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刀战皇》 序 冰川来客 中西伯利亚高原 在靠近北冰洋海岸线的一座冰山脚下,零零星星分布着几间冰屋,当太阳长时间在南回归线附近徘徊的时候,这里的黑夜就会来得很早,满天繁星下,有一间透着莹莹光芒。 一个亚洲男人靠在一把躺椅上,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深棕色的眼睛,在一盏在20世纪中期才广泛使用的煤油灯下看着什么。 沙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门口的熊皮帘子被掀开,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闯了进来,壮硕如熊的身影拉长了投射在白晃晃的墙壁上。 亚洲男人眼皮抬了抬,看见来人肩上的猎物:“怎么这种小崽子你也抓?” 壮汉咚的一下把手里的海豹丢在地上,一屁股坐在亚洲男人旁边:“这帮畜生现在越来越精了,现在只要靠近200米以内它们就钻到海里去了,能抓这只真是费了老子好大的劲。我们什么时候走?毒蝎传来消息说巴西那些药贩子最近又跳起来了。” 亚洲男人把手上的资料丢给壮汉,掏出刀子处理起海豹来:“活儿在这里,你们看着办,我在这边守着。” “你又不去?”壮汉翻了翻手上的资料,眉头皱起:“这黑皮猴子怎么还没有被抓住枪毙?” “能从米国佬手上逃走两次,总是有点本事的。”亚洲男人迅速把一只海豹分割成大小适宜的肉块,然后小心地用刀子把小海豹因恐惧而巨睁的大眼睛剜下来,放到嘴边发出享受的吮吸声。 听见这个声音壮汉裸露双臂上的浓密汗毛纷纷竖起:“卧槽你能不能不吃这种跟鼻涕一样的东西,你们华夏人那么多是不是因为怎么都吃不死?也就只有那小子喜欢跟你一起吃这恶心玩意。” 男人手里动作一停,整间屋子瞬间安静下来,两个人都低下头来不知道想些什么。 “要是小子在就好了,”壮汉往铺着毛皮垫子的地上一躺,架起二郎腿:“我真怀念他做的煎马鲛鱼。” 男人没回话,继续静静地切着海豹。 “嘁,我还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无非是寡妇死活不让儿子去当兵的道理。不过我就是不太理解,咱们这个行当早不把自己当人看了,你不把他留身边,万一哪天你莫名其妙见了上帝我可不给你收尸。”壮汉从他毛茸茸的胸口掏出一支粗壮的雪茄咬在嘴里,伸头凑到火堆边去借火。 “生命在他里头,这生命就是人的光,光照在黑暗里,黑暗却不接受光。”恍若吟唱一般的诗句从亚洲男人的口中缓缓流出,惊得壮汉嘴皮子一哆嗦雪茄整根掉进了火里。 “上帝不会愿去找你的,我们这些黑暗为什么不把唯一一缕光送去他该去的地方呢?”百十斤的海豹在这个男人手里不到两分钟就成了一堆排列规整的肉块和骨头,随手抓了把雪擦干手上的血迹,从袖子里摸出一本小小的圣经读了起来。 “哦,小子大了不好揍了就成了慈祥父亲?当年在他十岁的时候让他跟北极熊互搏的时候你怎么不这么想?把他丢到尼亚加拉瀑布里‘洗澡’的时候怎么不这么想?让他赤手空拳单挑一队死刑犯的时候怎么不这么想?现在知道捧着本圣经跟你的耶和华交流忏悔,你这爹当的我真是服气。”壮汉翻身坐起,抄起一把血糊糊的肉块就就丢进嘴里。 男人好像没听见似的抬手给火堆添了根柴火,眼睛盯着手里那本小书念念有词。 壮汉偷偷地观察男人的反应,发现他平静依旧,不由得叹了口气:“不知道你变成这样到底好还是不好,你现在的状态跟一头快死的大象一样,瞅瞅,眼屎都没擦干净,十年前那个性烈如火的血螳螂哪儿去了?” 男人终于开口:“你到底想干什么?” “嘿,我就是怀念一下过去,你知道我这人一闲下来就喜欢胡思乱想,而且我确实很想知道你那兄弟做了什么能让你念念不忘这么久。” 男人的眼睛眯了起来,连呼出的白雾都变得格外滞涩。 “你自己都说过一句话,人固有一死,什么时候死、怎么死有什么区别吗?把自己锁在这个冷的要死的牢里回忆他就能活过来吗,生活总要继续的吧。你这样撒手不管,我们一帮子人难道就不要吃饭了?” “就算你打算老死在这里,也要找点什么事情做啊。你看你这方圆几十里都见不到个人影,多无聊,干脆下次我绑个莫斯科小妞来陪陪……” 壮汉的身体毫无征兆地倒飞出去,冰雪构筑的墙壁如何能承受它接近300磅的体重,屋子瞬间塌了半边,细碎的雪粒沾染了男人一身,他浑身轻轻颤抖,如雪地里蓄势出击的白熊。 “爽!哈哈哈哈……”壮汉仰面倒在雪上,朝天怒喷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一边咳嗽着回气:“还是熟悉的力道。” “为什么你总是喜欢找揍呢?” “找揍我他妈也要说!你不在蛊还是那个蛊吗?心里有气……咳咳,那么多该死的人等着你把他们送去地狱,你他娘的在我面前耍威风算什么本事!” 男人周身的气势顿时被什么抽空了,他缓缓走到壮汉身边,抓起一把雪拍在他因嘶吼而激动发赤的大脸上。此时壮汉居然像个三岁孩子一样抱住男人的腿呜呜地哭了起来,沙哑刺耳像夜枭的哀嚎。 “你以为我不懂这些道理吗?” “你这样蔫了吧唧的,大家都很担心你。” “谢谢你我亲爱的说客,这样你满意了?” “我艹,还真是痛……” 男人扶起壮汉让他靠在冰屋附近的木料堆上,走进破了一个大洞的墙壁把那盆海豹肉端了出来,用刀子叉起一块带着血丝的海豹肉直接塞进他的嘴里,一时间周围只有壮汉咯吱咯吱的咀嚼声。 “马蜂说在南非揪住那狗东西的尾巴啦。别急,只要他还活着,不愁没有撕了他的机会,关键是现在你要振作起来。” “少废话了。” “还有,放阿冷回去我是不反对的,那孩子从来没有恨过你。” 男人重新生了一堆火,橘红光影在他的侧脸上交错厮杀:“除了最后那一点本事,我把能教给他的都教了。报仇的事跟他没关系,放他回去过日子,也是对他最后的历练。你知道吗,比起生活在社会中,我更喜欢和你这蠢货坐在雪里吃生肉。” “切,心口不一的更年期大叔。” “你说什么?” “诶认真就更没意思了啊,不过那小子也没啥好担心的,凭他的本事,十年后要是他不把老子接到华夏最高档的地方喝最好的酒耍最好看的女人,老子就把他头朝下插/进潘塔奴那个最烂最臭的沼泽里。” 男人无声地笑笑,开始专心的烤肉:“等会儿吃完给我重新把屋子盖上。” “法克……” 方圆十里,只有这一撮小小的火光在跳跃蒸腾。 …… 蒙国哈特噶勒国际机场 天空中繁星如雪,停机坪上并没有几架飞机,零星的旅客步履匆匆,只有指控中心和跑道上的导航灯给这个清冷的深夜带来些许温暖。 一架军用直升机缓缓驶来,漆黑的厚重外壳完美地融入了夜色之中,只有不断闪烁的尾灯报告着方位。直升机轻轻地降落到应急跑道上,两个人影跳了下来。 女人提着一个大包,紧身的服饰勾勒出她完美的身体曲线,披肩长发被螺旋桨带起的气旋吹的乱舞不休。往前走出几步,她转身拥住身后高大的青年:“哦宝贝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到那边要好好的啊,就送你到这儿了。” 青年笔直的站着,任由女人把大包挂在他身上并给他整理衣服,远方跑道灯光朦胧,黑夜中看不清他的脸。 “蛛姨,这到底怎么个意思?” 女人顿了顿,继续若无其事青年整理行囊。 “他有他的道理,虽然这种方式我不是多赞同,但总归是为你好,千万千万不要怨恨。”她抬手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一路顺风小伙子。” “可是这……” “哦,差点忘了这个,”女人掏出一张纸条塞进了青年口袋:“到地方后去这里,你爹给你找了个落脚的地方。” “姨相信只要给你时间,不管在哪里都能混的挺好,”她捧起青年的脸:“回去吧,到你的国家去好好过日子,别再管这边的事情,少打架多学习,别乱勾搭女孩子。” “……那你们呢?” 女人轻轻地吻了吻青年的脸颊:“人在阴影中呆久了不会再习惯阳光的,二十年了,我希望你能有一个正常的身份,不用过我们这样颠沛流离的生活。走吧,飞机快起飞了。”说完抓住直升机的起降架,一个漂亮的空翻就钻进了机舱里,朝他挥了挥手。直升机迅速拔高,转眼间消失不见。 青年望着直升机远去的方向默然不语,冷风疯狂地撕扯他的头发。 1 烧烤摊风波(一) “五、六、七、八...” 白冷把最后的十三发子弹一一压入弹仓,听到弹匣楔入进弹口时那清脆的咯嗒声,深吸了一口气,片刻后狠狠地一拉手中的步枪枪栓,矮身翻滚出掩体。 密集的弹幕瞬间就找了过来,白冷在高速移动中冷静地点射,躲在前方那颗大树后面的两名敌人应声而倒。安全地跳入一个土坑,砰砰砰连开三枪又打爆了冲过来的三颗脑袋。 敌人们纷纷卧倒,几秒钟的停顿后一颗颗手雷就像不要钱一样砸了过来。 “我靠!”白冷迅速地侧向翻滚远离爆炸范围,顺手捞起一颗手雷丢了回去。 冲击波把白冷震飞了好几米远,同时几发子弹险而又险地从他耳朵边飞过,咻咻的破风声惊起了他一身鸡皮疙瘩。硝烟散去,刚才的土坑被炸得深了一倍,敌人们缓缓压上,但他们发现自己并没有看到那个该死的家伙四分五裂的尸体。 “仔细搜索,继续前进。”敌人头头轻声下达了命令,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在面前的灌木丛中摸索。 “布谷。”头顶传来一声鸟叫,头头没有丝毫犹豫对着树梢一阵狂扫,打得枝断叶折碎屑纷飞,结果什么收获也没有,反倒是自己被严重干扰了视线。 “注意周围,注意……”话音未落,一发子弹就钻进了头头的太阳穴,士兵们失去首领顿时惊慌失措,开始无意识地胡乱扫射,白冷借着枪声的掩护四处游走打黑枪,子弹打空后还剩下最后的三名敌人。 白冷扔下枪,拔出匕首大喊一声径直跳向最近一人的后背,刺穿他劲动脉的同时用他的尸体挡下一波伤害,随后丢出匕首再收割一条性命。 最后那个敌人惊恐地大喊一声掏出手枪朝白冷拼命地射击,白冷架起已经变成筛子的‘挡箭牌’奋力丢过去然后顺势而上,一声惨叫后世界清净了。 “真难。”白冷抹了一把脸上黏腻的液体,闭上眼睛摘下头盔。 潮水般的赞叹声顿时淹没了他,眼前的丛林寸寸崩解,瓦亮的日光灯净化了周遭的一切血腥。 “太牛逼了这哥们,老兵难度都能无伤通关。” “这绝对是别人请来镇场子的特种兵。” “不能吧,这孩子看起来才二十出头,怎么能这么厉害。” “跟特种兵有什么关系,这是虚拟现实又不是真人CS。” 白冷自动屏蔽了观摩室里的热烈讨论,快速把感应服脱下叠好,捡起丢在地上的感应枪械放回插槽里,然后不停地向体验仓外的大堂经理赔礼道歉。 “怎么说,让你给客户们示范一下,你就让我站在外面一个小时欣赏你完美通关的表演?给你提示了一百次您老是不是没有听见啊?”大堂经理脸都憋红了。 “可是客户希望我能打完……” “客户给你发工资吗?只有客户掏钱买设备你才有饭吃!他们就当看了场电影拍拍屁股走了,你耍了这么久只是在损耗我们设备使用寿命而已!” “我不同意您的观点,把优秀的玩家操作展现给客户看难道不属于一种营销手段吗?他们的攀比心理在这种时候会有很好的刺激消费的效果。” “原来白先生是一位如此资深的销售工程师,”大堂经理用力地拍了拍白冷的肩膀:“我这个大堂经理当得真是太不合格了,下午我就向人事部提出辞呈退位让贤。” …… 蹬着破烂的二手自行车绕着三环线前进,头顶的悬浮轻轨带着高频的风声呼啸而过,白冷迎着硬扎扎的气流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回到阿三排档,李德三正坐在店门口抽着闷烟。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老板觉得我太辛苦了,给我放几天假好好调整一下。”白冷把破车往墙边一靠,进店拿毛巾擦了把脸。 “哼,你要是白天闲不住,店后头那个工地上还缺人,不比你整的那些幺蛾子挣得少。年轻人要脚踏实地,你连个高中毕业证都没有,只能从最简单的干起,边工作边学习嘛。你婶这几天打听了,孩子他舅饭店里招学徒工,明天你就去试试,将来能在那里做成个二厨你娶媳妇也有保障了。” “我去串签儿。”白冷耐着性子听完径直朝里屋走去。 “你要是我儿子我准揍你。”李德三瞪着眼睛,扩张的鼻孔里带出两道青色烟气。 这个又矮又壮的中年人据说是老爹的远方堂弟,来到坤城谋生已经十多年了,近段时间在三环开外的一条小巷子里开了一家排挡。 地段不算太好,但由于靠近一所大学和几座写字楼的原因,生意还过得去,白冷白天打打零工,晚上就在店里帮忙。 “4号桌羊肉30串,牛肉10串,两根鸡腿!”李德三的妻子王秀莲冲着门前两台架子吆喝。 白冷赤着膀子,握住两把大腰子不停地翻烤,汗水不住地划过一身棱块分明的疙瘩肉。 李德三一边把烤好的秋刀鱼码在盘子上让店里唯一的服务员小兰端出去,一边招呼白冷:“羊肉没了,再去拿点。” 外卖订单信息一条接一条,白冷把面前的串翻个面,举着手机到冰柜旁单手提出一个装了50斤肉的框子快速返回。 “老李头你的手艺怎么退步了,还没你侄子烤的好吃。”离得近的熟客大声地打趣李德三。 “是是是,后生可畏啊!”李德三苦笑回应。 他不知道几个月前加了白冷那台架子是否明智,尽管目前生意好了两倍不止,可那是建立在这小子能踏踏实实地在这里干下去的基础上,以他这种像是尝鲜一般换工作的尿性,可能性很低。 李德三始终想不通为什么两个人用一样的食材一样的调味料烤出来的东西味道会相差那么远,问了他无数遍也就是两个字。 “还秘密,”李德三弯腰铲了一把炭:“人不大心眼挺多。” 一个眼镜胖子跟同事拼酒拼得面红耳赤,一把扯下耷拉在脖子上的领带,抓起一瓶啤酒朝白冷喊:“小白,整两句给咱助助兴!” 白冷笑笑,从菜篮里捞出一根茄子横切成两瓣:“来就来!” 他清了清嗓子: “年轻的朋友们,今天来相会。荡起小船儿,暖风轻轻吹。花儿香,鸟儿鸣,春光惹人醉,欢歌笑语绕着彩云飞……” 纯正的美声唱腔浑厚嘹亮,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喝彩。白冷向捧场的客人们抱抱拳,转过身往已经烤得发软的茄子上撒了点胡椒。 每天这样过其实也挺好的,不用整天看老魔鬼那张臭脸,没有踢不断的木桩做不完的拉练流不干的血。 望着包裹在木炭上那一层温和的焰火,他难得地走神了。 “我的茄子怎么还没好?”有人大喊。 白冷一激灵:“来喽!” 10点半,客人渐渐稀少,小兰搭着王秀莲的电瓶车先行离开,李德三去送外卖还没回来,白冷听着大板砖手机劣质功放里传出的音乐一边收拾桌上的残局。 最后一桌客人付账离开,他清点了一下存货,发现还剩大概两三斤的羊肉和各种零碎蔬菜。 干脆自己吃了吧,省得浪费,趁着烤架还有温度,白冷把剩下的一大堆东西全部摊了上去。 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辆火红的雅马哈R6带着尖锐的刹车声停在了排挡门口。 一位一身皮衣皮裤的年轻女郎朝白冷走过来,头盔一摘,漆黑的波浪卷发像倾洒的墨汁一样散开在她的肩头。 “随便来点什么,”她掏出电话拨了个号码:“田河西路,阿三排档,别让我等太久。” 白冷无奈地看了看面前已经开始冒出香味的肉串,应道:“好的,您稍等。” 十五分钟左右,一辆白色的奥迪R8停在了摩托车旁边,车上下来两个西装青年。 “哟,真是难得啊百合姐,虽说这个点没什么高档餐厅,但也不用约在这种地方吧。” 粉西装在路过白冷身边时嫌恶地皱了皱眉,不住地用手扇着炭烟。 旁边的黑西装整了整领结,冲着女郎歉意一笑:“刚从公司出来,让你久等了。” “他怎么会在这儿?”女郎朝粉西装努努嘴。 “那么见外干嘛,都是生意伙伴互相走动走动促进交流多好。”粉西装拉开女郎身边的椅子准备落座。 “滚一边去。”女郎冷冰冰地警告。 粉西装的脸色顿时一黑:“黄百合,别给脸不要脸……” “滚,一,边,去!”女郎拉下护目镜,一双美眸毫不示弱地回瞪过去。 见粉西装一副即将爆炸的样子,黑西装连忙摁住他的肩膀:“怎么还是这个样子,没说两句话就要动手?” “是这女表子先……” “闭嘴,到对面去!” 粉西装面容抽搐地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桌子上,黑西装尴尬地开口:“他还是小孩子,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不屑于跟他见识。”女郎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包烟。 “你******……”粉西装又跳了起来。 “不想呆这就滚车上去!”黑西装也受不了了。 “干!”粉西装气得火冒三丈,走到冰柜边拎出一瓶啤酒咬开盖子狂吹起来。 “别理他,叫我出来有什么事情么?”黑西装朝白冷招手:“上瓶果汁。” “不用,”女郎优雅地点燃一支烟:“来啤的吧,你陪我喝点。” “又碰上什么事儿了?”黑西装笑着解开外套。 白冷小心地绕开浑身缭绕黑气的粉西装,把一件啤酒和两个托盘的烤串送了过去。 黑西装给女郎倒酒:“叔叔身体还好吗?” 女郎没说话,静静地盯着对面的男人,卷曲的烟雾在她眼眸间挣扎着消散。 “到底怎么了?”黑西装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 “我从来没想过和别人争什么,从来没有。”女郎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我们认识十多年了吧,可是交情再深,和银行户头上的数字比起来还是那么不值一提。” 黑西装的笑容一滞,随即一哂:“你查到了?” “还用查么,那么多设备又不会挥发,循着车轱辘印也知道跑进你天盛的仓库里去了。”女郎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过几天就开服了,你让我找的那些人都住网吧里?” “空头支票并不总是好使,开发商也在等着资金回笼,正好我手上还有一点余钱,就顺手把那笔订单拿下来了。” “那么陈光赫弟弟,如果我把钱一分不少地付给你,你愿意把那批设备还给姐姐吗?”女郎突然换了一张笑脸,妩媚如清晨玫瑰。 “百合,你也知道……” “是啊我知道,”女郎从餐盘里抽出一根羊肉串:“人与人之间就跟这肉串一样,不放在火上烤烤永远是生的,但要是单烤一面的话,上面的还没熟,下面的都已经焦了。” 黑西装沉默了,他望着对面的女人那张清冷的侧脸,曾几何时自己也为红妆下的佳人所倾倒,心中万千言语终究化作一声叹息: “你还在坚持什么,为什么要把自己搞得这么辛苦去做一些不可能有太好结果的事情呢?” “因为我傻啊。”女郎最后看了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一眼,起身告辞:“再见。” 粉西装脚边躺着三四个啤酒瓶,在女郎经过他身边时忍不住怪笑出声:“你有多了不起,啊?不是看在你老子的面子上信不信我叫七八个人来把你唔……” 女郎一记干脆利落的侧踹让粉西装把刚喝下去的酒全部吐了出来,瘦弱的身体仰倒下去带翻了身后的桌椅。 “世辉!黄百合你过分了!”黑西装连忙跑过去扶起他的同伴。 “你敢踢我?咳咳……吴欢!吴欢!给我抓住她!你特么的居然敢踢我!” 一直靠在R8车门边抽烟的黑衣男子堵在了女郎面前。 2 烧烤摊风波(二) “让开。”黄百合胳膊夹着头盔淡淡地开口。 “抱歉黄小姐,我不能这么做。”吴欢站在那里像一颗老松。 “当初没把你挖走真是个失误。” “得罪了。” 吴欢见老板那副凄惨的样子,无奈箭步上前打算速战速决。 “拿好!”黄百合把她的头盔丢给站在一边静静欣赏面前这出豪门恩怨情景剧的白冷,侧移让开吴欢的冲击路线,同时下蹲一个扫腿直攻下盘。 吴欢不闪不避,直接弯腰打算用手捞住袭来的细腿。黄百合立刻变招抬腿踹向吴欢面门。吴欢后撤一步用小臂格挡,右手闪电般射出抓住了黄百合白净的脚踝。 “哼!”黄百合受制也不慌张,左半身发力让自己的身体凌空弹起,左脚又是一个飞踹直冲太阳穴而去。 然而吴欢又用左手轻松挡下这记攻击,顺手又握住了黄百合另一只脚踝。 现在两人间的姿势特别奇特,黄百合用胳膊支撑身体呈倒立状,吴欢则抓着她两只脚踝将她牢牢地控制住。 “黄姐,停手吧,道个歉就完了。” “去你的!”黄百合怒喝一声,双手猛推地面短暂滞空,两只拳头像导弹一样瞄准了吴欢的下身要害。 这下没法硬抗了。吴欢只能松手后退,获得了自由的黄百合站起来的第一时间就朝白冷的方向冲过去。 “你的头盔。”白冷伸出拿着头盔的右手,偏头咬了一大口左手上的黄瓜。 黄百合一把接过,没做任何停顿直冲她的摩托车而去。 “别让这女表子跑了!”粉西装把他所有的力气都用来发号施令。 吴欢还是在摩托发动前就追上了她,两人绕着摩托又是一番缠斗,最终女性天生的力量劣势导致她仍未逃过被擒住的结局。 “哈哈哈哈……”粉西装捂着肚子挣扎着爬起来,内里的衬衣上沾满了他呕出的秽物:“来咱们好好算算,这是第几次了,你还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洪世辉适可而止吧,百合你跟他道个歉这事就这么算了。”陈光赫小跑过去劝和。 “道个歉就想了事?你让她踢一脚试试!”洪世辉已然失去理智:“臭娘们我好像从来没有主动招惹过你吧,不就跟你手下那些个小妞玩了几次么,钱我也一分没少给,你情我愿有什么好搅和的?为什么你总是看老子不顺眼呢?” “少废话,要踢就踢回来,叽叽歪歪个什么劲。”黄百合冷笑地斜视洪世辉那张扭曲的面庞。 “哎哟,我特么就喜欢你这脾气,既然你这么爽快,老子让你一步,一耳光咱们就算两清了,打脸才是最愉悦的解恨方式嘛!”洪世辉露出病态的快意表情,往掌心吐了两口唾沫,没有丝毫犹豫就挥向了对面那张精致的脸颊。 一个巴掌突然阻挡在洪世辉右手的运动轨迹上,吴欢惊诧地看向身旁这个还在啃着黄瓜的背心男,自己居然丝毫没有察觉出他的靠近。 洪世辉不可思议地瞅着这个卖烧烤的:“卧槽今天怎么什么人都跟我过不去呀?” “先生何必要跟一个女人斤斤计较,不就是挨了一脚吗,店里头还有半瓶红花油我拿出来给你抹抹?”白冷睁着纯真的小眼睛望向洪世辉。 “不是,我,哈哈,”洪世辉被气笑了:“你哪位啊,个土鳖见到漂亮娘们受欺负脑袋一热就想英雄救美?我看起来就那么像三流电视剧里总是被踩的脑残反派吗?” “哪儿会?”白冷吐掉黄瓜屁股,从裤兜里掏出一包面纸仔细地给洪世辉清理衣服上的污迹:“反派怎么可能会有像这位兄弟这样英俊的外表,虽然现在模样差了点,但绅士范儿好歹还是有的。” “好男不跟女斗,多大点事儿至于嘛,打成这样我还没问你们要场地维修费呢。”白冷把面纸塞进一脸愕然的吴欢手里:“给你老板好好擦擦。” 四周陷入了诡异的沉静。洪世辉盯着白冷仿佛看见了外星人。 他吸了吸鼻子,瞄了眼处于茫然状态的黄百合:“要我住手不是不行,但爷爷这脚不能白挨,既然你喜欢逞英雄,那这一巴掌也替她还了吧。吴欢你看着办。” 洪世辉虽然情绪化,但他并不无脑,刚刚如果打下去了必然不再有转圜的余地,现在有人乐意出头,总是好过跟一个实力不弱的竞争对手彻底撕破脸。 “唉,现在的人怎么都这么暴躁。”白冷无奈地后跳躲过凶狠袭来的重炮,之后一个空翻再次避开吴欢跟进的反身踢。 吴欢露出了凝重的表情,摆出一个标准的格斗起手找寻着对面那个平头青年的破绽。 一个人身上有多少本事,几招之间就可以看得出来。白冷明明随意地站在那里,吴欢却总感觉他会在下一秒从某个方向爆发出雷霆攻势。 “你打不过我的。”白冷朝他摊手。 “请指教。”吴欢先发制人,将高速奔跑的冲劲,以及全身的力量统统凝聚在右拳上,对准白冷的胸口轰了过去。 白冷收敛了其他心思,弓步收身发力就这样直直地迎上去一拳。 远在十米外的另外三人都清楚地听见了一声清脆的断裂声。两人交错后,吴欢握着右手软倒在地。 白冷捏了捏拳头,走到吴欢身边把他扶起来:“骨头太脆了,回去多吃点钙片。” 他拎起吴欢的手腕,中指和食指严重脱臼。“好硬的拳头。”吴欢直吸凉气:“阁下师从何处?” “我不认识何处。”白冷把他的手指摆正,对准关节一推一提:“看看能动不。” “行了。”吴欢微微活动手指,只有轻微的滞胀感:“半个月之后吴欢再次登门请教。” “还比啥呀,再给十年也白瞎,走吧,留一线才好相见嘛。” 洪世辉还没反应过来,转头问陈光赫:“就这么输了?” “嗤,”黄百合揉着自己发酸的胳膊:“洪大少您的头号打手居然被一个卖烧烤的教育了。” 吴欢默默地回到洪世辉身边:“对不起洪少。” 洪世辉直直地望着那家伙蹲在远处收拾桌椅的身影,脸色变换不定。 “你觉得他怎么样?”一直沉默的陈光赫突然开口。 “什么玩意儿?” 陈光赫回头看着洪世辉不说话。 “不会吧,你想让他补黑子的缺?”过了这么一出洪世辉的酒醒了大半,多年的兄弟一个眼神便读懂了对方的心思:“别开玩笑了,你让黑子出来干什么,那家伙要是知道有人抢了他的饭碗还不提着刀子把公司门砸了。” “可那是三个月以后的事了。” “艹,随便你,反正我的脸今天已经丢光了,现在换你了。”洪世辉把自己的衬衫脱下来,使劲踢了吴欢一脚:“愣着干嘛,到车里拿件衣服给我啊老兄。” 白冷正对着地上那张一边桌腿完全折断的桌子叹气,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我赔,要多少钱?” 白冷没回头:“给两百块吧,不然我真没法交代。” “你干这个多久了?” “有事吗?”白冷站起身。 “我想和你聊聊,”陈光赫近距离地打量着这个烧烤伙计,发现他三头肌处有一大块图案繁复的纹身:“今天的事情是我们不对,给你添麻烦了。” “开馆子的这些东西见多了,只能自认倒霉。” “给我个机会弥补,正好我手上有个活儿很适合你,想不想换个体面点的工作环境,改变一下生活方式?” “谢谢,我觉得现在挺好的,”白冷指了指满地的狼藉:“能待会儿说么,老板看见了要挨骂的。” “呵呵,”陈光赫不在意地笑笑:“今天太晚了,明天中午我派人来这里接你,希望你能赏脸到公司一叙。” 他掏出一沓钞票,用啤酒瓶压住放在了身边一张桌子上,转身离去。 “做什么啊喂……这给太多了!” “当你的小费。”陈光赫潇洒地摆手。 “有钱就是牛逼啊。”目送奥迪离开,白冷伸了个懒腰:“美女你不用回家的么?” 黄百合坐在刚才的那张桌子上看着白冷舔着嘴唇数钱:“你不是本地人?” “我口音很重吗?” “以你的身手当个私人保镖绰绰有余,为什么要来卖烧烤?” “卖烧烤怎么了?”白冷奇怪地抬头:“一分钟好几毛钱上下呢,日子过得也舒坦,像那个黑衣服小伙子一样被一个白痴呼来喝去的生活有意思吗?” 黄百合无言以对,发了一会儿呆后起身:“谢谢你,我回去了。” “好走。” “……小心你说的那个白痴,”黄百合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提醒:“还有,如果他们给的待遇还不错的话,换个工作也不是什么坏事。” “我会考虑的,”白冷瞅了一眼餐盘:“那个,还有好多没吃呢,打包回去呗别浪费了。” 黄百合一愣,笑了:“好吧,打包。” 她随手拿起一串烤蘑菇咬了一小口,向前的步伐突然停住了。 黄百合皱着眉头细细咀嚼,睁大眼睛望向拿着包装盒过来的白冷:“不会吧。” “要相信你的味蕾。”白冷骚气地双手叉腰。 黄百合三两口解决掉烤蘑菇,快速把剩下的所有烤串装进餐盒里。 白冷不再理会,开始收拾其他桌面上的残羹冷炙。 那一道动人的身影在她的摩托边徘徊一阵后再次返回:“我的手机不见了。” “什么时候的事?” “可能打架的时候不知道掉哪儿了,拿你手机给我打个电话。” “嗡嗡嗡……” “哎呀,在腰包里。”黄百合尴尬地打着哈哈:“这记性真是,行了你忙吧。” 白冷凌乱地看着她跨上摩托扬长而去,转头对不知何时一脸灰暗站在自己身后的李德三解释:“那个,事情是这样的……” 3 你辣么能打,跟我玩游戏吧 上午九点,绿水家园。 砰砰砰砰砰…… “亲叔啊我睡个懒觉容易么,怎么又不带钥匙……” 睡眼惺忪的白冷圾拉着拖鞋拉开房门,却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啊!”一个娇小的职业装妹子捂住了眼。 黄百合一身清爽的牛仔衣立在一旁,红着脸移开视线:“把裤子穿上。” “一分钟。”白冷哐的一下关上门。 青翠的毛尖在鱼戏莲塘的茶杯里打着旋儿,蒸汽在茶几上空交错融合,仿佛一道淡淡的屏障隔开了分列两方的三个人。 “所以谁来说说这怎么回事?”白冷靠着椅背瞅着对面两个风格迥异的美女。 “打你电话关机,我就到店里去找你,你叔叔说你还在家里睡觉,然后我们就过来了。”黄百合捧起杯子轻抿一口茶水。 “唉哟,昨天晚上那是举手之劳,真没必要来登门感谢的,我这里破是破了点但啥也不缺,你这……这是啥?” 白冷疑惑地接过娇小美眉递过来的一份文件。 “《破晓》项目部签约玩家用工分成协议?”白冷挑了挑眉毛:“你们大清早跑来我家里就是为了这个?” “不看看吗,应该不会感觉太陌生。” “是太熟悉了好吗,连公共厕所门口都贴满了这个游戏的宣传画。可是姑娘们我可能不太适合做这类的工作,成天躲在小房子里打游戏会憋死的。” “别急着拒绝,人生的每次选择都需要慎重考虑的不是吗?茜茜你来跟他说。” “我们了解到白先生不久前还在‘使命呼唤’里工作过,那么基本的东西就不在赘述了,”何茜从她的文件夹里掏出厚厚一叠资料:“虚拟现实这项产业如今正处在一个关键的上升期。对外设交互过渡到神经交互这一课题,国外的研究人员在几年前已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如今正努力地进行完善和整备。” “当前市场上的竞技型VR游戏大多是赛车竞速和第一人称射击这种依赖关键设备的品种,而角色扮演类游戏由于架构困难,交互系统复杂,感官设置难以实现等种种因素,近年来很少有大型公司敢于在这块领域进行尝试。正因为如此,《破晓》的研发真的可谓是万众瞩目。” “琼纳斯公司召开的发布会宣传,他们斥巨资打造的这款游戏体感无以伦比,玩家沉浸度最高可达现实世界的80%。这意味着VR游戏最精髓的代入感概念达到了如今硬件水平和虚拟感官技术所能企及的顶峰。《破晓》采用的是最先进的神经微电流采集技术,能够捕捉到你大脑皮层发射出的下行信号并将其完整地反映到游戏里,基本上做到意识接入的效果,不再需要其他外设,一切的游戏操作都交给大脑,让身体休息的同时在游戏里痛快厮杀成为可能。” “意识接入……”白冷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想通了前后关节:“这样一来游戏人物的行为举止就会和现实生活中相差无几了,你们来找我,其实是看中我还比较能打?” “和聪明人讲话就是轻松,你仔细看看合同,我们来是带着最大的诚意的,第一页标题后面还有三个字你忽略了。” “特战组……什么意思?” “极高的自由度带来的是对玩家素质的更高要求,当身体技艺能被完整地带入游戏中,对传统顶级玩家的圈子同样也造成了不小的冲击。特战组的含义也在于此,是我们特地从各界招募来身怀一定本领的人组成的特殊小组,以求得这个群体能帮助公司在游戏里某方面取得一定的优势来和其他类似的机构竞争。” “那岂不是很不公平,还有那么多普通玩家呢。” “平衡性问题人家那么大的公司不可能没有考虑周全,具体什么形式还是要等到游戏开放那天才知道。” “神经信号的完整映射带来的结果是全自由游戏。”何茜推了推眼镜:“自由行动,自由言语,无限可能。这样一个类似于第二世界的网络游戏会有怎样的市场前景不言而喻。” 白冷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找到他最关心的一项,瞟上一眼后合上合同,双手递还给何茜。 “如果我没猜错,”白冷止住了何茜的话头:“昨天那位老板想跟我谈的也是这个吧。” 何茜诧异地看向黄百合,见她默默地点头:“是的。” “意思是你们两家都想让我给你们玩这个游戏?突然变得这么吃香我好方。” “待遇你也看到了,那是我能给出最有诚意的价格,天盛那边可能会更高,但我相信你不会愿意在一个乖张纨绔手下做事。” “恕我不能接受,”白冷直视黄百合的双眼:“我不想卷进你们那些莫名其妙的关系里,答应哪边都是跟另一边结仇,还是老老实实地卖我的烧烤吧。” “现在说这些话已经晚了,洪世辉什么德行昨天也见识了,陈光赫找你去他们那边,如果拒绝的话,无法公报私仇的保障就不复存在。”黄百合抱着胳膊回应道。 “那太好了,”白冷不屑一笑:“能用拳头解决不比讲道理轻松一万倍么。” “奉劝你不要这样做,你再厉害可以一个打十个吗?那个人的手段下作程度你想象不到,就算自己安全无忧,你身边的人也可能会遇到麻烦。”黄百合把合约再次递过去:“加入我们,这些事情自然会得到解决。” 她接着补充:“我们公司和天盛在一些领域内存在竞争,暗里各种摩擦不少,迟早会有兵戎相见的一天,是我的不理智加速了这个过程。那一巴掌本无可避免,然而你帮我挡下来了,又给两家间的态势添了一层薄冰般的隔断。把你牵连进来我很过意不去,这份合约是我认为最恰当的偿还方式。” “不是,屁大点事怎么搞得跟萨拉热窝事件似的,你们神仙打架为什么非要跟一只路过的猴子过意不去?”白冷感觉自己无法理解。 “问题就是你这只猴子把其中一位神仙绊了个趔趄,”何茜严肃地向他解释:“你的价值已经得到了两边的认可,吃亏的那方可以拍拍屁股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前提是你今后成为他们的一员,如果事不可为,抱歉神仙的尊严不能被一只猴子践踏,这时候除了和另一位态度友好的神仙统一战线外还有什么更好的处理办法吗?” 