝毫都不像是装出来的。事实上,从他第一眼看到萧潇的时候,琨道人的神情就有些异样,总觉得这姑娘面相十分奇特。不过,以他在相术上的造诣,还不能完全肯定,萧潇真是这种极其罕见的命相。 飞龙在天,富贵无极! 相术上,如果是男子生有这种命相,那毫无疑问,是君临天下的帝王之相。 琨道人久居京师之地,可谓阅人无数。 普天之下,大富大贵之人最集中的地方,就是这天子脚下,四九城中。平日里和琨道人打交道的人,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是响当当的角色,其中不少是跺一脚地动山摇的大人物。 然而,琨道人也很少见过这样富贵无极的命相。 大约只有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男生女相的那位,才勉强堪称是富贵无极。 所以,他也不能肯定,一个忽然冒出来的外地姑娘,居然会是飞龙在天的命相。 “可惜,萧潇姑娘是女孩子,女生男相,这场大富贵,不免要减去许多了……” 凤逍遥说着,轻轻摇头,似乎大为可惜。 其实他的内心深处,却是暗自侥幸。 就好像他在第一眼看到萧潇之时,情不自禁对琨道人说的那句话:如果生为男身,数十年之后,普天之下,哪里还有他们的立足之地? 琨道人笑了笑,说道:“天罡祖师和则天大圣皇帝?” 凤逍遥也微微笑了。 相术史上,天罡祖师和则天大圣皇帝之间,有着一个很神奇的故事。 《唐书》记载,神相袁天罡某年前往长安,途经利州,利州都督武士彟久仰袁天罡大名,便秘密邀请他到自家私宅,向他请教,让袁天罡为一家人看相卜卦。 当时袁天罡一看武士彟的妻子杨氏,就很吃惊地说道:“夫人法生贵子!” 武士彟将前妻所生的两个儿子武元庆,武元爽叫来,请袁天罡相面,袁天罡说,两位公子将来官至三品,只不过能保家护业而已,不算极贵。 又请相武家女儿,袁天罡称:此女相贵,当嫁王侯,但不利夫。 这位,就是后来的韩国夫人。 最后,武士彟让家人抱来年仅一岁多的武则天,身穿男装。因为武士彟想要妻子再生一个儿子,故而武则天一直都穿着男孩子的衣服。 袁天罡看着这个孩子,沉吟不语,久久不肯开口,最后说让小公子走几步。 半晌,袁天罡才说道:“小公子神采过人,要说前程,恐远非常人可及……” 在武士彟的一再要求之下,袁天罡终于说道:“此儿龙瞳凤颈,日角龙颜,极贵之相也。此儿若是女身,将来必为天子!” 当时武士彟就被震晕了。 这就是个女孩儿啊! “此话当真?” 武士彟追问道。 袁天罡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略带一点傲然地说道:“在下不肖,称星相家。有机会看到这样的贵人,实在是三生有幸!” 这则故事固然有演绎夸大之处,但在《旧唐书》上记载,也算是正史了,绝不完全是空穴来风。 “哎,你们在说什么呀?” 萧潇有些不乐意了。 明明知道这两个家伙是在谈论自己,偏偏一句都听不明白,小丫头心中甭提多别扭了。 “没什么。” 凤逍遥笑了笑,转向纳兰寿。 “萧潇姑娘也是龙瞳凤颈,日角龙颜……虽然她的凤颈重于龙瞳,日月角不完全对称,女生男相,算不得正飞龙相,但也是极富贵的命相。纳兰,你要是向萧潇姑娘借洪福,应该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怎么借啊?” 纳兰寿也来了兴趣,问道。随即,目光就落在了燕飞扬脸上,只见燕飞扬神色很不好看。 “哈哈,燕兄弟,都是跟你开玩笑的,你别在意。我纳兰寿虽然不是个好人,但太混蛋的事,肯定是不干的。咱们是兄弟了,你说对不对?” 纳兰寿不是相师,却也隐约听说过借洪福这种术法。 实际上,就是从大富贵者身上,偷取对方的福禄,给自己消灾祢祸。这种搞法,自然是损人利己,为人所不齿。 萧潇和燕飞扬,一看就是一对儿。 燕飞扬也绝不会同意让别人偷取自己女朋友的富贵。 话是这么说,但纳兰寿心里还是有些郁闷。 对他而言,这可是活命的机会! 再不在乎生死的人,在面临生死关头的时候,终究也还是想要生存下去的。俗话都说了,好死不如赖活着。 凤逍遥蹙了蹙眉头,看看萧潇,再看看燕飞扬,最终还是没有再开口。 燕飞扬却突然说道:“纳兰哥,既然我能给你照出火麒麟脉,那我就一定有办法破解你的命相。” 语气平静,却透着说不出自信。 “啊?” 纳兰寿双眉猛地扬了起来,又惊又喜。 他虽然是今天才头一回和燕飞扬打交道,但有些人,就是这么神奇,可以让人第一次见面就无条件地相信他。 燕飞扬就是这种人,平时不爱说话,开口便一诺千金! “真有办法?” “嗯!” “那太好了!” 纳兰寿兴奋得差点一蹦老高。 琨道人和凤逍遥都目不转睛地盯住了燕飞扬,自然是希望得到进一步的解释。不过燕飞扬却明显不打算再透露什么了。 消灾祢祸,是相师的一大绝技,不少相师就是靠着这个绝招名扬天下的,又怎会轻易透露? “道长,我们今天来,是想看看七星观久负盛名的红龙鱼。要是可以的话,还想请两条红龙回去镇宅!” 燕飞扬向琨道人拱了拱手,说道。 “啊?好好,这个没问题……” PS:2500票加更!(未完待续。) 第161章 母仪天下 七星观后院。 静室。 一个窈窕的身影,站在窗前,背对着房门。 窗户外边,十分空旷。 七星观建在小山之巅,在这附近,地势最高。而这间静室,则建在七星观后院的制高点上,视野极其开阔。 站在窗前极目远眺,自有一番心旷神怡。 仔细看那道站在窗前的身影,尽管极其窈窕,极其曼妙,却丝毫也不给人妖艳之感,反倒让人觉得一股强大的压力,扑面而来。 毫无疑问,这是一位手握大权的女人,而且心性极坚。否则,寻常的大人物,又岂能单凭一道背影,就给人如此巨大的压力? 清风徐来,静室的门被无声无息地推开了。 琨道人缓步走了进来。 此刻的琨道人,早已没了那种仙风道骨的高人风范,而是微微佝偻着腰,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谨慎神情,只不过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离那道窈窕背影远远的,就站住了。 房门,在他身后无声无息地合上。 “圣女!” 确定房门已经完全闭合,琨道人才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 这间静室,看上去和普通静室没什么两样,都很简陋,实际上却经过特别的改造,隔音效果非同一般的良好。他们在静室中的谈话,任何人都没办法偷听。 从琨道人的种种表现来看,他对这位“圣女”,岂止是毕恭毕敬,简直就是敬畏有加。 琨道人虽然是方外之人,但这几年在京师圈子里闯下了偌大的名头,单凭他结识的那一批人,能量之大,就超出了绝大多数人的想象。 在京师圈子里,七星观琨真人绝对要算个了不得的人物。 谁知却在圣女面前这般小心谨慎,这位圣女,又是何种来头? “都查清楚了?” 圣女淡淡问道,语调平静,波澜不兴,但那股威压之气,却益发深入骨髓。 琨道人忙即躬身答道:“基本情况都调查清楚了……那姑娘叫萧潇,父亲萧雄……” 随着琨道人谨慎的应答,萧潇的基本情况,都剖析得一清二楚。虽然说,萧潇也好,萧雄也罢,都不是什么需要身份保密的特殊人士,身份资料都很公开,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将萧潇的情况调查得如此明白,琨道人办事堪称得力了。 而且,这位七星观的道士,真实的身份,恐怕也远不止这么简单。 介绍完萧潇的情况,琨道人迟疑起来,欲言又止。 圣女尽管一直都是背对着他,对他的一切,却都好像是了如指掌,淡然说道:“有什么话,说吧。” 琨道人连忙弯了弯腰,恭声说道:“是,圣女……这姑娘,难道真如逍遥公子所言,是飞龙在天的帝王之相?” 难道历史发展到今天,还会再出一个则天大圣皇帝么? “他看错了,萧潇不是飞龙在天的命相,而是凤舞凌霄的命相。” 圣女的语气依旧平淡。 琨道人却大吃一惊,脱口而出地叫道:“凤舞凌霄,母仪天下?” “嗯。” 圣女轻轻点头。 琨道人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吃吃地说道:“可是,她,她好像,好像和那位叫燕飞扬的少年人,关系密切,是一对情侣……这好像有些矛盾……” 一个女人,要达到母仪天下这样的最巅峰高度,无非两个条件——要么她老公是皇帝,要么她儿子是皇帝! 二者必居其一! 难道,燕飞扬才是帝王之相? 不然,他怎么让自己的女人,母仪天下? 可是琨道人实在看不出来,倒是在燕飞扬的眉眼之间,隐隐看到了大凶之兆。只不过这个话,他不大好宣之于口。 “说说你对燕飞扬的看法。” 圣女仍然站在窗前,并不回头,语气也是淡淡的。 琨道人吃了一惊,忙即躬身说道:“圣女,我才疏学浅,确实看不出来……只是觉得,这位年轻人,眉目之间,隐含凶兆,主刑克!” 圣女一言不发。 静室之中的气氛,变得益发的压抑。 良久,圣女才轻声说道:“他是天煞孤星。” “啊?” 琨道人这回是真的大吃了一惊,张大了嘴,合不拢来。 身为一位相师,他当然听说过“天煞孤星命”,传闻之中,这种命相的人,凶煞无比,注定是孤单的,会给周边的人带来难言的噩运。据说,真正的天煞孤星命,克天克地,克父克母,克妻克子,克朋克友,几乎是无所不克,凡是和他走得比较近的人,几乎就没有不被克的。 但也仅仅只是听说而已,这么多年,琨道人阅人无数,却还从未见过一位真正的“天煞孤星”。 这种命相的人,和“飞龙在天”那样的极贵之相一样,都非常罕见,甚至比极贵之相更加罕见! “可是,从我了解的情况来看,这位燕飞扬,似乎并没有传说中那么邪乎……他身边的人,都还过得不错……” 震惊过后,琨道人又有些疑惑。 倒不是他敢质疑圣女的判断,不过他知道,在圣女面前说真话是不用担心的。只要你说的是真话,哪怕说得不那么好听,圣女也能原谅。 最需要担心的,就是在圣女面前撒谎! 圣女缓缓说道:“那是因为,他们运气不错……天煞孤星命,一共分为五种,每种情形都不一样。燕飞扬是正天煞命,专克父母!对其他人,相对来说,就要好得多了。” “当然,凡事都是相对而言,你如果仔细查查,肯定会发现,他身边那些人的日子,过得并不如你想象中的那样不错!” 萧观,萧潇先后被绑架过,姜鸿盛,疯狗等人被打得满地找牙,叶勇军直接进了监狱,梁文梁武兄弟更是把命都丢了。 但凡是和燕飞扬扯上了一点关系的,下场似乎都比较糟糕。 “不过萧雄萧潇是例外,这父女两人,都是极贵之相。萧雄固然有人借洪福,而且还因为大损阴功的事折了不少福禄,但他的伏犀骨和左右龙宫骨,都是贵不可言,面对燕飞扬的正天煞命,有足够的抵抗之力……至于萧潇嘛,将来这相思之苦,只怕是免不了的了。这或许也是正天煞命给她带来的痛苦之一。” “那么,她日后不会和燕飞扬走到一起?” 琨道人迟疑着问道。 一个“天煞孤星命”的男人,显然没办法让他的女人母仪天下。 “那可未必。” 圣女淡然说道。 “正所谓阴极阳生,阳极阴生,否极泰来。世间的因果,都是在不断转换的。正天煞孤星命,未必就不能改。而且一旦改变之后,就有可能变成极贵之命……” 琨道人唯唯称是。 虽然对圣女说的这些,他还不能一时间完全消化,却是深信不疑。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在相术上的造诣,和圣女比起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别,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难怪逍遥公子建议让纳兰寿去向这位萧潇姑娘借洪福……” 琨道人说道。 萧潇如此的极贵命相,说起来,应该是借洪福的不二人选吧? “哼!” “他胡闹!” 谁知圣女却冷哼了一声,低声呵斥道。 “是……” 琨道人忙即低下了头,不敢吭声。 “借洪福固然是消灾祢祸的手法,却绝不是什么人都能往一起凑的。就如同乱点鸳鸯谱。纳兰家那小子,有那么大福气,能消受得起这样极富极贵的命相?” “真要把他们凑到一起了,那就不是借洪福,那是催命符!” “想想当年的汉元帝孝元皇后,就知道了。” 琨道人额头上不由得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汉元帝孝元皇后王政君的故事,他当然也是知道的。 说起来,这位孝元皇后也是位传奇人物。及笄之年被父亲嫁了出去,尚未过门,丈夫就暴病身亡,差点守了望门寡。其父又想将她许配给东平王做姬妾,结果还没进王府之门,东平王又死了。 接连两次,许嫁之人都在王政君未入门之前就死了,王政君的父亲十分奇怪,便请了相师为女儿推演命相,相师一见王政君便大惊失色,声称王政君命相极贵,将来所嫁之人一定显贵无比。 听了这个话,王家自然是将信将疑。 不过很快,就验证了相师的推演。 王政君十八岁那年,应选入宫,成为宫女。在她入宫之时,皇太子也就是后来的汉元帝刘奭最钟爱的妃子司马良娣即可身死。司马良娣死后,太子十分悲伤,不愿意接近嫔妃。后来在汉宣帝和皇后的干预之下,皇太子随便挑选了姿色寻常的王政君。 一个总是嫁不出去的女人,就这样莫名奇妙的成了太子妃。 史书记载,皇太子就只宠幸了王政君一晚。 然而这一晚,却彻底底定了王政君在西汉王朝的地位。十月怀胎之后,王政君生下了刘骜。三年之后,宣帝驾崩,皇太子在未央宫即位,是为汉元帝。嫡长子刘骜立为皇太子,王政君母凭子贵,正式受封皇后。 十几年后,汉元帝驾崩,刘骜即位,是为汉成帝。 王政君贵为皇太后。 大权在握,母仪天下! 这么一位姿色寻常,出身也并不高贵的普通女子,就这么奇迹般登上了人生的最巅峰。 而当年那位她未入门的丈夫,以及贵为皇子的东平王,都还没娶到她,就死翘翘了。 一念及此,琨道人不禁伸手擦了把额头上渗出的冷汗。 PS:感谢贺兰山的魂十万赏!盟主任性,盟主威武!!! 感谢tw101620万赏! 感谢:叁生缘九璇 ,眼泪の重量 ,jakeGZ,解学士,小黑快跑,逍遥丨神話,有你很快乐m,悦读悦读,桔梗888888,書友817124530,晨曦观日,清风兮兮,超重神,依裳舞,铭刻忘却,大树0502,~起舞弄清影~ ,会飞猪猪爱上书,洛云机,离开20,上官小仙是我马子,书友160210145823165,Edison0015,ourfeng等等书友的打赏!(未完待续。) 第162章 亲戚? 六号,一行人踏上了回程的旅途。 萧潇和燕飞扬走在一起,手拉着手,兴高采烈,小脸上洋溢着幸福之色。 虽然此番京城之旅,燕飞扬大部分时间都在忙着,没怎么陪她,但七星观那一场,却看得她眉飞色舞。眼看着银针在纳兰寿身上扎得刺猬一般,萧潇便觉得好笑,再看向纳兰寿的眼神,就变得有些古里古怪的,总是忍不住要偷笑。 如此高大威猛的一条大汉,被扎成那熊样,哈哈…… 纳兰寿也知道她在笑话自己,却也只能憋着,一句话都不好说。 这小丫头可是燕飞扬的女朋友。 朋友妻不可戏! 就算开句玩笑,都不好的。 在这个方面,纳兰寿很讲规矩,甚至到了认死理的地步。 燕飞扬答应给他治病,但必须要他一起去卫周。 纳兰寿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于他而言,只要能治病,去哪里都没问题。 正当他们在办理登机手续的时候,一台大切诺基“嘎吱”停在了候机室门外,叶友涛从车里走了下来。今儿个的叶友涛,再不是一件睡衣大敞开,而是西装革履,打扮得十分齐整。身边跟着的,也不是那两朵冷艳的霸王花,而是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女子,个子高大,虽然衣着打扮也非常整齐有品位,不过脸上颇有风霜之色,眼角的鱼尾纹如同刀刻一般,深入肌肤。 见到这名中年女子,纳兰寿不由得楞了一下,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中年女子看到纳兰寿,更是一怔,像是完全意想不到。 “六姑?” 纳兰寿忽然叫道,语气之中,颇为迟疑,似乎有些拿不定。 “你是……小寿?” 那中年女子似乎也大为意外,诧异地盯住了纳兰寿。 “对啊,是我啊,你真是六姑?” 纳兰寿又惊又喜,好像还不能百分之百确定。 中年女子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泪水却从眼角滑落而下。 “这个,六姑,可找到你了,这些年,你都去哪了?” 纳兰寿搓着手,笑哈哈地说道,满脸都是疑问之色。 这一幕把大伙都看得有些发懵,尤其是叶友涛,更是惊诧,向身边的中年女子低声问道:“怎么啦,阿兰,碰到亲戚了?” 从他望向中年女子的眼神就能看得出来,彼此之间关系非同一般。 被称为阿兰的中年女子,轻轻点了点头,说道:“这是我大哥的儿子,小寿。” “啊,原来是真的亲戚啊……你好你好,小寿,我是叶友涛,很高兴见到你……” 叶友涛立即哈哈大笑起来,伸出手去,就要和纳兰寿握手。 “啪!” 纳兰寿一巴掌将他伸过来的手掌打到一边,上下打量着他,一点不客气的样子。 “你谁啊你?乱认什么亲戚?你是我姑什么人?” 他虽然是晚辈,却也隐约听说过,六姑当年离家出走,好多年都没有消息,如今忽然冒了出来,身边却跟着这么一个大老粗似的家伙,俨然以长辈自居,纳兰寿哪里会鸟他? 威震东北的纳兰小王爷,是特么谁都可以叫一声“大侄子”的? 先得搞清楚,你是不是我六姑父! 挨了这么一巴掌,叶友涛也有点蒙,脸色自然而然就沉了下去。叶二爷在京师地面,也算是叫得响字号的人物,不少大人物都得给几分面子。这小兔崽子,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不过叶友涛望了身边的中年女子一眼,脸色又恢复了正常,哈哈一笑,说道:“小兄弟,是个暴脾气啊……我叫叶友涛,是你姑的好朋友……” “切!” 不等叶友涛把话说完,纳兰寿便已经一挥手,满脸不屑之意。 “我告诉你,想在我面前装长辈,你只能有一个身份——除非你是我姑父,不然的话,就别乱说话,当心我揍你。” 不知为什么,纳兰寿就是看这家伙不顺眼,凭直觉,就觉得六姑这么多年不着家,就跟这家伙有关。 眼见叶友涛脸上下不来,一旁的高健马上打圆场,凑到叶二爷身边说道:“二爷,这位是纳兰寿,东北纳兰王爷的大公子……” 这话果然管用,叶友涛阴沉沉的脸,一下子就变得讶异无比。 “纳兰王爷?纳兰俊?” “嗯……” 高健连连点头。 实际上,在去七星观之前,高健压根就不知道纳兰俊是谁,更加没有听说过东北纳兰。至于所谓的“纳兰王爷”,更是闻所未闻。 然而在见识了七星观的一幕之后,高健隐约明白,纳兰家是一个庞然大物。这种庞然大物,纵算是叶二爷这样的京师地头蛇,也未必惹得起。 生怕叶友涛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下,莫名奇妙就得罪了东北纳兰,那实在太不划算了。 叶友涛的脑子转得极快,马上便扭头望向身边的中年女子,疑惑地说道:“这么说,你也是纳兰家的人?你是纳兰俊……纳兰王爷的妹妹?” 阿兰瞪他一眼,轻轻哼了一声,瞧那情形,就是默认了。 这当儿,叶友涛的脑子都有点不好使了,愣愣地看着阿兰,半晌回不过神来。他原本是赶到机场来给燕飞扬送行的,没想到碰上这么一出。 尤其没想到的是,阿兰竟然会是东北王的妹妹! “叶二爷。” 幸好这时候,燕飞扬走了过来,微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 “啊啊,燕医生燕医生,你好你好……” 叶友涛如梦初醒,向着燕飞扬连连点头哈腰。 “燕医生,你可真神了,我肚子上那伤口,这两天就快好得差不多了。” 说着,就向燕飞扬伸出了大拇指。 别的不说,单纯看气色,他的脸色就比几天前要好得太多,再不是先前的一脸病容,或者,说得难听点,简直就是一脸死相。这当儿看上去,虽然还谈不上神采奕奕,去也算是生机盎然了。 难怪他居然能穿得这么整齐,赶到机场来给燕飞扬送行。 “阿兰,我跟你说,这位就是燕医生,神医啊!我的病就是他治好的,也是他跟我说,让我找到你,给你赔礼道歉……对不起啊,当年是我太混蛋了……” 说到这里,叶二爷脸上难得地露出了讪讪之色。 阿兰上下打量着燕飞扬,脸上神色又是欣慰又是古怪,反正是一种说不出的味道。不过她此时能和叶友涛在一起,前来机场为燕飞扬送行,就已经说明很多问题了。 燕飞扬微微一笑。 叶友涛这么快就找到了那个名字中带“兰”的女子,而且还得到了她的谅解,确实也有点出乎他的意料。而这正好是叶友涛彻底摆脱病魔,重新做人的关键所在。 难怪只是几天时间,这家伙的恢复就如此迅速,连燕飞扬都想不到。 不过,燕飞扬更加想不到的是,当初叶友涛得罪的,居然是纳兰俊的妹妹。纳兰家作为金鼎宗的核心家族,传承的天罡地煞功法,也非同小可。 这位纳兰六姑,说不定就是一位造诣极高的术师。 至于她当初为什么不直接将惹她伤心生气的叶友涛干掉,可就不得而知了。 燕飞扬也绝不会去刨根究底。 男女之间,情之一事,本就是最复杂最说不清楚的。不管他们之间是如何的恩怨情仇纠结不清,都和他关系不大,他就是一个医生罢了。 谁知道叶二爷运气还真不怎么的,纳兰六姑是原谅他了,这边厢还有一位纳兰小寿虎视眈眈。 “哎,这么说,我六姑多年不回家,都是你这家伙捣蛋?” 看他们絮絮叨叨没完没了,纳兰寿可忍耐不住了,就是一声大喝,虎彪彪的盯住了叶友涛,瞧那模样,只要叶友涛一句话没说对,只怕立时就会惹来一顿毒打。 纳兰寿可是很清楚,因为一直找不到幺妹的下落,这成了纳兰俊的一块心病。再没想到,六姑其实就在京师,还和这么一个糙家伙呆在一块。 要说当年,六姑可是纳兰家的美女加才女。 这姓叶的家伙,怎么看怎么像只癞蛤蟆,还真给他吃上了天鹅肉? 其实这是纳兰寿对叶友涛的偏见。 叶二爷在京师圈子里也是有名望的人物,长得也不难看。不过,让人家姑姑消失了那么久不着家,无论他长得再好看,都不管用。 “哎哎,小王爷别误会,一家人一家人……我已经和你六姑说好了,过几天咱俩就去领证……一家人一家人……” 叶友涛到底不愧是大哥级人物,马上就看得出来,今儿要是不把纳兰寿这愣头青给解决了,只怕会惹出大—麻烦。 真要是在这里,当着这许多中外游客的面,被这愣小子给收拾一顿,这脸就丢大发了。 况且,就凭他现在的小身板,实在也是不够人家小王爷一巴掌抽的! 这句话果然很有威力,一说出口,已经捋起袖子,摩拳擦掌的纳兰寿便停下了动作,望向阿兰,说道:“六姑,这家伙说的,真的假的?” 果真如此的话,还真不能随便揍他。 怎么说也得叫声姑父了! 谁知阿兰却是一个字都不说,只是瞪大眼睛,望向了门外,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人难以置信的情形。 众人便随着她的目光望过去,顿时也一个个犯起了愣怔。 PS:推荐一下唐酒酒的新书《超级仙侠时代》,作为新人新书,数据还算不错的。以下是书的内容简介:“仙”之一字,一人一山。人若想为仙人,山就要是尸山。 当离开了天道崩碎的末法时代,进入了仙侠世界,齐天说,“我不求永生,不念红尘,我只是想看看在那修仙的顶端,是什么。” 一个浩大的仙侠世界,一个崛起的仙侠时代就此展开。 *************************** 很多男主都是亲爸生的,所以顺风顺水处处装。本小女子顶多算是亲妈,逆风逆水处处虐也没什么。亲情、友情、爱情,大义、恩仇,或者尸山血海,或者春风暖怀,总之,这是一个纵情肆意、无法无天的故事。 有喜欢仙侠的读者们可以去踩踩!(未完待续。) 第163章 东北王 其实门口并没有出现一头哥斯拉,只是有两台乌黑铮亮的大奔,忽然开到了候机大厅的门口。 这样的大奔,萧雄也有一台。 在卫周固然是独一无二,但在首都,却也只是寻常,一些真正有钱的二代,实际上并不喜欢这种低调内敛的车辆,他们更喜欢个性张扬的各类跑车。 真正让人犯愣怔的是,从大奔上走下来的那个人。 身材高大,形态威猛,举手投足间,俱皆是说不出的威压之意,一看就是极有威严的大人物。尤其要紧的是,纳兰寿和他几乎长得一模一样,就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无需任何介绍,众人只需一眼就能认得出来,这是纳兰寿的老子,号称东北王的金鼎宗现任掌门,纳兰家家主纳兰俊。 只是谁都不曾想到,纳兰俊居然会赶到机场来。 来的不止纳兰俊一人,还有好几位随从,跟在他的身后。 但其中一位,明显不是随从。 此人约莫四十几岁,身材瘦高,带着一副黑框眼镜,颌下三绺短须,身穿飘逸的唐装,很努力的要将自己打扮成世外高人的模样,却怎么看怎么像是路边摆摊看相算命的江湖骗子。 就好像有些人,不管他多有钱,地位多高,在别人眼里,永远都是个暴发户,那种土老冒的暴发户气息,无所不在。 这个人和纳兰俊的霸者气质,完全不搭。 如果他不是从大奔上走下来,不是和纳兰俊并肩而行,任谁都要将他当成路边摆摊的江湖骗子。 然而,尽管他半步都不落后纳兰俊,还是很难让人对他产生某种尊敬和敬畏感,说起来,也不知是这些人太市侩,还是这个人实在太寻常。 至于其他几个跟班,燕飞扬等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都是好手。 能被纳兰俊选中,时刻带在身边,自然各有出众之处。 “我爸来了!” 虽然明知大家一眼就能将纳兰俊认出来,纳兰寿还是向大伙招呼了一句,随即大步向前迎去。 看上去,纳兰寿大大咧咧,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实则一些最基本的规矩,他都是谨守的,绝不越雷池一步。看到自己老子来了,就得马上迎接。 这就是规矩! 三十年来,金鼎宗和纳兰家实力突飞猛进,和这种谨守规矩的传统,是分不开的。 一个守规矩的人,一个守规矩的家族,一个守规矩的流派,才能得到大家的认同,那些超级豪门才会默许他们壮大。否则的话,只怕早就明里暗里出手压制了。 既得利益者,可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利益受到蚕食,更不愿意看到一个不受控制的潜在对手,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发展壮大。 上三门三大流派,不管是燕家,凤家,还是项家,在绝对的利益面前,心胸都没有那么宽广。 候机室里的情形,显然也让纳兰俊意料不到。 他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忽然看到失散多年的老妹儿。 这么多年来,“失踪”的六妹,已经成了纳兰俊的一块心病,其郁结程度,仅次于纳兰寿的病。 不过纳兰俊的目光,只在阿兰身上略一停留,便毫不迟疑地滑了过去,径直落在了燕飞扬的脸上。 无疑,眼下再也没有什么大事,比儿子的病更重要。 哪怕是失踪多年的老妹儿忽然冒出来,其重要性也是等而下之。 在纳兰俊看到燕飞扬的那一刻,尽管早已有了心理准备,纳兰俊还是略略愣怔了一下。无他,燕飞扬实在太年轻了,脸上稚气未消,无论如何,都不像是一位“神医”,更不用说,在纳兰寿的描述之中,这位“燕神医”还精通相术和针灸,内力好像也很不弱。 纳兰寿说了燕飞扬很年轻,然而在纳兰俊的想象之中,具备了这些本事,再年轻应该也和纳兰寿差不多,怎么可能是这么一副中学生模样? 虽然术师江湖是一个出奇迹的地方,但太过头了,总让人难以置信。 “纳兰掌门。” 见纳兰俊的目光望过来,燕飞扬微微躬身,打了个招呼。 称呼是极其中规中矩的“纳兰掌门”,并没有像第一次见到纳兰寿那样,称呼“王爷”之类,也没有随便开口叫“伯父”。 纳兰俊颔首露出一个微笑,心里暗暗点头。 他是守规矩的人,也喜欢守规矩的人。 “燕兄弟,你好,我是纳兰俊!” 这位名震东北的极强者再不犹豫,大步走了过来,向燕飞扬伸出了蒲扇般的大手,说话声如雷震。刹那间将附近所有人的眼光都吸引了过来。 纳兰俊完全视若无睹。 以纳兰俊的身份,能够称燕飞扬一声“燕兄弟”,又主动伸手,算是面子给得十足了。 “纳兰掌门客气了,不敢当。” 燕飞扬笑笑,握住了纳兰俊的大手。 两只手掌一搭的瞬间,燕飞扬只觉得一股庞然大力瞬间冲破掌心的劳宫穴,向他的经脉之中汹涌而入,几乎连半点抗拒的机会都没有,这股庞然巨力便突破了他手臂上一连串穴位,直冲到了腋下。 纳兰俊面色如常,眼里却是精光四射。 毫无疑问,他是要借这个机会,掂掂燕飞扬的斤两。倒要看看这个让自家儿子交口称赞的中学生,到底有多值得纳兰寿那么赞誉。 顷刻间,燕飞扬额头就冒出了一点点汗珠。 太快了,他一点都没想到,以纳兰俊的身份地位,竟会突然之间对他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后生晚辈突施偷袭,并且一出手就是如此威猛,竭尽全力,几乎没给他任何抵御的机会。 第一个察觉情形有异的,居然是萧潇。 眼见燕飞扬额头上忽然冒出了汗珠,萧潇不由关心地询问了一句:“怎么啦?不舒服?” 只有她,是全心全意地关注着燕飞扬的。 萧潇这么一发问,李无归,顾白莲等人自然也察觉到了不对。 纳兰俊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就要哈哈一笑,将汹涌的内力收回来,毕竟他也没打算真的伤到燕飞扬,就是个试探罢了。就在这时候,他忽然发现自己那汹涌澎湃,所向披靡的内力,猛地失去了控制。 严格来说,是失去了阻碍。 原本燕飞扬体内已经自然而然地生出了一股抗拒之力,尽管很微弱,却实实在在地抵挡着外力的入侵,谁知就在这瞬间,这股抗拒之力一下子就消失无踪了。 纳兰俊汹涌的内力,立时如同脱缰的野马,一头向前扎去,片刻间就充斥到了燕飞扬的奇经八脉之中。 这少年人,竟然在最危急的关头,彻底放弃了抵抗,城门大开,纵敌深入。 饶是纳兰俊武术修为高强,骤然遇到这种情形也有点措手不及,想都不想,立即就将内力往回收。他可不想一个收势不及,就此伤了燕飞扬。 谁知道这小子是何种来路? 万一是江南燕家的子弟,搞不好就会惹下不必要的麻烦。 真正的意外就在这时候发生,纳兰俊忽然发现,自己那股汹涌的内力,竟然已经完全消失在燕飞扬的四肢百骸之中,瞬间就被切断了联系,再也收不回来了。 “嗯?” 纳兰俊吃了一惊,厚重的眉毛,倏忽扬了起来。 便在此时,他只觉得掌心一震,一股大力涌出,将他的手掌轻轻推开,燕飞扬已经将手收了回去,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望着纳兰俊。 纳兰俊的惊讶,一闪即逝,脸色随即恢复如常,仰天哈哈一笑,说道:“燕兄弟,听说你精通命理相术,从纳兰寿的体内,找到了火麒麟脉?” 对刚才两人之间的较量,绝口不提。 也确实不大好提起。 他堂堂东北王,亲自出手试探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人,无功而返不说,竟然自己的内力都收不回来。 当然,就在这短短的瞬间,纳兰俊也已经探明,燕飞扬的内力远不如他深厚,这是必然的,论年纪,他也比燕飞扬大了差不多三十岁。多出来三十年的苦功,实在是非同小可。 然而,在最关键的时候,燕飞扬居然敢完全弃守,任由他的内力瞬间布满自己的四肢百骸,这是何等的勇气?也是何等的自信? 内力可以凭借刻苦修炼,变得越来越浑厚,但拥有非凡的胆气和自信,却需要极强的心理素质,一半来源于锻炼,另一半则是天生。 而且,以燕飞扬的年龄来看,居然已经打通了任督二脉,还正在修炼带脉,也实在令人很吃惊。 纳兰俊身为一派之主,见识之广博,堪称无与伦比,但任凭他搜肠刮肚,也想不起来,到底有哪一个流派哪一个传承,是先修炼任督二脉和带脉的。 没这样的顺序。 三条经脉都是打基础的。 这样的修炼,是想将基础打得多牢靠啊? 这还不是关键,真正的关键在于,这样的修炼顺序,基础是能打得很牢靠,但前期修炼的进度,简直慢到令人发指。 照这样的顺序修炼,天资稍差一点的,只怕练到四十岁,也无法顺利打通任脉督脉和带脉,跨入四脉境界。 纳兰俊却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少年人,已经快打通带脉了。 所以这个顺序对他来说,其实就是很适合的。 PS:2600票加更!(未完待续。) 第164章 谁是江湖骗子? “是这样的,纳兰掌门。” 对刚才纳兰俊的出手试探,燕飞扬也好像没发生过一样,毫不在意,微笑着答道。 江湖人行事,往往出人意表,真要是事事计较,那可计较不过来。 “火麒麟脉?少年,你还真敢开口啊?” 这回说话的,却是纳兰俊身边那位看上去猥琐不堪的中年男子,伸手捋着自己颌下的老鼠须,望向燕飞扬的目光之中,满是讥讽和不屑之意。 “哈哈,燕兄弟,忘了给你介绍,这是端木先生。在我们东北,端木先生的神算神相,是出了名的。” 纳兰俊笑哈哈地说道。 燕飞扬向端木先生点了点头,神色淡淡的,和对纳兰俊的态度迥异。 倒不是说同行是冤家,关键此人的态度有问题,一上来就高高再上,冷嘲热讽,对这种人,燕飞扬历来都不怎么感冒。 燕飞扬的态度,几乎立即就激怒了端木先生。 “少年,你知不知道,纳兰小王爷的身份?什么都搞不明白,就敢夸下海口,万一要是出了事,你承担得起吗?” 端木先生一张脸彻底垮了下来,冷冷喝道。 燕飞扬看了他一眼,话都懒得说,直接转向纳兰俊,淡淡说道:“纳兰掌门,你急匆匆赶过来,就是为了阻止我为你儿子治病吗?” 纳兰俊不由微微一窒。 一得到消息,就急匆匆赶了过来,至于赶过来之后,到底要做什么,他还真没好生想过。一切都要视情况而定。不过见到燕飞扬如此年轻,纳兰俊心里头腾起的希望,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消失殆尽。 儿子的病情如何,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燕兄弟,不是我瞧不起人,但你也应该知道,纳兰寿这个病,不知看过多少医生了……包括端木先生在内,也有不少相师为他推演过命理,卜过卦……” 纳兰俊迟疑着说道。 站在不远处的几名随从,都面露骇然之色。 追随了纳兰俊这么久,还从未见他说话这么迟疑犹豫过。 这绝不是威震东北,杀伐决断的纳兰王爷的作风! 谁知道,纳兰俊话还没说完,就被燕飞扬打断了。这个看上去乳臭未干的小家伙,毫不客气地说道:“纳兰掌门,要是那些废物管用的话,纳兰哥的病情,也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么严重。纵算是我,现在也只有七成的把握。” 这句话,却是正正将端木先生也扫了进去,将他算在了“那些废物”之中。 不过这当儿,纳兰俊却丝毫都没有去计较燕飞扬的傲气与无礼,他完全被燕飞扬这话惊住了,死死盯住了眼前的少年人,像是不敢置信地反问道:“七成把握?” “嗯。七成!” 燕飞扬很肯定地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凭什么?” 端木先生在一旁怒道。 这位只要一看长相,就知道不是什么风度翩翩的绅士,脾气暴躁得很。这种人,或许也能成为一名上品相师,然而相术上的成就,终究有限。 之所以能和纳兰俊并肩而行,那只是因为,纳兰俊本人,并不懂得相术命理,而真正的上品相师又太少,纵算是纳兰俊,也轻易请不动那样的高手。 “你说小王爷体内有火麒麟脉,那就弄出来给我们瞧瞧?” 端木先生冷笑着说道。 九大奇脉之说,作为一个相师,端木先生自然也是听说过的,但也仅仅只是听说过,他对九大奇脉的认知,绝不比普通人更多。 实话说,在他的心里,并不认为这所谓的九大奇脉真的存在,更多的只是相师们弄出来的一种噱头。 现在,他是真的很想见识见识,这姓燕的少年,是不是真的能整出一个麒麟脉来。 还是火麒麟脉! 燕飞扬看他一眼,淡淡问道:“是不是我把麒麟脉唤出来,你就会知难而退,不在这里胡闹了?” 这话说得! 简直就像是大人教训小孩子一般。 可是他们的年龄差距,却让这句话瞬间就具有了喜剧的效果。 “甭废话,先练两手再说。” 也不知为什么,端木先生就是看燕飞扬不顺眼,一上来就和斗鸡似的。 “好。” 燕飞扬也不多说,看了纳兰寿一眼。 纳兰寿便即走到他面前,征询地望着他。 “纳兰哥,麒麟脉已经暂时封在你的左臂,我们唤出来给纳兰掌门看看吧。” “行啊,你说了算。” 纳兰寿笑着说道,随即向燕飞扬伸出了左臂。 燕飞扬取下背着的背包,从背包中取出一盒银针,看数量,似乎比七星观琨道人用的那一盒银针还要多,沉甸甸的压手。 燕飞扬握住纳兰寿的左腕,右手翻飞,银针一枚枚扎了下去,先就封住了曲泽,尺泽,少海三穴,接下来,则是内关穴,间使穴,灵道穴,二白穴,郄门穴,臂中穴,孔最穴等等穴道…… 下针如飞,动作快得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纳兰俊的瞳孔轻轻一缩。 别的不说,这少年人认穴之准,就已经堪称大师级水准了。 一般的针灸师,哪怕是练习了数十年的针灸术,在认穴的准头之上,也远不如他。 端木先生的眼里,也闪过一抹尴尬之色。 单从燕飞扬这针灸的水准来看,就很明白地显示出来,他在医术上造诣,最起码绝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江湖骗子。 自己信心满满过来,想要当着纳兰王爷的面揭穿这个江湖小骗子的伎俩,只怕是要落空了。 纳兰寿的手臂上,一点点红宝石般的斑点浮现而出,构成了一副完整的图案。 “纳兰掌门,这就是火麒麟脉,暂时被我封存在纳兰哥的左臂之内,等到了卫周,再做打算。” 燕飞扬停下手,望着纳兰俊,说道。 纳兰俊双眉紧蹙,他对相术只是略有所知,远远谈不上精通。纳兰寿手臂上这幅图案,他倒也勉强能认得出来,是一种兽形,不过要确定是麒麟,那可就不好说了。 但那些红色斑点,绝对不是血迹,这一点是确定无疑的。 纳兰俊望了端木先生一眼。 这么多年朋友,在相术上遇到难题,纳兰俊已经习惯向端木请教。 端木先生捻着短须,阴沉着脸,一声不吭。 他实在没想到,这小子还真的给整出了一个“火麒麟脉”,虽然这火麒麟脉他也从未见过,不知真假,但经验告诉他,这个时候,还是不要随便质疑的好。毕竟自己对火麒麟脉一无所知,硬要质疑,很容易被燕飞扬抓住把柄,那可就是自取其辱了。 “到了卫周,你打算怎么做?” 纳兰俊随即又转过脸,望向燕飞扬。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纳兰掌门,这是我的事。” 纳兰俊不由得憋了一下。 明知他的身份,还这么牛叉的家伙,可真的不多见。 “大哥,你可以放心,燕医生年纪虽然小点,那医术真没说的,我可以作证!” 正在这个时候,一直旁观的叶友涛终于忍不住,插了一嘴进来,满面堆笑望着纳兰俊。知道自己大舅哥是威名远播的东北王,这位的心思就活动开了。他知道,要把这亲戚认下来,问题不大,只要他和阿兰把结婚证领了,他就正儿八经是纳兰俊的妹夫。但是,要想得到纳兰俊真正的认同,可就不那么简单了。 在纳兰俊这种枭雄眼里,一张破结婚证,屁都不顶。 你得有真本事,值得人家高看你一眼。 “你是谁?” 纳兰俊豁地转过身来,死死盯住了叶友涛,一双虎目之中,精光迸射。 他早就看到了这个和老妹儿站在一起的男人,也推断老妹儿这些年的失踪一定和此人有关,只不过关注着儿子的病情,一时半会抽不出时间来关注这个事。 谁知这家伙还不知死活地自己撞了上来。 饶是叶友涛也是个见惯了大场面的狠角色,一碰到这种目光,也禁不住浑身一哆嗦,一股寒意自尾椎处升腾而起。不过当此之时,叶友涛知道,自己软不起。 只要这时候一软,那就永远都没有机会成为纳兰俊真正的妹夫了。 “大哥,我是叶友涛,君豪大酒店是我开的……我和阿兰,过几天就要去领证了。我向你保证,我会对她好,一辈子都对她好!” 叶友涛一挺胸,朗声说道。 最后这句,实际上也还是有点露怯了,不过用在纳兰俊面前,却刚好合适。 “我凭什么相信你?” 纳兰俊冷哼一声,问道。 叶友涛也不害怕,一梗脖子,说道:“大哥,这回您真得相信我。这是燕医生跟我说的,想活命,就得对阿兰好。不瞒大哥你说,我也是前几天才见到燕医生的,见到他之前,我这肚子上有个大窟窿,眼见得就挺不住了。是燕医生给我治好的,他跟我说,以后得少干坏事,多做善事,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对阿兰好……当初,我就是对不起她,才会落下这么个毛病……” 说到后来,叶友涛就有点絮絮叨叨的了,却情不自禁地抓住了阿兰的手,握得紧紧的。 “哼!” 眼神飞快在叶友涛和阿兰紧握的手上扫过,纳兰俊暂时压住了心中的怒火,没有发作,随即转向燕飞扬,脸上又露出了一丝笑容。 “好,燕兄弟,我信得过你,我跟你一起去卫周!” PS:2700票加更!(未完待续。) 第165章 寄杖 “大哥,我也去!” 一直站在那里,默不作声的阿兰,向着纳兰俊说道。 虽然他们兄妹已经多年没有见过面,毕竟是骨肉亲情,血浓于水。这当儿,面对着侄儿的生死存亡,六姑自也不能视而不见。 纳兰俊没怎么迟疑就点了点头。 他也确实有很多话要和老妹儿说,这些年她到底去了哪里,过得怎么样,都是纳兰俊迫切想要知道的。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纳兰婉容本身是一位很不错的相师,天赋极高,纳兰俊当年,可是对小妹寄予厚望,希望她有朝一日能成为纳兰家族的“大萨满”,甚至更进一步,成为金鼎宗大祭司。 谁知道,这位天赋极高,前程无量的小妹却在多年前忽然失踪,纳兰俊调动了所有能够调动的力量去搜寻,也没能找到纳兰婉容的下落。原以为,小妹就这样不见了,渐渐死了这条心。却再也没有想到,竟然又在这里意外地兄妹重逢。 “阿兰,那我……” 叶友涛紧紧握住纳兰婉容的手,低声问道。 “你也去。” 纳兰婉容瞥了他一眼,说道。 “你这病还没好利索,正好让燕医生再给你好好瞧瞧,另外开个滋补的方子。” 对燕飞扬的医术,纳兰婉容比大哥有信心得多。 叶友涛肚子上那个老也不见好的恶疮是怎么回事,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但纵算是她纳兰婉容,想要治好叶友涛的恶疮,也力有未逮。 她可以用地煞七十二变之中的“寄杖”之术,暗暗在负心汉心上留下那道永远也难以愈合的伤疤,却没有办法让这道伤疤消失不见。 以她的相术等价,“寄杖”这种邪术,她能够施展,将其他人的噩运,转到负心汉的身上。但也仅此而已了,想要终止“寄杖”之术,却不是她眼下这样的等价可以办得到的。 若不是被叶友涛欺负得太狠,纳兰婉容也不至于如此决绝。 她当初施展“寄杖”之术时,功力还浅,甚至不惜以自己的生辰八字作为“祭品”奉献给冥冥中的“邪神”,才勉强施术成功。这是一种最典型的同归于尽的搞法,一旦负心汉撑不住,一命呜呼,当初曾经向“邪神”许诺,奉献自己灵魂的施术者,也会遭受重创,顷刻间就折损三十年阳寿,步入风烛残年。 原以为自己恨这个负心汉恨到了极点,恨不得让自己和他一起毁灭,谁知这家伙一找到自己,不过几句花言巧语,就将自己多年来形成的那层坚硬外壳,顷刻间击得粉碎,几乎没怎么犹豫,自己就乖乖回到了他的身边。 女人的心思,谁能猜得到呢? 但不管纳兰婉容心里是怎么想的,有一点却能够肯定,眼前这位十七八岁的少年人,不但医术超群,而且在相术上的造诣也实在非同小可。 虽然从年龄来看,燕飞扬充其量也就是个三脉术士,相术上还有极大的向上空间,然而他在相术上的见识,却和年龄没有必然的关系,倒是和他的师父直接相关。 一位见多识广的大相师,能够传授给弟子的远远不止于功法传承。 比如火麒麟脉,纳兰婉容就只略有耳闻,哪怕她的等阶比燕飞扬更高,是四脉术师甚至是五脉术师,对这所谓的九大奇脉,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这个,得有师父传授。 此刻关系着自家侄儿的生死,纳兰婉容自不能再置身事外。 何况她身边这个原先的负心汉,如今已经变成了“亲亲老公”,也得快点好起来。不然,分别了那么久的旷男怨女,每天晚上都只能看着,啥都不能做,那滋味,不知道有多难熬。 “好好,我去我去……燕医生,我去没事吧?” 叶友涛病体未愈,本不方便远行,不过这一趟却是和大舅哥搞好关系的关键,由不得他迟疑犹豫。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叶二爷豁出去了。 燕飞扬点点头,说道:“你们可以去,他就不必去了。” 说着,眼神明白无误地落在了端木先生脸上,没有少年人通常有的挑衅,神色依旧平淡如水,就好像在说着“今天天气真好”之类的客套话。 端木一张黑脸顿时涨得通红。 身在江湖,他不是没被人鄙视过,但被一个小屁孩这样毫不在意的无视,当真是可忍孰不可忍。 “小子,你说什么?” 端木先生低吼道,那声音,就好像是从喉咙里逼出来的。 燕飞扬毫不躲闪,迎着他像是要杀人般的眼神,淡然说道:“你一定要去,后果你负责!” 端木被憋得! 纳兰俊眼见要僵,便哈哈一笑,拍打着端木先生的肩膀,将他拉到一边,悄悄咬了几句耳朵。 “哼!” 端木先生重重哼了一声。 “这回我可是给你面子,日后咱还得好好领教一下这位少年英雄的真本事!” 说着,手臂一甩,头也不回就向候机室外走去。 纳兰俊连忙给一名司机使了个眼色,那司机会意,马上跟了出去,将端木先生请进了后边那台大奔,自己也紧着上了驾驶座,片刻后,大奔轻轻一抖,就离开了大家的视线。 端木先生这一走,局面立时就“简化”掉了。 纳兰俊放下架子,和萧雄等人一一见礼。 萧雄固然不大清楚纳兰俊在术师江湖的地位,但见了这般威风凛凛的样子,也知道此人非同小可。就算撇开那个神秘莫测的术师江湖,单单此人在凡俗间的势力,就已经好生了不得。 这样的人,自然要大力结交。 看在燕飞扬的面子上,纳兰俊自也不会拿腔作势。况且萧雄虽然是来自偏地小城,却也气宇轩昂,卓尔不群,一看就是人上人,纳兰俊也很愿意和这样的人结交。 倒是叶友涛,还有点拿捏,被纳兰婉容狠狠瞪了一眼,立马就老实了。 身为一位颇有造诣的相师,纳兰婉容当然看得出来,萧雄萧潇父女两个,俱皆似乎大富贵之相,他日前程,未可限量,只怕到时候,叶二爷还要借重他们呢。 知道你喜欢装,也知道你喜欢拿捏,但那也要分时候,看情况! 逢人就装,会遭雷劈的! 好不容易,寒暄礼毕,大伙过了安检,在候机室就坐。 纳兰俊一双虎目,就盯在了叶友涛面上。 叶友涛心里头顿时“咯噔”一声,直沉了下去,忙不迭地满脸堆笑,朝着大舅哥点头哈腰。 “你是叶友涛?君豪大酒店的老板?” 纳兰俊的声音透着说不出的严厉,那语气,比警察审犯人还要过,简直就是幼儿园老师在审孩子一般。 可怜叶二爷,还从未经历过这种情形,不由得头皮一阵阵发麻,赔笑说道:“一点小家业,在大哥面前,实在是丢脸了……” 这话还真不是谦虚。 叶二爷在京师地面,也算个人物,远不止君豪大酒店这么一点产业,外间传言,他是某位赵家人的外围代言者,这个身份可是了不得。 但不管叶二爷有多少身家,也不管他是否为赵家人代言,和纳兰俊比起来,他就是个渣渣! 纳兰家单是明里的产业,就足以碾压他了。 更不用说,还有许多隐藏在暗处,外人完全看不到的产业。 “东北王”之名,岂是白叫的? 纳兰俊一摆手,止住了叶二爷的自谦,冷冷说道:“我听说过你,叶二爷!” 这一声“叶二爷”,差点让叶友涛直接跳了起来。这么多年来,也不知多少人在他面前毕恭毕敬,这“叶二爷”三个字,对他来说,远比叶友涛要熟悉得多,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却没有哪一声“叶二爷”,让他听在耳朵里如此胆战心惊。 他知道自己还上不得纳兰俊的台盘,更加当不起纳兰俊的一声“爷”! “不敢不敢,大哥还是直接叫我的名字,叶友涛……” 纳兰俊再次摆了摆手,打断了他,锋锐的目光在他上下扫视,看得叶友涛浑身汗毛倒竖,冷汗唰唰的就下来了。 “大哥……” 纳兰婉容秀眉微蹙,低低叫了一声。 就在数日之前,纳兰婉容都将这个家伙恨之入骨,转眼间,又像只护雏的母鸡一样,张开双臂护住了他! 她恨这个男人多深,就爱他有多深! 纳兰俊的目光,丝毫都不在纳兰婉容身上停留,轻轻绕了过去,固执地盯在叶友涛脸上,沉声说道:“叶二爷,你听着……” “哎哎,我听着呢,我听着……” 叶友涛只觉得**被冷汗湿透了,忙不迭地点头哈腰。 “婉容是我最小的妹妹,也是我最喜欢的妹妹,这么多年,她离家出走,肯定吃了不少苦……这笔账,我要是好好跟你算一算的话,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知道知道……” 叶友涛只觉得冷汗连**都要湿透了。 虽然他不觉得纳兰婉容当年离家出走完全是自己的原因,但眼下,明显不是讲道理的时候。 “不管你以前是怎么做的,到底干过多少坏事,我都可以不追究。但是从现在开始,我叫你一声妹夫。我希望,我永远都可以这么叫你!” “是是,当然当然,大哥放心,一定一定……” PS:《我本飞扬》VIP群是116840084,入群需全订阅。欢迎入群一起聊天。如果有要入群的书友,请遵守群规,不得发广告,不得涉黄涉政,不可以人身攻击其他群友。(未完待续。) 第166章 通幽之术 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对纳兰寿的“医疗方案”,竟然变成了燕飞扬和纳兰婉容之间的讨论。 “燕先生,关于小寿的火麒麟脉,我也有所耳闻,不知道燕先生能不能够赐教?” 在飞机上,纳兰婉容主动和燕飞扬坐在了一起。 萧潇对此也没什么意见。 无论如何,她不可能将纳兰婉容当作“竞争对手”。而且,她对纳兰婉容提出的话题也很感兴趣。对这些相术命理阴阳易学,萧潇越来越觉得有意思。 多神奇啊! 燕飞扬那么本事,都是因为这个。 至少在萧潇的心目中,是这样想的。 这些日子,萧潇一直处于特别矛盾的心理,她爱燕飞扬,爱到了骨子里头,一门心事要将这种爱延续到地老天荒,一辈子都不和燕飞扬分离。但是另一个方面,萧潇又很惊恐,她对燕飞扬了解得越多,就觉得自己和燕飞扬的距离越遥远。 她觉得自己和燕飞扬唯一的共同点,就在于课本。她懂的东西,燕飞扬都懂,而燕飞扬懂的东西,她却一点都不明白。 萧潇觉得自己和燕飞扬简直就是处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迟早有一天,自己会失去燕飞扬。 当燕飞扬离开学校,彻底融入到他的世界之中,总会有和他志同道合的女孩子出现,陪伴在他身边,到那时候,萧潇觉得自己就会变成多余的人。 她不要变成多余的人,她不要这种结局! 她一定要和燕飞扬在一起,永远在一起,不分开! 萧潇觉得,唯一的办法,就是融入到燕飞扬的世界中去,变成和他一样的人,这样自己才能跟得上燕飞扬的步伐。 故此,对于纳兰婉容主动和燕飞扬讨论相术,萧潇很欢迎,将目光从机窗外的蓝天白云上收回来,落在了燕飞扬和纳兰婉容身上,竖起了耳朵,生怕错过了什么。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九大奇脉,麒麟脉排名前列,是大富贵的命相,火麒麟脉火运尤其旺盛。唯一可惜的是,火麒麟脉太纯粹了,往往会走向极端。刚好纳兰哥又是天生火命,五行缺水,两火相加,越烧越旺,一不小心,就过了。” “火麒麟脉和天生火命,难道不应该相辅相成么?” 纳兰婉容蹙眉说道。 燕飞扬摇摇头,说道:“如果纳兰哥五行不缺水,那么这两者之间确实是能相辅相成,相得益彰。眼下纳兰哥的情形,就好像一辆改装过的赛车,有两个引擎同时提供动力,却偏偏没有刹车,这样不断加速跑下去,最终结果,一定是车毁人亡。” 纳兰婉容不置可否,想了想,说道:“那为今之计,是要为他补上水德?” 燕飞扬摇了摇头,说道:“沉疴已深,单单补上水德,已经没有作用了,还是要借福……” “借福?” 纳兰婉容情不自禁地瞥了坐在窗边的萧潇一眼。 以她的眼光,虽然还不一定能够看得出萧潇是“凤舞凌霄母仪天下”的极贵之相,却也能看得出来,萧潇是富贵之相。 向萧潇借福,岂不是最佳人选? 不过这个话,她自然不会说出来。身为女人,她焉能不明白燕飞扬和萧潇之间是什么关系? “嗯,要找一个天生水命,而且命相富贵之人,愿意将自己的水德借给纳兰哥,才能逆转乾坤,让纳兰哥摆脱他的宿命,让火麒麟脉真正发挥作用。” 纳兰婉容微微摇头,叹了口气,说道:“这样的人,不好找吧?” 五行命格,天生之命原本就是最罕见的。天生水命还要富贵命相,那就更加难上加难,凤毛麟角,万中无一。 一时之间,又到哪里去找?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我手里刚好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啊?” 纳兰婉容差点惊呼出声。 这实在太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了,世间哪有如此巧合之事? 燕飞扬微笑说道:“若不是刚好有这么一个合适的人选,我还真不敢随便为纳兰哥号脉。” 你把人家病情给摸清楚了,把隐藏很深的火麒麟脉也给逼了出来,将纳兰寿活下去的胃口给高高吊了起来,最后却告诉人家说,没戏了,你等死吧! 这不故意找茬吗? 纵算纳兰寿心胸再宽广,只怕也会立时和他翻脸。 不带这么调口味的! “真要是这样,那就太好了……可是,万一人家不肯借呢?” 纳兰婉容随即又担忧起来。 借洪福之事,一般来说,当事人答应,是最好的。堂堂正正的借,效果最佳,远远好过“偷”。就好像顾白莲偷萧雄的福禄,对萧雄和顾白莲自己,都不是最好的选择。 纳兰寿的情形,实际上已经极其危急,可谓是到了生死关头。 这当儿对方要是不愿意借,那就只能偷了,然而对方刚刚拒绝,心中警惕必定极高,想要偷走这福禄,那也是很不容易。 况且,偷来的福禄比之借来的,效果差得远了。 纳兰寿是否能够顺利摆脱死神,那还是个未知数。 “放心,那是个好孩子,她会愿意借的……再说了,天生水命和纳兰哥的天生火命虽然有些相克,但我给看过了,那边刚好五行缺火,尽管缺得不是太厉害,却也凑巧能和纳兰哥互补。其实,这就是所谓的天无绝人之路了。” 说着,燕飞扬嘴角也露出了温和的笑意,似乎他提到的那个人,让他的心肠一下子变得柔软起来。 “是吗,那就太好了……” 纳兰婉容还是有点将信将疑,不过身为纳兰寿的姑妈,当然希望燕飞扬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不过,这次是不是能够顺利借到洪福,我一个人恐怕忙不过来,还需要有人帮忙。” 燕飞扬随即说道。 纳兰婉容连忙说道:“需要什么帮忙,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得到的,我一定竭尽全力。” 燕飞扬微微一笑,眼神在另一排座位上的叶友涛脸上一扫而过,压低声音说道:“六姑,叶二爷身上那恶疮,是你的杰作吧?” 他和纳兰寿性格相投,也就不客气,直接管纳兰婉容叫六姑。 纳兰婉容脸色一红,有些扭捏起来,稍顷,才低声说道:“谁叫他当年那么对我……”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能够将这移花接木发挥到如此威力,看来六姑在通幽和寄杖之术上的修炼,必定有独到之处。” 纳兰婉容一怔,随即问道:“怎么,需要用上这两样术法?” 通幽,寄杖,俱皆是地煞七十二变之中的绝技。 术师江湖,传承功法为天罡三十六术,地煞七十二变。天罡之术是根本,称为“大道”,而地煞之变则是辅助技能,称为“小道”。 每一个术师流派,都至少有一样天罡之术镇派,就算是下五门也不例外。 但在普通人看来,地煞七十二变远比天罡三十六术要神奇。 比如禁水,祷雨,坐火,御风,吐焰,吞刀,神行,杖解,聚兽,调禽,射覆,符水,辟谷等等,在民间传得神乎其神的法术,都是地煞七十二变之中的术法。施展出来,令人眼花缭乱,神秘无比。 而天罡三十六术,施展起来,太过声势浩大,反倒让人觉得假了。 况且,一般的术师,功力不够,也很难将天罡三十六术真正施展出来。 燕飞扬说道:“需要通幽之术。借福之时,我必须心无旁骛,才能让他们两人心神相通。这时候,我不希望有任何意外因素出现。所有不干不净的东西,我都希望不要靠近。免得发生意外。” 纳兰婉容便即点头,说道:“放心,我可以保证,你施法的时候,不会有任何不干不净的东西靠近。” 通幽之术,并非金鼎宗和纳兰家专有的地煞变技巧,许多流派都有传承通幽之术。燕飞扬也修习过,在通幽之术上,造诣颇高。 当然,和中八门以及下五门的几个盗墓世家比较而言,燕飞扬觉得自己的通幽之术,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那才是真正精通通幽之术的高手。 若不是纳兰婉容忽然出现,燕飞扬原本打算请公孙兰出马的。 公孙家能够制作出那样妙绝天下的“龙头罗盘”,在通幽之术上的造诣,自不待言。据说,纵算是那几个最有名的盗墓世家,自称发丘中郎和摸金校尉的那帮家伙,多数也是使的公孙家“龙头罗盘”。 公孙兰精通心理学,实际上,就是因为她有着极其深厚的“通幽”底蕴。 现在有纳兰婉容在,那就最好不过。 毕竟纳兰家和公孙家都在中八门之中排名,一南一北,平日里很少听到他们之间有什么往来,燕飞扬还是恪守着江湖规矩,尽量不让他们有太密切的交往。 省得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来。 至于他自己,迄今为止,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属于何门何派,反倒自在,不必担心什么门派之见。 眼见燕飞扬和纳兰婉容都不说话了,萧潇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哎,你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啊?” 谁能给纳兰寿借洪福,救他一命? 萧潇的好奇心,被狠狠地勾了起来!(未完待续。) 第167章 天生水命 这段时间以来,老街变化最大的,就是水晶庵。 原先看上去极其破旧的水晶庵,外表虽然还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里面却是大变样了。水晶庵正在大兴土木,一栋楼房拔地而起。 古老青砖围墙之内的水晶庵,占地面积其实极其广阔,这个供奉观音菩萨的庵堂,曾经是卫周城内最大的庙宇,三进三出的院子,香火鼎盛。只不过几十年过去,庵堂早就破败,大多数老房子,都成了危房,不能住人了。 这么多年来,谷婆婆一个人苦苦操持,水晶庵还能为七八个孩子撑起一片天空,就已经极其不容易了。想要重新修葺庵堂,无论是财力物力还是谷婆婆的精力,都远远不够,只能是镜花水月。 眼下这栋拔地而起的楼房,是萧雄的手笔。 因为老街的街道极其狭窄,大型车辆进出不易,工程队在后墙上开了一个门,方便施工车辆和人员进出,谷婆婆带着孩子们,住在前院的几间厢房之内。 纳兰俊和纳兰婉容在燕飞扬的引领下,来到这座小庵堂门口,都不由得略略一愣怔。 来到卫周之后,萧雄将一切都安排得非常妥帖,让纳兰俊和叶友涛都很满意。因为燕飞扬的原因,他们对萧雄也都高看一眼,算是交下了这个朋友。 不过纳兰俊和纳兰婉容最关心的,自然还是纳兰寿的病情,一到卫周,纳兰俊便迫不及待地催促燕飞扬,请他马上设法,为纳兰寿治病。 他很清楚纳兰寿的病情,已经危急到了何种地步,说随时都有可能躺倒,绝不是开玩笑的。 然后,燕飞扬就带着他和老妹儿,还有纳兰寿本人来到了这里。 莫非那个天生水命的人,就住在这庵堂里面? 既来之则安之,且看看再说。 这已经是五一假期的最后一天,水晶庵前院传来一阵朗朗的读书声。后院正在施工,原先孩子们的娱乐场地已经没有了,被一堆堆钢筋水泥沙土红砖所占据,怕出意外,虽然是假日,孩子们也被集中在前院的厢房中读书习字。 不过监督者已经不是谷婆婆了,而是一位三十几岁的女老师。 这也是萧雄花钱请来的。 当然这位女老师的真正职业并不是老师,老师只是她临时客串,她的真正职业是保姆,协助谷婆婆照顾这些孩子的生活起居。 谷婆婆年纪太大了,搁在其他人家里,她自己就是被照顾的对象,在水晶庵却要照顾八个孩子,实在有些力有未逮。 请了保姆之后,谷婆婆就要轻松得多了。 等后院那栋钢筋水泥结构的楼房真正建起来之后,水晶庵将正式对外挂出慈善机构的牌子。这些正规的手续,都由萧雄去办。他路子广,朋友多,办这种事效率高。 说起来,这也是萧雄当初情愿直接捐款,也不愿意接手办慈善堂的原因。 各种琐事能把人烦死。 虽然说,不会是他亲自去办,会有专人负责,但一些大事上头,还得他拿主意。需要他拿主意的事情,远远不止这一桩。 “婆婆……” 水晶庵的木门虚掩着,燕飞扬却还是习惯从旁边的小房子里进去。谷婆婆就住在这间临街的小房子里,亲自充当“门卫”。 水晶庵里固然没有什么财帛动人心魄,但大大小小八个没爹没妈的孩子,本身就是一笔不小的财富,谷婆婆担心有坏人对孩子们下手。 眼下,谷婆婆并没有待在小房子里,而是拿着一柄扫帚,在打扫前院。 无论什么时候到水晶庵,庵堂里永远是那么洁净,一尘不染。 谷婆婆闻言抬起头来,笑眯眯地看着大步进门的燕飞扬,满脸慈祥。 “纳兰掌门,六姑,纳兰哥,这位是谷婆婆。” 纳兰俊连忙上前一步,躬身为礼,朗声说道:“谷婆婆。” 这位东北王,礼节礼貌上,不含糊。 纳兰婉容也紧随其后,恭恭敬敬给谷婆婆行礼问好。 谷婆婆的双眉,轻轻蹙了起来,放下扫帚,双手合十还礼,说道:“阿弥陀佛,施主好重的杀气!” 纳兰俊顿时一楞,再没想到,初次见面,这位老婆婆说话就如此直接。他身在草莽,这么多年来,率领着金鼎宗和纳兰家闯下偌大名声,挣下那么大一份家业,手上的血腥,自然沾了不少。 浑身杀气,那是必不可免的了。 只不过这种无形之物,谷婆婆却一眼就看了出来,这位看上去慈眉善目,与世无争的老婆婆,也不是寻常人呢。 谷婆婆的眼神,随即落在了纳兰婉容身上,双眉蹙得更紧,又低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这位女施主,身上怨气如此之重,是招惹了不该招惹的脏东西?” 纳兰婉容禁不住重重咽了一口口水。 这些年来,她在“通幽”这个功法上,下了极大的苦功,也正因为她在通幽功法上下的苦功,叶友涛小腹上那个恶疮才始终难以愈合。 但这样做的后果,是杀人一万自损三千。 如谷婆婆所言,浑身怨气,整个人都变得阴森森的,纵算是大白天,也给人一种阴森恐怖感。 谷婆婆的眼神,最终落在了纳兰寿脸上,紧蹙的双眉,倏忽间就扬了起来,稍顷,才再次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这位小施主,好奇特的脉象……” “谷婆婆!” 饶是纳兰寿如此飞扬跳脱的性格,在这位恬淡慈祥的老婆婆面前,也一下子将自己的张扬收了起来,恭恭敬敬,躬身为礼。 “请谷婆婆指教。” 几乎是在瞬间,纳兰俊就认定,眼前这位年过七旬的老人,非同凡响。 “这位小施主,看上去已经病入膏肓,时日无多……不过,他眉目有神,火德昭昭,隐隐约约有三花聚顶的迹象,这又是典型的富贵长寿命相……所以说,他的脉象很奇特。” 谷婆婆不徐不疾地说道。 这一回,连燕飞扬都大吃了一惊。 和谷婆婆认识一年多,在这里骗了许多牛皮糖吃,也知道谷婆婆佛法高深,却从不清楚,谷婆婆竟然也是精通命相之术的高手。 以燕飞扬之能,当初也只是隐隐约约从纳兰寿体内查探到一点点寿脉的苗头,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寿脉,燕飞扬也心中没底。 谁知谷婆婆一见纳兰寿,立马就将他的寿脉看了出来。 火德昭昭! 连火麒麟脉都一眼看出来了。 “请婆婆慈悲!” 纳兰俊神态更是恭谨,深深弯腰,恭声说道。 如果说,他跟着燕飞扬不远万里来到卫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心中是将信将疑的话,这一刻,他心里已经没有了丝毫疑虑。 这么多年,从未有任何一位上品相师,说过纳兰寿有富贵长寿相。 这老婆婆不是神目如电,甚至也可能不是精通命相之术,但绝对的佛法高深。 谷婆婆微微颔首,淡然说道:“一切苦厄,唯佛法能解。我佛慈悲!” 说着,双手合十,躬身为礼。 兄妹父子三人在谷婆婆的引领下,去了佛堂,向慈眉善目的观音大士跪拜下去。 虔诚无比。 看到佛座前的功德簿,纳兰俊毫不犹豫,捐款十万。 这却不是看在燕飞扬的面子上,而是纯粹出于对谷婆婆的敬佩。有这么一位佛法精深的老婆婆,在菩萨面前日日为自己诵经祷告,想来自己浑身杀气也能消解不少吧? 三十年的奋斗,纳兰俊早已从少年步入中年,踏上了人生的巅峰,接下来的日子,是守成,不再是开创,那些血腥,能够不沾就尽量不沾了,得给自己留点后福。 “婆婆,纳兰哥的病情很棘手,我想给他借福。” 燕飞扬低声对谷婆婆说道。 谷婆婆再次看了纳兰寿一眼,微微颔首,说道:“小施主心性不坏。” 这么说,就是同意了。 如果纳兰寿心性不佳,谷婆婆可未必会同意燕飞扬的做法。 一行四人,随在谷婆婆身后,去了孩子们读书的厢房。 见到燕飞扬进来,正在朗读的孩子们齐齐停了下来,和燕飞扬特别亲近的小姑娘,立即跑过来,嘴里叫着“飞扬哥哥”,扑进了燕飞扬的怀里。 燕飞扬弯腰将小姑娘抱起来,亲了一口。 这个酷酷的拽哥忽然之间表现出如此温馨的一面,自然看得纳兰俊三人大眼瞪小眼,惊讶不已。 不过,纳兰婉容游目四顾,却并未在这些孩子之中找到自己想找的那个人。 直到“叮铃铃”的铃铛之声响起。 小铃铛手里头捧着一个布娃娃,脖子下挂着的铃铛“叮铃铃”作响,蹒跚地从里间跑了出来,一见到燕飞扬,立即迈动着两条小腿,噔噔地向这边跑。 萧雄介入,水晶庵有了钱,也有了人手,小丫头前不久在卫周人民医院做了腭裂修补手术,上嘴唇的兔唇不见了,小脸蛋圆嘟嘟红扑扑的,说不出的可爱。 看到小铃铛,纳兰婉容的双眼猛地眯缝起来。 天生水命! 以她在相术上的造诣,自然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个刚刚蹒跚学步的小姑娘,就是燕飞扬嘴里说的,天生水命。 PS:2800票加更!(未完待续。) 第168章 仪式 “小铃铛!” 燕飞扬弯腰将小铃铛抱起来,亲了亲她肉嘟嘟的小脸蛋,笑容在他脸上荡漾开来。 这是十分纯净的笑容,不掺杂任何其他的情绪。 小铃铛伸出双手,抱住燕飞扬的脸,像是捧着一个大苹果似的,张嘴就啃。 燕飞扬笑哈哈的,问道:“小铃铛,乖不乖啊?” 小铃铛还不会说话,但已经能够听明白简单的话语,闻言立即嘟起红艳艳的小嘴,不住点头,表示自己非常之乖。 “小铃铛,这是纳兰哥哥,你喜不喜欢他?” 燕飞扬抱着小铃铛,来到纳兰寿跟前,微笑问道。 瞪大眼睛望住了小铃铛,一股寒意,骤然自纳兰寿的尾椎处升腾而起。 这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小丫头,难道就是自己要借洪福的人? 从今往后,这小丫头就是自己的“观世音菩萨”,要请回家供起来,和自己形影不离? 纳兰寿性格豪爽,心胸广博,交朋友没说的,但这并不表示,他是好“保姆”,能够带好一个一岁多的黄毛小丫头! 小铃铛抬起胳膊,将一只白嫩嫩的手指头伸进自己嘴里,小脑袋微微歪向一边,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眨呀眨的,不住打量着纳兰寿,似乎在确定,自己到底要不要喜欢这个大哥哥。 纳兰婉容深吸了一口气,紧紧憋住了,不敢呼出来,双眼一眨不眨地盯住了小铃铛,紧张地等待着她的“决定”。 燕飞扬看似是随口一问,实则干系重大。 小铃铛同不同意,就在一念之间。 若是这小丫头最终摇头,这个事就要大费周折。最关键的是,大多数小孩子对陌生人有着天生的畏惧和抗拒之意。 整间厢房都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连燕飞扬都很期盼地望着小铃铛。 借洪福,最好是被借者心甘情愿,才能达到最佳效果。否则,就要一位六脉以上的大相师亲自出马,为纳兰寿和小铃铛之间,订立“生死契”,就好像萧雄和顾白莲之间的那种情形。 只不过,六脉大相师,仓促之间,哪里找去? 像纳兰俊这样的一门之主,也不知道是否达到了六脉的境界,就算他打通了六脉,那也只是大术师,主修的却不是相术,还是白搭。 在卫周,燕飞扬所知道的,唯一一位达到了六脉以上的大相师,就是老爷子! 他自然不可能真的请老爷子出马。 这么多年,老爷子就没有离开过吴山,没有离开过老龟寨。 这一刻的等待,简直如同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小铃铛粉嘟嘟的面庞上,绽开了笑靥,向着纳兰寿伸出了胖乎乎的两条小胳膊,作出要抱抱的姿势。 纳兰寿不由得愣住了,迟疑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快,抱过来抱过来……” 纳兰婉容顿时急得汗水直冒,赶紧在后边掐了侄儿一把。 这当儿千万不能迟疑犹豫,小孩子的心性,变化太快,稍一犹豫,这孩子就改变主意了,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纳兰寿如梦方醒,忙不迭地张开双手,将小铃铛从燕飞扬的手里抱了过去。 小铃铛打量着纳兰寿,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摸了摸纳兰寿的鼻子,咯咯地笑了起来。 燕飞扬和纳兰婉容对视一眼,俱皆长长舒了口气。 虽然这还不是正式的借洪福仪式,但小铃铛这一笑,基本上已经算是大功告成了,剩下来的都好办。 为了防止夜长梦多,借洪福的仪式就在两个小时之后举行。 参加这个仪式的人不多,就是燕飞扬,纳兰婉容,纳兰寿,小铃铛和谷婆婆。 连纳兰俊都被摒弃在外。 对此,纳兰俊虽然有些不满,却也没说什么。他不是相师,参与进去也帮不上什么忙,不过父子连心,对自己这个独子,哪能不关心? 但燕飞扬却毫不客气,不让他靠近。 这样的仪式,参与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省得节外生枝。 就在佛堂之内,观音菩萨座前,燕飞扬亲自布下了五行阵。这个五行阵固然简陋,燕飞扬却布置了足足小半个时辰。燕飞扬很清楚,凭着自己眼下区区三脉相士的水准,主持这样的仪式,是有点勉强了。 对六脉大相师而言,可以不动声色完成的“生死契”,于他却是一大考验。 不能出任何疏漏,否则,不但当事的纳兰寿和小铃铛会糟糕,作为施术者,他自己也会遭到凌厉无比的天谴反噬。 由不得他有半点懈怠。 五行阵每一个阵脚,燕飞扬都要足踏七星,做法祈禳,将阵脚打得牢靠无比。尤其是观音大士座前的丙火之位,更是嘴里念念有词,反复祈禳。 布阵做法的过程,只有燕飞扬,纳兰婉容和谷婆婆在,连小铃铛和纳兰寿都回避了。 谷婆婆一直跪坐在菩萨脚下,手敲木鱼,念诵经文,为燕飞扬祈福。 纳兰婉容则将“通幽”功法运使到极致,将所有不干不净的东西都远远隔离开去。 就在佛堂里布阵做法,这是纳兰婉容不曾料到的。佛法之下,不干不净的脏东西本就难以靠近,她的“任务”一下子变得颇为简单。 饶是如此,纳兰婉容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等燕飞扬终于布阵完毕,整个人竟然如同虚脱了一般,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湿了。谷婆婆和纳兰婉容只能看着,爱莫能助。 作为一名相师,主持这样的借福仪式,布下借福五行阵,是必须亲自完成的,任何人都不能协助,否则效果就要差很远。 燕飞扬这么年轻,就能独立主持借福仪式,已经很了不得了。 大多数三脉相士,压根就不可能独立操作。 一般来说,至少也得是四脉以上的相师才有这个资格,三脉相士,严格说起来,还算是学徒。 燕飞扬算是很奇葩的。 在佛堂休息了几分钟后,燕飞扬去往厢房。 小铃铛正腻在纳兰寿怀里,摸着他的鼻子,咯咯地笑。短短两个小时,小丫头已经和这个高大粗壮的大哥哥混得很熟。 当然,必要的物资诱惑也是不可少的,看看小丫头手里捏着的棒棒糖就知道了,纳兰寿其实还是很有逗孩子的天赋。尤其要紧的是,通过这两个小时的接触,纳兰寿发现,带孩子其实也没有自己以前想象中那么“吓人”,还是很有意思的。关键是你要真正的喜欢这孩子。 “小铃铛,飞扬哥哥抱。” 燕飞扬笑着向小铃铛伸出手。 小铃铛犹豫了一下,才张开双手向飞扬哥哥扑去。 燕飞扬忍不住捏了捏她粉嘟嘟的小脸,笑骂道:“好啊,你个小好吃鬼,有了糖吃,就连飞扬哥哥都不要了?” 小铃铛这回没有迟疑,抱住他的脸,“吧唧”一声,就是一个黏黏的口水印。 燕飞扬哈哈大笑起来,也不去擦拭,由得脸上黏黏的,尽是含糖十足的口水。 这个借洪福的仪式,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隆重,看上去,相当的随意。 燕飞扬将小铃铛抱到观音菩萨宝相之前,双膝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菩萨,请你保佑小铃铛,从今往后,茁壮成长,一帆风顺。” 燕飞扬低声祷告,样子极其虔诚。 小铃铛虽然年幼不懂事,佛前磕头却是见惯了的,不用燕飞扬开口,居然也模仿着燕飞扬的样子,给菩萨磕了三个头。 在燕飞扬的要求下,纳兰寿也跪下给菩萨磕头行礼。 磕头完毕,燕飞扬抱起小铃铛,和纳兰寿面对面站着,微笑着问怀里的小丫头:“小铃铛,以后你就跟着纳兰哥哥一起生活了,你愿不愿意?” 这话的意思,小丫头其实是听不懂的,不过望着燕飞扬诚挚的眼神,小铃铛还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燕飞扬扭过头,面对着纳兰寿,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凝重起来,沉声说道:“纳兰哥,小铃铛是我在大桥上捡的,我不知道她的爸爸妈妈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连她自己叫什么,我都不知道,我们都叫她小铃铛。” “现在,我把小铃铛交给你,请你向我保证,从今往后,永远爱她,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永远都不要再抛弃她。你能保证吗?” “能!” “我保证!” 纳兰寿毫不迟疑地答道。 “好,从现在开始,小铃铛就是你最亲的人了,她的一切,就是你的一切。同样,你的一切,也是她的一切。天生火德配天生水德,你不用担心你的病,会很快好起来的。” 燕飞扬双手将小铃铛交到了纳兰寿的怀里,满眼都是恋恋不舍的神情。 纳兰寿悚然而惊。 他还是头一回在燕飞扬眼里,看到如此眷念的神色。在燕飞扬平静的,甚至显得有些冷酷的外表之下,其实有一颗火热的心。 他比任何人都热爱生活。 “小铃铛是我们最喜欢的小妹妹,我们希望以后还能经常看到她。” “放心,我会经常带她回来看你们的。要不,我干脆在卫周住下来吧。也好和你们一起玩!” 纳兰寿笑着说道。 “暂时你还是先回去,等你的病好得差不多了再说。” “你那么有把握?” 纳兰寿终于忍不住问道。虽然他也听说过借洪福的手段,但心里头还是有点将信将疑,毕竟他脑袋里那个肿瘤,可是实实在在的,被无数大医院的名医作出了斩钉截铁般的结论。 难道就这么一个仪式,领养这么一个小姑娘,他的肿瘤就会自动消失? “不是我这么有把握,是她有把握。” 燕飞扬微笑着,捏了捏小铃铛的脸蛋。 “拭目以待吧!” PS:2900票加更!(未完待续。) 第169章 坤卦 长假过后,燕飞扬又回到了卫周一中高二年级奥赛一班的教室。 不管他在外边是多么的风光,他的本业是学生,学习总是第一位的。 自从来了孙老师,化学课就变得很美妙,甚至以前很多对化学不感冒的学生,上化学课的时候,也变得聚精会神。至于他们的目光是聚集在黑板上,还是聚集在孙老师身上,那就不得而知了。 孙老师也渐渐换了妆扮,不再是复古的五四风,黑色布裙和布鞋,而是白色长袖衬衫陪洗得发白的水磨兰牛仔裤,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大街上,十个姑娘家有五个是这种打扮。 毕竟作为一名老师,孙兰也不能太过特立独行,过分的引人瞩目,没什么好处,只会“招蜂引蝶”。 饶是如此,孙老师依旧还是美得不得了,仙得不得了。 是卫周一中公认的校花老师。 当老师当成了校花,公孙兰也算是空前绝后了。 上午第三节课,是化学课。 上课之前,萧潇忽然对燕飞扬说道:“我问你个问题,西南得朋,东北丧朋,安贞,吉。是什么意思?” 燕飞扬就愣了一下,狐疑地望着她,反问道:“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萧潇嘻嘻一笑,躲开了他的目光,嘀咕道:“我随便问的……” 燕飞扬就笑。 萧潇问的,就是《易经》坤卦的卦辞。很少有高中生,尤其是女孩子,无缘无故去看《易经》的,萧潇心里怎么想的,燕飞扬脑子一转,马上就明白了。 这丫头是怕跟自己差距太大,产生危机感了,想要跟上自己的步伐。 “真想学啊?那也不要从《易经》开始,太深奥了,学起来太费劲,很快就会变得没什么兴趣的。真要学这个,也要由简入繁,不要操之过急。” 燕飞扬微笑着,压低了声音说道。 “真的?你教我?” 萧潇顿时大喜过望。她一回到家,就买了本简易版的《白话易经》,好好琢磨了几个小时,结果越看越糊涂,这个坤卦卦辞还是硬记下来的,完全的囫囵吞枣,不明所以。 现在燕飞扬亲口答应教她,自然是喜出望外。 不过,燕飞扬随即又轻轻蹙起了眉头,说道:“就是现在这个时间段不合适,我们明年就高考了,只有一年多点的时间,还是要把主要精力放在课本上……这样吧,等高考之后,我教你。大学的学习,没有现在这么紧,应该有时间的。” “那你又有时间?” 萧潇的言下之意就是,我现阶段不能影响学习,你倒是可以影响了?你又学《易经》,又学中医,又学课本,怎不见影响到你的学习成绩?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我这是习惯了。” 这话当然说得很委婉,燕飞扬总不能对萧潇说,是因为我比你天才! 不过话说回来,燕飞扬这个“习惯了”,也不是完全的委婉,天才归天才,但从小养成的见缝插针,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的好习惯,确确实实是他远比其他人学到更多东西的诀窍。 把那些零零碎碎的时间都利用起来,比如上课时,吃饭时扎个四平大马,不知不觉间,就将专门练习下盘的时间节省了出来。那些苦练武术的人,单是每天用在扎马步练千斤坠上的时间,都有好几个小时,对燕飞扬来说,那太奢侈了,他不可能抽这么多时间专门来练习下盘功夫。 这个说起来容易,真要养成雷打不动的习惯,又岂是朝夕之功? 小时候,燕飞扬为这个没少吃苦头。 萧潇真要想在不影响学习的前提下,跟他学《易经》,学阴阳术数,首先要学会的,就是尽可能合理利用一切时间。 燕飞扬担心萧潇压根就吃不了那样的苦。 “那,我也要考首都中医大学,你先教我中医好不好?” 萧潇一下子又将主攻方向放到了中医之上。 和燕飞扬考同一所大学,是萧潇早就定下的目标,一开始萧潇还只想着和燕飞扬在同一个城市上大学就够了,现在却下定决心,必须和燕飞扬上同一所大学。 等大学一毕业,马上就跟燕飞扬结婚。 她不想给任何其他女孩子机会! 燕飞扬笑道:“想考首都中医大学,你只要学好现在的课程就可以了。他们并不需要招收有中医基础的学生。” “我不管,我就要你教我中医!” 萧潇把出了所有女孩子都会的绝招——我不管! “好吧……” 燕飞扬只得点头答应。 无论他如何的天才,如何面对危险镇定自若,在应对女朋友这个方面,也是个不折不扣的菜鸟,实在是拿不出多少好办法来。 “我还要学武功,你也得教我!” 萧潇打蛇随棍上,顺着杆儿往上爬了。 “好……” 燕飞扬更没办法拒绝。 再说了,这事儿也不必拒绝,师父教徒弟,是要手把手的…… 两个人正在絮絮叨叨,上课铃响了,原本叽叽喳喳的教室内,马上变得安安静静。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上孙老师的课,课堂纪律就变得这么好,就算是班主任秦老师,好像也没这么灵。 孙老师从来不批评人,她只要淡淡地看你一眼,任何调皮捣蛋的学生都会瞬间觉得很不好意思,自动自觉地坐好了。 不管是男同学还是女同学,似乎谁都不愿意在孙老师心目中留下坏印象。 但今天的化学课,却出了点状况。 公孙兰刚刚站上讲台,还没开讲,班主任秦老师忽然急急忙忙跑过来,站在教室门口,向公孙兰招了招手,说道:“孙老师,你来一下……” 公孙兰略带一点疑惑地走了过去。 秦老师压低了声音说道:“局里的李局长和陈科长来了,说是为了化学竞赛的事,请你过去一下,有些情况他们想问问……” 所谓局里,自然是指卫周一中的主管单位。 不过正局长好像是靳云涛的老子,秦老师嘴里这位李局长,应该是副职。 孙兰虽然是新来的年轻老师,但孙校长却指定由她协助化学教研组的老卢,负责全省化学竞赛的事。其他资深的化学老师自然心中愤愤不平,却也谁都不好站出来说什么。 孙校长如此偏心,加上孙兰又是空降下来的,他们之间必然有些关联,这是谁都能猜得到的。 无缘无故的,为了这么一个带队老师的指标,去得罪孙校长,实在不怎么划算。 况且孙兰只是协助,真正的领队,是老卢。 眼看全省化学竞赛马上就要开赛,局里的领导专程关注一下这个事情,也很应该。 在全国的版图上,益东属于偏远省份,并不如何重要。而在益东省内,卫周又属于偏远地区,一样的不怎么重要。 这个全省化学竞赛以及紧随其后的全国高中生化学奥林匹克赛,就变得很重要,这是卫周走出大山,在全省乃至全国人民面前亮相的好机会。 领导多多重视,理所应当。 “好,同学们先自习。” 公孙兰扭头招呼了一句。 教室里顿时传来一阵失望的叹息声。 正课改自习,居然会引起同学们的叹息和不满,实在也算是奇观了。 由此可见,孙老师受欢迎的程度。 “燕飞扬,你也来一下。” 秦老师又往教室里招呼了一声。 卫周一中有四个参赛的指标,高二两个,高三两个,高二年级的两个参赛者,就是奥赛一班的燕飞扬和奥赛二班的叶小桐。 叶小桐虽然数学成绩偏弱,化学成绩却出人意料的好。 既然是领导重视这个化学奥林匹克比赛,叫上他们几个参赛学生一起过去,颇为正常。 当下燕飞扬站起身来,出了教室,跟在两位老师身后,叶小桐也正好从奥赛二班的教室里走出来,他们两个班的教师相邻。 出乎意料的是,叶小桐居然也穿了一件白色长袖衬衫,洗得发白的水磨兰牛仔裤,白色的运动鞋,显得浑身充满了青春活力,和她以前的“小家碧玉流”打扮大为迥异。 看上去,和公孙兰是两姐妹一样。 其实不单是叶小桐,卫周一中有很多女孩子,包括年轻的女老师,都在有意无意间模仿公孙兰的妆扮,但燕飞扬也不得不承认,其中模仿得最像的,还是叶小桐。 因为叶小桐不但长得漂亮,气质上也最接近公孙兰,两人都是那么安静温婉,如同空谷幽兰一般,遗世而独立。 “秦老师,孙老师,燕飞扬。” 叶小桐柔和地跟所有人打招呼,温柔得让人心疼。 公孙兰便微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动作随意而亲昵。 叶小桐是奥赛二班的化学课代表,足见这段时间,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了长足的发展,隐然亲如姐妹。 虽然秦老师是奥斯一班的班主任,叶小桐是二班的学生,但秦老师对这位温婉的美丽姑娘,印象非常之好,也笑着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笑容。 一行四人有说有笑的向行政楼走去。 局里的李局长和陈科长,就在化学组教研室等着他们。 不过到了化学组教研室之后,公孙兰和燕飞扬才发现,除了李局长和陈科长,靳云涛也在。(未完待续。) 第170章 李小鞋 这是一个大阵仗。 主管单位来的不止三位,以李局长和陈科长为首,靳云涛等好几位年轻干部陪同。 学校这边,更是精锐尽出。 由耿副校长带队,姚副校长,龚主任,教导处何主任等人带队,几个教研组的组长都在,相对来说,化学教研组的卢组长,只能敬陪末席。因为是在化学教研室,老卢才有机会露个脸,搁其他教研组,他就是酱油众。 化学组,在学校从来都不是大组。 奇怪的是,卫周一中的孙校长却不在场。 这一点,在路上的时候,秦老师就向公孙兰解释过,说孙校长刚刚去省里开会。作为重点中学的校长,孙校长经常都要参加各种会议的。 秦老师知道,孙兰是孙校长专程挖墙角挖过来的。 事实证明,孙校长这个墙角挖得很有道理,孙老师教的两个奥赛班和四个精英班,化学成绩都有了进一步的提高。这是因为,奥赛班和精英班的学生,在卫周一中本就是学霸的代名词,起点很高,想要取得一点进步都很不容易。如果孙老师教的是普通班,说不定就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过,秦老师总觉得李副局长陈科长等人今天来到学校,味道有点不对,故此在路上就给公孙兰打起了预防针。 孙校长不在场的前提下,孙老师,你要小心点! 除此之外,秦老师还简单介绍了李副局长和陈科长的情况。 这位李副局长,在主管单位副职领导之中的排名并不十分靠前,但却很有实权,据说他是主管单位一把手老靳的亲信,分管的都是实权部门。 简单来说,此人就是老靳的马前卒。 在老靳即将更上一层楼的传闻甚嚣尘上之时,李副局长也是志得意满。一旦老靳荣升成市里的头头,这主管单位一把手的乌纱帽,搞不好就会落在他老李的头上。 所以,在主管单位,这个排名靠后的老李,实际上乃是二把手。 而跟着他一起来一中视察工作的陈科长,则是教师管理科的科长。在主管单位,教师管理科算不得是最有权的科室,但对于下边学校而言,这位陈科长却是该管的大上司。 全市教师等级的评审,名师推荐,中小学教师和校长的培训等等和教师切身相关的工作,都由这个陈科长负责。 在普通学校校长和老师的眼里,这位陈科长就是手握一切的大人物,远比主管单位其他的副局长更加令人畏惧。 李副局长到卫周一中来考察有关全省化学奥赛的事情,却带着这位负责教师管理工作的陈科长,而不是带着直接管理业务的负责人,本身就很值得玩味。 另外还有靳云涛。 这位靳衙内和公孙兰之间的种种纠葛,早就在卫周一中传得沸沸扬扬。 严格来说,公孙兰和靳云涛之间,什么都没发生,纯粹是靳云涛一厢情愿在追求公孙兰,接连碰了几个钉子,就是不死心。 靳云涛曾经公开放出豪言:孙兰是我的,谁也别跟我抢。 靳云涛的老子,说起来也还只是卫周市一个中层领导,暂时还算不上市一级的头头,卫周市比他更大牌的衙内不止一个,他这话说得有点大了。 但谁叫孙兰是老师呢? 这可是他老靳家的“地盘”。 这么一来,靳云涛和公孙兰之间“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情形,就被添油加醋地传了出去。 卫周一中的老师,心里头当然都是站在公孙兰这边的。所有人都看靳云涛不顺眼。 这也是人之常情。 凭什么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就只能你追,别人就不能碰? 不过大伙也只是压在心里,谁都不会将这种不满宣之于口。在卫周教育系统,和老靳家对着干,尤其是抢靳衙内看中的女人,需要的可不仅仅是勇气。 这位靳衙内据说办事毫不讲路数,什么歪门邪道都来的。 惹急了他,能叫社会上混混砍你! 秦老师急急解说,公孙兰只是静静听着,一声不吭。 至于紧随其后的燕飞扬叶小桐等四名参加化学竞赛的学生,更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们就是学生,老师之间的这些弯弯绕,他们搞不明白,也不想搞明白。 去到化学教研室,领导们已经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化学教研室条件简陋,既没有豪华的待客沙发,也没有醇香的好茶,更没有糖果糕点飨客,甚至连坐的椅子都不够,得从其他教研室搬椅子过来。 一大群人围成一个圈子,勉强都有了位置,被围在中间的,自然就是李副局长和陈科长了。 李副局长是一个胖子,当然,胖得还不算太离谱,比河马要瘦。 皮肤很白。 通常来说,这种面团团的白胖子,都给人一种傻乎乎的印象,让人觉得特别憨厚,一见之下就忍不住想笑。这样的白胖子,给人感觉就是人畜无害。 然而,凡是对李副局长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他要算是一个绝对例外的白胖子。 他的狡猾和不要脸,在主管单位是出了名的。 比这更出名的,则是此人的心狠手辣。 谁要是得罪了他,或者下属单位的人敢和他作对,不听他的话,非得给你整得欲死欲仙不可! 在主管单位和卫周大大小小的学校之中,此人有一个外号,名唤“李小鞋”。 大伙只要私下里一提到李副局长,马上就会撇撇嘴,很鄙夷地说:就是那个喜欢给人穿小鞋的死胖子! 但现在,李小鞋却笑哈哈的,和老师们聊天打屁,将脸上不耐烦的神色掩饰得很好。 陈科长却刚好与李副局长相反,这是一个瘦瘦的中年男子,面色阴冷,有着所有他们这一类人共同的阴冷眼神,看谁都好像带着审视的目光,绝不轻易相信别人。 李副局长不时和老师们一起发出哈哈的笑声,陈科长却很少露出笑容,偶尔附和一下,那笑容也和他的眼神一样,阴阴冷冷的,不带丝毫暖意。 陈科长也有个外号,叫“吊死鬼”。 就他这阴惨惨的脸色,和吊死鬼简直一模一样。 看到公孙兰等人进来,一直有点坐立不安的化学教研组卢老师暗暗舒了口气,忙不迭地站起身来,向着公孙兰招手:“孙老师,这边这边,领导在这里……” 照理,这里李副局长职务最高,他应该突出李副局长,可是靳衙内也在,过于突出李副局长,却将这位主管单位第一衙内撇到一边,显然也不是明智之举。 卢老师在卫周一中混了那么多年,虽然只混了个小小的化学教研组组长,这些官面上的道道,却似乎很拎得清,他所缺少的,只是一个机会而已。 至少卢老师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嘈杂的哈哈声,自动平息下去,李小鞋抬起头,原本有些不以为然的神色,忽然间就僵在脸上,两只本就不大的小眼睛,倏忽间眯缝了起来。 大家都暗暗好笑。 男人们第一眼见到公孙兰,都是这德行,倒也不怪这猪头好色。 甚至连一贯阴阴冷冷的吊死鬼,眼里也飞快地闪过一抹热切之色,不过百忙之中,还是抽空觑了一眼身边坐着的靳云涛。 难怪有那么多关于靳云涛追孙兰的传闻,这样的女孩子,谁见了不动心? 但很快,陈科长就发现,靳云涛的眼神,其实并没有停留在公孙兰的脸上,而是越过公孙兰,死死盯住了她身后的一名高个男孩。 那是个锋芒毕露的年轻人,脸上棱角分明,线条如同雕刻出来的一般,时时处处都露出他的锋锐。 看来这个人,就是靳衙内和自己提起过的那个学生了,名字也很张扬,叫燕飞扬! 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就得罪了靳云涛,而且还得罪得那么狠! 被靳云涛这种睚眦必报的人盯上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说难听点,那是不死不休的。靳云涛的性格,太过执拗,不彻底踩死他的对手,决不罢休。 “孙老师,这位是局里的李局长……” 卢老师紧着给公孙兰介绍。 李小鞋笑哈哈地站起身来,就要向公孙兰伸手,他今儿其实是应邀而来,按照靳衙内的要求,就是来找茬的,但这并不妨碍李副局长趁机占点便宜揩点油,不管怎么说,握一握公孙兰那如同羊脂玉雕成的小手,绝对是一种享受。 “我知道,李局长好,陈科长好,各位领导好。” 还没等李小鞋白白胖胖的手伸出来,公孙兰已经向着他点了点头,随即就扭过了头,给主管单位来的人都点头打了个招呼,对李小鞋那伸手的动作,视若无睹。 简直开玩笑,什么人都可以凑到跟前跟公孙大小姐握手的么? 尤其李小鞋这种痴肥痴肥的胖子,更别痴心幻想。 这一下将李小鞋晾在了半路上,胖子一张肥肥的胖脸顿时就沉了下去,小眼睛里寒光闪烁,上下扫了公孙兰几眼,神情变得阴沉沉的。 小**,还真傲气! 傲气你别当老师。 别在卫周当老师! 既然你在我李局长手下混饭吃,那就得给我懂点规矩。 你以为李小鞋是白叫的? PS:感冒,发烧,拉肚子,拉了一天一晚,整个人都是软绵绵的了,一点力气都没有。今天就两章了,让我缓一缓。抱歉啊……(未完待续。) 第171章 怎么挑人的? 姚副校长顿时就急了,连忙向公孙兰使眼色。 姚副校长是孙校长一手提拔起来的,算得是亲信,知道这位年轻的孙老师是孙校长专门挖墙脚来的,估计彼此之间关系不浅,这当儿孙校长不在,姚副校长就有义务“保护好”孙兰,别让她莫名奇妙就得罪了李副局长。 在姚副校长看来,孙兰不和李小鞋握手,纯粹是因为年轻,将这基本的礼节忽略了,可不是故意要给李副局长难堪。 现在补救还来得及。 谁知公孙兰就好像没看到似的,自顾自向主管单位的几个人说道:“各位领导,有什么要紧的事吗?我那边还有课,同学们都在等着呢!” 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半晌没回过神来。 就算你再年轻,再不谙世事,也不该这么直白吧? 这话的意思,和当众打领导的脸也没什么区别。 靳云涛嘴角一扯,就笑了起来。 和李小鞋在一起打了那么久的交道,对这位自己老子亲手提拔起来的副局长,靳云涛算是了解得很透测的。实话说,他其实也看不上李小鞋,觉得这人心眼太小,一个大男人,心眼比针尖还小,对任何人都睚眦必报,也太没有器量了。 靳云涛不知道,他自己也是这种人。 不过,这正是他今儿请李小鞋亲自出马的原因。 既然这孙兰软硬不吃,还有那个什么燕飞扬,自觉有萧雄撑腰,就牛逼哄哄的,让他靳衙内吃了个大亏,这口气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得让他们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这卫周市,别的行业不敢说,教育系统得是我老靳家说了算。 靳云涛知道,这样的事,让他老子亲自出马,那不现实。老靳怎么说也是一把手,而且传言之中,很快就要更上一层楼,怎么也不能放下身段,公然来和一个年纪轻轻的小老师和一名在读的高二学生为难。 尽管老靳非常溺爱儿子,靳衙内也不敢向自家老子开这个口。 李小鞋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此人不但心狠手辣,而且是老靳的嫡系,说白了,就是他老子养的一条狗,尽憋着咬人。得罪了他李小鞋的要咬,得罪了老靳家的人,更要狠狠的咬。 果然和他预测的那样,公孙兰一上来就甩脸子,直接将李小鞋顶在了墙上。 我就知道,这小娘皮会这么傲气! 嘿嘿! 靳云涛索性掏出一支烟来,点上,旁若无人地抽了起来。 既然李小鞋到了这里,接下来的事,就全交给他了,自己不必插手,总要等这小娘皮知道自己的厉害之后,再出面做个好人。 就不信拿不下这小娘皮! 果然,李小鞋脸一沉,就发作了,一双小眼睛冷冷地盯住了公孙兰,很不悦地说道:“孙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不该来咯?” 学校的一干领导就开始冒冷汗,唯独龚主任暗暗冷笑。 公孙兰倒没有得罪他,但燕飞扬得罪过他,而且得罪得好狠,连带的,任何与燕飞扬走得近的人,龚主任都极度的看不顺眼。 能够让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大大吃个瘪,那是再好不过。 三伏天喝凉水,爽得很! 公孙兰瞥他一眼,淡然说道:“李局长,该不该来,你自己知道,我就不做评论了。领导们还是先谈工作吧,找我们过来,有什么事?” 在此之前,公孙兰还要顾忌一下自己的身份在燕飞扬面前不能露陷,眼下,这个顾忌已经没有了,她和燕飞扬之间,已经建立起了某种朋友关系。 也由于这个原因,她才继续留在卫周的。 对其他人,公孙大小姐就没那么客气了。 眼见李局长一张白白胖胖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陈科长及时站了出来,领导吃瘪,做下属的当然有义务马上出面。 “哎,这个女老师,你什么态度?啊?你对上级领导什么态度?” 陈科长一上来就声色俱厉。 其实他平时不是这样的,不过这时候,不得不表现得忠勇些。就算不做给李副局长看,也得做给一旁的靳衙内看。 任谁都清楚,有靳云涛在,今儿这里最大的领导,其实就是这位“第一衙内”。 姚副校长一看要糟,不得不开口了,开口之前,先就向着李副局长和陈科长赔了许多笑脸,这才说道:“两位领导,误会了,小孙年轻,没有什么社会经验,两位领导多多原谅……小孙啊,这是局里的领导,你注意一下态度!” 公孙兰诧异地说道:“姚校长,我这态度有什么不好吗?” 看着公孙兰脸上的神情,姚副校长忽然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公孙兰是真的没觉得自己的她态度有问题,在她看来,马上返回去给学生上课,比在这里听这劳什子的领导打官腔重要得多了。 你特么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说什么态度不态度? 屁大的官,就知道摆架子! 在见到公孙兰的表情之后,其实不止是姚副校长,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公孙兰这态度真没问题。 “好吧,孙老师,我想问问你,这次你们一中参加全省化学奥林匹克竞赛的学生,是谁选的?是不是你选的?” 好不容易,李小鞋才将满腔怒火压了下去,阴沉着脸问道。 小眼睛里依旧跳跃着愤怒的火苗。 不管这女老师是真不懂也好,是假不懂也罢,敢在主管领导面前这种态度,李小鞋就不能忍。今儿这回要是忍了,从今往后,还有谁会将他李副局长当回事吗? “是我选的,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 李小鞋像是忽然抓到理了,声音略略提高了三分。但也仅此而已,再没有其他变化。连眼睛里那跳跃的火苗,都倏忽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耿副校长,姚副校长等和李小鞋打交道打得比较多的人,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寒气。 往往李小鞋这个样子的时候,就代表着,他已经很生气了。 越是生气,他的外表就越冷静,越是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这是李小鞋的特点。 “你知不知道,这个人,他在派出所挂了号,打架斗殴。”李小鞋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燕飞扬:“他是个坏学生,道德败坏!这样的人,就算成绩再好,又怎么能够代表我们卫周一中参加省里的化学竞赛呢?” “这个人得换掉!” 李小鞋干净利落地说道,语气平静,不带丝毫感**彩,领导气度俨然,似乎自己说的,就是命令,任何人都必须遵守,谁都不可以违背。 “李局长,凭什么?” 公孙兰蹙起了眉头,问道。 “凭什么?” 李小鞋望她一眼,嘿嘿一笑,却不回答,自顾自扭头望向耿副校长,再也不看公孙兰一眼。那种高高在上,不屑一顾的神态,展露无遗。 我用得着跟你解释吗? 你谁啊? 卫周一中区区一个入职未久的年轻教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向我质疑? 实话说,眼下的李小鞋,更符合众人一贯认知的领导形象。 老是和普通百姓反反复复解释来解释去,纠葛来纠葛去,那还叫什么领导? 掉份! “耿校长,你们学校也真是的,这么重要的比赛,也不好好把把关。这可不是我们卫周的比赛,甚至也不是我们益东的比赛,这是全国中学生奥林匹克化学赛的选拔赛。优胜者是要参加全国比赛的。这样重要的比赛,你们学校在人员选拔方面,也太草率了,连最基本的政审都不好好把关,这不是笑话吗?” 李小鞋昂起了头,板着脸,对耿副校长说道,语气严厉。 “像这样喜欢打架斗殴,动不动就进派出所,进公安局的学生,你们居然也推荐他去参加全国性的比赛,简直就是开玩笑嘛……” “不是这样的!” 李副局长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响起了叶小桐清脆的声音。 众人循声看去,却只见叶小桐洁白的小脸已经涨得通红,白生生的小手握成两个拳头,因为太激动的缘故,浑身上下都在不住地轻轻发抖。 “你们不了解情况,就不要乱讲。燕飞扬不是喜欢打架斗殴,他打的都是社会上的流氓混混,是坏人。他是好人,他有什么错?” 要搁在平时,叶小桐是轻易不会和人起什么争执的,就算有意见,也会忍而不发。 但这些人就不能污蔑燕飞扬! 这是小姑娘的底线,超过这条底线,她就一定会站出来,一定会反击。 倒是作为当事人的燕飞扬,却平静得很,不要说脸上波澜不惊,连眼皮都不曾抬起半点,就好像这个事,与他没有丝毫的关系。 和叶小桐的激动,迥然不同。 “这是怎么回事?唵?耿校长?这太不讲规矩了!” 李小鞋怒了,一张胖脸完全沉了下去,眼里火星四溅,在众人面上一一扫过。 他堂堂主管单位的副局长,在这里竟然没有一点威信,不但年轻老师可以对他质疑,如今连一个乳臭未干的女学生,都能跳出来指责他,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还有规矩吗? 然而真正让李小鞋生气的,既不是公孙兰,也不是叶小桐,而是一直安安静静站在那里,自始至终一个字都没说过的燕飞扬。 好歹你也有点惊慌的表情啊,哪怕是讶异也好! 不带这样的。 这也太拽了!(未完待续。) 第172章 临阵换将 “这个学生,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叶小桐,我是……” “我没问你,我问的是他!” 李小鞋目光炯炯,盯在了燕飞扬脸上。 燕飞扬好像到这时候才大梦初醒,有些莫名奇妙地望了李小鞋一眼,诧异地反问道:“局长,你问我啊?” “当然了,我不问你问谁?” 燕飞扬就笑,脸上的神情更加莫名奇妙了:“你刚才都说我打架斗殴,进了派出所又进公安局,我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原来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那你刚才都在说胡说八道什么呀?信口开河?还是闭着眼睛说瞎话?” 一个老师没忍住,“噗嗤”笑出生声来,随即意识到自己闯祸了,连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慌里慌张地扭过了头,不敢往这边看。 “你……” 李小鞋彻底被憋住了。 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其实是想用这种高高在上的说话方式吓住燕飞扬。 在他想来,这很简单。 毕竟双方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他是主管单位的主管领导,燕飞扬不过是是一个学生,在他面前,弱势得不能再弱势,几乎是他想要将燕飞扬搓扁就搓扁,想要搓圆就搓圆。以往在学校,不要说普通学生,就算是老师在他面前都是毕恭毕敬,不敢说个“不”字。 谁知这个家伙,偏偏就那么与众不同,李局长头上的乌纱帽,压根就吓不住他。 燕飞扬丝毫也不理会他脖颈上暴绽的一条条青筋,继续平淡地说道:“李局长,想耍什么幺蛾子,直说,别玩虚的。我知道你为什么来,我也知道是谁让你来的。有什么招,使出来,别在这装大瓣蒜,不灵。” 李局长脖颈上的青筋不住跳动,仿佛随时都会爆裂开来。实话说,他胖成这样,脖子上的大动脉还能暴绽出来,是真的很不容易。 “你看看你看看,你们大家都看看,唵?这像话吗?像话吗?” 李局长伸手指着燕飞扬,浑身都哆嗦起来了。 “这哪里像个特么的学生,简直就是社会上的混混,啊不,比混混还要混混,这满腔匪气,像什么话?像什么话?就这样的学生,你们居然还要派他代表我们卫周去参加全省化学竞赛,参加全国化学竞赛,简直是开玩笑,开天大的玩笑?你们不觉得丢脸,我还觉得丢脸呢!” “换掉换掉,统统都换掉!” 李局长再也难以保持他的镇定,在化学组教研室咆哮起来。 “带队老师也要换掉。” “陈科长,你记住,以后教师评级,重要的一点就是要看守不守规矩,守不守纪律。凡是不守规矩不守纪律的,哪怕业务能力再强,水平再高,那也不能过关!” 这句话,却是扭头对陈科长说的。 陈科长也早就阴沉着脸,闻言连连点头。 姚副校长和耿副校长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忧虑和震惊之色,略略迟疑一下,姚副校长终于还是开口说道:“李局长,这个,是不是再考虑一下……这几个学生,都是我们一中化学成绩最拔尖的,由他们去参加比赛,更有把握……” 一边说一边向燕飞扬等人使眼色,让他们千万不要再激怒领导了。 这不莫名奇妙吗? 本来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闹个满拧? 说起来,姚副校长还是太过老实,压根就看不出来,人家今儿就是冲着公孙兰和燕飞扬来的。公孙兰和燕飞扬所谓的态度,只是给了李局长他们一个发作的理由,就算他们态度再好,结果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胡扯!” 姚副校长的话还没说完,李小鞋就是一声怒喝,毫不客气打断了他。 “什么拔尖不拔尖?一中几千个学生,我就不信找不出几个参加化学比赛的人来。这两个人你们要是不换,那也没关系,我就把名额给其他学校,你们一中,就去高三的两个好了。高二的名额,给别人。” “这个,李局长,这个怕是不好吧……” 姚副校长大吃一惊,结结巴巴地说道,额头上冷汗直冒。真要是把这两个名额都丢了,那卫周一中这回就真亏了。 哎呀,怪只怪孙老师和她那个学生,太不懂得做人的道理了,连一点柔和委婉都不懂的,就这么硬碰硬,能碰的赢主管单位的领导? “谁都别说了,就这么定了。” 李局长胖乎乎的大手一挥,喝道。 “李叔,稍安勿躁……” 正当大伙都束手无策之时,靳云涛忽然站了出来,笑着打圆场。 靳衙内这一露头,立即就镇住了场面,教研室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眼光,都落在了这位“第一衙内”的脸上,看他有什么话要说。 靳云涛向李小鞋点了点头,便即望向公孙兰,笑着说道:“孙老师,别说我没给你机会,这个事,确实是你们做得不对。这个燕飞扬,他就是个混混一样,打架闹事,无所不为。他肯定是不能去参加省里比赛了,就算名单已经报上去了,我们以局里的名义向上边打个报告,名单也得撤下来。” 说到这里,靳云涛嘿嘿一笑,任谁都不怀疑他这个话,局里绝对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权力。省里的主管单位,也肯定是听卫周这边主管单位的。卫周这边报上什么名单,就是什么名单。 “不过,因为他一个人影响到其他人,影响到整个一中,那就不划算了,不能让一颗老鼠屎打坏一锅汤嘛。孙老师你说是不是?大家说是不是?” 靳衙内意气风发,站在教研室中央,侃侃而谈,俨然在主席台上做报告。 对于靳衙内而言,觉得这样的日子,为期不远,只要他老子还在台上,只要他资历够了,终有一日,他也能当上正儿八经的领导,在主席台上给大家做报告。 众人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觉得靳衙内这话说得很有道理。 既然燕飞扬已经彻底得罪了李局长,那么他的参赛资格被拿掉,几乎是必然的,这一点已经毋庸置疑了,任何人都无法改变。 那么不要因为这一个人牵连其他学生,乃至牵连整个卫周一中,就变得很重要。 众人情不自禁地点头称是,又自然而然地用眼睛的余光向站在公孙兰身后的燕飞扬瞥去,却只见这个面临退赛厄运,彻底得罪了主管单位领导的男孩,依旧平静如水,仿佛这个事又变得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了。或者说,是去省城参赛也好,不参赛也好,对他而言,压根就不重要。 你们随便! 这种无所谓的态度,瞬间让靳衙内恨得牙痒痒的,几乎一下子就失去了表演的**。 “孙老师,这么说吧,只要你认个错,向我们李局,向我们陈科,向我们局里这些同志认个错,我们就既往不咎,好不好?除了这个燕飞扬之外,其他一切照旧。还是由你和卢老师带队去省里参加比赛,将来要是有人能够参加全国比赛,也是由你带队,你觉得怎么样?” 说着,靳衙内的眼里就流露出期盼的神情。 今儿这个事,看上去他不是主角,只是个帮闲的,公孙兰得罪的也是李局长,不是他靳衙内,但靳云涛很清楚,只要打掉了公孙兰的傲气,接下来,这个女人就是他的了。 这个漂亮得不像话也傲气得不像话的女人,他要将她所有的矜持都剥得一干二净,让她**着洁白的身躯在自己面前颤抖。 公孙兰点点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将目光转向李小鞋,淡淡问道:“李局长,这个事,孙校长知道吗?” 不等李局长开口,靳云涛就笑了,带着明显的讥讽。 这个女人,看上去挺聪明,其实满天真满弱智的,难道她以为,孙校长会为了她,得罪主管单位一把手的公子?得罪整个主管单位? 就算孙校长豁出去了,敢这么做,那也还是没有效果。 这个事的最终决定权,在局里,不在卫周一中。将来公孙兰要评级,最终审批权,也一样是在局里,不在卫周一中。 这么个简单的道理,难道她不明白? 这时候还将希望寄托在孙校长身上,真不知道是该为她鼓掌,还是该一个巴掌抽醒她! “孙老师,看来你是要硬到底了。真不明白,这么和局里对着干,对你有什么好处?对孙校长又有什么好处?我知道你是他的关系户,那就不要害他!” 靳云涛嘿嘿地笑着,不屑地说道。 “你一定要和孙校长通话才甘心是不是?” “好,没问题,我这就给孙校长打电话,看看他是怎么说的。” 靳云涛很努力的想要装得深沉一些,一不小心,飞扬跋扈的衙内气息,终于还是掩饰不住,冒了出来。 公孙兰淡淡地看着他,目光越来越冷。 靳云涛被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冷哼了一声,从腰间皮套里掏出手机,在众人的艳羡之中,噼里啪啦就拨了一串号码。 二零零一年,卫周能用得起手机的,实在是凤毛麟角。 “喂,哪位?” 很快,电话就接通了,那边响起的声音,大家一听就知道是孙校长的。(未完待续。) 第173章 咆哮如雷的老靳 “孙校长,情况是这样的……” 靳云涛微笑着,很有风度的样子,将大致情况说了一遍。 “孙校长,我是有点不大理解,为什么局里做的决定,在你们一中就执行不下去?难道一中是独立王国吗?” 靳云涛这话是笑着说的,但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还是让在场的耿副校长,姚副校长等人脸上变色,俱皆露出了不悦的神情。 靳云涛是主管单位的“第一衙内”是没错,但你毕竟不是老靳,说这话,实在有些僭越了。况且,孙校长不说级别,单说年龄,那也是你靳云涛的父辈,而且作为卫周一中的校长,在卫周的教育界,声望很高。纵算是老靳在这里,也不好这样和孙校长说话的。 不过道理归道理,靳衙内摆明不跟你讲究这些,还真不好跟他生气,最多私底下说他一句没教养,公然撕破脸,那可就要掂量掂量了。 老靳护短可是出了名的。 也难怪,就这么一个儿子,不娇惯他娇惯谁啊? “靳科长,哈哈,瞧这话说的,局里的决定,我们是坚决拥护的了,哪有执行不下去的道理?麻烦你,把电话给孙老师,我跟她说说……” 稍顷,电话那边才传来孙校长的声音,虽然打着哈哈,却任谁都听得出来,孙校长心里头其实很不痛快,只是强压心中怒火罢了。 靳云涛何尝听不出来? 但他压根就不在意! 今儿非得压服公孙兰和燕飞扬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不可,否则的话,他们还真以为靳衙内是吃干饭的! “好啊,孙校长请稍候,我这就请孙老师听电话……孙校长,我有个建议啊,你还是好好做做孙老师的思想工作,在上级领导面前,态度要放端正,不要太自以为是了。太自以为是,是会吃亏的……” 靳云涛用一种明显不必要的高音调说道,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身子轻轻抖动着,向公孙兰走过去。 “孙老师,孙校长接通了,你有什么话,跟他说吧……” “不必了。” 公孙兰压根就不伸手,瞥了他一眼,淡然说道。 “哦?那就是说,你已经听清楚了孙校长的意见?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向领导认个错,服个软,这事不是没得商量的。” “对不对,李叔?” 最后这一句,却是朝李小鞋说的。 “哼,那要看她的态度诚恳不诚恳了……” 李小鞋肉乎乎的脑袋,高高地昂了起来。 “怎么样,孙老师,你考虑好了吗?今儿这个错,你认还是不认?” 靳云涛笑得更欢了。 只觉得心中前所未有的欢畅。先前在公孙兰和燕飞扬面前受的种种窝囊气,总算一吐为快。虽然说他不会就此放过燕飞扬,但今儿也算是酣畅淋漓了一回,剩下的账,以后再算。 “凭你也配?” 公孙兰的俏脸,终于板了下来。 众人忽然发现,这个看上去空谷幽兰般恬静的姑娘,眼里竟然迸射出两道寒光,尽管一闪即逝,却让每个人心里都咯噔一声,直沉下去。 “你说什么?” “我不配?” “哈哈,笑话,我怎么不配……” 就在靳衙内气急败坏之时,公孙兰离都不再理他,径直掏出了小巧的摩托罗拉掌中宝手机,走向一边,拨了一个号码。 “好,我等着,看你给谁打电话。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改变局里的决定!” 靳云涛索性双手抱胸,满脸戏谑地望着不远处的公孙兰。 他还真不信公孙兰能请得动什么厉害人物。 真要是有那么强的靠山,又何至于来卫周一中当个普通的化学老师? 这又不是什么令人羡慕的职业! 今儿个,一定要彻底将她的傲气打掉,不然,以后休想收服她! 那边厢,公孙兰已经拨通了电话,对着电话沉着脸说了几句话,有耳尖的人隐约听到,公孙兰提到了卫周,提到了主管单位的名称,也提到了老靳和靳云涛的名字。好像还提到了李小鞋和陈科长。 至于电话那边接听的是谁,那就不得而知了,听公孙兰的称呼,似乎是某位主任。 主任这个官职,是最扯淡的。 可大可小! 最小的是村委会主任,最大的嘛,国家部委的一把手也有叫主任的。 谁知道公孙兰叫的是哪位主任? 靳云涛毫不在意。 至少在卫周,没有什么主任是需要他紧张害怕的。 公孙兰打完电话,自顾自去到自己在化学教研室的办公桌前坐下,燕飞扬和叶小桐站在她身边,另外两位高三的化学尖子生,不知道该怎么办,有点手足无措。他们也看得出来,此番主管单位的领导,其实是冲着高二年级的孙老师和那个名声响亮的燕飞扬来的,他们不过是陪绑。 不过,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当儿还是小心谨慎为妙,万一被殃及,就实在太不划算了。 参加全省奥林匹克化学竞赛,对于他们来说,乃是一个极其难得的机会,只要在这个竞赛上取得名次,高考就能获得加分,如果成绩突出,还有可能直接被保送到重点大学。 因为卫周乃至整个益东省教育水平低下,因此很少有学生能够考到省外的重点大学去,单科成绩突出,在奥赛之中取得好成绩,就是他们前往重点大学的一大机会。 靳云涛就笑了,慢慢走到公孙兰面前,微笑着说道:“孙老师,你说我不配,那你说说,到底要谁,才配啊?” 脸上带着笑,暗地里早已经咬牙切齿。 今儿要不将这女人的傲气彻底打下去,靳衙内脸面丢尽,以后都不用在卫周一中露面了。 公孙兰瞥他一眼,淡淡说道:“靳云涛,我一直都有给你机会,让你自悟。现在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是吗?你的棺材在哪里啊?拿出来给我看看好吗?哈哈哈哈哈……” 靳云涛仰天大笑起来。 一中的校长老师们不由得都蹙起了眉头,他们固然也不相信公孙兰能找到什么大靠山,但靳云涛这副嘴脸,也实在是太难看了。 哪怕他再是一把手的儿子,也太过分。 “小靳,别跟她废话了,完全是浪费时间!” 靳公子还有表演的兴趣,李局长可是不耐烦了,猛地站起身来,望向了一旁的耿副校长和姚副校长。 “老耿,老姚,就这么定了。高二年级的两个学生都换掉,你们另外找两个成绩好的学生,今天下午就把名单交到局里来。还有,带队的老师也要换掉,老卢还是领队,另外一个老师,你们自己选好了,也一齐报上来……” 李小鞋一挥手,做了最后的决定。 这一刻,他还是很有官威的。 老耿和老姚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怎么,有什么意见吗?” 老李的脸又沉了下去。 老耿和老姚知道他会错意了,又忙不迭地连连点头,表示没有意见,会坚决执行局里的指示。 那边厢,靳公子还在肆无忌惮地大笑。 正在这个时候,李局长的手机忽然震响起来,铃声很大,老李掏出电话,看都不看,就按下了接听键,大咧咧地说道:“喂,谁啊?” “是我!” 电话那边,传来靳局长气急败坏的声音。 这种语气,让李局长吓了一跳。 “局长……” “胖子,你们现在在哪里?” 李小鞋才刚刚叫了声局长,老靳便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火急火燎地叫道。 “我们……我们在卫周一中啊……” “谁让你们去一中的?” 靳局长大吼道。 李局长有点莫名奇妙,瞧这问得,我们来卫周一中检查工作,不是向您汇报过吗? “局长,我们这个,向您汇报过的……” “胡说八道!” 李局长一句话没说完,老靳就在电话那边咆哮起来。 “你向谁汇报过?唵?向谁汇报过?谁让你们去一中的?简直岂有此理,气死我了!” 靳局长的咆哮声,是如此巨大,以至于李局长的耳鼓都被震得嗡嗡作响,不得不将手机从耳边移开了些,满脸又是惊诧又是迷惑之意。 靳局长的咆哮之声,自然其他人都听到了,一个个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平日一贯稳重的靳局长如此失态! “局长,我,这个……” 李局长顿时就结结巴巴了。 别看他在一中的老师面前,是高高在上的主管领导,大伙儿调级加薪什么的,都捏在他的手里,但在靳局长面前,足足两百多斤的李局长,就是个小萝卜头,如同老鼠见了猫似的。 “靳云涛呢,他在不在?” 靳局长根本就不想听他的解释,又咆哮着问道。 “在在,他在这……” 李局长便战战兢兢向靳云涛望过去。 靳衙内也早就懵了,不知道自家老子,为什么无缘无故的,发这么大脾气。 “李胖子,你告诉那个小王八蛋,让他给老子闭嘴。从现在开始,闭上他那张臭嘴,不许再说半个字。要是他再敢放半个屁,老子马上过去,打掉他的满嘴狗牙!” “哼!” 随着这一声愤怒至极的怒哼,“咔嗒”,暴跳如雷的靳局长挂断了电话。 化学组教研室,一下子变得静谧异常。 PS:3000票加更!(未完待续。) 第174章 白痴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在公孙兰身上。 虽然大家还不明白具体的情况,但靳为民大发雷霆,并且在电话里直接将自己的独生子斥责为“小王八蛋”,却是大伙都听见了的。 由此可见,靳局长是何等的生气。 然而,靳局长绝不会无缘无故生气的,更不会无缘无故骂自己的儿子是“小王八蛋”。 那么原因只有一个——公孙兰刚才找的那个人,是个大人物! 非同一般的大人物! 否则,一贯在市里牛逼哄哄的靳为民,不会这样惊慌失措。 连靳云涛都呆住了,张大了嘴,呆呆地望着公孙兰,满脸不敢置信的神情。 这个看上去文文静静,甚至有点柔弱的女老师,竟然有这样了不得的朋友? 教研室的气氛,变得尴尬异常。 有些站在远处“看热闹”的老师,便情不自禁地往外走,躲得远远的,生怕一不小心,自己就被卷入到这场风波中去。不过也不肯就此离去,这么好看的热闹,总是要看到结局才过瘾。 “我们来讲解一下习题吧。” 公孙兰第一个开口打破了尴尬,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本试卷,翻开其中一页,说道。 “这种题型,每次化学竞赛都会出的,我们再讲解一次,加深一下印象。” 燕飞扬和叶小桐便凑了过去,另外两名高三的学生,却看着卢老师。卢老师才是他们的化学老师,也是化学教研组的组长。 卢老师此时压根就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目光,只是不时偷眼去看李副局长和陈科长,还有靳衙内,竭力想要从他们的神情之中捕捉一丝比较确定的信息。 毫无疑问,卢老师失望了。 李副局长陈科长比他还晕! 不过,身为场面上的人,李小鞋很清楚,这当儿得赶紧想办法补救一下,不管靳局长是因为什么大发雷霆,但很明显,是由于他们惹出来的事。 现在不想办法补救,那就迟了。 “哈哈,这个,孙老师……你误会了,刚才,我们只是探讨一下,嗯,征求一下学校和老师们的意见,孙老师要是觉得不妥当的话,那就还是按照原来的方案不变,好不好?” 李小鞋小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地转了几圈,便即满脸堆笑地向公孙兰走过去,在离公孙兰三四米处站定,点头哈腰地说道。 公孙兰没有马上回答他,而是很认真地给燕飞扬和叶小桐将一个段落讲解完毕之后,才抬起头,瞥了李副局长那张胖脸一眼,淡淡一笑,说道:“李局长,你在开玩笑吧?你们那么清闲,我们可不清闲。把一个班的学生晾在那里,陪你们玩这种智力低下的游戏,很有趣吗?” 容色还是很平静,不过语气很冷淡。 事实上公孙兰的性格,远没有她的外表那么温柔恬静。作为公孙家实际上的掌舵人,危机四伏的环境也不容许她有妇人之仁。 且不说外部面临着唐门和燕家的挤压,就算是家族内部,若没有公孙霸坐镇,族内那些各怀绝技的叔伯长辈,可不服她这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 否则的话,公孙兰也不会在这当口,闲得无聊,跑到卫周来当什么化学老师。 但愿燕飞扬值得她这样投资。 至于这些一而再再而三凑上来给她添麻烦的家伙,公孙大小姐实在是有些厌烦了。 李副局长额头上冷汗澹澹而下,向靳云涛望了一眼,又像是求援又像是怨恨。若不是靳云涛这小子出幺蛾子,李副局长才不会跑到一中来玩这种“智力低下”的游戏,以至于遇到这样大的麻烦。 靳云涛虽然也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却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毕竟刚才接电话的是李副局长,他没有直接听到他老子的咆哮,加上公孙兰温婉柔和的外表实在太有欺骗性了,靳云涛怎么都不相信这样的女孩子会有多大的“杀伤力”。 被李副局长这样的眼神一激,顿时便热血上涌,觉得今儿个就算是斩首杀头,也不能在众人跟前丢了面子,尤其不能让李副局长瞧不起。 靳公子可不是那种不讲义气的家伙! “孙老师,话不能这么说,局里到底还是主管机关,过问一下这个事情,也是为了表示关心,你这么说,就有点过分了吧?” 靳公子蹙着眉头,有些不悦地说道。 众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他,实在想不到,到了这种时候,靳公子的表现还是这么强硬,果然不愧是“第一衙内”,就是有气魄! “白痴!” 这两个字是从燕飞扬嘴里迸出来的,望着靳云涛的眼神,和看一个白痴完全没什么两样。 公孙兰原本冷淡的俏脸之上,绽开一丝淡淡的笑容,带着说不出的讥讽之意。 这两个字,正是她想说又不好说的,燕飞扬毫不客气就说了出来。 “你说什么?” 靳云涛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顶门,脖子上青筋一根根暴绽而起,死死盯住了燕飞扬,恨不得一口将他吞了下去。 如果不是知道这小子身手了得,靳衙内这就冲上去了。 绝不是什么人,都能在靳公子面前装逼的! 这个世界,除了靳公子自己能装逼之外,居然还有别人也敢装逼,而且还是在他靳公子面前装,简直岂有此理! “白痴!” 燕飞扬又说了一遍,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那种深入到骨子里头的蔑视,却是谁都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得到。 “混蛋!” 靳云涛咆哮起来,这当儿,靳公子被气晕了头,早就将一切都置之度外了,捋起袖子就想要冲上去,和燕飞扬决一死战。 他就不信,大庭广众之下,这小子还真敢把自己打成什么样。 他要真敢下狠手,自己就敢让小贺他们狠狠收拾他。 盛怒之下的靳云涛,被李副局长一把抱住了。 别看李副局长痴肥痴肥的,这当儿比兔子还敏捷,死死抱住靳云涛,嘴里一叠声地叫道:“云涛云涛,冷静点冷静点……” 其他几名局里的工作人员看情形不对,也纷纷上前劝阻。 只有一中的校长和老师们站在原地没动。 这种情况之下,他们似乎向着哪边都不大合适,索性袖手旁观,两不相帮。 越是有人劝,靳云涛就越是来劲,可着劲折腾,只想往燕飞扬面前冲,至于真冲过去之后,会发生什么情况,结果如何,他这会想都不去想,早就晕了头了。 公孙兰坐在那里,燕飞扬站在她的身后,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闹剧,神情淡淡的,谁都不开口,不再说一个字! 正闹得起劲,走廊上骤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砰”地一声,单薄的教研室房门被人猛地推开,一个高大的人影,闯入了众人的眼帘。 正是主管单位一把手,靳云涛的老子靳为民。 “靳云涛!” 靳为民一声爆喝,震得所有人的耳朵都嗡嗡作响,顿时将所有嘈杂的吵闹之声都压了下去,教研室再一次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靳为民额头上青筋暴绽,面容扭曲,显见得愤怒到了极点。 “你,你……” 靳为民伸出手指,指着被李副局长死死抱住的靳云涛,气得话都说不出来,忽然大步上前,抡圆了胳膊,就是一个火烧耳刮子扇了过去。 靳云涛双手都被李副局长箍住,一动都不能动,哪里躲得开了? 只听得“啪”地一声脆响,靳公子脸上早着。 靳为民这一巴掌用尽了全力,没有丝毫的手下留情,只见靳衙内左脸上倏忽露出了五个手指印,皮肤下的毛细血管破裂不知凡几,半边脸刹那间肿了起来。 “你混蛋!” “谁叫你到这里来发疯的?” “你还敢闹?还敢闹?” “狗胆包天!” 紧接着,靳局长的咆哮声,在整个教研室震响,任谁都一眼就能看得出来,靳局长此刻的愤怒,到了何等的程度。如果靳云涛不是他亲生儿子,他杀了这混蛋的心都有。 靳云涛也彻底被这一巴掌打蒙了,瞪大眼睛,惊恐万状地望着靳为民,浑身乱抖,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从小到大,在他的印象中,老爸都是很疼爱他的,不要说打,连骂都很少骂过,充其量就是批评几句,靳衙内再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老爸会这样大耳刮子抽他。 半边脸那个痛啊,火烧火燎! 然而这还不是让靳云涛最吃惊的,最吃惊的是,靳云涛分明在自家老子的眼里看到了惊慌失措的神情,看到了畏惧,甚至看到了绝望。 靳云涛再蠢,再白痴,这当儿也知道,事情大条了! 大到连他的老子都扛不住,很可能会丢掉乌纱帽的程度! 果真如此的话,那就真的全完了。 一念及此,靳云涛的眼神,又禁不住移到了公孙兰身上,真不知道这个女孩,到底是何种来头。 那边厢,公孙兰安安静静地坐着,连脸上的神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似乎靳为民的到来,以及刚才那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个火烧耳光,都和她没有多少关系。(未完待续。) 第175章 惊动了大人物 “孙老师,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没教育好这个王八蛋,让你受惊了……” 一把巴掌扇傻了靳云涛,靳为民随即转过身,走到公孙兰面前,换上了满面笑容,一叠声说道。 这个话一出口,耿副校长,姚副校长以及一中其他的领导和老师们,一个个目瞪口呆,瞪大眼睛望着恬淡如水的公孙兰,说不出话来。 在卫周教育系统,老靳平日里那真是一言九鼎的“无上权威”。虽然不说将卫周教育系统经营得针插不入水泼不进,却也是多年来罕见的强硬派一把手。李胖子他们别看在老师们面前牛逼哄哄的,在靳为民面前,一个个比小白兔还乖。 平日里靳为民不管视察哪所学校,或者与哪位校长老师说话,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气,总是给人最深刻的印象,曾几何时,用这样的语气,这样的态度,和一位年轻女教师说过话? 真要是这么温和,那一定是别有用心。 原以为靳局长这么放低姿态,总能得到公孙兰的原谅了,谁知公孙兰却连正眼都懒得看他一眼,只是摆了摆手,淡淡说道:“子不教父之过,靳局长,有些错能犯,有些错就不能犯。难道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没有教过他吗?” “是的是的,总之是我家教不严,没有教育好他,丢脸了丢脸了……” 公孙兰越是拿捏,靳局长就越是低声下气,满脸哀求之色,就差没有当众下跪磕头了。 公孙兰冷淡地“嗯”了一声,站起身来,说道:“各位领导,没别的事吧?没别的事,我回去上课了。” 却是再不和靳为民说上一句话。 正在这时候,走廊上脚步声又响了起来,一样的急促,可见来人脚步匆匆。 公孙兰便停住了身形,她可不想一拉开门,和来人撞个满怀。 教研室房门被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众人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竟然是市里的齐领导。 老齐在市领导之中排名靠前,可谓是卫周最有实权的几位大头之一,教育系统,刚好也是老齐分管的。不过平日里,他很少会光临卫周一中。 对于老齐这样的大领导而言,太具体的工作一般都是交给下属和职能部门去完成,他只要高屋建瓴,抓总掌舵就行。只有在上级领导下来视察一中的时候,老齐才会出现陪同。或者一中校庆这样的大日子,老齐也会出现在主席台。 今儿这是怎么了? 居然齐领导都赶过来了? “怎么回事,老靳?听说你们局里在这瞎胡闹,乱搞?” 老齐虎着脸,看得出来,心情特别不好,眼睛一抡,就揪住了靳为民,立马毫不客气就开训了。而且遣词造句非常的粗糙,直截了当就说老靳乱搞。 一见到齐领导,靳为民脑袋“嗡”地一声,直接就炸开了。 自己接到上级电话的时候,就意识到事情很不妙,多少还存着一丝万一的侥幸心理,谁知这么短的时间内,连齐领导都急匆匆赶来了,看来自己对事情的严重程度认识得还很不够。 公孙兰的来头,远远比他想象中还要大得多。 老齐这个市里的分管领导,毫无疑问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不然他不会直接赶到一中来。 靳为民很清楚,这段时间虽然一直有传言说自己有可能更上层楼,由职能部门的领导变成市里的领导,但那也仅仅只是传言而已,自己在努力争取。然而,就算自己争取到了,真成了市领导,和老齐这样老牌的市领导比较而言,那还差得远。 连老齐都顶不住的压力,又哪里是他能顶得住的? “领,领导,误会误会,主要是下边的同志没有好好领会我们局里的精神,把局里对这次全省奥林匹克化学竞赛的关心错误理解了……老李,小陈,你们怎么回事?唵?局里不是明明都说了,这次全省化学竞赛,要以一中为主,以一中的年轻老师和学生为主吗?你们怎么落实局里决定的?” “是的是的,靳局长,是我们理解错误,我们理解错误,我们诚恳地向孙老师认错,保证今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误会。” 李小鞋心里头破口大骂,面子上却比谁都要恭谨小心,反应也是极快,知道这时候要是能帮着局长扛下来,那可就是大功一件。只要靳局长能平安涉险过关,今后他就是靳局长的第一亲信了。 其实李小鞋脑子到底还是有些不大好使,这事,靳局长要真能扛过去,日后或许是会将他视为亲信,关键老靳现在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他这么冲出来,卖力顶缸,最有可能的结果,就是被老靳当作替罪羊牺牲掉。 真要是被边缘化了,老靳可就未必还记得他。 “混账!” 老齐一张脸,几乎要滴下水来,就是一声怒喝。 李小鞋还在絮絮叨叨的,想要替靳局长洗白,被老齐这一声怒喝,将后边的话都硬生生地憋了回去,诚惶诚恐地望着齐领导,再不敢开口。 老齐随即转向公孙兰,双眉却倏忽扬了起来。 刚才光顾着怒斥老靳,还注意看别人,这当儿才发现,燕飞扬也在,就站在公孙兰身后。 见老齐色变,燕飞扬轻轻摇头,嘴角浮起一丝微笑,示意老齐不要大惊小怪。他可不想在学校里太特殊,否则的话,除了萧潇和李无归叶小桐,几乎就没人跟接近他了。 老齐也是心思极其机敏的人,一见燕飞扬这神情,就知道他不愿意宣扬,便即识趣地将目光落在了公孙兰的脸上,换上满面笑容,笑哈哈地说道:“孙老师吧?我齐大同啊,你好你好,很高兴见到你……” 嘴里是这么说,却迟疑着,没有向公孙兰伸手。 看公孙兰这冷淡的模样,齐大同还真有点拿不准主意,不知道公孙兰会不会和他握手,万一他把手伸出去了,人家孙老师却理都不理,这脸就丢大发了。 不过这回,公孙兰显然没有想要给老齐难堪,毕竟在这件事情上,老齐没“责任”,严格说起来,他也算是“受害者”,莫名奇妙就被靳家父子牵连进来了。 公孙兰只是要教训靳家父子,没打算将其他人牵连进去。 身为公孙家的掌舵人,公孙兰每走出的一步,目的性都非常强,绝不会做无谓的浪费,更不会毫无必要地拉仇恨。 况且从老齐那瞬间变幻的眼神也能看得出来,此人和燕飞扬有些关联。 “你好,齐领导!” 公孙兰俏脸上绽放一点笑意,主动向齐大同伸出了纤巧白皙的小手。 老齐顿时大喜过望,连忙握住了公孙兰的手,连声说着客气话。 当然,这柔若无骨的小手,老齐也不敢握得太紧,只是表示了一下意思,就赶紧松开来。刚刚接到省里某位要紧人物的电话,老齐就知道这漂亮得不像话的女老师,背景大得不得了,绝不是他这种偏地小城的所谓领导,能够高攀得上的,搞不好就是某位超级大人物的禁脔。 这样的女孩子,还是敬而远之为妙,否则,一不小心陷了进去,那真会要命的。 老齐久在官面上混,这种事情,见得还少吗? “孙老师,这个,不好意思啊,我以往对一中的工作,重视得不够,还请你多多原谅,有什么要求,尽管跟我说,我尽量解决。” 公孙兰嘴角轻轻一翘。 估摸着老齐到这会都是蒙的,压根就不知道此事的来龙去脉,肯定是在电话里受到了要紧大人物的训斥,这就急匆匆往学校跑。 且不管什么事,自己必须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只要自己到了,解决一中的小麻烦,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关键是态度! 公孙兰笑了笑,说道:“齐领导,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我只希望,我以后在一中能够安安心心给学生上课,其他乱七八糟的事,不要有人来烦我就行了。这个不难吧?” 老齐一听,长长舒了口气,立马拍着胸脯说道:“不难不难,这个绝对没问题,我可以保证。” 靳为民也暗暗松了口气。 看来自己的宝贝儿子,还没有把这美女得罪到骨子里头。 谁知靳为民一口气还没有舒完,就听到公孙兰接下来说道:“另外,齐领导,我对主管单位个别干部的素质,表示很怀疑。从他们的种种表现来看,实在是不符合干部的身份。这样的人,留在教育系统,绝对是祸害,还请齐领导和市里的领导们,能够充分重视这个问题。” 靳为民不由得一阵眩晕。 看来自己是把这问题看得太简单了,有一种女人,你要么别惹她,一旦惹了,想要轻易平息她的怒火,那也是白日做梦。 “放心放心,请孙老师放心,这样的害群之马,我们一定不会姑息纵容,一定会马上从干部队伍里清理出去,绝不姑息,绝不纵容!” 齐大同像是赌咒发誓般,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会儿,不要说靳为民的儿子,就算是靳为民本人,说拿掉那就拿掉了,为了自己的前程,老齐绝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嗯,那就谢谢了。齐领导,我还有课,就不奉陪了。” 公孙兰向齐大同略略颔首,再不停留,举步离开了教研室,丢下一群呆若木鸡的主管单位干部和一中的校长老师们。(未完待续。) 第176章 说客 当天下午,燕飞扬就接到了萧雄打来电话。 “飞扬啊,你们那个孙老师,和你熟吗?” 燕飞扬嘴角浮起一丝笑容,问道:“萧叔叔,是齐伯伯让你来做和事佬的吧?” 燕飞扬虽然没有太多的社会经验,但上午公孙兰露出那样的峥嵘头角,肯定把卫周这帮子人都吓坏了,老齐若是不把这个事情摆平了,只怕会寝食难安。 不过很显然,直接和公孙兰联系,相当不靠谱。 公孙兰明显就是不堪靳云涛的骚扰,才一怒发飙的。人家正在气头上,懵喳喳的凑上去,绝对是自找麻烦。 现在只能曲线救国。 在教研室,燕飞扬一直和公孙兰站在一起,让老齐自然而然地想到要从他这里作为突破口。别人不知道,老齐可是很清楚,燕飞扬不是普通的高中生。 但老齐也知道,自己和燕飞扬之间的“交情”远远不够,严格来说,是他受了燕飞扬的恩情,燕飞扬才是他的救命恩人,上次都还没怎么报答人家,马上又要燕飞扬再帮他的忙,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好在还有萧雄。 老齐隐约知道,萧雄的闺女,似乎和这个小燕关系非同一般。 在齐大同这种老油条眼里,可以将任何一种关系的含金量发掘到极致。 老齐有要求,萧雄自然要为他出面。 “哈哈,老齐是想知道,这个事你们那位孙老师,到底有什么章程。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让她满意。” 在燕飞扬面前,萧雄说话也比较直截了当,不怎么拐弯抹角。他接下老齐布置的这个“任务”,内里何尝没有趁机给燕飞扬“上上课”的意思? 让他接触一下,真正的成人世界,对燕飞扬来说,并没有什么坏处。 事实上,他已经被卷入到成人世界中来了。 “萧叔叔,就我所知,孙老师并没有生齐伯伯的气,齐伯伯也不是当事人,所以他根本就没必要紧张。” 萧雄轻轻一笑,说道:“话是这么说,老齐还是想要亲自和孙老师见个面,他才心中有底。再说了,目前卫周官面上的情形也挺复杂,据老齐说,靳为民这个人,平时还是比较懂事的……” 虽然萧雄的话语说得十分隐晦,燕飞扬还是马上就听出来,萧雄话里至少包含着两层意思。第一层意思,就是老齐想保靳为民。老齐是分管教育的市领导,靳为民算得是他的直接下属,既然老齐说靳为民平时比较懂事,自然就算是他的亲信了。 纵算靳为民不是齐大同的亲信,为了其他的原因,或者利益交换,老齐也很想要保住靳为民。 第二层意思,那就隐藏得更深了,老齐坚持想要和公孙兰私下里见个面,其实是想要设法搭上公孙兰背后的那条线,那个就算在省里也算是跺一脚地动山摇的大人物,不要说卫周,也不要说老齐,全省不知道有多少身份地位职务都比老齐更高的人,想方设法想要凑到他跟前去。 一旦成了这位大人物的嫡系亲信,老齐在官面上只怕还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老齐真要是再进了一步,对萧雄来说,那也是求之不得,意味着他在卫周的势力,将会得到进一步的巩固。 卫周地下“一哥”的地位,更加安若磐石。 对老齐和萧雄这种心态,燕飞扬有点不以为然,却也并不鄙视。 不过是生存之道罢了。 “好,我先和孙老师联系一下吧。” “那好,我等你的电话。” 燕飞扬没有在电话里和公孙兰说这个事,直接去了公孙兰隐在小山之后的单人宿舍。一路上,燕飞扬明显感到,老师同学们望向那个单人宿舍楼的眼神变得有些不同。 上午发生在化学教研室的“特大新闻”,无论如何都是瞒不住的,老齐和靳为民父子等人一离开一中,这个爆炸性新闻就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卫周一中的每个角落。 除了初中部那些小屁孩对此有些朦朦胧胧不明所以,高中部的学生和老师们,都能从这个新闻之中听出真正的“内涵”。 原本犹如空谷幽兰,完全无害的孙老师,转眼之间,就变成了洪水猛兽,变成了能够轻易将主管单位一把手和靳云涛那个跋扈衙内直接干趴下的一等高手。 有关公孙兰的来历,立即成为整个学校所有老师学生最关心的问题,各种传言甚嚣尘上,越传越离谱,甚至有人说,公孙兰其实是益东省一把手的女儿。 至于那位一把手并不姓孙,那就无人在意了。 那样的大人物家庭,女儿和父亲不是一个姓,有什么关系? 最大的大人物,女儿和他也不是一个姓。 当然,这样的版本有多少人相信,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连带的,望向燕飞扬的眼光也益发不同。 据说,上午在化学教研室,那位跋扈得不得了的靳衙内,被燕飞扬直接骂作“白痴”。 当真是大快人心。 也只有这个人,才敢在那样的情况之下插嘴进去,直接骂主管单位一把手的公子是白痴。换作其他学生,那是绝对不敢的。 靳为民父子,无论是谁,只要上下嘴唇一碰,就能让一中的普通学生立即灰溜溜地滚出学校大门。 燕飞扬很快就到了二楼,公孙兰单人宿舍的门外。 还没举手敲门,里边就响起了公孙兰的恬淡的声音:“请进!” 门是虚掩着的。 推门进去,只见公孙兰安安静静坐在窗前,轻轻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一本线装书,乌黑的秀发随意披散下来,人美如玉,风景如画。 “怎么,来做说客?” 公孙兰瞥了燕飞扬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 燕飞扬微笑着点了点头。 公孙兰慢慢合上书本,双眼柔和地望着燕飞扬,说道:“给我一个理由。” “理由很简单,因为你是公孙家的大小姐。” 燕飞扬的回答,永远是那么言简意赅。 他答应做这个和事佬,并不仅仅是为了给萧雄面子,更多的,其实还是为了公孙兰。因为公孙家是益东的“坐地虎”,在术师江湖,整个益东,都被视作是公孙家的势力范围。而实际上,在此之前,公孙家在卫周基本还是一片空白,存在感极弱。一个方面,是因为卫周实在太偏僻,纵算在益东,也是不怎么受重视的地方。另一个方面,则是公孙家一时半会没有在卫周找到一个好的,可靠的代言人。 眼下,要算是一个机会。 无论老齐还是萧雄,都是值得合作的伙伴。 公孙兰放下书本,端起手边架子上的白瓷茶杯,喝了一口,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低垂下来,稍顷,才问道:“你觉得这两个人靠得住吗?” 语气颇为随意,就好像一家人在密室谈话,随口咨询对方的意见。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那要看从哪个方面来说了,作为合作伙伴,我认为还是很靠谱的。” 无论老齐还是萧雄,至少燕飞扬可以保证他们和公孙家合作愉快,有共同的利益诉求,各取所需,合作肯定没问题。 至于是否能更进一步发展为亲信,那就不好说了。 至少燕飞扬认为这种可能性不大。 老齐年纪偏大,在目前的位置上,再干一段时间,就该退二线了。他有自己的人生观,想要让他老来改弦易辙,变成公孙家的亲信心腹,基本不大可能。 而萧雄更加不可能。 他大富大贵的命相,注定他只能是一哥,不可能居于人下。 不过,从公孙家的利益出发,在卫周这地方,能够找到老齐和萧雄这样的合作伙伴,还是很不错的。这两位,在地方上都是强有力的人物。 卫周毕竟也不是公孙家将来发展的重点地区,是否能彻底纳入势力范围,无关紧要。 公孙兰抬起眼皮,落在燕飞扬脸上,嫣然一笑,顿时宛如百花盛开,满室生辉。 “你如果是我弟弟,我现在就可以撂挑子了。” 公孙兰伸手捋了捋瀑布般的黑发,脑袋微微偏向一边,慵慵懒懒地说道,眼里飞快地闪过一抹疲倦之色。 不管她有多么能耐,作为一个女孩子,支撑着这么大的一个家族,甚至是主持着一个巨大的门派传承,实在也是太累了。 而且她这句话,对燕飞扬可谓是极高的评价了。 燕飞扬轻轻摇头,说道:“就算我是你弟弟,这个挑子你也撂不下。实话说,我对这个并不感兴趣。我只想按照我自己的意愿生活,别人不要来强行干涉我,我自然就不会去干涉别人。” 公孙兰笑着摇摇头,轻声说道:“那是因为,你还没有真正走入社会,也还没有真正融入到江湖中去。等到了那一天,不管你心中是怎么想的,由不得你。” 燕飞扬并没有急着反驳公孙兰,而是微微垂下眼睑,很认真地想了片刻,才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也许吧。真到了那一天再说,能够挣扎,我还是要挣扎的!” 公孙兰笑起来。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这句话,她十几岁的时候也是不信的,现在早就信了。 PS:3100票加更!(未完待续。) 第177章 省城来的客人 卫周大酒店,三号楼大堂。 齐大同,萧雄,顾白莲穿着正装,坐在沙发里聊天说话。 三号楼是最新建造的新楼,论装修,自然是三栋楼里最好,也最豪华的。整个卫周最大最豪华的餐厅,也在这栋楼的二楼。 对外,就称为“三号餐厅”。 凡是接待最尊贵的客人,都是在三号餐厅宴请,纵算是从天子脚下来的大人物,也是三号餐厅的座上嘉宾。 在卫周大酒店三号餐厅吃饭,就代表着身份和地位。 老齐和萧雄都是卫周名人,三号楼进进出出的客人们,不少都认识他们两位,一个个上前来给齐领导和萧老板打招呼,寒暄客气几句。 不过看得出来,齐大同和萧雄都有点心不在焉,只是应付。 大家就很识趣,寒暄几句,马上就走,不然的话,就惹人厌了。但心里头却也在暗暗纳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这两位都心不在焉。很明显,他们是在等人。 却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重要人物,值得齐大同和萧雄同时在这里坐等。 从这两人截然不同的身份,也能猜得出来,他们等待的,不会是官面上的大人物。否则,在这里等候的就不会只有老齐一位市领导,而且一般来说,接待官面上的大人物,萧雄也不会在场。 萧雄固然有官方身份,是某个协商组织的成员,不过大家都知道,这样的官方身份,是算不得数的,归根结底,萧雄是个商人。 由此可见,即将到来的这位,应该也是商场上的人物,但身份必定非同小可。 可是,他们等到的,却是一个年轻得不像话的小伙子。 这小伙子身材高大,一张脸棱角分明,气势锋锐逼人,和他那明显不到二十岁的容貌混合在一起,给人一种特别奇怪的感觉。 这么一个少年人,怎么就拽成这样了? 燕飞扬确实长得拽! 这已经是大家的共识,没人否认这一点。 不过了解他的人,都不得不承认,这家伙是真有拽的本钱。 任谁有了燕飞扬那样的本事,都可以很拽,甚至可以比燕飞扬更拽! 然而让人跌落一地眼镜的是,这个学生伢子,竟然就是齐大同和萧雄要等的人,一看到他,齐大同和萧雄以及顾白莲都一齐站起身来,笑哈哈地迎了上去。 尤其是齐大同,老远就伸出了手。 一些了解老齐的人,不由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怎么了? 老齐什么时候转了性子? 齐大同在市领导之中,是以“不苟言笑”著称的,其实所谓“不苟言笑”,当然是溢美之词,这个话的真实含义,说的就是齐大同摆谱,官威十足。在办公室召见下属,从来都不起身握手的,就这么坐在那里,点个头算数。 哪怕是重要职能局的一把手,也不例外。 这当儿,老齐不但亲自迎上前去,主动伸手,握手的时候甚至还用上了双手,紧紧握住那少年的手掌,连连摇晃,脸上的笑容都快堆不下了。 最让人瞠目结舌的是,这笑容看上去很真诚,没有丝毫的做作。 难道这小伙子是省里某位大人物家的公子,到卫周来玩的? 要说前来卫周公干,大伙说什么都不信的,这分明就是个学生,绝不可能已经参加了工作。 对于周围人的惊讶诧异,老齐丝毫都不放在心上,在卫周,基本上没谁能让他老齐看脸色,而绝大部分人,都得看他的脸色。 寒暄几句之后,老齐略有点讶异。 燕飞扬是一个人来的。 难道公孙兰又变卦了? 那可就将他们都晾在半道上了,这脸丢得,大! “孙老师呢?”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齐伯伯,稍安勿躁,孙老师马上就到了,她等一位从省城来的朋友,一起过来赴宴。” “哦?好好……” 这倒是意外之喜。 老齐几乎一听就明白,公孙兰专程从省城请来的这位朋友,必定非同一般,说不定便是那位能够透过省里大人物直接向他施压的人,也就是公孙兰的靠山。 公孙兰不但答应赴宴,而且将这位大靠山从省城请到这里来,可见诚意十足。 萧雄也脸露喜色。 这个事固然和他没有什么纠葛,但趁着这个机会,认识一下省城有分量的人物,当然是意外收获。自从在首都和叶二爷,纳兰俊等人搭上线后,萧雄便雄心大发,下定决心要走出卫周这穷乡僻壤,走向省城,走向全国,将来有机会的话,还要走向全世界,成为真正金字塔顶端的大人物。 燕飞扬很明显就是个来打前站的,他到了,公孙兰和那位省城来的大人物,应该也快到了。大家就没有再回座位去,就这么站在了三号楼大堂的门口,随口聊着天,等候大人物的光临。 约莫三分钟之后,一台低调厚重的黑色奥迪,缓缓停靠在三号楼大堂前。 公孙兰和一位四十来岁的男子,先后从奥迪车里走下来。 公孙兰还是昨天的打扮,白色长袖衬衫,洗得发白的水磨兰牛仔裤,长长的秀发挽成一个发髻,在头上盘了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少了几分,却多了几分青春活力,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年轻,一不小心,就会被当成燕飞扬的同学,而不是老师。 她身边那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和她气质完全迥异,短平头,休闲装,脚下蹬着一双运动鞋,很随意的打扮。然而,不管他打扮得多么随意,给人的感觉,永远都是那么的锋锐。任何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位是手握大权的大人物。 站在那里,双眼随随便便四下一扫,都能让人感觉到凛然生威,谁都不愿意和这样的目光对视。 不用介绍,这个人,齐大同和萧雄都认识。 能不认识吗? 鼎盛集团的丁墨山丁总,整个益东都鼎鼎大名的大老板,传闻中赫赫有名的益东首富,省会元平市财富圈子和权力圈子最核心的人物。 这些年,丁墨山不但报纸上有名,连电视里也经常能看到他的身影,上边的大头来益东视察,丁墨山的集团公司,是必然要去看一看转一转的,也必定要和丁墨山合影留念。 论到见过的超级大人物,恐怕益东省场面上的一把手,都无法和丁墨山相提并论。 毕竟有了场面上的身份,和哪些人见面,不和哪些人见面,就很有讲究了。而且场面上的一把手,是不断轮换的,最多待上五年,就调任他处了。 丁墨山却是坐地虎,在益东经营了十几年,还在刚刚打开国门的时候,丁墨山就开始经商,当大多数人都还在为拥有一辆自行车沾沾自喜的时候,丁墨山已经开上了小轿车。 丁墨山,曾经是萧雄的偶像,哪怕到萧雄自己也有了一定的身份地位之后,也没有什么改变,到省城开会,只要有机会,萧雄都会努力挤到丁墨山身边,和他说上几句话。 其实论年纪,萧雄不比丁墨山小,可能还略大一两岁。 但这并不影响萧雄对丁墨山的仰慕,达者为师。 见到丁墨山,齐大同也是恍然大悟。 难怪昨天在电话里面,省里那位大人物咆哮如雷,原来公孙兰的背景,竟然是丁墨山。 不用任何解释,丁墨山绝对有那样的能量,足以影响到省里的大人物,让他们为了卫周一中一个普普通通的化学教师大发雷霆。 只不知道,丁墨山和公孙兰又是什么关系。 从两人熟稔而又不失尊重的态度来看,两者之间,肯定不是普通人猜测的那种男女关系。这一点,齐大同和萧雄这样的老江湖,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丁墨山对公孙兰绝对没有哪怕是一丝半点的胡思乱想,眼神正得一塌糊涂。 只有燕飞扬隐约猜到,这个丁墨山应该就是公孙家在明面上的代言人,丁墨山的背后,真正靠着的,是公孙家这棵参天大树。随着时代的发展,术师江湖的人,行事益发低调,而且越来越注意保持神秘感,对外都有代言者。 问题是,很多人都搞不清楚,这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 公孙兰专程将丁墨山从省城叫到卫周来和齐大同萧雄见面,看来公孙兰是全盘接受了自己的建议,让丁墨山亲自出马,来和齐大同萧雄建立某种合作甚至是同盟关系。 这也代表着公孙家的势力,正式渗透进了卫周市。 当下齐大同和萧雄忙不迭地大步上前,和丁墨山公孙兰握手寒暄,宾主尽礼。 丁墨山像是在不经意间透露了一句,说公孙兰是故人之后,是他最好的朋友的女儿,在卫周一中教书,还请齐领导和萧董多多关照。 因为这侄女长得实在是太漂亮了,无论在哪里,总会有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账东西,想要黏上来占点便宜,对这种人,丁墨山希望齐领导和萧董能够给点小小的教训。 齐大同点头称是。 有丁墨山这句话,想要保住靳为民父子,基本不可能了。不好好收拾那两个家伙,公孙兰这里,绝对交代不过去。 但只要能和丁墨山交上朋友,那又算得什么? 谁还会在意靳为民和他那个混账儿子? 该收拾就得收拾! PS:为盟主贺兰山的魂加更!(未完待续。) 第178章 赴省竞赛 六月初,燕飞扬,叶小桐跟着卢老师,公孙兰前往省城,参加全省奥林匹克化学竞赛。 全省中学化学奥林匹克竞赛,是全国中学化学奥林匹克竞赛的选拔赛。经过选拔之后,获得好成绩的学生将代表益东参加全国中学化学奥林匹克竞赛。 卫周市代表队,一共有十个名额,其中四个名额给了卫周一中,另外六个名额,则分配给其他中学。 一中的带队老师是卢老师和公孙兰。 市里代表队,统一有市教育局的周副局长带队,一中姚副校长是副领队,另外还有其他学校的两名老师,加上教育局的两名工作人员和两名司机,整个代表队一共二十人。 代表队租了一台中巴车。 此番去省里参加预赛,包括集训,比赛等,差不多需要一个礼拜的时间。 周副局长还带了一台小车,这是方便在省城办事联络用的。既然带队去省城参加比赛,一些关系户那里,肯定也要跑一跑,联络一下感情。 在机关单位上班,这些基本常识,那是一定要有的。 周副局长邀请一中的姚副校长和公孙兰与他同车。 姚副校长答应了,公孙兰却婉拒,情愿和学生们一起坐中巴车,宽敞,透气。 其实这还真是个借口,长途旅行,租的这个中巴车,未必见得就比小轿车要舒服,如果是专门的旅游大巴,那又另当别论。 最终的结果,是周副局长和姚副校长都上了中巴车,那台小车就坐了一名教育局的工作人员,和司机一起跑在前边,算是当个开路先锋。 对于周副局长来说,公孙兰在哪台车上,他就在哪台车上。 目前的卫周教育系统主管局,情形非常的微妙。 前不久,靳为民被免职,调往一个非常清闲的单位,基本就属于养老性质了。不明内情的人,还在为他感到惋惜,一些消息灵通的家伙却知道,这已经是靳为民竭尽全力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若非靳为民在市里还有些关系,否则的话,只怕坐牢都有份。 至于他那个惹是生非的儿子,更是被直接发配到了下边的乡镇,那是真正的穷乡僻壤,和浩源县吴山乡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一贯紧跟靳为民的李小鞋,陈科长等人,也遭到了无情的清洗。和靳为民一样,李小鞋被撤职调离,去了更加清闲的单位。陈科长的下场稍微好一些,只是被免去了教师管理科科长的职务,还在局里上班,级别待遇不变,但没了实权。 相对来说,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 卫周教育系统的主管单位,可谓是经历了一场大地震。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眼前这位娇娇怯怯,斯斯文文的孙兰孙老师。市里的大人物,为了平息孙老师的怒火,毫不客气拿靳为民一帮人开刀。 孙老师来头之大,可想而知。 最关键的是,眼下的卫周教育系统主管单位,竟然没有任命新的一把手,暂时由一位副职代理靳为民的遗缺。不过大家都认为,这只是一个过渡措施,这位副职年事已高,基本上没有了正位的可能性。之所以让他暂时代理,上边看中的,只怕也是他的年龄即将到线,不可能出任一把手。 一个没有野心的代理者,是目前这种情形之下最合适的人选。 这么一来,其他人心里可就毛毛乱乱了。 尤其周副局长等副职,更是按捺不住,正在千方百计找门路。 周副局长如今捞到了这个“陪太子读书”的好差使,哪里有不想方设法向孙老师献殷勤的? 既然孙老师一怒之下,能够让主管单位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让靳为民父子从高山之巅跌落万丈深渊,那么她就同样有本事,让她看中的人,接替靳为民,出任主管单位的一把手。 这一个礼拜的化学奥林匹克夏令营活动,就是决定周副局长命运的七天。 至少周副局长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以他的年龄而论,如果这一回没能抓住机会,那么这一辈子,就只能在副职的位置上终老了。而一旦更上一层楼,虽然没有可能更进一步,但说不定就有去下边区县担任一届一把手或者二把手的可能性。那可就真的发达了。 不管在哪里,成为一方诸侯总是有很多好处的。 这一点,殆无疑问。 对周副局长的心思,公孙兰心知肚明,只是不露声色。 这个主管单位一把手的位置,她心中早就有了人选,等此番化学夏令营结束之后,孙校长就得走马上任了。 既然燕飞扬还得在卫周一中待一年多时间,公孙兰也就打算陪着他读完这个高中。至于今后的路如何安排,到时再说。 孙校长出任主管单位一把手,可以最大限度地保证,公孙兰在卫周一中当化学老师的这段日子,可以过得清清静静,再不会有人来骚扰她。 而燕飞扬的高中生涯,也同样有了保障。 甚至于,直接保送燕飞扬去首都大学或者北方大学,都不是不可能的。 公孙家总要为他做点什么,才能换来燕飞扬的回报,仅仅凭着公孙兰和他的师生情谊,只怕还不大够。毕竟公孙兰想要的回报,实在非同小可。 至于姚副校长,更是不消说得,公孙兰说什么就是什么。 所以这支参赛队伍实际的领队,既不是周副局长也不是姚副校长,而是公孙兰。 对大人之间发生的这一切,叶小桐一概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的心思,眼下都已经被难以言喻的幸福和对未来七天的期待感塞得满满的。 这七天,她都将和燕飞扬待在一起。 没有萧潇,只有她和燕飞扬。 这是何等令人向往的美好时光? 虽然叶小桐知道,燕飞扬和萧潇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密切,所有同学都认定他们是一对儿,但叶小桐就是放不下,从燕飞扬在食堂出面,为她打跑姜鸿盛开始,少女的一颗芳心,就已经牢牢地黏在这个英俊少年的身上,再也难以改变。 叶小桐这种看上去文文静静,娇娇柔柔的少女,内里实则倔强得很,一旦认准了的事,很难回头。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或许,燕飞扬其实也是这样的性格。 当然,对这一趟夏令营最不放心的,就是萧潇了。可去省城参加化学奥赛,乃是“公事”,早就定下来的,小丫头再不放心,也只能委委屈屈地憋着。不过私下里,自然不止一次地叮嘱过燕飞扬,让他“小心些”,千万别中了“美人计”。 眼见得小丫头二二乎乎的,燕飞扬一句话就让她破颜微笑。 “连你的美人计我都扛得住,别人你就更不用担心了!” 燕飞扬这样说的。 萧潇果然忍俊不禁,“噗嗤”笑出声来。 这家伙,什么时候也学会跟她开玩笑了? 习惯了燕飞扬的沉默冷峻,偶尔说这么一句不算笑话的笑话,都让萧潇好一阵讶异。 上午九点从卫周出发,中巴车的速度不快。省道线的路况很不错,开小车的话,从卫周到元平大约四个小时左右。当然,如果将市内行车时间也算进去的话,四个小时就不够了,最少也得五个小时以上。 中巴车自然赶不上小车的速度,一路上走走停停。每到一处风景优美的地方,公孙兰便吩咐司机慢点开,慢慢欣赏着沿途如画的风光。 公孙兰丝毫也不介意将纯粹的赶路化为一趟舒心的旅程。 中巴车司机早已得到周副局长的要求,凡是公孙兰的吩咐,都必须无条件执行。虽然中巴车司机不大清楚这位漂亮得不像话的年轻女老师到底是何种来头,但周副局长他却是知道的,主管单位的工作人员租他车的时候,就说得很明白,周副局长是领导。 益东的经济固然在全国排名靠后,但自然风景却极其优美,这一路向北,山青水绿,如诗如画,美不胜收。 叶小桐兴奋地掏出相机来,咔嚓咔嚓拍个不停。 她是摄影爱好者。 自从打垮叶勇军,冠军夜总会从新营业之后,家里的经济条件彻底改观,就这么一个闺女,周丹青自然绝不会亏待了她。 叶小桐这样的菜鸟新手,竟然配备了最高档的徕卡单反相机。 相机档次之高,丝毫也不在李无归新入手的单反相机之下。 燕飞扬也喜欢摄影。 虽然他不像李无归一样,立志要在将来成为“偷王之王”,走遍全世界,偷遍全世界,但对于一名风水堪舆师而言,寻龙点穴乃是他的本行,有些地形地貌,也需要用高清晰度的相机拍摄下来,反复研究。 事实上,除了《青囊书》《黑囊书》《葬经》这些专业的风水书籍,燕飞扬自己的实践课本,也做了满满的三大本。 吴山周边的风水宝地,以及凶煞绝地,多数都被他找了出来。 这是成为一个高明的风水堪舆师的必修课。 从来没有谁可以单纯凭着书本上的知识,成就风水大师的赫赫声名。 这一路上,每个人都在叶小桐的相机里留下了难忘的笑脸,其中燕飞扬的照片自然是最多的。(未完待续。) 第179章 师大夏令营 车行的终点,在益东师范大学。 益东师范大学是省重点大学,多年来,一直都是由益东师大举办全省化学奥林匹克竞赛的赛事,夏令营冬令营都是在这里展开。 每年的奥林匹克竞赛,是益东师范大学的一大盛事,通常提前一两个月就开始做准备了。学校里开辟了一个专门的区域,用来作为夏令营的活动场所。 当然,这个奥赛夏令营,只是一个名义,主要还是进行比赛。 全省各地赶来的老师学生们,都被安排在夏令营区域。和一般学校男女生分开住宿的规则不同,夏令营内安排了一栋混合住宿楼。一楼是办公场所,教室,竞赛场地以及实验室都安排在一楼。二楼是男生宿舍,男生和男性教师和男性领队,全部住在二楼。三楼是女生宿舍。二楼和三楼之间,有一道铁栅门,安排有专门的宿管大妈负责门禁,没有得到允许,任何男生都不许上三楼。 不过二楼宿舍都没有铁栅门,也没有宿管大妈守卫。 看来益东师大的领导们,对女孩子的自觉性还是很信得过,相信前来参加比赛的这些女老师和女同学们,绝对不会偷偷跑到二楼男生宿舍去,做出什么有伤风化的事情来。 实际上,夏令营举办了五六期,还真出现过风化事件,有男生偷偷跑到女生宿舍去,躲着不出来。差点就闹出大事来。 那次之后,三楼就加了道铁栅门。 夏令营的活动,安排得比较松。 当天下午快五点钟的时候,中巴车才摇摇晃晃开进了益东师大的校门,径直去了夏令营营区,此番全省中学化学奥林匹克竞赛组委会的办事人员,省教育系统的工作人员,益东师大夏令营的工作人员,早就在营区等着,和周副局长姚副校长等人热情握手寒暄,随即给大伙安排食宿诸般事宜。 前来参加省里的奥化夏令营,不需要个人缴纳费用,公家都包了。 一名三十几岁的女工作人员,拉住公孙兰的手,很亲热的样子,对公孙兰说道:“孙老师,哪位是燕飞扬同学?我看了他的历次化学考试成绩和实验记录,印象很深刻。我觉得这位燕同学,应该是最有希望代表我们益东去参加全国化学竞赛的,如果发挥得好,说不定还有可能进入国家队!” 世界中学生奥林匹克化学竞赛,华夏国家队一共有四个名额。 这是真正最拔尖的学生,化学王国里皇冠上最耀眼的那几个明珠。 公孙兰就微笑着将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燕飞扬拉过去,对那位女工作人员说道:“王姐,这就是燕飞扬同学。我们高二年级期中考试化学成绩唯一的一个满分获得者。” “王老师好!” 燕飞扬微笑着向王姐鞠躬为礼。 “哟,好帅的小伙子!” 王姐一见燕飞扬,便即双眼一亮,连声夸赞。 此人是那种自来熟的性格,热情外向,眼见燕飞扬不慌不忙,镇定自若,先就对他增加了几分好感,加上燕飞扬彬彬有礼,王姐自然就更加喜欢这个小伙子了。 “小燕啊,加油,王老师看好你!” 王姐笑哈哈地说道。 “谢谢王老师鼓励。” 这一天就是报到,没有安排任何活动。 晚餐是在夏令营的食堂里吃的,除了他们,还有好几个地市的代表队,都是下午才到,东南山区,北部山区,到省会的距离的都不近,有些地方的省道线还没有翻修,路况烂得一塌糊涂。据说一早六七点就出发了,整整跑了十个小时,下午四五点才到省城。 主办方在食堂设宴,为各地远道而来的老师同学们接风洗尘。 酒宴虽然并不如何丰盛,大伙儿却也吃得十分开心。 整个益东,绝大部分地区都算是山区,十分贫困,不少老师学生,都是从贫困地区来的,在城里人看来,这并不如何丰盛的接风宴,在这些贫困学生的眼里,就已经算是美味佳肴了。 主办方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接风宴上都是大块肉,谈不上精致好看,却非常的实惠。 不少贫困山区来的学生,吃得满嘴流油。 若不是老师关照着,说不定会有好几个吃撑的。 接风宴之后,则是自由活动时间,正式的夏令营活动,从明天开始。第一天没有比赛,而是夏令营的开幕式,会有省教育系统的领导,益东师大的领导和全省化学研究协会的领导到场并讲话。 随后则是名师授课。 一则给孩子们授业解惑,二则让大伙快速适应夏令营的环境,为正式比赛做好准备。 接风宴后,公孙兰吩咐燕飞扬和叶小桐,让他们自由活动,自己还有点事,需要去处理一下。 对此,燕飞扬完全能够理解。 作为公孙家的大小姐,实际掌舵人,公孙兰离开家族核心大本营的时间,是有点长了。虽然说,现代社会通讯非常发达,很多事情都可以在电话里做决定。 但还有很多事情,却是不能在电话里做决定的,甚至在电话里连说都不好说,必须要面对面了解清楚,才能下最后的决心。 恐怕这段时间,已经积累了一大堆事情,等着公孙兰去处理。 参加夏令营这一个星期的时间,正好可以公私兼顾。 燕飞扬和另外三位来自卫周的男生安排在同一个宿舍,其中一位是卫周一中高三的校友,另外两位则来自卫周下边的县中学。 化学这门功课,通常来说,男孩子会有一定的天赋优势,故而此番前来参赛的学生,也是以男生居多,卫周市十名参赛队员,七男三女,卫周一中就占去了两个小姑娘。 大家在元平市都是客人,自然很快就彼此熟悉了。 燕飞扬主动要了上铺,和三位同学聊了一阵闲话,便拿起线装书,看了起来。这回看的是《梅花易数》。 这本书,燕飞扬已经看了三遍,这是第四遍拿起来。每次复习,都有不同的感悟,不同的发现。许多相师,看的书其实都是差不多的,最终的造诣却天差地远,关键还在于悟性和努力的程度。 同宿舍的其他三位同学,也不再聊天说话,各自捧着课本复习起来。 能被选拔来参加全省化学竞赛的学生,谁不是学霸? 空暇时间看书学习,对于学渣来说,千难万难,痛苦不堪,对学霸而言,却是再自然不过。四个学霸一间房,完全不用担心没有话题聊。 只要有人起头,他们可以立即丢下书,为一道习题兴致勃勃讨论到深夜。 但今晚上,燕学霸显然没时间陪着三个室友讨论化学习题。 叶小桐不会让这美好的夜晚,就这样无聊地躺在高低铺上溜走的。 当燕飞扬的手机响起来的时候,其他三名学霸都吃了一惊。如果是在是十几年后,大学宿舍的手机铃声不会影响到任何人,更不用说影响到三名专心学习,准备全力以赴参加竞赛的学霸了。 不过在二零零一年,手机还是非常罕见的奢侈品,纵算在卫周市,能用得起手机的人,基本都可以划入领导和老板之类。学生用手机的,绝对凤毛麟角。至于下边的市辖县,手机更是身份高贵的象征。 大伙再也没想到,在他们这间宿舍里,居然还有人用得起手机。 “燕飞扬,听说学校附近有公园,我们去公园玩吧,好不好?” 电话那边,传来了叶小桐温柔如水的声音,尤其最后那声“好不好”,简直就是柔媚入骨,任何人听到这三个字,几乎都不用考虑,一个“好”就脱口而出了。 燕飞扬也不例外。 实际上,在应对女孩子方面,燕帅哥远不如他应对其他情况那么游刃有余,最多就是强作镇定,不主动去招惹姑娘们,但女孩子一旦主动来招惹他,燕帅哥就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尤其是叶小桐。 严格说起来,燕飞扬不亏欠叶小桐任何事情,反倒是叶家欠了他很多的人情,虽然周丹青答应信达公司和冠军夜总会分给燕飞扬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但目前没到年底,也还没有拿到分红。 可是燕飞扬内心深处,总觉得对叶小桐有一份责任。 这个娇柔的同学,自从楚楚可怜地出现在燕飞扬的人生之中后,燕飞扬就再也难以将她当成路人甲了。被人帮助有心理负担,帮助别人,其实也一样会成为心理桎梏。 在燕飞扬的潜意识深处,只要他出手帮过叶小桐,就对叶小桐有了责任。正所谓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帮过一次之后就放任不管,万一出什么意外,先前帮过的,岂不是都白帮了? 故而面对叶小桐的“恳求”,燕飞扬总是不知道拒绝。 当然了,在大多数男人看来,这有什么好拒绝的? 简直是求之不得啊! 月白风清,如此良夜,在这异乡陌生之地,一个美丽温柔的女孩儿,主动邀请你去公园玩儿,这样的美事,为什么要拒绝? 有毛病吗?(未完待续。) 第180章 哥哥 很快,燕飞扬就在宿舍不远处等到了叶小桐。 这栋宿舍总体的保安措施算得比较严格,进门处有专门的保安人员把守,无关人员不许进入宿舍楼。燕飞扬他们则是凭证出入。 为了避免闲言碎语,燕飞扬和叶小桐约在宿舍不远的拐弯处会面。 看得出来,叶小桐经过了细心的打扮,穿着真丝的短袖衬衫,和她日间穿的那件长袖衬衫比较而言,档次更高,也更紧身。柔美的小胸部在衬衫之下勾勒出鼓鼓囊囊的形态,颇具规模。燕飞扬忽然发现,自己以前是有点“小看”叶小桐了,这个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女同学,其实很有“资本”,只不过平日里,大家都过多地关注叶小桐温婉柔和的外貌,不经意间将她傲人的身材忽视了。 见到燕飞扬的眼神在自己的胸部停留了一下,叶小桐俏脸嫣红,轻轻咬了咬嘴唇,垂下了眼睑,看着自己紧绷绷套在长腿上的水磨兰牛仔裤。 叶小桐个子大约是一米六三一米六四的样子,在南方女孩子之中,要算是比较高挑的了,只比萧潇略矮两三公分,尤其是两条腿很长,拥有着黄种女孩少有的黄金比例。 柔顺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一束,显得特别的青春靓丽。 这样妆扮的叶小桐,其实已经将自己的风格完全转变了,和燕飞扬第一次关注的那个叶小桐有着很大的区别。 在这个方面,燕飞扬有点神经大条,自不会去深思叶小桐这个变化是怎么来的。 实际上,就是因为他和萧潇在一起。 叶小桐以为燕飞扬喜欢萧潇那种“小辣椒”的泼辣类型,不喜欢自己这种“林妹妹”类型,这才下定决心做改变。 连孙老师不都改变了吗? 当然,孙老师肯定不是为适应燕飞扬的“口味”,只是觉得打扮不能太惹眼。不过落在叶小桐眼里,她就很惊喜地发现,原来她们这种类型的女孩子,也可以做如此巨大的改变。 也挺好看的。 或许这种比较普通的姑娘,才更有烟火气息,更受男孩子欢迎吧。 总之从燕飞扬的眼神之中,叶小桐得到了某种肯定,心里甜丝丝的,心头的患得患失,就此安定下来。 “走吧,我们去旁边的青山公园。” 叶小桐显然早就胸有成算,为这一趟省城之行做足了准备,对益东师范大学周边的情况了如指掌。 燕飞扬自然是无可无不可。 两个人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小径上,渐渐融入到夜色之中。 “燕飞扬,这次比赛,你应该很有把握吧?” 叶小桐轻声问道。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尽力而为吧,我也没有刻意准备过。” 叶小桐就笑,嫣然说道:“你不需要刻意准备啊,你的化学成绩那么好,从来都是年纪前三,只要稳定发挥就好了,没人考得过你的。” 这话倒不是故意讨好燕飞扬,说的乃是事实。 其实以燕飞扬的天赋而言,他如果愿意,每次考试都能够将年纪第一名轻轻松松拿下来。只不过为了不太惹人注目,燕飞扬才刻意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成绩。 反正只要在高考的时候全力发挥就好了,他的目标并不是北方大学,首都大学这些一等一的名校,而是首都中医大学这样在别人眼里很不出名的学校。 以他的实力,哪怕在高考时不全力发挥,考上首都中医大学,那也是轻而易举。 “也没有那么玄乎,反正端正心态,全力以赴,考出什么成绩就是什么成绩。胜固欣然败亦喜。” 叶小桐笑着说道:“你心态总是那么好。其实你年龄比我还小点吧?我总觉得你是大哥哥一样……” 燕飞扬微笑道:“应该不比你小,我八四年九月的。你呢?” 叶小桐嘻嘻一笑,说道:“那么巧,我也是八四年九月的,我九月初九,你九月几号的?” 燕飞扬笑道:“那还是我大,我九月初二的。萧潇是十月十八的。” 叶小桐不由得轻轻咬了咬下唇。 不知不觉间,燕飞扬就将萧潇说出来,可见在他心目中,时时刻刻地惦记着萧潇。这种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才是真正的惦记。 “那这么说,我该叫你哥哥了。同年同月,也是一种缘分呢。” 燕飞扬笑着点头。 谁说不是呢? 纵算是同学之间,同年同月的生日,确实也算是缘分了。 “燕飞扬,你说,你怎么那么厉害的?好像你什么都懂,什么都会……我真不明白,你怎么就比别人强那么多……” 叶小桐说着,满脸赞叹之色。 “其实也没什么,我倒不觉得我有什么特别的。” 燕飞扬有些不好意思。 从记事开始,燕飞扬就一直都在进行各种各样不同的练习,随着时间推移,燕飞扬觉得这一切都是很正常的,加上和他一起长大的李无归,也同样在经受各种不同的煎熬,就更加被视作是理所当然了。 直到进了初中,燕飞扬才逐渐发现,自己和李无归跟周边同学们的区别。 但也已经习惯了。 “还不特别啊?说真的,我很想跟你学习,嗯,我跟你学什么?学医术吧,好不好,你教我……我将来也考首都中医大学……” 叶小桐轻声说道,有意无意间,身子和他挨得很紧,两人裸露在外的胳膊,时不时会挨擦一下,产生一种麻酥酥的感觉,让小姑娘心头一阵颤悠。 不过她这番话,却让燕飞扬心头也是一阵颤悠。 怎么,叶小桐也要考首都中医大学? 萧潇前不久都跟他说过同样的话。 这要是两个姑娘都和他考进了同一所大学,那就有得乐子了。要知道,以萧潇和叶小桐的成绩,她们要考进首都中医大学,难度并不大。 “要不,你教我武术也行,学会了武术,就没有流氓混混敢欺负我了!” 叶小桐说着,挥舞了一下小拳头。 叶小桐的长相,其实颇有点娇憨,这个挥舞小肉拳头的动作,特别惹人怜爱。 燕飞扬心一动,原本想要推辞的,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个“好”字。 “那太好了,谢谢你……” 叶小桐没想到燕飞扬会答应,当真是喜出望外。 “那,等我们一回去,你就开始教我吧?好不好?” 燕飞扬刚才昏头昏脑之下答应下来,马上就头痛了,这个传授武术可不比别的事情,得不时在一起面对面传授才行。这个事,想要瞒过萧潇,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虽然说他可以做到问心无愧,教功夫就是教功夫,然而萧潇知道之后,她会怎么想,燕飞扬完全可以猜测得到。萧潇要是会相信他们之间如同小绵羊一样纯洁,那才有鬼了。 “嗯,可以……” 心里头煎熬,嘴里说出来的,却是这么几个字。 这一刻,燕飞扬自己都觉得有点瞧不上自己了,状态完全不对嘛。一念及此,燕飞扬决定补救一下,沉吟着说道:“叶小桐,练武不是朝夕之功,要吃很多苦……” “我不怕吃苦!” 还没等燕飞扬把话说完,叶小桐便直截了当将后边的话给他堵了回去。 只要能跟着燕飞扬习武,不要说吃很多苦头,就算吃刀子也认了! “就算你不怕吃苦,你的年纪……嗯,也大了点,已经不是最佳的习武年龄了……这个年龄才开始习武,很难有太高的成就……” 叶小桐就笑了,笑靥如花,望着燕飞扬,轻轻摇头,低声说道:“我本来就没打算练成一代宗师啊,我就是想学点防身的招式,打得过流氓混混就行了。” 叶小桐虽然对武术所知不多,基本的道理还是懂的。 那些什么女子防身术,防狼多少招之类的,还不是针对所有毫无基础的女孩子来的? 有燕飞扬这样的名师在,难道还比不上那些胡编乱造的家伙? “嗯,那好吧……” 燕飞扬有点闷闷地说道。 叶小桐似乎也知道燕飞扬心中在想什么,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说道:“别担心,萧潇不会有意见的……” 不会有意见才怪! 可是这个话,燕飞扬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不管怎么样,他也是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虽然比大多数同龄人都要沉稳,却并不代表着他没有少年人的虚荣心。 无论如何,燕飞扬也不会让叶小桐误会他很怕萧潇。 燕帅哥这样酷酷的拽哥,怎么能是“妻管严”? 况且,现在萧潇也还不能算是他的妻子。 两人手拉着手出了师大的校门。 燕飞扬虽然略略挣了一下,貌似无意间拉住他手的叶小桐,五指交叉,和他的五条手指紧紧绞在一起,又哪里分得开了? 当然,较真的话,燕飞扬有的是办法将自己的手从那柔软的掌心里挣脱出来,只不过,当此之时,那些野蛮粗鲁的手法,他又怎能使得出来? 人叶小桐刚刚都说了,他是哥哥。 哥哥就要有哥哥的风度。 路灯渐渐明亮起来,过往的行人也越来越多。 师大附近,就是青山公园。 青山公园规模很大,占地广阔,是市民三伏天晚上休闲的好去处。 眼下正是晚饭之后休闲的最佳时间段。 公园里早已人山人海,人声鼎沸。 PS:3200票加更!(未完待续。) 第181章 公园 进了公园,平日里温柔贤淑的叶小桐,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蹦蹦跳跳,甭提多开心了,看到任何好玩的东西,都会在旁边欣赏好一阵。 比如小朋友玩的小火车,跳跳床之类,她都能看上好久。 “快看,那边有旋转木马,我们去坐木马吧……” 叶小桐手里举着棉花糖,兴奋地指着前边的游乐园,跳跃着说道。 “好。” 和叶小桐拉手那一刻,燕飞扬就决定,今晚上叶小桐想要做什么,自己都陪她。燕飞扬很敏锐地意识到,叶小桐其实一直都在拼命压抑自己的情感。 他知道,这很苦。 难得叶小桐这么开心,燕飞扬是真不好意思去破坏她的心情。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短板,燕飞扬也不例外。 旋转木马的生意出乎意料的好,并且坐在木马上的多数也是年轻情侣,不是小孩子。毕竟这个公园就在师大隔壁,除了师大,这附近还有好几个学校,来公园玩耍的,多的是一对一对的情侣。 燕飞扬和叶小桐夹杂其中,不显山不露水,也没人特别在意他们。 当然,叶小桐的青春靓丽,还是会吸引许多的目光。 坐着旋转木马,轻轻抱着马脖子,和燕飞扬首尾相连,感受到燕飞扬温暖的目光注视在自己身上,叶小桐嘴角上翘,露出十分满足的笑容。 “看,秋千……” 玩过旋转木马,叶小桐又迷上了秋千。 秋千区十分热闹,七八个大大小小的秋千,都被人占据着,欢声笑语,远远传了开去。有父母带着小孩来玩的,也有祖父母带着小孙子小孙女来荡秋千的,还有学生情侣。 叶小桐拉着燕飞扬的手,跑到最边缘的一架秋千之旁,定定站在那里不走了。 这架秋千上,坐着一位十**岁二十岁左右的姑娘,和叶小桐一样,穿着水磨兰牛仔裤,扎着马尾巴,一个差不多岁数的男孩子则在一旁推着秋千。 女孩儿脸上洋溢着幸福而满意的笑容,一看就知道是一对情侣。 叶小桐毫不掩饰自己羡慕的眼神。 被一个千娇百媚的小姑娘这么在一旁盯着看,味道可不大好。何况,叶小桐的眼神还是如此的“羡慕嫉妒不恨”! 很快,秋千上的姑娘就抵挡不住,停了下来,笑着对叶小桐说道:“你们来吧……” “好啊,谢谢姐姐!” 叶小桐嘴巴很甜。 “不客气。” 秋千姑娘对着叶小桐嫣然一笑,和男朋友手拉着手,并肩走了。 叶小桐兴高采烈地坐到了秋千上,乌溜溜的大眼睛水汪汪地注视着燕飞扬。 燕飞扬笑了笑,上前推动秋千,将她荡了起来。 叶小桐身子很轻,推动秋千毫不费力,长长的马尾巴在脑后飘动起来。 “飞扬,再用力一点……” 叶小桐咯咯笑着,轻声叫道。 燕飞扬便加了两分力道,长长的秋千高高荡起。 “再用力一点,再高一点……” 叶小桐笑得益发开心,不住叫道。 随着叶小桐越荡越高,不少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隐隐为叶小桐担心,甚至有那胆小的,紧紧捂住了嘴。 “妹儿,小心点,太高了……” 有年纪大的人终于忍不住开口提醒。 燕飞扬倒是脸色平静,继续大力推动秋千,高高荡起来。 当秋千再一次飞上高空之时,忽然听到叶小桐一声惊叫,两手没抓牢,猛地从秋千上飞了出去,就像一片白色的羽毛,当空飘落。 “啊——” 旁观者异口同声发出惊呼。 “嗤”地一声! 燕飞扬脚下猛地一蹬,草地上顿时出现了一个两寸深的脚印,斜斜向一边抬起。而燕飞扬的身子,已经如同离弦之箭,向前猛射出去,张开双臂,迎向了自半空中飘落而下的白色羽毛。 准确无误! 就在叶小桐的身子即将着地的瞬间,燕飞扬准确无误地抱住了她,将她柔软的身躯紧紧抱在了怀里。 “啊——” 旁观的数十人,憋了半天气,又齐齐发出了一声惊呼。 叶小桐整个人都依偎在燕飞扬怀里,双说紧紧搂住他的脖子,脑袋趴在他的肩膀之上,大口喘息着,饱满柔软又富有弹性的胸部,不住起伏,挤压着燕飞扬的胸口。 一时间,燕飞扬的呼吸竟然变得比她还要急促。 稍顷,燕飞扬只觉得脖子上一湿,叶小桐流泪了,泪水点点滴滴,都淌进了他的衣领。 “别哭了……我们走吧,怪不好意思的……” 燕飞扬断断续续地说道,短短一句话,硬是分成三段才说完整。 叶小桐慢慢收住了眼泪,轻轻咬着嘴唇,点了点头,有些恋恋不舍的从他宽厚的怀抱里站直了身子,燕飞扬连忙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给她擦了擦脸上残留的泪痕。 幸好叶小桐只化了淡妆,否则这么一擦,就变熊猫了。 “好!” 就在两人拉着手想要偷偷走掉的时候,旁观人群中骤然爆发出叫好声,随即掌声响起。 燕飞扬便回过头来,向众人微微鞠躬为礼。 叶小桐咬着嘴唇,双肩耸动,吃吃地笑,却是羞红了脸,不敢回头。 都怪自己,非得荡那么高,要不是燕飞扬身手好,今儿个在这里就要出个大意外,搞不好连小命都搭进去。真要是没了命,也就一了百了,怕的是摔坏了脸,或者摔掉满嘴牙齿,那可比死都难受了。 对于叶小桐这样的小姑娘来说,爱美丽胜过爱生命! 好不容易,叶小桐拉着燕飞扬的手,急急忙忙跑进了一片小树林,眼看着灯火远去,身边有人渐稀,叶小桐才停下来,靠在树上,不住喘息,想起刚才的危险,身在半空时脑子里吓得一片空白,不由得一阵阵后怕,俏脸也变得一片煞白。 “别怕,没事了,不过下次我不在的时候,不要荡这么高……” 燕飞扬说道,这话听上去没问题,实际上有点傻傻的。 没有他陪同,叶小桐跟谁荡秋千去? 叶小桐猛地跳起来,搂住燕飞扬的脖子,在他脸上亲吻一下,又立马放开来,轻轻一笑,撒腿就跑了。 可怜燕帅哥被袭击后,半晌回不过神来,就这么愣愣地站在那里,发了很久的呆。足足一盏茶功夫过去,才重重一甩头,从太虚之中回来,急急忙忙大步向前,追赶叶小桐去了。 这公园挺大的,又是晚间,可别走丢了。 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他倒是无所谓,就怕叶小桐迷路了出什么意外。 当然,事实证明这种担心完全是多余的,都说女孩子在恋爱期间,智商直接下降七成以上,其实男孩子也差不多,以燕飞扬的智商,今晚上也是时不时犯晕。 等燕飞扬找到叶小桐的时候,叶小桐已经趴在公园湖心亭的栏杆之上,目光烁烁地盯着在人工湖上来来往往的小船。 几分钟之后,两人就坐上了一条脚踏驱动的白鹅船,没有顶棚,往波光粼粼的人工湖中心开去。 不过这一回的浪漫似乎有点不对味。 十分钟之后,两个家伙就有些狼狈地靠了岸,急急在游船中心要回了押金,落荒而逃。 只见两人身上都被水淋了个透湿。 却原来刚刚泛舟之时,一不小心将白鹅船开到了喷泉之下,好死不死的,那喷泉忽然就在那时候喷发,猝不及防之下,两人都被浇成了落汤鸡。 叶小桐的头发都黏在脸上,身上的真丝短袖衬衫也大部分湿透,紧紧贴着肉,更将她姣好的身材勾勒得近乎完美,令人一看之下,就禁不住血脉贲张。 饶是叶小桐今晚上下定决心放开来玩,这当儿也羞不可抑,紧紧挽住燕飞扬的胳膊,将大半个身子都躲在燕飞扬身后,低垂着小脑袋瓜,编贝般的牙齿轻轻咬着下嘴唇,拼命忍住了笑。 这要是一笑,就全坏了,会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其实燕飞扬的情形,也不比她好多少,上半身几乎湿透,一样的狼狈。 只不过男孩子总是比女孩子要好些。 虽然如此,一贯镇定如恒,老神在在的燕帅哥,此时此刻的尴尬,就不用说了。 快步经过小吃一条街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口哨。 “嗨,小妹妹,过来一起玩啊,喝一杯……” 燕飞扬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摊位上,几名年轻人正在喝酒吃夜宵,从这些人的衣着打扮开,好像不是什么街头混混,比混混的妆扮要靠谱得多了,似乎还有一定的身份地位。 不过这当儿明显喝高了,其中一名打着摩丝,眼大嘴大的年轻人,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叶小桐湿透的上身看,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猥亵之意。 刚才那一声口哨,无疑是出自此人之口。 其他几人,也跟着起哄。 燕飞扬双眉微微一蹙,猛地顿住了脚步,右手握成了拳头。 叶小桐立马察觉到了燕飞扬情绪的变化,急忙紧紧挽住他的胳膊,将自己柔美的胸部尽量贴在他的手臂之上,压低声音说道:“算了,别跟他们吵,明天还有正事呢……” 她相信,燕飞扬如果出手的话,肯定会将这几个家伙打得落花流水,但这是在省会,他们是来参加化学竞赛的,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一耽误了比赛,那可就太可惜了。 燕飞扬轻轻点头,手臂一长,揽住了叶小桐纤巧柔软的小蛮腰,将她的娇躯整个搂了过来,用自己高大的身板遮住了她的身子,大步而去。 PS:3300票加更。虽然还没到这个数,但馅饼相信,会到的!先加更了!(未完待续。) 第182章 家族核心 燕飞扬和叶小桐在青山公园被水淋得透湿之时,丁墨山的别墅之中,书房内灯火明亮。 丁墨山所居的小区,是鼎盛集团投资建造的,也是目前元平市档次最高的小区,住的都是有钱人。纵算在这个有钱人扎堆的地方,丁墨山丁总,也是其中最耀眼夺目的。 不过眼下,书房内,丁墨山打横相陪的。 主位之上,公孙兰居中而坐,还是白衬衫牛仔裤的打扮,像个街头的普通女孩儿。 丁墨山心中暗暗纳罕,这个和他心目中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形象,可是有很大的区别,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大小姐发生了这样的改变。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原因必然很要紧。 大小姐的妆扮虽然改了,但两两独处时那种凌人的气势,却丝毫没变。 在她面前一坐,感受到大小姐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任谁都会立即忘记她的年龄和美貌。在公孙家,大伙都很清楚,老爷子百年之后,就将是大小姐正式出掌家族。 虽然公孙家还有其他旁支亲族,也不乏出类拔萃的佼佼者,毕竟谁都不能和老爷子唯一的嫡亲孙女相提并论。 丁墨山是最坚定不移跟着老爷子和大小姐走的人。 当年他受了老爷子那么大的恩典,让他别无选择。而且,也没必要做别的选择。就算他肯改弦易辙,然而无论投向谁,都不可能再得到比现在更高的地位,更多的财富,更倾心的信任。 丁墨山在左首位置相陪,右首位置上,则坐着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女子,这名女子长相普通,戴着一副深度近视眼镜,和任何一部小说之中描述的那种老姑婆老处女没有半点区别,让人不得不怀疑,那些老姑婆老处女就是对照这个女人来描述的。 这名中年女子面容之刻板,纵算是公孙兰和丁墨山,也不愿意盯着她的脸看。 但她却是整个公孙家族最核心的成员之一,在公孙家内部的地位,丝毫也不在丁墨山之下。真的要论亲疏,公孙二娘才是公孙家的嫡系血脉,老爷子的亲侄孙女,公孙兰血缘最近的堂姐。 这个一直不结婚的老处女,掌管着公孙家的账目。 比任何著名大公司财务部的效率都要更高。 公孙二娘是应邀到这里来向公孙兰汇报家族财务状况的。 家族的财务状况,并不让人乐观。 丁墨山和整个鼎盛集团的盈利能力,毋庸置疑,每年的收入都在快速增长,是整个公孙家最稳定也是最大的收入来源。 然而开支之大,却更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不是鼎盛集团的开支,而是整个公孙家家族的开支。公孙家的实力,远不止表面上露出来的这一点,还有许多数不清的分支,盘根错节,居于益东各地。 这些分支,只要表面上还表示皈依公孙家族,家族就每年都要给予一定的财务资助。发生大事的时候,他们自然也要听从家主的召唤,派出得力的人员,赶到元平市听用。 在古代,术师门派和家族,是很严密的组织,那时候,千人大族甚至数千人大族聚居在一起,再正常不过,家族内部,等级森严,家法严峻,族长一句话,就能决定家族弟子的生死富贵。 然而随着时代的发展,交通的便利,外部环境的转变,这种数千人聚居的大家族,很明显已经不适应形势了,不少分支旁系都渐渐搬迁出去,在各地开枝散叶。 而对这些分支旁系的控制力,自然就大幅度的下降,若不是家族核心每年还要资助一些金钱,那么这些偏远旁支,只怕早就自立门户了。 但这些偏远旁支,毕竟不是财务上最大的漏斗。 真正的吞金怪兽,是公孙家的核心集团以及公孙家的核心死士培养制度。 这不是公孙家的独创,而是大多数术师门派都采用的办法。 当整个门派和整个家族分得太散,门派和家族核心已经很难对这些偏远分支进行有效管束的时候,核心集团和死士培养,就变成了必然。 一个强有力的核心,毫无疑问是保持整个门派或者家族号召力的根本保证。只要那些偏远旁支觉得关键时刻,门派和家族还是很靠得住的大靠山,他们才会自始至终承认自己是门派和家族的一员,才会主动和门派家族的核心联系,整个大门派或者大家族就还是一体,没有散。 所谓的核心集团,顾名思义,自然是主体家族血缘关系最近的那几个分支。 而真正掌控在门派宗主或者家族族长手里的核心实力,则是死士集团。 每个门派和家族,都会培养自己的死士。 从门派和家族内部,挑选天赋最高,最有能力的年轻人,统一培养,集中管理。和军阀混战时期的亲兵卫队一样,配备最好的武器,接受最严酷的训练,给予最高的待遇,关键时刻,这支亲兵卫队能为主家效死。 这也是保证整个门派或者家族始终团结在一起的必要手段。 现代社会,真正需要这些人去做敢死队的机会少之又少,实际上,各门派和家族的死士集团,现在已经变成了精英培养中心,凡是通过死士集团培养出来的精英,都会被分配到最好的职位上去,成为门派或者家族的核心成员。 丁墨山就是从死士集团脱颖而出,最终坐到鼎盛集团董事长这个高位之上的。 与此同时,他也是公孙家的女婿。 他的妻子,是公孙二娘的堂妹,也是公孙兰的堂姐,和老爷子这一支血缘关系最近。她们的爷爷,也老爷子是亲兄弟。 因此,将门下最有天赋的弟子送进死士集团,就成了那些偏远分支谋求发展的捷径。每年为了进入死士集团的名额,各分支旁系都要争得头破血流。 但这个死士集团,又成为了最烧钱的部门,简直就是个无底洞,吞起钱来,永远都没个餍足。 “大小姐,我觉得,培训部门明年的规模,有必要压缩一下了。再这样下去,公司将不堪重负。目前我们好几个大项目都到了关键阶段,都是纯粹的投入,还没有产出……公司的负债率太高了,一旦发生意外,资金链就会彻底断裂,那可是灭顶之灾……” 丁墨山点起一支烟,忧虑地说道。 公孙兰不喜欢别人在她面前抽烟,但丁墨山是个例外。公孙兰特许他可以在自己面前抽烟,也算是某种特殊的“恩典”。 公孙兰望了二姐一眼,公孙二娘脸上的神情还是那么僵硬,没有丝毫变化。 十分了解二姐性格的公孙兰就心里有数,公孙二娘这就是赞同丁墨山的说法了。 “嗯,那就适当压缩一下,不过现有的这些人,该有的待遇一定不能减少,这是底线。” 公孙兰沉吟着说道。 适当压缩一下死士集团的规模,还不至引起其他旁系分支的猜疑,如果将死士集团的待遇降低,那就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对公司财务紧张的传言,立即就会甚嚣尘上。 眼下,正是老爷子逐渐向公孙兰交权的关键时刻,任何对公孙兰不利的传言,都必须彻底扼杀在摇篮之中。 对那些偏远分支,目前只能用怀柔之策,真正的雷霆之威,总要等大小姐正式即位之后,才好施展,而且必须要慎之又慎。 毕竟时代不同了! 以为那个族长一言定生死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 “嗯。” 丁墨山点头称是。 “对外发展的项目,怎么样了?” 公孙兰比较关心的一直是这个事,益东实在太贫困了,在这一亩三分地里刨食,收入实在有限得很。鼎盛集团在益东算得是庞然大物,如果放到东南部沿海的发达身份,最多也就是一个中等规模的民营企业。在这样经济高速发展的大时代,不走出去,不走向全国走向全世界,终究是要被彻底淘汰的。 “很难!” 丁墨山的眉头蹙得更紧,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别人对我们都很警惕,防我们防得死死的,基本上一点机会都不给。” 这个所谓“别人”,指的自然就是其他的术师门派和家族。每个门派和家族都有自己的“势力范围”,公孙家在益东“称王称霸”可以,想要捞过界,去别人的地盘上抢食,那可就犯了忌讳,没一个门派和家族会坐视不管。 对这一点,公孙兰其实比丁墨山更清楚。 在术师江湖,公孙家的生存空间,实在有限得很。现如今周边几个门派和家族之所以暂时还能按兵不动,不挤压公孙家,关键还在于老爷子。 气吞万里公孙霸! 当年在江湖上,当真是威风凛凛,不可一世。 现在固然老了,但虎老雄风在。 这样的超级巨擘,只要他活着一天,对其他术师门派,就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在这样的威胁之下,其他门派家族宁愿多等几年,也不愿意贸然行动。 但也仅此而已了。 老爷子坐镇大本营,能镇住那些蠢蠢欲动的门派家族不敢来益东抢食,但要走出去,还得靠晚辈们自己努力了。 PS:感谢武村万赏! 感谢:寒月梦龙,ShunKwoes,k214365,清风兮兮,黎家大少爷,碑弦,晨曦观日,書友817124530,~起舞弄清影~,大树0502,真诚19,百里夜雨,嗜血の神,铭刻忘却,非法&操作,桔梗888888,会飞猪猪爱上书,青城醉侠,依泪,爱喝西瓜汁的老鼠,小黑快跑,洛云机,古浪小月等等书友的打赏!(未完待续。) 第183章 大难临头 “别的项目暂时停一停,观望一下。东北那边的项目,或许有希望突破。” 公孙兰缓缓说道。 “哦?” 丁墨山不由得精神一振。 公孙二娘刻板的脸容上,也略有一丝牵动。 鼎盛集团去年计划打出去的几个项目,情况如何,公孙二娘一清二楚,她掌握着一切财务报表,自然就掌握着这些项目的进展。 原地不动! 如果说其他几个项目还有希望突破的话,东北那个项目,却基本已经走进了死胡同。目前在那块话事的金鼎宗和白虎堂,对公孙家的态度都谈不上多么友好。过去数百年间,公孙家和这两个门派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交情,当然,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龃龉。 就像两条平行线,没怎么相交过。 公孙家掌握的鼎盛集团,要在人家金鼎宗和白虎堂的地盘上搞大动作,金鼎宗和白虎堂自然是不会答应的。 白虎堂还则罢了,这些年势力发展不快,和局处益东一隅的公孙家一样,勉强在中八门内排名,只要运作到位,白虎堂或许不会过分干涉鼎盛集团的项目,关键还在于金鼎宗。 这数十年来,金鼎宗的发展,可谓是一日千里,纳兰家威震东北,纳兰俊号称东北王。没有金鼎宗点头,鼎盛集团在东北的项目,几乎是寸步难行。 丁墨山多方设法,几次亲赴东北,都不得其门而入。不要说面见纳兰俊,就算想要和纳兰家几位重要人物见个面,都千难万难,纳兰家摆明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一个在东北,一个在益东,天南地北的,公孙家实力又不强,纳兰家不理会丁墨山,也在情理之中。 饶是丁墨山心志极其坚定,几次钉子碰下来,也真有点心灰意冷。 现在公孙兰忽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自然令人精神大振。 “大小姐,金鼎宗那边……” 丁墨山试探着问道。 想要推动这个项目,除非获得金鼎宗许可,否则免谈。 公孙兰微微颔首,说道:“我们或许有办法让他们点头。” “那就太好了。只要这条路打通,就是一个很稳固的财源……” 丁墨山大喜过望。 至于大小姐有什么办法让金鼎宗点头,丁墨山没有多问。如果方便,大小姐自然会告诉他原因,若是不方便,自己冒冒失失问了,岂不唐突? 尽管丁墨山在明面上是益东首富,在公孙家内部的地位也很高,不过他自己很清楚,在术师江湖之中,自己的地位实在不怎么样。一些涉及到江湖绝密的事,还是知道得越少越好,越安全。 眼见丁墨山喜动颜色,一直默不作声的公孙二娘冷哼一声,说道:“东北的项目能开动虽然很好,高先生的问题要是不解决,那就会伤及根本了。” 此言一出口,丁墨山满脸的笑容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双眉紧紧蹙了起来。 “高先生的问题?高先生有什么问题?” 连公孙兰都吃了一惊,马上问道。 高先生对于他们公孙家来说,实在太过要紧,和老爷子一样,算得是定海神针的级别,他要是出了问题,公孙家只怕会倒塌半壁江山。 高先生只是一个代号,在公孙家内部,这是最高的机密之一。 这个人,是益东真正的大人物,在益东场面上,跺一脚地动山摇,尽管不是明面上的一把,却是益东本土势力的旗帜,不管是谁来益东主事,都必须要和高先生搞好关系。否则,工作上就会诸多掣肘,诸多不顺。 如果说,公孙家是益东地下世界的仲裁者,这位高先生,则是明面上的仲裁者。 多年来,因为有高先生深度合作,公孙家才能在益东顺利发展到今天的规模,触角深入益东的各行各业,让术师江湖的大多数门派和家族都承认,在益东,公孙家说了算。 所以,高先生对公孙家有多重要,没有人比公孙兰更清楚了。 现在公孙二娘忽然说高先生有问题,也难怪连公孙兰都颇为惊讶。 “我前天和高先生见过面,他说,这段时间来,诸多不顺。他推荐的几个重要职位,全都被否了,没通过,而且上边似乎对他也有了很不好的看法,打算在近期之内,派人到益东转转……” 公孙二娘言简意赅地说道。 说起来也是令人难以置信,一直以来,给人感觉就是个老姑婆的公孙二娘,偏偏和高先生关系很不错,公孙家这么多重要人物,高先生只和这位公孙二娘谈得来。 就连公孙兰也很难想象,高先生和二姐之间,到底是怎么沟通的。 高先生威严厚重,架子十足,益东场面上的人都很怕他,他家房门就算大敞开着,没有得到邀请,也绝没有谁敢擅自登门拜访。 这样的人,自然是不多话的。 公孙二娘更是一块木头。 两块木头,怎么交流? 不过搞不懂归搞不懂,却丝毫也不妨碍公孙兰支持二姐和高先生交往。甚至于,二姐若是能和高先生生下一男半女,公孙兰更是乐见其成。 她很清楚,二姐这一辈子是不大可能嫁人了,也不大可能和男人生活在一起。 膝下空虚,晚景难免寂寞。 “这么严重?” 公孙兰秀美的双眉顿时拧到了一起。 公孙二娘说的这种情形,对高先生这样场面上的人来说,实在是严重到了极点,就差最后的临门一脚,然而这最后一脚,总是会来的,只不过时间早晚。 对于一省的大人物,高层如果没有下定决心,是绝不会随便派人来调查的。 这个规则,公孙兰很清楚。 “好像是有问题,我也已经听说了,这几天,大院里都在传播着种种谣言,一些过去跟高先生很紧的人,现在都惶惶不可终日,我一连见了几个,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丁墨山随即肯定了公孙二娘的说法,眉头紧蹙,深以为忧。 眼下的公孙家和鼎盛集团,还真是内忧外困啊。 内部,老的老小的小,一些近亲宗族还在明里暗里觊觎着家主的宝座,一旦老爷子近期内驾鹤西去,只怕立时就会掀起一场争夺家主宝座的大战。外部,更是难以施展。一旦高先生垮台,对公孙家和鼎盛集团的影响,几乎是致命的。 当然,公孙家在益东经营这么多年,场面上坐镇的大人物,也不可能只有一位高先生,但高先生始终是最重要的。他忽然垮掉,一时半会,很难找到合适的人来接替他的位置。 而且,最重要的是,不知道高先生现在忽然出状况到底是基于什么原因。 到了高先生这样的层次,如果不是方向上出了问题,一般的所谓问题,是压根就搞不垮的。以高先生与公孙家以及鼎盛集团牵扯之深,上边一旦对高先生动手,只怕很难不牵扯到鼎盛集团。 甚至连公孙家都会被牵连进去。 这可是真正的大事。 公孙兰沉声说道:“怎么忽然之间,情形就坏到了这个样子?我前段时间见到高先生的时候,他还是很好的,没有什么异常……” 丁墨山和公孙二娘隔桌对视一眼,俱皆脸色凝重。 这才是他们最搞不明白的地方。 公孙兰是相师! 当然,在公孙家内部,专修相师的,不止她一个,公孙家还有一位五脉相师,论起来,要算是公孙兰的族叔。但公孙兰的天赋是最高的,这一点,连那位五脉相师的族叔都承认。 江湖上,术师打通的脉数,确实是衡量术师水平高低的一个重要参数。总体来说,五脉术师强于四脉术师,四脉术师又强于三脉术士。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例外。 比如最强的四脉术师,胜过了排名垫底的五脉术师,毫不奇怪。 就好像战斗机,很多国家的飞机都能算是三代战机,但一些小国的三代战机,和米国的三代战机,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 米国最先进的三代战机,可以完胜任何小国的三代战机,没有一点压力。 公孙兰不久前亲眼见过高先生,没发现问题,忽然之间,高先生就大难临头,麻烦大大的,这还真是令人难以索解。 “消息确实吗?” 稍顷,公孙兰问道,神色已经恢复了镇定。 高先生出问题,固然是大事,但公孙家经历的风雨实在太多了,历史上,曾经有远比眼前更加令人绝望的情形出现,公孙家最终也挺了过来,始终跻身于中八门之间,没有被彻底抹杀掉,也不曾跌入下等门派的深渊。 不管什么样的危难,总有化解的办法。 “基本上确定了。现在大院那边都闹得沸沸扬扬的,暗流涌动,不知道多少人在做准备了……” “哼!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公孙二娘冷哼一声,说道,脸上的线条益发刻板。 公孙兰沉吟片刻,对丁墨山说道:“山哥,你安排一下,近期我和高先生见个面,可能还要加上天叔和另一位朋友。” 尽管和高先生关系最密切的是公孙二娘,但这些事情的安排,还得是丁墨山出面,公孙二娘不管的。她和高先生之间,是私人交情。 公孙兰嘴里的天叔,就是她的族叔,公孙家唯一的一位五脉相师公孙天。 “好,我来安排。” 至于除了公孙天之外,公孙兰所言的另一位朋友是谁,丁墨山没有多问。 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他总是恪守着自己的原则,不该问的,绝不乱问。 这样可以活得长久一些。(未完待续。) 第184章 素描 夏令营第二天的流程,对于燕飞扬来说,有一半很无聊,另外一半还算不错。 那很无聊的一半,自然就是各种领导讲话。 不要说燕飞扬这批学生,就算是看上去听得眉飞色舞,赞叹有加的领队们,比如周副局长姚副校长这些,其实一低头就使劲打哈欠。 讲的讲得一本正经,听的也听得满心欢喜。 实际上到底说了些啥,压根就没人知道。 连叶小桐这样的乖乖女,都坐在下边,偷偷拿着铅笔在簿子上乱写乱画,不时悄悄撇撇嘴,露出百无聊赖的神情,不知道这样无聊的各种讲话,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正式场合,叶小桐也穿得很正式,规规矩矩的素白短袖棉布衬衫,规规矩矩的过膝黑色长裙,黑色略带一点高跟的小皮鞋,长长的头发梳成两个马尾巴,垂在脑后。 单单纯纯,干干净净。 这个形象,得到了姚副校长和卢老师的一致赞许。 这才是代表卫周一中的好学生标准模板。 燕飞扬更是低调,素色短袖衬衫,黑色休闲裤,运动鞋。 现阶段,很多偏远地区的学校都没有统一校服,卫周一中虽然是省重点中学,也一样没有统一校服,估摸着再有一两年,校服终究是要统一的。 “你在写什么……” 很快,叶小桐就发现,坐在她旁边的燕飞扬也一直都在纸上画来画去的,铅笔动的频率很快,不由好奇地凑过去,只瞥了一眼,就差点惊呼出声,幸好“危急关头”“悬崖勒马”了,急忙伸手握住了自己的嘴巴,双眼却瞪得大大的,满脸不敢置信的神情。 燕飞扬在画画。 空白的作业簿上,画着一个秋千架,秋千上,是一个迎风飞舞的女孩,女孩扎着马尾巴,短袖衬衫,紧身牛仔裤,面容清秀纯真,满面幸福满足的笑容。 可不正是叶小桐自己么? 再没想到,燕飞扬竟然会画画,而且还画得这么好,这名传神。 虽然只是寥寥几笔,却将叶小桐当时的幸福心情,毫无保留地勾勒了出来,堪比拍得最好的照片,可是照片就没有这么简洁,没有这种黑白的神韵。 “呀,这是,这是我啊……” 叶小桐立马就想起了昨天晚上,她从秋千上一头摔下来,正正摔进燕飞扬怀抱的事,一张小脸顿时红彤彤的,如同火烧一般。 燕飞扬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画完了一定要给我,留做纪念……你画得真好……” 叶小桐由衷地赞叹道。 这一声赞叹,是真的和她喜欢燕飞扬无关,不管是谁,能用最简单的铅笔,最粗糙的作业本,寥寥数笔,画出这么传神的图画来,叶小桐都会毫不吝惜地给他一声发自内心的赞叹。 “好!” 燕飞扬永远是那么惜字如金。 看着燕飞扬笔下,自己的身子也一点点成形,叶小桐只觉得一颗少女的芳心,就要飞起来一般,在半空中飘呀飘的,就是掉不下来。 主席台上,领导们说了些什么,完全不知道了。 这幅素描,在领导讲话终于结束的时候刚好完结,燕飞扬微笑着从作业簿上将这一页撕下来,递给身边的叶小桐。 叶小桐双手接过去,细细打量良久,眼睛里亮晶晶的,也不知道是雾还是泪。终于珍而重之地折叠起来,夹进了自己的作业本中。 领导讲话结束,欢送领导离场。 上午的流程,就过了一多半,大家略事休息之后,益东师范大学一位化学教授,亲自给同学们上课,讲解历年奥化比赛的要点。 化学竞赛,分为两部分内容,第一部分是笔试,书面考试,成绩是一百分。第二部分则是实验,也有一整套完整的评分规则。 高中化学竞赛的内容,在很多高端的化学精英而言,当然都是入门级的水准,但对于刚刚接触化学知识不久的高中生而言,这样的竞赛内容,就已经够艰深了。 往往一道题,就能将人彻底绕晕。 明天他们就要参加笔试。 给大家上课的是一名老教授,起码六十开外了,鬓发花白,讲话口音很重,好在大家都是益东人,听起来还不算特别吃力。 所有学生和领队老师都听得很认真。 老教授讲解的,主要还是应对这种竞赛的办法和心态,以及解题的各种要点。 以这位老教授在益东师大的身份地位,他绝对是此番竞赛的出题人之一。他亲自讲解应对比赛的办法,自然每个学生都要凝神倾听。 老教授讲课完毕,上午的流程就算是结束了。 午餐之后,稍事休息,下午则是互动,组委会找了一些历届化学竞赛的优胜者,来和此番参赛的学弟学妹们互动,将自己的比赛经验,传授给学弟学妹。 中午吃饭,公孙兰和大家在一起。 尽管目前公孙家有大量的要紧事务需要她去处理,但既然做了卫周一中的化学老师,就必须要做得像模像样。这也是公孙兰的行事原则。 吃饭的时候,公孙兰和燕飞扬坐在一起。 这个中餐,有很多重量级人物参加,其中不少是省教育系统的领导,也有益东师大和省化学协会的大拿,像公孙兰这样年轻漂亮的女教师,自然是众人追捧的对象。 主办方的一位工作人员,就张罗着要公孙兰和领导们坐一桌。 这样的聚餐,怎么安排座次,也是很有讲究的,一般来说,都是论资排辈,有资格和主要领导坐一桌的,都是益东师大和化学协会的头面人物,普通老师是绝对没有这种殊荣的。 但公孙兰是个例外。 不管是谁,只要长得像公孙兰这样祸国殃民,就会变成例外,不少规则都会为她修改。 只是公孙兰自己,显然不喜欢这样的例外,微笑着婉拒了。 对于公孙兰的婉拒,那位工作人员显然意想不到,半晌都没回过神来。且不说这么好的机会,这女孩儿不知道把握,就是当众拒绝和领导共进午餐,那得多大的勇气? 不过大庭广众之下,工作人员也不好多说什么。 办这种事,都讲究个度,过犹不及。 如果不声不响的将这漂亮的女老师安排到了领导身边,领导自然高兴,这位工作人员也能立一功,但要是闹起来,那可就丢脸了,非但无功,还是个大大的过失。 对工作人员的惊讶和愤懑,公孙兰视若无睹,直接就转身走了。 她现在没心情去关注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乱七八糟的事,幸好那个家伙还算识趣,碰了个钉子之后就没有再坚持,否则的话,公孙大小姐不介意当众给他一个难堪。 “孙老师,有心事?” 燕飞扬低声问了一句。 公孙兰也不隐瞒,轻轻一点头,有点烦躁地说道:“嗯,家里的事,不大顺心。” 叶小桐吓了一跳。 和孙老师打了这么久的交道,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孙老师露出烦躁的神情,纵算那一回在化学教研室,李小鞋陈科长靳云涛他们那么胡闹,公孙兰也只是冷冷的,就好像看着几个跳梁小丑在蹦达,脸上只有厌恶和讥讽,却没有丝毫的烦躁。 足见在公孙兰的心目中,那几个跳梁小丑闹出来的一切,都对她造不成半点伤害,谈笑间就把几个小丑给灭了。 眼下,孙老师却烦躁起来,岂不是说,她家里发生的事,很麻烦? “我能帮得上忙?” 燕飞扬马上问道,自自然然,没有丝毫做作。 到目前为止,燕飞扬已经将公孙兰当成了朋友,自然,也还将公孙兰当成老师。朋友之间,相互帮助乃是理所当然,从来不需要问为什么,只问帮不帮得上。 “帮得上。我需要你陪我去见一个人,很重要一个人。当然了,要等你比赛之后再说。” 公孙兰还是直截了当。 燕飞扬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相信,公孙兰会安排好一切的。 午餐吃得很安静,也许是有很多学生在场,领导们都比较自觉,在意自己的形象,并没有大吃二喝,更没有吆五喝六,猜拳行令,显得非常之低调。 期间,只有周副局长悄悄过来,询问公孙兰要不要给领导们敬杯酒,换个好印象,或许在后续的比赛中能为卫周一中的学生们争取到更多的便利。 这个建议,被公孙兰一个淡淡的眼神就化解得无影无踪。 不要说一个字,公孙兰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就这么淡淡看了周副局长一眼,周副局长忽然就非常非常的后悔,自己真不该提这样愚蠢的建议。 能一个电话就将靳为民父子解决掉的人,省里教育系统的领导,显然不值得让她去巴结讨好。因为纵算是今天到场的最大的领导,也没有办法轻而易举就将卫周市教育系统的负责人拿下。 谁应该拍谁的马屁,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怎么自己脑子那么不好使,居然提出这样的狗屁建议! 看来自己向着一把手宝座发起的冲击,到此为止了。 果然,接下来公孙兰再也没有用正眼看过周副局长一下,似乎这位卫周代表队的领队,已经彻底变成了空气。 在场面上混,却不带眼睛也不带脑子,这样的人,有什么前途可言? PS:3400票加更!(未完待续。) 第185章 贫贱夫妻 燕飞扬和叶小桐的书面考试非常顺利。 燕飞扬不说了,永远是那种镇定自若,宠辱不惊的样子,考得好不好,从他的神色上压根就看不出来。叶小桐就不一样,兴高采烈的,考试一结束,便跑到燕飞扬跟前,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样?你考得好不好?” “还行。” 燕飞扬笑着说道。 “嗯——什么叫还行啊?” 叶小桐便撅了撅小嘴巴,笑着说道。 燕飞扬微笑说道:“还行的意思,就是所有题目都做完了,至于做得对不对,我不知道。” “肯定都对,一百分!” 叶小桐就带着点蹦跳的意思,低声叫道,满脸眉飞色舞。 她了解燕飞扬的性格,既然这么说了,那基本上应该就没什么错误。不然,有不会做的题,他宁愿空着,也不会乱写的。 燕飞扬只是微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反问道:“你考得怎么样?” “也还可以,就像你一样,每道题目都做了,不过有两道小题目没有太大的把握,随便写的……” 叶小桐笑嘻嘻的,一看就知道发挥得很不错。 看着眼前欢呼跳跃,吐气如兰的少女,燕飞扬也有点心旌摇曳,忍不住伸手刮了刮叶小桐笔挺的鼻梁。 叶小桐一怔,忽然间,眼里珠光盈盈。 如果说,前天晚上,她扑进燕飞扬怀里,是因为一个意外,最后挽着燕飞扬的手遮遮掩掩地回到宿舍,是因为另一个意外,都有些迫不得已,那么现在,燕飞扬这轻轻一刮,却明白无误地透露出真实的信号。 她在燕飞扬心目中,并不是那么无足轻重。 不过燕飞扬已经转过身,快步向楼梯口走过去了。 看得出来,其实燕帅哥也有点心慌慌的。 看着燕飞扬快速离去的背影,叶小桐忍不住“噗嗤”一笑,眼泪终于流淌下来。 实验考试定在次日进行。 晚餐没有在食堂吃。 燕飞扬和叶小桐跑到青山公园去吃。 这回,是燕飞扬主动邀请的叶小桐。 叶小桐还是昨天那身妆扮,和燕飞扬一起出了校门,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还是很矜持的。不过一走进青山公园的大门,叶小桐柔软的小手便伸了过去,拉住了燕飞扬的手。 燕飞扬的手略微有点僵,但没有再挣脱。 益东的小吃是很著名的,青山公园有一整条小吃街。一到晚饭时间,小吃街便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尤其是现在天气越来越热,青山公园里气候凉爽,来这里吃晚饭的人越来越多。 这当儿,叶小桐还不怎么饿,就拉着燕飞扬的手,在小吃街里东逛逛西看看,偶尔买点零嘴尝尝,就是不肯坐下来。 其实这就是兴奋的。 燕飞扬还是那么好脾气,一切都由得她。 这个人,就是两个极端,对敌人对朋友截然不同。 差不多转悠了一个小时,快七点了,才终于在人工湖旁边的一家小饭店坐了下来,就坐在湖边,树荫之下,欣赏着落日余晖,点几个小菜,边吃边聊,还是很惬意的。 “喝点酒不?” 叶小桐将用开水洗刷好的碗筷摆放在燕飞扬面前,像个贤惠的小媳妇一般,随口问道。 她知道燕飞扬能喝酒,不抽烟。 李无归倒是烟酒俱全。 “好,喝点啤酒吧,去去暑气。” 燕飞扬笑着点头。 叶小桐抿嘴一笑,细细辨味,燕飞扬和同龄男孩不同的地方实在不少,说话都很不一样,比如一般的年轻小伙子,绝不会说“去去暑气”这样的话,这明显是中医的口吻。 听在耳朵里有点怪怪的。 当然,听在叶小桐耳朵里,那又是另一番感受。 叶小桐吩咐服务员上了两瓶冰啤酒,一人面前摆上一瓶,她虽然酒量不算多高,却也能陪燕飞扬喝一点。不然太没有气氛了。 尽管四周很吵,但叶小桐觉得这树荫下,很清静,不管周围是多么的嘈杂,她和燕飞扬之间低声交谈的每一句话,都听得很清楚。 这就足够了。 端起酒杯轻轻和燕飞扬一碰,喝上小半杯,凉浸浸的,直透心底,再夹一筷子脆嫩的小菜压压酒气,那舒服,真是难以描述。 自从父亲车祸死后,叶小桐觉得,这几天是自己最快乐的几天。 一切,都是因为有燕飞扬。 在很多人眼里,叶小桐曾经是万千宠爱集于一身的天之骄女,是小公主,其实很少有人知道,叶小桐是那种只要给一点阳光就能灿烂的性格。 只不过那一点阳光,必须在她最寒冷的时候倾洒而下。 燕飞扬静静地喝着啤酒,吃着菜,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不过叶小桐却觉得,正是这样的燕飞扬,对她才有着巨大的吸引力,真要是那种一眼就能看穿的小男孩,叶小桐是不屑一顾的。 这安静的二人世界,终究还是被人打破了。 打破这份宁静的,并不是多么喧嚣吵闹的人,而是一对看上去十分愁苦的老夫妻。说起来,他们的年纪或许不是太老,估计也就五十岁上下,关键是他们脸上那愁苦的神情,实在令人不忍卒睹。 两人的衣着打扮都很土气,一看就是农村来的,而且还不是元平市郊区那样的农村,应该是来自真正的乡下。 老夫妻之中的女子背着老式的黄色军用挎包,上边还有一颗红五星,不过没有那著名题字,让人一看这种挎包,就立马想起二三十年前,那个疯狂的年代。 “你坐这——” 老夫妻中那个男子,背着一把二胡,满头头发白了一多半,扶着妻子坐在了燕飞扬他们旁边的桌子上。中年女子摸索着坐了下去,两眼空洞无神。 是个盲人。 中年丈夫对妻子足够温柔,扶她坐好之后,才佝偻着腰,独自去了那边的店面,要了两小碗面,小声地对店老板说道:“一碗加豆花……” 口音很重,听得出来,似乎是来自益东西北某地的乡音。 面里加豆花,就是臊子了。 他要的是最便宜的阳春面,只要一块钱一碗,加豆花的面,要多五毛钱。 “都加豆花?” 忙碌不堪的老板随口问了一句。 “只要一碗加豆花!” 白发男子好像吓了一跳,连忙伸出一根手指,很小心翼翼地说道。 老板点了点头。 白发男子就抖抖索索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破破烂烂的塑料包,也不知原先是用来包什么的,反正绝对不是钱包。不过在白发男子这里,这个塑料小包,就充当了钱包。男子慢慢打开“钱包”,里面是一叠很陈旧的纸币,最大的面值是十元,最小的面值则是一毛。 但不管面值大小,这些纸币都叠得整整齐齐,好像小姑娘精心打理的头发一般。 男子从一叠毛票之中小心地点出两块五毛钱,递到老板手里,片刻后,自己端着两碗面走了过来,将加了豆花的那一碗,放在了妻子面前,拿起筷子和小汤勺,放到她手里,低声说道:“吃面……” 妻子拿着小汤勺,摸索着,舀了一点豆花放进嘴里,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空洞的双眼,望向丈夫所在的方向,低声说道:“你也吃吧,豆花很好吃。” “嗯,我吃了,好吃。” 丈夫端起面,故意吃得呼噜呼噜的,以示自己吃得很香。 妻子脸上就露出十分满足的神色。 一直默默注视着他们的叶小桐忽然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大颗大颗的泪珠,潸然而下。 正在吃面的中年丈夫就向叶小桐投来感激的目光,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显然是在感谢叶小桐没有“揭穿”他。 “我们帮帮他们吧……” 叶小桐压低声音,对燕飞扬说道。 燕飞扬轻轻摇头,说道:“你觉得他们过得不幸福吗?” “不是……太可怜了……” 叶小桐的眼泪,不绝流下。 其实最要紧的还不是这对中年夫妇的可怜,而是那份相濡以沫的感情,彻底拨动了小姑娘心底深处的柔嫩。 燕飞扬看了那中年丈夫背着的二胡,轻声说道:“他们是卖艺的,不是乞讨。” 他早就看得出来,这对中年夫妻虽然穿得很敝旧,却毫不脏乱,旧衣服浆洗得干干净净,穿在身上也比较合体。那把二胡尽管也狠敝旧,却也同样擦拭得干干净净,保养得很好。 尽管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这对夫妇却努力活出自己的尊严。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之中,丈夫还努力让妻子吃得更好一些。 在普通人眼里,那女人是跟着他在受苦,但他已经竭尽全力。 所以,给这样一对夫妻以施舍,燕飞扬认为是不合适的。 他们虽然穷,虽然活得艰辛,但他们没有乞讨! 他们不需要施舍! 两人对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没有瞒过那中年丈夫的耳朵,再次转过花白的头颅,向燕飞扬点头示意,表示感谢。 有时候,得到别人的认同和尊敬,比得到金钱更加令人心中温暖。 很快,中年夫妻就吃完了面,他们没有急着离去,反倒就在树荫下坐了下来,中年丈夫先是扶着妻子坐下,这才在一旁开始调弦,一边调弦,一边说出一段话来,顿时将不少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燕飞扬的双眉,轻轻蹙了起来。 PS:为那伤盟主(纳兰寿)加更!(未完待续。) 第186章 有谁不服的?站出来! 这中年丈夫说,他姓何,叫何彩,益东西北部云河市断山县人。 夫妻两人都是农民,原本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一子一女都很听话很孝顺,但是两年前,他们的儿子何光辉忽然就成了强—奸杀人嫌犯,被司法机关逮捕,五个月之后,被云河市法院判处死刑,经省高院核准,执行死刑。 他们不相信儿子会犯罪,更不相信儿子会成为强—奸杀人犯,但不管他们如何声辩,何彩最终都被枪毙掉了。 这两年来,他们一直都在向上级司法机关申诉,希望能还他们一个公道。 他妻子的眼睛,就是哭瞎的。 现在,他们在元平市举目无亲,只能依靠卖艺,勉强糊口。 看得出来,这位中年男子是个木讷之人,非常不善于表达,这么惊心动魄的一件事,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变成了干巴巴的几句话,甚至在说到儿子何光辉被执行死刑的时候,都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自然,这不是他对儿子没有感情,而是这件事重复的次数太多,他已经麻木了。 对他来说,这只是一次机械的重复而已。 “这是真的吗?真的是被冤枉的?” 叶小桐就愣住了,看看满脸愁苦之色的何彩和他的妻子,再望向燕飞扬,低声问道,嗓音有点颤抖而嘶哑,只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时间,连呼吸都有点不畅。 女人天生就崇拜强者,也同情弱者。 何彩夫妻这样老实巴交,这样愁苦无依,叶小桐早已信了他的话。 围观的人群,多数也相信他说的。 “这个案子啊,我听说过,好多人都在说,真是冤枉的……” 围观者之中,有人开口说道。 至于他说的是不是真相,自然是不得而知了。 “真可怜……” 一阵阵叹息之声,在人群中传出来。 燕飞扬双眉蹙得更紧。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这段时间,他好像和“杀人嫌犯”特别有缘。卫周那边,一个胡静的案子都还悬着,随着钟俊的死亡,案情彻底陷入僵局,虽然司法机关内部也有不同的声音,认为胡静杀人案证据不足,不应该继续羁押胡静,应尽早解除对胡静的羁押状态。但更多的人,则更加铁了心要将胡静送上断头台。 两个凶手,一个死了,另一个再放了,这案子怎么向广大市民群众交代? 至于钟俊,已经被定性为自杀。 这一点,倒是没错,燕飞扬他们亲眼见证,钟俊是自己服毒自尽的,燕七爷那雷霆般的一击,固然将他的胸腔彻底打塌陷了下去,然而钟俊确确实实是服毒而死。 茅先锋他们,显然没打算就钟俊死前受到的重击继续追查下去。 一方面,卫周市警力不足,另一个方面,几乎没有任何线索,想查也无从查起。只要钟俊的自杀是确定无疑的,那就行了。 那个案子都还没了,居然在元平市又遇到了一起杀人案,而且罪犯的父亲信誓旦旦,说是被冤枉的。 可惜燕飞扬没办法给自己看相,否则还真想好好查探一下,这段时间自己是不是冲撞了什么凶煞! 何彩说完之后,便抱着二胡,吱吱呀呀地拉了起来。 作为一种乐器,二胡的声音到底还是单调了些,而且何彩心中愁苦,拉出来的曲调,也是悲哀伤感的路子,听不了几句,就有人忍不住落泪,纷纷掏出钱来,放进了他面前打开的帆布挎包。 他妻子虽然眼睛看不见,却能感应到这些人的动作,不住点头说着谢谢,时不时伸手擦一把泪水。那凄苦的样子,更是令人心酸。 叶小桐站起来,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取出两张百元大钞,走到那瞎眼女人的面前,弯下腰,轻轻放进了帆布挎包。 自从信达公司和冠军夜总会重新营业,走上正轨之后,叶家的经济状况得到了极大的好转,此番叶小桐来省城比赛,周丹青不但给女儿准备了可以在省城提现的银行卡,还准备了为数不菲的现金。 要说女儿单独出门的话,周丹青是绝对不敢在她包里放那么多现金的,这不和燕飞扬在一起嘛? 那就不用担心了! 见到这一幕,围观人群中顿时就发出了惊呼声。 二零零一年,元平市普通职工的月收入,也只有四五百元,这小姑娘一出手就是两百,实在算是大手笔了。 何彩扭头一看,便愣了一下,二胡停了下来,急急叫住了叶小桐,涨红了脸,期期艾艾地说道:“妹儿,这个……这个太多了,不好……我们不要……” 说着,就从挎包里将那两张百元大钞拿出来,要还给叶小桐。 在这省城卖艺,他也不是第一回了,一般来说,收到的都是毛票,一块两块的就算不少了,五块以上的票子已经非常罕见。 毕竟普通市民的生活都是紧巴巴的,谁也不宽裕。 至于百元大钞,他还是头一次见到,更不用说叶小桐一口气给了两张。 何彩这样的本份人,几乎要被吓住了。 “我给你的,你就拿着吧……” 叶小桐脸红红的,柔美饱满的胸部不住起伏着,显然也正处于某种激动兴奋的情绪之中。无论是少男还是少女,一旦被激动了英雄气概,往往都是这种情形。 “拿着吧拿着吧,人家有钱……” 旁边的围观者便大声起哄。 “哟呵,谁在这吵吵闹闹啊?都让开让开……”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痞里痞气的声音响了起来,随即围观人群就被豁开向两边,几个二流子一样的年轻人大步走了进来,眼神在叶小桐身上来回扫了几圈,才落在何彩身上,顿时又是一声怪叫。 “老家伙,是你啊!” 听这语气,他们还是熟人。 “我们正满世界找你呢,原来你躲在这里,嘿嘿,好好好,走吧,跟我们回去。” 为首的那个二流子留着一撮卷毛,也算得牛高马大,裸露在外的手臂上,纹着一条龙,青惨惨的,看得直瘆人。 现阶段,南方那个海岛城市正大量推出黑涩会古惑仔电影,走路浑身乱抖,头发长长,衣裳披开,袒胸露乳,肚子上手臂上纹着老鹰青龙之类古里古怪的东西,极尽哗众取宠之能事的古惑仔,成为大多数混子的“偶像”。 不管走到哪里,只要是流氓混子,其中就少不了这样的人。 别的东西学不了,在手上身上刻点东西,吓唬吓唬胆小的老百姓,还是可以的。 一见到这些人,何彩就吓住了,连连后退,他妻子更是摸索着站起来,死死挽住了何彩的胳膊,空洞的双眼瞪得大大的,似乎很努力地想要看清楚面前这批人。 “哟,还有这么多钱?谁给的?啊?谁给的?” 卷毛叫了几声,眼神又落在了叶小桐脸上,神色也变得嬉皮笑脸的。 “小妹妹,这钱是不是你给他的?你还真有钱啊……我告诉你,你这是在资助他们这些坏分子!这是违法的!” 围观者顿时“轰然”大笑。 这样纹着身,痞里痞气的街头混混,竟然开口闭口称别人是“坏分子”,开口闭口讲“法律”,世界上实在没有什么比这个更搞笑的了。 “笑什么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喂,说你呢,很好笑是吧?” 卷毛眼珠子一瞪,就伸手指住了人群中一个小伙子,嘴巴也撅了起来,摆出一副“再敢笑信不信老子砍死你”的吃人神情。 跟他一起的几个混混,也一齐作出要吃人的样子。 那年轻人顿时就吓住了,立即将脑袋一缩,隐入人群之中,偷偷跑掉了。 “算你识相!” 卷毛见状,更加得意洋洋,扭头又望向叶小桐,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好色之意。 想要这些混蛋讲什么风度,那是白日做梦。 “他们怎么就是坏分子了?怎么就违法了?” 叶小桐反问道。 卷毛一听,立马嬉皮笑脸的说道:“哟,原来是外地来的,小妹妹,让哥猜猜,你是南边来的吧?卫周的?” 不得不说,这家伙在分辨口音方面,还是有一定特长的。大约也就是这么点本事了。 “你别管我是哪里的,我就问你,他们怎么是坏分子,怎么违法了?” 要是搁在平时,叶小桐早就匆匆离去了,这当儿,有燕飞扬在,她谁也不怕。 “好,我就告诉你。你知道不知道,他儿子是杀人犯!” “我儿子不是杀人犯,冤枉的……” 何彩喃喃自语般辩解。 “啪!” 卷毛忽然抬手就给了何彩一耳光。 所有人都被这一耳光打蒙了,不但何彩捂着脸愣在那里,围观的人群也忽然集体禁声,死死盯住卷毛,原本嘈杂的环境,一下子变得十分安静。 “什么冤枉的,你儿子就是杀人犯,还是强—奸杀人犯,法院判了的,难道冤枉你?你们一天到晚正事不干,就知道到处告状,这就是扰乱社会秩序,懂不懂?没文化真可怕!” 卷毛一巴掌镇住了所有人,益发得意,扯着脖子嚷嚷起来。 “知道老子是做什么的吗?老子是联防队的!” “老子的职责,就是把这些扰乱社会治安的坏分子,一个个都抓起来,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你们有谁不服的?给老子站出来!”(未完待续。) 第187章 谁家的规矩 “这是哪家的规定?” 卷毛话音未落,燕飞扬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语调平淡,毫不激越,似乎就是很平常的询问。 “哟呵,真有不服的?” 卷毛眼神一抡,就揪住了燕飞扬。 其实他老早就看燕飞扬不顺眼了。倒也不是燕飞扬真长得那么招人恨,关键是他太淡定了。从卷毛他们出现,周边的其他人,都像躲瘟疫似的,情不自禁地往后退开了几步,还端坐不动的,更是一个都没有。 燕飞扬是唯一的例外。 这小子从一开始就坐在那,任凭风吹浪打,就是稳坐钓鱼台,不要说脸色平静,眼神都平静得惊人,直接就将卷毛他们当成了空气。人见人怕鬼见鬼憎的流氓混混,在他眼里,和路人甲没有任何区别。 凭这一点,卷毛就手心痒痒,很想收拾他。 让这小子知道,社会上不是学校,不是特么会读书就可以拽兮兮的。 只不过得要找个借口。 说起来,这也算是街面上的流氓混混唯一的“规矩”了,不管这借口多烂,总还得有一个,不然就有点说不过去。 如今倒好,借口不用找了,这小子懵喳喳的,自己撞上来了。 这一刻,卷毛简直是心花怒放。 刚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想活动筋骨就有人当沙包,普天下还有这么爽的事吗? 其他几个小混混也一个个摩拳擦掌,嘻嘻哈哈地望了过来,满脸的不怀好意。 燕飞扬依旧还是那么淡然,甚至还端起桌面上的酒杯喝了一口,很平静地问道:“既然你们是联防队的,我想问清楚,这是哪家的规定?” “你特么谁啊你?” 卷毛直接就炸了,眼睛瞪得和牛蛋一样。 这小子是蠢的还是傻的?难道他看不出来,卷毛哥正打算收拾他吗?居然还在一本正经地问着这么愚蠢的问题。 燕飞扬双眉轻轻蹙了起来。 这个皱眉的动作不做也就罢了,这一做出来,简直要将卷毛哥肺都气炸了。 这小子要么是真傻,要么就是在装傻,调戏卷毛哥。 但不管他是装傻还是真傻,卷毛哥都已经决定了,今儿就在这里,当着大伙的面,把这说普通话的外地小子,打成一堆狗屎! 不把他收拾得爹爹妈妈不认得,卷毛哥以后就不用在师大这一带混了。 云河市驻省办事处的工资奖金,以后也不用领了。 没那脸皮! “小子,哪里人?” 燕飞扬蹙眉说道:“我只是问一下,这是谁家的规定,需要知道我是哪里人吗?卫周的。” “卫周,嘿嘿,乡巴佬!” 卷毛大笑起来,其他几个混混也跟着一起狂笑不止。 燕飞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个动作,进一步激怒了卷毛。 “乡巴佬,不服气是不是?好,老子我就告诉你,这是谁家的规定。这是云河市的规定,也是我们元平市综治办的规定,对这些个不好好搞生产,到处告状,到处捣蛋的的盲流,就要抓起来,遣送回老家去。” “怎么样,听明白了吧!” 卷毛慢慢走到燕飞扬面前,隔着两米左右,站定了身子,撇了撇嘴,很不屑地说道。 “听明白了。” 燕飞扬平静而又清晰地答道,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卷毛不由愣怔了一下,他原本计划着,只要这小子还敢说个“不”字,马上就叫弟兄们上,废了丫的。没想到这小子也看出苗头不对,关键时刻,竟然缩了回去。 卷毛随即一双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想着要怎样找个借口,把这小子收拾了。反正今儿卷毛哥已经下定决心,决不让这小子就这么全须全羽的离开这里。 “可是他们并不是盲流!” 燕飞扬忽然又说道,伸手指了指那边依偎在一起何彩两口子。 “他们有冤情,申诉是理所当然的,凭什么要把人当成盲流抓回去?” 这就是燕飞扬行事的规则,他从不胡乱质疑有关部门定下的规章制度,既然云河市和元平市综治办都有这样的规定,要将盲流遣送回老家去,那这个规定就应该得到执行。 燕飞扬从不将自己当成救世主,更不将自己当成游戏规则的制定者。 他只是要求,在既定的规则之内,必须有公平。 何彩夫妇如果是盲流,那么被遣送回家,是可以接受的,但燕飞扬认为,他们不是盲流。任何一个为自己儿子申诉讨公道的父母,都不能被当成盲流对待。 “谁说的?你说的吗?笑话……” 卷毛再没想到,这小子蠢得如此厉害,竟然在这里和他们讲大道理。 脑子秀逗了? “卷毛哥,别跟他废话了,这家伙就是个蠢货,咱们把人抓回去吧,还能去领奖金呢,明天大伙好好吃一顿……” 那边厢,卷毛的几个跟班早已不耐烦了,嚷嚷起来。 “是啊是啊,卷毛哥,跟这傻逼废什么话?抽他几耳光,马上就老实了,不然还以为自己是谁呢……” “对,抽他!” “抽他抽他……” “你们胡说八道!你们才是傻……傻……” 吵闹之中,叶小桐的声音响了起来,小丫头满脸涨得通红,到底也还是没有将那个字说出口来。 “哟,傻什么呀?傻什么呀……” “傻逼啊!” 几个混混更是笑得淫秽无比,上下打量着叶小桐青春娇艳的身躯,差一点就哈喇子长流了。 “你……你们,我们跟你们回……回去,你们,你们不要为难……” 眼见不是头,何彩也急了,壮着胆子站出来,走到卷毛面前,结结巴巴地说道。他为人木讷,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情急之下就是说不囫囵,但那意思却是明白不过。 说什么也不能连累了叶小桐和燕飞扬,这两个孩子是好人。 “为难你妈啊!” 卷毛一声咆哮,手一抬,又一个耳光重重甩过去。 不过这一回,这个耳光并没有甩在何彩的脸上,眼前黑影一闪,卷毛只觉得手腕剧痛,顿时就嘴一张,惨嚎起来。 众人看得明白,却原来是燕飞扬忽然动了,一伸手,就拿住了卷毛的手腕。在外人看来,燕飞扬除了动作敏捷一点,也没什么特别,怎么这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卷毛,就叫得这一个惨? “不要说脏话。也不要乱打人。” 燕飞扬握着卷毛的手腕,定定地站在他的对面,心平气和地说道,语调平静。 “你特么的……” 卷毛咬牙切齿地叫道,一言未毕,就听得一声清脆至极的巴掌声响起。 “啪!” 燕飞扬手一抬,一巴掌甩在了卷毛的脸上。 卷毛整张脸都被甩得向右边飞去。 奇怪的是,这看上去凌厉到极点的一巴掌,竟然并没有在卷毛脸上甩出五个手指印,也没有打得他满嘴牙齿乱飞,甚至连嘴里都没有打出一点血来。 如果此时去检查的话,卷毛几乎是没有外伤的。 但卷毛的感觉,却绝没有那么“舒服”,他只觉得整个脑子都在嗡嗡作响,燕飞扬这一巴掌,似乎将他的整个脑袋都扇傻了,颅脑内的各种器官就好像刮起了一场巨大的风暴,重度脑震荡恐怕就是这样的。 一股火辣辣,令人难以忍受的痛感,瞬间传遍了全身。 “乡巴佬,你敢打老子……” 一时之间,卷毛完全搞不明白状况,尽管他已经挨了一记火烧耳刮子,但脑子里的思维,却丝毫没有拐过弯来,依旧还在大喊大叫。 “啪!” 又是一声脆响。 “我特么告诉过你了,不要说脏话!” 燕飞扬的声音还是淡淡地在耳边响起,听着却是轰隆隆的震响。 纵算环境如此险恶,一直在关注着燕飞扬的叶小桐还是忍不住露出了笑容。这还是她头一回听到燕飞扬说粗口。而且,是“特么”告诉你,不要说脏话! 其实燕飞扬也不是真的和他的外表那样一本正经,在他的内里,一样是飞扬跳脱的少年心性。别人不要惹火他,一旦惹火了他,后果不是一般的严重。 卷毛毫不怀疑,这接下来的一巴掌,绝对把自己的脑浆子都扇得移位了。围观众人只见两道殷红的鼻血,从卷毛的鼻孔里流淌而出。 不过就算这时候去医院做检查,卷毛也还是只有一点点皮外伤。 至于鼻子出血,只是一种常见的生理现象而已。 干燥的环境,就能引起鼻子出血。 “好!” 直到这时候,围观的群众才回过神来,忽然响起了暴雷也似的叫好声,那喷薄而出的气浪,像是要将整个小吃街这一头的店铺屋顶都掀起来。 甚至,还响起了“啪啪”的鼓掌声。 “王八蛋,看着干什么,你们都是死人啊……” 好不容易,卷毛的脑子才略略清醒了一点,不再是一团浆糊,当下不管不顾地狂嚎起来,两行鼻血,直接淌进了嘴里。 这小子嘴一张,就要将这咸咸的鼻血喷出来,不妨嘴巴一紧,下巴已经被燕飞扬顶住了,直接顶在上颌上,只能呜呜地叫着,一张嘴再也张不开来。 “乡巴佬,放手,你特么给老子放手……” 靠燕飞扬最近的一个混混,眼见老大吃亏,当即一声狂嚎,也不去细想自己是不是燕飞扬的对手,不顾一切就冲了上来。 “刷——” 燕飞扬看都不看他一眼,右腿一甩,高高举过了头顶。 高鞭腿! 没有任何准备,没有任何征兆,就这么华丽丽地施展了出来。 猛地砸了下去。 这混混的脑袋顿时一沉,只觉得整个脑袋都差点被砸进胸腔里去,浑身巨震,双膝一软,“咚”地跪在坚硬的地砖之上,然后整个人就向前趴了下去,浑身都软绵绵的,再也难以动弹一下。 所有的围观者刹那间惊得目瞪口呆,半晌都回不过神来,甚至都忘了叫好。(未完待续。) 第188章 高端 剩下的几个混混几乎是同时停下了脚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脸色大变。 严格说起来,这几个混混,和燕飞扬早先教训的那些卫周混子有所不同,这些个家伙好像更加傲气,似乎底气十足的样子。而且他们的行事作风之中,竟然带着那么一丝“官派”,似乎他们所做的一切,真有人在后边撑腰,他们是“执行公务”。 还有一点不同则是,这几个家伙比较有眼色,也比较聪明。 眼看燕飞扬一出手,就制住了卷毛,两巴掌甩下去,平日里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卷毛哥,就被抽成了傻逼。然后一抬腿,猴子也趴下了,就此没了声息,好像一鞭腿就砸晕了过去。 燕飞扬如此凶狠,哥几个可不敢上前去送死。 看得出来,这家伙其实是个狠角色,刚才都被他年轻的外表骗了。 “抓住那女的!” 其中一个混子,脑筋转得极快,半路上一转弯,就向跟何彩两夫妻站在一起的叶小桐扑去。其他几个混子也马上回过神来,纷纷嗷嗷叫着,一拥而上。 这漂亮小妞,摆明了是那拽小子的女朋友,抓住了她,看那小子还拽不拽。 再敢拽,把他妞的衣服给扒了! 风雷之声乍起! 燕飞扬一个桥手,斜斜扬起,卷毛哥不算瘦小的身躯,猛地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轰然撞在了冲在最前边的那个混子身上。 卷毛的脑袋,正好撞中那个混子的胸口。 只听得“哎呀”一声惨嚎,那个脑筋转得快点的混子,就被撞得飞了起来,足足飞出两三米远,才“吧嗒”摔倒在地,哼哼唧唧的,爬不起来了。 而卷毛哥直接就没了任何声息,似乎彻底被这一撞撞晕了过去。 人影一闪,燕飞扬就到了叶小桐跟前。 剩下的几个混子吓得浑身一激灵,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两步,面面相觑,俱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骇欲绝的表情。 这当儿,围观人群的叫好之声,才轰然而起。 “好,打得好!” “打,打死他们……” 欢呼声,鼓掌声,此起彼伏。 也有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一直都在吆喝鼓劲。 “兄,兄弟,别乱来啊,我们,我们真是联防队的,我们是来抓盲流的,你……你要不是盲流,就,就没你什么事,你,你走吧……” 剩下的几个混子眼见燕飞扬往前踏出一步,不由吓得胆战心惊,其中一个胆子略大的,冲着燕飞扬连连摆手,结结巴巴地叫道。 “那他们呢?” 燕飞扬指了指身后的何彩夫妇。 “他,他们……” 这个混子看了何彩夫妻一眼,期期艾艾的,不知该如何决断。 “他们也可以走,没事没事,走吧走吧……” 另外一个混子,明显比他脑筋好使,眼见燕飞扬没有要“赶尽杀绝”的意思,顿时便跳了出来,一叠声地说道。 这当儿,赶紧把这煞神送走是正经,还管什么何彩不何彩,盲流不盲流? 抓盲流说白了也是为了领奖金。 他们把云河市的盲流抓了回去,不让他们四处告状,维护了云河市的脸面,云河市驻省里的办事处,会给他们一些辛苦费。 既然情形不对,那自是省得皮肉受苦,钱财毕竟是身外之物。 再说这元平市的盲流多了去了,到哪不是抓,非得抓这带刺的? “好。” 燕飞扬也不多说,点了点头,便即转过身,面对何彩夫妇。 “何伯伯,走吧,我送你们回去。把你们的事和我说说,我想知道详细的情况。” “啊……好好,你……你叫我的名字,我叫何彩,叫伯伯,当不起的……实在是当不起的……” 从卷毛等人出现到现在,何彩一直都是云里雾里的,眼看着这几个凶神恶煞的混子被燕飞扬收拾得七零八落,更是震惊不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见这威风凛凛,大杀四方的少年张口叫自己伯伯,更是几乎呆住了,当下连连摇手,一副受到很大惊吓的样子。 燕飞扬嘴角便浮起一丝笑容。 恭谨守礼,不傲上不忍下,一直都是老爷子教他的。 他自然不会因为何彩夫妇的落魄,就看轻了人家。相反,他觉得何彩夫妇纵算在这样的逆境之中,都坚持卖艺,坚持不乞讨,很值得尊敬。 尽管在很多人眼里,这种卖艺和乞讨没有什么分别,但至少在他们两口子的内心,他们是卖艺。这是他们维护自己尊严的最后一道防线。 对于儿子被错杀的这样一对农村夫妻而言,这已经是他们最后的手段了。 就这一点,也当得燕飞扬叫他一声“何伯伯”。 “走吧!” 燕飞扬点点头,说道。 “哎,等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很突兀地响了起来。 燕飞扬转过身,回头望去,却见两名年轻男子走了过来。 还是“熟人”。 当先那名年轻男子,头发上打着摩丝,油光润滑的,眼大嘴大,衣着打扮看似随意,但有眼光的人就能看得出来,此人身上穿的衣服,料子都很不错,做工剪裁更是到位,可见不是普通的大路货,而是精品。 当然了,现阶段,纵算是在省城,也很少有人能一眼就认出“阿玛尼”的服饰来。 不过这身妆扮,也彰显出眼大嘴大的年轻人,身份不凡。 可巧的是,此人前天晚上燕飞扬曾经见过他。就在他和叶小桐被水淋湿,变成落汤鸡的时候,他搂着叶小桐从小吃街这边过,有人吹口哨起哄。 正是此人。 他身后的那名男子,身材大约和大嘴男子差不多,但明显更加健壮,胳膊上肌肉虬结,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十分的孔武有力,只是目光有些阴森森的。 “兄弟,你不能丢下这么个烂摊子,就这样走了,这不对啊。” 大嘴青年眼睛一扫躺在地上的卷毛等三人,再看看燕飞扬,双眉扬了起来,大咧咧地说道。 “你又是谁?” 燕飞扬淡淡问道。 看得出来,大嘴青年是真正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不是卷毛这种混混可比。而且他手臂上也没有纹身,更没有在耳朵上打个孔,挂上许多莫名奇妙的耳钉耳环之类的饰物。 虽然前天晚上那一声口哨也显示出此人的轻浮,但年轻人,毕竟大多数都不是成熟稳重的,就连燕飞扬这样的性格,其实内里都经常会冲动,真正惹火了他,也一样爆粗口。 “我?我叫高端,元西区综治办的,这是我的证件。” 大嘴青年倒也不拿捏,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工作证,大大方方地递给了燕飞扬。 燕飞扬毫不客气,接过证件打开来,证件果然是元西区综治办的工作证,上边写着此人名字就叫高端。燕飞扬心里头闷了一下,还真有人取这种名字的。这位高端先生的父母,到底是有多傲气? “其实吧,我是云河人,以前是在云河驻省办上班的……对了,都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在哪工作?” 大嘴青年说道,神态非常随意,对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卷毛等人,毫不在意。似乎觉得这些家伙死也好活也好,都不放在他的眼里。 那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高高在上的傲气,自动自觉地将自己当成了上等人。 仅仅只是正式工和临时工身份的区别,恐怕还不足以让这位嘴大眼大的高端先生,养成那样的傲气。估摸着这位还有更加了不得的后台和靠山,以至于他压根就没把卷毛这种所谓的元平本地人当回事。 如果他愿意,要捏死卷毛这样的混子,就如同捏死个蚂蚁一样简单。 唯有这种生杀予夺,予取予求,大权在握的感觉,才是养成高高在上傲岸的资本和土壤。 “我叫燕飞扬,旧时王谢堂前燕的燕,我心飞扬。我是卫周的,学生。” “学生?卫周的?” 显然大嘴高端也没有想到,不由得微微愣怔了一下。 这个一出手就放倒了三个“联防队员”的狠角色,居然只是一个学生。 “那她呢?她也是卫周的?是你同学?” 高端望向叶小桐,哪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并不掩饰自己色色的眼神,眼前的叶小桐,清纯文静的气质依旧,白衬衫牛仔裤却将她挺拔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那种漫画般青春美少女的诱惑,扑面而来。连日日和她见面,如同木头般的燕飞扬都怦然心动,更不用说别人了。 估摸着,这个嘴大眼大的高端高少,玩过的女孩子绝不在少数。 这样的人,又怎能指望他对女性有发自内心的尊重? 在他眼里,再漂亮再好看再性感的女孩子,也不过是一个会说话的玩具罢了。 叶小桐便很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向左边横移一步,站在了燕飞扬的身后,用燕飞扬结实的身躯,隔断了那个家伙讨厌的色色的眼神。 “对,她是我同学。” 对高端色色的眼神,燕飞扬也有点不爽,不过叶小桐长得确实漂亮,纵算还谈不上祸国殃民,但长得这么好看,就不能怪人家总是盯着了。 女人的美丽,有个时候,确实算得上是一种公共资源,每个人都有欣赏的权力。 PS:3500票加更!(未完待续。) 第189章 这么蠢? “这位女同学,贵姓?” 叶小桐看他一眼,不吭声。 燕飞扬淡淡答道:“姓叶。” “好吧,燕同学,叶同学,你们两位都是卫周的学生,怎么跑元平打架来了?” 燕飞扬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说道:“高科长,是不是你们机关工作的人,都喜欢颠倒黑白?” 这一回,燕飞扬倒不是跟高端客气,这家伙的工作证上,确实写着职务是元西区综治办的副科长。当然这种副科长不能当真,就是个名医,绝不是正儿八经的副科级。元西区综治办,估摸着也就是个正科级单位,下属的一个科室,撑死了是个副科级架子。再来个什么副科长,谁要是认真谁就傻帽。 不过,虽然这个级别不能当真,实权还是有的。至少在综治办内部,还是有人将高副科长这顶帽子当回事,此人年纪轻轻,不过二十岁出头,能够在正儿八经的单位上有个副科长的头衔,可见家里确实是有靠山的,换个没靠山的寻常人家子弟,这点年纪,在机关就是打开水的命。 高端蹙眉说道:“什么意思?” 燕飞扬看他一眼,忽然抬起头,四周扫了一圈,大声问道:“大伙告诉他,为什么我要收拾他们?” “他们欠揍!” 燕飞扬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即就有一个高亢的声音飚了起来。 “对,他们欠揍!” “欠揍!” “欠揍!” 紧接着,就是无数人大喊,最终汇聚成一个整齐的声音——欠揍! 高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看看兀自躺在地上爬不起来的卷毛,再看看燕飞扬,忽然压低声音说道:“燕同学,你知道吗,有时候最好是不要利用民意……搞不好,就会被定性为聚众闹事,要关起来的。不管你们来元平做什么,不想在这里坐班房吧?” “不想。” 燕飞扬倒是实诚。 “那就对了。这个事,总归是要处理的,在这里肯定处理不了,你跟我们回综治办一趟吧。把情况说清楚,我们记录一下,这事就算是过去了。” “记录一下就算过去了,都不用请示领导?” 燕飞扬望着他,脸上神情似笑非笑。 “请示领导?” 高端显然没想到燕飞扬回问出这样的问题,一愣之后,就哑然失笑。 “燕同学,你还真是谨慎得很啊,这是多大的事,还需要请示领导?这么点破事,难道我还做不了主?” 高端也没有特别的傲然,但那种轻松自在的语气,却让人丝毫都不怀疑他说的话。 “放心吧,高科长就是领导。” 他身后那个看上去很精壮的年轻男子,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这个人,自从出现以后,就没有说过一句话,连一个字都不曾说过,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跟在高端身后,让人几乎完全无视他的存在。 说来也怪,往往这种人说出来的话,特别能让人相信。 “好吧,我也正想了解何光辉的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燕飞扬没有再犹豫,当即点头。 高端不由得又愣了一下,仔细看了他一眼,禁不住轻轻摇头,再次失笑。 这孩子,把自己当成什么大人物了? 还了解何光辉的案子! 八府巡按? 包青天! 真是开玩笑。 他以为云河市司法机关是什么? 一个已经判决甚至已经执行完毕死刑的案子,他想要了解情况? 燕飞扬的样子一本正经,丝毫不像是开玩笑。 惟其如此,才更加令人觉得好笑。 他大约觉得练过一点武术,能打倒几个混混,就有了包打天下的本事?就能当救世主? 连一直默不作声的肌肉男,都笑着摇头。 到底是个学生,什么都不懂,也懒得向他解释。更何况,这个家伙已经被高端忽悠住,马上就要自投罗网,自动自觉地送上门去给高端收拾,那还解释个屁! 等把这小子收拾服帖了,再慢慢拿这事取乐,倒是个好主意。 这么想着,这个冷酷的肌肉男,嘴角也浮起了一丝笑意,只不过这笑意之中,带着说不出的讥讽。 “小伙子,别去!” 忽然间,人群中响起了一个声音,听上去,有些沧桑,应该是一位好心的中年人。 “对对对,小伙子,别去,有什么在这里讲清楚,他们那里,黑啊……” 马上就有人随声附和。 原本就有些犹豫的叶小桐,更是紧张,拉了拉燕飞扬的衣袖,低声说道:“飞扬……” “怎么,怕了?” 高端扭过头,似笑非笑地问道。 此人虽然年轻,其实也还有点心机,压根就没有去呵斥那些起哄的围观者,他很清楚,群众都有“法不责众”的心理,不要说他一个小伙子,就算是真正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在这里,也呵斥不住围观的酱油众。最好的办法,就是置之不理,揪住主要矛盾。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高科长,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也不必用激将法。我会跟你们去的。” 随即拍了拍叶小桐的手,示意她不必紧张。 这么轻轻一拍,叶小桐立时就平静下来。 看着这一切,高端扭过头去,撇了撇嘴,无声地吐出两个字——傻逼! 等到了地方,就让你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走吧,耽搁太久了,影响你们明天的学习。” 高端再回过头来,又变得笑哈哈的。 眼见燕飞扬,叶小桐跟在高端身后,向公园外走去,围观者都纷纷摇头,露出了“怎么不听话”的惋惜神情。 哎呀,还是太年轻啊,不知人情险恶,世态炎凉。 那种地方能去吗? 去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一行人出了公园,上了一台早就停在那里的中巴车。不过这台中巴车明显经过改装,窗户都用钢筋焊死,从窗户跳车而走,那是想都不用想了。 中巴车刚一启动,两个人就急匆匆地走进了停靠在中巴车后边不远处的一台桑塔纳小轿车内,利索地启动车子,跟在中巴车后。 这台桑塔纳,六成新,挂着元平市牌照,不显山不露水,融入车河之中,不引起任何的瞩目。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一个年轻男子,掏出手机来,打了个电话,面色凝重,也不知打给了谁。 桑塔纳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咬着中巴车。 中巴车里,却又是另一番情形。 除了高端和肌肉男,车里还坐着两个年轻男子,燕飞扬一眼就认出来,都是前天晚上在公园和高端同桌喝酒的人。可见他们是一伙的。 刚刚上车,肌肉男就掏出手铐来,咔嚓咔擦,将何彩两口子都给铐上了。何彩夫妇也不抗拒,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似乎对这一切都已经习惯了。 叶小桐一惊,叫道:“为什么要铐他们?” 肌肉男冷笑着说道:“他们是盲流,不铐起来,一转眼就跑得没影儿了。” “那要把他们怎么样?” “哼,还能怎么样?送回去。要我说,这种人就该关起来,不然老捣蛋。” 这沉默寡言的肌肉男,破例对叶小桐多说了几句。 燕飞扬淡淡说道:“万一何光辉那个案子,是冤枉的呢?” 高端几人对视一眼,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高端边笑边摇头,说道:“燕同学,你是专门来搞笑的吗?告诉你,何光辉那个案子,就没有一点冤枉。就算是冤枉的,你也管不着!” 另一个年轻人也笑着问道:“你是公安局长?法院院长?还是检察院检察长?” 脸上神情满是嘲讽。 要说这个人命案子,上边的大人物过问一下,还有个说法,这小屁孩口口声声“冤枉冤枉”的,不是搞笑是什么? “小彪,给他也铐起来!” 此人笑了一阵,忽然脸色一板,喝道。 四个人之中,他的年纪最大,约莫是二十六七岁的样子,倒是长着张四方脸,颇有几分威严的样子,估摸着在单位也是个负责的。 叫小彪的肌肉男从屁股后又摸出一副铮亮的手铐,在燕飞扬面前晃悠,笑着说道:“哥们,是自己动手,还是让彪哥给你铐上?” 叶小桐立即叫道:“为什么铐他,他又不是盲流?” 肌肉男笑道:“小妹妹,他不是盲流,可他打人了,还把人打伤了,照规定,得铐起来。等到了我们那,自然会按照规定办的,放心吧。” 看着此人那忽然流露出来的嬉皮笑脸,叶小桐如何能够放心? “不行,不能铐!” 叶小桐毫不迟疑拦在燕飞扬面前,娇声喝道。 “哎,小妹妹,识相点啊,咱们不铐你,已经算是很优待了。你要是再这样无理取闹,妨碍公务,当心我们把你也铐起来!” 四方脸男子站起身走了过来,喝道,像是不经意地撩起衣服,露出了挂在屁股后的黑色橡皮棍。 高端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燕同学,这是我们的规矩,你既然是个讲规矩的人,就不要让我们为难。你要知道,我们康科长的脾气可不好,万一惹火了他,大家都不好说话了,是不是?你配合一下吧。” 刚刚这小子收拾卷毛他们,虽然没有亲眼看见,总归是个隐患,估摸着有把子傻力气,还是铐起来比较稳妥。 “好啊。” 高端正想着燕飞扬要是不上当,该怎样继续忽悠,没想到燕飞扬居然主动伸出了双手。 连高端都有点犯愣怔。 不是吧? 这么蠢? “咔嚓”一声,白花花的手铐铐在了燕飞扬手腕之上。 PS:为泸水善人盟主加更!(未完待续。) 第191章 颠倒黑白 高端的笑声,在暗夜之中,宛如夜枭的啼叫,远远传了出去,收容所里许多云河籍的被收容人员听到这个神经质的大笑,都吓得浑身发抖。 高端名义上是元平市综治办的副科长,实则是云河市的干部,在云河市驻元平办公室还有一个身份,同样领一份工资。元平市综治办和云河市驻元办完全不相隶属,干部编制也是保密的,不要说目前干部资料还没有全省联网,就算是联网了,也不见得能够显示出异样来。 类似高端这样在不同单位各有一个身份,各领一份工资奖金的情况,并不少见。 云河籍的盲流,被高端修理过的,可不在少数。 燕飞扬淡淡地看着他,既没有开口为自己辩解,也没有露出半点笑容,简直如同岩石般平静。这种平静的目光和表情,却像一把锋锐的刀子,刺得高端心里很不舒服。 他就烦这种不知死活的家伙! 在没有被打得满地乱滚之前,这样的家伙,总是自以为很拽。 拳头是最好的道理。 高端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当然,前提是他得是拳头,别人是沙包。如果反过来,高少是不是还认可这个道理,那就不好说了。 “快走,看什么看?” 高少自重身份,小彪可就没那么好的“涵养”了,眼见燕飞扬拽兮兮的样子,心里头不知道多腻歪,眼珠子一瞪,就是一声大喝,握着拳头,在燕飞扬面前挥舞了一下。 他实在很想就马上把这逗逼狠狠捶一顿,让他知道知道,这里谁才是大哥! 燕飞扬和叶小桐被带进了一间宽敞的房子。 可以肯定,这是一间审讯室,不过远比一般的审讯室要大得多,得有几十个平方,和套间里的大客厅一样。在靠门的方向,摆放着两张桌子,桌子后边摆着一排椅子。与桌子遥遥相对的地方,则摆着几张椅子,一看就知道是被审讯者坐的位置。 “燕院长,请吧!” 高端抬手往正对办公桌的椅子一指,戏谑地说道。 燕飞扬二话不说,大步走过去,在椅子里坐下。 叶小桐也跟在他身边。 “哎,叶同学,你的位置不在那里,你坐这边。别讲小话啊,哥我不喜欢有人讲小话。” 高端笑嘻嘻的,指了不远处的一张椅子一下。 叶小桐犹豫了一下,眼见燕飞扬镇定自若,心里的紧张也舒缓了不少,慢慢坐到了那边椅子里,与燕飞扬之间,大约相隔了三四米的距离。 房子的所有窗户,都用钢筋焊死,想要跳窗逃跑,显然是白日做梦。 “啪啪”! 高端举手拍了两下。 “进来吧。” 门外走进来三个牛高马大的年轻人,大步走到燕飞扬和叶小桐身后站住,双手往胸前一叉,宛若门神一般,威风凛凛。 高端这才彻底安下心来。 不管怎么样,这小子能放倒卷毛他们三个,还是小心点好。 如今给上了手铐,身后又站着两个牛高马大的打手,不怕他飞上天去。 “燕同学,现在老实交代吧,你为什么要与何彩那个盲流同流合污,到处告刁状,扰乱社会秩序?扰乱相关部门的正常办公秩序?” 高端舒服地往身后一靠,似笑非笑地望着燕飞扬,悠然问道。 “哎,你别冤枉人好不好?” 这边燕飞扬还没有作答,叶小桐已经气愤愤地接口了。 “什么叫同流合污?我们是在那里吃饭,他们也在那里吃饭,我们以前都不认识。” 叶小桐虽然没有什么社会经验,但一听高端这话,就知道他想颠倒黑白,故意往燕飞扬头上扣屎盆子。她不知道,这正是高端这类人的拿手好戏,还天真地想要和他讲道理。 “是吗?那怎么证明你们以前不认识呢?你都给了他两百块钱。你家那么有钱啊?” 高端笑嘻嘻地问道,看得出来,他压根就不是和叶小桐讲道理,只是在逗她玩儿。 叶小桐长相甜美,文文静静的,声音又娇又脆,逗得急了,那瞠目结舌的小模样特别可爱。洪科长,小彪都笑嘻嘻的看着,觉得特别有趣。 反正这两个家伙就是瓮中之鳖,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有得乐子就成。 “看他们可怜……你们不要冤枉人了,我们是来参加全省中学生奥林匹克化学竞赛的,就住在益东师大。明天我们还要考试……” 叶小桐紧着将自己的身份报出来。 “全省中学生奥林匹克化学竞赛?哟,高材生啊,学霸啊,我好仰慕!” 不过这个身份,显然并没有引起高端的重视,继续嬉皮笑脸地说道。 “最少成绩比你读高中的时候要好。” 燕飞扬在一旁,淡然接口。 “是吗?学霸很牛逼啊!” 高端扭过头,盯住了燕飞扬,嘴角一扯,露出一丝狞笑,忽然重重一掌,拍在桌子上,顿时“砰砰啪啪”一阵乱响,桌子上的纸笔水杯都跳了起来。 “燕飞扬,你给我放老实点!” 高端骤然变脸,原本还算端正的面容,一下子就扭曲起来,变得狰狞无比。 “知道这是哪里吗?收容所!” “就是专门收拾你们这些盲流的!” “什么中学生?什么全省化学竞赛?你哄鬼啊!你就是个盲流!” “跟何彩同流合污,扰乱社会秩序,扰乱正常办公秩序。你知不知道,对你这种人,我们从来都不手软。信不信老子送你三年劳教?” 这一刻的高副科长,是真的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马勒戈壁的,到了这里还敢牛逼哄哄的,以为老子不敢收拾你?” “你胡说,我们不是盲流!” 叶小桐叫了起来。 “我们是卫周一中的学生,是来参加化学竞赛的,你们马上把我们放了。不然我们学校会来找你们的!” “小****,给老子闭嘴。” 一旁的小彪也猛地一拍桌子,喝道。 这个人似乎不怎么懂得怜香惜玉,一开始就各种看叶小桐不顺眼。 燕飞扬嘴角轻轻一扯,冷淡地说道:“说话小心!” “小心小心,小你么的心!” “老子不但骂她小****,老子还抽她你信不信?别以为是女人就敢嚣张,老子什么泼妇没见过?几巴掌就抽得老老实实!” 小彪说着,“刷”地站了起来,大步向叶小桐走去。 燕飞扬的脸色,完全冷了下去。 “我要是你,就不会这么冲动。我劝你还是乖乖坐回去的好!” 燕飞扬冷冷的声音,平静地响了起来。 “你么的!” 小彪气急反笑,脸上神色又是好笑又是鄙夷。 这小子莫不是疯了,这时候还在讲这种屁话?手铐铐着,双肩被两个牛高马大的大汉死死按住,小彪真不信他还能长翅膀飞起来! “这是你马子吧?老子不但要抽她,还要剥光她,让大家都好好看看,你信不信?” 小彪嘴巴翘了起来,两道眉毛也吊起,冷笑着说道。 “你,你流氓……” 叶小桐怒目圆睁,她倒不是害怕,她是气得不行。 燕飞扬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一个字不说。 这种无声的鄙视,尤其令小彪不爽。 “小****!” “老子抽死你!” 小彪胳膊一抬,就扬起了手。 叶小桐尖叫一声,娇小的身躯往椅子里缩了进去。 便在此时,众人只听得“嗤”地一声沉闷的摩擦,原本好端端坐着的燕飞扬,忽然如同出膛的炮弹,直射出去。那两个一直伸手按住他肩膀,防止他异动的彪形大汉,只觉得手底下一滑,眼前的燕飞扬,就不见了踪影。 没有人能形容燕飞扬此刻的速度。 小彪的手臂刚刚扬起,“嗤”地一声,沉闷的破空声响起,一个比钢铁还硬的拳头,重重轰在了他的肋下。 “咔嚓!” 肋骨折断的声音,是如此清晰,听在每个人的耳朵里,都情不自禁地地泛起了鸡皮疙瘩。 随后,才是小彪声嘶力竭的惨叫。 这一拳,并没有将小彪打得飞出去,沉重的打击力,都被小彪完全承受下来。他只觉得肋间的剧痛,瞬间就传遍了全身,充斥于四肢百骸之中。 一张原本还算俊朗的脸,扭曲成极其奇怪的形状。 “噗通!” 小彪双膝跪倒,双手抱胸,缓缓向一旁歪倒,嘴角不住冒出白沫,两眼翻白,晕死过去。 一拳! 仅仅只是一拳,几个人中最健硕的肌肉男,就被打得生死不知。 燕飞扬还是一如既往的狠辣,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绝不容情,逮着就从软肋下手。 叶小桐吓得又是一声尖叫,紧紧闭上了眼睛。 刚才,她还真担心这彪形大汉直直摔倒在她的脚下,更担心小彪将晚饭吃的喝的,连着苦胆水一起吐出来,飙在她的裤腿上。 那可真的恶心死了。 还好,这家伙只是向一旁摔倒。 燕飞扬伸出手,揉了揉叶小桐的脑袋,微笑说道:“别怕。” 那架势,直接将叶小桐当成了不懂事的孩子一般。 叶小桐闭着眼睛点点头。 忽然之间,心中所有的紧张,恐惧,不安和害怕,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一片平和。 只要和他在一起,不管多么糟糕的环境,都没什么好害怕的。 这种宁静平和的感觉,真的很好,很温暖。 不过很快,就被高端的嚎叫打断了。 “王八蛋!” “都愣着干什么?” “上啊!” “给老子打,往死里打……”(未完待续。) 第190章 燕院长? 国字脸和高端对视一眼,都忍不住长长舒了口气,哈哈大笑起来,望向燕飞扬的眼神,瞬间就充满了戏谑之意。 在他们看来,这个蠢货居然自己戴上了手铐,那就等着被修理吧。 高端其实已经忍不住在车上就想修理他,不过考虑到正穿行在省城最豪华的大街之上,四周路灯亮堂堂的,在车上修理这家伙,搞不好就被街边的行人看到了。 被普通市民看到倒也没什么,高衙内从没将这些普通市民当回事。可这是省城,万一碰巧被某个有关系而又爱管闲事的家伙看到,总归也有些麻烦。 反正这家伙跑不掉,等到了收容站,再好好收拾他好了。 不急在一时。 叶小桐却有点被这狼一般的眼神吓住了,紧张地凑到燕飞扬身边,咬着他的耳朵,压低声音问道:“飞扬,没事吧?” 燕飞扬笑了笑,也低声说道:“只要他们脑子清醒,就没事。” 叶小桐顿时哭笑不得,瞧这个模样,这几个家伙的脑子只怕不那么清醒,他们打心眼里憎恨燕飞扬,这一点,叶小桐看得很清楚。 可是,燕飞扬平日里那么厉害的人,怎么这时候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变得那么迟钝了? 难道他就看不出来,这几个人包藏祸心吗? “放心吧,只要他们脑子清醒,他们就不会有事,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他们这个流程是怎么回事。” 燕飞扬又轻声说道。 “啊?” 叶小桐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燕飞扬轻轻点头。 老爷子经常教导他,想要世情练达,就一定要多看多想多经历,其中多经历是最要紧的一个环节。很多事情,你不亲身去经历,凭着想当然是搞不明白的,尤其是其中的细节。单纯凭想象推理的话,往往和事实真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历红尘,不经艰险,没有实践,永远都无法成就真正的大相师之位。 资深大术师,也许还有可能是资深宅男,但绝没有一位资深大相师,会是宅男出身的。 阅人无数,才能看破红尘。 中巴车没有开往综治办,而是直接送往城西的收容所。 收容所的规模不小,戒备森严,说白了,其实就是个临时关押的场所。把一些所谓的盲流抓到这里来,关押几天,多数是遣送回原籍,也有部分会被送劳教。 劳教这种制度,和这个收容所本身一样,都是很古怪很奇葩的东西。 不过现在是二零零一年。 中巴车经过门禁的时候,停了下来,一名身穿背心,歪叼着香烟,屁股上挂着一支警棍的年轻人晃悠悠地从门卫室走出来,走上中巴车,笑哈哈地给四方脸等人打招呼。 “洪科长,又送人过来,都是些什么人啊?” 原来那四方脸姓洪,而且是个科长,应该就是这一拨人的首领了。 洪科长嘴一呶,说道:“自己看嘛……” “咦?” 背心男眼神一抡,就揪住了叶小桐,顿时眼珠子瞪得圆溜溜的,大为讶异。 “这也是盲流?” “呸,疤眼,什么眼神啊?这能是盲流吗?这是学生!” 四方脸洪科长一口啐了过去。 这背心男一只眼睛上是有烂疤眼的痕迹,不算太严重,不仔细的话,还有点看不出来。不过此人得了个疤眼的外号,可见当初烂疤眼的时候是很严重,后来恢复得好而已。 “学生?嘿嘿,学生好啊,嫩,都嫩得出水了……” 背心男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叶小桐脸上身上扫来扫去,哈喇子差点都流淌下来。 “洪科长,你们是打算要把这几个盲流都关在我们收容所吗?” 好不容易,烂疤眼的目光才终于从叶小桐身上收回去,转向了四方脸。 洪科长望了高端一眼,笑着说道:“这要看高少打算怎么摆弄他们了。” 这洪科长乃是一干人的领导,不过看得出来,他对高端的态度很客气,甚至还有点巴结的意思,这声“高少”就很能说明很多问题。 烂疤眼就笑哈哈地看着高端,说道:“高少,怎么弄?” 高端嘿嘿一笑,眼睛在燕飞扬和叶小桐脸上来回一扫,两颊浮起酡红,显得颇为兴奋。好久没有找乐子了,今晚上看来能好好乐一乐。 “那两个老家伙待会就关起来,让他们迟几天苦头,再送回云河去。至于这两位同学嘛,待会我要好好和他们谈谈心。” 高端拿腔作势地说道。 这些人,当着燕飞扬等人的面,就商量着要怎样处置他们,没有丝毫忌讳,可见在他们心目中,早已将自己当成了刀俎,将燕飞扬等人当成了鱼肉。 再说三个家伙都被白花花的手铐铐着呢,就剩一个娇怯怯的小娘皮没铐,还怕他们翻天了? “谈心?高少打算怎么和他们谈啊?允不允许旁听?” 烂疤眼淫笑起来。 高端笑道:“可以啊。疤眼,我跟你说,你来旁听的时候,最好带着家伙。这位燕同学,可是个高手,你兄弟卷毛那批人,都收拾了。” “啊?那他们人呢?” 烂疤眼吃了一惊,有些不相信地问道。 怎么车上不见卷毛这帮人? “那我哪知道啊?我就管抓盲流。卷毛他们是联防队的,吃了亏,肯定要回所里去搬救兵吧。” 高端笑哈哈地说道。 卷毛那批人虽然经常和他们合作,但严格说起来,联防队不归综治办管,直接主管单位是派出所。综治办也调动不了派出所的人。 从本质上来说,高端压根就瞧不上卷毛那种人,档次太低! 那种人,就配当个打手,还是低等的打手,碰到燕飞扬这种力气大点的学生,都被打得屁滚尿流。连当打手都不合格,最多是个炮灰! 这就很能理解,为什么高端对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卷毛等人,正眼都不看一下,自顾自走人,由得他们是死是活。 烂疤眼眼里飞快地闪过一抹不满。 高端这人傲气,他是知道的,打心眼里瞧不上他们这帮混混出身的所谓联防队员。 呸! 你特么瞧不上老子,老子就瞧得上你了? 你要是没个好家庭,好老爸,你小子混得还不如兄弟们呢。 就你这样的,老子一只手可以打两个! 不过这话自然不会说出口来,只是嘿嘿一笑,说道:“好啊,那我等会儿就来看你小高的表演。” 心中不爽,高少就变小高了。 我就不叫你高少,你咬我鸟啊? 你小子想要趁机在这学生妹子身上揩油,老子就来旁观,看你怎么下手。 恶心死你! 好不容易,烂疤眼下了车,中巴车直接开进了院内。 “走,这边!” 另外一名年轻男子,一下车就拉扯着何彩两口子,向另一个方向走去。那边,是一排排的平房,毫无疑问是收容这些所谓盲流的所在。实际上就是监所,直接限制人身自由的。 “******,磨磨蹭蹭做什么?第一次啊?” 眼见何彩站在那里,望着燕飞扬和叶小桐,犹豫着不肯走,年轻男子就火了,呵斥起来。 “再他们拖拖拉拉,信不信老子大耳刮子抽死你!” 年轻男子丝毫都没有对老年人的敬重之意,恶狠狠骂道。 燕飞扬知道何彩在担心什么,微微一笑,举起戴着手铐的双手,向他扬了扬,轻声说道:“不要担心,你儿子的案子,等我了解情况之后,我会帮你了这个心愿!” 语调平静,听在何彩耳里,却是千钧之重的承诺。 眼泪,瞬间溢满了眼眶。 他也不相信燕飞扬能够给他儿子“平反昭雪”,这两年来,他找过不知多少衙门,也求过不知多少领导高官,磕头不计其数,儿子的案子,却始终如同沉入大海深处,不见半点动静。 燕飞扬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学生罢了。 但燕飞扬这话,却让他感动。 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知道,只怕撑不了多久,但这个心愿未了,就算死了,也不甘心,也不瞑目。 然而燕飞扬这话,听在高端等人耳朵里,那就完全是另外一个味道了。 洪科长,高端,小彪等人对视一眼,不由得都哈哈大笑起来。也不记得,这是他们今儿第几次开怀大笑了,这个卫周来的学生,看上去并不蠢,还有点聪明的样子,谁知骨子里头竟然是这样一个逗逼! 高端甚至觉得,自己待会虐他的快感会少很多。 虐一个逗逼有什么快感呢? 幸好,还有一位漂亮的观众! 到时候就和这位漂亮观众玩玩互动就是了,只要她开口相求,那么放过这个逗逼也不是不可以考虑的。 “请吧,燕院长!” 高端好不容易才收住笑容,向着燕飞扬微微一鞠躬,手一伸,潇洒地说道。 “燕院长?什么院长啊?” 肌肉男小彪就在一旁凑趣。 “当然是益东高院的院长了。不是高院院长,凭什么给人家平反昭雪?凭什么给人家了却心愿?你说是不是,燕院长?” 高端又忍不住大笑起来。 “你不信?” 燕飞扬没有笑,就这么看着他,很认真地问道。 高端顿时愣了一下,随即再次大笑。 “我信!” “我当然信!” “我为什么不信?” “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未完待续。) 第192章 别玩枪 随着高端的嚎叫,整个审讯室都震动起来。 那三名彪形大汉,压根就没有搞清楚状况,被高端这么一催,什么都不想,轰隆轰隆就往前冲。这几位,那是真正的打手,身份大约和卷毛那帮人差不多。至于是收容所雇的还是云河市驻元办雇的,那就不是很清楚了。 不过干这种活的家伙,脑子通常都不是那么灵光。 但凡灵光一点,也不在这干这种傻活计了。 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拳拳到肉。 审讯室里的惨呼闷嚎,当真是惊天动地,众人眼花缭乱之际,两条大汉已经躺在了地上,也不知是打断了手还是打断了脚,哼哼唧唧的,就是爬不起来。 当燕飞扬刚刚将最后一条大汉放倒在地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住手!” “再不住手,老子一枪蹦了你!” 不知何时,高端已经欺到了燕飞扬身边,手中握着一把左轮枪,指向燕飞扬的太阳穴,脖子上青筋一条条暴绽开来,咬牙切齿地喝道。 这不是真正的手枪,只是用发令枪改装的******,真正的威力,自然和手枪不能相提并论。不过这么近的距离,就算是山寨货,也没人的脑袋可以挨上一枪而若无其事。 高端脸色扭曲,不住都呼呼喘气。 不远处,洪科长也和他一样,靠墙站着,“呼哧呼哧”的大喘息,满头满脸的大汗,实在燕飞扬刚才那凌厉无匹的攻击,让他脑袋都快惊得炸开了。 洪科长其实是当兵的出身,虽然自己的本事一般,但身手矫健的人,见过不少,特种兵自由搏击都见识过的,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也不会相信,一个人的徒手攻击,能达到这样犀利的程度。 加上小彪在内,四条大汉,在这么一间房子里,硬碰硬****趴下,几乎没费什么事。 和眼前这个自称是高中生的“燕同学”比起来,洪科长以前见过的那些自由搏击高手,简直什么都不是,和最温和的乖孩子也没什么区别。 饶是吓得这么厉害,洪科长还是记得第一时间打电话求援。 很明显,凭着他和高端两个人,无论如何也挡不住这位“燕同学”。 这还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燕同学好像还打发了兴,审讯室内,就剩下他和高端还是站着的,洪科长觉得,如果自己是燕飞扬的话,一定会毫不客气将这最后剩下两个还站着的直接干趴下。 反正干趴一个是干,干趴一堆也是干。 故而洪科长直接将电话打到了附近的派出所。 不过他和高端是否能顶到警察赶到,还真的不好说。 紧接着,他就看到高端掏出了枪。 这一惊更是非同小可。 他不知道高端有枪,虽然这把枪是改制的山寨货,但只要能伤人,也算是管制枪械。非法持枪,罪名不小。 好在非法持枪的不是他洪科长,而是高端这飞扬跋扈的二代。只是,真要是出了大事,他还得承担领导责任。 谁叫那飞扬跋扈的高二代,名义上是他的部下呢? “跪下!” 那边厢,高端还在恶狠狠,咬牙切齿地叫,握枪的手因为太用力,指节都发白了。 “你特么给老子跪下!” “信不信老子一枪嘣了你?” 燕飞扬就笑了,迎着他的枪口,笑得很淡,满是讥讽和不屑之意。 “你会不会玩枪?” 燕飞扬轻轻笑着。 “你倒是先把保险打开啊!” “连保险都没打开,你这枪能打响?” “保险?” 高端顿时一愣,眼睛情不自禁地往发令枪看去。 “傻逼!” 紧接着,他就听到了燕飞扬对他的评价。 刹那间,高端就明白过来,燕飞扬骂得没错,自己就是个傻逼——一把发令枪改装的破山寨货******,哪里来的什么狗屁保险? 这姓燕的小子,纯粹就是在玩弄他的感情。 不过这么一分神,对燕飞扬来说,已经足够了,对高端而言,则是从云端到地狱,从主宰到傻逼的终极转换。 “你么的,骗老子……” 高端的脑子其实转得足够快,马上就意识到自己上当了,一句话没说完,一阵剧痛就从手腕上传了过来,握枪的五指情不自禁地张开来,******脱手而飞。 “我是骗你了,就你这猪脑子,不就是被人骗的吗?” 燕飞扬手里把玩着******,笑着说道。 “你么的……” 高端只觉得燕飞扬的笑脸说不出的可恶,想都不想,一声怒喝,抬起膝盖就向燕飞扬的****猛撞而去。 这一招,高端小时候在学校和人打架经常用,不说百试百灵,十次之中,也有三四次能够凑效,乃是高少的杀手锏,压箱底的绝招。 如今事急,自然而然就将这压箱底的绝招施展出来。 至于自己到底是不是这混蛋的对手,当此之时,高少又哪里想得那么清楚了? 脑子早就乱成了一团浆糊。 下一刻,高端就后悔了,只觉得手腕处一紧,整个人都飞了起来,不是那种腾云驾雾的飞翔,而是以手臂做轴承,身子在半空中转了个圈,双膝向着地板,重重跪了下去。 “哎呀……” 双膝着地的瞬间,一股钻心的剧痛,直接散播开来,高端眼泪鼻涕一齐喷涌而出,只“哎呀”了一声,就大张着嘴,半晌都出不了声。 这种极度的痛苦,没有经历过的人,是难以想象的。 燕飞扬慢慢将自己坐的椅子拖了过来,掏出手铐,“咔嚓”一声,将跪在那里的高端右手铐在了椅子扶手上。 “手铐?” 洪科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的事情。 好像,在车上的时候,小彪明明给这家伙戴上了手铐。怎么现在看去,他手腕上光溜溜的,那副手铐,却铐在了高端的手腕上? 进门的时候,好像手铐还好好铐在他的手上来着,这么多人盯着他,前前后后都有眼睛,众目睽睽之下,这戏法怎么变的? 当真搞不明白! 这还是燕飞扬平日里没怎么认真练习,要是铐住的是李无归那个立志要当全世界最厉害小偷的人,只怕这种老式的手铐,要被他彻底玩坏了。 燕飞扬慢慢在椅子里坐下来,手里把玩着那把******,轻轻在高端的脑袋上敲打着。 高端已经痛得浑身发抖,脸色煞白如纸,却只能这么硬挺挺的杵在那里,一动不能动。现在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膝盖是不是彻底粉碎了,但无论是谁,被这么重重杵下来,都不可能自己站得起来的。 洪科长趁着燕飞扬没注意,背靠着墙,偷偷往门口移动。 尽管审讯室里灯火通明,洪科长却只觉得背脊处凉飕飕的,屋子里阴风阵阵,坐在对面的那个中学生,就好像来自修罗地狱的恶魔,随时都有可能将他的性命勾了去。 “洪科长,还是坐下吧。” 燕飞扬终于抬起眼皮,看了洪科长一眼,淡淡说道。 洪科长顿时就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脸色讪讪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燕飞扬手里把玩着那柄小巧的改装******,轻声问道:“你当过兵吧?” “啊……” 洪科长懵喳喳地点头,一时之间,又哪里想得明白,燕飞扬是怎样看出他当过兵的? “那你应该看得出来,这******改装得不错,虽然比不上制式手枪,十米之内的杀伤力,还是很强大的。不过没有准星……” 燕飞扬说着,抬起枪口,缓缓指向洪科长。 “哎哎,别乱来啊,你别乱来……” 洪科长立马脸色大变,脑袋摇得像拨郎鼓似的。 “你我之间,大约相距七米左右,这把没有准星的********,你觉得,在这个距离上,我能不能一枪崩了你?” “能,能,肯定能……” 洪科长吓得冷汗澹澹而下,一叠声说道。 “那你怎么还不坐下,不相信我能打中你?要不要试试?” “相信相信,不用试不用试……” 洪科长魂飞天外,忙不迭在桌子边坐了下来,尽量让自己脸上的笑容更多一点,更灿烂一点。 “这个,这个燕同学……这是个误会……刚才,你也看到了,我已经打电话给派出所报警了,警察马上就会赶过来……要不,咱们这样吧,你和你的朋友先走,就不等警察过来了?好不好?是个误会……” 洪科长吞了口口水,试探着说道,脸上满是患得患失的神情。 燕飞扬就笑,说道:“都报警了,就这么放了我们,怕是不好吧?洪科长,你这可是玩忽职守啊。” “不,不,不是那个意思,我……这是个误会,误会了。你们是学生,不是盲流。那我们就管不着……学生的事不归我们管啊,是不是?误会误会,你们可以立即离开,绝对没人阻拦……” 洪科长苦口婆心地劝解道。 玛个巴子的,这个时候,谁还管什么职守不职守?赶紧忽悠这个煞星走人是第一要务。 毫无疑问,在洪科长看来,这位“燕同学”眼下的情绪很不稳定,他手里还拿着枪,一个走火,一枪崩了高少,还则罢了,万一杀上了瘾,再随手给自己一枪,岂不是冤枉? 洪科长可不想莫名奇妙在这里变成烈士。 PS:3600票加更!(未完待续。) 第193章 有理说不清 “不想死啊?” 燕飞扬微笑着问道。 洪科长不由得满嘴发苦,双眼发直,脸上陪着笑,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毫无疑问,眼下的燕同学,情绪极其不稳定,已经进入癫狂状态,听听,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不是疯了吗? 这当儿,无论回答什么,都有可能极度激怒他,让自己陷入十分危险的境地。 “不想死也行,你先把何彩两口子叫到这来……哎,别乱动,我说了让你自己去叫吗?你是领导,这种跑腿的事,用不着你。你打电话,让别人去办。” 燕飞扬脸上依旧挂着笑容,轻言细语。 “好好,我打电话,打电话……” 洪科长现在是一点不敢违拗他的命令,忙不迭地掏出电话来,拨打出去。 这会儿,叶小桐也终于从震惊中清新,急忙站起身,从那边跑了过来,站在了燕飞扬身边,用征询的眼神看着他。 燕飞扬笑了笑,轻声说道:“不要紧,待会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用害怕,也别开口,知道吗?” 叶小桐猛点头。 若不是她早就见识过燕飞扬的本事和遇事镇定的脾性,只怕这时候她的心中所想,也和洪科长一样,认定燕飞扬的精神状态出了问题。 这边闹得天翻地覆,早已惊动了其他人,不时有人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边瞅,一见躺了一地的四条大汉,和跪在燕飞扬面前,浑身颤抖的高端,就像受惊的耗子一样,“嗖”地将脑袋收了回去。 有枪! 这是大伙传递的第一个信息。 渐渐的,就没人敢靠近了。 不管是制式手枪还是改制的******,总之都是远程打击武器,无论如何,不要靠得太近。万一挨一枪,太不划算。 连“押解”何彩夫妇过来的烂疤眼,也是远远就停住了脚步,绝不靠过来。 这位本来屁颠屁颠跑过来,是想看“高少审美女”的,结果就看到燕同学痛打高少的一幕,虽然也同样精彩,毕竟有所区别了。 何彩夫妇有些莫名奇妙,战战兢兢来到审讯室一看,更是吓得不得了。何彩妻子看不见还好点,何彩当时就吓得呆住了,半晌不敢迈步。 没见过这样的。 刚才在青山公园,燕飞扬放翻卷毛等三人,远没有眼前这情形看来那么惨烈。在青山公园的时候,大庭广众之下,燕飞扬下手很有分寸,尽管卷毛等人吃足了苦头,伤得却是不重,也没有满地吐血。 眼下这审讯室内,乱七八糟躺了一地的人,还一个个是牛高马大的肌肉男,纵算蜷缩成一团,那也是好大一堆肉! 看得瘆人。 燕飞扬微笑着向他们招了招手,扬声说道:“何伯伯,这边。过来坐吧。” 看着平日里趾高气扬,如今却跪在燕飞扬面前,满头大汗,面色煞白如纸的高端,何彩眼神一亮,随即一咬牙,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瞎眼妻子,就走进了门。 反正到了这地步,两口子活着也只是为了争口气,想要为儿子平反昭雪而已,其他的,真是生无可恋。不小心将人家两个学生娃卷了进来,实在对不起人。 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好怕的。 就算是死,至少死前能看到高端这狼狈的样子,也闭眼。 他们虽然没读过书,见识也不广,却也知道,高端一家子,就是他儿子何光辉案最大的幕后推手。高家在云河市,势力不小。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只要一到省城来申诉,高端总是会“如影随形”,死死盯住他们,派联防队员和综治办的人,千方百计也要把他们逮回去。 两口子不知挨过多少拳脚,受过多少窝囊气。 慢慢走到燕飞扬身边,何彩目不转睛地盯着高端,忽然“呸”地一声,一口痰就吐在高端脸上。 高端甚至连抬起手擦一把的力气都没有,只是仰起头,有气无力地瞥了何彩一眼,面对这个平日里完全不放在他眼里的“死乡巴佬”,实在是威风不起来了。 “你们高家,为什么要害我儿子?” 何彩像是忽然变了个人似的,振作了起来,盯住高端,大声问道。 高端再次抬起头,嘴巴张了几下,深深吸一口气,憋足了力气,说道:“我没有害你儿子,你儿子判刑的时候,我还在外地出差……” 说到这里,呼呼地喘了几口气,转向燕飞扬,竭尽全力咧开嘴唇,算是挤出了一点笑容。 “燕同学,你赢了,带着这两个人,走吧,我保证,以后不找你的麻烦,也不找他们的麻烦,行不?” 燕飞扬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不得不说,这位高少是傲气一点,但到了这时候,脑袋还算清醒,没有像洪科长一样,和他满嘴胡说八道地说“误会”什么的,一听就假。 输了,就干脆利落认输,看上去,还算光棍。 只不过,燕飞扬没有容易打发罢了。 “高科长,其实我跟你们来,就是想要看看,你们到底有多黑。口口声声跟我讲规定,讲制度。一到这里,跟个黑窝子一样,这就是你们的规定,你们的制度?” 燕飞扬脸上那一丝笑容,随即收敛不见,冷淡的问道,手中的******,在他脑袋上轻轻敲了两下。 “哎,洪科长,你乖乖坐那,别动,当心我枪走火。” 这边厢,燕飞扬的目光刚一转移,那边洪科长就左顾右盼,想要趁机逃离是非之地。只可惜,哪里逃得过燕飞扬的眼睛。 洪科长脸上赔笑,心中也是无奈。 早知道这样,今晚上真不该趟这趟浑水,羊肉没吃到,惹一身骚。 高端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挣扎着说道:“燕哥,我们这吃碗公家饭,也不容易,大家都这样,不止我们是这样……我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你,你大人大量,放过这一回……我,我保证以后绝不报复。我发誓……” 说着,很努力地举起唯一能活动的那只手,更加努力地作出一副诚挚的表情,争取让燕飞扬相信他。 下半身已经完全麻木,高端怀疑,再这样下去,自己这两条腿就全废了。只要一想起后半生就要坐在轮椅上度过,高端连死的心都有了。 燕飞扬摇摇头。 洪科长又在那边开口了:“燕哥,你看,这个……派出所的马上就要过来了,等他们到了,就不大好办了,我们都做不了主啊,你说是不是?我看啊,你们还是现在走比较好。” 要说,他这个建议听起来是真的发自内心,完全为燕飞扬着想。虽然说从这里跑掉之后,公安机关肯定会通缉抓捕他们,但总比抓个现行要好。 最起码多呼吸几口自由空气。 再说了,这小子那么厉害,只要不被堵在这无处可去的审讯室,到了外边,要抓他可就没那么容易了。现如今,逃犯可不在少数。 “嗨嗨,派出所的来好啊,我就等着他们来呢。不好好把这事闹一闹,何光辉那个案子,怕是不会引起重视。” 洪科长差点就破口大骂。 这是什么破逻辑? 派出所来了,他们只管抓人。你在这里闹事,打伤这么多工作人员,还非法持枪,你以为是闹着玩的?虽然这把枪实际上是高端的,但到了那时候,到底怎么定性,是公安机关说了算,不是嫌犯自己说了算。 他们会来管何光辉的案子? 不要说派出所,就算是元平市公安机关,也无权管辖人家云河市的案件。 高中生就是高中生,屁都不懂,可惜自己要跟着被他害死了。 这家伙,一旦发现情形不对,说不定先就给自己一枪,再挟持高端做人质。 高端也苦笑起来,望着燕飞扬,喘息着说道:“原来,你还是什么都不懂,我高估你了……” 到了这当儿,他也知道燕飞扬绝不会轻易放他离开,反正都是当人质,索性豁出去了。与其下半辈子都在轮椅上度过,还不如拉着这小子一块死! 这一瞬间,高端眼里飞快闪过一抹凶光。 燕飞扬淡淡一笑,说道:“你是低估我了。你以为,到时我会拿你当人质冲出去?真要是那样,我现在就走,不是更好?” 对啊! 高端不由得又郁闷起来。 这小子你要说他脑子疯了,他脑子清醒得很,条理分明,没有一点混乱的迹象。可是你要说他清醒,他又是在等死! “你是不是觉得,元平的司法机关,能管到云河的案子?那你就错了,大错特错。元平跟云河是平级的,云河管不到元平,元平也管不到云河。等云河的警察来了,只会把你们抓走,不会管何光辉的案子。” 高端郁闷过后,又开始给燕飞扬科普。 很少有人能搞得懂这些弯弯绕,大多数人总以为省会城市就能代表省里,将元平和省里混为一谈。 这个燕飞扬,估摸着也是这么认为的。 “我知道。云河的案子,元平管不到,省里总管得到。你们收容所出了这么大事,省里领导会来的。” 燕飞扬微笑着说道,语气笃定。 高端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 省里领导? 省里领导来了,也是叫人抓你这个暴徒啊。人家会管何光辉的案子? 这可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了。 PS:3700票加更!(未完待续。) 第194章 否则,当场击毙!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马上放下武器,出来投降。” 很快,院子里就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有不少人正急速向这边奔跑,而且高音喇叭也响起来,收容所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很紧张。 警察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审讯室外,不过一个个双手握枪,神情凝重,在门外躲闪着,相互掩护,交替前进。一瞬间,审讯室门外,最少就已经埋伏好了四名持枪的警察。 这边发生的情况,明显不止洪科长一个人打电话报警了,收容所的其他工作人员,也会向警察说明情况的紧急性。 有人被劫持,劫持者手里还有枪。 这是很严重的情况。 平心而论,警察的反应还是很快的,这边还没说上几句话,大队的警察就已经持枪赶到,并且采取的战术动作,也很像那么回事,可见平时也有一定的训练。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马上放下武器,出来投降。” 高音喇叭里持续响起这样的声音。 燕飞扬笑笑,用******敲了敲高端的脑袋,说道:“哎,那个是你爸还是你叔,叫他过来说话。” “什么?” 高端有些回不过神来。 他是面对燕飞扬跪着的,背对门口,压根就看不清楚外边的情形。 “那个人,和你长得很像。” “那是我叔……” 高端明白过来,本已煞白的脸上,一下子又浮起两朵酡红,整个人都为之精神一振。 “我跟你说,燕飞扬,你最好还是投降吧,我叔是元西区的领导,他那个人,脾气硬得很,跟他对着干,都没好下场。” 从高端忽然振作的精神来看,他这个叔叔,可能还真是个强硬人物。 燕飞扬就笑,说道:“他脾气再硬,也不敢就这么冲进来吧?万一枪走火,把你嘣了怎么办?他怎么向你老爸交代?” 高端顿时就被憋得。 “你是什么人?” 这边才说了几句话,一名身穿便装的男子,大步来到审讯室门口,双眼直直盯住燕飞扬,厉声喝道。 此人正是高端的叔叔,燕飞扬刚才一眼就看到他和高端长得很像。 不过燕飞扬显然也没有料到,这位高领导竟然就这么大步走到了审讯室门口,无遮无掩。高端说他脾气很硬,看来不是假话。 燕飞扬微微一笑,又用枪敲了敲高端的脑袋,说道:“我姓燕,燕飞扬。我们这几个,本来好好的在青山公园吃饭,被您侄儿硬给铐到这里来了。” 高领导眼里精光一闪,脸上略略露出一丝诧异之色。 在他的印象之中,敢于在收容所持枪劫持人质的家伙,一定是穷凶极恶之徒,说不定就是被通缉的流窜犯,没想到却是这么一个稚气未消的年轻人,看样子,还不到二十岁。 而且,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年轻人的镇定自若。 就好像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和他没有一点关系,他依旧是坐在青山公园吃饭。难道他不知道,持枪劫持人质,乃是重罪? “在青山公园吃饭?你们是什么人?” 高领导有点糊涂了。 这时候,有几名警察举着防爆盾牌上来,将高领导遮掩在盾牌之后。 对方手里有枪,万一不管三七二十一抬手就是一枪,高领导岂不是要糟糕?真要发生那样的情况,他们在场的这些警察,都有责任。 燕飞扬淡然说道:“我是卫周一中的学生,这位是我的同学。至于这两位,我想用不着我介绍了吧?” “卫周一中的学生?” 高领导完全弄不明白了。 这特么都怎么回事? “小洪,怎么回事?” 高领导眼睛一抡,就揪住了审讯室里的洪科长,叫道,满脸黑线。 洪科长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在警察赶到的时候,他就已经站起身来,闻言期期艾艾地说道:“高,高领导,这个,其实是个误会……我们接到举报,说有两个云河的盲流,在青山公园乞讨,就和高端一起赶过去了……结果,到那里一看,联防队的几个人,已经先到了,好像和这位,这位燕同学发生了一点冲突,联防队的人,被打倒了三个……当时我没有在现场,是听说的……出现场的是高端。高端就把他们四个都带回了。燕同学说,他们是卫周一中的学生……” 应该说,这位洪科长还算是比较镇定的,在这种情形之下,虽然期期艾艾,结结巴巴,到底还是将整个事情的经过大致说清楚了,而且还不是太啰嗦。 此人不到三十岁,就能在元西区综治办负责一个部门,肯定也有自己的长处。不过他能被这位区里的负责同志记住,却不是因为他的职务有多显赫,也不是因为他有多能干,纯粹因为他和高端是同事,在高端的引领下,去过高领导家里两回,高领导对他有点印象。 “既然他们是卫周一中的学生,为什么要把他们带回来?” 高领导郁闷得。 洪科长更加尴尬了,眼神在叶小桐脸上瞥来瞥去。 高领导顿时也明白过来,心中更是大怒。 自己这个宝贝侄儿有什么毛病,他当然心里清楚,要不是一些乱七八糟的生活作风问题,至于把他打发到元平这边来吗?放在云河不是更好? 不管怎么样,云河那边,才是他们高家的“大本营”。 谁知这一回,高端这个寡人之疾,彻底招惹到了一个煞星。 卫周一中的一个学生为什么会这么厉害,一时之间,是搞不清楚内幕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家伙确实是个狠角色,瞧这躺了满地的彪形大汉,再看看跪在燕飞扬面前的高端,高领导心里头的吃惊,简直无以言表。 燕飞扬他们一行四人,叶小桐是个女孩子,怎么看都不大像是个高手。至于何彩两口子,如同燕飞扬所言,那是“老熟人”了,两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其中一个还是瞎子,没有任何战斗力可言。 也就是说,这地上躺着的四个大汉,其实全都是被燕飞扬放倒的。 高端也是被燕飞扬揍得跪下的。 这得是何等的战斗力! 但是下一刻,高领导的嘴角,就闪过一抹狞笑,眼神变得极其狠辣。 不管这小子的徒手格斗能力多么了得,他到底是血肉之躯,高领导马上就要让他知道,如今已不是冷兵器时代,是热武器时代。 你徒手格斗的本事再高,待会被收拾的时候,就越惨。 能够在元西区坐上眼下这个位置,高领导绝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小伙子,我知道你肯定是被冤枉的,这中间有误会。这么着吧,你要是信得过我,这个事,我来处理,好不好?” 高领导眼珠子一转,心中已经有了主意,神情也变得柔和起来。 不过他脸上的线条本就僵硬,多年以来养成了那种高高在上的习惯,神色再怎么柔和也有限得很,看上去还是给人一种气势凌人的感觉。 也不等燕飞扬开口,便自顾自继续说道:“这样,你先把人放了,他受伤了,必须马上去医院治疗。躺着的这些人,也必须马上治疗。我向你保证,你可以得到最公平的待遇,不会有人冤枉你,怎么样?” 与其说这是在谈判,还不如说是在哄小孩子。 但话又说回来,在他眼里,燕飞扬不就是个小孩子吗? 高中生而已! 对付这种没有什么社会经验的小屁孩,该哄就得哄! “不怎么样。” 高领导话音刚落,燕飞扬就笑着接过了话头。 “我信不过你。” 燕飞扬笑得很真诚的样子。 “像你这种人,一看就是老奸巨猾。我信不过你。” 高领导原本很真诚的眼神,瞬间就变得阴厉无比,两道冷冷的光芒,直射过来。 “那我只能说,你是在找死!” 高领导的声音,比他的眼神更冷。 “狙击手就位!” 高领导随即大喝一声。 其实狙击手没这么快赶过来,二零零一年,元平市还没有专门设立特警队,紧急情况下的狙击任务,其实是由普通刑警来担任的。当然这些担任狙击手的刑警,一般都是部队转业的,在部队都是一等射手甚至是特等射手的水准。 但部队的特等射手和城市狙击手,还是有很大的区别。 情况特别紧急,时间又允许的话,还会向内卫部队和驻军求援,请求派狙击手支援。 眼下这么点时间,是肯定不足以向部队求援的,而且身为现场指挥,高领导这么大喊大叫“狙击手”就位,明显不合规范。 他这就是在吓唬小朋友! 不管怎么样,他没有亲眼见识过燕飞扬的本事,燕飞扬高中生的身份和青涩的脸孔,始终都让他难以将燕飞扬和真正的厉害角色等同起来。 “狙击手已经就位!” 也许是为了配合高领导的吓唬,外边马上响起了吆喝之声。 “燕飞扬,你听着,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马上放下武器,出来投降,我保证给你最公平的待遇。否则,当场击毙!” 高领导板着脸,犹如要滴下水来。 “你可得想清楚了!”(未完待续。) 第195章 神转折 燕飞扬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神色平静如水。 “不用想,高领导,我要是你,就不会用这种方法来解决问题。你侄儿在这里,这把枪也是他的,威力如何,你不想要试一试吧?” 燕飞扬说出来的话,比他的脸色还要冷静。 高领导狞笑起来:“你是不是觉得,手里有人质,就可以这么狂妄?狙击手要击毙你,轻而易举。” “领导,你又骗人。” 燕飞扬又笑起来,笑容非常灿烂。 “我所处的这个位置,狙击手除非是站在门口,才能瞄准我。否则从两个窗户处,都是没办法打中我的。当然,他们要是直接把狙击枪架在窗户外,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燕飞扬选的这个位置,正是两处窗户的死角。 对于大多数高中生来说,绝对不会去关注这种事情,对燕飞扬而言,这个却是常识。他还很小的时候,老爷子就开始告诫他,如今这个世界,是热武器时代,比冷兵器时代要危险得多。 危急情况时,怎样选择位置,不让自己成为远程打击武器的靶子,乃是他的必修课程。事实上,吴山深处老龟寨的一间屋子,几乎形同一个军火库。在那间屋子里,全世界最新款,杀伤力最强的各种枪械,几乎无所不备。 每种枪械,燕飞扬不说精通,最起码都知道使用。 其中好几种常用枪械,燕飞扬还玩得很溜。 “而且,我不认为派出所的警察,会有大口径反器材步枪。一般的狙击步枪,不可能一枪打穿审讯室的墙壁。所以,高领导,你要是真心想解决问题,就要拿出点诚意来。” “你!” 高领导几乎是咬牙切齿了。 这当儿,他早已不惊异于燕飞扬的妖孽表现,只觉得满腔的怒火,都被眼前这桀骜不驯的高中生撩拨起来,恨不得一步冲进去,用手枪顶住这混蛋的脑袋,一枪打烂他的脸。 看他是不是还能露出那可恶的假笑! 燕飞扬招牌的笑容,简直成了最拉仇恨的利器。 任何位高权重,自以为是的人,见到这种笑容,都会恨得牙痒痒的。想想看,人家正装逼装得起劲,结果冷不丁碰上这种可以看穿一切的笑容,是不是立马就会浮起想杀人的冲动? “好,你说,你想怎样解决问题?” 高领导已经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他身边的一名中年警察接过了话头。 这名警察,约莫四十岁左右,也是满脸威严之色,是刚才匆匆从外边赶过来的,明显是一位负责人,站在高领导身边,神情自若,不落下风。 “你能做主?” 燕飞扬反问道。 “能。” 负责警察想都不想就点了点头。 燕飞扬再问道:“云河的案子,也能做主?” “云河的案子?” 负责警察和老高都莫名奇妙。 “对,就是何光辉强—奸杀人案,要重新调查那个案子,找到真凶,你们谁能做主?” 燕飞扬认真起来,缓缓问道。 负责警察和老高对视一眼,都像是明白了什么,同时摇了摇头。 “老余,没必要再谈了,这人头脑不清醒。还是准备强攻吧。” 老高恶狠狠地说道。 至于他侄儿还落在燕飞扬手里,燕飞扬手里还有把******,老高似乎压根就没过多考虑过。高端说他脾气硬,真不是开玩笑的。 负责警察略微有点犹豫,压低声音说道:“领导,强攻的话,投鼠忌器……” 老高哼了一声,说道:“不怕,多调几个狙击手过来。我们现在包围着他,他也一样的投鼠忌器。只要他心里犹豫害怕,就会露出破绽……” 老高的声音也压得很低,却还是被燕飞扬听到了,嘴角再次浮起那种淡淡的,似乎对一切都看得很明白,但又不是特别在意的笑容。 和李无归那种玩世不恭的贱贱的笑容有着很大的区别,但拉仇恨的能力更上一层楼。 “领导,这里不止他一个人,还有其他人……” 负责警察的眼神在叶小桐,何彩夫妇脸上扫了过去,在叶小桐身上多停留了一会。 燕飞扬坐着,叶小桐就在他身边,何彩夫妇也靠得很近。在这样的情形下,哪怕狙击手的本事再高,也难保不伤到其他人。派大部队强攻,更是会伤及无辜。 “哼,都是一丘之貉!” 老高冷笑一声,脸上凌厉的神色一闪而过。 负责警察心里便是一惊。 老高这意思,是不管了? 还真狠啊! 老高恶狠狠的目光又盯住了燕飞扬,冷冷说道:“我再问你一句,你到底投降还是不投降?” “滚!” 燕飞扬用最简单的词语,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老高的脸色,倏忽间变得铁青。 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没人敢这样跟他说话,更不用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了。 “燕飞扬,你死定了,没人敢这样跟我叔叔说话,我也要被你害死了……” 跪在那里的高端不由得长长叹了口气,面对燕飞扬,猛翻白眼。直到这时候,高端的大少脾气,其实还是没有改变。眼见燕飞扬无论如何都不肯放了他走出去投降,自己终究免不了一死,二杆子脾性立即发作,对燕飞扬再没有丝毫害怕“敬畏”之意。 燕飞扬笑道:“就你这种人渣,有我们陪着你死,你还赚了。” “你特么的……” “啪!” 燕飞扬一个巴掌甩了过去,差点将他满嘴门牙都打掉。 “早告诉过你了,别说脏话。” 燕飞扬淡淡说道。 “调狙击手,马上调狙击手!” 老高在门口看到这一幕,气得几乎要背过去,声嘶力竭地大吼起来。 随着门外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多的警察赶了过来,将这间审讯室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起来,简直是水泄不通。 “老高,怎么回事?”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随着这个声音,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这位中年男子约莫四十七八岁模样,穿一件白色短袖T恤,很休闲的样子,显见得是下班之后,临时得到消息赶过来的。满脸不悦之色。 老高和老余都吃了一惊,忙即回头,马上就在警察和防爆盾牌的掩护之下,向高大男子迎了过去。 “老文,你来了……” 里三层外三层的警察们,也有不少露出了敬畏的神情。 这位,乃是元西区的一把,姓文,大名文德宇。 文德宇脸沉如水,眼神很不悦,在老高和老余脸上一扫,怒道:“这是怎么回事?” “老文,有人持枪劫持人质……” 老高忙即说道。 “胡扯!” 老高话还没说完,文德宇已经一声厉喝,打断了他。 老高顿时一愣,脸上立马也露出了不悦的神情。虽然说,老文是元西的一把,但他老高可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平日里给老文一个面子,大家一团和气。老文也心里有数,从不在这些身份地位差不多的负责人面前拿捏。 这也是场面上的规矩,和光同尘,一团和气。 谁知现在老文却忽然翻脸,老高莫名奇妙之余,也是勃然大怒。平日里给老文三分面子,那是做人的规矩,说起来,他们高家在益东也算是势力不小,可不是文德宇这种“单打独斗”的人可堪比拟的,真斗起来,不要说一个文德宇,就是三五个文德宇绑在一起,也不够看的。 “老文,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高阴沉着脸,冷冷问道。 老余一怔,看了看老高,再看了看文德宇,最终什么都没说。 虽然他也觉得文德宇这火发得有点莫名奇妙,似乎有专门针对老高之嫌,但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不想搅合进去。 大没意思的事情。 只不过眼下,似乎真不是争斗的好时候。 “什么意思?综治办那批混蛋乱搞。人家卫周来的学生,好好在公园吃顿饭,碍着综治办什么了?唵?直接把人给铐回来?谁给他们的权力?谁给他们权力这么乱搞的?” “简直岂有此理!” 老余惊讶地看到,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文德宇,这当儿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脾气暴得惊人,咆哮如雷,丝毫也没打算给老高面子。 只在瞬间,老余就得出一个结论——肯定发生了什么他意想不到的大事。 老文这么急匆匆地赶过来,毫不客气地对着老高咆哮,足以说明,眼下发生的这件事,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简单,最起码,不是一个歹徒持枪劫持人质。 文德宇作为元西区的一哥,他如此当众批评综治办,绝对不会是无缘无故的。 就算文德宇平日里与老高之间再有矛盾,也不会借这样一件事来发挥。文德宇之所以“性情大变”,原因只能有一个——这件事本身有猫腻! 可是,有什么猫腻呢? 一时之间,老余还真不好拿。 文德宇发作完综治办,眼神一抡,就揪住了里三层外三层将审讯室包围得水泄不通的警察,更是愤怒,继续咆哮道:“还有你们,怎么回事?谁让你们过来的?唵?还带着枪,想要对付谁?” “立即收队,马上!” 文德宇的咆哮声,满院子都听得清清楚楚。(未完待续。) 第196章 高先生 所有的警察都愣住了。 这是…… 文领导今儿是怎么了? “怎么,都没听到我的命令吗?马上收队!” 见警察们犯愣怔,文德宇更是勃然大怒,咆哮如雷。身为元西一哥,自己当众发出来的命令,居然得不到执行,简直是岂有此理。 “老余,命令他们,马上收队!” 文德宇随即对着老余一声怒喝。 一众警察这才意识到,文德宇是说真的,也并没有喝醉酒,顿时不等老余再下令,就开始往后退。 “都不许动!” 老高也是一声大喝,震得近处几个人的耳朵嗡嗡作响。 正在往后退的警察,又都齐刷刷地站住了。 老高虽然不是元西区的一哥,也不是直接管司法部门的领导,但此人在元西区手眼通天,是很多警察都知道的。云河高家,也很有势力。 “文德宇同志,请你给我一个解释!” 一句话喝住了警察,老高豁地扭过头,盯住了文德宇,怒声喝道。 “犯罪分子就在里面,持枪挟持人质,你却让警察收队,这是为什么?难道你想纵容犯罪分子?” 文德宇毫不退却,也死死盯住了老高,冷笑着说道:“高文明同志,请你记住,我才是元西区的一把手,眼下这个事,由我全权处理。你有意见可以保留,现在,大家必须执行我的命令!” “老余,马上收队!” 这后一句话,却是对着老余说的,老余才是在场这些警察的正管上级领导。 文德宇这名义正词严的一番话说出来,老余倒也不敢驳斥,更不敢怠慢,马上就一摆手,低声喝道:“收队!” 正管领导下达的命令,果然不一样,本已停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的警察便继续行动起来,开始解除对审讯室的包围。 文德宇将气得瞠目结舌的老高丢在一旁,大步向审讯室走去。 老余大吃一惊,当下顾不得别的,急忙一伸手,拉住了文德宇的胳膊,急急问道:“领导,你做什么?” “你别管。” 文德宇一挥手,将他甩开,继续大步向前,面对坐在椅子里的燕飞扬,露出了很温和的笑容。 “燕飞扬同学是吧?” “是我。” 燕飞扬轻轻点头。 “我是文德宇,元西区的负责人,今天的情况我都已经了解了,你们是无辜的。今天这个事,都是他们综治办这几个年轻人工作方法有问题而造成的麻烦。你放心,我会处理他们的。” 文德宇笑着说道,语气也变得十分柔和,完全不是刚才和高文明对话时那种腔调,给人的感觉,他对燕飞扬实在有些客气得过分了。 大伙都目瞪口呆,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这位元西区的一哥,如此对待燕飞扬。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多谢文领导,其实处不处理他们,我并不在意。我就是想要了解一下何光辉的案子,还人家一个公道。” 文德宇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之色。 他是元平市的干部,可管不到人家云河市去。 再说,他内心深处,其实也觉得燕飞扬很扯。你一个读高中的小屁孩,安心读书就得了呗,管人家云河市的案子做什么? 真以为自己是包青天,是救世主? 不过这个话,他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他急匆匆赶到这里之前接到的那个电话,让他很明白,自己今晚上应该怎么定位。 一切,都必须以这位燕同学的要求来做。 这就是他今晚上的行事准则! “燕同学,你放心,这个案子,也不是不能重审的……我们先处理眼下这些事情再说。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的走嘛,你说是不是?哈哈……” 众人更是大眼瞪小眼,文德宇这说话的语气,与其说是在和燕飞扬商量,不如说是在向他“请示”——您看,这样处理行不行?不行的话,咱们换个方式? “好。” 燕飞扬点点头。 文德宇马上一挥手,大声说道:“来人,把这几个人抬出去,马上送医院。” 文领导这个指令,并没有得到马上执行,警察们犹豫了一下,得到老余的首肯之后,才迟疑地进入了审讯室,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了燕飞扬手里的******。 其实这时候,燕飞扬的******已经没有指向高端的脑袋。 如果此时狙击手发动的话,有很大的机会,一击命中目标。只不过文德宇就站在燕飞扬面前,几乎将他牢牢遮掩住了,任何一位狙击手,都没有办法确保在不伤到文德宇的情况下,一枪击中燕飞扬。 况且,瞧文德宇这个架势,谁要是敢伤害燕飞扬,简直就是和他老文过不去。 在没有搞清楚事情的原委之前,有哪一个警察会贸然向燕飞扬开枪? 这里除了高文明,没有谁真的痛恨燕飞扬。 相反,高端这位高家少爷,平日里飞扬跋扈,不可一世的嘴脸,早就让许多警察内心暗暗不满,如今见他被人家收拾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不少警察早就在心里暗暗叫好。 这小子,就是欠收拾! 燕飞扬知道他们忌惮自己手里的******,笑了笑,忽然一抬手,径直将******抛向文德宇,淡淡说道:“文领导,这把枪,是我从高端手里缴获的,他私藏枪械。现在我交给你了。” 文德宇有点手忙脚乱地抓住了******,笑着说道:“放心,我们绝不姑息,一定会追究到底!” “那就好。这样的害群之马,确实要好好的清理一下。” “呸!” “你才是害群之马!” 眼见燕飞扬已经“缴枪”,高端立即就攒足了力气,扯着嗓子大叫起来。 “二叔,他缴枪了,他缴枪了……” 文德宇吓了一跳,立马对跪着的高端怒目而视,喝道:“你叫什么?什么缴枪?这枪到底是谁的,要查清楚。” 燕飞扬却只是笑着瞥了他一眼,连再出手教训他的意思都没有。既然文德宇已经赶到,实际上,高端就已经失去人质的作用了。 “把他抓起来!” 稍顷,审讯室外,响起了高文明高吭的叫喊声,显得十分兴奋,满脸涨得通红。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敢缴枪,自废功夫! 他这道命令,是直接向着自己熟悉的一名警察下达的,这名警察也是云河籍人,平日里和他多有往来,在分局也担任一定的领导职务,得过高文明不少关照。 如今一得到高文明的指令,想都不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拔出枪来,就要往审讯室里冲。 “老关,你做什么?” 所幸老余一直提高警惕,监控着现场的情形,立马喝止。 文德宇豁地转过身来,向那名云河籍警察怒目而视,喝道:“你干什么?没听到我的命令?谁敢乱动,我马上处分谁!” “文德宇,你袒护犯罪分子!” 高文明气得狠了,咆哮如雷,将最后一点面皮,都撕扯得干干净净。 “谁是犯罪分子啊?” 恰在这个时候,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这个声音听上去很平淡,丝毫都不激越,却偏偏充满着威压之意。 一听到这个声音,高文明和老余脸上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连文德宇都有些犯愣怔。但三个人已经情不自禁地并拢脚跟,双手垂下,自然而然地作出了恭谨肃立的样子。 从院子外走进来的这个人,绝对让他们感受到了沉重无比的压力。 这是一名中老年男子,约莫五十几岁,头发有些斑白,衣着打扮很朴素,身材不高,甚至还不到一米七,容貌也比较普通,谈不上有什么特色。 这么一个貌不惊人,平凡普通的寻常中老年男子,却偏偏给人一种极致的威压之意,不管认识不认识他的人,都紧紧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事实上,在场的警察和其他工作人员,也很少有人不认识他。 高先生! 这位就是被尊为益东本土势力旗帜人物的高先生。 对在场的每一个人来说,高先生都是高高在上,可望而不可及的大人物。谁都意想不到,竟然会在这里,在这个时候,见到这位益东场面上的传奇人物。 毫无疑问,高先生不可能是为了高端来的。 虽然他们都姓高,但大家都知道,两家之间,并无任何关联。 五百年前是一家而已! 云河高家,在益东也算是颇有势力的家族,但在高先生眼里,也不值一提。高先生反手之间,就能让这样的地方家族势力一蹶不振。 纵算是现场职务最高的文德宇,和高先生之间的差距,也不可以道里计。 云河高家的一个纨绔,元西区综治办一个普通工作人员,被人劫持了,无论如何,都惊动不了高先生这样的大头。 如果不是为高端而来,那么,就是为燕飞扬而来。 虽然这个推断似乎更加不合情理,更加莫名奇妙,但联想到刚才文德宇对燕飞扬的客气,甚至是尊敬,却又让人相信,这个最不合情理,最莫名奇妙的推论,很可能是却最接近事实。 甚至,根本就是事实! 这个看上去还有点青涩的大男孩,到底有些什么与众不同之处? 竟然连高先生都亲自赶过来了。 PS:3800票加更!(未完待续。) 第197章 定下了调子 “高先生……” 文德宇,高文明和老余三人,恭恭敬敬地叫道,低眉垂目,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这里谁负责?” 高先生淡淡问道。 “高先生,是我,我负责……” 文德宇忙即说道。 对此,高文明没有表示异议,不管他刚才对文德宇的意见有多大,也不管他们是否已经撕破脸,在高先生面前,还得按照职务高低来排。 文德宇是元西区一把,当此之时,自然由他来回答高先生的提问。 高先生身边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便上前一步,在高先生耳畔低声说道:“这位是文德宇同志,元西区的负责人。” 这位中年男子,毫无疑问,是高先生的秘书。 文德宇接到的那个电话,正是这位秘书先生亲自打过来的,文德宇立即就意识到发生在收容所的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但很显然,他对此事的重要程度,还是估计得不够。 因为秘书打过电话之后,几乎是立即,高先生就亲自赶过来了。 “怎么回事?说说吧。” 高先生没有和文德宇握手,秘书也没有再介绍高文明和老余等人。实际上,以高文明和老余的职务身份,只怕也未必能够进入秘书的法眼,秘书多半并不认识他们。 区区元平市一个区的副职,在高先生的秘书眼里,几乎就和路人甲差不多。 文德宇若不是机缘巧合,秘书也未必认识他。 “报告高先生,情况还不算多么恶劣,没有造成太严重的后果。犯罪分子目前已经被控制,卫周一中的学生燕飞扬同学和其他受害人,暂时没有发现受伤的情况……” 文德宇字斟句酌,低声说道。 高文明一口气差点没倒过来。 怎么燕飞扬同学就变成受害人了,明明是他持枪挟持人质好吧?明明是他把自己的侄儿打成狗好吧?明明是他把四名彪形大汉直接放倒好吧? 文德宇怎么可以这样? 但这些话,高文明只能憋在心里,一个字都不敢说出口来。 因为他也不是傻瓜,很清楚高先生亲自赶过来,肯定是有特别原因的,不是为了他家的高端,那就只能是为了燕飞扬或者那个年轻的女孩。 况且这个事,细论起来,到底是不是要将所有罪过都算在燕飞扬头上,还真不好说呢。 那******,也不是燕飞扬的,而是高端的。 高端并没有持枪证,他使用改造过的******,本就是违法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他先对燕飞扬非法使用枪械,然后燕飞扬才正当防卫的。 燕飞扬抢过那把******之后,并没有使用过,刚才已经主动交给了文德宇。 如果高先生是为燕飞扬而来,那这个事情还真有可能是他们云河高家的一大噩梦。 虽然最近有消息说,高先生似乎有可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但那也仅仅只是一个传言而已。像他们云河高家这样的地方势力,高先生哪怕明天就下台,今天也还是有能力给他们造成致命的打击。 万一传言是假,高先生无恙,那么要将他们云河高家连根拔起,也不过是小事一桩罢了。 能在场面上混到今天的地位,谁不是八面玲珑? 高文明只是脾气火爆,并不是蠢才。 高先生微微颔首,大步向着审讯室走了过去,文德宇高文明等人,屁颠屁颠地跟在后边。 老余向几名警察使了个眼色,那几名警察立即就卫护在旁。 尽管燕飞扬已经把******交给了文德宇,尽管高先生十有七八是冲着燕飞扬来的,但凡事就怕万一。万一那小屁孩犯浑,伤到了高先生怎么办? 作为现场的强力机关负责人,老余就真的只能去上吊了。 就算没有伤到高先生,惊吓到他也不行啊。 好在这种恐怖的情形并没有发生。 高先生大步走过去,燕飞扬已经早早站起身来,微笑着向高先生点头示意。 他虽然不知道高先生是鼎盛集团背后的大靠山,但以他的眼光,自然一眼就能看得出来,高先生是个大人物。不管是什么原因,他亲自赶过来,就值得自己好好礼敬。 “燕飞扬同学?” 高先生开口问道。 “是的,领导,我是燕飞扬。” 高先生的秘书又赶紧在一旁说道:“这位是高先生……” 燕飞扬立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如果换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肯定不知道高先生是谁,哪怕他在场面上名声再大,地位再高,也和高中生不相干。普通高中生,连益东场面上的老大是谁,也不清楚。 燕飞扬自然是个例外。 他对时局还是很关心的。 “高先生,您好。” 高先生微微颔首,说道:“燕飞扬同学,今天是个什么情况,你是当事人,你说说吧。” 对就这么直挺挺跪在燕飞扬面前的高端,完全视而不见。不但他视而不见,其他人都视而不见,高文明倒是看见了,却也不能说什么。 现在就算是个傻瓜,也看得出来,高先生其实就是为了燕飞扬来的。这么急匆匆赶过来,自然是怕他吃亏。这当儿,他要是不识好歹,急着要把高端拉出去治疗,只怕将来还有的是吃苦的日子。 就算高端两条腿都断了,这会也只能忍着。 燕飞扬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 高先生一张脸已经沉了下去,很不悦地在高文明脸上扫了一眼。 高文明心中顿时就怦怦乱跳。 这一眼,很明显,高先生其实知道他是谁,也知道跪着的这个年轻人和他是什么关系。人家只是一直都没有揭穿而已。又或者,高先生压根就不屑来“揭穿”。在高先生心目中,他们是不是叔侄,完全无关紧要。 当一个人手里握着生杀予夺的绝对权力之时,就是高先生这样的表现。 “太不像话了!” 高先生哼了一声,冷冷说道。 高文明脊背上的冷汗,顿时就滚滚而下。 这句太不像话了,毫无疑问,不是说的别人,就是说的他家高大少! “把他抬出去,先治疗。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一定要追究到底,绝不姑息迁就。” 高先生随即为整件事定了调子。 至于其他的话,他没有多说,他相信,秘书会把这一切都处理好的。都是在场面上混老了的人,这么点子事情都办不好,那就不用干了。 “快快……” 高文明压低了声音,对老余说道。 老余一挥手,就上来几名警察,想要抬走高端,却发现高端的手腕,依旧铐在椅子上。便手忙脚乱的找手铐钥匙。 燕飞扬笑了笑,随手打开了手铐,愣是没人看到他用的什么手法。 不过这时候,自然不方便对这种事刨根究底。 “燕同学,见义勇为是好事,但也要注意,保护自己的安全。” 等警察们七手八脚地抬走了高端,高先生的脸色才略略和缓了些,望着燕飞扬,很语重心长地说道。 他虽然“应邀”过来,为燕飞扬解了围,但在他的内心深处,其实对燕飞扬这种搞法,还是不满意的。身为场面上的大人物,他的思维,其实和高文明这些人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燕飞扬这么干,要算是“破坏规则”了。 一次两次的,没事,能摆平。 但次数多了,可就不好说。 总也不能次次都靠他出面来擦屁股吧?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你最好乖乖的,别惹事。 燕飞扬微微一笑,说道:“谈不上见义勇为,其实我们就是在青山公园吃饭,凑巧就被联防队和综治办的这些工作人员碰上了,硬要把我们铐过来,我也很无奈。” 并不是谁都可以“教训”燕飞扬的,哪怕是高先生也不行。 除非你能在道理上说服他。 高先生一想也是。 要不是高端非得将他们搞到这收容所来,也不会闹这么一出。归根结底,还是高端那小子平日里太过骄横,老子天下第一的思想太严重。 他不主动去招惹燕飞扬,也不会被虐成狗。 “放心,这个事情,我们会处理的。” 高先生点头说道。 众人又再骇然,貌似高先生像是在向燕飞扬“表决心”。 “谢谢高先生。高先生,我还有个请求。” “嗯,说吧。” “我希望,以后综治办也好,联防队也好,不要再把何彩两口子当成盲流。他们不是盲流……有关何光辉那个案子,是不是冤枉,相信终究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燕飞扬望着高先生,很郑重地说道。 此言一出,连高先生都微微愣怔了一下。何光辉那个案子,前段时间闹得有些沸沸扬扬,他听秘书汇报过,但也仅此而已,并没有特别的关注。 这是司法机关的事,无缘无故的,高先生也不想去干涉司法机关的工作。 现在听燕飞扬的意思,这小子竟然想要凭一己之力,为何光辉翻案? 不过高先生随即就冷静下来,笑着说道:“这个没问题,保证以后联防队和综治办都不会把他俩当成盲流了。” 老余连忙在一旁大力点头,表示自己完全拥护高先生这个决定。 联防队是归他管的,他自然要表个态。 “好,谢谢高先生。” 燕飞扬微笑着,向高先生伸出了手。 高先生虽然是宠着他而来,却没有和他握过手。如今见燕飞扬主动伸手,高先生也就笑着握住了燕飞扬的手掌。 不知不觉间,燕飞扬的三枚手指,就搭在了高先生的脉腕之上。 顺手给他号了个脉。 随即,燕飞扬的双眉微微蹙了起来。 似乎高先生的脉象,有什么不妥之处。 PS:3900票加更!(未完待续。) 第198章 回禄之灾 “为什么那么冲动?” 公孙兰望着燕飞扬,轻声问道,秀眉微蹙,颇有几分不悦。 这是在燕飞扬他们上次住过的别墅之内。 高先生赶到收容所,这件事的处理就变得十分低调,再也无人提到犯罪嫌疑人之类的话题,什么持枪劫持人质,也是没人提起了,好像此事压根就没发生过。 公孙兰早已派了车来,将何彩两口子送进了一家招待所,一看就是比较简陋的那种。毫无疑问,公孙兰不想惊吓到这一对可怜的乡下夫妻,如果让他们住进高档大酒店,只怕这个晚上,他们都会失眠。实际上,就算是这种简陋的招待所,对卖艺维生的何彩两口子而言,也已经十分奢侈了。 两年来,他们几乎没有住过什么像样的旅店,多数时候,都是在桥洞之下,汽车站候车室这样的地方将就一晚。一定要住店的话,住的也是最低档的那种大通铺旅店,条件比汽车站候车室也好不到哪里去。 能在正儿八经的招待所住上一晚,好好洗个热水澡,对他们来说,算是难得的享受了。 安置好何彩夫妇,司机又将叶小桐送回了师大夏令营宿舍楼,最后才将燕飞扬送到公孙兰这里。 书房之中,茶香袅袅,公孙兰亲自烹煮了一杯好茶,摆放在燕飞扬面前,略带责怪之意。 燕飞扬就笑,反过来问道:“我想知道的是,谁给你打的电话?” 燕飞扬自己没打。 虽然他很清楚公孙家在益东的势力。 公孙兰双眉微微扬了起来,伸手捋了捋乌黑的秀发,诧异地问道:“不是你安排人打的?” “不是。” 公孙兰冰雪聪明,马上就意识到了问题的古怪之处,双眼轻轻一眯,低声说道:“有人在监视你?” 燕飞扬轻轻点头,说道:“应该是。不过这些人明显是老手,我只能感觉到有人在关注,但还真找不出来。” 公孙兰更吃惊了:“你找不出来?” 她可是很清楚燕飞扬的本事,“逆知未来”乃是燕飞扬修炼的主神通之一。“追踪术”正是这项神通的副产品。只要有一点线索,燕飞扬就能抽丝剥茧,将要找的东西找出来。 “找不出来。” 燕飞扬很肯定地说道。 公孙兰嘴角轻轻一扯,浮起一丝淡淡的微笑,端起茶杯来,品了一口,轻声说道:“这么说来,还真有点意思了。” 燕飞扬就笑,说道:“孙老师,你不会想要告诉我,我是个大人物吧?” 公孙兰微微一笑,说道:“从目前的种种迹象来分析,你还真有可能是个大人物。至少在一部分人眼里,是这么认为的。” 燕飞扬不说话。 也不怪公孙兰这么怀疑。 那监视他的人,未免也太老手了。想要完全“屏蔽”他的追踪,无非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是监视者本身也懂得追踪术,而且功力更在燕飞扬之上。第二个原因,则是有一位大高手,为监视他的人施展了某种“屏蔽”追踪的术法,让燕飞扬的追踪术失灵。 这两个原因,无论是哪一个,都足以令人震惊。 这样的手段,绝不至于施展到一个完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来。 结合上次在废弃仓库,梁文绑架萧潇时,李不醉夫妇见到的那两个不知名高手,燕飞扬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 只不过,在他自己的潜意识里,他拒绝认定自己是个要紧人物。 误会! 这肯定是一种误会! 我不过是吴山深处的一个普通孩子,凑巧有个懂得多一点的爷爷,交了我一些特别的本事,也不过是希望在我的人生道路上增加一些光彩而已。 我不是大人物! 之所以燕飞扬内心深处有这样的潜意识,在于老爷子一再跟他说过的,希望他将来能好好上学,名牌大学毕业之后,好好找个工作,好好娶个媳妇,好好为爷爷生两个曾孙子。 这就是最大的幸福! 燕飞扬也一直是这样在勉励自己的,而且规划好了自己将来的人生道路,那就是上首都中医大学,毕业之后当个中医,赚钱,结婚,成家,生孩子,偶尔在术师江湖冒个险,如此而已。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还在按照他自己的规划在走,没有太大的出格。 如果他有可能是个大人物,那么老爷子就不会给他灌输这样“平凡人生”的概念,而是会教育他,作为一个大人物,要有怎样的休养,怎样的威仪,怎样的本事。 “其实,做个大人物也没什么不好。严格来说,真正的大人物,才会有更多的自由。” 公孙兰微笑说道。 似乎略带几分调侃之意。 但她说的话却并没有错,她自己就是个极好的例子。普通女孩子,哪里能像她这样,想成为卫周一中的老师就成为老师,想要让那些苍蝇臭虫消失,苍蝇臭虫就立马消失。 燕飞扬还是没说话,只是轻轻摇头。 他内心深处并不反对成为大人物,他只是讨厌这种云山雾罩,不受自己掌控的情形。 越是强有力的人,越是不喜欢超出自己掌控的事态。 “孙老师,你看出萧潇的面相,有什么特别吗?” 稍顷,燕飞扬忽然问出一个似乎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自从离开七星观之后,燕飞扬又反复看过萧潇的面相,还为她摸过骨,最终却废然而止。他实在难以看出什么特别来。 “萧潇的面相?” 公孙兰反问了一句,神情略显诧异。 “你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吗?” 公孙兰摇摇头,很肯定地说道:“没有发现,挺正常的。怎么,你有所发现?” 燕飞扬双眉蹙了起来。 论术法的造诣,公孙兰是四脉术师,功力比他更加深厚,照理,七星观琨真人和凤逍遥能一眼就看出来的“极贵之相”,公孙兰没理由全无察觉。 到底是琨真人和凤逍遥一起在忽悠他和萧潇,还是说,萧潇的面相真的特别到了极点,以至想要看出她的面相都需要不同寻常的相师。 “五一长假,我们去首都的时候,曾经有人给萧潇相过面,说她是龙瞳凤颈,日角龙颜……不过凤颈重于龙瞳,日月角不完全对称,不是正飞龙相……” 燕飞扬斟酌着字句,缓缓说道。 “龙瞳凤颈,飞龙在天……” 他话还没说完,公孙兰便吃惊地打断了他。 以公孙兰的身份地位,和她的性子,已经很少有什么事情能够让她如此失态了。 她还不是惊讶于萧潇有这样的极贵之相,这几乎和女帝的命相是一样的。她真正惊讶的是,如果萧潇真是这样的极贵之相,她没有理由毫无所觉。 哪怕是那种隐藏极深的富贵相,以她在相术上的造诣,也不可能完全看不出一点端倪。 现在,实际情形却是,不但她看不出一点端倪,燕飞扬也是毫无察觉。 燕飞扬虽然只是三脉相士,但他的相法极其神妙,公孙兰相信,小门派小世家的四脉相师,只怕还比不上燕飞扬的真本事。 首都那位相师,莫非已经突破六脉,臻于大相师的水准? 在这末法时代,六脉以上的大术师,还真如凤毛麟角一般,太罕见了。偶尔有这么一位,必定都是一门一派的镇派力量,轻易见不到的。 “你觉得可信?” 公孙兰反问道。 燕飞扬想了想,才微微颔首,说道:“似乎是可信的。” 无论琨真人还是凤逍遥,都不是信口开河的人。 公孙兰双眉蹙得更紧,沉吟稍顷,才说道:“你看不出来,还情有可原。毕竟你们之间的关系比较密切,或许有朝一日,你们的关系还能更进一步。天机遮蔽,也算是比较正常……” 燕飞扬微微点头。 他也是这么分析的,如果萧潇将来注定要成为他的妻子,那么这极富极贵的女帝之相,他看不出来就很好理解了,天机肯定会自动遮蔽他的窥探。 可是,公孙兰为什么也毫无所觉? “孙老师,莫非你和萧潇之间,也有某种密切的关系,只是现在暂时没有发觉而已?” 燕飞扬迟疑着说道,语气很不确定。 睿智如公孙兰,也被搞糊涂了,嘴角带着一点笑意,像是喃喃自语般说道:“我和萧潇之间,会有什么密切的关系呢?” 如果萧潇注定会成为燕飞扬的妻子,她和燕飞扬妻子之间,关系又怎么密切法? 还真是一笔糊涂账。 燕飞扬笑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实话说这些天,我都被这个问题搞得脑仁疼。” 公孙兰也笑起来,说道:“想不明白咱就不想了,世界上让人想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真要是一个个去头痛,那长九个脑袋都不够疼的。” 燕飞扬点点头,忽然又转换了一个话题,说道:“高先生,应该和鼎盛集团关系非浅吧?” “嗯。” 公孙兰颔首,望向燕飞扬的目光,就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果然,燕飞扬接下来就说道:“这样的话,可能有些麻烦了……高先生脉象之中,似乎有回禄之灾!” 回禄之灾! 公孙兰的脸色,倏忽间变得极其凝重。 PS:感谢帷幄养晦五万赏!盟主任性!盟主威武!!! 感谢:小黑快跑两万赏!头狼哦万赏! 感谢:那殇℃→狠難綬,ourfeng,chenandxiao,随遇碎玉,黎家大少爷,sdoxxyy,深海的八爪鱼,桔梗888888,无书发狂,晨曦观日,读者新晖,chang631212,書友817124530,yyn-1002,碧玉湖,~起舞弄清影~,会飞猪猪爱上书,大树0502,星官1969,拨弄琴弦,沉寂的蟋蟀,真诚19,cqamong,書友817124530,百里夜雨,悦读悦读,江南一散人,铭刻忘却,春心莫漾,令狐葆葆,清风兮兮,允尔于车,麻辣三哥,悄佳人,爱喝西瓜汁的老鼠,双果,千反田殿下,残龙尊等等读者的打赏!(未完待续。) 第199章 灸膻中穴 次日上午,进行化学竞赛的实验比赛。 叶小桐有些无精打采。 很明显,她昨晚上没有睡好。经历了那样惊心动魄的大事之后,小丫头还能睡得着才是怪事了。一直辗转反侧,到凌晨三四点才勉强入眠,七点不到又起床了。 眼下不过是强打精神。 燕飞扬见了,双眉微微一蹙,凑过去,低声问道:“昨晚没睡好?” 叶小桐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说没睡好,那不是在怪他了? 叶小桐是真的没有半点要责怪燕飞扬的意思。不管怎么说,昨晚上那一战,真的很刺激。别看叶小桐表面是个乖乖女,毕竟只有十七八岁,正是最狂野的年纪,内心深处,都藏着一头猛虎。 叶小桐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喜欢燕飞扬的程度,她只知道,如果燕飞扬要去杀人,她会帮他磨刀! “这样不行。” 燕飞扬双眉蹙了起来。 前天笔试的分数已经出来了,和所有人的预计一样,他打了满分。出人意料的是,叶小桐的成绩也非常之好,居然与最高分只有一分之差。 这个成绩,在所有参赛选手之中,位列第三。 以前叶小桐的化学成绩固然不错,但谁都想不到她会在奥林匹克竞赛上打出这样的高分。可见这段时间,她在化学上下的功夫有多深。 如果在实验比赛中也能取得好成绩的话,叶小桐甚至有机会代表益东去参加全国中学生化学奥林匹克竞赛。 那将是莫大的荣耀。 有史以来,益东还从未有过同一所学校的两名学生,一起代表省里参加全国化学奥赛的先例。 至于燕飞扬,无论老师还是同学,都从不怀疑他在实验比赛中也一样能取得好成绩。他本来就是卫周一中乃至整个卫周市的种子选手。 如今叶小桐状态不佳,精神恍惚,只怕会影响到即将开始的比赛。 “跟我来。” 燕飞扬轻轻一拉叶小桐的小手,低声说道,随即快步向一楼的会客室走去。他们待会要进行比赛的实验场地,也在一楼,不过是在另一头。 这当儿,会客室内没人。 忽然被燕飞扬拉近了空无一人,寂静无声的会客室,叶小桐有点小紧张,一颗芳心怦怦乱跳,不知道燕飞扬想要做什么。 说实在的,她不是怕燕飞扬要做什么,她是怕燕飞扬什么都不做。 燕飞扬二话不说,就解开她袖口的扣子,将她的白色衣袖往上卷起,露出莲藕般洁白的手臂来。 “干什么呀?” 叶小桐好奇地问道,乌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又娇又糯。 燕飞扬做的事,总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不过却马上就将她的好奇之心勾了起来。 “给你两个小时,精神振作的时间。” 燕飞扬言简意赅地说道,手腕一翻,一枚寒光闪闪的银针出现在他手里。通常燕飞扬随身都携带着一套银针,当然是简化版的,不是全版。真正完整的一套银针,得用一个大盒子装。 “忍一下,有一点点痛。” 还没等叶小桐回过神来,燕飞扬就已经将闪亮的银针在叶小桐上臂的曲泽穴扎了进去。 叶小桐只觉得如同被蚊子叮咬了一下,禁不住轻轻哼了一声,益发的娇糯,这样娇娇糯糯的呻吟,听在任何男孩子耳里,都会忍不住心旌摇曳。 燕飞扬也不例外。 “飞扬,做什么呀?” 看着洁白的银针在自己手臂上颤悠悠地晃动,叶小桐很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扎一下你的几个穴道,临时刺激一下,把你的潜力激发出来,可以保证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你都精神振作,精力充沛。” “啊?” 叶小桐觉得太神奇了。 只听说过吃药可以让人短时间内精神振作,精力充沛,没听说用针扎也可以。 传说中的“悬梁刺股”也只是暂时的,没听说刺一下可以管两个小时。当然,真要是把大腿直接给扎一个大窟窿,那就不要说管两个小时,也许两个星期都还在痛着呢。 不过她相信燕飞扬,绝不会无缘无故拿她来开玩笑,扎着好玩。 “放心,能管用。” 燕飞扬笑着说道。 以针灸之法,刺激体内潜能,固然不是正道,但只轻轻刺激一下,管两个小时,那就没什么大碍,对叶小桐身体的损害,微乎其微。 “嗯,你扎吧!” 叶小桐连连点头。 燕飞扬一共在叶小桐身上扎了八针,每一针扎入都又快又准,有时候,叶小桐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银针就已经扎进了身体。 一切都顺利。 叶小桐只觉得原本昏昏沉沉的脑袋,已经变得十分清醒,有些疲惫乏力的身子,也渐渐振作起来。 燕飞扬维持着刚才又准又快的节奏,手腕一翻,拿出了第九枚银针,举手就往叶小桐柔美的****扎去,忽然又猛地怔住了,原本平静的脸颊,倏忽间浮起了两片酡红。 在一贯镇定如恒的燕飞扬脸上忽然看到这样的表情,实在是很令人吃惊。 “飞扬,怎么啦?” 叶小桐低声问道,满是关心之意。 “不是,那个……” 燕飞扬竟然结巴起来,而且破天荒地将双眼移开去,不敢和叶小桐的目光对视。 自从叶小桐认识燕飞扬以来,这还是从来都不曾碰到过的情形,在叶小桐的印象之中,不管什么时候,也不管环境多么险恶,燕飞扬从来都是镇定自若,泰山崩于眼前都不会眨巴一下眼睛。 现在这是怎么啦? “飞扬,到底怎么啦?” “不是,我最后一针,要……要扎膻中穴,嗯哼嗯哼……” 燕飞扬像是忽然得了伤风感冒,咳嗽起来。 叶小桐顿时有点莫名奇妙,要扎哪里,你扎就是了,我又没拦着你,为什么忽然变得这样二二乎乎的? “膻中穴是哪里?” 叶小桐随口问了一句。 “胸口……呃,****正中位置……” 燕飞扬继续咳嗽,上呼吸道感染更加严重了。在给叶小桐针灸之前,燕飞扬还是标准的“医生模式”,压根就没往别的方向想。等到最后一针要扎膻中穴的时候,燕医生才忽然意识到,面前这娇娇柔柔,明眸皓齿的小姑娘,并不是他的病人,而是他的同学。 叶小桐的双颊,“腾”地变得红彤彤的,娇艳无比,编贝般的牙齿,轻轻咬住了下唇。 “既然,一定,一定要扎,那……那你扎吧……” 稍顷,叶小桐轻轻转过脑袋,也不敢望向燕飞扬了。 偌大的会客室内,气氛忽然变得好尴尬。 燕飞扬还是没有动,额头上却渗出了一层层细密的汗珠,稍顷,才继续结结巴巴地说道:“膻中穴,认穴要准……你,这个,搁着好几层衣服,不好判断准确的位置……” 以燕飞扬在针灸上的造诣,只要病人是光着身子的,他认穴几乎不用经过脑子,人体三百六十一处穴道,绝对的一扎一个准。 关键是,叶小桐现在不但没有光着身子,膻中穴的位置上,还覆盖着好几层布料。 就这么靠猜测下针,强如燕飞扬,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而这胸口的位置入针,还真不能随便,必须认准了才能进针,随便乱扎一个地方,没有效果倒在其次,很容易扎出问题来。 “那……那你看准了扎……” 叶小桐的声音,变得比蚊子叫还要细小,燕飞扬的听力稍弱一点,还真就听不到。 “你扎吧!” 见燕飞扬迟迟没动手,叶小桐又低声说道。 燕飞扬扭过头来,忽然惊讶地发现,叶小桐胸口原本扣得紧紧的纽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解开了,露出了里面精致的白色蕾丝边文胸。 叶小桐外貌娇柔,看上去身子骨很娇弱,很容易给人造成娇小玲珑的感觉,实际上****规模并不小,资本很足。精巧的文胸之下,一大片晶莹的肌肤清晰可见,白腻腻的,令人一见之下,便眼花缭乱。 燕飞扬额头上冒出的汗水越来越多。 叶小桐偏过脑袋,不敢正眼看他,双颊殷红,如同下一刻,鲜血就会滴落下来。 燕飞扬深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呼出来,砰砰的心跳,顿时就被压了下去,双眼目光炯炯,盯住了叶小桐胸口两团高耸之中深幽的谷底,手腕抬了起来,银针轻轻靠了过去。 尽管燕飞扬已经很小心,当他的手掌碰到一团柔软的高耸之时,一张脸还是忍不住瞬间涨得通红,手腕也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 叶小桐急忙紧紧咬住了下唇,似有似无地“嗯”了一声,娇慵刻骨。 燕飞扬额头的汗水都流成了小溪。 这可不是在医院的病房,也不是在叶小桐的闺房,这是在宿舍楼会客室,参加今天比赛的同学都已汇齐,老师们也来了不少,还有师大化学系的教授,省化学协会的研究员们,不知有多少。 只要有人“啪”一声推门进来,看到这般情形,燕飞扬就浑身是嘴也解释不清楚——马上就要比赛,你小子躲在这里,把手搁人家姑娘胸口上,是几个意思? 下一刻,燕飞扬一甩头,手腕一抬,一针就扎了进去。 “咯吱——” 就在此时,会客室的房门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燕飞扬和叶小桐都愣住了,呆呆地望向门口,甚至都忘了要分开几步。 进来的是公孙兰,见到这一幕,不由得也略略愣怔了一下,诧异地问道:“马上就要比赛了,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燕飞扬轻轻舒了口气,手腕一抖,将银针抽了出来,说道:“小桐昨晚没睡好,精神不佳,我给她扎几个穴位,让她能保持两个小时的精神振作。” 还好进来的是公孙兰。 她刚好是所有老师之中,唯一能够解释得清楚的。 叶小桐手忙脚乱地扣起了衬衣的扣子,别过脸去,压根就不敢和孙老师对视。 羞死人了。 公孙兰笑着摇了摇头。 就在这会客室下针,还“袒胸露乳”的,这俩小屁孩胆子也真够肥的。 “现在针扎完了吗?” 公孙兰忍住笑,问道。 “刚好扎完!” “那好,赶紧过去吧,比赛就好开始了。” “好。” 燕飞扬收起银针,就往外走,神态已然恢复了正常。 毕竟他的心理素质不一般。 叶小桐却脸红红的,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没有了丝毫力气,软手软脚的,都走不动道了。实在刚才那一下,惊吓过甚。 她一连做了两个深呼吸,好不容易才将激荡的心神镇定下去,慢慢站直了身子,一步步往外走。 公孙兰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说道:“别担心,好好考,一定要考出好成绩。到时候还能去首都参加比赛呢。” “嗯……” 叶小桐脸红红的,声如蚊呐,只觉得早已经离体而去的力气,正在一点点回到自己的身体之中。(未完待续。) 第200章 帮个忙 实验比赛结束之后,夏令营并没有结束。 要等比赛结果公布,再举办一个颁奖仪式,现场宣布由哪几位同学代表益东参加今年下半年在首都举办的全国中学生奥林匹克化学竞赛。 至于代表队的领队老师和助手,却不会现场宣布,这个还需要多方面进行协调。 比赛一结束,公孙兰就亲自驾车,接走了燕飞扬。 不过叶小桐也并没有被晾在一边,杜鹃开了车,拉着叶小桐一起去逛街。 逛街毕竟是所有女人的最爱,叶小桐也不例外。虽然她很想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和燕飞扬待在一起,将夏令营的这几天时间利用到极致,但她也很清楚,那不现实。 燕飞扬那么能耐的男人,总是会有忙不完的事情,有不知多少女孩子心中暗恋他,任何想要“独霸”他的愿望,都是注定要落空的。 下午有杜鹃陪着逛街,总比将她一个人孤零零丢在宿舍里要好得多了。 况且杜鹃为人直爽大气,是女汉子性格,叶小桐也不忍心破坏她兴高采烈的情绪,两个女孩子倒也逛得兴致盎然。 公孙兰和燕飞扬的旅程,就没有那么轻松愉快了。 一上车,燕飞扬就感受到,车上的气氛有些不正常。公孙兰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依旧那么平静柔和,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令人见而忘俗。 不过燕飞扬可以感觉到,公孙兰有话要跟他说。 “我遇到麻烦了。” 果然,车子刚刚驶出益东师大,公孙兰就开口了。 燕飞扬微微一惊:“什么麻烦?” 尽管他知道不少术师江湖的事,但细论起来,到目前为止,他还是一个局外人,暂时没有真正参与到江湖中去,为纳兰寿治病那一回也不算。那是一次纯粹的治疗,纳兰寿可以等同于一个寻常病人。 就好像他现在和公孙兰之间,也算是半师半友的关系,但这还只是私人关系。他和整个公孙家乃至公孙家代表的那个门派,都没有什么牵扯。 故而他对术师江湖的认识,并不特别深入。在他想来,在益东的地盘上,公孙家就等同于无敌的存在,身为公孙家大小姐的公孙兰,遇到什么麻烦是她解决不了的? “严格来说,是鼎盛集团遇到了麻烦。鼎盛集团是我们公孙家的企业,丁墨山是我堂姐夫。” 公孙兰还是娓娓道来,不徐不疾,就好像在跟燕飞扬讲一个故事。 “你可能也知道,现阶段,要把生意做大,场面上的靠山,是很要紧的。” “高先生?” 燕飞扬轻声反问道。 “对。” 公孙兰点头。 燕飞扬已经完全明白了公孙兰所谓的麻烦,不过他显然没太把这个事放在心上,毕竟他不是公孙家的人,不知道高先生对整个公孙家的重要性。 “公孙家在场面上不止一个代言人吧?” “是不止一个,但这个最重要。你不大了解目前整个益东场面上的构架,他是其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如果他出了问题,整个多米诺骨牌都可能垮下去。唐门,常家,还有燕家,现在可都是对我们虎视眈眈。说不定这一回,就是有人在幕后推手,刻意针对我们公孙家来的。” 公孙兰的双眉,终于蹙了起来。 这个事情,还真由不得她不疑神疑鬼。 身为一个相师,到目前为止,她都没看出来高先生的面相有什么问题,还和以前一样,四平八稳。当然,没有细看,也没有摸骨。内相骨相和外相略有区别,外相看不出问题,或许骨相已经显露出端倪,内相就更有可能早就出了问题。 不过,这么大的麻烦,外相一点端倪都看不出来,实在是很古怪。 公孙兰怀疑,是有极高明的相师,针对高先生出手,为了麻痹他们,刻意遮蔽了天机,等到最后的致命一击发动之时,让他们连挽救都来不及设法。 现在,最先发现情形不对的,反倒是高先生自己。 在场面上爬到今天的高位,高先生的敏感性,毋庸置疑。 真要是有人刻意针对公孙家出手,那么高先生很可能只是个开始,先扳倒了高先生,打乱公孙家的阵脚,再击垮鼎盛集团,让公孙家失去最大的财源。公孙家就会迅速衰弱下去,再一步步蚕食公孙家的地盘就容易得多了。 对手倒不见得真要彻底击败公孙家,但到那时候,恐怕公孙家就将不得不选择与他们合作,不得不充任其他门派世家的跟班小弟。 以公孙兰的傲气,她哪里受得了这个? 当初,老爷子想要将她许配给常不悔,就是想要引常家为强援,两家相互护持,保住公孙家这最后一块立足之地,在风波诡异的术师江湖中,继续生存下去。等待公孙家下一位天才人物的诞生,引领公孙家走向至高的辉煌。 就好像多年前,公孙家本已衰弱到了极点,几乎就要被打入下等门派之流。幸好老爷子横空出世,一路横扫,击败了无数强仇大敌,将一些虎视眈眈的门派打得灰头土脸,才挽狂澜于即倒,保住了公孙家中八门的一席之地,并且保住了这最后的“大本营”。 谁知风水轮流转,如今老爷子衰老不堪,公孙家后继乏人,立即又被人惦记上了。 果真如此,以公孙兰的骄傲,她只会死磕到底。 当真顶不住的时候,这个看上去娇柔文弱的仙子般美女,说不定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燕飞扬固然不是公孙家的人,也还没有完全体会到江湖险恶,不过他依旧看到了公孙兰镇静外表下的焦虑,当即说道:“孙老师,情况也不一定会有你想象中那么糟糕。我们还是要先弄清楚高先生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公孙兰今天亲自开车接他,目的就是要和他一起去弄清楚高先生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此刻燕飞扬主动说出来,公孙兰却没有马上接受,而是沉吟着说道:“燕飞扬,你要想清楚了,这件事,并不是你帮我一个忙那么简单。如果真的是有人针对我们公孙家出手,你一旦掺和进来,就等于和我们公孙家站在了一起,那些人也会将你当成敌人来对待。” 你是不是真的要和我们一起扛? 我和你的交情,有没有达到这样的深度? “我知道。” 燕飞扬只是简简单单地说了这么三个字,身子就轻轻往后一靠,双眼微眯起来,开始闭目养神。 应该怎么处事,燕飞扬心里有一杆称。 如果说,在此之前,燕飞扬和公孙兰之间,还算不上是朋友,那么昨晚上,高先生亲自赶到收容所,燕飞扬就已经认定了公孙兰这个朋友。 也许,昨晚上那个事,高先生亲自出马,可能有点小题大做了,只要他打个电话,或者他的秘书露个面,事情一样能处理得很干净利落。但高先生偏偏就亲自出马了,这代表的,其实就是公孙兰的态度。 只要燕飞扬遇到了麻烦,公孙兰不介意在第一时间将自己最强的底牌打出来。 人家公孙大小姐能这么够朋友,燕飞扬还有什么说的? 公孙兰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容,也没有再说什么,专心开车。 她很骄傲,燕飞扬也同样骄傲。 彼此打交道的时间虽然不长,却都很了解对方的性格。 车子直接驶进别墅,早已有保姆煮好了饭菜。 菜式比较简单,三菜一汤,两个肉菜一个蔬菜。肉菜没什么花俏,很扎实,一碗喷香的红烧肉,暗红色的颜色,让人一看之下,就食指大动。另一碗则是酱牛肉,大大的一盘,洒了点香菜和葱花做点缀。 蔬菜是水煮菜心。 素就全素,荤就全荤,倒也爽快。 “来,坐……” 公孙兰笑着招呼燕飞扬入座。 燕飞扬也不客气,和公孙兰对面而坐。 保姆大嫂为他俩打了米饭。 仔细看的话,保姆大嫂的衣着打扮颇为讲究,完全不是那种普通人家保姆的衣着,一举一动都像是受过专业的训练,显得很有教养。 盛好了米饭,就远远退开。 “下午约了高先生和天叔一起钓鱼,酒就不陪你喝了,咱们吃完饭就去水库,好吗?” 公孙兰微笑着说道,语气温柔,带着征询之意。 垂手站在一边的保姆,差点连眼珠子都瞪了出来。得到大小姐的吩咐,说是要在别墅接待一个客人,保姆就一直都在猜测,到底是什么样的客人,能够获得这样的殊礼。 这么多年来,大小姐很少在别墅待客。 一般能获得邀请的,都是在这益东地面上跺一脚地动山摇的大人物。 谁知跟着大小姐一起进门的,却是这么一位稚气未消的半大男孩,看样子,绝对是个学生,肯定还没走入社会。 一开始,还以为是哪个大人物的公子,谁知大小姐就说出这样的话来。 在保姆的印象之中,不管多大的事,到了大小姐这里,都是一言而决,杀伐果断。什么时候,大小姐需要征求别人的意见了。 听听,大小姐说的是“陪你喝酒”! 这面子也太大了点! 整个益东,除非是高先生本人,大小姐才会跟他这么客气一句,如果是他儿子,恐怕连陪着大小姐坐在这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 这小伙子到底是谁啊? 难道,是大小姐的男朋友? 保姆忽然很八卦地想。 不过随即就被自己吓了一跳,赶紧强迫自己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丢开去。 可不能胡思乱想…… PS:4000票加更!(未完待续。) 第201章 瞧不上 石坝水库,位于元平市西郊,从前是元平市的水源地。现在水源地已经另有他处,石坝水库就被开发成了休闲度假的去处。 两年前,刚刚开始实行五一和十一小长假模式,石坝水库的休闲度假设施,也才刚刚开始发展,还很不完善。不过风和日丽的时候,来这里钓鱼的钓友,倒是不在少数。 公孙兰驾着车,开到了石坝水库旁的垂钓区。 这是石坝水库最适宜钓鱼的地方,也修建了完善的服务设施,然而却不对外开放。这里只接待省里市里和元西区的领导,甚至元平市其他区县的领导想到这里来钓鱼,都得事先透过元西区领导打招呼。 石坝水库是直属市里管辖的,不过却在元西区的地盘上,得给地头蛇几分脸面。 今儿不是星期六星期天,也不是假日,垂钓区比较冷清,钓友不多。仅有的一些,都寥寥地分散在各处,相隔很远,彼此之间,互不影响。 公孙兰领着燕飞扬向偏僻之处走去。 以高先生现在的处境,上班时间到这里来钓鱼,还是低调点好。万一被人看到,传扬出去,影响不好。倘若搁在平时,高先生自然毫不在乎,眼下却不得不小心谨慎些。 高先生,公孙二娘并排坐在一起,一人一枚钓竿,下在碧波之中,浮子随着徐来的清风,轻轻晃动,杨柳树下,清凉宜人,正是垂钓的好天气。 不过看上去,这两位的心情都不大好,只是沉着脸,谁都不说话。 尤其是高先生,眼神空洞,看上去他是望向前方,实际上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他内心深处,到底在想些什么。 对公孙兰和燕飞扬的靠近,毫无察觉。 只有公孙二娘回过头看了一下,双眼微微眯缝,目光在燕飞扬脸上停留了片刻,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公孙兰说要带一个人来和高先生见面,公孙二娘猜到很可能是一位相师,应该是公孙兰认识的其他门派的上品相师。谁知这会,与公孙兰并肩而至的,却是这么一个年轻伢子,稚嫩得水灵灵的。 这样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就算他是万年难遇的奇才,能有多高的修为? 往高里算,充其量也是个三脉术士,这还是极其罕见了。正常情况下,这种年纪的年轻人,多数都还在修炼一脉,踏进二脉境界就算是天赋不错了。至于二十岁不到的三脉术士,那是绝对的天才。 三脉相士,那就是天才中的天才! 但公孙兰本身是四脉相师,他们公孙家,还有一位五脉相师。他们尚且在高先生身上看不出端倪,就算是再天才的三脉相士,能起什么作用? 不过公孙二娘并没有将这个疑问说出口来,她相信,公孙兰既然这么做,肯定是有理由的。这么多年来,公孙兰在老爷子的亲自教导之下,处理族内大事有条不紊,很少见她做过什么不靠谱的事情。 否则,纵算她是老爷子唯一的亲孙女,这么大一个家族,也轮不到她这么年轻的姑娘来当家作主。 公孙二娘在关注燕飞扬,燕飞扬却并没有关注她,甚至也没有关注高先生,略略向公孙二娘点头示意,眼神便直扫过去,落在了十余米之外,一名孤独垂钓的中年男子身上。 这名中年男子从侧面看,年纪并不太大,大约是四十几岁的样子,头发却已经白了一大部分,满头白发之中,偶尔可见几缕青丝,和他四十几岁的容颜,不大般配。 一般出现这种情况,都是因为用脑过度所致。 燕飞扬之所以关注他,是由于此人身上透出的气息,燕飞扬十分熟悉,乃是相师的天机之力。而这位中年男子,给他的威压,比公孙兰更甚。 无疑,这是一位五脉相师。 正在这时候,那安然垂钓的中年男子忽然转过头来,盯住了燕飞扬,目中精光四射。 燕飞扬立即微微躬身,抱拳行礼,恭声说道:“见过前辈。” 毫无疑问,这位就是公孙天。 在前来石坝水库之前,公孙兰就跟他讲过,此番请出了他们公孙家唯一的一位五脉相师,共同参详高先生的情形。 这位五脉相师,名唤公孙天,论远近亲疏,已经算是公孙家的旁支别系,血缘关系很淡薄了。因为这一支出了一位五脉相师,这才令得地位大增,被特邀整个分支都住进了元平市,赫然接近了公孙家的权力核心。 以公孙家的实力,五脉术师还有几位,但五脉相师仅此一位。 每一位五脉术师,都是家族核心要大力拉拢的对象。 目前的江湖,术师以四脉居多,更多的则是三脉以下的术士。五脉以上的术师,已经算得十分少见,乃是各门各派终端力量,骨干中坚。至于六脉大术师,更是凤毛麟角,不要说下五门一个都难以找得出来,纵算在中八门,也不是每个门派每个世家都有六脉大术师坐镇的。 公孙家就没有。 当然,老爷子是个例外。 多年前,气吞万里公孙霸就已臻于六脉圆满的境界。是不是终于突破到了七脉大术师的境界,不得而知。老爷子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亲自和人交过手了。 也没人会去试探。 不管当年的公孙霸是何等的威风显赫,何等的气吞山河,他都已经老了,终将和他们的那个时代,一起落幕。 如今的术师江湖,已经不是他们的天下。 就让他们成为一个永恒的符号吧! 对燕飞扬的礼敬,公孙天毫无反应,随即又扭过头去,专著地盯着水面的浮子,一言不发。 公孙兰就有点尴尬。 这位族叔的脾气,就是这样古怪,对谁都如此模样,连高先生都不怎么放在他的眼里。 “天叔不喜欢说话,就是这种惜字如金的性格。” 公孙兰低声向燕飞扬解释了一句。 这倒不仅仅因为燕飞扬是她请来的客人,还因为昨天晚上在别墅的时候,燕飞扬明白跟她说了,高先生脉象不妥,近期内恐有回禄之灾。 事实证明,燕飞扬的判断非常准确。 她和公孙天的等阶,都在燕飞扬之上,一个四脉术师一个五脉术师,却偏偏就是燕飞扬这年纪轻轻的三脉术士,和高先生第一次见面,就察觉有异。 这绝对不是侥幸,也不是巧合。 唯一的解释就是,燕飞扬的相术,有极其独特,与众不同的地方。 “恐怕天叔不是不喜欢说话,是瞧不上我吧?” 燕飞扬笑了笑,淡淡说道,并没有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 公孙兰一愣,没想到燕飞扬如此不客气。 公孙天目光依旧看着水面的浮子,冷冷说道:“想要人家看得起,拿出点真本事来。” 燕飞扬也不生气,依旧以很平淡地语气说道:“既然如此,那请教天叔,高先生的回禄之灾,到底是何种原因引起的?” 本来他是称呼公孙天为“前辈”的,毕竟如今是新社会,前辈这样的尊称,太罕见了。还是随着公孙兰,称呼他一声天叔好了。 反正名字也就是一个符合而已。 “我不知道。” 公孙天回答,更加直截了当,没有丝毫的迟疑犹豫。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你知道吗?如果你也不知道,那我还是瞧不上你。你把原因搞清楚了,我自然就高看你一眼,哪怕和你平辈论交都没关系。” 这个话讲得似乎有点蛮不讲理,细细一品,却也并非全然如此。 想要人家看得起,本来就是要靠本事的,不是靠无知。 回禄之灾! 现在大家都知道高先生情况不妙,短时间内就有回禄之灾。连高先生自己都明白。然而要化解这危机,首先就要搞清楚原因。搞不清楚原因,哪怕请来一位六脉大相师,也是白搭。 燕飞扬沉吟起来,缓缓说道:“命相改变,无非五个原因,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祖德五阴功。总是要从这五个方面去寻找原因。” 公孙天哼了一声,再不说话,连眼睛都不向这边看。 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祖德五阴功! 凡是相师,谁不知道? 关键是,看不出任何端倪。 不知道是这五个原因中的哪一个原因,影响到了高先生的命相改变,甚至连公孙兰等人都没有丝毫预警,纵算是眼下,高先生的面相也是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危险可言。 燕飞扬说高先生有回禄之灾,也是通过脉象才察觉出来的。 燕飞扬二话不说,就向高先生那边走过去,顺手搬了个椅子,就坐在高先生身边。 高先生终于扭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浮起一丝笑意。公孙兰亲自打电话过来,请自己亲自出马去收容所为这个少年“了难”,果然是有原因的。 今儿公孙兰约他到这里来钓鱼,他也知道是为什么,据说是要请厉害相师,重新给他推演一下命理。 问题是,难道这少年人居然就是公孙兰请来的厉害相师? 这也未免太不靠谱了吧! 燕飞扬却不去理会他的惊讶,在高先生身边一落座,便即伸出手,扣住了高先生的脉门,就这样直接给高先生号起脉来。 似乎压根就没有顾忌到高先生的身份地位。 高先生眼中精光一闪,最终还是没有阻止燕飞扬的动作,任由脉腕给他握在手里。 PS:4100票加更!(未完待续。) 第202章 正将军相 公孙二娘站起身来,一声不吭地站到了高先生的身后,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实际早已凝神屏息,全神戒备,只要燕飞扬一有异动,就会毫不迟疑对燕飞扬出手。 不仅仅因为高先生和鼎盛集团的密切关系,也因为高先生和她的私人关系。 公孙兰也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站在公孙二娘旁边。她知道这位堂姐执拗的性格,单纯凭言辞是根本无法阻止她的,如果她执意要向燕飞扬出手,唯一能够阻止她的,只能是拳脚。 对这一切,燕飞扬理都不理,只是全心给高先生号脉。 那边厢,公孙天也走了过来,在三四米外站定了身子,脸色平淡,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燕飞扬就好像石化了一般,也不知多久过去,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最先顶不住的,反倒是高先生自己,禁不住笑道:“小伙子,你是睡着了吧?” “没有。” 一直眼观鼻鼻观心,宛如老僧入定般的燕飞扬,忽然开口说道。 高先生不由得莞尔。 这个年轻的学生伢子,还真有点意思,既没有对他的问话不理不睬,也没有挖空心思以标新立异的言语来答复,而是最中规中矩,最没滋没味的这样两个字。 却让高先生一下子就对他的观感起了很大的变化。 他喜欢这种沉稳的性格。 年轻人,这样沉稳的不多见了。 终于,燕飞扬放开了他的脉腕,却并未放开他的手,而是顺着他的胳膊,捏了上去。不止是捏,有时还会用食指中指和拇指丈量距离。 高先生看得莫名奇妙,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要说号脉,高先生还可以当作是中医看病的手法,这捏来摸去的,还量量长短,是何用意? 不过高先生身居高位多年,早已养成了宠辱不惊的性子,当下不动声色,且由得他去,看他到底要玩什么花样。 公孙兰和公孙天等人,自然知道燕飞扬是在给高先生摸骨。 摸骨是相术的一种,但并不是每一个相师都懂得摸骨。 摸骨相命对相师天赋的要求极高,公孙天虽然是五脉相师,但在摸骨术方面的造诣,却并不值得夸耀。他平日里,也并没有将功夫下在摸骨术上。 公孙兰的摸骨术要比公孙天精通一些,但她主修的相术也不是以摸骨称骨为主。 足足一盏茶功夫过去,燕飞扬才终于停止了动作,缓缓站直了身子,双眉紧蹙,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一直到燕飞扬的手离开高先生的身体,公孙二娘全身戒备的神态才略有松懈。 高先生便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尽管他是背对着公孙二娘,看不到二娘的神态,但公孙二娘的紧张戒备,他却能感应得到。这个女人,虽然不喜欢说话,但对他的那份心意,他完全可以感受。 或许这个世界上,只有她是真正最在乎自己的。 不在乎自己的权势,也不在乎自己的金钱,就是单纯在乎自己这个人。 这是一种很纯粹的感情。 难得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燕飞扬脸上。 稍顷,燕飞扬沉吟着说道:“高先生脉象之中的回禄之灾,是确定无疑了,时间也已经很紧迫,就在最近这一两个月,可能就会见分晓。” 没有人说话。 不用燕飞扬说,大家也知道,这几乎已经是确定无疑的了。 现在大家需要的,是解救之法。 燕飞扬继续说道:“从高先生的骨相来看,这种变化十分突兀,几乎是突然之间发生的。高先生是正将军骨相。这种骨相算不得极贵,只能算是大贵之相。不过,正将军骨相有一个很大的好处,就是稳定,很难被外力所改变。只要不做太伤天害理的事,很难有别的原因削减正将军骨相的福禄……” “那为什么现在会有回禄之灾?” 公孙兰禁不住问道。 摸骨术虽然不是她的主修方向,却也知道所谓正将军骨相的特点,知道燕飞扬说得没错。高先生早年就显露出棱角峥嵘,算得少年早发,一路向上,顺畅异常,很少遇到什么大的挫折。这正是得力于他的正将军骨相。 如果是偏一点的将军骨,恐怕还没有这么一帆风顺。 燕飞扬蹙眉说道:“一般来说,能强力影响到正将军相气运的变数并不多,最有可能的就是风水方面,起了大的变化。” “风水方面没有变化。” 一直在旁听的公孙天忽然开了口,淡淡说道。 燕飞扬便望了过去。 公孙天冷哼一声,说道:“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昨天我就已经去过他的办公室,也去过他住的别墅,没什么问题。” 不等燕飞扬开口,高先生就很诧异地问道:“你去过我的办公室?还去过我家里?怎么没人跟我汇报这个事?” 听得出来,高先生颇有些不悦。 他和鼎盛集团关系密切是事实,也隐隐知道鼎盛集团背后的这个公孙家,很不简单,似乎有些非常神秘的手段。但这并不表示,公孙家的人,可以在不经过他同意的情况下,私自进入他的别墅和办公室。 这个先例一开,那还了得? 公孙兰脸上就闪过一抹尴尬之色。 公孙天却脸沉如水,冷冷说道:“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用得着向谁汇报?”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不明所以,高先生却马上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点,双眉猛地一扬,说道:“你是说,你私自去的,他们都不知道?” “当然。你觉得你那些人能发现我么?” 公孙天颇有点不屑。 一位五脉术师,而且还是五脉相师,确实是有资格牛皮哄哄的,在整个术师江湖,这种等阶的术师都不多见。不是家族出了大事,公孙天这会还一个人在闭关苦修呢,谁敢轻易打扰他? 他说这话,也不算吹牛,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无论他想去高先生的别墅还是去高先生的办公室看看,那些警卫人员,确实很难发现他,更不用说阻拦了。 高先生脸色顿时变得很不好看,闷哼了一声。 公孙二娘便握住了他的手,低声说道:“天叔只是去看看,也是为了你好。他性格就是这样。” 说来也怪,眼看高先生已经十分不悦,被公孙二娘这么简简单单的一两句话,就说得没了脾气,脸上的不悦也渐渐隐敛不见,变得神色如常。 这还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燕飞扬望着公孙天,缓缓说道:“天叔,你看的是阳宅风水。阴宅风水呢?” “阴宅风水?” 公孙天吃了一惊,显然他没有往这个方面考虑。 “你是说,他的祖坟出了问题?” “有这个可能!” 燕飞扬点点头,神色凝重。 “不可能!” 这回开口的,却是高先生自己。 到目前为止,所有的谈话都是围绕着他展开的,而他自己,却偏偏插不进话去,就好像这个事与他无关似的,他变成了路人甲,或者说,干脆变成了一个展览品,任由别人品头论足,自己却没有发言权。 这种感觉让人很不爽。 “我没有祖坟!” 高先生的话,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大伙的眉头,同时蹙了起来。 公孙兰忍不住问道:“高先生,没有祖坟是什么意思?” “我父母都是工作人员,他们前些年过世之后,都是火葬。骨灰就葬在公墓里。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动过,公墓也没有什么大动作。” 高先生的解释言简意赅,却非常有力。 这样的情形,说他没有祖坟,也能解释得通。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高先生,风水堪舆有句话,叫‘生者命从葬者定’。像你这种大富大贵的命相,所谓祖坟,可以上溯三代。你的父母,祖父母下葬的地方,祖坟风水都会影响到你。” 高先生哼了一声,说道:“这更加扯了。我父母都是逃荒来的,祖籍并不是益东。我爷爷奶奶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你说他们埋葬的地方,风水好坏会影响到我?简直就是开玩笑!” 燕飞扬也不生气,只是淡淡问道:“那高先生的祖籍,是哪里?” “中原。中原省。” “四二年的时候,中原******,爷爷奶奶饿死了,我爸我妈一路逃荒逃到益东,在这里安定下来。他们的骨灰,现在在公墓。我爷爷奶奶,我都没见过,谁知道他们埋在哪里?” 高先生说道,看着燕飞扬,嘴角带着一丝戏谑。 你个小江湖骗子,露陷了吧? 要是换一个人,只怕还真给你蒙住了。 高先生久历风雨,大风大浪都见得多了,又怎会轻易上当? 和先头的王局长,齐大同等人一样,高先生不是不相信风水堪舆,命理相学,他只是不相信燕飞扬。实在太年轻了,让人很难将这么个稚嫩的学生和神秘的玄学联系在一起。 难道这小屁孩,还是易学大师不成? 但接下来燕飞扬的一句话,却将高先生嘴角这一丝戏谑彻底给堵了回去。 “高先生,你不知道你爷爷奶奶埋在哪里,不代表着他们没有被埋葬。也不代表着你没有祖坟。” “如果,你的祖坟风水出了问题,就会直接影响到你。” PS:4200票加更!(未完待续。) 第203章 血滴 高先生顿时就郁闷了。 “我都从没有见过他们,连他们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更加不知道他们埋在哪里。就这样,他们的埋葬处出了问题,也会影响到我?” “会。” 这一次,回答他的不是燕飞扬,而是公孙天和公孙兰。 虽然到现在为止,公孙天还是有些瞧不上燕飞扬这小字辈,但这并不妨碍他向高先生“科普”风水堪舆的常识。 “那我以前遇到困难的时候,怎不看见他们帮帮我?” 高先生更加郁闷。 在他想来,这两位没见过面的祖宗,还真是“不够意思”,平时不帮忙,关键时刻添乱! 公孙天就笑了,笑容中颇多讥讽之意。 高先生这位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在他眼里,似乎什么都不是。 “你以为,你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甚至,你的正将军相,你以为是天生的?你的命你的运,都和祖坟风水有关,和你的祖德阴功有关。” 公孙天毫不客气地教训了高先生几句。 燕飞扬忽然觉得心里平衡了些。 看来正如公孙兰所言,公孙家这位五脉相师,就是这种古怪的脾气,对任何人都不假辞色。哪怕你再了不起,再是大人物,他也照教训不误。 高先生偏偏还没脾气。 其实他今天不是丁墨山约出来的,而是公孙二娘约出来的。丁墨山更多的和他是一种合作伙伴的关系,彼此之间,真谈不上是太要好的朋友。 约他出来,和几个“莫名奇妙”的人见面,丁墨山的面子不够。 公孙二娘才能办成这件事。 他直接就是公孙二娘接到这里来的,所以今天这个垂钓处,不但看不到丁墨山的踪迹,连平日里和他形影不离的秘书,也不见影子。 公孙二娘早就给他打过预防针,告诉过他,公孙天是个牛逼哄哄的家伙。 高先生这种人,就吃这一套。 越是牛逼哄哄的家伙,他越是觉得人家厉害。越是在他面前点头哈腰的,越是被他瞧不起。这么多年来,敢于当面教训他的人,几乎已经绝迹了。 现在好不容易冒出来一个,说的还是自己不懂的领域,高先生实在无话可说。 像他们这种身份的人,碰到自己不懂的东西,一般都是保持沉默的,免得露怯,伤了面子。场面上的大人物,最怕的就是伤面子。 况且,高先生对阴阳易学,风水堪舆,命理相术这些玄学知识,还是很喜欢的,只是所知不多,但绝不排斥,毕竟这也是我国的传统国粹。 公孙天随即又望向燕飞扬,冷冷说道:“小家伙,我教训他,是因为他不懂。但并不代表我认同你的意见。你凭什么说他的回禄之灾,是因为祖坟风水引起的?拿出证据来。” “好!” 燕飞扬没有半个字的废话,**地点了点头。 公孙天眼里飞快地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不管他心里如何瞧不上这小屁孩,但最少,燕飞扬这**的脾气,惜字如金的性格,很对他的脾胃。公孙天很不喜欢罗哩罗嗦的家伙。 往往这种不喜欢说话的家伙,都有点真本事。 “孙老师,你答应给我的龙头罗盘呢?” 燕飞扬随即转向公孙兰,问道。 “还没做好,差点火候。” 公孙兰承诺要给燕飞扬一个龙头罗盘,并且是她亲手制作的。但这并不意味着,每一道环节都要由她亲手完成。实际上她要做的是最后的“总装工程”。其他的环节,自有专人去分工负责。 真要是从选料到制作到完工都要她一个人去做的话,这个罗盘只怕一年也做不好。 终归公孙大小姐还有很多其他事情要忙,可不能整天都宅在作坊里,全心全意做罗盘。 从公孙兰承诺到现在,不过一个多月,就能“只差一点火候”,公孙兰已经很重视这个事了。 “那借你的龙头罗盘一用。” 燕飞扬向公孙兰伸出了手。 公孙兰毫不犹豫,手腕一翻,金光耀眼,一个精巧的龙头罗盘就出现在她洁白如玉的柔荑之中。 高先生便望了公孙二娘一眼。 这个神奇的动作,公孙二娘也经常会在他面前展露出来。好像他们这些人,都是魔术师,有这种特殊的手法。 公孙二娘难得地展颜一笑,顿时就让高先生如沐春风。 公孙天眼里立即闪过一抹炽热的光芒。 身为公孙家的五脉相师,他当然知道本家的龙头罗盘在江湖上的鼎鼎大名,他自己也一直都想拥有一个最高等阶的龙头罗盘。到目前为止,他的愿望还不曾实现。 老爷子年事已高,明显不可能再亲自操刀,为他制作一个罗盘了。眼下公孙家真正得到了龙头罗盘最正宗传承的,只有公孙兰。 不过公孙天和这位族侄女的关系,只是一般,也不好贸然开口相求。 而现在,听燕飞扬的意思,公孙兰竟然承诺要给燕飞扬做一个最高等阶的龙头罗盘? 送给一个外人? 这可是坏规矩的! 任谁都知道,公孙家家主亲手制作的最上等龙头罗盘,只能给公孙家传人使用,绝不外流。 这个小字辈,到底是何等样人? 居然可以让公孙兰为他破例! 燕飞扬将精巧的黄金罗盘拿在手里,说道:“孙老师,我需要这个罗盘完全为我所用,全力以赴。” “我知道。” 公孙兰微微颔首,皓腕再一翻,寒光闪烁,一柄小巧精致的柳叶飞刀就出现在她的手中,这枚柳叶飞刀很纤巧,长不过数寸,其薄如纸,细小窄长如柳叶,在阳光下光芒闪闪,看得出来,锋锐无比。 高先生吃了一惊,本能地往后仰了仰头。 公孙二娘便握住他的手,示意他不必担心。 接下来,公孙兰伸出左手食指,用这柄柳叶飞刀在指尖上轻轻一扎,青葱般洁白的手指上,顿时渗出一颗殷红的血珠,仿佛凝结在羊脂玉上的玛瑙一般,晶莹剔透,美丽而妖艳。 高先生轻轻“啊”了一声。 其实像他这样的男人,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这么一点点血,算得什么? 只是公孙兰长得实在“太仙”,这样一位俨然不食人间烟火的清纯女孩,忽然用刀子扎自己的手,让人情不自禁地在内心深处为她感到痛楚。 公孙兰望向燕飞扬。 燕飞扬走过来,也伸出了左手食指。 寒光一闪,柳叶刀也在燕飞扬指尖上扎了一下,一颗血珠渗出来。 燕飞扬随即将自己的指尖,压在公孙兰青葱般的指尖之上,两颗血珠瞬间融合在一起。 然后公孙兰抬起被鲜血染红的食指,在罗盘表面画了一个很奇特的符号。在高先生看来,这个符号就和道观之中,牛鼻子们画的符箓一样,古里古怪。 但真正让他吃惊的是,这鲜血画成的符号,竟然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似乎一下子就蒸发得干干净净,又或者,是被罗盘吃掉了。 而那个罗盘,表面看去没有任何变化,在高先生看来,却似乎透出某种妖异的气息。 这真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公孙兰轻声说道:“从现在开始,一个小时之内,罗盘会完全听从你的指挥。够了吗?” 公孙兰说的话,让高先生更是感觉到有一股寒气,从脚底下升腾而起。 难道这冷冰冰的机械玩意,还真的有生命有灵魂不成?只服从一个人的指挥,别人拿到手里,就不能用? 真是奇哉怪也! “应该够了吧。” 燕飞扬的语气,不是十分肯定,随即手持罗盘,向高先生走了过去。 看着这个中学生走过来,高先生眼里竟然飞快地闪过一抹惊惧之色。如今在他看来,这几个家伙都够古怪的。 “高先生,借一滴血!” 燕飞扬也不废话,手腕一翻,一枚闪闪发光的银针浮现而出。 高先生不自禁的将手往后一缩,眼里满是警惕的神情,沉声问道:“为什么要借我的血?” 原本高先生绝不是这么小家子气的,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会自动自觉地维护自己的威严,实在这几个家伙太古怪了,让他这一刻完全想不起自己的身份。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高先生,你不必紧张。因为你没有见过你祖父和祖母,也不知道他们葬在哪里,只能利用血缘来推演了。放心,对你不会有什么伤害的。” 高先生将信将疑,看了身边的公孙二娘一眼。 公孙二娘点了点头,低声说道:“不要紧。” 高先生似乎就得到了某种保证,终于将自己的左手,伸到了燕飞扬面前。 燕飞扬毫不客气,手起针落,高先生只觉得指尖微微一痛,一滴鲜血就涌了出来。燕飞扬银针一弹,那滴鲜血飞扬而起,掉落在罗盘正中。 高先生看着这滴鲜血的颜色开始变淡,最终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和刚才公孙兰画在罗盘表面上的那个古怪符号一样。 当鲜血消失的那一刻,高先生清楚地感应到,那罗盘上透出的妖异气息,似乎和自己的神魂连接在了一起。 这是一种极其奇怪的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然而,高先生心里很明白,这种感觉真的存在,绝不是他的幻觉。 PS:4300票加更!(未完待续。) 第204章 艮卦 燕飞扬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龙头罗盘的神奇,他算是见识到了。 “好,高先生,请你坐下吧。不过我有个要求,那就是在我没有请你站起来之前,你必须一直坐在这里,不能乱动。” “为什么?” 高先生警惕地反问道。 这当儿的高先生,变成了一个好奇宝宝。 “因为我必须以你为中心,确定八卦方位,才能推演。” “好吧。” 高先生依言在公孙二娘为他搬过来的椅子里坐下,倒是坐得大马金刀,霸气外露。 燕飞扬微微颔首,随即手持罗盘,脚下踩着七星步,嘴里念念有词,开始作法。稍顷,燕飞扬在离他左手约莫三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两眼望向罗盘。只见指针急速颤抖之后,斜斜指向东北方向。 燕飞扬轻轻舒了口气,右手一翻,手指间金光闪闪,三枚咸丰重宝浮现,在他的手指之间飞速转动,速度之快,纵算高先生全神贯注,也看不清楚。 忽然间,“嗤嗤嗤”三下沉闷的破空之声响起,只见三枚黄澄澄的重宝飞射而起,向半空中射去。 高先生自然而然地仰起头,目光跟着三枚向空中望去。 在他想来,破空声如此沉闷,足见这三枚铜钱上附着的劲力极大,照理,三枚铜钱应该飞得极高。事实上却大谬不然,三枚铜钱刚刚高过燕飞扬的头顶没多远,就去势已尽,似乎被一股无形之力拉住了,猛地往下一沉,就此掉落下来。 燕飞扬手一抬,三枚铜钱整整齐齐排列在他的手心里,组成一个品字形的图案。 “初六。” 燕飞扬嘴里轻轻念叨两个字,听在高先生耳朵里自然是莫名奇妙。 公孙兰已经在手掌心里画了两短的阴爻。 燕飞扬继续想左走动,七星步,念念有词,足足半刻钟后,才终于在另一个方位站住了脚步,照理祭出了三枚重宝。 “六二……” 燕飞扬嘴里又轻轻吐出两个字。 公孙兰又在手掌心里画了短短两横的阴爻。 盏茶功夫之后,燕飞扬走到第三个方位,站在了高先生的侧后,祭出三枚铜钱。 “九三……” 公孙兰微微颔首,低声说道:“内卦,艮。” 当燕飞扬走到第四个方位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几分钟,燕飞扬光洁的额头上,渗出了点点汗珠,略略喘息起来,似乎这二十几分钟的走动,让他耗费了大量的精力。 “嗤嗤嗤”! 三枚铜钱飞了起来。 “****。” 稍顷,燕飞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 公孙兰跟着念叨了一句,在自己白皙的手掌心里,再画了两条短横。 公孙天,公孙二娘都是面无表情。 高先生也渐渐眼观鼻鼻观心,宛如老僧入定一般。 且看他们最终能闹出什么结果来。 走到第五个方位的时候,汗水已经湿透了燕飞扬的后背,喘息声也渐渐响了起来。足见这一卦的辛苦。 “要不,咱不勉强了,歇一会?” 公孙兰有点担心地说道。 “没关系,他撑得住!” 这话却是公孙天说的。 “天叔!” 公孙兰有些不悦,嗔道。 你以为他是你啊,五脉相师,当然可以支撑得久一些。燕飞扬不过是一名三脉相士罢了,强行占卜这么复杂的情形,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公孙天冷哼一声,说道:“放心,这小子没你想象中那么娇弱。想要出人头地,单纯凭着一张小白脸可不行。” 公孙兰有点哭笑不得。 这位族叔,本事是有本事,就是脾气太古怪了点。这几乎是在明着说燕飞扬是想靠小白脸吃她公孙兰的软饭。 只希望燕飞扬不要受这个影响。 不过这一点,公孙兰倒是不太担心。 关键时刻,燕飞扬从来都能稳得住。 在第五个方位站住脚步之后,燕飞扬喘息良久,才终于弹出了三枚重宝。 “六五。” 三枚铜钱得到的,依旧是阴爻。 眼见燕飞扬满头大汗淋漓,公孙兰迟疑了一下,掏出餐巾纸,走过去,为他轻轻擦拭掉额头的汗水。 燕飞扬个子高,公孙兰为他擦汗,需要仰头抬手,这么个动作,一下子就让公孙兰身上的“仙气”淡去不少,多了几分红尘娇媚之意。 “小子,差不多了,别逞能。这最后一爻,我来帮你完成。” 公孙天忽然说道。 不等燕飞扬开口,公孙天手臂一扬,黄光闪耀,只见五枚铜钱从他的指间****而出,径直越过燕飞扬的头顶,向前飞去。 “叮叮叮……” 五下清脆的声音响起,众人急忙扭头看去,只见五枚黄澄澄的铜钱,在燕飞扬身边不远处,整整齐齐摆列成梅花的形状。 “上九!” 公孙天大咧咧的说道。 燕飞扬暗暗点头,眼里闪过一抹佩服之色。 在燕飞扬而言,这已经非常难得了。 不过,也不怪这白头翁大叔牛逼哄哄,确实有几分本事。光在旁边看着,就能准确无比地找出第六个方位,五枚重宝玩得倍儿溜。 要燕飞扬在这么远的距离上,将五枚重宝排成如此整齐的“梅花”,还真有不小的难度。 五脉术师,果真名不虚传。 不过燕飞扬能够让他见猎心喜,主动出手相帮一把,也算很了得了。 公孙兰轻轻舒了口气。 别小看这么一个似乎很简单的动作,以她对公孙天的了解,实际上就表示这位族叔已经认同了燕飞扬,对他有了一点好感。 这对公孙兰的计划很重要。 不管燕飞扬是不是她和老爷子猜测的那个“奇货”,公孙兰都很想和燕飞扬“交个朋友”,如果能将燕飞扬招揽入公孙家,那是最好不过。 哪怕燕飞扬就是那个“奇货”,也丝毫都不要紧。 但要实现这个计划,公孙家肯定要先付出一些,才能得到燕飞扬的好感。这样的付出,那也必须要得到家族重要人物的许可才行。至少要让他们觉得这样做值得。 公孙天虽然属于旁系远支,但五脉相师却堪称目前公孙家的顶级高手之一了。 这样的人,就算公孙兰正位家主,也要尽量拉拢。 万一他要是对燕飞扬产生了反感,肯定会影响到计划的实施。 ****,六五,上九! 外卦也是艮卦。 艮上艮下,艮卦! 三人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在周易六十四卦之中,艮卦排在第五十二位。 只能算是中下卦。 彖曰:财帛常打心头走,可惜眼前难到手,不如意时且忍耐,逢着闲事休开口。 倒是和高先生目前的处境颇有相通之处。不过高先生的处境,只有比卦象展示的更加糟糕。卦象还只是提醒他要忍耐,别惹祸。而现在,却是祸事主动找上门来,连躲都没地儿躲去。 现实中的高先生,目前的状况,不是中下,而是下下! “方位东北,两山为重……” 公孙天沉吟着说道,双眉紧紧蹙了起来。 在八卦方位之中,艮卦在东北方向。 一直有点迷迷糊糊的高先生,忽然开口说道:“我想起来了,我以前听我爸说过,他说在中原的老家,小地名就叫双山岭。” “双山岭?” 公孙兰公孙天顿时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诧之意。 燕飞扬微微颔首,说道:“这么看来,应该是祖坟风水出了问题。中原在东北方向,两山为重,指的就是双山岭。” 公孙兰随即望向高先生,说道:“高先生,看来您有必要回老家一趟了。” 高先生摇摇头,露出一丝苦笑的神情,说道:“没用。我只是听我爸聊过这么一回,压根就不知道双山岭在哪里。” 公孙兰说道:“这不要紧,只要知道大地名就行。等到了县里,总是能够找得到双山岭的。令尊大人应该告诉过你,祖籍是中原省的哪个县吧?” “这个当然,就是中原省的英石县。” “那就好办了,到了英石县,找当地人,一定能找到双山岭。” 公孙兰笃定地说道。 高先生再次摇头,苦笑说道:“那还是没用。我连我爷爷奶奶的面都没见过,更不可能知道他们葬在哪里。而且,我从未回过那个‘老家’,老家的人,也没办法给我找出祖坟来。” “当时那个乱世啊……” 高先生摇着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四二年,中原大旱,饿死数百万人。 而在此之前,中原大地一直战火纷飞,军阀混战,异族侵略等等,那四战之地,就压根没有宁静过。老百姓背井离乡,流离失所,高先生的爷爷奶奶,是不是死在老家,谁都不能保证。 也许,死在逃荒的路上,被随便埋在哪个乱葬岗里,甚至直接葬在了野狗的肚子里。 在这样的情形之下,要准确找到他的祖坟,难度不是一般的大,简直是难遇上青天了! 公孙兰看了公孙天一眼,低声说道:“天叔……” 公孙天摇摇头,说道:“难!” 公孙兰又望向燕飞扬。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事已至此,难道还有别的办法吗?” 公孙兰眼神倏忽一亮,只觉得满腔的斗志,在这瞬间被燕飞扬点燃了。 “高先生,在没有别的办法可想的情况下,这已经是唯一的办法了!” PS:易经卜卦,由六爻组成。一长横称为阳爻,又称九;两短横称为阴爻,又称六。每次卜卦,得一爻。卜卦的工具多种多样,铜钱只是其中一种。这个是因人而异的。比如三枚铜钱求卦,如果铜钱落地之后,是两枚阳文一枚阴文,或者三枚阳文向上,可以算是求得一阳爻;反之,则是求得阴爻。 任何东西,只要卜者自己认可,都能成为卜卦的工具。 易经六十四卦,每卦都由六爻组成,分为上下两个卦。最先占卜出来的是下卦,也称为内卦;后占卜得来的,称为上卦,也称为外卦。 占卜第一爻,就是内卦最下边的一爻,称为初爻。初爻如果是阳爻,就称为初九,如果是阴爻,则称为初六。占卜第二爻,也就是内卦中间那一爻,是阳爻的话,则叫九二,如果是阴爻,称为六二。以此类推,内卦第三爻,也就是上边的那一爻,如果是阳爻,叫九三,阴爻称为六三。 从第四爻开始,占卜得出的就是外卦卦象。依旧还是由下往上占卜。第四爻也就是外卦第一爻,是最下边的一爻。如果是阳爻,称为九四,阴爻的话,称为****。第五爻也就是外卦第二爻,是外卦中间的那一爻,阳爻称为九五,阴爻称为六五。最后一爻,也就是整个卦象最上边的那一爻,如果是阳爻,称为上九,阴爻则称为上六。 如果我们要用语言表述一个卦,就很简单了。 比如本章之中的艮卦,就是艮上艮下,六爻排列为初六六二九三六四六五上九。 乾卦则是六阳爻,乾上乾下,六爻排列为初九九二九三九四九五上九。 坤卦则是六阴爻,坤上坤下,六爻排列为初六六二六三六四六五上六。 简单为大家介绍一下这些知识。(未完待续。) 第205章 有人想见你! 夜晚,凉风习习。 青山公园人工湖畔,两名年轻人趴在护栏上,看着夜色下波光粼粼的湖面,轻轻说着悄悄话。 “明天,比赛成绩就要公布了……” 娇娇柔柔的,正是叶小桐的声音。 小丫头穿着今天下午新买的裙子,露出两条白生生的大长腿,脸上薄施粉黛,柔和的灯光下,更显得人美如玉。 对夏令营这几天,叶小桐是很满意很满意的,可以说,已经超出了她最好的预期。 在此之前,她做梦都不敢想,能和燕飞扬有这么深入的接触,总以为还会像在学校一样,只能将炽热的爱恋深深埋在心底,远远的看着他和另一个女孩子手拉手肩并肩,出双入对。 正因为如此,叶小桐才更加渴盼着能够有个好成绩,那就能和他一起,代表益东,去首都参加全国中学生化学奥林匹克竞赛的冬令营了。 那是何等的令人期待? 燕飞扬轻轻一笑,说道:“你不是说了,比赛发挥得很好吗?肯定会有好成绩的。” “可是别人也不弱啊……” 叶小桐有点担忧地说道。 燕飞扬笑了笑,安慰道:“不用担心,没问题的。” 叶小桐点点头,目光烁烁地望着燕飞扬,说道:“明天,我们去博物馆玩吧?后天就回去了……” 叶小桐很珍惜待在夏令营的每一天,甚至是和燕飞扬待在一起的每一个小时,竭尽全力的想要留下更多更美好的记忆。 看着叶小桐满眼的期盼之色,燕飞扬犹豫了一下,才轻声说道:“明天恐怕不行,这两天,我都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可能,你们要先回卫周,我得等几天才能回去。” “啊?” 很明显,这个问题完全出乎了叶小桐的意料之外,一点都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故。 “你真的要去云河帮他们打官司吗?” 叶小桐的反应非常之快,马上就想到了何光辉那个案子。 不过,从她脸上的神情来看,她显然觉得这样做有点不靠谱,太疯狂了。她是最知道燕飞扬本事的,也是最崇拜燕飞扬的,崇拜到近乎迷信的程度了。 但一个卫周的高中生,要去云河市为一个两年前已经判决,并且执行了死刑的案子翻案,还是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她再天真,再迷信燕飞扬,也觉得这事太难办了。 如果说,请昨天晚上到场的那位高先生出面,倒是可行。 叶小桐虽然不知道高先生具体的身份,但那气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还有高文明,文德宇,老余等人对他恭恭敬敬的态度,也能看得出来,高先生位高权重,非比寻常。 这样的大人物,要是肯发句话,给何光辉那案子平反,应该没问题吧? 燕飞扬说道:“云河那个案子,我肯定会管的,云河也是非去不可。但不急在这一时。我明天是有其他的事要办,可能还需要请几天假才行。” “什么事啊?” 叶小桐脱口而出,问道。 燕飞扬想了想,才说道:“和高先生有关的事。他自己遇到了一点麻烦,必须要先给他解决掉这个麻烦,才能解决云河的案子。” 燕飞扬尽管没打算纯粹依靠高先生的力量,去云河给何光辉翻案,却也很清楚,如果没有一个场面上强有力的人物打招呼,就算他去了云河,也是连门都进不了。 他没有可以干涉这个案子的身份。 人家云河那边,有一百个理由将他拒之门外。 当然,就算他有一个正当的身份,比如说律师,云河还是有一百个理由不配合。 可是,高先生发句话,效果就不同了。 哪怕高文明高端他们高家,在云河经营得铁桶一般,只要高先生发句话,燕飞扬也能给他这铁桶钻出一条缝来。 听说这个事和高先生相关,叶小桐顿时就表情肃然。 她不是为高先生的权势肃然,是为燕飞扬高兴。 燕飞扬太有本事了,甚至连高先生这样的大人物有了麻烦,都得请他出马。领的她对燕飞扬的崇拜又更加深入了一层。 “不能陪你一路照相回去了。” 燕飞扬微笑着说道,歉意很真诚。 他能够想象得到,在叶小桐的心目中,是多么的渴望再一路照相回家,留下一路最美好的记忆。他虽然对男女感情之事所知不多,却也能感受到叶小桐对他用情之深。 用情深到这样的程度,绝对不是说你疏远她,不理睬她,久而久之就能淡化的。 你越是疏远她,越是不理睬她,久而久之,她越是情根深种,越是憋着一口气,想要得到自己的所爱。 这种执念,燕飞扬也有。 之所以无论多么艰苦的训练,燕飞扬都能最终咬牙忍耐下来,就是因为在他的心中,一直都有一个执念,那就是要练出一身好本事,有朝一日找到自己的父母,亲口告诉你们——你们不要我,我也没有变成一个废物! 我也照样长大成人,照样不比其他人差。 这口气,一直都憋在他的心里,时间越长,憋得越狠,爆发出来的时候,肯定也越猛烈。 燕飞扬沉默寡言,惜字如金的性格,恐怕也和心中这股怨气有关。 一个憋着劲要向上向上再向上的人,很少会多话。 叶小桐微微一怔,眼睛忽然就湿润了。 她没想到,燕飞扬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对于不多话的燕飞扬而言,这句话已经很温暖很温暖了。 叶小桐慢慢靠过去,轻柔的身子紧紧和燕飞扬挨在一起,她内心深处,很想再进一步,但心里头怦怦乱跳,怎么都迈不出这更进的一步。 挨着燕飞扬,像是喃喃自语般轻声说道:“我就知道,你是做大事的人……” 不过这样的温馨,并未持续多久。 燕飞扬的手机忽然震响起来。 拿起手机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不过燕飞扬脑子一转,马上就记起来,这是他们的领队,周副局长的电话。 每个学生都记过周副局长的电话,让他们如果遇到什么紧急情况,就打这个电话。 夏令营开展了几天,燕飞扬还没有和周副局长打过电话,没想到这会,周副局长会主动把电话打过来。 “你好,周局长。” 燕飞扬按下了接听键,很有礼貌地说道。 “是燕飞扬同学吧?哈哈,你好你好……” 周副局长在电话那边,哈哈打得山响,显得十分热情。 昨天晚上发生在收容所的事情,因为高先生的指示,处理得非常低调,连周副局长都不清楚,在收容所曾经发生过那么惊心动魄的一幕,还和自己带队的两个学生有关。 不过这并不妨碍周副局长对燕飞扬客客气气。 这个小伙子,可是孙兰孙老师特别看重的。 “是我,周局长。” 燕飞扬依旧保持着彬彬有礼。 “燕同学,请问你现在有空吗?” “周局长有事吗?” “哈哈,一点小事,如果你有空的话,就请过来坐一坐吧。有个朋友想见你……哦,对了,你们一中姚副校长也在,哈哈……” 周副局长的声音,听上去颇为愉悦。 燕飞扬双眉微微一扬,问道:“什么朋友啊?” 周副局长笑哈哈的,说道:“是省城的一个朋友,哈哈,说有点事要和你聊聊,放心,绝对是好事,不是什么坏事。难道我们还会害你吗?” 这个话,就有点哄小孩子的意思了。 不过在周副局长这位主管单位领导的眼里,卫周一中一名高二的学生,老家还是来自吴山深处的,不是孩子又是什么? 让他真的郑重其事地看待燕飞扬,也不现实。 但是,对于这位朋友,指名道姓要和燕飞扬见面,周副局长还是觉得很奇怪。 高文明的身份,他大致也是知道的,元西区的主要负责人之一。论级别,可能和他差不多,论实权的话,就不知道要甩他多少条街了,压根就没法比。 这样一个实权人物,忽然通过朋友,主动来拜访他,已经让他受宠若惊,一时之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难道自己福星高照,就要更上一层楼了? 可是,纵算如此,那也还是不放在人家高文明眼里啊。 卫周市一个职能单位的一把手,要人家省城的区领导,拿哪只眼睛夹你? 等酒足饭饱,高文明最终提出来,想要和卫周一中的一位学生,叫燕飞扬的见上一面,才让周副局长回过神来,原来人家真正想见的,是燕飞扬,不是他老周。 但这样一来,周副局长就更加搞不明白了。 这个燕飞扬,到底特么有什么特别之处,不但孙兰将他当块宝,含着捧着,如今竟然连省城的头头,也要主动“求见”了。 古怪得很! 对于一心想要和高文明交个朋友的周副局长来说,这个要求太简单了。 自然毫不迟疑,就给燕飞扬打了电话过去。 其实燕飞扬也已经大致想到了这位急着要和他见面的“朋友”是谁,昨晚上,高先生亲自赶到现场,那一幕可是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有了这样明白无误的提示,若是那位“朋友”的反应,还是如此迟钝的话,那他这些年的场面,真是白混了。 “好吧,周局长,我马上赶过去。” PS:感谢:老姨爱初三,や雙虞座,小黑快跑十万赏!恭喜三位成为《我本飞扬》盟主!盟主任性!盟主威武!!! 感谢:帷幄养晦五万赏,菩提空明三万赏!盟主任性,盟主威武!!! 感谢:太子五,晓尘万赏! 感谢:k214365,治不好了,无老死亦无老死尽,荒川居的小和谐,清风兮兮,玻璃老卓,疏影麒麟,黎家大少爷,军人后代,jakeGZ,缘来你不在,晨曦观日,桔梗888888,11119,真诚19,大树0502,无书发狂,铭刻忘却,会飞猪猪爱上书,~起舞弄清影~,chenandxiao等等书友打赏!(未完待续。) 第206章 诚意 会面的地点就在师大夏令营,宿舍楼二楼会客室。 将会面地点定在这里,高文明也是经过反复考虑的。最开始的时候,根据惯性思维,自然是要请吃饭,饭后再加娱乐活动。 凡是重要人物,高文明都是如此接待的。 但这一回,燕飞扬的身份却太特殊了。 学生! 倒不是说区区一个高二学生,不值得高文明这样郑重其事地对待,凭着高先生对他的重视,哪怕用最高规格来对待都不为过。 关键高文明担心,这些招数用在燕飞扬身上没什么作用。 一个学生伢子,你怎么请他娱乐? 真要是请他出入风月场所,说不定就把他吓跑了,效果适得其反。他要是在高先生面前告上一状,说自己堂堂一名负责人,居然带着一个高中生进出风月场所,那还混不混了? 反复思量,最终还是决定,就在他们宿舍会面。 卫周教育系统主管单位的周副局长在,卫周一中姚副校长也在,这两位,在一名高中学生的眼里,那分量可是十足,远远超过了高文明。 学生嘛,思维简单,没那么复杂。 原本燕飞扬在收容所镇定自若的神态和做派,让高文明重新对他进行了认识,觉得这个学生伢子与众不同。后来见到高先生之后,高文明就觉得,原来如此。 有高先生这样强硬的靠山,在益东,谁不能挥洒自如? 更不用说一个愣头愣脑的学生伢子了。 只要燕飞扬还是个正经学生,就应该会买账,买周副局长和姚副校长的账。 原本高文明还打算将公孙兰也请过来的。据说这位年轻漂亮的孙老师,是燕飞扬的辅导老师,那说话是最灵光的。可惜没有联系上。 电话拨过去,通倒是通了,人家压根就不接。 高文明只得罢了,请了卢老师在座。 想来摆下这么大场面,应该是足够了。 但是在见到燕飞扬的那一刻,高文明忽然觉得,自己还是有点低估了这个少年。 燕飞扬是带着叶小桐一起进门的,很显然,他丝毫也不在意,让周副局长,姚副校长和卢老师这些师门长辈知道他和这位小女生之间非比寻常的关系。 这个和高先生的“支持”无关,这是源于一种极度的自信。 高文明很清楚,所谓自信,很多时候其实就是自大和固执的代名词。 “周局长好,姚校长好,卢老师好……” 燕飞扬微笑着向周副局长等人打招呼,彬彬有礼,当眼神扫过高文明脸上的时候,也一样面带笑容。 “高领导好。” “哈哈,你好你好……” 每个人都客客气气地向燕飞扬点头为礼。 叶小桐跟在燕飞扬身后给长辈们打招呼,周副局长等人对她也一样的客客气气。 不管是周副局长,姚副校长还是卢老师,心里头都意识到,燕飞扬的不简单,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意料之外。他们并不知道高先生曾经亲自出面为燕飞扬“站过台”,但高文明透过种种关系搭上他们,为的就是和燕飞扬见一面,这其实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所以他们对于叶小桐和燕飞扬一起进门,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无视。 其实对待学生早恋,学校也只是官方很严格,三令五申,不许不许的。但具体到个人,私人时间,无论是姚副校长还是卢老师,都不会莫名奇妙跳出来做这个出头鸟。 少年人,最忌恨的就是师长们出面“棒打鸳鸯”。 燕飞扬如此牛逼,他早恋他的,自己因何要为了这个理由去得罪他? 脑子转不过弯来的人,才会做这样的蠢事。 “燕同学,听说你这次化学竞赛的成绩非常好,很有希望代表我们益东去参加全国化学竞赛,这个很了不起啊。祝贺你!” 高文明打着哈哈,主动上前,和燕飞扬握手。 燕飞扬倒也并没有给他难堪,和他握了手,客客气气说了几句谦虚的话。 和社会上的人打交道次数多了之后,燕飞扬很快就学会了在什么环境说什么话。以他的天赋而言,要适应环境并不是难事。 师大夏令营的会客室,自然谈不上什么奢华,相对来说,很简陋。 不过高文明带过来的秘书,却准备了很不错的茶叶,为每个人都泡了一杯俨俨的浓茶,陋室之中,荡漾着与这简陋的装修很不相称的淡淡清香。 当下一干人打着哈哈,聊了些闲话。 当然,闲话的内容是围绕着燕飞扬和叶小桐在学校的成绩来进行的。姚副校长和卢老师交口称赞这是两位好学生,卫周一中的典范,值得其他同学努力学习的榜样。 叶小桐俏脸红红的,颇为不好意思。 燕飞扬却坦然而受。 如果按照大多数学校的标准,燕飞扬觉得自己真的算是好学生典范。当然,要是那些流氓混混不总是来找他的麻烦,让他手上“沾染鲜血”的话,这个典范就更完美了。 老师们夸他的话,也不算多离谱。 看看闲话聊得差不多了,气氛也培养得很好,高文明便连连向周副局长使眼色。周副局长会意,便打了个哈哈,站起身来,说道:“小燕啊,高领导有些事情,想和你单独谈谈……高领导是省城的领导,对我们卫周的工作,一贯是很支持的,如果有什么事需要你帮忙的话,你尽量帮一帮吧,哈哈……” 说着,就拿眼睛瞥向姚副校长。 这意思就是县官不如现管,还得姚副校长叮嘱几句,比较有威力。 姚副校长其实还谈不上是场面上的人物,不过为人倒也机灵,见到周副局长眼色,便笑着对燕飞扬说道:“小燕啊,我们学校一直都想要和元平一中进行交流,高领导答应帮我们促成此事,这个是好事,也是大事啊,我们都要谢谢高领导才行。” 这个话就讲得太过直白了。 周副局长顿时便在心里逼视了姚副校长一把,到底不是场面上的人,讲话水平不够。考虑到他的谈话对象乃是个十八岁不到的中学生,那就还是直白一点好。 太云山雾罩了,直接听不明白,那就俏媚眼做给瞎子看了。 燕飞扬微笑点头,表示自己已经记住了两位领导的话。 当下其他人都退了出去,叶小桐冰雪聪明,只略略迟疑了一下,不待燕飞扬示意,也跟着退了出去。她隐隐知道,这是高家来找燕飞扬谈判了。 偌大的会客室,只剩下高文明和燕飞扬两个人,高文明的神色,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很诚恳地对燕飞扬说道:“燕同学,对不起啊,我们没有教育好高端,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我代表高端,向你表示诚挚的道歉。” 饶是高文明久经磨练,这段话也在心里咬了一阵的牙齿才终于说出口来。 凭什么向这混蛋道歉啊? 这会儿,高端还躺在医院里嚎着呢! 昨晚上紧急送到医院一检查,高端两条膝盖都差点废了,所幸半月板没有全碎,真要是碎成渣渣,这辈子怕是要坐在轮椅上度过了。 这小子出手那么狠辣,还像是个学生吗? 简直比职业打手还黑! 就凭这,要是换一个人,老高家指定要将他的皮都剥下来。 敢这么对高家的人下狠手,那是活得不耐烦了。 不过对燕飞扬,他只能忍着。 毕竟连高先生都亲自出马了,再没有搞清楚彼此之间真实的关系之前,对燕飞扬之能哄,决不能来硬的。当然,现在已经有了传言,说高先生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果真如此,那就太好了。 只要等高先生一垮台,高文明第一时间要这个姓燕的小子好看。哪怕他躲回卫周去也不行,高文明一定会派人去卫周,直接将这小子的两条腿打断。 让他也尝尝,残废的滋味! 燕飞扬就笑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说道:“高领导,还是说重点吧。” 将高文明憋得! 太嚣张,太嚣张了! 哪怕是对着上级领导,人家给高文明说话,也不至于这么直截了当,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这么“真心诚意”给他道歉,这小子竟然直接就略过了? 高文明眼下心中所想,燕飞扬明白得很,不过他就没打算给高文明面子,刚才的笑容,那都是给周副局长,姚副校长和卢老师的,和高文明真没太多的关系。 高文明到底不愧是场面上的老鸟,很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很快就将满腔的愠怒压了下去,换上笑容,从身边拿起一个包包,轻轻推到燕飞扬的面前,笑着说道:“昨天晚上,让燕同学和叶同学受惊了,真是不好意思。这是一点小意思,算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吧,对不起。” 包包的拉链是拉开的,在燕飞扬面前张开了“嘴”,可以隐约看到包包里面是一摞摞百元大钞,至少也有三四万之多。 应该说,这个“心意”确实已经很诚了。 燕飞扬将人家侄儿打得差点双腿残废,人家不但不追究,还送上这么大的一份心意,求和的诚意算得十足。 不管是谁都得给个面子了。 PS:4400票加更!(未完待续。) 第207章 直觉 燕飞扬看都不看,轻轻将包包推了回去,脸上神色很平静。 “高领导,不需要。真的。” 燕飞扬的声音很低,却很坚定,任何人一眼都能看出他的决心。 高文明双眉又微微一蹙。 这个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不是说他预料燕飞扬一定会收他的钱,一个高中生,不要说这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恐怕就算是做梦都想不到,有朝一日,会有这样一笔巨款掉落到他的头上。 不过,多数高中生在受到惊吓的情况下,会拒绝这笔钱。 让高文明意想不到的事,燕飞扬的平静。 这几万块钱,似乎压根就不放在他的眼里。 燕飞扬若是个高富帅也就罢了,偏偏高文明得到的消息,燕飞扬是来自吴山山区的。吴山之原始,之贫瘠,之落后,纵算高文明身在省城,也听说过的。 在益东,吴山就是最贫穷最落后的代名词。 尽管这样一个来自山区的学生,为什么会得到高先生的特别关注,还让人有点搞不明白,但吴山学生缺钱几乎是一定的。家里有钱的话,也不会住在吴山了。 一个大山深处走出来的穷孩子,视几万块如粪土,是几个意思? 高文明微笑着,又将包包推了回去,说道:“飞扬同学,不要拒绝得这么快,这笔钱,其实不是给你现在花的,是资助你将来读大学用的。你在卫周读高中,开支还不算太大。一旦上了首都的大学,各种开支就多起来了,总是要花钱的。我想你家里的大人,也挺不容易的。”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多谢高领导关心,我家里的大人,还能供得起我读书。” “这点我当然相信,不过想必也是很辛苦的……再说,我还打算给你保送。” “保送?什么保送?” 果然,这个话题成功引起了燕飞扬的兴趣,问道。 高文明轻声说道:“无论你想上哪个重点大学,我都可以为你保送,不管你的高考成绩如何,都可能直接录取。” 其实对一个能参加全省中学生化学奥林匹克竞赛的学霸来说,这样的条件,吸引力有限得很。以燕飞扬的实力,无论他想上国内哪个重点大学,直接就能考上去,完全不必要什么保送。 似乎已经看透了燕飞扬内心的不以为然,高文明接着说道:“也许你不需要,因为你成绩好。但你的朋友呢?她的成绩也和你一样好?这个保送,你不需要的话,也可以给她。保证你们两个,上同一所大学。” 不得不说,高文明实在也算是个“高手”了,至少是谈判送礼的高手,很会抓人的心理弱点。 你燕飞扬牛逼,总不能你的朋友都和你一眼牛逼吧? 一个保送全国重点大学的“指标”,是何等珍贵,没人比在校高中生更加清楚。 直白点说,燕飞扬只要手里握着这个保送指标,任何一位女同学,都会愿意和他发生一点浪漫至极的事情。 然而,事实却是,燕飞扬就算没有保送指标,只要他愿意,也不知有多少女同学想要和他发生一点浪漫至极的事情。 高文明已经尽可能高估燕飞扬了,但他实在没想到,坐在他面前的这个半大小子,真是个妖孽! 燕飞扬微笑着说出来的话,几乎要让高文明吐血当场。 “谢谢高领导,还是不需要。我的朋友,成绩都很好,完全不需要保送,也能考上理想的大学。” 这话实在不是吹牛,无论是李无归,萧潇还是叶小桐,都是奥赛班的尖子生,要考上自己心仪的大学,难度并不大。 换一个人,只怕这当儿已经拂袖而去了。 不带这样玩的,整个一热脸贴在了冷屁股上。 但不得不说,高文明还真是个人物,居然将一口鸟气硬生生咽了下去,脸上依旧带着笑容,说道:“好吧,那么,飞扬同学到底需要我做点什么,请尽管开口。无论如何,我都要好好表达一下我的歉意。” 不是这样的人,不是这样能屈能伸的性格,又怎能在场面上步步高升? 说这话的时候,高文明实际上心里也已经比较忐忑,他还真担心燕飞扬将门关得死死的,一点口风都不漏,今晚上不免白来一趟。 他必须也只能在燕飞扬这里寻求突破,以他眼下的身份地位,连高先生的边都挨不着,就算想要和高先生的秘书见上一面,都要费老鼻子的劲,还不一定能见得上。 场面上的情况就是这样,看上去一团和气,实则等级森严,壁垒重重。没到那个份上,就好像遇到了玻璃天花板,明明能够看得到,却就是够不着。 没想到燕飞扬还真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高领导,你现在应该已经了解得很清楚了,昨晚上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我和高端的冲突,就在于何彩,在于何光辉那个案子。” 这一回,高文明是真有点搞不懂了,奇怪地看了燕飞扬几眼,轻轻叹了口气,说道:“飞扬同学,这个案子,应该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尽管还不能确定燕飞扬和高先生之间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不过根据场面上的经验,高文明可以判定,这个事应该不是高先生的属意。因为以高先生的身份地位,他如果要为何光辉翻案的话,完全可以通过正规的途径,没必要唆使一个高二学生出面。 更何况,这个高二学生,还是卫周的,不是云河的。 最要紧的是,高文明实在想不出来,为什么还有人对一个两年前就已经盖棺论定,连罪犯都已经被执行死刑的强—奸杀人案感兴趣。 何彩家无权无势,是最底层的农民,谁会为了这样一家人,来冒天下之大不韪,得罪云河市几乎一半司法机关的当权者? 任何事,都要讲究个动机。 这个事,高文明就想不出动机。 除了何彩两口子,不管是谁,都无法从这个案子中获得任何好处。 似乎猜到了高文明的疑惑,燕飞扬嘴角轻轻一扯,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容,不徐不疾地说出一番话来:“高领导,我知道你很迷惑。如果我告诉你,这纯粹是出于正义感发作,出于我同情他们,不知道你会不会相信?” 不相信! 高文明虽然没说话,但他脸上的神情明白无误地给出了答案。 岂止是不相信,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这段话,要是一个升斗小民来听,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是之谓也。但听在高文明这种领导耳朵里,完完全全就是天方夜谭。 他怎么可能相信这个世界上除了肮脏龌蹉和蝇营狗苟之外,居然还会有正义感? 还有人为了这“狗屁”的正义感,要为一个早已盖棺论定的杀人犯翻案! 还是最让人不齿的强—奸杀人犯! 但燕飞扬的神色非常认真,丝毫也不像是作伪。 刹那间,高文明忽然对自己的判断起了一点怀疑——或许,这个世界还是有正义感存在的。至少,在这个高中生身上,正义感并没有完全消失。 高文明到底还是展现出他高超的能伸能屈的“本能”,将满腔怒火硬生生地压了回去,尽可能将燕飞扬的话当真,而不是当作在调侃他。 虽然说,这种可能性相当大! “飞扬同学,我对你这种正义感非常的赞赏,非常的钦佩!我们现在很多人,就是缺了这么一股浩然之气……不过,飞扬同学,我也想问你一句,你怎么知道,何光辉是冤枉的?你凭什么能够确定呢?这个案子,可是经过法院审判的。” 高文明微笑着反问道,尽管依旧满脸堆笑,终究还是露出了一丝僵硬。 “直觉!” 燕飞扬的回答,言简意赅。 但对于高文明来说,这等于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觉得,已经没必要再和这小子谈下去了。 这小子压根就是头脑不清醒。 一个强—奸杀人案,一个已经宣判了两年的案子,犯罪分子已经在两年前伏法,他一句话,两个字——“直觉”,就想要复查翻案! 你以为你是谁? 上帝? 救世主? 还是魔鬼撒旦? 如果不是顾忌着高先生,高文明真想拍案而起,指着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的鼻尖,好好将他训斥一顿,让他懂得点做人的道理。 不要说你仅仅只是和高先生关系密切,哪怕你是京城来的大人物,也不能凭着那该死的所谓直觉,就要为强—奸杀人犯翻案。 “好吧,飞扬同学,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你放心,我会通知云河那边,让他们重新调查何光辉的案子。当然,暂时只能是秘密调查,毕竟这个案子已经宣判两年了。在没有发现新的证据前,不能轻易启动再侦的程序。如果他们能从卷宗中发现疑点,那么就可以再侦了。” 高文明离去之前,还是强压怒火,很客气地对燕飞扬说道。 他牢牢记着今天赶到这里来的目的,是为了向燕飞扬求和,不是置气。 哪怕这小子再嚣张,提出的要求再荒唐,也不能翻脸。 否则,就前功尽弃了。 “好,谢谢高领导。有时间的话,我会去云河,实地查查这个案子的。” 燕飞扬神态俨然,好像他真是个什么神探。 高文明微微颔首,没有再说话。 面对这样嚣张得没边的小子,他实在也是无力吐槽了。 PS:4500票加更!(未完待续。) 第208章 花心大萝卜 以高先生在场面上的身份地位,相对来说,他其实是不那么自由的,不要说离开益东去外省,就算是离开元平,去省里的其他地方转悠一下,都要有说得过去的理由。 还需要和其他大人物事先沟通一下。 尤其在这种谣言四起,山雨欲来的关口,高先生忽然离开益东去往中原,更加令人生疑。甚至会有人怀疑,他是要趁机“畏罪潜逃”。 不过高先生也非常人,对一切流言蜚语嗤之以鼻,次日就登上了前往中原省省会的班机,跟谁都没说,只是和场面上的另两位大人物打了个招呼。理由也很简单,工作太累了,想出去散散心,顺便回祖籍看看,了却老爷子当年未完成的心愿。 在相关部门没有采取正式的强制措施之前,任何人都提不出足够硬的理由来阻止他,不让他出去散心。 那两位大人物也都是睿智过人,谁都没有提出异议,还笑着和高先生开了几句玩笑。 但一放下电话,两人的脸色就变得十分凝重,随即分别打了电话出去,至于打给谁,说了些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随着发动机震耳欲聋的发动机声,巨大的喷气式飞机,直插蓝天。 一行六人。 高先生,公孙二娘坐在一起。 公孙兰和燕飞扬坐在一起。 公孙天坐在另一排,并没有和丁墨山作伴。 说出去或许很多人都不相信,堂堂鼎盛集团的老总,位于益东财富金字塔顶端,号称益东首富的大人物,丁墨山在这一行人之中,此番担任的角色是“跑腿”。 高先生早已“不食人间烟火”,凡事有秘书和其他亲属代劳,可能与社会都已经脱节了,独立生活能力之弱,无与伦比。 按照民间顺口溜说的,属于“半残废”的那种人。 公孙二娘负责陪伴他。 倒也不是说高先生牛逼到那样的程度,需要出动公孙家的财务总监来陪他。关键他和公孙二娘的私人关系不一般,对公孙二娘几乎是言听计从,而公孙二娘也心甘情愿伺候他。 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凑在一起,挺好。 公孙兰明显不可能跑腿打杂,燕飞扬是学生,对社会上的事所知也不多,就算他愿意跑腿打杂,工作只怕也做得不好。 公孙天完全就是一宅男! 平日将自己关在屋里,********推演术数命理,八卦阴阳,是真正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不过身为相师,公孙天也不可能真的一宅到底,时不时会出去溜达溜达。 人情练达得很。 不过让他伺候别人,那是想都不要想。 所以这个跑腿打杂伺候人的差使,就落在了堂堂丁总的头上。 原本也不需要使用级别这么高的“跟班”,关键这个事,必须要保密,绝对不能泄露了出去。除了他们几个,甚至连高先生最亲近的秘书,都不知道。那么就只有委屈丁墨山了。 公孙兰还是那个普通邻家女孩的妆扮,白T恤,牛仔裤,长长的秀发甚至还烫了点波浪,斜斜披洒在柔美的****之上,手里拿着一本线装书,靠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显得说不出的娇慵。 燕飞扬偶尔扭过头去,就看到一道十分陡峭的弧线。 公孙兰现在这个姿势,刚好将她最诱人的部位高高耸立起来。 燕飞扬不由得微微愣怔了一下。 参加夏令营的这几天,不知不觉间,燕飞扬对男女之事,就好像开窍了许多。在此之前,燕飞扬给人的感觉是少年老成,似乎比同龄的学生,都要成熟得多。然而在男女之事上,燕飞扬和其他菜鸟没有任何区别,一些“经验丰富”的同学,比他厉害多了。 他和萧潇这两三个月,最多就是拉拉手,萧潇给他飞个吻,仅此而已,再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萧潇看上去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实则也很不“开放”,似乎觉得,能和燕飞扬拉拉手,挽挽胳膊,飞飞吻,就很幸福了,至于更进一步的,那还是等等吧。 都还小着呢。 燕飞扬也这么认为。 直到那一次,叶小桐很突如其来地“从天而降”,被燕飞扬抱了个满怀,燕飞扬才第一次真正的知道,原来和女孩子“肌肤相亲”,味道是这么的好! 原来女孩子娇嫩的身躯,抱在怀里如此**。 燕帅哥就像是个木头人,忽然被醍醐灌顶,就茅塞顿开了。 如今猛可里见到这样诱惑的一幕,顿时差点闹个大红脸,急急忙忙再扭过头去,几乎拧到脖颈。 燕飞扬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公孙兰眼里,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丝浅浅的笑容。 其实这段时间,公孙兰的心理变化也蛮大的。 要说少年老成,公孙兰才是真正的少年老成。她的成长经历,和燕飞扬颇为相似。燕飞扬是打小就没见过自己的父母,公孙兰对父母的印象也十分模糊,只停留在幼年时期。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父母双亡了。从此在老爷子的严厉督促下,刻苦学习,刻苦训练。 公孙兰的童年,也是灰色的。 甚至,她经受的压力,比燕飞扬还要大得多。 毕竟燕飞扬家老爷子,除了逼他学本事之外,并没有再给他其他压力,只希望他茁壮成长,将来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娶个好老婆,有滋有味的过上小日子。 余愿足矣! 而公孙兰不一样,从她懂事开始,她就知道,整个公孙家的千钧重担,都将落在她的肩头上。老爷子千秋之后,她将成为公孙家的领路人。 这么多年来,公孙兰过早地体味到了大家族的尔虞我诈,过早地体味到了术师江湖的风波诡异。 所谓穷家难当。 这句话用在公孙兰身上特别合适。 在普通人眼里,鼎盛集团就已经是需要仰视的庞然大物,至于鼎盛集团背后杵着的势力,那更是强大得无法想象。 作为公孙家的大小姐,公孙兰就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公主,被万千人娇惯着,呵护着,锦衣玉食,高枕无忧。 只可惜,公孙兰要面对的,并不是这些普通的小人物。 她要面对的,是术师江湖中那一群群饥渴的饿狼,那一群群闻见一点血腥味就会蜂拥而至的大鲨鱼。 公孙家实力弱小,只能在夹缝中艰难求存。 如果不是有老规矩的限制,下五门中,只怕最少有两个门派的实力,已经超过了公孙家。如果他们将门下所有的弟子都汇聚到一起,顷刻间就能将公孙家踩在脚下。 在这种四面皆敌的环境之中,公孙兰的任何一个决定,都必须慎之又慎,一步走错,就有可能万劫不复。 甚至于,她平日里连恋爱都不敢。 一则是很少有人能配得上她,二来,她的婚姻,将成为公孙家换取“外援”的最大筹码。 常家就有这样的意向。 常家少主常不悔,是她的追求者之一。 所以说,一开始公孙兰决定前往卫周一中担任化学老师,百分之百是冲着老爷子那个猜测去的。如果,燕飞扬真的是他们猜测中的那个“奇货”,并且成功“可居”了,那么公孙家将迎来一个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发展机会。 可惜,到现在为止,燕飞扬都还没有露出哪怕是一点“奇货”的可能性。 但公孙兰的心理,却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十分奇妙的变化。一天到晚和一群真正的中学生待在一块,公孙兰的心情,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影响,觉得久违的青春,倏忽间回到了自己的体内。 去他的勾心斗角! 去他的利益交换! 去他的江湖,去他的规矩…… 公孙兰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放松。 如果在此之前,居然有哪个年轻的男人,敢于偷窥她傲人的双峰,还敢于在她面前红脸,后果一定会很严重。 但现在,公孙兰却觉得一股甜丝丝的滋味,涌上了心头。 “哎,你到底喜欢哪个?” 燕飞扬正涨红着脸,心里头怦怦乱跳,不知该不该马上再扭过头去,偷偷瞥一眼……耳边就响起了公孙兰略带一点戏谑和调侃之意的询问。 “啊……” 一时间,燕帅哥完全回不过神来,慌里慌张地应了一句。 “我说,萧潇和叶小桐,你到底更喜欢谁?” 完全让燕飞扬意想不到的是,公孙兰竟然向他扑过来,靠在他的肩膀上,凑到他耳边,笑嘻嘻地向他的耳朵里吐气如兰。 这一刻,燕飞扬完全石化。 不是因为公孙兰问的这个问题,而是因为公孙兰本身的变化。 他知道公孙兰不时普通的老师,知道她是公孙家的大小姐,但一直以来,公孙兰在他眼里,都是温柔婉约的代名词。 纵算在上课的时候,也是浑身仙气,端庄得令人不敢逼视。 忽然之间,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实在让燕飞扬有点接受不了。 这也太颠覆了。 最颠覆的是,震惊之下,燕飞扬居然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都喜欢……” 燕帅哥期期艾艾地从嘴里迸出这么三个字,都没怎么过脑子,好像是出自本能的答复。 “哼!花心……” 随即,公孙兰就嘀咕了一句,燕飞扬只觉得,那如兰的吐息,正在离自己远去。 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 早已渗满了细密的汗珠。 旁边的公孙兰脸上,却露出了一丝促狭的笑意。 PS:4600票加更!(未完待续。) 第209章 油炸鸡翅 飞机降落之后,一行人并未在中原省的省会停留,因为是私人活动,高先生并没有通知中原省的同僚,自然也就没有场面上的迎来送往。 鼎盛集团在中原省设有办事处,和当地一些企业,有业务往来。当然,是纯粹的经商,和当地的术师江湖,并没有往来。派驻在这里负责的,固然是公孙家的精英弟子,但也被禁止和当地的江湖人物有什么瓜葛。 单纯的商业活动,只要不是抢生意,当地的江湖人物,一般不会干涉。 丁墨山所言的走不出去,不是指的这些小打小闹,而是几个大项目。没有地头蛇许可,那是绝对施展不开手脚的。 派驻在中原省省会的公孙家精英弟子,名叫公孙胜,和梁山泊第四条好汉一个名字,三十几岁,和丁墨山一样,满脸的精明强干。 按照丁墨山的指令,他亲自开了一台七座的面包车,赶到机场去接机。 办事处的其他任何人,都没有惊动。 当公孙胜在机场看到大小姐,公孙二娘,丁墨山以及高先生的时候,不由得大吃一惊,脑子里顿时就翻江倒海的,不知道发生了何等大事,以至于这些大人物要倾巢而出。 至于公孙天,他反倒不认识。 家族精英,很少有人认识这位出自旁支的五脉相师。 但燕飞扬却没有被他直接无视,原因很简单,这个少年人,是和大小姐并肩走在一起的。而且好像丝毫也不落下风,大小姐望向他的眼神,公孙胜觉得,有点特别。 至于到底怎么个特别法,公孙胜说不上来,总之好像两人之间的关系,有点非同一般。 难道是大小姐的男朋友? 传闻之中,大小姐是要和常家的常大少结婚的。 这样公孙家和常家就能强强联合。 至于到时候两大家族的事务,到底是常不悔说了算,还是公孙兰说了算,就看两人的本事如何了。以大小姐的漂亮,多半常家那小子会被掐得死死的,没有挣扎的余地。 可是现在,怎么大小姐和另外一个男子关系这样密切? 不过公孙胜将自己心中的讶异掩饰得很好,没有丝毫展露出来。他很清楚,如果让小大姐知道他在猜测和她有关的东西,后果会很严重。 没有哪一个上位者喜欢被下属琢磨。 虽然说,每个上位者都避免不了这个事。但避不避免得了,和是不是喜欢,完全是两码事。 当下只略略寒暄了几句,丁墨山给他介绍了公孙天和燕飞扬。对燕飞扬的介绍,其实就是说个名字,没有其他任何定语。 公孙胜还是满脑子浆糊。 片刻之后,商务车就离开机场,开上向北的国道线,直驶高先生的祖籍所在地英石县。 益东就算是山沟沟里了,没想到这个英石县,竟然比益东还山沟沟。 在中原省,英石县是很罕见的丘陵地带。不过中原的丘陵,和南方的丘陵不同。中原的丘陵,是一望无际的黄土坡,而益东的丘陵,则满眼苍翠,总是被绿盈盈的植被所覆盖。 踏上英石县的土地,一股苍凉的感觉,便即扑面而来。 二零零一年的时候,高速公路很少见,各地的国道线和省道线,还是当之无愧的大动脉。但不管修得多好的国道线和省道线,速度都没办法和高速公路相提并论。而且,路况也肯定不如高速路。 一路颠簸,赶到英石县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华灯初上了。 赶了一天路,高先生的脸色很难看。 坐飞机还好,这面包车几个小时的颠簸,还真有点吃不消。毕竟也是五十岁往上走的人了,而且常年身居高位,活动量小,身体素质远远比不上工人叔叔和农民伯伯。以往去乡下检查,也没有这么赶路的。 一行人在英石县最好的酒店住了下来。 公孙二娘和高先生住一个房间。 他们俩之间的关系,在公孙家核心层并不是什么秘密。公孙胜是头一回知道,但既然身为家族核心精英,保守秘密还是做得到的。 高先生精神不振,连晚餐都不想吃,在房间里洗一把脸之后,就坐在那里慢慢品茶。 喝了几口热茶,才慢慢恢复了一点精神。 公孙二娘便让酒店叫了外卖进来。 尽管是英石县最高档次的酒店,但这穷乡僻壤的小地方,所谓最高档次的酒店,其实也就和元平市好一点的招待所档次差不多,服务更是一般。叫来的外卖,不过是些烧饼面食之类,再加些咸菜什么的,和高先生平日里吃习惯了的山珍海味,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 不过,这种吃食反倒让高先生胃口大开,就着咸菜吃下去一小碗面条。 公孙兰和燕飞扬打隔壁。 燕飞扬放下背包,洗了把脸,刚坐着小憩了片刻,房门就被敲响了。听敲门的节奏和轻重,燕飞扬就知道是公孙兰。 打开门,公孙兰笑着说道:“陪我去吃饭。” 看得出来,公孙兰也只是洗了把脸,什么涂脂抹粉的妆扮,那是一概免了。好看到了公孙兰这种程度,什么化妆打扮其实都是多余的,刚刚洗过脸,白玉般的脸颊上浮起两朵殷红,点缀得恰当好处。和燕飞扬站在一起,任谁都看不出来,她是老师,燕飞扬是学生。 谁都会将他们看作是一对儿。 “不是统一安排吗?” 这几天夏令营,燕飞扬已经习惯了吃大锅饭,统一安排。 “不统一安排,各吃各的。走吧。” 公孙兰笑盈盈的,一歪脑袋,往外走去。 燕飞扬愣了一下,才跟在后边,忽然说道:“孙老师,你很好看。” 公孙兰猛地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定定地望着他,满脸诧异之色:“怎么,你到现在才知道我好看?” 燕飞扬脸扭向别处,不和她对视,嘴里嘀咕道:“以前你是老师……” 公孙兰略一愣怔,随即抿嘴一笑,双手背在背后,带着点蹦跳的意思向前而去。 这一幕,刚好被出门的公孙胜看到了,不由得目瞪口呆,眼珠子差点就从眼眶里瞪了出来。 这是大小姐? 是那个温柔端庄,不怒而威的公孙家未来家主? 怎么看怎么像个怀春的少女。 再看脸红红地跟在后边的燕飞扬,公孙胜更是羡慕嫉妒恨。 这小子,该有多命好? 然而这个晚上,公孙兰给燕飞扬的颠覆,还远远不止这蹦蹦跳跳的背影。公孙兰吃芝麻翅中翅的时候,才真的让燕飞扬大开眼界。 英石县城不大,市面倒不太萧条,夏日的夜晚,许多人吃完饭后,都从家里走了出来,一家老小手拉着手逛大街,街面上人来人往,热热闹闹的。 燕飞扬和公孙兰肩并肩走在人流之中,公孙兰东张西望,兴趣盎然。 燕飞扬忽然问道:“孙老师,好像你一点都不担心?” 公孙兰笑着说道:“没什么好担心的,不是已经找到原因了吗?” 只要确定不是其他术师门派的人针对他们公孙家出手,公孙兰的心病就已经去了一大半。高先生固然重要,但也并不是完全无可替代。公孙兰先前真正担心的是,这是其他术师门派一手策划的。果真如此的话,那么高先生的垮台就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还不知道有多少明枪暗箭。 公孙家根本就没有足够的时间来化解高先生垮台之后带来的巨大麻烦,又要紧接着应对更大的麻烦。 这才是真正致命的。 如今已经知道问题出在高先生的祖坟风水之上,公孙兰悬着的一颗心,基本可以落地了。 况且,自小到大,还没有一个男生陪着公孙兰以这么平和的心态,平等的身份在华灯初上的时分,来一起逛街。 对公孙兰来说,这算得是前所未有的温馨体验,奇妙得很。 燕飞扬和公孙兰钻进了一家看上去装修还算不错的店面。虽然说,想要吃最经典的风味小吃,就要去路边摊,但公孙兰觉得,卫生条件也还是要讲究一下的。 太路边摊了,她心里有点毛毛的。 菜是公孙兰点的,第一个就点了一盘芝麻翅中翅。 这道菜的做法其实挺简单,就是腌鸡翅外裹上蛋汁再蘸上芝麻,下油锅炸,出锅之后,炸熟的蛋汁就好像蝉翼一样,又薄又好看,金黄喷香。 和肯德基的炸鸡翅差不多。 这道菜,在燕飞扬的想象之中,应该最对萧潇的胃口,叶小桐吃起来就有点违和了,毕竟叶小桐太文静,至于公孙兰,燕飞扬压根就没想过,她会吃这种菜。 公孙兰啃油炸鸡翅膀是个什么形象,燕飞扬完全无法想象。 然后,芝麻鸡翅就端了上来,燕帅哥很惊恐地看着公孙兰伸出纤长白皙,青葱似的手指,直接抓起一个鸡翅膀,大口撕咬起来。 公孙兰瞥他一眼,奇怪地说道:“快吃啊,愣着干什么?趁热……” “不是,孙老师,这个……你吓着我了……” 一时之间,燕飞扬完全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自己的语言,是真的被吓住了。 颠覆! 这一刻的公孙兰,彻底颠覆了在他心目中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形象。 公孙兰嫣然一笑。 燕飞扬差点就看呆了。 他从来没见过一个女人,吃着油炸鸡翅膀,还能笑出这样神仙妹妹的范儿来。 PS:4700票加更!(未完待续。) 第210章 柴半仙 一大盘芝麻翅中翅,多半是神仙妹妹干掉的,燕帅哥光顾着傻看了,完全没有从这个颠覆的冲击中回过神来,被公孙兰一再催促,才勉强吃了点东西,临了还不忘感叹一句。 “真是女大十八变……” “咳咳……” 正在吃鸡翅的公孙兰差点呛着,赶紧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两口,竟然和卫无双一样,发出“咕咕”的声音,看样子,今儿晚上,公孙大小姐是下定决心,不顾形象了。 “哎,你……你再这样,王老师会打死你的……” 公孙兰边说边笑,总算还顾忌着这里是大庭广众之下,没有笑得太放肆。 所谓王老师,乃是燕飞扬的语文老师。 王老师要是知道自己的得意弟子,在这里乱用俗语,只怕真的会气得吐血。 “吃吧吃吧,快吃快吃,你甭管我啊,今儿我要吃个够!” 公孙兰笑了一阵,又拿起芝麻翅中翅继续大嚼。 燕飞扬只得承认,自己真的还太嫩,看不懂女人。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燕帅哥倒是多吃了点东西。反正看不懂,就不去琢磨了。但是,在快要吃完的时候,燕飞扬又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看着满桌的鸡骨头,燕飞扬忽然笑着说道:“卫警官也喜欢这样吃东西。” 公孙兰瞥他一眼,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悠悠地说道:“燕飞扬,教你一点经验啊……” “好好……” 燕飞扬连忙竖起耳朵。 公孙兰看着他,似笑非笑地说道:“在一个女人面前,千万别聊另外一个女人。你看我吃东西,心里想的是卫无双,你觉得我会很高兴吗?” 好像是这个道理。 燕飞扬不由得搔了搔头,笨笨地问道:“可是,如果是你主动提出来的?” “那你也还是不能说。我主动提出来是我的事,你一接口,那就是态度问题了,明白吗?” 吃饱了鸡翅膀的公孙大小姐,恢复了孙老师的范,微笑着说道,还带上了一点矜持。 燕飞扬只好认输。 这么艰深的道理,比命理相学复杂得多了。 但是很显然,公孙兰今天是打算将八卦进行到底,忽然凑了过来,几乎就和他鼻子碰鼻子,眼睛对眼睛,嘴角露出一丝促狭的笑容。 “哎,问你个问题,我好看还是卫无双好看?” 燕飞扬先是脸一红,期期艾艾半晌,忽然向服务员招了招手,说道:“服务员,我们要的削面,怎么还没上来?” 公孙兰嘻嘻一笑,身子往后一靠,又回复了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说道:“算你及格了。” 燕飞扬便向着公孙兰抱拳一拱手。 求放过! 他突然发现,女人,不管是什么女人,一旦八卦起来,就是无敌的! 这顿饭吃得燕飞扬愁眉苦脸,公孙兰则是艳若桃花。 从饭店出来,公孙兰意犹未尽,像是很随意地拉住了燕飞扬的手,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他们来的是英石县城的最繁华热闹的小吃一条街,这种地方,总是充斥着三教九流,各色人等。 慢慢转悠着,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一个广场。 前边不远处就是火车站。 很多县城的车站附近,都会有广场,大小不同。 二零零一年那会,广场舞还没有兴起,但广场上也同样热闹非凡,有散步的,有谈情说爱的,有挑担叫卖的,甚至还有放风筝的。 这大晚上的,也不知道风筝放上去,看不看得见。 估摸着就是个新手,基本也不大可能放得上去的那种。 广场一角,有好几个摊子,是看相卜卦,算命合八字的,吆喝着生意。 “哎,两位请留步……我看两位的面相都很不简单,我给你们算一卦吧?” 公孙兰和燕飞扬本是随便走走,不料就有人冲着他们吆喝起来。 两人循声望去,却只见是一个卦摊,招牌上写着八个大字——铁口直断,千金不易。其下则写着“柴半仙”三字。 仔细一看,这位柴半仙约莫五十岁左右,长相倒是和电影电视上那些半仙一般模样,尖嘴猴腮,颌下三绺老鼠须,一张焦黄面皮,两颗浑浊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似乎随时随地都在想辙。 通常来说,遇到这样的“相师”,无论燕飞扬还是公孙兰,都是一笑置之。 不过这一回,两人却似乎真的来了游兴,居然同时停住了脚步,在他的卦摊前坐了下来。 “先生,你老家是哪里的?” 不待柴半仙开口,燕飞扬已经先问了,让公孙兰吃惊的是,竟然就已经带上了英石口音。难道他以前来过英石县?似乎是有些不可能。但要说这么短短一两个小时,就学会了英石县的土话,那就更加令人难以置信了。 眼见公孙兰惊讶,燕飞扬就笑着说道:“我这是学李无归的,他比我还厉害。” 公孙兰不禁哑然失笑。 李无归是下五门聂家的传承,聂家最强的绝技,就是妙手空空。想要偷遍天下,首要就是融入环境,而融入环境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就是语言。 如果每到一个地方,都能以那个地方的方言与人交谈,那么不知不觉间,就能得到许多意想不到的线索,隐藏起身份来,也更加得心应手。 燕飞扬和他朝夕相处,竟然也学会了这样本事。 柴半仙也愣怔了一下,才说道:“我是柴家峪乡的,怎么,小伙子你认识我?” 燕飞扬就和公孙兰对视了一眼,俱皆微微颔首。 柴家峪乡就是高先生的祖籍所在地,双山岭是柴家峪的一个行政村。 “双山岭村?” 燕飞扬又问了一句。 柴半仙更加惊异了,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他实在想不起来,这小伙子是哪家亲戚的孩子? 公孙兰微笑说道:“你别管这个,不是说我们俩面相奇特吗?来,给相相命吧。先说好了,算得不准,不给钱。” 柴半仙顿时就来了精神,一般来说,讲这种话的都是有钱的主,甭管算得准不准,最终都会给钱的。柴半仙江湖上混了那么久,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这个当然这个当然,两位放心,我老柴在这里看相算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附近的人都认识我,知道我是个实诚人,只说实在话。要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两位的,还请多多原谅。” “没关系,说吧。” 公孙兰的笑容很甜美,饶是柴半仙岁数不小,也还是被晃了一下。 “首先,我老柴要恭喜两位了,两位简直就是天作之合,天造一对,地设一双啊……” 柴半仙说着,就满脸笑容,向两人连连拱手。 燕飞扬顿时目瞪口呆。 他也知道这些摆卦摊的家伙不靠谱,尽胡说八道骗人,但没想到这个柴半仙特别不靠谱,一上来就说这样的话。 公孙兰瞥他一眼,又望向柴半仙,笑盈盈地说道:“先生,这个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柴半仙容色一正,严肃地说道:“这个很简单啊,你们脸上的夫妻宫那么明显。你看,你的夫妻宫在这里,这样的形状;他的夫妻宫在这里,这样的形状。完全吻合。脸上的夫妻宫这样相像,你们将来不成夫妻,谁成夫妻?” “到时候别忘了请我喝喜酒啊……” 柴半仙又变得笑哈哈的。 扯! 燕飞扬轻轻摇摇头,也懒得驳斥他,随意往公孙兰脸上一瞥,却忽然愣怔了一下。这柴半仙貌似还真没有胡扯,公孙兰脸上的夫妻宫,形状和他脸上的夫妻宫形状是真的十分相似。 所谓夫妻宫,是指眉毛远端到太阳穴这一段。 在常人眼里,这一段的形状几乎都是一样的,没有什么特别。但在相师眼里,自然大有不同。主要是纹路。他俩夫妻宫纹路,却是很相似。 在此之前,燕飞扬从来都没有去关注过公孙兰夫妻宫纹路的走向。 身为一个学生,去关注老师的夫妻宫,明显是不对的。 而且,公孙兰的面相在他眼里是一片模糊,最开始是以为公孙兰无相可看。所谓的无相可看,其实就是很寻常很普通的意思,并不是完全没有相。纵算公孙兰长得如此漂亮,到底也只是个普通人。 后来知道了公孙兰四脉相师的身份,燕飞扬才意识到,其实这是相师自然带有的天机遮蔽之力。通常来说,修为越高的相师,天机遮蔽之力越强。他目前是三脉相士,公孙兰是四脉相师,所以公孙兰在他眼里,就是无相之人。 至于他的面相,能被公孙兰窥探多少,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老爷子早就给他下了禁制,禁止任何相师窥探他的相理。想要勘破老爷子的禁制之力,除非等阶更在老爷子之上。 但燕飞扬相信,这种可能性真的很小很小。 虽然他不知道老爷子到底是几脉的相师,但能够将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培养成三脉相士的人,在相术上的造诣,必定非同小可。 俗话都说,名师出高徒。 没有老爷子这样的名师,哪怕燕飞扬天赋再高,也绝对很难年纪轻轻就取得这样的成就。 三脉术士,在江湖中,已经是大多数门派和世家最主要的骨干力量了。 不管那个门派还是世家,四脉以上的术师,都是少数。 PS:4800票加更!(未完待续。) 第211章 桃花劫和血光之灾 燕飞扬望向公孙兰的时候,公孙兰刚好也看过来,两人都略略愣怔了一下,燕飞扬清楚地看到,公孙兰洁白的双颊上飞起两片红霞。 “别胡思乱想,不然打你!” 猛可里,公孙兰撇了撇嘴,哼道。用的是益东方言。 燕飞扬就晕了一下。 这是公孙兰,不是卫无双? 嗯,是公孙兰。 如果是卫无双,一准会这样说:怎么,想上我?来啊!看老娘废了你武功! 柴半仙却越说越来劲,也不去管燕飞扬和公孙兰同不同意,就抓起他俩的手,并排放在一块,笑眯眯地说道:“两位看你们的感情线,也很相似,果然是天生一对儿……” 江湖骗子常用的手段,一般对老人就说长寿,对中年男子就说发财,对年轻男女就说婚姻,一蒙一个准,几句话说得高兴了,别人立马掏钱包。 “不过……小兄弟,你这感情线可是很丰富啊,这上边显示着,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有好几段感情呢,你可得小心点,不要太花心,不然会有桃花劫哦……” 柴半仙又故作惊人之语。 “我看看!” 公孙兰忽然说道,随即手腕一翻,就握住了燕飞扬的手掌。 她以前没仔细看过燕飞扬的手相。明知对方也是很有造诣的相师,面相上一般看不出什么端倪,公孙兰就干脆连试都没打算试。至于手相,就更加没有去看过了。 如今听这柴半仙神神叨叨的,似乎也不完全是江湖骗子,不知怎么的,公孙兰就来了兴趣。 所谓天机遮蔽,是一种很神奇的现象,如果没有旁人点破,那就云山雾罩,一旦被点破了,以公孙兰在相术上的造诣,却是能够看出些名堂来。 “哼!” 公孙兰轻轻哼了一声。 今晚上,孙老师好像特别的与平日不同,似乎一下子变成了普通的邻家女孩,会好奇,会搞怪,甚至还会莫名奇妙地吃醋。 因为她发现,柴半仙还真没有胡说八道,燕飞扬的感情线,确实是相当的复杂,这就表示,燕飞扬的感情经历,会非常丰富,将来和他有交集的姑娘不少。 甚至真的会有桃花劫。 难怪孙老师很不爽。 哪怕她将来压根就不会和燕飞扬之间发生点什么,但女孩子天生就会对有很多桃花运的男孩子不爽。 燕飞扬那个无奈啊。 却也不能强行将手掌从公孙兰的掌心中抽回来,太不礼貌了。 见了这般情形,柴半仙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心中直乐,益发笑嘻嘻地对燕飞扬说道:“小兄弟,我跟你说,这桃花劫啊,可是厉害得很,要是不化解的话,对你将来,会有大碍……” 边说边观察着燕飞扬和公孙兰的脸色,斟酌着接下来该怎样忽悠这两个雏儿。看上去是在和燕飞扬说话,实则眼神只在公孙兰脸上打转。 以他这么多年的江湖经验,自然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两人之中,是以公孙兰为主的。 而且,只有女孩才会舍得花钱给男孩消桃花劫。 通常多数男孩都会觉得桃花劫是个好事,怎么都想要尝尝滋味。 眼见这柴半仙喋喋不休,燕飞扬不由笑着说道:“柴半仙,你还是先别为我操心了,我看你啊,印堂发暗,乱纹入理,血光之灾就在眼前,还是赶紧收拾收拾走人吧。不然就要来不及了。” “啊?” 一时间,柴半仙像是没听明白,愣怔了一下。 “小兄弟,你还真会开玩笑……血光之灾,哈哈,你知道什么是血光之灾?” 柴半仙随即哈哈笑了起来。 燕飞扬就笑着摇头。 公孙兰更是巧笑嫣然,拉着燕飞扬的手,轻轻往后退了几步。 “哎,两位别走啊,我说真的,小兄弟,你的桃花劫太重了,要是不消劫,很容易变成桃花煞的……” 眼见到口的肥肉都有可能飞了,柴半仙顿时就急了眼,匆匆叫道,想要追上来,再好好“劝说”一番,压根就没注意到,一名喝得二醉的大汉,已经冷笑着向这边冲了过来。 “日尼玛的柴半仙,你个江湖骗子,老子让你骗人……” 不等柴半仙回过神来,只听得耳边呼呼风生,急忙扭过头去,只见一张木椅子,当空抡了个半圆,向着他的脑袋就砸了下来。 “喂,你干……哎呀……” 柴半仙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情急之下想要闪躲,电光石火间,却哪里躲得过去? 只听得一声惨呼,柴半仙毫无意外的在板凳挥舞中倒地。 那名将醉未醉的大汉毫不客气,上去就跨坐在柴半仙身上,举起油钵大的拳头,劈头盖脑就砸了下去,一边狂殴一边大叫。 “叫你骗人,叫你骗人……” “尼玛的骗子!” “跟老子说什么逢赌必赢,老子现在输得连内裤都没有了,叫尼玛的骗人……” 片刻间,就聚集了好多看热闹的人,谁都不同情柴半仙,只是在一旁笑嘻嘻看热闹,指手画脚的,议论纷纷。 这些看相算命的先生,在大多数人心目中,就是江湖骗子。事实上找他们看相算命的,也多数都是些乡下来的见识不多的中年男女。偶尔有年轻人光顾,也不过是凑凑热闹,多半还是被忽悠过去的,就好像刚才公孙兰和燕飞扬一样。 这种人被人胖揍,是不会得到多少同情的。 连周边其他几个看相算命的同行,都没有要出手相助的意思。 实在那大汉太凶了,酒气熏天的,比一个烂醉的酒鬼更难对付的就是一个半醉的酒鬼。烂醉的酒鬼通常没什么力气,随便一扒拉,就倒一边了。这半醉的酒鬼和烂醉的酒鬼一样不讲道理,逢人就打,却比烂醉的酒鬼力气大得多了,一般的人,压根就不是对手。 “砰砰砰”的声音中,拳拳到肉。 柴半仙惨叫连天。 听得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都有点撮牙花子了。 不过还是没人敢上前去。 公孙兰看了燕飞扬一眼,燕飞扬点点头,忽然扒拉开身前站着的两个人,向着乱成一团的场子中央走去。 大汉还在怒骂挥拳。 “哎,老兄,差不多得了啊……” 燕飞扬大步走到醉酒大汉旁边,笑着说道。 “滚!” 大汉怒喝,连头都不会,继续挥拳猛殴。 在他胯下,柴半仙早就蜷缩成一团,双手护住了头脸,一声声“哎哟哎哟”直叫唤,不过那叫唤声,中气倒还充沛。 “被这骗子骗我输得好惨,老子今天就是要打死他,打死他……” 大汉咆哮如雷,拳头雨点般落下。 燕飞扬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手一抬,大汉的拳头顿时就僵在半空之中,如同铁箍一般,再也落不下去。 直到这时候,大汉才抬起头来,盯住了燕飞扬。 “你干什么?放开老子?信不信老子打出你屎来……放开……” 刹那间,大汉满脸涨得通红,猴子屁股似的。 燕飞扬手臂往上一抬,谁知这半醉不醉的家伙,力气出奇的大,燕飞扬这一抬,使了五分力道,竟然没能将醉汉拉起来,不过那道铁箍也箍得大汉哇哇大叫。 “王八蛋,放开,快放开老子……” 醉汉吃痛,更是叫得厉害。 燕飞扬双眉微微一蹙,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在大汉的脖颈间一碰,只见那牛高马大的汉子,忽然就没了声息,身子随即也变得软绵绵的,直往地下出溜。 却是在瞬间昏迷过去。 燕飞扬顺势往前一送,醉汉就软倒在一边。 这种昏迷没大碍,用不了多久就会自己醒过来。 “半仙,自己爬起来吧,我就不扶你了。” 燕飞扬轻轻拍了拍手,笑着对躺在地上“哎呀”的柴半仙说道。 他知道这家伙没怎么受伤。柴半仙虽然不和他一样,身手了得,却是江湖老鸟,挨打的经验丰富无比,倒地之时,就自然而然浑身蜷缩成一团,手脚回收,护住了头脸胸腹等要害部位。醉酒大汉看似打得很嗨,实则并没有伤到他的要害。 从这家伙中气十足的叫唤声中也能判断得出来。 “哎呀哎呀,拉我一把,小兄弟,我实在是被打惨了,冤枉啊……” 柴半仙向燕飞扬伸出一只手,见燕飞扬毫不理睬,只好哼哼唧唧的自己爬了起来,虽然没伤到要害,却也鼻青脸肿的,额头上鼓起老大一个包,一个眼圈完全青了,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见他站定了身子,燕飞扬微笑说道:“半仙,走吧。” “去哪?” 柴半仙立即很警觉地叫道,望向燕飞扬的眼里,满是狐疑之意。 这当儿,他当然已经看得出来,燕飞扬不是普通的年轻男孩,单凭他转眼间就搞定了那牛高马大的醉汉,就能看出端的。 “放心,不害你,就是请你帮个忙。会给钱的。” 燕飞扬脸上依旧带着微笑,说道。 “去哪里啊?” “跟着走就是了。” 燕飞扬言简意赅地说道。 眼见柴半仙还在犹豫,燕飞扬就瞥了躺在一旁的醉汉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半仙,你不会想我再把他弄醒来吧?” “啊不不不,我跟你走我跟你走……” 这句话果然极有威力,柴半仙马上就投降了,简单收拾了摊子,就跟在他们后边,向酒店方向走去。(未完待续。) 第212章 搪针 公孙兰让公孙胜在酒店给柴半仙开了个房间。 柴半仙本来是患得患失得厉害,不知道公孙兰到底想让他干什么,在见识了这批人的排场之后,柴半仙反倒安下心来。尽管公孙兰一行人此番算得是十分的轻车简从,但柴半仙却是见过世面的人。一看就知道公孙胜气度非凡,平日里绝对是管人的人,不是被管的人。 这样一位不俗的角色,居然是跟班,由此可知,公孙兰和燕飞扬真实的身份,是何等高高在上。 这样的人,不大可能会算计他老柴。 自己有什么好算计的? 要钱没钱,要人没人。 那么,是真有什么大事要让他帮忙? 为这样的大人物帮忙,通常会有两种结果——第一种结果是事后被过河拆桥,但在现代社会,发生这种事情的概率不算太高,毕竟是要将法律的。那么第二种结果就很爽了,会得到莫大的好处。 无论公孙兰和燕飞扬,都不是小气家伙。 柴半仙是看相的,这一点能看得出来。真要是那种将小气两个字写在脸上的家伙,柴半仙也没兴趣叫住他给他看相。 石头里是榨不出油水的。 既来之则安之。 这么好的酒店,这辈子老柴可是很少入住过,也开个洋荤,尝尝西洋镜。 说起来,柴半仙正是生活在最底层的人。 至于燕飞扬将他带回来,原因很简单,柴半仙老家是柴家峪的。给人看相算命,勘察墓穴,风水堪舆,不正是他的“本职”吗? 要寻找高先生的祖坟所在地,这种人,正和用。 而且公孙兰和燕飞扬都能感觉到,柴半仙虽然不算是术师江湖中人,但他的相术还有几分底子,说起来,也应该算是术师的传人。真要是他帮忙找到了高先生的祖坟,公孙兰绝不介意赐他一场小富贵。 两人还没回到自己房间,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公孙天从他的房间里走了出来,眼神在两人身上一扫,面无表情地说道:“回来了?” 公孙兰和燕飞扬就知道,公孙天一直都在等他们。 “天叔,请进!” 公孙兰打开自己的房门,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大家住的都是一样的豪华单间,这个酒店几乎所有的豪华单间,都给他们包了。也就相当于元平市较好招待所的价格水平,但房间的设施,还算过得去,至少足够大,还有待客区。 “推不出来。” 公孙天一进屋,还没落座,就直截了当地说道。 看得出来,他有点疲惫。 公孙兰和燕飞扬马上就意识到,他是在推演高先生的祖坟所在地。这位也太性急了点。 “天叔,等明天到了双山岭,再推演不迟。” 公孙兰委婉地说道。 刚一到英石县就开始推演,范围实在太大了,英石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千多平方公里的面积是有的。在这样纵横都是数十公里的大区域内推演两位已经死去多时的老人的埋葬所在地,和大海捞针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对推演者的功力要求极高。 燕飞扬却是暗暗吃惊。 他几乎就没想过要在酒店推演,范围太大,成功的概率极低,没必要白白耗费精神。 谁知公孙天却毫不犹豫就开始推演了,这起码说明一个问题,公孙天觉得,在这样的区域内,他也有一定的把握能够推演出结果来。 五脉相师到底是五脉相师,燕飞扬感应到了差距。 当然,考虑到公孙天已经五十岁,而他只有十七八岁,这样的差距,完全在意料之中,可以接受。 公孙天冷哼一声,说道:“谁能肯定,高先生的祖父母,就一定是葬在双山岭的?那时候,世道那么乱,人命贱如草,遍地饿殍,在哪里死的,就在哪里丢进大坑里,盖点土,就算是葬了。” 公孙兰和燕飞扬对视一眼,都微微颔首。 不得不承认,公孙天说的也有道理。 然而,这些话并不是公孙天要表达的重点,重点是“推不出来”。 “天叔,卦象不是很明确吗?” 公孙兰随口问道。 公孙天又哼了一声,说道:“不是不明确,是完全没有头绪。一点反应都没有……” “怎么可能?” 公孙兰脱口而出,满脸诧异。 五脉相师的实力,她是知道的。虽然出身公孙家旁支的公孙天,不大可能是五脉相师之中的超强者,甚至在五脉相师之中排名很靠后,但五脉相师就是五脉相师,在很多方面,就不是四脉相师可以比得上的,更不用说三脉相士。 燕飞扬在数千里之外,能推演出高先生的回禄之灾,是因为祖坟风水起了变化,没理由到了地头之后,身为五脉相师的公孙天,反倒推演不出一点端倪来。 这不合理。 公孙天冷冷说道:“只有两个原因。第一,他们根本就没埋在英石县。第二,被天机之力遮蔽了信息。” 燕飞扬摇摇头,说道:“都不大可能。果真如此的话,在元平就推不出来的。” 公孙天哼道:“你在元平推演的结果,只是说明高先生的回禄之灾,和他的祖坟风水有关,最多能指出他的祖坟是在北方,又没有确定是在英石县。” 燕飞扬不吭声了。 公孙天说得有理。 “大小姐,还是你用罗盘推演一下吧。” 公孙天随即说道。 虽然他是公孙兰的族叔,但他出身的旁支实在太偏远了,如果不是因为出了他这么一位五脉术师,几乎就等同于外围。故而公孙天称呼公孙兰也是“大小姐”。 公孙天外表冷漠,沉默寡言,却不代表着他完全不通人情世故。 他很清楚,一旦老爷子百年之后,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姑娘,就将是公孙家新一代家主。是不是和公孙兰搞好关系,或许对他本身影响不大,因为他五脉相师的身份地位和实力,他还会是公孙兰尽力要拉拢的人。 然而对于他的家族,区别就大了。 他不向公孙兰靠拢,公孙兰为了拉拢他,会给他家族一些好处,但这种勉强给的好处,可能有限得很,和公孙兰主动培养他的家族后人,是完全的两码事。 而且,公孙兰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四脉术师,迟早是要突破桎梏,踏入五脉境界的。以公孙兰的天赋来说,一旦也踏入五脉境界,几乎肯定会压过他。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主动和公孙兰搞好关系呢? 反正他也没有野心,从不曾想过自己要成为公孙家家主! 公孙兰本来没打算在此时耗费精神,等明天直接去了双山岭再推演,效果想必更好。却是不好拂了公孙天的面子。再说,公孙天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万一高先生的祖坟不在双山岭,可就麻烦了。 他们可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供浪费。 上边针对高先生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都有可能斩下来。 一定要抢在前头才行。 公孙兰手腕一翻,金光耀眼,小巧精致的龙头罗盘浮现而出。只见她也不如何作态,脚下自然踏上了七星方位,左手托着罗盘,右手捏了个诀,嘴里喃喃低语,念念有词,在屋子里缓缓转动起来。 公孙天和燕飞扬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屏息静气。 一股隐隐的强大威压,从公孙兰体内喷薄而出。纵算公孙天是五脉术师,燕飞扬天赋异禀,也必须小心提备,一不小心就有可能露出窘态来。 气吞万里如虎! 公孙家传承的,本就不是温和绵柔的功夫,而是偏向于走刚猛的路子。 否则,当年公孙霸也不会闯下“气吞万里”的偌大名头。 足足一刻钟之后,公孙兰忽然顿住脚步,嘴里一声娇叱,右手捏的法诀,猛地向金色的龙头罗盘点去。就在那青葱般的纤巧手指点上罗盘的瞬间,金色罗盘表面骤然浮现起一团血光。 一股血腥气味,瞬间在房间内飘荡开来。 就在一天前,这个罗盘还曾汲取过公孙兰,燕飞扬和高先生的鲜血。 公孙天在他们刚一回酒店,就特意找上门来,让她动用龙头罗盘,就是这个原因,可不仅仅是因为公孙家特制龙头罗盘的精巧。 高先生鞍马劳顿,精神欠佳,早早就睡下了,公孙天再不近人情世故,也不能闯进房间去将他从床上拉起来,硬给扎出血来,让他占卜。 真要这么干,只怕公孙二娘第一个要和他打起来。 那个女人,才不管他是不是族叔。 既然是寻找祖坟,很显然,有嫡系血脉才是最好的途径。 紧接着,三人就看到了极其古怪的一幕,原本只在罗盘之中轻轻颤抖的指针,忽然间飞转起来,急速颤动,没有丝毫要停止下来的迹象。 罗盘指针这种情形,名唤“搪针”,是冥冥中的天机之力受到了强力干扰的原因,以至于卜者很难利用罗盘来确定占卜的结果。 公孙兰又是一声娇叱,额头上青筋一绽,右手骤然发力,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瞬间就将罗盘笼罩其下。 飞速摆动的指针,终于慢慢定了下来,指向兑位。 公孙兰这才轻轻舒了口气,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兑位正是柴家峪乡的方向。 看来,燕飞扬在石坝水库的占卜,并不是空穴来风。(未完待续。) 第213章 双山岭村 第二天早餐的时候,大家都见到了柴半仙。 看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猥琐家伙,高先生,公孙二娘和公孙天都愣怔了一下,不知道此人由何而来。再看看他鼻青脸肿的样子,更是觉得又是好笑又是厌恶。 柴半仙何等眼光,一见高先生等人,立马就知道,这几个都不是寻常人物。尤其高先生,一看就知道是久掌权柄,一言之间,杀伐决断的狠角色。 不由更加谨慎小心,低垂着自顾自吃早餐,绝不东张西望。 吃完早餐,一行人启程前往柴家峪乡。 酒店门口多出来一个车。 因为多出一个柴半仙,七座的面包车坐不下了,公孙胜连夜在英石县搞了一个车。虽然他的办事处和英石县没有什么业务往来,但通过在省城的朋友,和英石县的人打个招呼,弄台车还不算多难的事情。 这台车,丁墨山亲自驾驶。 公孙兰燕飞扬坐在后排,柴半仙坐在副驾驶位置。 出发之前,公孙胜以及给了柴半仙一个红包,红包厚厚的,足足一千块钱。柴半仙躲在厕所里反反复复数过三遍之后,贴身收好,笑得嘴都合不拢来。 这些大人物果然气派,出手够大方。 至于这些人到底想让他干什么,他已经不在乎了。看上去,他们也绝不象是亡命之徒。只要不是干杀人放火的勾当,柴半仙就不怕。 在江湖上混了那么多年,大案子没干过,偷鸡摸狗的事,可干得不少,柴半仙本就不是谨小慎微的人。 一上车,燕飞扬就问道:“柴半仙,柴家峪双山岭,你去过吗?” 柴半仙顿时就呆了一下,随即又惊又喜地说道:“燕先生,你们要去双山岭?那是我的老家啊,我就是双山岭人……” 他已经知道了燕飞扬的名字,虽然看上去燕飞扬年纪很小,绝不会超过二十岁,但柴半仙却丝毫也不敢造次,在燕飞扬面前恭恭敬敬,张口闭口都是“燕先生”。 正所谓,礼多人不怪。 燕飞扬和公孙兰对视一眼,也觉得有些意外。 倒是凑巧了。 “那就好。我们正要去双山岭办点事,希望你能好好配合一下。” “当然当然,肯定肯定……” 柴半仙没口子答应,心里头却有些茫然不解。 双山岭那穷乡僻壤,鸟不拉屎的穷地方,有什么事情,需要惊动这几个大人物? 想了想,柴半仙还是将自己的疑虑说出了口,从副驾驶座回过头来,望着燕飞扬和公孙兰,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小心翼翼地问道:“燕先生,孙小姐,你们……去双山岭有什么事?双山岭实在是太穷了……” 应该完全没什么东西是你们感兴趣的啊。 燕飞扬不去理他,继续按照自己的思路说道:“柴半仙,你老家就是双山岭的吗?还是外来户?” “原住民原住民……” 柴半仙一叠声说道,居然还知道什么叫原住民,倒也“时髦”了一把。 “双山岭修了族谱没有?” “修了。” “双山岭有自己的祖坟山吧?” “有……” 柴半仙回答得极快,心里也活动开了。 敢情这几位大人物,有人老家是双山岭的?要回乡祭祖? 这可是大事,也是好事! 果真如此的话,如果让他把这祭祖的“执事”搞到了手,那就能生发一笔啊。看得出来,这几位,绝不是吝惜小气的主。 “燕先生,你们是要……回乡祭祖吗?” 心里这么想着,柴半仙忍不住问出口来。 燕飞扬嘴角一扯,露出一丝笑容,说道:“你倒是满机灵的,是这么回事。后边车上那位高先生,你也见过了,他祖籍就是双山岭的人。他家祖老爷子,大名高云鹏,就是双山岭高家的人。你听说过吗?” “高云鹏?” 柴半仙双眉紧紧蹙起,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却是半天都没想起来。 实在年代太久远了。 高先生已经是四十年代生人,他的祖父,算得是个“古人”了,柴半仙年纪比高先生还小,又哪里能记得高云鹏是何许人? “没事,燕先生,我们有族谱,回到族里一查,就知道了。” 柴半仙嘴里说得雄赳赳的,实则心里已经打起了小鼓。 高姓在双山岭乃是外来户,柴姓才是双山岭的大姓。柴姓有族谱,可不见得高姓也有族谱。这个东西,回到村里能不能查到,真是个未知数。 然而人家一出手就是千元红包,不要说只是找个祖坟,就算再难十倍的题目交代下来,柴半仙都得想办法完成。他心里有数,这一千块不是那么好赚的,真要是惹火了这几位,只怕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再说,真要是把这事办成了,好处肯定不止这一点点。 无论如何,到了村里再说。 接下来,燕飞扬公孙兰向柴半仙了解了些双山岭的风土人情,有关双山岭的历史,自然也要知晓一些。柴半仙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倒也让燕先生和孙小姐比较满意。 按照地图标识,英石县城到双山岭村,直线距离只有不到四十公里,开车一个小时就该到了。实际上,他们足足花了三个多小时,才赶到双山岭。 那弯弯曲曲的盘山公路,一会儿在山巅,一会儿又到了谷底,颠得人浑身骨头都像要散了架似的。 因为植被被破坏得厉害,柴家峪乡的水土流失相当严重,山洪在黄土高坡上冲刷出一道道沟壑,简易的乡间公路,路况差到了极点。 一路颠簸,其他人还好,高先生又快顶不住了,忍不住和公孙二娘抱怨了几句。他记得自己下乡检查工作,好像都没有这么偏僻落后的地方。 益东的落后和贫困,可是全国有名的。 没想到自己的老家,竟然比益东的穷乡僻壤还要更加落后。 双山岭是一个典型的封闭小村,坐落在一片山坡之上,远远放眼望去,只能看到一片光秃秃的山包,稀稀疏疏的点缀着几株明显营养不良的小树。 那种连绵不绝的土黄色,让人心中没来由的觉得郁闷无比。 高先生看到这样一个村子,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显得十分失望。 虽然他早就过了年少轻狂,多愁善感的年龄,但在心目中,对从未谋面的“老家”,还是怀着很美好憧憬的,谁知一见之下,竟然如此的破败,实在令人失望至极。 公孙二娘就拉住他的手,紧了一紧。 “各位老总,请吧请吧,这已经晌午了,咱们先回村里,弄点吃的……再大的事,吃了饭再说。” 到了地头,柴半仙就益发活跃起来,殷勤相邀。 其实在车上早就预备了面包,饮用水,就是为了不时之需。公孙胜久在中原,对这边一些偏僻地方的落后程度,颇有了解。尤其是深入山区之后,一天找不到吃饭的地方,太正常了。不准备好这些东西,要紧关头大家都得饿肚子。 不过既然是回双山岭寻找祖坟,这村子是肯定要进的。当下大伙也不推辞,将小车停在离村庄最近的架子车路上,跟在柴半仙身后,步行进村。 村子在半山腰上,不通车,只有一条架子车路从山脚下通过。 从山脚下走到山腰村庄里,看上去不远,真走起来,别人倒是无所谓,高先生这种常年养尊处优,四体不勤的大人物,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一路上公孙二娘搀扶着他,走一段歇一会,总算是慢慢捱到了村子里。 整个双山岭村,有百十来户人家,分散在一面向阳的山坡之上,连绵出两三里的路程。 柴半仙老家是双山岭,不过早些年已经住进了县城,算是城里人了。尽管在县城,柴半仙乃是生活在最底层,被称为江湖骗子,时不时会被执法人员驱赶,进出派出所也是常事,但在双山岭,他依旧被当作是有出息的人。 在这些胆小怕事的村民眼里,能够走出大山,走进城里的柴半仙,绝对是很有本事的。村民若是去县里办事,通常还要找柴半仙帮忙。就算别的忙都帮不上,起码能在柴半仙那破败的蜗居里找到一处栖身之地,住上一两晚,能省下不少的一笔住宿费。 虽然英石县城最便宜的大车店,住一晚只要五块钱,对于山民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而且还能在柴半仙家里混几顿饭吃。 这就很好了。 不管柴半仙有多么的猥琐多么的市侩,至少他不小气,对双山岭的乡亲们很不错。 这是一个在双山岭很受欢迎,同时也很有“威望”的人。 这一点,从大伙给他打招呼时的情形就能看得出来。 柴半仙将公孙兰一行人直接引进了村长家,据柴半仙自己说,这位柴村长和他是未出五服的兄弟,两人关系非常不错。柴村长若是去县城办事,都是住在他家里的。 且不管柴半仙这话真假如何,至少柴村长十分热情,客客气气地接待了他们。当然,这位柴村长家里的贫穷简陋,是不必提了。公孙兰很担心,柴村长婆娘竭尽所能为他们提供了一顿“丰盛”的吃食之后,这个家庭搞不好就会断炊。 当下向公孙胜示意,让他不可亏欠了这山民一家。 PS:这是预发布的章节,今天是鲁院培训班开学仪式,等安定下来,和大家仔细说明情况!(未完待续。) 第214章 当年旧事 吃完饭后,大家围桌而坐,喝着村长婆娘送上来的茶水,开始聊正事。 柴半仙问村长:“老明,咱村里,有高家人的族谱吗?” 村长四十来岁,瘦小枯干,看上去比柴半仙年纪还大,闻言一愣,随即摇头,说道:“没有啊。高家是小姓,外地来的,只有几户人家,有什么族谱?你问这个做什么?” 柴半仙顿时就有些尴尬地望了高先生一眼。 果然高先生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原本高先生也不在意这个,不过此番专程回老家解决祖坟问题,忽然发现,原来自己的先人哪怕在这样一个小村庄,都是无足轻重之人,心里头自然不是很舒服了。 关键是,没有族谱,就说明他祖父高云鹏在这里压根就没有任何书面记录,没有书面记录的话,想要找到他埋葬的地方,那可就难上加难了。 谁都不能指望,那时候高云鹏死后还能留下墓碑之类证明死者身份的东西。 “老明,那你知不知道,当年高家人的祖坟山在哪里?” 柴半仙赶紧接着问道。 柴村长疑惑起来,望了柴半仙一眼,低声问道:“三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 柴半仙连忙说道:“老明,这几位都是大老板……这位高老板,他的祖籍就是我们双山岭的。他的祖父叫高云鹏,是我们双山岭人……如今高老板在外边发了大财,想回来看看祖坟。” 他也看得出来,高先生更像是个领导。 不过柴半仙总觉得,真正的大领导,不是这样的行事作风。那得多少人跟着前呼后拥啊? 况且,在这穷乡僻壤,大老板在山民心目中只怕比大领导还要更加令人仰慕。 丁墨山不失时机地插口进来说道:“柴村长,只要你能帮忙找到高老板的祖坟,我们绝不亏待你。对我们高老板来说,多少钱都是小事。” 其实他自己,在这些山民眼里,也是个大老板的派头。 这句话果然管用,柴村长仔细想了想,说道:“这位老板,我们双山岭是个小村子,主要是姓柴的人多,其他姓的人比较少,也没有什么祖坟山。不过,一般来说,他们的先人,都是葬在二道梁子那边……” “好,那就麻烦你带我们去二道梁子看看吧。” “中!” 柴村长也是直性子,不含糊,当即站起身来,领着一行人就往外走。 二道梁子离村长家不算近,至少有三里地以上,好在不再是上坡,而是平路,加之高先生休息了这一阵,体力有所恢复,倒也坚持得住。 “到了,就这……” 约莫二十来分钟,村长在一道平缓的小山坡边停了下来,说道。 和大家想象中,墓碑林立的祖坟山不同,这里更像是个乱葬岗,一面山坡上,林林总总,高高低低地立着数十上百个小坟包,大小高矮各不相同,但立有墓碑的,少之又少。 村长望着柴半仙,不说话。 柴半仙就望向公孙兰等人,带着很歉意的笑容。 不过很快,他脸上的笑容就僵在那里,露出了极其诧异的神情。 只见公孙天和公孙兰,已经各自手腕一翻,取出了罗盘。 柴半仙是看相算命的,偶尔也客串一把风水宅师,地理先生,罗盘见得不少。但从来没有哪一个他见过的罗盘,有公孙兰和公孙天手里的罗盘那样精巧,那样华贵。 就好像黄金打造而成。 公孙天取出罗盘来看山向,倒也罢了,关键是,公孙兰居然也取出了罗盘。难道说,这千娇百媚的美人儿,也是风水先生? 打死他也不信! 哪有长得这么漂亮,来做风水先生的? 但公孙兰那认真的样子,看上去实在不像是装模作样。 一时间,柴半仙完全被镇住了。 至于燕飞扬手指间飞速转动的三枚黄澄澄铜钱,此刻已经变得毫不起眼。 不过柴半仙和柴村长诧异的表情,很快就在公孙二娘冷冰冰的目光下变得呆板麻木。 么的,这女人的目光绝对能杀人! 柴半仙在江湖上混了那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一个女人的目光是这样子的,不是凌厉,而是冰冷,像是只要多看几眼,就能冷到人骨子里头去。 然后公孙天,公孙兰,燕飞扬就动了,慢慢向坟山走去,不过三人走的方向各不相同,在坟山中穿行一阵,走了回来。 彼此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不在这里。” 燕飞扬轻声说道。 公孙兰微微颔首。 燕飞扬便向柴半仙说道:“柴半仙,你们村里还有其他的坟山吗?” “有是有,就在那边,不过那边是我们柴姓的祖山,照规矩……照规矩外姓的人是不能葬进去的……怕受欺负不是?” 在民间,倒是有这样的规矩,柴姓的祖坟山,外姓人葬进去,孤零零一个野鬼,自然是大受欺凌了。 顺着他的手指往那边看去,一处向阳的山坡上,密密麻麻排满了坟堆,其中不少坟堆都立了墓碑,少数甚至修筑拜台,立了瑞兽,搞得十分气派。 不管双山岭多么贫穷落后,村里总是有那么一两户有钱人家,哪怕勒紧裤带过日子,也要将墓地修得富丽堂皇。 “去那边看看。” 公孙天随即做出了决定,也不等别人有何意见,拔腿就向那边走去。 公孙兰和燕飞扬对视一眼,跟随在后。 发生在数十年前的事情,谁知道会是怎样的?那边既然也是双山岭村的坟山,自然也是要去看看的。 公孙二娘,高先生,丁墨山等人留在原地。 眼见公孙兰等三人去得远了,柴半仙才低声向身边的公孙胜问道:“孙先生,这,这个……孙小姐,也是,也是风水地师?” 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公孙胜看了他一眼,淡然说道:“老柴,有些事该问的就问,不该问的就不要问。” “哦哦……” 柴半仙一凛,忙即低下了头,不敢再说什么。 这个看上去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青年男子,这一刻的眼中,寒光四射。 柴姓的祖坟山,占地远比这边“乱葬岗”要广阔得多,燕飞扬三人同样还是分头行动,在那边绕了一圈,足足半个小时过去,才走了回来。 不用开口,单从三人脸上的神色,也能看得出来,又是一无所获。 公孙天的脸色很难看。 也不怪他生气,万里迢迢来到这双山岭,居然一无所获,甚至罗盘上连一点反应都没有。以他的功底,全力施展起来,占卜所能覆盖的范围,绝对不止这两片坟山,整个双山岭村,都在占卜的范围之内。 现在一无所获,那就证明,高先生的先祖,压根就不葬在这附近。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柴半仙和柴村长的脸上。 两人顿时觉得亚历山大。 柴半仙望向柴村长的眼神,就带上了明显的恳求之意。 他虽然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一定要找到高先生的祖坟,但也看得出来,这件事似乎对他们非常重要,最好是不要让他们失望。 柴村长也意识到事情比自己想象中严重,连忙说道:“那我们去找找文阿公吧,他也许知道……” “对啊,我怎么把文阿公给忘了?” 柴半仙顿时双眼一亮,精光大放。 “文阿公是谁?” 公孙兰轻声问道。 柴半仙忙即答道:“文阿公是我们双山岭年纪最大的老人,怕是快有九十岁了……” “明年九十。” 柴村长在一边肯定地说道。 “对,当年村里的事,他老人家应该知道。” 丁墨山忍不住问道:“他那么大年纪了,还没糊涂吗?” “没有没有,文阿公脑子清醒着呢,每餐还能吃一大碗饭,晚上还要喝二两烧酒才能睡觉,一次能吃完一个猪蹄……” 柴村长连忙说道,力证这是一个人瑞。 当下一行人又从二道梁子往回走。 文阿公家里住在村子东边,是大瓦屋,看得出来,在村子里算是殷实人家,柴村长就介绍说,文阿公的女儿嫁了个好人家,女婿有权有势,搭帮他,文阿公的儿子们家业也都搞得兴旺。 在大瓦屋的屋檐下,大伙找到了文阿公,如同柴村长所言,文阿公虽然已经到了耄耋之年,却红光满面,精神矍铄,见有客人登门,还能乐呵呵地站起来,和客人们一一握手寒暄。 乱哄哄一阵,好不容易才消停下来,柴半仙开口说道:“文阿公,这些客人是来认祖归宗的……当年我们村子里是不是有一个高云鹏……” 文阿公年纪到底大了,耳朵有点背,柴半仙需要很大声才能让他听见。 “高云鹏?啊,就是高老四嘛……知道,他家以前就是村西头……” 文阿公的回答,顿时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柴半仙赶紧问道:“啊,文阿公,你老人家知不知道他葬在哪里?是不是葬在二道梁子那边?” “葬在哪里?二道梁子那边?没有没有,他没有葬在二道梁子那边,他是死在外边的,葬在三道弯了……” 文阿公轻轻捋着自己的白胡子,蹙眉说道,像是沉入了历史的年轮之中。(未完待续。) 第215章 五鬼指引(上) 三道弯在双山岭的东边,大约十七八里远。 放在平原,十七八里地小意思,开车也就是几分钟的路程,纵算步行,两个小时也差不多了。但在这沟壑纵横,只有一条黄土公路连接的英石县北部山区,足足一个小时之后,燕飞扬等人才赶到三道弯。 这是一个小集镇,远近约莫有几百户人家。 在英石县北部,三道弯算是比较有名的集市,周边十里八乡的村民,都会赶到这里来“逛街”。 根据文阿公的描述,三道弯虽然只是个小集镇,“历史”却很悠久,至少可以追溯到两百年前。以前交通比现在还不便利的时候,双山岭的村民能去一趟三道弯,就算是开眼界了。 至于县城,有些老人,一辈子都没去过。 文阿公说,高云鹏也就是高老四,当年就是去三道弯赶集的时候,遇到土匪,被土匪杀了的。当时交通极其不便,又连日大雨,山洪暴发,道路受阻,家里人根本就无力去三道弯收尸。据说,后来还是当地的老百姓看不过眼,用一领草席,草草收殓了事。 那一年闹土匪,杀了不少人,多数尸体,都由亲朋戚友收走了,只有少数几个人的尸体无人认领,高老四就是其中之一。 几年之后,中原大旱,赤地千里,饥荒蔓延,高老四的婆娘撑不下去,带着儿子逃荒,离开了双山岭,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这一点,倒是和高先生脑海里的记忆吻合,他依稀记得,小时候父亲和他提起过,他的奶奶就是死在逃荒的路上。最终只有高先生的父亲,逃到了益东,在益东安家落户。 这是文阿公为他们提供的全部内容,再多的,文阿公也不知道了。 当年到底是谁收殓了高老四,埋在三道弯的什么地方,不得而知。连高老四的老婆,当年都没能找到男人的坟头。 听了文阿公的描述,高先生甚至一度拒绝再赶往三道弯。 他觉得,此番万里迢迢赶到中原省来迁坟,绝对是昏了头! 连他的奶奶都不知道爷爷埋在哪里,他眼下的噩运,怎么可能是因为祖坟风水转变而发生的? 绝对不是这个原因,燕飞扬搞错了。 与其在这山沟沟里兜圈子浪费时间,还不如他往首都跑一趟,找找昔日的熟人朋友,看看有没有办法挽回颓势。 不过这犹豫,也只是瞬间之事。 眼见公孙天,公孙兰的脸色都变得很不好看,高先生也有些心虚,没有再多说。 别看公孙家很倚重他,但到底谁是主谁是从,高先生心里分得很清楚。真要是惹火了公孙兰丁墨山这些人,他一旦垮台,连家人子女都没人帮他照顾。 连公孙二娘都略有不悦之色。 身为江湖中人,公孙二娘对燕飞扬的推断,深信不疑。因为她很清楚,相师在术师江湖的地位之所以如此之高,就是因为相师的占卜之术极其神奇灵验,远不是柴半仙这样的江湖骗子可堪比拟的。 赶到三道弯,柴半仙自告奋勇,去镇上打听消息,看看能不能找到类似文阿公这样的寿星人瑞,找出当年收殓埋藏高老四的大致地点。 但大家对此其实并不抱什么希望。 因为就算柴半仙能够找到类似文阿公的寿星人瑞,也多半不知道高老四埋在哪里。毕竟高老四并不是三道弯本地人,不可能埋入三道弯原住民的祖坟山,肯定是随便找个地方埋掉了事,更不可能留下什么墓碑印记。 这么多年过去,经历过当年旧事的人,至少也在八十岁以上,早已是风烛残年,记忆力严重衰退,除非是凑巧碰到亲手掩埋高老四的那个人,才有可能找到高老四的葬地。 甚至于,找到了这个亲手掩埋的人,也不见得能找到葬地,因为他很有可能压根就不认识高老四,如果多收殓了几具尸体,完全不知道哪一具尸体才是高老四的。 不过谁都没有阻止他。 能把大伙明白引领到三道弯,柴半仙已经算是完成了任务。 至少可以确定,高老四就是葬在三道弯这个地域范围之内,以公孙天,公孙兰,燕飞扬三位相师的能耐,在范围已经缩小到这样的程度之时,要找到高老四的埋葬地点,应当不是难事。 当下公孙胜陪着柴半仙去镇上打听消息,燕飞扬等三人,就在各自的房间里占卜起来。 三道弯虽然小,却也有两家小小的招待所。 当然条件之差,那是“无与伦比”。 但在这样的环境下,也无法计较太多了。只要能有一个独立的房间,不被人打扰就行。 半个小时后,相邻的三间房门相继打开,公孙天,公孙兰,燕飞扬三人从房间里走出来,一个个额头冒汗,脸色郁闷,彼此对视一眼,无需说话,就已经心里有数。 没有收获。 这可真是奇哉怪也。 不是已经到了地头吗,卦象怎么会毫无启示? 难道,文阿公记错了,高老四不是埋在三道弯? “天叔,连一点天机都窥探不到吗?” 公孙兰轻声问道,秀眉紧蹙,显得有几分焦躁。 于公孙兰而言,这实在是很罕见的,无论什么时候,公孙兰似乎永远都是那么风轻云淡,有泰山崩于眼前而不惊的大将气度。在经历了屡次失望之后,公孙兰也免不了焦躁起来。 “不能,真是奇怪得很……” 公孙天连连摇头,神情比公孙兰还要郁闷。 卦象一无所获,完全没有任何启示,对一名五脉相师来说,实在是非常非常罕见的情况。有些事情,就算占卜不出什么结果,至少也能有一点启示,让人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哪像这会,完全是丈二金刚摸不到头脑。 这简直就是打脸,当众将他这五脉相师的脸抽得啪啪响! 公孙兰又将目光转向燕飞扬,低声问道:“飞扬,你的看法呢?有没有好办法?” 还没等燕飞扬开口,公孙天就已经不爽了,哼了一声。 也不怪公孙天生气。 自己这个五脉相师都无计可施,这小子区区一个三脉术士,能有什么好办法?虽然知道大小姐有招揽这少年人的意思,公孙天也不反对,然而给这家伙太高的礼遇,公孙天认为完全没有必要。 正所谓满招损谦受益。 公孙天并不讨厌燕飞扬,相反,这一路同行,公孙天还对燕飞扬生出了几分好感,知道在同龄人之中,燕飞扬要算得是罕见的天才了。然而小小年纪,被抬得太高了,可不是什么好事。万一哪天从云端跌下来,不免摔得鼻青脸肿,甚至是头破血流。 燕飞扬当然知道公孙天心里的想法,也不去和他计较,沉吟着说道:“现在看来,一定是有什么特别的力量,阻碍了我们的行动。不许我们以占卜方式,寻找高云鹏的墓地。” 公孙天哼道:“这还用说吗,肯定是啊,天机之力太强大了……” 燕飞扬摇摇头,说道:“也不一定就是天机之力,或许还有别的力量也不一定。这世界上能够阻隔占卜之力的,可不止一样两样。情形稍微不对,就会大大影响到占卜的结果。” “这么说,你是有办法了?” 公孙兰却欣喜地问道。 她知道燕飞扬的性格,若不是想出了办法,他压根就不会在这里和公孙天辩驳的。因为他知道,那完全没用。公孙天只看结果。 燕飞扬沉吟稍顷,才说道:“如果是天机之力遮蔽,那就无法可施……逆天行事,毕竟难度太大了……不过,假如是其他力量影响的话,也许有个办法,可以试一试……” “五鬼指引?” 不等燕飞扬开口,公孙兰已经抢在了头里,一双秋水似的眼睛,望定了燕飞扬。 燕飞扬的双眉倏忽扬了起来,似乎没有想到,公孙兰可以猜到“正确答案”。 公孙兰轻轻一笑,说道:“别这样看着我,我知道撒豆成兵里面,有一种变数,叫五鬼指引,可以突破遮蔽之力,强行探知真相。据说五鬼指引修炼到最精深的阶段,就连天机遮蔽,也能破开。” 撒豆成兵,乃是天罡三十六术倒数第二项绝技,排在钉头七箭之前。 天罡三十六术,每一项都博大精深,经过多年的传承和不断的发展,不同的门派衍生出不少变数法门。五鬼指引,就是撒豆成兵的变数,只不过有些剑走偏锋,已经接近于地煞七十二变那样的“小道”,偏离了天罡术的正途。 一般这样的变数法门,只有相师才会修炼。 相师之间的斗法,遮蔽占卜之力和推演之力,乃是常用的手段。如果修炼了五鬼指引,就能在斗法中占据上风。 燕飞扬不由笑了起来,说道:“原来孙老师修炼过五鬼指引,那就太好了,我功力不够,施展不了……” “我不会啊。” 燕飞扬话音未落,公孙兰就打断了他。 燕飞扬这个郁闷啊。 “那你刚才不是说……” “我知道五鬼指引,不代表着我会,这门绝技,本就只有寥寥几个门派有传承,而且只有天赋最高的相师才能修炼。我们公孙家,没有五鬼指引的功法。” 略微停顿了一下,公孙兰又加上一句。 “燕家才有。” 五鬼指引听上去只是小道,实则由天罡术衍生而来,首先必须修炼了撒豆成兵这项天罡术的传承,才能修炼五鬼指引这样的天罡术变数。 这种可以为相师斗法加成的天罡术变数,一般的门派世家,还真的不会。 只有燕家,凤家这等大门大派才有传承。 燕飞扬偏偏也会! 还说此燕非彼燕…… PS:感谢:雨中的寥落十万赏!恭喜寥落成为《我本飞扬》盟主!盟主威武!!! 感谢:圣人重返都市五万赏!盟主任性,盟主威武! 感谢:兽尊殿主,沉寂的蟋蟀,翔gg万赏!(未完待续。) 第216章 五鬼指引(下) “燕飞扬,你会五鬼指引?” 公孙天上下打量着燕飞扬,满脸惊诧之意。 身为相师,公孙天当然知道“五鬼指引”的偌大威力,曾经想方设法,想要得到五鬼指引功法。这么多年,他使尽了手段,也只是得到了一点皮毛,真正的五鬼指引正宗功法,那些大门大派都视若珍宝,谁肯轻易外传? 现如今,燕飞扬居然说他也会“五鬼指引”。 简直难以置信。 这小子,是燕家子弟还是凤家子弟? 要不就是茅山传承? “会。不过我从来没施展过,功力不够。” 燕飞扬言简意赅地说道。 “五鬼指引”,作为天罡术撒豆成兵的变招,最少也得是四脉相师以上的等阶,才能够施展。三脉相士,除非是那种万中无一的天才,才能勉强施展一点皮毛。 公孙天不由得翻了个白眼,郁闷地说道:“这不是废话吗?”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也不能算是废话,我一个人功力不够,但三个人加在一起,应该就够了。我施展不了,可以教给你们,请你们和我一起施展。” 此言一出,不要说公孙天,连公孙兰也愣住了,瞪大眼睛,死死盯住了燕飞扬,仿佛绝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谁都知道“五鬼指引”对相师斗法的重要性,任何一个懂得这门绝技的相师,都会当成最后的压箱底宝物,珍藏起来,只有师徒相传,甚至是父子相传,哪怕夫妻之间,兄弟之间都不见得会相互传授。而现在,燕飞扬却跟他们说,会将“五鬼指引”教给他们。 是自己听错了,还是燕飞扬说错了? 两人都盯住燕飞扬的嘴巴,紧张地等着燕飞扬说出反悔的话来。 饶是公孙兰一贯风轻云淡,这当儿也说不出的紧张。 学会了“五鬼指引”,虽然不会让她的相师等阶提升,却可以让她的实力瞬间拔高一大截,和其他相师斗法之时,战斗力骤然增强不少。 果然,燕飞扬接着说道:“请两位见谅,我不能将五鬼指引的全部功法教给你们,只能教其中一个窍门,让我们可以一起合作。” 这也已经很不错了。 能够学会五鬼指引的一个窍门,对于实力增长,也有不小的好处。 公孙天看了燕飞扬一阵,忽然问道:“小家伙,你有什么要求,提出来吧,我公孙天可不想平白无故地接受别人的好处。”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天叔,也不能算是条件吧,为了能顺利合作,我可能需要了解一下你们公孙家的追魂术。听说公孙家的追魂术有心神相通的绝技……在施展五鬼指引的时候,需要我们三个人心神相通,才能配合无间。” 追魂术。 这是地煞七十二变之中的一项绝技,在术师江湖,地煞变都属于小道。追魂术从根本上来说,是邪术,以毁灭对方的神魂之力作为获胜的手段。 然而经过千百年的发展演变,追魂术早已不仅仅是战斗技能,也是修炼神魂之力的技巧。 术师十六门,各种天罡术地煞变的传承都是重合的,燕飞扬也学过追魂术,还学过摄魄术,但论到心神相通,却以公孙家的功法最为独特,历来被相师们所推崇。 这是公孙家的独门绝技,就算是燕家凤家项家这些上等的名门大派,也有所不如。 不等公孙天和公孙兰开口,燕飞扬又马上说道:“孙老师,只是了解一下。” 我可没打你们公孙家绝技的主意。 公孙兰微微一笑,说道:“这是为了我们公孙家的事,当然没问题。” 心神相通这样绝技,在大规模的相师斗法之时,当然很有作用,也算是公孙家压箱底的绝技之一,绝不外传的。不过只是在短时间内心神相通,公孙兰却有很多种办法,让燕飞扬在“纯接收”的情形下完成彼此之间的心神相通。 说白了,只要教给燕飞扬一个小窍门,让他变成一个“接收器”就行。 就算再天才的家伙,也不可能从这么一个小窍门,就将公孙家的绝技偷走。 “既然如此,那么就事不宜迟,马上开始吧。” 一贯冷面冷口的公孙天,破天荒地催促起来。 对他来说,不但“五鬼指引”是意外之喜,连心神相通都是意外之喜。作为公孙家的旁支弟子,他可没办法学到最纯粹的追魂术变招。这绝技,通常都被核心弟子掌握。 也许这一回之后,他会跻身家族的核心圈子。 不管怎么说,此番要是能够成功消除高先生的噩运,他也算是为家族立下了一大功劳,论功行赏,加上他五脉相师的等阶,跻身家族核心圈子,大有可能。 片刻之后,在小旅馆最大的一间卧室里,一个简易版的五行指引阵,就布置好了。 五行指引阵的正中心,是一个漆黑的小钵盂,看上去更像是个玩具。不过此刻,这小钵盂却透出一阵阵的阴森气息。 钵盂之中,有一小撮灰白色的灰尘,和几滴鲜血混合在一起。 那一小撮灰白色的灰尘,是高先生父亲的骨灰,那几滴鲜血,则是高先生手指上挤出来的。高先生家老爷子前些年过世之后,高先生留下了一小部分骨灰,用一个骨灰盒装着,放在家里,早晚祭祀。 如今要定位高老四的葬地,透过高先生父子的骨灰鲜血,是最好的指引媒介。 毕竟高先生父子,是高老四的嫡系血脉后裔,冥冥之中,有着难以斩断的联系。 而钵盂之上,则摆放着一个精巧的龙头罗盘。 五行指引阵,顾名思义,是以五行为根基。但现在屋子里却只有三个人。燕飞扬守着戊土方位,公孙兰守着葵水方位,公孙天守着庚金方位,乙木和丙火方位,则各有一个龙头罗盘代替,镇住阵脚。其中一个,就是公孙兰随身携带的那个只比手表略大些的黄金罗盘。 这个五行指引阵,以公孙天为主。 他的等阶最高,修为最深厚,虽然不懂得五鬼指引之术,燕飞扬教会了他一种窍门之后,他就可以主持这个五行指引阵了。 毕竟燕飞扬只是三枚相士,如果由他来主持五行指引阵,两个四脉五脉的相师反过来配合他,就叫做“以下驭上”,不但驾驭着非常费劲,配合起来也很别扭,很难到位。 由公孙天主持,就很合理了,能发挥这个五行指引阵的最大威能。 燕飞扬所学的五鬼指引,一共有五种窍门,如今传给公孙天和公孙兰一种,他们以后多加钻研,就能受益匪浅。 高先生一个人待在另一间房子里。 公孙二娘和丁墨山则负责保卫工作。 在益东,大家都只知道,丁墨山是鼎盛集团董事长,首屈一指的大老板,却很少有人知道,丁墨山也是一位武术高手。 有他和公孙二娘在,任何人都不可能闯进去,打扰燕飞扬等人施法。 未时三刻,公孙天嘴里念念有词,五行指引阵启动。 五行方位上已经点起的烛火,忽然轻轻摇曳起来。 房间的门窗都关得很紧,没有一丝风吹拂进来,这些烛火,忽然摇曳,一股冷森森的阴风,在五行阵之中,席卷而起。 时令已经到了六月中旬,纵算是大河以北,也已经进入盛夏。屋子外,阳光明媚,气氛很高,这间卧室内,气温却在持续降低,一阵阵阴风,在屋子里四处卷动。 三人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公孙兰和燕飞扬,配合着公孙天,全力催动这个五行指引阵。 公孙兰在催动五行指引阵的同时,还在时刻关注着燕飞扬的脸色。以三脉相士的修为,催动这个五行指引阵,实在是有些勉强了,纵算公孙兰这位四脉相师,都觉得非常吃力,不得不施展出八成以上的功力,才能跟得上公孙天的节奏。 而公孙天额头上的汗水丝毫不比他们更少,由此可见,公孙天实则也已经竭尽全力。 不过燕飞扬的神色,看上去还算可以,并没有完全支撑不住的状态。 公孙兰不由暗暗心惊。 燕飞扬,或许是她见过的,最强的三脉术士了。纵算她自己处在三脉阶段,也不如燕飞扬这样功力深厚,基础扎实。 她并不怀疑燕飞扬给自己说的一切,也许燕飞扬真的和江南燕家没有关联,但他爷爷,也就是他师父,一定是非常了不得的大人物。传授给燕飞扬的术法,恐怕不在燕家嫡系传承之下。 照理说,那样的高手,在以前的术师江湖,不可能籍籍无名。 不过公孙兰短期内,并没打算去面见燕飞扬家老爷子。 谁知道老爷子是个什么样的脾性? 未经许可,还是不要轻易打扰他为好。 足足一个小时过去,三人都是满头大汗,公孙天嘴里的咒语,也是越念越急,房间里阴风大起,烛火不住摇曳,如同怒海中的几叶扁舟,似乎下一刻,就会倾覆。 忽然间,“毕啵”声起,房间里骤然一暗,所有的烛火,在瞬间全部熄灭。 五道模糊的黑影,从五行阵中心的漆黑钵盂之中,飞腾而起,感觉上,似乎是五道人影,只有三尺高矮,显得非常模糊。 房间里,骤然变得阴森无比。 五道黑影略一停留,编辑向五个不同的方向飘然而去,倏忽间消失不见。 摆放在钵盂上方的黄金龙头罗盘正中的磁针,急剧地抖动起来…… 约莫两刻钟之后,磁针才终于停止下来,斜斜指向西北方向。 “有了……” 公孙天叫道,长长舒了口气,仿佛浑身都被抽干了精力似的,软绵绵地向一旁歪倒,脸上却尽是笑容。 公孙兰和燕飞扬对视一眼,也都露出了疲惫至极的微笑。(未完待续。) 感谢,并拉拉清单! 首先,感谢大伙对馅饼的支持和厚爱,2月份,我们众志成城,成功拿下新书月票第一。若是没有大伙的力挺,要取得这样的好名次,那是不可想象的。 上架六次,拿了三个新书第一,也算是很自豪很自豪了。 再次鞠躬感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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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我们去将军坡。” 当下一行人离开旅馆,不行向西北而去。 三道弯这边的道路,比双山岭要好走得多,休息了这许久,高先生也基本恢复了体力,而且听说已经找到了祖坟的大致方位,高先生也是情绪高涨,精神振奋。一路走过去,步履轻快。 “好地方!” 远远的,公孙天就停住了脚步,双眼微微眯缝,望着前边的一道山坡,频频点头。 他不但是五脉相师,而且也精通风水堪舆,是个很厉害的地理先生。一眼就看得出来,镇子西北边的这面山坡,是处风水宝地。 山势走向连绵起伏,逶迤不绝,宛如一条巨蟒。 而将军坡,正在蟒腹之下。 坡下,有一条蜿蜒的河流,和一座不大的小型水库。 公孙兰也笑道:“确实是好地方,难怪此地叫做将军坡。” 这样的地势,在风水堪舆之中,就叫“将军地”。先人埋葬在这里,后人之中,会有人官至三品以上。 无论公孙天还是公孙兰,不但是相师,也是风水师。 实际上,在术师江湖,相师,风水师和命理师,是不同的概念,不能混为一谈的。有人精通看相,有人精通摸骨,有人精通命理推演,有人长于占卜,还有人长于风水堪舆。不过却很少有通才。 比如一个上品相师,不见得是个好的风水师,甚至有可能连罗盘都不会看。 而一个发丘中郎,摸金校尉,可能精通地理勘察,罗盘玩得倍儿溜,闻风辨气,尝土辨味,但让他去给人看相算命,却是一窍不通。 在外行眼里,这些都被统称为玄学,其实区别很大。 一般来说,请相师看相,请命理师算命,请风水先生看地,才是合适的选择。 不过凑巧的是,聚集在这的三位相师,都算得是通才,当然各有侧重。 高先生之所以能成为益东跺一脚地动山摇的大人物,和他祖父高云鹏葬在这将军坡上,有莫大的关联。 “就是说,我爷爷是葬在这将军坡上了?” 站在坡下,高先生好奇地问道,带着一点不大相信的神色。 “应该是了。” 公孙天的心情也变得很好,微笑着答道。 “可是,听文阿公说,当年被土匪杀害的不少人,都是被好心人一起收殓的,应该都是埋在同一个地方吧,难道他们的后人,都兴旺发达了?” 这才是高先生将信将疑的原因。 当年几个没人收尸的冤死鬼都埋在这坡上,难道他们的后人都出将入相,威震一方了? 高先生还真有点不信。 公孙天笑着说道:“高先生,不是这样的。这面山坡地势虽好,但真正的龙穴,只有一处。只有恰好葬在龙穴之中,才能庇佑后人。埋在其他地方,是没用的。当然,这么大一面将军坡,正龙穴只有一处,陪臣位置也还是有几处的,先人葬在那样的位置上,也能庇佑后人,逢凶化吉,一帆风顺。不过成就可远远比不上你了。” 在普通人而言,能够衣食无忧,小有积蓄,小日子过得滋滋润润,也算是祖宗有灵了,可不见得一定要当大官发大财。 “既然这地方很好,为什么会……” 高先生还是有些不解。 按照公孙天的说法,他那没见过面的爷爷,应该就是埋在这将军坡上的正龙穴之中,故而他才得以威震一方,显赫无比。但为什么现在,这好运气却到了头呢? 难道这风水龙穴会移位? 这一回,公孙天没有急着回答他,大步向山坡上走去。 这山坡也不是一马平川,而是有些树木,还有些“峰峦起伏”,站在坡下,很难将山坡全景一览无余。事实上,公孙天等人比高先生还更加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高先生的祖坟风水,被破坏掉了,以至于对他的命运产生如此巨大的影响。 一行人转过一片不算太茂密的小树林,顿时就愣住了。 “原来如此!” 公孙兰,公孙天,燕飞扬几乎是异口同声说道。 小树林后,露出红墙绿瓦一角! 竟然是一座庙宇。 粗粗一看,这座庙宇占地还不算小,至少有前后三进。如果是在名山大川,这种前后三进的庙宇,自然最多算是小庙,但在三道弯这样的小镇附近,前后三进的庙宇,绝对要算是大庙。 而且这座庙宇红墙绿瓦,光鲜亮丽,一看就知道是刚刚建成不久的。 庙宇的正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繁体楷书大字——钟馗庙! 见了三人古怪的神色,高先生忍不住低声问道:“难道,我爷爷的墓地,在庙内?” “对。” 公孙天眼望着手里的龙头罗盘,头也不回地答道。 这具罗盘,就是施展五鬼指引**时,覆盖在钵盂之上的那具罗盘,也是公孙天的本命法器。随身携带多年,以本命元神培养了许多年。 现在,龙头罗盘的磁针,正正指向钟馗庙。 也就是说,高老四当年被埋葬的地点,正在如今的钟馗庙下。 难怪赶到英石县甚至赶到三道弯,公孙天这位五脉相师,竟然丝毫都查探不出端倪,原来遮蔽卦象的,正是这座钟馗庙。 任何庙宇,都有遮蔽天机,阻碍占卜窥探的作用。 更不用说专门抓鬼镇魄的钟馗庙了。 从罗盘所知的山向来看,钟馗庙的位置,也正是整面将军坡的正龙穴所在地。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建庙的人将庙址选在这里。 这祖坟风水,破坏得够彻底的。 高老四的阴灵,被钟馗天师死死镇住,自顾尚且不暇,哪里还能庇佑后人? 这就难怪好端端的,忽然就风云突变,上边要对高先生动手。 公孙兰问道:“柴半仙,这钟馗庙是什么时候建的,你知道吗?为什么要建这个庙?” 所有人,都目光烁烁地盯住了柴半仙。 在这么多凌厉目光的注视之下,柴半仙差点就吓软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急急忙忙垂下了脑袋,说道:“这个,三道弯的事,我也知道得不多……我前晌一直都在县里……听人说,近些年来,这将军坡闹鬼闹得厉害,不少人晚上从这边过,都碰到过鬼……听说,是当年那些冤死的人,被土匪杀的那些人不甘心……所以,就有人说要搞个庙……” 说到这里,柴半仙停顿了一下。他虽然是个走江湖的人,却真的不相信“见鬼”之类的东西,在他的内心深处,那就是扯淡。这世界上真有鬼的话,他这种人应该是见得最多的。 “我还以为是说着玩的,谁知道,他们真的搞了个庙……” 柴半仙抬头看了看那座钟馗庙,也是满脸讶异。 这座庙的规模还真不小,而且里面不断有人进出,香火很旺盛的样子。 从这钟馗庙的外在来看,建成的时间不算太长。 公孙兰,燕飞扬等人对视了一眼,都轻轻舒了口气。 不管当地村民建起这座庙的目的是什么,对他们来说,只要找到了高老四的葬地,就是胜利。既然此地的风水已经被破坏殆尽,那么唯一的可行之法,就是迁坟了。 重新寻觅一处风水宝地,重新下葬,此厄可解。 公孙兰极有决断,随即对公孙天说道:“天叔,我们时间紧张,分头行动吧。这边的事,教给我们。寻龙点穴之事,就要偏劳天叔你了。” 既然要迁坟,那就必须要另寻风水宝地,这个任务交给公孙天很合适。身为五脉相师,公孙天在风水堪舆,寻龙点穴这个方面,有着极高的造诣。 原本也不必如此着急,但时间确实很紧,说不定这几天,上边就要派人去益东了,由不得他们慢吞吞的行事。 公孙天微微眯缝着眼睛,瞄了那新建的钟馗庙几眼,冷哼了一声,说道:“要我说,还是这个地方的风水最好,龙穴最正。” 公孙兰轻轻摇头,说道:“这里不是在益东,真要是把庙宇推平,只怕会酿成民变,到时候反倒不好收场……” “对,钟馗是灵神,毁坏他的庙宇,也不吉利。” 燕飞扬随即插口进来,说道。 公孙天的意思,他很明白,就是要铲平钟馗庙,尽复旧观,那就还是以前的风水龙穴。他自然不会赞成这个搞法。 先撇开此地民意不说,毁坏庙宇,玷污神明,本就是风水堪舆的大忌。 真要是那么干了,只怕效果会适得其反。 有些风水宝地,一旦被破坏之后,就再也恢复不了的。 公孙天也只是随口一说,这个道理,他怎能不知? 当即点点头,转身就往镇子走去。 公孙兰吩咐公孙胜,让他和公孙天一起行动。租车开车,住宿打尖这样的事情,自然由公孙胜去安排。 PS:感谢:k214365,Happy_星宝,sky691,宝鱼妹妹,浮云孤独,晨曦观日,曹面子,書友817124530,无老死亦无老死尽,羊小白丶,chang631212,无书发狂,大树0502,钟意馅饼,真诚19,清风兮兮,迷茫369,读者新晖,~起舞弄清影~,会飞猪猪爱上书,桔梗888888,传说中の白痴,一心一起,江南一散人,百里夜雨,才子是****,荒川居的小和谐,玻璃老卓,疏影麒麟,黎家大少爷,军人后代,女人的老公,「风」少,书友160210075812931,决明子与玫瑰茄,小黑快跑,11119,令狐葆葆,曼大联王,极限战士001,书友121203171241126,chang631212,紫曦墨兮,zack001,菩提空明,风影&amp;暗盗等等书友的打赏!(未完待续。) 第218章 李天师 李平的小日子过得蛮滋润。 李平是钟馗庙的庙祝,他不是中原省人,而是巴蜀人。但是,他能说一口非常流利的中原话,因为他在中原生活很多年了。这也是他为什么会被宗门选到这里来当庙祝的原因。 这座钟馗庙不是他要建的,这个地址更不是他选的,是宗门的一位长老,亲自选定的地点,然后交给他一笔不菲的资金,让他务必用最短的时间,在这里建造一座钟馗庙。 对宗门长老亲自布置的任务,李平是绝对不敢拒绝的。 至于为什么要在这和巴蜀八竿子打不着的穷山恶水花钱造一座钟馗庙,李平完全不知道原因。他也不敢问。 宗门的规矩,他是很清楚的。 不该问的绝不要问,不该看的绝不要看,不该说的绝不要多嘴。 这样就能活得久一点。 严格来说,李平并不是巴蜀唐门的弟子,连旁系分支都算不上。他的出身,是下五门排名第三的天一道。天一道作为一个术师宗门,弟子众多,但这众多的弟子,出师之后,却不能再待在天一道,而是必须要分别投入到其他门派的门下,或者特立独行跑单帮。 根据术师江湖的规矩,下五门不得发展自己的世俗势力,不得在一城一地坐大,称尊称祖。 下五门只能保持最基本数量的核心弟子,以保证他们的门派能传承下去。这个核心弟子的数量,大致在三百到五百人之间,多出来的,必须要另投别处,或者单干。 太多同门弟子聚集在一起,势力自然而然就膨胀了,这是上三门和中八门的大人物绝不愿看到的。 下五门传承的,大多是地煞变之中的邪门歪道,行事不正。这样的宗门,本就不能允许他们壮大,否则的话,对整个术师江湖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试想靠做贼为主的聂家或者以邪法咒术为主的天一道,有朝一日因为人多势众,赫然登上了名门大派的排行榜,力压燕家凤家项家这些上三门的传承,那这个世界还有规矩可言吗? 所以,上三门中八门几乎每一个门派,都有很多下五门的弟子投靠过来。 下五门并没有因为江湖禁令就尽量少收弟子,而是反其道而行之,尽量多收弟子——既然不能聚集在一起,无法倚仗相对优势,那就想办法形成绝对优势。 下五门的首领,都是这么想的。 等将来有一天,整个江湖上下五门的弟子占据一多半的时候,或许情形就会翻转吧? 当然这也仅仅只是一种美好的愿望。 纵观古今中外,统治阶级总归是少数,被统治阶级才是大多数。 下五门弟子出师之后,就远奔他乡,投入其他门派混日子,从今往后,一生几乎都很少再回到原来的宗门,久而久之,对师门的感情早就淡薄,哪里还会记得自己的门户出身? 就好像李不醉两口子,虽然是下五门聂家出身,却早就追随在老爷子身边多年,在他们心目中,聂家不过是个牌位,隐居在老龟寨的那位老爷子,才是他们一辈子效忠的对象。 至于李无归,压根就没有去过聂家,和燕飞扬一样,几乎就是在老爷子的指点之下成长起来的,与其说是聂家的弟子,还不如说是燕飞扬的师兄弟。 这样的人,将来就算出人头地了,他眼里也只有老爷子,只有燕飞扬,哪里会有聂家? 当然,以李平的资质和修为,他也不可能成为巴蜀唐门重视的外围力量。 李平今年已经三十五岁,却才刚刚打通了二脉,起始联系阳跷脉,勉强算是踏入了三脉术士的境界。不过他自己也很清楚,终此一生,只怕也就是三脉的水准了,想要更进一步,踏入四脉境界,那简直就是痴心幻想。 故此,李平在巴蜀唐门也从来都没被重用过,都是干些跑腿打杂的差事。 但此人也有个长处,那就是口才十分便捷,忽悠功夫一流,尤其是忽悠那些无知无识的愚夫愚妇,更是水平超强。 故而在三道弯建造钟馗庙的任务,就落在了他的头上。 对李平来说,这个任务相当简单。 他只略施小计,就让三道弯的群众相信,将军坡闹鬼,那些冤死的鬼魂,正蠢蠢欲动,打算在三道弯镇上找几个替死鬼。 在偏僻的农村,这样的流言是最容易传播开去,也最容易让人置信的。 越落后的地方群众越愚昧,越愚昧就越容易被忽悠。 当这个谣言在三道弯流传起来之后,“李天师”就及时出现了。 在术师江湖,一个三十五六岁才刚刚踏入三脉境界的家伙,简直就是个渣渣,比那些二脉术士丝毫也强不到哪里去。但在三道弯这样的地方,面对一群基本没出过远门,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李天师是真真正正的“天师”! 李平略略施展了几个小小的障眼法,就让一大堆愚夫愚妇将他奉若天神。 短短半个月时间内,李平就和三道弯的两名风骚少妇建立起了某种超友谊的关系。 这还不是让李平最爽的。 最爽的是,他没想到三道弯这样一个只有数百户人家,小得不能再小的集镇,居然远远比他想象中有钱得多,不到一个月,就凑齐了建庙的费用。 而事实上,这笔费用门派已经全额付给了他,甚至比实际的预算还要多出一两万来。 巴蜀唐门财大气粗,行事作风从来都不小气,尤其对外派人员的财务管理,审核不严,多数时候采用的是包干制。只要你能圆满完成任务,宗门很少过问你的费用花在了什么地方。 钟馗庙建起来之后,香火竟然还很旺盛。 这又是一个意外之喜。 为了维持庙宇的正常运转,每个月宗门都会给他拨一笔款子,供他的日常生活所需以及庙宇的维护。宗门很想当然地认为,在这样一个偏僻的穷地方建一座非主流庙宇,香火寥寥是可以想见的。 谁知又失算了。 一开始,李平被派到这里来建庙,是十二万分的不乐意,哭丧着脸,如丧考妣。而现在,李天师却乐不思蜀。 管他宗门要在这里建个庙做什么呢! 只要有钱花,有女人,那就足够了,给个神仙都不换! 比如眼下,李天师就一个人躲在后院的精舍内,喜滋滋地等着小白兔上门。 “小白兔”是他给豆腐店的老板娘起的小名。 那小老板娘年纪不大骚劲大,豆腐不白皮肤白,尤其是胸口一双小白兔跳啊跳的,直直勾死个人。每次李天师都被那对小白兔弄得神魂颠倒,难以自拔。 虽然现在外边有很多香客,光天化日之下,或许会被豆腐店的老板察觉到异常,也难以阻止李天师胸间腾腾燃烧的火焰。 当精舍房门被轻轻敲响之时,李天师几乎是一跃而起,一溜小跑地过去打开了房门。 在房门打开的瞬间,李天师脸上猥琐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张冷冰冰的脸! 绝不是豆腐西施小白兔。 任谁都不可能将公孙二娘板着的死人脸和小白兔白里透红的脸看成是同一张脸。 李天师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顶门,脚下一动,就要往后急退,嘴巴张开,想要叫喊出声。在看到公孙二娘的刹那间,李平就明白情形不对。 公孙二娘绝不是来找他聊天说话的。 但这一切,李平都没有完成,时间不够! 在公孙二娘面前,他的一切反应,电影里的慢镜头没有任何区别。 公孙二娘一抬手,李平只觉得喉头一紧,咽喉处如同被一把铁钳死死钳住了,顿时就呼吸不畅,下一刻,甚至连舌头都吐了出来。 公孙二娘下手一点不轻。 就这样伸长手臂,如同老鹰抓小鸡似的,直接将李平推回了室内。 公孙二娘随即伸出手,扣在李平的脉腕之上。 就在李平背靠着桌子,满脸涨得通红,舌头伸得老长,感觉一口气就要倒不过来的时候,那铁钳般的手掌,终于略路放松,让他吸进去一点点新鲜的空气。 也仅仅只有这么一点点,下一刻,铁钳又猛地收紧,李平再一次眼冒金星。 “是江湖中人,修炼的带脉,阳维脉和阴跷脉……阴跷脉刚刚起始修炼。” 随即,公孙二娘嘴里淡淡说道。 李平眼里闪过一抹惊慌失措的神情。一开始,他还有点搞不清状况,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从公孙二娘这番话来听,毫无疑问,碰到同道中人了。而且,这几个人明显不好说话,一进门就给他来硬的,没有丝毫手软之意。 李平拼命拍打着公孙二娘的手臂,用眼神向她示意,自己快挺不住了,请她手下留情。 公孙兰摆了摆手,公孙二娘又略略放松了些。 李平早有准备,立即连连吸了一口气,就像一条离了水的垂死的鱼一样。这一口气吸进去,不知道下一口还有没有。 “李天师是吧?” 公孙兰平静地望着他,平静地开口了。 “不管你是谁派来的,想活命的话,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有一个字的假话,我保证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明白?” “……” 李平拼命点头。(未完待续。) 第219章 果然是唐门 “你叫什么名字?” “李平……” “真名?” “真名,绝对真名……” 李平连连点头,看上去不像是作伪。实在他也没必要隐瞒自己的真实姓名,上头只是让他到这里来建个庙,当个庙祝,再也没有别的吩咐。 就李平自己心里头,对这样的命令也非常纳闷。 唐门养了自己这么多年,自己似乎也没做什么贡献,临了给这么个任务,实在有点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完全想不明白,宗门为什么要这样做。 既然没有其他任何附加命令,李平也就不管眼前这几位凶神恶煞是从何而来,是何居心,只要老老实实回答问题就是了。 毕竟眼下的术师江湖和数十年前的术师江湖还是有些区别的。 李平一点也不怀疑,如果自己不合作,这几位会毫不犹豫就将自己干掉,就好像面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姑娘说的那样,让他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不过,只要自己乖乖合作的话,八成能留下一条性命。 不管怎么说,如今也是法治社会,纵算是江湖中的枭雄,能够不杀人还是尽量不杀人。 省得善后麻烦。 “为谁办事?” “北山的海五哥……” 公孙二娘望了公孙兰一眼,冷冷说道:“就是北山的唐海,虽然是旁系分支,但很能干,是近年来唐门分支之中最受看重的人,据说有可能抬籍。” 所谓“抬籍”,也是术师江湖一些世家笼络旁系分支的手法之一,有点类似满清朝廷的“抬旗”。世家旁系子弟中,如果有特别出色能干之人,为家族作出了巨大的贡献,往往会被“抬籍”,拥有嫡系子弟的身份。更强一点的话,整个旁系分支都会被当成嫡系传承。 唐海有望被抬籍的话,足以证明他在巴蜀唐门中的身份地位。 北山固然和卫周一样,只是个地级市,处于相对偏远的地区,却是巴蜀东北门户,位于交通要津,唐海在北山崛起,硬生生打出一片天下,让巴蜀唐门对东北偏远地区的控制力得到大大加强,居功至伟。不管是论功行赏还是笼络人心,这个嫡系子弟的身份,迟早是要给的。 公孙兰微微颔首。 果然是唐门! 丁墨山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么一来,唐门算是正式对他们公孙家出手了。 公孙天却有点诧异,哼了一声,说道:“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句话在外人听来自然是莫名奇妙,不明所以,然而在场每个人,除了李平之外,谁都明白公孙天的意思。 “高先生祖坟风水出了问题”这件事,他们可是花了好大的力气才确定下来,又历尽千辛万苦才找到了这里。这还是在高先生自己全力配合的情况之下才如此“顺利”,并且还借助了燕飞扬的力量。 燕飞扬尽管年轻,论术法修为只有三脉境界,但他传承的“逆知未来”却明显和公孙家传承的功夫不同,尤其在定位追踪方面,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奇效。 没有燕飞扬相助,他们也找不到这里,只能眼睁睁看着高先生大祸临头,看着益东公孙苦心经营多年的关系网一朝崩溃。 而唐门,又是怎么知道这一切,并且抢先一步找到了这里,在高先生祖父的埋骨之所上方,建起一座钟馗庙,彻底镇杀先祖的灵气,将祖坟风水破坏得一干二净。 公孙兰和公孙二娘都不吭声。 传说之中,唐门有六脉以上的大相师坐镇。 六脉大相师,在任何一个术师流派,都是镇派之宝,毕竟在这样的末法时代,七脉大术师早已经成为传说,更不用说七脉大相师了。 据说号称当今江湖最有权势的燕家当代家主燕王孙,也还停留在六脉境界。 最近几年,燕王孙几乎不怎么在江湖上露面,据说就是在闭关苦修,冲击七脉大术师境界。 上三门的每一个门派,肯定有六脉大相师坐镇,但中八门就不一定了。至少公孙家就没有。 气吞万里公孙霸,毫无疑问,修为境界在六脉等阶以上,数十年前就已经闯下了偌大名头,大家都相信,老爷子应该踏入了七脉的境界。 但外人在计算公孙家实力时,从来都是将老爷子摒除在外的。 公孙霸终归太老了,随时都有可能一命呜呼,驾鹤西去。坐镇公孙家总坛还有一定威慑力,别人不敢轻举妄动,但要他想年轻人一样去冲锋陷阵,那自然绝无可能。 这样的老家伙,更多的时候,就是一个牌位。 然而,六脉以上大术师,在任何一个门派都是机密,绝不对外泄露的。公孙家这些年虽然和唐门很不对付,却一直都没有查出来,唐门六脉大术师到底有几个。 不过公孙兰相信,纵算唐门如此兴盛,六脉大术师应该也不是太多。 六脉和五脉,看上去相差只有一线,其实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境界。不知多少天赋杰出的术师,终其一生都止步于五脉,看着一步之遥的六脉境界,就是迈不过去。 以眼下的公孙家为例,五脉境界的相师,只有公孙天一位。五脉境界的术师,倒还有几位。但没有任何一位,有希望在有生之年,迈入六脉的境界。 在老爷子身后,公孙家能否再出一位六脉大术师,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公孙兰身上了。 只是,公孙兰固然天赋杰出,到底太过年轻,现在也才四脉境界,想要踏入六脉等阶,那还需要一段漫长的时间。 人生之中,什么样的意外都有可能发生,谁又能知晓多年以后的情形呢? 唐门如果出动他们的六脉大相师,倒是确实有可能查探到高先生祖坟所在地,然后开始布局。 自然,这也需要得到高先生的血样或者其他密切相关的物品。不过对于唐门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难题。高先生毕竟是场面上的大人物,会定期进行体检,要从医院得到他的血样,只需花一点小钱甚至派遣一个人化妆成护士就行了。 “还真是处心积虑啊!” 良久,丁墨山冷哼一声,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站在他身边的燕飞扬,可以清楚地从他眼里看到一抹掩饰得很好的惊慌之色。 一直以来,巴蜀唐门和公孙家就不对付,但在此之前,双方还比较节制,只在一些接壤的边境地区发生小冲突,并没有闹大。公孙家不会主动起衅,而唐门也忌惮老爷子还在,不愿意冒险。现在,唐门直接向高先生出手,那就是准备彻底撕破脸,大干一场了? 丁墨山可不认为公孙家有多大的胜算。 一念及此,丁墨山的目光飞快在燕飞扬脸上扫过,颇有些意味深长。 饶是燕飞扬聪慧过人,也不免被这一眼看得莫名奇妙。 他怎么都不会想到,丁墨山在拿他和常家少主常不悔做对比。传说中,常不悔是公孙兰最狂热的追求者。如果公孙兰答应了常不悔,两家合一家,就算巴蜀唐门再强,也不敢轻易挑衅常家和公孙家的联盟。 可是公孙兰偏偏拒绝了常不悔,反倒将许多精力,放在这半大孩子身上。 真让人看不明白。 纵算燕飞扬真的是惊才绝艳,成长的过程也实在太漫长了。等他成长到可以为公孙家遮风挡雨之时,只怕公孙家早已被打压得元气大伤,甚至直接被唐门吞并了。 但大小姐坚持要这么做,丁墨山也无可奈何。 那边厢,对李平的审问还在继续。 足足大半个小时过去,基本上想问的都问清楚了,稍微深入一点的内容,问了也是白问,李平这种,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要紧人物,真正的机密,他不可能知道。 “李平,有个事,需要你配合一下。” 公孙兰沉吟稍顷,平静地望着李平,淡然说道。 “您说您说……” 李平何等眼色,早就看出来,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甚至看上去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大美女,才是这一行凶神恶煞的话事人,尽管心中诧异不已,嘴里却丝毫不敢表露出来。 怕的就是这种看上去怎么都不像是“老大”的人。 这样的人,想要镇住一帮如狼似虎的手下,唯一的解释就是——够狠! 心不够狠手不够辣,凭什么让大伙都听你的? “我要你马上召集人手,把这庙的地基挖开!” “啊?” 李平顿时愣住了,半晌没回过神来。 从这批人一进门开始,他就在心里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性,却再也没想到,公孙兰居然会提出这样古怪的要求。 挖开地基做什么,莫非地下埋着什么宝贝? 这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一时间,脑子飞速运转起来,竭力想要搞清楚这内里隐藏着的原因。 公孙兰清澈如水的眸子,淡淡看着他,就在他准备开口动问的时候,公孙兰轻声说道:“李平,想要继续活下去的话,就不要问为什么,按照我的话去做。” “给你两天时间。两天之内,办好了事,你还做你的主持,享你的香火。就当这个事没发生过。超过了这个期限,那就别怪我事先没有通知你!” 李平张口结舌,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只觉得一股尿意,骤然升腾而起。(未完待续。) 第220章 掘地三丈 让公孙兰等人都深感满意的是,李平的效率非常之高,几乎是百分之百不折不扣地执行了公孙兰的指令,在短短两个小时之内,就召集到了三四十个壮劳力,外加二十来名女性“服务员”。 李道长在这里的号召力不是一般的强悍。 当然,这个和三道弯民风淳朴有很大的关联。 多年来,从来没人在三道弯建过庙,如今一建起庙来,李道长立即就成了这一带山民的“精神领袖”,一声令下,凡是闲在家里的劳动力,通通都集中到了庙里来。 在山村,青壮年妇女劳动力不比男性壮劳力差。 不过听李道长说,要开挖庙里的地基,众人都有点犯愣怔。 这不神经病吗? 刚建好的庙,又折腾什么? 但李道长神色凝重,低声宣称,这是天师给他托梦的指示。钟馗天师在梦中告知他,大庙的下边,镇压着一位善人的魂魄,那位善人已经将状纸告到了阴间阎罗殿上,阎罗王转告钟天师,请他起出这位善人的尸骨,重新埋葬,以消孽业。 不少山民听了这番话,内心深处还是有些将信将疑,不是他们信不过李道长,而是觉得这样的“故事”实在过于离谱。 毕竟太虚无缥缈了些。 但谁都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这样的事情,从来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在冥冥之力面前,本就有些迷信的山民,谁都不敢做这个出头鸟。万一惹怒了钟天师甚至是惹怒了阎罗王,那还了得? 反正又不要他们掏钱,李道长还管饭,还承诺会给大伙发工钱,这活干得过! 李道长一声吆喝,众人就在他的指点下,直接在后院开挖。 这座钟馗庙占地比较广阔,后院面积不小,倒是给施工带来了很大的方便,不然的话,这五六十号壮劳力,还真的摆布不开。 真正开挖的,还是那些青壮年男子,女人主要是打打下手,同时搞好后勤服务。 应该说,李平的组织能力也很不错,摆布得头头是道。 基本上无需公孙兰等人插手。 不怪李道长这么卖力,公孙二娘那个“面瘫”女人,一直形影不离地跟在他的身边。李道长可是领教过她的手段,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不是这个女人的对手,只要自己一有异动,这个一天到晚板着张死人脸的女人,会毫不犹豫地干掉自己。 公孙兰和燕飞扬在一旁监督,柴半仙则小心翼翼地作陪。 丁墨山陪着高先生在精舍里休息,早有道童奉上清茶和点心。 公孙天和公孙胜不见了踪影。 按照公孙兰的安排,大家分头行动,公孙天去给高老四另寻风水宝地去了。不要说将军坡这边的风水已经被钟馗庙破坏,就算没有破坏,将高老四的遗骸继续埋葬在此处,显然已经很不合适了。他们一离开,唐门马上就可以再次破坏将军坡的风水,让高先生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起出高云鹏的遗骸,另行归葬,才是正道。 自然,这一回另行归葬,必定要做最充足的准备,纵算是唐门的六脉大相师亲自占卜推演,也不可能再找到新的埋葬地点。 虽然公孙天只有五脉相师的境界,压根就无法和一名六脉大相师正面相抗,但仅仅只要遮蔽坟地的天机,不让别人窥探,那还是毫无问题的。 要直接将五脉相师布下的风水法阵视若无睹,一般的六脉大相师,没有这样的本事。除非是传说中的七脉大相师,才有这种可能。当然,六脉大相师之中极为逆天的存在,也不是完全没有这样的能耐。 但公孙天相信,如此逆天的存在,不是那么容易诞生的,唐门再强,眼下应该也不可能有这样的牛人。 两天时间,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寻到一处风水宝地,绝不容易。 公孙天肩头的担子,还是蛮重的。 钟馗庙的进展,算得比较顺利,将军坡的土壤,相对还算松软,虽然没有动用大型挖掘机械,仅仅只是依靠最原始的肩挑手提,在三四十名壮劳力的奋战之下,钟馗庙的后院,很快就被挖出一个方圆数丈的大坑,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延伸。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不知不觉间,大坑就已经深达两米,天色也已经完全黑透。 李平不愧是走南闯北的老江湖,特别会揣摩心思,老早就下令“挑灯夜战”,一条条电线,从大殿里拉出来,支在竹竿上的一个个灯泡,将整个后院照得一片通亮。 李道长如此卖力,其实也不完全是想博取好感,最主要的,还是早早完成任务,早早就将这些煞星打发走是正经。 若在平日里,白天和黑夜是钟馗庙的天然分界线,白天庙里香火鼎盛,前来朝拜天师者络绎不绝,一入夜,庙里就一片安然静谧,再看不到一个香客,变得阴森森的,鬼气袭人。 钟天师其实就是一个鬼仙。 但眼下,四五十个人聚集在一起,挑灯奋战,自然而然就将那一丝恐惧抛到了九霄云外。 足足干到晚上九点多才暂时收工,大坑已经往下掘了将近三米。 当初高老四是被草草掩埋掉的,照理不会埋得那么深,简简单单刨刨土,就能将骸骨刨出来。现在都往下掘了三米,却依旧不见踪迹,倒也奇怪。 不过公孙兰和燕飞扬都神色镇定,没有丝毫急迫之意。 次日一早,壮劳力们又陆续来到庙里,继续奋战。 昨儿晚餐相当丰盛,酒肉敞开吃,管够。 这钱不是李平出的,是公孙兰开支。 公孙大小姐很清楚,想要让这些山民卖力干活,好饭菜和高工资,是最好的催化剂。所以昨晚上不但给了大伙一顿丰盛的晚餐,还给每个人都结算了一天的工钱,差不多赶上他们在其他地方干三天的钱。 如此重赏,哪还有不踊跃的? 不过这股热情在上午开工后不久,就遭遇到了第一瓢冷水。 “停下!” 正当大伙干得热火朝天之时,燕飞扬的声音忽然响起。声音虽然不高,却足以盖过叮叮当当的工具碰撞声,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大伙都情不自禁地停了下来,抬头望向燕飞扬。 只见这半大小子快步走到坑边,伸手指着坑底靠右边方向,说道:“别的地方不用挖了,顺着这里挖下去!” 有眼尖的人,看到三枚黄澄澄的铜钱,在他左手五指间飞快转动,速度之快,简直令人眼花缭乱。 这孩子莫非是耍魔术的? “这里有石头。” 燕飞扬的指示,立即遭到了“抵制”。 燕飞扬淡淡一点头,平静却坚决地说道:“我知道,就顺着石头往右边挖,把石头掏出来。” “石头和墙壁之间距离太窄了,不好施工啊……” 马上就有好几个村民同时提出了异议。 燕飞扬毫不为之所动:“往右边挖,把这边再刨开些。” 村民们面面相觑,不满地说道:“我们就顺着这里挖下去不好吗?为什么偏偏要去挖石头?”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燕飞扬淡然说道:“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在这下边,你们挖其他地方有什么用?” “你怎么知道要找的东西就在这边?” 顿时就有人不乐意了,大声问道。 对这个一直袖手旁观,在旁边充大爷的城里小子,不少村民老早就看不惯了,你说人公孙大小姐袖手旁观还有道理,毕竟长得那么漂亮的女孩子,天生就是不干活的。你一个大老爷们,年轻力壮,在一旁看热闹不算,这回还抬出来充大瓣蒜? 找茬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直直地盯住了燕飞扬,不少人眼里都透出幸灾乐祸的神情。 李平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正要开口说话,却只见燕飞扬脚下一勾,一条沉重的钢钎就飞了起来,燕飞扬身手一抓,握住了那条钢钎。 刹那间,燕飞扬的目光变得冰冷,猛地扬起手臂,“呼”地一声,钢钎向着坑底那块石头直飞过去。 站在旁边的几个村民顿时大惊失色,急匆匆想要闪避,却哪里来得及? “当——” 一声巨响! 众人定神看去,只见那条粗重的钢钎,已经深深插进了坚硬的石头之中,足足插进去有五六寸深,尾部暴露在空气中,不住颤动,感觉上,甚至还发出了“嗡嗡”的震颤声。 每个人看着这条钢钎,都吓得目瞪口呆。 这种岩石的坚硬程度,他们是很清楚的,就算用大铁锤来砸,也需要砸很多下才能将钢钎砸进石头里面去,现在,燕飞扬却直接将钢钎插了进去,足足半尺多深。 就算脑子再笨的人,也能想象得出来,燕飞扬这一掷之力,是何等霸道。 靠石头最近的两个人,甚至直接吓得一屁股坐倒在泥土之中,脸色煞白如纸。 “顺着石头右边往下挖!” 燕飞扬很平静地又说了一遍。 “快快,往右边挖,往右边挖……” 李平最先回过神来,急忙一叠声地叫道。 一众村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默默地按照燕飞扬的指令开始行动,望向燕飞扬的眼神,却立马就从戏谑讥讽变成了饱含畏惧惶恐之色。 公孙兰嘴角轻轻一扯,露出一抹淡淡的笑靥。 不管在何种情形之下,燕飞扬总是能找到最直截了当解决问题的办法。 这种杀伐决断的领导才能,只能是天生的。(未完待续。) 第221章 狮子滚球 往右边挖下去,全是石头。 不过村民们并没有犹豫,大家吆喝着,反倒干得更加卖力了。 到底都是有经验的壮劳力,一看就知道这是用来填埋的石头,并不是巨大的山石,是没有根的。经过两个小时的努力,终于将这一层大大小小的石块都清理干净了,下边就是带着潮湿气息的松土。 “应该是在这里了。” 不知什么时候,公孙兰已经站在了燕飞扬身边,纤纤素手之中握着小巧的黄金罗盘,轻声说道。 燕飞扬点点头,说道:“这里原先应该是一道沟壑,山洪冲出来的。” 公孙兰点头称是。 当年收殓尸体的山民,肯定是图省事,把高云鹏等人的尸体往这山洪沟里一丢,再填上些土,丢些石块上去,就算是齐活了。 多年来,山洪不断将泥土冲刷而下,渐渐就将这深沟掩埋到了数米深的地下。 “骨头骨头,有骨头……” 正说话间,深坑之中已经响起了村民的叫喊之声,有胆小的,已经丢下工具,连滚带爬地往上跑,少数几个胆壮的,也躲到了一边,不敢靠近。 “嗖——” 一道曼妙的身影,骤然从坑顶飘飞而下,如同秋风中一片落叶,落地无声。 正是公孙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这看上去娇怯怯,仿佛一股风就能刮走的美人儿。 深坑已经掘下去四五米,虽然坑底是泥土不是石头,但就这么纵身往下跳,在普通人看来,还是和自杀毫无区别。 然而公孙兰却一点事都没有。 像极了电影电视里看的古代武术高手,会轻功的那种。 至于同样从坑顶一跃而下,毫发无伤,并排站在公孙兰身边的燕飞扬,就完全被人无视了。 这小子都能徒手将钢钎插进大石头,他再干什么惊世骇俗的事,在别人眼里都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有什么好吃惊的? 深坑底部,露出了一段灰白色的骨头,从这骨头的长度和粗细来看,应该是人腿骨。 “飞扬……” 公孙兰扭头望了燕飞扬一眼。 燕飞扬微微颔首,手腕一翻,露出一枚闪闪发光的银针,不过这枚银针明显比普通的针灸银针要粗大一些,不知道作何所用。 燕飞扬将这枚银针移到灰白色骨头上方,轻轻一弹,只见闪闪发光的银针尖端,忽然浮现出一抹鲜红,从中渗出一颗小小的血珠,掉落在人腿骨上。 转眼间,那滴血珠便渗入到腿骨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找到了……” 燕飞扬和公孙兰对视一眼,都轻轻舒了口气,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刚才那滴血珠,乃是采自高先生,如今和这人腿骨轻松相融,毫无疑问,这具骸骨就是高云鹏的。虽然燕飞扬和公孙兰都对自己的占卜之术非常自信,但如此顺利找到高老四的遗骸,还是令人心情很愉悦。 正在精舍中和丁墨山对坐喝茶的高先生闻声而出,站在坑顶,望着坑底泥土中埋藏的白骨,将信将疑地说道:“这就是我爷爷?” 公孙二娘站在他身边,点了点头,低声说道:“肯定是,大小姐不会弄错的。” 别看公孙二娘寡言少语,比燕飞扬还要惜字如金,其实内心深处,对公孙兰十分敬重,算是公孙兰的死忠粉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高先生也情不自禁地陷入了进去,急急问道。 “放心吧,他们会安排好一切的。” 公孙二娘信心满满。 既然是祖坟出了问题,如今找到了高老四的骸骨,重新迁葬到风水龙穴,灾祸自然化解。公孙二娘又能继续和高先生长相厮守下去。 虽然不能登堂入室,成为高先生的正妻,那也没什么,公孙二娘对眼下这种情形,已经很满意了。 李平看着这具骸骨,心中的惊讶丝毫不在其他人之下,他脑筋极其灵活,已经隐约猜到了一点内情,唐门将自己调派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建庙做庙祝,恐怕和这具引人大动干戈的骸骨有些关联。 否则,完全解释不通啊。 不过这当儿,就算他全明白了,也是无计可施,在公孙二娘冰冷的眼神注视之下,连脸上的笑容都不敢减少了半分,更不用说阻止他们的动作了。 在燕飞扬和公孙兰亲自指点之下,几个胆大心细的村民开始小心翼翼地刨土,将那具骸骨完全起了出来,所幸这里只埋藏了这么一具骸骨,倒是不会引起任何争议。 按照传说,当初被土匪杀害,无人收殓的外乡人不止高老四一个,而是好几个,都埋在一块了。如今在这里却只见到一具骸骨,似乎和传闻有些不吻合。 但谁都不会去深究这其中的原因,只要眼下这具骸骨确实是高老四的遗骸,和高先生的血液能够相融,那就行了。其他人埋在哪里,何必操心? 再说了,传闻到底有多少可信度,也要存疑,也许当年就埋了高老四一个人呢? 谁知道! 很快,钟馗庙又恢复了平静。 这帮人当真是来去如风。 直到目送他们远去,再也看不到踪影了,李平才长长舒了口气,身子一软,一屁股坐倒在地。尽管他已经尽力配合,丝毫也不敢惹怒了这帮煞星,但最终自己能不能留下一条性命,还真没把握。如今煞星总算呼啸而去,自己这条小命,到底算是保住了。 不过李平已经在心中决定,连夜离开钟馗庙,最起码也要到外地躲上两三个月再说,等过了这风头,再派人回来打探消息,决定是否回来继续当这个庙祝。 尽管这里有吃有喝,还有大姑娘小媳妇暖床,生活过得蛮滋润,但总归还是性命要紧。 在李平逃离钟馗庙的时候,燕飞扬一行,已经赶去和公孙天会合。 会合的地点离双山岭不远,直线距离大约只有七八公里,地势远比双山岭要高,山势延绵不绝,在中原之地,要算是崇山峻岭了,首先就占据了形胜。 燕飞扬和公孙兰对视一眼,都微微颔首。 显然,他们很认可公孙天的眼光。 这延绵不绝的山势,远远看去,就宛如一头昂首向天的雄狮,气势极其雄壮。从风水堪舆的观点出发,这就是极好的地势,被称之为“狮子滚球”。 远远看去,就已经超过了将军坡的山势。 当然,形胜只是风水堪舆的一个方面,到底是不是上佳龙脉,上佳龙穴,那还要看其他方面的衬托与配合。单有形胜,可远远不够。 山路崎岖,坑洼难行,七八公里的直线距离,开车过去,足足一个小时。 正所谓“望山跑死马”! 等车子转过好几处弯道,一座小型的水库,出现在众人眼前。 到了这里,燕飞扬和公孙兰又同时点头。 阴宅风水,以得水者为上,以藏风者次之。 远方山势延绵,来龙之势极其明显,从来龙大人顶分枝落脉而下,目测十余里远近,面对山下的小水库,正是藏风聚气,点龙穴的好地方。 可能从未有高明的风水师到这里来过,这样上佳的龙脉龙穴,竟然一直无人下葬,四周静悄悄的,很少看到人烟村落,只零零散散的分布着几户人家。 公孙天直接将龙穴地点选在了距离小水库出水口上方数十米高的一处山坡之上。 这里地势平缓,是一处自然凹陷的地穴,很适合选作明堂。 《葬书》所谓“藏风聚气”的地形,描述得非常清楚,称之“左为青龙,右为白虎,前为朱雀,后为玄武!”。 通俗一点来解释,大环境的要求就是背面要有高山为靠,前边远处要有低伏的小山,左右两侧有护山环抱,明堂部分地势宽阔,并且有曲水环抱。 而眼下这块地势,几乎完全符合《葬书》上所言“藏风聚气”的要求,算得是一处极其理想的风水宝地了。 尤其是后方“狮子滚球”的喝形,令得整个地形气势十足。 公孙天站在选定的结穴之处,原本冷冷淡淡的脸上,颇有自得之色。 能够在区区一天时间内,就选定这么一出上佳的葬地,五脉相师,名不虚传。 高先生尽管不懂风水堪舆,不过站在山坡之上,背对高山,面对一泓清水,也禁不住心旷神怡,连连点头,对公孙二娘说道:“葬在这里好,这里风景优美,是个好地方……” “嗯,这里是不错……” 公孙二娘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点头称是。 公孙兰手里端着小巧的龙头罗盘,仔细测过方位山向,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不过仔细看去,她的笑容之中似乎还掩饰着一些其他的东西,显得颇为意味深长。 三枚黄澄澄的咸丰重宝在燕飞扬手指间飞速转动,双眉微蹙,显然也在测算方位。 “既然天叔已经选好了龙穴,那我们就动手吧……” 丁墨山说着,看看了西沉的太阳。 这活很机密,显然不能让别人参与,只能自己动手了。要赶在太阳下山之前将高老四的骸骨重新下葬,那就要抓紧时间了。 公孙胜二话不说,挥舞铁锹,就要开工。 “等一下!” 燕飞扬的声音,很突兀地响了起来。 众人齐刷刷地向他望了过去。 只见燕飞扬双眉紧蹙,显然有不同的意见。(未完待续。) 第222章 龙穴之争 “我认为,葬在这个位置,不妥。” 燕飞扬迟疑了一下,才说道。 公孙天脸色微微一沉。 这是他亲自选定的佳穴,燕飞扬这么说,明显就是打他的脸了。 “有什么不妥?” 燕飞扬看了公孙天一眼,轻声说道:“天叔,你能说说,选这里的理由吗?” 公孙天哼了一声,说道:“这个理由还用我说吗?你看不出来?这里龙脉走向,四柱方位,水口方位,都很合适。在这里结穴,子孙后代,必定大富大贵,位极人臣。” 高先生脸色顿时为之一动,眼神闪闪发亮。 如果说,他先前对风水堪舆之类玄学还是将信将疑的话,这一段时间和三位相师千里同行,亲眼见识到了他们的神乎其技之后,对风水堪舆之学,早已信了十足。 公孙天这话,正正打中了他的心坎。 位极人臣! 这可是每一个在场面上混的大人物心中最大的梦想。 真要是能走到那一步,高先生觉得,这辈子也就不算白活了。 燕飞扬轻轻摇头,说道:“天叔说得很对,这里确实是佳穴,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缺陷……” “哦?有什么缺陷,你说说看。” 公孙天反问道。 “最主要的就是明堂位置和水口方位……这里离水面太近,这是第一个不利之处。狮子滚球虽然是形胜,但来势太过凶猛,这里离水口太近,缓冲不足,余气太少,只可旺盛一时。其次,水口在辛位固然是正解,但和高先生的八字不和。我测了一下,第一水口在辛位,正和五行火城之位重合,高先生是火德之命……最忌穴前火城水啊……” 说到这里,燕飞扬就闭上了嘴巴,没有再说下去。 公孙天脸色微微一变,轻轻哼了一声,说道:“你到底不是公孙家的人。” 燕飞扬也是脸色微变,公孙兰的双眉却蹙了起来。 显然三位相师的意见,各不相同。 其他几人,包括丁墨山和公孙二娘在内,俱皆听得莫名奇妙,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其实燕飞扬最后说的那句话的含义,公孙天和公孙兰心里自然明镜似的。 风水地师有言:最忌穴前火城水,子孙后代大不祥! 将高云鹏的遗骸葬在这里,旺的只有高先生一人。祖坟风水被高先生一人用尽了,对他的子孙后代,却有害无益。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高先生不但借用了先辈的祖德阴功,还提前预支了子孙后辈的福禄,将数代人的福报都集中在一人身上,自然可以指日高升,位极人臣。但他死后,子孙后代可就要倒大霉了。甚至还不用等到他死,子孙后代就会出大问题。 在风水堪舆之中,此地既是上佳龙穴,同时又是绝户之地。 一世而斩! 这样的实例,在所多有,甚至当代名动环宇的大人物之中,就能找出现成的例子。 一世而斩的绝户之地,公孙天身为五脉相师,不可能看不出来。他不修风水堪舆也就罢了,只要修了,以他在相术上的造诣,肯定心中有数。 他只是不在乎而已。 反正高老四埋下去,影响的也是高先生的子孙后代,和他公孙天没有什么关系。以现在的情形而论,高先生更上一层楼,位极人臣,对公孙家是很有好处的,公孙家或许可以借助高先生高涨的权势,获得更大的好处。 至于高先生的子孙后代大不祥,有什么要紧? 公孙家合作的对象,是高先生,不是他的子孙后代。 所以公孙天才明确无误地指出,燕飞扬到底不是公孙家的人! 公孙家的人,自然只为本家族着想。 燕飞扬望向公孙兰,眼里明显流露出不悦的神情。 他不是迂夫子,以风水杀阵害人这样的事,也不是完全不能做,但他很反感纯粹从自己家族利益出发,“阴死”朋友的这种搞法。哪怕在别人眼里,这种搞法再天经地义,燕飞扬也绝不认同。 公孙兰笑了笑,说道:“那你的意见,是选在哪里?” “往上走。” 燕飞扬淡淡说道,也不去看公孙天,拔腿就走。 公孙兰没有丝毫迟疑,紧随其后。其他众人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唯独公孙天站在原地未动,眯缝双眼,盯住了燕飞扬挺拔的背影,轻哼一声,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心不够狠手不够辣……在江湖上想要出人头地,迟早要吃亏……” 燕飞扬向东北方向上行数十米,站在了另一处较为开阔的地方,三枚铜钱在手中快速转动,脚下踏着七星步,快速绕了一圈,向公孙兰说道:“我看就在这里吧。” 公孙兰早已端着罗盘,跟着他走了一圈,闻言微微点头。 从风水堪舆的角度来看,燕飞扬选定的这个地点,就气势而言,远不如刚才公孙天选定的佳穴,尤其是偏离了狮子滚球的来龙山势,没有位于正轴线上。 如果在刚才公孙天选定的地点结穴,高先生不但可以轻松化解此番的噩运,还能在短时间内得到上边的重用,更上一层楼,将来走上极高位都有可能。对目前处境窘迫的公孙家来说,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将墓穴移到燕飞扬指定的这个位置,高先生就只能勉强保住目前的地位了,想要更上层楼,难度太大,就算勉强上前一步,也就是闹个虚职,实权不会有什么大的变化。 但燕飞扬选定的这个位置,却也并非一无是处。藏风聚气大势不如先前地点,但余气袅袅,福泽绵长,对子孙后代尤其有利。 宅心可谓仁厚。 公孙兰又拿着罗盘在四周走动一番,忽然轻轻一笑,走到公孙二娘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二姐,恭喜你了……” 公孙二娘就有点莫名奇妙地望着这位堂妹,不知道自己何喜之有。 这么多年,她的生活严谨而又刻板,高先生要算是她生命之中唯一的“亮点”了。 公孙兰瞥了那边的燕飞扬一眼,低声说道:“这个地方,是他专门为你选的。” “啊?什么意思?” 公孙二娘更是惊诧莫名。 这不是给高先生的先祖选佳穴么,怎么和自己扯上关系了? 公孙兰微笑说道:“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二姐你是水德之命吧?他选的这个地点,大旺偏宫,尤其是水德之人占据偏宫之位,主得贵子……” “……” 公孙二娘猝不及防,顿时就闹了个大红脸,瞪大眼睛死死盯住公孙兰,半晌没回过神来。 一旁的高先生不由得看呆了。 和公孙二娘交往这么多年,两人算得是鱼水相欢,琴瑟和谐,饶是如此,高先生也很少看到公孙二娘有如此娇羞之时,只觉得忽然间,整个眼前都亮丽了不少。 公孙兰声音虽轻,高先生也隐约听到了一点。 “主得贵子?” 难道说的是公孙二娘? 高先生这一辈子,远远不止公孙二娘这么一个“外室”,当他年轻时分,春风得意之时,喜欢他的女孩子排队可以排出一里地外去,高先生不是圣人,自也不免结下了许多短暂姻缘。 但公孙二娘是唯一一个对他没有任何索求,只想和他安安静静待在一起的女人。 实在公孙二娘也没有什么需要从他这里获取的。 身为公孙家的“大管家”,公孙二娘完全不缺钱花,无论她想要买什么奢侈品,自己都有足够的财力。公孙二娘也没有三姑六婆外甥侄儿之类的亲戚朋友,需要找他帮忙安排工作。 所以,高先生这辈子唯一感到亏欠的,就是公孙二娘。 他觉得唯一能弥补公孙二娘的,就是和她有一个共同的孩子。 可是上天偏偏像是和他们开玩笑似的,在两个人生理都绝无问题的情况下,就是怀不上! 多年过去,高先生和公孙二娘早已心灰意冷,绝了这个心思,谁知公孙兰这当儿却告诉她,她会有儿子,而且是“贵子”! 公孙二娘惊讶之余,也禁不住喜出望外。 她绝不怀疑公孙兰的话,顿时望向燕飞扬的眼神,也变得十分柔和,亲切无比。就这么一下子,她便完全认可了燕飞扬。将来这个英俊的小帅哥,要是正式进入他们公孙家,成为公孙家的人,甚至有朝一日坐上公孙家家主的宝座,公孙二娘都无条件支持他! 对燕飞扬选定的这个地点,公孙天也没有表示反对。 这已经是除开刚才那个正龙穴之外,最佳的结穴之所了。到底要自己这一代位极人臣,却祸及后人还是要自己这一代就此止步,子孙后代福泽绵长,这个难题,就算由高先生自己来做决断,只怕多半也会选择后者吧? 当下众人一齐动手,掏好墓穴,将高云鹏的遗骸葬了下去。 燕飞扬亲自步罡踏斗,在墓穴四周布下了遮蔽天机的风水阵势。这也是公孙兰主动要求的。 论相术上的造诣,公孙天是五脉,公孙兰是四脉,都比他这个三脉术士来得更强。但既然是巴蜀唐门亲自出手,那么公孙天和公孙兰布阵的手法,很可能也被人熟知。有心的话,对方的六脉大相师要再次找到高老四的墓地,并不太难。 只要顺着公孙家的传承功法所留下的蛛丝马迹找过来就是。 燕飞扬布阵的法门,和公孙家没有任何关联,而且正大堂皇,气势十足,纵算是六脉大相师,在没有了解燕飞扬功法传承的前提之下,也很难勘破燕飞扬布下的遮蔽阵势。 这样才是最保险的。(未完待续。) 第223章 元平大酒店 元平市,元平大酒店,金碧辉煌,如同王冠顶上的明珠,在元平的夜空中,熠熠生辉。 元平是益东的省会,而元平大酒店,直接以省会城市的名字命名,在省城酒店业的地位,可见一斑。实际上,元平大酒店的前身,就是益东的官方接待宾馆。改革开放数年之后,改为元平大酒店,同时也变更了经营主体和经营方式。 现如今,元平大酒店是整个元平市最高档最豪华的大酒店,也是元平市的地标式建筑。 高达三十二层的酒店主楼,在东南沿海城市,或许不算什么,但在益东这样的偏僻省份,却是难得一见的高楼大厦,气势恢弘,令得每一个经过酒店的人,都情不自禁地生出“高山仰止”之心。 元平大酒店不但是元平市最高档最豪华的大酒店,同时也是元平市乃至整个益东省场面上的风向标。不知多少震动全省的大人物,在这里你方唱罢我登台,各领风骚三数年。 民间有传说,想要知道场面上谁得势,只要多在元平大酒店住上几天就行了。那些正在走上风的大人物,出入元平大酒店之时,总是一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样子,满脸神采飞扬,顾盼自雄的得意,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 相反,那些传闻中有问题的大人物,则很少在元平大酒店出现,偶尔露个面,也是来去匆匆,对谁都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十分的礼贤下士,平易近人。 比如最近一段时间,几乎就没见过高先生在元平大酒店露面了。 在此之前,高先生是元平大酒店的常客,甚至酒店有一个豪华套房,是专门为他准备的。就算高先生不来,这个套房也不会对外销售。 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大驾光临? 万一他突然来了,这个豪华套房却已经住入了其他客人,那可就糟糕了。众所周知,高先生的脾气可不是多么平和。 场面上的大人物,高先生是公认很有架子的一位。 极其威严! 但今天,那个豪华套房就已经登记入住了其他客人,严格来说,早先几天那个豪华套房就已不再是高先生的专用客房。 这样的事,没有任何书面文件,也没有酒店高层任何的明确指令,一切都是心照不宣。 传闻之中,高先生倒霉在即,上边马上就要来人调查他的问题了。 而前几天,高先生索性请假离开了省城,到目前为止,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连他最亲近的秘书和老婆孩子,都不清楚他的去向。 高先生畏罪潜逃了! 类似传言,立即甚嚣尘上,甚至一下子就传出了好几个版本,每个版本都编得有鼻子有眼。但不管是哪个版本,前提都是一致的,那就是高先生不灵了,马上就要垮台。眼看情形不妙,立即卷起金银细软,带着二奶情人,走为上计了。 既然如此,那就完全没有必要再为高先生保留一个专用的豪华套房。 众所周知,元平大酒店的一个豪华套房,可是价格不菲,就这么空置着,酒店管理层也心疼啊。一个晚上大几百呢! 就在元平大酒店的豪华套房“解封”的次日,传言中已经“跑路”的高先生,忽然又回到元平,还和过去一样,梳着大背头,背着双手,在大院里迈着八字步,上班来了。 但这并不能解除大伙的疑惑,更不能让甚嚣尘上的传言消弭下去,反倒让人更加看清了高先生“色厉内荏”的虚弱本质。 谁都觉得,老高这是在强撑着一张面皮,实际上内心早就已经崩溃了。 不管他表面装得再镇定自若,都改变不了他即将垮台的事实。 这不是猜测,而是事实。 原因很简单,就在高先生结束假期回省里上班的那一天,上边派出的调查小组,也抵达了元平市。 这个调查小组的规格很高,带队的古先生,身份地位,甚至和益东一哥相当,纵算在京师那样的藏龙卧虎之地,也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黑面神”,不知有多少场面上了不得的大人物,都丧在他的手里。 总之古先生亲自出马了,就从来没有空手而归过,他走到哪里,哪里就必定要有一个大人物倒霉,有时候倒霉的甚至还远远不止一个,而是一窝。 古先生的辣手,场面上是出了名的。 现在,他到了益东,到了元平! 也就意味着,高先生垮台,就在眼前。 益东场面上的排序,马上就面临着重新洗牌的局面。一个数年来难得一见的变局,即将出现。一时间,元平市乃至整个益东,场面上都人心惶惶。凡是平日里和高先生靠得比较近的,一个个心惊胆颤,惶惶不可终日。而那些和高先生不对付的,则多数喜笑颜开,都在暗地里摩拳擦掌,等着痛打落水狗。 高先生垮台,垮的可不止他一个人,而是一堆人。 近期内,不知道会有多少坑被腾出来,等着新的萝卜塞进去。 不但场面上如此,商场上也是如此。高先生倒台之后,和他关系最密切的鼎盛集团,以及鼎盛的一大帮子小弟,都要跟着倒霉。 这是一场盛宴,刀叉并举,一群老饕,等着分享数年难得一遇的大餐。 今儿晚上,元平大酒店格外辉煌,格外热闹。 一场盛大的酒会,在这里举行。 尽管高先生就要垮台,益东局面即将出现巨变,生活还得继续,该有的享受也得继续。 离了谁,地球都照样转动。 这样的酒会,在元平大酒店很常见,组织者往往是元平的一切大企业大老板,邀请业内的大腕们一起聚聚,聊天说话,联络感情。 这种奢靡的酒会,近年来,在元平很流行。 虽然从经济总量上来说,益东一直都落后于全国大多数省市,排名基本垫底,大多数益东人,也还挣扎在温饱线上,但这并不妨碍元平大酒店的奢华。 不管在哪里,总有一批先富起来的能人。 这个酒会,公孙兰和燕飞扬也参加了。 这已经是他们从中原回到益东的第四天,照燕飞扬的意思,他早就应该回学校才对。毕竟作为一个高二学生,请假那么久总有点不对头。眼看着就要期末考试了。 萧潇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过来。 小丫头都有点急眼了。 这样难怪,加上化学竞赛夏令营的一个星期,燕飞扬离开卫周,已经半个月。小丫头都快想疯了。好在叶小桐早先几天已回到了学校,萧潇才略略放心了些。 只要燕飞扬不是单独和叶小桐待在一块就行。 到目前为止,萧潇还是将叶小桐列为“第一大敌”。至于“孙老师”,萧潇倒没有太过“防备”。不管怎么说,孙兰是老师,燕飞扬是学生。 这种关系,可不那么容易被突破吧? 除了萧潇,叶小桐的也是一天一个电话,在电话那头,娇娇地和燕飞扬说些悄悄话。 甚至连卫无双都给燕飞扬打来过电话。 当然,卫警官可不是来和燕帅哥卿卿我我的,卫警官在电话里郁闷地告诉燕帅哥,胡静案已经快要侦查终结,马上就要移交检察院了。 这就意味着,想要让胡静无罪开释,难度更大。 “哎,你不是说,她没有三年以上的牢狱之灾吗?” 在电话那头,卫警官哼哼着质问道。 听上去卫警官绝对是和燕飞扬在开玩笑,但实际上,原先压根就不信这一套的卫无双,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受到了燕飞扬的影响,这句话已经是将信将疑的语气了。 往往这种人,到最后会发展成“死忠粉”。 反倒是那种一开始就“死忠”的家伙,没有一起经历过风雨坎坷,实际上不那么靠得住,只要一有风吹草动,就有可能“粉转黑”。 “放心,她就是没有三年以上的牢狱之灾。” 燕飞扬再次给了卫无双十分肯定的答复。 一般的江湖相士,从来讲话都是模棱两可,不会将话讲得太死,为的就是有转圜的余地,那是因为,这些江湖相士本就是瞎蒙的,对自己说的话,没一点信心。 谁能像燕飞扬这样,自信满满? 倒也不怪燕飞扬牛逼哄哄,实在胡静那样的普通人,本就无相可言,在燕飞扬这种真正上等相师的眼里,有些什么福禄灾祸,几乎是一目了然。 对一些刀头舐血的江湖大豪而言,三年牢狱算不得什么,不过是小事一桩。然而对胡静这样老实本分的家庭妇女,三年牢狱就堪称大灾,面相上会显示得一清二楚。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临了,卫无双问了一句。 “再过两天吧……” “你到底留在那边干什么?都两个星期了……” 卫无双语气忽然变得有些不悦,气哼哼地质问起来。 “哎,我警告你啊,你可别做什么对不起萧潇的事。你们那个孙老师,我看啊,你要小心着点……” 紧接着,卫无双又在电话那边嚷嚷起来。 燕飞扬顿时便有些忍俊不禁,瞥了身边的公孙兰一眼。 公孙兰轻轻捋了捋耳边乌云般的秀发,嫣然一笑,眼波流转,娇媚无边。 PS:感谢:0o逃亡2012o0五万赏!恭喜二逃成为《我本飞扬》掌门!掌门威武!!! 感谢:星官1969万赏! 感谢:123456789mot,晨曦观日,今世笙箫,書友817124530,桔梗888888,鳗鱼片,fzyf,keepkept,清风兮兮,庞府9527,无书发狂,飞仙道长,11119,紫曦墨兮,大树0502,~起舞弄清影~,真诚,战争的伤痕,毛鑫军,会飞猪猪爱上书,百里夜雨,先吃苦后享受,今世笙箫,ourfeng,羊小白丶,玻璃老卓,小黑快跑,坏人是作者,极限战士001,曹宝宝乖乖,写书就要写完看书就要看完,逢场猎艳顺手偷情等等书友的打赏!(未完待续。) 第224章 冤家路窄 卫无双恶狠狠地威胁了燕飞扬几句,就“咔嗒”一声,挂断了电话。 燕飞扬有点无奈地望向公孙兰。 卫警官就是这样的性格,口无遮拦,孙老师你别介意! 公孙兰浅浅一笑,说道:“卫无双不愧是做刑警的,观察力很不错……” 说着,端起面前的红酒,轻轻抿了一口,精致的酒杯,正好挡住她美丽的脸庞。 燕飞扬却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卫无双观察力不错? 难道…… 燕飞扬随即摇了摇头,有些自失地一笑。 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不过说起来,卫无双的“怀疑”也不是毫无道理。结束中原之行后,之所以没有直接赶回学校去上课,原因还真是出在公孙兰身上。 公孙兰让他在元平再停留几天,说是正在为他赶制龙头罗盘。 公孙兰曾经答应过,要亲手为他制造一个最高等阶的龙头罗盘。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当初一答应燕飞扬,公孙兰就已经吩咐下去,让家里立即开工,赶制罗盘。公孙兰要完成的是最后一道“总装”的流程。 毕竟身为公孙家大小姐,实际主事的家主,公孙兰也没有那么多时间,每一道工序都亲自去完成。真要是那样的话,恐怕制造一具罗盘至少也得两三年功夫。 大小姐的命令,得到了很好的执行,所有的配件都已制作完成,这几天公孙兰正在亲自组装罗盘。组装完成之后,还要亲自主持认主仪式。只有认主完成,罗盘才真是属于燕飞扬一人所有的。 据公孙兰说,今晚子时,就是认主的最佳时机。 至于这个酒会,也是公孙兰主动带燕飞扬来参加的。 这也是为将来燕飞扬真正步入上流社会打下基础。尽管和同龄人比较而言,燕飞扬算得十分的少年老成,毕竟待在卫周那偏僻之地,很多场面都只是听说,没有真正经历过。 有些场面,必须要亲临其境才会有切身的感受。 对孙老师的安排,燕飞扬自然是一切行动听指挥。 和公孙兰交往这段时间以来,燕飞扬已经情不自禁地在心中将公孙兰列为最亲近的人之一。在他的心里,公孙兰不仅仅是老师,也是姐姐。 说起来,也算是公孙兰“占了个便宜”,燕飞扬还没有真正走入社会,接触面不广,她在这时候切入燕飞扬的生活当中,很容易引起燕飞扬的共鸣。要是再过几年,燕飞扬在社会上打滚时间一长,各种心怀目的形形色色的人见得多了,只怕就很难这么容易就得到他的信任了。 当然,公孙兰将燕飞扬留在元平市,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要最终确定此番中原之行的结果。 此事从头至尾,其实都是燕飞扬为主。 现在虽然迁葬完毕,到底是否对症,还不一定呢。 这不,他们刚一回元平,古先生也到了,还带来一个规格不低的调查组。 这几天省里的局势,当真是风波诡异,甚至于高先生已经好几天没有和他们联系过了。这一点,公孙兰倒是能够理解。要紧关头,高先生也必须慎之又慎,决不能有任何把柄落在别人手里。 但是,理解归理解,一连几天没有得到高先生的确切消息,公孙兰心中的焦虑,可想而知。 一旦燕飞扬判断失误,高先生最终逃不过垮台的噩运,那她就必须立即启动“紧急预案”,应对接下来必定会发生的一连串“多米诺骨牌效应”。 那将是一个浩大的工程,至少短时间内,会将她的精力全都牵扯进去,纵算应对得当,公孙家也还是免不了会元气大伤。 至于一旦真的发生这样的情况,将燕飞扬留在元平,能起什么作用,公孙兰也不知道。她只是自然而然地觉得,关键时刻,有燕飞扬在身边,能让自己安心些。 这个看上去还很稚嫩,连十八岁都没满的男孩,在她心目中,竟然有这样“定海神针”的作用,这是连公孙兰自己都意想不到的。 少女的心思,总是那么奇妙,又有谁能说得清道得明呢? 今儿这个酒会,就是公孙兰属意丁墨山,让他举办的,不过用的不是鼎盛集团的名义,而是透过丁墨山的关系,由省里的一个行业协会出面举办的,表面看,和丁墨山以及鼎盛集团都没有多大的关系。 究其原因也很简单,公孙兰想要通过酒会,了解一下目前省里的局势到底如何。 出于谨慎的原因,高先生和他的秘书都没有和公孙家联系,但不代表着其他人也会如此谨慎。尤其是一些自以为和漩涡中心离得比较远,但又消息灵通的人,会急不可耐地将他们所知道的情况向外泄露。 尽管这些消息没有经过权威验证,真实性很值得怀疑,然而去芜存菁,总能从中得到些有用的东西。 在这种激烈的斗争之中,有时候仅仅只是提前一小会得知消息,结果可能就大不相同。 公孙兰和燕飞扬很安静地坐在一个并不十分显眼的位置,也并没有和周边的人频繁交流。 带燕飞扬来参加这个酒会,主要是让燕飞扬对类似的环境增加一些直观的感性认识,真正打探消息这样的任务,不可能由公孙兰亲自去完成。 在省城,真正声名显赫,不可一世的是丁墨山和他的鼎盛集团。 公孙家和他庞大的网络,都在暗处运行,知道公孙家秘密的人,少之又少。这么多年,术师江湖的多数门派都恪守着规则,很少浮上明面来。 正因为这样,两人的妆扮都很朴素,没有任何标新立异之处。 燕飞扬是白衬衣黑西裤,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略大一点,这样正统的妆扮,通常都显老成。公孙兰则是简单的裙装,白色上衣黑色短裙,和燕飞扬的妆扮很相似。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品着红酒,“冷眼旁观”酒会的一切。 那边厢,丁墨山和几名挺胸凸肚的中年男子和浓妆艳抹的中年女子在一起,各自端着酒杯,正在热烈交谈。很显然,那几位也都是元平市财富核心圈子里的人物,一个个都消息灵通得很。 其中有和丁墨山关系很好的,也有和他关系很一般甚至直接就是竞争对手的。 但不管是什么关系,在这样的酒会上,大家都要尽力装出一副绅士模样,显得自己也是很有教养的,已经是“贵族”了。 不过,凡事总会有例外。 就在燕飞扬和公孙兰打算静静享受这个晚会的时候,偏有人不肯让他们这么惬意。 “咦?” 一个惊奇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燕飞扬和公孙兰面前,已经站了两个人。 这个惊奇的声音,燕飞扬也很熟悉。 高文明! 元西区主要领导之一,高端的叔叔。 燕飞扬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高文明,而且,不止高文明一个。在高文明身边,还站着一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女子。 这女人尽管不再年轻,打扮却极其新潮,头发乌黑油亮,卷着波浪披洒而下,妆化得很浓,嘴唇红艳艳的,眼神凌厉,看谁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 “是你?” 高文明居高临下地看着燕飞扬,神色极其不善,和他数日前的态度,迥然不同,双眼精光闪耀,带着毫不掩饰的痛恨之意。 燕飞扬就笑了。 看来古先生和调查组的到来,让大家都嗅出了不同的气息。 如果说,在此之前“高先生有麻烦了”还仅仅只是一个传说,那么眼下就几乎已经成为了现实。古先生亲自坐镇,高先生连续几天没有在公开场合露面,其他场面上的大人物公开露面时一个个神情严峻,都很能说明问题。 益东的局势,马上就面临着大洗牌。 这也是今晚上这个晚会能够汇聚到各路高人的主要原因。 大家都想要得到第一手的最新消息! 不过居然在这里碰到高文明,也有点出乎燕飞扬的意料之外。 “文明,这是哪位?” 高文明身边的女人问道,语气已经颇为不悦。 这女人眼见燕飞扬一个小毛孩子,面对高文明这样的实权领导,居然连身都不站起来,没有丝毫敬畏之意,心里已经很不爽了。 在她看来,凡事都要讲规矩。 不管什么人,都得讲究个尊卑顺逆。 高文明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笑容,带着明显的不屑和怨恨之意,也有毫不掩饰的兴奋之情。这几天,他正打算派人去卫周了解一下燕飞扬的情况呢。只要等省里的局势一明朗,高先生彻底垮台,他就要马上对燕飞扬动手。 只要一想到那天晚上在收容所看到的一切,一想到自己亲自去师范大学向燕飞扬低声下气求情,高文明就怒火中烧,觉得受了极大的委屈。 更何况,高端眼下都还在医院躺着,双腿膝盖部位重伤,没有几个月休想复原。 所有这一切“血债”,都要着落在燕飞扬身上,讨回来!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到了。 很好! “嫂子,他就是燕飞扬!” 稍顷,高文明冷笑着说道,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迸出来的。 PS:各位全订阅的兄弟,现在应该有免费的评价票了,这评价票只能投给本书,请大伙高抬贵手,将评价投在五星上吧!感谢感谢!!!(未完待续。) 第225章 韩少 “什么?” 中年女子低垂的双眉猛地扬了起来,像是绝不相信似的,双眼睁得老大,死死盯住了燕飞扬。如果眼神能杀人,燕飞扬这短短一瞬间,身上可能已经多出来几十个透明的窟窿了。 “我家高端,就是他害的?” 中年女子咬牙切齿地说道。 无疑,这位就是高端的妈妈了,难怪这么大反应,恨不得生吞活剥了燕飞扬。 “就是!” 高文明冷哼着说道。 “好,好,很好,很好……” 中年女子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也不知道“很好什么”,估摸着一时之间,也没想好要怎样处置燕飞扬。这里毕竟是在酒会上,不是在云河市。要是在云河市,中年女子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燕飞扬吃不了兜着走。 燕飞扬摇摇头,对公孙兰说道:“姐,这里不清静,我们换个地方吧。” 在这样的场合,燕飞扬就很注意,不叫“孙老师”。 在这里叫“孙老师”,就显得太稚嫩了。 当然,如果燕飞扬面前是一位德高望重的中老年学者,那又另当别论。 “嗯。” 公孙兰微微颔首,端起酒杯,站起身来,和燕飞扬并肩向别处而去。 “给我站住!” 中年女子一声暴怒的大喝。 这一声大喝是如此突兀,如此声震四座,刹那间晚会上一小半的人都被这一声大喝吸引了过来,纷纷扭头,带着莫名奇妙的僵硬笑容,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 “我问你,我儿子高端,是不是你打的?” 中年女子毫不在意众人的目光,向着燕飞扬怒目而视,叫道。 作为云河高家的长媳,张红云的性格本来就很不平和,她的家庭背景出身,丝毫都不在云河高家之下,甚至于云河高家之所以能发展到今天的规模,在益东占据一席之地,大多数都是她的功劳。 传说张红云娘家势力更大。 故此,就算在高家,张红云也是说一不二的性格。 高文明如此强势,在嫂子身边也甘当陪衬,由此可见一斑。 “是。” 燕飞扬停住脚步,淡淡地看着她,淡淡地应道,平静得惊人,对张红云的勃然作色,视而不见。 “很好,你胆子真不小!” 张红云牙齿咬得咯吱咯吱作响。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你也是高家的人吧?那就很好。我已经和高领导说过,等我有空了,会去云河一趟,好好管一管何光辉那个案子。希望能够得到当地部门的配合。现在我再跟你说一遍吧。” 张红云不由得愣住了,双眼瞪得比牛蛋还大,死死盯住了燕飞扬,像是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小子,脑子没进水吧? 或者,他根本就不知道,他所倚仗的高先生,已经自身难保,马上就要倒霉了? 对! 肯定是这样! 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 “去云河?” “你没有机会了!” 张红云冷笑起来,一边冷笑一边摇头,随即望向身边的高文明。 “文明,还愣着干什么?马上打电话,让分局的同志过来,把这故意伤害的犯罪分子抓起来!” 张红云的声音之中,透着说不出的霸道,那种说一不二的霸气,无时无刻不流露而出。 “好!” 高文明二话不说,掏出了手机。 见了这一幕,燕飞扬索性不走了,就这么站着,淡淡地看着张红云和高文明叔嫂二人。 公孙兰更是镇定自若。 她平日里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不代表着公孙家大小姐在元平市就能任人拿捏。 不过却有旁观者不住向他们使眼色,示意他们赶紧走人,千万别傻乎乎待在这里,等着人家来抓。这些旁观者,可是熟知高文明和张红云的能量。虽然说,高家的主要势力是在云河市,但在元平市,他们的势力也很不弱。 别的不说,高文明现放着就是元西区的主要领导,他只要给分局一个电话,警察还不是随叫随到? 真被抓进去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大家都是场面上混的,这些手法门清着呢! 这些人其实和燕飞扬公孙兰不熟,也不是良心发现,主要还是看不惯张红云那颐指气使的样子。在元平市商界,张红云的强势霸道,也是出了名的。 一个女人太强势了,总会引起大家的反感。只要能给她添点堵,还不危及到自身,不少人都挺乐意这样做的。 “咦,这不是孙律师吗?” 正在这时候,又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这个声音,虽然刻意装得很优雅,却依旧难以完全掩饰那股少年得志的轻佻之意。 所有的眼神,又齐刷刷地向那边望了过去。 是几个青壮男人。 为首一人,约莫三十岁左右,长长的头发,身穿丝绸面料的衬衣,紧身牛仔裤,打扮极其新潮,手长脚长,看上去颇有几分外国绅士的风度。 一见到这个新潮男子,顿时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韩少……” “韩少……” 打招呼的声音,此起彼伏。 韩少微笑着向众人点头示意,神态极其优雅,举手投足间,充满着自信,仿佛他就是这晚会的王者,所有其他人都只是陪衬而已。 但从现场的情形来看,这韩少的自信,是有理由的。 甚至于连刚才还傲气非凡的张红云,都在瞬间变了脸色,满面堆笑,老远就向着韩少点头哈腰,原本有些粗豪的声音也立时变得柔和起来,笑嘻嘻地说道:“韩少,您好……” 那边正和丁墨山聊天说话的一干大豪,也是纷纷将丁墨山丢下,向这边跑过来,争先恐后给韩少打招呼,似乎生怕自己一时疏忽,闯下大祸。 燕飞扬双眉微微扬了起来。 毫无疑问,这位韩少恐怕是真正的大人物了。 今儿这个酒会,纵算没有集中元平市所有的商界精英,至少也集中了一小半,规格之高,无与伦比。或许在沿海发达城市,这种规格的酒会不过是小儿科,但在元平市,已经很了不起了。 居然每个人都对这位韩少趋之若鹜,唯恐惹其不快,可见此人的身份地位,实在非同小可。 公孙兰脸色也是微微一变,在燕飞扬耳边轻轻耳语了几句。 燕飞扬便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轻轻点了点头。 果然是大人物。 严格来说,韩少不是大人物,他老爸韩先生才是大人物。 在省里,韩先生几乎是和高先生比肩的厉害角色。两者之间的区别在于,高先生是本土派,韩先生则是过江龙,空降下来的强势领导。老家是巴蜀省的。 在省里的排名,韩先生也是紧随高先生之后。 据说益东的一哥,遇到重大决策,经常还需要征求高先生韩先生的意见。 正因为如此,高先生和韩先生一贯不怎么对路,据说两人之间,斗得厉害。高先生有本土派支持,根深蒂固,韩先生却有来自上边的支持,也是强势得很。这么几年来,谁也奈何不了谁,算是僵持不下。 但神仙打架,小鬼是插不进手的。 今儿这酒会上的人,虽然大多是益东商界的精英,财富金字塔巅峰圈子里的人物,对韩先生那样高高在上的真正大人物而言,也不过是平民百姓而已,最多就是会赚钱,本质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而韩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则是他老子的“代言人”。 这一点,是元平生意场上的共识。 一些生意上的人或者场面上的人,想要求韩先生关照,直接找韩先生是行不通的,等闲之人,连韩先生的面都见不着。 那般大人物,谁不是规矩极严? 所以大多数采取的都是曲线救国的策略,透过韩少去接近韩先生。 多数时候,根本用不着见到韩先生,只要你心意到了,韩少就帮你把事情摆平了。故而在元平市,韩少“威望”之高,算得是衙内之冠。 其他大人物的公子小姐,较之韩少,就要低调得多了。 连益东一哥的公子小姐,都很少在外边露面。 难怪韩少一露面,立马就引起了整个酒会的轰动。 不过,别看大伙儿叫得响亮亲热,却一个个恪守着规矩,绝不胡乱往韩少跟前凑。这是因为,韩少的规矩很大,除非你和他的关系,到了那个份上,否则的话,你楞往前凑,很可能挨揍! 是真的挨揍,不是说着玩的。 韩少身边,永远都跟着一两位保镖,据说是特种部队退役的高手,兵王之类的厉害角色。 等闲人没有得到韩少的允许,随便往韩少跟前凑,兵王收拾你没商量。 曾经有好些人不明就里,吃过这样的苦头。 等吃苦头的人多了,渐渐的,韩少的规矩就在圈子里名声响亮起来,再也没有人敢胡乱破坏规矩了。至于韩少为什么要摆这样大的谱,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但燕飞扬明白,这个传闻是真的。 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跟在韩少身边的两个青年男子,是武术高手,脖子粗壮,胳膊上肌肉虬结,身材比例非常之棒,意味着有极强的爆发力。 这位牛逼轰轰的韩少,就带着两个同样牛逼轰轰的保镖,在其他几个人簇拥之下,往这边走来。(未完待续。) 第226章 重磅炸弹 韩少的牛逼,不是说说好玩的,对所有其他人,一概无视,眼睛里只是牢牢盯住了公孙兰。虽然他一直都在回应其他人和他打招呼,但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完全是敷衍。 甚至连张红云,高文明这叔嫂二人,也不放在他眼里。 张红云眼里飞快地闪过一抹尴尬和掩饰得很好的恼怒之意。 小兔崽子! 谱摆得真大! 不过这尴尬和恼怒都是一闪即逝,张红云自始至终,满脸堆笑。 没办法,谁叫人家有个好老子呢? 众人一直都在猜测的张红云的靠山,其实就和韩先生有关,没有韩先生和他背后大集团的大力提携和栽培,云河高家,能够发展到今天的势力?她张红云能够在省城呼风唤雨? 韩少就是这样的性格,谁都拿他没辙。 或许,要京师来的大人物公子哥,才够得上韩少客气寒暄几句吧? 全元平圈子里的人都知道,韩少爱美女! 而且不避人! 只要是他看上了的女人,不管已婚未婚,有主没主,千方百计都要搞到手。 如今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公孙兰看,大伙倒也能够理解。 公孙兰虽然打扮很朴素,却实在漂亮得不像话,是个男人就会对她想入非非。 “孙律师,你好,我是韩成栋……很高兴又在这里见到你……” 韩少径直来到公孙兰面前,向公孙兰伸出了手,笑哈哈地说道。 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公孙兰并没有伸手和他相握,只是很平淡地看了他一眼,用更平淡的语气说道:“请问你是哪位?” 公孙兰当然知道韩成栋是谁,作为高先生的主要对手,韩先生一直都是他们公孙家密切关注的对象。韩先生这个贪财好色的儿子,更是公孙家关注的重点,曾经还专门从韩成栋身上做过文章,希望能扳倒韩先生,但是未能如愿。 韩先生上眷颇隆,小孩子“胡闹”,如何会放在大佬们的眼里? 但公孙兰确实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和韩成栋见过面。 孙律师这个头衔,她用得并不多,只有在一些比较“高大上”的场合,比如今天晚上这样规格的酒会上,才会使用。 平日里,公孙大小姐其实很低调。 或许,是韩成栋在某个偶然的机会见过公孙兰一面,就此牢牢记住了“孙律师”。 不过眼下,公孙兰丝毫没打算给韩成栋面子。 对这种花花大少,公孙大小姐一贯没什么好感,也就毫不犹豫当众给他难堪。公孙兰真正的脾性,远没有她的外表看起来那么平和。 韩成栋脸色立马就垮了下去。 韩少的脾气更差。 他身边的两名保镖,就瞪起了眼睛,恶狠狠地盯住了公孙兰。这两位保镖,也算是尽心尽责了,不但要保护韩少的安全,还要充当他吓唬人的工具。 连女孩子都不例外。 “哟,好牛啊,小姑娘,连韩少你都不认识?” 张红云可逮着机会了,立即就在一旁冷笑着说道,笑声很尖锐,和她的年纪有点不搭,似乎是很刻意的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显年轻些。 对燕飞扬她固然恨之入骨,恨不得下一分钟警察就赶到,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八犊子抓起来,好好收拾个够。对公孙兰,她也没有半分好感。 这女的就不该和燕飞扬待在一起! 而且还敢长得这么好看! 大多数女人对自己的容颜都会异乎寻常地高估,哪怕长得歪瓜裂枣,潜意识里都会将自己当成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美女。 张红云这种自信满满的女人尤甚。 饶是如此,她也还是很清楚地知道,公孙兰比自己漂亮,而且是漂亮得多。 这简直就是挑衅! 公孙兰瞥她一眼,淡然一笑,连一个字都懒得多说。 这种无声的蔑视,比刚才对韩少的态度还要令人难堪。 “哼,你别告诉我,你真不知道韩少是谁。韩少家老爷子,是韩先生!你能来参加这个酒会,总不会是乡下来的土豹子吧?连韩先生都没听说过?” 张红云可不是那么好蔑视的,马上就勃然怒发,声调提高了八度以上。 瞧这个架势,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扑上去,狠狠甩公孙兰一巴掌。 小娘皮,让你装! 公孙兰又看了她一眼,嘴角再次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鄙视。 张红云气得满脸通红,差点一口气就要倒不过来。 拽兮兮的家伙她不是没碰到过,敢和她拍桌子对骂的牛人都有过,虽然那些家伙的下场都很难看,但像公孙兰这样,连和她说一句话一个字的兴趣都没有,完完全全将她当成空气的,还真是头一回碰到。 关键这还不是在她的地盘,她不能马上让人把这小娘皮也抓起来,好好教训一顿。 这一口老血,憋得! “这酒会谁举办的?怎么什么人都往里面放?简直岂有此理!” 张红云几乎就要咆哮起来。 韩少更是面沉如水,望向孙兰的目光,已经变得阴冷异常,夹杂着丝丝的****和暴戾之意,正在心里盘算着,待会要怎样炮制这不识抬举的臭娘们! 韩少爱美女是事实,但他对美女的态度一贯不好。 如果是听话的,乖乖在床上撅起屁股,那还好说;要是敢在韩少面前耍大牌,耍傲气,耍小性子,韩少就会让她明白,到底谁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女人,就是个玩具! 玩具不听话,下场会很糟糕。 “张主任,这酒会是我举办的,怎么啦?” 就在大家都屏息静气等着看好戏的时候,一个更加意想不到的人物参与了进来。 丁墨山! 丁墨山端一杯红酒,慢慢走到公孙兰身边,轻轻摇晃着酒杯,望着张红云,皮笑肉不笑地反问了一句。眼神在韩少脸上扫了过去。 因为和高先生的关系,丁墨山与鼎盛集团,一贯与韩少不是那么对路。当然了,表面上的关系是会维持的,在没有把握将对方击倒之时,谁也不会主动撕破脸。 否则,就意味着要在没有必胜把握的前提下,打一场遭遇战,那不是丁墨山所喜欢的。 不过眼下又另当别论。 谁叫这小子和张红云惹上了大小姐? 这已经不是策略问题,而是原则问题。 “丁总,既然是你举办的酒会,那就要搞清楚了,不要什么乡巴佬都往里面放。太没品位了!” 张红云怒气冲冲地哼道。 “品位?” 丁墨山就笑了。 “看来我得给张主任介绍一下,这位是孙律师,我们鼎盛集团法务部的法律顾问,北方大学高材生。如果说这样都是乡巴佬没品位,那请问张主任,谁才是有品位的?” “难道一定要是从云河过来的人,才有品味?” 丁墨山又反问了一句。 四周响起一阵哄笑之声。 实话说,大家伙早就看不惯韩成栋和张红云这牛皮哄哄的样子了。都是财富核心圈子里的人,谁也不是二百五,凭什么要看人家的脸色? 只不过平日里都忌惮韩先生手里的权势,以及韩成栋的心狠手辣,谁都不愿意做出头鸟。 如今看丁墨山毫不客气撕下张红云的面皮,大家都觉得说不出的爽! “丁总,你什么意思?” 张红云强压满腔的怒火,恶狠狠地盯着丁墨山,咬着牙,从嘴里迸出这么几个字。 丁墨山冷冷答道:“我的意思很清楚,不管是谁,想欺到我鼎盛集团头上,想欺到我丁墨山头上,连门都没有!” “哟,鼎盛集团那么牛啊?” 韩成栋忍无可忍,一声怪笑。 “老丁,你是不是脑子不清醒了,还在翻老黄历?你大概是不知道,你的靠山,马上就要垮台了吧?” “哄”地一声! 就好像滚油之中溅入了几滴凉水,整个宴会大厅几乎要炸开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皆露出惊骇莫名的神色。 虽然古先生带着调查组来到元平,大家都意识到高先生的日子会不大好过,这段时间也在透过各种渠道打探消息,只不过小道消息太多,真假难辨,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那些传言。 谁知韩成栋就冒出来这么一句。 堪比重磅炸弹。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韩成栋这句话,就要算是官方消息了。 难道,真的大局已定,高先生回天乏术了? 甚至连丁墨山都滞了一下,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其难看。腮帮子鼓了又鼓,又忍不住看了看公孙兰,不知该如何应答韩成栋。 “孙律师,坐在一艘到处漏水的破船上,是很危险的……不就是个法律顾问吗?别在鼎盛干了,到我这里来,我给你介绍个好公司。不管你以前在鼎盛的薪水是多少,我都给你翻倍,怎么样?” 一句话镇住了丁墨山,韩成栋便不再理他,转向了公孙兰,得意洋洋地说道。 然后,大伙就听到了一个轻轻的笑声。 这个笑声,不是出自公孙兰之口,而是从燕飞扬嘴里发出来的。 那股明显的讥讽和不屑之意,任谁都听得一清二楚。 众人的眼神,顿时齐刷刷地向燕飞扬望了过去。(未完待续。) 第227章 牢狱相和破财相 “韩少是吧?” 燕飞扬斜乜着韩成栋,似笑非笑地问道。 韩成栋也斜乜着他,眼里闪过一抹阴冷的厉色。 “怎么?” 燕飞扬上下打量着他,微笑说道:“韩少,鼎盛的靠山是不是会垮台,咱们先不说。就说说韩少自己吧,印堂发暗,山根雾起,凶纹入理,一看就有牢狱之灾啊……” “哗——” 四周响起一阵惊叹之声。 自然,大伙不是向燕飞扬的“神相”表示佩服,而是对他的大胆表示惊诧。 竟然有人敢在韩少面前说这样的话! 这世界颠覆了吗? 难道这少年不知道,韩少只要一句话,就能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权势的魔力,是如此巨大,如此可怕! 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还有你,张主任!” 不待众人回过神来,燕飞扬的目光又落在了张红云脸上。 “你眼纹带煞,鼻尖口阔,耳郭外露,这是典型的破财之相。恐怕就在这一两天,你要亏一大笔钱。你还是小心些,多积一点德。” 四周再一次响起哄笑之声。 这一回,大伙算是看出来了,这少年压根就是在调侃他们。不过,这样当众调侃韩少和张红云,实在不是什么好主意。 这两位,就没谁是性格平和,可以容忍被人当众打脸的。 “很好!” 韩少眯缝着双眼,狠狠地盯住了燕飞扬,明显酒色过度而略显苍白干瘦的脸上,浮起两朵很不正常的兴奋的红晕。 “很好是什么意思?” 燕飞扬也淡淡地看着他,反问道。 “很好的意思就是说,你终于肯说话了。” 燕飞扬有点诧异:“我说话了怎么啦?你那么想要我说话?” “那当然,你要是一直不开口,我就找不到借口收拾你啊……你说是不是?你要是一直做缩头乌龟,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闷头不吭声,我也不好意思收拾你,对不对?” “我韩少可是很讲道理的人!” 韩少的声音,并不如何凶狠,反倒有一种刻意装出来的优雅,不熟悉他的人,还以为他真的好脾气好涵养呢。 人群中略略起了点骚动,一些靠得太近的人,急急忙忙往后退。 这里多数人都了解韩成栋的性格,一旦他这样说话了,那就意味着,韩少已经怒不可遏,下一步就要采取断然行动。 他身后两名特种兵退役的保镖,已经微微躬身,做好了随时出击的准备。 这两人看上去并不特别的粗壮,身材也只比普通人略显高大,如果混在人群中,毫不显眼,不会有人会将他们当成危险人物。 正所谓“会咬人的狗不叫”。 韩少想要收拾那些不开眼的家伙的时候,是从来也不会顾忌时间,也不会顾忌地点的。 想揍就揍! 谁叫人家老子那么牛逼呢? 韩少就有这样的特权! 燕飞扬就笑了,望着韩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 他虽然没有再说话,但那神情特别明白,任谁都看得出来,他连半点紧张畏惧都没有。 一直沉默不语的高文明,忽然低声提醒道:“韩少,这小子听说很能打,还是要小心点……我看,是不是等分局的人过来再……” 燕飞扬在收容所收拾高端小彪那一伙人的时候,高文明虽然没有目睹整个过程,却看到了结果——五六条大汉,乱七八糟躺了一地。 “是吗?那就太好了,我还担心他太弱,不经揍呢!” 韩少却仰天大笑起来,狂妄的笑声,震得每个人的耳鼓都嗡嗡作响。大笑良久,才终于止住笑声,低下头,死死盯住了燕飞扬。 “小子,说吧,想要怎么死?” 燕飞扬微微一笑,眼神在韩成栋和身边的两名保镖身上转悠了一圈,脸上的笑意更浓。 “就凭你们几个?” 燕飞扬轻声问道。 众人不由得“嘶嘶”地倒抽了一口凉气,望向燕飞扬的眼神,有同情,有怜悯,有不忍,当然也有不少幸灾乐祸的。 他们固然看不惯牛皮哄哄,不可一世的韩少,却也同样看不惯拽兮兮的燕帅哥。 这拽得二五八万的小子若是被人狠狠收拾一顿,正是大家伙都喜闻乐见的。 “韩少韩少,息怒息怒……” 这当儿,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忽然从一旁赶过来,冲到韩成栋身前,不住点头哈腰。 这人一身西装,本来极有派头,一看就知道是平日里手握大权的实权人物。不过此时此刻,却是满头满脸的汗水。 “是尹总……” 有眼尖的,一眼就将他认了出来,正是元平大酒店的总经理。 这样上档次上规模的一个就会,酒店总经理也是特别关注的,眼见得这边剑拔弩张,尹总觉得自己再不出面,情形就要失控了。 虽然说,韩少是那么个脾气,只要谁惹他不爽,他随时随地都会发飙,才不管什么环境什么后果! 在益东,固然还有一些事情是连他老子韩先生都摆不平的,但显然并不包括“打人”这种小事在内,韩少收拾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难道还需要韩先生出面不成? 有哪个派出所,哪个分局敢不给韩少面子的? 只不过,真要在这里动手一打,这酒会就算是毁了。尹总身为元平大酒店的总经理,也还得为酒店的声誉着想。 不管怎么样,燕飞扬现在也算是元平大酒店的客人,似乎和丁墨山还有一点点关联,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在酒店内被打成狗,也有点不妥。 “韩少息怒……” “怎么,老尹,你想帮着这小子跟我作对?” 韩少阴阴地问道,绅士风度再也装不下去了,完全拉下了面皮,神情冷冰冰的,已经有了街头混混的流氓语气。 “不是不是,韩少,我绝不是那个意思……喏,您看,那不是警察同志来了?咱们就让警察来处理这个事情吧,怎么样?也省得您韩少亲自出马了……” 众人顺着老尹的手指往门口看去,只见七八名身穿制服,荷枪实弹的警察,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毫无疑问,这是高文明一个电话叫过来的,元西分局的警察。 来得正是时候,可以帮尹总解决一个大难题。 只要你们不在我的酒店里打架就行,至于抓到局子里去之后,要怎样修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那就是你们的“自由”了,和我老尹完全不搭界。 “韩少……” 高文明也低声提醒了一声。 他痛恨燕飞扬的心思,比韩少更甚,但他到底是场面上的人,总觉得在这样的场合,公然使用暴力总归不是那么好,无论如何,还是要注意个影响的。 警察来了,先把这小子抓起来再说。 韩成栋狞笑了一声。 这一声狞笑,顿时将尹总和高文明后边的话都堵了回去。 眼见燕飞扬还不知死活地站在那里,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他们心里就明镜似的,韩少今儿个是真的被这不知是蠢还是傻的家伙气到了,非得当众打得他满地找牙不可。 “小子,你是不是觉得警察来了,老子就不会收拾你?” 韩少正眼都不向那几名警察看上一眼,只是直直地盯住了燕飞扬,脸上的狞笑,令人看了情不自禁地感到寒气直冒。 “那我就告诉你,老子今天要打得你爸爸妈妈都不认识你!” “大炮,上,收拾他!” 韩少一声断喝。 只听得一声闷雷也似的答应之声,站在他身后的一名大汉,越众而出,身子前扑,盯住了燕飞扬。喉咙深处,发出了闷吼之声。这大汉个子其实也不算太高大,但这气势十足凌人,宛如一头来自远古蛮荒的巨兽,正准备择人而噬。 那几名警察见了这般架势,正准备上前干预,却只见高文明轻轻摇了摇头,大伙就回过神来,顿时便停住了脚步,摆出了一副旁观看热闹的架势。 他们虽然不认识韩少,却也知道,敢当着警察的面这样嚣张的家伙,来头绝对不小。 既然高文明有暗示,那就乐得不管,先看看热闹再说。 奇怪的是,丁墨山和公孙兰此刻都不吭声了,反倒往旁边站开几步,完全没有任何要阻止这场争斗的意思,丁墨山眼里,反倒露出饶有兴趣的光芒。 总算有机会见识见识燕飞扬手底下的本事了。 这小子得大小姐如此青睐,总得有几分真本领才行! 既然大小姐这么镇定自若,那就肯定不会有任何问题。 “大炮,把你特种部队的本事拿出来,给老子狠狠揍他,打出他屎来!” 韩少叫起来,兴奋得满脸放光,仿佛是他亲自上场一样。瞧这个兴奋劲,估摸着这小子其实是个变态,看人挨揍,有着非凡的快感。 看着步步逼近的大炮,燕飞扬眼里闪过一抹光彩,冷淡地问道:“你是部队退役的?你现在停下,我可以放过你!” “什么?” 所有人都愣怔了一下,随即和韩成栋一样,仰头哈哈大笑起来,望向燕飞扬的目光,就好像看着一个疯子似的。 这人也太搞笑了吧? 就算要求饶,也不是这样求的。 估摸着这位退役特种兵只要一出手,这小子就得趴下。 这几乎是注定的。 大笑声中,只听得一声闷吼,大炮精壮的身躯,已经如离弦之箭,向燕飞扬猛扑过去。 PS:感谢smartrice六万赏!恭喜兄弟成为《我本飞扬》掌门!掌门威武!!! 感谢:沉默的蟋蟀两万赏!金沐灿尘万赏! 感谢:大树0502,嗜血の神,紫曦墨兮,11119,坏人是作者,書友817124530,真诚19,无书发狂,清风兮兮,鳗鱼片,名字好难想啊啊,桔梗888888,luowuqi,红泥煮酒,~起舞弄清影~,晨曦观日,会飞猪猪爱上书,紫川寒冥,最后疯子,不羁音符等等书友的打赏!(未完待续。) 第228章 懂不懂规矩? 这一下势若奔雷,围观众人虽然秉承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原则,见了这般猛恶模样,也是一个个骇然失色,其中胆小的立马惊呼出声。 难怪韩少一直有恃无恐。 无论是谁,身边有了这样彪悍的保镖,都会和韩少一样,有恃无恐。 如果现在面对大炮的是他们,那就不要说招架,连躲闪都来不及反应,只能傻呆呆站在那里,等着被火车头一般直冲而来的大炮直接撞飞。 燕飞扬没有招架,更没有躲。 他就这样站在那里,淡淡地看着猛扑过来的大炮,双眼微微眯缝了起来。 就在大炮即将扑到面前的瞬间,燕飞扬忽然动了。 看上去他并不太快,每个动作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他先是微微弯下腰,然后浑身猛地往上一挺,整个身子就迎着大炮撞了上去。 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骤然传出,宛如平地风雷。 正在猛扑而来的大炮,眼里忽然飞快地闪过一抹惊惧至极的神情。 只有他才能感觉到,燕飞扬这一扑之势,蕴含着多么庞大的巨力! “不好……” 一直稳稳站在韩少身边的另一位保镖,也是脸色大变,当下来不及细想,身子一躬一弹,向燕飞扬急扑而去。 这当儿,想要阻止大炮是无论如何都来不及的了,唯一的办法,就是攻其所必救。 这在兵法上叫“围魏救赵”。 希望燕飞扬投鼠忌器之下,迅速回援,以求自保,那么大炮的危难自然迎刃而解。 但是很显然,他失算了。 虽然“围魏救赵”的思路很正确,然而他没有足够的时间。 他太低估了燕飞扬的速度! 只听得轰然一声巨响,两只铁拳重重撞在了一起。 这不是巧合,而是燕飞扬刻意冲着大炮的拳头去的。大炮黝黑的拳头,就是他的目标。 闷哼声中,骨头碎裂的声音听得每个人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大炮庞大的身躯,并没有被一击而飞,而是浑身一震,“咚咚咚”连退数步,每退一步,大炮的脸色就苍白一分,等到退出七步之外,大炮一张黑脸已经变得苍白如纸。 “哇——” 嘴一张,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 大炮再也坚持不住,一屁股坐倒在地,整个人瞬间就变得萎靡不堪,打不起半点精神。 燕飞扬这一拳之力,全部由他生受了,连一点闪避的余地都没有! 便在此时,第二名保镖已经扑到了燕飞扬身前,两条身躯迅速在一起对撞了一下,倏忽间又分开来,保镖整个身子凌空飞起,足足飞过数米之外,才重重掉落在地,坐了个屁墩,半天都爬不起来。 背后一张台子上的红酒,酒杯“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半晌回不过神来。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被打的还站在那里,没事人一般,打人的两个,都已经躺下了? 大炮和他的同伴,身体不可谓不壮,武功不可谓不好,此时此刻,却只能躺在那里哼哼,完全丧失了任何战斗力。 韩少第一个回过神来。 因为燕飞扬正一步一步向他走过去。 “喂,你,你想干什么?站住!” “给老子站住……” 燕飞扬的脸色依旧平和,甚至连一点激越之色都不曾露出来,仿佛闲庭信步一般,浑身上下,不带暴戾之气。 越是这样,越是将韩少吓得胆战心惊。 因为韩少自己,就是经常这样装逼的,只有他心里有数,此时此刻,燕飞扬内心的怒火,是何等炽烈,如果没有人拦着的话,韩少担心,燕飞扬会把自己直接弄残废了。 这小子绝对有这本事! 难怪他一直不肯走,不肯逃跑,原来如此。 换谁有这本事,也不会跑的。 “警察,警察,抓住他,快抓住他……” 眼见燕飞扬丝毫不为所动,韩少又声嘶力竭地大喊起来。 差点忘了身后就有七八名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警察! 有这几名警察在,这小子拳脚功夫再厉害,最终也是受虐的命。等把这小子抓到了局子里,看我怎么收拾他! 只不过瞬息之间,胆战心惊的韩少又立马挺直了腰杆,变得趾高气扬。 在元平跟我斗? 跟我比势力? 小子,玩不死你! 那几名警察也终于清醒过来,顿时一叠声吆喝着,向着燕飞扬扑过去。好几个人直接亮出了手铐,还有人亮出了警棍。 不过都没有拔枪。 在这样的环境里使用枪械,除非脑子进了水。 尽管他们都亲眼见到了大炮和另一个保镖的下场,但这还不足以震慑住他们。毕竟他们是警察,有执法权,和那两个保镖是两码事。 哪怕他们是韩少的保镖。 打倒两个保镖,还能说是自卫,公然袭警,那就是重罪。 这中间的区别很大。 怕的就是这小子没有这样的意识。 看上去,燕飞扬确实够年轻,要是真没有一点法律常识,那可就惨了。几位警察同志可不认为自己的拳脚功夫,远在那两位保镖之上。 只不过当此之时,谁都不能落后,只能勇往直前。 高文明就在旁边瞅着呢! 虽然不是他们的主管领导,却是区里的主要领导之一。 人影一闪。 燕飞扬忽然失去了踪影,几名警察扑了个空。 再定睛细看,却只见燕飞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韩少的面前,和韩少面对面,鼻子对鼻子,眼睛对眼睛,就这么盯着。 韩成栋“咕嘟”一声,吞下了一大口口水,额头上冷汗滚滚而下,眼睛里竟是恐惧之色。 几名警察愣怔之后,又紧着往这边赶。 “都给我站住!” 燕飞扬一声断喝,声音冷冷的。 左手一抬,就掐住了韩成栋细细的脖子。 “谁都别往这边凑,不然,这位韩大少的安全,我可不保证!” 燕飞扬的声音,益发冰冷。 韩大少已经张开嘴,舌头都吐出来一截,额头上青筋暴涨,只觉得脖子上被套上了一个大铁箍,正在竭尽全力往里抽气,似乎下一刻,一口气就要倒不上来了。 所有警察都齐刷刷地顿住了脚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是不敢再往前一步。 燕飞扬手里既没有拿着枪也没有拿着刀,就是这么掐着韩少的脖颈,照理,这种程度的威胁,完全吓不住警察同志。很少有人可以一下子就把人脖子掐断。 如果在正常情形下看到这一幕,警察的第一反应就是冲上去,制服犯罪分子。 但燕飞扬是例外。 在亲眼目睹了大炮两人的下场之后,所有警察都毫不怀疑,如果燕飞扬愿意的话,他只要略一使劲,随时都可以拧断韩少的脖子,不会比捏死一只鸡更费力。 毫无疑问,燕飞扬这种高手的拳脚,本身就是最强有力的杀伤性武器。 “韩少,令尊韩先生有没有教过你,做人要讲规矩?” 燕飞扬左臂微微上举,抬起头,望着韩少又是惊惧又是委屈又是愤怒的眼神,淡然说道。 “像你这种人,恐怕没人教过规矩吧?这就是家教不好了……” 燕飞扬说着,轻轻摇了摇头,显得十分的遗憾,同时也带着几分鄙夷。 别看这家伙的老子是省里的大人物,却不代表着他的家教很好。 公孙兰几乎要笑出声来,好不容易才忍住了。 没想到燕飞扬也有这么促狭的时候,公孙兰甚至一度怀疑,燕飞扬是不是隐瞒了真实年龄,自己面对他时,偶尔竟然会产生某种依赖思想,似乎这个男人是自己的哥哥,是可以依靠的坚强臂膀。 韩成栋明明被掐住了脖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燕飞扬却偏偏要说他懂不懂规矩,有没有家教! 这个促狭的燕飞扬,才让公孙兰觉得他是个十八岁的少年。 “丁墨山!” 张红云眼里火星直冒,豁然转身,死死盯住了一旁看热闹的丁墨山,吼道。 “你敢这样搞?胆子也太大了!” 毫无疑问,这女人将燕飞扬算作了丁墨山的“部属”。倒也不算多么离谱,丁墨山不是当众承认,公孙兰是他们鼎盛集团法务部的法律顾问吗? 这小年轻和公孙兰在一起,就算不是鼎盛集团的员工,也和丁墨山脱不了干系。 丁墨山的下属,在元平大酒店当着这么多社会名流的面,行凶打人,不但殴打韩少的保镖,还直接掐住韩少的脖子,让他出气多进气少。 这也太胆大了! 难道他不知道,高先生垮台之后,韩先生要捏死鼎盛集团,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吗? 丁墨山这不但是拿自己的前程斗气,而且是拿整个鼎盛集团的未来斗气。 疯了吧? 所有人都被吸引过去,望着丁墨山,看他怎么回复。 丁墨山看着她,嘴角一咧,慢慢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然后,嘴一张,一口浊气重重喷了出来。 “呸!” 这就是丁墨山的答复! “你是什么东西?凭你也敢来教训我?” 丁墨山脸上露出一丝狞笑。这一刻,在众人眼里一贯温文尔雅的丁总,忽然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浑身都透出一股彪悍之气。 给人的感觉,就好像只要张红云再敢胡说八道,就要直接将她干趴下! 张红云气得,高耸的****不住起伏,满脸涨得通红,双眼如欲喷出火来。(未完待续。) 第229章 做人要讲规矩 “啪!” 忽然间,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韩大少脸颊上红彤彤一片,五个手指印清晰地显现而出。 却已经被燕飞扬扇了一巴掌。 “韩少,这是一个讲规矩的世界,懂吗?” 燕飞扬掐住韩成栋的脖子,望着他的瘦脸,淡然说道。 众人都呆住了。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名震元平的韩大少,会被当众甩一耳光。 望向燕飞扬的眼神,就好像看着一个疯子似的。 这乡下来的土包子,肯定是疯了! 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就算你再能打,这里到底是益东,韩成栋的老子是韩先生,你还能飞到天上去?等落到韩家父子手里,你就知道什么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元平市以前可是有不少人吃过韩成栋的闷亏。 要不然,韩少的名头也不会如此响亮。 这个家伙不但是色中饿鬼,而且心狠手辣,睚眦必报。 “你特么……” 韩少也被这一巴掌打蒙了,挣扎着,从喉咙里迸出这么几个字来,满脸挣得通红。 “啪!” 燕飞扬反手又是一巴掌,韩少另一半脸蛋也红彤彤的了,手指印同样清晰可见。 “大家都是文明人,别说脏话。” 燕飞扬笑着说道,笑容有点懒洋洋的,丝毫也没有将韩大少“高贵”的身份放在眼里。 “王八蛋……” 韩大少显然没有听进去燕飞扬的忠告,又挣扎着怒骂出声。 “啪!” 这一回的耳光比先前更加响亮,众人清楚地看到,一颗带血的牙齿,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向远方飞去。 “我跟你说过了,凡事都要讲规矩!” “不要以为你老子是韩先生,我就不敢收拾你!” 燕飞扬的笑容懒洋洋的,声音也变得懒洋洋的。 当初在卫周的黑巷子里,他是这样收拾疯狗的,如今在这金碧辉煌的元平大酒店宴会大厅之中,他还是用同样的手法收拾韩大少。 在他眼里,韩成栋和疯狗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都是欠修理的家伙! “你……” 韩大少嘴一张,血丝乱溅。 燕飞扬下手可不轻,已经打得他满口血了。 双眼之中,飞快地闪过一抹畏惧之意。 韩大少很清楚,今儿自己算是碰上二百五了,压根就不清楚韩大衙内在元平市乃至整个益东的威名,直接把自己当纨绔教训了。 明明只要自己能腾出手来,用小手指头就能把他捏死,却偏偏被人掐住脖子,左一巴掌右一巴掌,打得满嘴是血,连门牙都打飞了。 韩少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 “你……想怎样?” 好不容易,韩少吸了口气进去,挣扎着问道。 燕飞扬笑道:“我不想怎样,我就是教育教育你,要懂规矩。不管你老子是谁,都要讲规矩。不然,就会挨揍!” 韩大少一口老血就要喷出来。 燕飞扬这句话,一点不比那甩在他脸上的三个耳光要轻,今儿个在这里,韩少的面皮,是被剥得一点都不剩了。就算接下来,韩大少将这小子碎尸万段,今儿这个脸,那也是丢定了。从今往后,让韩大少怎么在元平的财富圈子里抬起头来? 周围这些人,以后看到他韩大少,肯定还是会很客气很恭谨,但他们脑海中,却永远都不会忘记今天这一幕。 这种耻辱,刻骨铭心。 “小子,你给我听着,除非你现在就把我杀了,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韩成栋咬牙切齿地叫道。 不知什么时候,他脖子上如同铁箍一样的大手,已经松了不少,让他呼吸变得比较顺畅,说话也利索了不少。 “是吗?” 燕飞扬就笑,上下打量着他,眼神之中是说不出的讥讽。 “韩少,大概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清楚吧?你的牢狱之灾就在眼前,还是先管着你自己吧!” “胡说八道……” 韩成栋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围观众人也发出了哄笑声,觉得这小子除了特别能打,脑子还真是有问题。 他当自己是什么? 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诸葛亮? 还是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的刘伯温? 这种话也敢说! “小子,够胆你放开我,看是你的牢狱之灾还是我的牢狱之灾?” 韩成栋死死盯住燕飞扬,叫道。 “好啊。” 谁知燕飞扬居然一口答应,就此松开了手。 韩成栋像是有点不敢相信似的,活动了一下脖子,往后退开一步,再活动一下脖子,又退开几步,直到退到十余步之外,站到了几名警察的身后,韩大少才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倏忽间,脸色变得狰狞无比! “抓起来!” 下一刻,韩多少就扯起脖子大叫,脖颈上青筋一根根暴涨而起,看上去十足瘆人。 “特么的都愣着干什么?快把这混蛋给老子抓起来!” 一干警察这才如梦初醒,各自亮出手铐和警棍,齐刷刷地上前。 看得出来,警察们其实也非常紧张。 他们可是亲眼见识过燕飞扬收拾大炮和另一个保镖那干净利落的身手,在不能动用枪械的情况下,他们七八个人就这么围上去,可不见得能逮住这小子。搞不好,得给放倒好几个。 对这些围上来的警察,燕飞扬视而不见,眼神越过去,直接落在了高文明脸上,淡然说道:“高领导,你确定要这么做?要死跟这位韩少到底?” 高文明不由得愣了一下,到这时候,他好像才意识到,这些警察是自己打电话叫过来的。不知不觉间,就变成韩大少的“保镖”了。 不等高文明回答,张红云已经冷笑着开口了:“我们不跟着韩少,难道还跟着你?你是什么东西?一个乡下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这番话一说,张红云果然就在韩少脸上看到了满意的神情。 这个女人老于世故,很清楚在这样的情形下向韩少表忠心,远比其他任何时候都更有效。从今往后,韩少一定会将自己,将整个云河高家视为心腹。高家在益东的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燕飞扬就笑了,笑容很淡,慢慢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端起一杯红酒,轻轻抿了一口,对已经完全将自己包围的警察,完全当作了空气。 见了这般镇定自若的模样,警察们顿时面面相觑,都呆在了原地,谁都不敢上前。 难道,这小子是真人不露相? 其实是比韩少来头更大的衙内? 这种事,谁说得清呢? “兄弟,麻烦你配合一下……” 终于,有一名胆大的年轻警察,上前一步,来到燕飞扬面前,低声说道。 那语气,怎么听怎么是在和燕飞扬商量——您要是不乐意,咱们再说啊…… 燕飞扬微笑着伸出了双手。 “咔嚓”一声! 铮亮的手铐铐住了燕飞扬的双臂。 几乎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舒了口气。 这个危险分子,终于被控制住了。 在他们想来,铐上了手铐,就等于“废了武功”,再有通天的本事,也休想施展。 奇怪的是,无论公孙兰还是丁墨山,自始至终,都只是旁观,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不知道这两位,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但是很显然,有人没有忘记他们。 严格来说,是没有忘记公孙兰。 “怎么样,孙律师?” 韩少转过头去,盯住了公孙兰,双眼眯缝起来,满脸皮笑肉不笑的神情。 “你现在求我,还来得及。” 公孙兰诧异地反问道:“求你?求你什么?” “求我放了这小子啊。只要你开口求我,我就放他一条生路。虽然苦头是肯定要吃的了,但我可以让他活下一条命,怎么样?” 韩大少终于又恢复了大衙内的自信,高高昂起了脑袋,得意洋洋。 只不过他双颊红彤彤的,满嘴血丝,再配上这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神情,看上去不免有些滑稽,仿佛一个小丑。 公孙兰就笑,边笑边轻轻摇头,轻声说道:“韩少,我要是你,就先担心自己了。你印堂发暗,山根雾起,凶纹入理,是典型的牢狱之相。牢狱之灾就在眼前了……” “哈哈哈……” 韩少再次仰天大笑起来。 围观众人也不由得轰然失笑,望向公孙兰的目光也变得古里古怪。 “神经病!” “都特么神经病!” 韩少的大笑声戛然而止,咬牙切齿地从牙缝中迸出来这么几个字。 “带走!” 手一挥,俨然他才是分局的领导。 燕飞扬稳稳地坐在那里,丝毫都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 不管你多牛,这当儿,可由不得你了。 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便在这时侯,酒会门口忽然出现了几个人。 为首一人,板着一张黑脸,仿佛普天下所有人都欠他一百两银子似的,绝对看不到一点笑容。 这张黑脸,和元平大酒店金碧辉煌的酒会,实在太不搭了。 然而在场的很多人都认识这张黑脸,甚至和这张黑脸打过交道! 见到此人忽然在门口露面,不由得齐刷刷地倒抽了一口凉气,心中同时升腾起无数的疑问。 怎么会是他? 他来这里做什么? 又有谁要倒霉了?(未完待续。) 第230章 高先生没事,韩先生有事! 廖局长! 来的这个人,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元平市局副局长廖威武! 论职务,廖威武并不算多高,级别和高文明相当,但在元平乃至整个益东公安系统的声望,却远非普通市局副局长可比的。 这是一个典型的“黑面阎罗”。 不管多么难办的大案要案,多么难啃的硬骨头,只要交到他手里,就没有搞不定的。 论业务能力,论资历,廖威武都要比现任的市局局长更胜一筹,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市局副局长的位置上打转,再也难以前进一步,就因为他得罪的人太多了。 不少衙内犯事的案子,都是他经手处理的。 眼见得这个黑面阎罗忽然出现在酒会上,众人一时间,还真有点蒙圈。 发生什么事了? 难道廖阎王是来这里抓人的? 他要抓谁? 没有人敢说话,只是瞪大眼睛瞅着廖阎王。 别看酒会上这些人手眼通天,一个个都是了不得的人物,在廖阎王面前,也情不自禁地感到害怕。谁要是犯在他手里,不死也脱层皮。 甚至连一贯嚣张得不得了的韩大少,也屏息静气,变得安静无比。 如果说,整个元平市公安局甚至整个益东公安系统,还有一个人会不在乎他老子的身份地位,那这个人就一定是廖威武! 韩大少也不愿惹他。 一个人,去惹一条疯狗做什么? 这就是韩大少此刻的心思。 但是,显然让韩大少意想不到的是,廖阎王这回,居然是直接冲着他来的。 从进门的那一刻,廖阎王的目光就定在他的身上,再也没有挪动过分毫,脚下也是毫不犹豫,径直向韩成栋走过去。 紧随在廖威武身后的几名便衣警察,已经闪开来,包抄过去。 这几位训练有素,一言不发,对满堂的金碧辉煌和一大群衣冠楚楚的贵宾,视若无睹,甚至连那一堆荷枪实弹的同行也并不多看,目标专一得很。 什么样的头头就带什么样的兵! “廖局……你,你这什么意思?” 韩大少终于觉得有点不对了,看着廖威武的黑面,强作镇定地问道。 “你是韩成栋吗?” 廖阎王在韩大少跟前两米处停住了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冰冰问道,完全是公事公办的语气,不带丝毫的感**彩。 韩大少就知道糟糕了。 公安的办案流程,他还是比较清楚的。 虽然他从未进过公安局或者派出所的号子,却指使手下的狗腿子干过不少这样的屁事。 “廖局,你开玩笑的吧?我是韩成栋啊,我爸是……” 韩大少差点犯起了结巴。 “抓起来!” 一言未毕,廖威武已经一挥手,低吼了一声。 不等韩大少回过神来,两名便衣早已从旁边一拥而上,扭住了韩成栋的胳膊,“咔嗒”一声,给他戴上了铮亮的手铐。 “廖威武,你干什么?为什么抓我?” 韩大少大吃一惊,立马竭力挣扎,声嘶力竭地大叫起来。 “你是不是搞错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韩大少竟然被抓起来了? 而且是在元平大酒店大宴会厅,当着这许多社会名流的面,“咔嗒”一声,给戴上了手铐? “韩成栋,你涉嫌强—奸,贪污受贿,诈骗,敲诈勒索等多项罪名,我们依法对你进行拘留,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廖威武一板一眼,一字一句地说道。 “带走!” 两名便衣警察一边一个,架着韩成栋就往门外走。 “放开我,特么的你们狗胆包天,你们不知道我是谁吗?放开我!” 韩成栋急了,这些家伙玩真的? 当下拼命挣扎扭曲,又叫又跳,嘴里喊个不停。 但在两名便衣警察的挟持之下,他基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无论如何挣扎扭动,都无济于事,很快就被警察带了出去。 听到他声嘶力竭的叫喊声渐渐远去,酒会大厅里依旧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大伙似乎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韩成栋被抓了? 这意味着什么? 这绝不是一个简单的刑事案子,这意味着,省里这段时间风波诡异的争斗,已经有结果了。听听韩成栋的罪名就能知道端的——强—奸,贪污受贿,诈骗,敲诈勒索! 这可不是普通的罪名,这是要往死里整的节奏。 这几样罪名,只要落实一样,就够韩大少喝上一壶的。倘若全都落实下去,恐怕韩大少就不止是牢狱之灾那么简单了,吃枪子都有份。 等等,牢狱之灾? 众人像是被施过魔咒一般,又齐刷刷地望向另一个戴着手铐,被警察簇拥的人——燕飞扬! 貌似这个小子,刚才就已经信誓旦旦地说了,韩成栋有牢狱之灾。 当时大伙都当作是大笑话,几乎每个人都在嘻嘻哈哈,觉得这小子可真逗! 以为自己是诸葛亮还是刘伯温? 但是现在,谁都不敢笑了,不少望向燕飞扬的目光之中,已经隐隐升腾起惊诧和畏惧之意。尽管宴会大厅灯火通明,不少人却觉得一股阴森森的寒气,骤然缭绕在自己身边,慢慢渗入到骨头深处,情不自禁地打了两个寒颤。 仿佛大厅顶部的水晶吊灯发出的光,也不那么明亮了。 难道,这小子真的能逆知未来? 是传说中的神相? 就在宴会大厅的气氛变得十分古怪的时候,忽然有站在窗边的人叫了一声。 “快来看……” 这句并不响亮的言语,此时此刻却好像是一道不可抗拒的严令,“呼啦啦”,不知多少人纷纷涌到了窗户前,往楼下张望。 元平大酒店宴会大厅就在酒店的二楼,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后,酒店门口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大家纷纷挤到窗户边,正好看到韩成栋被几名便衣按着脑袋,硬塞进警车之中,随即警车鸣起警笛,“呜呜”地开走了。 但这显然不是那人叫大家“快来看”的重点。 重点是几台乌黑的奥迪小车,正从另一个方向向元平大酒店驶来。 益东虽然偏僻,经济落后,但元平身为一省都会,几台奥迪小车,倒也并不是特别罕见。在座众人,不少人的座驾,就比奥迪还贵,还奢华。 可是不管他们的座驾多么高贵多么奢华,不管他们本身多么有权有势,他们也绝对搞不到这几台奥迪车的车牌。 都是小牌号! 其中一台,赫然挂着“001”的牌照。 能够在这个酒会露面的家伙,谁不是见多识广之辈,一见到这个车牌,立马就明白,车里坐的是谁! 一哥! 车里坐着的,是益东的老大。 紧随在一号车之后的,也是一台黑色大奥迪,从牌号上倒是看不出什么。但这群人毕竟见多识广,还是有人认出来,这是省里的接待车,专门用以接待贵宾的。 一号车打头,贵宾车紧随其后,不用过脑子,也能想得到,此时此刻,坐在贵宾车里的,只能是“钦差大臣”古先生。 也唯有他,才有这个资格,让一哥亲自相陪。 这也罢了,真正的重点,在于第三台奥迪。 这台奥迪,和一号车是一模一样的型号,款式,车牌号“003”。 所有人都暗暗吸了口冷气。 这是高先生的座驾! 高先生也和一哥一起,送古先生回酒店? 很快,三台奥迪就在酒店门口停了下来,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车子并没有径直驶入门厅,而是停在酒店门口的广场上,靠近门厅的地方。 早有秘书人员从车里跳下来,依次打开了一号车,贵宾车和三号车的车门。 果然不出众人所料,一哥,古先生,高先生从车里走下来。 但令人吃惊的是,他们并不是分别从三台车里下来的,而是都从一号车里下来。三位大佬,一路上是挤在同一台车上。 这是一个绝对非比寻常的信号。 只要稍微有一点经验有一点常识的人就能知道,这个信号意味着什么。 只见三位大佬下车略略活动了一下筋骨,就有说有笑的向酒店大门走去。 众人的目光,都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高先生脸上。 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在公开场合露面的高先生,此刻丝毫都没有人们猜测中的颓唐和沮丧,相反容光焕发,神采奕奕,与一哥和古先生并肩而行,丝毫不落下风。 有观察细致的人甚至发现,古先生和高先生谈话的时间,比与一哥谈话的时间太长。 两个人脸上都挂着轻松的笑容,仿佛多年老朋友一般,压根就不是传闻中的“冤家对头”。到了他们这个层次的人,在这些细节方面,是很在意的。 联想到刚才韩大少忽然被廖阎王抓走,大家心中早已一片雪亮。 所谓高先生即将垮台的传闻,已经出现了“惊天大逆转”,从这个架势看,即将垮台的大人物有是有,但绝不是高先生,而是据说稳如泰山的韩先生! 不然,廖威武绝不可能选在这个时间段对韩成栋下手。 他再是黑面阎王,也得有所忌讳,他的上级也不会允许他乱来。 高文明和张红云脸色如土,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惊惧之色。 竟然会是这样? 这下全完了! PS:多久没求过推荐票了,老馅饼在鲁院培训,也是每天两章更新从没间断过,这人品,杠杠的啊!有推荐票的,求赏赐几张!!!(未完待续。) 第231章 斗到底! 张红云和高文明到底不愧是经历过许多大风大浪的,回过神来之后,马上就意识到,当务之急是立即向燕飞扬公孙兰丁墨山赔礼道歉。 高文明可是亲眼见过高先生为了燕飞扬出头,亲自赶到收容所。 只不过,他们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燕飞扬和公孙兰都不见了。 一副铮亮的手铐摆放在桌面上,旁边是满头雾水的几名警察,一个个大眼瞪小眼。 “怎么回事,人呢?” 高文明有些气急败坏,冲着警察叫道。 几名警察面面相觑,谁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们刚才就只是背了一下眼,再回过头时,燕飞扬已经消失无踪,就只有摆在桌面上的这副手铐,像是一双嘲讽的眼睛。 这戏法到底怎么变的,愣是谁都没看到。 “怎么就让他走了?” 高文明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 几名年轻点的警察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答,心中暗叫糟糕。谁知道那小子如此厉害,简直就是神出鬼没。早知如此,得给他加上七八道手铐才保险。 其中一名年岁较大的警察,则凑到高文明身边,同样压低声音说道:“高领导,我看此事还是不宜追究了……” 他可是亲眼见识过燕飞扬大闹收容所那一场的,高先生亲自赶到收容所为燕飞扬撑腰,他也是亲眼所见。如今韩大少忽然被市局廖阎王带走,高先生又和一哥,古先生同车而来,足见省里的局势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当儿,坚决要将燕飞扬带回局里去,实在风险太大! 不要说他们这几个警察担不起这个风险,就算是高文明乃至整个云河高家,都未必扛得住。 高文明瞪了他一眼,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只不过这些基层干警层级太低,他自不会向他们解释什么。 那边厢,张红云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张红云拿起手机,只不过应答了几句,就脸色大变,双眉倏忽间树了起来,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要爆发,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恶狠狠地挂断了电话,一张脸涨得通红,胸口不住起伏。 高文明意识到情形益发不对了,马上靠了过去。 “走!” 张红云阴沉着脸,拔腿就往外走。 高文明一声不吭,紧随其后。 目送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几名警察我看看你你看看我,忽然觉得老大没趣,也一溜烟走了。这地儿,不是他们呆的。 张红云高文明径直来到了酒店地下停车场,上了一台黑色小轿车。 这是张红云的车,张红云坐在驾驶座上,打着了火,却没有急着开走,反倒将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沉默稍顷,才低声说道:“刚才是老彪打电话过来,说我们那批货出了问题,被扣了,可能要不回来……” “啊?” 高文明大吃一惊,双眼瞪得比牛蛋还大。 “这怎么回事?这可是五百万的货,就这样被扣了?” 尽管云河高家家大业大,财大气粗,世纪之初,五百万也是一个巨大的数目,这批货倘若要不回来,搞不好家族生意会元气大伤。 难怪刚才张红云接到电话的时候,情绪如此激动。 毕竟家族的生意,是由她在掌控的。 张红云没吭声,只是从随身携带的小坤包里掏出一支女士香烟点着了,深深吸一口,又长长吐了出来,似乎想要将胸中的浊气都排干净。 高文明也默默点起了一支烟。 别看他在单位威风八面,但在家里,还是得听大嫂的。 云河高家之所以能走到今天,大嫂居功至伟,甚至他这个元西区主要领导的职务,都离不开大嫂的运作。大嫂可谓是整个云河高家的主心骨。 “那个人,是叫燕飞扬?” 忽然,张红云低声问道,又像是自言自语。 “对。” 高文明点了点头。 他知道大嫂为什么会突然提到燕飞扬,他心里也一直都在翻腾着同样的问题。 这小子,太神了。 他说韩成栋有牢狱之灾,韩成栋就被当众带走;说张红云会破财,那批货就被扣了。 这绝不是信口开河。 “有没有办法,把他拉过来?” 稍顷,张红云问道。 这一刻的张红云,不再是高端的母亲,而是一位担负着整个家族前途和使命的女强人。只要燕飞扬能够为我所用,他和高端之间的仇怨,可以一笔勾销。 毕竟和整个家族的前途比较而言,高端那点私人恩怨,屁都不算。只要燕飞扬没有将高端打死打残废,就不是死仇,张红云总能说服自己。 “难!” 高文明随即摇头。 “理由呢?” “第一个,他应该已经被丁墨山拉过去了。那个什么孙律师,很可能就是丁墨山下的本钱……” 张红云微微颔首。 如果说一般的好处,丁墨山给得起,他们也给得起,但公孙兰那样的美女,却实在是可遇不可求的。一时半会,让他们去哪里找一个和公孙兰同样级数的美女? “第二个,他要查何光辉那个案子!” 张红云的双眉,倏忽扬了起来。 早前,高端受伤住院之时,高文明就已经说过这个情况,当时包括张红云在内,高家所有重量级人物都对此嗤之以鼻。 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何光辉强—奸杀人案,是早有定论的,纵算是司法机关内部的掌权者想要翻案,难度都很大,更不要说一个外地中学生了。 开玩笑! 没有云河当地公安机关的配合,给他一百年,他也翻不了这个案。 但现在,同样一句话,听在张红云耳朵里,却有了完全不同的感受。 因为她亲眼见识了燕飞扬的能耐。 这个少年,绝不是普通的中学生,他似乎懂得操控某些超自然的能力。 一想到这里,张红云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既然拉拢不了他,那我们就只能做好应对的准备了……” 良久,张红云沉声说道。 高文明却是忧心忡忡,抽了一口烟,说道:“恐怕不那么好对付……一旦韩先生垮台,省里就没有人为我们说话了,高先生那边……” 高文明话没有说完,但意思谁都明白。 张红云冷笑一声,说道:“高先生在省里,或许说话算数,但云河高家的高,和他那个高,可不是一回事。他也未必见得会为了那小子,直接插手到下边来……” “纵算如此,那小子也很难对付。” 高文明依旧很担心。 “哼,一般人对付不了他,那就找他的同类。这样的人,只要肯花钱,并不难找。” 张红云自信满满。 高文明顿时也是双眼一亮。 大嫂这个思路,果然很对路。 既然那小子有古怪,那就请古怪的人来对付他好了。 就算那小子本事通天,能有多大年纪? 他们的同类之中,必定有比他更厉害的。别的不说,云河高家不差钱。 “好,既然这小子要一条道走到黑,那咱们就陪他玩玩!” 高文明一挺胸,深深吸一口气,将香烟直接抽到了过滤嘴处,再狠狠一弹手指,红红的烟头打着旋子远远飞了出去。 就在张红云高文明叔嫂二人车内密谈之时,另一台车上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那是一台乌黑铮亮的大奔,丁墨山亲自充任司机,燕飞扬和公孙兰并排坐在后座上。丁墨山嘴角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兴奋的笑容。 他实在没想到,今儿晚上这个酒会,会看到如此令人痛快的一幕。 实话说,早些时候燕飞扬提出要北上中原省为高先生迁葬祖坟,丁墨山只是将信将疑。他虽然也是术师,却总觉得要解决高先生的麻烦,还是应该走“正规途径”,祖坟风水这种说法,实在太虚无缥缈了。 但公孙兰和公孙天都赞成,他也无法反对。 别看他外表很风光,这样的大事上头,可没有决定权。 谁知道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幸福当真来得太突然了! 这样一来,不但鼎盛集团可以顺利度过目前的难关,随着韩先生的垮台,还能趁机挤压竞争对手的空间,进一步壮大自己。 对那些韩先生支持的企业,丁墨山可没打算手软。 从后视镜里看到坐得端端正正的燕飞扬,丁墨山忽然觉得,大小姐的眼光就是不一样。当初大小姐前往卫周当什么化学老师,让丁墨山难以索解。在他想来,纵算燕飞扬再特别再了不起,也不值得大小姐如此降尊纡贵。 现在看来,单单这一趟,就足够值得大小姐这么做了。 论到相人之精准,自己确实远远不如大小姐。 大奔在夜晚的元平市奔驰着,慢慢远离了闹市区,向郊外开去。郊外的半山腰上,那座古老的大宅掩映在树荫之中,偶尔透出一星半点灯火,显得说不出的神秘莫测。 当远远看到大宅正门之时,燕飞扬情不自禁地挺直了身子,满脸肃然之色。 毫无疑问,这里就是公孙家的根本重地了。 这还是他头一回进入公孙家的核心重地。纵算隔得这么远,他也还是能够感受到这座古老大宅之中透出来的威压之气,以及隐藏在茫茫夜色之中的处处杀机。(未完待续。) 第232章 宵夜 这座大宅,看上去安然静谧,对外没有丝毫戒备。大奔开到门口,大铁门就自动打开,一条笔直的柏油马路通往大宅深处,并没有想象中的戒备森严。更不曾从暗处跳出几个身穿黑衣,手持武器的矫健人影来对车辆进行检查。 就好像不设防一般,任由奔驰车开了进去,完全无人理会。 燕飞扬却分明能够感受到,至少有三四道目光从不同的方向盯住了奔驰车,只要车子或者车内的人一有异动,立马就会作出反应。 作为一个千年世家的总舵,这样的警戒水准,那是理所当然的。 奔驰车径直开进了内院。 公孙兰和燕飞扬从车上下来,奔驰车便即退了出去,甚至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有。似乎一切都已经习惯成自然。 “走吧,我带你去见见爷爷。” 公孙兰像是很随意地说道。 “啊?” 燕飞扬显然意想不到,有点犯愣怔。 不是说好,来给龙头罗盘认主的吗?怎么要去见爷爷? 公孙兰的爷爷他可是听说过,气吞万里公孙霸! 江湖上一位古董级的大能! 和凤九天,燕如龙这些巨擘是同时代的人物。 饶是燕飞扬一贯胆气甚豪,初生牛犊不怕虎,这会也难免心中紧张。 “怎么,到了我家里,不该去拜访一下长辈吗?” 公孙兰嫣然一笑,轻声说道。完全就是朋友间聊天的语气,绝不是老师和学生谈话。在燕飞扬面前,公孙兰越来越没办法把自己当老师。 “这算是见家长吗?” 鬼使神差的,燕飞扬嘴里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话一出口,燕帅哥就知道说错了,只不过想开句玩笑缓解一下心中紧张的情绪而已,但这句话听起来实在够暧昧。 果然,公孙兰俏脸一下变得绯红,狠狠瞪了他一眼,瞪得燕帅哥脖子一缩,不敢抬头。自然也看不到公孙兰扭头之后,嘴角不由自主浮起的那一抹嗔怪的笑容。 燕帅哥说错一句话之后,就紧紧闭上嘴巴,只默默跟在公孙兰身后,向前走去。 这座大宅的内院,很完美地诠释了“庭院深深深几许”这句词。 足足走了七八分钟,过了五扇月门,转过九道回廊,才来到了一间亮着灯光的厢房之前。燕飞扬记忆力超强,将来路记得一清二楚。 这间厢房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一路过来,类似的房间,不知道见过多少。 如果不是公孙兰亲自领路,任谁都不知道,老爷子就住在这里。 这一路上,燕飞扬并未感应到隐藏在暗处的杀气。 或许正是因为公孙兰亲自领路,所有暗哨机关都自动收敛了自己的气息。 公孙兰轻轻敲了敲房门。 “进来。” 厢房之中,传来一个苍老却依旧充满着威严的声音。 公孙兰便扭头看了燕飞扬一眼,微微一笑,推开了房门。 燕飞扬原本以为会看到一位威严厚重,不苟言笑,满头白发胜雪的江湖大豪,这也是他一直在心目中给公孙霸的定位。 但眼前的情形,却明白无误地告诉他,他想错了。 屋子里热气蒸腾,一股烹肉的香味四下弥漫开来。 公孙霸面前,竟然摆着一个火锅,锅里汤水翻滚,热气腾腾,火锅旁边,是一大堆小碟,里面堆放着各种肉类和豆制品,青菜却很少见。 燕飞扬怎么都没想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在公孙家的根本重地,名震天下的“气吞万里”公孙霸,竟然一个人躲在房子里吃火锅。 “来了?” 公孙霸抬起眼睛瞥了他俩一眼,没有任何讶异之色。 “过来陪我吃宵夜。” 公孙兰便嫣然一笑,脚步盈盈,向前走去。 燕飞扬原本满心的紧张戒备,也在不知不觉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忽然就对这位皓首老者生出了许多亲近之意。 小桌子旁早已摆好了两张木凳,明显是为他们准备的。 公孙兰率先坐下,以目光向燕飞扬示意了一下。 燕飞扬向公孙霸略略躬身,这才在一旁坐了下来。 这不是他头一回见到公孙霸。 数月之前,在东河村,在叶小桐家里,远远的,他曾经瞥过公孙霸一眼。不过那时候,他在明公孙霸在暗,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直到现在,他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这位名动天下的江湖大豪。 当然,目光还是要经过一定掩饰的,就这么直勾勾地盯住长辈看,实在太失礼了。 “小子,是不是觉得很失望啊?” 忽然间,公孙霸开口了,笑着问道。 “前辈说笑了,飞扬不敢!” 燕飞扬连忙欠了欠身子,恭恭敬敬地答道。 “叫什么前辈晚辈,丫头叫我爷爷,你也叫我一声爷爷就是了。既然你是丫头看得上的朋友,那你就有资格坐在这里,陪我老人家吃肉喝酒。实话告诉你,这些年,有这个资格的小字辈,还真是不多。” 公孙霸这话说得直白,也足够傲气,但听在燕飞扬耳朵里,却一点都不觉得刺耳。 以公孙霸在术师江湖的鼎鼎大名,他绝对有如此傲气的资格! 传闻中的气吞万里公孙霸,也从来都不是一个扭扭捏捏,婆婆妈妈的家伙。 “爷爷。” 燕飞扬再次欠身,叫道。 “这就对了。好小子,对我的脾气,来,喝一杯!” 公孙霸向燕飞扬举起了酒杯。 燕飞扬发现,公孙霸的酒杯不是精致的白瓷杯,而是一个玻璃杯,摆在他面前的也是玻璃杯,很普通的那种,和这个酒的档次相比,实在差得太远了。 这玻璃杯里装着的,绝对是三十年陈酿。 这一点,不会错。 燕飞扬不但品龙井茶是高手,品酒也不差。 他家老爷子,在这些方面都很讲究,茶要最上等的明前茶,酒只喝陈酿。而且喝什么茶用什么杯,喝什么酒用什么杯,都有讲究。那不是刻意,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习惯。 燕飞扬明白,这至少是几代人才能养成的习惯。 不过,眼下自然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燕飞扬连忙举起酒杯,和公孙霸碰了一下,一扬脖子,满饮杯干,浓烈的酒浆如同一道火线似的,从咽喉处滚滚而下,直入肚肠。 公孙霸就笑了,眯缝起一双看上去已经浑浊昏花的老眼,举起酒杯,也是一饮而尽,随即探出筷子,从火锅中夹出一大筷子肉,送进嘴里,大吃大嚼,让人看得酣畅淋漓。 “小子,你是不是觉得我特没有品位啊?喝三十年陈酿老酒,用这种狗屁玻璃杯?” 公孙霸将一大口肉吞下去,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转向燕飞扬,说道。 如果换一个年轻人,这时候自然要说一番恭维话,燕飞扬却很老实地点了点头,说道:“是的,爷爷,喝三十年陈酿,玻璃杯确实不是最佳的选择。既不能增色,又不能添香,不过就是一个容器罢了。” 公孙兰便有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似乎怪他说话太直白。 她可是难得见到老爷子如此逸兴遄飞,可别一不小心把这种好兴致给搅合了。 公孙霸却哈哈一笑,说道:“好小子,还真是实话实说,不知道拐弯。我告诉你,在我们年轻的时候,玻璃杯可是个稀罕玩意,时髦得很。” 燕飞扬恍然。 凡事都不能离开他本身的时代去挑剔。 数十年前,瓷杯陶杯随处可见,一点不金贵,精巧的玻璃杯甚至搪瓷缸子,反倒是时髦的象征。在那个年代,能够用得起玻璃杯的,就算是“土豪”了。 “来来,吃肉吃肉,年轻人,要多吃肉,才有力气。” 公孙霸又从火锅里夹出一筷子肉来,吃得满嘴流油。 其实人到老来,越要吃肉,到了一定年纪,几乎是无肉不欢了。原因很简单,吃肉才能最大限度地补充体力。 燕飞扬已经完全放松下来,当下也不客气,伸出筷子在火锅里夹了一大筷子肉,送进嘴里。 刚才在那个酒会上,要顾忌个身份形象什么的,不能放开来吃,又无巧不巧的碰上张红云高文明韩成栋这批不开眼的家伙搅局,燕飞扬还真没吃饱。 公孙兰轻轻一笑,开始在火锅里涮鱼肉片。 鱼肉蛋白质多,脂肪少,有营养,倒是很适合她。 “小子,你的事,我都听丫头说了,你很好。” 公孙霸吃了一大口肉,很随意地说道,浑浊的双眼之中,隐隐迸射出两道精光。 燕飞扬一直都在打量公孙霸,其实公孙霸也在仔细观察他。 对孙女嘴里说的这个“此燕非彼燕”的小子,公孙霸特别上心。哪怕燕飞扬不是他们当初预测的那个燕家人,从他表露出的天才潜力来看,也是值得大力拉拢的。 尤其这回前往中原省为高先生迁坟,重建祖坟风水,更令公孙霸对燕飞扬刮目相看。 燕飞扬笑道:“爷爷,你也很好,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公孙霸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厢房里的气氛,变得十分欢快。 公孙兰眼里便透出欢喜的光芒。 公孙霸看在眼里,暗暗点头,又暗暗摇头。 可惜这小子的命相太过凶狠,不然,将来公孙家交到他手里,也是很不错的选择。以这小子的天赋和才华,必定能将公孙家发扬光大。(未完待续。) 第233章 罗盘认主 深宅大院第三重,地下。 燕飞扬相信,这应该已经是公孙家总坛最机密的地带了。 江湖世家的深宅大院,有地下室是很正常的,一旦遭遇到强大敌人的攻击,难以抵御之时,地道将是首领人物逃生的最重要途径。 没有地道,反倒不正常了。 只不过,燕飞扬没想到,总坛的地下建筑,居然如此宏伟壮观。虽然他看到的只是其中很小的一角,但燕飞扬却能感觉得到,整个地下建筑的面积,应该不在地表建筑面积之下。 四周的墙壁都是用厚重的青色巨石垒砌而成,古朴厚重,大气磅礴。不过和电影电视里大多数地下室的阴森昏暗都不一样的是,公孙家的地下建筑,灯火通明,走在其中,没有丝毫阴森压抑之感。 “前边就到我的静室了。” 公孙兰低声说道。 陪老爷子吃了宵夜,再聊一阵之后,就被老爷子赶走了。 看得出来,老爷子的生活很有规律。 这一点,倒是和燕飞扬家老爷子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按时作息,从不轻易打乱自己的生物钟。乃是养生之道中一个非常要紧的环节。 时间快到午夜。 子时。 是龙头罗盘认主的最佳时间。 公孙兰带着燕飞扬,径直来到了总坛地下室。这个动作,意味着公孙家已经全面向燕飞扬“开放”。公孙兰像是很无意地告诉他,数十年来,他是唯一一个进入公孙家地下密室的外人。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燕飞扬当然听得出来。 从今往后,他就是公孙家的朋友,无论他有什么要求,只要公孙家能够办得到的,就会竭尽全力去办。但同样的,燕飞扬也对朋友承担同等的义务。 其实公孙兰说的并不完全属实,除了燕飞扬之外,数十年间,其实还有三位外人进入过地下室。然而这三位外人,都无一例外成了公孙家的人。 其中两人成为公孙家的儿媳,另外一人则成为公孙家的入赘女婿,并且改姓为公孙。 这些话,公孙兰自不会说出来。 那样一来,未免太过着相了。 燕飞扬脸色依旧平静,没有露出丝毫为难或者想要退缩的意思,本就说明了一切。以燕飞扬的性格,只要他认可了公孙家是他的朋友,公孙家的事就是他的事。 这一点,公孙兰深信不疑。 公孙兰的静室,自成一体,和其他区域都不相连。或者说,和其他区域虽然有门户连接,但门锁都在这边。也就是说,公孙兰可以从这里去其他区域,其他区域的人却不可以进到这里来。 这也是一种特权。 密室房门是虚掩的,公孙兰推开厚重的木门,一间古色古香的静室,就出现在燕飞扬眼前。 这间静室的面积不小,成圆形,墙壁也是用厚重的青色巨石垒砌而成,带着岁月的气息。燕飞扬估计,整座巨宅应该早在数十年前就已经建成,经历过不少的风雨。 至于这样的巨宅,居然能够在数十年的战争烽火和各类政治运动中幸存下来的,对普通人来说,简直不可思议。 不过,对于一个术师世家而言,倒也不算太难。 无论时代如何发展,只要这个世界还是以人类为主宰,术师江湖的人就有自保的本事。 密室正对面,矗立着一座石质雕像,约莫常人高矮,青面獠牙,双目外凸,炯炯有神,好不威猛。 公孙兰一见到这座雕像,便即神情一肃,低声对燕飞扬说道:“这是我们公孙家供奉的守护神……” 故老相传,术师江湖传承的天罡地煞之术,本就是天上神仙流传下来的仙家法术,因而很多术师流派和世家,都有各自供奉的神祇,甚至好些流派和世家,供奉的是同一位神祇。 当然,也有一些流派世家,同时供奉有好几位神祇。 供奉什么样的神祇,一般来说,和每个门派世家流传的天罡地煞术有关。比如说,有“钉头七箭”传承的门派和世家,会供奉陆压道人,尊称为陆压祖师。 传闻之中,钉头七箭就是散仙陆压道人的绝技。 燕飞扬倒是没有拜过神祇,因为老龟寨没有供奉,老爷子从来都不告诉他,传给他的功法,是哪个门派的传承。燕飞扬后来发现,他所学的功法,竟然和目前术师江湖十六门的哪个门派都不完全一致。他所传承的天罡术和地煞变,竟然廊括了至少四个以上的门派传承。 在此之前,燕飞扬对此也没觉得什么,在他心目中,爷爷就是万能的,不要说传给他四个不同门派的功法传承,就算传给他术师十六门所有的功法传承,他都觉得十分的理所当然。 直到渐渐和外界有了更多的联系之后,燕飞扬才暗暗纳罕。 别的不说,爷爷当年,必定是江湖上惊天动地的大人物,至少应该和凤九天,燕如龙,项不破,林清霜,公孙霸,上官鹰这些绝世高手齐名。 或者,根本就是这其中的一位! 不过,燕飞扬也没有打算深究。 爷爷这么做,必定有他的道理,如果需要告诉他自己的真实身份之时,肯定不会再隐瞒的。 当下燕飞扬跟在公孙兰身后,恭恭敬敬向守护神像鞠躬为礼。 守护神的神龛之前,摆放着几样罗盘的部件。 燕飞扬知道,这就是公孙兰为他亲手制作的龙头罗盘。虽然还没有完成最后的组装,但每一个部件看上去精巧异常,美仑美奂。 将这几样部件摆放在神祇面前,请神祇加持赐福,足见公孙兰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燕飞扬很清楚,绝不是所有龙头罗盘的认主仪式,都要在这样的密室内完成的。 显然他是个例外! 至于公孙兰为什么要对他破例,那就不好说了。 燕飞扬不愿意胡乱猜测。 因为有些猜测,很明显是对“老师”不敬。 从本质上来说,燕帅哥还是很懂得“礼义廉耻”的。 不过燕飞扬也知道,越是那些不能细想的猜测,往往越接近事实真相。 公孙兰袅袅娜娜地在神像前跪下,磕了三个头,再拜而起,这才上前去,拿起那几样部件,纤长的手指飞速活动,令人眼花缭乱之际,一个精巧的罗盘就组装完毕。 这是一个纯金色的罗盘,比公孙兰经常随身携带的那个龙头罗盘略大,但也很适合随身携带,罗盘盖上,一颗龙首浮雕,栩栩如生,精巧异常。 整个罗盘金光闪闪,耀眼生辉。 燕飞扬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个罗盘的多数部位,都是以纯金打造而成。且不说公孙家龙头罗盘在术师江湖的价值,单单这么大一块金子,也已经价格不菲。 公孙兰组装好罗盘之后,再次将罗盘摆放在神龛之前,稽首躬身为礼。 燕飞扬在一旁,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一切。 在此之前,公孙兰并没有告诉他,龙头罗盘的认主仪式,是怎样完成的。燕飞扬相信,这需要他自己去领悟。 在术师世界,很多时候都讲究个“顿悟”。 但接下来公孙兰做出来的动作,还是让燕飞扬看呆了。 公孙兰竟然解开了衬衣纽扣。 等燕飞扬意识到“情形不对”,想要扭头已经来不及了。 一片惊人的雪白,骤然就出现在他眼前,一下子将燕帅哥晃得头晕眼花。 这是…… 还没等燕飞扬回过神来,公孙兰手腕一翻,一柄雪亮地短刀,浮现而出。公孙兰用这柄短刀,在自己高耸的雪白之上,轻轻刺了进去,一点无比晶莹的艳红,渐渐渗了出来。 再轻轻一挥手,那点晶莹的艳红,飞舞盘旋而出,飘然滴落在黄金罗盘之上。 “沥我心头之血,奉汝天界之神,请施莫**力,助我罗盘通灵……” 这一刻的公孙兰,没有丝毫的羞涩,满脸庄重之色,嘴里念念有词,向上苍神祇祷告,极其神圣。 燕飞扬不由暗暗鄙视了自己一把。 要紧关头,都想哪去了? 要让燕帅哥在心里做这样的自我检讨,还真不容易。 约莫半盏茶功夫,公孙兰才祈祷完毕,然后慢慢放下罗盘,伸手掩住自己解开了两颗纽扣的胸衣,望向燕飞扬嫣然一笑,白玉般的脸颊上,骤然飞起两团红晕,轻轻扭过头去。 而她滴落在罗盘之上的那点鲜血,已经消失不见。就在刚才的祈祷过程之中,那点鲜血,似乎慢慢渗进了罗盘之中。 燕飞扬可以明显感应到,眼前这件龙头罗盘,比刚才多了几分灵性。 公孙兰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说道:“子时正,该你了!” 燕飞扬微微颔首。 公孙兰缓步退到一边,低声说道:“沥心头之血,奉祭神灵,罗盘会自动认主。” 燕飞扬又再点头,走到公孙兰刚刚站立的位置,解开胸口纽扣,手腕一翻,解腕尖刀浮现,轻轻在自己胸口一刺,一点鲜血飞舞而出,落在了龙头罗盘之上。然后双手捧着罗盘,在神祇之前低眉肃立,嘴唇微动,无声祷告。 渐渐的,燕飞扬似乎觉得,自己与罗盘之间,有了某种感性联系。 这种联系极其神妙,虽然无法用言语来描述,却能切切实实地感应得到。 龙头罗盘已经正式认主。(未完待续。) 第234章 解厄之术 夜色已深,厢房之中,一灯如豆。 公孙霸斜斜靠在软椅之中,双眼似开似闭,听着公孙兰描述这些日子来发生的一切。 这段时间,公孙家可谓是经历了一趟大风浪,惊险连连,老爷子却是脸色平静似水,丝毫也看不出来,他的内心深处,到底在想些什么。 或许这些事情对年轻人来说,足够惊心动魄,对老爷子而言,却不过是小菜一碟。 他这一生经历的风雨,实在太多了,多到他的神经都已经完全麻木。 只有公孙兰在提到燕飞扬的时候,公孙霸耷拉着的眼皮,才微微颤动一下。 公孙兰的汇报言简意赅,不过片刻之后,就闭上嘴巴不再开口了。 室内一片静谧。 祖孙二人,谁都不说话。 “是个好小子……” 也不知过去多久,公孙霸的身子略略动了动,轻轻叹息一声,说道。 公孙兰嘴角微微上翘,浮起一个淡淡的笑容,但公孙霸的下句话,又让这个笑容倏忽间消失无踪。 “可惜啊……” 老爷子再轻叹一声,又说出了这样三个字。 “爷爷,可惜什么?” 公孙兰撅起小嘴,有点撒娇地问道。 在爷爷面前,她就还是当年那少不更事的小姑娘。 公孙霸慈祥地一笑,浑浊的眼神却渐渐锐利起来,低声反问道:“丫头,你没有看出他的命相么?” 公孙兰微微摇头,说道:“没有……” 相师之间,彼此不相,似乎也成为了术师江湖的一个规矩。这个规矩,貌似是从三国时候就流传下来的。当年诸葛孔明和庞士元相互推演命相,诸葛孔明曾直言庞统,“落凤坡前莫换马”,而庞统不甘示弱,回击诸葛亮说“六出祁山要小心”。 最后两人都是一语成谶,不幸而言中。 庞统死在落凤坡,诸葛亮六出祁山就没回来! 当然这只是一个传说罢了,相师彼此不看相,是因为相师本身有天机遮蔽之力。修炼有成的相师,会自动遮蔽自己的命相气息。如果强行去勘破天机的话,很可能会被对方误会,以为要图谋不轨。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自然是不出手为佳。 公孙霸的神色略显诧异,说道:“那小子虽然天赋非凡,这么点年纪,充其量也就是三脉的水准,照理,你应该看得出来。难道一点端倪都没察觉?” 公孙兰是四脉相师,在相术上修为比燕飞扬高一个境界,这是硬条件。也许因为传承高明的关系,燕飞扬在相术上的功底,不在四脉相师之下,甚至在一些特别的领域,连五脉相师都不一定能胜过他。但这不代表着他的天机遮蔽之力,也能和四脉相师五脉相师相提并论。 公孙兰比他高了一个等阶,不说完全驱散他的天机遮蔽之力,至少也能看出一点端倪来。 “爷爷,你看出什么来了?” 随即,公孙兰秀眉一挑,抬起了头,疑惑地望向老爷子,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担忧之色。 公孙霸成名在数十年前,对于他们这些老一辈巨擘的相术造诣,江湖上早已传得神乎其神。但自然谁都不如公孙兰那么清楚,老爷子在相术上的功底,到底深厚到了何种地步。 燕飞扬这样的三脉术士,不管他的天赋如何杰出,也不管有多么厉害的大相师为他施展了天机遮蔽之法,禁止别人窥探,对于公孙霸而言,都是没用的。 除非出手加持之人,比公孙霸还高一个等阶。 但那是不可能的。 纵算是当年的凤九天,燕如龙等终极强者活到了现在,术法上的造诣或许比公孙霸更高,但也不能高出一个等阶。 所以,燕飞扬在公孙霸面前,几乎“不设防”。 这正是公孙兰最担心的。 难道,燕飞扬的命相真有大凶险? 公孙霸沉吟着,似乎在考虑措辞,稍顷,才轻声说道:“他是天煞孤星命……” “什么?” 公孙兰大吃一惊,雪白的俏脸瞬间变色。 身为四脉相师,她当然知道“天煞孤星命”意味着什么。 公孙霸的脸色也凝重起来,慢慢坐直了身子,叹息着说道:“虽然掩饰得很好,为他加持之人是真正的大相师,但正天煞孤星命煞气实在太重,无论怎么掩饰,都难以做到滴水不漏。” “可是,不对啊……” 公孙兰到底不愧是江湖上有名的少年俊彦,公孙家未来家主,很快就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蹙眉叫道。 她不是怀疑爷爷的相术,但心中确实也充满疑问。 “至少他帮了我不少忙,我们公孙家,并没有因此被克。” 传闻之中,天煞孤星命克一切亲近之人,是所有凶煞命相之中,最凶狠的一种。任何与天煞孤星接近的人,无一例外,都会倒霉。 老爷子轻轻咳嗽一声,摆了摆手,说道:“天煞孤星命,并不是传闻中那样的。这种凶煞命相,一共分为五种,每种都有所不同。以我看,燕飞扬的正天煞命,主要是克父克母,对其他人而言,就没有那么严重。甚至,对某些人还有一定的助益,这也很符合易经万物皆变数的辩证法。” 公孙兰微微颔首。 博学多才如她,自然很清楚,爷爷所言“万物皆变数”乃是至理,易经的精髓在于“变”。没有什么东西是一成不变的,不管什么命相,哪怕是极品富贵的“正飞龙相”,都有变化的可能。同理,最凶最恶的“正天煞孤星命”,也同样可能发生变化。 时时刻刻与一个天子命相的大贵人待在一起,不见得就能沾光,分享他的齐天洪福,反倒有可能因为自己福禄不够,被天子命相所伤。 正所谓“伴君如伴虎”。 自古以来,大贵人身边的随从,多数下场都不大妙。 同样的道理,时时刻刻和一个“天煞孤星命”在一起,也不见得就一定被克,说不定反能得些好处。 “难怪,他自小没有父母……” 公孙兰有些恍然。 “正天煞命”主克父母,这一点,如果没有惊天之力,是很难改变的。 公孙霸蹙眉说道:“不至于凶煞至此,最大的可能,是他的父母主动避开了。” 公孙兰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说道:“这么说,他不大可能是燕王孙的儿子?” “嗯?为什么?” 公孙霸反问道。 “如果他是燕王孙的儿子,以他的‘正天煞命’,燕王孙这么多年,还能在江湖上如此威风?” 天下江湖,燕家其半! 这句话,可是在燕王孙正式接替燕如龙成为燕家家主之后,才在江湖上传扬开来的。由此可见,燕王孙在江湖上是何等的威风显赫。硬生生将燕家推到了几乎“独大”的至高地位。 如果说,被一个“正天煞命”的儿子克着,燕王孙还这么牛逼,那如果不被克的话,得有多了不起? 公孙霸淡然说道:“你别忘了,他是燕家家主。” “燕家家主又怎样?” 公孙霸看了孙女一眼,似乎略带责怪之意。 这个丫头,平日里何等机敏,举一反三,今天怎么有点迟钝了? 难道真是关心则乱? 被爷爷责怪,公孙兰的脑子高速运转起来,忽然眼神一亮,说道:“爷爷,您是说,燕家的‘解厄’之术?” 公孙霸微微颔首,露出了赞许的目光。 “解厄”之法,列名地煞七十二变之中,江湖上不少门派都有传承,但以燕家的传承最有名,配合燕家“颠倒阴阳”的天罡术,在“解厄排难”这个方面,有着不可思议的奇效。江湖上有许多传闻,都和燕家这著名的“解厄”术有关,一些必死之人,在燕家术师出手之后,成功解除厄运,捡回一条性命。 不过,公孙兰随即又疑惑起来,说道:“可是,爷爷,解厄术只是小道,就算燕家还有‘颠倒阴阳’配合,但这样就能避开正天煞命的冲克,也不大可能吧?” 这可不是一次性解决,只要燕飞扬活着,天煞命的冲克之力就会发生作用,长达十几年的“解厄排难”,那可是个浩大无比的工程。不管是谁,全力以赴去“解厄排难”,尚且力有未逮,更不用说还有余力去兼顾其他事情了。 公孙霸摇摇头,说道:“你最少漏算了两点……” “哪两点?” 公孙兰很专注地望着爷爷已经变得极其明亮的双眸。 “第一,你漏算了燕王孙本身的修为和命相。燕王孙能成为燕家家主,本身肯定也是大富贵的命相。只要削减一些福禄,自能抵消一些凶煞之力。再说,以燕王孙本身在相术上的修为,他亲自施展‘颠倒阴阳’和‘解厄之术’,效果绝对非同小可。只要他能硬得下心肠,舍掉这个儿子,老死不见面,天煞命对他的影响,就要降低许多。” 公孙兰轻轻点头,问道:“那第二点呢?” “第二点,就是你漏算了燕飞扬的爷爷……” 公孙霸只轻轻提了一句,没有再说下去,缓缓抬起头来,双目炯炯,似乎要穿越虚空,看透吴山深处。在那里,有一位比他还要高深莫测的老者。 假如,此人真是传说中的“惊天动地燕如龙”,那么无论他创造什么样的奇迹,都在情理之中。 造诣如同燕如龙那样的大相师,几乎是无所不能的代名词。(未完待续。) 第235章 萧潇学艺 “看拳!” “哈!” 随着一声娇叱,一道火红的人影,向燕飞扬急扑而来,拳风未到,香风先到。 燕飞扬不由得愣了一下。 再也没想到,分别两三个礼拜,萧潇竟然用这种形式来欢迎他。 而且这一拳像模像样,不像是寻常女孩子闭着眼睛瞎打的,至少架子已经出来了,至于劲道,自然是谈不上的,但也已经出乎燕飞扬的意料了。 燕飞扬想都不想,手一抬,就抓住了萧潇滑腻腻的小拳头。 然后,香风涌动,一个娇柔绵软的身躯,直接就扑进了他结实宽阔的怀抱里。 “你坏死了你坏死了你坏死了……” 萧潇扑在他怀里,举起粉拳,就是一通乱砸,嘴里一迭连声地叫,泪水都涌了出来。 燕飞扬嘴角带着歉然的微笑,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圈住了她纤巧的小蛮腰,不敢搂得太紧,就这么轻轻圈着,鼻端闻着处女的幽香,胸口感受到丰盈的柔软,一时间,燕飞扬也有些意乱情迷。 不过,萧潇到底是拿得起放得下的豪爽性子,片刻间,就将自己的情绪控制到位,一把推开了他,背过身去,有点不好意思地擦拭着满脸的泪水。 萧大小姐可是很要强的,很少像那些娇娇女一样,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好了,别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燕飞扬靠上去,又从后边轻轻圈住了她,脑袋搁在萧潇的香肩之上,两人的脸颊若即若离地挨在一起。 “哼,你还说呢,为什么这一回要去那么久?” 萧潇鼓着小嘴,很不满地说道。 “叶小桐他们早就回来了!” 这也是小丫头并没有真正生气的原因。 只要叶小桐早已回来就好。 她相信,燕飞扬留在省城,一定和孙老师有关。 孙老师是个“大人物”,这一点,老早就在卫周一中传开了。在萧潇眼里,孙老师和他们不在一个频道,他们还是学生,孙老师是大人。 “去了中原一趟。” 燕飞扬倒是没有隐瞒,说道。 “啊?” “去中原干什么?” 果然不出燕飞扬所料,这个问题立即就将萧潇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了,轻轻从燕飞扬的环抱中挣脱出来,转过身,和他面对面,诧异地问道。 刚刚流过泪,眼圈还有点红红的。 “去迁个坟。这个事,和省里的一位大人物有关。” 至于是哪位大人物,燕飞扬没说,萧潇也没问,她其实不关注什么大人物。 “那事情顺利吧?” 说到底,萧潇还是个很懂道理的姑娘,一点点小性子,立马就收了起来,很关注地问道。 燕飞扬点点头,说道:“还算顺利。萧叔叔不是在省城有个项目还没批下来吗?这回应该没什么问题,我已经和那位大人物打过招呼了。” 萧雄在省城有个房地产项目。对萧雄来说,这个项目是块问路石,虽然规模不大,却是他为进军省城进行的试探性动作。虽然有老齐相助,省里的各方面关系,却也不是那么好打通的,已经卡了有不少时候了。这段时间,萧雄又忙着吴山金矿的事情,省城那个项目,暂时没时间去跑,就这么搁在那了。 这个事,萧雄和燕飞扬聊天的时候提到过,燕飞扬就顺便给丁墨山提了一嘴,丁墨山很爽快地拍了****,说是包在他身上,让萧雄直接和他联系就行,肯定摆平。 如今高先生高枕无忧,丁墨山和鼎盛集团安若磐石,细论起来,燕飞扬要占多半的功劳,这么点小事,要是都办不好,丁墨山也真是愧对燕飞扬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待会爸爸回来,你亲口跟他说吧,让他高兴高兴!” 萧潇喜笑颜开。 这是在凤凰新区三号别墅,二楼,萧潇的卧室之中。 今天刚好是星期天,燕飞扬他们上午从元平市动身,到达卫周是下午时分,燕飞扬早和萧潇电话联系过,杜鹃直接将他送到了这里。 热恋中的小情人第一次分别这么久,两个人心里都怪想的。 萧妈妈倒是在家,却也并不阻拦燕飞扬和自家闺女“躲进小楼成一统”。 年轻人嘛,不都这样吗? 再说,她信得过燕飞扬,这小伙子可不是奸猾之人。 “哎,现在轮到我问你了……” 燕飞扬笑着说道。 萧潇脑袋一歪,笑嘻嘻地说道:“好啊,你想问我什么?问吧……” 眼里闪耀着窃喜的光芒,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好像她一直都在等着燕飞扬问这话似的。 “你的功夫,谁教的?” “什么功夫?你说我刚才那一拳吗?” 萧潇故做不解地反问道。 “对,你那一拳绝不是随便打出来的,虽然劲头不足,架子已经很像那么回事了。” 谁知这话一出口,小丫头立时就有点泄气,叫道:“哎呀,太没劲了……人家练了一二十天,就是想让你夸一句的……” 燕飞扬诧异地说道:“我是在夸你啊。” “得了吧,你哪那是夸呀?你都说我劲头不足了。” 萧潇撅起了红艳艳的小嘴。 燕飞扬不由有些好笑,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说道:“练了一二十天,就有这个样子,已经很不错了好吧?是不是顾二叔教给你的?” 萧潇刚才那一拳,明显带着术师江湖的痕迹,燕飞扬自然而然就想到了顾白莲身上。 前段时间,刚从首都回来的时候,萧潇就一直缠着他,要学武术,学相术,燕飞扬还没教她呢。结果萧潇迫不及待,自己就学上了。 顾白莲就住在他们家里,是“拜师学艺”的最佳人选。 白莲教顾家的武术传承,本就很适合女孩子练习。 “太没劲了,什么都瞒不过你……” 萧潇就撅起了小嘴,像是有些不乐意,眼里却闪耀着兴奋的光芒。 这模样让燕飞扬略略一愣,似乎小丫头还有些什么是瞒着自己的,不过想想萧潇的性格,燕飞扬又笑着自己否了。萧潇绝不是那种可以保住秘密的性子,尤其在他面前。 “你真想练武啊?” “这不废话吗?我老早就跟你说了,让你教我练武,你总不肯。我就去求顾二叔了。” 其实以前萧潇是称呼顾白莲为“顾叔叔”,现在自然跟着燕飞扬一起改口,称“顾二叔”。 燕飞扬微笑说道:“你跟顾二叔学最好,他们白莲教的武术比较适合你练。” 老爷子传给他的武术,那是给他“量身定做”的,完全不讲究姿势美观漂亮,只讲究一击必杀的实效。故而燕飞扬出手,几乎从来都是毫不容情。 至于那些练着好看,显大气的武功,老爷子没教,说是等他到了一定的年龄之后,自然就会了。 有了时间的磨砺和沉淀,英气内敛,再狠辣凌厉的招式,也能轻而易举地隐藏在优雅沉稳的外表之下,不知不觉间,取人性命。 这样以“杀人”为目标的武功,燕飞扬觉得,还是不要传给萧潇的好。 “好啊,武功我可以不烦你,请顾二叔教我。但看相算命,称骨摸骨,阴阳易学这些,你总得教我吧?顾二叔说这些他也不会,教不了我。” 萧潇很理所当然地说道。 燕飞扬笑着问道:“为什么你想要学这些?你别看这些好像很拉风,其实学起来非常的枯燥无味。” 就连他燕飞扬,也是经历过老爷子近乎残酷的磨练之后,才最终克服了心理上的重重障碍,深入研究这些枯燥无味的东西。 萧潇可没有这样的动力。 她又不需要找到自己从小就没见过的父母,向他们问一句“为什么不要我”! “我不管,我就是要学,我不要和你生活在两个世界。” 萧潇很坚决地说道。 燕飞扬忽然意识到,自己也许真的小看了萧潇,这个看上去嘻嘻哈哈的小丫头,内里有一颗极其强大坚毅的心。为了要拉近和他的距离,她可能愿意吃任何苦。 凤逍遥曾经给萧潇看过相,说她是富贵无极的“飞龙相”,可惜生为女儿身,要是男身,就该君临天下了。这样的大人物,往往性格极其坚毅,干什么事都韧劲十足,认定了的目标,绝不回头。 “好吧,我教你。” 燕飞扬没有再犹豫,很郑重地点了点头。 小丫头这才满意,忽然抱住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吻了一下,又飞快地放开来,俏脸羞得通红…… 不到五点钟,萧雄和顾白莲就回到了家里。自然是因为知道燕飞扬回来了,特意赶回家来作陪的。萧潇虽然有些不情愿,却也不好阻拦燕飞扬去和她老爸聊天说话。 当燕飞扬提到,萧雄在省城的地产项目可以批下来,萧雄自然是十分高兴。 看来,燕飞扬留在省城这段时间,只怕又结识到了大人物。 “萧叔叔,吴山金矿的事,进展如何?” 燕飞扬很随意地问道。 “总体来说,还算可以吧,马上就可以开工了……就是有一道富矿矿脉,和另一家公司的矿脉重合了,这几天正在处理,要是处理不好的话,可能还会有点小麻烦。” 萧雄说着,双眉微微蹙了起来,似乎这个麻烦还有点不小。 燕飞扬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相信萧雄,只要在卫周的地盘上,基本就没有什么麻烦是他摆不平的。 PS:感谢沉寂的蟋蟀六万赏,恭喜蟋蟀成为《我本飞扬》盟主!盟主任性!盟主威武!!! 感谢小黑快跑五万赏,盟主任性!盟主威武!!! 感谢:咕咚咕咚123,书友160312172606561,書友817124530,11119,清风兮兮,不羁音符,鳗鱼片,桔梗888888,紫曦墨兮,无书发狂,潘妞,~起舞弄清影~,逢场猎艳顺手偷情,大树0502,会飞猪猪爱上书,百里夜雨,残龙尊,妖哥丶,武林神话,冒葱,晨曦观日,令狐葆葆,疯狂胖象,女仔mm,伏魔人,真诚19,星官1969,龙凤胎,luowuqi,Cynicism0619,极限战士001,曼大联王,人发杀鸡,战争的伤痕等等书友的打赏!(未完待续。) 第236章 金矿风云 然而这一次,所有人都失算了。 这个发生在吴山金矿的麻烦,萧雄没有摆平,甚至连他自己都差点搭了进去。 以萧雄在卫周的势力,以及他背后站着的齐大同在卫周场面上的身份地位,照理这样的情形是不会发生的,然而凡事都有例外。 燕飞扬几乎是一大早就接到了电话。 他刚刚走进教室,萧潇笑嘻嘻地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保温瓶抵到他手里,保温瓶里装的是牛奶。这是萧潇的“新发明”,每天早上给燕飞扬带一瓶牛奶。 其实燕飞扬早餐吃得不错,并不差营养。 但萧潇很固执地认为,还是应该再多喝点牛奶。 通常在一个家庭之中,吃什么不吃什么,都是女主人说了算。 燕飞扬笑着接过保温瓶,就要打开,电话便在这个时候震响起来。 燕飞扬略有些诧异,不知道谁会在这时候给他打电话。 是顾白莲。 这个情形很罕见,顾白莲几乎从来没有给燕飞扬打过电话。两个人熟到不能再熟,彼此之间,却很少有单独的沟通过。 这样的情况,在所多有。 “燕飞扬,你们得马上来吴山一趟……” 电话一接通,顾白莲没有任何废话,直奔主题,尤其让燕飞扬惊讶的是,顾白莲的语气之中竟然透出了明显的焦虑之意,甚至颇为不安。 前所未有! 燕飞扬心中的警惕,几乎是立即就飙到了顶点。 顾白莲可不是喜欢大惊小怪的人。 他几乎可以立即断定,萧雄在吴山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连顾白莲都没办法护得他周全,必须要向燕飞扬紧急求援。 尽管没有喝顾白莲交过手,但对顾家二少的战斗力,燕飞扬还是很信得过的。 白莲教和顾家,在江湖上名声不弱。 “你一个人不够,最好请公孙大小姐一起来!” 顾白莲在电话里又叮嘱了他一句。 “好。” 燕飞扬的答复,永远都是那么言简意赅。 片刻之后,三台车就分别驶上了前往吴山金矿的省道线。 打头的正是公孙兰的三菱帕杰罗,杜鹃开车,李无归坐副驾驶,燕飞扬和公孙兰坐后排。后边两台越野车上,坐着公孙德等一干公孙家精锐弟子。 既然大小姐在卫周长住,那么她的安全,自然就是一等一的大事了,必须调派精锐人手过来戒备。 李不醉和李妈妈没有随行。 实际上,李不醉两口子目前等同于归隐状态,只要不是危及到燕飞扬和李无归的人身安全,他俩通常都不会出手干预的。 孩子们张大了,总得自己经历风雨,不能永远躲在长辈的羽翼之下。 况且这是公孙家的地盘。 在益东,公孙大小姐亲自出马了,纵算是名门大派,也得掂量掂量。公孙家虽然谈不上多强,也绝不如大伙想象中那么弱小。不然早就被唐门赶走了。 三菱帕杰罗后座上,公孙兰双眉微蹙,脸色不悦。 “哼,直接把手伸过来了。” 吴山金矿的情况,顾白莲已经在电话里进行过描述。明白告诉他们,对方是巴蜀唐门的人。 这也是公孙兰毫不迟疑,立即亲自出马的原因。 公孙家一直都面临着唐门的挤压,但在此之前,大家都还比较克制容忍,尽量避免正面冲突。因为谁都很清楚,一旦全面开战,结果将是何等惨烈。 尽管巴蜀唐门实力在公孙家之上,可是大战过后,纵算公孙家全军覆没,最终的赢家,也不见得就是唐门。其他门派,也不是善男信女。 趁他虚要他命,这样的道理,谁都懂得。 这样事关生死存亡的大战,没有十足把握,谁都不会轻易起衅。 但这回,唐门却直接插手吴山金矿了。 这已经不是萧雄的事,至少不单纯是萧雄的事。 萧雄这个矿业公司,有公孙兰燕飞扬和李无归的股份。不是公孙家的股份,也不是鼎盛集团的股份,而是他们三个私人的股份。以个人名义,在萧雄的矿业公司之中入了股,正儿八经投入了一百万股本。其中五十万来自燕飞扬和李无归。 至于公孙兰为什么要以私人名义在萧雄的矿业公司参股,内中缘由,那就不清楚了。 大小姐的心思,谁猜得到? 萧雄对此自然是绝对欢迎,他丝毫也不介意让人分一杯羹。 萧三爷是成大事的人! 他很清楚,要想把生意做大,关系比本钱更重要。 哪怕你本钱都折光了,只要关系在,就能东山再起。 “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燕飞扬永远是那么镇定自若。 公孙兰微微颔首,脸上的不悦之色,渐渐消失无踪。 吴山金矿所在的位置,和浩源县吴山乡不在同一个区域,按照地图上的直线距离,吴山金矿离老龟寨只有不到五十公里。但绝对没人会发疯到直接穿越这五十公里的路程。 那需要横穿吴山原始森林的最深处。 还没人这么做过。 如果沿公路行进,从吴山金矿到老龟寨,必须绕一个大圈子,开车也得一天一夜。 从卫周赶到吴山金矿,也花了五个多小时。燕飞扬他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没有去过金矿矿山的人,很难想象矿山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一个战场! 这就是燕飞扬和李无归的第一感觉。 三台小车直接停在一个山坡之下,映入眼帘的,就是全副武装的护矿队。护矿队员一律腰系粗厚的牛皮带,腰间插着长达一尺多的军刺。这算是制式装备。除此之外,有拿双管猎枪的,有拿钢弩的,有腰间插两把改装手枪的,当然也有扛着制式枪械的,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但燕飞扬关注的,不是他们手里腰间这些乱七八糟的武器,而是他们的神情。 每个护矿队员的神情都是那么淡漠,有的歪叼着烟,有的嘴里在嚼着什么,一副对一切都漫不经心的模样,丝毫都没有紧张气氛。 只有真正身经百战,见惯了流血见惯了伤害甚至见惯了生死的家伙,才会有这种发自骨子里头的不在乎,发自骨子里头的淡定从容。 他们绝对不是什么好人,但百分之百是“好战士”! 亡命之徒,就是对他们的最佳诠释。 几乎每个金矿,都会有一批这样的亡命之徒。否则,金矿是开不下去的。没有进入过这个行业的人,永远都不清楚这个行业的水有多深。 这也是为什么偌大的卫周城,只有萧雄一个人敢涉足吴山金矿的开发。没有一点底气,别想吃这碗饭。 见到这二十几个护矿队员之后,甚至连燕飞扬都对萧雄的真实势力,有了一个重新的认识。 萧三爷在卫周大名鼎鼎,内里到底隐藏着多少实力,不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绝对意想不到。最起码,要统率这么一群亡命之徒,就不是一般人能办得到的。 饶是如此,萧雄也被困在山上,不敢轻举妄动。 这也是顾白莲紧急求援的原因。 纵算有顾白莲,有这二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护矿队员,萧雄也只能坚守待援,不敢离开吴山。这二十几个人的武装力量,坚守一点,层层布防,战斗力还是很可观的。不管对手多么强大,想要强攻进来,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但要是在行进过程之中,那就很难说了。 边行进边防御,难度极大。 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敌人斩首成功。 丢掉萧雄,这个险顾白莲冒不起。 如果搁在以前,顾白莲只有一条路可走——投降! 向敌人认输,放弃吴山金矿,灰溜溜滚回卫周城去。 虽然那样一来,损失将是一个天文数字,纵算是萧雄也未必承受得起,搞不好就会一蹶不振,但无论如何,总比丢掉性命要强。 不管怎么说,生存总是第一位的。 不过现在嘛,情形已经起了变化,眼下的顾白莲,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他有强援。 尽管向公孙兰求援,从今往后,会让萧雄不可避免地被打上公孙家的烙印,甚至还会牵扯到白莲教和顾家,造成许多不必要的麻烦,这当儿也顾不上了。 燕飞扬一行,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萧雄的司机小五,直接在山下接到了他们。 和小五一起上山的,只有公孙兰燕飞扬李无归和杜鹃,公孙德他们,在山脚就不见了踪影。只不过短短几分钟,十几个人就消失在树林之中和山坡之下。 护矿队员形成的警戒圈,看上去十分严密,实则漏洞不小,不说是二十几个活靶子,最起码在公孙德等人眼里,实在不怎么专业。 这些矿山的家伙,除了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之外,在公孙德看来,别无可取之处。 论到专业素养,他们差远了。 公孙德有绝对的自信,自己只要带上十个人,配备同样的装备,一个小时之内,就能将这二十几个护矿队员全部放倒。 当然,如果将萧雄身板的顾二爷算进去,那又另当别论。 只要有顾二爷指点,这群“小绵羊”的战斗力,立即就会成倍飙升。 但不管怎么说,将大小姐的安全,交到这样一群业余亡命之徒的手里,显然不是什么好主意。 公孙德宁愿相信自己。(未完待续。) 第237章 教训 山坡之上,就是矿业公司的办公场所,也是雄汉矿业眼下的“前进指挥所”。 这其实已经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生活区。 一排排简易的平房,拔地而起,依山而建,都是钢铁搭的架子,加上三合板,用铆钉铆合在一起,就是住房。在山坡上背风的地方,一处相对平坦的开阔地,放眼望去,都是这样的简易平房。 相对来说,这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比许多矿山的棚户区,要好得多。 不少矿工和他们的家属,都很好奇地打量着燕飞扬这一行人。 很明显,这些打扮光鲜,细皮嫩肉的姑娘小伙,不属于这座矿山,矿上没这样的人。无论男女,矿山的人都很“糙”,没这么多讲究。 你丫讲究,来挖什么矿? 护矿队员眼里的轻蔑和不屑,是显而易见的,不少老爷们望向公孙兰和杜鹃的眼神,充满着肆无忌惮的贪婪和****之意。 这些常年和死神打交道的亡命之徒,身上的人性基本都被消磨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最原始的本能,和他们讲礼貌和风度,简直就是开玩笑。 一个精赤上身,浑身筋突,腰间斜插着两把手枪,肩头扛着一柄雪亮砍刀的彪形大汉,朝着杜鹃吹了一声长长的口哨。 他当然看得出来,公孙兰比杜鹃漂亮。但他“不喜欢”公孙兰。 公孙兰太冷了,冷得不像是人间的女孩。 而且,杜鹃胸大! 常年待在深山之中,胸大的女人才是这批家伙的“至爱”。 在这个身高至少一米八五以上的彪形大汉看来,公孙兰那样的,太瓷娃娃了,一碰就碎。如果能把丰满健壮,****鼓鼓囊囊的杜鹃弄上床去,绝对爽翻天! 他看到的,是杜鹃豁然扭头看过来的冰冷眼神。 “哟,小妞生气了,哈哈哈……” 彪形大汉咧嘴大笑起来,随即转向在前头领路的小五。 “哎,小五,这些公子哥大小姐,来做什么的?” “黑虎,说话小心点,这是顾总请来的帮手!” 小五便瞪了大汉一眼。 原来这大汉名叫黑虎,怎么听怎么像是一条狗的名字。 “帮手?” 彪形大汉先是一愣,随即仰面大笑。 哄笑声在山坡上响成一片。 不但黑虎在笑,其他护矿队员都在笑,连那些看热闹的矿工和家属们都哄然大笑。 这样的也是帮手? 哄鬼啊! 黑虎他们可是跟对面的那些家伙交过手,一个个比鬼还凶,比狼还狠,绝对的杀人不眨眼。连他们都不是对手,这样几个细皮嫩肉的小鬼,也不知道有没有满十八岁,居然也敢说是帮手? “帮什么?” “帮人家煮饭还是帮人家烧水?” “要不,帮人家洗屁股?” 一阵比刚才更加响亮的哄笑之声,轰然而起。 “闭上你的臭嘴!” “啪!” 一下清脆至极的耳光声,骤然响起,不管四周的哄笑声是何等的响亮,都压制不住。 狂笑声戛然而止,众人的眼神,齐刷刷地往这边看过来。 是杜鹃! 不知什么时候,杜鹃倏忽就到了彪形大汉身前,和他面对面,几乎贴在了一起。而彪形大汉黑虎的脸颊上,五道手指印清晰可见,渐渐红肿起来。 “再特么敢放屁,宰了你!” 杜鹃狠狠盯住了黑虎,冷冰冰地喝道。 黑虎的脑子明显有些不够使,刹那间被这一幕惊呆了,眨巴着眼,半晌没回过神来,不过看得出来,他丝毫也没有被杜鹃吓住。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山坡上就响起了惊天动地的怒吼之声。 “臭娘们,老子杀了你!” 双手紧握砍刀,高高举了起来。 然后,就只剩下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响。 有经验的人不用看,光用耳朵也能听得出来,这是拳拳到肉的声音。 还有黑虎更加惊天动地的惨叫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在杜鹃暴风骤雨般的狂殴之下,笨牛般的黑虎,不要说抵挡,更不用说还击,几乎没有任何招架之功,杜鹃的每一拳,都结结实实砸在他****的身躯之上。 “哈——” 杜鹃重重一拳,砸在了黑虎的脸上。 惨叫声中,彪形大汉轰然倒地,就如同倒下去一座肉山,鼻子歪到一边,满脸血肉模糊。 他双手握着的大砍刀,已经到了杜鹃手里。 “刷!” 寒光闪闪的砍刀,兜头直劈而下。 杜鹃毫不留情! 没有人阻拦,甚至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所有人都没有任何思想准备。原本还打算看一出好戏,看黑虎这傻大黑粗的家伙,如何凌虐那丰满健壮的城里姑娘,没想到转眼间,黑虎就被揍成了一滩烂泥。 战局完完全全一面倒,黑虎连半分招架之力都没有。 现在,看这个架势,这女人甚至没打算留下黑虎一条活命。 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妥。 在金矿,就是个典型弱肉强食的世界。 “饶命——” 最终救了黑虎一命的,是他自己。 在最关键的时刻,眼看雪亮的刀锋就要将自己劈成两爿之时,他鬼使神差地喊出了这么两个字。以杜鹃速度之迅捷,他也最多只来得及嗷这么一嗓子! “唰!” 刀锋速度丝毫不减,泥土飞溅,重重斩在了黑虎耳朵边上。 最后关头,杜鹃偏了偏刀锋,没有将他一劈两爿。 饶是如此,刀锋余势不减,锋刃还是直直切进了彪形大汉的肩膀,鲜血四溅。至于锁骨有没有被砍断,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彪形大汉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哼!” 杜鹃冷哼一声,丢下砍刀,转身就走,再也不看黑虎一眼。 所有人都呆住了,怔怔地看着这一切,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两个鸡蛋,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黑虎就这么直挺挺地躺在泥地里,肩头血流如注,也没人去管他。 金矿上,这种情形见得多了。 连站在矿部办公室门口相迎的顾白莲,也只是笑笑,懒得理会。 这种小事,善后根本就用不着他去操心。 萧雄的安危,才是他眼里唯一的要紧之事。 “大小姐,辛苦!” 顾白莲向着公孙兰微微鞠躬,带着点歉意说道。 瞧这事办得,实在有点丢面子。 至于燕飞扬和李无归,顾白莲倒是没半句客气话。这俩小子,尤其是燕飞扬,和萧家的关系可不一般。萧雄差不多时燕飞扬的准岳父,给岳父老子效力,乃是理所当然。 再说,彼此的交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说客气话反倒见外。 “二爷客气了。” 公孙兰微一颔首,当是回礼。 “萧总呢?” “萧总在里面,大家请进吧。” 萧雄就在矿部办公室,闷闷地坐在那里抽烟,面前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头。萧雄的脸色也呈青灰色,两个黑眼圈很明显,显然没休息好。 见公孙兰等人进门,连忙站起身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孙老师,来了。真是不好意思啊,要麻烦你!” 萧雄搓着手,满脸歉意。 他早已从顾白莲口中知晓了公孙兰非同一般的身份地位,也隐约知道公孙家是益东的地下王者,毕竟他自己不是江湖中人,也就不好随便称呼公孙兰为“大小姐”,还是叫“孙老师”。 公孙兰摆了摆手,说道:“萧总,客气话就不说了。既然是合伙做生意,有麻烦肯定要一起面对。” 今儿的公孙大小姐,穿了一身的运动服,天蓝色短袖T恤,天蓝色运动裤,白色运动鞋,显得极其干净利落,朝气蓬勃,神仙姐姐的“仙气”,基本看不到了。 倒是透出一股女强人的味道。 “嗨,这些人,不知道打哪冒出来的,白莲说,他们厉害得很……” 萧雄边说边摇头,神情颇为郁闷。 他是真没想到,挖个金矿,竟然闹出这么多是非来。 从一开始,老齐被人暗算,到现在直接杀上门来,对方看上去是铁了心要和他萧三爷过不去了。 虽然说,挖金矿从来都很招人嫉恨,但也没麻烦到这般程度的。照顾白莲那意思,他甚至都已经有生命危险了,人家会直接干掉他! 多大仇多大怨啊? “萧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人家一定要闹,那咱们接着就是了,也没什么好怕的。” 公孙兰轻哼一声,淡然说道。 这一刻的公孙大小姐,可不是卫周一中人畜无害的化学老师。 萧雄一时之间,甚至都有点不大适应公孙兰这样的“江湖腔”。实在这样文静秀美的小姑娘,和风波诡异喊打喊杀的江湖,拉不上什么关系啊。 不过萧雄毕竟不同常人,随即就回过神来,一叠声招呼客人落座。 雄汉矿业创立时间不长,这矿部的条件设施自然也是简陋得惊人,家具办公用品之类,都十分粗糙。但眼下自然也无人在意这些,好在采光十分良好,自然而然的,心情要畅快几分。 大家围着茶几落座,早有人奉上茶水。 倒是十分清甜甘冽,想必是用纯净的山泉水烹煮。 “萧总,二爷,具体是个什么情况,说说吧。” 公孙兰一落座,便直奔主题。(未完待续。) 第238章 金子来 “是唐门的人,我已经和他们见过面了。” 顾白莲直截了当地说道。 “总有个名义吧?” “西隆矿业有限公司,注册城市在锦关市。” 公孙兰燕飞扬李无归对视了一眼。 锦关是巴蜀省的省会,也是巴蜀唐门总坛所在地。 “这个西隆矿业,什么来路?” 这回开口的是萧雄,沉吟着说道:“听说是从省里打的招呼,老齐说,好像有韩先生的背景。” 公孙兰轻轻“嗯”了一声。一直以来,他们就在怀疑,韩先生背后有唐门的影子。为了挤压他们,唐门不可能不从场面上大人物身上想办法。就好像他们有高先生,是同样的意思。 至于韩先生与唐门的关系到底有多深,那就很难查探了。 这种内幕交易,从来都是门派家族的核心机密,不要说外人,就算是唐门弟子,真正了解内情的,也绝对不多。比如公孙家和高先生之间的真实关系,知道的也就是那么几个人。 但这不是重点,他们只需要知道唐门和韩先生之间,有这种关系存在就行了。这就足够他们提高警惕。 “听说,韩先生现在处境很不妙,有可能倒台?” 萧雄试探着问道。 他在省里也有朋友,能够在卫周把生意做得这么大,省里不可能没有一点关系。近来益东最大的“事件”,不外乎就是韩先生出事。原以为倒霉的会是高先生,谁知古先生他们真正调查的对象,居然是此前一直都很强势的韩先生。 这个戏法到底如何变的,到目前为止,外人也还是雾里看花,隔着一层。 公孙家既然是益东地下世界的王者,对这个局势一定看得比普通人要明白得多。 “是这么回事,可能会调走吧。” 公孙兰倒也没有瞒着萧雄。 萧雄顿时便喜形于色。 那个什么西隆矿业公司,仗着韩先生的大牌子,才拿到吴山金矿的开采权,如今韩先生倒台在即,他们在省里没了靠山,凭什么和萧三爷斗? 如果不是忌讳韩先生的权势,他们压根连吴山都进不来,齐大同直接就给堵住了。 公孙兰见状,不得不提醒说道:“萧总,韩先生倒台,对西隆公司影响不会很大的。他们的关系,绝对不止韩先生一家。哪怕在首都,他们都能找到人。” 萧雄对术师江湖所知不多,哪里能够想象得到,巴蜀唐门这样的庞然大物,势力到底大到什么程度。 于公孙家而言,高先生至关重要。但对于巴蜀唐门来说,韩先生的重要程度,远没有那么高。韩先生倒台,他们可以很快就给西隆公司另外找一个和韩先生一样强有力的靠山。 想要依靠场面上的力量,将西隆公司挤出吴山,明显不现实。 “这么厉害?” 萧雄吃了一惊。 燕飞扬插口问道:“那条富矿矿脉,到底是我们的,还是他们的?” 这件事的导火线,就是这条所谓的富矿脉。 顾白莲蹙眉说道:“这个不好说,毕竟我们的划界也不是那么细,算是在双方区域的交界处吧,说是谁的都可以。” “那不能一人一半?” 这回开口的是李无归。 顾白莲轻轻摇头,说道:“不能。金矿的规矩,自来就没有一人一半的说法。” “那金矿的规矩是什么?” “独占。” 顾白莲简单地答道。 “怎么个独占法?” 李无归开始刨根究底。 顾白莲望了公孙兰一眼,说道:“请大小姐说明一下。” 公孙兰点了点头,望向李无归和燕飞扬,问道:“金子来,你们听说过没有?” 李无归摇头,燕飞扬却若有所思。 “金子来,是一种职业。直白一点说,就是打手。晚清民国时期,在我们益东,巴蜀一带,有很多淘金的人组成不同的帮派。平时是相安无事,一旦发现好的矿源,就会发生争斗。” 公孙兰娓娓道来。 “金子来,就是各帮派专门争夺矿源的打手……” “好像这种打手,除了一个人之外,其他的,都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燕飞扬忽然插口问道,双眉紧蹙起来。 他曾经浏览过有关金子来的文献资料,对此事还有点印象。 “对。” 公孙兰微微颔首。 “那他们不是打手,他们是死士!” 燕飞扬很肯定地说道。 公孙兰和顾白莲都点头表示赞同。 争夺金矿矿源的决斗,极其残酷,其残酷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金子来”决斗,几乎就是一个无人能够生还的任务。 通常参与争夺矿源的帮派,要派出二十名金子来参与决斗。两个帮派就是四十名金子来,如果有三个帮派参与争夺的话,就是六十个人的大混战。 冷兵器决斗! 动刀不动枪。 按照决斗的规则,所有参与决斗的金子来,最终只允许有一个人活下来。 因为这种决斗,只能有一个冠军。 亚军是毫无意义的。 也不会有亚军。 四十名或者六十名死士,在约定的地方,拼死搏杀,最终活下来的那个人,就是胜者。他所在的帮派,获得矿源的开采权,其他帮派自动走人。 金子来的规矩,是必须打到最后,打到只剩下一个人。 哪怕经过残酷杀戮之后,场上剩下两个人或者三个人,都是同一个帮派的金子来,彼此之间,也同样要分出胜负。 胜负即生死! 在这样的大混战之中,没有人有必胜的成算。 哪怕你武功再高,刀法再好,也有可能忽然死在身后的刀下。甚至于,你武功越高,刀法越好,就死得越快。因为,其他人会对你群起而攻之。只有联手杀掉最强的那个家伙,自己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所以,每次金子来决战,场面都残酷至于极点。 为了豢养金子来,每个帮派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二十名死士,而且是武艺高强的死士,可不是那么好养的。明知做金子来必死无疑,还愿意用性命去换,帮派得给出多大的好处才行? 自然,其中也肯定不乏威胁利诱等等手段。 当公孙兰描述完金子来的规矩之后,房间里忽然陷入一片沉寂。 “难道现在,还得用金子来的规矩?” 燕飞扬蹙眉问道。 顾白莲苦笑一声,轻轻点头,说道:“他们就是这个意思。” 李无归叫道:“开什么玩笑?现在还去哪里找那么多金子来?” 就算找得到这么多金子来,如此大规模的火拼,那也是绝对遮掩不住的,根本无法善后。毕竟现在是法治社会。 燕飞扬说道:“就是这么个意思了。” 李无归问道:“如果我们不答应,会怎样?” 顾白莲摇摇头,说道:“我们不能不答应。如果我们示弱,整个金矿就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了。整个吴山,可不止我们两家矿业公司。” 李无归恍然。 当年,淘金帮派之所以采用这样最残酷的方式进行决斗,宣扬武力恐怕也是一个主要的原因。以此警告其他那些想要挤进来分一杯羹的家伙——有这个实力,你就来,没这个实力,趁早滚远点! 不然,杀光你们! 二十名武艺高强的死士,如果不是用在金子来的决斗之中,而是用在帮派火拼之中,战斗力之强,可想而知。 培养不出这么多死士的帮派,自然就绝了横插一竿子的心思。 别羊肉没吃到惹一身骚。 眼下,雄汉公司和萧雄若是示了弱露了怯,那以后就再也叫不响字号了,其他所有矿业公司,都会毫不客气挤压他们的空间,直至最后将他们彻底赶出吴山。 “哼,说到底他们也是过江龙,这么咄咄逼人!” 萧雄狠狠抽了一口烟,气哼哼地说道。 甚至吓得他不敢离开这里一步。 那边早就放出话来,要么决斗,要么滚蛋。既不决斗,又不滚蛋,想要耍赖,那就斩首! 萧三爷在卫周一步步崛起,可也是经历了无数大风大浪,什么狠角色没见过? 现在被人如此威胁,这憋得! 燕飞扬笑了笑,淡然说道:“既然人家都打上门来了,躲也不是办法。” 这句话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 本质上,这间房子里的几个人,就没有谁是胆小怕事的主。 正在这时候,外边想起一阵喧哗声,小五急急忙忙跑进来,喘息着说道:“董事长,又出事了……老狗想要见您!” 话还没说完,急促的脚步声,就已经到了门口。 “老狗,进来!” 萧雄一声大喝。 “哐”地一声,木板门被人一把推开,一个****上身,腰插军刺,斜背着一条双管猎枪的男人,大步闯了进来。 这人约莫四十来岁模样,看上去很显老,仿佛已经五十出头,黄黑色的脸上,沟壑纵横,满是风霜之色,一看就是那种常年在野外讨生活的人。 这是一个长得很丑的男人,唯一出彩之处,就是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时时刻刻射出冰冷的寒光,看谁都好像要刺入到人的骨髓中去。 不过大家的目光并未在他脸上停留多久,都齐刷刷地落在他的手上。 他手里紧紧抓着一支黑色的弩箭,箭头鲜血淋漓,箭杆上还插着一封信。(未完待续。) 第239章 决战之所 “三爷,老根没了……” 丑男人一闯进来,就大喊大叫,声音激愤。 萧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老根是护矿队的老人,跟他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经历过不少风浪,帮萧雄出生入死,打过不少苦仗硬仗。原本以为,这金矿搞起来之后,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没成想,金矿还没见到效益,老根就把命丢在这吴山深处了。 “怎么没的?” 燕飞扬站出来,沉声问道。 丑男人老狗看了燕飞扬一眼,不知道这少年是何种来路,不过燕飞扬镇定如恒的态度立马就影响到了他,让他激愤难耐的心情倏忽间平静了许多。 “被人射死的,这里还有封信!” 说着,直接将那支染血的黑色弩箭递给了燕飞扬。 虽然不知道燕飞扬的身份,但刚刚亲眼见识了杜鹃收拾黑虎的身手,老狗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这几位都是三爷请来的高手。 看三爷对他们的态度就很明白了。 说不定,老根这个仇,还得这几位去报。 燕飞扬从箭杆上将那封信取了下来。 飞箭传书! 没想到这种古老的“下战书”形式,如今还有人用。 也由此可见,人命在那些人的心目中,到底值得几何了。老根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靶子。 黄泥坪,等你们! 信打开来,一张白纸上就写了这么六个字。 字是毛笔字,写得张牙舞爪,墨汁淋漓,依稀可见写信者的张狂。 燕飞扬将信递给公孙兰。 这里人虽多,既然公孙兰到了,这个事就得由她来做主。不管怎么说,这里是益东,是公孙家的地盘。对方很可能也是冲着公孙家来的,萧雄只是陪绑。 燕飞扬很清楚,卫周萧三爷,还不够资格成为巴蜀唐门的对手。 李无归瞥了一眼这封被鲜血染红的所谓“战书”,不由冷笑了一声,哼道:“够嚣张的。” 公孙兰转向顾白莲:“二爷,黄泥坪在什么地方?” “就在前边不远,五六里地吧。那里以前是个堆货的仓库,后来变成决战之地了。” 决战之地,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在矿山,居然还要开辟出一个专门的决战之地。 见大家略显诧异,顾白莲又加多一句解释:“虽然现在没有金子来,不过很多争端还是要靠武力解决。” 在金矿,解决争端最快捷最公平的方法,就是武力! 谁特么拳头大,谁的道理就硬。 别的都是废话。 “走,去黄泥坪!” 公孙兰极有决断,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作出了决定。 既然人家都杀上门来了,躲避绝对不是办法,总是要见个真章的。 眼见萧雄也要出门,燕飞扬拦住了他,低声说道:“萧叔叔,这个事就没必要你亲自去了,我们会解决的。” 对方摆明了是江湖中人,燕飞扬不希望萧雄卷入到江湖纷争之中去。否则,纵算有顾白莲,也未必能百分之百护得他周全。 萧雄哈哈一笑,说道:“飞扬,你的意思萧叔叔明白。不过,你也太小看萧叔叔了,我是那么胆小怕事的家伙吗?” 萧三爷能在卫周市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高位,胆识和谋略,都是毋庸置疑的。 燕飞扬没有再劝,他本来也不是婆婆妈妈的性格。 再说,吴山金矿毕竟是萧雄在经营管理的,这一战,不管输赢,萧雄都不能置身事外。真要是赢了,对另外那几个矿业公司,也是一个强有力的震慑。从今往后,雄汉矿业在吴山这一带,就是龙头老大。 出门的时候,杜鹃给公孙德打了个电话,通知他们跟上。 吴山虽然偏僻,倒也还有电话信号。 老狗带着二十几名护矿队左右卫护。 刚刚被杜鹃教训了一顿的黑虎,肩膀上胡乱缠了几圈绑带,吊着膀子,也跟在队伍之中。望向杜鹃的目光,早已充满了敬畏之意。其他护矿队员,望向燕飞扬一行人的眼神,也起了十分明显的变化。 大家都看得出来,杜鹃只是公孙兰的跟班卫士。 一名跟班尚且如此厉害,正主手段如何,可想而知。难怪萧三爷一在这被困,立马就打电话请这几位过来帮忙。人家年轻归年轻,漂亮归漂亮,却有真本事。 一路上倒是没有遇到什么骚扰。 看来对方也很清楚,面对公孙兰这些真正的高手,偷袭暗算之类的手段不管用,就没必要把出来丢人现眼了。 矿山的道路,崎岖难行。 五六里地走了大半个小时才赶到。 黄泥坪是坐落在两座山中间的一大块平地,名为“黄泥”,实则打了水泥,还有些老旧的建筑物。不过很明显已经没有人在这里常住。 作为一个决斗场所,显然不再适合居住了。 一座老旧的仓库之前,黑压压散落着二三十个人。和老狗的护矿队一样,这些人也操着五花八门的武器,以冷兵器居多,少数热武器也大多是自制的。乌黑的钢制弩机,算是很犀利的武器了。弩机使用得当的话,威力远在普通的改装手枪之上。 虽然上弦时间很长,上弦一次只能射击一回,但近距离的杀伤力,远不是普通手枪可堪比拟的。 其中几人手里,就端着这样乌黑的手弩。 毫无疑问,这是西隆公司的人马了。 大多数人都是站着的,只有少数几个人有座位。 远远的,看到坐在正中央的那个人,公孙兰燕飞扬李无归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居然是熟人。 唐六! 居中而坐的那位,就是他们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唐六爷。 虽然这地方简陋无比,满地尘土,却也并不妨碍唐六爷的坐姿妖娆妩媚。一身白色唐装,手中摇着一把纸扇,仔细看去,红艳艳的嘴唇上,明显还抹了点口红,粉色的“俏脸”上,胭脂飘香。 所有人都自动自觉地和唐六爷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但没有人敢笑话他。 唐六爷刚到吴山的时候,护矿队里确实有两个愣头青当众笑话过唐六爷的妖媚,结果,这两个家伙转眼就变成了两堆碎肉。 当着二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护矿队员的面,唐六爷活剐了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 没人敢反抗,更没人敢救援。 唐六爷的动作实在太快了! 快到那两个家伙变成了骨架,他们也没有看清楚唐六爷一个完整的动作。 刀光霍霍,惨叫连连! 然后两个生龙活虎的壮汉,就变成了两具不成人形的尸体。 最恐怖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唐六爷身上竟然没有沾上一点鲜血。自始至终,唐六爷雪白的唐装,都是干干净净的,没有染上一丝血痕。 那些曾经想要上前干涉的护矿队员,瞬间就放弃了自己的念头。 谁上去都是死路一条! 明知是送死,谁都怕的。 公孙兰的脸色,变得很严峻。 她倒并不畏惧唐六,论到在江湖上的名气,“清水芙蓉”远不是唐老六这死基佬能比的。她在意的是唐老六在巴蜀唐门的地位。 这个人,是最正宗的唐门嫡系子弟,近些年来,唐门很多对外的任务,都是他主持的。唐六出现在吴山金矿,也就是说,金矿这个事,是得到唐门核心圈子认可的。 难道唐门已经决定要完全撕破脸,全面和公孙家开战? 唐六爷就远没有那么严肃,脸带笑容,神态自若,眼神只在公孙兰身上一扫而过,就定定落在了燕飞扬俊朗的脸上,嘴里笑嘻嘻地说道:“大小姐,幸会。” 公孙兰冷哼一声,淡淡说道:“唐六爷,什么时候到的益东,也不和小妹打个招呼。小妹有失远迎,还望六爷见谅。” 公孙兰言辞之中的讥讽之意,唐六如何听不出来,当下也不生气,只嘿嘿一笑,说道:“大小姐,公孙家什么时候把手伸到卫周来了?据我所知,卫周历来都不怎么被你们看重的。” 公孙兰冷淡地说道:“卫周是不是被看重,那是我们公孙家的事,就不劳唐六爷费心了。” 唐六爷笑道:“话可不能这么说,既然这地方你们公孙家不看重,那就不要妨碍别人发财,对不对?西隆公司,是我唐门的产业,大小姐不会一定要和我们为难吧?” 燕飞扬双眉微微扬了起来。 这位唐六爷看上去妖里妖气,内里还是很厉害的,明明这里是益东的地盘,听他这话里的意思,倒是公孙家不该了。 公孙兰轻轻一笑,淡然说道:“六爷,明白说了吧,雄汉矿业有小妹两成股份。如果西隆公司能让一步,小妹深表感激。” “两成股份?” 唐六先是一怔,随即大笑起来。 “大小姐,你跟我开玩笑的吧?堂堂公孙大小姐,为了一个小小的雄汉矿业公司区区两成股份,千里迢迢跑到卫周来,亲自坐镇,一呆就是好几个月,你觉得这话谁听了心里头能相信?” 不要说唐六不信,就算是顾白莲,也不是那么相信。 顾白莲隐隐觉得,公孙兰此番常驻卫周,绝对有大图谋,而且,这个图谋多半和燕飞扬相关。 有关燕飞扬的身世来历,顾白莲也一直都很好奇。 这小子,到底是不是那个燕家的人?(未完待续。) 第240章 唐七少 “六哥,跟他们废什么话?” “咱们就是按老规矩办。有种的干一场,谁赢了谁留下。没种的,马上滚!”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了起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黑衣青年,懒洋洋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歪着脑袋,斜斜乜着这边,目光从公孙兰,燕飞扬,李无归脸上一一扫过,满脸的挑衅之意。 这名黑衣青年相当年轻,大约只有二十二三岁的样子,头发染成了雪白的颜色,嘴唇四周光洁滑溜,连一点胡子茬都没有,手中握着一柄折叠刀,不住玩弄着,脸上永远带着不屑一顾的神情。 一共只有五个人坐着,他是其中之一,足见此人地位甚高。 唐门规矩很严,如果是旁系偏支的弟子,这么年轻,除非本事极大,否则在唐六爷面前,可没有座次。 “这是哪位?” 公孙兰瞥了黑衣青年一眼,淡然问道,双眸中精光一闪。 “嘿嘿,好叫大小姐知道,这是我家七弟,大名唐傲。” “原来是唐七少,幸会!” 公孙兰双眼猛地一眯缝,闪过一抹极其讶异的神色。 唐门唐傲! 这不是普通的唐门子弟,在唐家嫡系子弟之中,排行第七,江湖号称七少爷,然而他在自己家里,真正的排行却是第二。 唐傲的老子,正是巴蜀唐门当代家主唐肃。 也就是说,唐傲其实是唐门下代家主第二顺位的继承人。 和所有的江湖门派世家一样,唐门的家主之位,也不是固定在某个分支房系传承的,只要是唐门嫡系子弟,能力出众,或者为唐门立下不世奇功,就有机会出任唐门家主。 不过百年以来,唐门家主之位,已经在唐肃所在的二房传了三代。经过了三代雄主上百年的经营,唐门二房早已成为家族内部最大的势力,身为唐肃的亲生儿子,唐傲继承家主位置的可能性,比他那些叔伯兄弟要大得多。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一代唐门家主,会在他和他哥哥之中诞生。 在唐门内部的地位,远不是唐六这种死基佬能比得上的。 所以这一趟吴山之行,族房长辈明白吩咐,以唐六为主,其他人协助,听在唐傲耳朵里,就是一句废话。唐六也绝不敢把族房长辈这个吩咐当真。 这位“七弟”的脾气,唐六哥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你必须顺着他的毛捋,捋得舒服了,他能把你当亲兄弟。要是跟他唱反调,唐傲这名字,可不是白叫的。要知道,当初他家老爷子给他起的大名可并不叫唐傲。这名字,是他自己后来改的。 可见这位唐七少内心的傲气。 “一直都听说,公孙大小姐是难得一见的大美女,果然是名不虚传。嘿嘿……” 对公孙兰,唐傲很罕见地抱拳还了个礼,不过那傲然的语气,却是丝毫不变。 “唐七少,我也是久仰大名。” 公孙兰不咸不淡地说道。 “嘿嘿,大小姐客气了。不瞒大小姐说,这西隆公司,有我唐傲私人的一点股份。公孙大小姐要是肯给个面子,让出这条矿脉,唐傲很乐意和大小姐交个朋友。” 唐傲笑着说道,眼神在众人脸上来回扫视,在燕飞扬脸上停留的时间,明显不短。 燕飞扬只是保持着淡淡的微笑,对唐七少的傲气,毫不在意。 每个人都有值得骄傲的东西,燕飞扬本质上也是很傲气的人。 公孙兰微微一笑,说道:“多谢唐七少美意,凑巧得很,小妹在这里也有点股份,要是七少能给个薄面,小妹也很乐意和七少交个朋友。” 唐傲脸上假模假式的笑容,倏忽间收敛起来,变得皮笑肉不笑。 “这么说,公孙家是决意要和我们唐门撕破脸了?” 公孙兰淡淡说道:“唐七少能完全代表唐门么?” “我不能代表唐门?” 唐傲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有趣的笑话,仰面大笑起来。 公孙兰轻声说道:“我知道唐七少是唐二爷的公子,但小妹若是没有看错的话,唐门这回的任务,应该是由唐六爷做主的吧?” 所谓唐二爷,指的自然就是唐肃了。 你是唐门家主的儿子没错,但没有得到家族的授权,可不见得你就能代表唐门。 唐六脸上的肌肉轻轻抽搐了一下,双眼微眯,望向公孙兰,冷冷问道:“公孙大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挑拨我们兄弟的关系吗?” “挑拨?” 公孙兰就笑了,边笑边微微摇了摇头。 “唐六爷,小妹还真没那个心思,就想问一句,今儿这事,到底是你六爷为主,还是唐七少为主。要不你们哥俩商量一下,商量好了咱们再谈?” 唐老六嘴角轻轻抽搐了一下。 实话说,他也没搞明白,为什么这一趟任务,族房长辈们要让他带上唐傲。尽管他和唐傲的关系一直都还算过得去,但这并不表示,他很乐意与唐傲一起出任务。 事实上,家族内就没人愿意和唐傲配搭档。 事情办好了还好,最多只是心里头憋股气,过几天气也就消了。一旦任务办砸,板子一定不会打在唐傲的屁股上。 唐肃的护短,在唐门内部可是出了名的。 理由也很好找,唐傲年轻嘛! “哎,你摇什么头?” 忽然间,唐傲的笑声戛然而止,双目炯炯,死死盯住了燕飞扬。 刚才公孙兰质疑唐傲是否能够代表唐门的时候,燕飞扬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流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可算是给唐七少逮住了。 燕飞扬一出现,唐七少就看他不顺眼。 几乎每个傲气的家伙都这样——只允许我一个人拽! 你小子凭什么也这么拽? 不过是公孙家的一个跟班而已! 也不怪唐傲这名想,益东是公孙家主导的地盘,所有公孙兰身边的江湖术师,自然都是公孙家的跟班。连公孙兰唐傲都不怎么放在眼里,遑论燕飞扬这样初出茅庐的小跟班了。 在唐傲看来,公孙家和唐门,压根就不在一个档次。 燕飞扬笑了笑,不吭声。 这样一来,唐七少更不乐意了,怒道:“哎,我问你话呢?你摇什么头?” 燕飞扬摇摇头,不徐不疾地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好笑而已。” “有什么好笑的?” 唐傲只觉得胸中一股浊气,越来越不顺了,眼里精光四射。 燕飞扬瞥他一眼,冷淡地说道:“唐七少,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你都不可能代表唐门?” 燕飞扬原本并没有觉得唐七少的傲气难以接受,但此人如此步步紧逼,燕飞扬自然对他没什么好感。 “你这是什么意思?” 唐七少一张脸顿时垮了下去,双眼眯缝了起来,声音变得冷冰冰的。 燕飞扬淡然说道:“阁下印堂发暗,太阳穴低陷,两耳外翻,耳垂单薄,山根纹理散乱,怎么看都是福薄之人。哪怕阁下是唐门家主的公子,也绝无可能接任家主之位。” 此言一出,不知多少道目光齐刷刷地直射过来。 “胡说八道!” 唐傲勃然大怒,一声厉喝,手臂一抬,骤然间,破空之声大作。 一枚漆黑的弩箭,向着燕飞扬****而来。 袖里箭! 巴蜀唐门的压箱底绝技之一。 刹那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如果是普通的袖里箭,倒也罢了,以燕飞扬的身手,无论是躲闪还是招架,问题都不大。但巴蜀唐门嫡系子弟的袖里箭,可就不是那么容易破解了。 这支弩箭不但去势奇快,而且箭头上蓝汪汪的,明显淬过剧毒。 各种武侠小说武侠电视剧之中,巴蜀唐门都是以擅长使毒和擅使暗器闻名。看上去好像只有箭头蓝汪汪的有毒,谁知道箭杆是不是安全? 也许你伸手一抓,结果箭杆上也淬过毒,乐子就大了。 “唰——” 燕飞扬手腕一翻,寒光闪耀,一柄极其锋锐的解腕尖刀浮现而出。 “嗤”! 刀锋过处,乌黑的弩箭骤然变为两截,跌落尘埃。 众人的双眼,又眯缝了一下。 尤其是唐六。 他可是知道,唐傲这枚袖里箭,不是用普通材质打造而成的,而是用高密度的合金纤维打造出来,箭杆的柔韧性非常之好。却被燕飞扬毫不费力切为两截,腕劲之强,运用之妙,俱皆非同小可。 这名似乎时时刻刻都跟在公孙兰身后的“小跟班”,身手不凡。 李无归大怒,喝道:“怎么,这就开打了吗?” “对啊,这就开打!” 唐傲立即接过了话头,怒冲冲地叫道。 “怎么,怕了?” “怕你?” 李无归冷笑。 “你算老几啊?” 唐门七少,唐肃的亲儿子,在江湖上确实要算个人物了,响当当的字号。但在李无归看来,也就是那个鸟样。你不惹我,怎么都好,你敢惹我,老子可不认得你特么是谁! “好,很好!” 唐傲不怒反笑。 如今这世道,不怕死的还真是越来越多,无论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跟唐七少叫板。待会就让你们好好见识见识唐七少的厉害。 唐门暗器,唐门毒药,可不是说着好玩的。 PS:馅饼觉着,接下来的一段剧情,会比较好玩,大伙到时给几张月票推荐票什么的哈,谢谢啦!(未完待续。) 第241章 三战 燕飞扬笑了笑,慢慢将刀收了起来,也不和唐傲计较。 公孙兰便暗暗点头。 说起来,燕飞扬是一个大局观非常强的人。不管唐傲多么盛气凌人,燕飞扬都不会因此而破坏整个谈判的节奏。不管是打还是谈,他们这边,是公孙兰做主。 这一点,燕飞扬始终很清醒。 要统领一个家族乃至统领一个大派,需要的就是燕飞扬这样的人。 唐傲,不过是个被惯坏了的纨绔。 不知道他哥哥为人如何,倘若也跟唐傲一样的性格,唐家二房传承了百年的家主之位,唐肃之后,只怕就要移到别的族房去了。 况且,作为一名优秀的四脉相师,公孙兰完全认同燕飞扬对唐傲面相的判断。唐傲本就是福薄之人,眼下能享受到的一切,都还是祖辈余荫庇佑,一旦余荫用尽,只怕想要保持眼下这种生活都很困难,更不用说继承唐门家主之位了。 那个位置,根本就不是他这种人能觊觎的。 不过当此之时,公孙兰也没打算进一步激怒唐傲。待会决战,还要尽量避免和唐傲交手。不管这家伙多混蛋,他终究是唐肃的儿子。若是在这场决斗中有什么意外,那绝对是个极大的麻烦。 唐肃说不定会以此为借口,全面挑起和公孙家的“战争”! 眼下,公孙家可还没有做好全面开战的准备。 他要傲气,就让他先傲气着吧。 “大小姐,既然大家都不肯让步,那就按江湖规矩,分个胜负吧。” 唐六爷朝公孙兰一抱拳,说道。 将会面的地点选在黄泥坪,原本就没打算善罢甘休。 “好,怎么比,唐六爷拿个章程。” 公孙兰抱拳还礼,双眼很专注地望着唐六,对唐傲理都不理。不管你是谁的儿子,今儿这事,唐六才是话事人。 “当然是我们来了,难道还能指望这些个废物?” 唐六爷说着,捏了个兰花指,眼神在一旁站着的护矿队员身上一瞥而过。 此言一出,几乎所有护矿队员,不管是西隆公司的还是雄汉公司的,都想要把这死人妖一枪嘣了。 对护矿队员的愤怒,唐六爷理都不理,轻轻抚摸着自己滑嫩的小手,笑嘻嘻地说道:“既然是江湖儿女,就按照江湖规矩来。三战定胜负,如何?” “好。” 公孙兰依旧不动声色,淡淡应了一声。 “至于比哪几样,不如请大小姐拿个章程。我们远来是客,悉听尊便。” 唐六爷说道,眼神在几名同伴脸上扫过。 唐门此番一共来了五个人。除了唐六唐七,另外三人一直默不作声。三人中,两男一女。女的是一位三十出头的花信少妇,身材瘦弱,长相普通,打扮也没有什么出彩之处,坐在那里,一声不吭,神情傲岸。另外两名男子,身穿黑衣,面色苍白,一直都是正襟危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远远看去,就如同两个死人一般,了无生机。 纵算是最胆壮的护矿队员,也离得远远的,绝不敢靠近这两人五米之内。仿佛这两名黑衣人身上带着森森的鬼气,一不小心,就会被他们拉进无边地狱之中。 连唐六望向他们的目光之中,都隐隐带着深深的忌惮之意。 公孙兰微微一笑,说道:“唐六爷早已成竹在胸,那就都说出来吧,小妹是主随客便。” “好!” 唐六便翘起大拇指,赞叹了一声。 别看公孙兰娇娇弱弱的,骨子里头,不知道多傲气。 “咱们就比几样简单点的,不用太复杂了。一样天罡术,两样地煞术,可好?” “哪样天罡术?哪两样地煞术?” “地煞术,咱们就比寄杖,射覆。至于天罡术嘛,公孙大小姐号称知书,是江湖上有名的才女,那我们就比比逆知未来。怎样?” 唐六不徐不疾地说道,显然早就已经想好了的。 不过相对来说,他提出来的这三项比试,还不算多离谱。无论是寄杖,射覆还是逆知未来,都是术师江湖中比较普遍传承的术法,各门各派的传承,细微处略有不同而已,大方向是一致的。 “好,就比这三样。具体怎么比法,须得双方商定,若是有不同意见,无法统一的话,那就另选比试项目。” 公孙兰想了想,觉得这中间没什么陷阱,便即应承下来。 “这个自然。” 唐六倒也爽快。 “三战两胜。赢了的留下,输了的滚蛋!” “好。” “既然大小姐没有异议,那咱们就不浪费时间了,天色已经不早,这就开始吧。第一阵,咱们比寄杖。这个规则很简单,谁先顶不住,谁就输了。” 唐六大声说道。 对此,公孙兰没有异议。 寄杖比试,规则确实毫不复杂,比的是硬功夫。丝毫没有投机取巧之处。 唐六随即转向那花信少妇,微微一躬身,说道:“四嫂,有劳你了!” 那花信少妇一声不吭,缓缓站起身来,走到水泥地中间,向公孙兰等人一抱拳,淡然说道:“唐门李氏,见过各位同道,哪位愿意赐教?” 众人看着这一幕,都觉得怪怪的,仿佛一夜之间,回到了古代。 连公孙兰脸上都略略露出了讶异之色。 再没想到,对方第一阵派出来的,就是员女将,而且比试项目是“寄杖之术”。 所谓“寄杖”,在七十二地煞变中,算得大名鼎鼎了,在民间传得神乎其神,乃是一种“妖术”。说是施术者能够将受到的打击转移到其他物品之上,令自身免遭伤害。 其实术师江湖传承的“寄杖之术”,远不止这样简单。转移伤害,只是其中一项效用,而且限制也是不少。通常来说,只能杖击,不能红伤。 寄杖是无法消解红伤的。 不过由女人来施展寄杖之术,纵算在江湖上,也是很罕见的。因为杖击的部位,一般是在背部,臀部和大腿这些位置。略微丰满一点的女子,打得臀肉滚滚,实在有碍观瞻。 现在对方先派一员女将上场,不问可知,在寄杖术方面,有着极深的造诣。 公孙兰便望了顾白莲一眼。 寄杖之术,不少门派和世家都有传承,其中尤以白莲教出众。明清时节,白莲教曾经以“妖术”闻名,受到朝廷的厉禁,惹出偌大风波。历史上,白莲教造反乃是大事。 那时候,白莲教和顾家,在江湖上可谓声名赫赫,实力强劲得很。 公孙兰之所以一口应承对方的三战之约,自然早就将白莲教顾家的传承,计算在内。 至于公孙兰自己,对“寄杖之术”却没有很深的研究。如果没有顾白莲,寄杖之术的比试,公孙兰只怕就不会答应。 顾白莲微微颔首,大步向前,也站到了场中。 花信少妇看他一眼,嘴角一扯,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淡淡给他打了个招呼:“顾二爷!” 似乎早就料到,公孙兰这边下场的,肯定是他。 顾白莲哼了一声,算是应答。 萧雄低声向燕飞扬问道:“寄杖是什么意思?” 这些年来,他和顾白莲形影不离,不是亲人胜似亲人,已经成为亲兄弟一般,忽然间,顾白莲上场与人比试,萧雄自然担心。虽然他对顾白莲的本事很信得过,但对方也是那什么术师江湖中人,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 燕飞扬沉吟了一下,说道:“就是横练排打,所谓的金钟罩铁布衫。” 武术界的“排打横练”“金钟罩铁布衫”,本就源自“寄杖之术”,是寄杖术的一种皮毛之学。 “那就是说,得硬扛?光挨打不还手?” 萧雄只觉得满脑子黑线。 这种所谓的硬功夫,他只在武侠小说上看到过,再没想到,竟然要在他面前来个“真人快打”。顾白莲身手再敏捷,武功再高,被死死限制住了,光挨打不还手,那也很麻烦啊。 燕飞扬安慰道:“萧叔叔,放心吧,顾二叔是白莲教的传承,寄杖之术是必修课。真要是抵挡不住,认输就是。” 萧雄点了点头,不过瞧他的模样,很明显根本就没法子真正放下心来。 “大小姐,各自挑一个持杖之人吧?” 唐六微笑说道,随即向旁边一名高大的护矿队员招了招手。 “喂,你,过来!” 那名护矿队员身躯粗壮,一件油腻腻的马甲披开来,露出胸口和双臂上虬结一团的腱子肉,闻言大步上前,在离唐六三四米远处自然而然地停住脚步,有些疑惑地说道:“六爷,叫我?” “对,就是你。那边的架子,看到了吗?”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只见不远处立着一个兵器架子,一排排的木棍,竹板立在架子上。这兵器架子,老早就立在那了。大伙都有点莫名奇妙,不知道这一排排的木棍竹板作何用途。 要说决战,大伙手里的武器比木棍竹板的杀伤力可是大得多了,压根用不上这种最原始的兵刃。 “看到了。” 那护矿队员还是点了点头,规规矩矩答道。 他可是亲眼见识过唐六的心狠手辣,被唐六割成碎肉的两名护矿队员,都跟他很熟,再没想到,眨眼间就被唐六割成了两具骨架。 弱肉强食! 矿山的规则,永远都是那么简单直接。 PS:感谢:帷幄养晦五万厚赐!盟主任性!盟主威武!!! 感谢:紫曦墨兮,清风兮兮,月亮仙子的水晶城堡,媳妇lcy,~起舞弄清影~,桔梗888888,書友817124530,11119,令狐葆葆,晨曦观日,会飞猪猪爱上书,极限战士001,luowuqi,大树0502,今世笙箫,荆卿刺秦,地狱的震魂割,疯狂胖象,妖哥丶,无书发狂,小米十AK,書友817124530,潘妞,百里夜雨,红泥煮酒,坏人是作者,鳗鱼片,孤独的船长,先吃苦后享受等等书友的打赏!(未完待续。) 第242章 寄杖之术 “去吧,自己挑一件称手的。” 唐六爷淡淡吩咐道。 这当儿,唐六爷就把出了话事人的架势。虽然说自家那位“七弟弟”不能得罪,可是差事也不能办砸了。否则的话,板子还得是自己去挨,七弟弟可不跟你同甘共苦。 那马甲大汉莫名奇妙,不知道让他去取件木棍干什么,不过眼下明显不是刨根究底之时。当下答应一声,大步走过去,取了一条木棍在手。 公孙兰的目光,在自己这方二十来名护矿队员来回一扫,最终定格在老狗身上。以公孙兰的眼光,自然看得出来,老狗虽然年纪大点,身材也并不十分粗壮,却练过武,有底子,力气不小。 眼见公孙兰冲自己点了点头,老狗便大踏步走了出来。 “老狗,你也去那边选件称手的。” 公孙兰平淡地吩咐道。 “好!” 老狗见识多一点,虽然也是看得有些糊涂,却也隐约猜到是怎么回事。当即大步过去,也在兵器架子上取了一条粗木棍,和对方那个马甲大汉对面而立。 这时候,分别站在水泥地中央的花信少妇和顾白莲,早已旁若无人地开始做法。 花信少妇手腕一翻,一个瓷娃娃出现在她的手中。 这个瓷娃娃高约五寸,粗粗一看,似乎是那种做工比较精致的陶瓷工艺品,但略一仔细就能看出来,瓷娃娃的五官和花信少妇竟然颇有几分相似。 这不是流水线上烧制出来的工艺品,这是特制的瓷娃娃。 花信少妇双手捧着瓷娃娃,双目微闭,嘴里念念有词。祷告完毕,忽然伸出右手十指在嘴里一咬,食指指尖顿时鲜血淋漓。花信少妇脸上毫无痛楚之意,伸出冒血的手指,开始在瓷娃娃身上勾勒,一点点殷红的血迹,将瓷娃娃的表面糊了起来。 众人看得莫名奇妙。 时值盛夏,吴山深处虽然比较凉爽,却也是艳阳高照,碧空如洗。忽然间,一股阴风席地而起,向四面八方吹拂而去,靠得近的人都禁不住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只觉得一股寒气,自尾椎处升腾而起,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几步,面面相觑,一个个脸色大变。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这森森鬼气,又是从哪来的? 再看顾白莲那边,情形和花信少妇也是大同小异。不过顾白莲取出来的,不是瓷娃娃,而是一面精巧的黄铜八卦镜。 这面八卦镜,直径约莫十厘米,算得是小巧玲珑的,通常八卦镜的反面,都是太极阴阳图,顾白莲这面八卦镜,背面雕刻的却是一朵精巧的莲花。 花瓣重重叠叠,图案繁复无比。 顾白莲双手捧着八卦镜,嘴里念念有词,竖起右手食指,在左手手掌根部一点,顿时皮破血流,就仿佛他的手指,是神兵利刃一般。 顾白莲将手掌轻轻压在八卦镜上,嘴里继续祷告,鲜血渐渐渗入八卦镜中,原本土黄色毫无光泽的八卦镜,渐渐血光耀眼,一股同样阴森森的气息,飘荡而出。 一直都在目不转睛关注着顾白莲的萧雄,忍不住又向燕飞扬问道:“飞扬,这是在沟通鬼神之力吗?” 燕飞扬轻轻点头。 萧雄虽然不是术师江湖中人,悟性还是很高的。 足足一盏茶功夫过去,两人才施法完毕。 花信少妇手里的瓷娃娃,也已变得光洁如新,刚才染上去的鲜血,早已被瓷娃娃吸收得一干二净了。 “可以开始了。” 唐六爷说道。 “你们两个听着,上去用力打,把你们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不过你们听清楚了,只有后背,屁股和大腿可以打。其他地方都不能碰,知道了吗?” “用这个打?” 马甲大汉不由得愣住了,看看花信少妇单薄的后背,再看看自己手里粗大的木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甭管是后背,屁股还是大腿,这么一棍过去,还不得将这小娘们打飞了? 要不就是直接干趴下! 老狗脸上的神情也差不多,望向唐六爷的目光,就好像看着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当然。” 唐六爷瞥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不屑的笑容。 “尽管使劲,把你吃奶的劲头都使出来,要是能把顾二爷放倒了,算你小子有能耐,回头我奖你一万块,听清楚了?” 包括马甲大汉在内,不少人都吞了口口水。 一万块啊! 打人奖一万块,比特么拼老命还划算。 多好的差事! “我打他?” 马甲大汉算是有点明白了,指了顾白莲一下,问道。 “对啊。记住,竭尽全力,把他打倒了,就是你小子的功劳。不过,你俩都听清楚了,只许打后背,屁股和大腿,不许打别的地方。否则,小心你们的脑袋!” 唐六嘴里说着警告,目光却直直盯在老狗脸上。 顾白莲是死是活他不管,他关心的自然是四嫂。 “好嘞,六爷,您放心吧,我肯定领到奖金!” 马甲大汉顿时兴奋起来,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他相信顾白莲肯定是个厉害角色,真要是一对一动手,自己百分之百不是对手。可是这回,顾白莲光挨打不还手,要这样还放不倒他,自己还不如找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 看老狗的神情,他心里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虽然公孙兰和萧三爷都没有开口,但以老狗对萧三爷为人的了解,只要他放倒了这并不粗壮的外地少妇,三爷给他的奖金绝对少不了。 萧三爷可是很讲究个面子的。 估摸着自己只要一棍子下去,这一万块钱奖金就该到手了。至于会把这外地少妇打成什么样,就不是老狗该考虑的了。 这么多年,坏在他手里的人命都有好几条,也不在乎再加多一个。 那女人长得又不怎么好看,打坏了也不可惜。 “哎,还愣着干什么?都站过去,听我命令行动。” 唐六爷喝道。 老狗和马甲大汉对视一眼,各自握着粗大的木棍,站到了花信少妇和顾白莲身后。 “预备——” 两人将手中的木棍,高高举了起来。 围观众人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瞪大眼睛,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真打啊? 就这样无遮无掩地硬扛? 老实说,在矿山上,各种各样的决斗见得多了,像这样的比试,还真是头一回见到,以前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 “打!” 唐六爷一声大喝。 “呼——” 两条木棍划破空气,同时向前扫了出去。 马甲大汉瞄准的是顾白莲的腰,而老狗的目标,毫不意外,正是花信少妇浑圆的两爿屁股。这女人长得虽然不好看,身板也略显单薄,臀部却相对比较丰满,两爿屁股圆滚滚的,显得颇为性感。 老狗可是个粗人! 众人都死死盯住了呼呼生风的两条木棍。 看上去声势惊人,在快要打到身体的时候,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减了力气。无论老狗还是马甲大汉,都算得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但那是彼此拼杀。像这样打两个摆好姿势完全不还手的人,却还是头一回,事到临头,总有那么点迟疑犹豫,觉得“胜之不武”。 “砰!” “啪——” 说时迟那时快,两条木棍几乎是同时击中**,却发出了完全不同的声音。 马甲大汉击中顾白莲的后腰,发出的是闷响。老狗一棍子抽在花信少妇圆滚滚的两爿屁股蛋上,发出的却是清脆的一下“啪”的声音。 众人瞪大了眼睛,竖起耳朵,等着听惨叫声…… 但是,什么事都没发生。 水泥地上,顾白莲和花信少妇依旧稳稳站着,不要说被砸飞,甚至连身子都没有丝毫晃动,就好像刚才那一棍子,压根就没有砸在他们身上,而是砸中了大石头。 众人不由得目瞪口呆,完全不敢相信看到的这一切。 明明打中了! 虽然在最后关头,老狗和马甲大汉都收了几成力气,没有竭尽全力,但光听声音也知道,两条木棍砸得还是很结实的。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全无作用? 开玩笑吧! 花信少妇豁然转身,瞪了老狗一眼,冷冷说道:“没吃饭啊?没吃饭就换一个来!” “照你们这样有气没力的,打到什么时候能分出胜负?” 老狗不由得吞了一口口水,半晌说不出来。 这被训得! “好,我知道了!” 良久,老狗才咬着牙齿,从喉咙深处迸出这么一句。 花信少妇哼了一声,又再转过身去,理都不理他了。 “再来!” 唐六爷一声喝斥。 “预备——” 这一回,两人都情不自禁地紧了紧手掌,牙根都咬紧了,木棍高高举了起来,手臂上腱子肉一条条暴涨开来,眼中凶光闪闪。 你奶奶的,想找死是吧?老子成全你个小娘皮! “打!” “呀——” 老狗和马甲大汉同时一声爆喝,双臂挥舞,“呼”,两条木棍在半空中划过两道圆弧,向顾白莲和花信少妇狠狠砸去。 所有人再次屏住呼吸,瞪大眼睛。 还真就不信了,这么打真没事! 人是肉做的,不是铁打的。 再说,就算是铁打的,力气足够,也能给砸碎了。(未完待续。) 第243章 铁打的筋骨 “啪!” 两条木棍几乎同时击中人体。 这一回,老狗打的也是腰,不是屁股。 花信少妇刚才明显激怒他了。 这小娘皮,老子不信打不死你! 顾白莲和花信少妇纹丝不动,连眉毛都没扬起半分。 “咔嚓——” 脆响传来,老狗手里的木棍,已经断成两截,再看马甲大汉手里的棍子,也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所有围观者都倒抽了一口凉气,连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饶是萧雄见多识广,熟知顾白莲的本事,见了这一幕也目瞪口呆,半晌回不过神来。 这不是面条啊,这是棍子,死硬死硬的木棍! 就这么下死力砸在腰上,腰没事,棍子断了? 不是亲眼所见,说出去谁信啊? 就算亲眼见到了,也有许多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实在这情形,完全背离了他们的常识。 “去,换条棍子。” 唐六爷冷冷喝道。 只有他们这几个,才脸不改色心不跳,似乎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老狗率先醒过神来,毕竟他经历过许多大风大浪,见惯了生死,神经远比一般人要坚韧得多。随即马甲大汉也惊醒,两人摇了摇头,快步跑回兵器架。 这一次,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竹板。 相对来说,竹板比木棍韧性更足,打起人来更容易伤到筋骨。 “再来,预备——” 唐六低声喝道。 “打!” “呼!” 两条竹板直飞过去。 老狗和马甲大汉这次是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后背部。 后背,后腰,屁股和大腿,这四个部位,相对来说,屁股的承受能力最强,后腰最脆弱。后背的承受能力也要远远高过腰部。但对他们两个打手来说,横扫后背部,最好发力。可以将浑身劲头都使上去。 虽然明明见识了顾白莲和花信少妇的神奇本事,两人其实还是不敢真的竭尽全力。心里那关口,不是那么容易跨过去的,总担心这一板子下去,直接把腰给打折了。 但击向后背这一板子,还是在不知不觉间,比先前使出了更大的力气。 “啪!” 两条竹板同时击中人体。 “咔嚓”! 依旧是清脆的断裂声。 两人手里的竹板,立马开裂。由此可见,力道之大。 再看顾白莲和花信少妇,依旧脸不改色,行若无事。 “嘶嘶”抽冷气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 大家眼睛都看直了。 “咔嚓——” 在万籁俱寂的时候,任何细微的声音,听起来都足够惊心动魄。几乎所有人的目光,在刹那间就捕捉到了声音的源头。 只见顾白莲手里捧着的黄铜八卦镜,出现了一条小小的裂纹。 这条裂纹极其细小,不过还是被很多人看到了。 尽管大伙都搞不懂“寄杖之术”到底是何种神奇的法术,但八卦镜上出现的这道细小裂纹,本能上大家也能察觉得到,这不是什么好事。 萧雄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低声问身边的燕飞扬:“这是怎么回事?” 燕飞扬双眉微微蹙起,稍顷,才说道:“顾二叔虽然是白莲教正宗传承,可能寄杖之术不是他最精通的法术……” 通常来说,白莲教的“寄杖术”被推为最精妙的传承。 不过这并不代表着,每一名白莲教弟子都有修炼“寄杖术”的天赋。 而对方那个花信少妇,很明显是专修“寄杖术”的高手,否则唐六也不会直接提出比试寄杖,射覆和逆知未来这三项。 “这么说,要顶不住了?” 萧雄心里头那个纠结啊。 在卫周道上,萧三爷一直都是磅礴大气的代名词,有泰山崩于眼前而不惊的气度。其实也要看情况的。萧雄在金矿这一块,投入太大了,一旦被赶出吴山,亏损将是天文数字。纵算是萧三爷,那也是很难承受得起的。 眼飞扬笑了笑,说道:“没事,三战两胜。” 萧雄就瞥了这少年一眼。 看上去,燕飞扬似乎很有把握。 萧雄的心里,渐渐安定下来。 其实这一回,燕飞扬还真没有必胜的把握。巴蜀唐门,纵算在中八门之中,排名也足够靠前,实力之强,远不是公孙家可比的。 不过赌赛就是这样,输阵不输人。 真要是输了气势,后边就不用比了。 “再换!” 那边厢,唐六又下达了命令。 这一回,老狗和马甲大汉各自选了一条水火棍。这是最典型的“刑讯”用棍,古代的衙役打人屁股,多数就是用的水火棍。 一半涂成黑色,一半涂成红色。 比他们先前用的短棍都要沉重厚实得多。 这种棍子,只要砸在人身上,正常情况下,不管多粗的骨头,都是应声而断。 “这次再砸不动,就换人。” 唐六瞥了马甲大汉一眼,冷冷说道。 马甲大汉不由得耳根一热,自觉有些不好意思。不管怎么说,人家站那不动,由得他这么老大的棍子抽过去,结果棍子断了人没事,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啊。 老狗紧了紧手里的水火棍,压力比马甲大汉更甚。 他打的可是个女人。 棍子打折了两条,人纹丝不动,这个脸,老狗丢不起。 他是护矿队队长,二十几号人听他指挥,都是些不要命的汉子,没点本事,老狗也是镇不住的。搞不好这一轮比试下来,他老狗是最先被鄙视的。 “预备——” 唐六叫道。 两人同时将水火棍举了起来,双手紧了又紧,老狗甚至因为太过紧张,脸色都发青了。 整个黄泥坪,变得寂静无声。 所有的目光,都盯在了场中四个人和两条水火棍上。 “打!” “呼——” 沉闷的破空之声响起。 两条水火棍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不约而同地向着顾白莲和花信少妇的大腿部位砸了过去。不管怎么说,后背,后腰,屁股都试过了,就大腿没试过。 打一棍子再说! 说不定就打出水平来了呢? “咔嚓!” 粗大的水火棍,应声断裂。 两条水火棍,齐刷刷地断成四截。 老狗和马甲大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都落在了对方的手上。 水火棍上一片殷红,两人竟然同时震裂了虎口。 再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挨打的两个人,依旧还是纹丝不动,脸色平淡,就好像棍子压根不是砸在他们身上,他们也是看热闹的。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又是“咔嚓”的清脆声音传出。 一道裂纹,出现在瓷娃娃的头上,足有寸许之长,仿佛就是娃娃的脑袋被从中劈开了,看上去很碜人。 大家心里有数,这一回,花信少妇也有点吃不住劲了。 萧雄不由得轻轻舒了口气,再看顾白莲,脸上神情顿时就僵住了。只见顾白莲手里的黄铜八卦镜,先前那道裂纹,已经穿过整个镜面,差点将整面八卦镜一劈为二。 萧雄再不懂术法也能看得出来,顾白莲这边的情形,比花信少妇腰糟糕得多了。 “换人!” 唐六爷喝道。 “不换!” 话音未落,老狗就吼了一嗓子,看着自己震裂的虎口,满脸铁青。 “我还真就不信了,这世界上真有打不死的人?” “老子不信邪!” 花信少妇又慢慢扭过身,冷冷看了他一眼,一缕讥讽之意,浮上了嘴角,冷淡地说道:“就凭你?” 随即转过身,再也不看他一眼。 老狗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顶门,重重哼了一声,二话不说,大步走向兵器架子,径直抄起了最靠右的一条乌黑的棍子。 棍子一入手,老狗就呆了一下。 死沉死沉的,竟然是铁棍! 当时没在意,也没去想这兵器架子上会搁着铁棍。而且不止一条铁棍。 马甲大汉也大步走了过来,抄起了另一条乌黑的棍子。 “铁棍?” 马甲大汉的惊讶,比老狗尤甚。 “啊?” 所有旁观者都大吃了一惊,再次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这场比试,还真是一浪高过一浪,竟然还有铁棍可用? 这么死沉死沉的一条铁棍,砸在人身上,还不得筋断骨折?不怕你硬气功再厉害,武艺再高超,也绝对扛不住。 到目前为止,大多数人还是将顾白莲和花信少妇展现出来的诸般本事当作是硬气功。这已经是他们所能理解的极限范围。 至于说到鬼神之术,那都是传闻,听的时候津津有味,真看到了,说什么都不相信。 “愣着干什么?上!” 见两个家伙面面相觑,在那里发呆,唐六爷大怒,喝道。 老狗和马甲大汉再对视一眼,终于一咬牙,大步走到了刚才站立的位置,慢慢见铁棍举了起来。虎口上流出的殷红鲜血,染红了铁棍。两人都完全没有任何知觉,只是紧紧握住了棍子。 “两位,准备好了吗?” 这一回,唐六爷没有急着发令,反倒望了顾白莲和花信少妇一眼,问道。 “打吧,废什么话?” 花信少妇冷喝道。 说起来,她可正儿八经是唐六的四嫂。 再看顾白莲,双眉已经微微蹙了起来。 “好,四嫂,有你的!” 唐六哈哈一笑,也不生气,向花信少妇伸出了大拇指。 “预备——” 两条铁棍早已高高扬起。 “打!” “呼——” 这一回的破空声沉闷无比,所有人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已经停止了,时间在这一刻凝固,只有两条乌黑的铁棍,横空而来,直击两人的后腰。 老狗和马甲大汉都自然而然地选择了最脆弱的部位。 我不信打不死你!(未完待续。) 第244章 胜负 这一刻,场内终于起了变化。 就在铁棍即将及体的瞬间,顾白莲疏忽转身,手一抬,就抓住了冲自己砸过来的棍子。 马甲大汉只觉得浑身剧震,双臂一麻,情不自禁地松开了双手,一连往后退了好几步。明明顾白莲只是用手抓住了铁棍,给他的感觉,却像是直接砸在水泥墙上一样,浑身都震得麻木了。 老狗的铁棍,却是毫无阻滞,重重砸在花信少妇的腰间。 “咔嚓——” 清楚的碎裂声传来,只见花信少妇双手捧着的瓷娃娃,脑袋上那道裂缝迅疾扩大,向全身上下蔓延开去,片刻间,就布满了瓷娃娃全身。再下一刻,瓷娃娃就碎裂开来,变成了一堆陶瓷碎片,纷纷掉落在地。 老狗却大叫一声,一连退了好几步,手一松,铁棍“哐当”坠地,紧接着,老狗自己也一屁股坐倒在地,一口气倒不过来,两眼翻白,就此晕死过去。 再看花信少妇,依旧毫发无伤,只淡淡看了顾白莲一眼,冷哼一声,说道:“白莲教的寄杖之术,不过如此,领教了!” 脚下一动,莲步姗姗,回到自己的座位,轻轻坐了下去,捋了捋头发,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大家只是眼花了。 然而所有人望向她的目光,却变得敬畏无比,谁都不敢和她正眼相对。似乎这单单瘦瘦的少妇体内,蕴藏着无穷无尽的鬼神之力,她只要看人一眼,就能摄走别人的魂魄。 顾白莲脸色一沉,二话不说,回到本阵,站在了萧雄身边。 萧雄自然也知道,这一场比试,是顾白莲输了,压低声音问道:“没事吧?” 刚才那棍子,不管是木棍竹板还是水火棍,可都结结实实砸在顾白莲身上,没有任何遮挡。萧雄觉着,就算术法再神奇,应该也不会真的毫发无伤吧? 顾白莲摇摇头,脸色阴沉沉的,很难看。 虽然他主修的不是“寄杖之术”,但白莲教传承的确实是最强的功法,如今被唐门一个女人比了下去,顾二爷脸上无光。 唐六哈哈一笑,站起身来,说道:“顾二爷,承让承让……” “大小姐,接下来,找个乐子?” 唐六爷看上去心情很不错。 射覆之术,在古代确实也有找乐子的意思在内。 所谓“射覆”,就是在瓯、盂等器皿下覆盖一个物件,让人来猜,到底是什么东西。古代人经常会“射覆”作乐。 《汉书东方朔传》就有明确记载:上尝使诸数家射覆。 数家,就是修道之人,或者说是术士。 说明汉武帝很喜欢这个游戏,经常让术士们射覆为乐。而东方朔是出了名的射覆大师,常常逗得汉武帝开怀大笑,赏赐良多。 颜师古备注:于覆器之下而置诸物,令闇(同暗)射之,故云射覆。 汉代时期,皇宫中就流行这种射覆游戏,射覆所藏之物大都是一些生活用品,比如手巾,扇子,笔墨,盒罐等物。 暗箱猜物,这可不是一般人能猜得出来的,必须精通术算,否则就是两眼一抹黑,只能瞎猜。真要是瞎猜,一百次也不知道能不能蒙对一次。 不过对相师来说,射覆之戏也是必修课,相师之间,经常以此比试,以分出高低胜负。 公孙兰微微颔首,妙目轻轻在那两名脸色惨白的黑衣人身上一扫。一直以来,公孙兰就觉得这两个人不简单,绝不是寻常的术士,只要目光和他们死鱼般的眼神一接触,公孙兰就情不自禁地觉得心中发毛。 “大小姐,不必看了,这射覆之戏,就由区区在下来和你玩玩。” 唐傲慢慢站起身来,傲然说道。 公孙兰双眉轻轻扬了起来。 她还真是有些意外,没想到唐傲也是相师。 不过从唐傲的年龄来看,他在相术的等阶不会太高。燕飞扬如此奇材杰出,天赋出众,眼下也还在三脉境界,总还要一两年,才有可能打通带脉,跨入四脉等阶。 唐傲就算天赋再杰出,年纪只比燕飞扬大了几岁,充其量也就是三四脉的境界。 明知公孙大小姐在江湖上的“智者”之名,还敢主动搦战,足见唐傲对自己射覆之术,相当自信。 一直默不作声的李无归忽然开口说道:“我们可以不可以上两个人?这射覆之术,我们是两个人一起练的。” “你?” 唐傲眼神定在了李无归脸上,有些不愿置信。 他看得出来,李无归不是相师。虽然是不是相师未必能一眼看穿,但同为相师,总是能够有那么一种特别的感觉。 毫无疑问,李无归身上没有天机遮蔽之力。 “对,我,再加上我哥们。” 李无归往燕飞扬偏了偏脑袋。 “你要是觉得不合适,那就是我哥们一个人上,他是相师。” 唐傲冷笑一声,说道:“无所谓,你们就三个人一起上也没关系。” 这才是唐家七少! 打从骨子里透出的傲气。 “倒用不着三个,就我们哥俩,玩你足够了。” 李无归笑着说道,怎么看怎么吊儿郎当,似乎丝毫也没将这位唐家七少,唐家家主的亲儿子看在眼里。 唐傲大怒,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顶门。 这混蛋什么东西? 不过就是公孙家养的一个小跟班,竟然也敢在唐七少面前这样嚣张。就算是公孙兰,在唐傲眼里,也就是个乡下灰姑娘。 公孙家这种勉强挤进中八门,吊在尾巴上晃悠,随时有可能跌落下五门深渊的门派,凭什么和巴蜀唐门这样的豪门大户相提并论? 若不是忌惮着公孙霸那个老不死的,唐门老早就大举进入益东了。 公孙家这点实力,在唐傲看来,还不够唐门塞牙缝的。 其实公孙霸真有那么可怕吗? 唐傲内心深处,还真有点不以为然。 如今连李无归这样的小跟班,也敢和唐七少这么叫板! 唐傲一张脸早已沉下去,能滴出水来,恶狠狠地盯住了李无归,恨不得一口将他吞了下去。 李无归就笑,斜乜着他,说道:“怎么,又想用你们唐门的暗器,给我来个偷袭?这种事,光天化日之下,干一回已经够丢脸了,还想再干一回?” 也就燕飞扬好脾气,能忍。 刚才照他李无归的性子,早就开打了。 至于打不打得过,那又另说。 李无归从来都不是那种算无遗策的人,谁惹火了他,有把握要打,没把握一样要打。 这当儿,听说唐门射覆的是唐傲,李无归哪里还按捺得住? 李无归虽然主修的不是相术,但他却是下五门聂家的传承。作为一个立志要做“偷王之王”的家伙,别的不敢说,“隔箱猜物”这样的本事,却是一定要下苦功去练习的。 知道人家把值钱的东西藏在哪,你才好下手,不然偷个屁! 真正的偷王之王,总是能够准确判断出,真正的宝物藏在什么地方。 这个本事,却是李无归在老爷子那里“蹭来的”。 聂家并没有“逆知未来”这项天罡术传承,聂家偷儿判断“隔箱猜物”凭的也是直觉,只是这直觉远比一般人的直觉要准确得多。不过老爷子对李无归很喜爱,破例将“逆知未来”中的一变,传给了李无归。 学会了这一变的李无归,再练习聂家的传承,顿时便如虎添翼。 尤其是和燕飞扬联手一致的时候,“隔箱猜物”更是有如神助。 小子,射覆是吧? 好,李哥就陪你玩玩! 让你知道,什么是“神猜”。 萧雄压低声音问顾白莲:“什么叫射覆?” 他是真的没听说过这东西,但见识了顾白莲和花信少妇刚才的“寄杖之术”,足够让萧雄惊心动魄了。倘若这射覆之术,也和寄杖差不多,需要往死里打往死里扛,萧雄还真要好好考虑一下,这金矿到底争还是不争。 燕飞扬可是萧潇的“男朋友”,他老萧家未来的女婿,真要在这里打坏了,如何是好? 说起来,萧雄还是很重情义的,宁愿放弃这条富矿矿脉,也不愿意让未来女婿冒险“挨打”。 顾白莲自然明白他在担心什么,淡然说道:“射覆就是猜东西,放心,没什么危险。” 萧雄这才暗暗舒了口气。 猜东西,倒确实没什么风险。 “大小姐,就这么定了?第二场就由这两名小兄弟出马?” 唐六倒是对燕飞扬李无归表示出浓厚的兴趣。早在卫周追捕钟俊的时候,他就看到燕飞扬和李无归跟随在公孙兰身边,这两位,纵算是公孙家养的死士,那也是大有前途的死士。否则,公孙兰不会对他们如此看重,时时刻刻都带在身边。 如今公孙兰派他们出来射覆,看样子这两位还不是一般的死士,是修炼相术的。 无论在哪个门派世家,上品相师都是重点培养和重点保护对象。 “对。” 公孙兰微微颔首。 李无归射覆本事如何,她还不是很清楚,对燕飞扬却是满怀信心。 燕飞扬在相术上的造诣,压根就不在普通四脉相师之下。 想必和唐傲相去不会太远。(未完待续。) 第245章 射覆 “七少,拿个章程吧。” 李无归望向唐傲,笑着说道。 那声“七少”叫得嘻嘻哈哈的,殊无半点敬重之意。 唐傲昂着头,冷冷说道:“哼,跟你们比试,要什么章程?自然是越简单越好。各射三次,又快又准者获胜。” “好,就是这个话。” 李无归满不在乎地点头。 “把东西上来!” 唐傲往后一瞥,冷冷说道。 只见六个女人各自捧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是一个洁白的大碗,就这么走了过来。 众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大碗中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检验一下吧。” 唐傲傲然说道。 李无归也不客气,随即从托盘里拿起大碗,里外看了个仔细,又放到耳边,伸手指弹了弹,听了听声音,觉得没什么问题,这才放回托盘中去。 射覆之戏,重在“隔箱猜物”,这个托盘和扣住物品的大碗,就变得至关重要,如果在这两样工具上做了手脚,那可是会输得干干净净。 三战两胜,他们已经输了一阵,这一阵再输,第三场也就不用比了。 这可不仅仅是关乎吴山金矿一条矿脉,也不仅仅是关乎到公孙家的脸面,而是关系到公孙家和唐门之间的争斗大势。一旦他们在这里输了,西隆公司就在吴山金矿站稳了脚跟,从此算是将他们的势力正式挤入了益东,公孙家在今后的争斗中,将会变得十分被动。 尤其要紧的是,此战是公孙兰亲自主持,如果输给唐六,只怕会直接影响到公孙兰在公孙家的继承人地位,以公孙家堂堂大小姐之尊,输给唐门一个外事弟子,怎么说都不那么好听。 毕竟唐傲在这里不是主事之人,他唐门家主公子的名分,不起作用。 有鉴于此,李无归丝毫不敢大意。 燕飞扬虽然没有动手,却也一直在旁边炯炯有神地注视着,显然对此也非常重视。 认认真真检查完六个托盘和六个碗,李无归才停止了动作。 在这个过程中,唐傲嘴角一直挂着讥讽的笑意,脸上的藐视,极其明显。 “检查完了?自己挑三个!” 等李无归将最后一个大碗放回托盘,唐傲冷哼一声,说道。 李无归随即挑了三个托盘和三个大碗,向着公孙兰走了过去。三人便离开原位,去到一边。虽然离开不远,选的位置却十分刁钻,几乎没人能看到他们会往托盘里放什么东西。 燕飞扬微笑说道:“每人放一样东西吧。” 李无归想了想,说道:“放什么好呢?得让那小子猜不到才行。” 燕飞扬笑着摇摇头,说道:“没必要,简单就好。” 李无归反问道:“真那么自信?”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我一个人的话,也许就没这么自信。” 李无归也笑了。 他和燕飞扬小时候没事就射覆玩,老龟寨周围大大小小的东西,几乎被他们射了个遍,两人早就默契到了十分。说白了,他们无需特意为难唐傲,只需要比唐傲更快猜出覆下之物为何就能获胜。 当下三人各自取了一样东西,用大碗罩住,端着托盘,回到了水泥地中央,将三个托盘一直排开,放在三个木架子上。 这六个木架子,也是女人们搬过来的。 围观众一个个伸长了脖子,饶有兴趣地望着这边。虽然他们不是术士,相互交流之后,大致也弄明白了比赛规则。隔箱猜物这种游戏,还是很好玩的。尽管不如刚才的寄杖之术那么惊险刺激,却也充满着未知之数,很值得期待。 大家都在纷纷猜测,不知道公孙兰三人在这碗底放了什么东西。 但是就碗底这么大的范围,肯定放不下太大的东西,多半是他们随身携带的小物品,就不知道是什么。瞬息间,大伙不知道猜了多少次。自然是五花八门,猜什么的都有。 公孙兰放下托盘,就退了回去,燕飞扬和李无归站在场中,三枚咸丰重宝在燕飞扬的手指间飞速转动,看得人眼花缭乱。 李无归则一手拿纸,一手转动着一支铅笔。这也是刚才那些女人一起带过来的。 既然是射覆比试,就要写出所覆之物,讲究的话,还要写几句射覆词。 现代射覆之戏,通常都是直接写结果,很少写判词了。 比试的胜负,也是以结果来判断的。 唐傲来得比较慢,他直接带着几个女人去了不远处的仓库,在里面放置射覆之物,足足忙了一盏茶功夫,才领着三名女人走了回来,脸上的傲然之色,丝毫不减。 眼见李无归和燕飞扬已经在等他,唐傲目光在三个倒扣的白瓷碗上一扫,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仿佛他已经一眼就看穿了瓷碗下扣着的是什么。 燕飞扬双眉微微一蹙。 这一字排开的三个白瓷碗,看上去没什么异常,实际上,他早已在瓷碗和托盘上种下遮蔽之力。当然只是简单的布阵,但对方要破解开来,却也要耗费不少的时间。 他刚刚明明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天机之力,正在强行冲击瓷碗外覆盖的遮蔽力量。 这力道一闪即逝,但极其强大。 倘若是来自唐傲的话,那这位唐七少,至少也有着四脉相师的造诣,而且是资深四脉相师,远不是那种勉强迈入四脉境界的小门派相师可堪比拟的。 果真如此,燕飞扬自己只有三脉境界,就算加上李无归在射覆方面的天赋,也未必有必胜的把握。 不过燕飞扬总有些怀疑,唐傲年纪比他大不了几岁,就算天赋再高,也最多是勉强进入四脉境界,哪有可能这么点年纪就成为资深四脉相师的? 一念及此,燕飞扬眼神往唐傲身后三名女子手里捧着的托盘一扫,天机之力探出,果然不出所料,唐傲也在托盘和瓷碗之上种下了遮蔽之力。但燕飞扬能明显感觉得到,这股遮蔽之力并不强大,纵算对他来说,要破解也并非难事,和刚才那股窥探的天机之力,不像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想到这里,燕飞扬抬起眼睛,飞快在不远处坐着的两个黑衣人身上一扫。 石沉大海! 燕飞扬探出的天机之力,一碰到这两人身上,就宛如泥牛入海一般,再无任何消息。 术士的窥探之力,是一种极其神秘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实实在在存在,也能感应得到。但那两个人给燕飞扬的感觉,就如同空气似的,完全没有任何阻碍,他的窥探之力就这么扫过去,消失无踪。 燕飞扬不由一阵心跳加速。 这两个黑衣人,给他的感觉,实在很诡异。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这两位,其中至少一位是很高明的相师。至于另一位是不是相师,连燕飞扬都拿不准,在那一位身上,没有任何特别的感应。 这两人修炼的,一种是某种邪门功夫。 燕飞扬随即强行镇定心神。 眼下,还是先比好这一场再说,这一场要是输掉,那两个黑衣人连手都没必要出,唐门就已经赢了。 在唐傲的指令之下,三名女子将三个托盘一一摆放在木架之上,低眉垂目,退了下去。她们都是矿工的家属,亲眼见识过唐六唐傲等人的厉害,连看都不敢看这些人一眼,生怕一不小心就惹祸上身。 唐六哈哈一笑,说道:三位,都准备好了吗?“ 唐傲冷笑说道:“就看这两位小朋友准备得如何了,不必问我,我随时都可以开始。” 李无归笑道:“唐七少,你搞错了,是我们一直在等你。也不知道你藏了些什么玩意,需要这么久。” “是吗?想知道啊,就要看两位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燕飞扬看他一眼,淡淡说道:“没必要打口水仗,见真本事吧。” “好!” 燕飞扬话音未毕,唐傲已经重重一拍巴掌,叫了一声好。 “就得见真本事,其他都是虚的。” 唐六眼神在燕飞扬和李无归脸上扫过,嘿嘿地一笑,说道:“既然三位都准备好了,那就开始吧。” 唐傲虚抬了抬手,冷笑道:“你们可以开始了。” 话音刚落,李无归已经双目微闭,嘴里念念有词,手里的铅笔在纸张上乱画起来,看上去,完全是一种无意识的动作。 “嗤嗤嗤”三声沉滞的破空之声响起,三枚黄橙橙的咸丰重宝,自燕飞扬手指间飞舞而起,直上半空,刚刚一超过燕飞扬的头顶,就好像遇到了某种无形的阻力,齐刷刷地往下掉落。 燕飞扬手一抬,将三枚重宝接住了,在手掌心排成一个品字形,燕飞扬双眼微微一眯缝,嘴里轻轻念叨了一声。 “初九——” 第一爻已经得出。 众人大眼瞪小眼看着,完全不明所以,只有极少数人隐隐猜到,燕飞扬这是在卜卦。 毕竟射覆无任何规律可循,所覆之物千奇百怪,可以是一枚钉子,也可以是半块饼干,或者一颗珠宝一片瓦片,完全没有任何参数可供推测。 这当儿,所有的形象思维和逻辑思维都不起任何作用,正常情况下,猜中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易学占卜之术,就显得至关重要了。 也是射覆最主要的手段。(未完待续。) 第246章 归妹卦与火风鼎 “九二……” 燕飞扬很快得出了第二爻。 那边厢,唐傲冷笑一声,手臂一抖,只见漫天金光耀眼,一时间,不知有多少金灿灿的铜钱飞舞而出,如同天女散花一般,煞是好看。 天女散花! 这本就是巴蜀唐门的绝技。 用天女散花的手法发射出来的暗器,有时候甚至比枪械还要可怕。 不过唐傲的天女散花手法,显然不够纯熟,只是徒具其形,在外行看来,固然满天花雨,金光闪闪,好看得很,在内行眼中,就是个热闹,真实杀伤力低得很,不足为惧。 天女散花作为巴蜀唐门暗器手法的镇派绝技,绝不是什么人都能修炼到登峰造极境界的。唐傲身为唐门当代家主唐肃的亲生儿子,自然得到的是最正宗的传承。却也并不代表着,他能练到最高境界。 这个还得看天赋。 公孙兰从唐六和花信少妇眼里看到了又是嫉恨又是气愤又是不以为然的神情,尽管只是一闪即逝,却也逃不过公孙兰细致入微的观察。 看来,唐六和花信少妇都没有得到这么纯正的“天女散花”传承,纵算同为唐门嫡系子弟,待遇还是有区别的。唐傲得了这么正宗的传承,不好好修炼,却拿来作秀,简直是暴殄天物。 只不过人家唐七少要作秀,别人也只能干瞪眼瞅着,一点辙没有。 从唐傲身上飞出来的金钱,足足有数十枚之多,穿花蝴蝶一般,在半空中飞舞来去,好一阵才掉落在地。也不知唐傲使了何种巧劲,数十枚铜钱叮叮当当砸在地面上,就好像被黏住了,一动不动。 “好——” 忽然间,围观者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之声。 不管是西隆公司的还是雄汉公司的人,都情不自禁地为唐七少喝彩加油。 人家这一手,确实耍得漂亮! 对比一下,燕飞扬和李无归简直就是两个乡下土老帽,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尤其燕飞扬丢了几回铜钱之后,竟然连额头上都冒出了星星点点的汗水。 拜托,你才玩三枚铜钱,人家唐七少玩几十枚。 不错,你的三枚铜钱,好像是要大一些重一些,但那有什么?和人家几十枚铜钱漫天飞舞的壮观情形比起来,燕飞扬这连小儿科都算不上,最多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水准。 看来这场比试,用不着到最后,现在就已经分出胜负了。 唐傲的水平,比他们高出不知多少。 只有那两个僵尸般的黑衣人,眼神自始至终都盯在燕飞扬身上,没有移动过半点,不要说天女散花的唐傲,就算是真的貌美如花的公孙兰,也不放在他们眼里。 在他们看来,仿佛燕飞扬比这个世界上所有人加起来都要有趣得多。 而唐六和花信少妇的注意力,也是放在燕飞扬和李无归身上。 对唐傲的作秀,两人早已看得想吐了。 约莫一刻钟之后,燕飞扬已经卜卦六次。 “上六——” 这是燕飞扬占卜第六爻的结果。 “震上兑下,雷泽归妹!” 李无归微笑着说道。 他已经在纸上画出了“归妹”的卦象。 燕飞扬点点头,瞥了一眼李无归在纸上画的图案。在别人眼里,李无归这个图案就是鬼画符,只见乌漆墨黑的一团密密麻麻的画线,和小孩子随手涂鸦没有任何分别,谁知道这是什么鬼东西? 燕飞扬嘴角却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归妹,卦五十四,震上兑下,我看是只昆虫……” 李无归低声笑道:“对,还会织网。” 在他眼里,纸上的鬼画符图案,就是一张蜘蛛网。 “好,看来我们俩意见一致。” 燕飞扬轻轻舒了口气。 李无归微微一笑,抬起笔来,就写下了几句射覆词:觳觫(húsù颤抖)长足,吐丝成罗,寻网求食,利在昏夜。 ——此蜘蛛也。 随即将射覆词轻轻摆放在托盘里的大瓷碗旁边。 别看那边唐傲耍得天花乱坠,其实一直都在关注着他们这边的进度,眼见李无归已经挥笔写下了射覆词,唐七少不由得脸色微微一变,轻轻哼了一声。 看不出来这两个小跟班,还有两下子。 至于他们射得对不对,那又另说了。 射覆的难度,本来就很高。 唐傲在唐门小字辈中,射覆之术算是颇有天赋的了,每每家族兄弟姐妹聚会的时候,唐傲都会露上一手,博得满堂喝彩之声。 看来这俩跟班还有点本事,却是不能太掉以轻心了,得认真点,别阴沟里翻船。 一念及此,唐七少将卖弄的心思都收了起来,双手扬起,划了个大圈子,将满地的金钱都收了起来,开始凝神占卜求卦。 片刻之后,他也挥笔写下了第一段射覆词,放在第一个托盘之中。 再看这边,燕飞扬又已经得出了第二爻。 “九二……” 李无归却双眼死死盯住那大瓷碗,一手拿着纸,一手持笔,那笔尖却比刚才要沉滞得多,在纸张上移动的速度极慢,半天都看不出什么形状来。 李无归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卦占得相当费力。 他到底不是正经的相师,只是在老爷子那里学会了“逆知未来”的一变而已,和真正的相师区别还是很大的。 “九三……” “九四……” “六五……” 当燕飞扬得出第五爻的时候,那边的唐七少,已经占卜完毕,写下了第二段射覆词,丢在瓷碗旁边,往这边瞥了一眼,冷哼了一声,满脸都是得意和不屑之色。 还以为有多大本事呢! 这种小地方小世家的小跟班,难道还真能和唐门七少相提并论了? 开玩笑! 李无归也哼了一声,脸色立变。 燕飞扬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说道:“不要紧,快并不是最重要的。” 射覆最重要的是要射准! 射不准,速度再快也并卵。 李无归点点头,重又开始专注于那个瓷碗。 场外,萧雄看得头晕晕的,低声问道:“这个,真能猜得出来?” 在萧雄看来,这纯粹就是瞎猜。人家随便扣一个莫名其妙的东西在瓷碗下,你又怎么可能猜得到?万一他拔根头发,或者随便弄片树叶扣那里,你怎么猜? 顾白莲淡然说道:“这是他们相师的本事。在江湖中,相师也是最受尊敬的。” 萧雄摇了摇头,还是觉得不懂,却也没有再问。 今儿这场比试,算是让他眼界大开了。 开金矿不太平,这一点他早就有心理准备,也做了实际上的准备,老狗他们这样的“敢死队”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培养出来的。真要有人给他来硬的,萧三爷也并不在乎。 不就是比狠吗? 萧三爷不怕! 谁知却是这样的比试。 真要是动手,老狗他们护矿队再狠,再不怕死,也不够人家打的。萧三爷估摸着,真要动手,老狗他们二十几个人,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顾白莲,公孙兰,燕飞扬和李无归屠个干净。 如今这样的比试,看上去是要“文明”多了,完全不像金子来那样血腥暴力,不过其紧张之处,只有比金子来比试更加令人抓狂。 毕竟金子来的比试,是明刀明枪,开战之后,用不了多久,谁胜谁负就能一目了然。 一边二十个金子来,总共四十个人厮杀,听起来人数不少,当真砍杀起来,很快就能分出生死胜负。 一刀一个,四十个人真不经砍的,用不多久就砍得差不多了。 眼下这比试,看了半天,都是云里雾里的,不知道最终谁会胜出。 知道萧雄心中煎熬,顾白莲也没有安慰他。 实在也是不知该怎么开口。 这场比试最终结果如何,他也没半点把握。先前他自己已经输了一阵,这边劣势明显。如今看上去,唐傲至少在速度上又占了上风。 如果双方三射全中,那么速度快的自然就是胜者。 瞧唐七少那傲气的样子,也不像是没底气的。 巴蜀唐门的大牌子摆在那里,纵算是上三门的燕家,凤家和项家,对上唐门,也不敢说必胜。而在中八门,更是无出其右者。 同在中八门的白莲教顾家和公孙家,合在一起,也不见得是人巴蜀唐门的对手。 燕飞扬和李无归固然是少年俊杰,毕竟太过年轻。 真要是再输一阵,萧雄就要吃个不小的亏了,搞不好会伤筋动骨。 倒是公孙兰看上去还很平静,似乎对燕飞扬李无归信心十足。 场内,燕飞扬没有受到他们的影响,正在专心致志地占卜第六爻。 “上九……” 李无归随即在纸上描出了卦象。 离上巽下。 火风鼎! 鼎卦! “上离下巽,火风鼎,卦五十……” 燕飞扬双眼盯住了纸上的卦象,轻声自语道。 “异卦相叠,燃木煮食,化生为熟,除旧布新……” 李无归接口说道:“也不一定是除旧布新,也可能是旧中有新,圆中有缺……” 再看他在纸上画出的图形,却像是一弯月牙似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燕飞扬双眼一亮,忽然说道:“燃木煮食,化生为熟,这里面扣着的是食物,吃的东西?” 李无归就笑了,轻轻点头,说道:“圆中有缺,还是被咬过的……” 当即提笔写下第二段射覆词:半像日来半像月,中被疯狗咬一缺。 此食物也!(未完待续。) 第247章 水火未济 到第三个瓷碗的时候,燕飞扬和李无归都明显加快了速度。 那边厢,唐傲已经傻呆呆的站在原地不动,双手平伸,六枚金钱就这么定在他的双手之间,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托住了,竟然并不往下掉。 围观众人一个个看得双眼发直,啧啧称奇。 这种“神功”,当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啊。 唐六等人,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不知该怎么说他才好。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玩弄这种障眼法?当是泡妞骗小姑娘呢? 没看到那边俩小伙子,已经出全力了。 燕飞扬盘膝而坐,三枚咸丰重宝在手里不住转动。 这一次的占卜,倒是异常顺利,燕飞扬很快就占卜出来了结果。 初六,九二,六三,九四,六五,上九! 离上坎下,水火未济! 未济卦。 “离上坎下,水火未济,卦六十四……” 燕飞扬盯着这个卦象,双眉紧蹙,有些拿不准。 未济卦在周易六十四卦之中,排在第六十四,是最后一卦。 象曰:火在水上,未济。 火在水上,主射何物? 一时之间,燕飞扬也不敢确定,这大瓷碗下扣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无归那边,笔在纸上乱走,竟然渐渐在纸张上画出了一个太阳似的图案,当然粗糙得很,大约只有幼儿园的小朋友才会画出这样的太阳图案来。 燕飞扬仔细推敲着眼前的卦象。 未济卦的互卦,错卦和综卦,都是既济卦。坎上离下,水在火上。 既济卦在周易六十四卦之中,排在第六十三位,与未济卦互为表里,相辅相成。 足足十余分钟过去,那边唐傲忽然“哈”地一声,双手一合,将六枚亮闪闪的金钱收了起来,抬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倏忽转身,抓起纸笔,龙飞凤舞地写下了第三段射覆词,随手丢在瓷碗旁边,“啪”地一声,将铅笔折成两段,斜着眼睛向这边望过来,见燕飞扬和李无归还在发呆,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还没弄好?” “哼!” 燕飞扬和李无归毫不理睬,自顾自推演自己的卦象,在纸上“鬼画符”。 唐傲再次冷笑一声,大步走回自己的座位,一屁股坐了下来,立即就有一名女子奉上清凉茶水和洁白的毛巾。 不管到了那里,唐七少这谱,是一定要摆的。 这一点,唐六等人倒是没什么意见。 既然是唐家家主的公子,有些体统一定要立起来,这不但是唐七少自己的体面,也是唐家的体面。要是堂堂唐家七少,和贩夫走卒混在一起,那还有何脸面? 又过去几分钟,唐傲已经很不耐烦了,冷笑说道:“六哥,咱这比试,也得有个时间限制吧?不然的话,这样无限制地拖下去,那咱们要奉陪到什么时候?” 唐六爷嘿嘿一笑,说道:“七弟,稍安勿躁。不管怎么说,我们是名门大派,得讲究个风度。多给他们几十分钟,那又如何?” 眼见唐傲已经先行射覆完毕,且不管结果如何,最起码在时间上,就已经占据了优势。 只要三射皆准,那这一局又胜,第三局就不必比了。 想到这里,唐六不由得又瞥了那边两名黑衣人一眼,心里头涌上一股怪怪的感觉。这两位,连他都不愿意招惹。 能够不让他们出手,那就还是请他们歇着的好。 “哼!” 唐傲冷哼一声。 “小门派就是小门派!” 公孙兰眼里,倏忽射出两道寒光,在唐傲脸上飞快一扫。 唐傲只是冷笑,毫不在意。 唐家七少的傲气,又不是今天才在江湖上闻名的。 这当儿,李无归浑身一激灵,像是从沉睡中醒来,向燕飞扬望了一眼,问道:“什么卦象?” 前边两次射覆,燕飞扬的卦象一出来,李无归就录在了纸上,这一次却是完全的神游物外。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未济。” 李无归轻轻一拍手,叫道:“有了!” 燕飞扬便望着他。 “离上坎下,火在水上,烈日当空,将化未化,这是一块冰啊!” 燕飞扬就笑了。 李无归和他想到了一块去。 他推演出来的,也是冰水。 李无归大笔一挥,将四句射覆词写在了纸上,丢在瓷碗旁边,拍了拍手,笑着说道:“大功告成!” 唐六爷哈哈一笑,说道:“好,既然双方都已射覆完毕,那我们就来看看,结果如何。” 说着,就站起身来,大步走向场中。 唐傲,花信少妇紧随其后,只有两名黑衣人端坐在那里,丝毫不为所动。 这边,公孙兰,顾白莲,萧雄也走向场中,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好奇之意。别看除了萧雄之外,其他都是江湖中人,对这射覆之戏,也一样颇有兴趣。 通常相师之间一较高下,就会有射覆之术的比拼。 这可是江湖骗子绝对没办法模仿的,没有高明的传承,高深的造诣,一百次里面能猜中两三次,就算是运气不错了。 “老规矩,后射完者先开!” 唐六说道。 公孙兰微笑说道:“好,那就请唐六爷开盅吧。” “有僭了。” 唐六也不客气,双手一抱拳,说道,随即伸手拿起了第一张射覆词。 “觳觫长足,吐丝成罗,寻网求食,利在昏夜。——此蜘蛛也。” 边念边盯了李无归一眼。 这小子,跟唐六爷玩阴的,亏得六爷读书不少,要不然,直接就栽在这“觳觫”二字之上了。一般人,还真不会念这两个字。 李无归脸上又挂上了那招牌式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没阴到唐六,李无归略略有点郁闷。 “好,现在开盅,看看射得准不准!” 唐六丢下射覆词,一手打开了白瓷碗,只见碗下扣着的,正是一只黑蜘蛛,张牙舞爪,狰狞不堪,八条长腿上毛绒绒的,看上去相当恶心。 萧雄不由得大吃一惊。 怎么,真的是蜘蛛? 他可是看得很清楚,那瓷碗扣在托盘里,四周严丝合缝,连一点缝隙都没有,想要偷窥绝无可能。燕飞扬卜个卦,李无归“鬼画符”,就能猜到这是蜘蛛? 这也实在太神奇了,令人难以置信。 唐傲哼了一声。 活物一般比死物难猜,这蜘蛛轻易就被俩小子猜到了,也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第一射,准!” 唐六爷说道。 “咱们来看看第二射!” 大伙走到第二个托盘前,唐六拿起了射覆词,念道:“半像日来半像月,中被疯狗咬一缺。——此食物也!” “什么东西?” 这回,连唐六爷都觉得有点怪怪的,什么叫“被疯狗咬一缺”? 再看唐傲,早已脸色铁青。 当下唐六打开瓷碗,却只见瓷碗之下,扣着的原来是一块饼干,被咬了一口,变成了月牙形状。难怪李无归的射覆词写的是“半像日来半像月,中被疯狗咬一缺。” 慢着,这射是射准了,“疯狗”几个意思? 这饼干明明是被唐傲咬的。 燕飞扬微微一笑,说道:“这是明朝刘伯温的典故,刘太师当年就是以射覆闻名的。那一天,刘太师去见明太祖。朱元璋正在内殿吃东西,听说刘太师来了,马上把咬了一口的饼子扣在碗下,一见到刘伯温,马上就让他射覆,结果,刘伯温就下了这样的射覆词。” “哼,刘伯温当年的射覆词,可是半像日来半像月,中被金龙咬一缺……” 燕飞扬话音未落,唐傲便打断了他,喝道。 李无归笑嘻嘻地说道:“朱元璋是明太祖,开国之君,刘伯温当然要逢迎他是金龙了。至于其他人嘛,到处乱咬,不就是疯狗吗?” “你……” 唐傲勃然大怒,双眼瞪得老大,死死盯住了李无归,恨不得一把就捏死这小子。 李无归笑得更加贱贱的了。 “这位小兄弟,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是下五门聂家的传承吧?” 一直默不作声的花信少妇,忽然开口问道。 李无归向他咧嘴一笑,算是答复。 “下五门的弟子,平时行事风格还是低调一点好,太嚣张了,死得很快的。” 花信少妇淡淡说道,眼中寒光四射。 “是吗?看我不顺眼,尽管来教训我好了。” 李无归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说道。他可不是吓大的。作为老爷子的记名徒孙,不管是谁,想要吓住李无归,都不那么容易。 “很好,我记住你了,有机会一定会去找你的。” 花信少妇脸上飞快闪过一抹煞气。 这些年来,嚣张跋扈的小字辈,他见得多了,不过能好好活着,全须全羽长大成人的,可就不多见了。对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花信少妇只要有机会,就从来不手软。 这种混蛋,杀一个就少一个,江湖上就清净一分。 “好啊,我等着你。老子是李无归,行不改名坐不改姓。” 李无归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花信少妇哼了一声,再不说话。 既然在这里不好马上动手,说多了就没意思。她从来都不是逞口舌之利的人。 “两位已经射准了第二个,那就看看这最后一射,结果如何吧。” 唐六瞥了李无归一眼,阴阴一笑,说道。 对这种不知死活的下五门传人,唐六爷也很看不过眼。(未完待续。) 第248章 三射三中 看到第三段射覆词,唐傲脸色又是微微一变,不过随即恢复正常。 “离上坎下,火在水上,烈日当空,将化未化。这是一块冰,正在化水……” 读到这段射覆词,唐六也略略愣怔了一下,目光飞快在燕飞扬和李无归脸上扫过。这种会自动变化的东西,在射覆之戏中,是难度最高的等级。一些特别有经验的老相师,通常也会在这种东西面前栽跟斗。 “来,咱们看看,是不是冰?” 唐六爷当众将瓷碗大开,只见瓷碗之下,还扣着一个小碗,小碗之中果然是一块冰,不过已经化了大半,只有一小块漂浮在水上。 却不知道唐傲这块冰是哪里弄来的,不过他早就准备好了射覆的物品,弄一小块冰出来也不足为奇。 “三射全中,还算不错。” 唐六爷微微颔首,说道。 “就是花的时间太长了点。” 公孙兰笑了笑,说道:“我们这边是三射全准,那就看看唐七少射得准不准吧。” 当下一行人向那边走去。 这回揭盅的自然就换成了公孙兰。 唐傲的射覆词写得龙飞凤舞,颇有气势,不过懂得书法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功力太浅,匠气太重,远远未臻高明的境界。好在这轮比试是射覆,不是书法。否则,燕飞扬可以轻轻松松秒杀唐傲。 很少有人知道,燕飞扬的毛笔字写得非常之好,燕飞扬几乎从来都不曾显摆过,但从他的钢笔字也能看出一点端倪。 公孙兰拿起了第一段射覆词。 “艮上乾下,金玉珠宝,光彩照人,脂粉飘香。——这是女人的首饰。” 不用揭开瓷碗,公孙兰也知道唐傲射准了。这枚耳钉,就是自己亲手扣在碗底的。打开瓷碗,众人一看,果然是一枚镶碎钻的耳钉,还残留着点点的脂粉幽香。 燕飞扬和李无归对视了一眼,轻轻点头。 这唐家七少牛皮哄哄的,果然也有几分真本事。射中首饰不算什么,但是单单凭着一个艮上乾下的大畜卦就能射出瓷碗之下扣着的事女人的首饰,那就很不错了。 凡是喜欢射覆之戏的相师都很清楚,射覆准不准确,占卜起卦只是基础。周易六十四卦,几乎包罗万有,每一卦都有本卦,互卦,变卦,错卦之分。这些卦象之中,就包含着被射之物的诸多信息。然而信息极多,哪些是有用的信息要留下来,哪些是无用的信息必须剔除,那可就需要极其高明的本事了。 一般来说,优秀的相师占卜两次甚至三次就能射准,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在占卜术上的造诣极高。 比如燕飞扬和李无归就是两两配合,才能三射三中。 唐傲一个人独自射覆,难度更高。 当然,也不排除他其实占卜了两次以上,在射覆词里,却只写其中一个卦象。 饶是如此,也是很了得的本事。 这位唐七少,应该在射覆之戏上有着特殊的爱好或者是天赋,长年累月花时间在这上边,故而射覆能力极其突出。 顾白莲蹙眉说道:“单说是首饰,范围还太大了点。要是能射得再准一些,那就更好了。” 这倒也不算是故意为难。 毕竟燕飞扬和李无归的射覆更加精准。 蜘蛛是活物。 饼干甚至连被咬了一口的形状都描述了出来。 至于冰块化水,根本就是个陷阱。 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射成“水”了。而且,当冰块化尽的时候,确实就只剩下了水。这中间的把握,很难拿捏。 唐傲冷笑道:“顾二公子是打算要吹毛求疵了?” 顾白莲冷淡地说道:“是不是吹毛求疵,唐七少自己心里有数。” 唐傲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以他的骄傲,他也觉得自己描述的范围还太大了些,确实还有提升的空间。 公孙兰笑了笑,说道:“顾二爷就不要为难唐七少了,咱们就大度点,这样也算七少射准了。看看下一个吧!” 众人走到第二个托盘之前,公孙兰伸出纤纤素手,拿起了第二段射覆词。 “乾上震下,其身自圆,腹内空空,衣上增辉。——这是纽扣!” 射覆词一念,李无归便脸色微变。这颗纽扣是他放的,当时没想到要比试射覆之戏,就随便在衣服上下摆揪下一颗备用的纽扣,扣在瓷碗之下。 乾上震下,乃是天雷无妄卦,周易六十四卦排第二十五。 得卦容易,倒是解卦相当精准。 乾卦在上,乾为天,天为圆,故而解卦得“其身自圆”。而乾为衣,震为皮,故而说“腹内空空”“衣上增辉”。 圆圆的,中间空着,有孔,又是衣服上的东西,那就是纽扣了。 一射而中! 唐七少也确实有骄傲的本钱。 “妙哉!” 唐六爷轻轻鼓起掌来。 “七弟,你解卦的本事越来越高明了,了不起。” 射覆之术,并不是纯粹的游戏,许多相师为了提高自己解卦的本事,经常会用射覆之术来练习。可以说,这是立志成为大相师的必修功课。 唐六这话,只有一半是奉承,还有一半是真心赞叹。 唐傲微微一笑,甚是得意。 萧雄的脸色却变得阴沉沉的。 他虽然不懂得射覆之术的原理,这个局势却是看得明明白白,燕飞扬李无归是三射全中,这边唐傲已经三射两中了,瞧这家伙也是个有真本事的,三射全中的可能性很高。 如今就只剩下最后一个瓷碗之下扣着的东西了。 如果三射全中,那他们就算是输了。 这庞大的投资,就这样打了水漂? 一想到这里,萧雄双眼之中迸射出两道凶光。萧三爷可不是这么轻易认输的人,就算这次比试输了,也不可能就此撒手,拍屁股走人。 不过萧三爷眼里的凶光一闪即逝,随即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事,若没有公孙兰他们点头,单纯凭他萧雄的实力,还真不敢胡乱起衅。萧三爷在卫周一步步崛起,不知借了顾白莲多少力。一个顾白莲已经如此恐怖,面对着巴蜀唐门这些牛人,萧三爷还真的瞬间就有英雄气短的感觉。 燕飞扬神色如常。 也不知他是有把握第三件物品唐傲肯定射不中还是说输了就输了,无所谓。 估摸着还是无所谓。 他一高中生,对钱压根没什么概念。 事已至此,萧雄知道自己急也没用,且看天意如何再说吧。 走到第三个木架前,一只大瓷碗静静倒扣在托盘纸上,旁边摆着一纸射覆词,依旧是唐傲那张牙舞爪的夸张笔墨,仿佛每一个字都透出挑衅之意。 如果这是一场体育比赛,那现在就已经到赛点了。 唐傲射中,公孙家和萧三爷二战败北,不但要失去这条富矿矿脉的开采权,只怕从今往后就很难在这吴山金矿立足,迟早有一天,会被从金矿赶出去。 如果唐傲射不中,战局就改写为一比一平,还要比第三局。 “逆知未来”是燕飞扬修炼的主神通,公孙兰在相术上修为也颇为不弱,也许还有扳回大局的机会。 公孙兰迟疑了一下,才拿起第三段射覆词。 这段射覆词,依然只有短短的四句话,不过每个字都写得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可见唐傲在下笔的时候,颇为胸有成竹。 这件物品,是燕飞扬放的,其实也很普通,以唐傲先前连射连中的本事,射中这件物品应该也毫不为难。这场比试,他们可谓已经输掉九成九了。 公孙兰看了看这段射覆词,却没有急着读出来,略一沉吟,就递给唐傲,微笑说道:“唐七少,麻烦你自己读这段断语吧。也给我们大家解释解释,你是怎样解卦的。” 唐傲看她一眼,也不多说,便即接过了射覆词,看都不看,朗声说道:“兑金烁烁,其形细长,晋用其角,其锋也锐。这是兵器。” 众人听得频频点头。 唐傲继续说道:“我在射这件物品的时候,先占卜得困卦,兑上坎下。兑为金质,其形细长,但也含有木质,到底是金还是木,倒也不能肯定。所以再占一卦,离上坤下,得晋卦。火地之晋,上九,晋用其角,锋芒毕露。既然是锋芒毕露,那就不是木质而是金质的了。其形细长,能被扣在这样大小的瓷碗之下,可见这件兵刃并不长大……” 公孙兰紧盯着问了一句:“所以,以唐七少之见,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兵刃呢?” “不是柳叶飞刀,就是飞针!” 唐傲瞥了公孙兰一眼,很肯定地说道。 “公孙大小姐这样漂亮的美女,使用的暗器肯定也是纤巧细长的……怎么样,我说得不错吧?” 不管是柳叶刀还是飞针,都非常精巧,男人一般很少用这样的暗器。公孙兰先前放了个耳钉,再顺手放一件随身携带的暗器扣在碗底,非常的顺理成章。 公孙兰就笑了,轻声说道:“唐七少妙算如神,我平时用来防身的暗器,确实是纤巧细长的柳叶刀。不过这一回,扣在碗下的,却不是我的柳叶刀,也不是飞针。” “压根就不是一件兵刃。” “不好意思,唐七少,你射错了!”(未完待续。) 第249章 输得起! 公孙兰纤手一抬,打开了瓷碗。 却只见瓷碗之下,托盘之上,摆放着一枚银光闪闪的细针,长约四寸,尾大头尖,却是一枚很常见的针灸银针。 唐傲脸色一变,冷哼道:“谁说我射错了?这难道不是飞针?” 公孙兰笑了笑,说道:“唐七少,以你的渊博,不可能看不出来吧?这不是飞针,这是针灸治病用的银针,是救人的工具,不是杀人的兵刃。” 唐傲心里也承认公孙兰说得有理,虽然同样是银针,飞针和针灸用银针,不但在用途上迥然有异,外形也有非常明显的区别。但困卦和晋卦确实是指向金属质地的细长物品,并且非常锋锐,结合到公孙兰的特点,唐傲便信心百倍地得出了结论——这是柳叶飞刀或者飞针无疑。 再也没想到,却是一枚针灸用银针。 唐傲射偏,主要还有一个原因是他没想到燕飞扬懂得中医针灸,将银针随身携带,压根就没往这个方向去想。 不过现在,唐七少可不会如此轻易认输。 否则,唐七少的脸面往哪搁? “哼,公孙大小姐,你这就有点吹毛求疵了吧?射覆之戏,是有规矩的。我射中此物金质细长,锐角尖尖,锋锐无比,难道还不正确吗?” 唐傲冷笑着反问道。 公孙兰就笑了,淡然说道:“唐七少,正不正确,你自己心里有数。倘若是别的东西,也就罢了。但杀人的兵刃和救人的银针,蕴意是完全不一样的。占卜结果,也会有明显的不同。如果每次射覆都给出这样模棱两可的答案,那这射覆之戏,和江湖骗子骗人的伎俩,又有何区别?真要是那样,我们这场比试,还有什么意义?” 唐傲怒道:“你这就是吹毛求疵,如果这样都不算射中,那这射覆之戏,谁还能玩?” 公孙兰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再不说一句话。 但那不屑一辨的态度,却表达得极其明白——堂堂巴蜀唐门,难道就是这样输不起的吗?唐家家主的二公子,竟然如此强词夺理。 唐傲和唐六爷对视一眼,瞬间就交换完成了意见。 这事不能就这么认输,这可不仅仅是关系到这条矿脉的归属,最重要的是唐傲的面子。唐六很明白,一旦在这件事上伤了唐傲的面子,以唐傲的性格,很可能会迁怒于他。 “公孙大小姐,我认为你说的欠妥,我七弟射中的物件,金质长形,锐角尖尖,和这枚银针不是一模一样吗?此物应该算是射中了!” 唐六说道,语气阴阴的,目光也是阴阴的,那眼神明白无误地表示出来,为了维护唐傲,他不惜一战。哪怕是立即撕破脸,哪怕是在卫周,在益东的地盘上。 公孙兰的脸色也变得很冷淡。 唐傲的面子要紧,难道她公孙大小姐的面子就不要紧了? 唐六为此不惜一战,公孙大小姐难道就害怕了? 现场气氛,一下子变得极其紧张。 顾白莲轻轻上前一步,拦在萧雄身前,燕飞扬也移动了一下身子,有意无意的将萧雄遮掩在自己身后。 对方五人全是高手,那两名脸色惨白的黑衣人是什么来路,暂时不知道,但花信少妇,唐六和唐傲,谁都不是省油的灯。而且人人都明白“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当真动手,只怕一上来就会针对萧雄出手。尽管公孙家才是益东的地头蛇,然而具体到这里,到吴山金矿,却是萧雄在做主。 干掉了他,公孙家想要再找一个代言人,又必须大费周折。 这样的事,顾白莲和燕飞扬都不会让其发生的。 “输了就是输了!” “没什么好说的。”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一个阴惨惨的声音响了起来。 纵然是烈日当空,纵然是光天化日,众人也还是立即觉得,一股阴森森的寒气忽然席卷而来,将他们都包裹其中。 唐傲和花信少妇眼神中满是愕然,似乎有些不愿置信。 难道这两位不是自己人吗? 难道他们不应该是向着自己这边的吗? 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几乎是瞬间,唐傲就只觉得一股怒气直冲顶门,眼神也变得恶狠狠的。实话说,对这两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和他们在一起,唐傲也不是那么清楚。甚至连这两位是谁,他都不清楚。 不但他不清楚,唐六和四嫂都不清楚。 但唐六告诉他,这是内堂亲自打过招呼,说是专门来协助他们完成此番任务的。 听说是内堂的安排,唐傲便不说什么了。 虽然他是唐门当代家主的亲生儿子,内堂也不是他现在能够质疑的。内堂那批老家伙,才是真正掌控唐门的人,一旦内堂形成了决议,哪怕是他老子唐肃,都无法否决。 他如果想要成为家主,内堂的支持就是必不可少的。 在唐门,纵算是最自以为是的家伙,也不敢公然质疑内堂的权威性。 况且,内堂也确实够神秘的。 那里面,可不仅仅只有一堆腐朽的老家伙,他们手中掌握的力量,才是唐门真正的中坚,主力中的主力,精锐中的精锐。 比如这两个让人很不舒服的家伙,就算是唐傲,也从内心深处不愿意和他们对着干。 那绝对不是一件令人心怀大畅的事。 只是如此公然向着外人,唐傲心中这股气,实在是有些压不下。 “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自信,针灸银针和飞针的区别那么明显。” 开口的不知道是两名黑衣男子中的哪一个,声音冷冰冰阴惨惨的,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动,依旧是那死板板的模样。毫无疑问,他们脸上都戴着某种面具,应该是江湖上传说的那种人皮面具。只不过这人皮面具制作得太过阴森,令人一见之下,情不自禁的寒气大冒。 尤其古怪的是,两人的嘴巴都是紧紧闭住的,不知道他们用什么在说话发声。 燕飞扬等人自然毫不奇怪。 腹语术在江湖上只是很普通的一种小技巧,很多人都会。甚至燕飞扬李无归都懂,只是不十分精通,但用来蒙人,却是足够了。 在普通人眼里,这实在非常神奇。 不过,用腹语能说出这种阴惨惨的“效果”来,也不得不说,这两位的腹语术当真特别得很。 眼见唐傲脸色铁青,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反击的言辞就要脱口而出,唐六拉了他一下,抢在了头里,说道:“好吧,公孙大小姐,这一场就算你们获胜……” 唐六算是看出来了,唐傲这位家主公子,在这两位内堂派来的黑衣人眼里,什么都不算。唐七少要是敢炸翅,这两位就敢收拾了他。 真要是如此内讧,他怎么交代? 这件事,可是他在主持的。 不管怎么说,自己人还得保持团结一致,不能让人看了笑话去。 “哼!” 唐傲重重哼了一声,脸色铁青,却不再开口。 毕竟唐七少还没有失去理智,知道唐六是为了他好,真要是因为他坏了大事,回到家族,可不好交代。如果由此引起内堂那些老家伙对他不满,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大小姐,目前我们双方是一比一。那就最后一战定胜负吧。” 唐六对着公孙兰一拱手,阴阴地说道,飞快地瞥了一下那两名黑衣人。 “好。” 公孙兰微微颔首。 萧雄轻轻舒了口气。 先不说最后一战结果如何,最起码又看到了新的希望。 唐六便望向两位黑衣人,双手抱拳一拱,再不说话。 毫无疑问,这是将主导权拱手相让了。 原本就说好了,寄杖之战由四嫂出战,射覆之戏由唐傲出战,如果还需要第三战的话,“逆知未来”就由这两位连他都不知道来历的黑衣人出马。 不过,这两位看上去,怎么都不像是高阶相师啊。 且不管他,反正内堂派他们来,总是有理由的。第三场比试“逆知未来”,也是他们主动提出,没有七八分把握,应该不会这样做。 再是内堂派出来的家伙,也不能拿家族利益开玩笑。 两名黑衣人也不和唐六废话,径直转身,指着身后的仓库,说道:“在那个仓库里,各藏三样东西,一个时辰为限,先找到对方三样东西的,算赢。” 公孙兰等人不由得同时蹙起了眉头,有点不明所以。 黑衣人却再不多言,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举步就向那边仓库走了过去。脚步轻飘飘的,给人的感觉,他们几乎是足不点地,就这样向着那边飘过去了。 唐六和唐傲,花信少妇对视一眼,也满腹疑窦地跟了过去。 当然,也不无好奇之意。 倒要看看,这两个家伙到底搞什么鬼。 还真没有听说过,逆知未来的比试是这样进行的。 找东西也算是“逆知未来”? 公孙兰等人面面相觑,燕飞扬淡然说道:“去看看再说。” 既然摆明第三战是“逆知未来”的比试,就没有退缩的道理。“逆知未来”是他修炼的主神通之一,尽管他目前等阶不高,但老爷子曾经明白告诉他,他修炼的“逆知未来”,是最强的传承。 比目前任何一个门派世家传承的“逆知未来”功法都要更正宗,更强大。 燕飞扬从来都不怀疑老爷子说过的话。(未完待续。) 第250章 得壹元宝 出乎大家意料的是,黄泥坪这个废弃的仓库,其实并不如何陈旧。仓库面积不算太大,当然也不太小,大约有三千余个平方,是一层的平房式建筑,净空约有五米左右,仓库中立有无数水泥柱子,也并没有斑斑驳驳,看上去还很结实。 这是一个随时都可以投入使用的仓库。 只不过黄泥坪沦为决斗之地后,此地太过阴森,已经没人敢在这里居住了,这个还算完整的仓库,就彻底废弃了。 虽然是大白天,仓库内部也极其昏暗。 这主要是因为,黄泥坪仓库的设计和其他仓库不一样。这个仓库只有一扇门,只有六个窗户。对于如此大面积的一个仓库来说,区区一扇门六扇窗户,无论如何都是不够的,采光非常之差。 考虑到这是一个收藏黄金矿石的仓库,门窗很少就可以理解了。 “就在这里比试……” 黑衣人随即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比试规则。 挺简单的。 双方各出两个人进行比试。 比试的方式是“寻物”。双方各自在仓库中藏三件东西,这三件东西可以自选,但必须公开给大家看,并且做好标记,以便最后验证。 然后,将所有门窗彻底封闭,让这仓库变得漆黑一片。 比试双方进入仓库,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之中,寻找对方藏着的物品,以一个时辰为限。一个时辰内,找到对方物品多的一方获胜。 听上去,这个规则很简单,没有任何歧义。 然而略一细想,就知道此番比试的难度有多高。 不能用眼睛看,纯粹靠占卜推演,找到对方藏着的三样东西。在千余平方的仓库之中,完成这样的任务,和大海捞针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而且,双方在寻找东西的同时,肯定也会想方设法阻止对手找到自己藏着的物品。 拳脚上见高低! 从另一个方面来说,直接把对方打趴下,也未尝不是获胜的捷径之一。 如果你有这个能力,将对方干趴下之后,接下来就能安心寻找东西了,听起来很不错。 李无归便毫不犹豫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这样比,还不如直接干一架来得痛快。” “怕了吗?怕了可以不比,直接滚蛋!” 黑衣人的回答极其言简意赅。 毕竟李无归提出来的是一个“双向问题”——别人能干趴你,你也能干趴别人。到底谁干趴下谁,要看各自的本事。 要是怕打不过,那认输就是了。 也没人勉强你! 你当这种决斗是什么? 谁有义务百分之百保证你的安全? 怕死滚蛋! 燕飞扬淡淡说道:“要是一个时辰结束,大家找到的东西一样多,或者都是一样没找到,怎么算?” “算你们赢。” 黑衣人毫不犹豫地说道。 顿时大伙的眉毛都扬了起来。 这话说得够牛逼够大气! 这是有必胜的成算? 公孙兰缓缓说道:“不许动热武器,也不许用毒!” 在这样完全黑暗的环境之中,如果动用热武器或者使用唐门最擅长的毒药,任谁都要吃不消吧? 对于黑衣人的傲气,公孙兰并没有“礼让”,反倒更多了几分警惕。敢这样骄傲,这两人无疑在“逆知未来”之上有过人的神通。 “当然,任何现代化的武器都禁止。” 黑衣人的声音还是阴惨惨的,不过大家都能听出他们的骄傲。 “热成像仪,红外线夜视镜这些东西,肯定也不许用吧?” 李无归又说道。 他是下五门聂家的人,对这些器械很熟悉。 “当然。” 黑衣人的回答更加的言简意赅,透着不可置疑,似乎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 相师比试,一切都是有规矩的。谁要是随便破坏这些规矩,整个术士江湖,都会臭名远扬。这种坏名声一旦传出去,就不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了,而是整个巴蜀唐门声誉受损。 这个责任可不是谁都能承担得起的。 “好。” “贵方出马的就是你们两位了?” 公孙兰一双妙目,在两名黑衣人木然的脸上一扫而过,竭力想要发现一点蛛丝马迹。敢自信进行这种比试的人,相术上的造诣不言而喻,极其高明。照理,这样高明的相师,不可能在江湖上没有半点名声。如果能搞清楚对方的真实身份,待会比试的时候,就要多一分获胜的把握。 可惜,还是和先前一样,一无所获。 “对。你们由哪两位出手?” “我。” 燕飞扬淡然说道,比黑衣人还要惜字如金。 “很好。” 黑衣人看了燕飞扬一眼,点了点头,随即转向公孙兰。 “另外一位,肯定就是你了?” 他们自然看得出来,除了燕飞扬,只有公孙兰是相师,顾白莲和李无归都不精通相术。 “是。公孙兰愿意领教二位的高招。” “那很好,时间不早了,我们开始吧。” 左边黑衣人手腕一翻,三枚锈迹斑斑的铜钱浮现而出。 所有人的眼睛瞬间就眯缝起来,公孙兰更是两眼精光闪烁。 这三枚古钱的一面,竟然是“得壹元宝”四字阳文。 无论公孙兰还是燕飞扬李无归都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是真正的“得壹元宝”。 这得壹元宝,在泉界可谓是大名鼎鼎。所谓泉界,就是古钱币收藏界。因泉和钱读音相近,故而古钱币收藏界便“异化”为泉界。 得壹元宝因为其“出身”和存量稀少,历来为泉界收藏家所看重。 盖因这得壹元宝,是大唐叛将史思明所铸造的。 唐明皇天宝年间,大唐正是煌煌盛世,威加海内,实则已经隐患重重。天宝十四年(公元755年),安禄山,史思明在范阳起兵反唐。大唐乾元二年(公元759年),史思明在范阳自称“大燕皇帝”,上元元年(公元760年),“大燕政权”铸得壹元宝。 通常一个新建的王朝,都会将铸钱作为本政权已经获得执政基础的主要象征。 因为只有有了有效的控制区域,钱币才能流通。 史思明正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证明自己是天命所归的真龙天子! 不过搞笑的是,这位“史皇帝”明显是个没文化的粗鲁武夫,竟然为自己的铸钱取了个“得一”的名字。得一得一,摆明了只能得一年的势,对于一个当皇帝的人,尤其是对一个靠着一再反叛当上“皇帝”的人来说,“得一”是在不是什么好口彩。 “史家天子”再没文化,也还是很快就反应过来,立即下令停止“得壹元宝”的铸造和流通,改铸“顺天元宝”。根据《新唐书》记载,得壹元宝的铸造和流通,加在一起也就是几个月时间,可谓是昙花一现。 这么短的时间内,铸出来的“得壹元宝”,自然数量极其有限。 而且,史思明当皇帝的时间也短得可怜,很快他的叛乱就被唐王朝平定。这为数不多的“得壹元宝”自然就成了不可流通的“死钱”。最终大多数收缴上来的“得壹元宝”都被重新铸造成佛像。 得壹元宝本就是摧毁佛像铸造而成,最后又重新铸成佛像,也是一种嘲讽。 经过这么一折腾,得壹元宝留存的数量就变得极其稀少,在泉界,早就有“顺天易得,得壹难求”之说,任何一枚“得壹元宝”,都是泉界珍品。 清代有一本书叫《古泉丛话》,里面就记载了一个有关“得壹元宝”的故事:当时有一个典当着,将一枚“得壹元宝”典当给一个山西人,山西人爱不释手,给典当者“钱三万”。 一枚铜钱,换得三万铜钱。 不过这山西人很狡猾,说自己之所以答应给“钱三万”,是故意抬高这枚钱币的身价,将来典当者就很难再将这枚钱币赎回,这枚钱币就永远归自己所有了。而那个典当者的说法,却恰恰相反,说自己只要“三万钱”,是故意贬低了“得壹元宝”的身价,为的就是日后能够再赎回来。 “得壹元宝”的珍稀,可见一斑。 以公孙大小姐身家之富,公孙家在益东势力之大,这么多年,公孙兰也仅仅只收到一枚品相不佳的“得壹元宝”,也和那个山西人一样,爱不释手。 谁知这两名黑衣人,却一口气掏出了三枚“得壹元宝”,而且亮闪闪的,品相比公孙兰收藏的那枚要强得太多了。 “嗯——” 黑衣人随手将三枚“得壹元宝”递到公孙兰和燕飞扬面前,自然是让他们熟悉一下这三枚古钱的“气息”。 暗夜寻物,靠的就是占卜推演,不熟悉“标的物”的气息,怎么推演法? 公孙兰也不客气,立马将三枚“得壹元宝”接过来,在手里翻来覆去地仔细看了一阵,细细欣赏了个够,这才合上白生生的双手,双眼微闭,开始认真感应三枚古钱上附带的“气息”。足足一盏茶功夫过去,公孙兰才睁开双眼,轻轻舒了口气,将三枚“得壹元宝”交到了燕飞扬的手里。 且不说这一场胜负如何,能够如此近距离地欣赏到三枚品相上佳的“得壹元宝”,也算不虚此行了。 燕飞扬对古钱的喜爱程度,不如公孙兰,只是略略一欣赏三枚古钱,便双手一合,将三枚“得壹元宝”压在掌心,和公孙兰一样,双眼微闭,开始用心感受……(未完待续。) 第251章 藏物 足足一盏茶功夫过去,燕飞扬才睁开双眼,将三枚“得壹元宝”交还给黑衣人,望了公孙兰一眼,那意思就是说,让公孙兰也拿三样东西出来。 公孙兰笑了笑,说道:“拿你的银针吧。” 燕飞扬就笑了。 果然是个好主意,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当即手腕一翻,取出三枚闪闪发亮的针灸银针,交给黑衣人。 这三枚银针,虽然是他随身携带之物,但经常给不同的人进行针灸,银针上附带的气息是很复杂的,复杂而混乱,远不如三枚“得壹元宝”那样纯粹。 毕竟得壹元宝这样珍稀的古钱,任谁都是很看重的,一般都会随身收藏,绝不会轻易拿出来给其他人欣赏摩挲,沾染其他人气息的机会就很少,相对来说,留下了主人很强的气息。在接下来的比拼之中,就凭着这股独特的气息去进行追踪推演。 相对来说,对方要想凭着银针上的气息追踪推演,难度就要大得多。 不过,两名黑衣人似乎对此完全不在意,接过三枚银针,各自感应了一番,就交了回来。这三枚银针之上,都以微雕艺术,刻着一个极其细小的燕字,和一只栩栩如生的燕字。 这是燕飞扬自己刻上去的。 倒也不是闲得无聊,而是借此练习自己的手劲腕劲和其他微雕技艺。 “好,公孙大小姐,我们先去藏东西,时间十五分钟。我们藏过之后,就轮到你们,时间也是十五分钟,如何?” 黑衣人缓缓说道。 公孙兰忽然对这两个阴森森的家伙改变了一点观感。 不管怎么说,这两个人的骄傲,是发自内心,而不是像唐傲那样,将傲气挂在脸上。 毫无疑问,在这样的比试之中,先藏东西的一方吃亏,后藏东西的一方比较占便宜。最少多出十五分钟来进行推演查探。在藏东西的十五分钟里,他们实际上也可以同时找寻对方藏着的东西。 而且,是在没有全黑的环境之中,这个便宜占得不小。 说不定机缘巧合,一下子就找到了其中一枚“得壹元宝”呢? 这可是谁都说不准的事。 到底这个仓库只有这么大,适合藏东西的地方更少,双方都是相师,搞不好思维模式一致,都想将东西藏在同一个地方,那后来者就能轻而易举地将前边藏着的东西取走了。 不过公孙兰随即便更加警惕起来。 这两个家伙如此大度,如果不是他们对自己特别自信,有必胜的成算,就是隐藏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总之绝不会是无缘无故让他们占便宜的。 只是一时之间,公孙兰也无法确定,他们到底有何种阴谋诡计。 事已至此,有进无退,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好,两位请!” 公孙兰双手一抱拳,说道。 随即转身,往门外走去。 既然是黑衣人先藏东西,其他人自然不能在一旁观看。公孙兰等人率先离开,紧接着唐傲,花信少妇离开了仓库,唐六断后。 等大家走出数十步之后,再回头,门口早就失去了两名黑衣人的身影。 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从这里再往仓库里看,就是完全的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萧雄忽然靠近燕飞扬,低声说道:“飞扬,这个比试太危险了,实在不行,我们不比了,再想别的办法……” 见到那黑乎乎如同地狱入口一般的仓库,萧雄心里忽然感到非常不安。实在那两个黑衣人给人的感觉太诡异了,似乎压根就不是人类。和这样两个人,在完全漆黑一团的环境里交手两个小时,虽然说好了不准使用热武器,不准使用夜视仪之类高科技产品,危险系数还是非常之高。 最要紧的是,这个比试是对方提出来的,他们被动应战,谁知道对方在这个仓库里做了什么手脚?在此之前,他们有充足的时间来布置无数的陷阱。 高手接战,只要走错一步都有可能是致命的,更不用说在黑暗之中踩中陷阱了。 在这场比试中,所有其他人都是完全的局外人,这让萧雄心中更加没底。前两场比试,好歹他还是旁观者,亲眼看着,一旦情形不对,萧雄觉得自己还能马上采取补救措施。这场比试,四个人关在黑咕隆咚的仓库里,里面发生了什么,外边人是一无所知。 真要是出现意外,根本就来不及救援。 “不要紧。” 燕飞扬的答复,还是那么简单直接,脸上是一如既往的镇定和坚毅。 萧雄忽然意识到,其实这小子的性格才是最执拗的,认定了的事,绝不回头。 再看看一旁的公孙兰,也是镇定如恒,没有丝毫的紧张之意,萧雄又觉得,似乎是自己担心太多了,其实他们早已成竹在胸。 对公孙兰,老实说萧雄是充满着好奇之意。顾白莲并没有给他很细致地介绍公孙兰的情况,只是大概描述了一下,但给萧雄的感觉就是,这个女的了不得。听说,整个益东都在她的“统管”之下。 这样的人,总是有极其特别的能力吧? 有她和燕飞扬并肩作战,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到现在,这场比试的最终结果如何,反倒不是萧雄最关心的了,他最关心的是燕飞扬的安全。不知不觉间,他早已将这个年轻人当成了自己的亲儿子一般。 哪怕将来萧潇不嫁给他,和他有缘无份,萧雄觉得自己对燕飞扬这种感情也不会改变。 对萧雄而言,这真的是极其难得。 十五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萧雄心里还在纠结着要不要继续做燕飞扬的工作,仓库门口黑影一闪,两名黑衣人已经现身而出,飘然到了唐六身边,眼望公孙兰和燕飞扬。 “走吧。” 公孙兰和燕飞扬并肩向仓库走去。 很快,两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仓库的黑暗之中,再也看不到了。 落日西沉,残阳如血。 两人一走进仓库,公孙兰手腕一翻,就取出了龙头罗盘,脚下踏着七星方位,左手捏诀,双眼微闭,开始占卜。 而燕飞扬也在做着同样的动作,一样的取出精致的龙头罗盘,脚踏七星,嘴里念诀。 但两人的目标却完全不一样,各自占卜推演,截不相混。 无需商量,两人一进门就各自有了不同的分工。燕飞扬负责占卜方位,寻找藏银针的最佳所在。而公孙兰则开始追踪三枚“得壹元宝”的下落。 对他们来说,藏好银针和追踪古钱,是同样的重要。 正所谓攻守兼备。 这是一件事情的两个方面。 差不多三分钟之后,水泥地板上响起“嗤”地一声,不用看公孙兰也知道,那是燕飞扬鞋底和地板摩擦发出来的声音,紧接着,不远处黑影一晃,燕飞扬就已经想猿猴一般,攀上了一根水泥柱子,转眼就到了横梁之上,手一伸,将一枚银针藏进了水泥柱中间的一个缝隙之中。 水泥柱中间的这个缝隙很大,燕飞扬如果愿意的话,完全可以加个银针直接丢下去,陷入到水泥柱里边,那样一来,纵算两个黑衣人再厉害,也不可能徒手打破水泥柱,从中取出银针。 又或者,燕飞扬压根就不把银针藏在任何地方,而是直接带在自己身上。 但这些都算是作弊。 因为按照惯例,这样的比试结束之后,胜利的一方必须当着失败的一方,从仓库里找出自己藏的三样物品。一旦你自己都找不到,那就只能认定为舞弊,当场告负。 这样的事,以燕飞扬的骄傲,自然是绝不会做的。 枉作小人,结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基于这个原因,两名黑衣人也不大可能在这个方面作弊。 燕飞扬的动作很快,在横梁上一放置好第一枚银针,随即飘身而下,脚下不停,飞快向仓库的另一方直奔过去。 虽然眼下仓库里已经极其昏暗,但门外和窗外还是有日光照射进来,不是真正的漆黑一团,燕飞扬尽可以快速奔跑,不必担心撞到柱子或者墙壁。 这其实也是一个检验陷阱的过程。 如果黑衣人真的在仓库里布置了陷阱,燕飞扬这样飞速奔跑,不准占卜推演,不可能连一个陷阱都识别不出来。只要检查出一个事先布置好的陷阱,按照这种比试的规则,那也是宣布对方当场告负。 任何比试,都要在公平的环境下进行。 在仓库的东北角,燕飞扬在一处乱糟糟的砖堆之下,埋下了第二枚银针。 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发现有事先布置好的陷阱。 那两个黑衣人虽然阴森诡异,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但似乎也傲气非凡,不大像是会在比试中作弊的家伙。 燕飞扬的第三枚银针,埋在西南角,刚好与第二枚银针埋藏的方位对称。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流逝,等他埋藏完三枚银针,抬起手表来一看,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马上就要到约定好的一刻钟上限了。 相对他的快速奔跑,公孙兰几乎是静止不动的,一直都在捏诀占卜。 一刻钟马上用完,看上去,公孙大小姐没有任何收获。 在这种完全不受干扰的环境下,十五分钟居然找不到一枚“得壹元宝”,那么正式比赛之时,在完全漆黑一团的仓库中,面对两名无法预知深浅的对手,两个小时之内想要找到三枚元宝,那是何等的困难? 就在燕飞扬准备提醒公孙兰,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之时,公孙兰忽然就动了,一声轻呼,随即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向不远处的一根水泥柱子,直射过去。 PS:感谢圣人重返都市15万赏!菩提空明5万赏!大盟任性!大盟威武!!! (未完待续。) 第252章 无边的黑暗 那根水泥柱子,看上去没有任何异样,和这仓库里所有的水泥柱子都是一模一样的。燕飞扬刚才已经数过了,在整个仓库里,一共有大大小小的水泥柱子四十七根。 至于为什么水泥柱子的数量是单数,燕飞扬没有时间去深究。 只在一瞬间,燕飞扬也到了这根水泥柱子旁边。 公孙兰已经蹲下来,伸手将水泥柱子上的一小块水泥掰了下来。整个仓库的柱子上,墙壁上,到处都是这种斑驳陆离的水泥块,平时压根就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随着公孙兰的手指到处,水泥柱子上显露出一个小小的空洞。这样的空洞,在劣质的水泥建筑物中随处可见。 下一刻,一枚黄灿灿的铜钱,就出现在公孙兰的手指之间。 燕飞扬就笑了。 几乎不用看,他就能百分之百确定,这是三枚“得壹元宝”中的一枚。那气息太熟悉了。 公孙兰只将这枚铜钱在手里转了一圈,又放了回去,并且用水泥块重新封好那个空洞,站起身来,对燕飞扬说道:“走吧。” 两人便即并肩走向仓库大门。 这枚铜钱,他们不能随身携带出去,至少是现在不能,不知道那两个黑衣人是否在铜钱上下过古怪的禁制。万一真要下了禁制,他们现在把铜钱一带出去,立即就会被黑衣人察觉。 这也算是作弊。 不用继续比试,作弊就已经输了。 这样的险,公孙兰是不会冒的。反正已经知道了这枚铜钱隐藏的具体位置,现在带不带在身上其实没多大关系,待会比赛一开始,肯定是先将这枚铜钱搞到手里。 这个便宜可占得不小,比赛还没开始,他们就已经率先完成了三分之一的进程。 故而两人走出大门时,脸上俱皆带着淡淡的笑意,显得心情颇为愉悦。当然,做了必要的掩饰,否则很容易被人看出端倪来。 江湖上混的,谁不是人精? 略有不对就有可能被看出破绽。 “可以开始了吗?” 一见到公孙兰和燕飞扬走过来,黑衣人就阴沉沉地问道。 “可以!” “好,我们进去,把所有窗帘都放下来,再关上大门,就可以开始计时了。” 黑衣人说着,脚下一动,就向前飘去。 其他人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很快,大家又走到了仓库门口。两名黑衣人脚下毫不停留,径直向前,将六个窗户上方卷起的窗帘,一一放了下来。 这是一种厚厚的纺织品,质量粗糙,但遮光效果非常之好,而且本身十分沉重,一放下来之后,笔直往下垂,将窗户遮蔽得严严实实,本就十分昏暗的仓库,几乎完全陷入了黑暗之中,只有门口这一小块地方还能勉强看到一点光线。 毫无疑问,这些厚重的窗帘也是黑衣人早就准备好了的,他们老早就决定要在这个仓库进行一场“逆知未来”的比拼,否则准备工作不会做得如此充分。 见到这一幕,不但萧雄内心更加沉重,纵算是顾白莲和李无归,也变得神情十分严峻,隐隐感到有几分不安。 可不要中什么计啊。 不过事已至此,有进无退了。 放下最后一面窗帘之后,两名黑衣人并没有返回大门口,而是安安静静站在远离大门的地方,一声不吭。远远望去,只看到四只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绿油油的光芒,仿佛暗夜中的魔神一般,令人情不自禁地寒气大冒。 公孙兰和燕飞扬也缓步走进仓库,向另一个方向走去,走到大约和两名黑衣人对等的位置,停住脚步,转过身来,望向门口。 “关门!” 黑衣人阴沉沉地说道。 仓库沉重的大门缓缓闭合,将其他人隔绝在外。 夕阳最后的余晖,也被厚重的大门一点点地抹去,彻底的黑暗,缓缓降临这座废弃的仓库之中。 “哐当——” 大门碰撞墙壁的巨响传来,最后一丝光亮,终于消失。 就在这一刻,两名黑衣人动了,宛如离弦之箭,向前疾射而来,尽管仓库中已经极度昏暗,公孙兰和燕飞扬都能感觉到,这两人就是冲着他俩来的。 人家不找银针,就是冲着人来! 看来他们先前的预测是有道理的,黑衣人是想先在武力上打垮他们,再不受干扰地寻找银针。 大约在他们看来,从武力上获胜,比在相术上比拼获胜,难度要低得多。 也不能怪人家打这样的主意,实在公孙兰和燕飞扬就不可能给别人留下很能打的印象。一个娇娇柔柔,如同林黛玉似的姑娘,再加上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能有多高的武力值? 就算他们打从娘胎就开始练武,武术也高明不到哪里去。 估摸着这也是他们满口答应,不动用热武器,不用毒的原因。 拳脚上足够决胜了,何必还用那些危险东西? 要知道热武器和毒药的使用,反倒是对弱者更有好处。弱势的一方可以靠着武器的先进性来拉近彼此的距离。就好像一个小孩子,用一把手枪可以轻而易举地击毙一名武术高手。 禁止用热武器也好,禁止用毒也好,其实是为了限制公孙兰和燕飞扬的发挥。 不过他们快,公孙兰和燕飞扬也不慢。 几乎是在黑衣人行动的同时,公孙兰和燕飞扬也动了,脚下用力,同时向右边射去。事先没有任何沟通,甚至连一个眼神交流都没有,动作都是神同步。 方向一致,脚下的力度也差不多,速度自然也是一致的。 “嗡——” 大门撞击墙壁的语音还在震动。 仓库里已经彻底变成了黑暗的世界。 忽然间陷入这种无边的黑暗之中,公孙兰和燕飞扬都有点不适应,两人只向右边射出约莫十余米远,就停了下来。 燕飞扬背靠在一根水泥柱子之上,身边传来极其细微的呼吸之声,暗香涌动。 公孙兰就紧紧挨在他的身边。 在眼睛什么都看不到,完全失去功能的情况之下,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竖起了耳朵,谁都不吭声,竭尽全力搜索着四周的声音,哪怕是再微小的声音都不放过。 没有动静。 一点动静都听不到。 偌大的仓库,瞬间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两人都情不自禁地屛住了呼吸。 小心,小心,再小心! 在这样的环境之中,这是自然而然就冒出来的念头。 两名刚才还急速向他们冲来的黑衣人,也在瞬间就没了声息,似乎他们忽然在半路上停止了冲击,改变了主意。 但实际情形是不是这样,却是谁都没办法判断。 饶是公孙兰号称“智者”,经历过不少风浪,这样的比试,却也还是头一回。当眼睛突然失去作用的时候,不管你先前的心理准备是何等的充足,也还是避免不了一定程度的惊慌与不适。 十成本领,刹那间就大打折扣,不要说剩下五成,甚至连剩下三成都不足。 相对来说,燕飞扬的情形比她还要略好些。 打小,老爷子就对燕飞扬进行过无数次的训练,其中就有在黑暗中作战的训练。老爷子好像懂得非常之多,连特种兵的战术都了如指掌。 燕飞扬甚至一度怀疑,老爷子曾经是特种部队的教官。 虽然没有在这种完全封闭的全黑环境下的训练经验,燕飞扬也还是比较适应。 用不了眼睛,还有耳朵,还有其他感官。 除了视觉,人的其他感知能力也是极强的,一些盲人,就有着异乎寻常的听力和感知力。 但是,燕飞扬也没有察觉到黑衣人的动静,忽然间,这两位就消失了,完全融入到了这无穷的黑暗之中,成为黑暗的一部分。 不要说听他们的呼吸声,连一点气息都感应不到。 就在燕飞扬准备采取一定措施之时,忽然感觉到身边的空气,起了一丝轻微的波动。这种波动极其轻微,如果不是在这样万籁俱寂的黑暗环境之中,几乎是感觉不到的。 然而身处这样的环境,人的感官就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比以前敏锐得多。 不过,从这波动的轻微程度来看,不大像是人类引起的。 哪怕两名黑衣人的轻身功夫修炼得再好,在这么近的距离之内,也不可能只引起这么一丝波动。这样的距离,呼吸声会变得极其“刺耳”。 燕飞扬只觉得一股寒气骤然升腾而起。 这当儿,公孙兰已经动了,小手一抬,准确无比地抓住了燕飞扬的手腕,脚下一动,拉着燕飞扬,向左边****而走。 与此同时,破空之声骤起,一股庞然大力,向着他俩的立足之地,席卷而来。 凭直觉,燕飞扬就知道,黑衣人已经杀到了近前,甚至于他都已经能感应到黑暗之中向他猛击而来的铁拳。 燕飞扬想都不想,手腕一抬,腰背发力,忽然风声大作,一掌向跟前那看不见的目标迎击上去。 “波——” 一声轻响。 那股向他席卷而来的庞然巨力,骤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燕飞扬不由略略愣怔了一下。 两股力道相交,原以为会打个势均力敌,甚至自己被压制在下风,谁知刚一交手,对方便被打垮了,就此消失不见。 这是什么情况? 感谢:書友817124530,无书发狂,一心一起,清风兮兮,桔梗888888,那殇℃→狠難綬,晨曦观日,11119,残龙尊,梦的雪,~起舞弄清影~,会飞猪猪爱上书,鳗鱼片,百里夜雨,今世笙箫,ourfeng,令狐葆葆,大树0502,小黑快跑,懒人阿上,痴心不改,月影*洛衣,极限战士001,波涛~,luowuqi,keepkept,紫月天,红泥煮酒,月歌秋风,书友150903223918240,江南一散人,Jeaqulina,妖哥丶,khfn,紫曦墨兮,书友160314234214078,儿子说名字不长记不住等等书友的打赏!(未完待续。) 第253章 有古怪 “有古怪……” 公孙兰贴在燕飞扬耳边,低声说道。 黑暗之中,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燕飞扬可以很明显地感受到公孙兰高耸双峰上传来的惊人弹性和令人心悸的酥软。 不过这当儿,无论是燕飞扬还是公孙兰,谁都不可能将心思放在这上头。 公孙兰紧贴着他耳朵说话,完全是形势所迫。 在这样完全黑暗完全寂静的环境之中,说话声音稍大一点,都有可能立即暴露自己所在的位置。两名黑衣人明显非常有默契,彼此之间应该有更好的办法进行无声交流。 在这一点上,公孙兰和燕飞扬压根就没有办法和对方抗衡,毕竟他俩之间,暂时还达不到那样的默契程度,只能尽量贴近,压低声音了。 燕飞扬轻轻点头,随即意识到这是在完全的黑暗之中,点头的动作公孙兰未必看得见。 但公孙兰显然感觉得到。 以她的灵性,和燕飞扬这样紧紧贴在一起,这样明显的动作,又怎会感觉不到? “五鬼指引?” 黑暗中,公孙兰迟疑着说道,语气不是十分肯定。 感觉上,刚才忽然出现在身边的神秘波动,绝对不像是活物,两名黑衣人武功再高,也不可能无声无息靠近他们,又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 如果双方真的在武术修为上相差如此悬殊,那这场比试就变得毫无意义。 在术师江湖,术法修炼是大道正途,武术只是细枝末节,护法所用。故而术师等阶的高低,和武功的高低不一定吻合。也许一些高阶术师,却丝毫不懂武术,手无缚鸡之力。而一些完全没有修炼过术法的人,却有着极为高明的武功。 燕飞扬虽然只是一位三脉术士,公孙兰也只是四脉术师,但两人在武功上的造诣,却高于大多数的同阶术师。 可以说,除非是老爷子那样等级的高手亲自出马,否则很难有人在武术上比他们强出那么多。 所以公孙兰直接就猜到了“五鬼指引”上头。 在三道弯占卜之时,他们祭出的“五鬼”,就让公孙兰有相似的感觉。 燕飞扬也扭过头,贴在公孙兰的耳边说道:“有点像……应该是撒豆成兵的一个变招。” 许多的天罡术都有变招,由此衍生出不同的绝技。“五鬼指引”是从撒豆成兵衍生出来,不过近乎邪术。那么也不能排除撒豆成兵有其他变招。 燕飞扬修炼了“撒豆成兵”这项天罡术,也知道怎么样施展“五鬼指引”,但限于他在相术上的等阶,他还无法独自施展五鬼指引。在撒豆成兵这项天罡术上,他真能施展出来的招数并不多。 就算知道对方施展的是撒豆成兵的变招,一时间,燕飞扬也想不出应对之策。 紧接着,那种轻微至极的波动,又出现在他俩不远处,这一回,公孙兰和燕飞扬都更加清晰地感应到,有某种“生物”正在迅速向他们接近。 这种东西,有着在黑暗中追寻他们的能力。 这本就是“撒豆成兵”的厉害之处。 撒豆成兵,不见得是真的将一把豆子撒出去全都变成士兵,但在某些特殊的环境下,让人觉得被监视,被包围,却是完全可以办得到的。 这一次,燕飞扬和公孙兰都没有急着出手。 且要看看这种东西,到底有什么能耐! 那东西直接到了他们身前,倏忽化为一阵阴风,瞬间将两人都席卷其中,这一刻,两人都感受到了一种阴森的寒气,将浑身上下都包裹住了,而感觉器官的敏锐度,也在刹那间降低了不少。 两人自然立即意识到不对,身子一动,就要向一旁躲闪。 黑暗之中,风声骤起,尽管什么都看不到,却能感觉到两道黑影,正向他们扑来。 燕飞扬一声低喝,刹那间,浑身骨节爆响,如同冬日的闷雷,在寂静的环境之中,听起来特别的惊心动魄,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在燕飞扬体内爆发而出,携带着风雷之声,向黑影猛击而去。 意识到对手的强大,燕飞扬没有丝毫留手,瞬间就激发了体内的每一分潜力,全力以赴。 与此同时,公孙兰也是一声娇叱,施展出了公孙家的绝技。 燕飞扬能够清楚地感应到,这一刻从公孙兰身上迸发出来的力量,丝毫也不在他之下。 气势如虹! 气吞万里如虎。 这本就是公孙家武术传承的特点。 宛如仙子般的公孙大小姐,转瞬化身为暴力女郎! “噗——” 虽然是在完全的黑暗之中,燕飞扬也能感应到,自己击中了一个对方。 但这一回,黑衣人却没有像以往燕飞扬碰到的其他对手一样,被强大绝伦的“惊雷手”一击而飞,燕飞扬只觉得掌前一空,黑衣人的躯体,忽然就变得滑不溜丢,这威猛无比的一击,竟然就这样滑了过去,并未击中实处。 紧接着,燕飞扬只觉得手腕一紧,右手已经被对方握住。 饶是燕飞扬遇事一贯镇定,这一刻也禁不住大吃一惊。以往除了和老爷子对练之时,会被老爷子抓住脉腕,就算是和李不醉切磋,也不曾让自己的脉腕落入对方手中。 近身搏杀,这是大忌。 脉腕被制,几乎在瞬间就会丧失大部分的战斗力。 黑衣人武功之强,远远超出了燕飞扬的意料之外,绝对是燕飞扬这么多年来碰到的最强对手。或许,当初在刻不容缓的顷刻间一掌击飞钟俊的燕七,才可以和这黑衣人相提并论。 但燕七爷何等身份? 堂堂江南燕家主持东南数省市大局的一方诸侯! 这身份,甚至比一些中等门派世家掌门家主的身份都还要更加尊贵几分。就好像公孙兰和燕七爷如果同时出现在某一个场合,其他江湖中人对燕七爷的态度绝对比对公孙兰的态度更加恭敬。 燕七的身份地位,配得上那样强悍的身手。 但这两个黑衣人,却是“名不见经传”! 巴蜀唐门两个名不见经传的“打手”,任谁一个,身手都不在燕家“一方诸侯”之下,那还了得?简直是惊世骇俗。 好在对手虽强,燕飞扬也绝不是省油的灯。 惊雷手的强大之处,远不止一击之威,而在于激发体内全部的能力,源源不断地将超强的打击爆发出来,落在敌人身上。 黑衣人扣住燕飞扬脉腕的瞬间,就不顾一切的将一股强大力量,直接攻入燕飞扬的经脉之中。 应该说,黑衣人的打法相当古怪。 照理,制住了对方的脉腕之后,应该迅速制穴,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对手失去反抗之力。这才是最“正规”的打法,也是最保险的打法。 谁知黑衣人却反其道而行之,直接以内力强攻燕飞扬的经脉脏腑。 却不知他意欲何为? 就在这当儿,“惊雷手”的第二股巨力,正从燕飞扬丹田处激发而出,如同大海怒潮,汹涌澎湃地冲击而来,迎头就撞上了黑衣人攻入他经脉之中的那股力道。 尽管刚才黑衣人以类似“沾衣十八跌”的巧劲化解了惊雷手的直接攻击,却并不代表着在以硬碰硬,以力打力的情形之下,他的内力还能强过了惊雷手。 这种内力的迎头较量,几乎完全无法投机取巧。 两股巨力一碰,黑衣人的内力立即就像退潮似的,滚滚向外退了出去,转眼间,就被惊雷手彻底击退。 燕飞扬毫不迟疑,一声低喝,左手向着黑衣人猛击而去。 “惊雷手”的寸劲,在各类传承之中,也是出类拔萃,首屈一指。 方寸之间,惊天动地! 黑衣人知道厉害,不敢硬接,猛地松开手,向后急退,同时右手也是一掌击出,一股阴风席地而起,转眼间就和燕飞扬的惊雷手撞在一起。 “砰——” 这一回,两股力量是扎扎实实较量了一下,没有任何投机取巧。 惊雷手狂暴,黑衣人阴柔。 较量的结果,是黑衣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向着远处飘去。 燕飞扬没有追。 感觉上,黑衣人并没有受伤。 此人借力消力的本事,不说登封造极,起码也有了极深的造诣,一般的高手,难望其项背。 倒是和他阴柔的外形甚为相配。 另一边,公孙兰和黑衣人的交手,还在继续。 他们之间的较量,又和燕飞扬这边明显不同,两人以快打快,瞬间就交换了七八招。在这样黑暗的环境之中,这样的交手速度,搁在寻常人,压根就没办法想象。 燕飞扬微微侧头,仔细倾听着两人之间交手的情形,辨别着双方的位置,准备寻找一个最佳的机会切入,想办法拿下其中之一再说。 只要能够拿下其中之一,或者重创一个,那比赛的情形立即就会呈现出一面倒的态势。 不过眼下的环境不比正常时候,完全看不到,只能凭耳朵去听,还真不能贸然出手,万一没打到黑衣人却误伤了公孙兰,那可就糟糕了。 “我知道你们是谁了……” 突然间,公孙兰低声叫道,语气中又是兴奋又是惊讶。 “你们是黑苗双鬼!”(未完待续。) 第254章 黑苗双鬼 “嗖……” 和公孙兰交手的黑衣人,急速后退,顷刻就和公孙兰拉开了距离。 也不知他们是否修炼有某种极其特殊的功法,只要双方一脱离接触,马上就能将气息收敛得非常之好,完全融入黑暗之中,让人很难捕捉到他们的具体位置,仿佛他们本来就是黑暗的一部分。 燕飞扬正要开口,忽然间风声大作,好像有无数的利器,向四面八方****而去,和空气发生巨大的摩擦声,瞬间就充斥于整个仓库之中。 与此同时,公孙兰一反手,就拉住了燕飞扬的手,向左边闪去,足足射出数米之外,才在一根水泥柱子之后停下身形。 紧接着,仓库里响起“噼里啪啦”的声响,燕飞扬立即明白,这是公孙兰随手抛出的水泥碎块。以此来扰乱两名黑衣人的听觉和感官,掩饰自己的行踪。 不然的话,总是被人压着打,味道不大好。 随即,燕飞扬只觉得胸口一闷,一个丰满娇柔充满弹性的青春娇躯,就和他紧紧贴在了一起,公孙兰直接抱住了他,嘴巴凑到了他的耳边,急急说道:“黑苗双鬼,听说过吗?” 燕飞扬微微点头,也凑到公孙兰耳边,低声说道;“听说过一点点……” 记得李不醉在和他聊到江湖上掌故和厉害人物时,曾经提到过“黑苗双鬼”这个绰号。在整个术师江湖,黑苗双鬼当然算不上多么厉害的角色,不过他们却是苗疆“排教”的代表人物。 排教在下五门之中,名列第四。 和下五门聂家,天一道都不同,排教是一个大而化之的名称。江湖上,将所有苗疆巫蛊一族极其传人,都统一归入排教名下。 事实上,真正的排教,只限于苗疆的一个小范围内,由苗民组成的一个古老教派。 这个教派传承的,只有一样天罡术,其他都是地煞变之中的诡异功法。在古代,因为交通很不便利,排教的教民一般都是固守在苗疆的深山老林之中,轻易不和外界打交道。 故而整个排教对外界来说,都非常神秘。 又因为他们精通巫蛊之术,故而在术师江湖上毫不意外的被列入了下等门派。不过,严格限制下五门势力发展的江湖“铁律”,对排教并不完全有效。 在巫蛊盛行的苗疆,排教的势力之大,无与伦比,甚至官方的力量都完全没办法和排教相提并论。在苗疆,苗民们但知有排教,不知有皇帝。 就不用说上三门中八门这些江湖门派了,更是无法干扰排教的内部事宜。 不过这也没什么,因为自始至终,排教都没有走出过苗疆的深山。在那样偏僻荒凉的贫瘠之地,一个盛行巫蛊的教派,对外界上三门中八门那些强大门派,几乎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影响,也就不会有人当真去进攻苗疆,强行消除排教在苗疆的势力和影响。 由得他们在苗疆自生自灭。 后来渐渐的,将所有和苗疆排教巫蛊之术相类似的传承,都归入排教。 其实很多是风马牛不相及的。 比如一个远在西南大山深处的寨子,因为也懂得一些巫蛊之术,就被术师江湖列入排教传承,不但这个寨子的巫师莫名其妙,远在千里之外的排教教首,也一样的莫名其妙。 两者之间,其实没有任何关联。 但也没人费神去分辨这些。 管你是何种出身,你不要去别人的地盘发展势力,挑起事端就行。 那些名门大派对此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黑苗双鬼”,是最正宗的排教传承,近些年来,这两位在江湖上闯下了偌大的名头,成为排教的代名词,实际上他们是不是排教最厉害的人物,谁都不得而知。 或许,在排教内部,这两位也就是很寻常的水准,只是因为他们主动走出深山,到外边的世界来闯荡,这才逐渐被术师江湖的主流认可的。 所谓“黑苗”,是外界对苗疆的臆测,也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就很莫名其妙地将苗疆划分为黑苗,白苗和花苗。其实苗疆内部,是不是有这种划分,还真没人去深究过。 因为黑苗双鬼常年都喜欢穿着黑色的衣服,带着惨白的面具,传承的又是巫蛊之术,自然而然的,就被冠上了“黑苗双鬼”的头衔。 十几年前,黑苗双鬼在江湖上还真是闯下了偌大名头,后来忽然就销声敛迹,却原来是被巴蜀唐门“收编”了,已经成为唐门的执事人员。 和黑衣人一交手,公孙兰立即便猜到了他们的来头,“智者”名不虚传。 而传说之中,排教仅会的那一项天罡术,正是“撒豆成兵”。 人家统共就这么一样天罡术,自然要深入钻研,将其效用发挥到极致。再结合苗疆巫蛊之术,就营造出了刚才那种令人浑身汗毛倒竖的情形。 “如果是黑苗双鬼的话,他们是如何学到逆知未来的?” 燕飞扬随即发出了自己的疑问,额头上渗出了点点汗珠。 迄今为止,他还没有和一个年轻姑娘这样亲近过,紧紧搂抱在一起,从胸至腹紧贴着,夏天,大家穿得本就不多,几乎可以感受到公孙兰肌肤的滑腻光洁。饶是燕飞扬拼命压制心中的绮念,小腹部的一团烈火,还是呼呼地点燃了起来。 公孙兰是女孩子,只有比燕飞扬更敏感,燕飞扬身体的一点点小变化,她都能立即察觉到,虽然明知现在是非常时期,也不由羞得浑身燥热,只能马上以其他话题来转移这个…… “逆知未来”,在术师江湖之中,是极其重要的一项天罡术,几乎所有有大成就的相师,都必定要修炼“逆知未来”,否则在相术上的成就极其有限。 然而传闻之中,排教绝对没有“逆知未来”的传承。 如此重要的天罡术,不管是任何门派,都不可能轻易传授给外人,更不用说是传授给下五门排教的人。纵算私人关系再好,也得经过门派主事者的同意,并且这外人还得从今往后皈依新门派,变成“自己人”。 对于下五门的传人来说,皈依新门派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这算是江湖规矩。 如果是一些小门派小世家,实力不强,为了拉拢“黑苗双鬼”这样的得力助手,那么将“逆知未来”传给他们,也说得过去。比如公孙兰,只怕就会做这个交易。 毕竟黑苗双鬼在江湖上算得大名鼎鼎了。 虽然是下五门的人,这样有名气的厉害角色,也不是公孙家能够轻易招揽得到的。 然而巴蜀唐门和公孙家完全不是一回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巴蜀唐门和苗疆排教有许多相似之处——地域性极强,门派内极其抱团,排外性极强! 以巴蜀唐门的实力,黑苗双鬼并不是非要拉拢不可的对象。 招募两名打手是小事,宗门功法传给外人,那是大事。 万一黑苗双鬼将来离开唐门回到苗疆,难道巴蜀唐门还和排教彻底翻脸,为了追回逆知未来的功法和排教全面开战? 不是说唐门干不过排教,关键这样不值得。 “不知道,不知道他们的逆知未来是在哪里学的……但是,如果他们是在唐门学的,那我可以肯定,他们学到的功法,肯定残缺不全。” 公孙兰低声说道,吐气如兰,吹得燕飞扬耳朵根儿痒痒的,浑身都“不得劲”。 “那他们为什么还要主动和我们比试?” 燕飞扬有些不解。 在术师等阶上,或许黑苗双鬼要远远超过他,至少也已经到了四脉巅峰状态,说不定已经踏足五脉术师的境界。然而“逆知未来”却是相师比拼的根基。 唐门一个残缺不全的逆知未来功法,又怎能和燕飞扬所学相提并论? 可以说,燕飞扬修炼的才是最正宗的“逆知未来”功法。 功法上的差距,有时候绝不是仅仅依靠功力深厚就能弥补得了的。比如一个驾驶螺旋桨战斗机的王牌飞行员,再怎么厉害也打不过驾驶第三代喷气式战斗机的新手飞行员。 “因为这个环境……” 公孙兰的回答,言简意赅。 在这样的环境之中,黑苗双鬼的巫蛊之术,能够发挥到极致。那种古里古怪阴森森的东西,应该就是源自于他们的巫蛊之术。 也许黑苗双鬼一开始就不是打的“逆知未来”的主意,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利用这样的环境,直接打倒公孙兰和燕飞扬,再慢慢找寻银针。哪怕一个时辰后,他们只找到一枚银针,那他们也是获胜者。 “这么说,我们上当了?” 燕飞扬蹙起了眉头。 如果在正常环境下和黑苗双鬼交手,燕飞扬倒也并不担忧,从刚才交手的结果来看,纵算没有必胜的把握,起码也不怵他们。 但在这个环境之中,对方有巫蛊之术相助,他俩变成光挨打不还手,这就糟心了。 这样打下去,只要略有疏忽,就是定输无疑。 “得想个办法才行……” “要不,我们先把那枚元宝拿到手再说吧。” 这样一来,起码就不用担心对方仅仅靠一枚银针就获胜。按照当初定下的规则,如果一个时辰后,双方找到的物品数量一致,那就是公孙兰和燕飞扬获胜。(未完待续。) 第255章 佛门之宝 在一片漆黑中定位,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 对于普通人而言,想要完成这个任务,完全没有可能,纵算是公孙兰,也有相当的难度,如果不借助外力,几乎也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更不用说,他们刚才已经连续数次变动方位,连现在身处仓库哪个方位,都不清楚。 平时一件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事,如今却变得艰难无比。 不过,公孙大小姐就是公孙大小姐,江湖上号称“智者”,如果没有充分考虑到这场比试的各种困难并且想好应对之策,绝不会贸然答应。 当下手腕一翻,精巧的龙头罗盘浮现而出。 燕飞扬和她紧紧贴在一起,她的任何一个动作都能感受得到,当下低声问道:“罗盘能用?” 语气颇为诧异。 这样漆黑一团,如何看磁针,如何看山向? 看不清楚这个,罗盘就是废物,一点用都没有。 “你当龙头罗盘是什么?普通罗盘用得着认主?” 公孙兰略带一点娇嗔说道,似乎对燕飞扬这句话有些不满。龙头罗盘是公孙家最值得骄傲的宝物,燕飞扬居然将其等同于普通的罗盘,这是公孙兰娇嗔的原因。虽然看不到,燕飞扬却也能想象孙老师嘴角微撇的娇俏模样。 不过燕飞扬还是很快就刹住了这个危险的念头。 再这么胡思乱想下去,孙老师只怕就不再是孙老师了…… 那就…… 但孙老师这段时间的变化还真有点大。 “你也可以试试罗盘……跟着我……” 公孙兰紧紧依偎在他怀抱之中,低声说道。 随即,燕飞扬就感觉到,那娇嫩柔软,弹性惊人的躯体,已经离开了自己的怀抱。公孙兰的动作很慢很谨慎,一点点地离开,没有做出任何较大幅度的动作。 知道对手是黑苗双鬼,知道他们是天生的“夜人”,公孙兰当然要提高到十二分的谨慎,任何一个较大的动作,都有可能立即暴露自己的位置。 黑苗双鬼采取的策略,使他们暂时不必理会其他方向,只要牢牢盯住自己的对手就行。 现阶段,公孙兰和燕飞扬就是他们唯一的关注目标。 寻找三枚银针,是下一步的工作。 燕飞扬轻轻舒了口气,刚才真是太紧张了,又紧张又刺激。可是,随着公孙兰的娇躯一点点离他远去,燕飞扬心头又有些怅然若失。 不管燕飞扬多么的在心里骂自己“禽兽”,却也不得不承认,刚才那种滋味,实在是好。 非常之好! 甚至叶小桐从秋千上飞落而下,扑进他怀里之时,感觉都没有刚才那样麻酥酥的…… 好在燕飞扬还记得孙老师的吩咐,忙不迭地取出了罗盘。低头看去,眼前除了黑暗还是黑暗,完全看不到任何东西。但随着内力注入,燕飞扬忽然感觉到,罗盘和自己之间,有了某种神秘的感知联系。 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紧接着,燕飞扬又感觉到,自己的罗盘和公孙兰的罗盘之间,似乎也有了某种隐隐约约的联系。记得当初为这件龙头罗盘认主之时,公孙兰也沥了自己的胸口之血,溶入到罗盘之中。燕飞扬觉得,应该不是每一件为外人制造的龙头罗盘,认主之时,都需要公孙兰沥血相助。 公孙兰应该只对他一个人这么破例。 至于为什么要为他破例,那就不好说了,燕飞扬从来都不曾细想。 在龙头罗盘的指引之下,两人缓缓向前走去,是真正的落地无声,比一只猫在暗夜中走路还要无声无息,纵算是黑苗双鬼,也很难听到他们的脚步声。 但黑苗双鬼明显不是靠着听力来侦知他们的行动。 他们刚走出没多远,那种轻微的波动又已传来。 这一次,数量更多,四面八方到处都是,正在形成一个包围圈,向他们挤压过来。 公孙兰那个郁闷啊! 她很清楚,一旦被这些东西攻击,虽然不会直接对他们造成什么伤害,但却会让他们的动作变得缓慢,让他们的感觉变得迟钝。这种缓慢和迟钝,一点点累加上去,用不了多久,就会形成质变。 当他们完全跟不上对方的反应速度之时,这场比试也就终结了。 这不是“逆知未来”的比试,这是“撒豆成兵”的比试。 作为一名四脉相师,“撒豆成兵”并不是公孙兰的强项。 身为江湖上有名的才女和智者,一不小心就这样掉入了别人的陷阱,传扬出去,只怕要成为江湖上一大笑话。 那些东西的速度不算多快,但也绝不太慢,在这封闭的环境之中,片刻后就已经形成了包围圈,挤压到了他们身边。 无论向哪个方向闪避,都没有作用。 就在这时,公孙兰忽然感觉到一股暖融融的气息,从身后传来。 那股气息中正平和,却又沛然无可与抗,公孙兰瞬间就有沉浸在春天暖阳之中的感觉,舒服无比,四肢百骸一下子就变得懒洋洋的,甚至都不想动一下。 暖融融气息所过之处,那些阴森森的东西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好像太阳出来,冰雪融化那样立竿见影。 “佛门之力?” 不远处,传来黑衣人情不自禁的惊呼之声。 无论公孙兰和燕飞扬用什么招数破解他们的法术,都不会让他们太过吃惊,唯独佛门愿力,却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 无论三十六天罡还是七十二地煞,都是我国最古老的术法传承,和佛门术法没有直接关联。 天罡地煞法术,不包括佛门之力。 佛教是在魏晋南北朝时期,才逐渐从天竺传入我国的。 而三十六天罡和七十二地煞术法,早在魏晋之前就已经出现了。 公孙兰和燕飞扬怎么会突然祭出佛门之力,破解了他们的术法? 难道这两人中有一个修炼的是佛门功法? 在术师江湖,佛门功法俱皆是另类传承,不列入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之中,也很少有单独以佛门功法作为主要传承的门派。 “嗖嗖嗖——” 破空之声响起。 那边黑衣人刚一惊呼出声,燕飞扬就毫不客气,三枚燕子铛飞射而出。 在打小就进行的地狱式训练之中,闻风辨位,乃是必修课。在漆黑的夜晚,燕飞扬凭着“嗡嗡”的声音,就能打下近处的苍蝇。 稍大的目标,隔得远一些也能击中。 在这样的距离上,如果黑苗双鬼不及时躲闪,燕飞扬几乎可以做到一击必杀。 不过这一次,明显是落空了。 黑苗双鬼经验之丰富,无与伦比。在这样的环境中只要一暴露位置,随之而来的,必然是暴风骤雨般的攻击。因为每一次机会都很难得,所以每一次攻击,都必尽全力。 几乎是在惊呼出声的瞬间,黑苗双鬼就已经急速移动到了数米之外,躲过了气势汹汹射过来的燕子铛。 与此同时,公孙兰也拉着燕飞扬躲到了数米外。 发射燕子铛的时候,也一样暴露了自己所在的位置,随时可能招致黑苗双鬼的攻击。 躲到一根水泥柱子之后,公孙兰才凑到他耳边,低声问道:“哪里来的佛门法宝?” 燕飞扬也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谷婆婆给我的护身符。贴身戴了二十年,天天在菩萨面前烧香许愿的……” 这件护身符所蕴含的佛门愿力之强,连老爷子都赞不绝口,说是难得的好宝贝。 一股处女幽香直冲鼻端,燕飞扬闻得心神俱醉,却条件反射般的昂起了脑袋,让自己离孙老师远一点。 眼下这种环境,也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公孙兰双眉微微一蹙,说道:“是你激发的,还是法宝主动……” “是我激发的。” 燕飞扬说道,眉头也微微蹙了一下。 这件护身符戴在他身上也有段时间了,早已和他融为一体。刚才他情急之下激发护身符的佛门之力,固然灵验如神,所过之处,各种阴煞之物灰飞烟灭,但燕飞扬也能感应到护身符之中蕴含的佛门愿力有所减少。 越是灵验的护身符,限制就越多,不可能是无限期使用的。 这件佛门宝贝一旦愿力耗尽,也就不再有护身的作用了。 在这场比试之中消耗掉一件这样在关键时刻几乎可以替劫救命的宝物,实在是有些不划算。哪怕整个吴山金矿的开采权和这件护身符比起来,也远远不如。 吴山金矿的开采权丢了,撑死也就是亏些钱,还可以想办法从别的地方弥补,这件宝物消耗完了,却是无法再生的。 谷婆婆已经七十多岁,她很难再有一个二十年了。 “那咱们想想别的办法。” 公孙兰也马上就想明白了这中间的关键之处,低声说道。 “别的办法,别的办法……” 一贯惜言如金,杀伐决断的燕飞扬,忽然变得很不利索,似乎颇有些难以拿捏。 