白冷几乎笑出声:“你们好像忘了一种可能,万一这只猴子是齐天大圣呢?” 气氛降至冰点,两女齐齐打了一个寒颤,对上白冷那双眼睛的一瞬间仿佛置身于严冬的北冰洋。 “叮铃铃……”何茜摸出手机,看了看黄百合:“小万。” “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黄百合看着何茜的表情由震惊变为窃喜又变为忧虑:“怎么了?” “黑老二放出来了。” “为什么?” “有人看见洪世辉和看守所胡所长勾肩搭背地出现在魅力无线……” “你们在说什么?”白冷疑惑地看她们两个打哑谜。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何茜谨慎地措辞:“好消息是天盛方这一选项可以删除了,他们家还有一只六耳猕猴备选。” “Andthen?”白冷抹了一把脸,自己作的傻叉比喻哭着也要听完。 “坏消息是六耳猕猴很不服你啊……” …… 坐在宽敞明净的员工宿舍里的单人床上,白冷瞅了一眼身边正在忙碌地安装游戏设备的工人,继续对着面前那张新晋玩家调查问卷发愁。 事情是这样的。 李德三以为泼猴……好了打住,以为白冷昨天趁他不在闯祸了,把手上的事情做完就匆匆地赶回了家。 迎面碰见了正从单元门往外走的两位美女,小心询问才知道不是什么坏事。 那个小巧玲珑的闺女几句话就把事情避重就轻地概括出来,李德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月薪9000,五险一金包住宿,绩效另算,每周单休。 这么好的工作送上门, 那个没出息的居然还没兴趣? 最后一个条件则彻底征服了对优厚待遇心存疑虑的堂叔。 帮忙解决本地户口…… 李德三活了四十多岁,哪能不知道这分明是那小子的机缘,通往人生巅峰的列车一辈子也就出现那么几次,没赶上哭都来不及。 把两位美女请回家里,李德三提溜着白冷进行一番好言规劝、利弊陈述、恐吓威胁的友好会谈后,无奈之下白冷决定试上一试。 “意向职业类型好填,必须是近战,游戏风格……”他犹豫了一下,选择了统筹型。 【在普通平面网络游戏中,通常使用何种方式完成任务?】 选项有三个,跳过剧情介绍直奔主题,通读任务内容、愿意找寻花更少的时间精力来达成目标的捷径,以及不放过一丝细节,热爱搜寻游戏中隐藏的各种彩蛋。 “第二种吧,我的强迫症还没有严重到去满世界找彩蛋那种。”继续打钩。 【是否会在游戏进程中遇到挫折或者不满时将负面情绪发泄在无关人员或者物品身上?】 【是否有过以找乐子为目的破坏游戏内道具或者攻击队友?】 【假设你接取了一个报酬丰厚的任务,然而进行过程中大量零碎的任务目标和跨度极大的任务地域让你和你的队友们心力交瘁,此时若公司需要你放弃任务回来协助防御行会阵地,但这个任务一旦中断便无法接取且宣告失败,这样的情况下你会如何选择?】 白冷填完这份问卷感觉头昏脑涨,拎起床头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与此同时游戏设备也已经安装完毕,工人们向白冷点头示意后就离开了。这是一台躺椅型设备,外形有点像理发店里的烫发椅,头枕以下的部分两侧有挡板,整台设备完全按照人体工学进行设计,躺在上面不会有丝毫的不适感。头顶上方是大脑皮层微电流采集器,像个硕大的头盔。座位以下全部都是主机,运行时没有太大的噪音,总体感觉还不错。 根据步骤,白冷在左手边的凹槽里插入身份证,滴的一声启动音过后,上面的头盔缓缓落下,在离头顶还有几公分处时旋转下扣固定住颈部。他感觉自己的头皮被十几个吸盘给吸住了,两侧挡板里弹出许多个条伸缩感应带将搭在指定位置的胳膊和腿牢牢绑缚住,防止游戏过程中遗漏的神经信号让肌体产生不自主的运动。同时后背伸出了两列小触头抵住脊椎两侧以降低信号反馈错误率。 一切就绪,白冷等待了片刻,但并没有什么神奇的事情发生,一片漆黑,除了眼前的一行字: 【尚未到达游戏开放时间,您可以选择浏览官方网站或者退出设备】 这行字的下面就是“浏览相关信息”和“退出”两个选项,白冷发现自己视线集中的地方有一个小光标,正在随着他的视线不断地在这两个选项间来回移动。 挺有意思的。白冷试着凝视“退出”选项,于是他就被设备给松开了。起来收拾一番自己,准备下楼到对面办公区去把问卷交了,刚出卧室就发现客厅里坐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那人也发现了白冷,四目相对了几秒,白冷才想起来打招呼: “下午好,你也是新来的玩家吗?” 男人点点头算作回应。 “贵姓?” “荣子鑫。” “刚到?” “嗯。” “我叫白冷,可以叫我阿冷。” “你好。” “……” 又冷场了,白冷见荣子鑫面前放着那份问卷,询问道: “我刚填完准备去交呢,要不要等你一起?” 荣子鑫摇了摇头,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开始答了起来。 “哦……那我先去了。” 荣子鑫仿佛忘记了自己面前还有一个人,专心地写着自己的问卷。 白冷无趣地转身离开,带上门的一瞬间却皱紧了眉。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像一块朝你飞射来的巨石,在碰撞的前一瞬间突然化作漫天狂涛。 4 田野 陈光赫站在十几个圆盒子前纠结了十秒,选了黄色包装的那个。 一粒粒棕黑色的咖啡豆滑进了咖啡机的研磨器里,陈光赫熟练地将磨好的咖啡粉倒入装好水的咖啡壶中,盖上滤纸把壶放在电磁炉上。 他习惯一边看报告一边等候咖啡煮好,打开电脑,一封邮件弹了出来。 陈光赫快速地浏览完毕,沉思片刻把这个文档拖入了回收站。 他把秘书喊进门: “让黑子过来一趟。” 黑老二坐着电梯抵达天盛大厦的21层时,陈光赫的顶级绿山咖啡恰恰煮好。 “来一杯?” “我不喜欢喝这个。”黑老二粗大的身躯塞在真皮座椅里的样子非常违和。 “给他上瓶饮料。”陈光赫吩咐秘书。 “还有一天,准备的怎么样了?” “陈总放心,都在按你制定的计划练习。” “好,”陈光赫从抽屉里摸出一个U盘:“里面有个视频拿回去给他们看看,国外格斗大师的课程不是那么好弄到的。” 黑老二接过U盘揣进怀里:“还有事么?” “那个人,暂时不要去找他麻烦,”陈光赫吹散咖啡的热气:“他的资料捏造痕迹很重,不清楚背景的情况下先观察一阵子。” “吴欢一招就被他放倒,本来说你要是出不来的话让他先替你几个月,可惜啊,黄百合那小娘们下手还是跟原来一样快。” “他叔叔有个在上小学的儿子。”黑老二脸上的两条蜈蚣疤痕蠕动了一下。 “正事要紧,我不希望派人把你的设备搬进号子里。” “……明白。” “回去吧。” 最后一滴醇香的液体顺着杯壁流入喉中,秘书进来把陈光赫的杯子和还剩大半壶的咖啡一起收走处理:“陈总,王经理在会客厅等你。” “知道了,”陈光赫披上西装,似不经意地问正在清洗咖啡机的小秘书:“蒙国往北都有什么地方?” “蒙国好玩吗?” 白冷斜了一眼交完问卷出来就一直跟在身边的何茜:“出入境信息都能给你们查到,我服。” “你在那边做什么?” “修仙,据说越靠近北极,这污浊世界残存的真气就越浓郁。” “切,真没意思。百合姐找你呢,正好碰到就不用打电话了。” “她在哪?” “跟我走咯。”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电梯里白冷找起了话题。 “公关。” “哦。” “哦什么哦?” “没什么。” 黄百合从一大堆文件里抬起头,看着这一对最萌身高差:“你俩怎么了?” “人带来了,你们玩。”何茜臭着一张脸走进隔壁房间。 “你怎么她了?”黄百合憋着笑。 “不清楚啊,她今天生理期?”白冷砸着嘴坐在办公桌另一头。 “怎么样,还习惯吗?” “比我想象中好。” “我们集团好歹是上市公司,哪有你想的那么low,”黄百合递了份资料给白冷:“这是第一个季度的计划,拿回去看看,有什么疑问联系你们组长。” “嗯。” “昨天敲到了一个特种兵,在楼下签约呢,等会儿……” 话音未落,一个扎实的汉子推开了门。 “黄经理好,这位是?” “白冷,很高兴认识你。” 两人握了握手,黄百合把计划表给他,说上一顿勉励的话语让其离开。 “他有你厉害么?”黄百合用手撑着头。 “你希望我谦虚一点还是自信一点?” “谦虚点吧。” “我可以打他两个。” 黄百合无语:“你的功夫难道是从娘胎里就开始练的么?” 白冷笑笑:“谢谢你。” “干嘛,突然开始煽情我适应不了。” “我不知道你花了什么代价让那些人不去找我亲人的麻烦,也不知道为什么你坚持要签我进公司给我这么好的待遇,帮你挡了一巴掌的效果应该没有这么大吧。”白冷真诚地向黄百合颔首:“所以,谢谢你。” 黄百合笑了,眼睛弯弯的样子很美:“因为你烧烤做的好吃啊。” …… 荣子鑫百无聊赖地靠在窗台等着游戏开放。 今晚星星真多啊,又大又亮,对面广场上的霓虹射线跟着广播音乐的节奏疯狂摇摆,把原本平静的夜空切割得支离破碎。他深深地吸气,对着正上方那颗最亮的星星缓缓地伸出手,握拳,整个人绷得铁紧。 这时他听到了钥匙开门的声音,猛地转过身。“啪”的一声客厅灯被打开了,下午见过的那个高大男人和一个更高更大的男人有说有笑地走进房门。 “洋酒有什么意思,要喝还是得喝咱们华夏白酒……这位也是咱们室友吗?” 白冷把一袋子苹果放在客厅茶几上:“这位是荣子鑫兄弟,荣兄,这是章龙大哥,以前是个特种兵呢,咱们以后一起奋斗。” “嘿嘿,你好你好!” 望着对面那张笑得无比灿烂的大方脸,荣子鑫勉为其难地扯起嘴角。 章龙四仰八叉地往沙发上一倒,拿起一个苹果随手擦了擦就使劲啃了一口:“荣兄弟,玩过这种游戏吗?” 荣子鑫摇头,抽出一张面纸低头将脚边地板上的一块污迹拭干净。 章龙默默观察着这个坐在那里像一头蹲伏的狮子一样的男人,啃苹果的速度慢了下来:“能说说以前在哪儿高就么?” 荣子鑫没回话,把纸团放进垃圾桶,起身向章龙招呼了一声:“我先回房,快到八点了。” 听见房门的关闭声,章龙瞪着眼睛一口咬下最后小半块果肉:“啥玩意儿啊。” 白冷放完水从卫生间里出来,见章龙一脸不爽:“怎么了这是?” “那个荣子鑫是什么人,跟他说话怎么爱理不理的?” “不清楚,可能人家不太爱吭声吧。” “看他走路的步子是个练家子,就是太闷了。” “才见面嘛,可以理解,多一起待几天就好了。” “行了别瞎捣鼓了,”章龙制止了白冷准备擦桌子的举动:“大老爷们脏就脏点怕什么,这还有半个多小时就开服了,赶紧回屋上游戏去。” “哦了。” 7点50,白冷把自己收拾干净准备开工。到了房间门口,走廊尽头传来砰地一声,他过去检查,发现最里面的那间卧室窗户大开,窗帘被风卷到了窗台外面。 宿舍是四人间,设施一应俱全,只有这间屋子仅剩一张床板和一个柜子。 白冷把窗户关好,带上了门。 再次开启设备,一切妥当后,一幅类似于几十年前windowsxp系统默认桌面的蓝天白云动态图像将自己包围,上面显示着距游戏开启的倒计时。白冷静静地等待着,胸口微微起伏。 【5、4、3、2、1,游戏开启,是否进入游戏】 目光选择“是”,整个躺椅嗡的一振,轻微的眩晕感袭来,半梦半醒中白冷不知身在何处。几秒钟后,眼前骤然出现一片强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身体机能检测中……检测完成】 【虹膜扫描完成,公民信息导入成功,玩家账户已创建】 【请保持放松,做好游戏准备】 【意识接入成功】 【游戏开始】 耳边不断响起系统提示音,白冷有些懵,这种只有思维活动但没有身体其他部分知觉的感觉让他有些慌张,不过很快系统就把身体控制权还给了他。 适应了强光后,白冷呆呆地睁着眼睛,眼前的场景倒是让他非常意外。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麦田里,收割好的麦穗在他身边堆成了许多个小垛。 一只蚱蜢跳到了他的鼻子上,白冷下意识挥手把它赶走,挠挠自己发痒的鼻尖,一骨碌坐起来茫然四顾。傍晚的微风带着地面残留的热量迎面扑来,掀起阵阵麦浪,发出好听的沙沙声。 抹掉一脑门汗,白冷终于明白黑科技集团标榜已久的“沉浸感”究竟是个什么概念,好似一场生动鲜丽的梦。 “怎么就开始了?”白冷茫然四顾,自己身处的这块平地仿佛是田海之中的一座孤岛。 不过他马上发现了一个问题,这双长满长长的金色汗毛的胳膊好像不是自己的,摸了摸脸,卧槽这方形的脑袋和一脸麻子算是怎么回事啊?白冷疑惑不已以为设备出故障了,正打算退出再重新进来一次,可他忽然发现眼前并没有一个上面写着“退出”二字的框框。 “罗尼!罗尼!” 一个粗豪的嗓门从远处传来,白冷循声走去看见一个大胡子农夫坐在一个高高的麦垛上大声呼喝。农夫也发现了白冷,立马跳下来急吼吼地朝这边赶来。 “又给老子偷懒,啊?只知道吃饭的夯货!睡得舒服吗,要不要给你端碗蓝莓汁解解渴?” 白冷不明所以地看着这个大胡子冲着自己狂喷口水,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怎么,睡傻啦?来来,拿起你的小镰刀,看到右边那片麦子了吗?去那里醒醒脑吧。”大胡子解下腰间的镰刀塞给白冷,一个大脚奔在他的屁股上。 白冷被这一脚踹了个趔趄,这让他更无法理解了,他自信现在除了老爹和蝼蛄的全力一脚外没有谁能让自己立刻失去重心,而且这手脚的协调度比起自己四岁刚开始训练时还不如,他不由得联想到一种不妙的可能。 大胡子见白冷愣在原地脸色极差,重重地叹了口气:“你爹娘走得早,没个人照应,要是自己还不努力干活迟早得饿死。我们大家也不可能一直照看你,好好想想自己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吧。”教训完后,农夫扛起身边一个大口袋甩着手离开。 “这算什么,知心大叔小课堂?人物建立呢?背景介绍呢?大气恢弘的指引神殿呢?美丽性感的系统小精灵呢?”白冷孤零零地提着镰刀冲着大叔离开的方向愤然竖起了中指。 番外 战场· 这章考虑了很久,还是打算当做一个番外发出来,毕竟放在正文里太拖节奏,但是不写的话怕大家会对后文的叙述产生疑虑。大家就当看了一个小剧场吧。:) 荣子鑫感觉很难受。 不过负重80磅狂奔了三里地,就开始呼吸紊乱,眼前发黑,一副快要断片的样子,若是在现实中,别说三里,就是三十里自己也不见得会到这种程度。 有力使不出的感觉从心底让人感到一阵烦躁,荣子鑫刚进游戏还没搞清楚情况就被一堆士兵乱糟糟地裹挟着朝着一个地方猛冲。在这种高速运动的人潮中除了随波逐流没有第二种选择,叮叮当当的盔甲碰撞声不绝于耳。 瞅瞅身上,他发现自己穿着一身锁甲,腰间别着一把长剑,有种中世纪苏格兰阔剑的风格,背后背着一面沉重的半身盾。最前面那个头盔上插着几根鸟羽的绿眼睛大个子不断地用他那沙哑尖利的嗓音发出各种指令,队伍里没有人说话,除了喘气他们似乎不愿再浪费一点体力。 炽烈的太阳光线射穿了树叶的层层阻隔,劈头盖脸刺在身上,荣子鑫一边甩着汗一边感叹着这游戏的真实。嘴里干得要命,他身边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统统紫着一张脸吐着舌头急促地喘息。队伍的速度明显下降,气得前面那个鸟毛头盔不住地喝骂。 “瓦尔克,我不行了,拉我一把。” 荣子鑫回头盯着自己肩甲上那只脏兮兮的毛手,一个尖嘴猴腮的士兵喘得跟条快干死的鱼一样。 一块半透明的光屏突然凌空浮现,上面显示着当前角色的3D图像和一些基本数据。 瓦尔克·艾克拉里 【身份】布拉沃王国二等军士(查尔斯山狼卫队第三支队) 【职业】盾卫 【力量】24 【体质】20 【耐力】18 【意志】16 【敏捷】9 【感知】10 【战技】斯皮西斯冲锋战法、布拉沃步军基础剑术 光屏出现了30秒左右就自动消散在空中,荣子鑫再想细看却不知该怎么激活,只记得现在他自己的职业是盾卫,还有两项什么战技。不过怎么使用现在也不知道,整个视野里也没有什么跟技能图标类似的东西。 可现在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身后赘着一个人的重量真是快要了老命。荣子鑫真的很想一脚踹过去,但又怕引起类似内讧的恶劣后果,只能咬着牙忍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北方黑云翻涌好似群魔乱舞。荣子鑫挣扎着抬头往前望,这片林地就快要走到头了。沉闷的雷声从头顶倾轧而下,热浪夹杂着潮湿的水汽没完没了地拍打着队伍里疲惫的人。 隐隐约约传来奇怪的声音,嘈杂不堪,似嘶吼又如哀嚎,和雷声混杂在一起让人听了头疼欲裂。当视线不再被层叠的树木所阻挡时,队头的绿眼睛终于下达了减速的命令,荣子鑫深深地吸了吸鼻子,浓重的腥味包裹着一股焦糊的臭味撕扯着他的嗅觉神经。 电光划过天际,照亮了丛林外那片燃烧着的土地,也映出了这支队伍里每个人惨白的脸。 从他们所在的森林边缘到面前已被红黑色浸染透彻的盆地,残肢断臂、破烂的刀剑盔甲如深秋被风吹落的黄叶一般铺出了一条死亡之路。荣子鑫怔怔地看着不远处的一具只剩一个脑袋和半边肩膀的尸体,那张脸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呈现出了不可思议的情感杂糅。惊恐、愤怒还有浓浓的诧异诡异地结合在一起,大睁着的眼睛仿佛要把盯着他看的人吸进无边地狱。 荣子鑫粗重地喘息着,生活在和平社会的人见到如此惨烈的战争场面难免会有些不适。绿眼睛已经崩溃了,跪倒在地仰天咆哮,士兵们眼神黯淡,有些人痛苦地躺倒在地,掩面哭泣。 绿眼睛挣扎着爬起来,扒拉开两个想要搀扶他的士兵,死死地咬着牙,泪水纵横在他满是灰尘的脸上。他走进战场废墟,合上了一位战士不甘的双眼,从他的身下抽出一面满是污迹和破损的军旗,一颗狰狞的狼头在翠绿的荆棘环内仰天长嗥。 士兵们纷纷围拢过来,绿眼睛将那面旗帜铺在一块较为平整的地上,拔出自己的佩剑,在自己左手腕上狠狠一划,任凭鲜血沿手臂留下滴在旗子上,厉声吼道:“血债定要血来偿,我哈里安·阿克达姆在母神格拉希斯的见证下起誓,不报此仇,死不回头!” 铮铮铮一片拔剑声,见往日一起爬冰卧雪、风里来雨里去的生死兄弟只是在分别几日后就全部惨死,这些汉子也红了眼睛,纷纷划破手腕将复仇之志洒在这面曾经给他们带来无数荣耀的旗帜上,转眼间绿色的军旗就被染成了深紫色。 “不报此仇,死不回头!” 荣子鑫皱着眉头站在队伍的最后,从刚刚的震惊里回过神来,他不免感到深深的疑惑,系统把自己代入到这样一个场景到底有什么特殊意义?从开始到现在什么提示都没有,虽说可以根据根据现在的情况大致推测出事情经过,无非是自己所在的这支部队接到了其他战友的求救信号,紧赶慢赶到了地方结果发现还是晚了一步。 但是很多信息还是无从获取,他的敌人是谁?为什么会有这场近乎被屠杀一般的惨败?失败队伍是否还有人生还?然而知道了这些对自己又有什么用处呢? 荣子鑫使劲地回想他所经历的一切情景以及官网上那些少得可怜的背景简介企图找出这些问题的答案,突然眼前一空,发现所有人都握着手腕红着眼睛瞪着自己,队伍分出一条路,绿眼睛哈里安托着那片已经变成紫黑色的军旗站在道路尽头。 “你还在发什么呆瓦尔克,难道你不想为我们的战友报仇吗?”一个体重至少两百磅的粗壮士兵冲着荣子鑫闷吼。 在这些针一样的目光的逼视下,荣子鑫只得装出一副悲伤而愤怒的表情缓缓地朝哈里安走去。哈里安微低着头,脊梁却没有一点弯曲。他的脸上已没有了哀痛,但可以很轻易地从他那一双翡翠一般的眼睛里读出他的忠诚和坚定。毫不怀疑他会履行自己的誓言直到完成哪怕搭上性命。 一个纯粹的军人,也是一个傻子,荣子鑫心想。朝四周望望,所有人都脱下了头盔,将剑杵在地上低头轻声念着祷言。他摇摇头,反手一剑割在手臂上,看着自己的血液渗进哈里安手中的旗帜。 荣子鑫看着他的伤口,暗红色的血浆如蜿蜒的小蛇在掌心缠绕。他下手很有分寸,恰恰达到不过多失血却能让血顺利流下。耳边忽然传来系统提示音: 【当前默认疼痛感知为现实5%,是否更改?】 感觉就像被蚊子咬了一口,从一开始到现在系统终于肯搭理自己了。如果说自己受伤算是一个条件的话,难道说之前那么久的情节都没有达到一个触发要求吗?荣子鑫又开始了头脑风暴,一边打算把痛感调高一点看会不会难以忍受。 这时一个士兵匆忙地跑到哈里安身边向他汇报情况,神色凄惶:“报告队长,我们在这里找到了巴伦队长和邓普斯队长的遗体,还有许多预备役的孩子,估计……估计山狼就剩下咱们这些人了……” “攻击我们的有哪些人,想吃掉我们山狼,仅仅靠弗洛瑞斯那几支骑兵还不够。”哈里安表情没有过多变化,仍然在用他的披风仔细地包裹那面血旗。 “可是队长……我们并没有发现其他部队士兵的尸体。”这个士兵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哈里安顿时僵住了。 “你是说我们这么多弟兄在一个照面就被人给杀干净了?” “不……不是,斥候搜索了大半个战场,没有发现还能喘气的。除了几具烧焦无法辨认的尸体外,全是咱们的兄弟啊!” 头顶上一声炸雷让荣子鑫打了一个寒颤,积雨云彻底爆发开,雨柱砸得人睁不开眼睛。 “报告,北边发现约三十具风狼骑兵的尸体,还有查尔斯大人的腰带。” 又一名士兵双手捧着一条绣着金色/狼头的锦带跪在面前。哈里安瞪着狼头似乎瞳孔都要掉出来了,嘴里喃喃道:“查尔斯大人不是在白枫堡吗,风狼不是在东边防备古斯塔夫吗?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他手忙脚乱地从胸甲内衬中掏出查尔斯从白枫堡垒发来的求援信,昂贵的黄棉纸瞬间就被暴雨浇透,右下角的枫叶印信糊作一团恶心的烂红。 左边骤然传来凄厉的惨叫,一位正在搜寻战场的战士难以置信地捂着被刺穿的胸口缓缓地倒了下去,露出了他身后那可怖的身影。 凶手只有一只右臂,半张脸被撕裂开后槽牙清晰可见,雨水顺着已经发黑的伤口滚落带出一股股淡黄的脓液。他快速地从仍在地上抽搐的士兵身上拔出血迹斑斑的剑,一瘸一拐却速度不慢地朝另一个离他最近的人走去。 荣子鑫呆呆地看着原本躺了一地的尸体一个二个慢慢地爬起,睁着灰蒙蒙的眼睛朝曾经的战友举起了剑。 “尸咒术!” “去他/妈奥邦达的垃圾!” “狗/日的弗洛雷斯居然勾结死灵法师!他想被整个王国唾弃吗?” 惊叫声此起彼伏,场面顿时混乱不堪,到处都是尸体喉咙里挤出的难听的咆哮。一个尸兵突然从荣子鑫身后爬起,缺了一个口子的大剑劈头砍下,荣子鑫早已提盾在手,下意识地举起盾牌将身体缩在盾后。 大剑铛的一下砸在盾上,砍掉了绘在盾上的绿色巨狼的一只眼睛。 【技巧“盾挡反击”(斯皮西斯冲锋战技)前置完成,是否发动?】 下意识地确定,荣子鑫猛然感到一股巨力控制着自己横盾撞开尸兵,然后迅速把剑送进对方张得大大的嘴巴里。 尸兵轰然倒下,头顶上满额的生命条瞬间一降到底。看着视线右下角的绿色小字,荣子鑫喘着粗气若有所思。 士兵们被动地举着盾护住自己缓缓朝哈里安这边靠拢,哈里安面色极度难看,来不及多想,他举起盾牌狠狠地敲在一个尸兵的脑袋上,大吼:“列阵,往南退回树林里!不要犹豫,用你们手中的剑超度这些被亵渎的兄弟!” “是!”战士们立刻十人一队抱团,把盾牌层层堆叠搭建成一个箭矢阵型,将人护在其中,一人控制方向,五人维持阵型,四人推动前进。 强大的动能撞翻了正没头没脑砍着盾牌的尸兵,可越来越多的尸体站了起来加入到阻挡的队伍中,十具尸体挡不住,就扑上来二十具,三十具。山狼卫队深入战场,无可避免地陷入重围。在这种情形下,如果没法保持阵型完整而陷入各自为战的泥潭,那么这几百号人全都得葬在这里。 二十多个盾阵围成一个半弧,中心就是哈里安和十余名精兵,他们负责压阵和断后,荣子鑫也混在里面,因为他压根不知道怎么列阵。这部分压力是最大的,砍倒了一个立马又扑上来三个,还没跑出几十米就有四五个战士被留了下来。 【任务触发】 【剧情任务:逃出生天】 正在奋力抵挡尸兵攻击的荣子鑫根本没听见系统的提示音,纵使万般疑惑现在也没有任何思考的可能。个人的勇武在如此规模的战斗中已经微不足道,盾牌扛着三把剑的敲击,荣子鑫依然很不习惯自己现在对身体的控制感,刚才转身防御背后的一次攻击时就有一种脑袋已经转过去但身体还没反应过来的感觉。用尽全力踹开一个抱着自己小腿的尸兵,他却突然不小心被对方带了一个趔趄。 对面那个矮小的尸兵瞅准破绽一剑刺了过来。格挡已来不及,荣子鑫双眼剧睁头皮发麻,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只大手抓住荣子鑫的肩甲用力往后一扯让他避开了这必杀一击,两名士兵从旁掩护他撤离。荣子鑫回头对上了一双已经发红的绿眼睛,即便知道这是游戏,但这无可挑剔的真实感还是让他心脏跳动不已。 哈里安看着荣子鑫发白的脸庞忽然一笑:“刚从预备队上来的小伙计,这样的事情多习惯一下就不会再害怕了,”反手削飞一个冲过来的尸兵的脑袋:“王国要是能再多一些你这样的年轻人就好了,如果这次能活下来,你肯定会是一名合格的战士。” 荣子鑫愣愣地看着哈里安,多习惯一下就好了?习惯?这两个字就像炸弹一样把脑袋里那一大片疑云全部轰散。 先前的各种场景被合理的串接起来:习惯身体控制、习惯着装、习惯奔跑、习惯和NPC的交流、习惯事件变换、习惯伤痛,然后最重要的…… 荣子鑫狠狠地把剑扎进一个正在围攻哈里安的尸兵的脖颈。 习惯战斗! 没人能想到那片树林里还有着一大群浑身冒着黑色火焰的巨犬,它们近身的时候荣子鑫能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灼热硫磺气味。 他已经想不起自己是怎么杀出来的,只记得无数次遇险的时候身边总会出现一把大剑挡下那些致命的威胁。 方向对于这支队伍已经不再重要了,每个人都只是为了最后一丝活命的信念挥动武器直至倒下。当荣子鑫发现眼前终于没有阻拦的时候,身边只剩下了十几个伤痕累累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的同伴。 前面是一条很大的河,水流湍急,一个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的人站在河边似乎等了许久。 “哼哼,看来布拉沃内部问题很大嘛,好不容易设个局才钓上来这样一条小鱼。可悲啊,愿意来拯救救我们的崇山之王查尔斯只有他的老部下了。”黑衣人阴恻恻地开口,声音嘶哑刺耳如老鸠夜哭:“不过三百号精锐卫队,也算对得起我消耗的法力和材料了。” 荣子鑫清楚地感觉到四周的气流在疯狂地旋转,环绕在黑衣人身边的那一大团不住扭曲的东西正在酝酿着惊人的能量。 他现在连迈开步子都做不到了,只是一口气撑着他没有倒下。勉强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十几个血人,唯一还能证明他们还活着的就是那怒睁着的各色双眼。 苦笑一声,荣子鑫看着那团漆黑如墨的球体翻滚着朝他们直冲而来,无力地垂下了手中已满是豁口的剑。 这时他突然感到身侧传来一股巨力,根本毫无抵抗地直接被撞进了左边一个两米高的壮汉怀里,那个曾经怀疑过荣子鑫忠诚的汉子狂笑着用残存的右臂猛地发力把他甩进了前方奔腾着的大河中。 一套动作流畅无比仿佛两个足球运动员在赛场上进行了一次精妙的配合,荣子鑫惊骇地张大嘴,在翻溅的水花中他看见被那下撞击反震得站立不稳的哈里安被黑色的能量球炸成了漫天血雾。 激流瞬间把他冲出老远,气泡的咕噜声掩盖了剩下那些士兵胸腔里最后的怒吼…… 5 回家的路 【任务触发】 【剧情任务:农田劳作。收割20捆小麦】 【倒霉的罗尼干活时偷懒又被迈克大叔发现了,如果不想今晚睡在谷仓里,你最好老老实实地按他说的做。】 听见系统提示音,白冷总算是有了一点头绪。这应该是一个体验型的独立小剧情,作用大概是让新玩家快速熟悉游戏玩法。人物也像以前一样是游戏里生成好直接让你代入的,并不像现实中操纵自己用了几十年的身体一般习惯,感到有些不适应也是在所难免。 然而差的有点太远了。白冷随手挥了几拳,做了两个高踢腿,韧带处感受到了一种巨大的阻力,最高也只能踢到胸口处,虽然不痛,但是憋屈得很。 原地思考了两分钟,白冷决定走一步是一步。抬腿向北边那一大片光芒闪烁的区域走过去,一头老牛伏在不远的田埂边反刍,见白冷盯着它看,打了个长长的嗝以作回应。 一切都是那么真实。白冷眨眼抖手指,揪起一穗麦子搓了壳丢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咀嚼,天然谷物的清香溢满唇齿。走到指定区域附近,光芒消失,高到腰际的成熟小麦摇曳着身姿等待着人去收割。 “二十捆,也不说说一捆有多大。” 白冷参照麦垛的大小,同时回想了一下在坎甘达拉看那些黑叔叔们收割庄稼的场景,上前开工。 木柄粗糙,拿在手上感觉并不舒服,白冷正用手试着镰刀的锋利程度,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小光屏,上面是这把镰刀的三维图像以及各种数据。 粗制的镰刀(简陋) 【锋利】1 【硬度】4 【重量】4.2磅 【功效】收割含杆类作物效率略微提高 【介绍】乡间作坊里批量出产的农具,收获时节农民们几乎人手一把 白冷一愣,随即抓起一把麦子放在眼前: 小麦(普通食材) 【介绍】人类不可或缺的主食之一,你无法想象没有它的日子 原来只要凝视就可以获得一件物品的基本信息么。白冷又捡起一块石头拼命瞅,但这次没有信息出现,他皱了皱眉,并不是所有东西都有属性介绍。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请尽快进行任务:收割20捆小麦:0/20】 小白同学撇撇嘴,老实干活。 左手揽一束麦秆,右手拿镰刀平割过去,白冷的速度很快,几分钟过去就推进了二十几米,找几根长麦秆结成绳子,把割好的麦子捆扎成堆放在一边。任务看起来挺麻烦,其实工作量并不是很大,二十分钟左右就能完成。 可是这个任务到底有什么意义……难道是为了让玩家明白粒粒皆辛苦这个道理么? 夕阳巨大的身躯懒懒地卧在西边群山的怀抱里,放出柔和的橙光,余晖洒在身上感觉暖暖的。还剩十捆,白冷喘了口气,很惊讶自己在游戏里居然会有疲惫的感觉,不得不说虚拟感官这一技术发明当真称得上旷古烁今。 身后忽然有细微的沙沙声响起,频率很低但是在不断接近。 一个人,体重不高。他皱起了眉头,不敢大意,装作没发现继续割他的麦子,其实是在不断地调整自己的身形。声音在他背后一米左右停了下来,就在这一瞬间白冷迅速转身,右手的镰刀护在胸前,左手顺势在地上抓一把碎土就要朝来人甩去。 “啊!”一声尖叫惊起了一片正在啄食谷屑的鸟雀,白冷猛地收手才没有让那一把碎土飞出去。看着已经吓得坐在地上眼泪汪汪的金发小姑娘,他只能搓着手站在一旁尴尬不已。 “罗尼哥哥坏蛋,人家不过是想跟你开开玩笑,你就这样吓唬我,不理你了,呜呜呜……”少女被夕阳映得红红的脸蛋粘上了几根溅起来的草叶,嘴角下瞥泫然欲泣。 白冷只能苦笑,心想这分明是系统在跟我开玩笑。荒无人烟的地方忽然感觉背后有人接近,是个正常人都会提高警惕,白冷本来就对身处的这个场景抱有疑虑,遇到这样的事情难免有点神经敏感。然而预想中提着大刀的蒙面歹徒变成了娇滴滴的萌妹子,可怜被他面色凶狠动作凌厉的反应吓得不轻。 他挠挠头跟着蹲了下来,小姑娘捂着嘴越想越委屈:不过是看你累了一天想要逗你开心一下,这个死家伙居然恶狠狠地想要打人家,真是太讨厌了,一星期都不要再跟他讲话了!想到最后鼻子一酸,眼泪扑簌簌就落了下来。 【任务更新】 【剧情任务:安抚伤心的露西】 怎么还会有这种情节!白冷顿时头大。人生这二十年整天穿梭在世界几大人间禁地,连认识的女孩子都没有几个,遇到这种男人一生中最讨厌的场景之一已然不知所措: “那个……你别哭啊,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是来偷麦子……额不,偷牛的贼呢!”借口拙劣无比。 “骗子,咱们这里哪会有偷牛的贼,你就是故意欺负我!”解释失败,妹子哭得更凶了。 白冷极力忍耐着轻声细语地道歉,过了几分钟小姑娘渐渐平静下来,眼睛红红的,板着一张脸一抽一抽,故意撇过头去不看白冷。 “我道歉还不行嘛,送你个小礼物赔罪喽。” 一只麦秆编制的可爱小狗忽然出现在她眼前,两粒残留的麦子恰好出现在小狗脑袋两侧成了它的小眼睛,露西瞬间就停止了抽泣抢过小狗玩了起来。 白冷傻傻地看着,心想马蜂大叔说的女人大多喜欢小动物或者精致的小玩意真尼玛有道理。 “哼,看在小狗狗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少女傲娇的模样很是可爱:“下次再这样就跟你没完!” 白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那张老实的方脸看起来要多傻有多傻。 “赶快去把麦子割完啦,笑什么笑。”露西用手背蹭了蹭脸,使劲推了他一把。 在漂亮监督员的敲打下白冷再次加快了干活的速度,地表的余热把他的脸闷得通红,小姑娘蹦跳着过来把一顶斗笠扣在白冷头上,抓了一把干草跑去调戏老黄牛了。 没一会功夫20捆麦子整整齐齐地码在了田埂边,在露西的逼迫下白冷把所有割好的麦子堆进不远处的谷仓。 