不过孙老师是他的知己,听他这么说话,立马就知道,他其实是真有办法的,只不过这办法要施展出来,可能还有点麻烦。 “说吧,不管是什么办法,都说出来。”(未完待续。) 第256章 内力融合 “五鬼指引的另一个变招,应该可以对付得了这些东西……” 燕飞扬迟疑着说道。 “应该可以对付得了是什么意思?” 公孙兰略有些诧异,她印象中的燕飞扬,说话很少这样迟疑含糊。 燕飞扬低声说道:“我功力不够,施展不了这个变招,只能是推测。不过我想,对方既然也是撒豆成兵的变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应该有效。” 公孙兰冰雪聪明,自然明白了燕飞扬的意思,说道:“我来施展?” 她是四脉相师,比燕飞扬高了一个等阶,应该勉强可以施展“五鬼指引”这个变招。在三道弯的时候,已经这样做过一次了。 不过那一回,还加上公孙天那位五脉相师,才勉强完成了“五鬼指引”。 如今公孙天不在这里,故而公孙兰这个话,说得也没有多少底气。 “嗯……是我们一起施展……” 燕飞扬的声音压得更低,两人的身子紧紧贴在一起,虽然看不见,公孙兰也能感受到,燕飞扬一张脸滚烫滚烫。毫无疑问,这个“一起施展”,不简单! 真要是那么容易,脸红什么? “你说。” 公孙兰尽量保持着镇定,声音依旧淡淡的。 她知道这当儿自己的表现会直接影响到燕飞扬,如果自己也像个小姑娘似的害羞,只怕燕飞扬那办法,就无论如何都不肯说出来了。 “这个变招的施展很复杂,需要修炼专门的功法,这么短的时间内,不大可能学会……” 燕飞扬深吸一口气,将自己激荡的心情狠狠压抑下去,然后开始以平静的语气进行表述。 这个事情想起来很复杂,但表述出来并不如何困难,简单来说,就是他俩合作,燕飞扬施展“五鬼指引”,透过公孙兰的身体,将这个术法最终施展出来。 在这个过程中,公孙兰起一个“功率放大器”的作用。 公孙家“气吞万里如虎”的功法传承,那种磅礴外露的霸气,刚好令得公孙兰能够做一个合格的“功放器”。尽管公孙兰一直以来给人的印象都是翩然若仙,没有一丝一毫“霸气”,但公孙家核心功法的本质是不会改变的。 这一点,燕飞扬深信不疑。 平日里,他也和公孙兰交流过一些功法心得,对公孙家的功法传承,有了比较直观的认识和了解。 公孙兰一听,就觉得燕飞扬这个办法可行。 尽管在三道弯的时候,加上公孙天那个五脉相师,他们才最终施展出“五鬼指引”,但那时的情形和眼下并不完全相同。 当时他们需要“五鬼”探测的范围,远比眼下要大得多,至少要搜寻到数十里之外,故而对于“五鬼指引”的威力要求,也要大得多,三人合力,还必须要借助阵法,才能达成目标。 眼下不过是在一个三千多平方米的封闭空间之内,前后左右最大的间距不超过一百米。 对“五鬼指引”的威力要求,要小得多。 这应该也是黑苗双鬼特意选择这里作为比试场所的原因,在这里,他们的黑苗巫术才能最大限度发挥出威力来。 虽然大家都传承的是“撒豆成兵”的天罡术,但经过这么多年的传承,细节处早已大不相同,黑苗双鬼施展的撒豆成兵,就包含着很浓郁的黑苗族巫术气息。 “燕哥儿,这佛门之力,不是你们燕家的传承吧?我要是猜得没错的话,这应该是佛门法宝……为了别人的事,把这样的法宝在这里消耗掉,可不划算啊。” 黑暗中,忽然响起了黑苗双鬼阴森森的声音。 那声音虚无缥缈,似乎从四面八方传来,一时间很难进行准确定位。 燕飞扬轻轻“哼”了一声。 这两个苗疆出来的家伙,对此倒是很了解。 可以感应到,那些黑暗中的东西,又已经开始在远处汇聚,准备向他们这边包抄过来。黑苗双鬼实际上很谨慎,宁愿反复使用这种耗时费力的术法,一点点削弱他们的战斗力,绝不冒险。 “要怎样做?” 公孙兰再不迟疑,咬着燕飞扬的耳朵,低声问道。 “第一步,就是我俩的内力,必须要完全沟通,合为一体……” “怎么合为一体?” “打通任脉,督脉和带脉上的几处要穴……” “哪几处?” 公孙兰的声音变得极其平静淡然,不带丝毫感**彩,似乎已经完全进入“技术模式”。她这样的态度,也直接影响到了燕飞扬,有些紧张不安的心态,慢慢平静下来。 “互通膻中,气海,关元,百会,灵台,命门,带脉,五枢,维道九穴,沟通任脉,督脉,带脉三大主脉,双方奇筋八脉内力互通,合为一体。” 燕飞扬缓缓说道,声音也变得比较平静了。 公孙兰一听就明白,为什么一贯杀伐决断的燕飞扬,忽然变得迟迟疑疑,犹犹豫豫了。这几处穴位和经脉的互通,可不是那么简单。 尤其是在这样完全黑暗的环境之中。 但公孙兰没有迟疑犹豫,手一抬,就搭在了燕飞扬胸口之上,纤巧地手指,锐利的指尖,在燕飞扬胸口上缓缓移动,毫不客气地抚摸着燕飞扬胸口的肌肤和骨骼——她在寻找膻中穴。 膻中穴是任脉大穴,位置是双—乳之间。 如果在灯光明亮之所,以公孙兰在武术上的造诣,自然是轻而易举就认准了穴位,但在这黑暗之中,却不得不一点点去摸索,才能找准位置。 甚至燕飞扬自己,都没有办法指引她。 双—乳正中的位置,自己也看不见,得靠手指一点点“丈量”。 黑暗中准确无误地一下找到穴位,那是开玩笑! 片刻之后,公孙兰纤巧的指尖,终于慢慢停了下来,定在了燕飞扬胸口正中的位置上,膻中穴又称为上丹田,是任脉要穴。 “到你了,来吧……” 公孙兰的声音,轻轻在燕飞扬耳边响起。 他们躲在一根水泥柱子之后,一时之间,倒也不怕黑苗双鬼偷袭。不过黑暗中那些东西,又在一点点聚集成型,用不了多久,就会包围过来。 “孙老师……” 燕飞扬的声音又变得有些迟疑犹豫起来。 公孙兰纤巧的手指在他胸口来回移动“丈量”,寻找穴位,他都满脸发烫,若是在灯光下,定能看到他满脸通红,一颗心砰砰乱跳。 如今,让他去公孙兰胸口依样画葫芦,寻找膻中穴,这个,如何“下得去手”? 不管怎么说,公孙兰也是他的老师,至少这一刻,他还是这么认为的。 “我不是你的老师……” 公孙兰说道,语气忽然变得有些焦躁,隐隐有不悦之意。 “你明知道我是带着目的来的,这个老师的身份,你不必在意,现在,你当我是你朋友……我们本来就是朋友,不是吗?” “可是……” 燕飞扬还在犹豫,公孙兰忽然抓住他的手,径直放在了自己柔美而充满弹性的胸口。 “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公孙兰沉声说道,尽管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的严厉,却是前所未有的,这一刻,燕飞扬终于感受到了公孙兰真实的身份——公孙家大小姐,未来家主! 这才是真正的公孙兰,不是卫周一中高二年级的化学课孙老师。 燕飞扬深吸一口气,运息丹田,刚才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掌,渐渐稳定下来,顺着公孙兰胸口滑腻的肌肤,一点点移动起手指来。 燕飞扬很小心,只是移动着指尖,尽可能减少接触面积。 但这没用! 那种惊人的滑腻和柔软,以及点点的处女幽香,混合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顺着指尖潮水般向他的大脑和神经中枢冲击而来。 刹那间,汗水便湿润了他的衣服。 不知不觉间,手指就离开了公孙兰的胸口。 “继续!” 公孙兰一声低喝,语气益发严厉,手一伸,就抓住了燕飞扬的手掌,重又放回自己高耸的胸前。这一回,公孙兰没有马上放开,而是继续抓着燕飞扬的手指,缓缓向自己胸口正中位置移动。 指尖划过肌肤,燕飞扬甚至能感受到光洁肌肤上最细微的变化。只是这种变化,被掩盖在燕飞扬“砰砰”的心跳之下。 公孙兰内心深处,其实也远不如她现在表现出来那么镇定。 但当此之时,她首先是公孙家未来家主,然后才是一名未婚的姑娘家。 真正的大人物,不是没有七情六欲,而是在关键时刻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这才是真正的强者。无论何时何地,都被自己感情所左右的人,是永远都没办法成为真正强者的。 在公孙兰的引导和帮助下,燕飞扬终于找对了位置,手指停在了公孙兰胸口的膻中穴上。 “开始吧……” 随着公孙兰的指令,两人同时将内力向对方的胸口注入,透过膻中穴,滚滚热流顺利进入任脉,瞬间流变全身,四肢百骸都觉得说不出的舒畅。 两人不由得又惊又喜。 原本互通内力,彼此融合是一种很冒险的行为,没想到两人的第一次融合,却是如此的顺利。 难道冥冥中真有某种天意?(未完待续。) 第257章 分心二用 膻中穴内力融合之后,第二个需要融合内力的穴位,是气海穴。 气海穴是任脉要穴,任脉为阴脉,于女子最是要紧,人体真气内力,俱皆汇聚于此,道家所谓成丹之所,也在此处,故而又称丹田穴。 这个穴位,在脐下一寸半的位置。 对女孩子而言,这已经算是私密之地,除了一些最前卫的姑娘,平时穿着那种极其暴露的露脐装,才有可能将这个位置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般的姑娘家,对那里从来都是严密防护的。 公孙兰这样身份,这样性格的大美女,那就更不用说了。 尽管来到卫周之后,为了和同学们拉近距离,打成一片,尤其是和燕飞扬交往,公孙兰已经尽量隐藏自己的“仙气”,让自己向普通的姑娘家靠拢,尽量变得寻常一些,但那样暴露的服装,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公孙兰身上的。 公孙兰的气海穴所在位置,对每一个男人来说,都是完全不可能窥探的绝密之处,更不用说,用手去抚摸了,那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但是现在,公孙兰却毫不客气,将自己纤长的手指,点在了燕飞扬的小腹之上,顺着肚脐,慢慢往下移动。 相对来说,气海穴比膻中穴更加容易取穴。 脐下一寸五分! 大约就是三指的宽度。 公孙兰细细的指尖,很快就定在了准确的位置之上,那是燕飞扬的气海穴。 然后,公孙兰就开始默默等待。既不开口催促,也不再抓起燕飞扬的手直接放在自己的小腹部。 对公孙兰来说,同样的动作做过一次就足够了,足够表明她的态度。 刚才在确定膻中穴位置之时,燕飞扬的手掌,其实已经等同于在抚摸她柔软挺拔的双峰,男女之间,这已经是极其亲密的举动。虽然说,“事急从权”,可以用情势所迫来解释,然而以公孙兰的性格,如果她没有在心里认同燕飞扬,这样的动作,是绝对不可能做出来的。 她一定会另行设法,哪怕因此会输掉这场比试,都在所不惜。 要知道,这是一个断然拒绝了常家大少追求的人。 当时,只要她一点头,答应了常不悔,公孙家和常家结成联盟,那现在这场比试压根就不会出现,巴蜀唐门绝不会轻易进入益东的势力范围。 可见公孙兰并没有完全将家族利益看得比一切都重。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把自己的感情看得比家族利益更重。 如果说,在有了那样明白无误的表示之后,燕飞扬还在迟疑犹豫,还需要她再一次催促,甚至需要她再次抓起他的手放到自己的小腹部去,那公孙兰恐怕立即就会对燕飞扬彻底失望。 这样一个拿不起放不下的男人,绝对不值得公孙兰如此付出。 下一刻,公孙兰会立即拂袖而去,承认这场比试失败。至于今后的局面如何应对,那是以后的事。没有一点硬脾气,怎么接掌那么大一个家族? 但是,燕飞扬却迟迟没有动作。 黑暗之中,公孙兰秀美的双眉微微蹙了起来,如果有光亮,那就能清楚地看到,平日里骄傲得如同九天仙女的公孙大小姐,此时此刻,竟然满脸都是患得患失,忐忑不安的神情。 燕飞扬多迟疑犹豫一秒,公孙兰心中的忐忑,就更多一分。 这对公孙大小姐而言,当真是前所未有的情形。 简直开玩笑! 在此之前,公孙大小姐怎么可能为了一个男人在黑暗中对待她的态度而患得患失,忐忑不安? 所有男人,除了公孙霸之外,在公孙兰眼里,都如同草芥一般。 现在,她竟然为了燕飞扬而忐忑,甚至像是在等待某种“最后的判决”。 就在公孙兰双眉渐渐扬起,将要失去最后一点耐心的时候,她等到了那个“判决”。 黑暗中,她可以清楚地感觉到,燕飞扬正向他“压”过来,还没等公孙兰明白是怎么回事,她整个人就被燕飞扬搂在了怀里。 燕飞扬的怀抱是那样的有力,双臂搂得是那么紧。 这是真正的拥抱,绝对不是他们刚才为势所迫而不得不紧紧挤在一起的那种情形。 公孙兰甚至可以听到燕飞扬心跳的声音。 紧接着,燕飞扬的嘴唇,就贴在了她的脸颊之上。 那是亲吻! 公孙兰在内心深处,坚定地这样认为。 那不是为了凑到她耳边说话,而是发自内心的亲吻。 是真情流露! 不然,他的心跳怎么会如此剧烈? “维天不足,以术补之,天地灵气,皆为所用……” 随即,燕飞扬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公孙兰立即意识到,这是“撒豆成兵”的口诀。公孙家并没有“撒豆成兵”这项天罡术的传承,但这并不妨碍公孙兰获取“撒豆成兵”的基本口诀。 在术师江湖,不止一门一派有“撒豆成兵”的传承,一些最简单最基本的东西,任何一个江湖中人都能获得,但不会有什么实际的作用。 各门派真正的功法传承,是秘而不宣的。 哪怕机缘巧合,得到了某个门派完整的功法秘诀,一些最关键的地方,没有师父亲自指点,修炼起来就会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这其实也是江湖上很多相同的功法最终却衍生出许多不同传承来的原因。 比如燕飞扬所学的“撒豆成兵”与黑苗双鬼所学的“撒豆成兵”,绝对不是一回事。要紧处肯定大相径庭。 那些不靠师父,不靠传承,凭借一本秘籍,就能练成绝世神功的人,如果不是千年罕见的绝世天才,就是万年难求的绝世疯子。 要不就是小说家言,瞎说八道的! 功法,道统的传承,绝不是说着好玩的,有着十分具体的实际意义。 公孙兰立即收摄心神,将自己的思绪从汹涌澎湃的激情之中抽了出来,转换成“专业技术模式”,开始默默背诵“撒豆成兵”的口诀。 燕飞扬将公孙兰紧紧搂在怀里,感受到这具娇躯的娇柔鲜嫩,嘴里念着口诀,右手已经顺着公孙兰光洁的脊背,一点点往下摸去。 他刚才已经点了公孙兰的百会穴,正在寻找灵台和命门穴。 这三处,都是督脉大穴。 督脉为阳脉,于男人最是要紧,对女人当然也不可或缺。 百会穴在头顶,公孙兰没有梳成那种复杂至于极点的发髻,一头秀发自然披洒而下,这就令得百会穴的定位比较容易。要是碰到那种发髻高耸的古代贵妇,光这这百会穴的定位,就不知多麻烦。 百会之后,取灵台穴。 神灵之台,制之可明心定性。 灵台穴也是督脉要穴,在背部,肩胛骨之间,神道穴和心腧穴之下。 纵算隔着一层薄薄的纺织品,燕飞扬也还是能够感受到,公孙兰的脊背极其光洁嫩滑,肩胛骨隆起的状态,令人心悸,只要轻轻一触摸,心中马上就涌起一股豪情,想要竭尽全力去保护她。 尽管燕飞扬也知道,公孙兰的术师等阶在自己之上,武术修为也不见得比自己弱,完全不需要自己的保护。但这种男子汉汹涌的豪情,却如大海怒潮般,无论如何都遏制不住。 点了公孙兰的灵台穴之后,燕飞扬的手指一点点往下移。 再往下,要为命门穴定位。 命,人之根本也,以便也。门,出入的门户也。命门名意指脊骨中的高温高压阴性水液由此外输督脉。本穴因其位处腰背的正中部位,内连脊骨,在人体重力场中为位置低下之处,脊骨内的高温高压阴性水液由此外输体表督脉,本穴外输的阴性水液有维系督脉气血流行不息的作用,为人体的生命之本,故名命门。 命门穴位于第二、三腰椎棘突间。 简单说,就是后腰正中凹陷的那个位置。 燕飞扬这一回是直接撩起了公孙兰的衬衣,手掌按在了她光洁嫩滑的肌肤之上,缓缓移动到了后腰正中凹陷处,一股沛然之力汹涌而入,制住了公孙兰的命门穴。 正在默默记忆口诀的公孙兰禁不住轻轻哼了一声,又像是娇柔的呻—吟之声。 这一下纯阳之力突如其来,公孙兰猝不及防之下,只觉得本已发烫的娇躯,瞬间变得滚烫,还被燕飞扬紧紧抱在怀里,感受到他体内透出的浓烈男性气息,刹那间就从出神的境界中返回了现实。 感觉上,燕飞扬那充满阳刚气息的男子身躯,正在热烈地召唤她。 俏脸滚烫滚烫的…… 这一刻,公孙兰才突然意识到,燕飞扬在做着这些的时候,嘴里的念诀之声,丝毫都没有停下来过,他好像可以分心二用,一边只字不漏地背诵着“撒豆成兵”的口诀,一边准确无误地寻找到她身上的督脉大穴,并且将充沛的内力,源源不绝地送进她的体内。 这种技巧,公孙兰也听说过,这是“九息服气”这种天罡术的绝招。传说之中,如果将“九息服气”练到最深处,可以从九种不同的途径汲取天地灵气,宇宙能量。同时分心九用,将自己的神思,分为九个截然不同的部分,同时操作九件完全不相干的事情。 当然,这只是传说,不可能真正有人做到。 随着阳刚之气滚滚涌入命门,公孙兰禁不住身子一软,伸出纤巧的双臂,无力地勾住了燕飞扬的脖子,将自己的滚烫的俏脸,紧紧贴在燕飞扬的脸颊之上。 这一瞬间,公孙兰觉得自己神游物外,忘记了世间一切。(未完待续。) 第258章 抢先一步 黑暗仓库之中的情形,最终并没有“更进一步”,当口诀传授完毕之后,公孙兰盘膝坐下,燕飞扬和她紧紧挨在一起,左手放在自己胸前,贴在公孙兰神道穴上,右手则环抱过去,轻轻压在公孙兰脐下一寸五分之处,掌心劳宫穴正对公孙兰的气海穴。 源源不断的阳刚之气,滚滚涌进公孙兰体内。 公孙兰盘膝而坐,半依半靠在燕飞扬的怀里,左手捏诀,嘴里念念有词,右手屈指轻弹,破空之声呼啸而起。 这呼啸声是如此响亮,向四面八方传了出去,一时之间,反倒让人很难确定她和燕飞扬的确切位置了。 弹指神通。 这门功法,很多术师世家和门派都有传承,虽然都叫做弹指神通,但细微处有着很大的区别。像公孙兰这样,弹指神通施展得如此威风凛凛,气势非凡的,还真是极其罕见。 正准备发动下一轮攻势的黑苗双鬼,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 但他们的攻势虽然为之一滞,那些东西都没有丝毫停留,也完全不受弹指神通的影响,继续向燕飞扬和公孙兰挤压过来,很快就近在咫尺了。 然而公孙兰施展的弹指神通,绝不是“吓唬人”那么简单,呼啸声过处,一股奇特的波动,骤然在不远处出现。 和正在向他们挤压过来的那些东西,似乎是同类。 尽管四周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却谁都能感应得到,这仓库里,又多出来一些古怪之物。 阴森森的气息,更加浓郁。 随着弹指神通一声声震响,那些古怪东西也是越来愈多,阴气越来越重。和先前的阴气纠缠在一起,渐渐离他们远去,反倒向黑苗双鬼挤压过去。 “五鬼指引?” 黑苗双鬼闷哼了一声,像是不大愿意相信。 他们可以百分之百肯定,公孙家绝没有“撒豆成兵”的传承,自然公孙兰也更不可能懂得五鬼指引,这是他们敢于提出在暗室之中进行决战的基本前提。 至于燕飞扬,他们当然看得出来,眼下不过三脉修为,就算修炼过“撒豆成兵”,也最多只是一点皮毛,施展五鬼指引,最起码也得有四脉的境界,那还要是很天才的家伙才行。 就算是他们黑苗双鬼,多年前就已跨入四脉境界,要如臂指使的施展出五鬼指引,也还得借助苗疆的巫蛊之术,否则也无法做到这样轻松自如。 谁知道转眼之间,公孙兰和燕飞扬就凝聚出了“五鬼”,并且凭直觉就能知道,功力不弱,绝不是可以轻易驱散得了的。 正当两人准备采取应对之策时,忽然响起了一阵闷雷之声。 这声音离他们是如此之近,简直就是近在咫尺。 黑苗双鬼瞬间便回过神来——燕飞扬杀过来了! 就好像他们刚才借助五鬼指引的掩护,无声无息杀到对方面前那样,那小子给他们来了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闷雷声实在令人记忆深刻,难以忘怀。 黑苗双鬼脚下一动,就要向一旁闪避,却马上又停了下来。虽然什么都看不见,却能感觉得到,一股强大的力道,已经将他们前后左右的退路都封死了。 这小子出手竟然如此霸道! 哪怕在这样漆黑一团之中,哪怕是以一敌二,出手也是毫不容情,霸气非凡。 他们没有感应到公孙兰的气息。 如果公孙兰杀到了近前,哪怕看不见,也完全能够感应得到。 燕飞扬一个人,封住了他俩的退路。 这当儿,退无可退,躲无可躲,只能硬扛了。 只听得黑暗之中,“砰砰”两声,感觉上,有两道人影直飞了出去,片刻后才听到闷哼之声。 而这时候,燕飞扬已经飞快离开原来位置,闪身到了公孙兰身边。 有龙头罗盘的指引,燕飞扬和公孙兰彼此之间的定位变得十分容易,只要中间不隔着水泥柱子,就不会有障碍。 公孙兰正挨在一根水泥柱子之前,蹲下身子,从水泥柱子里取出了那枚得壹元宝。 “走!” 公孙兰随即低喝一声,两人倏忽间躲到了水泥柱子之后。 “叮叮当当”的撞击之声响起,水泥柱子的另一侧,甚至溅起了微弱的火星,这是金属暗器击中水泥柱子迸发出来的。 黑苗双鬼很明显被他俩激怒了。 以黑苗双鬼在江湖上的名声,以二敌一,竟然硬生生被燕飞扬击飞了。 虽然有突然袭击的因素在内,然而在此之前,也是连想都不曾这么想过的。如果面对的是江湖上的成名高手,比如燕家燕七,凤家老五,乃至常家常不悔,也就罢了。偏偏对手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两位,还是集中精神找东西吧,不要无谓的浪费时间了。” 公孙兰淡然说道。 如今她已经有一枚元宝在手,并且还有了可以和苗疆巫术对抗的手段,自然就气定神闲,不徐不疾了。不管黑苗双鬼想怎么玩,总之现在先手在我。 原以为这个话会益发的激怒对方,谁知结果却出人意料。 “好,那就找东西!” 黑苗双鬼毫不迟疑,就答应下来。 对方如此爽快,倒有点让燕飞扬公孙兰“疑神疑鬼”了,燕飞扬贴在公孙兰耳边,低声说道:“姐,你继续施展五鬼指引,我来找东西……” 不知不觉间,他对公孙兰的称呼就变了。 经历了刚才那样亲密无间的举动,这当儿那声“孙老师”是无论如何都叫不出口了。真要是再叫“孙老师”,燕飞扬自己都会鄙视自己。 如果是在学校,那又另当别论。 “好。” 公孙兰轻轻点头,表示同意。 应该说,燕飞扬这个安排是很合理的,五鬼指引,必须四脉境界的公孙兰才能施展,而卜卦定位,寻找器物,却是他的长项。 公孙兰随即捏诀做法,继续施展“五鬼指引”。 燕飞扬对她毫无保留,将“五鬼指引”的五种变数,通通都传给她了,就这么简简单单,不带丝毫附加条件。 虽然早就知道燕飞扬大气,但公孙兰还是感受到了意想不到的惊喜。 当下施展“五鬼指引”,将自己和燕飞扬都团团包围起来。 不管怎么说,她刚刚学会这个天罡术的变招,功力方面,自然不能和黑苗双鬼相提并论,以攻对攻是不可取的,还是要以防御为主。 毕竟获胜的条件,是先取得三枚得壹元宝。 至于彻底击溃黑苗双鬼,公孙兰一开始就没有这样的打算。这是最费力也最不可能达成的模式。如果黑苗双鬼不是一上来就咄咄逼人,想要压着他们打,只怕这会,都已经分出胜负了吧? 对燕飞扬“逆知未来”的能耐,公孙兰还是很有信心的。 可以感应到,一些轻微的波动,又出现在了不远处,却很有“默契”地在公孙兰布下的防御圈外停了下来,没有更进一步,仿佛也是为了监视他们而来,看看他们是不是正在专心致志寻找东西。 公孙兰没有理会。 只要对方不主动攻击,她也很能沉得住气。 “嗤嗤嗤——” 沉重的破空之声响起。 公孙兰听得出来,这是燕飞扬手中的咸丰重宝划破空气时发出的声音。纵算在完全的黑暗之中,也不妨碍燕飞扬占卜。 约莫一刻钟过去,公孙兰忽然感应到了罗盘的颤动。 公孙兰伸出小手,轻轻从罗盘表盖上滑过。 罗盘指向东南方向。 毫无疑问,这是燕飞扬占卜得出了结果,然后通过燕飞扬自己的龙头罗盘,和她的龙头罗盘发生了共鸣。 两人站起身来,缓步向东南方向走去。 四周静悄悄的,黑苗双鬼居然并未骚扰他们,似乎听从了公孙兰的“忠告”,也开始全力以赴寻找燕飞扬藏下的三枚银针。 不过暗夜之中,那种被窥探的感觉,始终都随在他们身边,难以摆脱。 公孙兰也不去在意,只要对方不主动进攻就行。 向东北方向走过了三根水泥柱,指引中断,燕飞扬再次卜卦。在这样的环境之中,寻找被其他相师设置了遮蔽禁制的三枚古钱,想要一卦而中,那是不可能的。 半个小时之后,两人在一堆凌乱的矿石之下,找到了第二枚得壹元宝。 在这期间,再也没有受到黑苗双鬼的骚扰和攻击,仿佛忽然之间,黑苗双鬼就在黑暗中消失了,如果不是那些东西一直都跟在他们身边“窥视”,燕飞扬甚至要怀疑,他们是不是放弃了比试。 寻找第三枚得壹元宝的时间,远比寻找第二枚古钱的时间要长,燕飞扬足足占卜了六次,几乎耗尽了浑身内力,汗水完全将衬衫湿透,才终于在一条水泥横梁上,找到了第三枚得壹元宝。 “成了!” 从燕飞扬手中接过第三枚得壹元宝,饶是公孙兰一贯沉着冷静,也不由得喜动颜色。 这时候,黑苗双鬼那边还没有动静,毫无疑问,是他们先找到了三枚古钱。 否则的话,黑苗双鬼早就开门走出去,宣布他们的胜利了。(未完待续。) 第259章 一切按规矩来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大山深处,夜色渐渐笼罩而下。 早有人打开了蓄电池灯照明。 黄泥坪这里,因为被划成决战区域,本就不多的民生设施,早就被破坏殆尽,供电供水之类的,那是不要想了。 不过决战双方早有准备,倒也不至于完全黑灯瞎火的。 灯光虽然亮起,萧雄顾白莲等人的脸色却越来越是阴沉,倒是唐六,唐七和花信少妇神色如常。反正那两个黑衣人是内堂派出来的,平日里和他们又不认识,自也不可能为他俩去担惊受怕。当然,比试的结果他们还是很关注的。 这最后一场比试,不但关系到这条富矿矿脉最终的归属,其实也关系到西隆矿业公司将来在吴山金矿的生存权。如果这次他们巴蜀唐门输了,可以预见,公孙家今后一定会想方设法将西隆公司从吴山金矿这边挤出去。 对唐六来说,这是难以接受的结果。 尽管西隆矿业是家族的企业,此番进入吴山金矿,也是家族的指派,但他唐六爷在西隆矿业吴山金矿有限公司是有股份的,在这个金矿中投入不少钱。真要是被挤走,就意味着他唐六爷的投资血本无归。 这么多年来,背靠唐门这棵大树,唐六爷赚得盆满钵满,无论哪一项投资都没亏过本。 难道要在这鸟不拉屎的吴山深处,栽个大跟斗? 好在那两个黑衣人看上去牛逼哄哄的,应该不会让唐六爷失望。 不远处那个仓库,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音发出来,不知道比试到底进行得如何了。 就在大家都惴惴不安之时,一阵沉重的“扎扎”声响了起来。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向仓库老旧的大门望去。 在众人的关注之中,仓库大门缓缓拉开,露出了燕飞扬和公孙兰的身影。 萧雄顿时长长舒了口气,且不管输赢,至少燕飞扬安然无恙,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站在他身后的老狗等人,却欢呼起来。 他们也知道比试的规矩,在他们想来,既然是公孙兰和燕飞扬率先离开仓库,那么毫无疑问,这场比试是他们赢了。 老狗等人的欢呼,发自由衷。 倒不是说他们对公孙兰燕飞扬有多少感情,然而公孙兰和燕飞扬这几位,确实可以称为他们的救命恩人。这场比试胜利,就用不着他们护矿队去拼死拼活了。 在矿山混口饭吃,实在不容易,那当真是拿命在拼。 唐六唐七,花信少妇脸色骤变,彼此对视一眼,俱皆伸长了脖子,向公孙兰燕飞扬身后望去,自然是想要看到两个黑衣人,看他们到底怎么说。 黑苗双鬼紧随在两人之后走出仓库,脸色依旧还是阴惨惨的,没有半点表情,完全看不出来他们内心深处到底在想些什么。 公孙兰款款向这边走来,腰摆杨柳,凫臀摇曳,风姿绰约,任谁远远一眼也看不出来,她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然而仔细看去,就能发现,这位一直如幽兰般文静坦然的公孙大小姐,脸上有一些难以掩饰的疲惫,原本整洁的衣服,也有一点点乱,点点香汗,将乌亮的刘海都沾在了光洁的额头之上。 足见这场比试打得很不轻松。 但现在,没人关心这个,哪怕公孙兰是如此难得一见的大美女。他们只关心比试的胜负。 “不好意思,唐六爷,这最后的比试,小妹侥幸赢了。” 公孙兰走到唐六身边,轻启樱唇,微笑说道,小巧的手掌缓缓摊开,在她洁白的掌心里,三枚黄橙橙的得壹元宝整整齐齐排成“品”字形。 唐六的脸色,瞬间垮了下去。 唐七更是脸色铁青,重重“哼”了一声,眼里如欲冒出火来。 这样的结果,实在是让人意想不到。 唐六猛地抬起头,眼神“刷”地向两名黑衣人扫过去,脸色益发阴沉。 两名黑衣人却是一声不吭,也没有停留,径直从他们这群人身边走过去,渐渐向黑沉沉的夜色之中走去,对唐六的眼神询问,完全视而不见。 “喂!” 唐傲勃然大怒,一声怒吼,手掌微微抖动,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猛扑上去,拦住两名黑衣人的去路。 黑苗双鬼理都不理,继续向前,没有半点要停下来的意思,就好像压根就没听到唐傲的怒吼。 唐七少在这瞬间就爆发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手腕一抬,急骤无比的“嗖嗖”声猛然想起,只见十数枚乌黑的袖里箭,从他袍袖中****而出,向着两名黑衣人的后背,宛如疾风骤雨一般射了过去。 袖里箭也算是唐门的暗器绝技,发挥得好了,近距离内,杀伤力远在一般的手枪之上。 唐七少也是怒不可遏,这才不顾一切向两名黑衣人出手。如果真将两名内堂派出来的高手杀了,或者是重伤,在唐门那也是重罪,就算他是家主的亲生儿子,都不可能完全免除处罚。 最起码也要罚他面壁思过五年以上。 唐门的面壁思过,那是真正的面壁,绝不是说着好玩的。 对于唐傲来说,死死被关在面壁室五年,哪儿都不许去,那还不如让他死了算。 不过唐七少此番出手,明显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在他的袖里箭射出之时,黑苗双鬼瞬间加快了速度,转眼就融入到浓浓的夜色之中,十余枚袖里箭悉数落空,在黑夜里不知道飞去了何方。 两名黑衣人就仿佛鬼魂一般,忽然不见了踪影。 这一下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原本站在那边的几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往这边躲了几步,望向黑暗的眼神,充满了紧张和畏惧之意。 这莫非真的是两个鬼吧? “哼!” “这两个鬼一样的家伙,到底是从哪找来的?” 这一下,唐七少的面上挂不住了,感觉上,这比“五年面壁”还要难受。 唐六和花信少妇,谁都没有搭腔,脸色益发阴沉。 也就唐傲这性子,这当儿还有心思和自己人斗闲气。就这样,还说要竞争家主之位?简直就是开玩笑。难道名震西南的巴蜀唐门,就这样没有底蕴?随便一个长不大的小屁孩,就能执掌? “唐六爷,怎么说?给句话吧!” 顾白莲淡淡说道。 名义上,吴山金矿这边,还是奉萧雄为主,如今比试结果一出来,就该由他出面了。 唐六爷妖娆的俏脸一阵红一阵白,良久,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既然三战两胜是大伙自己定下的规矩,那就算你们赢了吧。这条矿脉归你们了!” 声音干涩,由此可见,唐六爷内心深处是何等的不情愿。 只不过江湖规矩摆在那里,再不服也没用。 尽管眼下是唐门强大,公孙家弱小,但唐门还没有决定要全面“入侵”益东,和公孙家开战,那么该守的规矩还得守。 不然,传到江湖上去,于巴蜀唐门声名有碍。 “爽快!” “多谢唐六爷!” 顾白莲便双手抱拳,拱了一拱,朗声说道。 “唐六爷,有些规矩还要请你跟手下弟兄们说清楚,免得再闹出什么误会来,就不好了。” 顾白莲说着,在那边护矿队的人脸上一扫而过。 此间事了,唐老六唐老七和花信少妇,是肯定会离开吴山的。不过西隆公司却不会走,护矿队这些小子也不会走,大家都还挤在一座山上,日常冲突在所难免。 顾白莲这也是给打个预防针。 唐老六哼了一声,说道:“顾二爷,这条矿脉是让给你们了,其他地方,那还两说呢。希望你也和你的兄弟们说清楚,别闹误会。” “这个当然!” 顾白莲信心满满,微笑说道。 不管怎么说,这里是他们的主场,只要唐门不在这里长期驻扎高手,将西隆公司挤出吴山,是迟早的事情。真要闹什么误会,难道还会是地头蛇吃亏不成? 唐老六点点头,眼神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终停留在燕飞扬身上,双眼微微眯缝起来,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说道:“燕兄弟,你不是公孙家的人吧?” 不等燕飞扬开口,公孙兰双眉已经倏忽扬了起来,似笑非笑地反问道:“唐六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唐六哈哈一笑,说道:“没什么意思,我们唐家,也最喜欢少年天才,燕兄弟这么好的天赋,要是愿意的话,我们或许也有合作的机会。” 却是当众挖墙脚来了。 “燕兄弟,你也是江湖中人,应该很清楚,巴蜀唐门在江湖上是什么样的地位!” 这话的意思就太明白了,摆明就是不给公孙家半点面子。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多谢唐六爷一片好意,大小姐是我的老师,也是我的朋友。公孙家在江湖上的名气,确实不如唐门。不过在公孙家,至少不会向自己人出手。” 说着,就瞥了唐傲一眼,那意思分明在说,刚才两名黑衣人若不是身手了得,只怕就死在唐傲的袖里箭之下了。 “你……” 唐傲顿时怒发冲冠,恶狠狠地盯住了燕飞扬,好像随时都打算扑过去,和燕飞扬决一死战。 “七弟,走吧!” 唐六的脸色也阴了下去,深深看了燕飞扬一眼,转身就走。(未完待续。) 第260章 真正的胜负? 片刻光景,巴蜀唐门的人就走得一干二净。 留着雄汉公司一帮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这个结局。尤其是老狗他们。 以往,富矿矿脉的归属,从来都是兄弟们用鲜血和性命堆出来的,哪次富矿矿脉争夺,不留下几个孤儿寡母? 就现在,老狗还要养三个家,都是兄弟们留下的,不养不行。 这碗饭,吃得真不容易。 今儿好了,这么大的事,看热闹一样,看着看着就赢了? 这不耍魔术吗? 每个人都脸带笑容,只有公孙兰和燕飞扬双眉微蹙,似乎有心事。 萧雄笑哈哈的,正要开口,公孙兰和燕飞扬忽然异口同声地说道:“不对!” 不等大伙说话,两人已经转过身子,箭一般向漆黑的仓库射了过去,不过手里都拿着一盏蓄电池灯,转身的同时,从身边护矿队员手里抢的。 夜色下的仓库,比刚才还要漆黑一团,给人极其阴森的感觉,刚一接近,就有一股阴风席卷而来,将紧随其后的萧雄等人吹得一个激灵,个别胆小的甚至就吓得停住了脚步,再不敢向前。 这里面,肯定有古怪。 燕飞扬径直向着自己埋藏三枚银针的位置飞射过去。 跟在后边的老狗等人,算是开了眼界,见识到了什么叫“飞扬走壁”。 足足四米多高的水泥柱子,在燕飞扬面前几乎不形成任何障碍,他笔直向前冲,没有丝毫减速的迹象,眼看着就要一头撞在水泥柱子上了,众人眼前一花,就看到他直接踏了上去,就好像一直都在奔跑,只不过在中间突然转了个方向,由向前转为向上。 借助前冲的惯性,燕飞扬几步就跑了一多半,再在柱子上一蹬,加上手臂相助,毫不费力就上到了四米多高的横梁之上,弯腰往自己藏着银针的地方一看,早已空空如也,银针不翼而飞了。 燕飞扬毫不停留,就在横梁上向前快速奔跑。 看得众人更是目瞪口呆,一些有恐高症的,早已满头满脸都是冷汗。 这横梁虽然不算太窄,但悬在四米多的高空,又是晚上,乌漆墨黑的,一脚踏空,就会直摔下来。 这小子,当真是艺高人大胆。 老狗等人这一回是彻彻底底的服气了。 先前的“寄杖”“射覆”固然神奇,在大家眼里,却是很难完全理解,不少人将这个当成某种魔术来看待,总之绝不相信那是真功夫。再厉害的功夫,也不可能扛得住铁棍打人。 这中间,肯定有什么噱头,是他们暂时还没有看透的。 但燕飞扬眼下表现出来的,却是实实在在的功夫,绝对做不来假的。 难怪要紧关头,萧总不向别人求援,独独将这几个年轻帅哥靓女请来,果然是有道理的。 很快,燕飞扬就跑到了仓库一角,那是最后一个埋藏银针的地点。翻开一块碎砖头,燕飞扬的双眼猛地眯缝起来。 砖头下,空空如也。 悄无声息的,公孙兰也来到了他的身边,低声问道:“都不在了?” 之所以他俩刚才都同时觉得有哪里不对,就是因为,黑苗双鬼并没有向他们要走那三枚得壹元宝。同样的,燕飞扬的银针,他们也并未交还,就这么飘然而去。 如果是别的东西,也就罢了,不值得追究,但三枚“得壹元宝”,却绝对是一笔巨额财富。尤其是品相这么好的得壹元宝,一枚都已经很罕见了,更不用说三枚。 这样贵重的东西,没有理由不收回去。 除非,在黑苗双鬼心目中,燕飞扬的银针,比这三枚得壹元宝更有价值。 但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燕飞扬的银针固然做工精巧,用料精良,说到底也不过是寻常的针灸银针罢了,能有多贵重?一枚得壹元宝,就不知能换多少这种银针。 不是一枚一枚的换,是一盒一盒的换! 然而,对方不向他们索回得壹元宝,径直离去,理由绝对只有一个——就是不愿意交还银针。 因为他们一旦索要得壹元宝,就得将银针归还。 当然,也可以不归还,只要向燕飞扬说要留作纪念就行,燕飞扬为人大气,说不定一口就应允了。但这显然不符合黑苗双鬼的行事作风。 那样的人,一个字都不肯多说,又哪里会向人“讨东西”? 我不还你银针,你也别还我古钱,咱们扯平! 问题在于,这是完完全全的不对等交易。 大约他们是一点风险都不愿意冒,一定要将燕飞扬的银针据为己有。 然而,这还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其实他们并没有输,因为三枚银针都不见了。足以说明,在燕飞扬和公孙兰找到三枚得壹元宝的时候,黑苗双鬼也已经找到了三枚银针。 离开仓库的时候,他们几乎是紧跟在燕飞扬和公孙兰身后,这样,从理论上来说,他们找齐三枚银针的时间,应该在燕飞扬和公孙兰之前。 照理,他们才是赢家! 最起码,也不是输家。 可是为什么,他们却最终认输,而且毫不犹豫便飘然而去。 搞不懂! 饶是公孙兰号称才女,燕飞扬也智商不低,这当儿也是满脑子浆糊,不知道这两位苗疆高手,到底在搞什么鬼。 “怎么啦,飞扬?” 萧雄见状,也紧张起来。 莫非燕飞扬遭了什么暗算? “没事……” 燕飞扬摇摇头,轻声说道。 黑苗双鬼没有回到西隆公司在矿山的驻地,在半路上就登上一台越野吉普车,打开雪亮的大灯,屁股后边冒出黑烟,很快就绝尘而去。 吉普车开出吴山金矿,直接返回了卫周市,开进卫周大酒店的停车坪,黑苗双鬼从车上下来,快步从后门走进酒店一号楼。 这是卫周大酒店新建的大楼,高十二层,无论装修还是其他设施配置,都是卫周大酒店最好的,最尊贵最有钱的客人,都住在一号楼。 这时候的黑苗双鬼,早已不再是刚才那死板阴沉的模样,容貌大变,不过脸色还是十分苍白,阴阴的,让人一看就很不舒服。毕竟常年将自己的真实面貌隐藏在面具之下,晒不到太阳,就会是这个样子的。 这样长得一模一样,身穿黑衣,浑身上下阴森森的两个男人,骤然走进酒店略显空旷的大堂,猛一看,将前台服务员吓得够呛,直到两人进了电梯,服务员小妹才轻轻舒了口气。但是片刻之后,又变得脸色苍白,感觉上,这两个人走路是足不点地的…… 黑苗双鬼丝毫也不理会吓得心惊胆战的服务员小妹,径直进了四楼的一间贵宾套房。 卫周大酒店的贵宾套房,从三楼开始,每一层都有,并不和其他酒店一样,贵宾套房一般都集中在较高的楼层,以彰显尊贵。 实际上,低楼层的贵宾套房,入住率甚至比高楼层的贵宾套房更高。 尤其是江湖人物,入住宾馆,往往都会选择四楼以下的楼层。一旦发生紧急情况,四楼是可以直接往外跳还能在一定程度上保证安然无恙的最高楼层了。当然,这是针对功夫卓绝的江湖人士而言,对普通人来说,从四楼直接往下跳,基本等同于找死。 这套贵宾套房里,就住着一个江湖人。 但是看上去,他却一点都不像是江湖人。 无论是谁,都不会将这位老爷子看作江湖豪客,十个有十个会将他当成饱学鸿儒,退休的大学教授或者作家。 老爷子身材瘦削,面容清癯,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神态儒雅,怎么看都是知识分子派头。 实际上,他在江湖上也有“智叟”之称。 看上去高傲无比,对谁都不假以辞色的黑苗双鬼,在老爷子面前却像是换了两个人似的,变得恭恭谨谨,进门就双双鞠躬行礼。 “师父!” 原来这老爷子是他俩的师父,这就难怪了。 谁知老爷子却并不答应,缓缓抬起眼皮,扫了他们两个一眼,淡淡说道:“我早就跟你们说过,我教你们东西,那是有目的的,我们之间,并没有师徒之情,也没有师徒名分,只有交易。” 两名黑衣人又同时一鞠躬,沉声说道:“师父虽然不认我们是徒弟,但我们却不能不认师父。我们的命都是师父救的,师父指东就是东,指西就是西,让我们干什么就干什么,还说什么交易呢?” 这一回,两人都不是以腹语术说话,声音是从嘴里发出来的,两人异口同声,不但没错一个字,甚至连语速都是一模一样,就好像是一个人在说。 老爷子轻轻摇头,叹了口气,说道:“你们如今为唐门办事,行事还是要谨慎些。唐肃是个观察力很强很细致的人,不容人欺他。万一要是惹火了他,没个名义,连我都不好出面。这一回,若不是情势所逼,我也不会来找你们的。” “师父放心,我们如今在唐门,也是自由之身,并没有卖给他,不过是交易而已。他们若是看我们不顺眼,走就是了。” 黑苗双鬼不以为然。 老爷子轻轻点头,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未完待续。) 第261章 唐阁老 贵宾套房里,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 老爷子缓缓在房间里踱步,不吭声,黑苗双鬼也就恭恭敬敬地垂手站立一旁,一言不发。 “说说吧。” 稍顷,老爷子才停住脚步,低声问道,语气很柔和。 “是。” 两名黑衣人同时躬身,随即便开始向老爷子叙说起日间比试的情形。 这一回,是其中一个叙说,另一个偶尔补充一两句。 老爷子慢慢坐下来,端起茶杯饮茶,双目微闭,似乎听得有些“心不在焉”。不过黑衣人的描述,并未因此变得敷衍了事,还是一如既往的阴沉缓慢,滴水不漏,该交代的细节,交代得一清二楚。 “用三枚古钱占卜?” 听到燕飞扬和李无归联手射覆之时,老爷子双眉微微扬起,低声问了一句。 “是的。” “演给我看。” 老爷子轻声吩咐道,语气毋庸置疑。 “是,师父。” 黑衣人二话不说,手腕一翻,三枚铜钱浮现而出,竟然又是三枚得壹元宝,真不知道他这么多得壹元宝到底是从何得来的,似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难怪毫不犹豫就用三枚得壹元宝换了燕飞扬三枚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银针。 黑衣人手腕一抖,沉重的破空之声响起,三枚得壹元宝向上****而出,约莫射到两米高处,就像遇到了某种无形阻力一般,急速往下掉落。黑衣人手一伸,将三枚元宝都抓在了手里。 “那燕小哥手腕上的巧劲用得比我还秒,三枚重宝最多飞到头顶处,就往下掉了。” 黑衣人紧接着说明了一句,略带几分感叹。 这种回旋的巧劲,虽然不算多么了不起,但燕飞扬年纪轻轻,却练得如此精通,也算是很不错了。 “看清楚了,是什么样的重宝?” 老爷子对这个问题,似乎非常重视。 “是咸丰重宝。” “嗯,三钱……” 老爷子点点头,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咸丰重宝最常见的版本,一般重十四点九克,相当于现在市制的三钱重,比一般小平钱更大也更重,在泉界被视为珍品,有一定的价值。 黑衣人沉吟着说道:“师父,以我看,那三枚咸丰重宝可能不止三钱重,极有可能是宫廷喜庆钱,材料和做工都很讲究,应该比三钱更重一些。” 看得出来,黑衣人对古钱颇有研究。 通常重宝都是以黄铜铸造,但宫廷喜庆用钱,却是特别铸造的,用料和普通重宝大不相同,掺杂有较多的金银等贵重金属,比普通黄铜制钱要重一些。 虽然说,每一枚铜钱重那么三五克,并没有太大的不同,但对于燕飞扬卜卦时使用的巧劲来说,期间的分别还是很大的。 黑衣人正是知晓这一点,才特意做了说明。 老爷子微微颔首:“嗯,如此说来,这小子还下了一番苦功。” 黑衣人附和道:“这个人年纪轻轻,术法上的等阶不是很高,暂时还停留在三脉的境界。但武功造诣很了不得,基础打得非常扎实。当真动手,一对一,我们兄弟都没有把握能拿下他。” “嘿嘿……” 老爷子笑了笑,不置可否,似乎对此并不感到十分惊奇。 照理,一个十几岁的半大孩子,和黑苗双鬼这样成名已久的高手,没有丝毫可比之处。如今黑苗双鬼给出如此之高的评价,竟然好像早就在老爷子的意料之中。 不过黑衣人也没有表现出讶异。 老爷子何等样人,江湖上不知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又岂是什么事都能让他大惊小怪的?在别人眼里惊天动地的大事,在老爷子看来,只是司空见惯。 “射覆上能赢了唐门那个小子,倒还有点意思。” 老爷子的关注点,总是与众不同。 黑衣人忙即说道:“师父说得是,唐七那小子,固然傲气得很,却是唐阁老的嫡系传人。相术是唐阁老亲自传授的,平时在唐门年轻一辈中,几乎没有对手……” “哦?唐老四的亲传弟子?” 这一次,老爷子终于感兴趣了,双眉轻轻扬了起来。 “是。因为辈分的关系,唐七没有正式拜师,但谁都知道,他是唐阁老的衣钵传人。也正因为这样,这小子虽然脾气很糟糕,唐门内部,也还是有人想要将他扶起来。唐阁老在唐门的威望,是毋庸置疑的。” 黑衣人很恭谨地说道。 看得出来,他这种恭谨不仅仅是针对老爷子,也是针对唐阁老。 老爷子固然可以带着一丝调侃和不屑地称之为“唐老四”,但那是老爷子的“特权”,对于他们来说,唐阁老绝对绝对是需要仰望的大人物,就算是在背后,也不敢有一丝一毫的不敬。 江湖上,任何一位六脉大相师,都值得其他人仰望。 无论眼前这位老爷子还是远在巴蜀的唐阁老,都是和直上云霄九天凤,惊天动地燕如龙这些名动天下的巨擘同时代的人物。在当年,他们虽然笼罩在凤九天,燕如龙,项不破,林清霜,上官鹰,公孙霸这些江湖巨头的光环之下,显得有些默默无闻,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们就可以被无视。 事实上,现在的术师江湖,他们这些老一辈巨头依旧占据着一片天空。 哪怕强悍如燕王孙,唐肃,纳兰俊这样如日中天的一方霸主,在这些老家伙面前,也还是要礼让三分。 现在,燕飞扬竟然在射覆之术上,击败了唐阁老的亲传弟子。 岂不是说,燕飞扬背后那个人,教给他相术的那位师父,水平更在唐阁老之上? 唐阁老可是六脉大相师,江湖上最顶尖的人物。 虽然说,相术之道,进行这样“简单粗暴”的对比,其中谬误必多,未必见得徒弟赢了徒弟,师父就一定比师父强!然而这样的结果还是足够惊人。 老爷子轻蔑地一笑,说道:“唐肃家那二小子,傲气太过,行事乖张,就算在相术上有点天赋,成就也有其极限,纵然有唐老四撑腰,也绝对接不过唐肃的衣钵。掌管那么大一份家业,可不是开玩笑的。真要是把唐家交到这种人手上,那是自掘坟墓。除非唐肃昏了头。” “是。唐家家主不是个糊涂人。” 两名黑衣人都齐声附和。 “嗯,你们接着说。” 老爷子捋了捋颌下胡须,淡然说道。 射覆之后,是逆知未来的暗室比试,这一回,老爷子听得极其认真。 当说到和燕飞扬交手之时,老爷子一举手,打断了黑衣人的描述,说道:“如何交手,演给我看。” “是,师父。” 黑衣人微微躬身,随即拉开架势,演练起来。 他正是在黑暗中和燕飞扬交手的那个,另外一个黑衣人,则是和公孙兰交手。对于和公孙兰交手的情形,老爷子问都没问一句,甚至连眼皮对没眨一下,显见得完全不感兴趣。 黑衣人先是将自己出手的招式演了一遍,略略沉吟一下,就要演示燕飞扬的招式。 “等一下!” 老爷子又止住了他,缓缓站起身来,站到了黑衣人面前。 虽然每走一步,脚下都无声无息,但当他站到黑衣人面前之时,却是渊停岳峙,那股王霸之气,扑面而来,这一刻仿佛忽然年轻了几十岁。 天下之大,舍我其谁! 刹那间,黑苗双鬼只觉得气为之夺。 “来,出手!” 老爷子轻轻一抬手,淡然吩咐道。 “是!” 黑衣人略一迟疑,便即向着老爷子猛攻而去,用的招数,和刚才一模一样。 老爷子从容不迫,见招拆招,无论黑衣人如何猛攻,都宛如蜻蜓撼石柱一般,难以撼动老爷子分毫。 两人的交手顷刻即止,黑衣人往后一退,躬身说道:“师父,就是这样子的!” 仿佛他刚才和燕飞扬交手之时,老爷子就站在一旁观看,燕飞扬所使招数,老爷子基本上模仿了个**不离十。 “奇怪,这是大杂烩啊……” “江湖上没有哪一门哪一派,哪个世家是这样的传承。” 老爷子却有点犯愣怔。 燕飞扬和黑衣人交手时间虽然不长,却施展出五六种截然不同的武功,属于各个门派的绝技,有些绝技,老爷子都只能略知皮毛,却在一个半大孩子手里同时施展了出来。 这个师父够渊博的。 “师父,我觉得还有一招,或许您老人家应该看得出来。” 黑衣人想了想,谨慎地说道。 “哦?什么招,你使出来我看看。” 黑衣人摇摇头,说道:“我使不出来。太特别了……” “那你说说看。” “是……” 黑衣人便将燕飞扬在暗夜之中,以一敌二的绝技描述了一遍,尤其是那阵阵的闷雷之声,更是描述的重点。 老爷子听着,双眉渐渐拧成了一个川字,眼神也越来越凌厉。等到黑衣人描述完毕,老爷子忽然身子一躬,再往上一挺,一拳直接向黑衣人捣去,浑身骨节“噼里啪啦”爆响,如同平地惊雷一般,好不惊人。 黑衣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一拳并未击实,将将击到黑衣人面前时,倏忽就停住了。 “是不是这样?” 黑衣人没有立即回答,想了想,才轻声说道:“他那一拳,爆发力非常之猛,我几乎挡不住……” 老爷子双目瞳孔猛地一收缩,两只眼睛眯缝起来,精光爆射! 这“惊雷手”他本来就只懂得一点皮毛,形似而神不似。 黑衣人说得再明白也没有了。 PS:感谢eastsunrise0十万赏,恭喜大叔成为《我本飞扬》盟主!土豪任性!盟主威武! 感谢大树520五万赏!盟主任性!盟主威武! 感谢:晨曦观日,11119,火花塞子1,書友817124530,桔梗888888,~起舞弄清影~,会飞猪猪爱上书,逢场猎艳顺手偷情,爱老婆甜甜,令狐葆葆,破碎的心NO1,月歌秋风,鳗鱼片,无书发狂,清风兮兮,儿子说名字不长记不住,uc小米,铭刻忘却,紫曦墨兮,HBITC,百里夜雨,星官1969,一心一起,宝鱼妹妹,古巷笑别,太子五,jakeGZ,先吃苦后享受,小黑快跑,天山雪莲&amp;风飘雪,坏人是作者,今世笙箫等等书友打赏!(未完待续。) 第262章 神秘师徒 夜色渐深,卫周城凤凰新村,三号别墅。 二楼的卧室都已经熄灯了,只有客厅里还亮着灯光,那是保姆大姐在看电视,同时等着萧妈妈回家。萧妈妈打牌去了。 通常每个星期,萧妈妈会安排四到五次牌局。 多数时候,不是她爱打牌,而是借助打牌,进行“麻将外交”。她的牌友,多半都是政府官员和富商的配偶,和她身份地位相当的人。 这也是卫周市“高端圈子”里流行的作法。 男人们在酒桌上觥斛交错,称兄道弟,女人们就在牌桌上言笑晏晏,增进感情,渐渐编织出一张庞大的,牢不可破的关系网。 现如今,萧雄顾白莲和小五都在吴山金矿,家里就是保姆大姐加上萧潇姐弟俩。 偌大的别墅,显得格外空旷。 保姆大姐眼里看着电视机,心里有点毛毛的。 这凤凰新村虽然并不偏僻,小区内也住了不少人家,不过别墅区这边,人烟就要稀少得多。大多数住户,自然是集中在公寓楼那边。白天不觉得,已到了夜深人静之时,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大踏实。 看来得跟萧总说说,在家里再请一个人。 不为别的,就为壮胆也好。 估摸着今后,萧总待在吴山金矿的时间会很多,家里除了萧观这个小伢子,就没别的男人了。要多请一个男的,萧总肯定不会同意,要是请个女的,也许不会拒绝吧? 在这卫周,萧雄是真正的大老板,不差这点钱。 其实这个时候,萧潇的房间里,不止她一个人,而是有两个人。 月色如水,透过窗户照进二楼的卧室,可以清楚地看到,屋子里有两个人影,不过姿势都古怪——两个人都是盘膝而坐。 这年头,只要看过古装武侠电视剧的人,就对这个姿势不陌生。 这是电视里,武林高手修炼内功的姿势。 事实上也是如此。 在床上盘膝而坐的两个人,都是女性。 面朝窗户,被如水的月色倾洒满身的,正是萧潇。此刻的萧潇,穿一套运动装,尽管运动装很宽松,胸口还是被丰满的双峰高高顶起。这段时间,小丫头似乎在持续发育,事业线越来越清晰诱人。 也不知是到了全速发育的年龄,还是因为正在习武的缘故。 估计二者兼而有之。 小丫头盘膝而坐的姿势,极其标准。 左手搁在小腹部,捏着一个类似兰花指的诀,呼吸吐纳十分平静悠长,已经隐隐有了一点小小“高手”的风范。 萧潇的右手,则握在另一个女人的手里。 严格来说,萧潇的右手搁在自己的膝盖上,而那个女人的手指,则搭在她的脉腕之上。 那个女人也是盘膝而坐,却是背对窗户,看不清容貌,自然也无法判断她的年龄,但从她挺拔的身材来看,年纪应该也不会太大。 两个人就这么盘膝坐着,吐纳调息,如同泥塑木雕一般。 忽然,萧潇脸上的肌肉略略牵动了一下,稍稍露出一丝痛苦之色。 “运息太快了,注意控制好节奏。” 那坐在萧潇身边的女人缓缓说道,虽然声音压得很低,却也能听得出来,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年纪应该不会超过三十岁。 “意守丹田,把真气纳入任脉之中,缓缓而行,不要太性急。” 稍顷,年轻女子又低声说道。 “嗯……” 萧潇轻轻答应了一声,依旧双眼紧闭,调息运气。 又过了约半个小时,萧潇长长舒了口气,睁开眼,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点点香汗,低声对那女的说:“师姐,我又有进步了吧?” “哼,才刚刚入门而已,有什么进步不进步的?” 那被称为师姐的女子轻声说道,语气颇有些冷淡。 萧潇先是一愣,随即又笑嘻嘻的,揽住了那女子的胳膊,说道:“师姐,你就表扬我一句嘛,让我有点信心……” 以萧潇的性格来看,那女子如此对她,她还能这样笑嘻嘻的贴上去,可见师姐其实也是面冷心热,不然的话,萧潇才懒得讨好她。 想学武,现放着一个“燕师父”在呢! 不过师父说,练了她教的武术,将来能帮得上燕飞扬,这个吸引力就大了。 “不要闹了,平时要刻苦练习,不许偷懒,过几天我再来。你要知道,无论学武还是术法,都不是简单的事,没有走捷径这一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师姐依旧板着脸教训道。 这当儿,她已经转过脸,正对着窗外的月色。银白色的月光映照之下,师姐一张鹅蛋脸,容貌清秀,身材姣好,是个美人胎子。年纪约莫在二十七八的样子。 当然,和萧潇那种奔放的美貌是完全两种不同的类型。 “要是师父考察的时候,你没有一点进步,不但你要受罚,还要连累我……” “知道啦知道啦,放心好了……” 萧潇便摇晃着师姐的胳膊,带点撒娇地说道。 “师姐,要不我跟我爸说一声吧,让你住到我家里来,这样我们就能天天在一起了,就是……就是要委屈你扮成保姆……” “哼,扮成保姆有什么?不过这个事,不是我们能决定的,还得看师父的意思。” 师姐看上去依旧很冷淡,语气却已经起了变化。 其实她内心深处蛮喜欢萧潇,这个师妹不但长得漂亮,关键是大气,绝不像一般小女孩那样娇娇得很,很合她的胃口。只不过代师传艺,不立起个体统,不树立起权威是不行的。 “好了,时间不早,你妈差不多要回家了。” 说完这话,师姐便下了床,来到窗前,推开了窗户。 萧潇没有留她。 师姐每隔几天就到她房里来指点她练功,悄然而来悄然而去,到目前为止,家里再没有别人知道,她房间里晚上会多出一个人来。 萧潇觉得这样好刺激! 当然,师姐每次都是选在顾白莲不在的时候来。 这个家里,唯一有能力发现她踪迹的,只有顾白莲。 人影一闪,师姐就跳出窗户,不见了踪影。 别墅二楼虽然不算多高,离地也有四米左右,这样一跃而下,不但毫发无伤,而且无声无息,萧潇每次看到,都很羡慕。 这其实也是激励她下定决心,迎难而上的原因之一。 要是有朝一日,自己有了师姐这样的本事,就不会再变成飞扬的累赘了,就能和他并肩作战,就能融入到他的世界中去,和他一样,成为江湖中人。 这大概就是爱情专家所说的“共同爱好”“共同语言”了。 就为了这个,萧潇也一定要咬牙坚持下去。 而况且,到目前为止,萧潇觉得,练功也不算多么的辛苦。 这种从修炼内功入手,再由内而外练习外门功法的方式,本就不如单纯的苦练外门武功那么艰辛。像燕飞扬李无归他们那样,要熬打筋骨的功夫,才是真的艰苦。 眼见师姐的身影隐入夜色之中,萧潇才关上窗户,重新回到床上,继续盘膝而坐,双手捏诀,两眼微闭,很快又开始变得呼吸悠长,进入了练功的状态。 约莫半个小时之后,师姐出现在卫周市另一侧的一座宿舍楼下。 这里和凤凰新村一南一北,中间正好隔着整个城市,离卫周一中也很远,已经差不多算是城郊了,再往北就是郊区。 这是一栋九十年代建起来的宿舍楼,尽管已经有些陈旧,却是单元房结构,不是筒子楼。 师姐径直进了三单元四楼的一套单元房。 这套单元房的内部装修,和它有些破败的外表完全不同,倒也不是如何的精致奢华,却处处显露出简洁流畅,透出一股古典美。 客厅里灯光很暗,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木质沙发中,背着灯光,看不清她的长相。 师姐关上房门,轻轻走到那个人跟前,微微躬身,叫了声“师父”。 “嗯。” 师父微微颔首。 “怎么样?” 师父话音不高,却透出一股说不出的清冷之意,让人一听,便情不自禁地生出敬畏之情。 “进步很快,她的天赋不错。” 师姐言简意赅地说道。 无疑,她是在向师父汇报萧潇练功的进度。从这个情形来看,这位师父对萧潇的关注非比寻常。一般来说,能引起师父如此重视的,不是天赋出众,就是有着特殊的目的和安排。 “那依你之见,萧潇适合修炼那样功法?” 师姐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双眉微蹙,仔细思考了一番,才躬身说道:“师父,我觉得,师妹可能比较适合修炼‘花开顷刻’……” “花开顷刻”在天罡术之中也算大名鼎鼎的一门功法,江湖上公认“花开顷刻”的最佳传承,源自飞凤门凤家。 凤家传承的“花开顷刻”功法,是最正宗的。 “嗯……” 师父轻轻点头,似乎很认同师姐的意见。 “花开顷刻练到高深处,可以激发潜能,救人性命……将来,也许燕飞扬还要依靠她呢!” 师姐默然无语。 她隐隐觉得,师父千里迢迢,专程赶到卫周来,收萧潇为徒,其实真正的目的,并不是萧潇,而是萧潇的男朋友,那个叫燕飞扬的小伙子。 至于燕飞扬在师父心目中,为什么如此重要,那就不得而知了。 师姐也不敢乱猜。(未完待续。) 第263章 地脉勘察 卫无双电话打过来的时候,燕飞扬正在勘察地脉。 和公孙兰一起。 通常来说,请风水先生勘察地脉,是矿山的古老传统,但在这科技昌明的时代,却越来越成为某种精神仪式性的东西,矿主和矿上的工人,害怕超自然的神力,请风水地师向神明致敬,请神明保佑。 如此而已。 至于从何处开挖,从何处打井,这是地质勘探工程师的事。 不过对燕飞扬和公孙兰是个例外。 这个建议是顾白莲提出来的,对萧雄说,与其花大价钱去请地质勘察队的工程师过来,还不如捡个现成便宜,就这里抓俩壮丁! 以燕飞扬和公孙兰在风水堪舆上的造诣,他们勘察好的地脉龙穴,绝对不比地质勘察队的工程师差。 尤其要紧的是,他们的速度要快得多! 请地质勘察队,光是建基地就要好多天时间,各种机器的搬运,都是大工程。 而燕飞扬和公孙兰的工具,就是两个小巧精致的罗盘,行动速度之快,一般人根本就跟不上。顾白莲和李无归没有跟着去,跟着走的是矿山的两个负责人。 何处开挖,何处打井,矿脉大龙走势如何,这些实际事物,是由他们负责的,燕飞扬和公孙兰只要吩咐他们就可以了。 萧雄不管这些事,就算想管,他也不懂。 老板干不了技术工人的活。 顾白莲李无归留在矿山总部,他们也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公孙德也露面了。 他们商议的是,如何加强矿山总部的防御。既然西隆公司是巴蜀唐门的产业,那么单靠萧雄的实力,是很难进行有效防御的了。 这已经变成术师江湖的事,也就是变成了公孙家的事。 不管怎么说,吴山金矿和卫周市,不能成为巴蜀唐门的入侵点,不能成为公孙家防务的软肋。既然西隆公司已经插进了吴山金矿,那就得全力应对。 当然,单单防守上肯定不够的,公孙兰的最终目的,是将西隆公司和唐门势力彻底赶出吴山金矿,彻底赶出卫周,绝不能让他们在吴山金矿站稳脚跟。 否则的话,吴山金矿就会变成巴蜀唐门在益东的前进基地,以此为跳板,不断向益东进行渗透,一步步蚕食公孙家在益东的势力。 只是要将西隆公司赶出去,并非朝夕之功,总要经过一番龙争虎斗才行。 既然巴蜀唐门已经出手,也绝不会轻易承认失败,自动将西隆公司撤出去。那不但关系到一笔不菲的投资,更关系到巴蜀唐门的脸面。 不过至少在目前来看,公孙家是占据了主动。 在省里,公孙家成功稳住了高先生的地位,同时打垮了韩先生。毫无疑问,不说韩先生是巴蜀唐门在益东的代言人,至少也是向着他们的。 西隆公司之所以能够在吴山金矿分一杯羹,据说就是韩先生给卫周市的头头们打的招呼。 如今韩先生垮台,西隆公司就没有了场面上的靠山,再要找个岔子将他们赶出去,就要方便多了。这样的事,不妨交给萧雄去操作。 在顾白莲亲自主持下,吴山金矿的防务,正式移交给公孙德。由公孙德负责调派得力人手过来,保证矿山的正常开采以及人员财产的安全。 唐六他们在比试中固然败了,但按照江湖规矩,他们只是让出那条矿脉的开采权,今后两个公司发生摩擦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单单靠老狗他们二十几个人的护矿队,绝对抵挡不住。 在这个方面,公孙德是行家,否则当初老爷子也不会点名将他调回来了。 将金矿防务交到他手里,还是很令人放心的。 相比顾白莲李无归等人在矿山总部运筹帷幄,燕飞扬和公孙兰的野外勘察,就要辛苦得多了。饶是燕飞扬和公孙兰都身手超强,一个上午翻山越岭下来,也浑身冒汗。 中午时分,大伙跑进了一处荫凉之所。 这是一处断崖之下,头顶的断崖,正好形成一个天然的伞盖,为大伙提供了一处绝佳的休息场所。断崖之下,甚至还有一块较为平整的石头,上边被磨得发亮,可见有不少人曾经在这里歇过脚。 吴山深处虽然人迹罕至,却也还是有一些山民部落分散期间,这处断崖在山路一侧,平日里倒也有人经过,在此歇脚。 杜鹃就赶紧上前,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纸巾,小心地将石头擦拭一遍,请小姐坐下。 几名矿山的人远远看着,见了这般“排场”,倒也并不如何吃惊。如果说在此之前,他们都还有点“鄙视”这帮子城里来的少爷小姐,那么现在,他们眼里只剩下敬畏! 不管公孙大小姐如何的摆谱,如何的排场,那都是理所当然的。 那块石头说小不小,说大却也不大,公孙兰身材苗条,一个人坐着,还比较宽松,便向旁边挪动一下,朝燕飞扬嫣然一笑。 然后杜鹃就看到,那小子竟然老实不客气,一屁股就坐了下去,身子和公孙兰紧紧挨在了一起。 杜鹃不由怒目圆睁,双眉倒竖! 这也太不讲究了! 大小姐只是和你讲个礼数,你还真坐啊? 什么时候,大小姐和一个男人挨得这么近过? 像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杜鹃见得不少,但每一个的下场都很糟糕,其中至少有三四个,是杜鹃亲手扔出去的。 敢在小姐面前嬉皮笑脸讨便宜? 打不死你! 可是现在,这个家伙就敢! 而且,杜鹃分明看到,是大小姐主动靠在了他的身上,柔柔的,软软的,就好像电视剧里看到的那些年轻恋人一样,那么随意,好像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 什么时候,大小姐和这个家伙都亲近到这种程度了? 这个变化到底怎么发生的,杜鹃还真是看不懂耶…… 紧接着,杜鹃又看到了让她更加大吃一惊的一幕——燕飞扬取下随身背着的军用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两口,随手递给了公孙兰。 “哎——” 杜鹃叫了起来,眼珠子瞪得滚圆,怒气冲冲地盯住了燕飞扬。 还懂不懂规矩了? 随即就将自己背着的水壶取了下来。 这才是大小姐喝的水。 这个水壶,是杜鹃亲自洗干净,亲自泡的茶水,除了大小姐之外,别人碰都不许碰的,连杜鹃自己都没喝过一口。她自己喝的水,盛在另一个水壶之内。 杜鹃简直没办法想象,大小姐会去喝一个臭男人喝过的水! 那太颠覆了。 但是,接下来,杜鹃就发现,错的真是她自己。 公孙兰随手接过水壶,没有丝毫的迟疑犹豫,甚至连想都没想,径直就送到了自己嘴边,轻轻喝了两口,甚至还抬起另一只手的手背,擦了一下嘴巴。 这一刻,杜鹃几乎直接石化。 大小姐这是怎么了?这些日子,大小姐到底经历了什么,忽然起了这么大的变化? 说起来,就是大小姐去中原那一趟,她没有陪同在侧,大小姐是和这个燕飞扬在一起的。难道就是这一个礼拜,就发生了让人难以想象的巨大变化? 难道,大小姐真的……真的喜欢上了这个燕飞扬? 杜鹃觉得完全不可思议。 在她的心目中,大小姐是完美无缺的女神化身,世间没有任何一个男子,可以配得上她。 这个燕飞扬,虽然长得不算难看,也有点小本事,或许很吸引那种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的目光,但要说到配得上大小姐,那还差得远呢。 哪跟哪儿啊? 公孙兰何等聪慧,一眼就看透了杜鹃的讶异,便向她微微一笑,说道:“杜鹃,我有点饿了……” “啊?哦哦……” 杜鹃一愣,才回过神来,急忙打开随身携带的一个挎包,从里面掏出准备好的干粮,递给了公孙兰。 “哎……” 公孙兰用肩膀碰了碰燕飞扬,样子十分随意,随即将手里的干粮递给燕飞扬。 这一下,杜鹃更加不忿了。 凭什么呀? 这干粮虽然不算什么好东西,和大宅里专用厨师做出来的伙食不可相提并论,但也是杜鹃亲手做出来的,从选料到制作到收藏,整个过程都是杜鹃一手操办,没有让任何人插手。 就是因为杜鹃知道,大小姐很在意这个。 但现在,杜鹃精心制作的干粮,就被大小姐随手递给燕飞扬了,那个可恶的家伙,居然一点不客气,甚至连一句谢谢都没有,就这样接过去,就这样丢进嘴里,几口吃得干干净净。 而大小姐就这么看着他吃,眉目含笑。 就算杜鹃再不愿意相信,再用多少理由来“辩护”,单凭女性的直觉,杜鹃也能看得出来,大小姐对这小子绝不是一般的朋友感情。 绝不是! 杜鹃在大小姐的眼里,明白无误地看到了“喜欢”。 和所有怀春少女看着自己情郎的目光一般无二,没有任何区别。 杜鹃知道自己没有看错! 但她一时之间,还是拒绝相信。 这肯定不是真的。 就在杜鹃胡思乱想,满心不忿之时,燕飞扬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在这山野之间,电话铃声显得尤其刺耳。 难为在这样的地方,手机居然还有信号。 电话是卫无双打过来的。 燕飞扬刚一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就响起了女汉子的咆哮之声。 “燕飞扬,你在哪里?”(未完待续。) 第264章 神秘失踪 “在吴山,怎么啦?” 燕飞扬双眉蹙了起来。 从卫无双的语气来听,可能真出了大事。不然的话,纵算是女汉子,也很少对他这么咆哮。 “胡静不见了……” 卫无双在电话里头气喘吁吁地说道。 燕飞扬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什么叫胡静不见了?” “不见了就是不见了,人不见了,懂吗?” 卫无双还在咆哮。 燕飞扬马上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不过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沉声说道:“别咋呼,把话说清楚……” “人是昨晚上不见的……就在拘留所……” 毫无疑问,卫无双很激动,不过从她断断续续的描述中,燕飞扬还是知道了整件事情的梗概。 简单来说,就是胡静在拘留所失踪了。 “具体什么时候不见的?” 燕飞扬在电话里问道。 “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啊?难道那么大一活人忽然不见了人影,整个拘留所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同监的那些犯人呢?也不知道啊?” 燕飞扬就纳闷了。 “不知道。这不正审着呢,一个都不知道。昨晚上,都睡死了,完全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卫无双在电话那边气急败坏。 “那还有其他人呢?值班干警,武警战士,没一个人知道?没一个人看见?” “没有!” 卫无双很肯定地答道。 “昨晚上值班的干警和武警战士,都很肯定地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号子的房门,窗户都是完好无损的,没有任何破坏的痕迹……就是人不见了!” “凭空消失,人间蒸发?” “对,就是凭空消失,人间蒸发……哎,你别问了,你倒是快回来啊,去吴山干什么?你一个学生,每天不读书,到处乱跑,你这是不务正业啊你!” 卫无双又嚷嚷起来。 燕飞扬就笑了,笑着说道:“好像你叫我回去,是让我去上课似的?” “别废话,快回来。这事肯定有猫腻,得马上查,不然,胡静怕是很危险了。肯定是你们的人把她弄走的……” 卫无双叫道。 燕飞扬有点哭笑不得,什么叫“你们的人”? 不过想想,卫无双其实说得一点不错,无疑,能够无声无息,不留半点痕迹,在戒备森严的拘留所弄走一个犯罪嫌疑人,只能是术师江湖的人,不可能是普通人。 只有他们才有这本事。 卫无双虽然用词有误,却是表述得清清楚楚。 没有破坏,没有惊动任何人,让拘留所的一个犯人凭空失踪,一定要有些特殊的技能才行。 “好,我马上回去。” 燕飞扬没有迟疑犹豫,当即答道。 “走吧。” 公孙兰早已站起身来,等他一放下电话,马上说道。 燕飞扬接电话没有避她,前因后果,她听得清清楚楚。 卫无双猜得没错,胡静忽然失踪,无疑和狼头令有关。否则,谁会无缘无故从拘留所弄走一个犯罪嫌疑人? 如果说,钟俊活着,那么还有一丝丝可能,钟俊旧情复燃,跑来救他的老相好,但钟俊早就死了,所以胡静的失踪,只能是江湖通道干的。 不管胡静到底知不知道狼头令的下落,这个女人都不能落在别人手里。 只怪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了,连公孙兰都抽不出精力来处理胡静这个事。钟俊已死,卫周市司法机关下定决心要拿胡静来“祭奠”夏河,以便对上对下都有个交代。循着正常的途径,已经不可能让胡静脱罪。但这对公孙兰来说,压根就不算个事。 只要等省里的博弈尘埃落定,高先生彻底缓过劲来,一句话就能给胡静脱罪。 当然,这有个前提,那就是胡静本身是被冤枉的,这个案子疑点重重,胡静无罪的可能性极大。假如铁证如山,胡静就是谋杀亲夫的杀人嫌犯,那么纵算是高先生,也难以一手遮天。 没想到就在这当儿,竟然有人先下手为强了。 原本,公孙兰和燕飞扬就商议过,对胡静来说,既然她卷入到了狼头令的风波之中,那么在狼头令最终现世之前,她都是不安全的。相对来说,住在拘留所可能反倒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这也是燕飞扬和公孙兰不急着给她脱罪,让她恢复自由的原因。 谁知拘留所也不安全。 三人直接将其他人甩下,飞速向山下走去。 现在必须立即赶回卫周。 至于地脉勘察,那就不必理会了,让萧雄找专业地勘队去弄就是了。相对于狼头令来说,不要说勘察地脉,就算是整个吴山金矿加在一起,也远远不够份量。 转眼间,公孙兰,燕飞扬和杜鹃就去得远了,将矿上的几个负责人远远甩在后边。这几位竭尽全力想要跟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前边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 几人不由相顾骇然。 他们也算是老矿山了,山路上不说奔行如飞,速度也很不慢,不是一般人比得上的。但前边这三个,却是真的在“飞”。 燕飞扬和杜鹃还则罢了,公孙兰那么好看那么娇娇柔柔的一个姑娘家,好像一阵风过来就能将她刮倒,竟然也能“飞”,实在让人难以想象。 毕竟黄泥坪那场决战,他们并没有旁观,就算去了,公孙兰是暗室决战,他们也什么都看不到。 两个小时之后,三人终于来到了停车处。上午勘察地脉,是没有公路可通的,翻山越岭,全靠步行。眼下从山上下来,速度更快,但也花了两个小时。片刻后,白色的三菱帕杰罗蹦跳着驶上了公路,逐渐加速,风驰电掣向卫周方向奔驰而去。 日暮时分,三菱帕杰罗终于进了卫周城,毫不停留,直驶拘留所。 卫无双在拘留所外边等着他们。 拘留所戒备森严,很明显加了双倍岗哨,武警战士荷枪实弹,来回巡逻。 气氛很紧张。 不紧张不行啊。 拘留所犯人逃跑,本就很少见,想胡静这种莫名失踪,人间蒸发的情形,拘留所建所以来,还从未发生过,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立即就引起了卫周司法系统的高度重视,拘留所的警戒等级,瞬间就提升到了最高。 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这样的事还会不会再次发生? 真要是再来一次,卫周市政法系统的脸面往哪搁? 一看到三菱帕杰罗,卫无双就大步迎上来,张嘴就嚷嚷:“燕飞扬,去哪了去哪了?没事往吴山金矿跑什么?你个学生,总想着赚钱,算怎么回事?” 说起来,卫警官已经等他们一整天了,等人久嫌人丑,任谁等这么久时间,都会一肚子怨气,更不用说卫无双这种火爆霹雳的女汉子脾气了。 燕飞扬忽然去吴山金矿,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她舅舅叫过去的。 只不过,跟这位漂亮得不像话的孙老师,又有什么关系? 要去吴山,要带女伴,那也该是带着萧潇去啊,怎么又和孙老师待一块?无论什么事,这孙老师都要插一杠子进来,简直了…… 卫警官丝毫都不隐瞒自己心中所想,狠狠地盯了公孙兰一眼,殊无半分友好之意。 公孙兰只微微一笑,淡然说道:“卫警官。” 卫警官装作没听见,理都不理。 杜鹃立即对她怒目而视,恨不得这就上去好好和她干一架。公孙兰却毫不在意。当着外人的面,公孙兰永远都是这么不徐不疾,不惊不怒。 “甭特么废话,带我们进去看现场。” 燕飞扬一挥手,说道。 对女汉子,就得用汉子的方式和她交流。 卫无双就是这种人,你要是同她温良恭俭让,她能直接骂你“傻逼”,卫警官老看不惯这种“娘娘腔”了。在卫警官看来,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嘴骂娘,那才是真汉子好兄弟。 “进不去。” 卫无双直截了当地答道。 “为什么进不去?” “茅先锋下了死命令,不相干的人,一律不许放行。这会,他还在里面审着呢……这尼玛也真是古怪了,一个大活人,能凭空不见。值班的干警和武警战士,都赌咒发誓,绝对没睡着,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卫无双说着,自己也烦躁起来。 她也是专案组成员,碰到这种完全没办法解释的事情,不烦躁才怪了。 “他对你尤其不感冒,门卫肯定不会放你进去的。” 卫无双恨恨地说道。 其实茅先锋对燕飞扬的印象一开始并不坏,就是因为卫无双硬生生将燕飞扬拉进这个案子之中后,批了茅先锋的逆鳞,茅先锋这才改变印象的。 不过,不要说茅先锋,恐怕在整个卫周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燕飞扬都是个“怪物”,所有人内心深处,都对他保持着一定的警惕和戒备。 这家伙和他的那个同学,似乎拥有着某种超自然的力量。 在卫周,各种神鬼传说,还是很有市场的,哪怕在一些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群中,也一样有市场。 公孙兰莲步姗姗,缓缓向前走去。 “哎,你干什么?” 卫无双愣了一下,叫道。 公孙兰微微一笑,也不理她,径直向前。(未完待续。) 第265章 最强催眠术 卫无双见状,也不再说话,索性双手抱胸,脑袋一歪,就在那里看起热闹来。 不知什么原因,卫无双一直看不惯公孙兰。 或许因为大家都是大美女的缘故。不管卫无双外表是多么的女汉子,但骨子里头,她还是个女人,只要是女人,就一定会比较,就一定会吃醋。 卫无双也不例外。 倒要看看,这拽兮兮的孙老师,到底想要做什么。 拘留所的大铁门早已关上,只开着一扇侧门,宽窄大约刚好够一个人通过。就这么窄窄的一扇小侧门,居然有两名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在守卫。 随着公孙兰向侧门走近,卫无双脸上看热闹的神情也是越来越明显。 这些兵蛋子的刻板,卫无双可是亲自领教过,就算她眼下穿着制服,想要进入拘留所,也必须出示证件,说明自己是专案组成员,才能放行。 公孙兰就这么走过去,以为自己是谁? 长得漂亮就有特权吗? 武警战士就会直接放你进去? 真是的! “站住!” 果然,公孙兰刚一靠近,两名武警战士便毫不客气地伸出手臂,拦住了她的去路,面无表情地呵斥了一声。 不得不说,这两名武警战士实在是训练有素。面对公孙兰这样的大美女,不但能做到脚不动身不摇,甚至目不斜视,连正眼都不向公孙兰看上一眼。 这么多年来,恐怕公孙兰还真的是头一回碰到这种被男人完全“无视”的事情。 卫无双嘴角一翘,露出了笑容。 卫警官就是这样,从来都不假惺惺的,心里怎么想,脸上就怎么表露。 我就幸灾乐祸了,怎么滴吧! 你自己要上去碰钉子,怪我咯? 这个时候,燕飞扬忽然说道:“看清楚了,或许对你破案有帮助?” “什么?” 卫无双有点莫名其妙。 只见不远处的公孙兰面带微笑,双唇轻动,似乎正在和两位武警战士说话,但无论卫无双怎么竖起耳朵,就是听不到半个字。而从两名武警战士脸上神色来判断,无疑他们是听到了声音的。 只有卫无双听不到。 “她说什么?” 卫无双很疑惑,扭头望向燕飞扬,诧异地问道。 燕飞扬摇摇头,说道:“不知道,我听不见。” “你也听不见?” 卫无双的表情更诧异了。在她眼里,燕飞扬是异于常人的,有着十分特别的本事。别人看不到的,他应该看得到;别人听不到的,他也应该能听到。 只有这样,才符合燕飞扬在卫无双心中的形象。 现在,燕飞扬居然说自己也听不见。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她想谁听见,谁才能听见。” “什么意思?催眠术?” 卫无双到底是刑警,马上就切入了技术推理模式,双眉紧蹙,问道。 “有点类似吧。” 燕飞扬说道。 “那不可能。” 卫无双断然摇头,脸上是绝不相信的神情。作为正经科班出身的刑警,卫无双当然对催眠术有所了解,尽管有些催眠术很神奇,但也绝不可能当着大伙的面同时催眠两个人。 而且是催眠两个训练有素的战士。 这样的事,不要说没见过,连听都没听说过。 燕飞扬轻轻摇头,说道:“有些催眠术,很神奇,你以前可能没见过,但确实是存在的。” 地煞七十二变之中,有所谓“追魂”“摄魄”之术,其皮毛之学,就是催眠术。公孙兰既然学过催眠术,那对“追魂摄魄”之术就会有很深的研究。 燕飞扬自己,也精研过追魂摄魄术。 不过燕飞扬精研追魂摄魄术,主要还不是为了催眠别人,而是防止自己被别人催眠。这也是修炼强大精神力的必经之路。 “我不信……” 卫无双嘴里是这么说,眼睛却牢牢盯住了公孙兰那边。 别人要是这么说,卫无双保证一口盐汽水喷在他脸上,但燕飞扬这么说,卫无双就有点将信将疑了。她了解燕飞扬的性格,很少信口开河。 尤其在胡静失踪这样的关口,更不会随口乱说。 片刻间,卫无双脸上将信将疑的神情就完全变成了惊愕。 只见两名武警战士已经将抬起的手臂放了下来,公孙兰莲步姗姗,就从两人中间穿了过去,施施然走进了铁门之内,再回过头来,向着燕飞扬嫣然一笑,摆了摆脑袋。 “走吧!” 燕飞扬对卫无双说道,抬腿就向前走去。 杜鹃紧随其后。 稍顷,卫无双才从愣怔中回过神来,立即大步跟了上去,一把抓住燕飞扬的手腕,将脑袋凑到燕飞扬面前,压低声音问道:“快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燕飞扬诧异地说道:“我不是都已经告诉你了,这世界上有很多神奇的东西,你不知道,不代表着不存在。” “那你说,昨晚上,是不是有人催眠了我们的值班干警和巡逻武警,直接从号子里把胡静带走了?” 卫无双立即就联想到了胡静的离奇失踪。 他们在碰头的时候,也不是没人提到过这种可能性,但也只是随口一提,没有任何人附和,提出来的那个同事,也是一笑置之。 连他自己都不大相信,世界上真的有那样神奇的催眠术。 因为拘留所的值班干警以及巡逻武警不止一个,他们所处的位置也大不相同,却能相互监督相互支援。除非同时对几个人施展催眠术,同时将他们送入梦境之中,才有可能达到目的。 但那可能吗? 催眠术是需要时间的。 就算是有好几个催眠大师同时向值班干警和巡逻武警一对一施展催眠术,因为彼此所处的位置能相互看见,就注定催眠术会失败。 还没有被催眠之时,就会意识到情况不对,立即警觉起来。 一旦被催眠者警觉起来,催眠术便万难成功。 况且,出动那么多催眠大师,甘冒奇险,目的是什么? 难道目的就是胡静? 费老鼻子劲,就是为了从拘留所劫走一个谋杀亲夫的普通家庭妇女?这个胡静,又不是什么国色天香的大美人,更不是国际财团的大老板,凭什么要为她花费偌大心血? 完全没道理! 只有卫无双隐约知道,胡静不简单,或许和所谓“术师江湖”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胡静极有可能是被那些江湖中人劫走的。 但卫无双没有说出来。 她很清楚,就算自己说出来,也没人相信。 那不是天方夜谭么? 何况,胡静到底和术师江湖有什么关联,她也不知其所以然。这么冒冒失失地专案组会议上提出来,那不是白白惹人笑话么? 因为她在专案组独持异议,茅先锋已经很不高兴了。 现在,公孙兰当面施展出那样强大神奇的催眠术,却是由不得卫无双不信。 燕飞扬说道:“这个现在还不能肯定,得进去勘察过现场再说。” 卫无双点点头,又压低声音说道:“茅支队在里面,你要小心点,不要和他吵架。” 其实吵架卫无双是不怕的,但燕飞扬到底和她不一样,燕飞扬是学生不是刑警,自己把他叫到这里来,踏进禁区重地,本就是违反纪律的行为。这小辫子,茅先锋一抓一个准。 燕飞扬微笑点头。 他也不怕和茅先锋吵架,不过现在实在没时间和茅先锋吵。他们得马上找到胡静,不然就彻底失去狼头令的线索了。 经过两名武警战士面前时,卫无双不由得停住了脚步,仔仔细细地打量起两名年轻的战士来,只见他们腰挺背直,神情严肃,目光清澈,丝毫也没有被魅惑的意思。 卫无双不信。 她觉得,这两名战士,一定被控制了心神,现在只是外表看起来很清醒而已,实际上早已进入了被催眠的状态。 眼见两名武警战士目不斜视,卫无双索性将脑袋直接凑到了一名战士的跟前,几乎是鼻子对鼻子,眼睛对眼睛。 那名战士忽然脸色一红,脑袋往旁边一偏,眼睛里露出恼怒的神情,重重咳嗽了一声,低声喝道:“首长,你干什么?” 卫无双正儿八经是干警,当得这名战士称她一声“首长”。 “啊,你看得见我?” 卫无双大吃一惊,差点就嚷嚷起来。 武警战士哭笑不得,嘴角一扯,露出一个略带讥讽的笑容——你这么大一个人,我能看不见你?你又不是鬼! “可是,你怎么……” 卫无双顿时就忍不住向已经进门的燕飞扬和杜鹃瞥了一眼。 这么两个大活人,加上公孙兰三个大活人,就这样大摇大摆地从你们眼皮子底下走过去了,你们竟然一个都没看见? 到底是什么鬼? 不过卫无双最终还是忍住了,没有叫喊出来。 她意识到,这两名武警战士,其实还处于被催眠的状态中,不过公孙兰“屏蔽”的只是他们三个,并没有“屏蔽”卫无双。 卫无双不用“屏蔽”,可以自由通行。 她要是大喊大叫,唤醒了两名武警战士,只怕这门口立时就会引起一场骚乱。 眼下,公孙兰燕飞扬可没有那么多时间来纠缠。 卫无双虽然是女汉子性格,却绝不是一个喜欢胡闹的人,很知道拿捏轻重。(未完待续。) 第266章 拘留所 一行人顺利进了拘留所的院内。 拘留所是套院。 一个大院子里套着一个小院子。 大院子很好理解,是拘留所干警办公的场所,还有停车场,警戒岗哨之类的,一道高高的围墙,将整个院子包裹得严严实实,从外边很难窥探大院内的情形。 真正的拘留所,是大院子里套着的那个小院子。 那才是班房。 一水的青色水泥围墙,带着倒刺和电网。 围墙内是一片平房,平房顶部有瞭望哨,有巡逻哨,从从上往下警戒,整个拘留所院子里的情形,尽收眼底,任何一点意外,都逃不过警戒哨和巡逻哨的眼睛。 不过班房是老式的,四周密闭,只有在很高的位置开了两个小窗户,以便空气对流,还有就是在厚厚的房门上开一个小口子,方便送饭进去。 不管是屋顶的警戒哨还是巡逻哨,都无法看到号子里的情况。 胡静关在拘留所西头倒数第二间监室之内。 整个拘留所,只有三间监室是关押女性嫌犯的,其他号子里关着的,都是男性嫌犯。相对来说,女性嫌犯的数量可比男性嫌犯少得太多了。 这三间监室,比较宽松,每间关押的女犯都不多,只有六七个。 胡静因为是杀人案的嫌犯,得到了“特别关照”,在西二号监室里,有三个女犯是专门监视她的。这三个女犯都得到过管理干部的特别吩咐,时时刻刻监视胡静的一举一动,防止她自杀。 别的倒是不用担心,在这样戒备森严的环境之中,逃跑是绝对不可能的,唯一需要提防的就是嫌犯想不开自杀或者自残。这样的情形,在拘留所时有发生。不少心性坚韧的嫌犯,都想靠着这一招来摆脱被审判的命运。 但胡静是个老实人,真正的老实人,比号子里大多数女犯都要老实本分。 所以时间一长,负责监视她的三名同监女犯就放松了警惕,甚至还和胡静交了朋友。胡静家里人嫌她丢尽了脸面,也很少来看望她,其他的女犯见她每日二二呼呼的,也很可怜,便不时和她谈谈心聊聊天,家里有送好吃的来,也分她一点。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着,单调而平静。 直到今天早上一觉醒来,才有女犯发现,胡静不见了。 一开始的时候,也没人注意,女犯们都忙着洗面漱口,整理打扮。虽然是关押在拘留所,女人爱美的天性却是不变的,就算不能将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起码也要收拾得干干净净,不能邋里邋遢的。 拘留所号房里的条件很一般,早起洗漱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需要排队等候,一个一个来。也没人在意,号子里其实已经少了一个人。 直到拘留所的职工李师傅送了早餐过来,大家才终于发现,有一份早餐多出来。 开始还以为李师傅多送了一份,点来点去,却原来是号子里少了一个人! 少了胡静! 这一下可就炸锅了。 拘留所热闹了一整天,如今天已擦黑,还在热闹着。 西二号班房里的女犯们都战战兢兢,生怕自己会因此受到牵连。 拘留所这些干警,可不是性格平和之人,教训起人来,那手段厉害着呢,可不管你是男是女。在他们眼里,都是些犯人。 拘留所内一片鸡飞狗跳。 公孙兰燕飞扬就是在这样一种情形之下,径直到了拘留所内院门前。 拘留所内院门口一样标枪般杵着两名年轻的武警战士,荷枪实弹,全副武装。不过这一回,公孙兰并没有对他们施展“催眠术”。 因为在拘留所的门禁室内,还坐着一名公安干警。 纵算公孙兰的催眠术再高明,修炼的“追魂摄魄”术再厉害,也不可能同时对三个人施展手段。 “咦,燕飞扬?你怎么来了?” 门禁室内的那名公安干警,居然认识燕飞扬。 仔细一看,原来是市局刑警支队的小叶,燕飞扬两次遭遇绑架案,小叶是专案组成员,曾经和燕飞扬打过交道,对这个年纪轻轻手里就有了两条人命的家伙,记忆极其深刻。 一看到燕飞扬,小叶几乎是立即站了起来,隐隐透出了戒备之意。 倒也不怪小叶这样紧张,实在这个家伙能耐得过了分,很“诡异”。 燕飞扬笑笑,不吱声。 这当儿,卫无双就不能不出面了,上前两步,大咧咧地说道:“叶子,他们是我请来的,对破这个案子有帮助。让他们进去。” 小叶其实也是卫无双的暗恋者之一,同时也是卫无双的崇拜者,平日里对卫无双言听计从,只要卫警官一句话,叶警官就跑得屁颠屁颠的,没二话。 但这一回,卫警官的要求实在是有些过分,立马就让小叶为难了,这明显违反纪律啊。要是真这么放人进去了,待会茅支队那里,谁去交代? 这些日子,老茅的脾气可是暴躁得很。 或许是因为离婚的原因吧,虚火上升,无处发泄,茅支队对谁都没个好脸色。小叶这种参加工作没多久的年轻小伙子,怕他怕得要死。 “无双姐,你这个,不好吧,太让我为难了……” 小叶期期艾艾的,搓着手,不知该如何是好。 在小叶的心里,不知多少次幻想过,有朝一日,卫无双成了他的女朋友,他是如何将这女汉子调教成绕指柔,那滋味,当真是**得很。 如果是别的事,卫无双有吩咐,小叶就算是拼了小命也得去干。但今儿这个事,还真不好办。 “小叶,我算是知道你是什么人了,嘿嘿……” 卫无双也不生气,只是斜斜乜着小叶,冷笑起来,笑声中的不屑之意,就算是傻子也听得明明白白。 小叶顿时就涨红了脸。 这种刚刚学校毕业的小年轻,血性仍在,最怕的就是人家骂他没种。 更不用说,这个人还是他暗恋着的梦中情人。 “无双姐,不是我不让你们进去,就算我让你们进去了,茅支队在里面,他是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不是……不是自找麻烦吗?” 小叶憋了一下,才委屈地说道。 卫无双冷笑道:“那是我的事,我就问你,让不让我们进去吧?” 这才是你现在能做的! 公孙兰不由得微微一笑。 卫无双看上去大大咧咧,内里可不是省油的灯,拿捏起男人来,够准够狠,一把就能拿到要害。几乎可以百分之百断定,这小叶压根就不是卫无双的对手,马上就得投降了。 “好,那你们进去吧!” 小叶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顶门,再也顾不得茅支队不茅支队了,身子一侧,就让开了通道。 大不了就是挨茅支队一顿训,这要是从今往后,卫无双再也不理自己了,对自己冷若冰霜,那今后的人生路,还有什么乐趣? 卫无双顿时便笑靥如花,重重一拍小叶的肩膀,笑着说道:“对了,这才像个爷们!” 小叶便冲卫无双咧嘴一笑,觉得被卫无双拍过的肩膀,刹那间都酥了。 “哎,无双姐,你招呼一下燕飞扬,让他注意点,不要在里面闹事啊……” 看了看燕飞扬高大的背影一眼,小叶又忍不住压低声音对卫无双说道。 这个家伙很危险! 至于公孙兰和杜鹃,这当儿压根就不在小叶心里,两个女人,没什么危险性,甚至她们为什么要进入拘留所,小叶都没问,也没去想。 这也是因为小叶实在太年轻了,换一个老成点的,就不会这么做,最起码也要问清楚是什么来路啊。 当然,如果没有卫无双这么胡搅蛮缠,小叶再年轻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刑警最基本的警惕性,还是有的。 卫无双小道:“他就是来帮助破案的,无缘无故的,闹什么事?” 小叶便轻轻舒了口气。 不闹事就好。 对于燕飞扬能够帮助破案,小叶倒是不怀疑,这家伙很厉害! “那,那两个女的,是什么人?” 这当儿,小叶才终于想起来,要问上一句。谁知卫无双的回答,却彻底让他无语。 卫无双眼珠子一瞪,说道:“我怎么知道是什么人?” 这叫什么话? 小叶只觉得脑袋都快爆炸了。 还没等小叶想明白,拘留所里,已经响起了一个他绝对不愿意听到的声音。 “燕飞扬?你怎么来了?” 这个声音,充满着讶异和不愿置信,显然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燕飞扬。 正是市局刑警支队副支队长,胡静专案组组长茅先锋。 茅先锋原本在审讯室内询问一名西二号的女犯,因为今儿连续工作的时间太长,走出来透口气,顺便抽支烟放松一下,结果刚刚一走出审讯室,就看到了燕飞扬,还有公孙兰和杜鹃。 茅支队一双眼睛顿时就瞪得老大,随即一股怒火便升腾而起,一张脸倏忽沉了下去,犹如要滴下水来。 因为他看到了紧随其后的卫无双。 毫无疑问,燕飞扬是卫无双带进来的。 简直就是目无纪律! 这个卫无双,也太过分了,还讲不讲一点规矩了? 岂有此理!(未完待续。) 第267章 鸡鸣五鼓断魂散(上) “茅支队,你好,我是来破案的。” 燕飞扬倒是很坦然,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向茅先锋摆了摆手,说道。 “破案?你破什么案?你是警察吗?” 茅先锋板着脸,连珠炮似的反问道,很不客气。茅先锋对燕飞扬本来并不反感,只是十分警惕,不过燕飞扬一定要干涉胡静这个案子,就让茅先锋非常不爽了。 不管是谁,自己一亩三分地里的事,被人家干涉了,都会不爽。 更不用说,燕飞扬本身只是一个未成年的高中生。 茅先锋觉得,他就该好好上学,好好准备考大学,那才是他的本职,没事瞎掺乎什么破案?瞧这个架势,好像地球少了他,还不转了似的。 太自以为是了。 谁知这小子还真的变本加厉,马上接口说道:“茅支队,我不是警察。但这个案子,没有我们帮助,你还真破不了。” 燕飞扬那理所当然的神情,简直就要将茅先锋气坏了。 茅先锋气急反笑:“哦,你倒是说说看,没你,我们怎么就破不了这个案子了?” 这当儿,大刘等几名刑侦支队的主力侦查员都从各个审讯室走出来,站在茅先锋身边,齐刷刷地盯住了燕飞扬,神色大为不善。 燕飞扬在卫周市局刑侦支队是个名人,不少刑警都知道这个高中生不简单。但这个话,确实说得有点大了,这是当众打脸啊。 合着在他眼里,刑侦支队这批哥们,都是饭桶? 燕飞扬眼神淡淡在众人面上扫过,轻声问道:“那么,各位在这里忙乎了一天,到底找到什么线索没有?” 这句话一问,顿时就将所有人都憋住了。 仔细一想,还真是那么回事,从案发到现在,忙乎了一整天,确实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省厅的刑侦和技术专家正在往这边赶,准备给昨晚上值班的几名拘留所干警和巡逻执勤的武警战士,进行精神测试,看看他们是否经历了某种剧变。 当所有道路都被堵死之后,“催眠术”一说,又再次浮上众人心头,只是没有谁公开提起。 总要等省厅的专家来了之后,才好有进一步的动作。 但不得不承认,这个案子,从头至尾都透出诡异。 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拘留所里从来都没有过胡静这个人,一夜之间,她就莫名其妙地蒸发了。甚至连她的换洗衣服,都消失不见。 由此可见,胡静离开监室之时,是何等的镇定自若,仿佛是被无罪释放了,将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大摇大摆出了拘留所。 没有任何暴力破坏的痕迹。 所有值班干警和执勤武警,都坚持他们昨晚没有睡觉,更没有擅离职守。 一点异常都没有。 “你的意思是说,你来了,就能找到线索?” 茅先锋盯住燕飞扬,问道。 茅支队还真不信这个邪! “茅支队,难道你们没有闻到特别的气味吗?” 说这话的,不是燕飞扬,而是一直不吭声的公孙兰。语气轻柔,悦耳动听。 “什么特别的气味?” 茅先锋反问道。 今儿一大早,接到拘留所报案,他们就带着警犬过来了。但是一无所获,警犬只是在拘留所内兜着圈子,没有任何要追踪下去的迹象。 连警犬都没有发现什么特殊气味,自然就没人再从这个方面着手了。 “香味。” “迷香的气味。” 公孙兰依旧微笑着,轻声解释。 茅先锋大刘等人面面相觑,忽然都哈哈大笑起来,其中有人甚至笑得前仰后合,差点连眼泪都笑出来。 “哈哈哈,小姑娘,你太逗了,真是太逗了……” 好不容易,茅先锋才止住大笑,伸出手指,指向公孙兰,揉着自己的肚子,上气不接下气地叫道。当然,他这个动作是很不礼貌的。但茅先锋本就不是什么斯文人,干了二十几年刑警,哪里还有半分斯文气? “迷香?” “你是说**香吗?还鸡鸣五鼓断魂散呢!” “小姑娘,你是不是武侠小说看多了?” 众人又盯着公孙兰,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不知道公孙兰是谁,不过这姑娘长得如此好看,自然不至于引起这些大老爷们的反感,只是觉得公孙兰认真的样子特别好笑。 这小姑娘天真得很! 天色已晚,隔得稍远,大伙都难以判断公孙兰真实的年龄。何况公孙兰本就非常年轻,穿得青春些,最多也就看得二十岁出头的样子。 搞不好是燕飞扬的同学或者女朋友什么的,谁知道呢。 公孙兰也不在意,继续用她那轻柔悦耳的声音说道:“对,这种迷香的名字,就叫‘鸡鸣五鼓断魂散’。” 语气很认真,神态更认真。 “哈哈哈……” 拘留所里,再一次爆发出哄堂大笑。 这一回,甚至有人笑得捂着肚子蹲到了地上。 “哈哈哈……” 茅先锋伸手指着公孙兰,几次想要说句话,却愣是停不住笑,一张脸涨得通红通红的。 “笑个屁!” 忽然间,一声娇叱骤然爆发。 众人齐刷刷望了过去,却是杜鹃。 杜鹃实在是不能忍了! 这些混蛋,竟然敢这么笑大小姐? 简直就是不知死活! “你们懂个屁啊,一群傻逼!” 不等众人回过神来,杜鹃又是一声怒吼,双眼圆睁,从茅先锋大刘等人身上一一扫了过去,那愤怒和不屑的神情,任谁都看得一清二楚。 “你们没见过的东西,就是不存在的?一群傻逼!” 杜鹃继续怒骂。 “哎,你是谁啊?你算什么东西?” 终于有人醒过味来,自然也是勃然大怒,冲着杜鹃就大吼起来。 这女人,莫不是疯了吧? 肯定是疯了! “我算什么东西?” 杜鹃狠狠盯了他一眼,冷笑起来。 “告诉你,姑奶奶这里就有‘鸡鸣五鼓断魂散’,你们谁特么有种,敢尝试一下?” 说着,杜鹃手腕一翻,一个小巧的蓝色瓷瓶,就出现在她手中,高高举起,眼神再次在一众刑警脸上扫过去,满是挑衅之意。 这一下,倒真的将一群刑警镇住了,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急着接话。 “你这真是迷香?” 最先开口的,反倒是卫无双,眼睛直直盯住那个蓝色的小瓷瓶,有点不敢置信地问道。 她干刑警的时间也不算太短了,见识过不少稀奇古怪的案子,至于在教材上看到的案例那就更多了,但所谓“迷香”,还真的没有见过。在现实的案例中,压根就没有这么个词汇。 那是演义小说和武侠小说里才会有的东东。 眼下,杜鹃却告诉她,真有迷香,而且还拿出来一瓶。 “当然!” 对卫无双,杜鹃略略客气一点。 “我家大小……孙老师说这里有迷香的气味,那就肯定有。这鸡鸣五鼓断魂散,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很多人都有的。” “我家大小姐”差点就脱口而出,总算杜鹃尚有急智,要紧关头,悬崖勒马,改称了“孙老师”。 至于说“很多人都有的”,却也不是撒谎。 “鸡鸣五鼓断魂散”这种**香,在江湖上并不罕见,这是下五门聂家最喜欢用的一种**香,论质量自然也是聂家出品的最好。不过其他世家门派制作的“鸡鸣五鼓断魂散”,效果也不差,至少用来对付几个普通的值班警察和执勤武警,那是绰绰有余了。 “好,我们试试。” 卫无双重重点头,随即望向茅先锋。 “茅支队……” 不管怎么说,眼下这里是由茅先锋做主的,要试验这**香,还得茅先锋同意。 茅先锋显然不像卫无双那么相信这些东西,上下打量杜鹃几眼,冷笑说道:“你又是什么人?谁让你进来的?” 杜鹃就笑,也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了茅支队几眼,说道:“你是负责人吧?就你这样的,还做刑警啊?刑警的职责,不就是破案吗?这个案子你破不了,我们来帮你,你又不要,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是想把这个案子变成一个悬案?” 茅先锋冷哼了一声。 “喂,怎么说话呢?这是我们副支队长。” 这当儿站出来的是大刘,茅先锋手下最得力的干将,也是一群刑警之中,身材最高大魁梧的一位。杜鹃在女性之中要算是比较高大健壮的,但和大刘比起来,那就差得太远了。 大刘这么往前一站,居高临下地瞪着杜鹃,胆子小一点的,立马就能给吓趴下。 杜鹃自然一点不怵他,冷笑道:“我不管他是什么人,想破案,就得谦虚点。你们瞎忙了一整天,什么线索都没有,难道不该向懂行的多请教吗?” 这话说得,牛气! “你那真是迷香?可以把人迷倒的**香?” 茅先锋到底是老刑警,尽管气得够呛,终究还是以案情为重,眼见杜鹃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不由得也将信将疑起来。 万一这丫头说的是真的呢? 杜鹃冷笑一声,都懒得再开口了。 “好,那咱们就试试,真要是对破案有帮助,我茅先锋向你们赔礼道歉!” “这就对了,像句话。” 杜鹃哼了一声,说道。(未完待续。) 第268章 鸡鸣五鼓断魂散(下) “茅支队,我们先去看看值班干警的休息室吧。” 燕飞扬说道。 他不是第一次来拘留所,对这里的布局,还是比较了解的。拘留所有两间屋子,专门用来做值班干警的休息室,晚上就在这里睡觉。 通常每个晚上都会有三到四名干警在这里值班。 另外还要加上四名武警。 武警在楼顶,两个固定岗亭,每个岗亭一个执勤岗哨,再加两名游动哨。 这是拘留所全部的防卫力量。 一般来说,这个力量已经足够了。犯人想从里面依靠自己的力量逃出去,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单是那厚厚的几扇大门,就很难突破。至于有外往里冲击看守所,暴力营救关押的犯人,基本也不可能。 甚至难度更大。 武警支队的驻地,就在拘留所隔壁。只要这边一发警报,片刻间,就会有大批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蜂拥而至,哪怕劫狱者本事通天,那也是死路一条。 已经不知多少年没有发生过在押嫌犯逃跑的事故了,大家对此几乎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所以胡静失踪案一发生,才会在公安系统内部引起这么大的轰动。 茅先锋看了燕飞扬一眼,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别看茅支队脸色还是很臭,实际上心里已经发生了转变。要知道,眼下侦破几乎走进了死胡同,按照传统的破案手段,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胡静就好像是被鬼神带走了。 既然如此,倒不妨让这几个家伙试一试。 或许他们真有办法呢? 值班干警的休息室,被安排在最靠里的位置。 这其实是不合理的,从有利于加强看管的角度来说,休息室应该安排在最靠近大门的位置,这样一旦发生意外状况,就能以最快速度做出反应。 安排在靠里的位置,视野受到极大限制,不但完全注意不到监舍里的情况,就算是在屋顶执勤和巡逻的武警,也完全看不到。 那是一个视野死角。 当然,能够很好的保护“**”。 因为多年来,拘留所从未发生过犯人在所内脱逃的事故,也就无人在意这样的安排合理不合理。 燕飞扬公孙兰走在最前边,杜鹃断后,将茅先锋等人都隔在两米开外,不让他们太过靠近大小姐。对这些家伙,杜鹃有点信不过。 卫无双这回也没有“奋勇争先”,规规矩矩地混在一群专案组成员之中,绝不胡乱冒头。眼见茅先锋脸色不善,还是不要做“出头鸟”为妙,万一惹火了此人,又何苦来哉? 休息室很乱,床褥,衣服之类,乱成一团。 号子里发生了这样的大事,谁还有心思来整理内务啊? 就算是刑警支队的同事来勘察现场,也会尽量保持现场的原貌,不会去破坏的。 公孙兰微微蹙起了眉头,随即扭头对茅先锋说道:“茅支队,可以肯定了,就是鸡鸣五鼓断魂散。这里的气味太浓了……” 茅先锋等人不由面面相觑。 看公孙兰这信誓旦旦的样子,好像这里的什么气味简直已经浓到化不开,但事实上,他们几个除了臭衣服臭被子臭鞋子的味道,其他什么气味都嗅不到。 难道,公孙兰的嗅觉真的如此敏锐? 倒不是说,公孙兰的嗅觉真的比他们敏锐得太多,关键是他们从来没有接触过“鸡鸣五鼓断魂散”,没有接触过任何江湖上的“**香”,对这一类东西没有任何直观认识。纵算嗅到了什么不同的气味,也很容易和其他熟悉的气味混为一谈。 “你说的这个东西,我们都没有听说过,到底有什么功效?” 稍顷,茅先锋蹙眉说道。 公孙兰微微颔首,说道:“既然这样,那还是亲自验证一下吧。茅支队,你们谁愿意亲自验证?我可以保证,这东西对人体并不会造成长期的伤害,短时间内的不舒服,那肯定是有的。但也很轻微,一点不明显。” 真要是很明显的话,那些中了“鸡鸣五鼓断魂散”的人,肯定不会一点感觉都没有。 “好,我来!” 茅先锋毫不犹豫,向前跨了一步。 说起来,这位茅支队还真是很身先士卒的。 “茅支队,我来……” “我来……” 大刘等部下,也纷纷站出来,叫道。 无论如何,也不能叫领导去冒险啊,有什么事,难道不应该是做下属的扛着吗? “都别废话,又没什么危险。” 茅先锋一摆手,将众人的嚷嚷声都压了下去,向公孙兰一点头。 “还没有请教,贵姓大名?” 公孙兰笑笑,说道:“我叫孙兰,卫周一中的化学老师。” “卫周一中化学老师?你真的是老师?” 这一下,不但茅先锋,其他刑警队员也大眼瞪小眼,谁都露出不相信的神情。 没见过这样的化学老师。 倒不是因为公孙兰异乎寻常的漂亮,关键公孙兰现在的表现,实在不像是一个化学老师。 “茅支队,情况紧急,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了好吗?” 公孙兰脸上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说出来的话却是毫不客气——你现在的身份不是好奇宝宝,你是刑警支队的副支队长,请你分清轻重缓急。 “好。要我怎么做?” 茅先锋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当即重重一点头,说道。 “很简单,茅支队只要完全模拟昨晚上的值班干警就可以了,其他事我们来完成。” “行!” 茅先锋想都不想,推开休息室虚掩的房门,大步走了进去。 “我也试试——” 不用问,这是卫无双。 这么有趣的事情,要是不尝试一下,那就不是卫无双了。 说着,也不等别人说话,紧随茅先锋之后,大步走进了休息室。 茅先锋看了她一眼,并未阻止。 不管怎么说,燕飞扬是卫无双的朋友,想来是肯定不会伤害卫无双的。卫无双也参与这个“试验”,就等于买了个保险。 两人就这么坐在椅子里,大马金刀,目光炯炯地盯着门外的公孙兰,且看你如何作法? 燕飞扬禁不住笑了起来,说道:“茅支队,卫警官,两位都是老刑警了,请你们敬业一点。你觉得昨晚上值班的干警,能像你们现在这样精神抖擞吗?” 这样子,哪里是模拟人家睡觉,简直就是随时准备火拼! 卫无双笑道:“就算我们闭上眼睛,事实上也不能真的睡着了啊……” 这个模拟,本就和真实情形有出入。 “你们尽力放松吧。” 公孙兰低声说了一句,不过从她的语气来听,茅先锋和卫无双是不是真的放松,其实并不要紧。 当下公孙兰将休息室的房门带上。 时令已是盛夏,天气炎热,室内空调开放,颇为凉爽。世纪之初,空调在卫周还算是个稀罕玩意,但不少政府机关早已安装,拘留所也不例外。 整个休息室,成为一个相对封闭的小空间。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房间里茅先锋和卫无双俱皆往后靠在椅子背上,双目微闭,算是在尽力模拟昨晚上休息室的情形。不过大家都心里有数,这个模拟的真实度确实是很低的。眼下这两位浑身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仿佛拉满的一张弓,和昨晚上值班干警全身放松,酣然入睡的情况,完全就是两回事。 “鹃儿……” 公孙兰对此似乎不以为意,向一旁等候的杜鹃点了点头。 杜鹃当即上前两步,取出一支小小的黑色吹管,打开手里拿着的蓝色小瓷瓶,将瓶口对准吹管一头,轻轻倾倒下去。稍顷,将瓷瓶塞住,手腕一翻,就不见了踪影。杜鹃手持长长的黑色吹管,将较为尖利的一端,从门缝里插了进去。 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各自露出又是紧张又是兴奋的神色。这一切,不正是和电视里面那些“飞贼”的行为一模一样吗? 难道现实世界真的还有这样的飞贼? 可是,他们并没有闻到任何气味。 坐在屋子里的茅先锋和卫无双倒是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幽香,直冲鼻端。不过这股幽香并不刺鼻,更没有引起其他任何不适。不要说昨晚上值班干警早已入睡,就算像他们现在这样,完全醒着,对这股淡淡的幽香,也不会有任何警惕之意。 偶尔闻到一股香味,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情况似乎没有任何变化,茅先锋和卫无双,依旧是斜斜靠在椅子里,双眼似闭非闭,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门外围观的一大帮刑警,渐渐有点不耐烦起来,望向公孙兰杜鹃等人的眼神,也在不知不觉间有了挑衅之意。 公孙兰神色镇定自若,杜鹃却是针锋相对,双眼圆睁,狠狠地扫了过来。 燕飞扬脸上没有半分表情,一点都看不出来,他脑子里此时此刻正在想什么。 “哎,到底怎么回事?” 终于,大刘忍不住了,冲着杜鹃就是一声低吼。 虽然明知道公孙兰才是为主的,大刘也只能冲杜鹃吼,冲公孙兰吼的话,实在不好意思。 杜鹃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昂起了头,理都不理。 “这位警官好像等不及了,那就请你进去看看吧。” 公孙兰轻声说道,嘴角微微上翘,展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未完待续。) 第269章 快说,你的同伙在哪里? 大刘这急性子,当下二话不说,大步上前,一把推开了休息室的房门。 尽管没有将房门撞在门框上“哐哐”作响,动作却也绝不轻柔,他本就不是个文雅的人,整出来的动静绝对不小。但是下一刻,大刘却忽然愣住了,整个动作一下子变得迟缓起来,连高高抬起的大脚,都放慢了速度,轻轻落了下去。 因为在推开门的瞬间,大刘就惊讶地发现,屋子里的茅先锋和卫无双对他的大动作毫无反应。 这两个人,眼睛闭上,身子靠在椅背里,竟然是完全放松的。 他们睡着了! 大刘虽然是个粗人,同时也是个优秀的刑警,观察能力极强。 他可以肯定,茅先锋和卫无双已经对外界的动静失去了感知,至于是睡着了还是迷晕了,可就不得而知。 下一刻,大刘又加快了动作,脚下轻轻的,难为他这么高大的一个人,走路竟然能像猫猫那样轻,几步就到了茅先锋面前。 “茅支队!” “茅支队——” 一连叫了两声,茅先锋毫无反应。 “小卫!” 卫无双也是一样的没有任何反应。 大刘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如果说茅先锋年过四旬,反应已经不如先前那么敏捷,卫无双却是正年轻。卫无双的反应速度,在整个刑警系统都是闻名的。这科班出身的女警花,可不是徒有虚名。 但现在,卫无双也是叫不醒。 “喂,到底怎么回事?” 大刘伸出手又飞快地收了回来,看得出来,他本来是想要推茅先锋一把的,事到临头又打住了,扭头望向公孙兰,恶狠狠地问道。 这当儿,也顾不得公孙兰好看不好看了。 公孙兰笑道:“警官,叫不醒,你可以把他们推醒来,没关系的,不会有事。” “真不会有事?” 大刘的内心,远没有他的外表那么粗豪,细心着呢。 公孙兰点点头,神情笃定。 大刘一咬牙,伸手推了茅先锋一把,嘴里继续叫着“茅支队”。卫无双虽然是出了名的女汉子,本质上她还是个女人,大刘倒也不好去推搡她。 一连推了茅先锋好几把,茅先锋才终于缓缓睁开眼来,双目无神,在大刘脸上慢慢溜了几圈,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腰背一挺,就要坐起来,却失败了。 “嘶——” 茅先锋深深吸了口气,猛地一甩头,终于坐直了身躯,望着大刘,露出了骇然之色。 “怎么回事?” 茅先锋活动着脖颈,满脸又惊又怒的神情,压低了声音叫道。 大刘连连摇头。 他虽然目睹了整个过程,但对这一切,依旧还是不知所以然。从他进入房间到现在,除了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再也没有其他异常的发现。尽管他也知道,这八成是那什么“鸡鸣五鼓断魂散”的威力,然而作为一名刑警,而且是经验丰富的大案刑警,让他一时三刻就接受这种武侠小说中的东西,还真是有一定的难度。 两人就在身边对话,卫无双却依旧在梦乡之中。 正当茅先锋准备吩咐大刘把卫无双弄醒,人影一闪,燕飞扬已经无声无息地来到了一旁,伸出手在卫无双肩膀下轻轻拍了两下。 “啊呀——” 卫无双忽然双臂张开,抻了个长长的懒腰,睁开了双眼。 “这一觉睡得真舒服啊……” “咦,脑子有点晕……” 茅先锋也这么觉得,情不自禁地再次甩了甩头,似乎要把那晕乎乎的感觉都甩出去。 “‘鸡鸣五鼓断魂散’的效力,大约能持续两到三个小时。在这个期间,要是强行把人弄醒,就会有一段时间觉得头晕。不过没事,过一阵子就好了。” 燕飞扬微笑着说道。 茅先锋大刘猛地盯住了他,眼神很不对,带着掩饰得不那么好的恐惧和戒备之意。甚至连卫无双,望向他的眼神都变得很古怪。 如果说,在此之前,他们还在将这所谓的“**香”当成一个笑话来看,那么现在,他们的想法就已经完全转变了过来,心中对这种应验如神的“鸡鸣五鼓断魂散”充满着警惕。 这东西,竟然能够在他们凝神戒备之时,让他们无声无息就进入睡眠之中,简直太过分了。用这样的东西犯罪,尤其是针对女孩子的犯罪,那还得了? 除了任人摆布之外,女孩子连一点抗拒之力都没有啊! 看着他们的眼神,燕飞扬就能猜到他们心里在想什么,不由笑着说道:“茅支队,误会了,‘鸡鸣五鼓断魂散’就是普通的迷香,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神奇。被这迷香迷住的人,只要被人推几下就会醒来。” 想用这种东西迷晕女孩子再干坏事,绝无可能。 你们都想哪去了? “燕飞扬,快说,到底是谁把胡静弄走了?” 盯着燕飞扬看了好一阵,茅先锋忽然恶狠狠地喝道,双眼鼓了起来,似乎燕飞扬就是同案犯一样,再不招供,茅支队就要把这小子抓起来。 茅先锋到底不愧是老刑警,在亲自体验了“鸡鸣五鼓断魂散”的威力之后,先前百思不得其解的一连串疑团,瞬间就连在一起,迎刃而解。 毫无疑问,犯罪嫌疑人也拥有这种“**香”(姑且这么叫着吧)。昨晚上,他们迷晕了值班干警,再迷晕整个西二号监舍里的女子嫌犯,从容不迫地打开监舍的大门,将胡静带走。 当然,这其中还有些疑问没有解开。 比如他们是怎么让楼顶的武警战士视而不见的? 武警战士和值班干警不同,他们晚上是不睡觉的,而且两个岗哨分别处于拘留所的两头,是通过完全不同的通道上去。还有两名武警战士始终在走动巡逻之中。 “鸡鸣五鼓断魂散”再厉害,也不可能同时将四名武警战士迷晕过去。 根据茅先锋的经验,大凡这样的“迷药”,是一定要在密闭的空间里才能发挥作用的,在开阔之地,迷药纯粹白瞎。 但这个问题,现在已经不是重点。 茅先锋认为,犯罪嫌疑人既然有这种他们以前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香”,他们就很可能还拥有其他更加厉害的东西,可以让四名执勤的武警战士,也产生幻觉,或者干脆失去知觉几个小时。 无疑,燕飞扬这些家伙,拥有着不少他以前完全不明白的厉害招数。 从本质上来说,燕飞扬和那些劫走胡静的犯罪嫌疑人,是同一类人。 甚至有可能,他们本就是一伙的。 也难怪茅先锋是这种态度了。 就好像正常人类忽然面对“变种人”一样,会自然而然地将所有变种人都归为同类。 对茅先锋心中所想,燕飞扬也是了如指掌,淡然一笑,说道:“茅支队,你不用怀疑我们,我们和犯罪嫌疑人不是一伙的。到底是谁劫走了胡静,我们也很想知道。很想把他们找出来。” 茅先锋死死盯住他,显然正在考虑,燕飞扬这个话有多大的可信度。 “茅支队,还是那句话,时间紧迫,我们需要去关押胡静的监舍里看一看。” 公孙兰站在门口,不徐不疾地说道。 “你们能保证把胡静找回来?” 稍顷,茅先锋嘴里冒出这么一句来。 公孙兰轻轻摇头,说道:“我们不能保证,但我们会尽力。” “好,带你们去。” 茅先锋到底是很有决断的性格,只迟疑片刻,便下定了决心。一说完这句话,抬腿就走,大步出了休息室,向拘留所监舍方向走去。 没有人质疑他的决定。 所有刑警此刻心中所想都是一样的,对此事充满了好奇之心,只想快点找到胡静,找出真相。至于别的,反倒变得比较次要了。 “这个胡静,到底是有多重要?为什么要这样兴师动众?” 还没走出几步,大刘就闷声说道,声音不大,郁闷之情却是溢于言表。 这也是最大的疑点之一。 无论怎么看,胡静都不应该是那么要紧的人,不就是一个谋杀亲夫的“****”吗?奸夫都已经死了,还有谁会在意她? 找不到犯罪动机,也是破案最大的障碍,因为你压根就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努力啊,只觉得一切皆有可能。 在刑事案件的侦破中,有无数种可能就等于是没可能! 公孙兰和燕飞扬都不吭声。 夏河案的真实内情,他们是绝不会说出去的。术师江湖的事,通常都是尽可能低调,“暗箱运作”,一旦曝光,就会引起轩然大波。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开进了拘留所监舍。 老式的水泥平房。 院子里安安静静,卫生也打扫得很干净。 各个监室里,一双双眼睛挤在小窗口处,充满好奇之意地望着他们,时不时响起一声惊叹,无疑,这些家伙是在惊叹于公孙兰的美丽脱俗。但可以肯定的是,必然也有一些惊叹,是为卫警官发出的。 两种不同类型的美女,都有各自的“粉丝”。 茅先锋理都不理,大步向西二号监舍走去。 西二号监舍门口,也标枪般挺立着两名武警战士,满脸警惕。(未完待续。) 第270章 西二号监舍 西二号监舍里还有六个女性嫌犯。 监舍门打开,略略引起了一阵骚动。 茅先锋率先走进监舍,燕飞扬紧随其后。监舍里光线很昏暗,只有在屋顶正中高高吊着一个小小的白炽灯泡,被一个钢丝做的灯罩兜着,是安全灯。 这种单层的平房,层空很高,从地板到屋顶,至少在四米以上。屋顶这个灯泡,是整个监舍唯一的电源,想要触电自杀,没有三个人以上搭人梯,那是绝对做不到的。 通常来说,一个号子里不会有三个人同时想不开,都想触电自杀。 燕飞扬很快就适应了监舍里昏暗的灯光,放眼望去,这是一个老式的监舍,一个水泥大通铺,目测正常情况下能躺十个人,挤一点的话,十二个也不是不行。 剩下的六个女犯,都缩在角落里,抱成一团,很惊恐地望着从门口大步走进来的这些男人。 这六个女犯,年龄在二十几岁到四十几岁之间,因为天气热,都穿着汗衫,理着齐耳短发,不施脂粉,长相自然谈不上多好看,监舍里气味也很不好闻。 总之这绝不是一个令人愉悦的地方。 “大家不要怕,都各自回原来的位置。” 燕飞扬眼神只一轮,随即便在通铺一侧站定,淡然吩咐道,语气镇定自若。 几名女犯好奇地看了他一眼,都没有动。 他们虽然不清楚燕飞扬是什么人,却也能看得出来,燕飞扬年纪不大,不大像是警察,所以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茅先锋身上,等他示下。 今儿一天,她们六个都被茅先锋询问了一遍,大家都知道,这个人是警察“大官”,听他的没错。 “都听到了?按他说的做!” 茅先锋黑着脸,虎吼了一声。 他是老刑警,知道怎样和这些嫌犯打交道。别看是些女犯,其实比男犯还难缠,一不小心,她们就给你打滚撒泼,脱衣服扯裤子,无所不用其极。 对这些“社会渣滓”,就不能给好脸色。 果然,茅先锋吼一嗓子,就有了效果。女犯们蠕动起来,不过看上去还是不情不愿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动作都很不利索。 “磨蹭什么?” “特么的给老子利索点!” 茅先锋怒了。 今儿一整天都被这个莫名其妙的失踪案搞得神经失常,心中那股无名火早已经憋到了极点,再不发泄出来,茅支队觉得自己要爆炸了。 干刑警的人,压力本来就大。 这一吼,几个女犯都吓住了,动作立马就快了起来,很快就各自回到了自己的铺位上。 严格说起来,这只是一个大致的位置。像这样的大通铺,就是水泥坑上铺着木板,木板上垫一床薄棉被一床草席,又没有什么明显的分界线,更没有固定的东西,位置变动之后,要变回去,自然就和以前有所区别。 燕飞扬微微颔首,指着中间那个空出来的位置,说道:“这个位置,就是胡静睡的?” 胡静正好睡在正中间,左右两边都是三个同监女犯。 “对,她是杀人犯……” 一个年纪最轻,看上去只有二十岁出头的女犯脱口而出,说道,但话到一半,就意识到自己不该胡乱开口,立即紧紧闭上嘴巴,有些惊恐不安地偷偷瞥了黑着脸的茅先锋一眼,又马上垂下了头。 燕飞扬恍然大悟。 看来这六个女犯都负有监视胡静的任务。 作为杀人嫌犯,理论上胡静有可能会被判处死刑,需要严加看管,防止她想不开自杀。 “有哪些东西是胡静的,指出来给我看看!” 燕飞扬又说道。 几个女犯便同时指了指中间那个被铺。就是一床薄棉被一床草席和一个当作盖被的被单。三伏天,热得很,晚上也只要盖一个薄被单就足够了。 “她的衣服,洗漱用品这些呢?” 六个女犯齐齐摇头,谁都不吭声。 这当儿,卫无双,大刘,公孙兰都进了监舍,还有大批身穿制服的刑警堵在门外,这个阵势,可将这几名女犯吓坏了。 这几名女犯文化程度都不高,其中三个,甚至直接就是文盲,先前胡静的文化程度也只是小学,和文盲没有多大的区别。在她们想来,既然管教干部吩咐她们监视胡静,这个任务就是她们的“责任”,如今胡静“跑了”,莫不是要让她们抵罪吧? “问你们什么就回答什么!” 茅先锋又是一声吼。 “周霞,你来回答。” “啊,我啊?” 先前那个年纪最轻的女犯,猛地抬起头来,有些慌张地反问道。 茅先锋板着一张黑脸,冷哼一声,说道:“对,就是你。问什么你就答什么,不许撒谎,也不许不回答!” “哎哎……” 周霞连连点头,可怜巴巴地望着燕飞扬。 其实仔细看去,这个周霞长得还算清秀,身材姣好,却不知犯了什么罪,被关在这里面。 燕飞扬望着她,很温和地说道:“你不要怕,把胡静所有的东西都找出来。只要是她用过的,都要。” “都,都在这里了……她的衣服,洗漱用品,全都带走了……” 燕飞扬双眉微微蹙了起来。 这么说,掳走胡静的那批人,是打算长期养着她了? 还带走洗漱用品和衣服! “好,你们平时谁和胡静打交道最多?” 燕飞扬问道。 “我……” 周霞老老实实地答道,又瞥了对面另一个女犯一眼。 那个女犯,是六名女犯中年纪最大的一位,应该有四十几岁了,和胡静一样,身材高大壮硕,中年妇女鼓胀的大胸,将发黄的汗衫撑得四处鼓起,张牙舞爪的。 而在燕飞扬眼里,六名女犯之中,最有“犯人相”的也是这名中年妇女。满脸横肉,双眼滴溜溜乱转,一看就不是安分守己的角色。 她和周霞一边一个,睡在胡静身边。 看来,她俩是负有最大的监督任务。 这个安排,倒也合理。一个是最年轻的,反应应该最敏捷,另一个最强壮有力,一旦胡静有什么异动,可以第一时间予以制止。 “报……报告干部,还有我……” 那中年妇女本来不想“暴露身份”的,见周霞直勾勾地望向了自己,万不得已,只得抬起头,战战兢兢地说道,心里头对周霞,自然是恨恨不已。 这小****,待会跟你算账! 燕飞扬点点头,随即扭头对茅先锋说道:“茅支队,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可能你会觉得有点怪异。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不会伤害到任何人,也不会造成任何不良的影响。” 茅先锋冷哼一声,说道:“先别管这些,我就问你,到底有没有把握,把胡静给我找回来?” 他是刑警支队副支队长,胡静在拘留所“逃脱”,他并不是责任人,上级追究下来,该受处分的是拘留所的所长教导员,不是他。但胡静是杀人嫌犯,在钟俊已死的情况下,胡静再不见了,水塘街杀人案就彻底变成悬案,永远都不能结案了。 这是茅先锋不能容忍的。 而且他也确实很想搞清楚,如此神通广大,在拘留所如入无人之境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些家伙不揪出来,理论上来说,整个卫周再没有任何地方是安全的。如果他们愿意,他们可以无声无息地掳走任何人,甚至可以不声不响地杀死任何人。 那还得了? 这也是茅先锋最终向燕飞扬“屈服”,同意他们插手此案的根本原因。 作为一名资深刑警,茅先锋很清楚,这个案子若是不借助外力的话,凭卫周市局的力量,是很难破案的,甚至就算是省厅的专家到了,也未必有什么好办法。 刑警们办案的手法,都是万变不离其宗的,茅先锋内心深处,可不见得认同省厅那些专家比他强多少。 卫周发生的案子,最好还是卫周自己解决。 不得有个面子问题嘛。 “我尽力。” 燕飞扬缓缓说道。 茅先锋再“哼”了一声,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他要的是肯定答复。 燕飞扬双眉微微一蹙,说道:“茅支队,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如果我们都找不到胡静,那么就再不会有人能找到她了。就算你们以后找到她,也极有可能是一具尸体。” 这话说得,牛!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燕飞扬脸上。 茅先锋的目光尤其闪亮,如同刀子一般。 却发现他脸色平静如水,似乎是在叙说着一个基本事实,没有丝毫夸大和炫耀之意。 默然片刻,茅先锋才重重“哼”了一声,将刀子般的眼神收了回去。貌似茅支队现在越来越喜欢用鼻子说话了。 燕飞扬嘴角一扯,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手腕一翻,金光耀眼,一个精巧无比的龙头罗盘浮现而出。燕飞扬托着这个罗盘,脚下一动,就上了大通铺。 茅先锋双眼,猛地眯缝起来,飞快地闪过一抹震惊之意。 他看得明白,燕飞扬几乎没有任何动作,仿佛就是飘然而上。这个水泥通铺,离地面也有五六十公分高,就这么飘着上去了,到底是什么鬼?(未完待续。) 第271章 雷水解 不过茅支队也知道,现在显然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燕飞扬飘然来到众女身前,几个女犯都情不自禁地拼命往后缩,很紧张地望着他。燕飞扬个子高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几个女犯都禁不住胆战心惊。不知他要做什么。 “把手伸出来。” 燕飞扬说道,话音虽轻,却是命令式的语气,毋庸置疑。 周霞第一个伸出了手,其他几个女犯,也战战兢兢地伸出了手,目光在燕飞扬和茅先锋身上溜来溜去,心里想着有这么多警察在,燕飞扬应该不会干太出格的事。 寒光一闪,燕飞扬右手中出现了一枚银针。 见到这样尖锐的物件,几个女犯自然而然地一阵紧张,都将手往回缩。 “借一滴血,不痛的。” 燕飞扬低声说道,银针一扎,周霞只觉得中指微微一痛,如同被蚊子叮咬了一口,一滴鲜血渗了出来。燕飞扬轻轻一吹,那滴鲜血便滴在了罗盘盖上。 周霞很恐惧,脸色都吓得煞白。 尽管银针扎手不痛,但这个“仪式”她不理解,就觉得阴森森的,很吓人。 卫周乡下,自古就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传说,巫蛊之术也有流传,就更增加了她们的紧张畏惧心理。但燕飞扬现在没时间跟她们详细解释,只是板着脸,举起银针一个个扎过去。 几名女犯固然怕得要死,却是谁都不敢抗拒,只能乖乖举起手,让他扎一针了事。 人类本来就有羊群心理。 好在一会过去,也都没什么事,心中的恐慌畏惧便渐渐平静下来。 茅先锋注意到,粘在龙头罗盘盖上的六滴鲜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了,仿佛那罗盘是中空的,将鲜血都吸收进去了。 “好,大伙都坐回自己的位置。” 燕飞扬自己,就在胡静平常睡的草席上,盘膝坐了下来,语气益发平静。 几名女犯又各自回到自己的铺位上站好。 “都坐下吧。” 燕飞扬吩咐道。 女犯们望向茅先锋,见茅先锋点了头,这才紧紧张张地坐了下来,一个个头颈硬梆,呆若木鸡,一动都不敢乱动。 燕飞扬不再理会他们,左手托着罗盘,右手一翻,三枚黄橙橙的铜钱浮现而出,轻轻往上一抛,沉重至极的破空声骤然响起,把大伙都吓了一跳。 不少人还在犯愣怔,不知道这破空声从何而来。 只有茅先锋大刘卫无双等站得离燕飞扬比较近的人,才知道这是铜钱破空的声音。好在卫无双不是头一回见识燕飞扬这个本事,倒也并不如如何诧异。 茅先锋大刘等人心里,却是惊讶万分。 看来这个小子,真是个异类,以前没有深挖他的底细,很可能是个失误。 占卜的时间不短,过程其实很枯燥,燕飞扬总是在重复同样的动作,三枚铜钱抛起又落下,接住再抛起,反反复复,似乎无休无止。尤其要命的是,每一次之间还要间隔不短的时间。 几名女犯早已放松了精神,坐在那里东倒西歪,若不是碍着这么警察在,只怕老早就躺下来了。对燕飞扬的紧张畏惧心理,也渐渐消失无踪。 看上去,燕飞扬有点“自身难保”的意思,额头上一层层汗水滚滚而下,似乎耗费了极大的精力。 眼见燕飞扬脸色越来越是苍白,双眉也越蹙越紧,卫无双渐渐担心起来。 貌似上次在凤凰新村三号别墅占卜萧观的去向,燕飞扬没有今天这么费力。毫无疑问,这一回占卜的难度更大。 自从知道燕飞扬会占卜术之后,卫无双也很花了一番心思在这个上头,经过各种途径,对占卜之术进行了深入了解,知道这种“鬼神之术”极其耗费精气神,绝不如外人看起来那么简单。 眼见燕飞扬双眼微闭,不住调匀呼吸,迟迟不肯进行下一次占卜,卫无双终于忍不住对一边的公孙兰说道:“怎么样,他不要紧吧?” 直觉告诉她,公孙兰肯定和燕飞扬是同一类人,说不定公孙兰也是占卜高手。 公孙兰不吭声,容色早已变得极其严峻,目不转睛地盯着燕飞扬。 只见燕飞扬右手轻轻抬起,似乎想要再一次将三枚铜钱抛向空中,却只是手指头一动,又放了下去,额头上汗水汨汨而下。 公孙兰忽然身子一动,飘然上了水泥大炕,在燕飞扬对面坐下,伸手握住了燕飞扬左手手腕,一股沛然之力,滚滚向燕飞扬的奇经八脉之中注入。 燕飞扬顿时精神一振,苍白的脸上,渐渐浮起两团红晕。 片刻之后,公孙兰俏脸雪白,燕飞扬脸色却已恢复正常,额头上汗水也止住了,不再汨汨流淌,手臂一抬,三枚咸丰重宝飞射而起,监舍内再次响起沉闷至极的破空之声。 就在这一刻,众人只觉得监舍内本就昏暗的灯光忽然变得更加昏暗,几乎完全熄灭。一股阴森森的冷风,自监舍的角落里席卷而起,隐隐约约的,似乎有几道模糊不清的黑影,随着这股冷风,向门外卷了出去。 周霞吓得尖叫一声,猛地闭上了眼睛。 其他几个女犯也吓得脸色苍白,神情各异。 连茅先锋大刘这样雄赳赳的男子汉,都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彼此对视一眼,俱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骇然之色。 毫无疑问,刚才他们也感应到了某种奇特诡异的力量。 燕飞扬的双眼,却死死盯住了手里的龙头罗盘。 龙头罗盘正中的磁针,正在急急抖动,细看之下,却不是转圈,而是在几个方位之间来回抖动。如果再仔细一点的话,就能看得出来,磁针是在五个方位间来回动。 渐渐的,来回抖动的方位就变成了三个,而且都在西南方向。 “走!” 燕飞扬猛地站起身来。 公孙兰也同时起身。 就在刚才,在公孙兰的帮助之下,燕飞扬施展出了“五鬼指引”之术。而他占卜得出的卦象,则是解卦,震上坎下,雷水解。 正好和“五鬼指引”的方位一致。 解卦:利西南。无所往,其来复吉。有攸往,夙吉。 这个卦象的指引,要算是相当明确了。明白告知,利于西南方向。若是没有确定的目标,则不如返回,返回更加吉利。如果有确定的目标,则宜早行,早行吉利。 倒是和他目前想要做的事情非常的契合。 不过,雷水解卦对于寻物却是大不利,卦象也指示明白:遗失之物,有被肢解破坏的可能,不一定能找得回来。 如果这个卦象应在胡静身上,那胡静可就真的非常危险了。 爻辞,六三,负且乘,致寇至,贞吝。 象曰:负且乘,亦可丑也;自我致戎,又谁咎也? 这个意思就是说,带着许多财物,又是背负又是车拉,招摇惹盗贼,自然招致盗寇抢劫,这是愚蠢可耻之事,但说起来也算是咎由自取。 和胡静的情形,可谓契合到了十分。 燕飞扬虽然和胡静没有什么关系,但既然和公孙兰一起,承诺要为胡静脱罪,那就有了责任。燕飞扬是很重信诺的。倘若不但没有把胡静救出去,反倒让她遭了别人的毒手,燕飞扬心里自然会有疙瘩。 当然,寻物和寻人有所不同,雷水解的卦象指示,寻人的话,应该往北方去。但“五鬼指引”是指向西南,两者合起来考虑,燕飞扬认为,还是西南方向更加靠谱。 “去哪里?” “西南方向。” 燕飞扬倒是没有隐瞒。 可以断定,劫走胡静的一定是同道中人,而且百分之百是为了“狼头令”的线索而来。自从钟俊将狼头令的消息公布出去之后,尽管许久都没有后续的进展,却并不代表大伙就真的松懈了。 狼头令的吸引力之大,远远不是这么几天就能消弭得了的。 既然胡静落到了江湖人士手中,燕飞扬自然不愿意茅先锋卫无双这些刑警跟着一起去。不仅仅是因为要保密,更多的则是为茅先锋卫无双等人自己着想。 冒然和江湖中人交手,危险实在不小。 万一被干掉一两个,如何收场? 尤其是燕飞扬如今还是在校高中生,今后还要在卫周继续上学,生活,考大学,如果卷入到这样的“袭警”大案之中,那可就永无宁日了。 不能让茅先锋等人跟着,这是肯定的了。 但就在这里摆脱他们,却也不容易。 毕竟这里是拘留所监舍内,一堆刑警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着,又不能和他们真的动手,摆脱他们就变得困难重重。不过等出了拘留所,出了城,那就容易得多了。 燕飞扬相信,用不着自己出手,公孙兰和杜鹃有一百种办法可以轻松摆脱身后的“追踪者”。 不必在这里多生是非。 在茅先锋的示意之下,围在监舍门口的刑警让开了一条通道,望向燕飞扬和公孙兰的眼神,变得极其古怪,也不知是敬畏是鄙视是惊讶还是其他,总之各种眼神都有。 “走,跟上!” 等燕飞扬公孙兰出了监舍,茅先锋手一挥,刑警们便一窝蜂跟在他们身后,亦步亦趋。(未完待续。) 第272章 布雾 杜鹃拉开车门,进了驾驶室。 燕飞扬刚坐进去,冷不防卫无双从后边插了上来,一屁股坐了进来,就坐在燕飞扬身边。卫警官的速度,这一刻快到异乎寻常。 “哼,我知道你们会想办法甩开我们的。” 卫无双一坐进车子,便即双手抱胸,冷笑着说道。 “要甩掉他们可以,想甩掉我,门都没有。” 应该说,身为刑警,卫无双的直觉还是蛮准的,算的是料事如神。 燕飞扬双眉微蹙,低声说道:“无双姐,不是不带你去,实在是太危险了……” “切!” 燕飞扬话还没说完,卫无双已经一摆手,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少跟我说这种话,怕危险?怕危险我干什么刑警?知道你们厉害,但我有枪啊,我也不是吃素的。” 卫无双说着,掏出手枪,“咔哒”一声,顶弹上膛,眉宇间腾起一股煞气。 实话说,卫无双在女刑警之中要算是极其强悍的了,身手敏捷,脑袋瓜子也转得很快,丝毫也不比那些男刑警差,甚至多数半路出家的男性刑警,还远远比不上卫无双。 论擒拿格斗和枪法,卫周市局许多男同事都不如她。 燕飞扬就和公孙兰对视了一眼。 “卫警官,你必须保证,不妨碍我们甩开茅支队他们。” 略一沉吟,公孙兰便说道,神情颇为严肃。 “可以。” 卫无双也是极有决断的性格,闻言想都没想,立即点头。 只有她隐隐约约猜到,胡静的失踪似乎牵扯到某样极其重要的东西,燕飞扬这些有特殊本事的人,都想要得到那样东西。 既然如此,就不能让太多的人知道,茅先锋和大刘他们是必须要甩开的。 “开车!” 公孙兰又看了燕飞扬一眼,随即扭头对杜鹃说道。 杜鹃一踩油门,三菱帕杰罗轻轻一抖,便如同离弦之箭,向前激—射而出。 三台警车开着警灯,紧随其后,凄厉的警笛之声划破宁静的夜空,远远传了出去。 三菱帕杰罗径直向西,二十来分钟之后,就已经进入郊区,渐渐将万家灯火的卫周城甩在身后。卫周的公路交通建设一般,市区和各县之间的公路路况,只能算是马马虎虎。但杜鹃久经锻炼,纵算在坑坑洼洼的公路上,也开得极快。 不过茅先锋他们也不是吃素的,无论杜鹃开得多快,都能跟得上,紧紧咬住,绝不放松。 燕飞扬对此,完全不闻不问,双眼紧紧盯着手里的罗盘,三枚咸丰重宝在手指间翻滚如飞。很快,前方就出现了岔路,不等杜鹃减速,燕飞扬已经沉声吩咐她:“向右。” 连续三个岔路口,燕飞扬都没有丝毫犹豫,提前发令。 卫无双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手里的罗盘。 车里并没有开灯,但燕飞扬手里罗盘的磁针,却发出微弱的荧光,可以清楚地看到指向的方位。同样的追踪,卫无双曾经亲眼见燕飞扬施展过一次,不过那一回,只有铜钱,没有罗盘。似乎追踪也没有这么顺利,好几次,李无归都把车子停下来,等着燕飞扬做决定。 看来多了这个罗盘,追踪起来更加方便了。 应该说,卫无双的直觉很准,有了龙头罗盘之后,燕飞扬在追踪术上确实如虎添翼,更何况刚才还在公孙兰的协助下施展出“五鬼指引”,加上重宝占卜,三者合一,追踪术的精确度大为提升。 自然,还有一个前提也必不可少,那就是燕飞扬有胡静的血样。 当初是为了方便追踪钟俊而取的血样,没想到现在还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哎,他们一直都跟得很紧,你们打算怎么甩掉他们?” 卫无双忽然问道,充满好奇之意。 茅先锋他们可不是普通人,而是经验丰富的刑警,绝不是谁都都可以轻松甩掉他们的。更不用说,紧随其后的有三台警车。 这句话问的是公孙兰。 卫无双也知道,眼下的燕飞扬,是不能打扰的。 公孙兰笑了笑,说道:“你看看后边。” 卫无双急忙回头,却只见身后的三台警车,已经变得模模糊糊,只有车头大灯和闪烁的警灯隐约可见,看不清车身了。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了大雾。 “奇怪……” 卫无双马上便意识到不对。 因为她并没有在三菱帕杰罗的四周看到迷雾。往前看,月朗星稀,车灯明亮,道路前方和两旁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没有丝毫雾气。 也就是说,这场大雾,是以三菱帕杰罗的车尾作为分界线的。 “这是怎么回事?” 卫无双一下子警惕起来,沉声问道。 真是太奇怪了,这迷雾怎么起来的? 没理由啊! 她当然不知道,布雾只是七十二地煞术中的一种,在高阶术师心目中,乃是小道。公孙兰凑巧修炼过这种地煞术,一路上早已在车后布起迷雾。 在这样的大雾之中,茅先锋他们还能跟上,要算是很拼的了。 “什么都不懂,哼!” 冷不防杜鹃就哼了一声。 卫无双大怒,双眉倏忽扬了起来,冷冷说道:“你们很了不起吗?我是没学这个。我要学了,比你强!” “是吗,等你学了再说吧。” 杜鹃也不甘示弱。 “杜鹃!” 公孙兰秀眉微微蹙起,有点不悦地喝道。 术师江湖的人一贯低调行事,为的就是不引起主流社会的关注和妒忌。不管怎么说,术师江湖是依附主流社会存在的,一旦引起了主流社会的妒忌和恐慌,事情就变得大条了。 况且,卫无双说得也不无道理,每个人学的知识不同罢了。卫无双真要是进入术师江湖,修为造诣,未必就不如她们。 杜鹃撅着嘴,不吭声了。 卫无双也板着脸不说话。 只有燕飞扬自始至终关注着罗盘,对两人之间的拌嘴,视而不见。 片刻后,卫无双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卫无双迟疑了一下才按下接听键,电话那边传来茅先锋的声音:“小卫,起雾了,你叫他们注意安全,不要开这么快!” 卫无双轻轻咽了口口水,说道:“知道了,我会提醒他们的……我这边还行,能看清路面……” “嗯……” 茅先锋的声音之中,明显能够听到郁闷。 这雾,起得有点古怪。 “奇怪,这雾怎么来的?” 第一台警车的司机,就是大刘。不过此刻的大刘,远没有平日的潇洒劲,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身子前倾,死死盯住前方,竭尽全力要透过周围弥漫的大雾,跟上前方那台白色三菱帕杰罗。 不过这个任务的难度是越来越大了。 这三伏天,刚刚天黑不久,四周又没有大河大湖,更不是经过山区森林,所有人都觉得,这雾起得相当诡异。 “茅支队,打电话给卫无双,让他们开慢点,不然要跟不上了。” 大刘嘀咕道。 “少废话。盯住他们,跟上!” 茅先锋冷哼一声,说道,脸黑得想锅底。 “杜鹃,加速!” 那边厢,卫无双刚刚放下电话,燕飞扬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好!” 杜鹃二话不说,脚下一踩油门,三菱帕杰罗轰鸣着提高了速度。 卫无双看了燕飞扬一眼,没有吭声。 毕竟她一上车就答应了的,不干涉燕飞扬他们甩开茅先锋的动作。 “燕少,前方是三岔路口,怎么走?” 稍顷,杜鹃问道。 “燕少”二字脱口而出,可见在她心里,已经逐渐认可了燕飞扬的身份地位。不管燕飞扬和公孙兰将来会发展成为什么关系,总之这个高中生不简单,绝非池中之物。 “向左。” 燕飞扬毫不迟疑地说道。 杜鹃一打方向盘,车子驶上了左边的砂石路,顿时剧烈颠簸起来。 卫无双看了看车后越来越大的迷雾和已经渐渐看不见的车灯,知道茅先锋他们快要跟不上了。这还是在夜里,车灯能透过迷雾看到更远的距离,要是在白天的话,恐怕茅先锋他们早就被甩得不见踪影了。 不过照这样下去,只要杜鹃不减速的话,用不了几分钟,也一样会将茅先锋他们彻底甩掉了。 正在此时,卫无双耳边却突然响起了燕飞扬的声音。 “无双姐,对不起了……” “什么?” 卫无双还没有回过神来,只觉得手腕一紧,已经被燕飞扬紧紧扣住了,随即一股大力顺着她的经脉直冲而入,这股力量暖洋洋的,感觉十分舒服,所过之处,卫无双只觉得全身乏力,一点精神都打不起来。 “你干什么?混蛋……” 卫无双情知不妙,奋力挣扎起来,竭尽全力想要摆脱燕飞扬的控制。 只不过在她想象之中激烈无比的动作,最终表现出来的,却是慵懒无比,甚至连一只胳膊都没有真正抬起来。 燕飞扬手腕一翻,一枚银针浮现而出,手起针落,直直扎进了卫无双的脖颈处。 顿时一股倦怠之意直涌而上,卫无双只来得及呢喃一声,软绵绵的身子就径直倒进了燕飞扬的怀抱之中。在燕飞扬坚实的怀抱之中,卫无双酣然入梦。 “对不起。” 燕飞扬又对沉睡中的卫无双道了一声歉。 不管怎么说,他绝不能让卫无双卷入到江湖争斗中去,那对她来说,实在太过危险。(未完待续。) 第273章 五鬼灭杀 片刻之后,三台警车也开到三岔路口,“嘎吱”刹住了,车门打开,茅先锋和大刘等人从车上跳了下来,双眉紧蹙,盯着面前的三条岔路,面沉如水。 “茅支队,这几个人很古怪……” 大刘压低了声音说道,还情不自禁地左右张望了一下,似乎担心有什么东西会忽然从迷雾中冲出来。 在刑警支队,大刘号称第一猛将,战斗力极强,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实在燕飞扬的表现太出乎他的认知,也不免疑神疑鬼起来。 迷雾越来越大,不管往哪个方向看,都是雾蒙蒙的,五米以外,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茅先锋不吭声,慢慢蹲下来。 “向左!” 片刻后,茅先锋忽然说道,猛地站直了身子,上了警车。 大刘极快地蹲下来瞄了一眼,果然在左边的砂石路上看到了车胎压过的痕迹,以他的经验来看,这道痕迹是最近压出来的,其他两条路上,都没有这么明显的痕迹。 茅支队果然不愧是头儿! 大刘暗赞一声,飞快转过身子,爬上警车,一踩油门,警车顺着左边的岔路开了下去。 另两台警车自然唯马首是瞻,紧紧跟随在后。 应该说,茅先锋的判断完全正确,杜鹃的三菱帕杰罗,就是向着左边的岔路去了。 不过,三菱帕杰罗向左边去的,不代表着燕飞扬和公孙兰也是向左边去。 当三台警车呼啸着开上左边砂石路的时候,燕飞扬和公孙兰,早已顺着右边的小路,跑出去很远了。两人的“御风术”施展出来,当真是身轻如燕,疾若奔雷,在小道上一路疾奔而去。 “御风术”是地煞七十二变中的一变,和世俗武林中所谓“轻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或者说,武术中的“轻身功夫”,本就是从“御风术”中演变来的,是御风术的皮毛之学。 术师十六门,每个门派都有不同的天罡地煞术传承,但“御风术”无疑是流传最广的地煞变,几乎每个门派都有“御风术”的功法,不过精粗有别。 公孙家的“御风术”,在江湖上排名很一般,不过公孙兰在“御风术”上有着极高的天赋,单以“速度快”而论,整个公孙家,都没几个人能排在她的前头。 所以公孙兰刻意控制着自己的速度,免得自己太快,燕飞扬跟不上。 她很清楚,这个年龄段的男孩,特别爱面子。 尤其是燕飞扬这样骄傲的小伙子。 但是很快,公孙大小姐就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燕飞扬速度之快,丝毫也不在她之下。看上去,燕飞扬也没有竭力狂奔,反倒有点闲庭信步的意思。只不过每向前跨出一步,就差不多等同于普通人走三四步。 姿势相当潇洒。 “你这是什么传承?不大像是御风术……” 公孙兰和燕飞扬并肩而行,有点诧异地问道。 “这是八步赶蟾!” “八步赶蟾?” 饶是公孙大小姐见多识广,号称“知书”,也被吓了一大跳。 “中原曹家的八步赶蟾?” 燕飞扬轻轻一笑,说道:“我不知道是不是中原曹家的,不过我爷爷传授给我的时候,说的就是八步赶蟾。” 公孙兰深吸了一口气,柔美的****高高鼓了起来。 中原曹家,虽然谈不上是最赫赫有名的大门派,却是以“轻身功夫”名动江湖,多年前,曹家曾出过一位大名鼎鼎的超级巨擘——“踏雪无痕林清霜”,与上三门项家的“拔山举鼎项不破”齐名。 严格来说,林清霜并不是曹家的人,而是曹家的媳妇。 甚至可以说,一开始,林清霜甚至都不是曹家的媳妇,只是曹家的一个“丫头”,因为在术法造诣上表现出惊人的天赋,被曹家大少看中,收入房中,正式成为曹家的“妾侍”。 就是这么一个上不得正经台盘的身份,却最终成就了“踏雪无痕”的绝世名声,在江湖上的排名,甚至还在“气吞万里公孙霸”和“明察秋毫上官鹰”之上。 当然,这个身份卑微的丫头“妾侍”,如今早已成为中原曹家的“皇太后”! 曹家现任家主,就是她的儿子! “林太后”在中原曹家,有着一言九鼎的无上权威。身为家主的儿子,在她面前,也得规规矩矩的,不敢稍有悖逆。 曹家传承的天罡术之中,就有一项叫“潜渊缩地”。 传闻中,“潜渊缩地”练到最深处,哪怕是再深的汪洋,再广的大海,都能来去自如。可以缩地成寸,一步跨出,便在千里之外。 自然,这只是神话传说,当不得真。 然而曹家的“八步赶蟾”却是真真切切的,据说就是从“潜渊缩地”中演变而来。 在普通武林人士眼里,不管是“御风术”还是“八步赶蟾”,都是轻身功夫的一种,但在术师眼中,却有着本质的区别。 一是天罡术,一是地煞变,一是正途一是小道,完全不可混为一谈。 御风术练到极致,也远远赶不上“潜渊缩地”的莫大神通。 让公孙兰犯晕的,还不是“八步赶蟾”本身,而是燕飞扬居然也会这项天罡术。 江南燕家号称有九大天罡术传承,却也并不包括“潜渊缩地”在内。也就是说,纵算燕飞扬真是江南燕家的传人,住在吴山深处的那个老人,真的是传闻中早已身亡的“惊天动地燕如龙”,照理,他也不会“八步赶蟾”啊! 这是人曹家的压箱底绝技,从来不传外人的。连曹家的女儿都得不到真传,只能学个皮毛。 这还真是令人难以索解。 燕飞扬知道公孙兰在想什么,忽然说道:“孙老师,其实‘八步赶蟾’并没有传说中那么神奇,你要是觉得有意思,我教给你啊。” 公孙兰猛地停住了脚步,定定地看着他,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你教给我?” 似乎觉得燕飞扬这句话,有点不可思议。 小伙子,你懂不懂江湖规矩? 这种天罡术传承的绝招,是想教给谁就能教给谁的? 你还有没有一点章法? 你家长辈知道了,不得气死啊! 燕飞扬就笑了,很认真地说道:“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说真的。不管你想学什么,只要我会的,我都可以教给你。” “你最好还是先回去问过老爷子吧。” 愣怔稍顷,公孙兰才低声说道。 “不用问,爷爷并没有禁止我。” 燕飞扬说得非常肯定。 老爷子确实没有禁止他,不过李不醉也曾经向他讲述过江湖规矩,那就是有些压箱底的绝招,很多门派世家都是“传媳不传女”。 公孙兰脸上绽开一个淡淡的微笑,轻声说道:“到底你是老师我是老师啊?好像都颠倒了……” “你是老师……” 燕飞扬嘴里说着,望向公孙兰的目光中却明显多了些异样,心里头也不由自主在嘀咕。 “昨晚上仓库那场比试,你像个老师吗?” “快走吧!” 公孙兰忽然扭过头,身子倏忽向前飘然而去。 两团红晕,浮上了她白皙的俏脸,编贝般的牙齿,轻轻咬着娇艳的红唇,一副娇羞无限的模样。 毫无疑问,她也一样想起了昨晚仓库比试的情形。 那场比试过后,不管是她还是燕飞扬,实际上都已经不大可能再将他们的关系定位在纯粹的师生情谊之上。 更不用说,公孙兰心里很清楚,从一开始,她这个老师就是“假的”。 燕飞扬笑了笑,紧紧跟了上去,和公孙兰并肩而行。 这里虽然已经远离卫周市区,却也并不是完全的一片荒凉,不时有简陋的民居,散落在山野之间,灯光点点。 不过,卫周郊县的农村,也远不如沿海发达地区的农村那样人烟稠密,因为山地多平地少,往往一个村子零零散散的延绵七八里地,并不是许许多多屋子挤在一起。 白天还不觉得,可以遥相呼应,一到夜间,就显得格外的凄清,两户人家之间,相距老远。 半个小时之后,燕飞扬和公孙兰离开砂石路面,走上了右边的一条小路。 这条小路,斜斜往上,在树林掩映的山坡上,有一栋简陋民居,发出点点的灯光。 燕飞扬低头看了罗盘一眼,罗盘的磁针,直直指向那栋民居,再没有半点颤动。毫无疑问,胡静就在那里。 堪堪向前走出几步,燕飞扬忽然顿住了脚步,发出轻轻一声闷“哼”,脸色一下变得凝重起来。 “怎么?” 公孙兰马上问道,满脸关切之意。 “五鬼被灭了。” 燕飞扬的脸色益发不大好看。 公孙兰神情一滞。 “五鬼指引”之术不是地煞变,而是天罡术的变招,与施术者的神魂有着直接关联。如果燕飞扬本身已经有了四脉术师的境界,那么“五鬼”被灭,问题应该不大,但这一次却是在公孙兰的帮助下才施展出来的,“五鬼”被灭,搞不好就会直接损伤燕飞扬的神魂。 那才是真正的危险。 看来对手非同小可,至少公孙兰就不知道该如何灭杀“五鬼”。 “要紧吗?” “没事!” 燕飞扬轻轻摇头,深深吸一口气,双眼微微眯缝起来,紧紧盯住了不远处的民居。(未完待续。) 第274章 胡人 “最少有五处埋伏。” 公孙兰看了看手中手表大小的金色罗盘一眼,低声说道。 燕飞扬略感吃惊:“罗盘能查到这个?” 如果五鬼没有被灭,倒是可以将附近的埋伏都清查出来,对方显然也就是为了防备这一点,这才出手灭杀“五鬼”的。 公孙兰嫣然一笑,说道:“不然呢,你以为公孙家的龙头罗盘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名气?你的罗盘和我的罗盘用料做工都是一模一样的。” 燕飞扬轻轻点头。 不管当初公孙兰是为了什么样的目的接近他,至少对他是真不错。 “公孙大小姐,燕哥儿,两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请进来坐一会吧!” 便在此时,一个淡淡的声音骤然响了起来,听上去有点故作威严。 公孙兰和燕飞扬对视一眼,沉声说道:“阁下是何方高人?” “哈哈,大小姐进来看看,不就知道了?放心,本人并无恶意,在这里等两位很久了。” 公孙兰和燕飞扬嘴角同时浮起一丝讥讽的笑容。所谓“并无恶意”,这话自然听听就算了,不能当真。不然的话,何以解释那五处埋伏? 但两人都没有什么犹豫,举步就向前走去。 既然到了这里,绝没有退缩的道理。为了狼头令,冒险也是值得的。这世界上,压根就没有百分之百安全的事。不管什么样的利益,都伴随着风险。 这是一种益东常见的民居,青砖瓦屋。不管什么时候,都显得很破败,哪怕是新建的房子,也是一样,这种建筑物,天生就不会有什么气势。 前面那栋民居,四扇地基,还打了一米高矮的水泥底子,在益东农村,这就算是“富裕”的标志了。 两人对卫周郊县的情况都不大熟悉,顺着占卜和“五鬼指引”到了这里,却不知这是何乡何村,那人为什么要将胡静掳至此地。 “这是胡静的娘家……” 忽然间,燕飞扬脑海中灵光一闪,压低了声音对公孙兰说道。 夏河是外来户,胡静的娘家,则是卫周本地人。当初燕飞扬和公孙兰给胡静做律师的时候,就了解过胡静的情况。只是没有到过她的娘家。 公孙兰轻轻点头,双眉微微蹙了起来。 那人将胡静掳至她的娘家,看来是想要以她的女儿,父母和兄弟等人威胁于她了。 夏河死后,胡静入狱,她和夏河生的两个女儿,被送到了乡下娘家,由她父母暂时抚养。 青砖瓦屋的房门大开着,和乡间的其他民居不一样。因为在郊外,一般入夜之后,房门都紧闭起来,怕发生什么意外。 堂屋里,挂着一盏昏暗的白炽灯泡,神龛之下,摆着一张八仙桌,两张木椅,八仙桌上,还摆放着敬神之物,很老式的摆设。 一个男人,大马金刀地端坐在木椅之中。 虽然堂屋里的灯光极其昏暗,隔得也不近,但燕飞扬和公孙兰何等目力,还是看清楚了此人的模样。 此人约莫四十岁左右,一身装扮倒是普通,长相也并不如何出众,如果一定要说有所不同的话,就是此人眼窝陷得比较深,嘴巴较大,略带点西域胡人的长相特征。 这个阔嘴男人虽然长相一般,但气质上的特征可就太明显了,给人的感觉,这位一直都在端着的,竭尽全力要做出一副威严的样子来。 倒是和他刚才说话的时候,给燕飞扬公孙兰的印象很一致。 除了他之外,堂屋里还杵着两个男人,年纪都在三十几岁,衣着打扮更加普通,就和卫周郊县绝大多数村民一样,不仔细看的话,还真的很难分辨得出来他们有何不同。 很显然,这是不想太引人瞩目。 毕竟这里不是单门独户,周围不远处有不少村民居住,一大群衣着打扮光鲜的外来人在胡家进进出出,难保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不过燕飞扬早已在这四周感应到了极其明显的阵法气息,毫无疑问,绑架者们在附近布下了遮蔽阵法。这种所谓的遮蔽阵法,对江湖人士来说,自然是不足一提,但对普通人却非常有效。阵法所产生的特殊气场,会让试图接近这里的普通人从内心深处涌起某种畏惧和恐慌感,主动避开,不向这边来。 对于深造地煞术的江湖中人来说,要做到这一点很容易。 公孙兰看了燕飞扬一眼。 从公孙兰的眼神中,燕飞扬可以读到一个信息:这个人很危险! 事实上,和公孙兰一样,燕飞扬也有这样的直觉。 真正的高手,都会有一种如同动物般的本能。 两人缓步进了堂屋。 阔嘴男子嘴角一裂,露出满口白牙。 “大小姐,燕哥儿,两位来得好慢啊。” 阔嘴男子并没有起身相迎,却是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公孙兰在离他数米外停住了脚步,燕飞扬略略落后半个身子,眼睛的余光,关照着周边,只要稍有异动,就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阁下何方高人?” 公孙兰双手一抱拳,问道。 “我叫彻里吉,边疆来的。无名小卒而已,叫两位见笑了。” 阔嘴男子笑着说道,倒是并未隐瞒自己的身份。不过他嘴里说着“无名小卒”,脸上却露出大不以为然的神情,可见他对自己的真实身份,自视甚高。从那两名伺立者恭谨小心的神态来看,可能他确实是个要紧人物。 “彻里吉?” 燕飞扬觉得这名字好熟,脑子一转,马上便想到,这是《三国演义》里的西羌国王,不过正史中并无记载,应该是杜撰的人物。 阔嘴男子这个名字,也不知是不是杜撰的。 不过在《三国演义》的记载中,不管是西羌国王彻里吉还是雅丹丞相或者越吉元帅,都不是中原人氏,而是西域蛮人,长相也与中原汉人迥异。 “燕哥儿觉得这名字很熟是吧?没错,就是《三国演义》那个彻里吉。” 阔嘴男子得意地说道。 公孙兰问道:“阁下是西羌国王?” “西羌国王?当然不是。不过你也可以这么认为……” 彻里吉笑着说道,颇为自得。 燕飞扬眼神一扫,说道:“这是胡静的娘家吧?” “没错。” 燕飞扬双眉蹙了起来,脸色也变得十分凝重,沉声说道:“彻里吉先生,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但江湖中人行事,自有规矩。为什么要牵连无辜之人?” 彻里吉哈哈一笑,说道:“燕哥儿,我不知道你们中原的江湖中人,有什么样的江湖规矩,但有句古话,我是听说过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燕飞扬淡淡说:“彻里吉先生,我承认你的成语用的很好,但规矩就是规矩,不能随意破坏。” 彻里吉上下打量了燕飞扬几眼,嘴角浮起一丝不屑的微笑,说道:“燕哥儿,我知道你们汉人夸一个人,经常都说他少年老成。可是,你是不是老成得过分了?如今这社会,讲究的是实力。有实力的人,才有资格和人讲规矩。没有这个实力,和人讲规矩,那就是个笑话了。” 燕飞扬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很多人,根本就不是讲道理的对象。 跟这种人只能讲拳头。 公孙兰缓缓说道:“彻里吉先生,听你的言下之意,你好像是专程在这里等我们?” 彻里吉深陷的双眼,在公孙兰脸上转了一圈,笑了笑,说道:“公孙大小姐,严格来说,我不是在等你,我是在等他。” 彻里吉的目光,落在了燕飞扬脸上。 “燕哥儿,这就是为什么你对我无礼,我还能容忍你的原因——我想跟你合作。” 彻里吉笑着说道。 饶是燕飞扬再聪明睿智,彻里吉给出的这个理由,也让他意想不到。 “合作?” “怎么个合作法?” “燕哥儿,稍安勿躁。既来之则安之。” 这个有着明显胡人血统的边疆人,似乎对汉人的文化颇有研究,很喜欢用成语。 燕飞扬就笑了。 他当然不急! 这里是益东的地盘,时间拖得越长,对他们越有利。 想必这个胡人肯定也是明白这一点的。不过此人太过自信,甚至已经到了自负的程度,那么很有可能在相当大的程度上影响他对事情做出正确的判断。 哪怕明知是在公孙家的地盘上,此人也要把架子端足。 “我知道你们现在急于想知道胡静的情况。没问题,我这就叫她出来!” 彻里吉说着,挥了一下手臂,很用力。 “是,小狼主!” 伺立在侧的一名男子便微微躬身,恭谨地答应了一声,转身进了里屋。 燕飞扬和公孙兰又对视了一眼。 小狼主! 这是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称呼。 大狼主! 这是他们都很熟悉的名字,当年天狼宗的宗主,就以大狼主名之。哪怕天狼宗已经覆没这么多年,大狼主依旧名动江湖,任何江湖中人只要一提起这个名字,就会容色肃然。 只是,“小狼主”是个什么东东? 难道和那个传闻之中的“大狼主”有关? 或许,纯粹只是唬人? 似乎一切皆有可能。(未完待续。) 第275章 天狼余孽 不等燕飞扬和公孙兰对“小狼主”这个称呼想得明白,胡静已经从里间走出来。 一见到胡静,燕飞扬和公孙兰都不约而同地蹙起了眉头。 行尸走肉! 这是他们对胡静做出的第一判断。 眼前的胡静,神情恍惚,双眼直视前方,瞳仁在眼眶内一动不动,完全没有半分神采,动作机械而麻木,和提线木偶差相仿佛。 身上还穿着监舍里穿的那种短袖汗衫,带着不少污迹。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燕飞扬声音冷了下去,缓缓问道,眼里闪过一抹厉色。 “没什么,只是催眠而已。” 彻里吉有些奇怪地望了燕飞扬一眼,似乎对他的反应颇为诧异。 胡静不过是个寻常的乡间女子,无知无识的蠢妇。这种人在彻里吉心中,就和蝼蚁相差无几,无论对她做了什么,难道不都是天经地义的吗?有什么好生气的? 燕飞扬身为江湖中人,这点都看不开? 彻里吉心中,不由又对他加了三分鄙视。若不是要借重他的某项技能,小狼主才懒得和这种人啰嗦——妇人之仁,成得了什么大事? 公孙兰嘴角浮起一丝微笑,淡淡说道:“你们想要得到什么?” 彻里吉就笑了,说道:“大小姐这话问得,你们想得到什么,我就想得到什么。在这一点上,我们的目标不是一致的吗?” “小狼主想要怎样合作?” 公孙兰嘴角笑容更浓,问道。 以她在催眠术上的造诣,自然看得出来,胡静确实是受到了催眠,倒是还不危及她的生命,暂时对身体健康也没有多大的损害。 不管怎么说,他们既然介入了这件事,就对胡静负有一份责任。身为公孙家未来家主,公孙兰在必要的时候固然能够下定决心,为了大局牺牲局部利益,为了全体的安全牺牲一部分人的性命。但这并不意味着,她的心就够狠,就能对一个普通妇女的生命视若无睹。 必要牺牲和冷血无情,根本是两回事。 “很简单,狼头令的秘密,我们可以确信,就在这个女人的身上……” 彻里吉望了呆呆站在不远处的胡静一眼,说道。 那名押解胡静的男子,一直紧贴胡静站着,手中匕首寒光闪耀。毫无疑问,这是防备公孙兰和燕飞扬忽然起心“抢夺”胡静。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会毫不迟疑,一刀杀了胡静。 与其便宜了别人,那就不如一拍两散,大家都得不到。 这个动作,明白无误地昭示着彻里吉这帮人的行事风格,够狠够辣! 明知胡静身系狼头令的下落,也做好了这种决绝的准备——总之我得不到的,大家都休想得到。 “你凭什么确信?” 燕飞扬毫不客气打断了他的话。 燕哥儿的性格就是这样的,一旦对某人产生了不好的观感,那么对他的态度马上就会起十分明显的变化。至于是不是会因此引发大战,不在燕飞扬的考虑范围之内。 我看不惯你就是看不惯你,要打就打! 不管燕飞扬平日里表现得多么沉着冷静,归根结底,他还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那股血性,是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去的。 彻里吉脸色也黑了几分,无疑,他感受到了燕飞扬态度的变化,实际上,他对燕飞扬也很看不顺眼——牛什么牛?有什么好牛的? 不过小狼主还是将满腔的怒火强行压了下去,冷冷说道:“会催眠术的,不止是你们。” 他对胡静施展催眠术的时候,已经知道,公孙兰曾经对胡静实施过催眠。 公孙兰轻声说道:“催眠术并没有收到预期的效果!” 彻里吉冷笑着说道:“那是因为,在此之前,有人曾经给她施展过更深层的催眠术。已经深入她意识的深处,除了原来那个施术者,别人是查探不到的。” “哦?” 公孙兰有点诧异了。 她给胡静施展催眠术的时候,倒没有发现这个秘密。 当然,那是因为环境限制。 在拘留所,时时刻刻要担心警察查看,公孙兰也不敢全力施展催眠术。 彻里吉就没有这个顾忌。 而且,此人非我族类,或许所学的催眠术,和中土传承有所不同。 “这个人是谁?” 彻里吉说道:“我估计,应该是夏河。这样深层意识的催眠,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办到。再说,除了夏河,其他人也没有必要对她进行这样深层的催眠。” 这个分析很有道理。 “追魂摄魄”之术,听起来很吓人,其实在术师江湖只是小道,不少门派都有类似的传承。夏河虽然只是出身唐门旁支,修炼过催眠术也不算多么令人惊奇。 夏河要封存在自己老婆意识深处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答案其实已经呼之欲出了。 只不过,如今夏河已死,其他人再也进入不了胡静那个意识禁区,夏河留下的秘密,也只能永久封存。 “这么说来,我们大家都在做无用功了?” 公孙兰的脸色,略有些不大好看。 “那也不见得……” 彻里吉的眼神,落在了燕飞扬身上。 燕飞扬双眉蹙了起来。 彻里吉这是何意? “燕哥儿,我听说,你精通逆知未来?” 燕飞扬淡然答道:“谈不上精通,略知皮毛而已。” “哈哈,燕哥儿真是太谦虚了。若是对你没有深入的了解,我又怎么会在这里浪费时间?燕哥儿,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知道你修炼的‘逆知未来’,和其他传承不同。如果我们合作的话,应该可以从胡静的记忆中把那个秘密提取出来。” 燕飞扬淡淡一笑,说道:“小狼主,我修炼的‘逆知未来’和其他传承有何不同,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你倒是知道了?” 这人还真是很自以为是啊。 彻里吉笑道:“这个很正常啊。公孙大小姐号称‘知书’,很多功法,到底有什么优缺点,修炼的人不知道,却瞒不过她。大小姐,是这样吧?” 公孙兰笑了笑,不吭声。 应该说,彻里吉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 自己修炼的功法,有何优缺点,修炼的人有时候确实还不如旁观者那么清楚。 “那就请小狼主说说,我们应该如何合作?” 燕飞扬问道。 彻里吉再次打量他一眼,说道:“燕哥儿,我听说你精通追踪之术。其实我已经领教了。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追踪到这里,确实也算是有本事的。” 燕飞扬淡然说道:“追踪之术和我们现在要谈的合作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 彻里吉肯定地点了点头。 “听说你施展追踪之术的时候,需要用到被追踪者的物品,尤其是血液。这种追踪术,据我所知,只有江南燕家有类似的传承,叫做‘血影术’。而且,纵算在江南燕家,‘血影术’也不是谁都可以修炼的,必须有极其杰出的天赋。” 燕飞扬脸上不同声色,内心却已浪潮澎湃。 这个边疆来的胡人,还真有点古怪。 尽管爷爷并没有告诉他,“血影追踪术”是江南燕家的独门传承,但这个边疆胡人说得还真是没错。爷爷说过,江湖上懂得“血影追踪术”的人,少之又少。 可是,难道这“血影追踪术”真的是江南燕家的独门传承? 那爷爷和江南燕家,又有什么关系? 公孙兰插话问道:“血影术又怎样?” 就算是江南燕家传承的“血影术”,那也只是追踪术,和眼下他们要合作的事,沾不上边。 “血影术有一个变数,那就是可以在特定的时候,彻底激发一个人的血脉之力,让她变得极其兴奋,思维也会变得极其活跃。这个时候,那个被封住的意识禁区就会松动……我需要的就是这个!” 彻里吉缓缓说道,双眼牢牢盯住了燕飞扬。 公孙兰也禁不住望向燕飞扬,带着征询之意。 她虽然号称“知书”,对此还真是从未听说过。 燕飞扬双眼微微眯缝起来,也是毫不客气地盯住了彻里吉,沉声问道:“阁下怎么对血影术知道得那么清楚?” 彻里吉就笑,带着点得意之色,说道:“这你就别问了,这个世界上,你不知道的秘密还多着呢。我虽然没有修炼过‘血影术’,但我可以告诉你,我对血影术的了解,绝对比你深入,知道得比你更多。” 燕飞扬眼里骤然精光闪烁,像是一台计算机在高速运转,盯住彻里吉,忽然说道:“阁下是天狼宗的余孽?” “唰——” 一直伺立在侧的另一名男子,猛地亮出了寒光闪闪的匕首,脸上神情变得凶厉无比。 堂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极其紧张。 彻里吉眯缝双眼,盯着燕飞扬,脸沉如水。 公孙兰看似不动声色,身子却微微躬了起来,腰腿蓄势,做好了随时一战的准备。 天狼宗余孽! 这五个字,甚至比狼头令还要令人震惊。 虽然江湖上一直都在传言,当年的天狼宗并没有真的全军覆没,其西域塞外的分舵,未曾受到毁灭性的打击,及时撤离,保存了一部分实力。 但这么多年来,天狼宗都不见在中原活动,大家自然而然的,就认定他们早已覆亡。 再也没想到,燕飞扬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未完待续。) 第276章 沐浴斋戒 “天狼宗余孽?燕飞扬,你还真敢说啊!” 稍顷,彻里吉冷笑着说道,脸色阴沉似水。 “想当初,我天狼宗全盛之时,你们这些所谓的大门大派在哪里?还不是匍伏在我大狼主的脚下,瑟瑟发抖?我大狼主君临天下,威震四海。整个术师江湖,都不过是我天狼宗的后院而已。生杀予夺,一言而决。你是什么人,敢说这样的话?” 彻里吉冷笑着,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里迸出来。 燕飞扬淡然说道:“历史上威风凛凛的大帝国,多了去了。万里长城今犹在,谁见当年秦始皇?嬴政再强大再了不起,也阻止不了二世而斩的结局。天狼宗当年强大,比得上秦始皇?终究也是个灭亡的结局!” “哼!伶牙利嘴!” “如果说,天狼宗在你眼里都不算什么,那你自己,又算是什么?” “我从来都没说自己有多了不起。但我爷爷曾经教导我,凡是天狼宗余孽,凡是安西马贼,都是我们的敌人。” 燕飞扬就笑了,笑得很冷,声音则更冷。 公孙兰瞥了燕飞扬一眼,忽然醒悟,原来他认识钟俊的安西马贼招数,根源是在这里。安西马贼和天狼宗余孽,本为一体。 只是燕飞扬的爷爷为什么要这样教育他? 为什么单单将安西马贼和天狼宗余孽列出来,郑重其事地告诉燕飞扬,这是敌人! 迄今为止,公孙兰虽然没见过燕飞扬的爷爷,但想来,那一定是位了不得的前辈高人。从燕飞扬的气度就能看得出来,当今之世,配称得上是老爷子敌人的,还真是不多。 尽管天狼宗当年是整个江湖的公敌,然而过去了这么多年,所谓天狼宗,早已成为历史名词。就算还有些残渣余孽,又能济得甚事? 实在当不得老爷子这般看重。 “燕哥儿,你还真高看你自己了……” 彻里吉盯着燕飞扬看了一阵,忽然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讥讽。 “或许你是有些天赋,但你想成为我天狼宗的对手,那还差得远呢!” “你把我当敌人?好啊,我就在这里,你有本事尽管杀了我……” 说到这里,彻里吉的眼神又转到了一旁的公孙兰脸上,嘴角的讥讽之意越发浓郁。 “大小姐,我知道益东是你们公孙家的地盘,也知道这时候,大量的援兵正从四面八方赶过来。这也是你们两位敢孤军深入的原因吧?” 公孙兰笑笑,不说话。 “我也知道,公孙大小姐不是莽撞之辈。只不过,我彻里吉能想到这一点,总不会没有丝毫防备吧?所以说,援兵的事,两位就不要想得太多了。我敢保证,至少在两天之内,援兵是到不了这里的。” 公孙兰轻轻一笑,说道:“这么说,我们还有两天时间来破解胡静身上隐藏的秘密?” “不,只有一天时间。我总要给自己留下安全撤退的时间,你说是吧,大小姐?” “说得有理,小狼主果然是算无遗策。” 公孙兰的笑容还是那么平静淡然,没有丝毫激越之意。 “算无遗策不敢当,只不过凡事都会有多一手的准备而已。好了,闲话少说,两位是否已经决定?” 彻里吉端坐在木椅上,傲然问道。 公孙兰笑道:“好像小狼主并没有给我们其他的选择吧。” “好,大小姐果然不愧是聪明人。我很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随即目光又转回到燕飞扬身上。 “要我和阁下合作,也不是不可以。但我有条件。” 燕飞扬淡然说道,看得出来,他的情绪已经恢复了平静,或许,他压根就没有激越过。公孙兰最欣赏他的,其实还是这一点,甚至燕飞扬本身杰出的天赋,和这镇定如恒的气度比较而言,都还要等而下之。 一个真正的领导者,必定要具备这种泰山崩于眼前而不惊的气度才行。 “条件?” “行,你说说看吧!” 彻里吉似笑非笑的,仿佛他才是掌控一切的王者。 “很简单,不管最终结果如何,必须保证胡静和她家里人的安全。” 燕飞扬沉声说道。 他在这里没有闻到血腥气,也没有感应到任何血光之兆,可见到目前为止,胡静的父母和其他家人,还是安全的。当然处境肯定不好,在这般凶神恶煞之人的威胁之下,惊慌惶恐是可以想见的。 “我就知道你会提这样的条件。老实说,燕哥儿,你越来越让我瞧不上了。一开始,听到小的们汇报,我还把你当个人物呢。谁知道你这样妇人之仁。” 彻里吉哂笑着,眼神明白无误地表示了他对燕飞扬的“瞧不上”。 燕飞扬丝毫不为之所动,只沉声问道:“这个条件,阁下就说答应还是不答应?” 燕飞扬的目光,让彻里吉很不舒服。 他看得出来,燕飞扬是认真的,丝毫没有要就这个问题和他讨价还价之意。也就是说,如果他不同意这个条件,燕飞扬会毫不迟疑向他出手。 这一点,他可以确信。 也正是这个让他非常不爽。 曾几何时,居然有人可以威胁他了? “答应,我为什么不答应?几个无知无识的乡下人,杀不杀,有什么关系?饶他们一命就是!” 尽管彻里吉心中很不舒服,最终说出来的话,还是将火药味全都掩去了。 无论如何,小狼主是干大事的,断不至于和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一般见识。 “好。” 燕飞扬丝毫也不去理会他语气之中的讥讽,点了点头。 “既然是合作,那么有言在先,必须以我为主。其他人都得配合我,包括你在内。小狼主!” 燕飞扬这声小狼主,明显加重了语气。 小狼主自然也能听得出来,燕哥儿言辞之中的戏谑之意。他这个在宗门内人见人怕,个个顶礼膜拜的小狼主,在燕哥儿面前,实在抖不出威风来。 “可以。” 彻里吉冷冷答应。 “很好,那先让她去洗个澡吧。” 燕飞扬向站在一旁,完全痴呆麻木的胡静指了一下。 彻里吉双眉一蹙,冷冷问道:“这有什么关系吗?” 胡静身上汗淋淋的,那件薄薄的汗衫,都泛起了一片片的汗斑,汗衫之下空空如也,没有系胸罩,硕大的双峰在汗衫下高高鼓起,双峰顶上两团蚕豆般的印痕清晰可见,非常不雅观。也令得她看上去益发的无助和可怜。 不过在彻里吉看来,这没有任何关系。 在他眼里,胡静和蝼蚁几乎没有任何区别。又哪里会去在乎她的衣着打扮雅观不雅观? 这些中原蛮子,心中所想,果然奇怪得很。 燕飞扬淡然说道:“你不懂的。沐浴斋戒,本就是应有之义。” 施术作法之前,沐浴斋戒,在很多江湖门派,已经成为某种固有的仪式。 “哼!” 彻里吉冷哼了一声,随即向那押解胡静的男子一摆手。 “带她去洗澡。” “是,小狼主!” 那男子躬身答应,恭谨至极。 “走。” 在他的命令之下,胡静呆呆的迈步向前,转入了里间。对周边的一切,俱皆是视而不见。 公孙兰仔细观察着彻里吉和胡静的一举一动。毫无疑问,催眠胡静的肯定是彻里吉,要让被催眠者执行命令,往往需要催眠者传达某种暗号。 不过,到目前为止,公孙兰尚未看出来,彻里吉到底是怎样控制胡静的。 彻里吉显然也注意到了公孙兰的观察,嘿嘿一笑,说道:“公孙大小姐,不必这么认真。催眠术不过是小道而已,手段各有不同,本质上并没有区别。大小姐感到好奇的话,等这边的事办完了,我倒是不介意好好和大小姐交流一下。” 公孙兰就笑。 这个边疆胡人,还真是自信得很。 “你,把门关上。” 燕飞扬毫不客气,对另一个伺立的男子发号司令。 那个男子也和彻里吉一样,带着西域胡人的外貌特征,但是很不明显,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未必能看得出来。 那男子立马便对燕飞扬瞪起了眼珠,手中雪亮的匕首也平胸举了起来,似乎随时都准备给燕飞扬一刀。 燕飞扬嘴角便浮起了冷笑之意。 彻里吉说道:“阿穆尔,按照他说的办。” “是,小狼主!” 在燕飞扬面前凶神恶煞的阿穆尔,在彻里吉面前,就和小绵羊一般温顺。当即将手中匕首收起,过去关上了堂屋大门。 “阁下也请起身吧,我要开始布阵。” 燕飞扬望了彻里吉一眼,说道。 彻里吉一言不发,站起身来,走到了一边。自从公孙兰燕飞扬进门到现在,他终于起身了。 燕飞扬不理他,上前几步,向着神龛上供奉的两张老年人照片躬身施礼。无疑,这两位老人是胡静的爷爷奶奶,也就是本宅的“宅神”。 燕飞扬嘴里念念有词,也听不明白他到底在祈祷什么,不过从他脸上的神情来看,极其郑重。足见他自己对这个仪式很当回事,绝不是装模作样。 祈祷“宅神”完毕,燕飞扬便开始在堂屋中布阵,也不避人。 阵法之道,单单知道阵脚阵眼怎么布置,是远远不够的,不知道祈禳之道,就在旁边看一百年也是白搭。(未完待续。) 第277章 颠倒两仪五行阵 燕飞扬布了个颠倒两仪五行阵。 两仪为里,五行为表。 颠倒两仪,是因为胡静是女的,乾为天坤为地,如今以坤为阵法之眼,自然需要将两仪阵颠倒过来。 这个颠倒两仪五行阵,足足花了两个小时才布置完毕。 饶是燕飞扬内功高深,精力充沛,此刻也是满头大汗,脸色发白。 不过颠倒两仪五行阵布置完成之后,整个屋子的气场顿时为之一变,彻里吉,公孙兰等高手都能明显感觉到,整栋屋子的气场变得十分强大,和彻里吉原先布下的阵法所透出的气息,迥然不同。但总体还在**阵的压制之下,彻里吉这才放心,当下咳嗽了一声。 先前那名押着胡静去洗澡的男子,又押着胡静从里间走了出来。 此刻的胡静已经换了衣服,虽然还是那种薄薄的汗衫,却浆洗得干干净净,上边也没有黄色的汗斑。整个人也显得精神许多,只是神情仍然呆呆的,如同木偶一般,可见依旧处于被强烈催眠的状态之中。 公孙兰双眉轻轻一蹙。 在这个过程中,再也没看到彻里吉对胡静施术,胡静却一直都处于被催眠的状态中,难道催眠一次,效果竟然能维持这么长的时间? 这安西胡人的催眠术,果然有几分诡异。 “燕哥儿,可以开始了吧?” 彻里吉问道。 “等一下。胡静的家人关押在什么地方,带我去看看。” 彻里吉就笑了,瞥了燕飞扬一眼,摆了摆手,说道:“阿穆尔,带他去看。要是敢有异动,就把那几只蚂蚁都捏死!” 从彻里吉的眼神之中完全能够看得出来,他对燕飞扬已经满心不屑。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记挂着那几个和他风马牛不相及的乡下人,简直愚蠢! 这种人,若不是妇人之仁就是惺惺作态,不管是哪一种,彻里吉都打心眼里瞧不起他。 原先还以为他是个人物呢,实在高看他了。 阿穆尔冷哼一声,转身就走,一句话都不多说。 胡静的父母家人,关押在二楼靠后院的屋子里。室内灯光昏暗异常,七八口人被反绑双手,挤在屋子的角落里,由两名和阿穆尔一样凶神恶煞的男子看管。 燕飞扬凭直觉就能知道,在这栋屋子里,至少还有五六个人隐藏在暗处。毫无疑问,这都是彻里吉的部下,也是他的“直属卫队”。 仔细一看,二楼屋子里关押的是八个人,四个大人四个孩子。其中两个年老的,应该是胡静的父母,另外两个和胡静年龄差不多的男女,应该是胡静的兄弟和弟媳。四个孩子,三女一男。 燕飞扬记得,胡静是生了两个女儿,那么剩下的一男一女,就是胡静兄弟的小孩了。 一家八口都在这,双手反绑,蜷缩在屋子一角,一个个精神萎靡,昏昏欲睡。燕飞扬进门,将他们都吓了一大跳,忙不迭地抬起头,望向燕飞扬,满脸惊恐之色,不知道燕飞扬是什么人,要拿他们怎么样。 面对这种飞来横祸,这老实本分的乡下一家子,早就被吓坏了。 被这样绑架劫持已经一整天,谁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一个个都吓得心惊胆战。 不过,面对着这样凶神恶煞的歹徒,谁都不敢反抗,只能在惊恐中暗暗祈祷,期待上天大发慈悲,避免最悲惨的结局落到他们的头上。 虽然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帮人是干什么的,为何要绑架劫持他们一家人,但有一点却是肯定的,那就是他们可以很清楚地感应到这些人身上的杀气,只要自己稍有反抗,这些人绝对会毫不客气出手杀人。 他们肯定敢这么做! 燕飞扬只简单扫了一眼,确认八个人都还活着,也就是了。 现在明显不是救他们的时候。 眼见燕飞扬一言不发进来,又一言不发走出去,一家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临走的时候,阿穆尔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威胁了一句:“都老实点,谁敢不老实,老子宰了他!” 将八个人吓得齐刷刷地低下头去,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燕飞扬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盯住了阿穆尔。 阿穆尔猝不及防,差点撞在了燕飞扬身上,下一刻,便“嗖”地一声,往后急退几步,低声喝道:“你想干什么?” 莫非这小子不按规定出牌,这就要对自己动手? 尽管他没和燕飞扬交过手,也并不认为年纪轻轻的这个家伙真能打得过自己,但小狼主都对此人这般看重,那肯定是有原因的。可别一不小心,就阴沟里翻了船。 燕飞扬冷冷说道:“我想告诉你,如果你敢杀他们,那我一定会杀了你!” “你敢威胁我?” 愣怔稍顷,阿穆尔才有点恼羞成怒,喝道。 “不是威胁你,只是通知你。” 燕飞扬说完,转身就下了楼,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冷淡,没有丝毫激越之意。然而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里发毛。 饶是阿穆尔凶悍无比,也愣怔了片刻,才阴沉着脸跟了下去。 这小子说真的,绝不是吓唬他! “燕哥儿,可以开始了吗?” 眼见燕飞扬下来,彻里吉笑着问道。 燕飞扬摇摇头,沉声说道:“我功力不够,施展血影术很吃力。刚才布阵,耗费了不少的精力,最少需要两个时辰吐纳调息,才能恢复到最佳状态。” 彻里吉一张脸顿时沉了下去,冷冷说道:“你这是想故意拖延时间吗?” 燕飞扬嘴角一翘,露出一丝淡淡的讥讽笑容,再不开口,就在颠倒两仪五行阵的乾位盘膝坐下,两手在小腹部捏诀,双眼微闭,深深吸一口气,居然就此打坐调息起来,直接将彻里吉当成了空气。 “你……” 彻里吉不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脖子上青筋一根根暴涨而起。 燕飞扬这种明白无误的藐视,让小狼主差点气炸了肺。 但燕飞扬明显没有将小狼主的惺惺作态放在眼里,一呼一吸之间,渐渐变得悠长,竟然就此“入定”,直接将小狼主当成了空气。 把彻里吉憋得! 明明想要一刀将这混蛋砍了,偏偏还得死死忍住,绝不能动手! 再一看旁边的公孙兰,也是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双手抱胸,就这么看着他。 彻里吉慢慢冷静下来,缓步回到木椅里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长长喷出一口浊气,似乎要将胸中的郁闷都随着这口浊气喷出去。 “还有两个时辰,公孙大小姐不休息一下吗?” 再次说话之时,彻里吉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 “不了,我还得看着你呢。” 公孙兰倒是说得很直白。 “嘿嘿,我现在有求于人,公孙大小姐就不必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好吧,其实我是不想让你也有休息的时间。这个答复,不知道小狼主满不满意?” 公孙兰笑了笑,说道。 彻里吉就笑:“满意。大小姐至少很坦率!” 公孙兰点点头,径直去到另一张木椅,坐了下来。 “给公孙大小姐奉茶。” 当下,便有人为公孙兰奉上香茗。 出人意料的是,这不是农村常见的粗茶,而是乌黑的砖茶。这种砖茶,在益东农村是没有的,只能是彻里吉等人随身携带。 看来,这位小狼主还是个很讲究生活品位的人,万里迢迢来益东找寻狼头令,居然还随身携带砖茶。 “谢谢。小狼主,还是先让胡静回房间休息吧。四个小时不算短。她要是休息不好,精神萎靡不振,血影术的效果只怕就要大打折扣了。” 彻里吉点了点头。 看得出来,他其实有点不以为然,似乎对自己的催眠术有绝对的自信,在被催眠的状况下,胡静应该是感觉不到疲倦的。 但现在左右无事,让这个硕大的女人去休息一下也没关系,省得在这里碍眼。 当下阿穆尔将胡静押回了里间。 公孙兰微微颔首,端起茶杯慢慢品茶,不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堂屋里变得安静无比,夜色渐渐深了。 半夜时分,一直盘膝打坐的燕飞扬缓缓睁开眼睛,脸上的疲惫之色,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两眼精光烁烁,一副精神十足的样子。 “可以开始了吗?” 一直都坐在那里“相陪”的彻里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冷冷问道。 对这小子的拿腔作势,小狼主实在是受够了,等此件事了,就是收拾这小贼的时候! 一定要让他尝一尝小狼主的厉害手段,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以。” 燕飞扬淡淡应道。 阿穆尔再次将胡静押了上来,经过四个小时的睡眠,胡静的情形和刚才果然有所不同,虽然还是木呆呆的样子,精神明显要旺盛许多。 “让她在坤位坐下。” 燕飞扬说道。 也不知道彻里吉是怎样给胡静传达指令的,胡静就乖乖在燕飞扬对面不远处坐了下来,居然也是盘膝而坐。 也不知这胡人有何手段,催眠术竟然如此高明,睡过四小时后,胡静的意识依旧牢牢操控在他手中。(未完待续。) 第278章 疏通经脉 “彻里吉先生,你在锐金方位。” 燕飞扬的声音平静而冷淡,对他的称呼又恢复到了最先的“彻里吉先生”,平淡得没有半点波澜。 公孙兰就知道,在燕飞扬心里,彻里吉已经是敌人! 对敌人,没什么好客气的。 彻里吉显然也感受到了燕飞扬语气的变化,但他不在乎。 你小子把我当敌人,难道我就把你当朋友了? 堂屋不大,虽然是五行阵套着两仪阵,但五行锐金方位,正好在胡静的左侧,两人挨得很紧,彼此之间的距离,并不比燕飞扬和胡静之间的距离更远。 “彻里吉先生,血影术开始施展之后,就是一个持续不断的兴奋过程。我不知道,你的催眠术能够控制胡静的潜意识到什么程度?” 燕飞扬的声音依旧冷静到没感情。 因为需要激发的是胡静最深的潜意识,整个过程不能出丝毫的差错。一旦胡静提前兴奋,最深潜意识还没有触碰到,那必定前功尽弃。 以燕飞扬在“血影术”上的造诣,他必须保证胡静中枢神经的兴奋度在可操控的范围内不住累加,直到累加至最大值,然后瞬间爆发,利用爆发时的猛烈冲击,打开胡静被封存的那一小块潜意识区域,将他们需要的消息调集出来。 “你尽管竭尽全力,不用担心我这边,肯定没问题。” 彻里吉的声音也变得冰冷。 燕飞扬傲气,他更傲气。 “你确定?” “血影术只能施展一次,如果失败了,不可能再有第二次机会!” 燕飞扬语气凝重。 如果是六脉以上的大相师,或许还有第二次机会,但以燕飞扬的造诣而论,一旦失败,要是控制不住的话,胡静很可能会精神错乱。 “我说过了,你不用担心我这边!” 彻里吉有点不耐烦。 燕飞扬点点头,随即转向公孙兰:“姐,你在乙木方位。” 这里不是学校,他对公孙兰的称呼就变得亲近而随意。 公孙兰依言在乙木方位坐下。 接下来,燕飞扬又安排阿穆尔和另一个男子在葵水与丙火方位坐下,厚土方位的阵脚,正好在堂屋神龛之下。燕飞扬在那里摆放着自己的龙头罗盘,借助本宅“宅神”阴灵之力,镇住厚土阵脚。 这个颠倒两仪五行阵就算是齐全了。 他和胡静是阵眼,所有人都是围着他们俩打转的,而五行阵又以彻里吉的锐金方位为主。其他三人和“宅神”之力,主要是将阵法的力量圈在这个小小的范围之内,不令外泄。 因为他功力不足,必须将所有力量都集中起来,才能帮助他完成“血影术”的施展。 “很好,我们可以开始了,请大家集中精神。” 燕飞扬吩咐道。 “待会可能会出现种种幻觉,大家都要保持灵台清明,谁都不要走神……” 略顿了顿,燕飞扬又加上一句。 没人吭声。 燕飞扬手腕一翻,一柄寒光闪闪的解腕尖刀浮现而出,顿时寒意袭人,阿穆尔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原以为他们使用的短刀匕首,在冷兵器之中算得是锋锐绝伦了,谁知道和燕飞扬手里这柄解腕尖刀比较起来,他们的匕首简直就是破铜烂铁。 这才是真正的神兵利刃。 彻里吉等三人都脸色一凝,暗暗提高了警惕。 这当儿,燕飞扬亮出兵刃,想做什么? 燕飞扬接下来做的事,让他们都吃了一惊。 只见寒光一闪,胡静身上薄薄的汗衫,就从领口处裂开,一直向下,从中一分为二。 汗衫之下,是真空的,里面什么都没穿。一分为二的汗衫向两边披开,胡静丰满的上半身顿时裸露一大半,硕大的双峰颤巍巍的抖动。 燕飞扬并没有停手,反倒站起身来,刀锋闪烁,胡静的汗衫就彻底变成了碎布,散落一地。 胡静丰满的上半身就完全裸露出来了。 这当儿,大家自然都已经明白,燕飞扬要做什么。 彻里吉暗暗吃惊,双眼微微眯缝起来。 看来他还真有点小瞧这山里小子了,别的不说,单单这举重若轻的一手刀法,就相当不简单。彻里吉自己就是用刀的高手,一柄安西弯刀在他手里,可以说是出神入化。但论到力道拿捏之准,恐怕还比不上眼前这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 至少彻里吉就没有把握,可以仅仅四刀,就将胡静的汗衫干净利落地切成整整齐齐的四片,比用剪刀剪出来的还标准。 而且,汗衫贴身穿着,胡静又比较胖,皮肉和汗衫紧紧黏在一起,刀锋过处,汗衫破裂,皮肤肌肉上仅仅出现一道极浅极浅的划痕,却并没有皮破血流。 这种力道的拿捏,当真非同小可。 臂力腕力都练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境界。 割开胡静的汗衫,燕飞扬收起解腕尖刀,手腕一翻,针灸银针就浮现而出。燕飞扬举手一针,插在胡静头顶的百会穴。入针很深,足足插入两寸有余。 百会穴是人身大穴,位于头顶,最是要害,一般的针灸师,绝不敢入针如此之深。 但看胡静的神情,却依旧痴痴呆呆的,没有丝毫反应。 燕飞扬的第二针,插在胡静背后的心腧穴,随后转到胡静的前方,一针插入胡静的膻中穴。 这几处,都是人体要穴,取穴一定要准确,稍有偏差,效果就要大打折扣。 这就是燕飞扬为什么要给胡静去衣的原因。 堂屋灯光极其昏暗,隔着衣服取穴,很难准确,而且伸手摸来摸去,也相当不雅。虽然他的身份是医生兼相师,年纪也和胡静相差甚远,但当众在胡静身上到处“乱摸”,总是不好的。 去衣取穴,就要精准得多,基本不用“乱摸”。 不过在针刺期门穴之时,燕神医还是遇到了这种尴尬情形。 倒不是燕飞扬取穴不准,关键还在于期门穴的位置和胡静的身材,给他取穴造成了一定的“困扰”。 期门穴属于肝经募穴,位于****,当乳中直下,第六肋间隙,前正中线旁开四寸。 这样的位置,原本无论男女,都很好取穴,燕飞扬完全不必动手去摸,直接目测,就能精准取穴。但胡静是一个身材十分丰满的中年妇女,双峰下垂,正好遮住了期门穴。 燕飞扬只得伸手托起她的双峰,斜着将两枚银针刺入期门穴。 不用银针封住这些穴位,“血影术”便无法施展。 如果是在以前,如此取穴针灸,燕飞扬一定会尴尬异常,不管他是医生也好,相师也好,归根到底,他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十七八岁,正是最易冲动之时。 幸好前天晚上,在黄泥坪仓库,公孙兰已经给他“上过课”了,就美妙程度而言,两个女人之间,完全没有任何可比处,燕帅哥再不是完全没碰过女人身体的新嫩菜鸟。 有了这样的经历,眼下的燕帅哥,就要镇定得多了。 针刺期门穴很顺利。 只不过公孙兰嘴角,浮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只有她能够感应到燕飞扬此刻镇定外表下那隐藏得很深的羞涩和尴尬之意。 兰姐姐也是蛮促狭的。 虽然说,让胡静在这许多陌生人面前暴露身体,是有些不大好,但事急从权,当生命都很危险的时候,这也就是小事了。况且在场几个男人,包括阿穆尔这样的跟班在内,谁都不会对她产生非分之想的。 片刻之后,胡静裸—露的上半身就插满了银针,变成了一只“刺猬”。 燕飞扬额头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虽然银针刺穴无需耗费太多的精力,但这种众目睽睽之下的尴尬,还是让燕帅哥冒汗。 燕飞扬重新回到两仪阵的乾位落座,就和胡静面对面,两人的膝盖抵在一起。燕飞扬左手一抬,握住了胡静的右手,指尖抵住胡静掌心的劳宫穴,略一调息运气,一股柔和的力道,就顺着劳宫穴,缓缓进入了胡静的体内。 燕飞扬很小心地控制着输入力道的大小,方向和速度。 胡静不是江湖中人,没有练过武术,内力什么的,那是一点都没有。而且人到中年,许多经脉都已淤积,如果他的内力进入胡静体内冲击太快,势必会伤到她的脉络。 一旦经脉受伤,激发血脉潜力,立即就变成一句空话。 所以一开始,燕飞扬是完全试探性质的。 劳宫穴属于手厥阴心包经。 内力顺着这条经脉,一点点向前,没经过一处穴位,都略作停留,将穴位激活。 此刻的胡静,就好像一台废弃多年的老旧机器,需要重新梳理管道,才能激发她的潜力。燕飞扬输入她体内的内力,就如同润滑油一般。 打通手厥阴心包经,用了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 燕飞扬轻轻喘了口气。 胡静还是痴痴呆呆地坐在那里,任由“处置”,打通一条经脉,对她几乎没有造成任何影响。她的潜意识,依旧被彻里吉牢牢掌控着,波澜不惊。 略事休息之后,燕飞扬深吸一口气,再次催动内力,在胡静体内运行。 有了刚才的试探,对于胡静体内经脉的淤积程度,燕飞扬已经有所了解,这一次的速度,便略略增加了些,输入的内力也加大了三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胡静体内经脉,也在一点一点地疏通之中。(未完待续。) 第279章 血影术 “啊……” 胡静嘴里,忽然发出轻轻的呻—吟之声。 时间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到了夜色最深的时候。这几个小时之中,胡静的变化很缓慢,但是每个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她确实在起变化。 虽然她的面部表情还是痴痴呆呆的,整个人都由里而外爆发出勃勃生机。 无疑,她体内的血脉之力,已经被“血影术”一点点激发出来了。 彻里吉的脸色阴沉沉的。 小狼主有心事。 据他所知,“逆知未来”没有这样的功法传承,这种可以激发人体潜力的功法,倒是与“花开顷刻”有些类似。然而那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天罡术。从来就没听说过,两种天罡术可以糅合在一起的。 果真能糅合在一起的话,那就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不知不觉间,胡静忽然发出呻—吟。 这一下,立马将彻里吉从沉思中拉回现实,忙不迭地运起功法,控制胡静的心神,不让她觉醒过来。 随即,彻里吉就发现,这个工作还真不太好完成。 胡静无知无识,头脑简单,本来很好控制,现在却变得很不配合,不但持续发出低低的呻—吟声,身体竟然也跟着发生了变化,双颊一片潮红,就好像正在行夫妻之事。 “怎么回事?” 好不容易,彻里吉才控制住了胡静的情绪,让她慢慢恢复平静,一时间还真有点手忙脚乱,脸色自然很不好看。 燕飞扬哼了一声,脸色比他更加难看,稍顷,才勉强解释了几句。 “那个潜意识的特别信号,是夏河给她种下去的。他们是夫妻……” 夫妻之间,什么时候才能达到天人合一,物我两忘的地步? 答案不言自明。 就在那个时候,夏河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个特别信号,种入胡静的潜意识深处,如今燕飞扬借助“血影术”,想要强行开启封闭的“禁区”,必定会触发当年种入时的“模式”。 对胡静而言,这一切都是无意识的,只是遵循着本能行事,但表现出来的,就是眼下这种情形了。 只不过,如果那个秘密真的和“狼头令”有关的话,夏河为什么会将其种入胡静的脑海深处,将自己妻子牵扯进江湖漩涡,还真不好理解。 照理是没有这个必要。 夏河自己牢牢记住这个秘密不就可以了吗? 似乎知道燕飞扬心里在想着什么,公孙兰忽然开口说道:“夏河对自己没信心。他将那个秘密种入胡静的潜意识深处之后,自己再将其彻底遗忘。这样一来,就算别人抓住他,逼他说出秘密,也没办法。因为连他自己都忘记了。这个秘密,只有胡静知道。” “啊?” 燕飞扬双眉倏忽扬了起来,满脸讶异之色。 “这样也可以?” 自己脑海里的秘密,怎么彻底遗忘? 燕飞扬还真有点搞不明白。 彻里吉脸上,便露出不屑的神情。 公孙兰轻声说道:“对普通人来说,这不可能。但对于修炼了高明追魂术和摄魄术的人而言,问题不大。这差不多是必修课程。只有将自己的意念修炼得更加强大,才能追魂摄魄。” 地煞变虽然是小道,修炼到高深处,威力也很了不得。 “原来如此……” 燕飞扬轻轻点头,对追魂摄魄术,又有了新的认识。 三十六天罡术七十二地煞变,看来每一样都博大精深,远远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 那你有朝一日,是不是会把我们之间的一切都彻底忘记? 这个念头,飞速闪过燕飞扬的脑海。 自然,没有说出来。 时间再次缓缓流逝,燕飞扬双手探出,左右大拇指抵在胡静的双掌劳宫穴上,强大的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胡静的体内。经过几个小时的激发,胡静的经脉俱皆被打通,燕飞扬不用担心她的经脉会受伤。 胡静再次发出了细细的呻—吟声,满脸潮红,整个身躯就好像充气一样,皮肤绷得紧紧的,肤色潮红,毛孔里冒出点点滴滴的汗水,浑身都轻轻扭曲起来。 甚至连一直痴痴呆呆的双眼之中,也开始出现了波动。 “尽力!” 燕飞扬一声低喝。 其实不用燕飞扬提醒,彻里吉也知道进入了要紧关口,早已竭尽全力控制胡静的心神。 胡静的身躯,扭曲得越来越厉害,大口喘息着,硕大的胸—脯急速起伏,汗水汨汨而下,双颊通红,仿佛随时都会滴出血来。 燕飞扬将右手从胡静的掌心中抽出来,顺手拿起早就准备在一侧的三枚银针,照着胡静的印堂穴和左右太阳穴,飞快地扎了下去。 胡静猛地一挺身子,整个人都变得僵硬无比,就好像忽然遭到剧烈的电击一般。 “呔!” 燕飞扬也挺直了身躯,瞋目一声大喝。 “胡静,醒来!” “啊……” 随着一声长长的呻—吟,胡静骤然睁开了眼睛,再也不是那种痴痴呆呆的眼神,眼珠子慢慢转动起来,满脸迷惘之色,似乎正在竭力要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人被催眠了那么长的时间,忽然醒来,想要一下子变得清醒异常,明显不大现实。 但是下一刻,胡静的表现就超出了大伙的意料。 只不过瞬息之间,她的目光就变得十分清澈,一眼看见面前的燕飞扬,脸上立即就露出了惊讶之色,毫无疑问,她已经认出了燕飞扬。 然而这也不过是昙花一现罢了,紧接着,胡静的眼神就变得极其疯狂,双眼光芒闪烁,显然她脑子的活动,已经超出了她自己的控制,脸上露出极其痛苦的表情。 忽然间,后院传来大公鸡嘹亮的鸣叫声,天边隐约露出了鱼肚白。 已经快黎明了! “就是现在!” “快!” 燕飞扬低喝道。 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胡静的血脉已经完全沸腾,她的脑子,眼下已经乱成了一团糟,所有的“禁区”都到了崩溃的边缘。 这是突破禁区封闭的最佳时机。 彻里吉长身而起,伸出双手,从后边抵在胡静的左右太阳穴上,脸色瞬间变得狰狞,额头上汗水汨汨流淌,顷刻间就将他的衣服淋湿了一大片。 在这一刻,他已经将追魂摄魄之术发挥到了极致。 但胡静的眼神依旧疯狂,双眼之中光芒闪耀得越发璀璨。 很明显,彻里吉的追魂摄魄的本事并没有他自己所言的那般强大。如果下一刻还不能控制住胡静的心神,不要说突入“禁区”,搜寻秘密,恐怕胡静就会因为兴奋过度而彻底陷入疯狂的状态,从今往后变成一个真正的疯子。 关键时刻,公孙兰闪身上前,纤纤素手探出,点在了胡静的印堂穴上。 庞然巨力,奔腾而入。 公孙兰的及时介入,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胡静双眼中的疯狂神情,迅速开始消褪。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啸声,一道血红的烟花,冲天而起,纵算这栋民居的堂屋大门是关着的,也能从门缝中看到那极其艳丽的血红色。 “小狼主,不好,有敌人向这边杀过来了……” 阿穆尔大惊失色,猛地站起身来,叫道。 示警的啸声和血色烟花,来自东北方向,并且阿穆尔能够判断得出来,这是离他们最近的一处警戒哨发出的警报。在这栋屋子四周,他们布置了不少于五处的埋伏,为的就是阻拦公孙家可能的增援部队。 当然,这已经是最内圈的防线,在更远的方向,小狼主还布下了数道疑兵,凭着那些疑兵,足以将大多数的增援人手带进沟里去。 对这个周详的布置,小狼主充满着自信。 他原计划就只需要将公孙家可能的增援部队缠住一天就行,一天之内,不管是不是能从胡静嘴里得到想要的答案,都会立即离去。 那么多疑兵和伏兵,阻拦援兵一天时间,无论如何都是足够的。 对那些疑兵的战斗力,彻里吉满怀信心。因为那不是他从西域带过来的人手,而是巴蜀唐门,江南燕家,东北白虎堂,西门大官人这些名门大派的高手。早就被他带入彀中,被耍得团团转。为了彻里吉给出的几个假目标,到处掘地三尺的搜寻着呢。 那些名门大派的高手,肯定会以为随后赶到的公孙家人马是和他们来争夺狼头令的,自然会毫不犹豫向公孙家的人出手。 为了狼头令,没有任何客气可讲。 只有埋伏在近处的人马,才是小狼主的嫡系精锐,跟随他万里迢迢从西域来到益东的亲信。 这些亲信精锐是可以百分之百信赖的,事关小狼主的安全,他们哪怕豁出命去,也要竭力阻挡公孙家的增援人手。 谁知这么快,东北方就响起了警报。 而且是警戒等级最高的血红色! 这就说明,来的敌人极其强悍,那里埋伏的人手,就算豁出命去,也阻拦不住了。 但当此之时,哪怕天塌下来,彻里吉也顾不得了。 到了这种关头,再怎么说也要从胡静嘴里将秘密挖出来。 不然的话,他得憋死! 狼头令不狼头令的,反倒在其次了。(未完待续。) 第280章 援兵大至 第二声示警的长啸,在西北方向响起,一道血红的火箭,冲天而起。 “小狼主!” 阿穆尔脸色大变,再次叫道。 连续两处埋伏报警,说明问题已经非常严重了。片刻后,这两处援兵就会杀到。以他们轻易击溃伏兵的战斗力,一旦杀到此间,可未必能够抵挡得住。 对于阿穆尔来说,狼头令其实并不要紧,反正找到了狼头令,和他关系也不会太大。以他的水平,这一辈子只怕也无法修炼狼头令上记载的功法传承。 在他心目中,重要的是小狼主的安危。 但是胡静依旧什么都没有说,甚至眼里的光彩,都在一点点熄灭。“血影术”固然精妙无比,奈何胡静的血脉力量极其有限。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女,没有任何武术和术法的基础。 这样的血脉之力微弱得很,根本就燃烧不了多久。 一旦这个机会不抓住,就再也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彻里吉一咬牙,猛地将胡静的身子扳过来,顾不得她身上还扎着好多银针,张开双臂,就将她丰满肥腴的身躯抱在怀里,脑袋前倾,额头对额头,和胡静抵在了一起。 将胡静额头印堂穴上插着的银针挤得偏向一边。 这一幕看得阿穆尔和另一名跟班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小狼主是多么讲究的人? 在西域,小狼主从来都只玩最漂亮的女孩,一个个娇嫩如花,年纪最大的也不超过二十岁。就连他屋里伺候的下人,也没有超过三十岁的大婶。 胡静这样的姿色,这样的身材,这样的身份,连给小狼主打扫卫生的资格都没有。 阿穆尔再也想不到,有朝一日,小狼主会将这样一个肥腴丰满的中年女子搂在怀里,还搂得那么紧。 为了那什么狼头令,真的连底线都不要了么? 不顾一起? “胡静,快说!” 彻里吉紧紧抱着胡静,咬牙切齿地吼道。 但彻里吉还是失望了,胡静什么都没说,在他怀里直接翻起了白眼,浑身大汗淋漓,嘴角白沫吐出,肥硕的身躯变得软绵绵的,好像被抽掉了骨头一般,往下出溜。 第三声长啸响起,紧接着,血红的烟花,在正东方向直冲云霄。 这一回,连彻里吉也没办法淡定了。 这是援兵大举杀来的征兆。 公孙家此番汇聚在卫周的实力,远不是一支“小分队”那么简单,而是大部队。若不是“大军”杀来,他埋伏的几处伏兵,绝不会如此不济。 “走!” 彻里吉再不迟疑,猛地将怀中已经软成一团棉花的胡静丢在地上,看都不看一眼,转身就往外走。甚至连公孙兰和燕飞扬也没有再看一眼。 既然合作失败,那还废什么话? 再见面,就是生死大敌! 阿穆尔和另一个跟班则亮出寒光四射的匕首,倒退着离开了民居。 与此同时,民居的其他房门也被打开,数名男子簇拥着彻里吉,向夜色中撤退。 公孙兰和燕飞扬并没有追赶。 彻里吉有备而来,以他二人之力,想要全部留下他们,是不可能的。或许激战之后,配合赶过来的援兵,能留下两三个跟班,但那一点实际的作用都没有。 为了留下对方的几个跟班,却让公孙家未来家主去冒险,实在太不划算了。 除非能够留下彻里吉。 然而在不知道彻里吉底细的情况下,公孙兰和燕飞扬都不会冒险的。 这个西域胡人,很明显不是省油的灯。 况且,在这里大战,胡静和她家人的安全,就很难保证。 没有必要的话,尽可能不要伤及无辜。 彻里吉他们动作够快,片刻间,一行数人,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远处响起了汽车启动的声音,渐行渐远。 燕飞扬在胡静身前蹲下来,将她身上插着的银针一一收了起来。 胡静早已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公孙兰摇摇头,进去里间,拿了一件短袖衬衫出来,让燕飞扬扶起胡静,亲手给她穿上了衣服。 胡静任由他们摆布,完全没有半分知觉。 “她情况怎么样?” 公孙兰给胡静穿好衣服,将她扶着靠在门框上,问道。 身为才女,她也略通医术,不过自然不能和燕飞扬这样的专业人士相提并论。 燕飞扬给胡静把了把脉,轻声说道:“没事,她只是体力透支过度,大脑太过兴奋……调养几个月,应该就没事了。” 公孙兰点点头,说道:“她这个案子,给她了了吧。” “好。” 燕飞扬也同意。 至于怎么结案,燕飞扬没有多问。以公孙家在益东的势力,要平反这样一个本就证据不足的冤案,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不管茅先锋再坚持,都没用的。 胡静治疗调养的后续费用,公孙兰也会考虑。 并不是说,江湖中人的心肠就特别好,但世家大族行事,都得讲规矩。不能因为胡静是个普通家庭妇女,就不给她讲规矩。所谓规矩的建立和维护,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对谁都一样,才能体现出公正来。这样的规矩,大家才会自动自觉地遵守。 制定规则之人自己都不遵守的规则,就甭指望别人会老老实实遵守。 燕飞扬随即上楼。 看守之人已经离去,胡静一家老小八口,却还老老实实待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谁都不敢有何异动。看到燕飞扬进门,又吓得脸色惨白。 等燕飞扬亮出解腕尖刀,更是将他们几乎吓晕过去。 可怜嘴巴被塞住,只能呜呜地叫,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 “不要怕,我是来救你们的,别喊别叫。” 几个人果然安静下来,看上去,燕飞扬确实和先前那些凶神恶煞的家伙有所不同。 刀光霍霍,捆绑的绳索应声而断。 手脚一得自由,几个人立即将塞在嘴里的烂布条拿掉,紧紧搂抱在一起,浑身瑟瑟发抖,嘴里不住呜咽,小孩子就大哭起来。 “好好待在这里,马上就有人来救你们了。今晚上的事,别对外边说,不然有生命危险,知道吗?” 望着乱成一团的一家老小,燕飞扬也有点头痛,便板着脸吩咐了几句。 这一家子显然都吓坏了,听了燕飞扬的话,一个个点头不迭,连正在大哭的小孩,都情不自禁地闭上了嘴巴,生怕引来杀身之祸。 不管是先头那些人,还是眼下这位给他们松了绑的年轻小伙子,在他们眼里,都厉害得不得了,绝不是他们这种乡下老实人惹得起的。 片刻之后,门外响起脚步声,援兵已经杀到。 出乎意料的是,来的并不是公孙家的援兵,而是李不醉夫妇,加上顾白莲和李无归。当然还有公孙德和几名手下。但显然他们只是帮手,以李不醉等人为主的。 眼见燕飞扬公孙兰无恙,众人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李婶不由埋怨道:“飞扬,怎么这样的大事,也不和我们事先商量一下,这多危险啊?” 接到燕飞扬在车上打的电话,李婶给吓得,二话不说,拉着李不醉就直接杀过来了。不过在半路上,还真是被彻里吉布下的疑兵耽搁了不少时间。 当时都快要把人给急疯了。 还好及时赶到,燕飞扬无恙,否则的话,可怎么向老爷子交代? 不等燕飞扬开口,李婶随即转向公孙兰,一张脸沉了下去,颇为不悦地说道:“公孙大小姐,我希望下次不要再发生这样的情形了。你们公孙家的事情,也不要老是拉着我家飞扬掺和进去。我家飞扬,主要任务是学习,将来还要考大学呢。” 一开始的时候,公孙兰主动上门拜访,看在地头蛇的面子上,李不醉夫妇自然要客客气气地接待。再说让燕飞扬多跟江湖上同道打打交道,也未尝不可。 总归踏入社会之后,是要积累一定江湖经验才行。 况且公孙兰是个貌美如花的姑娘家,也让李婶平添几许好感。 对燕飞扬同时和几个漂亮姑娘交往,李婶是绝不反对的,而且百分之百支持。将来,更要一鼓作气将这些女孩都收入房中,给老燕家多生几个孩子。 这才是正经事! 虽然老爷子从来没有这么吩咐过,但李婶认为这样做肯定合乎老爷子的心意。 江湖术师,因为泄露天机,很容易遭受天谴,子息上头,本就比常人艰难得多。别看那些江湖世家,动不动就是数百上千族人,似乎特别兴旺,其实那不知是多少年慢慢发展起来的。 如果是普通人的家族,数百年时间繁衍生息,只怕族人早就数以万计了,远远不止区区几百人千余人。 飞扬要是能多生几个孩子,那可有多了不得? 老爷子只怕嘴巴都要笑歪了吧? 正因为这个原因,故而在术师江湖,一直都在实行事实上的“多妻制”。那些雄才大略,本事通天的男人们,都竭尽全力,想要将自己强大的基因遗传下去。 这股“基因遗传”之风,甚至不仅仅在男人中流传,一些女强人也不甘落后。术师江湖的女强人,往往也不止生下一个孩子。 在李婶眼里,飞扬和自家孩子,没有任何区别。为了更好地照顾燕飞扬,她和李不醉甚至没有再要第二个孩子。所以对燕飞扬和公孙兰交往,李婶也是很赞成的。 但这一切,都必须要建立在燕飞扬自身安全的基础上。 没有了这个基础,一切都免谈。(未完待续。) 第281章 回马枪 李婶忽然向公孙兰发飙,让所有人都有点措手不及,燕飞扬第一个满脸通红,期期艾艾的,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甚至连顾白莲都觉得有点尴尬。 而公孙德和几名公孙家的弟子,双眉却倏忽间就扬了起来,望向李婶的目光,变得很不友善。在他们心目中,公孙兰就是家主,代表着整个公孙家的脸面,绝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呵斥责怪于她。 倒是公孙兰自己,神情自若,微微向李婶躬身,低声说道:“李婶,我不能百分之百保证飞扬的安全,江湖本来就有风险。但我可以百分之百保证,我安全他就安全。就算我不安全,他也会安全。” 这番话说得极其低柔婉转,没有半分大小姐的傲气,就好像李婶真是她的长辈一般。 公孙兰隐约能猜到李不醉夫妇和燕飞扬之间的关系,但只要燕飞扬将李不醉两口子当成自己的亲叔叔亲婶婶,那他们也就是公孙兰的长辈。 至少公孙兰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面对长辈的责问,态度低调谦和,乃是理所当然。 此言一出,燕飞扬的脸顿时就红得像猴子屁股了,任谁都听得出来,公孙兰这番话的潜台词是什么。公孙兰等于当着众人的面“表了态”。 虽然说,经历了黄泥坪仓库那一晚,燕飞扬也很难再将自己和公孙兰的关系界定在普通的师生和朋友关系之间,但如此当众表白,还是让他感到有些手足无措。 公孙兰的行事风格,和她神仙姐姐的外貌,相差甚远啊。 这等于没有给他留一点退路了。 无论行还是不行,他都得有个较为明确的态度,再想装傻充愣,模棱两可,指定不行。 而关键是,他还真难以定夺…… 但李婶的态度,却立即就大为不同,脸上的不悦之色,马上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变得笑眯眯的,上下打量着公孙兰,就好像一个婆婆正在打量未来的儿媳妇一般,神情颇为满意。 一个女孩,当众表示“有我有他”,“无我也有他”,还有什么说的? 不管燕飞扬为她冒多大的风险,那也是值得的。 起码李婶就是这样的态度。 公孙德等人却益发的瞠目结舌,比刚才李婶当众呵斥公孙兰还要让他们吃惊——大小姐这是说真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情不自禁地落在了燕飞扬的脸上。 就是这个小伙子,将成为公孙家的乘龙快婿,未来家主的枕边人?甚至,如果他肯改姓公孙的话,他将成为公孙家的未来家主! 这也太让人惊讶了。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定终身”的时候。 顾白莲最先开口,将话题引领到“正道”上来:“到底是什么人干的?” 对于燕飞扬今后是娶公孙兰为妻还是娶萧潇为妻,老实说,顾白莲并不在乎。他也是江湖中人,早就已经认同了江湖规则,这两个女孩将来都嫁给燕飞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老子和大哥,都有好几个老婆。至于他自己,却因为命相太过凶险,一直没有结婚。 再过些年,等他的凶孽再消减些,真正转运改命了,或许可以考虑娶一个妻子,组建家庭。 术师江湖,毕竟和普通人的世界有着明显的区别。 “说来话长,咱们先把这里的善后处理一下。” 公孙兰说道,望了望门外,天已经亮了。 处理善后其实比较简单,胡静父母一家人早已吓得够呛,公孙德给了他们一笔钱,他们就高高兴兴的答应,绝不把这事说出去。 至于胡静,他们压根就没见到,直接被公孙德的手下弄到车上送往卫周人民医院去了。 直到下午,茅先锋,大刘,卫无双等人才闻讯赶到医院,看着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胡静,几名资深刑警又是欣慰又是恼怒。 欣慰的是胡静终于找回来了,总算可以对上边有个交代。恼怒的是,昨晚在半路上被公孙兰和燕飞扬耍了一把,满满三车刑警,尾随着一台车,居然还能跟丢了。 真是丢人! 卫无双尤甚。 她可是直接坐在三菱帕杰罗车上,和燕飞扬公孙兰待在一块,结果却被燕飞扬阴了一把。 卫警官简直要气炸了,一到医院,就满世界找燕飞扬。 “燕飞扬呢?在哪里?让他滚出来!” “我要杀了他!” 卫警官气得,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亏得她先前那么相信这家伙,原来这么不仗义。 还能好好做朋友吗? 不带这样玩的! 要说卫警官现在这模样,还真有点给刑警惹麻烦,不过茅先锋大刘等人都没有制止她。从他们铁青的脸色看来,其实他们现在想做的事,和卫无双一样。 “哎,李无归,燕飞扬呢?在哪?” 卫无双直接逮住了李无归。 李无归嘿嘿一笑,摊开双手,说道:“无双姐,你问我我问谁去?我刚从吴山回来不久,都没见过他呢……” 当面撒谎不脸红,李无归就有这么厚的脸皮。 “你扯吧。信不信我把你抓起来?” 卫无双暴走。 她现在,只想马上见到燕飞扬,好好问问清楚,这都到底是特么怎么回事! 一大堆刑警都要被这个事憋疯了。 胡静是回来了,但她到底怎么失踪的,谁把她弄走的,这个事非得整明白啊。 李无归继续没心没肺地笑,一点压力都没有。 他并没有骗卫无双,他是真的不知道燕飞扬去了哪。好像在半路上,燕飞扬和公孙兰就不见了。也没人在意。 既然公孙兰已经当众“表白”,那大伙就自然而然地认定了他们之间的亲密关系。 人家“小两口”想要去什么地方,难道还要请示汇报啊? 除了公孙兰和燕飞扬自己,没人想到他们又回到了胡静父母家所在的村庄。不过这一回,他们没有进屋,而是猫在对面的山上。 益东多山,全省几乎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山地丘陵。 这座山海拔并不高,更不雄伟,正对着村庄,山坡上只有一些自留地,没有居民。不过在接近山顶的地方,有一座小小的土地庙。 按照规模来说,这应该是最小的庙宇了,其实就是一间青砖搭建的小屋子,里面供奉着土地公公,连个给人栖身躲雨的地儿都没有。 这么小的土地庙,自然也不可能有庙祝,香火更是不旺。 平日里也无人会到这里来烧香求神。 很破败了。 燕飞扬和公孙兰就隐身在离土地庙不远的一块大石头之后,那里有一个天然的躲藏处,面前草木茂盛,遮蔽得严严实实的。从他们所在的位置,可以将土地庙周边情形尽收眼底,从土地庙那边,却很难发现他们的存在。 当然,两人还施展术法,遮蔽了自己身上的气息。 “你确定,是在那个方向?” 公孙兰问道。 这个藏身处空间并不大,藏一个人绰绰有余,藏两个人就比较拥挤了。公孙兰等于是依偎在燕飞扬怀抱之中,燕飞扬一只手,自然而然就搂在了她纤巧的腰间。 两个人靠得紧紧的,公孙兰能够清晰地听到燕飞扬强壮的心跳声。 “肯定在那里。” 燕飞扬点点头,鼻尖几乎擦着公孙兰光洁的俏脸了。 其实在“血影术”施展到最后关头,胡静并不是真的什么都没说,她只是没开口,但她潜意识的封存区,却已经被彻里吉强行突破,夏河封存在她脑海中的信息,终于暴露出来。 彻里吉得到了那个想要的消息,燕飞扬也得到了那个消息。 只不过,因为胡静的催眠者是彻里吉,她的潜意识,还是受彻里吉控制的,所以,彻里吉得到的是基本完整的信息,燕飞扬却只得到了一个大致的方位。 但在燕飞扬占卜之后,还是能将这个范围缩小到一定的程度,就在土地庙这附近。 然而那东西具体藏在何处,还得是彻里吉才能知道。 当然,如果在不受干扰的情况下,知道了这个大致的范围,那么调集大量人手,挖地三尺,应该也能将狼头令找出来。只不过眼下,燕飞扬和公孙兰都觉得没必要冒险。 狼头令肯定是通灵之物。 被赋予了那样强大的传承功法,时间越长,宝物自行通灵的可能性就越大。 就这样调集大量人手,掘地三尺来蛮干,搞不好就会损伤到狼头令。 对于那样的通灵之物,燕飞扬是没办法进行占卜定位的,只能确定一个大致的范围,想要精准定位,还得是彻里吉。 彻里吉得到的是完整的信息。 那么在这里守株待兔,等客上门,就变成了最可取的战术。 就他们俩在这里等候,并没有告知太多的人。 彻里吉不是省油的灯,如果他们在这里高手云集,人家才不会送货上门呢。顾白莲他们都不是相师,很难彻底遮蔽自身的气息。公孙兰和燕飞扬也只能遮蔽自己的气息,可以保证不被彻里吉发现,如果再想遮蔽其他人的气息,不让彻里吉知道,难度就太大了。 同样的道理,彻里吉也不会带其他手下过来取宝。 人一多,声势就浩大,很容易被人占卜定位。 在公孙家的地盘上,跟人比人多,绝对不是个好主意。不管你带来多少人,公孙家都能调集到更多的人手。 所以,彻里吉多半会是一个人来。 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未完待续。) 第282章 碰头 这种埋伏,听上去充满“诗情画意”,实则特别无聊。 而且需要坚韧。 不过,有两个人挤在一起,情况又大不相同了。 空山寂寂,凉风习习,彻里吉久不露面,燕帅哥怀抱着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儿,自胸至腹,感受着公孙兰娇躯散发的热量,鼻端闻着阵阵的处女幽香,要说没有一点反应,肯定不对。 实际上,燕飞扬觉得自己快要尴尬死了。 他身体的某个部位,已经不可避免的起了“化学反应”。 公孙兰却没有任何动作,就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只是紧紧依偎着燕飞扬,双手圈住他的腰,和最开始的时候一模一样。 其实以她的敏锐,她不可能没有察觉。 但当此之时,她真不能动,一旦她有了表示,哪怕轻轻动一下,燕飞扬脸皮薄,非得尴尬死。 公孙大小姐的心思是很细腻的,知道什么时候必须要维护男人的自尊。 而况且,她为什么要躲? 但燕飞扬自己顶不住了。 哪怕公孙兰再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他也没办法“自欺欺人”。 绯红着脸,燕飞扬使劲将身子往后边的石壁上贴,尽可能挺胸收腹,让自己和公孙兰之间留出一点空隙来。 公孙兰就笑了。 笑声很轻,听在燕飞扬耳朵里,却仿佛惊雷一般,轰隆隆作响。 一股热血瞬间涌上燕飞扬的头脸,双颊红得如同要滴下血来。 燕同学什么都好,就是脸皮不够厚。 这当儿,他恨不得将自己变成一张纸,贴在石壁上。 “你现在当我是你的什么人?” 公孙兰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似乎略带不悦和质问之意。 “我……” 燕飞扬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回答。 虽然他处理很多事情的时候,都显得成熟老练,实际上他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面对这最令人心动也最令人盲目的男女****,又如何能做到成竹在胸,智珠在握? 大家都在给他出难题。 公孙兰是“难题”,叶小桐也是“难题”。 哪一个都是这么娇柔似水,哪一个都不能也不忍伤害…… 眼见燕飞扬额头汗水澹澹而下,公孙兰嫣然一笑,圈在燕飞扬腰间的双臂轻轻一紧,略略分开了一点距离的两人又紧紧贴在了一起。 公孙兰趴在了燕飞扬的肩头上。 “放心,我不要你入赘,更不会要你改姓。那对你不公平,也是埋没你……眼下这样,就挺好的……” 公孙兰贴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没有丝毫幽怨之意,一切都发自她的内心。 “姐,我……” 燕飞扬额头更加大汗淋漓。 “别说话。很多事,只需要做,不需要说。” 燕飞扬轻轻点头,双手将公孙兰搂得更紧。 也许,公孙兰对他的了解比任何人都深入,知道对于他这种男人来说,无声的承诺比有声的承诺更加有力。 就在公孙兰和燕飞扬埋伏山间,等着彻里吉“送货上门”的时候,还有两路人马,正向这边杀将过来。 一台黑色的吉普大切洛基,奔驰在乡间砂石路上,车后灰尘滚滚。 吉普大切洛基的底盘比较高,又是越野车型,尽管砂石路面坑坑洼洼,路况极糟,大切洛基的速度还是非常之快,一路跳跃着,奔驰向前。 开车的是个女孩,长长的头发染成了玫瑰紫色,显得极其惹眼。不要说在卫周看不到这种前卫的发型和颜色,就算在省会元平,这样的玫瑰紫色也非常罕见。 紫色头发女孩偏偏长得极美,双峰高耸,领口开得很低,满脸都是玩世不恭的神色,驾驶着大切,仿佛要在这山间小路上飞起来。 隐隐能从她的眼中看出无比兴奋之情。 而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却是一个衣着打扮极其讲究的男子,三十来岁年纪,衣饰非常得体,尽管脸色看上去很平静,却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股高高在上的贵气。 燕七! 这位衣饰极其考究的青年男子,正是江南燕家的一方诸侯,负责整个明珠市和周边数省生意的燕七爷,商场上和江湖上都大名鼎鼎。 而开车的那名紫发女郎,自然就是他妹妹“燕子”,江南燕家晚辈子弟中最典型的“叛逆一代”。 燕子毫不在乎家族长辈对她的看法。 她很清楚,燕家姑娘迟早是要嫁出去的,不管她如何努力,也永远都不可能成为家族核心。除非她终身不嫁或者招赘入门,让她的男人改姓燕,永远留在燕家。 但这样没骨气的家伙,怎能放在燕小姐的眼里? 她的择偶标准,是以燕七作为模板的。 所以不管她自己的条件有多好,也只能一直这么单着。也不是说,江湖上就没有一个少年俊彦可以和燕七相提并论,比如凤家的凤五少逍遥公子,也是名动江湖的风流人物,身边甚至常年跟着一名岛国忍术高手作为跟班。那汉名“探歌”,岛国名戏称“章鱼小丸子”的姑娘,是岛国忍术流派罕见的女天才,却心甘情愿跟在凤五少身边,无名无份,为奴为妾,都毫无怨言。 但凤五少固然身份地位不在燕七爷之下,却偏偏又看不上燕小姐。 不过燕小姐显然并不在乎别人看不得看得上她。 她还没玩够呢。 “七哥,你说,这回真能找到狼头令?” 燕子双手紧握着反向盘,随口问道。 整个大切洛基里就他们两个人,路上也只有他们这一台飞奔的吉普车,再没有其他帮手。但对于燕七爷来说,有没有帮手完全无所谓。在这益东之地,燕七爷相信,没有谁是需要自己担心的。 燕七淡淡一笑,说道:“老爷子亲自卜的卦……” 燕小姐就连连点头。 老爷子亲自卜的卦,那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除了七叔,整个燕家,还有谁占卜的造诣更在老爷子之上? 就算是七叔,只怕真实水准也不见得就超过了老爷子,姜到底还是老的辣。只不过“燕家家主”这个大招牌太吓人了。 对外宣传,当然要以燕王孙为主! 毕竟燕王孙才是燕家理所当然的代表人物。 这一点,哪怕是燕家硕果仅存的嫡系元老燕九太爷都无法比拟的。 燕家也还是燕王孙说了算。 但是,如果他们此番能够在这鸟不拉屎的益东找到“狼头令”,将来燕家家主这顶大帽子落在谁的头上,不就是板上钉钉了嘛? 到那时候,自己身为燕家家主的妹妹,在江湖上身份地位是何等显赫? 另一个方向,也有一台小车正向这边开过来。 黑色的奥迪车,八成新,不显山不露水。 但车内的情形,却和大切诺基的车内情形差不多。开车的也是一个年轻姑娘,约莫二十几岁,黑头发黄皮肤,T恤衫牛仔裤,非常的邻家女孩,只是脸上神情有点冷。 探歌! 章鱼小丸子! 认出了这个姑娘,那么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帅哥,自然就是名动京华的凤五少逍遥公子了。 凤五少的衣着打扮,不如燕七爷那么正式,穿得比较休闲。他俩本来就不是一个画风,凤五少无论何时都是那么儒雅洒脱,脸上带着风轻云淡的笑容。 后座也没有人,就是他们俩。 只不过,探歌永远都不会多嘴多舌,不会主动向凤逍遥发问。 但这并不代表探歌不好奇。 她知道,凤逍遥这一次想要找的东西名叫“狼头令”,然而她却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忍术,在东洋很神奇,可是和中原大地的天罡地煞术比较起来,就显得根基还太浅薄了些。 “狼头令是很神奇的东西,等我们拿到了,再详细跟你解释。” 凤逍遥似乎知道探歌在想什么,笑了笑,这么说了一句。表面上,他对探歌不是那么在意,似乎这个岛国女子跟在自己身边,可有可无。其实这些年凤逍遥早已习惯了探歌的伺候,对这个乖巧听话又身手非凡的东瀛女孩,打从心眼里喜爱。 探歌轻轻点头,嘴角浮起一丝很淡很淡的笑容。 忽然间,“咯吱”一声,探歌重重将刹车踩到了底,奥迪车在砂石路面上滑出去很远一段距离,才勉强停了下来。 对面的吉普大切洛基,也响起了同样刺耳的刹车声。 两位女司机谁都没想到,转过一个弯之后,会从对面开过来一台疾驰的汽车。 毕竟在这样偏僻的所在,小汽车实在是一种极其奢侈的物品,好难碰到。 尘土飞扬,两台小车上都铺了一层厚厚的黄土。 等见到对面车里的人脸,饶是燕七爷和凤五少定力再好,涵养再佳,脸色也是立变。 稍顷,尘埃渐渐落定,奥迪车车门打开,凤逍遥率先下了车,就站在车头一旁,望着不远处的大切洛基,脸上带着儒雅的微笑。 眼睛的余光四下一扫,极目所至,只看到几个农人,没有任何其他特别之处。 凤逍遥一颗心沉了下去。 虽然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但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这个地方,绝没有他想要找的东西。似乎是有人精心安排,让他在这里和燕七碰面。 燕七没有下车,稳稳坐在大切洛基里,深深看了凤逍遥一眼,面无表情,甚至连个挥手的动作都没有。 大切洛基随即启动,恶狠狠地向后退去,扬起漫天灰尘……(未完待续。) 第283章 狼头令现世 望着回到车里,默默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凤逍遥,望着他整洁衣服上的灰尘,探歌脸色依旧很平静,但眼里有火苗在跳跃。 慢慢启动车子,慢慢将油门一点点踩下去。 “要杀了他们吗?” 倭国女子低声问道,无论怎样掩饰,那丝丝缕缕的杀气,还是往外溢了出来。 杀了燕七! 整个术师江湖,恐怕也就章鱼小丸子敢说这样的话,而且不带丝毫调侃戏谑之意,严肃得令人心惊胆战。任何人都不怀疑她真的已经下了这样的决心。 不管对方是谁,都不能在凤逍遥面前如此无礼! 否则,就杀了他! 这就是岛国女忍者的真实心态。 在她眼里,除了凤逍遥,没有其他人。 哪怕对方是燕七,哪怕她纯粹是去送死,都没关系,完全不影响这女人的决定。 我要杀了你! 至于杀不杀得了,杀了之后会有什么后果,关我屁事! 我就是想杀你! 凤逍遥摇摇头,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他们也上当了……” 让他们在这里迎面碰到,人家压根就是在玩他们。 这一点,以凤逍遥的智商,自然看得很明白。 只不过,到底谁有这样的胆子,有这样的手段,居然可以将他凤五少和燕家老七耍得团团乱转。实在是非同小可。 “就这么算了?” 看来探歌实在是气得厉害,今儿破例说了这么多话。 凤逍遥双眉微微蹙了起来,显然心中也有些委决不下,稍顷,手腕一翻,几枚黄橙橙的铜钱浮现而出,准备就占一课。 恰在这个时候,凤逍遥的手机响了起来,拿起一看,双眉倏忽往上一扬。显然这个来电让他感到颇为吃惊。 “大姑……” 凤逍遥毫不犹豫按下了接听键,满脸笑容地开了口。 连探歌一听,都情不自禁地坐直了身子,形容变得严肃无比。 毫无疑问,电话那边的“大姑”,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逍遥,回家。”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平淡的女子声音,波澜不惊,却自然而然地带着不容拒绝之意。仿佛她的话,就是命令,纵算是凤逍遥凤五少,都必须无条件遵从。 事实也是如此。 凤逍遥没有抗拒,甚至连为什么都没问,微笑着冲着手机说了一句:“好的,大姑,我马上回家。” “嘟——” 电话那边随即传来忙音,“大姑”挂断了电话。 凤逍遥慢慢将手机收了起来,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圣女为什么……” 探歌禁不住问道,满脸诧异之色。 凤逍遥的目光倏忽间扫了过来,充满了威严和警告的意味。 “探歌,你今天的话有点多了。” “哈伊!” 探歌立即重重一点头,随即松开离合,车子轻轻一抖,就向前窜了出去。 砂石公路上,尘土飞扬,黑色奥迪很快便在漫天飞舞的尘土中,看不见了。 同样的一幕,同时在好几个地方上演。那些江湖大派派来的高手们,一个个都被耍得团团转,离胡静老家越来越远。 这一切,埋伏在土地庙不远处的燕飞扬和公孙兰是不知道的,他们静静地等待着彻里吉到来。 太阳开始偏西之时,彻里吉终于出现了。 不出所料,小狼主果然是一个人来的。 不过,这个边疆胡人乔装改扮了一下,将自己打扮成这附近最常见的农人,用一顶破旧的草帽,将他那略显卷曲的头发很好地遮掩起来,将那容易暴露身份的深陷眼窝也遮住了一大半。纵算是熟人,如果不仔细看的话,也很难将这个“农民”认出来。 燕飞扬嘴角浮起一丝讥讽的笑容。 看来无论多么骄傲的家伙,都有装不下去的时候。 彻里吉走得很慢,几乎是一步一步地上山。无疑,他在不断地确认,周边没有危险。 燕飞扬和公孙兰都不担心会被他发现,一来他们选的位置很好,居高临下,他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彻里吉的一举一动,彻里吉想要看到他们,难度就大了。而且,燕飞扬还在藏身之所附近布置了遮蔽法阵,将他和公孙兰的气息很好地遮蔽起来。 这个法阵不是随手布置的,很特别,是老爷子专门传授给他的。与其他遮蔽法阵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这是一个专门针对安西马贼的法阵。 老爷子说得很明白,安西马贼是敌人。 这也是老爷子明确界定的唯一敌人,还专门传授了针对安西马贼的法阵,足以证明,这伙所谓安西马贼,在老爷子心目中的分量有多重。 正因为如此,燕飞扬对老爷子传授的这个遮蔽法阵很有信心,老爷子绝不会做无用功的。 确定周边没有危险,彻里吉终于来到了土地庙前。 燕飞扬公孙兰目不转睛地盯住了他。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速度很快,快得完全超出了燕飞扬和公孙兰的预料。 彻里吉直接在土地庙前扎起了马步,双目微闭,运气调息,仿佛老僧入定一般,就此没了动静。 燕飞扬和公孙兰禁不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诧异之色——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还没等燕飞扬公孙兰想明白,忽然之间,风雷大作。 这风雷之声,不是来自九天之上,也不是来自云霞深处,而是发自彻里吉的身体,和燕飞扬全力施展“惊雷手”的情形有些相似。 燕飞扬吃了一惊。 这是体内潜力彻底激发的表现。 紧接着,彻里吉双掌平推,重重击中了土地庙。整座小庙,连同里面供奉的土地公神像,如同瞬间被炮弹击中,整个飞了起来,像一发被投石车投出的石弹,正好向着燕飞扬和公孙兰藏身之处飞射过去。 这一下变故惊人,燕飞扬一时间也难以判断,这到底只是巧合还是他们被发现了? 但是下一刻,燕飞扬就知道,自己压根没有必要费这个心思去猜测。 一大团烟雾,忽然在土地庙附近升腾而起。 “忍术?” 这一回,轮到公孙兰吃惊了。 作为公孙家未来家主,公孙兰对忍术并不陌生。实际上,东瀛忍术和剑道,都是天罡地煞术的变种传承,在术师江湖的天罡地煞术中,俱皆能找到对应的神通,一点不在忍术之下。 只不过,这彻里吉明明是边疆胡人,和东瀛隔着十万八千里,却忽然施展出东瀛忍术,实在令人大吃一惊,深感意外。 这一团迷雾,迅速扩展,顷刻间就将彻里吉所站立的地方完全淹没,什么都看不到了。 看来彻里吉足够谨慎,不管是不是在周边发现了埋伏,他都会将这防御手段放出来,以防万一。 这边疆胡人傲气归傲气,狡猾却也够狡猾。 在江湖上打滚,不多长个心眼,指定不行。 “狼头令……” 燕飞扬脱口而出。 虽然土地庙已经被迷雾笼罩,但一股特别至极的气息,却喷薄而出。 燕飞扬没见过真正的狼头令,然而这股气息是如此的与众不同,让他立即就联想到了狼头令身上。看来彻里吉已经得手了。 “追!” 公孙兰当机立断,从隐身处疾奔而出,也不管那迷雾之中有何凶险之处,拔腿就追了过去。 “嗖嗖嗖——” 只见漫天银光飞舞,熠熠生辉。 仔细看去,竟然是一枚枚细长的柳叶飞刀。这些飞刀长不过三寸,宽不过一指,两面开刃,锋锐无匹。 燕飞扬不由得吃了一惊。 满天花雨! 公孙兰施展的竟然是满天花雨的手法。 这种暗器手法,号称是巴蜀唐门的压箱底绝技之一,就算是唐门的旁系子弟,也很难得到正宗传承。没想到公孙兰也会施展,而且看上去很像那么回事。 破空声中,足足数十枚柳叶飞刀,从不同的方向,激—射进迷雾之中。 如果彻里吉还隐身在迷雾之中,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几乎完全没可能躲开这种恐怖至极的攻击。 然而,漫天的柳叶飞刀一进入迷雾,就如泥牛入海一般,再也没有了任何消息。 燕飞扬随后赶到。 公孙兰只听得身后闷雷之声震响,随即狂风呼啸,一股庞然巨力奔涌而出。 这不是公孙兰第一次见燕飞扬施展“惊雷手”,每次施展,公孙兰都叹为观止。她可以肯定,燕飞扬在武术上的真实修为,不比她更高,但“惊雷手”爆发出来的这股巨力,却是她无法比拟的。 当年燕如龙号称天下无双的绝技,果然不是盖的。 尽管燕飞扬一直都没有承认,他修炼的是惊雷手。 那迷雾虽浓,狂风过处,依旧如风卷残云一般,被扫荡得无影无踪。 只见先前的土地庙,早已不见了踪迹,只剩下了一小截残存的石头座子,而在那石头座子的正中,则有一个小小的缝隙。 毫无疑问,这道缝隙之中,曾经掩埋着一样东西。 应该就是燕飞扬刚才感应到特别气息的狼头令! 只可惜,如今已空空如也,连彻里吉也不见了踪影。 随即,远处传来一声冷笑。 两人急忙抬头望去,只见彻里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远处冒将出来,远远的瞥了他们一眼,满脸不屑之色。 甚至,堂堂小狼主还非常猥琐地竖起了中指。(未完待续。) 第284章 一拳KO 公孙兰就笑了。 居然停了下来,双手抱胸,就这么看着他,脚下像是黏住了一样,再也不移动分毫。 公孙大小姐这个奇怪的做法,让彻里吉愣怔了一下。 紧接着,连燕飞扬都站住了,和公孙兰并肩站在一起,嘴角露出一丝又像是讥讽又像是怜悯的笑容。 彻里吉忽然感应到一股巨大的危险气息,仿佛一头远古洪荒的怪兽,突然出现在他身边,正在舔着嘴唇,磨着牙齿,准备给他致命一击,将他连皮带骨都吞下去。 这样的感觉,彻里吉这一辈子还是头一回。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过。 倏忽回头。 只见来路上,一位老人正慢慢走过来。 这位老人真的很老了,所谓鸡皮鹤发,风烛残年,老态龙钟等等用来形容老年人的词语,都可以用在他身上,不会有任何人觉得不妥的。 老人走得很慢,几乎每走一步,都要重重喘口气,实在让人为他担心,生怕下一刻,他那腿就再也抬不起来,就此趴伏在地,一命呜呼。 公孙霸确实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年纪,不管什么时候撒手西去,都不会让人觉得奇怪的。 反倒是他一个人慢慢行走在这山间小路上,让人觉得很奇怪。 这样的老人,难道不应该是安安静静躺在家里等死吗? 还出来乱跑做什么? 刹那间,彻里吉甚至产生了错觉,以为自己的感官出了错误。 这样一个老人,只需要一根小手指头就能打倒,甚至什么都不用做,他也未必能够走到自己面前来,那段二十米的羊肠小道,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天堑,他走出了这一步,谁都不知道他还能不能迈出下一步。 那种前所未有的危险气息,怎么可能来自他的身上? 纵算他曾经是洪荒巨兽,如今也已经老得只剩下一口气了。 但是彻里吉的理智告诉他,自己的感官没有错。 一点错误都没有! 那股危险至极的杀气,就是从这个老人身上透出来的,彻里吉甚至还感觉到,这个老人其实已经在竭力收敛自己的气息。 下一刻,彻里吉嘴角又浮现出狞笑之意。 这种江湖小伎俩他见得多了。 他毫不怀疑,这位老人年轻时,肯定是一等一的大高手,坏在他手里的人命不计其数。那种杀气,是装不出来的。 然而,时至今日,廉颇老矣,剩下的,也就只有杀气了。 再没有别的。 堂堂小狼主,要是被这样的江湖小伎俩吓住了,传到江湖上,将成为最大的笑柄。 公孙霸没有停,也没有加速,就这样一步一步向着彻里吉走过去,双眼空洞无神,似乎是看着彻里吉,又似乎压根就没看他,而是透过他,望向远方。 “老爷子,可以站住了,别怪我没提醒你啊。” 在两人相距十余米远近时,彻里吉开口了,语气相当轻松,甚至还扭头去看了看远处站定,没有跟过来的燕飞扬和公孙兰,脸上的讥讽之意更浓。 这两个傻缺,不会真的以为,凭着这么个老不死的家伙,就能拦得住自己吧? 简直了! 老爷子果然停住了脚步,浑浊的老眼,终于定在了彻里吉身上,喘了几口气,才缓缓说道:“年轻人,放下狼头令,你走。” 公孙霸语速极慢,这么几个字,也花了比常人多一倍的时间才说完。 “什么?” 彻里吉一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随即仰头大笑起来。 在直震云霄的笑声之中,公孙霸又动了,一步一步往前走,还是刚才那个速度,没有任何改变。尽管走得很慢,与彻里吉之间的距离,还是一点点地拉近了。 “站住!” 彻里吉的笑声戛然而止,猛地一声暴喝,双目炯炯,盯住了公孙霸。 虽然这个老头子糟得很,老得很,但让他靠得太近,显然是不妥的,彻里吉并没有完全失去警惕心。毕竟身后不远处,还有两个人虎视眈眈。 那两位,可不是省油的灯。 尽管彻里吉并不认为,一个乳臭未干的半大小子加一个娇滴滴的女人,能是自己的对手,总之太轻视敌人也是不好的。 公孙霸却好像没听见似的,继续以固定不变的步幅和频率,缓缓向前。 “好。没想到中原江湖,已经堕落成了这样!” 彻里吉的脸色彻底阴沉下去,眼里有火苗在跳动,嘴角浮现起一丝残忍的狞笑之意。 中原江湖真是没人了! 竟然连这样的老人都亲自上阵,并且还打算用这种无赖的方法,来干扰他的心思。 以为你老,我就不敢杀你? 在彻里吉眼里,这些中原蛮子,都和蝼蚁相差无几,无论男女老少,不管杀多少,小狼主都不会有丝毫的手软,更不会有丝毫的愧疚。 灭杀一群蚂蚁,能有什么心理负担? 对彻里吉的诸般作态,公孙霸视若不见,继续一步步向前,和彻里吉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老东西,你找死啊!” 彻里吉终于被完全激怒了,双眉猛地扬了起来。一跺脚,腰胯用力,脊椎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呼”地一拳,就向面前佝偻着腰的老人猛击而去。 他已经被这装疯卖傻的老家伙搞烦了,再说,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一拳KO掉这体重充其量只有九十斤的老鬼,速速离开此地是正经。如今狼头令在手,那就意味着更强的术法传承,意味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富宝藏,又何必在这里和一群“乡下人”纠缠。 对,在彻里吉眼里,整个益东都是乡下,整个公孙家都是乡下人。 哪怕公孙兰再漂亮,再飘然若仙,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只有他小狼主,才是高贵的! 至于眼前这个老人,彻里吉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只要识破了他那种蓄满杀气的江湖小伎俩,剩下的就只是一个即将化为尘土的躯壳,送他归西,也是一种解脱。 平心而论,彻里吉这一拳,无论力量,速度,准头,都是一等一的,可圈可点。 只有真正的高手,才能随手一拳就打出这样的水准。 挡在他对面的,不要说是这样一个老迈之人,就算是年富力强的壮汉,那也是应声打倒,绝对没有任何抗拒之力。 拳风呼啸,飞沙走石! 就在这个时候,公孙霸动了。 “仔细看,好好领悟……” 燕飞扬耳边,忽然响起了公孙兰的声音,略带一丝兴奋之意。 纵算是公孙兰,这么多年也很少再看见爷爷亲自出手了。她是真没想到,公孙霸会忽然出现在这里,拦住彻里吉的去路。 其实不用她提醒,燕飞扬已经瞪大眼睛,全神贯注地盯住了公孙霸的一举一动。 公孙霸的动作依旧不快,还是慢吞吞的,迎着彻里吉的铁拳,也是一拳打出。 这一拳看上去,毫无力道,自然也更无速度可言。 至于所谓的准头和美感,更是休要提起,就好像是一个老人穷极无聊,随便活动一下胳膊,和彻里吉那威猛无伦的一拳,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 随着这一拳击出,公孙霸佝偻着的腰身,也一点点舒展开来,给人的感觉,整个人都在不住地长高长大,而且,这种“增长”的速度越来越快。 反观彻里吉,在公孙霸一拳击出的同时,他就感到了一股强大的阻力,拳头仿佛打进了一团粘稠的浆糊之中,黏糊糊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他的动作,在不知不觉间就变慢了。 而公孙霸的“增长”还在继续,很快,他佝偻的身子就挺得笔直,原本干瘪的身躯,似乎也变得丰盈起来,然而这一切都还远远不曾结束,公孙霸还在“长高长大”。 彻里吉惊恐地发现,原本矮小佝偻的耄耋老人,转眼间变成了一个巨人,苍老的面容变得红光满面,干枯的皮肤就好像吹胀了的气球一样,变得油光水滑,富有弹性,仿佛刹那间年轻了几十岁。 而看似软绵绵的一拳,早已变得威猛无匹。 拳风呼啸,气势如虎! 刹那间,彻里吉就觉得自己所有的退路,都已经被封住了。 公孙霸这一拳,其实非常简单,没有丝毫花俏,唯一令人印象深刻的,就是气势! 气吞万里! 这才是公孙家的武术传承! 燕飞扬再也没想到,公孙霸这样看似连一口气都喘不过来的老人,一旦施展绝技,竟然会发生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倒是和“惊雷手”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自然,燕飞扬眼下无论如何都打不出这样的气势。 公孙兰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这一拳,彻里吉挡不住。 彻里吉自己也知道挡不住。 他现在很后悔,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这样,就该换个方向跑,和这老鬼斗什么气啊? 可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一拳迎了上去。 丹田真气极速运转,将浑身潜力都发挥到了极致。 或许,会发生奇迹吧? “轰——” 两只铁拳重重碰在一起。 彻里吉并没有和大伙想象中那样,飞出老远,而是猛地一震,整个人就定在了那里。脑袋,脖子,胳膊,大腿都骤然往里一缩,似乎遭到一股无形巨力的镇压,整个人都被压缩得小了一号。 “哇——” 嘴一张,彻里吉喷出一口鲜血,慢慢软倒。 最终,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小狼主,就这样蜷缩在地,一动不动了。(未完待续。) 第285章 怀璧 “爷爷,你怎么来了?” 眼见老爷子大显神威,公孙兰不由得又惊又喜,欢呼起来。 燕飞扬则是目瞪口呆。 一直以来,他以为“惊雷手”的爆发力已经是当世无双,见到老爷子这一出手,燕飞扬才知道什么叫山外有山,人上有人。 两人压根就不在一个档次之上。 燕飞扬估摸着,就算自己和彻里吉易地而处,也一样接不住老爷子这雷霆一击。 气吞万里如虎! 绝不是说着好玩的。 当年,公孙霸在江湖上获得偌大名头,跻身绝世高手行列,名震江湖数十年而不衰,绝不是没有理由的。江湖上的名声,谁都不能侥幸得来。 “咳咳,你们两个小娃娃也真是托大,我要是不来,岂不是让这个小子跑掉了?” 老爷子又已恢复成风烛残年,老态龙钟的模样,连连咳嗽着说道,眼神中却满是溺爱之色。原本老爷子早已不问世事,但狼头令出现在益东,却由不得他不亲自出手了。 “哎,小子,还傻愣着干什么?搜搜他!” 见燕飞扬还在二二忽忽的发愣,老爷子有点不高兴了。 “哦……” 燕飞扬这才回过神来,马上大步上前,开始搜查彻里吉,顺手也给彻里吉把了一下脉。 可以肯定,这位不可一世的小狼主已经死了,死得不能再死! 老爷子一击之威,恐怖于斯。 燕飞扬很容易就从彻里吉怀里搜出一个黑黝黝的东西。那东西不大,只有半个巴掌大小,握在手里感觉温温的,不大像是金属制品,可能是某种玉石。 一时之间,燕飞扬也判断不出材质。 而况且,眼下也绝不是去追究这个的时候。 狼头令! 毫无疑问,这就是大家都在寻找的狼头令。 虽然这东西看上去黑黝黝的,和一块破铜烂铁没有太大的区别,上面什么字迹什么图案都没有,但燕飞扬相信自己的感觉。他在这东西上感应到了一股隐藏得很好的强大气息。这股强大的力量一旦释放出来,绝对是震天撼地。 传说之中,狼头令不但记载着当年最正宗的天罡地煞传承功法,也意味着巨额的财富。 惟其如此,才对得起它这样鼎鼎的大名。 燕飞扬没有迟疑,没有犹豫,大步上前,在老爷子面前微微鞠躬,双手将狼头令奉上。 老爷子老实不客气,一伸手,就将狼头令抓了过去。 不过,老爷子并没有仔细观察,更没有细细推敲,只是随便看了几眼,又随手丢给了燕飞扬,咳嗽道:“你们回去吧,回吴山去,找你家老爷子瞅瞅。我已经老眼昏花,什么都看不见了……” 说着,又是连连咳嗽,整个人都咳得佝偻起来。 任谁这时候看到他,都绝不会相信,刚才那天神下凡一般威猛无敌的洪荒战神,和眼前这个似乎一口气喘不上来就要死翘翘的老家伙,是同一个人。 燕飞扬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沉吟稍顷,才低声说道:“爷爷,我家老爷子也不比你年轻……” 老爷子笑了,说道:“有时候,眼神好不好使,和年纪大小没关系。去吧,代我向他问好。” 说完这番话,老爷子便慢慢转过身,一步一步向着来路而去。 燕飞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公孙兰拉住衣角,轻轻摇了摇头。她很了解老爷子,知道老爷子既然这么说了,就肯定是有原因的。年轻人不懂老人家的心思,胡乱说话,只会徒增烦劳。 “姐,这样……合适吗?” 燕飞扬看着手里黑黝黝的狼头令,有点疑惑地说道。 这狼头令,可以说是公孙霸得到的,现在就这么交到他手里,连任何条件都没说,这可不是开玩笑的。理论上,一枚狼头令的价值,甚至比整个公孙家的家当还要贵重得多。 尤其是得到了狼头令上的功法传承,公孙家的实力说不定会突飞猛进,只需要有一二十年功夫,就再也不是眼下这种吊在中八门尾巴上晃悠,随时有可能跌入万丈深渊的尴尬地位了。 传说之中,当年江南燕家之所以能一举超越飞凤门,霸王宗而跃居上三门第一,就是因为得到了一枚狼头令,不但得到了数不清的巨额财富,更加获得了功法传承。 据说,燕家上代家主燕如龙名震天下的“惊雷手”,就是得自狼头令上记载的天罡术“掌控五雷”。由掌控五雷衍生出来的惊天绝技。 除了术师江湖排名第一的凤九天,燕如龙凭借着惊雷手天下无敌。 也许在这枚狼头令上,就记载着和“掌控五雷”一样的天罡术,甚至比“掌控五雷”更加厉害亦未可知。公孙家就此直上云霄。 公孙兰轻轻舒了口气,定定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假话?” “姐?” 燕飞扬双眉微微蹙了起来。 这是什么话? 在燕飞扬心目中,他和公孙兰几乎就已经是“一体”了。在此之前,他怎么都没想到,会和公孙兰把关系发展到这一步。就算是和萧潇叶小桐,都远远不到这个程度。 公孙兰点点头,幽幽说道:“老爷子是怕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公孙家现在就是靠爷爷一个人撑着,他年纪太大了……” 燕飞扬恍然。 不管这狼头令上记载着何等神妙莫测的功法,最少也要十来年才能真正转化成战斗力,在这十来年中,公孙家不知要面对多少明争暗夺,明枪暗箭。 是不是能保得住这宝贝,还真不好说。 但由此要付出的惨重代价,却是显而易见的。 如果老爷子忽然驾鹤西去,只怕公孙家就此“灭族”都有可能。 虽然如此,要做出这样的决定,也还是很不容易。 姜到底是老的辣。 不过下一刻,燕飞扬就想起了更加严重的问题,双眉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 公孙家称霸益东,树大根深,弟子众多,都担心“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难道他燕飞扬就不怕?老龟寨就不怕? 在燕飞扬想来,任何人想要从他手里抢走狼头令,总比从公孙家手里抢走狼头令要容易得多了。 单单公孙家在元平市郊外的那个“堡垒”,就不是那么轻易被攻破的。 公孙兰显然知道燕飞扬在担心什么,微笑说道:“放心吧,爷爷既然这么说了,就肯定把这一层考虑在内了。你要相信老爷子的智慧。” 前一个“爷爷”指的是公孙霸,后一个“老爷子”,却指的是燕飞扬的爷爷。 对此,燕飞扬分辨得很清楚。 “好,那咱们这就回老龟寨吧。” 燕飞扬到底不是婆婆妈妈的性格,马上就有了决断。 不管怎么样,拿到了狼头令就是最大的胜利。 “嗯。” 公孙兰点点头。 一直以来,她都避免去老龟寨见燕飞扬的爷爷。在她的内心深处,很敬畏那位不知名的老人。不管他是不是他们猜测中的那位大人物,能将燕飞扬培养到今天的地步,老爷子都足够了不起了。 但现在,她肯定再不能避而不见了。 而况且,她眼下和燕飞扬的关系也早已不一般,再不是当初才来卫周当化学老师那样“心怀叵测”,怕人识破了。 就算没有狼头令,迟早也是要去见老爷子一面的。 两人很快便相偕而去,山路上,只留下彻里吉的尸体。 这边的动静,早已惊动了村庄里的山民,一开始大家都在缩头缩脑的观望,谁都不敢过来,直到燕飞扬和公孙兰离去之后,才慢慢向这边聚集。 不过公孙兰丝毫也不担心,她相信老爷子既然已经亲自出马了,这善后之事,肯定用不着她再操心了。 在益东,这么点事无论如何都难不住公孙家。 离这边大约十几里地外的地方,大切诺基已经停在了路边,四周静悄悄的,燕七爷坐在副驾驶座上,双眉紧蹙,手里拿着一把三寸长的蓍草,占卜已经到了最要紧的关头。 燕子静静站在汽车旁边,看上去在很小心地警戒着周边的环境,实际上,她已经有点觉得无聊了。 能不能得到狼头令,对燕子来说,其实并不那么要紧。 女浪子燕青并不是个很有野心的女人,她对自己目前的日子很满意。只要七哥还当权,她的好日子就永远都没有尽头。对她来说,是不是能变得更强,是不是比以前更有钱,都是无所谓的。 江湖上,难道还有人敢惹燕青姑娘? 难道以七哥的财力,还养不起她? 她就是觉得这事刺激好玩。 既然七哥觉得这事重要,那她就当好帮手呗。 可是现在,连狼头令的影子都没看到,却被人像傻子似的玩得团团转,燕青倒不觉得有多丢脸,反正她这回就是个“跟班”。燕七可就难以接受了。 什么时候,燕七爷受过这种窝囊气? 江南燕家,燕九太爷的嫡孙,东部半壁江山的掌舵人,在过去的日子里,燕七爷简直就是“无往而不利”的代名词,任何敢挡在他前头的人,都会被直接碾压成齑粉。 现在也不例外!(未完待续。) 第286章 燕家规矩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足足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燕七爷不时将蓍草在左手和右手之间“倒腾”,不明白的人一定会看得莫名其妙。懂得术法之道的自然一眼就看得出来,燕七爷这是在卜卦。 而且是用最古老的“大衍之数”在进行占卜,也是最正宗的法门。 燕七爷对以蓍草卜卦情有独钟,对时下江湖中流行的铜钱占卜不屑一顾。 倒也不是说,用铜钱占卜就一定不如以蓍草占卜准确,这本就是个见仁见智的问题。理论上,只要方法正确,任何东西都可以成为占卜的工具。 在燕七爷看来,“蓍草卜卦”始终都是正宗,其他不过是下里巴人的把戏。 燕七爷是很讲究体面的。 不过这当儿,纵算是最讲究体面的燕七爷,也已额头见汗,脸色发白。 不管是谁,连续占卜了一个多小时,都会精力透支过度的。 “原来如此……” 忽然之间,燕七爷猛地抬起头来,眼里精光四射,隐隐藏着一股浓烈的杀机。 再看他手中的蓍草,早已收了起来,显见得占卜已经有了结果。 “燕子,我们回去!” 燕七爷冷喝一声。 见到燕七满头满脸的汗水,以及铁青的脸色,燕青也吓了一跳,禁不住说道:“七哥,你没事吧?” “废什么话?快上来!” 燕七脸色变得益发阴沉。 燕青再不敢多言,急忙将手里的女士香烟丢掉,一闪身就进了驾驶室。她心里很清楚,大凡这个时候,就意味着七哥已经做出了重要的决定。这当儿去质疑他的决定,绝对是很不明智的行为。 看来无论什么情况,都不可能阻止七哥夺取“狼头令”的决心。 这倒也并不奇怪。 在燕青看来,这江湖上的好东西,就该是她七哥的。 不过这一回,情况显然超出了她的意料之外。 大切诺基还没有启动,迎面一台同样款式的大切诺基就开了过来…… 等等,不止一台大切诺基,是四台。 一个车队! 最前边一台大切诺基打头,中间是两台黑色的七座商务车,再后边又是一台大切诺基压阵,虽然只有区区四台车,小得不能再小的一个车队,那股霸气却满溢而出。 任何人见了,都会在心中打个愣怔,下意识地觉得,这车队里坐着的人不简单,绝对是手握重权的大人物。 甚至于燕青这样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女浪子,都情不自禁地停住了手里的动作,推开车门,跳了下去。等下了车,才意识到不对,连忙扭头都看副驾驶座。 在这样要紧的关头,她的一举一动,都要先顾及七哥的态度。 所幸,这时候燕七根本就没有心思去在意她的一举一动,只是紧紧盯着大切诺基之后那台黑色的商务车,挂着江汉省的车牌。 “嘎吱——” 车队在离燕七兄妹十余米外停了下来。打头的大切诺基还没有停稳,车门就打开来,一个精干的年轻人一跃而下,紧着给后边的黑色商务车拉开了车门。 一只皮鞋铮亮的大脚,慢慢从黑色商务车里踏将下来。 就在这时,燕七已经推开副驾驶的车门,缓缓下车,刚好比那只铮亮皮鞋大脚的主人快了一点点,时间拿捏得恰到好处。 在燕七爷看来,一切都是有规矩的,黑色商务车上那个人,值得他给这个面子,那就丝毫都不能含糊。 不但他讲规矩,整个燕家都是讲规矩的。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推而广之,整个江湖都要讲规矩。 谁不讲规矩,燕家就灭了谁! 如今的江南燕家,绝对有这个实力,也有这个自信。甚至连凤家和项家都默认了燕家这种霸道。事实上,作为上三门的另外两大豪门,无论凤家还是项家,都得支持燕家维护江湖规矩。 这其实也是为了他们两家的利益。 在这一点上,三大豪门是一致的。 从黑色商务车上下来的,是一位四十几岁的中年人,西装革履,头发打着摩丝,梳理得一丝不苟,神情儒雅,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大知识分子的儒雅气息。然而儒雅气息之下,又隐隐透出上位者大权在握的霸气。 仔细看去,此人和燕七的长相还有几分相似。 “六叔,您怎么来了?” 燕七脸上露出笑容,略略加快了一点步子,迎上前去。 不管是脸上的笑容,还是脚下的步幅,都拿捏得非常到位,既表示了对长辈的尊重,同时也彰显出自己的身份地位,不在来人之下。 若是有其他江湖人在此,就能认得出来,来的这位,乃是江南燕家另一位重量级人物——燕六爷。 燕六是燕家长一辈的人物,燕家小族房排名第六,和燕七一样,是江南燕家最嫡系的血脉,最正宗的传承,纵算是燕家当今家主燕王孙,也要尊称他一声“六哥”。 目前,燕六爷负责江南燕家中部数省的事务,在燕家内部的身份地位,和燕七是一样的。 不过细论起来,燕七的重要性,似乎更在这位六叔之上。 无论怎么说,包括明珠市在内的东部数省,其经济实力都要远在江汉省等中部数省之上,每年燕七上缴给家族的利润,也是燕家数路诸侯之中最拔尖的。 说燕七和他的团队是整个江南燕家的经济支柱,也不为过。 这也是燕七在六叔面前能够拿捏得住的最大原因。 没这个底气,敢这么骄傲? 但燕六到底是他的长辈,礼不可废! “我怎么来了?七郎,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来了?” 迎着这位飞扬跋扈的侄子,燕六爷脸上的笑容有点淡,和他以往见到燕七的情形大为不同。 在燕家内部,燕六爷是以儒雅而著称的,平日里温文尔雅,很少发脾气,纵算对族中一些旁支子弟,也是客客气气的,人缘非常之好,就更不用说面对燕七这种身份地位足以和他平起平坐的亲堂侄了。 今儿个这个态度,还真是有点耐人寻味。 燕七脸色略略一沉,随即又恢复了笑容,脚下却有意无意间慢了下来,始终和燕六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和车子上走下来的其他人,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和他兄妹二人单独行动不同,燕六爷这回摆出的是大阵仗。 四台车子里,最少下来十余条精壮汉子,一个个精明强干,腰间鼓鼓的,显然是藏着兵刃。一望可知,俱皆是久经训练的精锐弟子。 很显然,燕六爷此番前来益东,不是简单的“出巡”。 尽管益东是公孙家的地盘,但在燕家内部,益东是划归燕六“管辖”的,有关益东的一切事务,都要经由他来决断。燕七忽然来到益东,事先不和六叔打个招呼,其实已经是僭越了。 不过搁在平时,这也不算多大个事。 燕六绝不会因此而和这位手握重权,前程无量的侄子翻脸的。 现在,情形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六叔,你应该很清楚,我为何而来,狼头令已经出现了。” 燕七没有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说道。 毫无疑问,燕六摆出这么大的阵仗,就是冲着狼头令来的。燕七倒也并不担心六叔跟他抢功劳,不管他叔侄俩到底谁得到了狼头令,肯定都是要交给家族的,谁也不可能独吞。 最终的决定权在燕王孙和燕家内府的手里。 当然,从狼头令上得到的好处,绝对也会有燕七一份,谁都不能落下他。 燕七之所以不和六叔通气,就这么直接杀到益东来,其实也不过是年轻人好胜而已,如果狼头令最后是他得到的,那么他在家族的地位便会益发巩固,进入内府就是迟早的事。甚至凭借这份大功,染指未来家主之位都不是没有可能。 “我知道狼头令出现了……七郎,六叔不得不提醒你,你逾矩了。” 燕六爷缓缓说道,双眼平视燕七,目光严峻。 燕七不由得蹙起了眉头,稍顷,才说道:“六叔,我也知道,这个事是略微办得有点急躁了。但是六叔,你不觉得在这种时候,我们来讨论逾不逾矩,有点好笑吗?” “凡事都有个轻重缓急,我相信六叔比我更清楚吧?” 燕七的语气,也已经变得无比严肃,目光更是严峻。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将家族规矩? 难道你不知道,夺取狼头令才是头等大事? 等我们叔侄在这里讲完规矩,只怕别人早就将狼头令抢到手,远走高飞了。 “六叔,我不得不提醒你,就在不久前,我遇到了凤逍遥。” 此番被狼头令吸引来到益东的,远远不止一两路江湖人马,但其中唯一能让燕七感到威胁的,只有凤逍遥。这位凤五少可不是吃素的,再耽误时间,狼头令就姓凤不姓燕了。 其他江湖门派世家得到狼头令,或许燕家还能想方设法夺回来,一旦落入凤家手里,再想夺回来,那可就千难万难了。 谁知这个提醒,听在燕六耳朵里却恍若未闻。他望向燕七的眼神变得越来越严厉,脸色也变得越来越凝重。 “七郎,我代表内府正式通知你,你马上赶回明珠去,不得再在益东停留!” 稍顷,燕六爷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一个都咬得很清楚。(未完待续。) 第287章 雪姨 燕七爷脸色就变了,嘴角渐渐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容,但那目光,却如同刀子一般,锋锐逼人,盯住了燕六,淡然说道:“六叔,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可以代表内府了?” 燕六固然是长辈,但和燕七一样,都是一方诸侯的身份,谁都不能命令谁。 这语气,燕七是绝不能接受的。 再说,燕六如果跻身内府,这可是头等大事,燕七事先绝对不可能得不到半点消息。大家都知道,在江南燕家,内府才是真正的权力机构。别看燕六燕七这些人在外边威风八面,不可一世,一言之间可决人生死,内府一旦发出指令,他们除了接受,没有任何抗拒的余地。 在燕家,内府拥有绝对权威,这是每个人都清楚的。 燕六也笑,却避开了侄儿如同火焰般的目光,向后一台黑色商务车望去。 “七少,这是家主的命令!” 一个柔和的声音响了起来。 燕七和燕青同时脸色一变,都露出无比吃惊的神情。尤其是燕青,情不自禁地向燕七靠拢过去,似乎忽然之间感到十分紧张,甚至是害怕。 能够让女浪子紧张害怕的,会是何等的凶神恶煞。 但那个声音明明很柔和,充满着优雅的气息,无论如何都不能和凶神恶煞联系起来。 “雪姨……” 燕七兄妹齐声叫道,自然而然地向着那台黑色商务车弯了弯腰。 在燕七爷生气的时候,让他做出这样的动作来,当真不容易。 一条修长的****,慢慢探出了黑色商务车,随之一位身穿黑色旗袍,披着丝巾的中年女子,从商务车里走了下来。 这名中年女子,约莫四十岁开外,长相并不是极美,只能称之为清秀,身段高挑苗条,紧紧包裹在古典的黑色旗袍之中,显得十分挺拔。这些都还罢了,这中年女子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恬淡柔和的气质。 那是真正的贵族气质,任何人一见之后,都会在心里发出这样由衷的感叹。 然而雪姨的真实身份,严格说起来,只是内府一个办事人员。和贵族一点关系都拉不上,和内府长老的身份地位,更是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但燕家的人都知道,雪姨代表着谁。 雪姨是燕王孙的私人秘书。 在江南燕家,这是一个极其特殊的身份。甚至于,雪姨都不能算是燕家的人,她虽然跟了燕王孙二十多年,却从来没有过正式的名分。如果在古代,雪姨大概要算是燕王孙的“通房丫头”。 可是内府的每次会议,雪姨都能列席。 在燕王孙闭关修炼之时,她甚至能代表燕王孙在内府会议上表态。她在内府会议上的每一次表态,燕王孙事后都没有否决过。大伙也就知道,她传达的其实就是燕王孙的决定。 所以,雪姨实际上是江南燕家的“二号人物”。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可以看做是燕王孙的命令。 甚至有人说,雪姨才是江南燕家真正的女主人,“影子家主”。 然而日常生活中的雪姨,是非常低调的,很守规矩,除了传达燕王孙的指令,从来不轻易就某件事发表自己的看法。 仿佛她就是个传声筒。 却是一个谁都不敢忽视的传声筒。 在燕家地位越高的人,越是明白这一点。 雪姨缓步向前,来到燕七和燕青面前,微微鞠躬,轻声说道:“七少,十三小姐。” 在燕家第三代姐妹之中,燕青排行第十三。这一代的燕家子弟,女多于男。 雪姨礼节很周到。 理论上,燕七和燕青是“主子”,她是“下人”。 燕七连忙鞠躬还礼,微笑说道:“雪姨,太客气了,不敢当。” 燕青更是手忙脚乱,紧张得不得了。 就算在自己爹妈乃至爷爷面前,女浪子都没这么紧张过。 “七少,对你这次的动作,家主觉得有些不大理解。” 雪姨微微颔首,低声说道,语气还是那么轻柔娇软,没有丝毫激越责问之意。 燕七额头上冷汗却立即就冒了出来。他实在没想到,自己此番行动,居然惊动了家主。不是听说七叔正在闭关吗? 不过这话是绝对不能宣之于口的,否则就表示他在直接质疑燕王孙。在江南燕家,任何一位小字辈都没有这样的资格,更没有这样的胆量。 “雪姨,是我太性急了……” 一贯骄傲到骨子里头的燕七爷,毫不犹豫地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脸上歉意的神情也表达得恰到好处。 “我是担心狼头令被别人夺走了。这才没有知会六叔,就贸然行动……” 曾几何时,燕七爷需要这么小心翼翼地向别人解释他的行为? 雪姨轻轻点头,表示很理解燕七的这个做法。实际上,燕七内心深处是怎么想的,大家都一清二楚。不过雪姨绝不会当众揭穿他,这不是雪姨的作风。 在江南燕家,雪姨对谁都是很温和很客气的,不管什么事,永远都带着商量的口吻。 “七少,我理解……家主也并没有生气,只是希望你立即赶回明珠去,主持那边的工作。这边的事,六老爷会处理好的。” 雪姨彬彬有礼,言辞之间,拿捏得非常到位。 “家主让我来这里,协助六老爷。” 稍顷,雪姨又加上这么一句解释。 这话里的意思,其实已经很明白了,狼头令这个事,从现在开始,正式由她接手。燕六则是来配合她的。至于她说的所谓“协助”,只是给燕六爷一个面子罢了。 已经不知有多久,雪姨没有亲自出马过了。 由此可见,内府和家主对此事的重视程度,实际上,雪姨就是代表燕王孙而来。 当然,狼头令也确实值得如此看重。 “好的,雪姨,我马上就回明珠去。” 尽管心中有万千不甘,燕七却是一个字都不敢多说。当燕王孙亲自就某件事情下达指令的时候,整个燕家,没有任何人敢于违背。 甚至连稍微的迟疑犹豫,都是很不明智的行为。 “好,七少请!” 雪姨微笑着往后退了一步。 燕七向着雪姨微微欠身,又向燕六点头示意,随即上了大切诺基的驾驶座。当着雪姨的面,燕七少可丝毫不敢托大。 燕青更是二话不说,乖乖上了车,坐在副驾驶座上,姿势无比的端正,哪里还有丝毫“女浪子”玩世不恭的神情? 其实自始至终,雪姨都没有真正的正眼看过她一眼。 虽然同是燕家嫡系后裔,燕青在燕家的地位,和燕七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女儿终究是要嫁给外姓人的,结婚之后,就不再是燕家的人了。 微笑着站在路边,微笑着目送大切诺基远去,雪姨的柔和温婉丝毫不减。 直到大切诺基消失在山路拐弯处,雪姨这才直起身子,对燕六爷说道:“六老爷,家主的吩咐,已经知会江湖上所有同道了么?” 燕六爷忙即答道:“请雪姑娘放心,早已经知会过了。从现在开始,二十四小时之内,除了公孙家的人,其他江湖同道,都必须离开益东。否则,就是刻意和我们燕家过不去。” “我想,不会有人愿意冒这种风险的。” 燕六爷的语气,足够傲然。 不管是那一门哪一派的人马,公然和燕家作对,都必须要掂量清楚。 雪姨却没有如此乐观,轻声说道:“如果是别的事,或许大家都不会愿意冒险,但涉及到狼头令,那可就不好说了。尤其是凤家和项家都已经插手进来……” 江湖上别的门派,倒也没什么,就算是名声响亮的巴蜀唐门和这些年迅速崛起的金鼎宗,面对燕家这样**裸的威胁,也不得不考虑后果。 但凤家和项家,却是吓不住的。 这两家的实力,较之燕家只略逊一筹而已。让他们自动退出狼头令的争夺,那不现实。 燕六爷却显得颇有信心,微笑说道:“雪姑娘不必担心,我刚刚得到消息,凤家五少已经离开卫周了。单单只剩下项家,也没什么好怕的。” “哦?那就好……” 雪姨轻轻颔首,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似乎对凤逍遥的离去,并不觉得如何意外。 砂石山路的另一边,大切诺基在飞驰,颠簸得厉害。 燕七双手紧握方向盘,目视前方,看上去脸色还算平静,但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的指节将他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暴露了。 “七哥,咱们真的就这么算了?” 也不知过去多少时候,一直闷闷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燕青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燕七继续平视前方,看都不看她一眼,淡淡说道:“雪姨都亲自出马了,你还想怎样?” “哼,我总觉得这中间有问题。不是说七叔在闭关吗?怎么突然之间,就关注起益东的事情来了……除非,我们那个猜测是正确的……” “如果真那样的话,七叔也太偏心了……” 燕青忽然变得忿忿不平,粉腮鼓了起来。 “哼!” 燕七冷哼一声,牙关紧咬,脚下猛地踩了下去,大切诺基顿时怒吼起来,屁股后边冒出一大股黑烟,猛地向前窜去。(未完待续。) 第288章 霸道 这边发生的一切,燕飞扬一无所知。 虽然他也知道,狼头令一现世,益东的江湖就不可能平静,但至少,除了彻里吉,暂时还没人直接影响到他。所以现在,燕帅哥心情很愉悦,车也开得格外的得心应手。 车是公孙兰的三菱帕杰罗,杜鹃没有跟着,燕飞扬便充当了司机。 公孙兰的心情就比燕飞扬要复杂得多。 得到狼头令的喜悦,早已淡然,现在她最担心的就是后续如何应对一拨又一拨的江湖同道。纵算有老爷子坐镇,也难保万无一失。 要说把狼头令交给别人,公孙兰又实在是不心甘。再说,就算是她真的把狼头令交出去了,别人也未必相信啊。 一时间,公孙兰愁肠百结,秀眉紧蹙,闷闷不乐。 燕飞扬瞥了她一眼,伸出手握住了她嫩滑的柔荑,微笑说道:“不用担心,爷爷会安排好一切的。” 对自家老爷子,燕飞扬绝对是百分之百的信任,乃至于崇拜。无论再难的事,只要有老爷子在,就没有搞不定的。 公孙兰轻轻舒了口气,嫣然一笑,将一切烦心事都抛到了脑后。 下一刻,公孙兰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丁墨山打过来的。 “大小姐,燕家的人……燕家的人已经大举进入益东了……” 在电话那边,一贯镇定的丁总甚至都犯起了结巴,足以说明,此事对他造成了何等巨大的冲击。 事实上也是如此。 “你说清楚。” 公孙兰刚刚绽开的笑颜,顷刻间消失无踪,秀美的双眉再次蹙了起来,情不自禁地瞥了身边的燕飞扬一眼。尽管燕飞扬早已说得明白,此燕非彼燕,然而只要一听到燕家,公孙兰似乎就会条件反射似的和身边这帅气的小伙子联系起来。 “是这样,燕家老六已经正式知会我们,燕家要在益东展开大动作,让我们约束自己的人手,不要和他们发生什么冲突,否则,一切后果自负。” 丁墨山气喘吁吁地说道,语气之中是难以压抑的愤懑。 这也太欺负人了。 知道你们燕家了不起,你们燕家牛逼,但这里是益东好吧? 我们公孙家才是这里的坐地虎! 你们燕家事先一个招呼不打,就这么杀过来了,并且直接把自己当成了老大,对公孙家颐指气使,一点面子都不给。公孙家再弱,可也不是你燕家的奴仆跟班啊! 公孙兰也觉得胸中有一股气不顺。 不过她脑子始终很清醒,知道现在绝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燕家摆出这么大阵仗,摆明是对狼头令势在必得。眼下狼头令就在她手里,也就是说,燕家迟早会找到她头上。到那时候,她就该做决断了。 “我现在就在卫周,你马上带人过来。” 公孙兰随即做出了决断。 就眼下来说,他们的实力实在是太弱了些,就她和燕飞扬,一旦和燕家的主力碰上了,无论如何都是抵挡不住的。 丁墨山苦笑道:“我这里基本已经没人,老爷子都带过去了。” 公孙兰不由得恍然,随即有点自失地一笑。 这剧情发展太快,各种信息太多,睿智如她,都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了,一时间转不过弯来。老爷子既然都亲自来了,肯定会有后续安排。岂能真的让他们两个小辈独自面对这样强大的对手? “大小姐,我们应该怎么应对?” 丁墨山已经渐渐缓过劲来了,声音变得很平静。 公孙兰毫不犹豫地说道:“把其他人都撤回来,暂时不要和他们发生什么冲突。” 燕家盛气而来,肯定要避免第一时间的冲突,否则后果会很糟糕。涉及到狼头令的归属,燕家绝不会让步的,如果唐门再趁机插一杠子进来,公孙家就真的危险了。 “好的,我知道了。” 丁墨山答道,稍顷,又加了一句。 “大小姐,你要多加小心。” “嗯。老爷子会安排好一切的,叫大家不用担心。” 公孙兰放下电话,双眉依旧紧蹙。 燕飞扬却没有再安慰她。 他本就不是个多话的人,但如果有人要伤害公孙兰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冲上去,挡在前边。 看着燕飞扬坚毅的神情,公孙兰心里慢慢宁静下来。 燕飞扬就有这样的魔力,让他身边的人都对他满怀信任。 一路顺利。 开到吴山乡的时候,天已经擦黑。抵达老龟寨,一轮满月挂在了天边,无尽的银辉倾洒而下,月色下的老龟寨,显得无比的安然静谧,仿佛世外桃源。 “好一处玄武之地……” 远远看着老龟寨在月色下的影子,公孙兰不由得惊呼出声。 尽管已经是晚间,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影子,然而老龟寨的气势实在太过雄伟,就这么瞄一眼,也能看得出来,地势非凡。 玄武之地,主镇百邪! 任何凶煞邪魅,在玄武之地的镇压之下,都会渐渐消于无形。 在相术和风水堪舆学上,玄武之地也是最主要的解厄之所,有大凶命相的人,如果在上佳玄武之地长期居住,就能逐渐消解凶煞,改变命理。 当然这还需要大相师作法,不是谁都轻易能消灾解厄的。 公孙兰禁不住又看了身边的燕飞扬一眼。 老爷子说得明白,燕飞扬是“正天煞孤星命”,主克父母。对身边的人自然也有一定的冲尅,然而事实却是,到目前为止,燕飞扬身边的人过得还不错。和传说中的“天煞孤星”很不相符。 看到老龟寨,公孙兰可算是找到原因了。 燕飞扬被她这一眼看得有点莫名其妙。 他自己可不知道自己是“天煞孤星命”,不管是老爷子还是昌伯,或者李不醉夫妇,都不会对他泄露半句的。为的是让他健康快乐地成长。 公孙兰随即恍然。 以燕飞扬爷爷之能,他要是不选在这样的地方居住,那才怪了。 “到了,前边就是老龟寨,我在这里长大的。” 燕飞扬微笑说道,不自禁地放慢了车速,脸色如常,但从他的眼神中却能看得出来,他这时候才真正完全放松下来。 三菱帕杰罗缓缓驶进了安谧的老龟寨。 多数房子都亮起了灯光。 听到汽车的声音,不住有人从简陋的屋子里走出来,向驾车的燕飞扬打招呼。 “飞扬回来了……” “这是哪位啊?” 很显然,他们对公孙兰感到好奇。 老龟寨不是没有陌生客人来过,但由燕飞扬亲自驾车带回一个漂亮姑娘,却还是头一回,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好奇。 公孙兰一边向这些山民点头致意,一边在仔细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 在她想来,这老龟寨肯定是藏龙卧虎,不仅仅住着老爷子这么一位世外高人。老龟寨的普通村民,也绝不会如同他们的外表那么简单。 不过公孙兰很快就失望了。 这些都是真正的山民,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没有透出任何高手风范。如果说,这些人都是由高手改扮,却每一个人都能瞒过公孙兰的眼睛,那也太可怕了。 得是何种巨大的势力,才能将这么多绝顶高手都“遗弃”在这世外之地? 这样的浪费,哪一门哪一派能承受得起? 山民固然热情,却并未堵车围观,大家都是很有素质的。 这么晚了,飞扬忽然带了个大美女回来,事情肯定不寻常,必然要第一时间去见老爷子。难道,老爷子这就要抱上重孙子啦? 山区不比城市,普遍流行早婚,像燕飞扬李无归这样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若是没有上学,老早就娶妻成家了,说不定孩子都有啦。 故而老爷子若是短期内抱上重孙子,大伙也绝不会感到太意外的。 感受着村民们“心照不宣”的目光,一贯镇定如恒的公孙大小姐突然有点脸红,心如鹿撞,颇有点忐忑不安。 三菱帕杰罗开到了老爷子所居的院子前。 一个佝偻着腰,略显苍老的身影,在石拱门前缓缓站了起来,一缕开心的笑容,浮现在他满是沟壑的老脸之上。 这是昌伯,老爷子的长随。 打从燕飞扬记事起,昌伯就跟在老爷子身边,照顾老爷子的生活起居。对燕飞扬来说,昌伯和李不醉夫妇一样,都是他最尊敬的长辈,最亲近的亲人。 瞧这个情形,昌伯这是专程在等他。 燕飞扬连忙停好了车,和公孙兰一起,大步来到昌伯面前,微微鞠躬,朗声说道:“昌伯……” 昌伯脸上的笑意更浓,上下打量着燕飞扬,似乎想要从他身上将每一丝每一毫的变化都找出来,牢牢刻在心里。 足足几秒钟之后,昌伯才满意地点点头,将目光转到了公孙兰身上。 公孙大小姐忽然发现,昌伯原本佝偻着的腰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挺直,一股与先前截然不同的气息,透体而出。 这股气息,公孙兰很熟悉。 是术师江湖的气息。 毫无疑问,昌伯是江湖中人,而且是深藏不露的大高手。 紧接着,昌伯双手抱拳,深深弯下腰去,向公孙兰行了一个很隆重的大礼。 “老奴燕昌,见过公孙大小姐!”(未完待续。) 第289章 有缘人 饶是公孙兰见多识广,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忙不迭地伸手做搀扶状,嘴里连声说道“不敢当”。 昌伯这个话,毫无疑问已经坐实了燕飞扬的身份。 这是一个世家子! 纵算在公孙家,现在也已经没有人这样自称了。只有在那些规矩极严的世家大族,受恩深重的仆人才会如此自谦。 “老爷知道今儿有贵客临门,特意吩咐我在这里等候。公孙大小姐,请!小少爷,请!” 昌伯恭恭敬敬地说道,弯腰延客。 公孙兰有点吃惊地说道:“老爷子知道我是谁?” “先知”乃是相师的特殊本事,这不足为奇,奇的是,老爷子居然能算准今儿来的客人就是公孙兰。这绝不是一般的相师能够做得到的。 昌伯微微一笑,谦恭地答道:“小少爷的朋友不多,公孙大小姐是其中翘楚。连老奴都久仰大名……” 公孙兰又是一惊,看来自己的一举一动,其实都在对方的“监测”之中。燕飞扬这位“小少爷”所受到的保护,绝不是表面看上去那样松懈。公孙兰几乎是立即就想到了前不久在元平时,燕飞扬被抓到收容站,自己立即接到警示电话的情形。 燕飞扬说有人在追踪他,却无法找到追踪者,看来那就是在暗中保护燕飞扬的人。 只不知道,燕飞扬身边,到底有多少这样的高手。 这还是在益东的地盘,身为坐地虎,对此竟然一无所知,公孙兰又是惊讶又是佩服,同时也有些许的戒备和警惕之意。 如果人家是针对公孙家而来,这样的实力,这样严谨的行事作风,还真是不好对付。 幸好,她和燕飞扬是朋友。 而且,是很好的朋友! 或许有一天,她和燕飞扬之间的关系,还会发生更加深入的变化。 这可能也是昌伯对她如此客气的原因。 到了昌伯这个年纪,什么事不是一眼就能看到本质?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闲人。公孙兰也并未察觉四周有隐藏的暗哨和压抑的杀气,感觉上这就是一个深山寨子里寻常的院子,养老的世外桃源。 不过转念一想,公孙兰又释然了。 以老爷子的能耐,这里又何必还要什么明岗暗哨? 就算房门大敞开,也没人敢闯进来! 在昌伯的引领下,公孙兰见到了那位传说中她一直想见又有点紧张畏惧的老人。 很寻常的一个老人,没有想象中的大马金刀,威武霸气,更没有江湖人物的草莽气息,却也并不是风流倜傥,儒雅敦厚的读书人模样。总之你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有可能见到一位这样安详的老人。 寻常得让你完全记不住,过目即忘。 但这样了不得的人物,长相总是有一些特点的。 老爷子最大的特色,就是“帅气”。 尽管年事已高,脸上额头上却很少看到皱纹,五官轮廓极其端正,可见年轻时候,肯定是极其俊朗的大帅哥,就算是现在,也是个“帅老头”。 难怪燕飞扬这么英俊,原来是有遗传的。 公孙兰紧走几步,来到老爷子面前,深深弯腰鞠躬,恭谨地说道:“晚辈公孙兰,见过老爷子!” 老爷子伸手虚抬一下,微笑说道:“不必客气,辛苦了。” 公孙兰感觉到一股柔和的力道席卷而来,瞬间就将她浑身都包裹其中,连忙顺着这股力道挺直了身子,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敬佩之意。 心动力至,果然神功非凡。 老爷子很温和地打量着她,嘴角含笑,似乎颇为满意。 爷爷见到孙子带回来的漂亮女朋友,不都是这种神情么? 公孙兰俏脸微微一红,微微垂下了头。公孙大小姐本不是矫揉造作之人,更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小姑娘,不过在老爷子这样慈祥温和的目光注视之下,却情不自禁地感到娇羞。 “公孙姑娘,你家老爷子,精神还健旺吧?” 稍顷,老爷子开口说道,语气很慈祥,就好像日常聊天一般。 公孙兰恭恭敬敬地答道:“谢谢老爷子挂牵,我爷爷精神还不错。来的时候,让晚辈给您问好。” 老爷子微微颔首,轻轻舒了口气,说道:“当年见到他的时候,方当壮盛,一个人单枪匹马,全灭云中十三王,当真是气吞万里如虎!” “好威风,好煞气!” 这一刻,老爷子眼里燃起了炽热的火苗,似乎又回到了几十年前,那激情燃烧的岁月。 公孙兰连忙再次欠了欠身子,连声道谢。 单枪匹马全灭云中十三王,是公孙霸一生中最风光的战绩,也是最危险的一场大战。云中十三王实力之强,是江湖上公认的。公孙霸只要略有差池,就是万劫不复。但他很完美地结束了这一战。 也是这一战之后,才彻底稳固了公孙家在术师江湖的地位,钉在了中八门,没有跌入下五门的深渊。 “可以啊,如今都老啦!” 老爷子眼里的火苗一闪即逝,叹息着说道。 “老爷子,您可一点不老。” 这样的客气话,自然是要说的。 老爷子摆了摆手,说道:“哈哈,老了就是老了,不能不服老,如今是你们年轻人的世界了……好,把东西拿出来吧,我瞧瞧。” “好的。” 燕飞扬连忙从口袋里掏出那黑黝黝的狼头令,上前几步,双手奉到老爷子面前。 刚才自始至终,他都陪着站在公孙兰身边,规规矩矩,没有插嘴说一句话。其实平时在家里,祖孙之间的规矩也不是那么大的,只不过公孙兰第一次来拜会老爷子,有些规矩还得讲究一下。 老爷子微微一笑,伸手接了过去,随随便便瞥了一眼,便点了点头,说道:“不错,这是狼头令。” 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激动兴奋之意。 燕飞扬和公孙兰不由得对视了一眼,各自嘴角一翘,绽开一丝微笑。 老爷子这定力,可不是他们能比的。 不过,得到老爷子的肯定,两人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一时间,还有点不敢置信,实在这狼头令得来太过容易,和传闻中的鼎鼎大名,似乎有些不符啊。 江湖传言,每一次狼头令现世,都会掀起一股腥风血雨,好一番杀戮之后,人头滚滚落地,狼头令才会找到它最终的归属。 这一回,好像也就夏河,钟俊,彻里吉因此丧命,相比起传言的血腥,差得远了。 老爷子似乎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微微一笑,说道:“万法皆缘。这枚狼头令血光不重,也就不会有太多的人因此丧命。你们俩,是有缘人。” 这番话要是说给别人听,或许还会将信将疑,公孙兰和燕飞扬却同时恍然。 老爷子这话,正是万事万物都从相理上去理解,去推演,就觉得一切都很合理了。 “爷爷,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看不出一点端倪?” 燕飞扬问出了第一个疑问。 老爷子笑道:“天外陨石。当年天狼宗大狼主得到了这颗陨石,就用来制作狼头令了。这东西,好像没别的作用,但用来制作狼头令,倒是正合适。” “为什么?” 在老爷子面前,燕飞扬变成了好奇宝宝。 “你试试……” 老爷子手一抬,狼头令就飞了起来,不徐不疾地向燕飞扬“飘了”过去。这一手“隔空送物”颇为自在随意,似乎在老爷子而言,这已经成为习惯动作了。 “好……” 燕飞扬也不客气,接过狼头令,就在手里把玩起来。 刚才他一直都在开车,没时间研究这东西,公孙兰也没有向他要。几个小时间,狼头令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待在他的口袋里。 这其实也说明,他和公孙兰之间,还没有真正到水乳—交融,无猜无忌的程度。公孙兰一直不向他要狼头令,或许也还是为了“避嫌”。 当然,这个是不能强求的,还得有个过程。 燕飞扬双目微闭,强大的内力,早已注入到狼头令之中,狼头令却是毫无反应。燕飞扬不断将注入的内力加大,还是没有一点作用。情不自禁地抬头看了老爷子一眼,老爷子只是微笑不语,没有任何出言指点的意思。 燕飞扬心中一动,将内力收了回来,略一思量,便开始以天罡术进行查探。 他主修的神通就是“逆知未来”,这当儿自然而然地施展出来。 一开始,狼头令也是毫无动静,随着燕飞扬不住发力,“逆知未来”渐渐全力施展,黑黝黝的狼头令终于有了一点反应,隐隐有一些红色的符文,在狼头令表面上闪耀。 不过这些符文极其模糊,而且闪耀的速度非常之快,饶是燕飞扬自幼锻炼,眼力非凡,也压根就看不清楚,这到底是何种符文。 燕飞扬很快就将“逆知未来”施展到了极致,但除了有更多的符文闪耀出来,就没有其他变化了。 没有办法理解这些符文,这些都毫无意义。 眼见燕飞扬额头汗水澹澹而下,公孙兰便有点担心地望了老爷子一眼。 老爷子轻轻一笑,点了点头。 “我说了,你们俩,都是有缘人。”(未完待续。) 第290章 符文 “爷爷,您的意思是?” 燕飞扬不解地看着爷爷。 老爷子嘴角还带着笑容,不疾不徐地冲燕飞扬动了动手指。 燕飞扬立刻会意,拿着狼头令大步走到老爷子面前。他虽然不知道老爷子叫自己过来的用意,但这么多年形成的习惯让他的身体自然而然地紧绷起来。 老爷子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在燕飞扬靠近左眼的位置点了两下。 以燕飞扬对穴位的了解,瞬间就反应过来,老爷子两下分别点在了晴明和攒竹两个穴位。 这两个穴位对一般人来说也不稀奇,只要是做过眼保健操的人对眼部的这几个穴位都不会陌生。 就算是燕飞扬,上初中的时候已经熟记全身穴位,照样老老实实跟着学校的广播做过三年眼保健操。 但是老爷子看似轻轻的两点,其中蕴含的能量却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燕飞扬阖着眼皮,老爷子在两指中灌入了内力,他只觉那两处穴位微微一痛,瞬间一股电流划过左眼。 “现在呢?” 老爷子眼睛微眯,似笑非笑地看着燕飞扬,语气始终淡淡地。 燕飞扬根本不用睁眼,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隔着眼皮,本来应该是漆黑一片的世界,此时却与白日一无二致。 “用内力。” 燕飞扬话不多说,郑重点头,集中精力将内力汇聚于左眼,所有能看到的事物陡然放大了。 隔着眼皮,外界的一切都变成了慢动作,但燕飞扬其他感官都是正常的。 “时间有限。” 老爷子言简意赅,意在告诉燕飞扬这种状态不会持续太长时间,他必须抓紧。 燕飞扬也不含糊,重新振作,有了爷爷的加持,他也有了底气。 公孙兰全神贯注地盯着老爷子和燕飞扬的一举一动,尽量弱化自己的存在感,不给他们添乱。 此时她的心中:疑惑、震撼、赞叹种种情绪杂糅在一起,令她更加移不开视线。 不知道老爷子用了什么方法,短时间内帮燕飞扬冲破目力极限。但他的目的显而易见,狼头令上的功法,他们志在必得! 燕飞扬目之所及,俱都清晰无比。他心里却忍不住想到了神话故事中的千里眼。 “集中,再试。” 老爷子言简意赅地给燕飞扬下命令。 燕飞扬立刻将脑海中的疑问都抛到一边,拿起狼头令重新发力。 公孙兰一开始的讶异已经退去,毕竟她“知书”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就算一开始再迷茫,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 其实老爷子刚才看似轻轻地两点,也是大有来头,此法名为指化术,属于七十二地煞之一。顾名思义只用手指就可使物体发生变化。 像老爷子这样深不可测的高人,看燕飞扬的表现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站在一旁的公孙兰虽然只能看到紧闭双眼的燕飞扬,但心思通透的她早已将一切猜了个**不离十。 但是想通之后公孙兰不禁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这种瞬间激发人体潜能的功法对身体是否有损害?公孙兰下意识看向老爷子。 老爷子神情不变,嘴角始终噙着淡淡的笑意。许是察觉到公孙兰的视线,老爷子的笑容扩大了几分,淡定接过昌伯递过来的茶杯轻啜了一口。 公孙兰看到老爷子这么轻松的模样,也深吸了一口气把心放在了肚子里。 要说老爷子为什么不自己亲自去看这狼头令上的乾坤,这狼头令可不是普通的物件,有缘人得见。 既然燕飞扬和公孙兰二人与狼头令有缘,他们两个自然是最适合的人选。 其他人就算得到了狼头令,想要看到其中的传承秘法也要费一番功夫。 这么说吧,就算是老爷子的指化术都要狠费一番功夫。 只能说,一切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另一边,燕飞扬故法重施,一上来就全力施展“逆知未来”。 之前那些符文又一次闪耀出红色的光芒,只是这次红光更盛。 符文较之前清晰了不是一点不点,更让燕飞扬惊奇的是,原本闪耀飞快如走马灯般的符文也慢了下来。 虽然对于普通人来说还是应接不暇,但是对燕飞扬来说已经足够了。 只是燕飞扬看清符文,却也只能先死记硬背下来,因为这狼头令上的符文撰写方法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公孙兰没有放过燕飞扬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扬,看到他眉峰微皱时,她的心也跟着提了一下。 没过一会儿,燕飞扬的额头又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仿佛正在紧要关头,全副精力都集中在手中那不足半掌的黝黑狼头令上。 就在这时,老爷子突然开口:“阿昌。” “是。”昌伯恭敬地应了一声,没有多问转身就走。 公孙兰一颗心都在燕飞扬身上,根本无暇顾及其他,自然也没看到昌伯很快又回来了。 老爷子仿佛算准了时间,在燕飞扬的内力将要到达极限的时候,伸手在他面前轻轻一挥,之前布下的术法瞬间被解除。 燕飞扬始终闭着眼,一切突地就恢复了正常。 本来一片清明的左眼一下就变得和右眼一样,隔着眼皮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老爷子撤力的那一瞬,燕飞扬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他迅速运转内力,吐纳调息,待内力在身体内运转一个大周天之后,总算稳住了身体内躁动的内力。 公孙兰下意识就要出手去扶燕飞扬,但又生生地忍住了,她双手握拳,紧张地注视着燕飞扬。 她大约知道燕飞扬是精力耗尽,这种紧要关头,她更不应该贸然动作。 更何况,老爷子还在一边稳如泰山地喝茶。 燕飞扬不知道公孙兰在为他担心,回想起方才的种种兀自纳闷着。 似乎看清那狼头令上的红色符文之后,他的内力就起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这就有点奇怪了,因为燕飞扬压根儿看不懂那些符文,又怎么会让内力产生波动呢? 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燕飞扬专注运转内力,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他有预感,狼头令上的符文跟他有很深的联系。 慢慢放松下来的燕飞扬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他精壮的背部。 “好了,睁开眼罢。” 燕飞扬耳边传来老爷子不紧不慢的声音。 略一点头,燕飞扬缓缓抬起眼皮,略微顿了一下,漆黑的眸子恢复聚焦,幸亏他目力强劲,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视物。 燕飞扬睁开眼之后仿佛一下被拉回了现实,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公孙兰的方向。 看到对方眼里明显的担忧时,燕飞扬心里划过一丝甜蜜,朝公孙兰投去一个安慰性的眼神。 公孙兰和燕飞扬已经有了默契,只是一个简单的眼神,她很快就会意,也跟着松了口气。 燕飞扬汗湿的衣服紧贴在身上,依稀能看出薄衫下毫无赘肉的身体。公孙兰自然也看到了,她脸颊一红,不自觉地抿了抿嘴把视线移开了。 老爷子虽然年纪大了,但不管怎么说也是过来人。自己孙子和公孙兰之间这点事儿还能看不明白? 要不是今天还有更紧要的事,以老爷子的作风,少不了得让他们年轻人好好相处一下,培养培养感情。 “飞扬,你都看到了什么?” 老爷子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温和,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爷孙俩只是在聊家常。 “都是些看不懂的符文。” 燕飞扬还保持着恭敬地态度,毕竟公孙兰也在一旁。 老爷子略一点头,“记下来了吗?” 这么短的时间,想要记下狼头令上飞快闪过的红色符文,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但老爷子对燕飞扬有足够的信心,毕竟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孩子。 燕飞扬也没有让老爷子失望,闻言面无波澜地点点头。 “好,”老爷子满意地眯了眯眼,看了一眼旁边的昌伯,然后又看着燕飞扬:“既然如此,先写下来罢。” “是。” 燕飞扬恭敬地应了一声,随后接过昌伯递过来的毛笔和宣纸。 谁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显然他们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公孙兰一眼就看出那不是普通的纸笔,而是上好的徽宣和湖笔。 连如此细微之处都面面俱到,可见老爷子深厚的底蕴。 随着时代发展,这些昔日的大世家大多数也都选择与时俱进,不说别的,就是这毛笔和宣纸,年轻一辈中还会用的绝对寥寥。 就连公孙兰,虽然自小练字,能写得一手娟秀好字,但她也很少写了。再说现在很少有地方会用到笔墨纸砚了。 燕飞扬铺好宣纸,提笔就写,丝毫没有停顿,光看架势就知道非一夕之功。 随着时间的流逝,纸上各种千奇百怪的符文也越写越多。 燕飞扬的精力专注于笔尖,洋洋洒洒把刚才狼头令上出现的红色符文毫无遗漏地全部默写了出来。 之前燕飞扬说过,这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符文。但他此时却将其全部默写下来了,燕飞扬惊人的记忆力由此可见一斑。 公孙兰不自觉挪动脚步靠近燕飞扬,视线被宣纸上各式符文牢牢吸引了视线。 就连博学多才的公孙大小姐都皱起了眉头。 就算是她,也只能堪堪看出大约有三种不同的符文,猜测大概代表三种不同的东西。 至于是不是三种不同的传承功法,公孙兰就不得而知了。 不光是公孙兰,老爷子的视线也若有似无地落在宣纸上。 燕飞扬还没写完,老爷子似乎看到了什么,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 这说明这些符文中肯定另有乾坤。 定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内容,就连一向稳如磐石的老爷子都微微有点不淡定了。(未完待续。) 第291章 人情 符文难记,但内容并不算多。 一张一尺宽,三尺长的宣纸差不多刚好写完。整张纸上都是端正有力的蝇头小楷体。 可能是在书写的过程中,燕飞扬将内力注入其中,每一个符号都变得灵动了。 “啪”地一声放好笔,燕飞扬毫不犹豫就把符文交给了爷爷。 要说燕飞扬在这个世界上最相信的人,那肯定是将他带大,教他功法的爷爷。 不管遇到什么困难,燕飞扬都相信没有爷爷不知道和解决不了的。 而且他们祖孙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感情深厚非常人可比。 只要遇到任何机遇,就算是人人梦寐以求的狼头令也不例外,燕飞扬也可以毫不犹豫地交给爷爷处置。 老爷子眉头微蹙,眼神隐隐变得犀利,迅速将符文扫过一遍。 燕飞扬在一旁默默看着爷爷,在看到对方脸上的欣喜时,心下也忍不住有些惊讶。 在旁人看来老爷子的神情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还是一样的和蔼可亲。 但燕飞扬不一样,他从小在老爷子身边长起来的,彼此都对对方了若指掌。 就算只是一个轻微的挑眉,或者嘴角上扬的幅度,燕飞扬都能瞬间判断出爷爷的心情和深意。 公孙兰也大气不敢喘,屏息站在一边。 某种意义上来说,虽然她能感觉到老爷子对她印象不错,但她毕竟是个外人,身份多少有些尴尬。 比起符文,公孙兰更担心燕飞扬。这会儿见他没什么事,才有空把精力分一部分给狼头令。 “真是天意……” 老爷子蓦地开口,却是一句似有深意的感叹。 燕飞扬又化身好奇宝宝:“怎么了爷爷?” 老爷子不答反问:“飞扬,你知道这些符文写了些什么吗?” 燕飞扬垂眸思索了片刻,虽然只是猜测,但语气中带着一股坚定。 “既然是狼头令,记录的就是天狼宗的传承功法。也就是说,这上面很有可能是天罡地煞术。” 老爷子微笑颔首,“没错。这块狼头令上记载了三种天罡术。” 燕飞扬瞳仁微缩,惊讶地重复道:“三种?”而且还是天罡术! 也不怪燕飞扬惊讶,三十六天罡术中,就算是名列上三门之首的燕家,也只传承了其中九项而已。 没想到,这么一块又小又不起眼的牌子上,居然有如此惊人的转折。 似乎是看出了燕飞扬心中所想,老爷子笑着喝了口茶道:“不然为何这小小的狼头令一出,整个江湖都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燕飞扬心思被看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公孙小姐,飞扬这孩子有时候有点毛躁,以后可要多麻烦你了。” 老爷子没有接着说符文的事,反而是轻松地插了一句。 公孙兰冷不丁被点名,下意识就点了点头。回过神来仔细一想,老爷子的话像是另有深意,她面颊潮红地应道:“晚辈不敢当。” 老爷子但笑不语,满意地点点头。 燕飞扬也红了脸,爷爷这番话倒是有几分像是让公孙兰照顾他似的。他一个大男人,就算是照顾,也应该是他照顾公孙兰才对。 “爷爷,这狼头令上记录的是哪三种天罡术?” 燕飞扬想让爷爷给自己留点面子就主动问道,不然再这么说下去,他都不好意思跟公孙兰对视了。 老爷子收敛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不紧不慢地指着宣纸上的符号。 “这三种天罡术分别是:颠倒阴阳、补天浴日和五行大遁。” 燕飞扬和公孙兰听到这三个术法,俱都浑身一震,动弹不得。 老爷子看到二人的反应,嘴角微微一勾:“这三种天罡术,相信不用我说,你们也都知道它们有怎样的威力。” “是的。”公孙兰刚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主动打开了话匣子:“颠倒阴阳,顾名思义此术一出,阴阳倒转,万物失常。” “补天浴日,”公孙兰顿了一下,深吸口气继续道:“若是习得此术,吸取太阳的精华,补己不足,或将凌驾于自然之上也不可知。” “最后一个五行大遁,即在金、木、水、火、土中遁行,无人可挡。” 就连公孙兰也只是听说过这三种天罡术,因为它们早已随着天狼宗的覆灭而失传。 但是老爷子却说这三种功法就在这小小的狼头令上,这得是多大的机缘。 “晚辈不才,若有逾矩之处,还望老爷子原谅。” 公孙兰说着朝老爷子欠了欠身,主动道歉。 “不碍事,公孙小姐果然博学。” 老爷子摆摆手继续说道:“而且这三种功法对飞扬是大有裨益。” 燕飞扬眉毛一挑,不解地看着爷爷。 老爷子没有多做解释,只说了一句:“看来一切都是注定,既然你是这狼头令的有缘人,这上面的功法自然习得。” 燕飞扬虽然还是有点懵懂,但既然是爷爷说的,就肯定不会有错,他只要按照爷爷的吩咐做就行了。 公孙兰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一丝笑意,她从心底里为燕飞扬感到高兴。 没想到他们费心得到的狼头令,居然有这么大的乾坤,这正是燕飞扬的机遇。 “公孙小姐,你和飞扬都是这狼头令的有缘人,你也可以一并修习这三种天罡术。” 老爷子的语气始终淡淡的,仿佛并没有将这狼头令放在眼里。 公孙兰毫不留恋地摇头:“晚辈并无此意。” 如果此时不是燕飞扬而是别人继承了这三样法术,公孙兰的心里可能都会有些不舒服。但这个人燕飞扬,一个和她心意相通的人,她只会觉得满足。 而且公孙兰很了解自己的实力,这三个术法,任何一个都不是可以随便修炼的。 换句话说,如果强行贪多冒进,只会内力反噬,功力尽失,甚至有可能走火入魔,后果不堪设想。 正是因为足够了解,公孙兰更加不会对这三种术法产生什么非分之想。 更何况,公孙霸之前也已经提点过她,她决计不会再在这块狼头令上多做纠缠。 老爷子眼中透着一缕精光,公孙兰无畏无惧地跟他对视。 稍顷,还是老爷子先勾起嘴角,笑着移开了视线。 “公孙小姐果然不是寻常女子,此份大胸怀让人赞叹。” 老爷子丝毫不吝赞美之词。 公孙兰羞涩地看了燕飞扬一眼,低头不语。 “公孙家的好意,我心领了。”老爷子略微思考了一下,“这份人情既然欠下了我就一定会还。” 老爷子似乎是没打算跟燕飞扬仔细解释一下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一直都在和公孙兰说话。 燕飞扬还是不知道自己究竟如何跟这狼头令扯上了关系,但也只能恭敬地坐在一旁。 公孙兰本想拒绝,但思前想后还是将话又咽了回去。 从老爷子的角度来看,如果一直欠着公孙家的人情,两边的关系可能就会失去平衡,无论对任何一方来说,都有可能是隐患。 公孙兰一直觉得眼前的老人就是燕如龙,对小辈来说,他就是传说中的存在,自然更加注重江湖道义。 如此一来,公孙兰就没有拒绝,而是恭顺地欠身,朝老爷子道谢。 “晚辈在此谢过老爷子。” 老爷子满意地颔首,随后朝一直垂首立在一旁的昌伯使了个眼色。 昌伯会意,从身后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两块绢片。 “公孙小姐,这是花开顷刻和追魂、嫁梦的功法。”老爷子说着让昌伯将绢片交给公孙兰。 公孙兰愣愣地接过绢片,一向伶牙俐齿的她都变得结巴了。 “老爷子,这、这……” 昌伯笑着忽视了公孙兰“求救”的眼神,恭敬地退回主人的身边。 老爷子眼带笑意,就像一位再普通不过的慈祥老者。 “公孙小姐,既然你对狼头令没有兴趣,那我就用这三样术法跟你做个交换,就当是还公孙家的人情。” 公孙兰不知说什么好,一向沉着冷静的她难免都有些忐忑。 这三样功法分别是一天罡二地煞。 天罡法术自不必说,公孙兰曾经见过燕飞扬使出类似的招式。 至于另外两样,完全就像是专门为公孙兰准备的。 追魂之术,公孙兰和燕飞扬才领略过不久。 嫁梦,即在梦上做文章。 只要掌握这两种地煞术,公孙兰的催眠术一定会大有精进。 虽说公孙兰的催眠术已经臻入巅峰,但与彻里吉一比,两人之间的差距却十分明显。 公孙兰的面上不显,但心里已经敲响了警钟。 如此看来,这两种功法来的恰是时候,公孙兰喜形于色也是自然。 “公孙小姐,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会亲自传授你这三种功法。”老爷子主动说道。 这下不光是公孙兰,就连燕飞扬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惊讶。 老爷子除了教燕飞扬之外,还从来没有亲手传授过任何人功法。最起码燕飞扬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 还没等公孙兰回答,一直笑眯眯的昌伯神色微微一变。 “有人进了老龟寨,触动了禁制。” 老爷子的表情丝毫不变,温和地注视着公孙兰,仿佛在等对方点头。(未完待续。) 第292章 缘 公孙兰平时再淡定,被前辈这么看着还是免不了有些窘迫,更何况这人还是燕飞扬的爷爷,是自己的长辈。 之前燕飞扬说要把“八步赶蟾”教给公孙兰,她还觉得哭笑不得。 这会儿老爷子却要传授她三门功法,公孙兰下意识看了旁边的燕飞扬一眼,眼神中多少带了点“求救”的意味。 燕飞扬唇角一扬,露出灿烂的笑容,对公孙兰的“求救”视而不见。 看样子,燕飞扬对爷爷的决定也是十分赞同的。 公孙兰微微撅嘴,嗔怪似的给燕飞扬使眼色。 这么大的事怎么能儿戏呢? 但是燕飞扬只顾笑着看她,公孙兰觉得自己变得“孤立无援”了。 不知道为什么,“传媳不传女”几个字突然出现在公孙兰的脑海,她的脸颊一下就因为羞赧更添一层红晕。 昌伯刚才说话的声音不算小,最起码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但是除了公孙兰之外,老爷子和燕飞扬都在静静等待她的答复,似乎对闯入老龟寨的人一点都不关心。 气氛短暂的胶着了一会儿,公孙兰顶不住这爷孙俩的双重攻势,败下阵来。 “晚辈谢过老爷子。” 公孙兰朝老爷子欠身道谢,语气中郑重而又恭敬。 “这些虚礼就不必了。” 老爷子轻轻摆手,微笑说道。 既然老爷子说要亲自传授公孙兰功法,在公孙兰看来,老爷子就已经是她的师父。 就算是行拜师之礼也不为过,但既然老爷子都这么说了,公孙兰自然照做。 见公孙兰终于点头,燕飞扬似乎比她还高兴,主动凑过去和她并肩站着,语带笑意地叫了公孙兰一声:“姐。” 燕飞扬这一声比起之前更亲密了几分,像是千言万语都化作在这一声中。 公孙兰心尖微颤,脸颊早已红的发烫,这般小女儿形态别有一番风情。 老爷子在一旁把二人之间亲密的互动看在眼里,但笑不语。 见老爷子还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公孙兰心里闪过一丝焦急。 感觉好像只有公孙兰还记得禁制被触碰的事。 “怎么了?” 燕飞扬也算是和公孙兰心意相通了,对方的情绪波动自然瞒不过他。 公孙兰也不隐瞒,微微凑近燕飞扬的耳边,吐气如兰道:“禁制……” 燕飞扬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耳朵这么敏感,只觉一股温热的气息袭来,瞬间从头到脚一阵酥麻。 公孙兰修习催眠术,连声音中都不自觉带上了几分蛊惑的魅力,萦绕在燕飞扬的耳边,他的身体也不禁微微僵直。 察觉到燕飞扬的不对劲,公孙兰何等聪明,立刻就反应过来他这是害羞了。 尤其是看到男孩红透的耳朵,公孙兰情不自禁地捂嘴轻笑。 燕飞扬的脸就像熟透的虾子,别开脸移开耳朵不敢和公孙兰对视,但还没忘回答她的问题。 “不用担心,那些人没上来。” 公孙兰豁然开朗,难怪老爷子一点都着急,原来是早就胸有成竹。 他们一路上来,老龟寨并不算小。偌大的地方俱在老爷子的掌握之中,细思可畏。 想到这里,公孙兰不禁有点面红。他们这一路过来,定是触碰了禁制,惊动了老爷子,能够这么安全到达,想必是得到了老爷子的默许。 似乎猜到公孙兰心中所想,老爷子呷了口茶,笑眯眯地看了燕飞扬和公孙兰一眼。 “这些人是来找你们的。”老爷子顿了一下又把视线定在公孙兰身上,“确切地说,是找你。” “我?”公孙兰惊讶道。 一瞬间公孙兰的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很多人,但都被她一一排除。 听老爷子的意思,来找公孙兰的人似乎是友非敌。 公孙兰想不到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找她,而且还一路跟踪到了这里。 “那晚辈就此告辞,不给老爷子添麻烦了。” 公孙兰说着欠了欠身,她有必要去会会这几个人。 然而老爷子又开口道:“不急,让他们等着罢。” 公孙兰好看的眉毛轻轻皱了一下,似是不解老爷子的做法。 “是好事,多等一会没有关系。” 老爷子也不点破,说了一句让公孙兰安心的话就淡定地喝起茶来。 公孙兰只好按捺下心中的疑惑,听话地站到一边。 老爷子满意地勾了勾嘴角,又看向燕飞扬:“这狼头令是如何到手的?” 燕飞扬原本微微垂着头,闻言规矩地向前一步。 他把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事无巨细全都对爷爷说了一遍。 因为公孙兰一直跟在燕飞扬身边,所有事都是他们二人共同经历的,所以她偶尔也会补充一句。 当然只在燕飞扬需要的时候,大部分时间公孙兰都安心做好辅助的工作。 “彻里吉死了?” 老爷子的话听起来毫无波澜,也不带有明显的情绪。 “是的,我已经确认过了。”燕飞扬答道。 老爷子的手指有节奏地在椅子扶手上敲着,神情中多了一丝玩味。 “小狼主,小狼主……嘿嘿,他们还真是此心不死啊……” 老爷子淡淡说道,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燕飞扬此时倒没有非常惊讶,但是神情却变得冷峻起来。 “爷爷,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老爷子眼睛微微一眯,遮住了大部分精锐的光芒,以一种很平淡的语气说道:“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必太放在心上。” 燕飞扬轻轻点头。 “你们得到狼头令的事有几个人知道?” 燕飞扬略一思考,抬头看了公孙兰一眼。 公孙兰会意,主动欠身道:“应该只有我爷爷一人。” “多亏了老爷子及时出手,不然还真有可能让彻里吉跑了。” 燕飞扬实话实说,之前在布颠倒两仪五行阵时,他就对彻里吉的能力有了大概的了解。此人绝不简单,他那一拳,威猛无伦,大约也只有公孙霸能这样以攻对攻,干净利落地收拾他。燕飞扬自认,没有这样的能耐。 这一点,公孙兰也认同。彻里吉骄傲归骄傲,但也确实有傲气的本钱。敢于一个人返回来取宝,本身就很说明问题。 公孙兰估计,正面对敌,自己和燕飞扬都没有把握能稳赢,纵算两人联手,也未必能将彻里吉拦下。 “我说过,这个狼头令上血光不多,为此物而丧命的人不多,你们大可放心。” 老爷子口气听起来云淡风轻,却又有一丝不容置喙的坚定。 “那这块牌子……” 燕飞扬的话说道一半,就被老爷子打断了。 “这牌子,留在这里吧,我来处置……” 老爷子双眉微微一蹙,似乎对此还有些忧虑。尽管目前来看,似乎知晓此事的人不多,但狼头令现世,是何等大事?江湖上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燕飞扬第一个得到狼头令的事,只怕终究还是会传出去。这个事,总要有个万全之策才行,否则的话,后患无穷。 燕飞扬却没有太多的担忧,这不一切都有老爷子在么? 再说了,燕飞扬骨子里头如此骄傲,纵算有人找上门来,他也凛然不惧。他今后的人生道路,依旧还是会像李婶说的那样——上大学,工作,成家立业。 他也一直是按照这样的人生轨迹在前进,只是他也有自己要去完成的任务和使命。 更重要的,一直以来激励他前进的目标都在。 燕飞扬要找到自己的父母,问问他们为什么要抛弃他,为什么一家人不能生活在一起? 心绪微微起了波动,没等老爷子提点,燕飞扬深吸一口气,运转内力将周身气势化去。 “爷爷,飞扬知错。” 公孙兰被燕飞扬的话弄得一愣,她刚才也感觉到空气中一丝若有似无的波动,但她并没有在意。 老爷子轻轻应了一声,深深地看了燕飞扬一眼,“执念太深,未必是好事,万事万物皆一个缘字。” “我知道了。” 燕飞扬低垂着头虚心接受爷爷的教诲。 老爷子颔首,“随我来。” 话音刚落,老爷子又换上之前慈眉善目的笑脸看向公孙兰。 “公孙小姐,跟你借飞扬用一会儿,麻烦你在这稍等。” 公孙兰因为老爷子的话羞红了脸颊,垂着头胡乱地摆摆手:“老爷子您就别取笑我了。” 燕飞扬听到爷爷的话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老爷子发出爽朗的笑声走在前面,燕飞扬紧随其后,还不忘转身跟公孙兰比了个手势。 公孙兰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轻轻点点头。 老爷子和燕飞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公孙兰也忍不住舒了口气。 昌伯笑眯眯地给公孙兰泡了杯茶。 “公孙小姐,请用茶。” 公孙兰赶忙双手接过茶杯,“多谢昌伯。” 昌伯像长辈一样慈爱地看着公孙兰,可能是怕她惦记禁制的事,破例多说了几句。 “公孙小姐,不必焦虑,来的也是有缘人,可解你心中忧虑。” 通常,昌伯很少和外人聊天说话,但公孙兰和燕飞扬的关系,明显非同一般,在昌伯眼里,这个娇俏的小姑娘,将来也是燕家人,对她自然也就亲近得很。(未完待续。) 第293章 三种天罡术 公孙兰微微动容,忍不住在心中感叹:燕家不愧是第一世家,藏龙卧虎,能人辈出。 燕昌能跟在燕如龙身边,也一定不是等闲之辈。 眼下,公孙兰似乎已经认定燕飞扬的爷爷就是隐居不出的“惊天动地燕如龙”了。 这是老龟寨的禁制,虽然公孙兰对这里并没有强烈的感应,但是之前禁制被触碰,公孙兰一无所查,昌伯却能如此敏锐,实在无法不让她心生敬畏。 “多谢昌伯指点。” “老奴不敢当,只是顺着老爷的话说罢了。” 昌伯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和普通的老者并无区别。 公孙兰也不再多说,默默将感激放在心中。 她之前也是关心则乱,狼头令的传说她听说了不少,试问有哪一次不是血流成河,天地变色? 如今这枚现世的狼头令却跟他们公孙家扯上了关系,想要全身而退又谈何容易? 公孙霸年事已高,多少暗涌势力觊觎益东已久,随时准备取而代之。 公孙兰虽然已经算是半个家主,但她很清楚公孙家面临的形势有多严峻。 偏巧这时,老爷子说和自己有关的人来了。 就连昌伯都说是缘分。 这是不是说明,事情还有转机?有人能解公孙家的危难? 公孙兰慢慢收敛心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像老爷子说的,一切都是注定。 既然她和燕飞扬都是这狼头令的有缘人,一切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公孙兰想通之后,原本混沌的大脑也变得清明了。 那边燕飞扬跟着爷爷走进内室。 老爷子脚步一顿,并未转身,“我现在将这三种术法口诀传授于你。今天时间不多,你只要全部记在心中即可。” “是。”燕飞扬恭敬应道。 “既是与你有缘,这三种功法的修炼难度必然不会太大,而且颠倒阴阳和补天浴日这两种功法对你更是大有裨益。” 燕飞扬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此时没有除了他们爷孙俩就没有别人了,他自然而然地问道。 “这是为什么?” 其实他一直都想问这狼头令到底和他有何种缘分,机缘巧合之下偏偏被他得到。 而且这狼头令上的功法,也没费什么工夫就得到了。 在燕飞扬看来,内力耗尽什么的都不是大事。 他之前在看红色符文的时候,险些力竭虚脱。不过这么一会儿工夫,他已经恢复地差不多了。 “这上面的符号,也难怪你不认识。随着天狼宗的覆灭,这种特殊的符文也跟着一起消失了。” 老爷子说着像是陷入了回忆中,话匣子也打开了。 “这本就是天狼宗为了将各家功法据为己有自创的符文。所有功法均用这种符文记录,这样就大大确保了功法轻易不会外泄。只有天狼宗的传承,或者说后人才能看懂这种特殊的符文。” 燕飞扬时不时点头,听到这里忍不住又有了新的疑问。 “那爷爷您是……”怎么破解了这种神秘符文的呢?听起来这种符文的保密性很难有漏洞可寻。 后半句还没来得及说,老爷子就摇摇头打断了他。 “当年我也是因缘际会参透各中奥秘。” 显然,老爷子并不想多说。 燕飞扬理解地点头,自然没有继续追问。 在他看来,爷爷的做法都是有原因的,而且很有可能是为了保护他。 既然爷爷不愿意多说,其中必定有不宜让燕飞扬知道的内容。 我虽然没有时间带你修习这三门功法,但口诀你要牢记在心。用心体悟,即使暂时不能发挥出最大的能量,却也能将天地间精华吸收为你所用。 老爷子说的隐晦,就差将逆天改命四个字直接说出来了。 但燕飞扬从不知道自己是“天煞孤星命”,就算身边很多人都知道,但大家都非常保护他。 老爷子更不必说,选择老龟寨作为落脚地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完全为了燕飞扬而决定的。 颠倒阴阳和补天浴日两种功法就像是量身为燕飞扬打造。 只是能否震住和改变燕飞扬的“天煞孤星”的先天命格,谁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毕竟这种事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更别说成功与否了。 “是,飞扬明白。” 燕飞扬摒除心中杂念,调转内力来记忆这三门功法。 老爷子满意地眯眯眼睛,将符文的内容娓娓道来。 燕飞扬利用并不多的时间顺便修习,老爷子口述的术法仿佛都化作了有形,他的身体不自觉就被带动。 内力只是运转了一个小周天,燕飞扬就感觉之前积累的损伤都得到了修复。 燕飞扬心下讶异,却未在面上显露太多,而是更加集中精神到脑海中飞快闪过的口诀中。 等燕飞扬再次睁眼的时候,已是神清气爽,内力充盈。 似乎比之三十六天罡术之一的“花开顷刻”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还以为是自己的修习不自觉耽误了时间,他还惦记着外面的公孙兰,语气都带上了一丝急切。 “爷爷,我修炼了多长时间?” 老爷子好整以暇地坐在一旁,闻言微微一笑,“不用急,才几分钟而已。” 燕飞扬浓眉皱到一起,丝毫不掩饰眼中的惊讶。 居然只是过去了几分钟吗?他明明跟着爷爷把三套功法记了一遍,就算过去一个时辰都是稀松平常。 老爷子上下打量了燕飞扬一会儿,嘴角含笑,满意地颔首:“看来你已经摸索到关键了。” 燕飞扬现在看来更加帅气,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同时又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也没做什么。” 老爷子笑容扩大了几分,“这恰恰就是我说的关键。有时候身体的本能比大脑的领悟更重要。” 燕飞扬原本还有点似懂非懂,沉默片刻,一边感受着体内的内力,瞬间就领悟了。 老爷子又主动开口道:“好了,不要让公孙小姐等太久,你陪她一起回去吧。” “是。” 燕飞扬对爷爷的安排毫无异议,恭敬地应了一声才退出内室。 公孙兰等了一会儿,就看到燕飞扬出现在走廊。 她面上一喜,随即发现只有燕飞扬一人,老爷子并没有跟他一起出来。 不知是不是公孙兰的错觉,明明隔得时间不长,但是从内室里走出来的燕飞扬,和刚才比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燕飞扬大步走到公孙兰的身边,轻声说道:“姐,我们走吧。” 公孙兰从燕飞扬的话中听出了与过去不同的亲近,不由得悄悄松了口气,把刚才的疑惑放到一边,莞尔一笑,“嗯”了一声。 跟昌伯告别之后,燕飞扬和公孙兰并肩走出院子。 三菱帕杰罗就停在不远处。 燕飞扬还是继续充当司机,主动帮公孙兰打开车门。两个人比刚来的时候更亲密,很多动作做起来益发顺手,也不会觉得尴尬了。 公孙兰什么都没说,但微红的脸颊还是暴露了她的小心思。 车子启动,顺着来时的路离开老龟寨。 越临近老龟寨与外界相隔的最后一个山丘,公孙兰原本波澜不惊的心不自觉有些紧张。 到底会有怎样的缘分在等待自己呢? 这时,公孙兰的手机又适时地响了起来。 公孙兰眉头一皱,又是丁墨山。 “又怎么了?” “大小姐,你见到燕家的人了吗?” 公孙兰秀眉一蹙,瞥了正在开车的燕飞扬一眼。 丁墨山不是不知道燕飞扬,所以他口中所说的燕家的人绝对不是他。 公孙兰刚想说“没有”,就被燕飞扬的话打断了。 “有人在等我们。” 燕飞扬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表情,他淡定地减慢车速,把车停在不远处。 公孙兰抬头看向窗外,首先看到的是黑压压的车队。 说是车队,其实只有四辆车,首尾各一辆大切,中间两辆商务。 就是这样的组合,却又给人不可小觑的气势。 “大小姐?” 丁墨上着急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 “嗯,没事,我看到他们了。”声音无波无澜。 说完公孙兰不等丁墨山说话就把手机挂断了,因为燕飞扬已经停车,她也要下车了。 无论如何,该来的迟早要来。 正好公孙兰也有事情想要跟燕家问问清楚。 虽然她和燕飞扬的关系已经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但在公孙兰的心里,她还是会不自觉把燕飞扬和江南燕家分开对待。 公孙兰下车之后站定,燕飞扬就站在她身边,两人一齐看着对面几个保镖模样的人。 第一辆切诺基的车门突然打开,从车上下来一名中年男人。 正是前不久刚和燕七碰过面的“六叔”。 公孙兰对他并不陌生,虽然益东看起来是公孙家一家独大,但其实也分布着各家的势力。 只是大家一直都维持着微妙的平衡,彼此间默契地相处,井水不犯河水,长久以来倒也太平。 但是现在看来,是有人想要打破这平衡了。 想到这里,公孙兰冷若冰霜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讥讽的笑意。 燕飞扬不认识眼前的男人,但他对这人的印象还不错。 对方西装笔挺,站得笔直,嘴角始终噙着淡淡的笑意,发型一丝不苟地向后梳着,看起来温柔又儒雅。(未完待续。) 第294章 天命旺夫 “燕六爷!” 公孙兰微微鞠躬,柔和地说道。 在此之前,公孙兰从未和燕六正式谋过面,然而燕六的模样,却早就深深刻在她的脑海之中。对益东周边这些江湖势力的负责人,公孙兰不可能不关注。他们实际上就是公孙家的“生存环境”。 不过公孙兰没想到的是,燕六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看来燕六也没打算浪费时间,直接找的正主。 “公孙大小姐。” 燕六躬身回礼,目光定定地落在公孙兰脸上。燕六爷是很讲究礼节的,不过公孙兰却能感觉得到,这位燕家大人物双眼的余光,其实一直都在关注着燕飞扬。公孙兰甚至在他脸上看到了掩饰得很好的震惊之色。 问题是,堂堂燕六爷看到卫周一中一名高中生,震惊什么? “燕六爷大驾光临益东,公孙兰有失远迎,还望六爷海涵。” 公孙兰不动声色,微笑着说道。 “公孙大小姐客气了,该赔礼道歉的是我燕六……来得冒昧,事先没有给公孙大小姐打个招呼,失礼失礼!” 燕六爷笑得益发真诚了,双眼余光也从燕飞扬脸上收了回去。 公孙兰吃了一惊,眼里飞快地闪过一抹震惊之色。 她是真的被燕六惊住了。 怎么,难道燕家此番大举进入益东,不是来“找麻烦的”?听燕六这语气,实在是不像啊。明白无误地将公孙家当成了益东的坐地虎,丝毫都没有要否认这一点的意思。 虽然江湖上人尽皆知,益东是公孙家的大本营。然而知道是一回事,燕六当众认可,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个好现象。 “六爷太客气了,晚辈不敢当!” 公孙兰也益发的客气谦逊起来,嘴角的笑意浓了三分。 燕六是现任燕家家主的堂兄,公孙兰自称晚辈很是合理。 燕六也没有再客套,直截了当地说道:“公孙大小姐,我这回来益东,是想要拜见老爷子,烦请公孙大小姐为我引介。” 要说燕六爷的身份,在江湖上算得十分尊崇了,却还没有达到可以随便求见公孙霸的程度。公孙霸这样的巨擘,其影响力早已经超过一门一派,属于一个时代的传奇。不过眼下的局势,显然不同。 燕六开门见山求见公孙霸,无疑是为了狼头令。 倒是可以最快见效的途径。 尽管公孙家的日常事务眼下都是公孙兰在主持,但涉及到这样生死攸关的大事,自然还是要请老爷子亲自定夺的。 “好,六爷,请!” 公孙兰几乎没有怎么犹豫,一转念间就答应下来。 燕家愿意坐下来谈,那是再好不过。 狼头令已经留在老龟寨,这一点,公孙兰也不会隐瞒的,燕六要是“不服”,尽管上老龟寨去“理论”。 公孙兰相信,燕六爷肯定不会干这样“失礼”的事情。 很快,车队就消失在吴山的茫茫夜色之中。 夜色渐深。 老龟寨的院子里还亮着灯光,老爷子却并没有坐在厢房之中,而是到了后院,在摇曳的花木之间,缓缓踱步,捻着颌下白须,一直在沉吟。 昌伯微微佝偻着腰,垂手站在不远处,随时准备听候老爷子的吩咐。 一主一仆,就好像水墨山水里的人物,镶嵌在夜晚的花园之中。 忽然间,昌伯佝偻的身躯猛地挺直了,原本浑浊昏花的老眼,猛地迸射出两道精光,一股浓烈的杀气,从他身上直透出来,瞬间向四周弥漫开去。 这是一等高手才有的强大气息。 毫无疑问,出状况了。 下一刻,昌伯那股强烈的杀气,倏忽就反卷了回去,就好像咆哮的巨浪,狠狠装在了坚硬无比的万丈悬崖峭壁之上,被撞得粉碎,浪花席卷而回。 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后花园的月门外。 这是一个充满威严的男人,背对着月光,看不清楚他的脸,但个头很高,腰板挺得笔直,凭感觉也不年轻,每一步跨出,都霸气十足。 那是真正的龙行虎步! 仿佛不管是什么东西挡在他的面前,都必须为他让路。 只不过瞬息之间,昌伯身上所有的杀气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样的威严,这样的霸气,而且是在老龟寨,在老爷子面前,也丝毫都不受压制。如此雄霸的大人物,纵观整个江湖,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这个浑身威严,腰板挺得笔直的男人,缓步走过月门,走进了花园。 “少爷!” 昌伯深深弯腰,低声说道,声音都有点颤抖了,显见得内心深处十分激动。 威严男子的脚步在昌伯面前略略做了一下停留,没有说话,随即又举步向前。于他而言,这就是和昌伯打招呼了。 老爷子在一块大石旁停住脚步,温和地向这边望了过来。 威严男子缓步来到老爷子面前约三米处停了下来,微微弯腰鞠躬,依旧一声不吭。如水的月光,斜斜映照在他的侧脸上,只见此人鼻若悬胆,剑眉入鬓,长相和他的气质一样,极其威严。一望可知,是那种真正手握大权,一言可决人生死的权力人物。 老爷子细细打量了他一番,双眉轻轻蹙了起来,说道:“这么要紧的关头,你不该来。” 他看得出来,威严男子的气色并不太好,很明显是在闭关的过程中被打断,强行出关造成的,肯定会影响到自身的修炼。 威严男子轻轻咳嗽一声,却没有说话。 他似乎是那种惜字如金的性格。 “他自来就是这种性格,您又不是不知道。” 一个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一道白色的身影,忽然从一处山茶花后转了出来。这是一名女子,身材高挑,容貌极美,银辉映射之下,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朦胧的光泽,圣洁无比。 只不过气质太过清冷,隐隐拒人于千里之外。让人一见之下,立即心生敬畏,不敢多看一眼。 老爷子嘴角却难得地浮起了一丝笑容,缓缓转过身去,望向女子的目光变得极其柔和。 白衣女子脸上清冷的神色也在瞬间消散,一缕温婉的笑容,渐渐舒展开来,刹那间宛如昙花盛开,娇艳无比。 连威严男子这一刻的神色也起了变化,显然他的内心深处,情绪也在波动。 后花园里,再一次变得静谧起来。 “那孩子,你们已经见过了?” 稍顷,老爷子率先打破了沉寂,问道。 威严男子的脸色,又变得严峻起来,照例一言不发,白衣女子却轻轻点头,带着一丝不满之意,说道:“我见过了,他未必敢见!” 威严男子轻哼一声,还是不说话。 老爷子笑了笑,当作没看见。 白衣女子随即蹙眉说道:“十七八年的玄武之地镇压,效果似乎并没有我们当初预计的那么理想……” “正天煞孤星命,哪有那么容易化解的?” 威严男子终于开口说了一句,声音比他的样貌更加威严,仿佛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再不容易化解,那也是你儿子,你还真打算一辈子躲着不见?偌大的基业,凭着那个纨绔,就能传承下去?” 白衣女子忽然生气起来,怒道。 威严男子又闭上嘴,不吭声,甚至脸上神色都没有丝毫变化,似乎对白衣女子这个态度的转变,早就在意料之中。 老爷子轻轻咳嗽一声,止住了白衣女子的怒火。 “婉儿,你也不要太焦虑,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这回找到的狼头令,上边记载了三项天罡术。” 老爷子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十分明显的欣慰之意。 “三项天罡术?” 白衣女子的语气略带意外,显然也没想到,一块狼头令上,会记载有三项天罡术,而且听老爷子的语气,这三项天罡术还非同小可,是目前术师江湖少见的传承。 老爷子点点头,忽然手臂一抖,黝黑的狼头令飞射而出,在胸前轻轻旋转起来,就好像被无形之手托住了一样,滴溜溜地转动。 威严男子和白衣女子都目不转睛地盯住了狼头令。 随着老爷子内力源源不断地注入,黝黑的狼头令忽然光芒四射,一波又一波的各色符文渐渐涌现出来,包裹着狼头令,熠熠生辉,不住闪耀,在月夜中显得格外璀璨。 “五行大遁?” 威严男子和白衣女子微微颔首。 这样的符文,对他们而言特别熟悉,没有丝毫辨认的难度。 “补天浴日?” 紧接着,两人的声音忽然就变得急迫起来,显然没有料到,狼头令上竟然有“补天浴日”的天罡术传承。 补天浴日正是消除灾厄,改变命理的天罡**之一。 连天都能补,阳光可以沐浴,还有什么是不能祈禳修补的? “如果能配合颠倒阴阳,那就堪称完美了……” 话音未落,第三样符文喷薄而出,如同烟花绽放,艳丽异常。 威严男子和白衣女子几乎同时深吸了口气,死死盯住那些不住变幻着颜色的符文,连眼皮子都不眨一下了。 颠倒阴阳! 有了“颠倒阴阳”和“补天浴日”两样天罡术相互配合,消除灾厄,改变命理,就再也不是凭空幻想的空中楼阁了,变成了实实在在,可以看得见摸得着的未来! 也难怪他们这样江湖上首屈一指的大人物,都如此激动。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老爷子内力一收,符文消失,狼头令又变成了黑黝黝的颜色,毫不起眼。 愣怔半晌,白衣女子才轻轻舒了口气,望了威严男子一眼,说道:“我看过了,公孙家那姑娘和卫周萧家的闺女,都很不错,天命旺夫。” 威严男子点点头,说道:“公孙家,我会给他们些好处的。萧家那闺女,就不用我操心了吧?” “说得好像你操心过似的……” 白衣女子语气颇为不满。也只有这时候,她才像是一个普通的女人,而不是高高在上,清冷无比的圣洁模样。 威严男子再次陷入沉默之中。 PS:感谢笑笑66、琉璃窗花森森万赏! 感谢:萌萌哒代妹妹、joexzc、心静似月、书虫原祖、~起舞弄清影~、会飞猪猪爱上书、火花塞子、爱老婆甜甜、是否懂我、書友817124530、百里夜雨、儿子说名字不长记不住、鳗鱼片、无书发狂、哓文︿_︿宝贝、keepkept、晨曦观日、感伤_怀旧等等书友的打赏!(未完待续。) 第295章 宴会 益东,元平大酒店。 入夜正是这家高档豪华酒店最忙碌的时候,金碧辉煌,灯火通明。 今天比平时似乎有过之而无不及,不同省市车牌的豪车都快把酒店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酒店也迅速出动保安疏散车辆,帮客人泊车。 虽说元平大酒店没少接待过场面上的大人物,但是今晚的气氛又有些不同。 多数宾客都带着厚重的神秘感,忙前忙后的保安都不敢和他们对视,虎虎生风的气势到让人惧怕。 离酒会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宾客还在陆续到来,难免会在通往酒店的路上碰到。 这些宾客之间并不打招呼,就像不认识似的,看到彼此时眼中多是警惕。 反倒是一些江湖上的小门小派没有这么多忌讳。 公孙家为了今晚的酒会广发邀请函,凡是在益东的,稍微有点名气的门派和江湖人士都在邀请之列。 足见公孙家对这场酒会的重视。 在酒店门口,白虎堂和飞龙门的人碰了个正着。 短暂的眼神交流之后,两伙人凑到了一起。 这两个门派规模都不算大,平素也无甚积怨,此时更是默契地交换起信息来。 穿着随意略显邋遢的黑大汉,脸色阴鸷地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这黑大汉正是白虎堂的白五爷,之前他折损了一员大将,士气受到重挫。但是今晚酒会对白五爷的诱惑太大,他随意带了两个手下就来赴会,想找机会拼一把。 “公孙家的邀请,总要给几分面子。” 说话的是飞虎门二当家,年纪也就三十左右,斯斯文文戴着眼镜。 二当家口气倒是不小,难不成你们飞虎门对这狼头令也有兴趣? 眼镜男微微一笑,没有回答,似乎是默认了白五爷的话。 白五爷脸色更黑了几分,肌肉虬结的胳膊仿佛下一秒就能拧断眼镜男的脖子。 这时远远走来两人,一个手持折扇,恨不得一步三扭。另一个手里摆弄着折叠刀,一边的嘴角翘起,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看到这两人,白五爷的脸色一变,强压下眼中的厌恶,脚下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眼镜男也没了刚才的气势,唐门的人可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这两人就是唐六和唐傲。 唐傲目不斜视地走过白五爷和眼镜男,擦肩而过的时候不屑地说了一句:“你们这种小门小派就不要来浪费时间了,不自量力。” 白五爷狠狠攥紧拳头,火冒三丈,一时冲动就要出手。 眼镜男及时出手拦住了白五爷的胳膊,小幅度地摇摇头:“小不忍而乱大谋。” 白五爷读书不多,平时最恨这种咬文嚼字的文弱书生。但现在确实不是发飙的时候,只能硬生生忍下这口恶气,眼睁睁看着唐门两人的身影消失。 唐门这次就来了他们两个,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待在益东,伺机而动。 自从唐傲来到益东,就没有一件事是顺心的,什么任务都没完成不说,连狼头令都丢了。 虽说他自觉唐门下任家主之位已是囊中之物,但是有狼头令当做筹码岂不美哉? 所以接到公孙家的邀请函之后,唐傲和唐六就来到了元平。 唐傲边走边讥讽地说道:“我看公孙家的人是昏了头了,难不成指望这种小门小派来和我们一较高下?” 唐六这次还是像跟班一样,摇晃着纸扇款款走在唐傲两步之后。 “真是痴心妄想。狼头令,我今天志在必得!” 唐傲手中的折叠刀折射出森冷的光芒,眼中杀气一闪而逝。 唐六闻言用纸扇挡住殷红的嘴唇,笑弯了眉眼,一副无限娇羞的样子。 “唐门的人真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公孙家还没完蛋,他们就着急把手伸过来想分一杯羹。” 等人走远了,白五爷迫不及待地啐了一口。 “还不都是为了这狼头令。”眼镜男也不在意,一语道破玄机。 白五爷恶狠狠地说道:“都说这玩意在公孙家手里,今晚酒会的目的八成就是决定它到底归谁。” “能者得之,这还用说吗?” 眼镜男边说边伸出中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两人说着也甩开步子走进酒店。 宴会厅大门朝内打开,豪华的宴会大厅瞬间映入眼帘。 偌大的宴会厅正上方是水晶大吊灯,光彩照人,奢华迷醉。 这时从不远处走来一位青衣男子,面容冷峻,独来独往,始终和身边的人保持距离。 白五爷冷哼了一声,似乎十分瞧不起来人似的说道:“西门大官人都来了,看来今天的排场可真够大的。” “如此看来,大半个江湖都在了吧?”眼镜男自问自答道:“只是不知道豪门世家会不会派人来……” 话音未落,他就注意到身边的白五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狐疑地顺着白五爷的视线看去,眼镜男也吃了一惊,喃喃道:“连燕家都派人来了……估计其他人都要败兴而归了。” 只是这燕家在益东一直都有势力,出现在这酒会上也是无可厚非,白五爷这般吃惊真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眼镜男还在心里讥讽白五爷,但他注意到燕家的人都已经快要走进酒店了,白五爷面上还是一副难以置信的震惊模样。 略微有些不耐烦地抬头,眼镜男这回也惊讶地长大了嘴巴,“项二爷怎么来了?!” 项家的人不管走到哪里都能瞬间成为焦点,他们就是有这样的本事,上三门的名号可不是随便叫的。 眼镜男还能竭力保持镇定,厚厚的而镜片挡住了他惧怕的情绪。白五爷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看来今晚会有一场好戏。”眼镜男默默推了推眼镜,又说道:“这狼头令是没我们什么事了,定是燕项两家之争。” 也不怪白五爷和眼镜男出一身冷汗,这个项二爷大约四十岁左右,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倒是和燕六爷气质有几分相似。 项二爷并不是项家家主,他在项家专门负责生意和江湖事,俨然半个家主一般。 他头脑灵活,精明能干。只是据说身体条件先天不足,内力缺失,经脉不全,完全无法修炼功法。 这对任何一个世家门派的人来说都是灭顶打击,但项二爷偏偏反其道行之,年纪轻轻就已经成了商界奇才,为项家的事业立下了汗马功劳。 项二爷一出现,立刻就吸引了全场大部分人的视线。 这些视线或惊讶,或畏惧,或警惕,还有不屑。 项二爷不甚在意,神色寡淡,一脸孤傲地走进宴会厅。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活泼可爱的小孩。 两个孩子一男一女,长得一模一样,看起来也就十岁左右。跟在项二爷身后探头探脑,仿佛对宴会充满了好奇。 如果你把他们当普通孩子就大错特错了,他们会让你根本来不及后悔。项二爷毫无内力却能行走江湖毫发无伤,这两个小童功不可没。 宴会厅内的气氛丝毫没有缓和,反而变得更加白热化。 不少江湖人士只敢默默拿余光瞟项二爷,大气都不敢喘,缄口静默站在一旁,尽量弱化自己的存在感。 这群人唯恐呼吸声太重惊扰到项二爷和那两个小童,招来杀身之祸。 看着项二爷的身影,各怀心思的江湖人士都重新打起了算盘。 在所有宾客之中,最没有存在感的可能就是燕飞扬了。 他跟着公孙兰一起过来,就自己找到一处僻静的角落待着。 毕竟今天是公孙家和燕家的合作,他燕飞扬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没他什么事,他只需要品尝美食就行了。 谁都没有发现燕飞扬在这个角落,除了公孙兰。 对视一眼,公孙兰嘴角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随即默默收回视线,脸上又恢复了疏淡有礼的模样。 看宾客都到齐了,公孙兰扫视了整个宴会大厅一眼,温文尔雅地说道:“感谢各位今天赏光来到元平大酒店。” 宴会厅众人的视线都被这个甜美的女声吸引过去,蕙质兰心这四个字就是公孙兰的代名词。 大家来了,就是我公孙家的客人。 公孙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断了。 “公孙大小姐,你把我们这么多人叫来,不会就是听你在这说废话吧?” 公孙兰面不改色,微笑着说道:“不知唐七少有什么指教呢?” “大家都是明白人,你也别跟我装糊涂。识相地,快把狼头令交出来!” 宾客们一片哗然,似乎是没想到唐傲居然就这么把重头戏给挑明了。 公孙兰看着唐傲,眼中流露出一丝讥讽,笑他做了出头鸟还不自知。 不少小门小派一看唐门这么霸气,也都有底气地跟着附和,叫嚣着让公孙家把狼头令拿出来。 “请大家稍安勿躁,狼头令的事不用着急。我先宣布另一件事情,听完之后诸位有什么意见都可以再提。” 公孙兰微笑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柔,气质脱俗,飘飘如仙。 “老七,我们就暂且听听她到底要干什么。” 唐六说着阴阳怪气地瞥了公孙兰一眼,脸上露出明显的厌恶。 唐傲这才冷哼了一声,轻蔑地说道:“那就看看你到底能说出什么来。” 公孙兰展颜一笑道:“其实今天的酒会是为了庆祝公孙家和燕家达成合作。” 一瞬间,宴会厅的气氛蠢蠢欲动,风起云涌,好像下一秒就会爆发。 PS:感谢舵爷手下、波涛~、最后疯子、书友160407232838253、书生1979、坏人是作者、一心一起、战争的伤痕、桔梗888888、11119、 极限战士001、x小哦x、火花塞子1、两千年的孤寂、紫曦墨兮、along123老解、华大哥、蒙洄乾廿、梦幻峰火、失去太多1972、纤染、「风」少、柳あ鹤亭、一片芳华、羊小白丶、今世笙箫、月影*洛衣、azi、天山雪莲&amp;风飘雪、残龙尊、紫月天、逐风者之独夜、发哥下站到咯、胡长子、令狐葆葆、一見鐘情、读者新晖、初子昔、卑鄙阴险家、淡漠尘烟、懒人阿上、I我的天空I、小哥哥o、飞翔的小汤圆哟、帝忘等等书友的打赏!(未完待续。) 第296章 燕三爷 “什么?!”唐傲震惊地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猛拍了一下桌子。 桌上的酒杯和餐盘全都震颤起来,幸亏唐傲这掌没有用内力,不然这张桌子就报废了。 唐六也惊讶地说不出话来,殷红的嘴唇没有了折扇的遮挡,看起来格外惊悚吓人。 似乎是怕有人不相信似的,燕六爷适时出面走到台前,在公孙兰身边站定,算是表明立场。 周围小门小派的人一看这架势,两家的合作肯定是板上钉钉,纷纷议论起来。 “怪不得公孙家底气这么足,原来是找到靠山了!” “和燕家合作?公孙家这是要让出益东吗?” “这还不明白吗?狼头令八成也要易主了!” 七嘴八舌的讨论也传到了唐傲的耳朵了,他气极反而冷静下来。 “公孙大小姐你要说的话说完了吗?” 公孙兰略一点头,笑道:“说完了,七少请说。” 唐傲看了公孙兰和燕六爷一眼,心里有点犯嘀咕,但狼头令的诱惑实在太大,他冷冷地开口:“你们两家的合作我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狼头令你准备什么时候拿出来。” 燕家又怎么样?只不过是一个分管益东事物的燕六爷罢了。说实话,唐傲还真没把他放在眼里。 燕六爷?嘁,从来没听过! 唐傲微抬着下巴,歪着头,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轻蔑笑容。 今天不管是谁都休想挡他的路! 宴会厅另一角。 “二爷,那些人在干什么?” “好像很好玩哎。” 两个可爱的小童,说着嘻嘻地笑起来。 项二爷还是保持一张冰山脸,坐在比较宴会厅比较边角的位置,就像一个旁观者,但周身的气势却让人无法忽视。 他的周围空空荡荡,没人有这个胆子敢在项二爷附近待着。 燕六爷何等聪明,立刻就看出唐门的人来者不善。 他也不恼,还是维持温文尔雅的态度说道:“燕家和公孙家从今天起就会结成盟友,也就是说,公孙家的事就是燕家的事。” 偌大的宴会厅因为燕六爷这句话又一次炸了锅。 燕六爷这话说得明明白白,狼头令?直接来问燕家! 唐傲胸膛剧烈起伏,强压下怒气,眼神狠厉,他垂下眼眸遮掩眼中的杀气。 唐六总算找到开口的机会了,他怕七少一时冲动给自己找麻烦,咬着牙尖声尖气地朝燕六爷一拱手问道:“这狼头令是公孙家在合作前得到的,就算是燕家也没权力干涉吧?” “那唐六爷的意思是?” 燕六爷似笑非笑地看着唐六,语气漫不经心。 没等唐六说话,唐傲不屑地说道:“这还用说?当然是公孙家把狼头令拿出来给在座的各位分享。” 唐傲说完眼神中闪过一抹狡黠,连燕六爷听到他的话都不禁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他是故意的! 在场的其他江湖人士本来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情,也有不服气的,但是又不敢明目张胆跟燕家作对。 许多小门小派本来以为今天肯定白来了,可是一听唐傲的话,一个个又变得蠢蠢欲动。 如果真像唐傲说的那样分享狼头令,那不就是见者有份?这种好事傻子才会错过! 一时间宴会大厅里宾客的情绪又一次高涨起来,甚至有不少人以人群作掩护,扯开嗓门让公孙家分享狼头令。 场面一下就变得乌烟瘴气,一听说有利可图,全都削尖了脑袋上。 唯恐落在后面,狼头令上的秘密被别人抢了先。 这就是唐傲和唐六想要的效果,公孙家就算是有燕家撑腰也得掂量掂量。 远离人群的燕飞扬看着风口浪尖中的公孙兰,微微有点担心,身体也进入戒备,随时准备出手。 项二爷倒是老神在在地坐在原位,似乎对嘈杂的环境视而不见。 身后的两个小童倒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只等二爷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摆平一切。 眼看酒会的场面愈发失控,燕六爷眉头越皱越紧。 就在这时,众人耳边传来掷地有声的响亮脆响。很有节奏,每隔几秒就是一声。 像是什么千钧重的金属器敲击在地面的声音,每一声都敲在心上,让人紧张不安。 刚才还吵吵嚷嚷的宴会厅瞬间安静,落针可闻。 唐傲和唐六对突如其来的寂静很是不满,阴狠地循声望去,想看看是谁这么不会看眼色! 只见一位老者从宴会厅侧门缓缓走来,鹤发童颜,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却同时又威严让人无法直视。 伴随着他坚实的步伐,金属脆响也未曾中断。 原来是老者手中的龙头拐杖撑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这么势大力沉的声音可想而知这根一定不是普通的拐杖,但老先生的神情却丝毫不显吃力。 有不少人已经认出这根拐杖,宴会厅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间或夹杂着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不是燕三爷吗!他老人家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燕家这回真是大手笔,连家族内府的元老都抬出来了!” 燕三爷的震撼力立竿见影,原本还闹哄哄的江湖人士立刻就噤声退到人群后,不敢再冒头。 “三哥。” 燕六爷快步走到老者身边,垂首恭敬地问好,语带自责。 燕三爷眯了眯眼,脸上笑容不减地说道:“不碍事,既然大家有疑问,那我们就把话再说明白点。” “是,全听三哥的。” 原本主持大局的燕六爷在燕三面前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态度恭敬,自动收敛了身上的气势。 燕三爷可是燕家内府的人,德高望重,已经很少理江湖事了,没想到这回居然会为了和公孙家合作的事出山。 在场的人很少见过燕三爷当年的风采,但是关于龙头拐杖的传说却是经久不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燕三爷向前走了两步,笑容温和慈祥,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掷地有声,不容置喙。 “狼头令已经在燕家手里,有不服气的,尽管来。” 此话一出,鸦雀无声。 江湖人士和各门派代表俱都神情一震,面面相觑,就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唐傲再傲气,也不敢在燕三爷面前造次。别人或许不知道,他可清楚得很,这个龙头拐杖曾经打败过他老子,也就是唐门现任家主唐肃! 眼看就要到手的狼头令就这么飞了,唐傲一口老血憋在心里,却敢怒不敢言。 “多谢燕三爷。”公孙兰微笑着欠身道谢。 燕三爷笑眯眯地伸手虚扶了公孙兰一把:“公孙小姐不必多礼,以后我们两家就是盟友了,这些虚礼也无需过分在意。” 燕三爷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乐天老头,面色红润就像弥勒佛似的,看起来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但就是这么一个老头,甫一出场,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让人臣服。 唐六一看来者不善,以折扇掩嘴,小声说道:“七少,不如我们……” “我们走!” 这三个字仿佛是从唐傲的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怨恨和不甘。 话音刚落,唐傲毫不留恋地甩袖就走,只是背影看起来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宴会厅其他人看出头的人都走了,也都立刻作鸟兽散。 即使心里还有不服气,但是这会儿是无论如何都不敢造次了,燕三爷出马那可不是说着玩的。 今夜之后,狼头令在燕家的事就会传遍整个江湖。 “二爷二爷,那个老头是什么人啊?” 两个一模一样的小童说话也是异口同声,双生子都很难做到这么有默契,真是细思恐极。 项二爷眼睛微微一眯,他早猜到燕家会派人来坐镇。只是没想到会直接从内府派了燕三来。 这么一来,今天的事就有些棘手了。 但是如果就这么回去,可就不是项二爷的作风了。 既然燕家要保公孙家,项二爷就暂且放公孙家一马。只不过这便宜可不能都让燕家占去,传出去的话他项二爷的名声往哪儿放? 不过项二爷不打算直接去找燕家的不痛快,他是生意人,最擅长的就是从谈判中获得最大利益。 这回同样也不例外,他随便一挥手,两个聒噪的孩子立刻恭顺垂首立于身后,就像两个人偶般好控制。 项二爷什么也不用不做,只需要静静地等着。 果然不出所料,一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清秀女子款款走近项二爷。 还有五米距离,项二爷身后那两个小童齐齐抬头,眼神冰冷空洞地盯着来人。 如果是一般人被他们这么一看,估计也要吓掉半个魂去。 但这女子显然不是一般人,不仅毫不畏惧,脸上的笑容更深,但也识趣地不再靠近。 如果萧潇在这,肯定就像树袋熊一样攀上女子的胳膊,还要甜甜地叫一声“师姐”了。 这女子就是出入萧潇卧室教她功法的师姐。 师姐看了闭目养神的项二爷一眼,欠身恭敬地说道:“项二爷,我师父想和您在内室谈谈。” 项二爷睁开眼,淡淡地打量了女孩一下,眼珠微微一转,然后应道:“劳烦,带路。”(未完待续。) 297章 密谈 师姐不卑不亢地走在前面带路,步伐轻盈,内行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人轻功了得。 辗转在酒店内走了近一分钟之后,师姐在一扇门前停下了。 “项二爷请,师父在里面等您。”说完就恭敬地退到一边。 两个小童紧紧跟在项二爷身后,全身是刺似的,他们不相信任何人,只知道保护项二爷。 “你们在门外等着。”项二爷淡淡道。 小童立刻顿住脚步,恭顺地垂首立于门边,一副严正以待的模样,一点都不像两个十岁的孩子。 推开门,室内装潢一览无余,古典又不失奢华。 灯光略显昏黄,隐约可见一个女人坐在真皮沙发后。 听到门闩的动静,这人主动站起转身面对项二爷。 “项二爷,别来无恙?” 对方说话的声音不高,还是一样清冷地让人敬畏。 “多谢关心,还不错。” 项二爷看清对方的容貌,嘴角微微一勾,难得露出了笑容。 一切仿佛都在预料之中,只是凤婉儿的出现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起初看到那个年轻女子的时候项二爷心里微微有点疑惑,但是没有表现出来。 没想到,来找他的居然是凤家,而且还是凤九天的独生女儿,凤婉儿。 凤婉儿按说已经年近四十的年纪,不过保养得当,看起来却像是三十出头。 “项二爷,之前招呼不周,还望见谅。” 一个突兀的声音插了进来,语气含笑。 项二爷微微动容,他不会武功,身上一丝内力也无,方才更是没有注意到房间里还有第三人。 燕三爷笑呵呵的眼睛眯成一道缝,看起来就是一个亲切又可爱的小老头。 但他只是站在那,就有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势袭来。 “原来是燕三爷,幸会。” 项二爷面不改色的本事已经修炼得炉火纯青,最初的惊讶一闪而过,面上又出现了客套的笑容。 “我们坐下聊。”燕三爷主动招呼道。 项二爷嘴角挂着微笑,虚让了一下也坐在了沙发上。 这样,上三门的人就坐到了一起。 项二爷靠坐在沙发上,用余光瞥了另外两人一眼,不由失笑。 外界都传上三门之间的关系水火不容,又有谁能想到他们三人会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呢? 至少表面上是一片太平。 “不知二位找我来有什么事呢?” 项二爷揣着明白装糊涂。 凤婉儿面上波澜不惊,声音也平淡得很,“项二爷说笑了,自然是为那狼头令之事。” “狼头令不是已经在燕家手里了吗?” 项二爷不动声色地答道,说着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燕三爷一眼。 燕三爷始终乐呵呵的,却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项二爷是聪明人,眼睛微微一眯:老头子倒是能装傻。 “二位不会是想让我今晚白跑一趟吧?”项二爷这话隐隐透出一丝危险的气息。 在凤婉儿和燕三爷面前,项二爷就是一个如蝼蚁一般的普通人。 但他却有本事跟另外两人平起平坐,这般气势非常人可比。 项二爷话音刚落,凤婉儿淡淡地开口,说道:“我会将逆知未来的天罡术口诀写给你。” 项二爷瞳孔微微一缩,嘴角一丝戏谑的笑容瞬间收敛。 江湖之中,谁人不知“逆知未来”这项天罡术是燕家独传。 可是此时这句话却从凤婉儿口中说出。 项二爷想不惊讶都难,一时间脑海中充斥了各种猜想,但他面上丝毫不显,仍旧一派风轻云淡。 这门功法,顾名思义,只要修习得当,就可预见未来,于修炼之人确实大有裨益。 试问谁人不想知道自己的人生,掌握自己的命运呢? 最简单的未来可以从相术中得到,但如果想要更加精进,逆知未来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项某没有记错的话,这门天罡术乃是燕家传承。” 项二爷脸上露出商人的精明:“这是不是说明,燕凤两家……” 凤婉儿神色淡漠的看着项二爷,看来并不打算解释或者否认。 项二爷何等聪明,立刻会意不再追问,但却不免在心里算起账来。 燕凤两家已经合作,上三门只余他一家,今天这场会面的意义项二爷已猜个差不多。 项二爷是商人,做不来江湖人士拱手那一套,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说道:“那好,有劳了。” 凤婉儿也不在意,她办事干脆利落,提笔就写,一气呵成,没有一丝犹豫。 项二爷心中疑惑,同时也安心下来。如此看来,凤婉儿写给她的口诀应该没有问题。 “没想到,此次益东执行,我项家也不算全无收获。” 项二爷得了便宜还卖乖,但他的确有这个资本。 凤婉儿没有接话,如深泉般的眼神似乎能一眼看到对方心里。 项二爷也不示弱,似笑非笑地收好口诀,但却还是不动如山地坐着,看起来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是商人,赔本的买卖从来不做。他又不是一般的商人,是一个会把利益最大化的人才。 “虽然项某未曾见过狼头令,但想来那上面的秘密肯定不会让人失望。”项二爷嘴角一勾,之后又有点为难地说道:“逆知未来是很好,但对我来说实在鸡肋得很。项某只是一个做生意的,功法对我的吸引力着实有限。” 估计这话也就只有项二爷敢说了,一直以来都是燕家定规矩,还从来没有人敢跟他们讨价还价。 项二爷披着商人的外衣,明目张胆提要求。 在场三人无一不是聪明人,从项二爷开口,凤婉儿和燕三爷就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 凤婉儿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只是神情冷了几分。 旁边笑而不语的燕三爷这回却笑出声来:“哈哈哈……” 项二爷神色一凛,就在他以为燕三爷也发难的时候,对方又恢复了之前乐呵呵的模样。 “项二爷说得有道理,倒是我考虑不周了。既然如此,就由我做主,将明珠广场的工程给你。” 燕三爷的口气好像说了一件再简单不过的小事。 项二爷一听“明珠广场”四个字眼前顿时一亮。他是个生意人,很清楚这个工程的价值。 明珠一直是燕家的天下,项二爷屡次尝试,也只换来一些合作而已,对他来说都是皮毛,根本挣不到什么大钱。 明珠广场招标在即,项二爷原本已经打算放弃,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他想要跨过燕家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燕三爷已经明确说会将明珠广场的项目工程交给他。 短短几秒,项二爷已经粗粗计算了一下他能从中得到的利益,无法估算! 燕三爷是燕家内府的人,整个内府的地位仅次于家主,所以他说的话项二爷不会怀疑,明珠广场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那项某就先谢过燕三爷了!”项二爷得到了实在的利益,笑容愈发明显。 “项二爷太客气了,只要是对我们上三门发展有益,你我都定当竭力才是。” 燕三爷还是笑眯眯的,看不出其他情绪,只是这话听起来似乎话里有话。 果然,项二爷笑容一顿,但马上又恢复正常,微笑着点头,说道:“不错。” “不瞒项二爷你说,虽然这次出现的小狼主已经被干掉了,但也给我们敲响了警钟。”燕三爷笑容一敛,又说道:“天狼宗已经复活。” 项二爷眼睛微微一眯,外人眼中他项二爷就是个生意人,但不代表他不了解江湖事,更何况他项家也是上三门之一。 天狼宗复活确实不是什么好消息。 “我相信不用我多说,二位心里也都有数。”燕三爷语气带着几分郑重,继续说道:“既然我们好处一起分享,这风险自然也要一起承担,你说呢项二爷?” 燕三爷说着看向另一张沙发上的项二爷,又换上了笑眯眯的表情。 项二爷面不改色地笑着应道:“那是自然。” 虽然得了不少好处,但项二爷心里还是隐隐有一丝别扭,好像被人算计了似的。 他作为一个在生意场上所向披靡的商人,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但项二爷转念一想,原本现在的江湖就是燕家独大,如今凤家也与燕家联合了,那项家无论如何也无法置身事外。 看来今晚的事必须回本家与家主商量一下。项二爷打定主意笑着站起身,说道:“多谢燕三爷招待,项某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项二爷请随意。”笑眯眯的小老头撑着龙头拐杖起身和对方握了握手。 凤婉儿略一点头,微微欠了欠身,没有说话。 燕三爷看着项二爷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脸上的笑容未变。 今晚走这一步棋是必然,狼头令太引人注目,就算是燕家出面也只能阻拦那些不成气候的的小门小派。 像项家这样的上三门世家,断然不可用同样的法子。 如今天狼宗已经复活,在这种关键时刻,各大世家之间更要通力合作,团结一致对外,不然百年基业都有可能毁于一旦。 所以如果因为一个狼头令就将项家得罪的话,就得不偿失了。 最起码目前来看,拉拢才是正经。(未完待续。) 298章 初到云河 益东省西北部,云河市。 燕飞扬把车停好紧随公孙兰之后下了车。 那晚宴会之后,燕飞扬见狼头令的事情已经解决的差不多,就想去解决之前在元平化学竞赛时候碰到的事。 公孙兰一如既往还是白衬衫和牛仔裤的简单搭配,黑色秀发随风飘动,更添一丝韵味。 下车后,燕飞扬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姐,我只是想借你的车罢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公孙兰一个恬淡的笑容挡回来了。 “正好我也没事,跟你有个照应不好吗?” 燕飞扬听出公孙兰语气里好像有点委屈,赶忙摆手,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既然不是那就不用说了。”公孙兰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善变的女人,下一秒就笑逐颜开地说道:“正好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公孙兰对燕飞扬这次云河之行了解的不多,只是隐约知道大概是和省化学竞赛时遇到的事有关。 公孙兰还记得当时有人给她打电话说燕飞扬遇到了麻烦,对方的声音虽然平淡但却透着一股威严。 她不敢怀疑是有人故意恶作剧,加上她确实没有找到燕飞扬。 公孙兰担心燕飞扬的安危,索性直接请出了高先生,还好最后事情有惊无险地解决了。 后来公孙兰来不及详细问事情的经过,高先生偏偏这个时候出事了。 多亏了燕飞扬,二话不说帮高先生解决了麻烦,同时也帮了公孙家一个大忙。 如果高先生倒了,鼎盛集团绝对要完蛋,到时候公孙家也会面临巨大打击,很有可能连益东省的势力都会保不住。 这一切都要感谢燕飞扬,也是从那之后,公孙兰不自觉和燕飞扬越走越近。 虽然燕飞扬还在上高中,但公孙兰已经没有把他当孩子看了。他甚至比她见过的多数男人都要有担当,有勇气还有智慧。 想到这里,公孙兰的面颊微微一红,宛如二八少女一般羞涩可爱。 燕飞扬只顾认真说着此行目的,丝毫没有察觉旁边人神情的变化。 公孙兰收敛心神,随着燕飞扬好听的嗓音也渐渐投入到事件中。 原来,燕飞扬这回到云河来,是为了查清两年前的一起强奸杀人案。 公孙兰听到这里,皱眉疑惑地问燕飞扬:“为什么你的身边这种事总是层出不穷?” 燕飞扬也很无奈,摊摊手,说道:“我也不知道。” “你真该给自己算一算。” 公孙兰定定地看着燕飞扬的眼眸,认真地建议道。 燕飞扬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嘴角,哭笑不得地说道:“我倒是也想。” 燕飞扬对相术一门虽然颇有研究,但是稍微有所了解的都知道,再厉害的大相师,给别人算的再好,都很难参破自己命运。 算人不算己,就是这么个理。 公孙兰当然明白,她就是逗燕飞扬玩的,尤其是看到他愁眉苦脸的样子,不禁掩嘴轻笑:“好了,不逗你了,快说吧。” 燕飞扬被公孙兰甜美的笑容晃了一下神,愣愣地点点头,回过神来继续说。 “所以你来云河市公安局是为了查两年前的资料?” 公孙兰听燕飞扬说完,略一沉吟,就想通了各中关键。 “嗯。”燕飞扬应了一声,随即又有些担忧:“只是不知道这云河市公安局的人会不会把我们赶出去。” 燕飞扬也有不少跟公安打交道的经验,他们无一例外,对燕飞扬这个普通的高中生一开始都没放在心上。 “那要不要我安排一下?”公孙兰主动提起。 云河市虽然在益东的西北,但只要没有跑出益东的范围,公孙家还是有办法的。 燕飞扬笑着摇摇头,说道:“暂时不用,我想先去问问。” 说着话的工夫,两个人并肩走进了云河市公安局的大门。 燕飞扬问清刑侦支队的办公室,跟门口的保安道谢之后抬脚就走。 云河市公安局不算大,统共三层高的小楼,密密麻麻都是办公室。 燕飞扬和公孙兰直奔刑侦支队办公室,在门外轻轻敲了敲门。 门从里面被打开,一个身穿警服的平头男人站在门口,看身高足有一米九,比燕飞扬还高一些。 “你们是什么人?有事吗?” 看到门外两个年轻人,男帅女靓,平头男面部冷硬的线条稍微柔和了一些,但声音还硬邦邦的。 燕飞扬微微一笑,有礼貌地问道:“你好,我想找一下你们支队长。” 平头男浓眉一拧,说道:“你找我们岳支队干什么?” 燕飞扬哑然失笑,对面这个高壮的男人倒是实在,随随便便就把科长暴露了。 其实燕飞扬看到对方的第一眼就知道了,这人是典型的北方汉子,实在又肯下力气,只是头脑不够灵活。 关于两年前的一桩旧案,我们来查点资料。燕飞扬实话实说。 公孙兰秀眉微蹙,燕飞扬说得这么直白,肯定会被拒绝的! 果不其然。 “不行!”平头男想都没想就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这是市公安局,资料那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说查就查呢?平头男都要被气笑了,好像燕飞扬说的是笑话。 看你们年纪也不大,学生赶紧回学校去上课吧。 说着平头男就要关门。 燕飞扬嘴角一勾,在对方即将关门的那一刻,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你母亲最近是不是住院了?” 已经关了一半的门猛地一顿,下一秒又被重新打开,露出平头男惊愕的脸。 “你说什么?!” 平头男口气很冲,任谁平白无故被第一次见面的人说说到父母都不会高兴,他平素就是火爆脾气,这会儿忍着没有发飙已经不容易了。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真让眼前这个半大小子说对了。平头男的母亲前天突然头痛难忍住院了。 这两天,他每天下班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医院照顾母亲。 已经过去两天了,母亲的病却迟迟没有确诊,平头男也跟着着急上火,起了一嘴的泡,休息不好,白天上班都没精神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不要胡说八道。” 虽然嘴上说着不信,但是语气却缓和了不少。 燕飞扬见平头男眼神闪烁,知道他已经动摇,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我没猜错的话,你母亲现在还没确诊吧?” 如果说之前还有怀疑,燕飞扬说了这句之后,平头男已经毫不掩饰面上的惊讶了。 他急急地追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知道我母亲得的是什么病?” 燕飞扬看得出来平头男是个孝子,对他的印象还不错。 平头男似乎是等不及了,把门完全敞开,伸手招呼门外的燕飞扬和公孙兰,说道:“你们两个先进来再说。” 公孙兰默默跟在燕飞扬身后,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见他用这种方法了。不得不说,确实是个屡试不爽的好法子。 平头男的态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把门外两人让进办公室之后,迫不及待地追问燕飞扬:“小兄弟,你是不是有办法能治好我母亲的病?” 燕飞扬也不卖关子,直说道:“前两天你母亲是不是带回家一盆花?” 平头男皱眉仔细回想,突然一拍大腿,说道:“没错!是有这么回事,好像是叫什么什么黄来着。她喜欢得很,连去医院都让我搬去给她放病床边。” 他只是听母亲提起过一次,也没往心里去,这会儿抓耳挠腮就是想不起来。 “毛地黄。” 燕飞扬替他把名字说出来了。 “对对对!没错!就叫个名!”平头男兴奋地直点头,然后又疑惑地问道:“难道问题出在这盆花上?” 燕飞扬微微颔首,“你母亲年纪大了,往往对这种植物的中毒反应比较迟钝,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一次爆发。” “那、那我应该怎么办?” 平头男这会儿已经完全信任燕飞扬了,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燕飞扬淡淡的笑着,说道:“这个不难,毛地黄不要再养了,这样你母亲很快也会恢复健康。” “就这么简单?”平头男还有点难以置信。 燕飞扬笑容不变地点头。 他母亲住院两天都没法确诊,结果问题居然出在一盆花上?而且还是被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学生解决了。 平头男再看向燕飞扬的目光里已经充满了崇拜和敬佩。 “对了,你们刚才说要找岳支队干什么来着?” 平头男给医院打完电话回来态度热络了不少。对他们这种整天跟犯罪分子打交道的职业来说,这种程度就是最高待遇了。 “我们想了解一下两年前一起强奸杀人案。” 燕飞扬见已经取得对方的信任,就把目的直接说出来了。 平头男浓眉又拧了一下,问燕飞扬:“你是学生吧?那她呢?” 没等燕飞扬想好说辞,公孙兰主动说道:“我是律师。我叫孙兰,他叫燕飞扬。” “哦。”平头男点点头没有追问,很快又面露难色,说道:“燕兄弟,调资料这事非得等我们支队长回来不可,我不是不想帮你,是我实在没有这个权力。” “怎么回事?大白天大门四敞大开的?不想干了是吧?!” 这时候,一个浑厚的声音突地在门外响起,气势十足。(未完待续。) 第300章 受挫 公孙兰双眉一蹙,但口气还是淡淡的,问道:“怎么回事?”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丁墨山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老韩倒台之后,接替他的那位顾先生,据说后台很硬,和高先生也不是很对路。具体情况我这边还在打听,但听说和韩先生系出同门,上头总不会让一个地方太消停的。” 公孙兰顿时了然,之前的韩先生倒了,他原本的后台肯定不会就这么坐视不管。只是公孙兰没想到,对方的动作这么快。 巴蜀唐门,确实不能小觑了。 丁墨山见公孙兰没说话,就继续说道:“顾先生手段很了不得,才来没多久,已经和高先生掰了两回腕子了。前段时间的传言,毕竟对高先生也造成了一定的影响,这个东西,还得慢慢设法消除才行,不然的话,还有一定的防碍。下边的人,也在观望……” 这倒是场面上固有的情形,谁不是成了精的?局势不明的时候,都小心得很。 公孙兰神情微微紧绷,车窗外阳光明媚,但车内的气氛却明显有点压抑。 “大小姐?”丁墨山看了一眼手机,显示还在通话,但另一边却没有任何声音,他唤了一声,没有反应也不敢挂掉电话,就只好默默等着。 沉默了片刻,公孙兰终于开口:“我知道了,这段时间就不要打扰高先生了。” 丁墨山忙不迭地点头,说道:“好的。” 公孙兰说完那句之后就把手机合上放进了口袋,为了不让燕飞扬回来看出端倪,她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 高先生看来是指望不上了,他现在自顾不暇,正是关键的时候,公孙兰也不想去给他添麻烦,毕竟公孙家明面上还是需要高先生在省里坐镇的。无疑,云河高家在经历了上次的酒会之后,会毫不犹豫地投向顾先生,以求自保。 这时车门一开,打断了公孙兰的思路。 原来是燕飞扬回来了,公孙兰看着对方沉静的侧脸,轻声问道:“这么快?怎么样?” 燕飞扬摇了摇头,说道:“还是一样,不过他们的态度要比岳支队要好一些。” 说到这里,燕飞扬可能是怕公孙兰担心还特意对她扬了扬眉。 公孙兰无奈失笑,她帮不了燕飞扬,心情难免有些复杂。 这些燕飞扬却是不知,他也不甚在意。公安局和检察院的反应都在他的意料之内,至于法院更不必说,燕飞扬就算去很可能还是做无用功。 燕飞扬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皱眉思考。 这么下去只是浪费时间罢了,如果想要翻案,恐怕还是要用点特殊手段。 “你在想什么?”公孙兰见燕飞扬似乎有心事,不禁担忧地问道。 “没什么,我想去受害者家看看,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 燕飞扬的心里其实也没底,不管怎么说都是两年前的事了。 “你推演一下?” 燕飞扬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这一回去受害者家里,恐怕难有所获,只是抱着万一的希望罢了,看能不能有什么新发现。” “嗯,那你知道小梅家的地址吗?” 所谓小梅,就是何光辉强—奸杀人案的受害人。 “小陈昨天把手机号告诉我了,我问问他有没有办法。” 燕飞扬说着就拨通了小陈的电话。 嘟嘟声响了一会儿之后,那边才接起电话,疏离又严肃地应道:“喂?” “陈哥,是我,燕飞扬。” 那边一听,口气立刻热络了不少,说道:“燕兄弟,原来是你啊,怎么了?” “陈哥,我想麻烦你点事,两年前那个案子的被害人小梅家的地址你能告诉我吗?” “这……”小陈有点为难,随即一咬牙就答应下来:“行,我给你去查。” “那好,麻烦你了,陈哥。” “不麻烦,燕兄弟你救了我妈,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举手之劳而已。” 燕飞扬微笑着说道。 “我一会儿把地址给你发过去,你要是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尽量给你帮点小忙。不过物证方面是肯定帮不上什么了。” 小陈的话语中透着谨慎。 燕飞扬神情一顿,问道:“也就是说案发现场的证据和被害人的身体组织都在物证科?” 小陈不疑有他,点点头应道:“对啊。但是我就没有那个权力了,只有我们支队长才能拿到。” 最后一句话小陈故意压低了声音,好像怕被人偷听似的。 燕飞扬点头,说道:“我知道了,谢谢你,陈哥。” “没事没事。” 燕飞扬听到电话那头一阵嘈杂,皱眉问道:“陈哥,你那边怎么了?” 岳科回来了。小陈一顿,叹了口气说道:“又是他大哥,这都不知道是这个月的第几次了。” 燕飞扬还记得岳永康的面相,他确实有个大哥,而且兄弟二人的关系还不错,只是这个大哥似乎不太顺。 当时时间比较紧,燕飞扬从岳永康脸上看到的信息不多,而且大部分还是关于他的父母,他大哥燕飞扬倒是没怎么注意。 燕飞扬直觉一向很准,他一反常态地多问了一句:“岳支队的大哥怎么了?” “差不多就是最近半年吧,他大哥三天两头就来找岳支队,每次来捞人,而且还不是同一个人……” 小陈有点郁闷又有点奇怪。 燕飞扬长眉轻挑,静了一会儿,声音低沉淡然地对着手机说道:“陈哥,我还要麻烦你点事……” 公孙兰默默坐在一旁,没有插话。不过她感觉到,燕飞扬可能抓到了关键。 通话完毕,不多久短信提示音响起,小陈已经把地址发过来了。 燕飞扬看了一眼手机,脚下一踩油门,加快了车速。 开了将近一个小时,已经到了云河市郊区,燕飞扬的车速才慢慢降下来。 车最后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根据小陈给的地址,燕飞扬和公孙兰很快就找到了被害人的单元楼。 整个小区都是低矮的筒子楼,破败老旧,年久失修,颇有一种风雨飘摇之感。 小区里很难见到年轻人,也不难想象,只要有点本事的人肯定都会拼了命想要离开这个地方。 顺着堆满垃圾的楼梯走到被害人的家门口,公孙兰跟在燕飞扬的身边,没有一句怨言,只是看着这扇门也忍不住怀疑里面还有没有人住。 燕飞扬轻轻叩了叩门,过了一会儿,门才从里面打开。 一位中年妇女探出头来看着门外两个年轻人。 这个女人灰白的头发随便一扎,脸上都是细纹,看起来很憔悴而且没什么生气,这应该就是被害人的母亲了。 “你们找谁?” 公孙兰的笑容很有亲和力,礼貌地回道:“阿姨您好,我们是小梅的初中同学,放假了过来看看她。” 小梅就是被害人的名字,两年前她遇害的时候还在上高中,算起来两年后也应该上大学了。 公孙兰和燕飞扬装作大学生一点压力都没有,一样的青春洋溢。 可能是公孙兰的话勾起了小梅妈妈的回忆,她对这两个年轻人也多了几分好感,终于肯打开门让他们进屋坐了。 燕飞扬进门就看到桌子上小梅的遗照和骨灰盒。 照片上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笑得很甜。本该是如花一般的年纪,却因为一场意外凋零了。 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忍,燕飞扬和公孙兰移开了视线。 燕飞扬现在觉得查出真相不光是为了何彩夫妻俩,也是为了还小梅一个公道。 绝对不能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 小梅的妈妈要给他们俩倒水,公孙兰赶忙伸手拦住她,说道:“不用麻烦了,阿姨。” 燕飞扬在一旁不着痕迹地到处打量着,有一间房间的门是锁着的,应该就是小梅的房间了。 事情已经过去两年了,当年的证据早已随着随时间湮没了。 就算是燕飞扬,对着小梅的骨灰也无法施展“逆知未来”,更不要说找到真凶了。 思来想去,关键点还是在岳永康身上,只有得到他的同意,燕飞扬才能接触到当年犯罪现场留下的证据。 趁着公孙兰跟小梅母亲聊天的时候,燕飞扬轻轻挪动了一下屋内几盆花的摆放。 看起来只是简单的改变,打眼一看除了比平时顺眼一些也没什么别的感觉,但是燕飞扬却已经把这个房间的格局彻底改变了。 这么一来,快则一月,慢则三月,就会见到成效。 后来他们两个陪着小梅母亲聊了几句才离开。 走出小区的时候,公孙兰语调柔和地问道:“你帮阿姨改了风水?” 嗯。燕飞扬应了一声,说道:“她的气色很快就会恢复,到时候就会有好消息了。” 公孙兰秀眉一挑,惊喜道:“你是说阿姨还会有孩子?” 燕飞扬点点头,说道:“从面相上来看是这样没错,只是因为小梅出意外之后,她愁肠满结,子女这部分有点昏暗罢了。” 公孙兰听燕飞扬这么一说,心头一宽,也跟着松了口气,说道:“这对阿姨来说也算是安慰了。” 燕飞扬眉眼之间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但眼神中却隐隐透出势在必得的光芒。 公孙兰没有多问,跟在燕飞扬的身后上了车。 这个人无论何时都是胸有成竹的,仿佛只要跟着他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第二天一大早,燕飞扬和公孙兰又一次来到了市公安局。 这次他们没有进去,而是在车里等着。 没一会儿,接到燕飞扬电话的小陈就从公安局大门走了出来。 “燕兄弟,你要的东西。” 小陈边说边把手里的东西交给燕飞扬。(未完待续。) 第299章 阻碍 人未到,声先至。 平头男像是受了刺激似的,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如临大敌般盯着门口,还不忘小声提醒燕飞扬和公孙兰。 “岳支队回来了!” 随着那句震耳欲聋的咆哮,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大步迈进了科室。 中年男子约莫三十几岁不到四十岁的样子,脊背挺拔,警服穿在他身上浑然一体,一股刚烈的气势扑面而来。 这位就是云河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一把手,岳永康。 岳永康看到自己的办公室里有两个不速之客,脸色一沉,语气不悦道:“你们两个是什么人?小陈!这是怎么回事?” 小陈,也就是平头男,听到支队长的声音暗暗心道一声“完了”。 支队长生气的话,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平头男小陈支支吾吾,说话都有点没底气。 “你是结巴吗?磨磨唧唧的像什么样!” 岳永康一声厉喝不耐烦地打断了平头男的话。 平头男一米九的大个子,此时也被吼地缩着肩膀,唯唯诺诺不住地认错。 燕飞扬收起脸上的笑容,冷静地看着岳永康发飙。 公孙兰微微一笑,开口就让人有一种如沐春风之感,轻柔地说道:“岳支队你好,我叫孙兰,律师。” 岳永康眼睛一眯,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公孙兰,年轻又漂亮,让人心生好感,但他的口气却没有客气多少。 “律师?你来这里做什么?” 公孙兰莞尔一笑,神色自若地回道:“岳支队,我们只是想跟您了解一下两年前的一起案子。” “什么案子?”岳永康一愣,冷冰冰地问道。 “不知岳支队对何光辉这个人还有没有印象?” “何光辉?”岳永康无意识重复了一句,心头微震,很快反应过来,厉声道:“这个事情不该是你们打听的。你们最好马上离开这里,否则,你们会有很大的麻烦!” 平头男吓得一激灵,担忧地时不时用眼神瞟燕飞扬。燕飞扬刚帮了他大忙,他可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他趁岳永康不注意,使劲拽了燕飞扬的袖子一把,压低声音说道:“燕兄弟,最近咱们老大心情不好,你和孙律师还是快走吧!” 燕飞扬对着平头男感激地笑了笑,但是双脚却纹丝不动。 岳永康多年搞刑侦,双眼早已淬炼得极毒,跟燕飞扬对视一眼,对方眼神中的淡然和坚定让他不由地眉头微蹙。 这个男孩,不简单。但是,太年轻了。年轻就容易不知天高地厚! 但是在岳永康这里,规矩大过天。 就算有天大的事,也得按规矩来。莫名其妙出现两个人出现在刑侦支队,张口就问两年前的案子,他没立刻把他们轰出去就不错了! 可能是因为心虚,岳永康急于打发燕飞扬和公孙兰离开。 何光辉,岳永康当然记得。 这个案子本来就是一起再简单不过强奸杀人案,因为情节恶劣,罪犯很快就被判了死刑。然而内情绝不是那么简单,这一点,岳永康心里有数。 自从何光辉被抓起来之后,他的父母,也就是何彩夫妻俩就三天两头往公安局跑,动不动就跪在外面一天也不走。 后来局长看影响太不好,就像把这夫妻俩拘留几天让他们长长记性。但岳永康看他们可怜就主动让他们去找法院或者政府部门想办法。 那对老实巴交的夫妻以为有了希望就千恩万谢地走了。 直到何光辉被执行死刑,岳永康才又见到何彩夫妻。 虽然才过去五个月,但夫妻俩都形容憔悴,老的不成样子,明明两个人都还不到五十岁。 后来何彩夫妻也没再来过云河市公安局,岳永康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只是听说有人在元平见过他们两口子,似乎过得很不好。 但是事情都已经过去两年了,这两个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岳永康警惕地打量着面前两人,眼神带着冰冷的寒气,漠然道:“你们要是再不离开,就等着被拘留吧!” 他本来以为这两个小年轻,尤其是那个男孩傲得很,肯定不会离开。正好他就有理由给他们一个教训,好让他们吃点苦头。 但是没想到,燕飞扬淡然自若地一笑,痛痛快快就答应了,说道:“好,不耽误岳支队办公了,我们这就走。” 连小陈的眼里都带着不可思议,他刚才一直担惊受怕,万一燕飞扬跟岳支队对着干,他可就为难了。 燕飞扬话音刚落转身拉着公孙兰就离开了办公室。 岳永康挑眉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烦躁,沉默片刻把办公室的门狠狠关上了。 离开云河市公安局,公孙兰低头蹙眉,抬眸看了一眼燕飞扬专注的侧脸,嘴唇欲言又止地动了动。 差不多同一时间,云河市某酒店高级房间内。 明明外面太阳正好,但是房内的窗帘全都拉着,严丝合缝不留空隙,死死地把阳光封在外面。 屋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吊灯,越发衬托的气氛诡异。 “二叔,他们已经去过市公安局了。” 一个声音恶狠狠地说道,似乎对口中的“他们”充满了怨恨。 “我知道了,继续监视,看看他们到底要搞出什么名堂!”开口这人带着讥讽,说道:“这个臭小子真是不知死活,既然来了,就新账旧账一块算!” 原来昏暗房间里的是高文明和高端叔侄俩,他们都是接到燕飞扬到云河的消息之后从元平赶到云河的。 自从在燕飞扬那里碰了钉子、吃了大亏之后,这叔侄俩,尤其是高端一直咽不下这口气。 他知道燕飞扬肯定会来云河市,就早早做了万全的准备。 高端阴狠一笑,说道:“二叔,你让我找的那些人,都已经准备好了。” “嗯,绝对不能让这两个人查出一点蛛丝马迹!” 高文明满意地点头,随即又叮嘱了几句。 “我知道了二叔,你放心吧。”高端的眼神凶狠,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一定给那个小子点颜色瞧瞧!” “你找的那几个人到底行不行?姓燕的那小子可邪门得很!” 高文明还是有点不放心,他可是见识过燕飞扬只是三言两语,韩先生就失势倒了!原本已经是苟延残喘的高先生却又重新上位。 高端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吧,二叔。我办事你放心,我这回可是花了大钱的!” 高文明这才略微放心地点点头。 其实高端心里也没底,他到现在之哟啊一想起燕飞扬似笑非笑的表情后背就一阵冷汗。 他这回花了大钱托了很多门道才找到三个所谓的江湖人士。 不过在他眼里这些人不过都是些装神弄鬼的骗子、盲流,要是以前,他非得看一个抓一个不可! 但是现在他却不敢这么冲动了,遇到这种神神叨叨的人都要掂量掂量,或者索性绕道走。 这一切都要拜燕飞扬所赐,就是他给高端的心里留下了阴影。 高端找的那三人,一个老头,两个年轻人。 老的那个眼歪嘴斜,看不出是哭是笑,光是看一眼就会让人呕出昨天的饭菜。 两个年轻的,一个是膀大腰圆的光头。另一个就是普通人,看起来倒是和常人没什么两样。 高端只跟他们见过两次,每次去都不敢直视他们,仿佛那三人身上有什么吓人的东西似的。 但是这种事又不好让手下去办,没办法,高端只能忍着反感和厌恶跟他们布置任务。 正开车的燕飞扬察觉到身边人的不对劲,挑眉歪头看向副驾驶的公孙兰,语调轻快地问道:“怎么?” 公孙兰如水般的目光微微一转,被燕飞扬的语气感染,心下稍定,薄唇微弯,说道:“接下来怎么办?” 燕飞扬的脸庞在阳光的照射下浮现淡淡的光晕,抿嘴静默了一下,说道:“公安局去过了,还剩检察院和法院,去碰碰运气吧。” 公孙兰默默压下心中的冲动,闻言只是略一颔首,说道:“好,我陪你。” 话是这么说,但是公孙兰已经计划好了,一会儿下车之后趁燕飞扬不注意,给丁墨山打个电话。 虽然燕飞扬不用她帮忙,但公孙兰还是不忍心看到他四处碰壁,心里想着偷偷联系一下高先生。 云河市检察院到了。 公孙兰伸手要解安全带,却被燕飞扬拦住了。 燕飞扬温暖的手掌覆在公孙兰的手上,她被对方突如其来的动作一惊,心脏漏跳了一拍,抬眸看向对方。 “你在这里等我,我自己去就好。”燕飞扬柔声道。 公孙兰俏脸一红,感受到燕飞扬清冷的气息,她羞涩地收回视线,垂眸点点头:“那你自己多注意。” “嗯。”燕飞扬笑着应了一声,关门下车大步朝检察院走去。 公孙兰一直看着燕飞扬的背影慢慢变小,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丁墨山的号码。 手机很快就接通了,那边传来丁墨山恭敬的声音,说道:“大小姐。” 公孙兰应了一声,然后直奔主题:“最近高先生在忙什么?” 那边微微一顿,闷闷地回道:“高先生最近好像遇到了点麻烦。”(未完待续。) 第301章 追踪 燕飞扬接过来,发现小陈交给他的是一个普通的打火机。 “燕兄弟,你不是说最好是身上的东西吗?正好岳支队他哥走的时候把打火机落在这了。”小陈顿了一下,看了一眼燕飞扬的反应,有点不好意地继续说道:“我趁岳支队不注意就给拿来了,也不知道你用不用得上。” “很好,用得上,麻烦你了陈哥。” 燕飞扬也没想到小陈能这么快就把事情办好,自然满意。 平头大高个更不好意思了,赶忙摆手,笑起来憨憨的,说道:“这点小事没什么。” “对了陈哥,你对岳支队的大哥了解的多吗?” 燕飞扬想多了解一些关于岳支队大哥的事。 陈哥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名字叫岳永安,好像是个做生意的,但是自从岳支队的父亲去世之后,他大哥也不着家,总是往公安局跑。” 燕飞扬略一皱眉,问道:“为什么?” “岳支队很少和我们说,一般大哥来了,他的脸色就不太好看,然后把大哥带到一边去谈事情。每一次谈完,岳支队的心情都不好,难为我们这些做手下的,跟着提心吊胆。” “那昨天呢?” 燕飞扬指的是昨天电话中吵吵嚷嚷的声音。 “昨天是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两个人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最后大哥一甩袖子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时候天还没黑,但大哥的身上已经是一身酒味了。八成又是喝醉了之后来的。” 小陈说着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燕飞扬好奇道:“他经常喝醉吗?” 小陈回忆了一下说道:“反正来十次得有一半以上是喝酒之后来的。” “岳支队没把他拘留吗?” 燕飞扬还记得岳永康的口头禅,可不就是“拘留”。 小陈不由笑了,也许是想起了岳永康的口头禅。 “听说他们两兄弟之间的关系不错,我觉得也是,不然岳支队的这么爆的脾气怎么可能忍得了?” 小陈了解不多,但他怎么说也是搞刑侦的,这点要是看不出来就不用做警察了。 燕飞扬虽然只见了岳永康一面,但和小陈有同样的想法。 “那什么,我还有事不能出来太久,我先回去了燕兄弟!” “谢谢了陈哥。” 燕飞扬微笑着说道。 “接下来去找这个岳永安吗?” 公孙兰看了一眼燕飞扬手里的打火机,双眉微微一扬,问道。 燕飞扬点点头,说道:“不着急,现在还不是时候。” 公孙兰轻轻颔首,也不多言。 入夜,整个云河市灯火通明,夜生活才刚要开始。 燕飞扬在房间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打火机和铜钱。 公孙兰心领神会,轻手轻脚地将房间门关好,给对方提供一个没有干扰的环境。 燕飞扬将三枚铜钱弹向空中,发出三声沉闷的破空声,堪堪到他的额头就停住开始回落。 他右手虚空中一划,三枚铜钱立时入掌。 燕飞扬两掌并拢,灌注内力至掌心,双目微阖,口中似乎念念有词,但嘴唇基本不动。 片刻后,燕飞扬眉头一皱,从容起身看了一眼三枚铜钱,若有所思地起身换了一个方位,重复刚才的动作。 加上移星换斗之后,铜钱又被抛起两次,燕飞扬才松了口气。 虽说这次是在完全不熟悉的云河市,但燕飞扬所用的时间却缩减了大半。 他觉得这肯定与狼头令上那三种天罡术有关。 自从爷爷把口诀交给他之后,他只要有时间就会修炼。 内力也得到了突飞猛进的进步,丹田时刻都是充盈的状态,好像取之不竭似的。 最重要的是,燕飞扬觉得自己已经在三脉境界的临界点了,他现在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打通带脉,突破三脉,迈入四脉术师的境界。 到时候他的内力就会更加精进,卜算的时候就不需要再借助这么多外力,时间也会大大缩减。 若是之前,燕飞扬卜算方位的时候少不了还要借助“血品”,如果没有那就只能倾全身内力,这么一来往往会筋疲力尽,短时间内难以恢复。 但这也是得到精准卦象的唯二方法。 燕飞扬目前的状况来看,比照之前已经好多了。 仅凭一个打火机,燕飞扬就能算出岳永安的大致方位,实属不易。 但是燕飞扬原本想尝试只推演一次就将方位确定,中间却发生了一点意外,让他不得不又卜算了另外两次。 在第一次卜算的时候,燕飞扬就发现了,有人在阻碍他。 但是这次的阻碍并不高明,似乎只是想将他引到别的地方而已,不像之前动用到钉头七箭那么大的阵仗。 燕飞扬本想卜算出岳永安的位置之后立刻追踪阻碍他的人,但对方就像泥鳅一样滑不溜手。 对方见一计不成,毫不恋战,立刻遁走,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燕飞扬还有更重要的事,所以原意是想给对方一个警告。如此一来倒也起到了一些震慑作用。 “师父,阵法被破了。” 光头男谨慎又畏惧地走到另一人面前,垂首恭敬地说道,连大气都不敢出。 黑漆漆的林间,伸手不见五指,却能看到一双闪着绿光的双眼。 这双眼的主人佝偻着腰,五官看起来更加可怖,眼歪嘴斜看不出是害怕还是高兴。 他颤巍巍地走到另一个年轻人面前,也恭敬地说道:“师父……” 另一个年轻人始终冷着一张面孔,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三人俨然就是高端请来的江湖术士。 但是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最老最吓人的居然不是师父。 “区区一个阵法而已,破了就破了,我本就没打算多加阻拦。” 另外两人皆垂首不敢说话,师父喜怒无常,他们可不想变成靶子。 “姓高的家伙坑我们,说是只有一个男孩,结果他身边还跟公孙兰。”年轻人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又继续道:“这下事情就棘手多了。” “那师父……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光头嗫喏着问道,连头都不敢抬。 年轻人面无表情地分析道:“公孙家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而且他们最近才和燕家结成联盟,我们就更不能跟公孙兰作对了,代价太大。” 光头男和旁边那个丑陋的老头都在心里松了口气。 既然师父都这么说了,那就表明不会追究阵法的事了。两个人逃过一劫自然喜不自胜。 那个最普通的年轻人又开口说道:“姓高的既然给了钱,我们总要做做样子。就算不能拦住他们,使使绊子还不容易吗?” 这时,老头突然小声开口说道:“师父,我看那个小子不简单。” 光头男立刻高声打断了老头的话,边用余光瞥年轻人边大声斥道:“废话!这还用你说吗!师父肯定看出来了!” “师父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老头支支吾吾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是害怕至极,说道:“只是想让师父多加小心。” 年轻人没有说话,神情一僵,他也发现了,但他不知道这小子是什么来头,连他们的阵法都被这么轻易就破除了。 “暂时不要管他,姓高的等不及来找我们的时候再说。” 年轻人下了命令,另外两人立刻拱手齐声道:“是!师父!” 话音刚落,三道身影就消失在原地,原本静谧的林间更添几丝恐怖气氛。 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燕飞扬的思绪被拉回来,走到门口给公孙兰开门。 一开门就对上公孙兰担忧的目光,她神色认真地看着燕飞扬,说道:“还顺利吗?” 燕飞扬收起周身淡淡的清冷气息,微微一笑,应道:“嗯。” “那我们出发吧?”公孙兰有点不敢直视燕飞扬的眼睛,柔声征求意见。 此时的燕飞扬眉目中透着桀骜,眸色更深不见底,公孙兰本能地觉得燕飞扬有点不一样了,但他的笑容偏偏还是她最熟悉的。 燕飞扬内力充沛,虽说刚刚卜算完毕,但却一丝疲乏也无,看到眼前莫名羞涩的公孙兰,他更是觉得可爱得紧。 但时间不多,燕飞扬只能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袋里晃出去。 夜晚的云河市比白天更有诱惑力,像一只张着大口的巨兽,诱惑着每一个人。若是定力不足恐怕就会被吸入其中,想脱离就没那么容易了。 还是燕飞扬开车,载着公孙兰直奔东北方向而去。 燕飞扬卜算的方位是这里,而且隐约指向一个寻欢作乐的地方,同时酒气极重。 他当即就猜到岳永安此时很有可能已经喝到大醉了。 车窗外飞速闪过的夜景,车内的两人都没有多余的心情去看。 在这种微微有些紧张的气氛中开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燕飞扬终于减速刹车,把车停到一条街边。 这条街的路灯好几个都不亮了,有的还发出刺刺拉拉的声音,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暗下来。 根据追踪术的结果,燕飞扬要找的人就在这条街上的某一间酒吧里。(未完待续。) 第302章 酒吧 刚一踏上这条街,一股奢靡萎顿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地方,甚至可能会有很多见不得人的交易。 公孙兰跟在燕飞扬身边,看着这条昏暗的街道,眉头微蹙,神色淡漠,周身清冷气息更甚。 反观燕飞扬似是对此毫无所觉,目不斜视,脚步没有停顿,像是对此处已经非常熟悉,直奔目标而去。 路边时不时有衣衫不整的醉汉,口中不停地说着污言秽语。 这些人喝得酩酊大醉,连视线都无法聚焦,走路歪歪斜斜,骂骂咧咧之后就地躺倒。 在这种地方根本不会有人来管,少不了就要在这躺上一夜。 一路走过来,这样的人太多了,酒气熏天。 公孙兰皱眉,心里暗道:岳永安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她不是怀疑燕飞扬的追踪术,反而正是因为足够信任,才会觉得难以理解。 岳永安的亲弟弟岳永康就是市公安局的支队长,这不是明知故犯吗? 正想着的时候,身边人脚步却停了下来。 “就是这儿。” 燕飞扬的声音毫无波澜,身形平稳有力。 公孙兰抬起如画的眉目,眼前这家或许都不能称之为店。 门口连装饰都没有,黑漆漆的一片,大门紧闭,招牌或者店名仿佛都成了奢侈品,在这儿根本看不到。 此时耳边只有隐隐的风声,隔着一扇厚重的木门,连窗户都没有,店里一点光都透不出来。 许是看出这家店有些不妥,燕飞扬略一思忖,低沉的嗓音温和地说道:“你在这里等我。” 公孙兰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既然燕飞扬都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她就更不能任由他只身犯险了。 燕飞扬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三脉术师,而公孙兰已经是四脉。 倒不是公孙兰看不起燕飞扬的实力,但是最近她觉得自己被保护得太好,都快要忘记她才是四脉术师了。 脸颊微微一红,公孙兰主动上前一步,伸手推开了厚重的大门。 一股酒气铺面而来,公孙兰闻到忍不住皱眉,当下封住了自己的嗅觉,这才稍微好了一些。 燕飞扬和公孙兰的相貌太出众了,越发显得跟环境格格不入。 他们刚一进门就吸引了大部分人的视线,但是清醒的人实在不多,有不少人都是匆匆扫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这里的人什么年龄群都有,公孙兰甚至还看到了几个面容稚嫩的未成年人。 有男有女,穿着暴露,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吐着烟圈,眼神迷离,看不出聚焦。 一看就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普通的酒吧。 “你看地上。” 燕飞扬小声对公孙兰说道。 公孙兰的视线一低,就看到了零星散落在地的针管,混在烟头之中。 她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说话,但是心里已经有数。 这里的确不是什么好地方,岳永安又在哪? 燕飞扬和公孙兰一路从街上到店里都没遇到阻拦,当然也没有看到保安或者派出所。 这里就像是一块绝对安全的灰色地带,这么一来就能解释得通了,为什么他们两个外来人也能随随便便走进来。 因为根本不会有人管,这整条街都是这样的。在这里,这就是规则! 燕飞扬走在前面,仔细观察每一个人的脸。 在昏暗杂乱的酒吧里转了一会儿,燕飞扬一眼看到一个被四五个男人围在中间的中年男人。 男人看起来年纪也就四十出头,但他面容憔悴,看起来倒是比实际要大好几岁。他眼下的黑眼圈隐隐发青,眼球中布满红色的血丝,整个人看起来萎靡不振。 虽然只是匆匆几眼,但燕飞扬已经可以确定这就是岳永安没错。 他们兄弟长的足有七八分相像,所以就算岳永安现在是这幅德行,燕飞扬还是将他认出来了。 岳永安此时低着头,被围在中间,一个戴金链子的矮个男人搭着他的肩膀,他被压得瑟缩着身体,看起来落魄又可怜。 这几个人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纹身,狰狞的让人害怕,恨不得绕道走。 岳永安对面的男人,这么黑的环境还戴着墨镜,他把手里的酒杯放在桌上,笑嘻嘻地拍了拍岳永安的脸,说道:“老岳啊,之前兄弟们让你办的事你办好了吗?” 岳永安似乎是怕极,闻言身体一震,结结巴巴地解释道:“王、王哥,还、还没……” “啧。”被叫王哥的墨镜男像是不太满意,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些,又拍了岳永安两巴掌。 岳永安被打的脑袋歪向一边,但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不是我说你,借钱的时候想起兄弟们来了,兄弟们一点小事让你解决都办不了,你是不是耍我们玩呢?” 墨镜男边说边点了根烟抽起来,烟圈直接吐在了岳永安的脸上。 岳永安被呛得直咳嗽,接连不断像是要把肺咳出来的架势。 “王、王哥,麻烦您再宽限几天,我一定把钱还您!” 岳永安咳嗽稍微停一下,他就急急地恳求墨镜男。 墨镜男嘴角一勾,露出泛黄的牙齿,说道:“老岳,不是我不信你,只是你答应我的事不会已经忘了吧?” 岳永安身体一僵,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没、没忘,但是我弟最近出、出任务了,不在局里……” “是吗?我怎么听说岳支队最近又把我们几个兄弟抓进去了呢?” 墨镜男脸上还带着笑容,但说话的口气却一点笑意都没有,反而透着一股狠厉。 岳永安赶忙摆手否认,说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没关系,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吗?你去跟你那个好弟弟说,让他赶紧把人放了,听明白了?” 墨镜男笑眯眯的看着岳永安,慢条斯理地说着,好像两个人是相识已久的老朋友一般。 “王、王哥,这、这……” 岳永安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但他实在没法答应他们的要求。 “我们大哥好脾气跟你说,你还啰嗦个屁!找揍是吧!” 岳永安右手边的男人大吼一声,手掌猛拍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连带他脸上的刀疤也格外明显。 岳永安被吓得一激灵,蜷缩着身体不住地打着哆嗦,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哎,别吓着老岳,我们这说正事,打打杀杀的像什么样子?” 王哥责怪似的瞥了刀疤男一眼,但是墨镜架在脸上看起来有点不伦不类,效果打了点折扣。 刀疤男恶狠狠地瞪了岳永安一眼,鼻孔出气“哼”了一声,闭上了嘴。 王哥笑眯眯地看着岳永安,说道:“老岳,兄弟们都是暴脾气,你要是不想吃苦头呢?就抓紧时间办。最好呢,现在就给你弟打个电话,几句话不就解决了?” 岳永安低着头没有说话,实则心里已经在打鼓了,他迟迟没有拿出手机,因为他知道岳永康十有**会拒绝他的要求。 “快点!别人我们大哥等!”另一个小弟急吼吼道。 岳永安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可能是因为精神高度紧张,手指头僵硬地连键都按不动。 刀疤男不耐烦地敲着桌子,凶神恶煞地说道:“别耍花样!快点打!” 岳永安在手机上找岳永康的号码,眼一闭,咬着牙刚要按下通话键。 “等一下。” 一个清脆低沉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岳永安如释重负地缩回手指,如蒙大赦一般看向来人。 不光是岳永安,周围几个人也都循声望去。 燕飞扬直直地站在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同时面对这么多凶神恶煞的人,他始终神色如常,半点慌张也无。 除了岳永安之外剩下的人眼中都露出讥讽和鄙视。 原来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学生仔! 再往旁边一看,几个人瞬间就移不开视线了。 公孙兰神色冷冷地立在燕飞扬身侧,连一个厌恶的眼神都懒得给。 “没想到还有一位大美女,真是养眼啊!” 公孙兰虽然穿的是最简单的白衬衣牛仔裤,但却遮不住********的好身材,加上白皙的皮肤,也难怪那几个人会看呆了。 墨镜男也无暇顾及岳永安,拿着酒杯一步步走近,嘴上也没停下:“哪来的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让哥哥我好好疼爱你,嘿嘿嘿……” 旁边的几个小弟也都交换了几个淫邪的眼神,也跟着“嘿嘿嘿”地笑出声来。 “大哥这个妞是真不错,您不光眼光好,运气也没得说!” “没错没错!”另一个也抓紧时间拍马屁道:“这么漂亮的姑娘和大哥真是绝配!” 听着那几人猥琐的对话,燕飞扬眸色一沉,周身释放刺骨的寒意,冷冷地看着几人,面无表情却又目光冷冽。 这群人已经触及了燕飞扬的底线,居然敢当着他的面调戏公孙兰! “小子!识相的赶紧让开,敢挡我们大哥的路试试?” 见燕飞扬和木头似的挡在美女身前,刀疤男猛地一拍桌子,威胁道。 燕飞扬只淡淡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试试又如何?”(未完待续。) 第304章 岳支队来了 这些人一进来就把酒吧里所有的灯都打开了,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昏暗的环境立刻变得刺目。 酒吧里的人似乎受不了这种强光照射,很多都捂着眼透过指缝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大部分人都已经日夜颠倒,适应了黑暗的生活,猛然看到这么多穿制服的人涌进来,本能的就会产生惧怕的情绪。 两队警察足足有十几人,穿着制服站反列两边,站的笔挺,气势惊人。 当然里面还有熟人。 燕飞扬注意到一直对自己挤眉弄眼的小陈,不禁微微一笑,丝毫看不出有紧张的情绪。 这可把小陈急坏了,他一个劲儿冲燕飞扬使眼色,结果对方还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小陈本来想小声提醒燕飞扬几句,但他刚要张嘴说什么,就被一阵有力的脚步声给憋回去了。 一名身穿警服的高大男子,大步走进酒吧,直直地盯着燕飞扬。 原来是岳永康,燕飞扬面不改色,甚至连嘴角的笑容都没有收敛,神情淡淡地跟岳支队对视。 岳永康看到燕飞扬,眼里的惊讶一闪而过,眼睛微微一眯,面部线条不自觉变得紧绷。 “又是你们?” 岳永康扫了燕飞扬和公孙兰一眼,晦暗不明的眼神看不出情绪。 燕飞扬微微一笑,站直身体,说道:“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岳支队。” 岳永康嗤笑一声,说道:“只怕不是巧合吧?” 上一次在市局他就已经见识到了,这个看起来稚气未脱的年轻人不简单,他那种临危不乱,处事泰然的气质跟他的年龄一点都不符。 燕飞扬也不恼,笑容反而扩大了几分,说道:“岳支队这话从何说起?” 岳永康扫了一眼酒吧内的情况,又看了一旁大气不敢出的岳永安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岳永康的眉头拧在一块,冷冷地问道。 “这里不是酒吧吗?想来就来了,还需要理由吗?” 燕飞扬说着脸上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你!” 岳永康被堵了一下,如果继续咬着不放倒显得他没事找事了。 燕飞扬好整以暇地站着,一副绝对配合工作的表情,随便岳永康问什么问题。 岳永康指着地上横七竖八的人,厉声质问道:“那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他一看燕飞扬“事不关己”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好像自己支队长的权力受到了鄙视,语气也加重了几倍。 燕飞扬也不否认,而是云淡风轻地说道:“哦,他们先动的手。” 岳永康笑容一僵,直直地看着燕飞扬,说道:“然后你就把他们揍成这样?” 燕飞扬但笑不语,没有解释。 反正只要是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地上或趴或坐的都是一群混混,背上胳膊上到处都是纹身。 不光如此,这群人还没来得及用上的短刀也都在手里握着。 当时的情况,由此可见一斑。 岳永康的胸膛剧烈起伏,显然被燕飞扬气得不轻。 他进来的时候看得清清楚楚,只有燕飞扬和公孙兰站在这里。公孙兰一介女流,一看就弱不禁风,所以只有可能是燕飞扬干的。 就算是做出了这样的结论,岳永康的内心还是难以平静,原因很简单,他也不相信燕飞扬一个人就能摆平这么多混混。 但是岳永康是市局刑侦支队的队长,他自然有权力决定抓谁。 不管今天的事是不是燕飞扬干的,最后的结果也必须是他干的。 不然留着燕飞扬和公孙兰两个人在云河市,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更大的幺蛾子来。 岳永康觉得自己的推测很有道理,他们两人才来云河市几天,就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他必须把一切可能都扼杀在萌芽。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上一次在市局,燕飞扬就给岳永康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但是当时他只顾着赶走他们,所以只记得他身边的女孩是个律师。 “我叫燕飞扬,是卫周一中的学生。” 岳永康眉头皱的更深,还真让他猜对了,燕飞扬确实是学生,而且还只是个高中生! 区区一个高中生就把这群混混打的落花流水,岳永康越想越觉得难以置信。 他心下诧异,但是没有表现在脸上,扯了扯嘴角,避重就轻,讥讽地说道:“我看你也不是学习那块料!你老师怎么教的你?不好好上学在外面打架吗?” 燕飞扬眉头一皱,脸上的笑容也变淡了。 不过没等他说话,一直静静站在一边的公孙兰慢条斯理地开口,说道:“恰恰相反,他的成绩非常好,前段时间刚代表卫周一中参加了全省的化学竞赛。” 燕飞扬还是第一次听公孙兰在外人面夸他,虽然只是学习,但他也很满足了,脸颊不自觉变得绯红。 岳永康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惊讶一身而过,但还是被敏锐的公孙兰捕捉到了。 公孙兰莞尔一笑,表情淡若流水,但嗓音却带着一股不容怀疑的笃定,说道:“如果岳支队不信的话可以尽管联系学校,正好我这里也有卫周一中教务处的电话,可以给您。” 岳永康的嘴角微微一抽,被公孙兰一顿抢白,只得讪讪地说道:“都这么晚了,就算打过去也没有人接了。” 公孙兰知道岳永康这是妥协了,就笑了笑没有说话。 对方不管怎么说都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队长,她也不好让他在这么多手下面前丢人,自然要给他留点面子。 “咳咳。”岳永康干咳了两声,又说道:“不管怎样,你一个高中生打群架就是不对!” 现场的情况明明是墨镜男一群人打燕飞扬一个,这个“打群架”的帽子扣的毫无理由。 到这会儿,燕飞扬要是还看不出来岳永康是故意针对他,那他就是傻了! 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燕飞扬早就见怪不怪了。 至于为什么这么多人都要来针对他,他从来没有仔细深想过这个问题。 反正不管发生什么,燕飞扬都有足够的自信可以摆平,保护身边的人不受到伤害。 “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严重扰乱了社会治安,已经触犯了治安管理条例?” 岳永康也不再说废话,机关枪似的给燕飞扬定了罪。 他看出来了,如果继续这么纠缠下去,就没完没了了,而且他还不一定能占到便宜。 岳永康可还记得公孙兰是律师,肯定要挑刺。 果然,他刚说完,就看到公孙兰要说什么。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是律师,你们最擅长的就是把黑的说成白的,死的说成活的。”岳永康摆摆手让公孙兰一边歇着。 公孙兰美目微转,抿了抿嘴直直看着岳永康,但还是把话收回来了。 “我告诉你,这里是云河,你那套不好使!这里就是我说了算,一切都得按我说的办!” 岳永康怒目圆睁,中气十足地大喝一声:“给我把人铐起来!” 这都是岳永康的计划,虽然中间出了点岔子,但是只要结果一样就行了。 这件事本来就是可大可小,燕飞扬要说有罪拘留都不为过,但要说没罪,也确实说得过去。 但是岳永康就是想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不然他们还以为云河市是他们过家家的地方,说来就来,想干什么干什么。 尤其是燕飞扬,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和口水,到最后不还是要老老实实地被自己拘留? 岳永康嘲笑地看了燕飞扬一眼,说到底,再厉害也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罢了。 跟我斗?你还太嫩!先去拘留所待上十天半个月再说,好好磨磨你那一身刺儿! 岳永康这边已经洋洋得意起来,但是燕飞扬和公孙兰的脸上却一点畏惧都没有。 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仿佛刚才说要被拘留的不是他们二人似的。 尤其是燕飞扬,嘴角那抹笑容看起来颇有几分意味深长。 岳永康不知为什么突然有种感觉,燕飞扬的目光仿佛能看穿他的内心。他心里在想什么,被毫无保留地摊在对方面前。 小陈离岳永康最近,闻言为难地站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岳永康见这么半天没人动弹,立刻扭头吼道:“怎么回事!我说话不管用了是不是!” 两排警察全都被刺激地一抖,站的更直,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小陈没办法,主动出列,走到燕飞扬面前,无声地用口型说道:“对不住了,燕兄弟。” 燕飞扬笑了笑,小幅度的摇摇头,示意小陈不要有心理负担。 就在岳永康准备松口气的时候,一个怯懦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永康,你抓错人了,他们没错。” 岳永康光是听声音就知道说话的不是别人,就是他的亲哥哥,岳永安。 他原本僵硬的脸庞微微动容,虽然态度还是很强硬,但口气已经缓和了不少,说道:“大哥你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别添乱了。” “我当然知道,是这个小伙子救了我。” 岳永安说着缓缓伸出食指,指了指燕飞扬。(未完待续。) 第303章 出手 刀疤男和另外几个小弟对视一眼,大笑道:“就凭你?我看你还是滚回家喝奶去吧!” 他这句话刚说完,几个人就发出巨大的嘲笑声。 他们谁都没有看到燕飞扬那冰冷,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犀利眼神。 岳永安见几人的注意力转移到别人身上,重重松了口气,瑟缩着小心翼翼地偷瞄了一眼。 看着是两个年纪不大的孩子,一男一女,岳永安想了半天还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可能是酒精起了作用,岳永安只不过是稍微动了动脑袋就疼痛难忍,像是要炸开一般,眼睛又酸又涩,后背都是冷汗,身体还在小幅度地震颤着。 哪来的人添乱?岳永安心里暗暗想道。 本来他只要给岳永康打个电话就能脱身,但是现在想来,如果不是这两人来横插一杠子,可能现在要挨揍的就是他。 虽然心里有点对不起这两个年轻人,但岳永安现在也是自身难保,只能默默闭上眼睛,他连报警电话都不敢打,又怎么会出头呢? 距离这条街不远的地方就有一个派出所,但是打电话是没用的,他们就算出警也只是在街上转一下,根本不会走进任何一家店。 这条街的任何行为都是得到派出所默许的,二者之间可能存在某种利益关系,所以这些店都是绝对安全的。 就算是打架,把人打出个好歹,也会神不知鬼不觉被处理掉,谁都不会多管闲事。 墨镜男笑完就要去摸公孙兰的脸,举着手里的酒杯,露着黄牙笑眯眯地说道:“小美女,跟我喝一……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变成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像是受到了什么非人的折磨一般。 燕飞扬面无表情地抓着墨镜男的手,对方的手已经被他掰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 谁都不会怀疑,此时燕飞扬的手只要稍微一拧,墨镜男的手指就会全部断掉。 墨镜男的身体也随着燕飞扬的手转了九十度,但那股钻心的疼痛让他不住地大声惨叫。 “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揍!揍死他!!” 墨镜男忍着剧痛嚎叫着,不停给他的小弟使眼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刀疤男几个人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朝燕飞扬扑去。 刚才的一切发生的太快,谁都没看清燕飞扬是什么时候出手的,老大就被制服了。 他们只知道一件事,如果不赶紧救出老大,他们就等死吧。 “臭小子还不放了我们老大!” “别跟他废话,废了他!” 燕飞扬嘴角一勾,脸上又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一点要躲的意思都没有,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 现在的燕飞扬的旁人眼里看来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肉靶子。 酒吧里的人早就躲得远远的看热闹了,这种事经常会有,只要是在这条街混的人都习惯了。 “这小子什么来头?敢这么跟王哥叫板?” “我看王哥的手指头就快废了,这小子可真够狠。” “狠有什么用?他一个人,死定了!” 躲在一边看热闹的人都讥笑地看着燕飞扬,有人打架提供乐子,他们当然不会错过。 “小王八蛋你还不松手!” 刀疤男怪叫着冲向燕飞扬,手握成拳,高高扬起直直扫向燕飞扬的面门。 这一拳势大力沉,要是被打中,一嘴的牙都要断掉一半。 围观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谁不知道刀疤男能跟在王哥身边这么久,就是靠着这一手过硬的拳头功夫。 只见燕飞扬好像吓傻了似的纹丝不动,但只有刀疤男能看到他脸上平静的神情,还有嘴角那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暗道一声不好,刀疤男心里的疑惑一闪而过:这个臭小子不会是留了一手吧?! 但他的拳头马上就要正中燕飞扬的面门,对方肯定是吓傻了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这一拳速度极快,但对燕飞扬来说还是不够看。 燕飞扬的头微微一偏,刀疤男的拳头扑了空,还没等他站好,只觉一股疾风袭来,下一秒他就捂着肚子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不光王哥自己动弹不得,还折损了一员。 刀疤男倒在地上不住地哼哼,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恢复了,他现在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好像都错位了,痛的冷汗直流。 燕飞扬的动作看起来一点都没用力,仿佛只是轻轻碰了刀疤男的肚子一下。 但是谁都没有想到,包括刀疤男自己,会被对方一拳就打的趴在地上起不来。 “疼疼疼!!”墨镜男的手还被燕飞扬抓着,疼的涕泪横流,糊的脸上格外精彩,咬着牙继续下命令,说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接着上啊!!” 剩下的几人看到刀疤男的下场,心里都开始打怵,还在犹豫着的工夫,就听到了大哥的命令。 几人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不然老大事后算账,他们还是一个都跑不了。 “臭小子你特么……” 他们瞬间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大骂着给自己壮胆,绕开地上的刀疤男,挥舞着从腰间抽出的短刀,张牙舞爪地朝燕飞扬飞扑过去。 这群社会的渣滓,根本不会跟你讲道义。偷袭就是他们的本事,也是最擅长干的。 墨镜男眼珠子打转,即使现在受制于人,疼痛难忍,但他一直在寻找机会,趁燕飞扬分身乏术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他死死攥着手里的酒杯,这一下要是得手,绝对能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开瓢! 墨镜男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燕飞扬头破血流的模样。 就在他洋洋得意的时候,冷不丁视线扫到了公孙兰,嘴角的笑容一僵,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冷冷地,就像是在看蝼蚁一般。 墨镜男无意识吞了一口口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一个女孩吓到了,而且对方明明什么都没做! 动作微微一动,见公孙兰没有要出声提醒小王八蛋的意思,墨镜男心里微微松了口气,以为一切都是自己吓自己。 他的手微微颤抖着,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直地抡起酒杯朝燕飞扬头上砸去。 预料之中的惨叫声没有传来。 燕飞扬似乎早就看穿了他的动作,空手夺下酒杯,另一只手轻轻一拧,几声骨头的脆响之后,就是杀猪般的惨叫声。 墨镜男手里一空,随即撕心裂肺地嚎叫道:“啊啊啊——!!” 冲在最前面的混混还没碰到燕飞扬,头上挨了重重的一下,顿时狠狠地砸在地上,趴在那一动不动。 这还不算完,燕飞扬眼睛微眯,露出危险的光芒,终于稍微动了动身体。 “咚!” 一声沉重的闷响,原来是墨镜男的一个小弟狠狠撞到了墙上,当即晕死过去,歪着脑袋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 燕飞扬把脚收回来,又恢复了之前的笔挺的站姿。 众人眼花缭乱之际,燕飞扬就出腿了。谁都没有看清,隐约只能看到残影。反应过来的时候,又一个小混混被踹飞到桌子上,桌子瞬间散架,酒瓶砸到地上,发出稀里哗啦的巨响。 这帮混混们手里的短刀还没来得及派上用场,就已经被燕飞扬一个个摆平了。 公孙兰在一旁看得清楚,欣慰的同时,心里也微微有些惊讶。 燕飞扬的速度和力量比照之前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现在对力量的掌控已经超出想象,比她所见过的任何一个三脉术师都要强。 现在的燕飞扬,已经不是什么人能够对抗得了的,瞬间的爆发力还有源源不绝的内力…… 燕飞扬,这么短的时间,功力一直在进步,甚至可以说是大涨! 到底是怎么回事? 本来任谁看都是一边倒的局势,瞬间就被逆转了! 围观的人都目瞪口呆,有不少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但就是这样,谁都没有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王哥和手下们就歪七扭八地躺了一地。 公孙兰不自觉就盯着燕飞扬出神了。 燕飞扬察觉到身边人的视线有点不对劲,心弦一动,微微侧头就跟对方对视了。 对视了几秒之后,公孙兰才后知后觉地红了脸,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 燕飞扬的黑眸中也有淡淡的光芒,长眉轻扬,唇角微勾。虽然不知道公孙兰为什么看自己,但只是看着对方恬淡的侧脸就让他心猿意马了。 两个人默契十足地朝岳永安看去。 岳永安已经被吓呆了,张开的嘴巴都忘了合上,愣愣地看着满地狼藉。 他的余光看到有两道人影慢慢靠近,他呆愣地抬头看去。原来是刚才那一对年轻男女走了过来。 从墨镜男出手到现在,岳永安一直都是懵的状态。 他只知道这些凶神恶煞的混混都是眼前这个半大的男孩收拾的,震惊之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燕飞扬看到岳永安一副受到很大惊吓的模样,不禁哑然失笑。 他刚想开口说几句安慰的话,就被突然闯入酒吧的一群人团团围住了。(未完待续。) 第305章 松口 岳永康特意走到大哥身边,说话的口气里还带着一丝无可奈何,说道:“好了大哥,你看你浑身酒气,肯定是喝多了。你现在脑子不清醒,我不和你说。” “我没醉,我清醒得很。”岳永安看着弟弟叹了口气,说道:“你不能抓他们。” 岳永康沉默了片刻,皱眉劝道:“大哥,很多事情你不了解,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道理,你就不要管了。” 趁着岳支队和大哥说话,小陈赶紧松开燕飞扬的手腕,舒了一口气道:“燕兄弟,你一会儿跟岳支队道个歉,他这个人就是嘴硬心软,说不定就没事了。” 燕飞扬感激地对小陈笑了笑,说道:“没事,我有话想和岳支队说,很快就回来。” 话音刚落,燕飞扬转身就向着角落的岳永康兄弟俩走去。 小陈来不及阻拦,只能压低声音想把对方叫回来。 “哎!燕兄弟!” 但是燕飞扬大步流星,几步就走到了的岳永康身前。 岳永安和岳永康的余光同时看到了燕飞扬,他们两个齐刷刷的转身面对他,两个人的神情却不大一样。 岳永安的脸上是感激和疑惑,前者比后者要多一些。 岳永康就不一样了,他的眼神里充满怀疑,当然还有恼怒,太阳穴突突地跳,张嘴就想叫人过来。 小陈是怎么看人的?都说要把燕飞扬拘留了,为什么他还大摇大摆地走来走去? 燕飞扬似乎看透了岳永康的想法,嘴角一勾,说道:“岳支队你先别急着叫人来抓我,听完我的话再决定也不迟。” 岳永康本能就想拒绝,他堂堂一个支队长,凭什么听一个小毛孩子的话? 但是岳永安对燕飞扬印象很不错,已经先一步说道:“小伙子,你说吧。” 燕飞扬略一点头,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略微有些凝重地看着岳永安。 岳永安虽然胆小,但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帮燕飞扬跟岳永康求情了,燕飞扬自然会还他这个人情。 “其实这件事跟您也有关系。” 燕飞扬的礼数向来周到,在旁人眼里可能有点小题大做,但这是他的家教,也是从小养成的习惯。 岳永安不解地用手指了指自己,问道:“我?” 燕飞扬点点头,淡淡地说道:“您儿子得了怪病对吗?” 岳永安的眼睛倏地就瞪大了,不可思议地死死盯着燕飞扬,嘴巴开开合合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岳永康比他大哥要好一些,最初的讶异过去之后,取而代之的是气愤和恼怒。 这个叫燕飞扬的高中生,三番两次挑战他的底线,根本没把他这个支队长放在眼里!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警告你,说话注意点!你信不信我……” 岳永康这次话还没说完就被岳永安打断了。 “你等一下,先听他说完。” 岳永康一向拿这个大哥没办法,只好把火气强压下去,看着燕飞扬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最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不然的话有你好看!” “小伙子……”岳永安直勾勾地看着燕飞扬,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刚才说我儿子……” 岳永安确定自己绝对是第一次见燕飞扬,可是为什么他会知道自己儿子生病的事? 而且燕飞扬还清楚明白地说了是怪病! 这件事除了他和弟弟岳永康两家人之外没人知道才对……岳永安越想越觉得心惊。 他太惊讶都忽略了燕飞扬还说对了他的孩子是儿子。 岳永安的儿子十五岁,一个月前因为脚疼住的院,本来以为只是小毛病,但是却查不出原因来。 他带着儿子跑遍了省里大大小小的医院,还是不能确诊。 为了给孩子治病,生意失败的岳永安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逼不得已还去借了高利贷,就是墨镜男这伙混混把钱借给他的。 但是儿子的脚就是疼得像针扎似的,连路都走不了,疼起来的时候连哭都没力气,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查不出病因就只能靠吃止痛药克制,但是渐渐的止痛药也不管事了,小小年纪就开始打止痛针。 可是孩子的病却一直在恶化,疼的部位已经从脚蔓延到了小腿和膝盖。 看了那么多医生都束手无策,甚至有人说要截肢才能阻止病情恶化,再拖下去很有可能会危及生命。 但是岳永安一直没有松口,他还在期待奇迹的出现。 儿子还那么小,岳永安每天看着他痛的死去活来,都恨不能替他受苦,但他除了看着没有任何办法。 他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一切灾厄突然就降临他的身上。要不是弟弟岳永康一直默默支撑,他可能也走不到今天。 岳永康还利用自己的关系请来专家给孩子会诊,但依旧毫无进展。 短短一个月时间,岳永安却像是老了十岁。 “小伙子你怎么会知道我儿子……” 岳永安见燕飞扬若有所思,忍不住追问道。 “你子女宫塌陷不饱满,眼下黝黑干枯有青筋,但你这不是天生的,是后天才形成的,说明你儿子是最近才得的病。” 燕飞扬淡淡地解释道。 还没等岳永安明白这几句话的意思,一旁的岳永康冷笑了一声,脸上写满了不屑。 “无稽之谈,装神弄鬼!” 一个高中生居然也敢在他面前装什么看相的,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小伙子,你能治好我儿子的病吗?” 岳永安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问道。 “大哥!你在说什么胡话呢?瑞瑞的病那么多专家医生都确诊不了,他一个毛头小子怎么可能会治病?!” 岳永康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脾气一下就上来了。 燕飞扬没有理会岳永康,而是看着岳永安微微点点头,说道:“如果可以,我想先看看孩子。” “不行!” 岳永康想也不想就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他心里已经认定燕飞扬就是一个坑蒙拐骗、不务正业的家伙! 而且胆子还不小,明目张胆地在他面前欺骗他大哥。 岳永安虽然还是有点将信将疑,但心里却已经动摇了。 他现在已经被逼到了绝境,根本无计可施,任何有可能的办法他都愿意一试,死马当活马医。 面前的小伙子太年轻,但他身上那股镇定自若的气势却让人无法忽视。 岳永康本想趁着今晚这个好机会把燕飞扬和公孙兰抓起来,拘留几天让他们长长记性,然后再把他们赶出云河市。 谁知半路又闹出这么一茬,岳永康本来是完全不相信燕飞扬的,就算让他说对了也是他运气好猜对而已,这种迷信的东西就是骗人的。 但是他信不信都没用,他太了解自己大哥了,从燕飞扬说的第一句话,估计大哥就已经信了七八分。 岳永康的内心开始挣扎,浓眉死死拧在一块,定定地看着燕飞扬,仿佛想要从对方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燕飞扬也不恼,大大方方站在原地,淡然地跟岳永康对视,不急不躁。 岳永安斟酌再三还是想让燕飞扬试试。 他很清楚岳永康的暴脾气,怕他生气还特意用商量的口气,咬咬牙说道:“永康,我看……不然我们就……” 岳永康皱眉看向大哥,岳永安身体微微一僵,手指因为紧张不自觉揉搓着衣服。 看着大哥这副样子,又想到自己那可怜的侄子,岳永康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只好点头应允。 岳永康虽然答应了大哥让燕飞扬去看看侄子的病,但这并不代表他已经完全相信燕飞扬,反而毫不掩饰视线中的怀疑。 岳永安长舒了一口气,反复地说道:“永康谢谢你,大哥谢谢你……” “大哥,瑞瑞也是我侄子,我们之间就别说什么谢不谢的了。” 岳永康从小就就是大哥带起来的,小时候爸妈忙着赚钱,他们兄弟两个就跟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 岳永安不光要照顾年幼的弟弟,还要伺候年迈的爷爷奶奶。 一家老小的重担全都压在岳永安的身上,父母除了每半年回家一次给他留下钱之外,就一直在外面打工。 他们兄弟俩的感情也一直都很好,只是自从岳永安开始酗酒,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像今晚这种情况竟是久违的心平气和。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小伙子我们快走吧!” 岳永安急切的声音打断了岳永康的思绪。 岳永康只好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默许了岳永安的话。 燕飞扬的脸上始终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闻言也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转身先一步走回公孙兰的身边。 公孙兰流转的眼神中带着询问看向燕飞扬,乌黑的眼眸像是会说话一般,一眨不眨地看着燕飞扬。 “一会儿再和你解释,我要和他们兄弟一起去医院。” 燕飞扬对着公孙兰略一点头,交代了几句。 “我也一起。” 公孙兰伸手握住燕飞扬的胳膊,语调轻柔却又坚定。 燕飞扬微微蹙眉,有点犹豫,时间已经接近凌晨,这次过去说不定要折腾一夜,燕飞扬担心公孙兰休息不好。(未完待续。) 第306章 怪病 “有什么事,我们也好有个照应。” 公孙兰又补充了一句,握着燕飞扬的手撒娇似的小幅度晃了晃。 燕飞扬的心跳微微加速,薄唇轻抿,浅笑着点点头。 公孙兰看着燕飞扬还是一如既往地容易害羞,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最近燕飞扬给她的感觉越来越强势,甚至有点捉摸不透。公孙兰把这些都归因于他暴风一般的成长速度。 小陈看到燕飞扬居然完好无损地折回来了,他惊讶之余赶忙担心地问道:“燕兄弟,怎么样?岳支队原谅你了吗?” 小陈还以为燕飞扬是去找岳永康道歉了,不然怎么会毫发无损地回来呢? 燕飞扬知道小陈一直为自己担心,是个有情有义又孝顺的人,他看着对方微微笑了笑,说道:“陈哥,时间不多,记住我的话。” 小陈一头雾水,但他早在心里把燕飞扬当成了“高人”,下意识就点了点头。 “最近一个月内,市局会有一个不大不小的任务,你尽量申请执行。” 小陈的“为什么”还没有问出口,就用余光看到了岳支队的身影,只好把话都咽下去,目不斜视地等待指示。 燕飞扬说完这句话之后就默默退到一边。 他没有跟小陈解释很多,反正官禄宫之类的说了只会让他更糊涂,还不如化繁为简,直截了当告诉小陈做法。 虽然只是短暂的相处,但是燕飞扬看人极准,他愿意结交小陈这样的朋友。 这样的小事在燕飞扬看来就是举手之劳,而且也能还对方的人情。 岳永康这回径直走过燕飞扬,连看都没看他,跟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小陈,把地上这几个通通带回去!” “是!”小陈立正挺胸大声应道。 小陈脸上费解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就听到岳永康有气势的一挥手。 “收队!” 两排站得整整齐齐的警察齐声道:“是!” 原本有些拥挤的酒吧瞬间就变得空荡荡的,之前围观的客人也都吓得够呛,还以为这回少不了要被一并带走,结果就这么简单的结束了。 大家还有点不相信,小心翼翼地从桌子后面探出头来瞥了几眼,才确定警察是真的走了。 岳永康让小陈把人带回局里,他坐上另一辆车和岳永安还有燕飞扬和公孙兰一起去云河市中心医院。 这所医院是整个云河市医疗条件最好的,当然也是最贵的。 因为岳永安的钱都已经花得差不多了,所以现在基本上是靠岳永康在支撑。 对此岳永安觉得很对不起弟弟,但岳永康从来没说过什么,一直尽心尽力,跟着跑前跑后。 到医院之后,燕飞扬和公孙兰跟在岳永安的身后,直奔住院部的骨科病房。 岳永安的儿子,瑞瑞现在就在那里住院。 虽然查不出病因,但为了保险起见就把瑞瑞安排在了骨科病房。 他们刚踏进骨科病房的楼层,燕飞扬和公孙兰就听到一阵连续不断微弱的痛呼声。 燕飞扬和公孙兰修炼术法,早已耳聪目明。故岳永康兄弟俩没听到也就没有反应。 他俩默契地对视一眼,俨然已经知道这层最角落的一间独立病房里的,肯定就是瑞瑞无疑。 果然,随着距离的缩短,那个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岳永安和岳永康也终于听到了,脸色一变,急切地大步跑到走廊尽头的病房。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整个病房都笼罩在一片愁云惨淡之下。 病床边坐着一个中年妇女,看样子应该就是岳永安的妻子,瑞瑞的妈妈。 按理说年纪也就是三十多岁,但是憔悴的面容让她看起来却像是五十岁的人。 虽说单人病房要比多人贵一些,但是为了不影响其他病友,也为了能得到更好的治疗,岳永安就让瑞瑞住到了这里。 “瑞瑞!又疼了吗?” 岳永安听到儿子的声音,一个健步扑到病床边,紧紧握着儿子满是汗的手。 瑞瑞兴许是被病痛折磨地没有力气了,听到熟悉的声音强打着精神,微微撑开一点眼皮,弱弱地唤了一声:“爸……你来了……” 岳永安的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使劲点头,牵起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说道:“瑞瑞乖,是爸爸……一会儿就不疼了啊……” 岳永安就像哄小孩似的一遍遍柔声重复着。 似乎是岳永安的声音起了作用,瑞瑞慢慢平静下来,本来死死弄成一团的眉头也舒展了一些。 一旁岳永安的妻子只能默默地在一旁看着,时不时偷偷抹一把眼角的泪水。 “老岳,这两位是?” 岳永安的妻子看着燕飞扬和公孙兰两个年轻人,疑惑地看向岳永安。 “阿姨您好,我姓孙,是一名律师。他叫燕飞扬,是一名中医。” 公孙兰主动向前一步,有礼貌地跟对方介绍道。 “中医?” 岳永安的妻子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不可思议的看着燕飞扬。 这个小伙子看起来比他儿子大不了多少,居然是个中医? 燕飞扬似乎看穿了对方的想法,微微一笑,说道:“我有医生执业证。” 岳永安的妻子的心思被猜到,她不好意思地道歉道:“你太年轻了。” 言外之意,跟人们印象中那些头发花白的老中医太不一样了。 燕飞扬笑笑没有说话。 “是老岳请你来给瑞瑞看病的吗?” 岳永安妻子的态度虽然不错,但是语气和表情中多少都带着一丝不信任。 毕竟在正常人眼里,燕飞扬还是一个半大的孩子。 如果没有周身这股气势,恐怕岳永安的妻子早就把他赶出病房里。 更何况这是岳永安和岳永康带回来的人,即使再怎么将信将疑,她也要试一试。 还没等燕飞扬说话,病床上的瑞瑞突然剧烈地抽动了一下。 这会儿距离上一次发作才几分钟而已,而且这次来势更加汹涌,连岳永安两口子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瑞瑞闭着眼,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头发流到脸颊。 他像是做噩梦一般呓语着,无意识地喊疼,试图躬身,但是因为双腿无法移动分毫只能作罢。 瑞瑞只有上半身翻来覆去,不管是什么角度和位置,都不能减少哪怕一丝的痛感。 岳永安妻子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第一时间就按下了护士铃,紧张地坐在床边,看着痛苦的儿子大脑一片空白,浑然不觉泪水已经顺着脸颊流下。 很快门口就传来一个年轻又略显尖利的声音。 “哎你们是什么人?这里不能随便进,病人需要安静。” 一个有点龅牙,年纪轻轻的小护士走了进来,瞅了燕飞扬和公孙兰一眼。 她的眼神明显在燕飞扬的身上停留的时间更长,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帅的男孩,而且还不是在电视上。 女人多少都有点嫉妒心,小护士在看到容貌靓丽,气质脱俗的公孙兰时,愣了一下之后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刚才就是你们在病房说话吧?这么晚了,别的病人都需要休息……” 小护士故意走到燕飞扬身边说着没用的废话。 整个骨科病房没有人不知道瑞瑞的情况,谁都不愿意过来,疼起来鬼哭狼嚎的,全是负能量,心情都会变得郁闷。 小护士不自觉就带上了一点个人情绪,从走进病房就没看病床一眼。 反正就只能让病人忍着,忍不了就打针,他们也没有办法。 “我儿子都疼成这样了,你让我们怎么安静!” 岳永安眼睛里布满血丝,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愤怒,发出了骇人的低吼声。 小护士冷不丁被吓了一大跳,猛地缩了缩肩膀。 这年头,医患纠纷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小护士看岳永安这副要吃人的模样,立马放低了态度。 “您稍等,我这就去叫值班医生来!”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跑出了病房。 岳永安也顾不上小护士,一遍遍摸着儿子的额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瑞瑞不怕……爸爸在这儿……” 岳永康知道岳永安这段时间的压力太大了,他也想让对方发泄一下,所以刚才岳永安吼的时候他没有阻拦。 此时看着不停喊疼的瑞瑞,岳永康搭在大哥肩膀上的手微微使了点劲。 任何关于安慰的话都没有用,岳永安已经听不进去了,他整个心都在儿子身上。 燕飞扬二话不说,大步走到病床边,伸手一把掀开了盖在瑞瑞身上的被子。 看着瑞瑞露出的双腿,燕飞扬的没有不禁微微皱起。 瑞瑞的小腿已经肿的和大腿一样粗了,脚腕更不用说,就像两个大馒头,脚背高高耸起。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瑞瑞的膝盖也已经肿的变形了,皮肤下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你干什么!” 岳永安的妻子似乎被触及到了底线,大喊了一声抓起被子就要盖住儿子的腿。 “别动!” 岳永安吼了一声。 妻子的手一顿,默默缩了回来。 燕飞扬对岳永安略一点头,岳永安咬着牙眼中露出决绝的眼神。 就在大家不知道燕飞扬想要做什么的时候,只见白光一闪。 燕飞扬手里已经多了两枚银针。(未完待续。) 第307章 联系 燕飞扬这次来云河市当然没有落下银针。 别忘了,他可是一个正儿八经的中医。 因为还不知道瑞瑞的情况,在找出真正的病因之前,这几根小小的银针很有可能派上大用场。 比如说现在。 还是岳永康反应快,他迅速上前想伸手拦住燕飞扬,但对方的动作太快,岳永康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你要干什么!” 岳永康瞪大眼睛看着燕飞扬,厉声质问道。 燕飞扬仿佛进入了自己的世界,对外界的一切都置若罔闻,两根银针分别被他插在了瑞瑞的两侧膝盖上方。 插完这两针之后,燕飞扬才收回手,重新站好。 岳永安的妻子看到这一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短暂的惊愕过后是巨大的愤怒。 “你!……” 但她的话才刚说了一个字,就被岳永安惊喜的声音打断了。 “你们快看瑞瑞!” 他的妻子也顾不上跟燕飞扬争论,转身扑到病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儿子,唯恐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就连岳永康都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病床上突然变得安静的侄子,然后又将惊讶的视线移到了燕飞扬的身上。 原本疼的出气多进气少的少年,呼吸却在慢慢变得正常,原本剧烈起伏的胸膛幅度也越来越小。 最重要的是瑞瑞已经不再喊疼了! 种种迹象都说明,瑞瑞的情况好转了,而这一切都是燕飞扬的功劳,并且他只用了两根银针就搞定了。 “瑞瑞?瑞瑞?你感、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岳永安强压着内心的激动,唯恐这一切都是昙花一现,忐忑不安地问道。 瑞瑞虽然感觉不到疼了,但是之前耗费了太多力气,听到岳永安的话只能轻轻地摇摇头,告诉爸爸他不疼了。 岳永安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到了肚子里,忍了许久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顺着眼角就流了出来。 但是他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脸上满是惊喜和喜悦的表情。 男人的感情都是内敛的,是秘而不宣的。 岳永安这回也是太激动了,儿子就是他的命,控制不住情绪也是自然。 至于当妈的就更不用说,要不是怕吓着儿子,她早就扑到儿子的身上痛哭一场了。 他们从来没有想到会有这么立竿见影的效果。 燕飞扬只不过是简单地插了两针而已,却比瑞瑞吃过的任何止痛药,打过的任何止痛针都管用。 不止他们夫妻俩,就连岳永康都忍不住动容。 岳永康长舒了一口气之后,再看向燕飞扬的眼神也变得和善了不少,只是眼中的诧异和疑惑还没有消失。 这时候值班的医生才姗姗来迟,刚打开病房门看到这么多人还愣了一下。 “病人怎么样了?” 值班医生徐徐走到病床边,慢条斯理地问道。他眼睛不经意地一扫,就注意到瑞瑞膝盖上的两根银针。 医生这么晚才过来,本来心情不错的岳永安两口子也没什么好脸色了,都冷冷地看着对方。 “这是什么?针灸吗?” 值班医生下意识就想伸手去碰那两根银针。 “别动!” 先开口的居然是岳永安。 值班医生惊讶地转身看着岳永安,讪讪地收回手,语气不屑地说道:“病人最好用一种方法治疗,你们自己随便针灸出了什么问题,我们可不负责。” 岳永安的妻子一听这话,脾气立刻就上来了,但是又怕影响儿子,就强压着怒火一字一顿地说道:“用你们的方法连疼都治不了,针灸两针就不疼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值班医生的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狐疑地看向病床,看到瑞瑞呼吸均匀,显然是睡着的时候,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怎么可能?那么多专家会诊都找不到有效的办法止疼。尤其是晚上,这孩子绝对是疼的睡不着觉的。 所以基本上每晚半夜的时候都要护士来给他打止痛针,今天还没到时间,这针还没有打,肯定不是止痛针起了效果。 难道说真是这两根小小的银针起了作用? 只不过他一个学西医的向来都看不起中医。反之,亦然。 值班医生看到岳永安妻子一脸嫌弃的表情,也不好意思再待下去了,撇撇嘴有点不服气地走了。 走的时候注意到靠墙的位置有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他不经意地瞄了一眼,正好看到燕飞扬认真的侧脸。 没来由的,值班医生心里冒出一个想法:这两根银针,不会是这个少年插上的吧? 来不及细想他就离开了病房。 “小伙子真是太谢谢你了!你叫什么名字!我、我……我之前还拦着你,我真是太糊涂了!”岳永安妻子激动的语无伦次,抓着燕飞扬的手就不松了。 燕飞扬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说道:“先别着急,我只是暂时封住了他双腿的经脉,能够阻止病情进一步恶化。” 岳永安妻子的脸上露出迷茫的表情,感觉燕飞扬说的词似乎只在电视剧里见过,没想到现实中居然也让自己碰到了。 “谢谢你,谢谢你……” 她不停地说着,又不敢哭出声,默默捂住了嘴。 “只要瑞瑞不疼了就行,你看他睡得多香,我好久都没有看过他好好睡一觉了。” 岳永安长呼了一口气,心情激动不已,但还是要压低声音,他怕吵醒儿子。 “你做了什么?” 现在病房里还能保持清醒的头脑提问的就只剩下岳永康了。 而且岳永康的口气也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变,一开始的不信任已经荡然无存了,这会儿都变成了惊讶和感叹。 燕飞扬的神情还是淡淡的,没有丝毫不耐烦,说道:“就是我刚才说的,我只是封住了他的经脉。” 岳永康眉头一皱,说道:“你刚才说这只是暂时的,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你侄子的怪病不是靠两根银针就能解决的。不光是他的病,包括你大哥的命运,这其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岳永康越听越糊涂,脸上浮现纠结的神情。 他突然有点不明白燕飞扬的话了,但是又不知该从哪里问起。 燕飞扬眉头微蹙,淡淡地开口说道:“这么一来,我们必须要去一趟你父亲的墓地看看。” 怎么又跟老爷子扯上关系了?老爷子都去世差不多有半年时间了。 听到这会儿,岳永康联想到之前在酒吧燕飞扬对岳永安说的话,难不成这个叫燕飞扬的小子还是个风水师傅? 本来岳永康是绝对不会相信这种事的,但是在见识了燕飞扬这一手“绝活”之后,他再也不敢轻易下结论了。 “这个有关系吗?” 岳永康疑惑地问道。他不管怎么说都干了十几年的警察,突然发生的这些事就等于是在挑战他一直以来的三观。 “有没有关系,总要看过才知道。” 燕飞扬平静地回道,丝毫不会因为对方的不确定而生气。 正好这时候岳永安也过来了,兄弟两个和燕飞扬在一块稍微说了几句。 公孙兰也没闲着,为了不给燕飞扬添乱,她主动肩负起安慰岳永安妻子的重任。 她虽然平时给人一种美貌高冷无法接近的感觉,但其实内里是非常温柔的人,心思也很细腻,而且也会安慰人。 岳永安的妻子跟公孙兰聊了几句之后,情绪果然稳定下来了。 那边兄弟俩和燕飞扬似乎也讨论出了结果。 “那事不宜迟,我们明天一早就去老爷子的墓地吧。” 燕飞扬主动提议道。 岳永安和岳永康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看向燕飞扬,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两个此时都觉得对面这个高大英俊的少年,有着一种跟年龄不相符的成熟,而且非常可靠。 第二天一早他们一行四人就驱车前往老爷子的墓地。 在路上,岳永安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问道:“燕大师,是我父亲的墓地出了什么问题吗?” 自从昨天燕飞扬给他儿子治病之后,岳永安就没再喊过“小伙子”,而是恭恭敬敬地称呼一声“燕大师”。 燕飞扬对这个称呼实在是敬谢不敏,但是岳永安已经铁了心,他没办法只好由着对方去了。 燕飞扬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不疾不徐地问道:“老爷子的墓地是找人算过才决定的吗?” 岳永安和岳永康都摇了摇头。 “我父亲是半年前去世的,按照家里的规矩,人没了都要回到村里安葬,所以我和大哥就把老爷子就葬在村里了。” 岳永康摸了摸下巴,回忆道。 这两天不止岳永安,岳永康也没休息好,下巴上青色的胡子茬都没时间处理。 “从那之后你们兄弟二人的命运就发生了天差地别的变化,你们有注意过吗?” 燕飞扬直截了当地说道。 岳永安和岳永康一愣,随即都茫然地摇头。 燕飞扬想给兄弟俩一点时间,就没有继续解释下去。 岳永康细想一番,说道:“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 他半转身看着岳永安,问道:“大哥你还记得你生意出问题是什么时候吗?”(未完待续。) 第308章 岳家村 岳永安回想了一下,说道:“大概是咱爸去世之后一个月吧。一直以来的合作对象突然卷款跑了,留下一个烂摊子给我,我连人都找不到还欠了一屁股债。” “嗯,我也记得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岳永康也想起来了,又说道:“当时你来局里报案,我正好出去执行任务不在。” 岳永安点点头,前后时间点也都穿起来了:“谁知道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瑞瑞又得了怪病。” 说到这里,岳永安又满面愁容地叹了口气。 岳永康拍了拍大哥的肩膀,说道:“没错,这么多事全都在这半年里发生了,连个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大哥你可不能倒下,嫂子和瑞瑞还要靠你。” “我知道,我知道……”岳永安说着使劲点了点头。 现在瑞瑞的情况稳定住了,岳永安已经很满足了。不管让他做什么,只要瑞瑞的病能好,他都愿意拼一把。 虽然跟燕飞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他的话对岳永安来说就是真理。 以前生意做得很大的时候,岳永安都会记得留一个心眼,结果千防万防却没有防住自己最好的朋友,到头来狠狠栽了一个跟头。 从那之后,岳永安无时无刻都在心里提醒自己,绝对不会再相信任何人,除了家人。 但是没想到,他的信条这么快就被打破了。而且对方还是一个上高中的学生。 有时候岳永安想来都觉得不可思议,但却又没有一丝怀疑。 说话的工夫,车直奔郊区而去。 车很快就到了岳家村,顾名思义,村子里大部分人都姓岳。 村子在云河市郊区,虽然水电都通上了,但发展的情况还是和大多数农村一样落后。 站在村口一眼望去,都是成片低矮的砖房,看起来尘土飞扬。 燕飞扬一行四人风尘仆仆地赶到,村里的路又窄又不好走,他们只能放弃开车选择步行。 岳家村里似乎很少有车进来,冷不丁在村口看到一辆高级轿车,村民们来回走都会小声议论几句。 “说起来上次回来已经是半年前的事了,自从安葬了老爷子之后,我们就再没时间回来过了。” 岳永安两兄弟走在熟悉的土路上,脑海中似乎涌现了许多回忆。 “大哥早早就辍学去做生意,挣钱供我上大学。我考上警官学校,毕业后直接分配到了云河市公安局,一干就是十几年。每天都是做最苦最累的工作,谁让那时候年轻又刚进市局,就靠着一股拼劲。” 岳永康主动打开了话匣子。 “也不知是运气不好还是我做人太有棱有角,反正也是有好多年都郁郁不得志。眼看和我一批进市局的人都升职的升职,加薪的加薪。只有我还在原地踏步。那时候说没有不甘心是假的,也觉得不公平。” “我自认为不比那些人差,而且每次有任务我一定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一个。” “但是,”岳永康笑着摇摇头,“任务完成论功行赏的时候,就没我什么事了。” “那时候我年轻有一股冲劲,总觉得是自己做的不够好,不够多。但是现在看来我那就叫郁郁不得志吧。” 燕飞扬始终没什么表情,但是大家都看得出来,他听得很认真。 这是对说话人的尊重,也是收集信息的好时机。 岳永康笑了笑,继续说道:“可能是老天爷也觉得我可怜,终于让我体验了一把什么叫时来运转。” “这些事都发生在把老爷子安葬之后是吗?” 燕飞扬淡淡地插了一句。 岳永康算了一下时间,点点头,说道:“没错,我之前拼搏了十几年也不过从一个普通的警员升到了警司。” “但是我这半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因为办了几个市里的大案要案,得到了破格提升。你也看到了,我现在已经是刑侦支队长了。” 燕飞扬微微一笑,安慰似的对岳永康说:“看你官禄宫饱满,肯定不会止步于此,相信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有一个千载难逢的契机。” 岳永康一愣,问道:“什么契机?” “一个可以让你晋升到副局长的契机。” 燕飞扬不甚在意地说道,仿佛说的是什么平淡无奇的事。 岳永康脸上的呆愣瞬间就被惊讶代替,这件事燕飞扬怎么会知道?! 原来岳永康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了,而且不是道听途说,是局长亲自找他说的。 他可以确定,知道这件事的人绝对一只手可以数的过来。 因为像岳永康这种情况,短时间内升职这么频繁难免会被人诟病,所以为了他以后的仕途,从长计议就显得很必要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副局这事基本可以确定了。 正因为如此,岳永康才会这么诧异,燕飞扬居然连这么隐秘的事都知道。 难道这一切都能从所谓的面相上看出来吗?这未免也有点太神奇了吧? 岳永康一肚子的疑惑还没有解开,这时候走在前面的岳永安出声提醒道:“我们到了。” 燕飞扬听到声音抬头看去,岳家村位于一处地势略起伏的山坡上,村民基本都住在向阳的那一面。 至于村里的墓地就在背阴的那面。 岳家村唯一一条小河就在阴面,顺着山坡蜿蜒流淌。 村子虽然不大,村民的生活方式也比较古朴,大家的饮用水都是靠这条小河。 顺着河流的方向看去,燕飞扬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成片的石碑。 想来,那里就是岳老爷子的安葬地了。 一直跟在燕飞扬身边的公孙兰,手腕一翻,精致的龙头罗盘就出现在手掌之中。 不用等燕飞扬开口,公孙兰就自觉做自己能做的事。 其实不用拿罗盘,她也能感觉到这个地方有些不寻常。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半路出什么幺蛾子。 燕飞扬说道:“我们去看看老爷子的墓地。” “这边。” 岳永安用手指远远指了一下。 燕飞扬抬脚跟了上去。 …… 岳家村外三里,又是那师徒三人。 “师父,他们去了岳家村。我们还要继续跟踪吗?” “不必。岳家村鲜少有外来人,你我三人太显眼,说不定会引起对方的警觉。” 光头男闻言恭敬地低下头,不再说话。 另一个面容丑陋的问道:“他们好端端的来这个破村子干什么?” “你们忘了岳永安和岳永康了吗?”青年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说道:“这么说肯定是为了解决兄弟俩的问题才来的。” 光头若有所思地说道:“那小子还有两把刷子,说不定特意过来就是要去岳家村的祖坟。” 青年的脸上还是没有一丝表情,冷冷地目光远远看着岳家村村口的方向。 这些天他们三人一直在跟踪燕飞扬他们几个,但是又不能跟得太近。虽然从来没有和燕飞扬正面交锋过,但是忌惮于对方的实力,他们到现在也不敢硬碰硬,更何况对方身边还有一个公孙兰。 “师父,高家的人又来电话了。”光头男说着把手机递给青年。 青年微微皱眉,没有接电话,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说道:“你跟他说。” 光头点头自觉拿着手机走到了一边。 过了没一会儿,光头男就回来了,收好手机重新站好,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高端挂了电话之后才出气似的骂了几句。 一旁的高文明眉头不禁皱了起来,问道:“怎么回事?发这么大脾气。” 高端明目张胆地扯谎,回答道:“没什么,工作的事儿。” 他可不想让二叔知道电话是那三个他找来的江湖人士打来的。 “你妈前两天可给我打电话了。” 高文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知道刚才高端的话他信了几分。 高端脸色有点阴郁,说道:“她打电话干吗?” “说起来,姓燕的这个臭小子,你妈也认识。之前韩先生倒的时候,他们都在元平酒店。” 高端不以为意,说道:“那又怎样?” “你说如果让你妈知道你又被同一个人欺负到头上来,她会怎么想?” 高端脸色微微一变,光是想想就觉得心情郁闷。 “可别让她来添乱了,我可不想之前做这么多事都被她搞砸。” 他这些天吃不香睡不好,全部精力都用来监视燕飞扬他们的一举一动了。 本来他以为燕飞扬很快就会知难而退,在云河市待不下去。 而且让高端最不明白的事,燕飞扬自从被岳永康赶出市局之后,做的事情都让高端看不透。 但是有一点他可以肯定,那就是燕飞扬和岳永康的关系似乎改善了不少。 “我那天让你打电话你打了吗?” “打了啊!”高端说完,又有点讨好似的看向高文明,说道:“二叔你的话我能不听嘛?那晚我接到消息说燕飞扬去了酒吧,立刻就给岳永康打了匿名电话。 “岳永康不是立刻就去了吗?二叔你忘了?” 高文明瞥了高端一眼,说道:“那为什么燕飞扬还没被抓起来?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这、这……”高端磕磕巴巴,抓耳挠腮地说道:“二叔,我也想不明白。明明以岳永康的脾气肯定要把他们抓起来,少说也要拘留十天半个月,但是……” “高端你办事永远是这么毛毛躁躁,你这么不长进,你以为二叔能能给你擦多少次屁股?” 高端脸一红,像是想起了什么事,赶紧跟对方赔罪,说道:“二叔我错了,那时候我不是还年轻吗?现在绝对不会了。” 高文明瞥了一眼高端,又把视线收了回来,也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 “总之一定不能让他们查出任何蛛丝马迹,知道了吗!”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了,二叔你放心吧。” 高文明看也没看高端一眼,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高端的眼里闪过一丝凶狠:燕飞扬,咱们等着瞧!(未完待续。) 第309章 迁坟解厄 眼看走到那成片的墓地,岳永安的脚步却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反而继续往上走。 燕飞扬皱眉,但是没有说什么。 岳永安边走边解释道:“这地方是老爷子活着的时候自己选的,他不知道从哪听说,目的有山有水才好,就挑中了这个地方。” 话音刚落,他们就在小河上游的坡面上看到了一个孤零零的墓碑。 虽然离村里的墓地距离不算远,但是看起来还是很显眼,毕竟地方不算小,却只有岳老爷子一个墓碑。 “看来问题就出在这里。” 公孙兰小声说道,目不斜视像是自言自语。 “嗯。”燕飞扬点点头,显然他也发现了问题所在。 岳永康敏锐地察觉到有些不对经,他毕竟是个搞刑侦的,这点本事对他来说还真算不上什么。 “怎么了?这个位置有问题吗?” 岳永康对风水那一套不信归不信,但多少还是了解一点的。 这么多年在侦破案件的过程中,偶尔也会碰上类似的事,所以这时候还能保持平静,接受度也比较高。 岳永安就更不用说了,他以前是个正儿八经的生意人,对这套东西自然比弟弟要熟悉的多。 但是他这么多年最多请人给办公室按照风水的要求布局,说白了也是为了求个心安,顺便有个好兆头。 只是兄弟两人都没想到问题居然会是出在老爷子的墓地。 整个岳家村的墓地都在这一片,也从来没听说出过什么事。 难道说就是因为没葬在同一片区域,岳家才会发生这么多事吗? “燕大师你的意思是?” 燕飞扬已经完全适应这个称呼,面不改色地说道:“坟墓本就是阴地,如果选在这种一年司机见不到阳光的地方,阴气就会过剩,此处就是下下之选。” 岳永安不解地说道:“可是整个岳家村的墓地都在这里,也没听说有什么问题啊。” 燕飞扬淡淡地点点头,说道:“你们现在看。” 岳永安和岳永康闻言都顺着燕飞扬手指的方向看去,恍然大悟地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 原来是不远处的两个连续坡面遮挡了阳光,但这一片墓地恰好处于这两处之间,阳光刚好可以照射过来。 “再加上有此小河流过,也能抵消这背阴之地带来的影响。”燕飞扬四周看了一眼,顿了一下说道:“这么一来,此处也算是阴阳调和,五行具备,长此以往,岳家村也可人丁兴旺,绵延下去。” 岳永安和岳永康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岳家村虽然规模不大,看起来也落后,但是这些年走出去的年轻人也不少,岳永安兄弟俩就是其中之一。 村里的老人还都以为是祖宗保佑,今天听燕飞扬一说才知道原来是祖坟起了大作用。 但是再看老爷子的墓址,和这边的风水相比就差了很多。 岳永安和岳永康一听,脸色俱是一沉,凝重屏息听燕飞扬接下来的话。 “五行之生气,行乎地中,发而生乎万物。此处四面开放难以聚气。且河流的位置也略高,加上墓地以北不远处就是砖房。” 岳永安急急地问道:“会怎么样?” 在岳永安两兄弟听来,燕飞扬说的太晦涩难懂,他们就像是听天书一般。不过若是仅凭几个字判断出好坏,倒是不难。 燕飞扬也不烦,直接又简单直白地把刚才的话翻译了一下,重新说给他们听。 “这么说吧,如果家里如果有兄弟两个,那么就会压制大哥,事事不顺。而弟弟却会大旺,仕途顺利,前途无限。” 燕飞扬的意思就是,老爷子埋在此处,岳永安会受到压制,生意崩盘,后代健康出现问题,可谓是大凶。 但是对岳支队来说,确实大有裨益,飞黄腾达,青云直上,为极高危指日可待。后代自然也是福泽绵长,实乃大吉。 岳永康听完之后脸上一点喜悦的表情都没有,而是皱眉急急地问道:“那有没有什么办法把改变大哥的命运?” 岳永安听完燕飞扬的话,怔愣了半天才慢慢反应过来。 燕飞扬的话没带有任何个人感情,但岳永安却还是听得胆战心惊。 无一例外全都让燕飞扬说中了,或许是打击太大,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燕飞扬点点头,说道:“只要迁坟即可。” 燕飞扬这话要是跟村民说,说不定会被愤怒的村民赶出岳家村。 在这群老实巴交的村民眼里,迁坟就是大逆不道,是会有报应的。 不过还好岳家兄弟俩没有这么多顾虑,再加上他们现在已经完全信任燕飞扬,自然会照做。 “是不是只要迁坟,我大哥和瑞瑞的问题就都能解决了?”岳永康神色一缓,确认似的又问了一遍。 燕飞扬点头,果断道:“嗯,也不宜过远,岳家村那片祖坟的位置就可以,重新下葬,此厄得解。” “那对我弟弟会不会有什么影响?刚才听燕大师你说,永康的……” 岳永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岳永康略带气愤的语气打断了。 “大哥!你在说什么?现在还有什么比瑞瑞更重要吗?只要能解决你们的问题,市局那点事算什么?” 虽然弟弟都这么说了,但是岳永安还是皱着眉头,陷入了纠结。 如果是让岳永康牺牲自己来换回岳永安一家的安宁,岳永安无论如何是不能答应的。 正因为他们是亲兄弟,岳永安才比任何人都清楚,弟弟又多看重市局的工作,他还有很多计划没有执行。就像燕飞扬说的,如果他升到高位,自然就有权力了。 “不用考虑了,就按你说得办。” 岳永康看着燕飞扬,不容置喙地拍板决定了。 这么多年都是岳永安在照顾岳永康,供他上学,就算是他去了市局工作,那段最艰苦的时间,也是生意刚起步的岳永安给他生活费。 可以说如果没有岳永安的话,就不会有今天的岳永康。 岳永康也是知恩图报的人,情况稍微好一点之后就没有再要大哥的钱。 所以刚才听到岳永安的话,岳永康都要被气笑了。 岳永安还要说什么,却被弟弟一个眼神给瞪回去了。 燕飞扬在一旁看着这两兄弟不禁失笑,说道:“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 兄弟两人一听还有转圜的余地,眼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齐齐看向燕飞扬。 “对岳支队来说,那处的风水虽比不上这边,但也不差,比这边更加稳妥。位置升的太快就容易根基不稳,长此以往说不定又会成为新的问题。”燕飞扬沉吟了一下,说道:“迁坟之后,我方才跟你说的话仍然作数,只是时间可能要延后一些。” 不用燕飞扬点名,岳永康立刻就明白过来,他在说副局长的事。 “这么多年我都熬过来了,也不在乎这点时间。” 岳永康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是没有一丝勉强的淡然。 “永康,大哥代替你嫂子和瑞瑞谢谢你!”岳永安紧紧握着弟弟的手,眼眶微微发红感激地说道。 “大哥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们兄弟之间还说这个干什么?”岳永康笑着说道。 岳永安抿着嘴,激动地点点头。男人之间,有时候不需要太多语言,就能明白对方。 燕大师,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迁坟比较好? 岳永安也是怕迁坟也有讲究,说不定要挑个日子什么的。提前问明白,免得又出岔子。 燕飞扬看了一眼表,又看了看远处的山坡。 “从现在开始的两个时辰,也就是四个小时之内都是吉时。” 岳永安兄弟俩一听顿时都松了口气。 “只是迁坟的时候还是要多多注意,村民很有可能会来阻拦。”岳永安担忧地提醒道。 岳永康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眉头微微一皱,说道:“等我打个电话。” 话音刚落就拿着手机走到一边去了。 过了一会儿,岳永康回来,口气轻松地说道:“好了,我已经给小陈打电话了,他们应该很快就会过来。” 岳永安眉头一拧,说道:“那么多人,而且还是警察,恐怕还没进村就会引起恐慌吧?” 岳家村的村民没有离开过村子的村民占多数,自然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到时候看到浩浩荡荡的警车肯定要吓坏了。 自古以来,就算是良民看到官家少不了要头皮发麻,心惊肉跳。更何况是这么一群老实巴交的农民。 “没事,我已经想好办法了。让小陈带着他们来给村民做人口调查,顺便给配合的村民发点东西,这么一来就能吸引大家的注意了。” 这倒是个好主意。岳永安眉头舒展,终于点头。 接下来就按照岳永康计划的那样,小陈带来的人分成两拨,一部分在村口执行着并不存在的任务,另一拨则帮岳永康兄弟俩给老爷子迁坟。 燕飞扬负手站在一旁,公孙兰就站在他的身边,看着忙碌的众人,说道:“不出半月就能看到效果了。” 燕飞扬点点头,淡淡地开口说道:“帮岳支队解决了问题,接下来也该去查何光辉的案子了。”(未完待续。) 第310章 证据 “来,两年前的档案。何光辉和被害人的的都在这了。” 被害人的资料燕飞扬已经知道了,就是之前小陈告诉他的。 “岳支队,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看看当年的物证。” 岳永康这回很干脆,说道:“这个没问题,不过你们要稍微伪装一下。我一个支队长也不能在大家眼皮子底下犯错误,你们说是不是?” 燕飞扬嘴角微扬,笑着点头,说道:“这次要麻烦你了,岳支队。” “飞扬你可别这么说,你帮了我们家这么大的忙,我还没好好谢谢你,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自从风水的事情解决之后,岳永康对燕飞扬的称呼也不知不觉地改变了,亲密了不是一点半点。 “瑞瑞的病情怎么样了?”燕飞扬主动问道。 “哦对,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瑞瑞好了很多了,腿脚也在慢慢消肿,而且这孩子已经不怎么喊疼了,终于能睡个好觉了。”岳永康如释重负地感叹道。 就像燕飞扬说的那样,迁坟的那天晚上,瑞瑞的双腿就算不用银针封住经脉,也能睡着了。 燕飞扬轻轻点头,说道:“那就好。” “嫂子让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你,还说过两天等瑞瑞身体再好一点,他们一家三口一块过来。”岳永康笑眯眯地看着燕飞扬晚说道。 燕飞扬再老成也是个高中生,对方不管怎么说都是长辈,这么做总觉得不太妥当。 他微微蹙眉,拒绝道:“举手之劳而已,不用这么麻烦。” 岳永康故意做出一脸为难的样子,摊手说道:“不行,这我可做不了主,是我大哥说的,你要是不答应就得和他说。” 看着岳永康的笑容,燕飞扬没办法,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就这么说定了飞扬!哈哈……”岳永康十分开心地大笑着。 这两天,市局没有人不知道岳支队的心情好,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这可把大家吓得不轻,连工作都越发认真了,唯恐被岳支队抓住当典型。 毕竟市局的所有警员,包括上层领导都没见过这种状态的岳支队。 小陈经过办公室听到岳支队和颜悦色地跟燕飞扬说话时,也惊讶地不得了。 要知道小陈每天跟在岳支队身边也是提心吊胆的,生怕一个喷嚏太大声都会惹对方不开心。 小陈见过暴跳如雷、冷血无情的岳支队,唯独没有见过笑逐颜开,对谁都微笑点头的岳支队。 自从那次去岳家村执行完任务回来之后,岳支队就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了。 但是小陈看到岳支队现在和燕飞扬的关系改善,再也不像之前那么剑拔弩张的时候,终于松了口气。 趁着燕飞扬专注看资料,岳永康脸上带着真诚的歉意,主动说道:“飞扬,之前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放眼整个市局,能让岳永康说出这种话的人实在少之又少。 但是,燕飞扬一个毛头小子,却值得岳永康这样对待。 燕飞扬笑了笑,淡淡地说道:“岳支队太客气了。” 岳永康看到燕飞扬大气老成的模样,心里越发欣赏这个年轻的小伙子。 短短几天,岳永康对燕飞扬和公孙兰的印象已经彻底扭转了。 正因为如此,眼看着他们调查地越来越深入,岳永康再也无法坐视不管,他收起笑容,略带严肃地提醒燕飞扬。 “飞扬,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查它,但是我想告诉你,这个案子确实不简单。” 燕飞扬的表现没有出惊讶,仿佛早就猜到了。 岳永康陷入了回忆,说道:“我还记得那时候所有证据都指向何光辉,但他还是一口咬定不是自己。不管我们怎么审讯,他都咬紧牙关没有认罪。” 公孙兰一听,皱眉问道:“那他为什么后来还是被定罪了?” “两年前,国家开始重点抓这一块,每个市局都有所谓的‘任务’,而且何光辉这个案子造成的恶劣影响实在太大,上级一直在施加压力。”岳永康口气中带着无奈。 这次连燕飞扬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复杂。 岳永康回忆了一下,微微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领导们都很着急,毕竟时间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给公众一个交代。” “就因为这个原因,何光辉就做了牺牲品?”公孙兰的神情始终淡淡的,但毫无波澜的黑眸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如果不是因为燕飞扬,公孙兰和何光辉不会有任何交集。但是现在听到岳永康说出当年的真相,她的心里还是划过一丝不忍。 岳永康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面对公孙兰近乎质问的话语,也只能尴尬地点点头。 这是他无法左右的,毕竟那时候的他连说话的权力都没有。只有走到一定的位置,才有能力改变。 “总之,你们要多小心,案子虽然已经过去两年了,但是当年的人肯定不想看到有人翻旧账。” 岳永康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他能做的只有提醒。 燕飞扬没有一丝一毫慌张,平静地笑了笑,感激地说道:“谢谢你,岳支队。” 岳永康摆摆手,说道:“应该我谢你才对。总之你们在云河这段时间,千万要小心谨慎。” 燕飞扬若有所思地勾了勾嘴角,笑着点点头。 差不多同一时间,云河市某个政府大楼办公室。 高端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脊背挺得很直,像是如临大敌一般。 高文明就坐在他对面,一言不发地喝着茶。 这明明是高端的办公室,但是任谁看来,高文明都更有气势和派头,高端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 高端在云河和元平都挂着职,也就是说他随便想去哪里上班都可以。两边都给他留着办公室,他的后台可见一斑。 这次为了燕飞扬和公孙兰的事,他特意把二叔也请过来了。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之前在岳家村弄了个什么人口调查,根本没有这样的事,肯定是障眼法。” 高端偷偷看了二叔几眼,战战兢兢地说起那天的事,时不时观察着二叔的反应。 “你现在说那些都没有用,我听说自从那天之后,岳永康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高文明丝毫不给侄子面子,淡淡道。 “这都不是最重要的,”高文明顿了一下,眼睛眯起一个弧度,又说道:“燕飞扬这两天一直都往市局跑,肯定是岳永康给他开了方便之门。再这么下去,迟早会被他查出点什么来。” “不行!“高端猛然站起,六神无主地在房间里来回绕圈。 高文明被高端吓了一跳,十分不悦地皱了皱眉,他这个侄子真是烂泥糊不上墙。 “人家还没找上门,你在这里担心什么?自乱阵脚!“ 高端一惊,身上被冷汗浸透,愣了片刻坐回原位,谨慎地说道:“二叔教训的是,是我太不冷静了。” 高文明斜了高端一眼,缓缓地开口:“既然他们这么难缠,那我们就用最简单有效的办法。” 高端急急地追问道:“什么办法?” “啧。”高文明微微皱眉看了高端一眼。 高端自知失言,恨不能打自己一个嘴巴,赶忙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高文明这才收回视线,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说道:“你不是查到这两人的身份了吗?” 高端见二叔问自己问题,连忙点头如捣蒜。 高文明口中说的这二人,不是别人,就是燕飞扬和公孙兰。 “接下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了吧?” “是,二叔,我明白了,我马上就去办。” 说完,高端就站起身掏出手机出门打电话去了。 高文明看着高端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他这个侄子不拨不转,就知道给他惹事。 燕飞扬正看着手里的档案,一旁的岳支队笑眯眯地说道:“飞扬你慢慢看,我先出去了,你要是还有什么需要就直接找我,或者找小陈都行。” “我知道了,岳支队你快去忙吧。” 岳永康走了没多久,公孙兰的手机突然铃声大作。 怕影响燕飞扬工作,公孙兰动作迅速地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时略微顿了一下。 是丁墨山打来的。 “喂?” “大小姐,您现在在哪儿呢?” 电话那边,鼎盛集团的老总丁墨山的口气听起来稍微有些急切,不复平时的镇定。 “我在云河,怎么了?” 公孙兰秀美的双眉蹙了起来,虽然她已经习惯了丁墨山偶尔的一惊一乍,但是直觉告诉她,这回有些不一样。 丁墨山语气中带着一点小心翼翼,说道:“是这样的,有人打电话来公司跟我们反映员工问题。” “什么?”公孙兰皱眉,心里还有点纳闷,丁墨山就为了这种事给自己打电话? “说是我们鼎盛集团一个叫孙兰的律师在云河市惹了麻烦,让我们尽快处理一下,不然就会对公司造成不好的影响。” 丁墨山不敢耽误,一五一十地跟公孙兰汇报道。 公孙兰明亮的黑眸微微一眯,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说道:“好,我知道了。不用管他们,我会处理。” “好的大小姐,那您忙。” 丁墨山听到公孙兰的声音慢慢就镇定下来了,大小姐虽然年纪不大,但是遇事不乱,话语中自带让人安心的魔力。(未完待续。) 第311章 使绊子 公孙兰放下电话,双眉微微蹙起。 居然把电话直接打到了鼎盛集团,看来是一个只知道她假身份的人。 这样的人不少,但是知道她以孙兰的身份出现在云河市的人就少之又少了。 想到这里,公孙兰眉头舒展,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丝讥讽地笑容,轻轻拍了拍燕飞扬的胳膊。 燕飞扬把视线从档案上移到公孙兰身上,俊眉一挑:“怎么?” 公孙兰嫣然一笑,说道:“我猜,一会儿应该会有人给你打电话。” “嗯?”燕飞扬不解地看着公孙兰,刚想问问对方这没头没尾的话是什么意思,口袋里就传来一阵震动。 公孙兰显然也听到了手机嗡嗡的声音,一副“我说吧”的表情,笑眯眯地看着燕飞扬。 燕飞扬百思不得其解,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是一个未知号码。 接起来,刚“喂”了一声,那边传来一个有些刻板和威严的中年男声。 “是燕飞扬同学吗?” “嗯,我是。” 燕飞扬没有犹豫地应道。 “我是卫周一中的校长。” 对方主动介绍自己的身份。 燕飞扬此时纳闷多过惊讶,不知道对方的目的,一时没有说话。 那边似乎是觉得燕飞扬的反应太过平淡,气氛有些尴尬,干咳了两声之后继续说道:“燕同学啊,有人跟学校反映,说你在不上课跑到云河市去了?” “嗯,我现在确实在云河市,不过我已经跟老师请假了。”燕飞扬不慌不忙地说道。 “就算你跟老师说了,但是那人还说你在那边惹事了?还被抓到公安局去了?” 校长被燕飞扬淡定的态度弄得有点下不来台,就连口气都带上了一丝气愤。 “校长,我不知道是谁跟你说的,但都不是事实。” 燕飞扬淡淡地回道,平静的不带一丝波澜。 “你说不是就不是?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给学校带来多少负面影响?” 电话那头的校长已经有点气急败坏了。 燕飞扬皱眉,刚想再说什么,突然手里一空,转头一看,手机已经到了公孙兰的手里。 “校长,是我,孙兰。” 公孙兰看了燕飞扬一眼,微笑了一下,甜美的声音虽然亲切却透着一股淡漠。 “哦哦,孙老师啊,你怎么……”校长的态度立刻来了个大转弯,惊讶之中还带着明显的讨好。 “我和燕飞扬在一起。”这话虽然没有问题,但是公孙兰说完脸颊有点发烫,下意识看向一边的燕飞扬。 燕飞扬当然没有注意到这种小细节,他本就不是多话的人,对细腻的情感反应也比较迟钝,但这就是他的迷人之处。 “哦是这样啊……” 校长连连点头,完全没有料到事情会这么发展,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 “我可以保证燕飞扬同学的安全,所以校长你可以放心了?” 公孙兰懒得跟对方周旋,摆出自己老师的身份。 “这……” 校长被公孙兰三言两语一顶,就无话可说了。 他总不能直说他不担心燕飞扬的安全,而是学校的声誉吗? 他可是一校之长,这种话当然只能在心里想想,说是绝对不能说的。 “如果校长您没有别的事的话,我们还有事就不和您聊了,再见。”公孙兰说着也不等那边回答,就把电话挂断了。 看着惊讶的燕飞扬,公孙兰吐了吐舌头,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只有在燕飞扬和爷爷面前,公孙兰才会表现出性格中调皮的一面。在旁人眼里,她永远都是恬静脱俗,不食人间烟火的。 燕飞扬看着公孙兰,灿若星辰的眸子里带着浅浅的笑意,默默把手机放回口袋。 “你觉不觉得有点蹊跷?” 公孙兰收起玩笑的心思,神色淡定,若有所思地说道。 “嗯,”燕飞扬应了一声,随即又问道:“给你打电话的是丁墨山?” “你怎么知道?”公孙兰有点纳闷,看着燕飞扬温和平静的脸,心里疑惑:燕飞扬这是……转移了话题? “因为我听到他在电话里叫你大小姐了,他的声音很有辨识度。” 燕飞扬薄唇轻抿,低沉淡然的嗓音听不出情绪。 “其实是他的声音太大吧?”公孙兰好气又好笑,唇角微弯着点点头,说道:“确实是他。” 燕飞扬不置可否地一笑,然后指了指自己的手机,问道:“也是这种情况?” “嗯,差不多。只不过他们以为我是鼎盛的律师,所以把电话打到公司给我施压。” 公孙兰很清楚那人的意图,而且还以为她真的叫孙兰,是个律师。 这么看来,对方是江湖人士的可能性不大。 “这两通电话的目的是一样的,他想让我们立刻离开云河市,无非是阻碍我们继续查这个案子。”公孙兰说着淡淡地一笑。 “对,应该和之前我在用追踪术时遇到的是同一批人。” 燕飞扬不急不缓地看着手里的资料,语气笃定。 “至于是什么人花这么大力气,答案不言自明,那人肯定和这件案子有关。” 公孙兰略一沉吟,徐徐说道。 “甚至,那人才是真正的凶手。” 燕飞扬眉目冷冽,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两人默契地你一言我一语,几句话就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理清了。 高文明又喝了口茶,口气略带不耐地问高端,说道:“你找的那三个江湖人呢?” “呃……我前两天刚联系过他们。”高端没想到二叔会突然提起他们,一时没有想好说词。 看着高端支支吾吾的样子,高文明明显不太信任他,说道:“那三个人到底行不行?那个姓燕的小子可不好对付。” 高端一听微微松了口气,赶紧保证道:“我知道了二叔,您放心,我就不信那家伙再厉害能对付过这三个人。” 高端说话的时候故意夸张了一些,语气中还带着明显的鄙视。 燕飞扬是厉害,但是再厉害也是一个毛头小子,他为了以防万一,特意花大钱找了三个人,治燕飞扬还不是妥妥的? 高文明看侄子一脸得瑟的模样,气道:“那你还站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快去让他们三个干活?” “是!”高端屁股还没坐热,立刻收起笑容,起身去打电话。 说起来这段时间,那三人确实没什么消息。 偶尔说说燕飞扬的行踪就找不着人了,高端还从来没见过拿钱之后这么办事的。 但是这种人多少都有点邪门,尤其高端是见识过燕飞扬那套本事的,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所以就算在心里对那三人再怎么不满,高端也不会表现出来。 更何况他们平时都是用手机联系,根本见不到人。 这样也好,高端一见那三人就犯怵。 “师父,又是姓高的。” 光头看一眼手机,低声跟年轻人说道。 这回年轻人没有拒绝,而是伸出手,说道:“给我。” 光头立刻双手把手机交到年轻人手里。 年轻人刚拿手机,另一头就传来了高端迫不及待的声音:“喂?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行动?” 高端这会儿说话完全没有了刚才面对高文明时的懦弱,但在外人听来更像是装腔作势。 他是忌惮这三个人,但不代表他会表现出来。 之前让高文明训了一顿,高端一肚子气正愁没地方发,做小伏低也要分人。 年轻人也不恼,浑然不觉地说道:“原来是高先生,我们的行动都是按照你的吩咐来的,你这话我有点不明白。” 对方的口气在电话里听来确实有几分疑惑,高端一时找不到话来辩驳,皱眉不悦地说道:“你的意思嫌我说的不够明白?那我要是什么都安排了,还要你们有什么用?” 年轻人眉头一皱,眼里浮现出一丝寒意,但语气丝毫未变,说道:“那高先生有什么吩咐呢?” 给我拦住他们两个,绝对不能让他们继续查下去了。高端一顿,强调似的说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出了事算我的。你明白了吗?” 电话那边的人微微一顿,再开口时口气还是一样平淡,说道:“高先生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是这么一来,我们就要重新布阵,对人力和财力都是很大的消耗。” 高端在这方面可是人精,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用意,他暗暗在心中冷笑一声,说道:“我不是已经给了你们一大笔钱了吗?” 这些人真是贪得无厌,明明一点作用都看不到,居然还敢跟他要钱。 “高先生的意思是不信任我们了?那既然如此,就请高先生另请高明吧。” 年轻人根本不吃高端这一套,口气淡淡地顶了回去。 高端一听对方要挂电话这才着急了,说道:“哎!等一下!有话好好说!” 本来想趁机拿乔的高端没想到却被对方反将一军,顾及颜面,口气略微缓和了一些,说道:“我这不是商量吗?你要是不同意我们可以再商量。” 话是这么说,但是高端早就在心里骂个不停了。 但他也就只敢在心里骂骂了,对方会那么多邪门的东西,万一想暗算他,他躲都躲不了。 年轻人嘴角露出轻蔑的笑容,说道:“既然高先生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合作愉快。”(未完待续。) 第312章 双术 高端不光在二叔那里碰壁,没想到还被装神弄鬼的家伙摆了一道。 挂了电话之后,高端在这边咬牙切齿地“问候”了对方的祖宗十八代。 心情稍微舒畅一些之后,高端的大脑飞速运转,绞尽脑汁地想看到高文明时要怎么解释才能不被骂。 “师父,那个姓高的这么嚣张,我们要不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光头边说边用手在脖子上划了一下。 年轻人不屑地勾勾嘴角,说道:“这种家伙不用费心,胆小如鼠,量他也搞不出什么名堂。” “是,师父。” 光头立刻恭敬地退到一旁。 “师父,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如果姓高的真给我们钱了,我们……” 眼歪嘴斜的老头满眼精光地问道。 “按原计划行事。”年轻人头也不抬地打断了对方的话,继续说道:“姓高的做了什么无所谓,我要对付的是燕飞扬那小子。” “师父您真是深谋远虑。” 老头的马屁还没拍完,就被年轻人一个冰冷的眼神瞪回去了。 “不过我也想趁这个机会好好试探一下那小子,我倒要看看他想怎么查到姓高的那去。” 年轻人瞳孔微微一缩,似乎十分期待地勾了勾嘴角。 光头和老者对视了一眼,都不敢再说一个字。 市局,岳永康办公室。 公孙兰合上手里的档案夹,按了按鼻梁,问身边聚精会神的燕飞扬,说道:“你有发现吗?” 燕飞扬摇了摇头,说道:“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看来还是得拿到当年的物证。” 公孙兰指的是当时现场留下的证据,主要是受害人的。 两年前的调查只是依靠法医取证,加上当时时间紧,何光辉被匆匆定罪,真正的凶手却在逍遥法外。 燕飞扬和公孙兰要做的就是,利用两年前的物证找出真正的凶手。 “嗯。”燕飞扬跟公孙兰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们很有默契的都想起了胡静。 那件事好像是前几天才发生似的,他们和彻里吉配合使出颠倒两仪五行阵和血影术,查出了狼头令的下落。 现在想来,那时候以燕飞扬和公孙兰的能力,紧靠他们二人之力无论如何是无法控制胡静的。 但是如果要查何光辉的案子,燕飞扬就要全力施展逆知未来之术。 自从得到狼头令上的三种天罡术之后,燕飞扬这段时间一直勤学苦练,不然他的内力也不会增长如此迅速。 在燕飞扬看来,这次何光辉的案子就是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检验他到底可以将逆知未来施展到何种地步的绝佳机会。 或许这将是他突破三脉达到四脉的契机。 何光辉的案子毕竟是两年前的事了,就算拿到物证,对燕飞扬来说也是一个很大的考验。 能不能通过物证上残留的信息找到真正的凶手还是一个未知数。 如果找到了,怎么能让对方认罪又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你在想什么?”公孙兰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燕飞扬。 察觉到对方思考得入神,心里突然一紧,来不及多想就打断了燕飞扬的思路。 女人的第六感,大多数时候是很准的。 这段时间,公孙兰一直和燕飞扬朝夕相处,对他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就算是一个简单的表情,公孙兰也能猜到燕飞扬心之所想。 这次也不例外,她知道燕飞扬既然来到了云河市,就一定会把何光辉的案子一查到底。 虽然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但公孙兰还是忍不住想要听燕飞扬亲口确认。 燕飞扬神情不变地点点头,说道:“我在想怎么找出真正的凶手。” 公孙兰吐了口气,心里有点失落,还有点无奈。 又被她猜中了。 “你想用血影术?” 燕飞扬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或者说,他从来没想过要隐瞒公孙兰。 “嗯。”燕飞扬点点头,仿佛只是在回答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思虑片刻又补充道:“再加上逆知未来。” 公孙兰抬眸看向燕飞扬,略一沉吟,贝齿轻咬下唇,担忧地说道:“血影术耗费的精力太大,还有逆知未来,我怕……” 她是真的在为燕飞扬担心,上一次用血影术的情形仿佛还历历在目。 而且这次燕飞扬还要同时使出这两种法术,就算他的内力再强,公孙兰也不愿意让他以身犯险。 但如果燕飞扬一定要做,那么公孙兰也绝对会尽全力帮助他。 燕飞扬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似乎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似的,定定地看着公孙兰,保证道:“相信我。” 虽然只是简单的三个字,却给公孙兰吃了一颗定心丸。 燕飞扬就是有这样的本事,能让身边的人无条件信任他。 公孙兰之前略微忐忑的心也一点点安静下来,呼了口气,对燕飞扬浅浅一笑。 我会助你。这句话公孙兰只是在心里默默地说了,没有告诉燕飞扬,她的直觉告诉自己这次燕飞扬很有信心。 简单的几句话之后,燕飞扬和公孙兰提前跟岳支队打了招呼,岳支队就亲自带他们两个去了物证科。 “你进去吧,人太多说不定会引起怀疑。” 公孙兰在物证科门口站定,眸光盈盈地看着燕飞扬。 燕飞扬没有多想,轻轻点点头,背影看起来沉稳又干练。 有了岳支队的掩护,燕飞扬很顺利就看到了两年前的物证。 不愧是市局物证科,两年前的证据也保存得十分完好。 不管这个案子最后是怎么了结的,最起码当时的法医做好了自己的本职工作,该取证的地方一个没少。 看来这部分证据保护得很好,也不知是凶手太自信还是别的原因,居然没有销毁证据。 燕飞扬自然也在这里看到了被害人小梅的组织切片和血检报告,还有其他类似头发之类的东西。 物证科的法医都在外间做检验,几个人都在显微镜和仪器前忙碌,因为是岳支队带来的人,所以法医们也没在意。 毕竟以前也经常会有这种情况,调资料和报告什么的。 法医们还以为燕飞扬是新来的同事,或者分局的便衣。只是觉得他面相看起来有些年轻,但是也没有多想。 谁也不会想到他就是一个普通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燕飞扬还是一个读高中的学生,确实是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 公孙兰刚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到口袋里,就听到身后一阵脚步声。 她回头一看,果然是燕飞扬从物证科出来了。 燕飞扬压低声音跟身边的公孙兰比了个手势,小声说道:“好了。” 公孙兰轻轻点了点头,自然地走在燕飞扬身边,无比淡定地离开了物证科。 “飞扬,有什么发现吗?”岳支队看到迎面走来的燕飞扬和公孙兰,主动上前走了两步,语气也带着些许迫切。 燕飞扬摇摇头,说道:“现在还不知道,我要回酒店一趟,可能要花一些时间。” 岳支队一听,脸上露出高深的表情,郑重地点点头。 自从见识过燕飞扬的本事之后,岳支队怎么看燕飞扬怎么神秘。 按理说仅凭当年的物证是查不出所谓的真凶的,不然何光辉也不会被认定是凶手。 燕飞扬到底会用什么样的方法找出真凶,岳支队心里隐隐有了预感,随之而来的好奇心也更重了。 回到酒店,燕飞扬就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这时他的胳膊突然被拉了一下。 燕飞扬回头疑惑地看着公孙兰。 公孙兰神情有点严肃,目光灼灼地看着燕飞扬,问道:“你要施展逆知未来?” 燕飞扬下意识地点点头,但是眼中的疑惑没有消失,他不知道公孙兰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 公孙兰呼了口气,神情坚定地看着燕飞扬,说道:“让我试试。” 燕飞扬的眼睛微微睁大,脸上都是不解。 “我虽然不会逆知未来,但我有罗盘,我想试一试。” 公孙兰说出这话的时候,其实心里还是有点忐忑的,她也知道自己这么说有些唐突了。 燕飞扬没有多想,问道:“为什么?我可以用逆知未来和血影术。” “我知道,虽然以你现在的实力就算施展这两种法术,不用费太多力气就能找到。”公孙兰顿了一下,又说道:“但是接下来才是重中之重,我想让你把精力都留到那时候。” 燕飞扬恍然大悟,看着公孙兰微红的面颊,心中的惊讶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丝甜意。 公孙兰看着笑意吟吟的燕飞扬,脸颊微微发烫。 她想用自己的力量帮燕飞扬,虽然她心里也没底,到底能不能成功,但她还是想试一试。 燕飞扬浅浅一笑,沉稳地说道:“其实你不用这么做,逆知未来和血影术相合,大概三次就可以推测出对方的位置。” “三次?” 公孙兰眉头轻扬,纳闷地问道。 之前燕飞扬使用“逆知未来”时,内力充沛的情况下,有时候都要卜算五次。 虽然上次找到岳永安只卜算了三次,但毕竟那种情况比较简单。 就算燕飞扬的内力有了较大提升,公孙兰的心里还是有隐隐的担忧。同时施展两种法术,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稍不留神就会出岔子。 “嗯。”燕飞扬没有多做解释,唇角微微上扬,透着一股自信。(未完待续。) 第313章 危机 公孙兰听到燕飞扬熟悉又低沉的嗓音,还有他如乌黑深泉般的眼眸,静静凝望片刻,她心弦微颤,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会守在外面。”公孙兰退而求其次地说道。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她更想待在这个房间里,能够时时刻刻看到燕飞扬的地方。 她不是不相信燕飞扬的实力,只是…… 想到这里,公孙兰明眸微眯,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公孙兰离开房间时轻轻把门关上,燕飞扬知道她在外面,心也慢慢平静下来。 深呼吸之后,燕飞扬将在物证科取回的部分证据放好。他也随即盘腿坐下,调转内力运行一个完整的周天,三脉已经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燕飞扬一直修炼的带脉眼看就要完全打通,一旦到四脉,他就可以开始修炼阳跷脉。 那时,他的内力就将提升到另一个新的阶段。 但是燕飞扬的神情却微微有些严峻,反而没有即将突破的喜悦。 如果偏偏在他施展术法之时突破的话,他很有可能分身乏术,自顾不暇之下还有走火入魔的危险。 但事已至此,燕飞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放弃,他还要争分夺秒,抓出真凶,还何彩夫妇一个公道。 为了以防万一,燕飞扬在运转内力的同时,也在心中默念补天浴日口诀,吸收太阳的精华,可以让自身的内力更上一层楼。 因为要同时施展“逆知未来”和血影术,燕飞扬非常慎重,准备工作自然花费的时间稍长。 吐出一口浊气,燕飞扬反手一翻,三枚铜钱立时出现在手掌之中。 “逆知未来”之术,燕飞扬已经使用过不知多少次,早已得心应手。 只是这次是他第一次将两种法术合二为一,这对他的内力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燕飞扬必须保证在施展这两种法术时,有源源不断的内力做支持。 这也是公孙兰最担心的地方,施术时不能出任何差错,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燕飞扬对自己和公孙兰都有信心,即使有风险他也要是试上一试。 三枚铜钱灵活地在燕飞扬的指缝中转动,他左手捏诀,双眼微眯,屈指轻弹,三枚铜钱伴随着强劲的破空声飞射而出。 至多到达燕飞扬的眉梢,黄澄澄的铜钱在空中一顿,迅速下落。 云河市,距离燕飞扬和公孙兰住的酒店五条街外,一栋老旧的民房。 黑暗的房间中,外面阳光大盛,却被厚重的窗帘遮挡得严丝合缝,连一束微弱的阳光都透不进来。 房间内连灯都没开,伸手不见五指,置身其中仿佛就会被黑暗瞬间吞没,和浓黑一团的阴影融为一体。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隐约却有三道呼吸。 一道粗重,像是重病又像是年纪太大。 一道稍微正常,能感觉到这人在刻意遮掩呼吸,似乎是有所忌惮。 至于最后一道,几不可闻,除非是内力深厚的高手才可察觉。 最后这人就像是封闭了呼吸一般,寻常人根本不会意识到,这个黑暗狭小的房间内居然有三个人。 “师父,有反应了!” 黑暗中一人急切又不失恭敬地拱手说道。 他说话的时候朝着一个完全一团黑的方向,让人不禁怀疑那处是不是真的有人。 “嗯,布阵。” 那团黑暗传来几个简单的字,却带着一股威压,让人不得不照做。 “是!师父!” 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齐声应道。 又是那师徒三个。 他们为了今天特意给燕飞扬准备了一份“大礼”。 阵法有反应说明燕飞扬那边有了异动,换句话说,燕飞扬已经开始施术了。 青年的眼睛微微一眯,在黑暗中闪过一抹精光,他似是有极强的夜视能力,死死盯着黑暗中的某一处。 之前燕飞扬施术寻岳永安时,青年已经小小的试探过他的实力,心中已经大致有数。 硬碰硬并不可取,更何况燕飞扬身边还有一个公孙兰。 虽然燕飞扬只是三脉术士,但公孙兰却是妥妥的四脉术士。 他们三人联合起来或许才能压制住公孙兰,而且十分吃力。 青年既然是另外两人的师父,自然有办法能给燕飞扬点苦头。 另外两人配合默契地在房间内布好阵,这个阵的目的只有一个,在燕飞扬施术的关键时刻,扰乱他的心神,内力乱行,直至走火入魔。 他们这一派虽说不像那些世家和名门正派有正统的传承,说白了就是散修一般的存在。 但他们也有拿得出手的术法招数,这次布的阵就是其中最强。 “师父,阵已布好。” 光头垂首再次朝向那个黑暗的角落说道。 这次青年什么也没说,光头只觉一阵劲风袭面而来。 没等他反应过来,身后法阵中的红烛已经全部点燃,蓝黄分明的火焰在黑暗中跳动着,看起来颇有几分诡异。 …… 小梅遇害时只是一个普通的女高中生,体内的血脉之力自然也非常有限。 但她年纪小,血脉之力比之胡静还要略强一些。这也算是个好消息了。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两年,当年留下的证据中能提取的血脉之力极其有限,但有总比没有强。 更何况以燕飞扬现在的实力,找出真凶并不难,只是这三次卜算他都需要集中精神,拼尽全力。 转瞬间,燕飞扬右手一挥,半空中的三枚铜钱一齐消失在他的手中。 他把手掌摊开,三枚铜钱呈直线排列,三者均为阴。 燕飞扬微微皱眉,握拳一收,另一手在物证周围悬空划了几圈,随即弹出掌中铜钱占卜。 “坤卦……也就是说此人此时正待在某一处,暂时没有移动……” 燕飞扬心中念念有词,随即集中精神,灌注内力于掌间。 差不多一刻钟左右,燕飞扬的额头隐隐出现细微的汗珠,他却浑然不觉一般运转内力占卜。 在他第二次抛铜钱的时候,就已经用到了血脉之力。 加入血影术之后,燕飞扬明显感觉有些吃力。 黑暗的房间里,只有蜡烛的火苗忽高忽低。 “师父……” 光头一直在观察阵法,稍有动静就立刻谨慎地出声报告青年。 火焰跳动地越发厉害,在场的三人都知道,燕飞扬那边已经到了紧要关头。 “动手!” 时机已到,被叫“师父”的青年废话不多说,手指放在嘴边,牙齿一合,一股铁锈味弥漫开来。 青年马不停蹄地念诀,同时催动内力向之间汇聚,刚刚咬破的那处伤口持续流着血。 他似乎完全没有感觉一般,淡定的将血滴在阵法内。 动作看似杂乱无章,毫无规律可寻,但只要是内行人,都能看出他这几滴血都分毫不差地滴成一个隐约的梅花形的四周。 青年刚做完这些,原本黑暗密闭的房间突然邪风四起,隐隐的风声让人毛骨悚然,头皮发麻,从脚下泛起凉意。 就算是跟着青年多年的两个徒弟,此时也不甚好受,硬着头皮咬牙坚持着。 如果被师父察觉他们在这个时候有了惧怕和退却之心,一定会被折磨地生不如死。 光头还好,紧紧咬住牙关,拼命维持着面上的平静。 老头也想保持淡定,但那股刺骨的寒意让他的眼更歪,嘴更斜了。 要不是他死死咬着舌头,恐怕口水早就不受控制地顺着歪斜的嘴角流下来了。 有黑暗做掩护,光头和老者都默默在心里松了口气。 他们要做的就是站在一旁护法,这种程度的阵法凭借他们的力量还无法驾驭。 青年似乎也进入了紧要关头,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此刻眉头微微皱起,嘴角一阵阵抽搐,脸上露出几分痛苦的表情。 指尖的血珠已经变干不再流,他双掌合十,几个繁复的口诀之后,双手猛地伸出,直击阵法。 燕飞扬双目紧闭,双手微微握拳,呼吸仿佛都静止了,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 如果这次不成功,燕飞扬绝对无法在短时间内再次使用血影术,因为它耗费的内力是巨大的。 燕飞扬神色有些凝重,额头的汗珠顺着面颊滴到地上。 他小心控制着内力的大小和力道,耐心十足地对当年的物证“抽丝剥茧”。 血影术对施术者的要求近乎苛刻,血脉之力能否被激发到最大程度,都要看燕飞扬对内力的把握和控制。 燕飞扬已经推演出真凶就在云河市,正当他准备第三次施展这两种法术时,突然内力一滞。 被叫师父的青年掌风凌厉如刀,仿佛下一秒就会变成杀人的利器。 霎时,十二根红烛被齐齐切断,狭小的房间瞬间恢复黑暗 原本微弱的烛光和些许的温暖瞬间消失。 “破!” 青年突然瞪大双眼,口中大喝一声。 远在五条街之外酒店房间里的燕飞扬,在内力受阻的瞬间就抬手封住了自己的膻中穴,但还是没能阻止内力倒行。 “噗!” 一股腥甜瞬间喷至喉头,燕飞扬强压不成,侧头吐出一口鲜血。 几乎是同一时间,门外的公孙兰察觉到不对劲,一掌将门推开。 看到燕飞扬的那刻,公孙兰的大脑空白了一秒,几个箭步扶住对方摇摇欲坠的身体,惊慌失色地不停叫着燕飞扬的名字。(未完待续。) 第314章 阴阳调和 “飞扬!飞扬!” “你怎么样?能听到我的声音吗?飞扬!” …… 无论公孙兰怎么呼唤,燕飞扬都紧紧闭着双眼,嘴角的血也没有停止的意思,一直在不绝往外流淌。 她很快就意识到,这是有人在施法阻拦燕飞扬施术,导致他内力倒行。 公孙兰眉头紧锁在一块,牙齿紧咬着下唇,仿佛要咬出血一般。 她来不及多想,点了燕飞扬周身几处大穴。 公孙兰其实想直接封住燕飞扬的任督二脉,但是此举虽然可以彻底将内力困住,使其不再在燕飞扬体内乱窜。 却也有巨大的风险,尤其是对眼下的燕飞扬来说,更不可行。 他的内力不光毫无秩序可言,还处于不断增长的状态。 如果不及时将阵法破掉,燕飞扬随时都会爆体而亡。 公孙兰半环着燕飞扬,看着他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侧脸,这辈子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六神无主”。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几口气,大脑争分夺秒地运转着。 公孙兰想起燕飞扬现在已经处于三脉后期,眼看就可达到大圆满,进而突破四脉。 万万没想到偏偏在这时候出了岔子,眼看燕飞扬就要走火入魔,一身修为都将付之东流。 来不及多想,公孙兰迅速捏诀,如玉葱般的食指和中指并拢,如闪电般点在燕飞扬双眉之间印堂穴上。 四脉术师的磅礴内力顺着手指源源不断地涌入燕飞扬的体内。 在这种关键时刻,公孙兰到底还是表现出了临危不乱的一面。 她冷静地思考了几秒,决定暂时不管法阵,而是将内力灌入燕飞扬体内。 一方面是要试着压制燕飞扬体内不受控的内力,另一方面公孙兰想通过这种方法让燕飞扬尽快突破。 一旦突破四脉,燕飞扬就能破除法阵,夺回对内力的控制权。 但是燕飞扬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自行运转能力,想要突破更是难上加难。 公孙兰既然已经答应过燕飞扬,就一定会用尽各种办法护他周全。 随着公孙兰聚精会神地运转内力,她很快就发现,以她的内力根本不足以压制燕飞扬体内那股汹涌的力量。 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燕飞扬就会走火入魔! 思及此,公孙兰面容一紧,心跳加快,手心也微微出汗。 内力无声地消耗着,公孙兰原本殷红的嘴唇渐渐发白,脸上是一丝血色也无。 燕飞扬的情况似乎得到了一丝好转,但他的身体越发滚烫。 稍微恢复一丝意识的燕飞扬抬起沉重的眼皮,入目就是公孙兰那俊俏的侧脸,不是熟悉的粉嫩而是不正常的苍白。 燕飞扬下意识想要皱眉,却发现连皱眉的力气都没有,浑身没有一处不疼,满腔内力却没有发泄口。 几乎在燕飞扬睁眼的瞬间,公孙兰惊喜地睁大双眼,喃喃道:“飞扬……” “我……” 公孙兰急地咬破了嘴唇,一阵钻心的疼痛刺激了她的大脑,瞬间迸出一个想法。 “你什么都不要说,按我说的做。” 燕飞扬不解,但他现在也无法细想,顺从地点头应了一声。 此时此刻,燕飞扬两术并施,真凶呼之欲出,这种时候更不能功亏一篑。 既然强输内力毫无作用,公孙兰只剩最后一法。 阴阳调和。 此法可在燕飞扬失去意识的情况下,引导他的内力运转至正常。 换句话说,就是将两人的境界合在一起。 如此一来,合为一体的燕飞扬和公孙兰就能破除法阵,而燕飞扬也能重新控制内力。 来不及多想,公孙兰轻轻将燕飞扬靠在墙边,毫不犹豫地站直身体。 燕飞扬看着身前清尘脱俗,婉约如仙一般的公孙兰,一颗心抑制不住的疯狂跳动起来,强劲的跳动,似乎要从体内跳脱出来。 “这……”他张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可嘴巴张开后却发现,嘴巴中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公孙兰静静的站在一侧,清泉般清澈的双眸凝视燕飞扬,羞涩的眸光中却透着说不出的坚定。 稍显狭小的房间内,股股旖旎气息不知不觉蔓延开来。 燕飞扬听着耳边仿佛清风吹动碎玉一般的清灵之音,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到眼前的朱唇之上。 公孙兰不喜欢化妆,可一双朱唇却红艳非常。她似乎是有些紧张,双唇轻轻抿起,勾勒出一道醉人的弧度。 阴阳调和是由公孙家传承的天罡术——导出元阳演变而来。 导出元阳,字面意思即将体内的阳气导出。 这套功法在公孙家,一直以来都是传男不传女。 或者应该这么说,这项天罡术一直以来都是传于公孙家家主。毕竟大多数时候,家主之位是由男子来继承的,所以他们在修炼导出元阳时自然不会有任何问题。 但是到了公孙兰,她继承公孙家的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自然也要学习这门天罡术。 只是之前很少没有女子修炼此术,自然也就没有经验可以借鉴。 最终公孙霸亲自出马,挖掘古籍,与其他交好世家门派相互沟通切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由此衍生出“阴阳调和”这一新的变数,传授给了公孙兰。 此术法可将体内阴气与对方身体内的阳气转化,修炼之后可使双方的功力都更上一层楼。 也可以说,阴阳调和这门术法与其他的比起来更像是辅助。 所以公孙霸在传授公孙兰时,再三叮嘱她,“阴阳调和”之术只能与她未来的夫君修炼。 因为此术法在修炼时,是以公孙兰为主导,将她体内的纯阴之气导入对方体内,从而达到中和阳气的目的。 此时公孙兰看到饱受内力倒行之苦的燕飞扬,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只有她才能救他,而且非“阴阳调和”之法不可。 公孙兰的睫毛微微颤动着,深吸一口气调转内力。似乎是感受到燕飞扬体内阳气的排斥,她柔声道:“放松……我会引导你……” 许是公孙兰的话起了作用,燕飞扬原本紧绷的面容渐渐变得柔和。 燕飞扬体内随着一道精纯异常的阴柔之气流动而来,体内的暴虐的似乎要将五脏六腑都绞碎的阳刚之气,立时顺着流转而去,进入公孙兰体内。 他的体内,随着精纯的阴气越来越多,体内暴虐的气息渐渐稳定下来,不在那么紊乱,头脑也渐渐恢复清明。 燕飞扬原本倒行的内力逐渐恢复正常,那股破体般的灼热也慢慢平复。 一室旖旎,春光无限。 半梦半醒间,几个小时过去,燕飞扬心潮暗涌,恍如梦境一般。 他心念一动,骤然睁眼,引入眼帘的是公孙兰曼妙的娇躯。 猛然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尤其是看到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到公孙兰身上的痕迹,想起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不禁后悔万分。 公孙兰这么出尘绝丽如仙子般的女子却被自己…… 燕飞扬的大脑像是被炸过一样一片空白,心中满满的歉疚,别开脸拿起自己散落在一旁的衣服轻轻披在公孙兰的身上。 手指不经意触到对方滑腻如凝脂的肌肤,燕飞扬不禁下腹一紧。 燕飞扬想说点什么,但他二人发生这样的事,一时之间,完全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姐,对不起……我……” 燕飞扬开口就不自觉地结巴了,错开视线不敢看公孙兰。 公孙兰只是有条不紊整理着衣服,脸上神情很淡然,轻声说道:“孟夫子都说过,事急从权。我辈江湖儿女,也不必婆婆妈妈的。” 也不知为什么,此时此刻,看上去娇柔的公孙兰却似乎成了燕飞扬的“精神支柱”,燕飞扬翻滚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不过公孙兰越是这么平静淡然,燕飞扬心中就越是难安。他感受到自己体内的变化,可以清醒地意识到公孙兰到底为他付出了什么。 江湖儿女是豪爽,但绝不包括这样的事情。 “姐,我……” 燕飞扬实在不是那种伶牙俐齿,善于哄人的男孩。刹那间,额头就被冷汗浸湿了,不知该如何向公孙兰表白自己的情意。 公孙兰就笑了,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坚毅的面庞,满眼盈盈,都是爱意。 燕飞扬顿时便握住了她柔软的素手,握得紧紧的。 公孙兰感受到燕飞扬手掌火热的温度,脸颊忽然一红,仿佛要滴出血来一般。或许,她又想起了刚才羞人的一幕? 燕飞扬看着柔情似水的公孙兰,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黑眸中浮现出点点星光。 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公孙兰轻轻靠在燕飞扬肩头,鼻尖周围都是他的味道,让人不禁心笙荡漾。 “都怪我一时大意,才会让他们有机可乘。”燕飞扬薄唇轻抿,愧疚地说道。 公孙兰抬头正眼看着燕飞扬,神色认真地回道:“不能怪你,是我不好,本就是我说要守着你,却让你性命受到威胁。” 燕飞扬的侧脸棱角分明且专注,公孙兰不自觉就有点看呆了。 现在两人的关系已经如此亲密,隐隐约约的,只觉得心里更加亲近了些…… 公孙兰想到刚才燕飞扬认真的模样,心尖微颤,羞赧地收回视线。 她的脸颊发烫,身体那股燥热像是还没有完全褪去,朱唇微勾,眼波如水。 “我现在没事了,而且……还突破了四脉……” 似乎又想起刚才旖旎的一幕,燕飞扬不禁喉咙干哑,声音也越来越小。 公孙兰脸色红晕,她刚才就察觉到了,燕飞扬现在已经是四脉术师了。(未完待续。) 第315章 早有准备 黑暗狭小的房间正中央,梅花形的法阵之中骤然卷起一阵厉风。 正在阵法前捏诀的青年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下一秒整个人就被一股无形的气浪掀翻,狠狠撞到墙上歪头吐了一大口血。 “师父!” “师父!” 站在一旁的两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见房间内突然出现一道光亮。二人眼看着青年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才齐齐大喊道。 光头腿脚快,几步跨到青年身边,急切地问道:“师父!你怎么样!” 青年张了张嘴吐出一口血,费劲地抬起胳膊按住胸口,声音沙哑地说道:“死不了。” 光头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又忍不住疑惑道:“师父,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阵法被……” 话只说了一半,但光头却不敢继续说了。 他跟着师父这么多年,刚才发生了什么,他自然清楚得很。 但是这个师父一向喜怒无常,心思让人捉摸不透,光头内心的忌惮要远远多于尊崇。 法阵已破,师父被反噬的力量重创。 光头的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没想到,那个叫燕飞扬的小子居然这么厉害,连梅花大阵都能冲破。 师父的法阵威力光头心知肚明,而且此阵更是师父的看家本事。 梅花大阵一出,只要是被套入其中并且施法的人,无论是谁,都会内力倒行,轻者走火入魔,重者经脉尽毁。 可以说这是一个十分阴毒的阵法,同时对施术者内力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这就是为什么青年被重创之后,靠着墙半天提不起气,仿佛丢了半条命似的。 “师、师父,这……这可怎么办?” 面容丑陋的老头兴许是因为过度紧张,脸色都绿了,外貌更加不堪入目了。 他是真害怕了,对方连梅花阵都破了,师父又成了这副样子,这要是被找上门来…… 想着想着,老头不禁两股战战,一口乱牙在嘴里打架。 “呵,怎么?觉得我活不了多久,准备给我收尸了?” “徒弟不敢!师父洪福齐天,定然不会有事!” 老者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磕头,似乎是怕极了眼前这个年轻人。 青年嗤笑一声,毫不掩饰脸上的讥讽,重新运转内力查探体内经脉情况。 其余两人均大气不敢喘地立于一边,唯恐一个动作触怒青年。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青年双手渐渐收势,长长呼出一口浊气,但他内伤较重,气还没吐完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师父!” 青年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挣扎着站了起来。 “师父您这是……” 光头伸手虚扶了青年一把,语带担忧地问道。 青年嘴角露出傲慢的笑意,说道:“虽然我不知燕飞扬是用了什么法子冲破我的阵法,但他现在肯定比我好不到哪去。” 经脉受到重创,险些走火入魔,内力消耗大半,这些绝对不是这一时片刻可以恢复的。要不是因为青年是施术者,此时恐怕早已如同废人一般。 “这是最好的机会,不然若是等他恢复,马上就会找到姓高的,到时候我们就有麻烦了。” 青年的神色突然变得严峻,瞳孔微缩,两手微微握拳,许是用力过大,指节都有些发白了。 光头看到师父这副模样,心下一震,刚才那股不祥的预感更加强烈了。 “我这就去会会他!”青年说着冷笑一声。 “师父,可是公孙家……” 本来缩在黑暗角落的丑陋老头,一看这架势顿感不妙,强忍着惧意,怯怯地出声道。 青年眼睛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冷冷地看着老头。 光头察觉到不对劲,立刻先一步狠狠呵斥老头,说道:“这还用你说!师父既然都决定了当然是有万全之策,还用你在这多嘴!” “是是……是我多嘴了,请师父责罚!” 老头忙不迭地告饶,时不时用眼神斜瞄青年,见对方没有进一步动作才松了口气。 要说对公孙家不忌惮那是不可能的,但是青年不想放过这个重挫燕飞扬和公孙兰的机会。 如果这次成功,他就能在江湖上扬名了。 青年的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但不知是不是无意识催动了内力,又是一阵猛咳。 “走!”好不容易压下去,青年咬咬牙说道。 “是!师父!” 光头下一秒就收敛表情,拱手恭敬应了一句,紧接着快步跟上。 老头的声音慢了半拍,但没有人察觉,他双眼滴溜溜地转,似乎在想什么主意。 五条街的酒店房间内。 燕飞扬的带脉已通,加上之前已经修炼好的任督二脉,他已经突破四脉,接下来就要按照爷爷的嘱咐,修炼阳跷脉了。 现在的燕飞扬,已经是一个彻底四脉术师了。 他觉得身体里的内力大大提升了,同时连经脉都变得更加纯粹了,像是被净化过似的。 燕飞扬这番模样一点都看不出不久前差点要走火入魔。 就连之前内腑受到的重创也都痊愈了,就连他这个医生,也解释不清各中玄妙。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因祸得福”吧,机缘巧合之下,燕飞扬也冲破瓶颈,成功跨入四脉行列。 难道这就是阴阳调和的作用吗? 想到这,燕飞扬的脸颊又一次不受控的变红了,不好意思抬头跟公孙兰对视。 空气中还弥漫着些许暧昧的气息,最后还是公孙兰打破了略微尴尬的气氛。 “找到凶手了吗?” 听到公孙兰轻柔甜美的嗓音,燕飞扬的心就像被羽毛撩过一般,痒痒的。 燕飞扬呼了口气,正色道:“找到了。” 公孙兰美目露出一丝惊喜,说道:“在哪儿?” “也在云河市。” 公孙兰秀眉微蹙,说道:“居然和被害人生活在同一个城市,这人的心理素质倒是不一般。” “说不定对方已经得到消息,所以才会回到云河市。” 燕飞扬不觉得对方是一个这么有胆量的人。 公孙兰明白过来,问道:“监视和阻挠我们查案?” 燕飞扬点头,说道:“刚才的事肯定和他脱不了干系。” 公孙兰颔首,唇角带着讥讽说道:“这人倒是心狠手辣,还给我们准备了这么一份‘大礼’。” “嗯,应该是对我的能力多少知道一点的人。”燕飞扬面容沉静地说道。 公孙兰心领神会地接着说道:“却又不知道你我的真实身份。” 不然也不会动用到卫周一中的校长和鼎盛集团的老总丁墨山了。 燕飞扬和公孙兰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一个人,他们两个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笑了笑。 公孙兰随即微微皱眉,说道:“可是怎么才能让他承认?我可以用追魂术诱导他说出真相,只是这么一来还是不足以将他论罪,就算是岳支队也不一定会相信。” 公孙兰轻咬下唇,想要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燕飞扬微微一笑,似乎已经胸有成竹,淡淡道:“放心吧,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公孙兰看着淡定自若的杨飞扬,忍不住好奇道:“什么办法?” “我已经跟李无归说好了,他正在赶来的路上。”说着燕飞扬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又道:“看时间也差不多要到了。” 公孙兰听了燕飞扬的解释,疑惑了几秒,随即嘴角露出了然的笑容。 本以为燕飞扬只是施术找出真凶,没想到他早已将后面的事都布局好了。 公孙兰凝神看着器宇轩昂的燕飞扬,眼神中隐隐透着一丝别样的情愫。 只是站在燕飞扬的身边,就让公孙兰感到心安。 就在这时,公孙兰的眸色一沉,嘴角却勾起一个弧度,小声对身边的人说道:“终于来了!” 燕飞扬虽然刚突破时间不长,但论实力也是四脉术师,自然马上就反应过来对方话里的深意。 估计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害他差点走火入魔的布阵者。 燕飞扬眼神一凛,刚要起身,就被公孙兰轻轻按住了。 疑惑地看向公孙兰,公孙兰朱唇轻启,说道:“你刚刚才恢复,不宜催动内力。” 她嫣然一笑,继续说道:“放心,我早已布置好,交给他们就行了。” 燕飞扬长眉一挑,看着面若桃花的公孙兰,唇角微微上扬。 公孙兰不负盛名,确实是心思通透机巧的妙人儿。 果然,下一刻就有一股疾风自远而近袭来。但是还来不及撞在门上,就被突然出现的两道人影截住了。 燕飞扬和公孙兰房间的门纹丝未动,但是外面已然短兵相接,一阵乒乒乓乓好不热闹。 皱眉听了片刻,燕飞扬豁然开朗,问道:“公孙天和公孙德?” 他和这二人还算熟悉,自然能分辨出他们的身份。 公孙兰抿唇微笑着点点头。 燕飞扬也不禁佩服起公孙兰未雨绸缪的本事来。 师徒三人本来想趁着燕飞扬和公孙兰毫无还手之力的时候轻松得手,万万没想到他们还没看到他们,就被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两个男人拦住了。 “你们是什么人!识相的别挡路!” 青年心里暗道一声“不好”,中计了! 但是这个时候想要退走却是来不及了。 “宵小之辈,也敢在此撒野!” 公孙天大喝一声,拳拳到肉,打的对方疲于招架,错漏百出。(未完待续。) 第316章 碰头 公孙天虽然是相师,但也是一位五脉相师,实力自不必说,对付对面三个江湖人简直是大材小用。 公孙德手中的短剑寒光一闪,与他为敌的两人心里都不约而同颤了一下。 光头和老者联手才堪堪与公孙德战个平手,而且他们两人都很清楚,只不过在对方的手下走了几十招,已经隐隐有些招架不住了。 公孙德也察觉到了,他丝毫没有放松,手中短剑运用更加灵活,同时防备着对面两人的小动作。 青年当胸中了公孙天一掌,当即吐出一口血来,节节败退直接跪倒在地。 他尝试捏诀汇聚内力,但无奈经脉受损严重,若要继续强行运功,下一秒就会变成废人一个。 下一刻,他的两个徒弟也被公孙德两脚踹翻,身上多处刀伤,外衣都变得血淋淋的。 青年眼看大势已去,体力不支地倒在地上,竟是气急攻心昏死过去。 “师父!师父!” 光头和老者一下没了主心骨,一左一右使劲摇晃着青年的身体,想要把他唤醒。 “哼!就凭你们三个也想硬闯?真是不自量力!” 公孙天居高临下地斜了三人一眼,毫不掩饰口气中的嘲讽。 光头和老者立刻噤声,大气不敢出。 “要不是留着你们还有点用,我早就解决你们了,浪费这么多时间!” 公孙天想起公孙兰的吩咐,冷冷地说道。 公孙天虽然是公孙家唯一一位五脉相师,但毕竟是旁支别系,公孙兰已经是明面上的公孙家家主,她的命令,他当然要听。 “接下来交给我吧。”公孙德主动说道。 公孙天没有说话,显然默许了对方的提议。 “说!是什么人派你们来的?” 公孙德手中的短剑未收,寒光毕现,口气冰冷凶狠。 光头本想拖延时间,但还没等他想出借口,就看到旁边的老者受了巨大惊吓似的,不住地磕头求饶。 “我说!我说!别杀我!我什么都说!” 光头心下大骇,万分后悔把如此胆小如鼠的家伙放在身边,早知道刚才应该让公孙德一剑杀掉他!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光头唯一的生机也没了,此时也万念俱灰地呆愣在原地。 “还不快说!” “是是是……其实不关我的事!都是师父的主意,我是被迫的!” 公孙德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短剑下一秒就架到了丑陋老头的脖子上。 “饶命!饶命!我这就说!”老头抻着脖子,吓得直翻白眼,断断续续地说道:“是、是……” 老头还没“是”完,内室房门突然打开。 燕飞扬和公孙兰此时肩并肩一起走了出来。虽然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两人之间的关系却更加亲密了。 “是高端。” 燕飞扬语气肯定地接道。 老头面容狰狞地看着燕飞扬,仿佛是怕极。 他心跳如擂鼓,根本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完好无损的年轻人是燕飞扬。 明明师父说燕飞扬已经被梅花阵重创,此时他应该内力尽失、走火入魔才对,这是为什么?! 仿佛看穿了对方的心思,公孙兰冷若冰霜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问道:“怎么?看到我们很惊讶吗?” 老头目瞪口呆,一时忘了回答,下意识道:“不可能的……怎么会……” “是不是高端派你们来的?” 公孙兰面上还是没有多余的表情,冷冷地说道。 “是是是,没错,就是他……一直都是师父跟他联系,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们别杀我!” 老头的面容已经扭曲成一团,任谁看了都会厌烦地皱眉。 公孙德从燕飞扬和大小姐走出来就皱起眉头,到现在都没有舒展。 这个燕飞扬怎么跟大小姐一起出来了?而且他们两个也靠得太近了! 但是大小姐像是毫无察觉似的,公孙德隐约觉得两人之间似乎有种特殊的气氛,外人都无法靠近。 更重要的是…… 公孙德看着燕飞扬,眼睛微微眯起。 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不见,燕飞扬已经突破,成了四脉术师! 之前见到燕飞扬第一面的时候,公孙德就看出他前途无量。但此番得见,还是让他一阵心惊。 不光是公孙德,就连公孙天也反复确认了燕飞扬现在的境界。 在燕飞扬这般年纪,有如此修为实属难得,甚至可以说他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都不为过。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只有老头聒噪的求饶声。 “大小姐,这三人怎么处置?” 公孙德恭敬地垂首问公孙兰。 “交给你了。”公孙兰安排好之后面向公孙天稍微欠身,又说道:“此番劳烦天叔亲自跑一趟。” 公孙天微微点头,然后将视线移到燕飞扬身上。 他现在对这小子有几分好奇,这么短的时间突破四脉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你突破了。”语气是肯定不是疑问。 燕飞扬也没打算隐瞒,闻言平静地点头,说道:“是的。” 本以为公孙天还要说些什么,但是说完这句之后,他就移开了视线。 公孙兰适时地开口,说道:“接下来,该去找真凶了。” 燕飞扬神色淡定地的收回视线,“嗯”一声。 他早已算出高端此时所在位置,一行人把车开到市政府门口才停下。 “你说他在这里?”公孙德看了一眼气派的市政府大门,疑惑道。 “对。”燕飞扬点头,迈开步子一马当先地走在前面。 公孙兰毫不犹豫地跟在燕飞扬身后,剩下公孙天和公孙德面面相觑了几秒,才干咳了一声快步跟上。 他们这回没走大门,四个人一个比一个有气势,如果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市政府,说不定会引起混乱。 燕飞扬轻车熟路的在前面带路,除了公孙兰之外,其余两人都有点纳闷。 但是谁都没有说话,这时一个略微有些吊儿郎当的声音从拐角处传来。 公孙天和公孙德都皱了皱眉。公孙德更是将手放在了短剑之上。 “你们也太慢了吧?我都等好久了。” 燕飞扬听到这个声音,心里一松,唇角翘起,说道:“你倒是够快。” 话音刚落,拐角处闪出来一个人影,是先一步到这儿的李无归。 “那是当然,接到你的电话我可就过来了。”李无归说着又笑眯眯地看向公孙兰,说道:“孙老师,好久不见,您可越来越漂亮了。” 在外人眼里李无归这笑容颇有几分不正经,公孙德的眉头都快拧成“川”字了。 只要公孙兰表情有一丝不喜,公孙德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出手教训李无归。 但公孙兰显然已经适应李无归这副模样了,笑容扩大了几分,说道:“辛苦你跑这么远。” 李无归赶忙摆手,说道:“孙老师您可别这么说,兄弟开口,就是一句话的事。” 公孙兰笑颜如花,闻言抬眸看了燕飞扬一眼。 “你不是说来了很久了?不会就只是在这干站着吧?” 燕飞扬抱臂看着李无归,口气里似乎带着一丝无奈。 李无归立刻反驳,说道:“怎么可能?我可是把这里都探查了一遍,至于你让我做的事嘛……” 李无归还学会卖关子了,挤眉弄眼一副得意的模样。 “高端呢?”燕飞扬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当然还在办公室了,现在说不定和他的二叔等好消息呢!”李无归眼睛都眯成了一道缝,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那我们也别让他们等急了。” 燕飞扬嘴角微勾,但神情疏淡而倨傲。 “你就不能安稳地坐一会儿吗?走来走去你不累,我还头晕呢!” 高文明看着没头苍蝇一般在办公室乱转的侄子,一边揉太阳穴一边不耐烦地埋怨道。 高端脚步一顿,这回没和之前似的怯懦地缩到一边,而是语气兴奋地甩了甩手里握着的手机,说道:“二叔,我这不是等电话着急嘛,这事马上就要搞定了,我不注意就兴奋过头了。” 高文明面色一缓,态度也稍微好了一点,但眼神中还是有一丝不信任,说道:“你确定那三个人靠得住?” 同样的问题,高端已经听高文明说过不知道多少回了,这会儿也不禁有些烦躁,但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说道:“二叔,你放心吧。我保证姓燕的那个小子绝对没本事再来找麻烦!” 话音刚落,高文明还没说话,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高文明看了门口一眼,只当是有人办事,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为了掩人耳目,高文明还是起身走到了里间。 这是高端的办公室,如果让人看到高文明,影响不好,传出去的话就会更麻烦。 高端见里间的门已经重新关好,搭在门把上的手轻轻一按,变开门边问道:“什么事?” 但是打开门看到外面那张似曾相识的面孔时,高端瞬间就愣住了。 “燕、燕飞扬?” 高端无意识从嘴里吐出这几个字,瞪大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外的人。 “高端,别来无恙?” 燕飞扬薄唇微弯,似笑非笑地看着门里的人,但眼神却冷冽如刀一般刮过高端。(未完待续。) 第317章 高家叔侄 “你怎么会……” 高端看着门外那张熟悉的面孔,无意识喃喃出声。 “怎么?看到我很诧异?”燕飞扬笑了笑,淡淡地开口继续说道:“也对,按照你的计划我这时候应该重伤才对。” 高端怎么说也在官场浸淫多年了,很快就换上了另一副面孔。 满脸堆笑的高端继续装傻,说道:“原来是燕同学,你什么时候来云河的?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呢?” 高端的话是看着燕飞扬说的,他站在门里,一点要开门的意思都没有。 “喂!你是不打算让我们进去了是吧?还是说办公室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玩意儿?” 李无归边说边用眼睛上下打量着高端,他就是故意说这话刺激对方。 果然,高端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恢复正常,退后一步大大方方地把门打开,说道:“你看我这脑子,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请进请进。” 李无归难得没有揪住高端不放,不屑地“哼”了一声第一个擦着高端走进了办公室。 高端看着小混混似的李无归,眼里闪过一抹狠厉。 李无归要是在云河市,高端绝对要把他当盲流抓起来好好教育教育。 但是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李无归这家伙,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他! 高端在心里暗暗地琢磨着。 燕飞扬和公孙兰,公孙天和公孙德也都陆续走进了办公室。 高端咬牙切齿地把门重新关好,再转身的时候又变成了一脸热络的表情。 刚才那么近距离地面对燕飞扬,高端立时就感觉两条腿又隐隐抽痛起来,本能就要后退几步。 不管拉开多远的距离,高端始终觉得不安全,恨不得燕飞扬立刻从自己眼前消失。 在他眼里,燕飞扬就是歪门邪道的代名词,多对视两眼高端都觉得自己会倒大霉。 高端想不明白了,难道燕飞扬真是无敌的吗?为什么他用尽办法还是无法给对方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高端心事重重地坐到刚才高文明坐的位置。 燕飞扬他们自然地走进办公室就坐了下来。 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高端的汗水顺着额角滴了下来,他的后背一阵阵冒寒气,但身上还在不停地出冷汗。 再这么下去,高端觉得自己肯定要憋出病来,连呼吸都要小心提防燕飞扬,唯恐他又随便几下就把他狠狠收拾一顿。 最后,还是高端忍不住了,主动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说道:“你们稍等一下,我给秘书打个电话,让她来给你们倒水。” 李无归早就已经把整间办公司都摸清了,闻言瞟了一眼在墙角放着的暖瓶,又跟燕飞扬交换了一下眼神。 这么多年的兄弟,只是一个眼神燕飞扬立刻心领神会,轻轻点点头。 李无归嘴角一勾,燕飞扬露出胸有成竹的表情,肯定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果然谁都没有对高端的做法提出异议。 高端面色如常地拨通电话,但是眉目之间隐隐有一丝急切。 在等待电话接通的几秒时间里,高端等的心焦,终于电话里传来了“嘟——嘟——”声。 但是高端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就听到办公室里传来一阵电话铃声。 就在高端还在纳闷的时候,公孙德淡定地从裤子口袋掏出了手机。 公孙德拿出手机,低头随意看了一眼,随即抬头看向高端,平静地问道:“高科长你给我打电话有事吗?” 高端之前闹出那么大的事,这才过了不长时间,风头一过立刻又给提上来了,现在虽说是个科长,但凭着高文明这层关系,迟早能回到原来的位置。 公孙德见高端怔愣在原位,好像不相信似的瞪大双眼,又说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不用浪费电话费了。” 说着,公孙德就把电话挂断了。 几乎同一秒,高端耳边的听筒里就传来了一个机械的女声:“您所拨叫的用户暂时不方便接听……” 还没听完,高端手一松,听筒就重重砸到了办公桌上。 他好像没有察觉到似的,愣愣地看着公孙德,不自觉就脱口而出:“手机为什么会在你这?!” 公孙德面无表情地看着高端,问道:“那高科长觉得这个应该在谁那?” 高端自知失言,强压下心里的惊慌,故作平静地解释道:“可能是电话串线了吧。” 在场的人除了高端之外,每个人的表情都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高端心跳如擂鼓,努力维持着面上的沉着。 同时他的大脑也开始飞速运转了:为什么那三个江湖人的手机会在这群人手里?难道说…… 高端越想越觉得心惊,再加上此时完好无损坐在那里的燕飞扬,就像是狠狠抽在高端脸上的耳光。 “政府办公室的座机果然厉害啊,串线都能串得这么巧。” 李无归笑眯眯地看着高端,口气带着明显的嘲讽。 “如果你不想说,那就让我来替你说吧。”燕飞扬微笑地看着高端。 “等一下!”李无归嘻嘻笑着打断,说道:“既然要说,那也要等人到齐再说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高端冷冷地看着李无归,语带威胁。 里间的高文明听到李无归的话,心里“咯噔”了一下,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那位比我们来的都早,一直让人家待在那里是不是有点不礼貌啊?你说呢?高科长。”李无归就像没听出高端话里有话似的,笑容都没变。 “哼,我看你是疯了,办公室就我一个人,哪来的什么别人?” 高端说话的时候居高临下的眼神中带着轻蔑。 李无归也不介意,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灿烂了,说道:“那我们把那扇门打开看看怎么样?” “你以为你是谁?有什么资格命令我办事?” “哦这样啊。”李无归做出一脸为难的样子,继续说道:“你早说里面是一只缩头乌龟,我肯定不会让你开门了。” 燕飞扬和公孙兰都已经熟悉了李无归的作风,嘴角都带着浅笑。 公孙天和公孙德可没见过这号人物,从刚才见到就感觉这人流里流气,说实话没什么好印象。 但是他二人见公孙兰似乎跟他关系还不错,就没有说什么。 这会儿听到李无归的话,都很配合而且不客气地大笑出声。 “你!”高端刚说了一个字,就被一阵门把转动的声音打断了。 原来是高文明黑着脸打开门,从里间走了出来。 高文明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被亲侄子拉下水不说,还丢了这么大的脸。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高文明摆出架子,绝口不提刚才的事,厉声道:“这里是市政府,还轮不到你们在这里撒野!” “哎?我们不能在这撒野,你就行了?你是谁啊?” 李无归装模作样地大吼大叫,口气和大街上撒泼的老太婆没什么区别。 “我?我是!”高文明刚要脱口而出,就惊觉自己差点中计,又改口道:“我是谁你不用管。” 如果他不管不顾地说出来,李无归这副贼眉鼠眼的样子,说不定早已经挖好坑就等他主动跳进去了。 高文明不愧是官场老手,李无归的这点小心眼骗骗高端还行,但是想要骗他就没那么容易了。 高文明气势十足,嗓门够大,以前都是他用这一招去套别人,没想到这回差点栽在李无归这个小盲流身上。 只是这一招上一回却碰到了燕飞扬这个油盐不进的家伙,高文明也算是一脚踢到了铁板。 “您不要着急,先让我们说完。我保证,我们说完了之后就走。”李无归信誓旦旦得伸出三根并拢的手指发誓。 高文明看着李无归,眼睛微微眯起。 高端急了,赶忙拽了拽高文明的衣角,小声说道:“二叔!” 高文明这回连话都没说,偏头狠狠瞪了高端一眼。 高端立马就怂了,他可不敢忤逆这位二叔,少不了一会儿还要指望高文明。 高文明鼻孔出气,语气傲慢,说道:“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来!” 李无归眼睛眯成一道缝,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地看着高文明。 高文明看着李无归装傻卖呆,偏偏只能气地狠狠咬了咬牙,面部表情也变得僵硬。 “高科长,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两年前的一起强奸案?” 说话的是公孙兰,李无归自动退到一边,但笑容不减。 高端面不改色,冷笑了一声,说道:“笑话,我怎么可能记得?孙律师,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那何光辉和小梅呢?” 公孙兰微微一笑,显然没将高端的话放在心上,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轻柔好听。 高端这时候稍微冷静了一些,他相信当年绝对没有任何证据留下,公孙兰不过是在故弄玄虚罢了。 “你说的人我都不认识。” 燕飞扬嘴角一勾,像是早就料到高端的反应一般,即使对方全部否认了,他也不甚在意。 “你可能不知道,其实受害人的某样东西被凶手拿走了。” 公孙兰脸上带着职业的笑容,仔细听就知道她话里没有一丝情绪。(未完待续。) 第318章 设局 高端也不是吃素的,听到公孙兰的话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就没有更明显的反应了,说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高科长你先不要着急嘛,听孙律师把话说完。” 高端看着插科打诨的李无归,虽然恨得牙痒痒,但偏偏没有办法对付这种无赖。 “高科长你说,那样证据会不会还在真凶那里?” 公孙兰说着淡淡地看了高端一眼。 “什么真凶?真凶不就是何光辉吗?”高端冷冷地说道。 公孙兰的语气带着一股不容质疑的淡定,说道:“我们看过资料了,何光辉并没有拿,就连何彩夫妇也都没见过。” 高端隐隐有几分紧张,虽然神情依旧不变,但心里已经有点动摇了。 他努力回想当时的情况,难道那个死女人真的留下了什么证据? 但是很快就被高端就否定了:不可能的,就算有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一定是故意的!想要让他露出马脚! 公孙兰没有给高端太长时间,又说道:“看来你是不记得了。没关系,我们可以帮你回忆起来。” 这时高文明冷笑一声,打断了公孙兰和高端的对话,说道:“你还要在这里自说自话到什么时候?有本事就拿出证据来,不然的话我随时可以报警抓你们!” “哎哎哎,别着急啊,你们先看看这是什么。” 又是李无归吊儿郎当的声音,高文明已经忍了很久了,这回终于要爆发了。 他猛地转头怒视李无归,却突然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李无归摇晃着手里文件,痞兮兮地看着高文明,得瑟地说道:“您看看这是什么?” “你!这东西你从哪拿的!快还给我!”高文明再也不复刚才沉着冷静地模样,咆哮着朝李无归走了两步。 李无归手上拿的文件,高文明只是远远地看一眼,就忍不住目眦欲裂。 因为这份文件实在太重要,高文明觉得无论是办公室还是家里都不安全,思来想去,他就把文件放到高端这里来了。 高端也不知道高文明到底在保险箱里放了什么,连他这个亲侄子都不告诉,可见高文明谨慎到了何种地步。 他看着李无归的动作,脸上竟是好奇多过惊讶。 不光是高端和高文明,连公孙天和公孙德的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们对文件没兴趣,视线不约而同都集中到了李无归的身上。 这个姓李的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是什么时候拿到的文件?身手竟如此敏捷。 而且看高文明的反应,不难猜出这份文件一定藏在十分隐秘的地方。 高端暂时按兵不动,静静观察着现在的情况。 文件明明在保险箱里,而且唯一的两把钥匙都在高文明身上。想要打开保险箱,就要用到这两把钥匙,缺一不可。 但是李无归手里拿着的确实是那份文件没错,高文明绝对不会认错。 他到底是怎么拿到的! 李无归看着高文明的脸色发青,嘴角笑意更浓,说道:“这份文件您肯定再熟悉不过了,当然是从保险箱里拿出来的。” “什么?!”高文明惊愕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对啊,不是我说啊,高科长办公室的那个保险箱真是一点用都没有,我用牙签都能打开你信不信?” 李无归故意做出一副痛心疾首地模样,如果忽略他脸上的坏笑没准能更有说服力。 高文明的脸一下变得惨白,怒目圆睁,眼球上全是赤红的血丝,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下想要弄死李无归的冲动,一字一顿地说道:“把文件,给我,你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李无归一听,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嘿嘿嘿”地笑起来。 高文明看着李无归的这副欠揍的模样,心里恨不得把对方剥皮去骨,但偏偏面上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死死盯着李无归。 “您放心,我对这些文件没什么兴趣。”李无归笑眯眯地说道。 高文明心里丝毫没有放松,他可不信李无归的话,恨恨道:“你想要什么?” “和聪明人对话就是省事儿!我吧就是想跟您侄子证明一下,只要是想要的东西,没有拿不到的。” 高端浑身一震,头皮发麻, 高文明却是在心里微微松了口气,但只要文件还在李无归手里,他就一刻都不能放心。 “那你可以把文件给我了吧?” 李无归撇撇嘴,说道:“这个嘛……恐怕还不行。总要等高科长说明白才行啊。”说着李无归无辜地看了高端一眼。 这眼神分明在说,不是他不想把文件给高文明,而是高端不够配合。 高文明深吸了一口气,恶狠狠地看着李无归,一时没有说话。 李无归也不担心,就大咧咧地任人看。 高端的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侧头看向二叔。 高文明像是没有察觉到高端的视线一般,开始在心里认真衡量起李无归说的话来。 那些文件里的秘密绝对不能被任何人知道,不然不止高文明,整个高家都会玩儿完! 高文明这么多年费尽心机,好不容易才坐到今天的位置,说什么也不能毁于一旦。 如果牺牲一个高端就能换来整个高家的稳定,那还是非常合算的。 但是,他信不过李无归。 高文明眼中精光一闪,看着李无归说道:“我怎么相信你?” 李无归也不上当,笑道:“您好像还没明白,现在是我说了算,别人没有讨价还价的权力。” “你!”高文明愤怒地盯着李无归。 高端察觉到不妙,大步跨到高文明身边,急急地说道:“二叔,你别听他胡说,他都是骗你的,你要是答应了,他也绝对不会把文件给你的!” 本来就心烦意乱的高文明,脑子乱的都快炸了,此时更是怒火中烧,狠狠一摆手:“你给我闭嘴!” 高端被吓得一抖,目瞪口呆地盯着高文明的脸,但却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燕飞扬跟李无归使了个眼色,李无归会意,反手将文件揣进怀里,脚步轻轻地走到燕飞扬身侧站定。 高文明的视线一直紧紧跟着李无归,唯恐一眨眼对方就会消失。 “我说你们叔侄商量好了没有?我们时间可不多。”李无归不耐烦地抠抠耳朵。 高文明深呼吸了一次,胸膛剧烈起伏,闭上双眼像是陷入了纠结。 高端暗道不妙,已是在心里狠狠咒骂起李无归和高文明来。 这个老家伙不会是真的要出卖我吧?!高端大惊失色,出了一身冷汗。 静默了片刻,高文明冷冷地看着高端,说道:“你这个臭小子,证据确凿还不承认!” 高端惊诧地长大嘴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高文明,结结巴巴地说道:“二、二叔,你在说、说什么呢!” “别叫我二叔!我没有你这样的侄子!你这个杀人犯!” 高文明毫不犹豫地甩开了高端的手。 高端嘴巴无意识地开合,万万没想到高文明居然为了自己的地位决定牺牲他。 “二叔,你是不是糊涂了!我没有杀人!” 高端不放弃地大吼大叫。 “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真是我们高家的耻辱!” 高文明决口不提当年的事跟自己也有关系,他如今的地位必须要保住。 此时,办公室的其他人就像看戏似的看着这场闹剧。 “你还在等什么?赶紧把他们绑起来算了。” 李无归凑到燕飞扬身边,小声问道。 “不急,市公安局的人马上就来了。”燕飞扬淡淡地说道,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李无归恍然大悟,点点头道:“原来你都安排好了。” 这么一来,倒是不用这边费什么力气就把这两叔侄一网打尽了。 要说的话,最大的功臣应该是李无归。 那边高文明和高端叔侄俩已经彻底撕破脸了。 高端为了报复,自觉这回凶多吉少,就算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呵呵,我的好二叔,你以为把我出卖了,他们就会放过你吗?我告诉你别做梦了!” “你说什么?”高文明眼睛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我说让你别做梦!当年的事虽然是我干的,但是跟你也脱不了干系!如果不是你,我怎么可能脱罪?!我告诉你,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高端也无所谓了,索性把当年的事都抖出来。 高文明双手死死握成拳,双眼喷火一般看着高端。 “实话跟你们说吧,何光辉这个替死鬼就是我亲爱的二叔找的!” 高端看向燕飞扬等人冷冷地说道。 这句话就像是导火索,瞬间点燃了高文明最后一丝理智。 “你说什么!你这个小兔崽子!你忘恩负义!”高文明朝高端狠狠挥出拳头。 高端挨了一拳,吐了口血继续高声大吼道:“没错,人是我杀的,我承认。但是高文明!我不会让你好过!” 高端呸了一口,说道:“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高文明气极反而冷静下来,眼神像一潭死水,冷冷地看着其余几人:“你以为就凭你们几个就能扳倒我吗?呵呵,你们太天真了!” 高文明嘴角上扬,还来不及笑出声,就被一阵巨大的破门声打断了。 “他们几个不能,我能!” 紧随声音之后,岳永康大步走进了办公室,后面还跟着市局精锐。(未完待续。) 第319章 案子了结 是燕飞扬算好时间给岳支队打了电话,对方二话没说带上人就来了。 岳支队多少可能也猜到了一些,特意调了一支精锐过来。 本来小陈作为一个普通的警员这次就没有机会来了,但他还记得燕飞扬之前嘱咐他的话。 虽然不知道这次的任务是不是燕飞扬说的那个,但他还是积极争取了一下。 这种一看就很危险的任务,没有人会主动申请,小陈做了“第一人”。 出乎意料的是,岳支队只是叮嘱了几句就同意小陈随队出发。 原本还有些宽敞的办公室,因为岳支队和他带的人,一下变得狭小起来。 高文明和高端都愣住了,眼睁睁地看着一群穿警服的人把这里团团围住。 “你……你怎么会在这?这里是市政府,是私人办公室,你这是擅闯,我可以告你!”高文明还在垂死挣扎,声音更是提高了好几个分贝。 岳永康神色淡淡地看着高家叔侄,周身散发的气势让高文明隐隐有些喘不过气来,说道:“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李无归笑眯眯地拿着文件走向岳永康,而且是边看高文明边走,唯恐高文明没有看到他的动作和手里的文件。 高文明还想说什么,但他在看到李无归的动作时,充血可怖的眼珠仿佛要爆开一般,吼着:“给我——!”向着李无归张牙舞爪地扑去,全然没有平时道貌岸然的精英模样。 但是高文明的脚才迈出去一步,身体就被两股大力钳制住了。 训练有素的警员一左一右像两座山一样牢牢把高文明卡在中间。 岳永康仿佛早就看穿了高文明的动作,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 高文明不死心地还在挣扎,嘶吼着让李无归把文件给他,那样子就像是要把李无归活吞了。 一旁的高端早就被这架势吓傻了,还没反应过来,情势突然就逆转了,这么多警察都是从哪来的? 高文明现在完全顾不上形象,大吼大叫就像一只疯狗。高端被二叔尖利的声音吵回神,愣神的工夫两只手腕已经被拷上了。 “为什么抓我?”高端的心狂跳,面上努力维持镇静,直勾勾地看着岳永康。 岳永康冷冷地和高端对视,说道:“因为你杀了人,才说过的话就忘了吗?” “我没说,你没有证据!”高端使劲握拳才能控制住身体不自觉地发抖。 岳永康冷笑一声,说道:“早知道你会这么说,小陈!” “是!”平头小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指长的录音设备放到岳永康手里。 岳永康轻轻一按播放键,高端和高文明清晰的对话声从录音设备里传来。 高端倒吸了一口凉气,浑身脱力,两腿发软,直直地就要倒下,左右两个警员纹丝不动,高端就这么被托着,眼睛空洞无神。 岳永康接过李无归递过来的文件,打开之后大略扫了一眼,眉头越皱越紧,看了两页气愤地合上,说道:“都带走!” 高文明眼看大势已去,只能颓然地放弃,面如死灰,嘴里不住地念叨着:“完了完了……高家完了……” “是!”警员们从善如流地把高文明和高端拖出办公室,坐上早已在楼下待命的警车。 岳永康和小陈走在最后,他们还要好好谢谢燕飞扬。 飞扬,这次真是多亏了你! 岳永康笑眯眯地主动向燕飞扬伸出手。 燕飞扬也微笑着伸手和岳永康的握在一起,又说道:“其实我没帮上什么忙,您要谢的话就谢我的同学吧。” 燕飞扬说着看了一眼李无归。 岳永康立马明白过来,又朝李无归伸出手,欣慰地说道:“不愧是燕飞扬的同学,都是人才!” 李无归脸皮厚,被人夸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乐呵呵地跟岳永康握手。 岳永康也不介意,郑重地承诺道:“以后如果有事需要我帮忙,尽管开口。” 燕飞扬也不推辞,微笑着点点头。 几人又聊了几句之后,岳永康看了看时间就带着小陈回局里审高家叔侄了。 岳永康和小陈走了之后,公孙天和公孙德也跟公孙兰告辞。 这次的事情算是结束了,而且燕飞扬现在已经是四脉术师,公孙兰跟在他身边,公孙德还是比较放心的。 人都走了之后,就只剩下燕飞扬和公孙兰还有李无归三个人了。 “我说你都多长时间没来上课了?就算是全校第一也太嚣张了吧?” 李无归边说边用手肘捣了燕飞扬一下,脸上的笑容不减。 燕飞扬无奈地笑了笑,说道:“我也不是故意的,这回案件结束了,我马上就回去。” 公孙兰默默跟在燕飞扬身边,静静听着燕飞扬和李无归的话,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一颦一笑都清丽脱俗。 李无归何等聪明,光是看燕飞扬和公孙兰的眼神和细微的动作,眼珠子一转,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猛地伸手揽住燕飞扬的肩膀,笑眯眯地跟公孙兰说道:“孙老师,借你的燕飞扬用一下!” 公孙兰的面颊一下变得绯红,嗔怒似的看着李无归,眼波流转更添几分柔媚。 李无归揽着燕飞扬快走了几步,小声问道:“你的内力是怎么回事?” 燕飞扬很快明白过来,李无归是发现他突破了。 “突破了。”燕飞扬淡淡地说道。 李无归瞪大眼,说道:“没了?” 燕飞扬看向李无归,疑惑道:“还有什么?” “你是怎么突破的?你现在可是四脉术师了!而且还是这么年轻的四脉术师!” 李无归比燕飞扬还激动,可能比他自己突破还要兴奋。 听到李无归的话,燕飞扬不可避免地又想起突破时的场景,脸颊不禁微微变红,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含糊道:“时机到了,就突破了。” 李无归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眼珠子微微一转,突然神秘兮兮地问道:“喂,你和孙老师……” 燕飞扬笑笑没有说话。 这可把李无归憋坏了,急急道:“哎别走啊,是不是兄弟?” 燕飞扬故意没理李无归,大步走在前面。 李无归撇撇嘴,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表情,又一次笑眯眯地跑到燕飞扬身边,压低声音说道:“要是让萧潇知道你和孙老师的事,你说那个丫头会怎么样?” 燕飞扬脚步一顿,双眉皱起,脑海中出现了一个青春又活泼的身影。 可不就是萧潇。 这段时间一直和公孙兰形影不离,燕飞扬都快忘了他是有女朋友的人了。 萧潇最近可能也忙着学习,已经好久没有跟燕飞扬联系了。 发生了这么多事,如果不是李无归提起,燕飞扬还不知要什么时候才能想起萧潇。 看着燕飞扬愁眉不展的模样,李无归拍了拍他的肩膀,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自求多福吧。” “你们在说什么?”这时公孙兰走过来,见燕飞扬和李无归停住脚步,不禁好奇道。 “孙老师,我和飞扬说学校的事呢!这不是就快要回去了嘛。”李无归面不改色地说道。 公孙兰不疑有他,轻轻点了点头。 看到燕飞扬若有所思的神情,公孙兰只当他是在想高考的事。 “何光辉的案子结束了,我们在云河市也待了一段时间,是时候该回卫周了。”公孙兰顿了一下,又笑着说道:“你恢复高中生的身份,我也做回我的化学老师。” 燕飞扬点点头,没说什么。 他开窍不算早,之前什么都不了解,这会儿难免会觉得棘手。再说无论是公孙兰还是萧潇,燕飞扬都从心底里想对她们好,而且他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的承诺。 燕飞扬他们回到卫周之后,岳永康就给他打来电话,说高家这回是彻底失势了。 高端被判了死刑,高文明也完蛋了。 高文明当成命根子似的文件里面全是这些年他做的见不得人的勾当,吃回扣什么的都是小事。 整个高家都被牵扯其中,他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款,金额超千万。 光是这一项罪名就足够判死刑了。 云河高家失去了最大的靠山,树倒猢狲散,顺藤摸瓜地查起来,基本上每一个高家子弟都没有干净的,虽然需要点时间,但是也都陆续开始调查了。 后来何彩夫妇也给燕飞扬打来电话。 两位老人都在电话那边哭的涕不成声,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多亏了燕飞扬他们儿子才有沉冤昭雪的一天。 两年前的强奸案已经确定是冤案,国家给了何彩夫妇一比赔偿,真正的凶手高端也被判死刑。 何彩夫妇身上的重担也终于能放下了,虽然这一天来得有些晚,但是儿子被证明是无罪,他们就心满意足了。 何彩夫妇想把国家给的赔偿给燕飞扬大半,想用这样的方式表达谢意。 但是被燕飞扬委婉拒绝了,不管对方怎么说他都不松口,连锦旗都没要。 燕飞扬接电话的时候,李无归就在一边,一个劲儿给燕飞扬比划,让他好歹收下锦旗,这样他们也能在学校“横着走”。(未完待续。) 第320章 重回卫周 听到李无归的话,燕飞扬的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嘴角微勾,淡淡地看着李无归。 李无归立刻就老实了,说自己就是随便说说,让燕飞扬不要当真。 这次何光辉的案子能解决,李无归也出了不少力,终于有机会上锦旗,他当然好奇又高兴。 无奈燕飞扬对这些不怎么感兴趣,连带着李无归也只能在梦里想想了。 重新回到卫周一中,燕飞扬很快就投入到了紧张的学习中。 虽然他这段时间一直没怎么在学校,高中的课程每天都很紧凑,落下一天都有可能跟不上,但是这一点却不适用于燕飞扬。 燕飞扬在这方面是完全的学霸,刚回到一中就赶上了期末考试,这是学期末最后一次考试。 本来还有人等着看燕飞扬的笑话,毕竟在他们看来,燕飞扬有那么多知识没学,成绩能保持住才怪! 但是成绩一出来,这些人都傻眼了。 燕飞扬还是稳坐年级第一的宝座,丝毫没有要给别人留面子的意思。 燕飞扬不在的这段时间,年级前十名都已经习惯了,他这一回来,所有人的名次都要自动后退一名。 虽然心里不甘,但是也没办法,燕飞扬的实力摆在那。 燕飞扬回到学校,最开心的当然是萧潇和叶小桐了。 他回到学校第一天,萧潇就当着全班的面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燕飞扬的脸立马变得通红,四肢僵硬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没想到萧潇居然这么的……热情。 除了这个词,燕飞扬也想不出更贴切的词来了。 萧潇紧紧抱住燕飞扬,两个人的身体没有一丝空隙, 燕飞扬感受到胸前的柔软,不禁有点口干舌燥,一动都不敢动,目光始终没有落在面前的女孩身上。 “飞扬,我好想你……” 萧潇趴在燕飞扬怀里,柔声喃喃道。 燕飞扬伸出略微有些僵硬的胳膊,轻轻摸了摸萧潇柔顺的发顶,声音低沉又不失温柔地说道:“嗯,我也想你。” 周围的同学早就见怪不怪了,彼此交换了几个眼神,都笑着走开了,该干什么干什么。 萧潇听到燕飞扬的话,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她撅着小嘴,眼睛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看着燕飞扬,说道:“你骗人。” 燕飞扬说的都是实话,闻言立刻站直身体,坚定地摇摇头,说道:“我没骗你。” “那你为什么不联系我?”萧潇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看着燕飞扬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我……”燕飞扬一顿,然后微微叹了口气,说道:“不联系你是我的错,我在云河查案,每天忙完太晚了,怕打扰你休息就……” 不知道为什么,燕飞扬说的明明是实话,但是莫名心里有一丝心虚。 萧潇是他真正承认过的女朋友,而且他也是真心喜欢她的。但是这段时间和公孙兰的相处,还有云河对她许下的承诺,燕飞扬也同样不会忘记。 萧潇看着脸颊微红的燕飞扬,还以为他是为了跟自己解释太着急了,心里的火气已经消了大半。 再说看到燕飞扬走进教室,萧潇那一瞬间激动地心都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 顾不上那么多,等萧潇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双手环着燕飞扬的腰,紧紧地和对方抱在一起了。 “嗯,我原谅你了。”萧潇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会儿脸上又带上了灿烂的笑容,顿了一下,低下头小声道:“其实,我也有不对,我应该主动给你打电话的。” 萧潇不是不想给燕飞扬打电话,但她每天晚上都要和师姐一起修炼,而且师父也叮嘱她要专心,不要被儿女私情左右。 所以萧潇为了能尽快提升境界,一直勤加练习。修炼的时候专注心神,把所有事情都放在一边,这样才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燕飞扬不在的这段时间,萧潇的进步也是显著的,就连一向高标准严要求的师姐都夸过她两次。 萧潇的想法很简单,包括她修炼的目的也很明确,就是为了能够有朝一日能够帮助燕飞扬。 之前发生那么多事,每一次都是燕飞扬帮她,她不想成为他的拖累,她也想跟他比肩。 因为现在还是课间,没有上课,所以萧潇和燕飞扬就一直保持着半相拥的姿势,时不时小声说着什么。 萧潇微红的面颊,嘴角的浅笑,看起来幸福又满足。 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装作视而不见的,有一个人的视线一直紧紧地粘在燕飞扬身上。 就是叶小桐。 叶小桐感觉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见到燕飞扬了,自从奥赛结束之后,燕飞扬好像就特别忙。 想起奥赛那几天,叶小桐下意识咬住下唇,眼中划过一丝不甘。 明明她和燕飞扬的关系已经更进一步,但是现在一看,似乎又回到了起点。 叶小桐很喜欢燕飞扬,同时她也知道萧潇看她不顺眼,就好像自己的东西被别人觊觎那种感觉。 但是叶小桐就是忍不住,她的视线、心神都会被燕飞扬吸引,会因为他的一举一动紧张、心动。 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永远站在燕飞扬的身边呢? 一直以来,叶小桐都是被保护的角色,她也想变得更强,强到任何人都不能让她离开燕飞扬。 叶小桐的神情渐渐发生了改变,这个原本柔弱的女孩子仿佛一下变得强大坚定了。 虽然外表什么变化都没有,但她的眼神就像一个幽深的无底洞,让人看不透她复杂的情绪。 时间就在紧张又忙碌的学习中悄悄溜走。 眨眼一年过去,高三的生活紧凑又充实,每个学生的潜力都被最大限度的激发出来,十几年的努力都为了这最后一搏。 这一年,整个江湖好像都平静了,最起码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的。 燕飞扬既要准备高考,又要修炼狼头令上的天罡术,基本一整年都待在卫周。 原本蠢蠢欲动的门派和世家家族也没什么动静,就连复活的天狼宗也没了消息,自从一年前彻里吉死了之后,顿时都消停了。 但是燕飞扬知道这些都是表面现象,越是平静的湖面下,越是汹涌的暗潮。 不过老爷子跟燕飞扬说了,让他安心准备考试,别的不用担心。 燕飞扬当然乖乖听话,他可是要上首都中医药大学的。不用被其他杂事打扰,安下心来看书学习的感觉,轻松又愉悦。 火热的夏天,教师天花板的风扇吱悠吱悠地转,窗外的知了不知疲倦地叫着。 这样燥热的环境,大家都伏案学习,丝毫没有因为高考临近就放松精神,每个人头脑中都绷紧了一根弦。 即使是下课,也很少有人离开座位,每个学生都在抓紧每一分钟时间学习。 说不定现在多看一个题,考试的时候就考到了,你答上了这分拿到,瞬间就能提升一个档次。 高考就是万千人挤独木桥,一分都有可能差上万人。 李无归最不喜欢夏天,因为夏天每天要洗好几遍澡,实在太麻烦了。 教室里的同学们都埋头苦学,百无聊赖的李无归只好去看燕飞扬在干什么。因为他知道燕飞扬肯定不会看课本。 他悄悄走到燕飞扬身后,歪头看了一眼对方手里的书。 李无归本来想看看书的封面是什么名字,结果不光是竖着的,还是古体字。 燕飞扬靠着椅子坐的端端正正,一手持书,看得聚精会神,似乎没有发现李无归。 “知道你要考首都中医药大学,但是也不用现在就看《黄帝内经》吧?” 李无归又看了一眼这本书,是真正的古籍,一看就价值不菲,而且书上的痕迹明显,说明燕飞扬已经看过不止一次了。 燕飞扬勾了勾嘴角,没有回答李无归的问题,而是问道:“我肯定没问题,你呢?外国语大学?” 一听这话,李无归顿时来劲了。 他成绩也很不错,正常发挥的话,肯定是国内一流大学任他挑。但是李无归早就已经决定好了,非外国语大学不考。 对外的理由是,李无归喜欢旅游,去外国语大学多学几门语言,这样以后就算出国也不会抓瞎了,走遍天下都不怕。 但实际上,李无归想要去外国语大学的真正原因其实是,他想把妙手空空的绝技带出国门。 成为世界级的“偷王之王”才是他的梦想。 看出李无归得瑟的表情,燕飞扬微微一笑,直戳他痛处,说道:“李叔和婶子同意了吗?” 果然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李无归一下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蔫了吧唧的。 “我本来都忘了,你又提起来。”李无归纠结了,又说道:“可把我愁坏了,好不容易说服了我爸,我妈还是想让我跟你去学医。” 看着愁眉苦脸的李无归,一旁的萧潇都憋不住笑出了声,止住笑意之后说道:“我同意李婶的话,这样你也能和飞扬作个伴。” “哎呦我的大小姐,飞扬有你作伴就行了,我还是不当电灯泡了。”李无归这么精,才不会上当。 萧潇面颊一红,嗔怪地瞪了李无归一眼,然后继续看书不理他了。(未完待续。) 第321章 神秘女人 燕飞扬看萧潇害羞了,微微一笑转移了话题,对李无归说道:“你没再问过李婶?” 李无归摇了摇头,说道:“我哪儿敢啊?我妈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说的话就是圣旨。” 燕飞扬看着一脸苦大仇深的李无归,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回去问问李婶,说不定她已经同意你读外国语大学了。” 李无归将信将疑地看着燕飞扬,但是对方一脸认真的表情不似作伪,他心里也动摇了,说道:“真的?” 燕飞扬点头。 燕飞扬之所以这么有信心,是因为他很久之前已经跟李婶谈过这个问题了。 当时叶小桐和她妈妈也在场,李无归就说过他想去外国语学校,但是李叔李婶不同意。 李无归说者无意,但是燕飞扬一直记在心里。后来某次去李叔李婶家吃饭的时候,趁着李无归不在就跟他俩说了。 在燕飞扬看来,李叔李婶都对他很好,而且很好说话。 所以基本没费什么力气,李叔李婶就理解了李无归的想法,也决定随他去了。 毕竟以后的路还是要靠李无归自己,这样他以后也不会后悔。 只是李无归好像从那之后都没有再问过他爸妈,眼看就要高考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难不成你真得要听李婶的去学医吗?”萧潇听了半天也明白了,疑惑地看着李无归。 李无归的五官都快拧到一块去了,压低声音说悄悄话似的,说道:“其实我打算报学校的时候不跟我妈说,开学之后,生米煮成熟饭,她也不能说什么了。” “我看还是算了吧,李婶说不定真得会去学校揪你耳朵。”萧潇看着李无归,一本正经地说道。 李无归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萧潇说得很有道理。这种事,他妈确实能做出来,光是想想,李无归都一身鸡皮疙瘩。 “学医什么的,我不行。还是交给你吧,萧潇。”李无归的口气好像“托孤”一样郑重。 “去你的!”萧潇就知道,根本不能和李无归正经地说几句话,狠狠瞪了他一眼就不理他了。 “嘿嘿嘿……”李无归笑眯眯的,也不往心里去。 他知道燕飞扬和萧潇的关系,自然也把萧潇当自己人。不然的话,旁人李无归才懒得理。 叶小桐抬头远远地看着那边其乐融融的三人,心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她也想学医,想去首都中医药大学,只要能和燕飞扬在同一所大学,她就满足了,即使是她完全没有兴趣的中医。 但是燕飞扬的身边有太多人了,根本没有叶小桐的位置。 而且这一年里,有萧潇在,叶小桐和燕飞扬基本没有单独接触的机会。他们的关系大概也就只能停在“哥哥”和“妹妹”了。 叶小桐不愿意,更不想和燕飞扬的关系就止步于此,她想做他最亲密的人。 但是叶小桐也明白,如今的她并没有这个资格。连她自己都找不出能留在燕飞扬身边的理由。 叶小桐甚至有些自卑,感觉现在的自己不配有这种想法。 默默地盯着燕飞扬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叶小桐黯然地收回视线,深吸了一口气,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继续看书。 高三的晚自习很晚才结束,一般叶小桐到家的时候都要十点左右了。 叶妈妈怕叶小桐一个人回家不安全,特意让司机每天去接她。 但是今天天下晚自习,叶小桐走出校门没有看到熟悉的黑色轿车,她也没想太多,就在门口等着。 但是眼看已经十点了,司机还没有来,叶小桐没办法就给司机打了个电话,结果没人接。 不巧的是这几天,叶妈妈都在外地出差,叶小桐不想因为这点小事给妈妈添麻烦,于是决定自己走回家。 虽然每天都有司机接送,但其实叶小桐的家离学校并不算远。走得快一点的话,大概不到半个小时就能到家了。 叶小桐觉得这段路也没什么,再说她都这么大了,马路两边都有路灯,很多同学都是这么走着回家,她倒是不怎么害怕。 只是她忽略了自己已经等了这么长时间,就算有学生,这时候也都走得差不多了。 叶小桐没有多想,迈开步子就走。 她就是个普通的高中女生,当然不会注意到在她身后十米左右的地方有一个黑色的人影。 这个黑影在叶小桐走了之后也紧跟着离开了。 叶小桐走在还算宽阔的马路上,虽然时间很晚了,但因为是夏天,路边乘凉的人还是不少,这也让她放下心来。 眼看着过了最后一个路口就能看到自家的小区,叶小桐下意识加快了步伐。 这个路口的路灯坏了,大概有十几米的距离是灯光照不到的。 叶小桐这时候已经差不多放松警惕了,毕竟已经到了这,肯定不会有事了。 结果叶小桐刚踏进这片黑暗,走了三步,就被人从后面轻声叫住了。 叶小桐下意识回头,有点惊讶地看着对面的人越走越近。 不是叶小桐不害怕,而是因为来人是一个打扮入时的女人。 这个女人穿着一双高跟鞋,走近之后,借着淡淡的路灯光,叶小桐才看清对方的长相。 那是一张精致的有些妖艳的面孔,染了颜色的头发烫成大波浪,更加成熟妩媚。虽然嘴唇是大红色的,但看起来一点都不艳俗。 女人穿着一身黑,身材凹凸有致,光是站在那就有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势。 叶小桐在脑海里搜索半天,可以确定自己不认识对方,但是莫名的对她印象还不错,最起码这个打扮叶小桐不讨厌。 但是她为什么能叫出自己的名字呢?而且她的脸上一直挂着得体的笑容,不会过分也不会过于疏离。 叶小桐很纳闷,忍不住皱着眉,主动开口问道:“你叫我?” 对面女人脸上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可能是为了让叶小桐不要害怕,她特意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无疑,这个行为博得了叶小桐的好感,她的警戒心也慢慢放下了。 “嗯,你不是叶小桐吗?”女人的声音很干练,隐隐透着一股妩媚。 叶小桐点点头,又问道:“可是我不认识你。” 女人听到这个问题一点也不尴尬,反而笑了几声,看着叶小桐道:“小桐,你真可爱。” 叶小桐脸颊一红,就这么被人夸了还真有点不适应。 “我叫……你叫我娣姐就行,我比你大,叫声姐你也不吃亏。”娣姐说着朝叶小桐眨了眨眼。 叶小桐也没有多想,下意识重复了一句,说道:“娣姐。” “嗯。”娣姐应了一声,又说道:“这样我们就算是认识了吧?” 这么说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叶小桐轻轻地点点头,问道:“那你……” 叶小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娣姐打断了:“小桐,我要先跟你道歉,我已经观察你好几天了。” 叶小桐一听不禁皱起眉头,任谁听到这样的话都不会开心吧?就算对方说话的口气再有礼貌。 “为什么观察我?”叶小桐尽量压下心里的反感,但语气却变得冷了几分。 “你不要害怕,我没有恶意,只是……”娣姐似乎难以启齿。 叶小桐没有多想,问道:“只是什么?” “那我就直说了,你先不要生气。” 娣姐语气柔和,就像一个邻家姐姐,跟外表倒是很不一样。 叶小桐心里的疑惑虽然没有得到解答,但语气也缓和了一些,说道:“你说吧。” “我是武校当教练,那天经过你的学校,正好你们放学,然后我就发现了你。”娣姐说着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可能是职业病,我看人的时候会习惯性观察对方是不是适合练武。” 叶小桐点点头,没有说话。 “我一眼就能看出你的条件很好,非常适合练武。我这个人一看到好苗子就会克制不住想要收做徒弟。我又确认了几天,自己的眼光确实没错,你是这块料。” 娣姐目光灼灼地看着叶小桐,把一个爱才的教练表现得淋漓尽致。 叶小桐虽然乜有说话,但是心里已经开始动摇了。 “所以我就向你的同学打听了你的名字和地址,这方面是我太着急,我向你道歉。但是希望你能理解我。” 娣姐谨慎地观察着叶小桐的反应。 叶小桐除了一开始露出一丝惊讶之外,后来就显得平静多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让我跟你学武?” 叶小桐看着娣姐问道,态度已经有点像对待朋友了。 娣姐抿抿嘴,郑重地点点头,说道:“我知道这个要求很唐突,毕竟我对你来说还是一个认识不久的陌生人,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叶小桐垂下眼眸,似乎是在思考该说些什么。 “你不用这么快做决定,等你什么时候想好了随时到武校来找我。”娣姐笑眯眯地说道,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到叶小桐手里。 叶小桐回过神来一看,是一块碧玉。 “武校管得严,拿着这个来,他们就不会管了。”娣姐贴心道。 “嗯。”叶小桐点点头,她对这个娣姐的印象还不错。 娣姐关心地说道:“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家吧,外面不安全。”还拍了拍叶小桐的肩膀。 叶小桐点点头,打了个招呼转身就进了小区。 看着叶小桐逐渐变小的背影,娣姐脸上的热络瞬间褪去,冷漠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未完待续。) 第322章 下定决心 叶小桐回家,拿钥匙开门的时候才想起来,娣姐给她的那枚玉佩还一直被她握在手里。 她也没有多想,就把玉佩放进了书包里。 老实说,叶小桐虽然对娣姐的印象还不错,但她也有自己的判断,对方的话她并没有完全相信。 毕竟这么晚一个陌生人和她说了这么多话,叶小桐内心的疑窦也没有消除。 只是最后看到娣姐确实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她才稍微放下心来。 叶小桐以前也没有听说过类似的事情,而且她也从来没觉得自己身体素质好。 在学校的时候,她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弱不禁风的,说话轻声细语。 平时上体育课也能看出来,燕飞扬和李无归自不必说,他们两个是男生里的尖子,不管什么运动项目,他们都能完成得又快又好。 萧潇是女生里的尖子,跑步也是最快的。叶小桐和她一比直接不够看,每次都是吊车尾,气喘吁吁跑下来,成绩还是倒数。 叶小桐以为萧潇和燕飞扬走得那么近,说不定就有这方面的原因。所以叶小桐也慢慢开始锻炼身体,只是效果不明显罢了。 叶小桐没有察觉自己的行为和做法有什么不妥,她的目标很明确,她会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从各个方面改变自己。 只要是能跟燕飞扬拉近距离,叶小桐什么都愿意试。 上次去元平参加省化学竞赛的时候,就算是叶小桐的第一次尝试。 叶小桐觉得燕飞扬会喜欢孙老师那样的,她就把自己打扮成那样。 后来她发现她的做法是有用的,最起码她和燕飞扬的关系在那段短暂的时间得到了突飞猛进的发展。 但是世事难料,就在叶小桐觉得自己终于可以走近燕飞扬的时候,又发生了那么多事。重新回到学校的燕飞扬又回到了原来的生活,萧潇还是离他最近的那一个。 想到这里,叶小桐微微叹了口气,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袋里清空,决定暂时先不去想。 第二天,燕飞扬和李无归刚到教室,就被萧潇拦住了。 李无归拍了拍燕飞扬的肩膀,识趣地给他们两个让地方。 “怎么了萧潇?”燕飞扬挑眉看着萧潇。 萧潇浅浅一笑,自然地勾住燕飞扬的胳膊,说道:“我爸听说你回来了,让我问问你有没有空,跟我一块回家吃饭。” 萧潇边说边用余光悄悄瞄着燕飞扬,白里透红的脸颊,说不出的可爱。 燕飞扬有时间,没有犹豫就答应了,说道:“嗯。” 萧潇见燕飞扬点头了,兴奋地说道:“太好了,我爸看到你一定很高兴。” 燕飞扬任萧潇勾着,脸上始终带着笑容。 上午下课之后,燕飞扬和萧潇,还有李无归一起去食堂吃放。 燕飞扬回来之后,他们三人的组合又出现了。学校里不少人都对他们有印象,尤其是燕飞扬和萧潇这样俊男美女的组合。 再加上之前燕飞扬在食堂一人摆平社会痞子的事,他的名声早就传开了。 萧潇找地方坐好,打饭的事自然交给燕飞扬和李无归。 叶小桐在教室的时候就一直默默观察着燕飞扬,下课之后看到他站起来,叶小桐也跟着离开了座位。 一路上,叶小桐都远远地跟在他们三个人后面。 到了食堂之后,叶小桐看到萧潇和燕飞扬分开,她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紧张地咬咬牙,快走几步从后面追上了燕飞扬。 燕飞扬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稍微一歪头就看到了叶小桐。 叶小桐跑了几步,外加心情紧张,跟燕飞扬对视之后大脑一片空白,一时忘了自己来找他有什么事了。 燕飞扬一看是叶小桐,看着对方红扑扑的面颊,不禁轻笑了一声。 叶小桐看到燕飞扬明亮的笑容,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羞窘地垂下头。 “哎?叶小桐?你有事吗?” 李无归这时候也发现了叶小桐,忍不住笑眯眯地问道。 叶小桐回过神来,不太自然地点点头,声音软软地说道:“你今天有没有时间?” 说完之后叶小桐又补充了一句:“是我妈妈,她想请你吃饭。” 叶小桐越说声音越小,似乎是害羞极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用妈妈来做理由,可能是怕燕飞扬拒绝自己吧。 但是叶妈妈在外地出差还没有回来,这话自然不会是叶妈妈说的。 叶小桐说出口之后也有些后悔,但是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燕飞扬能答应,大不了到时候她再说个别的理由就是了。 但是燕飞扬一时没有回答,叶小桐有点好奇,抬头看向对面高大的男孩。 燕飞扬面露难色,迎上叶小桐期待的目光,心里虽然有丝不忍,但还是实话实说道:“对不起,我今天没有时间。” 李无归对这种场面已经见怪不怪了,又给燕飞扬留下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之后就端着餐盘走了。 “为什么?”叶小桐大概没想到燕飞扬会拒绝自己,不禁脱口而出。 叶小桐一下反应过来自己的表现似乎有点过头,赶忙摆摆手,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叶小桐越想越着急,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急的脸都变得通红。 燕飞扬刚想安慰一下叶小桐让她不要这么紧张,余光就看到一抹靓丽的倩影,缓缓走进他的视线。 “萧潇,你怎么过来了?” 萧潇微微一笑,不着痕迹地瞥了叶小桐一眼,特意走到燕飞扬身边,亲密地勾着他的胳膊甜甜地说道:“李无归都回去了,我看你还没回来,所以过来找你啊。” 燕飞扬笑意吟吟地看着萧潇,说道:“我很快就过去了。” 萧潇也甜甜的一笑,然后好像才看到叶小桐似的,说道:“叶小桐,你找飞扬有事吗?” “我、我想……”叶小桐咬咬牙,鼓起勇气看着萧潇说道:“我想请他去我家吃饭。” 萧潇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但脸上的笑意更深,说道:“那真是不巧,我已经跟飞扬说了,我爸爸想见他。” 说着萧潇抬眸看着燕飞扬,说道:“对吗?” 燕飞扬被两个女生夹在中间,神情微微有些尴尬,以往遇到的任何情况都没有现在棘手。 但是如果一定要在萧潇和叶小桐之间选的话,燕飞扬肯定会选萧潇。 毕竟萧潇才是他的正牌女朋友,叶小桐是他认的“妹妹”。 “嗯。”燕飞扬对着萧潇点点头。 叶小桐黑眸中的那一分期待瞬间消失,脸上的笑容凝滞,心里一凉,别开脸淡淡地说道:“原来是这样,那我知道了,不好意思,耽误你的时间了。” 飞快的说完这些话,羞愤难当的叶小桐转身就跑出了食堂。 燕飞扬有点担心叶小桐,身形微微一动但还是忍住了。 可能是看穿了燕飞扬的心思,萧潇挽着燕飞扬胳膊的手轻轻戳了他一下,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她不会有事的,女人可没你想的那么脆弱。”萧潇看着叶小桐的背影,话却是说给燕飞扬听的。 燕飞扬听出萧潇心情不好,自觉地没有反驳。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萧潇很快就转移了话题,比如燕飞扬有没有想吃的菜,她可以告诉让家里准备好。 燕飞扬一脸宠溺地看着萧潇,不管对方说什么都是笑着点头或者摇头。 李无归自觉把餐盘拿的远了一些,他觉得在燕飞扬和萧潇身边会影响食欲。 叶小桐从食堂出来之后,一路跑回了教室。 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大家都去吃饭了。 她失神似的走回自己的位置,目光仿佛没有聚焦,愣愣地坐着,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叶小桐机械地在书包里翻了翻,然后掏出了什么东西。 她慢慢摊开左手手掌。 掌心是一块碧绿的玉佩,通透无瑕。 叶小桐盯着玉佩看了一会儿,猛然回过神来,才意识到刚才好像眼前一花,要被玉佩吸进去似的。 叶小桐轻轻摇了摇头,无奈地勾了勾嘴角:肯定是这段时间休息不好,所以才会出现这种幻觉。 然后叶小桐又默默握拳,将玉佩放回到书包里。 心里也默默地做出了决定。 这天晚上放学,走出校门的叶小桐下意识四下看了一眼。 司机已经走了过来,看叶小桐好像有点心不在焉,不由地开口问道:“小姐,我们走吧?” 叶小桐轻轻地叹了口气,默默地收回视线,自言自语地说道:“她真的能教我功夫吗……” “小姐您说什么?”司机没听清楚,好奇地问道。 叶小桐摇摇头,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回家吧。” 司机也没在意,点点头就去开车了。 叶小桐也觉得自己刚才有点傻,娣姐都已经找过她了,怎么可能还出现在校门口呢? 随着黑色轿车渐行渐远,不远处一个黑暗的角落似乎有人影飞快闪过,下一秒就传来一声猫叫。 就算有在意的人也会心里一松:原来是野猫啊。 坐在车里的叶小桐像是有心事似的,出神地看着车窗外飞快掠过的树和路灯。(未完待续。) 第323章 棋子 漆黑的夜里,天空繁星点点。 郊区某个武校内。 偌大的校区空无一人,院墙上的字也有些看不清了,可见这所学校也有些年头了。 三层教学楼内,漆黑一片,在寂静的黑夜里更增添了一丝恐怖的气氛。 但是就在某一个教室中,隐隐却有两个鬼魅一般的人影。 若是有人这个时候从教室外经过,肯定吓得拔腿就跑。 但是黑暗的教室内,一高一矮两人似乎完全不在乎,两人相隔大约三米。 一个身材凹凸有致,看样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另一个身材佝偻、矮小,双手背在身后,应该是一位老者。 借着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的月光,隐约能看清年轻女人穿了一身黑。她浑身上下最惹眼的就是她的红唇。 这个年轻的女人,就是刚找过叶小桐的那个娣姐。 另一位老者满头银发,双鬓斑白,却又打理的一丝不苟,原来是个老太太。合身的长袍将她包裹地严严实实。 现在已是三伏天,就算是夜晚的温度也不低,空气中都流动着燥热的气息。但是老者好像浑然不觉,一滴汗水都不曾流下。 隔着厚厚的长袍,老者的气势还是不容忽视。 这两人显然是上下级的关系,年轻女人在面对老者的时候,态度十分恭敬,低垂着眼眸,身体挺直。 终于,娣姐先开口了。 “师父。” 老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过了片刻,才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声音充满了沧桑感,隐隐透着一股威压,让人不难想象,这个老太太若是使出全力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您交代的事,徒弟都办好了。” 说着,娣姐沉默了片刻,可能是在观察老者的反应,见对方没有打断,娣姐暗暗松了口气,继续说道。 “徒弟猜测,叶小桐这两天应该就会过来了。” 老者略一颔首,算是赞许。 娣姐的头又低了几分,态度也更恭敬了。 “这个叶小桐,靠得住吗?”老者慢条斯理地说道。 娣姐丝毫不敢放松,闻言斟酌着回道:“您放心吧,师父。徒弟都已经调查过了,她跟燕飞扬是同班同学,而且一直对他很有好感。” 老者的神情若有所思,没有说话。 娣姐继续道:“徒弟想过了,如果想要对付燕飞扬,叶小桐就会是我们最好的棋子。” “那她的资质呢?” 老者的话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仿佛在她看来,就算是棋子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如果毫无用处,就不要在这上面多浪费时间。 “这个徒弟也已经查过了,叶小桐的资质算是中上。假以时日,说不定可以超越徒弟。” 娣姐的语气平静地不带一丝感情。 “哦?是吗?” 老者仿佛有了点兴趣。 娣姐恭敬地点头,说道:“徒弟不敢欺瞒师父。” “那我倒是对她有点期待了。”老者脸上露出一丝玩味,一瞬间又恢复冰冷,说道:“如果她对我们的计划没有用处,就直接除掉,明白吗?” “徒弟明白,请师父放心。”娣姐语气恭顺,同样也是冷冰冰没有任何感情。 这时,空气微微一顿,窗外骤然起风,树影闪动,看起来张牙舞爪,格外骇人。 再看教室里,却是只剩娣姐一人,方才还和她对话的老者已经没了踪影,不留一丝痕迹,仿佛从头到尾,这间教室都只有娣姐一个人。 老者走后,娣姐在原地默默站了半晌才稍微放松身体,舒了一口气。 每次和师父汇报情况,娣姐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师父眼里容不得沙子,任何一个微小的错漏都有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娣姐可没忘记她的两个师姐是怎么死的,无一例外都是被师父亲手了结的。 光是想起两个师姐那凄惨的死状,娣姐就后背发凉,在炎热的夏夜却感到了阵阵寒意。 不知何时飘来的乌云将月亮与繁星慢慢遮掩,大地也变得更加黑恐怖。 “是不是要下雨了?” 叶小桐看了一眼窗外的天,微微皱眉,自言自语道。 刚才突然狂风大作,把叶小桐卧室的窗户猛地吹开了,正在做作业的她被吓了一跳,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家里只有叶小桐一个人,她当然会有些害怕。 深吸了几口气,叶小桐赶紧走到窗边,顺势一抬头就看到了成片的乌云。 叶小桐若有所思地回到桌边,拿出雨伞放进书包。 她明天要去一个地方,万一下雨忘带伞就麻烦了。 忙完这一切,叶小桐才重新认真地做作业。 第二天一大早,叶小桐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推开窗户看一看天气。 看到明亮的天和大大的太阳,叶小桐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是昨晚那场大风把乌云都吹散了,不然的话今天肯定要下大雨。那叶小桐的计划说不定也要拖后了。 还好还好。叶小桐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叶小桐收拾好书包准备出门,突然脚步一顿,急忙折了回来,在桌上翻找了一会儿,找到一张纸条,紧张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差点把你忘了。”叶小桐微笑着自言自语道。 只是一张普通的纸条,只不过上面写着武校的地址。 就是那天晚上娣姐给她的,连同玉佩一起。 叶小桐本来想把纸条扔掉,但是思前想后,也不知是什么原因,鬼使神差地就把这张纸条留下了。 玉佩被叶小桐放在了书包里,但是纸条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被她随便扔在了桌上。 叶小桐到教室的时候正好看见燕飞扬和萧潇结伴而来,她的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移开了视线,趁着对方没有发现自己,快走两步走进了教室。 燕飞扬确实没有看到叶小桐,因为他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萧潇身上。 “你看到了吗?” 萧潇瞪大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燕飞扬。 “别着急,我看看。” 燕飞扬也直直地盯着萧潇的右眼看着。 但是燕飞扬看了半天,还是什么都没看到,更别说萧潇说的眼睫毛了。 萧潇卷翘的睫毛根根分明,但是都好好地长在该在的地方。 原来是萧潇走着走着,突然跟身边的燕飞扬说,她的眼睛有点难受,好像是眼睫毛掉进眼睛里了。 燕飞扬二话不说停下脚步,如临大敌似的盯着萧潇的眼睛。 怕弄疼萧潇,燕飞扬只能轻轻将拇指和食指放在萧潇的眼眶,想要看得清楚一些。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的手这么笨拙过,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燕飞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找了半天,还是没找到萧潇说的“不听话”的眼睫毛。 燕飞扬只好放弃,说道:“没有,你看看还疼不疼。” 萧潇使劲眨了眨眼,乌黑的眼珠转了几圈,当然也顺便看到了教室门口。 “嗯,真的没有了。”萧潇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随即又有些纳闷:“奇怪,明明刚才感觉还在眼睛里。” 燕飞扬笑着轻轻拍了拍萧潇的发顶,什么也没说。 萧潇也仰头甜甜一笑,跟着燕飞扬走进教室的时候,视线不经意地看向叶小桐。 叶小桐此时正埋头写着什么,萧潇也没有在她身上多停留,默默就收回了视线。 叶小桐正在拼命地做题,只有这样才能转移她的注意力。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请假去纸条上写的地址找娣姐了。 叶小桐虽然每天都能看到燕飞扬,但是她一点也不开心,反而很难受。 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她希望站在他身边的那个人是她,也只有她。 叶小桐突然觉得自己多一分钟都等不了了。 她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瞬间的疼痛让她差点掉下泪来。 深吸了一口气,叶小桐总算回到了现实,心情也平静了一些,总算能专心在面前的课本上了。 中午下了最后一节课,叶小桐来不及吃饭就去办公室找班主任请了假。 虽然离高考没有几天了,一般请假老师都不会批准,但是叶小桐不一样,她成绩好,老师放心,自然不会难为她。 叶小桐回教室拿上书包就头也不回地走了,连同桌问她去哪都没听到。 离开学校,叶小桐随手招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麻烦您去这个地址。” 叶小桐坐上车之后,就把手里捏着的纸条给司机看。 司机看了一眼地址,脸上闪过一丝迷茫,问道:“只有地址吗?这个地方我还真是不太熟。” 叶小桐没有多想,闻言回道:“是个武校。” “武校?”司机更疑惑了,问道:“市里唯一的武校不是在东边吗?你这个地址可是西边的郊区。” 叶小桐微微皱眉,但是都到了这一步,不管怎么样总要去看一看。 “没关系师傅,您开到这个地址去就行。” 司机看叶小桐语气坚定,也就不在多说话,一脚油门踩下,车就窜了出去。 这时候的叶小桐,慢慢靠坐在车座上,心情既忐忑又紧张,想要通过深呼吸缓解,但是好像作用不大。 眼看离市区越来越远,叶小桐的心里渐渐多了几分期待。 今天将会是改变叶小桐一生的一天。(未完待续。) 第324章 术法展示 “到了!” 随着司机如释重负的一句话,出租车也停了下来。 后座的叶小桐一听,赶忙看了一眼车窗外的环境。 确实是郊区,路上行人不多,马路倒是挺宽,路两旁是一些土山。 “小姑娘,你这个地址可太难找了,我对卫周这么熟,还是头一回来这里。” 司机刹车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跟叶小桐抱怨。 也不能怪司机,开了半个多小时才到郊区,然后根据纸条上的地址又绕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找到。 大热的天,虽然车里开着空调,但是司机还是急出了一头汗。 “不好意思啊师傅,我也不知道这么远。”叶小桐先道歉,然后又疑惑道:“可是师傅,学校在哪儿呢?” 叶小桐左右车窗都看了,还是没看到武校在哪。 “这不是在前面吗?” 司机说着伸出手指了指前面。 叶小桐顺着司机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个大门,门右侧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只有简单的四个字——“卫周武校”。 “还真有这个学校啊,这回真是长见识了。” 司机又感叹了一句。 叶小桐暂时先把好奇放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钱递给司机,说道:“麻烦你了,师傅。” “没事没事。”师傅摆摆手,边接钱边说:“小姑娘,我看这边挺偏僻的,你要是回去的时候截不到车,就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叶小桐惊讶地张大嘴,愣了几秒才想起来和司机道谢,然后把司机的电话号码也记下来了。 司机没说,叶小桐差点就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她急急地打车来这里,也就来不及想得那么全面。 而且这次的行动,叶小桐谁也没告诉,就连叶妈妈她都没有说。 这么一来,叶小桐也就更不可能给她自己的司机打电话了,不然司机肯定会因为担心她把事情告诉叶妈妈。 到时候叶小桐又要想新的理由了,但是她从心底里不想骗妈妈。 所以现在这样是最好的,叶小桐按照自己的计划行动,等到时机成熟之后再告诉妈妈。 她相信,只要好好解释,妈妈一定会明白她的良苦用心。 和出租车司机摆摆手道别,叶小桐深吸了一口气,向武校门口走去。 从外面看,这个学校光秃秃的,除了院墙什么都没有。方圆几里除了土山就是马路,连居民区都看不到。 走近一看,一个小小的类似传达室的小房子藏在角落。 如果不是被人叫住,叶小桐也不会发现这个小房子。 叶小桐小心谨慎地走着,冷不丁被人喝住,她心里一抖,身体都僵住了。 慢慢转过身,叶小桐不自觉站直了身体。 迎面走来一个身材中等的男人,长相普通,属于掉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他身上穿着简单的制服衬衫和裤子,一步步向叶小桐走过去。 叶小桐看着对方黝黑的面孔,没什么感情的眼神,心里不自觉打起鼓来,紧张地吞了一口口水。 “你是什么人?” 不光人看起来冷冰冰的,一张嘴说出来的话也是硬邦邦的,没什么人情味。 好像叶小桐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这人就会毫不犹豫地把她赶走。 叶小桐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好不容易找到这个地方,总不能连门都没进就回去吧? “我是卫周一中的学生。” “卫周一中?”那人皱眉跟着重复了一遍,然后表情不变地继续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是来找人的。”叶小桐努力维持着嘴角的笑容。 对方的口气依旧咄咄逼人,问道:“找什么人!” 叶小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说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对方的情绪明显变得更加激动了。 叶小桐不敢再耽误时间,赶忙从书包里拿出玉佩给对方看。 “我找娣姐,这是她给我的。” 那人很可能认识娣姐,因为他听到叶小桐说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伸手接过玉佩看了两眼,对方似乎终于确定了叶小桐的身份,面色也和缓了不少。 “往里走,三层316。”干脆地说出这几个字之后,那人也不管叶小桐记没记住,转身就回到了那间小房子里。 叶小桐的“谢谢”都来不及说,只能咽到肚子里。 重新背好书包,叶小桐长舒了一口气,迈开步子向唯一一栋楼走去。 这里虽然是学校,但却没有多少学生,看起来和叶小桐理解中的学校不太一样。 而且作为武校的学生,这些人年纪也有些偏大,看起来都像刚才的保安似的冷冰冰的,很不好相处。 叶小桐以为门口的小房子是传达室,自然而然地就把刚才那个男人当成了学校的保安。 她也不敢多看,半垂着头穿过操场,只敢用余光偷偷地观察,双手下意识抓紧了书包带子。 很快到了三层,顺着门上的数字,叶小桐在316室门口站定。 已经到了这里,叶小桐却又一次犹豫了。 她的手虚虚地放在门把上,一会儿松开,一会儿又攥成拳。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叶小桐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抬眸看向门里的人。 显然门里的人比叶小桐还要吃惊。 “是你?!” 娣姐看着叶小桐自然地发出一声惊呼。 叶小桐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脸颊一红,轻轻地点点头。 “你能来真是太好了!” 娣姐好像很激动,主动拉起叶小桐的手,让她进屋。 叶小桐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但手脚还是有些拘束,不过比刚才是好多了。 “娣姐,不耽误你工作吧?”叶小桐抱歉道。 娣姐摇摇头,笑着说道:“怎么会呢?我现在特别高兴。本来我还觉得自己太唐突了,可能把你吓到了。” 叶小桐急急地摇了摇头,否认道:“没有。” 看到叶小桐的表现,娣姐脸上的笑容更深,说道:“那就好。” 叶小桐端正地坐在沙发上,娣姐眼神中的冷漠一闪而过,随即主动给她倒了杯水。 “我也不绕圈子了。”娣姐神情微微严肃了一些,说道:“你会来找我,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想好了?” 看着娣姐眼里的期待,叶小桐抿了抿嘴,然后抬头认真地看着对方,郑重地点点头。 “太好了!你是一个好苗子,而且学点功夫也可以用来防身,对你可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 娣姐可能是真得太高兴了,就差给叶小桐一个拥抱了。 叶小桐似乎感受到对方传递过来的快乐,也跟着笑了出来。 “如果你没有异议的话,我想亲自教你。可以吗?”娣姐认真地征求叶小桐的意见。 “嗯!”叶小桐毫不犹豫地点头,又说道:“我只认识你,也想让你来教我。” “好,那就这么决定了!”娣姐爽快地拍拍手,稍微收敛了一下笑容,又说道:“既然你已经是我的学生了,那我就把学校的情况跟你说一下。” 叶小桐不自觉坐直身体,点点头。 “你刚才也看到了,学校的环境和设施。只不过这里的学生年龄跨度很大,学校对这个没有限制,只要是想学就可以来。” 难怪叶小桐在操场看到的学生年纪都比较偏大。 “再一个,学校的人看起来不多。其实不是这样的,学校在这方面很人性化,上学的时间也是可以学生来选择的,只要保证总课时就可以了。” 叶小桐恍然大悟地点头。 娣姐心领神会地笑了笑,继续说道:“你也一样,我个人建议你可以等高考结束之后再来。那样你的时间也多。” 这么一来倒是很方便,在来的路上叶小桐还发愁,如果要学武的话,学业怎么办。 “哦对,你可能还不知道我要教你什么。这样吧,我稍微展示一下,你看看。” 娣姐说着就起身走到一边。 她闭上眼睛,仿佛入定一般站得笔直。 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叶小桐坐在沙发上,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害怕会打扰到对方。 娣姐嘴唇微动,右手捏诀。 叶小桐并不知道娣姐要做什么,只是觉得对方手势繁复,却带着一种美感。 这时,娣姐突然睁开眼,小声但清晰地说了两个字——“风来。”右手的动作也恰好在这时停住。 就在叶小桐疑惑不解的时候,原本关得好好的窗户突然朝里打开了! 一股燥热的风迎面扑来,叶小桐的发丝都被吹动了。 “停!”娣姐紧接着又说了一个字。 果然,风立刻戛然而止,本来微微晃动的窗户也立时停止,一切仿佛又重新静止了。 随后一个简单的收势,又长长呼了一口气,娣姐才慢慢睁开眼。 叶小桐看得目瞪口呆,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比起武术,她觉得娣姐展示的更像是特异功能。 想到这里,叶小桐的脑海里不禁冒出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在这里就是学这些,如果你觉得不能接受的话,现在就可以离开,没有关系的。”娣姐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她的眼神还是变得有些黯然。 叶小桐脸上的震惊已经消失了,她沉吟了片刻,比刚才更加坚定地点点头,承诺道:“我要学!”(未完待续。) 第325章 杂念放一边 听到叶小桐的话,娣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又重新坐好,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叶小桐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只能呆呆地看看窗户,又看看娣姐。 娣姐被叶小桐呆头呆脑的模样逗乐,手掩红唇,笑得风情万种。 叶小桐也意识到自己刚才似乎有些冲动,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那三个字,现在稍微冷静下来,多少有些窘迫。 可能是看穿了叶小桐的心思,娣姐脸上笑意不减,把水杯向对方轻轻地推了推:“不要紧张,喝口水。” 叶小桐确实有些紧张,从她僵硬的肩膀就能看出来。 对娣姐小声说了句“谢谢”,叶小桐心不在焉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抱歉,我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娣姐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担心。 叶小桐连忙摆手,说道:“没有,只是有点惊讶……” 娣姐一听嘴角笑容扩大几分,说道:“惊讶是人之常情,没想到你的接受度还挺高,我们这算是缘分了吧?” 为了让叶小桐能尽快放松,娣姐说话的时候也不自觉透着一股亲切。 果然,这招效果不错,叶小桐紧绷的神经也慢慢放松下来。 “娣姐,你刚才那是什么本事?” 叶小桐非常好奇,喝了水之后终于鼓起勇气问出口了。 “我刚才展示的其实是一门术法,叫‘借风’。字面理解就是可以控制风,修炼越深,对风的控制就会更加熟练。” 现在的娣姐就像一个普通的老师,认真解答学生的疑问。 叶小桐听得认真,时时点头。 “我也想告诉你,在我看来,你和旁人是不一样的。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武校,学生学的也都是武术,而不是术法。” 娣姐目光灼灼地看着叶小桐,这话说得颇有些推心置腹的意思。 叶小桐能从对方的话中感受到真诚,原本心中那点怀疑和不信任也都烟消云散了。 娣姐和颜悦色地继续说道:“如果你不想学术法,我也可以只教你武术。毕竟一开始我找到你,就是这么说的。” 叶小桐点点头表示理解。 如果娣姐一开始找到她,张口就说让她学习什么术法的话,叶小桐估计自己肯定会被吓一跳,然后在心里觉得自己遇到了精神病。 说不定从那之后,只要看到娣姐都会绕道走。 想到这里,叶小桐心里不禁有一丝庆幸。 “但是我私心想让你两种都学。武术不用说,可以强身健体,对你没有坏处。” 娣姐一本正经地给叶小桐分析利弊。 叶小桐完全把这当成了上课,全神贯注地听着。 娣姐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至于术法,它就是另外一个世界,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你可以自由选择是否走进去。” 对叶小桐来说,那个世界是梦幻的,充满诱惑力的,让她不自觉想要靠近。 “术法的世界博大精深,一旦你做了决定,就要做好心里准备,这条路并不是那么好走的。” 娣姐语重心长地说道,似乎已经完全把叶小桐当成自己的妹妹一般。 叶小桐对术法了解甚少,一直到刚才她都觉得娣姐会特异功能,她心里也有些打鼓,自己到底能不能做到。 “不是说只要有天赋就可以,天赋充其量只是一块敲门砖罢了,这之后才是真正艰苦的开始。像你一样有天赋的人,很多。但是能坚持走下来的却很少,所以我一直很谨慎,可是我真的不想放弃你,所以才贸然去找你。” 娣姐说这话的时候多少带上了一点“过来人”的经验。叶小桐听得也格外认真,被对方夸奖的时候,叶小桐也会害羞地低下头。 “我希望你不要浪费你这份难得的天赋。”娣姐说着拍了拍叶小桐的肩膀。 叶小桐顺势抬头看向对方,视线相对的那一瞬,她有种轻易就会被人看透的感觉。 “而且我看得出来,你也是有主意、有想法的人。说不定在你的内心深处,也是渴望力量的。总有一个原因,让你出现在这里。我说得对吗?” 娣姐柔声说道,就像羽毛撩拨着叶小桐的心。 叶小桐的心思全被说中了,难道对方还会读心术吗? 娣姐看着叶小桐毫不掩饰的惊讶表情,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说道:“我不会读心术。” 叶小桐一听乌黑的眼珠瞪得更大了:这也太巧了吧? 但她已经不会怀疑娣姐的话,只当是刚好被猜到了而已。 被猜透心思的叶小桐,不由地一阵羞赧。 娣姐反而笑着安慰叶小桐,说道:“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只有像你这样的人,才有可能成功。” “娣姐,我想清楚了,我要跟你学术法。” 不同于之前的冲动,这次叶小桐整个人都是冷静的,说出来的话也是平稳没有一丝起伏的。 不管什么人看到叶小桐现在的状态,都不会怀疑她的决心。 娣姐唇角微弯,定定地看着叶小桐,笑着点了点头。 “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那有些事你就必须要知道。” 叶小桐看娣姐一下变得严肃,她也跟着紧张起来。 “术法的学习是一个长期而且辛苦的过程,一旦开始就必须踏踏实实地学,稍有差池,到头来就有可能一事无成。” 叶小桐不怕吃苦,她既然做了决定,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会拼尽全力,但她也有自己的担心。 “娣姐,这个过程需要多长时间?” “大概三到五年。”娣姐干脆地答道。 叶小桐其实心里已经多少猜到了,但是听到的时候心里还是微微一震。 也就是说就算从现在开始,也要叶小桐大学毕业才有可能学成。 这样就有了一个新的问题,大学怎么办?总不能还继续回卫周吧? 叶小桐虽然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除了燕飞扬,她已经在心里默默决定要考和燕飞扬一样的大学了。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你应该再仔细考虑一下。娣姐说到这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我知道你马上就要高考,也面临选择大学。” 叶小桐轻轻地点了点头。 如果你是真心想学术法的话,我希望你能尽量考西北那边的大学。 叶小桐不敢置信地看着娣姐,西北?这个地方从来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娣姐用眼神安抚了叶小桐,解释道:“那里虽然条件艰苦,但是却没有比那里更适合修炼的了。我看得出来,你的心里有牵挂,除了父母,还有别人,对吗?” 叶小桐的脑海里一下就浮现出了燕飞扬的身影,脸上露出一丝神伤,却固执地点了点头。 但娣姐紧接着又给叶小桐泼了一盆凉水,说道:“一旦开始修炼,你就必须将男女****放在一边。只有在那种地方才能强迫你做到这一点。” 叶小桐陷入天人交战中,脑子乱得很,不知道该怎么做决定。 “只需要三到五年,那时候你已经学有所成,整个人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现在的放弃只是暂时的,总有一天,你会有足够的资本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娣姐的声音不知不觉带上了一丝蛊惑,但叶小桐却察觉不到,只感觉躁动的心似乎慢慢平静了下来。 娣姐看着叶小桐娓娓说道:“该说的我都说了,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了。你不用非要现在做决定,这是我的号码,你想好了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 叶小桐一直到走出武校大门,精神还是有点恍恍惚惚的,脑袋里还记着那一串数字。 她现在的心情有些波澜,却也平静了一点。 之前在316室看到娣姐高深的本事,叶小桐大开了眼界。 想到这里,叶小桐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她疼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总算可以确定她不是在做梦,她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叶小桐只在小说和鬼怪电视剧里才看到过这样的情节,但是娣姐居然可以控制风! 虽然看起来只是简单的让风来风止,但是叶小桐的直觉告诉自己,娣姐其实并没有使出全力。 毕竟316室的空间并不大,而且让自然界的风听从人类的命令,光是想想,就让叶小桐一阵后怕。 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娣姐只是想让叶小桐感受一下,才小小的施展了一下。 由此可见娣姐对风的控制已经到了何种地步,随来随止,全凭她的喜好。 叶小桐的胆子很小,想到刚才发生的事,巴掌大的面颊变得苍白,但是内心深处却又隐隐有一丝兴奋。 这就是她一直梦寐以求的,居然就这么让自己碰到了? 但是叶小桐没有高兴多久,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先不说三五年时间能不能坚持下来,光是要去西北上大学这一点,叶小桐就不知道该怎么和妈妈说。 虽然后来娣姐又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法子,就算不是西北,也一定要离心里那个人足够远。 因为这会成为叶小桐学习术法路上最大的障碍。 太多麻烦的事,随便想想就已经在叶小桐的脑海里打成了死结。 在这时候,叶小桐想起自己的初衷,一切似乎又变得简单无比。 一直以来,她都只有一个目标,不是吗? 叶小桐仿佛瞬间想通了,两手微微握拳,眼神也变得坚定。(未完待续。) 第326章 高考 教学楼三层某个窗户边。一个人影若隐若现。 娣姐面容冷漠地站在窗边,冷冷地注视着叶小桐离开的背影。 这时一股妖风旋至,娣姐心下大惊,迅速收敛表情,急急转身。 躬身、垂首一气呵成,娣姐连看都没看面前的人,声音机械而又恭敬道:“师父,您来了。” 原来是那晚的神秘老者。 老者穿的和那晚如出一辙,没有接娣姐的话,甚至连点头都没有。 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又沙哑:“就是她吗?” 娣姐恭声应道:“是的,师父。” 虽然声音依旧保持平稳,但娣姐的心却有些忐忑。这个叶小桐是她找来的,如果师父不满意,她绝对难辞其咎。 到时候叶小桐被抹杀是小事,连累到她就麻烦了。 娣姐对师父的心狠手辣可是在了解不过,所有人的姓名在她眼里都如蝼蚁一般,想杀便杀,有时候连理由都不需要。 但是这次行动是上面的命令,就算是师父也要听命于此,不能有丝毫异动。 这么一来,娣姐反而松了口气。 “嗯,你这回办得不错。” 老者难得夸了娣姐一次,虽然声音还是毫无波澜,甚至透着一股阴森恐怖的气息。 娣姐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头也垂得更低,说道:“多谢师父。” “按计划行事,这次不容有失,明白了吗?” 老者冰冷的声音传来,让人从骨子里感受到一阵寒意,身上就像是有无数小虫爬过一般难以忍受。 但娣姐显然早已习惯了,即使如此,仍旧站得笔直,纹丝不动。 “明白了,师父。”娣姐的头已经压得不能再低。 老者这次会这么谨慎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一年前发生的那件事,多多少少给宗门造成了影响。 这么多年的部署差点就要暴露,上面行事自然谨慎万分。这次的计划铺垫了那么久,现在时机终于成熟,只要叶小桐入局,这枚棋子迟早会起到重大的作用。 上面花费了这么多力气,自然也要看到应有的回报。 “你放心吧师父,徒弟相信叶小桐一定会答应我们的要求,成为我们的工具。” 娣姐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嗯。”老者略微颔首。 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怪风,和之前大同小异。 果然,娣姐再抬头时,老者已经不见了。 娣姐神情恢复冷漠,眼里像是蒙上了一层霜,看不出真实的情绪。 看来很有必要加快进度了,叶小桐肯定也必须要答应她的要求,不然的话,就像师父说的那样,趁早除掉。 娣姐想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从武校出来的叶小桐没有再回学校,而是直接回了家。 她在回家的路上反复想了这件事,在下车的那瞬间决定把今天发生的事当成一个秘密,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秘密,深深地藏在心底。 叶小桐想过了,她唯一想告诉的人只有妈妈一个。 但是这件事听起来实在有些难以接受,叶妈妈肯定不会同意。 现在叶家只有她们母女两个相依为命,叶妈妈为了叶小桐能有更好的生活,一个人在外面打理生意,已经很辛苦了。 叶小桐不想因为这种事惹妈妈生气。 不说别的,光是去外地读四年大学,叶妈妈都不一定会同意。 就算是去首都读大学,那也是因为燕飞扬会考那里,叶妈妈一心想让叶小桐多跟燕飞扬走近一些。 不自觉又想起那个人,叶小桐使劲晃晃脑袋,想把那个人的身影从脑海里晃出去。 既然已经决定要跟着娣姐学术法,叶小桐自然要从现在就开始学着把燕飞扬当普通人看待。 思前想后,叶小桐还是放弃了告诉妈妈的念头。 至于其他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当务之急是先把高考应付过去,到时候总会有办法的。 事实证明,叶小桐一旦下定决心,什么都很难影响她。 第二天,叶小桐还是照常去上学。 她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其实她变得爱说爱笑了,胆子也大了不少。 最重要的是,她不再动不动就盯着燕飞扬的背影发呆了。 就算看到燕飞扬和萧潇亲密地靠在一起,叶小桐也只是淡淡地看一眼然后就收回视线。 她已经开始从精神到身体控制自己去想、去看。 叶小桐平时就是个不太说话,一心扑在学习上的好学生。现在的她在同学看来,只是比以前更加用功罢了。 这个也不难解释,毕竟距离高考也没有几天的时间了。 复习的时间似乎过得特别快,就这样,万人过独木舟的高考终于开始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考生的错觉,每年高考的时候总是一年里最热的时候。 今年也不例外,室外就像蒸笼一般,大地仿佛都冒着热气。空气灼热,让人有种下一秒就会中暑的错觉。 蝉鸣更凶,像是唯恐有人感受不到这灼人的夏意。 闷热,噪声,烦躁…… 重重负面词语袭来,却要求考生做到“心静自然凉”,不借助任何外力屏蔽所有负面影响。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考生也是一种无敌的存在了。 高考的这天,萧雄安排的车早早就等在李不醉的店外。 萧潇已经和燕飞扬和李无归说好了,高考这几天的接送都包在她爸爸的身上。 燕飞扬没有拒绝,李无归就更不会了。 有免费的车坐,而且车里还有空调,那么凉快,傻子才不坐呢! 三人坐在车上,每一个都是轻松上阵,对他们三个来说,高考和平时的考试区别不大,正常发挥就可以了。 所以他们三个倒是都不怎么紧张,坐在车上的时候还有闲情聊天。 “说起来,孙老师已经走了一年吧?” 李无归一听下意识看了一眼后排的燕飞扬,他的视线够隐秘,所以萧潇没有发现。 燕飞扬却没什么明显的表情,闻言只是轻轻点点头。 萧潇一直在默默观察燕飞扬的反应,看对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显然心情不错,笑着勾住对方的手臂,靠在他的肩膀上。 燕飞扬无声地舒了口气,刚才一瞬间气氛有些尴尬,他强忍着才没有让萧潇看出端倪。 刚才萧潇说话的时候,燕飞扬没有接。 总不能让燕飞扬说,他昨晚才和公孙兰通过电话吧? 虽然燕飞扬的实力摆在那,高考肯定没有问题。但毕竟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考试,于情于理公孙兰都应该打个电话来叮嘱几句。 公孙兰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昨天晚上,公孙兰和燕飞扬两个人在电话里聊了几句。 公孙兰怕影响燕飞扬休息,就不像以前似的聊时间太长,叮嘱了几句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这一年里,燕飞扬就是和公孙兰这么保持着联系的。 两个人的感情不光没有疏远,反而更亲近了几分。 不管怎么说,他们已经都做过比这亲近好几倍的事了。事情过去那么久,两个人的相处早就自然无比,不会刻意扭捏了。 公孙兰一年前就辞去了卫周一中化学老师的职务,因为走得太急,学生们也没来得及办欢送会。 大概就是在公孙兰和燕飞扬从云河市回来没多久,公孙兰就辞职了。 当时对外说的是她被调到了别的中学,但是真实原因只有燕飞扬知道。 公孙霸的身体似乎不太好,公孙兰不能像以前那样天天来学校报到,毕竟公孙家才是重中之重。 她在卫周一中只是一个叫孙兰的化学老师罢了。 如果说卫周一中还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话,除了燕飞扬不作他人想。 但是公孙家不能没有人主持大局,公孙霸年事已高,公孙兰迟早要接过这个重任,而且家族也需要她。 “我听说孙老师好像还给不少同学发了加油短信。飞扬,你收到了吗?” 燕飞扬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迷茫,轻轻摇摇头。 他说的是实话,公孙兰确实没给他发什么加油短信,毕竟他们前一晚已经通过电话了。 萧潇看燕飞扬的表情不似作伪,嘴角露出了明朗的笑容。 虚惊一场的燕飞扬终于久违地感觉到一阵紧张。刚才一瞬间,燕飞扬突然有了一种被抓包的意味。 他们三个被分到同一个学校考试,但是考场被打乱了,甚至都不在同一栋楼。 燕飞扬先把萧潇送到她的考场,才转身不疾不徐地朝自己的考场走去。 周围的考生或紧张或淡定,神态各异。但是不得不说,燕飞扬绝对是其中最沉稳的,浑身都散发着充满信心的气质。 高考很快就结束了,拼搏了十几年的学生都是为了这决定命运的几天。 考完试之后,大家不管考得好坏,唯一的感觉就是:终于解放了! 有不少考生刚走出考场就忍不住发出兴奋的尖叫声,手里的书包一次次抛向空中,仿佛只有这么做才能抒发心中的激动。 这么一比,燕飞扬、萧潇和李无归就有点像“异类”了。 考试一结束,三人就聚在一起。 只有萧潇稍微表达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她看到燕飞扬之后快步跑过去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 燕飞扬也笑着伸开双手,稳稳接住对方。 李无归自然就默默站在一边,他才不当两人的电灯泡。(未完待续。) 第一届“飞扬杯”书评大赛 【背景】:为了活跃书评区的氛围以及更好地宣传馅饼新书《我本飞扬》,为了重拾官军的情怀,让剧情大帝拥有展现才华的舞台,让广大书友可以一饱眼福,本书评区特举办此次书评大赛,希望大家可以踊跃报名参加,让更多的书迷支持馅饼,支持我本飞扬,现决定在2016年5月举办书评大赛。 【举办时间】:2016年5月15号开始,为期15天。 【地点】:我本飞扬书评区 【参赛资格】:起点注册用户,需要我本飞扬全订阅或者粉丝值2000以上(评委与嘉宾拥有参赛资格,但是没有获奖资格)。 【主题】:一切与馅饼几部作品有关的书都可以(评论,番外,角色)或者仅限于《我本飞扬》相关的(评论,番外,角色) 【帖子格式】:【飞扬杯】—我本飞扬之XXXXX。或者【飞扬杯】-——官家之XXXXX 【评委】:天使霏霏,大树0502,春村儿,帷幄养晦,慕容夏寒。 【荣誉评委】:不信天上掉馅饼(不参与评分) 【比赛相关规定】: 1.每人只限一个参赛帖(请大家发帖之前斟酌好哦,参赛帖需标明前缀,记得必须是起点我本飞扬书评区发布才有效,其余地方参加无效。) 2.题材不限,字数要求300字以上。 3.参赛帖必须在比赛时间内发出,提前或超过时间都将取消参赛资格。 4.参赛帖必须原创且为自己所写,若非原创,一经发现将取消参赛资格。 5.5月31日,将根据评委综合审核选出50个入围作品,评委对入围作品进行二次评分,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以平均分决定最后的获奖作品。 【比赛奖励】: 特等奖一名:5万起点币+馅饼签名照片一张 一等奖三名:3W起点币+馅饼签名照一张 二等奖五名:1W起点币 三等奖十名:5000起点币 优秀奖三十名:2000起点币 幸运奖一名:所有入围作品随即抽取一名幸运奖。奖品保密 PS:饼叔很帅的,饼叔不是中年大胖子,是大帅哥!照片可以放心收藏! 【评选方式】:文采文笔,构思内容,支持率,带钻回复数,点击数等作为主要依据(严禁刷点击、回复、支持)。 PS:评委由书评区版主与书迷代表共同担任,并不会有发起投票贴所有书迷一起投票的环节,主要原因是因为投票贴可以刷,存在太多的私人人为因素,请大家理解。 Ps:本活动最终解释权归《我本飞扬》管理组所有。 第327章 萧潇的难关 半个月之后,高考成绩公布。 随之而来的就是填报志愿和等待录取通知书。 燕飞扬的成绩非常好,总分超出重本线四十多分,这个成绩去首都中医药大学是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萧潇考得也不错,虽然没有燕飞扬那么高,但是也够了重本线,去首都上大学的问题也不大。 只是首都中医药大学的门槛比较高,萧潇的竞争力有点小。 这让萧潇不禁有点着急,但是她没有在燕飞扬的面前表现出来,她想先回家和爸爸商量一下。 她一心一意想要和燕飞扬考同一所大学,甚至读同一个专业,在一个班。最好还是像高中一样,两个人每天都腻在一起。 就算是首都,萧潇相信她爸爸肯定有办法能把她和燕飞扬安排到一块。 但前提是,萧潇的成绩能考上首都中医药大学。 说实话,高考成绩一公布,萧潇的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她考的成绩,有点悬。 萧潇不禁有点着急,满脑子想的都是赶快把这件事告诉爸爸,让他想想办法。 再过几天就要填报志愿了,萧潇是绝对要跟着燕飞扬走的。非首都中医药大学不报。 如果不能继续和燕飞扬在一个学校读书,萧潇实在放心不下,毕竟燕飞扬这么优秀,无论什么时候,他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女人。 萧潇相信燕飞扬,但是信不过别人。 就算燕飞扬心无杂念,可是首都不比卫周,那边的诱惑会更多。萧潇心再宽,也难免会多想。 所以就要把所有可能都扼杀在摇篮里。 谁知萧潇都做好了打算,偏偏高考成绩又给她添乱。 其实萧潇的成绩算是正常发挥,无奈今年中医药大学的录取线似乎很高。 每年都有这样的传言,某个学校的录取线大概是多少。 不少人信了,可能就报上了,有的人不信,可能就后悔。 但最怕的其实是以为自己的成绩差不多,想要拼一把,结果没录取上,就会出现很尴尬的情况。 服从调剂的话就不知道会把考生调剂到哪去了。 说不定是某一个犄角旮旯的大学,可能你连名字都没听说过。 这些道理萧潇都知道,就连老师都建议她慎重考虑,大家分析的结果就是她的成绩很难说。 换句话说,不是十拿九稳,而且有一半以上的可能会被调剂。 但是萧潇丝毫不为所动,她已经决定了,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她也要报中医药大学。 老师没有办法,只能微微叹气,让她先不要着急填报志愿,反正还有时间,让她先回家和父母商量一下。 萧潇本来觉得是多此一举,但是既然老师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推辞。正好她也回家问问爸爸,首都那边他能不能使上劲。 这天萧潇回家,萧雄在外面有应酬还没回家。 萧潇就给爸爸发了一条短信,说有事和他说,让他早点回来。 然后萧潇就回自己的房间了。 回到房间的萧潇,自然地盘腿坐下,开始修炼。 每晚修炼已经成了萧潇的必修课,这也是师父的意思。 萧潇对师父和师姐的话,向来言听计从。虽然她偶尔会撒娇,但她主意很正,知道什么对自己有益。 萧潇这段时间一直跟着师姐练功,只是师姐不再像一开始的时候那样,每天晚上都会出现来指导她,而是会隔一段时间出现一次,稍微指点一下萧潇。 萧潇是这块料,所以一开始入门的时候非常快。 但是随着时间越来越长,瓶颈也渐渐出现了。 萧潇自己也能感觉到内力停滞,想要突破再精进确实难上加难。 她自己也很着急,只要有机会就会问师姐,让师姐问师父。 这段时间萧潇一直在忙高考,师姐也没有来过,大概是不想打扰萧潇。 萧潇也只好暂时把修炼的事放到一边,专注于考试。 内力在体内运行一个完整的周天之后,萧潇皱眉缓缓睁开眼睛,抿嘴叹了口气。 还是不行。 内力还是没有一点变化,这段时间不管萧潇怎么修炼,如何将师姐教给她的口诀默诵,都毫无用处。 萧潇着急,但是也没有办法,她根本找不到原因。 难道是自己的能力就只能到这种地步吗? 萧潇的心里闪过一丝怀疑,但是很快就消失了,她这点信心还是有的,既然师父和师姐会选择她,就说明她的天赋没有问题。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萧潇正发愁的时候,听到窗口有动静,下意识一回头,就看到了师姐熟悉的身影。 此时师姐已经稳稳站在萧潇的房间里,周身不染纤尘,身后就是窗外皎洁的明月。 “师姐!你来啦!”萧潇脸上的愁绪一扫而空,惊喜地看了几秒,上前亲昵地拉住师姐的胳膊。 师姐看到萧潇,脸色瞬间柔和下来,伸手轻轻点了萧潇的脑门一下,说道:“最近有没有好好练功?” “当然有啦,师姐你就放心吧,我每天到点就会修炼,比吃饭还准时呢!” 师姐被萧潇古灵精怪的模样逗笑了,无奈地摇摇头,说道:“真是拿你没办法。” 萧潇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好奇地问道:“师姐师姐,你今晚怎么有空过来了?” “嗯,师父说你考完试了,让我过来看看你,主要是看看你修炼的情况。” 师姐淡淡地解释道。 萧潇一听,脸上的笑容一敛,小嘴一撅,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师姐一看萧潇的模样就猜到了七八分,说道:“怎么?内力还是没有长进?” 萧潇扁着嘴摇了摇头,说道:“还是和之前一样,不上不下。” 师姐神情微微一凛,静默片刻,说道:“萧潇,其实这次是师父让我来的。” 萧潇聪慧,一点就通,闻言抓着师姐胳膊的手不禁微微用力,急切地说道:“师父怎么说?” 师姐的语气也严肃了几分,直视着萧潇的双眸,说道:“师父说过,修炼时一定要摒除杂念,但是这一点你一直都做得不好。” 萧潇的心微微一颤,或许是被师姐平淡的神情感染,她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反应。如果忽略她眼底的那丝遗憾和落寞的话。 “我今天是特地奉师父之命过来找你。”师姐似乎在斟酌词句,又开口道:“你很聪明,肯定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如果你还想继续提升境界的话,就必须与燕飞扬保持距离。” 听到“燕飞扬”的名字从师姐的嘴里说出来,萧潇脸上露出惊讶,随即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有气无力地说道:“师父真是料事如神……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师父。师父说得对,确实是我的错。” “你不要怪师父,她也是为你好。心绪不定,修炼起来自然事倍功半。更何况你一直卡在这里,这和你最初的想法不就背道而驰了吗?”师姐柔声宽慰萧潇。 萧潇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恍恍惚惚听到师姐的话,就点点头。 “师父不是要阻碍你。相反,她是关心你,为你考虑才会让我来找你。” 师姐看出萧潇脸色有些苍白,忍不住安慰道。 “我知道,师姐。我没有要怪师父的意思,我只是……” 萧潇一阵心悸,别开脸不想让师姐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 “这对你来说很难,但是师姐还是希望你能潜心修炼,早日突破境界,这样不是更好吗?” 师姐说完之后,视线一直集中在萧潇身上,静静地等待对方的答复。 萧潇沉默片刻,侧脸看起来微微有些僵硬,苦涩地点点头,说道:“师姐,麻烦你跟师父说,我知道了。” 师姐点头,轻轻摸了摸萧潇柔顺的发丝,然后默默转身,就像来时一样消失了。 师姐走了,萧潇眼眶微微湿润,整齐的贝齿死死咬着下唇。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很快又恢复清明。 萧潇失魂落魄地坐回原地,一遍遍确认似的感受着身体内的内力。 虽然明知不可能,但萧潇还是在内心希望,如果瓶颈已经消失了该多好。 那样的话她就不用和燕飞扬分开了,她就能证明自己其实是可以战胜杂念的。 但是师父已经给了她足够的时间,萧潇却还是做不到。 师父为了不让萧潇走歪路,终于还是决定在高考之后派师姐来“点拨”她了。 这时候房间门外传来敲门声,伴随着萧雄刻意压低的宠溺声音。 “萧潇?睡了吗?” 萧潇赶忙用手揉了揉脸,活动了一下嘴角,又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才去开门。 门一打开,萧潇就对上了萧雄满满笑容的脸。 “爸,你回来了?”萧潇的语气里带着惊喜。 萧雄哈哈一笑,说道:“宝贝女儿都给我发信息了,我能不早点回来吗?” 萧潇笑得明朗,自然地挽着萧雄的胳膊,说道:“其实没什么事,就是想和您说说填报志愿的事。” 萧雄浓眉一挑,随即了然地说道:“那确实是大事,你自己有什么想法吗?我记得你说过你要去首都中医药大学对吗?” 萧潇笑容一滞,随即又恢复正常,坚定地摇摇头:“我不去那里。”(未完待续。) 第328章 填报志愿 萧雄一愣,不解地看着女儿,问道:“为什么?” 他还记得萧潇说过燕飞扬要去首都中医药大学,所以她就算对中医一点了解都没有,也要和燕飞扬考同一所大学。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个时候突然变卦了? 萧潇看爸爸的表情,就猜到对方在想什么。 她嘴角勾起一个笑容,淡定地解释道:“因为老师和我说了,我的成绩去中医药大学有些勉强,如果硬要报的话,很有可能会被调剂。” 萧雄恍然大悟,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确实有些难办。” 萧潇仿佛一点都不在意,笑着说道:“没关系,既然这样我报别的学校就行。” 萧雄知道萧潇一直都念叨着要和燕飞扬读同一所大学,但是现在居然说放弃就放弃了? “萧潇,要不爸爸给你问问吧?”萧雄试探着问道。 他本以为萧潇会欢呼雀跃,惊喜地睁大眼睛。 但是萧潇只是笑着摇摇头,说道:“不用了爸爸,我本来就对中医没什么兴趣,去了可能也学不好。那还不如去别的学校选一个我喜欢的专业。” 萧雄感觉女儿真是越来越懂事了,欣慰地摸了摸她的头,说道:“我的女儿这么懂事,爸爸肯定支持。” 萧雄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忍不住把心里的担忧说了出来:“那你就和燕飞扬分开了?” 萧潇神情一凛,坚定地摇头,说道:“我永远不会和他分开。” 话音刚落,萧潇感觉身体内的那股力量好像起了反应,她赶紧强压心神,让心境稳定下来。 随后又柔和地开口补充道:“爸,就算我和飞扬不在一个学校,我们也可以在一个城市啊。” 萧雄没有看出女儿有什么不对劲,觉得她的话有道理就点了点头,问道:“那你想好报哪里了吗?” “嗯,我要去首都大学。”萧潇淡淡地说了一句。 首都大学是不次于首都医科大学的著名学府,而且不像后者有诸多要求,萧潇文科比理科好,选择这所学校确实更合适一些。 萧雄很赞同女儿的决定,虽然说高考择校是人生大事,但他并不想干涉太多。 “萧潇你已经是大孩子了,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爸爸肯定会支持你。” 萧潇垂下眼眸,掩饰眼中的那一抹暗淡。 第二天,大家又聚到学校填报志愿。 燕飞扬和李无归刚走进教室,视线就不自觉地集中到了萧潇的身上。 “萧潇,你报哪?”李无归话说出口,又猛地拍了脑袋一下,说道:“你看我这脑子,这还用问吗?你肯定要和他报一所学校。” 李无归边说变用手肘捣了燕飞扬一下。 燕飞扬笑笑没有说话,表情还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萧潇脸上的黯然一闪而过,故作轻松地摇摇头,说道:“不,我报的是首都大学。” “啊?”李无归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就连燕飞扬都有些吃惊,不错目地看着萧潇,眼神中带着询问。 萧潇强忍住鼻酸,移开视线,努力克制声音中的颤抖,道:“老师说了,我的成绩报中医药大学风险很大。” “可是……”李无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下意识看向燕飞扬。 燕飞扬没有看李无归,凑近萧潇,把手轻轻放在对方的肩膀上,说道:“那你想好报哪里了吗?” 听到燕飞扬深沉温柔的声音,萧潇差点落下泪来。 再怎么说,萧潇也是个半大的孩子,她的愿望很简单,就是守在燕飞扬身边。 但是现在却因为重重不可抗力,离开对方的身边。 这让一个在热恋中的女孩怎么不伤心?怎么不着急? 深呼吸了几次,确定自己的语气平缓,萧潇才重新开口说道:“我报了首都大学的新闻专业。” 但是在外人听来,她的话却带着哭腔。 李无归先是稍微松了口气,最起码大家还在同一个城市。 然后又有些不知所措,他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该怎么哄女孩子他是一点经验都没有。 但是李无归也很精明,他不行,这不是还有燕飞扬吗? “首都说大,其实也不大,学校之间的距离肯定不远,我们还是可以经常见面的。” 李无归乐呵呵地说着,想用轻松的语气安慰萧潇,顺便一个劲儿对燕飞扬使眼色。 燕飞扬也认真地点头。他虽然有时候对感情方面有些迟钝,但这么长时间和萧潇培养出的默契,还是让他敏锐的察觉到她不开心。 “真的吗?”萧潇扁嘴看着燕飞扬,湿润乌黑的眼眸像小鹿一样,样子别提多可怜了。 燕飞扬一阵心疼,握着萧潇肩膀的手下意识紧了紧,说道:“当然。” 萧潇立刻破涕为笑,抓着燕飞扬的手,说道:“那我们约定好。” “嗯。”燕飞扬见萧潇终于笑了,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 萧潇其实心里最想说的是,让燕飞扬答应她,上大学之后一定不会看别的女孩一眼,不管多漂亮都不行。 但是现在实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就像李无归说的,她和燕飞扬以后还在一个城市上学,两个人还是有很多机会见面的。 要不然燕飞扬开学的时候,我陪他一起去,这样也算是给那些人一个提醒。 萧潇暗暗在心里想着,原本紧皱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显然对自己这个想法十分满意。 就在这时候,一个温柔软糯的声音响起。 “你们都报哪了?” 萧潇下意识神情一凛,因为她听出这个声音是叶小桐。 燕飞扬和李无归也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就看到叶小桐脸颊微红地站在三人身前。 萧潇嘴唇一抿,心里犯嘀咕,但面上却没有表现得太明显,而是主动笑着问叶小桐道:“你呢?” 叶小桐眸色一暗,但语气丝毫未变,说道:“我要出国留学了。” 这下连萧潇都忍不住惊讶了,她不着痕迹地上下打量了叶小桐一眼,确实是本人没错。 这么一来,萧潇就更不能理解了。 叶小桐为什么要出国留学?萧潇本来以为叶小桐肯定会为了燕飞扬留在国内,甚至会和她一样选择首都的大学。 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叶小桐居然会选择出国留学。 这么一来不就离燕飞扬太远了吗? 萧潇有些将信将疑地看着叶小桐,直觉告诉她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但她又找不出理由。 燕飞扬也有点吃惊,挑眉看着叶小桐。 叶小桐的视线也经常落在燕飞扬身上,很显然她刚才的话就是跟燕飞扬说的。 “叶小桐,你怎么想起来出国了呢?之前都没听你提起过。”李无归纳闷的看着叶小桐。 他们班里不是没有出国留学的,但是谁去都有可能,偏偏就是叶小桐没可能。 李无归就是这么肯定,他可是能看出来叶小桐对燕飞扬的情谊。 “嗯,确实挺突然的。”叶小桐笑了笑,但是却没有多解释。 李无归本来还想继续问,但是被燕飞扬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我报了首都中医药大学,萧潇是首都大学,李无归去外国语大学。”燕飞扬笑着跟叶小桐逐一说道。 叶小桐好像受宠若惊似的,一个劲点头。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燕飞扬,像是要把对方的模样牢牢记在脑海里似的。 叶小桐也不敢盯着对方太长时间,那样的话萧潇肯定又要冒出来了。 下一秒她就收回了视线,恢复到之前那副模样,声音不大但是干脆地说道:“你们加油。” “你也是。”燕飞扬唇角一勾,淡淡地说道。 萧潇见大家都没再说话,自然也不会主动说那句“常联系”。 估计叶小桐也知道她出国之后联系就不方便了,所以也没有主动留电话的意思。 叶小桐说完那句话之后转身就走了,背影看起来没有一丝留恋。 李无归看着对方的背影,疑惑地跟身边两人说道:“你们说叶小桐怎么去留学了呢?她妈妈居然会同意。” “出国留学怎么了?出去镀个金再回来,就能接过她妈妈手里的生意,有什么不好?”萧潇说着看了李无归一眼。 燕飞扬没有加入讨论,他只是看着叶小桐的背影有些出神。 不知道为什么,燕飞扬总觉得叶小桐刚才有些欲言又止,或者说是话里有话。但是对方看起来没什么不妥,可能是他多想吧。 “你在想什么?”萧潇看到燕飞扬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禁开口问道。 燕飞扬没想隐瞒萧潇,就直说道:“我觉得叶小桐有点不对劲。” 萧潇无奈地拍了拍燕飞扬的手背,说道:“你的疑心病什么时候这么重了?她不就是出国留学吗?她妈妈肯定都给她安排好了,你就不用操心了。” 燕飞扬从善如流地点点头,他要是再在萧潇面前提关于叶小桐的一句,估计她就会马上拉下脸来。 还好这时候,李无归机智地转移了话题。 “我说你们都想好报什么专业了?”萧潇学新闻,你呢?李无归看着燕飞扬挤了挤眼。 “我学中药学。”燕飞扬面不改色地接道。 李无归跟着点头,说道:“我听说这可是中医药大学最好的专业了,成绩好就是霸气。”(未完待续。) 第329章 开学 估计这两个月是所有人过得最开心最放松的两个月,高考这个人生大事结束了,当然都要趁着这段时间好好释放一下压力。 录取通知书已经下来,九月份大家都陆续开学了。 燕飞扬和李无归也不用愁去学校的事,因为萧雄都已经安排好了。 他们两个和萧潇都在同一个城市上大学,萧雄早就把车都准备好了。如果不是萧潇不同意,他还准备弄一个浩浩荡荡的车队开进首都。 萧雄的想法很简单,第一天就是给其他学生一个下马威,这样就没人敢欺负萧潇了。 但是萧潇一句话就否决了,她可不想开学第一天就表现地这么扎眼,成为全校的公敌。 而且她还想和燕飞扬一起去首都,这浩浩荡荡一个车队跟着,燕飞扬肯定不喜欢。 萧雄没办法,只好听宝贝女儿的,只派了两辆车跟着,一车放行李,一车放人手。 萧潇本来还不同意,但是萧雄理直气壮地说,到了学校之后这么多行李总得有人帮忙搬吧? 萧潇没办法只好皱着眉答应了。 萧雄本来是想跟着一起的,但是金矿的事情好容易上了正轨,他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实在是走不开。 萧潇倒是无所谓,反正还有燕飞扬陪着她。如果忽略李无归这个人形电灯泡的话。 萧潇先把李无归送到外国语大学,然后马不停蹄地把燕飞扬送到中医药大学。 三个人开学的时间相差没几天,早到晚到都没关系。 用李无归的话说就是:有免费的车不坐,是傻瓜吗? 到了中医药大学正门口,燕飞扬推开车门走下车。 萧潇把头伸出车窗笑意吟吟地和燕飞扬招手,说道:“晚上见?” 燕飞扬温和平静的脸透着一股淡淡的笑意,轻轻点头。 他们三个刚才在车上约好,晚上一起吃在首都的第一顿饭。 燕飞扬拖着简单的行李走进中医药大学的校门。 离开熟悉的城市,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说心里一点都不紧张是骗人的,但燕飞扬心里更多的是对未来生活的期待。 今后七年他都要在这个学校度过了。 燕飞扬报的是七年本硕连读,学的也是中医药大学最好的专业——中药学。 他这次高考成绩出来才知道,他是卫周市理科状元,和益东省状元只差十分。 这个结果正合燕飞扬心意,不会太突出,也发挥出了他的水平。 他的成绩能得到卫周市状元的头衔是燕飞扬没想到的,他很清楚自己的实力,所以他在考试的时候特意写错了几处。 燕飞扬本以为这样成绩就会低调一些,但是没想到避开了省状元,却还是当了市状元。 这种事燕飞扬也就是在脑子里想想罢了,如果说出来,李无归肯定要揶揄他一番。 燕飞扬没有多想,只是不想在开学的时候因为过去的成绩表现的太显眼,他只想安安静静在学校学知识。 虽然他自己也知道,这种可能性不大。 脚步轻快地走在偌大的校园,燕飞扬左顾右盼,趁这个机会好好欣赏一下学校的景色。 这里就是他即将学习和生活七年的地方,每一处对燕飞扬都充满了吸引力。 按照录取通知上的说明,燕飞扬先去报到,然后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宿舍楼。 燕飞扬站在楼下看了一眼,发现这栋宿舍楼貌似是今年新建的,空气中还有一股淡淡的墙漆味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寝室号,242。 燕飞扬对大学的寝室了解不多,他也不知道一个寝室会有几个人住。 之前高中是有寝室,但是他和李无归都是走读,从来没有住过,听同学说起来也是八个人左右住一间,条件算不上好。 若有所思的燕飞扬再一抬头,已经走到了242寝室的门口。 门是开着的,看来已经有人比燕飞扬早来了。 他拖着简单的行李走到门口,就看到寝室里不止一个人。 一个个头不高的男孩背对着燕飞扬正在收拾行李,旁边两个中年人一看就是男孩的父母。 男孩的父亲像参观似的打量这间不大不小的寝室,男孩的母亲则在帮忙收拾行李,嘴上一个劲地叮嘱着什么。 燕飞扬看到这个场景,心里觉得陌生,同时又有一丝羡慕。 他不想打扰寝室里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气氛,默默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结果还是男孩的父亲先发现了燕飞扬。 “同学你好,你也是这个寝室的吗?” 听到父亲的话,正在收拾行李的男孩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身朝门口看去。 燕飞扬微微一笑,有礼貌地应道:“叔叔阿姨好,我叫燕飞扬,是1床的。” 中年人一看燕飞扬这么懂礼貌,不由得对他多了几分好感,脸上也露出赞许的笑容,说道:“嗯,这是我儿子毛小华,你们以后就是一个寝室的同学了,有什么事可要互相帮助啊。” 对方这话说的简单直白,燕飞扬始终保持着淡淡的笑容,让人看不出情绪。 毛小华性格有点腼腆,此时不好意思地看了燕飞扬一眼,脸上露出抱歉的表情,又和中年人说道:“爸,我才跟他见面,你就说这么多,不太好吧。” “那怎么了?爸爸说的都是实话,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再说人家都没说什么呢对吧,燕同学?” 燕飞扬闻言笑了笑没有说话,这个叫毛小华的男生性格虽然看起来有点懦弱,但相处起来应该不会很累。 毛小华就是最普通的那种男生,个子不算高,顶多一米七出头,一头短发,穿着简单干净,看起来倒是比燕飞扬要小一些。 “爸妈,我的室友都来了,你们就快点回去吧,占着地方他都没法进来收拾了。”毛小华看到燕飞扬手里的行李箱,赶忙催促爸妈。 两口子拗不过儿子,一直叮嘱到门口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寝室。 燕飞扬礼貌地和中年夫妻打了招呼才转身走进寝室。 “不好意思啊同学,我都说了不让他们来,他们非要跟来。” 毛小华挠挠头,有点紧张地看着燕飞扬解释道。 燕飞扬嘴角噙笑,摆摆手说道:“没事,你叫我燕飞扬吧。” “好,我叫毛小华。”毛小华看燕飞扬不介意,心里松了口气。 燕飞扬点点头,找到自己的床位开始收拾行李。他的行李虽然不多,但是整理起来也需要一点时间。 燕飞扬在收拾的时候,毛小华就在他身后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神情中带着一丝探究。 毛小华见过的人不少,但是从来没有像燕飞扬这么有气势的。 即使燕飞扬看起来文质彬彬,进退有度,但是毛小华还是能感觉到对方不卑不亢,气质隐约透着一股清冷。 毛小华很善于察言观色,已经习惯了分析每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这是毛小华这么多少年“趋利避害”的成果。 燕飞扬感受到背后人的视线,但却没有戳穿,而是丝毫不为所动地继续整理。 把燕飞扬默默在心里划分到“可结交”的范围,毛小华收回视线也安静地收拾着行李。 毛小华的行李比较多,本来他爸妈要帮他收拾,结果被他打发走了。这会儿毛小华才后悔起自己刚才的决定。 这么多东西,他要收拾到什么时候啊? 毛小华看着满满的三个大行李箱,再看看燕飞扬那一个小行李箱,不禁满脸怨念。 燕飞扬不用回头也知道毛小华这会儿的表情肯定很精彩。 毛小华没有攻击性,只是一个简单的学生,燕飞扬自然不会把对方试探的视线放在心里。 242寝室一下又恢复了安静,只有拖动行李的声音。 这时门外响起克制的敲门声,不长不短,三声正好,给人感觉是一个有强迫症的人。 燕飞扬刚想去开门,就被毛小华抢先了。 毛小华手忙脚乱地把手里的东西扔到床上,说着:“我来我来!”边小步跑到门口。 门一打开,毛小华的视线下意识上移。 好高。 这是毛小华的第一个想法,紧接着他就有点郁闷,看来他又要当寝室里最矮的那个了。 “你是?”毛小华抛开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笑眯眯地问道。 “程策,中医临床专业。”门外的男生声音一板一眼,听不出情绪。 毛小华见对方这么一本正经,也不自觉站直了身体,自报家门,说道:“毛小华,推拿专业。” 程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对毛小华略一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看样是个一本正经,一丝不苟的人。 毛小华不落痕迹地打量着程策,对他的大体印象就是这两个词。 程策怎么说也得一米八以上,不过比燕飞扬好像矮一点。戴着眼镜,看镜片厚度就知道度数应该不低。 毛小华分析入神,一时忘了要给程策让路。 程策见毛小华没有要让开的意思,微微皱眉轻咳了一声,说道:“麻烦让一下。” “哦哦,不好意思。”毛小华后知后觉地闪身,给程策让出门来。 程策走进寝室,这才发现除了毛小华之外还有另一个人。 燕飞扬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对上程策的视线,微微一笑:“燕飞扬,中药学专业。”(未完待续。) 第330章 室友 程策透过镜片看着微笑的燕飞扬,问道:“你就是燕飞扬?” 这话似乎是惊讶,但程策的语气听起来却毫无波澜。 燕飞扬略一挑眉:他到学校才几个小时,认识的人也只有毛小华一个,程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没等燕飞杨问,程策已经收回视线,也没有解释。 这时毛小华快步跟进来,语气兴奋地看看燕飞扬和程策,说道:“没想到咱们三个在一个宿舍,专业居然全都不一样。” “嗯,这不是很平常的事吗?”程策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 毛小华脸色一哂,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我还以为一个寝室的人都是一个专业的。” 一时间寝室里只剩下收拾行李的声音,谁也没有再说话。 燕飞扬倒是无所谓,他习惯了安静的环境,这两个室友也不错,不吵不嚷。 他来之前,李无归已经给他灌输了一路的反面例子。 比如寝室的人特别难相处,脏乱,吵闹……等等各种各样的问题。 不过现在看来,李无归应该是在危言耸听,要不就是燕飞扬运气好。最起码目前看来,毛小华和程策都还行。 燕飞扬是来学习的,主业不是聊天交朋友,所以现在的这种状态他觉得很舒服。 程策的手脚很麻利,做事也很有条理,桌子上所有东西都摆放整齐,而且一看就是按照某种规律放的。 看来这家伙真的有强迫症。 燕飞扬早已经收拾好,看了一眼表离和萧潇约定的时间还有空余,就选择在寝室坐一会儿。 燕飞扬本来想今天好好把校园转一转的,但是现在看来是没时间了,只能以后再说了。 “人齐了吗?”程策突然第一个打开了话匣子。 毛小华还剩下一个大箱子没有收拾完,擦了一把头上的汗珠,回答道:“没有,你是第三个到的,就剩下4床的李明没来了。” 程策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4床,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李明”这个名字,没有结果,随即收回了视线。 毛小华舒了口气回到自己的位置,但他的双眼还是集中在燕飞扬和程策身上。 燕飞扬是行李最少的人,不大的行李箱里似乎只装了不少书,衣服什么的少之又少。 程策比燕飞扬稍好一些,最起码衣服能装满衣柜。桌上的书不比燕飞扬少,码放得整整齐齐。 当然毛小华就有些夸张了,他带的行李险些装不下,废了半天劲才整理好。 毛小华的视线在燕飞扬和程策之间来回打量了一下,很快做出了选择。 “程策你还没吃饭吧?我们一起去吧?” 毛小华满脸堆笑地走到程策身边,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问道。 程策连头都没抬,干巴巴地回道:“不用了。” 毛小华没料到程策这么干脆就拒绝了自己,不禁有点尴尬,随后又看向身后的燕飞扬:“燕飞扬你呢?” 燕飞扬抬眸淡然看了毛小华一眼,也答得很快:“不好意思,我今晚约了朋友。” “你的朋友?是同学吗?” 毛小华接连碰壁,只好硬着头皮找活说。 燕飞扬没想到毛小华这么主动,但还是应了一声。 毛小华羡慕地叹了口气,说道:“真好,你的同学也考到这边来,你们也能常见面。不像我,就我一个在这里……” “我们不是一个学校的。”燕飞扬随口否认。 毛小华又追问道:“那他们是哪个学校的?” 燕飞扬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眉头微蹙地看着毛小华。 毛小华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就像个查户口的,赶忙给燕飞扬道歉:“对不起,我话太多了,我爸妈老说我,我总是记不住。” 燕飞扬的表情稍微缓和一些,看起来又恢复了温和平静。 这时寝室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狠狠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毛小华的反应最大,浑身一抖,显然受到不小的惊吓。 程策伸手扶正微微倾斜的眼镜,看向门口。 燕飞扬清俊冷冽的眉眼一丝笑意也没有,将注意力从手中的书上移到门口。 门被一脚踹开,门外大喇喇站着一个男生。 双手插兜,两脚开立,下巴微抬,看起来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轻浮的眼神挨个扫过寝室里每一个人,满脸不屑。他的视线移到燕飞扬身上时多停顿了几秒,嘴角的讥讽更甚。 这时门外楼道内传来叫骂声,大体就是在抱怨谁这么没有公德心,弄出这么大动静。 原本站在门口的家伙,嘴角一咧,对着楼道大吼一声:“是你李爷爷我干的!不怕死的尽管来找我!” 整个楼道都回荡着他的声音,顿时安静了,刚才抱怨的人也没了动静。 屋里三人各怀心思。 毛小华的心扑通扑通地跳,显然是被吓到了,小声嘀咕了一句:“原来这家伙就是李明。” 有这么一个像定时炸弹似的存在,程策不禁有点担心起自己以后的寝室生活来。 燕飞扬没什么反应,这种虚张声势的人他见得多了,只要井水不犯河水,他对这种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在门外叫嚣完的李明大摇大摆地走进242寝室,他戴着墨镜,头发染得金黄,耳朵上乱七八糟的耳钉一大堆,身上穿的花花绿绿,脚上一双拖鞋嘡啷着。 紧随李明之后,几个佣人打扮的人鱼贯而入,每个人手里都拖着行李,训练有素地站在李明身后。 李明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股暴发户的气质,毛小华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开眼了,总算见到活的暴发户二代了。 李明看了一眼寝室,只有靠门的床上是空的,显然这是他的位置。 但是李明连看都没看4床一眼,他可是有身份的人,寝室里其余三个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先选? 李明斜睨了1床和2床的燕飞扬和程策一眼,痞里痞气地开口说道:“喂!你们两个!快点滚开!” 燕飞扬闻言淡淡地扫了李明一眼,下一秒就收回视线,丝毫不把对方放眼里。 程策看着李明,一字一顿地回道:“凭什么?” “就凭我是你爷爷!不想挨揍的话就赶紧滚开!” 李明眼神凶狠地瞪了程策一眼,故意露出胳膊上五颜六色的纹身,想要吓住程策。 程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没有什么过多的反应。 这下程策的反应可是彻底激怒了李明。 毛小华是3床,也靠着门,李明自然不会和他换。自觉逃过一劫的毛小华尽量缩在墙角,弱化自己的存在感。 他可不想被李明盯上,不然这几年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李明平时作威作福习惯了,没想到开学第一天居然碰上个“刺头”。 不过正好,就拿这个“刺头”出出气,免得以后再有人敢不听话! 李明恶狠狠得盯着程策,狞笑着说道:“我看你是皮痒了吧?那我就给你松松骨,让你知道谁才是大爷!” 话音未落,李明的拳头已经无限接近程策的脸。 这要是一拳下去,就程策这文弱书生的模样,肯定要吃大亏。 毛小华在一边看得着急,这个程策,白长了这么大的个子,行动迟钝得很。 看来今天这一顿揍是躲不了了,刚开学第一天他们就要因为打架斗殴摊上事吗! 毛小华吓得闭上了眼睛,但是意料中的痛呼并没有传来,他一点点睁开眼睛,却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李明的手腕被燕飞扬死死抓在手里。 燕飞扬看起来一点劲都没用,他另一手里还拿着刚才那本书,只不过从坐变站而已。 李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拳头差点打在程策脸上,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他的手腕就被燕飞扬抓在了手里。 对方冰冷的眼神就像锋利的刀子刮过,李明感觉手腕都要被捏碎了,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李明身后那群佣人都没有看清燕飞扬是怎么出手的,只能听到李明一声惨过一声的叫喊声。 谁都没有料到事情居然会发展到这一步,李明强忍着手腕剧痛,抻着脖子使唤背后的人:“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是!少爷!”…… 几个人回过神来就要上去按住燕飞扬,这可是他们喜怒无常的少爷,万一有个好歹,他们都不用干了。 “站那别动,不然我就……”燕飞扬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话说到一半,但是手却微微使力。 李明高八度的惨叫声成了最好的回答,他的身体已经完成了虾米,手腕也被扭曲成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 这个学生的眼神太吓人了,只不过对视了一秒而已,几个佣人都觉得浑身僵直,动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李明受苦。 “你放开我!放开我!”李明的声音变得尖细,好像被阉割了似的。 “你是流氓吗?” 燕飞扬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他面色虽冷,但语气依旧平静,就像是在问“晚饭吃什么”一样简单。 毛小华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的视线一直紧紧粘在燕飞扬身上。 他的判断居然会出现错误,燕飞扬才是这个寝室当之无愧的老大!(未完待续。) 第331章 两个要求 “我不是流氓!我是李家大少!” 李明现在无比后悔刚才甩开膀子露出纹身的事,不然他的话说不定能更有说服力。 但是燕飞扬也没想跟他继续较劲。 “李明是吧?” 燕飞扬一手抓着李明的手腕,定定地自上而下俯视他。 “是是是!” 李明感到一股莫大的压力,燕飞扬明明连声音都没变,但他越感觉对方的气势就像泰山压顶一般,让人喘不过气来。 “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我只有两个要求。” 燕飞扬神色淡淡地说道。 “你说!你说!” 李明疼得咬牙切齿,还得集中精力去听燕飞扬的话。 “第一,不能说脏话;第二,不能随便打人。” 燕飞扬都不记得自己这是第几遍说这句话了,只能说身边这样的人太多了,而且都让他碰上了。 “……”李明没说话,心里早就把燕飞扬骂上天了。 “听明白了吗?” 燕飞扬面色沉静,手微微用劲,李明就疼得哭爹喊娘。 “听明白了!听明白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松手松手!” “我看你肯定能自己收拾好行李,这些人让他们都回去吧。” 燕飞扬的口气就像是在和李明商量、出主意似的。 “好好好,听见了吗!还不滚!” 李明急急地吩咐道,好像说慢一秒他的手腕就保不住了。 佣人们面面相觑,一时判断不出李明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他们真就这么走了,李明跟他们秋后算账怎么办? 拿不准李明的意思,大家一个个都不敢动。 这可把李明气坏了,他的手腕还在燕飞扬手里,感觉骨头都快要被掰折了,他嗷地一声惨叫:“你们都给我滚——!” 佣人们浑身一激灵,都被李明的惨叫吓坏了,片刻都不敢多待,逃也似地离开了242寝室。 “好了,他们都走了,你能松开我了吗?” 李明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拼命压制着心里的怒气才没有大吼出来。 燕飞扬微微一笑,心平气和地摇摇头,说道:“先道歉。” “你……” 李明只说了一个字,就被手腕传来的钻心疼痛给憋回去了,他忍气吞声地咬咬牙忍了。 毛小华被眼前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切惊呆了,瞪大眼睛看刚才还趾高气昂的李明被燕飞扬收拾得服服帖帖。 程策比毛小华好不到哪里去,他方才差点挨了李明结结实实的一拳,这会儿还有点晃神。 直到李明满脸狰狞地给他道歉,程策才后知后觉地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对、对不起!” 李明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从来都是别人给他磕头认错,他还从来没给别人道过歉,就这么简单的三个字也说得磕磕绊绊。 程策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他以前从来没有遇过这种事,只能呆呆地点点头。 这时候毛小华反应过来了,壮着胆子上前两步,嘴角硬扯出一丝笑容,对燕飞扬说道:“我看差不多就算了吧,这才开学第一天,把事情闹大了不好,万一传到老师那去,可是都要记过的!” 毛小华说的都是实话,刚开学就被记大过,他爸妈得骂死他。 燕飞扬本来也是想给李明一个小教训,没打算真的把他怎么样,听到毛小华的话,点点头就松开了李明的手腕。 李明终于摆脱了对方的钳制,龇牙咧嘴地捧着手腕,又是吹气又是揉的,别提多狼狈了。 他一向作威作福惯了,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这口气怎么能咽得下去? 燕飞扬!我们走着瞧!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李明眼里闪过一抹阴毒,这件事他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以后机会多的是,他就不信燕飞扬能每次都躲过去! 但是李明也不是一点脑子都没有,他知道自己现在不是燕飞扬的对手,自然收敛一些,老实听话地收拾行李。 刚发生那样的事,不大的寝室总是弥漫让人担惊受怕的气息,毛小华想要让气氛热络一点,吞了吞口水,结结巴巴地开口道:“我们都说说老家是哪儿的吧,刚才李、李明不在,我再重新介绍一下。” 毛小华硬着头皮叫了李明的名字,舌头差点打结,刚才这家伙左一个“爷爷”右一个“爷爷”的,毛小华当然害怕了。 “我家是本地的,离学校不算远,上学挺方便。”毛小华第一个说道。 之后是言简意赅的程策:“明珠。” “益东。”燕飞扬声音毫无波澜。 益东?!原来是个乡巴佬! 李明差点笑出声来,他还以为燕飞扬有多厉害,闹半天是个穷乡僻壤出来的傻小子,这种人居然也敢骑到他的头上! “李明你呢?” 毛小华见李明一直没说话就主动问道。 李明在心里把毛小华骂了好几遍,才缓缓开口:“晋西。” 怪不得,原来李明是晋西人。 晋西是全国有名的煤矿大省,最不缺的就是暴发户,看来这李明的老子八成就是个煤老板。 这李明的做派就是最典型的暴发户富二代,不学无术,有钱任性。 “那李明你是什么专业的?” 毛小华装做语气亲切地问道,虽然李明被燕飞扬制服了,但毛小华总觉得李明不会老老实实的认怂,反而很有可能会找机会报复。 他不像燕飞扬那么厉害,只能尽量和李明套近乎,这样说不定对方能放过他。 但是毛小华问的问题都戳到了李明的要害。 李明之所以能进中医药大学都是他爸花钱砸的,为了把李明送进来,他把给学校捐了一个图书馆,这才把四六不通的儿子塞进来。 老李想法很简单,祖上辈辈都是农民,好不容易到他这一代发财了,当然就要想办法镀金了。 思来想去,还是当医生最有面子,于是老李狠狠心,把儿子送到了中医药大学,并且是最好的专业。 也就是说,李明和燕飞扬是一个专业。 “中、中医……不是,中药……什么学……” 李明支支吾吾,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专业。 毛小华看着李明,眼里满满都是讥讽,他最看不起这种人了,仗着老子有两个钱,什么本事都没有却能上大学,而且学的还是最好的专业! “是中药学吧?”毛小华心里愤愤不平,但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亲切。 “谁知道是不是,无所谓,反正我就是来混个证。” 说不到三句话,李明的本质就暴露了。 他从小就不好好学习,哪能分得清中医、中药什么的,在他看来都是一样的玩意儿。 “哈哈……”毛小华配合地干笑了两声,扫了一眼寝室的人,说道:“以后我们就是一个寝室的了,大家多多关照。” 燕飞扬微笑着和毛小华点点头。 程策头也不没抬,“嗯”了一声。 李明嘴角一抽,又怕被燕飞扬看出端倪,没有表现地太明显。 毛小华看着同寝室的三人,头皮一阵发麻。 尤其是想到今后要和这三人朝夕相处,就欲哭无泪。 重新分析了每个人的实力,毛小华心里的天枰慢慢倾向燕飞扬。 燕飞扬现在在毛小华的眼里就是靠山,只要抱紧燕飞扬的大腿,李明就算想折腾也折腾不出花来。 打定主意的毛小华立马行动起来,他主动走到燕飞扬身边,问道:“燕飞扬,你看什么书呢?” 毛小华一直在观察燕飞扬,发现他特别爱看书,心下一定,就决定从这方面入手,和对方拉近关系。 燕飞扬闻言把书一翻,露出封面给毛小华看。 “灵、枢、经?”毛小华一字一顿地念道。 燕飞扬点头,然后继续看书,把毛小华晾在一边。 程策听到“灵枢经”三个字的时候眼皮微微一跳,但是很快就被他掩饰过去了。 毛小华一阵尴尬,觉得可能是自己太冒进了,呼了口气识趣地回到自己的位置。 没关系,反正以后还要一起上课,毛小华相信自己一定能和燕飞扬打好关系。 开学第一天的插曲过去,接下来就是半个月的军训。 烈日炎炎下,穿着迷彩服的大一新生一遍遍地练习军姿、正步…… 一天下来,大家的衣服都能拧出水来,皮肤也都黑了不止一倍。 毛小华早就受不了了,但是燕飞扬就和没事人似的,脸上连一滴汗都没有,无论是动作还是精神,他绝对是最好的。 程策虽然也在咬牙坚持,但因为脱水,脸色苍白,看样子很快就要中暑了。但是出乎意料的是,程策却没有倒下过,就这样一直坚持下来了。 至于李明,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他除了开学第一天来了之外就再也没出现过。 地狱般的半个月结束之后,终于开始正式上课了。 虽然他们的专业不一样,但是有不少课程都是相同的,所以他们在上课的时候也能碰到。 今天这节药理课,他们寝室的四个人都上。连李明都回来上课了。 据说是学校给李明他爸打了电话,不知道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反正不可一世的李霸王第二天就老老实实地来学校上课了。 他上课也是睡觉,不管老师还是同学都没人管他。(未完待续。) 第332章 开学第一课 从寝室到教学楼这一路上,毛小华叽叽喳喳地跟在燕飞扬身边,就像膏药一样粘的结结实实,撕都撕不下来。 “燕大哥,我帮你拿书吧!” 自从那天在寝室,燕飞扬“露了一手”之后,毛小华就把对方当成了自己的偶像,连全名都不敢叫,一律改成“燕大哥”,一口一个叫得亲切,俨然已经成了燕飞扬的小弟。 走在燕飞扬另一边的程策也微微皱了皱眉,扶眼镜的时候瞥了毛小华一眼。 燕飞扬不着痕迹地拂开毛小华的手,微笑着摇摇头。 毛小华讪讪地收回手,但是丝毫不气馁,仍旧跟在燕飞扬身边跑前跑后。 “燕大哥,一会儿到教室我能坐你旁边吗?”毛小华的语气带着一丝请求。 燕飞扬对这个不甚在意,只是毛小华有点聒噪。 “可以,但是上课的时候记得保持安静。” 燕飞扬的口气颇有点约法三章的意思。 毛小华一下就想起那天燕飞扬和李明说的那“两个要求”,立刻站直身体,紧紧闭着嘴,点头如捣蒜。 只要是燕飞扬说的话,对毛小华来说那就是圣旨,是绝对不能违抗的,不然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毛小华还有很多话想说,而且现在还没上课,照燕飞扬的意思,是不是他其实可以说话? 思来想去,毛小华陷入了纠结。 燕飞扬看旁边的人终于安静了,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他身边从来没有过毛小华这样的人,还处于适应阶段。 眼看走进教学楼,毛小华感觉自己说话的机会越来越少,于是壮着胆子,谨慎道:“燕大哥,我们中午一块吃饭吧,我听说二食堂的饭菜很不错。” 毛小华说完就一脸期待地看着燕飞扬的反应。 “嗯。”燕飞扬点头算是同意。 他对吃的要求不多,只要口味重一些,油水大一点就行。反正食堂做的饭肯定不如李叔做得好吃。 不过既然是在外面上学,没有不能凑合的事。 想到李叔,燕飞扬自然又想到李无归了。 那小子现在可是春风得意。他们来首都第一天晚上一块出去吃饭,吃饭的时候燕飞扬和萧潇没说上几句话,全都在听李无归显摆了。 李无归去的是外国语大学——“全是盘儿靓条儿顺的大美女”。 这是李无归的原话,他刚到首都才几个小时,很快就学了这么一句当地话。 李无归那边还在回味无穷,他在校园里随便一转,美女多的眼花缭乱,看都看不过来。 在李无归不知道是第几次感叹选对学校的时候,萧潇终于忍不住了,不屑地对李无归冷哼一声,认真地生气了。 李无归这才回过神来,他一得意忘形说错话,这种话怎么着也不能当着萧潇的面说啊,更何况是萧潇和燕飞扬都在场。 后悔万分的李无归后来基本什么都没干,一直在安慰萧潇大小姐了。 燕飞扬在一旁无奈地看着李无归和萧潇,心情很不错。 “哎?那边怎么那么多人?” 毛小华的话打断了燕飞扬的思绪。 燕飞扬顺着毛小华的视线看过去,足足有十几个身穿整套黑西装的高大男人站在某个教室门口,个个神情肃穆。 从门口一直排到楼梯,黑压压的气势惊人。 学生们上楼梯的时候都要绕开他们,唯一的通道都被他们堵得水泄不通。而且学生虽然好奇但都下意识和对方拉开距离。 看起来像是一群保镖。 程策镜片一闪,随口说了一句:“好像是我们的教室。” 毛小华一惊,仔细揉了揉眼睛,反复看了几遍,认命似的点点头,说道:“程策说得没错,确实是药理课的教室。” 燕飞扬的眼神淡淡地扫过那些人。 一眼就能看出他们都是专业的,训练有素,站姿笔挺,目不斜视。 不过他们就算人再多,燕飞扬也不放在眼里。只要不耽误他上课,这些人来干什么燕飞扬一点兴趣都没有。 教室的门大开着,但是这些人没有要进去的意思,都齐刷刷地站在外面。 路过那些人的时候,燕飞扬直直地就走进了教室,他对大学的第一节课还是很期待的,至于其他的,他就没什么兴趣了。 毛小华却好奇得不行,偷偷摸摸地拿眼瞥那些人,冷不丁和对方冷硬的视线对视了,浑身一激灵赶紧收回视线,紧紧跟在燕飞扬身边,小步跑进教室。 程策推推眼镜淡定地经过门外的人。 燕飞扬走到第一排自然地坐下来,毛小华虽然不想坐第一排,但是为了跟着燕飞扬只能咬咬牙忍了。 程策也自觉坐在燕飞扬的另一边,坐好之后拿出课本自顾自地看起来。 毛小华坐好之后,刚要开口,想起燕飞扬的话,特意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还没到上课时间,才放心地凑近燕飞扬。 “燕大哥,你说他们站在门口干什么?” 燕飞扬没有多想,说道:“可能是等人吧。” “等人?”毛小华更纳闷了,小声嘀咕了一句:“找什么人这么大排场?” 毛小华的心里又像打鼓似的,不自觉坐的离燕飞扬稍微近了一些,他这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 在毛小华看来,燕飞扬可不是一般人,就算出什么事,他也一定能全身而退。 又过了一会儿,教室里已经坐的满满当当,估计人也到的差不多了。 毛小华还是第一次坐的这么靠前。按他的性子,一般都会选择倒数第一二排,因为那样有安全感,可以把整个教室的人都看在眼里。 最重要的是,坐在最后一排被老师提问的几率很小。 当然,如果老师是按照点名册提问的话,就是另一回事了。 毛小华趴在桌上轻轻转动身体,扫了一眼身后成排乌压压的学生。 冷不丁让他看到了李明的声音,这家伙正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身上好像有跳蚤似的,一刻也不安稳,一双眼睛四处乱瞟。 好巧不巧,倒霉的毛小华和李明对视了一眼。 毛小华浑身像过电一样,头皮发麻地闭眼、转身,一气呵成。 趴在桌上的毛小华一阵后怕,全身冒冷汗,后悔刚才到处乱看。 这时候门外传来说话的声音,毛小华的注意力一下就被吸走了。 毛小华竖着耳朵听了半天,隐约听到了“不行”“精神”“催眠”之类的字眼。 眉头越皱越紧,毛小华感觉自己就像在听天书一样。 燕飞扬的听力自然比毛小华这种普通人要强好几倍,他不需要运转内力也能将门外人的对话听个大概。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一本正经地在说着什么。 听了一会儿,燕飞扬心里大概有了判断,应该是有人生病找到了老者,而且老者对对方的病情还算了解,但是似乎也是束手无策。 外面的人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似乎一定要老者跟他们走一趟。 后来老者没有再说话,紧接着一位年约七十的老头走进了教室。 老头头发花白,有些驼背,面部肌肉已经松弛,隐约还有些老年斑。身上穿着棉线马甲,还有这个年纪的老头独有的特点——都喜欢把裤腰带提的特别靠上。 一举一动都像个常年一心扑在教学上的老学究。做事或者做学问都有些一板一眼,甚至迂腐。 燕飞扬的视线集中在老者的身上,不出意外的话,门外那群黑衣人找的应该就是他。 毛小华这时又忍不住开口了,口气里都是惊叹。 “原来给我们上药理课的是王教授啊!燕大哥,这王教授可是首都中医院的脑病专家,他每周只在医院坐诊一上午,也就看十几个病号,挂号的人提前一个礼拜就开始排队了。” 毛小华在这方面算是个“百事通”,只要是关于教授的信息,他都了解得很。 还没开学,他就从毕业的学长学姐那里得到了最新最全的资料,不光是教授的,当然还有学校一些不为人知的秘事。 但是这些事毛小华暂时不准备说,以后机会多的是。 燕飞扬听到毛小华的话,没有太多反应,轻轻点点头就收回了视线。 毛小华见燕飞扬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也不想自讨没趣,撇撇嘴回到了原位。 这时候上课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毛小华下意识抿紧嘴唇,从现在开始他就一句话都不能说了。 光是想想,毛小华就觉得难熬。而且他和程策没坐在一块,不然还能跟他说两句。 但是外面那群黑衣人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燕飞扬抬头看黑板的时候就会看到他们的衣角。 燕飞扬隐约有种预感,估计今天的课不会太平。 果然下一刻,王教授走到讲台,扫视了全班一眼,慢悠悠地开口说道:“各位同学,真是不好意思,我这节课有点事,一会儿回来,你们先自己看一下书。” 偌大的教室,顿时响起一片抱怨的声音。 开学第一节课就碰上这种情况,大家当然都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不少人都听说上大学之后会很轻松,但是也没人说过第一节课就上自习吧?(未完待续。) 第333章 病例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说完那句话,王教授连书都没拿就离开了教室。 剩下一整个教室的人大眼瞪小眼,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也越来越大。 不过大家都还不熟悉,又多少顾忌这是开学第一节课,也不敢太放肆,不然到时候招来巡视的老师就麻烦了。 “燕大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毛小华六神无主地问燕飞扬。 燕飞扬头也没抬,语气平静道:“看书。” 毛小华一撇嘴,翻开书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他现在满心都是好奇,根本静不下心来看书。 王教授干什么去了?是不是和门口那些黑衣人有关?刚才的“催眠”“精神”又是什么意思? 毛小华的脑子里被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都塞满了,哪有多余的精力看书呢? 他瞟了燕飞扬一眼,本来想看看对方是不是真的在看书。结果这一看不要紧,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燕飞扬手里的书和毛小华的一模一样,确实是药理课本,但是燕飞扬已经看了大半。 毛小华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使劲揉揉眼,瞪大眼睛仔细看了看,书上还有燕飞扬做的笔记,肯定是他已经看到这里了。 难道燕飞扬每天在寝室看的书就是课本吗? 不然毛小华实在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了。 就算是这样,燕飞扬也太惊人了吧?中医专业课本不比其他,出了名的晦涩难懂,换句话说,不是识字就能看明白的。 但是燕飞扬已经看了大半,在毛小华愣神的这短短时间,燕飞扬又翻了好几页。 这根本是一目十行吧! 而且燕飞扬看起来不像是泛泛一扫,神情专注的模样,毛小华一点也不怀疑燕飞扬或许还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毛小华一下想起来入学成绩,燕飞扬似乎排的非常靠前。 不过这也不难看出,毕竟中药学是中医药大学最好的专业,想要进就必须有过硬的成绩保底。 当然像李明那种实在少之又少,而且一般人只要有点脑子都不会花这个冤枉钱。 这种话毛小华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万万不敢说出来,也不敢表现出来,万一让李明看出苗头,他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毛小华想问问程策知不知道燕飞扬的入学成绩,但是无奈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燕飞扬。他要是想说话就必须越过燕飞扬,难度太大。 瞅了一眼程策,毛小华更无奈了,这家伙也在埋头看书,就像是和燕飞扬较劲似的,连头都不抬。 乱哄哄的教室,嘈杂的环境,这样都能看下去,毛小华不禁对燕飞扬和程策深深地佩服了。 燕飞扬看书的时候不自觉就把外界一切干扰因素都屏蔽了,但他的五感却又是敏锐的。 也就是说,燕飞扬可以随心所欲按自己的想法来。 只要是他集中精神的时候,任何人和事都不能打扰他。如果有危险,他也能第一时间觉察。 现在的燕飞扬就处于这种状态。 他已经利用开学这段时间看了一些课本,他有深厚的中医底子,这些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 而且更加艰涩难懂的古籍,燕飞扬也都看了不止一遍。 这些入门级别的中医知识,燕飞扬看起来的速度自然也加快了数倍。 不说全部大一新生,就算是整个学校的学生,像燕飞扬一样有中医执业证的人绝对少之又少,说不定一个手掌都能数得过来。 但是燕飞扬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就连证书他也是放在宿舍的行李箱里,连拿都没有拿出来过。 渐渐地,陆续有人离开了教室。 毛小华四下看了几眼,原本满满当当的教室已经零星有了空位。而且还有人在收拾书包,三五成群一起离开教室。 毛小华很羡慕这些人,但是他没有胆子,他不敢走。 王教授都说了一会儿还会回来,要是等他回来再一点名,毛小华就没地哭了。 思前想后,毛小华还是老老实实坐在位置上,继续看天书一般的课本。 不知道是不是坐在学霸燕飞扬身边的原因,原本心浮气躁的毛小华居然也一点点沉下心来。 本来能考进中医药大学的学生就不会很差,虽然专业不同,但是毛小华也是靠自己的实力考进来的。 时间过得很快,等毛小华回过神来的时候,下课铃声响了。 他迷迷糊糊地抬头一看,王教授当然还没回来,教室的人也走了不少。这一下课,走的就更多了。 王教授的药理课是两节连堂,下节课还是他的。 但是班里的学生已经等了一节课,王教授还是连个影都没有,就算是剩下的学生此刻也有部分开始收拾课本了。 终于下课了,毛小华都快憋坏了。 他试探着开口问燕飞扬,说道:“燕大哥,我们什么时候走?” 燕飞扬一边翻书一边答道:“我说了,下课。” 似乎听出燕飞扬话里的不悦,毛小华缩缩肩膀,不敢再出声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略微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此时教室里大概还有四分之三的学生,空位看起来还是挺明显的,毕竟第一节课的时候黑压压的都是人。 王教授走进教室,站上讲台,步伐微微有些沉重,神情看起来有些苦恼。 毛小华坐在第一排看得格外清楚,他又善于观察人,几眼就能看出个大概。 燕飞扬也循着声音看去,自然也看出王教授似乎有什么烦心事,表情比一节课之前要凝重多了。 王教授抬头扫了一眼教室的情况,也没生气,而是先和教室里的其他同学道歉。 “不好意思啊各位同学,我回来晚了。耽误了大家宝贵的时间。” 教室里的学生把抱怨都放在了肚子里,这么德高望重的老教授都给他们道歉了,再抓着不放就不合适了。 “王教授不光医术高明,脾气也是出了名的好,只要是他教过的学生对他的评价都非常高。这么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毛小华没忍住又开始一边感慨一边科普了。 这回燕飞扬没有打断他,毕竟现在还是课间。 “正好,我看人也不是很全,我们这节课先不说课本上的知识,我给大家稍微说说我碰到的比较离奇的病例吧。” 王教授一板一眼地说道,时不时用半耷拉的小眼睛扫一遍教室的学生。好像在寻求师生间的互动。 毛小华最喜欢听这个了,他觉得病例什么的肯定比课本上枯燥的知识有意思。 “大家就当成故事来听,看看能不能从中得到什么体悟。”王教授还没有要开讲的意思,一字一顿地嘱咐着。 毛小华都有点等不急了。 “好,我现在开始。其实这个病例是我最近遇到的。这个病人是个女孩子,年纪不大,和你们应该差不多。” 发病时间也不长,是最近几个月的事。下面我来讲讲她的病症。 毛小华觉得王教授真的没什么讲故事的天分,一个本来挺有意思的病例讲着讲着就变味了,慢慢变成了报告味。 “她平时看起来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但是病情发作的时候就完全变了一个人。要么神志不清,胡言乱语;要么就是长时间发呆,不吃不喝。” “她家里人试了各种办法,带她做了不知道多少检查,基本各个科室都看遍了,查不出任何毛病。无论是大脑还是精神,用任何先进仪器都无法查出问题。” 王教授边说边在讲台上来回踱步。 毛小华的视线随着教授来回移动,听得特别认真。他的好奇心又被钓起来了。 “后来他们甚至找了催眠大师,但还是一无所获。” 王教授说着不禁摇了摇头,像是在感慨“病急乱投医”。 毛小华听到“催眠”一下反应过来,这个女孩不会是跟外面那群黑衣人有关系吧? “这个小姑娘的病情不但没有得到缓解,反而有加剧的苗头。因为她每天处于清醒正常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再这么下去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 王教授顿了一下转了两圈,继续说道:“她就会没有正常的时候,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 教室里不少女生听到这里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女孩子总是要胆小一些。 “如果只是这样倒也算了,她会永远维持痴痴傻傻的状态,听不懂任何人的话,而且很有可能危及生命。” 王教授显然还没有讲完,他的口气也越发沉重,此时他口中的这个小姑娘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病例,而是一个渴望活下去的生命。 毛小华也被震撼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他不禁开始想,如果是自己遇到这样的病例会怎么办呢? “这个小姑娘现在只要一发病就只能在医院加护病房里输营养液维持生命,因为她根本一点东西都不吃。长此以往,就算是正常人都扛不住,更何况是她这种情况。” 王教授说着说着不禁叹了口气。 燕飞扬从头到尾都没什么表情,只有听到最后的时候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未完待续。) 第334章 执业证风波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毛小华歪头看燕飞扬,对方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他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小声地问道:“怎么了?燕大哥。” 燕飞扬没有回答毛小华的话,而是直直地看着讲台上的教授,语气平静地问道:“那这个女孩现在怎么样了?” 感慨了半天的王教授没想到会有学生在这个时候发言,面带惊讶地循声看去。 一眼就看到了第一排的燕飞扬,对方正抬起浓眉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王教授隐隐有一种被这个学生身上散发的气势压制的错觉,他教书几十年,带过的学生数不清,但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虽然只是简单的眼神接触,但是王教授也有几十年的看人经验。更何况燕飞扬温和平静的表象下,是让人无法忽视的沉着惬意。 王教授自然对这个不知道名字的学生多了几分好感。有时候,眼缘这个东西真是说不清道不明。 “这个小姑娘的病情还是丝毫没有好转,她家人带她去中医院找我,但是我坐诊时间短,他们就直接来学校了。”王教授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就是刚才门口那些人。” 教室里顿时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让我猜对了,还真是那些人。”毛小华得意洋洋地看了一眼燕飞扬。 只是燕飞扬的注意力一直在王教授身上,毛小华自讨没趣,只好撇撇嘴移开视线。 “大家放心,我已经和他们说了,以后不会再来学校了,也不会耽误大家上课。” 王教授边说边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来找我了,前两天找过我,这种病例我也没有遇到过,就先给她开一些安神的药。” 具体的王教授也没有多说,毕竟教室里坐着的都是大一新生,对中医的了解可能连皮毛都没有,他也不用说得太细。 燕飞扬神情未变,若有所思地垂眸。 “虽然病情能在短期内得到缓解,但也只是暂时的,只靠这些是不能解决问题的。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出病因,但是就连这个小姑娘的父母,都不知道他们的女儿是怎么发病的。” 王教授说着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女孩真可怜。” 毛小华忍不住感慨,虽然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但是一点不耽误他感同身受。 “不知道病因,到现在也不能确诊,在治疗的时候自然会束手束脚,带来更大的难度。”王教授语重心长地告诫学生们,又道:“病因非常重要。这一点,你们都要记在心里。” 毛小华本来还想多听点关于病例的事,结果王教授一下打开了话匣子,把话题转到了别处,看架势是刹不住车了。 就在王教授讲的大家昏昏欲睡的时候,讲台上传来一阵手机震动的声音。 王教授拿起手机远远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像他这个年纪不戴眼镜,八成就是老花眼,东西太近反而看不清。 毛小华把课本竖在桌上,好奇地探出眼睛看向讲台。 王教授看着手机,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神情颇有些无奈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 “行,我知道了。” “是吗?好,我过去看看。” 电话那边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很急切,王教授的神情也渐渐凝重,眉头越皱越紧。 说完这几句话之后,王教授把电话挂断了,声音略有些急切:“对不起,同学们。就是我刚才跟你们说的那个小姑娘,又发病送到中医院了,我得过去看看。” 王教授边说边收拾讲桌上的东西,看来这次情况还有些棘手。 “这也太折腾人了,刚刚才来找过,不到一节课的工夫就发病了,真吓人。” 毛小华嘀嘀咕咕地说道,不禁在心里有点后悔选择学医了。 本来以为学中医不像西医那样又要做手术,又要见血。结果现在看来似乎也不怎么轻松,压力也不小。 毛小华正暗自发愁,这时他身边安静了两节课的燕飞扬突然站起来开口说话了。 “教授,我能跟您一起去吗?” 燕飞扬语调平静,每一个字都十分清晰,平稳有力。 王教授一愣,好像没反应过来似的盯着燕飞扬,重复道:“你说什么?” “我对您说的这个病例很感兴趣,所以想和您一起去看看。” 王教授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但是没有立刻拒绝,而是问道:“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燕飞扬,中药学专业。” 燕飞扬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听到燕飞扬的名字,就有一小部分人开始窃窃私语了。 因为入学排名是按照高考成绩来的,排在前面的自然就是分数高的。 “他就是那个燕飞扬,怪不得这么拽,成绩好了不起啊。” “有什么了不起的?他家是哪儿的?” “好像是益东那边的。” 其余的人一听,脸上都不约而同露出了不屑的神情。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地方出来的,这么能装。” “那种地方分数线肯定很低,他能考那么高的分,肯定是因为题目简单,哪儿和我们省似的,人又多,题也难。” “不就是个乡巴佬吗?到了大城市来也不知道收敛一下,就等着丢人吧!” …… 一时间,教室里的学生议论纷纷,不过大部分都是等着看好戏的。 “哦,燕同学啊。这不是普通的病人,也不能当做病例来看,现在情况比较紧急,我要去给她治疗。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王教授想委婉地拒绝燕飞扬,毕竟他对燕飞扬的印象还不错,觉得他是个好苗子,所以说话的时候也不自觉柔和了一些。 谁知燕飞扬没有顺着王教授给他的台阶下,而是淡定自若地回道:“我知道,我不会给您添麻烦,” “可是……”王教授一时语塞,还在想怎么拒绝燕飞扬比较好。 这时,燕飞扬像是猜到了王教授的心思,笑着说道:“您放心,我有中医执业证,说不定还能给您打个下手。” “什么!”王教授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但是耷拉的眼皮看起来效果不怎么明显。 他不禁重新仔细打量起这个高大挺拔的男生来,眉宇之间确实有一股浑然天成的自信。 但是燕飞扬还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有中医执业证呢?要知道就算是中医药大学里,也不是每个老师都有这个证的。 想到这里,王教授笑着对燕飞扬说道:“同学,你可能不知道,中医执业证非常难考,你这么说很容易露馅,因为我们这里是可以查的。” 说到最后,王教授微微叹了口气,似乎有点惋惜。 难道是自己年纪大了,看人的眼光也不准了吗?王教授本来以为燕飞扬是个踏实肯学的好苗子,但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没想到,燕飞扬神情丝毫未变,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闻言淡淡地说道:“那正好。我的执业证在宿舍,没法拿给您看,如果能查的话就最好了,我可以告诉您我的编号。” 王教授看着燕飞扬一脸信誓旦旦的模样,心里也不禁有一丝动摇,但他还是抱持怀疑态度,出于好心又劝了一句:“燕同学,我希望你考虑清楚,不然一会儿结果出来,大家的脸上都不好看。” 毛小华一听都有些害怕了,他赶忙拉了拉燕飞扬的袖子,压低声音说道:“燕大哥,你快和教授道个歉,赶紧坐下吧,惹教授生气就不好了!” 但是燕飞扬依旧站得笔直,并不理会着急的毛小华。 这可把毛小华给急坏了。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燕飞扬这样的靠山,对方这么一闹,肯定得罪不少人,到时候自己还要和燕飞扬划清界限。 一想到这些麻烦事,毛小华就一个头两个大。 就连另一边的程策都推了好几次眼镜了。他虽然也不相信,但是燕飞扬的态度让他不禁有些怀疑和好奇。 燕飞扬微微一笑,看起来对王教授的“威胁”毫不在意。 “教授!别跟他废话了!快点查!” “查完看他怎么办!” 有人实在看不下去,大声说道。 王教授觉得自己已经三番两次给过燕飞扬机会了,但是这个年轻人不珍惜,那他只能给对方一点苦头吃了。 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总要受点挫折才能长记性,王教授觉得自己现在这么做就是在帮燕飞扬,这时候吃亏总比以后到了社会上再吃亏要强多了。 王教授这么一想,越发觉得自己是在帮燕飞扬,动作不紧不慢地打开电脑,找到查询网站,抬眼看向燕飞扬示意他可以说编号了。 燕飞扬从容不迫地报出一串数字,怕王教授打错还反复说了几遍。 王教授本来以为报数字的时候燕飞扬就会露出马脚,但他始终保持淡定,每一遍的编号都是一样的。 按下确认键,稍微等了几秒,页面刷新,意料中的“查询失败”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燕飞扬的执业证资料,包括他本人的照片和证件号,非常齐全,真得不能再真了。 王教授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种发展,他看看电脑又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看燕飞扬,确实是同一个人没有错。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未完待续。) 第335章 同去医院 “看来教授您已经查到了。”燕飞扬光是看对方的眼神就能猜到了,嘴角始终带着浅笑。 一边的毛小华也被震惊了,王教授那表情分明就是不敢相信,也就是说燕飞扬真的有中医执业证! 燕飞扬就像一个迷,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地方? 毛小华现在看燕飞扬,对方身上似乎有光芒,而且耀眼的无法直视。 王教授定定地看着燕飞扬,片刻之后,原本还带有怀疑的锐利视线渐渐褪去,脸上重新挂上淡淡的笑容。 “好,那你就跟我一起去吧。” 燕飞扬从善如流地点头,说道:“谢谢老师。” 就这么答应了? 毛小华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事情就出现了峰回路转的变化。 燕飞扬一下就从众矢之的变成了“众星捧月”般的存在。 这么说有些夸张,但确实刚才那些质疑的声音小了很多,估计他们受的惊吓不比毛小华少。 但是莫名的毛小华心里有种兴奋,燕飞扬是他的室友,还这么厉害,他仿佛也跟着沾光。 尤其是他现在就坐在燕飞扬的身边,自然也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 毛小华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得意。 燕飞扬临走之前还没忘和毛小华说一声:“抱歉,中午不和你一起吃饭了。” 毛小华一愣,赶忙摆手,说道:“没关系,没关系,你快去吧。” 看着燕飞扬渐渐变小的背影,毛小华的心里才算松了口气。 还好,靠山保住了。 但是毛小华很快就有了新的担心,燕飞扬是有中医执业证,但是那么多医生专家都看不好的人,他跟着去能行吗? “程策,你说燕大哥为什么非要去看这个病例呢?”毛小华边说边用手肘碰了碰程策。 “多看看总没有坏处。” 程策声音还是闷闷的,但其实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带给他的触动还是很大的。 虽然程策知道燕飞扬的专业时就有了心里准备,但他怎么也想不到,对方居然有中医执业证。 从起跑线开始,燕飞扬就已经远远将他们甩在了身后。 程策无意识地紧紧握住手里的笔,指节微微有些发白才慢慢放松,不动声色地埋头看书。 “我也想像燕大哥那样,不过我看这辈子是没戏了。” 毛小华长吁短叹地感慨个不停。 其实不光他和程策,在不少人眼里,燕飞扬都成了“嚣张”的代名词。这不过是刚开始上课,他就这么目中无人。 “那家伙真是想看病例才跟教授去的吗?” “什么啊?我看他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没错,那么多黑衣保镖站在门外,一看来头就不小,没准是哪家千金大小姐。这家伙八成就是看中了这个,想去攀关系了。” “真是笑话,和我们一样都是大一新生,逞能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到时候出丑事小,再被人家的保镖打一顿哈哈哈!” 几个人说着说着就笑作一团,都等着看燕飞扬的热闹。 这群人本来连燕飞扬的名字都不知道。因为是第一天上课,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面。 有不少人大学几年上下来都和同班同学说不上一句话,更何况现在才刚开学,大家互相不了解也是正常。 但是有一种人例外,就是成绩特别突出的学霸。这种人总会有人知道,或者说多少了解一点。 燕飞扬就是这一类,刚才听到他自报家门,才知道他成绩不错。 但是这也不妨碍这些人继续用最大的恶意揣测他。 已经跟着教授离开教室的燕飞扬自然没有听到这些。 “燕同学,真是不得了,你年纪不大,却拿到了中医执业证,教授也很佩服你。” 王教授越看燕飞扬越觉得他一表人才,话里话外都是赞许。 燕飞扬笑笑没有说话。 王教授继续问道:“你家是外地的吗?” “我是从益东卫周考到这来的。”燕飞扬答道。 “卫周……”王教授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问道:“那你师承何人?” 也不能怪王教授会这么问,这都是人之常情。 毕竟燕飞扬年纪不大,却正儿八经有职业资格证。如果是靠自己摸索自学可以说是不可能的,光是入门就比登天还难。 燕飞扬也不隐瞒,直接说道:“唐敬炎是我师父。” 王教授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轻声道:“原来如此。这么说来,你也一直在养心堂帮忙?” 王教授年纪比唐敬炎大了十几岁,但若是论起医术,他还真是有些自叹弗如。 全国的中医圈子说大其实也不大,毕竟名声大的屈指可数。 像王教授这样年纪大的老中医,从医几十年,在中医院挂名顺便在学校上课,还是不少的。 老百姓想看病也是找这样的医生,相反对医术高明的“高人”却知之甚少,比如唐敬炎。 唐敬炎和他的养心堂在中医圈子很有地位,但是除了当地的老百姓,外人基本很少知道。 燕飞扬没想到王教授还知道养心堂,两人之间的关系无形中稍微拉近了一些,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王教授再看向燕飞扬的眼神又多了几分赞许,他是知道唐敬炎选徒弟有多严格,能进养心堂就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这个叫燕飞扬的年轻人确实不简单! 虽然之前心里也有疑惑,觉得燕飞扬是想出风头,有了中医执业证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但是现在王教授已经不会再有这样的想法和顾虑了,唐敬炎的招牌响当当,他教出来的徒弟肯定也不会差。 或许,这次医院之行,能有什么新的发现也不一定? 王教授本来得知要去医院跑一趟的时候,心里其实很不情愿。 就像他在课上讲的那样,这个病人非常棘手,在不知道病因的情况下根本无法采取相应的治疗方法。 都说中医治本,但现在的问题是连“标”都触及不到,又如何“治本”? “教授,我想再跟您了解一下病人的情况。” 燕飞扬的话打断了王教授的思绪。 “嗯,你问吧。”王教授和蔼地应道。 他既然已经答应燕飞扬和他一起去医院,自然就会把关于病例的所有问题都告诉他,不然一会儿到了病房再问就太晚了。 “病人为什么会把她送到您这来?” 燕飞扬对病例有一些自己的猜想,但是一切还要等看到病人才能确定。 王教授不疑有他,解释道:“这个小姑娘的家人现在怀疑是她的脑神经出了问题,所以就送到我这来了。” 燕飞扬点头,他想起毛小华说的话,王教授是脑病科专家。 “之前还怀疑她可能是精神方面的疾病,但是西医的心理治疗也试过了,没有效果。他们家有财有势,后来还请了大名鼎鼎的催眠师来给小姑娘催眠。” 王教授说到这里无奈地笑了笑。 燕飞扬跟着点头,这都是王教授上课说过的。 “因为她发病的时候有时候也会陷入睡眠中,像睡美人似的。” 王教授虽然年纪大,但是懂的还不少。 燕飞扬眉头一皱,问道:“催眠没成功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王教授顿了顿又推测道:“不过我估计不太可能,如果成功的话,不可能到现在还找不到病因,这个小姑娘也不会还一直发作了。” 燕飞扬没有接话,而是眉毛微蹙,微微低头思考着什么。 王教授刚走到学校门口就有人主动迎了上来,穿衣打扮和之前教室门外站的那些人如出一辙。 显然,王教授和这些人已经熟稔了。 轻车熟路地坐上高级轿车的后座,王教授随手招呼燕飞扬,说道:“快上来吧。” 两个黑衣人抬头瞥了燕飞扬一眼,并没有要阻拦他的意思。 燕飞扬微笑着跟他们点点头,然后上车坐到王教授身边。 估计是情况有些紧急,车速一直紧紧压着限速值。 车子很快就停到了中医院门口,两个黑衣人一个去停车,另一个走在前面给王教授和燕飞扬带路。 王教授故意稍微拉开一些他们和黑衣人之间的距离,耐心地叮嘱燕飞扬道:“这个小姑娘的家人有些挑剔,你一会儿进去尽量多看,不要多说话,免得他们拿你出气。” 王教授这话说得很有道理,他当医生这么多年,看过数不清的病号,自然也见过不少治不好病拿医生出气的人。 尤其是陪着病人跑前跑后的家属,神经也都脆弱得很。稍微有点不合心意,就会产生医患纠纷。 王教授是过来人,多说两句就是怕燕飞扬没有经验,万一再吃了亏。 在王教授心里,已经把燕飞扬当成了可造之材。爱才的王教授不自觉就对这个年轻人上了心。 燕飞扬能感觉到对方是真心关心自己,脸上的笑容也越发柔和,点点头保证道:“只要是我没把握的就不会开口。” 王教授微微一愣,总觉得燕飞扬的话似乎有点什么深意,但是转念一想,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就拍了拍燕飞扬的肩膀,笑眯眯地说道:“那就好。”(未完待续。) 第336章 睡美人 燕飞扬以前去过首都总医院,当时还是为了给齐领导破钉头七箭的阵法,转眼间已经过去一年多了。 连燕飞扬自己都没有想到,会在一年后到首都中医院来。 而且他隐隐有种感觉,听完王教授的话,这次的病例和上次说不定有些相似。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些计较,但是燕飞扬面上丝毫不显,淡定自若地跟在王教授身边走进中医院大门。 在黑衣人的带路下,燕飞扬和王教授直奔住院部而去。 绕过高大的住院部高楼,两个黑衣人把他们带到另一处只有三层高的小楼前。 这栋楼从外观看起来十分低调,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绿油油的一片,透着一股安静祥和的气息。 和前面闹哄哄的住院部大楼相比,这边确实更适合养病。 但是这地方不用说,肯定不是一般老百姓能住得起的,八成是给高干或者土豪住的。 换句话说,能在这种地方住着,绝对不是一般人。 不过这也不难猜,联想到这些黑衣人的架势,这个小姑娘的家境可见一斑。 黑衣人一直把王教授和燕飞扬带到三楼,刚出电梯,就看到整个三层走廊两边站满了黑衣人。 两排黑衣人齐刷刷的站着,气势惊人,如果是一般人看到肯定立马就被吓得腿都软了。 王教授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这架势,早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还是微微心惊了一下。 再看燕飞扬,却好像没事人似的,丝毫没有露怯。 王教授不禁赞许地点点头,对燕飞扬的表现越发满意。 其实燕飞扬已经不着痕迹地细细观察过整个三层的情况,包括每一个黑衣保镖。 燕飞扬的面上始终保持着淡定自如的神情,不过这种情形还是让他心里感叹了一下。 有钱有势的人都喜欢摆这么大的架势吗? 不说这次的小姑娘,上次的齐领导病房外也是另一番盛况。但是和这回一比,齐领导的排场就不够看了。 黑衣人分列两边,原本宽敞的走廊看起来也有些拥挤,可能是这股莫名紧张的气氛带动,让人下意识放轻呼吸。 燕飞扬跟在王教授半步之后,走到位于正中间的病房门前停住了脚步。 这时燕飞扬才发现,原来整个三层只有这一个病房里有人,也就是说这一层都被这个小姑娘家包下来了。 燕飞扬的脸上第一次有了稍微明显些的表情,他毫不掩饰自己的疑惑和反感。 在他看来,医院就是治病救人的地方,就算是专门给某些人开辟出来的“特权空间”,也应该注意一个“度”。 像这种有钱有势就可以占用医疗资源的行为,燕飞扬是非常鄙视的。 不过“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燕飞扬没有理由和立场评论别人的做法。 但是别人却同样也不能干涉他的想法,所以此刻他的神情中一丝笑意也无,还隐隐透着一股冰冷的情绪。 连带着燕飞扬对病房里那位素昧谋面的小姑娘也没有太多好感。 走过严密的戒备,病房门口还有两尊门神,看起来比一般的黑衣人似乎高级一些。 其中一人恭敬地向王教授点头示意,视线扫到他旁边的燕飞扬,眉头一挑,问道:“王教授,这位是?” “这是我的……”王教授转头看了燕飞扬一眼,又笑着回道:“助手。” 之前怎么没看您带助手呢? “我听说这次情况不太好,就多带了一个人来帮忙。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王教授一边耐心地解释,一边询问。 燕飞扬在王教授介绍自己的时候,始终保持淡定自若的神情,不接茬也不说话。 “这……行,您快进去看看吧。” 黑衣人露出一丝为难的表情,但是一想到病房里的情况,还是咬咬牙答应了。 燕飞扬走进病房之前,还和门口的黑衣人点了点头。 轻车熟路的王教授走在前面,穿过一个套间才走到病房。 这里的病房倒是和总医院的特护病房有几分相似,只是看起来更加豪华,甚至连空调、冰箱、电视等家用电器都一应俱全。 病房里的人显然早就听到了门响,主动走出来迎接王教授。 首先出现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保养得当的贵妇,浑身上下珠光宝气。出来得太急,脸上的焦急还没来得及收。 跟在她后面的是一个年轻男孩,长得和前面的贵妇还有几分相似,不是姐弟就是母子。 这也不能怪燕飞扬,现在女人的化妆和保养技术都太厉害,光凭肉眼很难看出真实年龄。 贵妇一眼看到王教授,快走两步,语带急切地说道:“王医生,您快去看看萱萱吧!” 这些人严格说来都算是病人家属,不是王教授的学生,自然都喊他医生。 王教授神色一凛,说道:“好,快带我去。” 贵妇应了一声,焦灼的神情丝毫未变。 燕飞扬跟在王教授的身后,刚才贵妇只顾着和王教授说话,完全忽略了燕飞扬这么醒目的存在。 但是她没看到,不代表身后的年轻男孩也忽视了燕飞扬。 他从病房一出来第一眼就看到了燕飞扬,因为对方实在太扎眼了,周身的气势让人无法忽视。 眼看贵妇人就要让王教授进病房,男孩的眉头越皱越紧,忍不住主动开口提醒贵妇,说道:“妈,王教授后面这人谁啊?” 贵妇人稍微一愣神,后知后觉地回头看了一眼,正对上燕飞扬的目光,疑惑地皱眉。 “王医生,这位是……” “哦,忘了给你们介绍,这是我的助手,燕飞扬。” 王教授神情不变地扯谎。 “燕飞扬?怎么以前从来没见过?” 年轻男孩警惕地看着燕飞扬,毫不掩饰审视的眼神。 “温少爷,我一共给温小姐看病也没有几次吧?” 王教授心平气和地解释道。 被叫温少爷的男孩这才稍微收敛一下眼神,但视线仍然没有离开燕飞扬。 “王医生真是不好意思,小苰只是太担心他妹妹了。” 贵妇看气氛似乎有点尴尬,赶忙插话解释道。 “妈!说了多少次别叫我那个小名!”温苰眉头紧锁,咬着牙压低声音道。 “哦,好好好,我们先不说这个事,赶快让王医生去看看萱萱。” 贵妇连连点头,边说边把王教授引到病房。 温苰只好作罢,小名的事暂时放在一边,还是妹妹重要。 但他还是没有放松燕飞扬的警惕,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人身上有种特别的气息。 说不上是危险,但是绝对不是普通人。 燕飞扬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察觉到温苰的视线,他也不恼,仍旧淡定地任他审视。 燕飞扬从走进房间就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每一个出现的人,他可以很肯定这母子俩都是普通人。 至于温苰,则是比较敏锐的普通人。 他能察觉到比一般人更多信息,但也仅限于此。或许有些天赋,但是以他现在的年纪想要更进一步,就不容易了。 温苰脾气很直,什么想法都表现在脸上,燕飞扬对他的印象还不错,虽然对方似乎对他的印象不是很好。 燕飞扬一路跟在王教授的身后走进病房里间。 病房十分宽敞,正中间一张洁白的病床上躺着一个女孩,看样子似乎在睡觉,而且睡得很甜。 皮肤白皙,头发是浅浅的咖啡色,睫毛卷翘,面颊白里透红。 最起码从女孩的睡颜上看得出来,她如果正在做梦,那么肯定是美梦,因为她的嘴角是微微上扬的。 燕飞扬下意识皱了皱眉,女孩的状态确实不太正常。 病床边还有两个男人,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床边,一只宽厚的大手握着病床上女孩的手。 另外一个年纪大些的则站在中年男人身后,一副恭敬的模样。 看到有人进来,转身面向王教授他们。 他一眼就看到了和病房气氛有些格格不入的燕飞扬,算不上善意的目光在燕飞扬身上扫来扫去。 可能是碍于病房里还有这么多人,再说又是夫人亲自出去迎回来的,他也不好说什么。 听到动静,中年男人没有要抬头的意思,仍旧专注地盯着病床上的女孩。 按说刚才他们几人进来的动静也不算小,但是女孩睡得很熟,眼皮连动都没动一下,像是进入了深度睡眠。 深度睡眠是睡眠的最佳状态,这个阶段持续的时间越长,说明睡眠质量越好。 但是现在看来,深度睡眠对病床上的女孩来说,可能更像是催命符。 就像王教授说的,女孩这并不是深度睡眠那么简单,她更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并且在那个世界待的时间越来越长,而在现实世界的时间则越来越短。 而且女孩醒过来的时候,大脑也不是完全清醒的,甚至被怀疑是心理和精神问题,不然也不会找催眠大师。 “温小姐怎么样了?”王教授压低声音问道。 “就像您看到的这样,上午本来还好好的,突然又睡着了,我这六神无主的只能让他们去把您叫来。” 贵妇说着,可能是压力大又着急,差点掉下泪来。(未完待续。) 第337章 温家的掌上明珠 “我开的药她有按时服用吗?” 王教授仔细看了看女孩的面色,小声地问道。 贵妇连忙点头,说道:“完全按照王医生的吩咐煎药,水药比例也都分毫不差,趁萱萱清醒的时候都喝了。” “看来效果不是很好啊……” 王教授眉头皱紧,轻轻地摇摇头。 “其实一开始效果不错,萱萱清醒的时间比平时都长了将近两个小时,但是后来实在坚持不住,就……” 贵妇说着说着又不自觉地哽咽了。 温苰站在一边伸出手拦住母亲的肩膀,安慰似的捏了两下。 “还是像之前那样吗?” 王教授抓紧时间了解病情,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对,先是发呆,怎么叫都不听,眼睛直直的好像在想事情,但是对外界一切刺激都屏蔽了。” 贵妇在儿子的安慰下,心情稍微平复了一点,继续回忆。 “然后就进入了这种深度睡眠的状态,对吗?” 还是和之前的情况一样,只是每个阶段的时间长短不同罢了。 想到这里,王教授的眉头不禁越皱越紧。 “没错。”贵妇深深叹了口气,满脸焦虑之色。 “我们还是到那边去说吧,在这里会吵到萱萱。” 本来一动不动地坐在病床边的中年男人这时候突然开口,声音浑厚低沉,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气势。 “永锋,萱萱她……” 温永锋轻轻地摆摆手,示意对方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 随后温永锋慢慢松开女儿的手放回被子里,弯腰给女儿整了整衣服和被子才离开。 温永锋一马当先走在前面,经过燕飞扬的时候,两个人视线相交,电光火石间又都移开了视线。 年纪大点的男人似乎是管家,紧紧跟在温永锋的身后,亦步亦趋。 他经过燕飞扬的时候一点面子也没留,完全把这个年轻人当成空气,而且还是故意的。 燕飞扬以前遇到过不少这种情况,早就炼就了一张厚脸皮,察觉到对方的用意,他也只是回报微笑,没有多余的表现。 管家模样的男人皱眉看着燕飞扬的反应,颇有点自讨没趣的感觉。 和病房一墙之隔的会客厅,顿时或站或坐地挤满了人。 本来会客厅的空间不小,但可能是因为气氛比较凝重,所以显得格外拥挤,有些让人喘不过气来。 “永锋,萱萱可怎么办?” 贵妇看大家都坐好了,急急地问温永锋道。 “小娜你别着急,先听听王医生怎么说。” 温永锋轻轻拍了拍老婆的手,他自己满面愁容却还要安慰妻子。 贺兰娜用手帕掩嘴,眼眶发红,靠在儿子温苰的身上。 “王医生,萱萱这到底是什么病?” 温永锋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问这个问题了,萱萱看的每一个医生,他都会问这样的问题,而且还是反复问。 但是医生的回答无一例外都是模棱两可的。 “现在还是不能确诊,我给温小姐诊过脉,并没有任何问题,至少在大脑这方面,我可以保证,她是绝对健康的。” 从医生的嘴里听到这种话,相信任何病人家属都会欢呼雀跃,喜极而泣。 但是这番话对温家人却没有什么用处。 无论是温永锋还是贺兰娜,都没有任何明显的反应。 因为这种话他们已经听过太多次了,只要是看过温萱检查报告的医生,从来没有人说有问题。 换句话说就是,根本没有医生找到病因。 但是按理说应该“健健康康”的温萱,身体状况却越来越差,每天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眼看着女儿受苦,但是温永锋和贺兰娜夫妻俩却没有任何办法。 温苰在一边不停地安慰泫然欲泣的母亲,神情冷峻。 他和温萱是龙凤胎,他比温萱早出生一分多钟,所以他自然成了哥哥。两兄妹长得并不像,温萱偏可爱,温苰却是温文尔雅的小大人。 温苰和妹妹的关系很好,虽然两个人同龄,但是温苰一直非常疼爱这个妹妹。 可以说,温萱是他们温家所有人的掌上明珠。 温萱从小到大都是被捧在手心上的,一直以来顺风顺水,从来没有受过什么挫折,但是谁都没想到这么可爱活泼的孩子会得上这种怪病。 “我们带萱萱跑遍了全国所有大医院,也找遍了相关专家,还是什么办法都没有。” 温永锋两鬓的头发已经变得有些斑白,应该就是最近这段时间压力太大造成的。 如果是一般老百姓肯定早就放弃了,幸亏温家家大业大,才能经得起这么折腾。 王教授在一边也微微叹了口气。他从医这么多年,自然知道这种感受。 “温萱发病的时候都有什么表现?” 在这种压抑的环境下,一直站在王教授身后的燕飞扬突然开腔。 原本沉闷的气氛被打破,大家纷纷将视线投向那个高大挺拔的年轻人。 似乎谁都不关心燕飞扬说了什么话,温家人显然更想知道他的来历。 沉默片刻,温永锋目光灼灼地盯着燕飞扬,声音冰冷,问道:“你是谁?” “这个年轻人是王教授的助手。” 贺兰娜主动介绍道,算是给温永锋的态度打个圆场。 “助手?”温永锋皱眉重复道。 “对,他的师父是我们业界很有名的一位中医。” 王教授这时候主动接过话茬。燕飞扬是跟他一起来的,他怎么也要给他解围。他看出来温家人似乎不是很欢迎燕飞扬的到来。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燕飞扬不够老,即使外表给人的感觉可靠又稳重,大家还是更愿意相信一直以来判断人的标准。 “那位中医叫什么名字?现在在什么地方?” 贺兰娜急急地问道,满脸焦急,连大家闺秀的礼数都顾不上了。 而且这话很明显,有师父在为什么要找徒弟? 世人的看法都是如此,徒弟再厉害也不可能超越师父,青出于蓝胜于蓝的事迹还是少数,况且眼前这个叫燕飞扬的年轻人实在是太年轻了。 倒不是温家人不想相信他,只是他们已经看过那么多医生,年纪大的有的是,连临床经验丰富的专家都看不出来,燕飞扬一个小年轻能看出什么来呢? 一时间,除了贺兰娜看向燕飞扬的眼神还算客气,会客厅的其他人已经表现出了明显的不信任。 尤其是温苰和管家。 温永锋长时间在生意场上浸淫,比起旁人更会掩饰情绪。 只是这段时间宝贝女儿的怪病让他瞬间老了十岁不止,对于外在也不那么注意了,偶尔也会表露出一丝真实的情绪。 王教授瞥了燕飞扬一眼,斟酌了一下说道:“这位中医在益东,但是脾气很怪……”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贺兰娜打断了,说道:“没关系,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就愿意试。” “温夫人您先不要着急,听我说完,那位中医是很厉害,但是您不妨让这个年轻人给温小姐看一看。” 王教授又做了“稍安勿躁”的手势,他一向说话慢条斯理,贺兰娜这种机关枪似的问问题方式,他还真有点吃不消。 “这……” 贺兰娜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把视线移到温永锋的身上。 温永锋似乎察觉到了贺兰娜的意思,闻言淡淡的开口,说道:“我看就没有这个必要了,我们不要耽误时间,还是直接去益东吧。” 快人快语的温永锋刚说完,就冲身后的管家使了个颜色。 管家会意凑到温永锋身边。 “去订票,到益东,越快越好。”温永锋干脆利索地布置任务。 管家恭敬地点点头,“是”字刚说出一半,就被病房里巨大的“咚”声打断了。 贺兰娜大惊失色,温永锋眉头紧皱,温苰反应最快,几个箭步冲到里间病房。 “萱萱!” 紧接着病房里就传来了温苰的吼声。 反应稍慢的王教授也循声朝病房走去。 燕飞扬的反应其实比温苰更快,在会客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益东的时候,他就听到病房那边传来细微的声音。 他几乎是立刻就判断出来,温萱醒了。因为绵延的呼吸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略显急促的喘气声。 但是除了燕飞扬并没有第二个人察觉到,直到那声响传来。 燕飞扬没有立刻采取行动,他也想看看这个温家小姐究竟在清醒的状态下是什么表现。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找出病因。 他故意走在最后,紧紧跟在王教授的身后。 走进病房就看到,原本应该在病床上睡觉的温萱此时躺在地上,确切的说是半靠在温苰的怀里。 温苰一边擦妹妹额头上的汗珠,一边柔声安慰:“萱萱,能听到我说话吗?你怎么样?” 温萱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脸颊潮红,半眯着眼睛,薄薄的眼皮下眼球快速转动着,似乎正在什么紧要关头。 在燕飞扬看来,温萱的这种情况更像是在做梦。 一般人在做梦的时候大脑是高速运转的,眼球也会转动,只不过当事人察觉不到,只有旁人才能看到。 正所谓“关心则乱”,此时不光是温苰,就连温永锋和贺兰娜都想叫醒温萱。 “别叫醒她,不然情况会更麻烦!” 这时候燕飞扬冷冰冰地开口了,视线淡漠地看着在场的温家人。(未完待续。) 第338章 发病 贺兰娜一听像触电似的猛然把手缩了回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温苰狠狠瞪着燕飞扬,显然是气急了。 从燕飞扬一出现,温苰就看他不顺眼了。没有任何理由,纯粹是第六感,直觉告诉他,对方有些危险。 燕飞扬和温苰年纪相仿,温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好像从一见面,温苰就完全被燕飞扬的气势压制了。 现在温萱这副样子,燕飞扬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外人居然敢这么对他们说话。 温苰说到底还是一个心急气盛的大男孩,虽然平时在外人面前都尽量表现出自己成熟的一面。 但是真到了关键时刻,温苰的真实一面很容易就暴露了。 这会儿,温苰已经完全被温萱的突发状况弄得六神无主,只能把起撒到燕飞扬的身上。 人都喜欢找软柿子捏,温苰当然也不例外。 温永锋虽然没说话,但是凌厉的视线也带着不满。如果燕飞扬不是王教授的助手,恐怕温永锋早就让管家把他轰出去了。 “她在做梦,你们如果这个时候叫醒她,就像叫醒一个梦游的人,会发生什么不用我多说了吧?” 燕飞扬神色淡淡地和温永锋父子俩对视,语气平静,毫无惧意。 贺兰娜身体一震,她被燕飞扬的话吓到了。 要是真像燕飞扬说的那样,他们这时候还要强行唤醒温萱,她的精神一定会受到巨大的刺激,谁也不能保证温萱是不是还能正常地醒过来。 温苰微微一愣,抱着妹妹的手也僵了几秒,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对着燕飞扬吼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温永锋也冷冷地开口,说道:“年轻人,我劝你说话之前最好掂量清楚,不然是很容易吃亏的。” 燕飞扬冷静地和温永锋对视,气势上居然丝毫不落下风。 “信不信是你们的自由,我和温小姐非亲非故,没有害她的理由,也没有非救她不可的理由。” 燕飞扬实话实说而已,就连站在前面一直给他使眼色的王教授都不理。 “你!” 温苰气得脸通红,要不是还抱着温萱怕她出危险,他早就一拳打在燕飞扬这张让人讨厌的脸上了。 温永锋当然不会像儿子那般鲁莽,听到燕飞扬这番话,他眼睛微微一眯,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高大英俊的年轻人。 要不说有些人就是难伺候,你越做小伏低,他反而越发看不上你。如果你硬气些,把姿态摆高,对方反而会高看你一眼。 人都有这种特性,所以才会容易向强者屈服。 燕飞扬并不是深谙此道才会做出这种表现,而是从小到大爷爷都是这么教导他的。 对人可谦恭却不必低眉顺眼,因为大家的关系都是建立在平等基础之上的。 燕飞扬一直把老爷子的每句话都牢记在心,并且时时鞭策自己。他这一身由内而外的气势更是浑然天成的。 如果说温永锋的表现还不算明显,贺兰娜此时已经按捺不住焦急的心情,她踉跄着走到燕飞扬身边,也顾不上许多,双手抓着他的胳膊,情绪非常激动。 “小伙子,那你说怎么办?萱萱这样下去也不行啊……你快想想办法啊……” 贺兰娜本来还对燕飞扬颇有微词,但是这会儿完全把他当成世外高人了,就因为他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妈!你别听他胡说,他就是故弄玄虚,一句话就把你骗的团团转!” 温苰看到贺兰娜的表现,气急说道。 “可是……” 贺兰娜还想说什么,被儿子一个眼神憋回去了。 “我告诉你!你要是再在这里……” 温苰怒气冲冲地瞪着燕飞扬,狠话说到一半,却被怀里人的动作打断了。 温苰惊喜地低头看去,下一秒就被一股大力推开,他躲闪不及,重重跌坐在地上,后背狠狠撞在茶几上。 倒吸了一口凉气,温苰发出一身闷哼,可见这一下撞的有多结实。 温苰想立刻站起来,但却使不上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宝贝妹妹毫无所觉地站起身。 他下意识想喊住温萱,但一瞬间又想到燕飞扬的话,心里莫名多了一丝顾虑,咬咬牙就没有叫出口。 只不过是短短几秒钟的工夫,温萱连鞋都没穿,光着脚就朝门口的方向跑去。 贺兰娜愣愣地看着这一切,微微长大的嘴巴连句话都说不出来。她被吓到了,吓得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温萱的两眼已经完全睁开了,但是乌黑的瞳仁看起来毫无神采,眼神空洞地就像一只提线木偶,没有聚焦。 任何人看到她心里都会一阵毛毛的。 温萱的行为也不像个正常人,她睁开眼之后,大力甩开温苰,随即跌跌撞撞地站起,全力拨开两边的阻碍。 她的目的很简单,就是离开这个地方。 如果只是这样就算了,更让人不解的是,温萱嘴里始终念念有词。 “我要去找他……别管我……他要走了、要走了……” 在场的人除了王教授和燕飞扬之外都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没人在乎温萱说了什么,温永锋一把抱住女儿,任她捶打自己。 人都说发起疯来的人力气格外大,温萱的状态也和发疯差不多了。 幸亏她瘦的浑身上下没有多少肉,这段时间生病身体一直虚弱,不然就她这个力气,温永锋都不应制得住她。 但是她瘦成皮包骨的拳头像雨点般砸在身上,也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温永锋紧紧抱着女儿,一边还要承受拳脚伺候,愣是连表情都没变,还不停柔声在温萱耳边安慰她:“萱萱,乖女儿……没事了……没事了……” 这一招可能用过太多次了,已经没有效果了。不管温永锋怎么说,温萱都没有要安定下来的意思。 站在一旁的燕飞扬眉头微皱,仔细观察温萱的一举一动,和她说的每一句话。 但是温萱似乎没想再说别的话,她一直反复重复着这几句,不知疲倦地说了一遍又一遍。 贺兰娜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顾不上去看温苰伤的怎么样,快步跑到温永锋身边,死死抓住温萱的两个拳头。 但是清醒的贺兰娜哪是温萱的对手,她很快就败下阵来,两只手抓住温萱的一个拳头都有些费劲。 管家也赶紧过来帮忙,他刚才已经去病床上把一切都布置好了。 “老爷,都准备好了!”管家避开温萱的拳打脚踢,艰难地凑到温永锋身边提醒道。 温永锋点点头,手上一使劲把温萱整个抱起来,快步走到床边把她放下来。 温萱刚接触到病床就像是碰到滚烫的热水一般,反抗的力气大了几倍不止,手脚乱打乱踢,疯狂又可怕。 温永锋和贺兰娜配合默契,就这样还费了好大力气才将温萱的手脚固定在床上。 温萱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病了,除了前几次他们不知道怎么办吃了亏之外,后来就慢慢适应了。 只要温萱出现这种情况,他们没有办法,只能把她绑在病床上。 虽然会引起温萱的剧烈反抗,但总比她出去乱跑发生什么意外要好。 “这可怎么办啊永锋!萱萱这么痛苦,这也不是办法啊!” 贺兰娜眼泪止也止不住,失魂落魄地看着温家的主心骨温永锋。 温永锋愁眉不展,实现牢牢锁在温萱身上。 躺在病床上的温萱一点都不老实,双眼睁大到极限,手脚都被束缚也没放弃挣脱。 白皙细嫩的手腕被她大力勒出一道道红痕,青筋毕露,像是要勒出血来了。 但温萱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狂似的又喊又叫,只是一直念叨着要去找人。 这恰恰是最吓人的地方,明明整个人的表现已经和疯子没什么区别,但她的面容却始终是平静的,苍白的面颊上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温萱现在的模样不像是生怪病,倒更像是中邪了。 可是没有人敢说出这两个字。因为在普通人看来,就算是怪病,只要是病,就有查出病因治好的可能。 但如果是中邪,那就不是简单的医疗手段可以治好的了。甚至,温萱有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变回正常人了。 王教授也是第一次看温萱发病,就算他再见多识广,此时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温萱这种情况已经不是大脑受到刺激能解释的了,她这更像是精神问题。 “王医生,您快救救我们萱萱吧!这孩子太痛苦了!” 贺兰娜没等心情平复就抓着王教授的手大声请求道。 王教授二话不说,走到病床边,伸出手就想给温萱诊脉。 但是温萱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配合,她的手不停扭动挣扎,王教授连她的脉都摸不着,更别说诊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王教授急的头上的汗都流下来了,还是束手无策。 温苰这时候走过来,强忍着后背的刺痛,走到病床边努力安慰妹妹。 温永锋和贺兰娜也没闲着,拼命想要稳定温萱的情绪,最起码让王教授能诊脉也好。 但是温萱的状态不光没有丝毫好转,反而变本加厉了,膝盖微微弯起,紧紧箍在手腕脚腕的皮带也快有点变形了。(未完待续。) 第339章 态度转变 温萱这次发病来势汹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 每个温家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他们都很清楚这意味着温萱的病情又严重了。 如果不快点采取措施的话,温萱很有可能就会越来越“疯”,离正常人也越来越远。 温萱现在这个样子,作为在场唯一的医生,王教授却没有任何办法,面子上也有些过不去。 但是连脉都把不了,更别提病因了。 而且温萱现在根本没有清醒,如果她醒过来,王教授还能通过简单的问题来了解病情,但是现在这情况,谁也不知道温萱什么时候能恢复神智。 温萱反抗越来越剧烈,力气仿佛没有枯竭的时候。 贺兰娜心惊肉跳,双腿发软,靠在温永锋的怀里只能抹眼泪,恨不得替女儿受苦。 “王医生,您不能想想办法吗?难道就让我们这么干看着吗!” 温苰又急又气,不管对方是不是长辈,谁都没有温萱重要,他只想让妹妹好起来。 王教授擦擦头上的汗,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这时,一直远远站在后面的燕飞扬大步上前,语气平淡地对王教授说道:“教授,让我来试试吧。” 燕飞扬来之前答应过王教授的话,他始终没忘,所以他才会选择旁观,从头到尾都没有擅自插手。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越来越棘手,燕飞扬看到病床上的女孩这么痛苦,心里也有些不忍。 而且他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应该不是他们说的“怪病”那么简单。 “啊?” 如果燕飞扬不说话,王教授差点忘了自己还带了一个人来。 王教授没想到燕飞扬会突然开口,而且还要给温萱看病,他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担忧。 现在温家人的情绪都很激动,燕飞扬这个时候站出来,可不就是当靶子吗? 王教授不停地给燕飞扬使眼色。让他不要冲动,好好想想之前他说过的话。 但燕飞扬只是微微一笑,示意王教授不必担心。 但王教授怎么可能放心呢? 虽然燕飞扬是他第一次见面的学生,但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唐敬炎的弟子。王教授肯定要多多回护。 温苰那边已经怒不可遏了,他恨不得立刻把燕飞扬赶出去,都这种时候了,他在一边看热闹就算了,居然还要添乱。 “你以为你是谁?我妹妹也是你能碰的!” 温苰指着燕飞扬的鼻子大骂道。 燕飞扬眉头微微一皱。还没等他说话,王教授先一步站了起来,正好挡在温苰和燕飞扬之间。 王教授把燕飞扬护在身后,劝温苰:“温少爷你先不要着急,飞扬他也是好心……” “什么好心?他就是想看我们笑话!” 温苰气急败坏地打断王教授的话。 燕飞扬今天一直被王教授带着,对方还多次给他解围,刚才还帮他说话。 在燕飞扬心里已经将王教授当成了自己人,既然是自己人,他就不会眼看着别人对他大吼大叫。 更何况王教授还是温苰的长辈,燕飞扬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目无尊长的人。 燕飞扬神色一冷。看着温苰语气平平地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情绪不稳定,还是少说话为妙。” 温苰还想再说什么,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随即后颈中部被快速点了一下。 对方出手速度太快,温苰根本来不及看清。 回过神来的时候,离温苰最近的是王教授和燕飞扬,但是他俩的动作,甚至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 温苰觉得自己被人耍了,刚要开口大骂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温苰惊恐地睁大眼睛。不管他怎么用力,还是一个音节都发不出。他嘴巴已经张到最大,却只有气声。 很快,温永锋和贺兰娜都觉察到儿子似乎有点不对劲。 “小苰你怎么了?别吓妈妈啊……” 贺兰娜踉跄着走到儿子身边。满脸担忧之色。 温苰想说话但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看着贺兰娜不停摇头。 “王教授,我儿子这是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这……我也不清楚。”王教授也百思不得其解,他刚才只觉耳边一阵风,反应过来的时候温苰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 温永锋站在一旁,看着燕飞扬的侧脸一阵心惊。但越是这种时候,他看起来反而更淡定。 “永锋!你快想想办法啊!萱萱和小苰……” 贺兰娜说着说着又大哭起来。 沉吟片刻,温永锋主动走到燕飞扬身边,态度已经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燕兄弟,刚才是小苰不对,我相信他已经知道错了,请你高抬贵手。” 温苰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爸爸为什么要跟那个臭小子这么客气? 贺兰娜很快明白过来,赶紧拽了拽温苰的袖子,说道:“小苰,你变成这样肯定和那个年轻人有关系,你爸这是在帮你,你快点服个软,不要在多话了!” 温苰吃惊地看了一眼贺兰娜,又看向对面的燕飞扬。 是这家伙干的? 燕飞扬的动作怎么可能那么快? 温苰心里的疑问一个接一个,但他也知道这时候不能硬碰硬,必须按照温永锋说的做。 燕飞扬淡淡地看了温永锋一眼,说道:“这个不着急,我还是先看看你女儿吧。” 温永锋身体一顿,但很快点点头,说道:“那就麻烦你了。” 说着,温永锋微微侧身,给燕飞扬让出地方。 管家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老爷居然信了这个年轻人的话,而且还主动把地方让出来要知道病床上躺着的可是温家的千金大小姐。 在之前,任何医生在看诊的时候,温永锋永远都是站在离温萱最近的地方。 这次却被一个年轻人破了例。 但是管家也只敢在心里想想,死死盯着眼飞扬的一举一动。 燕飞扬很清楚礼尚往来的道理,对着温永锋点头示意之后,他几步走到病床边。 温萱还在不停地挣扎,随着时间和体力的流逝,温萱的力度却丝毫没有降低。 这说明温萱的潜意识能力可能已经被激发出来了,她现在所有的行为都是靠大脑支配,身体没有任何感觉。 也就是说,温萱一旦清醒,很可能会感受到强烈的反弹。 到时候她会因为机体受到巨大损伤而出现新的问题。 燕飞扬心下已经有了计较,他先将内力灌注于指尖,然后让温永锋把温萱翻个身,用手指在她脊椎中部的位置点了一下。 原本还在拼命挣扎的温萱瞬间就瘫软了,直直地躺在病床上。 如果不是温萱的眼睛还睁着,温永锋肯定以为女儿又睡着了。 这下除了燕飞扬之外,所有人都看呆了。 尤其是贺兰娜和温苰,直直地看着病床上安静老实的温萱,满脸不可思议。 温苰也顾不上自己还不能说话了,凑到床边仔细观察温萱的反应。 王教授比其他人要稍微淡定一些,他能看出燕飞扬点的是中枢上的某个穴位,具体他没有看清,倒是有几分像是筋缩穴。 但是这个穴位很难掌握,力度把控不好很有可能会造成病人瘫痪,而且他们在这个部位施针的时候也会格外小心。 没想到燕飞扬小小年纪,基本功却非常扎实,他对穴位熟悉到如此地步,而且对力度的掌握也是可圈可点。 王教授想到这里,再看向燕飞扬的眼神中更多了一份佩服。 就算是让王教授亲自来,也不可能做到燕飞扬这种地步。 王教授心里不禁有些好奇,这个燕飞扬到底是用什么方法只是轻轻一点就可以让温萱冷静下来呢? 据他所知,后背的任何穴位都无法做到这一点。 大概只有武侠小说里才会有这样的情节,王教授没想到今天居然让他真的见识到了。 中医真是博大精深,他虽然已经潜心钻研几十年,但还是略通皮毛,比之燕飞扬犹不及,真是惭愧。 王教授的想法燕飞扬无从得知,他只是隐约能感受到几道炙热的视线,但他心无旁骛,谁都无法影响他。 他随后又用刚才一样的方法在温萱头上各处穴位点了几下。 到这时,温萱才算是彻底放松下来。 原本紧绷的身体现在已经完全贴在了病床上,就连眼皮也合上了,死死咬在一起的牙关也渐渐松开。 看到这里,温永锋紧张的神情也终于缓和了一些。 贺兰娜喜出望外,扑到温萱身上,反复摩挲着女儿的脸,嘴里念叨着:“好了好了……没事了,不会有事了……” 温苰盯着妹妹的变化,惊讶地微微张开嘴,愣愣地看向燕飞扬。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温苰绝对不会相信眼前这幕是真的。燕飞扬就这么当着他们大家的面让温萱从那种可怕的状态中摆脱出来了。 这下就连贺兰娜都对燕飞扬深信不疑了。 之前温萱每次发病,他们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痛苦。 温家人心急如焚却毫无办法,只能让温萱自己扛过去。他们都知道每折腾一次,温萱的身体都会受到极大的损伤,但是一天查不出病因,她就只能继续承受这些。(未完待续。) 第340章 矮柜上的本子 “燕医生,萱萱这是……睡着了吗?” 贺兰娜刚才完全慌了手脚,这会儿情绪稍微稳定一些,视线也不敢离开温萱太久,刻意压低声音询问一旁的燕飞扬。 她已经见识过燕飞扬的本事,只在电视剧里见过的场景,居然是真实存在的! 燕飞扬只不过用指头在温萱的身上点了几下,温萱就立刻安静了,这在今天以前根本是连想都不敢想的奇迹。 贺兰娜对燕飞扬的态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连称呼都变了。 之前她看起来态度不像温苰那么强硬,但其实也不冷不热,从头到尾也没有相信过燕飞扬,说白了就是把他当空气。 但是现在不同了,燕飞扬小露了一手,在贺兰娜眼里,他已经成了温家的救星。 贺兰娜连儿子都顾不上,把儿子不能出声的事暂时放在一边,恨不得让燕飞扬立刻给温萱看病。 “我只是封住了她全身几处穴位,让她暂时放松。她的身体长时间处于紧绷状态,不是什么好事。” 燕飞扬淡淡地回道。 “那萱萱什么时候能醒?” 贺兰娜急急地追问道。 这话刚一出口,温永锋就皱眉轻咳了一声。 贺兰娜立刻意识到她心急了,连忙道歉,说道:“不好意思,燕医生。我就是太着急了,萱萱不醒我心里实在是没底啊……” 燕飞扬没有回答,而是主动将手指搭在了温萱的手腕上, 温永锋见燕飞扬开始给温萱号脉,松口气的同时心也提了起来。 放心的是燕飞扬肯不计前嫌地给温萱诊病,揪心的是怕连燕飞扬也无法看出温萱的病因。 就怕到头来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事情的发展总是一次次给他们希望,然后再将他们投向绝望。 燕飞扬没空理会温家人是怎么想的,他搭着温萱的脉腕,手指微微转动,陷入了沉思。 温萱现在虽然像是睡着了,但是但从外表也能看出来。她的大脑还在运转。 也就是说温萱又回到了刚才,种种表现看起来都是在梦里。 或者说有点像梦游,和一般的梦游又有明显的不同,她情绪始终处于亢奋状态。 温萱的情况更像是被催眠了。但是催眠大师都来过,她的病情却没有丝毫缓解,看来一般的催眠师的正统催眠术很难起到作用。 想到这里,燕飞扬眉头微微一皱。 看来只有搞清温萱到底做的什么梦,才有可能找到她的病因。 燕飞扬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设想。但是若是想要实施还需要了解各个细节。 王教授在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燕飞扬,见他把手拿开,凑到他身边小声问道:“小燕,怎么样?看出什么来了吗?” “有点想法,但是还有几个问题要问。” 燕飞扬若有所思地说道,语气平淡而且冷静。 王教授点点头,显然对燕飞扬充满信任。 一直密切关注着燕飞扬一举一动的温家人自然也听到了燕飞扬的话。 贺兰娜急急开口,说道:“燕医生,有什么问题你尽管问,只要是我们知道的。一定都告诉你。” 燕飞扬微微颔首,也不废话,直截了当地问道:“她平时发病的时候口中也会念念有词吗?” 贺兰娜回想了一下,郑重地点头:“没错,基本每一次都会。” “内容呢?” 燕飞扬蹙眉追问道。 “内容……也都差不多。” 贺兰娜回忆了一下,试探着回答道。 她怕自己记错,回答之前还看了温永锋一眼求证,见对方没有反驳自己才放心大胆地说了出来。 “找人?” 燕飞扬又问道。这次他亲眼看到了温萱发病时的情况,听得也很清楚,她的话和动作都在告诉周围的人。她在找人。 “没错,就说一定要去找‘他’,但是我们从来没听萱萱说这个‘他’到底是谁,是男是女。我们都不知道。” 贺兰娜一脸迷茫地摇头,时不时把视线落在温永锋和温苰的身上。事关重大,她怕说错或者漏掉什么细节。 “她清醒的时候呢?” 燕飞扬心思微转,淡淡地问道。 就像公孙兰说的,燕飞扬有种能让周围人安定下来的魔力。这一点他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到,但是只要跟在他身边就会觉得可靠和安心。 现在就是这样。燕飞扬看起来不紧不慢,但又绝不是吊儿郎当,而是成竹在胸的自信。 渐渐的,在场的人都被燕飞扬的淡定情绪感染。 “萱萱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而且发病时候折腾得太狠,基本清醒的时候也是在休息或者睡觉。而且还要应付诊病的医生,我们和萱萱很少有时间能说上话。” 贺兰娜已经冷静了很多,说话也渐渐有了最基本的条理。 燕飞扬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说。 “这件事我问过萱萱,但是她也记不得了。” 温永锋这个时候主动开口插了一句。 “也就是说,她根本不记得自己发病时发生的事?” 燕飞扬听到这里,神情淡然地沉声问道。 贺兰娜满面愁容地点头。 这么一会儿工夫,贺兰娜让温萱愁得她好像老了十几岁,一点都不像一个三十多岁的贵妇了。 “我们跟她说她发病时候说的话,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她清醒的时候只觉得脑袋像炸了一样,疼痛难忍,什么都想不起来。” 贺兰娜说着说着又要掉下泪来,她怕自己的情绪影响燕飞扬,急忙拿手帕拭去泪水,继续说道:“只要一动脑子,就疼痛难忍,吃多少止痛药,甚至打杜冷丁都不管用。我们也没有办法,只好不再问。当她是做噩梦,说胡话。” 燕飞扬暗暗在心里否定了这个说法。 温萱刚才的表现不可能是简单的说胡话那么简单,在那种状态下,她目的性明确,而且具有很强的行动力。 也就是说,这个行为更像一个命令,只是不知道这个命令是谁下的。 有可能是外人,也有可能是温萱自己。 如果是外人,那就比较好解释了。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方法,对温萱进行了深度催眠,导致她出现这样的行为。 但是这种催眠术对施术者要求非常高,而且要在温萱完全没有察觉,失去警惕的情况下,换句话说就是在温萱最放松的时候,才有可能成功。 能做到这一点的,除了和温萱最亲密的家人,旁人想做到的话难度非常大。 看温萱的情况,应该是持续受到催眠,燕飞扬从走进这栋三层小楼就一直留心观察,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可疑之处。 除非是这人的道行足够深,本身深度催眠这种事就是十分消耗精力的,更何况还要在梦中达到控制原主的目的。 如果不是外人,那么就只可能是温萱自己。 想到这里,燕飞扬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 燕飞扬把目光又一次投射到温萱安静沉睡的面容上,他早已经观察过了,她身上没有一丝内力流转的迹象。 温萱还是个小女孩,不管怎么看都完全是一个普通人,这么一来更别提她能对自己施术了。 她连施术所必需的内力都没有,也就是说她自己也不可能做到这一步。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仿佛走进了死胡同。 这时,燕飞扬的视线被病床边的矮柜吸引了。 准确地说,不是矮柜,而是矮柜上的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那本笔记本外皮花里胡哨,倒是很符合温萱这个年纪小女孩的审美。 燕飞扬观察了一下笔记本内页侧面,已经用了大半。用过的部分有些凹凸不平,没用的部分还是齐整的,而且有些边角已经磨损。 可见温萱平时一定没少翻这个笔记本。 顺着燕飞扬的视线看去,温永锋主动拿起笔记本,翻开第一页,用宽大的手掌轻轻抚摸上面的名字。 或许是因为说到女儿,温永锋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说道:“这是萱萱的本子,她很珍惜,里面是她写的故事,她只要有时间就会拿起来读。” 贺兰娜擦擦眼角的泪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就算是被病痛折磨地不成人形,她还是会咬牙坚持,因为她说这个故事可以给她力量,里面的人物可以让她放松和冷静。”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温永锋和贺兰娜并没有多想,他们只觉得这是女儿用来激励自己的励志日记罢了。 但是燕飞扬却敏锐地察觉,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能拿给我看一下吗?” 燕飞扬直接跳过了温永锋和贺兰娜温馨的回忆。 他现在需要的是所有细节,知道得越多,他就有可能越接近真相。 “这……”贺兰娜有点为难地看向温永锋。 她是温萱的母亲,自然知道这个本子对女儿有多重要。 平时就算她想看,温萱都不愿意,平时都是锁在自己的抽屉里。 最近因为病情反复,说不上什么时候就突然发病了,所以这个本子就放在了外面。 但是贺兰娜和温永锋都非常疼爱和尊重女儿,所以就算是这个本子放在矮柜上,他们也对它有些好奇,但还是不会主动去触碰它。 “可以。” 温永锋像是没有察觉到贺兰娜的眼神一般,沉吟片刻,深吸一口气,把本子递给了燕飞扬。(未完待续。) 第341章 了解病情 燕飞扬从温永锋手里接过笔记本,慢慢翻开。 娟秀的“温萱”两字跃入眼中,一看就出自女孩儿之手。 燕飞扬长眉微微一挑,翻到笔记本的内页,入目都是整齐工整的字体。 都说字如其人,看到这本笔记本上的字,燕飞扬对温萱的印象又改善了一些。 虽然她可能是被众星捧月着长大的,但光看这手好字,温萱应该不会是一个骄奢任性的女孩儿。 燕飞扬认认真真翻看了两页,眉头下意识皱紧了一些。 这个笔记本上的内容像是写了一个故事,但因为是第一人称,所以燕飞扬一时也搞不清这是温萱虚构的还是亲身经历。 也就是说,燕飞扬不知道这是温萱写的小说还是日记。 看起来,这个本子和温萱的怪病联系不大,但燕飞扬不会错过任何细节,而且他隐隐感觉到,这本笔记本似乎不像想象中那么简单。 “令千金有写日记的习惯吗?” 燕飞扬要想了解得更多,首先要把问题都解决。 贺兰娜和温永锋对视一眼,默契地摇摇头。 “我很了解萱萱,她如果写日记的话肯定会告诉我和她爸爸,因为她知道我们一定不会在没有得到她允许的情况下去看。” 燕飞扬略一点头,又问道:“那你们知道她写小说的事吗?” “小说?” 贺兰娜疑惑地皱眉,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温永锋。 看来温家,和温萱关系最好的应该就是她爸爸温永锋,贺兰娜不管燕飞扬问什么问题都会下意识看向老公。 不过这回温永锋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温萱从来没有跟他说过小说的事。 燕飞扬的问题让温永锋一瞬间有些迷茫,他是不是还不够了解女儿?不然连女儿在做什么他都不知道。 气氛一下变得有些尴尬,温永锋和贺兰娜是温萱的父母,按说是最亲近的人,但只是几个简单的问题就难住他们了。 燕飞扬的问题没有人能解答,他只好继续往后翻,期待能看到一些蛛丝马迹。 这时一直被动沉默不语的温苰伸出手招呼了一下,想要引起燕飞扬的注意。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反省”,温苰就算有再大的脾气也都磨没了,再年轻气盛让燕飞扬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方法一治,他现在再看燕飞扬都带着明显的谨慎。 燕飞扬微微侧头看向温苰。 温苰指指自己的嘴巴,示意燕飞扬他有话说。 燕飞扬也不废话,在温苰的后颈疾风般的一点,瞬间收回又恢复到之前看笔记本的动作。 温苰后颈像过电似的,下一秒就猛咳了两声,声音虽然有些沙哑,但还算清晰。 意识到自己终于能发声了,温苰忍不住松了口气。 虽然他被禁言的时间不长,但却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他甚至以为自己会不会以后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他早就猜到可能是燕飞扬动的手脚,但对方的动作实在太快,他根本没有看清也就没有证据。 这一回温苰故意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燕飞扬的动作,想看清他到底做了什么。 结果还是只看到一道残影在眼前闪过,和之前一样的感觉,后颈一凉,他就又能说话了。 即使不想承认,温苰不得不说,燕飞扬应该没有借助任何外力,仅凭手指就办到了。 温苰缓了缓,清清嗓子确定自己发音没问题,谨慎地看着燕飞扬,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知道,萱萱在写小说。” 温永锋和贺兰娜闻言,齐齐看向温苰。 两人有很多问题,但是一时又不知道该如何问出口,只好带着略微期待的眼神看着儿子。 燕飞扬脸上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随后看着笔记本上的内容问温苰。 “你知道卫无缺吗?” 温苰皱眉思考了一下,随即摇摇头,说道:“不知道,我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小苰,你是怎么知道萱萱在写小说的?” 贺兰娜很好奇,不自觉地问道。 现在情况紧急,温苰也顾不上纠正贺兰娜叫他小名的事了。 “那是挺长时间以前的事了,萱萱一直喜欢看小说,还看了不少。” “嗯,没错。”贺兰娜边附和边点头,又补充道:“萱萱爱好不多,看小说绝对算其中一个。” “爸妈,你们还记不记得,有段时间萱萱老是抱怨没有好书看,很多小说都看过了什么的。”温苰试着帮爸妈唤起回忆。 贺兰娜听到这话忙不迭地回想起来。 温永锋这时坚定地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我对萱萱说的这些话还有印象。” “我也想起来了,但是这些话和萱萱写的小说有什么关系?” 温苰点点头,继续说道:“萱萱还说过,她看的小说都不够完美,她想自己亲手写出一个完美的人物。” 燕飞扬听到这里,眸色一暗,但是没有打断温苰的话。 “就这样,萱萱就开始写小说了,属于她自己的小说。”温苰一顿,指了指燕飞扬手里的笔记本,说道:“就在这个笔记本上。” 温永锋和贺兰娜的视线都顺着温苰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燕飞扬手里的笔记本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么回事……”贺兰娜下意识感慨了一句。 “你从来没有看过这本小说的内容吗?”燕飞扬淡淡地看着温苰,语气未变。 温苰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地看着燕飞扬,保证道:“没有得到萱萱的允许,我们谁都不会动它。” 燕飞扬相信温苰说的话,他刚才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关于这本小说的。 “卫无缺”是温萱这本小说里男主角的名字,如果连这个都不知道,那说明温家人肯定都没有看过温萱的笔记本。 燕飞扬虽然看的内容不算多,但判断谁是男主角还是不难的。 随着小说剧情的推进,燕飞扬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不是温萱的文笔不好,相反她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如果她是第一次写,作为一个新手,能做到她这种程度很不简单。 问题出在小说的内容上。 温萱写的是最常见的言情小说,大概就是男女主历经困难险阻在一起的故事。 燕飞扬有一目十行的本事,而且是在看古籍的时候,所以看起温萱的小说来速度只会更快。 温家人说话的工夫,燕飞扬已经把温萱的小说看了大半。 小说的女主角叫温灵萱,和现在正躺在病床上的温萱只有一字之差。让人不难猜到温萱的小心思,她很有可能就是以自己为原型写的这部小说。 另外,因为燕飞扬基本没怎么看过现代小说,他也无法判断温萱的小说中的人物是不是夸张了。 就这么读下来,给燕飞扬的感觉是,小说里的男主角,也就是卫无缺,被塑造成了一个完美无瑕的人。 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无缺。 小说中的卫无缺是天人之姿,潇洒出尘,毫无缺点,心机深沉,聪明绝顶却又深藏不露,如神祗一般不可触及。 他对待感情矢志不渝,用情专一,自始至终只爱温灵萱一人。 卫无缺是人中龙凤,他气质华贵。从外貌到人品,从学识到风度,一切都是完美无缺,无与伦比,独一无二。 这么完美的男主角,现实中是绝对不会存在的。 可能这也是温萱萌生要自己写小说的原因吧,按照温苰的说法,她对看过的所有小说都不太满意,决心用自己的笔创造出一个完美的人物。 这个人物已经被温萱创造出来了,以卫无缺的名字。 “虽然我从来没有看过这个笔记本上的内容,但是我能看出来,妹妹很珍惜它,只要有时间就会写。” 温苰说着,眼中带着一丝黯然,嘴角露出苦笑,笑得有些勉强。 贺兰娜靠在温永锋的怀里,不停地擦着眼角的泪水。 “就算是后来她……”温苰不自然地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每天面对痛苦的折磨,温萱也没有放弃。就算是后来病情已经很严重,她还是会强撑着精神写和看。” 燕飞扬没有说话,一本正经地翻着温萱的笔记本。 不知道的人肯定以为燕飞扬在看一本专业性极强的书。 又过了几分钟,燕飞扬快速看完了剩下的部分。 这本小说温萱还没有写完,只写到女主角温灵萱去找因重伤掉下悬崖下落不明的男主角。 “我还有个问题,你妹妹谈过恋爱吗?” 温苰一愣,不明白燕飞扬为什么会问这个,虽然觉得别扭,但还是皱着眉摇摇头,说道:“她还不到十八岁,怎么可能谈过恋爱?” 看来温家在这方面看得还挺严。 一直站在后面当背景的王教授这时候不禁挑挑眉,睁大了小三角眼。 这个时候虽然还不算开放,但早恋什么的其实并不少见。 燕飞扬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脸上有点火辣辣的,但他始终保持沉静的面容。 仿佛看穿了他们的想法,温苰皱眉道:“萱萱不是随便的女孩儿,我们把最好的给她,她以后的男朋友也一定是最好的,所以她的要求也很高。” 言外之意,就是没有温萱大小姐能看得上的男人。(未完待续。) 第342章 虚拟世界 温苰这话说得理直气壮,而且也不会有人反驳。就连燕飞扬也能感觉到,温萱确实是所有温家人的心头肉。 燕飞扬的问题不是心血来潮随便问的,每一个问题的答案或许都是找出温萱病因的契机。 “你还记得你妹妹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这种情况的吗?” 燕飞扬合上手里的笔记本,看着温苰开始了解温萱的病情。 听燕飞扬这样说话,温苰有种感觉,这个和他年龄相仿的男孩,真的是个实打实的医生。 燕飞扬也意识到温苰比起温永锋和贺兰娜来,要更了解温萱。 可能是龙凤胎兄妹的关系,两个人确实很亲近,或许还有双生子之间特有的默契。 所以,燕飞扬索性直接面对温苰,从他这里燕飞扬可以了解到最全面的线索。 “时间不算长,前前后后加起来大概有三个月左右。” 温苰回想了一下,语气肯定地回答道。 “三个月?” 燕飞扬确认了一遍。 “对。”温苰的口气斩钉截铁。 温苰和妹妹的关系很亲密,平时她有个头疼脑热,往往她自己都还没发现,温苰就已经开始提醒她吃药了。 再说他们两个又是龙凤胎,别的兄弟姐妹是怎么样温苰不知道,但是只要妹妹有什么不对劲,他都隐约会有感觉。 大概就是所谓的心有灵犀。 “那你还记得三个月前,你妹妹有什么反常或者不对劲的表现吗?”燕飞扬直接问道。 燕飞扬对温苰的记忆很满意,多亏了他,这下可以节省不少时间。 “表现……”温苰细细回想了一会儿,说道:“没有,一夜之间就变成这样了。” 燕飞扬抿了抿嘴,引导似的说道:“总会有渐变的过程吧?” 温苰恍然,说道:“有的,一开始萱萱只是睡眠变长,每天都睡不醒似的,我和爸妈还以为她是学习太辛苦,也没当回事。” 贺兰娜在一旁点头附和。 “后来她睡觉的时间越来越长,清醒时间越来越短,我们才发现不对劲。之后就开始带她到处去看医生。” 温苰脑海里回忆起两个多月前的日子,为了给妹妹看病,温永锋放下手头的工作,贺兰娜也愁的白头发都长出来了。 “再后来就变成了这样,萱萱长时间昏睡之后,醒过来就像是魔怔了似的,怎么叫都叫不醒,嘴里还念念有词。” 贺兰娜听到儿子的话,仿佛又想到了刚才那一幕,心有余悸地闭上了双眼。 “我们只能用皮带把她固定在病床上,除了等她自己清醒没有别的办法。” 温苰的语气中带着心疼,看着病床上温萱苍白的小脸,满脸关切。 燕飞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脸上还是看不出明显的表情,又问道:“她开始写这本小说是什么时候?” 温苰没想到燕飞扬的话题转这么快,他不解地看了对方一眼,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道:“我想一下……” 燕飞扬点头,随后双眉一挑,看向一旁的温永锋和贺兰娜:“您二位要是有印象的话也可以说。”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和永锋也在想……”贺兰娜一叠声地应道。 贺兰娜现在已经惟燕飞扬是从,他都这么说了,她赶紧用手肘推推温永锋,示意对方和她一起想。 温苰这时眼前一亮,对燕飞扬道:“哦对我想起来了,萱萱跟我说她要写小说的时候,正在给妈妈准备母亲节礼物。” 母亲节是五月初,也就是说温萱大概就从那个时候开始写小说了。 “我也没怎么在意小说的事,那时候我的注意力都在礼物上,因为萱萱这次要亲手做一件礼物送给妈妈,意义很不一样。” 可能是这句话触动了贺兰娜的心弦,她鼻子一酸,眼眶泛红,又要掉下泪来。 燕飞扬点头,说道:“时间顺序可以确定了,她小说写了差不多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就突发怪病了。” 温苰仔细回想了一下,郑重地点头,说道:“没错。” 燕飞扬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判断,虽然他的推断说出来可能没有人相信,但他有把握,温萱的病因就是他想的那样。 温苰一直盯着燕飞扬,双眉皱起,神情紧绷,唯恐错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同时,在场的除了燕飞扬之外的其他人,始终不得其解,一副云里雾里的模样。 就连王教授也有些跟不上燕飞扬的思维了。 燕飞扬问的问题看起来和温萱的病根本毫无关系,这么下去,燕飞扬真得能找出病因吗? 但是王教授就算心里有疑惑也不会当着温家人的面说出来,不然不就是拆燕飞扬的台了吗? 不管怎么说,燕飞扬都是他亲自带来的,而且又是他亲口承认的“助手”。 不过王教授不问,不代表别人不会问。 温永锋虽然好奇,但是他资历摆在那,况且他是见识过燕飞扬本事的,他愿意信这个年轻人一回。 贺兰娜更不必说,她只看结果。燕飞扬既然能把温萱从那种可怕的状态摆脱出来,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所以她也不会主动说。 这么一来,就只有温苰了。 事实也是如此,温苰紧皱的眉头一直没有舒展过,他毫不掩饰脸上的怀疑,似乎已经把刚才被禁言的苦忘得一干二净了。 温苰目光犀利地盯着燕飞扬,问道:“你问的问题和我妹妹的病有什么关系吗?” 这话虽然是普通的疑问句,但摆明了就是质疑,就是想告诉燕飞扬:不能治的话就直说,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 在场的人一听温苰这话,神情俱是微微一变。 王教授也感觉到情况似乎越来越棘手了,燕飞扬在控制住温家大小姐之后,分析了这么半天,却迟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温家人脑中紧绷的那根神经随时都有断掉的可能。 他怕燕飞扬让温苰说着了,真是为了拖延时间才问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 不动声色的,王教授已经开始想要是温家追究起来,他怎么才能保住燕飞扬全身而退了。 他这一辈子教书育人,总不能在快要退休的时候晚节不保,让学生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什么状况。 王教授默默把脚步靠近燕飞扬,想要趁着还有机会提醒对方几句。 但是还没等王教授有更大的动作,燕飞扬已经主动开口了。 “嗯。她虚构了一个空间,然后自己进入,并对里面的虚拟人物产生了感情,所以才会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 燕飞扬的语气平平淡淡,好像根本没有察觉到温苰话里深意似的。 “你说什么?” 温苰脸上露出一副听天书的模样,哭笑不得地看着燕飞扬,问道:“这就是你的答案?” “没错。她清醒的时间越短,就说明她在那个虚拟的世界待的时间越来越长。如果这么下去,她有可能永远都待在那个世界。” 燕飞扬面无表情,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温苰觉得燕飞扬的话全是漏洞,但温苰这种又正经又有三观的人,一时却找不到驳斥对方的话。 “那照你这么说,我妹妹就是在做梦了?” 温苰死死瞪着燕飞扬,又好气又好笑,尤其看到对方的架势,更是气的不打一处来。 “可以这么说。”燕飞扬一顿,继而换了个说法:“或者,深度催眠更贴切。” “你说错了,我妹妹不是被人催眠,那么多催眠大师都测试过了,根本不是你说的这样。” 温苰冷冰冰地说道,周身散发出阵阵寒意,眼睛微微一眯,视线从头至尾没有离开过燕飞扬。 “嗯,我也没说她是被人催眠的。” 燕飞扬的神情丝毫未变,平静地说道。 “那你还!” 温苰控制不住内心翻腾的怒火,声音瞬间高了八度。 “她是被自己催眠了。” 燕飞扬也不甚在意,语气淡淡地解释着。 “什么!” 这回是贺兰娜的声音,她在一边听着燕飞扬和温苰一来一往,针锋相对,完全插不上嘴,听到这里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不可能!一个人怎么可能自己给自己催眠?” 温苰没有管贺兰娜,而是指着燕飞扬大喝了道。 他显然不信燕飞扬的话,如果不是碍于燕飞扬那些歪门邪道,他这会儿恐怕早就一拳上去了。 “可以,只要信念足够,也不是不可能。更何况你妹妹的信念已经变成执念,她已经分不清现实和虚构的界限,所以才会变成这样。” 燕飞扬耐心地说道。 “你说的那个世界……” 贺兰娜似乎已经信了几分,情不自禁地问道。 “妈!你就别添乱了!” 温苰一看贺兰娜,赶忙阻止她:可不能让她再上了燕飞扬这个骗子的当! 贺兰娜被儿子一句话惊醒,嗫喏着垂下头,但眼神还是时不时瞥向温永锋。 温永锋始终不发一言,但凌厉的视线一直看着燕飞扬。 燕飞扬像是没听到温苰的话似的,面朝贺兰娜认真地说道:“十有**就是她小说中的世界,在那个世界有她执着的东西,所以她才会沉浸其中不能自拔。”(未完待续。) 第343章 丑话说在前 贺兰娜听不懂燕飞扬的话,但是直觉告诉她,问题似乎很严重。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怎么才能救萱萱?” 贺兰娜急急地看向燕飞扬,仿佛把他当成了救世主。 “妈,你别听他胡说了!” 温苰的口气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可是萱萱明明都……” 贺兰娜小声反驳道。 “这就是他的手段,谁知道他用了什么旁门左道之法,让萱萱暂时安静下来,就是为了博取我们的信任。” 温苰打断贺兰娜的话,语重心长地劝说道。 贺兰娜皱眉,儿子说的好像也有几分道理……她不确定地看向温永锋,她已经晕头转向了,关键时候还是要靠温永锋出来当家。 温永锋看重的是结果,那么多所谓的医生专家都无法让萱萱镇定,更别说找出病因了。 但是燕飞扬轻轻松松就做到了他们做不到的事。 看似毫无关联的问题却得出了结论。 温永锋越发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深不可测,他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燕飞扬不是温苰说的那样,他不是沽名钓誉之辈。 虽然温永锋和燕飞扬的接触不多,但是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和眼光。 不管贺兰娜怎么拽他的衣角,温永锋始终纹丝不动,双眉紧蹙,不发一言地与燕飞扬对视。 燕飞扬神情不变,坦荡荡地回视温永锋。 他想说的都说了,至于信不信就是温家人的事了。不管这病治不治,与燕飞扬的关系都不大。 温家人气他胡说八道,把他赶走,他不治就是。如果信他,那他就试试。 就连温苰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温永锋,他见爸爸迟迟没有说话,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很了解父亲,温永锋绝对不会是虚与委蛇的人,只要是他做的决定谁都无法改变。 温苰也从来没有见过温永锋会因为一件事情犹豫这么长时间。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毕竟现在病床上躺着的是整个温家的心头宝。 平时最疼温萱的就是温永锋。 所以一向雷厉风行的温永锋也控制不住地犹豫了。 好像女儿的生命就掌握在他手里,虚弱易碎,稍有差池,结果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温永锋面上丝毫不显,但心里却像是掀起淘汰巨浪,久久难以平静。 燕飞扬也不着急,始终平静地和温永锋对视。 本来温苰还指望从燕飞扬的脸上看出心虚、害怕之类的情绪,但他注定要失望了。 燕飞扬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淡定自若的神情。 连温苰都忍不住流露出一丝钦佩。 能在温永锋如刀般锋利的眼神里坚持这么久,燕飞扬是第一个。 温永锋的眼神在谈判的时候往往能发挥巨大作用,不管多精细的小心思,在他面前统统无所遁形。 不光是温苰,连温永锋都察觉到了不对劲。连他儿子都做不到的长时间对视,燕飞扬居然做到了。 但是现在温永锋也没有时间感慨了,他必须赶快做出选择。 到底要不要相信这个年轻人的话。 如果信,不知道燕飞扬又有什么法子治疗萱萱,能不能治得好都是未知数。 如果不信,温萱会怎么样?温永锋不敢往下想了。 短短三个月,温永锋却感觉像过了十年那么久,带着温萱跑遍全国,做过的检查数不胜数,但温萱的身体还是每况愈下。 温永锋虽然不愿承认,但如果燕飞扬离开,那么温萱一定会回到之前那样。 就像燕飞扬说的那样,温萱总有一天会长睡不起。 那样的温萱跟植物人没有任何区别,就算用药物勉强维持生命,她也不可能再醒来。 温永锋的大脑里一下涌进太多想法,他眼神中的迷茫一闪而过,神情渐渐变得坚定。 他以为头脑变得清明,时间已经过去很久。 温永锋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和之前一样,贺兰娜的眼神带着询问和担忧,温苰也紧紧盯着他,等他拿主意,神情中隐隐透着不安。 只有燕飞扬淡定自若,说完该说的话就自觉站在一旁,冷静地让人心惊。 淡淡地,却又一字千钧地,温永锋开口了:“你说该怎么办,我们都配合你。” “爸!” “永锋!” 温苰和贺兰娜齐齐地叫出声来。 温苰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温永锋,仿佛不相信刚才的话是他说的。 贺兰娜也不知道该信谁的好,燕飞扬的本事有目共睹,但是温苰是她的儿子,他说的话她不能不听。 这可愁坏了贺兰娜,她一向没什么主心骨,遇到什么事都要靠温永锋或者温苰。 事关温萱,她就更加六神无主,只能找个依靠。 这么半天下来,贺兰娜就像称职的墙头草,很少有自己的观点,一直到最后也不例外,就算心里想让燕飞扬试一试,但是碍于儿子又不敢开口。 看到温永锋终于同意,贺兰娜虽然吃惊,但心里其实也长长舒了口气。 估计现在整个病房,就只有温苰一个人还对燕飞扬抱有怀疑和敌意。 他还是不能相信燕飞扬,病床上躺着的可是他的亲妹妹! “爸,我不同意!萱萱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您怎么办?” 温苰太心急,语气不自觉带上几分质问。 “小苰!不能这么和你爸爸说话!” 贺兰娜秀眉一皱,责备道。 “温苰,我相信燕医生,他一定可以治好萱萱。” 温永锋看着儿子,嗓音微微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温苰浑身一震,温永锋叫了他的名字,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温苰再说什么都没用了,温永锋决定的事,任何人都无法改变。 “爸!” 温苰还想说什么却被温永锋打断了。 “行了,不要再说了。”温永锋摆摆手,然后看向燕飞扬,说道:“什么时候开始?” 温苰悻悻地抿嘴,死死咬着牙,太阳穴都无意识地抽动了几下。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燕飞扬的一举一动,如果出现任何岔子,他一定会毫不客气第一时间揭穿他的真面目! “尽快。如果你们没有问题的话,我打个电话。” 燕飞扬语气淡然,说话干脆。 “好,请便。” 温永锋颔首。 燕飞扬略一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简单地说了两句之后,燕飞扬就把电话挂断了。 重新回到病房,贺兰娜紧张地凑了过来。 “燕医生,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燕飞扬沉吟片刻,说道:“帮我准备另一间空的病房,最好就在隔壁。” “病房?”贺兰娜纳闷,但马上答应下来:“好好好,没问题,我这就让人准备!” 话音刚落,贺兰娜就让站在一旁的管家去办了。 管家听令小跑着离开。 “还有什么要求?” 贺兰娜紧张地问道。 “一会儿你们都在这边看着温萱,不管她有任何异样都不要试图唤醒她。我希望你们当好旁观者,连动都不要动她。” 燕飞扬这话听起来像叮嘱,但其实更像是命令。 除了燕飞扬外,在场所有人心里都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想法:如果不按照他说的做,温萱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贺兰娜莫名心里有些毛毛的,紧张地浑身紧绷,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硬着头皮问道:“燕、燕医生,我能问问这是为什么吗……” “温萱现在在梦里醒不来,就像是一个梦游的人,只不过她的情况有些特殊罢了。强行唤醒很有可能会给她的精神造成重创。” 燕飞扬没有说得太专业,只有让温家人知道危害,他们才会克制。 果然,贺兰娜被燕飞扬的话吓了一跳。这么多要命的词,随便听一个她都觉得双腿发软,站都站不住。 “重创的意思是……” 贺兰娜小心翼翼地问道。 “很可能会变成植物人,就算醒过来也有可能智力退化,变得痴痴傻傻。” 燕飞扬说话的时候不带任何感**彩,就像是在做什么报告一样简单。 贺兰娜美目圆睁,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古怪精灵,可爱淘气的女儿,如果变成那样…… “永锋,萱萱她……” 贺兰娜着急地看向温永锋,眼里又含满了泪水。 “没事的,萱萱吉人自有天相,她一定不会有事,我相信萱萱,也相信燕医生。” 温永锋浓眉紧锁,还要分心安慰妻子。 听到温永锋的话,贺兰娜的心这才稍稍安定下来。 “燕医生,你的意思是我们就这么看着萱萱,什么都不能做,对吗?” “对。”燕飞扬毫不犹豫地应声。 “但是看到萱萱受苦,我们只能袖手旁观,就算她挣扎呼救,我们也不能干涉吗?” 贺兰娜心里还存有一丝侥幸,希望是她理解错了。 “可以这么说。”燕飞扬的话还是一样不留情面。 贺兰娜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无力地靠在温永锋身上。 燕飞扬看到温家人愁眉苦脸的模样,不自觉多说了几句:“一会儿一旦开始,温萱的处境就会变得十分凶险,这个时候一定要戒严。不能让任何人打扰,或者打断这个过程。” PS:麻蛋,预先发布的日期搞错了,骚瑞骚瑞……(未完待续。) 第344章 施术准备 “好……我明白了。” 贺兰娜小声地应道,看样子已经被连番打击地没什么信心了。 “外面那些保镖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燕飞扬静默片刻,想到走廊上的黑衣人,这么大的阵仗不用就太浪费了。 温永锋点头,说道:“他们训练有素,这方面绝对没有问题,你可以放心。” “嗯。”燕飞扬应了一声。 既然是温萱的自我催眠,那么燕飞扬可以断定,并没有外力干涉和影响。 这么一来,外面那些黑衣人确实绰绰有余。就算有什么意外,他们也可以抵挡一阵。 而且梦境中的温萱不会突然醒来,除非她自愿,或者受到外界剧烈刺激。 燕飞扬要做的就是让温萱自愿醒来。这样无论是对温萱,还是对燕飞扬,损害都可以降到最低。 温苰站在一边,眼看着温家的人一个个都被燕飞扬使唤地团团转,心急如焚却不知该怎么开口。 温永锋和贺兰娜都没有注意到温苰,他们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还躺在病床上,没有任何意识的温萱。 “燕医生,萱萱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贺兰娜眼看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不禁急切地问道。 燕飞扬实话实说道:“我不清楚温萱梦里的环境,确切的时间无法估算。” 不光是为了温萱,就算是燕飞扬,如果进入温萱的梦境,谁也无法预料会发生什么。可以肯定的是,一定是危险重重。 这是他从来没有试过的方法,他心里有底,难免对未知有些好奇。 如果温萱梦境崩塌,她会变得痴傻,但是燕飞扬绝对好不到哪去,他很有可能会被永远困在对方的梦境中,变成活死人。 这对燕飞扬的内力和精力都是极大的考验。 幸亏温萱只是一个普通人,执念再深,塑造的虚拟梦境范围十分有限。因为越大越完善的环境耗费的精力就越大,温萱根本无法支撑。 这么一来也给燕飞扬提供了一丝可乘之机。 或许这是好机会,趁着温萱还没有完全陷入梦境中,燕飞扬成功的几率也大大增加了。 “你一会儿到底要做什么?” 温苰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道。 直到现在,他们还不知道燕飞扬要做什么,就这样被他牵着鼻子走,耍的团团转。 “很简单,把她从梦里那个虚拟世界拖出来。” 燕飞扬不疾不徐地回答。 温苰觉得自己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喝道:“说得轻巧,你准备怎么拖?难不成你要进入她的梦境?” 简直是无稽之谈! 后面这句话温苰没说,现在温永锋和贺兰娜都站在燕飞扬那边,他说话的时候也不能太肆无忌惮。 本来温苰以为自己这么一说,燕飞扬就是再厚的脸皮也该败下阵来。 但是没想到,温苰还是低估了燕飞扬。 燕飞扬面不改色地点头,说道:“没错,就是这样。” 温苰失笑,努力压下心头火,咬牙切齿地看向温永锋和贺兰娜,说道:“爸,妈,你们听到他说的话了吗?你们就不觉得可笑吗?” “这……”贺兰娜面露难色,看向燕飞扬:“燕医生,不是我不相信你,但是小苰说的也不无道理……” “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要相信催眠?我说的办法和深度催眠的本质是一样的,只不过他们做不到的,我能做到。” 燕飞扬说这话的时候连表情都没变,但就是会让人不自觉信服。 贺兰娜吃了一颗定心丸,心里对燕飞扬的好感和信任也上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你这是偷换概念!催眠是催眠,难不成你要说你一个中医还会西医的那一手?你这也未免太全能了吧!” 温苰厉声厉色,全然没有夸赞燕飞扬的意思,话里话外全是嘲讽。 “我只是说像催眠,并没有说就是。” 燕飞扬也不恼,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强词夺理!” 温苰义愤填膺,双手紧紧攥拳,手指发白。 不管温苰再说什么,燕飞扬都没再接茬,静静地看着对方。 温苰就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连个响都没有,心情越发憋闷。但偏偏他又不敢拿燕飞扬怎么样,只能生闷气。 这时候有人叩响了病房门。管家快步跑去开门。 很快管家回来对温永锋恭敬地说道:“老爷,外面有个年轻人,说是找燕医生的。” “我的人来了。” 燕飞扬嘴角一勾。 温永锋没有耽误,忙挥手让管家把人带进来。 “不用了,我和他去隔壁病房说吧。” 燕飞扬婉言拒绝。 贺兰娜小心翼翼地问道:“燕医生,那人是?让他进来我们也好谢谢他……” “不必,他是我的同乡兄弟,也在这边上学,我请他过来帮帮忙而已。” 贺兰娜看燕飞扬语气坚决,就识趣地没有再问。 “这边就按照我刚才说的那样,让她继续睡就可以了。” 燕飞扬最后又说了一句。 “哦,好好,我们都知道了,燕医生请便。” 燕飞扬微微点头,随后走出了病房。 接下来,燕飞扬只需要去另一个病房准备就可以了。 他刚到门口就看到了一个后脑勺,可不就是正在四处打量的李无归。 燕飞扬脸上的笑容扩大几分,主动上去拍了拍对方的后背。 李无归笑眯眯地回头,不着痕迹地把手抄进口袋。 燕飞扬眼珠微微一转,心下了然,搭着李无归的肩膀走进隔壁已经准备好的病房中。 “说吧,拿了多少?” 李无归嘿嘿一笑,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当然还有一些有的没的小玩意。 “什么都瞒不过你,不过我先声明,我不是故意的,只是给他们点颜色看看罢了。” 李无归一脸无辜地看着燕飞扬,手指指天保证道。 原来李无归上来的时候因为穿着吊儿郎当,外加“长得不像好人”,被几个黑衣人保镖看不起,言语嘲讽就算了,还想动手。 幸亏李无归机灵,身体灵活地避开他们的动作,直奔病房门口而去,才引起病房里人的注意。 燕飞扬沉默片刻,点点头,没再说别的。 此事错不在李无归,小惩大诫,算是扯平。 “对了,你不在学校好好上课,跑到这地方来干什么?”李无归边说边在病房里转,感叹了一句:“这病房可真够豪华的。” 燕飞扬就把今天发生的事大体和李无归说了一下。 李无归听着听着,神色也渐渐变得严肃,跟之前一比简直判若两人。 “你想好了?确定要这么做?” 燕飞扬一笑,“你觉得如果我没想好,会把你叫来吗?” “这倒是。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和学姐聊得开心,眼看就要入社团了,结果你一个电话过来,我看这事八成要泡汤了。” 李无归神情一松,一脸无奈,好像错过了什么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似的。 燕飞扬觉得好笑,定定地看了李无归一眼,随后收回视线,淡淡地开口:“放心吧,社团的事已经定了,你没问题。” “真的?”李无归两眼放光。 燕飞扬嘴里说出来的话绝对比真金还真,李无归这么问就是想表达一下他激动的心情。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作为补偿,这事结束,我帮你入学生会。”燕飞扬笑着承诺道。 对燕飞扬来说,入学生会确实算不上什么大事,只要李无归按照他的吩咐做。 “太够意思了!我一直想进学生会,结果那些人都用各种理由搪塞我,我没办法只能去找社团。你也知道,社团门槛低。” 李无归说着冲燕飞扬嘿嘿一笑。 燕飞扬弯弯嘴角,没有接话。 他当然知道。虽然他和李无归不在意一个学校,但是刚开学没几天,他就已经被社团的人缠过好几次了。 而且还不是一个社团。 这些他都没告诉李无归,不然他肯定又要感慨世道不公了。 燕飞扬对学生会和社团都没什么兴趣,也没想过主动加入。 “嗯,帮我好好守着,不然我要是回不来,你的学生会也只能找别人了。” 燕飞扬笑着和李无归开玩笑。 “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我办事你放心,保证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李无归说着又狠狠瞪了燕飞扬一眼,撇撇嘴说道:“你可别害我,这要是让我爸妈知道了,非得活吃了我不可!” 燕飞扬被李无归如临大敌的模样逗乐了,使劲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李无归又嘿嘿地笑起来。 燕飞扬对李无归绝对信任,他唯一信得过的也只有他,有他在门口守着,比什么都强。 “老爷子把这项术法交给你之后,你试过吗?” 李无归口气里隐隐有点担忧。 燕飞扬轻轻摇了摇头,笑道:“这不是来机会让我试了吗?” 李无归看着燕飞扬脸上轻松的笑容,却笑不出来。 “这个术法我之前从没听说有人用过,你真的想好了?” 李无归忍不住又确认了一次。 燕飞扬无奈地看着李无归,哭笑不得地说道:“你帮我守好就可以了。” “好吧。”李无归只好点头。(未完待续。) 第345章 入梦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燕飞扬这次要施展的是七十二地煞术中的嫁梦。 此术可以使施术者进入他人梦境中,此法一般都是用来从梦中获取秘密和信息。 因为人在睡觉的时候是最没有防范的,也是最脆弱的。这正好给了施术者机会趁虚而入。 如果是心术不正的人习得此术,后患无穷。 这项地煞术是老爷子传给燕飞扬的,后来为了换狼头令上的功法,老爷子又将嫁梦之术传给了公孙兰作为补偿。 此术法看似简单,实则十分凶险,梦境的主导者如果受到强烈刺激会猛然惊醒,就像燕飞扬告知温家人的那样,温萱有可能智力退回三岁稚儿。 但是嫁梦这种法术对施术者来说,不可预知性更多,危险也大大增加了。 进入他人梦中的施术者无法取得对梦境的主导权,必须谨小慎微,万万不可破坏梦境中的任何规则,不然都有可能酿成大祸。 如果不是必要,施术者尽量不要在梦境中与主导者接触,就算被发现也不能让对方察觉出异样。 就是说不能让对方知道自己的梦境被人入侵了,如果被对方反应过来梦里有无法控制的存在,施术者的灵魂很有可能会被湮没。 而且由于要进入他人梦境,所以施术者必须也是熟睡的状态。 这么一来,施术者就会变得毫无防范,不堪一击了。 施术者比梦境主导者更多了一重危险,不光要警惕梦境,还要防范现实,二者缺一不可。 燕飞扬作为施术者,在进入温萱的梦境过程中,他也必须睡得越熟越好,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嫁梦术的成功。 无形中燕飞扬就要面临更多风险,若是这个过程中有人想要动点手脚,简直易如反掌。 这就是为什么燕飞扬要把李无归叫来的原因。 有李无归在门口守着,燕飞扬也能放心施展嫁梦之术。 这个术法,燕飞扬从来没有真正的使用过,第一次就是这么凶险的情况,就算是燕飞扬,也难免会有些谨慎。 还好李无归也在,不然燕飞扬一定不会轻易试验这么凶险的法术。 不过为了把温萱从梦境中拖出来,就算不能用嫁梦术,燕飞扬也不会放任不管,他会再想其他办法。 只不过会耽误更长时间,温萱的精神情况也很难支撑那么久。 既然燕飞扬跟着王教授来了,说了那么多,他肯定会尽力治好温萱。 纵观所有能想到的方法,嫁梦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燕飞扬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以他现在四脉术师的身份想要施展此术并不是什么难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进入温萱的梦境不会遇到太大阻力。 只是目前他对温萱了解不深,他也没有见过对方在完全清醒时候的状态。 很多情况都需要燕飞扬自己判断,包括所有可能会在温萱梦境中碰到的意外,他都要随机应变。 温萱的梦境到底是怎么样,谁都不知道,除了她自己。 燕飞扬判断她的梦境与小说有关,只能大约做到心理准备。 至于温萱把自己的梦境筑造到何种地步,都要他进入梦中一探究竟才能知道。 精神力越强,温萱的梦境“城墙”越厚,阻碍和防范也就越难突破。 所以燕飞扬要做的就是在李无归的保护下睡着。 听起来非常简单,但是其中的凶险恐怕只有燕飞扬和李无归两个人知道。 轻轻关上病房门,李无归退到外间客厅,轻手轻脚地坐在门口的沙发上。 会客厅门外还有一截短短的走廊,之后才是整个豪华病房的门。门外站着两排黑衣保镖。 黑衣保镖得到温永锋的命令,在两个病房门口严防死守,不允许任何闲杂人等进入。 没有人提出异议,都是训练有素的保镖,温永锋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会做什么。一个病房是守,两个病房也是守。 一切准备就绪,温家人团团围在温萱的病床前,忐忑不安地盯着病床上女孩苍白的小脸。 几个人都各怀心思。 温苰心里对燕飞扬是一万个不满,但是又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和爸妈说,只能憋在心里。 他现在矛盾得很,一方面希望燕飞扬露出狐狸尾巴,另一方面又不想妹妹一直这么睡下去。 如果他在心里祈祷燕飞扬失败,无疑也会牵连温萱。 思前想后,温苰没办法,只好暂时按捺下心中的怒火,紧紧盯着熟睡的温萱,哪怕她有任何一点不对劲,他温苰都不会放过燕飞扬! 燕飞扬平躺在病床上,放松精神,阖上双眼,暗暗运起内力顺着经脉游走。 自从突破四脉之后,燕飞扬已经修炼了一段时间的阳跷脉。 所谓“阳气盛则瞋目,阴气盛则瞑目”。 阳跷盛,于入睡不易。 为了能够尽快睡着,燕飞扬暂时将阳跷脉的修炼放在一边。 这个度十分难掌握,如果阳跷脉修炼一旦失调,则会使肢体反应迟钝、软弱无力,心神不宁,高热不退。 总之对内力是极大的损伤,任何差池都不允许出现。 燕飞扬对内力的运用程度远超同阶段的四脉术师,所以他并不担心阳跷脉会发生什么情况。 随着燕飞扬呼吸变得平缓,他也渐渐进入了状态。 燕飞扬在心中默念嫁梦的口诀,调转内力配合实施此术法。 会客厅的李无归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自然地留心着周围一切细微的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燕飞扬猛然睁开眼,原本模糊视线的白雾一下全部都消失了,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 每一步都能扎实地踩在地上,燕飞扬低头一看,身上的衣服没变。他又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俨然不是病房。 场景变化说明燕飞扬成功了。他现在已经在温萱的梦境中了。 因为之前已经看过温萱的小说,燕飞扬对梦境中的世界多少有些了解,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是真正处于这个梦境之中时,燕飞扬还是忍不住轻挑了一下长眉。 温萱确实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孩,连燕飞扬都没有料到她居然能支撑这么大的梦境。 可见她的执念有多深! 燕飞扬随即又皱紧了眉头,梦境越大说明投入的精力越多,不然温萱也不会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 一方面是因为她留恋这个虚拟的世界,不愿离开。另一方面她在这个世界倾注了太多心血,可用的精力有限,她为了维持只能掠夺更多。 幸亏温萱只是一个普通女孩,不然她肯定会想办法得到更多的精力。 榨取自己的精力,这种方法根本无法长久,只能从旁人身上获取精力,长此以往,她周围的人身体就会越来越差,变得嗜睡、没有精神。 被吸取精力的人,除了不会在清醒的时候发疯,剩下的表现几乎和温萱一模一样。 想到这里,燕飞扬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叹息了。 既然他现在已经身在温萱的梦境中,当务之急就是找到温萱。 时间紧迫,燕飞扬顾不上会被反噬的危险,必须将梦境与现实告诉她。 温萱现在一定已经分不清虚拟和现实。 在她还没有彻底遗忘现实的时候,燕飞扬还有一丝机会。 按照温家人的说法,温萱清醒的时候一点都不记得发病时发生的事。这就说明在温萱的大脑里,虚拟世界和现实已经没有界限。她很有可能把虚拟的世界当成了现实。 再这么下去,温萱就会彻底忘记还有现实世界的存在,完全迷失在梦里。 燕飞扬的计划很明确,不顾一切找到温萱,然后让她意识都这一切都是她虚构出来的,并不是真实的世界。 只有这样,燕飞扬才能把温萱带离这个世界。 但是说得轻巧,温萱的执念太深,精神力更是悬于一线。换言之,她只要情绪稍有激动,就有可能崩溃,世界也会随之消失。 燕飞扬暂时还没有想到一个万全之策,只好先去找温萱。 在温萱的小说里,一个架空的世界,女主角温灵萱和男主角卫无缺,所有的故事都是围绕他们两个展开的,按照温萱事先设定好的剧情发展。 这样的世界足够简单,不需要太多精力就能维持,就算是温萱也能驾驭。 燕飞扬刚一进入这个梦境就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 他发现除了成片的高山和断崖之外,就是汹涌的海水。海浪很大,不断拍打着沙滩。 某种程度上,梦境也是人内心的反应。 燕飞扬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抿着嘴继续找温萱的身影。 在这个过程中,他也继续仔细地观察着梦境。任何虚拟世界肯定会有漏洞,只要找到漏洞所在,或许可以让温萱意识到这是虚构不是现实。 燕飞扬在梦境中走了很长时间,一个人都没有看到。 仿佛偌大的世界,就只有他自己。 不光是路人,就连温萱和卫无缺的身影都没看到。 耳边是滔天的巨浪拍岸声,悬崖高耸入云,看不到头。 这个世界充满肃杀萧瑟的感觉,身处其中,让人不禁有些压抑。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第346章 梦境之中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燕飞扬沿着岸边走,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太阳在大片云朵的掩映下,偶尔透出一丝光束,让人昏沉又憋闷。 燕飞扬顺着断崖抬头望去,一下回想起温萱小说中最后的内容。 小说还没写完,最后一个场景是卫无缺坠崖,原本应该出现的配角就像是跟着卫无缺一起消失了似的。 苍白的世界,似乎只有燕飞扬一个人。 燕飞扬沉吟片刻,决定去断崖之巅察看一番。 他刚才在断崖下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人。如果卫无缺坠崖,温萱还没有找到他的话,燕飞扬肯定能在崖底找到一个男人。 但燕飞扬还是一无所获。 斟酌之后,燕飞扬只得上山。 这是在温萱的梦境中,燕飞扬不能使用任何术法,就连内力都无法运行。 不过他能感受到体内充盈的内力,只是无论他怎么运功,内力都纹丝不动,一点忙都帮不上。 无奈,燕飞扬只能靠双脚一步步走上山崖。 还好他平时练功的时候没有忽视对身体的修炼,体力和内力双管齐下,这种程度的高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可能是温萱的精力不够,说是断崖,其实很多细节都非常马虎,比如石头的形状和草的生长。 燕飞扬很快明白过来,这个虚拟世界建造的十分仓促,而且只有温萱觉得重要的地方才会比较完善。 或者说是小说中发生剧情的地方,这些场景往往都被温萱非常认真地筑造。 这一路走来,燕飞扬这种感觉也越发强烈。 如此倒是给燕飞扬提供了不小的便利,他脚程快,再加上没有被完善的山路,走起来也格外轻松。 只有快到山顶的时候,温萱对梦境的掌控力才显示出来。 奇峰险峻,脚下就是万仞绝壁。惊涛拍岸,猛烈撞击在崖底,激起滔天巨浪。立于此处,四面临空,颇有一种远离尘世,羽化登仙之感。 燕飞扬提着一口气,强行在杂草从中踩出一条路,直奔山顶而去。 虽然一切都是温萱的梦境,也就是幻觉,但燕飞扬还是要小心谨慎,如果他在梦境中有个闪失,除非温萱自己破除梦境,不然燕飞扬就会被困在这里永远出不去。 所以说嫁梦之术凶险万分不是空穴来风。 有几次,燕飞扬都差点栽在湿滑的崖壁上。 长舒一口气,燕飞扬不禁看着悬崖峭壁无奈地发出感慨:堂堂温家大小姐为何要筑造出这样一个梦境? 而且偏偏卫无缺就是在此地坠落悬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就在燕飞扬顺着不足脚掌宽的石阶上行时,不远处传来一阵短兵相接的乒乓声,间或还有不甚清晰的说话声。 来不及多想,燕飞扬提起一股气快速穿过石阶。 躲在一棵古松之后,燕飞扬屏息观察着前面不远处的一伙人。 约莫四五个高矮胖瘦不一的男人围着一个女孩。 燕飞扬在看到女孩的时候眼睛微微一眯,他几乎是立刻就认出来,她就是他一直在找的温萱。 现在是这部小说的女主角温灵萱,同时也是梦境的主导者。 她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她一个人与几个男人对峙着。 温萱十分气愤,怒目圆睁死死盯着对面几个男人,仿佛有什么深仇大恨,不共戴天之仇。 燕飞扬回想了一下,这几个男人大概就是害卫无缺坠崖的罪魁祸首。 温萱的小说里写道,卫无缺被他们逼下山崖之后就没有了,看来这就是那之后的事。 燕飞扬决定暂时按兵不动,看清现在的情况再出手也不迟。 难得的空地上,温萱被对面几人逼迫地节节后退,眼看身后就是万丈悬崖,她心里有惊慌,更多的是忿恨。 卫无缺坠崖,八成凶多吉少,温萱不惧生死,早已萌生与卫无缺生死与共的想法。 但是她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对面几个都是凶手,无论如何,她都想让他们给自己陪葬。 但怎奈敌众我寡,她一介弱质女流,自保尚且无力,更遑论其他。 几个男人用猥琐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温萱,眼前均是一亮,互相说着淫艳秽语,时不时用贪婪的目光扫过温萱。 温萱一阵反胃,感觉自己就像被什么爬行动物舔过一样难熬。 “小姑娘,我劝你也不要做无谓的反抗了,乖乖跟我们走,没准还能留下你一条命。” 为首的矮个大胡子男人凶神恶煞地看着温萱,威胁道。 “你们闭嘴!你们杀了无缺哥哥!你们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温萱的诅咒在几个男人听来就像是蚊子哼哼一样无关痛痒。 “这丫头还挺伶牙俐齿,我就喜欢你这股泼辣劲!” 旁边瘦猴似的男人用****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温萱凹凸有致的身躯,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嘴里说着污言秽语,一边朝温萱逼近。 “你干什么!你别过来!你过来我就跳下去!” 温萱察觉到对方的动作,强忍着恶心大吼一声。 “哈哈哈……” 几人的笑声中带着明显的鄙夷。 “你们笑什么!”温萱恼羞成怒发出一声娇斥。 “小姑娘,我劝你还是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你看看身后的万丈深渊,掉下去可就死无全尸了。” 一个丑陋不堪,声音沙哑的男人眯眼嬉笑道。 “这么漂亮的脸蛋太可惜了,反正都要死,还不如便宜便宜我们哥几个,这样你也算死的有价值了,你们说是不是啊!” 瘦猴一边起哄,一边跃跃欲试地摩擦着手掌。 “没错!” 剩下的人跟着连声淫笑附和。 “你们!你们!你们这群无!赖!” 温萱气的脸颊通红,牙齿紧紧咬着下唇,连话都说不完整,双拳紧握,恨不得把对面的人大卸八块。 要说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温萱此时头皮发麻,手指因为攥得太紧,根本感觉不到痛,她像是给自己壮胆子似的吞了一口口水。 “你们别再过来!不然我立刻就跳下去!” 温萱说着又后退一步,一脚差点踩空,脚边的碎石落下山崖,连声音都没有,更别提水花了。 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崖底,温萱毅然决然的心产生一丝犹豫。但是一想到尸骨无存的卫无缺,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永锋!你看萱萱!” 贺兰娜低喝一声,焦急的心情无处发泄,不自觉紧紧握住了温永锋的手。 温永锋眼睛一眯,视线片刻没有离开病床上的温萱。 温萱此时好像正处于什么凶险万分的时刻,原本沉静的面容发生了变化,眼珠又一次快速转动起来,嘴唇紧抿,本来放松的手指也微微攥起拳头。 “爸妈!这是怎么回事?我去问问那个姓燕的!” 温苰说着转身就走,怒气冲冲地就要去给燕飞扬点颜色看看,他才不管那家伙有什么能耐! “你给我站住!” 温永锋厉声喝道。 温苰脚步一顿,转头看着温永锋,不可置信道:“爸!” 贺兰娜赶紧出来打圆场,她拽拽温永锋的胳膊,接着快步走到温苰的身边,劝道:“小苰,别说了!快跟你爸道个歉。” 温苰甩开贺兰娜的手,隐忍着怒火一字一顿道:“萱萱都这样了,你们难道都不着急吗?” “小苰,我和你爸也一样着急,萱萱也是我们的心肝宝贝,我们能不担心吗?但是你忘了燕医生的话了吗?” 贺兰娜苦口婆心地劝说儿子,还要看着温永锋的反应。 “可是!”温苰还想再说什么,被贺兰娜拽到了一边。 见温永锋没再说话,贺兰娜心里松了口气,拽着温苰的胳膊说道:“你少说两句吧,萱萱这都是正常反应,燕医生不就是这么说的吗?” “我知道,可是萱萱这反应也太不正常了……” 温苰自知理亏,声音也越来越小。 贺兰娜一看,也稍微放宽心,语气柔和了一些,说道:“我们再耐心等一会儿,看看情况再说。” 温苰没办法,只好万般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别和你爸对着干,他心里有数,他说什么,你听着就是了。” 贺兰娜最后又叮嘱了温苰一句。 温苰紧紧盯着温萱的反应,闻言只是敷衍地应了一声。 贺兰娜无奈,但是也没再说什么、。 病床上的温萱无意识地扭动着身体,如果不是她的眼睛还闭着,任谁都会以为她已经醒了。 温萱被子里的右脚抽动了一下,温永锋和温苰齐齐皱紧眉头。 “想要下去陪你的无缺哥哥啊?也得先问问我们同不同意!” 矮个大胡子男人一眼看穿了温萱的想法,嘲讽地说了一句。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就动了,直直朝着温萱就去了,眼看就要抓住对方的手腕。 温萱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令人作呕的连越来越近。 她想转身跳崖已经来不及,只能下意识闭上眼,身体向后一倒,在心中默念:无缺哥哥,我来陪你了…… 但是并没有预料中的失重感,她的手腕被人抓住,猛然间一股大力就把她半倾斜的身体拉正了。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第347章 情绪失控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温萱耳边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她疑惑地睁开眼,就看到了让人惊讶的一幕。 眼前是一个高大挺拔的背影,他只用一只手就把大胡子男制住了,他死死掐住对方的脖子,轻轻一提,竟是让对方双脚离了地。 温萱诧异地瞪大双眼,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腕还被这人握在手里。 她不禁喃喃出声:“你是什么人……” 燕飞扬把大胡子男甩到一边,闻言回头看了温灵萱,其实是温家大小姐温萱一眼,神情淡然,平静地说道:“燕飞扬。” “燕飞扬?”温萱低声重复了一遍,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脸上的疑惑更深。 这时她看到燕飞扬身后那个瘦猴想要突袭,急忙出声提醒道:“小心!“ 燕飞扬却好像背后长眼了似的,连头都没回,抬手分毫不差地握住瘦猴手里的铁棒。 瘦猴一击不成,气急败坏地大吼大叫道:“臭小子还不松手!” 他边喊边用上吃奶的劲儿,扯着嗓子要把铁棒从燕飞扬的手里抽回来。 明明燕飞扬站得笔直,丝毫未动,看起来轻轻松松,但瘦猴手里的铁棒却是不能移动分毫。 温萱看得惊心动魄,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燕飞扬。 燕飞扬的神情始终淡淡的,瘦猴的铁棒对他根本造不成任何威胁。 “你在找卫无缺?” 燕飞扬看着温萱,平静地说道。 温萱浑身一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确认道:“你说什么?” 这回燕飞扬没有回答,而是轻轻向左边一跃,正好躲过了瘦猴狠毒刁钻的一脚。 瘦猴都没看清对方的动作,手中的铁棒突然被反方向一拧,他的手吃痛怪叫,下一秒就松开了手里的铁棒。 前后不过几秒,瘦猴反应过来的时候,铁棒已经在燕飞扬的手里了。 燕飞扬根本不给瘦猴反应的时间,把铁棒反手一挥,直直打在瘦猴的脸上。 瘦猴只觉得耳边破风声响起,下一秒他整个人就飞到一边,趴在地上吐出一口烂牙,瞬间就昏死过去。 温萱呆呆地看着燕飞扬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就被燕飞扬从悬崖拉到一边。 “在这等着。” 留下这平淡无奇的四个字,燕飞扬向前走了几步,独自一个人面对剩下的几个家伙。 为首的大胡子已经被干掉了,现在不算受重伤的瘦猴,还有三个人。 “你是从哪冒出来的!” 最丑的那个家伙看着燕飞扬大叫道。 “臭、臭小子!识相的赶紧滚!不然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另一个又矮又胖的男人说话磕磕巴巴,两腿发软还要强撑。 “没错!不管你的事,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还有一个站得最远,一看就是没什么本事的跟班,早早选好了有利位置,大声叫嚣着。 “节约时间,你们一起上吧。” 燕飞扬冷冷地看着对面三人,口气冷静地让人心生寒意。 这是在温萱的梦里,燕飞扬的内力受限,但一身真功夫还在。只不过他也不知道体力能维持多久,速战速决最好。 还好他平时功夫过硬,对付对面这群乌合之众还是小菜一碟。 “我呸!哪来的毛头小子!还想学人英雄救美?我这就送你们两个一块去见那卫无缺!” 矮胖男人扯着公鸭嗓子咆哮着朝燕飞扬劈去。 旁边两人都知道以多欺少的道理,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齐齐亮出家伙冲向燕飞扬。 不管燕飞扬再有本事,量他这回是插翅难飞。 温萱心里一紧,就算看过燕飞扬的身手,但是对面三个人一起上,燕飞扬也很难是对手。 更何况对面三人手里都有家伙,燕飞扬手里唯一的铁棒早被他扔到了一边。 她虽然连燕飞扬的身份都不知道,但不管怎么说,他都救了自己的性命,当然会为他担心。 更何况女人都是容易心软的。 燕飞扬身体微微一侧,接连躲过了对面三人的攻击,随即一脚踹了出去。这一脚快如闪电,只能隐约看到一道黑影,威力更是惊人。 被踹中的家伙直接飞起,重重地摔在地上,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听到一声沉闷的坠地声。 趁着其他两人愣神的工夫,燕飞扬抓住其中一人的头发狠狠朝地上一掼,那人顿时满头满脸都是血,哀嚎不止。 最后一个,也就是站得最远的跟班,两腿抖如筛糠,连裤子都尿湿了,手中的长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硁硁声,转身尖叫着跑远。 燕飞扬淡淡地看了那人的背影一眼,这种渣滓他懒得去追,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转身,燕飞扬和温萱又一次面对面了。 感谢的话在温萱的嘴里转了半天,还是没能说出口。 虽然燕飞扬是她的救命恩人,但是温萱并不能完全信任他,而且他还知道卫无缺。 想到这里,温萱定了定神,看向对面的年轻男人。 这时她才有机会正眼打量燕飞扬,他身材挺拔,长相硬气俊朗,一眼就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温萱对上燕飞扬锋利的视线,下意识就想移开目光。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你会知道无缺哥哥?” 温萱眼中都是警惕,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拉开与燕飞扬之间的距离。 她的神经紧紧绷着,谁都不相信。 燕飞扬也知道不能操之过急,如果温萱精神崩溃对他们两个没有任何好处。 “我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燕飞扬尽量放柔语气,低沉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可靠。 “什么?” 温萱似乎被燕飞扬的嗓音感染,心情也稍微平复了一些,但她还是不能理解对方的话。 什么叫另一个世界?难道是平行世界?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怎么可能真的存在? 短短几秒,温萱的大脑已经想到了很多,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发怀疑燕飞扬的来历。 “这个地方不是你该待的,你必须回到你自己的世界。” 燕飞扬眉目专注地看着温萱,声音平稳有力。 “什么世界?”温萱心头一跳,神色异样地看着燕飞扬。 燕飞扬毫不含糊,说道:“现实世界。” “现实……”温萱喃喃重复这两个字,随即抬头警惕地看着燕飞扬,“如果你说还有另外的世界,那这里呢?” “这是虚拟世界,是你创造出来的。”燕飞扬神色不变,声音冰凉而温润。 一时间,只有耳边隐隐的风声传来,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沉寂了。 温萱后退一步,失神道:“怎么可能?我怎么能创造出一个新世界,我又不是神……” 话没说完,温萱自己却卡住了,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瞪大眼睛和燕飞扬遥遥对视。她似乎想到了某种可能,脸上带着明显的惶急。 温萱脑中仿佛有电光火石闪过,怔愣道:“难道……” “没错,我和你现在都在你的梦里。” 燕飞扬眸色微敛,定定地看着温萱不急不缓地说道。 “你说这一切都是我的梦?”温萱被燕飞扬点破心思,瞬间色变,紧接着怒斥指着燕飞扬怒斥道:“可笑!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为什么要来骗我!” “我没有目的,只是想把你带回现实而已。” 燕飞扬察觉到温萱情绪不稳定,斟酌着语句与对方对峙。 “这里就是现实,什么梦境都是你编出来的!” 温萱急急地反驳,看着燕飞扬那张平静得毫无波澜的脸,情绪几近失控。 燕飞扬眸色一沉,语气笃定地说道:“是不是真的,试试不就知道了。” “怎么试?” 