【任务完成】 【剧情任务更新:跟露西一起回家】 时候不早了,白冷牵起还在打盹的黄牛走上小路朝山脚下轮廓朦胧的村子里走去。夜幕渐渐降临,一群不知名的鸟排着整齐的队列从两人头上呼啸而过,依稀可见远处村庄里的憧憧灯火。小姑娘像一只花蝴蝶一样在白冷身边穿梭,一会儿拔下路边的野花插在白冷头上,一会儿追着路边窜出的野兔跑出几十米。 白冷好笑地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小妹妹,星空、麦田、微风、身旁安静的老牛还有面前纯真靓丽的笑脸构成了一幅绝美的田园画卷。似乎是走得有些累了,少女晃着白冷的胳膊撒娇要白冷背她。被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黏上白冷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拒绝,叹了口气俯下身子。 露西咯咯地笑着跳上宽厚的脊背,细嫩如新藕的双臂紧紧的抱住白冷的脖子,把下巴尖搁在白冷的头顶。 “罗尼哥哥最好了。”耳边传来少女的低语,轻柔如梦中呢喃。 吹着柔和的凉风,感受着背上软软香香的身体以及身体主人毫无保留的信任,白冷感觉自己的心很久没有像这样平静过。虽然知道这只是一个游戏,但这种难得一见的美丽场景以及极度的真实感已经让他忘记去思考任务的发展方向,听着道旁清脆的虫鸣,他希望这条路能变得再长一点。 “刚才还说再也不理我的呢?” “真讨厌,明明知道人家不是说真的。” “那我对你这么好,有没有什么表示?” “嗯,那我回去让南希给你亲一口咯。” “南希?嘿嘿嘿好啊。” “那么可爱的小姑娘怎么就那么能吃呢,现在已经长到两百斤了,而且大鼻子还里老是流鼻涕。” ……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已经可以看到村口那个大火盆散发出的光了,露西靠在白冷背上哼着不知名的调子,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看今天晚上好多鸟啊,一大群一大群的,帮我抓一只肚子上白白的那种好不好?” “你以为我真能飞啊,换个要求。”白冷是真喜欢这个纯洁得像是雪山之巅的莲花一样的姑娘,和她说话的时候心情很愉快。 “那就给我把它们赶走,飞来飞去又叫个不停烦死了,打扰人家唱歌。” 挺露西这么一说,沉浸在自己悠闲心境的白冷也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被一片嘈杂的声浪给包围了,头顶还有身后山那边的天空上有无数只鸟盘旋,叫声尖利一副被掏了鸟蛋的样子。 老牛不安地打着响鼻,一不留神竟然丢下白冷二人嘚嘚地往路旁的麦田里钻,速度快的好像有人在前面举着红布挑逗它似的。 白冷下意识想追,但猛然觉得很不对劲。抬头看看天空,黑色的云不知什么时候挡住了身后的漫天繁星,一轮残月无力地耷拉在头顶上。 他心中忽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露西察觉到白冷骤然紧绷的身体变化,她轻轻捏了捏白冷的肩膀:“开玩笑啦,我们快回家吧,早就饿了,回去请你吃我妈妈做的烤牛肉。” 少女以为自己有些任性过头了惹得白冷不高兴,白冷没说话,因为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 白冷转头示意露西保持安静,露西看见白冷凝重的神色虽然很疑惑,但还是乖乖地闭上了嘴。把露西从身上放下来,白冷牵着她的手缓缓地朝道路右边一个枯黄的乱草堆走去。 气味越来越浓,白冷的心跳开始加速,回头看了看一脸茫然的露西,他慢慢地掀开挡在前面的蒿草。 一个被割开了了喉咙的人倒在地上张着嘴无神地“瞪”着白冷,放射状喷出的血液染红了周身一大片土地。白冷看见那一脸络腮胡子骤然汗毛倒竖。 迈克大叔! 妈的!白冷一把捂住就要尖叫的露西的嘴,二话不说立刻拉着露西朝村子的方向狂奔。 两团影子迅猛地从两人身后的草堆里跃出,极速朝他们扑过来。白冷转身抱住露西朝侧边尽力一滚,将将躲开两道骇人的寒芒。 “跑!”白冷扯起瘫软在地的露西,用力把她往村子方向推去,反手快速抽出腰间的镰刀架在头顶。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响,月亮仿佛受惊了一般缩进了云层后面,一副獠牙外翻,面皮铅灰且满是不规则肿块的恶鬼面庞也慢慢地隐没入黑暗中。 6 夜袭 “尼玛的这到底是几个意思!”白冷迅速后跳躲开横扫向他腰际的刀芒,没有停顿快速和身前的影子对拼了五六下,对方竟然有些招架不住主动后退,旁边试图追击露西的影子见了只得上前掩护。 在白冷没有注意的角落,战斗文本栏疯狂地推送着消息: 【招架成功】 【招架成功】 【击中部位:手腕,造成伤害:11】 【招架成功】…… 白冷腰部和下身同时发力,平举镰刀猛地冲向那个前来支援的身影,大吼一声当胸横切过去。可白冷心中突然涌起一种强烈的不适,类似长跑健将有一天发现自己只跑了800米就上气不接下气般的难以置信。按照现实中自己的身手这一下快若奔雷,对方那两下子必是来不及反应被分为两段的下场。然而出手的瞬间身体反映的速度和力量都是大大折扣。 那个鬼影仓惶竖刀格挡,但胸前传来的力量仍然将他击退了一大步,他重重地嘶叫了一声,嗖嗖嗖又有三团身影破草而出,四面八方朝白冷包抄而去。 “我靠!”白冷强压下因强烈的感觉落差带来的恶心感,不退反进,跟着又是一镰刀照头砍向刚才后退的鬼影,这一下用尽全力,对方被劈得倒飞出去。 白冷身体不停,借着旧力以右脚为支点向前旋转躲开背后的刺击,顺势挥出第二刀,一颗丑陋的头颅冲天而起,咸腥的血液撒了他一身。 即使夜色很重,在把鬼影斩首的那一刻白冷依然看清了那家伙头顶上一条暗红的刻度条转瞬间褪尽了颜色。 看见同伴惨死,身后四个鬼影发出愤怒的吼叫,一齐朝白冷冲来。白冷努力适应着身体的运动强度,迅速地调整自己的发力方式,拼着后背挨上一刀硬是换掉了四个影子当中最壮实的那个。 这些东西似乎被白冷的身手吓住了,他们相互看了看,毫不犹豫地往后撤退,其中一个掏出一支骨笛死命地吹起来。 尖锐的笛声被风带进了南面那片无尽的山林,三个鬼影转眼就消失在视野中。后背传来轻微的刺痛感,看着弹出的疼痛度调节栏,白冷作死地把指数调到最高。 还好,即使最高值也只有10%,疼不到哪儿去。这算什么,发现打不过就战术性撤退?白冷看着脚边的脑袋,恨恨地踢了一脚,得亏这具身体的力量还凑活,不然就凭这等灵敏度现在估计已经躺地上了。 一阵冷风吹开了白冷半敞着的短衫,他仔细盯着面前的尸体,不出所料一块暗红的光屏浮现在上面。 阴影斥候(猛火部落)【已死亡】 【力量】10 【体质】9 【敏捷】14 【意志】12 【耐力】7 【感知】13 【介绍】猛火部落血统驳杂的图瓦族奴隶,战力低下 看完信息后白冷大概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因为他已经听到山林那边传来沉闷的轰响,卷起的烟尘在黑夜中都清晰可见。 回过头发现那两具尸体边又有新的指示光屏浮现出来,系统爸爸又在教导菜鸟玩家应该如何收集所击杀生物身上的战利品。 巴拉巴拉一大堆,中心思想就一句话:被击杀者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有可能掉落,能撸下来就是你的,撸不下来就只能怪自己手黑了。 这两个斥候没有护甲,所幸他们的武器还有点用,白冷犹豫了一下又提起那颗头颅,快步朝村子的方向跑去。 一场有预谋的袭击,被自己撞破不得不提前发动。 “这剧情反转得也太突然了吧!”白冷内心不住地咆哮。 村子那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灯火通明,喧嚣声不断。这边的动静想必村子里的人也应该察觉到了。果然快到时就看到一大群人举着锄头爬犁一窝蜂挤在门口,看见白冷后纷纷迎了上来。 露西流着眼泪一头扎进白冷怀里不住地颤抖,话都说不出来,显然是被吓坏了。一个彪形大汉提着锄头急吼吼地问:“罗尼到底发生了什么,豺狼人下山了?” 白冷把头颅丢在他们脚下,这群人的脸瞬间就白了,在火光的映衬下格外渗人。几个围观的妇女吓得尖叫出声。 “是图瓦,那些吃人的恶魔!” “他们怎么能到这里来的?蒙托山上的守军都是瞎子吗!” “快跑啊!” 这些话瞬间就被各种凄厉的声调传遍了村子,人群顿时炸开了锅,连滚带爬逃回家的,原地转圈不知所措的,还有已经收拾好包袱携家带口准备开溜的,场面混乱不堪。 “慌什么,都给我停下!”一个白胡子老人从村后赶来,举着拐杖当头就朝那些已经吓破胆的人们砸去,像赶鸭子一样迫使他们平静下来。几个壮硕的中年男人跟在他身边帮他维持秩序。 “村老!” “村老图瓦恶魔来了,咱们该怎么办啊!” “挡不住的,赶紧能跑几个是几个吧。” “我还不想死啊!” 一群人围着村子里唯一的管事人吵闹个不停,恐惧已让他们丧失了思考的本能。 急迫的情形让老人额头上的皱纹全部拧在了一起,村老看着这群朝夕相处的人仿佛烂泥一样瘫在地上,不由得悲从中来,但他依然镇定地下令: “女人和孩子赶紧回自己屋里随便收拾点东西从北门走!” “上了年纪的都去把车给牲口套上,能带多少人带多少!” “男人们都去找东西堵门,能拖一会是一会,还有挑几个腿脚快的去通知东边的波特里镇。” 人们得到指令终于有序地行动起来,可还是难掩神色间的惊惶。撤退的人们脚步凌乱,几个人跑着跑着就撞在了一起,包袱里的东西撒了一地。 白冷搂着露西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仿佛亲身经历着一场灾难电影。他明白自己帮不了这些人什么,刚刚遭遇的图瓦奴隶系统只给了战力低下的评价,那么身后那一支正规部队该有多难对付不言而喻。即使是现实中满状态的自己,单凭一个人也是不可能和一支军队抗衡的,这种无力感让白冷心里烦躁不堪。 【任务更新】 【抉择】 【支线一、帮助村民抵抗图瓦军队;支线二、跟随撤退的村民一起逃离】 地面开始微微颤抖,那些长相怪异的类人形生物难听无比的吼叫声仿佛近在咫尺,但偏偏浓重的夜色掩盖住了一切。很多负责堵门的男人在这令人窒息的恐怖压力前崩溃,抛下手上的石块木头撒腿就往反方向没命奔逃,无论怎么阻拦都无济于事。 来不及撤退的人们发出了绝望的哭喊声。没时间再考虑了,咬了咬牙,白冷拉着露西跟上了北撤的人流。但他知道村民组成的防线没法抵挡足够的时间,所以他打算在出了村子后带着露西脱离队伍躲避锋芒。 “罗尼,你也要临阵脱逃吗?你就不想为还没走的大婶和孩子们争取一点时间吗?”一个满脸泥渍的青年扯住白冷的胳膊朝他怒吼。 白冷愕然地看着这个大腿还没有自己胳膊粗的年轻人,虽然握着草叉的双手抖个不停,可他在狠狠地瞪了白冷一眼后还是义无反顾地冲向图瓦军队进攻的方向。 一辆骡车从旁边两座屋子间冲出,擦着白冷的肩膀飞驰而过,车夫红着眼睛恨不得把骡子抽得飞起来,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一对母子被疯狂的骡车冲开,小男孩被车辕撞飞到路边,躺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泣,而他的母亲则被人流阻碍,嚎哭着却被带得离孩子越来越远。 “鲁道夫!”露西挣开白冷的手硬生生地挤进人潮艰难地往男孩那边移去,白冷一声不吭,跟过去用身体给露西开路。 “图瓦来了!”南门口守卫着的男人们扯着嘶哑的喉咙大喊,所有人下意识地朝那边看去。火盆的光线映出四只比坦克还要大的巨兽身形,嘶鸣一声就撞上了村口的围栏,成人小臂粗的木桩在它们面前仿佛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几个来不及躲避的村民被撞飞出一二十米直接断气。 身高两米,皮肤紫红,穿着褐色皮甲的图瓦士兵潮水一般从缺口处蜂拥而入,它们嚎叫着挥舞着手中的兵刃把看到的一切撕成碎片。 刚才拉住白冷的那个干瘦青年狂叫着把叉子扎在一个图瓦士兵的身上,留下几个小洞后被一斧头剁成了两截。 村老独自一人站在村里最高的楼上,见妇孺已经基本撤离完毕,吃力地咧了咧嘴,转过头看到村里的男人在图瓦战士狂暴的攻击下如割麦子一般倒下,浑浊的眼内留下几滴残泪。 “四十年了,又是你们这群畜生主动撕毁协议,等着吧,科恩领的大军一定会一路杀到你们老家去的!”老人纵声怒骂,一头巨兽在身上骑手的控制下向他所在的木楼直冲而去。 白冷撇过头去不忍再看,一股热血直往脑袋上涌。强烈的视觉冲击同样带来了良心上的拷问,明明自己比那个瘦猴强了不止百倍为什么不敢和他并肩作战?明明知道留下来只有一个下场,那位村老为什么还是毅然把生的希望留给别人? 蹲在地上帮男孩包扎,他痛苦的大哭声轻易动摇了白冷逃避的念头:这只是一个游戏啊,任务失败又怎么样?死了又有什么关系?怎么能接受让别人用生命为自己争取逃命时间这种事情? 男人们脆弱的防线已然百孔千疮,还活着的依然怒嚎着举着他们粗劣的武器和强壮的图瓦士兵撞在一起,白冷把手捏的嘎嘣作响。 露西强忍泪水紧紧搂着男孩,希望能稍微减轻他的疼痛。村老所在的木楼不堪重击轰然倒塌,露西呜咽一声,两行清泪还是夺眶而出,望向白冷的双眼里满是决然。 “我们逃不掉了是吗?” 最近的图瓦士兵已经越过了半个村子,白冷回过头笑着擦掉她脸上的泪水。这个虚构出来的女孩子在一个下午的时间让他感受到了久未经历过的安宁和恬淡的快乐,他决不允许她变成泥地上的一滩碎肉。 那就拼一把,白冷轻轻地给男孩的绷带上打上一个结。 7 我自横刀向天笑,不负真心不负卿 白冷把包扎好的男孩塞给露西,按着她的肩膀认真地说:“带他去找妈妈,然后就拼命跑吧,离这里越远越好,我再给你争取点时间。”不等露西回答,白冷一把抄起她放在最后一辆正准备离开的骡车里,驾车大叔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狠狠地给了骡子一鞭。 露西凄厉的呼喊迅速被骡车带离。刚才战斗留下的伤口再次开裂,白冷的后背已经满是黑红之色。他看了眼视野左上角还剩四分之三的生命槽,干脆把里衣一并扯下,撕成布条把从阴影斥候那里得来的弯刀紧紧地缠在手上。 一个满身是血的中年男人在被砍倒前踹翻了火盆,掩护最后几名同伴退进村里最坚固的石质磨坊里。烧得通红的炭块终于给图瓦军队带来了微乎其微的一点伤害。侵略者们愤怒了,一个队长模样的高大战士抓着已经奄奄一息的男人的脑袋把他提了起来,翻卷突出唇外的巨大犬牙上满是乌黑的血迹。 正当他准备像捏番茄一样把手上这个弱不禁风的人类的脑袋捏碎之时,一把弯刀像毒蛇一样朝他的后心直钻而去。队长反应很快,手上那跟门板一样厚实的巨斧往后一挡,可他太小看了白冷,弯刀在接触的一瞬间骤然变向擦着斧板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右肋。 剧烈的疼痛让队长右边身体顿时酸软无力,不等他叫出声,白冷双脚蹬地,右手同时在插进腰上的弯刀上借力,正好骑在不得不弯下腰来的队长的脖子上。 刀芒一闪,那些还在抢夺粮食和摧毁房屋的图瓦士兵呆呆地看着他们队长的脖子上激射出一股血泉而后轰然倒在地上,嘴里无力地秃噜着血泡。 中年男人被丢在地上,瞪着眼睛看着白冷,他已经没法说话了,只能用体内最后一丝力气在嘴角牵起一个微小的弧度,来表达对敌人死亡的快意。 白冷蹲下身合上男人的双眼,然后再全体侵略者的面前一屁股坐在他们队长那巨大的尸体上,一边快速地摸索,一边顺手在队长的皮甲上擦了擦弯刀上的血迹。 如梦初醒的图瓦们嗷嗷叫着像疯了一样冲向白冷,白冷把淘到的玩意儿一股脑地揣进怀里,朝敌人们露齿一笑,然后撒腿朝村民们最后的防线跑过去。 开玩笑,对面至少有二十个全副武装的精英小怪,无法释放月牙天冲之类大招的话坚守阵地才是明智之选。 【任务更新】 【支线一:守护之心】 【坚持到援军抵达】 “快进来!”两个男人接到白冷后立刻关死了大门,众人连忙把一大堆杂物堵在门后。 白冷观察了一下四周,这个磨坊其实是一个小院子,中间靠后的区域是风车房的所在地,目前来看那里是整个村子最后的据点。四面环绕的围墙由大石块堆砌而成,可惜高度对于图瓦士兵来说不过一通助跑。 那个在村口询问白冷情况的大汉正指挥着最后十几号人用柴刀木棍做最后的抵抗,不时跳起脚来用手中的割肉刀给冒头的敌人添上几道血口子。 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老伯瞪着牛眼跟扒在墙头的一颗图瓦大脑袋角力,白冷冲过去跳劈一刀给老人家解了围。 “好小子,”老伯靠在围墙上捂着胸口拼命地喘着气,脸色苍白但欣慰地望着白冷:“没给咱们村丢……” 一根长矛透过石块间的缝隙钻了进来把老伯串在了上面,那一口气终究还是没喘上来。 “我艹!”白冷很想大叫,但只能转身把满腔怒火转头倾泻在那些不断翻上墙头的图瓦士兵身上。 在士兵们的冲击下大门摇摇欲坠,外面的图瓦仿佛无穷无尽。绝望弥漫在这间小房子里所有人心中。 “守不下去啦,”指挥大叔用自己的身体撑着大门朝村民们喊:“老子对得起祖宗!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木板大门终于在一声巨响中轰然倒塌,村民们发出自己最后的怒嚎迎向了这群光头恶魔。但是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天时地利、信念勇气什么的只能延缓一下战事进程,结局不是这些非主观因素能够改变的。白冷的技巧在这种混乱的战局里丝毫发挥不了作用,弯刀早已砍折,在从图瓦队长身上找到的匕首也被一个士兵的喉咙带走后,他只能选择逾墙而走。 “愿你们安息。”白冷把自己的身体隐藏在一堵墙的残骸下,静静地等待着突围时机。 咚咚咚……又是这些大畜生,在村庄已经没有任何立着的建筑物后它们就驮着身上的骑手四处撒欢,最近的一只正对着从粮库里漏出来的一堆土豆放肆地大嚼。 巨兽背上那名细瘦的图瓦无聊地打着哈欠,时不时往天上抛一颗肉粒干用嘴接住自娱自乐。 胯下的大家伙突然浑身颤抖起来,短小的尾巴一个劲地扑腾。 “又要拉屎。”细瘦图瓦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咕噜,连忙捂住鼻子。 可这时他听见了同伴们尖锐的警告声,莫名其妙地回头,却正对上了白冷满是鲜血的脸。 这个家伙的力量连阴影斥候都不如,白冷轻易地把他从巨兽背上掀下去,顺手抽出了他挂在腰间的短刀,然后狠狠地捅进了巨兽耳后的薄皮里。 “嗷!”巨兽发出一声剧烈的惨嚎,撒开四蹄在白冷的引导下冲着图瓦们密集的地方疯狂地窜过去,而他原本的主人早已被它无意识的一脚踏成了肉泥。 另一个骑着巨兽的图瓦控制着他的坐骑想要来阻拦,结果被发狂的巨兽连兽带人一并顶翻在地。白冷双手箍住把手,虽然被颠得都快断气了,但听着图瓦惊惶的叫喊和被践踏时清脆的骨裂声还是感觉分外的痛快。 空气突然不规则地扭曲起来,呼啸声从村子外面转瞬而至。白冷眼睁睁地看着一条暗红色的能量柱笔直地轰在身下巨兽的脑袋上,绽开一朵巨大的血花。 失去了半个头部的巨兽前腿一软直接倒地,高速运动下巨大的惯性把白冷甩飞出去,重重地砸进一堆房屋残骸里。 猛烈的撞击让他感觉天旋地转,尽管他尽力把身体缩成一团抵消冲击力,可生命值还是下降了近半,只剩下最后大概不到四分之一的零头。 几个图瓦士兵怒嚎着朝着这个给他们造成不小伤亡的罪魁祸首冲来,白冷在地上翻滚着,险而又险地避开劈来的斧子,疲惫和疼痛让他的动作受到了很大的限制,奔跑速度也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刚恢复了一点的体力值在白冷抄起一根折断的梁木砸翻那些敌人的时候再次告罄,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这次是真的已经到了极限了,虽然大脑还是清醒的,可无论怎么努力,也只能将将把胳膊挡在胸前摆出防御姿态。 图瓦们缓缓地围了过来,一个个呲牙咧嘴,喉咙里滚动着难听的音节。吃了那么大的亏后他们也谨慎了许多,殊不知白冷已经是强弩之末。 一阵短促的号角声响起,士兵们很不情愿地停了下来,垂下武器退到一边。 前方传来密集的金属摩擦声,白冷眼前出现了了一大群满身铁甲的雄壮图瓦,那些袭击村庄的家伙和他们站在一起显得跟乞丐一样寒酸。 一个穿着鲜艳兽皮,脖子上挂着一大串华丽骨饰的干瘦的老年图瓦骑着一头浑身漆黑的豹子在铁甲武士的簇拥下走到了他的身前。和别的图瓦族人不同,他有着一头披散着的灰色长发,满脸奇形怪状的图腾花纹让他看起来格外阴冷。 图瓦首领踩在一个黑甲图瓦并拢的手臂上从豹子身上下来,迈开步子径直朝白冷走去,那个跟一座铁塔一样的侍卫想跟上去却被斥退了。 他走到白冷面前三四米的距离时停住,白冷面无表情地打量着他,图瓦首领脸上纵横的沟壑在燃烧着的房屋的映衬下忽明忽暗,但他厚厚嘴唇上翻出的蔑视和鄙夷却清晰可见。 白冷快速瞥了一眼像濒死的毛毛虫般蠕动了一下的体力条,这点就够了!他暴起,用尽最后的力量将藏在背后的一颗尖锐石块朝图瓦首领脸上甩去。 然而石块在离图瓦首领一米左右的地方被叮的一声弹开,一个圆形的透明光罩在兽人首领身边泛起了一圈涟漪后缓缓隐没。 攻击被化解,白冷暗叹一声,双手终于无力地耷拉下去。 特么的要是老子有自身一半的体力你们这群渣渣还得躺下一半。他目光平静地环视站在一旁挠痒痒的图瓦士兵,心中不屑地撇嘴。 下一秒,白冷便被被一股巨大的斥力狠狠地压在地上。图瓦首领放下手,带着一种被蚊子腹中脓血弄脏手掌的厌恶表情转身离开。 视野内一片血红,呼吸困难的感觉很是不舒服,体力槽再也没有一点回复的迹象,后果就是本就所剩无几的生命值也在缓缓地流逝。终于要结束了,白冷躺在地上侧头看向露西离开的方向:希望你已经跑得足够远了。 可他忽地瞪大了眼睛,视线所及之处尽是翻滚的黑浪。倒塌的马厩上燃起的火星不安地跳动个不停。令人心悸的大地颤动声又一次由远及近,一如白冷快要挣脱胸腔束缚的心跳。 村子北边那个低矮的栅栏门,全村妇孺的逃生通道,白冷强行送走露西的地方,被一大群豹子,一大群和图瓦首领胯下一样的黑豹,载着一大群精悍的图瓦士兵轻易冲垮。 队伍前面的豹子嘴里叼着一个或者几个串成一串圆滚滚的东西,有大有小,随着跑动不住摇摆。 白冷的呼吸快要停止了,当他看清打头的黑豹背上那个白色身影时,他还是没能控制住那股快要冲破天灵盖的汹涌的悲伤。 “不!!!” 豹骑士们有序地在他们的首领面前列队,队首的图瓦轻哼一声把和破布娃娃一样的露西丢在白冷面前。 图瓦首领扬起了双手喷吐着激昂的话语,豹上的骑兵纷纷举起了他们的战利品,有的还在往下淌着猩红的液体。 侵略者们乌拉乌拉地应和着,毁灭和鲜血才是这个种族的荣耀。 耳膜震得生疼,白冷眼中已没有一丝神采,只是一寸一寸地爬向面前的姑娘。 他不敢去想之前的时间里她经历了什么,那双笑起来会说话的眼睛只留下了生命消逝前的绝望、惊惧与痛苦,白冷紧紧地抱着这具冰凉的身体,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个游戏,这一切一定是哪个操/蛋的程序员早就设计好的。 可心里为什么这么难受? 为什么连一份虚拟的温情和快乐都要残忍地撕碎给我看? 一名铁甲士兵似乎察觉到脚边还有一条没死透的虫子,停下身从背后抽出一把开山巨斧,朝白冷拦腰斩去。 突然一面闪耀着亮蓝色光芒的巨盾护在了白冷的头顶,钢制巨斧砍在上面直接折断,玄奥的字符流转,一道道蓝色能量从中激射而出,在周围的图瓦身上崩出大片血柱。 还在狂欢的图瓦们一下子变得跟巢毁的马蜂一般慌乱失措,首领惊怒地看向后方,一个幽蓝色的人影悬空而立,与此同时白炽的信号弹冲天而起,东西两面传来属于人类磅礴的呐喊声。 白冷根本不去在意又发生了什么,只是专注地擦拭露西淡金色长发上的尘土和血迹。 她的手里好像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费劲地掰开,白冷感觉心脏猛地一滞,闭上眼睛,里面的热流几乎抑制不住。 一只精巧的,麦秆编成的小狗,有两颗麦谷做的眼睛。 8 余味 【加斯顿要塞第七步兵旅、波特里守备军团抵达】 【任务线结束】 【剧情任务完成度:80%】 没有谁再去管白冷,豹骑士们和那一大批铁甲图瓦士兵嘶嚎着掉头和黑暗中的部队撞在一起,图瓦首领和夜空中那个幽蓝色的身影的进行着连续而快速的法术对轰,逸散的能量掀翻了以首领为中心一大块区域的所有生物,到白冷身前却统统被那面坚固的符文壁垒阻隔下来。 轻抚着怀里露西的长发,白冷的视线定格在那拨开云雾后的璀璨星空。各种光线揉合在一起排出了两个古拙气息的英文单词: “THEDAWN” 身上的疼痛和疲惫渐渐远离,白冷被一片柔和的白色光团环绕。 【连接断开】 【退出游戏成功】 大约过了几秒,熟悉的身体感知缓缓地回到白冷的大脑,一幅柔和的动态风吹麦浪画面图同时浮现在眼前。 “您已成功体验适应性剧情,根据您在剧情中的表现和机器收集的神经即时反应数据,设备将会在全方面进行一次调整以消除一些不愉快的游戏感受,再次开放将会于12小时以后,请在此段时间内保持设备电源接通。” “若您在游戏过后会出现精神上的不适或者难以快速脱离游戏内容,请听一段舒缓的音乐或者观看一会儿设备内部自带的防沉浸视频。适度游戏益脑,过度游戏伤身,请合理安排您的时间,感谢您对《破晓》的支持,祝您游戏愉快。” 这款游戏无疑是相当成功的,在体感和细节方面的真实程度可以让玩家滋滋称奇,忽略一些控制方面的瑕疵几乎堪称完美。 可问题也在这里。打个比方:士兵受伤昏倒在炮火连天的战场,睡梦中还满是爆炸和鲜血,后来一睁眼却发现自己裹着白被单躺在安静的医院。那些清新田野、夕阳村归的美丽和血腥屠戮、房屋崩塌的凄惨依然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扣在脖子上的“头盔”哧的一声抬起,设备解除了对白冷的束缚。白冷紧闭着眼,两张脸不断地在思维的黑暗里交织,一张明媚动人笑靥如花,另一张刺着繁复的诡异花纹,咧着獠牙无声地阴笑。 太阳穴突突地跳,他伸手使劲地揉了揉。 纷乱的画面快速交织,最后停在了那只皱巴巴的麦秆小狗上。 猛地坐起,白冷拧亮游戏躺椅边的台灯长长地吐了口气。 太蠢了,早该想到图瓦肯定不止攻击村庄的那几百号,逃亡的人群目标那么大指望他们没注意到简直是天方夜谭,自己还傻了吧唧地想去螳臂当车,脑子去了哪里?如果当时赶紧找一个隐蔽的地方挖个洞把露西藏进去铁定可以撑到援军到来的。 真是没用啊。 那么善良可爱的一个姑娘,自己终究还是没能保护好她。 白冷越想心里越堵得慌,站起身想去洗把脸平静一下。打开房门,客厅里亮着一盏小灯,白冷看见荣子鑫靠着窗台站着,一如他刚进门时看到的那样。 “怎么还不休息?”看那架势白冷感觉他好像站了一晚上。 荣子鑫没回话。 “不会也是刚结束吧。”白冷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向窗外看去。 公寓楼很高,可以轻易地看见宁静的坤城夜景。垃圾车轰轰地开进公司大门,进行着一天里最后一步的城市循环。 “喝水不?”白冷问道。 依旧没得到回应,荣子鑫双眼发直身体静止仿佛凝固了一般。 “你没事儿吧?”白冷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一下好似戳破了一个鼓胀的气垫船,荣子鑫发出一声瘆人的急促喘息,回过神来。 对上他疑惑带点恼怒的眼神,白冷暗道这家伙果然不正常,还是挤出一个笑容:“没那么夸张吧,游戏而已不要太较真了,大家刚进去是不是都过一段剧情?看你那么投入,不会是才结束跟美女NPC的浪漫游行吧。” “游戏而已?人的一生难道不也是一场游戏吗?游戏般的开始,游戏般的终止,就连过程不也像游戏一样,辛辛苦苦修炼升级,快到获取宝物的那一刻,总会碰到一两个BOSS,可惜的是成与败很大几率不掌握在自己手中,而是取决于BOSS的强弱以及身边队友的能力。” 白冷受到了惊吓,感情这位默不作声的爷们还是位哲学家。 用淡淡的语气说完这一番话后荣子鑫又转过头去遨游在他的精神世界中了,白冷也不再多言跑去洗脸。 “哟呵,都在呢!”章龙的大嗓门猛地在白冷背后响起。 “大哥您走路带点声行不?”白冷抚摸着自己的小心脏,顿感以后跟这两个人的同居生活会异常难熬。 章龙的大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抱着个笔记本坐在沙发上噼里啪啦地狂敲键盘。 “专家分析:游戏时间与现实时间不同步是否会造成玩家的生理机能紊乱,”白冷震惊地看着正一脸严肃遣词造句的章龙:“从哪儿抄的?” “我参军前毕业于魔都交通大学生物工程系。” “你慢慢写,我洗洗睡了。” “别走,看看这个。” 章龙把电脑推向白冷,页面是《破晓》华夏区官方论坛。时候已经不早,但对于初次体验这款魅力无穷的网游的玩家们来说,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这是迄今为止最伟大的游戏没有之一,我觉得没有任何语句能比三声‘卧槽’更能体现我此刻的心情了。”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搞一个‘适应性剧情’,但是好特么爽啊,连味觉都能模拟得如此逼真的虚拟世界这是要让人家住在里面的节奏吗?” “跟着一个老渔夫一下午打上了几百公斤的鱼,太过瘾了,但是为什么最后会突然起风暴把老子的船打翻了啊喂!程序猿你滚粗来试试鼻孔进水的感觉呀!” “我扮演的是商队里的一名药材商,卖完东西后顺便在落脚的城市逛了逛。太令人惊叹了,估计中世纪的罗马帝国都没有它一半宏伟。” “为什么你们的剧情听起来都那么有意思,我却跟一个法师学了两个小时的《元素构形》,不耐烦还被他用魔法惩罚,我都手都快被冻成冰块了!” “这条帖子是我含着眼泪发的,跟我相伴一路的精灵帅哥为了救我最后被一条大蛇给活吞了,设计组你们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呜呜呜……” 两人一条一条地翻着,十五分钟过去了竟然没有发现有重复的剧情经历。当然不排除有一样情节的玩家没有发帖,但单从看到的这些故事来说,数量庞大,内容繁杂,琼纳斯公司为了给玩家一个深刻的印象真可谓是大手笔。 “龙哥你的剧情是什么?” “商队护卫,途中碰到一伙打劫的,不是哥大发神威我那几个弱鸡队友早就被剁得稀巴烂了。” “真羡慕你,我在里面跟一整个军队干了一架,当时累的我站都站不起来了。” “哇擦咧牛掰啊,不过我猜结局不会太好。”一下子就堵住了白冷准备吹牛的进气口。 “……” “军队?”荣子鑫幽幽地开口,罕见的参与了话题讨论。 “是呀,怎么?” “什么样的队伍?”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亮光。 “图瓦,游戏背景上说是跟人族对立的一个文明种族。” 那边又不作声了,章龙有点不悦:“这位兄弟,跟我们说说你的剧情呗,以后毕竟要在一起工作,多交流交流也不会少你几斤肉。” “也是两军交战,我所在的队伍被出卖,战友全部牺牲就剩我一个。”短暂的沉默后,荣子鑫离开窗台坐到两人对面:“抱歉,我不太习惯和不熟悉的人交谈,之前有什么得罪之处请多担待,以后我会尽力融入大家的。” “这不就对啦,都是爷们还有什么不会说话的道理,半斤白的下去保准治好你这毛病,现在还不算太晚,咱们仨下去整两盅?” “这样好吗,明天还得上班呢。”白冷假惺惺地推辞一下。 “不是还得等系统更新吗,4小时喝酒8小时睡觉妥妥的。” “要不走起?”白冷看向荣子鑫。 没等他回话,三个人的手机同时响了。 “明早八点16楼会议室开会,讲一些游戏中重要的注意事项,早点休息—罗西。” “得,改天吧。”白冷一头钻进卫生间。 “电脑能借我用用么?”荣子鑫问章龙。 “随便用,等我拿电源给你。”章龙伸了个懒腰:“还开会,有这个必要吗?” …… 早上七点,章龙揉着眼睛走出卧室,突然听见厨房那边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干啥?” 卫生间门口白冷正敲着门,回头看见章龙,诧异道:“不是你?奇怪门怎么被反锁了,我起来的时候荣子鑫正好出去了啊。” “什么情况?”章龙凑到门边:“怎么里面还有音乐声啊?” 白冷加大了敲门的力度:“里面是谁?快出来!” “来了来了。”一个男声从里面传出来。 一股水蒸气从打开的门缝中逸散出来,白冷和章龙瞪大了眼睛望着面前只裹了一条浴巾的男子。 剑眉星眸,鼻梁高挺,一串串水珠从他线条分明的胸膛滑落,湿漉漉的刘海随意地搭在额前。 那人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两位早上好啊,刚洗澡呢没听见敲门,要洗漱的话请再稍等两分钟哦。” “帅哥你是怎么进来的。”白冷头上落下三道黑线。 “哎呀还没想到吗,这间房子可是有四个卧室的哟。” “你也是玩家?” “冰狗!真聪明。” 章龙烦躁地挠了挠头:“能把音乐先关了么。” “你不喜欢爵士?没问题,那我换一首节奏布鲁斯。” “不是,我特么等着拉屎啊。” 美男快速穿衣:“不好意思哦,早上不洗澡的话我一整天都会浑身难受的。