温萱的脑子里已经搅成一团乱麻,听到燕飞扬的话,就像溺水的人抓到浮木,也不管之前剑拔弩张的气氛,只想证明自己是对的。 “因为是你的梦,所以你不会受伤,也不会死。” 燕飞扬决定赌一把,不是不会死,而是精神不灭,只要精神不灭,温萱随时可以复活。 温萱犹豫了一下,燕飞扬说的没错,她在这里这么长时间,多少也会有感觉。她和卫无缺在一块的时候,不管受多重的伤,总是会莫名其妙的自己痊愈。 温萱还以为是自己体质的问题,但现在听燕飞扬这么一说,她心里也不禁犯起了嘀咕。 难道真的像他说的那样,这其实是她做的一个梦? 在温萱怀疑的时候,燕飞扬已经主动把从那群人身上搜来的匕首递到她眼前。 “你叫温萱,是温家大小姐。你有爸爸、妈妈还有哥哥。温灵萱和卫无缺都只是你笔下的人物。” 燕飞扬淡淡地给温萱解释道,目光沉冽。 “爸爸妈妈……哥哥……不是的,我是孤儿,我没有亲人。” 温萱心头一颤,喃喃了半天,眼神空洞,语气冰冷。 “你有,他们都在现实世界等你回去。” 燕飞扬不打算和温萱继续争论,这么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不是的,你骗我!” 温萱脸色骤变,双手死死捂着耳朵,拼命摇头,双腿发软蹲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反复重复着那句“不是的……不是那样的……你骗我……” 随着温萱情绪的震荡,天地也为之变色,成片的乌云黑压压地逼近,压抑的人喘不过气来。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第348章 差点前功尽弃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狂风卷着海浪,猛烈冲击山崖,击落大块碎石溅起几米高的水花。 情势已经到了非常紧急的时刻。 如果继续放任温萱这么下去,这个世界崩溃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燕飞扬和温萱都要被困在这里。 就连一直没什么表情的燕飞扬都不禁皱了皱眉。 为了控制温萱的情绪,燕飞扬只好另辟蹊径。 单纯靠一张嘴想要说服温萱太难了,她对这个世界执念太强,深信虚拟就是现实,再加上她最喜欢的人此时又下落不明,她会有如此反应也算是在燕飞扬预料之中。 “难道你没有意识到,你可以控制这个世界吗?” 燕飞扬的声音低沉淡然,让温萱心里微微一紧,她这回没有着急反驳。 温萱本来以为一切都是巧合,但一次,两次,三次……那么多次之后,她渐渐也反应过来了。 如果这里真是真实的世界,那为什么万物会被她的心情左右? 她在这个世界情绪剧烈起伏的次数不多,但也足够她意识到些什么。或许是因为内心深处的排斥,温萱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此时被燕飞扬一语点醒,她的脑袋里就像炸开了大雷,后背不禁泛起凉意,前所未有的迷茫席卷而来。 “王医生!这可怎么办?还要继续等吗?是不是该去找燕医生问问怎么回事?” 贺兰娜尽量压下心中的恐慌,但嘴角的笑容却很难保持,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燕飞扬去隔壁病房之后,这间偌大的病房就只剩下王教授一个医生了。 心惊胆战的贺兰娜还记得燕飞扬的话,万般无奈之下,只好跟王教授求救。 温萱的脸上突然露出极度痛苦的表情,牙关死死咬着,眼球剧烈转动,但就是睁不开眼。她的头发已经完全被汗水打湿,浑身冷汗直流。 在王教授的吩咐下,温萱已经挂上了盐水和葡萄糖,防止她流汗过多脱水。 但是温萱的动作太大,双拳握紧,拼命想要摆脱皮带的桎梏,原本插在小臂上的针头也回血了。王教授怕这么下去出问题,赶紧争分夺秒地把针头拔掉扔到一边。 温萱的力气大得惊人,王教授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擦到她胳膊上的血迹。 一时间病房里变得乱糟糟的,温永锋猛然上前,大力制住温萱不停扭动的身体,这才让王教授有机会给温萱止血。 刚才针头拔掉,温萱剧烈的动作,胳膊上的针孔汩汩冒血,染红了雪白的床单。 “萱萱,是妈妈啊,能听到妈妈的声音吗?怎么回事?哪里难受你醒来跟妈妈说啊……” 贺兰娜也顾不上燕飞扬的嘱咐,扑在病床上,看着女儿痛苦的脸,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温苰再也忍不住了,眼球血红,看着病床上痛苦不堪的温萱,他的脑海里仅存的理智也消失殆尽,胸膛剧烈起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的人一个个都手忙脚乱,谁也没有注意到温苰。 温苰把病房门甩地震天响,满脸怒容地走到隔壁。 “温少爷。” 保镖抬头一看是温苰,垂首恭敬道。 “给我闪开!” 温苰气血上涌,怒斥道。 守门的左右两个保镖互相对视了一眼,为难地说道:“温少爷,这……这是温老爷的命令。” “你们什么意思?我让你们让开听到没有!事关重大,你们耽误得起吗!” 温苰气极反而冷静下来,但态度还是一样强硬。 守门的保镖神情有一丝动摇,但还是咬着牙没有松口。 温苰怒道:“你们、你们……好!真是好极了!”气急败坏地就要冲进去。 两边的黑衣保镖伸手将温苰拦在门外,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温少爷,您就不要让我们难做了。” 温苰怒气冲冲地甩开两人的钳制,威胁道:“我的命令就是我父亲的命令,难不成您们要跟我父亲对着干吗!连他的话你们都不听吗!” 几个黑衣人看着强词夺理的温苰,一时都有些慌了手脚,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死死拦住对方,让他不能进入燕飞扬的病房。 但是他们又不敢真的用力,更多的只是阻挡,这可是温家大少爷! 虽然温苰纠缠了半天连病房的门都无法靠近,但他在门外一直不停地叫嚣着。 “燕飞扬!你给我出来!你到底在里面干什么!” “你这个胆小鬼!我妹妹到底怎么了!” 就在温苰大吵大闹地时候,病房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温苰的声音戛然而止,就像是被人扼住脖子似的卡壳了,那一瞬间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恐惧。 不管温苰之前喊得多大声,都是在给自己壮胆。 现在病房的门打开了,里面的人甚至还没有露脸,温苰已经怂了。 不得不说,燕飞扬给温苰造成了很深的阴影。毕竟温苰到现在也不知道燕飞扬到底是用了什么歪门左道让他说不出话来。 人们对未知的东西总是充满恐惧。 就连两边的黑衣保镖好像都被这种气氛感染了,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病房门打开,从里面闪出一个精瘦的身影。 温苰眉头一皱,看清来人之后,不自觉挺直了脊背,声色俱厉地问道:“你是什么人?” 李无归嘿嘿一笑,说道:“你不用管我是什么人,要喊去一边喊。” 话音刚落,李无归脸上的笑容也消失殆尽,眼中精光毕现。 刚才温苰在门口大吼大叫,李无归第一反应就是去观察燕飞扬的反应。 他不敢开里间的门,怕任何一点细微的动静都会给燕飞扬造成影响,李无归能做的就是帮里面的人清除障碍。 不用想都知道,燕飞扬正处于危险关头,即使是熟睡状态下,对外界的刺激也会非常敏感。 梦境中会将现实发生的一切放大,甚至还会直接投射在梦中。换句话说,施展嫁梦术时,现实中的话语可能都会变成梦中的存在。 这么一来,梦境原本的发展就会受到干扰。甚至会加速梦境崩塌,无论是施术者还是主导者都有可能永远被困在其中,到时候不管燕飞扬还是温萱都不会再醒过来。 “你给我闪开,我温苰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温苰大怒,挥开李无归的手,就要继续往门里冲。 李无归面色一凛,随即嘿嘿一笑,轻轻一扬手就把温苰推得倒退三米。 如果不是身后的保镖机灵,温苰这会儿已经摔个大腚墩了。 “别让我再说第二次,你现在不能进去,而且别在门口吵。” 李无归脸上还是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但是语气已经变得冰冷,凌厉的视线扫过温苰。 温苰说白了只是一个还在上学的高中生,怎么能和李无归这样的老油子比呢? 李无归简单的几句话,就把温苰震住了。 温苰的理智也稍微回来一些,李无归虽然看起来一点都不厉害,但他身上刚才那股气势,却让人不寒而栗。 看来这个李无归真是燕飞扬找来的。 温苰现在一点都不怀疑这两个人是朋友了。 他们这股高高在上的感觉让温苰心里十分不爽,但偏偏他又无可奈何,就连一个看门的李无归都搞不定。 温苰在保镖面前丢了脸,对李无归恨的咬牙切齿,但也只能把这口气咽到肚子里,恶狠狠地瞪了李无归一眼转身就走了。 见温苰终于走了,几个黑衣保镖也跟着松了口气。 李无归又恢复了之前笑眯眯的模样,对守门的几个保镖道谢:“辛苦哥几个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刚刚在温苰那边受了气的保镖看到李无归这副模样,心里对他也多了几分好感。 “小兄弟你快进去吧,这里就交给我们了。” 他们本来就是听温永锋的命令行事,温苰就算是温家大少爷,也管不着他们。 李无归嘴上的笑容扩大了几分,连声感谢了几句。 病房门重新关好之后,李无归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一脸凝重地走到会客厅,心里不自觉开始担心起里间的燕飞扬来。 李无归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什么动静都没有,思虑半天,才稍微放下心来,轻手轻脚地回到沙发边坐好。 “你怎么了?” 温萱惊疑地看着燕飞扬,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刚才不是她的错觉,而是燕飞扬的身体真得变模糊了, 燕飞扬强行控制自己的心神,刚才他的身体发生了剧烈的震荡。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现实环境出现了问题。 被影响的不是温萱,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刚才那阵波动差点就要将他催醒。 如果这个时候醒转,那燕飞扬之前所做的努力就白费了。好不容易找到的温萱也会再次消失。 嫁梦之术不是不能使用第二次,但是以温萱多疑的性格,肯定会有所察觉,进而将梦境加固,到时燕飞扬再想进入就难上加难了。 “我没事,只是时间快要来不及了。” 燕飞扬摆摆手,抬头望了一眼昏沉的天空,眉头微蹙,声音还是一样的低沉。 “什么时间?” 温萱的情绪稍定,眼中满是警惕和距离,神色紧张地盯着燕飞扬。 刚才她的大脑一瞬间出现了空白,只能感觉身体像是被人撕扯着,隐约还有一个女人的呼唤在耳边响起。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第349章 什么时候清醒 温萱的头已经疼得快要炸开了,她根本听不清任何人说话的声音。 无意间的一瞥看到燕飞扬淡然自若的表情,温萱很难想象这个人刚才经历了那么恐怖的一幕居然还能这么淡定。 那种好像灵魂被撕扯的感觉,温萱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如果你再不醒来,就会被永远困在这里,再也无法回到真实的世界了。” 燕飞扬的话沉若千钧,每一个字都狠狠砸在温萱的心头。 “不、不是的……这里就是真实的,这里才是唯一的世界,你是骗我的……” 温萱咬紧牙怎么都不肯相信燕飞扬的话。 燕飞扬看温萱的模样,她已经忘记了现实,现在的她只有一个名字,就是温灵萱。既不是什么温家大小姐,也没有对父母的记忆,更别提什么双生哥哥了。 现在绝对不是硬来的时候,刚才温萱情绪不稳,整个梦境差点崩塌,如果再有什么刺激,世界可能会再次暴走。 温萱静默不语,看向燕飞扬的眼神中隐隐透着寒气。 燕飞扬察觉到温萱眼中的戒备,心念一动,但面上仍是保持自若的神色,但温和平静的目光中似乎多了几分亲近。 “卫无缺也在那个世界。” 燕飞扬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这个世界里的温灵萱爱上了卫无缺——温萱亲手塑造出来的完美角色。 想要带走温萱,只能先从卫无缺下手。 果然,温萱一听这个名字,身体一震,连崖下的大浪一瞬间都静止了。 卫无缺是温萱笔下温灵萱深爱的人,其实温萱就是人物原型,她现在已经完全和温灵萱融为一体了。 因为是温萱亲手创造出的人物,花的心血不必多说,而且卫无缺的人设是完美的,温萱爱上了自己笔下的人物。 只有让温萱明白这一切,燕飞扬才有可能冲破这个梦境。 现实世界的温萱清醒的时候从来不记得梦里发生的一切,她这次如果醒来很有可能还会忘记。 和梦境里的温灵萱不同,温萱是知道自己在写一本以温灵萱和卫无缺为主角的小说的。 也就是说,只要温萱能醒过来,有关温灵萱的记忆就不会再困扰她了。 与此同时,温萱的内心也陷入了挣扎。 她原本坚定的心也微微有些动摇,事关卫无缺,她不能轻易做决定。 原本温萱以为卫无缺坠下山崖凶多吉少,但燕飞扬却告诉她卫无缺还活着,而且在另一个世界。 本来已经覆灭的希望突然又燃起一丝火苗,温萱犹豫了,不知该如何做决定。 狂风渐止,怒啸的海浪也变弱了不少,只有偶尔传来的拍击声。 就连不断迫近的乌云也静止不动了。 燕飞扬默默将梦境中的变化看在眼里,视线始终淡淡地放在温萱身上。 “永锋,你看!萱萱安静下来了!” 温永锋一言未发,紧紧盯着温萱,唯恐这次只是昙花一现。 他宽厚的手掌一直牢牢按着温萱的胳膊,怕她用力过猛伤到自己。 前一秒他还要用上全身七八分力气才能按住温萱,突然就感觉手下的人不再挣扎和防抗了。 温永锋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错觉,直到听到贺兰娜惊喜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温苰刚从外面找来,就听到了贺兰娜的话,他立马把从李无归那里受的气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几个箭步冲到病床边,弯腰凑近妹妹。 几个人大气都不敢喘,唯恐惊到病床上的温萱。 “小苰,你刚才去哪了?” 贺兰娜余光瞥到温苰的身影,疑惑地问了一句。 温苰眉头一皱,想到李无归那张脸上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很快就压下去了,硬着头皮回道:“没什么……” 贺兰娜不解,但是也没有多问,现在最重要的是温萱。 “你快看你妹妹,这是不是要醒了?” 贺兰娜一脸希冀地看看温苰,又看看身边的温永锋。 温永锋的视线一直牢牢盯着温萱的面孔,心里的忐忑不安也渐渐放松了一些。 “王医生王医生,您看萱萱是不是好多了?” 贺兰娜想起病房里还有一个老中医,连忙招呼他过来看看。 王教授快步走到病床边,仔细观察了一下温萱的面色,又把手搭在她的手腕上。 温家人都满面焦急地注视着王教授的动作,紧张等待着结果。 王教授仔细诊过脉之后,脸上紧绷的神色也柔和了些许,微微松一口气,安慰道:“脉象还算平稳,比之前已经好很多了。” 一听这话,贺兰娜绷紧的精神一下放松,整个人差点瘫坐在地上,眼中一下又充满了泪水,不过这回不是担心而是太高兴了。 “永锋!你听到王医生说什么了吗?萱萱好多了!” 温永锋郑重地一点头,嘴角勾起一个久违的笑容。 这个巨人一样的男人,这几个月也被折磨地憔悴不堪,他不像贺兰娜会用泪水抒发情绪,他选择隐忍,把所有压力都压在心里。 这么下去如果压力达到一定程度,温永锋就会崩溃。温家的顶梁柱倒下,整个温家都会岌岌可危。 还好温萱的病情及时出现转机,温永锋阴郁的神情也开始转晴。 温苰的视线也一直没有离开妹妹,似乎想从她身上看出一点头绪。 温萱的脸色还是一样苍白,只是能明显感觉到情绪没有那么剧烈了。 如果按照燕飞扬的话,温萱是在做梦的话,那这个梦现在可能已经稳定住了。这是不是就说明,温萱很快就会醒了? 温苰刚想到这里,贺兰娜已经问出口了。 “王医生,萱萱是不是快醒了?” 王教授看着一脸期待的贺兰娜,斟酌了半天,试探着说道:“现在只能说大小姐稳定了一些,至于什么时候醒来,我也说不准。” 贺兰娜眼中的那点光芒一下又暗淡了,默默地又将视线转回到病床上,满眼担忧地看着女儿。 王教授从医这么多年,相似的情况不知道见过多少。像温萱这种,到底能不能醒过来他还真不能打包票。 毕竟连他都束手无策的病人,燕飞扬再厉害,他的年纪摆在那了。 也不怪老百姓看病的时候喜欢找老中医,因为他们的年纪大,从医时间长,见过的病例自然也多,经验也就越丰富。 燕飞扬这么年轻,就算他见过的病例再多,肯定跟王教授没法比。 王教授的心里不是不担忧的,不管怎么说燕飞扬都是他带来的,如果温萱有什么意外,他肯定要尽全力保住他, 只是燕飞扬就算师从唐敬炎,可他毕竟不是他师父。时间拖了这么久,王教授心里打鼓也是自然。 想起燕飞扬胸有成竹的模样,王教授心下稍定。 他阅人无数,自然能看出燕飞扬眉宇之间的淡定不是装出来的。不然他也不会真的放心让燕飞扬给温萱诊脉。 但是燕飞扬现在在隔壁病房,之前也没和王教授通过气,温家人问起来,被推到风口浪尖的他也只能含糊着说。 而且王教授刚才给温萱把脉,脉象看出她的情绪确实平稳了不少。但是说白了她现在的状况和之前相比没有明显的改善。 这三个月,温萱不发病的时候就在睡觉,这会儿她看起来只是重新进入了那个状态。 谁也不知道温萱什么时候醒来,还能不能醒来。 王教授为了安抚温家人的情绪,自然也不能把话说的太明白。 “妈,你别太担心了,这是好现象。萱萱肯定一会儿就会醒过来了。” 温苰主动安慰着贺兰娜。 贺兰娜抬头看向温苰,眼神中带着诧异。 从一开始温苰的表现就不太理智,不然也不会被燕飞扬禁言,原本情绪还很激动的他这会儿却突然想通了。 贺兰娜欣慰地看着温苰点点头, 温苰本不想承认萱萱的转变和燕飞扬有关,但是除此之外他也想不通有什么原因。 这会儿温苰反应过来,心里不禁有些后悔:也不知道刚才他那么大声的叫门有没有吵到燕飞扬。 病人家属都是一样,关心则乱。病人病情好转,大家都高兴;如果病情加重,就容易把怒气撒在医护人员身上。 王教授在一旁看着还算和气的温苰和贺兰娜,暗暗在心里松了口气。最起码暂时燕飞扬那边没有问题了。 只是王教授也忍不住纳闷,到底燕飞扬用了什么办法?明明他都没和温萱在同一个病房。就算是催眠,也没听说两个人要在两个病房的。 中医的话就更不可能了,最基本的就是“望闻问切”,可燕飞扬和这些没有一项是沾边的。 莫名的,王教授有了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但是这个感觉很快就被王教授笑着否决了。 燕飞扬又一次抬头看天,云的位置与之前没有任何改变。 看来除了他和温萱之外,梦境的时间已经静止了。 他心下了然,又将视线放在对面的温萱身上。她刚刚受了那么大的刺激,又听到卫无缺的消息,此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看着纠结的温萱,燕飞扬没有流露出半分焦急,始终淡然平静。(未完待续。) 第350章 循循善诱 “只要去那个世界就能见到卫无缺。” 燕飞扬又一次提到了卫无缺的名字,神情始终淡淡的,但他一直观察着温萱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 温萱虽然没说话,但是她全身上下对燕飞扬表示怀疑。 “我知道,你也有顾虑,不过这对你来说没有什么损失,不是吗?” 燕飞扬心平气和地对温萱说道,目光沉静。 温萱看着燕飞扬眼睛微微一眯,本来想从对方身上找出破绽,但还是失败了。 “怀疑我说的话,和我去另一个世界,你亲自验证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温萱双眉微皱,眼神有些动摇。 燕飞扬趁热打铁,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如果你觉得我在骗你,你也随时可以回来。” 燕飞扬当然不会真的给温萱机会让她在两个世界来回穿梭,只要她肯和他走,就绝对不会再有机会回来。 “怎么做?” 温萱下意识追问道。 燕飞扬神色淡定,嗓音醇厚动听,说道:“我只是想向你证明,这个世界是虚拟的,是你的梦境。我要带你去的,就是真正的现实世界。” 温萱的身体微微一震,心脏仿佛瞬间被人紧紧抓住,差点喘不上气。 燕飞扬见温萱来了兴趣,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静静地看着对方,给她足够的时间思考。 前面说了那么多,温萱其实对燕飞扬的话已经信了三分。 虽然只是三分,但是已经非常不容易了,而且这三分也足够温萱产生想要验证的心了。 此时,温萱手里还拿着之前燕飞扬给她的匕首。 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温萱还是自欺欺人般的把匕首划向另一只胳膊。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温萱死死咬着下唇才没有痛呼出声。 眼看着血迹顺着匕首滴落在地,原本雪白无暇的胳膊上出现了一道刺目刀口。鲜红的血液顺着刀口汩汩外流,温萱这一刀毫不留情,皮肉外翻,隐约可见森白的骨头。 如果不赶快止血的话,照这个伤口来看恐怕会一直流血,温萱也会有生命危险。 这会儿温萱的脸色已经变得有点惨白了,她的视线片刻没有离开过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燕飞扬之前和温萱说的话其实是他的猜测,对温萱梦境最了解的人还是她自己。 此时,燕飞扬和温萱一样,视线都集中在那道刀口上。 过了一会儿,奇迹发生了。 原本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血也停止外冒,已经流出的血慢慢变干,在温萱的胳膊上形成一道红痕。 看到这一切,温萱脸上的惊讶再也遮掩不住。 其实她一早就察觉了不对劲。 那一刀划在胳膊上的瞬间她并没有感觉到一丝疼痛,反而是在看到汩汩外流的血时,她才后知后觉地“痛起来”。 现在想来,这种感觉更像是温萱给自己的大脑下达了命令,大脑接收必须表现出剧痛的感受,于是温萱就真的感觉到了。 现在看着正在愈合的伤口,温萱惊讶到无暇顾及剧痛。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才猛然发现她原本疼痛难忍的胳膊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 不是痛得失去知觉,而是完全没有痛感。 刚才还咬牙的钻心疼痛,前后不过几秒,在温萱走神的工夫已经消失无影了。她心下大骇,强压下巨大的疑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刀口。 即使如此,伤口愈合的速度也没有慢下来,很快就完全愈合了。 温萱的胳膊上连道疤痕都没有留下,如果不是她一直没有错目,说不定连刀口都找不到。在温萱眼里,这已经不能说是奇迹了,反而是诡异。 这个世界会有人像她这样吗?就算是深可见骨的刀口都能做到瞬间愈合。 就算是卫无缺也不会这样,难道真的只有她一个人是特例吗? 或者真得像燕飞扬说的那样,这整个世界都是虚拟的,所有一切都是她的梦境,她就是创造这个世界的人。也许她的名字真的不是温灵萱? 小说中的人物……另一个世界……父母……哥哥…… 温萱觉得脑子有些乱,但是这次她的自制力明显加强了。很快就控制住了想要暴走的情绪,她已经不会再做轻易会影响世界的事了。 燕飞扬敏锐地察觉到温萱的情绪波动,身体微微站直。如果温萱再次暴走,说会天崩地裂都不夸张。 这个世界的一切看似平静,就像暴风雨来临前,预示着摧枯拉朽的破坏力。 还好,温萱这次理性多了。 燕飞扬始终不发一言,沉默地看着温萱,等她做决定。 眼看着刀口愈合,温萱的情绪反而愈发镇定,头脑也恢复了清明。一直以来的猜想被验证,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时候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事已至此,也由不得温萱不信。 凡是燕飞扬说过的话都得到了验证。从对这个世界的控制,和她的不会受伤。每一件事燕飞扬都说对了。 现在只剩卫无缺的下落,他还活着吗?她还能不能见到他? 想到这里,温萱嘴角勾起一丝苦笑。 这还有什么可纠结的?明明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不是吗? 温萱在心里反复问自己。她现在连自己究竟是谁都不知道,一直以来深爱的男人却被人说是根本不存在的,这种打击无论是谁都很难承受。 到底能不能跟眼前这个男人走呢? 温萱没有和燕飞扬对视,她总觉得对方的眼神虽然淡漠却又有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她怕自己对上他的视线,就会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燕飞扬对温萱了解不多,现实世界中真实的她更是知之甚少。 毕竟燕飞扬第一次见到温萱就是在病房里,而且看到的还是对方昏迷不清醒的模样。后来好不容易醒转,却又像个疯子一般。 但是在梦境里,燕飞扬对温萱却有了一些改观。 虽然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温灵萱,但无论是长相还是身材,她和躺在病床上的温萱没有任何区别。 因为是温萱创作出的人物,看起来只是把小说变做了梦境,但其实都是受温萱意愿支配的。她爱上了自己小说里的男主角卫无缺,沉浸在梦境中无法脱离。 燕飞扬在心中估算着时间,嫁梦术也是依托于他的内力,如果耽误的时间太长,他的内力也有可能耗尽。 到时候就算燕飞扬不想,他也会被迫离开温萱的梦境。 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最后一刻,好不容易让温萱产生了动摇的心,绝对不能在这一刻功亏一篑。 燕飞扬跟温萱接触了这并不算长的时间,其实可以看出来她并不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相反她很有自己的主意。 虽然温萱的身上也有所有千金大小姐的任性和刁蛮,但关键时刻的自控力还是让燕飞扬改变了些许对她的第一印象。 燕飞扬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才把卫无缺拉出来当挡箭牌。现在最能动摇温萱的就是她深爱的人了。 即使燕飞扬已经开始取得温萱的信任,但在梦境里,对面的女孩始终还是温灵萱。现实的温萱还在病床上躺着。 这里的温灵萱什么都不知道,她脑海里只有一个目的是清晰的,就是找到卫无缺。 事实证明,燕飞扬的办法是可行的。 “好,我答应你。”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温萱终于主动开口说话了。 说完这句,温萱的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燕飞扬嘴角一勾,但面上还是平静如初,只是看向温萱的视线柔和了几分。 “接下来我应该怎么做?”温萱看燕飞扬没说话,又主动问道:“如果那个世界有问题,我要怎么回来?” 温萱努力压下紧张的情绪,让自己看起来冷静又理智。 燕飞扬一眼就看穿了温萱的小心思,但是他没有让对方察觉,只是轻轻勾了勾嘴角,解释道:“你只需要睡觉就可以回来,你对这个梦境的掌控力超过我的想象。而且你可以给自己实施深度催眠。” 这也是让人无法想象的。后面这半句燕飞扬没有说出来。 温萱并没有完全相信燕飞扬的话,听他说这些和听天书没有两样。 燕飞扬察觉到温萱有些迷茫,他也不在意,尽可能把略显晦涩的道理换成简单易懂的解释。 “很多催眠大师和专家想把你从催眠的状态下唤醒,但是都没有成功,因为他们都认为你是被外力催眠。” 也就是说那些医生和专家一开始的方向就错了,温萱这样的情况单纯依靠催眠大师是无法解决的。 燕飞扬意识到很有可能是温萱将自己深度催眠之后,没有耽误时间,当机立断决定用地煞术把她拉离梦境。 温萱在燕飞扬说话的时候,心里不禁微微一紧。 燕飞扬继续说道:“这么做当然无法唤醒你,不过你在梦境里应该也会有感觉,虽然力度不强,但可能还是会出现幻听,或者视线模糊的情况。” “那都是现实世界的你正在经历的,所以这边的你才会有被拉扯的感觉。”(未完待续。) 第351章 纵身一跃 温萱没有回答,因为燕飞扬全都说对了。 她确实有过这种感觉,她是一个对自己身体状况十分了解的人,有任何一点细微的变化都让她起疑心。 更别说这最近的一段时间以来,频繁出现的相似情况。 刚才燕飞扬这么一说,温萱才恍然大悟。所有的事情都能串起来,也都解释得清了。 本来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却没有想过竟是这个世界错了。 就像燕飞扬说的那样,这个世界其实是她的梦境,也就是说卫无缺也有可能根本不存在…… 之前困扰温萱的那种可能又一次浮上心头。 卫无缺明明有血有肉,会喜会悲,和她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怎么可能会是虚构的呢? 心里疑惑渐深,但这次温萱已经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了。不为了别的,就算为了卫无缺和她自己,她也不会随便做出能够毁灭世界的事来。 既然已经答应燕飞扬去所谓的现实世界,说不定真的可以在那里找到卫无缺。 不管燕飞扬说的是真是假,温萱心心念念的只有卫无缺一个人。她对父母和哥哥一点印象都没有,如果不是因为卫无缺她可能不会答应燕飞扬的要求。 “什么时候开始?” 温萱声音不大,但是带着一丝毅然决然。 燕飞扬淡然地看着温萱,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平静地说道:“随时。” 他从进入温萱的梦境到现在少说也过去好几个小时了,但是手表的指针却没怎么动。 燕飞扬一开始还以为是梦境的时间是静止的,但是周围环境又是变化的,包括太阳的方位,也能证明时间是在流逝的。 这会儿,燕飞扬看到手表,才确定下来,梦境的时间比现实要快。梦境一个小时过去,可能外界只过了几分钟。 想通其中关节,燕飞扬脸上露出了然的浅笑。 这也算是个好消息,外界时间过得慢,燕飞扬的内力自然也能继续支撑一段时间。 温萱深吸了一口气,定定地看着燕飞扬,说道:“我需要做什么?” 燕飞扬薄唇轻抿,他抬头看了一眼周围,心下稍定。 “这里就可以。” 温萱狐疑地看着燕飞扬脚步不停,一直走到崖边才堪堪停下。 “你做什么?” 温萱忍不住开口叫住对方。 燕飞扬微微一笑,说道:“找可以回去的方法。” 温萱神情一紧,眼神复杂地看着燕飞扬,问道:“你不会是想跳下去吧?” 燕飞扬没有说话,但微扬的唇角显然默认了温萱的猜测。 温萱震惊地看着燕飞扬,表情就像在看一个疯子。 燕飞扬的神情始终平静,不急不忙地后退一步,没有着急解释而是看着温萱问道:“你在这边经历过几次昏迷吧?” 温萱不知道燕飞扬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皱着眉老老实实地点点头。 “你怎么知道?” 温萱心中的疑惑更深,随着时间的推进,她发现燕飞扬似乎远比她知道的要了解她和这个世界。 燕飞扬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说道:“而且有几次你都以为自己死了,但是醒过来的时候还是在这个世界,身上也毫发未伤,对不对?” 这回温萱的心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燕飞扬。 难道燕飞扬有特意功能吗?不然他怎么会什么都知道? 燕飞扬没有说错,温萱确实有好几次都以为自己死定了,受重伤,失血过多,失足入海溺水…… 温萱都不记得这样的事出现多少次了,现在一想好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生。 但是就像燕飞扬说的,每一次温萱都能化险为夷。她本来还以为是自己福大命大,但现在看来似乎另有乾坤。 每次经历死亡之后,温萱都会醒来。醒过来之后,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卫无缺告诉她,她一直在昏迷, 说是昏迷,其实更像是陷入沉睡。但是怎么叫都叫不醒,只能等温萱自己清醒。 温萱也曾经怀疑过,但是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好作罢。 她听卫无缺说起过,昏迷的时候她是完全没有意识的,通常醒过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有时候是几个小时,有时候是几天。 但是最近温萱听卫无缺说,她昏迷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就算是遇到什么危及生命的伤害,她也不会像以前昏迷那么久,昏迷几天这种事更是少之又少。 这点温萱一直没搞明白。 “你昏迷的时间是不是越来越短了?” 燕飞扬看到温萱垂首皱眉的模样,心思一转,立刻猜到了对方的想法。 温萱戒备地看着燕飞扬,就像在看一个会读心术的怪物。 温萱的想法都明明白白表现在脸上,燕飞扬只看一眼就能猜到。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温萱确实心思单纯,梦境和现实的性格也不会相差太多。 燕飞扬对这个直爽的女孩多了几分好感,说话的口气也不自觉放软了一些。 温萱没法不回答燕飞扬的问题,纠结了一会儿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她很想问为什么,但是自尊心作祟,她开不了口。 燕飞扬勾勾嘴角,说道:“两个世界的时间不同步,你在一边清醒时间长,自然在另一边就会有相应的昏睡时间。” 温萱似懂非懂,脸上闪过片刻迷茫,垂下头没有说话。 燕飞扬的话,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另一个世界的她此时就在昏迷中? 温萱一想到另一个世界,头就发胀,太阳穴也突突地跳。她赶紧静下心来,不再去想这些事。 虽然尽量不去细想这些事,但在燕飞扬的三言两语中,温萱的大脑也渐渐变得清明。 这个时候,温萱也大概明白燕飞扬到底想要做什么了。 如果想让另一个世界的自己醒来,就必须让这个世界的自己陷入昏迷。 而进入昏迷最快的办法,就是身体受到重创。 或者说得更直白一些:去死。 想到这里,温萱猛然意识到燕飞扬的用意。她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悬崖边的燕飞扬。 燕飞扬对上温萱的视线,直直地站在原地,半步之外就是万丈悬崖。但他好像一点都不在意,嘴角始终带着浅笑。 让一个人陷入昏迷可以有很多办法,一般人可能做不到,但是燕飞扬不同,就算他没有内力,光是人体的几百个穴位,他只靠手指点几下也能达到一样的效果。 但是现在温萱对燕飞扬并没有完全放下戒心,自然也就不可能让燕飞扬靠近,或者有更亲密的举动了。 所以燕飞扬只能放弃这种方法,退而求其次,坠崖受到巨大的冲击应该可以让两个人都回到现实。 但是这种做法也有一个困扰。燕飞扬迟迟没有行动,也是因为有所顾忌。就是对时间点的把握。 如何才能精准地控制两个人醒来的时间,那个过程也不能掉以轻心,稍有差池温萱的梦境都有可能彻底崩塌。 如果燕飞扬没有做好准备或者比温萱晚一步,那他就会被永远困在梦境中,甚至会和梦境一起毁灭。 但是燕飞扬同样也有顾虑,如果他先温萱一步离开这个世界,多少存在一些不确定性,到时候能不能真的在真实世界看到温萱醒来,又会是一个未知数。 虽然现在看来,温萱已经想明白了。 或者应该说,温萱心中有太多疑问得不到解答,为了彻底弄明白,她才会选择相信燕飞扬的话。 所以她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放弃,就算不是为了那些已经消失在记忆中的家人,为了卫无缺她也会试一试。 这回没等燕飞扬再说什么,温萱主动向前迈了一步。燕飞扬也不着急,看到温萱的动作扬了扬眉毛,心里稍微有点诧异,但也算是意料之中。 温萱迈出第一步,深吸一口气,给自己鼓劲一般攥拳大步走到崖边,与燕飞扬并列的位置。 但是温萱和燕飞扬之间的距离大概隔了五米,她相信对方的话并且愿意一试,但是不代表她信任燕飞扬这个人。 “只要跳下去就可以了?” 温萱说这句话的时候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要抖,但余光瞥到垂直的断崖和几米高的海浪,心中不免有些退缩。 燕飞扬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说道:“这是能得到答案的最快方法,你考虑好了吗?” 温萱没理燕飞扬,小声嘀咕了一句:“没考虑清楚,谁会站在这里……” 燕飞扬耳朵灵敏得很,自然也听到了温萱自言自语一般的话。 他也不恼,失笑一般看了温萱一眼。 温萱没有察觉到燕飞扬的视线,喃喃了一句,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只要跳下去,就会有答案了对吗?” 燕飞扬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安慰,说道:“我会陪你一起。” 虽然明知道燕飞扬这话没有任何别的意思,但温萱听到这像是承诺一般的话语,还是忍不住微微红了面颊。 在她的记忆中,只有卫无缺对她说过这种话。 对燕飞扬的戒心也终于放下了一些,就连一直紧绷的神情也缓和了些许。 就算是失败,大不了又是昏迷一段时间。这么给自己打气之后,温萱下定决心,双腿微微用力,纵身一跃。(未完待续。) 第352章 似醒非醒 燕飞扬紧随温萱身后也跳下断崖。 他虽然比温萱跳的晚,但是他有体重的优势,加上他更清楚怎么才能在坠落中控制身体。 下降的速度飞快,原本山中的雾气也被他们冲破,崖底的巨石和巨浪清晰可见。 燕飞扬对这些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是他这会儿没法调转内力,不然就可以灵活自如地控制下降速度。 不过这也难不倒他,在下坠的过程中,他一边用力气控制身体,一边观察着另一边的温萱。 与燕飞扬相比,温萱显然要怕得多。 她表现出来的一面再怎么坚强,毕竟是个普通的女孩。就算是在这样的梦境中,她也是温萱性格的真实写照。 害怕却又有胆量。燕飞扬不禁在心里有点佩服这个女孩了。 温萱这会儿根本无暇顾及别的,急速下坠的失重感让她睁不开眼,浑身上下每一寸都在叫嚣着停下来。 她交叉双臂紧紧抱着自己的身体,这样似乎能多几分安全感。 脑海里反复重复着:快结束了,很快就能知道答案了…… 温萱一直闭着眼,连燕飞扬是不是也跟着一起跳下来了都不知道。 还好温萱反应也够快,全力封闭了五感,于是就只能感受到耳边似乎有呼呼的风声,那种失重感却慢慢消失了。 她刚才抱臂的时候碰到前臂,一下想到之前那道伤口。温萱一下意识到,在这个世界只要她给自己足够的心理暗示,任何事都能做到。 没有感受自然也不会害怕了,温萱沉着地睁开眼。她的身体还在半空中,下坠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就。 几乎是下一秒,温萱就把视线移到一边,找寻另一个人的身影。 当温萱透过浅淡的雾气看到燕飞扬时,这才松了口气,惴惴不安的心也难得平静了些许。 眼看巨石离自己越来越近,温萱下意识又一次闭上了双眼。 原本以为一定会爆发的剧痛,不出温萱预料的没有任何感觉。 仿佛只有短短一瞬,温萱甚至还来不及睁开眼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 在昏迷的前一秒,温萱总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个虚幻的身影。 但是还不等温萱仔细睁大双眼,一个大浪打过来,眼前充斥着巨大的水幕,下一秒所有的一切都被黑暗取代了。 原本安静躺在病床上的温萱突然浑身一震,四肢伸展。 如果不是她的面容始终不变,连一个简单的音节都不曾发出,温萱的反应很像是从高空坠落的表现。 病房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萱萱你怎么了!” 尤其是贺兰娜,其他人已经渐渐习惯了她一惊一乍的样子,但是这会儿听到她高八度的声音,还是让人不禁打了个哆嗦。 “你小点声,不要吵到女儿。” 温永锋的神经似乎也已经到了极限,声音低沉地说道。 贺兰娜和温永锋在一起生活了将近二十年,此时也看出他心情不好,赶忙拿手绢捂着嘴不再说话。 她已经默然等了好几分钟,紧紧闭着嘴一句话都不敢说。就连喘气都怕声音太大吵到病床上的女儿。 但是温萱还是没有一点要醒过来的意思,她的面容安详,就像睡着了似的。 最初的欣喜很快过去,温家人都开始担心起温萱的状况来。虽然温萱的情绪已经稳定,不再发疯,可是一直这么睡着,无法清醒也不是长久之计。 就在大家都愁眉不展的时候,温萱却突然出现了反应。 一直紧张地关注着女儿一举一动的贺兰娜自然第一时间发现了,连忙拉扯温永锋的袖子,激动地连话都说不出来。 温永锋没时间安慰老婆,急急弯腰凑到温萱身边,浓眉又纠结在了一起。温苰也第一时间凑近妹妹,紧张和关心溢于言表。 他们盯着温萱看了大概三秒,又齐齐地把视线转移到王教授身上。 王教授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每一次只要温萱稍微有点反应,温家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吓自己,然后再把这个烫手山芋抛给他。 王教授一直没有离开,一方面是因为温家人,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燕飞扬坐镇。 如果他走了,温家人要是有点不顺还不知道能干出点什么来。如果去打扰燕飞扬,或者把事情闹大,都是王教授不想看到的。 王教授自觉走到病床边,刚把手指搭在温萱的手腕上,病床上的女孩猛然睁开了双眼。 这瞬间的意外让王教授来不及作反应,愣愣地呆在原地,惊讶地长大嘴巴,使劲眨眨眼,他还以为是自己老眼昏花出现幻觉了。 很快,贺兰娜的尖叫声就证明了王教授没有看错。 “萱萱你醒了!永锋你快看!是不是我看错了?萱萱真的醒了对不对?” 贺兰娜死死抓着温永锋的袖子,反复不断地确认着,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温萱的脸。 温苰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妹妹苍白的脸颊,直到眼睛酸涩难忍才狠狠闭了一下眼。 闭上眼的那刻,温苰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流了眼泪。 随便抹了一把脸,温苰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他不想让妹妹一睁眼看到他这么一副狼狈的模样。 谁都没有注意温苰的动作,因为贺兰娜这时候早已经哭地涕不成声了,就连温永锋的双眼也微微湿润了。 贺兰娜紧紧握着温萱的手,眼里哭的都是红血丝,她用手绢捂着嘴才没有发出太激动的声音。 但是大家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温萱睁眼之后,直直地看着天花板,像是在发呆一般,一点活力都没有,眼神非常空洞。 “永锋,你看萱萱这是怎么回事?” 贺兰娜压低声音把温永锋拉近自己,小心翼翼又有些忐忑地问道。 温永锋紧紧盯着女儿,脸上露出如临大敌一般的神情,他也有同样的疑问,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温苰犹豫着伸出手在温萱的眼前晃了晃,因为温萱的行为更像是受神经控制而不是精神。 如果是精神控制,温萱这会儿可能又开始发疯了。但是那样也比这样好一些。 温家人心里都没有底,温萱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他们一下都慌了手脚,不知道该怎么办。 温萱现在的模样确实让人心里有点毛毛的,本来闭着眼的时候就像是在睡觉,但是睁开眼之后却像行尸走肉一般。 王教授毕竟是个有着几十年经验的老中医,这个时候自然比温家人强一些,他第一个反应过来,继续专心给温萱诊脉。 几秒钟的工夫,王教授就摸清了温萱的脉象 但是王教授的眉头反而越皱越紧,像是发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 温苰第一个察觉到王教授的神情不太对,试探着问道:“王医生,是不是我妹妹有什么问题?” 王教授听到温苰的话,回过神来之后摇了摇头,说道:“不是问题,相反,温大小姐的脉象显示她除了有些疲劳之外没有任何问题。” 这下,温苰更加疑惑了,他先是一喜,紧接着又追问道:“那她为什么还是这副模样?” 王教授无奈地摇头,说道:“温少爷,这我也没法解释,按理说大小姐应该醒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话还没说完,病床上的温萱眼中突然有了焦距。她的眼前渐渐出现清晰的天花板,洁白无瑕。 温萱试着动了动眼珠,看着周围陌生的一切,渐渐回过神来。她闭眼之前就明明还是巨石和海浪,为什么这么一会儿工夫变得这么安静了? “燕飞扬呢?” 温萱无意识地脱口而出。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是不是到了所谓的真实世界,她要找到这个人问清楚。 听到温萱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围在病床边的三个温家人齐齐地愣住了。 一时间病房里静的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吓到了,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同一时间,隔壁病房,会客厅的李无归敏锐地察觉到有些不对劲。病房的隔音效果还算不错,但是对李无归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隔壁病房的话一句不落地都传进了李无归的耳朵里。 李无归为了防止再出现刚才温苰那样的意外,一直全新戒备着那边的情况。这会儿听到他们难掩欣喜的声音,不禁微微皱了皱眉。 人醒了? 李无归下意识看向里间病房的门,依然没有打开的意思。 燕飞扬还没有回来吗? 李无归暗暗在心里想道,他对燕飞扬绝对有信心,但却对嫁梦术没什么底,毕竟燕飞扬以前从来没有试过。 想到这里,李无归不免对房间里那人的状态有些担心。 就在李无归犹豫着要不要推开门进去看一看的时候,门锁突然微微一转,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咔”。 燕飞扬打开门淡定地走了出来。 李无归看到燕飞扬的那一刻,心下松了口气,快速将对方上下仔细打量了一遍,这才在脸上露出了平时的笑容。 嘿嘿一笑,李无归主动凑到燕飞扬的身边。 “怎么样?还吃得消吗?”(未完待续。) 第353章 都在预料之中 燕飞扬脚步一顿,微微点头,说道:“还好。” 李无归听到这话才算是彻底放心,燕飞扬都这么说了,肯定就没有问题。 燕飞扬从来都是实话实说,他不是一个会为了安慰别人故意说好话的人。李无归很了解他,自然也不再多问。 燕飞扬的气色还不错,完全没有李无归预想中内力不济的情况出现。 看来这四脉术师和三脉术师就是不一样,李无归这回可是有体会了。 “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燕飞扬没有急着去隔壁病房,而是先问了李无归。 李无归稍微收起脸上的笑容,说道:“人应该已经醒了。” 与燕飞扬预想的一样,然后又淡淡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才。”李无归眼珠微微一转,回答道。 燕飞扬点头,看来温萱那边与他醒来的时间没差多少。 燕飞扬没有急着去隔壁病房,他还有些事情要确认。 “我睡了多久?” 李无归抬头看了一眼表,随即惊讶道:“居然还不到半个小时!” 他一直都在会客厅等着,压根没有注意时间。这会儿看到表,反应比燕飞扬还大。 李无归觉得温苰中间跑过来闹了一次,他又在这里坐了这么长时间,怎么说也得一个小时了吧? 结果看表才发现才过去二十多分钟。 燕飞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时间是正确的,同时也和他在梦境中看到的时间一致。 也就是说他的推论没有错,梦境中的时间确实过得比较快,同样在外面的一分钟,梦境中的时间可能是外界的几十倍。 “怎么?” 李无归注意到燕飞扬的动作,好奇的问了一句。 “梦里的时间比外界过得要快。” 燕飞扬放下胳膊,淡淡地说道。 “这么神奇?” 李无归不禁睁大了眼睛,这里就他和燕飞扬两个人,他也没有掩饰脸上的惊讶。 “嗯。其实也不难解释,人在做梦的时候大脑高速运转,确实可以忽略时间的概念。” 燕飞扬略一点头,耐心地解释道。 李无归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他在做梦的时候有时候也会梦到一整天的事,但是醒过来也不过才睡了几个小时而已。但是越是这样的梦,就会越耗费精力。 “难怪有时候醒过来之后会被睡着之前还要累。” 李无归这话说的颇有感触。 他做梦的时候不多,有时候做梦第二天醒过来也记不住,偶尔能记住几次一定是因为他在梦里也累到了。 燕飞扬点头,赞同地说道:“没错,就是这个道理。” “那你不累吗?”李无归关心地问道。 燕飞扬笑了笑,摇头说道:“我在梦里的时间不长,所以还好。” 李无归看燕飞扬说话中气十足的模样,就知道这次施术应该是成功了。 “梦里是什么样的?” 李无归主动凑近燕飞扬,一脸好奇。 燕飞扬勾勾嘴角,说道:“挺新奇,学到了不少。” “完了?”李无归看燕飞扬的表情,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这更让他觉得心痒难耐了。 燕飞扬点点头,看到李无归略显兴奋的表情,纳闷道:“还有什么?” “梦境大不大?有什么人?你是怎么找到她的?” 李无归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一口气问了这么多。 “一般,人不多,运气。” 燕飞扬言简意赅,每一个问题都回答了。 李无归没劲地看着燕飞扬。虽然早就知道他的答案十有**会是这个,但是李无归按捺不住好奇,忍不住问出口,现在隐隐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好吧。”李无归有点无奈,然后机智地换了另一个他很想知道的问题:“你们是怎么离开那里的?” “死。” 燕飞扬答得很快,这次可好比之前更加省略了,只有一个字。 李无归瞪大双眼,诧异地看着燕飞扬,下意识地重复一遍:“死?” 燕飞扬点头,解释道:“只有死了,温萱才能脱离梦境。” 李无归了然地点头,这个温萱八成就是这次事件的女主角了,也就是那个来闹事的小少爷的妹妹。 “那她脱离梦境之后,你也跟着出来了?” 李无归还是很好奇到了别人的梦里究竟是什么样的体验,他只知道肯定不简单。 “现在看确实是这么回事。”燕飞扬没有否认,回想了一下梦境中的事。 下坠的时候,燕飞扬一直留心观察温萱,直到最后一刻。 如果燕飞扬没有推算错误的话,他其实应该比温萱晚回来了一会儿。 因为他想彻底了解对方筑造的梦境,就必须留在最后,就算只有短短不到一秒的时间,也足够他看清没有温萱的梦境究竟是什么样的。 大概是温萱的情绪起了作用,燕飞扬预想中最坏的结果并没有出现。 他以为整个梦境会随着温萱的死而崩溃。 但是温萱在那个世界不会受伤,这么看来也不会死,既然不死,那么也就是昏迷一段时间的事。 然后在这段时间她就会回到现实。回到现实之后,温萱继续做她的温家大小姐,却对梦境中发生的事毫无印象。 这样就会重新陷入循环,温萱的怪病没有治好,她还是会回到梦境那个虚拟世界中去。 现实世界对她来说反而更像是虚拟的梦境。 燕飞扬已经可以想象的到,温萱回到梦境之后,一定会潜意识将梦境筑成堡垒,排斥任何外来人的入侵。 到时候想要把温萱从梦境中拖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在梦境中时,燕飞扬就有意给温萱进行心理暗示,并且反复加强,直到他觉得时机成熟。 虽然没有百分百把握,但燕飞扬这点自信还是有的,只要温萱回来了,她一定就会对他有印象。 这一点也只有燕飞扬能做到,因为他是嫁梦术的实施者。 即使是在温萱的梦境中,燕飞扬也不是完全束手束脚的。这点是他后来才发现的,他本来以为内力无法运转就意味着他不能做任何事。 还好他早就想到这点,现实世界的自己稍微长了个心眼,在施展嫁梦术的时候并没有完全陷入沉睡。 一方面是为了能第一时间保护自己,如果李无归那道防线被突破的话,燕飞扬也不会任人宰割。 没想到也算是歪打正着,这么一来反而为燕飞扬争取了些许主动权。 面对被自己深度催眠的温萱时,燕飞扬也不是一直被牵着鼻子走的,能够在对方自我意识强烈的情况下给她种下暗示,确实不容易。 这些东西就有点深奥了,所以燕飞扬没有主动和李无归提起。不然李无归肯定听得云里雾里,脑子乱成一锅粥不可。 “那你说她还能记得梦境中发生的事吗?” 燕飞扬摇摇头,说道:“我也没法判断。现在看,我还记得。但是听温家的人说,她以前病发恢复之后都不记得发生什么事。” 李无归一下就问到了点子上,这也是燕飞扬比较担心的。 听到燕飞扬的话,李无归皱眉,嘴一撇,说道:“这么一说,还真是挺麻烦。” “她还会回去吗?” 燕飞扬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片刻,回道:“难说,看她自己,如果无法从梦境的影响中走出来的话,她还是有可能回到虚拟世界中。” “那要是这样的话,估计再用嫁梦也没用了吧?” 李无归不无担忧地问了一句。 他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的。燕飞扬已经对温萱用过一次嫁梦术,如果再用第二次的话绝对会被发现。 不仅如此,对同一个人使用嫁梦术,一定会被排斥,甚至发生一些料想不到的事。所以燕飞扬从一开始就抱着必须成功的心态去做的。好在现在结果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嗯。”燕飞扬云淡风轻地应了一声,好像没有把这种可能考虑在内似的。 李无归已经习惯了燕飞扬胸有成竹的样子,闻言也只是嘿嘿一笑,没再说什么。 燕飞扬默默估算着时间,离温萱彻底清醒大概还需要一点时间。 李无归见燕飞扬没有出门的意思,实在没忍住又问了一句:“接下来怎么办?” “等她清醒。” 燕飞扬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听隔壁动静,她应该已经醒过来了。” 李无归不解地皱起眉头,把自己听到的隔壁说话声都告诉了燕飞扬。 燕飞扬微笑着摇摇头,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她现在的状态不是昏迷也不是清醒。” “那是什么?”李无归追问道。 燕飞扬蹙眉想了一下,给了李无归一个答案,说道:“可以理解为活死人,但又不完全是。” 李无归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她现在的身体机能可能已经恢复正常,但人是不清醒的。” 燕飞扬综合各种可能的情况,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如果此时两间房的墙壁打开,燕飞扬就会看到,温萱所有的状态他都分毫不差地说对了。 “那我一会儿和你一起过去。” 李无归没有多想,就对燕飞扬说道。(未完待续。) 第354章 彻底清醒 燕飞扬哭笑不得地看着李无归,没有说话。 李无归嘿嘿一笑,主动道:“那边有个小子太嚣张,总得有人在你帮你镇场子吧?” 燕飞扬没有拒绝,李无归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他自然知道他的想法。心里感谢,但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用将“谢”字时时挂在嘴边。 李无归一说,燕飞扬就知道是谁了,不由觉得好笑。 “随你。”燕飞扬淡淡地说道。 李无归看燕飞扬这么说,就知道他已经答应了。 看着燕飞扬不紧不慢的样子,李无归也不着急,安心坐下等。反正燕飞扬都已经算好了,肯定不会有问题。 同时,隔壁病房的声音也一直没断过,听起来似乎还比一开始更慌张了几分。 “萱萱你醒了?你快看看我,是妈妈啊!” 贺兰娜抓着温萱的纤细的胳膊小幅度摇晃着,也不敢声音太大,怕吓到刚刚清醒的女儿。 温永锋看得分明,温萱的神情确实不像之前那般呆滞了,就连原本空洞的眼神也有了些许神采。 这一切都是好现象,温永锋重重地松了口气。一直以来坚持的防线一下放松,他的身体微微打了晃。这段时间他太累了,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 贺兰娜还在轻轻呼唤着温萱,温永锋始终一言未发,视线却牢牢盯着温萱略显苍白的面颊,唯恐女儿的只是短暂的清醒。 温苰喜出望外,尤其是看到温萱眼珠微微转动的时候,他差点兴奋地叫出来,狠狠攥着拳头才没有失态。 这会儿他激动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萱萱,你醒了……累不累……要不要喝点水?” 和贺兰娜一样,温苰也怕吓到妹妹,声音格外轻柔。 眼前刚刚恢复清明的温萱听到耳边传来的说话声,远在天边却又近在耳前。 莫名的,温萱觉得这个女声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而且温萱刚才似乎听到了“妈妈”两个字,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说是她的妈妈? 温萱疑惑地蹙眉:难道这就是燕飞扬说的现实世界? 她一下想起来有时候她在受伤之后,弥留的时候就会听到这样的声音。也是像现在一样,反复说着让她醒过来什么的。 温萱一直以为是自己在做梦,只不过做的梦有些相似罢了。 但是现在这个声音这么近,温萱按捺不住好奇,想看看声音的主人到底是谁,为什么总和她说话。 温萱想要转动身体的时候才发现她的手脚都被固定了。而且她还没怎么用力,身上就出了一层薄汗。 她很纳闷,自己的身体什么时候这么虚弱了?来不及想太多,这种手脚被束缚的感觉太难受了,她挣扎着想要抽出自己的四肢。 察觉到温萱的动作,病房里的几个人俱是神情一紧。尤其是温家三人,他们的心瞬间被泼了一盆凉水,立刻寒了一半。 他们都以为温萱这回已经醒过来了,但是没想到到头来还是空欢喜一场。一时间,大家都像是石化了似的,没有一个人动作。 贺兰娜愣愣地看着温萱,眼泪无声地划过脸颊,此时她才知道什么是万念俱灰。 温苰短暂的惊喜过去之后,看到温萱这般模样,忍不住想到刚才妹妹清醒之后喊得第一个人名。 “永锋,这可怎么办?萱萱是不是……” 贺兰娜颤抖着看向一边的温永锋,她一点信心都没有了,急切地想要找个依靠。 温永锋一直盯着温萱的眼睛看,他的浓眉越皱越紧。 虽然温萱的动作让他们都很绝望,但是看她的眼神分明已经清醒。 疑惑万分的温永锋试探着叫了女儿一声:“萱萱?” 温萱正在纠结怎么才能摆脱束缚,听到有人叫自己下意识就循着声音抬头看去,正对上一个中年男人刚毅的脸。可能休息不好的原因,对方的气色有点差,看起来还有些憔悴。 不知道是不是温萱的错觉,她在和对方对视的时候,中年男人的眼里仿佛瞬间爆发了光芒一般。 温萱分明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激动和惊喜,但是又被他全力克制着,好像怕吓着她似的。她不自觉缩了缩肩膀,眼前这人看起来十分熟悉,但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她心中的警惕还没有卸下,无论看到什么都自然而然地带着戒备。 “永锋,怎么了?” 贺兰娜察觉到老公有点不对劲,忐忑不安地问道。 温永锋没有回答,而是直直地看着温萱,又放缓语调轻声问道:“萱萱,你刚醒,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贺兰娜皱眉,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温永锋受刺激太大,偏偏在这个时候崩溃了。她狐疑地顺着温永锋专注的视线看去,就看到温萱一脸戒备地和温永锋对视。 那一瞬间,贺兰娜惊讶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下意识看向一边的儿子,急不可耐地叫他快看:“小苰,你快看看你妹妹是不是清醒了?” 温苰的视线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妹妹,他自然也看出温萱的目光变得很不一样,绝对不是发病时候的无神和空洞。 听到贺兰娜心急如焚的声音,温苰下意识点点头。 贺兰娜心中的绝望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短短几分钟的工夫,她的心情却像是坐过山车似的,忽上忽下。 她重新坐直身体,握着温萱的手,擦干脸上的泪水,微笑着说道:“萱萱,是妈妈啊,你看看我……” 温萱皱眉看着眼前的女人,眼眶红红的,不知道哭了多久,就连笑容都带着几分艰涩。 和刚才的中年男人一样,眼前的女人对温萱来说有些熟悉,而且声音更熟悉,但她就是想不起来他们是谁。 “妈妈?” 温萱下意识喃喃地重复道。 贺兰娜听到温萱说话,一激动差点又哭出来,按捺了半天才把澎湃的情绪压下去。 “嗯,妈妈在这……” 勉强说完这几个字贺兰娜就再也忍不住,靠在温永锋的怀里小声抽泣起来。 温萱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更多的是疑惑和不解。为什么这个完全不认识的人要说是她的妈妈? 温苰和温永锋一样,都察觉到温萱有点不对劲。 温萱还在扭动双手双脚,心里不禁有些憋闷:这些人到底想怎么样?为什么把她困在这里? 本能的,温萱把房间里几个人都当成了敌对方。温萱的逻辑很简单:如果不是她想的这样,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看着不断挣扎的温萱,温永锋的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他绝对是最想让温萱自由的人,但是他怕一解开束缚,温萱就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 所以温永锋一直很谨慎,如果不能完全判断温萱现在是真得清醒,他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为什么困着我?放开我。” 温萱的力气恢复大半,自认为说话的语调还算心平气和。 但是在其他三个温家人耳朵里听来就有些硬邦邦的了,隐约还带着几分距离感。 “萱萱,你想干什么可以和爸爸、妈妈,还有哥哥说。”贺兰娜苦口婆心地说道,然后又补充道:“等你情绪再稳定一点,这些肯定都会拆掉的。” 温萱有点不耐烦,扭动着身体说道:“快放开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捆我?” 在场的人除了温萱全都震惊了。 包括王教授都一副大跌眼镜的模样。 他本来以为温大小姐终于醒了,这回可以皆大欢喜了,但是谁都没想到,对方一醒过来就一副失忆的模样。 “萱萱……你在说什么呢?我是妈妈啊!” 贺兰娜诧异地看着女儿,情绪有些激动。女儿好不容易才清醒,还没等他们高兴一会儿,对方却说不认识他们。 这种话任谁听到都会大惊失色,只是温家人这段时间已经受了不少刺激,这会儿才没有特别偏激的行为。 温永锋和温苰更是百思不得其解,但是温萱戒备的眼神不似作伪,像是真的认不出来他们是谁。 “萱萱,你再闹,哥哥要不高兴了。” 温苰不敢相信自己的所想,看着病床上的温萱硬挤了一个笑容。 温萱从小古灵精怪,最喜欢的就是恶作剧,只要是温家人,没有人没被她捉弄过。温苰从心底里希望这次也是温萱的玩笑。 “你是谁?我没有哥哥。”温萱说完好像怕自己的话还不够明白似的,又补充了一句:“我是孤儿,根本没有父母兄弟。” 这下周围的人都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了。 如果说之前还有点怀疑,这会儿他们已经可以确定了,温萱真的失忆了。 “王医生,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温苰赶忙招呼退到一边的王教授。 王教授快步上前,就要给温萱检查,但是被对方近似凶狠的眼神吓退了。 温萱紧紧盯着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老头,看对方好像要给自己检查,处于本能的反感,温萱压根没有让人给她检查的想法。 “你们都离我远一点!燕飞扬呢!叫他过来!”温萱脱口而出道。(未完待续。) 第355章 和预想中的不一样 这已经是温萱第二次提到这个名字了。现在谁都无法再装作听不到,或者忽视温萱的话了。 “萱萱……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怎么会知道燕飞扬的名字?” 贺兰娜急急地问道。 温苰觉得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燕飞扬来的时候温萱就一直昏迷,发病的时候也是不清醒的,她和燕飞扬之间根本没有任何交集。 但是温萱为什么一醒过来就忘记了亲人,反而只记得一个毫不相关的人呢? 温苰下意识就想到是燕飞扬偷偷在里面搞鬼了。表面上是要控制温萱的病情,查出病因。但实际上是想趁机捣乱。燕飞扬的目的也很简单,肯定是想借着温萱要挟他们温家。 温苰越想越气,恨不得立刻冲到隔壁病房去,一定要抓着燕飞扬好好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场的众人,唯一一个还算冷静的就是温永锋了。 “萱萱,你为什么要找燕飞扬?” 温永锋怕刺激温萱的情绪,语气已经尽可能地放轻。 温萱对眼前这个中年男人的印象还算一般,那股莫名的熟悉感让她不自觉开口说道:“是他带我来这里的,我要找他问清楚。” 温永锋眼睛微微一眯,又不着痕迹地问道:“你是从哪来的?” 温萱的嘴巴动了动,没有说话。 按照燕飞扬说的,这边很有可能是真实世界。她怎么回答温永锋,要说自己是虚拟世界来的吗? 更何况温萱现在还没有摸清这个世界,对这里出现的任何人都没有放下戒备。她迫切需要一个熟悉的人,现在看最合适的人选就是燕飞扬。 “燕飞扬是和我一起来的,他人呢?” 温萱看周围人的反应就猜到他们肯定认识燕飞扬,但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们好像很排斥她和燕飞扬见面。 “他……” 温永锋面对女儿近乎质问的口气,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萱萱,你找他干什么?我们才是你的亲人!” 一边的温苰急了,说话的音量也大了不少。 温萱皱眉,对温苰有些反感。 虽然温萱对燕飞扬也没什么好感,但毕竟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认识的人,被温苰这么一说她当然会不开心。 温苰看着温萱的表情,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挫败感。他和温萱从小一块长大,她从来没有这么嫌弃地看过他。受到打击的温苰对燕飞扬的厌恶更深。 “萱萱,燕飞扬的事先不着急,你先和我说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贺兰娜总算聪明一回,知道这会儿光哭没用,深吸了一口气,笑着转移温萱的注意力。 温萱嘴角一勾,露出几分讥笑,晃晃手腕脚腕,冷冷地说道:“你们捆着我的手脚,还问我舒不舒服,难不难受?” 温萱的表情就像是听到了笑话似的。 贺兰娜看着眼前如此陌生的温萱,愣愣地说不出话来,只能又求助般的看向温永锋。 温永锋定定地看着温萱,片刻之后做出了决定。 “萱萱,松开你可以,但是你要保证不到处乱跑。” 温永锋的声音掷地有声,不容置喙。 “永锋!” 温永锋的话音刚落,贺兰娜就急急地叫道。贺兰娜觉得温永锋太冲动了,温萱现在的状况根本不能松开手脚,不然肯定会出岔子。 就连温苰也不同意爸爸的做法,皱眉看着温永锋但没有说话,谁让他的话说的那么坚定。温苰就算是反驳也要考虑一下温永锋的威严。 温永锋一抬手,贺兰娜立刻抿嘴不再说话,但视线还是紧紧盯着温永锋。但温永锋就好像感觉不到似的,完全无视了老婆和儿子的视线。 温萱定定地看着温永锋,似乎在判断对方的话有多少可信度。 温萱没有想太久就郑重地点点头。事有轻重缓急,只要能给她松绑就好,被捆在这里都快要把她憋死了。 温永锋见温萱点头,说到做到,吩咐管家给温萱松绑。 管家不敢违背温永锋的意见,小心翼翼地上前,将温萱手腕脚腕的皮带一一解开,随后迅速退到了一边。 温萱的手脚恢复了自由,她轻轻转了转四肢,适应之后迅速坐起身,退到墙边警惕地看着病床边的几人。 这时候温萱才看清自己身上穿的是病号服,再看看周围,她几乎可以肯定这是一间病房,而且还很豪华。 怎么回事?难道自己从悬崖上跌落被救到这里来了? 细细一想,温萱就推翻了这个猜测。 这显然和她昏迷之前的世界不太一样,就算她反应再迟钝也意识到了,她可能真的像燕飞扬说的那样,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皮带全部松开之后,温萱没有立刻暴走,贺兰娜和温苰齐齐松了口气。 温永锋的脸上始终带着和善的笑容,淡淡地看着温萱,问道:“好了,这下你可以放心了?” 温萱下意识缩了缩手脚,没有回答温永锋的话,而是又说道:“燕飞扬在哪?” 这次她的话音刚落,病房外就传来了有节奏的敲门声。病房里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门口。管家愣了两秒快步跑去开门。 温苰盯着门口,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心里想着:该不会说曹操,曹操到吧? 温萱兴许是想到了什么,看向门口的视线隐隐有些期待。看到女儿的眼神,温永锋不禁眯了眯眼,并没有急着说话。病房门打开,跟在管家身后走进两个年轻人。 温苰的脸一下变得比锅底还黑。这两个年轻人不是燕飞扬和李无归,还会是谁呢? 李无归走在燕飞扬身后,音符笑眯眯的模样,让人很难不心生好感。只是在现在的环境下,温家人是绝对笑不出来了,反而看着李无归的笑容有些刺眼。 温萱看到气定神闲的燕飞扬那一刹,身体坐得笔直,乌黑明亮的眼眸中透着不可思议和些许兴奋。 毕竟燕飞扬是她在这里,唯一一个还算熟悉的人。 “你来得正好!我正要去找你!” 温苰看着走进来的燕飞扬怒斥道。 “温少爷,找我们干什么?” 李无归似笑非笑地看着温苰,痞兮兮地问道。 温苰嘴角一抽,硬着头皮回呛道:“没你事,我要找燕飞扬。问问他到底干了什么好事,把我妹妹弄成这样!” 李无归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说道:“温少爷,燕飞扬是我兄弟,我自然要和他一块了,免得他被不长眼的欺负。” 说着,李无归把胳膊搭在了燕飞扬肩膀上。 燕飞扬无奈地看了李无归一眼,好像在问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李无归撇撇嘴不经意地把胳膊收了回来。 温苰心里不忿但却不敢真地说什么,只能咬着牙恶狠狠地瞪了李无归和燕飞扬一眼。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温苰没法和他们硬碰硬,只好暂时不再出声。 “燕医生!你来了太好了!你快来看看萱萱这是怎么回事!” 贺兰娜看到燕飞扬,一瞬间的怔愣之后,就赶紧招呼对方来给温萱看看。 在贺兰娜看来,温萱能醒过来全是燕飞扬的功劳。这么说来,温萱这莫名其妙的失忆,燕飞扬肯定也会有办法。 燕飞扬从走进病房,他的视线就一直淡淡地落在温萱身上。很快他就发现不太对劲,温萱现在的一举一动和梦境里的温灵萱一模一样。 燕飞扬的眉头几不可见地微微一皱,这和他预想的有些不太一样。 他本来以为回到现实世界之后,温萱就会自然将梦境中发生的一切忘记。但是现在看来,事情好像变得有些棘手了。 温萱不光没有忘记梦境中的一切,反而对真实世界毫无印象。看到温萱一脸戒备,蜷缩着身体和其他人保持距离的样子,燕飞扬就将事情猜了个大概。 听到温苰的质问,燕飞扬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站在原地和病床上的温萱对视。 温萱也有点纳闷,在看到燕飞扬的瞬间,她原本躁动不安的心却突然安静了下来。虽然只是相处了几个小时,温萱却难得对燕飞扬产生了一点亲切。 温永锋就站在离温萱最近的位置,自然察觉到了女儿情绪的细微变化。 他掩饰下心中的好奇,这种时候,即使心里再不愿意,温永锋也不得不承认,或许只有燕飞扬才有解决办法。 温萱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翻开被子一个利落的起身,从温苰的身后跑过,就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样躲到了燕飞扬的身后。 事情发生太快,温苰甚至来不及反应。大家都大意了,因为没人想到虚弱的温萱会突然这么做。 温萱看到燕飞扬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刚才那一瞬好像忘记了是燕飞扬将她带到了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在这里,温萱只认识燕飞扬一个人,现在的表现倒是有点像雏鸟情节。 不光是温家人,就连李无归都有点惊讶。本来在病床上坐的好好的女孩,此刻却像是寻求保护一般站在燕飞扬身后。(未完待续。) 第356章 怎么回去? 李无归随时做好出手的准备,但是燕飞扬自始至终都没什么反应,连位置都没挪动一寸,李无归眼珠一转,也将手收了回来。 燕飞扬的计划周密,肯定早就看穿了温萱的想法,李无归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做费力不讨好的事。 温家人都被温萱无比自然的动作吓到了。各怀心思,一时之间谁都没有先说话。 温萱眼里只有燕飞扬一个人,其他人对她来说都是陌生人,根本不用在意。 她躲在燕飞扬的身后,这会儿也不在意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了,抓着对方的手腕,急急地问道:“这里是哪里?他们是谁?我要回去!” 燕飞扬皱眉,还没等他回答,温永锋冰冷的声音猛然响起。 “温萱!你闹够了没有!” 病房里的几人全都被温永锋义正言辞的一句话愣住了。 贺兰娜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温永锋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之前无论温萱怎么闹,温永锋都可以忍。但是人的忍耐力也是有限度的,温萱一再挑战他的底限,温永锋就爆发了。 温苰下意识吞了一口口水,他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温永锋很少连名带姓的叫他们兄妹俩,除非是真的犯了什么不得了的大错。最起码温苰已经好多年没有听过温永锋这么叫温萱了。 从温萱住院开始,温永锋就一直是最担心的那个。连生意都放在一边,全心全意陪着女儿。这次确实是温萱不对,她太让温永锋失望了。 温苰本来还想继续找燕飞扬的晦气,但是温永锋一开口,他就只能自动站到一边。 温萱被温永锋突然的大吼吓了一跳,呆愣片刻之后,她的心里莫名有些愧疚,她不解地将这些压在心底,抬起头和温永锋对视。 “我叫温灵萱,不是你们说的温萱!” 温萱的脸上丝毫没有恐惧,一字一顿地反驳温永锋。 温永锋浓眉拧在一起,第一次觉得眼前的女儿这么陌生。 贺兰娜揪心地看着温萱,口中不住地说道:“萱萱一定是魔怔了,永锋你快想想办法,想想办法啊!” 得不到温永锋的回应,贺兰娜六神无主,眼神乱瞟的时候又看到了燕飞扬,来不及多想就急急地说道:“燕医生,萱萱这是怎么回事?” “你是医生?” 温萱听到贺兰娜的话,狐疑地看着燕飞扬,眼神中充满不信任。 燕飞扬没有否认,眼神淡淡地与温萱对视。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 温萱已经不记得自己这是第几次问同样的问题了,她现在开始后悔,为什么脑子一昏就答应了燕飞扬。 越想越后悔的温萱,心里一急,松开燕飞扬的手腕,后退了两步,转身就去开窗。 这里是三楼,到一楼大概有十米左右的距离,而且下面就是大理石垒成的花坛,如果从这里跳下去,非死即伤。 病房里的众人都愣住了,虽然只是几秒钟的工夫,也足够温萱打开窗户了。可能都被这一幕吓到了,根本来不及反应,温家的人甚至不知道温萱要做什么。 除了燕飞扬。他在温萱转身的时候迅速跟上,在她开窗户的时候伸手一拉。温萱纤细的手腕被燕飞扬抓在手里,燕飞扬微微皱眉,手下的力量下意识放轻了一些。 “你放开我!我要回去!我不属于这里!” 温萱边喊边大力转动手腕,想要摆脱燕飞扬的钳制。但是燕飞扬的手就像钳子一样死死扣在她的手腕上,根本动弹不得。 温萱是怎么想的,别人不知道,燕飞扬却清楚得很。既然来到这个世界,是用“死”法,那么要回去的话,自然也是同样的办法。 “你就算跳下去也回不去。先不说没死成,你会一辈子瘫痪。如果死成了,你就是真的死了。” 燕飞扬没有一点危言耸听的意思,仿佛只是在阐述事实。 温萱挣扎的身体一顿,不可置信地看着燕飞扬,说道:“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样。 燕飞扬也不再费唇舌多解释。 温萱惊魂未定地看着燕飞扬,又不死心地看了一眼窗外。刚才的话让她突然犹豫不决了,就连抓着窗户的手也没那么坚定了。 燕飞扬的视线扫过温萱因为用力过大微微发红的手,看到对方情绪稍定,他有些紧绷的面颊也和缓了几分。 三层楼高度对燕飞扬来说肯定不算什么,但是对温萱来说就不一样了。更何况她还一心求死。 直到燕飞扬伸手拦住温萱,温家其他人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温永锋下意识上前一步,但却怎么也不敢靠近了。 刚才他吼了温萱一句,却引来如此剧烈的反弹。温永锋陷入深深的自责中,以为是自己让女儿情绪崩溃,想要寻死。 贺兰娜此时已经被吓掉了魂,尖叫一声,白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夫人!夫人!” 管家被吓了一跳,赶忙上前护着贺兰娜不让她摔倒在地。但是不管他怎么喊,贺兰娜都没有要醒转的意思。 这可急坏了管家,这大小姐前脚才清醒,这么多事还没解决,夫人又晕了。 管家没头苍蝇似的乱看,一眼就发现了说王教授,急急招呼道:“王医生,快来给我们夫人看看,怎么说晕就晕了呢?” 王教授就像一块砖,哪有需要往哪搬。 还好王教授也没什么架子,只好暂时把视线从燕飞扬身上移开,走到贺兰娜身边开始诊脉。 “只是猝受惊吓,火气上涌,没什么大碍,休息一下就好了,掐她的人中也可以。” 王教授边说边伸手就要去按贺兰娜的人中。 “不用了王医生!就让我们夫人休息一下吧,不然这个情况,一会儿她肯定还要晕。” 王教授从善如流地收回手,自觉退到一边。 管家抱歉地朝王教授点点头。 温苰看了一眼贺兰娜,确定她没有什么大问题,又将视线集中到燕飞扬和温萱身上。看清温萱的动作之后,温苰这才急急向前跨出一步,他想把温萱拽离那个危险的地方。 温苰看到温萱的手腕被燕飞扬攥在手里,心里一阵反感,好几次张张嘴差点脱口而出,忍了半天才没有说出来。 温苰故意不看燕飞扬,视线盯在温萱身上,心急如焚地大喊道:“萱萱你冷静点!” 温萱被吓了一跳,循声看去,正好看到温苰那张焦急万分的脸。 从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温萱还没有仔细看过温苰,但是在心里留下了这个人很啰嗦,烦人的印象。 这会儿正经有机会好好看看这个男孩。温萱和温苰对视几秒,心底又涌上一股莫名的感觉。 温苰眉眼之间和温萱有非常多相似的地方,虽然他俩是龙凤胎,但是长得很像。随着年纪渐长,两个人都长开之后才渐渐有了各自的特色。 但是只要稍微仔细一看,就能看出他们两个是双生子。显然温萱也发现了同样的问题。 难不成她和眼前的那还真的有什么关系?他就是燕飞扬一直跟她说的哥哥吗? 温萱的大脑又乱了,头也痛地不行,她赶紧把视线从温苰的身上移开。 “无缺哥哥在哪……他在哪……我要去找他……” 之前那种黑暗的,找不到方向和劲头的感觉又一次席卷而来,温萱下意识就念出了卫无缺的名字。 这种时候,温萱只相信他一个。 听到温萱的喃喃自语,温永锋和温苰都是一惊。 温萱的这种状态他们实在是太熟悉了,之前她每一次发病,都是念叨着要去找人,只不过这次他们终于知道让温萱心心念念的是什么人了。 温苰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想要用声音唤醒温萱。 “什么无缺哥哥?萱萱,你就叫温萱,你只有一个哥哥,就是我!我是温苰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温苰的声音听起来都有些声嘶力竭了。 “不是的!我没有家爱人,只有无缺哥哥,我要去找他,找他……” 温苰的话就像是点燃温萱的一把火,她猛地抬头狠狠瞪着对方。 看着温萱陌生又警惕的模样,还有眼神中带着强烈的反感,温苰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温苰想再说什么却卡了壳。他意识到不管他说什么,温萱可能都听不进去了。 为了那个什么所谓的无缺哥哥,温萱已经想不起自己的亲人了。 温苰心里一急,抬脚就朝温萱走去,他也钻牛角尖了,想要抓着妹妹的肩膀把她晃醒,别再犯糊涂了。 但他刚走一步就被身后伸出来的手拦住了,他皱眉纳闷地回头,正对上李无归那张玩世不恭的笑脸。 “我说的话你是不是忘记了?那我就再提醒你一遍。” 李无归笑眯眯地在温苰耳边说道。 “你!” 温苰气急但又无计可施,只好慢慢收回脚步。 但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温萱,看着妹妹对自己这个哥哥毫无印象的模样,温苰的心里一阵憋闷,却束手无策。 温苰也意识到了,温萱只要和他说话就容易情绪激动,所以为了妹妹考虑,他就算千万个不情愿,也只能暂时把眼前的烂摊子交给燕飞扬。(未完待续。) 第357章 熟悉的笔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萱目光灼灼地看着燕飞扬,想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燕飞扬的手始终没有松开,但是已经没有最开始的力度了。温萱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暂时没有寻死的打算,燕飞扬自然也不需要那么用力。 “我和你说过了,这里就是真实世界,这就是你的生活,现在的你才是正常的你。” 燕飞扬目光淡淡地与温萱对视,语气中感觉不到明显的感情。 “你别说了!我不相信,我要回去……” 温萱不耐烦地打断燕飞扬的话,身体微微一僵,反复念叨着。 “想回去也可以。” 燕飞扬回答得很快,声音低沉,还带着几分悠闲。 温萱见燕飞扬这么干脆,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她两眼放光,怕燕飞扬反悔连忙追问道:“怎么回去?你不是说不能死吗?” “死当然不可能,我已经说过了,你现在不是虚拟的小说人物了,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燕飞扬一本正经地看着温萱,他知道她肯定听不进去,但还是悠悠地解释了一遍。 温萱听不进去,又或者是不敢让自己深想,她怕燕飞扬说的真是事实,那样她就再也见不到卫无缺。 而且还要和眼前这些完全没有印象的所谓家人生活在一起。光是想想,温萱就觉得恐怖。她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 “那你快告诉我,到底要怎么做?” 温萱抓住燕飞扬的胳膊,迫不及待地问道。 “听我的?” 燕飞扬也不急,眸色微妙地看了温萱一眼。 “听听听!你说什么我都听,只要你让我离开这里。” 温萱连忙点头,早已把之前对燕飞扬的戒心抛在一边。现在不管是谁,只要能告诉她回去的方法,她什么都愿意做。 “那好,如果你不再寻死的话,我就告诉你。” 燕飞扬长眉轻挑,定定地看着温萱。 “燕医生!” 温永锋忍不住开口道。他听了这么半天,还是云里雾里,一知半解。如果他这个时候再出言阻止,事态可能会越发不可收拾了。 燕飞扬的话好像是要救温萱,但是温永锋仔细一想,温萱说的“回去”到底是什么意思? 温永锋的直觉告诉他,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他实在忍不住就叫住了燕飞扬。 燕飞扬似乎知道温永锋要说什么,他朝对方投去一个安慰性的眼神。 温永锋在商场上打拼这么多年,不需要燕飞扬多说什么,马上就明白了对方的用意。虽然心里十分忐忑,但温永锋还是咬牙点点头。 这种时候他也只能继续选择相信燕飞扬了。如果不是燕飞扬,温萱现在可能还在病床上躺着。 燕飞扬对温萱说道:“只要睡觉就可以了。” “什么?睡觉?”温萱不可置信地重复道。 温萱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燕飞扬说的方法居然这么简单。 温苰也诧异地瞪视燕飞扬,但是李无归就在旁边,他即使有什么不满也不敢表现的太明显。 “嗯。在梦境中坠崖只是为了让你昏迷,所以现在你想回去就只有这一个办法,睡觉。” 燕飞扬目光坦然,微笑如常,看不出任何端倪。 听燕飞扬这么一说,温萱觉得似乎也有几分道理。 “你一直说那是我的梦,其实都是在骗我吧?” 看着燕飞扬专注的眼神,温萱脸颊微微发烫,故意冷冰冰地说道。 燕飞扬心平气和地摇头,看着温萱认真地说道:“我从来没有骗过你。” “那无缺哥哥呢?” 温萱愤愤地问道,觉得自己抓到燕飞扬的小辫子。 如果不是因为燕飞扬说这个世界能找到卫无缺,她也绝对不会义无反顾从悬崖上跳下来。 燕飞扬面不改色地解释道:“我没有骗你,他确实在这个世界。” 温萱惊喜瞪大双眼,虽然她已经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不要再轻易相信燕飞扬的话。但只要是关于卫无缺的事,瞬间就会让她丧失理智。 “他在哪?” 温萱说着双手紧紧抓住燕飞扬的胳膊,脸上写满了担忧。 “不急,你先坐下,我给你看样东西。” 温萱皱眉,警惕地看着燕飞扬道:“什么东西?我不看,我要去找无缺哥哥。” 她的直觉告诉自己,燕飞扬这个时候要给她看的,肯定不会像他说的那么简单。 燕飞扬也不着急解释,松开温萱的手,径直走到矮柜边,拿起那本笔记本。 温萱的手一下变得空落落的,看着燕飞扬的背影,她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 长舒了一口气,温萱对自己这种感觉莫名其妙,杂念被她暂时抛到一边,这种时候不能让任何事影响她。 “你不是想要找卫无缺吗?这里面的内容就可以给你答案。” 燕飞扬拿到笔记本转身递到温萱面前,静静等着她自己做决定,到底要不要看。 温萱狐疑地抬头看看燕飞扬,又低头看着这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笔记本,心里有太多疑惑,犹豫着不知道到底该不该看。 在温萱看来,燕飞扬给她的不是一个本子那么简单。更像是一个潘多拉魔盒,谁也不知道打开之后会发生什么。 温萱怕里面的内容会让她后悔打开。 燕飞扬居高临下地看着纠结的温萱,神情始终不紧不慢,手中的笔记本还是保持着原来的角度,丝毫未动。 燕飞扬像是已经看穿温萱一定会拿走笔记本,两个人就这样一坐一站地对峙着。 除了晕倒的贺兰娜,病房里其他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这本再普通不过的笔记本上。 温永锋和温苰的脸上满是担忧和焦虑。只是温永锋习惯了掩饰,光是从面上很难看出他心中此时的波动变化。温苰说白了还是个中学生,还没有完全掌握将内心真实想法掩藏的方法。 他们父子俩的视线在温萱和笔记本之间来回移动。 既摸不透燕飞扬的用意,也不知道温萱会做出什么选择。更不用说温萱看到这个笔记本之后会有什么反应了。 他们纠结归纠结,但是关心温萱的心都是一样的。这会儿也不例外,温永锋和温苰虽然没怎么说话,但是身体已经默默做好了准备。一旦温萱的表现有一点不对劲,他们都会第一时间冲上去保护她。 如临大敌般的温萱,皱眉看着眼前的笔记本。心里有一个声音反复告诫她不要看,不要再相信燕飞扬的任何话。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要伸出手。 温萱叠放在一起的两只手,手指微微绞动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不定这个本子上面只是和卫无缺有关的内容,万一上面要是有他的下落呢? 温萱这么一想又不自觉地心动了。 她也说不上为什么,这个本子似乎对她有特别大的诱惑力,脑海里有个念头告诉她:只要打开,就能找到所有问题的答案。 温萱在内心挣扎了半天,终于做了决定。她伸出手一把拿过燕飞扬手里的本子,视线与对方相撞的时候,眼神中透着一股坚定。 燕飞扬只感觉手上一空,本子就在温萱手里了。他对上温萱的视线,但笑不语,颇有兴味地把手收回。 温萱拿到笔记本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盯着它出神。又来了,那股说不出道理来的熟悉感。随着温萱在这个陌生世界待的时间越来越长,让她不解的人和事也越来越多。 几个自称她亲人的陌生人就算了,为什么连这么一个普通的笔记本都会让她有这样的感觉呢? 百思不得其解的温萱只好又一次把问题放在一边。她告诉自己,只要能找到卫无缺,无论让她做什么都可以,更何况是一个本子。 温萱翻开本子之前又看了燕飞扬一眼,对方始终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她也稍微安下心来,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第一页。 首先引入眼帘的就是本子主人的名字——温萱。 温萱看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真的看到了,感觉还是很别扭。 毕竟温灵萱和温萱只差了一个字,温萱觉得自己会有怪异的感觉也是正常。 温萱看着名字一瞬间有点晃神,她差点就要以为是她自己写的了。因为笔迹和她的很像,如果在中间加上一个“灵”字,温萱觉得自己肯定分辨不出来。 而且最重要的是,温萱发现这个本子的主人和她有一样的小习惯。她们都喜欢在笔记本的第一页写名字和日期。 温萱皱眉思索着,这其实算不上什么独特的标志,所以她把这一切自然的归结为巧合。 来不及多想,带着疑惑和不解,温萱又翻过一页。入目的就是密密麻麻却又整齐划一的娟秀字体。 温萱双手紧紧握着笔记本,手指因为过于用力,指节都微微发白了。 这个笔记本上的笔迹,她太熟悉了。如果说第一页的名字只是巧合的话,那笔记本里的内容就无法解释了。 温萱只看第一页几乎可以确定,这个笔记本上的字确实是出自她的手。(未完待续。) 第358章 小说和梦境 温永锋站得比较远,但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女儿。 温苰更不用说,如果不是因为忌惮旁边狗皮膏药似的李无归,他这会儿早就几步冲到温萱身边了。 他们两个也都将温萱震惊的表情收入眼底。 温萱翻开本子的一刹那,好像受了什么刺激似的,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看着眼前的本子。 温永锋的脸上闪过一丝担忧,但是他之前答应要把事情交给燕飞扬处理,他这个时候插手确实不明智。 温萱从清醒过来就像失忆了似的,什么都想不起来,连亲人都不认识,只记得素昧谋面的燕飞扬。 这一点已经让温永锋足够疑惑了,但是为了温萱的情绪着想,他只能憋在心里不说。 看温萱现在的状态,她似乎是记起了什么。 温永锋的心也跟着悬在半空,屏气凝神地看着女儿,不敢打扰她。 温苰受到限制不能和妹妹交流,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听到燕飞扬和温萱的对话。 在之前温萱提到“无缺哥哥”的时候,温苰情绪太激动就没有在意。这会儿心情稍微平静一些,回想起那些事,他的眉头也越皱越深。 他最初是从燕飞扬那里听到这个名字,他根本不认识叫这个名字的人,而且老实说心里还有点不屑。 叫这种名字的人肯定很嚣张,说不定从小到大没少被鄙视。这个世界上哪来什么完美无缺的人呢? 如果真的有叫“卫无缺”的人,八成会成为众人调侃的对象。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担起“无缺”两个字,温苰想象不到,大概只能在武侠小说里才能看到吧。 但是看温萱近乎疯狂的表现,温苰内心也跟着出现深深的担忧。 温萱口口声声说着,好像卫无缺真的存在似的,而且她还要去找这个人, 如果燕飞扬不拦着她的话,温苰也会把温萱关在这里,一步都不许离开,直到她想明白为止。 温苰也是急坏了,脑袋里一团乱麻,除了简单暴力的办法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 听了这么半天,温苰还是不知道这个叫卫无缺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凭什么把他妹妹迷成这样。 虽然他不知道,但是燕飞扬却知道。温苰每当想到这里,都会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明明他和温萱从小一起长大,是最亲密无间的亲兄妹,燕飞扬才出现一天,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更离奇的是,在温苰看来,温萱根本没见过燕飞扬,但是她却跟他这么熟悉,除了他之外任何人在她眼里都是有危险性的。连他这个亲哥哥也不例外。 这会儿看着温萱震惊的面容,温苰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笔记本上到底写了什么内容?温苰知道这是温萱写小说的本子,但是温萱从来没有和他说过关于小说的内容。 处于对温萱**的尊重,温苰也没想过主动过问。他心里的疑惑渐深。不只是他,温家人都很注重**,所以从来没有人看过温萱的笔记本。 最起码目前为止,这个本子上的内容只有温萱和燕飞扬两个人知道。越想越乱的温苰,只好静静地站在一边,默默观察着温萱的反应。希望能从燕飞扬的只言片语中得到一些提示。 “是不是很熟悉?” 燕飞扬突然开口,打断了病房里所有人的思绪。但是燕飞扬这话却是看着温萱说的,不管是语调还是声音,都没有任何变化。 温萱的眼睛越睁越大,直直地看着本子上的内容。 “为什么……” 温萱也不知听没听到燕飞扬的话,下意识喃喃出声。 她的手不住地翻着,每一页的内容她都看得心惊胆战,难以置信。 “你应该已经看到了,所有你和卫无缺的经历都在这上面。” 燕飞扬不疾不徐地说道。 似乎怕温萱不相信似的,燕飞扬又补充了一句,说道:“笔迹你应该很熟悉吧?毕竟是你自己一笔一划写出来的。” 温萱原本还在心中存着一丝侥幸,但是燕飞扬此话一出,她就再也不能欺骗自己了。燕飞扬说的没错,这个笔记本上的字确实和她写的一模一样。 温萱刚开始看的时候也怀疑过,伪造笔迹这种事虽然很麻烦,但是不代表做不到。但是越看到后面,温萱就越心惊。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模仿笔迹就能做到的地步了。她从来没有听说过模仿如此滴水不漏的人。 而且就算字体完全一样,甚至连她一些细小的书写习惯都注意了,但是本子是无法模仿的。 温萱在写东西的时候有一个习惯,但是并不常用,而且很难发现。这其实算是她自己的强迫症。 温萱很喜欢在任何本子的第四页上做一个小小的标记。有时候是一朵小花,有时候只是一个简单的数字。 不管任何本子,只要是她的都能在第四页找到类似的东西,只不过不太容易发现就是了。其实温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单单会在第四页做这样的记号。 就连卫无缺也问过温萱这么做有什么特殊意义,她想了半天答不出来,只好说自己早忘记了初衷,可能只是好玩。 温萱相信这个习惯是独属于她自己的,同时也是任何人都模仿不来的。因为模仿的人只会在意笔迹是不是完全一样,根本不会去看本子本身。 所以温萱几乎是在翻到第四页的那一瞬间,立刻就开始找这个小小的标记。温萱本来以为这下终于有机会可以彻底驳斥燕飞扬了。但是万万没想到,她居然真的在第四页纸的左上角找到了。 和她不一样,这个本子的主人在第四页花了四个小人儿,有高有矮,看着就像是一家人。这是常人根本模仿不来的,而且就算是画工,温萱也能一眼看出是她亲手画的。 温萱一直都是一个非常注意细节的人,是她的就绝对不会认错。 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被温萱咽了下去,她没法解释这个笔记本上的内容,明明是她的笔迹,确定是她写的,但她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而且本子的主人分明不是她。她叫温灵萱,但是本子的主人却是温萱。但燕飞扬却说这个本子就是她的。 现在连温萱心中的天平都开始朝燕飞扬那边倾斜了。虽然没有记忆,但是她认得自己的笔迹和小习惯。这些都对上号了,温萱实在找不出任何可以为自己解释的理由了。 温萱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燕飞扬都尽收眼底。 他对温萱情绪的起伏变化了若指掌,见时机差不多成熟了,他又主动说道:“现在相信我说的话了?” 温萱冷不防听到燕飞扬的声音,意识一下被他拉回来,短暂的愣神之后,双眼渐渐恢复聚焦。 燕飞扬徐徐说道:“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小说吗?” 温萱呆呆地看着燕飞扬,没有回答,只有微微转动的眼珠提醒周围的人,她此时是清醒的,有意识的。 她当然记得燕飞扬说过的话,只不过当时听到的时候就觉得是无稽之谈,反而在心里留下了印象。 现在燕飞扬重新提起这件事,温萱想逃避也逃避不了了。一切都让他说中,所有的事情似乎都连接起来了。 “这就是那本小说。里面的内容,你应该最熟悉不过了。你所谓的爱情和经历都是这本小说中的内容。” 燕飞扬说道这里稍微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而作者就是你本人,你就是温萱,温灵萱只是你小说中女主角的名字。” 温萱也不知听没听进去,整个人都呆愣愣地盯着手里的笔记本。 燕飞扬没给温萱反应时间,直接给了她最后一击:“卫无缺也只是小说中的男主角,一个根本不存在的虚构人物。创造他的人也是你。” “可是我怎么会……” 温萱浑身一震,想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而且她也不敢抬头看燕飞扬的眼神,她怕自己会立刻败下阵来。 虽然她已经节节败退到此种地步。 “你只是爱上了你自己创作的小说里的人物而已。” 燕飞扬语调轻快,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听到燕飞扬的话,病房里的其他人都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似的看着他。 温永锋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目不转睛地盯着燕飞扬。 温苰也好不到哪去,他狠狠瞪了燕飞扬一眼,觉得他就是在哗众取宠。在他看来,燕飞扬说的那些话根本连影都没有。 温永锋这个时候不禁有点庆幸,幸亏贺兰娜晕倒了,不然她这会儿要是听到燕飞扬和温萱的对话,绝对又要崩溃了。 毕竟温萱的事对任何一个成年的正常人来说都很难以接受。 “现在你已经回来了,那边是你的梦境,这里有你的亲人,你就是温萱。” 燕飞扬定定地看着温萱,深邃的目光似乎要看到她心里去。 温萱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燕飞扬了,她大脑里仅存的理智让她忍不住问出口:“我怎么可能做得到?你都说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未完待续。) 第359章 自己的记忆 “普通人确实做不到,但是你做到了,也是事实。” 燕飞扬没有否认温萱的话,神情始终淡淡的。 温萱不解,双手抱头,蹲下身子,只有这样才能让她乱得快要爆炸的大脑暂时安静一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到底是谁?” 温萱满脑子都是刚才看的那本笔记本上的内容。如果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那上面确实是写了一部小说,还没有完结。 但是只看两页,温萱就发现了不对劲。她不是旁观者,而是实实在在的参与者。她的名字反复出现在这部小说里,就连卫无缺的名字也在上面。 最让她触目惊心的是,就像燕飞扬说的那样,她和卫无缺所有经历过的事,无论开心还是悲伤,全都被写在了小说里。 与其说这是一部小说,温萱更愿意相信这是她写的日记。小说的作者就像是一直跟在她和卫无缺身边似的,不然无法解释这部小说事无巨细的内容。 写小说的人好像比温萱这个当事人还要了解她的生活,甚至她的一切。关于这一点我,温萱早就起疑了。她仔细回想过,绝对不可能有人跟踪她和卫无缺,还不被发现的。 稍微细想一下,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难道这一切真是她做的一个梦吗?所有都是她创造出来的,按照她写好的小说分毫不差的还原出来。 温萱只要想到这里头就痛得好像要炸开一样。 看到温萱无助的模样,温永锋和温苰心里都如刀绞一般。但是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你就是温萱,这个病房里有你最亲近的人。你的父母和你的哥哥。” 燕飞扬说着看了一眼温永锋和温苰。 温萱原本微微颤抖的身体一僵,因为燕飞扬的这句话,她的情绪暂时稳定了一些,缓缓把头抬起。 这是温萱第一次正眼打量温永锋和温苰。 她脸上闪过一丝迷茫,但这次温萱没有着急移开视线,而是定定地和他们对视。 “夫人!你醒了?夫人!” 管家刻意压低的声音是掩饰不住的惊喜。 原本有些诡异的气氛因为贺兰娜的突然苏醒得到了一些缓和。 温永锋顾不上久违的父女对视,连忙靠近贺兰娜,仔细察看对方的情况。 王教授这会儿也不用说。已经主动走上来给贺兰娜诊脉了。 “怎么样王医生?” 温永锋沉稳的声音中有些许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虽然一直担心着女儿的状况,但也时时留意着老婆。贺兰娜这边有管家看着,他也多少能放心一点。 王教授很快把手收回,对温永锋点点头。 温永锋这才松了口气。让贺兰娜靠在自己怀里。 贺兰娜才刚醒,还有点昏昏沉沉的,熟悉的怀抱让她下意识睁开双眼。看到温永锋的时候,贺兰娜如释重负地弯了弯嘴角。 不过这个笑容只持续了几秒钟,贺兰娜好像突然想起什么来似的。挣扎着就要站起来,嘴上断断续续地说道:“萱萱……萱萱呢?她怎么样了……” “她很好,你不用担心。” 温永锋在严肃的脸上扯出一丝笑容,安慰着贺兰娜。 贺兰娜这才稍稍放心,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得到放松,重新瘫软在温永锋的怀里。 温永锋和贺兰娜对话的声音不算小,整个病房的人都听到了,包括温萱。 在不知不觉的时候,温萱原本紧紧抱着头的双手一点点滑到身体两侧,双眼呆愣愣地看着温永锋和贺兰娜。 贺兰娜刚刚醒转过来那一声声虚弱的呼唤就像是重锤一样。一下一下敲击着温萱的心。她的脑袋都是嗡嗡的。 贺兰娜察觉到一道奇怪的视线,下意识看去,就和温萱略带怔愣的目光对上了。 “萱萱?” 贺兰娜的声音中带着惊喜,但是她才刚刚清醒,摸不准温萱现在的情况,不敢贸然说话,唯恐刺激到女儿。 轻轻呼唤了一句,贺兰娜又下意识看向一边的温永锋。 温永锋的眼神中带着鼓励,这个时候的温萱需要的就是亲人的温暖,这样说不定能让她快点想起所有的事。 贺兰娜和温永锋这么多年夫妻。之间的默契自不必说。只是一个简单的眼神,贺兰娜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萱萱?你是不是饿了?我这就让人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莲蓉包。” 贺兰娜轻柔的声音响起。 “莲蓉包……” 温萱下意识重复了一句。 贺兰娜一看有戏,强打着精神,微笑看着温萱。说道:“对啊,你不记得了?这是你最爱吃的点心,小时候不管受了什么委屈,只要莲蓉包一好,你的眼泪就止住了。” “是吗……” 温萱低下头,仿佛陷入了回忆中。 温永锋目露欣喜。对着贺兰娜点点头。 贺兰娜会意,装作不经意地笑着说道:“对啊,我还记得你七岁那年,和哥哥闹脾气,一个人躲在房间里掉眼泪。你哥哥亲手做了莲蓉包送到你房间,你马上就破涕为笑,和哥哥和好了。” 温苰听到贺兰娜的话,嘴角难得露出一丝笑容。 这件事他记得很清楚,因为他和温萱兄妹俩,从小到大关系都很好,吵架的状况屈指可数。 七岁的那次自然被兄妹俩牢牢记在心里。现在有的时候,还会被他们当成笑话拿出来说。所以贺兰娜一说,温苰就想起来了。 温苰随即又把视线落在温萱身上,目光中带着期待,希望贺兰娜说的这些能多少唤起温萱的回忆。 如果这一件事不够,温苰的记忆中还有很多,也都可以说给温萱听。说做就做,温苰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搜索起对温萱和温家人来说印象最深的事。 不光是温苰,温永锋也得到了启示,也开始回忆起温萱小时候的事来。 “萱萱,你还记不记得,你十岁那年……” 温苰看温萱稍微有些动摇,赶忙放松情绪开口说道。 李无归趁周围人都不注意,轻轻用胳膊碰碰燕飞扬。 燕飞扬疑惑地转头看着李无归。 “你不准备出手?她这就是失忆吧?” 李无归这话不是随便说说的,温萱现在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只需要找回记忆。 这种事对燕飞扬来说根本不在话下,甚至不用搬出那些天罡地煞术,光是人体的几百个穴位,总有一个能解决。 这倒不是李无归故意神化燕飞扬的能力,而是他对这个兄弟有足够的信心,这对他来说绝对不是什么难事。 果然,燕飞扬听到李无归的话,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反驳。 李无归不解,但是不免有些担忧,问道:“不会是你的内力出什么问题了吧?” 燕飞扬笑着摇头,说道:“没有。只是这种事,不适合我插手,温萱靠她自己也可以想起来。” 李无归有点怀疑地看了温萱一眼,似乎有点担心。 燕飞扬淡淡道:“放心,不需要我们小题大作。” “好吧。”李无归马上就被说服了,继续老老实实站在一边“看戏”。 温萱难得安静地听温苰说话,看他一脸笑容回忆着小时候的事。 温萱虽然一开始觉得十分陌生,但是慢慢居然也能听的进去,唇角偶尔还会露出淡淡的笑容。 他们说的都是温萱小时候发生的事。 温萱早就怀疑了,她的名字是温灵萱,但是对小时候的事却没有任何印象,那段时期的记忆完全是空白。 原来她不知道,只当是自己可能受过什么刺激所以失忆了。 但是刚才看了那本小说才知道原因。大概是因为作者把这段记忆完全略写的缘故,她才会没有相关的回忆。就连父母兄弟,她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如果作为温灵萱,这倒是能解释得通。毕竟整本小说重点描写的是温灵萱和卫无缺的爱情,别的都不重要。 想到这里,温萱越发觉得事实似乎本应如此。她认真听着温苰的话,大脑也渐渐变得清明。 温苰不知疲倦地讲了一个又一个有趣的故事。都是关于他们兄妹俩的,尤其是温萱小时候的聪明机灵。她一直都是整个温家的开心果和掌上宝。 “爸……妈……哥……” 温萱喃喃地在嘴里说道。 视线也依次落在温永锋,贺兰娜和温苰的身上。 三人都难掩兴奋的心情,却又一脸慈爱地看着温萱。尤其是贺兰娜,刚醒过来不久,人还虚弱着,差点又忍不住掉下泪来。 话音未落,温萱突然感觉一阵头痛,记忆就像是洪水一般袭来,大脑好像都要挤爆了,身体下意识蜷缩在一起。 “萱萱!” 离得最近的温苰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被温萱吓得脸色变得苍白,大叫了一声就要跑到温萱身边。 温永锋环抱着贺兰娜,行动不便。但也心急如焚地看着女儿。 贺兰娜更是紧紧皱着眉头,看到这样的情况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燕飞扬就站在温萱的身边,见她的反应,心里有数,对温家人轻轻摆摆手,让他们不要着急。 经过好几个小时的相处,温家人俨然已经把燕飞扬当成救命稻草,他说的话自然就是圣旨。 就连温苰都乖乖停下了脚步,收声站在一旁,焦急地看着妹妹。(未完待续。) 第360章 痊愈 燕飞扬的想法很简单,越是这种时候越要靠温萱自己的力量走出来。 这点信心,燕飞扬还是有的。 虽然他和温萱不过是今天刚见面,一共相处了没多长时间,而且还基本上是在梦境中。但是燕飞扬渐渐摸透了温萱的脾气。 这个富家千金意外的坚强和冷静。 即使温萱有几次都差点精神崩溃,但就算是这种时候,她也能听进去燕飞扬的话,而且用仅存不多的理智思考,这些都是非常难得的。 也是燕飞扬最欣赏温萱的地方。 从某些角度来说,虽然温萱是被整个温家宠大的,但她却意外的懂事,甚至比温苰还要成熟一些。 这就是为什么燕飞扬会拦住温家人,给温萱足够的时间和空间,让她自己想清楚,这个时候任何干涉都有可能是画蛇添足。 就像李无归说的,燕飞扬确实有不止一种方法可以让温萱恢复记忆。但这些都是外力强行帮助,长远看对温萱并没有什么好处。 因为温萱可以自我深度催眠,这是非常少见并且危险的。如果她自己不想通透的话,就算燕飞扬这次解决了问题,迟早还会再出现。到时候可能会更麻烦。 从温萱病情的发展和梦境中的情况可见一斑,她是可以一直进步和完善的。这也是让燕飞扬对温萱有些刮目相看的地方。 她一个看起来普通又弱小的女孩,到底有多么强大的意志力和自制力,才能将梦境控制自如。但是当务之急是让温萱彻底恢复正常。 燕飞扬表面上看没有一点插手的意思,但实际他一直站在离温萱最近的位置。半握成拳的手还有微微前倾的身体,只要温萱有任何不对劲,燕飞扬都会瞬间做出反应。 周围的人,除了李无归谁都没有发现燕飞扬的集中。 燕飞扬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温永锋自然不会多说话,他现在只关心女儿的情况。看着温萱痛苦的模样,温永锋的神色也变得紧绷。 温苰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妹妹。好几次都差点忍不住就冲上前。 但是燕飞扬站在温萱身前就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温苰根本无法逾越,只好站在一边干着急。 看着温萱痛苦的模样,温苰不断用眼神控诉燕飞扬。 燕飞扬从头到尾表情都没有明显的变化。连温苰都自叹不如,不得不承认燕飞扬确实比他冷静多了。 贺兰娜没想那么多,她现在身体虚弱,紧张又忐忑但眼睛始终一眨不眨地看着温萱。 就连一直默默站在一边的王教授,此时的心也被提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整个病房的焦点——温萱。随即就把担心的视线落在了燕飞扬身上。 王教授这么多年的从医经验,敏锐察觉到温萱到了关键时刻,同时燕飞扬也将会面临更多责难。 如果温萱恢复记忆,那么皆大欢喜,之前所有事都可以不再追究。但要是温萱病情还是继续反复不稳定,那么燕飞扬可能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尤其是温家人这段时间的憋闷和不满,说不定都会发泄在燕飞扬身上。到那时候,红了眼的温家人什么都有可能做得出来。 王教授一想到门外那成排的黑衣保镖就一阵心惊胆颤,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说不定燕飞扬和他叫来的那个男孩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这里。王教授不自觉站直了身体,下意识朝燕飞扬挪动了几步。 虽然他年纪大了,但是关键时刻还是能派上一点用场的。大不了要是真闹起来,他这个老头子往那一站,温家人就是再气应该也不会和他动手。 这么一来,燕飞扬和李无归就有时间了。 王教授不动声色地在脑海里把整个过程反复确认了一遍,就看温萱到底能不能恢复了。这边王教授正琢磨着怎么帮燕飞扬开脱,那边温萱的状态已经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时间只过去了几分钟,但是对病房里大部分人来说却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原本抱着头剧烈颤抖好像抽搐的温萱,抖动的频率渐渐慢了下来。到最后变成了抽泣一般的耸肩。 还没等温家人做什么反应,满脸泪水的温萱一点点抬起头,看向温永锋的时候用最大的声音叫了一声:“爸!” 温永锋看到温萱布满泪痕的脸颊时,一直悬着的心就回归了原位。 他自己的女儿当然最了解不过。只是看到眉眼间的神情,温永锋就知道,他的女儿终于回来了! 温萱又看向忐忑不安的贺兰娜和温苰,不停地流泪但还是扯了扯嘴角,说道:“妈!哥!” 贺兰娜都快要忘记自己有多长时间没有听到这熟悉的呼唤声了,这一声久违的“妈”让贺兰娜差点又幸福地昏过去。 温苰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断了。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流下,但他嘴角始终勾起一个大大的幅度,毫不掩饰内心的喜悦。 “我都想起来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让你们这么担心……”温萱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但所有人都听得明白。 温苰这回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大步跨到温萱身边,把妹妹紧紧搂在怀里,一边轻轻抚摸对方的脊背,一边柔声安慰着。 “没事了萱萱,一切都过去了,你能想起来就好,没事了……” 温萱紧紧咬着下唇,努力控制着眼泪,靠在哥哥的肩膀上,不住地点头。 温永锋也想第一时间去拥抱宝贝女儿,只是贺兰娜才刚恢复,他不能把老婆一个人丢在一边,只好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微笑看着抱在一块的兄妹俩。 “永锋,你扶我过去,我要好好看看萱萱。” 听到贺兰娜的话,温永锋皱了皱眉,就算是为了老婆的身体着想,她也不宜情绪太过激动。 可能是看出了温永锋眼神中的顾忌,贺兰娜再开口时多了几丝哀求的意味:“求你了永锋,我想看看女儿,我的身体已经好多了。” 温永锋犹豫了片刻,还是拗不过贺兰娜,弯腰把她抱起,大步走到温萱和温苰身边。 温苰的余光看到爸妈的身影,赶忙松开妹妹,擦擦眼角的泪水,帮温永锋搭把手让贺兰娜坐在温萱身边。 贺兰娜和温萱的视线刚一对上,两个人的眼眶里瞬间盈满泪水。温萱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扑到贺兰娜的怀里痛哭起来。 温永锋再坚硬的心,此时也跟着动摇了,环抱着老婆和女儿,他的心前所未有的满足。温苰刚刚止住泪水,这会儿看到哭成一团的妈妈和妹妹,又差点掉下泪来。 李无归对这种场面最怵头,早就跑得远远的,站在病房门口,新奇地看着哭成一片的温家人。 燕飞扬没有李无归那么夸张,不过他也识趣地站在了一边。 温萱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最后还是靠着她自己的力量想起了所有事,也冲破了深度催眠。 现在燕飞扬可以确定,那个哭的稀里哗啦的女孩不再是吵着要找卫无缺的温灵萱了,而是实打实的温家大小姐温萱。 到这一步,温萱的怪病算是解决了,燕飞扬也轻松地呼了口气。 燕飞扬冲李无归使了个眼色,李无归立马会意地点点头,转身轻轻推开病房门。原来燕飞扬不想打扰他们一家人,就想和李无归悄悄地离开。 燕飞扬走到王教授身前,轻轻鞠了一躬表达谢意。 从燕飞扬跟着王教授来到这里,王教授就一直对他颇多照拂,事事都为他着想,燕飞扬一向恩怨分明,对王教授心存感激,自然在走之前要打个招呼。 “教授,这边没什么事,我们先走了。” 王教授下意识伸伸胳膊想拦住燕飞扬,但是他转念一想现在这个情况,又默默收回手,轻轻地点点头。 “这里交给我吧,你们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教授,麻烦您了。” 燕飞扬轻声道谢。 王教授微笑着摆摆手,现在他再看燕飞扬,已经不能完全把对方当学生看待了,就算不说别的,但看燕飞扬这几个小时的表现,就足够让人惊艳。 燕飞扬走到门边与李无归汇合,但是他的一条腿刚迈出门口,就被一个熟悉的清脆女声叫住了。 “燕飞扬!” 燕飞扬微微皱眉,回头看向这么一会儿工夫就中气十足的温萱。 温萱的白里透红的脸颊上还挂着泪珠,但是看得出来,她的心情很好。 要不是温萱这一声提醒,温家那三人谁都没有注意到燕飞扬的动作。温永锋赶忙站起身,径直走到门口,诚恳地说道:“燕医生,请留步。” 燕飞扬脚步一顿,无奈地看了一眼已经在门外的李无归,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又把腿从门外收了回来。 李无归看着燕飞扬无奈的表情,只能暗暗在心里后悔没有早点拉燕飞扬出来,不然也不会被人发现了。 这下可好,错过了最佳时机,再想走就不容易了。 这几个温家人现在情绪都兴奋着,说不定要拉着燕飞扬好好感谢一番。(未完待续。) 第361章 最好的结果 燕飞扬为了不影响他们一家人团聚,就想悄悄地离开,但是没想到被温萱发现了,正好他也可以和温家人打个招呼再走。 不过没等燕飞扬说出告辞的话来,温苰就和温萱一起走了过来,温苰还扶着笑意吟吟的贺兰娜。 贺兰娜的身体已经恢复地差不多了,刚才晕倒只是一时着急,这会儿温萱好了,对她来说比什么药都灵。 就连一边的管家对燕飞扬也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满脸堆笑地把燕飞扬让进病房正中。 燕飞扬收起脸上的无奈,神情始终淡淡的。 温永锋看着燕飞扬脸上荣辱不惊的模样,心中对他越发佩服,这么年轻就能有这样的气魄,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贺兰娜激动地握住燕飞扬的手,不住地感谢着:“燕医生,真的太谢谢你了!如果没有你,萱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说着说着,贺兰娜看了一眼消瘦的女儿,差点又落下泪来。 燕飞扬下意识皱了皱眉,但是也没有松开贺兰娜的手,他只把对方看成是一位因为女儿清醒而情绪激动的妈妈,这样他心里就释然了。 一边的温苰赶忙安慰母亲,随后感激地看着燕飞扬,郑重地点点头。 温苰是这些人里前后变化最大的,尤其是对燕飞扬。一开始的不屑和反感,在看到变正常的温萱时,瞬间发生了逆转。温苰已经在心里把燕飞扬当成了恩人。 他虽然脾气有些暴躁,年纪不大,却有些目中无人,但他一向崇拜强者,而且这个强者还救了他妹妹。 燕飞扬的形象在温苰看来格外高大,他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他之前一直在阻碍燕飞扬给温萱治疗,而且还总找茬。 现在想来,温苰也是一万个后悔。正好现在有机会。温苰也想好好跟燕飞扬道歉,顺便还要感谢他治好了温萱的怪病。 温家几个人好像都憋了一肚子话想说,但是没想到第一个说话的居然又是温萱。 “燕飞扬,谢谢你。” 燕飞扬挑挑眉。像是有点不适应这个状态的温萱。 他虽然自认为还算了解温萱,但是从她嘴里听到这句话还是有点惊讶。 燕飞扬淡淡地一笑,说道:“不必。” 看来温萱不光想起了属于她的记忆,梦境里的事也没有忘记。所以她还记得燕飞扬。这让燕飞扬又一次对温萱刷新了认识,她可能比他想象中还要再厉害一些。 对普通人来说光是将自己深度催眠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但是温萱不光做到了,她还能靠自己的力量支撑那样的梦境。 这些不用说,更让燕飞扬有点惊讶的是,温萱硬是靠她自己回忆起了现实世界的记忆,走出了梦境那个虚拟世界。 而且温萱还能同时保住两份记忆,这样其实是最好的,也是燕飞扬能想到的最佳解决办法。 如果温萱只能保留虚拟世界的记忆,那她很有可能还会再回到那个世界,轻易就会再次将自己深度催眠,到时候拉她出来的难度就会更大。 但是燕飞扬已经预想到这种可能。他是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所以一旦察觉到温萱有这样的苗头,燕飞扬一定会第一时间出手,彻底斩断她的梦境。 只是不到万不得已,燕飞扬不想这么做。 因为这样对温萱的精神会造成一定的打击,燕飞扬可以保证把危害降到最小,但是以温萱的状态,能够承受到什么程度,却很难判断。 另有另一种可能,温萱彻底忘记虚拟世界的事,梦境的相关记忆被遗忘。她记起现实的一切,变回最初的那个温家大小姐。 这应该是温家人最喜闻乐见和希望的结果。 可是这种可能性同样存在危险,只比前一种稍微安全些。 但是最起码这种方法可以立刻就看到效果。原本困扰温萱好几个月的怪病突然消失,她也变回正常人。看不出任何不妥。 燕飞扬本来想的也是,以温萱的能力大抵只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这种程度已经十分难得,更何况还是在燕飞扬“袖手旁观”的情况下,温萱完全凭借她自己的力量记起了全部的事。 燕飞扬唯一的担心是,温萱把之前那部分记忆存在什么地方了。有可能是她认为安全的地方,又或者她也不记得了。 这么一来。关于虚拟世界的那部分记忆就变成了定时炸弹一样的存在。 谁也不知道那些记忆什么时候又会被再次激发,到时候以温萱一个普通女孩的力量,想要再次挣脱的难度可想而知。 如果是这种可能发生了,燕飞扬也想好了对策,他会给温萱下几个心理暗示,算是帮她加固封存那段记忆。 没有意外的话,梦境中的记忆将再也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只不过任何办法都不能斩钉截铁地说一定没问题,因为未来太长太久,谁也无法预料将要遇到的所有事。 有时候有可能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放在心上的一件小事,也许就是鸡毛蒜皮那么大,就会成为触动封存记忆的导火索,那么卷头重来的记忆就会像洪水一样猛烈。 除了这两种可能,剩下的就是最难做到的了。也就是同时记得两段记忆。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但做到的可能性却是最低。 因为温萱也算是大病初愈,她的身体状况和精神恢复水平能不能扛住这两段记忆都是未知数。 不过这种结果确实燕飞扬最想看到的。 恢复现实记忆,知道自己到底是谁的前提下,温萱还能记得虚拟世界的一切,这就从根源上区分了虚拟和现实。 既然温萱作为主体已经分清了,以后会再次进入虚拟世界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可能对现在的温萱来说,虚拟世界的一切都像是一个笑话,既不会放太多精力在上面,也不会再成为她的困扰。 这当然是最好的结果,断绝了虚拟世界卷土重来的可能性。 虽然最希望看到第三种可能发生,但是燕飞扬并没有抱多大的期望,毕竟温萱现在的身体状况是有目共睹的。 让温萱同时保存两段记忆确实是太强人所难了。 总之,不管是哪种可能,燕飞扬都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所以他并不怎么担心。 至于其他的温家人,他们想不到其中还有这么多勾勾绕绕,他们关心的只是温萱的身体状况,以及她的怪病能不能治好。 这也不能怪他们,从头到尾他们最关心的一直是温萱的健康。 就算他们有任何疑问也没有机会得到答案,仅凭燕飞扬和温萱对话中的只言片语,只会让他们更加云里雾里。 不过还好,至少现在看来,温萱完美地解决了这个问题,而且没有依靠任何人。 燕飞扬觉得自己没做什么,如果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施展了一下地煞术把温萱从梦境中拉出来。 剩下的最麻烦和困难的部分都是温萱一个人解决的,燕飞扬只是说了几句话,递了个本子而已。 当然这些东西燕飞扬只是在心里想想并没有说出来。 也幸亏他没说,不然温家人肯定会逐条反驳燕飞扬的话。毕竟在他们眼里,燕飞扬就是温萱的救命恩人。 所以燕飞扬没等温家人好好说声谢谢就要悄悄离开的行为,让他们觉得很不好意思。 谁知把燕飞扬请回来,他也是一副不准备接受任何谢意的模样。 这可急坏了温永锋和贺兰娜,他们可没打算就让燕飞扬这么离开,不然就太没面子了。 温苰当然也是这么想的,他现在早已把之前对燕飞扬的偏见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就算是为了温萱,他也要好好感谢一下燕飞扬。 十六岁的少年,气来得快,消失得也快。 见燕飞扬要拒绝,温永锋又说道:“话可不能这么说,燕医生如果不是你的话,萱萱能不能醒过来都不一定,更别说像现在这么精神了。” 燕飞扬笑了笑,没有说话,他如果继续说下去,说不定会变成争辩,那就没有必要了。 见燕飞扬没有否认,温永锋心里松了口气,笑了笑,继续说道:“今天的事,说什么都要好好谢谢你。管家!” 站在一旁的管家迅速恭敬地走到温永锋身前,抬头看到对方的眼色,立刻会意地点点头,退到一边。 没过一会儿,管家又重新回到大家的视线中。他的手里还多了两个精美的手提袋,里面似乎装了什么东西,看起来颇有些分量。只是两个袋子的分量似乎有些不太一样,但是不仔细看地话 管家把手中的东西交到温永锋手里,然后就恭敬地退到了一边。 温永锋拉开袋子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微笑着将手里的袋子递到燕飞扬面前。 “时间紧张,不能好好准备,这些希望燕医生务必收下。不过之后我还会找个合适的时间,到时候再好好表达一下温家的谢意。” 燕飞扬没有急着接过来,而是微微皱了皱眉。 他在这方面没什么经验,刚才瞥了一眼,感觉像是什么高级的保健品。(未完待续。) 第362章 谢礼 温永锋见燕飞扬没接,他也不在意,脸上的笑容更深,对眼前这个年轻人也越发佩服起来。 “燕医生,你帮了温家这么大的忙,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真的不算什么。” 燕飞扬听温永锋的意思,还以为让自己猜对了,里面可能真的是保健品一类的。 再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尤其温永锋还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好像燕飞扬要是不收他就会一直提着袋子。 燕飞扬就算再迟钝也察觉到了,如果他执意不接,温永锋肯定以为他是嫌弃这份谢礼太薄,说不定会立刻吩咐管家去准备一份厚礼。 光是想想,燕飞扬就觉得一阵头疼。 思虑再三,燕飞扬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好接过来,转手就递给了一边的李无归。 这份礼,燕飞扬受之无愧,真收下倒是也不会觉得怎么样。再说保健品什么的燕飞扬也用不着,可以寄回卫周给谷婆婆。 虽然燕飞扬不懂,但是不代表李无归这个人精也不懂。 李无归从燕飞扬的手里接过袋子的时候,视线就一直集中在外包装和袋子里两个精美的盒子上。 外包装虽然高级,但也只是一个普通的袋子。但是那两个盒子一看就不太对劲,似乎不是薄礼和小心意那么简单。 因为盒子的大小实在让人无法不多想,李无归还算了解这其中的道道。虽然他不知道温家到底是干什么的,但是看温永锋的气质确实像个很有钱的商人。 早在管家把袋子提来的时候,李无归第一反应就是钱。 在他看来,这种有钱人就喜欢用钱说话,在卫周的时候,萧雄的做派就已经教会他这一点了。 所以这次李无归毫不意外温永锋会直接给钱。不过李无归对燕飞扬了解得很,温永锋只要不明说,他肯定以为这是保健品。 事实果然如此,燕飞扬确实没往那方面想。 李无归接过袋子的时候,心里也稍微纳闷了一会儿。然后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不微微勾了勾嘴角,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 首都的人出手果然不一般,给李无归长了不少见识。 心里大概有数。但是为了确认,李无归在接过袋子到放到腿边这短短的几秒钟时间,已经把盒子里的东西摸了个一清二楚。 李无归那手“妙手空空”的本事可不是吹的。 猜测得到印证,李无归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不经意地凑到燕飞扬身边,小声在他耳边说道:“钱。” 燕飞扬长眉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他惊讶的是他没有猜到,对这个结果却不是很在意。 燕飞扬帮温家解决了问题,这钱就算收下也不会手软。正好也有段时间就没给谷婆婆寄钱了,这次的刚好可以派上用场。 温永锋一直默默观察着燕飞扬的反应,见他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特别的表情,才如释重负般的彻底放松下来。 他能看出来燕飞扬对这些东西都不在意,甚至还有点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有的清高,不一定会把他的东西放在眼里还是好的。若是伤到了燕飞扬的自尊心就和温永锋的想法相悖了。 温永锋接着又提着另一个袋子走到王教授身边,同样恭敬地递给对方。 王教授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连忙摆摆手,说道:“我也没帮上什么忙,这怎么好意思?” 温永锋微微一笑,说道:“王医生您可不能这么说,先不说这些天您帮了萱萱那么多,就冲您把燕医生带来,温家就得好好谢谢您。” 王教授一听这话也不好再回绝,只得点点头接过来。 温永锋见王教授收下了。脸上的微笑扩大了几分。这么一来,燕飞扬那边也能安心了。这是温永锋能想到最好的谢礼,给什么都不如直接给钱,再说温家最不缺的就是钞票。 这段时间。温家人也被折磨得够呛。不说以前,单单是今天,这么短短几个小时,所有人的情绪都像是坐过山车似的,忽上忽下。 以至于温萱恢复记忆之后,众人的心情还有些忐忑。包括温永锋的脸上也透出明显的担忧。 温萱现在看起来是在正常不过了。但是谁也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发病。 说白了,到现在温家人都迷迷糊糊的,搞不明白温萱到底得了什么怪病,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燕飞扬看时间差不多了,刚准备开口告辞,却被温苰又抢先一步。 “燕、燕医生。”温苰一下改口还有点不适应,但他迫切想要搞清温萱的事,也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燕飞扬略一点头,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静静等着温苰的下文。 温苰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还是不太敢和燕飞扬对视。 “就、就是萱萱……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后还会复发吗?这次是不是彻底治好了?” 温苰问起关于妹妹的问题来,一个接一个,也没有一开始的胆怯了。 燕飞扬沉吟了片刻,娓娓道来:“就像我一开始说的那样,她只是被自己深度催眠了。看她现在的情况,复发的可能性很小。” 这个回答虽然简单,但是又面面俱到。 温苰听到燕飞扬的答案,本来已经提到嗓子眼的心也慢慢归位了,长舒一口气,欣喜地看向身边的温萱。 “太好了萱萱!你没有问题了,以后再也不用担心了。” 温苰兴高采烈地说道,比温萱还要高兴,好像不会再被怪病纠缠的人是他不是温萱。 温萱也笑着点头。 回想起这段时间做的荒唐事,温萱也觉得哭笑不得。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喜欢上小说里的人物,而且还在梦境里开始了新生活,差点就要永远离开爸爸妈妈和哥哥。 现在想来,温萱也是一个劲冒冷汗,心里也不免有些后怕。不过还好,阴差阳错遇到了燕飞扬。 温萱的视线一直若有似无地落在燕飞扬的身上,总想找个机会好好感谢一下他,但是在说完“谢谢”之后,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了。 还好燕飞扬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温永锋和温苰吸引了,温萱才好像逃过一劫似的舒了口气。 莫名其妙的,温萱感觉自己在对上燕飞扬视线的时候,脸颊会微微发烫,心跳也会不自觉加快。 温萱细想了一下,她觉得可能是因为燕飞扬治好她的病,她却让他看到自己不太好的一面,所以有些下不来台而已。 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温萱自我调节得不错,再看向燕飞扬的时候也大胆多了。 “那萱萱以后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贺兰娜还是有些不放心。 “没事,她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如果硬要说的话,她的自控力比一般人要强很多。” 燕飞扬实话实说,和温萱接触这不算长的时间,她给他留下最深印象的就是她对精神和意识的掌控力。 贺兰娜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心情一下就变得明朗起来。 现在燕飞扬是整个温家的大恩人,他说的话自然也有非比寻常的作用。既然燕飞扬都这么说了,那就肯定没错了。 温萱听到燕飞扬夸自己,先是一愣随即就羞涩地低下了头。 “那我还是不太明白,既然你都说萱萱自控力强了,她怎么还会……” 贺兰娜高兴之余还是有些不太理解,看了一眼温永锋之后又把视线移到燕飞扬身上。 这个其实也不难,正因为自控力强,她才可以完成深度催眠,才会一直昏迷不醒。但是一旦情形,仅靠她自己的力量也可以脱离桎梏。 贺兰娜还是半知半解,但直觉燕飞扬说的都是好话,自然而然地笑弯了嘴角。 “抱歉,学校那边还有课,不能耽误太多时间。” 燕飞扬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表,不动声色地提醒温家人抓紧时间。 “是我不好,拉着你聊了这么长时间。那燕医生快回去吧。” 贺兰娜哪能听不懂,闻言赶忙抱歉地说道。 燕飞扬微笑点头,淡淡地看了温苰和温萱一眼,然后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温萱的眼神中透出一丝不舍,但是又想不出理由让燕飞扬留下,只好作罢。 “既然如此,温老爷,我也告辞了,正好和飞扬一起回学校。” 王教授这个时候笑眯眯地插了一句。 温永锋连忙礼貌周全地说道:“哦好好,王医生您慢走,我让他们开车把您送回去。” 王教授也没推辞,笑眯眯地回道:“那就有劳温老爷了。” 说完,王教授就主动走到燕飞扬身边,和他一起离开了病房。 “燕同学,真是名师出高徒啊,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实在难得。” 王教授毫不吝啬地夸奖燕飞扬,眼神中都是赞许,边说边不住地点头。 燕飞扬笑着摇摇头,说道:“王教授您谬赞了。” 看着燕飞扬年纪不大却有这么好的医术,但是又不骄傲自满,王教授的心里对他也越发满意,在心里感叹这年头这样的年轻人真是不多见了。(未完待续。) 第363章 老师和学生 王教授越看燕飞扬越觉得满意,嘴角不住地上扬。 两个人离开病房,就看到百无聊赖的李无归已经等在门口。 看到王教授和燕飞扬出来,李无归笑眯眯地凑上来,有礼貌地和王教授打了招呼。 王教授这个年纪,又是搞研究的,自然对“尊师重道”那一套格外在意。 李无归虽然看起来流里流气的,但是他有礼貌的表现让王教授眼前一亮,连带着对他的印象也转好了几分。 “飞扬,我一直没来得及问,这位是?” 王教授问燕飞扬的时候语气中带了一丝谨慎,既然是燕飞扬带来的人,很有可能不是等闲之辈。 李无归主动接过话茬,笑眯眯地回道:“我和燕飞扬是同乡,也是一个高中的好兄弟。我在外国语大学上学,这次是过来帮忙的。”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王教授被李无归的笑容感染,变笑边点头。 简单的一句话,王教授对李无归的印象又好了几分。李无归一看就是个活泼机灵的孩子,而且还是燕飞扬的兄弟,那肯定人品也不错。 王教授在心里想着,看向李无归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赞许。 李无归察觉到王教授眼神中细微的变化,心下了然,抿嘴笑笑,什么也没说。 王教授看人的方法很简单,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能做燕飞扬的朋友,说明这个李无归肯定有不少可取之处。 虽然王教授这套理论有些过时,而且还有点偏激,但不得不承认,大部分时候还是很准确的。三个人在管家的引导下离开病房,坐上早已准备好的专车。 他们来的时候太阳还挂在当空,这会儿已经西斜,接近傍晚了。 温永锋本来执意要亲自送他们回学校,不过被燕飞扬和王教授婉言谢绝了。 温永锋也识趣。没再坚持。毕竟温萱才刚刚彻底清醒时间不长,也是最需要家人陪伴的时候。 燕飞扬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才拒绝了温永锋的提议。 在回学校的路上,王教授趁着没人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已经困扰他大半天的疑惑。 “小燕啊。你是用了什么办法把温大小姐治好的?” 王教授是真心向燕飞扬求教,丝毫不会觉得难为情。 在王教授看来,燕飞扬的本事已经远远超越了他的年纪,而且王教授也没再把燕飞扬当成孩子看,自然对话也平等了不少。 即使如此。燕飞扬也没有露出任何得意的表情,还是一样的恭顺有礼,因为王教授是他的长辈。 “没什么,只要解开温萱的催眠就行了。我也没做什么,基本都是靠她自己。” 这些话燕飞扬之前在病房就是这么和温家人说的,当时王教授也在场,自然也听到了。 但是王教授也有个特点,打破砂锅问到底。虽然年纪大了,但他还是有一颗钻研和继续学习的心。 王教授疑惑地皱眉,问道:“我也见过催眠师工作。不过你今天用的方法,别说见了,我连听都没听说过。两个人不在同一个房间,也可以完成催眠吗?” 李无归听到这里,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后排的两人状态各不相同,都被他看在眼里。 王教授一脸不解,目不转睛地看着燕飞扬,好像非要彻底搞明白不可。 燕飞扬则一点都不惊慌,面上始终一派云淡风轻。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李无归无奈地撇撇嘴,他看到燕飞扬那股气定神闲的劲儿,就知道对方肯定想好主意了,估计到最后王教授也搞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也不能怪燕飞扬。如果是李无归肯定也不能把实话事无巨细地全都说出来。 天罡地煞这种事说给普通人听,十有**会被当成疯子看。 就算是王教授这种见多识广的老教授,也很难相信这种近乎超能力的存在吧?到时候说不定还会以为燕飞扬是故意拿乔。 想到这里,李无归也不禁有些担心,燕飞扬准备怎么圆? 光是说催眠,王教授会相信才怪。那么多牛气的催眠大师都做不到。偏偏让一个学中医的燕飞扬做到了,不管怎么想都会觉得不对劲。 也难怪王教授会觉得燕飞扬是不是有什么秘方或者绝招了。 李无归一个局外人都看出来了,燕飞扬当然也猜到了王教授的心思。不过这都是人之常情,好奇心人人都有。 王教授这一路对燕飞扬多有照顾,燕飞扬也都记在心里,这会儿看到对方不耻下问的样子,也没有藏私的想法。 只是他和李无归的想法一样,他说出真相是一回事,王教授能不能接受就是另一回事了,而且有很大的可能会以为燕飞扬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才故意随便找了个理由来敷衍他。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燕飞扬已经不动声色地想好了说辞。 “我用的催眠方法确实和他们不太一样。” 燕飞扬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是看在别人眼里,莫名就多了几分高深莫测的感觉。 王教授一听顿时来了兴趣,一脸“果然被我猜对”的表情,目不转睛地看着燕飞扬,表现得就像认真听课的学生。 这一刻,教授和学生的角色好像翻转了。 燕飞扬继续一本正经地说道:“说是催眠,其实更像是一种心理暗示。和其他人唯一的不同就是在催眠进行的过程中,医生也和病人一样,要处于睡眠的状态。” 李无归微微挑了挑眉毛,燕飞扬这么一说,基本快要把嫁梦两个字和盘托出了。 果然,听到这里,王教授的眼神更迷茫了,开始纠结病人和医生,一个昏迷,一个睡觉,这还怎么催眠? 不过还好,王教授虽然年纪大,但却不是接受不了新事物的那种古板的老中医,这种时候他完全没有一点质疑,只是会在心里感叹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这是唐先生传给你的吧?” 王教授虽然和唐敬炎没什么交集,但是对方的大名确实如雷贯耳。燕飞扬既然是唐敬炎的弟子,会一些新奇的本事也不难理解了。 燕飞扬没有承认但也没否认,只是嘴角的笑容不自觉扩大了几分。 王教授自然以为燕飞扬这就是默认了。 “要不然都说活到老,学到老呢,还有太多值得我学习和了解的东西了,真是奇妙无穷啊。” 王教授不住地感慨着,越想越觉得神奇和不可思议。 虽然心里有些蠢蠢欲动,但王教授也没想过让燕飞扬把这教给他。 大家的老师不一样,可能现在的人不太在乎这些了,但是王教授不一样,他在这方面甚至还有点顽固不化的意思。 就是每一派之间可以交流研究,但是不能看着别人的东西高深就随随便便据为己有,这是他这一辈子最不齿的事。 所以李无归担心的事完全不会发生,因为王教授是个非常有原则的人。 “不错不错,没想到此行会有这么多收获,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 王教授舒服地靠在椅背上,一脸满足地感叹道。 李无归透过后视镜看到老教授这么舒适自在的模样,不禁哑然失笑,暗道:这老教授也太容易满足了吧? 这样也好,给燕飞扬省了不少事,不用费心思想到底怎么解释才不会被人怀疑。 “小燕啊,说起来我还没好好谢谢你。这次多亏有你,不然温家的事也不可能这么快解决。” 王教授从离开医院之后,对燕飞扬的称呼也变了,比起之前的燕同学要亲密得多,俨然已经把燕飞扬当成了自己人。 后面的话王教授没说,如果不是燕飞扬及时出现救场,并且完美解决了难题,王教授少不了要周旋一阵子。 最重要的是,如果温萱在他手下病情一直没有好转,而且还查不出病因的话,对他的名声多少也会造成影响。 燕飞扬微笑着摇摇头,说道:“王教授您不用这么客气,事情能解决就是好事,其他的都不重要。” 王教授见燕飞扬这话说得诚恳,心下也松了口气,不禁又默默感叹一次,自己没有看错人,燕飞扬确实是不可多得的踏实孩子。 李无归也诧异这才开学多久,燕飞扬就把老教授的心收得服服帖帖。 “哎我说,你这开始上课了吧?感觉怎么样?” 李无归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后视镜里的燕飞扬,口气多少带着点调侃。 他和燕飞扬从小一块长大,上大学之前一直都是在一个学校,现在虽然不在一个大学,但也是在一个城市,关系也不会因为距离拉远变得疏离。 所以李无归对燕飞扬了解得很,就算他安静坐在那,也会有不长眼的人凑上来找茬。根本不用猜,李无归也能想到这段时间,燕飞扬一定没少遇到好玩的事。 对别人来说可能是麻烦事,但是到了李无归和燕飞扬这里,绝对妥妥的就变成趣事了。 燕飞扬还能猜不透李无归的心思?不过他也只是勾勾嘴角,不置可否地说道:“还不错,挺有意思的。”(未完待续。) 第364章 古怪的室友 燕飞扬想起那三个各具特色的室友,还有今天才第一天上课就遇到这样的事,也忍不住失笑。 好像还真让李无归说对了,燕飞扬身边的事确实不少。 但也不能说是这些麻烦事来找燕飞扬,像今天其实是燕飞扬自己主动请缨,跟着王教授来看这个有些奇怪的病例。 不过这件事结束,燕飞扬就可以回去继续安心当他的大学生了。 李无归看燕飞扬嘴角的笑容,就知道自己根本不用替他担心。他一向都能把这些事情处理得很好。 司机先把燕飞扬和王教授送到中医药大学门口,然后再把李无归送到外国语大学。临走李无归还不忘和燕飞扬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燕飞扬会意,微笑着点点头。 李无归让他有事打电话,虽然他们都在异乡,但是因为在同一个城市,彼此都是对方最好的后盾。 燕飞扬不免想起了萧潇那个丫头,勾勾嘴角,回学校之后可以抽空给她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萧潇不比燕飞扬和李无归,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个女孩,自己一个人在外求学,说不定会比他们遇到更多麻烦。打定主意,燕飞扬跟在王教授身后朝学校走去。 在离校门大概还有50米左右距离的时候,燕飞扬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程策。 他像是刚从什么地方回来,脚步匆匆地走进学校,只顾埋着头走,也不看路,时不时用手扶一下眼镜。 燕飞扬看着程策的背影微微皱了皱眉,很快就收回了视线,神情始终淡淡的,不紧不慢地跟在王教授旁边。 “小燕啊,你以后在学校遇到什么困难或者问题,就来找我。我能帮忙的一定帮。” 燕飞扬把王教授送到办公楼,临走的时候,王教授还没忘笑着嘱咐他。 “嗯,我知道了。谢谢教授。”燕飞扬也没有立刻拒绝,既然是对方的一番好意,他先承下来,不然以王教授的脾气,他要是不答应。对方肯定不会轻易放他走。 和王教授告别之后,燕飞扬直接回了寝室。 燕飞扬推开寝室的门,出乎意料的是另外三人都在。 毛小华听到门响,下意识一回头,一看是燕飞扬,顿时两眼放光,有些兴奋地快步走到燕飞扬身边。 “燕大哥,你回来了!” 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亲密,俨然一副称职的小弟模样。 燕飞扬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闻言只是淡淡地点点头。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另一边的程策。 程策似乎正在看书,听到门响也没什么反应,就像是沉浸在了课本的世界里。 “真巧啊,程策才刚进门,燕大哥你也回来了。” 毛小华说这句话的本意只是单纯地感叹。谁知道今天李明抽了什么疯,下课之后就一直待在寝室里。结果好好的四人寝室,就只有毛小华一个人和李明大眼瞪小眼。 这可把毛小华难受坏了,他可见识过李明的嚣张跋扈不讲理,平时不管干什么都要躲着走,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两个人居然要在寝室里独处。 毛小华坐立不安地待在寝室,老老实实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动都不敢动,就怕任何一点不对惹恼了这位暴发户少爷。 燕飞扬不在。没人给毛小华当靠山,他只能绞尽脑汁弱化自己的存在感。 不过李明好像也懒得和毛小华这种小虾小蟹一般见识,一回寝室就大喇喇地躺在床上睡觉,很快李明的呼噜就打的震天响,毛小华也跟着大大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 短短几分钟。毛小华的后背都快被冷汗浸湿了。没办法,开学第一天,李明给毛小华留下心理阴影了。 像毛小华这种普通家庭成长起来的普通孩子,一路顺风顺水,平平淡淡都习惯了,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号人物,他当然会措手不及。 虽然毛小华胆子小,但是他也有自知之明。没事绝对不往李明身边凑,就算有什么迫不得已的原因,也一定要在燕飞扬在场的前提下才会考虑。 就算是有程策,毛小华也觉得不安心。 在毛小华眼里,程策和典型的书呆子没什么区别。如果硬要说的话,可能就是胆子稍微大一点。 开学第一天程策就差点挨揍,面对李明这种小流氓,他居然一点都没有退缩。 不过事后毛小华仔细回想的时候,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因为他总觉得程策的胆子应该比他大不到哪去。 最后毛小华把原因归咎于程策反应慢。 说不定程策根本还没意识到李明到底想干什么,要不就是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所以才会有那样的表现。 毛小华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这下更坚定了要牢牢抱住燕飞扬大腿的决心。身边的人都靠不住,只有燕飞扬能指望。 最重要的是李明现在就怕燕飞扬一个人,只要不在宿舍,平时在学校还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毛小华只要盯紧燕飞扬不放松就行了,至于李明,想找麻烦的话,寝室里还有一个人,反正找不到毛小华头上来。 虽然在心里对程策有点不好意思,但毛小华已经习惯了从自己出发考虑所有问题,所以只是烦恼了几秒钟就释怀了。 听到毛小华的话,程策的身体微微一僵。显然他没有料到毛小华会突然来这么一句,脸上闪过一抹惊慌。 “是吗?”燕飞扬似笑非笑地回了毛小华一句。 燕飞扬的声音听起来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是程策好像很在意燕飞扬的反应。 为了不让自己的表现太明显,程策扶了好几次眼镜,好像心虚似的挡着脸,不想让旁人看出端倪。 连程策自己都没发现,他只要一紧张就会不自觉地扶眼镜。 毛小华观察人的本事可是一流,这才开学几天,已经把寝室里每个人的习惯和动作都摸的差不多了。 所以毛小华看到程策的动作时,不禁露出一丝疑惑。他脑子微微一转,就想通了是怎么回事。 燕飞扬刚回来,毛小华正愁不知道怎么起话题,这回正好借着程策的由子,对燕飞扬示好,说不定还能问问他去干什么了。 毛小华虽然是个男生,但是却比女生还要八卦,而且还是个话唠。 自从燕飞扬进寝室,李明就躺在床上装死。 但是毛小华听出来他早就醒了,不光呼噜声停了,呼吸的频率也不一样了。只不过他要躺在床上装死,毛小华也懒得拆穿他。 反正毛小华是看明白了,只要燕飞扬一回来,李明立马就老实了。这下更坚定了毛小华要把燕飞扬当靠山的决心,他心念一转,决定还是先套近乎。 还没等毛小华找到机会,程策那边突然站了起来。他的动作有些突兀,毛小华看着他的背影微微愣了几秒,才问了一句:“程策,怎么了?” 程策连头都没回,声音闷闷地回道:“我去图书馆。” 甩下这句话之后,程策随便拿了几本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寝室,从头到尾没看寝室里其他人一眼。 看着寝室门重新关好,毛小华轻手轻脚凑到燕飞扬身边,故意压低声音说道:“燕大哥,你绝不觉得程策有点不对劲?” 燕飞扬头也没抬,声音淡淡地问道:“没有。” 毛小华也不气馁,燕飞扬这么回答他反而更得意,这说明他要说的内容还算有点价值。 果然,下一秒毛小华的兴致就更高了。 “燕大哥你没看出来吗?我跟你说你们是前后脚进寝室的时候,程策的脸色都变了。他,很,紧,张。” 毛小华好像在说什么惊天大秘密似的,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一个一个往外蹦,脸上也是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燕飞扬不动声色地轻声回了一句:“是吗?” “我看得可清楚了,要我说啊,他肯定有什么事瞒着我们。”毛小华一本正经地推理着,边说边蹙眉做深思状。 这回燕飞扬没有搭腔,脸上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燕飞扬早看出毛小华一直在一旁默默观察自己,而且是完全不露痕迹地观察。不过燕飞扬也不点破,反正毛小华也没做什么威胁到他的事。 而且毛小华刚才说的事,让燕飞扬想起在校门口看到神色慌张的程策,心里隐约觉得这其中可能有什么联系。 燕飞扬也没有放在心上,既然毛小华想说,他也可以充当一回听众。反正不用他接话,毛小华自己也会把所有事都说出来的。 果然,毛小华见燕飞扬没反应,就主动继续说道:“燕大哥你和教授走了之后,程策没等到下课也走了,后来的课都没上,直到刚才才回来就,你说是不是有问题?” 燕飞扬笑笑算是回应,但却没有再开口。 毛小华已经习惯了,自顾自地说道:“这才开学没几天,程策就神神秘秘的,说不定是个有故事的人。” 说着,毛小华故意露出一副高深的模样,一脸神秘地看着燕飞扬。 “我想看会儿书。”燕飞扬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 毛小华的脸一下变得通红,然后赶忙站直身体,悻悻地回到自己的位置。 觉得丢脸的同时,毛小华更怕燕飞扬会烦他,这样以后要是想寻求对方的庇护可就难了。(未完待续。) 第365章 明珠回忆 明珠市,某个高层建筑顶层。 这是一间巨大的办公室,四面都是整片的落地窗。 只要站在窗边就能看到近在咫尺的东方塔,还能俯瞰江水和雄伟的大桥,整个明珠市最好的风景尽收眼底。 此时一个挺拔的身影就站在窗前,也不知这人已经站了多久,身体丝毫未动,耐性可见一斑。 这时门外传来极轻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的清脆声响。年轻人丝毫不为所动,视线始终集中在落地窗上。 如果不是眼神的细微变化,没有人会发现他其实注意到了门外的声音。 没过一会儿,门上传来轻轻的三声扣门声。 来人想必与这个年轻人十分相熟,简单的敲门就像是走个过场,门外的人没等里面的人允许就把门推开了。 门里的人也不恼,仍旧站在原地,仿佛早就知道来人是谁。 门打开,门外走进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身材凹凸有致,性感成熟,浓妆下的五官更加立体,美艳不可方物。 只是和慵懒淡定的外表不同,女子的脚步似乎带着一丝常人不易察觉的急促。 女子刚走到年轻人身后十步的距离,反倒是背对着她的年轻人先开口了。 “怎么了燕子?这么慌张。” 略显低沉的声音中透着几分淡淡的笑意,让人不禁脊背发凉。 “七哥。” 燕青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调整状态,重新恢复淡定,语气也恢复了恭敬。 “嗯。”燕七不着痕迹地点点头,这才稍微满意了一些。 “听说三哥已经到明珠了。” 听到妹妹提到老三燕博,燕七的神情一冷,眼神中露出明显的厌恶,但是耐着性子没有说什么。 这个老三管着京城所有大小事务,这也是内府的决定,谁都不能轻易打破。但是这么多年过去,燕家在京城的势力一直被凤家压着。 想到这里,燕七的嘴角露出明显的嘲讽。 燕青站在燕七身侧,没说一句话都小心谨慎地观察着对方的神色。唯恐说错一句话会惹他生气。 自从一年前从益东回到明珠之后,燕七的心情一直处于低气压。 最近一年燕家在明珠市的发展越来越好,但是燕青能看出来,一年前的事一直是燕七的心头刺。 原本十拿九稳的狼头令下落不明,这让一直势在必得的燕七着实恼怒了好一阵子。但是据说是内府的燕三爷亲自出马。代表燕家拿下了狼头令。 不光如此,还保下了公孙家。 这才是最让燕七费解的地方,明明燕家有绝对的实力可以得到狼头令,区区一个公孙家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而且在燕七看来,这是重创公孙家的好机会,这么一来整个益东的势力都会划到燕家名下。 但是也不知道内府的那帮老家伙是怎么想的,居然错过了这个大好的机会。 更让燕七觉得莫名其妙的是,燕家和公孙家联盟了,这不等于对外说以后要找公孙家的麻烦,要看看燕家答不答应。 燕七一想到这里就觉得好笑。他可不知道燕家什么时候变成搞慈善的了,连公孙家那种毫无价值的世家也接手。 先不说别的,公孙霸已经成了老不死,那么长时间没有露面,甚至有人说他早就死了。要不是狼头令现世,估计就要坐实谣言了。 但是在那之后,公孙霸就又消失了。一直以来坐镇公孙家的都是公孙兰。一介女流之辈也能坐上家主之位,可见公孙家是真的没人了。 公孙兰又能有多大的本事?燕七虽然没有正面和她交锋过,但是对江湖上盛传的“清水芙蓉公孙兰”也是不屑一顾的。公孙家就是在日渐衰败,迟早会被彻底淘汰和消失。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任何阻碍都应该成为燕家的垫脚石,或者说是他燕七的助力。 只不过内府这次来了这么一手,燕七就算有再多不满也只能憋在肚子里。 以他现在的能力根本不能和内府作对,光是内府那几个深不可测的老家伙。随便一个都在江湖上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原本各方势力齐聚益东,燕七早就盘算好了,不说搞出多大的动作,最起码也得分一杯羹。 更何况本来燕七就是奔着整个益东去的。 谁知那时候本来应该在闭关的家主却让雪姨给他带话,燕七被彻底惊到了,立刻带着燕青马不停蹄地从益东撤回明珠。 这一年来燕七为了弥补之前的过失。可以说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明珠市的产业和势力上。 这一年上交给本家的资金又是第一,总算是堵住了内府那些老家伙的嘴。 燕青当然也知道七哥这一年吃了不少闷亏,但是还要维持明珠市的局面,他付出了非常大的心血。 尤其是一年前内府的燕三爷自作主张把明珠广场的项目给了项二爷。 当时燕七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大发雷霆,气的把办公室能砸的不能砸的全砸了。 那个项目燕七付出了多少心血,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为了拿下明珠市政府的这个项目,燕七足足提前准备了半年,投入了不少人力物力财力。 当然燕七对最后的招标结果也是稳操胜券,毕竟他多年来经营的实力在明珠市盘根错节。 明珠广场虽然难啃,但最后肯定会被燕七拿下。但是原本万无一失的计划却被内府的老头打破了。 许久没有离开内府的燕三爷,一出手就办了两件大事。一是拿到狼头令,庇护公孙家;另一件就是为了堵项家的嘴,把明珠广场的工程拱手相让。 等到燕七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事情根本没有了转圜余地。 明明他才是燕家在明珠的负责人,也是他让燕家在这里站稳脚跟,但是没想到最后却像是透明人一般被人利用。 那群内府的老家伙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后来的事就更不用说了。 既然是内府燕三爷做的承诺,燕七根本没有置喙的机会,他能做的只有服从。他手上所有关于明珠广场项目的工作全部暂停,就连已经内定的招标结果也都易了主。 一切就发生在朝夕之间。 经过这一次,燕七在明珠的势力受到了不小的打击,他足足花了半年左右的时间休养生息,才慢慢消除失去明珠广场造成的影响。 如果仅仅是一个明珠广场倒也罢了,明珠市发展这么快,就算失去了一个明珠广场,也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但是燕三爷偏偏把明珠广场的工程交给了项二爷。 这无异于引狼入室,原本燕七手下如铜墙铁壁般的明珠市,却被项二爷不费吹灰之力的攻了进来。 确切的说还是燕家主动许给项家的好处。 只要一想到着,燕七就一阵恼怒,但又无可奈何。 燕七一直都知道项二爷是商界奇才。这么长时间以来,项二爷也没少打明珠的主意。但是在燕七的严防死守下,就算是项二爷也只能拿到一点小鱼小虾似的工程打打牙祭。 想要在燕七眼皮子底下更进一步却是不可能的。 明珠广场的工程,项二爷也是觊觎已久。但是在燕七的打压下,项二爷的势力根本无法在明珠市有什么大动作。 毕竟燕家这么多年的经营,和市政府的关系也是千丝万缕,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不是想要结束扶摇直上的官运,是不会有人傻到给燕家的人不痛快的。 就算有这个想法,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能耐。 别的不敢说,他燕七,在明珠市就是这样的存在。 但是原本前途一片辉煌的燕七,此时却因为内府的人,人生中多了一个小小的污点。 项二爷就是燕七人生中的污点。 燕七永远忘不了项家中标之后,大摇大摆地来他办公室,表面上说是让他这个地头蛇多多照拂,但实际上就是来炫耀,给燕七添堵。 可是燕七就算心里再气,面上还是保持一派云淡风轻的笑容。 越是这种时候,燕七除了表现出自己完全不在乎的一面,其余任何表现都是多余的,都有可能被项二爷看笑话。 就是这样,项二爷借着明珠广场的由头,大摇大摆地在明珠安插势力,经过一年的发展,居然也开始初见规模。 这一年燕七基本也无暇顾及别的,毕竟如果他的根基不稳,到时候他就没有筹码可以用来拼了。 为了稳住明珠,燕七又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不过他的能力也不是吹出来的,对别人来说可能要三年五载才能恢复的元气,他仅仅用了不到一年就做到了。 好不容易整个明珠又被他掌握在手中,燕七才有时间和精力重新捡起之前丢下的事。 从燕七的顶层办公室看下去,灯火辉煌的明珠广场尽收眼底。 那里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一派繁荣景象。 在燕七眼里,那里的繁荣本来应该属于他,他在明珠的事业也能更上一层楼。但是现在一切都被打乱了。 而且这个岔子还是燕家的人给他找的,在明珠给他安了项二爷这么个钉子。(未完待续。) 第366章 各方势力 这一年里,差不多有半年的时间,燕七都忙得焦头烂额。 为了稳定他在明珠市的地位,其他的事只好暂时先放一放。如果根基保不住,那别的也都免谈了。 原本在益东的一切安排,也都在一年前全部撤了出来。 一个燕六爷,燕七还不至于放在心上。但他身后还有雪姨,燕七就算再有胆子也不敢和雪姨作对。 燕家上上下下,有谁不知道雪姨就代表了家主。燕七就算心里再不甘,也听从吩咐,立刻回到明珠市。 他还记得一年前走的太过匆忙,连益东的势力都是仓促撤出,几个月的心血全都白费了。燕七的表现还算镇定,但是燕青却觉得太可惜,想把一部分人继续留在益东暗暗调查。但是她这个提议刚说出来就被燕七否决了。 先不说益东到底为什么会引起燕家的注意,既然连雪姨都出现了,燕七要是想在这些人眼皮子底下搞什么小动作,无异于自寻死路。 所以燕七二话不说,真的停下所有在益东的工作,全面撤回明珠市。 燕青虽然不解,但也不敢说什么。而且在她想来,只要是七哥做的,就一定有他的道理。她要做的就是紧紧跟着七哥的脚步。 好不容易最麻烦的那段日子已经过去,最近这段时间燕七才终于腾出手来亲自过问益东的事。 明珠市是燕七的大本营,绝对不能有任何差池。 至于益东,那里有燕七非常在意的存在。那个人甚至会成为他以后路上的绊脚石,这是燕七绝对不允许发生的,所以必须在对方羽翼还未丰满的时候就把他扼杀。 燕七已经耽误了一年,一年时间说长不长,但是也绝对能让很多事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燕七知道,这一年对方似乎也过得十分平静,大家就在表面的风平浪静下度过了看似平稳的一年。一切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按部就班的生活和学习。 这也是燕七最不屑的。甚至还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这种人怎么可能是他们燕家的人? 更让燕七觉得好笑的是,益东的那家伙居然还上了大学。而且还是首都的大学。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燕七也不禁微微眯了眯眼,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觉得对方还有点可取之处。 他们这一代基本都是高学历。就是为了能压住内府那帮老家伙的嘴。时代不停地发展,当年这些叱咤风云的世族大家也必须与时俱进,才不会被淘汰。 现在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只看力量的时期了,不然各个世家也不会为了几个重要城市的势力划分明争暗斗。依靠实力和多年的经营,燕家才渐渐坐到今天的位置。 往往这样的世家大族对后代的要求也格外严格。不光要掌握传承,还要背负家族振兴和辉煌,让这份繁荣能够越走越远。如果一味只重视术法和力量的传承,迟早是会被时代甩下的。 这也是为什么从这几代开始,每个世家大族的子弟基本都是高材生,相当一部分人还出国留学镀金。归国后,这批人才就是各个世家的中坚力量。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样也能更好的巩固家族势力和产业。项二爷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他虽然天资很差,不能修炼任何传承,但他却是普通人中的佼佼者。就靠他在商界的名声和成就。也足够让项家站稳脚跟。 毕竟这个年代,已经不是靠武力就能解决所有问题的时候了,有时候钱比任何东西都管用。 项二爷深谙此道,才会无所畏惧,笑面虎一般穿梭在各色人群中,就算是在其他世家大族前也毫不露怯。 这就是项二爷的本事了,能够仅凭精明的大脑就让人望而生畏。当然如果忽视常年跟在他身边的那一对可爱小童的话,项二爷确实与普通人一无二致。 燕七在生意上一向和项二爷井水不犯河水,就算项二爷再怎么有头脑,他燕七也不是吃素的。 不然明珠市这么大块肥肉。项二爷不可能这么长时间还没啃下来。 一方面整个江南是燕家的大本营,明珠市更是重中之重,燕七自然分毫不让。项二爷说白了就是个外来的商人,肯定不如本地的和尚会念经。 如果不是狼头令现世提供的契机。项二爷可能还要再花几倍的时间才能堪堪在明珠市站住脚。 明珠市虽然是块人人都想插一脚的宝地,但是在这里坐镇的可是燕七。他虽然年纪不大,但手段却狠辣阴毒,毫不留情。 明珠市这么大,如果是几年前,燕七可能还觉得以自己的实力很难一手掌控。但是现在完全不同了。他是这里绝对的掌权者。 燕七在江湖上的声望也是赫赫有名,更有传言他会是下一代家主,实力自然不容小觑。 而且燕七不是徒有虚名,不光实力不俗,就连经营也是一把好手。不然燕家也不会把年纪轻轻的他派去明珠市。 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无疑是十分正确的。 明珠市在燕七的手下,俨然已经变成燕家一家独大,其他家族的势力渐渐被削弱,就算联合起来也很难与燕七抗衡。 曾经也有不怕死的想在明珠市和燕家较量。事情的结果不言而喻,凡是有过这种想法的都已经彻底从明珠市消失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就算是失去明珠广场的大工程,对燕七来说也没有造成实质性的打击,不然他也不会仅用半年多时间就迅速恢复了。而且大部分时间还是花在和项家的明争暗斗上。 项二爷好不容易得到了机会能在明珠大显身手,说不定就是他夺取明珠话语权的最佳时机。 他是个十成十的生意人,无时无刻想的都是如何把利益最大化,明珠市也是一样。项二爷的计划非常完善,以明珠广场为切入点,逐步取代燕七在明珠市的势力。 但是他低估了燕七的实力,和燕家在江南一带盘根错节的关系网。燕家这么多年扎扎实实的经营可不是随便说说的,可以说项二爷确实有些轻敌和自大了。 不过结果也不算太差,虽然吃了一个不算小的亏,但前提是他也赚到了足够大的便宜。 不管怎么说,明珠广场这个充满地标性的建筑是他项二爷的工程,只要燕七能看到,就一定会给他添堵。 光是这么想想,项二爷就觉得身心舒畅了不少。 看起来燕七只用半年就走出影响,恢复了元气,但是项二爷知道,明珠广场的事给燕七造成了不小的打击。 甚至,燕七的心态可能也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试想一下,一个鞍前马后,为了家族兢兢业业奋斗的人。至少表面看起来是这样。却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身后的家族捅了一刀。 不管是谁都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更何况是燕七心气这么高的人。平时眼高于顶惯了,这种时候反而比旁人更容易钻牛角尖。 如果真是这样,项二爷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不过项二爷当日和燕三爷有约定,他们也算是结盟了,凡是会破坏约定的事他都不会做,虽然他习惯了被人叫奸商,但本质上他还是一个讲道义的人。 乘人之危这种事,项二爷以前为了扩大生意没少做,但是这回他却没有做自己最擅长的事。 燕七和项二爷这只老狐狸比起来还是太年轻了,就算对方不给他使绊子,明珠广场的事也会成为他的心头刺,影响他的怕短。 项二爷何等聪明,不插手,不多话,只管做好明珠广场的工程。 可能所有人都没想到,只不过是一个城市的普通工程,却像是导火索一般,在后来也引起了轩然大波。 项二爷也趁着明珠广场的工程,把一直以来都难以深入明珠的势力带了进来。当然不出意料的,还是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也是经过这次,项二爷对燕七的印象改变了不少。 他一直以为燕七其实并没有外界传的那么神,说白了就是个纨绔子弟罢了。 这并不是项二爷空穴来风,而是各个世家大族最年轻一代的通病。不说别人,现在燕家大少——燕霆,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公子哥。 其实燕家大少还没有定下来,因为这个称呼是给家主的。但是燕王孙只有燕霆这么一个儿子,家主之位基本上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所以江湖上也就默认了燕霆燕家大少的名号。 项二爷和燕霆有过几面之缘,老实说,他对这位大少爷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不过对方的纨绔做派倒是十分明显。 正因为如此,项二爷普遍对这一代没什么好感,包括燕七。 但是明珠广场的事之后,让项二爷改变了对燕七的看法。也渐渐开始把这个年轻人当成平等的竞争对手。 毕竟之前项二爷都是把他们当成是小孩子,对上的时候也是抱着三分认真,七分看戏的心态。 只不过项二爷纵横商场这么多年,早就练就了一张合格的面具。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对他来说都是小儿科。 PS:承热情书友鼎力相助,《我本飞扬》书评大赛正式开始,详情请见书评区有关书评大赛的帖子,或者直接看后文单章! 谢谢大家踊跃参与!!!(未完待续。) 《》第一届书评大赛正式开始! 【背景】:为了活跃书评区的氛围以及更好地宣传馅饼新书《我本飞扬》,为了重拾官军的情怀,让剧情大帝拥有展现才华的舞台,让广大书友可以一饱眼福,本书评区特举办此次书评大赛,希望大家可以踊跃报名参加,让更多的书迷支持馅饼,支持我本飞扬,现决定在2016年5月举办书评大赛。 【举办时间】:2016年5月15号开始,为期15天。 【地点】:我本飞扬书评区 【参赛资格】:起点注册用户,需要我本飞扬1000粉丝值以上(评委与嘉宾拥有参赛资格,但是没有获奖资格)。 【主题】:一切与馅饼几部作品有关的书都可以(评论,番外,角色)或者仅限于《我本飞扬》相关的(评论,番外,角色) 【帖子格式】:【飞扬杯】—我本飞扬之XXXXX。或者【飞扬杯】-——官家之XXXXX 【评委】:天使霏霏,大树0502,春村儿,帷幄养晦,慕容夏寒。 【荣誉评委】:不信天上掉馅饼(不参与评分) 【比赛相关规定】: 1.每人只限一个参赛帖(请大家发帖之前斟酌好哦,参赛帖需标明前缀,记得必须是起点我本飞扬书评区发布才有效,其余地方参加无效。) 2.题材不限,字数要求300字以上。 3.参赛帖必须在比赛时间内发出,提前或超过时间都将取消参赛资格。 4.参赛帖必须原创且为自己所写,若非原创,一经发现将取消参赛资格。 5.5月31日,将根据评委综合审核选出50个入围作品,评委对入围作品进行二次评分,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以平均分决定最后的获奖作品。 【比赛奖励】: 特等奖一名:5万起点币+馅饼签名照片一张 一等奖三名:3W起点币+馅饼签名照一张 二等奖五名:1W起点币 三等奖十名:5000起点币 优秀奖三十名:2000起点币 幸运奖一名:所有入围作品随即抽取一名幸运奖。奖品保密 【评选方式】:文采文笔,构思内容,支持率,带钻回复数,点击数等作为主要依据(严禁刷点击、回复、支持)。 PS:评委由书评区版主与书迷代表共同担任,并不会有发起投票贴所有书迷一起投票的环节,主要原因是因为投票贴可以刷,存在太多的私人人为因素,请大家理解。 Ps:本活动最终解释权归《我本飞扬》管理组所有. 第367章 京城来人 “七哥?” 燕青见背对自己的人沉默了半晌,不禁有点好奇,试探着提醒了一声:“那位一哥儿似乎也有所动作……” 燕七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 听到“一哥儿”,燕七的脸上露出明显的厌恶,皱皱眉没说什么。 所谓的“一哥儿”,不过是他们调侃那人的称呼罢了,估计只有那人自己当成是抬举,说不定还会痴心妄想以为自己真能当上大少爷。 他刚才不知不觉想的有点多,燕青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眼中的那抹狠厉也骤然消失不见。 重新恢复淡漠的燕七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来回踱了几步,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浅笑。 燕青莫名心里有点发慌。她跟在七哥身边这么长时间,按理说应该已经十分熟悉他的每一个表情和动作,但是她不得不承认,有时候还是会被这个深藏不露的七哥吓到。 尤其是看到燕七现在的模样,燕青说不上来为什么,总是感觉毛毛的。 她一方面很佩服七哥,但是又很害怕他。所以只要是燕七交代的事,燕青就绝对会完成,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 燕青相信,这一代中最有前途的非她七哥莫属,无论是能力还是其他,他都绝对是最出类拔萃的。 燕家其他子弟跟燕七一比都绝对只有仰望的份儿。 但是只除了今天提到的这一位。虽然表面是纨绔的不能再纨绔的公子哥,但偏偏实力却是一等一得好。 燕霆的名字在燕七这里是禁忌,更不能提“燕大少”三个字。燕大少是燕家下任家主的名号,也就是说只有本家决定的才算数。 即使燕霆这些年在外界行动的时候一直打着燕大少的名号,但只要是有点声望的世家都知道其中的水有多深。 燕王孙是只有燕霆这一个儿子没错,但是到底家主之位会传给谁,还是个未知数。毕竟能者得之,燕王孙就算想扶正自己的儿子,也要先问过内府的人同不同意。 燕霆可能也知道这一点,他虽然作风桀骜不驯。但他的实力却是不俗。绝对不是那种烂泥糊不上墙,只等着老爹给自己铺路的窝囊废。 内府的人平时很少干涉燕家的事,那些老家伙一个个好像都过上了颐养天年的生活,着都是给江湖造成的假象。 而且也而不会有人真的相信。毕竟每个世家的内府都是最神秘的存在,那里面最有可能出现老怪物。 随便一个人叫出名字都是响当当的存在。所以无论是燕霆还是燕七,都对内府忌惮非常。 只是燕霆表现的没有那么明显,不管怎么说他都是现任家主的亲儿子,也就是名正言顺的嫡系。这就是他最大的胜券。 燕七的出身也不差,只不过比起燕霆的近水楼台来,确实略显逊色。 不过燕七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差,反而一直把燕霆当做劲敌。不过两个人都不简单,又都是心思深沉之辈,自然少不了明枪暗箭。 随着事情日渐明朗,燕七和燕霆之间的争斗也越来越进入白热化。而且最近这段时间,燕霆似乎有意把手伸到明珠市。 这可就触了燕七的逆鳞。 不光要防着觊觎明珠的外来人,就连燕家的人也不能相信。往往给燕七造成不可挽回损失的,却恰恰是所谓的本家。 “老三到哪了?” 燕七心平气和地问道。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情绪。 “刚到明珠。” 燕青恭敬地答道。 这是机场传来的最新消息,燕青刚一得到这个消息就来找燕七了。 燕青本以为燕七在她提到燕霆的时候,会表现出一丝惊讶,或者凶狠。但是出乎她意料的是,燕七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的过分。 甚至毫不关心地略了过去,似乎一切早已在他的掌握之中。 燕青毕竟还是年轻,自然没有燕七想的那么周到,她的脸上多少流露出一丝担忧。她猜不透燕霆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蠢蠢欲动。 大概是察觉到燕青的想法,燕七嘴角微微一勾。不甚在意地问了一句:“燕子,你说老三什么时候能到?” 燕青微微一愣,下意识回道:“什么?” 燕七没再重复,而是就静静地看着燕青。 燕青回过神来。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确认似的问道:“七哥的意思是,三哥会过来?” 燕七没再开口,像是默认了燕青的话。 燕青没有多想就要摇头,这倒不是她不知道,而是她实在想不出对方有什么理由要来这里。 她脑海里刚才关于燕霆的想法都暂时放在了一边。毕竟她七哥好像更关心燕博。 虽然燕七对外的表现一直都是强势的,但在本家却维持着兢兢业业的形象。 最起码只要是上面下的命令,燕七就一定会全力做到最好。他这么做也是为了给本家的人留下一个踏实肯干的好印象。 将来的一切都很难说,任何不起眼的地方都有可能成为天平上的砝码。 事实上,燕七这么做也确实起到了不少作用。 不然上面也不会把明珠市交到他手里。不管是谁看,明珠市都像是个烫手山芋,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这里独特的位置。 但是燕七还是处理得很好,用短短几年时间将明珠市的根基稳定,并且更上一层楼。凭着明珠市的亮眼表现,燕七在本家的地位也大大提升,风头一时无两。 反观燕博,倒是鲜有什么大动作,只是偶尔能听到他又把京城的什么工程丢了。总之一直都是焦头烂额的状态 不管这些消息是不是真的,总之燕博和燕七两人之间的对比已经产生了。而且非常明显,一个是处处被别家压过一头的软蛋,另一个却是雷厉风行的精英。 如果不是仗着内府的支持,就燕博这个性,迟早被人赶出京城。 但是燕七却不这么认为,就算他对燕博了解不深,但是他却不会被对方这么简单的小把戏就骗到。 燕七这一年也慢慢将自己的势力渗透到京城,动作不算隐秘也说不上高调,不过他估计燕博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 不过最近燕七的疑心病越来越重,觉得燕博可能是故意做做样子,但只要是燕家的人,有哪个又是简单清白的呢? “三哥这次确实不低调,好像唯恐我们不知道似的。但是他会就这么不请自来吗?” 燕青还是有点疑惑。 燕博是大摇大摆地来到明珠,全程行为高调,就差敲锣打鼓地通知燕七了。 但是在此之前,燕青没有得到一点关于航班的消息,燕博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明珠机场。而且一下飞机就非常高调,一点都没有要隐藏行程的意思。 这么一来,燕青反而更搞不明白了,燕博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他来明珠只是为了玩?那为什么一开始又做的滴水不漏呢? 燕青百思不得其解。 但看燕七反倒一点都不担心,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他一定会来,毕竟整个燕家只有我能帮他。” 燕青秀眉一挑,脸上写满了不解。 燕七微微一笑,说道:“他这会儿应该快到了,准备去开门吧。” 燕青惊讶的睁大双眼,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站。 燕七的话音落下没有多久,果真想起了敲门声。燕青收敛表情,踩着高跟鞋走到门口,轻轻把门打开。 明明已经做好心里准备,但是看到门外来人的时候,她却更疑惑了。 门外是一个无论样貌还是装束都十分普通的男人,属于掉在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普通,而且看起来年纪也不小了。 燕青下意识皱了皱眉,身体自动进入警戒状态,对面这个男人太普通了,普通到反而让人无法忽视。 “你是什么人?” 男人好像听不见似的,除了一开始与燕青对视一眼之外,就收回视线,连个正眼都没给她。 燕青这下可有点不高兴了,燕大美女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不识趣的男人。 如果硬要说的话,大概燕飞扬算一个。 但是她这么一个热火的尤物出现在眼前,无动于衷的肯定不是男人,要不就是个有问题的男人。 这会儿还真让燕青看到了一个,大美女刚想发作,就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这个十分普通的男人显然也注意到了,立刻垂首恭敬地站在一边,把门口的位置让出来。 燕青意识到不对劲,抬头看去。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由远及近,鼻梁上架着价值不菲的墨镜,笔挺的西装贴合在身上,越发衬托的来人身高腿长。 可能是对方的气势太足,燕青有点疑惑,这还是她记忆力那个三哥吗?但是她想归想,并没有露出一丝端倪。 燕青看到燕博的那一刻,不禁默默在心里佩服起七哥来,他早就把一切都看穿了。 燕博走到门口,立刻摘下墨镜,笑眯眯地主动和燕青打招呼。 “燕子,这才多长时间没见,越来越漂亮了。” 燕博一开口,外形给人的干练假象一下全都消失了。(未完待续。) 第368章 有事相求 燕青唇角一勾,俏脸上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三哥真会说笑。” 燕博的笑意更浓,然后抻着脖子看向办公室里,边闻道:“老七呢?” 燕青神色一顿,眼神中闪过一丝鄙视,随即又恢复正常,笑道:“就在里面呢。” “好,谢谢妹子。”燕博的话一套一套的,而且始终笑眯眯的,让人挑不出毛病。 燕博大喇喇地走办公室,脚下生风,走进办公室之后看到窗边的燕七,笑着主动走到对方身边,神情热络。 这情况任谁看都反过来了,哪有做哥哥的主动去和弟弟打招呼呢? 但是燕七好像早就料到这一幕似的,丝毫没有惊讶,自然地站在窗边,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也没有要开口的打算。 燕博手里拿着墨镜,腾出另一只手主动朝燕七伸出,始终一副笑眯眯的表情,气势上更是逊于燕七。 “老七,我们可有段时间没见了吧?” 燕博的开场白也是少得可怜,但他丝毫没有察觉,一副关系熟络的模样。 “是啊,毕竟你在京城,我在明珠。” 燕七也回了一个笑容,连声“三哥”都懒得叫,话里话外好像带着深意似的。 但是燕七也知道,燕博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说不定根本听不出来自己是在揶揄他。 果然,燕博一听,也不甚在意,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大,说道:“老七你说得对,是我糊涂了。” 燕七勾勾嘴角没有说话。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还被燕博抓着,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唇角的笑容微微一收,声音也有些冷淡地开口:“坐吧。”然后不着痕迹地抽出自己的手。 燕博毫无察觉地点头,像是没察觉到燕七的动作似的,从善如流地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好。 那个普通的男人就自然地站在燕博身后。低垂着头,从头到尾一言未发。 燕七没有跟着燕博一起坐,而是还站在原地。 燕博似乎有点坐立不安,时不时看向燕七和燕青。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气氛一时有点尴尬。 燕七像是毫无察觉,就这么晾着燕博,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 燕博好像有点紧张,后背也没有完全靠在沙发上,只把墨镜放在了桌上。怎么看怎么拘谨,说的再直白点,就是不出息。 沉默了片刻,燕博咂了咂嘴,试探着开口道:“老七,我大老远从京城过来,连口水还没喝,你看你这……” 燕博后面的话实在没好意思说出口,陪着笑脸看向燕七。 听到这话,燕青不禁皱了皱眉。眼神冰冷地看着燕博。 “是我记性不好,忘了。”燕七笑眯眯地说道,然后看都没看一眼地吩咐道:“燕子。” 燕青略一点头,姿态优雅地转身去倒水。 要是平常,这种事根本用不到燕青,谁要是敢这么指挥她,早已经被她折磨得不成人形。 但今天不同,燕七都开口了,而且厚着脸皮不请自来的还是燕博,燕青自然自觉地退到一边。 说实话。燕青对这个三哥还真不感冒。 她长这么大,没和燕博见过几次,但是对他的样子和行程都十分了解。所以今天一见,倒是没有特别惊讶。 只是燕博这个人。却比燕青印象中还要怂一些。 只是外表看起来不那么吊儿郎当,但大概就属于那种和稀泥的老好人,没有什么大本事,但是也不会犯什么大错。 燕青倒好水,瞬间恢复妖娆婀娜的模样,款款把水杯放在桌上。脸上始终带着无懈可击的甜美笑容,随后毫不留恋地起身,默默站得远了一些。 燕博嘴角的笑容微微扩大,说道:“谢谢”。 话音刚落,燕博就迫不及待地拿起水杯咕咚喝了一大口,好像真得把他渴坏了似的。 燕七看着燕博的动作,眉头微皱,眼神透出一丝厌恶,下一秒就移开了视线。 燕青站在一边,看向燕博的方向微微眯了眯眼。心中越发替七哥感到不值,就燕博这种货色也能被派到京城,真不知道内府的人是怎么想的。 熟悉燕大美女的人都知道,这是她动气的表现。谁惹到她,后果会很严重,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燕青越是生气,脸上的笑容就越完美妩媚,如果这个时候陷入她的眼神一定会无法自拔。 但是很明显,偌大的办公室只有四个人,另外三个男人好像都在另一个世界。 就连那个普通男人也寸步不离地站在燕博身后,看这架势应该是保镖,但是浑身上下都透着说不出的违和感。 燕七脸上的笑容不减,但燕青看得出来,他也快没什么耐心了。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整个办公室只有几不可闻的淡淡呼吸声,与落地窗外车水马龙的世界完全分离开来。 静默片刻,又是燕博主动开口,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像颗炸弹。 “我听说老七你前段时间一直在益东?” 燕七面不改色地坐到沙发的另一边,正好和燕博面对面,眼神似笑非笑地看向对方,让人猜不透他心里的想法。 “是吗?有这回事吗?我怎么不记得了,是不是有人给你假消息了。” 燕七笑着回道,镇定自若地扯谎。 那都是一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他的动作不大,但是也不算小。不然也不会燕六爷拦住,直接被要求撤回明珠。 虽然燕七已经被明确告知,家主对他那次的行动不满意,他也确实诚惶诚恐地退回来了,但他又怎么会平白放弃之前所有的努力呢? 这件事就连燕青都不知道,只有燕七自己清楚。 他在大张旗鼓地退出益东省的时候,就是为了给本家的人做个样子,但还是在益东,尤其是卫周留下了几条埋得最深的线没有完全撤走。 燕七迟早是要卷头重来的,让他就这么放弃在益东布下的心血,他可做不到。 燕飞扬始终像一根刺一样卡在燕七的喉咙,虽然暂时不能拿他怎么样,但是只有让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燕七才能稍微安心。 所以说这一年燕七也一点都没有放松,光是明珠的事就已经够他烦的了,还要分心应付这些琐事。 但是这会儿燕博的一句话倒是让他莫名眼皮一跳。 当然燕七神情一如既往的淡定,根本看不出任何瑕疵,但大脑却飞快地运转起来。 燕博这话是什么意思?一年前还是现在?他又是从哪得到的消息?难不成是益东那边的人出了问题? 一时间,燕七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但都被他若无其事地压下去了。 燕博也不甚在意,好像已经料到燕七会这么说,他语带笑意地回道:“哦?原来不是真的吗?不过这是雪姨说的。我可要好好问问她了,这么大的事也会搞错。” 他语气轻巧,若无其事地把雪姨说出来,好像在撇清自己。 燕七眼睛微微一眯,听到“雪姨”两个字的时候脸色有点僵,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燕博这回没等燕七说话,故作高深似的继续说道:“似乎,多了一个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 “哦?”燕七不动声色地应道,像是不明白燕博在说什么。 “老七你就别跟我装糊涂了,你们之前不是已经去过益东了嘛?”燕博说着,表情始终笑眯眯的。 燕七正对上对方的眼神,燕博还是那副亲切的模样,只是空气在那一瞬间仿佛都要凝固了。 燕七神色微微一滞,随即笑道:“哦,我想起来,当时不过是因公出差罢了。最近事儿太多,记性都不好了。” 燕博笑容更大,拍了一下大腿得意道:“我就说嘛!对了老七,我今天来这的目的,你肯定也猜到了。” 他说着还故意压低声音,好像怕别人不知道他要说什么秘密似的。 燕七笑笑没有说话。 燕博也不甚在意,又继续说道:“老七,你和我的目的应该是一样的。”语气颇有点意味深长的感觉。 “这你就说笑了,我能有什么目的呢?” 燕七坦然自若地笑了笑,一脸自然地看着对面的人。 “你要这么说可就没意思了。”燕博笑容一顿,随即又恢复正常,半靠在沙发背上,笑眯眯地看着燕七。 燕七也没说话,但神情丝毫没有惊慌,反而好整以暇地看着燕博。 “我听说,你被禁足了?” 燕博也不在意,好像又想起什么好笑的事,笑着揶揄燕七。 燕七嘴角一抽,说道:“怎么会呢?只不过明珠事情太多,一时离不开罢了。” “原来是这样,那老七你的操心事还真是不少。” 燕博这话似乎另有深意,但是从他笑眯眯的表情却看不出任何端倪。 燕七也察觉到燕博似乎话里有话,但他根本不在意这种人的想法,更不会主动跳进陷阱。 他也有点厌烦被燕博牵着鼻子走,难得主动开口道:“还行吧。倒是你,平时不是清闲惯了吗?怎么有空跑我这来了?” 燕博怎么听都觉得燕七这话刺耳,就连他身后快要化作背景的男人也不禁微微皱了皱眉。(未完待续。) 第369章 寻求联手的机会 燕七这话里的嘲讽意味十足,摆明了就是在说燕博没事找事,整天东游西逛,连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都管不好。 燕博好像根本没听出燕七话里的深意,闻言差点笑出声来:“哪有老七你说的那么好,我忙坏了,好不容易腾出时间,就来找你商量事了。” “当然不用,我只不过是好奇罢了,你想多了。” 燕七就像打太极一样,四两拨千斤,把燕博的话不着痕迹地化解。 “不是我说啊老七。我也觉得内府的老人家有点太呆板了,我们兄弟之间哪有那么多规矩呢?谁有困难了,大家就帮一把,你说对不对?” 燕博说着,嘴角的笑容也慢慢扩大,直直地看着燕七,语气有几分散漫,但是却隐约有一股无形的压力。 “你这话什么意思?”燕七眼睛微微一眯,似笑非笑地看着燕博。 燕博还是毫无察觉,但是刚才的气势一闪而过,让人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看错了。燕博继续自说自话:“你看就像咱俩吧,我京城的事多,忙不过来,你不是也会帮我吗?” 燕七闻言勾勾嘴角,说道:“你这意思是说我多管闲事了?” “老七你先别生气。我呢,欢迎你来帮忙,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就是想让你给我出出主意。” 燕博好像很怕燕七会生气,赶忙陪着笑脸解释。 燕七虽然没说话,但是已经陷入了沉思。 江南是燕家的大本营,但是不代表他们就会放弃对北方的经营。尤其是京城,更是重中之重。 这么重要的地方,却交给了燕博。不过这是家主的决定,一般人根本没有置喙的权力。据说当时有几个内府的家伙出来阻止,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都齐齐噤声了。 反对燕博的事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既然没有人反对,燕博就理所当然地把京城收到手里。经过几年的发展,京城俨然已经成了燕博的大后方。 燕博虽然没什么经商和发展事业的天赋,或者说这方面确实不如燕七。但是他也不在乎。 他不像燕七,燕家在明珠市的势力都是靠燕七一个人。但是京城就不一样了,燕博就算什么都不干,照样不会出什么大岔子。 因为这是内府九阿公的决定。但是家主也没默认了,不然就算他闭关,也会让雪姨传话的。 九阿公是燕博的亲爷爷,在内府也是德高望重的存在。就算明知道是偏心,只不过谁也没有证据。也不会有人有这个胆子去瞎说什么。 再说了,燕博名正言顺的身份,就算是开了后门那也是天经地义的。燕博的身后就相当于内府,除非有人不想混了,才会和内府对着干。 他这几年,天高皇帝远,在京城也是混得还算不错。反正原本他要干的事都有人替他做好了。 基本上平时也没什么事需要他操心,退一步讲他也没那个能力,不然也不会被凤家死死压着了。 但是这段时间的谣言尘嚣直上,莫名其妙就说在益东省出了岔子。 本来燕博对这些事表现地都不甚在意。光是京城的事就够他忙活了。但是这次不同,他不在乎无所谓,上面有人在乎。 也是因为这个缘由,燕博才知道了燕飞扬的存在。 如果燕飞扬真如传闻说的那样是家主的儿子,那这事就不简单了。 不过只要是世家大族的家主,有几个不是三妻四妾呢?燕王孙就算不错了,一直以来对外承认的就只有燕霆的母亲。 至于也给他生了个女儿的雪姨,也只不过是个通房丫头,一个跟班和传话筒的存在。 但是因为常年跟在家主身边,雪姨的身份自然水涨船高。就拿燕博这一辈来说的,除了燕霆没人敢把雪姨的话当耳旁风。 不然燕七也不会在形势一片大好的情况下,放弃狼头令回到明珠。 听到燕博的话,燕七的神情不变。既不答应也没拒绝。 这下燕博就有些着急了,手指有节奏地在大腿敲了几下,像是怕燕七不明白似的,又解释道:“老七,我这回过来是真的想找你帮忙,毕竟你对那个家伙也比我了解。” 燕七表情丝毫未变。也没有接话的意思。 燕博有点局促,好像怕燕七不答应似的,又急急地说道:“老七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正好他来了京城,这不是好机会吗?” 燕七看着燕博寻求赞同的模样,眉头微皱,眼神中闪过一丝冰冷,他对这个家伙已经很不耐烦了,但是对方毫无察觉,一直说个不停。 他的手段本就狠辣,像这样耐着性子说话的次数实在少之又少。要不是碍于燕博的身份,和长远计划的考虑,燕七也根本不会听他说这么多。 在燕七看来,燕博除了占了出生的便宜,根本没有任何可取之处。拿这种货色跟自己相比,简直就是耻辱。 结果现在这个人二话不说,就出现在了自己的办公室。燕七怎么可能不气,尤其是燕博指手画脚,话里话外都把燕七当成一个跑腿的。 最起码在整个明珠,他的地盘上,还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而且燕博就算再闲,也不可能跑到明珠来找燕七。除非是有事相求。 想到这里,燕七的嘴角反而露出了一丝笑容。 有些出乎燕七意料的是,燕博这次来是为了燕飞扬的事。不光如此,就冲他这次的行动,他对这件事的重视可见一斑。 燕七没想到燕飞扬已经引起了这么多势力的注意。虽然谁都不确定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可是他的一举一动却又让人无法忽视。 如果真的只是一个姓燕的普通人,但是他那一身本事又怎么解释?还在卫周的时候,就已经闯出了名堂,甚至连唐门都不放在眼里。 燕飞扬身上的疑点也是越来越多,公孙兰和他也走得很近。一个世家未来家主,一向眼高于顶的清冷女子,会看上一个普通的毛头小子吗? 这么一看,燕博会这么紧张也是有理由的了。看来这个平时好像老好人一样的家伙,也不是对家主之位完全没有兴趣的。 想到这里,燕七再看向燕博的眼神也带上了一丝探究。 燕博也不在意,还是一脸紧张地看着燕七,小心翼翼地等待着对方的答复。 燕博其实在知道燕飞扬存在的第一时间就派人去调查了。他本来对这个叫燕飞扬的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是没办法,上面那人很重视,他只能照办。 只是关于燕飞扬的信息实在少得可怜,仅有的也乏善可陈。他的父母没有任何消息,只知道他有一个爷爷在寨里。就是最普通的爷孙俩,看不出任何不妥。 这燕飞扬没有意外的话,应该就是个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孤儿。但如果真的这么简单,燕飞扬又怎么会闹出这么多事呢? 原本只是一个内陆边陲的城市,却一下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就连一直谨小慎微的公孙家也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任何人都不会注意的地方,却发现了狼头令和天狼宗的人。 这些难道都仅仅只是巧合吗? 不管怎么看,都不可能。 燕七比燕博多了不止一分的耐心,顿了一会儿说道:“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燕七只管揣着明白装糊涂,燕博既然那么说,燕七就更吃准了对方有求于他。 “老七,你说我们兄弟一场,你又是最合适的人选,我二话不说就从京城飞过来找你商量这事。” 燕博避重就轻地诉苦。 燕七看对方这样,嘴角的笑容更深,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燕博。 燕博被燕七看的心里莫名有点发慌,知道想转移话题是不可能了,只好硬着头皮回道:“那……老七你想要什么好处?” 燕七脸上的轻蔑一闪而过,随即微微一笑,说道:“我是逗你玩的,既然你都求到我这里了,我怎么也得给你面子不是?” 燕博一听这话,毫不掩饰脸上的惊喜,兴奋地看着燕七,说道:“老七,你说的是真的吗?” “那是自然,只不过我最近有点生意和京城那边挂钩,到时候还需要你帮帮忙。” 燕七不紧不慢地笑着说道。 燕博神色一滞,随即痛快地点头答应道:“好的,没问题,这都不是什么大事。” 现在主动权在燕七的手里,这个时候他不管说什么,燕博也只有答应的份儿。 “不过这都是上面决定的,大家平时也都井水不犯河水。我要是帮了你,是不是就不合规矩了?” 燕七故意说给燕博听,欲擒故纵地看着对方的反应。 这是早就定下来的规矩,燕七这是摆明了先说燕博不守规矩,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跑到明珠来了。之后又自然地把责任都推到燕博的身上。 但是燕博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对,赶忙解释道:“没事,你不说我不说,这事还能有谁知道?” 燕七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没有回答,似乎在考虑对方的建议。(未完待续。) 第370章 变脸 燕七确实需要人来帮他对付燕飞扬,而且借刀杀人这招非常诱惑他,他倒是可以完美地置身事外。 燕飞扬既然到了京城来,那他这四年大学就注定无法风平浪静地度过了。 如果这小子识相,滚回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别再出来碍事,或许燕七会考虑留着他。但如果对方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怨不得他了。 不管燕飞扬到底是不是燕家的人,或者和燕家有没有关系,怪只能怪他自己太招摇。 燕博怕燕七不答应,眼珠微微一转又说道:“老七,我可听说,这家伙之前给你找了不少麻烦?” “谈不上,以我的身份,你觉得我会和一个高中生一般见识吗?” 燕七微微一笑,看向燕博的眼神带着一丝嘲讽。 燕博丝毫没有掉入陷阱该有的慌张表情,神情中带着疑惑,反问道:“是吗?” 燕七莫名心中有丝不爽,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冷笑着移开视线。 “那倒不是,老七你不要误会,我就是随便一说。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这个人一向快言快语。”燕博说着还有点不好意思。 燕青在一边都快看不下去了,她一点都不想承认这个人是她三哥,和她七哥简直一比,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燕七连看都没看燕博一眼,淡淡地开口:“也不是不行。” 这已经不是燕博第一次被晾在一边了,他已经慢慢习惯了,这回一看终于有戏了,赶忙问道:“怎么样?” 燕七微微一笑,说道:“条件我已经说了,只要你答应,就这么简单。” “这……”燕博的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看到燕博这副样子,燕七反而放心了几分。换句话说,如果燕博答应得太快,燕七反而觉得这其中有诈。 燕七也不着急。自顾自踱步到一边,懒得招呼燕博。 燕博一看燕七不理自己了,顿时着急了,咬咬牙对着燕七的背影说道:“我知道了老七。我答应你。” 背对着燕博的燕七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转过身来的时候笑容微微收敛,说道:“那,合作愉快。” 燕博讪讪地附和着笑了笑,说道:“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既然这样,你说的事,我可以帮忙。”燕七又说道。 这次的交易对他来说本来就是稳赚不赔,这下他不光多了个可以当枪使的帮手,和打开了京城的局面。 燕博边笑着点头边擦额头的汗水。 他这会儿的神态有几分慌张,来不及仔细算自己到底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只是隐隐感觉燕七笑的有点不对劲。 但是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想要收回来是不可能的了。 心情紧张的时候,燕博就觉得喉咙有点痒,忍不住想抽烟。只有抽烟能让他暂时安定下来。 他在京城的办公室是可以吸烟的,所以他也没有多想,别开脸自然地伸出两根手指。 燕博身后的男人这时候终于发挥了作用,迅速从上衣口袋里拿出雪茄放到燕博两指间,又拿出火机点好。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训练有素。做完这一切之后,男人又恢复原来的站姿,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燕博把点着的雪茄放到嘴边吸了一口,享受地吐出烟圈。心情瞬间平复了不少,就连头脑好像都变得清明了。 燕青站在一边看着。神色冰冷,手也抚上了腰间的软鞭。 燕七不光自己不抽烟,而且对烟非常反感,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只要是有燕七在的场合。不管是谁,一律不许抽烟,不然燕七就会让他后悔。 别说是在燕七面前抽烟了,就算是这个办公室,也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做。但是现在燕博就在做这样的事。 他一副惬意的模样,烟抽得正爽。根本没在意背朝着自己的燕七。 此时的燕青恨不得冲上去狠狠扇燕博两个耳光,然后让他和七哥道歉。 只是燕青在出手之前也要先掂量一下,她对燕博的身手没有具体的概念,因为她从来没见过燕博在公开场合动过手。 但是燕青不会蠢到以为燕博是什么绝世高手,相反,光看他现在这副怂样,说不定和项家老二似的根本不会武功和术法。 燕青真正忌惮的是燕博身后的那个男人。 草包就更要有高手在旁保护了,而且燕博从京城到明珠,明面上就只带了这么一个人,这人的实力可见一斑。 思虑再三,燕青的手始终放在软鞭上,暂时没有轻举妄动。七哥肯定还有计划,她就算再看不过去也得忍,不然一步走错,就会铸成大错。 燕七原本背对着燕博,他的眉头突然一皱,猛然回头,视线冰冷地盯着燕博。 正惬意抽着烟的燕博,突然感觉两道灼人的视线射来,身体下意识微微一抖,赶忙睁大眼睛看过去。 正好对上燕七森冷的眼眸。 燕博吓了一跳,太阳穴也突突地跳。这样的燕七太吓人了,燕博连烟都忘了抽,只能呆呆地看着燕博,说话都有点磕磕巴巴:“老七……怎、怎么了?” 整间办公室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燕七直直瞪着燕博,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寒气:“你的烟。” 燕博愣了一下才如五雷轰顶般反应过来,慌忙把烟摁灭,惊慌失措地说道:“对、对不住啊老七……我、我忘了……你看我这脑子……” 燕博真得被燕七吓到了,不住地道歉。 燕七不为所动,一直冷冷地看着燕博。 燕青轻蔑地看着燕博,嘴角带着讥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老七啊,这事我们就说定了。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等你来京城,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燕博说完这句就火烧屁股似的站起身,快步朝门口走去。 没等燕七回答,门就快速一开一合,燕博也没了踪影。 燕博走了,燕青红唇微扬,拿着两杯红酒款款走到燕七身边:“这个三哥真是有意思。”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 燕七随手接过酒杯,轻轻晃动手腕,放在嘴边淡淡地抿了一口。 燕青笑过之后,斟酌片刻,试探着开口问道:“他这回真是来求合作的?” “嗯。”燕七轻轻应了一声。 燕青眉头一皱,说道:“他已经确认燕飞扬的身份了?” 燕七沉吟片刻,肯定地摇摇头,说道:“不,他不可能比我快。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只是在故弄玄虚罢了。” 燕青眉毛一挑。 “燕博没有这样的头脑,他只是多疑,拔除潜在威胁罢了。”燕七信誓旦旦地解释道。 燕青了然地点头。 燕飞扬现在就是这样的存在,他的种种表现已经影响到了表面平静的燕家,他不光是燕七喉咙的一根刺,同时也卡住了燕博。 “我明白了七哥。”燕青恍然,但想起燕博刚才那些失礼的行为,就忍不住咬牙说道:“这个燕博也太嚣张了!真该好好教训教训他!” 燕七嗤笑一声,淡淡地说道:“这种人不需要和他一般见识。” “人心不足蛇吞象,太贪心的人往往跌得更惨。”燕青仿佛已经看到了燕博的未来,嘴角始终带着若有似无的讥讽。 燕七却在这个时候表达了不同的意见,说道:“倒也不一定。” “为什么?”燕青疑惑反问。 “燕博不简单,和那些没长脑子的货色不太一样,他有点本事。”燕三头也不抬地说道。 这是事实,如果燕博真是块烂泥,根本无法在燕家生存下去。 燕青不解,她刚才全程旁观,除了看到一个怂货,从燕博身上看不出一点可取之处。她有些惊讶,不知道七哥是从哪看出来的。 燕七难得有耐心,不紧不慢地踱步到落地窗边,看着窗外的灯火辉煌,说道:“表面功夫做得好,才能以假乱真,别人就会对他放松警惕。” 燕青心有余悸地回忆起之前对燕博的看法,果然就像燕七刚才说的那样,差点就大意了。还以为这个家伙毫无本事,家主的位置给谁都不会给他。 但是现在看来,是燕青的话说得太早又太满了。 另一边,燕博坐在车后座闭目养神,一直紧紧跟在他身后的那个普通男人自觉坐在驾驶座。 “平凡,刚才可看清楚了?” 燕博的声音低沉了不少,隐隐透着几分寒意。 正在专心开车的男人点点头,还是没有说话。 原来这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男人就叫平凡,果然人如其名。 “是四脉吗?”燕博又问道,眼睛始终没有睁开。 平凡又点点头。 “呵。”燕博冷笑一声,说道:“这小子修炼的速度倒快。” 此时的燕博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与刚才那个唯唯诺诺的和事佬简直判若两人。 “既然任务已经完成了,给那人打个电话就是了。” 话音刚落,被叫平凡的男人从前面递过来一个手机。 燕博低头一看,号码已经拨好了。 他把手机放在耳边,神情举止瞬间发生了变化,语气都变得又几分懦弱,接通之后,磕磕巴巴地开口:“大、大哥……您让我办的事已经办好了……”(未完待续。) 第371章 棋子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不知说了什么,诚惶诚恐的燕博连忙叠声应道:“我知道……我明白……您放心,我一个字都没说……啊不是不是,是不该说一句都没说。” 猛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燕博赶忙道歉。 电话那边的声音似乎有点不耐烦,燕博的声音也变得越发小心翼翼。 又说了几句,燕博基本都处于点头哈腰的状态,最后恭敬地应声之后听到电话里传来忙音,他才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 放下电话之后,燕博神情瞬变,眼神冰冷地看着前方,正好对上后视镜里平凡询问的目光。 燕博唇角一勾,说道:“是时候回去了。总要好好招待一下那个新生吧,怎么说都到了我的地盘。” 说着,燕博两眼闪烁着光芒,似乎对将要发生的事非常期待。 平凡除了点头一句话也没说,脚下用力,默默提高了车速。 “七哥,他们已经上飞机了。”燕青刚把电话挂断,就和燕七汇报道。 燕七应了一声,神情不甚关心。 反倒是燕青有点想不明白,以燕七的实力根本不用听燕博的,更别说什么合作了,燕博这种人除了拖后腿一点用处都没有。 “七哥,燕博他靠得住吗?” 经过刚才之后,燕青已经懒得再叫燕博“三哥”了。索性直呼姓名。 “靠不住。” 燕七想也没想地回道。 燕青这下更不理解了,追问道:“那为什么……” 燕七放下手里的红酒杯,浅笑着说道:“我和他本来就是互相利用,太当真的话,就不好玩了。” 燕青刚才都听到了,燕博摆明想让拖燕七下水,这么一来,燕七和他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就算出了什么岔子,燕博这块烂泥肯定是指望不上了。 虽然燕七也开出了非常有利的条件。但燕青始终觉得燕博那么着急,这事肯定不简单。 说到底,燕青也是怕七哥吃亏。 不过燕七显然比她想得更长远。 “他在京城,我在明珠。远水救不了近火。这就是最好的借口。” 燕青聪明,一点就通。随即露出了然的笑容,说道:“还是七哥聪明,燕博的想法太简单了。” “也不止如此。燕飞扬在京城,燕博肯定要想办法整他。来找我的主要目的是和他联手,却不仅限于京城。” 燕青恍然,说道:“原来是这样。没想到他还挺机灵。” “我要做的就是旁观。看燕博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最好是两败俱伤,这样我就能做那‘在后的黄雀’了。” 燕七唇角微微上扬,淡淡地说道。 “真不愧是七哥,这样我们不用花什么力气,一起就能除掉两个人。”燕青打从心底佩服七哥。 “虽然老三没什么本事,但是他背后还有九阿公,一切还是要谨慎。”燕七却没有被冲昏头脑。思考问题还是一如既往得冷静。 “一旦他倒下,九阿公的势力也会受到重创,到时候内府说不定都会重新洗牌。这么说的话,七哥,你的机会就来了。” 燕青语气带着明显的兴奋。 燕家这一代说起来,大概只有燕七一点背景都没有,完全是靠自己的努力爬上今天的位置。 从一开始的磕磕绊绊,受尽冷落,到如今一人掌握整个明珠市,燕七经历了太多太多。不然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副阴狠的性子。 这么多年的摸爬滚打,已经让燕七变得喜怒不形于色,听到燕青的话,他也只是淡淡一笑。说道:“机会是靠自己争取的。” 燕青立刻收敛心神,刚才表现地太不淡定,回过神来也不免觉得有些丢脸。 到这会儿,燕青才彻底明白燕七的想法。 燕七若无其事地做旁观者,看其他人因为一个意外出现的不安定因素斗得你死我活,然后再出手。 “不过光一个燕三肯定折腾不出什么大动作来。如果想让这场游戏更好玩。参与的人自然越多越好。” 燕七轻轻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猩红的液体在杯中流转。 燕青会意,神色越发妩媚动人,笑容直达眼底。 “连燕三都注意到了燕飞扬,更别说其他几个了。恐怕这个燕三给人当了靶子还不自知。” “那就正合我意,人越多越好。不管燕三背后是什么人,只要入了局,想抽身就不那么容易了。”燕七目光中划过一抹志在必得的狠厉。 燕青笑笑没有说话。 燕七拿起酒杯喝了一小口,不经意地开口道:“京城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放心吧七哥。”明线暗线全都埋好了,每天都有消息传回来。 “那就好。那颗棋子用不上的话就弃了。”燕七面无表情地说道。 燕七这话听起来平淡无奇,但所谓的“弃了”就是除掉。他从来不会在无用的人和事上多费工夫。 无论之前付出多少心血,如果表现得不好,燕七也绝不会留情。 燕青显然已经适应了燕七的作风,闻言恭敬地点点头,然后又补充道:“那个家伙叫什么来着?不过一直都很勤快,每天都会带回消息。” “程策。”燕七淡淡地说道,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这么说他倒是个孝子。” “这种学生最好控制了,尤其是缺钱的。他一定非常感谢七哥,就算你让他去死他肯定也不会犹豫。” 燕青想了想,脸上的笑容越发明艳。 燕七脸上闪过一抹讥笑,淡淡道:“什么时候都不缺这种傻子。” “没错,七哥只不过随便给了他一点好处,他就死心塌地给七哥办事。说不定他到现在都在感谢你的大恩大德。” 燕七没有说话。 “不过这也没错,如果不是七哥,他妈哪有钱治病呢?恐怕这会儿早就见阎王去了。” 燕青的俏脸上满满都是不屑。 “怎么?燕子,你对这人有意思?“燕七好笑地看着燕青。 燕青嗤笑一声,道:“这种穷学生太好骗,一点难度都没有,根本提不起我的兴趣。” 燕七嘴角一弯。伸手宠溺地揉了揉燕青的金发。 “他运气真是不错,如果不是因为他考上医科大,这种人,七哥根本连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燕七没有否认。 燕青说得没错。这样的人太多太多了,找到程策只不过是巧合罢了。 或者说,是程策刚好合适。 这个人可以是任何人,现在缺钱的人那么多,为了钱不择手段的人更是不计其数。只是燕七需要一个能够悄无声息观察燕飞扬的人。 正好程策考上医科大。但是因为钱没法去报到,而且他为了给母亲愁医药费准备外出打工。 燕七就在这个时候出现,基本不费什么力,就让程策死心塌地为他做事了。 之后的事就很简单了,燕七用了一点小手段,把程策安排到燕飞扬的宿舍。为了不引起怀疑,他没有让他们两人在同一个专业。 程策要做的就是密切监视燕飞扬的一举一动,并且及时汇报。 这家伙前两天说燕飞扬上课的时候和教授一起离开了。不过不知道去干什么了。他有试着跟踪,但是只看到黑衣保镖和专车接送,对方似乎来头还挺大。 燕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继续查。” “知道了七哥。”燕青应道。 回到京城的燕博,平凡一直紧紧跟在他的身后,两个人的外貌差距太大,走在一块更是说不出的别扭。 但是燕博显然已经习惯,如果平凡不跟在他的身后,他反而会觉得一丝紧张和不安。 平凡的真实实力除了燕博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外表普通地可以迷惑人,哪怕只是稍微放松一丝精神,就会被抓住机会。 就凭他肉眼可以看出燕七的境界,就知道他不是一般人了。 燕博是九阿公的孙子。得到的自然也是最正统的燕家传承,但是除了极个别人之外,没有人知道他已经停在三脉无法再精进了。 两年前他练功的时候出了岔子,铸成大错。境界也被阻碍了。 不管他用了多少方法,甚至是九阿公亲自出马,都没有任何作用。他还年轻,但境界却彻底停滞了。 这种情况就算是出在小门小派都会引起轩然大波,更何况是在燕家这样的世家大族中。 如果这个消息传出去,他如今的身份和地位可能都会在一夕之间颠覆。更别说要去和其他的兄弟们争夺家主之位了。他一定会被第一个踢出局。 所以无论如何,这个消息都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于是燕博为了掩饰自己的真实境界,用了各种办法,九阿公甚至秘密从本家赶到京城,给孙子带去了灵丹妙药。 燕博的身体从下飞机之后就有些不适,他看了一眼手表,原来是时间差不多了。 只需要一个简单的动作,平凡就明白过来,快步走到燕博身边,自然地用身体支撑着燕博。 燕博身上多半的力量都压在平凡身上,没有办法,反噬一旦开始,他只会越来越无力,到最后甚至会晕倒。 但是这中间还要经历一段粉身碎骨般的疼痛。 平凡搀扶着燕博的身体,快步走到早已准备好的车里。让燕博侧躺在车后座,平凡迅速上车插上要是,一脚油门下去,车就蹿了出去。 平凡时不时看一眼后视镜,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紧张。 燕博的脸色惨白,神情痛苦,豆大的汗珠顺着面颊流下。(未完待续。) 第372章 神秘的山顶别墅 这已经不是燕博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了,平凡的表现还算镇定。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所以平凡马不停蹄地就将车开回了燕博的私人别墅。 这种别墅区环山而建,安保健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别墅价格从山底开始逐渐上涨,房价越来越贵。也就是说最山顶的房子越接近天价。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山底的房价已经足够让普通人感叹了。随便一套别墅的价钱可能是他们一辈子不吃不喝才能换来。 平凡开着车直接穿过山底的安保,没有人敢拦他们的车,那个车牌一看就都明白了。 一个一看就是新来的安保人员,纳闷地看着飞驰而去的车后灯,不解地问旁边的人。 “这是谁家的车?怎么不拦?” 他上岗之前可是接受了长达一个月的专门培训,本身就是武警出身,但是也感觉训练的强度不小。 可见这个别墅区对安保的重视。 当然相对应的,这边的薪水也十分丰厚,没有真本事的话根本连培训的资格都没有。 培训一条十分重要的内容就是,无论是什么车,都要在门口停下仔细检查,不放过任何漏网之鱼。 但是他今天才上岗第一天,就遇到了不按规矩办事的人。更奇怪的是,其他人也都神情恭敬,丝毫没有要拦住对方的意思。 难道这样不是违反规定吗?如果被发现,今天值班的所有人都会被辞退。这可是关系到饭碗的大事。 眼看车越开越远,车后灯也渐渐消失,这辆车直奔山顶而去。 原本一直没出声的另外几人,看到车已经开远,这才松了口气。 “幸亏老李早看到了,不然又要麻烦。” “就是,这户回来的时间总是不定点,这要是一个不留神,把车停在这。光是那个司机的眼神就够我们喝一壶了。” 新来的那个越听越迷糊,忍不住问道:“那到底是什么人?” “这户就是住在山顶最高那栋别墅的人。”老李故作高深,压低声音说道。 他们几个人刚才都提着一口气,大气不敢出。这会儿估计对方已经开到山顶,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新来的一下怔住了,他从培训的时候就知道这是非常高级的别墅区,这里住的人非富即贵。 同时对山顶那栋别墅的拥有者也充满了好奇,对他来说。他几十年挣的钱可能都买不起那里的一个厕所。 到底是多有钱的人才能住在那种地方。 他觉得这种人肯定每天忙生意,神龙见首不见尾,他也不是一天24小时都在这边,想碰到肯定不容易。 但是没想到上班第一天就让他碰上了。这边有绝对的安全性,住户的信息也都是保密的。按说只有他们安保处的人才知道。 但是山顶别墅主人的信息他们却一无所知,只知道他所有的车牌号。就连登记的名字也是司机的。 总之非常神秘,他们现在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他这个司机每次都一脸凶狠,也不说话。又一次开门开晚了,他就一直用冷冰冰的眼神盯着我,可把我吓坏了。 新来的更惊讶了。他们这些人基本都是部队出身,有不少都出过任务,各项素质也都是一等一的,怎么会被一个司机吓到呢? 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那人苦笑了一下:“你还年轻,还是不要有这样的经验比较好。” 虽然好奇但他还是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他想起刚才灯光一闪,他似乎隐隐看到司机的脸闪过。 速度太快,根本不可能看清。但他拥有惊人的瞬间视力,虽然只是匆匆地一瞥,但他也看到了一张脸。 那张脸的主人面无表情。视线冰冷,目不斜视,径直就从他们身边开了过去。 “总之,你只要记住这些车牌号就行了。以后看到就直接放行。明白了吗?”老李的人说着拿出一张纸递给他。 新来的使劲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接过那张纸,快速扫了一眼上面的车牌号。顿时被数量吓到了。 这些车牌号码整齐地排列着,少说也得二三十辆。 “这么多?”新来的又一次惊讶了。 就算一天开一辆车的话,这么多车还要开将近半个月才有机会轮第二次。 “嗯。这是看到的,谁知道还有没有别的。记住,只要是这些车牌,一律不要拦下来检查。” 前辈语重心长地教导新人。 “可是……”新来的还是很疑惑,这和培训的时候不太一样。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这都是上面的意思,就别管你培训的那一套了。你说是饭碗重要还是原则重要?” 新来的一听,立刻闭上嘴不说话了。 有钱人的世界,他一个普通人无法理解。但是钱很重要,他不想因为这种事丢掉饭碗。 “这些有钱人啊,越有钱,越怕事。不露面是怕被人盯上吧?” “我看也是,也不知道这些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几个人随便调侃了几句,就重新打起精神,不放过任何一辆想要进入别墅区的车。 整个山上的别墅区住户,只除了山顶的那一户之外,都需要接受严格的排查。 住户也都十分配合,这就是他们缴纳高额物业费享受的服务,这群惜命的有钱人也都不怕麻烦。 这么一比,倒更显得山顶那户更加特立独行。 平凡把车开到山顶别墅,来不及开进车库就停下了。 他下车匆匆打开车门将后排已经陷入昏迷的燕博背到身上,脚步匆匆地走进已经打开的别墅大门。 管家已经把佣人都支开了,等平凡进门之后,他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外的情况,然后才把门重新关好。 平凡脚步不停,背着一米八多的成年男人,脸不红气不喘,如履平地般上了二楼。 把燕博背到走廊尽头的一间房,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这间房平时就是禁地一样的存在,佣人在打扫的时候都会绕着走。只要是别墅里的人都会被告诫不能靠近这个房间。 管家识相地没有跟上去,眼中闪过一丝担忧,随即恢复正常,仔细检查了一遍平凡一路上来的监控,反复确认无误之后,才转身离开。 今天对燕博来说又将是一个难熬的夜晚。 这种事好久没有发生过了,但是最近这段时间又开始了,尤其是这个礼拜,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具体的管家不清楚,也不知道为什么燕博会变成这样。 管家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训练再怎么有素也吓了一跳,稍微稳定下来之后就要给燕博的私人医生打电话。 不过后来电话也没有打成,因为燕博的贴身保镖平凡过来警告他了。 当时也有几个佣人在场,大家也只是交换了一下眼神,并不敢真的议论什么。在这个别墅里,平凡是比燕博还要可怕的存在。 燕博平时还笑眯眯的,平凡就不一样了,完全不苟言笑,永远冷着一张脸,看什么都面无表情。 这个别墅里,只有燕博和平凡说话,剩下的管家和佣人们都没有胆子和平凡说话。而且平凡从来没有出过声,大家有时候会在私下议论,其实平凡是个哑巴。 不然就算再怎么沉默寡言也不可能不接燕博的话。但是谁也不知道到底是真是假,也没有人有这个胆子敢去问。 那次没办法,管家只好放下电话,默默退到一边。然后就看到平凡轻车熟路地把燕博带到二楼最角落的房间。 和这次的情况一样。 只不过这回燕博的情况看起来好像更严重了一些,刚才平凡把他背进来的时候,好像已经昏过去了。 上一次还能勉强走路,看来是这两次中间隔得时间太短了。燕博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 管家走着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眼里的担忧一闪而过。 整个别墅瞬间又恢复了一片寂静,只除了二楼那个神秘的房间。 平凡熟练地输入密码,验证成功之后门打开,他背着燕博打不走进去,密码门又在他的身后紧紧闭上了。 房间看起来十分宽敞,还有些黑。可能是没有窗户的缘故,已经可以用伸手不见五指来形容了。 平凡没有着急开灯,而是小心翼翼地把燕博放在床上躺好,之后有条不紊地从一旁的柜子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 他从小瓷瓶里倒出一粒药丸送到燕博嘴边。似乎是闻到了气味,本来已经虚弱得没什么力气的燕博硬是张开嘴把药丸吃了下去。 可能这颗黑乎乎的药丸味道也不怎么样,吃到嘴里的燕博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脸上也露出些许痛苦的神色。 这种药丸只能这样服用,燕博现在连口水都不能喝,不然就没有作用了。这也是九阿公千叮咛万嘱咐的。 从跟着燕博出门到明珠,现在又回来的平凡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三少,要不要我叫九爷过来。” 燕博仰躺着,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眉头丝毫没有舒展。 也不知听没听到平凡的话,除了起伏的胸口证明他还在呼吸,一点动静都没有。(未完待续。) 第373章 药力反噬 原来平凡不是哑巴。 声音听起来虽然有些沙哑,但发音清晰,绝对不是不会说话的人能发出来的。 燕博不回答,平凡也没再说话,就一直恭敬地站在窗边,垂着头耐心地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燕博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呼吸也慢慢平缓,没有一开始那么急促进了。 一旁的平凡密切观察着燕博的情况,这会儿也微微松了口气,僵硬的脸部线条也和缓了几分。 只不过如果不仔细看的话还是看不出有任何区别。平凡这张面瘫脸已经成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甚至还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此时这张脸的主人正不眨眼地盯着燕博。 燕博似乎感受到一道炽热的视线,连眼睛都没睁开,淡淡地说道:“我没事,不用告诉爷爷。” 平凡为难地皱了皱眉,但还是恭敬地点头应道:“是。” 只要是燕博的命令,平凡绝对会无条件完成。 就算是现在这种关系到燕博性命的危险时刻,平凡还是会一切以燕博为准,不会违抗他的决定。 平凡又重新恢复了“哑巴”模式,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燕博说完那句话就耗费了不少力气,太阳穴嗡嗡地,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难受。 但是这也怪不得别人,说白了都是他自己找的。 “爷爷给我的药还有多少?”燕博声音十分虚弱,声音也不大,但也还算清晰。 平凡回想了一秒,迅速答道:“还有三次的量。” 九阿公不常来京城,基本每次来都会给燕博留下一定数量的药。一般都足够坚持到九阿公下次再来。 因为这药的副作用极大,而且药效时间有限,一旦过了药效就会有非常强烈的反噬。所以这种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吃。 这种药最大的作用就是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提升人的境界。像燕博这种三脉术师的境界可以迅速提升到四脉巅峰。 而且这药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谁都看不出来。不管多么高深的对手,都会以为提升之后的境界就是真实的。 但是再好的药也终归不是一劳永逸的。只要药效一过,不光境界会迅速回到原来。还会大大消耗内力,造成巨大的痛苦。 在药理作用提高境界的时候,整个人的内里也会瞬间提升一个档次,和正常的四脉术师没有任何不同。 如果这个时候出招也会比平时更具有杀伤力。但是不管有多少优点。最后都逃脱不了被药性反噬的下场。 有时候药效发挥得越彻底,反而预示着痛苦即将来临。 燕博的境界永远止步于三脉,这个消息绝对不能被任何人知道。但是整个京城的活动都需要他。 燕家与凤家在京城的对抗从来没有停止过,燕博自然不可能置身事外。虽然他已经尽量把活动减到最少,除了一些无法推脱。必须他本人出席的之外,其余一概拒绝。 不出门就不用面对人群,尤其是凤家的人,这么一来他练功出岔子的事也能继续瞒下去了。 最起码到现在,知道这件事的人一只手就数的过来。而且都是绝对信任的人。 九阿公也知道这药的巨大副作用,他很不情愿让自己唯一的孙子靠吃药度过以后的人生。 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不说别的,燕博想要靠这个得到家主的位置简直是痴心妄想。 九阿公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个孙子身上,但偏偏又出了这种如同晴天霹雳的事。 眼看半生心血就要付诸东流,九阿公也是心急如焚,一直在悄无声息地搜寻灵丹妙药。不放弃任何可以让孙子复原的机会。 燕博听到平凡的话,喃喃自语似的说道:“三次啊……” 平凡不用问也知道,燕博是在算离下次九阿公来还有多长时间。而这三次的药量又能不能撑到那时候,还很难说。 只能说最近这段时间燕博吃药的频率太快,原本绰绰有余的药量转眼间就只剩下三次。 最近这段时间麻烦事确实太多。 外界一些无关紧要的活动,燕博还可以推掉。但是上面的人来找他,他就只能二话不说地照做。 在和对方见面之前,燕博就先把药吃好,免得被人看出端倪。一旦被看出不妥,那么燕博就连棋子都做不成了。等待他的可能只有一条路。所以为了保全自己。更为了生存下去,燕博没有别的选择。 他对家主的位置并没有太多执念,只是为了报答爷爷的养育之恩,他一直按照对方给自己安排好的路子前进。 这么多年按部就班地生活。也从来没有给爷爷丢过脸。虽然他表现出来的一面有些懦弱,但这都是他为求自保的手段。 作为燕家的子孙,如何在争斗中明哲保身这是一门很深的学问。燕博自认为自己在这方面做得还算不错。 最起码在这些兄弟们的眼中,他绝对不是最好的,只能算是高不成低不就。 这样也有好处,大大削弱了他在兄弟们中的存在感。就算以后斗起来,谁也不会第一个想到他。 虽然九阿公不是很赞同孙子的这种做法,但是他自己常年在江南的燕家大本营待着,很少有时间和机会教导孙子。 时间一长,也只好任凭他自己发展了。 但是在家主这件事上,九阿公从来没有松口过。他这么多年就只有这一个心愿未了,就算拼上老命也会协助自己的孙子。 燕博当然知道爷爷的想法,虽然心里不是很情愿,但他一直都努力做到最好。不然也不会在两年前因为突破时的一次意外,导致这种不可挽回的后果。 燕博想到这里,不禁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这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他这样的身躯想要竞争家主之位基本等同于痴人说梦,这倒是和他内心真实的想法不谋而合。 但同时又有巨大的麻烦困扰着他。不光是爷爷,就连燕家都不会允许一个只有三脉境界的人存在的。 其实那次意外要怪只能怪他自己,如果不是他急于求成,现在也不用承担这种被药力反噬的痛苦。 这两年来,燕博就没有断过药。唯一的变化就是,药越吃越多,药效却越来越短。有时候他甚至要连续吃两颗药,才能支撑更长时间。 这么一来,就变成了恶性循环。 因为燕博在药效过去之后就要有比以前多一倍的时间承受反噬的痛苦。而且最近一段时间,痛苦似乎一直在加重。 这次可能是最严重的,燕博已经无法用意志力控制自己的动作,最后甚至还晕了过去。可以说,如果不是平凡一直贴身跟在燕博身边,这次可能就要暴露了。 其实燕博是被体内那股变幻莫测的内力震晕的。原本修炼是为了提升内力,但偏偏他的内力从两年前就变得特别不稳定。 平时还好,因为燕博现在已经很少用内力了。出门都是靠一张嘴,毕竟现在已经不是那个一言不合就打打杀杀的时代了。 九阿公给燕博的药就相当于兴奋剂,能暂时提升人的能力,就连内力也一并提升到新的境界。 但是药效一过,内力却不会恢复平静,反而继续在身体内翻腾。 而燕博就要承受这种痛苦,努力压制内力,但作用往往杯水车薪。 因为要想压制乱窜的内力就只能用自身的内力,但这本身就是矛盾的。所以想要依靠自己这条路根本行不通。 于是万般无奈之下,燕博还是只能依靠更多的药。就是刚才平凡递到燕博嘴边的药丸。这种药本身对压制内力没有任何帮助,它唯一的作用就是麻痹燕博的感官和身体机能。 身体都被麻痹了,自然也就缓解了内力冲撞带来的痛苦。不是内力恢复正常,而是燕博的感官封闭。 这种做法无异于掩耳盗铃。但是没有更好的办法。如果有,燕博也不想这么自欺欺人。 不管吃任何药,都只是延缓反噬的痛苦而已,只有这一种办法可以帮助燕博挺过着最艰难的一段时间。 两种方法断然都不可取,但燕博也已经被逼上了绝路。 仰面躺在床上的燕博,身心俱疲,眼神空洞,一瞬间像是被抛进了万丈深渊,毫无还手之力。 难道自己这辈子就这么完了吗? 虽然燕博原本对一切都没有太深的执念,但是在这一刻却也深深体会了什么是绝望。他已经坚持了两年,眼看着就要坚持不下去了。 前方根本没有光明,也许他真的应该认清现实。 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奇迹,他的境界永远都会止步于三脉,而且还会越来越差,他这辈子都会是一个毫无用处的废物。 一个只能靠吃药来维持的懦夫。 一直默默站在床边的平凡,敏锐地察觉到燕博身体有异。他脑海中警铃大作,指如闪电封住了燕博身上几处大穴。 “三少!”平凡脸上露出一丝焦虑,眉头紧皱,直直盯着燕博的脸。 虽然只是简单的反应,但对平凡来说已经很难得了。他这会儿是真的急了,因为燕博的意志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脆弱。(未完待续。) 第374章 一道光 平凡从小就跟在燕博身边,他外表普通,长了一张成熟的脸,平时也不怎么打理自己,看起来倒是比燕博大了不少。 其实他们两个年级差不多,甚至平凡还要略小一些。 平凡是孤儿,从记事起就跟着九阿公,被当做保镖一样培养。 那个时候他就已经认识燕博了,这么多年他都一直跟在燕博的身边,甚至比燕博跟家人在一起的时间还要多。 自然,平凡比旁人更了解燕博。 他也非常清楚燕博是什么样的人,看他在外人面前必须表现出的另一面。有时候,燕博对平凡来说就像一个需要照顾的弟弟。 平凡看燕博每天那么辛苦,心里除了无奈却帮不上忙。他从第一天跟在燕博身边,就被九阿公定下了规矩。 从跟着燕博那天起,平凡就不能再说话了。也就是说,他以后就要变成一个哑巴。 为了感谢九阿公的养育之恩,平凡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从那之后,除非只有燕博和他两个人,不然平凡绝对不会出声。 时间长了,渐渐就养成了平凡这副面无表情,看起来冷心冷情的模样。 燕博和平凡都知道九阿公的用心良苦。有时候一个有缺陷的人确实更能让人放松警惕。再加上平凡普通到让人转头就忘的长相,在九阿公看来就是最好的武器。 燕博的爸妈去世得早,他一直跟在爷爷身边长大。这一点来看,燕博和平凡的身世倒是有很多相似之处。 但是整个燕家和内府都有忙不完的事,九阿公并没有多少时间陪着燕博。 所以一直陪在燕博身边的反而是平凡,对他来说,平凡虽然是属下,但更像是朋友和兄弟。 燕博和平凡的感情自然不用说。如果说这些年一直带着面具的燕博偶尔还会有真情流露的时候,那一定是对着平凡。 就像现在。 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燕博知道平凡在身边,才会让负面情绪发散。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他受够了这样的日子。这么多年,燕博都在按部就班地完成好爷爷给他的每一项任务。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家主之位。 燕博对家主之位一点兴趣都没有,大多数时候只是机械地执行着。 其实燕博很清楚。在那么多兄弟之中,先不说燕霆和燕七,就算是其他几个兄弟,他也没有足够的胜算。 但是爷爷一直都在部署和铺路,这么多年过去从来没有放弃过。燕博也从来不会把真实的想法说出来。 在外面的时候。尽职尽责地扮演好燕三的角色,拉拢应酬,把自己降低到危险最低的位置。 再加上这些年在京城处处被凤家压制的形象,估计燕家的人已经把他当成废物看待了。但是碍于九阿公在内府的地位,这些人就算有不满也不敢说什么。 这些也都是九阿公的意思,燕博的实力不是最好的,现阶段扮猪吃老虎是最好的选择。再加上燕博现在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他有时候自己也会想,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呢? 长此以往,燕博挤压的压力也越来越超负荷。加上药物的影响,他的精神终于在今天崩溃了。 平凡紧紧盯着燕博每一个细微的表情,焦急万分却又无能为力。如果燕博自己都放弃了的话,平凡也没有办法了。他不是没想过帮燕博调转内力,但是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燕博的内力就算是平凡也见所未见,更别说帮他消除痛苦了。而且这种时候只能靠燕博自己,如果连他都迷失的话,平凡更无能为力了。 燕博已经吃了缓解的药丸,原本剧痛的身体也渐渐趋于平静。但他还是紧紧闭着双眼,丝毫没有要清醒的意思。 平凡心急如焚。面容一如既往地冷峻。即使只有他和燕博两个人,他也不能表现出过分担心,他怕会影响已经到了紧要关头的燕博。 其实燕博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平凡多少也有些预感。这段时间他确实太累了。 各方势力涌动。燕博这样的存在自然就成了被驱使的对象,上面那位什么都不用出面,所有的事都是燕博出马。 虽然燕博不说,但是平凡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也早就看出来了。 燕博这就是被当成棋子了,就算有任何问题都是他来承担后果。对那人来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跟这些燕家所谓的兄弟们勾心斗角。其实是燕博最无奈的时候。但是为了不暴露自己,他只能强迫自己。 平凡也只好尽职尽责地跟在燕博身边,时刻保护他的安全。但是当务之急是怎么才能让燕博熬过这个痛苦的阶段。 能用的办法平凡以前全都试过了,最好的办法还是吃药压制。这段时间燕博对痛苦的感知可以减弱一半,同时时间也会相应被拉长。 虽然作用明显,但是心里和精神承受的痛苦也是存在的。不然燕博也不会在这个时候钻了牛角尖。这种时候只能靠燕博自己,夺回意志力的主导权。 不然的话,原本就紊乱不稳的内力将会更加失控,到时候就算是大罗神仙的灵丹妙药也救不了燕博。 平凡就在一边严阵以待,万分恼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如果能有办法让燕博不用再受这种痛苦,平凡肯定不管多困难都会尝试。就算是让他一命换一命也无所谓。 从被九阿公收留,当做保镖一样养大,平凡的命就是燕博的了,任何时候都可以为了对方拼尽全力。 平凡本来想立刻告诉九阿公,让对方想想办法,但是被燕博拦住了。万般无奈之下,平凡只好放弃。 现在仔细一想,燕博的这个决定无疑是正确的。如果平凡真的告诉了九阿公,也是让对方担心而已。 而且如果有好办法的话,九阿公肯定第一时间就会赶到京城。 不管怎么说,九阿公这辈子的希望都在这唯一的孙子身上了。 最重要的是,九阿公前段时间刚悄无声息地进京,就是为了给燕博留下足够的药。距离他离开没过去几天,在这个时候和他说这种事,九阿公不光担心,肯定还会多想,那样的话麻烦只会更多。 燕博肯定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才会阻止平凡。但是这时的平凡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燕博才是最重要的。就算会被燕博骂,被九阿公训,平凡都不害怕了。 他决定再观察一会儿,如果燕博还是没有好转的话,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地联系九阿公。陷入半昏迷状态的燕博当然不会知道平凡这个时候的决心。 他的身体已经渐渐放弃了抵抗,任凭各种压力和负面情绪袭来,再加上内力运转的不顺畅。 双重夹击之下,燕博的呼吸也越发平缓。如果不是平凡屏息,可能会错过燕博微弱的呼吸声。 平凡心急如焚地看着燕博,这次太不一样了,让他不免从心底里冒出些许担惊受怕。 以前燕博在这种时候脸上都会露出痛苦的神色,毕竟这种全身被拆开的剧痛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燕博也是咬牙坚持,时时还会发出痛呼声。但是像现在这种情况就前所未有了,也不怪平凡会这么担心。 眼看离平凡给自己定的时间越来越近,他也越发着急。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抄进了口袋里,那里面有手机。 平凡的手紧紧握着手机,心中已经默默开始倒计时,只要时间一到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拨通九阿公的号码。 就在这时,燕博的眼皮突然微微抽动了一下。 平凡立刻如临大敌一般,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口袋里的手也微微有些麻木,一时之间不知是该打电话还是继续观察。 “三少?” 平凡试探着唤了一声。 燕博显然对周围的刺激还有反应,他虽然还是紧闭着双眼,但是神情却微微一变。 平凡莫名松了口气,燕博已经开始找回意识了,这么一来或许还有机会也不一定。默默松开手机,平凡的心还不敢完全放到肚子里。 燕博虽然熬过了最凶险的时候,但是接下来还不能掉以轻心。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的内容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好像一直在跑。说是跑,其实更像是在逃。但是偏偏又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在追他。 就这么一直跑啊跑,再累也不敢停下,好像只要停下,就会被什么恐怖的东西吞噬。 就在燕博以为永远都逃脱不了身后的追逐者时,周围炼狱一般的环境却突然变化了。 不远的前方似乎出现了一束光。 那束光对燕博来说就是希望一样的存在,他顿时重新燃起了信念,原本灌铅一般地双腿也奇迹地恢复了力气。 就在燕博追赶那束光的时候,脑海里突然传来平凡的声音。他身体一顿,大脑也渐渐变得清明。 那道光还一直存在,好像在指引燕博。 燕博莫名觉得,真的找到那束光,或许他这副千疮百孔的身体还有一线生机。(未完待续。) 第375章 出现了模糊的转机 在追光的时候,平凡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起,成功拉回了意识已经开始恢复的燕博。 眼看燕博慢慢冷静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稳正常,平凡这才把焦躁不安的心放到肚子里。 他的手心都出汗了,手机这次终于能彻底放在一边了。最后一秒他还是坚持住没有联系九阿公。 平凡也知道这可能是暂时的,但是现在的他已经变得有点鸵鸟心态了。 虽然明知道燕博的情况只会越来越严重,但是看到对方又熬过一次却还是忍不住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时间就好过多了,平凡只需要静静站在一边,耐心等待燕博清醒。 这段时间也格外漫长。不过还好,燕博已经慢慢在恢复了。没过一会儿,薄薄的眼皮下眼球转动,平凡心里一喜,人终于要醒了。 像是验证平凡的话似的,燕博的手指微微一动,紧接着缓缓睁开了双眼。 房间一直是昏暗的,平凡只打开了一盏黄色的床头灯,光线柔和,对人眼没有伤害。 燕博睁开眼之后,大概顿了几秒,好像在适应眼前的环境。原本略显空洞没有聚焦的双眼,也慢慢恢复清明。 燕博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位置,还有一天发生的事,原本憔悴苍白的面颊也有了一丝血色。 “平凡,什么时间了?” 燕博淡淡地开口说道。声音不大,还带有明显的疲倦。 这也难怪,燕博已经被药力折腾了这么半天,刚才又经历了那样的事,现在还有力气说话已经不容易了。 “三少,已经是凌晨了。”平凡利落地回道。 他从背着燕博走进这个房间,一直密切观察着时间。这会儿燕博一问,他当然连看都不用看就知道了。 “是吗……”燕博喃喃自语道。 没想到只过去了几个小时。 燕博做梦累坏了,本以为醒来可能已经第二天了。 平凡没有回答,只是目不转睛地观察着燕博。确定对方确实没有大碍才稍微放下心来。但是为了预防万一,他还是斟酌了一下谨慎地开口询问道:“三少,你觉得怎么样?” 燕博听到这话,一边的嘴角微微一勾。虽然勉强但还算有活力地笑了笑,说道:“还行,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平凡这时候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不过他本来就是面瘫,倒也没什么所谓。 燕博随后又补充了一句:“放心吧,虽然摆脱不了。不过总算有了点希望。” 他相信刚才梦中的那束光一定是指引,或者说暗示着光明的前路。 平凡不解,但也没有多问。 燕博已经清醒,平凡自然又恢复成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 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燕博总觉得不会是巧合。不然为什么过去两年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情况,偏偏在这一次让他看到了不一样的。 燕博对自己的第六感还是很有信心的,只是怎么去找这个机缘,还是一个问题。毕竟只有简单的一束光,什么提示都没有,就算燕博再厉害。也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入手。 不过他也不着急,反正两年都过去了,也不在乎还要再继续等了。而且这个机缘出现的正是时候是,可以稍微晚一些燕博就会被彻底击垮,可能再也无法振作了。 不过燕博暂时不打算告诉任何人这件事,包括爷爷。 倒不如说尤其是爷爷,燕博可以想象的到,对方一定会强烈反对,又或者会找来各种人给燕博解梦。对燕博的身体,九阿公总是显得不太冷静。做出一些偏激的行为也在预料之中。 思前想后,燕博还是决定一个人试一下。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就连平凡也是一样。 燕博不担心平凡碍事,而且在他心里早就把对方当成了兄弟,彼此之间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但是燕博想到的是。平凡如果知道了,虽然面上看不出来,但他说不定比燕博还要上心。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定会全力帮助燕博找到这一线生机的。 燕博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不管怎么说都是他自己的机缘,找到或者找不到也都是命运安排。他心里有希望,却也不强求。 怕只怕知道的人越来越多,反而把这种淡泊变成功利。 燕博很快就想通了,心情也逐渐平复,神情中更多的淡定。他对那一束光的出现其实毫无头绪,不过这样也好,他也不用大张旗鼓地去找了。 目前燕博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既然是那人吩咐下来的任务,燕博更要抓紧时间完成。他今天已经强打着精神去了明珠市,燕七的地盘。 不管过程怎么样,结果总算还好。燕七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燕博总算听到对方亲口承认合作的事了。 虽然这件事对他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反而还要让燕七插手京城的事务。但是他心里其实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京城现在的状况,只要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如果燕七真的能把京城变成第二个明珠,倒也未尝不可。 燕博其实对掌握这么大一个城市没什么信心,也没什么兴趣。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一直被凤家压下一头。 反正都是燕家人,交给谁管理都一样。 但是燕博也只敢在心里这么想想,如果被爷爷知道他有这种“离经叛道”的想法,肯定立刻从内府杀过来,好好给他上一课。 一想起来自己的爷爷,燕博就一阵头疼。不过燕博也聪明,他已经想好怎么和爷爷解释了。 虽然到现在为止,燕博一直扮演的是棋子的角色。被这个利用的同时,又被另一个人利用。仿佛燕博在这个游戏中扮演的角色可有可无,或者说只是一个可怜的炮灰。 平凡在燕博陷入沉思的时候一直默默站在一边,身体纹丝不动,好像连呼吸都停止了。 又过了一会儿,燕博又说道:“明天,啊不,今天就开始吧。” 燕博一手搭在额头,声音显得有几分清冷。 “是。”平凡恭敬地应声。 燕博说的是那人给他的任务。也就是在回来的路上和燕博通电话的那人。燕博要做的就是无条件执行,不需要也不能有任何异议,只要能让燕七上钩就可以了。 接下来不出意外的话,燕七的手就会伸到京城。以燕七多疑的个性,恐怕很难相信这次的合作,一定还会留有一手。不过他却很难猜到燕博的身后其实还另有其人。 这才叫真正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那个叫燕飞扬的学生到底是什么来头?”燕博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平凡顿了一下,恭敬地回道:“益东省卫周人,在那边的时候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燕博了然地点头:“所以才会引起这些人的注意。” 平凡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燕博无奈地勾勾嘴角,说道:“我这些兄弟,疑心病一个比一个重。先不说这人的身份还没有确定,只是考到京城来而已,一个个就都坐不住了。” 因为是燕家的家事,平凡说到底还是一个外人,在燕博说起来的时候,他只能做一个装聋作哑的听众,是万万不会议论的。 不过这个燕飞扬真的只是一个大学生吗?年纪看来也不大,为什么那几个人都表现的好像很忌惮他。 那家伙就不用说了,任何有可能威胁到他地位的人都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没有直接动手倒是有点出乎意料。 至于燕七,看样子已经试探过不止一次了。他之前还去了益东,如果不是雪姨和六叔,估计现在整个益东已经是燕七的囊中之物了。 想到这里,燕博脸上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 这个老七什么都好,就是太自大了。说好听点是自信,说难听了就是目中无人。 燕七行事一惯我行我素,从来不顾及任何人。除了家主和内府的命令之外没人能阻碍他。 不过他的行动也不算太招摇,但是也足够引起本家那边的注意了。不然燕七也不会匆忙撤离益东。 “平凡,依你看,这个叫燕飞扬的学生,会是燕家人吗?”燕博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又说出了一个更大胆的推测:“又或者说,他真的是家主的亲生儿子?” 平凡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冷不丁从燕博嘴里听到这样的推测,难得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看到平凡这副模样,燕博也同样觉得新奇,笑道:“看来你也觉得不可思议。” 平凡收敛表情,低下头没有说话。这个信息太劲爆了,就算是平凡,也不能立刻消化。 在这个节骨眼,又冒出一个所谓的私生子。这下这场游戏牵扯的人也要越来越多了。 “三少,时间也不早了,您快点休息吧。” 平凡难得一次说了这么多字,语调没变,但是感觉比平时的他也柔和了一些。 燕博半眯着眼,轻轻点点头,说道:“这里就可以,不用回卧室了。” 平凡没有再说话,伸手关上床头灯,就恭敬地退了出去。(未完待续。) 第376章 新生晚会 刚到教室门口,毛小华就抻着脖子到处搜索熟悉的身影。 果然在老位置看到了燕飞扬。 程策坐在燕飞扬的另一侧。看样也是早早就来了,此时和燕飞扬一样,正在专心致志地看书。 毛小华面上一喜,二话不说快步走向第一排紧挨着燕飞扬坐下。 “燕大哥,你怎么没等我就来了?” 毛小华这话里带着一丝委屈,好像在抱怨燕飞扬不够意思。但是他也不敢表现得太明显,万一适得其反,燕飞扬觉得他太粘人就不好了。 显然毛小华还没意识到他现在的状态已经和跟踪狂没什么两样了。 时时刻刻都要出现在燕飞扬的视线范围内,毛小华片刻都不能放过抱紧燕飞扬大腿的机会。 “嗯。”燕飞扬为了表达礼貌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一点都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不过这段时间毛小华的脸皮已经锻炼地足够厚了,只是这种程度对他来说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毛小华今天早上起晚了,醒过来的时候燕飞扬的床上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而燕飞扬早就连影都没有了。 不光是燕飞扬,整间寝室就只剩下他自己了。 李明昨晚没回寝室,不过他运气好,昨晚没有人查寝,算是逃过一劫。不然就被抓住的话就要记过。 程策也不在,应该也是早起去上课了。 毛小华只好懊恼地起床整理,快马加鞭只用了平时一半的时间,然后就马不停蹄地直奔教学楼去了。 其实也不能怪毛小华,而是燕飞扬起得太早了,而且每天都雷打不动的同一个时间点。毛小华为了和燕飞扬的步伐保持一致,强迫自己早起了两天,就彻底放弃了。 燕飞扬连闹钟都没有,但是每天都能早早起床,而且精神特别好。毛小华正好相反,通常是前一个晚上订了好几个闹钟。第二天一早都很难起得来。 不拖到最后一秒,燕飞扬的床上有动静传来,毛小华是不会起床的。 这两天没早起床都像是要了毛小华的命一样。本来毛小华以为燕飞扬是早起去图书馆学习了,后来才知道他是早起去跑步锻炼了。 毛小华还是第一次见到生活习惯这么严谨的神人。但是这一切放在燕飞扬身上又显得非常合理了。 总之在毛小华看来。不管燕飞扬做什么都是正确并且有意义的,也是他这种普通人无法理解和效仿的。 所以毛小华只强迫自己坚持了两个早上,就投降了。他一般都会等燕飞扬锻炼回来,在对方冲澡的时候起床。 这样毛小华整理好之后,燕飞扬也就该出门了。他就可以正大光明地跟在燕飞扬身边一起去上课了。 燕飞扬也不会说什么。任由毛小华跟着。毛小华也很识相,因为燕飞扬喜欢安静,所以他尽量少说话,就算憋得难受也继续忍着。 但是毛小华的耐力有限,说白了和大部分学生一样,懒。 早上如果没课,或者上课的老师管得不严的话,他就会想睡个懒觉。 结果就是这样的想法,今天早上就毫无悬念地起晚了。 这会儿善于察言观色的毛小华看到燕飞扬冷淡疏离的模样,只是轻轻地撇了撇嘴。 毛小华以前还会觉得不好意思。讪笑两声。现在已经完全不会了,厚着脸皮自顾自地继续说道:“燕大哥,你看到一楼大厅贴的宣传单了吗?” 毛小华没话找话的水平可不一般,任何事情都能被他用来当开场白。 这也算是他另一项专长了,这也有个好处,永远不用担心冷场,只是会给人留下话唠不可靠的印象。 燕飞扬头也没抬,随口说道:“没有。” 毛小华一下来劲了,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似的,语气带着一丝兴奋。说道:“我猜你就没注意。没关系,我看了。” 说罢又看了一眼燕飞扬的反应,语带炫耀:“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新生晚会。” 燕飞扬这才稍微有了点兴趣。应了一声:“嗯。” 毛小华一看燕飞扬是这个反应,忍不住在心里兴奋了一下。虽然燕飞扬的表情基本没什么变化,但毛小华还是能分辨出其中细微的不同。 这个话题,燕飞扬比较感兴趣。 毛小华得到这样的暗示之后,更卯足劲要把宣传单上的内容讲的绘声绘色。 “就在这周末,晚上八点在大礼堂举行。专门给大一新生办的。到时候肯定能见到很多美女。尤其是护理系,我听说这届的质量最优!” 毛小华说着嘴角不自觉上扬,好像沉入了幻想中。 燕飞扬听到毛小华的话,眼角微微一抽,还是没有发表意见。 毛小华没有察觉到燕飞扬的神情,继续说着:“怎么样燕大哥?你去不去?” 话毕,毛小华一脸期待地看着燕飞扬。 说句实话,是毛小华想去,但是那里人又多又杂,他怕自己一个人去应付不来。如果燕飞扬也去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毛小华的底气也格外足,信心爆棚,好像不管多漂亮的女生,他都能淡定地凑过去搭讪似的。 虽然毛小华也知道,如果燕飞扬真的答应了。那天晚会的焦点可能就会变成燕飞扬了,谁让他往那一站,什么都不做就能吸引大部分的视线呢。 燕飞扬难得放下了手里的课本,顿了一下,好像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然后点点头:“听起来不错,我会去。” 说完,燕飞扬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又继续看起书来。 毛小华眼睛睁大,惊喜地差点大声喊出来。 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把心里那股兴奋压下去,故作淡定地说道:“好,到时候我提醒你,我们一起过去。” 毛小华说完之后就无比忐忑地用余光观察燕飞扬的反应。 如果燕飞扬哪怕皱皱眉头,毛小华都会吓一跳,说不定立刻就会推翻自己刚才的说法。 不过还好,燕飞扬什么表情都没有,还是一样的淡定。这下提心吊胆的毛小华也能放心了。 很明显,燕飞扬同意了。毛小华可高兴坏了,这么一来他就能一起去了,有燕飞扬跟着,他什么也不怕了。 毛小华怕自己太得意忘形被人发现,赶忙把视线集中在眼前的课本上。 这时候,燕飞扬的另一边,一直沉默着的程策突然开口了。 “那个……”程策声音不大,边说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能和你们一起去吗?” 毛小华循声看去,对上程策那张脸,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又看了燕飞扬一眼,神情有点为难,说道:“这个我做不了主,得问燕大哥,我和他一块去。” 毛小华不是故意把问题抛给燕飞扬,而是他确实做不了主。本来他一个人拖着燕飞扬就有点吃力了,没想到程策也要来掺一脚。 这个程策也是,新生晚会,只要是新生谁都能去,自己去不就行了,干吗非要和他们两个搭伙呢? 想到这里,毛小华再看向程策的视线就有点不对劲了,好像对方欠自己钱似的。 程策的视线隔着镜片看不清楚,毛小华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接收到自己的眼神,只好无奈地看向燕飞扬。 毛小华的心里默默有点祷告,如果燕飞扬能拒绝程策就好了。 谁知,毛小华这回又失算了。 “当然。”燕飞扬回答的时候还是连头都没抬。 毛小华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嘴巴一撇,把不满掩饰起来,随即笑了笑对程策说道:“既然燕大哥都说了,那我们就一起吧。” 程策难得勾勾嘴角,感谢地点点头,说道:“谢谢你们,我知道了。” 毛小华心里虽然不爽,但事情都到这份上了,他也只能苦笑笑接受现实。 毛小华也发现了,程策一般都是独来独往,但是每次上课都会坐在燕飞扬身边,只要是重叠的课程。 现在的座位顺序和他们三个开学上第一节课的时候是完全一样的。 除了教室不一样之外,就连位置都一样。 燕飞扬来得早,自然每次都能坐到离讲台最近的位置,抬头就能和教授对视。再夸张一点,什么小动作都在教授的眼皮子底下,因为第一排前面没有任何遮挡。 这对习惯了坐在后排的毛小华来说还真有点吃不消,但是为了跟紧燕飞扬,他也只好咬着牙坚持了。 整堂课下来,因为精神时刻要高度集中,毛小华感觉比以前任何时候上课都要累。 当然这样的好处也是立竿见影的,他每节课的笔记密密麻麻,原本像天书一样的课本也能理解了。 燕飞扬更不用说,上课的时候从来只看教授,听讲和看板书,从来不低头看课本,也不做笔记。 只有毛小华和程策知道,燕飞扬的课本其实早就已经仔细地看过一遍了。 毛小华也是又一次不经意地发现,原来燕飞扬还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那一次毛小华在做教授布置的作业时,要用的到知识点突然想不起来了,他开始狂翻课本去找,越是着急越是找不到。(未完待续。) 第377章 想说低调不容易 正在毛小华焦头烂额的时候,燕飞扬幽幽地说了一个数字。 毛小华微微愣了一下,脑筋转得快,迅速反应过来燕飞扬说的是页码。带着惊讶和好奇,毛小华迅速翻到那一页,很快就找到了他需要的知识点。 这下毛小华更吃惊了,蔓延不可置信地看着燕飞扬。毛小华还记得自己当时看燕飞扬的时候眼里都是崇拜,激动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也不能怪毛小华,他上这么多年学还是第一次见到过目不忘的活人。那时毛小华更加觉得燕飞扬是真人不露相,远比他想象中要厉害好几倍。 教授走进教室打断了毛小华的思绪,他意犹未尽地看了燕飞扬一眼,眼里都是崇拜和佩服。 毛小华已经把燕飞扬当成自己的偶像了。 刚才燕飞扬已经同意了要去参加新生晚会,毛小华心里高兴得很。虽然多了一个计划外的程策,但结果还算不错。 毛小华只要一想到周末能看到护理系的美女们,嘴角就止不住上扬。 但是再看燕飞扬,好像一点都不在意,完全没有放在心上,新生晚会就像是吃饭一样简单的事。 毛小华不免在心中又升起了浓浓的羡慕。 他早就打听好了,这一届护理系在开学第一天就选出了系花。护理系的美女本来就多,选出来的系花一定没得说,肯定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毛小华一直期待着,他还偷偷溜到护理系宿舍楼下,假装路过。心里想着万一能碰上这位传说中的系花,那就值了。 只是美女确实看到不少,但是也没有传得那么厉害,毛小华不免心里有点失望。不过他也没有气馁,只当是自己运气不好没碰上。 这次新生晚会肯定不会再错过了,毛小华可是卯足了劲要认识对方,就算不能发展,交换一下联系方式也不错。 只是这种系花级的美女。一般都比较清高,普通人肯定不会看在眼里。但是毛小华也不担心,他可是有秘密武器的。 想到这里,毛小华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燕飞扬。 燕飞扬就是最好的掩护。 虽然开学时间不长。但是燕飞扬的名字已经渐渐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毛小华观察了一下发现燕飞扬自己没有意识到,因为不管怎么看燕飞扬每天的生活和学习都非常单调。 除了正式上课的第一天莫名跟着王教授离开教室去看病例,燕飞扬也没再做过什么吸引眼球的事。 最起码毛小华每天跟在燕飞扬身边,还是很有发言权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毛小华越发觉得。与其说燕飞扬低调的过每一天,倒不如说是他有意为之。 燕飞扬似乎一直在弱化自己的存在,对任何事的反应都是淡淡的。毛小华有时候都忍不住纳闷,到底什么事才能提起燕飞扬的兴趣呢? 燕飞扬的一举一动都表现得像个严于律己的出家人,无欲无求,淡然又宁静。 莫名的,毛小华总会在心里默默想到“世外高人”四个字。 随即他就会被自己这种不靠谱的想法逗笑,都什么年代了,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人呢? 但是俗话说得好,是金子在哪都会发光。 毛小华自认为看人还是很准的。燕飞扬对他来说就是一块彻头彻尾的金子。他不止一次庆幸自己和燕飞扬分在了一个寝室。 毛小华也早就看出来了,照这个情况下去,燕飞扬还想要保持低调基本是不可能的事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毛小华也发现了,现在周围认识燕飞扬的人越来越多了。而且聚集在他身上的视线也让人无法忽视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呢? 毛小华回想了一下,大概就是从第一天上完课之后,同学之间关于燕飞扬的讨论慢慢增多了。 内容基本上也都差不多,由一开始的鄙视很快就变成了羡慕和好奇。 毛小华到现在还记得,当时燕飞扬主动站起来说要和王教授一起走的时候,不光是教室里其他学生。连他都吃惊地说不出话来。 一直以来表现低调的燕飞扬冷不丁高调一回,当然会让人看不懂。 再说除了毛小华、程策和李明之外,其他人根本都不认识燕飞扬。 这下可好,在那个好几百人的大教室里。燕飞扬可以说是“一战成名”,让不少人都记住了他的长相和名字。 燕飞扬的外形本来就是人中龙凤,单是走在校园里就能吸引不少艳羡的目光。 只是燕飞扬每天早出晚归,和学校里大部分学生的作息错开了,再加上军训的时候都又晒又累,自然没有空去注意别人。 所以开学上第一课的时候。如果不是燕飞扬主动站起来,黑压压的教室里,肯定没人注意第一排的动静。 毛小华现在还记得,当时教室里都是挖苦和嘲笑的声音,大部分人都觉得燕飞扬自不量力,想要出风头、攀高枝。 剩下的一部分人也是冷眼旁观,等着看好戏,看燕飞扬吃瘪。 但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燕飞扬就那么毫发无伤的回来了,神情还是一如既往得淡定。 大家都是第二天上课的时候才见到燕飞扬,一个个目光中都带着探寻和好笑,好像迫不及待想看到他丢人。 但是燕飞扬始终淡定自若地看着书,好像丝毫没有察觉到周围不怀好意的视线。 至于后来发生的事,足够让所有人大跌眼镜了。 又上药理课的时候,王教授刚走进教室就迫不及待地表扬起燕飞扬来。 毛小华虽然在前一天就已经在寝室知道了事情的大概经过,但是没想到王教授对燕飞扬赞不绝口。 王教授直把燕飞扬夸的天上有,地上无。反正言语之间都是满意,就连神情也都带着赞许。 毛小华都不禁微微诧异,好奇燕飞扬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只不过上了一天课就把德高望重的王教授收得服服帖帖。 不光是毛小华,教室里的其他人也都是一片哗然。全都大眼瞪小眼,都以为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或者看错了。 王教授后来还号召大家向燕飞扬学习,同学们听到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上完课之后,私下里关于燕飞扬的议论也越来越多。 说什么的都有。 虽然质疑声比之前少了很多,但还是有很多人看不起燕飞扬,觉得他就是在装模作样,不知道用了什么把戏把老教授骗的团团转。 甚至还有不少人跑去和毛小华还有程策打听,毕竟他们都是燕飞扬的室友,肯定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说不定还能挖出点不为人知的料。 于是那段时间,毛小华也跟着体验了一把“水涨船高”的好处。 只是因为和燕飞扬住在同一个寝室,就有人主动凑上来暗戳戳地打听消息。 说白了,这些人都是想从毛小华和程策这里听到燕飞扬的坏话,这样他们的心里就平衡了。 谁让燕飞扬刚一开学就表现地这么高调呢?理所当然成为大家的靶子。 他们自己平庸没关系,但是如果在同一个班里,有人表现得特别出挑,他们就会看不过眼。 毕竟大家当初考进来的时候成绩都差不多,首都中医药大学门槛不是一般得高,自然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当然,李明这种情况少之又少。 在这之前,谁都不知道燕飞扬是什么来头,甚至有的人都猜测是不是他家里特别有钱,提前跟学校打过招呼,所以才会连王教授都会这么照顾他。 现在的人都是这样,在评价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地戴上有色眼镜。 在不够了解的时候,就会认为对方不如自己,如果对方表现出强势的一面,反而更加会引起这些人的反感,甚至诽谤。 除非那人足够强,对普通人来说已经到达了遥不可及的位置,不然这种情况就会一直存在。 而且就算是遥不可及,少不了也会成为众人的谈资。 在这个价值观略微有些扭曲的社会,这种对强者莫名的仇视反而渐渐成了主流。 现在燕飞扬就处在舆论的漩涡中,面对这种略显尴尬的处境,他好像毫无所察,表现的还不如毛小华激动。 毛小华为了抱紧燕飞扬大腿,自然说的都是好话,三句不离赞美,恨不得用全身每个细胞表达自己对燕飞扬的崇拜。 这么一来,那些来找毛小华打听情况的同学都只好败兴而归了。他们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心里虽然不甘但是也没有办法。 从毛小华这里打听不到消息,更别说程策了。 程策一直沉默寡言,基本没人看到他说话,事实他也确实不怎么开口。他每天做的最多的动作就是扶眼镜。 程策的一举一动比燕飞扬更闷,完全就是一个只知道读书学习的书呆子。 不过正是因为这种独特的“生人勿进”的气质,阻挡了一大部分想要从他这里套话的人。 兜了一圈之后,最后反而是寝室里最没有存在感的李明成了最好攻克的对象。(未完待续。) 第378章 细微的改变 不少同学在知道李明也是和燕飞扬一个寝室的时候,都不免有些惊讶。 就算再怎么没有眼力,也能看出来这寝室的四个人明显分成了两部分。 燕飞扬、毛小华和程策一看就是知道学习的。至于李明,整天吊儿郎当,拽得不行,好像他就是老大似的。 上了大学,基本都是成年人了,谁还会把李明这种人放在眼里呢? 李明这架势也就能去欺负一下没见过世面,或者胆子特别小,奉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学生了。 大部分学生都看不起李明的言行和做派。但是为了搞明白燕飞扬到底什么来头,还真有人去找李明问个究竟。 只是李明也不是省油的灯,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告诉那些人呢?该摆的谱也绝对不会少。 他本来进中医药大学就名不正言不顺,要不是仗着他老子有钱,一句话就捐了一个图书馆,他连走进这个校门的资格都没有。 每天上课对他来说才是最难熬的,课本上密密麻麻的字就像是蚂蚁在爬。李明看不到两行,眼睛就又酸又疼。 谁让他根本就不是学习的料呢。 要是李明能拗得过他老子,打死他也不会来京城读这么个破学校,整天除了上课就是睡觉,剩下的时间都不够他挥霍。 迫于老爸的压力,李明只好每天百无聊赖地待在学校里,只有晚上实在憋不住了,才会叫上在京城认识的狐朋狗友出去潇洒。 李明每天不光要被上课烦,回到寝室看到另外三人也是烦得要命。但是他又不敢真的做什么。 这和他以前的性格简直大相径庭。这要是在那时候,谁敢给李明脸色,早就被他打进医院了。 所以李明刚来报到的第一天才会那么嚣张,把京城当做自己那个小地盘。不管是谁,只要看到他都得老老实实叫一声大哥。 结果下马威没成功,反而差点被燕飞扬废了。 那回真的给李明留下了心理阴影,导致他现在看到燕飞扬都会移开视线。避免和对方对视。 好像只是对视都会对李明造成巨大的压力。但是这也不耽误李明在背后说燕飞扬的坏话。 虽然给他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当着燕飞扬的面叫板,甚至只要远远看到对方就会夹着尾巴绕开。 只要在远离燕飞扬的地方,李明当然就随便吹牛了。就算对来找他打听燕飞扬的人也一样。 李明总是轻蔑地把燕飞扬贬低一顿,直把对方说成是草包一个。就会装模作样,表现出来的这一面都是假的。 总之就是极尽所能地抹黑燕飞扬。然后顺便再把自己夸到天上去。什么燕飞扬再厉害到了寝室还不是照样给他当小弟之类的。 反正李明的牛皮是越吹越大,好像要把自己过的这些憋屈日子全都找回来,一个劲儿地过嘴瘾。 但是大家也都不是傻子,一开始或许还能有几个相信的。可是时间越长,大家渐渐都知道李明是什么货色,就都厌恶地离他远远的。 没过多长时间,李明的身边就只剩下几个想要从他身上占便宜的人了。这些人都知道李明家里有钱,跟着他无非是想赚点好处。 李明也恨不得告诉全世界他有钱有本事,只要当他的小弟绝对有数不尽的好处。就冲这一点,李明的身边时刻都围着一群臭味相投的人。 李明还觉得这些人都是他收的小弟,平时走在校园里格外气势汹汹,好像学校里没有人能管得了他,模样好不威风。 但是大部分人早就认清李明的本质。平时也都绕着他走。就算在同一个教室上课,也都会尽量避开他旁边的位置。所以每次上大课的时候,都能看到这种奇怪的场景。 明明教室已经乌压压的全是人,还有不少人站在最后一排,或者自己去别的空闲教室搬椅子。 都到了这种情况,但是李明坐的位置周围一圈都没有人,看起来特别突兀和醒目。 大家都知道李明喜怒无常,而且不好惹,说不定那句话说的不顺他心意了,他可不管那么多。上着课都有可能拍桌子打架。 他可是有“前科”的,再加上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李明以前在老家飞扬跋扈的事也慢慢都传开了。 无奈在一个教室上课的同学当然都敬而远之,万一李明突然像疯狗一样乱咬人。挨得近的人肯定先倒霉。 就因为这样,上课的时候李明周围的位置常常都是空出来的。明明还有不少学生没有座位,但是李明那就像是雷区似的,谁都不会主动凑近一步。 李明虽然学不下去,上课的时候也是堂而皇之睡觉,但是偏偏很早就去教室。 不知道的人都以为李明是故意找茬。看谁有那个胆量坐到他身边,他正好能把在别处受的气撒在同学身上。 但其实这件事确实是大家想太多。 也不想想李明的室友是谁,燕飞扬、毛小华和程策,每一个都是早早就起床了。 燕飞扬和程策都不必说,天刚蒙蒙亮就起来,早早就离开寝室去教室或者图书馆了。就算是毛小华,虽然有点磨叽,但是也会紧紧跟在燕飞扬身后一起离开。 李明最看不起的就是毛小华这种人,像个哈巴狗似的,就知道跟在别人屁股后面。 李明没少在毛小华走了之后狠狠咒骂他们三个,尤其是燕飞扬,谁让他在开学的第一天就让李明吃了那么大的暗亏。 虽然燕飞扬他们离开的声音都不大,但是三个人这么一折腾,李明就算再睡得再死也被吵起来了。 他在家的时候从来都是睡到自然醒,没有人敢吵醒他,因为谁都知道李明有非常严重的起床气。 但是住到寝室之后,李明就算有再大的脾气都只能咬牙忍着,燕飞扬可不是好惹的,这件事他开学第一天就领教过了。 其实以李明的个性,让他老老实实待在学校里上课几乎是不可能的。 就算加上他老子的威逼利诱,也很难说动李明。再说了,天高皇帝远,李明在学校是什么表现,他老子根本不知道。 除非是李明把事情闹得太大,惊动了学校,校方不得不插手的情况下,才有可能通知李明的老爸。 不管怎么说,李明他爸都给学校捐了个图书馆。所以只要李明没做什么太出格的事,校方一般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李明也有点反常,虽然平时一举一动都很嚣张,但是说实话还真没冒出什么太大的幺蛾子。 校方本来还如临大敌似的观察着李明,但是过了一段时间,他一直都没搞出什么事,自然就放松了警惕,以为李明是被他老爸打过招呼了,所以才变得老实了。 就连李明的老爸都觉得有些奇怪,他本来都做好准备开学没多久就被叫到学校去。原因没别的,肯定是他的宝贝儿子又闯祸了。 结果开学都那么长时间了,还是风平浪静。 李明的老爸耐不住性子,这么反常的事发生,他难免多想,还以为是李明在学校受了欺负。 某种程度上,还真让李明的老爸猜对了。但是这种吃了亏的大事,李明这么要面子的人怎么可能主动和老爸说呢? 李明只会自己私下摆平这种事,但是燕飞扬的本事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暂时蛰伏着,难得有耐心慢慢等待机会。 其实本来李明经过那一次之后,已经彻底长了记性,他被燕飞扬给吓坏了。 从那之后也没想过要找燕飞扬的麻烦,他也知道燕飞扬和他以前遇到的那些货色不一样,根本不是人和钱能解决的。 李明虽然不够聪明,但是还知道什么都不如自己这条小命重要。 但是开学之后没几天,李明就改变了自己这种看法。 就是某天晚上李明晚上没有回寝室,毛小华还觉得纳闷,提心吊胆地默默在心里祈祷宿管不要查寝。 后来不知道是不是毛小华的祷告起了作用,一向雷打不动准时出现的宿管却没有来查寝。 毛小华心里松了口气,自然也不会去关心李明到底去哪了。 他本来就有点怕李明,他不在寝室,毛小华还乐得轻松,想说什么话也不用顾忌李明了。 虽然李明在寝室的时候都会顾忌燕飞扬,但是人都会挑软柿子捏,毛小华认为自己就是那个好捏的“软柿子”。 所以为了不让李明把火气撒到他的身上,毛小华只能寸步不离地跟着燕飞扬,尽量不和李明单独在同一个空间内。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李明偶尔不出现,当然还是高兴的人多。不光是不回寝室,最好是连课也别去上了,这样一下就能空出不少位置。这些事情李明当然不知道,谁都不会那么傻让他看出来。 但是李明自从那天晚上没回寝室之后,看起来好像还和原来没什么区别,一样的狂妄自大。 不过李明可瞒不过毛小华,观察人可是他的强项。 毛小华敏锐地察觉到李明有点不一样了。(未完待续。) 第379章 每个室友都不简单 虽然以前李明也住在寝室,上课的时候也会去,但是基本上不会和任何人说话,上课的时候也从来不带课本。 不过教授也从来不会说他,有可能是因为李明这种学生他们已经见多了。学习本来就是自己的事,他不学有什么办法呢?教授们还有那么多学生要教,当然是讲给那些知道学习的学生听了。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是学校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所以教授们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李明不做出影响课堂秩序的行为,教授们也就不理他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李明彻夜不归之后,就发生了些微的改变。 毛小华是第一个发现的,而且也是唯一一个上心的人。 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但是毛小华对这句话持保留意见。他可不相信李明这样烂泥扶不上墙的家伙能学好。 虽然李明的变化不明显,但是也足够引起毛小华的注意。 也许其他人也有所察觉,只是出于内心里对李明的厌恶,所以谁都不会相信李明真的会幡然醒悟。 先是李明上课的时候知道带课本了,也不再卡着点去教室了。 虽然他到的也不算早,但是相比之前已经好太多了。 最起码李后来就到教室的时候,还有很多空闲的位置。 不过李明还是一如既往地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离讲台非常远,碰上一个眼神不好的教授,根本都看不见他。 显然李明也不在乎,丝毫没有要往前凑的意思。 这也是让毛小华感到不解的地方。 如果李明真的开窍了,知道学习了,那又为什么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呢?而且除了去教室的时候稍微积极点之外,其余大部分时间还是在睡觉,包括教授在讲课时。 李明就像是在做样子给什么人看似的,明明不想努力。但是又迫不得已必须要这么做。 这就是现在李明给毛小华的感觉。 毛小华上课的时候虽然一直都坐在燕飞扬身边,还有程策,他们三个坐在第一排。 但是只要教授转身板书的时候,趁着教室的学生都在记笔记。毛小华就会偷偷地回头瞥一眼角落里李明的位置。 通常不管毛小华看几次,李明状态都没怎么变过,不是睡觉就是发呆。 李明身边的一圈座位都没有学生坐,他也只能空虚无聊地胡乱翻着课本。 毛小华不禁微微皱眉,看起来李明确实是比平时积极多了。但是现在一看又有些怀疑,这个李明到底搞什么? 亏毛小华还以为李明转性了,不过这么一看他可能就是做做样子罢了。 至于这个样子是做给谁看,毛小华就不得而知了。 毛小华是个藏不住秘密的人,一旦有点什么新发现就忍不住想要说出来。尤其是对着燕飞扬说。 就像之前程策和燕飞扬前后脚回寝室的事,毛小华就第一时间告诉了燕飞扬。 这次当然也不会例外。 不过这回毛小华学聪明了,他可一直牢牢记着燕飞扬的话:就是上课的时候不能说和课堂内容无关的话。 毛小华自从发现李明不对劲就一直憋着没说,好不容易等到课间休息,他悄悄凑近燕飞扬,谨慎地开口说道:“燕大哥。你有没有觉得李明最近有点不太一样?” 燕飞扬正看书,被毛小华的话打断了思绪,倒是也没有生气,只是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 毛小华何等机灵的人,更何况他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燕飞扬,眼珠稍微一转就知道燕飞扬在想什么了。 毛小华笑眯眯地又解释了一句:“李明就是咱们另一个室友,第一天开学和燕大哥叫板的那个。” 燕飞扬虽然不是很喜欢毛小华这个形容,但还是马上和人对上号了,了然地点点头。 毛小华没猜错,燕飞扬确实没想起来“李明”到底是谁。总觉得好像有点熟悉,但是一时间也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其实这也不能怪燕飞扬,他本来每天就是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 寝室,图书馆和教学楼。 而且大学也不像以前。会每个人做自我介绍,给大家足够的时间熟悉。 有的人大学上完可能还认不全班里的人,甚至可能和同班同学都说不上一句话。说白了,大家就是在一个教室上课的陌生人,考试的时候就变成竞争者。 再加上平时学习压力也比较大,除了自己同寝室的几个人之外。与别人的沟通就真的少之又少了。 当然这不适用于李无归这种特别活泼的人,他一进学校的大门就已经计划着加入学生会和社团了。 同样的,毛小华和李无归差不多,只不过毛小华交朋友的时候都带着目的性。只结交对他以后有帮助的朋友。 毛小华这个人就是这么现实,他也丝毫不回避。他觉得自己的生活方式很不错,本来趋利避害就是人的本性,他只不过是发扬光大而已。 不过毛小华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就算是一直以来践行着这套准则,他也从来没有在人前表达过这种想法。 虽然毛小华知道肯定有很多人和他的想法一样,但是这种有点离经叛道的处世方法肯定会引起他人的反感。 燕飞扬就是另一种状态了,一种毛小华最羡慕的状态。 他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也没有什么能引起他的注意。但他还是能得到最多的关注。哪怕他什么都没做。 开学的时间不长,但是渐渐摸清燕飞扬脾气的学生,除了那些莫名妒恨的,都会主动来找燕飞扬搭话。 不过燕飞扬的反应都不怎么热情,就连表情都很少有变化。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燕飞扬自命不凡、高高在上。只有和他住一个寝室的人才知道,燕飞扬就是这样的性子。 因为这些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吸引力。 说起吸引力,毛小华想了想,大概只有疑难病例才能让燕飞扬微微动容了。这么一想,燕飞扬会不记得李明的名字也在情理之中了。 开学第一天收拾过的人,燕飞扬可能压根就没往心里去吧。更何况燕飞扬每天也看不到李明的身影。 其实不光是李明,就算是天天一起上课的同学,燕飞扬也不见得知道。 燕飞扬的记忆力,绝对不可能是记不住,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没兴趣。 这也是毛小华羡慕的地方,他和燕飞扬正好相反。燕飞扬不屑于记的东西,他却要花时间去了解。 靠着旁敲侧击或者套近乎,问出每一个同学的家庭背景等等,这对毛小华以后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财富。 要是想以后生活顺遂,当然要从学校里就做好人脉积累。 毛小华不像燕飞扬,什么都不用做,自然就会有各种各样的人主动凑上来。 不说别人,毛小华就是其中之一。他也是主动凑到燕飞扬身边的一员,但是他也占了很大的便宜。 如果不是运气好,和燕飞扬分到同一个宿舍,毛小华可能就算付出比现在多十倍的努力,都不一定能有资格站在对方身边。 更别说像现在这样硬是黏着燕飞扬,和跟班没什么区别。但是毛小华已经很满意了,毕竟他抱大腿的意图这么明显,燕飞扬也没有多说什么。 至于其他的人就没有这么好命了。 接触的时间越长,毛小华越发觉得燕飞扬的周身似乎有一层隐形的屏障,把所有人都屏蔽在外。 就算是毛小华,也只是比其他人接近了一点,想要破除屏障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毛小华经验这么丰富都毫无办法,心里着实抑郁了一阵。不过他心大,很快就调整过来了。 燕飞扬已经想起来李明是谁了,但他的神色始终还是淡淡的,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似乎毛小华要说的话还不如他手里的课本有意思。 毛小华也不气馁,他脸皮也被磨练得越来越厚了,继续说道:“嗯,李明最近好像有点不对劲。” 毛小华说着,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 燕飞扬眉头微微一挑,似乎来了点兴趣。 虽然他对这个叫李明的人了解不多,就算毛小华提醒他也只能大概回忆起一个轮廓。不过经过上次程策的事,燕飞扬觉得毛小华偶尔也会冒出两句正经的话。 燕飞扬治好温萱回到学校的时候,看到程策急匆匆的身影出现在校门口。没想到毛小华也同样注意到了。 毛小华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话唠,他那点小心思当然瞒不过燕飞扬,只不过他觉得无伤大雅,就任由毛小华去了。 而且毛小华也很守规矩,做事还算低调,而且他确实知道得很多。 不过“很多”指的是毛小华对学校、老师和学生的了解程度,很多时候都是毛小华给燕飞扬普及这些。 当然不管燕飞扬是不是需要这些信息,毛小华只要得空,就会把话题引到这上面。 拜毛小华所赐,燕飞扬虽然名字和信息有些还对不起来,不过他对这些人的了解却已经很全面了。(未完待续。) 第380章 图书馆出现的女孩 “燕大哥你也注意到了吧?”毛小华特意又加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讨好。 燕飞扬一下就听出来毛小华话里的小心思,但他也没有戳破,既没承认也没否认,也算是给毛小华一个台阶下。 果然毛小华没有发现任何异样,毕竟他的道行还是太浅,意图表现得太明显。 毛小华还以为自己这次又猜中了燕飞扬的心思,说出一个能让他感兴趣的消息太难了。 “李明这两天好像勤快了不少,上课的时候也比之前积极了。”毛小华压低声音说道。 “是吗?”燕飞扬淡淡地回应了一句。 毛小华难得见到燕飞扬给回应,受宠若惊地猛点头,唯恐燕飞扬不相信似的又补充道:“没错,我觉得这其中肯定有问题,要不然就是李明受刺激了。” 也不怪毛小华惊讶,李明转性的可能性堪比母猪上树。 燕飞扬对李明这人没什么印象,也没有兴趣。不然也不会想不起对方的名字和长相了,更何况他们还在同一个宿舍。 见燕飞扬没说话,毛小华好像受到了鼓励,语带兴奋地猜测道:“难不成是这家伙开窍了?” 说到这毛小华又自己喃喃否定道:“不可能,我还是不相信……” 咕哝着的工夫,毛小华又不自觉看向燕飞扬。 燕飞扬除了一开始稍微表现出了一点兴趣之外,就没再说话,视线也没有离开手里的课本。 毛小华有点失望地撇撇嘴,又一次发挥了没话找话的本事,说道:“燕大哥,你怎么看?” 燕飞扬稍微思考了一下,说道:“嗯,谢谢。” 他光顾着看书,回想了一下刚才毛小华的话,就回了这么一句。 不管毛小华的出发点是什么。燕飞扬觉得道谢总没错。 毛小华微微一愣,被燕飞扬简单的两个字弄得有点摸不着头脑,只好呆呆地摆手:“没事儿,没事儿……” 燕飞扬的脸上始终没有多余的表情。似乎对李明的事不怎么关心。 已经成功和燕飞扬说上话的毛小华就管不了那么多了。本来燕飞扬感兴趣的话题就少之又少,能有回应就算是成功。 如果是别人面对燕飞扬这副样子,少不了要在心里翻白眼,觉得他自傲自大,目中无人。没有礼貌什么的。 这也确实是大部分同学对他的印象。 但是毛小华可不一样。 虽然毛小华和燕飞扬做室友的时间也不长,不过他早已练就一张厚脸皮,这种程度的对话对毛小华来说已经很难得了。 而且别人的评价,燕飞扬也从来没有在乎过。 这些人都是远远地被隔离在外面,根本无法靠近一步,只能通过臆想来判断别人,毛小华当然也不屑于和他们为伍。 可能毛小华自己都没发现,自从他单方面挂上燕飞扬这棵大树之后,他的行为和思想也在发生细微的改变。 毛小华和燕飞扬说完,又有点不死心地回头瞥了一眼后排角落。还有几分钟就要上课了。但是李明还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 毛小华的眼神里带着鄙视,他相信就算这个时候打雷肯定都劈不醒李明。 他一下就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观察可能出现了问题,说不定之前那些都是李明故意做出来的假象。 但是想要维持假象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所以李明已经撑不住了。一切就好像回光返照似的。上课铃响起,毛小华默默地收回视线,重新把精力集中到课堂上。 几天之后,毛小华最期待的新生晚会终于来了。 这段时间李明的表现和之前大同小异,每天都会待在学校里,也不到处乱跑,按时上课。不过教授在讲台上讲。李明就在下面睡得昏天暗地。 毛小华一开始还觉得不理解,后来也不管了,毕竟他对李明没什么好印象。 新生晚会这天,毛小华早早就开始准备了。他把从家里带来的衣服一件件摊开。如临大敌似的开始挑选。越挑毛小华的眉头就皱得越紧,一脸的苦大仇深。 摆出来的可都是他压箱底的衣服了,平时上课的时候都舍不得穿,只有在重要场合才会让它们出来见见太阳。 但是毛小华这会儿却忍不住一阵后悔。 因为他看哪件衣服都不顺眼,总觉得穿上这些就会被埋没在人群中,更别说和校花搭讪了。 早知道这样。就算请假也应该出去狠狠心消费一把。 但是现在要出去会的话肯定来不及了,毛小华只好无奈地摇摇头,认命地把衣服一件一件拿到身前比量着。 由于是周末,大家都没有课,所以毛小华才能这么优哉游哉地挑选衣服。但寝室里只有毛小华一个人。 燕飞扬不用说,这种时候肯定不是在食堂吃早饭就是已经图书馆看书了。程策这段时间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不过八成也是在图书馆或者教室上自习。李明不在,毛小华一点也不关心。 话是这么说,但是毛小华醒过来第一眼就是看向斜上方的燕飞扬,对方如果不在的话,毛小华的心里就会莫名忐忑。 之后毛小华就会下意识看向对床,在看到李明的位置也已经空空如也的时候,他才会松一口气。 毛小华一边挑衣服一边还纳闷,难不成是自己记错了时间?新生晚会不是今天晚上吗? 这也不能怪毛小华,他会有这种想法是因为跟他想比,别人也太不重视这次的晚会了。这么一来,倒显得他有些过度激动了。 燕飞扬就算了,他能参加新生晚会,毛小华就已经够惊讶了。 以燕飞扬的个性,肯定下了课直接就去了,根本不会做什么准备,更不会像毛小华一样因为一件衣服浪费这么多时间。 但是程策,毛小华就不能理解了。 明明那天是程策非要凑上来,燕飞扬答应之后,他就像没事人似的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似乎也没把晚会当回事。 毛小华莫名心里就有点堵,本来他对程策就有点怨言,这下更严重了。 他已经默默在心里告诫自己,以后程策要是再有类似的要求,他绝对会毫不留情地拒绝。除非又是燕飞扬亲口应下来的。 挑衣服对毛小华来说简直是仅次于读书的第二难事,眼看太阳都要落山了,他才堪堪选出两身衣服。 长呼一口气的毛小华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好不容易就剩下两个选项,一会儿等燕飞扬回来让他帮个忙好了。 看时间,燕飞扬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燕飞扬这时候正在图书馆聚精会神地看书,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他把手里的书合上,强无声息地站起来,走向书架,想要再借本书拿回寝室。 在中医典籍的书架处,燕飞扬没看过的已经很少了。 这边基本上没什么人,因为大多数都是晦涩难懂的古籍,就算是学生一般也会选择比较简单的版本。 像燕飞扬这样对医学典籍有近乎强迫症的学生实在少之又少。 就连一向努力的程策也很少借这里的书,古籍虽然有诸多好处,但是看起来也格外消耗时间。 不过这样也好,没有人来打扰燕飞扬,他可以在这几排书架中挑选自己想要看的书,不用担心会被影响。 但是显然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燕飞扬正拿着一本古籍在看,上面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可见这本书有多长时间没有被人借去看了。 他正看得认真,神情专注,任谁看都觉得燕飞扬一定沉浸在书里,对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察觉了。 但其实越是在这样的时候,燕飞扬才会格外敏锐。只有在燕飞扬觉得安全的时候,他才会放松精神。 自然的,燕飞扬也就注意到了一个正在慢慢接近他的人。 燕飞扬的神情丝毫未变,就连视线也一直集中在古籍上,小心翼翼地翻页,非常爱惜。 那人看到燕飞扬的专注的模样似乎松了口气,继续蹑手蹑脚地靠近。 燕飞扬虽然连视线都没有移开,却已经从脚步和呼吸判断出对方只是个普通的女孩。 以静制动的燕飞扬并没有放松警惕,只是从外表一点也看不出来而已。 这两排书架本来就鲜少有人,而且还是个女孩,走到这边之后连书都不看,径直就朝燕飞扬走去。 而且怕被燕飞扬发现,故意放轻了脚步。这么一来不由得让燕飞扬起了疑心,很明显来人的目的就是他。 这时候,女孩的脚步在距离燕飞扬大概两米的地方停下了。 燕飞扬感觉到两道视线投射到自己的身上,停留的时间还不算短。不过他没从对方的视线中察觉到什么明显的异样。 他还是没什么反应,女孩静静站了一会儿之后,好像有点着急,对着燕飞扬伸出了手。 燕飞扬毫无预兆地把视线从古籍上移开,神情疏淡地和女孩的目光相对。 女孩显然被吓了一跳,像被烫到似的把手抽回,还伴随着一声不大不小的尖叫。 燕飞扬听到这略显刺耳的声音,不禁皱起了眉头。(未完待续。) 第381章 另一个女孩 女孩皮肤白皙,柔顺的齐肩短发软软地贴着耳朵,一双灵动的黑眸,穿着一身白色雪纺连衣裙,倒有几分“仙气”。 此时,这个女孩正一眨不眨地看着燕飞扬,但她显然是被吓到了,脸颊微微发红,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楚楚可怜。 不知是不是燕飞扬的眉头皱得太过明显,女孩好像有点害怕,也不太敢和燕飞扬对视,看起来更加惹人怜爱了。 如果这时候是毛小华在这,肯定要手足无措了。光是看到这么漂亮的女孩,他就会全身僵硬,动弹不得了。 估计也只有燕飞扬才会面色不改地和女孩对视。 女孩甚至在燕飞扬的脸上看不到任何欣赏或者怜惜,反而一直是淡淡的冷漠。 她的眼里几不可见地闪过一丝诧异,但是很快就调整过来,脸上始终保持着受惊的神情,纤纤玉手也惊魂未定地抚着胸口。 燕飞扬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对方,拿着手里的书转身就要离开。 女孩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发展,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等一下!” 一不留神,她又忘了这里是图书馆,音量只比刚才那声尖叫稍微小了一点。 这招似乎起了作用,因为燕飞扬真地停下了脚步。 女孩正要高兴,却看到燕飞扬转身看着她,神色冷淡地说道:“这里是图书馆,小声一点。” 说完这句,没给女孩反应的时间,燕飞扬毫不留恋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女孩一个,微微张着嘴诧异地看着燕飞扬离开的方向,愣愣地半天反应不过来。 等到燕飞扬的背影已经消失不见,女孩才后知后觉地收回手。刚才燕飞扬冰冷的眼神吓到她了,想要再叫住对方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 女孩脸上的羞涩和恐惧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紧抿双唇,皱着眉一脸不甘,更多的是气愤。 这时又有一个长发女孩走了过来,自然地在她身边站定。 长发女孩顺着对方的视线探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旁边人的神情,瞬间就猜到了七八分。 看到朋友吃瘪,长发女孩微笑着安慰,说道:“婷婷,不要和这种人生气了。” 卢婷听到这话反而更生气了,咬了咬下唇,眼神中全是愤懑,说道:“钱艺你没看到!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和我说话!本小姐都屈尊主动找他说话,他还这么不识相!” 钱艺脸上的笑容未变,但是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耐心地听卢婷抱怨。 “居然还让我小点声!真是气死我了。”卢婷气地双手握拳,脸颊通红,也不知是羞愧还是气愤。 卢婷一想起刚才燕飞扬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派头就来气,她是什么身份?燕飞扬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学生,居然这么嚣张。 在这之前,卢婷只是随便走在校园里,就会有不少男生主动和她搭讪,更别说那些没有胆量,只敢远远偷看她的人了。 卢婷长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燕飞扬这样的男生。 “婷婷你也不要多想,说不定这个男生是故意的,想要引起你的注意罢了。”钱艺笑着开导好友。 钱艺的声音轻柔,越发显得她整个人安静又温柔,微微上挑的眼角却隐隐带着一丝风情。但是钱艺脸上始终带着的浅笑很好地掩饰了眼梢的这一点艳丽。 如果是别人不是燕飞扬,卢婷或许还会同意钱艺的话。但是燕飞扬的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很清楚——“不要靠近我,你很烦”。 卢婷摇头,信誓旦旦地说道:“不是的,这家伙和别人不一样,他是真觉得我麻烦。” 钱艺只是听到卢婷的尖叫声才走过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好像没有看到燕飞扬和卢婷说了什么。 本来钱艺还以为就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但是老实说她走过来的时候,看到被留在原地生气的是卢婷,心里还是有些惊讶的。 尤其是听到卢婷这副生气的模样,她不免对这个叫燕飞扬的人有了一些好奇。 “婷婷,欲擒故纵你知道吧?”钱艺再怎么好奇,当务之急还是要安慰好友。最起码表面上是这样。 “我当然知道。”卢婷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然后说道:“这家伙根本连看都没多看我一眼,冷冰冰的,好像我还不如他手里的书似的。” 卢婷也不能欺骗自己,不管怎么看,燕飞扬刚才的眼神和动作都不是欲擒故纵。 欲擒故纵这种手段从来只有卢婷对别人用,没想到有一天居然也会被别人用在自己身上。 “是吗?还有这种人?婷婷你这么漂亮,又是主动和他说话,他就这么走了?” 钱艺的话锋一转,也开始站在卢婷这边一起说开燕飞扬的不好。 卢婷一听更生气了,怒道:“没错,他算哪根葱,跟我来这一套。” 看到卢婷怒不可遏的模样,钱艺嘴角微微一勾,眼神中闪过一丝轻蔑。但是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愤愤和担忧。 “跟这种人生这么大的气不值得,万一再把身体气坏了。婷婷,我们走吧。” 钱艺微笑着说道,柔声细语地让人忍不住心都软了。 和声音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钱艺那张平淡到有些乏味的脸,连清秀都算不上,鼻梁旁边还有淡淡的雀斑,嘴唇也有点偏厚。 总之,钱艺的脸和好看一点边都沾不上。整张脸上唯一出彩的地方大概就是她的眼睛了。 尤其是和卢婷站在一块的时候,更显得钱艺平庸的毫无姿色。 卢婷撇着嘴,怒气一时半会难以消除,但比刚才也稍微改善了一点。 她听到钱艺的话,轻轻地点了点头,说道:“好吧,反正这个破地方我也待够了,连句话都不能说,烦死了。” 卢婷一边抱怨,一边故意跺着脚离开了。 她现在的模样哪还有刚才的“仙气”,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彻底的刁蛮任性的大小姐。 钱艺看着卢婷的背影,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睛微眯,暗道:看来这个叫燕飞扬的学生真的把卢婷气到了,卢婷平时最注意的就是个人形象,一直努力给旁人留下温婉可人的印象。 这会儿要是有认识卢婷的人看到,肯定会惊讶地瞪大眼睛。说不定她苦心经营这么长时间的形象也会毁于一旦。 想到这里,钱艺的心里不禁隐隐有一丝期待。卢婷最好是被燕飞扬气得毫无察觉才好,这样就有人知道这个系花的真实面目了。 如果这会儿在寝室挑衣服的毛小华来图书馆的话,一定会大跌眼镜,之前关于系花的一切脑补也都会瞬间幻灭了。 没错,卢婷就是毛小华一直心心念念的护理系系花。 钱艺微微低下头,长发垂在脸侧,掩盖了此时她脸上讥讽的神情。不紧不慢地跟在卢婷身后,钱艺不禁在心里犯了嘀咕。 没想到这个燕飞扬还挺有个性,这倒是个新发现。 钱艺和卢婷都是护理系的,两个人还住在同一个寝室。 在所有人看来,卢婷是谦逊有礼的漂亮系花。而钱艺则是平淡无奇的普通女生,完全平凡得不能再平凡。 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差距也更加明显。卢婷的身上就好像有光似的,总是能吸引全部的视线。 至于钱艺,连陪衬都算不上,甚至都不会被人关注,就算提起来,也都不知道她的名字,她的代号就是“卢婷旁边的那个女生”。 也有人好奇卢婷那么漂亮为什么要找这么普通的女生当好朋友,不过后来大家也都理解了。 因为一般漂亮的女生身边总要有一个这样的存在。 钱艺倒是没怎么表现出来,寝室有这么漂亮的女生,她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至于后来卢婷主动接近她,然后两个人同进同出,变成外人眼里的好姐妹,也不过是几天的时间。 钱艺自然知道卢婷是什么心思,但是她也不在意,只要卢婷叫她的时候,她都会满足对方的要求。 像今天,一大早卢婷就拽着钱艺出门了。说是让钱艺和她一起出去逛街,挑衣服。 卢婷说的就是晚上的新生晚会,专门给大一新生准备的。这对卢婷来说可是不可多得的好机会,当然要好好打扮一番。 明明整个寝室就属卢婷的衣服最多,有很多她连穿都没穿一次,但是为了新生晚会,她还是决定要出去买新的。 不用细想,钱艺都能猜到卢婷的小心思。 卢婷刚当上护理系的系花,这次的新生晚会她绝对会成为所有人瞩目的焦点。这样才能极大的满足卢婷的虚荣心。 钱艺虽然在心里已经冷笑了,但面上还是丝毫不显,微笑着答应了卢婷的要求。反正卢婷也不是真的想要叫钱艺出去,只是有个人陪她,顺便听她炫耀罢了。 在这方面,钱艺一直是个合格的听众。 钱艺陪着卢婷逛街试衣服的时候,卢婷挑了很多去了试衣间,钱艺在外面帮她拿着包。 这时候卢婷的包里突然传来震动,钱艺眉头一皱,看了一眼试衣间,然后淡定地从包里拿出了手机。(未完待续。) 第382章 来历 钱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皱得更紧,随即就把手机放回了包里。继续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快步走到试衣间外。 “婷婷,好像有人给你打电话,你的手机在震。” 隔着试衣间的门,卢婷看不到外面的情况,钱艺的语气虽然带着一丝急切,但神情却近乎冷漠。 “我知道了,不用管它。”卢婷忙着试衣服,听到钱艺的话随便回了一句。 钱艺也没再说话,默默拿着包走远了一点。她回想起刚才来电显示的备注,只有一个简单的“博”字。 这个字不难见,但是钱艺现在只能想到一个人。只是她也不能确认,因为她想不通那个人为什么会和卢婷有联系。 卢婷也算是个千金小姐,家里也算有点势力和地位。但是和那人比起来却又不值一提了。 钱艺正思考着,试衣间的门终于打开了。她立刻收敛神情,换上一贯的微笑,看向已经换好衣服出来的卢婷。 卢婷穿着换好衣服走到镜子前不停摆着姿势,左看右看,看起来似乎很满意。 “钱艺,你来看看,怎么样?好看吗?” 卢婷一边转身照着镜子,一边问身后的钱艺。 钱艺笑着点头,上下打量了片刻之后,做出一脸欣赏的表情,夸赞道:“当然好看了,婷婷你这么漂亮,穿什么都好看。” 卢婷显然很受用,嘴角笑容更深,得意洋洋地扬着下巴。她其实就是想听钱艺的夸赞。钱艺怎么可能不知道卢婷的心思,只不过是说几句话而已,她也不在乎。 如果这个时候卢婷能看一眼钱艺,而不是只盯着自己的新衣服,肯定能看到钱艺空洞的眼神。 “对了,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卢婷说话的时候,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镜子。 钱艺淡淡地应道:“哦,我说有人给你打电话。” 卢婷点头,自然地朝钱艺伸出手,好像早就习惯了似的。钱艺也不计较,自然地把手里提了半天的包递给卢婷。 钱艺和卢婷的相处模式一直都是这样。对卢婷来说,钱艺不是同学,更不可能和她地位平等,更别说什么朋友了。 卢婷其实把钱艺当成佣人一样使唤,就像她在家的时候似的,身后跟着不少人跑前跑后的伺候。 上了大学住校之后,就不能说有佣人跟着了,卢婷当然要从说同学中找人代替。 长相普通,家境平凡的钱艺自然成了最好的选择。 卢婷可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对,甚至觉得能跟着自己同进同出,简直是钱艺的福气。 多少人想都想不来的好差事,卢婷也是看钱艺合适就便宜她了,不然也不可能轮到这么平庸的女孩。 卢婷是绝对不会承认她就是看中了钱艺普通的外表,才主动接近对方的。反正钱艺都平凡惯了,也更不会在乎被人拿来作比较了。 只要钱艺和卢婷走在一起,受关注的永远都是卢婷,至于另外一些疑惑和偏见的视线就统统给了钱艺。 卢婷才不管钱艺心里是什么想法,反正不关她的事。接过自己的手包,卢婷拿出手机打开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钱艺站在一旁,装作不经意地看着卢婷的新衣,实际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卢婷的脸。她观察着卢婷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来判断打电话的人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只见原本还有点厌烦的卢婷在看到手机屏幕的那一刻,突然睁大了双眼,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 下一秒卢婷就不再照镜子,把手包甩给钱艺,心急地拿着手机走到了较远的另一边。 钱艺识相地留在了原地,她看的出来,卢婷很紧张这个电话,不然也不会特意背着她走到一边去了。 虽然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较远,但是钱艺也没闲着,不着痕迹地在衣架间穿梭,假装看衣服,其实一点点接近卢婷。 卢婷只顾着激动地摁键,根本没有注意周围的情况。 不过她就算这个时候看到钱艺在附近,也不会多想,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卢婷压根就没把钱艺放在眼里。 就这样,钱艺反而成功地靠近了卢婷,默默站在离她不远处,装作挑选衣服的模样。这时候无论是谁看到也都不会多想,因为钱艺的表现太自然了。 这么一来就给了钱艺机会,她站的位置正好在卢婷的视线盲区,但是她却能大概听到卢婷的声音。 卢婷可能是太激动兴奋了,全然没有注意到钱艺。 在等待电话接通的时候,钱艺虽然看不到卢婷的表情,但是也能从对方的肢体动作判断她现在的心情。 不管怎么说,钱艺都跟在卢婷身边有一段时间了,这点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不过这么一来,钱艺心里的疑惑就又加深了几分。 到底是什么人的电话能让卢婷这么失态,跟她平时千金大小姐的做派简直大相径庭。 看到卢婷的样子,钱艺很容易就猜到电话那边的人,肯定不是简单的人。想起之前自己的猜测,钱艺心里大概有数了。 她只是有点纳闷,那人为什么会和卢婷这种人有联系。 百思不得其解,钱艺决定先耐着性子听下去。 卢婷显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是语气中的兴奋却怎么也掩饰不住,话里话外都带着明显的崇拜。 听了几句,钱艺的脸上就露出了了然的神情。 看来是卢婷很喜欢电话那边的人,但是似乎那人一直对她不怎么感冒,今天可能是对方第一次打电话来,所以卢婷才会表现得有些得意忘形。 听到卢婷略显语无伦次的话语,钱艺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 电话那边的人似乎很赶时间,说了没几句就把电话挂断了。 卢婷除了一开始激动地说了几句话之外,大部分时间都在认真地听,基本都是那人再说。 看到卢婷的表现,钱艺越发觉得电话那边的人好像在给卢婷布置任务似的。对卢婷殷勤的表现丝毫没有留恋。 最后卢婷好像还要说什么,但是另一头的人已经匆匆把电话挂断了。懊悔的卢婷一下什么心情都没有了,本来顺眼的新衣服怎么看,怎么别扭。 这时候钱艺早已默默走远,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卢婷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了。 钱艺听到卢婷的脚步声,回头看到对方这副模样,她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走到对方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道说:“婷婷,怎么了?” 卢婷撇撇嘴,刚想说什么又忍住了,说道:“没事。” 钱艺眸色一暗,点点头也没再多问。这下她可以确定,卢婷有事瞒着她,而且可能还很重要。 不过钱艺一点都不着急,她早就摸透了卢婷的性格,就算她不问,卢婷也会耐不住寂寞自己主动说出来的。 果然被钱艺猜准了,卢婷通完电话之后就没有心情继续逛街了,随便买了几件之后就拉着钱艺走了。 “回寝室吗?”钱艺随意问了一句。 卢婷神情露出一丝不耐烦,闷闷地回道:“去图书馆。” 钱艺诧异地重复道:“去图书馆?去那干什么?” “你就别管了,跟我一起去就行了。”卢婷好像有点生气,大概是嫌弃钱艺问题太多。 钱艺刚才的样子也是故意的,其实心里想道:卢婷果然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自己露馅。 虽然想得通透,但钱艺还是默默跟在卢婷的身后,一言不发地回到了学校。 到学校之后,卢婷让钱艺先把她买的东西都放到寝室,然后一个人去了图书馆。 临走的时候,卢婷也不忘再三叮嘱钱艺,放好东西之后立刻去图书馆找她。本来就算卢婷不说,钱艺也会跟上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点过头之后,卢婷和钱艺就分开了。 卢婷满脸的不开心,但是也没有办法,谁让这是那个人的意思呢? 她本来以为那人不会再联系自己,天知道在看到对方的号码时,她激动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虽然这次对方打电话来从头到尾都没有关心她一句,但是她还是答应了对方的要求。去图书馆找一个从来没听说过的人,而且还要想办法让对方迷上自己。 卢婷越想越生气,她堂堂一个千金大小姐,居然要做这种事。她连对方是什么人都不知道,长什么样也不清楚,就被迫来到了图书馆。 即使心中有无数不满,卢婷还是认命地朝图书馆走去,身上穿的还是她刚才逛街刚挑好的那件白色连衣裙。 本来是想要今晚的新生晚会时再穿,但是电话那边的人着急,她只好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去了图书馆。 一想到一会儿到了之后还要和打听,卢婷忍不住生闷气。不过卢婷转念一想,钱艺一会儿就会到,这种苦差事当然要交给她做了。要不是因为想要攀上那人,卢婷才不会搭理对方,更何况还是做这么丢脸的事。 卢婷边想,故意把脚步放得极慢,就是故意在等已经被她打发到寝室的钱艺。(未完待续。) 第383章 事情比想象中复杂 卢婷刚到图书馆没多久,钱艺就急急地赶来了。 明明没有比卢婷慢多少,但是卢婷的脸色还是有些不好看,说道:“慢死了。” 钱艺赶忙道歉,说道:“不好意思啊婷婷,我把你的衣服都挂好了,所以耽误了一点时间。” 钱艺也没有随便找理由,而是主动道歉,顺便不着痕迹地说出原因,这么一来卢婷就算再想发脾气也只能憋着了。 果然,卢婷听到钱艺的话,面色一缓,但是面子上又有点下不来台,硬着头皮说道:“笨手笨脚的,真麻烦。” 这已经不是卢婷第一次把起撒到钱艺身上了。钱艺没说话,低垂着头,一副认真反省的模样。 “好了,我们快点进去吧。”卢婷也不废话,说着就走进图书馆。 到了图书馆,卢婷多少还有点好奇。自从开学之后,她一次都没有来过这种地方。 平时除了上课就是逛街,哪有时间来这里呢?再说光是护理系的课本就够她烦了,她才不会到图书馆来找不自在。 钱艺默默跟在卢婷身后,她早就习惯了卢婷的喜怒无常和骄奢任性。 现在的钱艺已经可以轻松做到,不管从卢婷那里听到多么难听的话,都可以瞬间从一个耳朵进,另一个耳朵出。 这种程度的话语对钱艺来说没有一点力量。 钱艺会这么听话地跟着卢婷过来,也是为了搞清楚对方到底要做什么。或者说那通电话到底说了什么。 不然的话,就算是卢婷的话,钱艺也可以随便找一个理由搪塞过去,也不用跟在卢婷身后当跟班。 “钱艺,你去问问,有没有一个叫燕飞扬的人在这。” 卢婷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吩咐道。 钱艺脚步一顿,身形微微一震,但是她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卢婷一直盯着图书馆内部的构造看,自然不会注意钱艺的神情。 “燕飞扬?婷婷你认识他吗?”钱艺试探着问道。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要是认识的话还用让你去问吗?”卢婷说着毫不客气地翻了一个白眼。 钱艺连忙道歉,说道:“嗯,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去问。” 卢婷这才稍微消气,她本来就一肚子不爽,结果钱艺还给她添乱,一个劲儿问蠢问题。 钱艺这下可以确定卢婷根本不认识燕飞扬。 她刚才从卢婷的嘴里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心里着实吓了一跳,没想到电话里那人的目的居然是这个。 钱艺的脑子一下子变得有点乱,来不及多想,她决定走一步看一步。 弄清卢婷的目的,最好是知道电话里的人到底是谁,想干什么,钱艺再把了解到的信息传给上面。 一时间,事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 原本清静的大学校园,也变得暗潮汹涌。钱艺敏锐地察觉到似乎有不止一个势力包围了这个地方。 但是大家的目的却又出奇的一致。怀着心事,钱艺听话地找到一处学生较多的地方开始询问。 在这段时间,卢婷就站在门口的位置,不耐烦地来回走动着。 但是图书馆的人流量比较大,来来往往都是学生。卢婷也不好意思把情绪表现出来,她可是系花,气质和形象都非常重要。 如果在这里被人看到她臭脸的样子,肯定很快就会在校园里传开了。卢婷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她辛苦经营的形象可不能就这么毁了。 想到这里,卢婷立刻调整姿态,脸上原本急躁的神情瞬间消失不见,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 看起来清纯又可爱,更重要的是,这时候的卢婷看起来漂亮又亲切。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不少这会儿走进图书馆的人,都无法忽视身边这道亮眼的存在。 只不过开学时间还不算长,大部分人都不认识卢婷。除了护理系的学生,毕竟卢婷是系花,在护理系就是家喻户晓的存在。 但是系花就是系花,无论是在哪,都会吸引大部分视线。 卢婷就是这样的美人,不管是经过的男生,就连女生都会多看她好几眼,或羡慕或不屑,总之什么样的目光都有。 卢婷早就习惯了,根本不为所动,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笑容,其实心里得意得很。顺便还不忘在心里抱怨钱艺动作慢,让她在一个人站在这边。 这时,卢婷听到旁边两个人学生的对话。 “这就是今年刚建好的图书馆?确实够气派。” “嗯,听说是学生家长出钱盖的。” “哦是吗?谁的家长这么厉害?”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听说好像也是大一的,好像是个男生。” 卢婷正无聊,听到旁边两人的对话,本来脸上还是一脸不屑,顺着他们的话仔细看了一眼图书馆。 建这么一个图书馆确实要不少钱,卢婷撇撇嘴,心里暗道:八成是个暴发户,砸钱把孩子送进来吧,有什么了不起的。 卢婷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并没有表现得很明显。 听到最后一句,卢婷才知道原来是男生,她的脸上这才表现出了一点感兴趣的模样, 不过那两人随便说了这么几句之后就渐渐走远了,卢婷又不能追上去问,只好站在原地继续等钱艺。 这种事卢婷这样的千金大小姐怎么会做呢?当然要交给钱艺了。反正钱艺在卢婷眼里就是一个跑腿的,打听事什么的最适合她了。 正想着的工夫,钱艺就回来。 钱艺小跑着在卢婷身前停下,略微有点气喘吁吁的,一看就是刚才找人的时候颇费了一番力气。 “怎么样?找到了吗?人在哪?” 卢婷连看都没仔细看钱艺一眼,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钱艺面色一冷,但口气中一点都听不出来,说道:“我问了不少同学,他们都说他在中医古籍书架那边。” “古籍书架?”卢婷疑惑地重复道。 钱艺一看卢婷这副模样就知道了,这家伙压根不知道古籍书架在哪。 “从这边直走,到头之后左拐,第十排书架就是了。” 钱艺已经来过图书馆好几次了,大概的位置已经基本摸清了。 至于古籍书架的位置,钱艺会知道是因为她对古籍有些兴趣,偶尔会借基本并不是那么晦涩难懂的来看。 再说她是学护理的,有很多古籍对她的临床学习也很有帮助。总而言之,多看书肯定没有坏处。 但是卢婷就不一样了,她的心思本来就不在课业上,每天除了花时间打扮自己,要不就是出门逛街。 虽然她也会去上课,但是只要某节课的教授管得不严,她就不去了。而且为了预防万一,卢婷都会叫钱艺给她打掩护。 钱艺每次都很好脾气的一一应下来,从来不会拒绝或者提出意见。卢婷自然也就越用越上手。 所以卢婷这次也是第一回来图书馆,不知道这里的构造也是正常。不过也别指望她能记住,她以后说不定都不会再来第二次了。 果然,卢婷听完钱艺的话,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嘟囔道:“怎么这么麻烦啊,烦死了。” 话虽这么说,但是卢婷又不能不去,只好撇着嘴深吸一口气,一脸不爽地就要走。 “婷婷,还用我陪你一起吗?” 卢婷下意识就要点头,但是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紧接着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你在这附近等我吧。” 钱艺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微笑着没说话。站在原地目送卢婷走远,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这时钱艺也自然地走到一旁的书架,随意拿了本书,边看边移动。任谁看来,钱艺的动作都再普通不过了,和其他的学生没有任何区别。 只不过钱艺看起来好像漫无目的,但其实她一直目标明确地朝着一个方向移动。在成排的书架之中穿行,钱艺很快就慢慢接近了古籍书架。 她在另一边默默地看着书架上的书,脚步缓慢移动,时不时停下来那本书就在眼前摊开。但是只有钱艺自己知道,她的心思根本不在书上,书上的内容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她全部的精力都在相隔一排的书架后那两人身上。 多亏卢婷对图书馆的规则不怎么了解,而且她刁蛮惯了,说话声音多多少少都能传到钱艺耳朵里。 这么一来钱艺不用担心会暴露自己,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不过卢婷显然没有什么本事,连话都没说两句,燕飞扬就离开了。 钱艺脸似冰霜,在心里埋怨卢婷浪费这么好的机会,不过另一方面倒是也对燕飞扬多了几分好奇。 至于后来的事,就再简单不过了。 钱艺出现,卢婷就开始诉苦。显然是被燕飞扬气得不行。 想来也是,卢婷一个堂堂大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待遇。虽然对方长得确实让人眼前一亮,但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学生而已。 居然这么嚣张,一向霸道惯了的卢婷当然心里不爽。 趁着这个时候,钱艺机智地开始套话了。(未完待续。) 第384章 想到的好主意 “婷婷,这就是你要找的人?” 看燕飞扬走了,钱艺语带好奇地问道。 “没错,这就是那个叫燕飞扬的家伙。他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卢婷气哼哼地说道。 钱艺不着痕迹地问道:“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这么厉害?” “我怎么知道?”卢婷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那婷婷你来图书馆找他干什么呢?”钱艺又追问道,神情无比自然,好像就是出于对好朋友的关心。 “关我什么事,都是燕博让我来的。” 卢婷一着急,就这么不管不顾地把实话说出来了。 钱艺听到“燕博”的名字,神情怔愣了片刻,强压下心里的讶异,努力掩饰着脸上的神情。 话一出口,卢婷立刻就后悔了。但是这个时候要是想再开口已经来不及了。 不过卢婷转念一想,就钱艺这种身份,肯定不可能和燕博那样的人有交集。再说卢婷想起钱艺平时也不怎么关注新闻,只知道埋头看书。那么她对燕博这种经常出现在财经杂志上的人,就更不会了解了。 大概是被自己的想法说服了,卢婷很快收起一开始的惊慌失措,转而盯着钱艺,仔细观察着她脸上的神情。 钱艺早就猜到卢婷的想法,立刻一脸迷茫地问道:“燕博又是谁?” 卢婷静静地盯着钱艺看了一会儿,实在看不出什么端倪,这才作罢。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钱艺确实不知道燕博是谁。 钱艺简简单单就把卢婷骗过去,等到对方收回探究的视线,钱艺脸上的迷茫也瞬间消失了。 之前给卢婷打电话的那个人八成就是燕博没错了,至于这个燕飞扬,也是燕博给卢婷的任务了。 这可是个大消息,钱艺双眼微微一眯,有必要找到机会立刻把这个消息带给上面。 “没什么,你不用管了。反正是你不可能认识的人,那人和你啊,压根不是一类人,懂了吗?” 卢婷可能是为了防止钱艺一时兴起跑去查,就干脆把话都说明白。 这些话听起来格外刺耳,更谈不上什么尊重了。 卢婷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脸色冷冷的,就连神情也一样淡漠,语气中还带着明显的警告看。 钱艺在心里冷笑一声,但面上却露出被吓到的表情,赶忙低下头,使劲晃晃脑袋,说道:“你放心吧婷婷,我怎么可能不听你的话呢?” 卢婷一看钱艺的态度,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钱艺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说话,有点笨拙,卢婷也就放心了。 说起来也都怪她自己,刚才太着急,一不留神就口误了,而且还把燕博的名字说了出来。这要是让燕博知道了,她就更没有机会了。 这可不行,这回是她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说不定要是办好了,燕博也能高看她一眼,到时候就凭她的魅力,燕博迟早会变成她的裙下之臣。 对此,卢婷非常有自信。 她已经把之前燕博对她的冷淡疏离全都抛到脑后去了。 本来卢婷一开始还有点好奇,以前她确实接近过燕博,但是对方对她一点也不感冒,结果突然今天对方就把电话打来了。 卢婷就被瞬间的惊喜冲昏了头脑,连想都不想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她本以为这次能和燕博把关系拉近一些,但是让她没想到的是,燕博似乎连和她多说几句话的时间都没有,只是匆匆地说了让她帮忙就挂断了电话。 卢婷越想越生气,尤其是她还在燕飞扬这里吃了瘪。 这件事听起来很简单,不然卢婷也不会一口答应下来,但她心里却还是非常别扭。 她堂堂一个大小姐,又是护理系的系花,屈尊来找燕飞扬就算了,对方居然还敢给她甩脸色。 这下志在必得的卢婷,目的也没有达到,也没法和燕博那边交代了。 卢婷渐渐变得有点六神无主,脑子又乱,根本想不出该怎么办,她最不善于处理这种事情,只要稍微一动脑子,就难受得不行。 这时,卢婷的余光看到身边还有一个人,她抿抿嘴,思虑再三,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钱艺,你给我想想办法吧。” “怎么了?”钱艺一脸担忧地问道。 “这个燕飞扬太不识相,但我必须要让他注意到我。” 卢婷面不改色地把燕博交给她的任务就说出来了。 “啊?”钱艺惊讶道,然后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这个要求也太匪夷所思了吧,钱艺也没想到原来燕博让卢婷做的是这种事。 卢婷似乎有点羞赧,跺跺脚道:“你就别管了,你就说帮不帮我吧。” 看到卢婷已经有点着急了,钱艺连忙点头,答应道:“我帮我帮,婷婷你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卢婷这才稍微高兴一点,嘴角一勾,说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你给我想主意,怎么让燕飞扬这块木头注意到我。” 钱艺的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 “怎么?你也觉得很难吗?”卢婷有点不开心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钱艺连忙否认,又说道:“我只是在想,婷婷你这么漂亮,肯定是那个燕飞扬有问题。” 卢婷听到这话,心情舒畅了不少,满意地点点头:“废话。” 钱艺看着被自己简单一句话就安抚了的卢婷,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然后继续说道:“婷婷,你看今晚的新生晚会有没有机会?” 卢婷一下来了兴趣,说道:“你继续说。” “今天的晚会,你肯定会是唯一的焦点,大家的目光一定都会集中在你的身上。” “嗯。”卢婷骄傲地抬抬下巴,点了点头。 “燕飞扬是大一新生,也会去参加晚会,到时候一定会被你的魅力征服。” 卢婷面上一喜,随即又撇撇嘴,似乎觉得不太保险,说道:“那万一再出什么差错怎么办?他可不是普通男生,就是个不开窍的木头。” 钱艺眼珠微微一转,笑道:“那也没有关系,我听说今天的晚会重头戏就是要跳舞。” 卢婷一听,双眼不自觉睁大,说道:“真的?你听谁说的?可靠吗?” 卢婷是千金出身,跳舞什么的都是必备,也是他们挤入上流社会所要掌握的技能之一。所以新生晚会这种级别的她都不屑于登场。 但是今天既然是带着目的,卢婷也只好不在意那么多了。 “当然了,我是听学生会的学姐说的,消息绝对可靠。婷婷,我记得你跳舞很好,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让燕飞扬注意到你。”钱艺出谋划策道。 卢婷一皱眉,说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主动邀请他跳舞?” 开玩笑吧?她怎么可能做这种蠢事?卢婷想都没想就要拒绝。 钱艺抢先一步又补充道:“婷婷你先别急着拒绝,你想想,这可能是最快最有效的办法了。” 卢婷撇嘴,不信任地说道:“是吗?” 钱艺一个劲地点头。 深吸了一口气,卢婷想了一下,似乎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为了完成任务,也只好委屈自己了。 “那好吧。“卢婷很不情愿地点点头。 钱艺笑了笑,说道:“那我们快些回去准备准备吧。” “嗯。“卢婷没再反驳,而是跟着钱艺一起离开了图书馆。 钱艺突然在心里万分期待起晚上的新生晚会来,说不定会有一场好戏。 在卢婷放下电话之后不久,山顶别墅,燕博的书房。 他刚放下手机,神情中带着一丝讥讽的笑意,说道:“卢家一个小小的女儿也跟我摆起谱来了。“ 站在一边的平凡闻言没有搭话。 燕博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要不是那人非要这么干,这个叫卢婷的哪有机会和我在这里说废话。” 平凡淡淡说道:“是几个月前的卢家叫卢婷的小姐吗?” “嗯。不过她哪算什么大小姐,卢家也不过是最近这几年才起来的,接近我们也只不过是为了攀上燕家这棵大树罢了。”燕博语带不屑地说道。 平凡没有发表意见,但是已经在心里将卢家划分到了某一类人中。 只不过没想到卢婷还考上了中医药大学,正好可以派上用场,也省的我浪费时间再去找别人。 “那她能完成吗?”平凡有点担心。 “无所谓,反正都是那人的主意,不管做到什么地步,最后成功与否,我们需要的只是一点捕风捉影的证据,你明白了吗?” 平凡心念一动,默默垂下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好了,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继续盯着。”燕博吩咐道。 “是,三少。” 平凡恭敬地应了一声,就离开了燕博的书房,出去打电话部署了。 燕博转动身下的椅子,视线被窗外的景色吸引,深吸一口气,不免又想起之前的那道转机。 毛小华正在纠结衣服的时候,寝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他赶忙回头一看,看到是燕飞扬时,尝尝地松了口气,随即兴奋地凑上去。 “燕大哥!你可算回来了,来来来,帮我选一件吧!” 毛小华说着就把燕飞扬往自己的位置那边带。 燕飞扬只是默默挥开了毛小华的手,但还是走了过去。 毛小华也不介意,毕竟现在有更着急的事:“我已经选了一天了,总算挑出两套,你给我参谋参谋呗。” 他的语气有些忐忑,同时神情期待地看着燕飞扬。 燕飞扬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去,确实看到两套衣服,略微一皱眉,确实有点棘手。 因为如果是他,肯定两套都不会选。再说本来燕飞扬对这种事就不怎么上心。 “都可以。我个人推荐左边。”燕飞扬一本正经地说完就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未完待续。) 第385章 报纸上的新闻 毛小华花了一整天的按时间都做出选择,燕飞扬一来用了不到十秒就定下来了。 “燕大哥,你也太厉害了!”毛小华发自真心地是想给燕飞扬竖大拇指。 燕飞扬回到自己的位置坐好,闻言淡淡地笑了笑。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两件衣服而已,燕飞扬也不能理解毛小华会在这种事情上纠结这么久。和毛小华完全不同,燕飞扬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只要穿着舒服合眼缘就好。 刚才二选一,他也只是稍微在脑内想了一下,毛小华穿上这两件衣服会是什么模样。这样很快就选好了。 毛小华笑着挠挠头,好像有点不好意思。 虽然燕飞扬什么也没说,就连神情都没什么变化,但毛小华觉得自己肯定被鄙视了。 毛小华只好干咳了两声随便找点话题。他一下看到桌上的报纸,顿时来了主意。 转移注意力和话题都是毛小华的强项,他自然地拿起报纸,装作不经意地说道:“燕大哥,最近的报纸你看了吗?” 燕飞扬摇摇头,问了一句:“怎么了?” 毛小华暗自兴奋了一下,他当然知道燕飞扬没看报纸,他就是故意这么问的。 这两天燕飞扬一直有点忙,再加上报纸来的有点晚,基本都放在毛小华这里了。所以这两天的报纸只有毛小华一个人看过了。 正好报纸上这两天一直都在跟踪报道一个不算大,但也不算小的新闻。幸亏燕飞扬平时也有看报纸的爱好,不然毛小华这回说不定又要拍错马屁。 “前两天报纸上不是登了那个谁急病住院了吗?“毛小华也不老老实实地说,一脸秘密地压低声音。明明整个寝室只有他们两个人。 燕飞扬已经习惯了毛小华故弄玄虚的把戏,早就见怪不怪了。 只不过这么一来,燕飞扬对毛小华要说的新闻也没什么期待了,说不定就是普通的小事。也不能怪燕飞扬这么想,毛小华平时确实有点夸大,反应也比较夸张。 毛小华可不知道燕飞扬的心理活动,好不容易逮住机会,当然要好好利用。 看燕飞扬没什么反应,毛小华还以为是自己的提示还不够明显,就又补充了一句:“就是国安还是国防的那个,好像还是个大人物呢!” 燕飞扬其实在毛小华说的时候就想起来了,只不过这两天的报纸他都没看,也就没有关注。 “嗯。我想起来了。“ 燕飞扬应了一声,看毛小华这架势,他要是还没想起来的话,对方一定会继续憋着劲提示。 “没错,就是那人。他前两天不是突发急病被送进医院了吗?报纸上也没写是什么急病,只是说还会继续关注。他那身份,住的当然是最好的医院。直接和军部挂钩的那种。” 说着说着,毛小华的声音又压低了,好像怕被人偷听似的。 燕飞扬看着毛小华一脸如临大敌的模样,实在有点哭笑不得。 “结果今天报纸上又说不是急病,是劳累过度,需要静养。”毛小华不屑地撇撇嘴:“我看啊,这是肯定没这么简单。” 毛小华一副好像很懂,很清楚内部消息的模样。 “为什么这么说?”燕飞扬以为毛小华又有什么内部消息。 毛小华看燕飞扬都问了,立马感觉自己的价值又来了。 “这个大人物要真只是静养的话,为什么一开始还说急病?再说了,这报纸上也没说出院,总之,怎么看怎么可疑。” “那你觉得应该是怎么回事?”燕飞扬看毛小华一本正经地分析,忍不住多问了两句。 毛小华也分析上瘾了,像模像样地用手托着下巴,说道:“我猜,这个大人物的病肯定还没好,所以出不了院。但是呢,他的职位那么特殊,估计大张旗鼓的说出来风险太大。因为一些这样那样的原因,报纸就只能这么写了。” 毛小华边说边对着燕飞扬挤眉弄眼。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是燕飞扬也知道他所谓的“这样那样的原因”是什么。 “这一天不出院,就说明有问题,说不定连病因都查不出来,急病什么的。偏偏这些人一遇到点问题,第一反应都是去医院找西医。西医速度确实快,但是说到底还是中医治标治本。燕大哥,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毛小华一脸求认可的表情,目光灼灼地看着燕飞扬。 燕飞扬这才明白,原来毛小华是想表达“西医无用”的观点。 他笑了笑,没有回答。虽然他学的是博大精深的中医,但是也不会像毛小华这样否定西医的作用。 毛小华又继续说道:“西医速度确实快,但是副作用也大啊。这些人就是不信中医,不然的话这位说不定早就出院了。” 毛小华虽然自己只是一个学中医的大一新生,但是这番话却说的慷慨激昂的,好像很有责任感似的。 后来毛小华又嘟囔了什么,燕飞扬也没有认真听。 这就是一个普通的新闻,每天都会有这样的报道,只不过这则新闻的主角身份有些特殊罢了。不过如果是普通的老百姓,同样的事情想上报肯定是不可能的了。 燕飞扬对政府部门了解的不多,说实话毛小华所说的大人物,他也没什么概念,想来既然是在京城的话,肯定比他过去见到的最大的领导还要更有权力吧。 默默想了一下,燕飞扬也没再把精力放在这上面。 毛小华一看燕飞扬没了兴趣,撇撇嘴,还没忘殷勤地提醒了一句:“燕大哥,你别忘了今晚还有新生晚会呢!” 燕飞扬头也没抬,淡淡地应了一声:“谢谢,我记得。” 话音刚落,寝室的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这回进来的是程策。 程策看到寝室里的两人,脚步一顿,脸色也有点不正常的白。他伸手推推眼镜,小声念叨了一句:“我回来了。” 说完程策就默默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程策,你怎么才回来?”毛小华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其实毛小华就是随便问了一句,再说程策今天一大早就跟在燕飞扬后面去了图书馆,结果燕飞扬都回来有一会儿了,程策才进门。 毛小华纯粹是无心的,算是表达一下室友之间的感情。 毕竟毛小华平时都粘着燕飞扬,对其他人都不怎么关心。李明自然不用说,离这种人越远越好。 程策总是独来独往,而且还带着一股浓厚的书呆子气质,毛小华总觉得和他没什么话说。但是平时偶尔还是会说几句的。 像刚才,毛小华其实也没什么意思,只是随意开口问了一句,程策不管说什么,他都准备点点头,就不再开口。 但是这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听在程策耳朵里好像别有用意似的。他本来就有些做贼心虚,冷不丁被这么一问,总是会忍不住先自乱阵脚了。 上一次也是被这样察觉到不对劲,没想到这次又要重蹈覆辙。程策的反应还是没什么长进,紧张的时候只会不停地扶着眼镜,想要掩饰自己的表情。但是反而更加欲盖弥彰。 就连毛小华都察觉到程策有点不对劲。他微微皱眉忍不住又补充一句,说道:“程策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我在操场转了转……所以回来晚了。” 程策低垂着头解释道。 “哦。”毛小华也觉得气氛变得好像有点尴尬,草草地应了一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移开了视线。 程策的余光注意到毛小华不再看自己,这才松了口气。 寝室的气氛莫名变得有些压抑和尴尬,程策放下书之后,没有立刻坐下来,而是踌躇了一会儿,喃喃自语似的说道:“我还有点事,我先出去一下。” 话音刚落,也不给寝室另外两人反应的时间,动作很快,就好像夺门而出似的,背影看起来也有点狼狈。 毛小华看着寝室门,皱着眉头嘀咕了一句:“程策这是怎么了?冒冒失失的……” 他也没往心里去,继续琢磨晚上的新生晚会,这才是重中之重。 燕飞扬一直没有抬头,直到程策离开寝室,他才淡淡地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随后就收回了视线。 “哎对了,程策不是说要和我们一起去新生晚会吗?他也没准备,到底还去不去了?”毛小华突然想起来,心里不免有点抱怨。 毕竟当时是程策主动要求一起去的,结果这么关键的时候,他又跑出去了。 “没关系,到时间他不来的话,我们就先过去。” 燕飞扬倒是不怎么在意,本来就没有必要一起行动。 “好,就听燕大哥的!” 毛小华立刻来了精神,连声应道。 程策其实并没有走远,他脸颊通红,心脏好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刚才在寝室里真是太紧张了。 他丝毫不怀疑自己差点就要露馅了。 每次都是毛小华,不过还好燕飞扬似乎没怎么注意他。 程策微微松了口气,他也不想表现地这么明显,但是原本就毫无经验的他,做起监视这种事来更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唯恐出现一点错漏。 但越是小心,程策反而过于束手束脚,连最正常的表现都显得格外做作。(未完待续。) 第386章 自欺欺人 程策本来想赶紧离开这里,但是他心里一直惦记着自己的任务,于是走出去十几步的他一下顿住了脚步。 思索再三,程策又折了回来。 不过这次他没有进寝室,而是靠在门口,把耳朵凑近寝室门,静静听着里面的动静。 听到寝室里两个人简单的对话,程策才彻底放下心来。看来燕飞扬真的没往心里去。 说不定都是程策自己在吓自己。燕飞扬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怎么可能会有多大的警惕心呢? 而且谁会闲着没事干怀疑自己的室友呢?毛小华只是凑巧而已,随便问了一句,只是程策的反应有点大了。 看这样,毛小华只是对他的行为有点怨言,肯定也不会多想。至于燕飞扬,应该更不会想那么多。 程策不停在心里默默安慰着自己,不断地深呼吸放松,都怪他太紧张,好几次任务都快要被他搞砸了。 开学这段时间,程策已经摸透了寝室几个人的脾气和性格。 毛小华,很积极,而且还是个话唠,知道的不少,但是仅限于一些传闻和八卦。 李明,烂泥一块,不提也罢。开学第一天还差点害的程策挨揍。 如果不是燕飞扬的话,李明又下手没轻没重,程策说不定到现在还在医院住着。更别提什么完成任务了。 如果不按时汇报燕飞扬每天的行踪给那人的话,说不定母亲就会停药了。程策也不能倒下,他现在根本没有多余的钱来支撑任何意外花销。 至于燕飞扬,程策对他更多的是崇拜。但是没有办法,他的任务就是燕飞扬,每天都必须盯紧他。 大概就是这样密不透风的监视下,程策反而越发对燕飞扬多了几分好感。 程策原本只是带着任务故意接近燕飞扬的,包括寝室都是提前安排好的。但是随着接触时间的变长,燕飞扬表现出的一面就是非常有原则。 不管做什么,燕飞扬都很有计划,并且按部就班,不会打乱自己的节奏。看起来对什么都不关心,事实也是如此,每天唯一算得上放松的活动可能就是晨跑了。 这一点就连程策都非常佩服,他从小被人叫书呆子叫到大。学习上出类拔萃,成绩也很不错,但是和燕飞扬一比,就小巫见大巫了。 程策把学习当成大事来完成,放弃了其他所有时间,因为他觉得那些都只能耽误时间,影响他的成绩。 看到燕飞扬之后,程策才开始反思自己的学习。 燕飞扬虽然也是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书,但是程策就觉得他其实一点都不吃力,甚至可以说是轻松。 轻松得让人羡慕。 程策渐渐发现不管他怎么努力,甚至改变自己的作息,拉长学习的时间,也很难追上燕飞扬的脚步。 程策为了完成任务,基本上每天都会密切注意燕飞扬的一举一动。 本来他还有点自己的私心,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跟着燕飞扬看看能不能提高自己的成绩。 但是程策很快就发现,自己和燕飞扬之间的差距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就算他再怎么努力都无法企及。 这么看来,燕飞扬似乎又不是那么普通了。 中医书多字多,要记的内容更是数不胜数,但是这些对燕飞扬来说都是小儿科。程策自认为自己的记忆力已经很不错了,但还是被燕飞扬比的渣都不剩。 这也算是程策在监视燕飞扬的时候另外一些收获吧。 监视了这么长时间,程策发现燕飞扬的生活其实很简单,每天基本都待在学校里,很少出去。 除了第一天上课和王教授一起离开那次,后来基本就在图书馆和寝室之间穿行。 程策当然事无巨细全都汇报了,他每天都会给那人打电话,但是每一次都是别人接的。他推测可能是那人的手下。 毕竟那人一看就很忙,哪有空每天接他一个学生的电话呢? 不过程策也不在意这些,他只求对方能帮他把妈妈的病治好,这也是对方一开始答应他的。 程策有时候也会想,到底为什么会被那人选中,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反而对方却对他了如指掌,这种感觉确实不怎么好受,但是那个时候的程策也顾不上这么多。 那人对程策来说就是从天而降的救星,也是救命恩人,更是他不知道要用多长时间才能报答的人。 所以程策是心甘情愿为那人办事的,而且虽然心里有所不忍,但毕竟不是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程策也就答应了。 只是一开始的时候,程策怕被旁人发现端倪,每次汇报的时候都会离开寝室,总之离燕飞扬和那两人越远越好。 只有这样他心里的负罪感才能减轻一些,汇报到时候也不用因为时刻担心周围的情况而紧张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段时间,程策渐渐适应了,心情也没有一开始那么憋闷了。 但他始终还是有些不习惯,至今也改不了容易紧张的毛病。尤其是在汇报的时候,程策还是一定要走得远远的才行。 每次电话那边的人都不会有什么明显的回应,除了让他继续监视之外,也没说过别的。程策已经习惯了,每次抓紧时间说完之后,就会匆匆挂下电话。 努力调节半天呼吸之后,再重新回到寝室。运气好的话,寝室没人,他也能松口气。 但是有时候也会发生今天这样的情况,燕飞扬和毛小华都在。这种时候最棘手。 如果只有一个燕飞扬的话,或许程策都不会有这么紧张。多了一个毛小华,危险程度立刻就上升了好几倍。 因为毛小华这个人嘴上没有把门的,就连程策都不知道这家伙什么时候会冒出一句什么话来。 程策这么多年读死书,语言表达能力自然要差一些,根本不能和机灵的毛小华相比。 不管毛小华说了什么,程策都很容易暴露自己。 更气人的是,大多数时候都是程策自己挖坑给自己,毛小华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导火索而已。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今天程策从图书馆看到燕飞扬离开就一直远远地跟在他身后,直到确定他确实走进了宿舍楼,程策才转身走到隐蔽的另外一边去打电话。 很快结束和那边人的对话,程策在楼下又多站了一会儿,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才慢吞吞地回到寝室。 谁知刚进门就被毛小华的一句话刺激地差点暴露。所幸这已经不是程策第一次被毛小华坑了,程策自觉反应还算淡定。 但是寝室里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待下去了,他只好随便说了一句就逃也似的离开了。 临走的时候也来不及仔细看燕飞扬的反应,说白了,程策真正在意的只有燕飞扬的想法,和他是否发现了自己的意图。 抱着这么多疑惑,程策没有办法,只能再次回到寝室。 听起来,燕飞扬似乎一点都不在意,或者说是压根没有把程策的反应放在心上。程策这才松口气,心里猜测,可能燕飞扬只是觉得毛小华太聒噪了。 这下终于放心的程策重新深吸了几次,扶着眼镜淡定地推开了寝室的门。 从程策说有急事离开到他回来,前后只有几分钟的时间。 看到重新回到寝室的程策,毛小华惊讶地睁大眼睛,他还以为是李明这个不受人待见的家伙回来了。 这回毛小华也不好意思随便开口了,之前他说完那一句话之后,程策的脸色都变了。 毛小华很识相地没有搭腔,不然照他的个性,肯定又要嘴贱的问一句——“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过还好,毛小华忍住了。他抬头迅速看了对方一眼之后就把头低下了。 程策走进寝室,一言不发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他心里也有点纳闷,倒不是因为毛小华,而是燕飞扬。 毛小华以为程策忘了新生晚会,但其实记得最清楚的就是程策了。 他从一开学就在等这一天,因为那人说了,新生晚会很有可能会发生很多事,让他一定要好好监视。 晚会结束之后,程策还被要求事无巨细都要汇报清楚。 所以在这之前,程策一直都在寻找合适的机会,一个可以名正言顺跟在燕飞扬身边的机会。 新生晚会虽然谁都可以去,但如果他们不是一起去的话,到时候那么多人挤来挤去,程策的任务就有可能打水漂。 幸亏那天上课正好让他听到毛小华拉燕飞扬去新生晚会。 程策知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也就顾不上那么多,厚着脸皮提出来要和他们一起去。 不管过程怎么样,程策的目的总算达到了。这么一来,他的任务也能完成了。想到这里,他的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总觉得自己是在损害别人的利益。 就算是为了治疗危在旦夕的母亲,但是这也和这么多年母亲教导他的准则相违背。 每当这种时候,程策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想,不去考虑这么多。虽然有些自欺欺人,但却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未完待续。) 第387章 出发 “程策,新生晚会,你准备好了吗?” 毛小华本来不想和程策说话的,万一那句话又说错了,这家伙又要逃走了。但他实在忍不住了,思前想后,他还是问了问。 程策要是去呢,正好给他提个醒。如果不去的话,毛小华肯定更高兴。 “嗯,我随时可以走。” 谁知程策推推眼镜,淡淡地来了这么一句。 毛小华皱眉上下打量着程策,一点也不掩饰地惊讶道:“你就穿这样?” 程策低头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一眼,不解地看向毛小华:“有什么问题吗?” 毛小华一下卡了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讪讪道:“没有没有……挺好的,挺好的。” 程策的目的本来也不是去参加晚会。想到这里,程策不经意地看了对面的燕飞扬一眼。 没想到却正好和对方的视线相对,程策慌忙之间来不及移开视线,神情有些呆愣地和燕飞扬对视。 相反,燕飞扬却好像早有准备,对着程策勾勾嘴角,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随即就收回了视线。 整个过程只有几秒钟的时间,但是程策的后背已经全是冷汗,那一瞬间紧张地连呼吸都忘记了。 尽管燕飞扬收回了视线,但程策的目光透过镜片仍然集中在燕飞扬的身上。好像想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是程策还是失败了,因为燕飞扬的神情始终是淡然的,看不出一丝端倪。程策只好相信刚才的对视只是一个巧合罢了。 毛小华看着同寝室的两人,心里颇多无奈。 燕飞扬就算了,天生衣服架子,气质浑然天成,根本不需要衣装的加持。但是程策是哪来的信心呢? 毛小华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样也好,最起码他又能多一些机会了,他可是冲着护理系系花去的。他已经把系花的名字问出来了,到时候就有目的地搭讪,成功率也大大增加了。 开学这段时间,毛小华可是没少听到关于护理系系花的传闻。基本上只要见过的人都说好看,而且还是毛小华最喜欢的那种类型。 不光长得清纯,平时穿衣打扮听人说也是仙得不得了。光是听别人说,毛小华只能脑补,心里早就迫不及待要看到真人了。 这一天毛小华已经期待好久了,就冲他这些天到处打听的劲头就可见一斑。 可以这么说,如果今晚的新生晚会不是因为有卢婷参加的话,毛小华就绝对不会像现在这么兴奋。 自然也不会提前那么长时间就脚上燕飞扬和他一起去了。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毛小华换好燕飞扬帮他选好的衣服,激动道:“燕大哥,我们走吧?” 燕飞扬闻言看了一眼手表,离晚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但是他又看了看毛小华,对方脸上是满满的期待和兴奋。 无奈地燕飞扬也不好意思拒绝了,只能点点头应下来。 毛小华一看燕飞扬点头,立刻高兴地一蹦三尺高。然后他又觉得自己好像表现得太露骨了,红着脸挠了挠头。 至于程策,就被毛小华故意晾到了一边。 程策也察觉到了,不免有几分尴尬,觉得可能是自己刚才的话惹到毛小华了。 虽然有些尴尬,但程策还是默默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就算一会儿毛小华和燕飞扬走的时候不叫他,他也会主动厚着脸皮跟上的。 新生晚会在活动中心的大礼堂举行,离燕飞扬他们的寝室不算远,步行大概十几分钟就到了。 毛小华见燕飞扬点头,就兴冲冲地走到门口,打开寝室门招呼道:“走吧走吧。” 燕飞扬第一次发现毛小华居然还是个行动派,不过前脚才答应下来,后脚他就已经要出门了。 毛小华说话的时候视线始终对着燕飞扬,连看都没看程策一眼。 程策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无奈地推推眼镜。因为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所以这会儿也没觉得特别尴尬。 倒是燕飞扬好像看出了程策的心思,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淡淡地说了一句:“一起吧。” 程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猛然抬起头,受宠若惊地看着燕飞扬。 但是燕飞扬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脚步不停地走到了门口,程策还来不及看清对方脸上的表情。 连忙伸手推推眼镜,程策欲盖弥彰地掩饰着自己兴奋的神情。 站在门口的毛小华也看到了这一幕,不爽地撇撇嘴。尤其是看到程策得意的模样,越发觉得郁闷。 程策没有多余的注意力去看毛小华,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紧紧跟在燕飞扬的身后了。毛小华自然牢牢占据燕飞扬身侧的位置,时时刻刻表现出他们两个才是好兄弟的模样。 虽然燕飞扬不一定是这么想的,但这就是毛小华想要达到的效果。跟在像燕飞扬这么厉害的人身边,毛小华感觉连自己的身价都跟着水涨船高。 走在去大礼堂的路上,毛小华看到了不少熟人,基本都是大一新生。 燕飞扬不紧不慢地走着,挺拔的身形,冷峻出挑的面容十分引人注目。这一路走来,燕飞扬吸引了不少视线,大部分是女生,也有不少男生。 毛小华早就料到会是这种情况了,只是这新生晚会还没开始,不少人就已经被燕飞扬迷住了。 趁着那些人在看燕飞扬的时候,毛小华也在偷偷观察他们。 有不少人都认出燕飞扬来了,看来燕飞扬的名气已经传开了,比刚开学的时候还要厉害。 不少女生看着燕飞扬,眼里都露出花痴的光芒,然后几个人凑在一起,羞涩地讨论几句。 至于男生,也都被燕飞扬身上那股气势震住了,直到对方从自己身边经过,才后知后觉地追问旁边的人。 毛小华大摇大摆地跟在燕飞扬身边,脚步随着对方也放慢了。他一直竖着耳朵听周围人小声讨论的话语。 越听越觉得洋洋得意,他毛小华可是和燕飞扬一个寝室的好兄弟。当然这只是他自己这么认为,他才不会笨到主动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不过听到旁人的感叹时,毛小华还是会下意识凑近燕飞扬,好像他们两个的关系真得很亲密似的。 这就是毛小华想要的效果。 他跟着燕飞扬走这一路,耳边时不时传来低声的讨论。 这些人基本都第一时间认出了燕飞扬,然后少不了感叹一下他开学以来做的那些大事。当然主要还是他出类拔萃的成绩,和教授们明显的偏爱。 偶尔的,毛小华也能听到有人提起自己。 不过认识毛小华的人就少之又少了,而且多半都是疑问,而且他的代号和一边的程策一样,也是“燕飞扬身边的那个人”。 毛小华的心里不禁有点小失望,他已经尽量发挥自己八面玲珑的本事去认识新同学,结交新朋友了。 但是现在看来,效果好像不怎么明显。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同学还不认识他了。 毛小华不像燕飞扬,什么都不用做就会成为众人的焦点,他只能靠多多参加活动,才有可能被大家熟悉。想到这里,毛小华也打定主意了,学生会和社团那边要抓紧时间了,一个都不能落下。 程策和毛小华正好相反,他好像很不适应被这么多视线扫过的感觉。 虽然程策也知道这些视线都是落在燕飞扬身上的,但是偶尔一两道探究的视线扫来,程策就会觉得浑身别扭。 这一路上,程策都不记得自己扶过多少次眼镜了,尽可能地弱化着自己的存在感。如果可以的话,程策都想把自己和空气混在一块,这样就不会有人注意他了。 实话说,程策虽然戴着厚厚的眼镜,但是外形条件还算不错。即使比不上燕飞扬,和毛小华比还是很有优势的。 这也是让毛小华很不爽的一点,不过他也没有办法,谁让他的先天条件已经不能改变了呢? 身高不足,长相又偏小孩,毛小华总觉得自己输在了起跑线上。这一路走过来,毛小华还听到有几个人讨论他和燕飞扬身后的程策,这可把他气坏了。 本来毛小华是想跟着燕飞扬沾光的,但是没想到却给程策创造了机会。越想越不爽的毛小华在心里盘算着一会儿到了大礼堂,一定要找个机会甩开程策。 燕飞扬好像对周围的事毫无察觉,一直不紧不慢地走着。 和大家差不多,燕飞扬心里也有自己的想法。光是想想,燕飞扬就忍不住弯起嘴角。不过他的想法就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说出来了。 因为他刚才突然想到了李无归,这家伙肯定对这样的活动特别积极,不光是因为人多,更重要的是有很多漂亮的女孩子。 “燕大哥,你心情不错啊,是不是要参加晚会所以很高兴?” 毛小华敏锐地察觉到燕飞扬的神情,笑眯眯地问道。语气里还有一点邀功的意味。 燕飞扬不说话也没有解释,也不怕毛小华误会,淡淡地笑了笑。(未完待续。) 第388章 大小姐驾到 到了大礼堂之后,毛小华一下就来了精神,眼睛都不够用了,紧紧盯着偌大的空间里的学生。 当然了,毛小华的主要精力都在女孩子身上。 只要发现有比较漂亮的,毛小华都会心里一阵激动,顺便在脑海里回忆关于对方的信息。 整个大一新生少说也有几千人,毛小华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每一个都认识。再说毛小华对男生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关心的只有漂亮的女生,尤其是系花。 想到这里,毛小华立刻两眼放光地到处搜寻起来。但是找了半天,毛小华一脸失望地收回视线。看来他们来得太早,系花还没来。 这是毛小华来参加新生晚会的最大动力,如果系花不来的话,他肯定会失望的,而且八成会后悔提前那么长时间准备。 毛小华的情绪一下就变得有点沮丧了,闷闷不乐地走到一边,到处乱转,顺便仔细再找一遍,说不定是自己眼花没有看清。 “燕大哥,你随便转转,我去找人。” 毛小华临走前还不忘和燕飞扬打了个招呼。系花当前,燕飞扬也只能暂时先放在一边了。 燕飞扬随意地点点头,跟着人流在精心装饰过的大礼堂里边走边参观。 燕飞扬的目的明显和大家不一样,别人都是来这看人的,只有他是来凑个热闹,感受一下的。 燕飞扬还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场合,心中不免有些好奇。 被人流推着前进,燕飞扬难得稍微放松了一点,看什么都觉得新奇。他的身边也都是一张张兴奋的笑脸,带着对大学生活的憧憬和期待。 程策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只能紧紧跟在燕飞扬身后,有点尴尬地看着左右两边的同学。 老实说,程策对新生晚会还是有点期待的,他也是个刚进大学校门不久的新生,在他的印象里,大学生总是和各种各样多姿多彩的活动挂钩的。 只是程策内心还是很腼腆的,平时就算碰到一个陌生的同学问路,他都会不自觉地紧张,更何况是参加这样的场合了。 但是他这次来是带着艰巨的任务的。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任务,程策很有可能会拿着课本泡在图书馆,也不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了。 想到这里,程策放在口袋里的手不自觉紧了紧手里的手机。 今天还是和往常一样,程策只需要监视燕飞扬的一举一动,并且在晚会结束之后找一个合适的理由离开,把今晚的发现全都汇报给那人。 所以程策今晚也必须尽量紧紧跟在燕飞扬身边,但是为了不被对方察觉,他也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思前想后,程策绞尽脑汁想出了一个还算简单的主意。 与其躲在一边暗戳戳地监视,被发现之后说都说不清,还不如直接正大光明地站在燕飞扬身边。 程策连借口都想好了。 燕飞扬好不容易摆脱人流,找到了一处还算安静的角落,松了口气坐下来,饶有兴趣地看着礼堂中央的学生们。 这些大一新生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女生就不用说了,每一个都光彩亮丽,有不少人都化了妆,只不过化妆的水平有些参差不齐。 男生也一样,只不过没有女生那么夸张。 但是放眼望去,很少有像燕飞扬和程策这样,连衣服都不换,从教室和图书馆直接过来参加晚会的学生。 就算有,这些学生此时也在礼堂中央转着,三五成群说笑着。 像燕飞扬和程策这样占据角落的人实在少之又少。 程策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相反这里让他很有安全感。 人多的地方对程策来说意味着更多的压力,原本就不善于社交的他,只会表现得更加捉襟见肘。 在这方面,同一个寝室的毛小华反而是最会来事儿的那一个。就像现在,毛小华早就不知道去哪了,估计是忙着去认识新朋友了。 燕飞扬在第三次拒绝陌生女孩的邀请之后,开始感觉有点头疼了。他只不过是老老实实地坐在角落,却还是会有女孩主动过来搭讪。隐隐还有种络绎不绝的态势。 这能不让燕飞扬感到头疼吗? 这些女生一个个都经过精心的打扮,无论是长相还是身材全都没得说,和燕飞扬平时见到的同学都不太一样。 这么一看,好像就是书呆子和普通学生之间的差别。 燕飞扬本意只是想远远看一下新生晚会的热闹,也没想过要亲身参与,自然婉拒了那些女生。 一旁的程策又一次切身体会到了燕飞扬的人气。他们的位置也算比较偏了,但是这样依然阻挡不了女生们的脚步。 程策在一边看着燕飞扬脸上无奈的笑容,心情也隐约起了一些变化。 燕飞扬扫了一眼礼堂,到处都是学生,人数已经比他刚来的时候多了不少,这会儿已经有点人挤人的意思了。 他又往更角落的地方看了看,如果位置合适的话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过去坐。这边人已经很多,很挤了。 燕飞扬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感受到大一新生的力量,居然有这么多人。本来大礼堂空间不小,但是因为一下涌入这么多学生,倒显得有些拥挤了。 “我们去那边吧。” 燕飞扬一直都知道程策就在他身边,既然他想走,处于礼貌还是要说一声的。 程策不知道在想什么,燕飞扬跟他说话的时候,他正在发呆。 反应过来之后,迷茫了几秒钟,呆愣地点点头。 燕飞扬微微一笑,直接站起身来,走到另一处更角落的地方坐下。 这边的位置比刚才更好,因为两侧有墙和大盆植物遮挡,又是视线的死角,自然很少人能看到了。 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附近也没什么人。 愿意在这里耐得住寂寞的,估计都是像燕飞扬这样被强行拉过来的。所以谁也不会打扰谁,都是静静地坐着。 有比燕飞扬和程策还要夸张的,居然在这么乱哄哄的地方看书。就连燕飞扬看到了都忍不住惊讶,不由觉得好笑。 程策没想到燕飞扬走的时候竟然还叫上了自己,心里一阵兴奋,迫不及待地跟着坐下。 看来是自己的小主意起了作用。 就是程策之前想好的,装作怕生的样子坐在燕飞扬身边,因为这就是他原本的状态,看起来也格外自然。 这招果然管用,不然燕飞扬也不会叫上他一起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程策也发现了,虽然毛小华一直死缠烂打地跟着燕飞扬,但是燕飞扬并不喜欢很聒噪的人。 相反,程策平时很少说胡,阴差阳错地却能和燕飞扬比较合得来。 他们两个在一块的时候,大部分时间谁都不会说话。无论是在教室、图书馆或者寝室里。不像毛小华,一刻不停,时时都想和燕飞扬说话。 燕飞扬大多数时候都会听着,也很少主动打断对方。但是程策也能看出来,燕飞扬基本不会主动聊什么话题。 本质上来说,程策觉得燕飞扬和他某方面很像,最起码在沉默寡言这方面。其实是程策还不够了解燕飞扬。 燕飞扬从来只对他认可的朋友表现出自己真实的一面,至于别人,他不感兴趣也没有义务。 慢慢的,不了解燕飞扬的人就会认为他这是一种沉默寡言,或者自大自傲的表现。总之给人很强的距离感。 但是当一个人足够强的时候,原本围绕在身边的嫉妒就会变成可望不可即的羡慕和崇拜。 大概燕飞扬现在就处于前期阶段,估计随着时间推进,在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时候,他又会站上巅峰了。 不过还不是现在。 程策说老实话,很羡慕燕飞扬,不光是这种淡然的态度,还包括他出类拔萃的学习和生活。 想着想着程策就要跑题了,差点就忘了今天来晚会最重要的目的。 “婷婷!这边!” 钱艺因为被学姐拜托,所以早早就来整理会场了。 不过她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会场门口,她已经和卢婷说好了时间,让她自己过来。 卢婷当时一听说钱艺不能跟在她身后当跟班,立刻臭脸,脸色变得很难看。钱艺又是道歉又是赔罪,半天才把大小姐哄好。 卢婷没有办法只能自己一个人来会场,一路上为了维持良好的形象,她的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容。 清纯、可爱又漂亮,这么多赞美之词放在卢婷身上都不过分。 只是谁都猜不到,卢婷这个时候已经很不耐烦了,要不是钱艺第一时间发现她的身影,卢婷说不定会不顾场合的爆发。 当然这个可能性非常小,卢婷也就只会用这招来威胁钱艺。钱艺先放下手里的工作,快步穿过人群走到卢婷身边。 “怎么这么多人?烦死了。还有你,怎么不到外面去接我?” 卢婷看到钱艺就一肚子气,说话的时候态度也不好。 钱艺眼神一黯,但嘴上还是一个劲儿地道歉。 “对不起啊婷婷,今天人太多,太忙了。” 卢婷不耐烦地摆摆手打断钱艺的话,问道:“行了行了,燕飞扬人呢?”(未完待续。) 第389章 落单 钱艺早就习惯了卢婷刁蛮无理的说话口气,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和烦躁,甚至连笑容都没变。 “嗯,我已经找到他了,就等你来呢。” 卢婷的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一点,撇了撇嘴没在说什么。 这里到处都是学生,卢婷还知道顾及形象和自己系花的身份。 刚才她不过是小小地表达了一下不满,周围已经有几个人投来了异样的目光。卢婷没有办法,只好赶紧摆出笑脸,才应付过去。 卢婷心里不免又责怪起钱艺来,非要在人流量这么大的地方和她打招呼。难不成是存心想要看她出丑吗?想到这里气愤地瞪了钱艺一眼,不断地用眼神责怪她办事粗心大意。 这么简单的难道还要她提醒吗? 不过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这件事可以暂时先放一放,反正钱艺就是一个跟班,根本不用放在心上。 钱艺还能猜不到卢婷的心思吗?光是看她一脸嫌弃的表情就知道了,自己肯定又被嫌弃了。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钱艺压根没往心里去。跟着卢婷这段时间,钱艺早就炼就了一张厚脸皮。 只不过她从来没有真的怕过这位卢家小姐,再说她也不是一点脾气都没有。有时候被卢婷逼急了,钱艺也会小小地惩罚对方一下。 就好像现在。 明明周围全是学生,挤来挤去,水泄不通。 钱艺先是故意喊住卢婷,差点让她生气出丑。这会儿又一马当先走在前面,远远地把卢婷甩在了身后。 卢婷好几次张开嘴要喊,但是又怕破坏自己清纯文静的形象就只能生生忍住。 她还穿着高跟鞋,只能艰难地跟着钱艺,脸上的笑容都要扭曲了。 卢婷走得慢,时不时还要抬头看一眼钱艺的方向,后来要找好一会儿才能隐约看到对方的背影。 她已经在心里默默把钱艺骂了好几遍,但是又没有办法,只能用手拨开周围的学生,一步一步走得格外费力。 钱艺就好像没有察觉似的一直走在前面,她就是故意要给卢婷点苦头吃。 就算是带着任务,钱艺也不是只能给卢婷当跟班和发泄的途径,偶尔也得给卢婷一点颜色看看,不然她就会更加变本加厉。 打定主意的钱艺觉得也差不多了,就主动停下了脚步,调整了一下表情,然后转身开始探头寻找卢婷的身影。 钱艺把之前脸上的不屑掩饰得很好,现在只能在她脸上看到担忧。她很快就找到了卢婷,对方显然也看到了她。 现在的卢婷看起来神情有些狼狈,可能是穿过这些学生费了不少力气。 卢婷看到钱艺站在前面等自己,还来不及生气先松了口气。总算从人群中解脱了,卢婷参加过那么多晚会,从来没有一个像这样的。 “这算是什么晚会?简直就是菜市场!” 卢婷刚走到钱艺身前就忍不住大倒苦水,好像这个地方把她委屈坏了。 钱艺嘴角一抽,卢婷的大小姐脾气又来了。 卢婷的话还没说完,继续抱怨道:“要是你早说是这幅穷酸样,我才不来呢!真是脏死了,这些人都是从哪来的?一点品味都没有。” 钱艺早知道卢婷会是这个反应了,赶忙出口打断她,不然她肯定会念叨个没完。 “真是不好意思了婷婷,不过没关系了,你看这边不是没大有人了?” 卢婷四下看了一眼,翻了一个白眼,只是冷哼了一声,没再继续抱怨。 不过卢婷很快又找到了新的茬:“我不是说让你带我去找燕飞扬吗?你带我来这干吗?” 卢婷没好气地看着钱艺,对方要是不给她一个合适的解释,卢婷肯定又要发脾气,反正这边没什么人。 会场中央那边乱七八糟的活动比较多,大部分学生也都聚集在那边。 钱艺和卢婷站的位置算是整个会场的角落位置,没什么学生,只有零星的几张桌子和椅子。 “对啊,我就是带你来找他的。” 钱艺一脸正经,语气中还带着理直气壮的意味。 “那你带我来这干什么?这里都没什么人。”卢婷皱眉问道。 钱艺点头,说道:“没错,他就在这边。” 卢婷诧异地看着钱艺,又下意识地看向四周。 不是她不相信,这里实在太偏僻了。在这里的学生估计都是想休息或者不想参加晚会被硬拉来,只好坐在这里。 “燕飞扬会在这里?” 卢婷一脸怀疑地看着钱艺。 钱艺面色不改地点头,说道:“婷婷你跟我来。”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啊?还要走?”卢婷忍不住抱怨出口。 她都走了那么长时间了,怎么还是要走,就不能歇一会儿吗? 钱艺眼中闪过一丝鄙视,柔声开口道:“在这里是看不到他的,我们要过去一点。” 卢婷没有办法,脸上都是不悦,嘴巴也高高撅起,唯恐别人不知道她现在很不开心,但还是跟在了钱艺身后。 卢婷的心里连带着对燕飞扬的厌烦又加深了。 本来在图书馆的时候,对方冷冰冰的态度就已经惹到卢婷了。加上这次,这笔账可要好好算算了。 闷闷不乐的卢婷跟着钱艺走到一边,脚酸的她也顾不上那么多,干脆坐在椅子上休息。 钱艺斜了卢婷一眼,但是语气丝毫未变。 “婷婷你看,那盆花后面的就是燕飞扬。” 卢婷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白天在图书馆的那个男生。 不是燕飞扬是谁? 卢婷的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一点,心里那股火气暂时先不用发泄了。 “现在怎么办?就在这等着吗?”卢婷又问道。 来新生晚会找燕飞扬的主意可是钱艺出的,卢婷当然要问她了。 钱艺皱眉思索了一下,谨慎地回答道:“我觉得还是先在这里等一下吧,舞会开始的时候我们再行动,你觉得呢?” 卢婷哪有什么意见,闻言还是装模作样地点点头。 “就按你说的办吧。” 钱艺微笑着应声,然后又看了一眼会场中央,抱歉道:“对不起啊婷婷,学姐叫我了,我先去忙一会儿,你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说完也不给卢婷反应的时间,转身就钻进了人群中。 卢婷伸出的手还在半空中,张了张嘴只发出一个音节,钱艺就没影了。 没有办法,卢婷只能愤愤地一甩手,一个劲儿在心里埋怨钱艺。 钱艺真是太不会办事了,居然就这么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这边位置这么偏,连喝的和吃的都要自己去拿,卢婷这种千金大小姐是宁愿饿死也不会自己去的。 再说她穿着高跟鞋走了这么久,脚早就又酸又痛了。越想越憋闷的卢婷,也不管钱艺是不是已经忙开了,迫不及待地说拿出手机就给对方打电话。 卢婷都想好了,就说自己的脚不行,让钱艺先去拿吃的和喝的过来。 而她,只需要坐在这里等舞会开始就可以了。 本来卢婷今天就是来这里看能不能遇到有钱人家的少爷,毕竟像她这样的身份,普通人肯定入不了她的眼。 虽然找不到像燕博那样的,但是稍微降低一下标准也不是不可以。 谁知道燕博偏偏给她打电话,还让她帮忙。 这么一来,卢婷就更看不上今天晚会这些学生了。她很有信心,只要帮了燕博这次,他们俩以后的关系肯定可以更进一步。 所以现在的卢婷看这些学生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谁都比不上燕博。 除了燕飞扬。 想到这里,卢婷的脸颊不禁微微一红。 但是话又说回来,燕飞扬一看就是一个穷小子,他身上穿的还是卢婷下午在图书馆看到的那一身。 卢婷刚才看到燕飞扬的时候,就忍不住皱眉,在心里就立刻把对方排除了。 本来卢婷还想着,要是这个叫燕飞扬的真喜欢上她了,她倒是可以勉为其难地交往一下。但是现在一看,说什么都不行了。 这种穷小子怎么能配得上她这种千金大小姐呢? 连燕飞扬这种都没戏,更何况会场上其他的学生了。卢婷根本连个睁眼都懒得给他们。 卢婷百无聊赖地拿出手机自然地拨通钱艺的号码。 钱艺正帮着学姐招呼新生,冷不丁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不用想都知道,会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的,除了卢婷没有被人。 卢婷肯定是自己一个人坐在那里无聊,又想什么法子来使唤她了。 钱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嘴角轻蔑一笑,果然是卢婷。 她连接都没接,又原样把手机放到了口袋里。 手机又震动了几下,才安静下来。 但是没安静一会儿,就又一次震动起来。 钱艺就当忘了带手机,也不管震得欢快的手机,继续给学姐帮忙。 “这个钱艺搞什么!也不解我的电话!气死我了!” 卢婷连续给钱艺打了三遍电话,那边都没有人接,她还是没有放弃,又一次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她现在非常生气,如果钱艺这个时候接电话的话,卢婷绝对会先劈头盖脸骂她一顿。(未完待续。) 第390章 任务是保护 钱艺的电话怎么都打不通,卢婷也不浪费时间了,愤愤地把手机扔到一边,气哼哼地咕哝着,嘴上不停地抱怨钱艺。 好像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钱艺搞出来的,就连卢婷也是被迫被带到这里来吃苦似的。 钱艺忙前忙后,最后还是闹得里外不是人。 不过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钱艺就算不在,也能猜到卢婷是怎么想的,她都习惯了,而且也不会往心里去。 钱艺才不会傻到用别人的错折磨自己。 卢婷自己在这边待了半天,别提多无聊了。但是给钱艺打电话也不接,她的脚也疼,口也渴,晚上还没来得及吃饭,这会儿肚子疼的难受。 没有办法的卢婷只好抻着脖子看向会场中央,努力在人群中搜索着钱艺的身影。但是学生实在太多了,卢婷根本看不到。 其实不能怪卢婷,因为钱艺已经离开会场去外面了。 她和学姐请了一会儿假,说是朋友来了要去接一下,但她实际是去外面打电话了。 从图书馆到这边,钱艺还没来得及打这个重要的电话,这会儿好不容易有机会,她当阿然要抓紧时间。 门外还陆续有新生赶来,钱艺垂着头迎着他们走,闪身到一处花园,这里寂静无声,平时鲜少有人来。 现在已经入夜,更不会有学生来这里了。除了大一新生之外,学校里其他的学生这个时候不是在上课就是在图书馆自习。 钱艺走到一处树荫下,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这里还有人。只有小小的手机屏幕发出的绿色光芒。 钱艺熟练地按下一串号码,然后把手机放在耳边,不自觉屏息听着单调的“嘟——嘟——”声。 电话那边很快传来了一个还算年轻的女声。 钱艺率先开口,语气十分恭敬。 “师姐,是我。” 那边可能是应了一声,钱艺的心情也放松了一些,也没有急着说今天的事,而是又问了一句。 “师父还好吗?” 那边说着什么,钱艺时不时点头,然后微笑道:“那就好。” 紧接着,钱艺稍微收敛表情,一边警惕周围的情况,一边仔细地把今天得到的消息汇报给手机那头的师姐。 全部说完之后,钱艺忍不住担忧地说了一句:“燕家可能已经注意到燕飞扬了,估计是想给燕家家主施压。” 电话那边一时没了动静,钱艺就一直静静在这边等待着,没有丝毫不耐烦。 过了几秒,钱艺重新站直身体,点点头恭声应道:“我知道了师姐,我会继续看着他们的,有时候消息就会立刻汇报。” 说完之后,那边先挂了电话。 钱艺的神情也重新恢复平淡,好像刚才只是打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电话。她不经意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确定没有人之后才不紧不慢地离开了花园。 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了,舞会也该开始了。 钱艺重新回到会场,这次她直奔角落正气得发慌的卢婷去了。 接下来卢婷就要派上用场了,这时候钱艺一定要在场,她可是带着师姐交给她的任务,无论如何都要确保燕飞扬的安全。 这个任务从很早以前就定下来了,就连钱艺在京城生活也是早就安排好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了迟早会来的燕飞扬。 钱艺也一直按部就班地完成着自己的使命,终于在学校里见到燕飞扬的时候,她心里还是有些欣喜的。 这就是她今后几年要默默观察和保护的对象。 当然很快钱艺就发现,燕飞扬并不像她想象中的那样,是个普通的男生。 即使到目前为止,钱艺没有看到燕飞扬除了学习之外有什么本事,但是对方身上那股气场却让她无法忽视。 而且既然是师父的决定,就更说明这个燕飞扬不简单。钱艺除了要密切注意燕飞扬的动态之外,还要将重要的信息反馈回去。 当初刚知道燕飞扬的名字时,钱艺就不免有些诧异,原因也很简单,就是这个姓。 渐渐的,钱艺也有些怀疑燕飞扬的身份。似乎为了印证她的想法,燕家也采取了行动。 看来燕飞扬和燕家真的有关系,不然又怎么会惊动燕三呢?不过京城是燕三的地盘,他会立刻采取行动也在预料之中。只是钱艺目前还不知道燕三为什么要把卢婷当工具。 难道只是单纯地想要用美人计? 钱艺对于自己想不通的问题就放在一边,不会继续花更多时间在上面。而且这也不是她应该担心的,不然就犯了逾矩的大忌。 不着痕迹地重新回到会场,钱艺先去和学姐打了声招呼,估摸着舞会的时间快要到了,在脸上摆出一副紧张的样子,一步一步向会场角落走去。 钱艺不用想都知道,卢婷这会儿肯定已经极度不耐烦了,而且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只要钱艺出现,一定会被劈头盖脸地凶一顿。 钱艺也不怎么在意,说白了卢婷就是一枚棋子,不光被燕三利用,钱艺也在利用她,只不过大家的目的不同。 放下电话之后,刚才被钱艺叫师姐的人转身,对坐在昏黄灯光下的妩媚女人恭敬道:“师父,师妹说是燕三的人。” 被叫师父的女人正是之前在卫周出现的凤婉儿。 至于这个师姐就是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徒弟,也是传授萧潇术法和内功的人。 虽然钱艺和萧潇差不多同龄,但钱艺比萧潇入门要早,自然也是萧潇的师姐,只不过两人还没有见过面。 不过相信不久之后两人肯定会见面,就算不在一个学校,她们都在京城,以后的日子还长。 凤婉儿闻言只是点点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嘴角的那一丝笑意好像已经说明了什么。 师姐从小跟在凤婉儿身边,对师父的性情最是了解,甚至连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能猜出她的心思。 刚才凤婉儿的神情已经很明显了,这次的事她早就料到了。 其实也不难想,京城本来就是燕三的地盘。虽然燕家的势力看似不如凤家,但是也不容小觑。 有时候师姐也不太明白,为什么师父要派人保护燕飞扬,甚至隐隐有些为对方铺路的迹象。 就连收萧潇为徒,师姐都直觉和燕飞扬有些关系。 就算萧潇天赋再好,师父也断然没有理由随便在卫周收一个女孩当徒弟。但偏偏这个女孩和燕飞扬的关系比较亲密,这么一来似乎就解释得通了。 刚才也说到了,要说起在京城的势力,谁也比不上凤五少,他在京城是当之无愧的地头蛇。 至于势力盘踞在北方的凤家,就是凤五少坚实的后盾。 这一点倒是和明珠的燕七有几分相似。 虽然燕七现在的身家大部分都是靠自己打下来的,但是如果不是依托于燕家在江南庞大的实力,燕七可能连一只脚都无法在明珠市站稳。 当然凤五少也将京城事物处理得井井有条。而且这一代的小辈都非常听话,尤其是凤婉儿的话。 凤婉儿是风家的圣女,人人敬重。 不然风五少也不会在形势一片大好的时候,只是因为圣女的一通电话就从卫周撤出来了。 不过这也是师姐不理解的地方。 既然是要助燕飞扬一臂之力,那为什么不让凤五少来呢?他就在京城,近水楼台, 但是凤婉儿显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甚至连钱艺的事都是秘密进行的,压根没有知会凤五少一声的意思。 师姐也没有多问,但是她也能感觉到,这事并不简单。或者说,是燕飞扬地身份一定不简单。 至于为什么师父会对一个年轻人这么上心,师姐就不得而知了。不过现在看来,这个燕飞扬倒真得很有可能是燕家的人。不然燕家的反应也不会这么大,燕三都开始行动了。 “师父,要不要提醒钱艺让她多多防备一下燕三?” 凤婉儿闻言只是轻轻地摇摇头,淡淡地开口说道:“不必,燕三只不过是在试探,更何况……” 师姐不自觉屏息,虽然低垂着头,但注意力始终集中在师父身上。 凤婉儿微微一顿继续说道:“他也只是一步棋罢了。” 师姐这才恍然大悟,头脑也瞬间变得清明。 凤婉儿这话说得明白,燕三的背后还另有其人,他只是真正主使的工具罢了。 师姐对燕三了解不多,只知道他好像没什么本事,不然也不会在京城这么多年,一直被凤家压着。 不光是外界,就连燕家本家似乎都对燕三颇有微词,只不过碍于他的身份,事情并没有闹大。 但是没想到,这次燕三居然提前行动了。这确实和他以往的作风不相符,也难怪凤婉儿会这么说。 只是燕三的背后会是什么人呢?毕竟燕三的来头已经不小,有能力这么做的也没几个人了。 师姐心思通透,就这么大概推测了一下,没想到答案居然已经呼之欲出了。 凤婉儿收的徒弟自然不是什么等闲之辈,稍加点拨就能猜测到这种程度,确实厉害。(未完待续。) 第391章 终于见到系花了 毛小华在会场转了半天都没有找到护理系系花的身影。 这可把毛小华郁闷地够呛,要知道他今天来这里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和系花交个朋友。 但是眼看学生越来越多,一会儿活动就要开始了,毛小华是看到了不少漂亮女孩,但是偏偏没有找到卢婷。 毛小华不死心,一路上问了不少人,甚至还有护理系的同学。但是他们都说没有看到。 还有同学告诉毛小华,让他去问问总是和卢婷一起行动的女孩。 但是这么多学生,毛小华要去哪里找那个叫钱艺的女孩呢? 正发愁的时候,毛小华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一个女声:“钱艺,你的手机放我这儿了,你可别忘了来找我拿!” 听到名字,毛小华浑身一激灵,赶忙循声望去。 这时另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还带着明显的笑意:“我知道了,不会忘的,谢谢学姐!” 女孩说着摆摆手转身就要走。 毛小华一看这就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也不管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赶忙抬起脚追了上去。 钱艺在去找卢婷之前,特意把手机交给学姐保管,这样一会儿就能找到理由搪塞卢婷了。 谁知她才刚和学姐打完招呼,走出去没有几步就被人从身后叫住了。 “哎!同学!请等一下!” 钱艺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一个陌生的男生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她不禁微微皱眉看着对面的男生,问道:“你在叫我?” 毛小华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笑容,闻言点点头:“没错,请问你是钱艺吗?” 钱艺心中警铃大作,她在学校基本没什么存在感,之前也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她几乎是本能提高了戒备。 但是钱艺的脸上还是保持着淡淡的笑容,不管怎么看都是对待陌生同学时最恰当的表情。 “嗯,我是钱艺。” “太好了,我叫毛小华,也是大一新生,我找你有点事……” 毛小华一阵激动,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但是毛小华的话还没说完,钱艺就微微皱眉,心想这人可能是把她当做学生会的人了,因为今天在会场忙活的都是学生会的。 “如果是关于晚会的问题,你去问那个学姐就好,我只是来帮忙的,可能解答不了你的问题。” 钱艺语带抱歉地说完这句,后退了一步转身就要离开。 可是毛小华好不容易找到钱艺,怎么会就这么让对方离开呢? 于是毛小华又紧紧跟上,这次直接走到钱艺面前,急急地拦住对方。 钱艺脚步一顿,眉头也皱得更紧,看向毛小华的眼神也多了一丝疑惑。 毛小华连忙道歉,说道:“不好意思啊同学,不过我不是要问晚会的事,我是想问你知不知道卢婷在哪?” 怕钱艺生气,毛小华赶紧把自己的目的一股脑全说出来了。 不过钱艺的疑惑并没有被打消,随即又问道:“你找卢婷干什么?” “这……”毛小华红了脸颊,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道:“我想和她交个朋友。” 钱艺一看毛小华的表情就明白了,同时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 原来是卢婷的崇拜者,这样的男生有很多,钱艺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只不过今天她有些警惕过头了。 “那你为什么来找我?” 钱艺的言外之意,要找卢婷,为什么不去直接找她本人,兜圈子来找她干什么呢? 毛小华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唐突,急忙跟钱艺道歉道:“对不起,我没找到她,然后问了几个护理系的同学,他们都说你和卢婷平时关系最好,我猜你可能知道,所以就想来找你问问……” 毛小华越解释声音越小,因为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越描越黑的感觉。 没想到看到毛小华这副紧张的模样,钱艺反而放下了心里的戒备。 她嘴角一勾,笑着说道:“原来是这样。正好我要去找卢婷,你跟我一起过去吧。” 毛小华听到这话好像瞬间被点燃了,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钱艺,没想到对方居然答应地这么痛快。 “好的,谢谢你了钱艺。”毛小华本来就是个自来熟,一叠声地道谢之后,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也拉近了一点。 其实本来毛小华对钱艺还是有些期待的,毕竟是系花的好朋友,应该也不会差到哪去。 见到真人的那一刻说实话,毛小华的心里还是有一点失望的。 倒不是说钱艺长得难看,而是比起卢婷来,实在是有些太普通了,甚至连清秀都算不上,就是最没有存在感的那种女生。 但是钱艺的声音很好听,而且人也很热情,一看就是很好相处的女孩。 虽然只是和钱艺说了几句话,但是毛小华已经在心里把对方认作值得结交的朋友。 而且刚才听钱艺的意思,她好像和学生会的人还挺熟,正好毛小华也在为如学生会做准备,说不定以后还要钱艺帮忙。 总之,现在打好关系肯定没错。 没想到找卢婷居然还能碰到这么好的机会,毛小华都有点佩服自己了。 钱艺笑了笑,主动在前面带路。 毛小华也不废话地紧紧跟在钱艺后面,眼看对方脚步不停朝后场角落走去,心里反倒有些好奇。 思量再三,毛小华还是没忍住问出口了。 “钱艺,卢婷怎么不去那边玩呢?” 毛小华说的是刚才他碰见钱艺的地方,因为那边比这里的人可多多了,而且也比这边有意思。 钱艺走在前面,笑着解释道:“因为卢婷不是很喜欢人多的地方,又想来看看,这边人少,她就在这边休息了。” “哦,是这么回事啊。”毛小华恍然大悟地电话,有感慨了一句:“难怪我在会场那边怎么都找不到她。” 钱艺笑笑没有接话。 不过毛小华的话匣子又一次打开了,他好像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和钱艺并排走着,边说道:“这么看,卢婷和我的室友还挺像的,他也不喜欢太吵闹的环境。今天其实是我把他硬拽来的。” 毛小华说到这里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得意,好像自己完成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是吗?”钱艺配合地笑了笑,但是也没往心里去。 她看出来了,这个毛小华话真不少。如果没人打断的话,估计他能自己说一天。 钱艺比较反感聒噪的人,下意识就加快了脚步,想要快点找到卢婷,这样就能把毛小华这个爱慕者甩给她了。 又走了一会儿,钱艺远远看到卢婷一个人坐在那边,郁闷的身影,神情立刻带上了几分担忧,脚下的步伐也不禁加快了。 百无聊赖,连生气都没力气的卢婷,正有气无力地撑着下巴,黯淡无光的眼神盯着会场中央的学生。 就在这时,她一眼就看到了正在靠近的一个熟悉身影。 钱艺终于回来了。 卢婷那一瞬间连生气都忘了,看到钱艺心里反而稍微轻松了一点,她要是再被一个人扔在这里,说不定就要无聊死了。 钱艺也差不多在同一时间对上了卢婷的视线。她赶忙摆手,抬高音量说道:“婷婷,我来了。” 卢婷这才想起自己被晾在这里这么长时间,连口水都喝不上,越想越生气,忍不住怒气冲冲地说了一句:“你怎么才回来!” 这时的卢婷和平时的她大相径庭,无论态度还是气质,都判若两人。 毛小华也注意到了,听到卢婷的声音,他的嘴角不自觉抽了一下,眉头也紧紧皱在一起。 刚才钱艺说话的时候,毛小华就第一时间把头抬起来搜索,这可是他心心念念了好久的女神啊。没想到连正脸还没看清楚,就听到了一个没好气的声音。 毛小华不禁纳闷:这个脾气很差,看起来还有些任性的女孩就是卢婷?但是对方现在的表情和清纯可爱一点都挂不上钩。不过确实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 毛小华本来想好了一肚子话要说,可是看现在这情况,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开口了。 就连想要和卢婷交朋友的事也只好暂时压下去,毛小华这人一向谨慎,这时候心里都有点打鼓了,当然要好好观察一下。 难不成是传言有误?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毛小华从一开始就只是听人说的,根本没机会和卢婷近距离接触。 不过他也没想到,好不容易有机会能认识系花,就遇到了这么尴尬的局面。 这个时候卢婷也发现了钱艺身后好像还跟着一个人,还是个男生。 她急忙调整表情,把已经冲到嘴边的恶毒话语全都咽了下去,硬是在嘴边挤出了一个笑容。 虽然表情已经到位,但是卢婷看向钱艺的时候,眼神中还是带着一丝恶狠狠的意味,好像在埋怨对方故意给自己难堪。 “钱艺,你后面的是谁啊?” 卢婷微微笑着问道,变脸速度堪称一绝。 钱艺本来还有点纳闷,但是这会儿也明白过来了,原来是卢婷看到了跟在她身后的毛小华。(未完待续。) 第392章 吃瘪 “这是毛小华,也是新生。”钱艺主动介绍道。 “哦。”卢婷马上就恢复了一个系花该有的表情和动作,之前的气愤和不耐烦全都消失无影了。 毛小华都不禁有点看呆了。 他不像钱艺,早就习惯了。她估计这会儿卢婷肯定在心里疯了似的埋怨她。 毛小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忙自我介绍,说道:“你、你好,我叫毛小华,是推拿专业的。” 钱艺也是刚知道毛小华的专业,一听“推拿”两个字,不禁有些讶异,忍不住看向毛小华略显瘦弱的身板。 毛小华个头不算高,再加上男生本来就不显个子,看起来反而比同样身高的女孩还要矮一些。 再加上毛小华还有一张欺骗性的娃娃脸,看起来更是比同龄人要小一些。所以钱艺才会惊讶,这样的男孩居然去学了推拿专业。 光是听这个专业名称就能猜到,这是一个非常需要力气的专业。想到这里,钱艺再看向毛小华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大概是看出钱艺眼神中的疑惑,毛小华哭笑不得地解释道:“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大男人,力气大得很。”他也不生气,始终笑眯眯的。 一方面是因为他在对待女孩的时候脾气一贯很好,另一个原因就是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被人这么怀疑了。 别说钱艺了,就连毛小华的爸妈知道他选的专业都为他担心,以为这会是一个下大力气,而且很累的专业。 毛小华可是花了好几天才彻底说服他爸妈。 不过到了学校里,他还是免不了要解释很多次。因为和他一个专业的同学,男生里没有比他还要瘦弱的了。 刚一开始,就俩教授都拿他开过玩笑。直到后来同学之间互相练手的时候,他才重新树立起形象来。从那之后再也没有同学说他劲儿小,不适合推拿专业了。 虽然毛小华的力量不小,但也没有很夸张,要说的话就是和他的身形有点不相符。不过同一个专业的同学都知道了,不代表所有人都知道。所以毛小华每次在认识新朋友的时候,总要在被问专业的时候展示一下。 最有效也是最快捷的办法就是扳手腕。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毛小华一般都会赢。就算是比毛小华身形魁梧很多的男生,到最后都会变成他的手下败将。 但是这也没有变成毛小华的困扰,反而给他提供了更多结交的机会。 毛小华想了一下,好像只有寝室里另外三个人没有问过他类似的问题。李明可能根本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专业,就可以排除在外了。 至于燕飞扬和程策,他们第一次在寝室见面的时候就自我介绍过了。那两人一个反应比一个淡定。 那时候的程策还是个标准的木头脸,燕飞扬也总是拒人千里之外。两个都很不好接近,对毛小华这个室友也没什么兴趣,自然也不会关注他的专业了。 毛小华自己是这么想的,但还是从心底感到高兴。 燕飞扬和程策虽然都不爱说话,但是他们彼此都留有足够的空间,既不会逾矩,也不会显得太冷漠。 这点正好和毛小华相反,他是一个时时都希望和对方能保持亲密关系的人。但他不是不识相,所以也会注意和那两人保持距离。 只不过燕飞扬这么一条粗壮的“大腿”摆在眼前,毛小华实在忍不住不抱。这可是正经的靠山。 听了毛小华的解释,钱艺的脸上露出忍俊不禁的笑容,一看就知道对方肯定被一样的问题困扰了好久,连忙道歉道:“对不起,我只是有点好奇。” “没关系,我都习惯了。”毛小华说着对钱艺调皮地眨眨眼。 钱艺也回报对方一个笑容。 一旁的卢婷看到钱艺和毛小华两个人,你来我往,聊得好不热闹,心里就有些不爽了,脸色微微一冷,但语气还是带着笑意。 “钱艺,我的水呢?” 卢婷说话的时候双眼一直死死盯着钱艺,神情和声音完全是两个人。 钱艺脸上露出明显的疑惑表情,不解地看着卢婷,好像在纳闷对方什么时候跟自己说过要喝水。 卢婷这才想起来,她是想要让钱艺给她拿水和吃的,但是钱艺的电话怎么都打不通,所以她还没来得及说。 但是话都说出去了,总不能让卢婷这个时候收回吧? 没办法,卢婷只能硬着头皮又说了一遍:“你不会是忘了吧?我都跟你说了好几次了。” 这话说到最后都有点咬牙切齿的意思了。 这下旁边的人反而觉得有些尴尬了,比如毛小华。 他本来就觉得卢婷和自己想象中相差甚远,本来还以为只是自己眼花或者对方的真性情,又或者是心情不好。 谁还没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呢?这个时候会发脾气也是应该的,说不定真的是很重要的事。 结果闹了半天,就是为了一杯水。毛小华站在一边都有点无语了。 只不过是一杯水而已,取餐的地方离这边不算远,卢婷完全可以自己走过去拿。甚至不客气地说,有在这里等钱艺回来的时间,卢婷想喝多少水都喝完了。 但是卢婷偏偏就要等钱艺回来给她拿水,而且还以为这么一件小事,就要对她发火。 卢婷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可以让人看不出她的真实情绪。只是她的水平还是太差,再加上旁观的是毛小华,她当然瞒不住了。 毛小华察言观色的本事都能算得上是绝学了,当然这是夸张的说法,但这方面他确实非常厉害。 不然的话,他怎么利用有限的时间去认识更多有价值的朋友呢? 就是靠着这一手揣摩别人心思的好本事,毛小华光是听和看,就能百分百判断卢婷现在很不高兴,而且还准备把火气都撒到钱艺的身上。 这下,毛小华在来之前对卢婷的种种期待基本上都幻灭了,原本热络的神情也变得有些平淡,整个人也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 注意到卢婷给自己使眼色,钱艺很快反应过来,马上连声应道:“哦对,我一忙就忘了,我这就去给你倒水。” 钱艺说完转身要走,却被毛小华伸手虚拦了一下。 “我去吧。”毛小华对上钱艺的视线时,笑眯眯得说道。 说完也不给钱艺拒绝的时间,毛小华转身就去拿水了。 卢婷一点也不觉得不合适,看着毛小华的背影撇了撇嘴,嘟囔道:“多管闲事。” 但她心里同时又有些得意,毛小华会这么殷勤还不是因为她长得漂亮,想要套近乎趁机表现自己。 这样的男生,卢婷从小到大见过太多了,早就见怪不怪了,现在根本连声谢谢都懒得说了。 反正都是这些人自己凑上来的,吵着抢着要帮她做事。卢婷一想起来就觉得好笑。 毛小华还没走远,卢婷就迫不及待地教训起钱艺来。 “你干什么去了,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卢婷口气很冲,憋了那么久的火气终于能发泄了,她可一分钟都等不了了。 钱艺好像被吓到了,肩膀一缩,嗫喏着答道:“对不起啊婷婷,我在帮学姐……”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卢婷打断了。 “行了!别拿学姐当理由了,那你说我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卢婷一想起来给钱艺打那么多电话都没接,就气得不行。 “哦,我的手机被学姐借去了,还没还给我。都怪我,应该问问她的。” 钱艺这话说的半真半假,但是这样反而更有可信度。 果然,卢婷被噎了一下,但眼神中还是有一丝不信任。 钱艺特意把身上衣服的所有口袋都拍了拍,好像证明似的说道:“婷婷你看,手机真的不在我这里。” 卢婷看到钱艺的动作,这才完全相信。但嘴上还是不饶人:“那你也不能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吧?好像我是白痴似的。” 其实这都是卢婷自己的想法,大部分学生都在会场中央那边,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这边。 钱艺还能不明白卢婷的心思? 卢婷就是觉得这个地方太偏僻,她在这边就没法成为众人的焦点,自然心里也就不舒服了。 她心里不舒服,就要找钱艺的不痛快。 