你先来吧,我回房间吹头发。” 白冷和章龙沉默地目送美男哼着小调走进最里面那间卧室。 “让我上个小的先,”白冷走到马桶边解开裤带:“那小哥挺……标致的。” “是啊,可惜只有一米六。”章龙打了个哈欠。 9 公司会议 曾文远一边刷手机一边吃着早饭,用他优雅纤细的手指将一个还没有拳头大的馒头一小块一小块地撕下来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看到一个搞笑段子,连忙用手背捂住嘴,发出哧哧的闷笑声。 “你们看看这个,可逗死我了……诶,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章龙一口吞下一个大肉包子,收回视线。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白冷吸溜着一杯豆浆。 “今天凌晨刚下的飞机,然后直接就过来咯,”曾文远抽出一张纸巾擦嘴:“房间里乱糟糟的,收拾了好半天才睡下,没一会儿天就亮了,唉总这样子迟早会内分泌失调。” “上游戏了没?” “还没呢,一会儿才会来人帮我装设备。你们觉得怎么样,有没有网上说的那么好?” “等开完会自己上线体验一下吧。” “啊,还要开会,什么时候?” “三十分钟后。”荣子鑫回答,起身回房换衣。 依云网络科技出身于依云娱乐,这是一家涉猎广泛的娱乐公司,主要经营方向其实是演出、服装、音乐制作、影视道具制作以及艺人培训。在虚拟现实高速发展的时期,该技术以其特殊的代入性、极致震撼的感官体验逐渐被正统的娱乐行业所关注,公司高层非常看好这一产业应用于娱乐方面的前景,借着《破晓》铺天盖地宣传的这股浪潮,以实验的形式在它的子公司里成立了一个以VR游戏为主打、虚拟旅行为辅的部门。 “嗨,欣欣,怎么到这边来了,我看了你的剧,演技很有进步哦。” “远哥过奖了,我来看看百合姐,倒是好久没见您在国内,这几位是?” 刘欣欣穿着一身简单的便服,超大号的墨镜将她精致的脸蛋遮住了一半,在正门附近碰见了白冷一行。 “我的新同事们,这正准备去开会呢,晚了要挨批评的,下次有空再叙,么么哒。” “同事?”刘欣欣转头问身边的助理:“怎么回事?” 助理苦笑一声:“曾公子还是那么潇洒,只要是感兴趣的东西没人能拦得住,这次的职业玩家不知道要当多久。” 进了电梯章龙才从当机状态回过神来。“刚刚那是刘欣欣?演《无法挣脱》的刘欣欣?”他神情恍惚地向白冷求证。 “我不知道。”孤陋寡闻一号。 又转向荣子鑫。 “我不清楚。”漠不关心二号。 “卧槽你们还是地球人吗?”章龙把两人拉到一边轻声耳语:“其实这不是重点,关键是那个娘炮好像并不简单啊。” 白冷看了看一旁戴着耳机身体摇摆的曾文远:“其实我觉得你也挺不简单的,明明可以靠才华吃饭为什么要去当兵呢?” “你知道身边有一群猪队友是什么心情吗?”章龙欲哭无泪。 大楼16层有一个硕大无比的报告厅,此刻熙熙攘攘地坐了一百多人。白冷四人正寻找座位,一个人迎了上来。 “几位好,”来人冲曾文远点点头:“我叫罗西,是特战组组长,负责任务发布、行会建设和人员调配等方面的事项。你们的座位在这边。” “组长好。” “组长,今天咱们讲什么啊?” “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白冷回头看了一眼黑压压的人群:“这些不会都是咱们项目部的员工吧。” “后勤组,主战组加上你们特战组共计172人。”罗西递过一张签到表。 七七八八的准备工作做完,会议总算开始,一个梳着三七分头的青年拿着话筒上了台。 “我叫万全,是依云虚拟现实项目方面的总负责人。把大家召集过来,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讲。” 没有过多罗嗦,万全直接进入主题:“经过昨天一晚想必各位都对今后要投身的游戏有了一定的了解,很多人可能在腹诽开这个会是多此一举,玩网游嘛,在初期时间就是金钱,进游戏比别人慢了很可能就失去了先机。” “我作为一个商人最看重的是你们能给公司带来多大的收益,如果公司投资的是其他大型网游我可能和你们的想法一致,可刚刚接到的消息让我不得不要考虑打破以前的设计重新来规划一下各个组的人员分配和发展道路,否则你们很有可能在游戏初期遇到很大的阻力甚至是寸步难行。” 这一段发言让人群一阵骚动,白冷看周围的人一脸严肃的样子也努力板起面孔。 “接下来将给大家播放一段《破晓》研发部长纽曼先生在昨夜适应性剧情结束以后为给米国玩家一些建议而录制的视频,希望大家认真吸收里面的信息。” 大屏幕徐徐落下,画面中出现了一个白胡子眼镜老头。 “大家好,我是纽曼·斯威夫特。” “适应性剧情的体验如何?希望我们线上线下总共两千七百人的剧情创作团队开发的共计26000余个小片段能让各位有惊喜的感觉。” “在制作周期中,经过公司成千上万次的测试,我们发现每个人对于意识接入装置的契合程度都有不同程度上的差异,这点瑕疵由于技术层面上的限制是无可避免的,初入游戏者很可能产生一些诸如反应迟滞或感官落差的不适感。而且在适应性剧情中玩家操纵的角色体型很可能和自身在现实中的体型相差甚远,我可以想象一个瘦子控制着一个胖子的身体又蹦又跳是一件多么难受的事情。对此我们深感抱歉。” 白冷感同身受地点点头。 “这也是我们设计这样一个环节的主要目的。通过将玩家代入到一个游戏背景下的小场景,获取个人最舒适的神经操纵强度来尽可能地消除这些不愉快的体验,同时还可以让第一次接触网络游戏的玩家熟悉一下基本玩法,一举两得。” “其次,尽管这些片段好像零零碎碎彼此间没有多少关联,但每段剧情里面都或多或少隐含着一些游戏中难以接触到的信息,很有可能是某一些事件的重要线索。” 在座的人无不摒住了呼吸等着他说下去,老头子翻了一页手中的文件,微笑着开口: “仔细地去回味和发掘吧,接下来我们来聊聊玩家职业体系……” 会场顿时被一片骂声吞没。 “职业体系将会是《破晓》与其他游戏区分开来的一个模块。估计有一部分人会觉得难以接受,但设计成这样是我们全体开发组一致的决定。” “以法师这个职业为例,在大多传统网游中被戏称为游戏公司的亲儿子,只要有魔法值以及冷却时间够短,就能化身法术机关枪输出成吨伤害。在各种场合的战斗中法师都是不可或缺的一份子,破坏力远不是其他职业可以比拟的。” “法师职业的强大可能导致选择法师作为职业的玩家基数过大,整体职业配比结构失衡。为避免这种现象发生,在《破晓》中我们对法师这个职业做出了很大的限制,喜欢玩法师的朋友可能要郁闷了,因为你们至少需要通过三项考验才能获得成为一个法师的资格。” “同样的,战职和神职玩家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动动手指点击技能图标就能够释放出威力强大的技能了,行动指令完成度将会是《破晓》中技能释放是否成功的标准。” “为什么要做这样严格的限制?倘若玩家入驻后不出几个月就有一大群法术看一眼就会,武技学都不用学,只要等级符合要求就能操起兵器开耍的高级职业者横行霸道大杀四方,那么这样的一股力量将会立刻打破我们苦心营造的世界格局,最终将会导致整个世界的中心变成玩家,原住民势力不再有其存在的意义。” “这样一来很可能造成一部分玩家不够资格成为一名战斗职业者,但在《破晓》里玩家绝不只有成为战斗职业者这一种享受游戏的途径。你可以开一家酒馆,在夕阳下喝着啤酒听店里的客人谈天说地;你也可以骑着一匹漂亮的小马走遍索普兰迪大陆的每一个角落,体会你一生中都难以遇见的风土人情。当然你也可以尽力通过一些提升属性的试炼来达成你征战世界的愿望。” “关于任务系统,《破晓》给玩家们呈现的是一种多元的、随机的分布规律,同时也设置了一种随机事件的任务模式。内容和形式丰富多彩,五花八门,而且相当一部分任务很难单凭暴力平推的方式完成。不再有头上顶着各种标志的NPC等着你去给他们提供帮助,想要获得报酬就得靠自己去询问和探索了。” “另外很重要的一点是希望大家用正确的态度对待《破晓》中的原住民。为了打造有史以来最好的RPG游戏,我们把如今已经发展纯熟的人工智能技术植入到了原住民的主程序中,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和思维,行为习惯与信仰。请给予他们足够的尊重,不要把他们当做一些傻傻的只负责发布任务的机器人。” 纽曼顿了顿,认真地说:“我们花了十八年制作这款游戏,当年的热血小伙如今也变成了胡子拉碴的地中海大叔了。《破晓》就像我们的孩子一样,眼睁睁地看着她从一堆代码到如今缤纷绚丽的世界。我们希望她成为经典,成为旗帜,让几十年后的你们指着设备机对你们的后代说:‘在我心中没有一款游戏能把她超越’。所以我们冒着巨大的风险启用这种以游戏本身为中心的模式,玩家作为见证者,但具有参与和改变的能力。” “《破晓》的奇妙之处无穷无尽,言尽于此,更多的精彩还需各位慢慢去经历和发现。我保证只要各位愿意真正融入其中,一定会得到令你惊叹的游戏体验。” 全场默然。 10 捏脸什么的最讨厌了 偌大的会场里电机收起幕布时嗡嗡声清晰可闻,好一会儿人们才陆续回过神来。 “毫无疑问琼纳斯这是要开创一个时代啊!” “我玩游戏十多年了,一直选的都是法师,这下好了要是那什么测试没通过还真只能选个战士去拿着刀子去砍怪了。” “有人清楚什么叫行为指令完成度吗?” “其实我没有听太懂他讲的啥,谁能给我翻译翻译……” 嘈杂的议论声轰然响起,万全示意了好几次才慢慢平息。 “总结一下,第一点:战斗型职业的就职难度相比以往稍大,法师尤甚;第二点:技能施放机制有彻底的变更;第三点:任务获取不再定点定人,灵活度提高,还有要正确对待NPC。” 万全做出了最为简明的概括:“另外根据昨天临时对部分员工的调研,有相当比例的人很不适应这种操作方式,说自己在里面连十分之一的实力都发挥不出什么的,对此我只能说请你尽快解决这个问题,我们之间是已经签订好商业合约的,如果短时间内没法习惯,那么很抱歉你将会被其他人替换。还有一个问题普遍存在于主战组的女员工之中,” 说到这里他神色古怪,“由于怪物模型太逼真恐怖,害怕而不敢下手攻击。”万全忍不住扶额:“这我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开始先尽量和同伴一起吧,实在不行只能转行去后勤组。” 一些人刚想抗议几句,但听到“合约”两字也没了脾气,很多女员工脸上露出不满失望的表情,凑在一起不停地嘀咕些什么。 “大家现在也都知道《破晓》和传统的网络游戏有很大的不同,以前的经验可能对现在帮助不大,全世界玩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希望大家有困难互相帮助,咱们项目部第一季度的业绩就看你们的了。” “现在有意向更改职业的把想法上报给组长,今天中午前把改动信息交给人事部,还有不懂的东西也向他们提问,确定下来后就散会吧。” 万全脚步匆匆地下了台,项目刚开始的时候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他去处理。 白冷把身体窝在软椅里撑着脑袋看着讨论得热火朝天的人群发呆,章龙在背后拉了他一把:“发什么傻呀,组长找咱们开个小会。” 茫然回头,白冷看见身后过道站满了人,罗西站在他们对面,朝白冷点点头:“快来。” 特战组十二个人站成一排像是大学军训那会儿教官训话一样,白冷发现里面居然有四个妹子,所有人都偏过头来看他,神色各异。 白冷打了个哈哈,溜到章龙身边。 “你们有没有想改职业的?” 没有人说话,大家互相瞅了瞅,一个留着一对小胡子的青年开口道:“游戏公司不可能在战职和非战职间设置太高的门槛,不然就职率过低也不是他们希望看到的,再说我们要是连通过职业试炼都通不过还有什么资格呆在特战组里,早点退出算了。” “是呀,我想我们这些人应该都没问题。”章龙附和道。 “我还是换成治疗职业吧,要和那些怪物正面对抗还真有点怕。”一个长得柔柔弱弱的妹子轻轻发言。 人们都惊讶地看过去,她旁边一个穿着热裤的妹子瞪大了眼睛:“怕什么呀,那些都是假的,再说有姐给你抗怪,你只要站在它背后捅刀子就行了。” “可是……” “可是啥,珊珊听姐的话,那些影像真是真,但终究是虚拟的,就算被怪物打到又不会多痛,慢慢习惯习惯就好了,躲得老远给别人加血有什么意思。” “没事的,我们跟你一起。” “珊珊,可不能啊,你当治疗了让我干啥去。” 剩下两女孩都过来劝,柔弱妹子咬咬牙:“对不起,我不改了。” “确定了?”罗西看着她。 “嗯。” 小胡子看着她们眉头皱了皱,但没说什么。 “既然一切照原计划,那我就说几句。游戏初期是货币和装备需求量最大的一个时段,各位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本身有着各种各样的过人技能,希望你们这段时间能多费费功夫,尽可能地获取收益,公司里的首批订单里镇场子的东西将会出自你们手中。” “大家统一选择人族,出生地在布拉沃王国奥尔德省,建好人物后把自己的游戏名发到群里以便联系,遇到什么困难多商量着解决,避免浪费时间。” 罗西扫视众人:“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 “行了,早点回去上游戏吧。”拍拍手,解散得干脆利落。 除去白冷四人和女生们,剩下的四个人显然是认识许久了,谈吐间都是那种很熟的人才会用的语气。 他们走的很快生怕浪费了前期的宝贵时间,白冷一寝室人慢慢地吊在最后,曾文远摸着下巴瞅着前面四道亮丽的风景线:“看来今后的生活会很愉快呀。” “我记得你还没过一遍适应性剧情吧,还差我们12小时的进度。”章龙在一旁默默地补刀。 “是哦,好麻烦呢。” 到宿舍才发现整个特战组的人都住在同一个单元,女孩们住在白冷楼上,小胡子一群人住在白冷隔壁。进门前曾文远笑嘻嘻地上前搭讪短裤美女,结果人家直接无视他转身上楼。 章龙幸灾乐祸地拍了拍僵在原地的小曾同学的肩膀,和荣子鑫一起开门进屋,最后那个要改职业的妹子朝两人歉然一笑随姐妹们离开。 白冷吸了吸鼻子,把曾文远拖回了宿舍。 匆匆地解决了个人卫生,白冷一头倒在游戏椅上。 这次界面换成了一片绿意盎然的森林,一只小鹿正低头吃草。白冷一上线,从自己的视角看,它猛地抬头望了这边一眼就蹦跳地跑进丛林深处了。 【虹膜识别完成,ID004865841,华夏公民白冷登陆成功】 【请先创建您的角色】 眼前一黑,片刻后白冷浑身上下就一条裤衩子地出现在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前。 镜中的自己和现实中的模样基本一致,连身材都相差无几。 环顾四周,除头顶上打下的射灯照亮脚下的一片地面外,整个空间都被浓厚的黑暗包围。 白冷慢慢地靠近镜子,果不其然提示音响起: 【请选择您的种族】 镜中的白冷慢慢一分为四,左二的模型保持不变,最左边那个身体高壮了一大截,同时下颌宽大眉骨突出,默认光头,皮肤是暗红色的。一幅还算英俊的脸这么一整就变得丑陋不堪。 看到影像头上显示的“图瓦”二字,白冷就移开了目光。 右二则比较符合大众审美,这个维迪卡族和二十世纪初那些大型RPG游戏中精灵形象非常类似,也有着狭长的双眸和尖细的耳朵,身材修长健美。 右边那个比正常身材要矮一些,皮肤变成了淡蓝色,同时鼻骨稍稍陷进一点导致鼻孔非常明显,眼眶深陷。这个种族叫西乌特沃兹,然而白冷只是看看,公司的要求还是要遵守的。 凝视着人类模型,左二的影像在其余三个的缓缓淡出中占满了整个镜面。 【请对自己的容貌和身形进行调整】 不想在这上面浪费时间,白冷直接选择了系统自动修改。改动也有一定的范围,除了肤色、发色以及五官调整之外,角色体型不会和真实形象相差太远,就是为了避免所谓的感官落差。 一番微调后,他满意地点点头,在大致改变了外形的基础上仍保留了原本的一些特征,不至于自己都认不出自己。 【请选择圣纹图案以及烙印部位】 建好的虚拟角色头顶上出现了一排各种样式的图标,类似于某种组织的徽章。有的是一张简单勾勒的女人面庞,有的是剑盾相交,还有的是缠绕的花环。 这是什么东西?白冷随便选了一个三道波浪包裹一把三叉戟的图标,旁边便显示出了一段介绍: 【选择海神圣纹,您将降临在沟通凯迪维亚和克里比安洲的桥梁、瑰丽的大洋明珠若苏阿群岛。这里的气候就像当地的人民一样**,水汽充沛植被繁茂。三大商团是那里最活跃的一份子,贸易港口的规模当属世界之首,海神的意志将会陪伴你们在那里开始一段奇幻的旅程……】 好半天才把那长长的一串介绍内容看完,白冷才大致明白:圣纹是降临地的标志,选择相应的圣纹将会降临在相应的地点。它象征了各地不同的信仰神明的眷顾,可以用圣纹来区分原住民和玩家。然后最重要的,它是连接《破晓》和现实世界的媒介,说白了就是菜单栏,想要查看信息、和外界交流或者进行一些系统操作了就用右手食指和中指轻触圣纹两秒,各种选项就会出现在你面前。 好复杂啊,白冷叹口气,找到布拉沃王国对应的圣纹,纠结了片刻,才决定把它烙印在左手小臂内侧。 看着自己手臂上的女人脸纹身,白冷感觉说不出的怪异。 接下来按照约定好的把出生地选为奥尔德省,终于到了最后的环节。 【请给自己游戏中的角色命名,注意,一个奇怪的名字会降低原住民对你的第一印象】 【奥尔德地区全体姓氏如下】 接着面前弹出一个输入框,旁边跟着几个参考格式的姓名,以及浩如烟海的姓氏大全。 “威廉·爱德华多、史蒂夫·格兰·米希尔、格鲁图·石矛……该死的外国佬做的游戏。”白冷忍不住骂了一声,连名字都要做限制,取的还得是洋文,能不能愉快地玩耍? 不过想想顶着个“无敌帅哥”、“霸道狂龙”之类的名字和NPC交谈,白冷估计如果自己是原住民的话也会掉头就走。 略一思索,干脆就用真名吧,反正老爹给自己取名字的时候也没怎么用心,说什么西伯利亚那个鬼地方到处都是雪,又白又冷,就叫白冷好了,用名字冲一冲兴许还能活下来。 调出虚拟键盘,白冷输入了自己的游戏名: “寇德·怀特。” 确定之后,系统又提示让他输入游戏自带的论坛的ID名,这个论坛是专门供游戏内玩家交流心得以及聊天讨论的地方,命名就随意多了,白冷输入了片刻间脑子里蹦出来的两个字: “白荆。” 草草地阅读了一长串的注意事项后,镜面像是被一根筷子搅动了一般,里面的角色形象在一阵扭曲中和镜子发出的淡淡荧光融为一体,周围的气流都被吸往不断波动的镜面中。 【请选择您的操作模式(系统修正/自由),根据您在适应新剧情的表现,建议选择:自由模式】 【注意:一旦确定仅能在重新登录后修改】 按照字面意思来理解的话,白冷果断地选择了听取系统建议。 【现在,您可以迈出前往波澜壮阔的《破晓》世界的第一步了】 终于可以开始了,白冷快步走进缓慢旋转的镜门。 11 热情的原住民们 穿过去的第一瞬间白冷就感觉不对,前脚并没有触碰到坚实的地面,当他本能地想要缩回身体时,却被身后猛然传来的一股巨力直接推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白冷惊慌失措地在半空中翻滚,大股的空气咕噜咕噜地往他嘴里钻,一副要把他的肺填满的架势。 在旋转的视界中一道身影“嗖”地从他身边掠过,在风中留下一串长长的惨叫。拼尽全力稳定住身形,白冷发现身边都是正在急速下坠的玩家,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一个妹子头朝下手舞足蹈,呲牙咧嘴一张脸都憋紫了,双目紧闭估计连呼吸都忘记了。 好在这段自由落体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大约三十秒后下坠的速度明显下降,地面上的事物在眼里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一大群穿着土色麻衣的人大张着嘴看着半空中的人体流星雨,一个干瘦的老头突然大声哭嚎起来,拐棍一丢就对着身后一个雕刻简陋的女人半身像深深地跪拜下去: “我伟大的母神格拉希斯啊,您的恩泽终于肯撒往布拉沃了!” “母神万岁!” “母神万岁!” 白冷双脚落地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身处的这个偌大的晒麦场被从天而降的玩家挤满,对面一群人用屁股对着他们,对着一个抱着瓶子,面容模糊的女子雕塑不停地磕头。 玩家们拍着落地时粘在身上的泥土面面相觑,白冷顺手接住刚才那个姑娘免得她倒栽葱,轻轻地把她放在地上。 这里是一个傍山而建的小镇,那个雕像就立在半山腰上突出的一块平台上,微笑地俯视着面前的人群。 好一会儿跪拜的人群才平复了他们激动的心情,起身后一齐转过头来,轰地一下向正在错愕中的玩家们围过去,抱着胳膊停在离他们三米远的地方好奇地评头论足。 “这就是神谕者么,跟咱们也没什么不同嘛,是谁说他们有三只眼睛的?” “老彼得,圣典上说他们不死不灭是不是真的?” “太好了,有这么些人国王陛下应该不会在为兵源的事情发愁了。” “看那边那个人头发怎么是白色的啊,他是不是得病了?” 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不绝于耳,仿佛惊扰了一群正在享用垃圾大餐的苍蝇。玩家们可能在他们多年的游戏经历中都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干嘛,两帮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对峙着,不时指指点点,直到人群中走出一个一头棕色长发的中年男人。 围观群众一看见他立刻闭上了嘴巴,换上了一幅严肃庄重的表情垂手而立。中年人穿着一身和他头发一个颜色的无袖袍服,用一种毛爷爷开国大典上检阅部队的神情扫视了玩家们一圈,然后迈开步子缓缓地朝玩家们走去。 还有人在不停地降临到这个世界,一个把自己的人物模型整的跟奥尼尔一样的家伙屁股着地掉在了中年男人脚边。 又黑又壮的玩家揉着屁股骂骂咧咧地站起来,一转头发现身后有一个长发中年大叔睁着微微泛红的琥珀色眼睛直直的盯着自己看,一下子愣住了。 中年人伸出颤抖的手轻轻地碰了一下壮汉玩家那跟老柳树一样粗的胳膊,那神情像是在抚摸什么绝世珍宝,丝毫没看见那哥们越来越惊惶的表情和皮肤上渗出的一层细密的疙瘩。 感受到真实鲜活的肌肉触感,同时看见黑壮玩家右手臂上露出的圣纹,中年大叔呼吸猛然变得粗重起来:这就是咱们王国的精神支柱和力量源泉啊,他们真的是格拉希斯母亲派来拯救这个多灾多难的王国的! 随即他大力地拍了拍不明所以、下嘴唇都快跟下巴重合的壮汉的胸膛,转头张开双臂,用一种激动的有些发抖的声调冲着玩家们大喊: “辉山镇诚挚地欢迎你,母神的使者们!” 他身后的镇民们捧场地大声喝彩,欢呼声震得整个地面都在隐隐颤动,远远的可以看到有挎着花篮的大婶朝这边小跑过来。 然而玩家们却被这样的一幕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了,被拍胸的奥尼尔同志像是中了降龙十八掌一样连退了好几步…… “娘的,老子玩了这么多网游,第一次见有NPC撒花唱歌迎接玩家的。不过还别说,这感觉挺好。”白冷靠在镇上唯一一座小教堂的岩石墙壁上,低着脑袋听身边的玩家无聊地闲扯。 “可不是吗,要说这米国游戏公司就是厉害,总是整出些你没见过的东西,好多人不就为了尝个新鲜争着把钱往他们口袋里塞么。” “你们能不能别扯那些没用的,谁能说说接下来该干啥?这创新创得都陌生了,我更感觉像是在演电影。” “二维的游戏转成三维变化太大了,刚刚我问一个大爷这是哪里,人家拉着我的手跟我讲了半个钟头的人类王国演变史。”一个瘦高的莫西干男蹲在地上不停地搓着手上的圣纹:“尼玛不是说轻触就能弹出界面吗,怎么连个屁都没有?” 这个镇子不大,人口不多,用来做每周礼拜的场所也没有现实中那些充当景点的教堂来得美观,就是一个低矮的尖顶小房子,屋顶上也没有十字架,斑驳的讲经台和寥寥几部座椅显得有些寒酸。 唯一能入眼的是讲台后方那个格拉希斯像了,相比之下外面那个完全就是抽象派。此时大厅里挤满了刚刚降生的玩家,初次体验这种没有提示没有界面NPC脑袋上也没有各种符号的游戏,大家都很新奇,不管认不认识都挤在一起发表着自己的观点。 直到里面实在再也装不下人的时候,那个长发中年人才从讲经台后面的小门里转出来,三两步站在了玩家们面前。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布拉沃王国奥尔德省辉山镇的主堂神父埃德文。对各位的到来,我代表镇民们表示由衷的欢迎。”埃德文神父声音洪亮,言语里的兴奋和喜悦在场的每个人都能清楚地感受到。 “我们人类作为一个历史悠久的种族在天神统治时期就已经有了相当程度的文明,诸神之战后人类一度成为大陆上最强大的族群,德科宁帝国横跨三个版块的盛景至今依历历在目。” “团结起来的人类力量巨大,然而总有那么一些个体为了他们永远无法填满的**而将所有人拖入纷争的深渊。我年幼时,帝国由于某种原因发生巨变,板块一分为三,长达十年的内战几乎耗空了所有的储备资源。各大贵族趁势另立山头、占地为王,羸弱的王室苦苦支撑仍无力回天。” “祸不单行,两年前图瓦族背弃盟约,侵略者的铁蹄再次踏上这块已经千疮百孔的土地,维迪卡族的盟友们和半人马部落冲突不断自顾不暇,战争如同瘟疫一样瞬间传染了我们美丽富饶的家园。” “我们格拉教会整日东奔西走,治愈受伤战士的伤口,安抚受难人民的内心,试图用自己微薄的力量让无辜的人们免于灾祸,”说到这里他声音渐渐低下去:“可怎么能够呢,凶残的图瓦联军像是蝗虫一样推进,王室倾颓力不从心,一些贵族不抵抗不说,居然可笑地让开道路让图瓦进军只为换取哪些假的跟表子贞操一样的狗屁利益!” 埃德文倏然停住,眼里泪水刷的就下来了:“那时我们才明白,能拯救这个王国、拯救人类群体的只有千百年来生活在这里的人民自己。所以当三个月前布拉沃各大神殿纷纷降下圣谕,用至纯的神力在朝拜广场的石碑上刻下你们即将到来的消息时,主教阁下那么坚强的一个人都忍不住痛哭流涕。” “辉山镇这个不大的地方目前就有2000多人降临,几乎是镇民们的三倍,而整个国家成百上千个大大小小的城镇里汇聚的力量,必定能挽救国家于倾覆之命!” “更何况你们的灵魂并不属于这个时空,你们的肉身即便经受万般摧残不久后也会完好如初,多么令人惊叹和羡慕啊。尽管你们现在还很弱小,但总会有强大的一天。母神的使者们,我在此衷心请求你们不要让这块马卢塞恩平原上的翡翠国度毁于战火和灾难。” 看着神父深深弯下的颤抖身躯,教堂里的玩家们大多都被他激/情澎湃的演讲震撼了。 这特么是NPC么? 让他去当传销头子都绰绰有余好吗! 真实且合理,是正式开放的《破晓》给玩家带去的第一感觉。 听这位爱国志士说了这么一大通动员号召,可大部分人依然迷茫:跟我们说这些有什么用?现在弱得跟小鸡一样谈什么救亡图存,不如给点任务做做先升个级啊! 大厅里又嗡嗡起来,然而神父接下来的一番话就像苍蝇/拍一样狠狠地拍死了玩家们喉咙里的苍蝇。 “奔波的这么些年,我们深感缺少人手的不便和遗憾,如果有愿意报名加入我们格拉教会,携手实现拯救天下苦难人民伟大目标的神谕者,请到教堂后面的红顶房子里接受测试,通过的将享受到每周20铜币以及夏冬两套教服等初级教会人员待遇。” 神父情绪逐渐平稳,清了清有些沙哑的嗓子,朝后方挥挥手,两个穿着浅棕色教服的青年人一人抬着一口大木箱子咚的一下壿在玩家们面前。 盖子一掀,一个里面装满了指甲盖大小的铜子,阳光透过尖顶上的花色琉璃窗照在上面反射出诱人的棕红。另一个箱子里面则满是和抬箱子青年身上一样的衣服,虽然样式并不多么美观,但肯定比身上的粗麻布短袖和短裤好多了。 钱币、装备和技能永远都是玩家坚定追求的东西。在几个玩家向神父确认信息的真实性后,人群沸腾了,一拥而上到台前对着那一箱子钱流口水。 没有人敢上前哄抢,因为刚刚有两个想浑水摸鱼的家伙被一只凭空出现的巨手拎起来直接丢出了教堂。一部分机灵点的则立刻你推我我推你地挤往那个狭小的出口想要抢占先机。 这时那扇小门砰的被推开了,冲在最前面的人感觉自己撞在了一块铁砣上。 白冷惊奇地看着出现的那家伙,身体还没有门三分之一高,却跟个大螃蟹似的把下半部分堵得严严实实。浑身上下都是长长的灰色毛发,垂到肚子上的胡须细细地编成了一个个麻花小束。 “老神棍你特么还要不要脸,总共两千人你给我弄走八百多,都跟你做和尚了谁去帮我挖矿打铁?”离得近的玩家纷纷捂上了耳朵,天知道这和打雷一样的声音是怎么从他那被胡须完全遮盖的嘴里发出来的。 正在耐心解答身边玩家问题的神父五官顿时就缩成了一团。 “臭矮子你有完没完,母神迟早会让你这块浑身煤烟和铜臭味的硬石头下地狱!” 12 会合 “不从恶人的计谋,不站罪人的道路,不坐亵慢人的座位。遵从格拉希斯之令,昼夜思想,福音常伴左右。” “做一颗溪水边的树,按时结果,四季常青,诸事皆顺。如若不从自然之理,则将烟消云散。” “因此当审判的时候,恶人必站立不住。因为格拉希斯知晓正义之人的道路,恶人的道路必将毁灭……” 一大群人排成三条纵队,队首的每人捧着一本厚厚的硬皮书装腔作势地朗读,对面摆着一张桌子,一只苍老干枯的手从桌后一位老嬷嬷宽大的袖子里探出来,轻轻敲了敲桌沿: “左边那个留下,其他的请回吧。”一双浑浊的眼球轻微转了转,老嬷嬷蠕动了一下嘴唇。 三人中那个瘦高个听到这句话双手握拳仰头欢呼仿佛中了五百万,剩下两人脸色颇有不忿,对视了一眼,还是无奈掉头离开。 其他人还没来得及羡慕,老嬷嬷无神的目光定在正在发疯的瘦高个身上。 “我收回刚才的话,你也离开吧。” 人群哗然,瘦高个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陡然睁大,喉咙里的大笑被生生截断,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为什么呀?”所有人替那个倒霉的家伙发问。 老嬷嬷没说话,立在一旁伺候的小修女怯怯地伸出手指了指瘦高个的手。 无数道视线转移到了那本因激动过度书页被抠出两个洞的圣典上…… 白冷蹲在树荫下看两只蚂蚁为了争夺一小块食物进行着生死搏斗。巨大的惋惜和责怪声从远处传来,他掏了掏震得发痒的耳朵,伸出手想把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个小东西分开,结果旁边响起一阵炸雷,惊得他手一得哒把其中一只的脑袋给拽下来了。 “力气大的,肯吃苦的,有多少要多少啊!挖够一百斤给10个铜子,包一顿午饭!” 矮人同志背后跟着一条长龙般的队伍,嘴边举着个铁皮筒子边走边喊。 唉,现实里得干活,没想到在游戏里还是得他娘的干活。 辉山镇所有的玩家大概心里都是这么想的。 有什么办法呢,除了身上一套破烂衣裤勉强遮羞外,大部分刚出生的玩家一无所有。 一无所有! 以前还总抱怨哪个哪个游戏公司太抠门新手期连个关怀礼包都不给,可人家好歹送了新手武器,跟这一比算个毛啊,《破晓》设计组全都是黄世仁转世好吧! 更过分的是,在设定人物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提到职业选择这一项,以往的游戏模式被完全打破,导致这么多人现在就像老农民初次进城一样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至于新手指引里说的什么先了解周边环境,尝试同原住民交谈,接取一些简单的任务熟悉游戏之类的,大家都明白,但手上没个家伙事儿说话都没底气。 没有武器,也不知道要怎么学习技能,难道要赤膊上阵跟怪肉搏?没有钱,要原住民们做亏本生意毫无可能,必要的吃用问题同样得不到解决。这个游戏的饥饿度直接和属性挂钩,一个人要是12小时不进食属性直降30%。官方唯一的货币交易平台尚未上线,土豪们也只能望洋兴叹,跟着平民玩家一起抢任务攒身家。 人艰不拆,埃德文和矮人煤老板这两个家伙又恰逢其会地出现,一大通忽悠后无可奈何的玩家们只好妥协去应聘神棍和矿工,只为挣点工资好买两个面包果腹。 有些脾气刚的在指天骂地问候完设计师全家后,抄起地上几块烂石头,纠集了好大一伙人呼啦呼啦地一头钻进村外的山林找怪练级去了。剩下的投机党这里问问那里转转试图接到一个唯一传说级的隐藏任务从此一飞冲天笑傲江湖。 于是几分钟前还人声鼎沸的教堂门口顿时变得空空荡荡,近三千玩家像一滴浓重的墨汁逸散在辉山镇这个大水缸的各个角落。 当然,这里面不包括白冷。 在玩家们走出教堂后,每个人身上的圣纹一齐发出了耀眼的亮光,金灿灿的一大片引得埃德文神父跪地高呼万岁。 其实是系统菜单终于激活了,玩家们兴奋地搓开圣纹,结果被他们干干净净的背囊和空空如也的钱袋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白冷有学有样地把脑袋凑近那个包含两立方米完全空间的次元背囊看了看。 里面居然有东西。 白冷坐在两只蚂蚁的尸体上发呆。过了好一会儿,他慢悠悠地把手伸进背囊里,拿出了那个小东西。 微风拉起地上的谷壳跳起了华尔兹,白冷手指摩挲着掌心里的麦秆小狗,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勿悔】(杂物)(灵魂绑定、不可交易) 幸运+2 意志+3 介绍:遗憾可以变成心魔,亦可以化为力量 这个随手编出来的小玩意竟然作为一种念想被系统保留下来,白冷心里五味陈杂,几次忍住把这东西丢出去的冲动,将它装进了胸前的口袋里。 “还勿悔,酸不酸啊。”白冷咧了咧嘴。 小狗有一只眼睛已经脱落了,白冷在地上寻摸了一颗饱满的草籽,从背后依靠的大树树皮缝隙中抠出一点汁液当胶水重新给它粘上。他没有关闭唤出的菜单,面前光屏里的讨论组里正在疯狂地刷着消息,系统有个功能可以让玩家在闲暇的时候上网刷刷论坛或者聊个天什么的。 【月漫漫:有人在贝贾坦城吗?求大腿求凯瑞。】 【阳暖暖:我在瑞文伍德,一个超破的小村子。】 【风盈盈:你们俩运气太差,我和珊珊就分到一起了,那妮子真疯了,玩起那个古董织布机根本停不下来。】 【龙行天下:可惜啊,不能为美女们保驾护航了,我在省会蒂斯特罗的战神殿门口,呼叫战友,小白小荣冒个泡。】 【烈焰雄心:暂时还没找到就职法师的方法,有什么线索大家及时共享】 【烈焰钢泽:废么子话,快来搞定这个NPC,个斑马的一个黑面包敢卖一个铜子,纯个芍货。】 白冷忍不住笑了笑,顺手回了一句: 【白荆:我在辉山镇,有同志一起吗?】 【龙行天下:小白你在干啥呢,我这被NPC鄙视了,那孙子还敢嫌老子太弱,要不是看他一身铁疙瘩人模狗样的早就照脑袋削他娘的了。】 【白荆:哈哈,我现在正迷糊着呢,谁能告诉我先该干点啥?】 【水卿卿:浪费时间可耻,赶快挣钱去啊,没钱你饭都吃不上。】 【白荆:姑娘可否指点在下一二?】 【月漫漫:客官莫不如扯二尺红布围于腰间,再寻一酒肆为乡民舞上一曲二人转,定能收获丰足。】 【龙行天下:……】 水够了,白冷起身准备去到处转转,突然右边弹出一个新的对话框。 【容指心:你在哪?】 这名字略微抽象…… 【白荆:刚说了呀,我在辉山镇。】 【容指心:具体位置。】 【白荆:你也分在这?太好了,我在教堂门口那颗老枫树下面。】 荣子鑫没再回话,白冷知道他正往这边赶,懒病一犯干脆直接躺下来,把脑袋枕在凸于地表的树根上。 没过几分钟,白冷眼前出现了一双旧旧的鹿皮尖头靴。 “诶你这鞋哪来的?”白冷立刻蹦了起来。 “帮一婆婆把她家水缸灌满,她见我只穿个破草鞋就把这双旧鞋送我了。” 荣子鑫的游戏角色其貌不扬,本来的高鼻梁被他弄的塌下来,两道又黑又粗的弯眉横在一双细眼睛上,加上本就不高的个子……拿上麦克风就可以高唱“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了。 白冷没有深究荣子鑫这样设定形象的原因,蹲下身来盯着那双鞋看。 【陈旧的鹿皮短靴】 防护(足踝):2 重量:2.7磅 耐久:10/10 介绍:保暖透气防滑,就是不太结实 “好东西啊,这运气也是没谁了,”白冷摇头晃脑地起身:“你说我要是去帮人家干点活会不会也有一双?” “可能性很低。” “碰碰运气呗反正也没事做,能搞到装备更好,我也想认识一下这位善良的……”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对面那哥们眼神纯净地对自己伸出一只手。 “你干嘛?”白冷愣了一下。 卧槽这不会是什么“不用担心那些艰难险阻,牵起我的手让我们一起面对未来的风风雨雨”的桥段吧,光是想想就有种浑身发麻的感觉。 “加好友。”荣子鑫淡淡地说。 …… 正午的艳阳放射出炽热的光线,直射下的整个城镇仿佛镀上了一层金箔,这便是辉山这个名字的由来。这个位于奥尔德省西北、诺顿山脚下的小镇,虽无巍巍巨城那般的雄浑厚重,可这里纵横的石板小路,不停旋转的风车以及冒着炊烟的木屋群却别有一番宁静雅致之美。 白冷眯着眼睛,一手扛着一大捆干树枝费劲地挤进了狭小的柴门。 “回来啦,放角落里就行,赶紧来喝碗水,说了快吃晚饭的时候再去,这么大的太阳多晒啊。”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奶奶蹒跚着脚步递上了一块毛巾。 “没事,谢谢您啊婆婆。”白冷只觉得自己身上的汗就跟不要钱一样往下流,嗓子里疼得像是塞了一只海胆,跑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就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这一下身上【轻微脱水】的debuff才算解除。 畅快地吐了口气,见老婆婆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白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婆婆,瓦尔克呢?” “他去帮我们家老头子收麦子了,”老人微笑的样子非常好看,脸颊两边舒展开的皱纹细细密密。她转身进屋搬了一张凳子出来:“一年里最忙的就是这个时候了,大家都恨不得住在地里,今年收成还挺好,多亏你们俩小伙子,要不然就两个老东西得干到什么时候。” 白冷赶紧上前接过来,一老一少面对面地坐着开心地聊着天。 “能给我说说你们是从哪儿来吗,那么多人从天上刷刷往下掉,我活了大半辈子也是第一次见。”婆婆一脸好奇地问。 白冷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问题,沉吟几秒后开始胡咧咧:“我们那个地方吧,人很多,陆地都快挤不下了,所以我们的领导人,哦就跟这里的国王差不多,跟母神大人商量了一下,就把一些人用一种神秘的法术给送到了索普兰迪,顺便解决一下信仰她老人家的子民们的小麻烦。” 老人脸上露出了一副小孩子第一次听到神话故事时的惊叹表情:“你们那边有多少人啊?” “现在可能得有80亿了。” “亿是个什么词?” “呃,就是一万个一万。” “天啊…….” 荣子鑫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婆婆一连串的提问问的白冷哑口无言。 “怎么能肉身不死……哟,瓦尔克回来了。” “你们要不嫌弃晚上就在这里吃吧,老婆子一会儿去买点肉来。”门外跟进来一个白发老农,草帽下的脸黝黑发亮。 “不麻烦了大爷,我跟寇德有点事情要出去一趟。”荣子鑫接过老人身上的包袱,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原谅我篡改了一下马太福音,阿门) (另外求推荐票,收藏么么哒) 13 每个故事里都有胖子和瘦子 如果能从诺顿山头俯瞰,会发现小镇呈一个“甲”子型依据山势高低排列。两条主干道横跨东西南北,交汇于正中心的教堂广场。被这两条路分隔开来的四个区域并没有各自清晰的主题,居民住房、商店随意地分布,多为木质甚至泥土堆砌的简陋小屋,只有城镇大厅勉强可被称作建筑。 至于“甲”字下面突出来的小尾巴…… 那是从城镇大厅门前一直排到北门之外的玩家长队。 “我说咱们还有必要去么?”白冷指了指春运一般的人群。 荣子鑫拉过一名无聊到抛着自己唯一一枚铜板猜正反的玩家:“请问你排多久了?” “猜猜是正还是反,对了我就告诉你。”那家伙啪的一下把铜板反扣在手背上,伸到两人面前。 “你继续,不打扰了。” “特么的也太夸张了吧,里面在干什么玩意儿要等这么久?”白冷踮着脚望向队伍尽头。 “其实真没必要凑这热闹,”有人在旁边科普:“就能跟那些个城镇卫兵学一招【重斩】然后领根棍子武器走人,力量没达到8的人家还不教。有这些功夫还不如到处转转去呢,外面像游戏里风景这么好的地方不多了。” “你怎么知道的?”白冷瞅了一眼那个蹲在墙根下喝水的胖子。 “我一哥们赶早进去了,现在估计在山上找怪练手吧。” “那为什么会这么慢,不是只有一个技能吗?”荣子鑫问道。 “兄弟,咱不能白透露啊,”胖子站起身,目光黏在白冷的右手上。 白冷不情不愿地在珍妮婆婆给的羊角面包上撕下巴掌大的一小块递过去。 “老面包就是香,”胖子一口吞下:“娘的模型胖还有饿得快这一说,我也是醉了。” 白冷二人直勾勾地盯着这家伙耸动着的腮帮子。 “换个地方。”胖子朝旁边一大圈竖起耳朵的玩家努努嘴。 他一把扯起靠在土墙上打瞌睡的瘦子同伴,领着白冷二人远离喧闹的东西大道。 “寇德……念起来真拗口,你们的鞋和面包都是从哪儿弄的,这得不少钱吧?放心,我拿得出等价的消息交换。” “别人给的。” “朋友我可是认真地……” “没逗你。”珍妮婆婆家还真的有两双旧鞋,荣子鑫简要地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们。 “还能这样?”胖子瞪大了眼睛:“她家还有别的什么别的破烂么,我都要了。” “这得靠你自己去沟通了,”白冷打断了他的追问:“现在是不是该继续一下之前的话题?” “你们进游戏的时候选应该的是系统模式吧。”胖子一屁股坐在了身后的大树桩子上。 “自由模式。” 胖子明显的愣了一下,无奈地摇头:“那我能交代的对你们没多大帮助。我劝你还是重登一下改回来吧,自由模式不是谁都能驾驭得了的。” “这个不需要你操心。”白冷挺烦这种滑不溜秋的人,总共没几句有用的话还得跟食堂大妈打菜一样抖上几抖。 “行为指令完成度知道吗,技能释放新机制。导师教你一个技能,你就要按着他的指示将动作演练一遍,完成度达到60%以上才算学会。好像还有起手姿势,力道掌控各方面的要求,我也没体验过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就这一个把棍子举过头顶往下猛劈的动作让我那哥们花了一刻钟才刚刚及格。” “而且我们这些神谕者还不能其他游戏一样一拥而上围着NPC进行自己的对话,俩把门的一拨拨地放人进去效率简直低到发指,怎么能不慢。” 瘦子接过胖子的话头:“系统模式还有模拟出来的路径给你参照让动作不至于变形得太厉害,完全自由是爽,爱怎么蹦跶怎么蹦跶,可你们能单凭那些个要领或者次数有限的示范达到合格度吗?量力而行不是坏事。” 白冷皱了皱眉:“那法系职业呢?规则也是这样?” “目前还真没听说这个镇里有谁就职了法师的。这是一个低魔世界,像辉山镇这样的小地方请法师团驻守的可能性不大,我估计至少得到蒂斯特罗那样的地方才有机会。” “瞧瞧,新手指引已经讲得很清楚了,请您不要着急学习技能,先把所在地环境摸清,了解一下跟原住民们交谈的方式,进行若干个简单的任务积累些许原始资金,也许会有一些更为重要的收获。”胖子把他的系统面板展示出来:“自作聪明才是最可怕的,GM如此仁至义尽这些人全当放屁,活该浪费时间。” “明白了,多谢分析。”荣子鑫消化了一下后向两人点头致谢。 白冷站起身:“你们现在有什么打算?” “到处浪呗,南边还没逛过呢。”胖子揪了根草含在嘴里,没一秒钟就吐了出来:“呸,真苦。” “为什么不去接几个任务做做?” 胖子怜悯地瞅了白冷一眼:“你以为那么简单,这些NPC生分得很,费了半两口水问他们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人家笑眯眯地听完说一句谢谢不用你找别人吧,气都快给他们气死了。” “任何举动都需要经过妥善思考和计划,这才是我喜欢《破晓》的真正原因,”瘦子起身抖了抖黄麻短褂上的尘土:“玩游戏本身是一种消遣,何必那么功利。” “嘿!那边几个小伙子!” 离这几个人50米处的一间土屋里钻出一个胖胖的大婶,双手各挎着一个硕大的竹篓。 “你刚刚说什么?”白冷冲大婶挥手示意,转头挖着耳朵看向胖子。 “这脸打得我心甘情愿。”胖子换了一张灿烂的笑脸小跑着迎上去:“哎呀大娘下午好啊,有什么麻烦我都可以帮你解决。” “四个人正好,你们跟我来。”大婶把竹篓放在路边,招呼一行人绕到她家的后院。 然而一个庞大的身躯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四人面面相觑地看着那个比胖大婶还要宽一圈的胖大叔把他媳妇拖到一边嘀嘀咕咕,不时地用警惕怀疑的眼神瞟向他们。 “又来了,”胖子一拍脑门。 “大叔,您有什么需要可以尽管找我们,干得多拿得少,绝对帮您办好!”瘦子有点急了,一句话说的磕磕巴巴。 大婶歉意地朝瘦子笑笑,叉着腰就开始数落她的男人:“不请人你就自己留下来干啊,女儿好不容易让咱们过去一趟还在意这几个铜板的事情,不试试看怎么知道这些人能不能信呢,反正家里又没值钱的东西。” 大叔不吭声了,阴着脸收起院里的一包山货钻进屋子。 “别理他,”大婶搓着手打量着面前的神谕者:“修过棚子么?” “额……” “修过修过。”胖子管不了别的了,先把任务接下来再说。 “我叫苏珊,家里的鸡舍好几天没打扫了,昨夜里还被狼獾咬开了几个大洞,本来说今天要把这些活儿都干完的,可是我们得去附近的吉卡镇一趟,看你们各个都挺结实的,能不能帮个忙,在我们回来前对鸡舍做一些清理和修整?当然工钱按正式的标准,不会亏待你们。” 【随机事件:苏珊的鸡舍清洁】 【在日落之前将鸡舍打扫干净,并且修复棚壁上的缺口】 【报酬:铜币+15,辉山镇声望+10】 苏珊见对面四个人一副双眼失焦的模样,疑惑地四下看看:“有什么问题吗,你们在看什么?” 胖子最先反应过来,箭步上前握住苏珊的肉手:“没问题没问题,放心交给我们吧,一定帮您办的妥妥的。” “妥妥的?”苏珊吃力地模仿这个发音。 “啊,就是破费科特。” “哦,哈哈,那就交给你们了,检查满意的话,明天还是这个时间过来找我拿报酬吧,工具都放在院子里了,记得锁好门。” 胖子和瘦子带着一脸白痴般的微笑站在屋子门口朝扛着大包小包的苏珊夫妻挥手告别。 白冷摸了摸下巴:“就这么容易?” “别卖乖了,是咱们运气好碰上了随机事件,”胖子手里掂着苏珊临行前交给他的后院钥匙:“15个铜板,省着点够花一天的。” 荣子鑫绕着鸡舍走了两圈:“木头材质,破损的那一块要整个拆下来重新修补。” “还等什么,动起来啊!”瘦子撸起袖子。 院子里的陈设非常简陋,一口半大的石磨立在中央,几部被淘换下来的家具胡乱地堆在一个角落里吃灰,鸡舍位于房屋的正后方,瘦子拉开那扇用木框套上渔网做成的小门,一股类似硫化氢混合乙硫醇的浓烈气味直冲鼻腔。 “我勒个擦。”瘦子仰面后退几步。 几只蹲在门口的母鸡见牢门开了,一窝蜂地涌出来活动一下身子。 “艾玛,胖子,鸡跑了!”瘦子一边手忙脚乱地捉鸡一边呼叫支援。 白冷晃着脑袋把门完全拉开:“四不四撒,不把鸡全放出来你怎么打扫?” 荣子鑫拎着一个水桶和几条扫帚走了过来:“开始吧。” 胖子把院门关紧防止这些鸡逃到外面去,找了一根和狗尾巴草长得很像的茎秆塞进嘴里。 “咳咳……怎么会这么辣!” “试试这个,”白冷从他脚边一蓬紫红色的植物里撅出一根:“别嚼,含着就有股甜甜的味道。” “嘿,”胖子眯着眼吸吮着这叫做【紫牙草】的圆形块茎,像是在舔一根棒棒糖:“有点意思,怎么叫这名字?” “可能含久了牙齿会变成紫色吧。” “啥?” 14 搞事不是我本意 米国加州,旧金山湾区。 这里是米国乃至全世界平均个人收入最高的区域之一,高新技术园硅谷的所在地。琼纳斯虚拟现实科技公司的“三角大楼”便矗立在圣荷西大学路,瓦瑟娜湖畔。 超级服务器里传出的信号经过海底光缆抵达世界各地的交换中心,支撑着《破晓》的正常运行。从各地反馈回来的信息日夜不停地注入到总公司庞大的数据库中,整个系统需要上万人的维护团队轮休工作。 “艾米,适应性剧情的反馈结果统计的怎么样了?” “总计25966个片段,参照系统采集的玩家生理机能和脑神经活跃度,依次分配难度为S、A、B、C、D级的剧情,其中C和D级的剧情匹配率最高,占到了73.5%,B级18.2%,A级和S级至今仍有剧情未分配完毕。” “下面是各个大区的具体分配情况,S级剧情一共12个,现在美洲区只分出3个,欧洲3个,东南亚和澳洲2个,还有就是……” “华夏区,8个。” 眼睛雀斑妹在虚拟键盘上一阵猛按,从3D投影中抽出两份文件丢在办公室的全息展示台上。 “真是不知道策划组的人有什么毛病,A级剧情的难度没有专业运动员的身体素质根本不可能达到60%以上的完成度,设置这样的关卡也太不符合大众整体素质了吧。” 黄毛瘦猴从自己的办公桌里抬起头瞄了一眼投影,忍不住向隔壁的基友吐槽。 然而基友并没有理会他,正在大呼小叫地观看一段录像。 “谢特,oh,Jesus!这特么是超级战士吗?” “上班时候还敢看片,被部长发现你丫就GG了。”黄毛探出头去提醒基友:“这什么……第一视角?” “华夏区的S级剧情,哦卧槽要是我在里面根本活不过十分钟。”基友语速奇快浑身颤抖,眼睛不离开屏幕丝毫。 两个人屏住呼吸跟着里面那个个头不高的东方面孔一起,举着剑盾在尸山血海中一往直前最后突出包围圈。黄毛长吐了一口气:“如果没记错的话,匹配到S剧情的人默认是自由模式吧。” “没错,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玩游戏的这人现实中的身手不比在里面差到哪儿去。”基友咽了口唾沫,端起杯子喝了口热可可压压惊。 “诶?这个才76%完成度,那最前面那个80%的是要怎样啊!” “嘿嘿嘿嘿,我要留着回家慢慢欣赏。” “法克,传我一份,我没有权限啊!” “不如大家一起看吧,丹尼尔你的信息汇总完了的话不如再让丽莎分一部分给你。”磁性的嗓音从两人背后传来。 “好的部长……麻痹的都是你害的,没事凑过来干嘛?” 黄毛耸耸肩:“怪我咯。” 展示台在眼睛妹的一通操作下变成了穹幕投影,职员们把他们的椅子放平抱着各自的水杯静静观看。 田海,星空,少女。 火焰,鲜血,毁灭。 进度条到头,办公室里寂静无声。 “妈的,”黄毛低低地嘟囔:“华夏真多怪物。” …… “额啊啊啊啊受不了了,我要吐了!”瘦子捏着鼻孔把鸡舍地面上最后一坨黄白之物扫出去,像是挥杆怒击的泰格伍兹。 荣子鑫绕过正在发疯的瘦子,用水将两边的食槽冲一遍,发现还有顽固污渍,便拿起刷子卖力地摩擦起来。 “诺维斯基,递块板子给我。”白冷从鸡舍顶上探出头。 “接好喽!”胖子吆喝一声把一块一米长的薄木板扔上房顶。 日头偏斜,将几十只鸡赶回焕然一新的鸡舍,四个人并排坐在屋檐下欣赏着他们两个多小时的劳动成果。 “弄完了,怎么没有系统提示?”瘦子背靠着土墙有气无力地发问。 “刚大婶说了,要等她验收后觉得满意才发工资。”胖子龇着一口紫色的牙齿对着半桶水漱口:“寇德你真害死我了。” 白冷哧哧地笑,双手枕在脑后打量着正一根根地收集院子里【紫牙草】的荣子鑫:“兄弟你要这玩意儿干啥?” “有名有姓的东西但收无妨,”荣子鑫用一截修理鸡窝屋顶的茅草边角料把手里的紫牙草扎成捆。“接下来去哪儿?” “你们怎么想?”白冷问胖子。 “来咱们研究一下,”胖子搓开圣纹拉出系统地图:“辉山镇的北边是巍峨的诺顿山,里面怪物资源肯定是不缺的,但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来看有点不够格。” “东面是一片森林,西面也是一片森林,只有南边有一条国道通往临镇吉卡和多麦斯……” “停停停,别扯那么远,把范围划在辉山镇以内吧。” “这里怎么样,”胖子把地图放大标记出一个高亮点:“约翰的鲁特琴,镇上唯一一家酒馆,这种地方不是消息纷杂机会多多么,顺便还可以喝两杯,我还挺期待游戏里的娱乐场所会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得了吧,把你全身的行头卖了估计都凑不出一杯啤酒的钱。”瘦子翻了个身。 “那你说去哪!” “让我眯会儿哪都别去,好累啊。” 白冷看了眼已经响起轻微鼾声的瘦子,起身向胖子告别:“要不我们就先走了,明天中午再联系。” 胖子苦笑地挥了挥手,继续研究他面前的地图。 “这两个人你觉得怎么样?” “品行不坏,还可以接触。”荣子鑫在转角处停了下来:“我想去城镇大厅看看,你要一起吗?” “走呗,工作第一。” 迎面碰上的玩家越来越多,有的兴致盎然有的则颇显不耐。 “凭什么力量不够8就不能学技能,老子排队排得都快晕倒了就换来这么一句话?武器差点还能理解,毕竟理念是为了更加贴近现实,但做这样的限制就没考虑过普通玩家的感受?” 一个身材单薄的玩家正向他的同伴大吐苦水,那件可以当白冷背心的粗麻衣穿在他身上就跟披风一样。 旁边空地上有个肌肉男耍着从卫兵那里领来的木棍,不屑道:”七成的人初始力量都能达标,怪你自己现实里身体太弱,说些废话不如好好锻炼一下,小朋友。” “游戏做出来不就是让每一个玩家都能享受到应有的乐趣吗?特么的虚拟人物为什么要跟现实身体素质相关联啊!连起跑线都不一样的游戏我是玩不下去了。” “呵呵,不玩滚,省的出来坑队友。” “你说什么?” 白冷默默绕过那片互喷激烈快要动起手来的战场,偏头问荣子鑫:“你力量多少?” “18。” “我滴个乖乖有你这样的人当队友好有安全感啊!” “人少了很多,进去看看吧。” “诶你怎么没有一点身为高手的自觉呢,没看见旁边那小姑娘眼睛都要瞪爆了么,这种时候就应该一摇一摆顺带眼仁上翻着走路呀!” “请问两位先生,现在还能进到里面学习一些基本的战斗技巧吗?”荣子鑫无视白冷,越过那些不甘空手而归的玩家向大厅门口守卫的两名士兵询问。 “圣纹。”被大群力量废柴围住质问,卫兵的心情显然没多好。 两人的圣纹刻印位置都是在小臂内侧,不过荣子鑫刻在了右手。 撸起袖子让卫兵核实了他们神谕者的身份,另一名卫兵指了指放在大门旁边的几个石锁:“单手平举,坚持十秒钟才能进去。” 两人相视一眼,朝测试区走过去。 “喝呀……”白冷首先开始,咆哮一声手臂颤抖着将将让石锁在齐肩位置维持十秒后,整个人仿佛脱力一般软倒下来,脸上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期待看向卫兵。 卫兵嘴角一抽,不耐烦地挥挥手。 于是白冷就蹦跳欢呼着消失在身后一群人羡慕嫉妒的眼神中。 荣子鑫面无表情地旁观一切,平静地完成了他的考核。 这个原本负责处理城镇日常事务的地方在镇长大人的操办下增加了神谕者接待中心这一职能,公务员们的态度从大门前那两张臭脸就可以看出来。顺着呵欠连天的接待姑娘手指方向,两人直往卫兵训练场走去。 “你觉得那么做很有意思?”荣子鑫皱着眉头看向白冷。 “拜托,门口的那些人都已经快要哭出来了,再表现得那么轻松写意他们心里该多难过呀,要是一气之下把主机砸了怎么办,少了衬托对象岂不是没法愉快地装逼?”白冷挖着鼻孔。 “连15公斤的物体都举不动,我看也没有必要选择成为战职了。” 训练场果不其然是露天的,一阵阵棍类武器猛击地面的啪啪声夹杂着教官的喝骂迎面扑来。 偌大的场地上几十个玩家排成队列哼哼哈哈地挥动着手里的短棍,神情刻苦但焦虑。两人被坐在门边的一个老兵头叫住: “过来领家伙。” 白冷一脸蛋疼地欣赏他新手武器的数据。 【布拉沃民兵专用训练短棍】(粗劣) 威能:2 强度:2 重量:5.3磅 介绍:这是一位士兵开启他征战之路的见证,请妥善使用和对待 “杰夫,你再加两个!”老兵头冲离他不远的一位教官喊道。 两人掂着棍子朝那个长着一头红发的青年人走去。 “我再做一遍示范,那几个还没记住的要是再掌握不了就直接滚出去吧。” 杰夫用目光示意白冷和荣子鑫站到队里去,不管面前玩家难看至极的脸色,提起脚边的木棍摆出了一个架势。 “新来的听好了,既然选择要用铁与血在这个世界留下你们的印记,那就做好吃苦受伤的准备,别特么半途跟娘们似的抱怨个没完。” “作为一个菜鸟,你们首先要把这三个动作给我练到滚瓜烂熟。” 【士官杰夫·布朗向您传授通用武技:对抗要诀,是否学习】 荣子鑫着棍子认真听讲,白冷则不安分地东张西望。 “第一,迎敌姿态。身体放低,弓步或者横跨步都可以,把你的武器竖起来,集中注意力,将来无论你的敌人是上古巨龙还是一头野猪,死盯对方的动作总不会有错。” “第二,进攻姿态。根据你自己的习惯,从上下左右四个方位发动进攻……”他快速地按照所讲述的指令挥出四棍:“出的力气以你的攻击意图为准,试探的话用力五成,拼命的话就把你吃奶的劲也给用上。” “第三,防御姿态。袭来的攻击可能来自任意一个角落,最好的办法就是稳守中心要害,这样无论是哪边的攻击,你都能在做出反应后用最短的时间进行格挡。防御的时候握棍姿势可以不变也可以换成两端持握,当然后一种更为稳固。最后给你们演示一遍,你,别看了就是你,朝我进攻!” “啊?”白冷还没反应过来。 “拿起你的武器向我攻击!别人讲话的时候要认真听这种基本礼仪都不懂吗?还要我说几次?”红发杰克的耐心已经被之前的玩家消磨殆尽,冲着白冷失态地大吼。 “……是。” 白冷抻了抻胳膊,在荣子鑫惊愕的目光中前冲几步,双脚猛地蹬地腾空而起,抡圆的棍子带着尖锐的破风声劈头砸向杰夫。 (两更啦!我居然两更啦!其实我只是为了凑字数能申请三江而已……) 15 装逼时请务必带上队友 【寇德·怀特】(降生地:奥尔德省辉山镇) 身份:平民 职业:暂无 力量:20 体质:16 敏捷:14 意志:12+2(【勿悔】加成) 精神:10 智力:12 幸运:0+2(【勿悔】加成) 武技:暂无 学识:掌握书目暂无(粗浅) 当前地区声望:0 总声望:0 特殊称号:暂无 这等拿出来会让其他玩家高呼不公的基础属性就是白冷突然失控的原因,从降临到现在,他其实一直在观察思考。 黄百合为什么冒着风险把自己签进特战组,系统为什么建议自己选择自由模式,还不是自己有超出大多数玩家的生理机能、神经反应灵敏度以及非同一般的打架技术? 劈柴割草,修理鸡舍,还有一些之前碰上但没接的跑腿送信任务,不可否认这些是普通玩家积累经验和初始资金的一种性价比很高的方式,但对白冷来说,感觉跟成年人玩过家家似的,枯燥又无趣。 白冷表面不说,其实心里还是对这份工作非常上心的,混了一天好像什么实质上的收获都没有,就职依然遥遥无期,他有点急于跳出这种空虚感的束缚。 能够带来刺激和满足的任务,多半是需要经过与怪物的激烈拼杀,或者是在复杂的勾心斗角后战胜邪恶势力,以及同队友一起排除万难终获宝藏之类的过程。可辉山镇不过一个边陲小镇,出现以上几种情形的可能性很低,所以白冷很早就有了离开这里去其他地方见识一番的念头,蒂斯特罗应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尽义务陪队友去学技能,看到这些个看上去比自己强不了多少的原住民教官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加剧了心中那股烦闷之气,同时脑海中的想法也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朝你攻击?好呀,如果你连我都打不过,还在这里浪费时间作甚。 白冷的力量达到了初始属性的顶峰20点,早在适应性剧情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一个细节,一次攻击所能打出的伤害不仅仅是力量乘以威能,跟体力损耗大小、击打部位甚至是武器的挥砍姿势都有一定的关联。 也就是说,徒手攻击下,20点的力量造成的伤害范围在0-40点之间,参照玩家的运力方法以及击打部位来判定。再乘以武器的威能(或者锋利),扣除对方被击部位的护甲值,得到最终的伤害数字。 这一记重击,抽掉了白冷80%的体力值,瞄准的是对方没有丝毫防护的头部,完全是一副搏命的架势。如果打实了,对比白冷自身46点的初始生命值,天知道会是个什么结果。 杰夫瞪大了眼睛,垂在脚边的木棍反射般弹起架在了头上。 啪!木棍间刺耳的交击声引起了场内所有人的注意。 “杰夫你在干什么!队长交代过不能跟神谕者动手,快停下!” 另外几名教官丢下自己的学员直往这边赶,可白冷没有就此住手的意思,从棍子上传来的阻力来看杰夫的力量和自己不相上下,搞清楚这一点,白冷抬脚踢向杰夫的膝盖,试图用自己的战斗经验快速解决对手。 可杰夫不是一个尸位素餐的三脚猫武者,他提起右腿和白冷对撞一记,侧身脱开白冷的压制,手中木棍变挡为刺朝白冷的胸口猛戳过去。 白冷收回左手隔开刺击,右手握着短棍击打杰夫的脖颈。对方也腾出只手挡住这记杀意凛然的进攻,顺势拉开距离。 白冷看了眼围上来的其他教官,心里叹息一声,好久没打架身手减退了呀。 “怎么回事?”门口的老兵小跑而至,按住白冷上下打量:“有没有受伤?” 白冷摇摇头,轻轻推开他,把棍子放下向杰夫鞠躬:“是我没控制好,教官对不起。” 周围的玩家统统陷入了呆滞状态:尼玛这个叫杰夫的NPC是一个3级的初阶剑士啊,刚刚乒乒乓乓几下没太看清楚,可谁都知道那可是实打实的硬碰硬,然而这家伙现在居然还能站着说话,真是我们的同类吗? 荣子鑫盯着白冷的背影若有所思,杰夫看着白冷不说话,教官们的眼神在白冷和杰夫之间来回转移,喧闹的训练场一时间雅雀无声。 “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可以提出来。”杰夫终于出声。 “哪里,我只是照您的指示行动而已。”真实意图岂能对外人道。 有好事的玩家正绘声绘色地向不明情况的其他人员讲述并不复杂的事情经过,被这些NPC训斥了一下午浑身上下各种不爽,有出好戏可看还不赶紧拿上小板凳抢占前排。 “呵呵呵……”杰夫气极反笑,他狠狠地把手中已经开裂的木棍摔在地上:“决斗吧,既然你说不出理由,那就用男人的方式来跟我解释!” “杰夫你疯了吗?这样会被……” “没你的事兰伯特,我堂堂王国预备尉官居然被自己的学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顶撞,他需要知道军人的尊严是不容践踏的。” 【通用武技:对抗要诀,学习成功,初次完成度92%,您击败了全球99%的玩家,恭喜!】 【技巧:重斩,学习成功,初次完成度96%,您击败了全球99%的玩家,恭喜!】 【重斩】 下属武技:【对抗要诀】 效果描述:双手持握武器,经过适当的蓄力,对攻击目标造成本体此次所使用力量造成的伤害值×150% 其他形式:助跑,跳跃等其他蓄力方式将视为原本力量值上的加成 【职业线(战士)开启,您有三天的时间用于提升您的基础武技(对抗要诀)的熟练度,统一考核通过后将会为您颁发正式的战士铭牌,祝您成功】 【杰夫·布朗向您下达决斗战书,是否接受?】 这几条系统提示先后出现在眼前,白冷不免生出一种世事难料的无奈感。 刚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身后的荣子鑫开口了: “抱歉先生,我的同伴最近有点压力过大,我代他向这次的冒犯表示诚挚的歉意,”荣子鑫上前一步:“还望您宽宏大量收回决斗请求,毕竟是无心之过,不要伤了和气。” “我会尽量不把他打死。”杰夫冷冰冰地说。 哟呵!白冷的驴脾气也上来了:“既然这位先生这么想证明自己,那我给你个机会也不是不可以。” “我不着甲,别说他娘的欺负你。”杰夫解开皮甲的系扣露出内里白色的棉质汗衫:“去后面挑把剑。” “够了杰夫!”老兵的胡须气得一阵拂动。 “这事没完老爹,”杰夫走到他的储物架前抽出佩剑:“为什么我们牺牲自己训练的时间来教这帮几乎一点基本功都没有的神谕者,还要放任他们挑三拣四肆意胡为?布拉沃如果需要这些人来拯救,那也得等到我们全死光了再说!” “来啊,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能耐!”杰夫用剑尖点着白冷的鼻子。 阵风卷起场地上的沙砾从两人之间穿过,看着他脚边断棍握把上深深的汗渍,白冷忽的觉得这家伙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 “哼,谁怕谁。”但有些时候打一架确实比解释有用得多。 “如果杰夫先生坚持的话,请允许我代替我的同伴接受你的挑战。” 白冷惊讶地望向荣子鑫:“你要干嘛?” “这句话应该换我问你,”荣子鑫和他并肩而立:“以后做什么事情先商量一下为好。” “……看那厮太跳了就想教训一下,没想到会搞成这个样子。你能行么,他还挺有两把刷子。” “十拿九稳。” “哎呀呀终于技痒难耐了么,”白冷得到肯定的答复便极无风度地钻进围观的人群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帮我狠狠地艹他,我给你加油鼓劲。” 杰夫的脸色非常难看,荣子鑫把木棍塞进次元背囊里:“我建议咱们不用武器,反正只需要一个交代不是吗,弄得两败俱伤也不是您想看到的结果。” “点到为止。”老兵长叹一口气转身离开。 玩家们早已席地而坐,有些过分的居然从身上掏出一些不知名的坚果磕得嘎嘣嘎嘣响,不是还有别的教官在边上估计盘口都开起来了。 “今天你们别想竖着走出去了。”杰夫的眼睛已经变得跟他头发一个颜色,反手把佩剑插入地面,三两步就冲到了荣子鑫面前。 荣子鑫慢慢地放下摆在胸前的请教手势,两个滑步一记凶悍的直拳对着崩了出去。 杰夫侧头避过,左手勾拳快速反打。荣子鑫早有防备,右手收在胸前,偏项的同时肘击对手的大臂麻筋,腰胯猛地发力错步靠向杰夫的后背,在一片惊呼声中,杰夫就这样被硬生生地撞飞了出去,头顶上的血槽居然空了三分之一。 “贴山靠,牛叉!”白冷咧开了嘴,抖着腿继续观看。 杰夫止住剧烈的咳嗽,一时间难以接受下发出急怒的嘶吼,落地翻滚后快速爬起对着荣子鑫的头部打出一通眼花缭乱的组合拳。荣子鑫用一个老虎抱头的姿势抵挡着对方的攻击,生命值虽在缓慢减退,但他并不惊慌,沉稳地做好每一拳的招架。 在察觉到杰夫气势渐弱的瞬间,荣子鑫怒喝出声,脚尖急速切入对手的步伐,左手拍偏袭来的前锋手,右手几乎同一时间攻向对方的脸颊。 吃力地挡下这一击,杰夫感到脚下一空,整个人无可抵御地被荣子鑫双肘爆发出的强大力量掼在地上。 “你输了,”不等杰夫起身再战,荣子鑫掏出棍子顶住他的下巴:“对不起。” 