卢婷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余光瞥到毛小华已经往回走了,就赶忙把表情收敛了一下,重新换上刚才的笑容。 微笑着朝毛小华伸出手,感谢的话已经到了嘴边。 谁知就在这个时候,毛小华一边的嘴角突然微微上扬,手里的水杯稍微一转就送到了钱艺的面前。 钱艺惊讶地看着水杯,又抬头不解地看向毛小华。 “钱艺,你忙了半天,累坏了吧?这杯水给你喝。” 毛小华笑眯眯地看着钱艺说道,自始至终连看都没看卢婷一眼,好像把她当成了空气。 卢婷的手还停在半空,尴尬地脸颊通红,手是伸也不是,收也不是。她眼里带着不可思议,死死盯着毛小华,像是要瞪出两个窟窿来。 “谢谢……”钱艺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好接过水杯。(未完待续。) 第393章 看清真面目 钱艺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之前遇到的男生哪一个不是看到卢婷就移不开视线了,没想到毛小华居然是例外。 她的余光看到卢婷,对方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钱艺对卢婷的表情很熟悉,这说明她现在已经快要气疯了,连虚假的表面工作都懒得维持,摆出一张臭脸,告诉全世界大小姐生气了。 要是以往,钱艺肯定已经第一时间过去安慰卢婷了。 但是现在情况有些特殊,毛小华还在一边,钱艺也觉得有些尴尬,手里的水杯也不知该不该放到嘴边。 比起卢婷要吃人的目光,毛小华倒是一脸淡定,他始终微笑看着钱艺。 钱艺心里无奈地有些哭笑不得,毛小华八成是看不惯卢婷的作风,所以故意这么做,就是想给大小姐一点教训。 毛小华想得太简单了,卢婷要是这么容易认输就不是她了。 果然不出钱艺所料,她还在犹豫怎么处理这杯水的空档,那边卢婷不屑地开口了。 “一杯水有什么了不起。”卢婷小声嘀咕了这一句,随后又恶狠狠地看向钱艺,说道:“我的水呢?钱艺?” 卢婷说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就像是咬着牙,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钱艺今天让她下不了台阶,卢婷受了委屈,生了一肚子气,这笔账肯定要和钱艺好好算算。 钱艺装作没看见卢婷的表情,抱歉地对着毛小华笑了笑,然后自然地把手里的水递给卢婷。 卢婷的眉毛都拧成结了,第一反应就是伸手打掉。 但是钱艺仿佛看穿了卢婷的想法,她不着痕迹地微微一闪,正好躲开了卢婷的手。不过看起来就像是钱艺手不稳微微晃了一下。卢婷计划失败,忿恨地瞪着钱艺。 没想到钱艺却浅笑了一下,随即后知后觉地想起时间,赶忙提醒卢婷,说道:“婷婷,舞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可能是为了证明钱艺的话,她的话音刚落,整个会场就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音乐。 钱艺和毛小华都被吓到了,只不过显然毛小华受到的惊吓更多。钱艺只是稍微缩了一下肩膀,但毛小华却差点跳起来。 毛小华胆子小,只要和他关系比较好的人基本都知道,他只是力气不小而已。不然毛小华也不会千方百计跟在燕飞扬身边了。 卢婷更是尖叫一声捂住了耳朵,伴着音乐声,厌烦地大声回击:“谁啊!突然开这么大声!有毛病吧!” 钱艺赶忙凑近大声安慰卢婷道:“婷婷!不要着急!很快就好了!” 会场音乐声一般不会这么大,肯定是后台调试工作除了差错,没有意外的话很快就会解决。 但是现在卢婷正在气头上,钱艺就算和她说了,她肯定也不相信。所以钱艺也不废话,只是静静站在一边。 果然,很快音乐声就恢复了正常。 整个会场都是学生们的抱怨声,基本上所有人都被刚才突然爆发的音乐声吓了一跳。卢婷也不例外,音乐声变小之后,她还在小声地嘀咕着。 钱艺不得不主动提醒卢婷,让她不要忘记今天来这儿的目的。卢婷不耐烦地看了一眼凑到自己身边的钱艺,就看到对方一个劲儿对着自己使眼色,还总是看向她身后。 卢婷不解地皱眉,随即反应过来,差点就把燕飞扬忘了。她点点头,又看了钱艺一眼。钱艺马上会意,半转身对身边的毛小华说道:“舞会已经开始了,你快去找个舞伴吧。” 毛小华只知道这次的晚会会有不少活动,但是没想到还有舞会。他虽然精心挑了一身衣服,但是跳舞的话就有些不合适了。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我今天的衣服不太……” 钱艺一下就猜到了毛小华的心思,她好笑地说道:“没关系的,大家都差不多,再说也不是什么正式的场合,你看他们都很随意。” 毛小华顺着钱艺的话看向会场中央,就像她说的那样,大部分学生都穿的十分随意,像他这样的最多。 只有一些女孩妆容精致,衣服也很花哨,一看就是精心装扮过了,比如卢婷。这些女生肯定都非常期待这一刻,一个展示自己的好机会。 “好,不过我要先去叫上我寝室的人,让他和我一块。” “嗯。”钱艺对毛小华的印象不错,笑着摆摆手。 毛小华也没有多待,转身的时候为了表示礼貌,疏淡地对卢婷点了点头,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看他是什么态度!在我面前居然还敢这么嚣张,真是气死我了!” 卢婷好像炸毛的母鸡,一点淑女的形象都顾不上了,咬牙切齿地翻了一个白眼,气哼哼地拿钱艺撒气。 钱艺低着头不说话,也不还口,更不会解释,就任凭对方发泄。这是最好的办法,卢婷说两句就会觉得没意思,这样她自己就会放弃了。 就像钱艺想的那样,卢婷又愤愤地说了几句之后就慢慢平静下来,没有人搭茬她也会觉得尴尬,而且这口气憋在心里不上不下也难受得很。 毛小华猜燕飞扬应该就在附近,至于程策他早就抛到脑后了。 这边是会场角落,相对安静一些,以毛小华对燕飞扬的了解,八成是这没跑了。 程策这家伙说实话有点古怪,毛小华也猜不到对方心里是怎么想的,说不定已经回寝室了。 正想着的工夫,毛小华一抬头就看到了燕飞扬。 毛小华心里一喜,正要抬脚大步走过去和对方打招呼,不期然另一个熟悉的面孔又进入了他的视线。 程策怎么还在燕飞扬旁边? 毛小华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原本的笑容也僵在脸上,取而代之是明显的不爽。 他不过次才走开了多长时间,程策居然在这个时候“趁虚而入”。更让毛小华皱眉的是,燕飞扬好像没什么反应,似乎已经习惯了程策的存在。 这下毛小华瞬间就感觉到了危机,心中警铃大作。他好不容易才和燕飞扬关系稍微近了一些,程策这家伙难不成要插一脚吗? 毛小华来不及多想,快步挤到燕飞扬和程策之间,先是冷淡又排斥地看了程策一眼。 程策正出神地看着会场上的学生,冷不防身侧被人碰了一下,他皱眉看过去,正好对上毛小华别有深意的视线。 确定程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毛小华这才收回视线,紧接着重新换上一张笑脸,笑眯眯地对燕飞扬说道:“燕大哥,晚会的重头戏开始了,你不去看看吗?” 程策看着毛小华的后脑勺不禁哑然失笑,但他没有表现出什么,而是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给毛小华空出足够的空间。 毛小华也不客气,直接把程策挡得严严实实。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反正他的话都是说给燕飞扬听的。 “什么活动?”燕飞扬有点好奇,他当然没有注意旁边的毛小华和程策在做什么。 “舞会啊。”毛小华见燕飞扬不知道,立刻热心地开始讲解。 燕飞扬点头,难怪刚才的音乐声突然那么大。 “一般都是男生邀请女生去跳舞,或者不邀请,随便跳也可以。”毛小华主动补充道。 “哦。”燕飞扬脸上还是没什么明显的表情,闻言也只是轻应了一声。 毛小华见燕飞扬不是怎么很感兴趣的模样,不禁有点发愁。 看来燕飞扬不是很喜欢这样的场合和活动,毛小华有点后悔了,这次马屁可能又拍到马腿上了。 毛小华还在发愁不知道该怎么收场的时候,余光突然看到了两个女孩的身影。 有些熟悉。 他转头一看,又是钱艺和卢婷。 明明才分开不到几分钟。她们到这边来做什么呢?这里比刚才她们待的地方还要更靠近角落。 毛小华好奇的是卢婷,这个爱热闹的大小姐怎么会愿意到这儿来,会场中央比这热闹太多了。 “钱艺,你们怎么过来了?”毛小华惊讶地跟对方打招呼。 钱艺也看到了毛小华。当然还有他旁边的燕飞扬。 大概是听到了毛小华的话,本来在和他说话的燕飞扬也转头看向钱艺的方向。钱艺微笑着和毛小华招手。 她身边的卢婷这个时候已经甩开钱艺,一马当先地走到了燕飞扬身前停下了脚步。钱艺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也快步走了过去,好像很担心好友。 毛小华有点目瞪口呆地看着主动的卢婷,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过毛小华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卢婷压根就没看他一眼。 卢婷动走过来到现在,乌黑的双眸一直紧紧盯着燕飞扬,目光灼灼,但偏偏面容清纯可爱,让人怜爱。 如果毛小华不是刚才看到卢婷暴躁的模样,这会儿说不定半边身子都要酥了,肯定完全沉浸在卢婷的魅力中不能自拔了。 只能说卢婷这个女孩太厉害,她非常清楚并且善于利用自己的美。 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卢婷要干什么的时候,她已经微笑着开口了。 “燕飞扬,你和我一起去跳舞吧?”(未完待续。) 第394章 卢婷的心思 燕飞扬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抬头看了一眼,眼前女孩的笑容扩大了几分,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脸颊微红,好像有点害羞。 微微皱眉,燕飞扬觉得眼前这个女孩有点眼熟,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一瞬间的迷茫之后,燕飞扬微笑着摇摇头,连话都没说,就收回了视线。 卢婷立刻就不开心了,脸色一拉,摆出一张臭脸。燕飞扬刚才的表情摆明了就是在告诉卢婷,他根本不记得她。 明明今天才在图书馆见到,两个人虽然是不欢而散,但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忘了吧。卢婷还从来没被人这么无视过,先是燕飞扬,又是毛小华,这两个男生是怎么回事? 而且燕飞扬现在就把她一个人晾在这里,连一句话,一个眼神都没有,卢婷都要气炸了。 但是她强忍着没有发脾气,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想要提醒燕飞扬:“你不记得我了吗?我们刚才图书馆见过的。” 这下连已经被挤到边角的程策都想起来了,他下午也在图书馆,确实看到了一个很漂亮的女生和燕飞扬说了几句话。 只是她这会儿和那时候比变化有点大,再加上程策也没有仔细看,所以刚才没有想起来。不过现在已经可以把她们两个画上等号了。 毛小华好像听到了什么秘密似的,惊讶地看看卢婷,又看看燕飞扬,似乎不太相信。 钱艺自动弱化自己的存在感,站在一边不说话。 燕飞扬听到卢婷的话重新抬头,定定地看了两秒之后,淡淡地说道:“抱歉我不记得了。” 卢婷吃惊地看着燕飞扬,双手不禁微微攥拳,不知是不是气的,脸颊红得更加彻底,就连肩膀都微微有些颤抖。 钱艺站在一边忍了几次才把笑意憋回去,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够连续看到卢婷吃瘪的模样,实在是太难得了。 就连一旁的程策都有点看不下去了,不禁为卢婷感到有些尴尬。 不过程策也知道,燕飞扬就是这样的个性,他也一向没有什么男女之分,又或者说在这方面有点呆。 通常不是都会给女孩子一点面子吗?就算是没见过或者不认识总要给对方一个台阶下。但是显然燕飞扬没有这方面的意识。 程策也有点纳闷了,燕飞扬到底是真不想理这个女孩,还是单纯不想跳舞呢? 以他对燕飞扬的了解,后者还是非常有可能的。 这时候就需要毛小华出来打圆场了:“哈哈,我们一起过去玩吧,你说呢燕大哥?” 毛小华说着就看向燕飞扬,一切以对方的意见为准。 燕飞扬这回没再拒绝,他对跳舞没有兴趣,但是对晚会还是有些好奇。就算是看着别人玩也挺有意思的。 “好了好了,我们过去吧。”毛小华主动招呼着。 卢婷虽然心里不爽,但还是咬咬牙跟了上去。 她还有燕博交给她的任务要完成,但是已经连续失败了两次,这次如果还没有结果的话,以燕博的个性肯定不会再联系她了。 一想到这,卢婷就一阵心焦。眼看旁边的人越走越远,她赶忙偷偷拽住了钱艺的袖子。 钱艺被拉了一下,扭头的时候就已经换上了一脸担忧,问道:“怎么了婷婷?” “一会儿到那边之后,你引开周围的人,让我和燕飞扬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卢婷目不斜视地看着前面几人,压低声音交代道。 钱艺皱眉,但是没把心里的疑惑表现出来,只是轻轻地点点头,示意卢婷自己听到了。 卢婷看钱艺点头,神情立刻恢复了正常,嘴角重新挂上了淡淡的笑容。 试了这么多次,卢婷也看出来了,燕飞扬这家伙应该是吃软不吃硬。她表现得这么明显,对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接下来就不能再用同样的办法了,卢婷有必要表现出自己柔弱的一面,说不定效果会更好。 打定主意的卢婷嘴角一勾,暗道:我就不信这回燕飞扬还要当木头! 越往会场中央走,音乐声也越来越大,他们之间说话的时候也要凑近和加大音量,才能保证让对方听到自己的话。 燕飞扬走到边缘就没有继续前进,他觉得看比亲自上要好玩得多。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没有他玩得来的朋友,再说如果萧潇知道他和别的女生跳舞,肯定会第一时间打电话来质问他,说不定还会直接到学校来找他,让他解释清楚。 燕飞扬想起来不免觉得既好笑又无奈,尤其是想到萧潇生气时候可爱的小模样,他就忍不住心里一甜。 想着想着,燕飞扬更加希望爱凑热闹的李无归能和萧潇一块过来玩。 在场的人,除了燕飞扬之外没有知道他在想什么。 燕飞扬一脸认真的表情,让人不自觉就屏住了呼吸,不怎么敢说话了。 卢婷眼看前面几个人的脚步都停了,也把钱艺拽到一边,说道:“你不是和学生会的人很熟吗?去借个相机来不是难事吧?” “这……”钱艺面露难色,说道:“婷婷,不是我不想帮忙,我只认识一个学姐,而且只是过来帮忙,开口和对方借相机,这不太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的?你又不是要拿走,就是借来拍几张照片而已,他们为什么不借?” 卢婷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什么问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钱艺无语地看着卢婷,对方一本正经的模样,一看就知道不是随便说着玩的。 她也是大一新生,只不过刚好在学生会有认识的学姐罢了,帮个忙都是小事,交情也没有好到可以互相借东西。 尤其是相机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能说借就借呢?钱艺看着说话不过脑子的卢婷,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现在又不像十几年后,相机这会儿还不是很普及,就算有也是比较笨重的那种,而且普遍价格不菲。 就算是一个小小的DV机,也要好几千块,在这个时候对普通人家来说绝对算得上是巨款了。 但是卢婷刚才就这么说出来了,让钱艺去借学生会的相机。 整个学生会可能都不知道有几台相机,钱艺只是一个大一新生,哪来的本事去借到呢? 钱艺心里虽然不满和生气,脸颊都微微有些发红,但她也只能忍着和卢婷发脾气的冲动。卢婷是大小姐,钱艺想和她讲道理肯定讲不通,与其浪费时间还不如想想别的办法。 “婷婷,不是我不想借,实在是我和他们也不熟。” 钱艺的话还没说完,卢婷的脸已经拉下来了,好像有很多不满似的。 “不然这样吧,婷婷你可以去问问他们。你这么漂亮,说的话肯定比我管用。”钱艺故意夸赞道。 卢婷本来还想发脾气,但是听到这话,不禁心里一喜,但还是故意问道:“是吗?” 钱艺一看卢婷的表情就知道她听到心里了,又补充道:“对啊,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吗?” 卢婷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也不再计较照相机的事。 钱艺心里稍定,故意问道:“婷婷,你要相机干什么啊?”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拍照啊。”说着卢婷用看傻瓜的眼神看着钱艺。 钱艺就像没看见似的,呆呆地点点头。 卢婷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摆摆手说道:“行了行了,你笨死了,还是我自己去吧。” 卢婷那点心思,钱艺还能不知道吗? 她肯定是想借相机来拍照,至于照什么再明显不过了,八成是她和燕飞扬的照片。 虽然卢婷刚才的邀请失败了,但是她似乎没有放弃的意思,不然也不会叫钱艺去借相机了。 这只是钱艺的猜测,不过卢婷已经行动了。刚才钱艺说了几句好话,卢婷就真的去找学生会带相机的同学了。 相机这么少见,卢婷能成功吗?就靠一张脸还是有点悬,不过这也说不准。毕竟没有几个人了解卢婷的真面目,她这张脸还是挺有欺骗性的。 卢婷自顾自地走了,钱艺也懒得理她,快走几步追上了前面的毛小华他们。 会场中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自动空出一块地方变成了舞池,不少学生都已经随着音乐扭动了。 看得出来没有几个专业的,但是大家年轻又热情,也都不觉得尴尬,就算舞姿生疏也都玩得很开心。 看着舞池的那些同学,毛小华心里一阵羡慕,脸上也露出期待的神情。但是他看到那些人全都是两两一对,不禁又打起了退堂鼓。 没办法,毛小华只好再对着燕飞扬使劲,问道:“燕大哥,你真的不去玩吗?我看可有意思了。” 毛小华边说边指了指舞池的方向,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兴奋。 “嗯,有意思,你去吧。” 燕飞扬淡淡地回道。 毛小华的脸上一下就出现了失望的神情,没精打采地垂着头,又一次以失败告终。 程策默默站在燕飞扬不远处,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毛小华当然不会闲着没事去问程策,他脸皮薄,一个人去跳舞实在有点难为他了。 这时候他的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钱艺。(未完待续。) 第395章 差点打翻的果汁杯 毛小华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呢?他赶忙招呼钱艺。 “钱艺!我们一块去跳舞吧?” 钱艺听到有人叫自己,赶忙循声看去。看到毛小华的时候嘴角不自觉翘了翘。 不过听到毛小华的话之后,钱艺的脸上露出了抱歉的神色,说道:“不好意思,我要在这里等婷婷,走不开。” “卢婷去哪儿了?” 钱艺不说,毛小华都没发现,卢婷确实不在。 “她去借相机了。”钱艺解释道。 “相机?”毛小华好奇地重复道,随即恍然:“她是不是想让你给她拍照?” 钱艺笑了笑没说话。 毛小华以为自己猜对了,皱眉没再说什么。 这个时候卢婷远远走过来,钱艺看到之后主动迎了上去。 “婷婷你借到了吗?” 卢婷一脸得意地仰着头,说道:“废话,我出马有办不到的事吗?” 说着扬了扬手里的相机。 钱艺一看,确实是货真价实的相机,正老老实实待在卢婷的手里。 “婷婷你太厉害了,这么快就借到了。” 钱艺连忙夸赞道,但是笑容并没有到眼底。 卢婷一撇嘴:“这还用你说?” 其实不光是学生会,还有不少学生也带了相机。可能是借的,也可能是自己家的。 卢婷随便找了一个拿相机的男生,甜甜一笑,声音温柔地说了几句话,对方就乖乖把相机借给她了。 对卢婷来说实在是太容易了,她其实什么都没做,就这么简简单单地达成了目的。 “钱艺,一会儿你就用相机给我和燕飞扬拍照,知道了吗?” “你们两个的照片吗?” “不然呢?”卢婷不耐烦地翻了一个白眼。 “好。”钱艺点头。 “你记住了,一会儿拍的时候找好角度,最好能把我和燕飞扬拍的亲密一点。” 钱艺装作懵懂的样子点点头。 “还有啊,这个相机可贵了,你小心点,要是摔坏了你可赔不起。” 钱艺诚惶诚恐地接过相机,只点头没有说话。 卢婷那边还没有叮嘱完,又继续说道:“这种高级东西你是不是没见过?糟糕,那你肯定也不会用。” 钱艺为了不让卢婷闹出更多幺蛾子,忍不住开口说道:“没关系,我在学生会见过他们用,我觉得应该没问题。” 卢婷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狐疑地上下打量着钱艺,就像看一个说大话的乡巴佬。钱艺没办法,只好拿起相机对着卢婷比划了一下。 卢婷这才将信将疑地收回视线,又补充了一句:“总之,你一定好好拍,听见了吗?” “嗯,我知道了。”钱艺保证道。 卢婷这才有些不放心地走开了。 她走到燕飞扬身边,微微侧头给钱艺使了个眼色。钱艺会意,立刻拿起相机对准卢婷和燕飞扬。 咔嚓就是一张。 照片里的两人,俊男美女,很是登对。卢婷的笑容完美到无懈可击,仰头看着燕飞扬。光从照片看,两个人关系好像十分亲密。连钱艺都要被骗过去了。 她瞬间就明白了卢婷的用意,她是想用这些照片给燕博交差。毕竟跳舞这条路基本上是行不通了。 这种所谓捕风捉影的亲密照片,在不知情的人眼里看来,燕飞扬和卢婷好像确实有什么关系。 到时候这些照片就会被燕博所用,至于用来做什么,钱艺暂时想不到,但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这件事必须赶快告诉师姐,让师姐知会师父一声。 只不过照片绝对不能按照卢婷的想法来拍了,钱艺打定主意之后删除了刚才的那张照片。 接下来钱艺在拍照的时候,都会故意找一个角度,基本每一张照片都看不清燕飞扬的脸。 虽然照片里两人看起来好像很气密,但也只是身形和轮廓很像燕飞扬而已。钱艺把他照得很模糊。 但是钱艺也长了一个心眼,拍照的时候故意手抖,好像很笨拙似的,连聚焦都不会。这么一来,拍出的照片恰恰达到了她要的效果。 只不过卢婷要是看到这些照片,少不了又是一顿埋怨。卢婷时不时瞥一眼不远处的钱艺,确定对方一直举着相机,面朝她的方向,她也放心了。 随即卢婷继续不遗余力的凑近燕飞扬,努力装作不经意的样子。 但卢婷也发现了,燕飞扬很排斥她的靠近,甚至表现得非常明显。 只要卢婷稍微靠近一些,燕飞扬就会不着痕迹地后退,在他和卢婷之间拉开足够的安全距离。 这架势好像卢婷身上有什么脏东西似的。 总之,燕飞扬一而再,再而三地触怒了卢婷,她都要怀疑燕飞扬是不是不正常了。 卢婷随手从桌上拿了两杯果汁,又一次自然地凑近燕飞扬,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随手把手上的一杯果汁递到燕飞扬身前。 燕飞扬顺着果汁看了卢婷一眼,淡淡地摇摇头,然后就收回了视线。 卢婷手里拿着两杯果汁,气氛变得有些尴尬,为了挽回面子,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轻柔地说道:“你拒绝了我的邀请,不会连喝杯果汁都不行吧?” 仔细听,卢婷的口气里还带着一丝不屑,好像在嘲笑燕飞扬没有胆量,连一杯果汁的面子都不给。 就连一旁的程策和毛小华都听出了卢婷的话外之音,气氛一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但是燕飞扬好像一无所觉,饶有兴味地看着舞池中央的学生。 程策鼻梁上有厚厚的镜片遮挡,偷瞄了燕飞扬一眼之后,也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向舞池,不再搭理眼前的卢婷。 只是毛小华就没有这么淡定了。他已经基本看透了卢婷的本质,这会儿看到对方这么嚣张的模样,心情多少也有点郁闷。 毛小华本来是带燕飞扬来放松精神的,如果这么简单的事都搞砸的话,万一燕飞扬对他有意见怎么办? 那这段时间毛小华好不容易才抱住的“大腿”不就打水漂了吗?到时候要像再重头开始就更不容易了。 想着想着,毛小华的身体反而比头脑更快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主动伸手挡住了卢婷的手,在对方疑惑的视线投射过来时,还不忘笑眯眯地说道:“正好我口渴了,谢谢了。” 说着,毛小华就主动去接卢婷手上的那杯果汁。 卢婷皱眉看着半路杀出的“程咬金”,脸上是明显的厌烦,心里暗自嘀咕:怎么又是这个家伙出来搅局? 眼看毛小华的手已经碰到了杯子,但是卢婷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毛小华的笑容微微一敛,下一秒就反应过来卢婷是在故意找茬,他也不甘示弱,脸上保持着笑容,但手上的力气也一点点增加了。 卢婷也没闲着,手里还一直握着杯子,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面色平静地看着毛小华,眼神中隐约带着一丝警告。 毛小华就好像没看到似的,这回是铁了心一点面子都不给卢婷了,不管说什么都要把杯子拿到手。 两人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了,因为他俩都在暗暗使力,互不相让。 卢婷的脸色这时候也有些不好看了,因为毛小华的动作太明显了,摆明了就是要和她对着干。 卢婷的脾气也上来了,这一天都没有顺心的事,就连毛小华这种人也来找她的晦气。 本来想给毛小华一点颜色看看,既然毛小华不松手,卢婷就更不会放松,看谁耗得过谁。但是她转念一想,突然有了一个好主意。 卢婷眼珠微微一转,看了一眼手中的果汁,又瞥了一眼旁边的燕飞扬。她的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原本一直使着劲的手突然毫无预兆地松开了。 毛小华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果汁杯从自己的手中滑下。 这个杯子原本就在卢婷手里,毛小华只是轻轻握着边缘,他没有想到卢婷会突然松手,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果汁杯急速下落。 但是眼前的一切又好像有慢动作似的,毛小华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睛不自觉睁大,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杯子和地面来次亲密接触。 毛小华的头皮发麻,大脑好像也在急速运转,但身体就是动弹不得,甚至已经隐隐做好玻璃四溅的准备。 几秒钟之后,预想中的破碎声却没有传来。 卢婷嘴角的笑容也慢慢凝固,她在松手的时候微微用了一点心思,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杯果汁绝度会泼到燕飞扬的身上。 一想到一会儿燕飞扬狼狈的模样,卢婷的心情瞬间变好了,差点连笑容都遮不住。 但是和毛小华一样,她也没有听到惊呼之类的声音,她皱眉看去,却瞬间惊讶地合不拢嘴。 “燕大哥!你太厉害了!你怎么做到的!” 毛小华虽然努力控制着,但瞬间惊喜的尖叫声还是吓到了不少人。 幸亏会场的音乐声不算小,不然他们几个绝对会成为全场的焦点。 卢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费解地转动着眼珠,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直直地看着那杯完好无损的果汁。 现在正纹丝不动地被燕飞扬握在手里,里面的果汁一点都没有洒出来。 虽然果汁本来就不是满杯的,但也半杯多,却一滴都没有洒,是因为卢婷迅速看了一眼周围,到处都没有果汁的痕迹。(未完待续。) 第396章 计划落空 卢婷的计划本来非常完美,果汁杯一歪,她顺势推到燕飞扬的身上,哪怕只要对方身上有一点,她就可以假装帮忙,然后给钱艺一个眼色,亲密照片到手。 不管怎么看都是天衣无缝的计划,但是卢婷算来算去,唯独把燕飞扬落下了。 而燕飞扬就是这个计划唯一的变数。 毛小华当然指望不上,如果真的只有她和卢婷,估计也只有眼睁睁看着杯子开花的份儿。 但是燕飞扬就不同了,他看似没有在意身边的两人,不过他的余光和感官一刻都没有停下。 早在卢婷神情微变,手指微微动作的时候,燕飞扬就察觉到了她的想法。 基本是在同一时间,燕飞扬的身体也做出了反应。 果汁杯掉落的瞬间,卢婷脸上的笑意还没有直达眼底,毛小华还在惊讶的时候,燕飞扬已经出手握住了杯子。 速度实在太快,所以没有人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近在咫尺的几个人也只能隐约看到一道影子飞快闪过,回过神的时候,杯子已经在燕飞扬的手里了。 更别说站的稍远一些的人了,如果不是因为毛小华的惊呼,谁也不会注意到这边。 除了一个人。 钱艺手里始终拿着相机,不知过了多久,才后知后觉地将相机从脸上移开。 她刚才一直保持着照相的姿势,因为卢婷动不动就瞟一眼,为了不被对方抓到小辫子,钱艺只好一直举着相机,做出认真照相的动作。 实际上,为了不让卢婷怀疑,钱艺故意打开了连拍,只要举着相机做做样子就可以了。 刚才那一幕钱艺也没有看清,只是隐约觉得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她脑子反应快,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手里还拿着相机,立刻就要把连拍的照片删除。 但是在删除这些照片的时候,钱艺却被真真切切被惊到了。 连拍的照片刚好记录下了燕飞扬的动作。 只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这些照片却清晰的拍下了燕飞扬从出手到得手的全部动作。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仿佛回过神来的时候,燕飞扬的手里已经稳稳地多了一个玻璃杯。钱艺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但是清晰的照片就在眼前,她除了惊讶就是感叹。 照片里的燕飞扬气定神闲,面容沉静,没有一丝一毫慌乱,仿佛一切都已经在他的预料之中。 看起来燕飞扬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甚至整个过程他的身体都没怎么移动。在别人看来可能只是一个巧合,但是钱艺却不会那么想。 这个燕飞扬,远比她想象中还要强! 钱艺一开始还不知道为什么师姐会让她来保护燕飞扬,师姐也只说是师父的命令。 她也以为燕飞扬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就算是后来意识到他可能和燕家有些关系,钱艺也没有想很多。 但是这些照片无疑是在打钱艺的脸,她小看了燕飞扬,这真是一个极大的错误。 周围的人可能只是感到惊讶,毕竟没有看清燕飞扬的动作,原本一定会落在地上的杯子却出现在了燕飞扬的手中。 钱艺却不是一个普通的学生,她一眼就能看出来,燕飞扬的这手本事绝对不是用“巧合”两个字就能解释得了的。 这么干脆利落的动作,就算是钱艺都不能保证自己在那一瞬间的反应可以做到燕飞扬的程度。 不光是稳稳地接住杯子,更重要的是,杯里的果汁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钱艺站得远,按理说是看不大果汁的情况的。但是她手里有相机,自然可以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近处的人仅凭肉眼很难看清燕飞扬的动作。 这么一看,估计整个会场,知道燕飞扬是怎么做到的人,很可能只有钱艺一个。 就连钱艺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这个会场本来就是一个开放地,只要是大一新生就可以进,门口的检查也不严格,毕竟本来就是一个想让大家开心玩闹的场合,如果弄那么多限制的话,就会影响大家的心情。 这样虽然有一定好处,但也造成了一些风险。 比如这个时候,会场门口已经基本没有人了,大家都进入会场看舞会和活动。选择在这个时候混进来是最好的机会。 大家都是便装,而且整个大一这么多新生,新面孔绝对比熟面孔多得多,遇到不熟悉和不认识的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但是这也造成了不少隐患,有可能互相打招呼的几个人中,就会有一个人的身份并不是学生,至于这些人为什么要出现在这,答案不言而喻。 钱艺说白了也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就算是跟着师姐学习了很长时间,但因为她天赋一般,再加上大部分时间还是要维持正常人的生活,所以她现在的能力很有可能还不如晚入门的萧潇。 不过钱艺和萧潇还没有见过面,所以这个比较还需要具体的实践来证实。 但是最起码现在,钱艺作为一个比一般人要厉害一些的大学生,想要发现这个会场上其他存在的势力,对她来说难度就有些大了。 这也没什么问题,当初师姐给钱艺定任务的时候,这些因素全都考虑在内了。 虽然钱艺很难发现周围可能会有人对她造成威胁,但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有好处的。钱艺同时也很好得掩饰了自己的身份。 毕竟想要找出潜伏的人,同时又不能被对方发现,这种可能几乎是不存在的。除非钱艺的境界足够碾压对方。 只要是出现在燕飞扬周围的势力,又有哪个是省油的灯呢? 所以这么看来,钱艺的周围反而是安全的,因为不会有人注意到她的真实身份,只会把她当成普通的学生。 再加上钱艺外表普通,也有很好的隐藏效果。最重要的是,钱艺的头脑也够灵活,跟在一个足够显眼的人身边,她的存在就更进一步被弱化了。 事实证明,钱艺的做法是完全正确的。 就连毛小华这么善于观察的人都忽略了钱艺,由此可见,钱艺平时已经足够低调,任何人都不会怀疑到她的头上。 唯一的缺陷就是,钱艺在不被人留意的同时,她也发现不了其他势力。 因为和那些人相比,钱艺的境界确实有些不够看。 就像现在,偌大的会场中,钱艺丝毫察觉不到周围有高境界的存在,她的注意力都在燕飞扬和卢婷身上,全然没有注意别处。 钱艺的安全也就得到了保证,不管谁看,都只会把她当成一个喜欢拍照的女孩,一点特色也没有,可能连一眼都不会多看。 钱艺还在检查着相机里刚拍好的照片,每一帧都像是慢动作一样,燕飞扬的手看得清清楚楚。 来不及多想,钱艺迅速删除了这些照片。 反复确认过照片都被删除之后,钱艺才稍微松了口气。只是她的脸色还有点不正常的白,显然还没有完全忘记刚才的震惊。 不客气地说,燕飞扬的本事绝对不止现在这样。钱艺突然感觉,也许自己看到的燕飞扬,所表现出来的只是冰山一角。 照片全都删除之后,钱艺又一次把相机举到了眼前,这都是做给卢婷看的。 不过暂时卢婷也没有时间顾得上钱艺了,她还在纠结为什么本该掉在碎成渣的玻璃杯,此时却完好无损地出现在燕飞扬的手里。 卢婷还不死心,趁着周围的人还在惊讶的时候,她脚下一扭,整个身体都朝燕飞扬的方向倾斜。 眼看离燕飞扬越来越近,卢婷不禁在心里暗喜,这次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她不整个人扑到在对方怀里才怪。 但是卢婷的如意算盘又打错了,碰上燕飞扬注定了她所有的计划都会无疾而终。 毛小华只能从余光看到一个倾斜的人影,反应过来伸手的时候已经太晚,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毛小华心里没有一丝慌张,就好像知道燕飞扬肯定不会一动不动地站着似的。 结果还真让毛小华猜对了。 毛小华还在为燕飞扬担心的时候,胳膊突然被人抓住,一股力量袭来,他连站都站不稳,脚下一个踉跄,迷迷糊糊朝燕飞扬的方向迈了好几步。 原来是燕飞扬轻轻一闪身,随手拉着离他最近的毛小华轻轻一带。 本来燕飞扬站的位置,瞬间就换成了毛小华,他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胸前就被人重重地撞了一下。 毛小华吃痛倒吸了一口气,但是看到眼前的女孩,他不禁一脸无奈,还隐隐有些头痛。 眼前的女孩不是别人,正是处心积虑的卢婷。她也马上感觉有些不对劲,面前这人的高度显然“缩水”了。 带着满脸狐疑,卢婷纳闷地抬头,结果真好对上毛小华有些嫌弃的眼神和无奈的神情。 卢婷惊讶地睁大双眼,转动眼珠到处看,好像在找什么人。看到一旁好整以暇站着的燕飞扬时,卢婷气的脸都绿了。(未完待续。) 第397章 一计不成 “怎么是你?!” 卢婷不可置信地看着毛小华,大声惊讶道。 毛小华觉得自己已经够倒霉了,莫名其妙被抓来当了“垫背”,本来已经够郁闷了,结果还要面对面前这个不依不挠的大小姐。 这事儿明明和毛小华一点关系都没有,但他还要倒霉地成为卢婷的出气筒,被对方倒打一耙。 毛小华觉得自己冤死了,忍不住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关我什么事?是你自己没站稳吧?” 毛小华又不傻,当然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提燕飞扬。 虽然是燕飞扬抓他过来救场,如果没有这一把,毛小华也不用被卢婷“正面攻击”了。不过说实话,毛小华心里一点都不觉得怎样,甚至还有点高兴。 因为不管怎么说,毛小华这也算是帮了燕飞扬的忙。看到自己总算有点用处,毛小华当然高翔还来不及了。 只不过这种高兴的感觉也无法完全弥补他对卢婷的气愤。如果不是卢婷的话,这一切根本就不会发生。说起来,刚才的果汁也是卢婷闹出来的。 接二连三的事,毛小华就算反应再迟钝,也开始怀疑卢婷动机不纯了。 一杯果汁或许还可以说是不小心,但这回的平地摔又是怎么回事?毛小华站在一边看得清楚,卢婷本来站得好好的,身体毫无预兆地就歪向了一边。 之后的事情就很明显了,来不及反应的毛小华被迫承受了对方这下撞击,心烦得不行。 毛小华算是看明白了,分明就是卢婷故意找事。想到这里,毛小华看向卢婷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鄙视。 卢婷被毛小华噎了一下,一时语塞,气得眉毛都要竖起来了。她快要气死了,因为一个燕飞扬,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狼狈过。更何况周围还有这么多人围观,她觉得自己的脸都被丢尽了。 而这个毛小华占了自己的便宜,居然还敢摆出这么嫌弃的表情。 卢婷这边气愤地想着,对面的毛小华好像唯恐避之不及似的,又快速后退了几步,好像卢婷身上有什么脏东西似的。 这下可把卢婷气坏了,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她从小都是被当作掌上明珠捧大的,居然会被毛小华这个乡巴佬嫌弃了。 卢婷只要一看到毛小华的神情就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冲过去狠狠给对方两耳光。 卢大小姐一向想什么做什么,根本不会考虑后果,反正不管怎样,她背后都有卢家给她撑腰。 无论燕飞扬还是毛小华,卢婷根本不会放在眼里。只是气昏头的卢婷,压根儿就忘了燕飞扬和燕博一样,都姓燕。 但是这点被卢婷自动认为是巧合了,同一个姓的人多得是,燕飞扬和燕博在她看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两人之间之间一点联系都不可能有。 所以卢婷连想都没往这方面想。 毛小华迅速退到燕飞扬身边站好,只留下卢婷一个人还在原地,好像受了不小的刺激似的。 这回就连一旁的程策都忍不住推推眼镜:真是一出大戏。他也自觉站到一边,免得被波及。 只有站在远处负责拍照的钱艺,眼睛微微一眯,然后好像才看到似的,放下相机大步向卢婷走去。 “婷婷怎么了?你还好吗?” 钱艺扶着卢婷的胳膊让对方站直,一边语气关切地问道。 卢婷恨恨地站好,瞪了毛小华一眼,随即没好气地对钱艺说:“你去哪儿了?怎么才过来?” 卢婷的语气绝对算不上好,甚至有点发泄怒气的意味。 钱艺最了解卢婷,对方一开口她就知道卢婷想拿她撒气,但是钱艺可没打算给对方这个机会。 钱艺一脸茫然地看着卢婷,语气理所当然地说道:“不是你让我拿着相机给……” 后面的几个字还没说出来,卢婷就大声打断了:“闭嘴!” 卢婷这话说得急,因为她差点就要从钱艺嘴里听到“燕飞扬”三个字了,幸亏她及时出口制止了。 钱艺故意做出疑惑的神情,但识趣地没再说话,紧紧闭着双唇,低垂着头的模样好像带着一丝委屈。 看到这一幕,毛小华又待不住了,他向前一步皱眉看着卢婷,不客气地说道:“喂!你骂钱艺干什么?都是你自己没事找事,别牵连别人。” 要不说毛小华挑事的本事也是一等一的,尤其是他在在心里已经把钱艺当成了朋友,这种时候怎么可能看着对方受欺负不帮忙呢? 毛小华身上的正义感总是会在特殊的时候爆发一次,这对一个胆子比蚂蚁大一点的人来说,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虽然可能作用不大,但是他这份心意钱艺已经感受到了。 钱艺本来就是做做样子,不然卢婷肯定会不依不挠地纠缠下去,到时候就是耽误大家的时间。 所以钱艺一般都是服个软,这件事基本上也就能过去了。 大不了就是让卢婷当做出气筒骂一顿,反正钱艺已经习惯了,左耳进右耳出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没想到,这次居然有人帮她出头。而且还是一个刚认识几个小时的新同学。 钱艺一看毛小华就知道他没什么胆量,这会儿他肯站出来替她说话,钱艺就已经很感激了。 钱艺嘴角一弯,微微抬头,朝毛小华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毛小华注意到钱艺的动作,也点点头示意对方自己看到了。 “你是谁啊?我和我同学说话,关你什么事?” 卢婷还在嘴硬,她一个千金大小姐,怎么可能承认自己有错,更何况卢婷觉得自己根本没有错。 怒气冲冲地吼完毛小华之后,卢婷又转头看向一边的钱艺:“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扶我去看看?” “哦!我知道了!婷婷你慢点,我扶着你走。” 钱艺听到卢婷的话,这才好像刚反应过来似的,小心翼翼地扶着卢婷的胳膊。 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人看到这架势,还以为卢婷肯定受了多么重的伤。 其实卢婷自己心里清楚,她一点事都没有,刚才的动作都是她自己计划好的,又怎么可能会受伤呢? 卢婷现在装作一副扭到脚的模样,也不过是为了博取同情罢了。 她今天在这里已经足够丢人了,如果不这么走的话,肯定要被围观的学生在背后说闲话。到时候她系花的名声就要保不住了。 卢婷这个时候已经忘记现场还有毛小华这号人物存在了。她对毛小华了解不多,只知道对方三番两次碍事,她已经烦透他了。 如果卢婷对毛小华稍微有些了解,说不定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把喜恶表现的这么明显了。 毛小华既然已经知道了卢婷的真面目,而且还在对方这里吃了这么大的亏,怎么可能就让这件事这么过去呢? 虽然毛小华有时候很有正义感,但是在对待这种事情的时候,他又前所未有的小气,才不管对方是不是需要被照顾的女生。 今天实在是太倒霉了,事事不顺心,还差点沦为众人的笑柄。 越想越不甘心的卢婷的余光突然瞥到了钱艺胸前挂着的相机,看起来十分笨重。她的眼神中一下又发出了光芒。 “我让你拍的照片呢?”卢婷拉着钱艺走到一个人不多的角落,急急地问道。 钱艺语气急切地说道:“婷婷,我还是先扶你去医务室检查吧,照片一会儿再说。” 卢婷皱眉,立刻停下脚步,站直了身体,瞬间就恢复了正常。 好像刚才那个需要搀扶才能走路的女孩不是卢婷,她现在比谁站得都直,一点扭到脚的意思都没有。 钱艺早就看出卢婷是装的,但对反既然不承认,她也懒得戳穿,索性耐着性子陪对方演戏。 谁知道卢婷这么快就坚持不住了,刚走到一个学生稍微少点的地方,就迫不及待地要起照片来。 “行了,我一点事都没有,不用去医务室。快把相机给我!” 卢婷见钱艺还在废话,立刻不耐烦地说道。 她装扭脚也烦得要命,只要钱艺拍下了照片,她一定会给燕飞扬好看! 谁知这个时候钱艺露出了苦恼的神情,支支吾吾了半天,手握着相机欲言又止地看着卢婷。 卢婷皱眉看着钱艺,心里突然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二话不说一把从对方手里把相机夺了过来。 “这个卢婷也太刁蛮了,就这样是怎么当上系花的?” 毛小华看着卢婷的背影,似乎非常不满。 “因为漂亮吧。” 程策推推眼镜接了一句。 毛小华一卡,然后皱眉继续说道:“光长的漂亮有什么用?任性、不可理喻,简直让人无法忍受,也不知道钱艺怎么能受得了她。” “钱艺是谁?”燕飞扬放下手里的果汁杯,随意问道。 毛小华对钱艺印象很好,张口就说,滔滔不绝地夸赞道:“就是跟在卢婷身边的那个女孩,文文静静的,也不怎么说话,人还不错。” 燕飞扬回忆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边毛小华还有些愤愤不平,感觉自己吃了大亏似的,说道:“是谁告诉我说护理系的系花不光人长得漂亮,性格还特别好,清纯又可爱的?”(未完待续。) 第398章 又搞砸了 毛小华的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毕竟在场的这几个人,在这之前都不知道卢婷是谁,更别说关于卢婷的传闻了。 “真是上当了,被卢婷骗得好惨。肯定还有很多人被蒙在鼓里,我一定要把她的真面目告诉大家!” 毛小华真是闲的没事干,在这种事情上反而斤斤计较开了。 其实这也不能全怪毛小华,他准备了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在新生晚会上一睹系花芳容。谁能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毛小华生了一肚子气不说,还吃了闷亏,这口气当然咽不下去,自然要在别的地方找回来。 程策无奈地看了毛小华一眼,有时候对方的表现就像个彻头彻尾的小孩。不过这样也好,最起码能暂时转移一下毛小华的注意力。 这么一来,程策的压力也能小一些。有的时候,程策还真应该感谢毛小华小肚鸡肠的个性,不然一直被嫌弃的肯定就是他了。 燕飞扬对此倒是没什么反应,听到毛小华的抱怨神情都没变。 “你这是拍的什么东西?!我让你拍的照片呢!” 卢婷抢过钱艺手里的相机,急不可耐地开始翻找起来。 但是翻了半天,卢婷的眉头也越皱越紧,眼睛也不自觉瞪大了。怒不可遏地冲钱艺大喊道。 卢婷多少还顾及这里是会场,已经尽量压低了声音,但是她的口气充满了不可思议和不解。 钱艺身体微微一抖,显然是被突然发威的卢婷吓到了。她磕磕巴巴地指指相机,回道:“都在里面了啊……” “你还狡辩?好,你给我找,你说我让你拍的照片在哪!” 卢婷怒气冲冲地把相机扔到钱艺手里,也不管对方是不是能接住。 钱艺晃了几下才堪堪拿稳相机,头皮上冒出一层冷汗。这么高级的玩意要是掉地上摔坏了,卢婷绝对会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到时候就全成了钱艺的事儿了。 钱艺在卢婷愤怒的注视下,做出好像很害怕的样子,哆哆嗦嗦地打开相机,开始找刚才拍到的照片。 很快就找到了第一张,然后轻轻把相机递到卢婷身前,小声道:“都在这儿了……” 卢婷没好气地接过相机,心里仅存的一点希望在看到那些照片的时候也都烟消云散了。 她本来以为钱艺真的拍到了她和燕飞扬的亲密照片,这样她就总算能有成果用来交差,但是现在都完了。 卢婷越想越生气,尤其是看到相机里那些模糊的看不出是谁的照片,更是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钱艺。 现在全都毁在钱艺的手上了。卢婷想出这么好的主意,最后却都成了泡影,心里的悔恨自然不用多说。更让她生气的是,钱艺居然还敢说这些没用的垃圾就是她拍的照片! 钱艺还能不明白卢婷的意思吗? 她无非就是嫌弃钱艺拍的照片太模糊,都不能用罢了。至于干什么用,就算卢婷不说,钱艺也能猜的**不离十,肯定和燕博有关。 “你看看你拍的这都是什么东西?上面有一个人是不糊的吗?”卢婷气得大吼大叫,形象什么的已经被她抛在脑后了。 要不是这周围没什么学生,估计不用毛小华帮忙宣传,卢婷系花的甜美形象就已经维持不住了。 钱艺也不解释,好像反省似的低下头。 卢婷气疯了,指着那些照片,瞪着钱艺一字一顿道:“这么一团人,能看出来我和燕飞扬吗?” 钱艺低着头,肩膀微微发颤,好像被卢婷吓到了。 其实只有钱艺自己知道,她怕自己抬头看到卢婷气到脸歪的模样会忍不住笑出来。 卢婷看过每一张照片,没有一张不糊。换句话说,没有一张能看出她和燕飞扬有任何亲密关系,这些照片都废了。 “我是怎么和你说的!不是让你好好拍吗?你怎么这么笨!” 之后卢婷又说了很多,照片没再提,基本都是在骂钱艺了。 本来卢婷之前在燕飞扬那里吃了瘪,心里就老大不痛快,这会儿总算有个出气筒送上门,卢婷绝对会好好发泄一把。 不光是燕飞扬,还有多管闲事的毛小华。 钱艺也不说话,任凭卢婷骂着。因为她低着头,长发垂在脸侧,挡住了她的表情。 这会儿钱艺已经走神了,她一直在回想刚才的事,心里想着一会儿先去找学姐要回手机,然后想办法把今晚发生的事告诉师姐。 顺便钱艺还想验证一下心里的猜想,到底这个燕飞扬和燕家是什么关系。 在偌大的会场上,不光只有钱艺一个人是这么想的。在钱艺察觉不到的地方,聚集着各方势力。 大家的目的都差不多,没有轻举妄动也是为了一探虚实。在这种时候主动出手暴露的人都是傻子,大部分人都在观望。 要不就是像燕七和凤婉儿这样,把眼线安插在学校里。 他们恰恰是最聪明的那部分人,在旁人还在用境界出挑的高手时,他们却“另辟蹊径”,硬是靠普通人做饵。 事实证明,这种方法虽然普通,但却是最有效的办法。他们获得的消息比旁人快,也自然比旁人要全。 因为他们派出的人可以在完全安全的环境下,最近距离地接触到燕飞扬。在一个学校里,没有什么是比同学更亲密的关系了。 燕七就是想到这一点,才会不遗余力地将程策安插在燕飞扬的寝室中。凤婉儿也一样,不然她手下那么多绝顶好手,为什么偏偏选中资质平平的钱艺? 只能说他们才是真正深谋远虑的人。虽然从未谋面,但是他们暗中的较量却没有停止过。 “我天衣无缝的计划全被你搞砸了!你说这下怎么办?我辛辛苦苦忙活了一晚上,全都白费了。” 卢婷的抱怨不停,好像今天晚上闹成这样,全是钱艺一个人的错似的。她本来以为自己今晚这么狼狈已经够丢人的了,没想到关键时刻钱艺也来拖她后腿。 这下卢婷是真得着急了。 今晚之后,她就算再想要接近燕飞扬,用膝盖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了,肯定比登天还难。 更何况她怎么说也是个千金大小姐,这种丢人的是做一次就行了,她可拉不下脸来做第二次。 但是这下燕博给她的任务就完成不了了,没法交差,她再想要和燕博拉近关系估计也是不可能的了。 好不容易得到这个机会,看似简单的事却弄得一团糟。卢婷不管怎么想,都觉得是别人的错。 燕飞扬的不识趣,害卢婷三番两次丢脸,计划也一个接一个落空。 毛小华不光多管闲事,话还特别多。卢婷不禁有些担心,万一毛小华管不住自己的嘴,到处去乱说,那她的形象不就全完了吗? 钱艺就是名副其实的笨蛋,不管多么简单的事到她这都完成不了。 有这么多坏事的人,卢婷的计划能完成才怪。 卢婷看着手里的相机,气不顺地叹了口气,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大脑成了一团乱麻,不知道该怎么办。 钱艺见卢婷不再说话了,忍不住小声地开口问道:“婷婷,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相机还没还,回什么回?” 卢婷没好气地说道,语气就好像钱艺说了什么蠢话。 钱艺这时候又主动说道:“那我去还吧。” 卢婷看钱艺自告奋勇的模样,知道对方是故意想要讨好自己,她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随口说道:“当然是你去,不然是我吗?别指望我等你,我要走了。” “这……”钱艺有点为难,但是看到卢婷坚持的模样,只好点点头:“那好吧,婷婷你一个人回去要小心一点。” 卢婷话都没说,头也不回地走了。 钱艺看着卢婷的背影,担忧的神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无感情的淡漠。 她微微低头,把冷冰冰的视线收回,拿着相机转身就走。 还相机不是钱艺的主要目的,她要去找学姐要回手机,然后去打电话。 “今天真是太扫兴了,真没意思,本来还想跳舞呢,让卢婷搞得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毛小华伸了个懒腰,不住地抱怨道。 兴趣缺缺地看着舞池中央玩得正兴奋的同学们,毛小华心里隐隐有点羡慕,但是此时也没什么力气了。 他的好兴致全都被卢婷搅黄了。 心里落差和失望基本占据了毛小华全部大脑,他现在一句话都不想说,就想离开这个乱哄哄的地方。 但是就算要走,毛小华也会先问问身边的燕飞扬。毕竟是他邀请燕飞扬一起来玩的,结果就这么站了半天,什么都没做就要走了。 燕飞扬肯定要在心里觉得毛小华不靠谱了。毛小华越想越忐忑,余光一直没有离开燕飞扬,总是时不时瞥着对方的反应。 但是燕飞扬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变化,始终平静如初。 这下毛小华反而放松了一些,虽然他猜不透燕飞扬的心思,不过没有表情应该就代表对方压根没把今晚的事放在心上。 这是这段时间毛小华总结出来的经验,还是比较可靠的。(未完待续。) 第399章 照片中的端倪 山顶别墅,平凡放下手机,转身默默回到燕博的书房。 平凡虽然在有外人的时候一句话都不说,但燕博还是给了他一部手机,用来听下属的汇报。 凡是跟平凡汇报,只需要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明白就可以了,既不用担心平凡会施压或者质问,也不用担心自己说的话会被泄露。 因为平凡是燕博身边最得力的助手,也是最信任的人,绝对安全。 平凡轻轻地推开门,无声无息地站在书房里。 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平凡就如同鬼魅一般不留痕迹。 燕博长腿交叠,手指有节奏地在膝盖上敲击着,原本微眯着双眼养神,在平凡推开门的瞬间他就睁开了双眼。 知道是平凡进来了,燕博没有明显的反应,就连身体都没动,语气淡淡地说道:“怎么样了?” 平凡恭敬地开口回道:“三少您交给卢小姐的任务,看来她没有完成。” 对此燕博似乎并不意外,闻言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语气中带上了明显的嘲讽:“果然不中用,浪费我的时间,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平凡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又说道:“卢小姐也想到用照片,只不过她找的人,照相技术是在不怎么样,没有能用的照片。” 钱艺把相机还给它的主人之后就去找学姐要手机了,她也不会想到这个相机后来又会到谁的手里呢? 最起码钱艺是不会想那么多,毕竟她已经将里面的照片都删除了,因为卢婷说得清楚明白,这些照片都废了,没有一张能用。 确认无误之后钱艺才把相机还给对方。 她确实把相机里的内容都删除了,但是不代表从头到尾只有这一部相机。 光是会场上能看到的就有不少,虽然这年头相机还是稀罕玩意,但还是有不少人拿着到处显摆。 燕博一边的嘴角上扬,听了平凡的话也丝毫不觉得可惜,因为他一向都会做好两手准备。 再说卢婷这样的人,燕博怎么会放心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她一个人呢?不过上面那人既然要求了,燕博也只能按照对方的指示做。正好卢婷凑上来了。 一个可以利用的对象而已,无论是谁,都能替代卢婷,卢婷也不是唯一的。 燕博毫无压力就给了卢婷一点甜头,让她去做这件事,结果也不出他意料,这个所谓的大小姐确实没什么本事。 不过这样也好,卢婷以后肯定不会再来骚扰他了。 这时候,平凡又说道:“我们的人拍到不少东西。” 平凡没有继续往下说,这些照片他还没有看到,不好评价。到底能不能拍出燕博想要的,他也有点不确定了。 毕竟离那么近的卢婷都拍不出来,更何况他们派去的人,不光要隐蔽行踪,还要保持距离,难度确实不小 没过一会儿,管家就来敲书房的门。 平凡打开门,从管家手里接过一个文件袋,然后又重新把门关上。 整个过程,两个人都没有任何交流,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对上。管家也早就习惯了,转交了手里的东西之后自觉离开。 平凡更不用说,整个别墅内,除了燕博之外,他对任何人都是面无表情的冷漠脸,谁都不会被他放在眼里。 拿着手里的文件袋,平凡稍微一模就知道,里面都是今晚的照片,也就是燕博要的东西。 平凡回到书房,默默把文件袋放到燕博手边,随后又默默退到一边重新站好。 燕博打开文件袋拿出一摞照片,每一张照片上的人动作都不尽相同。但是有一点不变,就是人物。 基本每一张照片上都是燕飞扬和卢婷。偶尔会照进旁边几个人,也就是燕飞扬的同学。 出镜率最高的就是毛小华,因为他总是紧紧跟在燕飞扬身边,说不好听的,就像一块膏药一样粘人。 但是燕博派去的手下,拍照的本事自然不是盖的,可以甩钱艺好几条街。 当然钱艺那些照片都是故意拍糊的,说实话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燕博一张一张地翻看着这些照片,每一张都十分清晰,基本都是燕飞扬和卢婷为主。 就像卢婷说的那样,燕博的要求很简单,就是拍到燕飞扬和卢婷关系亲密的照片。 虽然明知道他俩不熟,但是只要捕风捉影的照片就能说明一切,到时候就算燕飞扬有两张嘴,也照样是无话可说。 毕竟照片就是最好的证据,那人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燕王孙虽然也是多情的人,但是却对家族其他人要求颇严,尤其是燕博这一代,这种情况绝对不允许发生。 如果被家主知道有谁乱搞,一定会家法伺候,到时候很有可能会连同在燕家的地位也保不住。 燕博一向洁身自好,鲜少有这方面的绯闻传出去。 毕竟他这么多年在京城已经树立起了奔波劳碌,但是毫无进展的形象。 有不少人还会觉得他是纨绔,不过燕博行事向来小心,从来不会被人抓到把柄。 就连不得已的外出应酬,他也一定会让平凡寸步不离。总之,防范工作绝对做到最好。就算有任何流言蜚语,燕博都可以置之不理,因为他有足够的信心。 所以不管这个燕飞扬到底是什么身份,如果被有心人把这些照片拿去大做文章,他也只能认了。 燕博一直都知道那人的想法,大概这次的只是一个小小试探,毕竟燕飞扬的身份谁都不能确定。 但是扼杀在萌芽这种事,那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 对那人来说,宁可错杀,也绝对不能放过一个。 虽然不管怎么看那人都会是下一任家主,但南方有虎视眈眈的燕七,确实让人放不下心来。 更何况除了燕七之外,其他的兄弟虽然不怎么高调,但是谁又能保证他们没有想法呢? 总之,这么大的家族,没有谁是省油的灯。 如果有可能,燕博倒是想做一个闲散人。 但是这种情势下,很多时候都由不得燕博,只能被迫卷入这场没有硝烟的角力之中。 想要在这种情况下明哲保身太难了,浑水不得不蹚,燕博只能依靠自己的圆滑在各方势力之中周旋。 虽然这么一来会留下一个不太好的名声,但是却也能保全自己,不会过早成为他人的牺牲品。 本来燕博就对家主的位置没什么兴趣,但是九阿公,也就是他的亲爷爷并不买账,一定要让他万事做到最好。 早早地崭露头角并不是什么好事。 燕博就用这样的理由说服了爷爷,其实最重要的原因是燕博现在的身体状况也不适合过于抛头露面。 不然关于他境界的秘密迟早都会被发现,到时候就算是九阿公也回天乏术了。 所以即使心里咽不下这口气,九阿公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顺着孙子的意思来。 放长线钓大鱼,利用这段时间,一边积攒实力,一边找能提升境界的灵丹妙药。 燕博就是用这样的理由说服了爷爷,他当然没有傻到会把自己真实的想法说出来,不然爷爷肯定会对他失望的。 至于从卫周来的燕飞扬,莫名的,燕博对他会有一丝同命相连的感觉。 虽然两个人的情况大不相同,但燕博多少能体会到对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一个家族的人当成了敌对方。 如果燕飞扬真的是普通人,那就更可惜了。 那人可不管这么多,任何只要有威胁的存在都会被他盯上。一旦被他盯上,燕飞扬以后的日子估计都不会好过了。 想到这里,燕博的心里不禁有些同情燕飞扬,甚至还有一丝不忍。 但是燕博很快就打消了这种想法,说白了,他连燕飞扬都没见过,会冒出这样的想法也有点疑惑。 不过燕博也没有多想,燕飞扬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那人的命令却不能不从。 走了一会儿神,燕博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照片上。 他迅速翻过照片,虽然看起来每一张照片都足够清晰,都可以做点文章,但是却又都经不起推敲。 这些貌似亲密的照片,只要仔细观察就不难发现,燕飞扬自始至终都和卢婷保持着距离。 有几张稍微能用的,也是因为角度问题。如果不是这样,恐怕这些照片都不能用了。就算强行交给那人,也一定会被教训。 照片与其说是给燕飞扬添麻烦倒不如说是在帮他。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彬彬有礼得过分的男生,不光没有明显的表情,反而还一直和卢婷可以保持着距离。 后来卢婷似乎采取了一些措施,但从照片来看还是没什么用。 如果有用的话,燕博这时候肯定早就已经接到卢婷的电话了。第一时间打电话过来吹嘘和邀功才是她的一贯做法。 但是这次卢婷一点消息都没有透露,燕博也可以肯定,对方肯定自觉把事情搞砸了,所以不敢说话了。 这时,燕博的眼睛微微眯起,手里的动作一顿,像是在照片上发现了什么。(未完待续。) 第400章 莫名的决定 看着手里的照片,燕博突然发现了点什么,疑惑地盯着照片某个点看了好几秒,一下想到什么似的,又翻到前一张照片。 燕博左右手上各拿着一张照片,锐利的视线扫过两张照片。 这两张照片不仔细看的话很难发现不同,但是只要耐心多看几眼,就能发现一个明显的地方。 第一张照片上,燕飞扬的手静静地背在身后,看起来颇有点少年老成,如果是年轻人也很少会摆这种姿势。 只不过是一个简单的动作而已,按理说应该不会引起人的注意才对。 但是燕博心思细腻,偏偏注意到了。他仔细看着两张照片之间的细微差别,第二张照片上的燕飞扬手里却多了一杯果汁。 燕博狐疑地看了一眼照片下方的时间记录,两张照片只差了三秒左右。 也就是说几乎只是眨了几次眼的工夫,燕飞扬的手里就凭空多了一杯果汁。 更让燕博觉得疑惑的是,燕飞扬手里的这杯果汁也不简单,分明和第一张照片上卢婷拿在手里的是同一杯。 但是燕博就更纳闷了,这杯果汁是怎么在三秒之内就从卢婷的手里到了燕飞扬那呢? 为了解开疑惑,燕博又拿出了下一张照片。 这些照片是按照时间顺序排列的,下一张又是几秒之后,间隔时间就细微的差别,因为并不是连拍。 下一张照片能很明显看到卢婷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目不转睛地看着燕飞扬手里的果汁。 不光是燕博,当时在现场的卢婷显然比他受到的冲击还要大一些。 燕博皱眉又重新看回到第二张照片,他一直没有注意照片上的另外一人,这个家伙出现的频率也很高。 前两张照片里和卢婷拉扯着同一杯果汁的男孩,明显要和燕飞扬亲近一些,因为燕博能看出来这家伙看卢婷的眼神有点冷淡。 至于卢婷,打好的如意算盘却还是搞砸了。 她这点心思,透过照片燕博都能看的一清二楚,他的嘴角不禁露出讥讽的笑容。 随后他收敛笑容,又把精力集中到照片中燕飞扬的手上。 到底这么短的时间,燕飞扬是怎么把果汁杯拿到手的? 这已经不是速度快就能解释的问题了,角度还有力度,全都很重要。 而且,那个瞬间的时间点,燕飞扬抓得也非常准。 两张照片对比也不难看出,果汁的数量丝毫没有减少,可见燕飞扬的手不仅快,而且非常稳。 燕博很快反应过来,能做到这种地步,燕飞扬还会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吗?看来是自己对他的定位太草率了,或许真的小看燕飞扬了。 燕博眉头微皱,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可思议,但也只是在心里默默想道。 或许是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燕博把手里的照片整理好,扔到桌上,说道:“平凡,你看这些照片,能看出什么来?” 平凡听到燕博叫自己,自动凑上来拿起照片,迅速翻看起来。 每一张平凡都看得很快,但其实看得非常仔细,他可以比燕博更快发现不同。这也是燕博把照片交给他的原因。 看了几张照片之后,平凡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这个叫燕飞扬的小子看来还是个正人君子。” 卢婷也算漂亮,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他神情都不变,甚至连多一眼都不看。是不是卢婷太没有魅力了,又或者燕飞扬根本不喜欢这样的? 这都是平凡自己想到的,没有说给燕博听。 燕博笑了笑没有接话,而是说道:“继续看,精彩的在后面。” 平凡的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听到这话,就继续恭敬地看起照片来。 很快平凡就翻到了燕博之前看的那两张照片,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同,但神情还是没有设么明显的变化。 燕博察觉到平凡的视线停留时间拉长,就判断对方已经看到了他想让他看的部分。 “怎么样?” 燕博不经意地开口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 “这手工夫不简单,少说也是多年的底子。而且还需要天赋,可能有人用两倍的时间都练不出来。”平凡如实回答道。 他说的就是他看出来的,只不过只通过几张简单的照片,能判断出这么多信息已经很不容易了。 燕博一向相信平凡的判断,无论是谁只要让平凡看一眼,就基本能知道对方的境界。这大概算是平凡最大的本事了。 而且平法还可以跨越境界的局限。 一般境界低的人是无法一眼看穿比自己境界高的人,但平凡不一样,他可以。 就算平凡遇到比自己境界高的人,也可以看穿对方的境界,只不过略微需要一些时间。 至于在这段时间,平凡做了什么使自己能看穿对方的境界,旁人就不得而知了。就连燕博也不知道。 因为平凡从来没有主动说起过,燕博自然也不会多问。他也没有强迫平凡的意思。毕竟在燕博的心里,还是把平凡当成兄弟多一些。 既然是兄弟,燕博自然就会问把平凡当成平等的存在。 所以燕博只会让平凡站在一旁不动声色的观察对手,不管是谁在平凡的眼中都无所遁形。 本来一开始燕博是想瞒着平凡的,他走火入魔境界降到三脉这件事。 但是他很快意识到这么做根本没什么用处,因为平凡一眼就能看穿。 不过平凡的本事可不仅是这样,就像现在,光是凭借两张照片上并不连贯的动作,平凡也能得到一些确切的信息。 对此,燕博是完全信任平凡的。 这么一来,就更加验证了他心中所想。 “嗯,和我想的差不多。看来我的想法太简单了,既然会被那人看在眼里,这个燕飞扬确实不是什么普通人。” 燕博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什么明显的起伏,但却带着隐隐的感慨。 平凡低垂着头,没有接话。 “说不定这个家伙真的可以改变些什么也不一定。” 说到这里,燕博好像被自己逗笑了,唇角微微上扬,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三少,那我们怎么处理这部分照片?”平凡闷闷地问道。 燕博嘴角的笑容不变,随意地说道:“那人不是想要证据吗?就把照片给他好了。” 平凡刚要点头,燕博顿了一下又重新开口补充了一句。 “至于这两张就处理掉吧,不用给那人看了。” 此时的燕博口气难得正经,笑容也收了起来,听起来好像很不经意,但平凡明白,这就是命令。 平凡立刻说应声道:“知道了三少。” 燕博“嗯”了一声,转动椅子看着窗外没再说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明明他连见都没见过燕飞扬,却在刚才帮了对方一个不算小的忙。 燕博也有点纳闷,不过他很快就找到理由说服了自己。他可能只是觉得燕飞扬还算合眼缘,所以才会下意识做出这样的决定吧。 平凡站在燕博身后,没有对方的吩咐,他就会一直站在暗处,连呼吸声都轻的可以忽略不计。 他倒是没有燕博那些疑惑。 平凡跟在燕博身边这么长时间,当然是出了燕博自己之外最了解他的人。所以这次燕博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平凡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这才是燕博,他本来和外面传说的就不是一样的人。 燕博对家主之位没有兴趣,至于勾心斗角就更不热衷,甚至还有些厌倦。于是就在这京城做好本分,不会逾矩,也不会主动出击。 这次的燕飞扬也一样,对燕博来说是普通人也好,兄弟也罢,区别和意义都不大。 毕竟生在燕家这样一个大家族中,想要全身而退已经不可能,身在局中,如何自保才是最难。 或许也正因为吃过太多亏,所以燕博才不希望又有人要重蹈他的覆辙。 不管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燕博已经把自己能做的做了。至于燕飞扬未来会走什么路,就不是燕博能干涉的了。 夜已深,皓月当空,星星稀少。 这个时间的校园更增添了几分静谧,走在蜿蜒的小路上,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毛小华边走边深深吸了好几口气,忍不住感叹道:“晚上的空气真好!你们闻到草香了吗?” 这话当然是和他身边的燕飞扬还有程策说的。 虽然毛小华想装作没有看到程策,但是对方那么大的个字,而且又走在燕飞扬的另一边,他想忽视也忽视不了。 燕飞扬听到毛小华的话轻轻地点点头,脚步虽然不停但也有意放慢了一些。 他修炼的功法这个时候正好派上用场,这样的夜晚确实适合修炼,月亮的精华为他所用,可以精进他体内流转的内力。 在旁人只感觉神清气爽的时候,燕飞扬却已经正儿八经地将这些化为己用了。 程策推推眼镜,也没有说话,就连神情也恢复了木头脸。 他还没来得及抽身去打电话,一直在找合适的机会,大概要回到寝室再说了。 没有人搭腔,毛小华也不觉得尴尬,又猛吸了两口,好像努力想要排出身体内的浊气似的。(未完待续。) 第401章 短暂的平静 新生晚会过去之后,日子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校园生活每天都差不多,重复前一天的忙碌,加上新生课业紧张,自由支配的时间有限,平时很少有什么大型活动。 顶多就是加入社团的学生,活动的频率还算高,比较活跃的社团甚至每天都会有活动。 至于学生会,基本就是每天开会,加入不同的部门自然负责的领域也不同。比如宣传部,顾名思义就是要为学校各项活动跑前跑后,争取让更多学生参与进来。 这样的工作不可避免就要认识很多人,和各个环节打好关系,也就需要八面玲珑的人加入。 毛小华就是这样的人,虽然看到漂亮的女孩还是会脸红、心跳加速,但是宣传部的工作无疑是最适合他的。 在还没有加入学生会的时候,毛小华基本上已经把学院的大部分人都认识的差不多了。 有时候下课走在路上,碰上的同学很多都会和毛小华打招呼,有些更熟悉的还会直接上来和毛小华勾肩搭背。 这也是程策最羡慕毛小华的地方,他总觉得毛小华在交朋友这方面特别厉害,明明都没看到他做什么,但是大家就都认识他。 更让程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毛小华在记人这方面的水平特别高。不管是谁,只要是毛小华认识的,出现在他面前,他一定能准确无误地叫出对方的名字。 有时候程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脸盲,好多同学他都感觉是第一次见,但是毛小华就已经做到和对方称兄道弟的地步。 不过程策虽然佩服,但是也不会太羡慕,他和毛小华不一样,他只想做好自己应该做的,学出名堂,给家里减轻负担。 更重要的是,只有这样才能尽快把母亲的病治好,才有能力报答帮助他的那人。以后也不用再因为钱和前途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毛小华加入宣传部已经有几个月时间了,在整个学生会都混得风生水起。不光是本部,就连学生会的其他分部没有人不认识他。 别的部门有时候事儿太多,忙不过来的时候,都会第一时间想到去宣传部找毛小华帮忙。 毛小华的人缘可见一斑,他平时看谁都是笑呵呵的,自然给人留下了好相处的印象。再加上毛小华确实是个不错的朋友,时间长了他身边聚集的人自然也越来越多。 慢慢的,很多人要办事的时候也会来找毛小华,因为谁都知道他认识的人多,甚至在老师那边也能说上话。 毛小华嘴甜,很会讨老师的欢心,尤其是年纪大一些的老教授,都很吃他这一套。 虽然只过去了几个月,但是看毛小华这势头,隐隐已经有些像个小型社会,每一环节他都处理地井井有条。 毛小华也早就认识到自己的专长,当然不遗余力地发扬光大。当初新生晚会结束之后,他就紧锣密鼓地忙着加入学生会了。 之前毛小华努力积累的人脉这时候就派上了用场,硬是凭着他过硬的交际能力,一路杀过笔试和面试,过五关斩六将,如愿成为了宣传部的干事。 干事这头衔听着不错,但其实就是最低级别的部员,主要负责干活。也就是说上面下达的命令和任务,都需要干事去完成。 听起来好像很累,不过毛小华早就有心里准备了,他把这些都当成磨练,再说能认识那么多新朋友,他当然不会觉得麻烦。 有不少人和他一样经过层层选拔进入了学生会,但是有不少人当了干事不到一个礼拜就不干了。 理由也是五花八门,不过最普遍的就是,理想和现实的差距。 不少人都觉得学生会和自己想象中太不一样了,本来都觉得进入学生会之后就会有很多好处,写进简历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但是真正成为最底层的干事之后,不少学生都觉得太累了。每天都有忙不完的工作,有时候一个工作要忙好久。 而且刚当上干事,也没有大家预想中的缓冲期,一上来就是高强度的工作,立刻就要投入状态。 再加上刚刚加入学生会的菜鸟,自然少不了被学长和学姐“欺压”。 不过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习惯了就好了,适应了之后,最晚一年就能升到干部,甚至副部长。 有时候升级拼的不是能力,反而是阅历。也就是说在学生会待的时间足够长,就可以升职了。最重要的前提就是留下来。 太多同学是因为向往学生会才加入的,但是现实又和想象差距太大,承受不了心里落差的人就会选择离开。 这么一来,本来还红红火火的学生会纳新,一下就变得冷清了一些。 尤其是几个月下来,正儿八经一直干着的学生,没有意外的话是不会离开了。就像毛小华这样的。 学生会里一般就两种人,一种是比较普遍的,兢兢业业做好分内事,默默无闻的学生。 另一种就是毛小华这种类型,处事圆滑,待人接物面面俱到,受到的关注也会格外多。都到了只要提起宣传部,就会想到毛小华的地步。 毛小华的人气,就算是宣传部部长都比不上,大家都很看好毛小华,认为下一届的部长肯定非他莫属。 大家都猜测,说不定毛小华会打破学生会一直以来晋升的规则,突破时间的限制,说不定不到一年就能当上部长。 不过这些都是外界猜测,学生会内部当然有自己的一套原则。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肯定还是按照流程来,就算是部长,也要一年以后再说。 毛小华表现确实亮眼,但是有那么多学长和学姐,当然轮不到他。 再说要不是因为毛小华会处事,就冲他平时这么高调,绝对会引起学生会其他人的不满。 对毛小华来说就不是什么问题了,他可以和所有人都打成一片。更不用说学生会内部的人,不管谁提起他都是赞不绝口。 毛小华脾气很好,说话逗趣,再加上一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不自觉就会引起别人的好感。 会为人处世的最大优势就体现出来了,毛小华身边的都是朋友,因为他从来不会挑事,而且总是充当和事佬的角色。 这也是本事,怎么才能不让大家觉得他是在和稀泥,毛小华在这方面确实有过人的天赋。 不过人无完人,毛小华当然也有不少缺点。但是这些缺点大概只有同一个寝室的人才能看到了。 每天教室和学生会两头跑,毛小华就算是铁打的也撑不住,再说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干事,要做的工作又杂又多。 毛小华的休息时间就只有回到寝室的时候。经常坐在椅子上就动都不想动了。 这天晚上也是一样,毛小华回到寝室的时候已经快要熄灯了。每当这个时候毛小华都庆幸自己的寝室里有两个学霸,燕飞扬和程策。 他们两个通常都是在熄灯之后才会睡觉,这段时间程策一直都在看书,燕飞扬则是在闭目养神。 毛小华一路马不停蹄地回到寝室,然后争分夺秒在熄灯前洗漱好,头一沾到枕头,用不了多久他就会睡着了。 一进寝室门,毛小华的第一件事就是道歉:“不好意思啊,我又回来晚了。” 正坐在床上闭目养神的燕飞扬通常都会在这个时候睁开眼,看着毛小华微笑着摇摇头,示意对方不必介意。 毛小华的脸上就会露出感激的神色,然后脚步不停地整理东西。 燕飞扬也不废话,继续闭上眼睛修炼。在毛小华走进寝室前,他已经在阳台站了好几个小时了。 这两天月光不错,他只要有时间都会在阳台一边吸收精华一边吐纳。虽然住校之后修炼的条件一般,但是燕飞扬照样每天雷打不动地修炼内力。 自从他得到了狼头令上的三门功法,每天都勤加练习。 但是这三门功法偏偏都是天罡术,修炼起来自然要花费一番力气。不过燕飞扬现在已经是四脉术师,比照之前也轻松了许多。 再加上燕飞扬现在已经开始修炼阳跷脉,对天罡术的辅助作用也不可限量。总之修炼这段时间以来,他能明显感觉自己的内力越来越充盈,毕竟他四脉的基础非常牢靠,境界提升也是必然。 “最近学生会有点忙,回来地就有些晚了,忙过这一阵应该就能回来早些了。”毛小华抱歉地解释道。 毛小华注意到李明不在寝室,胆子也就大了点,不然平时他也不太敢说话这么大声。 李明最近不知道又怎么回事,前段时间的“回光返照”很快就消失了,又恢复到了吊儿郎当的模样,基本每天都见不到人影。 一开始毛小华还有点纳闷,犹豫着要不要告诉辅导员,但是后来就习惯了。再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李明的事最好少管,不然容易沾一身腥。 “对了,我明早也要早起。燕大哥,我和你一起去上课行吗?”毛小华口气期待,主动问道。 燕飞扬轻轻应了一声。 毛小华面上一喜,心里松了口气。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当燕飞扬的跟班,明早学生会没有工作,他也可以和燕飞扬一起去上课了。 毛小华可是攒了不少话要和燕飞扬说的,和靠山拉近感情可是非常必要的。(未完待续。) 第402章 车上的女孩 第二天,毛小华起了大早。虽然昨晚睡得很晚,但他记得今早要和燕飞扬一块去上课,硬是强迫自己早早起床了。 等燕飞扬晨练回来的时候,毛小华也已经收拾好了,背上书包就可以走了。 当然程策也不例外,这段时间毛小华忙着学生会的事,他自然就和燕飞扬走得近了一些。 不过这都是程策自己认为的。 在这之前,程策一般都会跟在燕飞扬后面出门,对方去哪,他也就跟着去哪。有时候是教室,有时候是图书馆,除非两个人上的课不一样。 “燕大哥,我都准备好了,随时都能走。” 毛小华背上书包主动招呼道。 那边程策也默默整理好课本,虽然他人还坐在位置上,但是两只耳朵一直听着燕飞扬和毛小华说话。 燕飞扬点点头,换了衣服,拿上课本就走出了寝室。 毛小华急急跟上,眼里只有燕飞扬一个,程策连看都没看一眼。 程策见他们出门,就装作不经意地起身,走在最后锁好寝室门,才不慌不忙地离开。 程策看起来只是一个人走着,时不时推推眼镜,但他其实一直小心地跟在燕飞扬和毛小华身后。 “燕大哥,我好长时间没这么早上课了,感觉还真有点不习惯。” 燕飞扬还是和以前一样不怎么说话,毛小华一直努力调动气氛。 毛小华边说边深吸一口气,然后感叹道:“早上的空气果然清新!” 燕飞扬不禁有点怀念起以前清静的早上来。毛小华就像是一只永远不会疲倦的麻雀,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说话是毛小华的权力,燕飞扬当然不会干涉,只不过他也很少搭腔,都是听毛小华说,偶尔才会应一声。 程策离前面两人比较远,也听不清他们说什么。 不过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毛小华一直在说,燕飞扬目不斜视地走路。 果然程策一抬头就看到一脸兴奋的毛小华用双手比划着什么,但是从背影看燕飞扬的反应有些平淡,两个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毛小华和燕飞扬毕竟不是一个专业,随着课程的推进,他们两个很多课都不一样,自然也不会像刚开学的时候似的,可以一块去同一个教室上课。 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一起上课,毛小华当然不会错过这个联络感情的好时机。 毛小华最近是交了不少新朋友,但是说白了都是些“人情”朋友。如果平时有点什么小事,互相之间帮个忙问题还不大。 但是真遇上什么大事,这些朋友基本都靠不住。 毛小华虽然热衷结交朋友,但是看事情还是很通透的。所以在这种时候他就会增加感叹燕飞扬的好来。 燕飞扬低调、不爱出风头,但是能力又是一等一的强,简直就是靠山的不二人选。 毛小华不光崇拜燕飞扬,也下定决定要努力维持好和对方的关系,做一名合格的跟班,这不就来刷存在感了。 只不过燕飞扬还是一如既往一脸冷酷的模样,他正冥思苦想找新话题的时候,耳边听到走在前面的学生的惊呼声。 “快看快看!怎么有辆车开进来了?” 一个戴眼镜的学生好像发现什么似的,压低生意提醒周围的人。 “我看到了,什么车啊?看起来好气派。”立刻有人接茬。 眼镜男摇摇头,说道:“我也不认识车,不过一看就不便宜。” “它怎么直接开进来了?车不是只能在主路上开吗?”另一个人口气有点不忿。 “肯定不是我们学校里的车,我之前从来没在校园里见过这辆车。” “我也没有,肯定是外边的人。说不定还是个有钱人。”眼镜男道。 …… 大家议论了半天,视线都随着这辆陌生的黑色吉普车移动。他们都很疑惑,这辆车不知道为什么开得很慢。 车窗都是纯黑色的,外面的人看不到车内的情况,只能或羡慕或疑惑地盯着车看。 毛小华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辆黑色的车,他对学校里的车都很熟悉,尤其是哪个教授有车,车又是什么牌子的,他都了如指掌。 学校里的富二代,毛小华也认识不少。有一些和毛小华的关系还不错,其中有一部分也有私家车放在学校,都是代步工具。 可以说如果是教授或者学生的车,毛小华基本上一眼就能看出来。 但是眼前突兀出现在校园的这辆黑色吉普显然不是任何一种可能,既不是教授的车也不是他认识的那群富二代的车。 这辆车看起来太高级了,确实不怎么适合还在上学的学生开。要是硬说的话,倒是更适合教授或者富二代的家长开。 不过这辆车一看就不便宜,如果是教授开的话,大概要不吃不喝好几十年才能开得起。再说也不会有人在学校工作开这种车,这不是等着被查吗? 毛小华越想疑惑越深,视线紧紧盯着那辆车,似乎想要从完全不透光的窗户看清里面到底坐着什么人。 只不过能看清的可能性基本为零,安全措施做到这一步也够厉害。相反,车内看外面什么都能看到。 车速莫名地慢慢降了下来。 毛小华和其他同学的想法一样,这辆车的司机一定是在找人或者教学楼。 中医药大学内部这么大,第一次来的人不熟悉,确实很容易迷路。 毛小华本来还想多看一会儿热闹,毕竟这种事怎么能少了他呢?他的好奇心完全被激发出来了。 毛小华在这方面的第六感一向比较发达,他已经开始脑补车主人来这里的目的了。 有钱人的世界确实不好猜,不过不管怎么样,肯定和他们这种穷学生没有关系的。八成是来找老师,说不定是校长。 毛小华越想越多,这也不能怪他,其他看到这辆车的学生,大家的想法也都差不多。 尤其是一部分女生,都有些害羞和不好意思地盯着车看。正是如花一般的年纪,爱幻想也爱浪漫,想法自然也比男生多一些。 而且这样的车一看就不是女孩子开的,女生们不自觉就在心里暗暗地想司机到底是什么人。 毛小华正看得入神,一下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把身边的人给忘了。转身一看,身边早就空空如也了,哪还有什么人。 他猛地拍了脑门一下,赶忙扭头四处寻找燕飞扬。 很快,毛小华就在前面距离自己不远处发现了燕飞扬的背影。他也顾不上什么车了,抬起脚就往同一个方向跑去,边跑还边喊。 “燕大哥!等等我啊!” 但是对方完全没有反应,毛小华豁出去了,只好犹豫着喊了一声:“燕飞扬!大哥!” 毛小华也是怂,实在没有胆量直呼燕飞扬的大名,硬是在后面加了“大哥”,这样心里也好过一点,没有那么抵触了。 不得不承认,这招确实管用,走在前面的燕飞扬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回头循声看去。 毛小华赶忙举起胳膊,使劲地左右摇摆和燕飞扬打招呼,动作之大好像唯恐对方看不到自己似的。 燕飞扬回头就看到了毛小华夸张的动作,神情柔和了几分。他虽然没有什么明显的表示,但是脚步一顿,就站在原地没有再走。 毛小华心里一喜,燕飞扬居然真的停下在等他! 一瞬间毛小华高兴地嘴都合不拢了,来不及多想,他拔腿就朝燕飞扬的方向跑去。 这时毛小华的身后传来明显的刹车声,周围同学的议论的音量也一下变大了不少。毛小华按捺不住心里巨大的好奇心,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回头,毛小华的整个身体都顿住了,眼神中露出明显的惊讶,好像在车里看到了什么。 毛小华这回猜错了,车上走下来的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个教授或者富二代朋友,而是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女孩,看起来年纪也不大。 这下几乎在所有人意料之外,居然从车上下来一个年轻的女孩。 不少围观的女生看到那个女孩的时候,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失落,就连兴致也没有之前那么高涨了。 其中一些连热闹都懒得看,有点郁闷地离开了。 女孩一头长发在脑后扎了一个利落的马尾,白里透红的脸颊圆圆的,看起来十分可爱。一双乌黑的大眼睛透着一股灵动,面容精致,让人印象深刻。 最起码毛小华只要看一眼就绝对不会忘,他不自觉地盯着女孩看,心跳也慢慢加快。 女孩年纪不大,身上还穿着校服,应该是高中生。 不过女孩穿的校服和一般的学校校服明显不同,毛小华见多识广,很快就认出女孩穿的是私立贵族中学的校服。 那里的学生,非富即贵。校服的设计自然也是别出心裁,不像公立学校的半袖衫和运动裤,一点个性都没有。 私立学校的校服,男生是小西装,女生是裙装,看起来淑女又漂亮。 这个女孩身上穿的就是这样的裙子,虽然她年纪不大,但是穿着校服也让人无法忽略她凹凸有致的好身材。 不少男生都看傻眼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女孩看,心里都默默期待起对方的来意了。(未完待续。) 第403章 白期待了 女孩下车之后下巴微抬,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然后视线停在了某一处,目不转睛地盯了几秒之后,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原本不苟言笑的面孔一瞬间就带上了几分艳丽,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明媚,也更漂亮了。全身上下都充满了青春活力。 毛小华在对上女孩的视线时,心脏仿佛都漏跳了几拍,嘴巴微张,愣愣地看着女孩,脑海里早就乱成了一锅粥,连话都不会说了。 女孩的视线分明就是看向毛小华的方向,不光毛小华,周围的人也都注意到了。 最积极的还是眼镜男,两眼放光地看着女孩,好奇地问身边人:“她是谁啊?看起来年纪好小,是不是高中生啊?” “我觉得也是,不过她来我们学校做什么?” “谁知道呢?你看到了吗?她下车就一直看着那边。”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地搭话。 “嗯,那边就一个男生,好像宣传部的,叫毛……毛什么来着?” “毛小华。” 毛小华认识的人多,名气也大,隐隐都有超越燕飞扬的势头了。大家都以为毛小华这么厉害,把人脉都发展到校外了。 “对对对,就是他。他平时看起来挺低调,没想到还认识这么有钱的朋友。” “他认识那么多人,倒是也不奇怪。” “这女孩到底来干什么了?真是让人好奇啊。” …… 讨论了半天也讨论不出什么结果,但是谁都没有战胜心底的好奇心,都想弄明白毛小华和陌生的女孩是什么关系。 甚至有几个平时和毛小华关系不错的男生,已经开始在一边起哄了。 吹两声口哨,发出几声怪叫,眼神意味深长地看着毛小华,互相挑挑眉毛,就好像毛小华和女孩之间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似的。 毛小华都被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了。这要是在平时,他肯定也跟着调侃两句就过去了,尤其是这样的场合,最好的办法就是和加入那些起哄的同学。 只有这样才算是玩得起,玩不起的人就会让人反感,谁都不愿意和这样的人交朋友。 女孩似乎自动忽略了周围人的议论,径直朝视线集中的方向走去。 毛小华心跳越来越快,随着女孩的靠近,他的心脏都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他现在已经可以基本可以确定了,这个女孩确实是来找他的。他的大脑虽然一团乱,但心里的疑惑还是很深,因为他翻遍了脑海里的所有记忆,对眼前这个女孩一点印象都没有。 就在毛小华一直不停猜测的时候,女孩也越走越近了。 毛小华也紧张到了一定程度,头皮发麻,不自觉地吞了一口口水,喉结滚动,睁大眼睛看着女孩。 毛小华一向对美女没什么抵抗力,不然也不会一直心心念念想要见护理系系花一面。至于后来发生的事就不用提了。 但是毛小华显然没长记性,看到漂亮的女孩还是一样会动弹不得,连视线都移不开。 明明几个月之前毛小华还在感慨,漂亮的外表和善良的性格不可兼得,以后要离漂亮的女生远一些。 结果毛小华现在又把这些经验之谈抛到脑后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连燕飞扬都被他忘到一边了。 女孩大步朝毛小华走去,眼看走到对方跟前,却脚步不停地径直从他身边走过了。 毛小华一时没有控制好表情,目瞪口呆地看着女孩从自己面前经过。他看的清楚,对方根本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也就是说女孩自始至终看的都不是毛小华。 毛小华心里又羞又愤,急忙转头视线追随着女孩的背影,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害他丢脸。 女孩目的明确,目不斜视地朝那人走去。随着距离的拉近,女孩脸上的笑容也越发明显。 毛小华这时候就算反应再迟钝也看出来了,女孩是奔着燕飞扬去的。 那一瞬间,毛小华的心情很复杂。原本的羞赧渐渐变成了尴尬,其实也是预料之中的发展。 只能怪毛小华自己,刚才太兴奋,忘了自己到底几斤几两,哪有什么魅力可以让这么漂亮的女孩为自己驻足呢? 确实是他想太多了。 女孩一直走到燕飞扬身前停下脚步,扬唇一笑,脸颊微红,隐隐有些不好意思:“燕飞扬,你还记得我吗?” 话一出口,女孩就定定地看着燕飞扬。虽然面上一直努力保持镇定,但眼神中的期待还是暴露了她的小心思。 燕飞扬本来在等毛小华,谁知对方这个时候开小差,无奈之下他只好在原地多等了一会儿。 没想到毛小华没过来,却来了一个女孩。 燕飞扬看到女孩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毕竟他们几个月之前刚见过,只不过那时候对方穿着病号服,被怪病折磨的够呛。 “嗯,温萱。” 燕飞扬淡淡地应了一声,嘴角上扬起一个轻微的弧度,露出疏淡却有礼貌的笑容。 温萱一看燕飞扬还记得自己,心情大好,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掩盖不住了。她目光灼灼地盯着燕飞扬,满心都是高兴。 一时间气氛有点凝固,温萱的眼里仿佛只能看到燕飞扬一个人。 燕飞扬微微皱眉,被温萱的眼神盯得有点不自在,主动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站在不远处的毛小华看到燕飞扬和女孩说话,反而更加惊讶了。 毛小华在学校里还从来没有看到燕飞扬和哪一个女生说过话。就算有,也一定不会超过两句,而且每句话都不会超过三个字。 燕飞扬就是这么我行我素,但也不耽误女生们把他当崇拜的对象。 毛小华本来以为自己对燕飞扬已经足够了解,但是刚才那一幕,他又不敢确定了。他站的比较远,能看到燕飞扬和女孩在说话。 而且在燕飞扬脸上,毛小华看不到任何一丝不耐烦。 难道燕飞扬认识这个女孩?毛小华不禁暗暗在心里纳闷道。 他心里想着,脚下不受控制地慢慢靠近那两人。他实在太好奇了,总想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稍微凑近一点,毛小华怕被燕飞扬发现,就找了一个角度假装看别的方向,面上看起来不经意,但其实注意力都在燕飞扬和女孩那边。 看得出来温萱心情很好,因为燕飞扬主动并且准确地叫了她的名字。 这会儿还主动问她问题,温萱在心里默默组织了半天语言,才笑着开口:“我来找你啊。” 温萱的眼神温柔地能掐出水来,就这么看着燕飞扬。 如果换做旁人,肯定会沉浸在温萱的缱绻魅力中无法自拔。但是燕飞扬不一样,他的神情始终没什么变化。 温萱一直盯着燕飞扬,不可能没注意到对方的表情,此时不免有点失落,但嘴角的笑容却丝毫不减。 “找我?是你的身体又出现问题了吗?”燕飞扬疑惑地皱眉,神情也带上了一些认真。 照理说上次给温萱治好了怪病,从当时的情况来看,温萱应该不会再有任何问题才对。但是温萱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确实让人不得不多想。 温萱一听,脸上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她听出燕飞扬是在关心她,刚才那点郁闷一瞬间都烟消云散了。 她心里划过一丝甜蜜,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你放心,我很好,从那次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出现过那种情况。” 燕飞扬点点头,不解地看着温萱。 既然不是温萱的问题,那她来这里干什么呢? 毛小华在一边听的不是很清楚,但是也隐约能听到几个关键字,“那次”“很好”…… 但是就这么几个模棱两可的词,毛小华反而更加疑惑了:到底是什么事啊真是急死了。 温萱看到燕飞扬眉宇间一本正经地模样,也不再逗他,神色一正,抿了抿嘴重新说道:“其实这次是爸爸让我来的,他让我来找你。” 燕飞扬长眉一挑,问道:“为什么?”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他只说是很着急的事。他已经在车上了,但是不方便下来,你和我一块过去好吗?” 温萱一字一句地解释,一边抬头观察燕飞扬的反应。声音小心翼翼好像怕燕飞扬会生气似的。 燕飞扬没有立刻回答,神情平淡地看着温萱。 温萱猜不透燕飞扬的心思,又怕他会不高兴,赶忙解释道:“你不要误会,爸爸本来想亲自过来,但是现在情况特殊,希望你能理解。” “什么事?” 温萱摇摇头,抱歉道:“我也不是很清楚,爸爸好像是想让你帮他去给一个人看病。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燕飞扬眉头一皱,脑海里回忆起温永锋的模样,眼眸微垂,似乎是在思考。 看到燕飞扬现在的样子,温萱心里有点忐忑,还有几分后悔。后悔为什么这么着急就下车,没有听爸爸讲清楚前因后果再来找燕飞扬。 只是刚才在车上,那么多学生,温萱的眼睛都快要不够用了,就在她遍寻不着对方的身影时,耳边猛然传来熟悉的名字。 有人在喊“燕飞扬”。 温萱也顾不上许多,一眼找到燕飞扬的身影,那一刻她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脸上不自觉就带上了微笑。 甚至没来得及和温永锋说一声,温萱打开车门就直奔燕飞扬走了过去。(未完待续。) 第404章 熟人 毛小华在一旁装作等燕飞扬的样子,两眼故意看着别处,应付周围人投来的好奇目光。 大家都在等着看好戏,同时心里也充满了好奇,女孩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和燕飞扬有种“相谈甚欢”的感觉? 开学这么长时间,已经很少有人不知道燕飞扬的大名了。 不过这人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除了在上下课的路上还有图书馆之外,很少会在别的地方见到燕飞扬。 虽然燕飞扬还只是个大一生,但是已经受到不知多少教授的表扬和赞许了。 尤其是资历最老的王教授,更是对燕飞扬赞不绝口。而且更让大家觉得吃惊的是,王教授好像没把燕飞扬当学生看,反而经常会平等地讨论问题,偶尔甚至会征求燕飞扬的意见。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大家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惊吓,因为王教授的态度,就好像把燕飞扬当成一个和他差不多级别的老中医似的。 大家都想不明白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但是燕飞扬从头到尾都是一副淡定自若的表情,没有变过,丝毫没有露怯。 而且燕飞扬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了他的厉害,王教授会找他讨论也是有原因的。 慢慢的,质疑声也越来越小。大概是看到自己和燕飞扬之间的差距,质疑也变成了赞叹和崇拜。 本来大家都以为燕飞扬是一个独来独往,性格有些孤僻的学霸。但是八面玲珑的毛小华又总是跟在他的身边,让大家不禁有些疑惑。 总之,在同学们看来,燕飞扬就是一个深藏不露的人。 但是这会儿燕飞扬居然和一个高中漂亮女生聊了这么长时间,这能不让大家惊讶吗? 这些人也顾不上时间,都想在这里看个究竟。当然视线不可避免地也会扫到电灯泡一般的毛小华。 不少围观的学生都像看好戏似的,看看毛小华,又看看燕飞扬和女孩。 “我还以为那个女孩是来找毛小华的呢。” “我也这么以为,这家伙认识的人多,有高中生也不奇怪。” “没想到她连看都没看毛小华就去找燕飞扬了。” “嗯,我也看到了。没想到燕飞扬在这边还有高中生朋友。” “对啊,学校里的女生想要和燕飞扬说一句话,比登天还难呢!他都没什么表情,再热情的女孩都被吓跑了。” “你看看旁边,女生们生气起来,太吓人了。” 两个男生小声讨论着,时不时偷偷瞥两眼身边的女生。 不少女生的视线都直勾勾地盯着燕飞扬的方向,抿嘴咬牙,看着那个高中女孩的背影,又生气又羡慕,心情十分复杂。 燕飞扬外形出挑,言行举止彬彬有礼,而且成绩又出类拔萃,身上的闪光点数不胜数,自然而然地就成为了女生们追捧的对象。 所以一向高冷的燕飞扬现在的表现绝对可以说的上是反常。女生一向对这种事特别在意,都想看看事情会怎么发展。 燕飞扬专注听温萱说话,倒是没有分散注意力去观察周围。 他也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事在旁人眼里看来有多么夸张,燕飞扬没有在意周围还有不少同学,他没有多想。 燕飞扬能听出温萱话里话外的恳切,而且她也一直在为自己的莽撞道歉。他也能看出来对方眼中的希望和期待。 “刚才忘了谢谢你,上次的事……” 他还在考虑的时候,温萱又欲言又止地说道。语调温柔,脸上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燕飞扬看着眼前可以说是乖巧的女孩,不禁有点别扭。毕竟几个月之前他可是见识过温萱发疯时候的模样。 就算是后来恢复正常,温萱也是坚强不多话的。虽然一开始有点任性娇气,不过燕飞扬也能理解,在那样的家庭被当做掌上明珠一样捧着长大,这些表现都是正常的。 只不过这会儿温萱的表现和燕飞扬记忆中的那个女孩有些判若两人,或者说现在的模样更像个普通的女孩。 “不用,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燕飞扬淡淡地回道,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特殊的情绪。 温萱轻轻地摇头,看着燕飞扬眼神坚定地说道:“不行,上次没有时间,我这段时间一直在修养所以没有时间过来,你不会怪我吧?” 说着,温萱看向燕飞扬的神情也有些小心翼翼。 燕飞扬有点无奈,口气也缓和了一些,说道:“真的没有。” 温萱面上一喜,嘴角的笑容又一次浮现,眼波流转,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 燕飞扬注意到时间,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他主动打破了有些暧昧的气氛,说道:“温叔叔碰上什么麻烦了吗?” 经过之前那件事,燕飞扬对温永锋的印象还不错,沉着、老练,遇事冷静。而且没有因为他只是一个学生就看轻他。 燕飞扬那时候也是第一次在人身上使用嫁梦术,整个过程都充满未知的危险。虽然他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但是温萱是温家人,到底怎么做还是要看温家人的意思。 贺兰娜没什么主心骨,温苰年轻气盛不好相处,能拿主意的只有温永锋。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如果不是温永锋,燕飞扬很可能早就被当成添乱的人赶走了,就算王教授再怎么说可能都没用。 所以在燕飞扬心里还是挺佩服温永锋的。事关女儿,他还是表现出了有力和坚持的一面。 刚才温萱说温永锋也来了,此时就坐在车里。燕飞扬皱眉的时候也有些犹豫,总觉得应该过去打个招呼。 而且燕飞扬刚才听温萱的意思,温永锋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类似的事情燕飞扬已经遇到过不少次,已经有点习惯了。只不过直觉告诉他,这次的事情似乎有些不同。 这里毕竟是京城,不是卫周。那边算是燕飞扬的主场,京城总归有点麻烦。 稍微思考了一下,燕飞扬眼睛微微一眯,似乎做出了决定。 一旁的温萱没有打扰燕飞扬,为了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对方问什么,她就答什么,听话又乖巧。 如果温苰这个时候在这,看到温萱这副模样,一定会惊讶地扶着下巴:这还是他那个无法无天,说一不二的妹妹吗? 还好温苰没有跟着一起来,不然一定会大受打击。他那么疼爱温萱,印象里也没有被温萱这么温柔对待过。 燕飞扬微垂着眼眸,静静思考着。就是这短暂的几秒,温萱正大光明地盯着燕飞扬看。不管怎么看,都觉得燕飞扬每一处都是她喜欢的模样。 光是这么看着燕飞扬,温萱心里就一阵满足。 察觉到对面火辣的视线,燕飞扬有点无奈,抬起头的时候正好对上温萱灼灼的视线。谁知温萱没有躲闪,全然没有了刚才羞涩的模样,大胆地看着燕飞扬的眼睛。 燕飞扬被温萱盯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面对熟悉的女孩,他脸皮就格外薄。光是目光相对,都让燕飞扬有些莫名的紧张。 温萱难得看到燕飞扬还有这样一面,心里又惊又喜。燕飞扬的性格原来这么可爱,温萱不自觉地又对他多了一些好感。 燕飞扬干咳了两声,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说道:“好,我跟你过去看看吧。” 温萱睁大眼睛,笑意吟吟地看着燕飞扬,好像怕对方会反悔似的伸出手抓住了燕飞扬的胳膊。 在旁人眼里,温萱的动作无比自然,就好像经常这么做,已经习惯了。 这下大家就更惊讶了,都目瞪口呆地盯着那两人。 燕飞扬和温萱一下又成了大家关注的焦点,周围议论的声音也渐渐变多,感叹声和疑问不绝于耳。 更别说站得近的毛小华了,他受到的冲击最大,他的角度可以看到燕飞扬和温萱两个人的动作,震撼效果自然加倍。 毛小华不禁重新打量起女孩来,心里的好奇丝毫没有缓解,他和燕飞扬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室友,关系到现在都说不上亲密,更别说像女孩这样直接上手了。 一瞬间毛小华的心情也说不上来是羡慕燕飞扬还是羡慕女孩。 毛小华见多识广,看着温萱对燕飞扬亲密的模样,心里就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女孩不会是燕飞扬的女朋友吧? 其实不光是毛小华,周围不少人都是这么想的。只不过燕飞扬平时给他们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一时半会儿都不太敢相信他会有女朋友。 燕飞扬确实有女朋友,但却不是眼前这一个。 毛小华撇撇嘴,不禁有点羡慕燕飞扬的异性缘。他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吸引一大票女生的注意,这会儿出现一个这么漂亮的高中妹,居然还有可能是燕飞扬的女朋友。 毛小华虽然羡慕,但是也只能苦笑着摇头。他听到一点燕飞扬和温萱的对话,好像他们两个要去什么地方。 果然,毛小华正纳闷的时候,燕飞扬看了他一眼,说道:“帮我和教授请假。” 毛小华愣了一下,来不及收起脸上的表情,急忙点头,应道:“哦!好!”(未完待续。) 第405章 有事相求 温萱在燕飞扬和毛小华说话的时候,自然地换成挽手的姿势,轻巧地把手搭在燕飞扬的小臂上,动作无比流畅。 她神情淡定,但是嘴角浅浅的笑容还是泄露了她此时的心情。 燕飞扬察觉到温萱的动作,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但是也不好说什么,不然就显得自己太小气了。 毛小华回过神来,眼前就是燕飞扬和温萱的背影,两个人一高一矮,男的英俊帅气,女的青春可爱,看起来十分般配。 温萱就这么轻轻地挽着燕飞扬,向停车的位置走去。 燕飞扬虽然心里觉得别扭,但尽量不去看,渐渐也就适应了。他大步走着,刚走到车边,车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温萱向前一步,下一步打开车门,退到一边,微笑看着旁边的燕飞扬。 这种事一般都是男生来做,但是温萱已经把车门打开了,燕飞扬没有办法,只好点头小声道谢,一步跨上车。 见燕飞扬上车,温萱又把车门关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又变成她刚下车时冷淡的模样。 温萱淡定地打开前排车门,优雅地坐进了车里。 车门“砰”的一声重新关好,大家呆愣的视线也一瞬间晃了一下,面面相觑地彼此对看,似乎都没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愣神的工夫,黑色吉普车已经冲洗发动,一下就驶出十几米,车尾隐隐扬起一些灰尘。 围观的学生们这才意犹未尽地看了一眼车尾,变得越来越小,很快就要消失不见。他们这才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一边继续讨论,一边去各自的教室报到。 只有毛小华好像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完全走出来,眉头微皱,视线没有焦距,显然在想东西。 其实除了毛小华之外,还有一个人也一直在场,包括现在。 这个人就是程策。 就连毛小华都没有注意程策的踪迹,他只是隐约记得好像他和燕飞扬出门的时候,就只有程策一个人在寝室。 毛小华一路只顾着和燕飞扬拉近关系,当然不会注意到程策一直跟在他们身后。 刚才毛小华被吉普车吸引视线,程策的目的只有燕飞扬,所以他自动略过了毛小华,脚步不停地跟随着燕飞扬。 但是程策也同样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冒出一个女孩来。而且女孩似乎和燕飞扬很熟。 程策心中警铃大作,不自觉就放慢脚步,走到另一边,推推眼镜,站得稍微远一些,他不想被人发现。 幸亏他站的够远,不然毛小华过来时肯定会发现程策。为了避免麻烦,程策只好放弃偷听燕飞扬和女孩的对话。 这会儿那两人走了,程策默默把手放进口袋,斟酌着抓住手机。他的手心微微有些出汗,摩挲了半天好像还没有下定决心似的。 毛小华还在发呆,程策眼珠转了转,稍微一想还是放弃了要去叫毛小华的想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是毛小华想太多,反而是个麻烦。 程策想到这里,没有再浪费时间,转身就离开了。 他走到一处没怎么有人的地方,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拨通了某个电话号码。在等待那边接通的时候,程策一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时刻警惕着。 其实他就是正常打电话反而没有人会在意,但是现在他因为做贼心虚,眼神闪躲,偶尔瞄一眼周围,声音也可以压低,怎么看怎么可疑。 幸亏旁边没什么人,不然看到程策这样肯定要起疑心。 程策毕竟从来没有干过这种事,上大学之后才开始这种艰巨的任务,当然心里会有疙瘩。本来想过段时间就会好一些,但现在看来,程策适应的效果很一般。 这种事和他这些年做人的准则全都相悖,他总有一种受制于人的无力感,但是程策却没有能力改变现状,他只是一个非常需要钱的学生。 每次在给那人汇报关于燕飞扬的情况时,程策都要先花时间给自己做心理建树。通话时间也都严格控制,时间越短越好。 程策怕说的时间越长越麻烦,而且他对自己也没有信心,他不能保证自己会在那种状态下坚持多长时间。 基本上每次电话都是程策挂断的,他总是自欺欺人地不去听对面人说话。好像这样就能减轻一点他心里的罪恶感。 这次也一样,程策走到一边在上课之前抓紧时间打完电话。 程策觉得这些都是很简单的小事,他也不知道价值在哪。但是电话那边的人偏偏对这些很感兴趣。或者说,是对燕飞扬这个人很感兴趣。 只要是关于燕飞扬的事,不管大小,对方都要第一时间掌握。 程策也发现了,燕飞扬可能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只是一个单纯的大学生。这背后的事情,程策不知道,也无法深入。 但是随着和燕飞扬做室友的相处,程策心里的疑惑也越来越深,因为他也有看人的能力,他怎么都看不出燕飞扬有多么危险。 程策觉得只有危险的人才会被这样监视一举一动。 因为心里有怀疑,程策在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开始有意无意地隐瞒一些事。不像一开始时候,事无巨细都会原原本本地汇报。 程策也是一个成年人,他的心里也有判断,至少分辨是非的能力是有的。既然他不能选择不做,那他只能尽自己的努力做可以做的事。 他瞻前顾后,紧张又有些忐忑地打完电话,立刻挂断,刚要松口气,身后就传来一个声音,程策差点把手机摔了。 “程策,你在这儿干吗呢?” 毛小华皱眉看着程策,疑惑地问道。 毛小华看着燕飞扬上车离开,心情有些复杂地离开,脑子里一直回想着刚才那两人的对话,也没有看路。 反应过来的时候,毛小华一抬头,一瞬间都懵了,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去了。 就在他私下张望,要找去教学楼的路时,冷不丁让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在不远处打电话的程策。 本来毛小华只是撇撇嘴就想移开视线,心里还一阵抱怨:看到谁不好,偏偏是程策。 但是这个时候对方鬼鬼祟祟的模样却引起了他的注意。毛小华的观察力不是盖的,更何况程策也有点明显。 毛小华的注意力一下就被转移了,他微眯着眼看向程策,眼珠子一转,心下一定,放轻脚步朝对方走去。 程策大概是太专注了,根本没有察觉到毛小华的到来,直到对方的声音响起。 毛小华看着程策的反应,对方明显被自己吓了一跳。但是程策会有这样大的反应,反而让毛小华更加怀疑了。 程策猛然回头,脸上的惊慌失措还来不及完全收起,眼中的惊讶一览无余。 毛小华把对方的反应尽收眼底,神情一紧,问道:“怎么了?这么紧张。” 程策下意识推了推眼镜,另一只手悄悄将手机放回口袋,深吸一口气,重新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强作淡定道:“没什么,只是被你吓到了。” 这么解释倒也说得过去,程策正打着电话,神情集中也是难免的,这个时候毛小华突然出声确实是会吓到他。 不过毛小华显然不买账,听到程策的解释,他虽然没再揪着不放,但眼神中的疑惑还没有完全散去。 程策推推眼镜,主动走在前面,说道:“快上课了,我们走吧。” 这句话成功转移了话题和毛小华的注意力,毛小华还要给燕飞扬请假,任务艰巨。 毛小华跟在程策身后大步朝教学楼走去。 燕飞扬刚上车就正好对上温永锋笑眯眯的视线。对方正端坐在车里,看起来好像已经等待多时,但却没有丝毫不满。 “燕医生,好久不见了。” 温永锋主动伸出手和燕飞扬打招呼,这已经是非常高规格的待遇了。再说燕飞扬还是一个刚上大学的年轻人,却被温永锋当成平等的人来交流。 从温永锋的口气和动作中,甚至能看出一丝不太明显的重视。 司机老张都有些吃惊,他给温家开了十几年车,从来没有见过温永锋用这种姿态对人。而且那些人都比燕飞扬年纪大,头衔大。 老张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的情况,心里越发对燕飞扬好奇起来。但他也知道规矩,什么都没表现出来,还是耐心地开车。 燕飞扬稍微有点不好意思,似乎是不太适应温永锋对自己的称呼。 “温叔叔你不用这么客气,这不是在医院,您不需要叫我医生。” 温永锋笑了笑,说道:“已经叫顺口了,再说是你治好了萱萱,除了医生其他都不合适。” 燕飞扬见温永锋执意如此,只好由着对方去了。 温永锋看燕飞扬不再反对,脸上的笑容稍微一敛,带上了几分严肃,又说道:“况且这次我来找你,希望你能再做一次医生。” 燕飞扬刚才已经听温萱说起大致的经过,不过这会儿看到温永锋一本正经的模样,神情也不禁严肃了一些。 燕飞扬心里有些纳闷,病人是什么身份,让温永锋这么着急,还专门来学校找他。(未完待续。) 第406章 特权 毛小华和程策一前一后走进教室。 这节又是王教授的药理课。毛小华跑进教室的时候,教授已经站在讲台上了,只不过座位还没有完全坐满。 燕飞扬不在,毛小华也不用强迫自己非要坐在第一排了。但是他已经习惯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坐到了第一排的空位上。 这节课是他们寝室少数能一起上的课程之一,每一回基本都是一起出现。 毛小华好不容易学生会的事告一段落,可以和燕飞扬一起来上课,结果半路出了岔子,又变成他一个人上课了。 正想着的工夫,程策也进来了,和王教授点头示意了一下,就在前排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程策坐下之后,不经意地四处看了看,努力搜寻着毛小华的身影。 今天是王教授的课,他已经形成习惯了,每个礼拜这个时间上药理课的第一件事,就是走进教室之后确认燕飞扬是不是还在原来固定的位置。 因为燕飞扬来得早,所以每一次的位置都不变,永远是第一排正中央。 也是和教授最接近的位置,王教授经常可以和燕飞扬进行眼神交流,甚至课本上的知识交流都没问题。 因为王教授根本不用走下讲台就能和第一排的燕飞扬对话,而且两个人的声音不用很大,彼此都能听到。 但是今天似乎有点不对劲,王教授刚走进教室就发现了。 他又习惯性地看向第一排那个固定位置,但是那里坐着的却不是燕飞扬。王教授又打量了一下周围,都没有发现燕飞扬的身影。 王教授心里纳闷,还以为燕飞扬今天起晚了,可能会晚点来。 到后来,眼看就要上课了,尤其是毛小华和程策都来了,燕飞扬却还是没来。王教授不禁有点担心。 毛小华和程策每次都坐在燕飞扬的左右两边,王教授对他俩自然也有印象,知道他们是一块的。 马上就要上课了,这时候毛小华突然举手示意。 王教授看着毛小华轻轻点头,示意对方有什么话都可以说。毛小华赶忙站起来跟王教授说道:“教授,今天燕飞扬请假。” 王教授有点惊讶,毕竟之前燕飞扬从来没有请过假。这回是第一次,还挺新鲜。毕竟请假这种事有可能发生在任何学生身上,除了燕飞扬。 王教授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自信,只是看到燕飞扬踏实努力的样子,他就没有怀疑过这一点。 但是毛小华说燕飞扬今天请假,王教授就不免有些疑惑了。 学校的请假制度还是很严格的,最忌讳像毛小华这样上课之前直接和任课教授说一声的情况。 一般是要找辅导员签假条,然后把假条交给教授,这样请假才算生效,不然就要按照旷课处理。 但是凡事也有例外,像燕飞扬这种情况,王教授当然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说一声就可以了,说不定燕飞扬有什么急事儿来不及找辅导员写假条。 王教授不觉得是什么大事,但是教室里有一部分学生就不乐意了。他们都觉得很不公平,平时大家请假那么费劲,辅导员还经常不批。现在燕飞扬可好,只要让室友来跟教授说一声就万事大吉了。 那些请假请不下来的人能服气才怪,一个个挤眉弄眼,甚至小声议论起来。 “有关系就是不一样,没有假条教授也不管,连燕飞扬去哪都不问。”坐在后排的一个男生暗戳戳地抱怨道。 旁边的人附和道:“还不是因为燕飞扬学习好?你没看平时上课的时候,王教授对他有多偏爱,太明显了。” 另一个点点头猜测道:“我当然看出来了,会不会是燕飞扬上面有关系,所以教授才对他特殊对待。” “有可能。”旁边的人纷纷点头。 但是显然还有不少人不买账。 “不然教授这么偏心也说不过去,就算成绩再好,也不应该连请假理由都不问吧。” “没准教授以为燕飞扬是去干什么正事了吧?”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我刚才明明看到燕飞扬上了一辆高级吉普车,就离开了。”一个人信誓旦旦地说道。 对方好像很惊讶似的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废话,我亲眼看见的。车上下来一个年轻的女孩,和燕飞扬说了几句话,两个人就很亲密地一起走了。”另一个平头男生接话。 “原来是这么回事。”周围的人这才恍然大悟。 平头男点头:“没错,根本不是什么急事,要是辅导员知道了也不可能给燕飞扬准假。我猜他八成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让毛小华直接和王教授请假。” “王教授那么器重他,肯定不会说什么,正好就让燕飞扬钻了空子。”旁边的人都纷纷觉得有道理。 几个人讨论了一会儿,自以为已经掌握了所有真相,心里对燕飞扬越发鄙视和看不起。 这些话也传到了毛小华耳朵里,这些人说话声音也不算小,再说一传十、十传百,不少人也跟着议论起来。 再说今天早上发生的事,这个教室里看到的人也不多,只凭一个人模棱两可的话就能成为主流。 说着说着,就有点不像话了。 毛小华正愁着应该怎么解释,后来他转念一想,燕飞扬如果在这肯定不会在意这些人说什么。 如果硬要说,燕飞扬可能只会在乎教授是怎么想的。 毛小华赶忙把视线移到教授身上,仔细观察着对方的反应,绝对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只要教授还是一样没反应,那毛小华也就不用浪费口舌去解释了。 王教授也不知道听没听到教室里异样的议论声,但是他一点反应也没有,神色如常地翻开课本,戴上老花镜,认真地开始讲解今天的课程,只字不提刚才的事。 毛小华心里松了口气,安心地打开课本。 至于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学生,也都觉得无趣,但又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撇撇嘴,把一肚子不满都压了下去。 两节课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毛小华看教室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就背上书包走到讲台王教授身边。 毛小华想了想,还是帮燕飞扬解释一下比较好。于是就趁着下课这段时间,教室里没什么人的时候悄悄和王教授说一声。 现在就是好时机。 毛小华凑近王教授,笑着小声道:“教授,燕飞扬早上本来是要来的,但是被一点突发事件拦住了,他不是故意不写假条的,实在是时间来不及。” 王教授摘下眼镜,随即笑道:“是你啊,毛小华。我相信燕飞扬,他肯定不会无故旷课。” 毛小华这才松了口气,说道:“那就好。” “那你知道他去干什么了吗?”王教授疑惑地收好老花镜,问道。 毛小华摇摇头,回道:“我也不知道,有人来找燕飞扬,还是个女孩,年纪不大,可能也就上高中吧。” 毛小华回忆了一下,除了他听到的话基本都说全了。 王教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确认似的问道:“那你知道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吗?” 毛小华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我只看到女孩很漂亮,但是别的就不知道了。” 说着,毛小华还有点不好意思。 王教授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点点头:“嗯,我知道了,不用怕,没事儿的。” “那就好,谢谢教授!”毛小华连忙道谢。 毛小华走了之后,走在后面的程策也静静地离开了教室。 程策刚才是故意走到后面的,因为他注意到了毛小华的动作。 不过毛小华只是帮燕飞扬解释了一下,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内容。这样的话,程策也不用打电话了,他反而放心多了。 黑色的吉普车还在行驶中,前排的温萱始终一言未发,司机老张也目不斜视,只管开车。 但是温萱的视线始终没有从后视镜上移开,她的耳朵也在专心听着身后的动静,唯恐错过什么。 “温叔叔,病人的情况怎么样?” 温永锋闻言脸上露出发愁的神色,有些苦恼地开口:“情况不太好,已经昏迷了一段时间了,最近病危通知书也下了好几次。” 燕飞扬一皱眉,问道:“病人多大年纪了?” “应该还不到八十岁。”温永锋显然和对方不是很熟,年纪也只能说出大概。 燕飞扬一听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情,说道:“年纪挺大了,生老病死,不是很正常吗?” 这个人应该不是温家人,只有可能是温永锋认识的人。既然温永锋愿意为了这人专门跑一趟,看来对方的身份应该不低。 这么说来,对方受到的照顾绝对也是一流的,按理说应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除非真的油尽灯枯了。 不过如果真是这样,燕飞扬也回天乏术,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医而已,起死回生这种事,不太现实。 温永锋摇摇头,说道:“不是的,老爷子这病来的有点急,而且毫无预兆,最重要的是,医院也查不出什么来。” 燕飞扬恍然,原来是这么回事。又是一个查不出病因的病人,难怪温永锋会想到来学校找燕飞扬。 虽然老爷子的病和温萱不太一样,但既然都是怪病,可能多少都会有些联系。温永锋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专门来找燕飞扬。 “那温叔叔,我想知道病人和您是什么关系?” 燕飞扬说这话的时候神情颇有几分认真。(未完待续。) 第407章 求助 燕飞扬是可以帮忙,但也不是无限制,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是找上门的人都会帮。那样就算燕飞扬不烦,也会把自己累死。 而且燕飞扬只想低调地过最普通的生活,但是身边还是会不可避免地发生各种事。这种时候只要顺其自然就好了。 但前提是燕飞扬自己主动遇到的事,不包括被动卷入的事。 既然是被动,那燕飞扬就有权利拒绝。不管对方是谁,燕飞扬也有自己的原则,如果干扰到了他的生活,那是燕飞扬绝对不允许的。 原本燕飞扬早上是准备去上课的,现在却出现在了车上,连目的地都不知道。说实话心里确实会有一点不解,不过对方是温萱和温永锋,他就跟来了。 但是现在听温永锋一说,事情似乎不那么简单。燕飞扬当然会想要问清楚。帮忙可以,不过他也不是随便让人差遣的。 温永锋在商场打拼这么多年,一下就猜到了燕飞扬的意思。他连忙解释道:“燕医生,你不要误会,我不是故意驱使你,实在是需要你的帮忙,只是来的太仓促,这点我要和你道歉。” 温永锋这话说的十分诚恳,燕飞扬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嗯,那麻烦您再说的具体一些。”燕飞扬回想了一下刚才对方的描述问道。 看燕飞扬接受了自己的解释,温永锋也长舒了一口气,总算可以放下心来好好说他的烦恼了。 “这就要从我最近一个项目开始说起了。我最近正要接一笔非常重要的生意,因为和政府有点关系,所以我也不能多说,希望燕医生你能理解。” 温永锋抱歉地说道。能说的他已经都说了,剩下的都是机密,是绝对不能透露的。 燕飞扬颔首,识趣地没有追问,示意对方继续说。 “这笔生意关系到温家以后的路,如果做好了,以后这样的合作机会还会有很多。” 燕飞扬也经历过类似的事,脑子稍微一转就想明白了。 这笔生意如果能成功拿下的话,对温家的未来将会有莫大的好处,最起码多了政府这座靠山,温家在京城的地位将会更加稳固。 这对温永锋这个声音人来说当然是百分百有利无弊的好事,他一定会费尽心机也要拿下。 只不过既然有这么多好处,自然不可能只有温永锋一个人下手。 最后鹿死谁手,还是一个未知数。 从现在到宣布结果之前,只要有能力的人都可以插一脚。表面上说是公平竞争,其实还是看各人手段。 说好听点是手段,其实本质就是耍阴招和用小聪明。 就是看大家暗地里的工夫,虽然听起来为人所不齿,但是不管明面还是暗地,大家也是平等的。 就看谁能想到最好的办法,反正大家的目的都一样,只要不违法,就算是政府也不会干涉太多。 “这笔生意,政府那边主要的负责人恰巧和我有点渊源,倒是可以提供一点便利,但是要想彻底拿下,我还需要对方更多软肋。” 温永锋并不怎么避讳燕飞扬,这话也说得很明白,显然把燕飞扬当成了自己人。 像温永锋这种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精明和算计已经深入骨髓,想要对任何一个人信任到这种地步,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是燕飞扬就是有这样的能力,能够让人感觉可靠。 温永锋觉得燕飞扬身上有一股和年龄不符的成熟与淡定,不管遇到什么事,他都会是冷静的。 再加上燕飞扬治好了温萱的怪病,温永锋更是对他充满了感激。 而且温永锋看人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看走眼过。只需要一眼,温永锋就可以断定燕飞扬的品质和性情,自然对他青睐有加。 开车的老张在前面听的却有些胆战心惊,老爷胆子也太大了,和这个年轻人说的也太直白了吧? 老张没有什么看人的本事,他只知道燕飞扬很年轻,虽然看起来很淡定稳重,但是他的年纪和阅历摆在那,老张会担心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但这是温永锋的决定,老张没有说话的份,他只能默默开车,分出一点注意力来观察燕飞扬。 老张本来还想给自己找一个同盟,他下意识看向旁边副驾驶的温萱,结果对方的注意力全在后排,压根没有注意到老张的视线。 温萱坐得笔直,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好像一直仔细在仔细看路。 但老张开了这么多年车,是不是真的看路,又或者是在走神,他一眼就能看出来。温萱眼睛直勾勾的,一看就在发呆。 温萱的表情偶尔还会有些变化,老张稍微集中一下就发现了,温萱的情绪是跟着后排两人说话来的。 老张无奈地收回视线,不禁越发怀疑起燕飞扬的来头,这小子到底有什么厉害?为什么老爷和小姐都像是着魔了似的。 老张作为一个专业的司机,观察力自然不会差。温萱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和动作已经出卖了她的真实情绪。 她透过后视镜看身后的燕飞扬,心里早就被欣喜填满了。燕飞扬话不多,但是每一句传到温萱耳边,都如泉水流过一般低沉悦耳。 温萱只顾着听燕飞扬的声音,反而没怎么注意温永锋说的话。这都是温家生意上的事,温萱一向没什么兴趣。 如果是温苰在这,肯定要竖着耳朵听。 听到“软肋”两个字,燕飞扬的眉头微微一皱。心里不免想到,温永锋不会是要故意给对方下套,然后以此为把柄要挟人吧? 燕飞扬虽然看温永锋的面相并不是这样的卑鄙小人,但是谁也不能保证,在巨大的利益诱惑下,还能保持本心。 想到这里,燕飞扬的目光也微微有点发冷。如果真的被燕飞扬猜中,他是绝对不会帮对温永锋这个忙的。 没想到温永锋却在这时候微微一笑,云淡风轻地说道:“那种龌龊的事我还不屑于去干,温家人做生意,最起码要问心无愧。” 温永锋这话说的掷地有声,眼神中透着坚定和坚持。 燕飞扬定定地和温永锋对视了几秒,视线中的冷意渐渐褪去。这下他才是真的完全信任温永锋了,愿意听他继续说下去。 “燕医生,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我本来一直在寻找机会,怎么才能和政府那边的负责人建立联系。” 温永锋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像他们这种级别的政府人员,对物质方面的要求反而不怎么看重了,所以老路子行不通,只能重新想别的办法。 “那温叔叔你的实力怎么样?” 燕飞扬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接问道。 这个问题真是简单粗暴,但是也最能说明问题。如果温永锋的实力够强,根本不用在乎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但是反过来,温永锋的实力如果很一般,甚至在京城没有说话的权力,那想要拿下这笔生意无异于痴人说梦。 燕飞扬也想问清楚,顺便判断温永锋是不是真的有这个实力,而且做出的决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驾驶座上的老张听到燕飞扬这句话,吓得差点一脚踩在刹车上。他赶忙调整了一下坐姿,掩饰自己的紧张。 老张从后视镜偷瞄燕飞扬,看到对方刚问了那么“大逆不道”的问题,居然还能气定神闲地坐在那,心里不禁有些佩服。 整个京城谁不知道温家的地位和温永锋的大名,燕飞扬这副门外汉的模样,一看就是从外地来的,对京城的形势一点都不了解。 老张不禁小幅度地摇了摇头,觉得这个燕飞扬真是不上道。三番两次挑战老爷,这回肯定没这么容易过了,老爷肯定要生气了。 结果接下来温永锋的表现又一次让老张大跌眼镜了。 温永锋看到燕飞扬有些一本正经的样子,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忍不住笑了出来:“燕医生,你可以放心,我这个人从来不说大话。既然已经说出口的事,我就一定能做到。” 燕飞扬轻轻颔首,解释道:“温叔叔你不要误会,我不是不放心,只是有些好奇。” 温永锋脸上笑意更浓,连连点头,说道:“我知道,我明白你的意思。” 燕飞扬没再说话。既然温永锋都信誓旦旦地保证了,他也可以确定温永锋不是心血来潮,而是真的志在必得。 “那接下来按照你说的,想办法联系不就行了?” 按照温永锋的说法,燕飞扬觉得这件事似乎没什么难处。 温永锋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无奈地说道:“问题就出在这里,我要联系的这位是出了名的孝子,本来对方终于同意和谈一谈,偏偏在这个档口,他的父亲因为急病住院了。” 燕飞扬略一点头,应道:“你想让我看的就是那人的父亲?” “对,对方确实和我只有生意上的关系,就连老爷子也只是有几面之缘而已。” 温永锋说着顿了一下,他也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做法有点强人所难,又补充道:“燕医生,我来找你确实有些鲁莽,但是我能想到的也只有你了。”(未完待续。) 第408章 找不到病因 温永锋这话说得诚恳,完全没把燕飞扬当成不懂事的小孩,而是当做一个可以商量的同龄人看待。 燕飞扬也能察觉到温永锋好像很依赖他,但他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还是一样淡定的神情。 “老爷子生病,他这个做儿子的比谁都着急,工作上的事只能暂时放在一边,全心全意照顾起老爷子的起居。” 听温永锋这么一说,燕飞扬倒是对政府这人有了几分好感。 百善孝为先。对方身居高位,却能做到这一点,可见人品也不会太差。 只是现在听温永锋的意思,生意的事好像受到了不小的影响。但是人家要照顾父亲,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只能说是好事多磨了。” 温永锋说到这,不禁叹了口气,神情也有些郁闷,这话也像是在自己安慰自己。 这对温永锋来说影响确实不小,原本万事俱备,但现在只能全部停下,因为最关键的部分就是政府那边的意见。 而那人的决定很大程度上就能代表政府的意见,也就是说,只要路子对了,一个人就足够了。 燕飞扬也明白了温永锋的意思。也能理解对方现在肯定很郁闷,毕竟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每天都会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而是时间拖得越长,变数也会越多。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温永锋大概是准备铤而走险了。 燕飞扬基本猜到了温永锋的想法,温永锋在这种事想到他,确实有些出乎燕飞扬的意料。这可不是什么小事,而且关系重大。 虽然到现在燕飞扬都不知道温永锋说的生意是什么,但是既然能让他这么紧张,就说明肯定不是简简单单能拿下的。 而且还是与政府挂钩,光是想想其中关节,就不难猜测出大概的方向。燕飞扬心里有自己的判断,但温永锋没有明说,他更没有必要这会儿表现出来。 “那您怎么想到要来找我呢?” 燕飞扬淡淡地开口问道。 虽然之前温永锋说了,那个老爷子的病有些奇怪,加上燕飞扬治好了温萱,温永锋就第一时间想到了燕飞扬。 不过燕飞扬心里还是不免有些疑问需要解开。 温永锋没有丝毫惊慌,态度还是像刚才一样平易近人,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我知道老爷子生病住院之后,去看过他老人家一次。虽然那人没怎么说,老爷子又一直昏迷,看病情也看不出什么。” 燕飞扬在旁边一直认真听着,偶尔会点点头。 “不过我看他愁眉不展的样子,就知道这回肯定是遇到大麻烦了。因为我在医院有个很不错的朋友,他告诉了我一些诊断方面的结果。” 这时候的医院保密效果当然不如后来,因为是政府工作人员,医护人员已经三缄其口。但是像温永锋这种情况就例外了,他总有各种各样的办法。 燕飞扬微微皱眉,似乎来了一点兴趣,问道:“什么结果?” 医生也是一个头两个大,查不出病因,而且能做的检查都做了,老爷子就是醒不过来,一直昏迷着,就像植物人似的。 “为什么不考虑转院,说着送到医疗水平更高的地方?” 燕飞扬没有直接说出“出国”两个字,但他已经隐晦地表达了这个意思。 温永锋一下就明白了燕飞扬的意思,有点无奈地说道:“这确实是个不错办法,他也想过,但是实施起来风险太大。一个是老爷子年纪大了,可能经不起这么长途跋涉的折腾。另一个,他的身份摆在那,想出国怕是不太好办。” 那人的身份,温永锋一直讳莫如深,言辞之中小心谨慎,尽量不透露任何有可能判断出对方身份的信息。 燕飞扬理解地点头,既然那人身居高位,会有顾虑也情有可原。 “我看老爷子的情况和萱萱当时有些相似,但又不完全一样。医生朋友告诉我,老爷子从送到医院就一直是这样的状态。” 温永锋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人也没有要醒的意思,每天都只能靠呼吸机和插管维持,身体也越来越虚弱。要是再找不出病因,照这么下去……” 温永锋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燕飞扬也明白他的意思。 老爷子本来年纪就大,这样的日子一天天消耗的都是他的生命力,总会有耗完的一天,到时候老爷子的身体极度虚弱,就算是大罗神仙都难有回天之力。 根据温永锋描述的老爷子状态,燕飞扬脑海里冒出了几种可能。但是现在已知的信息太少,他也没有足够的把握。 “老爷子之前身体一直是好的吗?” “嗯,非常硬朗,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外表一点都看不出来,面色红润有光,就像六十来岁,健步如飞,远近闻名的好身体。” 燕飞扬眉头微皱,事情确实有点奇怪。 因为老爷子平时身体很好,所以大家才会一下慌了手脚。之前一点预兆都没有,一下就昏迷了。 这个年纪的老年人看起来再硬朗,身体各方面的机能一直在下降,说不上来什么原因就会出现突发状况。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所以其实说到现在,燕飞扬心里虽然有疑惑,但让他比较介意的是,为什么各种检查都无法查出病因。 如果按照燕飞扬的猜测,老爷子只是因为年纪大正常出现身体问题的话,仪器设备不可能检测不出来才对。 但是温永锋已经强调过几次了,就是因为检查结果都正常,但是人也不醒,才无法判断病因,也就不能对症下药。 换句话说,现在就是在拖日子,消耗的就是老爷子这些年积攒下的好身体。 “他也知道时间紧急,耽误不得,每天都争分夺秒组织专家会诊,民间的偏方秘方能试的也都试了,但是都没有效果。” 温永锋说到这里也觉得有些无奈,尤其是联想到那人整天愁眉不展的模样,还有那不知道还有没有希望的生意。 烦心事偏偏都赶到一块去了,“牵一发动全身”还是一点都没错。 燕飞扬没有接话,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中。 “他因为怕事情闹得太大,造成不好的影响,就没有对外公开真实情况,毕竟像他这样的地位,一举一动都会被外界关注。” 温永锋也知道那人的担心。 “这件事还一直隐瞒着?”燕飞扬不经意地问道。 “嗯,老爷子这事知道的人应该不多。可能只有关系比较近的亲戚才会知道。” 温永锋怕自己这么说会引起燕飞扬的怀疑,就主动解释道:“我是去医院的时候看到他了,就和他打个招呼。” “原本是想寒暄两句就离开,但是平时我们两个关系还算可以,再加上那时候他因为父亲的事比较憔悴,就和我多说了一些。” “剩下的燕医生你也知道了,就是老爷子的医生告诉我的。” 温永锋能说的都说了,他是真心诚意来拜托燕飞扬帮忙的,首要的就是坦诚,不能有所隐瞒。这和在生意场上是同样的道理。 只有坦诚相待,让对方看到你的诚意,才有可能达到目的。 “不过,以他的身份,也需要把保密工作做这么严谨吗?” 燕飞扬对官场上的事情不甚了解,就算他再怎么聪明,这时候也不禁有点迷茫。 “嗯,到了他的位置,不夸张地说,每一分每一秒都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伺机而动,他的一举一动也会被扩大,影响自然也会加倍。所以有时候不是他不想大张旗鼓帮父亲治病,而是有太多要顾忌了。他现在的身份已经不允许他只考虑自己了。” 燕飞扬听温永锋说得严重,脸上的疑惑没有消失。在他看来,既然是自己的生活,却被别人左右,这种感觉糟透了。 温永锋是生意人,也会有各种各样的烦恼,但是和对方比起来,好像就有些小巫见大巫了。 不说别的,当初温萱生怪病的时候,如果不是温家到处求医问药,弄出了很大的阵势,或许就不会遇到燕飞扬。 温永锋和贺兰娜有时候回忆起来,都默契得很,不敢想象如果不是燕飞扬及时出现,治好温萱的病,现在温家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但是那人显然做不出同样的事来,他的顾虑太多,而且上面也不会允许。 “他也是被逼的走投无路了,才会和我说了一点。还隐隐透露出想要让我帮帮忙的意思。” 温永锋回忆了一下对方和自己说的话,意味深长地说道。 燕飞扬点头,这些官场和商场的人,说话都有自己独特的方式和用词,他听不懂也不奇怪,但那些人都能很快明白对方话里隐含的深意。 “这也不难想,毕竟当初萱萱的事闹得还挺大。虽然我们已经尽量低调了,但是求医问药,本来就不好藏着掖着,基本上圈子里的人都或多或少知道一些。” 温永锋推测了一下那人为什么会选择他,很有可能就是他想的那样。(未完待续。) 第409章 大人物 “我想这是个好机会,如果最后办成了对那笔生意肯定是巨大的助力。加上我前期的努力,想要拿下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温永锋嘴上说着这样的话,面上却没有任何惊喜或者兴奋的表情,反而话里话外透着十拿九稳的淡定。 燕飞扬在一旁做一个合格的倾听者,没有接话。 温永锋的动机很简单,而且对燕飞扬也没有隐瞒的必要。至于之前关于保密的话,出发点也是为了保护燕飞扬。 虽然自从燕飞扬把温萱的病治好之后,温永锋就没再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大学生看待,不然也不会张口闭口叫他燕医生了。 但是温永锋能看出来,燕飞扬行事十分低调,他当然也很识趣,尽量不影响燕飞扬正常的学习和生活。 “因为时间比较紧,所以我就不请自来了。” 温永锋说到这微微勾了勾嘴角。 这话温永锋一开始就说过了,燕飞扬并不怎么介意,不然他也不会跟着温萱一起上车了。在上车之前,燕飞扬就大体知道要做什么了。 所以听温永锋说了这么半天,燕飞扬也没觉得别扭,倒是温永锋考虑得比较多,一直记得照顾燕飞扬。 燕飞扬的脸上始终没什么明显的表情,温永锋也猜不到对方的心思。 他好像想到什么事,又继续说道:“其实说起来,这件事一开始还闹了一个不小的乌龙。” “怎么?”燕飞扬疑惑道。 “也不知道你平时看不看报纸?如果看的话,肯定多少对这个新闻都会有印象。”温永锋这话听起来好像有些没头没尾。 燕飞扬是基本每天都会看报纸没错,但是温永锋这么说,他还是一头雾水。 温永锋也不卖关子,又说道:“前段时间有一个新闻闹得还挺大,当时报纸写的是政府某个大人物突发急病,紧急住院了。” 听到这,燕飞扬突然有了一点印象,差不多的话他似乎从哪听到过。他很快想起来,毛小华以前说过类似的新闻。 燕飞扬还在回忆毛小华说的那则新闻时,温永锋见燕飞扬不说话,还以为对方没有看报的习惯,就主动解释起来。 “那个新闻说的大人物就是他,他前一天进医院,第二天报纸就都写出来了。这件事一时之间闹得沸沸扬扬。” 温永锋回忆起几个月前的事,还很记忆犹新,毕竟这件事当时圈子里的人没有不知道的。 其实报纸新闻碍于那人的身份都很收敛,既没有大肆报道,也没有抓着不放。 “之后几天的报道,就写成了静养,慢慢就不了了之了。” 温永锋说起后来发生的事,神情都没什么变化,就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听到这里,燕飞扬也已经想起了这个新闻的前因后果。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一些不对劲,他还记得当时毛小华告诉他急病住院的是国安或者国防部的大领导,难道就是温永锋说的那位老爷子吗? 燕飞扬越想越奇怪,老爷子的年龄早就应该退休在家了,可是为什么新闻却说是大领导本人住院呢? 当时毛小华说的新闻内容还有他自言自语似的那些评价,燕飞扬全部都想起来了。 毛小华说的那个新闻主人公,也是急病之后就变成了静养,似乎没什么大问题,后来燕飞扬确实没再听毛小华提起过这件事。 但是现在却又被温永锋重新提起,在这个时候特意说出来,肯定有什么联系。 果然,温永锋又说道:“后来看到他照常参加会议,新闻才急急忙忙辟谣。原来住院的不是他,是他父亲,也就是老爷子。” 燕飞扬随即恍然。后来的报道他没看所以不知道,毛小华又一直忙着学生会的事,自然也没有时间给他念新闻了。 原来不是什么大领导,而是大领导的父亲。 “虽然闹了这么一个不大不小的乌龙,但总算是摆平了新闻这一块。到了他的位置,出一点闪失都有可能被放大,到时候就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温永锋说着说着,微微皱眉,抿了抿嘴。 这也不难理解,燕飞扬一下就明白了温永锋的担忧。 现在可以说是比较关键的时候,温永锋和这人多少还有点交情,努把力,多下点工夫,这笔生意其实对温永锋来说应该不难。 但是一旦在这个时候换人,重新选上来的新领导就未必是一样的情况了。 温永锋就是担心这一点,那时候再想重头再来只会更难,而且他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可以重新经营。 这都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事,再说光是摸透新领导的脾气就需要一段时间。那样又要增加更多变数。 不管怎么说,温永锋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还好,最后的结果也不算太差。 现在温永锋要做的,就是能在老爷子的病上出把力。这就要靠燕飞扬了,在这种时候,他还能信任的就只有燕飞扬了。 只要老爷子病能有所好转,这次的生意一定不会有问题了。 “本来有些蠢蠢欲动的势力,也都被他重新压下去了。没想到报纸一次误报,反而让他因祸得福。现在他唯一的困扰就是老爷子的病。”温永锋说道。 “嗯。”燕飞扬了然地点头。 不用温永锋说,燕飞扬也明白。看来老爷子的病真得很棘手,不然温永锋也不会想到自己。 “当爹的生病昏迷不醒,做儿子的当然也没什么心情处理别的事了。燕医生,我们这次过去给老爷子看看,如果能治最好,也算是帮他解一桩心事。” 温永锋这次完全要用到燕飞扬,语气从头到尾都十分诚恳,完全没有生意人高高在上的架子,他也知道燕飞扬的重要。 “事成之后,燕医生你放心,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绝对没有二话。” 温永锋的口气稍微加重了一点,透着一股坚定,既然许下诺言了,就一定会履行。 燕飞扬这回没有推辞,他还没有见到病人,还不知道情况,能不能治疗还是另一回事。如果他看过了没有办法,温永锋的话就可以听听就算了。 但要是燕飞扬有办法,事情办妥了,现实一点收取回报也没什么不妥。 “那这位大领导怎么称呼?”燕飞扬听温永锋说了这么久,还没有听对方提过名字,可能碍于身份也是一个不能公开的秘密吧。 温永锋确实是这么想的,他蹙眉低头沉吟了片刻,然后说道:“这样吧,就叫他方部长吧。” 燕飞扬没有多问,从善如流地点头。 “我知道了。”燕飞扬只说了这一句就没再开口,语气也是淡淡的。 温永锋在一边看着燕飞扬这么淡定的模样,也像吃了定心丸似的,心情也不自觉放轻松了不少。 燕飞扬没有兴趣知道太多,更没有毛小华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毅力,再说既然温永锋都说了要保密,他就更不会过问了。 温永锋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这么信任燕飞扬,光是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心里就有底了。 后排的交谈声渐渐停止,车里也重新恢复了安静。 司机老张还有点不适应。这会儿他的心情已经从最开始的惊讶变成麻木了。 他发现,这么一会儿时间,基本都是温永锋在说,燕飞扬只是偶尔接一句,更多的时候都是保持沉默。 一开始老张还有点担心,毕竟燕飞扬看起来太年轻了,但是老爷偏偏好像很相信他似的,老张不得不多长一个心眼。 不过老张很快就发现,车里的人好像没有一个和他是同一条战线。 温永锋不必说,言谈之中透露出的都是对燕飞扬的信任和欣赏。就连副驾驶上的温萱,也对燕飞扬的能力深信不疑。 老张能给温家开这么多年车,这点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他算是看出来了,温家父女都很推崇燕飞扬。 老张心里不禁有点怀疑,到底这个学生是什么来头,不然就算他是中医药大学的学生,也终归是一名学生,怎么好像比老教授都厉害呢? 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但是老张能做这么多年,当然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他能过问的,他也就默默开车,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不过老张这纯粹是多此一举了,因为离他最近的温萱根本没有注意他,她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后排的燕飞扬身上。 温永锋也不必说,一直都在认真地和燕飞扬说话,他这次可是带着严峻的任务来的,当然全部精力都放在燕飞扬身上。 这次的目的地不是温家别墅,也不是公司,而是医院。 老张也大概能猜到大概是什么人病了,可能还是个人物,不然温永锋不会这段时间往医院跑那么勤。这次甚至都把燕飞扬也要一块带去了。 老张正一边开车一边想着的时候,后排的温永锋突然开口了:“萱萱,一会儿我们在医院下车,让老张送你回学校。” 兴许是猜到温萱会反对,温永锋特意加重了口气,带上一丝不容置喙的肯定。(未完待续。) 第410章 其实很在意 果然温萱立刻回过头,扁着嘴很不开心地看着温永锋,斩钉截铁地反驳道:“我不!我要和你们一起去!” 温萱的大小姐脾气这个时候也上来了,刚才的大家闺秀、知书达理的文静模样已经消失无踪了。 温萱一着急就忘了要顾及形象,本来在来之前她还反复告诫自己,一定不能大声说话,也不能任性,要让燕飞扬看到她安静乖巧的一面。 结果这才坚持了多长时间,就因为温永锋的一句话,温萱就破功了。 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口气有点冲,温萱下意识看了燕飞扬一眼,见对方没有看自己,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干咳了几声,重新平静地说道:“我想和你们一起去嘛。” 温萱知道对付温永锋别的都不管用,就是撒娇最好用。 其实燕飞扬没有抬头不代表他没有听到温萱的声音。他没有表现出来也是怕对方难堪,毕竟女孩子都要面子。 不过温萱也想多了,她怕燕飞扬发现她不太淑女的一面,却不知道燕飞扬早就看穿了她的个性。 燕飞扬对温萱的第一印象早在当初给她治病的时候就确定了。 说实话那时候的第一印象确实不怎么好。在燕飞扬眼里,温萱就是一个骄奢任性的大小姐。 如果硬要说的话,温萱和卢婷在燕飞扬看来没有什么明显不同。 但是后来温萱表现出她强势和坚定的一面,多少改善了一些燕飞扬对她的第一印象,也有了一点好感。 不然像温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校园,事情的来龙去脉只是说个大概,燕飞扬又怎么会答应和她走一趟呢? 照燕飞扬的个性,可能早就留下一个淡淡的眼神,就头也不回地去上课了。 所以这会儿燕飞扬也有种想告诉温萱不用这么累的冲动,她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性子来,根本不用在意他一个外人的看法。 在感情方面,燕飞扬的反应永远是最迟钝的,就算对方表现地再明显,如果不直白地说出来,可能燕飞扬这辈子都不会察觉道。 但是温萱不了解,再说她平时再怎么嚣张跋扈,对一个人有了好感也会变得矜持。现在的她就处于这种状态,想要表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又或者是变成燕飞扬可能喜欢的那一面。 于是女孩子在这种时候总是会不自觉变得腼腆和拘束,无非就是想在对方那里留下一个好印象。 只不过温萱有点弄巧成拙了。 “这回说什么也不行,这都什么时候了?眼看期末考试了,功课那么紧张,你怎么能整天就知道玩呢?” 温永锋板着脸和温萱对视,脸色不太好看。 温萱抿抿嘴,看着温永锋的臭脸,心里不禁有点打鼓,暗戳戳地想道:老爸这回不会是来真的吧? 也不怪温萱多想,这要是以前,只要她稍微撒个娇,温永锋绝对投降了,不管温萱想要做什么离谱的事,温永锋都会同意。 当然前提是温萱保证她不会受到伤害。 这次温萱也想用老一套,谁知道居然碰壁了。而且温永锋义正言辞的模样,摆明了在说这事儿没商量。 这下可把温萱愁坏了。她的小脑瓜飞快地转动,绞尽脑汁地想主意。她盼这一天盼了好久了,难道就要这么匆匆地和燕飞扬告别吗? 温萱越想越不甘心。之前在学校有温苰管着,她想去看燕飞扬也不行。更重要的是她根本不知道燕飞扬是什么人,只知道一个名字。 她的脑海里依稀有点记忆,好像燕飞扬和她说过他的身份,但八成是在梦里说的,不然她不可能会忘。 其实燕飞扬确实说过,只不过那时候的温萱满心里想的都是小说里的人物,哪有闲情去管燕飞扬呢? 所以现在只能后悔了。 本来她还以为燕飞扬是一个看起来年轻的有些过分的医生,但是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原来燕飞扬只是一个新鲜的大学生。 这个信息让温萱心里一阵诧异,随即又是一阵激动。同时她心里对燕飞扬的崇拜也更加深了。 这回好不容易有机会能和燕飞扬近距离接触,温萱肯定不会放弃。 她以为自己都在车上了,这回一定十拿九稳。谁知温永锋这个时候说让她自己回学校去上课。 开玩笑,温萱现在这么激动的心情,怎么可能坐在教室里安心地听老师讲课呢? 温永锋看出女儿不开心,心里有些不忍,差点就要妥协,但硬是咬咬牙坚持住了。 这回不管温萱说什么,温永锋都打定主意不让她跟着了。毕竟这次的场合很不一样,他也不想让女儿牵扯太多。 “爸!我保证不给你们添麻烦还不行吗?”温萱急急地说道。因为她看出来温永锋这回真的不好说话。 温永锋一皱眉:“啧,萱萱。这不是添不添麻烦的事,你一个女孩子家家,去了不安全。” “那我去不安全,你们去就安全了吗?我不放心!” 温萱也不示弱,一脸认真地看着温永锋说道。而且她的余光一直没有离开另一边的燕飞扬。 温永锋闻言哭笑不得地看着温萱,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说道:“萱萱,你以为我们是去过家家吗?” “我没有啊,我知道你们是去办正事。但是我也保证了不会给你们添乱了啊。” 温萱一本正经地陈述理由。 温永锋叹了口气,又说道:“你哥哥肯定不会愿意的,你还记得你今天出门的时候答应他什么了吗?” 温萱撇撇嘴,没有说话。 她当然说不出口,因为她答应了温苰,一定会早早回学校上课,绝对不会在外面浪费时间。 温萱本来今天有课,高中生课业很重,但是一听说温永锋提到燕飞扬,还说要去中医药大学。她机灵,一下就明白了老爸的用意。二话不说,连课都不上了,非要跟着一起去。 不管温苰怎么说,温萱的倔脾气也快上来了,一定要跟着。 温家人最大的特色,就是全家人都疼温萱,而且是放在心尖儿上的那种疼。只要是温萱说的话,基本最后都会同意。 就算偶尔大家商量好一定不能惯着温萱,但是只要温萱一撒娇,不管是温永锋还是温苰,就都投降了。 贺兰娜更不用说了,她往往都是最早妥协的那一个。 这次也一样,温永锋和温苰虽然都不同意,但也没办法,因为他们实在拗不过温萱,只好顺着她的意思来。 温萱就这么如愿以偿地坐在车上,和温永锋一起到了中医药大学。 本来温苰也想跟着,他实在不太放心妹妹一个人。虽说他上回和燕飞扬有点不愉快,真见面了说不定还会有些别扭和尴尬,但是为了温萱,他咬咬牙也能忍。 可是温苰的提议被温萱一口就否决了。 温苰护妹心切,大脑转的自然不怎么灵光。这么好的机会,可以和燕飞扬见面,甚至说几句话,温萱怎么可能带那么多电灯泡呢? 如果不是因为温永锋找燕飞扬有正事,温萱都想一个人去中医药大学找燕飞扬了。 温苰本来就很反对温萱跟着温永锋一起出来,但是无奈胳膊拧不过大腿,温苰拗不过妹妹,最后只好点头答应不跟着一起去。 但是为了挽回一点当哥哥的尊严,温苰给妹妹定下了规矩,让她一定不能在外面耽误太多时间,耽误上课。 兄妹俩在一个班,平时温苰就十分照顾温萱。本来温萱觉得有这么一个任劳任怨的哥哥挺好的,但是现在却觉得烦恼。 如果不是因为两个人一个班,她就不用听温苰的话早早回学校了。 但是现在温萱谁也怪不了,只能怪自己当时着急走,也没仔细听就急急地答应了温苰的要求。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被温永锋拿出来当面问她。 温萱就算脸皮再厚,也不愿意在燕飞扬面前和温永锋争辩。毕竟这件事确实是她不占理。 但是燕飞扬就在她面前的场景,温萱在家里已经期盼了好久。就这样近距离的看着燕飞扬。哪怕是背影,哪怕不能和对方说话,也已经很满足了。 温萱出院也有一段时间了,她的怪病治好之后,身体各方面的指标迅速就恢复到了正常数值,很快也回学校报到了。 自从她回到学校就很奇怪的,突然会动不动地想到燕飞扬。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燕飞扬的身影就是会在她的脑海里闪过。 一开始温萱还以为是偶然,但是后来越来越频繁,她也渐渐变得在意。 长此以往一段时间之后,温萱也基本可以确定了,她应该是喜欢上燕飞扬了。 最早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温萱也有些惊讶,因为她不管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她和燕飞扬说白了只有短暂几个小时的相处时间。 但是她为什么会对燕飞扬这么在意呢?温萱也想不明白。 不过温萱有个好处,既然想不通就不强迫自己非要想出前因后果,反正只要追随本心就可以了。(未完待续。) 第411章 一言中的 温萱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跟着温永锋一起去了中医药大学。见到燕飞扬的时候,她那一瞬间反而冷静多了。 因为那一刻她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光是看着燕飞扬就让她安心和雀跃。 温萱在来之前已经在心里告诉过自己,她想象的燕飞扬很有可能是不现实的,她也不知道燕飞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所以一定要镇定。 其实温萱是怕自己又会像之前那样陷入自己的幻想中不能自拔。虽然她已经能分清现实和梦境,但她还是有一颗爱幻想的心。 但是也没有必要过于担心,就像之前燕飞扬说的,温萱已经可以让自主意识主导,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温永锋和贺兰娜都不同意温萱继续写小说了。温苰是行动派,在爸妈还没说的时候,就已经默默将温萱所有能写字的本子都收起来了。 温萱还是学生,每天还要上课,不然温苰还会把温萱的笔全都收起来。 他们也是关心温萱,也都被之前温萱生怪病时发疯的模样吓怕了。那种场景,那样的日子,任何一个温家人都永远不会想体会第二次。 温萱两段记忆都保存了,也知道家人的担心,就很听话地随他们去了。虽然收本子和笔的行为很幼稚,但是只要能让他们心安,温萱也愿意配合。 经过上次之后,温萱也觉得自己更加冷静和成熟了,虽然现在还是会表现出蛮横不讲理的一面,但也都是在亲近人的面前。 有外人的时候,温萱就会自动沉默,变得不爱说话,周身散发出一种高高在上的冷漠。 之前在校园里,温萱刚一下车就是这样的气场,围观的学生对她的印象也差不多都是这样的。 只是当燕飞扬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温萱还是差点激动地说不出话来。毕竟是她这段时间一直想着的人。 温萱还不忘在心里告诫自己,绝对不能被自己的想象欺骗,不然又要陷入幻想中不能自拔。 但是这些努力全都在看到燕飞扬的时候被温萱抛在了脑后。 如果说上车之前,温萱的脑子里还存有一点理智的话。在车上的时候,听着后排温永锋和燕飞扬的对话,温萱才是彻底沦陷在了燕飞扬的魅力中。 燕飞扬虽然话不多,但是远比她想象中更加睿智,也更加沉着淡定。温萱完全相信,不管发生天大的事,都不会让燕飞扬的神情有丝毫松动。 不过燕飞扬会表现出这一面不是因为他刚愎自用,而是他真的有这样的本事,光是靠外表和气场就能让人不自觉崇拜。 温萱从小长在温家这样的家庭,眼界高是肯定的。而且她见多识广,最厌恶的就是做作的男孩。这种人她从小到大见了太多,以至于已经练就了可以自动无视这群人的好本事。 如果毛小华知道温萱是怎么想的,估计也不会纠结了。他一定是被温萱当成了做作的男生所以被直接忽略了。 思前想后,这么好的机会,而且燕飞扬现在就在眼前,温萱实在狠不下心,只能咬咬牙继续和温永锋对着干了。 “爸,你帮我和哥哥说一声吧,好不好嘛?” 温萱撒娇道,看到温永锋的表情,她就知道这次不能来硬的,语气就跟着放软了。 温苰平时虽然平时表现出来非常听妹妹的话,但是却在这种地方有特殊的执着,就算是温萱都不免觉得有些棘手。 温萱不怕温苰生气,因为他就算生气也多半是做做样子。但是温萱怕温苰什么都不说,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那样的话,温萱的负罪感就会成倍增加了。 光是想一想,温萱就觉得头疼无比。只好把这个难题丢给温永锋,让他帮自己想办法。 但是温萱没想到,温永锋这次居然也站在温苰那边,铁了心要让她乖乖回学校,又怎么会帮她说话呢? 温永锋故意板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认真地拒绝道:“不行,这回不能由着你的性子来。你哥哥那边我不管,你要说自己说。” 温永锋明知道女儿的心思,就故意把烫手山芋又原样丢给了温萱。 温萱一看温永锋这次居然这么不好说话,心情一下就晴转多云了,扁着嘴,一脸怨念地看着温永锋。 温萱用全身的动作和表情表达自己的不满,尤其是温永锋这次这么狠心。 温永锋说完之后故意不看女儿,就怕自己坚持不住会答应温萱的要求。 温萱一看温永锋的路子行不通了,心里一阵憋闷。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哭一场博取同情的时候,余光冷不丁看到了燕飞扬。 燕飞扬本来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现在温萱反应过来,燕飞扬可能是看温永锋和温萱说话,他为了避嫌只好低垂着头坐在一边。 这会儿燕飞扬听到温永锋和温萱的对话,他也猜不到这只是父女俩之间好玩的“角力”。他以为两人是因为他的事闹了不愉快。 为了缓和气氛,也为了安慰温萱,燕飞扬这次主动开口说道:“我也觉得温叔叔说得有道理。” 虽然只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但是燕飞扬已经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这下温萱彻底变成泄了气的皮球了,她还以为燕飞扬会站在她这边,结果没想到燕飞扬和温永锋才是真的一条心。 摆明了,这回温萱想不回学校都不行了。 温永锋和温苰都拿学校来压她,她都想好死皮赖脸跟着燕飞扬了,没想到连燕飞扬都不站在她这边。 温萱的脸上闪过一瞬间的不可置信,深深地看了燕飞扬一眼,万分不舍地默默转身坐好,静默着不再开口说话了。 温永锋在一边看着本来还有些不依不挠的女儿一下变得这么乖巧听话,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他装作不经意地悄悄在一边观察着女儿,确定对方只是有点郁闷才放下心来。 燕飞扬说完那句话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车里重新恢复了安静,他自然地以为事情已经解决了,就又垂下了头。 温永锋意味深长地看了前排的温萱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若有所思地看着旁边的燕飞扬,眼神里带着感激。 自己的女儿,温永锋说了那么多都没有用,而且他还差点就妥协了。但是燕飞扬只不过神色淡淡地说了一句话,温萱就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温永锋怕是自己误会,又确认似的问道:“萱萱,我让老张送你去学校了?” 静默了片刻,温萱虽然万般不情愿,但还是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温永锋这才放下心来,温萱没事,只是有点郁闷罢了。毕竟她长这么大,从来都是顺着她的意思来,温永锋也很少这么说过她。 “凡事都有第一次,萱萱你也慢慢长大了,总要学着明白,不是所有人和事都会一直按照你的想法来。在家里有我们宠你没关系,但是外面就不一样了,你明白吗?” 温永锋语重心长地说道,视线一直集中在温萱身上。 温萱本来一动不动地坐着,用后脑勺听温永锋的话。但是听到一半,温萱的心似乎被触动了一下,原本紧绷的肩膀也渐渐放松下来。 但是温萱要面子,虽然觉得爸爸说的话有道理,也没有立刻表现出来。还是用背影对着温永锋。 温永锋也不介意,他只要通过温萱细微的动作和表情,就知道他刚才那番话一定已经说到女儿的心里了。 现在车里只有燕飞扬是状况外的,他从头到现在都不觉得有什么。他的脑海里都是一会儿要去的医院,还有即将要见到的老爷子。 至于方部长,燕飞扬倒没有怎么留意。他被温永锋找来的目的就是给人看病,他的眼里自然只有生病的老爷子。 温永锋见温萱没有再表达相反的意见,心里总算松口气。不管过程怎么样,总算好说歹说,温萱不会跟着去了。 温永锋不同意温萱跟着,也是为了她考虑,他们要去的不是一般的地方,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牵扯过多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温永锋既然已经深入其中,就绝对不会让温萱也参与进来。 从源头上这笔生意就需要保密,知道的人越多反而越不安全。甚至可以这么说,温永锋只有竞争权,却没有完全的知情权。 换句话说,温永锋掌握的信息,也不能完全判断出到底政府这次要做什么。 但既然是机密,其中的水深可想而知。温永锋自己也像是在刀尖上行走,每一步都至关重要。 这笔生意成了,会对温家又莫大的助力。但是随之而来的压力也会增加,而且也不能高兴得太早,这只是一个开始。 生意敲定之后才是真正的难关,因为谁也不知道到底需要做什么。 一时之间,车里变得格外安静,每个人似乎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老张小心翼翼地握着方向盘,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唯恐打扰到车里另外三人。(未完待续。) 第412章 区别对待 车子又开了一会儿,车速渐渐慢下来。 燕飞扬第一个察觉到,下意识看了一眼车窗外,原来是已经到医院门口了。 这次的医院比上次燕飞扬去的,也就是温萱住的那里还要高级。本来燕飞扬觉得那里已经够夸张了,今天才算是领略到什么叫人外有人。 当时温家为了安静专门找了一处安静的三层小楼,并且为了安全包下了整整一层。当时燕飞扬第一反应就是太夸张了,连带着对温萱的印象也不怎么好了。 搞这么大的排场,说不定是暴发户。就算不是暴发户,在这些没用的地方过分追求,对后代也不会形成良好的教育。 还好后来温萱让燕飞扬看到了她真挚和坚强的一面,才算扭转了他的既定印象。 看来这回的这个方部长平时行事也不怎么低调。医院的停车场密密麻麻都是车,还有不少人停在外面进不来。 这些车中又有多少是为了看病才到这个医院来的呢? 燕飞扬四下环视了一周,他感觉大部分人应该都是来看方部长的。 如果排队进的话,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轮到他们,燕飞扬看着窗外黑压压的车队,心里隐隐有些担忧。 但是驾驶座上的老张好像完全不担心这一点,他始终迅速开着车,车速慢下来但还没有要停车的意思。 燕飞扬有点疑惑,但是看老张又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燕飞扬还是心平气和地等着,乜有表现出任何心急的情绪。 果然老张似乎早就得到了直视,没有老实在外面排队,而是径自开到了门口。 但出乎意料的是,医院门口重重守卫仿佛对他们的车视而不见,任由老张开进了医院。 燕飞扬还在纳闷试试特权的时候,还苦苦等在外面的车都爆发出了不满。车上的司机都下车来大声质问保安。 反正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几句,质疑车上人的身份,还有大喊大叫不公平,他们都在外面等了好几个小时都进不去,为什么随便一辆车就能进去了? 他们说这话的时候还是有些心虚的,因为不管怎么看,刚刚插队开进医院的车都不像是“随便”的车。 只要是懂车的人都知道这车肯定不便宜,如果没钱肯定开不起这样的车,虽然透过车窗看不见里面坐了什么人。 但是大家也都充满了猜想。渐渐的,叫嚣的人声音也越来越小了。 车里的人好像只有燕飞扬注意到了外面不爽的围观人群,老张一直专心致志地寻找车位,温永锋也完全不在意,好整以暇地坐着。 温永锋大概是察觉到燕飞扬的疑惑,主动笑着解释道:“我已经和方部长约好时间了,保安大概是他已经吩咐过了,所以我们可以直接开进来。” 燕飞扬点点头,没有说什么。不过这位方部长的派头由此可见一斑。 就算是之前燕飞扬给齐领导看病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大的架势,而且这还不是方部长生病,而是方部长的父亲。 这些人却还是一样着急,唯恐落在别人后面,这种献殷勤的好机会当然要好好把握。 这还只是医院门口就已经这么壮观了,要是到了病房,外面说不定更是人山人海了。 老张把车停好,燕飞扬和温永锋一前一后下了车。副驾驶的温萱一直老老实实地坐着,连安全带都没动一下。 温永锋下车之前交代了老张两句,又深深地看了温萱一眼,但眼神里多是赞许,心里也一阵欣慰,暗暗在心里感慨:宝贝女儿终于长大了。 温萱可不知道温永锋这么复杂的心理活动,她心里再多的不甘也都变得平静了。 这会儿已经能好好和温永锋挥手告别了。她一直目送着温永锋和燕飞扬的背影消失才让老张开车离开。 “燕医生,跟我来吧。” 温永锋说着大步走在前面引路。 燕飞扬轻轻颔首,默不作声地跟上。一路上都在注意观察周围的情况。 虽然燕飞扬的年纪不大,今年才刚到京城上大学,之前一直待在益东,见过的世面也不算多。 但是这几年耳濡目染,又大大小小处理了不少江湖事,多少也有了一些经验。 所以再见到领导生病时,病房外的壮观场景,燕飞扬也不会觉得夸张了。 只是见识过齐领导和温家的阵仗,再一看方部长的反而有些不适应了。燕飞扬本来已经做好准备还没到病房门口就看到黑压压的人。 可是出乎燕飞扬意料的是,他跟在温永锋身后,这一路上都没有看到有很多人等在某个病房门口的“盛况”。 他想起来当时在齐领导门口少说也有五六十人,就算是温萱病房门口也整整站了两排黑衣保镖。 按说方部长肯定比齐领导的职位大了不知多少倍,但是在排场这方面却被实打实地比下去了。 就现在燕飞扬看到的情形而言,方部长和齐领导一比,反而不值一提了。 燕飞扬还在纳闷的时候,温永锋带着他从电梯出来,左拐右拐走了几分钟之后在一个安静的病房门口停了下来。 老爷子就在这,方部长应该也陪在里面。 燕飞扬一听,脸上闪过一丝疑惑的神色,似乎有点不相信,这么普通的地方?门口连保镖都没有?也没有排队等着探病的人? 但是这些燕飞扬都没有问出口,他来的目的是看病,别的都不重要。 不过温永锋却在这个时候笑了笑,小声解释道:“部长的身份特殊,而且为人比较低调,这些都是他特意吩咐的,不然门外怎么会拦着那么多人?” 原来是这么回事。方部长早就料到会是这种情况,所以才会提前吩咐下去。 燕飞扬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心里不禁对这位陌生的部长多了一些好印象。老爷子生病查不出病因,最好的办法就是暂时静养。 静养,最重要的就是要有一个足够安静的环境,不然一定会对老人家的身体有影响。 看来这个方部长孝顺老人不是光在嘴上说说的,而是真的用行动落在了实处。 燕飞扬没在门口看到提着各种营养品和果篮的人,不免会觉得奇怪。听温永锋一解释就明白了。 难怪这一路上燕飞扬都没看到什么奇怪的人。 就是那种明明生病的是方部长父亲,他们却比方部长还要着急,恨不得一天到晚守在医院,无非是想表达自己的诚意。 但是没想到方部长不按套路出牌,从根源上杜绝了这种情况的发生。直接在医院门口就把他们挡住了。 燕飞扬下车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一眼大门,那些人一个个看起来都非常着急,但是又不敢不排队,那可是方部长,再着急也不敢抱怨。 这可是来看望领导的大事,谁要是在这个时候表现出一点不乐意或者心急,都很有可能会被周围虎视眈眈的人抓住小辫子。 到时候再到方部长面前告一状,这可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这些人都非常小心翼翼,就算不知道什么原因被拦在外面,他们还是耐心地等在门口想看看情况。 万一自己前脚刚走,后脚方部长就放人进去探病怎么办? 还等在那里的大部分人都是这么想的,所以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大家默契地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但是这种平衡在温永锋的车大摇大摆地开进医院大门时被打破了。 这也不难想象,原本大家谁都进不去,也不会觉得怎么样。只不过出现了一个例外之后,大家就坐不住了。 谁都不相信为什么会有特例,就算有,为什么不是自己?有一个人表达了不满,就有更多人去找医院大门口的保安要说法了。 难道就因为对方开的车好,就连查都不用查,随便进吗? 本来就是心照不宣的事,但是总有几个人不服气,非要拿出来说道说道。 大部分人都沉默不语,默默在一边看好戏。如果这种办法有用的话,他们就能当一回渔翁,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进医院的大门。 就算失败了,对他们也没什么坏处。反正枪打出头鸟,谁主动挑事就是谁的责任。 医院门口着实闹哄哄地吵了一会儿,燕飞扬没有继续看事情的发展。不过也不难想象,就那么几个人也蹦跶不了多长时间。 毕竟是方部长的命令,那几个保安要是没有方部长的吩咐,随便把人放进来的话,肯定要担责任。 两边一权衡,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该做什么选择。 如果说医院门外还有点乱,住院部这边就真得非常安静了。过分的安静反而显得没有什么生气。 雪白的墙壁,整洁的环境,到处都透着一股肃穆,似乎还有点森然的气氛。 不过这里和大部分医院没什么不同,只要是稍微严重一些的病症,光是听病人痛苦的哼唧声就够让人心焦了。 这边的医疗环境明显好很多,比燕飞扬之前见过所有的都要好。包括温萱住的那个独栋的住院楼。(未完待续。) 第413章 方首长 特护病房门口,房门紧闭。 温永锋轻轻敲了敲门,停顿了一下,里面传来一声醇厚低沉的男声:“请进。” 语气干脆利索,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光从语气和音调多少也能判断出一个人的性格。 人都有从声音联想到长相的能力,只不过这种判断方法很有可能有失偏颇。 因为声音好听的人,自然会被人觉得长相一定要和声音相配,也一定会是长得好看的人。相反,声音不好听,就会在观感上大打折扣。 虽然这种方法带有很强的主观色彩,但是不得不说多少也有点道理。 毕竟声音好看的话,就能给人的外貌加分。这么一来,原本可能比较普通的长相,也会因为加分变得不同。 当然这只是一般情况,燕飞扬是不会被影响的。和一般人不太一样,燕飞扬更善于从一个人声音判断他的年纪和身体状况。 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可思议,但是对燕飞扬来说,这都是基础中的基础,算不上什么高深的术法。 估计已经在医院大门外等了好几个小时的人,要是知道病房门这么容易敲开,肯定又会引起轩然大波。 这也说明,方部长已经早就做好了准备。把所有闲杂人等都拦在最外面,直接杜绝了老爷子静养的干扰因素。 温永锋见里面的人应声,得到许可之后回头冲燕飞扬轻轻一点头。 燕飞扬会意,跟在温永锋的身后走进病房。 又是一间高级病房,和燕飞扬之前看到的差不多。虽然没有温萱的病房那么夸张,但是也足够让一般人望而却步了。 病房里的医疗设施一应俱全,燕飞扬丝毫不怀疑在这里就能进行一场小型的手术。 大概是医院想要随时监控老爷子的情况,并且能够及时采取措施,这是真正争分夺秒的措施。 病房里人不多,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眼里的精光都被挡在了镜片之后,嘴唇抿成一条线,身上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威严。 这人显然就是方部长了。 就算是温永锋站在对方面前也显得有点稚嫩。 一个原因是年纪和阅历摆在那,另一个就是方部长是政治人物,而温永锋则是一个商人,两个人的领域不同,身上的气质自然也大相径庭。 只不过温永锋身上没有沾染太多生意人的市侩之气,所以才不至于在方部长面前露怯。 方部长站在离病床最近的地方,离门口最近的是一个穿着整齐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三十多岁年轻人。 从温永锋推开门,年轻人的视线就一直集中在温永锋身后的燕飞扬身上,而且是不着痕迹地上下打量。 虽然对方的视线很隐秘,但还是被燕飞扬察觉了。但他什么都没说,甚至没有表现出来,大大方方地站在原地,主动接受对方视线的“洗礼”。 这应该是方部长的秘书吧。 燕飞扬也见过不少类似的场景,一般站在这个位置,又穿得这么整齐,不是秘书就是管家。 病床边还有两个女人,一个年纪和方部长差不多大。另一个年轻一些,看起来还和方部长有几分相似,应该就是方部长的女儿了。 病房里出现这么多人也不奇怪。 燕飞扬以往见到的规模比这次都要大,基本都是全家出动。人多了就容易乱,到时候不可控制的因素又大大增加了。 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最起码这个病房里的人看起来都还算冷静。 大概是有方部长坐镇的关系,大家都出奇地淡定。围着病床上安静的老人,谁都没有说话。 躺在病床上的自然就是老爷子了,呼吸似乎已经十分微弱,靠呼吸机维持着,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到。 无论是谁,看到老爷子现在的状况,都会下意识皱眉。生命力渐渐消逝的样子,不免让人有些心疼。 尤其是不知道病因,什么都不能做,只能静静陪在一边,这对家属来说也是一种煎熬,尤其是像方部长这样的孝子。 温永锋和燕飞扬走进病房之后,原本的气氛被打破,几个人的视线一下都集中到了他俩的身上。 其实大部分视线都落在了燕飞扬的身上。 燕飞扬也不以为意,温永锋肯定已经来过不止一次了,病房里的几个人对他应该都很熟悉。 至于燕飞扬,年轻又面生,自然会引起大家的好奇和不加掩饰的怀疑。 秘书模样的年轻人身体半挡在温永锋前面,眼神在他身后的燕飞扬身上扫来扫去,虽然没有急着开口,但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了。 部长让温永锋一个人来,这怎么还跟着一个小年轻呢? 温永锋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的意图,但他似乎没打算解释什么,就连视线都只是短暂地停留了一下就移到了方部长的身上。 秘书模样的年轻人觉得自己被忽视了,不过他也不是心高气傲的人,也不怎么放在心上。再说他的主要目的还是看着燕飞扬。 难不成这个小年轻是温永锋的保镖或者秘书之类? 就在对方还在纳闷燕飞扬的身份时,燕飞扬却身形微动,迈开了步伐。 “哎哎!等一下,你要去哪……” 这时候温永锋笑着拦了他一下,说道:“陈秘书,这是我请来给老爷子看病的医生。” 被叫陈秘书的年轻人微微一愣,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下意识回头看向病床边的方部长。 温永锋收回手,也跟着燕飞扬的脚步走近了两步。 陈秘书虽然被摆平了,但除了方部长,病房里还有两个女性,一看就不是容易糊弄的主。 果然,燕飞扬话音刚落,走了两步,就又一次被人喝住了。 对方显然顾及这里是病房,而且老爷子还需要休息,就特意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中还是带着明显的气愤。 “站住,你是什么医生?” 开口的是两个女性之中比较年轻的那一个,也就是被燕飞扬推测是方部长女儿的人。 对方的口气不太好,燕飞扬的神色不变,始终平淡如水,闻言顿住脚步,直视对方的双眼,直截了当地说道:“我是中医,有执业证的。” 这次走得比较急,燕飞扬也没有时间回寝室拿上他的执业证,不然这个时候掏出来也能增加一些可信度。 可能是燕飞扬说话的语气太过气定神闲,反而让对方有点犹豫了。 如果是旁人说出这话,肯定要被当成骗子赶出去了。因为燕飞扬一看就年纪不大,却说自己是中医。 但是现场没有医生,谁也不知道该怎么证明燕飞扬说的话是真的。再说了就算是真的,你是什么身份,病房说进就进? 这段时间有资格进入这间病房的,只有少数赫赫有名的专家和业界能人。 平时给老爷子看病的也都是院长级别的人物,什么时候轮到燕飞扬这样来路不明的小年轻了? 在几人说话的时候,方部长始终一言不发,双手自然地插在裤子口袋里,静静地看着。 年轻的女人确实是方部长的女儿,也是老爷子最疼爱的孙女。老爷子生病,她还特意从国外赶了回来。 至于另外一边的中年妇女就是方部长的爱人了。公公住进了医院,她做儿媳妇的自然要常常跟在一边伺候着。 虽然方部长也请了护工,但再周密的照顾也不如自己家里人。所以她每天都会来医院,毕竟方部长职位摆在那,每天都去医院也不现实。 温永锋这时候主动开口帮燕飞扬解围,说道:“燕医生确实有两把刷子,现在不妨让他试一试。” 方部长的女儿皱眉看向温永锋,问道:“温总,这是怎么回事?” 她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燕医生的身上有一股和年龄不相称的气场,让她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放心吧,燕医生的医术了得。我女儿萱萱的事大概你们都听说过,现在就我们几个,我也不妨实话实说,就是燕医生治好的。” 温永锋大大方方地承认,毫不掩饰地看着面前的几人。 方部长的女儿神情一顿,再看向燕飞扬的时候视线中带上了明显的惊讶。似乎怎么都不能把眼前的年轻人和温永锋说的联系在一起。 温永锋宝贝女儿的事当时闹的比较大,基本上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了。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病,但是挺严重,听说差点就不行了。 可是后来好像是被一个中医治好的。 这件事很快就传开了,有不少人都慕名去找温永锋,想让他介绍一下这个中医到底是何方神圣。 其实主要目的是给自己或者家里人治病。 但是都被温永锋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了,外界都在猜可能是温永锋花了大价钱从什么地方请来的老中医。 这种老中医一般都有点脾气,不愿意抛头露面也情有可原。说不定看病救人也是凭心情和缘分。 那些人只好无功而返,虽然温永锋的嘴那么严实,不管他们怎么贿赂,对方就是不松口。(未完待续。) 第414章 信不过 方部长的女儿不禁又重新打量起燕飞扬来,眼神中的惊讶丝毫没有减少。 这就是那个被圈子里人人追捧的“老中医”?这么年轻难道是传闻有错吗? 但是方部长的女儿心里更倾向于搞错了,如果硬要说的话,燕飞扬说不定只是那个“老中医”的徒弟。 总之她还是不相信燕飞扬就是温永锋说的那个人。 她和其他人的想法差不多,甚至在心里怀疑温永锋就是故意卖关子,可能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敲竹杠。 方家是从基层一点点爬上来的,内里多少带了一些傲气。向来最看不起的就是像温永锋这样的商人。 方部长的女儿看温永锋还算顺眼,但也不耽误她觉得对方身上一股铜臭味。 这样的商人为了利益什么都做的出来,方部长的女儿虽然不清楚她爸爸工作上的事,但是稍微动动脑子也能猜个大概。 最近这段时间确实有不少莫名其妙的人找上门来,无一例外都被方部长回绝了。只有温永锋来看过老爷子几次。 这已经是很难得的了,毕竟方部长平时很少和商人来往,他的身份摆在那,和那些人走得太近不是什么好事。 现在方部长正得势,往上凑的人数不胜数。同时也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捕风捉影地当成把柄。 到了方部长这种位置,时时刻刻都不能放松警惕。就拿之前的报道说吧,只不过是将父亲亲自送到医院这种事,就闹得满城风雨。 不少人也都趁这个机会蠢蠢欲动,想要掀起什么风浪,目的也很明显,就是把方部长拉下马,随后取而代之。 但是他们都想得太简单了,还没有摸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就急于表现。先不说生病的不是方部长,就算是,他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又岂是一朝一夕就能拔除的。 反正正好借这个机会,也省了方部长不少力气。原本找出害群之马还需要一些时间,这次就全部扫干净了。 这么一来,方部长也能有一定的时间和精力陪老爷子治病了。 方部长的女儿很清楚爸爸在这段时间受的苦和累,每天忙的焦头烂额,却还要操心老爷子的病情。 她能看得出来,爸爸这段时间头发都愁的发白了。 但是找来那么多专家和医生,给老爷子不知道看了多少次,但是病情就是没有好转,甚至连病因都查不出来。 一向非常注意形象的方部长,在医院的时候经常忙到胡子拉碴,衣服上也都是褶子,年纪仿佛也大了好几岁。 各种各样的方法,包括偏方和秘方,只要是能试的,对身体没有害处的,方部长基本都尝试过了。 但是老爷子的病就是没有起色,连点清醒的意思都没有,植物人一样躺在病床上。 虽然大家都不说,但是心里都隐隐有了预感,老爷子这回恐怕是真的挺不过去了。很有可能就这样在病床上消耗生命,默默地离开这个世界。 这是方部长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事。虽然忙前忙后了这么长时间,但他还是觉得自己没有出力,没有尽到一个人子应该尽的责任。 不管付出多少努力,结果都是最重要的。虽然都在说过程或者只要努力过问心无愧就好,但没有一个人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 就在方部长愁眉不展,所有能试的方法都试过,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的时候,就有人说起温永锋的女儿了。 只要有一丝可能,方部长都要试一试。 不过他也知道温永锋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关于老中医的信息,换句话说想要靠自己的力量找到老中医是不可能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找温永锋问出来。话说得容易,那么多人都问不出来,就算是方部长也不禁有些疑惑。 方部长以前和温永锋打过几次交道,不过那个时候方部长还没有坐到今天的位置。后来为了避嫌两个人基本就没什么联系了。 方部长也没想到,他和温永锋居然会是在这种情况下又见面了。 不过说来也巧,政府最近正好有一笔生意要找人做,算是和民间的合作。一定要挑相熟的,有能力的。 温永锋绝对算的上是其中翘楚,还有一些凑热闹的当然入不了方部长的眼。 但是京城这么大,当然不可能只有温家人一家独大,和他势均力敌的竞争者还是有的,大概一只手就可以数过来。 所以方部长的选择还是很多的。而且选择权就掌握在他手里,他的权力大到可以直接拍板决定最后的赢家。 这已经是一个大家彼此心照不宣的“秘密”了。即使都没有明说,但是大家都或明或暗地使劲了,只不过都没什么用。 老爷子的身体固然重要,但是方部长也不能因为个人的原因耽误工作,所以生意还是要继续,至于交给谁他心里也有一杆秤。 在见到温永锋之前,方部长其实已经有了属意的人选合作。但是和温永锋聊过几次之后,他心里的天平也跟着微微发生了倾斜。 本来方部长找到温永锋只是单纯想谈关于老中医的事,至于合作和生意,他一个字都不想提。 但是方部长也知道,像温永锋这样的生意人,肯定第一时间就会问他关于生意的事。 方部长已经做好准备了,毕竟有舍就有得,可以多少透露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当做谢礼。这么一来,温永锋说不定还要感谢他。 如意算盘打得虽然好,但是让方部长没有想到的是,温永锋只字未提关于合作的事,好像完全不放在心上,没有当回事似的。 这样倒像是方部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方部长也是一肚子怀疑,但是没有表现出来,而且对温永锋的观感也改善了几分,似乎这人和其他那些唯利是图的生意人有些不同。 这次是方部长有求于温永锋,当然已经做好准备付出一些代价,只要不过分,他基本都会同意。 没想到这次温永锋居然不按套路出牌,方部长只好隐晦地提起了老爷子的病,到最后也没有直说让温永锋找到老中医的话。 方部长也不想强人所难,万一真像圈子里传的那样,老中医看病靠缘分,那不管告不告诉温永锋都没什么区别了。 方部长的女儿知道这件事之后,和方部长的反应正好相反。她觉得应该立刻让温永锋说出老中医的地址。 毕竟老爷子的病情仍然没有好转,这种时候更应该分秒必争,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找人上。 明明就有现成的温永锋,为什么还要拐弯抹角呢? 女儿很不理解方部长的做法。 她觉得只要拿部长的身份出来,不管是谁都会忙不迭地送上门来,至于温永锋之前卖关子都是障眼法罢了。 商人的心思巧妙、精明,往往已经铺好路了,就等不长眼的人掉进他们的陷阱中。 方部长的女儿就是这样谨慎小心的性格,遇到任何事都会从多个层面分析。这既是优点也是缺点 而且她又一向对视财如命的商人没什么好感,温永锋当然也一样。 如果不是因为温永锋知道老中医的信息,方部长的女儿绝对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爸爸和对方接触。 但是为了爷爷,方部长的女儿也只好同意了爸爸的做法。 和爸爸一样,方部长的女儿也很纳闷,为什么温永锋只字不提好处,似乎真得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是个正人君子一般。 方部长的女儿不是小孩,肯定不会被这种小把戏骗到,她一直存着疑心,从来没有相信过温永锋。 除非温永锋真得能把老中医带来给老爷子治病,或许方部长的女儿能改变一些对他的看法。 但是眼前,传说中的“老中医”就在眼前,方部长的女儿反而惊讶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强自镇定,余光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斜后方的方部长,对方的神情和动作似乎都没有改变,她也像吃了定心丸似的深吸了一口气。 心里已经认定温永锋是在故弄玄虚,眼前这个年轻人不像普通人,但顶多是徒弟,绝对不会是治好温萱的神医。 想到这里,方部长的女儿不禁觉得好笑,前段时间圈子里追捧的人居然是这么年轻的男孩。她真想看看那些人知道之后会不会比她还惊讶。 但是这么年轻的男孩,医术肯定比不上教授和院长级别的,这连看都不用看。 方部长的女儿甚至不想让燕飞扬靠的太近,她并不信任他。 这次方部长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不多话,她也没什么好顾及的了。反正方部长不说话,她这个做女儿的话就是规矩。 燕飞扬和温永锋一直在等着方部长女儿的回复。 但是对方一脸敌意地看着燕飞扬,一点都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燕飞扬低头看了一眼表,不禁有点着急,同时也有些无奈,不知道对方到底在犹豫什么。 温永锋察觉到气氛有点尴尬和紧张,深思片刻,笑着开口:“还是让燕医生给老爷子看看吧。”(未完待续。) 第415章 入手 “我觉得就没有这个必要了,今天会有我们从雾山请来的老中医到。”方部长的女儿声音硬邦邦地,又说道:“老爷子也经不起太多折腾,你们就请回吧。” 听了这话,燕飞扬没什么明显的反应。他的视线一直集中在老爷子身上。 老爷子躺在病床上,面容安详,没有丝毫痛苦的神色,看起来和睡着了没有两样。老爷子现在的状态和温萱昏迷的时候颇有几分相似。 但是燕飞扬还是敏锐地发现了其中的不同之处。 老爷子显然之前没有任何精神问题,也不像温萱那样偶尔会清醒,而是从病发到现在就一直昏迷。 不然老爷子也不会被暂时认为是植物人,每天只能依靠机器维持生命。这么下去确实不是办法,年轻人都承受不住,更何况一个快要八十的老年人。 要不是因为平时老爷子的身体素质不错,可能坚持到现在都是不可能的。 这么一来,他们就更需要抓紧时间了。因为老爷子的身体很可能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再这么下去,老爷子就算醒过来,身体也会大不如前。 所以现在必须要在老爷子病情更加严重之前,找到病因,对症下药。 燕飞扬的大脑已经开始飞速运转,光是这么看大体可以确定几个方向,但是如果想要确诊就必须更加细致和全面的观察。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四种基本诊法,燕飞扬是正儿八经的中医,看病的时候当然也是从这四个方面切入。 刚才他已经默默运用了前两种诊法,观察老爷子的起色和静听老爷子的声息。 因为方部长的女儿一直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站在病床前,阻碍了燕飞扬和温永锋想要靠近病床的脚步。 燕飞扬没有办法靠近,只能站在几步远之外,不着痕迹地观察罩着呼吸机的老爷子。 光是看面部气色是非常不完整的,而且获得的讯息也非常有限。这个时候有必要观察一下老爷子的舌头。 但是现在燕飞扬连走近病床都有困难,更别说细致的检查了。 不过虽然如此,燕飞扬还是多少看出点东西来。老爷子的身上穿着病号服还盖着被子,燕飞扬除了老爷子露在外面的部分,其余都看不到。 燕飞扬心里隐隐有几种猜测,但是都需要依托于近距离的观察。 而且就算无法观察那么仔细,只要给燕飞扬一点时间,让他给老爷子把把脉就行。这是最简单粗暴,却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只不过方部长的女儿就像门神似的牢牢挡在燕飞扬面前,那动作就像是在防贼似的。 燕飞扬不由觉得有些哭笑不得,但面上始终维持着淡淡的表情。他微微侧头看了温永锋一眼,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温永锋察觉到燕飞扬的视线,下一秒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燕飞扬有些急迫,看温永锋是想让他加快时间,快想办法托住方部长的女儿,毕竟老爷子的病耽误不起。 燕飞扬虽说是毫无预兆,突然就被带到医院来。不过既来之、则安之,燕飞扬也想快点看看老爷子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但是没想到方家的人却在这百般阻拦,浪费了不少时间不说,燕飞扬也只能先站在一边。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一个不被信任的外人。 如果没有别的事,门在那边。 方部长女儿见对面两人没反应,声音又冷了几分,明显已经在下逐客令了。 就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温永锋,听到这话也不禁微微皱眉,语气微微一变,说道:“既然你请的老中医还没来,那为什么不让燕医生试试呢?只是切脉罢了,再说就算老中医在现场,都是行家,也可以交换一下意见。” 方部长女儿眉头一皱,不耐烦地摆手,说道:“不用了。既然是温总的诚意只能到这种程度,我想我们也没有必要继续说下去了。” 这话似乎另有深意,温永锋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说到底,对方还是不相信眼前年轻的燕飞扬就是当初治好温萱的人,于是就自然而然地认为温永锋故意“藏私”,根本没打算带真正的老中医来,就随便抓了一个年轻人来充数。 方家的人感觉自己被糊弄了,所以才会这么生气,连基本的寒暄都顾不上,开口就让温永锋和燕飞扬离开。 温永锋很清楚,如果他这个时候离开病房,那么他以后都不会再有机会进来,甚至就糊和医院门外排成长龙的车队一样,等上一天都不会被允许进门。 这还只是小事,至于温永锋准备了很长时间的方案,估计连展示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淘汰了。 这么下去,原本还有几分把握的生意一定会泡汤。 到时候温永锋所有的努力,还有公司上上下下付出的辛苦都会变成泡影。 所有的工作到头来都成了给他人做嫁衣,温永锋的努力就会便宜其他的竞争对手。再说原本最有实力的人退出之后,剩下的人当然会觉得希望倍增。 经过这次重创,温家底子深厚。可是就算底子不会受到影响,但是短期内的损失不可估量,而且也会打乱企业日后的发展步骤。 温永锋是老总,自然考虑的就比较多而且长远,思考问题也是从全局出发。 现在正是温氏扩建的关键时刻,涉及的领域和范围拉长,也就需要更多的资金和技术支持。 这时候和政府的合作就变得至关重要。只要拿下这次的生意,未来的路会好走很多,也算是给投资人吃下一颗定心丸。 不说别的,合作一旦成功,温氏的股价绝对会一路上涨,很有可能会成为真正的业界大佬。 但是反过来,如果错过这次机会,温氏的股价就有可能收到影响下跌,股东的信心也会受到打击。 到那时候,温氏可能会面临更多突发状况和问题需要解决。 温永锋有信心可以善后,但他也在竭力避免发生这种事发生,不然就算他经验再丰富,也一定会焦头烂额了。 所以这次和政府的合作案,有必要而且必须拿下,这对温氏的发展是一次绝佳的机会。 但是眼前却出现了大问题,燕飞扬的医术不被信任,甚至还没有展示的机会,就要离开了。 温永锋的脸上重新恢复了淡淡的笑容。 这是他的习惯,越是紧张的环境中,他反而越发镇定,标志性的笑容就挂在嘴边,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 这样反而给对手一股无形的压力,这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连反应都没有,心里当然会没底。 方部长的女儿此时就是这种心情,她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不自觉打量着温永锋,纳闷他为什么都到了这种时候还会这么淡定。 难不成是留有后手?她心里越发怀疑起眼前的两人,同时也有点忐忑。 “我可以保证我说的句句属实,萱萱的病确实是燕医生治好的。如果说你们觉得我没有证据,为什么不愿意让燕医生试试呢?” 温永锋的言外之意,只不过是医生的简单检查,有必要这么抵触吗? 不过后面的话他没有直说,方部长的女儿现在不够冷静,这种话很容易激怒她,那样可能就真的要离开病房了。 “老爷子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温总你认为可以随便让什么人检查吗?万一出了问题,谁能负责?” 方部长女儿继续咄咄逼人地问道,眼睛瞪大看着温永锋和燕飞扬。 温永锋眉头微皱,他不想和女人讲道理,女人在这方面有先天优势,温永锋一个大老爷们也不能和女人多说什么。 看起来温永锋似乎处于劣势了。这时候他不禁有些后悔,要是把温萱带过来,他们这边就能有一个女孩帮忙说话了。 方部长始终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温永锋心里也有一丝着急。毕竟这件事最后拍板还是要看方部长。 但是从头到尾都是方部长的女儿在说话,他和他夫人都没说过一句话。 方部长的夫人照顾老爷子,连眼神都很少给温永锋和燕飞扬。 就在温永锋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开口的时候,燕飞扬突然小声说道:“你肝火上炎,失眠严重,应该好好调理一下了,不然很可能会呕血。” 燕飞扬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方部长的女儿和温永锋听到。 他们三人站得比较近,身后的秘书和一边的方部长和太太都没有注意。温永锋一下就意识到,燕飞扬可能是故意的。 方部长的女儿听到这话,神情明显一愣,直直地看着燕飞扬,不可思议地说道:“你、你什么意思?” “你最近熬夜太多,身体当然有影响。头晕头痛、口干舌燥这些症状已经持续好几个礼拜了吧?” 燕飞扬的语气一直都是平平淡淡的,看起来就像是在聊家常一样简单。 方部长的女儿没有接话,因为她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什么。她很想反驳燕飞扬,但偏偏他每一句话都说对了。(未完待续。) 第416章 方琼的秘密 方部长的女儿自从回国的这段时间,就一直吃不好睡不好。 她一开始还以为是因为时差没有倒过来,所以她才会夜夜失眠,精神状态不好,脸色蜡黄,整个人看起来也没什么气色。 但是很快她就发现不是这么回事,因为她白天也睡不着,一天下来都浑浑噩噩的。好像神经衰弱似的,晚上睡不好,白天没精神,成了恶性循环。 这些天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医院里,吃也吃不好,身体状况也不怎么好,连黑眼圈都变得十分明显。 她觉得可能是医院的环境太压抑了,在这里陪床的家属可能都面临同样的问题。再加上医院的饭菜不是很合她的胃口,吃的也比较少。 最近她的脸色可能确实不太好,连妈妈都看出来了,想让她回家休息休息,但是她知道自己就算躺下也睡不着,就没有同意。 她觉得可能是营养跟不上,再加上刚回国还有漫长的调整期,现在的情况倒也不是说不过去。 她也从来没有想过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去看医生,毕竟现在最重要的是老爷子的病,她就更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添乱了。 但是没想到居然就这样让燕飞扬说出来了。 燕飞扬说的症状全都对,只是肝火什么的她不清楚,她从小到大都只看西医,很小就去国外生活了,对这些名词只是隐隐有点印象,但具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直觉告诉她,燕飞扬说的似乎和她的肝脏有点关系。 “你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了,我定期都会体检,我的身体非常健康,没有问题。” 方部长的女儿厉声厉色地说道。但是她也注意压低声音,不像让爸爸妈妈为她担心。 如果让他们听到燕飞扬的话,不管她怎么解释,父母肯定第一反应都是让她去医院做检查。 她最近的烦心事确实有点多,所以她更不会在这种时候去医院,除了浪费时间没有别的作用。 她本以为听了这些话,燕飞扬一定会羞愧难当,掉头就走。谁知燕飞扬连动都没动一下,嘴角微微上扬。 光看表情,燕飞扬好像已经猜到对方的心思,这番话说出来更像是“对症下药”。 方部长的女儿心里多了几分紧张,她微眯着眼看着燕飞扬,刚要说什么就被对方打断了。 “我建议你给你的律师打个电话,让他帮你好好检查一下你在那边的资产。” “什么?“方部长的女儿惊讶地瞪大双眼,连音量都忘了控制,一惊一乍的模样,周围的人都愣了一下。 就连方部长都皱着眉头,平静的神情掩饰下,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问道:“怎么了,小琼?” 这还是温永锋和燕飞扬走进病房之后,听方部长说的第一句话。 方琼不敢相信地看着燕飞扬,连爸爸的疑惑都忽视了。 方妈妈本来想走上来,看看女儿到底出什么事了。但是刚走一步,就被用余光看到的方琼拦住了。 方琼示意妈妈不要过来,她还有话想要问燕飞扬。 可是她的疑惑太多了,多到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问起。最起码刚才燕飞扬的话透露出了几个信息。 他知道方琼有律师。这点并不奇怪,像他们这种人肯定会有合作的私人律师,当然也有可能是燕飞扬随便说的,瞎猫撞上死耗子,只是方琼联想太多而已。 燕飞扬提到的另一点是方琼的资产,而且是“那边”。 方琼仔细想了一下,她回想了一下之前绝对没说过关于自己的事。 难道是燕飞扬从别的地方了解到的?方琼转念一想又排除了这种可能。她在国外的事为了不让父母担心,基本只字未提,更别说其他人了,更何况还是一个和她毫无瓜葛的燕飞扬。 “你到底想说什么?” 方琼冷冷地看着燕飞扬,咬着牙说出这几个字。 她已经开始怀疑温永锋是不是动用什么力量查到了关于她的风言风语,就叫燕飞扬过来搅局,目的也很简单,肯定是为了合作。 方琼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连带着看温永锋和燕飞扬的眼神都变得冷漠无比,好像随时会叫保安来赶走他们。 燕飞扬还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完全没有被方琼吓到,淡淡地说道:“我想说的已经说完了,你的身体大概要等你办好离婚才会好转了。” 说完这眉头眉毛的一句之后,燕飞扬就收回视线不再说话了。 这下不光是方琼,就连温永锋都惊讶地微微长大了嘴巴。 “什么离婚?怎么回事?” 温永锋又把视线移到方琼的身上,发现对方的脸色似乎不太好,像是因为羞愤变得有些发红。 也不知是着急还是气的,方琼双手微微握拳,紧咬着下唇,脸上各种表情聚在一起,有点精彩。 温永锋也不知道燕飞扬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种话,他好像对方琼的生活很了解似的,但是他们明明今天才是第一次见面。 还有离婚是怎么回事?温永锋从来没有听说过方琼的事。 温永锋了解到的,方琼很小的时候就去国外生活了,似乎找了一个外国人当老公,但是因为在国外,就鲜少有什么信息了。 可能是出于保护,也可能是为了避嫌,总之方部长也很少在公开场合提及自己的家庭。 就连方夫人也很少露面,不然她这样的身份出现在医院里,或多或少都会引起一定的骚动。 方琼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嫁给老外也在情理之中。温永锋也是最近才见到方琼,才知道原来方部长的独生女是这样的。 但是温永锋对燕飞扬的话反倒没有多吃惊,可能是因为燕飞扬治好了温萱的怪病,温家自然对他也就多了不少好感。 不管燕飞扬做什么,温永锋都会觉得是合理的。 就连刚才燕飞扬看似没头没脑的一番话,温永锋都觉得肯定有道理。按理说,他是一个地道的商人,不可能对任何人信任到这种程度。 但是燕飞扬的确是不一样,是可以区别对待的。 温永锋在想什么,方琼一点兴趣都没有。她现在就想抓住燕飞扬好好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我离婚的事?” “这个不重要。”燕飞扬语气平静,顿了顿之后又继续说道:“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个医生,治病救人才是我的目的。我看出你的问题,顺便帮你找到解决办法而已。” 方琼狐疑地看着燕飞扬,明显不信任对方,说道:“就这么简单?” “难道当面说出你的问题,对我有什么好处吗?就算是威胁,你什么都听到了,威胁也失去意义了。” 燕飞扬不紧不慢地说道,神色淡定,一点紧张感都没有。 方琼听着燕飞扬的话,眉头紧紧拧在一块,还是不能完全打消心中疑虑,但眼神中的敌意却减少了一些。 不得不说,燕飞扬的这番话起了点作用。 “好,那你告诉我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我最近在办……”方琼故意没有说出最后两个字,她注意到父母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这边,她必须要小心。 毕竟方琼暂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跟父母坦白自己离婚的事。 方琼和外国丈夫结婚一年,没有孩子。两个人本来是同事,在工作上配合还算默契,渐渐就走到了一起。 但是结婚一年,两个人却总是聚少离多。虽然他们是同事,但是下班的时间却有很大不同。 方琼的丈夫加班是家常便饭,而且个性比较爱玩,十二点前回家的时候很少。 这些事方琼从来没和爸妈提起过,因为她知道说了也没用,相隔这么远,说得再多,还是只能靠她自己。 为了不让父母为自己担心,方琼只能一个人面对日益冷淡的丈夫和他难缠的家人。 终于还是走到了离婚这一步。这是方琼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他和丈夫两个人之间已经没有感情了,再勉强过下去只会加深两个人的痛苦,所以方琼果断选择了离婚。 但是有一点,在国外办离婚也比较麻烦,不像国内不用费多大力气就能办成。 在国外,离婚双方都有自己的律师,那架势好像不把离婚官司闹大就不罢休。本来方琼觉得夫妻之间既然没有感情了,就好聚好散。 但是对方显然不是这么想的,重金聘请了律师,要狠狠敲方琼一笔。 方琼和丈夫虽然是同事,但是职位却比他要高不少,自然挣得也多。而且方琼名下也有两处房产,一处在市中心,另一处在郊外,均价值不菲。 更别说方琼还有收藏爱好,家里也有不少艺术品,既有收藏价值,也值不少钱。 不然方琼的丈夫也不会这么拼命想要打官司,他说白了就是一个普通的职员,如果趁着离婚从方琼的身上好好捞一笔,说不定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方琼在办离婚的时候才渐渐看清丈夫的真面目,可谓是心力交瘁。(未完待续。) 第417章 藏品保住了 本来情况对方琼来说还是很有利的,因为她签了婚前协议。 婚前协议在国内不流行,但是在国外已经非常普遍了。只要是结婚的夫妻两人都会签这么一份协议。 至于协议上的内容也是两个人一起定,如果双方都同意的话,一旦离婚,就严格按照协议上的规定来。 这也算是一种先礼后兵了的做法,把所有事情都商量好,最重要的就是把财产部分都做好公证,这样以后不出现问题当然最好。 一旦出现问题,大家也都有依据,也不用因为一点小事闹得不愉快。 不过这种看似公平的办法想要在国内推行却是非常难。首先国内国外的文化氛围有很大不同,国内缺乏基础。 而且国内夫妻之间如果签订所谓的婚前协议,一定会被人议论,影响夫妻之间的感情。在国外的话非常普遍,就类似于“丑话说在前面”的效果。 像婚前协议这种东西,一般都是女的会比较颇有微词,但是方琼和她丈夫正好相反。 结婚之前方琼坚持要签协议,她丈夫却不怎么积极,一拖再拖。最后没有办法才签了名字,因为方琼已经给他下了最后通牒,如果不签就不结婚。 方琼的丈夫这才妥协,他似乎也很着急和方琼结婚。 方琼在这点还是很冷静的,她从很小就一个人生活,自理能力强,公私分明,这都是方琼身上的特点。 如果不签婚前协议的话,按照国内的做法,很有可能方琼所有的资产都会被算作夫妻共同财产,到时候她的收藏品可能就要面临出售或者平分的危险。 这是方琼无论如何都不允许的,这也是她为什么一定要求签订婚前协议的原因。 但是方琼没想到,就算是有这纸协议,她的丈夫还是要把事情闹大。他聘请的律师无理取闹,死磨硬靠想要从方琼这里多捞一些。 因为按照婚前协议中的规定,两个人的财产分配十分公平。但是这就意味着非常不平均。 毕竟家里大部分值钱的东西都是方琼的,从法律上来讲,这些东西和别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是方琼的丈夫显然不想就这么放弃,说什么也要从方琼的手里抠出一半来。 方琼这段时间就是被离婚的事闹的焦头烂额,和身体受累相比,方琼感受更多的是被最亲密人出卖的背叛感。 只能怪方琼自己识人不清,她因为身心俱疲就把工作基本全都交给了律师。 正好国内传来老爷子生病住院的消息,方琼心里着急,就趁这个机会回国了,回家她的心情也能改善一些。 回国之后,方琼就忙着照顾老爷子,精神状态也不怎么好了,至于离婚的事她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方琼的想法很简单,既然都签了婚前协议,再怎么样对方也玩不出花来,她交给律师处理就行了,也不用天天盯着。 但是听燕飞扬这么一说,方琼虽然不屑,但心里也隐隐有些担心。 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美国那边了,律师也只是偶尔打过电话来汇报一下进度。方琼想起律师好像和她提起过,最近这段时间她丈夫好像老实了不少。 本来方琼以为是对方看透了结果,知道自己再蹦跶也没有用了,所以就想换个方法慢慢放弃,又或者是虚情假意想要博取同情。 方琼既然已经狠下心,就绝对不会再回头,她还示意律师不要理这种人,只管继续走程序。 可能是太过专注于国内的事,想的也比较单纯。方琼大部分收藏品都在家里好好地放着,只是把家里换了锁,就没再管。 方琼也没有多想,毕竟和对方结婚一年,不说别的,人品还是有足够的了解的。 那燕飞扬刚才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小心资产?难道是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方琼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但是比起国外的破事,她更不相信眼前的人。谁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你的资产都在国外,我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做什么。”燕飞扬这时候又一次开口。 他很少说话,但每一次说的都没有废话,而且时间点也都卡的刚刚好。 方琼也同样陷入了震惊和疑惑,燕飞扬就像是有读心术似的,总能轻易看穿她的想法,并且直言不讳地说出来。 来不及多想燕飞扬为什么知道这么多,方琼这会儿已经越发忐忑了,而且不安也越来越重,她已经等不及立刻给律师那边打电话了。 这边现在是白天,也就是说那边是深夜。 但是方琼顾不上那么多了,她甚至不再阻拦燕飞扬,而是拿着电话就走到了一边。 留下温永锋和燕飞扬站在原地。 燕飞扬还是一如既往淡定,连姿势都没变。温永锋不解地看了方琼一眼,又把视线放在燕飞扬身上,想从对方那里得到答案,但是失败了。 方琼只是和燕飞扬说了几句话,就急匆匆地走开了。温永锋感觉自己似乎有点跟不上事情的发展了。 方琼迅速拨通律师的电话,那边的人应该还在休息,铃声响了一会儿才被人接起来。 手机里传来对方有些慵懒迷糊的声音,方琼也来不及寒暄,机关枪似的吐出一串单词,语气急切。 那边好像也被方琼吓到了,瞬间精神了不少。 方琼此时也稍微冷静了一点,又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第二遍说的更加具体,但语气还是一样紧急。 说来说去就是一点,让律师立刻去方琼家确认所有藏品和财产是不是还在。 电话那边的律师似乎有点为难,反复让方琼冷静下来,时间很晚了,不要杞人忧天之类的。 方琼面色一冷,一字一顿道:“好,如果出了任何问题,你可以负责吗?” 说这话的时候,方琼一口地道的外语,就算是在场的人听到,都能明显感觉到她冷冰冰的语气。 燕飞扬当然能听懂,不过他依旧鲜少有什么表情,他的注意力暂时又放在了老爷子身上。 温永锋一头雾水地看了看突然发飙的方琼,正纳闷的时候,方琼已经挂断电话回来了。 还是一样的表情,但是温永锋敏锐地察觉到,方琼的态度似乎发生了改变。 方琼回来之后,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燕飞扬。 燕飞扬确定老爷子暂时没有大碍之后,决定还是先解决方琼的问题。 “我已经让我的律师去确认了,肯定不会有问题,到时候希望你们可以离开。” 方琼的态度虽然转好,但是说出来的话还是不讲情面。 温永锋只好无奈地呼了口气,看来这回是够呛了。他没想到做决定的不是方部长,反而是方琼。 燕飞扬丝毫不无所动,闻言只是淡淡地点点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一下病房变得好像只有他们三人似的。其余人都被屏蔽在外,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秘书也是一脸不解地看着他们,除了方琼打电话之外,剩下的他都没有听清。 不光是秘书,方部长和夫人也一样。方部长一直淡定异常,这回也有点坐不住了,毕竟是关系到自己女儿的事。 方部长只能看到是方琼和燕飞扬说了几句话,她就突然变得非常急切了。 就在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方琼的手机突然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一下都被吸引到了方琼的手机上。 方琼淡定地拿起手机,来电显示上是律师的手机号码,这个号码她刚刚才打过,当然不会错。 接起电话,方琼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事,就从电话那边传来了音量很大的男声,好像在用全身力气讲电话。 但是语气不是吃惊或者气愤的,反而带着明显的兴奋。 那边的人叽哩哇啦说了一大堆,方琼基本只有应声附和的份儿。 “真的吗?!” 方琼偶尔也会冒出非常惊讶的一句。 等到那边说的差不多,方琼的脸上已经换了另一副表情,刚才的冰冷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显眼的笑容。 又说了两句之后,方琼干脆地挂断电话,嘴角带着笑容重新回到原位置。 除了燕飞扬之外,病房里的其他人这回都是清一色一脸诧异。 还是方部长先开口了:“小琼,出什么事了?” 方琼笑着回头急急地说了一句:“爸,我一会儿和您说。” 说完这句,方琼转头和燕飞扬对视,语气激动地说道:“让你说对了,他确实去了我家,谢谢你!” 温永锋微微睁大眼睛看着方琼,她前后表现反差太大,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刚才方琼和燕飞扬之间的气氛还是剑拔弩张的,这么一会儿过去,方琼居然和燕飞扬说了谢谢。 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燕飞扬只是淡淡地摇摇头,说道:“没什么。” “小琼,到底怎么回事?” 这回是方部长的夫人沉不住气了。 方琼脸上的笑容不减,只是说起来事情的经过,还是有些心有余悸。(未完待续。) 第418章 突然晕倒 “爸,我刚才给我的律师打了电话,让他去看一下我房子有没有问题。” 方琼不紧不慢地说道。 方部长颔首,目光集中在女儿身上,认真听着,就像一个最普通不过的慈爱父亲。 “那边已经是半夜了,不过我的律师还是去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叫上了他的警察朋友。”方琼说到这,笑着看了燕飞扬一眼之后继续说道:“可能是因为我的语气太急了,把他吓到了。” “但是现在看来,幸亏我说得着急,他也当成了大事,不然如果他自己一个人,就算到时候报警也很有可能来不及。” 现场的人除了燕飞扬全都一头雾水,听到这里也没搞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只是听方琼说似乎很严重。 方部长微微皱眉,语带关切地问道:“那边出什么事了?” “爸你放心,已经没事了。就是我的律师赶到我家的时候,正好碰上我……前夫,他正在撬门。” “什么?”方部长的夫人大吃一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双眼紧紧盯着女儿。 方部长眉头皱得更紧,看着方琼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次方部长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被夫人抢先了。但是她关心的显然不是房门被撬,而是莫名其妙的“前夫”。 “小琼,你刚才说什么?前夫?你离婚了?” 方部长夫人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激动地站起来走到女儿身边。但就算情绪再怎么激动,她也记得这里是病房,老爷子需要安静的环境,所以她说话的时候一直故意压低声音。 方琼看着妈妈惊诧的脸,有点无奈地点点头,说道:“怕你们担心就没和你们说,我正在办离婚,就是这一个月的事。” “这……这是为什么?过得好好的怎么说离就离了呢?” “没什么,聚少离多,感情不和。妈,我们是和平分手,您不用担心我。” 方琼还反过来安慰妈妈,她已经从离婚的阴影中走出来了。毕竟她结婚的时间也不长,再加上两个人相处的时间比较少,感情不够深厚也情有可原。 “可是……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不跟我和你爸说一声,就自己决定了呢?” 方部长夫人心疼女儿,说着说着眼里就泛起泪光。 方琼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到国外读书了,性格非常独立,这么多年很少有事会让父母操心。当妈的虽然嘴上不说,但要说不心疼是不可能的。 每一次方琼回国短暂住一段时间,都是方部长和夫人最高兴的时候。 他们也想让方琼在国内常住,甚至就在国内找一份工作,安安稳稳比什么都强。最起码比一个人在国外生活要好,方琼年纪虽然不小了,但一个女孩在外面总是让人不放心。 但是方部长的工作太忙,也没什么时间照顾到家里。 而且因为方部长职位的特殊性,难保会有什么危险,尤其是方琼。这么说的话,方琼在国外生活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回国之后,有太多双眼睛盯着方家的一举一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危险,那时候后悔就晚了。 就连这次老爷子生病,方部长和夫人斟酌很久,才终于决定告诉女儿。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老爷子这次挺不过来,就有可能是最后一面。 方琼出国之前是跟在老爷子身边长大的,祖孙俩的感情很好。所以要是方琼知道爸妈瞒着她老爷子的病情,肯定会埋怨他们。 思前想后,方部长的夫人就告诉了在国外工作生活的女儿。 方琼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和方部长夫妇料想的一样,她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搭最早的一班飞机就回国了。 回国之后的这段时间,方琼基本每天都会在医院陪床,一有时间就会去找她在国内的朋友。 但是方琼找这些朋友不是为了叙旧,而是拜托他们帮忙找医生。她只要打听到什么消息,就会第一时间赶过去。 回国这段时间,方琼整个人都瘦了不少,跑前跑后找了很多人。 方部长夫妻俩都看在眼里,觉得女儿懂事的同时也会心疼。但是老爷子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方琼就会继续不停打听。 “妈,我真没事。您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您这样我还怎么往下说啊?” 方琼看到妈妈抹眼泪,手足无措地跟着着急。关键的部分还没有说到,再说这间病房里还有外人在。 可能是方琼的话起了作用,她妈妈擦擦眼泪,情绪一点点平复下来。 见夫人总算冷静下来,方部长也长舒了一口气,随即看着女儿认真地问道:“离婚的事,我相信你可以处理好,我和你妈妈可以不过问。但是你要告诉我们撬门是怎么回事?” “嗯,我正要说。我和前夫签了婚前协议,财产这块没有什么好争的,白纸黑字写得清楚明白。这段时间一直在办,我让律师帮我盯着,我就回国了。” 方琼说了一下大概。 方部长微微点头,示意方琼继续说。 “我本来也没想那么多,不过刚才经过燕医生一提醒,我也觉得有点不对劲,就打电话给律师让他去看看。” “嗯,我知道。”方部长也注意到之前女儿确实去一边打电话了。 听到女儿的话,方部长又疑惑地看了燕飞扬一眼,心里纳闷:这件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刚才律师给我打电话回来,说正好逮个正着,现在他们已经报警把我前夫抓起来了。” 方琼说到这里,神情不禁微微一凛。虽然及时避免了麻烦的发生,但方琼还是感到一阵心寒。 两个人虽然离婚了,但不管怎么说都是在一起做了一年的夫妻,难道离婚之后就会性情大变吗?方琼很不理解。 “那就好那就好,事情已经解决了,你就不要多想了,剩下的交给警察和法院处理就好。” 方部长的夫人听到前因后果急忙安慰女儿。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还会和法院申请让他永远不能靠近我和我的房子。” 方琼冷冰冰地说道。她这次已经下定决心,坚决不给对方留任何一点余地。 方部长的夫人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放心,又问道:“不然你就趁这个机会回国吧,在国内发展吧。” 方琼既没同意也没说不,安慰对方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爷爷的病,其他的事以后再说吧。” 听了女儿的话,当妈的也没办法,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要说的话咽下去了。 方琼的话已经说的差不多了,又走到燕飞扬面前,郑重道谢,说道:“燕医生,这次的事多亏你提醒,之前是我不对,跟你道歉。” 燕飞扬轻轻摇了摇头,脸上也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回道:“没什么,只是你最近肝火太旺,积劳成疾,需要好好调理,不然随时都有可能……” 似乎是为了配合燕飞扬的话似的,这么巧,刚刚还站得笔直的方琼突然眼前一黑,身形一歪差点就跌倒在地上。 “小琼!”方部长夫人一声低呼,所有人的心都被揪起来了。 方部长双目圆睁,但是因为和方琼隔得有些远,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一点点倒下。 眼前的一切仿佛都变成了慢动作,那一瞬间方部长想了很多。 不光是老爷子,连他最宝贝的女儿也要出事吗?方部长那一刻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就在这时,突然从旁边伸出的一双手牢牢托住了方琼下落的身体。 方部长不禁松了口气,定睛一看,原来是燕飞扬。 燕飞扬本就离方琼最近,两人连话还没说完,方琼就出现了这种情况。他几乎是在那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就迅速做出了反应。 伸出手牢牢拉住方琼,虚扶着对方的身体,燕飞扬的眉头微微一皱,嘴唇一抿,不假思索地将手指搭在对方的腕脉上。 温永锋看到燕飞扬拉住方琼,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虽然温永锋刚才站得很近,也伸手想帮忙,但是事情发生得太快,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想到这里,温永锋也越发佩服燕飞扬了,年轻人的反射神经也太让人吃惊了。 他还没等看清是怎么回事,燕飞扬就已经出手了。 燕飞扬轻轻按了按方琼的手腕,收回手之后立刻按住了方琼手掌的虎口 “快按人中,按人中小琼就能醒过来了!”方部长的夫人来不及多想,快步走到女儿身边,边说边伸出手就要去按方琼的人中。 “等一下。”燕飞扬声音不大不小地制止了对方动作。 燕飞扬按着方琼的虎口,因为动作不是很明显,所以只有他侧面的温永锋看到了。 方部长和夫人齐齐一愣,反应过来想要质问燕飞扬的时候,就惊讶地看到方琼的身体微微一动,眉头也下意识皱了皱。 方琼这副模样,分明是要醒过来了。 方部长的夫人喜出望外,也顾不上燕飞扬了,坐在女儿身边,轻声急切地关心道:“小琼,你醒了?睁开眼看看,是妈妈啊……” 可能是她的呼唤起了作用,大概过了几秒之后,方琼悠悠醒转,慢慢睁开了双眼。 “妈……我怎么了……”方琼醒过来就看到妈妈的脸,她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干了,身体虚弱得很。(未完待续。) 第419章 信任 刚才发生了什么,方琼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她只记得自己前脚还在和燕飞扬说话,突然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方琼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她睁开眼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环顾四周,看到自己还在爷爷的病房里,她也微微松了口气。 还在爷爷的病房里,就说明她昏迷的时间不长。 “小琼你这是怎么了?”方部长的夫人也不敢表现得太紧张,小心翼翼地问道。 方琼摇摇头,她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昏倒,她以前从来没有这种情况,只不过最近偶尔会有点晕,但是她都以为只是有点贫血。 “我也不知道,只是有点头晕……” 方琼实话实说,她可能最近真的累了,和燕飞扬的话都没说完就撑不住了。 燕飞扬见方琼醒过来了,就第一时间松开了她的手。 “小琼你别说话了,好好休息,我让陈秘书去叫医生来。” “不用了妈,我有话要问燕医生。”方琼说完就把视线移到了燕飞扬身上,深吸了一口气,积攒了一点力气之后问道:“燕医生,我这是怎么了?” “方琼你问他做什么?我去给你找医生来……” 这回不能妈妈把话说完,方琼就轻轻地摇头。 她虽然晕倒了,但是要醒过来的那瞬间能感觉到有人在掐自己的手掌,那一瞬间的疼痛直接刺激了她的大脑,立刻就清醒了几分。 醒过来的时候,方琼只来得及看到自己的手边是燕飞扬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 方琼一下就明白了,是燕飞扬把她救醒的。虽然不知道对方用的什么办法,但不能否认是燕飞扬的功劳。 “妈,不用了……是燕医生让我清醒过来的。”方琼说话的时候还是有点有气无力,说几个字就要休息一下。 她这段时间太累了,国内国外两头忙,又因为是最亲的爷爷昏迷不醒,她最近压力都没有机会排解。 只是方琼没有想到自己已经累到了这种地步,居然好好的就晕倒了。 “小琼你在说什么呢?你是不是糊涂了,妈妈在这看着,他做什么了?” 方部长的夫人显然不相信,前后这么一会儿时间,燕飞扬能做什么? 现场除了燕飞扬和方琼之外,只有温永锋看到了燕飞扬的动作。他清楚地看到燕飞扬给方琼诊脉,还按压了她的某个穴位。 但是温永锋怎么说都算是燕飞扬那边的人,他说的话不一定有足够的说服力,如果他这个时候帮燕飞扬说话,说不定会有反效果。 细想了一下,温永锋决定暂时保持沉默。看这情况,方琼应该会帮燕飞扬说胡。 果然,方琼歇了歇,好像怕大家继续误会燕飞扬似的,也不看妈妈,而是看向燕飞扬,问道:“燕医生……我知道是你帮了我……麻烦你告诉我妈妈……” “嗯,少说话,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燕飞扬似乎也不着急解释,而是先叮嘱起方琼来。 方琼点头,示意对方自己听到了。 一边的妈妈看到女儿这么信任燕飞扬,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不解地看看燕飞扬又看看方琼。 同样看不明白的还有方部长,他这会儿看到女儿没有大碍,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但是女儿说的话又让他皱起了眉头。 燕飞扬被方琼拜托了,就主动说起来:“她最近压力太大,肝火旺,刚才心情大起大落,所以才会晕倒。” 燕飞扬的话说得明白,但是周围的人好像都没听懂,脸上露出不知甚解的模样,面面相觑地看了看,又把视线集中到燕飞扬身上。 方部长听到这话,看向女儿的眼神中带着心疼。 她晕倒之后,我就按住了她的合谷穴。也就是虎口这里,所以她很快救醒了。这个时候按压人中是没用的,因为她的情况和一般的晕倒不太一样。 燕飞扬一边心平气和地解释,一边看了看方琼的妈妈,是她刚才要掐方琼的人中,所以燕飞扬特意解释了一句。 方琼也跟着点头,有点力气就说道:“没错,我能感觉到……” 其实单纯按压虎口的穴位是无法让方琼这么快清醒的,燕飞扬在按压的时候已经在手指尖注入了内力。 穴位加上内力的双重刺激下,方琼很快就恢复了神智。 刚才还半信半疑的方部长夫人,这会儿也已经信了大半,她的神情也缓和了不少,没有之前那么咄咄逼人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小琼,妈妈都说你多少次了,让你好好休息,你就是不听话。这回可好,直接晕倒了。” 妈妈都是担心女儿的,虽然嘴上说着责备的话,但她的眼里始终充满担忧和自责。 “小琼,是爸爸不对,这段时间光忙着爷爷的事,忽略你了,连你有这么大的压力都不知道,是爸爸错了。” 方部长这个时候也忍不住说道。 他刚才在一边看到了整个过程,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有点后怕。 方琼摇头,说道:“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自己没有调节好。” 方部长没有急着接话,而是看着燕飞扬,眼神诚恳地问道:“那她以后要怎么调理?” “每天对这两个穴位进行按摩,一个是内庭穴,一个是太冲穴。” 燕飞扬边说边仔细指了几遍这两个穴位的位置。并且告诉他们按摩方法和次数还有时间。 确保方家的人都已经掌握了之后,燕飞扬才站直身体退到一边。 方琼的妈妈没有着急起来,而是扶着女儿,按照燕飞扬刚才教的步骤和方法,给方琼按了几下。 方家的人都是普通人,这点燕飞扬走进病房的时候就已经确认过了,这就说明他们没有一个人有内力。 给方琼按摩的时候,没有内力加持,就只能靠时间和次数弥补。也就是说,燕飞扬只需要按一会儿,其余人要是想达到同样的效果基本是不可能的。 但是这种事就没有必要告诉方家人了,方部长夫人正在不知疲倦地给女儿按着那两个穴位。 虽然力度可能达不到,但是按上一会儿之后,方琼也觉得精神好多了,不像一开始似的那么晕了。 没过多久,方琼的身体又能动弹了,她挣扎着站起来,动作有点费劲,但在妈妈的帮助下还是成功地坐在了椅子上。 方琼抱歉地看了燕飞扬一眼,好像在为自己不能站起来和他说话道歉。 燕飞扬明白方琼的意思,唇角微微一勾,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谢谢你,燕医生。” 类似的话之前已经说过了,但是方琼这次也是真心实意的。如果不是燕飞扬,她现在可能还晕着。 燕飞扬连表情多没变,始终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温永锋站在一旁,感受着方家人态度的变化。连看燕飞扬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敬佩更深,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很不简单了。 最明显的就是称呼,本来温永锋和燕飞扬走进病房的时候,他还稍微好点,燕飞扬直接就被无视了。 温永锋总算能在心里松口气了,燕飞扬只不过随便露了一手,就扭转了方家人的偏见。 他的心里一直有些忐忑,就算对燕飞扬充满了信心,但是方部长一家就是未知数,温永锋和对方打交道的时间也不长,也摸不准对方的想法。 想到这里,温永锋的心里不禁有些自责,明明是他带燕飞扬来的,但是从头到尾都没帮上什么忙。 最后还是靠燕飞扬自己用他最擅长的医术搞定了。 温永锋心中对燕飞扬的佩服也越来越多,这个年轻人前途不可限量,还好他的运气好,遇到了燕飞扬。 燕飞扬就是温家的福星。温永锋默默在心里想道,稍微往后退了一步,给燕飞扬和方家人留出空间。 没想到先开口的居然是燕飞扬。 “现在我可以看一下老爷子的病情了吗?”燕飞扬说着看了看方琼和方部长。 方琼这回没有犹豫,直接转头看着方部长,说道:“爸爸,燕医生的本事我们大家都看到了,让他给爷爷看看吧?” 方部长眉头一皱,看着女儿前后不一的反应,又看了一眼燕飞扬,心里不禁感慨:他是用了什么办法,这么快就说服了方琼。 从温永锋和燕飞扬走进病房之后,方部长就一直在观察,他想看看治好温萱怪病的医生到底是何方神圣。 说实话见到燕飞扬的那一瞬间,方部长非常惊讶,不管是谁都很难相信一个有经验有水平的中医居然这么年轻吧。 方部长并不相信温永锋的说辞。但是因为女儿比他性子还急,已经开始为难对方二人了。他自然默默站在一边,静观其变。 没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事情的发展突然峰回路转。原本坚定不移的方琼反而成了燕飞扬的说客。 方部长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还是认真考虑着女儿的话。方部长神情有几分严肃,这可不是小事。 虽然燕飞扬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但老爷子的病毕竟和方琼不一样,肯定不是简单地在穴位上点几下就能治好的。 方部长虽然也想好好感谢燕飞扬,但是在给老爷子看病这件事上,他还是犹豫了。(未完待续。) 第420章 雾山专家 方琼当然明白爸爸的疑虑,她在嘴边牵起一个笑容,说道:“爸爸,我觉得可以让燕医生试一试。” 方部长眉头始终拧在一块,听了女儿的话忍不住说道:“雾山的老专家就快来了,我想还是没有这个必要了。” 乍一听,方部长好像在说不用叫雾山的专家来。但其实他的意思其实是,雾山来的老中医才是真正的专家,燕飞扬这种小辈,也就只能解决晕倒这样的小问题,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 这回皱眉的轮到方琼了,她当然知道爸爸的想法,但如果只是晕倒这一件事的话,方琼应该也不会同意让燕飞扬给老爷子看病。 但是前面还有国外的事。如果不是燕飞扬提醒,方琼绝对不会想到给律师打电话确认。然后这一确认就差点出了大事。 谁也不知道前夫在那种情况下会做出什么事。 如果她前夫只是觉得婚前协议自己捞到的好处太少,撬门只是为了偷出方琼的藏品去卖,那样方琼反而能松口气。 但要是对方只是单纯地为了报复,恼羞成怒之下把屋子里所有的一切都砸了,那方琼的损失就大了。 那些都是她费了很多精力和金钱才得到的藏品,她非常珍视它们,定期都要找专门的工作人员保养。 之前也有朋友和方琼说过,这么多藏品全放在家里不安全,但是方琼不以为意,她觉得藏品就是要摆出来时刻都能看到,才有价值。 方琼买这些东西不是为了等待它们升值,而是纯粹的喜欢和欣赏。如果收起来就失去了它们最大的意义。 但是方琼万万没想到,前夫居然胆大包天地打起了她这些藏品的主意。 这些藏品已经在婚前协议中写得清楚明白,全都是方琼的个人财产,与她前夫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就算是结婚之后添加的藏品,只要是方琼自己一个人出钱,就还是都在她的名下。其他人不管谁想要,都必须去问方琼,因为她才是这些藏品唯一的主人。 这些都已经被详细地写进了两人的婚前协议中,两人结婚之后就自动生效,里面所有的条款都是方琼和律师仔细确认过,完全没有漏洞和问题的。 现在方琼想来,幸亏一年前在弄这份婚前协议的时候,方琼和律师不厌其烦地改了又改,拟了一段时间之后才最终确定下来。 好像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方琼和前夫的矛盾就已经埋下了隐患。 难怪那时候他们两个因为藏品和房产的问题闹得脸红脖子粗,有好几次都不欢而散。虽然即将结婚的对象有诸多不满,但方琼还是顶着压力没有更改婚前协议的任何内容。 可能就是这份婚前协议,为今后的婚姻生活埋下了隐患。 方琼现在还有点后怕,她已经提醒自己要多长个心眼,结果还是差点就犯了大错。多亏了燕飞扬提醒。 其实方琼最近********扑在老爷子身上,早就忘了国外的事。而且她一直觉得只要有婚前协议在,就肯定没有任何问题。 没想到他前夫居然为了钱和利益作出这么铤而走险的事。 更重要的是,这么短的时间里,燕飞扬就给方琼解决了两个大麻烦。回想起对方刚进门没多久,燕飞扬就直白地点出了方琼现在的身体问题。 “爸爸,我的状况你们也看到了,我相信燕医生的能力,现在爷爷的情况这么麻烦,我们就给他一个机会吧。” 方琼又看着方部长,语气中带着一丝请求。 方部长没有说话,似乎在考虑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燕飞扬难得有耐心,如果是之前,他可能不会等这么长时间,早就硬上了。在他这,没有什么比病人还重要。 要不是之前已经观察过老爷子的身体暂时没有大碍,加上这次合作对温永锋十分重要,燕飞扬肯定不会耽误这些时间。 虽然从他和温永锋走进病房并没有过去多长时间。 就在方部长还在思考到底要不要答应女儿的要求时,陈秘书的电话突然响了。 在安静的病房,响铃声显得格外突兀。陈秘书迅速掏出手机,朝方部长投去一个万分抱歉的眼神,急忙接通电话,压低声音说道。 “你好,找哪位?” 那边说了句什么,陈秘书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你们已经到了?我知道了,好的,我这就去接你们。” 之后又随意说了两句,两边都把电话挂断了。 陈秘书来不及放好电话,就和方部长汇报道:“部长,雾山的专家已经到医院门口,我去接他们上来吧?” 方部长浓眉一挑,点头应道:“快去,注意言行。” “我知道了部长,您放心吧。”陈秘书恭敬地低头,转身大步离开了病房。 陈秘书刚出去,方琼就疑惑地看向爸爸,问道:“怎么突然就到医院楼下了,太快了吧。” 方部长摇摇头,说道:“我本来想让小陈去机场接他们,没想到他们居然直接过来了。” “倒是很有诚意。”方琼点头之后接了一句。 “雾山的老专家都已经过来了,于情于理,我都应该让他们给你爷爷看一看,小琼你觉得呢?” 方部长这下也不用纠结了,老专家那边是早就谈好了的,原本就不能改。他们既然已经到了,就更没有让他们回去的道理了。 只不过一直到刚才方琼都一直在说让燕飞扬试一试,方部长这话既是说给方琼听的,也是说给燕飞扬和温永锋听的。 但是方部长并没有要赶走燕飞扬的意思,他更想让燕飞扬留在这里,看看真正的老专家是怎么看病的,这样也能削削他的锐气。 方部长最希望达到的效果,就是能让燕飞扬知难而退,看清自己的实力,和真正的老专家之间差距到底有多少。 按照方部长的想法,说不定老中医开始诊病,燕飞扬就会灰溜溜地离开了。 这样也好,就能让方琼看清这个年轻人的本质,免得她被一点小事就收买了。 方部长觉得方琼现在就是当局者迷。燕飞扬不过就是让她清醒了而已,就算没有他,全面的检查也一定能查出方琼的身体状况。 只有方琼和她妈妈会把燕飞扬的话当做信条,方部长一直没有松口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 方部长想不通燕飞扬和方琼国外的藏品有什么关系,他也压根没往别处想,心里也没当回事。 换了谁都一样,谁会闲着没事把一个年轻的中医和未卜先知联系到一块呢? “那好吧,就这么办。”方琼觉得爸爸的话说得很有道理,点点头同意了,然后她又不好意思地朝燕飞扬笑了笑,说道:“燕医生,能麻烦你在这边稍微等一下吗?” “没关系。”燕飞扬很好说话,没有任何意见就答应了,而且自觉往旁边让了两步。 虽说是让,但他还是站在病床附近,既可以看到老爷子,也能看到一会儿的雾山老专家们。 燕飞扬的心里也有些好奇,想看看这些专家是不是能知道老爷子的病因。 雾山是中草药之乡,那里的中医自然是全国最多的,同时也是中医发展最好的地区。因为那里有良好的先天优势。 就像唐敬炎吧,虽然中医水平高超,也知道很多古方,但是真的能配出来的却少之又少。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原材料的短缺。 而这种问题在雾山就完全不存在,因为那里的中草药就全国来说也是最多最全的。从来只有写不出的药方,没有配不出来的药。 那里可以说是所有中医的天堂,但是那边的中医和外界鲜少有交流。 这一点从地名就能看出来。雾山,被高山环绕其中,又叫山城,整座城市依山而建,完整保存了山势起伏。 而且中草药的买卖一向限制很多,不然早就有生意人发现商机了。别的不说,光是从雾山运出大量名贵中草药去各地贩卖,就能狠狠挣一笔。 但是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没有听说有谁用这种方法赚到大钱。 一方面是政策原因,另一方面就是雾山本地的保护主义了。中草药买卖和中医也算是支撑当地发展的一大助力了。 这么一来,雾山当地政府就更不会考虑开放这部分相关产业了。 就连这次请到两位在雾山当地比较有名的老中医,也是因为动用了方部长的一点手腕和关系。 一般人肯定连想都不用想了,不说别的,就算有钱都办不到,只能看个人本事。 方部长不禁看了燕飞扬一眼,如果是学中医的肯定知道雾山。对方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方部长自动理解为,燕飞扬一定是吃惊地说不出话来了。 想到这里,方部长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燕飞扬当然知道雾山,所以他心里也隐隐有几分期待。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看看自己的水平到什么程度,和雾山的人还有多大差距。 唐敬炎在刚一开始教导燕飞扬的时候,就说过雾山的事。但是唐敬炎对那边的医术没有提很多,更让他羡慕的其实就是雾山的资源。 雾山占据了天时和地利,会出现众多中医也是理所应当的。唐敬炎的倔脾气,当然不会服气雾山那群人。 固步自封只会自毁前程,雾山现在的发展无疑就在走这样一条路。 或许短期内对雾山的发展有一定好处,但是长此以往,他们就会自食恶果。 这些教诲燕飞扬一直记在心里,所以之前听到雾山这两个字的时候,燕飞扬还微微有些惊讶。 他惊讶的是方部长居然可以请那里的人出山,而且是长途跋涉这么远到京城来看病。 至于温永锋显然对雾山只是了解一些皮毛而已,也没有多想,只是暗暗有些担心燕飞扬的处境。 温永锋虽然不知道所谓的雾山专家到底有多厉害,但他足够精明,自然知道方部长的用意。 无非就是想用这一招让燕飞扬知难而退。再没有什么别的方法比这招“当面教育”来得更彻底的了。 想到这里,温永锋的眼底闪过一抹暗色。燕飞扬是他带过来的,如果就这么在这边受了欺负,温永锋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对燕飞扬。(未完待续。) 第421章 老中医 温永锋略微有些担忧地看向燕飞扬。 燕飞扬恰好也转过头来,刚好和温永锋的视线相对。他看到温永锋眼中的担忧,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随即回了一个淡淡的笑容,示意对方自己没事。 温永锋紧张的心情稍微缓解了一些,既然是燕飞扬的意思,那他就没必要担心那么多,燕飞扬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默默站在一边的温永锋,安静地缩小存在感。 方部长还以为雾山的老专家要来,燕飞扬听到这个消息就会离开,出乎他的意料,燕飞扬和温永锋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不过这样更好,方部长也想挫挫燕飞扬身上的锐气,年轻人还是要知道什么是谦虚和人外有人,不然以后肯定要吃大亏。 方部长说实话也挺欣赏燕飞扬的,不然也不会费这么多功夫,以他的个性,早就把他赶走了。 哪还会给燕飞扬机会在病房近距离观察雾山老中医诊断呢?要知道这种机会可不是一般地难得。 方部长这次可是动用了不少关系才请到雾山的老中医专成坐飞机来京城。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方部长也不会利用身份和职位做这种事,毕竟以后很有可能会成为把柄。 现在方部长官场得意,自然不用担心这些。但是谁也不能保证以后会怎么样,每年的政策都不一样,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 但是为了老爷子的病,方部长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方部长从小和父亲相依为命,感情深厚自不必说。不管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方部长都会尽全力治好父亲的病。 他不敢想如果这次还是没有结果怎么办,方部长可以说已经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这两个雾山专家身上了。 很多人都说西医疗效快,技术领先。但是方部长不这么想,他还是很信赖中医的,毕竟是有上千年传承的文化。 所以虽然老爷子住着院,做的也是高科技的检查,但方部长还是没有放弃寻找医术高明的老中医。 不然他也不会多方打听之后,直接从雾山搬来了救兵。 这也是为什么方部长迟迟没有把燕飞扬赶出去的原因之一。燕飞扬也是中医,方部长不自觉就会高看他一眼。 病房里一时间落针可闻,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只有方部长的夫人一直默默给女儿按摩着穴位。 这时候病房的门突然从向外打开,门口传来陈秘书寒暄的声音。 “就是这里了,您请进。” 随后就是大约三四个人的脚步声,其中有一个略微沉重而且缓慢,不用多想,肯定是老专家了。 燕飞扬此时也有几分好奇,这个老中医到底有多厉害。 老爷子的病耽误不得,燕飞扬也希望老中医可以找到办法。不过经过他刚才的察看,老爷子的病恐怕不是单纯靠几副中药就能治好的。 整个过程只听到陈秘书的声音,剩下几人都没有说话,慢条斯理地走进病房。 这时病房里的几人才看清来人。 为首的是一位鹤发老者,拄着拐棍,背着手,很有派头。 紧紧跟在老者身边,略微往后退一步的是一个不算高的男人,年纪大约和温永锋差不多,但比方部长小一些。 两个人都穿着朴素,老者身上的衣服有点像几十年前郎中穿的长袍,总之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老古董的感觉。年轻点的穿着中山装。 虽然这样是能增加不少历史感,给人一种懂得很多的样子,但似乎稍微有些过头,看起来有点别扭。 中医这一行,越老越值钱。基本已经成了约定俗成的观点,也有一定道理,年纪越大,从事这一行时间越长,见的病例越多,自然也就累计了足够多的经验。 所以说中医这一行,老者确实比年轻人要吃香。 方部长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不然也不用大老远从雾山找来老中医给老爷子看病了。 两人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还跟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一身便装,但身材孔武有力,一看就是练家子。 而且看这人站得笔直,刚走进病房就不着痕迹地观察这个房间的构造,和病房里的每一个人,这么专业肯定是保镖。 两拨人都在默默观察彼此,气氛一时间有点干,因为谁都没有主动说话。 这时候还是陈秘书有眼色,主动介绍起两边的人来。 “部长,这是雾山来的专家,周先生和孙医生。”陈秘书对两个人的称呼不一样,很明显是之前被嘱咐了。 就在之前不久,陈秘书在楼下接到雾山来的几人,就已经第一时间询问过他们怎么称呼,那时候就记在心里了。 虽然陈秘书也不理解为什么一个是师傅,一个是医生,但既然对方都要求了,陈秘书肯定要照办。 这会儿介绍起来也是丝毫不犹豫。 “周先生,孙医生,这是我们方部长。” 陈秘书帮大家互相介绍过之后,自觉后退几步,让出足够的空间让他们寒暄客套。 方部长主动朝鹤发老者伸出手,脸上带着威严,但嘴角却扬起笑容:“周先生您好,恭候多时了。” 周先生始终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看起来格外高深莫测,就像一个得道高人似的。 听到方部长的话,周先生也只是略微点点头,好像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方部长伸出的手还被晾在空气中,站在一边的陈秘书面色一紧。这个老中医架子也太大了,居然不把部长放在眼里。 这时候老专家旁边的孙医生笑眯眯地伸出手和方部长握在了一起。 陈秘书这才微微松了口气,还好孙医生有眼力介儿,及时化解了尴尬。 “方部长你好,我姓孙,是师父的徒弟,这回是跟过来帮忙的。” 孙医生始终笑眯眯地看着方部长,但是给人感觉笑容不够真诚,还有种笑面虎的感觉。 但是方部长从头至尾都没有表现出任何明显的情绪,就算是刚才被周先生冷落,他都没怎么往心里去。 不过对孙医生的及时救场还是挺欣赏的。他本来以为这次从雾山来的两个人都不怎么好说话,但是现在看,最起码还有一个可以沟通。 “你好,麻烦你和周先生大老远跑一趟。” “您看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孙医生嘴角勾起,继续说道:“既然方部长都说了,我们当然要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 这之后,方部长又和对方介绍了夫人和女儿。 孙医生也一一问好,礼数周全,让人不自觉心生好感。 “那这位是?”孙医生走进病房就注意到了气势不容忽视的温永锋。他本以为方部长都会介绍一下,但对方似乎没这个意思,他只好自己主动问了。 方部长神情不变,微笑着说道:“这是我一位朋友,温总。” 孙医生神情一顿,马上恢复笑容,和温永锋对视点了点头。 温永锋也没有多言,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那边的小燕,是中医药大学的学生。”方部长看来心情还不错,难得主动介绍了燕飞扬。 站在角落的燕飞扬好像在想什么事,冷不丁被点名,脸上也没有惊慌,淡淡地抬头看了孙医生一眼。 方部长故意没有提燕飞扬的中医身份,只说他是学中医的学生。等于是在雾山专家面前把燕飞扬放得很低。 方部长觉得没什么,燕飞扬还这么年轻对称呼肯定不怎么在乎。再说了,要是说燕飞扬是中医,这不是班门弄斧吗? 所以没有多想,方部长就这么介绍了。 当然不排除方部长这么说的其他深意,总之方部长说完这句之后,眼神也有些意味深长。 孙医生没有注意方部长的表情,因为他刚才明显有些吃惊,就连笑容都有些停滞。 如果不是方部长介绍,孙医生根本没有发现身后还有一个年轻人。他下意识回头看向燕飞扬的时候,明显被对方身上那股淡定的气质吸引了。 孙医生看着燕飞扬,嘴角的笑容愣了好几秒之后才重新恢复,笑着点点头,装作不经意地收回视线。 孙医生他们刚才进病房的时候只看到几个人,燕飞扬在角落所以没有注意到。但他还是觉得有些怪怪的。 周先生身后的保镖和孙医生对视了一眼,轻轻地摇摇头。 孙医生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正常,对燕飞扬更多了几分好奇。 刚才保镖的意思是,在方部长介绍之前,他也没有发现燕飞扬的存在。刚才那瞬间他的惊讶一点也不比孙医生少。 如果是周先生和孙医生两个普通人,没有发现燕飞扬也是应该的,毕竟他们一点内力都没有。 但是保镖就不同了,他是个练家子,及时发现潜在危险就是他的工作之一,他在这方面的能力也是一等一的好。 难道说偏偏这次失灵了吗? 保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视线时不时停留在燕飞扬身上,想从对方一成不变的表情中看出点端倪。 从进病房到现在,这么长时间,他作为一个保镖居然没有发现燕飞扬的存在。这件事如果传出去,他估计也别想在圈子里混了。(未完待续。) 第422章 结论 可是燕飞扬看起来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大学生,但是对方身上若有似无的气场又让人无法忽视。 保镖一时间也有点纳闷,搞不清到底是自己的错觉还是别的原因。 这时方琼突然开口了,他似乎不太满意方部长对燕飞扬的介绍,又笑着补充了一句,说道:“燕医生还是一名中医。” 不过方琼也没有多说别的,毕竟是前脚方部长刚说完,方琼也不能给自己爸爸拆台。 这话明显引起了一点小小的涟漪,孙医生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看看燕飞扬又看着方强道:“是吗?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了不得,哈哈……” 孙医生心里是怎么想的没有人知道,但他表现出来的神情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听了方琼的话,保镖也微微松了口气。他觉得自己没猜错,年轻人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医。之前没被发现肯定也是因为瞎猫撞上死耗子,巧合而已。 这回就连周先生都不禁微微把眼睛睁大几分,有点好奇地斜了燕飞扬一眼,看到对方还是一个小孩,脸上露出明显的轻视。 燕飞扬已经成年了,但是在一头白发的周先生眼里,可不就是个小孩。 要是放在平时,周先生没准会多看两眼,但是对方这么年轻,算哪门子中医呢?不过是个学生,不知天高地厚。 周先生连燕飞扬的模样都没看清楚,就已经把他贬低到地底了。 孙医生已经收回视线,和方部长两人又寒暄了几句。 其实说白了就是互相吹捧,但是整个过程还是孙医生说的比较多,不管怎么说,方部长的身份都摆在那了。 “你们来了这么长时间也累了,快坐下歇歇吧。”方部长客气道。 “不用麻烦了方部长,我师父想先看看您父亲的病。” 孙医生笑着拒绝。 方部长心里有些满意,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反而皱了皱眉说道:“这……” 孙医生又说道:“这是师父的意思,方部长您不要觉得为难。”说话的时候孙医生脸上始终带着笑意。 孙医生的笑容看起来平易近人,让人感觉十分亲切,但是在场的哪一个不是人精?都可以透过表面看到本质。 虽然燕飞扬站在背对雾山一行人的地方,但是光从语气和神态也多少能判断出一些信息。 周先生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燕飞扬不好判断他的深浅。孙医生就不一样了,从进门之后基本都是他在说话。 而且孙医生的话中带着明显的笑意,似乎很好接近和相处,但燕飞扬还是几不可见地皱皱眉,视线也在孙医生的背后多停留了几秒钟。 孙医生明显没有察觉,还在和方部长说话。 方部长最后露出无奈的神情,好像实在拗不过孙医生似的,说道:“那好吧,有劳了。” 孙医生笑着点头,然后侧头小声又恭敬地凑到老者耳边,说道:“师父,可以开始了。” 周先生下巴微抬,闻言斜睨了徒弟一眼,收回视线又微微眯起眼,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陈秘书从在楼下接到雾山一行人的时候,周先生就是这样,好像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不过陈秘书也能理解,周先生年纪这么大,肯定是中医泰斗似的人物,有点脾气也是应该的。 只不过这会儿周先生还是一样高高在上,陈秘书的头上微微有些冒冷汗,他一直小心谨慎地观察着方部长的神情和反应。 如果气氛一不小心到了冰点,陈秘书还要肩负起调节气氛的艰巨任务。 孙医生扶着师父走到病床边坐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方老爷子的手轻轻平放在病床上。 等徒弟做完这一切,老者才慢慢将干枯的手指搭在方老爷子的手腕上。 在这个过程中,老者的眼睛一直没有睁开,神情也没有明显变化,只不过手指在腕脉上停留的时间却比较长。 时间长到旁边的孙医生都感觉有点不对劲,不经意地弯腰凑到师父身边,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老者没有回答,但是两道淡得发白的眉毛似乎微微皱了一下。 孙医生跟在师父身边很多年,对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都逃不过他的双眼。就现在,孙医生明显意识到,师父似乎遇到了麻烦。 难道是方老爷子的病情非常严重? 这点孙医生多少也能看出一些,毕竟拖了这么长时间,而且不管是谁看到方老爷子现在的状态,都会皱眉。 昏迷这么长时间,整个人呈现出的状态,都在说明老爷子的情况很不好。而且这段时间,连病因都没有查出来。随便怎么想,这都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 “周……先生,老爷子到底是什么病?” 方部长的夫人看着老者一脸严肃的模样,心里不禁有点忐忑。而且时间已经过去了几分钟,对于他们来说更像是度日如年。 她脸上露出明显的焦虑,差点连老者的称呼都忘了。 鹤发老者没有回答,好像没有听到方部长夫人的话似的。 孙医生一看,急忙在一边打圆场,笑容不减地安慰道:“您不要着急,我师父这个人一向比较仔细,花费的时间自然也长一些。” 对方都这么说了,方部长夫人就是再急也只能把疑惑压下去,免得让自己看起来太唐突。她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孙医生随即又笑了笑,然后又把视线重新放到师父身上。 刚才方部长夫人的问题基本是病房里所有人的疑问。除了燕飞扬。 燕飞扬对自己诊脉的水平还是很有信心的,他这手好功夫都是和唐敬炎学来的,基本功非常扎实。 唐敬炎在穴位和脉象方面的造诣非寻常人可比,就算比之雾山中医也毫不逊色。而燕飞扬也完美继承了唐敬炎的好功夫。 燕飞扬看着周先生和孙医生的动作,大概能猜到他们现在的状态。 如果燕飞扬没有猜错的话,周先生摸到的脉象应该和他是一样的。方老爷子的脉象非常正常,除了身体非常虚弱之外没有任何问题。 和西医检测结果一样,各项指标都显示正常,但是人就是醒不过来,只能看输液度日。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毕竟方老爷子年纪大了,肯定抗不过这么折腾。 燕飞扬心里有点想法,但是还没有机会试验和验证,雾山的人就来了,他只好暂时站在一边,也希望对方能看出点不一样的东西来。 燕飞扬通过观察几人的神情,已经看出来,老者很明显也发现了问题,出现了和燕飞扬当时一样的疑问。 关键就是周先生准备怎么确定方老爷子的病因和治疗方法。 就像方部长夫人刚才没忍住问的一样。 周先生默默收回手指,轻轻摩挲了几下,若有所思地眯着眼。一旁的孙医生赶忙低下头,师徒俩配合十分默契。 察觉到徒弟已经就位,老者嘴巴开合了几下,幅度太小让人感觉他根本没有说话似的。 但是孙医生却在不停地点头,一脸严肃认真的模样,好像是在记医嘱。 声音小的只有孙医生一个人能听到,病房里其他人都只能看到老者嘴巴动,但是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方部长看到对方的神情,他也不自觉跟着紧张起来,心里也有些期待,难道说是已经看出病因了吗? 不光是方部长,他的夫人和女儿也都悬着一颗心,这么长时间被老爷子的病折腾的,他们压力都很大。 就连温永锋都有些期待起周先生的诊断结果,这也关系到他这次和方部长的合作。 只有燕飞扬神色平静地看着两人,似乎对结果一点也不在意。 这次方部长夫人忍住了没有着急问,但是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周先生和孙医生两人。 孙医生听完师父的话,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正常,站直身体对着方部长说道:“师父大体已经有了判断,但要想确定还需要进一步的诊断。” 方部长一听喜出望外,虽然对方并没有说出到底是什么病,但是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已经有了头绪。 这下老爷子的病有希望了! 不光是方部长,在场的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心情和表现有些许不同罢了。 但燕飞扬还是一样的淡定,没有被孙医生模棱两可的话蒙蔽。他算是整间病房里最清醒的人了。 “那事不宜迟,麻烦二位快点做进一步的诊断吧。” 这个没问题,师父稍微再观察一下,还要配合施针,才能确定。孙医生言简意赅地把主要流程说了一遍。 方部长边听边点头,语气也变得有些急切:“好,没问题。” 方家的几人都主动退到一边,给周先生和孙医生让出地方来。 温永锋也趁这个机会默默走到了燕飞扬身边。 “燕医生,你看现在的情况……” 温永锋本来是想问燕飞扬接下来怎么办,毕竟他们两个现在的处境稍微有些尴尬了。 燕飞扬的视线始终集中在雾山那两人的身上,闻言只是轻轻地颔首,没有说什么。 温永锋自动将燕飞扬的动作理解为“静观其变”,之后表情就变得淡定了。(未完待续。) 第423章 问题太多 老者一伸手,孙医生就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取出了一样东西,打开之后全是大大小小的银针。 这么看来,这应该就是老中医的家伙事了。 周先生的眼睛始终微微眯着,谁都不能确定他到底看没看到,只看他伸手准确地抽出一根银针,作势就要下针。 这时燕飞扬眉头微微一皱,他看到老者下针的位置,就已经猜到对方要用什么方法了,为了确认,他忍不住开口了。 “请问,您准备怎么施针?” 燕飞扬虽然有点急切,但还是一样彬彬有礼。 周先生手一顿,脸色也变得有点不好看,没有理会燕飞扬。 这时候孙医生的作用就凸显出来了,他就像是老者的代言人,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他负责说话和转达。 和老者不一样,孙医生始终笑眯眯的,这时候也不例外。 他看着燕飞扬,耐心地解释道:“师父将要使用的是古方,大家不熟悉也是正常的。” 孙医生的话给在场的人都留了不少面子,中医博大精深,光是穴位就有上百,每一个穴位的作用都不一样,就连扎针的深浅和力度都有讲究,想要搞明白更非一朝一夕之功。 在场的人多半都是门外汉,可能全身上下知道的穴位,一只手都能数过来。孙医生这么说其实是有意高看了方家人。 燕飞扬刚才问的那个问题,在孙医生看来也无非是想展示一下自己的学识,甚至可以说是卖弄。 孙医生脸上露出理解的笑容,年轻人都会冲动,爱表现。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可能都会觉得问一个看似高深的问题会显得自己很厉害。 但结果恰恰相反,这种没头没脑的问题反而会暴露提问者的愚蠢。 孙医生想到这,嘴角不禁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但是很快就收起来了,还是之前一样平易近人。 “人中和百会都要施针吗?”燕飞扬全程没有注意孙医生的表情,得到对方的回答之后,他沉吟了片刻,又提了一个新的问题。 但是这回燕飞扬说话的口气明显带上了一丝肯定和质疑。 可是周围的人似乎都没有听出来,毕竟燕飞扬从头到尾的表情都没有明显变化,仅凭不易察觉的语气也不好判断。 孙医生一听,心下微微震惊,看向燕飞扬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探究,嘴角笑容微微收敛,说道:“没错,有什么问题吗?” 就连一旁的老者微眯着的双眼也稍微睁开了一些,直直地看着燕飞扬,配上他干枯的面颊,眼神略微有些恐怖。 要是这时候有人和老者对视,一定会吓得说不出话来。 但是燕飞扬神情丝毫不变,淡定地和老者对视,没有惧怕的意思。看来是非要让对方给自己一个答案不可。 孙医生察觉到两人之间略微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眉头皱得更紧,看燕飞扬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故意捣乱的人。 得到肯定答案的燕飞扬,心思通透,立刻就知道了老者想要用的所谓古方是什么办法。 整个过程大概只需要扎五针,但是针针都是大穴要穴。 这是一种典型的急于求成的扎法,目的非常简单而且明确,就是要让老爷子在如此强烈的刺激下清醒。 但是这种方法的副作用也是显而易见的,稍有不慎就是后患无穷。 假设老者的施针技术已经炉火纯青,甚至连每一毫一厘都能精准控制,排除所有施针过程中可能会出现的问题。 施针之后才是最凶险的部分。短期内给病人这么强烈的刺激,一定可以达到目的。 换句话说,老爷子一定会出现反应。如果刺激够强,说不定还会清醒片刻。 这么一来,方部长一家肯定对这位所谓雾山老中医深信不疑,更会把老爷子全全交给对方医治。 但是燕飞扬很清楚,这只不过是昙花一现的反应。 接下来老爷子最大的可能是继续昏迷,甚至是深度。下一次想要让他清醒,只能进行更大程度的刺激。 这样的话,迟早所有的刺激方法都会失效。一旦到了那时候,老爷子就是真的药石无灵了。 只是燕飞扬有一点想不通,周先生怎么看也是很有经验的老中医,不可能不知道这种方法的弊病,那他为什么还要坚持这么做? 不说别的,这次施针之后,方老爷子的身体状况绝对会变得更差。因为他消耗了过多精力,使得原本就行将就木的身体更加衰败。 这种方法根本得不偿失,更不可能使用第二次,不然老爷子一定挺不过去。 燕飞扬默默在心里想了一下,就是这点让他怎么都想不通。就算方家没有一个人懂中医,但是老爷子的身体状况他们还是很了解的。 方老爷子本来是毫无反应,虚弱无力的植物人状态,经过老专家的治疗反而身体状况更差。 不管是谁,肯定都会有疑问,也会直接将两者联系在一起。到时候施针的老者和孙医生谁都逃脱不了,因为恶果就是他们亲自种下的。 但是燕飞扬看老者云淡风轻的模样,显然没有放在心上,似乎完全不担心会出现的后果。 难不成是这两人已经想好了对策? 短短几秒,燕飞扬已经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差不多想清楚了,他的眼神微微一凛,与孙医生对视。 孙医生本来是抱着谴责的心情看着燕飞扬,想让燕飞扬自己意识到事情的严重,不要再问无知的问题。 但是显然燕飞扬不会按照他的意思来。 “那如果用你的方法,要施针多长时间才能让老爷子醒过来?” 燕飞扬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偏偏病房里的人都像是旁观者似的,没有上来阻拦他,让他不要再说。 孙医生这时候眉头已经皱的十分明显了,好像对燕飞扬又诸多不满。但是碍于场合的关系,无法立刻发泄出来。 同时孙医生也觉得有些纳闷,为什么方家没有人出来制止燕飞扬这种哗众取宠的行为,燕飞扬摆明了就是故意找茬。 孙医生用余光观察了一下周围人的表情,没有看出什么端倪,他疑惑地收回视线,只能这么想:大概是这些人都没有注意到燕飞扬的动机不纯。 越是这种时候,孙医生觉得自己越要保持冷静。如果现在发脾气肯定会被认为是没有包容性的表现。 更何况在常人眼里看来,燕飞扬问的都是一些再简单不过的问题,同时也很符合他的身份。 一个刚上大学不久的中医药新生,正是汲取知识的时候,好不容易有和老中医近距离接触的机会,肯定就会使出课堂上那一套,有一点不懂的地方都要问个明白。 但是不巧,孙医生和师父最烦的就是这种问题超多的学生。问题太多的人往往显得格外聒噪和不够聪明。 只能说老者和孙医生和寻常的老师大不一样,至于对学生是否有利就不是他们的事了。 “这个要看师父的诊断结果,也不是我能左右和控制的。”孙医生尽量维持着嘴角的笑容。 他已经开始用眼神示意燕飞扬:你的话有点多了。 但是燕飞扬很明显对孙医生的警告视而不见,听到对方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燕飞扬很不满意。 如果对方说不出具体的方案和时间,他就有理由相信自己的推断是正确的。这样的话就更不能让他们给老爷子施针了。 “那么结果呢?” 燕飞扬又一次追问道。在旁人眼里看来,他的表现略微有些咄咄逼人,完全不给对方喘口气的机会。 就连方部长都有些不解,但是他这回没有立刻打断燕飞扬的话,对孙医生反应的变化也暂时放在了一边。 燕飞扬的问题在方部长看来都十分简单,而且也是他想知道的。 只不过方家没有人对中医有很多了解,就算想问也找不到合适的词和问法。可能话钢说出口就会被人笑话。 方部长也没想到,就在他皱眉纠结该怎么开口的时候,燕飞扬却已经先一步问出了他心中所想。 这就是方部长迟迟没有表态,也没有制止燕飞扬继续发问的原因。 事关老爷子,方部长当然会谨慎再谨慎,恨不得每一针都问个明白。但是周先生从进门就没有开口和他们说话,方部长也知道直接问非常不礼貌。 莫名的,就因为这个难以明说的原因,方部长对燕飞扬的感观稍微改变了一些。 燕飞扬就这么阴差阳错得到了机会,眼看就要把孙医生逼的骑虎难下。 到这一步,燕飞扬已经能明显看出来,孙医生在回答问题的时候故意避重就轻,似乎有什么不能说的原因。 孙医生嘴角微微一抽,好像已经懒得维持嘴角的笑容,面对眼前神情平静,但语气嚣张的燕飞扬,他只想狠狠教训对方,让他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一旁的老者更不用说,此时他视线冰冷地看着燕飞扬,嘴巴为动,小声地发泄着不满。 孙医生深吸了一口气,客套的笑容又重新挂在嘴边,说道:“我师父和你当然不一样。”(未完待续。) 第424章 恼羞成怒 燕飞扬装作没有听懂孙医生话里的嘲讽,表情淡淡地直视对方的眼睛。 孙医生一拳打在棉花上,自讨没趣,脸色也有点讪讪的,硬着头皮说道:“我师父只需要摸脉就能得出最准确的结果,明白了吗?” 孙医生的意思方老爷子是什么病,他师父早已心知肚明。 “如果你还有什么问题,留着之后再问可以吗?现在是老爷子的关键时间,要是耽误了可就不好了。” 孙医生这话是笑着说的,但话里话外都透着威胁。 分明是想要把任何不妥都推到燕飞扬身上,想用这种办法逼退他,不要再问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但是孙医生显然低估了燕飞扬,他压根没把这程度的威胁放在眼里。他心里的疑惑没有解开,就绝对不会停止发问。 “那能告诉我们是什么结果吗?”说话的是温永锋。 或许是看出燕飞扬一个人“孤军奋战”,温永锋再也忍不住了,在这个时候开口,表明自己的立场是和燕飞扬一起的。 就算燕飞扬年轻,但是温永锋绝对不会受任何人摆布,更何况还不是京城本地人。 这倒不是温永锋看不起雾山来的几人,只是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温永锋在这里才是正儿八经的“地头蛇”。 而且温永锋很聪明,他早就看出来方部长的心思。这个时候站出来支持燕飞扬,反而正中方部长下怀。 果然,温永锋猜得没错。方部长还是没有反对,甚至连话都没说。 这次孙医生学精了,硬是用老爷子做挡箭牌,反复强调时间不足,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胡搅蛮缠上。 但是方部长却还是没有松口,孙医生有些着急,只能硬着头皮说道:“病人呈现木僵状态,对外界刺激无任何意识反应,师父要做的就是刺激病人,让他能够恢复意识活动。” 孙医生这话说的没错,简单来说就是植物人的临床反应,这一点无论是什么中医都能摸出来。西医的检查结果也差不多是这样的。 只是现在的关键就是,采用什么样的医治方法才能让老爷子苏醒。 而且说了这么半天,孙医生绝口不提老爷子的病因,到底为什么好好的就会昏迷不醒。 老者现在的做法,显然已经跳过了求因阶段,直接看结果倒推,只准备单纯治疗“昏迷”这一个点。 至于老爷子是不是还有其他的病症,就暂时先放在一边。 燕飞扬已经想通了对方的目的,这种做法非常不可取,而且对老爷子身体危害非常大。 从古至今,从来没有不知道病因就可以将人完全医治康复的例子,光看结果是不可靠的。就算达到目的,那也是暂时的,说不定还会有更加凶猛的反弹。 孙医生故意把话说的专业性极强,想让燕飞扬知难而退。而且这么多名词叠加在一块,燕飞扬这种初出茅庐的大学生肯定反应不过来。 燕飞扬听到这话就猜到了孙医生的用意,他也知道自己的能力被低估了,不过他不在意。 倒是一边的温永锋有些不开心了,连带着对雾山这两个所谓专家的印象也不太好。尤其是孙医生,分明在利用经验想给燕飞扬一个下马威。 这些人都不知道燕飞扬有多厉害,温永锋好几次欲言又止地看着燕飞扬,他很想说点什么,但是都被燕飞扬淡然的神情挡回去了。 没有办法,温永锋只能默默看着孙医生找茬似的贬低燕飞扬。 “我明白你的意思,那你施针的周期是多长时间?” 燕飞扬看孙医生好像要长篇大论,就主动提出新的问题打断了对方。 孙医生就是想好好给燕飞扬上一课,用他专业的理论知识好好给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上一课。 不过孙医生当然不会这么好心,有用的理论知识他是绝对不会讲给燕飞扬听的,他就是想说一些关于植物人,无关紧要的内容。 孙医生根本没把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燕飞扬放在眼里,哪怕多说一句话,他都觉得是浪费时间。又怎么会把师父交给自己的理论白白告诉燕飞扬呢? 燕飞扬这次的问题分明是看着老者问的,孙医生太难缠,燕飞扬不想再和他沟通浪费时间了。 可是孙医生铁了心要做他师父的传话筒,而且周先生也明显没有要自己开口回答任何问题的打算。 这股世外高人的气质,看来这位老中医是准备从头贯彻到尾了。 孙医生眼神微微一眯,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说道:“这好像不关你的事吧?周期这种事你知道有什么用呢?” 燕飞扬看孙医生似乎不准备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眉毛微微一挑,语气颇为轻松,回道:“知道周期才能知道你们施针的目的。” 孙医生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绝对是孙医生这辈子听过最荒谬的话。燕飞扬居然想要大言不惭地说会知道他们施针的目的。 就凭他一个小小的大学生,哪来的本事知道他和师父要做什么?孙医生觉得太好笑了,好笑到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燕飞扬了。 孙医生自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但是他耸动的肩膀和带着笑意的表情都已经出卖了他的想法。 温永锋更是皱起眉头,冷冰冰地看着孙医生。 他才不管对方是从雾山来的中医专家还是别的什么,他只知道温萱的病是燕飞扬治好的,燕飞扬不管问什么都一定是有理由的。 反而是孙医生接二连三的表现让温永锋觉得非常不专业,甚至在心里有些怀疑他和那位周先生的来头。 其他人的反应也和温永锋差不多。 方琼在之前已经站在燕飞扬那边,这会儿看到孙医生的反应,脸上也流露出些许不满。 一旁的方部长夫人只觉得有些尴尬,毕竟她刚才还在用燕飞扬教她的方法给方琼按摩穴位,这会儿听到孙医生的话也觉得格外刺耳。 方部长也不必说,脸色也变得有些不好看。他不觉得燕飞扬的问题有什么好笑,如果是因为不够专业,那么孙医生的表现反而让方部长觉得更加不专业。 而且方部长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红,神色严峻,好像生气了似的。但是孙医生背对着方部长,当然不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对方的情绪。 不然的话,孙医生肯定会有所收敛,一定不会像这会儿似的鄙夷地看着燕飞扬。 方部长生气也是有理由的,因为燕飞扬就好像有读心术似的,完全猜中了方部长的心思。燕飞扬问的每一个问题都是方部长疑惑的,但是不方便问的。 可是孙医生的反应完全出乎方部长的预料,并且成功让方部长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方部长也非常反感孙医生的一点就是,每当燕飞扬问完一个问题之后,孙医生都会流露出明显的鄙夷,而且态度也不怎么好,总是推三阻四。 好几次如果不是温永锋在一旁施加压力,孙医生根本不会回答地那么顺畅。 就像刚才,孙医生居然还觉得燕飞扬的问题好笑,一举一动都强烈表现出了这种意思. 慢慢的,方部长心中的天平也开始一点点向燕飞扬倾斜了。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反而和他最初的想法背道而驰了。 方部长本来把希望都寄托在了雾山这两人身上,但是现在看似乎为时过早。 孙医生的表现让方部长有些失望,就算是恃才傲物,表现得也有些过分了。完全没有一个真正的老中医的气度,反而对年轻一辈不住打压。 方部长渐渐忘了最开始想要给燕飞扬一点教训的人其实就是他自己,现在他反而站在燕飞扬这边帮他说话,自然也就觉得孙医生说话难听,周先生的态度恶劣了。 似乎越想越堵,方部长这时候幽幽地开口,语调清冷,没有什么明显的起伏,说道:“我倒是觉得小燕的问题没什么好笑,病人想要了解时间罢了。” 方部长的话说得很明白了,而且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孙医生,摆明就是说给他听的。 孙医生就算反应再迟钝,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他急忙收起脸上的笑容,换上恭敬的神色,一脸认真地垂首。 他和师父虽然是从雾山被请来京城看病的,但说白了无论是身份还是地位都远远不及方部长。 这次能来京城给方部长的是父亲看病,其实已经是莫大的光荣。 但是他们出来也是代表了雾山,摆谱是肯定的,只是没想到一不小心有些过头,居然引起了方部长的不满。 这下事情可就闹大了,如果方部长一气之下让他们回雾山,不就是让人看笑话吗?孙医生和师父以后别想在雾山抬起头来了。 想到这,孙医生越发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赶忙冲一旁的周先生使了个眼色。 周先生面露难色,显然并不想按照徒弟的指示做,他还想继续摆架子,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提升他的价值。(未完待续。) 第425章 疑虑 孙医生看师傅没打算配合,不禁有些着急,他故作镇静地凑到周先生旁边,小声说了几句什么。 周先生原本老神在在的神情突然一滞,眼神中带着明显的不情愿,满脸的皱纹似乎都在表达他的不满。 但是不知孙医生和他说了什么,老者虽然心里不爽,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孙医生得到师父的同意,神色一松,抱歉地看着方部长,脸上又恢复了笑眯眯的模样,说道:“方部长,真是不好意思,师父本来想一会儿跟您仔细说的,既然您问了,那我就代替师父稍微解释一下。” 孙医生说话的时候从头到尾都没有给燕飞扬一个眼神,完全把他当空气。而且孙医生的态度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这问题本来是燕飞扬问的,但是孙医生冷嘲热讽并不准备回答。谁知方部长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表明态度似的站在燕飞扬那边。 孙医生一看情况不对,立刻调整表情,忙不迭地把师父告诉他的都说出来了。 “师父说,没有意外的话,这次施针之后老爷子就会短暂清醒。” “短暂清醒?多长时间是短暂?一天还是一小时?” 方部长忍不住追问道。他听到老爷子可以清醒的消息时,心情一阵激动。但他硬是让自己冷静下来,语调平和地说出疑问。 孙医生脸上快速闪过一抹难色,但笑容始终不变,说道:“这个我们也不好说,还是要看老爷子的身体状况,毕竟已经拖了这么长时间……” 后面的话,孙医生的声音也越来越小,脸上也露出抱歉的笑容。 孙医生的话看似没什么,但其实大有深意。好像在说就算老爷子只清醒一分钟也不管他们的事,他师父的医术绝对没有问题。 清醒时间的长短和周先生没有关系,全靠老爷子一个人的身体状况支撑。如果老爷子还有精力和体力,自然清醒的时间就可以长一些。 反过来,如果老爷子的身体状况堪忧,只是稍微睁一下眼就又继续昏迷也是很有可能的。 孙医生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如果只靠病人自己的力量,那还大老远把他们从雾山请到京城来干什么呢? 方部长在官场打拼这么多年,早就练出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听别人说话也是一样,轻易就能听出对方话里的深意。 孙医生这话摆明是想把自己和师父撇出去,表明自己和老爷子病情发展没有任何干系。 这话一下就引起了方部长的反感和不满,尤其是现在还没开始施针,孙医生就先忙着撇清责任。 “话也不能这么说吧?也有可能本来老爷子身体不错,但是你们施针之后,起到了反效果呢?” 在方部长冷着脸斟酌的时候,燕飞扬不咸不淡地开口了。 燕飞扬始终神色平静,没有一点明显情绪,但语气却带着一丝质问和轻视。 孙医生的话确实可笑,哪有医生在诊治病人之前只想着推卸责任的?除非这个医生对病人的病情没有任何把握。 燕飞扬越发看不惯孙医生了,他的一言一行都没有一个医生该有的样子。 现在虽然还没有看到他们施针,但是照目前的情况,就算他们医术了得,人品也大大折扣。 对待这种人,燕飞扬向来懒得给对方留面子。本来他还顾及这里是方老爷子的病房,如果可以,他一定会保持沉默。 但是孙医生的言行举止实在很难让人忽视,燕飞扬也不想违背本心。他已经打定主意,在确定对方的施针方法之后就立刻阻止。 孙医生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似乎是被燕飞扬的问题噎住了,卡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急忙对方部长解释道:“我们当然没有那种意思,只是说出可能罢了。某些人就不要咬文嚼字,混淆视听了。” 好像刚才的问题不是燕飞扬问的,而是方部长。孙医生解释的时候一直注意着方部长的神情和反应。 虽然没看燕飞扬,但孙医生最后几个字说的格外咬牙切齿,就是说给燕飞扬听的。 燕飞扬也不以为意,始终一副平静的表情,显然没有放在心上。 方部长的神色这才稍微缓和一点。他对雾山的中医还是很信任的,只不过孙医生一而再,再而三的话里有话,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那后续的治疗呢?” 方部长有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问题,这也是他最关心的。 孙医生刚才说的信誓旦旦,老爷子只要经过针灸就一定会清醒。那么这次清醒之后呢?后面还要继续针灸多长时间? 方部长的心里虽然稍微有点底了,但是他也知道之后的治疗才是最重要的,他要做的就是让老爷子恢复健康,变得像之前一样硬朗。 所以方部长一定要问清楚之后的流程,还有他能做的事。只要是方部长可以自己完成的,他一定尽量不会假手他人。 本来方部长以为这是很简单的问题,只要是在医院看病,医生一般都会主动告诉病人后续的治疗需要注意的地方。 比如吃药或者康复训练,这些都算是医嘱的一部分说。 但是很奇怪,方部长有种感觉,如果他没有主动问的话,孙医生似乎就不打算说了。 因为方部长能看出来,在他问完问题之后,孙医生的脸色微微一变,笑容都有点僵硬了,但是对方掩饰得很好,表情马上就恢复了正常,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不光是方部长,就连一旁的燕飞扬和温永锋也都看得分明。只不过他们俩都默契地没有说话。 这种时候,只有方部长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温永锋很明白自己的立场,更不会在这会儿出头找不自在。 说白了这种事还是要方部长自己表态,温永锋一个外人,当然不好说什么。就算心里对孙医生的做法不敢苟同,他还是选择沉默。 让方部长猜对了,如果不是他主动问起来,孙医生一定不会主动提起后续治疗的话题。 “这……我要问一下师父。”孙医生打了个哈哈,对着方部长抱歉地笑了笑,然后又一次凑到老者身边,俯下身认真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方部长这会儿已经微微有些厌烦了。不管怎么看,老者都不像是说话有障碍的人,他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孙医生一定要在中间做传声筒。 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方部长压下心中的不悦,静静等着老中医的说法。 在听周先生的耳语时,孙医生偶尔皱眉,神情变了几变,让人不免多想。 终于老者抿上嘴,一句话也没有再说。孙医生这才直起身,神情淡定地看着方部长,说道:“师父说,后续的治疗大概要持续半年左右。” 方部长浓眉微蹙,疑惑中带着惊讶:“你的意思是要持续半年?” “确切的说,其实是最起码要半年,半年到一年差不多就没问题了。”孙医生这时候又急急补充了一句。 方部长眉头皱得更紧,刚才还说半年,几秒钟的工夫就变成了一年。 “难道针灸医疗都需要这么长时间吗?”方部长对这块了解不多,一听说这么长时间理所当然的惊讶了。 其实这么长时间的针灸确实不是什么新鲜事,是方部长孤陋寡闻了。 但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有些慢性病自然针灸的疗程也长,本来中医就讲究治标治本,见效可能没有西医快,但是疗效绝对分毫不差,而且更注重固本培元。 这也是为什么方部长兜兜转转最后还是落脚到中医的原因。 “方部长你也知道,老爷子这病拖的时间比较长,恢复起来自然有些麻烦。所以为了让你放心,师父才决定今天破例施针,目的就是确定老爷子的状况。” 孙医生一字一句地说道。 方部长有些不理解,皱眉问道:“今天和以后的施针不一样吗?” 孙医生微微一笑,说道:“当然会有不同。今天会让老爷子清醒一下,就是为了让你放心。之后师父就会恢复常规治疗,所以需要的时间也长一些。毕竟老爷子的这种情况,还是要慢慢来。” 方部长眉头舒展了一些,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总之没有表达自己的看法。 孙医生的话也不无道理,再说中医也注重调理,时间长一点的话,老爷子的身体说不定也能恢复得更好。 方部长这么想也安心了一些。只不过之前燕飞扬问过的问题,好像故意被忽略似的,孙医生也绝口不提,一点都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那我父亲到底是什么病?”方部长才不会有那么多顾忌,直截了当地问出了一直困扰他的问题。 西医看了这么长时间,能做的检查都做了,就是查不出病因。因为不知道病因,医院也只能保守治疗,更谈不上对症下药了。 方部长的想法也很简单,知道了病因,就可以中西医双管齐下,到时候可以缩短康复时间也不一定。(未完待续。) 第426章 病情分析 “这……”孙医生脸上又露出为难的神色。 方部长不悦地眯眯眼,冷冷问道:“怎么?我们病人家属还不能知道病人到底是什么病吗?” 方部长这话已经明显带上了情绪,谁也不会怀疑他下一秒可能就会发怒。他是远近闻名的孝子,为了老爷子的病跑前跑后这么长时间,到头来却还是不能确诊,不上火才怪。 孙医生敏锐地察觉到情况不对劲,脸上立刻露出讨好似的笑容,解释道:“方部长您先别着急,老爷子的病情只是看起来比较复杂,其实很简单。” “哦?那你说吧,我听着。”方部长双手在胸前交叠,目光灼灼地看着孙医生,想听听他到底能说出什么来。 那么多医生专家,那么多检查结果,都无法判断的病因,可是孙医生却说其实非常简单? 如果真像孙医生说的那样,方部长的心里反而疑惑更深。这倒不是因为他不相信中医,而是觉得对方的话太自大。 再加上之前孙医生给方部长留下了并不怎么好的印象,这会儿方部长心里犯嘀咕也是正常。 要是周先生和孙医生一直保持一开始高深的模样,没准方部长就不会有这么多疑问了。本来方部长就对雾山的中医充满敬畏和信任。 这种感觉方部长也说不上是怎么来的。大概就是普通人提起雾山的第一反应吧。 雾山的中医水平全国闻名,从古到今,那里都有最全最完善的传承。就算不是雾山,别的省市稍微有点造诣的中医都或多或少和雾山有点关系。 就连唐敬炎年轻的时候也在雾山生活过一段时间,那时候也是他对中草药认知大幅增加的时候。 益东省因为特殊的地理条件,也生长着一些珍稀的中草药。再加上环境和海拔的关系,甚至能找到一些雾山没有中草药。 唐敬炎后来选择留在益东省,这也是很大一方面原因。 但是不得不说,要说中医的发展和中草药的种类,雾山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翘楚。 这也是为什么雾山的中医会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他们本身也占据着天时地利,平素被人吹捧惯了,举手投足间自然有几分傲气。 方部长在和雾山那边联系的时候,也已经考虑到这些方面了。 只不过真的接触之后,周先生和孙医生的表现显然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他们身上的不是傲气,反而让人感觉他们身上掺了不少水分。 毕竟到现在为止,周先生的银针还一直没有扎下去。 方部长心里已经有点不耐,他看着对方手里的银针,不知道为什么隐隐有些担忧,说不上哪里不对,但感觉孙医生说的诊治方法有不少问题。 既然还有疑问,方部长就不会同意他们下针,他会一直问下去,直到问明白,没有任何疑问为止。 “那如果方部长没有问题的话,我师父想施针了。毕竟老爷子的病耽误不得。” 方部长这边还有点纠结,孙医生却开始小心翼翼地催促了。似乎是怕方部长不同意,他还特意加上了一句,好像故意用老爷子给方部长施压似的。 方部长眉头一皱,对孙医生这种说法更加反感。 可能孙医生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的话有什么问题,只能说方部长对他的印象改变之后,自然觉得他干什么都不对劲。 孙医生并没有察觉到方部长的神情有什么不妥,似乎有点着急想要让师父快点给老爷子施针。 但是中间耽误了那么多时间,这会儿气氛也不太对,孙医生只好让有点心急的师父先等一下。 周先生已经有些不耐烦,在场就属他年纪大,但是拖了这么久却连施针都被阻拦。尤其是年轻人,一点基本的礼貌都不懂。 要不是碍于方部长的身份,周先生何至于要在这里生闷气,早就抬起屁股就走,谁的面子都不会给。 就算是在雾山,周先生也是叫得上名字的人物,轻易不会自己给病人诊治,更别说专程离开雾山,就为了给人看病了。 没想到这回他给方部长面子,结果在诊治的过程中出了这么多幺蛾子。 要不是孙医生一直在一旁小声安慰和暗暗拉着,周先生才不管那么多,离开了就算方部长用八人大轿抬他,他也绝对不会再来了。 可能就是怕周先生自己一个人会冲动,所以才会让孙医生跟着一起过来。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还特意请了一个专业的保镖。 但是谁能想到,平时一贯八面玲珑的孙医生,也会被对方几个问题弄的下不来台,连嘴上的笑容都要维持不住了。 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方部长当然不会在意,他只关心老爷子的病情和治疗方案。 “中医认为,昏迷是因心脑受邪,窍络不通,神明被蒙,多表现为神志不清、呼之不应、昏不知人,甚至对外界刺激毫无反应。” 孙医生好像老学究附身一般,一本正经地说起专业知识来。 这次没有人反驳他,就连燕飞扬淡定的神情也始终如一。孙医生的理论知识确实很不错,记得非常清楚,没有说错的地方。 只是孙医生这种表现让人不免会想起“纸上谈兵”的成语,理论方面无可挑剔,但是实践就会露馅。 不过今天估计没有机会让孙医生实践了,有周先生在,施针的肯定不会是他。 方部长听得十分认真,虽然孙医生的话一听就像是从书上照本宣科背下来的,但要理解起来也不是很难。 脑海里回荡着刚才的几句话,方部长的视线时不时扫过老爷子,似乎想把每一种临床表现都和老爷子对应起来。 方部长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对孙医生微微颔首,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老爷子现在就是这样的状态,阴阳不调,面色无华,脾肾阳虚,清窍闭塞。”说道自己的专业领域,孙医生娓娓道来。 方部长点头,他能听出来孙医生现在说的是老爷子的病症。 但是另一边的燕飞扬却忍不住皱眉。 孙医生前面说的都对,但是关于病症这部分,燕飞扬很明显又不一样的观点。他本来想听听雾山中医的分析结果,只是那几个病症怎么听都像是可以堆叠起来的。 孙医生对老爷子病情和病症的推测,也就能骗一下方部长和其他在场的人,因为这些人对中医了解不多,光这么听肯定听不出什么来,没准还会觉得十分专业。 可能是孙医生忽略了病房里还有燕飞扬,也不排除是因为孙医生很有信心,没有把燕飞扬放在眼里。 在孙医生那里,可能燕飞扬和方家人没什么区别。一个刚上大一,学习中医连一个学期都不到的年轻人,对中医一定没有多少了解。 燕飞扬猜得没错,孙医生确实耍了点小聪明,他后来说的那些不过是昏迷症状的叠加罢了,和老爷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孙医生这么做也是没有办法,他和师父遇到了骑虎难下的危机。 刚才他师父已经检查过老爷子的身体,五脏六腑一点问题都没有,按说老爷子现在的状态更像是睡着了。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老爷子已经昏迷了很长时间没有清醒。 周先生本来指望在病人身上找出病灶,但是不管他怎么检查,都看不出一点问题。如果硬要说的话,老爷子的身体已经在衰败。 可是这所有表现出的一面,都是可以通过肉眼看出的,而且基本都是老爷子昏迷之后才出现的状况。 不管之前是多么健康的人,住了这么长时间的院,受了这么多折腾,体质肯定会下降,但这其实不是病因。 可是师父查不出病因,做徒弟的孙医生又必须担当起传话筒的重任,只能暂时拿别的症状来挡一下。只要没有人深究,这件事就能过去了。 孙医生也没想到会有人揪着不放,在这种时候发挥出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恨不得每一个字都要问问为什么。 不光是孙医生,周先生也很不耐烦,只要让他在方老爷子的身上扎几针,他有信心对方绝对会立刻清醒。 就是这么简单,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但是没想到出了这么多事,导致他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机会下针。 周先生厌烦地看向徒弟,用眼神警告对方加快速度,不要再跟这些人说废话。 孙医生现在被夹在中间,腹背受敌,还两边不是人。师父不知道病因只是想给病人强刺激的事,孙医生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出来。 方部长那边却还没有放弃,语气中隐隐透着威胁,如果孙医生今天不把老爷子的病情解释清楚,很有可能连病房门都走不出去。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紧张,孙医生的额头渗出细密了汗珠,他抿了抿发干的嘴唇,嗓子也有点哑,他太紧张了。 方部长一直没有特别的反应,但却让孙医生心里没底,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未完待续。) 第427章 急眼了 孙医生不经意地抬起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我师父发现病人身体内有几处郁结,施针就是要疏通它们。” “疏通之后呢?” 刚才孙医生说的那些,方部长可能一知半解,但是这次他说的话,方部长很快就反应过来,及时跟了一句。 孙医生这次没有卡壳,好脾气地笑道:“疏通之后,气血两通,病人就会醒过来了。” 按理说孙医生说的就是方部长这段时间一直想要的答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孙医生说完之后,方部长脸上的笑容却没有直达眼底,甚至心中还隐隐有些担忧。 孙医生话音刚落,就一直观察着方部长的反应。 没有看到预想中的神情,孙医生也变得有些紧张和忐忑。不住地回想是不是刚才自己哪一步做错了。 百思不得其解的孙医生只好暂时把疑惑压在心里,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站在原地,也不敢再随便开口催促方部长了。 吃过亏的孙医生可不会再在同一个地方摔倒第二次了。 “醒过来?”方部长皱眉重复道。 孙医生看方部长似乎来了点兴趣,脸上立刻堆满笑容,兴致勃勃地解释道:“没错,就像师父一开始说的那样,病人会短暂清醒,之后就是常规调理,时间相应也会长一些。” 方部长又想起之前对方说的“半年”和“一年”,之前没有解释明白的疑惑又一次浮上心头。 一旁的方琼,听到几个人说了这么多,原本一团乱麻的大脑也渐渐变得清明。 孙医生该说的、该回答的,基本都说了。看起来病情和病症也都解释地十分详细,除了语言有些晦涩之外,找不到任何差错。 “那孙医生,我还是有点不明白,我爷爷昏迷的原因到底是什么?我刚才听您说的好像都是病症和病情。” 虽然方琼小时候就出国了,待在父母身边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在说出疑问这方面就能看出来她和方部长确实是父女俩。 两人连对问题抓住不放的这股劲都一模一样。 方部长听到女儿的问题,满意地点点头,而且还向女儿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 方琼没有察觉到爸爸隐秘的小动作,她现在最关心的就是病床上昏迷的爷爷。 她也想让周先生赶紧施针,但是没搞清所有问题之前,就算方部长点头了,她也会拦着的。 孙医生嘴角一抽,他本来以为说了那么多,这个问题终于能过去了。没想到,好不容易方部长不再问了,方琼又开始了。 方琼是方部长的女儿,当然也不能含糊对待。 孙医生默默和师父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下稍定,微笑着解释道:“现在看有几种可能,一种是脑供血不足或出血,另一种可能是精神虚弱,疲惫到了临界值,也会出现这种情况。” 方琼听得直皱眉,已经开始仔细回想老爷子在昏迷之前的表现。但是她能想到的都是母亲告诉她的。 老爷子住院的时候,方琼还在国外处理和前夫离婚的事。 方部长的夫人一直陪在方琼身边,刚才女儿毫无预兆地晕倒把她吓坏了,她现在一步都不敢离开方琼。 老爷子的问题交给方部长就差不多,方琼也算是半个病号,她当然要好好照顾。 方琼本来想问问爸妈,爷爷晕倒的时候是什么情况,好好的人怎么就突然变昏迷了。 但是还没等方琼问出口,孙医生又继续说道:“病人年纪大了,会出现这种情况也比较常见。作为家属,还是要放宽心,积极配合治疗,毕竟这是一个艰巨而漫长的过程。” 孙医生这话说得情真意切,一副积极为病人考虑的良心医生模样,但其实他的目的非常简单,反复提及时间的问题,想让方家人接受。 孙医生和方家人,就是病人和医生的关系。不管方部长对周先生和孙医生有多少疑惑和不满,他听到这样的话,心里还是像吃了定心丸一样安稳了不少。 就连方琼也微微松了口气,听起来老爷子好像没什么大碍,只要坚持调理就可以恢复健康了。 这无疑是这些天最大的好消息了。放松下来的方琼感觉呼吸都轻松了不少,她方才晕倒的时候,头晕目眩,喉咙疼痛难忍。 尤其是燕飞扬说了她的病因之后,方琼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肝部也开始隐隐作痛,穴位她妈妈一直按着,这会儿已经好很多了。 只要老爷子能醒过来,方琼觉得自己不管受多少苦都是值得的。 “那孙医生,事不宜迟,快让周先生施针吧!” 方琼的语气有些迫不及待,早点施针,就意味着老爷子能早点醒过来,这是方家所有人都想看到的。 孙医生看目的快要达成,面上一喜,但他的笑容很好地掩饰过去了。随即面露难色地看了方部长一眼,又看向方琼。 方琼心思通透,立刻就明白了孙医生的意思。她没有多想,转头看向方部长,语带急切地问道:“爸爸,快让孙医生给爷爷针灸吧。” 方部长原本在想什么,冷不丁听到女儿的声音,一时有点怔愣,反应了两秒之后,刚想要点头,被一个低沉如流水的声音打断了。 “等一下。” 燕飞扬这话说得干脆,丝毫不拖泥带水,还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病房里所有人齐齐看向燕飞扬的方向,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尽相同,但有一点,都带着或多或少的惊讶。 这其中反应最大的是孙医生,他脸上惊讶的表情之维持了短短几秒,立刻就被愤怒取代了,他双眼不自觉眯成一道缝,笑容微敛,神情透出一股危险。 孙医生这回是彻底记恨上燕飞扬了,每一次都是在快要成功的时候,燕飞扬就会冷不丁出现挡路。 但是因为燕飞扬不管怎么说都是小辈,孙医生如果和他过分计较反而显得自己没有度量。 所以孙医生尽量不去理睬燕飞扬,谁知对方居然变本加厉,把自己对他的宽容当挡箭牌,一次又一次坏事。 方部长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燕飞扬,说实话内心居然有几分期待眼前这个年轻人想要说什么。 毕竟在这之前,方部长很多问不出口的问题都是燕飞扬问的。他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和这个年轻人有这种程度的默契。 不知不觉,方部长对燕飞扬的印象也改善了不少。 这会儿虽然不知道燕飞扬为什么要打断他,但他却没有生气。静下来之后,方部长也有点好奇自己有点反常的反应。 方琼只是被吓了一跳,没有什么过多的反应,看向燕飞扬的表情中带着疑惑,主动张了张嘴,想要问问燕飞扬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只不过方琼的嗓子说话多了还是会很疼,声音也有些哑,就没有急着开口。 至于温永锋,他应该是表现得最淡定的一个了,他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不管燕飞扬做什么,温永锋都不会反对,甚至还会在必要的时候表明自己的立场,绝对会一直站在燕飞扬这边。 至于方琼的妈妈就不用说了,她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女儿身上,对旁人说的话,讨论的内容都没怎么关注。 这会儿她也是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劲,就自然地顺着大家的视线看去,发现又是之前那个年轻人。 方琼的妈妈因为方琼的事,对燕飞扬的印象还不错,尤其是那几个穴位的按摩见效又比较明显,她还没来得及和燕飞扬好好道谢。 一直站在角落的陈秘书也被燕飞扬的突然“发难”吓了一跳,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燕飞扬。 陈秘书对燕飞扬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鄙视,他这会儿只是惊讶,这个年轻人的胆子也太大了,当着方部长的面就敢这么说话。 陈秘书跟在方部长身边这么多年,自然十分了解对方的脾气和个性。光是看方部长现在反应和神情,就能把他的用意猜个大概。 所以陈秘书机灵的没有打断燕飞扬,更没有要出言阻拦的意思。 这么一看,病房里的情势似乎出现了一边倒的情况。莫名的,大部分人都多多少少站在了燕飞扬那边。 整间偌大的病房,只有周先生和孙医生是站在一条阵线上的。这是当然了,他们几次三番被燕飞扬打断,要不是碍于方部长的面子,他们绝对不会忍到现在。 “你又想怎么样?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三番两次打扰我师父给病人看病?” 孙医生义正言辞地质问燕飞扬,声色俱厉,脸颊微红,简单几句话就把问题都推到了燕飞扬身上。 也是变相让方部长知道,不是他们不想快点给老爷子看病,是总有人从中阻挠,严重影响他们的进度。 “方部长,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就算是师父也不能保证病人会不会出现什么新的问题。” 孙医生这回不等燕飞扬说话,就又把问题踢给了方部长。(未完待续。) 第428章 心思被看穿 方部长没有着急回答,孙医生以为这次对方又要保持沉默的时候,方部长突然开口了,但是话却不是对孙医生说的。 “怎么了?” 方部长这话是看着燕飞扬说的,语气没有任何不耐,甚至还带着一丝询问,好像只是想征求对方的建议似的。 这可不多见,要知道方部长平时都是不苟言笑的,像现在这样的态度少之又少,最起码陈秘书都没见过几次,别人就更不用说了。 就连不怎么在父母身边待过的方琼都有些吃惊。她对爸爸还是十分了解的,基本上他看一个人都是靠第一印象。 方琼想起燕飞扬刚走进病房的时候,她没少和对方唱反调,她也没有注意她爸爸对燕飞扬的态度。 但是这会儿再看,方部长似乎对燕飞扬的印象还不错。不然他才不会接燕飞扬的问题。 燕飞扬没有想那么多,就算没有人搭理他,他也一定会阻止雾山这两个所谓的老中医专家施针的。 “他们不能给老爷子施针。”燕飞扬语气坚定,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燕飞扬的话音刚落,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只不过说话的两人情绪完全不同,一个是气急败坏,一个是单纯的疑问。 “凭什么!” “为什么?” 说话的分别是孙医生和方部长。 孙医生似乎气急,也顾不上场合,音量都不自觉抬高了,狠狠地瞪着燕飞扬,想用眼神吓退对方似的。 但是燕飞扬神情丝毫不为所动,大大方方地和孙医生对视,完全没把对方明里暗里的威胁放在眼里。 方部长有些疑惑地皱眉,看着燕飞扬问了一句,他也很好奇,为什么燕飞扬能如此言之凿凿。 不管怎么说,这都关系到方老爷子的身体,方部长当然要谨慎再谨慎。 可是刚才孙医生的声音太大了,在安静的病房中显得尤为突出,方部长嘴唇一抿,不悦地看了孙医生一眼。 孙医生察觉到两道冰冷的视线,只好暂时把燕飞扬放到一边,先跟方部长道歉。 “对不起方部长,是我的错,我没有控制好,但是我也是气急了,希望方部长理解。” 孙医生一边说着还有点愤愤不平地瞅两眼燕飞扬,好像对方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方部长的脸上也看不出明显的情绪,听了孙医生的话也没什么表示,又默默地把视线移到了燕飞扬身上。 孙医生见没人搭理自己,心里有些不平衡,连嘴角的笑容都维持不住了,只能讪讪地收回目光,冷冷地看着燕飞扬。 燕飞扬毫不畏惧,脸色平静如初,说道:“这种施针方法是错的,对老爷子的身体会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什么!” 这回轮到方部长惊讶了,他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一眨不眨地直视燕飞扬,用眼神告诉对方把话说明白。 “你!”孙医生气得不行,但是又要保持音量,只能愤愤地一甩胳膊,压低声音闷闷地说道:“你不要在这里信口雌黄,有本事拿出证据来!” 方部长没有说话,显然默认了孙医生的要求。 孙医生一下觉得有人给自己撑腰,胆子也变大了,怒目圆睁看着燕飞扬,恨不得立刻把对方赶出去。 “孙医生这么着急干什么?小辈只不过是提出一点意见而已,充其量就是切磋和交流,你未免反应有点太大了。” 站在燕飞扬旁边的温永锋不疾不徐地说道。 温永锋说话的时候,视线一直若有似无地扫过孙医生和他的师父,嘴角还噙着淡淡的笑意,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感觉冷冰冰的。 他还在这站着,总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孙医生仗着年纪和阅历欺负燕飞扬。 温永锋说完,燕飞扬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感激。 孙医生被温永锋噎了一下。他虽然不知道温永锋到底是什么人,但是光看气势和派头,就知道肯定不会是简单的人物。 能出现在这间病房的人,又有哪个是等闲之辈呢? 温永锋说话的时候身上的气势让人无法忽视,孙医生这种程度的对上温永锋只有被压制的份儿。 现实也不例外,孙医生被温永锋一句话堵的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忿恨地闭上嘴,眼睛微眯地看着温永锋和燕飞扬。 孙医生旁边的周先生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只是用阴森的眼神和表情看着病房里的某人。 温永锋根本没把孙医生放在眼里,更不会注意对方那些欲盖弥彰的小动作。 “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方部长看着燕飞扬,一字一顿地说道。语气强硬地不允许任何人说谎,他的眼神就像镭射灯一样,如果说谎都不会逃过他的双眼。 燕飞扬一点紧张的神色也没有,淡定得很,耐心地解释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周先生准备在老爷子全身几处大穴要穴施针。大概只需要五到八针就可以完成。” 方部长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一言不发地看了燕飞扬一会儿,锐利的视线毫无预兆地集中到了周先生和孙医生的身上。 孙医生没有准备被方部长的视线紧紧盯着,神情微微一愣,但马上恢复了正常。 “他说的是真的吗?”方部长见孙医生看过来,马上冷冰冰地问道。 孙医生没有立刻回答,他刚才听到燕飞扬的话也吃了一惊,没想到燕飞扬这么年轻居然还有两把刷子。 想到这里,孙医生不禁又重新打量了燕飞扬几眼。 “我师父的施针方法一向不外传,是独门秘技。方部长你不要听他一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的话。他只不过是在卖弄而已,哗众取宠。” 孙医生利用一切时间不遗余力地抹黑燕飞扬。想想他和师父从雾山远道而来,居然被燕飞扬摆了一道。 不管怎么想,孙医生都觉得眼不下这口气。好不容易抓住机会,孙医生当然不会放过。 而且如果孙医生不反驳的话,谁知道燕飞扬还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孙医生已经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又生气又恼恨,他凭什么要跟一个小毛孩子解释这么多? 孙医生的师父此时却又点不太对劲,他神情中的阴森尖酸,已经变成了惊讶。他听到燕飞扬刚才的话,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 因为燕飞扬完全猜中了他的心思,而且说得分毫不差,就连他的针数都说出来了。这让他怎么能不惊讶,差点以为燕飞扬会读心术。 刚才不知道是不是周先生的错觉,燕飞扬的视线似乎落在了他的身上,但当他察觉到看回去的时候,对方已经收回视线,眉宇之间一派云淡风轻。 为什么都到了这种时候,燕飞扬还能保持淡定? 周先生越想心里越不平衡,他堂堂一个中医圣手,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臭小子逼的没有退路。 这种事如果传出去,他今后就没有脸面出现在雾山了,更别说给人诊治了。 这次的事可大可小,一旦流传出去什么不好的言论,他以后再想翻身可就没这么容易了,大半辈子的积累也都会付之东流。 想到这里,周先生的眼神反而坚定起来。 他绝对不会承认燕飞扬的推测,不管对方说什么,他都会咬紧牙关,一句话都不会说。只要他的徒弟也和他保持一致,就算燕飞扬有通天的本事,也拿他们无可奈何。 想到这里,周先生给徒弟使了个眼色。 孙医生察觉到师父的用意,眼珠微微一转,点点头示意对方自己明白了。紧接着他的神情也淡定了不少,仿佛成竹在胸似的。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孙医生神情的变化当然没有逃脱在场其他几人的眼睛。 方部长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心里多少也多了几分警惕。温永锋看到孙医生的神情下意识皱了皱眉,沉吟片刻就猜了个**不离十。 至于燕飞扬更不用说了,他的视线看似飘渺不定,但其实一直没有离开那师徒俩,随时关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孙医生神情变换的瞬间,燕飞扬就注意到了,但他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他的想法很简单,与其去揭穿对方的阴谋,还不如让对方自己露出马脚。 孙医生还不知道自己和师父那点小心思已经快要被全部看穿了,他颇有些得意洋洋地斜了燕飞扬一眼。 明白了师父的用意,孙医生当然会毫不犹豫地照办,他不会再和燕飞扬争论,更不会因为对方的一句话就表现出怒不可遏的模样。 想通之后,孙医生再看向燕飞扬的眼神都带着淡淡的鄙视和轻蔑。 燕飞扬从来不会在乎这些,如果所有人的想法他都要介意的话,那他未免也活得太累了。 “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这次施针之后,老爷子清醒,你们就会觉得是针灸起了作用。但是我可以说,经过这一次,想让老爷子再次清醒基本是不可能的了。” 燕飞扬平平淡淡地说着,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未完待续。) 第429章 根本不会醒 方部长听了燕飞扬的话,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 燕飞扬的话说得清楚明白,但是方部长仍旧不死心地问道:“你说我父亲永远不会清醒,是什么意思?” 方部长严厉的语调中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颤抖。 在场的每个人都看出方部长脸上的惊讶和难以置信,他看向燕飞扬的眼神让人不禁浑身一凛,好像要把对方活吃了似的。 温永锋和方部长打的交道不算多,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种状态,把内心的情绪表现地如此明显。 以往方部长都是内敛而又喜怒不形于色的,任何人都很难从他的神情中判断他的真实想法。 不说温永锋,就连陈秘书都很少见到方部长的这一面。 尤其是方部长到了现在的位置,已经基本上很少会因为工作以外的事情发脾气了。而且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冷静和克制的。 方部长对情绪的控制非常强,这次会失控也出乎了陈秘书的意料。 陈秘书神色紧张地盯着方部长的一举一动,同时默默观察着周围人的反应。又反复确认了病房门是不是已经锁好,确保不会有人在这种时候开门打扰。 方部长现在情绪激动的模样绝对不能传出去,不然肯定会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 陈秘书想到这,有点担心地看了看方部长,最后又把视线落在“罪魁祸首”燕飞扬的身上。 陈秘书会这么想也没有错,方部长一下被点燃就是在燕飞扬说完刚才那句话之后。方部长是出了名的大孝子,燕飞扬那番话无疑完全触怒了他。 方部长在盛怒之下还能控制说话的声音,因为老爷子还昏迷着,已经非常不简单了。 就连方琼和妈妈都担忧地看着方部长,母女俩也很少见到方部长如此生气的模样,光是看着心里就一阵忐忑。 但是这种时候谁也没有勇气上去安慰方部长,唯恐变成被殃及的池鱼。而且方部长在问燕飞扬话,他们想帮忙也使不上力。 至于孙医生师徒两人,根本无暇顾及方部长现在是不是在气头上。他们更关心自己,今天还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成了问题。 没想到燕飞扬居然成了最大的变数,孙医生甚至连对方的来历都不清楚,就一次次被燕飞扬毫不留情地戳穿心思。 孙医生现在特别后悔,早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他是绝对不会再像之前那样狠狠贬低燕飞扬了。 孙医生觉得燕飞扬现在做的一切就是故意给他和师父找茬,想让他们出丑。 虽然孙医生不想承认,但是他和师父已经被燕飞扬连续捣乱弄的颜面尽失了。 可是燕飞扬还没有要放弃的意思,孙医生隐隐有种感觉,接下来燕飞扬要说的才是最可怕的。 这小子不会是知道我们全部的计划了吧? 孙医生细思恐极,惊魂未定地看向一旁的师父。在这种时候,他非常需要一个主心骨,除了师父没有别人能做到。 老者察觉到徒弟惊恐的眼神,无奈地在心中叹了口气。这个徒弟什么都好,就是太沉不住气。 之前周先生明明已经交代过徒弟,不管发生什么事,咬紧牙关不松口就不会有问题。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言之过早了,燕飞扬还没有说什么,徒弟就被吓成这样,要是一会儿燕飞扬再说出点什么,反倒是他徒弟很有可能自己暴露。 老者一下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意味深长地看着燕飞扬。 原来这才是这个年轻人的目的。他其实根本不知道师徒俩要做什么,怎么施针。他这么说只是一步步引诱孙医生,让他在巨大的精神和心理双重压力下,败下阵来。 不得不说,这招的确够狠,而且十分有效。最起码现在看来,孙医生已经开始动摇了。好像把之前答应过师父的话都抛到脑后了。 这下周先生都不禁高看燕飞扬一眼了。他承认自己看走眼,居然没有看出这个臭小子不是省油的灯。 老者感觉他们已经隐隐跌入了燕飞扬的陷阱中,尤其是他的徒弟孙医生,完全被燕飞扬牵着鼻子走。 尤其是刚才孙医生看过来的那一眼,老者还能不了解自己的徒弟吗?对方明显被吓坏了,那神情摆明了是在向他这个当师父的求救。 不用猜老者也知道,再这么下去,谁也不知道燕飞扬还会说出什么来,孙医生怕自己做不到“保持沉默”。 老者的心里也非常担心,但他还是决定赌一把。 就赌燕飞扬根本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而是瞎猜,就是用这种低劣的手段,像钓鱼一样让他们上钩。 这样燕飞扬基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达到目的。 老者越想越气,他进入这个圈子的时候,燕飞扬还不知道在哪投胎,居然也敢和他叫板。空手套白狼这种招数也敢拿出来丢脸,越想越觉得可笑。 孙医生那边还等着师父的答复,他现在无论是大脑还是心里,全都乱成了一锅粥,他一点主意都没有,就等着师父发话了。 要说前后对比差距最大的就是孙医生了。 之前他刚走进病房的时候,一脸意气风发的模样,走在师父身边,俨然一副专家前辈的做派。 但是这还没过去多久,孙医生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羞愤和紧张。 孙医生本来是师父的传话筒,可是现在却像是离不开师父的胆小徒弟,连话都不敢随便说,每次开口之前都要得到师父的许可。 幸亏没什么人关注他们师徒俩,不然一定会忍不住皱眉。 也不怪孙医生这么大反应,只能怪燕飞扬。他和师父真的小看他了,谁都想不到燕飞扬居然把师父的想法全说出来了。 不管燕飞扬是不是运气好,恰巧都蒙对了,师父的心思确实被完全看穿了。 这也是孙医生觉得燕飞扬的可怕之处,这么气定神闲地揭穿别人,冷酷的神情丝毫不变,好像早已胸有成竹。 孙医生瞬间觉得,他和师父的那点想法在燕飞扬眼里根本无所遁形。所以孙医生才会越发紧张,迫不及待想要寻求师父的庇护。 老者也是人,只不过比起徒弟来,自然更加见多识广,遇事处变不惊是他的本事,现在也不例外。 他心里那点惊讶被压下去之后,他还是原来那副世外高人的高深模样,淡定的让人挑不出毛病。 老者不着痕迹地看了徒弟一眼,嘴唇微微开合了几下。孙医生一下就明白了师父的用意,深吸了一口气,让狂跳的心脏稍微平静一点,尽量让神情看起来平淡些。 不过这回孙医生学聪明了,他要么微垂着头,要么看一旁的师父,绝对不和燕飞扬对视。他发现了,燕飞扬的眼神让人不自觉心生畏惧,他明明比对方大这么多,却还是感觉被牢牢压制了。 燕飞扬的气场太强大了,孙医生就算不想承认也不得不说。 短短几秒钟,差不多就是电光火石间,孙医生又完成了和师父之间短暂的交流,两个人又达成了共识。 更确切的说,其实是孙医生又从师父那里得到了信心,这回决定坚决做一个对外界毫无感应的人。 不管旁人说什么,孙医生都打算装作看不到和听不见。 孙医生知道师父的担心,但是师父不用说话,任何时候都要依靠他才能让旁人知道他的意思,师父也没有这方面的烦恼。 可是他不一样,他可是师父的的“代言人”,只要周围的人有什么不满和问题就全都找他。 孙医生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突然觉得事情有些棘手和麻烦。尤其是接下来事情会怎么发展,一切充满了未知。 燕飞扬这回又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孙医生当然会忐忑不安,甚至开始在心里默默祈祷,燕飞扬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 但是显然有人和孙医生师徒俩的想法正好相反。而且有这种想法的还不止一个人。 方部长一直耐着性子,等待着燕飞扬的下文,没有什么比老爷子的身体更重要。 方家人都是这么想的,方琼也不错目地看着燕飞扬,她和爸爸一样,都对燕飞扬接下来要说的话非常好奇。 “我刚才说过了,老爷子不会再清醒。因为他的身体状况根本扛不住第二次施针,等到那时候老爷子就是真的深度昏迷,醒过来的可能性为零。” 燕飞扬这话说得干脆有力,旁人无法反驳、他的语气太过肯定,反而让人不得不相信他说的都是真的。 “那刚才说的后续半年到一年的调理呢?”方部长急急地追问道,他的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 “徒劳。不说别的,就连老爷子是不是能熬到半年都是问题。” 燕飞扬不客气地说道。他在看病的时候一向心直口快,他不会为了安慰方部长就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 燕飞扬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事情的真相,和那两个雾山专家的真面目。(未完待续。) 第430章 禁术 方琼皱眉,脸色和语气都不太好,说道:“燕医生,这是怎么回事?” 她虽然很信任燕飞扬,但是无论谁听到刚才那番话心情肯定都不会好,就相当于被医生当面宣布了死期。 就算对燕飞扬心里再多感激,方琼的心情也不怎么好,就像是坐过山车似的,短短的时间内就经历了大起大落。 本来以为只要调理就能慢慢转好,但是燕飞扬却说他们高兴太早。 人本来就是这样,只听自己想听的,只看自己想看到的。 刚才那瞬间,方琼感觉好像最后一点希望都被燕飞扬击溃了,她心里当然不好受。 燕飞扬虽然不善于猜测他人心思,但从方琼的脸上多少也能看出一些,他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解释似的继续说道。 “老爷子现在的身体确实不适合这样施针,这么做根本无法一劳永逸。我想给老爷子看看,我会有更好的办法。” 燕飞扬早就想这么说了,但是之前被雾山的师徒两个打断了。而且方部长也不怎么信任他,当然不会把老爷子的健康交给他。 但是现在不同了,燕飞扬觉得时机已经稍微成熟一些了,这会儿说,方家人肯定都会多少有些动摇。 方琼听到燕飞扬的话,下意识微微皱起眉头,问道:“那你准备怎么治好我爷爷?” “我之前摸过老爷子的脉象,大概有几种推测,不过还需要进一步的确定。如果找对病因,我觉得老爷子清醒并不是什么难事。” 燕飞扬实话实说,语气诚恳,让人信服。 方琼神情也跟着放松了一些,但语气中还是有一丝担忧,问道:“那你有多少把握?” “找到病因就是百分之百。”燕飞扬没有犹豫地回道。 燕飞扬的自信从来不是盲目的,而是建立在他一身真本事上的。找到病因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他已经有了几种推测。 方琼还想继续问下去,袖子突然被人拽了两下。她的视线朝一边看去,原来是她妈妈有话想说。 方琼微微低头,看着一脸担忧的妈妈,用眼神询问对方有什么事。 方部长夫人轻轻地摇摇头,提醒似的看了一眼女儿,又看了一眼方部长的方向。 方琼不傻,马上就明白了妈妈的意思。她抿着嘴点点头,示意妈妈自己知道了。收回视线之后,方琼也没有再开口。 刚才妈妈是在提醒方琼别忘了场合,而且方部长现在还在气头上,方琼这边却和燕飞扬你一句我一句,说得好不热闹,自然就是火上浇油了。 所以为了搞清事情的真相,方部长夫人只好出言让方琼暂时不要说话。 方琼很听话,也不管是不是还有问题要问,统统都压了下去,默默坐好,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了。 剩下的时间还是要交给方部长和燕飞扬还有师徒俩去处理。 毕竟关系到方老爷子的病,这才是最重要的。大家也都格外谨慎,唯恐说错一个字。 方部长在女儿和燕飞扬说话的时候,心情还是无法平静,只要一想到老爷子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他就一腔怒火没有地方发泄。 他现在也不知道该相信谁说的话了。两边人各执一词,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相,他好像连基本的判断力都失去了。 如果燕飞扬这番话是在他刚走进病房没多久就说出来的话,方部长绝对不会相信他,甚至还会毫不客气地把他赶走。 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 因为原本方部长十分信任的雾山专家,表现的却不尽如人意,三番两次都让方部长忍不住皱眉。 尤其是这么半天,两个人并没有什么作为。只是在解释老爷子的病情和病症,可是对于最重要的病因却绝口不提。 渐渐的,反复几次之后,方部长也没什么耐心了, “如果我让你给老爷子看,你需要多长时间?” 方部长冷不丁问了这么一句,而且是看着燕飞扬说的。 “找到病因,最多两天。” 燕飞扬沉吟片刻,毫不犹豫地答道。没有任何模棱两可的词,“可能”“大概”“差不多”……但这些词都是孙医生的口头禅。 孙医生现在就像被人打脸似的,脸颊火辣辣的。 燕飞扬对于时间的估计已经算是保守了,因为他还把老爷子的身体状况也一并算进去了。 昏迷这么长时间,就算是燕飞扬也着实要费一番力气才能让老爷子恢复。 方部长眼睛微微一眯,锐利的眼神扫过燕飞扬。 一个说两天,一个说半年。时间为什么差这么多? 方部长越发不解,心里的疑惑也越来越深。他的视线在孙医生和燕飞扬两人之间来回看着。 燕飞扬不为所动,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一本正经的和方部长对视。 和燕飞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孙医生,他在燕飞扬和方部长说话的时候,连眼皮都不敢抬,一句话都不说。 一直站在角落的温永锋注意到孙医生师徒两人的反应,不禁有点疑惑。按理说孙医生这个时候早就应该气恼地反驳才对。 但是出乎所有人意料,孙医生这回表现得格外安静,既没有大声反驳,也没有为自己辩解。 孙医生这是放弃抵抗了?温永锋皱眉看着孙医生,默默在心里猜测对方的想法。 但是温永锋很快就推翻了自己的猜测,他和雾山的师徒俩相处时间不长,了解也不算深,就连话都没说过几句,不过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觉得两人一定有什么阴谋。 孙医生表面看起来淡定,其实心里一直紧张地打鼓,他竖着耳朵听燕飞扬说的每一句话,连任何一个字和字里行间的情绪都不放过。 但孙医生肯定要失望了,因为燕飞扬从头到尾情绪都没有明显变化,不管神情还是语调都带着淡然。 燕飞扬说的话对孙医生和他师父一点好处都没有。他没想到燕飞扬居然会直接否决师父的判断和诊治方法。 孙医生低垂着头,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没有人看到。 他本来连想都不想就要反驳燕飞扬,但是师父在一旁一个劲儿对他使眼色,好像警告似的。 孙医生这才想起来他刚刚答应了师父不能反驳,要忍耐。 没有办法,孙医生只好把怒火压回去,神情又恢复到原先的紧张和忐忑。 “你是说照你的方法,就不需要后面半年的调理时间了?” 方部长似乎没有注意到病房里的暗潮涌动,还是按部就班地和燕飞扬确认着所有细节。 “对,不需要。”燕飞扬略一点头。 燕飞扬说这话不是没有依据的,只是说出来比较麻烦,可能很难让人信服。他现在就想一件事,好好诊断病情,让老爷子清醒过来。 老爷子本来就是突然昏迷,时间拖得越久越麻烦。更别说什么半年到一年的调理了。说句不好听的,燕飞扬觉得以老爷子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坚持不了那么长时间。 周先生的施针办法非常简单粗暴,不像是一个行医多年的老中医会做出来的,这个方法太急于求成,而且不顾后果。 燕飞扬从唐敬炎那里学了不少针灸古方,其中就有周先生要用的这种。 见效快而且明显,是这种古方的最大优势。但同时也有不可挽回的后果,它是以消耗人身体内的巨大精力为代价。 基本只要使用过这种古方针灸,侥幸能活下来的少之又少,而且全是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像方老爷子这么大的年纪的闻所未闻。 这种古方一度被视为禁术,近几年已经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了, 就连燕飞扬也只是从唐敬炎那里听说过,从来没有见过有人使用这种方法。他还以为已经绝迹了。 燕飞扬没想到居然会在今天,在这种情况下见识到这消失已久的针灸法。 同时燕飞扬心里也有一丝庆幸,如果不是唐敬炎教给他这些,紧紧凭借几个穴位,他也不能判断出对方的目的。 当孙医生说出那几个穴位的时候,燕飞扬瞬间就想到了。随后为了确认心中的想法,他才连珠炮似的问了对方不少问题。 不知是不是对方准备不足,雾山的中医,那么专业的孙医生却被燕飞扬问的没有退路,甚至恼羞成怒。 不过燕飞扬也趁这个机会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果然和燕飞扬想的一样。这雾山师徒两个就是要铤而走险,准备将禁术一样的针灸法用在方老爷子身上。 孙医生说的也不完全是假话,第一次施针结束之后,老爷子确实会立刻清醒。但是清醒状态维持的时间连他都不能确定。 燕飞扬却比孙医生更清楚,方老爷子现在的情况,就算清醒也只是一副空壳。他会睁眼,但是并没有意识。 如果师徒两个运气好,方老爷子的身体说不定可以轻微动作两下。 这么一来,就更能证明他们的方法是可行的。因为各种专家和名医做不到的,他们做到了。 估计到时候方部长也不会追究太多,而是放心地把老爷子交给他们调理半年。(未完待续。) 第431章 心态大变 到时候谁也不会想到,他们这么做其实是在把老爷子往火坑里推。 本就已经处于深度昏迷的方老爷子,经过这一次施针这么大的刺激,生命力几乎耗损殆尽,整个人都会迅速衰败。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燕飞扬也没有任何办法了。 所以师徒两个所说的调理半年到一年就能让老爷子彻底苏醒,根本是天方夜谭,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光不可能,就连如何能将老爷子衰败时间拉长都很难办到。 燕飞扬心里隐隐有了一点猜测,估计这师徒俩压根就没想过要在这里寸步不离地照顾老爷子那么长时间。 他们到时候会找各种理由离开,回到雾山。那时不管老爷子在这边出现什么问题,他们都能因为“天高皇帝远”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 能有时间想出这样一环扣一环的计划,为什么不能用在治病救人上呢? 燕飞扬虽然不解,但他也没指望这两个人会给他答案。 这师徒俩就是看中方家没有人了解中医,都是门外汉,才敢这么冒险。再加上周先生从头至尾没有说过话,他也更不会说自己都做了什么。 等半年之期未到,老爷子就驾鹤而去,方部长也没有理由怪到他们头上。 怪只能怪方家没有人记得当时周先生都在哪些穴位上施针,就算闹的不愉快,他也不会吃亏。 别看周先生一副高高在上,不言不语的模样,其实他才是运筹帷幄,一肚子坏水,默默在一边观察所有人,同时已经把计划都制定好了。 孙医生充其量就是一个跑腿打杂的徒弟,最重要的作用就是把师父的意思转达给病房里的其他人。 除了这些,孙医生从走进门还没有展示过其他的本领。反而给他师父添了不少乱,差点他师父辛辛苦苦想到的计划就要砸在他的手里。 燕飞扬作为一个旁观者,也是唯一一个知道他们目的的人,当然一早就看清了孙医生的本质。 所以燕飞扬才会抓着孙医生不放,以他为突破口,再三激怒他的情绪。 事实证明,燕飞扬看得很准,孙医生虽然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一直都笑眯眯的,但都是虚架子。 光是看他回答问题时候为难的模样,燕飞扬就猜到他到底有多少能耐了。 只不过周先生很少说话,而且除了给老爷子摸脉,也没做什么,燕飞扬得到的信息比较少,自然判断的难度也比较大。 不过有一点燕飞扬绝对可以肯定。 这师徒俩的目的一定不是彻底治好方老爷子。换句话说,他们很可能根本没有办法让老爷子清醒。不然也不会铤而走险用这种招数。 如果燕飞扬今天不是刚好出现在这,他也不会牵扯其中。但既然他已经看到了,就断然没有放任不管的道理。 有燕飞扬在,他肯定不会让孙医生师徒俩这么儿戏对待一条人命。 现在的关键就是,方部长点头。 燕飞扬该说的基本都说了,接下来都交给方部长判断了。如果他选择相信燕飞扬,燕飞扬才能给老爷子看病。 如果方部长信不过燕飞扬,燕飞扬也不会把老爷子交给那师徒俩的。 燕飞扬一向隐藏很深的倔脾气这个时候也上来了,但面上还是一片沉静,安心等待着方部长的答案。 不光是燕飞扬,就连孙医生居然也有些紧张。 本来应该是十拿九稳的事,没想到却被一个半路杀出来的小伙子搞得乱了套。师父的计划还不知道能不能继续,就连方部长的信任都要失去了。 孙医生挣扎着张了好几次嘴,想要跟方部长解释。当然他的主要目的是驳斥燕飞扬胡说八道。 但是方部长的视线很少在他和师父的身上停留。再加上师父一再叮嘱让他不要有任何动作,孙医生只好不停地按压下心里的冲动。 听到燕飞扬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又惊又怕。 惊讶的是燕飞扬到底是什么人,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怎么可能对师父要做什么这么清楚。怕的是一旦方部长相信了燕飞扬的话,孙医生和师父就彻底完了。 孙医生担惊受怕地胡思乱想着,脑海里已经成了一团乱麻,耳朵里也嗡嗡地,脸上的笑容早就消失不见了。 但是孙医生不说话,不代表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师父确实让他不要搭话,也不需要解释,却没有告诉他如果有人问他,他该怎么回答。 “孙医生,他说的是真的吗?你们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方部长不再看着燕飞扬说话,而是把视线集中到了孙医生身上。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 “这……”孙医生支支吾吾地开口,冷不防被点名,他心里一惊,下意识忘记了该怎么反应,紧接着就看向师父。 方部长显然对孙医生的反应很不满意,他眉头皱起,面色也冷了几分,就连眼神都十分有气势。 被方部长像这样盯着,谁都会受不了,更何况是心里有鬼的孙医生。 孙医生已经尽量不和方部长对视了,但是对方的视线就像芒刺一样扎在他的身上,让他坐立不安。 他甚至开始小幅度地拉扯师父的袖子,用嘴型不停地重复道:“师父怎么办!” 周先生就好像没察觉到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连坐姿都没有改变,神情也没有破绽,还是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 不得不说,周先生的心理素质确实不是孙医生这种程度可以相比的。 由此也能看出燕飞扬看人非常准。如果他一开始就把重心放在周先生身上,肯定什么都问不出来,说不定还会被对方绕进去。 孙医生这回是真着急坏了,他嘴唇发白,不自觉地哆嗦着,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只要一开口肯定就会露馅,因为他连一句完整的话可能都说不出来。 方部长那边越逼越紧,好像不从他这里得到答案就不会罢休。 孙医生被夹在中间,就像没头的苍蝇似的。真正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就在孙医生扛不住,准备豁出去拼一把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方部长,你既然不相信老朽,又何必大老远把我们接来?” 方部长听到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但身上的气势却减少了大半。 “您终于开口说话了。”方部长说着意味深长地看着周先生,眼睛微眯着,从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果然和方部长想的差不多,这个周先生不是不能说话,只是故意不开口罢了。 不少人都很吃他这套,好像越是不说话越能表现出他的高深和难以捉摸。 但偏偏方部长不是这样的人,不仅不是,他还非常反感和厌恶这种人。明明可以好好说话,却非要装神弄鬼。 方部长向来对这一套都是嗤之以鼻的。只能说周先生自以为行得通的计划和办法,今天全都遇到了劲敌。 也许周先生故意不说话是为了保持神秘感,又或者是嗓子不好,但是方部长不管那么多。 而且方部长的想法出奇的简单,之前一直憋着不说话,偏偏在这个时候开口。肯定只有一个原因:憋不住了。 这也不难想,孙医生刚才的德行,方部长都看在了眼里。他那句话本来就是冲着师父说的,徒弟这么不中用,看看师父还能坚持多久。 没想到,当师父的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金口一开,什么气势都没了。 方部长看向对方的眼神中不自觉流露出一丝鄙夷。 周先生到这时候还在摆谱,他本来也不想开口,但是他如果还不说话,身边的徒弟还不知道会说出什么话来。 但就算如此,他的口气可一点都不像是被逼无奈,反而还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一旁的孙医生见师父终于开口说话了,心里悬着的大石终于放下,喘气也轻松多了, 孙医生还默默后退了几步,站在师父的身后,尽量弱化自己的存在感,他实在是受不了方部长冰冷的视线了。 周先生似乎一点都不在意,抬起头眯着眼和方部长对视,话里话外都带着刺,好像在埋怨是方部长不守信用。 一听这话,病房里其他人的视线也都聚焦在老者的身上。 尤其是另外两个方家人,都觉得周先生这话十分不妥当。方琼要不是因为她妈妈拦着,就她的急脾气肯定要和对方理论几句。 不管对方是不是神医,医术又有多厉害,只要是欺负方家人,方琼都不会给对方好脸色看。 “周先生你误会了,我并没有那种意思,只是你做了什么,我们都有目共睹。过去的事我们不计较,只要你回答我的问题就可以了。” 方部长语气平稳,说完这些之后就静静地看着周先生,等待对方的说法。 周先生脸色微微一变,方部长的话别人不明白,他还能不明白吗?就差把话甩在他脸上了,让他快点回答问题,不要在想着找理由。 周先生似乎也没有料到方部长居然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看穿他的诡计不说,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了。(未完待续。) 第432章 信不信由你 “到底我父亲按照你的方法施针之后,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在醒过来了?” 方部长这句话说完好像耗光了大半的力气,他根本连想都不敢想的可能性,却要说出来质问对方。 “当然不是!怎么可能!我周某虽然不才,但也绝对不是那等沽名钓誉的宵小之辈!” 周先生说话也带着一股独特的气质,好像时刻在提醒旁人,他和一般的中医不一样。 “那您的意思是,按你的方法治疗,老爷子一点问题都没有,半年之后就会清醒?” 方部长又重复了一遍对方的话,想要听到确切的答案。 “没错。”周先生这次回答地干脆利索。 燕飞扬这次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比城墙还厚的脸皮,满头白发的周先生就是这样的人,他把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对方还能做到面不改色,心理素质确实过硬,是他徒弟没法比的。 燕飞扬站在一边默默看着鹤发老者,从对方脸上找不出破绽,反而是躲在一边的孙医生身上的破绽更多。 孙医生已经尽量弱化自己的存在了,本以为这下不会有人再关注他了。但是殊不知,方部长的视线时不时都会扫过他。 而温永锋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孙医生。温永锋觉得燕飞扬肯定要好好看着周先生,他自然就把主要精力放在孙医生身上。 这样也算是给燕飞扬帮忙了,毕竟在这个病房里,最没有发言权的就是温永锋了。 温永锋很清楚这一点,但是他也不在意,他本来就是为燕飞扬保驾护航,这就是他最重要的作用。 “那刚才小燕说的那些大穴要穴是怎么回事?” 方部长听到老者肯定的回答,神色也没有明显的变化,紧接着就提出了新的问题。 “呵呵,没想到方部长居然是这样的人,嘴上说得好听,其实是说一套做一套的虚伪之人。” 周先生没有急着回答问题,反而发出一声嗤笑,鄙夷地看着方部长,阴阳怪气地说道。 方部长丝毫不为所动,不管周先生说什么他都一副照单全收的模样,也不反驳,闻言还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丝浅笑。 周先生被方部长的表情弄地一愣,但很快就恢复了轻蔑,连正眼都懒得给。 孙医生在一边察觉到不对劲,不停地给师父使眼色,让他注意场合和对方的身份。但是显然没什么用。 周先生就算是在雾山,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他清高惯了,要不是徒弟反复叮嘱,他根本不会把方部长放在眼里。 他虽然是从雾山来到京城,两个地方无论从哪方面都没有可比性,但周先生就是看不起这群人。 看起来好像是因为别人自以为是,眼高于顶,但其实是周先生的自卑心作祟,自以为高高在上,反而觉得没有人能入他的眼。 周先生刚才故意没有回答方部长的问题,而是顾左右而言他,把矛盾进一步激化。 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是故意走了这一招。目的也非常明显,就是要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甚至直接把矛头对准方部长,周先生的如意算盘打得不错。他以为方部长会是一个极度爱面子的人,只要他在这方面稍微挑拨一下,方部长肯定就会上钩。 到时候就不会再有人关注周先生的诊治方法了。但是周先生还是低估了方部长,他把对方想的太简单。 如果方部长真的这么容易被挑拨、被激怒,他是绝对不会坐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我是不是虚伪和周先生有什么关系呢?你只需要告诉我我想知道的。” 方部长收起脸上的笑容,目光也锐利了几分,冷冰冰地说道。 周先生被堵了一下,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一边嘴角微微上扬,不在意地说道:“信不信由你,该说的我都说了。” 听到这话,除了方部长和燕飞扬之外,其余人都皱起了眉头。 因为老者这话分明就是耍无赖,好像死猪不怕开水烫似的,随便你怎么说,他就是一口咬定自己没有问题。 这下本来还在两边人之间拿不准的方琼,心里也越来越倾向燕飞扬了。虽然说不上来,但是周先生给她的饮下那个渐渐在变差。 甚至方琼也默默开始思考燕飞扬之前说的话,到底周先生是不是真的想让爷爷清醒,还是说是在做表面功夫。 方琼看向老者的目光也越来越怀疑。 周先生一下就变成了众矢之的,原本他刚走进病房的时候还都是尊敬的视线,现在已经荡然无存了。 他毫不在乎地甩开徒弟的手,觉得他一直站在旁边小声的提醒,快把他烦死了。 周先生自视甚高,当然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那我也再说一次,那些大穴都是为了病人着想,他都昏迷了这么长时间,不给强刺激,你们还想让他清醒?简直是痴人说梦!” 周先生越说底气越足,最后就差指着反对他的人的鼻子大吼大叫了。 这下就真的触及方部长的逆鳞了。只要是在这个病房里的人,没有人不知道方部长最厌恶的就是大声说话的人。 尤其是医生已经反复说过老爷子需要静养,安静的环境至关重要。 但是从刚才开始,周先生就倚老卖老地抬高了音量,好像整个病房里都没有人能比他声音大。 所有人都要听他说话,他还觉得脸上很有面子。 方部长一直在心里忍耐着,但是刚才那句话已经接近嘶吼了,配上周先生沙哑的嗓音,让人没来由一阵烦躁。 方部长的脸一下就拉下来了,脸色也变得很不好看,黑得像锅底。 趁着方部长还没有发飙,孙医生在这个时候及时站出来打圆场,说道:“方部长您别生气,我师父只是一时冲动,他没有别的意思,再说人年纪大了都有点耳背的毛病。” 言外之意,他师父刚才说话声音太大,是因为耳朵听不见,所以他也察觉不到自己的音量太高,本意只是想让大家都能听到他的声音而已。 再说周先生年纪那么大了,要是和他计较就显得太没礼貌和不懂事了。 孙医生虽然没有明说,但他就是这个意思。说话的时候他脸上一直带着抱歉的笑容,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皱眉。 孙医生也不想这个时候插嘴,但他实在听不下去了。 要不然他也不想让师父开口,因为他只要一说话就会得罪人,而且说的话一点技巧都没有,同样的话别人说出来是一个意思,到他嘴里就是另一个意思了。 孙医生怕再让师父多说几句,他们可能连病房的门都走不出去了。万般无奈之下,孙医生只好违背师父的命令,强行把就要失控的气氛又拉回来。 虽然气氛得到了些许的缓和,但每个人之间还是剑拔弩张。 尤其是他师父,狠狠瞪了徒弟一眼,好像在埋怨他不懂事。 孙医生无奈地嘴角一抽,师父好像已经忘记之前还让他能忍就忍,尽量少说话。结果反而是他说得最多。 周先生虽然心里不忿,但还是闭上嘴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个刺激确定对我父亲是没有一点伤害的吗?” 既然有人打圆场,方部长也不是小气的人,不会揪着不放,刚才的事暂时放在一边不去计较。 周先生这回连话都懒得说,阴阳怪气地回了一句:“方部长不信我就算了,还问我做什么?” 这下连孙医生都听出师父话里得意的语气,赶忙干咳了一声想要掩饰,唯恐被方部长察觉。 方部长好像真的没有听出来似的,神情还是一样冷冰冰的,似乎也没有生气。 孙医生这才松了口气,急忙补救道:“方部长,我师父这人脾气比较直,还希望您多多包涵。我师父说的话我可以保证,肯定没有问题。” “是吗?”方部长没有仔细听孙医生前面说的话,听到对方的保证反问道。 孙医生微微一愣,很快就笑着点头,说道:“我师父的医术不用我多说,整个雾山无人不知。” “那后面半年的调理呢?”方部长又问道。 孙医生笑道:“那也是必须的,主要是为了巩固病人的身体。” 说着,孙医生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就快要坚持不住了。 “我想知道你们要用的这种针灸法,有没有在别人身上用过。或者说,成功的例子?” 方琼在这个时候插了一句。 无论对方怎么保证,方琼都觉得无法信任,除非他们真的拿出切实的证据。 孙医生卡了一下,下意识看向一边的师父。 周先生连看都不看徒弟,干脆地否认:“没有。” 方琼的双眼一下就瞪大了,心头无名火起,但还是尽力克制着说道:“你的意思是要用我爷爷当试验品?” “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周先生哑着嗓子,态度还是一样高高在上。 方琼这次被彻底激怒了,但她怒极反笑,无论语气还是神情都越发平静。 “我听说中医为了疗效都会先在自己身上试验,周先生这么德高望重的中医圣手,肯定也不例外吧?” PS:推荐小友大凉皮的新书《最强厨霸》,内容简介如下。 重生归来,他将打造一个巨大的餐饮帝国。 最强厨霸——他是…… 王铭!(未完待续。) 第433章 为什么不在自己身上试验? 方琼不疾不徐地说完之后,就静静地看着周先生,颇有耐心地等待对方的回应。 她的表情非常平静,好像刚才的话就是问一下天气那么简单。 方琼的话说得太理所当然,就连温永锋都不禁多看了她几眼。真不愧是方部长的女儿,行事作风都是一样的风格。 这也可以理解,周先生师徒两个一再推卸责任,连温永锋这个外人都看不下去了,更何况是方家人。 方琼这次还是专门从国外赶回来,方老爷子在她心中的地位可想而知。这么重要得儿亲人到了周先生嘴里却像儿戏一般,无论是谁都会生气的。 只是方琼还是年轻稚嫩了一些,方部长的怒气肯定不会亚于女儿,但他更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但是这次方部长没有拦着女儿。方琼也很机灵,既然爸爸没说话,就说明已经默许了她的行为,她脸上一直保持着客气疏离的笑容。 周先生被方琼呛了一下,一时想不到该怎么反驳。不管他说什么都会掉进方琼的圈套。 孙医生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微微皱眉看了一眼隐忍不发的师父,突然见也没了头绪。 “怎么?连周先生都不敢吗?” 方琼又追问道。气势咄咄逼人,好像不把师徒两个逼到无路可退不会罢休。 “方小姐,这不是敢不敢的事,你说的那都是什么年代的事了,现在早就不兴这一套了。” 孙医生急忙救场,笑眯眯地和方琼打太极。 “是吗?可是你不是刚说了这是古方吗?古方不就应该用古法试验吗?” 在旁观者眼里,方琼这句话说的有些强词夺理,就像是为了拉对方下水,故意找一个牵强的理由。 但是就算心知肚明,孙医生也不能装作没听见,还必须硬着头皮回答方琼的问题。 孙医生也没想到一直不怎么说话的方琼居然也这么难缠。 本来他要应付一个方部长就已经够吃力了,这下更要搜刮肠胃来想对策对付方琼的无理取闹。 方琼好像一点都不着急,就一直神色淡淡地盯着孙医生,一副虚心听解释的模样。 孙医生觉得有些尴尬,试探着回答:“也不是所有针灸法都可以在正常人身上试验的。这么说,方小姐应该能明白吧?” 孙医生说着,微笑看向方琼,语气柔和,好像真的在普及知识似的。 “我懂你的意思。那你只要告诉我成功的例子就行了。” 方琼表现得很大度,让人知道她不是斤斤计较的人。既然不肯在自己身上试验,她也不强求,只要拿出证据来就行了。 孙医生本来以为方琼终于放弃了,但听到后半句话的时候,他的眉头比刚才皱得更紧了。 没想到方琼这么难缠,好不容易说服对方不用在自己身上做试验,结果对方又冒出了新主意。 这下孙医生就没有办法了,这个古方师父也只是和他提起过,但是具体的并没有多说,而且也没有正经传授给他。 其实孙医生对师父将要使出的针灸方法并没有多少了解。方家人不仔细问的话,孙医生也能糊弄过去。 但是现在看来不行了,方琼一直追着不放,摆明一定要得到一个解释。 孙医生没有办法,只好一个劲儿地看师父,求救似的让对方说点什么,只要能堵住方家人的嘴就行。 只是师父好像没有注意到徒弟的求救,脸上连表情都没有,丝毫不理会方琼。 连孙医生都觉得有些无地自容了,他抱歉地对着方琼笑笑,赶忙低下头凑到师父耳边小声耳语了几句。 周先生脸上露出不屑和不耐烦的表情,但最后似乎架不住徒弟的软磨硬泡,只好说了几句:“这个方子很老了,再说我从医这么多年,也只见过这么一例,你让我去哪给你找?” 方琼一看对方说话的口气和态度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她本来心里也多少有数了,所以这会儿并没有多么惊讶。 只是这师徒两个的态度还是让她觉得非常不爽。 “那这么危险的方法,连成功的前例都没有,你就敢说用在我爷爷身上?还说不是试验是什么?” 方琼终于忍不住爆发了,连声质问老者。 孙医生被方琼声色俱厉的话语吓了一跳。没想到方琼看起来瘦弱,发起脾气来这么吓人。 “方小姐你冷静一点,先不要生气。我师父不善言辞,但他肯定不是这个意思,你误会他了。” 孙医生不遗余力找一切机会给师父解释。 但是方琼显然已经对他这一套免疫了,不管孙医生说什么,方琼都不会再往心里去了。 方琼不耐烦地摆摆手,说道:“这里不关你的事,你要是懂就说,不懂就靠边。” 连方琼都看穿了孙医生的本质,他只不过是一个能将专业知识倒背如流的传话筒罢了。 只要稍微涉及一点实践方面的内容,孙医生从来都不能自己解释清楚,一定要依靠他师父。 所以后来方琼才跳过孙医生,直接把话甩给他师父,想要一个清楚明白的解释。 方琼觉得自己的要求一点都不过分,作为一个病人家属,她肯定比任何人都担心老爷子的安危。 事关重大,反复确认也是情有可原。 但是原本最应该配合的两人却只知道撇清责任,就连病因和病情都说得含糊不清。 这种人方琼怎么可能放心把老爷子交到他们手上。 方琼只不过是想让老爷子的安危多一重保障,没想到却在孙医生师徒俩这里遇到这么大的阻力。 三番四次的阻挠之后,方琼就是再傻也明白了。对方压根就没想过要好好配合。 方琼不禁有点后怕,要不是燕飞扬及时发现问题,提醒了她和方部长,她一定会被兴奋冲昏头脑,不管不顾就让他们给老爷子施针。 如果真像燕飞扬说的那样,那方琼就铸成大错了,她一定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现在的方琼眼里好像有两团火焰,死死盯着周先生,像是要在对方身上看出两个窟窿来似的。 孙医生被方琼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里毕竟是方家的地盘,就算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在这里造次。 方琼刚才的话足够让孙医生打冷颤了,他头皮发麻,就像是深藏的秘密被人翻出来公之于众一般。 孙医生开始在心里怀疑方琼是不是已经发现了,发现他其实对中医没有足够的了解,更不能上阵给人诊治。 一想到这,孙医生就不停地冒冷汗,连后背湿了他都没有察觉。 孙医生嘴角的笑容都很难维持,只剩下尴尬的苦笑。他虽然比方琼年纪大,但气势完全被压制了。 方琼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噎得孙医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孙医生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免得自己变成方家人的靶子。这次的事本来就是他师父搞出来的,算账也算不到他的头上。 打定主意,孙医生默默低下头,准备不管对方再说什么,他都不会主动开口帮师父解围了。 孙医生看出来了,他之前根本是费力不讨好。 只不过是帮师父说两句话,立刻就会变成众人围攻的对象。就连师父都不买账,不是嫌他说的错,就是嫌他说太多。 但是孙医生只不过沉默了一会儿,就见识到了师父的“能耐”,再简单的话都不能好好说,一定要激怒方家人才作罢。 孙医生从之前到现在,已经给师父收拾了好几次烂摊子,每一次都是费力不讨好,两边受气。 眼看事情越来越麻烦,孙医生也懒得管了,而且他也怕引火烧身,到时候连自保都是问题。 所以思前想后,孙医生都觉得要趁早把自己撇干净。于是他从现在开始就不准备说话了,至于师父怎么办,就不在他思考的范围内了。 大不了到时候就说自己实在太害怕了,以至于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孙医生的心理活动,方琼一点兴趣都没有,她的视线一直集中在老者的身上。孙医生不过就是一个传话筒,她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如果方琼知道孙医生纠结了那么半天,脸上说不定会露出轻蔑的笑容。 “也就是说你根本没有把握能证明我爷爷会恢复健康,对不对?” 这回旁边的人彻底成了空气,方琼每一个严厉的质问都是看着周先生说的。 “小姑娘,是谁让你这么和长辈说话的?不觉得很没有教养吗?” 周先生又开始顾左右而言他,总是在这种时候说别的扯开话题。 在场的人也都发现了,周先生每当被问到关键问题的时候,都会倒打一耙。明明是别人在质问他,都会被他话锋一转,转而谴责别人。 这次又是这样,方琼还在说着,周先生反而避重就轻,抓住教养的问题不松口,好像这样就能避开重要问题不答。 但是方家人不会在同样的地方上当两次。 方琼怎么说也算是小辈,就算是对方无理取闹,但是咄咄逼人的态度确实会被人诟病。(未完待续。) 第434章 风向一变 但是同样的话只要换人来说,就没有问题了。 方琼气不过,连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又要窜上来,肝部也隐隐作痛。 方部长夫人及时发现女儿有点不对劲,连忙伸手拉住了方琼的胳膊,担忧地说道:“你别生气,少说两句,让你爸来。万一你的肝火又上来了怎么办?” 嘴上说着责备的话,但方部长夫人一直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她一直按照燕飞扬的意思给女儿按压穴位,这会儿按压得更加卖力了。 方琼呼出一口浊气,努力让情绪平静一些,听妈妈的话乖乖点点头。 这种时候,对方的话既然说到这份上了,方琼确实不适合继续说下去了,方部长出马才是最好的办法。 方部长夫人说话声音不大,显然也没有提前商量,但几乎是她的话音刚落,方部长就主动开口接着女儿的话继续往下说。 “我的女儿,怎么教是我的事,就不劳烦周先生操心了。”方部长不咸不淡地说道。语调看似没有起伏,但是基本都能听出来他话里的深意。 方部长的意思摆明在说周先生是多管闲事,如果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好好解释一下老爷子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先生见方琼没有话说,心里本来还一阵得意。但是他这股得意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就被方部长打断了。 方部长一点面子都不给周先生,直截了当地把话顶了回去。 周先生老脸一红,心情似乎十分不爽。 这次看来是躲不过去了,周先生看着一脸冷漠的方部长,心里隐隐有几分忐忑。 周先生之前一直没把方家人放在眼里,包括方部长也是一样。不管徒弟怎么说,他依然我行我素。 之前他仗着自己的身份,觉得方部长有求于他,肯定不会为难他们师徒两个。 但是现在看似乎不是这么回事,方部长的脸色很不好看,连客套和表面功夫都不愿意维持了,说出来的话也慢慢变得尖锐。 就算是周先生,也渐渐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但他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而且他一向心高气傲惯了,在他眼里这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要不是因为徒弟一直在旁边啰嗦,周先生连看都不会多看方家人一眼。 以往找周先生看病诊治的,哪个不是有权有势、腰缠万贯?只不过他这么多年都没有离开过雾山。 在雾山,他的大名也是响当当的。不然的话,方部长也不会直接找到他。 也因为如此,其实周先生只是待在雾山,没怎么见识过外面飞速发展的世界。更别说京城这种地方了。 但周先生心里那股傲气可不小,就算出远门也照样端着架子,好像稍微放下一点就会被人看不起似的。 一开始这招或许还管点用,因为周先生和方部长还是第一次见面,彼此都不知道底细。方部长也对他礼遇有加。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进,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就越来越尖锐了。 “总之治不治随便你们,我该说的都说了,你们自己做决定吧。既然你们想要和我计较这些,看着病人继续痛苦,我也没有办法。” 周先生沙哑的嗓音说出这番话,却是十分流利,还带着一口雾山腔,但也不妨碍在场的人都听懂他说的话。 就算没有孙医生这个传话筒当翻译,光看周先生的表情也能猜出大概来了。 周先生的话就像是导火索,在场的方家人情绪一下都被点燃了。 就连温永锋都不住地皱眉,周先生显然有些破罐破摔了。而且都到了这种时候,还想着推卸责任,真是让人无奈。 孙医生听到师父的话,瞬间的怔愣之后就是沉默,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圆回来了,索性放置不管,就让师父一个人去收拾这个烂摊子吧。 方部长一直憋着一股气,闻言大怒道:“周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先生被对方暴怒的语气吓了一跳,肩膀一抖,面上微微变色,支支吾吾所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我、我怎么了?”周先生壮着胆子继续说道:“我是好心劝你,你听不进去就算了。” “你是在威胁我吗?如果我父亲今天不让你治疗,他就不会康复是不是?” 方部长直勾勾地盯着周先生,一字一顿道。 周先生一咬牙,点头肯定地说道:“没错!实话告诉你,只有我手里的古方能治好他,知道这个古方的也只有我一个!别人都是道听途说,根本不能作数!” 说完周先生还故意恶狠狠地瞪了燕飞扬一眼,显然刚才的话就是说给他听的。 他的年纪和阅历摆在那,岂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毛头小子能比的? 周先生阴狠的表情又变成得意洋洋,蔑视地看了看燕飞扬就收回视线,又恢复了高高在上的模样。 言下之意,周先生还是不承认燕飞扬说的话。他是用古方没错,但效果却绝对不像燕飞扬说的那样,永远醒不过来。 周先生已经想好了退路,故意这么说也是为了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想到这里,周先生嘴角一勾,露出一个狠毒的笑容。一旁的孙医生刚好捕捉到了师父的这个表情,默默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老奸巨猾 孙医生道行不够,和师父比简直天上地下,不然也不会被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你错了。”方部长不紧不慢地否定周先生的话,又说道:“光是这间病房里,就有一个人可以做到。” 周先生脸上的皱纹一瞬间好像又多了两条,他冷冷地开口,听起来毫不在意,说道:“我本来以为方部长是明事理的人,没想到居然会被一个毛头小子耍地团团转。” 话里话外,周先生都把燕飞扬贬低得一文不值。燕飞扬在周先生的话里已经变成一个没有本事,只知道捣乱的人了。 温永锋气不过,冷着脸要反驳,还没等他说话就被旁边的燕飞扬轻轻拽了一下。他下意识看过去,只能看到燕飞扬淡然的侧脸。 燕飞扬大概察觉到温永锋的视线,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着急。 温永锋一下就明白了燕飞扬的意思,从善如流地点头,闭上嘴把刚才要说的话都压了下去。 燕飞扬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用意,温永锋识趣地没有多问,做好自己该做的。 “怎么?周先生不相信?” 燕飞扬主动向前一步,神色淡定,语气平静地回道。 “就凭你?”周先生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燕飞扬,眼神中带着轻蔑,根本不把燕飞扬放在眼里。 燕飞扬也不在意,闻言反而认真地点头,说道:“没错。” 周先生挑衅地看着燕飞扬,好像在笑话对方不自量力。 “年轻人,我不知道你从哪听来关于古方的只言片语,不要以为就靠这点东西就能出来糊弄人了。社会比你想象的复杂多了。” 燕飞扬也不在意对方给自己上课,周先生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自诩是旁人的人生导师,态度居高临下,让人厌烦。 “嗯,谢谢老先生指导。”燕飞扬的话无懈可击,找不出一点瑕疵,但加上毫无波澜的语气怎么听怎么别扭。 周先生当然也不例外,一股闷气升起,但又没有地方发泄。本来存心找茬好让对方掉进陷阱。但无奈对方不接招,周先生只好继续寻找其他机会。 “哼,光知道说的人这辈子也没什么大出息。” 周先生毫不客气地贬低燕飞扬,极尽挖苦之能事。 燕飞扬心理素质确实好,周先生的话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他连表情都没变,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浅笑。 周先生一个劲儿皱眉,看到燕飞扬的表情,反而让他有些不是所措。燕飞扬要是和方琼一样沉不住气,周先生的目的就达到了。 但是出乎周先生的意料,燕飞扬居然这么淡定,而且丝毫不受挑拨,无论语气还是表情都让人挑不出一点错来。 这下不满的就是周先生了。燕飞扬这副模样,反倒像是他没事找事,故意难为小辈了。 不过周先生也不着急,他还有最后一招。 “既然你这么有底气,那你就来试试,也好让我们开开眼。”周先生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看着燕飞扬说道。 这话一说出口,除了燕飞扬,众人脸色俱是微微一变。 大家的视线都瞬间集中到了燕飞扬身上,大部分都是担忧和同情。 方家人不必多说,从方部长到方琼,都对燕飞扬的印象不错。听到周先生不怀好意的提议,父女俩的第一反应都是为燕飞扬担心。 温永锋的担心倒是没有方部长和方琼那么多。毕竟燕飞扬之前治好了温萱的怪病,温永锋对燕飞扬一直充满信心。 听周先生这么说,温永锋的心里反而微微有点兴奋。他和燕飞扬到病房这么长时间,总算能有机会让燕飞扬露一手了,他当然高兴。 在温永锋看来,就没有人能比燕飞扬强。最起码,在这间病房里是这样的。(未完待续。) 第435章 赶人 虽然燕飞扬年纪小,经验和阅历确实不如周先生。但温永锋知道,燕飞扬从来不说大话,只要是他说出口的,就没有办不到的事。 既然燕飞扬之前已经说过他可以让老爷子清醒,那他就一定有办法。 而且燕飞扬说了最多两天,那就一定是十拿九稳的。 温永锋对此没有任何怀疑,只不过病房其他人肯定做不到像他这么相信燕飞扬。这是温永锋唯一担心的地方。 不过还好,他静静地观察了一下病房里其他几个人,似乎都没有特别抵触的情绪出现。 方家父女不用说,光看表情就知道,虽然他们不了解燕飞扬真正的实力,但心里的天平已经在向燕飞扬倾斜了。 就包括陈秘书都是略微有些惊讶,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整间病房除了周先生和孙医生师徒俩等着看好戏之外,其他人都有些担忧燕飞扬。 方琼厌恶周先生居然使出这么恶劣的办法,想要拖燕飞扬下水。但是她也没有办法,毕竟之前燕飞扬已经夸下海口了。 这次等于是被对方抓住小辫子骑虎难下了。方琼也想帮燕飞扬一把,但是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求助似的看向爸爸。 方部长看着燕飞扬,眉头一皱,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担忧,但是脸上却看不出什么表情。 “你有把握吗?”方部长淡淡地问道。 燕飞扬没有多说话,只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方部长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男孩虽然年纪不大,但莫名给他一种可信任的感觉。 似乎只要是燕飞扬说出口的,他就一定能做到。 到了方部长这个年纪,已经很少会这么轻易相信一个人了。尤其他和燕飞扬充其量只是今天刚认识而已。 前前后后加起来才不过几个小时,方部长甚至和燕飞扬说的话,加起来还没有和师徒俩说得多。 而且方部长能坐到今天的位置,看人的功力已经炉火纯青,也早就学会了三分真七分假地听人说话。 但是燕飞扬却是唯一一个例外,连方部长自己都很不理解。 就算是雾山来的专家,方部长都不会完全相信对方说的话,不然也不会浪费这么长时间还没有让周先生给老爷子施针了。 可是燕飞扬只是温永锋带来的中医药大学学生而已,关于他所有的本事,方部长都是从温永锋那里听来的,是真是假也没法验证。 无论经验还是年纪,燕飞扬都远远逊于周先生。方部长没有理由不相信周先生的话,而去相信燕飞扬。 但是现在事实就是如此,方部长心里隐隐有一个声音,他想让燕飞扬试一试。 这种感觉有时候就是这么难以捉摸,就连一向镇定的方部长,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这种想法。 “方部长,您可千万要想清楚,老爷子的病可不是儿戏,您就这么让一个没有经验的年轻人拿老爷子练手吗?” 孙医生突然开腔,唯恐天下不乱地在一边火上浇油。 眼看方部长好像有种要答应燕飞扬无理要求的冲动,孙医生再也坐不住了,他急急地开口阻拦。 虽然明知道燕飞扬肯定做不到,但孙医生想起对方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还是有点打怵,只好从源头就掐断这种可能。 但是明显他的师父不是这么想的。 孙医生说完之后,第一个反对的不是别人,反而是他的师父周先生。 周先生似乎很不满徒弟在这个时候横插一脚,现在事情的发展好不容易按照他的计划来了,谁知徒弟突然阻拦,周先生也不能坐视不管了。 他怪徒弟多事,狠狠斜了孙医生一眼,直把对方看得浑身一激灵,嗫喏着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孙医生很了解师父,这个眼神就说明得赶紧闭嘴,他已经说错话了,多说多错,再说下去师父肯定会生气。 虽然孙医生一时没有明白自己哪句话书说错了,也搞不明白师父的用意,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说话才是对的。 周先生看徒弟终于闭嘴老实了,他才收回视线,难得语气稍微平和了一些,嘴角还带着一若有似无的笑意。 “方部长,是我徒弟多嘴了,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不会有意见。只不过还是要劝你想清楚。” 周先生怕自己的意图太明显,会被人一眼就看穿,于是又画蛇添足似的多说了一句。 方部长听到这话,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周先生前后态度变化有些突兀,方部长当然会怀疑。 但是一联想到对方可能只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故意这么说,方部长就能理解了。估计是周先生过于看轻燕飞扬,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所以才表现的满不在乎。 可能是周先生表现太过明显,连方琼和妈妈都察觉到不对劲。 刚才还叫嚣着自己才是权威,这么一会儿就变了风向,情绪也平和多了,一点都没有刚才的气势汹汹了。 这很难让人不怀疑,而且在方琼心里,她已经把对方划入了诡计多端的范围。 方琼想到这,不禁有点担心地看向燕飞扬。 不说别的,燕飞扬帮了她不少忙,她不自然就会从对方角度出发思考问题。从心理上来说,燕飞扬的关系还要更亲切一点。 “最后说一句,这个世上可以让病人清醒的只有我的办法。你们尽可以让他试,但是出什么问题我就不管了。” 周先生慢吞吞地说道。好像在给方家人敲警钟。他摆明了在说,这世界上能让老爷子康复的只有他一个人,毕竟所谓的古方也只掌握在他一个人的手里,连孙医生这个做徒弟的都没有。 短短这么一会儿工夫,周先生已经说了好几句差不多的话,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但是因为他脸上褶子太多,神态都被遮住了。 不过也没什么人在意他说的话,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燕飞扬身上。 温永锋实在忍不住,轻轻动了动嘴唇,小声问道:“燕医生,需要帮忙吗?” 燕飞扬一脸轻松地摇摇头,随后看向方部长,问道:“方部长,我什么时候能开始?” 差不多的话,燕飞扬从走进病房不知道已经说过多少遍了。但是每一次说完都会被突发事件打断。 结果一直到现在,燕飞扬终于可以看看方老爷子到底是什么病了。 现在就等方部长点头了。 这时候方琼也在一旁帮腔,说道:“对啊爸爸,我觉得燕医生很厉害,就让他给爷爷看看吧,也没有坏处。” 方琼就是不想看到周先生和徒弟洋洋得意的模样,尤其是他们刚才说的话,她只要想起来就一阵憋闷。 这么一来,方琼反而成了病房里嘴希望燕飞扬能看看老爷子的人。 方部长本来就有意让燕飞扬试一试,现在连女儿都这么说了,他正好顺水推舟地点了点头。 方琼一看爸爸答应了,心里着实松了口气,眼神兴奋地看向燕飞扬,招呼道:“燕医生你快给我爷爷看看吧。” 温永锋也跟着呼了口气,心里暗道好极了。中间折腾了这么长时间,还好,总算让燕飞扬给老爷子诊脉了。 温永锋有信心,燕飞扬没法给老爷子诊脉,他不好说什么。但是只要燕飞扬得到允许了,老爷子的身体一定可以好转。 燕飞扬也不废话,大步走到病床边,看着碍事的师徒俩,礼貌周全地说道:“麻烦,让一下。” 周先生这时候装耳背听不到,屁股牢牢粘在椅子上,一点要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孙医生也颇有底气地站在师父身边,不屑地看了燕飞扬一眼,说道:“我师父看你太年轻,担心你手不稳,万一再伤着方老爷子,特意留在这里帮你,你不会不领情吧?” “多谢,不必了。你们在这里会干扰我。” 燕飞扬就像惜字如金似的,言简意赅地拒绝了对方。 孙医生本来以为燕飞扬会感恩戴德地求他们留下,没想到这个臭小子居然是这种毫不在意的反应。 燕飞扬简直是目中无人,年纪轻轻居然如此狂妄。 孙医生撇嘴在心里默默诽谤道。 反观周先生,他却没有孙医生这么生气,甚至连嘴角的笑容都扩大了几分。 原因很简单,周先生的目的就是看燕飞扬出丑,他现在越自大越好,吹下的牛皮越多越好。这样一会儿他跌得就会越惨! 到时候追悔莫及的方部长又会转过头来求他。光是想想周先生都要抑制不住笑意了。 不过他可不是乞丐,随便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他如果不让方部长付出点代价,他回到雾山也会抬不起头来。 周先生这边已经开始设想怎么能让方部长出点血,仿佛已经稳操胜券。 这会儿的一点点口头上的小便宜周先生反而不在乎了,他冲徒弟使了一个眼色,好像在责备对方话太多。 孙医生敛眉退到一边,不再开口。 “我不过是想要看看小兄弟准备怎么做,也好学习一下。既然小兄弟都说了,我也不能这么不识相。” 说着周先生就主动扶着徒弟的手站了起来。(未完待续。) 第436章 两人留下 师父都这么说了,孙医生也没有继续抓着不放的理由了,只能忿恨地白了燕飞扬一眼,乖乖站到师父身后去了。 但是孙医生的视线一直紧紧盯着燕飞扬,绝不会放过对方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只要察觉到有一点不对劲,他就会让燕飞扬知道什么叫丢脸。 只需要一次简单的失误,孙医生有信心一定可以让燕飞扬无比后悔今天的决定。 孙医生的心理素质还是太差,不像师父,这时候反而出奇的淡定。 周先生淡定是因为他觉得这次的计划万无一失,对付燕飞扬这种小人物简直易如反掌。现在对他来说就是瓮中捉鳖一样简单。 燕飞扬还是太年轻,因为意气用事跳入周先生的陷阱,结果就不是燕飞扬能掌控的了。现在开始一切都会按照周先生预想的那样发展。 周先生对自己有十足的信心,他几十年的经验绝对不允许自己输给燕飞扬这种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家伙。 燕飞扬专注地看着安静躺在病床上的老爷子,对于外界的一切干扰都视而不见,视线集中,眸光微闪。 他没有着急给方老爷子摸脉,因为之前已经摸过了。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判断老爷子到底为什么会昏迷。也就是病因。 燕飞扬心里已经有了几种猜测,这会儿近距离观察了一会儿,他心里已经隐隐倾向于其中一种。 但是让燕飞扬想不通的是,为什么会有人对一个这么大年纪的老人家用这么阴毒的手段。 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燕飞扬眼神一凛,暗暗下决心,一定要揪出背后的主使,绝对不能让他继续害人。 打定主意,摆在燕飞扬面前的只有一个问题,如何能夺回原本属于老爷子的东西。 可是这并不是什么简单说说就可以的事。因为方老爷子被人夺去的不是别的,正是最重要的魂魄。 燕飞扬暂时还无法推断出对方是用什么方法,但他已经基本可以确定了。老爷子现在的状态就是行尸走肉。 只不过因为老爷子年纪大了,并不像一般被夺去灵魂的人那样,徒有形体,没有五感。 老爷子的情况要更严重一些,所以才会看起来和植物人没有什么区别,从一开始就处于深度昏迷。 仔细检查过老爷子的脉象和表象,燕飞扬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 他转头对着方部长说道:“麻烦请不相关的人暂时离开这间病房,最多只能再留下两人。” “好,我留下。”方部长二话没说,也没有问燕飞扬原因就应下来。 “这样的话,还有一个人肯定是我师父了。他老人家是这里最德高望重的人,如果出了什么问题,他还能主持大局。” 孙医生紧接着说道,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他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其他人想要开口留下也不好意思了。尤其是方琼,她也想待在这里,不光是担心爷爷,就她也很好奇燕飞扬准备做什么。 周先生要留下的时候,方琼不禁微微皱起眉头。不过她转念一想,有她爸爸在,量对方也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好,那就我和周先生留下,你们暂时先出去等一下吧。” 方部长快人快语地命令道。 温永锋看了燕飞扬一眼,见对方微微点头,这才放心地走出病房。 孙医生和师父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就叫上门口的保镖一起出去了。 方部长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明白,方琼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恋恋不舍地在妈妈的帮扶下离开了病房。 这么一来,病房里就只剩下燕飞扬、方部长和周先生三人了。 燕飞扬站在病床边,离老爷子最近的地方。方部长站在不远处,视线集中在父亲身上。周先生坐在另外一边,离病床较远,但是也能清楚看到燕飞扬的动作。 三个人分列病房三处,呈三角之势。 看起来似乎各方利益相当,任何人的动作都会暴露在另外两人的视线之内。这对三人来说都是最好的位置安排。 燕飞扬显然对这个并不是很在意,他留下两人只是为了给他做监督而已。免得之后又要说不清楚更麻烦。 而且他一早就猜到会是这两人留在病房里。 方部长和周先生。 这样最好,方部长是所有人中最权威的,只要能让他相信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之后就会很省事。 至于周先生,让他留下也是必须的。因为他站在燕飞扬的对立面,如果不让他参与进来,就算老爷子醒过来,他也无法心服口服。 燕飞扬考虑周全,也是为了能让方部长能够轻松一些。免得将精力都浪费在不相关的小事上。 “小燕,你准备做什么?” 方部长见病房门重新被关好,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 看起来燕飞扬要做的事很不简单,不然也不至于支开这么多人,只留下他和周先生在病房了。 不知道为什么,方部长居然难得有些紧张,说不上来是对未知的忐忑还是说对燕飞扬的信心开始动摇了。 方部长深吸一口气,尽量抛开心中的杂念,全部身心集中到燕飞扬身上。 燕飞扬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到窗边,唰的一下把窗户打开。 一阵舒适的凉风吹来,让方部长原本紧绷的情绪得到了些许放松。他纳闷的看着燕飞扬的动作,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周先生也是一头雾水,搞不懂燕飞扬的动作,就以为对方是在故弄玄虚,所以心中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越发不齿。 燕飞扬将手伸到窗外,从树上扯下一片叶子,又迅速收回胳膊,把窗户重新关好。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像是早就计划好似的,过程中没有丝毫停顿。 等方部长和周先生回过神来的时候,燕飞扬手里已经多了一片树叶。 燕飞扬动作未停,把树叶轻轻放到一个干净的碗中。 因为平时方部长和夫人都会在病房里照顾老爷子,所以一些基本的餐具这里还是有的。虽然老爷子没法进食,但是他们还是要保重身体。 不好好吃饭,方家要是再有人病倒的话,事情也会越来越麻烦。 就在方部长稍微走神的时候,燕飞扬已经又往碗里倒了半碗清水。树叶依旧沉在碗底,没有要浮起来的意思。 周先生越看越疑惑,但是碍于方部长在这,他也不好多问,只能尽量记下燕飞扬每个动作,之后好算账。 方部长这才看清碗里的原来是一片梧桐叶。他又朝窗外看了一眼,一棵粗壮的梧桐树,树上的叶子正随风摇曳。 老爷子住院这么长时间,方部长还是第一次注意到窗外有一棵梧桐树。一瞬间心情也好了一些,因为俗话都说梧桐树的兆头不错。 燕飞扬静静地看着碗里的梧桐叶,大概过了半分钟,他突然说道:“方部长,麻烦你把这碗水给老爷子喝下去。” 方部长愣了一下几步走到燕飞扬身边,大脑来不及多作反应就已经给伸手接过了燕飞扬手里的碗。 看到那半碗水,方部长不禁微微皱眉,说道:“这些都要喝下去吗?” 不是方部长故意这么问,而是自从老爷子昏迷之后,基本就靠输液度日,他实在没有信心能让老爷子喝下去这么多水。 好在燕飞扬摇了摇头,说道:“只需要喝下一口就可以。” 方部长这才松口气,拿了一把干净的勺子,轻轻舀了一勺水,放到老爷子的嘴边。 其实方部长心里还是很没底,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燕飞扬说这么做的时候,他没有怀疑就照办了。 好像知道老爷子一定能喝下去似的。 事实证明,确实像燕飞扬说的那样。这么长时间不吃不喝的老爷子,就像是感知到要做什么,居然毫无阻碍地把勺子里的水咽了下去。 方部长吃惊地看着父亲的动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呆呆地愣在原处,手里的勺子都忘记放下,就这么捧着碗一动不动地盯着病床上的老爷子。 “可以了,把碗给我吧。”燕飞扬平静无波的声音适时响起,一下把方部长拉了回来。 如果不是燕飞扬及时开口,方部长还以为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方部长急忙把手里的碗递给燕飞扬,燕飞扬略一点头,把碗放到一边。 一时间,病房又重新恢复了落针可闻的安静。谁都没有说话,不自觉地屏息等待着燕飞扬接下来的动作。 周先生年纪大了,什么奇怪的事没见过,但是还从来没听说看病之前还要来燕飞扬这一套的。 而且燕飞扬的一举一动都不像是要给人诊病,反而更像是…… 迷信。 方部长和周先生不约而同都想到了同一个词。 两人的表情都没有什么明显的表现,似乎达成了一种默契。但其实两人各怀心思。 周先生总觉得燕飞扬的动作很像一些地方跳大神的做法,不过他只见过喝符纸泡成的水,没见过用梧桐叶泡水。(未完待续。) 第437章 三魂七魄 方部长的双眼一直没有离开燕飞扬,偶尔还会看一眼那碗梧桐水,眉头也微微皱起。 周先生也陷入了沉思,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燕飞扬的动作,但是完全猜不到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 不过周先生的嘴角始终带着嘲讽的笑容,他看燕飞扬现在就是在虚张声势罢了,他就要看看燕飞扬还能搞出什么花样。 燕飞扬抱臂看了方老爷子一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从怀里取出一根银针。 方部长只觉得眼前一亮,一道寒光闪过。等他看清是一根银针的时候,燕飞扬已经迅速收回了动作。 燕飞扬的动作实在太快,病房里另外两个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周先生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虽然他没有看清燕飞扬的动作,但是经验告诉他,对方手里拿的是专业的家伙。 周先生常年带着银针当然对这玩意无比熟悉,所以燕飞扬一拿出来的时候他就认出来了。 心里有些惊讶的周先生意味深长地看着燕飞扬。 他本来以为燕飞扬之前的话都是打肿脸充胖子,没想到他身上居然真的有银针。 如果燕飞扬只是一个刚上大学不久的中医药大学学生,他的身上怎么会有这个?他这个年纪和阅历根本用不到。 想到这里,周先生稍微正色了些。看来说不定这个小子还有点能糊弄人的本事。 燕飞扬十分专注,将银针轻轻在梧桐水上点了一下。 银针尖上的一点血迹迅速在水面上晕开。 因为血量很少,所以那一点红色慢慢变浅,很快就淡化看不到了,已经完全溶在了梧桐水中。 “我在老爷子的手指上取了一点血。”燕飞扬头也不抬地解释道。 大概是猜到另外两人会有疑问,燕飞扬索性大方说了一句。 方部长略一点头,下意识看向老爷子的手。不过他看了半天都没看到针眼或者血迹,无法看出燕飞扬是从哪个手指取的血。 燕飞扬动作很快,再加上只是轻轻地扎了一下,不留下痕迹也是正常。 其实本来是取心头血更加准确,但是现在条件不允许,只好退而求其次,去手指的血。俗话说“十指连心”,多少还是有些道理的。 这么一来,效果可能就会差一些。不过燕飞扬倒不是很担心,因为他可以用内力尽量弥补这些不足。 心头血虽然效果好,但是如果真要在老爷子心上取血,首先方部长这一关燕飞扬就很难过去。 到时候怎么说服方部长同意取血又是一个大问题。 取心头血可不是什么小事,而且也无法做到像刚才那样快速取完。燕飞扬可以做到不用刀只用银针,但是却不可能蜻蜓点水一般取完。 首先银针要深入肤下寸许,这个过程也需要格外小心,稍有差错可能就会刺破心脏引起大出血。 这对燕飞扬并不是什么难事,他可以不动声色地取出老爷子的心头血。 但是在旁观者的眼里就不是这么回事了,他们只能看到银针深深刺入老爷子的心口位置,而且银针还会随着心脏起搏跳动。 整个过程都带着强烈的视觉冲击。估计就算是心理素质很强的方部长也不一定能承受这种压力。 所以燕飞扬基本没怎么纠结就放弃了取心头血的计划。 现在时间是最重要的,他不想在无关紧要的地方浪费太多时间。因为取心头血肯定要和方部长解释很久,到时候老爷子的病情又要耽误了。 燕飞扬对老爷子的状况已经有数,这会儿要做的就是争分夺秒。 如果不尽快的话,老爷子的魂魄就会越飘越远,到时候追回来的难度就会大大增加。 人有三魂七魄,燕飞扬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将所有魂魄都一一追回。毕竟老爷子已经昏迷了这么长时间,而魂魄也不可能总在一个地方老老实实地待着。 而且最麻烦的就是三魂七魄不是一起行动,它们很有可能会分散各处。这样的话,燕飞扬就要多花很多力气。 往好处想,如果三魂七魄飘散各处也有好处,虽然找回的时候很费劲,但是总比被有心人把魂魄束缚起来要好百倍。 魂魄一旦被束缚就会受制于人,燕飞扬就不能用这种方法找回它们了,非天罡术不可。 施术的要求就更多了,不到万不得已,燕飞扬不会考虑。 因为老爷子昏迷了已经有些时间了,燕飞扬也没有把握能找回多少,只能尽力而为。 三魂七魄,每一魂一魄都有它的作用,大概只要找回一部分,老爷子就能恢复一点意识。清醒过来也只是时间问题,只不过三魂七魄不完整,老爷子看起来和正常人还是不太一样。 目前燕飞扬的当务之急是找回老爷子的魂魄,至于是谁这么阴毒,讲追魂这种法术用在一个老人家身上,燕飞扬暂时没有时间去理会。 但是这不代表燕飞扬就会放过那个人,是有轻重缓急,他要先把老爷子治好,再顺藤摸瓜找到背后那人。 不光要把这人揪出来,燕飞扬还要问出对方的真实目的。 燕飞扬相信这背后一定有什么阴谋,不然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将这种法术用在一个老人家身上? 燕飞扬微微皱眉,这背后的人一定有什么巨大的阴谋。他感觉自己又一次被引入了一个未知的陷阱。 虽说是陷阱,但是燕飞扬完全可以在任何时候抽身。 像现在,只要他把老爷子交给周先生,然后自己拍拍屁股一走了之,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 但是燕飞扬并没有这么做,甚至可以说是主动入局。 燕飞扬的面色出奇得平淡,似乎完全不被这些事影响,也没有把背后的阴谋和危险放在眼里。 他现在只想尽快追回方老爷子的魂魄,或许能从老爷子这里问出点什么也不一定。 方部长见燕飞扬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要用梧桐叶泡水?” “梧桐叶可以祛风除湿,对老爷子的身体有一定好处。” 燕飞扬认真地解释道。 他说的都是梧桐叶的疗效,也都是正确没有错误的。梧桐叶本身就是可以入药的。 方部长略微一顿,随即又点点头。他不知道普通的梧桐树叶还有这种功效,不过一旁的周先生没有反驳,就说明燕飞扬肯定没有骗他。 周先生听到燕飞扬的话只是不耐地撇撇嘴,并没有过多的表示。他钻研中医几十年,当然知道梧桐叶也可以入药,对它的功效也十分清楚,燕飞扬没有说错。 只不过像梧桐叶这么简单的药材,已经很少有人知道了,更何况是像燕飞扬这般年纪的年轻人。 因为稍微有点经验和阅历的老中医也不屑用这种东西,周先生也很久没有见过有人用梧桐叶入药了。 而且更让周先生觉得吃惊的是,燕飞扬的梧桐叶是他信手摘来,就地取材。如果不是燕飞扬,就连他都没有注意到窗外是一棵大梧桐树。 虽然不想承认,但周先生还是不禁在心里对燕飞扬刷新了认识。 这个年轻人,似乎比他想象中要厉害一些。这下事情就变得有点棘手了,本来一直没有放在眼里的人,表现却让周先生心里微微一惊。 周先生静静地观察着燕飞扬,决定暂时不要轻举妄动。燕飞扬身上还有很多未知,在都搞清楚之前,周先生不会再开口。 “那现在呢?” 方部长说着看了一眼水碗,那里面不光有梧桐叶,还有老爷子的血。他本来不知道燕飞扬做了什么,是看清银针之后才反应过来的。 但是看清楚不代表想明白了,方部长反而越发糊涂,他实在想不通燕飞扬要做什么。梧桐叶泡水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指尖血呢? 不管怎么看,方部长都不觉得这是一般中医会用的疗法。 方部长的想法一下又回到了原点,他总觉得燕飞扬的做法和某些迷信行为有异曲同工的地方。 方部长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虽然他的职位不允许他和这类事物有所牵扯,但他也还算了解。 至于信不信就是另一回事了。方部长虽然不信但可以理解,而且对这种事物,他一向是怀着敬畏之心的,所以也不排斥。 方部长现在已经看开了,只要能让老爷子醒过来,不管用什么方法他都可以淡定接受,前提是对老爷子的身体没有损害。 燕飞扬从一开始给老爷子诊治的时候就不走寻常路,最起码是方部长从来没有见过的方法。 如果说梧桐叶泡水还和诊治有点关系的话,后面的银针取血方部长就是真得不太明白了。 但是方部长本身也对中医了解不多,心里猜测大概这也是中医诊疗的一部分。 联想到看过的古装剧,这种怪异的情况倒是很常见,大概燕飞扬用的也是这种路数吧。 方部长暗暗在心里想道。 方部长也知道不能将现实和电视剧混为一谈,所以他的疑惑虽然没有解开,但他也知道现在重要的是结果。(未完待续。) 第438章 血网 “不需要施针吗?” 方部长看着燕飞扬这么半天,对方除了一开始拿出一根银针之外,就没有更多动作了。如果不是之前听燕飞扬提起过,方部长肯定不会相信对方是中医。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久都没有施针的中医。方部长都有点替燕飞扬着急了。 燕飞扬轻轻地摇摇头,说道:“暂时不需要。老爷子的身体没有问题,施针反而多此一举了。” 方部长闻言点了点头,燕飞扬的话很容易懂,也让他认同。 确实所有检查结果都说明老爷子的身体没有问题,不然也不会找不出病因。但是老爷子就是醒不过来,一直处于昏迷中。 燕飞扬这么说反而进一步取得了方部长的信任。 不像周先生,一上来就要给老爷子扎针,而且针针都是大穴。就算方部长对穴位和中医了解得再少,也知道这些针扎下去可不是小事。 所以后来燕飞扬指出不妥的时候,方部长心里的天平慢慢倾向于燕飞扬了。 周先生的做法是通过强刺激让老爷子清醒,燕飞扬到现在还没有仔细说过他到底要做什么,但是方部长能看出来,他的方法比较温和。 最起码现在看来确实是这样的。 燕飞扬除了刚才在老爷子手指取了一滴血之外,就没有别的动作。 最让方部长好奇的居然是燕飞扬就地取材的本事,一片简单的梧桐叶也能被他拿来利用。 即使不太理解这种做法,方部长的心里却隐隐觉得燕飞扬有种和他年纪不相符的成熟。还有他对中医的了解远比方部长想象的要多。 方部长想到之前燕飞扬说过的话,他看起来虽然只是一个中医药大学大一学生,但他已经是一名拥有中医执业证的合格中医。 这在燕飞扬这个年纪确实难能可贵,随着时间的推进,方部长也慢慢越来越相信燕飞扬的本事和他说的话了。 可能是经过周先生师徒俩的事,方部长现在对针灸从心底里有些抵触。所以一听燕飞扬说暂时不需要扎针,他也跟着松了口气。 但是同时方部长也有点担心,不扎针不吃药,相当于什么都不做,就这样老爷子还能醒过来吗?难道只靠这一碗梧桐水就能叫醒老爷子吗? 方部长呼出一口浊气,眉头紧锁,担忧地看着燕飞扬。 燕飞扬似乎没有注意到病房里另外两道火热的视线,他一直专注精神看着眼前的那碗梧桐水。 在旁人看来那碗水没有什么蹊跷,只有燕飞扬能看出不同。 燕飞扬看的不是别的,就是刚才老爷子那滴血的纹路。 用肉眼看当然是看不到的,因为那滴血早就已经混在水中不见踪影了。 但是燕飞扬将内力灌注与双眼之中,自然能看到一些旁人看不到的东西。在他眼里,这碗再普通不过的梧桐水上静静漂浮着一层薄薄的血网。 这层血网就是老爷子指尖那滴血形成的。 燕飞扬不光能看到这层比蝉翼还薄的血网,甚至连上面的纹路都清晰可见。毕竟燕飞扬现在的目力已经堪比显微镜了。 燕飞扬借助内力要看的就是血网上的纹路,只有这些纹路才能帮助他找回老爷子的魂魄。 他现在还不能确定老爷子的三魂七魄还有几魂几魄留在身体里。这是肯定的,看到老爷子第一眼就能得出的结论。 老爷子陷入深度昏迷,说明三魂中的命魂还在。因为命魂去,则人死。 魂魄是人体本源,时刻不能游离,是自生命诞生之时就存在的。一旦七魄消散,三魂离去,人的生命就会宣告终结。 可见三魂七魄对人有多重要。 燕飞扬还不能确定七魄是不是都离体了,不过看老爷子现在的状态这种情况是很有可能的。 命魂在,加上老爷子的身体不错,所以可以坚持到现在。 但是七魄不全,老爷子的身体就变得格外脆弱。这七魄各司其职,每一个都非常重要,缺一不可。 少了任何一个,老爷子的身体都会出现问题。表现出来的问题也是多种多样的,症状轻的可能只是精神疲乏,身体无力。 严重些的就会变得浑浑噩噩,甚至会像老爷子似的陷入昏迷,失去自主意识。 但是像老爷子这种情况非常少见,因为大部分人多数时候会气魄出现问题,导致多病。不过这也不难调节,稍加注意很快就能恢复健康。 每一魄都是互相联系的,一环扣一环,一旦其中一个出现问题,其他的几魄也会受影响。 燕飞扬现在思路非常清晰,接下来只要确定老爷子的三魂七魄到底离体几魂几魄就可以了。 只有确定了这些,他才能对症下药,找回这些魂魄。 按说这种阴邪的法术在江湖上已经很少有人会使用才对,燕飞扬没想到今天居然会在这里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不管什么术法都会有阴阳两面性,就看施术者的心术了。 如果心术正,那么术法到了这种人手里,也是大有裨益。反之,心术不正的人只会滥用力量。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去完成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虽然燕飞扬手头掌握的信息不多,但是这次这个背后的人很明显属于后者。 如果不是心术不正,谁会对一个快要八十岁的老人家下手? 方部长刚才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而燕飞扬也实话实说了,他确实不准备施针。因为目前老爷子的状况来看,施针的作用不大。 而且就算要施针,也绝对不是现在。燕飞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回老爷子游离在外的魂魄,然后将他们固定在老爷子身体里。 这些工作都昨晚之后,燕飞扬推测老爷子应该就可以清醒,而且和正常人没有多大区别,除了精神略微有些萎靡之外。 毕竟老爷子昏迷的时间过长,加上魂魄游离重新回到身体里也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那个时候老爷子的沟通应该问题也不大。 这些都是燕飞扬基于现在得到的消息进行的预测。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燕飞扬从血网上的纹路已经看出了些东西,他的眼珠小幅度地转了转。 方部长看着燕飞扬专注的侧脸,心里猜测可能到了关键时刻,就按捺下心中的好奇,紧紧抿着嘴,屏息站在一边。但视线始终牢牢锁在燕飞扬身上。 不光是方部长,周先生的目光也一错不错地看着燕飞扬。 和方部长不一样,周先生的主要目的是挑刺。他要不遗余力地尽可能抓燕飞扬的小辫子。只不过现在仅凭一碗水,周先生也找不到什么茬,只好静下心来继续等待。 “方部长,这里有木筷吗?” 燕飞扬冷不丁开口问道。 时机成熟,燕飞扬心中有数,是时候开始了。 方部长一愣,下意识指了指第二排的第一个抽屉,回答道:“就在那里面,有新的木筷。” 说完这句之后,方部长好像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不过是一次性的,也可以吗?” 燕飞扬点头,不介意地说道:“没关系,只要是木筷就行。” 方部长放心了,默默收回手指。静下心来不免又有些疑惑,燕飞扬到底要做什么,又是碗又是筷子的。 虽说心里不解,但方部长多少也有点习惯了。