杰夫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像是被抽空了灵魂,荣子鑫将他拉起来清理干净身上的土屑,一把推开冲上来索取拥抱的白冷,在训练场全体玩家的欢呼声中,走到了不知何时回到门口那张接待桌的老兵面前。 “神谕者里也有像你们这样的存在,”老兵欣慰地笑笑:“也好,让那些整天做着英雄梦的小子们明白山外有山,锐意进取才是长久之道。” “给您添麻烦了。”荣子鑫谦逊地低头。 “不碍事,”老兵大声呵斥着那些一脸兔死狐悲的其他教官让他们赶紧维持秩序:“有时间跟我这个老头子聊上几句吗?” 白冷望向荣子鑫,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 “乐意之至。” 16 老兵(一) “大叔,请问埃利斯是住在附近吗?” “山脚下那家就是,你找他干什么?” “商量点事儿,谢啦。” 顺路的玩家一脸艳羡地看着走在路中央的两个人,腰上挎的那可是真正的铁剑!人家那鞋,旧是旧了点,但好歹不用把脚趾头露在外面,比自己穿的破烂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由于一路上询问他们武器来历的人太多弄得白冷他们不得不挂了一个展示框在脑袋上: 【剑是单杀城镇大厅3级精英剑士杰夫·布朗爆的,再问自杀!】 这样一来更招摇了,所到之处无不行注目礼(当然原住民是看不见的)。至于会不会有更多的人慕名前去挑战那个可怜的杰夫…… 管他呢,求解一个NPC的心理阴影面积难道比自己做任务还重要? 实际上剑是跟老兵头预支的,人家的原话是“如果能帮我一个小忙,不但这两把剑归你们,还可以加上两套半身皮甲,而且不用经过统一考核直接发给你们战士铭牌……” 行了后面的不用说了,接! 其实只要有最后一个奖励,白冷二人都会拼命地去完成这个委托。有了战士铭牌才算真正步入战职者的行列,以后学习更多技能也好寻求晋升也好都离不开那块小小的身份证。 最重要的是,有了职业才可以开始升级之路!就算白冷现在杀了一头独眼巨人,也不会出现连升几十级神装爆满地的情况。在《破晓》中,经验和等级这两项设定仅仅是用来衡量一个玩家对于自身所拥有职业的掌握程度。 如果一个战士击杀了一头野猪,那么这些经验值会全部用来提高他的战士等级,但如果他做了一个跑腿送信的任务,则不会有丁点经验进账,因为你做的任务和你本身的职业没有丝毫关系。 任务经验的分类累计,本意是为确保那些先进游戏的人不会对后进玩家造成太大的等级压制,尽管这等规则会对职业等级提升造成一定困难,琼纳斯公司却没有为此受到过多谴责。 【副队长的请求】 【目标:在辉山镇内找到名叫埃利斯·郎曼的人,向他带去史考特副队长的问候,并说服他回归城镇守备队】 【报酬:布拉沃民兵制式短剑、陈旧的牛皮半身甲】 “我怎么总觉得那个老头有什么东西没告诉咱们呢?”想起告辞前老兵头意味深长的笑容,白冷就有点浑身不自在。 “难度总是和报酬成正比的,副队长只是表面看上去不介意我们做的那些事而已,这个埃利斯没那么好对付。” “怕啥,这个小破地方还有谁是你荣大侠一通巴子拳干不翻的?” “你要是出全力,估计轮不到我。” “嗯……你都主动求战了,我怎么好辜负你一片心意。” 荣子鑫看了眼白冷,这货正跟珍妮婆婆给的最后一条羊角面包较劲:“省着点吃,我们第一笔收入还得等到明天中午。” “反正做完这个任务差不多也要下了,这一顿可以顶半天。”白冷猛一甩头扯下一大条,把啃得唧唧糟糟的面包朝荣子鑫怀里一丢:“都归你了。” 荣子鑫沉默了好一会儿,忍住不去想上面是否还有旁边逗比残留的唾液,一口气全塞进嘴里。 “啊!!” 一双肥手曲起一个古怪的姿势不住地颤抖,白冷看了一眼来人:“哟,好巧啊两位。” 正盯着荣子鑫上下咀嚼的嘴巴痛心疾首的胖子瞬间换了张谄媚的笑脸,圆滚滚的身子带过来一阵风:“天意啊,辉山镇这么大咱们一下午都能碰上两次。我早就看出来两位兄弟不是一般人,才分开几个小时都已经装备齐全了,那啥,你们真的杀了城镇中心里的士官?” “真的,我们趁里面的人还没发现悄悄潜出来了,等到被通缉的时候还望兄弟多多照拂。”白冷满脸凝重。 “唉哟我的亲哥你就别卖关子了,给我们这些菜鸡一点希望吧。” 瘦子绕着荣子鑫转了五六个圈子,忍无可忍下白冷抽出铁剑递过去。 实话说这把剑的制作非常粗陋,铁匠连个护手都懒得安上去,剑身嵌入剑柄的长度明显不足,这样的剑能用多久都得打个问号。 但是抵不过如今僧多粥少的局面,要是真跑到教堂广场前去叫卖,宁愿不穿裤头也要用全身家当来换的人能有三卡车。 “好剑,好剑。”瘦子抚摸着打磨粗糙的剑身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寇德兄弟,我知道以我们这种条件想接到好的任务很难,”胖子和白冷并肩而行:“只求以后你们做任务的时候能知会我俩一声,跟在背后就算捞不着汤喝总可以涨点经验呐。” “你们有什么想了解的?只要我们有的消息绝不会藏着掖着。”瘦子在两把破剑面前已经豁出一切了。 荣子鑫拍拍瘦子的肩膀:“不至于,大家互惠互利挺好。我们现在准备去找个人,这两把剑就是预付报酬。” “什么人?” “谁知道呢,但愿不是个疯子……” 四个人一路聊着天走到了北边的进山路口,顺着山脚下人家的指引方向,他们发现城镇围墙外还有一条小路,透过层叠的树影,尽头处的房顶隐约可见。 然而直到跟前才发现,这屋子仿佛是破败了几十年的遗迹残骸,房顶上塌了好几个脸盆大小的洞,斑驳的墙皮,杂草丛生的后院,窗户压根就没有,黑洞洞的透露着一股十足的诡异感。 “我拉个去,这里面怎么能住人?”胖子站的离那扇仿佛一碰就倒的木门远远的,总觉得里面会突然跳出一只白衣长发的女鬼。 白冷懒得理他,直接和荣子鑫上前敲门。 咚咚咚。 没人答应。 咚咚咚。 还是没人答应。 “请问埃利斯先生在吗?”白冷耐心地再次敲门,同时稍稍加大了叩门的力度。 咚咚……白冷的手还没来得及落第三次,小破门猛地被扯开,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嘶...”胖子和瘦子被出现在眼前的人惊得直退了两步,白冷眯起了眼睛。 乱草般的头发,不,应该说他整颗脑袋上长满了乱草。油腻的胡子和头发连成一片,即使这样仍遮不住他脸上那道从左耳垂斜着延伸到右眼角的巨大伤疤,以及一双锋利得直戳向你灵魂深处的眼睛。 哦,还有一股强烈地,仿佛馊了一个月的乳酪般的酸味扑鼻而来,挑拨得四人的胃神经一阵阵扭曲。 这个浑身上下没一块干净地方的男人扫视了来人一圈,下巴上的那片草蠕动了一下,然后盯着面前的白冷沉默不语。 白冷正艰难地组织语言,荣子鑫拉了拉他的肩膀:“我来。” 只见他后撤半步,右手背后左手置于小腹,微微躬身:“抱歉打扰了,我叫瓦尔克·艾克拉里,是刚刚降临的母神使者,身边这几位是我的同伴。 “我们受城镇守备队副队长史考特先生所托,带来他对您诚挚的慰问,不知您有什么需要转告他的消息么,我们可以尽快帮您传达。” “了解到您曾是一位光荣的王**人,有一身好武艺,如今国家局势堪忧,若您能重新拾起战袍回归军伍,必是布拉沃一桩幸事。” 白冷夸张地看向荣子鑫,卧槽原来这丫还可以一次性说出这么长一段像模像样的话来,居然颇有几分门生拜见贵族的感觉。 可你确定面前这个乞丐加醉鬼的结合体能听得进这种官方辞令? 果然,埃利斯那像是被一团浆糊堵住的喉咙里挤出来一个字: “滚。” 木门擦着荣子鑫的鼻尖砰的一声关上,掀起一阵尘风。 巨大的关门声惊得胖瘦二人组又是一哆嗦,白冷皱起了眉头:“什么人啊这是,不答应也别凶啊。” “真坑,尼玛连话都说不上一句这任务怎么做?”白冷一屁股坐在了长满青苔的台阶上:“看他那样子受不得一点刺激,硬来肯定不行,你们有什么好办法没?” “以我多年与人交往的经验来看……”胖子低头沉吟。 “有屁快放!” “莫慌,容我搜索一下。”胖子调出游戏支持的全网搜索器,输入:如何与心理疾病患者正常沟通。 “换位思考……这个不错,屋里的家伙以前是做什么的?” “只言片语里可以看出他以前当过兵,是副队长的熟人,别的没了。” 那边讨论得热火朝天,荣子鑫却依然站在门口仿佛凝固了一般,瘦子走过去被他眼球急速闪动的样子吓了一跳。 “瓦哥你……” 荣子鑫伸手示意他瘦子不要出声,好一会儿眼神才恢复清明:“寇德,” “怎么?”白冷仰起头。 “这次全交给我吧。” 砰砰砰砰砰…… “诶呀呀呀,”白冷爬起来快步冲到荣子鑫身边:“不答应就不答应,任务又没有期限,缓他两天没准他就改口了呢,你要是打击报复可就真的完了。” 荣子鑫不回话,依然没有任何表情地拍门,右手被白冷拖住就换成左手,一幅不把门砸烂就誓不罢休的架势。 里面的家伙好像也是真怒了,门一开首先露出的是一把寒光闪闪的直背刀。 “最后说一遍,给我滚。”埃利斯拿刀指着荣子鑫的鼻子,上翻的眼白迎面放出慑人的凶光。 “呵,”荣子鑫居然笑了,一把挣开白冷,手迅速伸进背囊里仿佛要掏出一把左**开杀戒。埃利斯更是二话不说,直接一刀劈向荣子鑫有所动作的那只手。 胖子和瘦子感觉这一下午受到的惊吓比以前几年加起来都要多,刚站在后面压根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白冷两人拉拉扯扯的身影挡住了他们的视线,正想走上前劝和,一下看到这场面除了瞪眼张嘴也来不及做出别的动作。 但白冷来得及。 虽然一眼看出对方没有强烈的杀机,他还是瞬间弓步向前双手直擒埃利斯握刀的手腕。可谁知对方忽然变招,生生收住横切的动作使劲一拧身,左拳像一发炮弹一样轰向白冷面庞。 荣子鑫闷哼一声,矮身下蹲,右脚猛地发力,全身每个细胞都顺势把自己全部的能量汇入到这一股磅礴浪涛中,宣泄的尖端就是那如毒蛇一般射向埃利斯心口的重拳。 刚猛霸烈,威震八方,实乃八极崩拳。 埃利斯在两人围攻下不得不放弃对白冷的进攻,收拳横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两人同时控制不住地后退了几步,刺耳的音波在这座小房子里来回激荡,连站在门口的胖子和瘦子都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橙黄的光柱从门外透进来,像舞台上的射灯照映出尘埃的狂舞。埃利斯的身形隐没在光线照射不到的角落发出一阵阵嘶哑的低笑。 白冷肉疼地看着荣子鑫垂在身边的右手,骨节上已经渗出丝丝鲜血。 荣子鑫满不在乎地轻哼一声,左手费力地再次伸进背囊,拎出了一条长长的东西。 “你知不知道,英雄和懦夫,不过一念之间罢了。” 用力向前一甩,手上的那条东西晃晃悠悠地飘落在埃利斯的脚下。 17 老兵(二) 胖子和瘦子战战兢兢地扒着门边探出半个脑袋,里面的三个人呈三角形站立,没有人说话,都低着头看着地上的什么东西。 屋子里的光线很差,埃利斯其实看不太清那是什么,但从那个东西上面散发出来的味道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哼,拿块沾血的破布跑我这来闹,你们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实在是让人不想再听第二次,就像信号不好的旧半导体发出的那种令人烦躁的粗粒摩擦。 白冷也没看清,可他有系统爸爸。 【血仇】(杂物)(灵魂绑定,不可交易) 意志+10 介绍:刻骨之仇,必由血偿 “这是件装备?”白冷非常意外。 荣子鑫点点头,对着埃利斯缓缓开口: “伊西塔十三年,王国第一精锐军团不朽圣光为掩护王室撤退,在多萨河谷英勇抗击数倍于你们的弗洛瑞斯铁鬃骑兵团以及不计其数的尸兵,最后全军覆没。多么可歌可泣的壮举,这样的故事绝对值得被吟游诗人编成几十个版本全世界宣扬。” “可你们拼尽一切想要守卫的人,那个孱弱的王室可曾为你们的牺牲感到一丝丝的愧疚和反省?他们居然为了那镜花水月般的和平,主动公开宣称不朽圣光,以及前不久被血洗的兰德菲尔领主查尔斯企图谋反,忠诚英明的弗洛瑞斯大公为了捍卫王室的权威不得不出兵对其进行铁血清剿。” “太惨了不是吗,侥幸生还下来的你无法接受这种结局,无论走到那个地方都有不明真相的平民指着北边把你们骂得狗血淋头,所以一个人跑到这个偏僻角落,整日把自己关在这个破笼子里慢慢等死……” “说够了吗?”埃利斯低着头,刀尖一下一下地蹭着地面。 荣子鑫不理他,弯腰捡起了地上那块方布:“这上面有两百八十七个弟兄的鲜血,来自查尔斯山狼第三卫队,在你们和叛军拼杀之前他们所属的大部队已经全部战死,于是这些人,就在那个遍布尸体的战场上,傻傻地红着眼睛划破手腕以血明志,誓为他们的兄弟报仇。” “说实话我已经快忘记了他们的面容,但我始终会记得:这些家伙捂着手腕围成一团,中间分开一条路,队长捧着这面旗帜站在尽头一脸平静地看着我。”荣子鑫仰起头迎上埃利斯闪烁的目光:“那一刻,连我这种跟这些事情毫无关系的人,都有一股热血直往脑门上涌。” 他把手上的东西对着阳光完全展开,旗帜底层的绿色和早已干涸的血迹混杂在一起呈现出一种惨败的灰黑,将正中央那颗狼首映衬得更加狰狞可怖:“这才是这个国家最宝贵的,真正需要守护的东西,你根本就没有明白。” “呵呵哈哈哈哈……”埃利斯莫名其妙地狂笑起来,白冷难受地掏了掏耳朵。 这一笑足有一分多钟,埃利斯似乎把每一个肺泡里的空气都排干净了。 “故事讲得不错,打听这些该花了不少功夫吧。” 他把刀当啷一下丢在地上,一步步地走到荣子鑫面前,两人的鼻子几乎要碰到一起:“但我已经一无所有了,这个已经烂根的国家变成什么样跟我还有什么关系?你们这些不知道从哪个次元洞里掉出来的菜鸟做这些挣扎又******有什么意义?” 狂怒,愤恨,不甘,绝望……三年时间,每个日日夜夜积压在胸腔里的呐喊都化作了这一声怨气冲天的咆哮,破败的小屋在吼声中微微战栗,仿佛再为其悲惨的命运哀叹。胖子和瘦子已经完全傻掉了,白冷让开位置让正中央的两人好好表演。 荣子鑫盯着那双离自己不到三寸的眼睛,受伤的野兽正朝着自己露出尚未折断的利齿。 “至少你的心还在跳动不是吗,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做不做得到?身为曾经的军人,我不相信你不想把自己失去的荣耀拿回来。而神谕者这个庞大的群体可以给予你必要的帮助,尽管我们现在还很弱小,可是只要有了力量,改变这个世界也不会太难。” “自我封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何必要为愚昧者的无责任言辞所困?有些人该死,而更多的人是无辜的。我们带着格拉希斯和所有为王国尽忠的英灵的意志而来,就是为了不再让这片土地上所有美丽善良的人民承受更多苦难。”荣子鑫目光平静,微微颔首: “请你再考虑一下我的请求。” 尘埃绕着从屋顶裂缝里漏下来的阳光旋转跳跃,胖子悄悄地咽了口唾沫:“好像有戏。” 不知过了多久,光柱下的身影退回了阴暗中。 “你说是史考特那个家伙让你来的?” “是的。”荣子鑫紧握的左拳也松了下来。 “哼,天真的时空菜鸟,先帮我还了欠那老头的20银币酒钱再回来找我吧。” …… 滕德莫山脉是布拉沃和托兰王国天然的国境线,绵延三百八十余里,资源丰饶矿产充足,居住在附近的人民世世代代都依靠着这座宝库生活。 诺顿山位于山脉中部,盛产黑铁矿,镇上最多的建筑就是铁匠作坊,每天都有不计其数的铁矿石在这里被冶炼成各种农具、武器,一车车地拉往全省各地。三大商会之一的晶石商会在这座边陲小镇附近设立了许多个负责周转货物的中继站,玩家降临之后驻扎在这里的商贩更倾向于招揽他们做一些卖力气的活儿,当然,廉价劳动力谁不喜欢。 “快快快,动作利索点,这车货要是天黑前发不出去工钱减半!”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抱着膀子戳在一个装得满满当当的马车旁边,朝着颤颤巍巍搬箱子的玩家们大声嚷嚷。 玩家们绷着一张脸敢怒不敢言,不干完就没饭吃啊!特么的谁知道这光头相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就是个boss,敢顶嘴的话就是一脚踢走,要还是不服想动个手,呵呵,看看那两个躺在路边叫唤了半小时的家伙吧。 胖子和瘦子抄着手蹲在两具“尸体”边流着口水看着箱子里那一把把没开锋的精钢长剑。 “好想要一把啊。”瘦子的视线完全黏住无法移开。 “唉,”胖子伸了个懒腰:“人不能活在梦里孩子,走吧没啥可看的。” 见瘦子还发着呆,胖子怒不可遏一脚踹他他背上:“这都二十分钟了还没歇够,赶紧的找,天都快黑了。” “哎哟你特么轻点,我调的满额痛感。” “干啥,喜欢作死?” “你懂什么,高手都需要疼痛来让自己的反应速度保持在最佳状态,这游戏最高才10%,给我的刺激远远不够啊!” “有毛病,东边再去看看。” “那个叫埃利斯的孙子也忒坑了点,居然让我们帮他还钱,而且瓦哥都那么真诚了还推三阻四磨磨唧唧的,不是指望从他那里搞点好东西大爷才不伺候呢。” “草废话真多,先把他要的东西买齐了再说,瓦哥好心分咱们一部分任务必须得给人家办妥了,你那边还差什么?” “刮胡刀和皂角,哼,还知道注意仪表……” 北门口。 白冷和荣子鑫坐在缓坡的草甸上看夕阳,在这个位置整个辉山镇尽收眼底,尖顶钟楼里报时的回响经过空气介质,酝酿出一种令人心醉的宁静。如果周围没有一大群抱着互啃的网恋男女的话这幅画面完全可以拿去当桌面壁纸。 “手还好么?” “已经止血了。”荣子鑫抚了抚左手骨节。 “我决定以后不会离开你超过100米。”白冷小心地叠好那面扭转乾坤的血旗还给他。 “嗯?” “你这家伙简直自带好运光环好吗,找个人都能让你触发连环随机事件,我还有两点幸运值呢怎么都碰不上这样的事!” “哪来的幸运值?” 白冷掏出【勿悔】丢给他,一头倒在柔软的草垫上。 荣子鑫颇有兴趣地把玩:“这是你的时间印记?” “又是什么新名词?” “带种纪念意义的小玩意,只有在适应性剧情里达到高完成度才能获得,算是开发者设置的一个小彩蛋吧,会含一到两项属性加成,作为前期装备聊胜于无。” 荣子鑫把麦秆小狗还给白冷,双手抱着膝盖出神。 “所以你刚说的那些都是你的剧情经历?” “碰见这事或许就是命运吧,我欠那些战友一条命,现在换我来帮他们了结心愿了。” 荣子鑫点点头,索性把自己的任务面板展示出来。 【蒙尘的荣光】(隐藏随机事件) 【触发条件:在S8号适应性剧情中获得70%以上完成度】 【描述:相同的遭遇,类似的悲伤绝望,深沉的黑暗或许曾把失名之人压垮,然而沉睡已久的热血,需要向往光明之心来唤醒】 【目标:解开埃利斯的心结(已完成)】 【目标:完成埃利斯的委托,帮助他尽快恢复状态】 【奖励:导师点(埃利斯·郎曼,高阶剑师)开启,触发者有机会在此学习到特殊技巧】 “天啊还有没有王法,”白冷揪着头发:“追根溯源是我的功劳好不好,要不是我脑袋抽了去挑衅杰夫同志你也不会来帮忙,副队长也只会把咱们当成普通的神谕者,说吧你怎么感谢我。” “呵呵,”荣子鑫难得地笑了:“从珍妮婆婆那里借的20铜币就全算在我的头上好了。” “话说回来你让那俩人去帮咱们跑腿真的好么,万一他们拿钱走了怎么办?” “在两条大腿和20铜板之间我想他们应该不难选择。” “大腿我先下了,设备在提醒我补充能量。” 白冷静静地躺着,身躯在阵阵扭曲中消失不见。 荣子鑫把头枕在膝盖上,空中有飞翔的蒲公英,撑着小伞晃晃悠悠飘向远方。 18 别说我不行 公司食堂。 章龙端着菜坐到白冷身边:“是不是感觉有点晕晕的,胃里不舒服?” “章博士告诉我该怎么解决,”白冷靠在椅背上揉着太阳穴:“跟时差没倒过来的感觉差不多。” “来杯酸梅汤提提神。” “我感觉他比我更需要。”白冷把酸梅汤推给趴在桌子上的曾文远:“喝吧,看看会不会好受点。” “谢谢。”曾文远吸管凑到嘴边有气无力地嘬着:“这都是什么毛病啊!” “游戏迁移症,长时间进行VR游戏的正常现象,慢慢就会习惯的,以后进游戏前先休息好。”章龙拎着一根鸡腿大嚼:“还是身体弱,人家荣兄弟就没事。” “那是你没看见他出门的时候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 荣子鑫坐在一边默默地进食,他的餐盘里一片翠绿,仔细一看,除了西蓝花就是生菜。 章龙看不下去了,从白冷餐盘里捞起一条猪蹄就塞过去:“老爷们怎么喜欢吃草,肚子里没点油水哪来的力气干活儿。” 然而猪蹄在半空中就被荣子鑫的筷子拦了下来:“抱歉,今天我不沾荤。” “啥,你吃个肉还分日子?” “一三五七,吃素。”猪蹄又回到了它原来的位置,章龙无语地摇摇头,专心吃饭不再言语。 叮咚一声,有短信进来。 章龙鼓着腮帮子差点没把饭喷出去:“我靠!” “本周任务:5天之内出新手村,到蒂斯特罗集合,每人至少上交2个金币。”白冷拼命捋着自己的寸头试图冷静下来。 “怎么了,这任务很难?两个金币而已洒洒水啦。” “小兄弟还没正式上线吧,知道游戏角色刚出生时口袋里一毛钱都没有吗?等你上线就会明白那种买块最便宜的黑面包都要合计好半天是个什么滋味了。”章龙斜了一眼曾文远,认命地对付盘里的各种荤肉:“多吃点好的,游戏里想吃到这种水平的东西还不知道得混多长时间呢。” “这样啊,那我可就指望龙哥来罩着了哟。”曾文远咬着吸管冲章龙抛了个媚眼。 章龙刚吞下的一口肥肉咕咚一下反上了喉头,赶紧跟白冷换了个座位。 荣子鑫已经解决了午饭:“我先回去上游戏了。” “带我一个。”白冷扒了口饭追上去。 “喂,等一会儿会死吗?”章龙无奈地加快了吞咽速度。 “别吃那么快,小心噎着。”柔若无骨的小手抚过章龙结实的脊背,鼻尖的香水味让这个汉子一张脸憋得跟西蓝花一个颜色。 “别特么离我这么近!”章直男冲着小曾美眉咆哮道。 …… “好难过,这不是我要的结果、结果,耶耶耶,耶耶耶……” 电梯门忍无可忍地呕出了这走调的歌声,章龙自嗨着穿过走廊,后面跟着面色泛青的白荣曾。正准备掏钥匙开门,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喊: “嘿,你们谁来帮我个忙。” 章龙一把扒拉开身前的曾文远,老脸上绽开一朵菊花:“我来我来,美女有麻烦岂能坐视不理?” 那天开会时见过一面的瓜子脸美女站在楼道口冲章龙招招手便转身上楼,章龙带着他那张傻叉般的笑脸对着其他三人挤了挤眼睛,屁颠颠地跟了过去。 荣子鑫似乎什么都没听见似的开门进屋,曾文远冲着白冷微笑:“美丽的邻居遇到麻烦了,这么无动于衷可不好。” “我就不去抢章龙的风头了,估计也不会有多大的事儿,修电器通厕所什么的派个特种兵过去还不够吗。” 白冷看了眼背着手跟上去的曾文远,摇了摇头,换完鞋给自己倒了杯水便坐在沙发掏出手机刷论坛。 开服第一天论坛里鱼龙混杂,各种技术贴分析贴科普贴求包养贴应有尽有,白冷翻了几页倒还找到几条看起来不错的,刚点进去,章龙的大巴掌就拍在了门上。 白冷一脸无语地观察手中的红酒瓶子,瓶口的木塞被开瓶器的螺旋针捅得稀烂,也不知道是哪位姑娘没控制住自己的洪荒之力让整根金属条断在了里面。 “能不能整?” 环视了一圈满客厅或坐或立的妹子,白冷转头问章龙:“你搞不定?” “红酒喝得少,没啥子经验。”章龙抠了抠下巴。 “有瑞士军刀么?”白冷转向曾文远。 “我不爱用那种东西。”曾文远一脸迷之微笑。 “你笑啥?” “波尔多Quintas半甜新酒,口感还不错,”曾文远接过酒瓶晃了晃,扫了一眼满桌的佳肴:“今天可是什么值得庆祝的日子么?” “先生们如果没什么好办法的话麻烦把酒放下,明天我们去找专业的人帮忙。”瓜子脸美眉走进厨房抱出一摞碗筷,冲沙发上架着腿吹泡泡糖的短发姑娘喊:“罪魁祸首还好意思在一边看戏,快去把珊珊叫出来,玩久了身体会不舒服。” 短发姑娘撅着嘴跑进里屋,章龙继续跟酒瓶子较劲,白冷则饶有兴致地打量桌上的一盘啤酒鸭:“自己做的?手艺不错嘛。” “忙帮不上还想蹭饭?”一直旁观的大长腿走到章龙身边:“不行就别弄了,我们还有饮料。” “再让我试试,”章龙拧着那根断针憋出了一脑门汗:“妈了个屯这根本使不上力啊,还有美女有个事儿必须得整清楚了……” “千万别对一个男人说你不行。”章龙从来没有如此严肃过。 “呵呵,”大长腿莞尔:“那换成‘没用’是不是更好接受一点?” “不如这样,”曾文远努力地提升自己的存在感:“能弄好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既然你们喜欢,我让人送一箱同品牌的过来,就当给姑娘们的见面礼了。” 此话出口瞬间客厅便安静下来,瓜子脸忽闪着美丽的大眼睛:“真的?” 曾文远潇洒一笑,摸出手机就要拨号。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令人肝颤的尖锐声响,曾公子回过头看见白冷正揉着自己发红的手指把已经拔出大半瓶塞的红酒递给嘴巴张成O型的章龙。 “呀,还是有能行的同志嘛。”大长腿惊喜地放下电饭锅。 有了受力点,剩下的工作就轻松多了。 “我滴个乖乖你那是什么手劲?”章龙连干三杯都起不到压惊的效果。 “没你份了,人家功臣都还没尝到胜利果实呢。”瓜子脸端着两只高脚杯靠近白冷:“谢啦帅哥,这杯敬你。” “举手之劳。”白冷接过酒杯和她碰了碰。 “邱曼,游戏名月漫漫,你看起来比那个肌肉男厉害多了,游戏里带我飞啊。” “我不要成为变态的比较对象!”章龙捏着那只瓶塞骂骂咧咧地嘟囔。 “白冷,请多指教。”握上美女白净柔软的小手,白同学心里忍不住也暗爽了一番。 “透露一下呗,你们搞得这么丰盛是为了……” “哦,屋里那姑娘挣到了我们小队的第一桶金,做一桌好菜就当庆祝喽。”绛紫的酒液顺着杯壁滑入邱曼水红色的唇内,边上的章龙已经忘记了眨眼。 “这么快!有多少?” 邱曼看了一眼大长腿,凑到白冷耳边报了一个数字。 于是方才章龙的表情被完整地复制到了白冷的脸上。 “怎么办到的?”白冷首次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告诉你们也无妨,就是四个字。” “生活职业?那个珊珊妹子是做什么的?” “妮子大学里学的是服装设计,正好又对中世纪欧洲的服饰非常感兴趣,然后做了一套样式还不错的裙子,顺利地卖给了一个土豪的女伴。”大长腿补充道。 “一条裙子就能卖50银?” “还有50银的小费。” 白冷沉默片刻,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那个,没别的事我们就先回去上游戏了,不抓紧时间估计本周任务都没法交差。” “唉,过来一趟好处没捞着尽受打击。”章龙摇头晃脑地起身。 “所以本身就动机不纯喽?”大长腿抱起了胳膊。 “哪会,我就随口一说,”章龙在大长腿的逼视下讪讪地放下手里的筷子,拨拉了一下尴尬癌发作中的曾文远:“回啦,一杯酒你是要喝一年吗?” “不送。” 三个男人一走,里屋的那个姑娘才舍得现身。 “曼姐我头好晕啊。”穿着睡裙的沈珊珊一头扑倒在邱曼怀里。 “活该,一小时前就喊你下,现在跑来求抚摸有意思?”邱曼把她扔在沙发上转身进了卫生间。 沈珊珊不满地哼唧了一会儿,伸着懒腰问大长腿:“玥玥刚刚寝室里怎么会有男人?” “不叫人来你帮我开酒啊,静柔呢?” “跟他男朋友在电话里腻歪呢,别管她,再说了开个酒有什么难的,以前不都……” 大长腿拿起桌上开瓶器的遗体在沈珊珊面前晃了一下:“能用工具还轮得上你?你刚没出来看,那小哥确实挺牛的,揪着那么一点点地方都能硬生生地把瓶塞给提出来,看他一手的茧子就知道是练过的。人长得还过得去,说不定是你喜欢的类型。” “噫,都一手茧子了技术还会差吗,气色肯定不怎么样吧,眼袋深不深?” 大长腿愣了半晌,随即不可思议地瞪大眼:“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啊,”沈珊珊若无其事地拿碗盛饭:“哇哦还有啤酒鸭,玥玥你真好!” (纪念我又少了一章的存稿) 19 不安宁的夜晚 “别这样看我了行么,又不是没有别的机会。”白冷无奈地放下手里的水杯。 “我要好好考虑一下咱们能不能继续做朋友。”曾文远泫然欲泣地躲进房间。 “阻人装逼无异于杀人父母,这回我站他那边。”章龙模仿着曾文远的忧郁脸。 “滚!” 回到线上,一大堆的留言框在他睁开眼的瞬间喷涌而出。 “上线后来进山口。”这是荣子鑫的。 “寇德,埃利斯要的东西已经买齐了,报酬高的活儿目前就找到两个,一个是裁缝店的收毛皮委托,另一个是药铺老板娘大量需求红莲花的任务。你看看先选哪个。”这是胖子的。 “亲爱的玩家您好,官方货币交易平台即将上线,请及时留意网站公告,最新信息尽在www.JONENAZYCHINA.com。”还有各种系统消息。 逐一回复处理后,白冷边走边考虑接下来的行程。 辉山镇此刻明月高悬,教堂广场上依然人来人往,忙碌了一天的玩家们此刻纷纷回到城镇享受着现实中难得的悠闲时光。路过晒麦场的时候白冷看见一大溜的草席子依次铺开,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人们都围坐在一起谈论着各自的见闻,兴致高昂就差没有挽着手唱起“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了。 也许只有在虚拟世界中,大家才能放下面具,大声吹比大声笑了吧。 矿工们拖着疲倦的身子也排着队下山了,大部分玩家在体会到挖矿的辛苦之后选择放弃任务,也有意志坚定的在挖够了要求的黑铁原矿后带着可怜的几十个铜子用上最后的体力直奔磨坊,那里同时是镇上最大的熟食店。 “哥们,给点水喝吧,我们都快干死了。”两个蓬头垢面的家伙张着皲裂的嘴唇用企盼的眼光望向白冷。 “你们这是挖了一天?”白冷从背囊里掏出水壶,这是在格拉教会听神棍讲堂的时候免费领到的,凭这一点他觉得自己应该一辈子不会与这个组织为敌。 一壶水一滴没剩地进了两名矿工的嘴里,大个点的挺不好意思:“对不住啊兄弟,把你的水喝完了,你要没吃的话等会儿我俩买了面包匀你一个?” “不用,水井到处都有,你们好不容易挣点工资还是自己留着花吧。” “那好,谢谢你啊。” 白冷刚想别过,旁边的小个子突然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 “朋友,你知不知道镇上哪里有高档一点的店铺?就是卖一些首饰珠宝之类的。” 大个子惊怒地瞪着他的同伴,白冷瞥了他一眼:“奢侈品店么,倒是没怎么注意,你到北二区去找找吧,那边有成衣店不知道算不算,不过我觉得像这种小地方有贵重品市场的可能性很低。” 小个子对身边人的警告置若罔闻,失望地应道:“这样啊,那还真是倒霉,对不起耽误你时间了,加个好友吧,以后如果做任务有什么矿山那边的需要只管找我,保证给你搞定。别的不说,这一天下来那附近的情况都打听得差不多了。”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握上了那只脏兮兮的手。 看着好友栏里多出的两个名字,费歇、费歇尔,白冷才明白原来自己名字起的还不算太过随意。 有这一段插曲的调节,白冷的赶路时间也不再无聊,可越是接近位于城镇东北侧的进山路口,气氛却变得越来越不正常起来。 白冷居然在这个地方看见了埃德文神父,他身边跟着一队教会武士,打着火把神色匆匆地走进路旁的一户民居。 一路上满是带着伤口互相搀扶甚至是躺在担架上呻吟的神谕者,看着其中一位胸口上巨大的撕裂伤痕白冷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些人他记得,就是最早那批抱着打怪升级目的进山的玩家。 “啊啊啊啊好痛啊,卧槽特么0.1%怎么还这么痛啊,老弟快拍我一砖让我死一次算了!” “你想好了吗,死亡之后整整一天会掉30%的总属性。”一个伤员停止调戏正在给他包扎伤口的小修女,转过头认真地回答。 “尼玛币我这还有救吗,流血、残废、肺部损伤这几个症状都够我再死个几回了,哎哟娘的这不是我想要的体验啊!” “发生了什么?”白冷拦住一名额前满是鲜血的玩家。 “几十号人千辛万苦追一头鹿,打死之后居然一点经验不加。想拉回去卖点钱,路上还碰到狼群,我滴妈绕着整个山头跑了个遍都甩不脱啊,这下好了连裤子都给咬烂了,还玩个毛删号卖游戏机得了。”这兄弟连骂娘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一带大多是猎户的居所,此刻他们家的院子里挤满了难民一般的下山玩家。有些猎户已经发了脾气,用弓箭指着这些家伙逼其离开。 埃德文正带着武士们从中调停,很巧,白冷在人群里发现了荣子鑫。 “好惨,宝宝还是个孩子,为什么要让人家看到这些恐怖的画面。” “你可以打开菜单把血腥度调到最低。” “有什么打算?不会是想进山搞几件狼皮回来吧。” “没有,夜晚是野兽们的港湾,我只想试试看这种情况下能不能接到高级点的任务。” 住房被侵占的猎户们下了最后通牒,受伤的玩家只好嘴里放着各自的国骂歪歪倒倒地离开。这其中也有一户好心肠的猎人,将自己的后院以及柴房全部腾出来安置一些伤重难以行动的异界兄弟。 两人挤进厚厚的包围圈时,埃德文神父正在对一名左臂一片焦黑的玩家施展疗伤神术。 “啊啊啊……哦哦嗯……呃嗷嗷嗷……” 在场的人们纷纷不忍心地移开了视线,白冷撇了撇嘴:“这家伙到底是痛还是爽?” 运功完毕,淡金色的能量化为点点尘芒融入那名玩家的左手,一片惊呼声中本来铁定报废的胳膊竟然已经止血结痂,这家伙含情脉脉地望向埃德文,一副要以头抢地誓死效忠的模样。 “我只能帮你进行伤口表面的修复,有些许火元素已经侵入到你的血脉,这几天你可能会过得比较痛苦,”埃德文制止了伤者无谓的哭喊,紧锁眉头对着侍立一旁的武士头领下令:“明早带第二小队去城镇附近搜索一下,发现那个畜生的话务必就地格杀。” “不是碰上狼了么,为啥会有烧伤?”白冷对荣子鑫耳语。 “听说头狼会喷火。” “我艹……” 可惜被喷火狼蹂躏的玩家有十来个,而埃德文这样的高阶牧师只有一名,还是有人在生命值流失完全后化为一阵红色的烟雾消散在空气中。 一直在努力抢救的修女们痛苦地捂住了嘴,还能喘气的咧开嘴断断续续地讲着笑话想宽慰一下这些善良的原住民,大意就是这些家伙死不了,过几分钟就能活蹦乱跳地回到这里,也不管她们能不能听懂。 蜡烛的微光包裹着这片不大的院子,历经这一幕的玩家心里或多或少都被一种奇异的温暖所笼罩,几个妹子一边笑一边抹着眼睛,对于今后如何同这些虚拟却又真实的角色交往,大家心里应该都有了答案。 “诸位来自远方的朋友,”埃德文缓慢地挺直脊背:“你们的目的很明确,想要通过历练变得更强、更富有来达成内心的愿望。也许死亡对于你们来说不是什么大事,我自己就亲眼见到一名失足落崖的神谕者半个小时后骂着我听不懂的脏话把绊倒他的那块石头甩出几十米。” “多么令人惊叹的神佑之力啊,这样一来便可以通过付出无数次生命的代价去完成一些我们这些人根本无法做到的事情。但不知为何我并不羡慕,甚至有点害怕拥有这种能力。” “怎么说呢,本该最值得珍惜的东西,有一天却它的失去表示麻木以致漠然,我害怕这种情况的出现。”埃德文顿了顿,环视身周神情各异的面孔:“我不知道那边的世界和索普兰迪的连接法则,也不清楚在此的旅程对各位到底有何意义,我只希望在格拉教会尽一切努力助你们实现目标之余,能收到你们对这片土地上的人民一丝丝善意的回应。” “任何过程都是循序渐进的不是吗,想找火魔狼报仇没一点本事可不行。从明天开始,每日的早间时分教会武馆将对神谕者开放,表现优异者,我将破格给予他们护卫编制。” “愿诸君妥善运用自己的能力,早日完成目标,母神与你们同在。” “愿您的仁慈如皓月般永存,母神保佑。”荣子鑫越众而出,中指和食指并拢,依次抚过额头和心口,最后交叠双手对着埃利斯行了一记标准的教员礼仪。 迟钝的人群在愣了几秒钟后纷纷效仿,埃利斯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回礼致意。 “真是令人切齿,神父请允许我们加入到剿杀这些邪恶生物的行列吧。”白冷认为这个温馨和睦的氛围非常适合触发任务。 “我刚刚说的话你根本没听啊朋友,被扭曲源力侵染过的火属性魔兽可不是现在的你可以对付的。噢,这把剑不是守备队的配置么,你是预备役?” “在我众多的手下败将中有一个叫做杰夫的士官,至于剑,只不过是史考特副队长为了让我加入他们开出的价码之一罢了。” 埃德文双眼微睁略为惊讶,不等白冷趁热打铁,嘈杂的声浪由远及近,回头看过去,一条长长的火龙正蔓延过来。 等到队伍走到跟前,领头的还是熟人。 “老神棍你又在用那套假惺惺的关怀政策拉拢人心了?我都替你嫌烦。”矮人背着手走到埃德文身前用鼻孔打招呼。 “波洛夫·棕髯先生,这么晚了不躲在你的老鼠洞里数钱反而到处乱跑是何用意?” “没心情和你斗嘴,老子的矿里出了点问题,发现了稀有的伴生白砂晶体本是件好事,可有两个小贼居然瞒而不报,要不是发现得及时天知道要被他们悄悄弄走多少。”矮人气得胡须上都涌起了一阵阵波浪:“整个辉山镇都翻遍了还是没见到影子,现在就剩你们这片地了,妈的让他们给我白挖一年的矿都偿还不了一盎司白砂的损失。” “是这样啊,要配合的话没问题,但是这样把路口堵死耽误其他人的时间,按你们商人的说法是不是该给点补偿之类的?” 巨大的起哄声瞬间淹没了矮人同志,他咬着牙算是默认了,埃德文压压手示意众人平静下来:“你要找的人有什么显著特征?也许我们可以帮帮忙。” “一高一矮,高的长着一张方脸,看上去很憨,矮的下巴上有一撮山羊胡,看上去很滑。” 20 人生如戏全凭演技 (默默求一波收藏和推荐) 【区域性随机事件】 【目标:在当前区域内帮助波洛夫·棕髯矿主找寻符合描述的毛贼,时限:45分钟】 【报酬:铜币+10,提供可靠情报者将获得更高的赏金】 【是否接受?】 送钱还能不要?荣子鑫正要确认,肩膀猛地被人按住,一只大手在他眼前挥来挥去。 “干什么?” “没确定吧,出来说。” 附近玩家兴奋地展开了大搜索,那些躺着的兄弟好像没有接到系统提醒,一脸懵逼以为自己错过了五百万。白冷拽着荣子鑫走到一个火光照不到的角落,将聊天频道切换为队伍模式。 “他们要找的两个人我可能认识,不久之前刚加的好友。”白冷截了一张图放在荣子鑫面前:“现在他们应该已经走投无路了。” “朋友,我知道你在附近,求求你帮我们扛过这一劫,今后必有重谢。” “就这?”荣子鑫很不满。 “额,有问题?” “你给他发个位置共享请求,他要肯接再谈。” “……忘了这茬,真是,一点诚意都没有。” 请求发送后,那边明显地经过了一番天人交战才让白冷的地图上显示出了两个小绿点。 荣子鑫估算了一下两者间的距离:“先往那边走。” “什么时候被通缉的?你们拿了人家多少东西?”白冷边跑边问。 “跟你分开没多久就看到那个矮子的监工队满世界搜查,只好一路躲一路藏,我们真不知道这几十磅【未鉴定的矿石】有那么贵重啊,当初不过看这东西亮晶晶的很漂亮就一时糊涂……”费歇尔回得很快。 “恭喜,你们已经上升成为世纪大盗的级别了。” “救救我们吧,删号重来还得等上一星期啊!” “让他说点实际的。”荣子鑫观察着其他玩家的动向。 “两成!” “拜拜。” “别啊,两成半!” “哎呀我脚扭了走不动了。” “四成!不行大不了自首,这条信息我只给你一个人发过,在矿山接触的那些人为了找我估计眼睛都红了。” “这都是天意,从武器上我就看出你比一般人有本事,肯给我们水喝,人品方面更加没有怀疑,这次如果能成,我俩把你当一辈子的兄弟。”费歇跟了一条。 白冷长呼一口气,荣子鑫无奈摇头,右手一划任务框将其切断。 “你们呆着别动,边上有树的话就躲在树上,只有一百多人接了这个任务,拖一拖兴许能混过去。” “听你指挥。” “他们可靠么?”荣子鑫忍受着刺鼻的恶臭接近目标。 “不知道啊,总共没说两句话。” “要是他们反悔怎么办?” “那我会让他们知道欺骗的代价是很难承受的。” 正说着,白冷发现地图上任务高亮区域向西边缓缓移动了几厘米。 “白痴么,叫你们别动,现在所有人知道大致范围了!” “对不起对不起,刚才我们听到有人说话,不自觉往后躲了一段儿,真不是故意的。” “我和我的同伴快到了,千万别动,等我们来。” 可能是这俩家伙也听说了进山队伍的凄惨下场不敢跑远,所以选了镇上的垃圾处理场作为藏身处。这地方其实只有一个小棚子,后面挖了几个大坑,生活废弃物运过来直接倒在里面等待降解。由于远离居住区,隐蔽性还算可以。 两个笨贼就藏在一号坑和三号坑之间茂盛的蒿草丛里,绕过被惊动的管理员,白冷和荣子鑫拨开层层阻碍,见到了正如同破巢之中瑟瑟发抖的雏鸟一般的费歇和费歇尔。 白冷一把捂住大个子费歇的嘴,用气声耳语:“什么都别管,我让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记得你们的承诺。” 在费歇尔也做出保证后,白冷和荣子鑫便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计划分头行动。 “东边来人了,二十多个。”荣子鑫传来消息。 “游戏难度增加,执行B计划。”白冷把捞上来分析的污物扔回坑里,揪了把草擦擦手。 再给费歇尔发出一条指令:“听着,你们右手边有一些野生小麦,撅几根备好。” “干嘛用?” “以防万一。”白冷把身上一切影响行动的东西都丢进背囊,趁着大部队正和垃圾场管理员扯皮的时候迅速转到了这些人身侧。 “嘿,”白演员装出一副烦躁的样子迎了上去:“你们有什么发现?” “逮了几个都不是,******到处都有傻大个和猥琐小矮子,特征也太不明显了!”打头的玩家非常不爽:“是你呀,你不是牛B么,怎么还来问我们这些菜鸡?” “这么说就不对了,像这种任务就是需要大家互帮互助嘛。还有这么大点地方能藏人么,我旁边几座房子连厕所都找遍了也没见着一根头发,会不会他们根本没在这里?” “系统不会有错的,这俩人就是撞枪口上了,平衡性不容投机者挑战,想要获得财富就必须拿出相应的实力证明,艾玛越来越喜欢这游戏了。” “等会儿我有点不明白,要是45分钟没找到他们就能证明有实力了?” “你开玩笑?就这么方圆七八百米的地方走上一圈也用不着半小时,一百多号人爬着走也能给他摸出来,刚刚目标区域还向这边动了的,我敢打包票他们就在里面。除非他们能上天,不然十分钟之内一定找得到。” “是不太可能,”白冷干笑两声:“那还等啥,赶紧地把两个贼揪出来领赏金啊。” “诶,你不准进去!” 年迈的管理老公公并不能挡住白冷,胜利在望下玩家们哪还会在意这微不足道的阻拦。 “已经有人开始搜二号坑了。”荣子鑫的消息让白冷心跳频率再次加快了几分,瞄了一眼右上角的倒计时,还有20多分钟。 “都不是傻子,随机应变吧老荣。”白冷关掉对话框,冲着身后的人群大声喊:“朋友们,那边过去几个,别让两个贼溜了!” 方才那个领头玩家奔过来恶狠狠地警告:“脑子不好使?生怕贼离你不够远?” “呀不好意思,我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任务,有点兴奋过头了。”白冷露出一个难为情的笑容:“小声,小声。” “低级错误。”领头看了他一眼,和身后的玩家队伍商量一番,不一会儿十几人便分成三支小队往不同的方向搜索而去。 “你跟着我干啥?”白冷疑惑地回头。 “咱们一路呗,你连个火把都没有,这黑灯瞎火的贼从你咯吱窝下窜过去了也不知道。”这个长着一双幽蓝色眼睛的家伙身后站着四五个抄着手的队员,整张脸在火光的照映下光暗不定。 “随便你,”白冷大步前进:“我速度很快的,跟不上可别怪我。” 生活废料发酵降解过程中释放的化合物气味浓郁逼真,趟着齐腰高的杂草和低矮灌木,心急的搜索队员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的角落。 荣子鑫给费歇兄弟下达了最后的指令,之后将身上的麻衣脱下,从地上抓起一捧泥巴毫不犹豫地就往皮肤上抹。 脸贴着草地又使劲蹭了蹭,他爬起来的时候已经是老娘都认不出的程度。 二号坑附近正在扒开草堆挥舞火把照来照去的玩家们突然听见身旁传来一阵急促的沙沙声,有道细小的身影带着极高的速度在眼前一闪而逝。 “在这里!” “给我堵住他!” “别跑!” 在其他地方搜索的人不自禁地脱离原来的方向跟着大部队没头没脑地追赶过去,即使有些理智的想起了目标应该有两个这个问题,但在最高赏金栏跳出1银币的字样时也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双腿。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也传到了白冷这边。 “靠怎么会躲在那边,害得老子还得跑这么远一段路。”白冷装模作样的咒骂一声准备随流而去,一直默不作声观察白冷举动的领头这时挡在了身前。 “不着急,一共俩人呢,那个小个子交给七八十个人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大神咱们继续,漏网之鱼说不定就在附近呢。” “喂,白花花的银子就在前面跑啊,无论有多少人分总不会少了自己的,如果不去这边又没找到还不得亏死,不管你们了我先走一步。” 白冷赶着去给荣子鑫解围,慌乱之下语气上的细节有些顾不上了。 然而那四个同路的玩家和领头站成一排堵住了他的去路。 “什么意思?”白冷心里暗叹自己果然演技感人。 “戏太过,话太密,我始终觉得这个任务的设定有点过于简单了,只是在这么小的地方找两个人哪里用得着出动这么多人,除非他们有着非同寻常的实力。”领头高举火把在空中画了三个圈:“也是,没有一点本事怎么可能带着价值连城的矿石在人家眼皮底下溜走呢,可惜,你这贼喊捉贼的功力还不达标。” 收到了领头的信号,又有大概七八只火把朝着这个方向摸了过来。 “让我猜一下,你那个同伴虽然没跟你一起,但你们肯定是组着队的,所以会被系统一并通缉。由于你之前露过脸,所以选择利用我们这些人的信任,暗中阻挠行动,也能达到帮助同伴的效果。”享受着队员们恍然大悟的惊叹,领头用力一甩额前的杀马特刘海:“想法不错,但运气不太好,机智如我怎会为如此雕虫小技所蒙蔽。” 瞅见对面那张得意洋洋的脸,白冷心里简直跟在炎炎夏日喝了一杯82年的冰镇雪碧一样爽。 “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白冷脸上拧巴着好气又好笑的表情:“不过都是你的推测而已,凭什么就认为我是那两个贼之一,拿出点实际证据来啊!还有最重要的是我特么就跟任务描述的嫌犯特征那么匹配吗,哪里长得憨了你指给我看啊!” “不见棺材不掉泪?我身后的同志们都能作证,你一直在把我们往标定区域外面带,就算你不是真的嫌犯,肯定也和他们有着密切的关系,这点足以给你判刑了。” “卧槽你又不是没看见刚刚那个地方没路了,我真只是想绕个道啊!”白冷仿佛受尽冤屈般地大叫。 “别跟他废话快点拿下,时间不多了。” “你们没救了。”欣慰地听着系统播报的任务倒计时声,白冷掉头就跑。 此刻在谁都没有注意到的垃圾坑里,两根空心麦秆慢慢伸了出来。 21 捕兔大队 “干杯!” 四五只右手举着木杯激情地相互交击,翻腾的啤酒花在吊顶的铜质烛灯照射下流转着迷幻的彩影。 “要不是今天在线时间快用完了,我还真就想在游戏里头待一宿,科技真的是太令人惊叹了。”在约翰的鲁特琴靠角落的一桌上,正举行着某个玩家团体的每日总结小会。 金发小哥细细地抿了一口杯里的啤酒,几秒后咂咂嘴:“不咋地啊,还没雪花的味儿好。” “早跟你们讲别来凑这个热闹,一口气喝掉一天口粮的感觉怎么样?” “我说你怎么这么扫兴呢,钱没了再赚不就是,像这样大家一起开心的时光怎能用那些虚拟的货币来衡量价值。” “你说的很对,明天跟那个返祖现象严重的屠夫打下手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你们两个是斗鸡吗,一开口就要掐。”坐在上首的妹子无力地扶额:“跑了那么久都不累的么,补充好能量清清爽爽地下线可好?” “道不同不相为谋,总有些人贪图眼前的享受而不顾长久的规划。”严肃小哥习惯性地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 “嘿我这暴脾气,你倒是规划一个给我看看,大伙儿评评理,我这叫贪图享受吗,一点点生活的小调剂也用得着上纲上线?10个铜子多难赚呐,得让我们英明的摩根指挥带着大家跑45分钟的马拉松才有。” “我有点担心基础武技的熟练度不达标,你陪我出去练练?”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靠着椅子闭目养神的胡子叔看不过去了:“都是老玩家了怎么还会为一个任务的失败耿耿于怀,《破晓》里的这种无限可能不才是吸引我们的地方么,吸取教训吧,下次思考问题就得灵活一点了。” “我倒不是对他的选择有意见,只想知道他干嘛要那么信任那个傻缺团长,几次抓错人不说,到最后连一句道歉都没有,还在那里若无其事地撩我们安妮妹妹,真恨不得给他几棍子。” “《狂龙》、《落雁大陆》里几百个本都是他带我打过的,这次的判断没问题,那两个贼铁定是有人暗中相助,只是运气不好没有找准而已!” “是啊,全程被人家戏耍不自知,还反把我们的防线拉开一个老大的缺口,团长威武!” “PK吧,切磋还是死斗?” “随便你。” “闭嘴你们!” 发生在游戏时间夜里九点左右的这场闹剧终究以工人阶级的侥幸胜利落下帷幕,当这两兄弟再次回忆起当时的经历时仍旧唏嘘不已,并对那天夜里如同神兵天降般的寇德·怀特以及瓦尔克·艾克拉里所表现出的智慧及机变致以崇高的敬意和感激。 “他们人呢?” “已经出了南门,妈的光是为了买通卫兵差点没让老子去贩剑。” “跑远一点,那个矮人应该也有眼线在附近城镇,我们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 “你还好吧,我现在去找你。” “如果可以的话帮我买一条裤子,算我欠你的。” “……挺住啊,这应该算工伤吧,有没有报销?” 当白冷循着地图找到瘫在某处民居房顶上的荣子鑫时,愧疚的心情决堤如汛期的黄河。 “哎呀我滴大兄弟,让你受委屈了呜呜呜……” 白冷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荣子鑫身上已经发干的泥块:“那些人怎么一点都不懂体谅呢,就算是个贼也不能不把他当人看呀,瞅瞅这给扯的……其实拿泥一糊看起来还挺健美的。” “裤子呢?”荣子鑫竭力抑制住想要暴揍面前这人的冲动。 “手头太紧,我问裁缝铺最便宜的裤子是哪种,店伙计就推荐我这款,”白冷抽出一小段纤薄的麻布:“多省事儿啊,当浴巾一样在腰上围一圈就行,就是没防护功能,尽量凑合一下。” “瘦子刚跟我说他把买东西剩下的钱寄存到中转处了。” “知道啊,所以为了防止再出现这种尴尬的状况,我又给你买了一条换洗的,”白冷实在憋不住了还是把那条崭新的黄麻短裤拿了出来。 “你那些无聊的笑话真的很没意思。” “还不是帮你平复一下心情么,说实话被那人盯上的时候确实有点方,没法当着他们的面给你发消息,又不能直接动手全部撂倒。谁知道是个小脑残,白担心一场。” 荣子鑫接过裤子:“恭喜你和你那两个难兄难弟,我要重登一下把这身泥给刷了,分钱的事请等我回来再议。” “诶,咱们待会儿干嘛,长夜漫漫呀。” “实在不知道干什么就睡觉吧。” …… 其实睡觉这件事情,在游戏里无论是对角色或是现实身体都可以起到缓解疲劳的效果,睡满三小时可以获得一个微量增益叫做【精力充沛】,增加10%体力回复速度和精神力回复速度。然而不是说随便找个地方一躺就可以睡的,要有系统判定合格的床铺或者荫庇所才能被算作有效的睡眠。如果在危机四伏的野外扛不住倦意靠着树睡着了,那么有可能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处于灵体状态等待轮回。 于是白冷在征得珍妮婆婆同意后用茅草和一些长直木料在她家院子里搭了一个简易的帐篷。凌晨时分万籁俱寂,由于不能出镇,大部分玩家都下线干别的去了,白冷无所事事地坐在帐篷里看星星,不知不觉也进入了梦乡。 “哇哦,这是寇德自己搭的?” “太厉害了……” “别吵吵,再让人家睡一会。” “来了啊。”白冷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居然真的睡着了,老瓦你真不够意思,把我一个人丢游戏里。” “睡够了就开始干活吧,你我加起来一共欠着20银32铜的外债。” “是22铜。” “你捡到了原住民掉落的钱袋?” “哪有那种好事,是那矮人给的。” “什么?”荣子鑫睁大了眼睛。 “其实我还是接了那个任务,”白冷嘿嘿一笑:“又没什么太大的关系,总得有一个人掌握敌军情报吧,不然你以为倒计时还有地图范围之类的信息是我心算出来的么。” “意思是我在被追得跟狗一样的时候你还排着队领赏金去了?”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又没有确凿证据……诶诶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听起来我们错过了什么很有趣的事情呢。”瘦子一头倒在帐篷里:“这玩意晚上睡会不会着凉啊。” “特么的就不能让你挨到床。”胖子提着瘦子的脚把他拖出来:“人齐活了,咱们趁早出发吧。” “干啥去啊,还有这位兄弟又是?”白冷望向站在胖子身边一脸腼腆的陌生面孔。 “尼古拉斯·凯奇,就跟你说过的那个很早就进到城镇大厅学技能的那个哥们,上山一趟整个人都傻了一圈,这不求带来了么。” “好说,人多力量大,欢迎新伙伴。”白冷抬头看了看天:“这么早人家原住民都还没醒呢,哪里可以接任务。” “已经接好了,那个裁缝铺收毛皮的活儿。” “哦,打算去干掉那头会喷火的狼?终于要打怪了,我作为主角都开始怀疑这是不是一本网游小说了呢。” “是抓兔子。”荣子鑫面无表情地纠正。 “不去!那种只有5点生命值的中立小生物击杀起来没有丝毫快感好么。” “一只兔子20铜。” “早说嘛,走起走起。” 东边森林之所以叫东边森林而不是星陨之森或者落霞丛林什么的,只是因为面积太小而没有专门命名的必要,在地图上看只是南门那条国道和诺顿山之间夹着的一小撮绿色区域罢了。 但这种长满了刺槐和各种低矮灌木还有一条小溪穿流而过的地方,正是野兔生长的乐园。 然而在白冷一行刚和打着哈欠的哨兵招呼完后转头的瞬间,所有人的心头都不约而同地飘过那句二字恶语。 “要不咱换个地方吧。”胖子看向白冷。 “你说啥?” “要不要换个地方?”胖子加大了音量。 “换个毛,这特么几点就成这样了,西边森林强到哪里去?” “金钱永不眠。”荣子鑫幽幽地开口。 “我只知道这片地的兔子铁定要绝种。”瘦子长叹一声。 “先过去看看再说。”白冷带头往下走。 抄着各式奇形怪状家伙什的玩家,或三两,或成群地围着一个个兔子窝不停在里面地捣鼓。有只兔子受不了这些人类对它别墅的毁灭性进攻,嗖地从另一个洞口飞射而出投奔他家亲戚去了。 “那里有一只!” 人群沸腾了,兔子像一块高速移动的磁铁,后面吸附着一群乱糟糟追赶的人,以及各种稀奇古怪高速飞行着的物体。白冷扯住瘦子的衣领子往后一带帮他避过一块偏离目标的棱形石头,惊出了一身冷汗的瘦子愤怒地朝人群大喊:“他/妈瞎啊,往哪儿扔呢!” 眼看兔子就要钻进一个没人看守的洞口,突然半路杀出了程咬金,一个蹲伏在附近草丛不知道多久的家伙发出一声兴奋的嚎叫,猛地窜了出来,兔子来不及反应就被那团巨大的阴影所覆盖。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疯狂的玩家浪潮把程咬金一并淹没,然后,就看不见然后了。 “往里面走走。”白冷还想挣扎一下,众人不答话,低着头在乱草和拥挤的人群中艰难跋涉。 里面的人群密度丝毫不减,满眼望去尽是一个个撅起来的屁股,拿着根杆子对着兔子洞使劲地捅啊捅。 一个女玩家跪坐在洞口边一脸紧张地看着她的同伴忙活,嘴里不住地念叨:“碰到了没,碰到了没?” 结果几秒种后她就被忍无可忍搏命逃亡的兔子惊得大叫着跳开,旁边弄得灰头土脸的同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从自己身边的空隙溜走。 不过兔子君估计是被搞得晕头转向了,竟不闪不避笔直地朝白冷一行人这边冲过来。 众人顿时眼睛一亮,尼古拉斯迅速地从背囊里抽出训练棍兜头砸过去,可惜准头差点,被人家一个灵巧的空中翻腾躲掉了。 “快快快快……”瘦子激动地用手指着地上的绒球大声呼喝,却挨了胖子一记狠狠的脑瓜崩:“尼玛别扯老子衣服。” 荣子鑫蓄势已久,像一只出击的猎豹一般卷起一阵旋风斜方向追上兔子,双手精准地掐住它的后脖颈将其死死按在地上。 “哇哦!”二人组开心不已,连忙奔过去检视他们在游戏里遇见的第一只猎物。 荣子鑫揪着兔子耳朵把它滴溜起来,小黄毛依然不服输地踢踏着四条短腿,三瓣唇一张一合不住地骂着什么恶毒的脏话。 “嗬,这么肥,得有个两三斤吧。”胖子上前捏了捏兔子后腿:“这东西炖一大锅放点酱油、辣子,不行,本来就没吃早饭,再想都走不动道了。” 话还没说完,兔子就在眼前一晃而过,荣子鑫提着它直往前走。 “瓦哥,别急嘛再让我们看会儿。”瘦子连毛都没摸到,奇怪地追着荣子鑫一路小跑。 正好迎面碰上后头追来的那行人,一个个死了爹似的望着荣子鑫手上的兔子,那妹子哭丧着脸发出一声失望的叹息。 荣子鑫走到这群人面前,把兔子往前一递:“下次注意点。” 身后的三人顿时石化。 对方领头的人也是始料未及,一脸吃惊地瞪着荣子鑫:“你要把它还给我们。” “接着吧,当心挠手。” 三具石像碎了一地:大哥您真是活雷锋,中华五千年的传统美德融于一身,我们这些阴险自私的人类简直要被你身上放射出的万丈金光照的形销骨散啊我去。 对方领队小心翼翼地接过:“太感谢了兄弟,现在像你这么好心的人真没几个,为了这畜生我们七八个人折腾了一下午才搞到两只,你这个朋友我必须交,谢谢谢谢。” 荣子鑫稳稳地控制着右手的摇晃幅度:“瓦尔克,小事情不足挂齿。” “哪儿的话,就这狗东西差点没把我们大家伙搞死,”他晃了晃手中已经放弃挣扎的肥兔子:“野兔子凶啊,为了抓它我们两个弟兄都被挠得血呼啦差的,别看这里人这么多,总共加起来也没逮到多少只,这游戏说好也不好,太真实弄的干什么难度都提升了,以前哪有什么游戏里的兔子会钻洞?” “一只兔子能卖20铜币,全换成最便宜的黑面包也够一帮子人吃上一天了。说起来挺不好意思的,我们这些人都是饿着肚子在干活,所以真的非常感谢你的援手。我叫高德弗利,你们也是来抓兔子的吧,等下咱们一起帮你弄几只。” “不用麻烦了,我们能自己料理。”荣子鑫微微一笑朝他们点了点头,转头挥挥手就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诶,哥们……有事招呼一声啊!” 高德弗利望着荣子鑫的背影感叹不已,转头又瞥见仍在呆滞状态的三人:“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4000字章节,诚意求收藏,求推荐) 22 没有一件容易的事儿 “怎么样?”荣子鑫蹲在一个草团子上看白冷坐在地上忙活。 “马上好,”白冷嘎嘣一声咬断一截草绳:“刚你们干嘛去了?” “没什么,顺手帮了别人一个小忙。” “自己都快没饭吃了还帮别人,快帮我试试看结不结实。” 白冷进到林子里后就一个人脱离队伍不知所踪了,这会儿已经徒步穿过那条林间小溪来到另一头,玩家大多不愿趟水弄湿衣服所以对岸的人比较少,只有零零星星几个人提着根竹竿坐在溪边cos姜太公。荣子鑫接到他的消息也赶到了这边。 “那些人一看就没进过山,兔子藏洞里怎么可能把它捅出来,差点没给我笑死,杆子再长能有洞深吗,要是临时洞还有可能。”白冷歪着嘴角飞快地打着绳结。 “所以你打算用绳子把它们捞出来?”荣子鑫用力扯了扯已经编好的另外两条绳子,如果被套上的话,兔子应该是挣不开的。 白冷定定地看着他,忽然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 “知道吗,跟你呆在一起挺有压力的,”白冷的心声吐露总是猝不及防:“你对VR游戏这么了解,从初生的那一刻开始你走的每一步看起来都是有意义的,又那么能打,性格虽然有点闷但总体感觉还是不错……” “说重点。”荣子鑫依旧很不习惯白冷的神经刀。 “所以看到你无知的一面我很欣慰啊,虽然抱大腿的感觉很好,但是队友嘛,一定是要那种能够相互carry的关系才对。”白冷用力地拍着荣子鑫的肩膀。 “哦,”荣子鑫平静地和白冷对视:“以后我在大展神威的时候会尽量照顾一下你的情绪。” “这个反击力度虽然不太够,但比以前好多了,小伙子有进步。” “回到话题好么,这几条破绳子到底有什么用?” “给我一个卖关子的机会。” 哗哗的涉水声响起,白冷转头看见那三个家伙挽着裤脚像鸭子一样一摇一摆地往这边踱过来。 “哎哟兄弟怎么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了,听人家说这林子里可是有猛兽的,咱们别没抓到兔子到让狼熊虎豹什么的抓走当了口粮。” 胖子一过来就狂吐苦水,什么兔子太少太狡猾、人太多、瓦哥太过好心等等。 白冷直接甩了一捆绳子到他脑袋上:“照我这样再编三个绳套。”说完他拿起最早编好的一挂绳子拨拉开茂密的枝条再次消失在密林深处,荣子鑫起身默默地跟在后面。 “喂,你俩又要去哪儿啊,这玩意我弄不来啊。”胖子冲着两人的背影发牢骚。 “闪开吧,你有什么用。”瘦子拉过绳子就像模像样地摆弄起来。 “你居然会这个?”胖子很是吃惊。 “除了吃饭你还能干点啥?”瘦子很是鄙视。 尼古拉斯揣着他那根棍子坐在一旁呵呵直笑,胖子顿时就怒了:“笑个屁,有能耐你编个看看?” 尼古拉斯轻哼了一声,席地而坐双手灵活地穿插飞舞,三根细韧的草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编织成绳。 “小的有眼无珠,大神们请不吝赐教!”胖子觉得生无可恋。 正打闹着,离开的两人不一会儿又回到了三人面前。 “干嘛去了你们,神神秘秘的。” 荣子鑫把手上的枯树枝干草绒哗啦哗啦丢在一块裸露出来的岩石地上。白冷活动活动肩膀:“过会儿你就知道了,绳子编好没?” “弄完了。”瘦子递过绳套。 “谢了,冈萨雷斯。” “别,你还是直接叫我瘦子吧,那外国名字太别扭。” 白冷笑了笑:“你们有人身上有打火石吗?” “买不起,十几铜币一个呢,你要点火?” “啧,真是麻烦。”他挠了挠头。 白冷的策略很简单,用烟把兔子熏出来。 “不是,用烟的话那要绳套子干啥?” “我也没说过要用它来抓兔子呀。” 瘦子顿时无语,包括荣子鑫在内没有人懂得如何在没有打火机和火柴的世界里获取火种,白冷只得亲自动手,采用钻木取火这种最原始的方式。 四个人愣愣地看着白冷熟练地一前一后地拉动那根特意找来的弯曲树枝,一根小木棍拴在连接树枝两头的草绳上,左手拿一块石头顶住木棍一头,另一头抵在最下面那块木头挖出来的凹槽上,然后拉力转化为摩擦力,开始进行伟大的能量转换。 尼古拉斯崇拜地盯着白冷流畅得仿佛做过几千遍的动作,不由得好奇道:“那个,寇德兄弟怎么对这个这么熟悉?” 白冷抬头看了他一眼:“我喜欢探险,生火是必备技能。” “是这样啊,我以前也喜欢户外骑行,工作以后就没怎么去过了,队里的几个老师傅在野外生存这一道上跟你一样经验丰富。” “有个爱好挺好的。” “你是职业玩家?听胖子说你身手不凡,应该做过体育方面的工作吧。” “嗯……涉及到一点点。” 尼古拉斯见白冷不愿回答也就不再逼问,在有节奏的摩擦声中,一股焦糊味不知不觉就钻进了众人的鼻孔。 “这么快就好了?” 白冷连忙拿起下方那块木头,抓过一团干草绒轻轻地把木头凹槽内几粒小小的火星抖落在上面。然后轻轻朝它吹气,呼的一下一团小火球就出现在他手里。 “哇,居然真的可以这样取火,这物理引擎也太强大了吧。”瘦子惊叹道。 白冷捧着火种三两步跑到刚才捡回来的柴堆边,很快一个火堆就升了起来。 “抓野物这方面我还是有那么一点能耐的,所以这次任务的指挥由我担任大家有没有意见?” “没有。” “那好,开始分配各自的任务。瘦子,你负责不停地把烟扇进这个洞里。”白冷把荣子鑫刚才坐的那个草团扒拉开,露出了一个狭小的洞口。 “我去,这也太隐蔽了吧。” “狡兔三窟,这只是一个偏洞,”白冷开始拔起那些窝边草:“我刚出去转了一圈主要就是其他洞口,胖子和尼古拉斯你们两个待会儿跟我走,老瓦你去刚才我指给你看的那个主洞守着,身上都有家伙没?” 尼古拉斯扬了扬他的棍子,胖子尴尬道:“我们俩还没去学技能……” “那算了,你就从旁协助尼古拉斯,挡住兔子逃跑路线就行。” “行吧。” “瘦子等会儿我们出发你就往里头扇烟,兔子怕烟肯定不会从你在的那个洞口逃跑,老瓦那边我相信没问题,胖子和尼古拉一起守一个洞,有兔子出来就往身上招呼。就这么多了,有什么疑问就发信息。动作抓紧点,已经有人注意到这边了。我估计规模这么大的一个窝至少有七八只兔子,今天能不能丰收就看各位表现了。” “好嘞!”众人齐声应允。 五个人迅速分头行动,瘦子脱下自己的短袖露出一身排骨,把两根熊熊燃烧的粗大树枝移到洞口边,呼啦呼啦地挥动上衣把浓烟往里面扇。 剩下四人也很快就位,白冷和胖子那一组相隔不远,见两人紧张兮兮地举着棍子半蹲在洞口边,便朝他们喊:“兔子要是出来会有动静,注意把握时间间隔,争取出来一个干翻一个。” 大概五分钟过去了,白冷这边依旧没什么反应,转头看了看胖子那边,两人由半蹲改为半跪,棍子也放了下来。 “寇德你那边怎么样?” “有动静吗?” “现在呢?” “哎哟我手都酸了,把火直接丢进去行不行?” 瘦子几乎是隔一分钟就发一条信息,白冷这边隐约都能闻到一股烟味了,但眼前这个周围布满杂草落叶的洞口依然安静,张着黑黢黢的嘴仿佛在无声地嘲笑。 “卧槽这不会是一个废洞吧。”一滴冷汗从白冷额前滑落,胖子那边也有点不耐烦了,焦躁地围着洞口转来转去。 “再等两分钟。”白冷让他们保持冷静。现在只有荣子鑫那边没有消息了,他负责的那个洞口在背后的树林里,白冷看不见于是发了条信息过去询问一下。 荣子鑫没有回应,已经十多分钟了,白冷几乎都要自认倒霉做了半天的无用功,突然面前的兔子洞里传来一阵急促的沙沙声。 “尼玛!”白冷从地上弹了起来,只见两团黄影一前一后从洞口瞬间窜出,边上的落叶被卷起的气流带得七零八落。 白冷早已提棍在手,手中的漆木杆子精准地砸在了前面那只兔子的长耳朵上。 砰地一声这只足有三斤重的肥兔子就软软地趴在了地上,耳边同时传来了胖子和尼古拉的大呼小叫声,看来那边终于也有收获了。 后头那只见同伴惨死吓得拐了个弯跑得都快飞了起来,白冷不慌不忙地追上去,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一颗鹅卵石,略微瞄准后一甩手,飞石带着极高的初速度吻上了兔子的后腿,白冷看见它头上的血条刷地一下降了一半。