刚一开始已经把他的惊讶消耗差不多,所以现在不管看到什么,他多少都有些免疫力了。 只是燕飞扬来来回回要的都是一些非常常见和简单的东西,从梧桐叶到碗,又到筷子,都是这样。 方部长还从来没有听说用这些也能看病的,他心里那点担心隐隐又要冒出来了。 可以说燕飞扬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做什么实质性的工作,因为方部长看不出老爷子有一点要清醒的迹象。 燕飞扬到底要做什么,方部长也是一头问号。不过方部长识趣地没有多问,他很强的自控力这个时候就发挥了作用。 如果换做另外随便一个人,都无法做到方部长这么淡定。最起码是表面的淡定。 不说别人,拿方琼来说,她的急脾气遗传方部长十成十,但是她还年轻,也没有方部长那么多阅历,肯定不会表现得那么淡定。 所以方部长选择自己留下,支开别人是一个完全正确的决定。 要不是方部长和周先生留在病房的话,燕飞扬的诊疗过程就会受到干扰和影响。 这么想来,周先生居然没有在燕飞扬给老爷子治疗的时候打断,还是挺出乎方部长意料的。 他本以为周先生肯定会趁这个机会好好讽刺一下燕飞扬,从他的针法到言行,都有可能成为周先生找茬的理由。 但周先生表现得却很老实,如果不是方部长几次用余光扫到对方,他都会以为那边太安静是因为没有人了。 方部长没有放松警惕。 周先生是老中医,自然经验丰富。但光是从是否用针这一个环节上看,周先生和燕飞扬之间,高下立判。 口口声声说除了施针别无他法的周先生,也不知道听到燕飞扬说不用施针之后,是什么感受。 方部长想着不经意地用余光观察了一下另一边的周先生。(未完待续。) 第439章 水中立筷 燕飞扬按照方部长的指示,打开抽屉顺利找到了筷子。他从里面随便拿了一双一次性木筷,又把抽屉关好。 撕去筷子外那层包装纸,燕飞扬抽出木筷一分为二,只取其中一根。 方部长和周先生的眼睛都一眨不眨地盯着燕飞扬的动作,唯恐漏下任何一点微小的细节。 他们都很担心燕飞扬又和上次似的,动作像闪电一样快,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他已经用银针取了老爷子的指尖血。 方部长倒是没有多想,但是一肚子阴谋论的周先生想的就没那么简单了。 周先生觉得要么是燕飞扬心里有鬼,不想让他们看清楚他的动作故意加快速度,免得被他们看出端倪。 要么就是燕飞扬根本是在故弄玄虚,给人一种很高深的感觉,其实都是障眼法,燕飞扬不过是在打肿脸充胖子罢了。 周先生觉得这两种情况都很有可能,他一时还拿不准燕飞扬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过有一点周先生可以肯定,燕飞扬绝对不是什么善茬。他这么年轻就敢和周先生这种身份地位的人叫板,周先生思前想后,越想越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周先生突然灵光一闪,脑海里冒出一个想法,他的嘴角露出了然的笑容,这么一来倒是能解释清楚了。 周先生怀疑燕飞扬背后还另有他人,因为那人在背后的支持,燕飞扬才有胆子做出这些事。 如果燕飞扬知道周先生想的这些,说不定会无奈地勾勾唇角,无关人的想法他也不会在意。 从一开始,燕飞扬就没怎么在意过雾山来的这师徒俩。 如果不是因为周先生要用的古方算是禁术,燕飞扬也不会出头,更不会和对方结仇,甚至连话都说不上两句。 燕飞扬手中拿着那一根筷子,将它立在碗中央,整个过程都没有松手。 紧接着,燕飞扬的另一只手快速掐诀,速度只比之前取血的时候更快。正常人就算视力再好也只能隐约看到他手指的残影。 要想看清就需要过硬的瞬间视力,但除非是相关运动员,不然很少有人会训练这部分内容。 大部分人都很难应付动态出现的事物,这是人之常情。 不过这也可以通过练习增强,没有几个人是天生就瞬间视力惊人的。 但是光练习好这一部分还不够,要想完全看清燕飞扬翻飞的手部动作,最重要的就是内力。 只有将一部分内力灌注双眼,才能勉强看清燕飞扬的动作。除非是比燕飞扬境界高很多的人,才能轻易看穿他的一举一动。 但是就病房里的情况,燕飞扬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担心。他早就看过了,方部长和周先生都是普通人。 不光手上掐诀,燕飞扬的嘴里也念念有词。但他声音非常小,基本上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病房里另外两人都竖起耳朵也只能听到几个隐约模糊的词。 “……列两边,千里魂灵至……入窍来!” 方部长只听到了最后零星的几个字,因为到最后燕飞扬明显加重了语气,不然方部长肯定也听不到。 至于周先生,毕竟年纪大了,听力也不如年轻人,基本从头到尾都没听清燕飞扬说什么,只能隐约看到燕飞扬的嘴唇似乎在动。 燕飞扬心无旁骛地念诀,念到最后一句,猛地睁开眼,沉声道:“定!” 说完这个字,燕飞扬就松开了一直握着筷子的那只手。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方部长和周先生都大跌眼镜,惊讶地张大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虽然燕飞扬松手了,但是那根筷子依然直直地立在碗中,好像被一股力量支撑着,纹丝不动。 方部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不自觉揉了揉眼,死死盯着那碗中立得笔直的木筷,惊讶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他现在情绪有些激动,迫不及待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完全和他受到的正统教育相违背。 一根木筷怎么可能在摆脱人力之后,直直地立在盛了水的碗中呢? 如果不是方部长这整个过程一直在场,他都要怀疑是不是燕飞扬变了什么戏法,又或者使出了什么障眼法。 但是方部长仔细看过那碗水了,从他这个角度看去,筷子就是这样毫无辅助地立在碗里,一动不动。 不管怎么想,方部长对其中的原理都不得而知,他随即又把怀疑的视线投向燕飞扬。毕竟整个病房里能解释这种现象的就只有他了。 周先生也没有好到哪去,眼前的这一幕完全颠覆了他这几十年的所见所闻。不过他这么多年也不是白过的。 短暂的惊讶过后,周先生自动将这种现象归咎于燕飞扬。这一定是燕飞扬故意耍的把戏,目的很简单,就是要让方部长和他转移注意力。 这么一来,就没有人注意燕飞扬其他的小动作了。 周先生自以为自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他觉得接下来就是燕飞扬露出马脚的时候,他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仿佛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水中立筷而已,肯定是什么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甚至还不如油锅取物流传得广,还不就是些下三滥的功夫。 周先生已经在心里认准了燕飞扬是在用这些小把戏骗人,他不过就是仗着没多少人了解,所以自以为得意,就在这里坑蒙拐骗。 如果是在平时,周先生一定早就第一个站出来揭穿对方了。 但是这次他偏偏忍住了,因为他在等后面更大的马脚。周先生也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决定不露声色的。 就这么一个三脚猫功夫,周先生觉得也算不上什么,就算说出来对燕飞扬也无法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害。 所以老奸巨猾的周先生嘴角一勾,决定还是按照原计划,找一个更大更好的机会,一次就能把燕飞扬压得翻不了身。 同一个病房的三人,各怀心思,却也微妙地达成了某种平衡。 燕飞扬显然没有注意到病房里另外两人惊讶的表情,他的视线始终集中在水碗之中的筷子上。 他刚才只是稍微掐了一个诀,主要目的是聚气。 现在燕飞扬要做的才是正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他要施展术法将方老爷子的魂魄追回。 如果方部长和周先生知道燕飞扬要做什么,肯定会觉得是天方夜谭,怎么可能仅仅靠一根筷子就能让一个深度昏迷的人清醒呢? 不过因为方部长和周先生完全猜不到燕飞扬要做什么,所以反而没有那么激动。 燕飞扬看着水碗中的筷子,过了一会儿,原本直直立在碗中的筷子突然轻微地动了几下。就好像有人碰了似的。 木筷原本是顶部微微晃动,很快就连碗里的水都出现了波纹,显然是受到了筷子的影响。 方部长敏锐地发现了碗里筷子的变化,他眉头皱得更深。如果说刚才看到筷子立在碗里让他惊讶地说不出话来,那么跟现在一比,就是小巫见大巫。 方部长惊魂未定地四下打量了好几遍,都没有发现任何不妥之处。除了离水碗最近的燕飞扬,他想不到还有谁能控制那根木筷。 眼看碗中的木筷来回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方部长也越发吃惊,连眼睛都不敢眨,唯恐错过任何一个重要的细节。 方部长看的眼睛发酸发胀,眼球隐隐有充血的架势,但他还是没有放弃。因为这是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他本来以为是有细绳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拖着筷子,但不管看多少遍,都只有空气。 就在方部长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的时候,原本只是顶部轻微晃动的木筷,却突然整个在碗里移动起来。 方部长眉头紧锁,双目圆睁,紧紧盯着筷子,眼睛快要不够用了。 另一边的周先生也没有好到哪去。他之前引以为傲的阅历此时也都派不上用场了,呆若木鸡地看着那碗中的木筷。 周先生不禁用干枯的手指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虽然他年纪大了,但还是感到一阵剧痛。 这下也由不得他不相信了,眼前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如果说把木筷立在水里只是小把戏的话,那么就连周先生都解释不了为什么木筷这个时候会动的这么厉害。 木筷的移动看起来杂乱无章,但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其实是有章可循的。 只不过在这间病房里,只有燕飞扬一个人能看清木筷运动的轨迹。也只有他一个人能看懂。 因为表面毫无章法的移动位置,其实是完全按照那层血网上的纹路来的。 不管筷子在旁人眼里看来是不是像抽风一样的抖动,在燕飞扬这里都代表着信息,关于老爷子那几魂几魄在何处的信息。 碗中的木筷一直移动着,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整个过程看起来十分激烈,但奇怪的是,从头到尾,碗里的水一滴都没有溅出来。水面只有连续不断的波纹出现,实在怪异得很。(未完待续。) 第440章 老爷子醒了 幸亏燕飞扬有先见之明,只留下了两个人在病房里,不然这会儿肯定要热闹了。 方部长和周先生算是几个人中见多识广,而且控制力还算不错的,他们不会因为一点事就随随便便表现出惊讶。 他们都很顾及自己的一举一动,当然不会表现得太明显。 但是别人就不一样了,尤其是方琼母女。换作是她们在这的话,这会儿可能尖叫都不知道几次了。 而且还有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燕飞扬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做了什么。虽然周先生处处和他对着干,但是燕飞扬知道对方肯定不会和旁人说太多。 燕飞扬也知道他刚才做的哪些对普通人来说可能很难接受,尤其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让他们相信也有困难。 不过这样也有好处,就可以断绝他们外传的可能性。因为连他们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就算说给别人听,多半也会被当成精神病。 他们是因为亲眼所见,由不得他们不相信。但是旁人就不同了,他们根本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就算听到也会觉得是被耍了。 所以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方部长和周先生是绝对不会做的。 燕飞扬虽然和周先生接触的额时间不长,但是也能看出对方是一个对名声十分在乎的人,可以说名声和地位就是他的一切。 这样一个人又怎么会把这种看起来荒谬的事到处宣扬呢?这对周先生一点好处都没有。 方部长也是一样,虽然他和周先生在乎的东西不一样,但他的身份摆在那,情况反而更加严峻,他也只能默默把今天的所见所闻都藏在心底。 就这样阴差阳错的,燕飞扬在病房里所做的一切反而非常安全,除了他们三个之外,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 燕飞扬对这些并不是很在乎,不过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他对目前的状况还是十分满意的。 碗中的木筷还在不停地移动,燕飞扬的视线也随着木筷而动。 木筷的移动速度很快,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细微,但是燕飞扬的脸上始终带着淡定的表情,看起来漫不经心。 不明真相的人肯定觉得燕飞扬根本没有注意碗里的木筷。 但是只要仔细看就能发现燕飞扬乌黑的眼珠随着木筷轻微地移动着。幅度非常小,以至于常人无法发现。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毕竟碗里的木筷抖动的频率很快,但其实幅度并不大。 因为碗口也不算大,不过没有人知道是不是换个大点的碗,木筷也能移动得更明显一点。 燕飞扬看着木筷,不着痕迹地记住木筷移动的方位和纹路,这都是他追回老爷子魂魄的关键。 大约又过了几秒钟,刚刚还高速抖动的木筷,像是踩了急刹车似的,突然就直直地停住了。 一切就这么悄无声息,毫无预兆的回到了原点。 其实整个过程非常快,加起来可能还不到一分钟,木筷又重新直直地立在碗中央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方部长一定会怀疑刚才是自己的幻觉,这根木筷其实从头至尾都没有移动过分毫。 方部长下意识斜了一眼旁边的周先生,看到对方和自己的反应差不多,方部长的心情反而有几分复杂。 周先生惊讶的还来不及把嘴完全闭好,就被方部长看了个正着。 这下方部长可以确定不光自己一个人看到了刚才那堪称诡异的一幕,在场除了燕飞扬之外的另一个人,也清楚地看到了。 方部长也知道自己看到的绝对不是错觉,但他还是不敢相信,直到看见周先生比他还惊讶的表情,他才算彻底相信。 说不通,也没有道理,燕飞扬却做到了。方部长对其中的勾勾绕绕百思不得其解,但又不好主动开口问,只能暂时把疑问放在一边。 就在这么短短的时间里,方部长已经积攒了不少疑问,但是都没有时间问。方部长也很无奈,只能继续盯着燕飞扬的动作,看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第六感告诉方部长,或许接下来的才是重头戏。 周先生这么一会儿可算是大开了眼界,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来没想到自己还会遇到这种事。 燕飞扬见木筷已经停下,立刻催动口诀。 这一次燕飞扬的声音可能是稍微大了一些,因为方部长感觉自己能听到的词变多了。 方部长听得出来,这回的口诀和上次有些许相似,但又不完全一样,而且明显比上次的要长一些。 他本能的觉得这次燕飞扬可能要动真格的了,毕竟连口诀都不一样了。上一次的口诀能让木筷在水中直立而且随意移动。 这次口诀变长,方部长根本想象不到这次又会出现什么让人震惊的画面。 燕飞扬的脑海里已经出现了几个方位,加起来一共七个。 就是老爷子游离魂魄的所在。 燕飞扬已经仔细确认了好几遍,还是只有七个位置。这样的话,加上老爷子身体里的命魂,一共是八个位置。 按照每一个位置有一个魂或者魄,还有两个魂或者魄还不知所踪。 当然也有可能一个位置有不止一个魂魄。但是这种可能性非常小,因为人的魂魄一旦散开,开始游离状态,就很难聚在一起。 除非用特殊的办法,才能做到,就像燕飞扬这样。 不过燕飞扬这样也只能追回游离状态的魂魄,也就是不收人控制的魂魄有用。 但是魂魄一旦受人控制,比人为束缚起来,或者是什么邪门的法术干预,燕飞扬就无法追查到对方的行踪了。 最起码再用这种简单的方法已经不可以了。 不过燕飞扬现在也只是怀疑,还不能确定那两魂七魄到底能回来多少,只有尽全力全部找回才能继续下一步的动作。 燕飞扬嘴里口诀不停,两手也不闲着,掐了几个并不难,只是手势略微有些复杂的诀。 在方部长和周先生眼里,燕飞扬又一次让他们两个眼花缭乱了。 不过他们这回多少有了一点免疫力,已经不会再燕飞扬的手上放太多关注的目光了。 方部长和周先生这次都有了经验,始终目不转睛地盯着燕飞扬面前的碗。 因为燕飞扬的视线始终集中在碗中的筷子上。 “聚!” 燕飞扬低喝了一声,同时双手交叉,像是抓住了什么东西似的。 伴随燕飞扬短促有力的一声,原本直直立在碗中的木筷应声而倒,碰在碗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这碗水瞬间就变得平平无奇,了无生气,不管怎么看都是一碗再普通不过的水。 燕飞扬从窗外树上摘下的梧桐叶也静静地躺在碗底。不知是不是光线照射的原因,原本有些卷曲发黄的梧桐叶,好像变得绿了几分。 燕飞扬没再看这碗水一眼,好像已经彻底利用完毕了,他稍微转了转身体,面对方老爷子的病床。 这次燕飞扬没有出声,只是嘴唇微动,短暂的一条口诀之后,他松开交叉的双手,提起内力轻轻吹了一口气。 几乎是同一时间,深度昏迷的方老爷子身体突然一震,原本平稳的心跳也猛然加快,就连呼吸的节奏都变快了。 方部长大步走到老爷子的病床边,紧张地看着老爷子反常的反应,急急地燕飞扬:“这是怎么回事?” 周先生立刻收起目瞪口呆的表情,刚想说话就被燕飞扬抢先了。 燕飞扬缓缓将手放下,淡淡地回道:“正常反应,老爷子就快醒了。” 方部长又惊又喜,也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像是怕吓到老爷子似的。只好把视线紧紧锁在老爷子的身上。 “你胡说什么?就凭你这么两下,老爷子能醒过来?真是笑话!你……” 周先生终于抓住机会,燕飞扬话音刚落他就立刻大声质问道。 但是还没等周先生的话说完,方老爷子的双眼就慢慢睁开了。 周先生一下卡了壳,连自己后面要说什么都忘了。双眼瞪到最大,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似的。 周先生难以置信地看看老爷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哆哆嗦嗦地看向燕飞扬。 方部长这会儿可顾不上去看周先生的表现。父亲终于醒过来,他高兴还来不及,别的都抛到脑后了,他试探着小声地问病床上刚醒过来的老爷子。 “爸?” 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字,却饱含了方部长这段时间各种复杂的情绪。 方老爷子可能是因为刚醒过来还有点不适应,听到这一声才微微转动了一下眼珠,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嗯”。 方部长已经很满足了,他一个不苟言笑的汉子,此时此刻却差点掉下泪来。 但是方部长不想让老爷子看到这样的自己,他尽量用带着笑意的语调问道:“爸,你有什么感觉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方老爷子反应了一会儿,虚弱地回道:“感觉就像是有一阵风吹过,那风有新人心脾的效果,我一下就精神了,然后睁开眼就看到你了。” 可能是因为刚刚清醒,老爷子看起来有些虚弱,但是精神看着不错。 “这是哪?” “这里是医院。”方部长按捺着激动,小声回道。 “医院?我为什么会在医院?” 老爷子的脸上露出迷茫的神色,似乎没理解儿子的意思。 方部长皱眉地看着父亲的反应,疑惑地问道:“您不记得自己晕倒的事了吗?” 方老爷子回忆了片刻,摇摇头,说道:“我怎么可能晕倒呢?我去了好多地方,这段时间就没闲着。” 方部长这下更不解了,“没闲着”是什么意思? 方老爷子边说边抬起头四处看了看,显然也非常困惑,又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醒过来就在医院里,你说我这段时间都住在医院?” 方部长严肃地点头。 方老爷子一看儿子的表情就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而且他的儿子从来没有骗过他。 “这就奇怪了,我也确实转了好多地方,难不成都是我做的梦?难怪我怎么都找不到你们。” 方老爷子好像自言自语似的说道。 “不管怎么样,醒过来就是好事。” 方部长怕老爷子想太多太累,毕竟才刚醒过来。 他说着,脸上终于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这段时间他的压力太大了,连头发都白了不少。(未完待续。) 第441章 古方禁术背后的计划 方部长喜出望外地仔细打量父亲,毕竟老爷子才刚醒来,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老爷子在病床上躺的时间不短了,刚醒过来身上还有点僵硬,一时半会还没法恢复到之前的水平。 似乎看出老爷子想要动动胳膊都费劲,方部长急忙安慰道:“爸您别着急,总要有个过程,您先休息一下缓一缓。” 老爷子在昏迷之前身体一直特别硬朗,生活习惯也很规律,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尤其是窗户外面的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老爷子当然会不适应。 不过老爷子也不是迂腐教条的人,听到儿子这么说他也稍微放心一点,老老实实躺在病床上不再动了。 方部长看老爷子的状态还不错,心里一直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他嘴角的笑容不自觉扩大了几分。 周先生都到这会儿了,还是不能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方老爷子居然就这么睁开眼了,而且燕飞扬连一针都没扎,这简直是天方夜谭,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呢? 周先生震惊地连话都说不出来,就像是失去了语言能力似的,想要大声质问燕飞扬,但是又发现自己似乎没有立场。 任谁都不会想到,燕飞扬居然就靠几个糊弄人的把戏让方老爷子醒过来了。唯一一次用针还只是取血。从那之后,银针就没有再出现过。 周先生无论如何都想不通,他惊诧地盯着燕飞扬,但对方始终一副淡定面孔,根本看不出什么端倪。 不管怎么想,周先生还是毫无头绪。他之前也摸过老爷子的脉,确实非常奇怪,明明没有任何问题,但就是无法清醒。 周先生几乎是立刻想到了那个古方,就是后来被燕飞扬揭穿要在大穴要穴上施针的那个方子。 燕飞扬说得没错,这个古方对人身体有很大的损害。但是有舍就有得,想要得到好处不付出点代价,就是白日做梦。 周先生自觉自己只不过是给方家提供了最好的办法,至于施针与否,他从来没有逼过方家人。 但是周先生忘了一点,如果不是燕飞扬发现不对劲,字字珠玑地指出他的计划,他绝对会隐瞒到底,并且给老爷子施针。 只不过现在老爷子已经醒了,周先生仗着自己那段已经过去,就以为大家都不会记得。 只是周先生也有发愁的事,他本来以为燕飞扬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大狂肯定会丢脸,说不定还会一蹶不振。 周先生一直都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坐在一边,全程一句话都没说,就是为了抓燕飞扬的小辫子。 但是出人意料的,燕飞扬居然成功了。周先生无论怎么跟自己说,他都还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周先生甚至开始怀疑这会不会又是燕飞扬另一个戏法,毕竟前面又是碗又是筷子,怎么想都邪门得很。 周先生狐疑地看着燕飞扬,眼里充满不信任,心里已经默默认定这一定又是燕飞扬骗人的招数。 燕飞扬肯定不知道又用了什么邪门歪道在老爷子身上,才会让人清醒过来。 周先生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不过他没有急着立刻说出来,他的表现还算冷静。越是这种时候,他越要等待时机。 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就能揭穿燕飞扬了。 周先生注意到一旁的方部长,不禁摇了摇头,心里不禁有点同情对方。他看方部长被眼前一点利益就迷惑了双眼,失去了基本的判断力。 就算不用脑子想也能知道,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一个深度昏迷的人,怎么可能这么轻轻松松就醒过来?一定是用了什么不可告人的诡计。 周先生的古方确实可以让老爷子清醒,但同时副作用也是非常大的。如果是身体素质不错,底子很好的年轻人,好好调理半年左右还会有清醒的可能。 只是再次清醒之后会不会出现别的问题,周先生就不得而知了。毕竟他行医几十年从来没有用过这个古方。 那个古方仿佛就是一个禁术,对人的身体弊远远大于利,渐渐就被淘汰了,甚至还有失传的危险。 周先生也是很小的时候刚接触中医,师父传授给他的。这么多年过去,他从来没想过居然还会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他本来也是想让这个古方之留在他的记忆中,所以他也没有传给孙医生。 身体强壮的年轻人都很有可能扛不过这个方子的刺激,更何况是方老爷子这把年纪的老年人。 燕飞扬说的一点都没错,周先生在用这个方子的时候确实是抱着只让老爷子清醒一回的目的。 毕竟这么多大穴要穴一次性施针,给身体造成的强烈刺激不是语言可以形容的。说得夸张点,大概连死人都能一瞬间弹起来。 所以像方老爷子这种深度昏迷的人,周先生有完全的把握,一定可以让他睁开眼。 至于头脑能不能恢复清明,周先生心里并没有底。因为他也不知道病因,自然无法判断老爷子的反应。 不过有一点周先生可以肯定,方老爷子这次清醒绝对不会持续很长时间,甚至很有可能只是短短的几秒。 这也不难理解,因为老爷子受刺激之后的短暂清醒消耗的都是他的精力,也就是在他昏迷这段时间支撑的力量。 这股力量有多重要可见一斑。 而周先生的古方消耗的正是这股力。老爷子的身体在日渐衰弱,那股精力本就所剩不多,如果就这么下去大概还能坚持一段时间。 但是周先生的古方一旦使出,老爷子原本那点精力就会荡然无存。到时候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无药可医。 不夸张地说,周先生的针就是方老爷子的催命符,只要他按照古方施完针,老爷子就凶多吉少,甚至半天都撑不过就会油尽灯枯。 但是这么一来就很有可能被方家的人看出来,就算老爷子清醒过,但是是在周先生施针之后出的事,方家人绝对不会轻易就被蒙混过去。 为了避免出现这种情况,周先生也都已经计划好了。 就是他后来说的半年到一年的调理期。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调理期,都是周先生为了拖延时间故意说的。目的也很简单,给他们师徒俩时间离开京城。 方老爷子短暂的清醒之后就会迅速昏迷,身体状况也会急转直下。周先生已经早有准备,他紧接着就会施针封住方老爷子的几个穴位,困住他最后一点精气。 然后用他随身带着的续命丸给老爷子服下,说白了就是吊命。 周先生的续命丸是用十余种名贵中草药混合制成的,其中有好几味药材都非常难得,总之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良药。 而且这续命丸的数量十分有限,就连周先生这次来也只随身带了一颗,就是为了应付这种突发事件。 这种药丸也是用一颗少一颗,周先生年事已高,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在去做更多续命丸了。 等方老爷子再次陷入昏迷的时候,周先生的银针和续命丸就会派上用场了。 银针锁住残存的精气,续命丸可以让方老爷子看起来气色红润,给人一种病人正在慢慢好转的假象。 虽然这两种办法对方老爷子的病一点实质的帮助都没有,但对周先生来说却有非常大的用处。 到时候等时机差不多,周先生就会带着徒弟请辞。 方家人也没有理由强行留住周先生,因为方老爷子的状态明显在好转,看起来就算没有周先生在,清醒也是迟早的事。 周先生要走,方家的人也不会阻拦。等他回到雾山,就等于撇清了自己,远在京城的方家不管发生什么,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如果周先生没有估计错的话,在他们师徒俩离开京城之后,大概半个月左右的时间,方老爷子的身体素质会渐渐跌倒谷底。 但是在续命丸的作用下,光从方老爷子的表面是看不出任何不妥的。甚至会给人好转的假象。 这就是周先生想要达到的效果。 然后在某一天,方老爷子就会毫无预兆地机体崩溃,无声无息就会去世。 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方家人甚至来不及反应。更别说通知远在雾山的周先生了。 到时候周先生只需要象征性地安慰几句,然后不着痕迹地把责任推到方家人自己的身上,这件事就能彻底过去了。 不管方家人有多疑惑,他们都不会怀疑周先生,因为他那时候早已经离开很长时间,根本没有理由也没有机会为方老爷子的事负责。 方家人也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周先生的计划。一环又一环,环环相扣,紧密相连,任何一步都逃不出周先生的算计。 总之,如果不是燕飞扬从中作梗,周先生的计划早已经按部就班地开始运转了。 但是现在不光计划搁浅,周先生还要不停面对新出现的各种问题。看着在燕飞扬手下恢复清醒的方老爷子,周先生怎么可能不气。(未完待续。) 第442章 一魂六魄归位 一旁的周先生心里活动剧烈,大脑和眼球都在转动,像是在想什么主意。 周先生现在确实很紧张,因为燕飞扬看起来仿佛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困扰方家好几个月的大难题。 这不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周先生的脸吗? 周先生不气才怪,心里不住地埋怨:现在的年轻人实在是太不懂事了,仗着自己会一点邪门歪道,就不把他们老一辈放在眼里。 即使是见多识广的周先生也说不出燕飞扬到底用了什么办法,不然的话他早就第一个站出来揭发燕飞扬了。 但这会儿时机明显不对,方部长还沉浸在父亲大病初愈的惊喜中,燕飞扬的身价和地位一下就被拔高了。 周先生如果选择在这个时候和燕飞扬作对,无疑是十分不明智的。 所以思考再三,周先生还是决定暂时压下心里这口闷气,静观其变。 就像周先生看到的,方部长这会儿高兴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之前老爷子刚醒,为了不让老爷子担心,方部长强打着精神,尽量用平静的语调和老爷子说了几句话。 好不容易老爷子同意休息一会儿,方部长怎么能不高兴呢? 好几个月以来吃的苦,受的罪,还有承受的压力这一刻看来,都是值得的。 只要方老爷子能清醒过来,身体慢慢恢复健康,就比什么都好。 方老爷子似乎累极,说完那几句话之后慢慢闭上眼睛,呼吸也渐渐变得绵长,很快就进入了睡眠。 看着父亲睡着,方部长不自觉连呼吸都放轻了,怕吵到老爷子睡觉。 方部长也没有多想,老爷子一醒过来能和他说那么多话,他已经很满足了。而且刚才老爷子说的话虽然不怎么多,但是方部长能判断出来,老爷子的思路还算清晰,精神也可以。 方部长原本担心可能出现的问题暂时都没有发现,只是昏迷了这么长时间,身体有些虚弱也是可以理解的。 方部长见老爷子重新睡着,这次站直身体,面向燕飞扬,总算有机会和对方道谢了。 他刚才太激动完全把大恩人抛在了脑后,只顾着和老爷子说话了。 “燕医生,这次真是太谢谢你了!” 方部长这次毫不掩饰自己激动的情绪,郑重地感谢道。 如果不是因为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有点远,方部长这个时候肯定要紧紧握住燕飞扬的手不松了。 方部长的情绪很激动,对待燕飞扬的态度也发生巨大的转变,从称呼上就能看出来。 在这之前方部长处于礼貌,都是叫“小燕”,这回直接蹦到了“燕医生”。这两个称呼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要是这个时候再让方部长叫燕飞扬“小燕”,他无论如何都张不开嘴了。 燕飞扬现在已经是方家的大恩人了,如果不是他,方部长也不知道老爷子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方部长总觉得自己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张开嘴又不知该说什么,最后统统化作一句感谢的话。 燕飞扬这回彻底让方部长刮目相看了,他没想到一个这么年轻的小伙子却有这么大的能耐。 但整个过程就是在方部长眼前发生的,根本由不得他不信。 而且最让方部长佩服的就是燕飞扬自始至终淡定的态度,不管遇到多少层出不穷的新问题,他都能做到面不改色。 这样的魄力到了方部长这个年纪可能就见怪不怪了,但宝贵的是燕飞扬还这么年轻,就可以做到这一步,他以后的前途绝对不可限量。 前后相隔的时间并不长,但是方部长对燕飞扬已经由最开始的无视,到现在的看好,其中的变化之大让人感叹。 就在几个小时之前,要不是温永锋将燕飞扬带进病房,方部长可能连门都不会让燕飞扬进。 方部长也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自然不可能猜到年纪轻轻的燕飞扬居然可以治好老爷子的病,不然他也不会一开始对燕飞扬爱搭不理了。 现在想来,方部长的心里也有些后悔。如果早一点让燕飞扬给老爷子看看就好了,那样的话老爷子也能早点醒来。 方部长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等在外面家人,他难得有这么失态的时候,确实是太高兴了。 “燕医生,你帮我看一下老爷子,我出去告诉他们一声。” 方部长的话音刚落,转身就大步走向门口,光看背影就知道他现在心情很不错。 “等一下。” 燕飞扬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中还带着一丝淡漠,但是语气肯定,让人心里不禁一凛。 方部长的脚步突然顿住,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转头看向燕飞扬,担忧地问道:“怎么了燕医生?” “方部长先不要着急,这只是开始,老爷子只是醒过来,但是还没有完全恢复。” 燕飞扬直视方部长的眼睛,耐心解释道。 方部长一听,原本已经舒展开的眉头又一次皱了起来。他狐疑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父亲,又看向燕飞扬,不解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么说吧,现在老爷子的身体还是十分虚弱,而且很容易生病,因为他的抵抗力非常差。” 燕飞扬的过于平静的表情配上这几句话,怎么看都不顺眼,但是又让人不得不相信。 尤其是方部长,他现在最信任的人就是燕飞扬,对方俨然已经成为能救老爷子的唯一人选。 “为什么?”方部长疑惑地问道。 方部长听燕飞扬的意思好像不是他想的那样。他本来以为老爷子昏迷这么长时间,就算是醒过来会虚弱也是正常情况。 但燕飞扬说的明显是另一种意思。 抵抗力很差?老爷子在莫名其妙晕倒之前,身体非常硬朗,一年到头都不会感冒,抵抗力应该非常好才对。 方部长在心里默默想道。 “我一会儿再和您解释,我现在要给老爷子施针了。” 燕飞扬暂时没有时间说话,说完这句之后就从怀里拿出了两根银针。 方部长这下心里的担忧更甚,看着燕飞扬手里莫名其妙多出的两根银针,他的头皮一阵阵发麻。 还没等方部长好好思考一下,燕飞扬已经将银针一头一尾插进了方老爷子的头顶和足底。 燕飞扬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方部长根本来不及阻止。他甚至都不知道燕飞扬这么做是为什么,就只能站在原地看着。 两根银针都插好之后,燕飞扬停顿了几秒钟,期间一直仔细观察着方老爷子的表情。 方老爷子还是非常安详,看起来睡得很香。就算那两根银针没入身体,他都没什么明显的反应。 方部长一直屏息静气地盯着老爷子看,唯恐错过任何一点细微的反应。 但是这次方部长没有什么大发现,如果硬要说的话,在燕飞扬停顿那几秒钟时间里,方老爷子的身体似乎轻微动了一下。 方部长本来想确认一下,但他不过是眨了一下眼,方老爷子就已经恢复正常,身体一动不动了。 大概是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方部长看到老爷子的状态,下意识就伸出手指放到了老爷子的鼻孔下方。 手指上传来温热的呼吸,方部长这才松了一口气。 老爷子没有大碍,只是呼吸稍微弱了一些,但是方部长总不能要求一个深度昏迷几个月的病人,一醒过来就气若洪钟。 那样的话,连方部长都要怀疑老爷子是不是出了其他问题了。 扎了这两针之后,燕飞扬就又收回了手。 “你不是说不用施针吗?”方部长急急地问道。 “这不是单纯的施针,而是要固定住老爷子身体里的两魂六魄。” 燕飞扬淡淡地说道。 他不觉得这是什么需要着着藏着的事,索性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 反之燕飞扬迟早也要给方部长解释他之前都做了什么。从一开始,燕飞扬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找回老爷子的丢失的魂魄。 燕飞扬的两针分别扎在老爷子的百会穴和涌泉穴,头脚各一针。 两根银针没有拔出来,明晃晃得有些显眼。 这两针都是有讲究的,而且在施针的时候燕飞扬已经将内力注入银针中,所以和一般的针灸又有些不同。 燕飞扬的这两针可以起到固气的作用,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定住已经回到体内的那些魂魄。 刚才燕飞扬依靠口诀已经将魂魄找回了一部分。 加上本身老爷子身体里的一魂一魄现在一共是两魂六魄。 一个人一共有三魂七魄。也就是说老爷子还有一魂一魄没有被找回。 这么一来,问题就变得有些严峻了。燕飞扬必须尽快找回老爷子剩下的一魂一魄,不然老爷子的魂魄不全,肯定是不行的。 老爷子那没回来的一魂一魄分别是天魂和力魄。 没有天魂,人就会变得痴傻。没有力魄,人会容易生病,而且体弱很容易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住。 无论哪一样,对现在的方老爷子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既然单纯考口诀无法找回剩下的一魂一魄,就说明它们是被有心人控制住了。(未完待续。) 第443章 被人控制的一魂一魄 这个也不难想。如果是游离在外的魂魄,只要还没有走得太远,燕飞扬之前的方法是一定可以找回来的。 虽然老爷子已经昏迷了很长时间,在这段时间里,魂魄有很大的可能是继续移动的,一般不会在某个地方停留。 但是受本体的牵制,魂魄还是会在一定的范围内游离。 这就是为什么燕飞扬还能用口诀将它们收回的原因。 不过这其中也存在不小的巧合。要不是温永锋带燕飞扬来这里,他也不会知道方老爷子的情况。 如果不是燕飞扬出现,而方家人又找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老爷子很有可能就会一直昏迷下去。 这么下去昏迷一年半载也不是没有可能,等到那时候想要追回魂魄,难度就大大增加了。 因为过去那么长时间,魂魄和本体之间的联系也会越来越弱。游离的范围也会越来越大,魂魄甚至会变得残破不全。 等到那时,就算尽全力将所有魂魄都找回,还是要话更多力气去修补魂魄。不然残损的魂魄进入本体,老爷子的身体也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别说正常人了,方老爷子很可能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精神出现问题,体弱多病,痴痴傻傻,都很有可能发生在老爷子身上。 方老爷子已经快要八十岁了,身体自然比不上年轻人,很有可能这么一折腾,老爷子的生命也就走到头了。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燕飞扬给方老爷子把过脉,对他的身体状况非常了解,所以他的推测都是有依据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部长皱眉看着燕飞扬,似乎很难理解对方刚才说的话。难不成是自己之前听错了吗?但是下一秒方部长就否定了这种可能。 方部长听得清清楚楚,燕飞扬确实说过不用施针。 只要是关于老爷子的事,方部长绝对记得非常清楚。再加上燕飞扬和周先生正好相反,一个不用施针,另一个却完全依靠银针。 方部长怎么可能记错。 刚才老爷子清醒的欣喜稍微退却了一些,方部长重新恢复严肃的面容,认真地看着燕飞扬,似乎在等对方的解释。 还有,方部长刚才一直不敢深想,他只能靠施针的事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但是兜兜转转方部长的心里还是像堵了什么东西似的,他要是不说出来肯定会憋出病来。 燕飞扬之前提到了“魂魄”。 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燕飞扬和方部长的对话中?这又不是什么灵异小说的场景。 想到灵异,方部长的身上突然一激灵,后背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方部长想起了之前一直被他忽略的东西。 燕飞扬到底是用什么办法让老爷子清醒的。 方部长回想了一下之前看到的所有场景,基本都无法用科学来解释。不管怎么看,燕飞扬的一举一动都像是变戏法。 而病房中的另外两人——方部长和周先生,从头到尾都像是两个观众,目瞪口呆地看着燕飞扬的动作。 大概是太过于震惊,方部长的大脑无法正常运转,加上到后面他的注意力完全被病床上的老爷子吸引了,也就无暇顾及其他了。 当然也不排除方部长是故意逃避了这个问题,毕竟那时候的当务之急是方老爷子的病。 如果不是燕飞扬提到“魂魄”,方部长可能就会默默略过这件事。有的时候,结果比过程要更重要。 老爷子已经清醒,方部长确实喜出望外,就连之前所有的疑惑都被他放在了一边。甚至可以这么说,只要老爷子的身体恢复地越来越好,他完全不会追究过程。 但是现在不同了,方部长是没有主动提起,就连周先生都很长时间没有开口了。 两个人都没想到会是燕飞扬主动说出来。 而且这种事就这么说出来,不会有问题吗? 方部长狐疑地看着燕飞扬,心里有吃惊也有几分担忧。 不管怎么说,老爷子能醒过来都是燕飞扬的功劳,方部长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也更不会因为这种原因不给燕飞扬解释的机会。 燕飞扬面对病房里另外两道疑惑和逼问的视线,神情还是淡淡的,丝毫看不出着急或者害怕的情绪,再开口还是一样有条理。 另一道逼问的视线是周先生的,他敏锐地察觉到病房内的气氛起了变化。他一直就在等着这一刻。 燕飞扬的马脚终于要露出来了,不枉周先生耐下性子等了这么久。 周先生嘴角得逞的笑容怎么都掩饰不住,他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盯着眼飞扬,想看看对方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之前看来还是自己小看这小子了,都到了这种时候,居然还能做到面不改色。周先生倒是有点欣赏燕飞扬了。 不过这次周先生绝对会让对方好好吃点苦头,教教他人情世故。 周先生只要一想到刚才燕飞扬义正言辞地说出“魂魄”两个字,他就忍不住一脸鄙夷。看来这个小子终于也走投无路了,居然想要用这种东西来蒙骗方部长和他。 他们两个随便一个吃过的盐都比燕飞扬吃的饭还多,绝对不会被他这点小招数骗到。 但是周先生也来了点兴趣,他想听听燕飞扬到底准备怎么解释。方部长已经起了疑心,周先生这时候只需要隔岸观火,静静地看着就行了。 “我扎针是为了封住老爷子的二魂六魄,不然老爷子现在缺了一魂一魄,魂魄的状态很不稳定,如果不封住的话,很有可能会再次离体。”燕飞扬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如果魂魄第二次离体,就更不好找回了。” 燕飞扬的话说得明白,每一个字方部长都能听懂,但是为什么合在一起,他就完全不能理解燕飞扬的意思呢? “你的意思是,老爷子会昏迷是因为魂魄离体?” 方部长虽然不信,但是他心思通透,稍微一细想大概想通了其中关节,也就大概明白了燕飞扬想要表达的意思。 话是说出口了,但并不表示方部长是完全认同的。他在说这话的时候一直是皱着眉的,自己都不敢相信他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幸好病房里只有他们三个,不然方部长这会儿说的话要是被有心人听到了,绝对会引起轩然大波,甚至会给他带来大麻烦。 燕飞扬装作没有看到方部长的脸色,闻言淡定地点头。 方部长从燕飞扬那里得到肯定的答案,但是心情一点都没有好转,反而更加焦急。 “怎么可能?这……”方部长显然不能接受。 本来好好的老爷子,只不过是查不出病因,怎么就变成魂魄离体了呢? “我知道这不好接受,但事实就是如此。” 燕飞扬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场景,已经习惯了。安慰的话说起来也不会有负担,这种时候实话实说反而比拐弯抹角要更有用。 “好,我姑且信你的话。那一魂一魄为什么没有找回来?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方部长深吸了一口气,好像做出了什么艰难的决定,强压下内心沸腾的感受,尽量心平气和地问道。 但是方部长也知道不可能,他自己都能感觉到声音不受控制地发抖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另外那一魂一魄应该是被束缚了。” 燕飞扬直接把自己的推测说出来了。 “什么?束缚?”方部长并不懂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本能的,他觉得这不是什么好消息。 燕飞扬点头,又说道:“就是说被有心人控制了。方部长你可以回忆一下,最近有没有和什么人结仇。” 方部长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燕飞扬的话,来不及多想,他认真地回想了一下,说道:“到了我的位置,结仇这种事就不好说了。” 方部长这么说也有道理,他现在在政府办事,接触到的人形形色色。地位确实上去了,但是危险还是一直存在。 燕飞扬冷不丁一问,他也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说起。 看到方部长有些为难的表情,燕飞扬也多少有些明白了,他又问道:“时间大概就是老爷子昏迷之前,在那段时间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 方部长按照燕飞扬的提示又回想了一遍,重点想了想那时候的自己在做什么工作。 不过想了一会儿,方部长还是觉得都是些微不足道,又或者说是日常的工作,找不到什么疑点。 后来方部长觉得可能是自己作为当局者,可能不如旁观者看得透彻。为了证明自己的想法,他把那段时间的工作简单地提了一下。 “那段时间政府的工程刚下来,基本还处于半保密状态。后来慢慢开始招标,差不多就是那个时候,老爷子昏迷住院,我的工作也多少受到一些影响。” 燕飞扬边听边轻轻地点头,心里很快联想到温永锋。 方部长说的这个半保密工程,八成就是温永锋想要合作的那个政府工程了。(未完待续。) 第444章 追魂术 温永锋早就说过那个工程因为牵扯到政府的某项计划,所以格外隐秘。 所以当方部长提起的时候,燕飞扬没有多少好奇,也不会追问,只是轻轻地点点头,示意对方自己听到了。 燕飞扬觉得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怎么样都不会和政府的计划扯上关系。 就连结识方部长也只不过是因缘际会罢了,只是刚好他帮了温永锋,阴差阳错被带到这里来。 换句话说,只要燕飞扬解决了老爷子的问题,他以后和方家,和方部长都不会有任何交集。 燕飞扬对方部长参与的这个政府计划一点兴趣都没有,大概这里最感兴趣的就是门外的温永锋了。 “可是这个计划只有极少部分人知道。”方部长说着回忆了一下。 燕飞扬看方部长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挨个回想知道这个计划的人,目的当然是为了排除。 回想了片刻,方部长摇摇头,说道:“不是。” “这个计划开始推进了吗?” 燕飞扬不着声色地问道。他明知道政府的这个计划马上就要公开招标,但留了个心眼没有直接说出来。 不然肯定会引起方部长怀疑,毕竟方部长从头到尾都没说过是什么计划。 如果被方部长发现不对劲,肯定会留个心眼,说不定还会以为他和温永锋串通,故意闹出这次的事。 到那时候,燕飞扬就算有十张嘴也解释不清。 而且燕飞扬之前做的努力,包括他为了治好方老爷子的努力都会变成别有用心。光是想想就会有一大堆麻烦。 虽然燕飞扬的话问的宽泛,但是方部长反而放心多了,毕竟不懂行的人确实会问出像燕飞扬这样门外汉的问题。 “开始了,最近差不多加进计划了,大概很快就会敲定。” 方部长说的模棱两可,毕竟还是一个半保密的项目,知道的人也越少当然越好。 而且方部长多少也有点在试探燕飞扬的意思。 方部长可还记得燕飞扬是温永锋带来的人。温永锋是这次政府合作计划的有力竞争者。虽然看起来波澜不惊,但方部长也知道这其中的水深。 不过看燕飞扬的表现,温永锋似乎没有和他提及过关于计划这方面的事。 方部长对自己犀利的眼神还是很信任的,任何人想要在他面前都要好好掂量掂量,他是会一眼看穿的人。 燕飞扬一直以来给方部长的印象就不错,处处谨慎,不多说话,一派沉稳,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方部长光是看燕飞扬的神情和一举一动,就能大概猜到对方正直简单的个性,再加上这段时间对燕飞扬积攒的信任,方部长确定燕飞扬肯定没有说谎。 燕飞扬没有管方部长这时候的心理活动,他比较关心到底是谁要害老爷子。 听完方部长的话,燕飞扬心里多少有数了。既然方部长说了不会是政府的人,那就一定是要招标的人。 也就是像温永锋似的招标者,多半有可能是做生意的世家财阀。 很有可能和方部长正好站在利益的对立面,所以就从方部长下手。加上方部长是远近闻名的大孝子,从老爷子入手也更容易一些。 到时候方部长就有可能因为要忙老爷子的病忙的焦头烂额,自然就无法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政府计划上。 这么一来,幕后的主使就有机可乘。加上之前的渗透,想要竞标成功就又多了好几成把握。 就连原本很有竞争力的温永锋都会变成炮灰。辛辛苦苦投入了那么多,到头来就会沦为他人的帮手。 如果温永锋知道了这个消息,还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 温永锋最不齿的就是暗地里用这种阴损的招数使绊子。要是堂堂正正的竞争,输了他也就认了,但是就怕输的稀里糊涂,不明不白。 燕飞扬之前听温永锋在车里说起来,这次的招标竞争十分激烈,各家基本都暗自发力,使出各种招数。 几方力量,你来我往,明争暗斗也有几个月时间了。 现在表面上来看,温永锋稍微占一点优势。当然另外几家的实力也不容小觑,一直都和温永锋咬得很紧。 用温永锋的话来说,大家的实力势均力敌,而且就这次的政府计划来看,他们之前的差距也不是很明显。 毕竟能有资格和政府合作的企业,自身实力绝对不会差。 这次的政府计划虽然没有人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谁都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因为不管怎么看,现在或是长远,都是利远远大于弊的。 和政府合作过一次,得到了政府的信任,以后再有同样的合作计划,肯定就会成为优先被考虑的合作对象。 而且就算不知道合作的具体内容,只要计划会公开,就会被大众所知,到时候企业的知名度就会大大增加。 这对一个公司来说是有巨大好处的事,不说别的,公司股价一定会有大幅上涨,市值也会抬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新高度。 巨大的利益往往伴随的就是不可预知的高风险。 但是这年头,哪有没有风险纯利益的好事呢? 正是因为都清楚这一点,只要有点资本的都愿意削尖了脑袋挤进来,都想要分一杯羹。 不过政府不会放任,早在合作计划刚透出一点风声的时候,就把很大一批企业淘汰了。留下的都是像温永锋这样实力雄厚的企业家。 基本上只要走到这一步的人多少对这次政府合作计划就有些了解了。 看来这个合作计划真的非常重要,而且非常耗费资金。不然也不会挑选这些信誉良好的纳税大户了。 不过话说回来,要想竞标成功靠的也不全是谁钱多,不然政府也不用多此一举,浪费时间招标了。 有钱当然是最重要的,还有一点,也要看实力。 但是这点就无从得知了,因为根本没有人知道政府的合作计划是要做什么。政府保密制度太严,大概不到最后一刻竞标结果出来,谁也不会知道。 不知道要做什么,竞标的过程就容易变成没头的苍蝇,找不到切入点。 所以为了这一个简单的切入点,好几个旗鼓相当的企业或者家族都卯足了劲,始终浑身解数,想要得到点小道消息。 温永锋不知道别人都做了什么,他一直在暗暗等待机会,这次难得很沉得住气,没有主动出击。 因为他隐约猜到了合作计划的用意,自然表现得也云淡风轻,似乎根本不在乎。但是暗地里也在一直努力找机会。 温永锋的运气不错,机会主动找上门,让他知道了方部长的父亲生怪病住院,于是就有了今天发生的这些事。 只要方部长还会继续负责这次的合作计划,燕飞扬又治好老爷子的病的话,最后的竞标结果,温永锋基本就是十拿九稳了。 温永锋的实力有目共睹,本身就是强有力的竞争者,得到最后的胜利也不会有人多说什么。 再加上还有方部长父亲的这层关系在,温永锋和方部长最起码已经紧紧联系在一起了。 之前温永锋和方部长多少有点交情,但两人的关系还是比较疏淡。如果不是这个工作计划和燕飞扬,温永锋可能很难有机会在这种时候接触到方部长。 竞标计划的事温永锋基本能说的都告诉燕飞扬了,燕飞扬虽然不感兴趣,但也都记在心里了。 这会儿听方部长稍微一提,燕飞扬的心里就有数了。 在背后动手脚,想要害方老爷子的人,很有可能也是竞标方之一。 目的和动机都十分明显。 方部长只要离开现在的职位,或者不再管理这次的合作计划,那人的目的就达到了,按照计划,竞标的胜利方也会变成那人。 其实这么看想要抓出那个人也很简单,将计就计,既简单又快。 但是这个计划执行起来比较难,一方面因为方部长的作用过于重要,他肯定不能冒这个险,而且还是拿政府的合作计划冒险。 另一方面现在还只是燕飞扬的推测,并没有实质性证据,如何让方部长相信也是一桩难事。 而且,燕飞扬对合作计划什么的确实没有兴趣,比起这个,他更想治好老爷子的病,追回那一魂一魄。 他隐隐已经有预感,背后的这人可能和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在找回二魂六魄的时候,燕飞扬模糊感受到一丝追魂术的气息。 追魂术是爷爷传授给燕飞扬的,曾经在老龟寨作为交换也传授给公孙兰过。 只不过这种法术原本的修炼方法有些阴毒,因为这种法术本意就是夺去人的魂魄。所以爷爷在传授给燕飞扬的时候特意将其稍作修改。 修改之后的追魂术,最明显的变化就是没有之前那么大的戾气了。 之前的追魂术,只要使出就会欠下孽债,背负着这些对自身境界的提升没有一点好处。 现在就不同了,经过爷爷的改动,追魂术反而更符合字面意思——将魂魄追回。(未完待续。) 第445章 游离的魂魄 燕飞扬找回那几魂几魄的时候,只是稍微用到了几句追魂术的口诀,再加上以前爷爷教给他的方法,基本没怎么耗费内力就找回来了。 但这也仅限于游离在外的魂魄,只要还有没被追回的魂魄,十有**就是被有心人控制了。 而且燕飞扬也不知道剩下的一魂一魄在什么位置,血网中的纹路并没有显示,它只告诉了燕飞扬七个位置。 本来燕飞扬以为会是有的位置有不止一个魂或魄。但是事情的结果和他一开始猜想是一样的,几个魂魄凑在一起的可能性非常小。 果然只有一魂六魄被找回来了,剩下的一魂一魄还是不知所踪。 不过燕飞扬也嗅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也有燕飞扬疑惑的地方,为什么对方会露出一丝追魂术的线索,到底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和自己有关系。 燕飞扬渐渐也有了几分兴趣,想要看看幕后的主使到底是什么人。 这会是巧合吗?还是说其实早有预谋,这根本就是一个局。 一时间,燕飞扬的脑海里闪过各种可能,但他的神情始终淡定如初,让人看不出一丝不同。 沉思片刻,燕飞扬还是想从合作计划的几个竞标者入手。这些信息温永锋肯定知道的比任何人都清楚。 毕竟温永锋和这些人都是竞争对手,对对手最了解的往往都是敌人。 只不过眼前还是要先处理好方部长的事,至于温永锋暂时还不着急。 方部长也没有多想,说完合作计划的事,他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老爷子,转头又看向燕飞扬:“老爷子不是睡着了吗?” 方部长想不通,刚才还好好地和自己说话的老爷子,其实魂魄是不全的?他还是不能完全相信燕飞扬的话。 “说睡着也不准确,只能说是进入了短暂的休眠。” 燕飞扬面不改色地回答方部长的问题。 方部长紧皱的眉头就没有舒展过,他觉得燕飞扬的话越来越难懂了,好好的人怎么会休眠? 大概是看出方部长的疑惑,燕飞扬又主动解释道:“休眠是一种人在刺激下的应激反应,也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手段。” “自我保护?”方部长重复道。 燕飞扬点头,说道:“没错,老爷子的身体也能多少感知到缺失的部分,为了保护现有的二魂六魄,身体会自动进入休眠,降低活跃程度,弱化五感。” 方部长听到这里,稍微能明白一点了。 按照燕飞扬的说法,老爷子现在不昏迷了,但是又进入了休眠状态,但这回其实是好消息。 方部长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稍微松口气,听燕飞扬的意思,老爷子现在的情况应该还不错。 “我施针主要是起辅助作用,帮老爷子固定那二魂六魄,不然仅靠老爷子自己的力量还是有些难度的。” 毕竟老爷子的身体状况还没有完全恢复,加上昏迷了这么长时间,魂魄离体的时间过长,对老爷子的身体也是一个不小的考验。 幸亏老爷子虽然年纪大了,身体底子还算不错,才能支撑到现在。换做是一般人,就算燕飞扬找回魂魄可能也无济于事了。 燕飞扬对老爷子的体质还是很有信心的,再加上他的在百会穴和涌泉穴的施针,老爷子目前的状态还能坚持一段时间。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段时间应该足够燕飞扬找到剩下的那一魂一魄了。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时间限制的,现在每一分每一秒消耗的都是老爷子的精神力和元气,比照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接下来呢?” 方部长总觉得一直这么下去肯定不是办法,燕飞扬一定还有后续计划。 果然,燕飞扬点点头,说道:“我会去找那一魂一魄。” “怎么找?” 方部长追问道。 “这个不用着急,时机还不到,一会儿还需要方部长的配合。” 燕飞扬的声音听起来不紧不慢,但言语非常有条理,逻辑清晰,让人听了之后也不自觉跟着淡定下来。 方部长的情绪稍稍稳定了一些,这种时候能信任的只有燕飞扬了。 “老爷子这段时间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方部长也有自己的担心,燕飞扬说的去找一魂一魄,说不定要离开这里,一旦他离开了,老爷子的身体会不会出状况,这才是方部长最担心的事。 方部长心里有几分忐忑,不免有些后悔,早知道这样就应该在老爷子刚清醒的时候多和他说几句话了。 但是那时候的方部长被喜悦冲昏了头,大脑一片空白,只来得及和老爷子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 想到这里,方部长的脑子里仿佛突然炸开了一个大雷。老爷子说过的话一字一句都十分清晰地在他脑海里重现了。 反复想了好几遍之后,方部长才恍然大悟,原来老爷子早就已经告诉过他,老爷子的魂魄真的离开身体游离了! 只不过那时候的方部长只有满心喜悦,没有认真仔细地想老爷子的话,还以为老爷子只是做梦。 但是现在想来,怎么看都是老爷子在告诉方部长,他的意识随着魂魄一起出走了。 老爷子却对这点毫无察觉,还以为自己一直在到处游荡,甚至没有感觉到自己魂魄离体。也就更不会知道,其实这段时间他都一直躺在病床上陷入深度昏迷中。 所以老爷子刚一醒过来的时候,对自己昏迷的事一无所知,反而说自己去了好多地方,而且是自己一个人。 虽然老爷子刚恢复清醒脑子还有点乱,但基本的事也都说的差不多了。最起码让方部长知道了老爷子在昏迷的这段时间也是有意识的。 在燕飞扬没告诉方部长这些的时候,方部长也不会多想,老爷子的话顶多听听就算了。说来也是,没有人会把那些话当真吧。 现在就不一样了,方部长再想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带入燕飞扬的话。 老爷子说的情况和燕飞扬描述的完全一致,分明就是游离在外的魂魄感知到的一切。只不过都被老爷子当成真实发生的事了。 方部长现在有几分后悔,没有认真地把老爷子的话听进心里,不然也不会这么晚才反应过来。 还好,总算能证明燕飞扬说的话不是信口开河了,方部长悬着的心也放到了肚子里。 魂魄的事对一般人来说确实很难接受,尤其是像方部长这样地位的人,就算说对这些东西嗤之以鼻都不过分。 方部长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而且被牵扯其中的还是自己的家人。 这是方部长最不能原谅的一点。他最重视的就是家人,谁伤害他们就是和他作对,是他绝对不允许的。 “不会有事。我又加了一重保障,只要在一定的时间内,问题不大。” 燕飞扬语气坚定,能让人心里的担忧都能平复下来。 方部长前后串联起来之后,心情也轻松了不少,再听燕飞扬的话也不会有那么强的抵触心了。 “你之前说没有那一魂一魄对身体是有影响的,那为什么老爷子刚清醒的时候还和我说了那么多话?他除了看起来有些虚弱之外,无论说话还是逻辑都很有条理啊。” 方部长已经渐渐相信了燕飞扬关于魂魄的话,但是新的问题很快就冒出来了。没有了那一魂,按燕飞扬的解释,老爷子应该会变得痴痴傻傻才对。 但是方部长想起老爷子刚清醒的时候,一点都没有这方面的迹象,还是和昏迷之前一样,除了身体虚弱一点,声音不算大,说话偶尔断断续续。但其余部分看不出一点问题。 如果说老爷子像燕飞扬说的那样,那醒过来的时候肯定就已经变得痴傻,怎么可能还和他说那么多话呢? 方部长怎么都想不明白。 燕飞扬略一点头,淡淡地解释道:“因为老爷子的命魂还在,这是最重要的,是可以控制心智的一魂。” 方部长的神情一顿,很快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他想起来了,燕飞扬之前说过,老爷子的身体里还仅有一魂存在。就是因为这一魂,才支撑老爷子昏迷这么长时间。 “命魂”光是听这两个字,就能隐约感觉到是很厉害的东西。方部长虽然不知道另外几魂几魄都是什么名字,又有什么作用,但是想想就大概能明白了。 看燕飞扬的意思,老爷子能昏迷这么长时间也是多亏了命魂还在。 如果命魂不在的话,老爷子可能根本不会坚持这么长时间,更别说能等到燕飞扬来帮老爷子找回那一魂六魄了。 “因为命魂的支撑,加上后来的一魂六魄,老爷子的心智才得以保存。只是缺少了一魂六魄的身体也并不能坚持多长时间,所以……” 燕飞扬的话还没说完,方部长主动接了下去。 “所以老爷子和我说了没几句话,就体力不支睡过去了?” 燕飞扬点头,应道:“没错。” 方部长好像明白了不少事,微微闭上眼睛,呼出了一口浊气。(未完待续。) 第446章 不得不信 方部长再睁开眼的时候,感觉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直到看到病床上的老爷子,他的思绪才渐渐回到现实。 好像刚才发生的事都是一场梦,其实老爷子还在昏迷,没有什么魂魄的事,只要这么坚持下去,说不定有一天就能找到治好老爷子怪病的方法。 但是方部长也知道自己这是在自欺欺人,事情都已经发生了,由不得他不相信。 而且燕飞扬说的话和老爷子说的都能对起来。 方部长就算再怎么不相信燕飞扬,也一定会相信老爷子的话。既然连老爷子都那么说了,方部长就更没有理由不相信燕飞扬了。 事情到了现在这一步,燕飞扬可以说是方部长唯一能抓得住的稻草了。 方部长一直没有细想,但他心里其实很清楚,现在能救老爷子的就只有燕飞扬一个人。 现在最关键的就是让燕飞扬尽快找回老爷子还游离在外的那一魂一魄。 没有这一魂一魄万万不可,即使这会儿老爷子昏睡没有明显的表现,但是方部长也不想眼看着自己的父亲变得痴痴傻傻。 方部长的父亲一辈子好强,如果在老年遇到这种事,老爷子的自尊肯定受不了。同时对他们这些亲人来说也是一种折磨。 光是想想,方部长的脸上就露出了不忍的表情。 不过还好,方部长听燕飞扬的意思,老爷子的病情现在控制得不错,只要能坚持着找到那一魂一魄,方老爷子就能恢复健康了。 其实方部长现在也有点搞不明白了。老爷子这到底能算是病吗?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多少医院和专家都查不出病因,身体检查也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老爷子就是一直昏迷着醒不过来,不管用什么方法都没用,都说是怪病。 后来还是方琼听说温永锋的女儿得的怪病治好了,挺兴奋地告诉他们。方部长就有点动心了。 虽然方部长也知道老爷子的病和温萱的病肯定不一样,但都是“怪病”,说不定会有点联系。 抱着一线机会,方部长几乎是立刻就让方琼去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毕竟温萱的病闹的比较大,圈子里基本没有人不知道。因为温永锋为了给这个宝贝女儿看病,就差敲锣打鼓了。 只要是京城稍微有点名气的医生和专家,都被温永锋找去给温萱看过。 后来京城已经都看遍了,温永锋也没放弃,就开始在省外找。不管是托关系,还是慕名,总之看了不计其数的人。 这也就是温家财大气粗,不然随便换了什么人,肯定都撑不住这么砸钱。 这年头的专家和医生,哪个不要花钱。而且有不少就算是花钱也不一定能看上,还要你有过硬的关系。 这点方部长能够深刻理解,如果他不是在现在的位置,他也不可能把周先生师徒俩专程从雾山接过来。 这可是有钱办不到的。 温永锋这个女儿的怪病也折腾了挺长时间,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方部长也没有一直关注,直到回国之后的女儿打听到温萱的病已经好了。 因为有人看到温萱已经去学校上学了。 方部长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吃惊了一下。他虽然对温萱的病情不是很了解,但多少也知道一点。 也和方老爷子一样找不到病因,不管做多少检查都没有问题,医生也束手无策。 唯一的不同就是温萱不是一直昏迷,偶尔也会清醒,看起来更像是睡着了,只不过睡觉的时间有点长。 方琼说要去找温永锋问问温萱是怎么好的。圈子里都在传,温萱的病是被一位老中医治好的。 正好那时候方部长已经遍寻了所有相关西医,无一例外,都对老爷子的病无计可施,他也开始去找中医。 就因为这样,方部长没有阻止方琼。 方部长这边也没闲着,他打听到雾山的中医水平最好。就和女儿双管齐下,这样两边都能有保障。 出乎方家所有人的意料,温永锋似乎并不准备告诉任何人关于老中医的任何信息。 就连方琼也没打听到确切的信息,当然跟她没有用方家的名字去问有关系。 不过也确实能证明一点,温永锋好像也有自己的考虑。要不然就是老中医真的和温永锋讲过类似的条件了。 方部长也能理解,毕竟到了一定年纪,又有些经验的老中医,肯定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怪癖。 既然没有缘分,方部长也是会强求的人。 但是谁也没想到,方部长会在医院偶遇温永锋。两个人之前多少有点交情,所以也聊了几句。 没想到温永锋知道方老爷子的病情之后,就主动说起了自己女儿的病。 方部长也不傻,再加上那段时间他确实被老爷子的病逼到一定地步了。而且雾山那边迟迟没有消息,他也动了心思。 但是因为各方面的原因,方部长没有把话说得很直白,只是稍微提了一下。和温永锋这样的聪明人对话,话自然不用说满。 方部长和温永锋都心照不宣地理解了对方的深意,他们最近因为政府的合作计划,平时还要避嫌的。 那时候还没有正式开始竞标,方部长又是政府这边的负责人,温永锋作为竞标者之一,身份就比较尴尬了。 明面上两个人还是要保持一定距离的,不然对他们任何一方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中间发生的事有些曲折,不过温永锋很快就带人来了医院。这个人就是燕飞扬,方部长开始的时候还纳闷,听到温永锋说燕飞扬就是治好温萱的人,他就更惊讶了。 方部长从来没想过“老中医”会是一个这么年轻的小伙子。 但是经过这不到一天的时间,方部长再也不会怀疑了。燕飞扬确实有两把刷子,而且用的方法完全是方部长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本来方部长是一点都不信任燕飞扬的,他从燕飞扬刚进入病房的时候就在默默观察他。这也是为什么最开始一直都是方琼在说的原因。 方部长更擅长静静地观察一个人,从表情到动作,他甚至能看穿一个人内心深处的想法。 这大概算是方部长打拼这么多年练出来的本事了。到了他现在的位置,没有点看人的本事可就寸步难行了。 燕飞扬的表现一直都非常淡定,也没怎么有表情,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似的。 方部长看得出来,整间病房里唯一能引起燕飞扬注意的大概就是病床上的老爷子了。 刚一开始,甚至任何人都没有说话的情况下,燕飞扬的目光就一直落在老爷子的身上。 方部长那时候只顾着皱眉和观察燕飞扬了,而且方琼对燕飞扬的第一印象也不太好,总是跟他对着干。 这么一想,燕飞扬一开始出现在病房的时候,确实受到了不少责难。 但是后来燕飞扬很快就取得了方琼的信任。 方部长想到这里,眉头又是一皱,他觉得自己好像又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就像他刚刚才想起来老爷子清醒之后说的话。 稍微细想了一下,方部长的脸上又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不过这个表情只维持了几秒钟就消失了。 方部长一向很善于控制自己的情绪,不管什么时候遇到什么事都是波澜不惊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今天下来,方部长已经做了很多“破戒”的事了,光是明显的面部表情就不知道已经露出多少次了。 大概今天一天,方部长就把之前积攒了几十年的情绪都发泄出来了。 方部长很快想起来,方琼好像有话要和他说,但是没说完就被陈秘书打断了。因为周先生已经从雾山赶来了。 那时候方部长对燕飞扬的印象也一般,自然不会听方琼说完。他本来就将希望都放在周先生的身上。 那时候对方好不容易到了,方部长就没有时间应付温永锋和燕飞扬了。 再说方部长的心里始终度燕飞扬存着疑心,不相信他就是治好温萱怪病的医生,连带着对温永锋也没什么好脸色。 方部长还以为温永锋是为了交差所以故意随便找来一个人应付一下了事。 更让方部长生气的是,温永锋居然连人都懒得挑,就带了一个大学生来。方部长的脸色当时确实很不好,以为自己被温永锋当成了傻子。 至于政府的合作计划,在那时候方部长其实就已经将温永锋从竞标的有力争夺者中除去了。 没有意外的话,这次的合作计划,最后的结果就没有温永锋什么事了。 回想起方琼的话,方部长还记得女儿说过是燕飞扬帮她搞定了国外的事。 方部长当时还很纳闷,怎么都想不通方琼的事和燕飞扬有什么关系,他们两个明明今天才第一次见面。 在方琼和方部长说这件事之前,方部长也承认是在燕飞扬的帮助下,晕倒的方琼才恢复清醒。 但是方部长虽然感谢燕飞扬,却没怎么把这件事放在心里。 燕飞扬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个中医药大学的学生,很有可能已经学过这方面的知识了。除此之外,方部长想不到其他的原因。(未完待续。) 第447章 想清楚了 方部长看到的就是燕飞扬掐住了方琼的虎口位置,很快方琼就醒过来了。 这对普通人来说可能很神奇,但对多少知道一些中医知识的人来说,应该就是最基础的能力。 方部长一直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他并不觉得这是多么值得夸赞的事。 就算当时在场的不是燕飞扬,而是别的什么人,只要是中医,方部长觉得救醒方琼完全有可能是别人。 至于后来燕飞扬说的按摩穴位,更让方部长断定,这个年轻人用的绝对都是学校里学来的。 这一点方部长一点都不怀疑。 但是这会儿方部长想起的不是这件事,他想到的是另一件事,也就是让方琼彻底信任燕飞扬的事。 方琼说起来国外的事时,言语之间都是对燕飞扬的感激。 方部长已经想起来了,方琼当时是说,如果不是燕飞扬的话,她就不会想起来给国外的律师打电话。 要不是这个电话,律师就不会去方琼在国外的家看,更不会发现方琼的前夫正在撬门,而且还想要破坏方琼辛苦得来的藏品。 方琼虽然常年在国外,但方部长对女儿的爱好还是很了解的。 方部长这个女儿对别的都没什么兴趣,除了收藏之外。 方琼就只有收藏这一个爱好,平时不上班的时候就喜欢到处去转,发现合心意的藏品不管怎么样都会得到。 几年下来,方琼的藏品也积累了不少,估计办一个小型的展览应该没问题了。 方琼和前夫结婚时间不长,还没有来得及要孩子,因为方琼目前人生的重心都放在事业上。 这些藏品对方琼来说就像她的孩子一样。 所以律师打回电话来说及时阻止了她前夫的破坏行为时,方琼的惊喜溢于言表,对待燕飞扬的态度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方琼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没有燕飞扬提醒,她这批藏品就保不住了。 因为方琼也没想到前夫居然会跟她来阴的。 方琼离婚的事,方部长和夫人都不知道。这个孩子从小独立惯了,离婚这么大的事就这么自己在那边找了律师就办了。 方部长知道之后也没有要责怪女儿的意思,他只是觉得心里有愧。他平时对女儿的关心太少,父女俩也没什么机会好好说说话。 他也不知道女儿的烦恼,但是他不会反对女儿的任何决定。 方琼是一个成年人,而且非常有主见。方部长对这一点是绝对确信的,他对女儿百分之百信任。 只要是方琼做的决定就绝对不可能是心血来潮,或者一时冲动。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所以方部长除了一开始的惊讶之外,就没有想过再问女儿离婚的事。 既然女儿已经做出决定,他就不会干涉,但还是会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以后一定要对女儿多一些关心。 虽然方部长没有多问,但是方琼的妈妈还是很担心,抓着方琼的手不放问了很多。 他们都是为了方琼担心,怕她一个人在国外吃亏。 方家人虽然一年到头可能团圆不了几次,但是大家的心都是连在一起的。就算是很小就去了国外的方琼,和爸妈的关系也一点都不生疏。 尤其是方琼和老爷子的关系,更是好得不得了,祖孙俩基本每天都要通电话。 这也是为什么方琼一听说老爷子生病,立刻放下手头的一切工作,不管不顾就搭最早的一班飞机赶回来了。 就连离婚的事也只能暂时放在一边,方琼这段时间也是忙的焦头烂额,不然也不会突然晕倒了。 这孩子就是习惯给自己太大压力了。 方部长每次想到这都要忍不住轻轻叹口气,心里也越发觉得对不起这么懂事的女儿。 总之所有事就好像凑巧似的,燕飞扬就这么出现在病房里,不仅帮了方琼大忙,还在关键时候给她急救。 只需要后面一个原因,方部长夫人就绝对会被收服地服服帖帖。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方部长夫人按照燕飞扬教给她的方法,一直在给方琼按摩,一刻都不敢松懈。 方部长很了解妻子,一看就知道她一定是把燕飞扬当成救命恩人了。 后来的事因为被打断,所以方部长就没有时间细想,比如燕飞扬是怎么知道方琼的前夫会偷偷潜进她家呢? 现在稍微一想,方部长就觉得很多地方都不对劲。就连方琼好像都跟方部长一样特意忽略了这件事。 在病房里又度过仅有三人的几小时之后,方部长多少有点免疫了,或者说是接受能力。 尤其是在看到燕飞扬为了唤醒老爷子做的那些工作,不管再看到什么,方部长觉得自己都不会惊讶了。 方部长冷静下来之后,只需要稍微细想一下,就大概能明白了。 燕飞扬可能真的有些特殊的能力。 就像方部长看到燕飞扬将筷子立在碗里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对方的行为可能和迷信有些关系。 但是方部长本身对这些并不是非常反感,所以就没有立刻拆穿或者叫停对方的动作。 现在想来,燕飞扬可能根本就没想过要隐瞒,毕竟之前就已经帮过方琼一次了。 方部长不管怎么想都觉得很神奇,居然真的有预测这回事。不然他也想不到更好的解释办法了。 燕飞扬就是这样帮助方琼保护了国外家里的藏品。 如果不是燕飞扬,方琼最快也要第二天才能得到消息,到时候什么都晚了,藏品肯定都会变得面目全非。 方部长不敢想,要是真发生了那种事。以方琼的性格绝对会崩溃,但是她为了不让大家为她担心,一定会选择闷在心里。 这么做对方琼的身体一点好处都没有,她的肝火会更旺,等于是火上浇油。 等到那时候,估计就不是简单地掐掐虎口就能过去的事了。 方琼的身体变成这样,方部长知道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还是他对女儿的关心太少,而且还是没有做到父亲该做的,没有保护好女儿。方部长为此非常自责。 只要稍微想一下,方部长就发现燕飞扬从出现在这个病房,就帮了他们方家不少忙。 同时,方部长对燕飞扬的态度也在潜移默化地发生着改变。 从一开始的排斥和看不起,到现在的完全信任。方部长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这么快就改变看法。 但燕飞扬确实做了很多,他不光是帮了方琼,最重要的是他没有施针就让老爷子醒过来了。 这是雾山来的周先生都做不到的。 说起周先生,方部长之前最信任的就是他,本来还把最大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对方的身上。 周先生也确实表现得像那么回事,一直都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实力更是深不可测。而且他对老爷子的病也是胸有成竹。 方部长久闻雾山的大名,周先生说又是那里远近闻名的老中医,医术自然不在话下。 不然方部长也不会动用到个人的关系也要把对方从雾山接到京城来。 但是方部长也没想到周先生师徒俩会是这样的表现。 孙医生就不用说了,太沉不住气。燕飞扬只不过问了几个问题,他的笑容就很僵硬了,而且还出言讥讽。 方部长就有点看不惯对方的做法了。 就连周先生,本来方部长对他的印象还不错,态度也一直很恭敬,直到他的针灸方法被燕飞扬揭穿之后,方部长就不太高兴了。 而且也是燕飞扬一直在质问周先生的施针方法。如果不是燕飞扬的话,谁也不知道老爷子现在会变成什么样。 方部长现在想起来,不免有点心惊。 周先生也强烈要求留在病房里。其实不用他说,方部长也知道他的目的。就是为了看穿燕飞扬的行动,想要趁机找茬。 方部长也能理解,周先生的资历和年纪都远远超过燕飞扬,他肯定也没想到最后居然会被一个年轻人比下去。 心里上别扭而且过不去也是人之常情,方部长也能理解,毕竟会变成现在这个情况,跟他也有很大关系。 不过方部长理解归理解,他却不会帮周先生或者燕飞扬任何一边。 最起码一开始是这样的,方部长已经尽量做到公平了。只不过后来方部长心里的天平慢慢倾向于燕飞扬,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到最后,方部长已经完全信任燕飞扬了。 要是周先生现在还想着找燕飞扬的不自在,方部长肯定第一个就不同意了。 最起码方老爷子的未来还掌握在燕飞扬的手里,方部长还有一些疑惑,都需要等燕飞扬来好好和他解释。 但是现在最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让燕飞扬找回老爷子的那一魂一魄。 到底是什么人这么狠毒,用这种阴损的招数对待一个老人。 方部长已经暗暗下决心,一定要揪出背后这个人,让他付出代价。既然是对方选择了不走正路,那他也没有必要跟对方客气了。在保护家人的时候,方部长一点都不会在乎自己的身份和地位。(未完待续。) 第448章 意念推演 燕飞扬一直在观察方老爷子的气色。 一般人看老爷子很难看出什么来,因为这会儿的老爷子就和睡着了没有任何区别。 呼吸绵长而且均匀,脸色也不错,大概是做了什么美梦,所以看起来神色很满足。 方部长就站在病床边,老爷子的面色他都看在眼里,心里也能稍微放松些了。看来燕飞扬的办法很管用,就算是缺少了那一魂一魄,老爷子的精神状态看起来还不错。 但同时方部长也有些担心,燕飞扬一开始的时候就说过了,老爷子这种状态并不能持续太长时间。 而且就算没有关系,方部长也不能眼看着父亲在丢失一魂一魄的情况下继续昏迷。 最麻烦的是,老爷子这次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深度昏迷,怎么都醒不过来。 只要燕飞扬说的时间一到,老爷子一定会再次清醒。到时候就会出现方部长最担心的事。老爷子无法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不光是失智变得痴傻,老爷子的身体也会变得像玻璃一样易碎。 抵抗力大不如前,轻易就会被疾病攻占。 老爷子这辈子走过来,一直都很少生病,就连头疼脑热都很少有。要是他能感觉得到,肯定不愿意看到这样的自己。 方部长作为儿子,肯定最了解父亲的心情。所以他一定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从刚才到现在,方部长一直在焦急地等待着燕飞扬,等他什么时候会有进一步的动作。就说明是时候收回那一魂一魄了。 方部长不自觉连呼吸都放轻了,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周先生就像一个被人遗忘的旁观者。病房里唯一一个可能注意他的方部长也已经好久没有看过他一眼了。 就连一个多余的余光都没有给他。 周先生不傻,当然知道自己被冷落了。他心里虽气,但还是反复告诫自己不要冲动,重头戏一定还在后头。 周先生已经不仅仅满足抓到燕飞扬一个小辫子了,他要找到一个可以一劳永逸的时机,让燕飞扬好好体验一把什么是从天上掉到地上。 想到这里,周先生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冷笑。 他满脸的褶子都挤到一起去了,看起来格外恐怖。 这个时候只要有人看到他这副表情,肯定都会不自觉打个冷颤,浑身一激灵。 大概只有周先生的徒弟才见过他这种模样。孙医生给他当了这么多年徒弟,都没有完全适应,有时候不小心看到都要吓一跳。 燕飞扬的目光专注在老爷子的身上,无暇顾及别人。他的手指微动,眼眸微垂,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其实燕飞扬是在算时机,这个时间点非常重要。 必须让老爷子身体里那两魂六魄融合在一起,并且稳定之后,他才能根据它们推测出剩下那一魂一魄的位置。 这就需要燕飞扬用到追魂术了。 不过这次燕飞扬没准备直接就用,一方面是因为幕后的主使和这个法术有点关系,另一方面,追魂术多少还是有些不适合在这种时候用。 燕飞扬最熟悉的当然还是推演和卜算。 这次燕飞扬虽然出来的十分匆忙,但他的铜钱是一直带在身上的。 不过这回不太一样,病房就是这么大,燕飞扬不可能离开这里单独一个人推演,不然肯定会引起方部长的怀疑。 所以燕飞扬不能离开这间病房,换句话说,其实是不能离开方部长和周先生的视线。 燕飞扬所有的动作都必须暴露在他人的视线下。他倒是没觉得怎么样,只是这么一来,变数就会大大增加。 而且燕飞扬受到干扰和影响的可能性也会增加。 方部长可能还好,但是周先生这个不确定的存在,就会成为燕飞扬最担心的。 略微沉吟片刻,燕飞扬就决定了,他还是会照常卜算,而且就是在这间病房,当着另外两人的面。 但是又和平时有很大的不同。因为这次他不会用到铜钱。 这么说也许不准确,燕飞扬不是不用铜钱,而是在意念中使用。 方部长在一旁看着燕飞扬一脸专注的模样,也不好打扰。但他现在比谁都着急,也有点站不住了,他的额头已经出现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费了很大的劲才把要说的话按捺下去,他已经默默不知道看了多少次手表了。 眼看着秒针滴答滴答地走,就像一下一下敲击在方部长的心上,他的脑仁一阵阵发胀,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方部长头一回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每一秒对他来说都像是过了一年一样,现在的感觉就是煎熬。 老爷子的气色再好,他都压抑不住内心深处的担忧。 就在方部长实在忍不住刚要开口的时候,燕飞扬突然抬眼,眼神也是微微一变,乌黑的瞳仁仿佛能直直地看进人心里。 方部长愣了一下,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不敢相信刚才那一瞬间他被燕飞扬的眼神吓到了。 这个年轻人居然有这么锐利的视线。 幸亏燕飞扬抬头不是和方部长对视,不然方部长肯定要败下阵来。 “时间到了,我要开始了。” 燕飞扬本来不想说,但是碍于方部长紧张的心情已经影响到他,还有一个随时会坏事的周先生在,他不得不主动开口提醒一句。 这句话确实比什么都管用。方部长立刻就冷静下来,激动的情绪也得到了平复,整个人也放松了不少。 “嗯,开始吧。” 方部长说完之后抿嘴点点头,示意燕飞扬自己知道了。 周先生刚才也被燕飞扬那个眼神吓得一愣,方部长比他还好一些,因为这个眼神分明是看向周先生的。 周先生不害怕才怪,因为他那一瞬间正在想怎么给燕飞扬这个臭小子点颜色看看。 结果他还没想出办法,只是动了动心思,就被燕飞扬用眼神警告了。 周先生不自觉吞了口口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一个小子威胁了。 但是周先生老实多了,不再想那些有的没的。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放弃了做手脚的想法。 不过为了给自己台阶下,周先生自我暗示,其实就算他不给燕飞扬使绊子,他自己也绝对会出问题的。 什么三魂七魄,一魂一魄……根本都是骗人的。方部长肯定是被什么障眼法洗脑了,才会这么深信不疑。 周先生这么想着,看向方部长的眼神也带着明显的可怜。 方部长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燕飞扬身上,似乎早就忘了病房里还有一个人,自然就没有察觉到对方的眼神。 不过就算方部长察觉到了,他也不会在意,他现在才没有这个闲工夫去管别人。 燕飞扬轻轻闭上眼,反手一握,手里就多了三枚铜钱。 就是燕飞扬平时惯用的那三枚。 燕飞扬的动作既快又隐秘,肉眼根本发现不了。在常人眼里,燕飞扬从头到尾都是一动不动的。 就在大家不知不觉的时候,燕飞扬已经开始推演了。 燕飞扬这回虽然不再抛铜钱,但还是需要把内力注入铜钱内,用意念控制他们,这么一来,燕飞扬照样可以在眼前抛起这三枚铜钱。 注入内力很快就结束了,燕飞扬微微睁开眼,直视前方,视线集中在一点。 方部长纳闷,顺着燕飞扬的视线看去,除了干净洁白的墙什么都看不到。他疑惑地皱眉,随即又收回了视线。 燕飞扬的视线不像是发呆,更像是看到了什么。 方部长试了几次还是什么都看不到,就放弃了。因为他想到之前燕飞扬已经做了不少让人奇怪的事,这次反而算不上什么了。 这么想,方部长就释怀了。注意力又重新回到了燕飞扬身上。 燕飞扬始终一动不动地站着,身体站得笔直,目视前方,看起来挺拔又有气势。 燕飞扬眼前看到的和别人是不一样的,他的睫毛微微颤动,因为他眼前是一枚飞速上升的铜钱。 刚才燕飞扬用意念将手中紧握的铜钱抛到空中,他耳边甚至响起了熟悉的破空之声。 那枚铜钱到了一定高度之后迅速下降,燕飞扬眼睛几不可见地眯了一下,看了一眼铜钱落下的面。 其实这些都是不存在的,因为那三枚铜钱始终在燕飞扬的手里握着。 而燕飞扬做的就是继续源源不断像水流一样,将内力灌注到铜钱中。 然后在意念中将它们抛向空中,这样和他用真实铜钱推演是一样的,他要的是结果,过程倒不是很重要。 只要能得出结果,也不一定要让铜钱暴露在人前。 再说燕飞扬有足够的把握,就算是用这种办法,他也一定可以推演出正确的位置。即老爷子剩下那一魂一魄到底在何处,甚至受什么人控制。 一枚铜钱抛掷完毕,燕飞扬微微皱眉,事情似乎比他想象地要稍微棘手一些。 燕飞扬没有着急,他紧接着又用意念抛起了另外两枚铜钱。 这次同时两道破空声,伴随两枚铜钱飞起。在空中翻转多次之后,两枚铜钱笔直下降。 看到卦象的那一刻,燕飞扬的神情微微一变。(未完待续。) 第449章 布局 燕飞扬手中的三枚铜钱都被灌入了强劲的内力,手心也微微发热。 他的双眼看得分明,三枚铜钱都是升到同一高度,仿佛受到压制一般迅速回落。 燕飞扬略一眯眼,意念中三枚铜钱只剩幻影,在空中一划而过,铜钱立时消失不见。燕飞扬随即双目微闭,沉吟片刻。 他本以为以他现在的实力只需要一枚铜钱就可以卜算出那一魂一魄的位置。 但是当第一枚铜钱显示的时候,燕飞扬不禁微微皱眉。很明显,是他小看了对方的实力。背后这人比他想象的要强。 燕飞扬的脑海里一瞬间闪过很多念头。 这个人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要对一个老爷子做这种事,难道只是针对方家? 燕飞扬对背后主使的目的暂时不得而知,但他可以确定的是这人确实心狠手辣,而且对自己有足够的自信,又非常沉得住气。 虽然燕飞扬不知道那人的目的,不过他可以确定老爷子那一魂一魄目前没有危险。 只是这么一来,事情就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 如果那人的目标是方家,困住老爷子的一魂一魄有什么用呢? 最起码到现在为止,燕飞扬还无从知晓对方的真实目的。本来他猜测是合作计划的事,但对方一直没有动作,让燕飞扬也有点纳闷,不禁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 其实让燕飞扬很在意的一点是,对方表现地太过于安静。 目前到这一步,燕飞扬眼看就要推演出那一魂一魄的位置,对方却始终没有任何动作。 燕飞扬的直觉一向很敏锐,现在的情况很像是故意布局,引燕飞扬上钩。 就好像一切都准备就绪,就等燕飞扬主动走进去。 但明知道这一点,燕飞扬却也不会停下。他嘴角微微一勾,感觉事情突然变得有意思了。他也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在搞鬼。 燕飞扬之前猜测是方家和人结仇,或者是这次合作计划,竞标者的极端表现。 不过到这会儿,燕飞扬的想法发生了些微的改变。 自从看出对方故意用追魂术的时候,燕飞扬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说不定这人也是冲自己来的。 现在燕飞扬更加可以确认这点了。 这次事件背后的主使是知道燕飞扬的,而且好像对他的存在十分不满意。 搞出这么大的局,缜密的细节,不疾不徐地诱人深入,这么沉得住气,心思深沉,气定神闲地在背后看着一切将要发生的事。 燕飞扬隐隐有种感觉,似乎所有事都在对方的计划中。 包括燕飞扬这个半路被拉进来的人。 就是他们这些人构成了整个计划不可缺少的一环。 如果燕飞扬没有猜错的话,那人肯定精心准备了些特别的东西来“迎接”他。 看来老爷子剩下的那一魂一魄想要追回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之前也不是没发生过类似的事,只不过都不像这次似的,燕飞扬能明显感觉和自己有些关系。 关于幕后的真正主使,即使信息较少,燕飞扬的脑海里也大概有了几个人选。 这其中,燕飞扬最怀疑的当然还是天狼宗。 距离上一次他们来到中原闹事已经过去快要两年了。 天狼宗那次折损了小狼主之后,就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了。好像受到了颇大的打击,就再也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燕飞扬可没有天真地以为天狼宗的人真的老老实实退回他们的老巢了。 他们蛰伏了那么久,小狼主可能只是一个试探。毕竟他们离开这么久,中原江湖的水到底有多深,他们也需要探探虚实。 他们的势力已经侵入到何种地步,燕飞扬不知道,但他一直相信这件事不可能这么简单。 很有可能是天狼宗的人故技重施,目的燕飞扬大概能猜到一些,只不过天狼宗的人一向阴狠狡诈,燕飞扬也不能用看待正常人的眼光去分析这些人。 不过这都是燕飞扬的猜测,他现在并没有直接的证据可以证明是天狼宗的人搞出这些事。 但是燕飞扬从来没有放松警惕,尤其是对天狼宗的人。 一年多前小狼主的出现已经给他敲响了警钟,天狼宗的人总有一天会卷土重来。这是可以肯定的。 将近两年的销声匿迹更让人提高警惕,他们的野心绝不会止步于此,他们一定在计划着什么。 只是这种时候与其去推测幕后的主使和他的真实目的,还不如保留实力做好自己该做的。 既来之,则安之。 燕飞扬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准备,他的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 铜钱推演已经尘埃落定。燕飞扬浓眉微皱,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片刻后,他的身形微动,慢慢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 燕飞扬脸上细微的表情,多少能让人看出来一点蛛丝马迹,他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方部长没想到燕飞扬会突然动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本来以为燕飞扬就会像木头人似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看着燕飞扬来回踱步的身影,方部长的视线片刻不离地盯着对方,心里也像打鼓似的。 燕飞扬好像在想什么,方部长现在就像惊弓之鸟,一点小事不对劲都会让他忍不住多想。 就像现在,方部长看到燕飞扬的状态,不自觉就想到会不会是老爷子的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 虽然方部长对燕飞扬充满了信任,但是他也知道,魂魄和生病不一样,不是说好就好的,魂魄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找回来的。 不然燕飞扬也不会做了那么多事才找回一魂六魄。 想到这里,方部长下意识看了一眼柜子上的碗筷,就静静地放在那里。之前发生的事仿佛就是一场梦。 以燕飞扬现在的功力,基本上三枚铜钱只要推演一次就能确定对方的位置了。 这次也不例外。只不过和燕飞扬自己想的有点出入。 他本来以为只要一枚铜钱就可以做到,确实小看对方了。不过这样也好,燕飞扬就知道幕后主使的心机了。 周先生在病房里待了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见到燕飞扬露出现在的表情。 他几乎是立刻就擦亮了眼睛,好像终于等到了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周先生看燕飞扬的神情和动作,脸上露出轻蔑的笑意,他看对方的样子就知道他一定是遇到难题了。 这一刻周先生可是已经等了太长时间了,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让燕飞扬吃瘪。 他早就猜到了,燕飞扬这种只会说大话的年轻人肯定迟早要露馅。虽然这一幕来的有点晚,不过周先生已经很满足了。 接下来他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周先生不光在观察着燕飞扬,他的视线还时不时落在方部长身上,尤其关注对方的神情。 周先生的眼睛虽然不大,但是闪着精光。加上方部长的注意力都放在燕飞扬那,也不怎么在意面部表情的控制。 方部长的脸上轻易就能看出紧张的情绪。 周先生也能看出现在病房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他识相地弱化自己的存在感。他本来就在角落,而且还被另外两人刻意忽略了。一举一动都很难引起别人的注意。 在场的方部长和周先生都只会盯着燕飞扬的表情和动作看,但如果是真正了解的人,知道燕飞扬在做什么的,都会看他的脚下。 虽然燕飞扬的动作看起来像是无意识的,只是简单在房间里踱步。但其实燕飞扬每一步都是有讲究的。 懂行的人只消一眼就能看出燕飞扬脚下每一步都分毫不差地踩在方位上,而且一旦落脚就不会再移动分毫,非常稳。 如果是有心人就可以根据燕飞扬脚下踩的方位来精进自己的内力和修为。 乍听起来好像是天方夜谭,但是这是真的能做到的。 不说别人,如果李无归在的话,这个时候肯定早就瞪大双眼紧紧盯着燕飞扬的步伐了,绝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种好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而且这种法术和其他流派不同,传承都靠自己的领悟力和观察。 至于能领悟到多少,还是要看每个人的资质和悟性。 燕飞扬这手移星换斗的本事也是跟爷爷学的,也是这么看来的。 他天生聪颖,悟性又高,很小的时候看了几次就已经潜移默化地记在心里了。等到他长大,第一次用到这种法术的时候,几乎是没有任何阻碍,自然而然就使出来了。 而且每一步都稳稳地踩在该踩的方位,没有任何一步是多余的。 燕飞扬不着痕迹地运转体内的内力,看似轻盈的身体,其实每一步都有千钧之力,落到地上的那一瞬又变得如羽毛一般轻柔。 铜钱的推演,再加上移星换斗之术,燕飞扬的内力再充盈,此时额头上也微微冒出几点汗珠。 自从燕飞扬境界提升之后,内力也大大增涨。若是以前,做完这些准备工作,燕飞扬的精神和体力就会严重透支。 Ps:周六周日略事休息,每天两更,周一到周五争取三更。当然,要是万一没更出来,只更了两丈,也请大家多多体谅。谢谢!(未完待续。) 第450章 玉佩上的红绳 现在的燕飞扬不管在任何人看来都十分正常,和之前没有任何不同,就连神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在方部长和周先生眼里看来,燕飞扬只不过是简单在病房里走了几步。 大概要非常仔细地看,才能看出来燕飞扬的表情有点细微的变化,只能说是比之前更加沉稳了。 燕飞扬踱了几步之后重新站定,微微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梧桐树叶随风而动,发出唰唰的声响,在这样的气氛中显得格外诡异。 方部长顺着燕飞扬的视线看去,纳闷地看看梧桐树,看不出什么端倪,只好又把视线收回来,想在燕飞扬脸上找出一点提示。 不过燕飞扬很快就收回了视线,看表情似乎已经找到了答案。 方部长心里有很多疑问,但都找不到合适的时机问出口。他也怕影响燕飞扬,虽然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但方部长莫名心里隐隐有总敬畏感。 就在方部长纠结的时候,燕飞扬却开口了,而且还是看着方部长说的。 “这里有香吗?” 碗和筷子都好说,病房里会有不奇怪。但是香就不一样了,一般人家里都很少有这玩意,更何况是医院里,谁没事会带着这东西来医院呢? “香?” 方部长微微一愣,似乎是在消化燕飞扬的问题,大概过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燕飞扬问的是什么。 “嗯,就是上香的那种。什么样的都行,只要能点着。” 燕飞扬又解释了一句。 方部长回想了一下,他也不是非常确定,只是试探着回道:“你看看另一个柜子的抽屉吧,那里面要是没有就没有了。” 本来燕飞扬没有抱什么期望,香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是很普遍,很多家庭都没有点香的习惯。 燕飞扬随便问了一句,没想到方部长居然没有一口否认。这倒是让他有些惊讶。 他都已经做好准备去买了,但是也不太好买,而且时间比较紧张,一来一回耽误的时间都要算在方老爷子身上。 能不能坚持下去,每一分一秒对老爷子来说都非常宝贵,所以燕飞扬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还好方部长说病房里有可能有。 燕飞扬拉开柜门,往里一看轻松就看到了一盒香正安静地在抽屉里。 方部长远远看到,也跟着松了口气。 他也不知道燕飞扬要香做什么,这个时候要点吗? 这个东西不是方部长带来的,本来他也不知道病房里会有这个。但是他最近早上注意到地上偶尔会出现香灰。 所以方部长就推测大概是病房里有人点香了。 这个人也不是别人,肯定是方部长的夫人。因为她在家的时候就有每天点香的习惯。现在因为到这边来照顾老爷子,有时候来不及在家点香,索性直接把香拿来了。 方部长也不知道香放在什么位置,大概就是凭着夫妻两个这么多年的默契猜了一下。没想到还真让他猜对了。 方部长夫人把香带到医院来点,清晨香着完之后病房里也会有淡淡的香灰味道环绕,能让人的情绪平稳一些。 而且最主要的原因是方部长夫人一直有清晨点香的习惯,就是祈求全家人身体健康,每天顺顺利利。 现在老爷子因为怪病住院,方部长夫人再忙也不会忘记点香。 所以病房里才会有香这种东西。 燕飞扬从盒子里随意拿出一根香,看了一眼长度微微点了点头。 这东西不需要多么长,但是必须是一根完整的香,不能是断的。短一点也没有关系,因为燃烧的速度是可以控制的。 本身香燃烧起来变成香灰的速度是和材质有关系的,当然外部环境的不确定因素暂时可以排除在外。 不过到了燕飞扬这里,就都不算是什么问题了。 只要不是人为,燕飞扬就可以让香燃烧的速度变慢。但也不是无限变慢,只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忽略各种因素之后的正常燃尽时间。 听起来简单,可是做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最大的前提就是要有充沛的内力作支撑,这对燕飞扬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他现在的境界做这个绰绰有余。 不过只有香显然不够,他伸手将碗边的木筷拿起来。燕飞扬把木筷和香都放在一边,然后又将视线集中到老爷子身上。 仔细观察的话可以发现,燕飞扬这次看的不是老爷子的面色,而是看着老爷子的脖子。 方部长的视线始终跟随着燕飞扬,这会儿他也有点纳闷地看着老爷子的脖子,那里除了一根红绳什么都没有。 那根红绳上系着一块玉佩,是老爷子从年轻时候一直戴到现在的,少说也有几十年了,是老爷子的贴身之物。 燕飞扬难不成是在看老爷子的玉佩吗? 方部长眼神疑惑地看向燕飞扬,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 “方部长,这块玉佩老爷子是一直贴身戴着的吗?” 燕飞扬毫无预兆地开口问道。说这句话的时候,燕飞扬的视线也没有离开老爷子。 方部长顿了一下,紧接着点点头:“嗯,这块玉佩老爷子已经戴了几十年了,是他年轻的时候去西南淘来的。” 方部长没有多说,毕竟是几十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方部长年纪还小,了解的也不多,只知道老爷子是为了改善家里的环境,出去走南闯北地赚钱。 后来在西南那边发了一笔小财,就用这些钱做基础,回到京城来开始做生意。 方部长殷实的家境基本都是在那个时候攒下来的。后来方老爷子敏锐的发现政策变化,及时给自己的生意转型。 老爷子也知道一直做生意的话对方家的未来没有多大好处,最重要的还是要让方家走得更远。 所以方老爷子当初也做了不少事,投入了很多才让儿子走上政途。 那时候年月早,没有现在这么严,也不像现在这么多顾忌,再加上方部长自己的能力也很强,总算是慢慢站稳了脚跟。 可以说走到今天的位置,方部长最要感谢的就是老爷子。 要不是老爷子高瞻远瞩,可能方家这辈子都只能做生意。确实可以积累很多财富,但社会地位还是会矮人一头。 但是现如今看,方家绝对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因为方部长的地位已经足够高,这次的政府合作计划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所以基本上每次看到老爷子胸前佩戴的玉佩,方部长都会情不自禁地想起很多往事。 意识到自己有点走神,方部长回过神来看着燕飞扬,问道:“这块玉佩怎么了?” “可以的话,能不能把红绳借我一用?” 燕飞扬听到方部长的话,轻轻点点头,只要是贴身戴着的就好办了,他正需要这件东西。 方部长和燕飞扬对视,眼神中带着不解,他好像没有听错,燕飞扬要的不是玉佩,而是红绳。 “为什么?”方部长几乎是下意识地问道。 “因为我要用这根红绳来连接木筷和香。” 虽然方部长只说了三个字,但燕飞扬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燕飞扬显然很了解方部长的疑惑。无论是谁,听到燕飞扬的要求第一反应大概都差不多。 居然是红绳不是玉佩。 但事实确实如此,燕飞扬用不到玉佩,他只需要红绳。 本来只要是老爷子贴身的物品,类似绳子一样,或者线也可以,能把筷子和香连起来就行。 当然如果有像这样的红绳自然最好。 就算没有红绳问题也不大,有燕飞扬的内力打底,没有什么是不能解决的。 只不过相应的,红绳能达到的效果就需要燕飞扬的内力补上。这么一来,消耗的内力也会相应增加。 现在的情况,燕飞扬还是会尽量选择保存内力,因为他也不知道幕后的主使人到底是什么目的。 虽然燕飞扬心里有了大概的猜测,但是对方到底是什么人,实力怎么样,这些燕飞扬通通不知道。 所以他现在能做的就是不随便消耗内力,这样他找到老爷子的一魂一魄时,就算会和对方正面对决,他也有底气不至于会落在下风。 燕飞扬通过之前简单的试探,大概能猜到这个施术的人和他的境界应该差不多,甚至还要略逊于他。 当然也有可能是对方故意隐藏了实力,在施术的时候也留了一手。 目的很简单,大概就是想让找到一魂一魄的人丧失警惕,最后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达到想要的目的。 最起码现在看来,两种情况都有可能。 燕飞扬已经把所有的可能都想到了,也都做好了准备。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他要做的就是顺水推舟。 方部长差不多明白了燕飞扬的意思,点点头道:“好,需要我解下来给你吗?” “不用了,我自己来。” 燕飞扬拒绝了方部长的好意。 方老爷子现在情况还算稳定,不过燕飞扬还是很谨慎,必须尽量杜绝一切有可能发生的状况。 所以燕飞扬尽量每件事都自己亲自动手。(未完待续。) 第451章 三重保障 老爷子的玉佩已经佩戴了几十年,想要摘下来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而且在翻动老爷子身体的时候也要格外注意,稍有不慎就会影响到老爷子身体内的两魂六魄。 百会穴和涌泉穴的银针每一次轻微的颤动,甚至肉眼都看不出来,但是带给老爷子的影响却不能忽视。 万一要是震颤到现有的灵魂就会有大麻烦。 到时候燕飞扬好不容易封住的两魂六魄,再来一次就没有这么好的时机了。而且同样的办法绝对没法用第二遍。 也就是说刚才找魂魄的碗中立筷都不能再用,就算再来一次也没有任何作用。 燕飞扬微微弯腰,凑近病床上的方老爷子,伸手在老爷子的脖子上轻轻一抹,几乎是眨眼的功夫,燕飞扬的手里就多了一块带红绳的玉佩。 一旁的方部长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分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燕飞扬的动作,但是一瞬间玉佩就从老爷子的脖子上到了燕飞扬的手里。 方部长也没有看清燕飞扬的动作,就算是变戏法也没有速度这么快,他甚至都没有看到燕飞扬的手和老爷子的玉佩接触。 那个轻轻一抹的动作更像是在空气中虚虚的一下,方部长看得清楚,可以肯定燕飞扬没有碰到玉佩。 但是最后看到燕飞扬手里的玉佩,还有老爷子空空的脖颈,方部长才相信。 可是方部长怎么也想不通燕飞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方部长来不及多想,他慢慢的心里也有数了,看燕飞扬的动作一点小差都不能开,而且就算遇到再多疑惑也要暂时放在一边。 亲眼所见都无法解释刚才发生了什么,方部长静静地在站在原地看着燕飞扬的动作。 燕飞扬将红绳从玉佩上取下,重新放到老爷子的胸前。 玉佩随着老爷子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着。 燕飞扬整个动作都非常谨慎,老爷子一直保持平躺的姿势,所以想要放好玉佩并不难。 他需要的只是红绳,所以玉佩还是要放到原来的位置。刚一拿到玉佩的时候,燕飞扬就察觉到玉佩上似乎有一道小小的裂痕。 这道裂痕并不是非常明显,但是如果将玉佩放在人前,肯定也会被发现。 不过由于老爷子一直贴身戴着玉佩,除了他没有人有机会接触到。而且老爷子不看的话也不会发现,因为那道裂痕摸起来没有明显的痕迹。 刚才方部长说过了,这块玉佩老爷子已经随身佩戴好几十年了,肯定也有灵性了。 不说别的,燕飞扬觉得之前老爷子的三魂七魄别人暗算将要游离到身体之外的时候,一定是这块玉佩起到了作用。 多亏了这块玉佩,才保住了老爷子的命魂,也留下了一线生机。 有命魂在,人不死,老爷子就进了深度昏迷。 燕飞扬到了之后才能用帮老爷子找回那一魂六魄。不然的话,命魂也离开身体,老爷子早就驾鹤西去,今天就没有燕飞扬什么事了。 方部长看着燕飞扬的动作大气都不敢喘,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好像呼吸声如果稍微大一些,老爷子都会被吵醒似的。 燕飞扬没有管他人的反应,他拿着红绳一头系在筷子,另一头和香连在一块。燕飞扬的动作麻利而且快,两只手配合,几秒钟就用红绳把木筷和香连接好了。 方部长见燕飞扬手里原本分开的三样东西,又是在眨眼的工夫就连在一块了。 这个过程看起来很难,以为红绳不算细,想要系住没那么容易。方部长自认为如果是自己肯定要费一番功夫,而且还不一定能成功。 可是这对燕飞扬来说就像是小菜一碟,方部长连过程都没看清,燕飞扬就已经完成了。 方部长心里对燕飞扬的佩服不禁又多了几分。 他的视线既要看燕飞扬又要盯着他的手,都快看不过来了。他不知道燕飞扬要做什么,看起来很不简单。 不过方部长也知道时间紧,他也就识相地没有在这种时候提出疑惑。 问题总有机会得到解答,但也要等燕飞扬将老爷子的一魂一魄追回来之后。 想要明白的太多,但方部长也知道顾全大局,不然这个时候打扰燕飞扬,就是给他添乱。 燕飞扬仔细检查了一下红绳和香,因为这两个是最重要的。反复确认没有问题之后,他手握着木筷在墙上磕了一下。 木筷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声音听起来并不大,就像是用木筷在墙上轻轻地敲了一下。只是声音不够清脆,略微有些闷闷的。 方部长注意到燕飞扬的手,但是却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燕飞扬随即松开握着木筷的手,之后方部长就看到了让他惊讶到目瞪口呆的一幕。 木筷的一端直直地插进墙里,看筷子的长度就知道没入墙面的那一段并不算短。 方部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就是说刚才燕飞扬那个简单的动作,居然把木筷插进墙里了! 燕飞扬早已松开手,那根木筷纹丝不动,通过红绳连接着下面的香。细细的香垂着一丝不动。 整个场景看起来都十分诡异,而且让人无法相信。 如果说前面的水碗立筷还有可能是某种不为人知的小把戏,但是这次就是实打实的真功夫了。 这得要多大的力量才能做到这一步,将一根普通的木筷没入墙体那么多。 方部长很清楚那就是普通的木筷,因为他们一家人平时在这边吃饭的时候都是用的那种,只要是稍微有点力气的成年人,都可以轻易把这种木筷折断。 更别说把这样的木筷插进墙里了,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方部长也绝对不会相信。但就算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到了,方部长却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这得要多少年的功夫才能做到? 方部长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燕飞扬,目光灼热地好像要在对方身上盯出两个窟窿来。 这种场景方部长只在武侠小说中见过,他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居然能碰到这样的神人。 燕飞扬现在在方部长的眼里,已经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了。他身上有太多让人不可思议的地方,方部长实在太惊讶了。 愣愣地盯着燕飞扬看了半天,方部长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且最让人匪夷所思的是,燕飞扬看起来也没用什么力气,因为他的脸色始终如初,一点都感觉不到他有任何为难。 方部长光是想想要把一根木筷插进墙里,那个动作就让他一阵牙酸,仿佛手已经感受到了那股钻心的疼痛。 但是不管怎么看,燕飞扬都是一脸轻松,手也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 方部长还仔细观察了燕飞扬的右手,他刚才就是用这只手将筷子插进墙里的。现在看这只手没有任何不同,甚至都没有方部长预想中的发红。 方部长已经可以排除燕飞扬是借助外力做到的,而且他手上也没有戴着任何东西的痕迹。 种种迹象表明,燕飞扬就是凭借普通的右手,就将木筷插进了坚硬的墙里。 方部长明知道这就是真相,但他还是不敢相信。 周先生更不用说了,也被燕飞扬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他的害怕甚至比惊讶还要多。 短暂的惊讶之后,周先生陷入了深深的恐慌之中。 他不敢深想,万一这根筷子是插到他的身上怎么办? 光是这么一想,周先生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大脑一片空白,呆呆地盯着墙上的半截筷子,出神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方部长也不知道燕飞扬要做什么,而且病房的气氛明显比之前更加冷淡了。 谁都没有说话,病房里安静地出奇。除了筷子撞在墙上那声响,就没有任何声音了。 病房里一下又恢复到来之前落针可闻的状态。 “燕、燕医生……这是要做什么?” 方部长这回终于忍不住了,他惊讶于所有看到的一切,但是又不能明目张胆地问,说不定是燕飞扬的秘密功夫。 燕飞扬淡定地解释道:“我已经知道老爷子那一魂一魄在哪了,我这就去找。这是用来计时的。” 说着,燕飞扬伸手指了指被他插在墙上的筷子。 其实燕飞扬指的是红绳下面的香,因为点燃之后只有它才能起到计时的作用。 但是在方部长看来,燕飞扬说的就是筷子。毕竟他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中没有完全走出来。 燕飞扬的木筷也不是随便找位置插的,而是经过他仔细比量之后才决定的。 木筷的位置正好和老爷子的眉心在同一条直线上。 如果从上往下看的话,香垂直下来的话正好点在老爷子的两道眉毛中间,也就是鼻梁之上的位置。 这个位置是很有讲究的,并不是燕飞扬心血来潮随便选的。 重要的不是筷子,而是香。 把香放在这个位置,可以帮助老爷子锁住魂魄。这么一来,就等于有了三重保障。(未完待续。) 第452章 香灰不断 银针、玉佩和香,这三重保障,足够可以保护老爷子撑过这一段时间。 而燕飞扬要做的,就是在香燃尽之前夺回老爷子的一魂一魄。 那根香还没有点燃,因为燕飞扬还有事情要交代方部长。他刚才已经推演过时间,时机已经差不多到了。 “方部长,一会儿我会点燃这根香。它在燃烧的时候是无烟的。” 正常香点燃之后都会有烟,但是燕飞扬用特殊方法点燃的却不会有。为了不让方部长怀疑,他就提前说了。 不然等他离开病房,方部长看到香没有冒烟,说不定会以为是燕飞扬没有点好。要是再多此一举想要帮他点燃,就麻烦了。 这根香一旦点燃就不是谁都能碰的了,若是接触了普通人的碰触,就会失效,那样的话这根香就没有一点计时的作用了。 到时候老爷子的精神也会受到影响。 这是燕飞扬最不想看到的,而且那个时候他说不定正在和幕后主使斗智斗勇的紧要关头,也无暇顾及老爷子这边的情况。 这时候老爷子体内的两魂六魄最容易出现问题。所以燕飞扬才会当成一件大事单独说给方部长听。 方部长心里虽然不解但是也没有表现在脸上,而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还有什么需要我做吗?”方部长又问道。 燕飞扬看了一眼香,说道:“保护好这根香,一定不要碰它。病房里尽量密封,不然风也会对它有影响。” 方部长微微皱眉,随即又点了点头。紧接着就走到窗边,伸手把窗户关上了。 燕飞扬没有说什么,对方部长的配合还是很满意的。 “还有,香点燃之后会出现香灰。” 燕飞扬的话说到这,方部长顺着香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才发现原来香的下面就是老爷子的面颊。 方部长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不妥,这香灰肯定会落在老爷子的脸上,这怎么看都不行吧? 不过还没等方部长把这个疑问说出口,燕飞扬就继续解释道:“这个香灰和别的不一样,它不会断。” “你说什么?”方部长惊讶地看着燕飞扬,似乎不太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话。 香点燃之后的香灰怎么可能不断? 燃烧之后的香会在短时间里形成直立的香灰,但那也是要把香正着插才会出现。而且也不会很长,就会断掉,变成真正的“香灰”。 像燕飞扬这样倒着的香,香灰一定都会落在老爷子的脸上。 方部长光是想想就觉得行不通,这些香都是他夫人买的,而且他平时也没少见过,和普通的香没有任何区别。 所以燕飞扬说的那种情况根本不可能出现。 方部长这回异常斩钉截铁,一脸坚定地等着燕飞扬说出更好的办法。 燕飞扬注意到方部长的神情,一下就把他的心思猜的**不离十。他知道方部长的顾忌,但是燕飞扬一点都不紧张,态度温和地继续给方部长解释。 方部长一直都表现的很信任燕飞扬,燕飞扬对他的印象也转变了一些,只要对方愿意相信,燕飞扬就可以不厌其烦地继续解释。 “这根香我已经处理过了,和一般的确实不一样,它的香灰确实不会断。而且它也必须不能断,不然会对老爷子的身体造成损伤。” 燕飞扬沉吟片刻,尽量用方部长能接受的字眼来解释。 方部长见燕飞扬的神情难得带着一丝严肃,他也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而且他能明显看出燕飞扬不是在开玩笑。 只要是燕飞扬说的就都是真的。方部长已经渐渐有了这样的思维定势。 方部长闻言郑重地点点头,说道:“燕医生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护这柱香。” 燕飞扬看到方部长正常表情下如临大敌的内在,语调也柔和了一些,宽慰道:“方部长你也不用这么紧张,其实这件事很简单,只需要你受累在这看一下。” 燕飞扬这几句话还是挺管用的,方部长听了之后几不可见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也微微放松了一些。 刚才那短短的几秒钟,方部长已经在脑海里闪过了好几种办法。每一种他又都觉得不好,好像随时都会碰触到香灰似的。 但是燕飞扬这么一说,方部长反而有些脸红了,他一直以来的淡定在这种时候都消失不见了。 “好,我知道了。”方部长应下来,终于还是没有按捺住心里的疑问,说道:“燕医生,这柱香就是用来计时的吗?” 燕飞扬先是点头,随后又摇头。 方部长纳闷地看着燕飞扬,等待对方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只是计时,它也能帮我看着老爷子的灵魂。最重要的是,我一定会在香燃尽之前找回老爷子的一魂一魄。” 燕飞扬就像下保证似地看着方部长。 方部长一下就被对方眼中的坚毅震撼到了,丝毫不怀疑对方这话的真实性,只能下意识地点头。 竟然是燕飞扬说出口的话,方部长就相信对方一定可以做到。 而方部长要做的就是在病房里保护这柱香,还有老爷子的安危,暂时都掌握在他手里了。 燕飞扬也点点头。然后又向前一步,拉近了和方部长的距离,身体微微一侧稍微靠近方部长的耳朵,小声提醒了一句。 “注意周先生。” 方部长听到这几个字,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正常,淡定地点点头,示意燕飞扬自己听到了。 燕飞扬说完就重新站直身体,把手伸到香前轻轻打了一个响指,然后就收回手了。 方部长又是什么都没看清,但是这次他学聪明了,不用想都知道,燕飞扬肯定已经把香点燃了。 果然,燕飞扬说道:“已经开始着了。” 方部长顺着对方的话看了一眼,确实和燕飞扬之前说过的一样,那柱香看起来一点都不像点燃了,因为一点烟都没有。 方部长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这柱香好像燃烧的速度格外慢,他本来想看看香灰是不是真的不会掉落。 但是过去了这么一会儿,香的底端还是一点香灰都没有。 燕飞扬该说的都说了,他朝方部长点点头,转身就走向病房门,一句废话都没有。 对方动作太快,方部长只好出声叫住燕飞扬。 “燕医生,要我和你一起去吗?或者我找两个人陪着你去。” 方部长主动提议道。前半句出口他一下想起来燕飞扬还让他在病房里好好看着老爷子,于是就急忙改口了。 “不用了,我需要的人大概已经到了。” 燕飞扬又一次拒绝了方部长的好意。 “嗯?”方部长皱了皱眉,有点好奇地多问了一句:“什么人?” “是我的老乡,也在京城上学。” 燕飞扬也没打算瞒着方部长,既然对方问了,他就如实说了。 方部长这下更好奇了,既然是老乡又是学生,八成和燕飞扬差不多大,两个年轻人,加起来的年纪说不定都没有方部长大。 但是这次方部长心里却没有多少担心。因为他已经见识过燕飞扬的实力了。 而且燕飞扬性格稳重,办事谨慎,如果这个同学没有点能耐,他是一定不会让对方掺和进来的。 方部长自认为已经多少有些了解燕飞扬了。 事实上也和方部长分析的差不多。 这么一来,燕飞扬也有帮手了,而且这个帮手肯定比方部长要找的人要强多了。 虽然没有见过那人,但方部长一点也不怀疑自己的推测。 这下方部长也能放心了,他看着燕飞扬点点头,说道:“那就好。” 方部长也知道时间紧张,就没有继续追根究底地问下去。他问也是因为担心燕飞扬的安危,毕竟燕飞扬的行动也关系着老爷子。 燕飞扬打开病房门的一瞬间,外面好几双眼睛都齐齐地看过来。 所有人都在,就连陈秘书也没有离开。方部长夫人陪着方琼也在这里等,她劝过女儿去休息一下,但是无奈女儿不愿意,她也没有办法。 燕飞扬在病房里做了不少事,看起来时间好像过去很久,但其实连半个小时都不到。 外面的人以为燕飞扬要和方部长说点什么,所以都安静地等在病房外。 方家人基本都在担心老爷子的病情,只有温永锋一个人是在担心燕飞扬。 这一点从燕飞扬一走出病房门就能看出来了。 方琼看到燕飞扬眼前一亮,也顾不上身体不适,几步走到燕飞扬身边,急切地问道:“我爷爷怎么样了?” 部长夫人也赶忙过来扶着女儿,眼神担忧地看着燕飞扬,焦急地等待着对方的答案。 陈秘书也不例外,但他不宜凑得太近,就没有上前,还是站在原地,但是眼睛却一直盯着燕飞扬。 这时候温永锋也主动走了过来,语气平和,但也透着明显的关心:“燕医生,你还好吧?” 燕飞扬微笑着看了温永锋一眼,轻轻点头,告诉对方自己没事。随后又对方琼说道:“老爷子暂时没有大碍,不过你们暂时不能进去,我出去一下一会儿就回来。”(未完待续。) 第453章 借车 燕飞扬都这么说了,方琼也不好说什么,虽然她很想拉住燕飞扬问个明白,她现在一肚子疑惑却找不到人解释。 老爷子的情况怎么样了?燕飞扬的表情看起来还不错,是不是说明老爷子的状况也好转了? 方琼心里着急,但是燕飞扬的话却带着一股莫名的约束力。 方琼硬是按捺着自己焦急的心,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默默坐好。 燕飞扬离开病房,眼看就要走下楼梯。 温永锋快步跟上燕飞扬的步伐,和病房门口已经拉开了一段距离。 没等温永锋开口,燕飞扬脚步一顿,转身看着温永锋,问道:“怎么了?” 温永锋也跟着停下脚步,不经意地用余光看了一眼病房门口的情况,像是在确定自己说的话不会被有心人听到似的。 “燕医生你这是要去哪?要不要我让司机送你过去?” 温永锋主动问道。他追上燕飞扬也没有别的事,就是单纯想问用不用帮忙。 病房里发生了什么,外面的人一概不知。不过温永锋倒不是很担心,只要燕飞扬走出来了,就说明他已经差不多搞定了。 最起码安抚住方部长就很不容易了。继续反推,方部长没有阻拦燕飞扬的离开,就说明老爷子现在的状况也不错。 当然这些所有猜测都是建立在温永锋对燕飞扬的信任上。 在温永锋这里很简单的道理,却不一定适用方家的人。 因为方家人眼里只能看到老爷子,什么事都是以老爷子为出发点,自然就不能像温永锋这么冷静地看待问题了。 要不然都说“旁观者清”,还是有道理的。 燕飞扬略微沉吟了一下,没有犹豫地点点头,接受了温永锋的好意。 温永锋本来已经做好会被燕飞扬拒绝的准备了,没想到对方居然答应了。 温永锋的心里涌上一阵喜悦,他一直觉得总是给燕飞扬添麻烦,也找不到好机会报答对方。 燕飞扬肯用他的车,温永锋也觉得稍微安心一些。 正好老张也送温萱去学校之后回来了,这会儿就在楼下的停车场等着。 “那司机……” 温永锋又补充了一句,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燕飞扬打断了。 “不用了,我自己开就行。” 燕飞扬知道温永锋是想问要不要让司机跟着,他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他要去的地方会有很多危险,他不想到时候还要分心去保护别人。燕飞扬的时间有限,既是为了老爷子考虑,也是为了普通人着想。 温永锋随即点头,没有再多问。既然燕飞扬都这么说了,温永锋也没有理由怀疑他开车的水平。 燕飞扬一向是成熟稳重的,和年纪很不相符的表现。 温永锋早已经习惯了,习惯把燕飞扬当成一个平等的大人看待。 “好,燕医生你路上小心。”温永锋最后忍不住叮嘱了一句。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燕飞扬的神情看起来还是很淡然,但他心里还是有几分忐忑。温永锋觉得肯定是自己关心则乱,想太多了。 “谢谢温叔叔。”燕飞扬微笑了一下,他能看出来温永锋是真心的。但是燕飞扬的时间紧,他也不能和温永锋多说什么,点点头转身就走了。 温永锋站在原地,看着燕飞扬气定神闲的背影,直到对方在拐角消失,才慢慢收回视线。 重新回到病房外,周围的人似乎都没有注意到温永锋刚才离开了一会儿。 只有周先生的保镖歪头看了温永锋一眼。 方琼和妈妈的心思都在病房里的老爷子身上。 病房门没有上锁,燕飞扬出来的时候只是轻轻关上了。也就是说,现在外面的人只要轻轻一推就能走进病房。 病房里就有所有问题和疑惑的答案,这个诱惑力太大了。 先不说别人,温永锋看得出来,方琼一直在压抑自己的冲动。她紧张地双手微微握拳,紧抿着嘴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病房。 也难怪燕飞扬会说方琼肝火旺盛了,她确实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要不是因为方部长夫人一直陪在方琼身边,还不知疲倦地给她按摩穴位,不然说不定方琼又会晕倒。 温永锋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随即余光又看到了一旁靠墙站着的孙医生。他看到孙医生有些呆愣的神情,眼神中闪过一丝鄙夷。 之前在病房里这个孙医生就像跳梁小丑一样,口无遮拦地说了不少。温永锋对他没有什么好感。 最重要的是,这个孙医生明明自己没有什么水平,却还要三番两次揶揄和讽刺燕飞扬。这是最让温永锋生气的。 要不是因为这是方家的地方,又因为老爷子需要安静的环境,温永锋的脾气绝对不会让孙医生这么肆无忌惮地嚣张下去的。 什么雾山来的专家,不过尔尔。 孙医生这会儿好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注意周围的情况。 他的眼神空洞,盯着一个地方发呆,视线都直了。但是他紧绷的身体和紧张的神情,都在告诉别人,他现在已经不知所措了。 虽然只过去不到半个小时,但是孙医生却觉得好像过去一个世纪那么长。 好几次,孙医生都快要站不住了,因为他两条腿都麻木了。再加上在病房里的时候压力那么大,浑身都要脱力了。 方家的人走出病房是忧心忡忡的,但孙医生却完全相反,他反而觉得自己解放了,终于不用待在那个无比压抑的病房里了。 在病房里,他既要面对方部长的冰冷视线,还有师父的施压,更别说燕飞扬还不停地捣乱。 孙医生都快要被这些人逼疯了,焦头烂额地回应着各种质问。 当时听说不用继续在病房待着的时候,孙医生的心里一阵窃喜,迫不及待想要摆脱那个地方。 真的走出病房,孙医生觉得整个人都轻松多了。身上的压力瞬间卸下,他差点就站不稳歪倒了。 默默不知道在心里抱怨多少次,孙医生的情绪才渐渐稳定下来。 病房里就剩下方部长,他师父和燕飞扬,孙医生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师父不会落在下风。正好也借这个机会好好挫挫燕飞扬的锐气。 之前人太多,他师父不好多说,现在没有人来,绝对可以用几十年的经验碾压燕飞扬。总得让燕飞扬为自己莽撞的行为付出点代价。 孙医生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迟早等里面的人出来,方部长一定会非常后悔自己的决定。 少不了还是要把老爷子交到周先生的手里,让他们来给老爷子治病。 燕飞扬也就那点能说会道的本事,孙医生觉得自己已经很善于言辞了,没想到居然在这方面被燕飞扬摆了一道。 就在孙医生想得正美的时候,病房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他赶忙抬头看过去,却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第一个从病房里走出来的人居然是燕飞扬。 更让孙医生不解和郁闷的是,燕飞扬还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看样子根本没受什么刁难。 这是怎么回事? 孙医生的眉头都快要拧到一起去了,视线直直地盯着燕飞扬,想要从对方脸上看出点别的情绪,但是也都失败了。 听到燕飞扬说话,孙医生就更气愤了。听到他的耳朵里,燕飞扬每句话的口气都像是主导者似的,走出病房也只是为了给他们等在外面的这些人一个通知而已。 孙医生气的不打一处来,费劲地看向病房。但是在病房门重新关好之前,他什么都没看到,更别说师父的身影了。 孙医生不免又有几分着急,不自觉在心里埋怨师父到底在病房里干什么,怎么连燕飞扬都搞不定。 病房里就三个人,多么好的机会,只要周先生说几句话的事,燕飞扬绝对就会被方部长赶出来。 结果现在看,燕飞扬不光在病房里待了好一会儿,就连出来都气势不减。 孙医生越想越多,已经开始怀疑是不是师父也被压制了,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又或者,方部长已经被燕飞扬洗脑了。 胡思乱想的孙医生连温永锋投来的鄙视目光都没有注意到,他已经开始给自己想退路了。 之前他对师父有足够的信心,但是现在不同了,孙医生觉得自己必须早做打算了。不然被牵连的话,回到雾山就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打定主意的孙医生,眼珠微微一转,大脑也飞速运转起来。但他一向善于伪装,面上还是一副平静淡定的模样。 孙医生站在最靠墙的位置,身边是他这次从雾山带过来的保镖。他们的位置在所有人的后面,也就没有人注意他们。 他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好好想想一会儿怎么办。 孙医生本来以为这次接了一个“大活”,说不定还能成为他的跳板。他虽然人在雾山,但是一直梦想着有朝一日能留在京城。 他自己觉得这才是有志气的表现,不然整天憋在雾山那种地方,一辈子都出不了头。 只要这次解决了方老爷子的病,孙医生也能趁机敲开京城的大门了。(未完待续。) 第454章 孙医生的野心 孙医生的计划本来好好的,谁知被半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燕飞扬搅局了,现在连能不能取得方部长的信任都很难说,更别说留在京城了。 这次来京城的事就是孙医生用了很多手段争取来的。 在雾山,孙医生的水平绝对数不上,但他会来事,能说会道,自然也能得到一些别人接触不到的消息。 有很多人医术很好,但是都深居简出,很少和社会上的人打交道。这么一比,孙医生反而占了不少便宜。 他早早知道京城有人来雾山求医,经过多方打听,孙医生很快就知道对方是京城某部长。 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孙医生怎么可能放过。 趁着事情了解的人还不多,孙医生已经紧锣密鼓地开始准备了。联系到他的师父,也就是周先生。 其实孙医生在周先生那顶多算一个挂牌的徒弟,因为他拜入对方的门下也有点晚了,两人算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的关系。 只不过平时谁都没有说破,以师徒俩的身份自居也有不少便利。 周先生依靠孙医生的人脉,至于孙医生也需要周先生的名号和医术。不然靠他自己三脚猫的工夫肯定走不长远。 孙医生医书看过不少,但是要说实践能力就不能直视了。 但是每一行都会有孙医生这种人,明明没什么真本事,却还是硬靠着一张嘴闯出了一片天地。 孙医生在雾山也经常参加学术研讨,甚至还煞有介事地做演讲,在当地也算小有名气了。 本地老百姓了解不多,对于曝光多的人自然就觉得是有名的医生。 孙医生的德行只有真正的圈里人才会知道,但是谁也不会闲着没事到处去宣扬这种事。 毕竟这个圈子里,有真才实学的人又有多少呢? 就算打击了一个孙医生,很有可能就得罪了无数个“孙医生”,谁知道这些人是什么背影。 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是绝对不会有人去做的。 再说雾山的中医圈子本来就是利益共同体,真正的专家和圣手,也都看透了这个圈子的乌烟瘴气。 明知道改变不了,所以也没有人会硬拼,大多数不愿意合流的人都选择隐居或者半隐退了。 采采草药,看看病,有时候说起来容易,其实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雾山里只有极少数懂行的人才知道,只要是能轻易见到的那都不叫专家。真正医术高明的老中医都行踪不定,只能通过口口相传,或者熟人介绍,狠费一番功夫才能找到。 能找到也都是靠运气和缘分。 雾山里的人尚且这样,更何况是外来人。外面的人对雾山的情况更加不了解,很容易就会被表象欺骗。 方部长也不例外。虽然他动用关系,找到一些门道,但他毕竟不是雾山本地人,再加上这件事他也没有时间亲力亲为,结果就被孙医生锁定了目标。 孙医生千方百计搭上了京城来的人,巧舌如簧地揽下这次的任务。 其实当时他也稍微听说了方老爷子的病症,但他也没有多想。不过以他的性格,知不知道病症都无所谓,他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不管怎么样,京城是一定要去的。 但是当时孙医生要是知道方部长父亲的病这么棘手,就算给他多少好处他都不会来了。 而且他也不是什么神人,更不可能预知会有燕飞扬这种人出来找茬,早知道事情最后会闹成那样,孙医生一定会后悔自己的决定。 不过说实话,就算真的再来一次,孙医生一定还会抱着侥幸心理,说什么也会去京城的。 孙医生的年纪也不小了,如果还不削尖了脑袋找机会,他很可能这辈子都和京城无缘了,以后都要在雾山度过了。 孙医生一肚子雄心壮志,当然不会允许这种可能发生。 在大约了解了一下方老爷子的情况之后,孙医生想当然地认为,一定是京城的医生太少,一点小病都会看不出来。 不是孙医生自大,他虽然自己没什么本事,但对雾山的中医还是很有信心的。 雾山并不算发展很好的城市,但在中医这部分绝对是当之无愧的强者。每年不知道有多少人从各处慕名而来。 要不是因为政策的限制,孙医生早就想联合几个老中医出去发展了。 等了这么久,总算有京城来的人了。 孙医生先接下了这个工作,然后就和师父说了,两个人也算是一拍即合。虽然平时各怀心思,但是这件事上两人的意见也是出奇的一致。 为了保障周先生的安全,打消他的顾虑,孙医生还特意给师父专门雇了一个保镖。 可以说,只要是能想到的方面,孙医生全都做到了,毕竟这次京城之行还要指望周先生。 只要到了京城,孙医生就会想法设法留下。不过前提是周先生能治好方部长父亲的病。 方部长是他们绝对得罪不起的人。但是有多大风险就有多大利益,孙医生看中的是背后的巨大好处。 而且孙医生始终觉得方部长父亲的病放在京城可能是天大的事,但要是发生在雾山,肯定就是小菜一碟。 这里随便一个有点经验的老中医说不定都能看好方老爷子的病。 就是这种盲目自信,让后来的孙医生后悔不已。 周先生虽然和徒弟各怀心思,但是他的医术还是信得过的,毕竟他的年纪和阅历都摆在那,要说经验绝对不输给任何人。 而且他也愿意离开雾山这个地方,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一辈子,如果再不出去看看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虽然年纪大了,但周先生也是有野心的。尤其是看着雾山之外的人,就算没什么本事也能轻轻松松混得比他还好,他的心里就一阵不平衡。 但是他们都小看了方老爷子的病,本来以为老爷子只是简单的昏迷,谁也没想到西医检查不出来的毛病,中医居然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 孙医生承认自己当时确实托大了,等看到师父的表情,他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就知道事情不好了。 就连周先生都觉得棘手,那就说明老爷子的病一般的办法是靠不住了。 结果孙医生没想到师父居然对老爷子的病一点办法都没有,因为老爷子的脉象摸起来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 但是老爷子就是不醒,而且不是睡着了,是彻底的昏迷。 孙医生跟着师父那么长时间,从来没有在对方脸上看到过类似的表情。幸亏周先生原本神情就不多,不然一定会被看穿。 就在孙医生以为这次一定会遭殃的时候,周先生却突然说有办法。那一瞬间孙先生的冷汗都快出来了。 每次想到这里,孙医生都一肚子气。 如果不是自作聪明的燕飞扬非要在众人面前展示自己的能耐,方部长也不会对他们师徒俩起疑心。 说不定周先生也早已经给老爷子针灸过了,至于那之后的事就不归孙医生管了,反正人是师父治的,怎么也扯不到他的身上。 其实孙医生还是想的太简单了,如果事情真的被揭发,周先生是绝对不会自己一个人扛的,就算不能把所有事推到徒弟身上,他也一定会抓他来当垫背。 不管怎样,最后孙医生的如意算盘还是打错了,他们师徒俩被一个毛头小子搅了局。无奈方部长也站在对方那边,他也敢怒不敢言。 方部长是孙医生能否留在京城的关键,更是跳板。他得罪谁都不能得罪方部长,就把这一切都怪在了燕飞扬的头上。 要不是燕飞扬,他们早就取得了方部长的信任,也不至于沦落到此,居然被拒之门外,看不到病房里发生的一切。 孙医生越想越觉得心里不爽,满心希望周先生能在病房里起到大作用。无论如何都要夺回主动权。 最麻烦的就是主动权不在方部长手上,反而在燕飞扬那。 孙医生当时也急坏了,就没有时间去仔细想为什么燕飞扬能做到轻易获得方部长的信任。 后来在病房外,孙医生得闲才想通。这件事也怪不到他头上,他也只不过是一个传话的,所有诊治和医嘱都是周先生说的,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燕飞扬咄咄逼人地提问,孙医生回想起来还一阵冒冷汗。在病房的时候他就觉得口干舌燥,面上无光,因为他被燕飞扬问的差点哑口无言。 好不容易燕飞扬终于走了,但是孙医生却没有感觉多轻松,看来是燕飞扬给他造成的阴影和压力还没有完全消散。 虽然不知道燕飞扬为什么一个人离开了病房,孙医生更关心的是病房里的情况,只希望在这种关键时刻,周先生能一鼓作气。 没有燕飞扬在一旁打扰,想要说服方部长应该不是难事。 本来已经想好退路的孙医生,余光看着燕飞扬远去的身影,那点野心一下就卷土重来了。 孙医生还是不愿意接受现实,还在做着留在京城的美梦。(未完待续。) 第455章 帮手到了 孙医生在病房外着急,还在病房里的周先生也没闲着,好不容易燕飞扬终于离开了,他的机会也来了。 燕飞扬刚才那好像变戏法似的一套动作,把周先生吓得不轻,最后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大脑也一片空白。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自认为什么见过不少世面,很少有他看了叫不上名字来,或者根本不知道的东西。 但是今天他是真的开眼了。而且没想到居然就是在这么一间病房中,还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小伙子。 周先生这辈子受人尊敬惯了,一直以来都是高高在上的,从来没有人敢和他对着干,甚至在和他说话的时候都要带着小心谨慎。 谁能想到做了几十年人上人的周先生,会在离开雾山之后就遭遇了滑铁卢。 这口气周先生怎么也咽不下去,一直在找机会想要挽回颜面。 但是方部长摆明已经非常信任燕飞扬,不管周先生说什么,都会被方部长怀疑别有用心。 这是事实,周先生只想把燕飞扬赶走,让他永远都不要再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因为对方就是他的克星。 周先生在病房里一直默默观察着燕飞扬和方部长。燕飞扬最让他生气的就是一直没把他放在眼里。 就连方部长好像也忘了病房里还有周先生,只是和燕飞扬说话,对其他的人或事一点兴趣都没有。 周先生就是想要插嘴也找不到机会。而且他很有自知之明,这种时候不管说什么都一定会被方部长警告。 周先生就是想不通了,燕飞扬到底给方部长灌了什么**汤,方部长就这么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 只不过是几个唬人的小把戏罢了,堂堂一个部长居然也会被骗住。 周先生每每想到就忍不住看着方部长的背影露出鄙夷的神色。 方部长的地位是高,但是却和周先生没有什么直接的利益冲突。再说他一向傲气关惯了,冷不丁让他对被人做小伏低,不管是心里还是身体都受不了。 周先生不像自己徒弟,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能言善道,巧舌如簧,什么人都能让他哄得服服帖帖。 不过这个方部长好像是例外。 周先生一开始连话都懒得说,就是要顾及自己的身份和地位。有时候故作清高是有很多好处的。 能够让彼此不了解的两个人在气势上就决定了谁高谁低。 就算你有真本事,但是你表现地太会来事,反而会让你觉得是不是没那么厉害。相反,只要表现的足够清高,连话都不说,别人就会想当然地觉得这种人厉害。 很多没有真本事的人就是靠着后面这种方法行走江湖,照样能游走在达官贵人之间,没有任何区别。 孙医生就是后者,不然也不会找到周先生一起来京城了。 周先生心里和明镜似的,孙医生如果自己有这个本事,绝对不会找他。这个徒弟自私自利,有什么好事从来都是为了自己考虑。 这次万般无奈找上了周先生,但是不用想也知道,这家伙肯定到最后就会把所有功劳变成他自己的。 周先生早就猜透了徒弟的想法,就想趁这个机会留在京城而已。 无论方部长还是周先生,都是孙医生的跳板而已。 不过怪只怪孙医生自己没有本事,而且心理素质也不怎么样。方部长不过是语气稍微重了一些,他就吓得不会说话了。 受了刺激的孙医生连燕飞扬的问题都回答不了,只能怨他自己平时牛皮吹得太多,真到关键时刻就露馅了。 孙医生那些理论知识用来糊弄一下外行人是没问题,但是对像周先生这种级别的老中医来说就一点作用都没有了。 但是让周先生吃惊的是,燕飞扬居然也能一眼看穿他徒弟就是个花花架子,一点真材实料都没有。 虽然燕飞扬从开始到离开都没有揭穿过孙医生,但周先生眼睛那么毒辣,从几个细微的表情就能看出一二。 所以他后来才让孙医生少说话,多说多错,永远是不变的真理。 孙医生不听,还总是想要出头,显示自己的能耐,结果几乎是立刻就被燕飞扬问到说不出话。 最后还要靠周先生救场,才能保住一点颜面。 徒弟是什么想法,当师父的当然一清二楚。不说别的,燕飞扬只留下两个人在病房的时候,孙医生就没少给师父使眼色。 周先生不用看也知道,自己这个徒弟八成是想让他趁这个机会补救一下,转变方部长的想法。 但是这种事哪有那么简单,周先生拉不下这个脸,而且最重要的,方部长并不是那么好说服的人。 周先生不想帮徒弟做事,但他自己也有来京城的目的。所以只是为了自己,他也有必要和方部长打好关系。 他也能看出来,燕飞扬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就连说话也基本是燕飞扬和方部长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 燕飞扬说的话,周先生也越来越跟不上了。 但是不管燕飞扬使出什么花招,周先生都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不停地告诉自己,燕飞扬这些都是骗人的把戏。 可是燕飞扬临走之前把木筷插到墙里那一招,确实把周先生吓坏了。 他已经不能用看正常人的眼神去看燕飞扬了,这已经不是戏法的范畴了,燕飞扬居然还会功夫,而且还是这么厉害的功夫。 周先生被吓了一跳,久久说不出话,直到燕飞扬离开病房,他的心情才一点点平静下来。 燕飞扬走了之后,整个病房变得更加安静了,可是气氛却比之前更加诡异。 病房里只有浅浅的呼吸声,最明显的就是老爷子的声音,很有规律,听起来也没有之前那么虚弱了。 方部长大概是有意放轻了呼吸,所以周先生基本听不到对方发出的任何细微声响。 这么一比,病房里声音最大的人却是周先生。 他年纪大了,呼吸声比年轻人要粗重一些也是正常,但是燕飞扬走了之后,在这落针可闻的病房里,呼吸声大一点仿佛都成了罪。 周先生无奈之下,只能尽量放轻呼吸。方部长就像一个定时炸弹,神经紧绷,他可不想被方部长锐利的眼神看第二次。 但是周先生又不想放弃这个机会,病房里只有他和方部长两个人,他可以趁现在把燕飞扬说的一文不值,这样他说不定也能重新得到方部长的信任。 燕飞扬离开病房之后,直奔停车场而去。 他才刚走到医院一楼大厅,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看清对方在做什么,燕飞扬的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随即朝着对方走去。 李无归正和导医台的小护士聊天,聊得正火热,肩膀冷不丁被人拍了一下。他心里微微有点不爽,还在想是谁这么没有眼力介儿。 结果李无归看到对面的小护士看着他身后,露出花痴的眼神,眼睛直勾勾的,脸颊还微微有点发红。 李无归一下就反应过来了,无奈地轻叹一口气,一下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动作还算利索地转身。 果然是燕飞扬。 “走吧,没时间了,回来再聊。”燕飞扬说话的时候手一直钳着李无归的肩膀,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李无归机灵得很,也知道自己办错事,脚步紧紧跟上燕飞扬,还不忘回头和小护士摆摆手。 “你倒是清闲。” 走出医院大门,燕飞扬才松开手,抱臂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无归。 李无归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这不是早来了没事儿干嘛。再说我也没说别的,就是问问病房怎么走。” 李无归说着讨好地看了燕飞扬一眼,“嘿嘿嘿”地笑起来有点憨。 燕飞扬被对方的模样逗的什么脾气也没有了,他本来就是故意逗李无归玩,他们兄弟两个怎么可能真得生气。 李无归看着燕飞扬的表情也跟着大笑出声,很快又恢复了几分正经,问道:“怎么了?这么急叫我过来。” “和我一块去一个地方。”燕飞扬说着四下张望了一下,他在找温永锋的车。 李无归连问都没问,没有犹豫就点头同意:“知道了,走吧。” “先别急,我们开车过去。” 燕飞扬见李无归抬腿就要走,忙出声拦住他。 李无归立刻就听话地顿住脚步,站在原地。 很快燕飞扬就在停车场发现了他要找的车。温永锋的车比较显眼,不用仔细找就能看得到。 “走吧。” 燕飞扬说了一句,一马当先走在前面。李无归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温永锋已经给司机老张打过电话了,让他把车钥匙交给燕飞扬,其余什么都不用管。 老张好奇又疑惑,但既然是老爷的意思,他就只能照办,而且也不能多嘴。 挂了电话之后,老张就一直在车里等着。脑子里冒出不少猜测。之前在车里他就看出来老爷对燕飞扬很好。 不说是言听计从吧,也是非常客气,而且语气还十分尊敬。 老张是第一次见燕飞扬,自然也就理解不了以老爷的身份地位,为什么会对一个小年轻这么恭敬。(未完待续。) 第456章 一炷香 既然是温永锋的命令,老张当然会老老实实地遵守,就在车里耐心等着燕飞扬。 就在老张胡思乱想的时候,车窗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老张一下回神,肩膀微微一抖,往车窗外一看,燕飞扬已经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个黑瘦的年轻人。 老张来不及惊讶,赶忙打开车门下车站到一边。 “抱歉啊燕医生,开小差了,没看到你。” 老张下车之后先道歉,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他记得温永锋就是这么称呼燕飞扬的,所以他也从善如流地叫燕飞扬“燕医生”。 燕飞扬轻轻摇摇头,说道:“没事的。” 老张心里松口气,他记得自己明明一直都看着窗外,结果就是眨个眼的工夫,燕飞扬就突然出现了。 老张没敢耽误时间,把车钥匙交给燕飞扬,说道:“这是车钥匙,老爷都和我说了。” 其实老张话是这么说,但心里还是有些担心。毕竟对面两个年轻人年纪都不大,可能加起来还没有自己的年纪大。 在老张眼里,燕飞扬和李无归就是两个半大的孩子。既然是孩子,他们摸过车吗?知道驾照是什么样吗? 老张的担忧明明白白挂在脸上,燕飞扬和李无归看一眼就懂。 这次没等燕飞扬说话,李无归就笑嘻嘻地开口了。 “叔叔你放心,我们两个都有驾照,外表长的嫩也不是我们的错啊,您说对不对?” 李无归笑眯眯地开着玩笑。 气氛一下就缓和了不少,李无归开朗,和人交往没有距离,让人不自觉心生好感,老张也不例外。 好像怕老张不相信似的,李无归说完就主动从口袋里掏出了驾照,展示似的在老张面前晃了晃。 李无归的手太快,老张连驾照照片上的人都没看清,不过他开了这么多年车,驾照是什么模样肯定再熟悉不过了。 “好,那就好,你们路上小心。” 老张被李无归的笑容感染,笑着叮嘱两个年轻人。 李无归嘴角的笑容扩大了几分,顺手就把驾照放回了口袋。 燕飞扬一开始听到李无归说要拿驾照的时候,还有点吃惊,他可不记得李无归出门还有带驾照在身上的习惯。 果不其然,李无归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的那一刻,燕飞扬脸上就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燕飞扬知道就行了,当然不会当着老张的面说出来。 有了驾照,老张确实也能放心一点。要不是李无归,他们可能还要在停车场多浪费一会儿时间。 燕飞扬淡定地接过老张手里的钥匙,略一点头表达谢意,然后就打开车门坐上了驾驶座。 李无归也和老张打了个招呼,快步绕到车的另一边,坐到了副驾驶座上。 系好安全带,燕飞扬发动车子,一脚油门就开着车离开了停车场。 “幸亏我料事如神,不然这司机不一定会这么容易放我们走。” 李无归见车已经开出医院大门,舒服地靠在椅背上,伸了一个懒腰,边打哈欠边说。 燕飞扬目不斜视地开车,听到李无归的话也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嗯。” 虽然燕飞扬没有说,但是他也能感受到,李无归的那手“妙手空空”的功夫已经越来越精进了。 这次连燕飞扬都没有注意到,直到李无归从口袋里掏出驾照,燕飞扬才发现。 不过燕飞扬也没有多少惊讶,更多的是为李无归高兴。虽然大家到了京城,无论是学业还是生活都很忙,但是李无归明显没有耽误练习。 李无归好像在自言自语,燕飞扬没有回答,他就继续自顾自地往下说:“我过来的时候顺便从一个男的身上拿来的,他刚从车里出来,走进大厅了。” 燕飞扬看着后视镜,边调整方向盘,随意地问了一句:“还了?” 李无归又打了一个哈欠,说道:“当然啦,给司机看完之后我就扔到地上了。放心,就是那辆车边。” 李无归也考虑当是自己捡的交给门卫,但是转念一想有点麻烦,他坐在车里就不想动,所以就直接扔到地上看。 那个位置比较隐秘,只有开车的司机在开门的时候能看到。那人肯定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掉的,却不知道自己的驾照也经历了一番“冒险”。 燕飞扬点点头,没再说话。 李无归看了一眼车速,又看了看旁边的燕飞扬。 燕飞扬单手握着车把,把车开得平稳,根本看不出一点紧张的样子。但是不断增加的车速好像也能说明点问题。 李无归不自觉正坐,他看出来燕飞扬很赶时间,这回看来事情不简单。 这一点李无归多少也预料到了,如果不是什么大事,燕飞扬也不会打电话叫他出来。 上一次帮温家大小姐治好怪病之后,李无归和燕飞扬也有好几个月没见了。 冷不防想起温家人,李无归又来了点兴趣,不经意地问道:“也不知道温家小姐怎么样了,还有她烦人的哥哥。” 李无归想想就觉得好笑。他本来就是随便一问,没想到燕飞扬居然一本正经地回答他了。 “看起来还不错,听她爸爸说继续上学了。” 李无归一听,有些惊讶地偏头看向燕飞扬:“你怎么知道?” “这车就是温萱她爸爸的。”燕飞扬没有正面回答李无归的问题,而是轻轻用手拍了拍方向盘。 李无归这下更吃惊了,嘴巴微张重新打量了一下这车,然后又看向燕飞扬,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车速不减,燕飞扬的语气听起来还是一样淡定,说道:“她爸爸来学校找我帮忙,给人看病。” 燕飞扬的话言简意赅,李无归这才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怎么莫名其妙又和温家扯上关系了。” 燕飞扬继续边开车边解释道:“这次是个老爷子,深度昏迷了几个月。” 李无归边听边点头,接了一句:“又是怪病?” “也不全是,老爷子的魂魄被人夺走了。”燕飞扬不急不忙地说道。 “啊?”李无归心里也有几种猜想,但是没想到居然是魂魄出了问题,当然有点惊讶了。 燕飞扬点头,说道:“已经找回来一部分,现在老爷子体内有二魂六魄,剩下的一魂一魄被人控制了。” “那我们这就是去找回那一魂一魄吧?”李无归瞬间明白了此行的目的。 燕飞扬应了一声。 李无归微微皱眉,疑惑道:“什么人在背后搞鬼,而且还用这么阴损的招数。” 燕飞扬沉吟片刻,回道:“暂时还不知道,线索不多。” 李无归点点头,随即好像想起什么来似的,说道:“那人不会用的是追魂术吧?” 刚才燕飞扬一说“夺魂”,李无归的脑海里就好像闪过什么似的,他一时没想起来,但也没有放过,这会儿突然就想到了。 燕飞扬说道:“还不能确定,但是**不离十。” 一听这话,李无归的眉头难得皱在一起,感觉有点棘手了,说道:“追魂术,会这种法术的人应该不多。” 燕飞扬点头,说道:“不管是谁,很有可能和我有关系。” 李无归眼里闪过一丝担忧,但是没再说话,车里一时变得有些安静。 李无归一下觉得事情似乎有些麻烦了,既然有追魂术,很有可能背后牵扯到的人也会越来越多。 这对燕飞扬来说是好是坏,李无归也无法判断。 但是现在,李无归能做的就是帮助燕飞扬,不给他添乱,还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不管怎么样,李无归都要拼尽全力保护燕飞扬的安全。 这也是李不醉和李婶给李无归的任务。 李无归为了调节气氛,又提起了新的话题。 “我们这是去哪?” 车开了也有一会儿了,李无归看着车窗外飞快掠过的树木,居民楼也慢慢变少了,他大概猜到他们应该是离市区越来越远了。 “公墓。” 燕飞扬淡淡地开口,只说了两个字就收声了。 李无归微微一愣,又问道:“是那里?” 这话说的颇有几分意味深长,李无归的神情也微微变得有些严肃。 “嗯,卦象显示就是那个位置。”燕飞扬答道。 李无归又道:“这人也真是煞费苦心了,为了能发挥术法的最大作用,居然选在那种地方。” “嗯。”燕飞扬轻轻应了一声。 这一点他也发现了,在用铜钱卜算出具体位置的时候,燕飞扬也有些惊讶。 他之前遇到的情况很少有人会这么“讲究”,不过这也说明这人确实深谙此术。而且足够心狠手辣,选在怨念最终的地方施术。 这么一来想要夺回老爷子的一魂一魄就要麻烦一些了。 背后人的实力应该不俗,而且也不是乌合之众,对追魂术还如此了解,一定不是普通人。这种人控制老爷子的魂魄,不免让人不寒而栗。 “时间呢?”李无归突然问道。 他对追魂术了解不多,但是却知道一个人在缺少一魂一魄的情况下,通常是不可能毫发无损的。 燕飞扬这么淡定,肯定已经做了应急措施,少不了用各种方法锁住老爷子的魂魄。 这么一来,燕飞扬找回那剩下的一魂一魄就一定要在一定时间内,不然老爷子就会魂飞魄散,回天乏术。 “一炷香。”燕飞扬语气平淡地回道。(未完待续。) 第457章 郊区墓园 李无归微微睁大双眼,眼神中露出一丝惊讶,看着燕飞扬专注的侧脸,皱眉担忧道:“时间会不会太紧张了?” “还好。”燕飞扬看着后视镜打方向盘,像是没怎么把李无归的话放在心上。 李无归那么了解燕飞扬,一看对方的神情就知道是自己多虑了。燕飞扬既然说了一炷香,那他肯定有足够的把握能在这段时间找回方老爷子的魂魄。 一炷香从开始到燃尽大概要半个小时。燕飞扬必须在半个小时之内找到老爷子的魂魄并且让它们归位。 包括在路上浪费的时间也是要计算在内的。就算他们并没有和施术的人对上,那炷香也是照样在慢慢变成香灰。 想到这里,李无归低头看了一眼表,他们从医院出来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情况似乎变得有些严峻了。 李无归看着时间,眉头都拧到一块了。他的大脑已经快速转起来了,他在想有没有好办法能快点找回老爷子的魂魄。 燕飞扬虽然目不斜视地专注开车,但余光也能看到李无归的反应。 再说他们两个这么多年的好兄弟,李无归说话的口气有任何变化,燕飞扬都能听出来。 看李无归的表现,燕飞扬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燕飞扬原本有些紧张的情绪也稍微缓和了一些,这都是李无归的功劳。他们这么多年的兄弟,燕飞扬一眼就看出李无归是在为他担心。 李无归绞尽脑汁地想主意,燕飞扬心里划过一股暖流。 但是他们兄弟之间就不用说感谢的话了,那样显得太见外。 燕飞扬主动解释了一句,语气带着淡淡的笑意,说道:“没关系,那炷香我已经处理过了,速度大概是平时的一半。” 看李无归略微纠结的表情,燕飞扬就知道对方肯定是在担心时间的问题。所以他主动说出来,免得李无归担心。 果然,听到燕飞扬的话,李无归也松了一口气。 “你不早说,害我算了半天。”放松下来的李无归身体又重新靠在椅背上,嘴里还没忘埋怨燕飞扬一句。 燕飞扬微笑着回答:“那你算的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当然是非常赶了,不过拼一把也不是不可能。”李无归为了养精蓄锐,这会儿正闭目养神。听到燕飞扬的问题,随口回道。 燕飞扬轻轻地点头,说道:“好,那就按你说的,我们拼一把。” 李无归一下睁开眼,歪头看向燕飞扬,但是身体没有离开椅背,问道:“你是认真的?” 燕飞扬理所当然地点头。 李无归定定地看了燕飞扬几秒,脸上又恢复了笑眯眯的神情,放松身体,闭上眼睛应了一声:“那就这么办。” 李无归看起来一身轻松,但他已经开始让身体变得紧张,但另一边他还在抓紧时间休息,两边都不耽误。 一会儿到公墓,李无归还要和燕飞扬一起应付背后的家伙。 虽然李无归现在连对方是男是女,年龄多大,境界多高都不知道,但是看一眼旁边气定神闲的燕飞扬,李无归的心也就安稳地放在肚子里了。 燕飞扬肯定都已经计划好了,李无归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可以了,别的都不用担心。 黑色吉普在宽阔的马路上疾驰。越接近郊区,路上的车也少了一些。 又开了一会儿,远远的已经看到墓园了。 李无归坐直身体,视线集中在窗外。 大概是因为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李无归看什么都觉得有几分新奇。 李无归的表现一点都不像是来这干正经事,倒像是来墓园参观的人。不过谁没事来这地方参观,如果被人看到李无归现在的表情,肯定都会忍不住皱眉。 进入墓园的人一般都是来祭拜亲人的,每一个脸上的神情都是肃穆的,沉闷而且没有生气。 但是李无归就不一样了,他天生一张笑脸,尤其他自己也爱笑,所以嘴角总是若有似无地上扬着。 这会儿看到新奇的东西,李无归的表现看起来越发和墓园格格不入了。 幸亏李无归是坐在车里,不然他要是这副模样走在墓园里,肯定会引起周围人的反感。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工作日的关系,墓园里也没什么人。 燕飞扬把车停在墓园外,打开车门下车,李无归也紧随其后。 墓园里就不能开车了,车必须停在外面,然后人自己走进去。李无归一边走,脑子里又冒出了想法。 不让开车也有道理,大概是怕吵到墓园的“人”。 走在墓园里,行人半天见不到一个,但李无归还是有种感觉,好像被很多视线盯着。 要是心里素质差一点的,肯定要起一身鸡皮疙瘩,还要打退堂鼓。 李无归就算淡定了,走进墓园这种反应也算正常,再加上已经接近傍晚,天也渐渐黑下来,当然会有点发毛的感觉。 李无归平时胆子不小,很快就适应了墓园的气氛,他还要警戒周围的情况,可没有时间害怕。 这个郊区的墓园面积很大,依地势而建,层层叠叠越来越高,每一层都有大大小小,排列整齐的墓碑。 仔细看的话,每一个墓碑又不尽相同。大概都是根据家属要求设计的,或高或矮,找不到什么规律。 燕飞扬走在李无归前面两步远的地方,脚步不算太快,时不时左右张望着,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李无归不敢大意,紧紧跟在燕飞扬身后,随时听候对方的吩咐。 现在已经到了非常时刻,每个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只有高度集中才能应对一切可能发生的突发状况。 毕竟燕飞扬和李无归在明,对手在暗。他们既然会把燕飞扬引到这里来,就说明他们已经在这里布置好天罗地网,就等燕飞扬自己走进去。 燕飞扬在来之前就已经预想过各种可能,此时的他神情依旧淡定,步伐也更加沉着,一点都看不出来即将面对未知的紧张。 “位置可以确定吗?” 身后的李无归突然开口问道。虽然他已经尽量压低声音,但在空旷的墓园还是显得有几分突兀。 李无归问的是老爷子的一魂一魄在哪,他们时间有限,要是这么找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嗯。”燕飞扬应了一声,随即又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完全暗下来的天,说道:“天色太暗,我占卜出来的范围还是大了。” 李无归会意地点头,他明白燕飞扬的意思。 虽然燕飞扬现在已经是四脉术师,推演卜算对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无论是速度还是准确度,都比之前有了巨大的提高。 所以燕飞扬才能这么快就确定郊区墓园。 同时李无归也知道,这种推演想要无限精确是非常难的,需要的条件也非常严苛。 燕飞扬既然都这么说了,肯定他也尽力做了最大的努力。只不过郊区墓园的构造确实有些特殊。 以李无归对燕飞扬的了解,燕飞扬能够将位置确定到墓园的任何角落。 但是问题就出在墓园的构造上。 墓园嘴不缺的就是墓地和一块块大大小小的墓碑。 刚走进墓园,李无归心里就大概猜到了。方老爷子的一魂一魄大概就在某个墓地。但是说起来容易,墓园这么大,墓地数不胜数,到哪里去找他们想找的那个呢? 李无归下意识皱起眉头,这会儿他能做的就是不给燕飞扬添乱。燕飞扬肯定能想到好办法。 果然,燕飞扬的脚步一顿,看了看四面的墓地。 “就是这里?” 李无归也跟着停下了脚步,好奇地问道。 燕飞扬点点头。根据他卜算的结果,确实是这里没错。 但是范围还是太大了,只不过是十米见方的距离,却集中了数不清的墓碑,一个挨一个,基本走两步就是一个。 如果要一个一个找起来就抬麻烦,而且燕飞扬也无从得知老爷子的一魂一魄到底在哪个墓碑下。 燕飞扬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老爷子的魂魄一定在这里。 而且对方为了困住老爷子的魂魄,一定会选择把魂魄困在墓碑里。燕飞扬没有猜错的话,这里将会有很多法阵。 当然最大最强的法阵一定是用来困住老爷子魂魄的。 但是燕飞扬的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墓碑,不然也只能在偌大的墓园里干着急。 和李无归想的一样,燕飞扬的境界已经是四脉,推演位置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事。但是这回明显不一样,因为他要推演的是魂魄的位置。 就算是用了方老爷子贴身玉佩,也只是堪堪将位置缩小到这种地步。 但要是想找到老爷子的一魂一魄,仅仅做到这一步是远远不够的。最重要的是,燕飞扬的时间有限。 他们在这边做的每件事,花费的每一分每一秒,消耗的都是在病房里老爷子的时间。 病房里的那炷香是绝对不会停的,无烟却又一点点在减少。 只不过香灰不断,香看起来就像是没有变化。燕飞扬这么做是为了给病房的人一点心理暗示。(未完待续。) 第458章 找人来问 一个个墓碑找起来太慢,燕飞扬低垂眼眸,沉思片刻,有了新主意。 李无归眼尖,一眼就看出燕飞扬前后表情的细微变化,他也跟着放松了一些,小声问道:“怎么样?” 燕飞扬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玻璃瓶。 这个小玻璃瓶不占地方,燕飞扬基本都是随身带着,只不过平时很少用到。现在天黑的差不多了,也是时候让这东西派上用场了。 这玩意燕飞扬在帮萧家找回被绑架的萧观时曾经用到过,卫无双和萧潇都见过,只不过不知道她们两个会不会还记得。 燕飞扬想起这两人时,忍不住多想了一会儿。他和萧潇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平时都只用手机联系,毕竟他俩不在一个学校,学习又比较忙。 至于卫无双,也不知道她在卫周那边怎么样了。 燕飞扬来京城上学之后,对卫周那边的人就了解不多了。除了定期给谷婆婆寄钱之外,就没有别的交集了。 不过燕飞扬也不着急,他虽然对这方面很不擅长,但是总有人记着,比如李无归。 燕飞扬虽然和益东那边联系少,但是李无归肯定不会。李婶就是“卫周通”,他们母子打电话每次都很长时间,李无归也能从李婶那里了解到卫周的情况。 就连燕飞扬想知道的老龟寨情况,也都是李无归告诉他的。 老龟寨在吴乡深处,能通水通电已经很不错了,但是信号不好,想打电话基本没戏。而且燕飞扬也知道爷爷不喜欢这些高科技的先进玩意儿。 卫周和京城相隔几千公里,燕飞扬也不可能经常回家,只有放假的时候也有机会回去。 光是在路上就要待好几个日夜,坐火车的话可能把人晃散架了才能到。 平时燕飞扬和爷爷的交流基本都是靠李不醉夫妻俩,要不就是最原始的办法——写信。 写信是燕飞扬从小养成的习惯,一直保存到现在。他的字是爷爷一笔一划教的,写信也是爷爷的要求。 时间长了,燕飞扬就适应了。 在外面上学,书信交流反而成了爷孙俩之间特殊的交流方式。 燕飞扬收敛心神,将小玻璃瓶中翠绿色的液体点在食指上,然后又轻轻在左右两个眼皮中间擦了擦。 昨晚这几个简单的动作,燕飞扬没有着急把小玻璃瓶收起来。而是随手扔给一边的李无归。 李无归伸手接住,也和燕飞扬一样,到处一滴擦在眼皮上。 翠绿色的液体什么味道都没有,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像风油精。 燕飞扬和李无归再睁开眼,原本黑暗的天色就变得明亮多了。最起码想看清是绝对没有问题。 李无归把小玻璃瓶还给燕飞扬,视线扫过周围每一个角落。 天已经渐渐黑下来了,墓园里的灯不多,而且大多都是暗淡的光源,昏黄的光也只能照到一块小小的位置。 气氛看起来更增添了几分诡异。 不过燕飞扬和李无归就不用担心了,在他俩的眼里,眼前的一切都非常清晰。 虽然和白天的光线还有些差距,但是也足够了。这么一来,他们就可以在黑夜中想要看清墓碑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这就是燕飞扬想要达到的效果。 他觉得这些墓碑肯定有问题,老爷子的一魂一魄一定就在其中。 但是放眼看去,墓碑的数量少说也有上百个。就算能看清,找起来也非常麻烦。更何况他们还有时间限制。 如果在找墓碑上就浪费很多时间,后面就麻烦了。 燕飞扬和李无归不用互相提醒,他们都知道真正的重头戏一定在后头,尤其是有可能出现的数不清的法阵。 所以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保存体力,能不用内力的时候就尽可能不用。 只是现在的情况,一定要另想办法了。不然无头苍蝇似的乱找太费时费力了。 李无归站在原地,看似漫不经心,但视线一直集中在周围,有一点风吹草动他都可以第一时间察觉。 入夜之后,温度下降得很快。还有阵阵北风吹过,更增添了几分冷意。 如果换个环境,李无归说不定会觉得惬意舒服。但这里是墓园,谁在这里恐怕都不会有这种轻松的感觉。 也就是燕飞扬和李无归,要是换了别人,这么晚在墓园肯定要被这诡异的气氛吓到。 他们两个也算是“身经百战”了,这点程度倒是难不住他们。 李无归看周围都像是白天一样,也不会觉得害怕。他只是稍微有点着急,期待燕飞扬的好主意。 燕飞扬面容沉静,丝毫不受环境影响,他淡定地看了周围一眼,几个手指点了几下,沉吟几秒,再抬头的时候心里已经有数了。 他离开原来的位置,朝东南方向移了两步。背着手,下巴微抬,像是在感受着什么。 李无归不解,但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打扰燕飞扬。 燕飞扬好像在做着准备工作,整个过程持续了几秒钟,他就又恢复了之前的站姿。 抬头看了一眼高空中的月牙,燕飞扬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 李无归见燕飞扬身体不再紧绷,神情也放松了一些,他就知道燕飞扬一定是找到办法了。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李无归压低声音问几步之外的燕飞扬。 “怎么样?” 李无归担心燕飞扬想到的主意会不会对他自己有损害,还是问清楚他才能放心。 而且问清楚,李无归就知道该怎么帮燕飞扬了。他虽然别的不敢说,但是就凭他的本事,给燕飞扬护法还是够格的。 就算李无归不问,燕飞扬也没有要瞒着他的意思。他正准备说的时候,没想到李无归先一步问出口了。 “我想找人来问一问。” 燕飞扬毫不隐瞒自己的意图,因为对李无归,他没有顾忌地说实话。他们两个就是彼此的后盾。 所以燕飞扬就直接说出了他的目的。 李无归一听,眼神中露出几分不可思议。不需要燕飞扬多说什么,李无归也知道对方话里的“人”是什么意思。 这里除了燕飞扬和李无归,很难再找出第三个人。 李无归很快反应过来,燕飞扬是要找本来就住在这里的“人”来问。 细细一想,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墓园里曾经发生的事,当然是墓园里的“人”最了解。 但是此“人”非彼人,想要让它们出现,并且听从别人的差遣,不是什么简单的事。稍不留心,若是叫出什么难对付的角色,到时候会更麻烦。 所以这种事,如果不是有足够的把握,没有人会轻易尝试。 但就是这么多限制,从燕飞扬的口中说出来却十分简单。好像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事实也是如此,燕飞扬走进墓园的时候就已经想到要用法术了。 只是他要用的法术,对周围环境要求颇多。为了能够没有障碍地施术,他只好在墓园转了一会儿,总算让他凑齐了“天时、地利、人和”。 今晚的月色正好,若是满月,就容易召出很厉害的对象,愿不愿意受燕飞扬驱使就是另一回事了。 毕竟这些“人”长期被墓地所困,鲜少有机会离开,活动的范围也非常有限。这是当然的,不然两个世界的秩序就要乱套了。 这其中不乏怨念深重的,它们一旦被召唤出来,第一件事肯定是摆脱束缚,妄想重新回到人间。 这是燕飞扬绝对不能允许的,所以他在施术之前才会特意看天。 还好,燕飞扬的运气不错,墨染的天空只有一轮皎洁的月牙。天地精华最少的时候,燕飞扬就算召唤出什么大家伙,他也不需要太在意了。 无法借助天地精华强化自身,就算被召唤出来,它们也发挥不出多少力量。 甚至只要是阳气重一些的普通人都可以让它们臣服。更别说是燕飞扬这样的四脉术师了。 只要被召唤出来,感受到燕飞扬身上的气息,它们就会不自觉将身上的厉气掩饰起来。而燕飞扬的境界也会牢牢压制它们。 这么一来召唤出的家伙实力就会受到影响。不过这也正是燕飞扬想要达到的目的,他本意就是要让它们来引路而已。 既然是引路,就不需要有多少实力了。 而且在这样的环境下,燕飞扬也没打算召唤出什么厉害的家伙。因为天地精华和燕飞扬的境界,稍微有点能力的家伙都会躲起来装死,才不会在这种时候出现找不痛快。 李无归看着燕飞扬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下稍定,他有些好奇燕飞扬准备怎么做。 他大概能猜到燕飞扬要用什么方法,只不过他从来没有亲眼见过,对这个法术了解的也不多。 不了解他就没法给燕飞扬护法,或者说是不知道怎么帮燕飞扬,所以他很有必要问清楚。 “你准备用什么术法?需要我做什么?” 李无归直白地开口问道。现在时间紧,别的也来不及多说什么。只要燕飞扬告诉李无归怎么做就行了。 李无归一定会尽全力护燕飞扬周全。(未完待续。) 第459章 通幽术 “通幽之术。” 燕飞扬淡淡地说道,神色平静如水。 李无归心中的猜想得到了验证,他的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要说到能和鬼神沟通,大概也就地煞术中的通幽之术不需要太多条件了。 想到这种办法是一回事,怎么施术就是另一回事了。 就算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鬼神也不是这么好召唤的。而且稍有不慎,就容易被反噬,到时就会丧失神智,做出一些不受自体控制的事来。 所以施术者在施术的时候一定要控制好自己体内的力量,内力的有序运转是必须的,只有心态平和才能达到想要的结果。 不过这些对燕飞扬来说全都问题不大,毕竟他所有的法术都是他爷爷亲自传授的,再加上燕飞扬过人的领悟力。 通幽这样的术法绝对难不倒燕飞扬。 既然是通幽,李无归一点就通,马上就反应过来,燕飞扬要用这招召唤出这里的“人”来帮他们。 燕飞扬反应快,要想找老爷子的一魂一魄,的确没有人比墓园的它们更加清楚了。 只是李无归以前从来没有见过通幽术的施术过程,更别说护法了。他一点头绪都没有,也不知道按照以前的办法来行不行得通。 似乎是看穿李无归心中所想,燕飞扬嘴角一勾,不紧不慢地说道:“不用这么紧张,照常就好。” 李无归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问道:“你确定?” 燕飞扬点头,又解释道:“我只是想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不会召唤出什么厉害家伙的。” 李无归这才稍微放心。 不光是天时地利,燕飞扬现在的境界已经可以做到自如控制召唤对象的实力。 只不过相应的,这么做耗费的内力也会增加。 为了迎接之后的几个法阵,燕飞扬思虑片刻还是决定让召唤随机一些。 反正看现在的环境,反而是想要召唤出厉害的家伙比较难。只要是稍微有点能耐的,估计远远就已经感受到燕飞扬身上的威压了。 而且这还是燕飞扬走进墓园之后,将身上的气势已经收敛一些了。 不然的话,估计偌大的墓园里,可能连一丝风都感受不到。 就算是阴气最重的时候,燕飞扬身上的气势也足以压制墓园里蠢蠢欲动的家伙。 既然燕飞扬都这么说了,李无归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看来燕飞扬对通幽术很有自信,他只要站在一边就可以了。 说是护法,其实李无归要做的事情也不多。 好像之前燕飞扬给温萱治病的时候,用了嫁梦。那已经算是最凶险的情况了,因为燕飞扬也是睡着的状态,只有这样才能进入温萱的梦中。 如果在那段时间,燕飞扬的身体受到什么伤害,他也没有还手之力,可以说是最危险的术法了。 李无归也不过是守在门外,不让任何人打扰燕飞扬。 现在的环境虽说和那时候大相径庭,但是相应的,燕飞扬这次也不用进入梦乡了,他全程都会是清醒的。 就算遇到危险,燕飞扬自己也能抵挡。 还有李无归在,李无归的作用就是避免这种可能发生。 背后的人一直没有现身,李无归一刻也不敢放松警惕,密切关注着周围的一切。他能做的不多,但是他的保护一定是密不透风的。 在这种情况下,李无归对燕飞扬再有信心,还是会有顾虑。毕竟这里实在太容易被人暗算和偷袭了。 又或者像他之前想的那样,这里早就布下陷阱,就等他们两个上钩了。所以李无归不得不小心再小心。 全都准备好之后,李无归默默站在一边,全身细胞都重新调动起来,一刻也不敢大意。 李无归只是大概听说过通幽术,但是对这种法术的了解不多,也不知道施术都要做什么,只是本能觉得肯定很厉害。 这可是通幽之术,可以和鬼神对话,并且驱使它们的法术,没有一定的境界打底,根本做不到。 想要召唤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光是想想也知道绝非易事。 莫名的李无归心里有些担心,还隐隐有几分期待。 李无归一点也不觉得他现在的表现特别像走进大观园的刘姥姥,眼里充满新奇,好像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召唤鬼神,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李无归稍微一想,燕飞扬肯定能召唤出一个实力不俗的大家伙。 毕竟燕飞扬的境界摆在那,就算他说这次用不到很厉害的对象,但李无归还是觉得,燕飞扬随便召唤,出来的也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李无归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好像已经变成了燕飞扬的头号崇拜者。 燕飞扬什么都做得好,而且总被李不醉夫妻俩当成榜样教育李无归。和别人不一样,要是一般孩子估计就会因此厌烦燕飞扬。 李无归正好相反,他反而觉得燕飞扬真厉害,甚至开始在举动和言行上向对方靠拢。 燕飞扬没有一点架子,和李无归一起长大,两个人是最好的朋友,也是兄弟。 李无归不管考虑什么都是以燕飞扬为准的,就算一直要围着燕飞扬转,他也没有丝毫怨言,兄弟之间这些都不算什么。 现在也是一样,李无归自动都担任起护法的重任。 只是李无归心里期盼着的通幽术,似乎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燕飞扬站在原地,甚至连姿势都没变一变。低垂着眼眸,头也微低,两手在面前呈十字交叉,掐了一个反复的手诀。 掐诀的同时,燕飞扬的嘴里也小声快速地念着。 燕飞扬的声音太小,就连李无归都听不清。只能看到燕飞扬的嘴唇微动,判断他应该是在念诀。 李无归有点遗憾地撇撇嘴,本来还想好好见识一下,结果连燕飞扬的动作都没有完全看清。 燕飞扬掐诀的动作比之前又精进不少。 这要是在以前,李无归多少还能看清一些,只不过大多数时候两手的动作都变成了残影。 现在不一样了,李无归还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功力退步了。 总之四脉术师的实力确实不是说说而已,绝对碾压三脉。燕飞扬就是最好的例子,他掐诀的速度比原来提高了一倍不止。 而且想要看清燕飞扬的动作基本是不可能的了。 燕飞扬的动作已经快到连李无归都看不清的地步了。李无归的实力不差,但是和燕飞扬一比还是有不小的差距。 不过这也没办法,李无归的资质摆在那,而且他最厉害的是手上功夫,对境界的要求倒不是很高。 李无归的眼睛已经很快了,毕竟他那“妙手空空”的功夫,对眼力也是有很高要求的。 可是就是李无归这样的目力,却完全看不清燕飞扬的动作。可见燕飞扬的动作到底有多快。 基本就是几个呼吸间,燕飞扬的手已经完成了整套口诀。 任何术法,就算是最简单的口诀,也要有108个繁复、不重样的手部动作。每一次施术都必须从头到尾没有一丝瑕疵的完成。 只有完成度越高,术法的威力才能发挥到最大。 反之,术法的威力就会大大削弱。如果任何一个动作出现错误,甚至会引起内力倒行,严重者还会走火入魔。 总之掐诀的危险性还是很高的,所以如果不是对口诀和手势烂熟于心,任何人都不会轻易上手,更别说加快速度了。 只有反复练习才能做到熟练,但是想要用尽量少的时间完成整个口诀,就必须有强大的内力作支撑。 这也是为什么不同境界的人,对口诀的熟练程度一样,但是使用的效果却大不相同的原因。 李无归今天算是开眼了,燕飞扬的内力又精进了,境界已经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了。 燕飞扬已经能称得上是古今以来难得一见的天才了。 还不到20岁就已经突破四脉成了四脉术师,而且阳跷脉的修行也一刻不停。照燕飞扬现在的劲头,五脉术师也是迟早的事。 许多天赋高,修炼勤的人都做不到燕飞扬这般。 包括燕飞扬的爷爷,在燕飞扬这个年纪的时候也只打通了任督二脉而已,更别说带脉了。但是爷爷如今的成就却不是一般人可以企及的。 五脉术师和四脉之间又有一个不可逾越的鸿沟。但是四脉五脉都被叫做术师,只有到了六脉才会被称为大术师。 这其中的差距可见一斑。 五脉和六脉之间的差距绝对不是一个四脉术师可以想象的。很多人终其一生都迈不过五脉术师的坎。 只有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才能打通六脉,踏足大术师的境界。一旦成了大术师,那将会是另一个全新的世界。 但是人的追求是没有止境的,一旦到达六脉术师,那么七脉和八脉就会成为新的目标。 八脉齐通的人,从古至今都鲜有耳闻。那可是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人称“天师”,更是术师中的绝顶高手,拥有碾压级别的实力。 所以李无归才会忍不住感叹,燕飞扬年纪轻轻有这样的修为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奇才。(未完待续。) 第460章 红衣男孩 燕飞扬连续掐了三段手诀,口中也一刻未停地催动口诀。 站在一旁的李无归,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太一样了,他的身体比大脑还要先一步做出反应,气场全开地戒备着。 随着燕飞扬施术接近尾声,原本周围几棵连叶子都一动不动的树,突然一股妖风扫过,树也跟着大幅度抖动起来。 叶子相互摩擦发出刷拉拉的声音。本来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但是在这个有些特殊的夜晚,和特别的地点,一切看起来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只是风和叶子就给墓园增添了不少恐怖气氛。 这还不算完,就连天上的月牙周围也不知道何时出现了大团的乌云。在刚才那股妖风的助力下,原本就不算大的月牙渐渐也有了被吞噬的迹象。 所有一切似乎都在预示着发生什么不平凡的事。 李无归不自觉吞了一口口水,喉结上下滚动,目光中带着几分紧张。余光时不时扫过燕飞扬。 “现身!”燕飞扬突然睁开双眼,盯着某一处,断喝一声。 燕飞扬的声音并不算大,但是其中蕴含着一部分内力,所以听到耳朵里让人震撼。 更别说对那些家伙们了,只要是听到燕飞扬声音的,一定会按照他的吩咐行动。就算被召唤的家伙再怎么不情愿,也只有听命这一条路。 李无归的神经已经紧紧绷起,眼睛微眯扫视着周围的情况。心里还隐隐有几分期待。 燕飞扬究竟召唤来了多厉害的家伙?李无归已经迫不及待地顺着燕飞扬的视线看过去了。 燕飞扬说完那两个字之后,视线就没有离开过,甚至连眼都没眨一下。 李无归也时刻戒备着,看到燕飞扬认真的模样,他的心里反而更加兴奋了,说不定真是个厉害的家伙。 燕飞扬的视线一直集中在离他最近的一棵树上。 但是李无归的直觉告诉自己,燕飞扬看的绝对不是树。难不成是树后有什么东西? 李无归好奇,但又不能离开燕飞扬半步,只能稍微伸长脖子朝树后看去。 燕飞扬的话音落下大概两秒,就从树后走出一个矮小的身影。 李无归看清那个人影之后,脸上露出了明显的诧异,随即就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树后走出来的家伙和李无归想象中的完全是两个极端。李无归怎么也想不到,会从树后走出来一个小孩。 李无归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反复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好几遍,确定眼睛没有骗自己,对方确实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小男孩。 小男孩大约**岁的模样,身高比同龄的孩子还要矮一些,头发很短,眉毛浓黑,眼睛大大的。 奇怪的是,看起来是个男孩子,但他的身上却穿着一身大红衣裳,而且还是像长袍一样的衣服。 大红的颜色在这样的黑夜并不是很明显,但却让人有种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感觉。 这个孩子也有些奇怪,似乎背后也有什么故事。 男孩也不说话,只是一直低着头,看起来胆子有点小,一半身体藏在树后,只露出脑袋来,偶尔瞥一眼燕飞扬和李无归。 要不是燕飞扬召唤他来,对他有绝对的驱使能力,男孩一定会找个地方藏起来。 这分明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男孩,而且还很胆小、怕生。 李无归哭笑不得地看着树后的男孩。他完全没想到最后的结果居然是召唤出这样的一个小家伙。 李无归又看向燕飞扬,纳闷是不是燕飞扬没有掌握好力度,所以召唤的时候出了差错。这么小的孩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 当时在这边发生的事,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就算看到了,能不能理解,然后把事情的经过完整叙述下来说给燕飞扬,都是未知数。 光是想想,李无归就觉得够呛。 不是他不相信燕飞扬的能力,而是男孩确实太少了,而且看起来和李无归想象的差别太大了。 李无归本来以为再怎么样召唤出来的也一定是个成年人,最起码第一眼看过去气势就很不一样,能让人眼前一亮。 现在也好,倒是也能眼前一“亮”了,但是这纯粹是吃惊,却没有一点赞叹。 除了男孩身上的红袍让人有些在意之外,李无归把男孩从头看到脚,愣是没看出有什么过人之处。 这孩子真得能帮燕飞扬找到老爷子的一魂一魄吗? 李无归越想眉头皱得越紧,撇撇嘴看向燕飞扬。 但出乎李无归意料的是,燕飞扬的面上没有哪怕一丝一毫惊讶。他还从燕飞扬的神情中看出了几分满意。 李无归这下更怀疑自己的双眼会不会是看错了。 不过现在是关键时刻,李无归不会在时候开口打扰燕飞扬,只能暂时将心中的疑惑压下,静静地警戒周围。 树后的红衣男孩,看了李无归一眼之后就收回了视线,似乎是被对方干瘦的长相吓到了。 之后红衣男孩的视线就一直若有似无地落在燕飞扬身上,对这个高大挺拔的大哥哥有几分好感。 燕飞扬也没急着开口,而是直视男孩的双眼,默默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燕飞扬想通过这种方法打消男孩眼里的畏惧和害怕。 这招果然管用,男孩渐渐放下了戒备,原本僵硬的身体也轻松了一些。就连看向燕飞扬的眼神也没有一开始那么排斥了。 燕飞扬也知道这种时候急不得,他耐心地看着男孩,等对方完全放下戒心之后才能继续后面的事。 虽然燕飞扬的面上没有明显的表现,但他心里多少也有几分疑惑。 男孩的出现倒是没有让燕飞扬很惊讶,他本就没打算召唤什么厉害家伙,只要能告诉他具体的墓碑就可以了。 这种简单的问话谁都可以做得来,所以燕飞扬对召唤对象没什么要求。不过召唤出一个年龄这么小的男孩,也是他没有想到的。 比起这个,更让燕飞扬疑惑的,和李无归一样,他也对男孩身上的红衣有些在意。 如果把种种看到的表象联系起来,也许男孩的出现并不仅仅是巧合。 燕飞扬没有继续深想,万事万物的存在都有道理,有些答案不需要穷追不舍,他更倾向于让答案自己出现。 听起来好像不太可能,但其实是真实且有道理的。 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老爷子那一魂一魄。 一炷香的时间不多,如果拖得时间太长,就算香没有燃尽,病房里的人也会因为压力太大,承受力慢慢变弱的。 方部长就算是铁人的意志,在那样的环境下待了一段时间,精神肯定也已经紧绷成弦了,稍微有些刺激,就有可能全面爆发。 到那时就太晚了,就算燕飞扬能提前感知到,也分身乏术。 可能是通幽术起了作用,男孩感受到燕飞扬身上的气势,不自觉就要跪拜臣服,不管对方说什么他都会顺从地听命。 但是男孩却又不反感,因为他能感觉到燕飞扬没有恶意。对方一直用温和的视线看着自己,男孩有点不好意思地红了面颊。 燕飞扬和男孩以往遇到的人都不一样,他说的“人”既包括能看到的,当然也有肉眼看不到的。 看不到他的人,他见过很多,都是来往于墓园祭拜的人。每一个人的神情都很不好看,身上散发的气息也让人不舒服。 男孩不喜欢这些人。但是有很多家伙喜欢,因为这就是它们的能量来源。 还有那些肉眼看不到的家伙,男孩却能看到它们。因为他知道,他和它们是一样的,他们在同一个世界。 这些家伙不是什么好人,或者说有,但是男孩没有遇到过。它们整天因为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打起来。 男孩胆子小,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变成现在的模样。一开始他很怕那些家伙,平时都躲起来,很少出去,怕被它们盯上,少不了也挨揍。 不过后来偶然一次男孩发现,比起自己,那些家伙好像更怕他。 男孩百思不得其解,他除了穿得鲜艳一点之外和它们没有任何不同,他也试过自己没有任何能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家伙看到他都会绕道走。 男孩的第六感一直不错,今天入夜之后他就一直有几分心慌。因为找不到答案,他就早早找地方躲起来。 心里想着可能又是自己想多了,男孩满心只想能够早点熬过这一夜。 谁知他还没有想到睡着,就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拽起来,随后他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移动。 整个身体都像是被莫名的吸力钳制,男孩也试着挣扎了,但是一点用处都没有,他的身体根本动弹不得。 还没等男孩反应过来,他的身体就撞在了一棵树上。他已经没有痛觉了,所以看起来撞得不轻,但其实没什么感觉。 男孩身体的控制权还没有回到自己的手上,也来不及站直身体,他就被迫把自己暴露在了两人面前。 是名副其实的“人”。(未完待续。) 第461章 你们是什么人? “是你叫我出来的吗?” 男孩胆子稍微大了一些,但是说话的时候还是不敢直视燕飞扬的眼睛,总是偷偷摸摸看一眼就飞快地移开视线。 在旁人眼里看来,男孩的举动倒有点欲盖弥彰的感觉。 燕飞扬也不介意,他看得出来,男孩还是有些紧张。毕竟还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会有这种反应也很正常。 “嗯,是我。我叫燕飞扬,你叫什么名字?” 燕飞扬语气温和,没有刻意接近男孩,而是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 他发现男孩一直用身旁的树作掩护,显然没有什么安全感。这种时候燕飞扬更不能贸然接近对方了,不然很容易引起对方的反感。 燕飞扬心里隐隐感觉对面的红衣男孩并不简单,在他掐诀的时候就察觉到有一丝异样。不过以他的能力对这点异样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其实燕飞扬对通幽术召唤出来的家伙还是有些准备的,只不过男孩的年纪还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他有想过会对方会很弱,但是没想到会弱到这个地步。 而且事情似乎变得比他想象中更加复杂了。红衣男孩刚一出现,燕飞扬就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劲。 原本周围的空气还紧绷绷的,甚至还有些嘈杂。 这个嘈杂的声音只有燕飞扬能听到,因为那些声音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所以正常人是感觉不到的。 李无归虽然听不到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但是因为他的境界摆在那,所以多少也能感受到周围的空气有些许凝滞。 一瞬间紧张的气氛却在男孩出现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很多原本附近的势力一下就撤退了。 李无归的注意力大部分都集中在男孩身上,没有及时发现周围的气氛有什么明显变化。 但是这细微的变化却被燕飞扬捕捉到了。 原本悉悉索索的声音在男孩出现之后,齐齐消失,就好像突然被人扼住脖子似的,全都默契地失声了。 时间点配合得刚刚好,这就不得不引起燕飞扬怀疑了。 不用深想,燕飞扬的脑海里就冒出一个想法:那些乱七八糟的家伙似乎很怕他面前这个腼腆又胆小的红衣男孩。 这也是燕飞扬想不通的地方。 燕飞扬和男孩之前隔了不到十米的距离,并不算远。而且燕飞扬的眼睛也做过特殊处理,所以眼前一直是亮如白昼的。 只要是燕飞扬想要看清的地方就不会是黑乎乎的一片。 李无归和燕飞扬一样,只不过李无归在境界上不如燕飞扬,同样的东西到他那里发挥的作用也稍微差一点。 不过在这样阴森的黑夜,能看清周围的事物就很不错了。李无归这人比较容易满足,又是乐天派,乐呵呵的让人安心。 燕飞扬很放心李无归,也就没怎么在意他的反应。 男孩的身上有很多疑点没有解开,燕飞扬当然不会忽视,这个男孩在这时候出现,说不定和老爷子那一魂一魄有什么联系。 不过男孩的戒备心似乎很重,大概要完全确认燕飞扬无害才能下决心接近。现在他只是站在原地,时不时打量一下燕飞扬。 就连说的唯一一句话,声音也非常小,就好像蚊子哼哼似的。 这也难不住燕飞扬,他能听清楚男孩说的每一个字。 李无归看着燕飞扬气定神闲的侧脸,心里不免有点着急。他们两个可是还有任务在身的,不能在小男孩这里耽误太多时间。 但是他也知道男孩出现得有些突兀,而且一身红衣的打扮也让人摸不着头脑。李无归和燕飞扬不约而同地想到一起去了。 男孩出现得蹊跷,身上的谜团太多,而且背后也一定隐藏着什么。 李无归这会儿也把之前的遗憾都抛到了一边。 本来期待出现什么大家伙的李无归,看到燕飞扬召唤出来的居然是一个不到十岁的男孩,心里落差当然有点大。 但是现在李无归不会这么觉得了,看燕飞扬的样子他就知道,男孩八成和方老爷子有点关系。 李无归脑子活,眼珠微微一转,就把其中的门道猜得差不多了。 男孩大多数时间仍是微垂着头,但是李无归也能看到他一直在偷偷地观察着燕飞扬。 估计突然被人召唤,这个男孩也摸不着头脑吧。 男孩的年纪也不大,估计比李无归想象的还要更惊慌一些。但是因为男孩总是低着头的缘故,李无归也很难看清对方的表情。 燕飞扬说完之后一直耐心等待着男孩的回答。 男孩周身的戒备还没有完全放下。燕飞扬能感觉得出来,男孩虽然戒心很强,但并不排斥和人交流。 不止燕飞扬对男孩有几分好奇,男孩也很纳闷燕飞扬和李无归到底是什么人。 男孩对燕飞扬的印象还不错,再说是这个人把自己召唤出来的,自然心里上也多了几分亲近。 而且以他们现在的从属关系,不管燕飞扬说什么,男孩都要听他的命令。 其实男孩还有点懵,不知道自己好好的怎么就突然被一股怪力带到这里来了。而且还看到了两个真正的“人”。 男孩偷偷摸摸已经大量了燕飞扬和李无归半天了,虽然每次都只敢悄悄看几眼,但是这么一会儿下来,该看的也都看的差不多了。 这两个人很不一样。这是男孩得出的最终结论。 燕飞扬和李无归,跟男孩平时在墓园见到的任何人都不一样。因为他们两个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质。 尤其是燕飞扬,男孩第一次和燕飞扬正面对视的时候,就已经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气场了。 他年纪小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只是一种感觉,一种他形容不出来的感觉。 只是站在燕飞扬面前,就让男孩不敢直视对方,只能仰望。 男孩知道自己是被燕飞扬召唤出来的,会被燕飞扬身上的气势压制也是应该的。但他就是觉得有些不一样。 男孩隐约觉得如果他不愿意,好像也可以摆脱束缚似的。 但是男孩没有这么尝试,因为他莫名对燕飞扬有点好感。而且他也有自己的问题,已经困扰他很长很长时间了。 好像自从男孩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这种地方之后,这个问题就存在了。 他也想找人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本来住在这里的那些家伙都很不好相处。平时只要看到男孩都会躲着走,好像男孩是瘟疫似的。 男孩也不知道为什么,可是这么一来,他的问题也没有人能解答了。 就这样,这个问题一直没有得到解决,就连男孩都忘了有多长时间了。 刚才燕飞扬的话一下唤起了男孩的记忆,让他回想起刚来到这个陌生之地的时候,他每天都在嘴边念叨的那几句话。 我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 男孩的神情微微一愣,眼中出现了一瞬间的空洞和迷茫,久远的问题又一次浮上心头。 他回答不了燕飞扬的问题,因为男孩自己也想知道他到底是谁,又是怎么到的这里。 时间好像过去太久,男孩也记不清当时是怎么回事了。 说是时间太长,但其实男孩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只不过记忆力什么都没有,他就自然地以为是因为时间太长所以忘记了。 男孩只能模糊记得好像一睁开眼就已经身处墓园之内了。男孩也和其他的家伙一样,一直待在这里,没有离开过。 直到燕飞扬和李无归出现之前,日子过得无趣又平静。渐渐的,男孩也就没再追问过那几个问题了。 但是今天燕飞扬出现了,他的话唤醒了男孩的记忆,男孩隐隐觉得,燕飞扬说不定能告诉自己答案。 男孩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可能是因为燕飞扬的气场让人会不自觉信任吧。 “你能看到我?” 如果是别的家伙就算了,毕竟它们和男孩是一个世界的,能看到彼此也不奇怪。但是来墓园祭拜的人从来没有看到过他。 虽然男孩不怎么在白天出来,但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不会被正常的“人”看到的。 眼前的大哥哥居然可以看到自己?他是……人吗? 男孩都看了这么半天,才猛然反应过来,对面的两个人和自己是不一样的。他反复确认过,他们确实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 可是他们为什么能看到自己呢?男孩脸上满是疑惑的神情。 而且说话的大哥哥看起来很厉害,男孩说不出来燕飞扬做了什么让他出现,但他就是有这么强烈的感觉。 燕飞扬点头,语气温和地说道:“我有点事想问你。不过你愿意先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男孩一下想起来刚才燕飞扬问他的问题,他还没有回答。他的脸颊一红,好像做了什么错事似的,胡乱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摇摇头。 看着男孩的动作,燕飞扬眉头微微一皱。眼前的男孩似乎挺好相处,但是有时候他的神情和动作也让燕飞扬有点猜不透。(未完待续。) 第462章 疑点多多 李无归也有点好奇,居然连他都能看到红衣男孩。 毕竟他和燕飞扬不一样。燕飞扬是通幽术的施术者,能看到被自己召唤出的对象也不奇怪。 李无归既不会通幽术,又没有阴阳眼,也能看到男孩当然会让他感觉惊讶了。 难不成是刚才燕飞扬给他的那瓶翠绿色液体起了作用? 除了这个,李无归也想不到别的更好的解释了。总部可能是因为被通幽术召唤来的对象,就会拥有实体。 也就是说,不管是谁,都能看到。 只不过李无归刚好在这里罢了,要是有人这么晚出现在墓园,也一定能看到两大一小三个身影。 不过这只是李无归的猜测,这黑灯瞎火的上哪去找人来看呢? 李无归只好按捺下心中的好奇,把视线都集中在对面的小男孩身上。 就算知道男孩是受燕飞扬召唤而来,李无归还是提着一颗警惕的心,即使是看起来没什么杀伤力的孩子,他也没有忘记对方的真实身份。 被燕飞扬用通幽术召唤来的,一定不会这么简单。 李无归一直在心里默默这么想着。 但是男孩一张嘴,李无归顿时就觉得无语了,一个劲儿懊恼自己之前白分析了那么多。 男孩只不过是穿的有些诡异,一举一动还有思维方式都和不到十岁的孩子没什么区别。 就连李无归都怀疑燕飞扬是不是真的召唤错了,总不可能是附近没有别的家伙在,所以万般无奈之下,通幽术只好就近随便召唤了一个就交差了。 不得不说,李无归胡思乱想的本事也是一流。 不过这也不能怪李无归,他可是对燕飞扬还有通幽术都十分信任的。而且他本来以为自己这回也能大开眼界。 直到红衣男孩被召唤出来,这其中巨大的心理落差只有李无归自己能体会。 李无归也只能默默把遗憾放在心里,他的这种期待就连燕飞扬也没法说。总不能大张旗鼓地说出口。 这么小的男孩能有真本事吗? 听到燕飞扬问男孩的问题,李无归才有点恍然。原来燕飞扬真得就只是想要召唤一个可以说出墓园情况的对象。 这样的话,确实不需要什么厉害的家伙。 和李无归一开始的猜测差不多。燕飞扬做什么都是有计划的,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做无用功。 只是男孩的性格似乎不太好接近,这么半天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但就是这一句话,让李无归脸上的担忧之色更明显了几分。 男孩一开口就让李无归失望了,本来他心里还有一丝侥幸,说不定男孩只是外表看起来年纪小,但真实年龄已经成年了。 毕竟李无归也不知道男孩是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样的,更不知道对方已经在这里游荡了多久。 说不定是几个月,当然也有可能是很多年。 李无归光从男孩奇怪的服饰上大概判断了一下。像男孩这样,变成魂体之后,不过管多少年,年纪都会停留在去世那年。 既然年纪停住,那么容貌和身形也不会改变了。唯一有可能有变化的大概就是心智了。 有一点还挺出乎李无归意料的,他没想到魂体的一举一动和表现能够无限接近一个正常人。 在此之前,李无归甚至怀疑魂体状态下,这些家伙还会有自己的思想吗? 李无归好像已经有答案了,眼前这个红衣男孩和他以前想的都不一样。 如果不是因为诡异的环境,和男孩身上怪异的装扮。说男孩是不小心在这里走失,他都会相信。 李无归总有一种接下来要哄孩子的感觉。毕竟男孩的年纪太小,问话的时候肯定不能像对待成年人那样简单粗暴了。 无形中又要追加时间了。 想到燕飞扬有限的时间,李无归不禁有些担忧地看向燕飞扬。 燕飞扬似乎没有注意到李无归的视线,他眼神温和,淡淡地看着男孩,身上没有一点架子。 总算他的努力没有白费,男孩渐渐愿意卸下戒备和他沟通了,虽然只说了一句话。 只是短短几个字,燕飞扬和李无归一样,也得到了不少信息。 但是燕飞扬仍旧没有什么明显的表现,就连神情也一如既往的平静。看起来比李无归要淡定多了。 男孩果然是年纪不大的孩子,这种时候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自己被人看到了。 燕飞扬嘴角微笑了一下,回道:“当然可以,因为是我把你召唤来的。” 男孩表情带着不解,歪头看向燕飞扬,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通幽术。”燕飞扬没有隐瞒,实话实说,之后又多问了一句:“你知道这门术法吗?” 男孩听到燕飞扬问自己问题,微微撅着嘴,使劲想了想,然后摇摇头。 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词,疑惑也是自然。同时也有巨大的好奇:只要学会这门术法,就能随意召唤了吗? 男孩还不太明白什么是召唤,但是他很聪明,联想到自己出现在这里之前身体感受到的那股力量,大概就是大哥哥说的召唤了。 男孩越想越觉得厉害,也有些羡慕燕飞扬的力量。 “这是不是很难?” 男孩问完之后小心翼翼地看着燕飞扬,声如蚊蚋。 燕飞扬轻轻摇摇头,说道:“还好,不算难。” 可能是燕飞扬的神情太认真,男孩轻易就相信了他的话,脸上闪过一丝欣喜,随即又低下头,想要掩饰刚才那瞬间的情绪。 男孩的小动作,燕飞扬全都看在了眼里。不过他也不点破,嘴角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 李无归在一边看着也不禁佩服起燕飞扬来,他处理这种情况确实有一套。 “那……你、你可以教我……吗?” 男孩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口,声音嗫喏着,连燕飞扬的模样都不敢抬头看。 他很怕被燕飞扬拒绝,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更别说万一被拒绝之后该怎么办。 墓园的家伙基本不会和男孩说话,男孩就算想找到一个说话的人也找不到,真正的人不知道他的存在,墓园的家伙见到他躲还来不及,根本不会听他说话。 这次居然让男孩找到两个能看到自己的人,而且还愿意听自己说话,他的心里早就雀跃起来了。 其实男孩并不一定是真的想学什么东西,他只是想和燕飞扬多说几句话。他感觉自己已经有很久没有开过口了。 听到男孩的话,李无归惊讶地睁大双眼,上下打量着男孩,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燕飞扬召唤出来的魂体居然开口要和燕飞扬学召唤术。 李无归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想笑但是又要顾及场合,只能使劲抿嘴把视线移到一边,他怕自己继续看着男孩,下一秒就会笑出声。 真是太有意思了,李无归从来没有听说还有这种情况。 不光是李无归,就连燕飞扬也是头回遇到。不过他的反应就淡定多了,大概只顿了两秒,就痛快地答应下来,说道:“没问题。” “真的吗!太好了!”原本还有些忐忑和沉闷的男孩听到燕飞扬肯定的答案,一下就兴奋起来了,两眼瞪大看着燕飞扬,确认似的问道。 李无归也被男孩吓了一跳,他没想到男孩的声音也可以这么大,之前声音小的根本听不清。 男孩是真得太高兴了,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燕飞扬居然这么好说话,他只是随便问了一句,因为他已经在心里认定燕飞扬一定不会答应他。 谁知道燕飞扬居然没有犹豫就答应了,男孩激动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随着男孩的情绪越发激动,周围的环境似乎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燕飞扬原本一直看着男孩,但他的神情微微一凛,视线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的情况。 一旁的李无归敏锐地察觉到燕飞扬的动作,他们兄弟之间的默契让李无归很快意识到,应该是周围有什么影响到了燕飞扬。 李无归一直戒备着周遭的环境,但是并没有什么发现,他微微凑近燕飞扬,小声道:“怎么?” 燕飞扬收回视线,淡淡地摇摇头,说道:“没什么,原本在附近的家伙好像都消失了。” 说完这模棱两可的一句话,燕飞扬就没再说别的。 李无归了然地点点头,又重新站直身体。 经过燕飞扬一说,李无归就明白了。他之前能感觉到一点,周围的家伙在男孩出现之后就安静了不少。 但是刚才李无归确实什么都没有察觉到,燕飞扬比他境界高,自然观察和感知的能力也要更强。 既然燕飞扬都这么说了,也就说明那些乱七八糟的家伙肯定是受到什么信号或者刺激,所以才会一瞬间一齐消失的。 李无归回想了一下,刚才无论是燕飞扬还是李无归,都没有明显表现出什么,也就是说问题不是出在他们两个的身上。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李无归想到这里,视线随即聚焦在红衣男孩的身上。 之前就是在男孩兴奋地和燕飞扬说话的时候,燕飞扬才觉得周围有些不对劲的。(未完待续。) 第463章 想学术法也有条件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燕飞扬不疾不徐地说道。 男孩一听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他就知道事情就没有这么简单,都怪他高兴得太早了。想想也是,哪有这么好,偏偏就让他捡到这么大的便宜。 “嗯。”男孩脸上兴奋的表情收敛了不少,刚才那么惊讶和兴奋的神情都不见了,情绪也低落了不少。 李无归在一边看着都能明显感觉到男孩波动的情绪,心里也有点怪怪的,看着男孩这副模样觉得有些可怜。 男孩的年纪还太小,就像是个小弟弟。虽说是魂体,但李无归看对方的反应也已经在心里把对方当成普通的小孩了。 毕竟男孩的一举一动,甚至思维方式也和普通的小孩没有什么不同。都一样会因为一句简单的话而欢呼雀跃。 燕飞扬当然也看出男孩有些消极的样子,他又补充了一句:“我的条件不难,我问什么你说什么就可以,只要都回答出来,我就教你通幽术。” 男孩又一次抬起头来,看着燕飞扬,这次明显压抑了情绪,谨慎地问道:“你要问我什么?” 男孩这次学聪明了,不再像之前似的,燕飞扬随便说一句话,他就兴奋得不行。 李无归在一边看着男孩的进步,心里莫名有几分欣慰。这孩子比他想象中还要聪明一些,最起码比同龄的孩子要好一些。 不说别人,李无归自己在男孩这个年纪的时候,整天就知道傻玩,基本每天都会挨骂,而且是被揪耳朵的那种教训。 这个燕飞扬最有发言权了,因为他小时候和李无归一块长大,自然也没少帮李无归跟李婶求情。 这都是李无归不堪回首的往事,他长大之后从来不会和人说起这段,实在是太丢人了。 只是李无归还是有些纳闷,通幽术这种术法,正常人没有一定的内力做底都学不来,更何况一个连实体都没有的灵魂。 男孩的要求从一开始就是不可能实现的,一个被通幽术召唤出来的人怎么学通幽术召唤别人。 即使是所有人都懂的道理,可是男孩年纪太小,他却不知道。 燕飞扬不光没有立刻拒绝,反而答应了男孩的要求。李无归也搞不明白燕飞扬的用意了。 到底燕飞扬只是哄着男孩高兴,还是说没开玩笑,真的要把通幽术教给男孩。 本来李无归是毫不犹豫地认为肯定是前者。但是他转念一想,燕飞扬根本没有这样做的必要。 按理说燕飞扬召唤出男孩,他们两个就是从属关系。不管燕飞扬说什么,男孩都会照做。与其说是命令,倒不如说是男孩只有服从一个选择。 中间完全可以省去,燕飞扬也不用态度这么温和地和男孩打商量。 只要是燕飞扬想知道的,问出口的,男孩断然没有拒绝回答的道理。而且他说出来的也一定都是实话。 因为被召唤的对象是绝对不会跟施术者说谎。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而是没有这种可能。不然这就算不上是通幽术了。 通幽术本来就可以和鬼神交谈,召唤出来的对象,施术者首先从实力上就已经完全压制对方了。 这么一来也省了不少事,就是为了避免像现在好像讨价还价的情况,还有一旦实力不足被反噬的可能。 如果不慎被反噬,那才是得不偿失。 所以通幽术在正常情况下都是召唤弱于自身实力的人,这样就能避免被自己召唤出来的对象反噬的命运。 就连李无归也有点摸不透燕飞扬的真实想法了,只好默默地站在一边,选择静观其变。 燕飞扬见男孩一脸小心翼翼的表情,语气也柔和了几分,说道:“最近墓园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最近?”男孩疑惑地重复了一句,没等燕飞扬说话,他就自顾自地说下去:“有很多啊,每天都有哭的人,还有人像发疯一样大笑,不过很少就是了。还有啊,比我还小的小孩。前两天我看到还有人在这里捡了一个钱包……” 男孩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似的,打开话匣子就关不上了,说起来没完没了,而且还没什么重点。 男孩找到机会有人可以说话,当然说个不停,他的记忆力又好,说开头就停不下。不管是多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会被他当成大事。 连李无归都觉得这孩子有点聒噪了,五官不自觉拧在一起。他也想让男孩说重点,但是这么小的孩子沟通起来也费劲。 再说这事说白了还是要交给燕飞扬。李无归太没有耐心,他看了燕飞扬一眼,发现对方一直认真地看着男孩。 但是这么说下去也不是办法,大概听了一下之后,燕飞扬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你说的这些时间都太近了,基本都是这两个礼拜发生的事。 燕飞扬直接说出了重点。他听男孩说话,重点一直在时间上。内容反而不是最重要的。 只有先确定时间是正确的,和老爷子昏迷的时候能对起来,才能再说后面的事。 但是现在显然一开始就出现了差错。因为男孩说来说去都是在说最近的事,燕飞扬怎么听都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燕飞扬也想到了,大家的记忆都会有这样的情况,能记住最近的事情,但是越往前就越难记清。 男孩年纪还小,记忆力很好,因为他差不多把这几个礼拜发生的事都快要说完了。但是唯独没有再往前说。 燕飞扬也觉得有些奇怪,按照男孩对现有记忆的熟悉程度,没理由只字不提月前的事才对。 燕飞扬也不浪费时间自己胡乱猜测,而是直截了当地打断了男孩的回忆。 “那你还记得大概一个月前,”燕飞扬把时间精确了一些,又问道:“有没有奇怪的人来到墓园,和平时来这里的人不太一样。” 男孩认真地低头思考起来,但是好像没有什么结果。 燕飞扬也不着急,没有催促男孩,反而好脾气地说道:“不用着急,慢慢来,仔细想一下。” “什么叫奇怪的人?” 男孩想了半天,还是想不起来,但是为了能学到术法,他也不想这么快放弃,就又壮着胆子追问了一句。 燕飞扬也不知道那些人会做什么,但他还是给了男孩一些提示,说道:“比如在墓碑上动手脚,或者某个墓碑本来不存在,然后突然就出现了……” 这次燕飞扬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男孩恍然大悟的表情打断了。 男孩一阵激动,好像终于想起了什么。 燕飞扬看男孩的表情就猜到这回应该问题不大了,而且事情很有可能和他猜想的差不多。 果然,男孩因为激动顺了半天气才恢复正常,然后开始说起他刚才想到的事。 “好像就是你说的那个时间,我睁开眼就看到有人在这附近移碑。” “移碑?”燕飞扬眉毛一挑,又问了一遍。 “对。”男孩还以为燕飞扬不明白,就主动解释起来,说道:“就是移动墓碑的意思。我刚睁开眼的时候,正好看到两个人把墓碑立起来。” “没有挖坟?”燕飞扬又问道。 男孩摇摇头,说道:“我没有看到移碑前面的事,因为我睁开眼之后,看到的就是这些。” “那你再之前在做什么?” 燕飞扬问的是男孩睁开眼之前的事。 男孩嘴巴微张,但是一个音还没有发出来就卡壳了。他的脸上露出迷茫的神色,绞尽脑汁地想,就是想不起来。 “我之前在干什么……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男孩怎么也想不起来,不自觉地自言自语着。 燕飞扬看着男孩的表现,眉头微皱,若有所思地看着男孩,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男孩的表现分明已经记不起在那之前发生的事,这就有点奇怪了,因为在那之后的事他却记得很清楚。 刚才如果不是燕飞扬打断男孩的话,男孩肯定还要滔滔不绝地说下去。事无巨细,每一件小事都想要拿出来和燕飞扬分享。 但是刚才说的有多热烈,这会儿就有多憋闷。 谁都没想到,刚才还说得兴高采烈的男孩突然就卡住了,连同周围的空气都微微一滞。 气氛一时变得有些怪异。 男孩还在纠结之前发生过什么事,但是不管他怎么想,他还是一点相关的记忆都没有,大脑完全是一片空白。 好像之前的他根本不存在,难道他只存在了一个月吗? 这绝对不可能! 男孩在心里对自己吼道。他明明已经在这个墓园生活了很久。一定是因为每天的日子都差不多,才会让他有这样的错觉。 但是男孩自己也解释不了,为什么他死活就是想不起来一个月前的事。 男孩还试着继续往前回忆,但照样一无所获。 没过一会儿,就连李无归都敏锐地察觉到男孩的情绪有点不对劲了。李无归依旧周身戒备着,但看向男孩的视线也带上了一丝担忧。 燕飞扬也在一旁观察着男孩的反应,并没有着急阻止。因为男孩过激的反应,他也跟着陷入了沉思。(未完待续。) 第464章 两个神秘人 “你不要急,是不是想不起来之前的事了?” 燕飞扬声音沉稳淡定,听到的人也会不自觉放松下来。男孩的情绪也稍微安定了一些,听到燕飞扬的话之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男孩点头的幅度太小,不仔细看的话都发现不了。 燕飞扬眼中露出了然,他突然有了一个猜想。 如果抛开其他一切可能,从最简单、最原始的起点出发,可能男孩想不起来之前事的原因,其实一下就出来了。 因为他根本没有之前的记忆,他只能记住变成魂体之后的记忆,甚至对自己是不是已经不是人的事情非常模糊。 这些迹象都表明一件事,男孩可能从来没有仔细想过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 同时可能因为某种原因,男孩并不记得活着时候的事了。这倒不是什么新鲜事,魂体有的对生前的世界还有执念,自然记得就比较清楚。 也有人说是因为它们还有心愿未了,才会一直游荡在人间。只有心愿了结,它们才会放心地去走轮回。 当然谁都不知道另一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这些都是猜测或者杜撰来的。 不过与之对应的就是有人死了之后变成魂体,就会忘却前尘往事,甚至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记得。 就好像是重新活一次的感觉。 这种人也很有可能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和正常人之间有什么不同,换句话说就是不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这些人就会一直在某处游荡,最后的结果可能是莫名其妙的魂飞魄散,又或者被人利用,甚至会在完全没有记忆的情况下再次消逝。 燕飞扬看男孩表现,首先怀疑的就是后者。 这种人往往会有一个共同点,也就是关于他们为什么会忘记上一个世界生活的记忆。 很有可能这些人并不是正常死亡。 光有这一点还不够。因为世界上每天这样死去的人太多了,却不是每一个人都会忘记以前的事。 甚至相反,这些人变成魂体之后会变得更加清楚。怨念深一点的还有可能会千方百计想要报仇。 如果生前行善积德或许会早登极乐,相反横死的人却有可能化成厉鬼,这样的人执念太深,也最容易被有心人利用。 只是燕飞扬不知道,男孩会不会属于这种情况。 想到这里,燕飞扬的眉头不禁微微皱起。他还是觉得疑点太多,最主要的,一个不到十岁的男孩能有多少执念和怨念呢? 这么小的年纪,还什么都不懂。又或者说是,刚开始懵懂的阶段。对什么都充满好奇,忙着汲取知识的年纪。 就算是这个年纪遭到了突发的意外,也不应该会在这么小的孩子身上出现深重的怨念才对。 但是除了这一点,似乎也找不到更好的解释了。 燕飞扬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瓶颈。 一定是分析哪里有问题,不然不可能走到死胡同的。燕飞扬深吸了一口气,让心沉下来,确定自己足够冷静又将视线投向男孩。 “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我连我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这里是哪里……” 说着说着,男孩就蹲坐在地上,两头抱头哭起来。 男孩的性格可能一直都是这样温吞,就连哭的时候都不敢太大声,一直咬着牙,只有肩膀不停地抖动,旁人才看出来男孩哭得很伤心。 这些问题其实一直都没有答案,只不过男孩以为已经过去太久,他都忘记了。但是没想到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燕飞扬的一个问题就瞬间将他打回了原形。 听到男孩好像碎碎念一样的话语,燕飞扬也想起来之前他问过男孩的名字,但是男孩的表现很奇怪。 不过当时燕飞扬并没有在意和深究,只是默默记下来就过去了。 现在看男孩的爆发也早有预兆了。 男孩没有一个月前的记忆,方老爷子也是在差不多的时间昏迷的,被人夺去了两魂七魄。 这仅仅是个巧合吗? 燕飞扬察觉到两者之间的联系。或许红衣男孩是找回老爷子剩下那一魂一魄的契机也不一定。 如果真像燕飞扬猜测的这样,那么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要搞清男孩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有解开这一环,燕飞扬有预感,方老爷子的事也会迎刃而解。至于那一魂一魄,也一定能找回来。 李无归看着燕飞扬专注的侧脸,连大气都不敢出,唯恐打扰到燕飞扬的思路。 他对燕飞扬的了解,很清楚对方现在正在关键的时候,理清思路是最麻烦的了。 只是李无归也有点着急了,毕竟他们这次出来是有时间限制的,一炷香。 如果香燃尽了他们还没有找到方老爷子的一魂一魄的话,那这次的任务铁定要失败了。会有什么后果,李无归只要一想到就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凉气。 先不说方家人的责难,燕飞扬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怎么和对方那样的职位斗。李无归很担心。 虽然燕飞扬不在乎这些,对他来说最重要的还是方老爷子的命。但是李无归却不是这么想的,毕竟他和方老爷子非亲非故。 李无归只关心燕飞扬能否全身而退。 可是燕飞扬是医者,他肯定和李无归的想法不一样。他会尽一切努力治好方老爷子,至于方部长会怎么样就不在他关心的范围内了。 李无归自己默默在心里估算着时间,一炷香大概已经燃烧了四分之一。如果是正常燃烧的话,现在很有可能已经过半了。 不过因为之前燕飞扬已经说过这炷香的燃烧速度要比平时慢一半,那么李无归这么算就刚好。 李无归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要时间走得再慢一点,或者只要香燃烧地慢一些就好。 他心里也很清楚,这些想法都是不切实际的。怎么做都不如让男孩配合来得快。 李无归也能看得出来,现在的关键就在男孩身上。所以燕飞扬才会双眼视线一直牢牢锁住男孩。 “记不起来也没关系,可以以后再想。”燕飞扬开口安慰男孩,紧接着又说道:“我们继续说你看到的那两个奇怪的人。” 男孩一直在抽泣,听到燕飞扬安慰的话语,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听话地把以前的事暂时放在一边。 他的情绪慢慢平复,就是男孩说话的时候声音还是有些哽咽。 “我、我看到他们把墓碑竖、竖起来……然后……他们在那里站了好、好久,我……差点就要睡着了……” 男孩的一句话说得磕磕巴巴,他之前心情起伏太大,这会儿能把每个字说清楚已经不容易了。 燕飞扬也没有要催促男孩的意思,一直静静地听着,做一个合格的倾听者。完全不会因为这点事就嫌弃男孩。 就是燕飞扬这样平易近人的态度,所以男孩才能这么快放下戒备,把所有能想到的话也都对燕飞扬说了。 燕飞扬听到男孩的描述,像是发现了什么疑点,又问道:“你知道他们站在那里干什么吗?” 燕飞扬的瞬间虽然紧张,但他的神情和动作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就连语气和语速也和平时没有两样,甚至还要更温和。 他一边问男孩问题,发现男孩的脸上都是泪水,特意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随身带的手帕,伸手递到男孩面前。 李无归看到燕飞扬的动作,下意识就要阻止,但是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燕飞扬的动作。 男孩注意到燕飞扬的动作,抬头看到眼前的手帕,神情不由地微微一愣,然后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燕飞扬,小声确认道:“是给我用的吗?” 男孩的声音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像是觉得自己声音太大都会影响到别人似的。 他也不敢相信是真的,燕飞扬居然拿手帕给他用。男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知道燕飞扬和所有人都不一样,是个特别好的大哥哥。 但是就算这样,男孩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奢求。他不光不自信,还非常自卑,心里总觉得自己和燕飞扬是不一样的,甚至不配碰他们。 男孩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是哪来的。明明之前遇到墓园的那些家伙时,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 虽然他也确实没有什么机会能接触到那些家伙。 燕飞扬见男孩迟迟没有伸手接过手帕,大概就猜到对方的想法了。 男孩确实不好意思伸手,他不敢接。 就在男孩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脸上突然传来手帕绵软的触感。 他惊讶的睁大双眼,原来是燕飞扬在帮他擦脸上的泪水。 燕飞扬的表情还是一样柔和,没有一点不耐烦,而且动作也很认真。 男孩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来不及多想赶忙伸手接过燕飞扬手里的手帕,边说道:“我自己来就好……” 男孩低头说着,就差把脸都埋在手帕里了。 因为有手帕的遮挡,男孩反而哭得更凶,肩膀颤抖地也格外厉害。(未完待续。) 第465章 墓碑不简单 在男孩仅有的记忆里,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好。甚至没有人愿意靠他这么近,他一直都是独来独往的。 如果不是燕飞扬,男孩也不会意识到原来他一直都很向往这种感觉。 男孩也希望有人关心自己,能和自己玩,或者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能听他说说话,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但是这些看起来微不足道的小愿望,却从来没有实现过。 直到今天燕飞扬出现,男孩才难得地体会了一把被人关心的感觉。 虽然男孩一直在小声啜泣,而且隐隐还有越来越激动的趋势,但他的心里没有难过,反而是开心。 男孩还小,还不能理解自己这种“喜极而涕”反应,总觉得很奇怪。 “大哥哥,我、我不会是病、病了吧?我很、很开心,但是、但是就是一直哭……” 男孩怎么都止不住哭声,心里又着急又害怕,怕燕飞扬会觉得他烦。 他使劲用手帕擦着脸上的泪,但是擦了一会儿又觉得不能这么粗暴对待燕飞扬的手帕,急忙后悔地叠好。 男孩的动作手忙脚乱,手脚好像不太灵活似的,但还是一脸认真,笨手笨脚地叠着手帕。 大概是猜到男孩的想法,燕飞扬轻声开口打断了对方的动作。 “没关系,这块手帕送给你。” 男孩惊讶地瞪大眼睛,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他抬头看向燕飞扬想要确认刚才是自己幻听。 但燕飞扬嘴角一直带着浅浅的笑容,神色淡淡地和男孩对视。 男孩知道自己没有听错,立刻兴奋地挥动着小拳头,想要尖叫又不敢声张,把小脸憋得通红。 激动了一小会儿,男孩四下看了一眼,好像做贼似的把手帕揣进怀里,动作小心翼翼的,好像生怕被别人看见抢走。 李无归看到男孩欲盖弥彰的动作,也忍不住笑弯了嘴角。 不管从哪儿看,男孩都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孩子,他身上有这个年纪所有孩子该有的所有模样。 调皮,爱玩,好奇心重……而且李无归能看出来,男孩很善良,做事情之前也会察言观色,会优先考虑别人的感受。 男孩这样的性格一定是平时受到的对待养成的,这里的家伙都不会陪他玩,他一个人在这里肯定也很孤单。 所以燕飞扬和男孩说话的时候,他一开始的警惕很快就放下,转变成欣喜和满足。李无归也能从男孩的眼里看到对伙伴的向往,还有终于能有人陪他说话的高兴。 “谢谢哥哥!我一定会收好它,谁都不给看。” 男孩郑重其事地和燕飞扬保证道。 燕飞扬被男孩坚定的语气逗笑,难得在这么紧张的时候,能看到男孩纯真的模样,也让燕飞扬的心情舒畅了几分。 李无归在一旁看着,还有点羡慕燕飞扬。他们才和男孩见面多长时间,燕飞扬就已经成功“收服”男孩了。 男孩现在的表现,已经完全把燕飞扬当做最亲近的人了。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感激。 男孩也想报答燕飞扬,但是他什么都没有,也想不出来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好东西。他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还是觉得什么都配不上燕飞扬的手帕。 越想越愁眉苦脸,男孩的五官都快拧到一起去了。 燕飞扬注意到男孩的表情,语调关心地问道:“怎么了?” 男孩神情一松,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说道:“我也想送你东西,但是……我什么都没有……” 男孩说到后面,声音也越来越小,好像非常羞愧似的。 燕飞扬毫不在意地摸了男孩的头一把,说道:“没事,只要你能把那天看到的事都告诉我,就是帮我的大忙了。” 李无归听到这才恍然大悟,随即猛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他刚才差点开小差,把最重要的事忘了。 “好!”男孩点头如捣蒜,紧咬着下唇,下定决心这次说什么也不再哭了,一定要好好想那天的事,然后把所有能想到的都告诉燕飞扬。 燕飞扬看男孩的眼神就知道他的心态已经坚定了不少,心里也稍微放心一点。 “我们继续说,你有看到那两个人在做什么吗?” 男孩紧紧皱着眉头,眼睛也闭得死死的,全身都在用劲儿,使劲回忆着那晚的情况。 大概是这种独特的回忆方式起了作用,男孩的眼前好像浮现了一幅画面,黑乎乎的画面上能隐约看清两个人影。 “一高一矮。矮的那个年纪好像很大了,高的那一个好像是女人。” 男孩仔细回忆着当时的情况,一边回忆一边小声地说着。 “嗯,还有吗?”燕飞扬点头,然后又用和男孩差不多的音量问道。 男孩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天太黑了我看不清他们的长相。他们站在墓碑前面说了几句话,我很害怕,站的有点远,也没有听到他们说什么,对不起……” 说着说着,男孩又开始道歉。 燕飞扬立刻安慰道:“没关系,说了什么不重要,只要能看到他们在做什么就已经很了不起了,你帮了我很大的忙。” 男孩半睁开眼,微微抬头小心地看着燕飞扬,好像求确认似的问道:“是吗?” 燕飞扬肯定地点头,说道:“当然了。你还能想起别的什么吗?” 男孩的信心好像受到了鼓舞,闻言使劲点点头,更加努力地回想起来。 没过一会儿,男孩就有了新发现,说道:“我记得他们两个说完话之后,矮点的老人就不见了。” 燕飞扬眉头一皱,问道:“他是怎么不见的,你还记得吗?” 男孩想了想,随即摇摇头,说道:“就是突然就不见了,原地消失的,一眨眼两个人就只剩下高一点的那个了。” 燕飞扬听着男孩的描述,垂眸陷入了沉思。 男孩现在想起来也觉得非常不可思议,他怕燕飞扬不相信自己,就又解释道:“大哥哥我没有说谎,那个人真的是一下就消失了,我还记得自己当时也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来呢!” 男孩说完就一直睁大眼睛看着燕飞扬,好像想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加真实。他时刻观察着燕飞扬的神情,就怕对方会怀疑自己说的话。 因为男孩说的每句话都是他亲眼看到的,他已经想起那天晚上都看到了什么,也都认真地说给燕飞扬听。 男孩本来还不觉得,但是一说出口才发现似乎有问题,也不知道燕飞扬会不会相信他,就算他自己来说都觉得这么不可思议,更何况是燕飞扬。 他一直在担心要是燕飞扬觉得他在说谎怎么办,他要怎么解释燕飞扬才会相信他呢? 就在男孩纠结着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燕飞扬又说话了。 “矮一点的老者一定是会功夫的,所以你看不清他的动作,这很正常。” 燕飞扬的话好像给男孩吃了一颗定心丸,他长长舒了口气,下意识感叹了一句道:“原来是这么回事。” “嗯。”燕飞扬轻轻应了一声,示意男孩还想起什么来可以继续说。 男孩这回信心也增强了不少,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墓碑前就剩下那个高个的女人了,她盯着墓碑看了好一会儿,嘴里好像还念念叨叨的。” “能听到她念叨的是什么吗?”燕飞扬看男孩的记忆还不错,如果男孩当时在附近,说不定能听到一点。 男孩先是摇摇头,随后好像怕燕飞扬失望,又跟上一句:“我使劲想想,不要着急。” 自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一分着急的燕飞扬,看着男孩笨拙地安慰自己,感到既好笑又温暖,顺从地对着男孩点点头,示意对方自己不着急。 男孩看燕飞扬点头,这才放心地继续回忆。 “我躲得很远,那个墓碑有点怪怪的,我想靠近但总是被弹开。”男孩回忆着当时的情况,现在还心有余悸,然后继续说道:“我也想听她说什么,但是只能隐约看到她的嘴在动,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燕飞扬听男孩的描述,心里大概已经有数了。 男孩自顾自地回忆着,没有注意燕飞扬的表情。 “她在念叨的时候,手也放在胸前,摆了好几个动作,看起来很麻烦也很难。” 听到这里,燕飞扬基本可以确定心中所想了。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男孩看到这一切的时候,高个的女人正在施术。 燕飞扬很快就联想到,那个女人八成是对墓碑布下了法阵,就是为了压住墓地里的东西。至于墓地里面是什么,答案不言而喻。 可能是男孩的魂体帮了忙,施术的女人没有发现他。男孩也就默默在一旁看到了她的一举一动。 “她还有别的动作吗?” 现在基本上是燕飞扬一边提示,男孩顺着往下说。 男孩的年纪毕竟年纪摆在那,说话有时候没什么逻辑,东一句西一句,听的时候还要顺便整理顺序。 “别的动作……”男孩重复了一边燕飞扬的话,思考了几秒之后试探着说道:“她好像在墓碑上抹了一下。”(未完待续。) 第466章 另有隐情? “抹了一下?”燕飞扬有点好奇男孩说的这个动作。 男孩认真地点头,解释道:“我看得很清楚,她好像是先在嘴上抹了一下,然后又抹在墓碑上。” 男孩的记忆能记住这么多已经不错了,再说他当时站得不算近,加上有点害怕,时不时还要躲在一边,确定没有危险才敢探出头来看一眼。 男孩虽然不知道那两人在墓碑那里都干了什么,但是他本能的觉得不是好事,而且一定非常危险。 但是男孩又按捺不住好奇心,就只能躲在一边偷看。 男孩现在想起来就觉得幸亏当时躲在树后看了半天,不然的话也没法回答燕飞扬的问题了。 不知道这叫不叫“因祸得福”呢? 男孩那边正胡思乱想着,燕飞扬却在仔细思考男孩刚才说的话。 那晚的墓碑前的女人一定是在布阵施术,她嘴里念的一定就是术法,至于手上的动作,一定是在掐诀。 内行人做起这些来都是信手拈来,也难怪男孩会听不清,也看不懂。 不过男孩能说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简单了。如果不是他,燕飞扬也不会这么快就猜到对方的意图。 只是燕飞扬还是有一点不明白,就是男孩说的,女人最后那个动作。 在墓碑上一抹。这到底有什么作用呢?又或者说,那个女人想做什么。 现在看,只有找到那晚的墓碑才能确认了。 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回到了一开始的出发点。燕飞扬来的时候就基本上已经确定了,老爷子的一魂一魄一定和墓园里的墓碑有些关系。 李无归在一旁自然也听到了男孩的话,也跟着转动大脑。他机灵多智,想到的东西也多。 只不过李无归对术法的了解当然比不上燕飞扬,所以涉及到这方面的问题,他自动靠边站,也不会随便说话,免得打扰燕飞扬。 李无归又和燕飞扬想到一块去了。他也记得燕飞扬从最初就在怀疑这里的墓碑。 燕飞扬通过推演和卜算已经将范围缩小了很多,就是他们所处的这里,大概包括了上百个墓碑。 这还是粗略地一算。如果真的仔细算起来,肯定远远不止这个数。 所以燕飞扬才会想到用通幽术召唤神鬼来问个清楚。至于后来把男孩召唤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李无归从男孩那里听到“墓碑”两个字的时候,心里反而轻松了一下。这说明他们一开始的方向没有错。 燕飞扬的追踪术绝对又精进了,不光是位置,甚至已经具体到了某块墓碑之下。无论是谁,要是站在李无归的角度,一定会被燕飞扬的实力折服。 不过高兴归高兴,事情虽然也有了巨大的进展,但还是缺少一些关键的证据。 不光是燕飞扬在想,李无归也在思考,到底那个女人对墓碑做了什么。 “后来呢?你还记得吗?” 燕飞扬的注意力显然都在男孩的身上,他总觉得还有一些细节可能被自己忽略了,只有继续问下去,说不定能找到一点线索。 男孩点点头,说道:“那个女人很快就走了,抹完墓碑之后吧,好像还做了点什么,但是我忘记了。” 男孩觉得很不好意思,自己好不容易能有点用处,帮上燕飞扬的忙,但是却这么不争气,有好多都想不起来了。 他心里现在一个劲儿后悔,早知道会有这种事,他当时不管说什么都一定要看个清楚,就算再害怕他也要凑得再近一点。 那样的话,说不定也能听清楚她到底说了什么。这样他就可以把听到的都告诉燕飞扬,燕飞扬一定会很开心的。 男孩越想越懊悔,小嘴撅着,很不开心的模样。 其实男孩想多了,燕飞扬本来也没有指望男孩能记得很多细节,到这种程度已经很出乎他的意料了,燕飞扬也非常满意了。 燕飞扬也能理解,男孩毕竟还不到十岁,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而且也不能完全依靠一个这么小的孩子。 无论是逻辑还是记忆力,都会是很大的问题。 像男孩这样,能记住每一件事的先后顺序已经很不简单了。燕飞扬也没有对男孩提很高的要求,只要他能说出来就可以了。 燕飞扬就算只是凭借男孩的只言片语,也一定能基本还原当晚的情形。 事实上,和燕飞扬预想的一样。因为男孩的记忆,燕飞扬也知道自己猜测的方向从一开始就是正确的。 燕飞扬这下信心也更足了,找到老爷子的一魂一魄只是时间问题了。 不过燕飞扬就算有再大的把握,也不会高兴得太早,毕竟还有一些谜题没有解开。而且在没有搞清楚那个女人到底对墓碑下了什么阵法的时候,任何行动都有可能打草惊蛇。 “当时除了那两人之外,就只有你一个吗?” 燕飞扬还想确定一下是不是只有男孩一个目击者。 “嗯,应该只有我自己,我也没注意旁边有没有人。”男孩说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又补充道:“我当时太紧张了,也不怎么看周围。” 燕飞扬摇头,说道:“没关系。” 从男孩的话里推测,燕飞扬大概知道当时应该确实没有别的家伙在场。 不然的话,施术的那个女人不可能没有察觉。 按说应该是不可能的,这里是墓园,最不缺的就是牛鬼蛇神。如果当时是白天,阳气重,那些家伙出现的可能性不大。 但移碑是发生在晚上的,这种时候应该是那些家伙最活跃的时候才对。 燕飞扬早就发现了有些不对劲。因为现在也是晚上,但是除了男孩之外,其他的家伙好像都躲起来了。 燕飞扬本来也怀疑过会不会是这个墓园格外特殊,本身就没有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是很快燕飞扬的想法就被他自己推翻了。因为他最少已经有两次能感受到周围空气的变化。 很明显是墓园的“地头蛇”们,发现了燕飞扬和李无归,并且把他们两个当做了入侵者,想要第一时间驱逐。 大概就是恐吓或者能力稍微强一些的可以无惧阳气,附在人的身上,让好好的人表现得不正常。 燕飞扬和李无归就成了它们最好的对象。 不光是燕飞扬,就连李无归也敏感地察觉到空气氛围不对。 但是还没等燕飞扬或者李无归中的任何与一个人出手,那股力量就突然神秘地后退了,后来索性直接消失了。 李无归只能感觉到对方是出现之后又匆匆消失。燕飞扬却能精确地判断出对方是什么时候出现,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这短短的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就发生了两次相似的情况,自然就引起了燕飞扬的怀疑。 燕飞扬还试着找了这两次情况发生之前的共同点,于是就有了发现。两次好像都和眼前的红衣男孩有些关系。 第一次是在男孩出现的时候,第二次是男孩的情绪爆发时。 燕飞扬略微一想就得出了结论:那些家伙似乎都很畏惧男孩,不管它们的实力是不是比男孩强。 甚至都没有正面对上的可能性,因为只要它们一出现,在感受到男孩的存在时就本能地撤退了。 不过这也是燕飞扬的猜想,至于会不会是真的,还要再好好问问男孩。 “你平时都怎么生活?这里还有和你一样的‘人’吧?” 男孩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有是有但是他们都不理我。见到我就躲。” 男孩说到这里口气也有些沮丧,他也想不通是为什么,明明他一直都很想在墓园交朋友,但是谁都不理他。 “躲?”燕飞扬抓住了一个关键字。 男孩也没有多想,又点点头,说道:“嗯。我能看出来的,可能是嫌我烦吧。” “它们做什么了?”燕飞扬又问道。 燕飞扬已经开始确认细节,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这很可能是线索。 “其实也没什么,但是只要是我出现的地方,就会瞬间没有一点动静。有时候我只是稍微有点靠近,它们就已经消失了。” 男孩怕燕飞扬觉得自己小题大做,边说边悄悄地观察燕飞扬的反应。 确定燕飞扬的脸上没有露出不屑或者厌烦的神情,男孩才渐渐放下心来。他很害怕燕飞扬也和墓园的那些家伙似的,莫名其妙就远离他。 男孩也想不明白是为什么,次数多了,他也长记性了,就不会主动再往上凑了。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做了什么让人厌恶的事,所以才会被这么对待。 “大哥哥,是不是我做错事了?不然也不会被大家排斥吧……” 男孩的口气消极,垂头丧气地小声说道。 燕飞扬摇头,说道:“不是,这不关你的事。或者说和你有点关系,但却不是你能左右的。” 男孩听得糊涂,懵懂地看着燕飞扬。 “我觉得是因为你太厉害了,所以他们才会害怕你。”燕飞扬语出惊人。 男孩就不用说了,疑惑不解地看着燕飞扬,好像很难理解大哥哥话里的意思。 就连李无归的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神情。(未完待续。) 第467章 神秘女人 “我太厉害?” 男孩第一次对燕飞扬的话产生了怀疑。他用手指着自己疑惑地看着燕飞扬,重复道。 不是他不相信燕飞扬,而是不管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他哪有什么地方好让人害怕的呢? 男孩觉得燕飞扬一定是为了安慰他才故意这么说的。 “谢谢你,大哥哥。”男孩感激地看着燕飞扬,差一点又要哭了。 燕飞扬看男孩的模样就知道他肯定误会自己的意思了,不过燕飞扬也没有多解释。他会那么说也是有原因的,只不过他还需要更多线索来验证。 “嗯。那你还记不记得那个女人是什么时候走的?” 燕飞扬继续问道。 男孩使劲想了想,模棱两可地回答道:“我也记不太清了,我好好想想。那个女的后来又站在墓碑前待了一会儿……” 燕飞扬没有催促男孩,而是静静站在一边。 不给男孩压力,他能想到的也会更多。 果然,男孩五官舒展开来,说道:“我想起来了,她很快就走了。因为我记得她走之前还到处看了看,我差点就和她的视线对上了,吓坏我了!” 男孩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有些恐怖,好像心有余悸似的出了一身冷汗。 那天晚上那么黑,男孩一睁眼就处在墓园之中,到处都是阴森恐怖的墓碑,他年纪还小当然会害怕。 没有立刻尖叫出声就已经很厉害了,更何况他还知道偷偷藏起来盯着那一老一少的两人。 男孩当时的想法其实很简单,那么大的墓园,有那么吓人,他看来看去也只看到两个人,当然会不自觉想靠近他们。 但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身体好像不听使唤似的,一步也无法接近那两人。 不是男孩不想过去,而是他只要有一点想要靠近的冲动,身体就动都动不了,连一步都迈不出去。 男孩没有办法,只好躲起来偷偷地张望。 后来差点被发现的时候,男孩才觉得幸亏自己没有凑得太近,不然一定会被发现的。 “那个女的眼神太凶了,吓到我了。我本来还想叫她姐姐的,幸亏没叫。”男孩想起来还觉得有点后怕。 男孩还是小孩思维,纠结的东西也和旁人不一样。 燕飞扬也能从男孩的话里听出来,男孩显然被吓得不轻,这点很关键,说明那个女人警惕性非常高。 那天晚上,她和另一个老者一定是在墓园里做了什么,移碑之后又布阵将一切伪装成原样,看起来毫无破绽。 没想到百密一疏,确实没有人会那么晚出现在墓园,但绝对不包括本来就在墓园的那些家伙。 估计如果不是男孩起了作用,当晚目睹当时情况的家伙肯定还会更多。 不像现在,来来回回只有男孩一个人在回忆。 燕飞扬也可以多找几个家伙来问清楚。而且那种家伙的表达里也能比男孩稍好一些。但却不一定能做到男孩这么细心。 男孩是一个特别认真的人,一直都在担心自己会不会回答得太少,因为是燕飞扬问的,他总是想做到最好来报答对方。 从头到尾燕飞扬都没有催过男孩一句,反而总是让他不要着急,还不停地安慰他。 男孩心里越发感激,想要报答的心也越来越强烈。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记忆这么差过。 显然男孩已经把之前情绪激动,差点暴走的事抛在脑后了。小孩的脾气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眼前没有什么要比燕飞扬的问题还要重要了。就算男孩想不起自己的名字和身世,也好像没什么关系了。 燕飞扬也看出来男孩的反应还是挺机灵的,至于那个女人是不是真得能看到男孩也不一定。 毕竟男孩也没有更早的记忆,所有的记忆都是从移碑开始的。他当时很有可能都没来得及顾及自己是不是和正常人有些不一样。 燕飞扬想到这里,眼里不禁露出一丝不忍。他能感受到男孩和他越来越亲近,但是这样反而让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如果男孩直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他和燕飞扬还有李无归的不同,这个残忍的事实,燕飞扬也不想告诉他。 不管外表表现出来的是什么模样,男孩内里始终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男孩的思路跳跃,同时又非常细腻,会因为燕飞扬的某个细微的反应想得很多,而且也有些自卑。 因为男孩动不动就会把所有的问题都揽到自己的身上。 这也是燕飞扬比较担心的一点,一旦事情的真相浮出水面,看男孩之前的表现肯定会崩溃。 但是现在考虑这么多也没有必要,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燕飞扬和李无归谁也没有想到,他们顺着线索追到墓园,没等找到老爷子那一魂一魄,却又出现了新的问题。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如果换做别人,这个时候肯定会不知所措,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下手,脑子里也要变成一团乱麻了。 李无归比这种情况要稍微好一些,毕竟有燕飞扬在一旁坐镇,只要燕飞扬不乱,李无归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燕飞扬的思路一直很清晰。男孩说的虽然很乱,而且有效的信息也不多,但燕飞扬还是根据这些基本推测出了整件事的经过。 现在燕飞扬也差不多了解两件事的关联了。他的脑海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男孩很有可能和老爷子的一魂一魄有关系。 燕飞扬之前就已经有差不多的猜测了,随着线索越来越丰富,他也越发觉得这就是事情的真相。 再加上男孩身上那扎眼的红衣,燕飞扬一直都没有忽视过。 燕飞扬在第一眼看到男孩的穿着时,就已经引起他的怀疑了。正常人家的小孩谁会给男孩穿一身红衣呢? 而且一看就不是现代的款式,却是长袍的样式。确实太不寻常了。 燕飞扬长这么大也没少见过白事,但是从来没有见过给去世的亲人穿红衣下葬的。 红衣大多数都是在办喜事的时候才会穿的,可是男孩年纪也对不上,更不可能是在办喜事的时候又办了白事。 而且在这之前,燕飞扬就已经大概猜到男孩很有可能不是正常死亡。在他这里,生病都算是正常死亡。 燕飞扬所说的非正常死亡,意思是男孩的寿元未尽,但却被人强行了断,很有可能是蓄意谋杀。 至于有没有可能是意外造成,燕飞扬暂时还不知道。因为这就需要男孩的生辰八字。 但是男孩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想不起来,燕飞扬也就不指望他还能记得自己的生辰八字了。 如果有了八字,燕飞扬只要稍稍一算,就能知道男孩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现在没有八字,只能单纯看男孩的面相。本来这样多少也能得到一点有价值的信息,但是因为男孩已经是魂体状态,面相多少也会发生改变。 有时只是细微的改变也会影响整个命运的走势,更别说像男孩这样不是实体的存在了。 男孩的面相已经看不出什么来了,只能从他的八字下手。但是照目前的情况,想要知道八字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了。 但是燕飞扬始终觉得这些事都是有联系的,所以男孩的记忆也是一样,他有预感这些记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到时候也许所有的谜团就会迎刃而解了,老爷子的一魂一魄想要找回也会很容易。 不过现在还是不能操之过急,男孩既然是关键,那他的情绪也是最重要的。同样的暴走燕飞扬已经不想再领教第二次了。 电光火石之间,燕飞扬的脑海里就已经闪过了无数种想法。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渐渐已经在他眼前展开了。 男孩完全没有注意到燕飞扬在考虑他的事情,他还一直在回忆那天晚上的事,想尽可能地多说一些。 但是他想了半天,好像该说的都说的差不多了。只剩下那个女人走了之后发生的事了。 “那女的走了之后,我趁着没人就想过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男孩又说道。 李无归再旁边听的都有点心惊胆战,这男孩的好奇心也太重了,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尽量躲得远远的吗?居然还有胆子往上凑。 想到这里,李无归的心里都不禁有点佩服起男孩来。 男孩的语调和之前没什么不同,看来当时应该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不然的话按他说的,那个谜一样的女人发现有人坏她的好事,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但是男孩现在还能站在这和燕飞扬说话,就说明应该是运气不错地逃过了一劫。 燕飞扬听到男孩这么说也微微皱了皱眉,没有着急问发生了什么事,而是难得严肃了一下,说道:“以后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 男孩身上是不是隐藏着什么未知的力量,燕飞扬暂时还不知道。但他就算知道也会提醒男孩要时时刻刻注意保全自己。 毕竟他已经不在的这个世界远比他现在的世界要可怕得多。(未完待续。) 第468章 无字碑 男孩还是第一次看到燕飞扬这幅表情,他敏感地察觉到燕飞扬是生气了。男孩一下就变得手足无措了,瞬间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赶忙给燕飞扬道歉。 “对不起哥哥,你不要生气了,我以后不敢了,你千万别生我的气……” 男孩很怕燕飞扬会生气不再理他,所以一个劲儿地道歉。 燕飞扬看男孩的反应不禁微微皱了皱眉。男孩这样的性格一会儿要是知道真相,很容易就会崩溃。 但是燕飞扬只能暂时先安慰他,想通过潜移默化让男孩能有一点心理准备。 “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只是你应该学着保护自己,知道吗?” 燕飞扬的口气颇有些语重心长,他从来没有对谁用过这种语气说话,除了谷婆婆那里的孩子们之外。 燕飞扬一直很擅长做一个可靠的大哥哥,比他小的孩子们都愿意围在他的身边,因为燕飞扬的身上自然就有一种能让人安心的气质。 “嗯!”男孩郑重其事地答应下来。就好像做了什么承诺似的,默默被他记在心里,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忘记。 燕飞扬见男孩点头,随意地抬头拍了一下男孩的肩膀。 男孩受到鼓舞,连腰板都不自觉挺直了。 “我知道这么做不对,我下次不敢了。”男孩又道歉一遍,然后继续说后来的事:“我趁着四周没人就过去了,我就是想看看墓碑上写了什么。” 这时一旁的李无归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道:“就算看清楚了,你也不一定认识啊。” 不是李无归看不起男孩,而是他才不到十岁的年纪,认识的字肯定有限。而且墓碑上的字有时候不光是名字,还有些别的,肯定不可能是很简单的字。 说不定对男孩来说,墓碑上的字和鬼画符没什么区别。 本来李无归觉得自己说话声音挺小的,只是说给自己听,没想到燕飞扬和男孩都齐齐看了他一眼。 燕飞扬的眼神有点好笑,又带着一点责备,怪李无归嘀咕的声音太大。 燕飞扬能听到李无归倒是不奇怪,但他没想到连小男孩都听到了。他顿时觉得面颊一红,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李无归急忙朝男孩陪了个笑脸,说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小兄弟希望你能原谅我。” 李无归的话说得一本正经,最后还把嬉皮笑脸的表情收起来了,看起来确实很郑重地道歉了。 男孩看到李无归这样,反而更加觉得不好意思了。 “哥哥你说的没有错,为什么要道歉呢?我认识的字不多,要是墓碑上真的有字,我肯定认识的也没有几个。” 男孩说着不自觉摸摸头,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他一点都没有要怪李无归的意思,看他也不是因为生气,反而是因为不好意思,因为李无归正好说中了他的心思。 但是那个时候男孩可没有想那么多,他就是想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墓碑上有什么字不重要,那附近有没有好玩的才是正经。 李无归对男孩的印象也越来越好,越发觉得男孩懂事听话,有同龄孩子没有的稳重。 本来这个年纪的男孩正好是最调皮的时候,整天上蹿下跳像猴子一样才正常。 燕飞扬收回视线之后就听到了男孩的话,他疑惑地看着对方问道:“你的意思是,墓碑上没有字?” 连李无归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先是微微一愣,然后回想起刚才男孩的话,好像是在说墓碑上没字。 男孩认真地点头,应道:“嗯,我去看过了,上面什么字都没有,就是光秃秃的一块墓碑。” “后来呢?”燕飞扬又追问道。 “后来啊,后来我就想要凑近看看,想知道那块墓碑有什么不一样……” 男孩大概是知道燕飞扬肯定不喜欢他这么做,所以连说话的声音都越来越小了。 李无归看到男孩的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不由好笑地看向燕飞扬。 “大哥哥我保证那一定是最后一次,我以后绝对不会这么做了!” 男孩说完之后也来不及看燕飞扬的表情,又一次主动道歉。 “我相信你。”燕飞扬口气温和,但每一个字都说的斩钉截铁。如果不是真的对男孩充满信任,他一定说不出这么坚定的四个字。 男孩也感受到燕飞扬的信心了,他激动地大力点头。 “可是我远远绕着墓碑转了一圈,什么发现都没有。”男孩想起当时的情景,不自觉微微撅着嘴,像是在思考。 燕飞扬点头,他觉得男孩应该还没有说完。 果然,男孩顿了一下之后又继续说道:“然后我就想要靠近一点看看,但是我刚朝墓碑走了几步,就被弹开了。” “弹开?” “对,就像这样。” 男孩说着就给燕飞扬做了一个示范。 他装作没事的样子向前走着,刚走了两步就好像撞上了什么东西,紧接着男孩的身体就往后一跃,直直就要摔到地上。 燕飞扬伸手挡了一下,男孩就稳稳站住了,避免了屁股和大地来一次亲密接触的结局。 “谢谢大哥哥。”男孩站稳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和燕飞扬道谢。 燕飞扬微笑着摇摇头。 虽然知道男孩很可能没有痛觉,但他还是惯性就把手伸出去了,可能处于本能就不想让男孩受到伤害吧。 “当时就是这样的情况,我根本没法靠近,我爬起来之后不信邪,又试了几次,结果还是一样,每一次都被弹开。” 男孩说着好像有点后悔,要是能凑近说不定就能知道得更多,和大哥哥也能多说一些了。 燕飞扬听了男孩的话,蹙眉思索了一下。 根据男孩的说法,他很可能是被阵法屏蔽在外了。墓碑的周围大概形成了一个结界似的保护 所以男孩才会一次次走到某个特定位置就会被弹开。 不过看来那个结界只是起到了保护作用,并没有实质性的伤害。 当然仅凭这一点信息还是不能下定论,毕竟男孩是魂体存在,如果是燕飞扬和李无归这样的人碰触到阵法,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 但是多亏了男孩,燕飞扬对墓碑的事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 既然有外部就有这样的保护,那燕飞扬首要做的就是破除阵法。 “你还记得那个墓碑在哪吗?” 燕飞扬问道了最关键的问题。那个无字墓碑很有可能和老爷子的一魂一魄有关系,他必须尽快找到那个墓碑。 他可以肯定,那个墓碑一定就在这附近上百个之中。 男孩回想了片刻,坚定地点点头,说道:“我记得,在那边,上二左三。” 男孩平时都是闲着没事的时候都是和墓园里的墓碑作伴,每天玩得最多的就是数墓碑的游戏。 因为每一个墓碑的样式都不一样,时间长了,男孩就把它们都记下来了。 记忆的时候还要搭配位置,就类似于他刚才说的“上二左三”。 男孩就是这么自己和自己玩的,这种看起来很无聊的游戏他也玩的不亦乐乎,津津有味。 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男孩已经差不多能把墓园一大半的墓碑位置都记住了。 而且燕飞扬问的那个墓碑那么特殊,男孩当然记得更加清楚了。所以燕飞扬一问,男孩基本没怎么犹豫就说出来了。 这可是男孩的强项,所以在说的时候他脸上还不自觉带上了一点骄傲,好像等着燕飞扬表扬自己。 燕飞扬笑着轻轻拍了拍男孩的头,说道:“做得好。” 男孩立刻一脸满足地红了脸颊。 燕飞扬朝一边的李无归使了个眼色,李无归立刻会意地点点头。 两个人抬起脚步朝男孩说的“上二左三”走去。 燕飞扬只需要扫一眼瞬间就明白了男孩说的位置,隔着远远的看到那个他一直在寻找的墓碑,他的心里反而越发沉静了。 那个墓碑距离他们所在的位置大概有百米左右的距离,只能隐隐看到是一块黑色的墓碑,和旁边大大小小的墓碑并没有明显的区别。 但是到底有什么玄机,还是要等走到近前之后才能确定。 李无归两手微微握拳,紧紧跟在燕飞扬和男孩身后。 燕飞扬为了照顾男孩的步伐,没有走的太快。这样男孩也能跟上了。 刚才他们走的时候,男孩也自觉跟上了。他本来还有点担心燕飞扬会不会赶他走,但他很快就发现是自己多虑了,因为燕飞扬只是对他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男孩这才松了口气,然后放心地跟在燕飞扬身边。 燕飞扬也没有多想,就算他不让男孩跟着,男孩的性格也一定会想办法偷偷跟在他们身后。 所以燕飞扬索性就让他跟着了。 而且燕飞扬隐隐觉得,这次想要找到方老爷子的一魂一魄,男孩说不定会起到巨大作用。 既然会在墓园和男孩相遇,那就说明肯定不是巧合。 而且男孩的身上也有不少谜团需要解决,燕飞扬正好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帮男孩一把,这样也算是还他的人情。(未完待续。) 第469章 上二左三 燕飞扬一马当先地走在前面。 虽然男孩只说了“上二左三”四个字,但燕飞扬已经牢牢锁定了一个目标,此时也不需要犹豫。 李无归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更提起了十二分精神。现在是关键时刻,更加不能掉以轻心了。 谜底很快就要解开了,李无归的心里不禁有几分兴奋。 燕飞扬的神情还是冷峻的,完全看不出一点情绪,给人感觉淡定又可靠。不管一会有什么突发状况,燕飞扬都临危不惧,应付自如。 这一点李无归对燕飞扬有绝对的信心。 男孩感觉有些兴奋,还有点期待。本来从那天晚上之后,他就对那块墓碑有点忌惮,不管什么时候都是绕着走。 可能是三番两次被弹开的经历给男孩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但是这次跟在燕飞扬身边,男孩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自信,莫名就觉得心里有底多了,肯定不会再被弹开。 虽然男孩没怎么见识过燕飞扬的本事,但他一直坚定不移地认为燕飞扬是非常厉害的大哥哥。 比他所有见过的人都要厉害。 不过男孩见过的人本来也不多。不管是活着的,还是像他一样的家伙们。在墓园的时候,男孩都是独来独往,自然也没有什么可以对比的对象。 但是男孩很相信自己的直觉,燕飞扬身上的那股气场和旁人是不一样的。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燕飞扬不会躲着他。 光这一点,就够男孩高兴好长时间了。他在墓园生活了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遇到燕飞扬和李无归这样的大哥哥。 他们的脸上居然没有厌恶和畏惧,尤其是燕飞扬,神情淡定,嘴角还带着温和的笑意。李无归的脸上只是有点惊讶,但是很快就消失了。 男孩看到燕飞扬和李无归这样的反应,反而惊讶地不知该怎么办好了。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以前都是他只要一出现,墓园的家伙们就会自动散开,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他是什么瘟疫似的。 后来男孩就习惯了,渐渐也不往那些家伙的地盘凑了,每天都是自己在墓园晃来晃去。 男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墓园,更不知道要怎么才能离开这里。 他试过走出墓园,但是这里太大,他总是会迷路,莫名其妙转了一大圈之后发现,还是在原点。 一开始男孩不死心,试了好几次结果都是一样。他很奇怪,因为他每次都换了不同的路线,但是最终还是会回到同样的地方。 男孩聪明,有一次趁着白天,墓园有人来扫墓和祭拜的时候,他趁机跟在这些人身后,想要在众人的掩护下走出墓园看一看。 但是毫无悬念的,男孩又一次失败了。 男孩本来以为这次的计划已经足够天衣无缝了,以前是他自己走,很有可能转不清楚。可是这次他跟着周围的人一起走,再有问题就说不过去了。 谁知转了半天,就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又回到了原点。 男孩当时四下张望,但还是怎么都找到刚才的那些人。周围好像都被若有似无的白色雾气笼罩了。 经过这次之后,男孩就放弃了。他试了那么多方法还是不能走出墓园一步。 他在墓园待了这么长时间,还不知道墓园的大门是什么样子的。因为他从来没有接近过那里一步。 所以在男孩的想法里,墓园是非常非常大的,大到他永远都走不出去。 放弃要出去看看的想法之后,男孩就老老实实地待在了墓园里。每天和大大小小的墓碑作伴。 时间一长,无聊是无聊了点,但是男孩会苦中作乐,日子一天天过得也算有意思。 唯一让男孩觉得介意的就是一个人太寂寞,干什么都是他孤孤单单的自己。 男孩本来还以为整个大墓园就只有他自己,结果后来无意间发现还有很多和他一样的家伙。 它们似乎也不能离开这里,但是具体的情况又不太一样。 男孩还可以随便移动,只不过是范围受到限制。像那些家伙,有不少都不能移动,更别说想要走得远一点,甚至离开墓园了。 这么一比,男孩又觉得自己好像还挺幸运的。 男孩算是乐天派,加上年纪还小,一点小事就能让他高兴半天,而且他也会自我安慰。所以就算不能离开墓园,他一个人玩得也挺高兴的。 只不过男孩心里的孤单只有在万籁俱寂的夜晚才会冒出来,想赶都赶不走。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燕飞扬和李无归的出现让男孩又重新恢复了信心。 男孩甚至在想,有燕飞扬在,他就算想要离开墓园说不定都可以了。 想到这里,男孩悄悄把视线投向一旁的燕飞扬。对方个子太高,每次男孩都要仰头才能看清楚。 男孩的眼里都是崇拜,他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变得像大哥哥一样高,一样厉害。 两大一小三个人,每个人的心思都不同。 本来燕飞扬锁定的位置就不算大,所以没一会儿就已经走到那个墓碑近前。 燕飞扬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沉稳,不疾不徐,似乎已经胸有成竹。 墓园里很黑,路灯这种东西只在主道和大路上有,成片的墓碑这边却是一丝光亮也没有的。 加上今晚的月光也非常暗淡,所以此时的环境完全可以用“伸手不见五指”来形容。 男孩本来还担心燕飞扬和李无归看不清路,肯定找不到他说的墓碑。 但是还没等男孩自告奋勇说要在前面带路,燕飞扬就已经先他一步走起来了。 而且更让男孩惊讶的是,燕飞扬的方向完全没错,一步一步沉着淡定,没有丝毫试探。 就好像燕飞扬能看得一清二楚似的,男孩还怀疑过是不是天亮了。为此他还揉了好几遍眼睛,不管怎么看天上那个弯弯的都是月亮。 但是燕飞扬和李无归都非常淡定,黑乎乎的墓园对他们来说根本不是问题。有好几次男孩看到有地方不好走想要出声提醒另外两个人。 每次都没等男孩说话,走在前面的燕飞扬已经不着痕迹地越过了障碍。紧随其后的李无归也同样的动作走过去,半点犹豫都没有。 这下男孩更觉得神奇了,尤其是燕飞扬,在男孩心里已经变成神一样的存在了。 其实这都是燕飞扬给李无归的翠绿液体起的作用。他们两人的眼里看什么都和白天没有两样。 不过就算没有这玩意,靠燕飞扬和李无归的本事也绝对能完美避开所有的障碍。 但是既然有这么好用的东西,自然就不用燕飞扬和李无归浪费内力了。 燕飞扬第一个停下脚步,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李无归也跟着顿住,紧接着就提起戒备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因为眼前亮如白昼,所以周围的一切在李无归的眼里都无所遁形。 周围异常安静,没有任何不妥当的地方。和李无归想的一样,一个有实力的家伙都没看到。 也不知道是躲起来了,还是说偌大的墓园只有男孩一个。 男孩步子小,但他一直都小跑着跟在燕飞扬的身后,所以也没有落下很多,自然地站在燕飞扬的身边。 看到眼前那个三番两次把自己弹开的墓碑,男孩的心里莫名一阵发慌,身体不自觉躲在了燕飞扬的身后。 燕飞扬察觉到男孩的动作,在意地看了他一眼,关心地问道:“哪里不舒服吗?” 男孩双手不自觉摩挲着燕飞扬的衣服,神情似乎有点紧张,一边不停地咬着嘴唇,一边偷瞄着墓碑。 燕飞扬看男孩的表现就知道这个墓碑对他造成的阴影还不小,过去这么长时间,男孩走到近前还是会不自觉打怵。 燕飞扬安慰似的拍了拍男孩的发顶。 大概是燕飞扬的力量透过手掌传递给男孩一些,男孩也绝对没有那么难忍了,感激地看了看燕飞扬,身体也稍微放松点了。 燕飞扬见男孩的情绪稳定下来,这才转头去看墓碑。 燕飞扬还记得男孩说的法阵,所以他在安全范围以外就停下来了,大概离墓碑有三米左右的距离。 他能大概感觉到前面不远处有股力量不太对劲,应该就是男孩说的会把人弹开的东西。 燕飞扬没有着急破阵,而是先仔细观察着。墓碑和周围的状况,这些缺一不可。 墓碑是正常大小,看不出和别的墓碑有什么不同,就是最普通的大理石材质。燕飞扬对石头了解不多,只能大体判断一下。 这些都不重要。燕飞扬只是粗略地看了一眼,就把视线锁定在了墓碑上。 和男孩说的一样,墓碑本来应该有字的地方确实空空的一片。 燕飞扬的视线淡淡扫过旁边几排的墓碑,每个墓碑上都有名字和日期,这是基本的。有的还会有些别的字。 总之,每个墓碑上都会有,只有眼前这一块墓碑特殊,就是光秃秃的一块碑,一个字都没有。 任谁看都会觉得不正常。但是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人发现也有几分奇怪。(未完待续。) 第470章 墓碑的法阵 可能是没有人注意过,整个墓园大大小小的墓碑林立,数都数不过来,就算是有人来祭拜多半也只是记着自己亲人的墓碑位置。 每块墓碑之间都隔着一段距离,如果不是特意看的话,确实不容易发现旁边的墓碑上面没有字。 当然也有一定的可能是因为这块墓碑上其实被施了障眼法,所以一般人看墓碑不会觉得有任何不同。 但是在燕飞扬和李无归眼里,这种小把戏就无所遁形了。 至于男孩为什么也能看出墓碑上没有字,也是燕飞扬觉得奇怪的地方。 燕飞扬早就认定男孩不会是普通人,他的身世还有实力都是需要解开的谜,这么一想,男孩能看出墓碑上没有字也在燕飞扬的预料之中了。 至于到底是不是障眼法,也要现破除了这最外面的法阵,到近前才能一探究竟。 而且燕飞扬已经细细地观察过了,这块墓碑周围似乎格外萧条。 他和李无归一路走过来,有不少墓碑前都有人来祭拜过的痕迹,就连墓碑一看也知道是经过擦拭的。 但是这块无字墓碑周围的墓碑显然很少有人来祭拜,贡品早就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就连墓碑上也落了一层灰尘。 甚至墓碑上的字都有点模糊了,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墓碑都是长时间缺乏维护的,又或者说鲜少有亲人来祭拜。 这点也引起了燕飞扬的怀疑,他一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所有细节都有可能成为线索。 看到这种情况,燕飞扬的脑海里也浮现出了集中猜想。 很有可能是无字墓碑出现在这里之后就改变了这附近的风水格局。于是周围的墓碑也跟着受到牵连,最直接的问题就是祸及亲人。 也就是说周围墓碑上的这些人的亲人很有可能都遇到了大大小小的麻烦。 正因为处理现实中遇到的麻烦,忙的焦头烂额,所以就没有时间来墓园祭拜。时间一长,这些墓地就变得萧条和老旧了。 这样就会形成恶性循环,墓地相当于人去世之后的第二个家。这个“家”如果没有被好好对待的话,生者也会受到打扰。 可能那些墓碑的亲人们还没有意识到所有麻烦的原因就在墓园里。 时间拖得越久,造成的损害就会越多。一开始可能只是破财,越往后就有可能危及性命。 照目前其他几个墓碑的状况来看,发生最坏的情况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对那些人来说,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开始倒霉,也没有想到要去找风水师傅算一下。 如果是稍微有点能耐的风水师,都能推算出是墓地的问题。但是最难的就是找出根源并且破解。 后面的才是最难,也是最考验风水师功力的时候。 如果是坑蒙拐骗的家伙,在这个时候就会露馅。因为他根本找不到原因,顶多就是在墓地上做文章。 比如让墓主人的亲人好好重新修葺一下墓碑和周围的环境。但是这么做只能解燃眉之急,短期内会有一定的作用。 但是这种做法毕竟治标不治本,用不了多久更大的问题就会爆发出来。 新的问题一旦爆发,就不是简单的修葺就能解决的了。 等到那时,除了移坟没有更好的办法。因为这里的气已经断绝,更加不利于子孙后代的绵延。 可是这些道理不是普通人能知道的,就算是风水师,也难有真材实料。 一来一回只是白白耽误时间,错过最好的补救机会。问题本就不是出在周围的墓碑上,所以就算修葺得再好也没有实质改变。 看不出根源的风水师只好根据经验,简单粗暴地让人在墓碑上下功夫。这一招用来对付一般的小问题还能有用,但是到了这一步就是杯水车薪了。 要想治标治本就只能从这块无字墓碑上下手。 只是鲜少有人能看出来墓碑的玄机。大概只有像燕飞扬这样才能推演出问题的症结所在,又或者真的到墓园来走一趟,说不定也能发现点什么。 既然燕飞扬已经来了,他就不会坐视不理。 更何况这块无字墓碑很有可能和男孩还有方老爷子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既不能轻视,也不能打草惊蛇。 越是在这种时候,越需要像燕飞扬这样的人来稳住众人。 只要有燕飞扬在,好像大家的心里也都有底了。 李无归就是这样的,他站在燕飞扬的身后,虽然是负责护法的重任,但是他也也知道,燕飞扬的实力在他之上。关键时刻,李无归只要不给燕飞扬添麻烦,他就心满意足了。 燕飞扬已经仔细检查过墓碑,但是一步都没有靠近,要是想了解更多,还是要移碑看看墓里面的情况。 他已经大概猜到方老爷子的一魂一魄应该就被封在墓碑之下。 所以燕飞扬要做的就是把那天晚上神秘人布下的法阵全部破除。按照男孩回忆中的顺序,外部的法阵,墓碑上的障眼法,以及移碑之后的墓地。 一环扣一环,每一步都有未知的危险,都必须格外小心,随时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大哥哥,你看墓碑上没有字,对不对?” 男孩偷偷地瞥了几眼墓碑,看到上面没有字的时候还兴奋了一下,这下可以证明他之前说的都是真话了。 不过燕飞扬和李无归本来也没有怀疑过男孩的话。 燕飞扬闻言点点头,表扬道:“嗯,你做得很好。” 男孩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高兴地笑弯了眼角。 “你能感觉到这块墓碑有什么不同吗?” 燕飞扬问男孩。他觉得男孩和这里会有联系,那么多少也会有点感应之类的感觉才对。 但是男孩摇了摇头,疑惑地问道:“不就是没有字吗?”显然他没有理解燕飞扬的深意。 燕飞扬看着男孩仰起的小脸,微笑了一下,轻轻点点头,说道:“嗯,那你在靠近墓碑的时候身体会有别的感觉吗?” 男孩皱着眉头,五官又要团结到一起去了,想了一会儿之后答道:“我没有靠近过,我也不知道。” 燕飞扬也不强求男孩,看对方实在想不起来就没有多问,说道:“我知道了。” 男孩下意识点点头,然后好像突然想起什么来似的眼睛一亮,说道:“我想起来一件事,不过不知道有没有用。” 男孩说着还有点不好意思,声音也变小一点。 燕飞扬点头,应道:“你说出来才知道有没有用。” 男孩受到鼓舞,认真地点头说起刚刚想到的事:“那天晚上之后我不是又来过几次吗?每次都被弹开,后来我就走得远远的,就没有再来过。” “嗯。”燕飞扬点头,这些男孩之前已经说过了,没有问题。 “我刚才一下想起来,其实连续的那几天好像不是我想要过来,但是身体就是不自觉地走到这附近了。” 男孩回忆着当时的情况,尽自己的努力组织着语言。 燕飞扬神情微动,沉默几秒,说道:“你的意思是,有股力量吸引你走到这里来?” 男孩消化了一下燕飞扬的话,随即点头同意,说道:“就是这种感觉,好像磁铁似的。只要我在这附近就一定会被吸过来。” “所以你后来就跑远了?”燕飞扬顺着男孩的话接下去说道。 男孩点头,说道:“对啊,只要我离开得足够远,磁铁就没有作用了,我就再也没被吸到这边来过。” 燕飞扬听完男孩的话,若有所思地用手摸摸下巴。 男孩说完下意识看了一眼无字墓碑。他已经好久没有过来了,这次走得这么近,心里还是有点毛毛的。 他从刚才走过来的时候身体隐隐就感觉到一股吸力,但是这股力量比之前小太多,几乎察觉不到。 所以男孩就忽视了,直到刚才一下想起来了。 男孩还有点纳闷,难不成是磁铁没有作用了?不然的话,他现在早就被吸得撞在空气中了。 就是那层法阵一样的保护圈。 其实男孩要是再深入想一下就会知道为什么了。 他从刚才就一直跟在燕飞扬的身边,自然就在燕飞扬的保护之下,之前那总程度的吸力也就不算什么了。 就是这个原因,所以男孩才没有被立刻吸过去又抛起来。 虽然男孩不知道,但是燕飞扬却很清楚。不过他也没有点破,他有更关心的事。 这股吸力绝对不会是平白无故出现的,而且很有可能只是针对男孩。墓碑下面到底是什么在吸引男孩接近,这就是燕飞扬要搞清的。 现在燕飞扬已经可以确定,那天晚上的神秘女人在墓碑上抹的很有可能是她的血,目的也很简单,给墓碑下障眼法。 至于禁制和法阵,一定在墓碑之下。毕竟那下面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现在燕飞扬要做的就是破除近在眼前的法阵。 他刚才观察过了,这个法阵并不复杂,只不过他的判断还要看能不能在周围找到关键的东西。 想要破除阵法,首先就要找到阵眼。(未完待续。) 第471章 镇魂钉 李无归知道燕飞扬有一个法宝,就是公孙兰给他的龙头罗盘。那玩意就是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的。 只要把它拿出来,什么法阵的阵眼都能很快找到。 当然也有别的办法,比如就靠燕飞扬自己的推演卜算,以他现在四脉的境界,找到阵眼也不难。 这些都和法阵上力量的强弱有关系,同时也能看出施术者的一些线索。 如果施术者的能力够强,那么这个法阵的力量就可想而知,想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但要是施术者的能力一般,又或者没有在第一个法阵上下太多工夫,那就另说了。 李无归也就是想想,关键还是要看燕飞扬准备怎么做。 没想到燕飞扬什么都没用,既没有拿龙头罗盘,也没有掏出铜钱,只是在手指上算了一下,就径直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李无归惊讶地看着燕飞扬的动作,心里不禁感叹道:这家伙的功力不会是又精进了吧? 虽然是疑问句,但李无归却是肯定的口气。他只是感叹燕飞扬的境界,提升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几乎李无归每一次见到燕飞扬的时候,对方的内力都更加充沛,境界也更加巩固。 李无归和燕飞扬见面说不上多勤快,但很凑巧的是也没有间隔的时间太长,所以李无归才会觉得惊讶。 他已经在心里认定燕飞扬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但是对方的修炼速度还是惊到他了。 能够在繁忙的大学生活中,保证境界不退反进,的确不是什么人都能办到的。更别说想要做到燕飞扬这样两者兼顾,都能做到最好的人了。 李无归这么想着,看着燕飞扬背影眼神中就带上了几分佩服。同时也坚定了自己要加油努力的心,这样才能尽量追赶燕飞扬的步伐,不至于被拉开太多。 燕飞扬正专注在阵眼上,也就没有注意李无归的视线。 他刚才大体推算了一下,墓碑最外面的法阵不是很复杂,大概只是为了防止有人失足误闯,可能没有更大的杀伤力。 这些都是燕飞扬的推测,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他必须首先要找到阵眼。 燕飞扬站直身体,又使出了移星换斗的本事,每一步都踩在方位上,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每一步的又稳又准,脚着地之后就不会再动,直到迈出下一步。 在普通人眼里,燕飞扬走路的时候除了比刚才更慢一点之外,没有什么差别。 这也不难理解,不知道移星换斗的人当然看不出来燕飞扬的每一步的深意。 燕飞扬借助推演和移星换斗来找阵眼,加起来也就走了十步左右。每一步的步长和时差却都是不一样的。 要是按照正常步伐,燕飞扬这时候应该已经走出很长一段距离了。 但是他现在还是在围着墓碑转,位置的变化也不大。 “就是这里了。” 燕飞扬站定之后,只说了这一句话。 李无归一开始没有跟上燕飞扬的了不,怕打扰他的思路。刚才燕飞扬都开口了,李无归立刻就等不及地凑了过去。 “这里?”李无归微微皱眉,也不能怪他,他是真的没看出有什么不同。 就是普通的大理石地面,旁边是台阶。因为靠近过道,所以还有点泥土地,旁边就是成排的树。 燕飞扬站的地方再普通不过,连地砖都没有被撬起来过的痕迹。 李无归不怀疑燕飞扬的准确性,他只是在想阵眼到底是什么。那个神秘女人究竟把什么放在下面了。 男孩也一脸好奇地跟着燕飞扬,听到他的话,不自觉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周围,搞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这里”。 燕飞扬略一点头,也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顺着砖缝的痕迹划了一圈。 这块地砖就是刚才被燕飞扬稳稳踩在脚下的那一块。 看到燕飞扬也蹲下了,男孩自觉移动了一下,给燕飞扬让地方。 燕飞扬的动作看起来非常轻松,只不过是轻轻划了一下,但是很奇怪,地砖一下就变松了似的,甚至一边的两个角都翘起来了。 男孩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既激动又兴奋。立刻说有样学样地在一旁的地砖上划起来。 不管男孩多么使劲,嫡传都没有松动分毫,依然牢牢地嵌在地上。 男孩看看自己手下的地砖,又看了看燕飞扬刚才划过的那块,怎么看都是一模一样的,但是为什么结果相差这么大呢? 又试了几次之后,男孩才无奈地放弃了。心里对燕飞扬的崇拜又加深了几分,在男孩的眼里,燕飞扬就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燕飞扬轻松撬开地砖之后,小心地将这块半米见方的地砖拿起来放到一边。 地砖重新放到地上的时候发出了脆响,在寂静的夜里倒是显得有几分突兀。 不过大家的注意力都不在地砖上,而是在地砖下面露出来的东西。 就连男孩的视线都紧紧集中在那玩意上,他的脸上都是疑惑,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类似的东西,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看起来就像是两根木头拼成的……大钉子。 男孩一下想到了一个形容词——钉子。在看到那玩意的时候,这个词就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了。 李无归只看了一眼,就不禁皱紧了眉头。他下意识看向燕飞扬,事情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燕飞扬的视线也集中在地砖下面出现的镇魂钉上。 他可以完全确定这是不折不扣的镇魂钉,和他一开始推测十分接近,他在移星换斗的时候也是严格按照八卦走势走的。 显然,有人在这里布下了一个四象镇魂阵。 李无归也看出了其中的蹊跷,他把视线又移到燕飞扬的身上。 “能看出来是什么阵法吗?” 李无归谨慎地开口。 燕飞扬微微点头,说道:“四象镇魂阵。” “什么……”李无归显然有点惊讶,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燕飞扬说出阵法名的瞬间,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四象镇魂阵毕竟不是什么小法阵,值得动用这么大的法阵来封住老爷子的一魂一魄吗? 燕飞扬没有轻举妄动,在没有摸清真实情况之前,阵法里所有东西都能随便乱动,这是基本。 “什么人会在这里布下这种阵法?”李无归想不通,到底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要做到这种地步。 燕飞扬摇摇头,说道:“暂时还不知道。” “这是镇魂钉?”李无归试探着问道。他心里大概已经猜到了,但是为了确认还是想从燕飞扬那里听到确切的答案。 燕飞扬又点头,说道:“对。” “镇魂钉这种东西也是可以随便乱用的吗?这些人简直心术不正!”李无归义愤填膺地谴责道。 燕飞扬没有说话,但是他的双眉也已经微微蹙到一块了。 就像李无归说的,布下阵法的人的心思已经歹毒到一定地步了,不然绝对不会布下这种害人利己的阵法。 看来这墓碑下面一定埋着非常重要的东西,不然那个神秘女人也不会用到四象镇魂阵这样的阵法来布阵。 “那我们就这样打开会不会对里面的东西有影响?” 李无归有些担心。他对镇魂阵多少有些了解,镇魂钉这种东西可不是随便乱碰的。 燕飞扬摇摇头,说道:“这人留了一手,镇魂钉是用桃木做的,戾气也就没有那么重了。” 听了燕飞扬的解释,李无归这才稍微松口气。但他也有了新的疑问。 “那人到底要干什么,这么阴毒的阵法都用上了,为什么还要用桃木当镇魂钉?” 李无归就算对镇魂阵了解不多,也知道镇魂钉一般都是铁制或者别的金属制品。他甚至还见过用金银铜制作的镇魂钉。 所以李无归自然而然地以为所有镇魂钉都是这样的。 事实上,确实金属制的镇魂钉效果会更加明显,想要破阵的难度也会大大增加。 而且要是没有掌握正确的破阵方法,很有可能会被法阵反噬,镇魂阵的威力可不是一般法阵能比的。 内力越强的人受到的冲击也会越大。 李无归最担心的就是燕飞扬的安全,虽然他信得过燕飞扬的实力。但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万事还是小心为上。 燕飞扬沉思片刻,说道:“可能是墓碑下面的东西阴气太盛,如果直接用金属钉,施术者的功力可能还达不到。” “所以那人就退而求其次,用桃木做镇魂钉。一来对内力要求没有那么高,二来法阵的威力也没有那么大了。” 李无归顺着燕飞扬的话分析道。 燕飞扬点头说道:“不光是对破阵的人,对她自己也是一样。一旦在施术的过程中出现反噬,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会用到桃木钉大概也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 李无归仔细打量着桃木钉,愤愤地说道:“不管怎么样,用这种阵法就不是好人,就算是桃木钉,也绝对是为了她自己考虑。” 这次燕飞扬没有反驳,李无归说得没错,这个神秘人的动机确实不纯。(未完待续。) 第472章 四象镇魂阵 “接下来怎么办?” 李无归收起脸上的笑容,语气也变得有些慎重。 镇魂阵可不是闹着玩的,如果有一点处理不当都有可能造成反噬。 李无归没有继续往下想,反噬的后果谁都知道,任何人都不会想体验的,因为一旦碰上就是九死一生的事。 燕飞扬淡然的神情给李无归吃了一颗定心丸,让他不会因为过分紧张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要先找全四个方位的桃木钉。”燕飞扬语气听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反而给人一种很安定沉着的感觉。 李无归愣了一下赶忙点头。 他也是关心则乱,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忘了。 燕飞扬已经说了这是四象镇魂阵,就说明了一定有四个一模一样的桃木钉,分别在墓碑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这四个就是子钉,负责震住墓碑里的东西。另外还有一颗最重要的母钉,一定就在墓碑下面。 无字墓碑的面积不大,四个方向都被困住的四象镇魂阵刚好。这样以来墓碑下面的东西就是插翅也难逃。 如果方老爷子的魂魄真的在这块墓碑下面,李无归就要怀疑那人的动机了。 “明明有那么多方法可以封住魂魄,为什么偏偏是四象镇魂阵?” 李无归想说的其实是,这个阵法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他不是对方老爷子不敬,而是实话实说。 如果想要让老爷子魂飞魄散,更不用麻烦了,既然能布下四象镇魂阵这样的法阵,李无归相信那人也一定有更多的办法可以那一魂一魄消散。 但是那人却没有这么做。 李无归分析了半天,觉得只有一个可能,就是那人并不是真的要对方老爷子的魂魄怎么样,而是另有目的。 燕飞扬和李无归这么多年的兄弟,当然知道李无归的意思。 “也许这个阵法本来就不是给方老爷子准备的。”燕飞扬娓娓道出自己的想法。 李无归仿佛醍醐灌顶一般,先是惊讶,随后脸上又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不过很快就被了然取代了。 燕飞扬一语点醒梦中人,李无归也是当局者迷了,想来想去想不通是怎么回事,没想到其实是他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 如果跳脱出来的话,李无归可能就不会这么就结了。 燕飞扬的话不是空穴来风,从他和李无归来到墓园遇到的种种迹象,都在渐渐把他们往墓碑这里引了。 但是墓碑的疑点也不少,不然也不会把李无归套进去。 李无归这么机灵的人,差点都要着了那个神秘女人的道,更何况是别人。 “这可能才是她的真正目的,虚实结合才能达到迷惑人的作用。破阵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不专心。” 燕飞扬说话的时候神情中透着一股冷意。 李无归不用看,光是听燕飞扬的声音就知道,他已经有些生气了。 燕飞扬的话没错,人一旦想得多了再想专心就难了,那么在破阵的时候就会有破绽。 幸亏燕飞扬及时提醒,不然李无归肯定会越来越乱,越想越多,迟早会乱成一锅粥。 到时候说不定还要让燕飞扬分心来帮他,李无归光是想想会有这种可能就一阵后悔。他本来是来帮燕飞扬的,还总是反复告诫自己一定不要给燕飞扬添麻烦。 结果要不是燕飞扬提醒,他就已经给对方造成困扰还不自知了。 “对不起,是我大意了。”李无归立刻给燕飞扬道歉。 燕飞扬摆摆手,无所谓地说道:“小事,现在又不晚。” 李无归也没再说什么,随后又提起了十二分精神,专注又集中,绝对不会再轻易被迷惑了。 “那我们要怎么对付另外那个东西?” 李无归再开口的时候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不一样了。 燕飞扬知道李无归说的是他刚才提到的,墓碑下面真正要镇魂的东西。 “破阵再说,线索太少,暂时还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 燕飞扬直截了当地答道。边说边以第一个桃木钉为基准,又找到了另外三个方位。 他要找到另外三个桃木钉才能做下一步打算。当务之急还是破阵要紧。他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谁也没有想到,表面看起来简单的第一层阵法,居然内藏玄机,不过也让燕飞扬得到了不少线索。 如果不是桃木钉和四象镇魂阵,他也不会知道那个神秘女人的真正目的。 只是这么一来,这件事又和男孩有多少关系呢? 想到这里,燕飞扬不禁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男孩。 男孩一直老老实实,不会随便说话,就只是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燕飞扬和李无归,听他们两个说话。 男孩的注意力一直在桃木钉上,也没有察觉到燕飞扬的视线。 最起码到目前为止,一切看起来都还正常。男孩也没有更明显的表现,燕飞扬也不好判断自己到底猜对了多少。 但是有一点他非常清楚,如果这件事到最后知道确实和男孩有关系,燕飞扬一定会尽全力护住男孩的魂魄。 这样也算是报答了男孩之前的人情。 燕飞扬和男孩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在心里已经把对方当成自己的弟弟。 毕竟在谷婆婆那里有很多男孩这样的孩子,他们纯真无暇,人生却莫名发生了改变,这不是他们自己可以左右的。 但是既然遇到了燕飞扬,那就是缘分。燕飞扬断然没有让他们继续在水深火热的生活中挣扎的道理。 同样的,燕飞扬对男孩也是这种想法。 燕飞扬不光想,他也会这么做。 看着男孩的发顶,燕飞扬不自觉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男孩一愣,仰起脸来看向燕飞扬,眼神中带着疑惑,以为是大哥哥有事要问自己。 “大哥哥,怎么了吗?” 看着男孩一脸纯真,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燕飞扬心里划过一丝不忍,但还是冲对方微笑了一下,说道:“没事。” 男孩歪歪头,虽然不解但还是点点头,视线又集中桃木钉上了。 桃木钉做工精细,看起来很好玩,也难怪男孩会对它感兴趣。但是男孩也知道那种东西不能随便碰,碰了大哥哥会不高兴。 所以男孩只是拿眼睛猛瞧,仔细数上面的花纹而已。 男孩平时自己和自己玩习惯了,这会儿就算是看起来很无聊的游戏他也能一个人玩得很开心。 很快,四个方位的桃木钉都被燕飞扬找到了。 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的地砖下,都静静地放了一枚桃木钉,个头不算小,大概成年人手掌长度,手腕粗细。 每一根桃木钉上都缠着红绳,密密麻麻大概有三个指节那么宽。如果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桃木钉的尾部刻有简单的四象阵。 这些都是线索,都是指向幕后主使的证据。 “能看出来是什么人的镇魂钉吗?”李无归在一旁观察了一下,没有头绪。这种事还是要问燕飞扬。 燕飞扬微微蹙眉,随即摇摇头,说道:“没有见过。” 李无归一听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连燕飞扬都没有见过,那神秘人的身份就更加扑朔迷离了。 “不过,也有可能是有人故意为之。” 燕飞扬又补充了一句。 李无归也跟着点头,他怎么忘了这茬了。这很有可能是对方用来迷惑人心的另一招。 “不管怎么样,破阵要紧。” 李无归闻言认真地点头,他们这次出来时间有限,旁的也顾不上考虑太多,要是都想清楚的话,一炷香的时间肯定不够。 所以他们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稳扎稳打,把阵法破了才能再说别的。 四个桃木钉已经全数找到,燕飞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破阵了。 李无归默默给男孩使了个颜色。男孩机灵,什么也没说地点点头跟着李无归站到一边去了。 “你大哥哥要工作了,我们在这里不要打扰他。” 李无归弯下腰,小声叮嘱男孩。 男孩紧紧抿着嘴,使劲点点头,连答应的话都没说,只好一个劲儿地点头。 李无归满意地把手搭在男孩的肩膀上,视线留神观察着周围。一旦燕飞扬开始破阵,那李无归就时候关键的一环。 他必须时时刻刻保证燕飞扬的安全。所以他甚至比一旁的男孩还要紧张几分。 四象镇魂阵,不是说说这么简单,就算用了桃木钉,威力还是不能小觑。只有精神力高度集中才能成功。 而且绝对不能操之过急,因为母钉还在墓碑之下,燕飞扬每除去一颗子钉都要小心再小心。 短短的时间内,燕飞扬心里已经想到了万无一失的办法。 本来破除这样的法阵,就一定要将桃木钉除去,但是由于四个位置的子钉和母钉是相连的。 一旦子钉被破坏,母钉也会立刻动荡。那么墓碑下镇压的东西也会松动,到时候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是除了此法没有别的办法。 想要破除法阵只能这么做,因为就算是燕飞扬也无法越过四象镇魂阵,直接去破除墓碑的法阵。 所以燕飞扬只能按部就班,一步步来。法阵不破不行,但却可以讲究方法。(未完待续。) 第473章 养魂 “你准备怎么做?” 李无归虽然已经退到一边尽量不打扰燕飞扬,但是在对方有进一步的动作之前,他还是担忧地忍不住开口确认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旁边还有男孩的缘故,李无归感觉自己的紧张感似乎也加倍了。 男孩很听话,像是知道现在是紧要关头,李无归让他不要打扰燕飞扬,他的手就一直捂在嘴上,一个音都没有发出来,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不过男孩靠在李无归旁边,要紧的牙关和紧绷的身体都在告诉大家,他现在很紧张。他的紧张也都悉数传递给了李无归。 李无归本来自己还在靠深呼吸缓解紧张,他既要担心燕飞扬,又要戒备周围的情况,一心两用,精神需要高度集中。 结果现在又加上要看着男孩,李无归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李无归不会觉得烦,这也算是燕飞扬交给他的任务,他当然要做好。这不抽空还是要关心一下最重要的燕飞扬。 燕飞扬不急不忙地在东面的桃木钉前停下脚步。 “这是阵法的生机。”燕飞扬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只要拔掉这颗桃木钉,此阵可破。” 李无归没有急着附和,反而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知道事情肯定没有这么简单,这样阴毒的法阵很容易让破阵者进退两难。破也不是,不破也不是。 不破阵,他们就无法靠近墓碑,自然也就不能知道墓碑下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破阵,可能更麻烦。毕竟这个阵法不同于其他的,一旦破除,所有的约束力将一并消失,连同对墓碑下真正要困住的东西也一样。 现在的情况,已经可以用“骑虎难下”四个字来形容了。 正因为李无归很清楚,所以才忍不住为燕飞扬担心。 李无归相信燕飞扬的实力,就算这四颗桃木钉他要一一拔除,墓碑下的东西出现,燕飞扬也有应对的办法。 更何况他李无归也在这里,就算实力不及燕飞扬,但是关键时刻打下手还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李无归也知道这种办法虽然简单粗暴,但是也非常危险。 先把对燕飞扬内力的损伤放到一边,光是方老爷子的一魂一魄能不能承受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按照燕飞扬的推测,方老爷子的魂魄很有可能就在墓碑下。这么一来,他们就更不能轻举妄动了。 任何一点波动都有可能将老爷子的一魂一魄冲击受损,到时候就会更加麻烦。 所以前期,尤其是在还没有找到老爷子一魂一魄的情况下,燕飞扬和李无归必须小心再小心。 谁也不知道那晚的神秘女人究竟对老爷子的魂魄做了什么,又在墓碑下面下了什么禁制和法阵。 不过从这四象镇魂阵上,也能看出对方阴险歹毒的心思。 正是因为如此,燕飞扬和李无归才越发不能掉以轻心。养精蓄锐,留着精力和内力去对付后面的麻烦。 李无归深吸一口气,静静地看着燕飞扬的背影,想看他准备怎么做。 眼前的桃木钉既然是阵法的“生机”,那便不能拔除。一旦拔除,生机灭,要么里面的东西突破禁锢,要么和老爷子的一魂一魄同归于尽。 怎么做才好?李无归已经有点六神无主了。 燕飞扬还是一样淡定,没有一丝慌张的神色,淡淡地看了看眼前的桃木钉,又说道:“少阳可留,阴中之阳,阴阳相合,可以暂时支撑。” 李无归听到这,不禁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后知后觉地回想起燕飞扬刚才说的话,反复咀嚼了几遍,就明白了对方话里的深意。 四象镇魂阵的东方位是“少阳”,也是“生机”所在,所以不能拔。大概燕飞扬也想留着这个方向的桃木钉殿后。 理解燕飞扬的意思之后,李无归的心里也有底了,继续屏息等待燕飞扬的选择。 燕飞扬没有废话,又走到正南位,又说道:“太阳要留,阳中之阳,可镇阴位,辅助生机。” 李无归附和着轻轻点头。这个方位是整个四象镇魂阵中阳气最盛的,在镇魂中也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既然是魂,就说明阴气极重。 再加上要四象镇魂阵来压制,那么可想而知,墓碑下的阴气已经到了何种地步。这么一来,反而铤而走险用双阳位镇压,确实可以拖延一段时间。 时间虽然有限,但是对燕飞扬和李无归来说应该也足够了。 看到这里,李无归已经大概知道燕飞扬的计划了。 如果李无归没有猜错的话,燕飞扬准备只有四象中的东、南两个阳位来暂时镇压住墓碑下的阴气。 虽然是铤而走险的一招,却不能否认是最保险的一步。 此阵中讲究的就是阴阳平衡,一旦任何一边过盛都不是好现象。 布阵的那个神秘女人为了将墓碑下的阴气发挥到极致,才选择了这样一个阴毒的阵法。想要“以阴制阴”。 她的目的已经不单单是阵法“镇魂”,而是要“养魂”。 墓碑下本就阴气极重,她还要用阵法继续加重阴气,阴上加阴,实在是歹毒至极。唯恐墓碑下的阴气不够重。 李无归光是想想就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好像能感觉到一阵诡异的阴风似的。他下意识紧了紧一旁男孩的肩膀。 男孩年纪还小,虽然是魂体不一定能察觉到阴气,但预防万一,李无归总要给对方一点力量。 男孩一直默默注视着燕飞扬的背影,他也很紧张,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他真的担心对方的安危。 虽然男孩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就是说不上来。他也不好意思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打扰燕飞扬和李无归。 所以男孩只能默默站在一边看着,随时关注对方的一举一动。他还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要帮到大哥哥。 他准备一会儿这种感觉要是还会变强的话,他就告诉身边的李无归。 以往他从来没有过同样的感觉,所以也没有经验来判断到底是怎么回事。 男孩年纪还小,不知道什么是第六感,而且他也没有意识到他的魂体有时候比燕飞扬和李无归要更加敏感。 这里被四象镇魂阵聚集了大量阴气,成了极阴之地,男孩在这里应该会觉得比别处要舒服一些。 因为男孩的身体里没有阳气,他已经习惯在阴气之中生活,所以在这里他更习惯而且会有异样的感觉也是正常的。 如果是平时,他进不来这里,每次都会被弹开,自然也就感受不到这里的阴气。在外面的时候,白天阳气重,他会觉得不舒服肯定很少出来。 夜晚阴气稍重,也是墓园里所有家伙行动的时候。男孩也不例外。 燕飞扬说的话,男孩一句也听不懂,理解起来也很费劲,只觉得有好多“阴阴阳阳”,但是什么意思他也不知道。 但是男孩还是觉得就算只是简单的几句话,也一定有大作用,因为是大哥哥说出来的,一定不会只是说说而已。 李无归站在一边,本来想低头看看男孩的状况,结果正好看到他一脸认真地盯着燕飞扬的背影。 李无归微微一愣,随即面容也缓和了几分。 他能看得出来,男孩是真的关心燕飞扬。而且莫名的,李无归好像还从男孩脸上看出了信心。 要不是因为现在的气氛有些紧张,李无归肯定要调侃两句,顺便好好笑一笑。 燕飞扬丝毫不被外界影响,他按照顺时针的方向走到下一个方位——正西位。 李无归看了一眼,这个位置是少阴,阳中之阴,阴气自然比阳气要多,所以这个位置的桃木钉不能留。 果然,李无归的想法刚在脑海里闪了一下,那边燕飞扬已经动作了。 拔除四象镇魂阵的子钉可不是伸伸手的事,那样的话只要能找到,谁都可以来拔除,就用不着什么风水师了。 事实恰好相反。如果是普通人看到这种镇魂钉,一定要有多远走多远,连碰都不要碰,这种东西对人身百害而无一利。 如果不小心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碰到过镇魂钉,就一定要第一时间去找风水师解煞,不然就会倒大霉。 这玩意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普通人根本不会知道镇魂钉的作用,更不会知道这东西的危害。 阵法越强,镇魂钉的作用也就越大。一般的风水师都很难解开,所以一旦沾上很有可能就是死路一条。 燕飞扬在拔除镇魂钉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一定会做齐准备工作才动手,那里巨大的阴气冲撞可不是盖的。 燕飞扬四周看了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李无归也察觉到了,下意识随着燕飞扬的视线看去,还没等他开口问,燕飞扬已经随手从旁边抓了几个一般大小的石子儿。 李无归有点纳闷,不知道燕飞扬要做什么,但他也很清楚这个时候就是要保持淡定和安静。 燕飞扬把找到的几块石子放在手心里轻轻掂量了一下。(未完待续。) 第474章 三才位 燕飞扬摊开手掌的时候,李无归也看清了,对方的掌中一共有三枚石子,每块的形状和颜色都不一样。 要是硬说共同点的话,也能找到,三枚石子看起来是差不多大的。 李无归不知道燕飞扬要做什么,也看不明白石子有什么用处,但他还是耐心地看这样燕飞扬的动作。 燕飞扬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石子。很快没一块石子的表面都变得光滑了几分。最明显的是石子上的泥土都不见了。 应该是都被燕飞扬清理干净了,但是很奇怪的是,燕飞扬的手指始终干净如初,没有一点泥土的痕迹。 就好像石子上的泥土都是幻觉,其实原本就很干净似的。 但是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三枚再普通不过的石子。更何况就是燕飞扬刚才从旁边随便捡的。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就地取材”了吧。 不管是李无归,男孩也在目不转睛地盯着燕飞扬的手看,他想的没有李无归那么深,他脑子里的想法很简单。 既然燕飞扬需要石子,这么简单的事他完全可以代劳。 男孩也清楚自己很难派上用场,只能在一边看着,也帮不上什么忙。但这一点也不妨碍他有一颗想要帮燕飞扬的心。 男孩真的是时时刻刻都在找机会看看能不能帮燕飞扬分担一下。 不过之前他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燕飞扬做什么他也不知道,说的话也听不懂,都快把他急坏了。 好不容易让男孩看到燕飞扬在捡石子,立刻就来劲了。 捡石子这种工作,男孩觉得自己完全可以代劳。不管燕飞扬需要多少,只要对方不喊停,男孩觉得自己一定可以一直捡。 他平时自己和自己玩的时候,捡石子就是最常玩的游戏。 可是还没等男孩毛遂自荐,燕飞扬那边的动作已经停了。他好像就只需要手里的三枚石子。 男孩看看燕飞扬手里的三枚石子,遗憾地撇撇嘴,又错过了一个能帮上忙的好机会。 可能是猜到了男孩的心思,李无归特意凑到他耳边小声解释了一句:“这些石子不是随便选的,每一块都有不同的作用,明白了吗?” 男孩的脸上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赶忙又把嘴捂住了,心里一阵后怕,刚才差点就打扰燕飞扬了。 男孩一个劲儿责备自己,要不是李无归恰好在这个时候提醒他,他肯定会忍不住跟燕飞扬说的,因为他也知道自己有多想能帮上燕飞扬的忙。 但是男孩没想到,这个时候无论是说话还是帮燕飞扬捡石子其实都是添乱。都是给燕飞扬帮倒忙。 男孩越想越后悔,不禁朝李无归投去一个感激和懊恼的眼神。 李无归马上就理解了,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起了作用,就安慰似的拍了拍男孩的肩膀,轻轻摇摇头,示意对方不要放在心上,没有关系的。 男孩这才轻轻叹了口气,默默点着头收回了视线。 燕飞扬好像没有注意到后面一大一小两人的互动,又或者是注意到但其实没有放在心上,他的注意力始终集中在桃木钉和手掌中的三枚石子上。 眼看时机差不多了,燕飞扬将刚才一直放在手心里摩挲的三枚石子摊开,每一块都是经过燕飞扬仔细检查的。 燕飞扬手中的石子摊开,形成三角形,他在口中默念了一句口诀,随后手掌一翻,将三枚石子齐齐攥在手里。 手握成拳,掌心朝下,纵向向空中一抛,三枚石子腾空而起,带起一道略显尖利的风声。虽然只是三枚再普通不过的石子,但是却有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势。 三枚石子仿佛变身成燕飞扬的那三枚铜钱,同样是飞到一定的高度就快速回落。 燕飞扬早已准备好,就等这一刻伸手在石子回落的路线上一甩,三枚石子凭空消失,又重新回到了燕飞扬的掌心之中。 这时的三枚石子已经和一开始大不相同了,虽然外表还是没什么明显的变化,但是却从内部扩散到表面的热度。 但是燕飞扬始终气定神闲,就算握着三枚石头也面不改色。 任谁也看不出来其实这三枚石头一直在发热,热得烫手。若是普通人随便摸任何一颗,估计都会立即被烫出泡来。 燕飞扬却好像没有感觉似的,手掌一直没有摊开,视线紧盯着桃木钉,好像又在等时机了。 又过了几秒,大概是时机到了,燕飞扬二话不说就将手直直地放在桃木钉的上方,随即松开一直紧握的手掌。 手掌中三枚滚烫的石子顺势下落,掉在了桃木钉周围,位置丝毫不差,真好是桃木钉的三才位。 三枚石子落下的时候李无归就大概猜到燕飞扬的用意了,毕竟这个时候出现这种情况也不用联想到别的。 而且三枚石子在燕飞扬的手里已经自然地形成了这种位置。 直到三枚石子稳稳落在桃木钉周围,李无归也可以肯定了,就是三才位没有错。 李无归自然也就明白了燕飞扬的意思,他是想在桃木钉的周围布一个简单的三才阵法,将石子分别摆在“天、地、人”三个位置。 这样就可以将桃木钉拔除了。李无归一边点头一边感叹燕飞扬想出来的好办法。 三才位最重要的就是“天”位,因为这个位置主管阴阳,正是燕飞扬破四象镇魂阵需要的。 燕飞扬所有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平衡阴阳,不然的话阵法就会被破坏,就算是燕飞扬也没有办法稳定,除非靠大量内力硬扛。 但这绝对是下下之选,只要还有别的办法,无论任何人都不会牺牲自己的内力来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 因为只是要拔除子钉,所以燕飞扬刚才用的三才法阵是最好的办法。 这个阵法并不难,只不过一般人很难想到,这就是燕飞扬灵活的地方,也是他最大的有时。 估计就连那天晚上的那个神秘女人在布下四象镇魂阵的时候,都没有想到居然有人会用这么简单的办法破阵。 李无归越想心里越有一种隐隐的兴奋,做了这么多,总算能看到胜利的曙光了。 他们离老爷子的一魂一魄似乎也越来越近了。 男孩当然不如李无归懂那么多,而且这个时候也没有人给他解释,他只能自己大概猜测可能是燕飞扬做了什么,这一步可能是要拔钉子必须要做的。 至于再多他就不知道了。 不过男孩也能感觉到周围紧张的气氛,心也跟着提起来了,好像燕飞扬真的要做什么大事了。 在男孩的眼里,那三枚石子也非常普通,只不过排列的比较有规律罢了。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三角形,桃木钉被围在中间。 男孩纳闷,只要这样就可以了吗?这看起来很简单啊,除了一开始燕飞扬做的那些动作他很难做到之外,摆石子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不过男孩心里的崇拜还是占了上风,他告诉自己,就算是看起来再简单的东西,都不可能真得像表面表现出来的那样。 只要是燕飞扬做的一定都是有深意并且非常难的。 就像那三枚石子,也是一样的不普通。如果换做男孩来捡石头,他肯定找不到三枚一样大小的,甚至连三角形都很难摆的正好。 想到这里,男孩也越发佩服起燕飞扬来。 他总是能做到一般人连想都不敢想的事。在他那里好像根本就没有“困难”两个字。 同时男孩也有点疑惑,燕飞扬之后还要做什么呢?不会直接就要拔出桃木钉吧。 男孩还在想着的时候,那边燕飞扬已经迅速动作,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下一秒就桃木钉就出现了轻微的颤动。 男孩被吓了一跳。因为他的视线一直集中在桃木钉上,怕错过还特意把眼睛瞪到最大,连眨都不敢眨,就怕错过什么关键地方。 燕飞扬的动作太快,男孩总觉得如果在这个时候眨眼,他一定会后悔。 所以就算眼睛已经开始酸涩难忍,男孩也一直硬撑着,结果就刚好看到了桃木钉轻颤了一下。 这一下确实太突兀了,难怪男孩会被冷不丁地吓到。 男孩倒吸了一口气,死死咬着下唇才没有第一时间就叫出来,他默默把刚才那股气咽下去,愣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惊魂未定地男孩还是死死盯着桃木钉,有点兴奋又有点害怕。 他总有一种感觉,这个桃木钉很快就会失去作用了,马上就能见证这一幕,男孩当然会忍不住激动。 但是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光是一个小小的震颤就让男孩心有余悸,更别说之后了。 男孩担心自己万一控制不住情绪害怕地叫出声。他自己倒是没关系,影响到燕飞扬才是最麻烦的,也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事。 所以他一直用手紧紧捂着嘴巴,弱化自己的存在感,心里反复想着一定不要给燕飞扬和李无归添麻烦。结果刚才还是差一点搞砸了。 男孩这会儿颇有点痛定思痛的感觉,重新振奋精神关注着燕飞扬的一举一动。(未完待续。) 第475章 少阴位的桃木钉已除 不光是男孩,李无归也注意到了桃木钉轻微的颤动,他也不自觉跟着咽了口水,很好地掩饰了自己的担忧。 这几个镇魂钉都非常重要,如果在拔除的时候动作稍有不当,就会变成大麻烦,也就是反噬。 所以这个动作一定要小心再小心,这儿途中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让人忍不住心惊肉跳。 要是心理素质稍微差一些的,这时候肯定已经抖的不成样子了。 但燕飞扬无论动作,还是神情,都还是一样稳如泰山。 刚才桃木钉的轻微颤动,燕飞扬没有什么明显的表现,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眼神平静无波。 燕飞扬的心里并不像表面这么平淡如水。他也有需要担心的事,也许在这边看来桃木钉只是小小地轻颤了一下。 但是很有可能传到墓碑下的母钉那里就有可能是惊天动地的颤动了。 如果这样的话,那么在医院病房里安静躺着的方老爷子,他已经被燕飞扬固定住的二魂六魄也会发生震颤。 这种关键时候,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而燕飞扬和李无归都在这里,病房里除了燕飞扬的禁制之外,没有一个人可以在关键时候做点什么。 不过燕飞扬本来就没指望病房那边的人,只要他们能像燕飞扬叮嘱的那样。不管发生什么难以理解的事,都不要惊慌。 只要做到这一点,燕飞扬就已经很满意了。 现在燕飞扬只希望方家人能明白,有时候什么都做不了反而就是帮忙。 这个道理看起来简单,但是当局者迷,关心则乱的方家,是不是能真的理解燕飞扬的良苦用心就不得而知了。 男孩也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和燕飞扬对着干,更不应该有怀疑的心思,只要按照燕飞扬的话照做,就一定没有问题。 有时候小孩子的世界因为比大人的世界纯粹和简单,所以小孩子想事情都不会特别复杂,这样反而是有好处的。 最起码在当下遇到同样的情况,男孩一定会比方家人表现的更加冷静。因为他是无条件信任燕飞扬的。 就算偶尔会有一些小想法,男孩的出发点也一定是担心或者想要帮忙。 比所有大人的想法都要单纯。 就是这种单纯和简单,才最让燕飞扬放心,也是燕飞扬最希望看到的。 但是燕飞扬也知道他不可能要求人人都能做到像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一样,所以他就尽自己最大努力将危险降到最低。 少阴位的桃木钉在最初轻微颤动了一下之后就没再有进一步的动作,片刻之后,燕飞扬轻轻点了点头。 李无归注意到燕飞扬的动作,立刻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他刚才一直提着心观察燕飞扬,见对方点头示意,才终于放心。 看到燕飞扬点头,李无归就知道对方已经成功拿下了第一根镇魂钉。 四象镇魂阵已经破除一角,其实这个时候差不多就可以尝试进入了,因为用来屏蔽和保护的法阵已经不完整了。 以燕飞扬和李无归的内力完全可以绕过法阵,直接走到墓碑近前。 但是为了安全起见,燕飞扬还是按照原计划继续拔除第二个桃木钉。 燕飞扬几步走到正北方向的桃木钉处,这里比刚才就要稍微棘手一点了。 因为四象的这个位置是太阴。也就是说这里是整个镇魂阵阴气最重的地方。就是这个位置的桃木钉保证了墓碑下的阴气不会断绝。 一旦这颗子钉被拔除,四象镇魂阵的气数就算尽了,已经不会再对他们造成什么影响了。 至于拔除之后的危害也已经被燕飞扬用三才位的阴阳置换补上了。 现在只要燕飞扬再重复一遍之前的动作就可以了。但是也不能因此小看太阴位,毕竟这里的阴气比之前的少阴位要强很多。 自然在拔除的时候也需要格外小心。 李无归看向燕飞扬的视线中不自觉又带上了几分紧张,只希望燕飞扬能快点结束这一切,不然他也要跟着继续受煎熬。 李无归会有这种想法不是因为自私,他只是在替燕飞扬担心,时间拖得越久反而对他越不利。 同时李无归也不停地在心里默念,让燕飞扬能够没有任何阻碍地找回方老爷子的一魂一魄。 燕飞扬看着眼前的桃木钉,这是他要拔除的第二枚,也是最后一枚桃木钉。 他淡淡地看着桃木钉,这一枚和其他三枚没有任何不同,除了摆放的方位之外。 燕飞扬现在要做的就是像刚才那样,将这枚太阴位的桃木钉的威胁解除。 虽然说起来要做的内容一样,但是又有些不同。毕竟太阴位和少阴位只有一字之差,可是作用却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所以燕飞扬在处理这两个方位时也会有所不同。 从现在开始就是关键了,这个桃木钉太重要,它几乎直接关系着墓碑下的母钉。在拔除的时候,就算燕飞扬做到万无一失,引起的震荡也不是刚才能比的。 燕飞扬可以保证这边墓碑下的东西不受影响,老爷子的一魂一魄不会有任何问题。但是却无法控制那一瞬间的力量冲击。 那股力量很有可能会造成很多想象不到的后果,就算神魂不散,墓碑里真正被封住的东西也会受到剧烈波动。 说不定连老爷子的一魂一魄也会受到牵连,大概表现出来就是看起来很简单,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影响。 但是方老爷子的神魂是可以互相感知的。也就是说已经在老爷子体内的那两魂六魄也会受到牵连。 这里的一魂一魄受到多么大的冲击,都会被身体里的两魂六魄感受到。 这边有燕飞扬坐镇,自然不用担心那一魂一魄的安危。但是医院那边就不一样了,老爷子的身上只有燕飞扬走之前布下的三重保障。 本来这三重保障用来抵挡冲击应该是绰绰有余了,燕飞扬也是因为不放心才将一重加到了三重。 现在看来,多亏了燕飞扬早有远见,不然刚才拔除第一枚桃木钉的冲击,方老爷子很有可能也只是看看扛过。 有了这三重保障,燕飞扬有信心医院那边感受到的波动已经非常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但是这第二枚桃木钉就没这么简单了。燕飞扬皱眉思索片刻,估计这次三重保障应该要折损一重。 为了保住老爷子体内的两魂六魄,那三重保障一定会发挥出最大作用,只是太阴之位的冲击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就算是燕飞扬,也不禁有点担心。 他担心的不是自己的三重保障,也不是老爷子那二魂六魄的稳定。而是方家人的表现。 确切的说是方部长的反应。 如果燕飞扬没有猜错的话,现在病房里应该还是只有方部长和周先生两个人。一会儿老爷子的身体要是发生了什么变化,方部长还能不能保持淡定就是最关键的。 虽然燕飞扬在离开病房的时候已经反复叮嘱过方部长,所有的注意事项事无巨细全都说过了。 但是谁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在亲人出现危机的时候还能冷静对待,方部长已经比常人好很多了,可还是会让人忍不住在心里画个问号。 如果方部长在关键时刻把燕飞扬之前说过的话都抛在脑后,随意动了方老爷子的身体,那么最有可能的后果就是三重保障瞬间失效。 那么方老爷子身体里的二魂六魄就会因为缺少约束再次离体。 这次就连命魂都很难保住,指望老爷子还能像之前那样悬着一口气陷入昏迷基本是不可能的了。 老爷子的形容都会瞬间枯槁,原本已经恢复些许的生气也会荡然无存。 燕飞扬之前做的所有事都会功亏一篑,老爷子的三魂七魄全都会灰飞烟灭。老爷子的命也走到尽头了。 可以说拔除最后一枚桃木钉,关键不在燕飞扬这。能不能救老爷子的命,关键都在病房里的方部长身上。 但是事到如今,燕飞扬也不可能分身到医院,更不可能在紧要关头去制止方部长。 一切都是巧合,又是定数,冥冥之中已经有了分晓。燕飞扬能做的就是将四象镇魂阵破掉。 要是方部长还能记得燕飞扬的话,那他就一定不会去动老爷子的身体,那样燕飞扬也可以继续深入。 深吸一口气,燕飞扬手掌一翻,这次掌心又多了三根银针。 时间紧张,燕飞扬也没有地方去找更合适的东西,只能暂时用银针代替。这次不能像刚才那样简单用石头布阵了。 还是同样的方法,还是一样的位置。 只不过石头换成了银针,三才位上各有一根银针。银针也属于金属制,效用自然要比石头大得多。 这也不是随便用,而是有讲究的。 刚才的少阴位,只需要用石头就可以震住阴气,要是在那里使用银针反而不合适,会因为用力过猛造成反效果,那就因小失大了。 现在是太阴位,石头就不再适用了。因为这边的阴气必须要正经的金属制品才能压得住。(未完待续。) 第476章 剧烈震动 燕飞扬还是就近取材,从身上拿出了现成的银针。这些东西虽然小,但是用来布阵已经绰绰有余了。 而且三根银针都不如一块石头沉,但是发挥的作用却是三块石头都比不上的。 银针的大小也正好合适。时间紧,燕飞扬也没有地方去找更合适的工具。不过这三根银针再加上燕飞扬内力的控制,也足够了。 银针已经就位,燕飞扬还是以手掐诀,口中默念口诀。电光火石之间就将三根银针插在了桃木钉的三才位上。 如果这个时候仔细看就能发现,每根银针没入地下的长度是不一样的。这也是有讲究的,就好像针灸时施针的力度和留针长度一样。 燕飞扬对针灸了若指掌,这种时候自然而然就把针灸的知识活用到了布阵中。 至于到底应该留下的长度是多少,都是根据燕飞扬的测算得出的精准数字。 因为在此之前燕飞扬已经完全将镇魂阵摸透了,自然也就知道每一步该怎么做才能发挥出最好的效果。 银针的位置也不是燕飞扬随便决定的,多一分一厘都有可能差之千里,所以他在选择位置的时候也非常谨慎。 只不过旁边的人看燕飞扬的动作还是一样的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疑,瞬间就完成了。 银针都已经就位,同一时刻燕飞扬的口诀和手诀也完成了,之后就是短暂的静谧。 李无归和男孩都屏住了呼吸,但是过了几秒,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空气就好像突然凝固了一般,有点诡异也有点不对劲。 男孩没想那么多,他本来已经做好准备看着桃木钉微微一颤,结果等了好一会儿都没什么反应,他的心里不免有点失望。 同时,他紧绷的心情也稍微放松了一点。 但是李无归正好和男孩相反,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放松警惕,这种看似静谧的气氛他太熟悉了。 可以说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果然,李无归的第六感和经验从来没有骗过他,他的想法刚刚冒出头,就感受到地面传来的一阵轻微颤动。 一开始非常轻,甚至感受不到,但是力度不断加强。就像是打雷一样,从天边轰隆隆不断靠近。 就连男孩都感受到了,他虽然年纪小,但他是魂体状态,自然比正常人还要敏感一些。 李无归只是感受到地表的颤动,男孩被影响地想站直都非常困难。 男孩还来不及反应是怎么回事,整个身体就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他拼了命想要稳住身体,但就是做不到。 万般无奈之下,男孩只好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地上,才减轻了一些头晕脑胀的滋味。 他感觉自己快要被晃散架了,他强打着精神看向一边的李无归,发现对方还是直直地站着,身体都没怎么动,好像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似的。 男孩很奇怪,是因为自己的个子太矮吗?他实在找不出原因,只好胡思乱想。 李无归也注意到了男孩的反应,不禁微微皱起眉头,他也有点纳闷为什么男孩会颤抖地这么厉害。 他明明感觉到脚下传来的震动并不明显,虽然有逐渐加强的趋势,但是还不至于到男孩的地步。 因为李无归居高临下能很明显看到男孩浑身都在抖,因为频率太快,他甚至快要保持不住身体的平衡了。 李无归想不通,也来不及多想,立刻伸手将男孩捞起来。他想试试如果让男孩的身体脱离地面会不会有作用。 男孩感觉自己都快被晃晕了,怎么都控制不住,他死死咬着下唇才没有发出声音,他还记得和李无归的约定,就是绝对不能影响燕飞扬的工作。 就在他还在咬牙坚持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腾空了,他立刻惊恐地睁大双眼,随即那股难熬的震颤感也消失了。 他还来不及高兴就看到是李无归把他单手提了起来。 李无归看起来黑瘦又不起眼,没想到力气这么大。男孩惊讶地看着李无归,不可思议地想道。 “谢谢……”男孩低垂着头,非常小声地说道。他感觉是自己给李无归添麻烦了。 李无归伸出另一只手随便拍了拍男孩的头,笑眯眯地摇摇头。 男孩心里一阵感激,也没再说什么,继续专心致志地看向燕飞扬。 有李无归的胳膊撑着,男孩去世没有感受到刚才那么强烈的抖动了。不过还是会有轻微的颤动传来。 男孩能猜到这大概就是李无归能感受到的颤动。 他还有点奇怪,这种程度的颤动和他刚才的一比,简直不算什么,轻微的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李无归也像没事儿人似的,身体纹丝不动,视线集中。 为什么他们都踩在同样的地方,但是受到的震颤程度却不一样呢? 男孩百思不得其解,既然想不出来他也没有为难自己,就自觉地放在一边,不再想了。 燕飞扬那边也能感觉到轻微的颤动,或者说他比李无归感受到的还要强烈一些。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他毕竟就在桃木钉旁边。 他没有立刻采取行动,而是耐心等待着。在他的预计中,太阴位的桃木钉拔除,不可能只有这么轻微的颤动。 仿佛是为了印证燕飞扬心中所想,颤动陡然增大,耳边甚至隐隐有轰鸣声传来。 桃木钉也应声断成两截。桃木本来是镇灾辟邪之用,却被有心人拿来做万恶的镇魂钉,真是害人不浅。 这桃木估计也是不堪负重,有了三才阵法的加持,终于坚持不住,断裂了。 这样也好,不然桃木的祸害更深,反倒失去了它原本的作用。 伴随桃木钉的断折,大地仿佛都剧烈颤动起来,周围的几块墓碑上甚至出现了细小的裂痕。 但是现在燕飞扬也没有时间顾及那些,他微微蹙眉,心思显然已经不在这边了。 同一时间,医院病房。 自从燕飞扬离开之后,方部长就一步都没有离开过老爷子的病床,更别说走出病房了。 燕飞扬走了之后不久,就有人在外面敲门。 方部长皱着眉看了一眼面容安详的老爷子,才一脸严肃地去开了门。 门外是实在等不及想要看看病房里到底发生什么事的方琼。 一看到方琼的脸,方部长的神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之后就把一个劲儿想要探头看看病房里情况的女儿打发走了。 重新回到病房的方部长也呼了一口气,继续站在原位置,眼神一刻都没有离开老爷子。 方部长的视线时不时还会看一眼老爷子头顶的那炷香。 果然像燕飞扬说的那样,变成香灰的部分一点都没有落下,更没有沾到老爷子的脸上。 方部长虽然惊讶,但也只是在心里佩服燕飞扬,信任又增加了不少。 就这样默默站了一会儿,四分之一炷香已经烧完了,方部长再有耐心,这个时候也不免有些焦急了。 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埋怨时间为什么过的这么慢,一炷香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才只烧完了那么一点。 燕飞扬没有告诉方部长这一炷香到底有什么大作用,方部长就自然而然的以为香烧得越快,老爷子也就能早点醒过来。 但是他又听燕飞扬的话,绝对不能人为加速香的燃烧速度,不然就会出大问题。 所以方部长就算心里再多疑问,再怎么着急,也只能默默忍着。而且他还要时不时提防着一边的周先生。 这也是燕飞扬临走的时候交代他的。 就算燕飞扬不说,方部长也会密切关注周先生的。 方部长可知道周先生从一开始就一直没断下和燕飞扬作对。这会儿对方好不容易不在了,周先生肯定更要卯足劲努力一把了。 就在方部长紧张地关注着老爷子的情况时,突然老爷子胸前放的好好的玉佩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方部长吓了一跳,心里咯噔一下,脑海里一下出现了两个字——完了。 他急急凑到老爷子身边,整个过程他还记得燕飞扬说的话,所以一直努力克制着没有伸手去探查老爷子的情况。 凑近一点很容易就发现了,原本完好无损的玉佩已经碎成了两块,玉佩中间出现了直直的断痕,断面非常整齐,就像是被人用利器锯开似的。 但是方部长就在病房里,他也是离老爷子最近的人。有什么人或者东西能够在这么近的距离将老爷子的玉佩变成这样,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方部长下意识就将实现移到了一旁的周部长身上。 周部长也听到了刚才那声脆响,但是从他的角度并不能看清楚发生了什么。所以这会儿他冷不丁对上方部长冰冷的视线,心里也忐忑地打起鼓来。 “怎……怎么了,方部长?” 可能是方部长的视线太吓人,周先生连说话都不连贯了,听在旁人耳朵里更像是做贼心虚了。 方部长也不说话,还是直直地看着周先生,直把对方盯得满头是汗,才质问似的开口说道:“你刚才做什么了?”(未完待续。) 第477章 玉佩碎了 听到方部长的莫名其妙的问题,周先生只觉得一头雾水。 “方部长你在说什么?我不太明白。” 周先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也不知道方部长这是突然闹哪出。 但是周先生的的神情看在方部长眼里就是故弄玄虚,揣着明白装糊涂。方部长自以为看清了周先生的本质,语气和眼神又冰冷了几分。 “病房里只有你我二人,现在玉佩碎了,你还说不是你搞的鬼?” 方部长丝毫不留情面,说出来的话虽然带着疑问,但却分明是肯定的口气。他已经一口咬定就是周先生干的好事。 方部长早就看出来周先生和传闻中很不一样,这也要怪他,盲目相信所谓的雾山老中医,到头来却成了“引狼入室”。 周先生和孙医生这师徒俩自从出现就没办成一件事,还差点害的方部长受他们的蛊惑给老爷子针灸。 要不是燕飞扬及时出手阻拦,老爷子现在说不定连命都没有了。 一想到这里,方部长就又懊恼又气愤。 周先生也因为这件事和燕飞扬很不对付,这一点方部长也早就看出来了。 所以方部长才会在燕飞扬走了之后一直小心提防周先生,唯恐他在这个时候搞出什么幺蛾子。 方部长一开始也没太当回事,毕竟病房里还有他这个大活人,他的视线时时刻刻都不会离开老爷子。 但是方部长也没想到,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周先生居然还会动手。而且还是直接对老爷子出手,方部长这口气怎么能忍得下去。 周先生这才明白原来是老爷子胸前放得好好的玉佩碎了。 看着对自己怒目而视的方部长,周先生觉得自己真是太冤枉了。刚才要不是方部长说出来,他根本连发生什么事都不知道。 但是方部长却不分青红皂白,一口咬定就是他干的,周先生一瞬间也体会了一把什么叫百口莫辩。 不过周先生要是因为这点小事就被吓到的话,那他这几十年就白活了。 搞清楚发生什么事之后,周先生迅速调整状态,把之前的惊讶和疑惑的神情全都收起来,重新恢复之前的冷漠淡定。 “方部长,你先不要着急。我知道老爷子的事让你很心烦,但是凡事也要讲究证据,你说是不是?” 周先生老神在在地说着,一字一顿毫不紧张。 方部长看着眼前好像变脸一样的周先生,前后就好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但他只是眼睛微微一眯,没有流露出更多的情绪。 方部长这次就要听听,看周先生准备怎么解释。 周先生见方部长没有说话,还以为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又继续说道:“方部长,我和其实是一样的,我也很担心老爷子的安危,所以你真是误会我了,我怎么可能做出对老爷子不利的事呢?” 方部长看着周先生说话时一脸正经的表情,心里却觉得好笑,就好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的表演。 到这时候,方部长也在后悔。他到底是哪根筋不对,为什么会想要从雾山请专家来给老爷子看病。 到头来病没看成,还差点耽误了老爷子的病情。 周先生看方部长还没有要搭话的意思,就自顾自继续说下去。 “要是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我肯定不会让我徒弟进京。可怜我们师徒俩只不过是想要治病救人,没想到最后弄的一身腥不说,还落了一身的不是。” 周先生这话似乎还有点委屈,好像在控诉方部长过河拆桥。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说明明是方部长请他们来的,结果却没有给他们师徒俩应有的待遇。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周先生边说话边偷偷地观察着方部长,想看看自己刚才说的话,对方信了几分。 周先生的这番话就是故意说给方部长听的。他们师徒俩可是千里迢迢从雾山赶来京城的,就是为了给一个素昧谋面的老家伙治病。 可是到了这里之后,脉也摸了,诊治方法也有了,却偏偏连针都不能施。 这种事不管发生在谁的身上,肯定都会生气。 周先生自认为自己脾气已经算不错了,而且他都这么大年纪了,也不想和年纪轻轻的小辈计较。 但先是燕飞扬,又是方部长,这些人似乎把他当成软柿子了,以为他好欺负似的,把脏水都往他身上泼。 周先生觉得就算他脾气再好,也不能任由几个不成器的家伙踩在自己头上。 “没想到周先生和我的想法一样。” 方部长突然冷冷地说道。 周先生被方部长这没头没脑的一句弄懵了,下意识反问了一句,说道:“什么一样?” “如果可以重来的话,我也不会请你们师徒从雾山来到京城的。” 方部长的话语冷冰冰的,一点情面都不给,把话说到了周先生的脸上。 周先生刚才还跟自己说这种时候绝对不能生气,但是听到方部长这句话,他立刻就火冒三丈,差点要在病房里和方部长吵起来。 周先生年纪越大,脸皮越薄。方部长的那句话差点把他气晕,他的脸色也变得红一阵白一阵,很不好看。 还好周先生多少还记得方部长的身份,他就算再怎么德高望重,也只是在雾山那种地方。要是真的拼起来,他连方部长的手指头都算不上。 这也是在进京之前,孙医生反复叮嘱过周先生的,让他在京城的时候一定要收敛脾气,不能把在雾山时候的那一套照搬到京城去。 京城一个个都是大人物,根本不会有人把周先生这种人放在眼里。 周先生自视甚高,一开始听到还不相信。毕竟他在雾山可以算是人人追捧的存在。也有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找他看过病。 自认为见过的世面已经足够的周先生还觉得是徒弟胆子太小,为此他没少在心里鄙视孙医生胆小怕事。 但是真的到了京城之后,就连周先生也不禁在心里微微打起鼓来。 雾山和京城确实没法比,在京城这样的地方待时间长了,连人的心态都会发生变化。不光是孙医生,就连周先生都萌生了要留在京城的想法。 雾山是好,那里有最全的中草药,和最全最厉害的医术,但是太落后了,除了这些之外,其他的地方可以说没有能够和京城相比的。 随便说出一点,雾山和京城都没有什么可比性。 所以对于孙医生这种削尖了脑袋往上爬的人来说,想尽办法,用尽手段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留在京城。 就连本来对京城十分看不起的周先生,都不禁有些心动了。 师徒二人一拍即合,本来想趁着这次进京给部长父亲看病的大好机会,就能名正言顺地留在京城。 但是他们二人谁都没想到,原本很简单的一件事,却被一些乱七八糟的人挡路,最后居然闹到这一步。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方部长也很信任他们,不然也不会让周先生给老爷子诊脉了。 可是就算已经板上钉钉的事,也照样说吹就吹了。 方老爷子的病完全交给燕飞扬诊治,孙医生也被当成闲杂人等赶出了病房。要不是孙医生离开之前好说歹说,周先生也逃脱不了被赶出门的命运。 不过最后还好,总算周先生保住了一点颜面,勉强留在了病房里。 但是周先生在病房的这段时间也不太好受,浑身不自在。他之前一直紧紧盯着燕飞扬,想要从他身上找出破绽。 后来直到燕飞扬离开病房,周先生都没有找到开口的机会。 现在好不容易病房里就只剩下方部长和周先生两个人了,按理说周先生的机会也终于来了。 但是周先生又有些打怵了。 就因为之前燕飞扬做的那些莫名其妙的事,让周先生由一开始的不屑变成后来的惊讶和畏惧。 以至于燕飞扬离开一段时间之后,周先生才慢慢缓过神来,但还是像受到不小的惊吓似的说不出话来。 这个年轻人有点邪门。周先生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这句话。 因为内心的惧怕,导致周先生不敢也不知道该怎么和方部长说,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方部长已经被燕飞扬蛊惑了。 尤其是周先生看到方部长一脸对燕飞扬深信不疑的模样,他就忍不住皱眉。 这么一来,周先生也知道自己想要夺回主动权的机会就更加渺茫了。 但谁知道,周先生这边还没想好怎么挑拨方部长和燕飞扬的关系,方老爷子的玉佩偏偏在这个时候碎了。 周先生着实吓了一跳。他还以为是有哪路神仙听到了他的烦恼,特意在关键时刻给他帮助了。 因为他直到刚才还在暗戳戳地想,老爷子的身体要是在这时候出点什么问题,就是帮了他的大忙了。 周先生也没有想到居然这么灵验,所以他那一瞬间的表情是惊讶的。 不过更让周先生没有想到的是,方部长居然连想都不想就将矛头对准了他。 这可就和周先生计划的完全不一样了。(未完待续。) 第478章 怀疑 周先生不敢和方部长对视,因为对方的视线不光冷冰冰的,还带着探究和愤怒,好像要把周先生看出两个窟窿来。 周先生这回是真冤枉,他根本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就被扣上了这么大的帽子。 “方部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周先生强作镇定,话语中带着几分明显的谴责。 周先生知道现在自己处于下风,但是他也很明白,如果这个时候表现出任何一点心虚,就会被彻底当成罪魁祸首了。 所以越是这种时候,周先生更要表现出自己强硬的一面。有时候这样的应对方法比一味道歉求原谅还要管用得多。 本来方部长的心里可能已经认定周先生了,但是他也没想到周先生会是这样的反应,从开始的话都说地磕磕巴巴,到这会儿又平稳淡定。 看到方部长的神情中明显多了一丝顾虑,周先生忐忑不安的心才慢慢安定下来。 这招确实管用,又在关键时刻拉了周先生一把。 不管方部长是怎么想的,总之他的眼神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狠厉了,周先生自然也就放心一些了。 只要接下来周先生能让方部长相信自己,说不定连燕飞扬都能拉下马来。 周先生越想越觉得靠谱,心情都跟着阴转晴了。 “方部长,你说老爷子的玉佩是我弄碎的,那我想问了,我站在这里是怎么做到的?”周先生似乎有点生气,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而且还是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你觉得有可能吗?” 周先生说到后来自己都觉得哭笑不得,他是想让老爷子的身体出点问题没错,但是他也没傻到自己亲自上。 而且周先生想干什么也不会选择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 整个病房除了安静躺在病床上的方老爷子,就只有方部长和周先生两个人。其中一个人无论做什么,都会暴露在另一个人的视线下。 周先生除非是脑子糊涂了,不然得有多想不开才会办出这种蠢事。 这不是摆明了告诉方部长,他对老爷子意图不轨,随时准备打击报复吗? 周先生年纪是大了,但还不糊涂,不至于这么作践自己,干出这种自己把自己往火坑里推的事。 光是想想,周先生都一肚子气。 他生气的不是被人冤枉,而是被人小看了。方部长如果不是小看他,又怎么会觉得这种没脑子的事会是他干的呢? 一想到这里,周先生也有底气了,再看向方部长的时候也理直气壮多了。 本来这件事就和他没有关系,他有什么好心虚的? 周先生打定主意就要趁这个机会好好和方部长把事情说开,说不定还能把之前被燕飞扬夺走的信任重新抢回来。 周先生算是看透了,什么所谓的部长,也就是神色冷一点罢了,其实耳根子软得很。不然也不会被年纪轻轻的燕飞扬牵着鼻子走了。 觉得自己已经找到门路的周先生,脸上也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神色,好像一切又在他的掌握之中了。 方部长没有留意周先生的神情,或者说对方什么样他根本也不在乎。 如果不是燕飞扬临走之前提醒他要多注意周先生,方部长可能连想都想不起来病房里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但是说到底,周先生师徒俩是方部长从雾山亲自找来的,就算出现任何问题,也和方部长有脱不开的关系。 也是顾及对方的面子,所以方部长一直都想尽量给他们留条后路,不然闹得太难看对谁都没有好处。 方部长倒是不会有什么损失,老爷子生病找医生来看,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没想到最后却闹到这一步。 但是对周先生来说可就没有这么简单了,他可是正儿八经雾山能数得上的神医。要是这次的事传出去,对他几十年的招牌将会是不小的打击。 不说别的,光是雾山那个小地方,周先生可能都待不下去了。 方部长本来也没有想这么多,再说他也不是会赶尽杀绝的人,无冤无仇他也不会给周先生难堪。 但是后来从燕飞扬那里知道周先生的施针很有可能会让老爷子一命呜呼,方部长才勃然大怒的。 范部长对周先生早就由开始的信任变成了怀疑、厌恶和不屑。 之所以会发生这么大的转变,都是周先生和孙医生师徒俩自己一步一步促成的。他们的种种表现都让方部长不止一次悔不当初。 如果早一点把信心都放在燕飞扬身上的话,就不用绕远路,浪费这么多工夫在雾山上,也不会走那么多弯路了。 说不定老爷子也早就醒了,就不用现在还躺在病床上受罪了。 本来方部长就已经够心烦的了,偏偏这时候周先生还要强词夺理地捣乱。方部长不生气才怪。 方部长正好憋了一肚子火,加上老爷子迟迟未醒,燕飞扬那边又没有消息,重重压力之下,方部长坚持到现在还没有崩溃已经很不容易了。 老爷子胸前的玉佩莫名其妙地碎成两块,这对方部长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他当然会想不通,情绪也更加紧张焦虑。 这块玉佩跟着老爷子几十年,连一点刮擦的痕迹都没有,一向是老爷子的宝贝,老爷子也从来没有摘下来过。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块玉佩已经算是方老爷子的护身符了。跟着他一起经历了很多事,包括昏迷到现在,玉佩也还在保护着老爷子。 燕飞扬和方部长说过,这块玉佩关键时刻也有用,关键时刻说不定能帮老爷子一把。 他还说过,要不是因为有这块玉佩在,老爷子那剩下的命魂就不可能还在身体里,老爷子就不可能还留着一口气昏迷到现在。 但是现在这块玉佩却碎了。 方部长的心情非常复杂,他面上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大的变化,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里此刻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甚至出现了一瞬间的迷茫,玉佩都碎了,是不是说明老爷子已经…… 方部长赶紧把这种想法扼杀,他不敢再想下去。 事情似乎朝着一个很诡异的方向发展,方部长也觉得自己变得有些神神叨叨的,就是从燕飞扬开始给老爷子看病之后。 方部长想自己大概是看到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东西,所以连带着想法都发生了改变。 病房里的气氛早就变得有些奇怪了,只是一门之隔的外面,那些之前被赶出去的人,他们都还没有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都还被蒙在鼓里,心急如焚地想要进病房来看看,又或者指望一个走出病房的人能告诉他们事情现在怎么样了。 但还是和之前一样,既没有人走进病房,也没有人走出病房。 一门之隔,两边的人似乎都在默契地维持着微妙的平衡。这种平衡看起来很稳定,但其实是最脆弱不堪的。 只要这个时候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众人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断掉。 之前压抑的有多少,反弹就会有多大。这一点方部长还是很清楚的。 在场的所有人,方部长觉得自己的忍耐力绝对是最好的。换句话说,如果就连他都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六神无主的话,更别说其他人了。 谁也不知道那样的话会闹成什么样,老爷子可能也会被判死刑,就再也没有清醒过来的可能了。 所以方部长一直在稳定自己的情绪,说什么都不会让自己崩溃,因为他也知道自己就是这里最大的顶梁柱,一旦他也倒下的话,后果不敢想。 但是坚持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看到一点希望,却又是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把他那点理智都快要浇灭了。 方部长原本想着燕飞扬肯定会在一炷香烧完之前让老爷子醒过来,可是现在时间一分一秒的溜走,老爷子却半点要清醒的迹象都没有。 饶是再淡定的方部长,也有些坚持不住了。 玉佩的破碎大概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那一瞬间方部长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出窍了。 方部长强打着精神仔细观察过老爷子的情况之后,才稍微稳定了一下。 老爷子的状态看起来还不错,虽然玉佩碎了,但万幸的是老爷子的面色红润,和之前没有明显的差别。 于是方部长也有了思考的时间,立刻就将视线死死地集中在了周先生身上。仿佛已经有实打实的把握,就是周先生在背后搞鬼。 但是周先生也不是坐以待毙的傻子,他冷静下来之后对方部长的连续发问,也让方部长有点动摇了。 方部长的判断依据也很简单,病房里就他和周先生两个人,玉佩肯定不会是他弄碎的,所以除了周先生不作第二人想。 但是方部长冷静下来之后也意识到周先生的话也有几分道理。他才是离老爷子最近的人,如果真是周先生干的,没道理他连对方的动作都没有看清。 方部长不相信像周先生这么大年纪的人能做到这种程度。 虽然之前已经见识过很多不可能,方部长对事情的接受能力也大大放宽了,但是基本的常识他还是有的。(未完待续。) 第479章 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但如果不是周先生,还会是谁呢?整个病房里就只有他和方部长两个人能做到,总不可能是方部长自己把老爷子的玉佩弄碎了吧,而且他还毫无察觉。 话说回来,就算方部长认为是周先生做的,他也一样没有明确的证据。 周先生说的那些话不能排除有为自己洗脱嫌疑的成分,但方部长也不能否认,周先生说的确实有道理。 如果真的追究起来,方部长也没有证据和理由怀疑周先生。 这些都是方部长的推测,和从之前到现在对周先生的不满积累,大概都在刚才那一刻一块爆发出来了。 所以周先生遭受的指控的确有些莫名,也不怪他会借题发挥,想要趁这个机会好好做文章了。 但是至于方部长会不会给周先生机会,就是另一回事了。 “方部长,你仔细想想,最后一个动过这块玉佩的是谁?” 周先生见方部长一直没有说话,低垂着眼眸做沉思状,自然地以为对方已经听进去自己的话,开始怀疑他最初的判断。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周先生当然不会放过,所以他才在这个时候插话,想要引导方部长到另一种可能上。 周先生会这么问当然是因为他早知道答案。 当时燕飞扬将玉佩放在方老爷子胸口的时候,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周先生也没想到那时候他不经意地一瞥,就正好看到了燕飞扬这个动作,他还非常不屑,觉得燕飞扬又在故弄玄虚了。 谁知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在这时候派上了大用场。 周先生一边说一边露出疑惑的神情,就连语气都非常自然,完全看不出任何端倪。好像就是不经意地问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 而且周先生的表现明确告诉方部长,他并不知道是谁最后一个碰的玉佩,但是那个人绝对有最大的嫌疑。 周先生话里话外都在提醒方部长,他真正应该把这件事怪在燕飞扬的身上才对。 就算周先生也解释不清为什么燕飞扬可以不在现场就操纵玉佩,但是本来燕飞扬在他眼里就已经是一个很邪门的人了,做出什么事来都不奇怪。 而且他只管将脏水泼到燕飞扬身上,至于对方是怎么做到的就不在他考虑的范围里了。 周先生也完全不在乎,只要他自己的目的能达到就行了。 方部长听了周先生的话也没什么反应,头一直低垂着,在旁人眼里看来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周先生一看方部长的表情,自然而然地以为是自己刚才那番话一已经引起了对方的怀疑。心里一美,嘴角得意地上扬。 周先生可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继续乘胜追击,说道:“要我说,最后一个动玉佩的人一定在玉佩上做了什么手脚,所以玉佩才会碎,至于他的目的嘛,也非常明显。” 方部长似乎来了一点兴趣,神色微微松动,抬起头看着周先生,问道:“什么目的?” 周先生见方部长没有问关于最后动玉佩的问题,就猜到方部长肯定已经心里有数了。 虽然就不能表现出来,但周先生嘴角的笑容却怎么也挡不住。他只好尽量掩饰表情,用平稳淡定的声音随意捏造着不存在的“目的”。 “这还用说吗?就是想要干扰方部长的判断,顺便嫁祸到我的身上,让方部长和我互生嫌隙,这么一来他的目的可不就达到了。” 周先生一边解释一边做出忿恨的表情,似乎对这人的做法非常不齿。 方部长在周先生说话的时候一直神色淡淡地看着他,直到对方说完最后一个字,方部长紧接着又问了一句,说道:“什么目的?” 周先生最后一个字的音都还没有完全说出来,话就被方部长抢了。 他不知道方部长突然这是怎么了,也不敢随意开口,只能小心试探着说道:“目的我刚才说了……” 周先生怕自己说错话,但是他也纳闷方部长为什么同样的问题要问第二遍。而且他刚才都已经解释过了。 难道方部长是故意无视了他之前说的话吗?周先生一想到会有这种可能,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周先生只能暂时按捺下心中的不快,硬着头皮又说道:“他就是想要破坏方部长对我的信任。” 方部长摆摆手打断周先生的话,似乎觉得很好笑,反问道:“你是说这个人为了不让我继续相信你,所以用老爷子的命当代价?” 周先生一下意识到自己说错话,马上纠正,说道:“不是的方部长,你不要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说应该重点调查那个最后碰玉佩的人。” 周先生感觉冷汗都出来了,头皮发麻,后背一阵冷意,冷静了半天才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舌头没有打结。 方部长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周先生,眼神似乎能够直接看透对方的内心。 就在周先生感觉压力越来越大的时候,方部长却突然收回了视线,随即又不经意地问道:“最后一个碰玉佩的人,你不知道是谁吗?” 周先生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无比淡定地摇头,脸上的神情看不出一点破绽。 “我一直都在关心老爷子的病情,这些事情都没有注意。真是不好意思了方部长,要是我多留心一下说不定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周先生说着,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自责和懊悔。好像只要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就绝对不会放过这个碰玉佩的人似的。 周先生在说话的时候,基本上每说几个字就会抬头看一眼方部长,时刻关注着对方的神情和一举一动。 要是发现有一点不妥,周先生都会立刻见风使舵地转换自己要说的话。 周先生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不遗余力地抹黑燕飞扬,最好是彻底失去方部长的信任才好。 只有这样才能一解周先生心头之气。 可是不管周先生说什么,方部长的神情始终淡淡的,似乎对周先生的话没有什么兴趣。 “是吗?最后一个碰玉佩的人就是我。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周先生的意思是说,我就是害我父亲变成这样的人?” 方部长不疾不徐、一脸淡定说出的话,却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周先生惊愕地看着方部长,连想都没想,下意识脱口而出,说道:“怎么可能?我明明看到是燕……” 最后一个字的音只发出一半,就被周先生急急地扼住了,拼了老命才硬是没有说出后面两个字。 但是已经太晚了,周先生一抬头就对上了方部长似笑非笑的眼神。 周先生外表强装淡定,但心里已经“咯噔”一下,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连解释和补救的话都想不到了。 方部长比周先生淡定多了,说道:“先生话还没说完吧?那就让我来替你说下去,你是想告诉我是燕医生,那你为什么要说没有留心呢?” “我……”周先生卡了一下,急急地解释道:“方部长你不要误会,我只是怕你被人骗,再说碰玉佩的人,不是你不是我,那不就只能是燕飞扬了吗?” 周先生想要解释自己不是早就知道,而是通过严密的推理得出的结论。 就连周先生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有些牵强,尤其是他刚刚才被抓住把柄,这个时候无论说什么都是欲盖弥彰。 在方部长眼里,周先生现在的举动就像是狗急跳墙,硬找各种理由想要搪塞过去。 不过周先生这点把戏用来骗骗小孩还行,想要蒙方部长这种老狐狸是绝对没门的。 方部长只不过稍微一诈,就看出了周先生的真实目的。 果然不出他所料,周先生就是想要引导自己把怀疑的矛头对准燕飞扬,进而说这所有一切都是燕飞扬造成的。 周先生的如意算盘敲得噼里啪啦响,但是他错就错在不应该把方部长当成傻子耍。 “那你现在知道了?最后一个碰玉佩的人是我,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方部长面不改色地说道。 一看这情况,周先生就知道自己这回又输了。连方部长都这么明目张胆地帮燕飞扬说话,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周先生可能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机会,精心策划想要给燕飞扬挖坑,最后却害了自己。 不光没有让方部长对他的印象转好,甚至无形中又推了燕飞扬一把,这下方部长更信任燕飞扬了。 这和周先生一开始的想法完全背道而驰了,他甚至都有点没反应过来,事情怎么就突然从一片大好又急转直下变成了现在这幅光景? 周先生一点都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他还是把一切都怪在燕飞扬头上,心里对燕飞扬的恨意又加重了几分。 方部长看到周先生哑口无言的模样,脸上闪过一丝不屑。他这会儿回想起来刚才帮燕飞扬说话,可能只是一世情急。 但是听到周先生想要给燕飞扬泼脏水,方部长就有点不是滋味了,都没怎么细想就已经出口主动维护燕飞扬了。(未完待续。) 第480章 在香上作文章 渐渐冷静下来的方部长略微一想,也觉得有几分惊讶。 原来在方部长不知不觉的时候,他已经变得比想象中还要更加信任燕飞扬了。 虽然有了周先生这个并不愉快的小插曲,方部长重新调整心态,又把视线放在了老爷子身上。 说实话,他刚才也有点怀疑燕飞扬是不是做了什么。 但是谁都没想到,经过周先生这么一搅局,方部长反而更加坚定了对燕飞扬的信心,而且还想起了一些之前燕飞扬对他说过的话。 燕飞扬的确是神机妙算,老爷子可能会出现的状况,他早就已经看透并且都告诉过方部长了。 只是之前方部长看到玉佩突然碎成两部分,觉得这实在不是什么好兆头,心里一急,就把燕飞扬说过的话都抛在了一边。 这会儿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燕飞扬说过的话方部长自然也都回想起来了。 原来燕飞扬早就已经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连要注意的事也都跟方部长说过了。 方部长想起来,心里既有佩服,又有点心惊。 燕飞扬到底是什么人,他怎么预料的这么准,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方部长怎么也想不通燕飞扬是怎么做到的,就好像有预言能力一样神奇。 燕飞扬离开的时候,还提醒了方部长要注意周先生。结果老爷子还没什么反应,只是玉佩碎了,周先生就已经按捺不住急急地想要让方部长对燕飞扬产生怀疑。 方部长现在一想,还真的都让燕飞扬说准了。他也看出来周先生不是省油的灯,但是没想到他居然会想要利用昏迷不醒的老爷子做文章。 这也是方部长最不能容忍的一点。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老爷子的情况,变得心力交瘁、神经紧绷,随时都有可能因为一点小事就爆发。 偏偏周先生还要在这个时候挑战方部长的底线,他当然不会就这么上当。 当时方部长也不敢把话说满,如果没有燕飞扬离开病房前的提醒,他会不会被周先生的话蛊惑,进而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这些事方部长都不敢深想,只能默默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要牢记燕飞扬的话,再也不要犯同样的错误了。 方部长仔细回想着燕飞扬都和他说过哪些话。 其中就包括不要乱动老爷子的身体,还有老爷子身上的任何东西。 方部长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老爷子,除了老爷子胸前那块已经变成两块的玉佩,老爷子的头脚各有一根银针。 两根银针此时正随着老爷子清浅的呼吸微微震动着,不仔细看的话很难看出来。可见老爷子的呼吸有多弱。 但是老爷子的气色看起来还不错,和之前没有什么变化。硬要说的话就是呼吸浅的几乎看不出来。 不过方部长现在已经不会在乎那么多了,只要老爷子的气色好,能醒过来,恢复健康就好。 方部长的要求听起来很简单,但想要实现却比登天还难。他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从来没有直白地说出过这样的话。 就连玉佩可能会碎的事,燕飞扬也提到过。 只是方部长回忆起当时燕飞扬的原话,他虽然没有具体说到是玉佩,但他确实说了老爷子的身体可能会有一些反应。 方部长其实有点羞愧,因为当时他并没怎么把燕飞扬的话当成一回事,只当对方是故意说得严重一点罢了。 但是方部长现在已经有些后悔了,要是早点把燕飞扬的话放在心上,也不会出刚才那样的岔子。 这么看来,玉佩会碎应该也属于燕飞扬说的反应之一。方部长稍稍放心,视线一直紧张地盯着老爷子,他总觉得老爷子可能会有什么剧烈反应。 毕竟燕飞扬说的反应到底多强,方部长也不记得了,如果只是玉佩碎裂的话,那方部长反而没那么担心了。 方部长虽然对燕飞扬所做的一切都不太能理解,但他也不排斥。还是那句话,只要能让老爷子恢复健康,不管什么方法,只要有效,他都愿意尝试。 方部长对这些东西也不是完全一无所知,就好像老爷子脖子上已经挂了几十年的这块玉佩,一直跟着老爷子,就连老爷子自己都说玉佩是有灵性的,关键时刻在主人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说不定还能救命。 那时候老爷子说的认真,但是方部长就当成笑话来听。只当是父亲做生意多年留下的毛病,喜欢找一点精神寄托,对这些东西也格外相信。 现在想来,说不定老爷子说的是真的,所以这块玉佩很有可能就是为了给老爷子挡灾才碎成了两部分。 这么一看就解释得清楚了。 方部长也顺便举一反三的明白过来,燕飞扬会用到老爷子的玉佩,大概也是同样的道理,没准就让老爷子说着了。 想通前因后果的方部长再看玉佩的时候,眼神也变得有几分复杂。 他准备等老爷子彻底清醒之后再把玉佩好好收起来,它毕竟跟在老爷子身边几十年,老爷子也和它有感情了。 方部长肯定会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都告诉老爷子,这样老爷子才能心安。 又等了一会儿,老爷子的身体似乎还是没什么反应,方部长这才放下心来。一直紧绷的肩膀也渐渐放松了。 方部长看了一眼表,又看了看墙上的那炷香,还是没有燃烧的迹象,因为连点烟都没有。 经过刚才玉佩的事,方部长更加提起十二分精神来了。但是这次不光是观察老爷子,更重要的是监视周先生,免得他又要搞出什么麻烦来。 周先生也能感觉到方部长有更多的视线集中到了他的身上,他心里追悔莫及,但却不能有丝毫表现在脸上,不然就会被人看出不妥。 但是周先生可没想就这么放弃,他和燕飞扬这下旧账还没有算清,就又添了一笔新账。 燕飞扬这回算是彻底得罪周先生了。 周先生也没想到,燕飞扬都已经离开了一段时间,却还是他最大的障碍和绊脚石。 说到底,还是周先生低估了燕飞扬在方部长那里的作用,妄想用三两句话就让燕飞扬失去方部长的信任,确实很难。 不过这次是因为准备不周,所以计划才会出现一点问题,被方部长抓住了漏洞,周先生很有信心,只要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对不会像这次一样搞砸了。 可是机会哪是那么容易出现的。再说了刚才周先生很明显已经触到了方部长的逆鳞,他以后要是再想说什么都很有可能会被方部长直接无视。 周先生把这些都当做是意外,只能说是他太自信,有点低估了燕飞扬的能耐,下次他一定会重视,就绝对不会出问题。 周先生不是光想,他趁着方部长的视线集中在老爷子身上时,就在仔细地观察所有燕飞扬曾经动过的东西。 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一炷基本没怎么变化过的香上。 之前燕飞扬为了点香先把筷子插进了墙里的那一幕,周先生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有些后怕,好像那根筷子不是插在墙上,而是插在他的身上。 周先生现在突然想到还是周身打了一个冷颤。 他一脸淡定地将这种想法从脑海里剔除,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都集中在那炷香上。 周先生的直觉告诉自己,那一炷香非常耐人寻味,而且大有文章可作。 一炷用来计时的香,换句话说只要它燃尽了,而燕飞扬还没有让老爷子恢复清醒的话,方部长绝对会勃然大怒,到时候不管燕飞扬再用什么花招,都很难翻身了。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的周先生,脸上终于又一次出现了笑意。 只不过这笑容可没那么简单,还是和之前一样,带着几分得意,还有几分阴诡。总之一副诡计多端的模样。 可能是周先生年纪大了,脸上褶子太多,反而不太容易看出表情。这就给他做了不小的掩饰,不然他这副模样被任何人看到,肯定都要皱眉。 趁着方部长还在看那块破玉佩,周先生的大脑也是快速运转起来,这回说什么也要想出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 这次周先生连目标都明确了,就是床头上的那炷香。 既然燕飞扬已经说过了,那炷香燃烧的时候无色无味,甚至连香灰都没有。他观察了一会儿连轻微的白烟也看不到。 周先生都有些怀疑这到底是一炷什么香,真的点着了吗? 不过周先生已经不会觉得神奇了,他只觉得这都是燕飞扬用来骗人的小把戏,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周先生从心底里瞧不起燕飞扬,再加上燕飞扬这么目无尊长,处处和他作对,他作为有一个长辈,当然说有义务好好教育燕飞扬。 就当是帮燕飞扬爸妈的忙了,本来应该他们做好的事却没有做好,他这个外人只好勉为其难地教会他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幸亏燕飞扬不在这里,而且周先生也没当着他的面提起过“父母”两个字,不然他一定不会这么得意。(未完待续。) 第481章 两次剧烈的震动 剧烈的震动很快就结束了。李无归本来已经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了,身体的颤动突兀地就消失了。 李无归一时间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身体一直处于戒备状态。直到真的确定震动已经停止,他才稍微放松精神,把手里的男孩轻轻放在地上。 “还有感觉吗?” 李无归还不忘小声问了男孩一句。 他还记得刚才男孩的反应十分剧烈,明明他只是感觉到轻微的震动,看男孩的表现却非常难熬。 李无归当时也来不及多想,顺手就把男孩提起来了。 双脚离开地面的男孩果然就感受不到那么强烈的震动了,只有从李无归身上传来的轻微颤动。虽然频率密集,但是力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男孩好像一下得救了,长舒了一口气。之前的震动让他牙齿打颤,站都站不稳。 多亏了李无归,男孩不用自己一个人趴在地上受折磨了。 男孩从心底里感激李无归,他也有些惊讶,完全没想到李无归居然会注意到他的不对劲。 不过更让男孩觉得奇怪的是,他和李无归明明都是踩在同样的地面上,只不过是位置略有不同而已,为什么他们两个感受到的震动差别这么大? 男孩本来以为燕飞扬和李无归与他是一样。剧烈震动来袭的时候,他只来得及匆匆瞥了另外两人一眼,就看到他们两个稳如泰山的姿态。 没有时间多想,因为男孩那个时候已经被震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现在有机会了,男孩当然会忍不住想到之前发生的事,疑惑自然就冒出来了。 就在男孩想要问问李无归的时候,一次毫无预警的大震动袭来了。 就连被李无归牢牢护住的男孩也感觉到身体明显剧烈的一颤,甚至比他之前感受到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男孩都能明显看到李无归的身体晃动了好几下。 但就算是在这样的剧烈震颤下,李无归也只是微微皱了皱眉,身体却没有移动分毫,双脚就像是钉在地上似的,纹丝不动。 大概是感受到了李无归传递过来的力量,男孩也信心十足,咬紧牙扛过了最猛烈的那波震动。 这一波震动持续的时间不长,男孩本来还卯着劲儿准备咬牙坚持过去,结果他刚紧紧闭上眼睛没有几秒,震动就停了。 男孩还有点纳闷,一时不敢放松警惕,总觉得震动好像还没有结束。 直到李无归轻轻把男孩放到地上,他才确定是真的没有问题了。他对自己的判断力没有信心,但是对燕飞扬和李无归是非常信任的。 落地之后,男孩又谨慎地感受了一下,确定没有震动之后才双脚实实地踩在地上。 光是在李无归身上感受不到震动,男孩还是有点担心的,毕竟他也发现自己好像对这种震颤要格外敏感。 还好,震动确实已经过去了。 男孩急急地看向燕飞扬的背影,他现在心里都是疑问,刚才的震动是怎么回事,会不会影响大哥哥…… 男孩的疑问都是围绕着燕飞扬,之前都是对方关心自己,他这会儿也意识到情况有些危急,自然心里也会有担忧。 由于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是怎么样,所以男孩也不敢轻易开口,他总怕会打扰燕飞扬的思绪。 再加上一旁的李无归也没有出声,男孩就更不会主动说话了。 和男孩一样,李无归的视线也一直集中在燕飞扬的身上。刚才那两波震动是什么原因,他也有些纳闷。 把前后发生的事联系起来想了一遍,李无归大概有了自己的判断。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肯定和刚才拔除的第二枚桃木钉有关系。就算表面看只是普通的木钉,但本质却是邪门的镇魂钉,力量自然不容小觑。 少阴位的桃木钉或许还没有什么,但是太阴位的桃木钉就不一样了。从反应上也能看出来,第二枚桃木钉的威力之大。 李无归觉得自己虽然还不能说已经完全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大概也能猜个**不离十,心中不免也有些庆幸。 幸亏有燕飞扬在这里坐镇,不然肯定不会只是震动这么简单。 李无归看不清楚燕飞扬的动作,却知道一定是对方将损害降到了最低。不然就刚才那后来的一波震动,绝对会把整个墓园都变成一片狼藉。 李无归会这么说也是有根据的。虽然他的视线一直集中在燕飞扬身上,但是他的耳朵也没闲着,周围任何细微的声音都很难逃过。 刚才那波震动袭来的时候,只不过是几秒钟之内,李无归就听到身后传来的“咔咔”声,就像是什么东西断裂似的。 李无归不用回头,稍微一顿就已经猜到,是周围的墓碑直接与地面接触,受到的冲击自然也会更大。 经过刚才震动的“洗礼”,周围墓碑上或多或少都出现了裂痕。年久失修的墓碑甚至已经摇摇欲坠了。 因为材质不同,所以墓碑上的裂痕也不尽相同。 有的墓碑上的裂痕又深又长,几乎横贯了整个墓碑,仿佛只要用手指轻轻一碰,原本结实的墓碑立刻就会碎成渣。 还有的墓碑用的材料好,加上亲人经常来修葺,自然抗震动的能力也强一些。只是能在上面看到浅浅的裂痕。 由此也能看出第二波震动的威力。 李无归虽然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一枚镇魂钉就造成这么大的动荡,却还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还好,多亏燕飞扬的提醒,李无归和男孩都有惊无险地扛过了危机。 这会儿李无归反而更加担心燕飞扬了,他已经领教了镇魂钉的威力,谁也不知道墓碑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那下面肯定比太阴位的镇魂钉还要厉害。 现在想到,李无归还是有点后怕。如果今天不是燕飞扬在这里,任何人要是无意间触动了阵法,随随便便一枚镇魂钉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那晚的神秘人究竟是什么目的? 李无归现在已经已经不会再去想那人做这些事的原因了。做出这种伤天害理,损人利己的事,有时候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 跟这种人也没有道理可讲,如果可以查出背后的人,就必须除掉,他们暗地里一定还有更大的阴谋。 但是现在还暂时不是深究的时候,一切都要等燕飞扬破除法阵之后再说。 刚才还只是第一重阵法,两枚镇魂钉被拔除,三才阵暂时震住了墓碑下的东西。 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部分了,墓碑下是什么,老爷子的一魂一魄能不能顺利找到,答案就快要出来了。 没有燕飞扬的示意,李无归不敢轻举妄动,还是站在自己原来的位置,只有视线紧紧盯着燕飞扬的身影。 男孩也是一样,站在李无归的身边。余光注意到李无归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男孩的心情也莫名跟着紧张起来,大气也不敢出。 但是男孩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他想了想就把这种怪异的感觉归咎到胆子小上。 肯定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所以吓到了,虽然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但他还是一直对刚才的事心有余悸。 大概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让男孩心里总是有种空落落的感觉吧。 男孩就是这么宽慰自己的。 按理说墓碑最外面的一层禁制已经除去了,男孩就不会再怕被弹开,可以直接大摇大摆地走近墓碑了。 但是男孩还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想要迈出脚步的意思。 男孩脑子有点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只能暂时跟在李无归身边,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燕飞扬。 只有燕飞扬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现在忙着破阵,顾不上身后的李无归和男孩。 李无归还好一些,他最起码知道燕飞扬使用什么办法将阵法破了,对三才阵也有一定的了解。 但是男孩就不一样了,在他的眼里,燕飞扬的动作只能用眼花缭乱来形容。他还没等看清,地面就传来了震动。 其实男孩本来还有一点小小的私心。 燕飞扬已经答应会教男孩学通幽术,男孩心里高兴,不过也想多跟燕飞扬学一学。 因为燕飞扬是男孩见过最厉害的人了,他有好多本领都是男孩从来没有见过的,心里既好奇又兴奋。 男孩也知道自己有些贪心了,因为他什么都想学,但是他也知道不好意思,总觉得自己也没帮上什么忙,这么厚脸皮的要求他张不开嘴。 没办法的男孩只好默默把心里强烈的愿望压下去,瞪大眼睛观察着燕飞扬的动作,想靠自己的能力看看能不能学到一点皮毛。 不过男孩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没有什么本事,因为他连燕飞扬的动作都看不清,更别说记下来了。 男孩自认为记忆力还不错,但前提是得看得清才行。 尝试了几次之后,男孩才彻底放弃了。(未完待续。) 第482章 留在这里等我 “好了。可以过去了,你们在这里等我,还是和我一起过去?” 燕飞扬在原地待了一会儿,确定桃木钉的影响已经过去之后才不急不忙地开口说道。 他的话虽然听不出什么起伏,但是李无归和他这么多年的兄弟,马上就听出了对方话里的深意。 如果说那晚的神秘女人真的在墓碑下埋了什么,那么刚才的四象镇魂阵顶多算是“开胃菜”。 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越靠近墓碑就会有更多未知的危险。 所以燕飞扬才会说刚才那番话,就是要提醒李无归和男孩,继续往前走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李无归很了解燕飞扬,知道对方是在关心他们的安全,想让他和男孩还留在原地。不管怎么说那里都要稍微安全一些。 就算墓碑下面真的有什么,或者说有什么突发意外,李无归和男孩也不至于束手无策,有距离就有余地。 但是反过来,如果李无归和男孩都跟着燕飞扬一起靠近墓碑的话,要是有什么危险,难免手忙脚乱。 李无归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只不过现在他也不得不斟酌一下了,毕竟他身边还跟着男孩。 最起码到目前为止,男孩还没有表现出任何能力。 也就说燕飞扬把男孩召唤出来的目的,可能只是单纯为了问出墓碑的位置。 这么一来,李无归的压力就重一些了。因为他不光要保证自己全身而退,还要照顾到男孩的安全。 这就是比较麻烦的一点,燕飞扬会有顾虑也是正常的。 现在李无归和男孩站的位置大概离墓碑有十米左右的距离,是一个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的数字。 接下来燕飞扬就要继续靠近墓碑了,他和墓碑的距离很有可能会缩小到一米之内。 李无归和男孩自己选择是跟着燕飞扬一起靠近,又或者留在原地。 李无归不禁皱起了眉头,他也陷入了纠结之中。他会犹豫的原因和燕飞扬一样,他也在顾虑男孩。 如果只有李无归自己,他一定会毫不犹豫选择跟在燕飞扬身后,方便近身保护对方,而且发生什么事,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但是现在就很麻烦了,男孩跟在李无归身边,李无归肯定不能将他一个人留在原地,墓园到处都可能有危险。 他们虽然能看清周围的事物,但是男孩却不一样,他基本上可以算是手无缚鸡之力。一旦有什么危险发生,李无归分身乏术,很难两头兼顾。 不过以李无归对燕飞扬的了解,他一定不会放弃男孩。换句话说,不管出现什么问题,他都一定会尽他所能保护好所有人。 这也是李无归最担心的事,燕飞扬到时候不光要对付墓碑下面的情况,还要分心来照顾李无归和男孩。 就算燕飞扬的内力再深厚,也难免会有些吃力。 李无归思来想去,一直在纠结这一点。要是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在,他肯定义无反顾一定要跟着燕飞扬一起过去。 可是多了男孩之后,再做出决定的时候就要好好考虑一下了。 看李无归还在纠结,燕飞扬没等对方回答,就又说了一句,算是帮李无归做决定了。 “你们在这边等我吧。” 李无归微微一愣,抬头看向燕飞扬。神情中带着几分不好意思,他也知道肯定是自己犹豫不决的模样都被燕飞扬看到了。 燕飞扬见他这么难做决定,就正好开口帮他一把。燕飞扬话都说了,李无归也不用纠结了。 只需要按照燕飞扬交代的做就可以了。 “好,我知道了。”李无归点点头应下来,没再说别的。 男孩看看燕飞扬,又看看李无归,静静地没有说话。他也明白燕飞扬的意思,听话地站在李无归身边,不给燕飞扬添乱才是他的首要任务。 再说十米的距离也不算远,男孩年纪小,视力也不错,就算站在这边也能看到燕飞扬的动作。 “你自己多小心。”李无归沉默了片刻,还是没忍住又叮嘱一句。 燕飞扬微笑着点头,说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虽然只是简单的几个字,但却比什么都管用。李无归有些紧张的情绪立刻就缓和了一些,连同原本紧绷的神情也得到了放松。 既然连燕飞扬都这么说了,李无归更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燕飞扬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是一定不会和李无归这么说的。 李无归收回视线之前又深深地看了墓碑一眼,眼神也变得冰冷了几分。不管那下面到底有什么东西,燕飞扬一定已经想到了好主意。 燕飞扬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既然他都这么信心满满了,李无归更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只是刚才的震动,李无归还是觉得有点介意。 他们在这里都能感受到镇魂钉拔除的时候那股强烈的震动,更别说还躺在病房的方老爷子了。 “老爷子那边的情况……”李无归的话刚开头,就没再继续说下去,他和燕飞扬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果然,燕飞扬略微点点头,说道:“问题不大,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震动不是很明显,不过玉佩大概没用了。” “玉佩?”李无归不解地反问了一句。 燕飞扬应了一声,解释道:“算是老爷子的护身符,跟了他几十年,就被我拿来用了。” 燕飞扬也没有说很多,只是大概解释了一下。李无归聪明,当然立刻就明白了燕飞扬的用意。 李无归边听边点头,玉佩确实很有用,既是玉石而且还和老爷子有缘分,这种时候用来保命一点都不为过。 就算是最平常的玉佩,也能派上大用场。 这么一想,李无归就放心了。刚才的震动虽然剧烈,但是老爷子有玉佩保底,受到的冲击肯定化解的差不多了。 “不过,老爷子的玉佩应该就没法再用了吧?” 李无归很快就有了新的担心。不光只有老爷子的玉佩特殊,所有可以用来保命的玉制品都一样。 只要帮主人挡了一次攻击之后,基本都会碎裂,之后就和石头没有两样了,一点利用价值都没了。 虽然在心里觉得几十年的贴身玉佩有点可惜,不过李无归想到这块玉佩间接救了老爷子一命,心里也稍微松了口气。 还是燕飞扬有先见之明,不然就老爷子现在的状况,肯定连第一枚镇魂钉的震动都躲不了。 说不定还会把原本已经在身体内的两魂六魄震散。 不过还好,没有发生这种情况,不然就不能简单地用“麻烦”来形容了。 “玉佩碎了,一会儿怎么办?” 李无归觉得燕飞扬肯定已经做好了所有该做的,根本不用担心,但他还是想问问自己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早知道之前发生了那么多事,燕飞扬就应该早点给他打电话才对。 李无归现在想来也有些后悔,他要是到了医院就打听一下老爷子的病房,而不是在前厅和小护士调笑,说不定也能给燕飞扬帮帮忙。 越想越后悔的李无归,脸颊都不自觉变红了,他也知道不好意思。 要是当时去看看病房里发生了什么事,李无归现在也不至于抓瞎了。对老爷子的情况了解不多,连燕飞扬做了什么工作也不清不楚。 李无归的心里不免有些自责。 “没事,不光只有玉佩,剩下的扛过去应该没问题。” 燕飞扬没有明说还有什么用来保命的器物,但李无归皱起的双眉也微微舒展了。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在一炷香的时间里,尽快找到老爷子的一魂一魄,这样他们就能交差了。 这是李无归的想法,直白是直白了点,但说的都是大实话。 现在李无归已经不怎么担心病房里的方老爷子了,燕飞扬都说了没问题那就肯定是没问题。 那接下来李无归只需要担心自己和身边的小男孩了。 他视线一歪看向一直安静站在一边的男孩,入目的大红色长袍还是有些扎眼。虽说已经看了这么长时间了,但是冷不丁看到男孩的时候,李无归还是会不自觉微微一愣。 李无归早就怀疑男孩的身份了,只是一直没有时间仔细过问。而且之前燕飞扬也不是没问过,可是男孩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再加上男孩似乎情绪波动很大,想不起之前的事他自己也很着急,差点就暴走了,那场面李无归也不想再看到第二次了。 但是男孩的身世也不能不查,他和燕飞扬的想法和猜测都差不多,男孩的背后一定有什么秘密。 这个秘密连男孩自己都不知道,因为被隐藏地太深。但同时就像一个定时炸弹,谁也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突然就被引爆。 看起来燕飞扬和李无归好像都没有再关心过男孩的身份,但其实他们一直都没有掉以轻心,只是暂时放在一边。 毕竟现在凡事都要先给方老爷子让地方。 燕飞扬没有把自己对墓碑下面情况的推测告诉李无归,证实之后再说也不迟。(未完待续。) 第483章 神秘人的心思 燕飞扬简短地和李无归说了几句话之后,又重新把视线集中到了无字墓碑上。 看着不远处的墓碑,平凡、老旧,和周围无数个墓碑没有任何区别。只是这块墓碑上一个字都没有,显得有几分诡异。 燕飞扬看着墓碑好像出神似的,过了几秒,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淡淡地收回视线,随后一步步靠近墓碑。 大约四分之一炷香之后,燕飞扬也终于真正意义上接近了这次的目标——无字墓碑。 无字墓碑下面就有燕飞扬想要的答案,他可以完全确定。 现在摆在燕飞扬眼前的问题只有一个,如何取出墓碑下面的东西。又或者说,怎么才能知道墓碑下面到底是什么。 四象镇魂阵已经被燕飞扬破除两个角,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威胁。他用三才阵控制两个桃木钉,阴气也暂时可以达到平衡。 墓碑下面,燕飞扬真正需要提防的那个玩意,大概还安稳着。不然也不会在剧烈的震动之后还寂静无声了。 墓碑周围的阴气这么旺盛,燕飞扬早就猜到,这下面可能不是单纯的“镇魂”,而是为了“养魂”。 只不过之前时间太紧张,燕飞扬就算有这样的想法,也没有途径验证,更别说将猜测当成现实继续查下去了。 燕飞扬只能将这些想法和猜测暂时放在一边,在找寻老爷子那一魂一魄的时候,顺便查初这些和红衣男孩的关系。 话虽然这么说,但燕飞扬已经知道这背后的事绝对不简单了。 不管一会儿会发生什么,燕飞扬也不可能在这里停下。他已经来到墓碑近前,谜底很快就能揭晓了。 十米之外的李无归和男孩静静地并排站着,两个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燕飞扬的一举一动,唯恐错过任何关键的地方。 尤其是男孩,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好像比燕飞扬还有李无归都要紧张。 本来心情里那些兴奋也都被心慌代替了。更让男孩惊讶的是他也说不出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男孩反复告诫自己集中精神,把注意力都放在眼前,但是心里那股怪异的感觉就是挥之不去。 无论男孩怎么努力,每当他的视线扫过无字墓碑的时候,那股怪异的感觉都会加强。反复几次之后,男孩只好尽量不去看墓碑。 但是这会儿男孩的视线要看燕飞扬,无可避免地就会扫到墓碑,他的太阳穴都突突地跳了好几次。 脑袋一阵阵发胀,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脑壳里钻出来一样。不疼,但是很难受,甚至还有越来越难忍的迹象。 就算再难受,男孩都咬着牙没有说出一个字,甚至连音节都没有发出半个。 男孩掩饰得非常好,因为他不想给燕飞扬或者李无归添麻烦。而且他总觉得这都是小事,可能只是他身体的小毛病,又或者是太激动造成的,总之不是什么大事。 男孩是绝对不会因为这种简单的理由和事情让另外两人觉得困扰的。 出于本能的,男孩的心底对这块无字墓碑还是有些畏惧。如果不是因为燕飞扬和李无归,他肯定连一步都不会接近墓碑。 虽然男孩心里的好奇心很重,他也很想搞清楚这块墓碑到底有什么乾坤。但是他可没忘记那个法阵将他一次次弹开的事。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墓园生活了一段时间的关系,男孩对危险的感知力也提高了不少。 尤其是当他觉得有危险时,就会第一时间找地方躲起来。男孩也知道自己的力量非常弱小,关键时刻躲才行。 所以当燕飞扬征求李无归意见的时候,男孩的心里也跟着紧张了一把。 从他内心深处,当然想要离燕飞扬越近越好,这样他就能尽量看清对方的动作了。但是他又有点怕李无归真的要走近墓碑。 因为那样的话,男孩肯定也不可能一个人留在原来的位置,势必要跟着李无归一起行动。 这么一来,男孩也要被迫靠近墓碑了。 这件事男孩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每一处都在拒绝。他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不舒服。 一想到要靠近无字墓碑,男孩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还好,最后李无归还是决定留在原地,男孩心里也跟着重重地松了口气。 这样他也不用非跟在李无归身边一块凑近墓碑了。 就算只有十米的距离,也能让男孩心里感受到安全感。就连墓碑的威胁似乎也没有之前那么强烈了。 男孩也糊涂了,明明之前他还被这块无字墓碑吸引过来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无例外地被弹开。 但是现在阵法终于破了,唯一的阻挡没有了,男孩却一点都没感觉到高兴。 法阵被破坏,连同那股莫名的吸引力也一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男孩本来还着实为自己担忧了一把,心想这回说什么也要抓牢李无归,绝对不能被墓碑利用了。 但是出乎男孩意料的是,这次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明明他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心里隐隐有些奇怪,也有点失落。 不过男孩还算理智,就算再怎么好奇也不准备真地凑上去弄个明白。 男孩已经特意睁大双眼,提起十二分精神,想要好好看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尤其是燕飞扬开始动作的时候,他一定要知道墓碑下是什么。 不知不觉,大家的心里就都各怀心思了。 自然地,两大一小好像有了某种默契,谁都没有注意他人的想法,但是最后也都殊途同归了。 燕飞扬心境一直十分平淡,虽然已经越来越接近事情的真相,但是从他的脸上还是看不出任何明显的情绪。 之前的四象镇魂阵已破,第一重威胁已经消失,接下来的就是关键。 燕飞扬仔细检查了一下眼前的无字墓碑,想从上面看出点蛛丝马迹。不过神秘女人显然做事非常谨慎,光从外表看不出任何端倪。 不管怎么看都只是一块简单的墓碑,除了上面没有字之外,没有别的特征。 燕飞扬好奇地皱眉,难道这块无字墓碑其实没有主人,只是那晚的神秘女人随便竖在这里的?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如果燕飞扬第一眼看到这块墓碑的话,确实很有可能会冒出这种想法。 但是现在却不会了。毕竟他已经经历了之前那么多“考验”。 燕飞扬不相信一个会在周围布下四象镇魂阵的人,却在最重要的墓碑上马虎了。 这个地方没有任何一处是多余的,可以说每一步都要小心谨慎,因为那个神秘女人的心思阴毒,一定在暗处做了不少事。 这个墓园也不是绝对安全,虽然燕飞扬反复探查过,附近确实没有威胁,但还是不能完全松懈。 谁也猜不到那两人是真的离开了,还是一直躲在附近伺机出动,说不定已经在这里预先埋伏好了。 这些虽然只是燕飞扬的推测,但是却都很有可能,让人不得不小心提防。 这些事情暂时只能放在一边,当务之急是怎么处理眼前的无字墓碑。 无视它直接挖坟显然是不实际也不可能的。这块无字墓碑有点不一样,燕飞扬也是走近之后才发现的。 无字墓碑和周围普通的墓碑相比,位置相对有些靠后。 别的墓碑都基本在同一条直线上,后面是简单的坟头。这里是比较高级的墓园,所以坟头相对来说形式感比较足,不会像普通的坟头那样是土包样式的。 燕飞扬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周围,基本的坟头都是非常简单的,而且前面都是墓碑墓碑和坟头之间的距离也不会觉得突兀。 但是无字墓碑却刚好相反,墓碑和坟头的位置让人无法忽视。 因为无字墓碑已经侵占了一部分坟头。这两者的位置看起来就像是墓碑故意被压在坟头上似的。 但是压的距离又不算过分,要不是燕飞扬走的足够近,也很难发现这点不同。 靠近之后就会觉得比较明显了。再普通人眼里看来可能就是觉得奇怪,或者会想是不是失误,然后觉得不太吉利。 可是燕飞扬不一样,是需要一眼,他就微微皱眉了,因为他的判断也很简单。墓碑这么放就像是要压住坟头里的什么东西似的。 燕飞扬见过不少类似的情况,都不需要有太多线索辅助,基本就能判断的**不离十。 这次肯定也不例外,不说别的,但从之前的四象镇魂阵就能看出神秘人对这里的重视。尤其是墓碑下面的东西。 既然如此,她就绝对不可能只在最外面设置一层法阵,如果一旦法阵被迫,有人长驱直入,墓碑下面的东西就无所遁形了。 除非那个神秘人是想故意让墓碑下面的东西暴露。 这个可能性也有,但是非常小。燕飞扬宁愿相信神秘人会用墓碑下的东西来对付擅自破坏法阵闯入的人。 所以墓碑下的禁制和法阵只会更强,神秘人也有自己的考虑。 走到这一步,燕飞扬大概已经摸清了对方的实力。(未完待续。) 第484章 背后不止一人 燕飞扬的心里也有几丝疑惑,神秘人的做法似乎和他一开始预想的有些不太一样。 他本来认为夺取老爷子灵魂的人只是想让老爷子的魂魄离体而已,毕竟燕飞扬也察觉到对方使用追魂术的蛛丝马迹。 但是到了墓园之后,燕飞扬就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劲了。 原本可以悉数找回的两魂七魄,却因为莫名的原因只找回一魂六魄,还有一魂一魄下落不明。 这和燕飞扬的预想有不小的出入。但同时也引起了他的怀疑。 因为事情的发展非常突兀,甚至可以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就连燕飞扬也觉得可疑,事情很突然地就毫无预兆,还有点措手不及。 燕飞扬自认为已经摸清了背后人的想法,但是当那一魂一魄没有回到老爷子身体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推测出现偏差了。 开始燕飞扬还有点想不通,他本以为会用追魂术的人只是想用老爷子的魂魄给方部长一个警告。 直接关系人大概就在这次政府合作计划的竞标者之中。 因为只有这些人是和方部长有利益冲突的,再说燕飞扬从温永锋那里了解了很多关于这次合作计划的事。 可以说这次的合作计划是一块巨大的肥肉,只要是有点实力的人都想要分一杯羹,所以几个竞标者明争暗斗,私底下的竞争还是很激烈的。 每一个有资格的竞标者都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各显其能,从各方面入手,无非都是想要拿下这次的合作计划。 就算整个合作计划从头到尾都有很强的保密性,甚至就连这些竞标者都不清楚到底最终要做什么。 但是既然和政府的合作计划,那就绝对不会吃亏。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个合作计划是赔钱的,背后巨大的名声效益却是不可估量的。 换句话说,谁能拿下这次的政府合作计划,企业的大名就能彻底打响,带来的好处就会源源不断。 这就相当于花钱买到了价值连城的宣传,这种好事哪个企业不想要呢? 而且这次政府合作计划并不是只要钱多就会稳赢,说是竞标,最后的竞价当然不是重点。 至于政府会怎么考核,现在市场上流传的都是小道消息,谁都没有经得起推敲的消息。 不过只要能留到最后的竞标者,就绝对不会是省油的灯。这些人最擅长的就是打持久战。 一个个表面上云淡风轻,但是暗地里风起云涌,互相较劲,这些都是家常便饭了。 温永锋就是其中之一,老油条之间的较量,目的就是这次的合作计划,可见这个计划有多重要。 这么一看,有人为了合作计划想出这种极端的办法,固然不可取,但是却也能说得通。 但是既然被燕飞扬碰上了,那就是这人倒霉了。燕飞扬不光会破坏计划,还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不过燕飞扬更冷静,他绝对不会让任何人看出他的想法,甚至连计划都不会被人轻易察觉。 所以燕飞扬在知道背后人和自己多少有些关系的时候,他也没有表现出分毫,而是继续淡定如初地留心一切蛛丝马迹。 既然事情已经和他扯上关系了,燕飞扬更要深入探查下去。 本来一切进行地还算顺利,直到找回方老爷子的一魂六魄之后。 有一魂一魄并没有按燕飞扬的计划被找回。这算是燕飞扬计划之外的事,不过他也没有惊慌。 燕飞扬一开始也怀疑过,大概是背后那人,也就是那个会用追魂术的家伙,故意用某种方法留下了老爷子的一魂一魄。 原因也非常简单,燕飞扬猜测对方无非就是想要借此威胁方部长。说来说去,还是为了合作计划的事。 这也是燕飞扬最不齿的地方,只不过为了区区一份合作计划,不是堂堂正正的竞标,反而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夺人魂魄的手段,实在太过阴险。 但是后来燕飞扬到了墓园,破了四象镇魂阵之后,才觉得自己似乎话说早了。真正的阴险歹毒的人其实是那晚的两个神秘人。 和他们一比,夺人魂魄似乎都不算什么了。 根据燕飞扬自己的推测和猜想,背后的人一定是想用那一魂一魄做什么。不过当时燕飞扬就觉得不太对劲。 这个人的目的还没有达到,为什么会让燕飞扬轻易找回老爷子那一魂六魄? 而且既然已经找回了一魂六魄,又为什么唯独缺少那一魂一魄? 这些问题都没有答案,也是燕飞扬最感到疑惑的地方。 燕飞扬思前想后,总觉得背后的罪魁祸首有些多此一举了。既然他想要的结果还没有出现,他就不应该放回老爷子的魂魄。 最起码也不应该让老爷子的魂魄在外游离,不管用什么方法封在一处也算是把柄了,有什么要求大概都能满足。 但是对方偏偏没有这么做,燕飞扬不相信对方没有这个实力。 光是追魂术的蛛丝马迹,就让燕飞扬可以明确断定,这个背后的人绝对不简单,封住灵魂这种事对他来说绝对不难。 而且把灵魂封住也更加安全。因为一旦碰上燕飞扬这种实力的,顺藤摸瓜就很有可能暴露。 如果不是没有在意,那就是故意为之了。因为背后这人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自信到认为自己绝对不会被发现。 并且他也不屑于将老爷子的魂魄封住,大概只是想给方部长一个不大不小的警告。 这样反倒说得清了,也就是为什么一开始方老爷子的一魂六魄在外游离,燕飞扬略施小计就将它们全部找回的原因。 紧接着燕飞扬就发现还有一魂一魄被束缚,无法用简单的办法找回的事了。 这和燕飞扬一开始的预想不太一样,而且他敏锐地察觉到,或许背后发生的事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因为燕飞扬能明显感觉到,背后的人做法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就好像不是一个人似的。 这个想法本来只是在燕飞扬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却被他牢牢抓住了。 燕飞扬仔细回想了片刻,越发觉得自己这个灵光一闪的想法很有可能就是真相。 说不定背后那个用追魂术的人也没有想到会突然杀出一个程咬金吧,不光打乱了他的计划,还擅做主张让他做了跳板。 燕飞扬不在意背后的人怎么想,他只想找到老爷子的一魂一魄。 推演出墓园的时候,燕飞扬基本已经可以确定,他一直在追查的罪魁祸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改头换面了。 又或者说,完全换了一个人。颇有点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意思。 那晚男孩看到的两个神秘人,他们可能根本不糊追魂术,甚至连皮毛都不知道,这次不过刚好搭了顺风车。 说难听点就是借了别人的光,夺取老爷子的一魂一魄,用法阵镇在墓园里。 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燕飞扬不是神仙自然猜不到具体细节,但他心里隐隐已经有了推测。 燕飞扬也基本可以确定了,这件事远比他想象中要复杂。 背后真正的人大概是两伙不同的人,一开始只是想用追魂术给方部长一点教训,或者说是提醒。 燕飞扬还是能分辨出对方的真实意图的。如果那人想对老爷子的魂魄做什么,完全有时间也有机会。 总之既然任由老爷子的魂魄在外游离,就能说明一些事了。 只不过后来老爷子的一魂一魄被禁锢,会发生这种事估计连前者都没有预料到吧。 那两个神秘人正好借这个机会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老爷子的一魂一魄。但是燕飞扬还不清楚对方的真是目的。 就连动机也暂时无迹可寻。 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两个人,但是燕飞扬的直觉告诉他,事情虽然看起来越来越麻烦,但其实正在变得明朗。 如果燕飞扬摆脱当局者的身份,以一个局外人的视角来看的话,大概就能清晰明了很多。 燕飞扬不光想,他也确实这么做了。一旦跳出来之后,燕飞扬的大脑确实想通了不少事。 那两个神秘人将“借刀杀人”运用地炉火纯青,如果不是燕飞扬及时察觉到不对劲,也就不会发现背后很有可能是没有关系的两拨人共同完成的结果。 现在看来,这两个人神秘人没有想要暴露自己的想法。至于被燕飞扬看穿,估计也出乎他们的意料,不过他们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 毕竟燕飞扬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动声色,就算心里已经在回想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在他的外表却看不出任何端倪。 燕飞扬的心里已经大概有数了,或许他应该暂时将那个和方部长有利益冲突的人先放一放,连同追魂术的事情也同样。 他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将困住方老爷子一魂一魄的神秘人查出来,这才是真正需要注意的对手。 两个神秘人心肠歹毒,如果继续放纵他们,还不一定会做出什么坏事。 就冲这个百害而无一利的四象镇魂阵,燕飞扬也绝对不会轻饶了这两个神秘人。(未完待续。) 第485章 墓碑的空响 对于神秘人的身份,燕飞扬也心里也大概有了猜想。对方的目的显然不是方家,那么方老爷子就是障眼法。 想要借方家的手,引燕飞扬入局。 这就事燕飞扬能想到的最合理解释了。虽然他的加入可以说是一个意外,但是随着时间的推进,他越发觉得事情变得有意思了。 大概这就事一个专门针对他的布局,神秘人的心思也够深沉了,早早就开始准备,甚至还利用了温永锋和方家。 现在想通之后重新再看,所有事就像是被串起来似的清晰明了。 燕飞扬很有可能一开始就已经在计划中了,只是他不知道罢了。这种算计人的是本来就不可能让当事人察觉。 不过现在还不算晚,燕飞扬已经有所察觉,之后的行动也会更加谨慎。 这么一来,主动权一下就交换了。但是神秘人还不得而知,他们很可能还以为所有事都按照计划发展,燕飞扬也毫无察觉。 但是燕飞扬已经默默地开始干扰对方的计划了,他既然已经知道了,自然就不会按照对方的想法来走。 只是目前最好的办法还是将计就计。燕飞扬不会在面上表露出哪怕一丝一毫,他要继续默默地按照神秘人给他布置的陷阱走下去。 这并不是自投罗网,而是让对方露出马脚的最好办法。 现在的燕飞扬,只有继续一步步走近墓碑,探查墓碑下面的情况,才能让神秘人安心。这样才有可能放松警惕,燕飞扬查起来的难度也会降低。 暂时把那些放在一边,燕飞扬眼前还有比较棘手的事要办。墓碑的问题不解决,想要找到神秘人就只是美好的梦想了。 燕飞扬已经探查过周围没有人监视,这点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大概是神秘人对自己太自信,觉得这次燕飞扬铁定栽了,所以连看都懒得看。 想到这里,燕飞扬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因为燕飞扬此时是背对李无归和男孩的,所以只有他自己能感受到这个浅淡的笑容,没有任何人看到。 燕飞扬很快又恢复了淡然的表情,伸手轻轻在墓碑上摸了摸。 冰凉的触感,燕飞扬收回手指看了一眼,一层薄薄的灰尘,确实很久没有人来修葺过的样子。 这说明男孩说的没错,他那天晚上看到的应该都是真的。这个墓碑原本不是属于这里,又或者是神秘人从别的什么地方搬来的。 所以那天晚上,男孩看到的就是移碑那幕。 这个无字墓碑应该就是神秘人用来镇压坟头下面的奇怪东西的,普通的墓碑大概做不到,再加上墓园里的墓碑都非常普通,而且任何一个墓碑消失都有可能引起怀疑。 处于各方面,尤其是不被发现的考量,神秘人还是谨慎地选择了将墓碑直接带到墓园里来。 不巧,偏偏就被男孩看到了。 至于为什么男孩所有的记忆都是从这里开始的,燕飞扬暂时还不得而知。和神秘人的目的一样,新问题的答案也能从墓碑下面找到。 说来说去,就算明知墓碑下面肯定还有更多陷阱在等着自己,燕飞扬也一定要查清楚那里到底怎么回事。 不说别的,方老爷子的魂魄一定就在下面。 一炷香的时间不多,燕飞扬要尽快将危险和困难排除,好让老爷子的一魂一魄能够在时限内回该去的地方。 燕飞扬将手指上的灰尘微微一弹,仔细观察起周围的状况来。 墓碑上的障眼法燕飞扬早就发现了,至于要不要越过这一层直接去看坟头怎么回事。但是之前燕飞扬就发现了,这块无字墓碑的位置偏后。 也就是说墓碑也在镇压着墓里的东西,不光是最外面的四象镇魂阵,连墓碑都用上了。 这样的话,燕飞扬更加不能随随便便移开墓碑了事。 仔细一想,这大概又是神秘人的心机布局,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让“侥幸”通过第一层法阵的人,在这里立刻败下阵来。 墓碑不能随便移动,这是燕飞扬的结论。但是如果墓碑不动,怎么能知道墓碑下面是什么。 更别说要找回方老爷子的一魂一魄了。 没一件都会是比登天还难的事。 但是燕飞扬不是一般人,他不会轻易就被这种小计俩逼退,他看着墓碑凝神思考了片刻,好像就找到了答案。 燕飞扬现在不管做什么都会下意识从神秘人的角度出发思考问题。 比如这会儿,燕飞扬看着无字墓碑,在旁人看来好像在出神,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在脑海里构想对方的想法和布局。 如果换做是他,会不会随便搬一块墓碑放在这里。 要是真的有这种可能,那神秘人又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在墓碑上布下障眼法,墓碑上一个字都没有,看起来不是格外奇怪吗? 可能墓碑上真的有什么乾坤,不过这都要等燕飞扬破除了墓碑上的障眼法之后才有定论。 没错,燕飞扬已经决定好好查一下这块无字墓碑了。 他轻轻摩挲着手指,重新感受了一下手指上的触感,似乎隐约和之前有所不同。 燕飞扬轻抿下唇,低垂着眼眸略微一顿,几秒之后像是有了什么新的想法,反手用指节部位轻轻敲了敲墓碑表面。 同时燕飞扬的身体少稍微前倾,耳朵靠近墓碑,配合着手指节的动作,仔细听着墓碑传来的声音。 敲击墓碑传来的声音和燕飞扬一开始想的并不一样。 本来这种石头材质的墓碑,因为厚度等方面的关系,敲击发出的声音应该是沉闷和短促的,总之就是硬邦邦的声音才对。 但是燕飞扬敲的那几下,传递过来的声音却完全不一样。 不光没有沉闷,反而略有些清脆,隐约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回声。 燕飞扬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这块无字墓碑确实不简单,里面很有可能是空的。 也就是说,墓碑里面就有可能大有乾坤。难道这块墓碑里面还有什么秘密吗? 燕飞扬有些疑惑,事情怎么总是在快要明朗的时候就会出现新的疑云。 不过这么反复几次之后,燕飞扬多少也有点习惯了。这会儿也只是略一惊讶,就重新陷入了思考。 燕飞扬连表情都没怎么变。要是有人指望从燕飞扬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那基本上是没有可能的。只能说是白费力气。 大概只有李无归这种人,对燕飞扬了解到一定程度,两个人默契无间的情况下,才有可能猜到燕飞扬一点想法。 前提是得到了燕飞扬的信任,燕飞扬愿意主动在脸上多露出一些表情,这么一来,透露的信息也就多了,想要读懂就更加容易了。 李无归就是这样做到的,凭借燕飞扬的信任和他俩多年的兄弟默契,这点事还是难不****无归的。 不过现在李无归要分心保护男孩,只能远远看着燕飞扬的背影,就算有心想要看看燕飞扬的神情,也找不到机会。 李无归虽然人还站在原地,但其实已经有些心急如焚了。 燕飞扬的动作越是谨慎,李无归也就跟着紧张起来。连燕飞扬都重视起来了,更说明这次事情的棘手。 李无归一方面也是在替自己着急,为什么在这种关键时刻偏偏一点忙都帮不上,只能远远站着。 想着想着,李无归深吸了一口气收敛心神,他也有正经事要做,现在还不是想这么多的时候。 燕飞扬深深地看了一眼眼前的无字墓碑,双眼微微一眯,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墓碑是空的,并不是实打实的大理石,也就是说重量应该也没有真正的石块重才对。 这么一来,燕飞扬就知道那两个神秘人是如何将墓碑运到这里来的了。太简单了,甚至一个普通人都可以做到。 根据男孩的回忆,他一睁眼,墓碑正好在被移动到眼前的位置。而且墓碑前就只有两个人,一个老者,一个年轻女人。 这两人就算再怎么厉害,想要不借助外力就将一块纯大理石墓碑弄到这里来,并且被人发现,这做可能性非常小。 当然事情也不是绝对的。如果这两个神秘人用了什么术法的话,就是另一种情况了。 不过燕飞扬也早就想到了这种可能,他已经将墓碑上各处都检查过了,还有他之前仔细看了几遍周围的情况,都是有原因的。 燕飞扬现在可以确定,墓碑上并没有施术的痕迹。也就是说,这块无字墓碑完全是靠人力运到这里来的。 也就是说这块墓碑的重量一定有限,最起码是普通人可以搞定的。 但是话又说回来,如果这块墓碑真得不够沉,那又为什么会一动不动地压在坟头上? 可能性有限,有可能是墓碑下面有什么吸住了它。又或者是中空的墓碑里面其实有什么玄机,只是看起来正常,没什么重量,但其实一旦落地之后就是另一回事了。 如果是燕飞扬的话,他会用最简单的办法,当然也最好用。(未完待续。) 第486章 障眼法 只要一个简单的法术或者口诀就可以办到。 就像江湖上有的门派到现在还会有黄符,上面写一些旁人看不懂的符号,就像鬼画符一般,装模作样贴在各处,让它们有各种各样的作用。 不过燕飞扬很少有机会见到那样的人,不然的话他肯定会想办法弄到手几张符研究一下。 在燕飞扬看来,这玩意儿用处不大,而且多半有可能是小门小派用来骗人的伎俩。 燕飞扬自己从来没有用过那种东西,爷爷也没有跟他提起过。他从来都是老老实实念诀、掐诀,修习术法。 就算是现在也不例外。只是燕飞扬有点怀疑,神秘人对无字墓碑做手脚的时候用的也是术法? 如果真的是术法,那燕飞扬破解起来就要费一番功夫了。 毕竟他到现在还没有摸清对方术法的路数,大体可以知道对方的作风阴险狠毒,但是却没有一种明显的风格。 不光找不到特征,甚至给燕飞扬一种东拼西凑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虚虚实实,难以捉摸。很难判断神秘人是故意为之,还是不屑掩饰。 要是故意的,那也就不用浪费时间了。既然对方有心要隐藏,燕飞扬想要查的难度就会加大,那还不如节省时间做别的。 相反,如果对方根本没有想要掩饰,那么就印证了燕飞扬的猜想。 神秘人的术法和行事就是这样的风格,看起来像是杂糅了很多不同的术法,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不搭调的感觉非常明显。 所以这会儿燕飞扬也摸不透神秘人究竟用了什么办法。只能暂时先走一步看一步。 不过燕飞扬也不着急,虽然他到现在为止做的大部分工作都是观察,但是也得到了很多有用的信息。 他要好好看看墓碑上到底有没有写字,除去障眼法之后,或许墓碑上原本的内容就会出现。 不管怎么样都要试试,说不定对解开墓碑下面的秘密会有帮助。 燕飞扬有很多想法,但都停留在猜想阶段,现在就是验证的好机会。贸然移开墓碑不是什么好主意,不着痕迹地消除影响是最好的。 经过刚才的观察,燕飞扬初步判断墓碑上的障眼法并不难破,真正的关键是墓碑里面和坟头下面的东西。 也就是墓地里真正要镇住的东西。 之前燕飞扬已经有了对应的想法,镇魂阵有可能是为了给墓地里的东西提供源源不断的阴气,达到养魂的目的。 本来一开始燕飞扬有想过,会不会是养方老爷子的一魂一魄。但是后来燕飞扬很快就推翻了自己这个想法。 如果他是神秘人,他也不会这么做。 大张旗鼓用这样耗费内力的法术,到头来却只为了控制一个老爷子的一魂一魄,未免有些太大张旗鼓了。 甚至动用到了四象镇魂阵。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专门为了方老爷子准备的,而是格外阴冷凶煞之物。 至于方老爷子的一魂一魄顶多就是放在墓地里凑数,又或者起到保护作用。 不过两边谁保护谁,还没有明确的答案。 有可能是神秘人养魂来“保护”方老爷子的魂魄,说是保护其实是控制。无论什么人走到最后一步之前都要好好掂量一下。 是不是有那个能力,能完好无损地夺回老爷子的一魂一魄。 如果没有足够的信心,就绝对不能轻易尝试,因为随时都有可能让老爷子魂飞魄散,甚至只是简单地触碰阵法。 打定主意之后,燕飞扬将手轻轻贴在墓碑表面,感受着上面细微的纹路。 随着微小的纹路,燕飞扬的手掌也跟着缓缓地移动着。他的手指大概能摸到一层非常不明显的突起。 就算仔细摸都很难摸出来。这也就是燕飞扬,换做是普通人,绝对感受到墓碑上那层微小的纹路。 不过术业有专攻,要是这时候李无归在的话,速度提高一倍应该没有问题。 李无归本就靠一双手吃饭,手上的功夫自然不在话下。像这种摸出墓碑上的玄机,对她来说再简单不过。 不光结果准确,花费的时间也大大减少。 燕飞扬也很清楚这一点,李无归的本事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但是现在时间紧迫,而且李无归一直听他的吩咐站在原地没有动过。 燕飞扬要是这时候把李无归叫过来,就会打乱原本的安排。 而且在危险还不能完全排除的情况下,燕飞扬无论做什么,下什么命令,都要小心谨慎。 更何况刚才燕飞扬和李无归已经说好了,让他在十米之外等着,燕飞扬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麻烦李无归的。 这种时候,燕飞扬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另外两人的心,他也必须更加谨慎。他的任何动作到了李无归和男孩的眼里可能都会被放大。 所以燕飞扬不动声色地就开始自己检查墓碑了。虽然他花的时间相较于李无归要多一些,但是最后的结果应该是一样的。 燕飞扬的四脉术师的功力摆在那,这点简单的障眼法还不算什么大问题。 仔细将墓碑的表面探查一遍之后,燕飞扬心里已经有数了。 燕飞扬在墓碑上没有摸到奇怪的东西,反而是很清晰的术法口诀。但是又和普通的口诀不太一样,至少燕飞扬以前就从来没有听爷爷说过类似的。 不过这也不妨碍燕飞扬根据墓碑上的口诀反推。依据他的经验,破除障眼法的时候只需要将口诀逆向重组就可以了。 燕飞扬立刻就付之行动,将刚刚了解到的口诀反着在墓碑上重新写了一遍。更准确的说,应该是重新画了一遍。 神秘人也不知道师从何处,连一个简单的障眼法口诀的写法也如此与众不同。 燕飞扬来不及多想,将看似简单,其实写起来略有些复杂的口诀一次画完,和原来的丝毫不差。 紧接着燕飞扬就将手收回,视线集中在墓碑上,默默看着上面的变化。 和燕飞扬想的一样,神秘人在墓碑上没有花费太多心思,只是简单布了一个障眼法。 但是如果不得其法的话,简单的障眼法也会变成拦路虎一样的存在。 不过这种障眼法碰上燕飞扬就可以“寿终正寝”了。燕飞扬用的是最麻烦但也最可靠的办法。 其实一上来就直接将墓碑砸碎是最快的办法。但是相对的,这种办法就会出现很多副作用。 而且这么野蛮的办法也不是每一次都适用。就拿这回来说,燕飞扬既然已经判断出墓碑是中空,内里另有玄机,就断然不会鲁莽地破除障眼法了。 对燕飞扬来说,再难的口诀到他这里都不算什么。他可是随随便便一个术法都要口诀加手诀,难度都要远远超过刚才的障眼法的。 障眼法已经破除,墓碑上原本笼罩的一层薄雾似的东西也渐渐消失了,露出了墓碑原来的模样。 这时燕飞扬才发现,这块无字墓碑的原色居然不是黑色,而是纯白色的。 不光燕飞扬,他身后十米之外的李无归和男孩看到墓碑的变化,也都惊讶地微微睁大了双眼。 李无归看着墓碑略微有些出神,他亲眼看到墓碑从黑色变成了白色,说不惊讶那是骗人的。 他身边的男孩更是如此,幸亏他一直睁大眼睛,连眨都不敢眨,唯恐错过什么,结果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一块黑乎乎的墓碑就变成了白色。 就算是亲眼所见,男孩还是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男孩下意识看向一边的李无归,本以为对方能给自己解释一下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抬头看到李无归侧脸的表情,脸上就露出了失望的神色。李无归没有特意掩饰自己的神情,所以男孩很容易就看出来对方也很疑惑。 默默收回视线,男孩又重新瞪大眼睛看着墓碑。 现在的墓碑已经完全和之前不一样了,就好像换了一块新的。如果男孩不是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肯定会以为墓碑是被人偷偷掉包了。 但其实除了颜色之外,仔细观察的话就能发现,其他地方是完全没有变化的。 不管是墓碑的外形还是大小,都没有变。 最重要的,就算墓碑变成了白色,上面还是一个字都没有。 男孩的心里不免有点小小的失落,他本来以为经过燕飞扬的手之后,墓碑上的字也都会显示出来。 现在看来,是男孩想多了。 这块墓碑可能就是普通的石头,上面压根就没有什么字。可能只是被神秘人随便搬到这里来的。 话是这么说,男孩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况。但是他心里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之前那种心悸的感觉又一次涌上心头,比之前还要更加强烈了。 男孩猜测这件事绝对没有这么简单,那肯定不是一块普通的石头而已,上面找不出线索也是正常。 但是男孩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耳边不停地念着,让他赶紧收起好奇心,离那个墓碑越远越好。 这块无字墓碑,邪门得很。(未完待续。) 第487章 莫名被禁锢 但是男孩就是迈不开腿,也不知是心里的好奇心作祟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感觉自己无论是身体还是心都被牢牢禁锢在这里了。 甚至又像之前那样,墓地似乎不断在向他发出邀请。诱惑他一点点接近。 原本男孩以为只要站的足够远就能原理这股莫名的吸引力,但事实证明他想的太简单了。 那股力量从来没有消失过。而且随着最外层的法阵,也就是屏蔽被打破之后,男孩感受到的力量也更加明显了。 一开始男孩还可以忽视,假装没有任何反应。但是渐渐的,他就发现这一招行不通了。 光是站在那里想要保持身体一动不动,对男孩来说已经需要消耗很多精力,更别说稍微动作一下。 他浑身都紧绷着,想要放松一下都不可以。男孩怕提起来的那股气一旦松懈,就再也抵挡不住从墓地那边传过来的吸力了。 男孩也能明显感觉到那股力量的变化,变得越来越强了。 明明之前,男孩已经基本没有那种异样的感觉了,他当时心里还挺高兴,以为之前那都是幻觉,那股邪门的力量也随着阵法的破除一并消失了。 但是现在看,是男孩太想当然了。 原本的力量因为燕飞扬的闯入,暂时得到了压制。至少从燕飞扬破阵开始到走近墓碑这段时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就因为这样,男孩才被表象欺骗,以为一切都过去了,他已经彻底安全,再也不会发生之前的事了。 男孩高兴得太早,反转来得太快。 当他看到燕飞扬的手碰到墓碑的时候,心里就忍不住沉了一下,似乎有一根紧绷的弦也要断了。 男孩紧紧抿着嘴,不然自己露出太明显的表情,但是心里却像被蚂蚁爬过一样难受。 不只是燕飞扬,说就连旁边的李无归都没有察觉到男孩有什么反常的行为。 毕竟李无归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燕飞扬身上,尤其是现在又到了关键时刻,他的视线更是一刻不离地观察着燕飞扬,随时候命。 男孩的变化就被李无归暂时忽略了。 当燕飞扬的手小幅度在墓碑上移动的时候,李无归很了解他,立刻就反应过来燕飞扬的想要做什么。 男孩就不一样了,他看不懂燕飞扬在做什么,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思考。他满脑子只有一件事,此时此刻的他非常想凑到墓碑近前,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墓碑下面到底有什么一直在吸引他,渐强的力量让他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也开始吃不消了。 而且男孩心里还有更深的目的,他想让燕飞扬离开那里。那里非常不对劲,而且很不安全。 男孩无法阻止自己靠近,但他却可以开口告诉燕飞扬。 但是每次当男孩试着要说话的时候,总是莫名其妙就变成了哑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男孩试着张大嘴巴,嘶吼让他面部变得有些狰狞,但还是没什么用,他还是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连男孩自己都能感觉到,他现在的神情一定非常吓人,不停地反复地张嘴,可就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好像有人故意不让男孩说话,明明之前还好好的,直到男孩想要提醒燕飞扬的时候,就变得不能说话了。 男孩觉得自己张牙舞爪,撕心裂肺,用上了全身的力气,但还是一点用都没有。 没有一个人能听到,或者看到他的动作。男孩的周身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屏蔽了一样。在外人眼里,他是完全正常的,非常安静又老实地站在原地,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燕飞扬,和普通的小孩没有任何区别。 可是男孩不知道在旁人眼里他是这样的,他慢慢变得有些孤立无援。犹豫再三终于决定打破和燕飞扬的约定。 男孩意识到自己不能继续留在原地了,他必须立刻跑到燕飞扬的身边告诉他,太多奇怪的事了。 为什么他说不出话来,为什么所有人都看不到他近乎发疯一样的动作? 太多太多疑问困扰着男孩,他总觉得心里压抑着,很难受,他必须把所有不对劲的地方都告诉燕飞扬。 如果没事最好,要是燕飞扬也觉得有问题,那也算是给他们提个醒了。 男孩怎么想都觉得是百利无害的事,说动就动,他努力抬脚,很快就发现了新的问题——他不能动了。 刚才男孩还在用浑身的力量拒绝从墓碑那边传来的吸力,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没有被那股神秘力量吸走。 没想到就是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情况就发生了急转直下的变化。 男孩现在想动却动不了了,他又反复试了好几次,身体就是像被人点穴似的,除了上半身,其余地方就像石头一样动都不能动。 男孩觉得自己现在和石头也没什么区别了,除了他的上半身之外,该动的地方全都动不了。 腿动不了,更别说跑到燕飞扬身边了,他现在连挪都挪不了一分一厘。 男孩只能远远看着燕飞扬的背影干着急,他的心里渐渐泛上来几分恐惧,他要维持现在的模样多长时间? 他就像是被封在了石头里似的,一举一动都被挡住了,没有任何人能看到他在挣扎,他在咆哮,甚至疯狂摆动着双手,但就是一点用都没有。 离他最近的李无归没有任何反应,双眼直视前方,不用看也知道他在看燕飞扬。丝毫没有注意到男孩有什么怪异之处。 男孩慢慢已经开始绝望了,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他变得透明,所有人都看不到他,也注意不到他的动作。 他用尽办法也改变不了现状。 嘴巴张到最大,奋力嘶吼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双手不停挥动,想要引起李无归的注意,却一点作用都没有。 男孩的表现就像一个小丑似的,可他所有的动作都是无声的,甚至不能像小丑一样吸引旁人的注意力。 这也不能怪男孩,他自己的感受却不能说出来。李无归虽然表面一直在看燕飞扬,但他的余光一刻都没有离开男孩。 这会儿男孩确实有些过分安静了,一般就算再怎么老实和安静,偶尔还是会有一些小动作。 可是男孩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了,似乎全部注意力都被燕飞扬吸引了。 李无归压根没有多想,无论是谁,再这样精神高度集中的情况下,都很难想到会不会是男孩出了什么问题。 李无归只觉得男孩非常听话而且贴心,知道不能打扰燕飞扬之后就自觉约束言行,完全不会给别人添麻烦。 想到这里,李无归还默默在心里感叹了一下,但还是没有起疑心,更加不会想到要好好看看男孩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燕飞扬那边更不用说,他在墓碑上有了新发现,自然无暇顾及身后的李无归和男孩。也就没有及时察觉到男孩的变化。 墓碑由黑变白之后,燕飞扬也微微有点惊讶,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的节奏,他继续按照原计划仔细观察着墓碑,想试试看能不能找到一点不一样的。 结果还真的让燕飞扬找到了。 变白的墓碑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任何不同,还是一块无字墓碑。 但是当燕飞扬凑近一看,就发现了不同。墓碑上面不再是没有字了,只不过这字很难看清,因为几个字和墓碑的颜色融为一体了,都是白色。 燕飞扬很快意识到,这些白色的字很可能之前就存在在墓碑上,只不过因为障眼法的关系,这些字被很好地隐藏起来了。 随着障眼法的消失,墓碑也变回原来的样子,这些白字自然也就显示出来了。 燕飞扬想通其中关节之后,不禁微微皱了皱眉。 那个神秘女人似乎总是会带给他惊喜。在燕飞扬以为墓碑上有障眼法并且破除的时候,却没有想到,在这层障眼法之下居然还有一层。 下面那层障眼法虽然可有可无,甚至没费燕飞扬什么力气就破除了。但他还是有些在意。 这曾经简单的障眼法只是为了掩盖墓碑上的字。 值得用两层障眼法来保护的东西,一定藏着什么重要的秘密。 如果不是燕飞扬多长了一个心眼儿,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墓碑,一定会妥妥地错过。 墓碑上的字也就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了。 不过还好,燕飞扬注意到了,并且很快就能根据这些字推测出新的秘密。 白色的墓碑上又是白字,想要看清确实要费一番力气。要是在黑夜中要看清楚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是对燕飞扬来说却没什么难度。 燕飞扬的眼前一直亮如白昼,而且以他的目力,就算没有外力加持,他也可以轻松看全。 看清墓碑上的字之后,燕飞扬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疑惑的神情。 本来燕飞扬以为墓碑上会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内容,又或者是神秘女人故意留下想要混淆视听,干扰他视线的信息。 但燕飞扬这次猜错了。墓碑上的字和墓园里任何墓碑都是一样的。 上面只有一个日期。(未完待续。) 第488章 花纹 燕飞扬定睛一看,白字白底,字并不是特别清楚。 而且因为墓碑的特殊性,燕飞扬大概能看清上面的日子。经过仔细确认之后,他可以肯定有“十月初二”的字样。 燕飞扬微微皱眉,“月”和“日”都有了,没道理会不写年份。燕飞扬可以确定墓碑上一定有完整的日期,只是他只看到“十月初二”四个字。 既然肉眼看不清,那就还是老办法。燕飞扬自然地伸出手在墓碑上仔细地摸索着。 但是很奇怪的是,燕飞扬顺着日期上移,却没有摸到其他字样。也就是说本来应该写年份的地方是空白的。 这下燕飞扬更加疑惑了,难不成这块墓碑上就只有日子,没有年份吗? 这样就有些难办了,本来有日期的话,燕飞扬就可以轻松地知道八字。即使不知道墓碑上的日期是什么人的,但是知道八字对于找到老爷子的一魂一魄肯定是有帮助的。 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依据,但是燕飞扬的直觉很强烈。墓碑上的这个日期一定和他要找的东西有很大关系。 可是没有了最关键的年份,只有“十月初二”很难算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燕飞扬的神情始终淡定,手上的动作不停。在墓碑的表面摸不到日期,说不定在别的位置。 经过几轮和神秘人的斗智斗勇,燕飞扬大概已经能猜到对方的路数了。 所以燕飞扬几乎是想也不想,就仔仔细细检查起墓碑来。 其实同样的动作燕飞扬之前已经做过了,不过那时候墓碑还是黑色的,现在除去两层障眼法之后,墓碑已经完全变成白色,上面的内容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这种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像燕飞扬这样,再重新检查一遍。 果然,真的让燕飞扬发现了什么。 在墓碑的最上方,就是两角的侧面,有两个并不怎么显眼的突起。 燕飞扬一开始摸到的时候差一点就忽略过去了,只是指腹微微能感到轻微的不同,他敏锐地停下动作,将视线集中在那两个地方。 本来燕飞扬在墓碑一边摸到的时候,就有些纳闷顺势摸了另外一边,果然也有细微的突起。 而且燕飞扬意识到,两边的图案是不一样的。虽然还不能确定到底是什么图案,但还是让他觉得有些在意。 如果只是墓碑上的装饰,那就没有必要做成不一样的,因为这种东西还是讲究对称比较吉利。 毕竟像是墓碑之类的,忌讳比较多,做到多么细节都不为过。 但是在这么明显的地方,却用了两个完全不同的图案,确实有些出乎意料。 燕飞扬敏感地察觉到,这一定不会是失误或者巧合,而是刻意为之。 说不定这就是破解墓碑上日期秘密的突破点。 燕飞扬的心里就是这么想的。这两个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图案中,一定隐藏着什么重要的信息。 以燕飞扬对神秘人的了解,她绝对不会做无用功。最起码一直到现在,燕飞扬和她“交手”这么多次,对方提前布下的局没有一次走空。 就算最终都被燕飞扬一一破解,但是燕飞扬也不得不承认,他因为这些耽误了一些时间。 如果这次不是燕飞扬来,而是换一个急脾气的人,肯定要被对方层出不穷的手段搞得焦头烂额。 说不定那个神秘人的本意就是如此,她只是用所谓繁复的法阵拖时间,但实际上是在一次次消磨对方的耐心。 如果在这个时候就撑不住的话,很有可能早早地就败下阵来。 到那时候内力受到冲击还是小事,甚至有可能被法阵反噬走火入魔。到时候这些人说不定都会成为神秘人法阵的祭品。 幸亏燕飞扬的点子多,不然的话,如果指望内力硬扛过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虽说燕飞扬已经是四脉术师的境界,但是想要对付这些法阵,不投机取巧是一定会吃亏的。 这一点燕飞扬在一开始就已经和李无归达成了默契。尽量不浪费内力,只要能动脑子想出办法的,就不算什么难题。 所以一直走到这一步,燕飞扬还鲜少有用到内力的地方。他的内力一直是充盈的,他知道墓碑下面才是重头戏。 在不知道那下面有什么危险的情况下,保存体力就是最稳妥的办法。 不光燕飞扬,李无归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当务之急,还是要搞清墓碑上的图案到底的是什么意思。不然的话就这么贸贸然去探寻墓碑下面的情况确实不太妥当。 两边的图案不一样,大概就是这块墓碑最大的玄机。 燕飞扬仔细辨认了一下,大概已经能够确认。左边是圆形框里面有一个“十”字,右边有相同又有不同。 相同的是框里面还是一个一模一样的“十”字,不同的是外面的框变成了方形。 通俗来讲,就是墓碑两边各有一个简单的图形,图形里面都有一个“十”字。 本来燕飞扬还以为会是什么特别复杂的图案,他没见过的可能性非常大。不过他推测有可能是符咒的画法。 但是没想到答案揭晓,居然就是两个再简单不过的图形。 两个图形都非常常见,一个是圆形,一个是方形。 虽然图形十分简单,但燕飞扬却没有因此放下心来。往往表面越简单,就越有可能是假象。 这两个图案出现在这里绝对不会是巧合,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 燕飞扬不禁陷入了深思。这两个图案到底想要传达什么信息呢? 正在潜心思考的时候,燕飞扬的眼神不自觉瞥到了墓碑上“十月初二”的字样。 一块完整的墓碑上面就必须要有年与日,这些都是关于墓主人最基本的信息。 就算没有名字,但是日期也是必须存在的。也可以这么说,如果没有完整的日期,这块墓碑就会失去原本的作用。 神秘人既然将墓碑立在这里,肯定就是要震住下面的什么东西。 但前提是这百分之百是一块墓碑,所以就必须有最基础的内容。 燕飞扬已经不指望从墓碑上知道墓主人的名字了,和别的一比,这个就没那么重要了。果然不重要的东西就会被神秘人毫不留情地舍弃。 遍寻墓碑之后,燕飞扬也没有找到类似姓名的痕迹。 整个墓碑上只有正面的日期和两侧顶部的图案。现在的突破点就只有这两个再简单不过的图形了。 燕飞扬有预感,只要这两个图形的秘密被揭开,关于墓主人的信息也会浮出水面。 只有坟头下面,墓碑和四象镇魂阵要压制的东西也将呼之欲出。 不过看起来越简单的东西,往往蕴含的信息也是最多的。而且破解起来也非常费时费力。 就因为图形太过简单,连下手的没有章法。提示太少,有效信息太少。如果不是因为一个圆一个方,相信十个人里要有九个会以为这只是普通的花纹装饰。 不过既然已经做成了不同图形,就说明不能忽视了。 任何人都会一头雾水,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着手。 但是燕飞扬并不在那些人之列,他察觉到两个图形不同的时候,也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短暂地思考几秒之后,他的思绪也就变得清明了。 燕飞扬看到墓碑正面的日期,自然而然的想到目前还缺失的年份。那么墓碑上唯一的图形就很有可能和年份有关。 因为燕飞扬已经把墓碑从上到下都仔细检查过了,只有这两个看起来普通的图形。 燕飞扬也没有完全的把握,所以他习惯于先假设。如果这两个图形和日期有关系,那他要做的就很简单了,只需要尽量将这两个图形往数字上解读。 限定方向之后,果然难度就减少了一半以上。 漫无目的地猜测,有时候才是最难的。因为不断冒出的可能性,又被不断地推翻和推演,非常消耗时间和精力。 燕飞扬不一样,他可以通过蛛丝马迹的线索确定方向,然后再顺藤摸瓜,事情的真相也就差不多都明了了。 这次也不例外,既然已经知道这两个图形代表的有可能是年份,那么范围一下就缩小了。 无论方形还是圆形中都有一个十字,燕飞扬略一蹙眉,又联想到之前神秘人的种种做法。 几乎是立刻,燕飞扬的脑海里就冒出了“天圆地方”四个字。 照这个思路,圆形就是“天”,方形则是“地”。 又是和年份相关,那么这两个图形肯定是一个代表“天干”,另一个代表“地支”。 这么一来,马上就将两个普通的图形和年份数字联系在一起了。 像燕飞扬,平时在算时间的时候,都是用这样的方法。天干地支,六十甲子,早已烂熟于心。 天干地支已经确定,那么图形中的“十”字就非常好理解了。 一共是十天干,十二地支。燕飞扬觉得自己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两个“十”肯定是在暗示天干和地支中的第十位。 天干中排在最后的是“癸”,地支中排在第十的则是“酉”。(未完待续。) 第489章 八字纯阴 连起来就是“癸酉”。 下一秒燕飞扬就明白了,这个墓碑的主人是癸酉年生人,这么一来年月日就齐了。 八字已经大概可以推演了,虽然缺少了时辰这比较重要的一环,但也能从仅有的信息中得到一些线索了。 排列组合有两种可能,“癸酉”或者“酉癸”。后者的可能性太小,粗略一算,距离现在最起码也要有百年以上。 这块墓碑看起来虽然比较老旧,但还不至于到百年,那么长时间,如果是中空的墓碑估计早已经风化了。 就算是月前被神秘人利用做成中空,难度也有些大,毕竟百年前和现在还是有很多不同的。 时间长,跨度大,未知也就越多,也很有可能出现差错。 无论从哪点出发,最稳妥的办法都是像现在这样,找一块普通的墓碑,最起码表面上看来是这样的。 燕飞扬现在已经了解了墓主人大部分生辰八字了。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生辰八字包括四柱,分别是:年、月、日、时。 燕飞扬掌握的只有前三项,墓碑上没有透露丝毫关于时辰的线索。 平时时辰也是比较容易被人忽略的部分,往往大部分人都可以很轻易地说出自己出生的年与日,时辰就不甚了解了。 但是存在即合理,时辰也是非常重要的。因为时辰的偏差,命运就会变得完全不同。 所以在缺少时辰的情况下,燕飞扬推演的准确性也会打折扣。 燕飞扬很清楚这一点,于是他也没有浪费太多力气在这个八字上。换句话说就是没有像以前一样算到最底。 不过就算只有年月日,某种程度上也已经足够了。 脑海中想到“癸酉年十月初二”几个字的时候,燕飞扬就像是条件反射似的,那几个子变换形态变成了“阴年阴月阴日”。 也就是说,墓碑上的日期是全阴的,如果时辰也是阴时,那么这个墓主人就是八字全阴。 这种人身上的阴气极重,有很大的可能天生就是灵异体质,会比普通人更容易看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如果只是普通人,就会一直受其困扰。想要破解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八字全阴,想要改命非常困难。 这不是简单的五行添添减减就能解决的问题。 现在只能希望这个八字的主人不要再是阴时,如果是阳时还能稍微平衡一下。阳气虽然较弱,但是总比八字全阴要强很多。 八字全阴的人一旦被人知道,就会别有心人利用。 想到这里,燕飞扬的眉头不自觉皱紧,看来他估计的**不离十,这个墓碑的主人八字极有可能全阴。 包括燕飞扬并不知道的时辰,非常有可能是阴时。 燕飞扬这个推测不是随便说说的,光是看刚才的四象镇魂阵也能知道。如果阵法不够威力,是绝对镇不住八字全阴的人的。 反过来,只有八字全阴的人才真的会动用到这个阵法。 翻来覆去,神秘人的目的一直都没有变过,她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给她真正要做的事服务和让步。 就连四象镇魂阵也是为了强化阴气,最大能力利用全阴之人的八字。 燕飞扬也终于把所有事都串起来了。 他早就已经怀疑的,被压在墓碑下的那个东西,很有可能就是墓碑上的这人。 养魂的对象也很清楚了,全阴之魂确实要费一番功夫才能保住,并且在成功之前绝对不能见阳气。 四象镇魂阵就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神秘人调动了那么多力量无非就是为了守住墓碑下面的东西,如果墓主人真的是八字全阴,那么这些都能说的过去。 燕飞扬也可以确定老爷子的一魂一魄就在里面。 也就是说,神秘人封住老爷子的一魂一魄之后,又找到了八字全阴之人的魂魄来“保护”,真是用心良苦。 燕飞扬的神情越发冷峻,事情又一次超出他的想象。 虽然燕飞扬目前还没有足够的线索能够证明墓碑上写的时间就是墓主人的。 坟头没有打开,谁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下面有没有人也不能一口断定,说不定是神秘人从别处移来的墓碑而已。 又多了不少突发事件,但是丝毫没有影响燕飞扬的心态,他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找到方老爷子的一魂一魄。 除此之外,燕飞扬对其他的一切都不怎么关心。 如果可以的话,只要是在不损害老爷子一魂一魄的前提下,燕飞扬甚至连神秘人做了什么都不想追究。 可是现在看来,这个想法似乎也要放在一边了。 因为神秘人的种种做法已经隐约指向了某一处,燕飞扬早在破解墓碑上的年份时,就已经想到了。 如果真的是癸酉年,也就是说这人的年纪并不大,还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 如果是正常死亡未免也有点泰不寻常了。刚才燕飞扬已经草草算过了,这个八字的孩子是金命,性格刚烈,不是短命之相。 就算没有时辰,推测出这些内容并不算什么难事。总之有这个命盘的人绝对不会死的这么早,除非是被人夺命。 燕飞扬神色越发冰冷,无论出于什么目的,这种事都是绝对不允许的,这种逆天的行为危害极大,是禁术中的禁术。 燕飞扬的心里现在还存着一点侥幸,说不定这个孩子还活着,神秘人还没有丧心病狂到那种地步,只是用了孩子的八字,并没有夺命。 但是燕飞扬的内心里多少也有准备了,刚才只是他的希望,可能性非常渺小了。 凭借燕飞扬对神秘女人不多的了解,他就已经知道对方的心思有多么阴毒,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区区人命对她来说也不算什么。 只能说可怜了这个不到十岁的男孩。 这个念头本来只是一闪而过,但却被燕飞扬敏锐地捕捉到了。 不到十岁、男孩…… 这些特征都太熟悉了,燕飞扬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此时应该还站在燕飞扬身后十米左右的地方,就在李无归身边,一身红衣的男孩。 燕飞扬已经可以确定,被他用通幽术召唤出来的红衣男孩,就是墓碑上八字的主人。 莫名其妙出现在墓园的红衣男孩,以及男孩和墓碑之间重重密切的联系。 之前还让人有点云山雾罩的感觉,但是现在完全不同了,一切都变得清楚明了,谜团也跟着解开了。 燕飞扬没有立刻回身去找男孩,而是静静地在原地寻找着什么。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动作影响到男孩,现在还有不少地方没有搞明白,在全部疑惑解决之前,燕飞扬做什么都要小心谨慎。 燕飞扬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很有可能会影响身后那两人。 尤其是李无归,他的视线一定片刻不离地集中在燕飞扬身上,就算只是一个细微的动作,也会让李无归瞬间进入警戒状态,如临大敌似的。 就因为燕飞扬很清楚,所以他才一直保持淡定和冷静,轻易不会做出什么会让人误会的反应和举动。 就像这次,虽然心中非常气愤,但燕飞扬还是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外放的心情影响到任何人。 即使寻找老爷子一魂一魄的主要任务都在他身上,可他还是要顾全大局。 只是在某一瞬间,燕飞扬也有点迷茫了。越来越接近事情的真相,他该怎么做? 男孩已经帮了他很多,一路走过来,他已经想好了很多种办法,能够让男孩以魂体存在的办法,只要能让男孩过的舒心一些,不管什么他都愿意尝试。 一开始燕飞扬还抱着还情的想法,但是男孩把信任交给燕飞扬之后,和燕飞扬也变得亲密起来了。 燕飞扬也慢慢将男孩当成了弟弟,心里想着一定要给对方找一个最好最合适的安置办法。 但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燕飞扬的计划和想法恐怕已经很难实现了。 一旦墓碑被移开,墓地里的情况不一定是什么人都能承受的。尤其是男孩,他说不定在那一瞬间就会回忆起所有的事。 燕飞扬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男孩只能记起这一个月内发生的事,却一点都想不起来那之前的事,甚至连自己的名字和年纪都想不起来。 男孩在被夺命的时候,那个神秘的女人一定是对男孩的身体施加了什么咒术,封闭了男孩所有的记忆,也很有可能为了一劳永逸直接全部消除。 如果神秘人的心思足够缜密的话,为了不留后患也一定会选择后者。 这么一来,男孩想要翻身就基本没有什么希望了。但这只是对一般人而言,在燕飞扬这里没有什么是绝对的。 燕飞扬既然已经决定管,就绝对会一管到底。 接下来他需要确定男孩和墓碑之间的关系,墓碑移开之前,或许将男孩控制住会是比较好的办法。 不是想要伤害男孩,反而是为了保护他。 至少到现在为止,燕飞扬所有的推理都是建立仅有的线索和联系上,他还需要更加确定和决定性的信息。(未完待续。) 第490章 透石术 燕飞扬没有急着回头看男孩的情况,在没有查清楚之前,任何行动都有可能打草惊蛇。 他继续看着眼前的墓碑,上面能解释的,和能找到的线索,都已经被燕飞扬找到了,接下来他可以好好看看墓碑里面到底是什么了。 这就要用到爷爷以前教过他的方法了。只需要用术法,就能很快知道石头里面的情况。 这个术法的名字也非常浅显易懂,就叫“透石”。 根据境界的不同,施术的威力又有所不同。穿透岩石的本事也是不一样的,修为低的人自然穿透的部分也浅。 相应的,只要修为和境界都提高了,对透石这种术法的掌握也能更上一层楼。 燕飞扬从小就是拿正儿八经的岩石练的,大一点之后在爷爷的授意下,他还会去深山中用山体当做练习的对象。 慢慢的,在燕飞扬不懈的练习下,他的透石术也越来越精进了。完全可以使出超出他境界的实力。 而且燕飞扬的准确性也更强,不是一般人可以相比的。 仅仅是简单的透石术,燕飞扬也丝毫不会懈怠,努力练到最好。 用爷爷的话说,不管看起来多么鸡肋的术法,总有派上用场的一天,甚至还有可能用来保命。 所以为了避免那一刻到来的时候,抓耳挠腮不知该怎么办,提前将所有术法练到极致就是最好的办法。 练习术法的路上没有任何捷径,就是勤学肯练。同一个动作,枯燥乏味地反复重复成千上万次。 有时候,也许一个术法或者口诀使出来,并不一定代表施术者的天赋有多么好。但是绝对能说明他付出了多少努力。 这一点从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能看出来,努力和不努力是有很大差别的。 燕飞扬年纪轻轻就已经晋升四脉术师之列,不可否认的是,他有天赋,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 但是他背后的努力却不是谁都能看到的。只有一直陪在燕飞扬身边的人才知道其中的艰辛。 习惯成自然,燕飞扬已经学会用高标准来要求自己。 原来对他来说可能是挑战,但是慢慢就变成了生活的一部分,他时时刻刻都会用那样严要求自己。 这也是燕飞扬为什么能够在短时间内,内力就能有如此境界的原因。 每一个人的天赋不同,都可以靠后天的将勤补拙。燕飞扬天赋不差,却仍然深知这个道理,所以他能做到大部分人做不到的事。 只不过旁人看到的,多是燕飞扬取得的成就,和他年纪轻轻就已经成为四脉术师的事实。 但这些的背后都是燕飞扬不知疲倦的反复练习,和多年如一日的修习。 燕飞扬也和旁人一样,需要生活,也需要学习。这些就已经占据他每天大部分时间,自然而然地压缩了他的修炼时间。 但燕飞扬还是可以像海绵挤水一样找到时间。一旦形成良性循环之后,一切就变得简单多了。 就是靠这种方法,燕飞扬的境界一直在前进,内力不断提升。 这次要用的透石术也不例外,是燕飞扬从小到大练习过无数次的术法,完全可以做到信手拈来,毫不费力。 墓碑本就是石材,用透石术再合适不过了。 只是这块墓碑有些不同,燕飞扬早已探查过,它是中空的。这样的话反而对透石术的施展造成了一点困难。 如果掌握不好力度的话,整块墓碑都有可能瞬间变成粉末。 这不是夸大其词,而是燕飞扬现在的境界已经完全可以做到。 所以力度的掌握就成了最难的部分。 不过这显然对燕飞扬来说并不算什么,他这么多年的练习摆在那,要是连手指的力度都控制不好,那他这些年就白费了。 燕飞扬想知道墓碑里面的秘密,就必须尽量保证墓碑是完好无损的。 燕飞扬伸出两指微微并拢在早就找好的一点上轻轻点了一下。 墓碑没什么反应,但只有燕飞扬知道,墓碑两侧已经被打穿了。现在燕飞扬只要碰一下墓碑,前后就会各有一个对称的原点。 这招透石术,燕飞扬太熟悉了,熟悉到口诀都可以不知不觉念完。 果然,燕飞扬稍微一用力,就从墓碑上掉下了两块石头样的东西。是非常规则的圆形。 在燕飞扬眼里看来是非常稀松平常的事,毕竟他之前穿透过坚硬百倍的岩石,但是看在别人眼里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李无归眼看着燕飞扬手指轻轻一点,墓碑就被被穿透了,不禁露出了些微惊讶的表情。 他虽说和燕飞扬是一起长大的,但也不是对方会的每一种术法都了解。就像刚才的透石术,李无归这还是第一次见燕飞扬使出来。 这招确实神奇而且管用。 墓碑轻而易举地被燕飞扬穿透了,站在李无归的位置都能轻松透过那个小孔看到另一边。 现在的李无归因为和燕飞扬隔得比较远,所以还不知道对方发现墓碑是中空的事。 在李无归眼里,就是燕飞扬用手指的力量,轻轻松松贯穿了有一定厚度的石碑。震撼效果自然也加倍了。 不过就算燕飞扬知道也没有解释的必要,这也不算什么误会,在这之前,燕飞扬都是用同样的动作和方法施在山体上,甚至可以直接将山体打通。 随着境界的提高,燕飞扬的透石术也在日益进步,穿透的距离也越来越长了。 墓碑的两边已经被打通,既然是中空,那么现在就可以很清楚看到墓碑里面的情况了。 李无归搞不明白燕飞扬要做什么,只好继续全神贯注地看着对方的动作。 看到后来李无归才恍然大悟,燕飞扬从来不会做无用功,他这么做一定是有道理的。果不其然,燕飞扬打穿墓碑没有多久,李无归iu反应过来了。 原来这块墓碑里面还藏有玄机。 李无归也非常好奇,到底墓碑里面有什么,又和老爷子的一魂一魄有什么关系。 因为燕飞扬的隐瞒,加上李无归无意的忽视,谁都没有注意到一旁男孩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男孩的下半身还是僵硬着,就像是被封在了什么东西里似的动弹不得,他想喊也喊不出声音,想要挥动双臂跟李无归求救,也毫无作用。 渐渐的,男孩有些累了,想就这么放弃,听天由命了。 男孩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变成这样,但是他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次的事情一定不简单,他很有可能躲不过去了。 一瞬间所有负面情绪涌来,差点就把男孩压垮了。 他就算再怎么坚强乐观,也不过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遇到这种情况当然会恐惧,会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就算是一个成年人,在这种情况下都很难保持冷静。 负面情绪一旦袭来,想要靠自己的力量走出来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男孩此时就在这个阶段,他很希望能有人来帮帮他。但是他就像是唯一被隔离在另一个世界似的,无论怎么呼喊都没有用。 放弃之后,男孩的心情变得阴郁,但是意外地却慢慢平静下来了。 就在这样诡异的平衡中,三个人的心态和情绪已经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燕飞扬的注意力需要高度集中,没有闲情顾及身后的两人。而且他对李无归绝对信任,把后面的事交给对方,他也不需要担心什么。 更何况现在也不是处理男孩身世之谜的时候。 燕飞扬透过墓碑上的小孔,轻而易举地就看到了墓碑里面。 和燕飞扬猜测的差不多,这块墓碑确实不简单,而且特意做成中空也是别有用意的。 在墓碑里,燕飞扬看到了一个不算大的东西,黑乎乎的,从外形看像一个小小的金钟。但又不完全一样,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很明显的区别。 这玩意就在墓碑内,正正好好,不偏不倚出现在墓碑底座中央。 因为墓碑是全封闭的,所以在外面的人是绝对不可能看到的。 要不是因为燕飞扬在墓碑上开了两个窟窿,这里面的秘密就可能永远没有人知道了。 幸亏燕飞扬机警地察觉到不对劲,立刻就反应过来墓碑很可能有问题。不然的话,直接将墓碑移开,很可能会发生预料不到的事。 照神秘人之前的布局,一旦走错一步,后果绝对不是随便可以想象的。每一次对方都布好陷阱就等燕飞扬跳下去。 但是燕飞扬步步为营,没有给神秘人任何机会。 燕飞扬都记不清前前后后,那两个人究竟在这块有限的空间里做了多少埋伏,一环扣一环,就像把燕飞扬逼到绝境。 不过这些东西碰到燕飞扬就算是遇到对手了。燕飞扬不光经验丰富,他还一罐小心谨慎。 这么一来,对方根本不会有得手的机会。 现在也是一样,燕飞扬就算又一次成功化解了对方的诡计,脸上却连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燕飞扬仍旧淡定地看着墓碑里的东西。 那玩意看起来虽然不大,但是就像粘在墓碑里似的,纹丝不动。(未完待续。) 第491章 压魂砣 那是一个不算大的秤砣。 燕飞扬看到之后很快就反应过来,压在墓碑里面的不是小金钟,更不是别的什么,就是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秤砣。 这个秤砣年份一看就知道有些久了,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隐约能看出一些起伏的花纹。 颜色也不是十分纯正,看起来就像是蒙了厚厚的一层尘土,有些灰暗。 平时大概只有在菜市场才能见到这种东西,燕飞扬看到秤砣的时候也有几分意外。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就算是一个小小的秤砣也不能轻视,更何况这个秤砣还被摆在这么重要的位置,一定有特殊的作用。 秤砣静静地待在原位置,安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 就连环境的气氛也跟着变得紧张起来了。 燕飞扬丝毫不为所动,他不动神色地观察着秤砣,想要找到突破点。 不管怎么说,总要先找到这个秤砣的作用,才能找到线索查出秤砣是如何被固定在这里的。 只有这样,才能一步一步地找到方法,将秤砣的威胁排除。 就像之前的镇魂钉一样,只有知道用处,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燕飞扬有足够的信心可以在不破坏秤砣的前提下,将布好的陷阱攻破。 燕飞扬已经渐渐适应了神秘人的套路,按部就班的来总比急于求成要好。 而且凭借燕飞扬的实力,也不会花费太多时间。他走到这一步,花掉的时间还不到二分之一炷香。 还有足够的时间。燕飞扬这么想着斜眼看了看坟头。他真正要找的东西就在墓地里,不过眼前还有不少麻烦事,在找到老爷子的一魂一魄之前,必须全部都解决。 就是一个小小的秤砣也要仔细观察,不然就很有可能在这里被对方摆一道。 到时候之前的努力就会全部白费,而原本布好的三才阵也会瞬间崩塌,四象镇魂阵中的滚滚阴气就会喷薄而出。 那种场景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瞬间爆发的阴气甚至有可能充斥整个墓园,那时墓园里的家伙也都会被唤醒。就算它们连境界都排不上,但是架不住数量庞大。 用车轮战都会造成巨大的损失,而且燕飞扬的内力势必会消耗大半,这么一来,方老爷子的一魂一魄就更加危险了。 这也是燕飞扬为什么不采用最快的办法——硬闯的最重要原因。 那样是可以节省时间了,但是对于什么都不了解,充满未知的陷阱,稳妥前进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只要解决眼前的秤砣,燕飞扬这次就能取得巨大进展了。 眼看离老爷子的一魂一魄越来越近,燕飞扬一直沉着冷静的心更不可能在这种关键时刻发生改变。 燕飞扬一直都是最冷静的人,不光他自己是这样,对别人来说也是一样。不管到哪,燕飞扬都是类似精神支柱一般的存在。 只是这次的秤砣实在过于简单,燕飞扬一时半刻也摸不到什么头绪。 燕飞扬微微皱眉看着秤砣,表情看起来就像是出神了。 时间只过去了几秒钟,燕飞扬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身体微微一动。他的动作十分轻微,让人很难察觉。 他确实想通了,这个秤砣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起来非常突兀,但是想通之后又让人觉得非常合理。 燕飞扬刚才出现一瞬间的迷茫是因为他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不管在这里发现什么,或者又任何东西和法阵,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服务。 那就是将阴气无限扩大。 阴气充足并且源源不断,对墓地里的人才有好处。说不定还会因为瞬间暴涨的阴气,起尸也不无可能。 这可能就是神秘人的最终目的,通过各种阴邪的手段来控制灵魂和尸体,帮她完成任何事。 这种人,天理难容,人人得而诛之。 燕飞扬自然也不例外,他虽然面上不显,但是已经对幕后的两个神秘人失去了耐心。 无论对方有什么理由,做出这种事都要付出代价。 只不过是一魂一魄,牵连的已经太多,燕飞扬默默在心里发誓,不光要找回老爷子魂魄,他也绝对不会放过那两个神秘人。 其实想到这里,燕飞扬已经大概有数了,这次事件背后到底是什么人。 放眼整个江湖,所有世家大族,能做出如此凶恶残忍之事的,除了那些人之外不作他人想。 燕飞扬没想到,那伙人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卷土重来。 之前折损了小狼主彻里吉,天狼宗着实安稳了一阵子。一下就退的无影无踪,好像从来都不曾踏足中原一般。 但是燕飞扬时刻都没有掉以轻心,他可没有那么好糊弄,会轻易相信天狼宗受创无法和中原世家抗衡。 燕飞扬一直在想到底对方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姿态出现在中原。 现在看来,燕飞扬还是有些高估他们了。就算蛰伏一年有余,天狼宗的行事作风还是没有半点变化。 阴险,狠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人命在他们眼里就如蝼蚁般低贱,随时随地都可以随便处置。 这完全触动了燕飞扬的逆鳞,他完全不能接受这样的做法。 也正是因为这样,燕飞扬才能很快联想到幕后的神秘人,就是天狼宗派来的。 他们最擅长伪装,缩头乌龟似的隐藏在暗处,但是早早就已经将一切都部署好了,只等人上钩。 燕飞扬在开始的时候并没有想到天狼宗才是背后的推手,他怀疑另有其人。 不过后来,燕飞扬也渐渐发现了,这次事件看似简单,但其实里面的水非常深。 谁能想到,这次事情的背后居然是两伙不同的人。 他们的目的似乎也不太一样。 其中一伙和燕飞扬似乎还有些关系,因为燕飞扬通过细节猜到对方会用追魂术,也就算是间接确定了对方和他的联系。 如果不是无意的,那么就很有可能是故意针对燕飞扬的一次试探。 后来燕飞扬也证明了,试探的可能性非常大。因为地方摆明了并不想对老爷子的魂魄做什么。 不然也不会放任老爷子的魂魄在外游离,而是应该封起来,这样不管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让方部长同意。 但是对方似乎只是想给方家一个警告。 要是没有发生后来的事,燕飞扬大概就会这么认定了。而且老爷子的魂魄也早就找齐,人肯定也已经恢复意识了。 不过随着老爷子的一魂一魄被禁锢,燕飞扬的神经也跟着紧绷起来。 他本来以为是对方觉得威胁的筹码不够,故意只留下了老爷子的一魂一魄。 就是那个被燕飞扬怀疑和自己有些关系的家伙。 后来随着燕飞扬调查地越来越深入,了解的越来越多,他也渐渐意识到了问题有些不对劲。 因为很明显的,背后的家伙变了。 路数完全不一样,燕飞扬这点分辨能力还是有的。他心里疑惑,但还是按照原定计划继续查下去。 现在基本上已经明朗了,神秘人和一开始夺取老爷子魂魄的并不是一伙人。 神秘人很有可能是天狼宗的人,他们的算盘本来打得很好,既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还能把脏水泼到别人身上。 要是没有碰上燕飞扬这么难缠的家伙,他们绝对可以全身而退,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甚至连老爷子的魂魄都不用他们亲自上阵,白捡了现成的,而且不管他们做了什么,都不会有人怀疑到天狼宗的头上。 因为天狼宗消失的这段时间,已经渐渐被人遗忘了。中原本来就值各种多事之秋,世家大族之间也是矛盾积怨已深,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就是这样的原因,才让有心人有机可乘,被最大的敌人趁虚而入。 燕飞扬现在能做的就是解决这次有预谋的事件,可以让天狼宗的人老实一点。 墓碑里的秤砣肯定也是为了压住墓地里的阴气才存在的。其实墓碑本身并没有什么用处,最关键的就是里面的秤砣。 这个秤砣看起来不大,但是用来压住阴气和魂魄却是再合适不过了。人的魂魄本来就轻如羽毛,任何东西都不如秤砣方便。 而且用秤砣压魂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有相关的记载了。 所以秤砣本身也带着一点邪气。但是说到底,还是要看施术者的人品。不管什么东西到了心术不正的人手里,都会从助人变成杀人。 这种东西原本没有任何意义,都是被人赋予的。就算一个小小的秤砣也一样,在这之前,燕飞扬也没有想到为了镇魂,对方居然能做到如此地步。 既然已经判断清楚,燕飞扬要做的事也很简单了。只不过这次和之前略微有些不同。之前都是将所有禁制和法阵都消除。 这次却是要反其道而行之,秤砣必须留着。而且比较麻烦的是,必须将秤砣和墓碑分离。 分离之后,墓碑就可以彻底舍弃了。但是秤砣还需要压在坟头上,暂时不能轻举妄动。(未完待续。) 第492章 同损共荣 燕飞扬现在已经无限接近老爷子的一魂一魄了,越是这种时候,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必须格外谨慎。 现在燕飞扬每走一步都要非常小心,好像周围布满地雷一样,稍有差池就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谁也不会在这时候拿老爷子的一魂一魄开玩笑。 燕飞扬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秤砣是一定要留下的,至于墓碑就没什么用处了。 只是不管怎么看,秤砣都好好地待在墓碑的底部,稳如泰山。光是看看就知道,如果没有什么好办法的话,想要移动秤砣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虽然秤砣看起来不大,好像一只手拿起也绰绰有余。但是麻烦就麻烦在,秤砣是在墓碑中的。 想要取出秤砣就必须先知道神秘人是怎么把秤砣放进墓碑中的。 神秘人的目的燕飞扬已经很清楚了,她做了这么多无非就是镇住魂魄,锁住阴气,以魂养魂。 这是燕飞扬绝对可以确定的猜测。 不过就算知道了神秘人的想法,短时间内燕飞扬还是不能轻举妄动。将对方的计划看穿是一码事,是否立刻破坏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会儿的时机还没到,燕飞扬还要利用神秘人留下的这些陷阱,所以暂时不会直接破除。 就连四象镇魂阵,燕飞扬也是用三才阵压制,阴阳平衡之后快速完成后面的任务。如果直接将阵法破除,阴气外泄,对所有人都没什么好处。 到时候神秘人就真的不费一兵一卒就将所有人一网打尽了。 没准到现在,神秘人还以为他们是渔翁,眼看着燕飞扬和另一伙人“鹬蚌相争”,他们只要在一边旁观,最后就能坐收渔利。 算盘打得很响,但是他们碰上的是燕飞扬,有他在,这个原本天衣无缝的计划也注定会失败。 燕飞扬看着眼前的秤砣和墓碑微微有些出神。 同样的术法施第二次的话,作用也会削弱。更何况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比较特殊,想在这里用三才阵法几乎是不可能的。 略微思考了片刻,燕飞扬就放弃了三才阵,转而想更好的办法。 表面看,一直是墓碑压在坟头之上,摆明了是想压住什么。但其实真正起作用的是墓碑里的秤砣。 也就是说这么一个小小的秤砣就能完成墓碑的作用。 看起来墓碑就非常多余了,但是之前如果不破除墓碑上的双层障眼法,也不会知道墓主人的八字,还有秤砣的线索。 所有的线索都是环环相扣的,都被燕飞扬顺藤摸瓜挨个破除了。 只是不知道神秘人当时在设局的时候,有没有想到,有时候每一个环节间联系太紧密也不是什么好事。 可能神秘人的本意就是想拉尽可能多的人下水,只有这样的紧密相连的计划才能保证没有漏网之鱼。 但是神秘人忽视了一点,越是这样细致的计划,越容易给聪明人提示,比如燕飞扬。 有时候都不需要燕飞扬想太多,破解的线索就会主动出现。 神秘人要是知道燕飞扬如何一步步突进到此,心里肯定会有一万个不甘心和后悔。 秤砣确实不能动,神秘人布置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聚集阴气养魂,秤砣也是为了压住魂魄,让魂魄不散。 一旦贸然将秤砣取出,那么好不容易压制的魂魄就会瞬间消散,是福是祸难预测。 退一万步说,就算魂魄泄了对老爷子没有任何影响,但是对离燕飞扬十米外的男孩就不一样了。 男孩很可能会因为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这么一来,男孩想要入轮回就是不可能的事了。 连男孩的死因都没有查明,男孩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姓名和年龄,就要这么稀里糊涂地走上万劫不复的道路。 无论是谁,想出这么阴险毒辣的法子,都应该让他亲自来承受这种痛苦。 不管怎样,燕飞扬都要尽量保住男孩的魂魄,也算是还对方的人情。于情于理,燕飞扬都没有理由袖手旁观。 这个小小的秤砣既然是用来压魂的,那么燕飞扬只要在魂魄上下功夫就可以了。 在墓园里,想从一旁找到替代品太难了。之前的三才阵因为布阵没有那么多要求,所以燕飞扬才能从路边捡两块石头就可以。 实在不行,还有燕飞扬的银针保底。 但是这次就不一样了,三才阵不能再用,石头和银针也就派不上用场了。 本来燕飞扬还有疑惑,如果他的推测没有错误,那么也就是说男孩的魂魄已经比封在了墓地之中。 但是男孩为什么还能被他召唤出来? 而且从男孩之前的话语中,燕飞扬也能轻易判断出一些有价值的信息。比如男孩已经在这个墓园中游荡了月余。 这段时间内,男孩偶尔会被吸引到这附近。后来他觉得不对劲开始远离这一片,那种感觉也自然而然地消失了。 看来是男孩的身体被神秘人用来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至于魂魄就用镇魂阵和秤砣来镇压。 神秘人没有想到,看似毫无破绽的计划,还是百密一疏了。 燕飞扬这会儿只能做初步猜测,大概是方老爷子的一魂一魄在其中起了作用,可能就这样阴差阳错地达到了某种平衡。 于是男孩的一部分魂魄就离开了身体,到了外界。 如果燕飞扬没有推测错的话,这一切大概就发生在移碑的瞬间。 也许是神秘人对自己太过自信,以至于在移碑的时候发生了一点小意外,但是刚愎自用的神秘人没有察觉,还是按照原计划将法阵布好。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男孩的记忆是从移碑之后开始的。之前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人体内的三魂七魄各司其职,每一魂一魄都有不同的作用,缺一不可。任何一魂一魄出现问题,人体都会发生变化。 现在男孩虽说是魂体,但其实魂魄是不完整的。最起码管记忆的那一魄就被留在墓地中了,所以男孩才失去了之前的记忆。 但是男孩年纪还小,他自己意识不到发生了什么。只是被困在这个墓园不能离开,甚至都无法离墓地太远。 这一切都是秤砣起了作用,它压住墓地中男孩剩下的魂魄,让他无法升天,只能在墓园徘徊。 更让人心酸的是,男孩很可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也会纳闷为什么一直待在这个墓园,无法离开,甚至稍微走远一点都不可能。 燕飞扬也从来没有主动和男孩说起魂体的事,他能隐约感觉到男孩似乎不愿意提起这方面的话题。 如果不是男孩心里已经有了预感,那么就是巧合。 这也不难理解,任何人碰到很难接受的现实,都会本能地选择逃避,就像鸵鸟一样。但是因为每个人的念力不同,结果也就不尽相同。 有的人只是将不想深究的事实藏在心底深处,尽量不去触碰,但就想要一个定时炸弹,随时有可能引爆。 因为谁都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会在怎样的情况下就突然触及到内心深处,说不定深藏多年的秘密也会像洪水一般涌出。 另一种就是少数了,部分人会因为自身念力太强,不光彻底将秘密封存,甚至还会完全忘记。这不是没有可能的。 某件事对自己造成的伤害太大,这辈子都不愿意再回忆起来,就会选择遗忘。 如果执念不够强,就会变成第一种情况,只是埋在内心深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再次爆发。 但是有少部分人却能做到完全遗忘,也就是说彻底将那段记忆抹消。 男孩很有可能就是后者,他或许还记得些什么。可是那段记忆对他来说可能太痛苦了,他就用自己的力量将那段记忆彻底从脑海中消除。 大概是连锁效应起了作用,那前后的事情因为互相之间的联系,也都被男孩选择性遗忘了。 这么一来,也更加能解释为什么男孩只有最近这段时间的记忆了。 至于男孩还能不能回忆起从前的记忆就是未知数了,就连燕飞扬都不能打包票,毕竟他还没有和男孩说起过这些。 燕飞扬开始觉得是自己有些疏忽了,如果早一点发现,或者多一点怀疑,也许他也能发现其中的不对劲和丝丝缕缕的联系。 不过现在说来应该还不算晚,男孩的魂体还在,运气还算不错。 如果男孩全部魂魄都被压在秤砣下,想要保住男孩的魂魄不至于消散是非常难的。 神秘人的行动已经被燕飞扬看穿,她无非是想用男孩的魂魄来阻挠燕飞扬一行人。 燕飞扬既然已经知道了自然就不会让对方的计划得逞。 男孩魂魄燕飞扬一定会尽全力保住。现在男孩和方老爷子也算是同损共荣的状态了。 要是男孩的魂魄有什么闪失,方老爷子的一魂一魄也会受到直接影响,说不定燕飞扬之前所做的一切都会变成无用功。 方老爷子的一魂一魄出现任何问题,不光是病房那边的方部长,燕飞扬他们也会受到牵连。(未完待续。) 第493章 独特的修炼法 知道秤砣的存在之后,墓碑就没什么用了。反正燕飞扬也要分离秤砣和墓碑,索性直接将墓碑除去更方便。 燕飞扬也想了一些别的法子,但是都不如这样来得痛快。而且不管什么法子都会有不妥当的地方。 与其继续浪费时间纠结办法,还不如快刀斩乱麻。 和秤砣一比,墓碑就没什么重要性了。这种时候将秤砣直接取出是最简单不过的了。 因为不用再顾忌墓碑是不是会触发新的法阵或者陷阱。 燕飞扬的一只手半握成拳,只是不经意的一眼就已经计算好距离和力度了。 他还是要用最简单的办法,也就是透石术。根据燕飞扬的估算,大概只需要两拳就可以将墓碑完全击碎、 如果只有墓碑,那么一拳就绰绰有余。但是现在墓碑里的秤砣才是重点,所以燕飞扬也不得不小心一些。 第一拳是基础,第二拳就是整理了。 之前是因为不清楚墓碑的玄机到底是什么,所以燕飞扬的动作也格外谨慎,只是用手指在墓碑上轻轻一戳。 现在清楚偌大的墓碑只是为了保护内里的秤砣,燕飞扬的动作自然也不会像之前那样那么避讳了。 说起来这才应该算是墓碑最后和最大的障眼法。 最开始的时候,障眼法只是为了掩藏墓碑上的线索,由黑变白之后,又是墓碑上的花纹。没想到到了最后,墓碑的内部却还有一层“障眼法”。 既然秤砣已经被发现了,墓碑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燕飞扬说动就动,没有一点预兆,半握成拳的手就顶在了墓碑表面。看起来动作非常轻松,没有丝毫吃力的感觉。 外行人当然看得稀里糊涂,但是内行人一眼就能看明白。 燕飞扬看似没有用力,但他的速度其实非常快,快到普通人用肉眼根本无法看清。也就是说只能看到燕飞扬将手举起,不到眨眼的工夫已经到了墓碑近前。 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因为实在是太快,但是动作又看起来太轻,所以大部分人都不会认真去追究。 只当时自己可能不小心眨眼了,或者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正好错过了。 他们再看到的就是燕飞扬已经将拳头抵在墓碑表面。 燕飞扬透石术的威力就是依靠速度来提升的。在他境界还达不到的时候,他就学会用速度来弥补了。 只要速度足够快,就可以填补力量的不足。而且速度上去之后,力量也会一并跟着增强。 速度越快,燕飞扬的透石术越能发挥出更大的威力。 所以这会儿燕飞扬就算不依靠内力,也能将速度转化为力量,灌注在拳头上,看起不经意的一击,却能让墓碑瞬间破碎。 幸亏这会儿燕飞扬身边没有别人,不然一定可以感受到他拳头带起的那股风。 因为燕飞扬手上的动作太快,加上力道,带起风来也不奇怪。 虽然没有人在一旁发出赞叹声,但是一旁的草都齐齐地晃了几下。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看不清楚的人肯定会以为眼前出现了幻觉。 燕飞扬催动透石术口诀,一拳下去,墓碑已经碎了一半。 他特意将力量控制在一定范围内,虽然墓碑是正儿八经的石头制成,但无论是厚度还是坚硬程度,对燕飞扬都不是什么难事。 事实也是如此,燕飞扬看起来不费吹灰之力的一拳,墓碑却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 就连李无归的脸上都露出了几分惊讶的神色,他知道燕飞扬的内力深厚,但是刚才那一招对方分明没怎么用到内力,完全就是靠手上的力量。 只是一拳就将纯大理石的墓碑变成这副模样,李无归忍不住在心里无声地感叹了几句,都是对燕飞扬这段时间力量精进的佩服。 燕飞扬远比李无归想象中还要全面和努力。李无归本来以为燕飞扬境界的提升最重要的就是内力,所以只要有时间肯定都会用来强化内力。 毕竟时间是有限的,燕飞扬和正常人一样,也需要应付正常的生活和学习,他要比旁人更累好几倍。 但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燕飞扬也没有光集中在内力上,而忽视力量的联系。 刚才那一拳就是最好的证明。那一拳绝对不是只重视内力的人可以使出来的。 其实燕飞扬的那一拳没有什么难度,只要境界和内力达到,任何人都可以做到。但是燕飞扬的厉害之处就在他可以完全抛开内力,照样可以完成。 普通人在没有内力加持的情况下,境界再高也没什么用,纯靠力气的动作,平时如果缺乏体力锻炼的话,这种时候别说一拳,就算是十拳都不一定能做到燕飞扬这种程度。 李无归实事求是,要是他的话就绝对做不到,所以他看到燕飞扬的动作时才会又佩服又羡慕。 还隐隐有点欣慰。自己的好兄弟越来越强,各方面都出类拔萃,李无归也会替燕飞扬高兴。 燕飞扬自己肯定觉得这都不算什么,无论体力还是内力都是应该配合前进和提升的,不能因为任何一个而荒废其他的修炼。 这也是爷爷从燕飞扬小时候就一直教导他的,在修炼和境界上绝对不能瘸腿。 因为爷爷已经见过太多太多有天赋又努力的人,最后却都没有什么好结局。要不然是困在某个境界无法继续前进,要不就是在内力出现问题的时候就变成废人一个。 就是因为这些前车之鉴,所以爷爷一直告诫燕飞扬一定要脚踏实地,两条腿走路。 内力的修炼只是境界提升的一部分,同时身体力量的训练也是必不可缺的。 只有这样才能走得更稳,境界提升也会加快,同时更加稳妥,比一般只靠内力抬境界的人基础更加牢靠。 燕飞扬一直牢记着爷爷的话,这么多年就算离开了老龟寨,他也是这么严格要求自己的。 而且效果也确实非常显著。或许一开始会比常人修炼的时候要更累一些,甚至连境界提升的速度也会慢一些。 但是熬过这段时间之后,就能明显看出差别来了。 紧接着就会是境界飞速抬高的时期。所以燕飞扬年纪轻轻境界却已经到了四脉术师,不光是因为他天赋极高,还得益于他独到而且正确的修炼方法。 这也算不上什么诀窍,燕飞扬也从来没有隐瞒自己的修炼方法。 不过就算知道了,也鲜少有人会模仿。因为这需要的不是一般的毅力,而且还要始终保持一颗平常心。 前期境界提升非常慢,很多人连这一段都熬不过去,更不要说像燕飞扬一样内外兼修了。 不是不愿意借鉴,而是借鉴不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燕飞扬的修炼方法确实是独一无二的。 不光是难度,更因为没有人能够复制成功。李无归也是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燕飞扬的修炼办法了。 但是李无归也知道自己的能耐,除了佩服之外不会产生多余的想法。看着燕飞扬的境界不断提升,李无归有时候比对方还要高兴。 再说李无归和燕飞扬的方向也不同,他接受的传承,提升境界只是其中一环,他更需要锻炼身体力量。 李无归的天赋也不差,只不过和燕飞扬相比的话就比较一般了。 不过李无归心态好,从来不会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地方纠结。燕飞扬也会给他关于修炼方面的建议。 李无归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是在修炼上从来不敢马虎。不说别的,就算他想偷懒,李婶也绝对不会放过他。 李无归的好身手就是这么练出来的。他那手绝活如果没有身体力量打底,光靠内力是绝对没戏的。 李无归不是会怕吃苦的人,只要是对自己的修炼有作用,而且还是燕飞扬说的话,他都会听进心里,并且照做。 得益于燕飞扬的修炼办法,李无归的境界虽然提升比较慢,但是基础牢固,一步一个脚印。 渐渐李无归在这个年纪也已经是正经的三脉术师了。 一开始在修炼任督两脉的时候,难度的确不是一般的大。境界提升的速度慢到让人绝望。 如果这个时候调整不好心态,很容易会走火入魔,或者转而选择捷径修炼,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选择捷径一开始速度提升固然快,但是瓶颈期也会很快到来,这辈子都很有可能会在三脉术师止步。 前期的底子没有打牢,后期一定会自食其果。 所以不能有任何侥幸心理,以为自己可能会是例外,能够成为漏网之鱼。这是不可能的,之前速度有多快,后面就会有多艰难。 有不少人虽然躲过了开始的走火入魔,却还是会被后期瓶颈桎梏逼的走投无路。 那才是真正的绝望,修炼方法不当,只是一个念头,都有可能毁了一身修为。 燕飞扬和李无归都是扎扎实实的人,除了速度不一样,两个人的境界都在稳步提升。他们都已经过了瓶颈期,后面的修炼只会越来越如鱼得水。(未完待续。) 第494章 墓碑碎,秤砣出! 燕飞扬只用了两招就把墓碑变成了碎渣,溅落在地上各处。 墓碑底部的秤砣也在这个时候露出了真容。这下不光燕飞扬,李无归和男孩也都能看到了。 李无归从燕飞扬摆出架势开始,就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的动作看,唯恐一个眨眼的工夫就会错过什么重要的细节。 所以李无归也第一时间看到了墓碑内部的玄机。 李无归一直对燕飞扬的动作十分好奇,他因为站的比较远,从刚才开始就有些焦急,他感觉自己已经跟不上燕飞扬的步伐了。 这种紧张的时刻,李无归的心情也不可避免地变得有些急躁。 因为十米也不是很近的距离,李无归只能默默观察着燕飞扬的背影。但是燕飞扬越是这种时候,就格外冷静。 哪怕是一点细微的动作都很难发现,就好像老僧入定一般。李无归和燕飞扬这么多年的默契在,当然知道对方的深意。 燕飞扬无非是怕李无归担心,所以在没有必要的时候尽量不会表现出特别明显的情绪。 李无归已经习惯了,因为燕飞扬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做的。他很少让身边的人担心,也都知道该怎么表现才能让大家安心。 时间一长,李无归也习惯了。不过他也聪明,知道燕飞扬的心思之后,李无归就会更加专注在燕飞扬的一举一动上。 只有对燕飞扬非常了解的李无归才能从这种细枝末节的地方看出端倪来。 这次也不例外。李无归一心二用,边看燕飞扬,还不忘瞥两眼墓碑。 墓碑是他一直关心的,从之前突然变色李无归就觉得不对劲了。但是看着燕飞扬坚定的背影,李无归的心也安定了不少。 燕飞扬是真的胸有成竹,不是故意做样子。以李无归对燕飞扬的了解,神秘人做的所有事都只有一个作用。 就是提起燕飞扬的兴趣。 燕飞扬最近已经很少对什么事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了,但是这次不一样,李无归也能看出燕飞扬有兴趣的时候,眼里微微闪烁的光芒。 同时李无归也在心里可怜了一把神秘人。燕飞扬感兴趣对神秘人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燕飞扬一定会用各种办法将神秘人精心布置的法阵和禁制一个个破解,整个过程都会像玩儿似的,给对方造成巨大的精神压力。 如果神秘人潜伏在某处时刻注意着这边的动静的话,李无归都能想象的到对方的表情。肯定是咬牙切齿,恨不得把燕飞扬生吞活剥的心都有了。 李无归想想就就觉得好笑,燕飞扬就是有这样的本事。能把对手气的牙痒痒的,但却又不能把他怎么样。 从刚才的四象镇魂阵开始,李无归就觉得这个墓碑不简单。只是燕飞扬怕有危险让他和男孩不要跟着靠近。 李无归心里不太情愿,但也分得清轻重缓急,没说什么就照做了。 眼看着墓碑好像变戏法似的变成白色,燕飞扬只不过在墓碑上随便摸了两下,就好像找到了答案。 李无归的好奇心比谁都重,可是在这种时候他也只能按下好奇,安静地观察燕飞扬的反应。 随着时间的流逝,李无归也渐渐有点摸不着头脑,燕飞扬到底要做什么,还有他发现了什么,难道是墓地里的秘密? 李无归的疑惑一个接一个,但是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就在李无归纠结的时候,燕飞扬就出乎他意料地将墓碑拍碎了。李无归还来不及惊讶,就看到了墓碑里面的秤砣。 惊讶瞬间就被疑惑代替了。 李无归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居然在墓碑里面看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秤砣。 他使劲睁眼闭眼,反复看了好几次,确实是秤砣没有错。而且就是那种在菜市场最常见到的那种。 李无归他家是开饭店的,对这种东西当然了解得很。他从小到大见过的大小秤砣都不知道又多少了。 墓碑里那个,李无归可以百分之百肯定,绝对是秤砣没有错。 就因为李无归这么确定,他才更加觉得奇怪。为什么这玩意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在墓碑里面。 这总不可能是巧合了,谁会闲着没事干把一个秤砣放在墓碑里。 李无归越想越觉得好笑,但是又笑不出来。他知道这事绝对不可能这么简单,说不定又是神秘人的诡计。 一路走来,李无归也发现了。神秘人最擅长的就是故弄玄虚和混淆视听。 如果不是燕飞扬在这里能保证始终如一的淡定情绪,估计就算是李无归,肯定早就被神秘人逼得爆发了。 但是燕飞扬恰恰相反,越是有难度就越对他的胃口。他也会更加集中精力,也更有耐心。 只是这对神秘人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罢了。 李无归的视线一瞬不瞬地集中在那个看起来有点脏兮兮的秤砣上。 就算让李无归想破头,他也不知道秤砣在这里能做什么。他所学的传承都拿出来也没有一个能解释的。 这种时候,李无归就会耐心等待燕飞扬接下来的动作。 燕飞扬始终气定神闲,似乎对秤砣的出现也不甚在意,照样按部就班地做自己该做的。 李无归只能大概猜测看似简单的秤砣很有可能和老爷子的魂魄有什么关系,至于具体他就不得而知了。 其实李无归的猜测也不算完全不着边际,还是有些接近的。 不过如果让李无归想,他一定想不到秤砣的作用是压魂。他只会从正常人的角度出发,猜测秤砣大概是用来平衡的。 至于平衡什么,很有可能和魂魄有关系。 再往下的话李无归就想不通了,说到底他也搞不清楚秤砣能在这里管什么用。这会儿燕飞扬肯定已经心里有数了。 李无归非常好奇,但是又不能在这个时候突兀地喊燕飞扬,让他告诉自己答案。李无归只好将好奇心都收起来,静静等待燕飞扬的指示。 李无归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燕飞扬已经到了这一步,这种程度的话只要解开秤砣的疑云,估计墓地的秘密也能露出一角了。 到时候危险就算是暂时解除了,不出意外的话,李无归肯定也能被允许接近墓地了。也就是说不用再站在十米开外的地方干着急了。 李无归也知道这种时候绝对不能给燕飞扬添麻烦,他也识相地自觉弱化自己的存在感。 但是他也不可能一直站在一边什么都不干,别的不说,如果燕飞扬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李无归自认为还是能帮上忙的。 李无归等这一刻已经等太久了。不过他的积极性一点都没有被消磨,反而还有越来越兴奋的势头。 他敏锐地察觉到燕飞扬已经抓住了什么,也就是说神秘人已经完全被燕飞扬看穿了。 接下来说就不会是燕飞扬被对方已经设好的局牵着鼻子走了。 虽然燕飞扬每一步都走得稳扎稳打,但都是顺着对方留下的法阵前进。就连线索也都是从神秘人的阵法中找到的。 就算是神秘人无意间留下的,还是会有一种被人掌控的感觉。 所以燕飞扬一定会夺回主动权,只不过他不会着急,还是一样淡定处之,不着痕迹的变被动为主动。 墓碑已经碎的差不多了,燕飞扬也可以近距离仔细打量一下秤砣了。 一直到刚才,燕飞扬都是透过墓碑上的小孔观察。 现在这么近,还是看不出任何不同,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秤砣。估计就算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这个秤砣居然是用来压魂的。 魂魄本来就轻,一个秤砣确实绰绰有余了。 不然男孩也不会被禁锢在墓园不能离开,残缺不全的魂魄连升天都没有办法,更别说走入轮回了。 既然这个秤砣和男孩有这么深的牵扯,那么燕飞扬就暂时不能动它了。他现在还没有足够的把握,坟头下面对他来说还完全是一个未知的世界。 燕飞扬是已经推测出老爷子的一魂一魄和男孩剩下的魂魄也都在其中,但是却不知道真实的状况。 神秘人会在那里布下怎样的陷阱,这些都要等墓地被打开之后才能知道。 也只有到那时候,燕飞扬才能想出万全之策。既要找回老爷子的一魂一魄,又要保住男孩的魂魄不散。 说起来轻巧,多少知道一点的人都知道,这绝对不像说的那么简单,随时都有可能把自己也折损其中。 燕飞扬要做的就是避开这种可能,他的要求并不止于此,他还要给神秘人一个教训,最起码也要让对方尝尝这种夺魂索魄的滋味。 秤砣,燕飞扬暂时不准备碰了。 燕飞扬已经完全将神秘人的计划看穿了。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神秘人大概没有想到他会一直走到这一步。 但是神秘人也做好了准备,单从这一点看,神秘人还是非常谨慎的,各种阴险狡诈的点子和布局层出不穷。 燕飞扬淡淡地看了一眼秤砣,他几乎可以确定,一旦他碰了这个秤砣,或者用什么术法将它移动分毫,事情就会有不可逆转的可能。(未完待续。) 第495章 看他身上的东西 燕飞扬将秤砣放在原地不动,不是说就不管它了。相反,秤砣在燕飞扬这里还大有用处。 燕飞扬要靠这个小小的秤砣推测出墓地下面的情况。 这么一来,燕飞扬的铜钱又要上阵了。 不过这次不光要用秤砣,可能还要用到男孩身上的东西。燕飞扬已经可以确定墓地下面有男孩剩下的一魂一魄。 这种时候就需要男孩帮忙了,他的魂魄离体时间也就一个月左右,彼此之间的联系还非常强烈。 不然男孩也不会三番四次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吸到这周围,又狠狠撞在法阵的屏蔽上了。 燕飞扬一早就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 按理说,他用通幽术召唤来的应该是魂体才对。也就是说,他是根本不能接触到对方的。 能够对话和看清对方已经很不容易了,这还是在通幽术的帮助之下才能做到的。 但是男孩一出现,燕飞扬就意识到了。他召唤来的和普通魂体不太一样。 因为男孩不光是表现,就连感觉都非常像……人,一个真正的人。如果是普通人看到一定会把男孩当做误入墓园的一般小孩。 只是这样的一个普通的小孩却穿着一身大红的长袍,出现在这样的地方,还是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难免引人怀疑。 就是这样,男孩似乎也非常迷茫,不知道怎么就被燕飞扬召唤出来了。 燕飞扬现在回想起来,倒是有一个还算贴切的解释。大概就是他和男孩之间的缘分吧。 虽然男孩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但是他的潜意识还是存在的,所以他就会不自觉被一股陌生的力量牵引,就这样和燕飞扬相遇了。 燕飞扬老实说,见到男孩的第一眼也是有点惊讶的。 虽说他早就有心理准备,毕竟是他亲自用通幽术召唤来的,对方的实力和燕飞扬提前的预想应该是差不多的。 男孩的实力确实一般,燕飞扬一开始只是想要找一个带路人,能够告诉他老爷子一魂一魄在哪的人。 所以这个被召唤的魂体并不需要有多少实力,只要能沟通就可以了。 但还是有些出乎意料,因为男孩的年纪太小了,而且他浑身上下似乎都透露出一丝怪异的气氛,每一处都想要告诉燕飞扬点什么。 后来随着燕飞扬深入墓地中,对背后神秘人的了解越多,也就更加肯定了自己最初的判断。 他用通幽术召唤来的男孩的确不是是一个普通的男孩,甚至都不是一个一般意义上的魂体。 不光是燕飞扬,就连李无归都能轻易碰到男孩。 不过李无归在这种时候神经一般都变得比较粗,尤其是跟在燕飞扬身边,他大部分的精力就会集中在燕飞扬身上,而自动忽略其他人。 但是这也从另一方面说明男孩的一举一动还有给人的感觉都非常真实。真实到李无归都没有多想,也没有疑问。 而且很有可能,连男孩自己都没有察觉到。首先他自己就从心底认为自己是一个活着的人,他连自己都说服了,更何况外人。 如果不算墓园其他那些家伙,男孩就是一个最普通的寻常小孩,连李无归不会怀疑。 这样也找到了一开始困扰过燕飞扬和李无归那个问题的答案。 早在男孩出现的时候,燕飞扬和李无归就察觉到了。墓园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瞬间就后撤了。 周围环境的氛围都发生明显变化了,李无归一直戒备地观察着情况,自然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只不过那时候李无归也没怎么往男孩身上联想。毕竟不管怎么看,男孩都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 满脸稚气,举手投足都是十足的小孩模样。无论如何都让人怀疑不起来。 所以后来李无归就没再把类似的事和男孩联系在一起,再加上燕飞扬那边看起来高度紧张的模样,李无归渐渐就把这事抛在脑后了。 但是燕飞扬不一样,他还一直记着这件事。而且第一次那些家伙只是短暂撤退,后来在男孩快要暴走的时候,它们就彻底消失了。 这么一来,燕飞扬就是想忽略也不可能了。 那些家伙一定和男孩有某种联系。更确切的说,它们非常害怕男孩。 本来燕飞扬还对其中的原因一头雾水,因为男孩看起来没有任何能力,而且还只是一个魂体。 而且燕飞扬在用通幽术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召唤出来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厉害角色。 当时他还对李无归有点不好意思,因为他和对方这么多年的兄弟,当然一眼就看出来李无归眼里的期待。 在燕飞扬印象里,李无归也是第一次看他用通幽术。 估计也在心里期待着能有什么厉害的家伙出现吧。 但是燕飞扬也不好意思给李无归泼冷水,没有解释,只是默默完成了通幽术。 男孩出现的时候,李无归眼里的失望一闪而过,但还是被燕飞扬捕捉到了,他不由觉得好笑。 李无归的想法有时候特别简单,这也是为什么他不会对男孩身世多想的原因。 燕飞扬就不一样了,他自始至终都知道会是男孩这样的存在,只不过对方的外表有些出人意料。 还有就是连燕飞扬都察觉不到男孩有什么过人之处,那墓园里的那些家伙是怎么知道的? 男孩就算再怎么像人,说白了还是一个普通的魂体。这样的魂体想要具备一定实力,最重要的就是魂魄完整。 但是男孩显然不合格。 想到这里,燕飞扬又不禁皱起眉头。他刚才突然发现,原来他也一直没有发现男孩的魂魄是残缺不全的。 这就奇怪了,按理说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发生在燕飞扬身上的。 除非…… 燕飞扬的脑海里闪过一个想法,他来不及多想就转身看向身后十米外的两人。 此时此刻,一大一小还站在原地。 李无归的表情变化比较明显,脸上惊讶的神情还来不及就褪去,愣愣地看着突然转身的燕飞扬,以为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 李无归的身体比大脑还要先一步行动,他自动就进入了警戒状态,如临大敌一般看着燕飞扬,等着对方开口。 燕飞扬的视线只是轻轻扫过李无归,之后就定在了男孩的身上。很快燕飞扬就发现男孩的表现有点不对劲。 男孩的表情和燕飞扬想象中的差别有些大。 按照燕飞扬的预想,男孩应该是比李无归反应还要大的。他这个年纪正好是好奇心最强的时候,好不容易看到燕飞扬有反应,怎么说也应该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才对。 但是男孩现在表情,更接近呆滞,目光空洞没有神采,眼珠也不动,就呆呆地和燕飞扬对视。 也有可能根本不是对视,只是男孩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神态和身体了。 燕飞扬没有说出口,但是心里有种感觉,这时候的男孩才更“正常”。更像一个魂体该有的模样,之前太真实了,真实的就像一个正常人。 和男孩对视了大概几秒钟,就连一旁的李无归都反应过来了,他觉得燕飞扬的神情有些不对劲,下意识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去。 在看到男孩的状态时,李无归心下也吃了一惊。 李无归纳闷,下意识就要抬手去碰男孩,被燕飞扬阻止了。 燕飞扬没有说话,只是给了李无归一个眼神,大概是两个人之间的默契起了作用,李无归手一顿,转头看向燕飞扬,会意地点点头,又把手收回来了。 燕飞扬一步一步离开墓地,几步走到李无归和男孩身前。 李无归的眉头微皱,担忧地问道:“抱歉,我刚才一直没注意他,这是怎么回事?” 燕飞扬没有急着下结论,而是站在原地静静地观察起男孩来。 男孩看起来非常正常,最起码外表没有任何变化,如果忽视他脸上呆滞的表情的话。 男孩现在就像是木头似的,对外界的动静没有反应,就连身体都一动不动。燕飞扬站在男孩面前这段时间,男孩居然也纹丝不动。 燕飞扬和李无归都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自然知道对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来说,保持这种别扭的姿势一动不动有多困难。 但是男孩的脸上还是没有表情,甚至连厌烦和不耐都没有,看起来就像是行尸走肉一般。 “那边……”李无归一下想起来燕飞扬就这么过来了,墓地那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李无归的心里也有些自责,都怪他没有好好注意男孩的情况,不然也不会等到燕飞扬发现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看到。 男孩在这个时候出现这种情况,很难让人不多想,尤其是李无归还比较喜欢联想,自然就把男孩和刚才的事联系起来了。 燕飞扬摇摇头,说道:“不碍事,那边暂时没有问题,不过他似乎有点不太妙。” 燕飞扬说话的时候视线一直没有离开男孩,李无归闻言眉头皱得更紧,忍不住问道:“那该怎么办?” “看看他身上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燕飞扬头也没抬地回道。(未完待续。) 第496章 胳膊处的红印 李无归虽然不解,但还是二话不说就照燕飞扬的吩咐行动起来。 燕飞扬一说,李无归才发现他一直都没有仔细观察过男孩身上,大概是对方的一身大红长袍就已经吸引了他全部注意力。 来不及后悔,李无归认真地审视着男孩,从上到下,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李无归细想了一下,之前他虽然没怎么注意男孩,但多少也有点印象,没觉得男孩身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但是燕飞扬在这个时候问,说明他肯定已经有了九成把握,男孩的身上一定有什么,是他们之前忽略的。 因为之前燕飞扬提醒过李无归不要动手,所以李无归很听话地没再伸手。他灵活转动着眼珠,仔细检查着男孩。 整个过程,男孩都没有任何反应,就连表情都没有变化,还是和之前一样呆滞着一张面孔,眼神也没有聚焦。 李无归看着男孩这副模样,心里有些心疼,更多的是懊悔。他就站在男孩身边,结果还是燕飞扬先察觉到不对劲。 不然的话,李无归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发现男孩出问题了。 李无归虽然不知道男孩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但是他觉得自己也有责任,如果早一点发现的话情况说不定没有这么严重。 明明之前还是一个活泼好动,懂事开朗的男孩,这么一会儿工夫就变成这样了,像是被人点了穴道一样一动不动。 李无归的心有点乱,他心里有一丝不祥的预感,男孩可能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简单。他感觉自己正在一步步接近真相,而且会是让人瞠目结舌的真相。 李无归把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甩到一边,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集中精神,完成燕飞扬交给他的任务。 就在这时,李无归在男孩的胳膊上发现了什么。 “你看这是什么?”李无归说着看向燕飞扬,一边用手指了指男孩的胳膊。 男孩穿的是长袍,全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头和手脚。这会儿不知怎么,男孩的胳膊露出一小截,大概比手腕稍微高一点。 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不过这可难不****无归,他这双眼刁钻又犀利,而且他又善于观察,会看到这么隐蔽的地方也在情理之中。 红袍本来一直都在男孩身上,严丝合缝,看不出一点多余的皮肤。之前李无归一直没有在意,毕竟衣服的颜色就已经足够扎眼了,谁还有闲情去管别的。 可能是这段时间男孩的动作比较大,衣服有可能被扯动,所以就露出了一段胳膊。 就是这一个细微的部分,被眼尖的李无归发现了,立刻就告诉了燕飞扬。他都没来得及看清到底是什么,只是隐约觉得好像是红线一样的东西。 燕飞扬听到李无归的话,眉目微凛,顺着对方的话朝男孩的胳膊看去,果然看到男孩的红袖子扯起来一部分。 男孩露在外面的胳膊不算多,顶多比手腕稍微高一点,但是也足够了。 燕飞扬定睛一看,原来男孩的胳膊上有朱砂画过的痕迹。远看有些像红绳,但是凑近就能看出是画在胳膊上的。 而且因为男孩胳膊露出的部分太少,所以红印就只有一点,剩下的都被挡在红袍下面了。 因为是用朱砂画的,在大红长袍的遮盖下,也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李无归看着燕飞扬,耐心等待对方的答案,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发现有没有用处。 他刚才已经仔细检查过男孩的身上,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除了胳膊之外。 因为燕飞扬不让李无归上手,所以李无归也只能通过表面观察来判断。至于男孩宽大红袍下会不会还有其他秘密,李无归就不得而知了。 李无归刚才还特意留心观察了男孩的四肢和手腕脚腕,当然脖子也是重点观察对象。 燕飞扬让他找的时候,李无归就已经自动联想到会不会是男孩身上佩戴的东西。于是只要是男孩身上有可能的地方,李无归都重点看过了。 不过无论是脖子上,还是脚腕手腕,李无归都没有看到有任何佩戴小玩意的迹象。就连一块普通的玉佩都没有。 至于铃铛什么的就更不会有了。如果男孩戴了这种东西,一定早就被燕飞扬和李无归发现了。 就算再怎么小心,铃铛这种东西都会发出清脆的铃音,在这个寂静的墓园中听起来格外突兀,没理由会让人忽略。 所以男孩的身上一定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么看就只有一身红衣最让人在意了。 后来李无归不经意的一瞥就看到了男孩胳膊处的乾坤,于是就第一时间告诉了燕飞扬。 男孩的身体似乎不能动,燕飞扬也不能贸然就上手去扯对方的衣服,只能站在原地默默观察。 燕飞扬一眼就看出男孩胳膊上的印子是朱砂红。朱砂一般都是做辟邪用,会出现在男孩身上的原因也不难想。 只是燕飞扬还是有些好奇,神秘人用朱砂在男孩身上留下了什么。 男孩的八字全阴,而且四象镇魂阵也是聚集阴气之用,还有压魂的秤砣,以及目前还是未知的墓地。 很难算清神秘人为了将阴气最大化都做了什么,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就连她自己到后来都有些惧怕,不然也不会多此一举在男孩身上用朱砂了。 不过燕飞扬也要感谢神秘人的“多此一举”,不然李无归也不会发现朱砂印了。 李无归疑惑地看着燕飞扬,静静等待对方的下一步指示。 找到朱砂印也没什么用,因为大部分都在男孩的红衣下面。如果想要看清到底是什么图案,除非脱下男孩的红衣。 可是这样就陷入了另一个循环。任谁来看,都能看出男孩的状况不太妙,而且在没有找到原因的时候,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这么一来,男孩的红衣似乎也只能暂时先穿在身上,朱砂印也无法看全,李无归有点担心接下来燕飞扬要怎么做了。 燕飞扬看了一会儿男孩的胳膊,然后就神色淡淡地收回视线。 “他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李无归没忍住小声问旁边的燕飞扬。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在男孩面前摆了摆。 男孩还是没有反应,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眼神也一样空洞无神。 李无归的话语里带着明显的担忧,这件事和他多少都有些关系。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希望男孩能恢复正常,这样的男孩让人有些揪心。 “可能是被墓碑或者墓地里的什么冲撞到了。”燕飞扬也不在意李无归问题太多,耐心地回道。 “冲撞?”李无归疑惑地重复道。 燕飞扬微微点头,顿了一会儿又说道:“也有另一种可能,他的身体可能和墓地里的什么产生了共鸣,魂魄就会发生震荡,不那么稳了。” 这回李无归更加迷茫了,男孩怎么又和墓地扯上关系了? 燕飞扬从余光里看到李无归的反应,立刻就明白对方的疑惑了,他又补充了一句:“我在墓碑上发现了一个日期,和他的年纪正好吻合。” “什么?墓碑上有日期?”李无归明明就站在燕飞扬不远处,但却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很多东西,这么一会儿的工夫,他都不记得自己惊讶过多少次了。 燕飞扬点头,稍微解释了一下,说道:“日期是癸酉年十月初二,到现在的话还不到十岁。” 李无归在心中默念了一遍时间,赞同地点头。燕飞扬说的没错,这个八字的拥有者确实还不到十岁。 这么看,确实和男孩的年纪差不多。 虽然男孩不记得自己的身世,既不知道年纪也不知道名字,但是这种程度还难不倒燕飞扬和李无归。 他们两个光是看看脸就能准确猜出对方的年纪了。这种东西不是单纯看表面的,比较年龄在每个人身上的表现都不一样。 想要靠容貌和身高这些判断一个人的年龄并不靠谱,而且很容易出现错误。 燕飞扬和李无归都很清楚这个道理,所以他们有更深入的判断方法,而且基本上每次都不会出错,非常准。 而且之前燕飞扬和李无归多少都和男孩有些肢体上的接触,自然就能更加确定他们关于男孩年龄的判断了。 要是说的话,有点类似“摸骨”这种办法。不过燕飞扬和李无归不需要那么正式,就可以推测出对方的年纪。 因为早就知道男孩的年纪,所以李无归没有任何怀疑就相信了燕飞扬的话。 不然怎么可能会这么巧,偏偏墓碑上的日期和男孩的年纪一样大。要说二者之间没有关系,那为什么男孩又恰好会出现在墓园? 不过李无归也不是冲动的人,他沉默片刻,想到这里是墓园,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墓碑,少说也有成千上万个。 这么多墓碑上,每一个是那个面都有日期,说不定会有不止一个和男孩同龄的人,也不能完全肯定,墓主人就一定是男孩。(未完待续。) 第497章 朱砂印 李无归没有将心中的怀疑说出来,因为燕飞扬都这么说了,就一定是找到了什么明确的证据了。 “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一个……” 李无归的声音不大,好像不太好意思说出口似的。 燕飞扬似乎已经猜到李无归要说什么,主动接下去,说道:“秤砣。” “对,就是秤砣。为什么这东西会在这里?” 李无归听到燕飞扬的话心里也松了口气,他果然没看错,虽然让人很难相信,但却是是秤砣没错。 “是神秘人用来压魂的。”燕飞扬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压魂?那不是普通的秤砣?” 李无归有些纳闷,那玩意只是长得和秤砣有些像,其实并不是秤砣? 燕飞扬点头之后又摇头,说道:“就是普通的秤砣,只不过被神秘人用来做这种事了。” “也就是说秤砣上被施术了?”李无归渐渐有点摸到门路了。 “嗯。”燕飞扬应了一声,又说道:“现在那个秤砣已经不普通了,只是外表没有任何变化。” 李无归恍然大悟,只是心里还是有点犯嘀咕,这么小的秤砣能用来压魂? 似乎看出了李无归的疑惑,燕飞扬又主动说道:“只要比魂魄重就可以,不过秤砣用的比较多,坠魂砣就是其中一种。” 李无归感觉自己又长见识了,在燕飞扬说话的时候认真地听着,偶尔还会点头。 燕飞扬说的“坠魂砣”,李无归听说过,大概就是取人魂魄时候用的,是一种非常残忍的办法,已经绝迹很多年了,估计会那玩意儿的人也差不多都入土了。 李无归回忆起来就忍不住埋怨自己脑子不管用,非要燕飞扬提醒,他才想起来秤砣这东西也能做这样的用途。 那个神秘人八成也是一样的想法,只不过这里用的不是坠魂砣,而是普通的秤砣。作用也发生了变化,不是取魂而是压魂。 要是想压住魂魄,单纯依靠一个小小的秤砣可做不到。但要是在秤砣上面施术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现在听燕飞扬的意思,神秘人就是这么做的。在秤砣上施术然后压制住墓地里的魂魄。 说不定方老爷子的一魂一魄就是这么被困住的。 李无归越想心里越气愤,同时心里也有几分担心。因为看起来难度好像更加大了,最起码秤砣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移动的,这玩意儿已经有点邪门了。 但是李无归看到燕飞扬安定的侧脸时,心也跟着一点点安静下来。燕飞扬还能这么淡定,并且注意力还在男孩身上,就说明秤砣的问题应该不大。 至少,所有的事应该都在燕飞扬的掌握之中。 “这个神秘人还真是有备而来,家伙事儿准备的还挺全。”李无归的嘴闲不下来,听起来像是调侃,但是语调又冰冷得很。 燕飞扬没有说话,他的视线还集中在男孩身上。 墓地那边的事暂时可以先放一放,男孩的问题必须摆在前面解决。 男孩的情况不乐观,燕飞扬的心里也有几分自责,他要是能更早发现不妥,说不定还能争取一点时间。 现在留给燕飞扬思考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没办法让他串联其中的来龙去脉,只能凭直觉行动了。 燕飞扬心里很清楚,想要解开墓地里面的秘密,男孩就是关键的“钥匙”。 这么巧,男孩偏偏在这个时候变成这副模样。听李无归回忆说,时间应该刚好就在燕飞扬发现墓碑上秘密的时候。 虽然燕飞扬可以保证自己绝对没有任何触动法阵的动作,或者说一切都是按照他的计划来的,没有丝毫错漏。 但很可能就是因为如此,男孩被困在墓碑下面的魂魄能够和外界产生联系,进而和男孩发生共鸣。 这也是燕飞扬现在最倾向的一种可能。 所以不管怎么看,男孩都是最关键的一环,只有解开男孩身上的疑团,才能找到老爷子那一魂一魄。 可是男孩现在的状况并不怎么好,想要让对方配合就必须先帮男孩回神。 已经变得好像行尸走肉的男孩,想要恢复正常,就必须找到他变成这样的原因。但是就像李无归想的那样,这么一来就又要进入死胡同了。 男孩会变成这样和神秘人脱不开干系,想要让男孩变回来,就必须在墓地上找答案。但是墓地的答案又需要男孩来揭开。 无形中,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循环。就在男孩和墓地之间,二者的联系紧密且多,想要得到答案,缺一不可。 不过那只是对旁人来说,对燕飞扬,什么都可能有意外。 燕飞扬皱眉思考片刻,就放弃了要倒回去继续在墓地找线索的办法,他决定直接从男孩身上下手。 男孩身上的朱砂印还没有解决,燕飞扬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朱砂印背后一定有什么关系。 说不定朱砂印的秘密解开,男孩就能恢复正常了。 但是燕飞扬现在还什么都没做,那些暂时都是他的猜测,总要试试才知道,以他对神秘人的了解,这个朱砂印一定不会是巧合。 朱砂印很有可能是神秘人故意安排的。燕飞扬有一个很强烈的想法,这个朱砂印说不定是神秘人留下的唯一一点破绽。 因为之前神秘人太急于求成,布下了不少阵法和陷阱。到后来燕飞扬都能明显感觉到对方后劲明显不足。 换句话说就是,神秘人开始有些力不从心了。 显然神秘人将大部分精力都集中到了前期的部署上,比如四象镇魂阵。这个阵法虽然不如八卦阵厉害,但也有好处,它没有那么复杂,而且反噬的可能性也小很多。 从对方布阵中,燕飞扬能感觉到神秘人时时刻刻都记得要给她自己留一条后路。她一直都非常小心谨慎。 这一点从四象镇魂阵中就可见一斑。如果神秘人真的足够胆大,就绝对不会选择用桃木制成的镇魂钉压阵。 用桃木钉之后镇魂阵反噬的可能性是大大降低了,但是法阵的威力也会变弱。 这一点燕飞扬早在破阵的时候就发现了。如果神秘人将镇魂钉换做别的,那么镇魂阵的威力就会大大增加,绝对不止于此。 到时候燕飞扬再想要靠三才阵破解就不可能了。虽说燕飞扬还是有办法,但是浪费的时间和精力就会因此增加。 而且根据燕飞扬对镇魂阵的印象,他想要保存内力的想法基本就不可能实现了。想要压住正儿八经的镇魂阵,就要有充沛的内力做底。 现在想来,燕飞扬似乎还应该谢谢神秘人。如果不是她担心会被法阵反噬,连破阵的燕飞扬都会被“连累”。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燕飞扬已经猜到了,神秘人的实力并不怎么样,至少支撑一个像四象镇魂阵这样的阵法是有些吃力的。 不然她也不会因为担心被反噬而主动降低镇魂阵的效力。 要不是真的抗不过去,燕飞扬估计对方是绝对不会轻易放弃的,毕竟这么好的机会,动用到四象镇魂阵,不说一网打尽,重创也绝对没有问题。 但是因为自身实力的问题,镇魂钉被换成桃木的,后面的布局也跟着受到牵连。 随着时间的推进,燕飞扬遇到的阵法和陷阱越多,他反而越发冷静。因为他已经彻底摸清了神秘人的心态。 神秘人就是一个擅长虚张声势,把自己的命看的比什么都重要的人。 任何会对她的性命构成威胁的环节都会被她毫不留情地舍弃,就算实在不能舍弃的,她也会用别的东西来代替。 所以燕飞扬完全相信自己的判断,男孩身上的朱砂印绝对是神秘人为了保全自己故意画在男孩身上的。 朱砂本就是用来辟邪的,只要用在男孩身上,画出符咒就可以了。 那我们是不是要先搞清楚男孩身上到底画了什么?李无归突然开口问道。 李无归和燕飞扬想到一块去了,他也觉得男孩手上的朱砂印有些蹊跷,很难让人不多想。 反正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不如就从男孩手臂上的朱砂印下手。 但是怎么做,做什么,这些都要征求燕飞扬的意见。不管怎么说和燕飞扬一比,李无归还是一个“门外汉”。 李无归和燕飞扬的默契确实没的说,燕飞扬刚想到用这种办法,就被李无归说出口了。 燕飞扬点头,应道:“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李无归听到对方的话心里一喜,能得到燕飞扬的肯定还是挺不容易的。 不过我还是不太懂,朱砂不是辟邪的吗?神秘人为什么要用在他身上? 李无归的神情还是有几分严肃,皱眉问燕飞扬。 燕飞扬这回没有停顿,而是直接解释道:“这种做法最直接的效果,就是可以消除男孩身上部分怨气。” “怨气?”李无归疑惑道。男孩是普通的魂体哪里来的怨气? “没错,男孩不是正常死亡,很有可能是神秘人为了这次计划下的杀手。” 燕飞扬直截了当地说出自己之前的猜测。(未完待续。) 第498章 牺牲品 “什么?”李无归眉头紧皱,不可思议地睁大双眼,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什么人这么丧心病狂,对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也能下手。 燕飞扬点头,说道:“我估计和神秘人脱不了干系,他们的计划需要男孩的魂魄。我估计他们还没有取魂的本事,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取了男孩的性命。” 李无归十分配合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知道这世界上特别很多这种人,甚至都不能称他们为“人”。但是李无归还是小看他们了,这些人为了自己居然会对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出手。 “他们要魂魄干什么?” 李无归还是有些疑惑,男孩年纪这么小,魂魄能用来做什么?那么多去世的人,就非要夺走一个健康孩子的性命吗? “这个只有打开墓地才能知道。现在都只是猜测,从这些法阵多少也能看出来一些。男孩的魂魄被抽出来之后就养在这里了。对方这么做的目的肯定和老爷子那一魂一魄有关系。” 燕飞扬和李无归说出自己的想法。 这是燕飞扬这一路破除法阵得到的所有线索,推理出来的结论。 虽然还没有决定性的证据,因为决定性的证据都在墓碑下面的墓穴里,燕飞扬没有继续差下去,所以暂时只是推测。 就算是推测,燕飞扬也有信息,他推理的内容和事情的真相之间,出入应该不大。 燕飞扬之所以会这么自信,就是因为他已经彻底摸透了神秘人的想法和行事作风。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比较轻松了。 不管遇到什么问题,只要燕飞扬假设自己站在神秘人的角度思考一下,对方的计划就能呼之欲出。 神秘人要是知道自己的心思都被看穿,估计打死也不会相信。本来他们才是居高临下的旁观者。 但是渐渐的,两边角色就发生了对调,燕飞扬在无形中已经开始变被动为主动了。 “为什么偏偏是他?” 李无归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男孩,但是男孩神情呆滞,无法给他回应。李无归微微叹了口气,有些懊悔还有点心酸。 “因为八字。” 燕飞扬神情淡淡地说出这四个字。 他知道李无归这么问不是说让别人代替,而是每天都有那么多正常死亡的人,想要收集魂魄并不难。 而且说实话那样比夺人性命取魂要简单,李无归就想不通了,神秘人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非要男孩的性命不可,甚至不惜舍近求远。 别的不说,就说这个墓园,就是最好的取魂地。 当然无论对方是什么原因,取魂这件事本身就灭绝人性的,根本没有什么话好说,直接一棍子打死都不为过。 李无归不理解,他也试着猜测过,自然而然地想到会不会是男孩的身份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才会倒霉的被神秘人盯上。 事实果然和李无归的猜测有几分相似。 燕飞扬的话也算是验证李无归心中所想。原来是和男孩的命格有关,毕竟燕飞扬已经提到了八字。 李无归知道的八字就只有刚才燕飞扬提到的那一个,癸酉年十月初二。也就是燕飞扬说墓碑上写着的那个日期。 “这个时间有什么问题吗?” 李无归跟在燕飞扬身边这么久,对方从来不说废话,最擅长的就是用最少的字表达出完整的意思。 李无归也是有点着急了,换做平时的他肯定已经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但是现在他脑子里乱得很,一时间有些想不明白。 燕飞扬知道了八字,无疑是锦上添花。对普通人来说只是几个简单的数字,但是到了燕飞扬那里就不一样了。 燕飞扬可以从几个数字中得到他想要的所有信息,关于这个八字主人的一切。 “八字纯阴,金命,水旺。至阴之体,阴气极重。” 这次也不例外,燕飞扬给李无归解释的时候,也是一样言简意赅。几个字一句话就概括了男孩的命格。 “连你都说了这是那块墓碑上的日期了,说不定不是男孩呢?” 李无归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来不及多想话就已经问出口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李无归就后悔了,他也知道自己有些强词夺理了,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燕飞扬的本事,也知道在这种事上燕飞扬绝对不会出错。 所以李无归这个问题就是明知故问。燕飞扬既然已经说出口的话就代表他已经有足够的把握了。 但是李无归的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他没从男孩的脸上看出一点端倪,结果对方居然是纯阴命格。 真是太出乎李无归的意料了。 这下所有事好像全都能轻易串起来了,李无归迷糊的大脑也渐渐变得清明。 虽说怀璧其罪,但是男孩这也太无辜了。就因为是自己无法选择的八字带来的纯阴之体,他却要承担全部,甚至还为此送命。 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男孩根本没有做错任何事,他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哪会知道八字什么,更别说纯阴之体了。 而且李无归心里有种猜想越来越强烈了,他想到之前和男孩相处的一段时间,男孩的种种表现都在告诉李无归,对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死了。 这种感觉非常强烈,李无归怀着担忧仔细回想起男孩的表现和一举一动,他也越发确定自己的猜想了。 李无归会这么想也是有依据的,连他都差点要以为男孩是一个正常人了,更何况是男孩自己。 之前要不是燕飞扬提起来,李无归才反应过来,他差点忘记男孩只是一个魂体了。 燕飞扬看到李无归纠结的模样,就能把他的想法猜个**不离十了。 虽然他们和男孩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男孩的性格开朗又活泼,而且还那么懂事,他们两个都把对方当成弟弟看待了。 这会儿一下子出现这么多关于男孩身世的事,李无归会有这样的反应也正常。 李无归立刻调整心态,他也知道自己的情绪太耽误事了。渐渐平静下来之后,李无归的脸上又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 他刚才突然想到的,明明在一开始燕飞扬将男孩召唤出来的时候,李无归是非常确定对方是魂体的,还有点失望为什么是这么弱的家伙。 但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李无归就慢慢忘记男孩是魂体的事了,相处的时候完全把对方当成普通的小孩。 李无归顺着记忆回想,他是从什么时候忘记男孩是魂体的事。 突然灵光一闪,李无归好像在记忆力捕捉到了什么画面。他的语气有几分激动,但还是努力压制着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正常一些。 “他不是魂体吗?为什么我们都能碰到他?” 李无归说这句话的时候,双眼没有离开过燕飞扬。说完就收声耐心等待对方的回答。 他刚才不光回忆起自己的动作,连带燕飞扬的也一并想到了。 李无归记得很清楚,之前燕飞扬拔除镇魂钉的时候,男孩的反应有些不对劲,他好像完全受不了那种程度的震动。 没有别的办法,李无归只好将对方提起来。男孩这才感觉好一些,身体的震颤也没有那么强烈了。 李无归还记得男孩对他感激地我笑了笑,和现在木头人似的表现完全判若两人,这张脸好像再也不能做出那么生动的表情了。 而且不光是李无归,之前男孩因为怎么都想不起自己的身世,痛哭了一场,是燕飞扬用自己的手帕给男孩擦的眼泪。 如果男孩真的是魂体,那么燕飞扬是怎么做到的?而且男孩还把手帕接过去收起来了。 越想疑点越多,李无归的脑子又要乱了。 男孩的所有表现都在传达一件事,他不是一般的魂体,他和正常人没有区别。 至少李无归也能感觉到男孩和墓园其他的家伙不一样。虽然从男孩出现之后,那些家伙就彻底消失了。 燕飞扬眸色微微一沉,说道:“这可能和他身上的朱砂印有关系。” 李无归说的燕飞扬早就已经起疑心了,只不过在没有看到男孩胳膊上的印记时,他认为是墓碑的问题。 又或者是神秘人故意设下的什么圈套。 只不过,现在后者的可能性已经非常小了。按照燕飞扬的推测,神秘人甚至还不知道男孩的存在。 神秘人本来以为男孩所有魂魄都被压在墓穴之内,无论如何都逃不出来才对,法阵也都是为了养魂和强化阴气存在,神秘人断然不会将最重要的魂魄放出。 所以男孩的出现从一开始就是巧合。而且还阴差阳错地被燕飞扬用通幽术召唤出来了。 被召唤出来的男孩好像也很迷茫,李无归还记得对方当时脸上的表情,似乎还对燕飞扬和李无归这两个不速之客充满敌意。 李无归现在才想明白,从那时起,就已经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了。 男孩是燕飞扬施展通幽术召唤出来的,燕飞扬对他来说应该就像是主人一般的存在,不光要绝对服从燕飞扬的命令,再怎么样也不该有这么明显的表情才对。(未完待续。) 第499章 行尸走肉 毕竟燕飞扬身上的力量强到是可以绝对压制的,尤其是魂体更能明显感受到那股威压。 但是男孩的神情似乎并没有表现得很明显,换句话说,对方好像没怎么察觉到燕飞扬身上的气势。 要不是燕飞扬主动和男孩说话,李无归完全相信男孩会躲起来一句话都不说。 现在想来,男孩的表现确实很不对劲。只怪当时李无归观察不够仔细,发现了问题却没有深究。 结果拖到这会儿被燕飞扬点醒,李无归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现在还是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包括燕飞扬说的朱砂印,李无归大概知道那是解开谜团的关键,但是具体应该怎么做,他还是要看燕飞扬。 燕飞扬一直出神地看着男孩胳膊上的朱砂印。只有短短的一段,根本无法辨认到底是什么图案。 这样的话,也就没法想解决的办法了。 最起码也要看清符咒是怎么画的,才好对症下药。燕飞扬对破除符咒还是很有信心的,只是现在的线索太少,他还不能轻率地采取行动。 燕飞扬仔细观察过男孩好几次,男孩身上的红袍看起来宽大,但细看就会发现,衣服最里面的一层都是紧紧贴在男孩身上的。 红袍把男孩包裹得非常严实,胳膊露出那一点朱砂印已经很不容易了。 本来燕飞扬和李无归都觉得男孩的衣着奇怪而且扎眼。燕飞扬心里起疑,但是后来被神秘人吸引视线,就没来得及深究。 至于李无归也觉得男孩的衣服有点邪门,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做,燕飞扬的安全才是他最关心的,所以也没有把男孩的事放在心上。 燕飞扬蹙眉思考片刻,直接碰触男孩的办法似乎不可行。就算燕飞扬再怎么小心不碰到男孩,最后也免不了会碰到。 因为男孩的衣服一直紧紧贴在身上,想要避开男孩难度太大,是不可能的。 这是最健又快捷的办法,虽然有些粗暴,但是效果显著,男孩身上的朱砂印肯定马上就能看清。 但是燕飞扬已经在心里将这个方案否定了。在不知道男孩到底怎么回事的情况下,肢体接触还是要尽量避免。 其实不光是燕飞扬和李无归,就连男孩自己也非常着急。 他已经像块木头似的在这里站了很长时间了,时间长到他都已经开始自暴自弃了,心里想着燕飞扬和李无归都不会发现他的变化,他很有可能一辈子都要这样。 男孩也不知道自己的模样从外面看是怎样的,他还以为是和之前一样没有任何区别。他越想越觉得着急。 因为外表看起来越正常,就越没有人会注意到他有什么不妥,男孩拼命挥手叫喊都没有人应,男孩渐渐也就灰心了。 谁知道眼前突然一片阴影投下,男孩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就正好对上了燕飞扬略显凌厉的视线。 男孩心里那一点惧意瞬间就被惊喜取代了,他兴奋地看着眼前人,想要把所有事情都告诉燕飞扬。 但是和之前一样,男孩还是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也动弹不得。他本来以为只有下半身不能动,结果渐渐地他发现上半身其实也动不了。 因为男孩不管怎么挥舞双手,旁人都没有反应。 男孩本来还心存侥幸,以为燕飞扬会是唯一的例外。但是现实狠狠给了男孩一个耳光,让他瞬间就绝望了。 连燕飞扬都看不到他的动作,听不到他的声音。男孩也不知道还有谁能依靠了。 男孩在短短几秒钟就又一次经历了从天上掉到地下的巨大落差。这下男孩真的六神无主了,也不知道该依靠谁,整个人都暗淡了。 在燕飞扬这里,男孩从头至尾都是同一个表情,或者说是没有表情。只有呆滞的面孔和没有聚焦的眼神。 无论谁在男孩耳边说话,男孩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不光是神情,就连眼珠都不会动一下。 男孩现在和行尸走肉没有任何区别。 燕飞扬皱眉思考了一会儿,男孩的情况某种意义上来说和方老爷子还有几分相似。 但是燕飞扬爱用在老爷子身上的办法却不适用男孩,他们两个从本质上说还是有很多不同的,只是表现有些相似。 男孩现在已经是完全的魂体,肉身已经死亡,不像老爷子还有命魂坐镇。 而且男孩剩下的魂魄没有任何游离的迹象,就被困在墓碑之下。要是燕飞扬二话不说直接召唤出来的话,一定会触动某些不为人知的阵法。 这是非常有可能的,毕竟燕飞扬现在还没有搞清墓穴之中到底有什么,还有男孩的魂魄是怎么和方老爷子的一魂一魄实现共存的。 这些问题没有解决,燕飞扬也不能随意就打墓穴的注意。 无形中,摆在燕飞扬面前的难题就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有什么好办法能看到吗?李无归也觉得自己今天的问题太多了,好像把一辈子的问题都问完了。 李无归也没有办法,跟在燕飞扬身边,自动就会变成这样,好像有问不完的问题。 他也是担心,而且脑子一乱就会跟不上燕飞扬的快节奏,无奈之下只能挑燕飞扬空闲的时候问。 燕飞扬不会觉得怎么样,每次李无归问的时候他都会解释清楚。李无归聪明,但就是爱钻牛角尖。 给李无归解释,燕飞扬不用说得非常直白,只是几个关键词李无归就能很快明白燕飞扬的用意。 燕飞扬原本低垂的眼眸抬起,和男孩无神的双眼对视。男孩的眼睛里就好像蒙上了一层雾似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站在一旁的李无归马上反应过来,燕飞扬一定是想到好办法了。 虽然燕飞扬的外表没有任何变化,但是李无归和燕飞扬这么多年的默契,几乎是一眼就看出来燕飞扬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 这是燕飞扬有了主意时候的表现,每一次都会出现,李无归已经习惯了。 李无归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了。既然燕飞扬已经有了主意,也就是说男孩一定可以恢复正常,燕飞扬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李无归这次聪明地没有再问,而是神情放松地后退了一步,给燕飞扬腾出地方。 这种时候,燕飞扬最忌讳的就是打扰,他需要一个足够安定的环境。 李无归当然了解,所以才会自动退到一边。但是双眼始终集中在燕飞扬身上,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燕飞扬心里已经有数,他废话不多说,直接用移星换斗在男孩周围踩起位置来。 李无归看燕飞扬的动作立刻就反应过来,燕飞扬这是要拿男孩布阵。也就是说,男孩也是整个阵法的一部分。 燕飞扬飞快地确定好位置,又走到男孩的正前方停下脚步。 李无归就看到燕飞扬毫无预兆地就开始双手掐诀。复杂的手上动作结束的瞬间,燕飞扬立刻催动口诀。 和之前一样,燕飞扬的口诀前面一大部分都像是在嘴里含了一口水,没听到多少声音,只能看到燕飞扬的嘴唇微动。 “起!” 只有这最后一个字说的铿锵有力,就连一旁的李无归都能感觉到这一个字背后雄厚的内力和威压。 李无归的身体微微一震,下意识看向燕飞扬对面的男孩。但奇怪的是,男孩的身体一点变化都没有,没有一丝要“起”的迹象。 李无归这边正纳闷的时候,突然他耳边传来一阵悉索的声音。他还以为等了一晚上危机终于出现了。 转头的瞬间李无归已经做好了正面迎敌的准备。 但是出乎李无归意料的是,他回头看清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心下一惊,神情中也带着明显的惊讶。 视线内哪有什么人,连个鬼影都没看到,只有一棵矮小的枯树正缓缓朝这边移动。 回过神来的李无归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枯木,一时之间都不知该做什么反应了。他疑惑地看向燕飞扬,见对方一脸淡定的神情,李无归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刚才燕飞扬催动口诀并不是对着男孩说的,而是对李无归眼前这棵枯木。 枯木被燕飞扬控制着朝男孩移动,李无归压下心中的惊讶,让自己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 他暂时还不知道燕飞扬要做什么,但是看那株枯木并不挺拔的模样,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李无归仔细观察着枯木,根部已经坏死,树枝上一片树叶都没有,张牙舞爪的枯枝在黑夜里看来格外骇人。 幸亏今夜没什么月光,墓园中的路灯也照不到这里,不然这么一棵枯木在移动的时候投射在地面的阴影,也得把人吓得够呛。 不过这对燕飞扬和李无归来说就没什么难度了,他们两个眼前都亮如白昼。木头就是木头,再怎么可怕也不会多作联想。 李无归看着枯木一点点从路边移动到男孩身边。 到了近前李无归才发现这棵枯木不是很粗,而且可能是经过多年风水日晒,已经干瘪的不像话了。(未完待续。) 第500章 知道真相 燕飞扬和李无归在说话的时候,男孩虽然不能做反应,但他其实都听到了。 男孩开始的时候还挺激动,因为燕飞扬终于发现他不对劲了。当他听到李无归懊悔的语气时,男孩还有些受宠若惊。 原本就兴奋的心情又变得不太好意思了,他没想到燕飞扬和李无归表现的这么紧张,好像比他想象中还要关心他。 男孩快要跌落到谷底的情绪也瞬间变好了,虽然他所有兴奋的表现对方都看不到,但是也不耽误他用全身表达他的开心。 他一会儿看看燕飞扬,一会儿看看李无归,感觉眼睛都要不够用了。 这两个大哥哥对他太好了。之前男孩意识到自己有些不对劲,燕飞扬和李无归又听不到他的求救时,他都开始自暴自弃了。 还好,最后又是燕飞扬在关键时刻发现了男孩的不对劲。 男孩在感激的同时也非常好奇,燕飞扬是怎么发现的?他明明都已经放弃了,甚至都不再呼救和挣扎了,就想着听天由命了。 男孩眼里对燕飞扬的崇拜又加深了几分。 只是就算燕飞扬发现了问题,但是怎么解决谁也不知道,男孩虽然安心了一些,但看着燕飞扬微皱的眉头,他的心也跟着提起来了。 本来男孩也帮不上什么忙,只好认真听燕飞扬和李无归的对话。 但是听了一会儿,男孩就后悔了。他没想到燕飞扬和李无归是在说关于他的事,而且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男孩一瞬间有点不知所措,脑子里也乱得很。虽然被人听不到他的声音,但是他还能思考,光是想想就觉得太扯了。 为什么他自己的身世自己都记不清,可是燕飞扬却了如指掌? 男孩强压下心里的好奇,双眼一瞬不瞬地紧紧盯着燕飞扬,不错过对方说的任何一个字。 听到燕飞扬的话,李无归已经够惊讶了。但是还有一个人比他还要震惊,因为他才是当事人。 男孩已经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他甚至有点庆幸,幸亏他现在像一块木头一样不能说话也不能动,不然他绝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说不定还会干出什么傻事。 原来癸酉年十月初二是自己的生日吗? 男孩反复在嘴里念叨着这几个字。但是他年纪还小,连阴历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十月初二是什么意思,更别说癸酉年了,他连听都没听说过。 满脑子问号的男孩想问也问不出口,只好暂时先将这几个字死记硬背地记住。如果还有机会的话,他一定要问问燕飞扬。 燕飞扬真是太厉害了,连他的生日都能知道。男孩本来还在感叹大哥哥的厉害,但是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燕飞扬说这个日期是刻在墓碑上的。 男孩就算再小也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毕竟他已经在墓园生活了一段时间,每天和墓碑作伴,每块墓碑上都有日期,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那是独属于墓主人的生日,也就是说,那是已经去世的人他们的生日。 这个消息对男孩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他好像一下想起来些什么,但他还是不能接受自己已经死了的事。 他差点又要暴走了,这时候他反而有点感谢自己莫名其妙变得不能动,不然他头脑一热,说不定会干什么。 到时候还是要麻烦燕飞扬,之前他脑子不清,多亏了燕飞扬及时出手,他才慢慢冷静下来。 这回又要重蹈覆辙,燕飞扬不知道男孩呆滞的神情背后,是狂躁不安的另一副面孔。 没有人能帮的上忙,男孩只能靠自己。 不能扭动的身体,还有发不出任何声音的嗓子,却让男孩的心情渐渐恢复了平静。 他不管做什么都像是被人桎梏住了,根本不能随意轻松地活动。 没有办法,男孩只好努力平复情绪,继续听燕飞扬和李无归的对话。 男孩已经知道了最艰难的事实,后面对他来说反而不算什么了。无非就是他的身体很可能就在墓穴里。 连自己已经死了的事都能接受,不管燕飞扬和李无归说什么,都很难引起男孩的注意了。 后来浑浑噩噩中,男孩又听到了一些关于他的事。 都是男孩之前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的身世。他好像有了一种错觉,似乎燕飞扬和李无归两个人都比他要清楚他的身世。 男孩的记忆全都没有了,就算听燕飞扬说,他还是很难回忆起分毫。 听到燕飞扬和李无归说话的时候,男孩的反应就好像在听别人的身世,他丝毫没有代入感。 其实在男孩的内心深处,他还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已经死了。他还抱着一丝侥幸,没有看到墓穴里是什么样,他还是不想放弃。 如果他真的死了,那墓穴里面肯定有他的身体。 男孩也不能相信自己居然一直是魂体,他也有和李无归一样的疑问,既然是魂体为什么他还能被看到,甚至连接触都没问题。 男孩自动忽略了为什么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又为什么会被燕飞扬召唤到这。 人有的时候最擅长的就是逃避,尤其是面对自己不想回答的问题时,又或者是不想面对的事实,人就会像鸵鸟一样自欺欺人,避重就轻地把自己伪装起来。 男孩现在就是这样,他的执念太深,甚至到了能自我催眠的地步。但他自己还没有意识到,只是燕飞扬从他的一举一动得出的结论。 就在男孩还在发呆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突然身体有一阵一样的感觉。就好像过电一样席卷全身。 男孩一下就紧张起来,他是真的害怕了,他现在已经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了,这回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那股好像电击一样的感觉刚过去,男孩就下意识看向燕飞扬。因为燕飞扬是他最信任的人,他总是会不自觉就要向对方求救。 但是男孩忘记自己说不出话来,燕飞扬根本听不到也无法察觉他的求救。 触电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消散,男孩就迫不及待地看向燕飞扬了。因为在男孩的潜意识里,无论遇到什么问题,燕飞扬都能解决。 男孩的视线看到燕飞扬的时候,正好对方嘴里念念有词,男孩不解地看着燕飞扬,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燕飞扬手上的动作也刚刚结束,男孩只来得及捕捉到最后一点,但是对方的动作实在太快,男孩瞪大眼睛也看不清。 之前也发生过这种情况,男孩本来还想使劲看,看看能不能看清楚,但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 所以这次男孩也聪明了,一看燕飞扬的架势就自动移开了视线,看一会儿就容易眼晕,因为燕飞扬的动作实在太快了。 燕飞扬的口诀和手诀都结束了,男孩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他本能的以为会发生什么大事,连大气都不敢出。 但是等了几秒,周围还是什么变化都没有,就连他自己也没感觉有什么不同。除了刚才那股电流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男孩还以为是自己变成木头人之后,对刺激的感知也跟着下降了。 就在这时,男孩的余光不经意瞥到了李无归,就发现对方的视线有点不对劲。本来李无归的目光一直是集中在燕飞扬和男孩身上,但是这会儿好像被别的东西吸引了视线。 男孩的身体虽然不能动,不过也不耽误他转动眼珠。 他很快就知道为什么李无归会移开视线,而且还一脸惊讶的表情。男孩在李无归脸上很少看到类似的表情。 男孩也能看出来李无归比燕飞扬欢脱一些,喜欢开玩笑还总是笑眯眯的,但是认真起来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连李无归都会觉得惊讶,那就肯定是看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了。男孩心里越发好奇。 看到缓慢移动的枯木时,男孩也不禁微微张大了嘴巴。惊讶了好一会儿之后男孩才反应过来,枯木好像离他越来越近了。 男孩已经可以确定我枯木就是朝自己来的,他想躲开,但是身体动都不能动。他想呼救,下一秒就反应过来他的声音没人能听到。 男孩心急如焚地看着不断靠近的枯木,从头麻到脚,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下意识闭上了双眼。 紧接着那一股好像触电一样的感觉又袭来了,男孩被电的浑身一激灵,那一瞬间好像连头发丝都竖起来了。 虽然说是电流,但也只是感觉很像而已,除了麻没有别的不适,也不痛也不痒。不过同样的感觉男孩也不想体验第二次了。 等男孩再睁开眼的时候,身上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他无意识抬手挠挠头,可能是电流起作用了,他觉得脑袋有点痒。 挠头的时候,男孩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大叫了一声:“啊!” 紧接着,男孩就看到燕飞扬和李无归齐齐地把视线对准了他。 男孩瞪大双眼,嘴巴也来不及合上,就直勾勾地和燕飞扬对视,又傻乎乎地转动脑袋看李无归。(未完待续。) 第501章 密密麻麻的红印 李无归觉得自己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耳边就传来一声尖叫,瞬间的穿透力差点让李无归耳鸣。 他皱着眉,五官都拧到一块去了,伸手揉了揉耳朵,才缓过来。 这个年纪的小男孩声音辨识度不高,但是嗓门一个比一个亮,尖叫起来杀伤力也是巨大的。 李无归没注意就“中招”了。 还是燕飞扬淡定,他脸上的神情丝毫未变,好像没有听到男孩的尖叫似的。 和男孩对视了几秒之后,还是燕飞扬主动开口了,说道:“能说话吗?” 男孩回神,愣愣地看着燕飞扬,脑子有点反应不过来,但是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他微微张开嘴,下意识就从喉咙里发声。 咳嗽了两声,男孩猛然意识到他能听到自己的声音了!他一脸惊喜地看向燕飞扬,都忘了自己可以多说几句话了。 男孩一个劲给燕飞扬使眼色,好像想让对方也体会到自己的喜悦。 他居然可以发声了,刚才明明还不可以的,不管他怎么用力,都一点声音都发不出。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的声音回来了。 燕飞扬看着男孩欣喜若狂的模样,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点点头算是听到了对方的话。 男孩太高兴了,之前的烦恼也全都抛在了脑后,什么都忘记了,他终于能说话了,他激动地不停晃着胳膊。 后知后觉地男孩的胳膊有点酸,才一下反应过来他的身体能动了,但是好像幅度不是很大,而且只有四肢能灵活地动。 男孩刚刚能说话,还不是很适应,他感觉身体有些不对劲,第一反应是低头检查,他刚才觉得自己好像踩在棉花上似的,虚浮而且没有安全感。 刚一低头,男孩就被自己吓到了。他现在整个人都是飘着的,双脚离地,虽然距离不算很远,但是感觉就好像要飞起来似的。 还有非常让男孩惊讶的,他身上的大红袍不见了。 男孩现在光溜溜地飘着,他心里又疑又恼,脸颊憋得通红,他自己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他下一秒就反应过来到处找自己的衣服。那间大红袍虽然穿在身上特别紧,很不舒服,但是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男孩低头没看到红袍心里立刻就变得空落落的,好像被人拿走了什么珍贵的宝物一般。 以前男孩也想过要把大红袍脱下来,自己再重新找一件合适的,最起码颜色不要这么鲜艳的衣服来穿。 但是这件红袍他自己怎么也脱不下来,试了很多次之后,他才无奈地放弃了。 男孩一睁眼看到自己的衣服时就膈应坏了,他可是正儿八经的男子汉,穿大红色的衣服肯定会被人笑话的。 男孩有一段时间还以为是因为他这身红衣服,所以墓园里的其他家伙们才会嫌弃他、孤立他,只要他出现的地方他们都会厌烦地离开。 渐渐的,男孩也适应了。他也没有办法,就算再怎么不喜欢,脱不下来就只好穿着了。 男孩有一段时间做梦都想把这身大红袍脱下来,但是这个愿望终于实现的时候,他的心里却都是忐忑和不安。 男孩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本来应该是值得高兴的事,但他就是高兴不起来。 燕飞扬和李无归的视线一直集中在男孩的身上。燕飞扬还好,神情专注,但是表现不明显。 李无归就不一样了,他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似的,眼珠微微转动,但目光始终不离开男孩。 李无归的模样好像男孩身上有什么让人惊讶的东西。 可能是李无归的视线太直白,男孩都不能忽略了,他奇怪地看了一眼李无归,发现对方压根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 没办法,男孩实在不好意思问出口,只好顺着李无归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 难道是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吗?他的红袍都没了,还有什么能看的吗? 男孩不解地在心里嘟囔着,低头一看,下一秒就被自己吓到了。 “这是什么?我身上怎么会有这东西?” 男孩不可思议地低头盯着自己的上半身看,嗓子有几分沙哑,连带说出来的话都有点难辨认。 也不怪男孩吃惊,他上半身几乎布满了红色的印记,密密麻麻就好像被藤条缠绕。但是他身上的印记比藤条还要瘆人,因为他身上的印记都是血一样的颜色。 连他自己都不敢多看,他也不知道这些印记是怎么来的,他心里一阵害怕,求救似的看向燕飞扬。 燕飞扬这时候也收回目光,用坚定的眼神和男孩对视,说道:“不要怕。” 很奇怪,燕飞扬只说了三个字,男孩却瞬间觉得安心多了,刚才那种不知所措的感觉也渐渐平复下来,他壮着胆子使劲点了点头。 李无归看着男孩身上纵横交错的痕迹,脸上露出明显的不忍和心疼。男孩的年纪还这么小,李无归想到他之前受的苦,就忍不住在心里叹息。 虽然之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在看到男孩身上的红印时,李无归还是吃了一惊。他眼神微眯,恨不得立刻对神秘人以牙还牙。 刚才李无归看到燕飞扬移动枯木的时候还有些不解,不知道一段枯木和男孩能有什么联系。 但是过了一会儿,李无归就惊讶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幸亏他从头到尾都没舍得眨一次眼,不然肯定会错过燕飞扬施术。 枯木移动到男孩身边就停下了,燕飞扬又继续催动口诀,枯木在半空中晃动了几秒,速度实在太快,李无归还以为是自己眼花。 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事情就发生了,男孩原本微垂的头和四肢突然来了精神似的,绷得笔直。 李无归眼尖,立刻就发现男孩的动作和一旁悬着的枯木非常相似,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男孩四肢的姿势和枯木的树枝差不多,可能还有一点细节不一样,但是男孩的胳膊都是肉身,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好像只要角度再稍微刁钻一点,男孩的胳膊就会折断了。 男孩的胳膊还在尽力调整着角度,看在李无归眼里就是尽量和一旁的枯木一致。 虽然燕飞扬没有解释,但李无归心里已经有了猜想。他感觉燕飞扬是想来一招“偷天换日”。 就是把男孩和枯木对调,这样男孩就能摆脱大红袍的桎梏了。 李无归觉得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燕飞扬的目的绝对不会仅仅如此。毕竟现在最重要的是让男孩恢复正常。 光是把男孩和枯木对调,顶多只能解开男孩身上的朱砂印之谜。不过这已经是很大的前进了。 要不是燕飞扬,估计李无归也只能在这里干瞪眼。他那一身本事在这里派不上丝毫用场。 李无归心里再着急,因为不能给燕飞扬添麻烦,只好安静地站在一边。 果然不出李无归所料,燕飞扬食指和中指并拢,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左右两边就对调了。 男孩和枯木,两边的位置瞬间就发生了变化。 原本停在半空的枯木变成了赤条条的男孩,另一边大红袍里的男孩也变成了一截枯木。 李无归被眼前的变化惊地目瞪口呆,呆愣愣地说不出话来,一会儿看看男孩,一会儿看看枯木。 李无归可以确定自己刚才一定没有眨眼,眼睛死死盯着男孩,因为他有预感一定会发生点什么事。 但是没想到,他都这么机警了,结果还是只看到了开始和结果,过程又像是自动加速似的,从眼前掠过了。 不管怎么说,燕飞扬已经解决了一个大问题。将大红袍和男孩分离了。 李无归赶忙仔仔细细观察着大红袍,他怕这玩意儿万一有点邪门,察觉到男孩被人掉包,说不定会有什么反应。 结果李无归看到红袍似乎有点不对劲,那一刻李无归都跟着屏住呼吸,心跳也不自觉加快了。 但是几秒钟之后,红袍就紧紧包裹住了枯木,贴合的毫无缝隙,就像之前穿在男孩身上的时候一样。 李无归这下可以放心了,眼里闪过一丝不屑。看来是他高估了红袍的能耐,白担心一场。 这么邪门的东西等燕飞扬觉得它没用处之后,李无归一定第一个毁了它,免得它再去害人。 男孩和枯木交换之后,李无归也终于看清楚男孩身上的朱砂印,不再是胳膊上露出的那一点,而是完整的,几乎不满男孩上半身的印记。 李无归看着男孩身上好像图腾一样的朱砂印,比之前还要惊讶好几倍。他立刻看向燕飞扬,想从对方那里找到答案。 燕飞扬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男孩身上的印记,他皱眉观察着那些复杂图案,似乎是想从上面找出什么规律。 李无归光是看着那些树藤一样的朱砂印,就一个头两个大,他已经被绕晕了。看在他眼里,那些玩意根本没有规律可循,就是随便乱画的。 他的余光看到燕飞扬专注的样子,就知道这些朱砂印记肯定不简单。(未完待续。) 第502章 以血制印 “这都是什么东西?把我都看晕了。” 这地方就他们三个人,李无归说话也没什么忌讳,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法阵。”燕飞扬还是一样的言简意赅。 只看到男孩胳膊上那一点朱砂印的时候,燕飞扬猜测他身上可能是神秘人画下的符咒,不过现在看清楚之后似乎没那么简单。 男孩身上的印记不是单纯的符咒。虽然朱砂印看起来十分凌乱,但燕飞扬还是在其中找到了一些规律。 规律找到了,再看这些朱砂印就简单多了。而且燕飞扬也可以确定这不是符咒而是法阵。 燕飞扬还是有点嘀咕神秘人的心思了。他能猜到这个朱砂印是神秘人为了不被反噬特意画在男孩身上的,却没想到神秘人为了彻底永绝后患,直接动用了阵法。 符咒本来可以镇住男孩身上的阴气,就算反噬的力量也不会超出符咒的威力,对神秘人不会造成威胁。 但是这个神秘人太过小心谨慎,怕死惜命但又不肯放弃那些阴狠毒辣的目的。 走到这一步,燕飞扬对神秘人没有任何可怜或者同情,只有漠视和厌恶。不光是他,李无归也绝对不会放过神秘人的。 “在人身上布法阵?” 李无归疑惑地重复了一遍燕飞扬的话,他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布阵的,着实吃惊了。 先不说能不能成功,这个布阵之人的险恶用心就让人不寒而栗。只是为了一己私欲,就要让一个年纪这么小的孩子承受这种苦难。 燕飞扬点头,应道:“对,这些都是法阵的走向,还有这里,都是。” 燕飞扬边说边用手指在男孩身上虚指了几处,告诉李无归确实有人用朱砂在男孩身上画了一个法阵。 李无归脸上带着担忧的神色,问燕飞扬:“他现在怎么样?” 男孩虽说已经摆脱了红色长袍的束缚,但是其他地方还是没有一点起色。神情还是一样呆滞,没有一点反应,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李无归看着男孩的模样不由有点担心,这么下去男孩还能不能恢复正常都成了未知数。 往好的方面想,总算看到男孩身上完整的朱砂印了。就算是法阵也没关系,只要有燕飞扬在,一切就好办了。 “应该没有大问题。我用枯木代替他的身体,等我把阵法破了,红衣也就失去作用了。” 燕飞扬看着朱砂印,回答地貌似漫不经心。 李无归心里有数,长舒了一口气。既然燕飞扬都这么说了,那就一定没有问题了。 “需要我做什么?”李无归问道。 燕飞扬顿了一下,说道:“你帮我看着这些朱砂印,告诉我变化。” “好。”李无归痛快地应下来。 李无归的目力不是盖的,做这种工作最合适不过了。 燕飞扬在破除法阵的时候,已经预想到男孩身上的朱砂印也会随之消失,他需要一个像李无归这样的帮手,帮他仔细观察这些朱砂印。 根据燕飞扬对神秘人的了解,她一定不会只在男孩身上随便布下一个法阵,单纯用来防止反噬就结束了,她一定还留有后手。 燕飞扬要靠李无归帮他记下朱砂印消失的位置和速度,这些都很重要。他不光要破阵,还要帮男孩彻底拜托神秘人的控制。 按照之前神秘人的安排,她几乎每一次都会或多或少留下一些蛛丝马迹。这绝对不是神秘人故意为之,而纯粹是对自己的实力太过自信,不小心留下的。 没想到就是这些非常不起眼的小细节,暴露了神秘人的真实目的,还给了燕飞扬机会。 燕飞扬很快就看完了男孩身上密密麻麻的朱砂印。时间很紧,他也没法仔仔细细看完一遍,但是这丝毫不耽误燕飞扬破阵。 他一边看就已经在脑子里想破阵的办法了。两不耽误,还能节省时间。 这个阵法是在男孩身上的,看起来好像很麻烦很难,但剥丝抽茧,说白了还是阵法,不管出现在什么地方,破阵的方法也是大同小异。 如果此时换做别人发现男孩身上的阵法,肯定要惊慌失措,说不定还要头疼半天。大部分都是制式化,一旦不是常规就会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下手。 神秘人就是利用这种大部分的心理,从气势上占尽优势。破阵的时候心态也非常重要,一旦这个时候想得太多,就容易被阵法趁虚而入,说不定还会走火入魔。 这么一来,神秘人的目的就达到了。 就像是之前的四象镇魂阵,还有障眼法,都是最好的栗子。 估计神秘人自己也没有想到,算计来算计去居然把她自己算计进去了。她所有的阵法和陷阱都被燕飞扬看穿。 就连神秘人为了确保自己不被反噬在男孩身上设下的阵法,都被燕飞扬发现了。 要是神秘人知道了,肯定要气的七窍冒烟了。 李无归严格执行着燕飞扬的命令,分出一半以上的精力盯着男孩身上的朱砂印,有任何细微的变化都记在心里。 时刻准备在燕飞扬有命令的时候,就把朱砂印的变化事无巨细都告诉对方。 燕飞扬没有急着像之前那样找阵眼。这回毕竟多少还是有些不同,以男孩的身体为阵,虽然不至于怯步,却也需要提起一番谨慎。 稍作观察,燕飞扬利索地咬破食指,然后在男孩的额头轻轻点了一下。男孩的额头就出现了一个红点,凑近能看出血的痕迹。 这还没完,燕飞扬又将手指竖起对着男孩的身体微微一甩,动作幅度不大,但是速度极快,只见空中一道残影,燕飞扬已经将手指收回来了。 男孩的身上多了几个红点,看似毫无章法,没有规则的几个红点,穿插在血藤般的朱砂印上。 因为二者都是红色,混在一起很难分清。渐渐的,就好像融为一体了。 本来燕飞扬还想用银针,但是男孩毕竟不是正常的人,而是魂体。银针一出,说不定男孩就会立时魂飞魄散。 燕飞扬的银针虽说是用来治病救人的,但是它们跟了燕飞扬这么多年,多少也带着几分厉气。 像男孩这种毫无内力可言的魂体最怕的就是这类东西,所以燕飞扬只能打消用银针帮男孩摆脱法阵的想法。 如果用银针,这个法阵想要破解就要简单多了。但是为了保住男孩的魂魄,银针不能用。 不管从哪方面考虑,燕飞扬的血都成了不二之选。 既然银针太厉,那么燕飞扬的血稍微柔和一些,自然就被他考虑在内了。 血液最大的好处,它受燕飞扬的控制,而且取用也方便。既然是燕飞扬自己的血,就没有麻烦那一说。 李无归见燕飞扬居然毫不犹豫地就用了自己的血,他神色微微一变。就算知道燕飞扬心里有数,但李无归看到这一幕还是有些不忍。 这种事绝对不能让爸妈知道,李无归暗暗在心里告诫自己。 要是李不醉和李婶知道燕飞扬“见血”了,肯定饶不了李无归。他们才不管燕飞扬是不是自己主动,还有只流了那么几滴血。 李无归看着燕飞扬的模样,自己反倒一阵牙酸,还有几分紧张。他仿佛已经看到,一旦事情瞒不住,他被李婶追着打的悲惨未来。 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李无归赶忙回神。然后就看到燕飞扬把手指放在嘴边吸了一口,手指的血瞬间就凝固了。 “他身上的纹路有变化吗?”燕飞扬毫不在意手指,放在一边立刻问李无归。 “嗯!”李无归早有准备,点头之后说道:“有几条明显变淡了,还有的缩短了。胳膊上那条比之前短了三厘米。” 李无归观察非常仔细,他说的绝对不会有错,就连长度他都估算的分毫不差。 燕飞扬非常信任李无归,闻言轻轻点头示意对方自己听到了。只要是李无归说的,燕飞扬都不用再次确认。 这么一来,就又能节省不少时间。 光靠燕飞扬的血当然不行,他把自己的血按照之前算好的位置精确地点在了男孩的身上。 当然只是这样还不够,燕飞扬的血里已经被他提前灌注了内力,也就是说落在男孩身上的血点不只是几滴血那么简单。 不然李无归也不会看到男孩身上的朱砂印在发生变化。 在燕飞扬的内力影响下,朱砂印正在慢慢回缩。好像按了倒放一样,迅速收起藤条,速度也越来越快。 李无归惊讶地看着男孩身上的变化。在任何人眼里,都是燕飞扬只用了几滴血就将男孩身上的朱砂印渐渐变淡了。 “他额头上的那一点颜色变深了。” 李无归不光看着男孩身上的朱砂印,还有他额头上那一点,燕飞扬最早点上的血迹,颜色有越来越深的趋势。 他也没有多想,这也算是男孩身上变化的一部分,所以李无归尽职尽责地汇报给燕飞扬。 燕飞扬闻言看了一眼男孩的额头,点头说道:“嗯,时间差不多了。”(未完待续。) 第503章 彻底消失的朱砂印 燕飞扬的话音刚落,他就随手掐了一个诀,掏出一枚铜钱弹向空中,破空之声传来。短短几秒钟,燕飞扬还好整以暇地抬头看了一眼月色。 不知从何处突兀地飘来一朵云,将月亮遮了个严严实实。今晚的月亮本就不大,也没什么月光,这下可好,彻底黑乎乎一片了。 燕飞扬眉头微皱,脚下迅速移动,移形换影一般出现在男孩周边四个方位,每一步都踩得刚好。 这段动作几秒钟之内就完成了,燕飞扬紧接着淡定地伸出手,连看都不看就接住了从天而降的铜钱。 燕飞扬反手摊开,看到铜钱时眉头一皱,不过面色未改,随即抬头继续看天。 小小的一弯月牙还是没有突出重围的意思,乌云来的有些蹊跷,不过燕飞扬也管不了那么,他没有那么多时间每件事都追究到底。 燕飞扬现在的表现就好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他不动神色地翻动着手里的铜钱。一枚铜钱在燕飞扬的手里都快被玩出花来了。 仔细看就能发现燕飞扬的双脚始终没有移动过,他的位置已经从男孩的身前到了身后。 燕飞扬没有再抬头看天,而是低下头静静地看着地面。 到处都是乌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就连地上也没有一点影子,因为没有光。 燕飞扬的眼前还是亮如白昼,但同样的,他的眼里所有东西也都是没有影子的。 燕飞扬的动作比较明显了,最起码明眼人和内行人都能看出来,他是在等,等月亮重新露出的那一刻。 虽然今晚的月亮不怎么好,但是这样的状态正好。越接近满月,阴气越重,事情反而不好控制,说不定还要消耗燕飞扬更多内力。 燕飞扬好像陷入了思考,表情始终漫不经心,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而且还有一种十拿九稳的自信。 铜钱在燕飞扬的手指间灵活翻动着,看起来杂乱无章,其实这里面也大有文章。燕飞扬在用铜钱算时间。 他接下来要做的需要借助月亮的精华,但是没想到天公不作美,这个时候出现一朵云彩将月华遮盖。 不过到底是巧合还是故意,就不得而知了。对燕飞扬来说差别不大,只是会多花一点时间而已。 再说燕飞扬也不会一直站在这里“坐以待毙”。既然乌云在这个时候出现,那就不能怪燕飞扬了。 等了片刻之后,乌云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燕飞扬伸手一握,将铜钱攥在手心。 突然间狂风大作,一股邪风袭来,耳边也传来呜呜声。 这风来的莫名其妙,而且来得快,退得也快。好像是眨眼的工夫,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除了地上的落叶之外,没有留下一点风刮过的痕迹。 和淡定的燕飞扬略有不同,李无归神情有一丝疑惑,立刻戒备地扫视了周围一遍,期间还装作不经意地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型。 燕飞扬注意到李无归的动作,不由觉得好笑。李无归这家伙不管什么时候都忘不了耍宝的本性。 李无归的头发不长,根本没有发型可言。他这么做也是为了缓和一下现在的气氛。他和燕飞扬从来到墓园就投入到工作中,连正经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神经一直这么紧绷,就算是超人也受不了。李无归这时候就要担当起活跃气氛的重任了。 燕飞扬也很清楚,所以他朝李无归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然后静静地抬头看着天空。 得益于刚才那股怪风,乌云都被吹散了,月牙又重新露了出来。 借着月光,燕飞扬又一次将手里的铜钱抛向空中。铜钱在空中飞快地翻转。在月光的掩映下,折射出淡淡的银色光芒。 “怎么样了?” 燕飞扬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李无归显然已经习惯了燕飞扬突然地发问,没有丝毫停顿地回道:“血点发生了变化,身上的变白,额头的颜色更深。” “印记呢?”燕飞扬紧接着又问道。 李无归看着男孩身上的朱砂印,精准地回答道:“退到心脏周围十厘米处,暂时没有变化。” 燕飞扬顿了一下,点头说道:“我知道了,辛苦。” 李无归头也不抬地摆摆手,说道:“小事儿。” 男孩一切反应似乎都在燕飞扬的掌握之中,李无归说出朱砂印的变化时,燕飞扬的神情没有明显变化,始终淡然地看着天空的月牙。 月牙的位置似乎比之前更高一些了,因为看在地面上的人眼里,隐隐有种越来越远的架势。 燕飞扬将铜钱收起,看着男孩的后背。这里也有朱砂印的痕迹,而且和李无归说的一样,后背和前心的情况差不多。 后心周围的朱砂印也大约形成了一个直径十厘米左右的包围圈。 李无归眼看着原本遍布男孩上半身的朱砂印褪去大半,只留下心口附近的一部分,这也是最顽固的部分了。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李无归总觉得最后这些朱砂印看起来颜色也格外深。 不过颜色再深也不如男孩额头的那个红点深,这个燕飞扬点上的学点已经快要接近黑色了。 李无归一直观察着男孩身体各处的变化,有什么情况就立刻告诉燕飞扬。 虽然男孩身上的朱砂印一直在变化,但李无归也能察觉到,一切都在燕飞扬掌握中,并没有脱离轨道。 燕飞扬之前做的都是为了消除男孩身上的朱砂印。因为男孩会变成现在这样,十有**是触动了朱砂印的禁制,所以毫无预兆地就成了行尸走肉。 “有变化了,又减少了一厘米。”李无归的语气听起来还带着一点兴奋,但是他说完之后再看向燕飞扬,就笑不出来了。 虽然燕飞扬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李无归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对方有些担忧。 似乎朱砂印减少一厘米的事并没有让燕飞扬觉得高兴和安心。 “怎么了?”李无归又问道。现在是关键时刻,不管发现任何不妥,李无归都准备第一时间问出口。 燕飞扬神情不变,淡淡地回道:“太慢了。” 李无归这才明白过来,原来燕飞扬是觉得朱砂印消失的速度太慢。他刚才还有些激动的心情一下就冷静下来,燕飞扬的话比泼冷水还要管用。 李无归冷静下来之后也有些嫌弃自己刚才早早就开始激动,差点要耽误大事。 那怎么办?这句话李无归没有问出口,他看得出来燕飞扬也在想办法,他这个时候只要静静站在一旁就可以了。 还有李无归也有重要的事,他还要看着朱砂印,同时在心里默默念叨着,让朱砂印消失的速度再快一点。 可能是李无归在心里默念的话起了作用,男孩身上的朱砂印消退的速度真得加快了。 但是显然现在的速度还是和燕飞扬的要求相差很大,他淡淡地看了一眼男孩身上的印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李无归也不确定燕飞扬这次是不是又在看月牙,他的第六感告诉自己,燕飞扬大概只是在计算时间。 如果李无归没有记错的话,现在差不多已经过去半炷香的时间了,也就是说还有一半时间。 能用这么短的时间走到这一步已经很不简单了,但是和燕飞扬的要求比起来,确实慢了一点。 毕竟他们谁都没有猜到神秘人会有这么多闲心布置这些法阵和陷阱。 其实李无归现在想来,他们完全可以不管男孩,直接突破墓地的阵法,将方老爷子的一魂一魄找回来。 只是这样的话,男孩的魂魄就会受到巨大冲击,分分钟就会魂飞魄散。 那样固然可以节省大半的时间,但是燕飞扬现在选择的道路,既可以保住男孩的魂魄,又能减少在墓地遇到突发情况的可能性。 一步步走得稳,排除所有威胁,神秘人的陷阱也都会落空,走火入魔和反噬就绝对不会发生在燕飞扬和李无归身上。 李无归还在想燕飞扬准备怎么办的时候,突然就看到对方的大拇指在食指上轻轻一摁。 就是刚才那个被燕飞扬咬破的食指。 只是轻轻一摁,燕飞扬的食指就流出了一滴血。 燕飞扬连看都没看,伸手就将手指点在了男孩的后心上。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燕飞扬已经把手指收回来了,同时视线紧紧盯着男孩的后心位置。 李无归也迅速收回视线,专注地看着男孩身上的朱砂印。 很快,李无归就发现了不对劲,本来还在缓慢消退的朱砂印好像受了什么刺激似的,突然加速回缩。 几乎是几个眨眼的工夫,男孩正面的朱砂印已经完全消失了。 李无归惊讶地张大嘴,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要第一时间告诉燕飞扬。 当李无归要开口的时候,却被燕飞扬抢先了,他问道:“还有吗?” “没有了没有了!”李无归急急地回道,又解释了一句:“刚才朱砂印就好像被吸走似的,现在完全没入男孩的心脏位置了。” 燕飞扬微微一点头,他看着眼前,男孩的后背上,也没有一丝朱砂印了。(未完待续。) 第504章 锁住阴气的法阵 燕飞扬又转回到男孩的正面,果然和李无归说的一样,男孩身上的朱砂印已经完全消失了。 “就剩下这几个红点,还有额头上的那个。”李无归见燕飞扬过来就主动说道,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都是你的血吧?” 燕飞扬点点头没有说话,听到李无归的话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去。男孩身上还有几个颜色浅淡的红点。 只有男孩额头的那个血点颜色还比较深,和后心的那个差不多。 “不用在意,很快就会消失了。额头和后心的两个大概要多花一点时间。” 燕飞扬耐心地给李无归解释道。 李无归边听边点头。这也不难理解,额头和后心血点的颜色太深,褪起来自然也要慢一些。 燕飞扬说完又不经意地抬头看天,月牙还是好好的挂在天上,他面色沉静,默默收回视线。 “他什么时候能醒?” 李无归一直注意观察男孩的每一丝细微的表情。随着朱砂印的消退,他能明显感觉到男孩的脸色在变好。 只不过男孩的双眼看起来还是没什么神采,神情也是呆呆的。 现在朱砂印已经都消失了,男孩也该恢复正常了才对。但是已经过去了快要一分钟,男孩还是没有醒转的迹象。也不怪李无归会担心了。 听到李无归关心和担忧的话语,燕飞扬神色缓和了一些,应道:“已经没有问题了,他很快就会醒过来。” 李无归这才松了一口气,燕飞扬都这么说了,男孩肯定马上就能恢复神智。 果然,燕飞扬那边话音刚落,李无归耳边就传来一声尖叫。 李无归立刻就反应过来,是男孩的声音。 男孩尖叫的声音虽然很大很有穿透力,但不是惊恐,而是正儿八经的惊喜,光从声音就能听出来男孩非常开心。 李无归当然能理解男孩的心情,因为他也一样高兴。 男孩高兴地渐渐还来不及说话,就联想到之前听到的,燕飞扬和李无归的对话。他现在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却还是想不起来任何关于自己的记忆。 李无归本来想和男孩好好高兴一下,没想到男孩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就萎靡了。他心里纳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之前是怎么回事?你知道自己刚才的样子吗?” 李无归试探着问男孩。他也不知道男孩对之前的事有没有印象。虽然看在燕飞扬和李无归眼里,男孩神情呆滞,对外界一切刺激都没有反应。 但是李无归也不确定,在男孩这里,刚才那段时间他都在干什么,还有没有意识。 李无归的直觉告诉自己,男孩的意识和身体可能是分离的。 男孩听到李无归的话,反应了片刻。他才刚刚恢复正常,脑子还有点钝,随后轻轻点头,说道:“知道。其实我能听到你们说话,但是我的身体动不了,想说话也发不出声音来。” 李无归听到这话,略一皱眉。果然和他想的差不多。 男孩外表看起来好像行尸走肉一般,没有意识,对外界也没有感知,但其实他是能听到和看到的。 这样的话,李无归之前和燕飞扬说的话,男孩肯定也都听的差不多了。 “那我们说的话,你也都听到了?”李无归还是问了一句。他的语气颇有几分语重心长,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关心。 男孩垂着头,闻言停顿片刻,又轻轻地点点头。 看男孩这副模样,李无归就知道了,他们刚才说的话男孩一定都听到了。身世还有来历等等。 不过男孩既然都知道了,他的反应还挺出乎李无归意料的。 他本来还在想要是男孩知道了这些,肯定会精神崩溃。这可是有前车之鉴的,之前男孩只不过是想不起自己的身世,就差点暴走,那次着实让李无归惊讶了一回。 “你还记得我们说过什么吗?”李无归边说边目光灼灼地看着男孩的发顶,因为男孩一直没有抬头。 李无归不想随便说出他和燕飞扬之前的对话。虽然男孩说他都听到了,但李无归还是多长了一个心眼。 要是男孩有什么地方没有听到,李无归主动说出来说不定就是“自爆”了。在这方面,李无归还是很谨慎的。 男孩不疑有他,听到李无归的问题就点头。他从燕飞扬和李无归开始说话起就一直听着。 他心里还有点庆幸,甚至还有些感谢自己刚才只能像一块木头一样站着。不然的话,听到燕飞扬和李无归的话,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反应。 要不是因为自己动弹不得,男孩早就失去理智做出什么事来。 多亏了那段时间男孩也能好好冷静一下。和李无归预料的一样,男孩刚知道自己身世的时候确实难以置信,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在那个被封闭了意识和身体的地方,男孩大吵大叫也没有人能听到,身体挣扎也不能动弹分毫。 就好像强制男孩想通,不再发疯似的。不得不说,这一招还挺管用,男孩最后确实冷静下来了。 之后他就看到了燕飞扬和李无归积极地想要救他。那一瞬间男孩的心就被温暖包裹了,情绪也渐渐稳定下来。 “我知道,我已经……死了,我还听到了自己的生日……” 男孩说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声音也闷闷的,一句话顿了好几次才说完,后面好像还想说什么,但是声音越来越小,还有一点哽咽,就没再说下去。 李无归在男孩说话的时候神情也有几分沉重,他没有打断男孩,默默让对方继续说。 在男孩说话说不下去的时候,李无归脱下自己的外套无声地披在了男孩的身上。 身上传来感觉,男孩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后知后觉地看向李无归。 李无归微微一笑,没说什么。 男孩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赶忙低下头,不想让燕飞扬和李无归看到自己这么不争气的模样。 李无归也知道男孩是魂体,不会怕冷,但是男孩的大红长袍还在枯木上,他自己光溜溜站在这里,李无归还是有些不忍。 “谢谢……”男孩嗫喏着用极小的声音说了一句。 李无归勾勾嘴角,鼓励似的拍了拍男孩的肩膀。 男孩咬着下唇埋怨自己太不争气,明明答应过李无归不给他们添麻烦,结果还是要耽误他们的时间来帮自己。 最初的高兴劲过去之后,男孩又开始自责了。尤其是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因为他一个人要耽误燕飞扬和李无归两个人的时间。 他之前看的清清楚楚,燕飞扬为了救他做了很多,还有李无归也一直看着他的反应,就因为他身上这些莫名其妙的红印。 还好它们终于都消失了,男孩也觉得轻松了很多。 男孩在这之前一直穿着大红长袍,虽说已经习惯了,但那也是因为脱不下来没有办法只好穿着,终于有机会脱下来,男孩高兴还来不及。 看起来李无归的外套好像不如男孩的红衣舒服,但是男孩非常满足,他宁愿穿的再破,也不想再穿那身红袍了。 红袍穿在身上的感觉确实不怎么样,而且又扎眼,限制他的行动。 在男孩和李无归说话的时候,燕飞扬一言未发地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他们两人说话。 “大哥哥,我身上的,到底是什么?” 男孩踌躇了半天,终于鼓足勇气问出口了。这是他从清醒之后就一直想要问的问题。 他在燕飞扬把他和枯木交换之后没多久,一低头就看到身上密密麻麻的红印,他当时就吓了一跳。 男孩下意识就要伸手把身上的印记都擦掉,但是他的身体根本没法动弹,只能无声地尖叫着,挣扎着想要碰到自己的身体。 可是一点可能都没有。不管男孩怎么努力,他的身体还是不能移动分毫。 男孩现在还能记起那种感觉,撕心裂肺,青筋暴起,脸涨得通红,但是又什么都做不了。 还好,最后还是男孩最信任的大哥哥想出办法,把他解救了。 男孩眼看着自己身上的红印一点点消失,心里的惶恐不安也渐渐被兴奋和激动取代了。 他那时候满脑子想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恢复正常之后一定要问燕飞扬,他到底是怎么回事,身上的朱砂印又是什么。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男孩当然迫不及待地问出口了。 虽然男孩有很多事都想不通,但是他多少也能猜到一些。他身上无论出现什么都不可能是平白无故的,一定是有原因的。 “有人为了锁住你身上的阴气,不被反噬,所以在你身上画了阵法。” 燕飞扬直截了当地说道。他没有因为对方是小孩,就解释地格外详细。在燕飞扬这边,他一直把男孩当成平等的大人看待。 而且男孩也确实比同龄孩子要成熟一些,燕飞扬和他说话的时候不用哄着来,男孩的表现也没有让他失望。 男孩就算心里再震惊,也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只是情绪还是不可避免变得有些低落。(未完待续。) 第505章 接受现实 “那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有你们之前说的纯阴、纯阴之体……是什么意思?” 男孩仔细回忆着听到的话。燕飞扬和李无归说的有好几个次他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现在复述出来也有点费劲。 还好他记性不错,想问的也都说对了。 李无归听到男孩的话下意识就看向燕飞扬,他的心里有些担忧。没想到男孩都听到了,而且还记住了。 这种问题问出来,李无归也会觉得棘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燕飞扬神情不变,淡定地看着男孩,回答道:“这个和你的生辰八字有关,你是阴年阴月阴日出生,至于阴时是我推算出来的,不会出错。” 燕飞扬语气肯定,难得说的比较多,就算是解释清楚了。 只是男孩还是不太明白,满脑子都是“阴”字,感觉燕飞扬说了好多个“阴”,他都快被说迷糊了。 男孩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回想起燕飞扬和李无归说过的话,他还记得墓碑上的日期似乎是“癸酉年十月初二”。 因为听说这个日子是自己的生日,男孩记得格外清楚。他一直都想不起来自己的身世,包括姓名和年纪。 男孩做梦也想不到燕飞扬居然连他的生日都能知道。他太惊喜了,当时就兴奋地说不出话来。 他虽然不知道“癸酉”是什么,但是他大概也能猜到是某个年份,后面的“十月初二”一定就是他的出生日期了。 男孩反复在嘴边念叨着这几个字,好不容易等来了机会,立刻就忍不住问出口了。 听到燕飞扬的话,男孩才反应过来原来一切问题都出在他的生辰八字上。也就是说“癸酉年十月初二”就是燕飞扬口中所说的“阴年阴月阴日”。 就是这样的出生日期让男孩变成了纯阴之体。 “这和我是纯阴之体又有什么关系呢?” 男孩不解,所有发生的事为什么和他的体质扯上关系了。 李无归在一边看到男孩迷茫的神情,心里默想,男孩果然很在意这件事。男孩比李无归想象中还要更敏锐一些。 大概是李无归和燕飞扬说过的话,男孩也都默默记在心里了。 纯阴之体的事他们说过几次,男孩大概就记住了,而且他应该也知道自己就是因为这个体质被夺去性命,所以才会这么问。 “有人想要用纯阴之体的魂魄做坏事,你刚好符合所有条件。” 燕飞扬淡淡地解释道。 李无归在一边听的都有点紧张,不禁为男孩捏一把汗。燕飞扬说的太直白,他怕男孩接受不了。 男孩是比同龄人成熟一点,但说白了还是一个小孩,指望他能比大人还要冷静地处理事情,就是异想天开。 果然,听到燕飞扬的解释,男孩显然吃了一惊,他满脸都写着不可思议,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话。 “刚好?” 男孩满脑子都是这一个词,下意识就看着燕飞扬喃喃出声。 燕飞扬略微一顿,但还是肯定地点点头,说道:“没错,你会被选中就是因为你的纯阴之体,没有别的原因。” 李无归听到这话立刻看向燕飞扬,不停地朝对方挤眉弄眼。但是燕飞扬根本不看他,李无归着急地就差在原地打转了。 燕飞扬这话说的太直了,李无归怕男孩受不了,就想给燕飞扬使眼色,让他把话语稍微润色一下再说。 直接就这么劈头盖脸地砸向男孩,男孩就算是铁打的肯定也受不了。 但是燕飞扬连看都没看李无归,更别说注意到对方的眼色了。该说的不该说的,燕飞扬全都说了,李无归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好,立刻看向男孩。 这么大的打击就像一记重锤,李无归很怀疑男孩能不能挺住,这次肯定要暴走了。 就在李无归全神戒备要拦住男孩的时候,出乎意料的是,男孩除了震惊和疑惑,就没有更多表现了。 男孩甚至连身体都没怎么动过。李无归自动认为男孩一定是被吓到了,连反应都忘了。 这么大的事,任何人刚刚得知心里都不会好受,震惊到不能说话也是正常。 但是男孩的反应还是有些出乎李无归的意料,李无归却没有因此放松警惕,男孩表现这么反常,他自然而然地以为男孩这是受到巨大刺激,行为都反常了。 李无归已经做好准备,男孩随时有可能爆发,他都会第一时间冲上去阻止他。 可是等了一会儿,男孩还是维持着之前的姿势,只是神情变得有些暗淡,就没有更多的表现了。 李无归很疑惑,同时也没有放松,没有说破但还是一直观察着男孩的一举一动。 男孩的脑子很乱,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他只是神情有些变化,却没有像之前那样暴走。 按理说他现在早就应该又哭又叫,大喊着“为什么”和“不公平”。因为男孩的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燕飞扬说完那番话之后,男孩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凭什么? 世界上有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他这么倒霉,被夺去性命不说,就连魂魄都要保不住。 这些话都是男孩听燕飞扬和李无归提起的。之前他还不太明白,但是现在他已经能差不多都想通了。 男孩很想大声问问是为什么,但是他很累,累到说不出话来,也很迷茫,差点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 一切就好像做了一场梦似的,很长很乱,让他都有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 就连眼前的燕飞扬和李无归都变得不甚真实。男孩迷茫了,不知道该做什么,什么是对的,他以后又该怎么办。 事情已经变成这样,就算再不情愿,男孩也只能选择接受现实,即使这个现实像一把利刃插进他的身体。 男孩也只能尽量平静心情,选择性遗忘利刃和伤口。 “世界上的纯阴之体只有我一个吗?” 男孩已经努力平复情绪了,但是他的声音还是抖得厉害。 说出这话的时候,男孩居然还有点期待。他希望燕飞扬告诉自己“是的”,最起码这样他也算是给自己找到一个自我安慰的理由。 因为世界上只有他是纯阴之体,所以才会这么倒霉被杀死取魂。 但是男孩注定要失望了,他紧张地看着燕飞扬。 原本燕飞扬淡定的神情给了他很多鼓励,让他无论在多么紧张的时候都能快速安定下来。 可是现在又看到燕飞扬的神情时,男孩却觉得有几分忐忑和不安。 其实男孩的问题说出口,他就已经多少猜到了燕飞扬的回答。但他的心里始终抱着一丝侥幸,说不定燕飞扬会说出他想要的答案。 但是燕飞扬又一次让男孩的愿望落空了。 “不是。世界上有无数个纯阴之体。”燕飞扬毫不留情地回道。 男孩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冰冷到颤抖。恍惚间他还想到,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冷是这种感觉。 男孩是魂体,自然也不会有感觉,很多时候感觉都是他自己想象出来的。但是这一次他居然真的能感受那股彻骨的寒意。 他很想问问为什么,不停地问。因为男孩除了这一句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是他也知道如果他问出口,燕飞扬只会回答他两个字——“刚好”。 就因为一切都是巧合,所以就是他倒霉,被坏人看中,生命也永远结束了。 “我已经死了对不对?” 男孩心灰意冷,他不知道这句话怎么就脱口而出了,也说不上来自己想确定什么。 燕飞扬轻轻地应了一声。 男孩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果然是真的,他确实死了。难怪他一直觉得不对劲,在偌大的墓园里待着,想离开却做不到。 白天看到有人来,他想凑上去也不行,总有无形的墙壁将他们隔开。那些人的身边就好像有什么保护似的,让男孩心里有些不舒服。 可是墓园里的家伙又都很怕他,男孩总是独来独往的一个人。 就算男孩再迟钝,也能感觉到自己和周围的人不太一样。如果说和白天看到的人比,男孩似乎更像墓园里那些家伙一些。 可是不管怎么看,那些家伙都不像正常人。 本来男孩还一直都在怀疑,已经无限接近答案,但是他每次都避开不去深想。现在想起来,大概就是他给自己找的理由和借口吧。 燕飞扬说得对,他从开始就是魂体,只不过他还在自欺欺人的认为自己是人。 “我的身体在哪?墓碑下面吗?”男孩问道。 男孩的情绪看起来有些过于正常,反而让人觉得不可思议。李无归在一边看着一刻都不敢掉以轻心。 他总觉得男孩现在的表现都是假象,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发了。到时候如果李无归和燕飞扬没反应过来的话,男孩妥妥的就会魂飞魄散。 但是燕飞扬和李无归正好相反,他还是和平时一样的语气,回答男孩每一个问题。而且口气似乎更加坚定,想要让男孩更快接受现实。 第506章 找到身体 “墓碑下面的情况暂时不清楚,不过应该就是你说的那样。” 燕飞扬回答男孩的问题。说完之后就静静地看着男孩,随时准备回答对方下一个问题。 他现在就像是给人答疑解惑的老师,很有耐心。回答的内容也非常精简,作为一个答疑者非常合格,但是和男孩这么说未免就显得有些过于冷漠了。 反复几次之后,男孩已经渐渐习惯了。开始的时候他还会觉得有点别扭,因为燕飞扬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冷淡,但是男孩脑子越来越乱,慢慢就把这些放在一边了。 “那我要怎么做才能找到我的身体?” 男孩乱哄哄的脑海里,猛然间灵光一闪,他像是抓住什么关键似的,立刻把想到的说了出来。 “得看墓碑下面是什么。”燕飞扬回道。 李无归这时候忍不住插了一句,对男孩说道:“本来大哥哥已经找到打开墓地的办法了,结果你这边出了问题,他就放下那边的事先来帮你一把。” 说完之后,李无归一脸“懂了吗”的表情看着男孩。 李无归实在看不下去男孩反反复复纠结在某一个问题上,就像钻牛角尖似的,怎么都摆脱不了。 而且李无归看燕飞扬,一点都没有厌倦或者不耐烦。他也能猜到,就算男孩一直问同样的问题,燕飞扬也一定会不厌其烦地继续回答下去。 李无归算是个急脾气,实在不想看男孩这样耽误燕飞扬的时间。毕竟他们的时间还是很宝贵的。 在这边浪费的时间越多,到时候留给他们找回方老爷子一魂一魄的时间就越少。 所以李无归直接来了个“一刀切”,直接把问题原原本本解释给男孩。 果然男孩迷茫了几秒,反应过来之后就是一连串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谢谢大哥哥,都是我不好,是我耽误你们的时间了……”男孩不住地道歉,低垂着头也不敢抬起来面对对面两人。 李无归的本意绝对不是让男孩道歉,他无奈地摇摇头,没再说安慰的话,而是说道:“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快说吧。” 男孩愣了一下,急忙点头,斟酌片刻试探着开口问道:“那我……我只是自己的魂魄吗?” 这话听着有点别扭,但男孩也不觉得,他已经把他想要说的都表达出来了。 好在对面两个都是一等一的聪明人,立刻就明白过来男孩的话是什么意思。 “有。”燕飞扬边说边点头。 男孩心里一喜,紧接着又问道:“我还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吗?” 听到燕飞扬的话,男孩一阵兴奋,心里好像又有了希望,就连他说话的语气都不自觉上扬了。 但是燕飞扬就好像没有注意到男孩口气的变化似的,直截了当地浇灭了对方的期待,说道:“不行,你已经死了。魂魄离体,你最好的归宿是轮回。” 男孩听到前两个字的时候,瞬间心灰意冷,失魂落魄地差点错过燕飞扬后面的话。 “轮回?”男孩听到一个陌生的词语,他年纪小,当然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但是既然燕飞扬都这么说了,是不是说明“轮回”对男孩来说是好事? 男孩来不及整理沮丧的心情,但口气又多了几分期待。 这也是李无归最欣赏男孩的地方,不管受到多大的打击,只要男孩能扛过来,他就一定还对未来抱有期望,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 也是这一点支撑着男孩一路走过来,在经历了那么大的起伏和各种打击之后,还能站在这里和燕飞扬说话的原因。 李无归站在一边默默地想,看向男孩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赞赏,不过他肯定不会让任何人发现就是了。 燕飞扬认真地回答男孩的问题,每一句话都说在点子上,完全把男孩当成成年人看待。 “对,轮回之后你可以重新投胎为人,开始新的人生。” 男孩一惊,脸上的喜悦差点遮不住,声音都控制不住有些颤抖了,确认道:“真的吗?” 不是他不相信燕飞扬的话,他怕自己听错。这次声音的颤抖和之前的心情完全不一样了。 “嗯。”燕飞扬点头。 “可我现在不就是魂体吗?我为什么不能去轮回?我根本离不开这里,我要怎么去投胎?” 男孩语气急切,睁大眼睛一脸紧张地看着燕飞扬。 他好不容易燃起的一点希望,不想这么快就熄灭。 可是就算是燕飞扬说的话,现实就是现实,难道唯一的一条出路也已经被堵死了吗? 男孩心里全是负面的情绪,他的神情也渐渐变得暗淡。燕飞扬虽然还没说话,但是男孩好像已经料到答案似的,没精打采地耷拉着肩膀。 男孩觉得自己应该看清事实了。他就是倒霉,不说好事了,就是在平常不过的小事到他这里都会出岔子。 这次肯定也不会例外。 男孩那边正自暴自弃着的时候,燕飞扬沉着淡定的声音却在耳边响起了,他说道:“你现在的魂魄是不完整的。你还有一部分魂魄和身体一起被压在墓碑下面。” 一听这话,男孩一下来了精神,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燕飞扬,眼里都是求证,不敢相信似的重复道:“真的吗?” 燕飞扬点头,男孩又看向李无归,想从对方那里也得到肯定的答复,说道:“所以我才不能离开墓园,因为我的魂魄不完整,对吗?” 李无归看穿男孩的心思,笑眯眯地点头,应道:“你放心吧,你大哥哥都这么说了就肯定没问题,你连你大哥哥都不信了吗?” 男孩赶忙使劲摇头,一下反应过来刚才他居然怀疑燕飞扬说的话,真是该打。男孩赶忙给燕飞扬道歉:“对不起大哥哥!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男孩说着还抬起手来,就要往自己脸上招呼。他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光道歉还不够,他要当着燕飞扬的面打嘴巴好让自己长记性。 没成想他刚一抬手,动作就被对面两人看在眼里了。 燕飞扬略一皱眉,但没有出手。因为有人比他沉不住气。 李无归看到的瞬间就伸手拦住了男孩的手,声色俱厉道:“你要干什么?” 男孩眼里闪过一丝迷茫,愣愣地解释道:“我说错话,想惩罚自己……”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无归严厉地打断了。 “你这是跟谁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道歉还要用嘴,你打它干什么?” 男孩还没见过李无归这么一本正经生气的样子,有点被吓到了,他急忙闭上嘴,迅速把手收回来,也不敢看李无归和燕飞扬。 燕飞扬没有说话,该说的李无归都会说,这就不在他操心的范围内了。 李无归见男孩已经认识到错误,神情也缓和了一些,语气也没有刚才那么冲了。 “和我们说话不需要那些有的没的,有什么说什么,明白了吗?” 李无归一直都把男孩当成需要关心爱护的弟弟看待,但是说话的时候会尽量把对方当成同龄人。 这也是燕飞扬的要求。虽然燕飞扬没有明确说过要李无归这么做,不过他也能看出来,所以他也尽量用同样的态度对待男孩。 把男孩当成同龄人而不是小孩,无论对哪一方都有好处。 男孩的心情能这么快平静下来,不得不说和燕飞扬的态度是有很大关系的。 如果燕飞扬和李无归一味将男孩当成小孩看待,不管说话或者做事都是哄着来,那男孩在事情真相面前将一点承受力都没有。 这点李无归是绝对可以肯定的。他可是见识过他们和男孩刚见面不久,男孩因为一点事就控制不住情绪。 所以燕飞扬在后来和男孩说话的时候,都一定会用正儿八经的语气。 只要是男孩的问题,燕飞扬也绝对会毫无保留地将真相全部告诉他。至于男孩能不能接受,就不是燕飞扬的问题了。 燕飞扬没有那么多时间,不可能事无巨细地照顾到男孩的情绪。而且现在看对男孩一点好处也没有。 虽然看起来燕飞扬的做法好像非常不近人情,但这恰恰对男孩来说是最有效的办法。 男孩使劲点头,应道:“我记住了,以后不会再犯了。” 李无归这才满意地揉揉男孩的发顶,脸上也恢复了之前的笑容。 “是不是只要我的魂魄完整了,我就能离开这里了去轮回了?” 男孩小心翼翼地确认着。他已经知道答案,但还是忍不住又确认一遍。这么一会儿他的心情经历了大起大落,就算是十拿九稳的事他也不敢随便相信了。 他也觉得自己好像魔怔了似的,总是要反复确认心里才能安稳。 “没错。你身上的朱砂印已经消失,找到魂魄你就能恢复自由身,到时候入轮回自然不是问题。” 燕飞扬的语气肯定,不容置疑。 男孩看到燕飞扬斩钉截铁的模样,一下就把心彻底放到了肚子里。 说到底说话最管用的还是燕飞扬,他几句话就能让男孩冷静。男孩的眼前好像又能看到希望了。 第507章 来到墓碑近前 “大哥哥你准备做什么?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吗?” 男孩一听燕飞扬的意思,似乎并不难,只要打开墓地,找回自己的魂魄就不是问题,那么他应该很快就能去轮回了。 男孩越想越高兴,好像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这是他这段时间听到过的最好的消息了。就好像走路那么简单,似乎只要再多花一点时间,男孩就能离开这个困了他好久的墓园。 他就能去轮回了,轮回之后就是新的人生。如果可以选择,男孩最大的愿望就是生辰八字能够越简单好。 “喂,你想什么呢?” 李无归已经在一边盯着男孩看半天了,就这么一会儿工夫,男孩就好像变脸似的,表情特别丰富,一看就知道在想什么美事。 男孩的思绪被打断,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嘴巴一张一合,话已经说出去了:“我在祈祷新八字。” “新八字?什么新八字?”李无归一时乜有反应过来,连问两遍。 “大哥哥不是说我能入轮回重新开始吗?我希望自己能出生在一个特别简单的日子,再也不要给我一个纯阴之体了。” 男孩说着好像有些失落,还有点害怕。 他也怕自己会继续倒霉,就算有新的人生也逃不过纯阴之体的命运。他已经见识过太多邪门的东西了,就连原本非常肯定的事也变得没有信心。 男孩心底里对神秘人充满恨意,但是又非常惧怕。因为他到现在都不知道神秘人到底长什么样,又为什么要搞出这么多事。 他也不知道神秘人还有什么后手来对付他们,这种未知的恐惧才最可怕。 李无归一听,无奈地勾勾嘴角,好笑地看着男孩,说道:“小小年纪,你担心的东西还真不少!” 男孩有点不服气地撅嘴,小声回道:“我总要有时间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吧……” 李无归听到男孩的话,神情微微一愣,难得没有像之前那样揶揄对方。眼神柔和地看着男孩,心里有些感动,没再说什么。 “所以,如果有我能出力的地方,一定要叫我,那毕竟是我自己的魂魄,我有责任也有义务……” 男孩越说越激动,脸都憋红了,后面的话实在说不出来,他就垂下头静静等待燕飞扬的回答。 他已经想好了,如果燕飞扬能同意就最好不过了。不过就算燕飞扬不同意,那也肯定是为了他好,怕他越帮越忙。 男孩一直给自己做心理建树,反复安慰自己。因为他总觉得燕飞扬的答案会是后者。 正想着的工夫,燕飞扬居然点点头应了下来。 “好,一会儿会有需要你帮忙的时候,你跟我一起过来吧。” “什么?”男孩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燕飞扬,双眼睁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还没等燕飞扬重复,李无归就掐了男孩的脸一把,故意用责备的语气说道:“我发现你的耳朵是不是越来越不管用了?同样的话还需要说两遍吗?赶紧跟上!” 李无归说着冲男孩使了一个眼色,又看了燕飞扬一眼。 男孩立刻明白过来,嘴角止不住上扬,高兴地眼睛都要眯成一条缝了。 燕飞扬神情平淡,不过仔细看就能发现他嘴角有一丝浅笑。 废话不多说,燕飞扬随便一个转身,一马当先地走在前面。男孩也反应过来立刻跟在燕飞扬的身后,还小跑了几步。 看着男孩的背影,李无归低头看了一眼刚才碰过男孩的手,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他又抬头看了看燕飞扬和男孩的背影,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也快步跟了上去。 男孩跟着燕飞扬走,也不敢跟的太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总是保持在一米左右。 越接近墓碑的位置,男孩的心里反而有几分忐忑。原本激动的心情也渐渐平静下来了。 男孩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不停狂跳的心慢慢冷静下来。现在开始就要动真格的了,一切行动听指挥。 燕飞扬不用猜也知道男孩现在的心情肯定很紧张,他也不说破,只是静静地走在前面。 他之前的话不是为了安慰男孩,而是真的会有用到男孩的地方。毕竟墓地里的情况他还不甚了解,男孩的魂魄在其中,多少也能帮上点忙。 就看燕飞扬会怎么用男孩这张牌了。 走到已经破碎的墓碑近前,燕飞扬停下脚步,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 这时候燕飞扬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一听就知道是李无归,索性站在原地等对方走上来。 李无归快步走到燕飞扬身边,好像有什么秘密似的,特意凑近燕飞扬的耳边,压低声音问道:“我怎么还能碰到他?” 燕飞扬还以为李无归有什么大事,原来是为了这件事,他有几分无奈地回道:“朱砂印虽然已经被我的血封起来了,但力量还在,所以还能碰到。” 他们都知道男孩听不懂,但说话的时候还是注意没有直接说出来。 李无归点点头,燕飞扬的话算是解答了他的疑惑,然后他又问道:“那什么时候才不会碰到他?” “等他的魂魄完整。”燕飞扬答得很快,像是早就猜到李无归会问这个问题似的。 李无归恍然大悟,说道:“还是要看墓地里的情况。” 燕飞扬点头。李无归这么说也没错。墓地不打开,他们无法找回老爷子的一魂一魄更别说让男孩的魂魄恢复完整了。 其实燕飞扬和李无归也不用这么小心,因为男孩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他俩的身上。 男孩本来一直都在十米外偷偷观察着燕飞扬的一举一动,想仔细看又怕被对方发现,有很多东西都没有看清。 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凑近看,男孩怎么会错过,他的两只眼睛都快看不过来了。 从离墓碑只有两三米的时候,男孩的视线就没再换过地方。他双眼紧紧盯着破碎的墓碑,还有凸起的坟头。 男孩的心里那阵空落落的感觉越发强烈。而且是随着他脚步移动变得越来越强。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的燕飞扬和李无归凑到一起在说什么,他眼里都是墓碑,耳朵里听到的也都是自己的心跳声。 男孩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感觉,他下意识就按住了心脏的位置。他以前从来都没有这种感觉,或者说他以前没有感觉。 但是莫名其妙心就被揪起来了,好像看到的东西会对他造成很大的冲击似的。 但是当男孩走近的时候,就只看到破碎的墓碑,还有里面一个黑乎乎的小玩意。 “这……是墓碑吗?” 男孩有点不确定,后来的事他记得不太清楚了。自从他发现自己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之后,连带着燕飞扬的动作也顾不上了。 他这会儿才发现,墓碑怎么变成这样了? “是。”燕飞扬回答得干脆利索。 男孩五官都要拧到一块去去了,怎么看燕飞扬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但他还是不可避免有些担忧。 就算男孩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一点他很清楚,就是这里很邪门,任何东西都不能随便说碰就碰。说不定就会引火烧身。 但是现在燕飞扬居然神色淡淡地说墓碑碎了。不用说,这里除了燕飞扬之外估计没有人有这个本事。 男孩心里一阵忐忑,连话都要说不利索了。他惊讶地看着燕飞扬,说道:“那怎么办?” “一块墓碑而已,碎了就碎了吧,反正也没用了。” 燕飞扬没说话,李无归已经先一步回答男孩了。 男孩惊讶地看着李无归,疑惑道:“这块墓碑上不是有很多信息吗?就这么碎了真的没问题吗?” 李无归似乎有点不耐烦,拍拍男孩肩膀,说道:“你也太不相信我了吧?还是说你其实不相信他?” 李无归说着用手一指旁边的燕飞扬。 男孩马上紧紧闭上嘴,猛摇头,好像在说自己刚才什么都没说。 李无归笑眯眯地说道:“行了,还有什么问题一次问完。” 男孩使劲点头,斟酌着开口,说道:“这是什么?”说着伸出一根手指怯生生地指向墓碑。 李无归顺着男孩手指的方向看去,随即答道:“哦,你说那个啊,秤砣。” “秤砣?秤砣是什么?”男孩不解。 “你没见过秤砣吗?”李无归纳闷。 男孩摇头,他虽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但是变成这副模样之前的事,却还是没什么印象。 自然也就不知道秤砣是什么样了。 李无归也反应过来了,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就赶忙岔开话题,说道说:“秤砣就是买菜的时候会用到的。这你就不用管了,反正就是一个铁质的小东西。” 男孩愣愣地点头,又问道:“那它为什么会在这里?” 李无归正愁怎么给男孩解释的时候,燕飞扬在一旁悠悠地开口说道:“压住你剩下的魂魄。” 男孩的脸上又露出了迷茫的神情,他又听不懂燕飞扬的话了。但是这次他识相地没有多问。 第508章 三寸一尺 “怎么样?还能忍得住吗?” 李无归走近男孩,小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他刚才一直在默默观察男孩的表现,把对方震惊的神色都看在眼里。他观察入微,自然也注意到男孩凑近墓碑之后身体好像有些不太舒服。 出于关心,李无归就问了一句,他需要确定男孩的情况是不是稳定,毕竟燕飞扬之后的行动说不定还要男孩的帮助。 男孩专注于眼前的事物,脑海里墓碑和秤砣挥之不去,就没有注意李无归什么时候来到他的身边。 冷不丁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男孩的第一反应就是吓得抖抖肩膀。 他也发现自己好像胆子越来越小了,不过这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经历了这么多事,谁都不会再像以前那么没心没肺了。 “嗯,我没问题。” 男孩反应过来之后立刻使劲点头,算是和李无归保证。 李无归见男孩信誓旦旦的模样,也放下心来。 随后李无归又把视线移到燕飞扬身上,小声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我算出方位,直接挖开。”燕飞扬简单粗暴地说了计划。 李无归没有丝毫惊讶,闻言只是点点头,说道:“好,这个我在行,你算完我来挖。” 定位这种麻烦事当然要交给燕飞扬,不过李无归也不能闲着。他已经开始不着痕迹地活动筋骨,一会儿他就要出马了。 燕飞扬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三枚铜钱。之前他本来已经要开始卜算方位,但是因为男孩那边出了问题,所以就耽搁了。 还好在男孩身上花费的时间并不算多,燕飞扬和李无归还有足够的时间对付真正的难题。 燕飞扬右手虚握成拳,手心朝上,打开的时候里面已经直直排列了三枚铜钱。 他的速度太快,谁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把三枚铜钱放到掌心的。 只有李无归看到那三枚铜钱的时候已经见怪不怪了,燕飞扬的功力越来越精进,这已经算不上什么大事了。 燕飞扬的手一握,三枚铜钱就消失了。他没急着抛起,而是对着男孩使眼色,让对方走到近前来。 男孩机灵,察觉到燕飞扬的用意,连头都没来得及点就快步走到了燕飞扬身边。 他们本来就隔得不算远,男孩三五步就走到了。 男孩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能派上用场,心里一阵激动,连语气都带着兴奋,问道:“我来了我来了,需要我做什么?” 李无归在一边看着男孩的表现不由觉得好笑,他能看出对方是真的有点紧张,更多的是兴奋。 “你站在这里尽量不要动,我会用到你和你身体之间的联系,来推演出具体的位置。”燕飞扬说到这顿了一下,又问了一句:“明白了吗?” 男孩不自觉吞了口口水,点点头,说道:“明白了。” 话音刚落,男孩就绷直身体,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李无归看出男孩有些过于紧张,就主动拍拍对方的肩膀,宽慰道:“不用这么紧张,你的情绪也会影响他,所以尽量放轻松。” 男孩知道李无归说的是燕飞扬,他立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幅度不大地点点头,示意对方自己都听到心里了。 李无归见男孩深吸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下来。他满意地收回视线,默默站在一边。 他还是老工作,燕飞扬推演和施术的时候,他就要在一边担当起保护的重任。 一切准备就绪,燕飞扬右手一扬,三枚铜钱随即直直被抛起,到达一定高度之后就像是遇到阻力似的,迅速回落。 燕飞扬反手一挥,原本还在空中的三枚铜钱瞬间就消失在他的手中。 要是单纯靠燕飞扬的内力来推演位置,要消耗他不少内力,因为推演一次肯定不准确,就算是他四脉术师的境界,少不了要推演两到三次才能看看确定方位。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有男孩帮忙,他和自己身体之间的联系最紧密。这么一来燕飞扬推演的时候也不用费太多力气,差不多一次就足够了。 燕飞扬将内力灌注在铜钱之上,摊开手之后迅速扫了一眼,看清阴阳,分析卦象,立刻就有答案了。 他按照卦象的指示,顺着坟头的位置用移星换斗走到另一边站定。现在的位置和刚才完全相反。 而且这边算是墓地的后面,按理在下葬的时候,都不会有人选在这个方向和位置才对。 不了解的人肯定要怀疑燕飞扬是不是推演出现了问题。不过李无归不会这么想,燕飞扬这么做肯定是有理由的。 果然燕飞扬废话不多说,看了一眼周围的情况,还有秤砣的位置。低头沉默片刻,不知道在想什么。 男孩一直好奇地盯着燕飞扬的侧脸,心跳不自觉加快,还有些紧张。 别人没注意,但是燕飞扬的动作可瞒不过李无归的眼睛。他早就发现燕飞扬手指灵活点了几下。 看起来好像只是不经意的小动作,李无归一眼就看出来燕飞扬是在卜算。 在李无归记忆里,像现在这种情况也是第一次遇到,在推演的时候多下一点工夫也是自然。 李无归正想着的时候,那边燕飞扬又重新站好。他也跟着全身戒备,因为看燕飞扬的神情就知道他已经胸有成竹了。 男孩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也能感受到周围的气氛有些变化,他就不自觉跟着严肃起来。 “找到了?” 李无归找准时机问了一句。 燕飞扬点头,应了一声:“嗯。” 李无归心下稍定,顺着燕飞扬的视线看去,就是坟头靠后的位置。 “我刚才推演的时候发现点东西。” 燕飞扬的视线没有移开,却又主动开口说道。 “什么?”李无归好奇地问道。 燕飞扬毫不避讳地答道:“下面有阻力。” “阻力?”李无归皱眉,随即反应过来,说道:“你是说有东西隔在地面和魂魄之间?” “没错。”燕飞扬点头。 李无归不解地皱眉,他本来以为只要挖开这块地就可以了,现在看还是他想得太简单了。 会是什么东西?李无归在心里纳闷,他脑子灵活,稍微一顿就灵光一闪。之前是他想的太复杂了,其实只有可能是那玩意挡在中间。 “棺材?”李无归觉得自己猜的方向是对的,但口气也不是十分确定。因为这个答案虽然最有可能,可是也太简单了。 稍微一想就能想到,神秘人应该不会这么布置这么简单的陷阱。 李无归这边还在纠结的时候,燕飞扬已经点头了。 这下轮到李无归的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了,疑惑道:“真的是棺材?我就是随便一说……” 李无归还有点不敢相信,神秘人居然真的放了棺材在这里。 燕飞扬猜到李无归的心思,没有多做解释而是说:“棺材是普通的棺材,只不过上面可能有别的禁制。” 李无归恍然,他就觉得神秘人不可能在最后转性,一定会把看家本事都放在最后,恨不得把所有阴损的招数全都使出来。 “那我们现在怎么做?” 李无归说着视线集中在燕飞扬脚下的位置。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那应该就是突破口。 “我刚才粗略算了一下,长度将近一丈。”燕飞扬实话实说道。这都是他刚才推演得出的结论。 “这么长?”李无归皱眉看着脚下的墓地,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挖坟挖这么长的。正常的棺材长度也到不了这个数,再怎么留出空隙也太长了些。 “嗯。不过没有必要完全按照它的长度挖。” 李无归点头,又问道:“那宽度和深度呢?” “四尺到五尺之间。”燕飞扬若有所思地回道。 “好,那我就按这个尺寸挖?”李无归在行动之前还要征求一下燕飞扬的意见。 李无归已经跃跃欲试了,他连工具都找好了。就是从路边随便找的趁手木棍,经过他的改造完全可以当铁锹用了。 没想到燕飞扬却摇摇头,用脚点了一下地面某个位置,说道:“宽三寸,深一尺。” 李无归立刻就明白了燕飞扬的意思。 看来是燕飞扬发现棺材有问题,所以让李无归先不要着急费大力气,上来就挖一丈长的大坑不合适。 燕飞扬脚下的位置就是之前李无归说过的“突破口”。 废话不多说,李无归拿着木棍走到燕飞扬身边。燕飞扬自动退后几步,给李无归留出足够的空间。 李无归牢牢记住了刚才的位置,分毫不差地将木棍插在土里,两手轻轻一翻,带起一抔土。 三寸,一尺。不多不少,和燕飞扬交代的尺寸完全相符。 这么小的尺寸,基本不需要花什么力气,但是也需要有准头,像李无归这样一次搞定,是最难的。 李无归自己看了一眼,还算满意,然后又看向燕飞扬,等对方下一步的命令。 燕飞扬点头,又走回到原来的位置。 李无归自然地站到一边,看看地上的洞又看向燕飞扬。 第509章 取血 燕飞扬重新抬起头,把视线移到身后的男孩身上,他什么都没说,而是伸出手轻轻摆了几下。 他用动作招呼男孩上前。 男孩本来还在走神,冷不丁看到燕飞扬的动作,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胡乱地点过头了。 他用最快的速度移动到燕飞扬身边,好奇中带着紧张地看着燕飞扬。 “我需要跟你借一样东西。”燕飞扬见男孩凑过来,淡淡地开口说道。 “什么东西?”男孩疑问道。 他身上还有东西值得燕飞扬借吗?男孩一边在心里想着,一边下意识低头看自己身上。 燕飞扬紧接着又说道:“你的一滴血。” “血?”男孩纳闷地看这样燕飞扬。 “对。而且是心头血。”燕飞扬点头之后又特意强调道。 男孩微微一愣,下意识伸出手捂住了心脏的位置。 在燕飞扬一说要用血的时候,他自然而然以为是随便一滴血,比如手指什么的。没想到燕飞扬说的居然是心头血。 “心头血……要怎么取?”男孩小声问道。他还是个不大的孩子,听到“血”一类的词身体就不禁打一个寒颤。 燕飞扬没有要隐瞒,或者欺骗男孩的意思,实话实说道:“在你心上开一个小口,取一滴血。” 可能是燕飞扬解释的时候表情太过严肃,男孩反而觉得不那么可怕了。 而且因为对方是燕飞扬,男孩心里没来由一阵安心。不管听起来多么危险的事,燕飞扬都能处理好。 这是男孩经过这么多次考验得出的经验。 所以他只是短暂地惊讶了几秒钟,随后就坚定地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一旁的李无归看着男孩的反应和表现,心里有点吃惊,但更多的是感叹,甚至有些刮目相看。 这孩子年纪不大,但是远比李无归想象中还要懂事,而且也是一直在成长着的。 “怕的话我可以试试别的办法。”燕飞扬似乎是从男孩的神情中看出了什么,装作不经意地说道。 只是别的办法都不如心头血效果好。 不过这后半句话燕飞扬没有说出口,他不想给男孩太多压力。毕竟是从对方的心头取血,男孩的意愿才是最重要的。 男孩听到燕飞扬的话,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心里的惊喜都表现在了脸上。 不管男孩看起来多坚强,他本质还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即使在遭遇了这么多事件之后,男孩还能表现出乐观的一面已经很不容易了。 所以在燕飞扬说也可以不用心口血的时候,男孩那瞬间确实松了口气。 在心口上取血,光是听听就觉得恐怖,更别说真的要在心口上来一刀了。之前因为是燕飞扬亲口说的,男孩也不会想到拒绝。 但是燕飞扬现在又给了男孩另外的选择,男孩的心当然忍不住动摇了。 男孩年纪小,还不懂得掩饰心里的想法。总是心里想什么,从他的脸上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都不用费劲去猜。李无归看男孩一眼就知道他的想法了,不过他这回照例没有说话,他和燕飞扬,把选择权交给男孩自己。 李无归也知道燕飞扬想取心头血的用意,没有意外的话是想让男孩和自己的身体之间产生联系。 这么看,这里最合适的就只有男孩了。而且效果最好的也是男孩的心头血,因为可以节省不少时间。 但是现在看男孩的情况,果然心头血还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李无归倒是没表现出多少失望,身体的事还是男孩自己说了算,如果他确实害怕,他们也只能另找别的法子。 不过要再找别的办法就比较麻烦了,李无归之前已经仔细检查过男孩身上,什么都没有。除了大红袍之外,任何能派上用场的东西都没有。 想到这里,李无归不禁看向燕飞扬。 要是男孩真的不愿意在心口取血的话,他也只能重新找办法。但是困难也就增加了,不光找不到合适的,最重要的是时间也会大大增加。 虽然李无归还不知道燕飞扬要男孩的心头血做什么,但是既然已经需要用到这种地方的血,那就说明事情肯定不简单。 李无归对男孩已经不抱什么期望,他都开始在男孩身上重新寻找了,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来当心头血的替代。 男孩的身上从上到下,能有点用的大概就是他的头发了。但是男孩的头发非常短,就像板寸一样,估计也会很麻烦。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用身体别的部分的血来代替。这样的话不用说,效果肯定要大打折扣,而且也不是一滴就能解决的了。 只是除了这个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就算是精明脑子灵活的李无归也有些束手无策。 就在这时候,男孩突然发声,而且说出来的话让一直皱眉的李无归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我准备好了,就从我的心上取血吧。” 男孩的语气透着坚定,而且双眼直直地看这样燕飞扬,没有一丝闪躲。 不光是李无归,就连燕飞扬都被男孩前后巨大的转变感到有些诧异。他和李无归的想法差不多,估计男孩应该会拒绝。 没想到出乎燕飞扬和李无归的意料,男孩在明知道可以有别的办法代替的情况下,居然还能答应在心头取血。 李无归忍不住开口问男孩:“你知道从心上取血是什么意思吧?” 他想再确认一下,男孩是不是真的知道这其中的细节,毕竟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虽然男孩现在顶多算是魂体,很有可能不会有任何感觉。 但是李无归早就把男孩当成一个正常人看待了,这种时候难免会为对方担心。 没想到男孩居然做出这种决定,李无归感到惊讶也是正常反应。 男孩顺着声音看向李无归,郑重地点头,示意对方自己完全知道从心口上取血是什么意思。 “我想清楚了。取吧。”男孩这话本来听起来应该很酷才对,但愣是让男孩说出一股慷慨激昂的劲儿。 李无归顿时觉得有点哭笑不得,他看着男孩问道:“你不用勉强自己,我看你刚才不是动摇了吗?” 李无归话说得直白,就差把男孩刚才所有表现都事无巨细地说出来了。 男孩听到李无归的话,立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红着脸小声说道:“我猜心头血肯定很重要,所以我……” “你不怕疼了?” 李无归故意语带笑意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 男孩似乎听出来了,脸颊红得更厉害了,头也垂得更低,小声反驳道:“我没有感觉,没关系的。” “好了,不逗你了。只要你想清楚了就好。”李无归收敛脸上的笑容,正色道。 男孩看着李无归郑重地点头,然后面向燕飞扬,挺挺胸脯,说道:“我准备好了。” 李无归越看男孩的动作越觉得好笑,明明就是紧张得不得了,但还是要做出一副完全不介意的模样。 不过李无归也不得不承认,他被男孩感动到了。 就算再没有感觉,但是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足够让人打退堂鼓了。男孩会同意也确实不简单。 燕飞扬的眼神中也带上了几分赞许,他定定地看了男孩几秒,算是给对方鼓励,不过嘴上没有说多余的话。 话基本都让李无归说了,燕飞扬看男孩已经考虑清楚,就不用再反复确认了。 废话不多说,燕飞扬手掌摊开,掌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银针。 这根银针在夜晚昏暗月光的掩映下,发出并不显眼的寒光,但却会让人不自觉就吞咽口水。 燕飞扬的银针有多厉害,李无归再了解不过了。就连男孩也多少看到一些燕飞扬施针时候的英姿,这会儿再看到难免有点打怵。 男孩也不知道燕飞扬拿出银针要做什么,他心里紧张的同时还有些好奇,燕飞扬准备用什么在他心上开口。 难不成真的是用刀吗? 男孩这边正胡思乱想的时候,一旁的李无归突然凑到他耳边,小声提醒道:“集中精力。” 说完这四个字之后,李无归就又退到一边了,神情淡定,好像刚才的话不是他说的。 男孩也见怪不怪了,他赶忙调整情绪,站直身体,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到一边。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燕飞扬的动作。 燕飞扬见男孩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也不再耽误时间,姿势熟练地握着银针。 在心脏附近施针一定要小心再小心,深刺或者斜刺,刺入的程度有几分,这些都要精准把握。 不然不光达不到目的,反而会把心口附近变成“死”一样的存在。 不过这些对燕飞扬来说都是小菜一碟,他对施针的准确程度一般人只能望其项背。 这次也不例外,虽然施针的对象有些特殊,但是在燕飞扬这里,对方和普通的病人没有什么区别。 燕飞扬在施针的时候也是一样,他将手里的银针轻轻刺入男孩心口位置,没入皮肤大概四五厘米左右,银针就停下了。 第510章 怨气 银针刺入皮肤的时候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只是看着那么细的一根银针刺入皮肤,男孩还是忍不住把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男孩头一次发现自己居然这么有想象力,光是看着银针一点点没入皮肤,就好像能体会到疼痛似的。 他也知道自己是多想了,但只要看到就忍不住开始脑补。银针每刺入一分,他都好像能察觉到不同似的。 虽然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但男孩光是看着银针就觉得有些头晕和腿软。刚才信誓旦旦作保证的模样已经都消失了。 不过男孩也没有后悔,尽量移开视线,或者想别的事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这招果然管用,加上他本来就没什么感觉,想要转移注意力也不是什么难事。 男孩还在纠结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干脆利索的一声:“好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原本应该在胸口的银针已经不见了,他抬头去找,就看到燕飞扬手里的银针,针尖处似乎还微微发红。 男孩猜测针尖上的应该就是他的心头血了。 李无归注意到男孩的神情,还以为他是紧张过度,就主动安慰道:“已经结束了,不用怕了。我都告诉你很容易,你还不相信。” 男孩的注意力立刻成功被转移了,他连忙摆手,否认道:“不是的,我没有不相信!我只是怕给大哥哥拖后腿……” 说到后面,男孩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看男孩精神还不错,李无归也放心了,笑眯眯地看着对方没再说什么。 燕飞扬不动声色地将银针垂直放在刚才那个三尺一寸的孔洞上方。 李无归的视线从男孩身上移开之后,就一直牢牢集中在燕飞扬的动作上。他到现在还没有头绪,不知道燕飞扬准备怎么做。 就算不知道燕飞扬的下一步动作,也不耽误李无归对燕飞扬的敬佩。 李无归默默走到燕飞扬身边,因为对方现在看起来还没有进一步动作,根据他的经验,现在说话也没什么问题。 “你是怎么取到他的心头血的?” 李无归被问题困扰,问出来才轻松一点。 燕飞扬头也没抬,视线始终集中在银针上,但嘴里还是耐心地回答李无归的问题,说道:“和之前一样,还是朱砂印的作用。” 李无归一下反应过来,他之前问过燕飞扬类似的问题。因为男孩是魂体,他们却能碰到他的身体,那时候燕飞扬就解释过是朱砂印和他的血共同作用。 这会儿也不例外,连燕飞扬都这么说了,神秘人在男孩身上留下的朱砂印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作用。 李无归点点头,自动退到一边。 燕飞扬拿着银针顿在空气中,大概过了几秒钟之后,他才催动内力至针尖之上。将内力汇聚到一点是最难的,更何况是这么细的针尖。 对任何人的内力控制都是一个考验,但是到燕飞扬这里就不算什么了,他对内力的控制完全游刃有余。 很快针尖上那点红色,一厘米左右的血迹,慢慢就汇聚到针尖,形成了一滴不算大的血珠。 血珠在针尖摇摇欲坠,燕飞扬的手非常稳,银针就像是静止了似的。 李无归的视线刚刚集中到针尖,恰好看到血珠滴落。 顺着血珠下落的方向,正好就是李无归之前用树枝按照燕飞扬的吩咐挖出的小坑。 李无归也没想到那个小坑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而且还是这样的用处。 燕飞扬的手一翻,银针就被他重新收好了。因为他的动作太快,谁都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做到的。 李无归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小坑肯定不简单,说不定就要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了。 他的视线牢牢锁在三尺一寸的小坑上,片刻不敢移开目光。 燕飞扬静静地观察了几秒,小坑下面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但燕飞扬的视线非常集中,好像能看到旁人看不到的东西。 几秒之后,燕飞扬迅速起身站在一边,闪开了小坑的位置大概两步左右的距离。 李无归敏锐地意识到时机到了,他也跟着后退了几步。他在后退的时候还没有忘记旁边的男孩。 他把手自然地抓着男孩的胳膊,将他拉到自己的身边。 男孩本来正集中精力看着燕飞扬的动作,冷不丁被拉到一边,吓了一跳。看清身边的人之后才放心地点头。 和李无归相处的时间虽然不算长,但男孩已经差不多摸清对方的脾气了。再说动不动就被拉被拽,他都习惯了。 “我的血呢?”男孩好奇,特意用很小的声音问旁边的李无归。 李无归纳闷,回道:“不是已经在针尖上了吗?你刚才没看到?” 男孩摇头,说道:“我看不清。” 李无归理解地拍拍男孩的脑袋,是他说话没有经过深思熟虑。针尖大小的血珠,一般人要凑得很近才能看到。 李无归和燕飞扬当然不需要,他们隔上几米都能看得清楚。 男孩就不一样了,估计在他眼里,刚才燕飞扬的一举一动都很难理解。 李无归自然地把男孩想得和自己一样了,针尖上的血珠,男孩能看清才怪。 “没关系。”李无归见男孩好像有点沮丧,就安慰了一句,然后又说道:“看到地上那个小土坑没?你的血现在就在那里。” 男孩先是一愣,随即看看地上的小坑,又看看李无归,呆呆地点点头。 “可是为什么要滴在那里?”男孩神色安定之后忍不住问道。 这个问题就不在李无归解释的范围内,他只好把燕飞扬说的再和男孩说一遍:“想让你和你的身体产生联系,明白?” 男孩脸上露出一丝迷茫,但还是懂事地点点头。 下一刻在场的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脚下似乎传来了轻微的震动。 “又来?”李无归无奈地念了一句。 之前四象镇魂阵的时候就已经有过两次了,没成想都走到这一步了,还是一样的反应。 神秘人不烦,李无归也受够了。但是烦归烦,他还是做好一切准备,谁知道这次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 燕飞扬一如既往是三人中最早感受到震动的,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他早就预感到会有这么一波,同时他也大概能知道震动的力度。 经过前两次震动,燕飞扬差不多已经摸准了。而且根据神秘人的实力,能让他们感觉到震动已经是极限了。 鉴于之前两次男孩的表现,这次李无归特意在震动还很小的时候就注意观察着男孩的状态,而且还不忘小声叮嘱对方。 “没事的,就是简单的震动。你要是受不了就跟我说。” 男孩感受着脚下传来的震动,眼神感激地看着李无归,郑重地点头。 燕飞扬的手指默默打着节拍,他在计算震动的时长。 几秒钟之后,燕飞扬手指动作一停,然后抬头看向李无归,说道:“退后三尺!” 李无归听到燕飞扬的声音,立刻拉着男孩后退了三尺距离。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正好三尺。 燕飞扬不用担心李无归,他的话音刚落,他也稳稳站在三尺之后的位置。双眼始终没有离开那个小土坑。 李无归也顺着燕飞扬的视线看去,神情不免有几分紧张。 他心里有疑惑,但是也不能轻举妄动,只能暂时屏息站在原处。一旁的男孩也听话得很,不说话,呼吸也故意放轻了。 几乎是大家全都站定之后几秒,从那个平淡无奇,黑乎乎的小土坑中猛然窜出一股气流,直直喷射出来。 足足形成了五米左右的气柱,才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五米以上的部分已经变得越来越浅,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在小土坑附近两三米的气柱还是很浓,白烟滚滚的感觉。可能是因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所以这股白色的气流显得格外明显。 这股气力虽然大,但还不至于冲破小土坑的范围。 过去这么一会儿,只是小土坑周围的土渣微微有所滚落。三寸一尺大小没有任何变化。 李无归看得清楚,因为这个土坑还是他挖出来的,自然不会看错。不过他还有些纳闷,他站在三尺外都能感受到那股力量,为什么稀松的土地却没什么反应。 他正纳闷的时候,那股气带动的摩擦声渐渐小了。前后不过几十秒时间,声音就已经基本听不到了。 但是没有燕飞扬的下一步命令,李无归还是老老实实站在原地,身体丝毫未动。只有转动的眼珠透露了他的心思。 很快,最后一点气柱也都消散在空气中了。 土坑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黑乎乎什么都看不到,也不知道到底有多深。 燕飞扬这时候不动声色地提醒道:“结束了。” 李无归的肩膀也跟着放松下来,他按了按男孩的肩膀,缓解一下对方紧绷的情绪。 男孩回神,看着眼前重新恢复平静的一切,有点不敢相信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怎么回事?”李无归边向燕飞扬靠近,边问道。 燕飞扬淡淡地回道:“怨气。” 第511章 锁魂结 李无归听到燕飞扬的话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问道:“是他的?” 燕飞扬没有回答,就是默认了李无归的猜测。 李无归不着痕迹地收回集中在男孩身上的视线,会意地点头。 在场的三人,只有男孩还不知道刚才是怎么回事。他站在一边听到燕飞扬和李无归的对话,也是一头雾水。 男孩心里有点着急,不知道为什么大人都喜欢说话说一半。尤其是看到燕飞扬和李无归都是一副很明白的样子,他就感觉只有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着急也没办法,男孩只能把心里的疑惑压下去,找机会再问出口了。 燕飞扬没有多做解释,而是直接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平平无奇的土坑。 看起来还是和之前一样,任谁也看不出来这边刚出现过那样的场景。 观察了一会儿之后,燕飞扬站直身体冲李无归使了一个眼色。李无归立刻会意走上前,手里还自觉拿着之前那根木棍。 “差不多了。按我刚才说的大小挖吧。”燕飞扬边说边走到路边物色合适的工具了。 这边附近都是树木,想找到铁锹之类的工具是不可能的。不然李无归也不会随便拿了一根趁手的木棍就上阵了。 燕飞扬也没指望能找到除了木棍之外的东西,他在周围稍微扫了一眼,就随手拿起一根木棍。 看起来和李无归的木棍一样没什么特别。燕飞扬也将木棍比较粗的那头放在前。手指微微用力,就将不规则的圆端挫得扁平。 一段普通的木棍在燕飞扬手里,不过几个眨眼的工夫就完全变了一个样。 李无归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燕飞扬的话音刚落,他就迫不及待地用自己的木棍在地上做了几个记号。 他还记得燕飞扬之前说过整个墓地大概的体积。所以就用木棍先在范围以内做了一圈标记。 大小已经清楚了,李无归立刻按照自己做的标记挖起来了。 男孩站在一边看着忙得热火朝天的李无归,几次张了张嘴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又闭上。 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引起了李无归的注意。他头也没抬,却像是猜到男孩想法似的说道:“你要是想帮忙就来吧,先去找根合适的树枝。” 男孩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激动地话都说不出来,使劲儿地点头,转身就跑到一边去找树枝了。 李无归察觉到男孩急促的脚步声,不由觉得好笑,勾勾嘴角,手下的动作却片刻不停。 燕飞扬从另外一边开始挖,他看起来慢条斯理,但是效率非常高。这么一会儿工夫已经挖了将近一半。 可能是因为这里的土一个月前刚被翻过,所以挖起来不是很费劲,土不实,还比较松软,也给燕飞扬和李无归省了不少力气。 李无归看起来黑瘦,但是他力气大,动作利索,挖坑这种事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他注意力都在手里的木棍上,挖了一会儿动作丝毫没有停滞,也看不出他有多累,还是没有停歇地挖着。 当男孩好不容易找到一根大小合适的木棍时,看到燕飞扬和李无归挖坑的进度,他惊讶地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男孩来不及多想,赶忙大步跑到近前,迅速加入了那两人。 只是男孩的体力显然不怎么样,挖两下他就已经觉得喘不上气来,要休息一会儿才能继续。 男孩以前还从来不知道自己的体力居然这么差。这么大的坑如果他自己来挖还不知道要挖到什么时候。 男孩咬牙坚持着,即使每一下的作用都很小,但他还是努力让自己再多撑一会儿。他休息的时候还不忘看看另外两人的进度。 男孩挖的时候特别费劲,好几下才能挖出一点土,就已经把他累坏了。反观燕飞扬和李无归,就是另一个极端。 那两人不光看起来毫不费力,而且还特别出活。丈许大坑轮廓已经渐渐出来了,男孩甚至能依稀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一角。 男孩好奇心又上来了,他抻着脖子朝坑里看去。看了半天总算看清楚那里面似乎有一个大箱子,颜色很深,看不出是深棕色还是纯黑色,因为上面有太多泥土了。 不过有一点男孩可以确定,那里面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谁会闲着没事在大坑里放一个木箱了事。 没有仔细深想,毕竟男孩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他赶忙低下头继续用自己的木棍翻土。 很快墓地被挖出了一个大坑,旁边堆的土丘大概有半人高。差不多的土丘大概有三个。由此可见燕飞扬和李无归一共挖了多少土出来。 本来可以不用挖这么,只是按燕飞扬算的大小不知不觉就挖得多了。 男孩这才看清墓地里到底是什么。原来是一个长方形的大黑箱子。他又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箱子不是规则的长方形,上面的盖子是半弧形,下面的更像是方形或者梯形。 男孩皱眉,他从来没见过类似的东西,心里都是好奇,他视线不离地观察着大箱子。纳闷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这种东西。 就是这么一个普通的大箱子,花费了两个大哥哥这么长时间吗? 男孩疑惑不解地看着大箱子,突然后知后觉地睁大眼睛。他刚才一直都没发现,这个黑箱子上还缠着铁链。 他看不出是几根,只能隐约看到铁链在黑箱子表面似乎还交叉了一下。 因为这会儿箱子上还都是土,所以男孩只是觉得有点不对劲。除了铁链之外,他好像还看到了一点别的东西。 黑箱子上还有几张破碎的黄纸。男孩只能看清泥土下露出的几个角。仅凭这一点信息,男孩也猜不出来那到底是什么。 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男孩拿起手里的木棍朝黑箱子伸去。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要把那上面的泥土扒拉到一边去,他想要看清那些东西。 但是男孩的想法已经被看穿,他才刚把木棍拿起来就被李无归出声阻止了。 “你要干什么?” 可能是李无归的语气有几分严肃,男孩猛地回过神来,手像触电似的收回来,木棍都掉地上了。 男孩的第一反应就是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看清那上面是什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也知道自己犯错了,不管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明白的感觉。男孩只要一着急嘴巴就变得特别笨,而且声音还格外小。 不管他有没有道理,是不是有错,他都是一样的表现,看起来很心虚的模样。 男孩的声音慢慢变小,他也不再解释了。他也知道自己一副看起来很没有底气的模样,也不怪旁人不相信他说的话。 负面情绪上来,男孩又开始自暴自弃了。 但是这个时候李无归开口了,他说道:“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先听你大哥哥的安排,一会儿有你忙的。” 男孩眼里露出迷茫的神色,抬头看着李无归无奈的表情,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原来李无归不是要责备他,而是想说他太急躁。 一看李无归不是真的生气,男孩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还以为李无归嫌他多事,说不定还要赶他到一边,不能再在这里帮忙。不过还好,是男孩想多了。 男孩立刻点头,重新拿好木棍听话地站到一边,身体笔直,除了眼珠之外一动不动。 李无归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看向燕飞扬。 “果然如你所说,这么大的棺材。” 原理男孩一直在脑海里想的大黑箱子就是李无归说的棺材。 男孩竖起耳朵来听燕飞扬和李无归说话。他的记忆力没有“棺材”这两个字,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不过男孩也很聪明,自然而然地把这个词记在脑子里。默默注意以后会把想到的“黑箱子”都替换成“棺材”。 看来这样的黑乎乎的大箱子就叫“棺材”啊。男孩在心里想道。 “那上面是什么?”李无归的神情微微一凛,视线集中在棺材上。 就连一旁的男孩也来了精神,他刚才也注意到了,那些铁链和黄纸。 燕飞扬不着痕迹地围着边缘转了一圈,彻底看清铁链的走向,心下了然,然后解释道:“用铁链缠的锁魂结。” 李无归听到“锁魂结”三个字不禁微微皱了皱眉。 锁魂结,李无归多少有所耳闻。顾名思义,就是锁住魂魄的结法。只是他从来没有亲眼见过。 不然也不会等到燕飞扬说出来,李无归才反应过来锁魂结的样子。 虽然棺材上还有很多泥土来不及处理,但这也丝毫不耽误燕飞扬看清铁链的走势。 “真是不小的阵仗,连锁魂结都用上了。” 李无归看着棺材上互相缠绕的铁链,冷冷地说道,语气中还带着一丝不屑的调侃。 燕飞扬没有说话,目光集中在黑色棺材表面的十字结上。 他刚才已经检查过了,确实只有一根铁链,将硕大的棺材缠绕起来。 第512章 破结 李无归也没闲着,站在另一边仔细观察着铁链。大概有他胳膊粗细,看起来紧紧箍在棺材上,非常沉重。 这么沉的铁链想要拿下来可不容易,而且缠缠绕绕的就是这一根铁链,目前最重要的是找到源头。 李无归确定目标之后就全神贯注地沿着边缘走,双眼没有离开过铁链。 燕飞扬刚好相反,他的脚步已经停下,站在某一处盯着棺材有点出神。 男孩的眼睛也快不够用了,一会儿看看燕飞扬,一会儿看看李无归,还要分心去看棺材。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黑夜中的气氛变得格外静谧。 空气中一丝风也无,树叶也是完全静止的。空中的弯月静静地挂着,原本聚在月亮周围的云彩也都被之前的狂风吹散了。 不过现在谁都没有闲心去注意周围的环境,眼前才是重中之重。 李无归找了半天,都看不清铁链到底是从什么地方连结的。 好像莫名其妙一根铁链将棺材缠好之后就和另一头相连了。因为不管怎么看都是只有一根铁链,不可能是神秘人用了两根相连。 不然的话这种小把戏一定瞒不过李无归的双眼。 光从棺材的表面只能看到一个十字结,交叉缠绕着棺材,上面还有厚重的泥土和灰尘。 铁链过于沉重,棺材盖上都被勒出了压痕,有些地方的漆都被磨掉了。可想而知这根铁链到底有多重。 李无归的眉头微皱,这么沉的大家伙,一会儿要怎么移开? 他下意识看向燕飞扬,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去,李无归本来以为燕飞扬也和他一样在看铁链。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有点不对劲,燕飞扬的视线一直集中在某一点。李无归仔细一看,原来是几张符纸。 李无归之前没有注意,因为他以为那是下葬时候留下的冥纸,做成铜钱样式的那种。但是现在看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燕飞扬伸手轻轻一挥,原本在棺材上和四周的泥土都被吹起,散落在一边,棺材上的东西也都显现出来。 李无归这才看清,除了手臂粗的铁链之外就是数量不少的符纸。每张符纸上都有红色符咒,应该都是神秘人留在这里的。 至于神秘人的目的也非常明显,和铁链一样都是为了锁住棺材内的魂魄。 之前怨气已经全部释放,这会儿李无归和燕飞扬都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看起来就是简单的棺材,只是上面的东西不太普通。 李无归静静等在一边,注意着燕飞扬的动作。 燕飞扬的神情始终淡淡的,但却让人莫名感到安心。他站在棺材的正南方,低头一看,果然找到了铁链首尾相接处。 “这里就是破除锁魂结的突破口。” 燕飞扬说着用手指了一下棺材下面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李无归快步走到燕飞扬身后,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去,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燕飞扬说的没错,那里虽然已经被神秘人精心掩饰过了,但仔细看还是能发现细微的不同,铁链首尾相接处有些微的不对称。 可能是神秘人时间紧张,匆匆结束,就给燕飞扬提供了线索。 “要怎么解它?”李无归问道。他对锁魂结了解不多,但也隐约知道不可能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断开。 “只要将锁魂结按照当初神秘人布置的顺序解开就可以了。”燕飞扬说到这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顺序要完全相反。” 李无归耐心听着燕飞扬的话,最后郑重地点头。而且主动揽下这个差事道:“交给我吧,你说我解。” 燕飞扬沉默片刻,点头同意,又叮嘱道:“按我说的,手尽量不要碰到铁链以外的东西。” “明白。放心吧。”李无归说着胸有成竹地跳下他和燕飞扬刚挖好不久的大坑中。 李无归在棺材边站定,看了一眼上面的符纸,仰头问燕飞扬:“这些不用管了?” 无所谓,是障眼法,用来迷惑人的。 也就是说它们都是普通的黄纸? 燕飞扬点头,又说道:“上面的符咒也是乱写的,没有丝毫力量可言,连普通的黄纸都不如。” 燕飞扬的话说得毫不客气,但李无归反而觉得轻松多了。 他跳下来才发现,棺材的表面贴了不少类似的符纸。这要是每一个都要施术才能去掉的话,还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 还好,燕飞扬已经仔细检查过每一个黄纸,都是废的,只要徒手摘掉就可以了。 不过李无归准备照燕飞扬说的办,他不会主动碰除了铁链之外的任何东西。尤其是棺材。 李无归小心翼翼地站在棺材边,双手也摆好姿势,抬头看向燕飞扬,示意对方可以开始了。 “左二右三,三分力,铁链可以分开。”燕飞扬不紧不慢地下达命令,非常清晰,做起来也很简单。 李无归略一点头,按照燕飞扬的指示。他的左手握在一段铁链第二节处,右手自然地放在另一段铁链的第三节处。 然后李无归的两手同时用力,轻轻一压,正好三分力。就听到“咔吧”一声,原本还连结在一起的铁链就分成了两部分。 李无归面色稍缓,头也没回地问道:“哪边是头?” “左手。”燕飞扬淡定答道。在李无归解锁魂结的时候,他也没闲着。他静静地观察着棺材的每一处,有任何变化他都会第一时间拉李无归回来。 李无归扫了一眼左手的铁链,心下稍定。这段铁链是最重要的,他下意识紧了紧左手。 “右手铁链上移三寸,穿过第一个结。”燕飞扬继续一字一句地给李无归传达命令。 李无归立刻行动,动作快同时也非常小心,他还记得燕飞扬叮嘱过的,手不能碰到棺材。 不光如此,李无归在移动铁链的时候也尽量不让铁链碰到棺材。 就算有非常贴合的地方,李无归机灵的大脑也能很快解决。 李无归和燕飞扬默契十足,燕飞扬只需要说结法,剩下的完全不用担心,因为李无归完全可以完成每一个细节。 穿过第一个结之后就好办了,后面几个也都非常顺利。 很快就到了最关键的部分,也就是棺材正面的交叉十字。这要这里顺序正确,后面的结就不算什么了。 李无归心跳微微有些加快,呼出一口浊气,手里铁链也沉了几分,不过他面容还是一样沉着。 相比李无归,燕飞扬就淡定得多。从燕飞扬的口气里丝毫都听不出紧张或者担忧,还和结第一个结的时候一样。 燕飞扬的态度也传给了李无归,他也跟着安定下来,情绪平稳,脑子里也不会想很多乱七八糟没用的东西。 集中注意力之后,李无归感觉手里的铁链都轻快了不少。 “先右后左,手腕七分力平甩两尺八寸。”燕飞扬眼神一转,又说道:“左边两尺七寸。” 李无归照旧没有说话,只是点头示意燕飞扬他都记住了。 这次左右两边只差一寸,对李无归力道的掌握是个不小的考验。尤其是这么沉重的铁链,力气或大或小,都会偏离寸许。 但是燕飞扬并不担心,他说完之后就站在一旁,没有叮嘱也没有帮忙。他对李无归完全信任,而且他也知道这时候多余的话都会干扰李无归的心绪。 事实证明确实如燕飞扬所想,李无归听到燕飞扬的命令,略一斟酌,感受了一下左右两边的铁链重量,就恢复了之前信心十足的气势。 李无归照燕飞扬的命令,完美地将铁链控制在范围内。一边是七寸,一边是八寸,分毫不差。 就连燕飞扬看到李无归的动作,都不禁满意地点头。他们互相都非常了解,但是燕飞扬看到李无归对力道的控制也知道对方的功力也一直在精进。 能达到这种程度,李无归平时的苦练可见一斑。 李无归两手的铁链甩开,他的双手又重新恢复轻松。他低头一看,两手掌心已经勒出红色的印子,还有泥土和锈迹。 李无归也不介意,随意拍拍双手,转身一个利索的动作重新回到地面。 不久前还紧紧箍在棺材上的铁链,此刻都静静躺被仍在地上。看起来杂乱无章,但都是李无归按照燕飞扬的吩咐摆的。 不光是在解锁魂结的时候要还原神秘人的方法,就连放在地上的时候,也要按照原本的样子来。 听起来很难,但是对燕飞扬来说就很简单了。他早在观察棺材的时候就已经一并将坑底和四面都仔细看过了。 包括四面铁链的痕迹,这是因为神秘人在处理锁魂结的时候,不小心将铁链甩在墙壁上。 至于地面,信息就更多了。不仅有铁链的痕迹,还有脚印。 这些脚印的位置和方向,等于是将当时神秘人布阵时候的走位完全展现在燕飞扬眼前。 燕飞扬也不客气,顺便就将所有位置都牢牢记在了心里。在跟李无归说位置和力度的时候,这些脚印也帮了大忙。 第513章 压魂砣又派上用场了 铁链已经彻底和棺材分离,现在棺材上除了符纸之外什么都没有,和普通的棺材没有任何区别。 李无归站在燕飞扬旁边,顺着对方的视线静静看着地上的铁链。 男孩在燕飞扬和李无归说话的时候,一直小心翼翼地站在燕飞扬身后,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李无归的一举一动。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些铁链有什么用,但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些东西都厉害得很。要是不小心碰到了,很有可能就消失了。 “魂飞魄散”这个词男孩想不起来,只知道会发生很严重的事。 终于等到李无归毫发无伤地回来,男孩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和李无归视线相对的时候,男孩赶忙问出了心中的困惑。 之前气氛有些紧张,男孩一肚子疑问,但是大气都不敢喘,就怕影响燕飞扬和李无归。 这会儿好不容易有机会,男孩当然不会放过,他轻轻拽了拽李无归的袖口。 李无归顺势低头看向一边的男孩,眼神中带着询问。 “那个铁链,为什么不能碰?” 男孩声音很小,而且说话的时候还伸出两只小手挡在嘴边,好像怕有人偷听似的,时不时还要瞥两眼周围。 李无归被男孩小心翼翼的神情带动,面孔也跟着严肃了几分。 “因为我身上有阳气,棺材内外都是阴气。要是不小心碰到的话,你剩下的魂魄很有可能暴起。” 李无归也得到了燕飞扬的“真传”,和男孩解释的时候也不自觉说得一本正经。 男孩大概能明白李无归的意思,前提是结合李无归的神情一起理解。虽然还是有几个词不明白,但也不耽误男孩听懂。 再说之前燕飞扬也说过男孩是纯阴之体,加上李无归的话,也不是很难理解。 男孩点头,又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之前基本都是李无归问燕飞扬,男孩在一边也学会了,找到机会就“实践”了。 “不要着急,你的大哥哥正在想。” 李无归说着看了一眼燕飞扬。 男孩顺着李无归的视线看去,正好看到燕飞扬专注的侧脸,他急忙用手捂住嘴,然后又对着李无归点点头。 燕飞扬看着地上的铁链,又看了一眼棺材上乱七八糟的符纸,搓搓手指,身体站得笔直。 李无归又猜不到燕飞扬要做什么了,对方看起来就只是站着一动不动,但是脑海里一定已经闪过无数种办法了。 怎么才能将影响降到最低,而且还要保护好方老爷子的一魂一魄。 锁魂结有已经解开,按说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只要打开棺材就可以了,里面的东西也将重见天日。 只是燕飞扬好像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李无归也微微皱起眉头,他不是沉不住气,而是觉得气氛有点怪。 问题似乎就出在棺材上。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没有一点波澜。但就是因为这样的气氛才让李无归感觉不对劲。 安静过头,不光是普通的棺材,还有周围的环境,都像是商量好似的,找不出任何可以挑剔的细节。 李无归和燕飞扬都对危险有足够的警惕性,这也是为什么燕飞扬迟迟没有采取行动的原因。 李无归也一样沉着,他连锁魂结都解开了,后面再有什么也不会觉得多么惊讶。 还在思考的时候,燕飞扬突然欠身从路边捡了一块石头。 注意到燕飞扬的动作,李无归定睛一看。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罢了,和之前三才阵的石头差不多,只不过要大两圈。 李无归纳闷燕飞扬怎么又要捡石头,然后就看到对方将石头和秤砣调换了。 燕飞扬动作太快,李无归都来不及在脸上做出惊讶的表情。一切就结束了,现在再看,原本应该是秤砣在的位置,已经换成了刚才燕飞扬手里那块石头。 看起来简单,但是真的做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速度要足够快,才能起到同样的作用。 “那个石头!怎么办!怎么办!” 李无归还能勉强看清秤砣被换成石头,但是男孩就什么都看不到了。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看到秤砣不见了,而且还莫名其妙多了一块石头。 男孩吓了一跳,他知道那个秤砣有多重要,这会儿换成石头他的心都要跳出来了。第一反应就是抓着李无归想要告诉对方,大事不好了。 但是男孩一紧张就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说了半天只有语气加重,但是想说的一句都没说出来。 也幸亏听他说话的人是李无归,他一下就明白了男孩的意思。给对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又耐心地解释道:“是大哥哥换的,不要着急。” 男孩听到李无归前半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放下心来,长舒了一口气,心情也慢慢平静了。 紧接着男孩脸上就出现了不解的神情,问道:“那个秤砣不是很重要吗?换成石头也没关系?” 男孩记性不错,他可还记得之前燕飞扬和李无归的话,那可是用来压住魂魄的秤砣,一旦拿开,是不是说明…… 男孩没敢继续往下想,五官纠结在一起,紧紧盯着李无归的脸,等着对方给自己答案。 李无归先是点头,之后又摇头。不出所料地看到男孩一脸茫然,随即解释道:“你也知道那个秤砣是用来做什么的,我们何必舍近求远呢?” 说到这里,李无归没再继续往下说,而是示意男孩看燕飞扬的动作。 男孩虽然有疑惑,而且还有点忐忑,但还是听话地看向燕飞扬。 燕飞扬手里拿着刚才用石头交换的秤砣,无论神情还是动作,男孩都从对方身上看出了一股漫不经心的感觉。 就在男孩纳闷燕飞扬到底要做什么的时候,燕飞扬毫无预兆地就将手里的秤砣轻轻一抛。 那一刻,男孩的眼前好像变成了慢动作。他下意识想要尖叫却硬生生憋住了,他想阻止但是身体也不听使唤。 男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秤砣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 最后一秒男孩伸手捂住了双眼,他不敢看后面发生什么。在这短短一秒,男孩感觉自己的脑海里已经闪过了无数种可能。 这些可能都有一个结局,就是一切都搞砸了。他不光找不回剩下的魂魄,连轮回都去不了,身体和说魂魄全都消失不见。 “好了,睁开眼吧。你胆子怎么还是这么小?” 李无归略带几分无奈的声音传来,这才把男孩重新拉回现实。 男孩试探着睁开双眼,先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一切都没变。这才放心地看向李无归。正好对上李无归的视线。 男孩觉得不好意思,脸颊通红地低下头,同时心里还有说不出的高兴,李无归还能看到他,说明他还存在。 察觉到李无归已经移开视线,男孩才重新抬头看向大黑箱子,于是就看到箱子正中央的秤砣。 和大箱子一比,秤砣显得更小了。要不是观察仔细,根本很难发现。 男孩一下回神,原来之前李无归说的“不要舍近求远”是这个意思。他又看了看秤砣原本的位置,一块石头静静地在那里“坐镇”。 男孩没有看到,李无归可是一直注意着燕飞扬的动作。 在燕飞扬动秤砣的时候,棺材盖无声无息地移动了几分。李无归立刻如临大敌一般戒备起来。 不过这之后棺材就没再动过。等燕飞扬抛秤砣的时候,李无归的余光瞥到燕飞扬的手一直没有停下动作。 原来燕飞扬在掐诀,只不过他手诀速度太快,而且又十分隐秘,如果不是特意盯着看的话很难发现。 难怪棺材除了一开始轻微的震动之外就没再移动分毫,现在看就很明白了,都是燕飞扬的功劳。 不过也不难想,毕竟这里能压制住那股阴气的除了燕飞扬就没有别人了。 现在秤砣重新出现在棺材盖上。这么一来压制效果就加倍了。之前在墓碑里的时候压魂的能力也会受到影响。 这样也能联系起来了,他们之前在外面感受到的两次震动,也有压魂砣很大的原因。 现在燕飞扬直接将秤砣放在棺材盖上,正面压魂效果显著,不然按照李无归之前的经验,棺材里的阴气一定会闹到现在。 突然大量的阴气一齐涌出,就算燕飞扬和李无归早做好准备,也会受到不小的冲击。 更重要的是,方老爷子的一魂一魄也在里面,首当其冲,说不定不等燕飞扬和李无归去保护就已经魂飞魄散了。 到时候自顾不暇的燕飞扬和李无归,更别说要保住老爷子的一魂一魄了。 同样的,男孩剩下的魂魄也一定会在巨大的阴气冲击中被影响。那时候如果魂飞魄散可能还是好事,很有可能会发生变异。 男孩本身就是纯阴之体,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谁也没有足够的把握。所以燕飞扬能做的就是尽量避免那种情况,就算一点苗头也会被他及时掐灭。 一切都重新恢复了平静,但是在场三人心里都清楚。接下来还有最重要的一场硬仗。 第514章 棺材钉 一切已经准备就绪,怎么打开棺材又是一个新难题。 谁知燕飞扬将压魂砣放好之后,片刻都没耽误,一下就跳到了棺材旁边。李无归都来不及阻止。 他想说下面现在很危险,毕竟整个棺材就靠一个小小的压魂砣撑着,锁魂结的铁链都胡乱堆在地上。 等于说那个土坑里最危险就是那口棺材。因为直到现在李无归都不直到里面到底有什么。 就是这种未知的危险才最恐怖。 所以李无归看到燕飞扬跳下去,第一反应就是拉他回来,下面太危险。 但是最后李无归还是没有这么做,燕飞扬这个时候需要的是信任,而不是无理由的阻拦。 李无归不光压下自己内心的冲动,还连带着按住了男孩的肩膀,顺便伸手捂住了对方的嘴。 要不是李无归眼疾手快,男孩刚才就大喊出声了。他还是个小孩,没有李无归想的那么周全。 男孩只是本能地感觉到那里很危险,所以不想让燕飞扬离那口棺材那么近。 在嘴巴被捂上的瞬间,男孩还不解地抬头看向李无归,挣扎了两下想要挣脱对方的钳制,但是没有任何作用,他只好暂时放弃重新站好。 李无归这么做肯定是有理由的。男孩只能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他们两个人,两双眼睛,都死死盯着下面的燕飞扬。 燕飞扬的注意力都在眼前的棺材上,自然就把那两人明显的视线暂时忽略了。 他绕着棺材不疾不徐转了一圈,然后脚步停在一个看起来很随意的位置。然后手掌成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在棺材上。 还没等旁人反应过来,只见从棺材的另一边直直地飞出一枚钉子。 燕飞扬没有多看,又走了几步,还是和之前一样的动作,一掌拍在棺材上。无论力度还是速度,都和上一次一样。 唯一的不同就是那一掌的位置。 后来燕飞扬又将同样的动作重复了两遍,总共打出棺材的四枚钉子。分别是棺材的四个角。 被打出来的钉子全都嵌在了四壁上,每一个钉子大概有一尺二寸左右,全都没入一半以上。 也就是说现在只能看到钉子露出的那部分,隐约还带着一点木屑。 这也不难想,毕竟棺材是纯木的,钉子上从棺材上脱出,带上一点木屑也是正常。 四枚钉子全都脱棺之后,李无归才注意到之前发生了什么。 燕飞扬将棺材上最紧最结实的四个棺材钉,光从钉子长度也能看出这是四个最重要的钉子。 它们最大的用处就是固定棺材盖,也是最难处理的部分。 出乎李无归预料的是,燕飞扬居然连个磕巴都没打,就一口气把四枚棺材钉都拔除了。 每一个棺材钉都是实打实的金属,结实得很,就算是用蛮力拔除都非常困难,少不了要用到工具。 更何况是直接用内力。 燕飞扬刚才的动作,李无归看得一清二楚。第一掌的时候,李无归还多少有点懵,但是同样的动作后来又重复了三遍,李无归就不可能再错过了。 四枚棺材钉都被燕飞扬用内力逼出来了,插在四壁上。李无归向前一步,仔细看过才恍然,原来是铜钉。 来不及多想,李无归又将视线放到燕飞扬身上。 现在还不是说话的时机,燕飞扬神情若有所思地看着棺材,双目微眯,嘴里也念念有词。 李无归还在纳闷为什么镇魂的棺材选了铜钉来做棺材钉,那边燕飞扬的身体又一次动了起来。 这次和之前拔钉正好相反,燕飞扬又将四枚棺材钉从四壁上取下来。 说是“取”,其实并没有这么简单。但是燕飞扬做起来感觉就是不费吹灰之力。轻轻松松四枚棺材钉又回到了他的手里。 李无归定睛一看,棺材钉比他想象中还要更长,而且分量也很足。 燕飞扬两手各两枚棺材钉,重新回到棺材边。他将所有棺材钉同时抛起,但是在空中上升的高度却有很大不同,落地的时间也不一样。 李无归也发现了,这些铜钉的质量不一样,所以才会发生刚才那种情况。 只是李无归也有点搞不懂了,棺材钉而已,就是用来钉棺材的,为什么还要做成不同质量呢? 难道这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李无归越发怀疑,但还是不动声色地看着燕飞扬的动作。想看对方准备怎么做。 显然李无归发现的信息,燕飞扬也知道了。他在棺材钉中挑出最早掉落的那一枚,直直地插进了棺材底部。 李无归皱眉看着燕飞扬的动作,那个位置他还有印象,就在之前燕飞扬拔除某一角棺材钉的正下方。 只不过棺材钉已经不是之前那枚了,而是换成了质量最重的那一枚。 从外表看四枚棺材钉没有任何区别,就连大小都是一样的。但是偏偏质量不同,不然也不会掉落的时间差别这么大。 李无归大概猜到了,不出意外的话又是神秘人安排好的。但是对方的目的李无归却无从得知,只能等燕飞扬回来。 之后同样的动作,燕飞扬又将剩下的三枚棺材钉插在了棺材底部,每一枚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全都做好之后,燕飞扬抬头看了李无归一眼。 李无归下意识吞了一口口水,他也跟着紧张起来,他心里也有预感,接下来燕飞扬要做的很可能就是——开棺。 燕飞扬那个眼神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让李无归做好准备。不光是李无归自己,他也要保护好身侧的男孩。 李无归当然明白,他点头的当下就说把手搭在了男孩的肩膀上,还不忘小声叮嘱一句:“要开始了。” 男孩不太懂李无归话里的深意,但可能是被周围的气氛感染,他也下意识站直身体,肩膀紧绷,一脸紧张地点点头。 李无归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燕飞扬,以为在这种关键时刻,对方绝对会使出大招,到时候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他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要护燕飞扬和男孩的周全。李无归边想边下意识攥起拳头。 谁知接下来发生的事完全出乎李无归的意料。 只见燕飞扬将四枚棺材钉打回棺材底部之后,手一抬就将棺材盖上的秤砣反手甩了出去。 这个秤砣是燕飞扬之前亲自抛到这的,这会儿又是他动手打到一边的。 压魂砣就这么被燕飞扬挥到地上,滚了几圈撞到土壁才停下。 那一刻李无归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大气不敢喘地瞪眼看着那口棺材,就好像棺材是什么吃人的怪物似的。 但是随着时间过去,那口棺材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平静得过分,让人忍不住皱眉。 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 棺材这么安静,反而引起李无归更深的怀疑。他的警惕心也不敢放下。 和李无归正好相反,燕飞扬此刻就像没事人似的。好像刚才的动作只是扫了扫棺材盖上的灰尘那么简单。 “那玩意儿没用了?” 李无归实在按捺不住,想从燕飞扬这里听到准确的解释。 燕飞扬点头,说道:“我已经用棺材钉固定了,里面的东西暂时没有威胁,它自然就没用了。” 李无归这才稍微松一口气,但还不敢完全放松,又疑惑道:“就靠那四枚铜钉,靠谱吗?” 他不是不相信燕飞扬的判断,而是有点高估了神秘人的能力。 燕飞扬没有回答李无归的话,直接上手轻轻推了棺材盖一下。除了有点灰尘飞起之外,什么都没发生。 做完这个动作之后,燕飞扬又看向李无归,神情还是一样淡定。 李无归这才完全放心,一直紧握成拳的手也慢慢放松下来。 燕飞扬这时候才又开口解释道:“铜钉本来就是辟邪用的,被钉在这里力量也削弱了不少。我把它们拔出来,再插到不同的位置,彻底发挥他们辟邪和镇魂的作用。” 李无归终于明白过来,原来燕飞扬是在用“以毒攻毒”来护住棺材里的东西。 这么做也算是掐人知道还治其人之身了,神秘人大概做梦也想不到,燕飞扬会用他的东西反过来给她添堵。 李无归边听边点头,在燕飞扬说完之后,他才又问了一句:“现在可以打开棺材盖了?” 燕飞扬不置可否,刚才他已经用行动表达了同样的意思。 “我下去帮你吧?”李无归在行动之前先征求燕飞扬的意见。 燕飞扬摆手示意李无归不用,说道:“我自己来吧。” “那你小心一点。”李无归的身体本来已经前倾,听到燕飞扬的话之后又重新站好。 燕飞扬用手指在棺材表面轻轻抹了一下,然后放到眼前看了看。大拇指和食指摩挲了几下,看起来就像是摸到了一点灰尘。 好像确认了什么,燕飞扬略一点头,双手同时放在棺材盖上,用力一推。棺材盖发出沉重的“吱呀”声。 那声音有些刺耳,就像是年久失修的木门,推起来费劲,声音也让人憋闷。 李无归不禁微微皱眉,但燕飞扬始终面无表情。 第515章 黑罐子 之前经历了那么多,结果走到最后,就这么“轻松”用手把棺材盖推开了。李无归还有点不太相信。 李无归的心里一直犯嘀咕,神秘人会这么轻易让他们找到最后吗? 就连李无归都能明显感觉到,越到后面神秘人就越发力不从心了。看起来对方的力气似乎都用在四象镇魂阵和墓碑的障眼法上了。 反而最需要下功夫的地方却被神秘人忽略,只是简单的几枚棺材钉就算是结束了。就连棺材外的锁魂结大部分作用都是神秘人为了自保。 燕飞扬早就发现了这一点,但是他和李无归的想法不一样。因为他将神秘人看得更加透彻。 神秘人之所以没有在最后下大力气的理由很简单,就是她对自己实力的过度自信。她坚信燕飞扬和李无归绝对不可能见到棺材,所以也不会耗费内力在最后了。 这些在神秘人眼里都是没有必要的。 可是神秘人低估了燕飞扬的能耐,越来越简单的阵法和陷阱,对燕飞扬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要是神秘人知道他们无形中帮燕飞扬节省了体力和内力,一定会后悔万分。 但是神秘人为了阻拦燕飞扬也下了大招,一开始的四象镇魂阵就是奔着给燕飞扬造成重创去的。 谁知却被燕飞扬轻易破除了。 棺材被推开时发出的刺耳声音,让男孩不自觉捂住了耳朵。他总觉得棺材里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所以早早就躲到了李无归的身后。 男孩连一眼都不敢看,周围一时间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也跟着提心吊胆,只能用颤抖的声音小声询问身边的李无归:“那、那里面……是什、什么啊……” 男孩在用全身每一处表达他现在的紧张和害怕。他心里也多少有点预感,棺材里面的东西可是和他有关系的。 “还没有完全打开,能看到一个罐子。” 李无归说着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他这话不光说给男孩听,也是说给他自己。 “罐子?” 男孩心里的好奇暂时占了上风,疑惑地反问道。 “嗯。”李无归点头应道。他已经反复确认过了,确实是一个陶瓷罐子,又补充道:“黑色的,不大,上面还有麻绳。” 看起来和普通的酒坛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比一般的酒坛还要小一些,李无归感觉自己一只手就能提起。 男孩的好奇心旺盛,也顾不上害怕,偷偷地从李无归身后探头,想瞥两眼那个罐子到底是什么样子。 可是因为天实在太黑了,棺材里也是黑乎乎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更别说要找到一个黑色的罐子了。 什么都没看到的男孩只好撇撇嘴收回视线。 李无归和男孩不一样,他的眼前始终亮如白昼,所以想在黑乎乎的棺材里看到一个黑罐子轻而易举。 燕飞扬推开棺材盖的一角,只能看到这个罐子。这和李无归想象中不太一样,他都已经在心里做好准备了,棺材里面除了尸体还能是什么? 结果却出乎李无归的意料,棺材里面居然装了罐子。 “那个罐子是怎么回事?”李无归忍不住出声提醒燕飞扬,又愤愤地猜测道:“那个神秘人又搞什么幺蛾子?” 李无归现在的想法就是,果然不出他所料,这个神秘人就不可能这么简单让他们找到老爷子的一魂一魄。 就在这种地方,让燕飞扬和李无归放松警惕,没想到后面还有更麻烦的。 不过神秘人碰上燕飞扬就没这么好运了,所有心思都被看穿,就连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阵法都被轻松破解。 燕飞扬站得离棺材最近,看得自然也是最清楚的。棺材里面除了一个黑色的罐子之外,还有别的东西。 只不过他没有把棺材盖完全推开,所以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一抹红色。 燕飞扬几乎是立刻就想到,那个红色一定就是男孩的红衣。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男孩的身体一定就在里面。 只是莫名其妙出现的黑色罐子让人无法忽视。 “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罐子,大概和老爷子有点关系。” 燕飞扬边观察边回答李无归的问题。 李无归脑子活,立刻就冒出一句:“会不会老爷子的魂魄就在那个罐子里?” 这话虽然猜测的成分居多,但李无归同时又有些顾虑。他也是开玩笑似的说完,然后惊觉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连带着李无归的神情都变得严肃了几分,他眉头微皱看着棺材边的燕飞扬。 燕飞扬没有明显的反应,而是说道:“是还是不是,还得看看才知道。” 李无归点头,然后抬高音量问道:“我下去帮你吧?” 燕飞扬摇摇头,说道:“不用了,这部分我自己来。” “嗯。”李无归从善如流地点头。既然燕飞扬都这么说了,他只要注意戒备周围就好。 不过李无归在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燕飞扬。 以李无归对燕飞扬的了解,对方不让他下去绝对是因为下面的情况比上面要危险。 燕飞扬刚才没有把棺材完全推开,是因为他已经猜到里面可能还有什么陷阱。果然不出所料,已经到了最后,神秘人还没有放弃。 不过燕飞扬并没有惊慌,只需要一眼他就能轻易判断,棺材里的东西危害不大。再说他已经将四枚铜钉钉在了棺材底部。 镇魂、辟邪,一样都不少。 双手一推,这次棺材盖完全被推到一边,发出巨大的声响之后,地上就多了一整块大木板。 木板就是棺材盖,被燕飞扬毫不留情地推到地上,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笨重的棺材盖看起来一点危险性都没有。 棺材盖拍在地上,扬起尘土,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李无归看着燕飞扬一连串的动作,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尤其是看到燕飞扬就那么轻易把棺材盖打开的时候,他也跟着提起一口气。 结果几秒钟之后棺材盖就那么被推到一边,李无归还觉得有点奇怪。 但是当李无归将实现重新移到棺材处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棺材里是一个穿着红衣的男孩,他的头顶处放着一个黑罐子。就是李无归之前看到的那一个。 忽略这种诡异的摆放位置,最让李无归吃惊的是,棺材里面那个红衣的男孩和一直躲在他身后的男孩一模一样。 虽然李无归多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这么直观地看到,还是免不了有些震撼。 相比李无归,燕飞扬就显得淡定许多。看到棺材里面的景象,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紧接着就开始仔细观察起来。 李无归缓和了几秒,也重新恢复正常,不过他很快就察觉到旁边人的情绪不太对劲。他这次比之前警惕了许多,之前要不是他的失误,说不定可以早点发现男孩的不妥。 所以这次李无归时刻都在注意着男孩的一举一动。 李无归回头看向男孩,就发现对方一脸惊诧地直勾勾盯着棺材里面的另一个自己看。 不过男孩的反应比李无归意料中要小很多,他本来已经做好男孩会崩溃暴走的准备了。 李无归不敢放松警惕,怕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说不定男孩只是被吓坏了,所以一时间做不出什么反应来。 事实证明,其实是李无归多虑了。男孩盯着棺材看了一会儿,回过神来的时候好像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急忙收回了视线,一眼都不再看那口棺材了。 李无归有点惊讶,为了确定心里所想,他伸出手在男孩眼前摆了摆,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男孩虽然反应有点迟钝,但还是听话地抬头看向李无归。 “你还好吧?”李无归的声音特意柔和了几分,话语中透着明显的关心。 男孩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地点头,不答反问道:“那个……是我吗?” 李无归看到男孩现在的状态多少放心一些,还能问问题最起码说明情况还不算太糟。他斟酌了一下回答道:“是你的身体。” 男孩的样子看起来颇有点沮丧,周身散发着低气压。 李无归能理解男孩的心情,不过这时候说什么都不如男孩自己想通管用。他只是拍了拍男孩的肩膀算是给对方鼓励。 男孩在心里已经接受了死亡的现实,只不过真的亲眼看到另一个自己的时候,他还是非常不适应。 那一刻心里的感受五味杂陈,却又哭不出来,憋得很难受也不知道该怎么缓解。幸亏李无归这个时候及时出现关心地问了他一句,男孩才渐渐缓过劲来。 男孩有很多疑问都没有解开,但他又不敢再多看一眼,只能躲在李无归身后。 李无归一看男孩的动作就什么都明白了,他也不拆穿对方的心思,故意稍微动了动身体,把男孩的视线挡的更加彻底。 这样男孩如果不是特意探头就很难看到棺材了。 燕飞扬看了看棺材里的红衣男孩,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走到棺材的另一边,视线集中在棺材中红衣男孩的面容。 棺材里的红衣男孩就像睡着了似的,面朝上,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 第516章 另一个红衣男孩 燕飞扬的眼睛微微一眯,棺材里的男孩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李无归看出燕飞扬有点不对劲,因为对方盯着棺材看了有一会儿,脸上还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燕飞扬没有隐瞒,直接说道:“他的身体。” 李无归略一皱眉就反应过来燕飞扬的意思,他恍然道:“没错,这是怎么回事?他身上有防腐的东西吗?” 李无归很快就意识到燕飞扬关注的重点。按照之前他们的推算,男孩至少已经被埋在这里有一个月时间了。 这一个月,就算棺材再怎么密闭,不给男孩的身体做特殊处理的话,绝对不可能保存到现在这样的程度。 所以燕飞扬才会一直在观察男孩的身体。因为他比任何人都要早发现这一点。 在燕飞扬的提醒下,李无归也注意到了。只不过他的位置稍远,不好凑近观察。 从李无归居高临下的角度只能看到棺材里,红衣男孩和黑色罐子是靠在一起的,黑罐子就在男孩头顶。 看起来平淡无奇,但是又让人心里莫名发毛。 “身上有吗?”李无归又问道。他还不知道神秘人用了什么方法给男孩防腐,但是他刚才大致扫了几遍,没看到男孩身上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身上没有。”燕飞扬否定李无归的猜想,紧接着又说道:“应该在他嘴里。” 李无归这才恍然大悟,忍不住埋怨自己居然遗漏了这么明显的部位。 “要是拿出来的话,他的身体会不会……” 李无归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只要是明眼人都能明白他的意思。 燕飞扬当然也不例外,点头就是给李无归肯定的答案。 一旦把男孩嘴里的东西拿出来,男孩还能保持红润的驱壳,就会立刻加速腐化。在想要恢复现在的样子是不可能的了。 所以燕飞扬没有轻举妄动,即使他已经知道问题和原因。 “找到方老爷子的魂魄了吗?” 李无归又问道。 燕飞扬听到李无归的话,眼神下意识看向棺材里的黑罐子。 从燕飞扬的视线看去,黑罐子上除了封口处的麻绳之外,背面还有一张符纸。上面和鬼画符似的画满了符咒。 有符纸的这一边是面向棺材内壁的,所以除了燕飞扬之外,谁都不可能看到。 如果燕飞扬猜的不错,方老爷子的一魂一魄一定就被封印在其中。 黑色的罐子外表看没有任何不妥,但是光那一张符纸就足够让人好好考虑一下。 “就在这里。” 燕飞扬很肯定地回答李无归的问题。 李无归神情并不惊讶,因为他和燕飞扬的想法一样。而且看遍整个棺材,只有罐子里还有几分可能。 但是李无归也知道,就算可以确定老爷子的魂魄在罐子里,他们暂时还是束手无策。总不能直接打破罐子释放老爷子的一魂一魄,这种野蛮做法后患无穷。 燕飞扬和李无归之前已经商量过了,或者说在某种程度上达成了共识。要想找回老爷子的一魂一魄,男孩会是最关键的契机。 李无归踌躇了片刻,他对燕飞扬再了解,此时也不免有些疑惑了。燕飞扬会怎么做,他也拿不准。 在李无归陷入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燕飞扬突然抬头看过来。 燕飞扬的视线在李无归身上稍定了一下,李无归瞬间豁然开朗,他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燕飞扬的用意。 李无归马上照做,他转头看着身后的男孩,问道:“到你大显神通的时候了,愿意去给你大哥哥帮忙吗?” 男孩还没大从之前的情绪中走出来,冷不丁听到李无归的问题,神情除了迷茫就是疑惑。 但男孩还能听懂李无归的话,下意识的第一反应就是点头。能给燕飞扬帮忙,是他一直在心里默默希望着的。 “好,想清楚了的话,你拉着我的手下去。” 李无归定定地看了男孩一眼,然后把手伸到男孩面前。他的眼神中带着询问,给男孩留出足够的思考时间。 男孩毫不犹豫地拉着李无归的手,郑重地点头,“嗯”了一声。 李无归见男孩已经考虑好了,就反手握住对方的手,轻轻一拽,就将男孩带到自己身前。 男孩和李无归短暂交换了一个眼神,就默契十足地顺着土坑的边缘向下移动。 因为有李无归帮忙,男孩的双脚很快又重新接触到地面。虽然有点费力,但好歹有惊无险。 男孩来不及喘口气,就快步跑到燕飞扬身边。只不过他对棺材还是有些阴影,在跑的时候还特意绕开了一点距离。 目不斜视的男孩在燕飞扬面前站定,眼神中带着明显的询问。 燕飞扬略一点头,直接地说道:“时机差不多了,不过在你轮回之前还要做一件事。” 男孩的神情瞬间变得紧绷起来,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只能愣愣地点头。 燕飞扬没有说话,而是径直走到棺材边,看着静静躺在里面的红衣男孩。 男孩下意识吞了一口口水,鼓起勇气迈开步子走到燕飞扬身边。但他还是不敢看另一个自己。 男孩现在和棺材里的另一个自己,区别只有外衣。棺材里的孩子还是一身红衣,但男孩的身上穿的是李无归给他的外套。 这件外套无形中让男孩安心了不少,这会儿他的余光看到那件大红长袍,心里还是有点发毛。 “很简单,我一会儿会从他嘴里取出一样东西。然后你的身体就会发生变化。”燕飞扬说着,他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男孩,观察对方的反应没有不对劲,又继续说道:“不过没有关系,因为这个身体怎么样都不会对你有影响了。” 男孩的神情似懂非懂,但还是认真地点头。 “听我的命令,我说让你闭气的时候,你就不要呼吸。明白吗?”燕飞扬耐心地叮嘱男孩。 男孩条件反射似的动动鼻子,随后又点点头。他之前都没有试过闭气,听燕飞扬的意思应该就是不喘气,他始终有点紧张,也有点怕会把燕飞扬的命令搞砸。 “不要紧张,很简单的。不要喘气,大概几秒钟就够了。”燕飞扬看出男孩的情绪有点忐忑,又重新开口安慰了几句。 男孩感激地看着燕飞扬,使劲点头,好像怕自己的决心没法传达给对方似的。 燕飞扬满意地勾勾唇角,说道:“你要是害怕的话可以闭上眼睛。” 男孩眼睛微微睁大,脸上露出明显的惊喜,但他故意控制自己的口气听起来不要太得意,问道:“真的吗?” 燕飞扬点头,解释道:“怎么样都没关系,只要你记得闭气就行了。还有,一会儿可能会有短暂的拉扯,你忍一忍,很快就会过去。” 男孩抿着嘴,深吸了一口气,一本正经地和燕飞扬保证道:“我知道了大哥哥,你放心吧,我没问题的。” 燕飞扬点头。他们和男孩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对男孩的性格已经了如指掌。他年纪不大,但是很懂事,也很能吃苦。 只要是男孩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做到,这一点燕飞扬和李无归都深信不疑。 燕飞扬说的拉扯,其实就是当男孩的身体消失之后,他分离的魂魄就会重新聚在一起,到时候两边都会有拉扯的感觉。 男孩这时候突然开口问燕飞扬,神情有一点落寞,问道:“拉扯之后呢?一切都结束了,我会变成什么样?” 这是男孩从知道自己的身世就想知道的问题,但是他一直憋在心里没有问出口。现在他隐隐有种感觉,好像快要和两个大哥哥分开了,他要是再不问就没有机会了。 燕飞扬半转身面对男孩,认真地解释道:“你就回变成你本来的样子。” “我本来的样子?”男孩疑惑地皱眉,目不转睛地看着燕飞扬。 “对。”燕飞扬略一点头,说道:“你现在的状态不正常,是因为你的朱砂印和我的血在起作用。” 男孩点头。这个他知道,因为之前燕飞扬和李无归说的话他也听到了。 燕飞扬又说道:“你应该是魂体存在,我们都不能摸到你,甚至可能看不到,但是这样才是正常的,因为你的身体已经不在了。” 燕飞扬说到这没有继续说下去,他也在观察男孩的反应。如果男孩表现出一点难接受的模样,他就会停下留给对方足够的思考时间。 男孩只是微微一愣,随即就点头,示意燕飞扬可以继续说。 “之后我会助你轮回,就不用在这种地方徘徊了。”燕飞扬直截了当地把自己的计划告诉男孩。 男孩默默垂下头,长舒了一口气之后,重新抬头看向燕飞扬,眼里也恢复了几分希望的神采,说道:“大哥哥,谢谢你!还有另一个大哥哥。” 男孩说着还抬起头看向李无归。李无归莫名对上男孩的视线,眼里闪过一丝不解。 燕飞扬看着男孩的眼神就知道对方已经释怀,这些事情对他来说问题都不大。 男孩远比燕飞扬和李无归想象中的还要更坚强,虽然有很多他不能理解的东西,但是他都会试着接受。 第517章 夜明珠 李无归站在土坑上面,离燕飞扬和男孩都有点远,他也没有仔细听那两人说话。所以男孩的视线看过来的时候,他就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因为李无归从男孩的神情里看出了感激,他好像还看到男孩的眼眶里有泪水滚动,连眼圈都微微有些发红。 还不等李无归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男孩就已经把视线收回去了。 李无归下意识看向男孩身边的燕飞扬,但是他肯定要失望了,因为燕飞扬压根就没看他一眼。 “但是到时候你们也看不到我吗?” 男孩又有点担心。他虽然很开心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但是听到燕飞扬说起他会变成那样,他又不免担心起来。 男孩又一次感觉到害怕和无助了。这段时间要不是有燕飞扬和李无归一直陪在他身边,他可能都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不管有什么困难或者突发情况,燕飞扬和李无归都会施以援手,将他从危急的情况中解救出来。 光是类似的情况就数不胜数,男孩感觉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到了嘴边之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男孩觉得无论说什么都不能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他嘴也笨,只能一个劲儿点头。 所以突然听到燕飞扬的话,对男孩来说就是一个噩耗,他虽说已经做好准备,但却不是这种准备。 他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没有燕飞扬和李无归的世界,接下来很可能又要他自己一个人走了,恢复到之前孤独寂寞的日子。 一想到这里,男孩的心就一阵阵憋得难受。 “嗯。不过我们在眼睛上抹了东西,没有意外的话应该可以看到你。” 燕飞扬实话实说。如果是普通人是绝对看不到男孩魂体存在的。不过燕飞扬和李无归就不一样了,他们提前已经在眼皮上抹了东西,看到男孩的问题应该不大。 虽然那玩意儿最主要的作用是让他们能在黑夜中有如神助,但是这也难不倒燕飞扬和李无归。只要他们将一点内力游走到眼皮位置,就可以了。 男孩面上一喜,刚要高兴,就注意到燕飞扬的神情不对劲,好像还有什么话没说,他立刻冷静下来,重新站好静静等着燕飞扬说话。 “不过,你成为魂体的时间非常短。我也要立刻帮你去轮回,不然错过时机就不好了。” 燕飞扬没有说的特别严重。但其实轮回和投胎的时机非常重要,如果男孩错过了,就很有可能继续留在墓园游荡,直到魂飞魄散都无法离开。 他怕直接说出真相,男孩会给自己太大压力,对燕飞扬来说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所以趁着现在男孩还在,有些事情说清楚对大家都有好处。 “嗯,我明白。”男孩点头,然后又小心翼翼地问燕飞扬道:“我又要变成自己一个人了吗?” 男孩已经做好心里准备,就等燕飞扬点头说“是”。结果出人意料的,燕飞扬居然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会。你去轮回的时候会碰上很多新伙伴。而且投胎之后你就会有新生活。” “新生活?那我是不是就会忘记你们了?” 男孩的脸上没有高兴反而有些担心,声音还有点急切。 燕飞扬不急不忙地对着男孩浅笑了一下,点头应道:“没错,这一世的事你都会忘记,包括我们。” 即使已经料到燕飞扬会这么说,但是真的亲耳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男孩的脸上流露出巨大的失望。 原本还挺精神的男孩,一下就变得沉默寡言了,好像受到了很严重的打击似的。 “事情都有两面性,这也不是坏事。这一世你受的委屈都会成为过去,你还会有新的人生。” 燕飞扬的语气中带着安慰,连一直有点严肃的面色也缓和了不少。 不得不说,燕飞扬的话还是起了一些作用的。最起码男孩的情绪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激动了。 毕竟男孩的年纪还小,短暂的离别或许会让他伤心一阵子,但是都比不上即将来临的新生。 重新开始,是一个很有诱惑力的词。也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 再加上燕飞扬就是男孩最信任的人,只要是对方说的话,男孩都会无条件信任,那种感觉就好像燕飞扬的话有特殊的蛊惑力似的。 “所以,你现在都明白了。那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燕飞扬的语气不疾不徐。虽然他的时间也很宝贵,但他的口气没有一点催促的意思,而是在认真征求男孩的意见。 男孩思量片刻,重重地点头,说道:“我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 “我会在你轮回的时候挑好时辰,你不会再是纯阴之体。这个我可以和你保证。”燕飞扬淡淡地补充道。 男孩对燕飞扬的话深信不疑,不用对方保证,他都会一如既往相信对方。 听到燕飞扬的话,男孩再度感激地看向燕飞扬,差一点眼眶里的泪水就绷不住流出来了。 男孩一直忍着,他总觉得这种时候哭是不对的。不光给燕飞扬添麻烦,说不定还会影响他一会儿闭气。 男孩趁着燕飞扬只是转身还没有开始,飞快地拿着手帕在眼上抹了两把。这块手帕就是燕飞扬给他的那块。 手帕一直被男孩谨慎地爱护着,他也不知道这块手帕能不能一起带走,他很像留下一点记忆。 男孩的心里其实有些害怕,不是怕任何身体可能受到的冲击。而是怕燕飞扬和李无归再也不记得他,他也没有留下在这个世界存在过的痕迹。 不仅如此,男孩甚至都不能带走任何一点这个世界的东西。他本来想用这里的东西给自己留下一点念想。 但是现在看来可能是他想多了,光是让他一个人去轮回已经很不容易,男孩又怎么会再给燕飞扬添麻烦。 男孩努力把泪水收回去,双手紧握成拳,手帕被他抓在手里,上面都是皱褶。 “到这里来。” 燕飞扬走在前面,站定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回头告诉男孩位置。 男孩怕让燕飞扬看到他泛红的眼眶,就微低着头,胡乱点点头快步走到地方站好。所有动作都按照燕飞扬的命令来。 燕飞扬的余光看到男孩已经站好,就没再说话。终于走到最后一步,只要送男孩去轮回,那么老爷子的一魂一魄就相当于找到一半了。 李无归也意识到动真格的了,他深吸一口气,尽量屏住呼吸,密切关注着下面的情况。 不过李无归也有更重要的任务,毕竟现在地面只有他一个人了。他就要负责周围环境的戒备。 虽然之前燕飞扬和李无归都已经认真检查过,周围没有任何神秘人的迹象。但是也不能排除会不会有早已经埋伏好的陷阱。 所以李无归的任务还是很重的。 燕飞扬和男孩就快要到关键时候了,这个时候要是还让燕飞扬分心处理意外,他的内力少不了会受到冲击。 到时候会出现什么情况,谁也不能预料。李无归要做的就是彻底杜绝那种可能。 一切准备就绪,燕飞扬把手伸到棺材内。更确切的说是棺材里红衣男孩的嘴边。他已经知道男孩的嘴里有东西,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那玩意拿出来。 男孩在一边注意着燕飞扬的动作,但是他又不敢仔细看,怕一个不小心看到棺材里的另一个自己。 棺材里的自己面色红润,看起来比男孩还要像正常人。但是男孩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心里毛毛的,莫名有些恐怖。 就连简单的看一眼男孩都做不到,更别说让他接近了。他光是用余光看到红袍的一角,都会心惊胆战半天。 男孩以前从来没有想过原来他穿着红袍的时候这么吓人。他好像有点理解为什么在这个墓园里,他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了。 这样的穿衣打扮,不把人吓到才怪。 燕飞扬在棺材里男孩的嘴边轻轻按了几下,最后又在男孩的喉咙处点了一下。几乎是同时,男孩原本紧闭着的双唇一下就打开了。 这下不光是燕飞扬,所有人都能看到男孩的嘴里含着一颗珠子。 这颗珠子不算小,刚好被男孩放在嘴里,从外面看的话,很难看出什么不同。也就是燕飞扬和李无归能发现了。 这就是让男孩尸体不腐,看起来还栩栩如生的原因。 这颗珠子在黑夜中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如果再大一些,说不定能将周围五到十米的范围统统照亮。 这种说法一点都不夸张,这玩意又叫夜明珠,在古代不少达官贵人都直接用它来照明。当然也有将它放在口中防腐的传说。 但是今天燕飞扬和李无归都是第一次见到。不管怎么说,夜明珠这种东西,价值不菲,就算要用也都是用在非常重要的地方和人身上。 神秘人会将这颗夜明珠放在一个普通的男孩口中,确实让人有几分费解。 不过这其中的缘由也不难想,这颗夜明珠也不算大。虽说不便宜,但也不至于价值连城。 第518章 推演吉时 燕飞扬将夜明珠从男孩嘴里取出来的瞬间,男孩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他的身体也迅速腐朽。 红袍下原本饱满的身体瞬间就变得干瘪,就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 燕飞扬手一挥,手里的夜明珠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无误地向着李无归的方向划去。 李无归的身体连动都没动,只是简单地做了一个抬手的动作,夜明珠就稳稳落入了他的掌心中。 李无归面不改色地扫了一眼手里的珠子,然后将手一握就收回手。夜明珠那一点光芒也都被李无归握在了手里。 棺材里的男孩身体瞬间失去水分变得干枯,连模样都辨别不出。燕飞扬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抓住时机双手掐诀,下一秒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已经出现了一根银针。 燕飞扬将银针直直插进干尸的百会位置,嘴里催动口诀,内力顺着经脉游走到指尖,迅速被灌注到银针中。 “闭气!”燕飞扬突然开口说道。 在漆黑静谧的夜里,燕飞扬的声音虽然不大,但也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坚定。在这样的环境中显得有几分突兀。 不过在场的另外两人没有人想这么多,李无归听到燕飞扬的话也只是微微动了动耳朵,他的大部分注意力还是放在周围。 男孩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立刻就不敢呼吸了,腮帮鼓得很大,眼睛也不敢眨,怕错过燕飞扬的神情和动作。 燕飞扬没有多看男孩一眼,他的视线始终集中在棺材内。差不多和男孩开始闭气同时,燕飞扬手上一晃,又多了一枚银针。 仔细看就知道这枚银针不是新的,而是之前燕飞扬插在干尸百会上的那枚。 燕飞扬的动作太快,只能隐约看到一点残影,但是回过神来之后,就能看到燕飞扬手中银光一闪。 同时燕飞扬也没闲着,他继续运转内力到双手,迅速掐诀,一只手在空中轻轻划了一下,像是在引导什么。 干尸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水分已经消失,现在看起来多少有点可怖。 真正有变化的是燕飞扬旁边一直听话在闭气的男孩。 男孩身上李无归的外套突然掉落。就在外套边,还有一条手帕,就是燕飞扬之前送给男孩的那条。 外套和手帕都在,但是男孩却消失了。 男孩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消失在原地,谁都没有看到发生了什么事。男孩就好像凭空变成空气了似的。 但其实男孩并没有离开,或者说他现在还站在原地。他的惊讶和疑惑丝毫不亚于任何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男孩看着脚边的外套和手帕,他赶忙蹲下身想要捡起来。可是不管他怎么努力,他的手都会穿过手帕和外套。 他试了很多次,但是都失败了。他根本碰不到任何东西,这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的身体发生了变化。 男孩很着急,还有些害怕,因为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正常的,他也六神无主地不知该怎么办,急的只能在原地打转。 他晕头转向地朝燕飞扬看去,想说话但是又发不出声音,他一下就联想到之前变成“木头”的那段时间。他以为自己的身体又变成那样了。 “不要紧张,我们能看到你。” 就在这时,燕飞扬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给男孩吃了一颗定心丸。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男孩焦躁不安的心立刻就安定下来。 要是这时候有人来墓园看到这一幕,肯定觉得诡异非常。因为燕飞扬的视线一直集中在某处,但是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又什么都没有。 燕飞扬现在就好像是一个人在表演双簧,看起来非常费解。 而且不光是燕飞扬,就连站在外面的李无归,他的视线也聚焦在某处,和燕飞扬看的是同一个位置。 看到散落在地上的外套和手帕,李无归心里有几分不忍,他轻轻一跃跳到坑里,慢步走到男孩另一侧。 李无归和燕飞扬都能看到男孩。 男孩察觉到另一道视线,心里不免一喜,他对上李无归的视线几秒之后,嘴角露出开心的笑容。 不光是燕飞扬,连李无归也能看到自己,男孩放心了,也终于可以笑出来了。 男孩在乎的也只有两个大哥哥而已,只要他们还能看到他,他就有了勇气。原本惆怅和担忧的情绪也都瞬间消散了不少。 只是男孩一想到他现在说话没有人能听到,就不免有些沮丧。 似乎是察觉到男孩的心情变化,李无归看着男孩,说道:“我问你问题,你可以点头和摇头来回答。” 男孩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紧接着就使劲点头,告诉李无归他能听到,而且还会好好回答每一个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男孩心里隐隐有种感觉,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就快要和燕飞扬还有李无归告别了。 所以男孩更加珍惜剩下的这点相处时光。他虽然一再告诉自己要冷静,但好像也没什么用,他的心总是很难平静。 “你现在是完全的魂体,这样才是正常的。按理说我们是看不到你的,这个之前和你说过了,你能明白吗?” 李无归看了燕飞扬一眼之后和男孩说道。 男孩抿着嘴唇,轻轻地点头。告诉李无归他都明白,燕飞扬之前已经和他解释过了。 李无归见男孩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又继续说道:“你就快有新生活了,不该表现的更开心一点吗?” 这个时候也就李无归还有闲心调侃男孩。 不过不得不说,还是李无归这招管用。他的话音刚落,男孩愁眉苦脸的表情就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男孩也一直期待着新生活,尤其是在知道自己的身世和遭遇之后,他更是对未来充满憧憬。 本来男孩还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被困在这个墓园里,多亏了燕飞扬和李无归,他才知道原来自己也能可以摆脱现在的日子。 李无归说得对,该高兴的时候就该好好高兴才对。 男孩的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他感激地看着燕飞扬和李无归,笑容没有维持几秒,差点又要哭出来。 “哎哎哎,怎么又要哭了?手帕没法给你,可没人给你擦眼泪。” 就算是这个时候,李无归也语带笑意地揶揄男孩。 果然还是这招管用,男孩伸手摸摸鼻子,硬是把泪水又缩回去了,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不舍地看着李无归和燕飞扬。 李无归看男孩情绪渐渐平静下来,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 他最不擅长的就是哄小孩高兴了,但是现在看来他好像做的还不错。最起码男孩还是很吃这一套的。 男孩看到一边的燕飞扬,好像若有所思地低着头,偶尔抬头看一眼天空,就是没有把视线放在男孩身上。 男孩有点好奇,但是他也说不出话来,只好求助似的看向李无归。 李无归机灵,一下就明白了男孩的意思,他看看燕飞扬,然后看着男孩的方向小声解释道:“他在帮你算吉时。” 男孩这才恍然大悟,他之前听燕飞扬说过。为了不让他轮回之后还是纯阴之体,燕飞扬从刚才起就在推演时辰。 男孩也知道,一旦燕飞扬推算出时间,也就是他该和两个大哥哥告别的时候了。 一块相处了这段时间,没想到最后还是要这样急匆匆地分别。男孩想来心里还是不免有点感伤。 李无归的余光默默观察着燕飞扬,对方任何一个简单的动作,他都能猜到对方的心思。 燕飞扬的手腕稍微一动,李无归就知道时机差不多了。他呼出一口气,看了男孩一眼,故意把语气放轻松,叮嘱道:“差不多了。” 男孩微微一愣,他知道时间很紧,但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尽管脑子里还来不及反应,但男孩的身体已经在第一时间绷紧。他虽然不知道燕飞扬要做什么,不过本能的反应就是挺直脊背。 燕飞扬无论动作还是表现都没有明显区别,甚至连神情都没怎么变化。在李无归提醒男孩没多久之后,他就将目光投到男孩的身上。 和男孩略微对视了一下,燕飞扬还轻轻点点头,给男孩打气,让他不要紧张。 男孩看到燕飞扬的动作,刚想回给对方一个感激的眼神或者笑容。但是他的嘴角才刚刚翘起,身体就感觉到一阵剧烈的扭曲。 前后不过几秒钟时间,男孩就失去了意识。 随之消失的是男孩这段时间所有的记忆,包括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两个人,燕飞扬和李无归,他也都忘记了。 上一世的记忆男孩本就没有想起多少,他唯一看重并且想要永远珍藏的,就是和燕飞扬还有李无归一起的记忆。 但是男孩想要投入新生活,这些都是必须要忘记的。 李无归看着眼前空空的位置,心里有点不舍,可是更多的是欣慰。男孩可以开始新生活,他当然高兴,也为男孩感到开心。 燕飞扬引导身体里的内力运转一个小周天之后,吐出一口浊气,收回视线。 第519章 普通的麻绳 “他走了?” 李无归见男孩已经消失,燕飞扬那边也告一段落,就问了一句。 其实李无归也知道答案,不过刚和男孩分开,他总要找点话题,这么快就将男孩遗忘,或者说抛在脑后的事,他还做不到。 燕飞扬点头,应道:“嗯,刚才的时机正好。八字虽然略有些普通,但是一生平安,没有大起大落,安度晚年。” 李无归听得认真,最后忍不住附和道:“他要是知道一定要高兴地蹦起来了,越平凡的生活对他来说越难得。” 大概是想到男孩之前受的罪,一想嘻嘻哈哈的李无归也有点感慨。 燕飞扬听到李无归的话,又说道:“他自己也做了很多,至少努力没有白费。” 李无归同意地点头,然后看向燕飞扬,问道:“你怎么样?送他走你也花了不少力气,内力运转的情况还好吧?” 就算知道燕飞扬肯定没有问题,毕竟他连神色都没变,从外表看不出任何端倪,但李无归还是忍不住关心地问了一句。 燕飞扬笑着摇头,说道:“我没事,他很配合,所以省了不少力气,内力也是一样。” 李无归这才放下心来,又说道:“好像确实比我想象中要简单一些。” 他本来以为把男孩送走是很麻烦的事。不说他陪不配合,光是打开棺材之后这么简单就能摆脱阴气和魂魄的影响,就足够让人惊讶了。 李无归一直都处在戒备中,因为已经到了最后,不管怎么想都觉得神秘人不可能就这么算了,最后一定还有更大的陷阱。 但是李无归一直提高警惕但是和他预想的有些差距。果然不能把神秘人当成正常人看待。 别人都是一鼓作气,孤注一掷在最后将对方击溃。看神秘人的做法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就好像是前面的铺垫花费了太多力气,最后只好草草了事。 燕飞扬也点头,说道:“他们太自信了,可能没有想到我们能走到这一步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色都没有明显变化,但李无归还是从燕飞扬的语气和微挑的眉毛中看出点不同的情绪。 不管谁被这么轻视,心里肯定有点别扭。不过燕飞扬不会意气用事,他只会默默把这些都还给对方。 而且这些所谓的陷阱的阵法在燕飞扬这里都不够看,虽然表面看起来很能唬人,但是李无归跟着燕飞扬走到这一步,也已经把神秘人的心思和底牌摸的差不多了。 “我看神秘人压根就没准备让我们走到这里,所以力气差不多都在前面用尽了。我估计这个黑罐子一定安全得很。” 李无归信誓旦旦地和燕飞扬说道。如果没有经历前面那些事,李无归绝对不敢这么说。就算这个黑罐子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他也一定会小心谨慎对待。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罐子就是普通的罐子,至于方老爷子的魂魄,也肯定能轻松找回来。 这种时候想得越多,反而越坏事。最后的罐子要是想得太复杂,只会白白浪费内力和时间。 李无归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背后的神秘人早就失去耐心了。不过就算她想在最后搞点名堂,也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燕飞扬没有表态,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李无归看燕飞扬的表现,刚才还有点轻视的心态也收敛起来。看来事情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想到这里,李无归狐疑地把视线落在黑罐子上。眉头微皱,像是要从罐子表面找出什么猫腻。 但是不管李无归怎么看,他都只能看到一个普通的黑罐子,封口处一圈麻绳。就是最常见的罐子,除了装东西没有任何用处。 黑罐子的体积虽然不大,但一看就脆弱得很。只要提起来离地一段距离,松手之后妥妥摔成碎片。 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黑罐子,能有多少乾坤? “镇魂、压魂还有阴气都让你破除了,难不成这个罐子里还有文章?”李无归把视线从罐子移到燕飞扬身上。 燕飞扬这回有了反应,不过还是让人很难捉摸。他先点头,紧接着又摇摇头。 李无归果然有点纳闷,但是他这回没有着急问出口,而是静静等着燕飞扬给他解释。 燕飞扬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走到了棺材的一头,也就是黑罐子的那一段。从这个位置能够看清黑罐子后面的样子。 李无归不解,也抬起脚步跟在燕飞扬身后,站定之后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去,脸上露出些许惊讶的神情。 “这是什么?” 李无归看着黑罐子后面的符纸问道。他还没有走到这个位置看过,自然也就不知道罐子的背面还贴着这东西。 这下事情就变得有点复杂了,因为他们必须先将符纸除掉,才能打开罐子。 “最后一道封印。” 燕飞扬不疾不徐地答道。 听燕飞扬说话的口气,李无归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燕飞扬肯定早就发现了这玩意,说不定连对策都想好了。 “那我们怎么把它除掉?”李无归主动问道,而且把自己也包含在内,总有他能帮上忙的地方。 没想到燕飞扬却在这个时候摇了摇头,说道:“不用管它。” 李无归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解地看向燕飞扬,疑惑道:“那我们要做什么?” 难不成这个符纸只是神秘人一时兴起在黑罐子上随便贴的?不管怎么想都没有可能,神秘人精明那么久偏偏在最后掉链子。 李无归瞬间想到了不少种可能,但是又都被他自己一一推翻了。 “麻绳才是关键。”燕飞扬一语道出真谛。 李无归脸上惊讶的神情还来不及褪去,就又一次把视线集中到麻绳上了。 在罐子封口处的麻绳,李无归已经看过好几遍了。但是他没有发现任何不妥,现在想可能是之前匆匆扫过,看得很不仔细。 这会儿在燕飞扬的提醒下,李无归也集中精力重新观察起麻绳来。 这一看,果然让李无归发现了一点不同。或者说是他之前没有看到的。 “是我太想当然了。还以为这就是一条普通的麻绳,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回事。” 李无归及时检讨。虽然他一直听燕飞扬的命令戒备周围,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都要靠他暂时应付。 这么一来,李无归对棺材这边的事就有些忽略。 但是李无归不会找这种理由,像如这种类似的事,他确实应该看好,更何况他这方面的能力不输给任何人。 所以李无归再说话的时候,语气里也带着明显的自责。不光是符纸,连麻绳上的玄机都没有发现,的确应该好好反省一下。 燕飞扬倒不是很在意,说道:“我一开始也没有发现,只不过我看符纸上的鬼画符很奇怪,所以就多想了一些。” 李无归恍然大悟地点头,应道:“原来是这么回事。神秘人为了让我们上钩,都做到这种地步了,啧啧啧。” 但是李无归也不怎么担心,因为无论神秘人又有什么招数,燕飞扬统统都能看穿,见招拆招毫不客气。 “那这张符纸是不是就没用了?”李无归扫了符纸一眼,又说道:“这玩意做的和真的似的,要不是你看得仔细,我肯定就被骗过去了。” 李无归说着还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虽然他表面不说,但他心里已经牢牢记下了,以后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李无归对符纸这类确实比较怵头,他大概能看懂一些比较常见的符咒,但是复杂一些,或者比较少见的就很麻烦了。 但是李无归这次也有点郁闷,因为他摆明是被小看了。神秘人就这么随便在符纸上画了一堆没用的东西。 就连糊弄都这么没耐心,反而浪费了燕飞扬和李无归的时间。 和生闷气的李无归不同,燕飞扬的神情一直都淡淡的,好像根本没有放在心上,说道:“可以,只是麻绳需要一点时间。” 李无归又问道:“是和锁魂结那样,用了特殊的系法吗?” 燕飞扬点头,说道:“这个麻绳要更麻烦,她用了百股绳,用一种特定的系法,缠成现在的样子,麻绳本身已经带上了力量。再加上最后的结法,也算是双重保障了。” “这么麻烦。”李无归不禁轻声感慨了一句,又补充道:“这家伙真是闲啊。” 燕飞扬笑笑没有说话。 李无归仔细看了一眼麻绳的系法,识趣地退到一边,说道:“这玩意儿我来不了,还是得靠你。” 燕飞扬点头,随手将黑罐子上的符纸揭去。 那一瞬间李无归的心还跳快了一拍,双拳微微握紧,眼睛眯成一道弧度紧紧盯着那个黑罐。 果然不出燕飞扬所料,这就是一张毫无用处的纸。当然也不能这么说,它唯一的作用就是扰乱燕飞扬和李无归的视线。 这么一说,这张符纸多少还是发挥了一点用处。 确定没有任何变化之后,李无归才稍微松了口气。 再看燕飞扬还是气定神闲的模样,连看都没看符纸一眼。 第520章 超时 燕飞扬早就做好准备,麻绳看起来麻烦,但是一旦弄明白对方的目的,就简单多了。 而且这种东西其实含金量并不多,就是费时费力,在解的过程中会让心智不坚定的人越来越急躁。 这么一来,神秘人就达到目的了。她最后来这一招,摆明就是要让燕飞扬在这里栽跟头。 就算是后知后觉的李无归也能看清对方的用意,更别说燕飞扬了。 燕飞扬也不浪费时间,他之前已经仔细观察过这根麻绳。在和李无归解释过之后,他就立刻开始解绳了。 这股麻绳比之前的锁魂结还要稍微复杂一些。光看外表也能看出来,锁魂结就是一根手臂粗的铁链。 但是这根麻绳却只有手指粗细,绳子的主体又是由上百根银针粗细的麻线组成的,就是这些细绳有规律地缠绕在一起,才形成了最后的成品。 因为在缠绕的过程中,每一根细绳上都附着了内力,所以融合起来的力量也不可小觑。再加上这种系法本来就能释放较大的威力,两者叠加起来更厉害几分。 李无归在一边也提起十二分精神,两眼不错目地盯着燕飞扬手上的动作。他还要随时戒备周围的情况,他也不能确保神秘人还有没有后手。 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刻,更不能掉以轻心。 再看燕飞扬就要淡定的多,精神集中,心无旁骛地看着眼前的绳结,一点都不担心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燕飞扬两手灵活地翻动,看似简单的绳结却又充满未知的陷阱,但是前后不过几秒钟时间,燕飞扬就将手拿开了。 绳结也重新暴露在空气中,但是和之前相比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燕飞扬的双手只不过轻轻动了几下,本来还缠绕在一起的绳结就全都开了,散落在两边,没有一点混乱的迹象,看起来非常齐整。 李无归看到绳结的变化,不禁默默在心底感叹了一句,随后又将视线自然而然地移到燕飞扬身上。 他仔细看了看对方,确定燕飞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之后,才放心地收回视线。 “这样就结束了?” 因为燕飞扬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所以李无归就问了一句。 如果已经结束了,那他也能放松一点。而且这个黑罐子也可以彻底除去了。 燕飞扬把绳结解开之后,两手就没再动作。在一般人眼里,他好像在发呆。但他其实是在释放绳结上的力量。 他刚才不是单纯地解开绳结而已,那上面的力量没有渠道是无法散发出去的。为了不在这里浪费内力,所以燕飞扬想了一个好主意。 “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就要拼时间了。” 燕飞扬说着,手上又重新开始新一轮的动作,这次他明显比之前还要更加小心翼翼。 李无归下意识点点头,看着燕飞扬眼花缭乱的动作,也来不及感叹,只能大概判断对方在做什么。 燕飞扬正在利用绳结刚解开没多久的这段时间,也就是力量释放差不多之后短暂的一点空闲。 这是最好的机会,在这点时间里破除整条麻绳上的内力限制,燕飞扬也可以将自身的内力使用控制在最少。 燕飞扬也不多说废话,手上的动作不停,整个人都处在高度集中的状态里,把外界的一切干扰都屏蔽了。 眼看着燕飞扬手里已经散开的麻绳越来越长,李无归也意识到,解绳结的工作开始进入到尾声了。 果然,整个过程也就持续了一分钟左右,燕飞扬的双手又突兀地停在空中,下一秒就迅速收了回来。 只留下黑罐子封口处的麻绳,看起来和普通的绳子没有任何区别,而且这股绳子已经不能再用了,都完全散开了。 这股绳子生生被燕飞扬用双手散开,这么看确实有上百根,根根,散开的样子也也不显凌乱,好像能准确地数出每一根细绳似的。 李无归虽然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心里还是觉得挺有意思。不过更多的还是对燕飞扬的佩服。 这一根根绳子好像线一样细,光是这么看就容易头晕了,更何况是好几百根在一起,又要把它们一一解开。 “好了。”燕飞扬停顿片刻,说了这两个字。 李无归点点头,问道:“这东西怎么处理?”他边说边用手指了指黑罐子。 “它还有用,老爷子的魂魄还在里面。”燕飞扬没有多想,直接回道。 “哦对了,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李无归使劲拍拍脑门,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吃下去。 李无归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就这么脱口而出了,连想都没想。他刚才确实以为都结束了,还想着要把这个黑罐子扔到一边砸碎了事。 现在想想,幸亏他手没那么快,而且还知道凡事要先问过燕飞扬再说。不然的话麻烦可就大了。 “抱歉,我脑子糊了,我也不知道刚才怎么冒出那么一句。” 李无归赶忙和燕飞扬道歉,他越想越觉得不好意思。忙活这么长时间,差点就要在最后出岔子。 燕飞扬只觉得好笑,闻言摆摆手,语气难得带上一丝笑意,说道:“行了,又没出什么大事。” 李无归稍微松了口气,但还是不禁有点后怕。还好没有犯大错。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先处理这根麻绳? 燕飞扬点头,应道:“没错。虽然上面的力量已经都释放地差不多了,但还是要完全除去才能放心。” “我明白了。需要我做什么?” 经过刚才有惊无险的小插曲之后,李无归更加集中精神,脑子里也不敢想别的了。 燕飞扬倒不觉得是什么大事,反而觉得李无归调节了紧绷的气氛,他拒绝了李无归的好意,说道:“暂时不用,我要稍微处理一下,等会儿你帮我把它埋起来就行了。” 李无归没有多问,听话地点点头应道:“好。” 燕飞扬的状态比刚才更随意了几分,他两手上的动作虽然快,但是很稳定,每一步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过了几秒,李无归才看出来,原来燕飞扬是将散开的细绳重新绕出了一种新花样。和之前的完全不同。 但如果不仔细的看也看不出来,因为最后还是回归到最初的模样,成了一股完整的麻绳。 至于系法要凑得很近才能看出不同,毕竟每一根细绳的排列是不一样的。 很快燕飞扬就完成了。李无归也没有耽误,二话不说从燕飞扬手里接过麻绳,就走到了一边。 “埋在哪里?” 李无归边走边问身后的燕飞扬。 燕飞扬随手一指,说道:“那里就行,只要东南角,随便一处就可以。” 李无归点头,快步走到燕飞扬说的位置,毫不犹豫地蹲下身,在地上挖出一个小坑。 他今天别的没怎么做,就是坑挖的多。从最早释放怨气的小坑,到挖棺材的大坑,现在还是离不开挖坑。 “还有我给你的夜明珠,也一起埋进去。” 燕飞扬眼看李无归快要把坑挖好了,适时地提醒了一句。 “哦!知道了!”李无归听到燕飞扬的话之后立刻应声,紧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之前燕飞扬扔给他的夜明珠。 夜明珠虽小,但一拿出来就照亮了周围一圈不小的范围。散发着幽深的光芒,看起来有些神秘。 李无归没有多想就将夜明珠连同麻绳一起埋在刚挖好的小坑中。 重新填好土,李无归稍微整理了一下。这下从外表看什么迹象都没有。和周围的平地没有任何区别。 做完这一切之后,李无归就快速起身回到燕飞扬身边站好。 “全都按你的话搞定了。”李无归小声说道。 燕飞扬满意地点头,没有说话。 李无归顺着燕飞扬的视线看去,两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黑罐子上。 现在黑罐子已经完全不同了,它上面没有任何禁制和束缚。假符纸被燕飞扬撕了,唯一有用的麻绳也被他解除了。 按理说现在只有一个什么威胁都没有的普通罐子,但是李无归的心情却比之前还要略微沉重一些。 谁都知道,这个罐子只是看起来简单而已。越到最后,反而更让人心生疑窦。猜测和顾虑也增加了。 李无归这边还在想燕飞扬准备怎么做的时候,那边燕飞扬却开口问了一句:“时间?” 略一愣神,李无归很快反应过来燕飞扬的意思,他快速算了一下,然后肯定地回道:“还有三分之一柱香。” 时间所剩不多,和他们一开始预计的不太一样。 燕飞扬眉头略微一挑,说道:“超时了。” 李无归脑子转得很快,直接说道:“超了一点。不过谁能想到这个神秘人这么难缠,剩下这些时间已经很不容易了。” 燕飞扬说的超时是他在来的路上和李无归约好的,找老爷子魂魄的时间控制在半柱香之内。 结果到了最后,时间还是超出预计了。 但是李无归说的也没错,要不是神秘人百般阻挠,老爷子的魂魄早就到手了。 “现在又不晚,时间绰绰有余。”李无归一边观察燕飞扬的神情,一边说道。 第521章 带走罐子 燕飞扬神情淡定,看不出情绪。 李无归又试探着问道:“怎么处置这个罐子?” 他这回没有再和之前似的直接问打破的事,就算他反应再迟钝,也知道这玩意不能随便处置。 要是匆匆打碎,说不定会对方老爷子的魂魄造成损伤。那燕飞扬这段时间的辛苦就要白费了。 “把它带回去吧。” 燕飞扬语出惊人。 李无归惊讶道:“带回去?这个罐子吗?”他怕是自己理解错了,特意反问了两次。 燕飞扬点头,还有点疑惑李无归怎么反应这么大。 “这……”李无归斟酌措辞,问道:“这种东西,我们说带走就带走,合适吗?” 李无归的顾虑也不无道理,毕竟这个黑罐子一直都在棺材里,而且在充满阴气的环境里这么长时间,保不准发生了什么变化。 说白了,就是有些不吉利。李无归对这个倒不是很在意,只是他想的很周全,他们不在意,不代表方家人不介意。 一旦把这玩意儿带回医院,该怎么和方家人解释又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实话实说,少不了要被人质疑,说不定还会被口水围攻。李无归光是想想那个场景,就浑身不得劲。 但要是隐瞒罐子的真实来历,方家人问起来也是一个大麻烦。再说李无归听燕飞扬提起过,最起码方部长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想要瞒过他也不是容易的事。 现在摆在眼前的路有两条,但却是进退两难。 燕飞扬稍微顿了一下,有点点头,说道:“就这么做吧,我这次出来地急,身上没有可以用来固魂的东西。” 李无归理解地点头。燕飞扬这么说那就是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毕竟燕飞扬是银针和铜钱都能花样运用的人。 只是这次想要再靠银针和铜钱是不可能了。 再加上这里就有现成的罐子,老爷子的魂魄在里面暂时还没有大问题,这个时候折腾出来很有可能会成为不小的麻烦。 因为燕飞扬想来想去最好的办法还是将老爷子的魂魄直接带回医院。 “我们能不能就在这里把罐子处理掉,让老爷子的一魂一魄回去?” 李无归说出自己的建议。 这个办法燕飞扬已经想过了,但最后还是被他自己否决了。 燕飞扬摇头,说道:“不行,这样的话变数太大。” 李无归不解道:“不是有另外两魂六魄的牵引吗?” 燕飞扬点头,又解释道:“我也有过这个想法,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边的一魂一魄是可以成途跋涉回到老爷子身体里的。” 李无归立刻就明白了燕飞扬的意思,因为对方刚才的话里说到了“意外”这个词。 “你是说神秘人已经在暗处埋伏好了?”李无归的脑子转得很快,他的身体也跟着紧张和戒备起来。 但是没想到,燕飞扬却在这个时候轻轻摇了摇头。 这下李无归更加疑惑了,追问道:“如果不是神秘人,那还会有什么意外?” 想到这里,李无归已经有点怀疑,他觉得燕飞扬这回大概是谨慎过头了。要担心的从头到尾不就是神秘人吗? 看到李无归的神情,燕飞扬不疾不徐地解释道:“神秘人那么有信心,他们是不会在附近埋伏的。” 李无归思量了一会儿,这才恍然大悟,燕飞扬说的很有道理。 如果神秘人要埋伏的话,肯定也不光会在这里,从燕飞扬和李无归走到最后这一步,神秘人就已经没什么动静了。 神秘人想要动手的机会很多,燕飞扬和李无归早有防备是另一回事。 总之听燕飞扬这么一说,李无归也觉得很有道理。神秘人在路上埋伏他们的可能性确实不大。 但是李无归还是不懂,燕飞扬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无归脑子又要乱了,因为他发现事情好像比他想象中还要复杂。尤其是一想到这段时间他都有可能忽略了什么,心里就不免一阵后悔。 燕飞扬点头,说道:“还有一伙人躲在暗处,他们是整件事情的布局者。” “什么?”李无归的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眼珠微微转动,看着燕飞扬压低声音道:“确定吗?” “嗯。问题不大。”燕飞扬神态自若地答道。 李无归见燕飞扬已经确认,而且面色不改,心里反而放松了不少。虽然现在还是敌明我暗,但燕飞扬胸有成竹的模样无异于给李无归吃了一颗定心丸。 燕飞扬既然没有表现出丝毫慌张的模样,就说明这个所谓的布局者还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危险性。 “这些人是什么来头?” 李无归对燕飞扬说的另一伙人一点了解都没有,他甚至从头至尾都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存在。 “和神秘人不是一伙,但是和我有点关系。” 燕飞扬不紧不慢地和李无归解释道。 听到燕飞扬的话,李无归的眉头越皱越紧,问道:“和你有关系?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无归不自觉打起十二分精神,和燕飞扬有关系的幕后人,他不用猜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最开始的时候我也没有意识到是神秘人,而是另一伙人,对方用的追魂术和爷爷教我得很像。 燕飞扬对李无归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于是就把之前自己的猜测都告诉他了。 李无归一听情绪反而平静了一些,既然燕飞扬已经把对方了解到这种程度,那么他也不用过分担心了,不然就是耽误事。 “追魂术?”李无归没有见燕飞扬用过这招法术,也没有听他提起过。 不过李无归对这个法术多少还是有点了解的。追魂,就是夺人魂魄,不是什么积极向上的法术。 但是任何法术都有两面性,追魂术也一样,都不能一棍子打死。 燕飞扬紧接着也一语带过地解释了一下:“对方的追魂术比爷爷交给我的更加‘正统’,我修炼的更像是找回魂魄。” 李无归聪明,一下就明白了燕飞扬的意思,当然也包括对方说的“正统”。 他的脑海里一下就冒出了“燕家”两个字。但是李无归嘴巴闭紧,没有透露一个字。他甚至连心中所想都没有表现在脸上。 燕飞扬对李无归那么了解,单从神情和动作就能猜到李无归所想。所以李无归要是想瞒过燕飞扬,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但是李无归还是硬着头皮放松精神,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大概是因为燕飞扬也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中,所以没有时间搭理李无归。李无归运气好,没有被燕飞扬发现不妥。 不过李无归也有点担心,燕飞扬这么聪明,不可能没有发现其中的联系。他也没有想到,燕家的人居然会是以这种方式出现在燕飞扬生活中。 虽然李无归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但是他没想过会是这样的方式。 大概是燕飞扬一直以来的行事作风,终于引起某些人的注意和不满了。 这次的事情大概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也就是说只是开始。后面还会有什么样的状况在等,谁也不知道。 “是我的问题,我一直都没有注意到还有另一伙人。” 李无归真心检讨,如果不是燕飞扬告诉他的话,他还被蒙在鼓里,因为他根本没有意识到。 幸亏燕飞扬说出来,不然李无归大概到最后都不会发现。一想到这里,李无归就一阵自责。 明明是李无归负责帮燕飞扬戒备周围的环境,结果到最后还是要靠燕飞扬告诉他还有什么威胁。 而且最让李无归脸红的是,他居然一直到燕飞扬告诉他之前什么异常都没有发觉。这就是他的大失职了。 所以李无归才会觉得丢脸和抬不起头来。都不知道怎么面对燕飞扬好了。 这种时候,李无归只好先道歉:“是我的错,我太粗心而且想当然了。眼里只看到神秘人,忘了还有意外和别的可能。” 李无归诚恳地和燕飞扬检讨,他今天确实不太在状态,已经被燕飞扬提醒好几次了。但是和这次相比,之前的问题都算不上什么了。 “不是你的问题,他们除了开始露出一点蛛丝马迹之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燕飞扬看了李无归一眼,示意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 李无归略微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很在意地问道:“那是怎么回事?” 他们使用追魂术将方老爷子的魂魄离体,之后就隐秘起来了。燕飞扬说到这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之后的事你就知道了。” “你是说神秘人是捡了便宜,将老爷子的一魂一魄留在手里,才搞出这么多事来?” 李无归顺着燕飞扬的话说下去,但是说完之后他自己也很难相信。这种听起来就不那么简单了。 眼看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李无归的神情也跟着变得严肃。之前吊儿郎当的模样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甚至比燕飞扬自己还要担心他的安危。 李无归对对方的身份已经有了猜测,自然考虑的也就更多。 第522章 猜测 “没错。”燕飞扬点头,继续说道:“在来这边之前,我也不是很确定到底是怎么回事。直到听他说那晚的神秘人。” 李无归知道燕飞扬说的是男孩,因为他们也是从男孩嘴里第一次听到“神秘人”的信息。 李无归跟着点头,说道:“用追魂术的人就这么消失了?” “嗯。表面看是这样。”燕飞扬应道。 “那他们为什么要用追魂术夺方老爷子的魂魄?”李无归不能理解对方的动机。他也有自己的猜测。 通过追魂术,李无归大概可以确定对方是燕家的人,但是对于动机,他还是有些犹豫。难道说燕家的人已经开始注意燕飞扬了?所以才会拐弯抹角的用这种方法试探。 李无归觉得他的猜测也不无道理。无论燕家人是有心还是无意,目的归根结底都只有一个,就是为了试探。 他们或许已经察觉到燕飞扬身份的不妥,但更多的还是试探,他们需要的是更多事实和条件来确定。 所以才会在这种时候蹦出来这种事,如果燕飞扬不上钩,他们自然还会有更多其他的办法。 燕飞扬不管怎么说都是孤军奋战,怎么能事无巨细地预计到在暗处的敌人所有计划。 但是燕飞扬并没有表现出惊慌或者自乱阵脚的状态,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这倒是让李无归也有点疑惑,到底燕飞扬是怎么想的,又能猜到多少。 果然,燕飞扬听到李无归的问题之后,直接回道:“方老爷子只是一个借口,他们想要的可能是方部长这次的合作计划,至于追魂术是不是有意为之,就不得而知了。” 燕飞扬最后的话虽然说得有几分模棱两可,但只要是被牵扯其中的人都能立刻明白他的真实含义。 李无归自然也不例外,他已经可以肯定,燕飞扬已经意识到一开始那个布局者和他有说不出的关系。 只不过现在燕飞扬还没来得及继续深入,所以他现在还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 不过这也是迟早的事了,就算李无归不会把关于燕家的猜测告诉燕飞扬,光是凭借燕飞扬自己的力量,也能做的到。 “估计他们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被神秘人利用吧?追魂术夺取的魂魄到最后被他人捡了现成,不管是谁,知道这种消息都不会舒服。” 这种时候,也就李无归还有闲心调侃在暗处的家伙们了。 燕飞扬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听到李无归的话,反而在嘴角露出一丝浅笑,他也很同意李无归的话。 就冲对方一直到现在都没再出现,燕飞扬就知道他们一定是在等最后的消息。 因为时间过去不长,所以对方可能还来不及想那么多。 他们不会还不知道中间已经被“掉包”了吧? 李无归猛然想到这种可能,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这也不难猜测,毕竟燕飞扬破解这些阵法并没有话多少时间。 说不定在眼家人眼里,燕飞扬已经成了一个办事不利、毫无威胁可言的 他们用追魂术夺来的老爷子魂魄,却被半路出现的神秘人搅局,一魂一魄也被对方利用,光是想想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嗯,暂时可能还不知道。虽然我还没有和对方正面交锋,但是我大概能猜到对方的想法。 如果他们已经知道了,却不采取任何行动,这样反而更加奇怪。所以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他们还没有意识到事情出了问题。 “他们的本意是要干什么?就为了那个什么合作计划?” 李无归差点忘了是什么东西,他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专业名词一向不怎么关心,一般都是一边耳朵进,另一边的耳朵出。 燕飞扬点头,说道:“我初步推测是这样,至于别的原因我还没有足够证据,也只是猜测。” 李无归提出自己的观点:“为了一个工作计划,需要用到追魂术吗?也太让人费解了吧?” 对面就是燕飞扬一个人,李无归也没有什么好忌讳的,索性大大方方把疑惑说出来。 燕飞扬闻言也沉默了片刻,李无归的话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本来一开始燕飞扬还单纯觉得对方只是想要给方家一个解释,但是后来渐渐的,他也意识到未免有点小题大做。 燕飞扬也想过对方可能就是想要卖弄,又或者为了起到足够的震慑效果,所以一出手就是狠招,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可能也慢慢变小了。燕飞扬反而越发倾向于对方其实另有目的的猜测。 “现在线索太少,我也猜不到对方的真实目的。”燕飞扬实话实说,然后又说道:“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对方不会就这么放弃。” “嗯,我明白。他们大概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还没有意识到后面又发生了这么多事吧。” 燕飞扬点头,应道:“是,如果他们知道了,肯定已经采取措施。不过现在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估计他们很快就会出现了。” 李无归眉毛一挑,惊讶道:“你是说他们会来这里?” “对。”燕飞扬肯定道,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过那会儿我们已经离开这里了。” “啊,那还真是一场好戏。那人来到这里看到这副景象,脸色肯定很好看。” 李无归的情绪也有点变化无常,这会儿又用幸灾乐祸的口气等着看热闹。 如果可以的话,李无归确实很想留下来好好看看对方到底是什么人,毕竟这很有可能是最接近真相的机会。 但是李无归也知道这种可能性不大,他的语气也有带着几分明显的遗憾,说道:“这个时候不碰上,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嗯。我们的时间有限,而且对方的实力还是未知,我们如果继续留在这里,很有可能吃亏。” 燕飞扬实话实说,不会抬高自己,更不会贬低对方。 现在的真实情况就像燕飞扬说的那样,他们要做的就是以退为进,这样才能获得主动权。 虽然从表面看,似乎是燕飞扬和李无归暂时处于下风,但从长远来看,最起码他们这么做能够保存实力。 即使还不知道对方的真正身份,但是也不耽误燕飞扬和李无归的行动。 而且燕飞扬相信,就算他们这次没有和对方硬碰硬,对方也一定会再找机会重新来过。 如果这次试探没有得到对方想要的结果,那么下一次试探很快就会出现。反过来,要是这次试探多少给了他们一些线索,那么他们更要抓紧时间了。 因为对方急于确定他们的猜测,又或者说政府的合租计划已经不重要了,燕飞扬才是他们最终的目的。 李无归不知道燕飞扬是怎么想的,但是他几乎已经可以确定,这伙人的目的绝对不单纯,更不可能是什么计划就能满足的。 这一点光是从追魂术就能看出一斑,燕飞扬肯定也察觉到了,只不过对方还没有更明显的表现,燕飞扬最好的做法就是像现在这样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主动行动。 本来对方在暗处,燕飞扬和李无归就需要格外小心,抓住机会变被动为主动才是最好的办法。 不采取行动就是最好的办法,两边的关系已经在默默发生变化。慢慢的,燕飞扬这边就会变成暗处,只不过对方一直没有意识到而已。 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对燕飞扬没有好处,而且他一副被牵着鼻子走的模样,但其实正好相反,一切已经在燕飞扬的掌握之中。 “那我们快走吧。”李无归想通其中关节,好像突然感觉到时间紧迫似的,一下来了劲头。 李无归不是害怕,正好相反,他的心里还有点兴奋。就好像小时候玩的捉迷藏一样,你躲我藏,你追我赶,刺激又有趣。 燕飞扬确实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完成,医院里的方老爷子还在等着,每一秒时间都要抢。 而且他们就算继续留在这里,说不定可以看到那个和燕飞扬有关系的人,但是也不能保证对方一定会是本人出现。 如果是后者,那燕飞扬和李无归留在这里的意义就没有了。反而会将自己暴露在对方眼皮子底下。 这样就得不偿失了。所以最稳妥的办法,就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把这里的烂摊子都留给对方,让他们去找痕迹和线索,去发现他们想要的答案。要是对方足够聪明,说不定燕飞扬也能早点和对方碰上。 想到这里,李无归心里甚至隐隐有几分期待了。 如果真得像他猜的那样,燕家人倒是动作迅速,这么快就设计让燕飞扬入局,看来对方的势力已经渗透到各个方面了。 估计燕飞扬在京城的一举一动早就已经暴露在对方的监控之下了。 现在想让李无归相信这次的事只是一个巧合比登天还难。一环扣一环,看似毫无关联,但是深入地细想一下,其中的门道也不难猜测。 李无归的话音刚落,那边燕飞扬就点点头,单手将黑罐子提起,转身就走。 第523章 回到医院 李无归毫不犹豫地跟上燕飞扬的步伐,轻松一跳就回到地面。 “这里就不用管了?”李无归说着回头看了一眼。 他们就这么走了,留下的这个地方不管怎么看都像是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让燕家人看到倒是没什么,只不过来墓园祭拜的普通人肯定会吓一跳。 细想一下,李无归也觉得有些麻烦。所以才想问问燕飞扬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燕飞扬似乎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他把手里的罐子交给李无归暂时拿着。这时候他们已经离开大坑差不多十米左右了。 李无归有点纳闷,但还是乖乖地接过了燕飞扬手里的黑罐子,随即默默站在一旁,耐心地看燕飞扬准备怎么做。 燕飞扬蹲下身,将之前破除四象镇魂阵的三才阵法全都恢复原样。他的动作简单流畅,几块石头和他的三根银针都被他收回。 在三才阵失去作用的瞬间,四象镇魂阵又恢复了原样。虽然比照之前力量有一定下降,但是用来迷惑普通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么一来,燕飞扬也不用额外施加障眼法了。 “可以了。除了行家就没人能发现了。”燕飞扬做完那些动作之后,说了一句。 李无归边点头边附和,说道:“嗯。而且这边看起来一副萧条的模样,平时肯定都没什么人来。” 李无归说着扫视了周围一圈墓碑,每一块上面都或多或少带着灰尘,有些因为年久失修都已经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破损。 从这里也能看出来,这边真的很少有人来,这些墓碑的主人也鲜少有在世的亲戚朋友来看他们。 这片墓地连基本的清洁都保证不了,更不要说别的了。 不过这样也好,李无归也能放心了。不然的话,这里被他和燕飞扬弄成这样,肯定会吓到来墓园祭拜的人。 燕飞扬将这片地方恢复原样,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而且这也是专门留给对方的。 至于对方到底是什么身份,燕飞扬和李无归今晚没有机会知道了。他们还要赶时间,来日方长,迟早会和对方正面交锋。 燕飞扬和李无归的想法不谋而合,他们十分有默契地带着黑罐子离开了墓园。 周围的环境一片漆黑,黑色的罐子已经完全融入了夜色中。 燕飞扬和李无归行色匆匆,脚步不停地打开车门坐好。李无归的脚下一踩,车就嗡地发动,在路上疾驰起来。 黑罐子在燕飞扬和李无归两人的手里被有默契地调换着。这会儿李无归开车,燕飞扬就拿着黑罐子。 回去的时候需要抓紧时间,所以李无归主动坐在了驾驶座上。关键时刻他就发挥出大作用来了。 李无归的车技很不错,他不光开得稳,而且速度还快。 这会儿是晚上,墓园这边又是比较偏僻的郊区,所以路灯比较缺乏。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不少路灯都不亮了,偶尔还有一个一闪一闪,气氛也变得有几分诡异。 但是这对车里的两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大事,他们这会儿比任何时候都要放松。 尤其是李无归,就算没有路灯,他也照样看得清楚,车速也越来越快。早在来的路上他就已经看清了所有路障。 这会儿返程足足比来的时候少花了差不多一半的时间。 燕飞扬的身体靠在椅背上,神情轻松,也不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 照这个速度,他们很快就能回到医院。燕飞扬之前预想过,差不多他们到病房的时候,墓园那边也会出现问题。 至于到底是什么人会去,燕飞扬也和李无归一样,有几分期待。他觉得最有可能的就是用追魂术算计方家和他的人,当然也不排除神秘人会杀个回马枪的可能。 就在燕飞扬思考着各种可能性的时候,李无归的车速慢慢降下来,紧接着一个刹车,车稳稳停住。 燕飞扬抬头一看,原来他们已经到了医院门口。 白天在大门外排成长龙的轿车此刻早已没了踪影。毕竟已经是凌晨了,就算想要看领导也不至于这么拼。 不过一会儿天亮之后会不会又变成之前排队的盛况,就不一定了。 因为是凌晨,医院大门只有两个值班的保安。李无归开车进来的时候他们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就不甚在意地收回了视线。 这里是医院,当然也会有不少后半夜来挂急诊的病人,保安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李无归和燕飞扬先后打开车门,两个人走到医院大厅,没有丝毫停留直奔电梯而去。 要是这个时候有人注意他们两个,肯定要纳闷了。因为燕飞扬和李无归两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看着也很精神,但是却提着一个黑色的罐子。 这种场景怎么看怎么别扭。而且他们两人又是凌晨出现在医院,难免会让人多想。 不过还好,正因为是凌晨,所以医院大厅没什么人,就连咨询台的小护士也都下班了。除了大厅天花板的一盏大灯之外,到处都黑乎乎的。 偶尔能看到打地铺的病人家属,大多是因为在京城看病,就在医院凑合一晚了。 燕飞扬和李无归还有任务在身,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在意别的。电梯很快就到达指定楼层,李无归接过燕飞扬手里的罐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对方身后。 李无归是第一次来这里,之前他和燕飞扬只是约好在楼下见面。然后来不及寒暄就开车去了墓园。 所以李无归并没有和方家人打过照面,自然也就不知道方老爷子的情况,还有现场略微有点错综复杂的关系。 不过李无归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合,他收敛起脸上习惯性的笑容,让自己尽量看起来稍微正经一点。 李无归从燕飞扬的话里也能大概判断出这个方部长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为了不给燕飞扬惹麻烦,李无归只好暂时调整情绪。 李无归跟在燕飞扬身后走了一段,长长的走廊只走了不到一半。李无归眼尖,就看到不远处某个病房外或坐或站的几个人。 说是几个,其实仔细看看还不算少。 除了两个男人还站着之外,另外一个男人已经坐在地上靠着墙歪倒睡着了。 病房门口还有几张椅子,坐了一对母女。因为两人的年龄差距比较明显,再加上长得还很像,所以不难判断她们的关系。 女儿好像有点虚弱,脸色是不太正常的苍白,靠着她妈妈的肩膀在闭目养神。 至于女孩的妈妈则在一边轻轻拍着女儿的肩膀,大概是在哄女儿睡觉。时间已经到了凌晨,看得出来大家的体力和精力都已经到极限了。 最早看到燕飞扬和李无归的是温永锋。他还站在原来的位置,偶尔站累了就会在附近走一走。 他刚才正头靠着墙壁闭眼休息了一会儿,睁开眼的时候想要到处走走。时间已经过去大半,燕飞扬那边又一点消息都没有,他心里不免有些担心。 温永锋也觉得有点纳闷,因为自从燕飞扬离开之后,他脑子里想的都是对方的安危,相反他最该重视的合作计划却被他放在了一边。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温永锋为了让自己的头脑清醒一点就转身要活动一下。谁知他刚转头就在走廊的另一边看到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温永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但他的身体还是下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脚步不停地向燕飞扬走去,走了几步在燕飞扬面前站定,声音颇有些激动地说道:“燕医生,你回来了!” 时间已经很晚了,再加上这一层也不光方部长一间病房里有人,所以温永锋就算再激动也注意控制音量。 燕飞扬唇角一勾,点头应声道:“嗯。” 温永锋的神情带喜悦和放松,燕飞扬平安无事地回来了,他当然高兴。 这时,温永锋又将视线落在李无归身上,笑着稳燕飞扬道:“燕医生,这位是?” “这是我之前说过的老家兄弟。他帮了我不少忙,顺便和我一起回来了。”燕飞扬简明扼要地和温永锋介绍李无归。 温永锋笑了笑点头和李无归打招呼。 李无归最会察言观色,看温永锋对燕飞扬的态度,就大概能猜到几分。连带着他对温永锋的印象也不错。 而且这也不是温永锋和李无归第一次见面。只不过上一次是在燕飞扬给温萱治病的时候。 那个时候温永锋的脑子早就乱成一锅粥了,眼里只能看到燕飞扬这个救了他女儿命的恩人。自然就没怎么在意一边的李无归。 不过李无归也不介意,他巴不得自己的存在感越低越好。太引人瞩目的话他反而要反省自己了。 总之因为各种原因,温永锋就好像第一次见到李无归似的和他打招呼。李无归也不拆穿,露出平时笑嘻嘻的表情,主动伸手和温永锋握在一起。 温永锋先入为主,觉得只要是燕飞扬的朋友,那就一定是很有能耐的人。他说话的时候也就自然用对待燕飞扬的口气了。 第524章 被拦在病房外 李无归心思活络,一下就猜到了温永锋的想法。他嘴角的笑容扩大几分,没有解释。 “老爷子的情况怎么样?” 燕飞扬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随口问了一句。 他们所在的位置离病房还有一段距离,再加上病房外的几个人都昏昏沉沉的,所以一时半会还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温永锋想了想说道:“一切正常,从你离开之后,病房门就打开过一次,方部长出来安慰方琼,还说让我们相信你不会有问题。” 燕飞扬听到温永锋的话,表情都没怎么变,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看来这个方部长还是很信任他的,这段时间不仅对燕飞扬和李无归来说要争分夺秒,对病房里的方部长也是一个不小的考验。 如果方部长这边出了岔子,燕飞扬和李无归那边无论如何都不会成功了。 虽说燕飞扬还有应急措施,但是那样的话就需要更多精力和内力。就算燕飞扬和李无归联手都不一定能做到。 所以方部长这边十分关键。但是燕飞扬之前并没有直截了当地和方部长说清楚,他也不想威胁或者给方部长太大压力。 而且这种事如果方部长不自己想通的话,燕飞扬再努力也没有用。 事关方老爷子,方部长会犹豫也是正常。不过现在听温永锋的意思,方部长适应地还不错。 最起码关键时刻方部长没有给燕飞扬添麻烦,更没有扯后腿。这已经是帮了很大的忙碌。 李无归在一边听着温永锋和燕飞扬说的话,大概也能将事情经过猜到几分。他本来还觉得方部长一定是最难搞定的人。 没想到,方部长意外地通情达理。不说别的,光是方部长能选择相信燕飞扬的话,而且按燕飞扬的话去做,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李无归心里对方部长的印象也好了不少。已经没有一开始如临大敌般的戒备了。 他在跟着燕飞扬来到医院之前就已经做好准备了,不管方部长是什么反应,他肯定都会是燕飞扬的后盾。 没想到到了之后才知道,是李无归想太多了。再看看燕飞扬始终一脸沉静的模样,好像早就预料到会是这种结果了。 李无归站在燕飞扬身后,微低着头,他只要默默在一边观察周围人的反应就可以了。 毕竟现在除了温永锋和方部长之外,别人的态度还有关系他还不是很了解。这也难不无归,他最擅长的就是这钟观察人的差事。 “方家的人一直都在等你。燕医生你是直接去病房,还是?” 温永锋试探地问了一句,他怕燕飞扬还有别的安排,就没有贸然将对方引到病房去。 燕飞扬略一点头,说道:“我和他一块过去。”说着燕飞扬的视线扫过身后的李无归。 李无归会意地点头,又冲温永锋笑了笑。 温永锋对李无归的印象还不错,而且李无归和燕飞扬看起来就是两种完全不同类型的人,一静一动。 但是温永锋也能看出来,燕飞扬和李无归的关系非常好,甚至比一般的亲人兄弟还要强。 而且李无归和燕飞扬的相处也非常自然,这是温永锋之前不敢想象的。毕竟燕飞扬在他心里有不能随便靠近的光环存在。 李无归无形中给燕飞扬增加了一点人气儿,似乎也没有那么难接近了。 但温永锋还是时刻注意着自己的一言一行,不管怎么说燕飞扬都是治好他女儿病的功臣。 温永锋也看到了李无归手里的黑罐子,眉头微微一皱,很快就恢复正常。他虽然也会有疑问,但是他更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 “燕医生,这边走。” 温永锋说着主动把路让出来,让燕飞扬走在前面。 燕飞扬也不废话,迈开步子走在前面。李无归拿着罐子不紧不慢地跟在燕飞扬身后。最后垫底的是温永锋,他也一脸正色地跟了上去。 一会儿到病房门口,少不了还要接受方琼的问话,温永锋不跟着心里总是会不放心,他怕对方问题太多耽误燕飞扬的时间。 果然和温永锋猜测的一样,燕飞扬还没等走到病房门口,就被人发觉了。 第一个察觉到的人是孙医生带来的保镖。这家伙脸上一直架着墨镜,估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过了,反正从外表看不出来,这会儿的精神也不错。 保镖看到燕飞扬还有他身后莫名多出来的李无归之后,没有急着拦着对方,而是第一时间推了腿边的孙医生一把。 孙医生睡得迷迷糊糊,冷不防被人一推,整个人就像滚地葫芦似的趴在地上。 不光是身上摔得疼,主要是刚才那一下把孙医生吓得够呛,他惊魂未定,脸色惨白,趴在地上缓了一会儿才慢慢把头抬起来。 他要不是还顾忌这里是医院,差一点就大叫出声,到那时候才是真丢人了。 孙医生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忿恨地朝保镖看去,正准备好好训斥对方一顿,把他吓成这样,还害他出丑,如果没有足够的理由,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结果孙医生刚抬起头要说的话就卡在喉咙里了,他张张嘴,惊讶地看着来人。有一个人他不认识,但是为首的燕飞扬他再清楚不过了。 “你、你……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 孙医生磕磕巴巴连话都说不好了,“你”了半天才强装镇定,咄咄逼人地问出口。 但是他这话一说完,就明显感觉有两道视线射向他,而且一道比一道凌厉,让他不禁下意识缩了缩肩膀,才能驱散那一股寒意。 “孙医生你是睡糊涂了吧?燕医生回来当然是给方老爷子看病了。”温永锋似笑非笑地看着孙医生,一字一句地说道。 孙医生回过神来,急忙调整了一下表情和态度,小心翼翼地顺着视线看回去。没想到居然没有燕飞扬,对方连看都没看他,好像把他当做空气。 那两道视线就是温永锋和另一个男孩看过来的。 温永锋也就罢了,孙医生知道他和燕飞扬是一伙的,再说对方的身份摆在那里,孙医生当然不可能和对方正面对上。 但是另外一个年轻人就不一样了,孙医生根本连见都没见过,而且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对方就敢这么嚣张,孙医生气的不打一处来。 这要是之前,孙医生肯定满肚子火都冲着李无归去了。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经过之前燕飞扬的事情之后,孙医生也多少长了一点心眼。 他不会再轻易地冲对方发脾气,万一又和燕飞扬似的,到时候倒霉的还是他自己。 更何况,孙医生已经看出来了,这个年轻人肯定不简单,他一直紧紧跟在燕飞扬身后,俨然就是一伙的。 孙医生可是领教过燕飞扬厉害的,李无归就算看起来再怎么平平无奇,他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没办法,这股气孙医生只好硬生生地压下去。差点憋出内伤,脸也涨得通红,但是什么都不敢多说,只能尴尬地移开视线,不再说话。 孙医生意识到自己还坐在地上,仰头看对方显得他格外不上台面。他急忙站起身,挺直身体,拍拍身上的土,装作没事人似的推推眼镜。 李无归不屑地看了孙医生一眼,好笑地勾起嘴角,随即就移开视线,不在对方身上停留多一秒。 因为孙医生刚才的声音太大,原本就是浅眠的方琼也醒过来了。 方琼看到燕飞扬的瞬间就激动地站了起来,她语气都变得有些激动,说道:“你回来了?” 燕飞扬点点头,没有说话。 方琼也没有要和燕飞扬寒暄的意思,单刀直入地问道:“我爷爷的事你办妥了吗?” 方琼边问,手也不自觉抓住了燕飞扬的胳膊,一脸紧张地盯着燕飞扬看,唯恐错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燕飞扬看着方琼紧张的神情,也没有计较对方手上的力气,还没等他说什么,身后的李无归有点看不下去,插了一句。 “大小姐,能不能劳烦你先松手?你抓着他,他怎么进去给老爷子看病,怎么办妥?” 李无归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是笑眯眯的,但是说出来的话却一点不含糊,也没有要商量的余地。 方琼听到李无归的话,不禁皱着眉头看向李无归,问道:“你是谁?” “他是我的朋友,给我帮了不少忙。”这次燕飞扬回答得很快,抢在李无归自我介绍之前就说了。 李无归正好也省了不少工夫,在燕飞扬说完之后,他还礼貌地和方琼笑了笑。 方琼听到燕飞扬的解释,心下的怀疑缓和了不少,但是眉头还是没有完全放松,看李无归的眼神中还是带着几分戒备。 方琼深吸一口气,松开抓着燕飞扬胳膊的手,下了很大的决心才站到一侧给燕飞扬让开地方。 燕飞扬轻声道谢,然后敲了敲病房门。 很快,病房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开门的正是方部长。 虽然只是个把小时没见,但方部长看起来却好像又憔悴了几分。 第525章 又见到方部长 方部长在病房里就听到外面走廊吵闹的声音了。他虽然一直密切关注着病床上的老爷子,但也时刻注意着门外的情况。 之前除了方琼敲过一次门之外,方部长就没有再离开过病房。 他不光要好好看着老爷子的情况,同时还要小心提防一旁的周先生。方部长的任务也不轻松。 不过还好老爷子的情况还算稳定,不然方部长紧绷的神经迟早要断开,那才是大麻烦。 尤其是随着时间推移,燕飞扬离开病房的时间也慢慢变长。而且暂时也没有要回来的意思,就算是方部长,心里也难免有几分紧张和忐忑。 方部长看着墙壁上被燕飞扬插进去的木筷和香,一遍遍反复推算着时间,算计着燕飞扬还有多久才能回来。 这期间,老爷子随身戴了几十年的玉佩也碎了,着实把方部长吓了一跳。 不过所幸一直到最后,只发生了这一点小插曲,没再有别的情况发生。方部长的心情也渐渐放松下来。 病房里的方部长一心多用,不光要看着老爷子和那炷香,还有分神去顾虑周先生。 就在方部长觉得那炷香已经燃烧了大半的时候,门外就传来了吵闹的声音。方部长皱眉仔细听了一下,很快就判断出来发声的是他女儿方琼。 另一方的话方部长没有听清楚,但是听到方琼的话,方部长的眉头瞬间就舒展开来了。 只是方琼的一句话,方部长就知道,是他一直在等的那个人,终于回来了。 方部长虽然还不知道对方带回来的是好解惑还是坏结果,但他那一瞬间一直提着的心总算可以稍微放一放了。 方部长还有点不敢相信,怕是因为自己执念太深产生了幻觉。就说是燕飞扬还没回来,外面也没有声音,一切都是方部长自己幻听的结果。 但是方部长没有死心,就算门外没人,他大不了就回来继续观察老爷子的状况就是了。 用燕飞扬的话说,现在的老爷子很正常,但是情况也十分凶险。一旦这边出什么问题,就会直接影响燕飞扬那边。 到那时候,估计是大罗神仙都对老爷子的病束手无策了。 燕飞扬离开的这段时间,方部长不断给自己打气。但是他面上丝毫都看不出来,还是维持着淡定的神色, 方部长也不能光管病床上的老爷子,一边的周先生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方部长不得不提起十二分小心。 方部长早就把周先生看透了,对方留在病房就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寻找机会让方部长对燕飞扬产生怀疑。 离间两人的关系之后,周先生的目的也就达到了。方部长虽然不能把周先生赶出病房,却可以完全无视对方。 不管周先生想到什么主意,又或者说什么话,方部长一律无视,一句话都不回答,更不会主动和周先生说话。 就这样经过几次之后,周先生也是聪明人,更何况他脸皮也不厚,就彻底明白方部长的意思了。 周先生也不想自找没趣,要是太过分被方部长记恨上了,他就得不偿失了。 他和徒弟大老远从雾山过来,人生地不熟,京城怎么说都是人家的地盘,在这里硬碰硬吃亏的绝对是他们师徒俩。 周先生不傻,思量再三还是乖乖闭嘴了。但他心思一刻都没停下,他一直在想主意,怎么才能把脏水泼到燕飞扬身上。 所以周先生后来这段时间就没再说过话,不管在谁眼里看来都是吸取教训,一副深刻反省的模样。 但他心里在打什么主意,只有他自己知道。 方部长见周先生“老实”了,自然也不会主动过问对方的事。一时间,病房里的气氛还算和谐。 直到方部长意识到门外传来不对劲的声音,他大步朝门口走去。 在行动之前,方部长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周先生一眼。 周先生不经意地和方部长对视之后,立刻收回视线。他明明什么都没做,但就是莫名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方部长的这个眼神起到了不小的震慑作用。这么一来方部长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他确实很不放心周先生,就连去开门这短短的一点时间,他也有点担心让周先生和方老爷子处在同一个空间。 不过有了方部长的这个警告似的眼神,周先生就算想干什么也会把心思收起来,绝对不敢轻举妄动了。 因为这样的话就太明显了,如果老爷子有任何不妥,根本不用怀疑第二个人。绝对就是周先生捣的鬼。 其实不光是方部长在防备周先生,就连周先生自己也有点担心。他也怕自己单独和昏迷的方老爷子在一块,万一老爷子好巧不巧在这个时候出了问题。 到时候周先生就百口莫辩,怎么都说不清了。本来方部长就唯恐抓不到周先生的马脚,这下周先生等于自己主动送上门,方部长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所以方部长其实完全可以放心大胆地离开,因为整个病房里,周先生反而是最希望方老爷子一点事都没有的那个。 周先生的这个愿望比谁都强烈。当然前提是当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要是方部长也在,自然就要另当别论了。 他们三个人在病房里,对周先生来说就是最好的机会。他巴不得燕飞扬出什么岔子,他就能取而代之了。 但是无奈,天不遂人愿,一直到方部长离开病房,方老爷子的身上都没再出过任何问题。 周先生回想起来也一阵后悔,要是他之前能把握住那次好机会,现在的情况早就发生逆转了。 他也不用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百无聊赖地在病房里干坐着。 周先生心态还不错,虽然心里有点没底也有几分紧张,但他还是相信之后会有更好的机会。燕飞扬不可能一直不出错。 而且周先生也不相信方老爷子就会让燕飞扬这么治好了。 三魂七魄什么的根本就是闹笑话。周先生越想越觉得不可能,之前他只不过是被燕飞扬的戏法蒙骗了而已,其实燕飞扬根本没有什么真本事。 说不定那家伙看着情况不对劲早就开溜了。 周先生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不然的话都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燕飞扬早该回来了。就算他不会来,方老爷子也应该恢复意识了才对。 但是现在,燕飞扬没有要回来的意思,就连方老爷子也一直不醒。 周先生是一点都不着急,心里还有一丝窃喜和期待。要是燕飞扬回不来才好。那就正中他的下怀了。 方部长会着急也是应该的,周先生一刻不歇地偷偷观察着方部长的神情和动作,时刻准备在对方精神意志脆弱的时候下手。 周先生的这个下手当然不是对方老爷子做出什么不利的事,他还没有那个胆子,就在方部长的眼皮子底下。 他的主意很简单,就是抓住时机说几句话,动摇方部长的决心,让他和燕飞扬产生嫌隙,这样周先生就能坐享渔人之利了。 不过周先生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却没有算到会有人在这个时候敲门。 之前不光是方部长,就连周先生也听到了走廊上传来的声音。他耳朵一点问题都没有,之前都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高高在上故意装出来的。 周先生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的余光看着方部长的背影,不自觉有点口干舌燥,焦急地听着门口那边的动静。 方部长打开门之后看到燕飞扬的瞬间,脸上就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他绷紧脸这么长时间,终于能放松一点了。 这一刻方部长也是难得的真情流露了。就连方琼也很少见到爸爸脸上有这么明显的表情。 到了方部长的位置,早就已经将喜怒不形于色深入骨髓中了。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他的想法简直比登天还难。 所以病房外的几人,除了燕飞扬和李无归之外,都被方部长的表现吓到了,一个个呆在原地,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方琼也没有想到爸爸会表现出这一面,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选择沉默。 “燕医生,你终于回来了,快进来!” 方部长话不多说,赶忙留出空档,让燕飞扬快进病房给老爷子看看。 燕飞扬点头,大步走进病房。 李无归没有得到燕飞扬其他的指示,所以就无比自然地跟在燕飞扬身后,也要走进病房。 方部长察觉到李无归的动作,眉头一皱,不过不等他出言询问,方琼就代劳了。 “你进去干什么?你在外面等着吧。”方琼说着伸手拦在李无归前面,语气一本正经地说道。 李无归没想到又是方琼,对方好像故意跟他对着干似的。但是李无归也不生气,他始终笑眯眯的。 正好方部长就借着女儿的话问道:“这位是?” 燕飞扬脚步一顿,解释道:“李无归,是我的朋友,他是来帮忙的,让他进来吧。” 第526章 魂魄怎么会在罐子里? 还是燕飞扬说话管用,方部长收起脸上的几丝警惕,立刻将给李无归让出地方,说道:“原来是燕医生的朋友,快请进。” 李无归看方部长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心下了然,看来这个方部长对燕飞扬的信任确实没话说。 而且刚才方部长看到燕飞扬的时候,那眼神和神情,就像是看到了救世主似的。 李无归就站在燕飞扬身后,比谁看的都清楚。那时候他就已经多少猜到了。这样也好,打消了他心中的顾虑。 李无归本来还以为这个方部长会是一个难缠的家伙,没想到在李无归看过所有人之后,方部长对燕飞扬的信任可能仅次于温永锋。 这已经是一个很高的标准了,毕竟温永锋完全把燕飞扬当成恩人和神医看待。方部长这边就不同了,因为燕飞扬还没有把老爷子完全治好。 所以李无归也有点惊讶,燕飞扬居然可以得到方部长这么无条件的信任。 不过这些都是李无归在心里默默分析的,他面上始终笑嘻嘻的,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有了方部长的话,李无归有礼貌地对方琼笑了笑,然后闪身走进病房。 方琼的脸上有点讪讪的,但也只能听话地收回胳膊,眼看着李无归的背影消失在病房,然后病房门又一次在她面前关闭。 深吸了一口气,方琼平静了一下心情,才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回到位置上坐好。 部长夫人立刻凑过来检查女儿的情况,看到对方还算冷静,心里才稍微松了口气。她现在最关心的是女儿的状况,至于方老爷子的事,就交给他丈夫和燕医生去处理吧。 方琼的心里还是忍不住有点小疙瘩,但她不是不懂事的小女孩,她是一个理智的成年人,更不会在这个时候吵吵闹闹。 那些都没有用,只会让方部长反感,而且还会影响老爷子的病情。所以方琼一直很冷静,也很听话。 就算方琼内心非常想进病房看一看,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没有爸爸的同意,她是不会主动提出来的。 刚才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方琼完全可以在李无归被放行的时候,也跟爸爸提出要求。 而且这也不是什么无理的要求。方琼不觉得说出来有什么不妥。 但是方部长从头到尾的视线都集中在燕飞扬和李无归身上,没有多余的目光分给方琼。方琼自然也就找不到机会开口,最后只好默默被留在病房外。 坐在病房外的方琼又陷入了新一轮的等待,这次燕飞扬回来了,但是她心里也没底,老爷子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方琼只能在心里不住地祈祷,希望老爷子能够平安无事。 病房外的几个人,每个人心思都不同,也算是一出好戏了。 孙医生刚才被燕飞扬吓得不轻,这会儿还没怎么回过神来。好不容易燕飞扬进了病房,他才使劲大口喘气,渐渐平静下来。 心跳慢慢降下来的孙医生偷偷地观察着病房外的每一个人,确定没有人注意自己才放松下来。 不过他的心情也有几分复杂,这么长时间过去周先生都没有搞出什么名堂,这下燕飞扬回来了,周先生想要下手的机会就更渺茫了。 孙医生不禁有点担心这之后该怎么办了。他对周先生已经不抱任何期望了,他也无暇顾及别人,他只要确保自己能全身而退就足够了。 但是现在看来,这么简单的事恐怕也不太好办了。 孙医生总觉得自己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虽然他已经仔细检查过没有任何不妥,甚至在场的几个人都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毕竟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卒子。 但是孙医生这种感觉还有点强烈,让他心里一阵没来由的不安。 思前想后,孙医生只好决定暂时不采取任何行动,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还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地上。 但是孙医生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变化,他开始寻找机会,最好是趁大家都不在意的时候,偷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李无归跟在燕飞扬身后一起走进病房。这也是他第一次来到这里,也是第一会近距离观察这次任务的主人公,方老爷子。 方部长走在最后,把房门重新关好之后也重新回到了他一直站的位置。 燕飞扬径直走到老爷子病床边,弯腰观察老爷子的情况,还有他之前布置的屏障,每一处都仔细地检查过一遍。 就连墙上的那炷香燕飞扬也看过了,和李无归之前算过的时间没有出入。再加上他们飞驰回来浪费的这段时间,现在离香燃尽还有大概十几分钟。 听起来好像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但是对燕飞扬和李无归来说,十几分钟已经足够了。 燕飞扬注意到老爷子的玉佩不出所料已经碎成两半,就是帮老爷子挡了一次镇魂阵的冲击。 这一点燕飞扬已经预料到了。不光是他,身后的李无归也看到了。燕飞扬在观察的时候,他也没闲着,眼珠子微微一转,就已经把整个病房里的情况都摸清了。 包括病床上的老爷子,自然也有坐在另一边靠近角落的周先生了。 李无归的视线扫到周先生的时候还有点好奇,他没想到病房来还有这么一号人物,看起来好像还有点本事。 但是李无归也没有再仔细看,是有轻重缓急,不重要的人和事自然要先放一放。 因为李无归发现,除了他之外,病房里另外两人,燕飞扬和方部长都把角落那个老者当成空气,谁都没有要和对方说话的意思。 李无归虽然不解,但也识相地没有多问,只是在心里也有了计较。 确定方老爷子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燕飞扬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看向方部长,说道:“方部长,老爷子的状况没出问题,谢谢你的努力。” 方部长没想到燕飞扬会突然这么说,愣了一下摆摆手说道:“没什么,我只是做好你给我的任务罢了。” 燕飞扬边听边点头,又说道:“这就是最难的地方,我说的那些话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到的。” 燕医生你这话太言重了,我才应该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的话,我父亲的身体肯定不会维持住现在的状况。 燕飞扬摇头,说道:“跟我关系不大,你愿意相信我说的话,这才是最重要的。” 方部长看燕飞扬的表情就知道对方说这话是真诚的,没有想要和方部长谦让或者寒暄的意思。 方部长嘴角露出难得的浅笑,没再说别的。 “接下来的事就比较简单了,我已经带回了老爷子的一魂一魄,只要让他们回到该在的地方就行了。” 燕飞扬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计划。 大概是为了配合燕飞扬的话,李无归也把手里一直拿着的黑罐子放在了一边的矮桌上。 罐子放在桌上的时候发出轻轻的一声脆响。 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在安静的病房里就显得比较突兀了。 方部长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李无归的动作。他刚才关门的时候走在李无归后面,就已经注意到了对方手里的黑罐子。 他那时候只是觉得有点奇怪,但是没有多想。而且后来他的注意力就到了燕飞扬和老爷子身上,一时就把罐子的事放在一边了。 这会儿冷不丁听到声音,方部长看着这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罐子,也不禁有点纳闷。 “燕医生,这是什么?” 方部长好奇,不过他也知道只要是燕飞扬带回来的东西,就一定和老爷子的病有关系。 燕飞扬简明扼要地回答方部长,道:“老爷子剩下的一魂一魄就在里面。” “什么?”方部长一听立刻惊讶地说出口,然后不可思议地说道:“你是说,这里面,有,老爷子的,魂魄?” 方部长后一句话说的颇有几分艰难,一字一顿,好像完全不能接受。 方部长都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才算合适了,他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燕飞扬,好像在等对方给自己一个解释。 不管方部长怎么想,老爷子的魂魄都不能和眼前这个黑乎乎的罐子联系在一起。 想要方部长相信这里面有老爷子的一魂一魄,简直是不可能的是。这已经不是变戏法的范围了,这只会在志怪小说里出现的情节,怎么可能被自己碰上? 方部长心里一阵纠结,还没等燕飞扬解释,他的脑子已经隐隐有要混乱的趋势了。 迎着方部长一脸错愕,燕飞扬斩钉截铁地应道:“没错,就在这里。” “这、这怎么可能?” 方部长说话还是不太流利,这件事对他的冲击太大了,他一时间还是无法相信燕飞扬的话。 就算这话是从方部长一直信任的燕飞扬嘴里说出来的,想要让他接受也非常难。 不光方部长,角落的周先生也愣住了。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皱眉惊讶地盯着黑坛子,眼神里都是戏谑。 周先生心里暗喜,暗道这次燕飞扬这次终于要倒霉了。 第527章 等着看好戏 周先生眼神不屑地上下打量着燕飞扬,嘴角的笑意都要掩饰不住了。 破坛子里有魂魄这种鬼话都能说得出口,燕飞扬这是自己给自己挖坑,根本不用周先生费力气想办法。 周先生现在想起来就觉得后悔,亏他之前还因为燕飞扬的事伤神。 这样最好了,燕飞扬自己搞出来的事,跟周先生一点关系都没有。周先生甚至连话都不用说,方部长对燕飞扬的信任也会出现巨大危机。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件事完全怪不到周先生的头上。他可是自从燕飞扬走进病房,就一句话都没有说过,老实地坐在角落,好像他就是这个病房里最多余的人。 周先生的心里本来还有几分不快,毕竟他是这里资历最深,也是大前辈,却被几个年轻人这么无视,一股气堵在嗓子眼,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光一个燕飞扬就够让周先生闹心了,偏偏这次又来了一个陌生的小年轻。那个黑瘦的年轻人跟在燕飞扬身后,笑眯眯的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周先生眼睛微微一眯,他这几十年可不是白活的,什么人他看一眼就知道了,李无归这种他自以为自己看得透彻。 周先生连燕飞扬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莫名其妙出现的李无归。 但是当周先生没什么礼貌地打量李无归时,却不期然和对方的视线碰到了一块。他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完全不把对方当回事。 没想到,李无归脸上的笑容半分未减,依旧是笑眯眯的,就好像没看出周先生眼神里的嘲讽似的。 李无归的表现让周先生不由地皱了皱眉,他居然会被一个只会傻笑的小年轻无视。周先生更生气了。 周先生本来想狠狠瞪回去,但是他又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因为李无归早就已经收回视线,再也没有多看周先生一眼。 周先生气极,但是又不能表现出来,只好强压下这股怒火,恨恨地瞪了李无归一眼,暗道总能找到机会好好收拾一下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谁知周先生的愿望这么快就要实现了。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感叹老天爷长眼,终于听到他的心声了。 周先生还在心里诽谤燕飞扬和李无归的时候,就听到燕飞扬惊人的一句“老爷子的魂魄在黑罐子里”。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燕飞扬自己埋葬前程,可就怪不了他了。 周先生越想越觉得大快人心。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样,就算他不出手,燕飞扬也会给自己制造麻烦。 而且燕飞扬找的麻烦都是自寻死路,根本没有可能翻身,周先生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燕飞扬失败求饶的模样了。 到时候周先生只要在背后推燕飞扬一把就齐活了。 周先生的眼前甚至都出现了过会儿就会出现的情况,燕飞扬瞬间就会从天上跌到地底。而他则会取代燕飞扬的位置,变成这个病房里唯一的权威。 到时候,不光燕飞扬这个障碍被扫除,就连方部长也会反过来将周先生重新捧高。 周先生师徒俩就会重新夺回主导,他们才是最有权力对方老爷子病情发言的人。那时候,不管他说什么,方部长都会照做,连一个“不”字都不敢说。 虽然中间出了不少岔子,但是殊途同归,最后还是周先生师徒俩笑到最后。 燕飞扬做了那么多都是无用功,最后全部都会被周先生贬的一文不值。这是周先生一直都想做的事,如果他翻身了,第一件事就是将燕飞扬痛骂一顿。 周先生想着想着嘴角止不住上扬,他双眼微眯,仿佛已经看到那些场景出现在眼前,他很快就能扬眉吐气一把,心里一阵兴奋。 他已经完全笃定这次燕飞扬绝对不可能再圆回来,毕竟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燕飞扬就算不想承认,也要掂量一下有没有那个本事。 甚至都不用周先生说什么,方部长这种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第一时间就会站出来质疑了。 关于这一点,周先生一直都不担心。他现在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恨不得燕飞扬继续说下去,说得越多越好,那样就谁也没有办法替他说好话了。 果然不出周先生所料,方部长确实怀疑了,而且非常明显地皱着眉头反问燕飞扬。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因为方部长对燕飞扬的信任是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动摇的。 周先生看似对病房另一边正发生的事毫不关心,但其实他的耳朵时刻都在听着那边的动静,就怕错过任何一点有用的信息。 方部长的反应也在周先生的预料之中,不过他可不满足于此,他需要的是方部长暴跳如雷,然后对燕飞扬失去信心,彻底舍弃对方。 但是现在方部长的情绪显然达不到周先生预期的水平,可是周先生这会儿的处境有些尴尬,他不能轻易开口将矛头对准燕飞扬。 不然很有可能起到反作用,说不定又会让方部长对他产生怀疑,原本聚焦在燕飞扬身上的问题也会一并算在周先生的头上。 周先生是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光是想想,他就出了一头虚汗,心里忐忑不安地把刚才的想法压下去。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隔岸观火,什么情绪都不能表现出来,连话都不能说,尽量弱化自己的存在感,等一切都板上钉钉的时候,他再出来给燕飞扬补一刀,就大功告成了。 周先生自觉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这回绝对万无一失,一定可以把燕飞扬重创到再也没有机会翻身。 燕飞扬的话对方部长来说是一个不小的冲击,他一时半刻都没有反应过来,只能直直地看着燕飞扬。 “我父亲的魂魄怎么会在这个罐子里?” 方部长不管怎么想都不能接受,这个罐子怎么可能装魂魄?而且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罐子。 这个罐子的形状方部长从来没见过,但是他很确定就是最简单的样式,一点出挑的地方都没有。 “方部长,你先不要着急。你说的没错,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坛子,没有一点特别的地方。” 燕飞扬没有立刻解释,反而同意了方部长的猜测,这种行为在外人眼里看来无异于火上浇油。 果然,这下方部长更加疑惑了,他的视线一直集中在燕飞扬身上,好像在等对方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这只是你现在看到它的样子,和我们看到的时候有些不同。”燕飞扬又说道。 “什么不同?”方部长追问道。 “那时候罐子上有法阵也有封印,还有陷阱。总之你能想到的东西,基本也都能在上面找到。” 燕飞扬说的是实话。虽然最后神秘人没有在罐子上花太多力气,但是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加起来也耽误了燕飞扬他们不少时间。 方部长没再说话,而是陷入了思考。从他一贯思维来考虑的话,恐怕燕飞扬早已经被赶出病房了。 因为无论是谁,只要是一个正常人,听到燕飞扬刚才那番话,一定都会把他当成疯子看待。 事关老爷子的性命,方部长不得不再三思量。 不过方部长毕竟不是一般人,他是亲眼看到燕飞扬之前表现的,所以心里多少也有了一点准备,而且对这种荒诞离奇的事接受起来也不是那么困难。 再说方部长一直都很信任燕飞扬,尤其是在老爷子玉佩碎掉之后,他更加肯定燕飞扬会是治好老爷子病的人。 就算现在出现了一些疑问,方部长虽然震惊,但理智还是占了上风,他不会轻易肯定一个人,更不会随便否定已经相信的人和事。 周先生的如意算盘又一次打错了,他以为方部长会因为老爷子的病情失去理智,震怒之下就会毫不犹豫地把燕飞扬赶走。 但是周先生低估了方部长的对事情的判断力。方部长确实血气上涌,不敢相信燕飞扬说的话是真的,但是这并不耽误他的想法和判断。 所以周先生预想中方部长的状态一直没有出现。方部长反而经过一开始的惊讶之后,反而比之前还要冷静。 尤其是听到燕飞扬的解释之后,方部长的情绪也慢慢平稳下来。他对燕飞扬的信任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推翻的。 方部长更愿意听燕飞扬解释清楚,就算他有很多地方都很难理解,但他也不会迁怒到燕飞扬身上,因为燕飞扬是老爷子的救命恩人。 要是没有燕飞扬的话,老爷子也不可能是这样的状态,甚至还有恢复意识的可能。这在方部长眼里已经是最大的恩情了。 “好,我知道了。那怎么做才能把老爷子的魂魄拿回来?” 方部长沉默片刻,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抬起头,看着燕飞扬认真地提问道。 “这个也不难,我们带它回来自然也有办法。”燕飞扬的话又给方部长坚定了信心。 李无归这时候也笑眯眯的开口调节气氛,说道:“没错,要不是因为身上没有趁手的物件,我们也不用大老远把它带回来了。” 第528章 银针不见了 李无归的话的确有用,原本沉闷地有几分尴尬的气氛,让他带着笑意和调侃的话语缓解了不少。 几个人原本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一些,就连面上的神情也没有那么严肃了。 这就是李无归想要达到的效果。他看之前的气氛不太对劲,及时发挥自己的长处。尤其是方部长,让他能够放松一点。 这次的事说白了还是要看方部长的态度,毕竟方老爷子是方部长的父亲,不管怎么样都是方部长说了算。 也就是说在这间病房里,唯一能拍板的就是方部长。 如果不能取得方部长的信任,让方部长同意,燕飞扬也没有机会把老爷子的魂魄释放出来。 不过李无归也知道,这点小事肯定难不住燕飞扬。 再燕飞扬那边,治病救人才是最重要的。就算方部长不留余地地拒绝,燕飞扬还是会找机会让老爷子的魂魄回体。 李无归能猜到燕飞扬的想法,但是对方部长却又点谨慎。 大概这就是燕飞扬让他一起走进病房的原因之一,一旦方部长的反应超出燕飞扬的预想,那李无归就要发挥作用了。 李无归和燕飞扬分工合作,一个负责照顾方老爷子,另一个自然就要“照顾”方部长和角落里的周先生了。 这对李无归来说就是小菜一碟,他甚至可以做到不着痕迹。 但是不到万不得已,燕飞扬和李无归谁都不会采取这样的方式对待任何人。 还好,方部长的表现没有让李无归失望。他也能看出来,方部长确实非常信任燕飞扬。不然的话,现在随便换做别人,肯定都已经气的说不出话来了。 李无归和燕飞扬还能一直站在病房里,就是方部长还愿意继续相信他们的最好证据。 “燕医生,需要我做点什么吗?” 方部长主动开口问燕飞扬。 燕飞扬思索了一下,点头应道:“方部长还记得我走之前说过的话吗?” 方部长不知道为什么燕飞扬会在这个时候提起之前,但还是点点头。燕飞扬离开病房之前叮嘱他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而且也一直照做。 那就好。您接下来只要按照我之前说的话做就可以了。 方部长眉毛一挑,疑惑道:“就这么简单?” 燕飞扬点头,说道:“没错。一会儿比较关键,任何关节都不能出现问题。他是病房里唯一的变数,就交给方部长了。” 方部长一下感觉自己肩上的压力也重了不少,但他面上没有表现出任何为难的神色,甚至连表情都如常的淡定。 燕飞扬的话虽然说得比较隐晦,但方部长一下就明白了对方的深意。他也没有立刻看向那个“病房里唯一的变数”,只是用余光不经意地扫过对方。 确定对方现在没有任何威胁性之后,方部长才看着燕飞扬郑重地一点头,算是给对方的承诺。 方部长虽然还不知道燕飞扬到底要做什么,但他一定可以做好自己该做的事,也就是燕飞扬安排给他的任务。 这个任务算不上新,因为早在燕飞扬离开病房的时候就已经叮嘱过他了。就是要看好周先生,让对方不要有机可乘。 不过就算燕飞扬不说,方部长也一定会谨慎地看着周先生。他已经形成习惯了,时时刻刻都不忘注意角落的情况。 既然燕飞扬又提起了,方部长自然也会更加专注。如果对方有任何反常的举动,方部长绝对不会放过。 “燕医生,你放心吧。”方部长不动声色地和燕飞扬保证道。 燕飞扬微微点头,没再说话。方部长都这么说了,那就一定是没有问题。这点信任燕飞扬还是有的。 周先生显然还没有意识到燕飞扬和方部长已经达成共识,他还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不能自拔。 方部长收回视线之后不着痕迹地将位置稍作调整,他悄悄地靠近周先生。因为动作幅度非常小,所以周先生压根没有察觉。 周先生现在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自然没有多余地注意力去发现细微的不同。 燕飞扬看了李无归一眼,李无归立刻会意地将黑罐子拿起来放到离方老爷子最近的桌子上。 做好这些之后,李无归退到自己原来的位置。静静地观察着燕飞扬的一举一动。接下来就没有他什么事,他只要在燕飞扬施术的时候在一边戒备就可以了。 眼看一切准备就绪,周先生这才后知后觉得有些焦急。这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本来他以为方部长还要更加生气,甚至不给燕飞扬弥补的机会。 但事实证明,周先生还是低估了燕飞扬对方部长的蛊惑。 只能说当局者迷,明明任何一个正常人都知道燕飞扬是在装神弄鬼,但偏偏方部长就好像被关了汤似的看不出来。 周先生不是冲动的人,他就算心里再着急也知道不能表现出来,他连眼睛都不敢眨地盯着燕飞扬。 他在心里反复念叨着让燕飞扬出错,这样他就能白捡一个大便宜。不用他出手,方部长也会对燕飞扬彻底失去信心。 周先生又错过了一个好机会,他总是计划得很好,但是事情的发展永远不会按照他计划的发展。 总是会莫名其妙出现各种问题,周先生的情绪越来越急躁,好几次差点控制不住就要当着方部长的面痛骂燕飞扬。 但是明知道这样不会有好结果,还会被燕飞扬反将一军,周先生当然不会那么傻,他还是继续静静地观察,他相信“好戏”迟早会上演。 燕飞扬之前已经仔细观察过方老爷子的情况,一切都按照他的预想,没有出现大问题。 而且老爷子的情况也很稳定,现在是最好的机会,燕飞扬只要在这一炷香燃尽之前,将老爷子的一魂一魄归体,所有事情就能告一段落了。 万事俱备,就连东风也有了。燕飞扬将老爷子的玉佩拿走放到一边,又看了看百会和涌泉两处的银针,心下稍定。 黑罐子里的一魂一魄燕飞扬早已经控制好,不出意外的话不会有任何问题,至于老爷子那边也已经准备好了。 燕飞扬小声念咒,就是爷爷教给他的追魂术最后一部分。他之前已经用追魂术找到了老爷子的魂魄,现在就是最后一步,用追魂术让魂魄回到它们本该在的地方。 燕飞扬的声音非常小,嘴部动作的幅度也几乎看不到。整间病房,除了李无归之外,在另外两人眼里,燕飞扬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老爷子一动不动而已。 方部长已经对燕飞扬的举止和动作很习惯了,这会儿更不会去打扰对方。 李无归能听到燕飞扬的话,但他也没有表现出来。他的大部分精力还是放在周围的环境上。 燕飞扬的话音刚落,他迅速伸手打开了罐子上的盖子,两者摩擦发出清脆的声响,但是声音不大。 罐子打开的同时,燕飞扬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飞快掐诀。 随后就看到燕飞扬的视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但是方部长和周先生什么都没有看到。 方部长没有多想,见识过那么多不可能之后,他已经不太会为这种情况感到惊讶了。 反倒是周先生,满脸疑惑地盯着空气看,有些浑浊的双眼还想看出花来,但是不管他怎么看都没有任何发现。 后来周先生的眼睛都有点酸疼了才无奈地放弃。 看着周先生在角落里出洋相的模样,李无归只觉得好笑,他可不会给周先生面子,就连脸上的笑容也扩大了几分。 方部长看了燕飞扬一会儿没看出什么来,就又把视线放在了老爷子的身上,他比任何人都要紧张,忐忑地等待着。 方部长现在的心情就好像在等燕飞扬给老爷子下诊断书,之前医院已经给老爷子下过病危通知书。 那种感觉方部长到现在都记忆犹新,可是现在他的感受比那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方部长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隐隐有种感觉,如果这次不成功的话,老爷子就永远都不会醒过来了。 方老爷子的身体已经坚持了很长时间,身体的各项指标也都到了极限,再这么下去就会是痛苦的折磨。 就在方部长焦急等待结果的时候,方老爷子一头一脚的两根银针突然微微颤动了几下。 虽然银针颤动的幅度非常小,但还是被方部长敏锐地观察到了。 方部长的视线立刻集中到银针上,紧张的等待着。 燕飞扬见时机差不多了,用最快的速度在方老爷子的头脚处各点了一下。他的动作还是一如既往的快,旁人只能隐隐看到残影。 就连一直盯着银针的方部长也只是看到了燕飞扬的身体微微一动,却不知道对方做了什么。 等燕飞扬重新站好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两枚银针。 方部长这时候才发现方老爷子身上的两根银针都不见了踪影。他当下心中大骇,还以为出了什么问题,下意识就要大喊着提醒燕飞扬。 第529章 取香 燕飞扬像是猜到了方部长的意图,在对方的视线看过来的时候及时扬了扬手里的银针。 方部长眼前银光一闪,他下意识就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在看清燕飞扬手里是银针之后,方部长才彻底松了口气,反应过来刚才是他太一惊一乍了,差点就酿成大错。 燕飞扬见方部长已经重新冷静下来,就微微点头和对方示意了一下。 方部长也回了燕飞扬一个眼神,告诉对方不用担心。 之前是方部长没有控制好情绪,从现在开始不会再发生同样的问题了。方部长既然已经引起重视,自然就不会再犯了。 燕飞扬收回视线的时候,反手一翻,掌心里的银针就不见了。 这手好本事李无归不知道看过多少遍了,就是一个字:快。他的视线没有在燕飞扬的动作上多停留。 李无归对燕飞扬有足够的信心,所以他更担心的是方老爷子的状况。 在来的路上,李无归听燕飞扬简单的提起过,方老爷子维持之前的状态已经差不多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了的。也就是方老爷子平时身体一直硬朗,再加上命魂保住了,不然的话说句不好听的,老爷子早就没命了。 更别说方部长还能有机会等到燕飞扬,还能再看到老爷子恢复意识的那一天。 但是另一方面也更加说明,老爷子现在的身体状况就是强弩之末。如果这次救不会来,那就是真的没戏了。 所以李无归一直有点担心老爷子是不是还能继续坚持下去。虽说任务已经渐渐接近尾声,但他没有丝毫想要庆祝的喜悦。 没到最后一刻,事情始终充满各种变数,谁也不知道会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发生什么事。 李无归这是第一次见到方老爷子,说白了方家怎么样和他真没多大关系。但是燕飞扬不一样,他是唯一可以让老爷子恢复意识的人。 这也是李无归担心的地方。要是方老爷子没有醒过来,或者还有其他的问题。到那时候,难免方部长不会迁怒到他人身上。 而燕飞扬就是最有可能被牵连的人,说不定方部长会把这段时间受到的所有压力一股脑都怪在燕飞扬身上。 就算方部长还能保持冷静,但是方家人就难说了。 李无归刚才在病房外已经将方家主要的几人都看了一遍,心里也已经有数了。 燕飞扬要面对的不只是方部长一个人的责难,还有整个方家的人,他们因为知之甚少,判断依据单一,对燕飞扬的抱怨也会格外多。 李无归想得很多,但却是都有可能发生的情况。他在这里就是为了应付这些可能。 和李无归不同,燕飞扬还是淡定如初,甚至连神情都不曾变化。他的眼里只有方老爷子,他的目的也只有一个,就是让老爷子醒过来。 至于其他的事,就不在燕飞需要解释的范围内了。 拔下方老爷子头脚的两根银针之后,方老爷子的身体猛地颤动了一下,连病床都发出了一点异响。 这一点响动,就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很多人心上都掀起了涟漪。 只不过每个人的反应都不一样。方部长只是双目微睁,紧抿着双唇,一脸担忧地看着病床上的父亲。 但方部长的表现也就仅限于此,他还是非常理智的,没有给任何人添麻烦。而且他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在没有完全了解情况的时候,他不会再轻易让情绪外露了。 李无归和燕飞扬的反应差不多,毕竟老爷子的表现只是正常反应,根本没有必要大惊小怪。 只有周先生的反应最大,他被突然的声响吓了一跳,还以为是燕飞扬又弄了什么幺蛾子。 他觉得燕飞扬做什么都是装神弄鬼,但是心里又不免有几分害怕,万一真的让燕飞扬招来什么东西,是第一个遭殃的很有可能就是他。 所以周先生的心里一直有挥散不去的惧意,但他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强撑。 刚才那一下让周先生的肩膀一耸,明显被吓到了。 他回过神来之后急急看向周围,发现似乎没有人注意到他,才松了口气。 但是最初的惊讶过去之后,周先生的心里却冒出一丝窃喜,而且这种情绪很快就占据了他的大脑。 周先生甚至迫不及待地想让燕飞扬再搞出更多事来,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就算是方部长也会失去耐心。 而且周先生对方老爷子的病情也很了解,只不过他没有办法让病人恢复健康。不过他知道老爷子是绝对经不起这样的折腾的。 差不多的情况再来几次,作用就和周先生一开始要给老爷子扎针是一样的。燕飞扬当初是怎么说他们师徒俩的,没想到天道轮回,那些话转一圈又会报应到燕飞扬身上。 想到这里,周先生心情一片大好,差点就笑出声来。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燕飞扬悲惨的结局。 于是周先生的脸上就露出了不合时宜的笑容,虽然他一再掩饰,但不自觉上翘的嘴角还是暴露了他现在的好心情。 怕让人看出端倪,周先生急忙用手捂住嘴,装作嗓子很痒似的咳嗽了几声。 周先生学得很像,如果不仔细听的话根本听不出和普通咳嗽有什么区别。而且其他人的注意力基本都在方老爷子身上,所以周先生很自信不会有人发现他心情正好。 只是周先生的如意算盘又打错了,谁都有可能看不到,但其中一定不包括李无归。 周先生每一个细微的表情,还有他的情绪都被李无归看在眼里。病房不大,里面每个人的一举一动都相当于是在李无归的眼皮子底下。 就是这样的程度,周先生做什么都一目了然。他还妄想能瞒过所有人,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大概整间病房只有方部长无暇顾及周先生的一举一动。他的注意力刚才一瞬间被老爷子吸引了,也就暂时把任务放在一边。 李无归早就猜透了周先生的想法,只不过对方的能耐根本不足为患,所以李无归也懒得搭理他。 不过这回周先生的情绪外露地有些明显,李无归只好稍微给对方一点警告,反正等燕飞扬把方老爷子的事情搞定,也一定会好好处理周先生他们的事。 这时候就不要李无归着急出手了,他做好该做的,顺便让周先生老实一点,不要再想着给燕飞扬添堵。 周先生正四下打量,想要再三确定没有人发现他的时候,不期然和李无归冰冷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李无归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周先生,眼神凌厉,像是已经把周先生完全看穿似的。 周先生感受到对方眼神中的森森冷意,不禁在心里打了一个寒颤,但表面还是咬牙维持正常。 但是更让周先生觉得不寒而栗的是,李无归的视线冰冷,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任何变化。 看起来有几分实在和憨厚的笑容,却配上那样骇人的眼神,更加具有冲击性。 周先生愣了半天都回不过神来,他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确实被一个臭未干的臭小子给吓住了。 他立刻收回视线,就连脸上的笑容也都瞬间褪去,脸色因为紧张而变得惨白,心跳也无意识加快,不自觉抓起一旁的水杯咕咚喝了一大口。 喝过水之后周先生才觉得心情稍微平静了一些,但还是有些后怕,尤其是李无归刚才的神情还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经过这次之后,周先生一时半会是缓不过来了,也不会再想着给燕飞扬找事了,最起码暂时可以消停一会儿。 李无归的目的很简单,见周先生浑身僵硬,显然已经知道了他的警告。李无归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自然地收回视线,脸上的笑容始终不变,但眼中的凌厉已经完全消退了。 燕飞扬静静地看着病床上的方老爷子,过了一会儿之后他的手一抬,就把之前他亲手插进墙壁里的木筷拔下来了。 他的动作稳准狠,筷子在他手中,香却一点变化都没有,连香灰都没掉,还是原来的样子。 “水。”燕飞扬这时候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方部长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余光就看到李无归几乎在燕飞扬说话的同时,就已经动起来了。 李无归轻车熟路地把水倒在桌上的碗里,然后又退回到之前的位置。在这个过程中,李无归一句话都没说。 李无归和燕飞扬的默契不是盖的,在旁人眼里看来是值得惊讶的部分,但对他们来说就是再简单不过的小事。 燕飞扬连看都没看李无归,直接将还未燃尽的香放在水里。 本来外表看起来和普通的香没有任何区别,但是一见到水之后立刻就散开了。水面上飘着一层香灰。 而且原本完整的一炷香也只剩下一小段。 方部长看着眼前的一切,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炷香剩下的那一段就是还没有燃烧到的部分。 第530章 香灰水 因为燃烧过的部分已经变成香灰了,此时就飘在碗里,还有一部分已经和水融合在一块,连同水的颜色都变了。 方部长有点目瞪口呆地盯着碗看,他之前听燕飞扬说过这炷香不会产生香灰,又或者说香灰不会掉落。 而且整炷香都没有燃烧的迹象,因为根本看不到有烟的迹象,甚至连味道都没有。更别说外形了。 这炷香自从点上就没有任何变化。一开始方部长还很在意它,但是后来就慢慢转移注意力了。不管怎么看它都没有丝毫不同。 直到燕飞扬把香放进水里,方部长才意识到他之前的想法大错特错了。 这炷香不光一直在燃烧,最重要的是,它也在计时。相当于老爷子的命运就掌握在这一根香上。 不过还好,虽然方部长反应的有点慢,但是还剩下那么一段就说明老爷子的身体没有问题。 燕飞扬将手中剩下的那一段香放在一边,然后对着碗里的水吹了口气。 碗里的水轻轻晃动,然后瞬间就变成了淡灰色。水已经完全和香灰融合在了一起。除了碗还是和之前的一样以外,其他的都不一样了。 方部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燕飞扬的动作,眉头皱起他都没有察觉。 “方部长,把这个给老爷子喝下去。” “我来?”方部长总觉得这是很重要的事,他怎么说也是当事人,他怕自己控制不好力度,万一再出什么岔子就不好了。 但是燕飞扬的表情却很淡定,他摇摇头又说道:“你来最合适,没有关系的,只要和之前一样就可以了。” 方部长嘴唇一抿,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之前给老爷子喂梧桐水的时候就是他亲自上阵,当时也没有任何问题。 只不过现在情况不太一样了,尤其是到了这种关键时刻,方部长需要顾虑的事情也变多了。 方部长也不能保证自己还能不能像之前一样淡定。 可是燕飞扬都已经说了,方部长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他默默呼出一口浊气,郑重地双手接过燕飞扬手里的碗。 把碗拿到近前方部长才有机会好好观察,无色无味,和普通的水没有什么差别。只不过颜色大不相同。 可是老爷子真的可以乖乖地喝下去吗?方部长再怎么信任燕飞扬,这时候心里也不免有点打鼓。 但是燕飞扬既然都这么说了,就算是硬着头皮,方部长也一定会照做。 方部长端着碗凑近病床上的老爷子,用勺子一勺一勺将碗里的水喂给对方。 于是就出现了和之前那次一样的情况。本来方部长以为这回一定会从老爷子的嘴角漏出大部分香灰水。 但是结果完全出乎方部长的意料,老爷子就好像能感受到似的,每一勺香灰水都被他喝下去了。 那一瞬间方部长甚至出现了错觉,他觉得老爷子已经醒过来了,不然怎么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可是老爷子紧闭的双眼,还有和之前一无二致的表现,都像是给方部长泼了一盆冷水,让他一下就冷静下来。 方部长把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放到一边,让自己尽量冷静下来,专注地给老爷子一勺一勺喂水。 集中精神之后做事的效率自然也就跟着提高了。很快,方部长手里的碗就见了底,香灰水都被他喂给老爷子了。 方部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了一身汗,他这会儿才察觉到,随便用手擦了一把额头,都是汗他也没怎么在意。 方部长比任何人都要紧张,他也比任何人都要关心老爷子的状况。 就算只是简单的喂水,方部长也精神紧绷,出汗也是正常。 给老爷子喂完水之后,方部长把手里的空碗递给燕飞扬。燕飞扬接过碗来对方部长点了点头。 方部长做得很好,速度快而且合格。 燕飞扬没再说话,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方部长有些纳闷,压低声音好奇地问道:“燕医生,接下来怎么办?” 燕飞扬淡淡地回道:“该做的都已经做完了。从现在开始只需要等。” 方部长没想到燕飞扬会这么回答他,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他看了看病床上的老爷子,和之前比还是没有明显的变化。 方部长不禁有点着急,但又有理智地问道:“那燕医生我们还要等多长时间?好几个月吗?” 如果真像方部长说的这样,他可能会有些失望,但好歹也算是有盼头,心里也有希望,最起码不会崩溃。 但是燕飞扬听了方部长的话,嘴角露出一丝浅笑,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不需要那么长时间,就算我们能等,老爷子的身体也扛不住。” 方部长听到燕飞扬的话不禁长吁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地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燕飞扬看方部长的神情就知道他肯定想多了,但他也没有说破,而是又补充了一句:“不出意外的话,老爷子很快就会醒。” 方部长的眼睛瞬间就亮起来了,目光灼灼地盯着燕飞扬,不敢相信却又忍不住确认道:“燕医生你说的是真的吗?我父亲很快就能醒过来?” 燕飞扬点头,神情坚定不容置疑。 方部长看到燕飞扬的表现就放心了,他也知道只要是燕飞扬说出来的话,就一定不会有问题。 但可能是方部长在病房里待了太长时间,所以他刚才那瞬间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一定要反复确认才能相信自己听到的话都是真的。 “方部长你放心吧,燕医生的话你还信不过吗?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调整一下表情,免得一会儿老爷子醒过来看到你的模样又要担心。” 李无归在这个时候笑着插了一句。他这话是对方部长说的,但是他一边说还一边冲燕飞扬使了一个眼色。 燕飞扬当然注意到李无归的动作了,他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李无归在这个时候调节气氛,顺便帮燕飞扬解释了一下,方部长紧张的情绪也得到了缓解。 而且方部长的注意力一下就被转移了。 “对,没错。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方部长恍然大悟,马上开始琢磨一会儿老爷子醒过来之后怎么和他解释发生的这一切。 之前老爷子短暂清醒的那一会儿,方部长也没来得及和对方解释为什么大家都会在医院里。 这回老爷子要是醒过来,方部长一定会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都告诉老爷子。 方部长还在想着的工夫,病床上的老爷子突然动了动手指。 只不过出乎意料的是,第一个发现的居然是周先生。他刚才让李无归吓到了,一直都默不作声,连多余的动作都不敢有。 周先生的视线没有地方放,只好看着方老爷子的手打发时间,大脑早就一片空白了。 所以周先生看到方老爷子手指微动的时候,下意识就说出口了:“人醒了!” 等到周先生反应过来他刚才说了什么的时候,已经太晚了,话都已经说出口没法收回来了。 但是病房里没有一个人看他,除了他之外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方老爷子身上。 方部长也意识到老爷子的手指在动,他脸上的惊讶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来。他完全没想到老爷子会这么快就有反应。 他本来听到燕飞扬说不用几个月,很快就能醒过来的时候,心里还挺高兴,但是也没敢猜时间太短。 方部长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老爷子会在第二天或者下一秒就醒过来。 所以方老爷子有反应的时候,方部长的惊讶程度完全不亚于周先生。只不过他对情绪的控制要远远好于周先生。 方部长立刻弯腰靠近老爷子,眼睛一眨不眨,就怕错过老爷子任何一点细微的变化。 接近着没过多久,老爷子眼皮下的眼珠也小幅度地动了动。 这种看似不明显的动作却也没有瞒过方部长的双眼,他心里一喜,抿着嘴唇,怕自己表现地太激动吓到老爷子,所以就一直克制着。 李无归站在一边看得清楚,方老爷子这是要醒过来的预兆,估计用不了几分钟,很快就能恢复意识了。 果然不出李无归所料,老爷子的眼皮动了几下之后虽然整个人又恢复了平静,但是又过了一会儿,老爷子原本紧闭的双眼就一点点睁开了。 方部长一直耐心地等待着,焦灼的心被他很好的掩饰起来了。 看到老爷子终于睁开双眼,方部长那一刻激动的都说不出话来了。他反复揉着自己的双眼,就怕是自己的幻觉。 他不光揉自己的眼睛,还抬头看向燕飞扬和李无归,语气中是难以掩饰的兴奋,说道:“燕医生,李医生,你们看到了吗?我父亲醒过来了!” 李无归还是第一次被人叫“医生”,感觉不是一般的别扭,但他不会在这个时候煞风景地纠正方部长的话。 闻言燕飞扬只是点头笑了笑。 李无归的脸上还是笑眯眯的,说道:“我们都看到了方部长,这是好事,您应该高兴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