可怜的家伙依然用着还能动的三条腿一颠一颠地垂死挣扎,白冷轻松地跑到跟前一棍子结束了它的痛苦。 “哈哈,这边出来了一只,被我们弄死了!”胖子提着只还在淌血的兔子朝白冷跑来。他现在有点明白游戏这么设计的目的了,虽然《破晓》玩起来又累又麻烦甚至有点虐,但那种上来直接提着武器砍怪的游戏永远不可能给予玩家如这一刻般的酣畅感和成就感。 创造条件,制定计划,分工合作,收获成果。虽然大部分流程并非自己设计,可捏着手里柔滑的兔子皮,怎么特么的就感觉这么爽呢。 “就一只?”白冷有点不满意。 “哎呀你这不还有两个吗,三只兔子耶,开始我真以为今天啥都捞不着呢。果然无论干什么,方法都是最重要的,现在看来20银的目标并不遥远。” 尼古拉斯跟了过来:“什么目标?” “额,有目标才有动力嘛,我还不知道银币长什么样子。”胖子笑嘻嘻地掂着自己的猎物。 白冷瞧了他一眼,回头问尼古拉斯:“没动静了?” “等了两分钟,没再有兔子出来。” “太少了,这么大一个洞才三只兔子,感觉咱们忙活这么久连成本都收不回来。” “已经很不错了,想想我们一路上看到的情景,多和少这种东西是相对的呀。”胖子挺知足。 这时荣子鑫的消息传来: “我尽力了。” “没关系,我们这里好歹还有三只,不行就去找那个狼群的麻烦,应该比这还简单些。”白冷心情好了点,反过来安慰荣子鑫。 瘦子带着一脸黑灰没精打采地蹲在原地,在看到兔子的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狂笑着奔来,围住提着猎物的胖子上蹿下跳。 而此刻,树林里的荣子鑫收到这句话后忍不住咧了咧嘴,把沾满兔子血的训练棍丢在地上,慢悠悠地回复: “没办法,兔子一家老小都往我这里跑,我一个人顾不了那么多。” “不算跑掉的,一共十一颗脑袋。” (我知道自己节奏很慢,从现在开始将进入到一连串的小剧情,请收藏的朋友留下来啊留下来,每天患得患失真的很心累) 23 做个安静的小厨师 “还没好么?”这是胖子问的第八遍。 白冷烦躁地扒拉开他的脑袋:“别把口水滴上面,剥皮学会了吗?” 跳动着的火舌贪婪地****着已经被烤制得金红金红的兔肉,薄薄的油脂在高温炙烤下发出悦耳的滋滋声。白冷一边翻烤一边往外皮烤得绽开的缝隙里撒上一把刚从林子里寻来的迷迭香叶,一股浓烈的松木清香裹挟着新鲜烤肉的滋味疯狂地刺激着二十米内所有人的唾液腺。 围观的人来了又走,饿了一天的玩家没法忍受眼睁睁看着美味一点点成熟却吃不到。很多河对岸的人试图效仿白冷的捕兔方法,但他们不能自己生火,只得跑到这边来借,白冷最后专门分出一堆火供其他人取用,博得了在场玩家的一致好评。 瘦子握着一把小刀一下一下地割着白冷剥下来的那张兔子皮上一些粘连的肌肉组织,切下来的小肉条舍不得扔直接丢进嘴里。 尼古拉斯不可思议地看着,手里的兔子皮差点都给扯烂了。 “我说你至于么,等下你的那份又不会飞了,吃生肉不怕拉肚子吗?” “屁,游戏里你拉个给我看看?哎,现在才知道以前倒饭倒菜是多么操/蛋的事情。”瘦子闭上眼睛细细地品味,两秒钟后吐了出来:“我还是吃熟的吧。” 荣子鑫背靠一块石头休息,刚才一个人狙击一窝疯狂逃窜的兔子消耗了大半的体力,只等开饭恢复一点能量。 白冷接过瘦子手里的小刀,在兔肉上划了一道口子:“这个程度刚好,可以吃了。” 三斤重的兔子在饥肠辘辘的众人你一刀我一刀的瓜分下片刻就变成了骨架。胖子吃一口就发出一声享受的呻/吟,尼古拉斯比出的大拇指从头到尾没放下来过,荣子鑫虽然不说话,但他吃的不比胖子少。 “鲜香可口,细腻嫩滑,真乃上上品也。”瘦子吮着指头摇头晃脑地赞叹。 “真话,尽管没放盐,但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烤肉。” “妈的,那些吃起来只有调料味的路边摊估计我再也不会去碰了。” 白冷呵呵笑着,眼睛却一直盯着方才弹出的系统面板。 【您成功地自行制作出一道优秀级料理,生活职业线(厨师)开启】 【食谱:迷迭香烤穴兔,生成完毕】 【职业经验+400】 【厨房小工:400/1000】 “诶,你们吃完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么?”他不禁转头问四位同伴。 瘦子莫名其妙:“没有啊,除了饱腹还能有啥感觉?” “有什么问题吗?”荣子鑫看过来。 “不能吧,优秀级的食物吃下去怎么能和羊角面包一个效果。” 【迷迭香烤穴兔】(料理) 品级:优秀 功效:体力恢复速度+15%,精神力恢复速度+15% 介绍:相当不错的林间烧烤,迷迭香会稍稍舒缓一下你紧绷的神经 胖子听完白冷的解释,盯着从瘦子手上抢来的最后一只兔腿,仿佛盯着一箱子金币。 瘦子和尼古拉斯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地扑向胖子为了美味的金币大打出手。 “老子扇烟那么累,需要好好补补!” “你们胃里的这只是我打死的!” “那是我的,我舔过它!” …… 又是晴朗的一天,原住民们被自家的公鸡叫醒开始了新的劳作,睡眼惺忪的伊莱拉开店门准备对着清晨第一缕阳光用尽全身力气打一个大大的喷嚏,结果被早已聚集在门外的汹涌人潮吓得憋回了肚子。 仿佛接到了信号一般,苦等多时的玩家纷纷举起手中的猎物,大声呼喝着抢占有利地形。 “别挤一个个来,别挤祖宗们,哎呀我的柜台都要塌了!” 好不容易稳住秩序,伊莱喝了口水润润喊得发胀的喉咙,戴上了祖传的老花镜。 “这两只兔子我只能给一张皮的钱,你自己看看这只大的,不会是用耙子把它打死的吧?” “狗獾,毛长绒稀,皮子质量一般,给你中上的价格怎么样?” “诶诶那个后面提着一筐子山鼠的可以回去了,自己留着吃吧。” “各位朋友麻烦你们看清楚我的需求列表好么,不要什么长毛的东西都往我这里拉,说你呢,我们这里不收狗皮!” 旁边的活计忙碌地给铺了一地的猎物登记编号,钱箱里的铜板一摞摞地被分发出去。 “再请两个猎户过来帮忙,今年的量有点超出预计了。”伊莱一边拨着算筹一边用手帕擦汗,转头吩咐自己的儿子。 “把小的那间仓库也腾出来,到那里去剥皮,别弄的店里到处是血。” 老伊莱越干越精神,想象着城里裁缝铺的收货车带着大把的金币来跟自己交易的场景,扬起的嘴角怎么都放不下来。 前面不知谁发出了一声惊呼,接着成片的惊叹此起彼伏奏成了一首交响曲。伊莱疑惑地抬头,眼前这个方头方脑的大个子对着他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 “有货就快点拿出来。” 白冷让开身位,苦力三人组浑身上下挂满兔子,脸上却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八,九,十,十一……” 数字记到十三的时候这伙人终于把最后一只兔子也放在了柜台上,排队群众已经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后头有利用白冷的方法让收获翻倍的玩家用口哨和掌声向他们表示祝贺,瘦子张开双手向着四面八方鞠躬致意。 “看来你们掏了兔子一家,”伊莱一只只地过目:“老猎户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水平了,干得不错。” “皮子质量尚可没有破损,不过这两只小的我只能给10铜,加起来一共是2银40铜,下次有别的好货都可以拉我这里来,价钱包你满意。”作为一个商人,跟有能力的原材料提供者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是最基本的策略。 “还有什么需要?冒险者能用上的东西我这里应有尽有。”伊莱见白冷一行领了报酬还不离开,以为他们想买点别的东西。 “大叔我问一下,你们不是只收皮么,那剩下来的肉怎么处理?” “当然是送到屠户或者酒馆那里去喽,你想要?” “可否算便宜点,以后我直接拿皮子过来。”在胖子和瘦子肉疼的注视下,白冷推回了两枚亮闪闪的银索尔。 辉山镇的上午是现实的夜晚,也是玩家的上线高峰期,工作了一天回到家中的人们迫不及待地躺在了游戏设备上,在光芒褪尽后,他们最先感受到的,竟是一股浓郁的肉香。 在教堂广场上一个被层层包围的角落里,传出一声声极富煽动力的吆喝: “特色迷迭香烤兔肉,现烤现卖,辉山镇只此一家,优质级食品谁吃谁知道!” “先生小姐们来看一看啊,体力精神双回复的极品食物,不好吃全部免费,不正宗当场赔现金1银。” “我们的兔子都是自己刚从林子里打的,绝对新鲜,你闻闻这皮上的土腥味……” 地上架着两个火堆,白冷坐在小板凳上左右开弓闷头烤肉,胖子和瘦子人手一只烤得金黄的兔腿向着四周的玩家卖力推销,尼古拉斯站在一张桌子前将整只兔子适宜售卖的各个部位切下来装在木盘里。 实话说在树林里收到系统提示的时候白冷才想起自己还有这么一项本事。由于游戏初期大家纷纷忙于熟悉环境和操练战技,生活职业这方面仍未有多少人涉足,玩家市场尚待开发,加上月漫漫那边有成功的经验在先,一颗求财之心就这样开始蠢蠢欲动。 然而经营这件事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光是租下这点简单的硬件设施(三张桌子,十来个木盘和各种容器)以及购买各种调味料,买肉剩下的40个铜币就花得干干净净。再经过定价、宣传这些必不可少的环节,一整趟下来白冷觉得比昨晚带着那群搞不清状况的玩家兜三个圈子还累。 事实也如同荣子鑫预测的那样:道阻且长。 “你这玩意儿香是挺香,但也太贵了吧,一条腿够我两天的面包钱。” “我感觉还得打两天工才能买得起一只整兔。” “老婆,别吐槽面包难吃了,这里有个望梅止渴的好地方。” 人群中看热闹的居多,摆摊已经半个多点了只有一个原住民大妈为了给孩子改善伙食买走了一条后腿。优质级食物的招牌似乎并没有达到预期的吸引效果。 “那位哥们过来我跟你说道说道,”胖子对他亲自制定的价格信心满满。 “我问你,磨坊里最贵的食物是什么?没错是那个16铜币一磅的酱牛肉,黑乎乎的一大块,我虽然没吃过但看着就觉得倒胃口。你再看看我们的兔子腿,这一条少说也有半斤,色泽鲜亮香味浓郁,你要是没有一点多余的口水分泌我把头给你。这样好的东西只卖10铜难道还称不上物美价廉吗?” “两条后腿一起买的话那更划算了,18铜你全拿走,还送一个兔头。我就不明白了,有人既然愿意去尝试酒馆里8铜板一份那种油汪汪的碎肉汤,怎么会对我们如此美味的烤兔肉置之不理。” 一通实力分析让一些明理的玩家点了点头,当下便有几人难以忍受奇香的诱惑掏钱买下一条后腿,贴近鼻孔使劲嗅了嗅,然后小心地撕下一小根肉丝纤维缓慢品味。 胖子多遗憾没有打开视频录制模块,刚刚这几个顾客的表情变化完全可以放在论坛上当广告的。 其实有很关键的一点是白冷他们没有预料到的,那就是自己产品的面相群体以及实体广告的影响范围不仅仅只有玩家。相对于只在这个世界待了一天不到,囊中羞涩的神谕者,原住民们显然对这个价格表示可以接受。 “大爷慢走!” “大哥盛惠40铜。” “小朋友你要一整只?怕你拿不动,我让旁边这个哥哥送到你家去好不好?下次想吃了记得还来这里找我哦!” 生意突然的红火导致白冷面前的火堆增加到了三个,无比真实的体感让白冷感觉仿佛真的被火焰包围,憋出了一身汗。抬头看了一眼收钱收的不亦乐乎的胖子和忙着给客人端茶倒水的尼古拉斯,再用几根草叶帮瘦子将整兔打包好,白冷一边扇着火一边给面前七八分熟的兔子刷上调好的蜂蜜酱汁。 耳边尽是食客急切的催促和玩家面色复杂的叹息,有一种名叫满足的感觉在他心头慢慢地荡漾开来。 “要不要尝尝?”人群之外,荣子鑫问身边的埃利斯。 “旁门左道。”埃利斯不屑地撇撇嘴,转头离开。 (人生中总是充满着意外,电脑爆炸,把硬盘拆了总算救回了稿子,今天更新很迟,谅解谅解) 24 一场纯洁的朋友交易 “真没想到你会愿意离开你那狗窝出来呼吸新鲜空气,这小子给你灌了什么药?知道这让起码跟你谈了二十次的我有多受伤么,老友。” 史考特盯着拾掇干净宛若新生的埃利斯长叹出声:“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地退休了,前线吃紧,辉山镇的兵额配比越来越少,队长又成天见不着人,当初答应布雷顿接下这个烂摊子真是脑子进了水。” “你来了总归是好事,柜子里都是这几年守备队成员的档案和蒂斯特罗下发的各项指标,趁着最近没事……” “我有说要接管你的工作么?” 正在喝茶的史考特一口水就呛进了气管。 坐在一边的荣子鑫翻阅着手中一份过期的战报看得津津有味,根本没有注意两人的谈话。埃利斯伸出手阻止了史考特的质问,起身站到窗前,一只长尾巴鸟落在窗台上,黑亮的圆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人类。 “把你抱怨的力气留着去处理你那些鸡毛蒜皮的琐事吧史考特,”埃利斯眺望远方:“我早就发誓不再担任王国任何的实际职务了,你不是不知道。” “那你出来干什么,想起你哪个相好的按捺不住躁动的春心?还是猛然间记起你那尸骨无存的儿子的忌日,要回勒桑贝托给他拔拔坟头上的草?”史考特恶毒地挖苦:“你发的誓太多了我哪里记得清,倒是对一个挺有印象,在蒂斯特罗你找到我的时候说不杀掉弗洛瑞斯就再也不回家,大概那天我也喝多了。” 埃利斯用一个轻笑回应来自老友的愤怒:“你说的没错泰洛尔,我的确是个混蛋,明明已经死过一次了,却总是不甘心带着不朽圣光最后的意志彻底碰倒在冥王殿门口。” “从来没有一个夜晚能让我安睡,因为脑中始终有一颗火种在挣扎燃烧。就算灰飞烟灭我都不可能忘记的,你大可不必对我的决心产生怀疑。” “原谅我的鲁莽朋友,”史考特掩住了脸:“该死我怎么会对你说这样的话,你没有亏欠任何人,要怎么做我都不该干涉你的,我只是、只是觉得很惋惜……” “在我面前就不用继续这些拙劣的表演了好么,想骂就骂吧,那个小子也不算外人。”埃利斯挠了挠光溜溜的脑门,将关着的半扇窗户完全推开。 “所以你他喵的这次到底想干嘛!”史考特双手猛击桌面咆哮道。 “我的剑呢?” “你后面橱子最上面一层。” 没等埃利斯转身,荣子鑫已经打开了柜门拿出了一个被油布层层包裹的长条物体。 除掉年经日久的包装,这把样式简单的长剑依旧泛着清冽的光泽,棱柱型的配重球上残留的暗色污痕却告知着他人这曾是一件饮血利器。 “归你了。” 荣子鑫惊讶地望过去,埃利斯整个人融进了窗外透射而入的光线中,朦胧间看不清他的表情。 “明天这个时候带着它到训练场等我,希望你不要辜负剑身上的八角圣徽。有时间去哈伯那里打一个剑鞘,他的手艺还过得去。” “定不负所托。”荣子鑫双手托剑单膝跪地,对这款游戏认真的态度可谓是倾注了灵魂。 史考特嗫嚅半晌:“这就是你的选择?” “如果还有什么好苗子,都送到我这来吧,”埃利斯从那层柜子里又找出一个布包:“除了传承,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好吧,我尊重你的决定。唉算是填补了我一块心病。” “你也别再拿那些学徒造出来的垃圾糊弄他们,未来的强者怎么能提着一把劣质武器上场战斗。” “站着说话不腰疼,每年的拨款就那么一点,这里要用钱那里也要用钱,你以为我这个位子坐得很舒服?话说你还欠着我20银的酒钱呢!” “问他。”埃利斯揣着那个布包走出了房间。 荣子鑫淡淡地说:“您还欠着我两件皮甲,还有战士铭牌。” “先还钱!” “分期付款。”荣子鑫递上两枚银币。 …… “感谢各位捧场,今天所有的肉都已经卖完了,没买到的朋友多多包涵!” 三个火堆的余烬上冒着微微青烟,尼古拉斯强撑着疲惫的身体将满地的垃圾归拢好装到一个麻袋里,比划了一下发现装不进背囊,只得扛在肩上。 “寇德,这个怎么处理?”他指了指火堆。 “等会儿掺点水直接倒进旁边草地里就行。”白冷盯着钱盒里摞得老高的铜板,正认真考虑着自己转行的可行性。 为了携带方便,游戏中使用的货币个头都不大,一个铜币只有大拇指指甲盖般的尺寸,这一盒钱币的价值总量完全超出白冷的预估。 “账做好了,看看有没有不对的地方。”胖子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就做出了一份收支表格。 “生活职业居然这么有前途,要是在边上盘一间店面专门卖烤肉是不是很快就能发家致富?”尼古拉斯丢完垃圾回来,趴在桌子上喃喃自语。 兔子值钱的地方还是毛皮,扒皮之后的整个肉身只需要5铜就能拿下,2个银币买了将近40只整兔,按照一只兔子2.5磅来算,总共一百来磅的兔肉卖出了9银60铜的总价,扣除成本,也净赚了7个多银,还是在伊莱那个老头没有坑自己的前提下。 这在小型的玩家群体中已经算是一笔巨款,可想起那群妹子的逆天战果,刚升起一丝的成就感就被无情地浇灭。 “人类果然是华而不实的动物。”白冷在批判一番人性后抱起了钱盒:“来吧骚年们,你们期待已久的环节到了。瘦子人呢?” “扛不住先下了。”尼古拉斯瞬间满血复活凑了上来:“没事他那份我先帮他收着。” “但那位又是怎么回事?” 胖子坐在离着很远的一张凳子上双手托腮,目光发直仿佛一具仿制失败的思想者雕像。 “胖胖你在思考人生么?” 胖子缓缓地回过头,眼里带着一缕坚定的精芒: “憋说话,给我两分钟梳理一下。” “……” “这俩小时下来大家都已经很明白了,在这个自由度极高的游戏里,生活职业有着不比战斗职业逊色的光辉前景。以厨师职业来说,仅仅经过非常简单的处理,就能让普通的食材焕放出成倍的价格魅力。既然思路如此简洁明晰,按照玩家这种为了赚钱不择手段的态度,为什么经过了这么久却没有得到多少人的开发利用?” 尼古拉斯不服地插嘴:“你这么说显得我智商很低啊,在这之前我是真的没想到卖烤肉也能日进斗金。” “就是因为大多数人有着和你一样的观点,”胖子帅气地伸手一指:“受传统游戏理念的影响,生活职业只是玩家们战斗职业的附庸,只是消磨时间的一种可有可无的休闲模块罢了。” “思维方式的禁锢是发展道路上最大的绊脚石,现在我们已经打破了这道枷锁看见了前方不一样的道路……” “这套外交人员辞令我受够了,明天还想继续的话直说不就行了?”白冷烦躁地挠了挠脖子。 “不仅仅是维持现状。”胖子神色激动,一副入职培训负责人上身的样子:“生活职业遭到忽视第二个重要的原因,则是当今玩家普遍浮躁的心态。官网上对生活职业的介绍是‘给你一个最大程度体验生活中百般滋味的机会’,说白了就是让玩家真正手把手地学习一门古老的手艺。学裁缝你至少要会布料识别,裁剪手法,或是相关机器的操作;学锻造也必须要掌握抡锤要领,怎么铸型这些。” “我擦,那还不如天天打怪升级简单呢。” “感谢有像你一样数量众多的玩家存在,我才可以有时间在这里归纳总结。” 白冷琢磨了一会儿:“大概知道你想干什么了,对创业者我一向满怀敬意,我会在后方用精神默默支持你的。” “别呀,没了你我的计划直接就咔嚓腰斩了。”胖子急忙一把抱住白冷的胳膊:“我知道像你这样厉害的人肯定是要站在金字塔巅峰的,但你就没有想过在自己的漫漫征途中建立一个牢固的后方基地么?” “看这一身肥肉,指望我去跟怪拼命我自己都没信心,所以我对自己的玩游戏没有什么太高的要求,享受过程就好,直到我遇见了你。” “你这种无师自通的生活职业者真的太罕见了,现在又是如此大好的时机,崭新的市场正散发着诱人的香味等着大家去采撷。我们可以合作,一起在游戏里的餐饮界打下一片江山。你出技术我出方案,像那个叫什么鲁特琴的三流酒馆分分钟给他干趴下。” “听我说诺维斯基,”白冷抽出胳膊:“我是职业玩家,公司都有定期任务的,恐怕是没有太多时间跟你一起走这条路。” “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我了解了一圈,当下整个辉山镇除了酒馆那个主厨能偶尔做出优质级的食物,你的手艺就是独一无二的。这样一来我们的经营策略就可以适当地变更一下,可以把面向人群定为中高端玩家……” “你要是真想干,就拿出一份完整的策划先,需要什么帮助我也可以适当提供。”身后有人发言。 胖子瞪圆了眼睛,照着来人身上扑过去:“瓦哥你真是我滴知音呐,眼泪哗哗地。” “喂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白冷错愕地看着这些处于异常兴奋状态下的队友:“要是真的开店了是不是要把我摁在厨房里给你们这些资本家压榨剩余劳动价值?再说我现在又不缺钱,干嘛要把自己绑上这辆看起来底盘相当不稳的车啊!” 荣子鑫疑惑地挑眉:“你不缺钱?几个银币就开始得意忘形了?别忘了还有交代的任务以及欠人家的酒钱。” “那是你欠的钱啊兄弟,而且不是还有,那啥么。”白冷指了指南边,欲言又止。 “有消息了?” “显示离线……” “经济上的问题,怎么可以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你们在讲什么,我怎么一句听不懂?” “管那么多干啥,从今往后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摇桨的时候都给点力呀。” “你们再越过我做决定信不信立刻翻船……” 山岭间的微风打着呼哨穿过头顶,没有人想到,日后如同狗尾巴花一样开遍整片大陆的第一神谕者酒馆,就是这样随意地播下了第一粒种子。 25 摩擦摩擦 “我的时间也快没了,那就先下线写策划去了,明天见。”胖子和众人道别后断开连接。 尼古拉斯看着白冷和荣子鑫:“今天学到了很多,谢谢你们接受我,带我一起做任务,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们的信任。不过现在再不下去吃点什么就得低血糖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客气了,拜拜。” 剩下的两人小眼瞪小眼:“你还有多长时间?” “不到三小时。” “那咱们回一趟林子吧,接新的任务估计做不完。” “好。” 走路上的时候讨论组又有动静了,点开一看白冷也忍不住加入话题: 【烈焰雄心:恭喜我们红绡小朋友通过自身的不懈努力顺利通过考核,成为一名伟大的奥术法师……学徒。】 【烈焰红绡:/害羞】 【烈焰钢泽:/鼓掌,大腿求带。】 【烈焰无双:/鼓掌,大腿求带。】 【马蒂文:/鼓掌,大腿求带。】 【龙行天下:我来破坏个队形,顺便求带。】 【烈焰钢泽:队形都让你毁了还想抱大腿?一边凉快去。】 【龙行天下:草民一时手贱,请给草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烈焰红绡:别这样,大家都是同事,以后一起做任务的机会多着呢,作战施法的时候还请前排朋友们多多照顾。】 【白荆:/举手,兄弟我想问问你是经历了何等艰难险阻才能就职为奥术法师,需不需要什么特殊的技巧?】 【烈焰红绡:确实挺坑的,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已经成为奥法的朋友,我所在的这个地方,奥术师协会对于学徒的考核分为三个环节。首先就是语言关,测试人员搬出一块写着几个绕口令的黑板让我读也真是服了,原因是一个人如果不能做到口齿清晰发音标准那还是死了当法师的心吧。龙击术和龙力术这两种效果截然不同的奥法,他们的咒语只有短短三个音节的不同,要是在战斗中因为发音失误对着敌人释放了龙力术,后果可想而知。】 【烈焰红绡:再来是空间想象力的测试,找来几个不规则的立体物块让你绘出他们的三视图或者横截面,妈的还好我高中数学知识水平过硬,据我所知挂在这上面的人是最多的。】 【龙行天下:等等,难道说放个法术还得懂立体几何?】 【烈焰红绡:美名其曰VR游戏法术释放机制的精髓和标准,其实就是为了把施法这种唯心名词用具象的理论和操作强行解释一番罢了。整个过程好像是要把你的魔力塑造成特定的形态才算完成。当然我也不太清楚到底怎么一回事,毕竟我只是刚刚通过考试而已,连法术书都没碰过呢。】 【烈焰钢泽:不明觉厉。】 【月漫漫:准备二战的菜狗仰望大神,求指导。】 【烈焰无双:没问题没问题,需要上门服务服务服务服务么?】 【烈焰红绡:楼上我不认识,姑娘千万不要搞错对象。】 【白荆:老师回到正题吧,这里还有勤奋努力的好学生等着上课呢。】 【烈焰红绡:咳咳……最后是记忆力和耐心的考验,让你看一幅画30秒,然后说出至少5个细节,答出来后又会问你各种乱七八糟看似没有关联的问题,最后再让你回忆那幅画的内容,总之各种磨人,跟在人才市场找工作被面试的感觉一样一样的。】 【龙行天下:我还是老实地练习挥刀子吧,各位慢聊。】 【白荆:多谢jp'jmkopijp】 【龙行天下:是我乱码了?】 【白荆:抱歉,刚没注意撞树上了,磕了一下键盘。】 【烈焰红绡:……】 白冷关掉显示屏,边脱衣服边埋怨身边的人:“干嘛呀刚才,没见你参与讨论,看我撞树也不拉一把。” “我在看,”荣子鑫慢慢地破水前进:“那会儿我也没注意。” “唉,晚饭是赶不上了,希望夜宵还来得及。”白冷仰倒在冰凉的溪流中,有气无力地踢着双腿。 过了小溪两人又回到了不久前的那个兔子洞,洞前的那堆火只在原地留下一滩黑灰。 看着先前翠绿整洁的草地上如今遍布杂乱足迹,白冷吧唧下嘴:“感觉我还是太低估玩家的活动能力了,有种不好的预感。” 荣子鑫摇摇头,加快了前进的脚步。 越往深处走,属于大部队的人嘶马鸣就越清晰。白冷暗骂一声,追着荣子鑫跑了起来。 “我的天呐!”十来个人站在一个角度不大的斜坡上,围着一头右后蹄被一根草绳缠住,倒吊在旁边小树上的羚羊不住议论。 “今天运气也太好了吧,随处走走都能捡到一头羚羊?” 留着二八分头,穿一件款式古怪外套的小兄弟伸出手碰了碰羚羊惊恐瓮合的鼻子,发出一长串畅快的笑声。 “愣着干啥,赶紧地给弄下来啊,这一只起码能换三把铁剑你们信不信。” “斯沃德,这有东西。”蹲在一个树叶堆边的同伴向他招了招手。 “这啥?【简易的压力触发陷阱】,强度70磅。” “制作者:寇德·怀特……谁做的陷阱跟我们有什么关系,碰上咱也是缘分了,高高兴兴地替这人收下不就好喽。” “不能这么轻率,这肯定是镇上哪个猎人下的套子,昨天的那件事就忘了吗,不劳而获是要付出代价的。”胡子叔靠着一棵树冷静分析。 “大叔你想太多了吧,拿了又怎样,游戏里又不能进行指纹配对,难道他能嗅着我们身上的气味找上门来?” “万一人家学过追踪术呢,或者他养了猎犬?” “我赞同大叔的观点。” “艹了,玩个游戏你们至于怕成这样么,我还就给他收了看会不会有人半夜来查水表。” 小年轻一言不合就开始爬树准备上去解绳子,此时一个声音平平地从身后传来: “顺风快递查水表。” “你谁啊,搁这儿冒充大尾巴狼?” “下来吧,那不是你的猎物,细胳膊细腿的要是闪着了得花不少医药费。” 白冷走上前揪住他的外套往下一扯,这个叫斯沃德的小子无可抵御地被摔了个屁墩。 “尼玛的,我要******!”斯沃德一骨碌爬起来,发现队里的姑娘正撇着嘴看他,顿时羞恼万分。 他从腰带上拔出一把小刀,不理会胡子大叔的警告,直直地冲着面前可恶的身影捅了过去。 白冷眼睛盯着树上的羚羊,左手轻而易举就攥住了少年的手腕,顺着冲势一带,送他坐了一次小飞机。 痛呼响起,胡子叔放下了没来得及制止的手:“你好,请问这是你布置的陷阱吗?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 “走吧,换了别人可没我这么好说话。”白冷根本没有理会这些人的打算,而是走到羚羊底下抓着它细长的脖颈上下一错,清脆的骨裂声让身边这群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你们特么傻了吗,抄家伙揍他娘的啊!”斯沃德顽强地起身,抽出了训练棍:“别拿屁股冲着我啊混蛋,呀啊啊啊啊啊……” 荣子鑫弹出一记鞭腿让他重新躺在了地上,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剩下的几人。 胡子叔蹙起了眉,奔过去检查斯沃德的伤势:“我们没有拿你们的东西,下如此重手不觉得有点过分了么?” 那姑娘也急了:“他被打了你们怎么还站着不动呀,过去帮忙啊!” 荣子鑫对敌人从来不会抱有一丝怜悯,那一脚是真的重,斯沃德的血条直接掉了三分之一,外加一个【剧痛】的减益效果,失去行动能力10分钟。余下的队员被斯沃德空中平直翻腾三周半的高难度体态惊住,加上荣子鑫迎敌状态下的霸气有若实质,他们听着斯沃德有一声没一声的呻/吟,磨磨蹭蹭地挪到了胡子叔身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能不能走了再弄?”荣子鑫轻声问。 “不行,必须当场处理,不然血都淤在肉里就不好吃了。”白冷抽出铁剑在羚羊脖子上割了一圈。 所有人就这样默不作声地观看白冷的剥皮教学,一个清秀小哥迟疑地开口: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好像那是一个春天我刚发芽……”某人欢快地剥着羊皮唱着歌。 “想起来了,昨天晚上就是你骗了团长,领着我们兜了十分钟的圈子!” “蛤?”白冷惊讶地抬头瞅了一眼:“原来是熟人,不过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明明是我被你们冤枉然后逃了一路,任务完不成就找这样的理由强行解释可真没谱。“ “真是不好意思,我朋友打招呼的方式有点过于热情,你们别介意。那家伙没伤到什么地方,趴会儿就好了,不过这只羚羊得是我们带走。” 斯沃德牙齿咬得咯咯响:“我一定要杀了你们……” 荣子鑫眯起眼睛,迈开步子朝着对方走过去。 胡子叔倒提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护在斯沃德身前:“还没够吗?他已经被你打成这个样子了。” 荣子鑫依旧用冷酷的沉默回应,棍子握在手中脚步不停。 离他最近的一个队员脸颊抽动,受不了来自对方那种快要从身体里迸射而出的庞大压力和装逼气息,心下一横双手举棍对着荣子鑫头顶径直下劈。 “不要……”胡子叔的大喝还没出口,那个攻击荣子鑫的家伙就被掀飞了出去。 “可恶!”事已至此再退让也没有用了,胡子叔马步微沉,冲着荣子鑫的右手砍出一刀。 荣子鑫小臂一挑,棍子精准无比地抢在胡子叔之前命中了他握刀的手腕。 攻击被化解,胡子叔没有丝毫犹豫抽身急退,早已隐藏在后方的清秀小哥闪电般出手,棍尖直指荣子鑫的心脏。 这势在必得的一击却被一个微小幅度的扭身避过,再次撩开柴刀,硬顶着腰侧的两记暗棍,荣子鑫掐着清秀男的脖子把他摁倒在地,强迫他的脸迎向斯沃德终于开始弥漫出恐惧的双眼。 白冷甩着带血的手晃晃悠悠地走到他们身边:“嘴巴真臭,好好漱漱口,不然你和你的队友免不了被人教育知道吗?” “你,你……” “别紧张,这是在跟你讲道理,同意的话你就点点头,实在想用言语表述那就把舌头捋直了。” “你你你你你后面!!!” 荣子鑫一瞬间就察觉到不对,冲着白冷胯骨狠踹一脚,身体借着反作用力滚向一旁。白冷则连续几个后跳躲在了最近的一棵大树后面。 留下无法动弹的斯沃德徒劳地撕扯自己的声带,却依然无法阻止瞳孔中一团可怖的阴影越放越大。 26 熊出没 “喔,这是系统安排的临睡惊喜么?”白冷的心情是激动的。 清秀男险而又险地避开了野兽锋利的前爪,可无法动弹的斯沃德却没没能逃脱,队里的女孩看着自己的同伴被撕得浑身迸射红色液体,吓得几乎站立不住。 荣子鑫瞬间拔出了他的新武器,以低位起手朝着正趴在斯沃德身体上大快朵颐的毛皮凶兽快速冲去。 谁知这个大家伙居然有着难以想象的灵巧,进食的时候仍不忘周边警戒,荣子鑫本来瞄准腹部的一剑只在它的肩上留下一道狭长的伤口。 拉仇恨成功,野兽发出一声怒吼掉头去追荣子鑫,胡子叔狂喘着同清秀男一道去把斯沃德的残躯拖离了危险区域。 “好痛啊。”斯沃德挣扎地在队伍频道里打了出三个字便驾鹤西去,女孩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干嘛啊,你们都干嘛啊,为什么不上去帮他拦一下,你们十多个人就是稍微挡那么一会儿他也不会死得这么憋屈!天天嚷嚷着要打怪,现在一只熊就把你们吓成这样,怕受伤怕痛咱们干脆解散吧。” 女孩越说越气:“平时不是一个二个都挺能的吗,拎着根棍子窜来跳去,结果两个人把你们唬的屁都不敢放一个。为什么人家就敢上去打而你们连举起武器的勇气都没有……” “想活命就闭嘴,棕熊的耳朵远比它的眼睛灵敏。”白冷半蹲在树后谨慎地观战。 “你有什么资格让我闭嘴,你个杀人凶手!要不是你给羚羊放血把熊吸引过来,剑意他也不会死!” 女孩本就失望又伤心,心态爆炸之下还受指责,急怒交加几乎是把这句话吼了出来,然后,棕熊便聪明地舍弃了眼前不停蹦跶的小黄蜂转而扑向后头不远处的一大块蜂蜜。 “尼玛的,拼了!”其他队员被女孩子的眼泪一激顿时热血上涌,意志暴涨几十点忘却了恐惧,在逞英雄的念头驱使下仿佛身体都轻了好几斤。 木棒打在棕熊的头上仿佛只是给他顺了顺毛,肥东西秃噜一声,两巴掌把前来骚扰的队员扇飞了五六米。胡子叔老当益壮,跳到棕熊的脑门前来了一发完成度高达75%的【重斩】。 可惜还是没能打中,棕熊瞬间的偏头让这记重击落在了他另外一边肩上。 众人欣慰地发现它的血条终于空了一小截,可棕熊被攻击后狂躁的反应着实又让人一阵胆寒。 这次它是真的发怒了,滴下的唾液和流至胸前的血混在一起从它脏兮兮的毛上滑落,胡子叔面容扭曲地蹬着树干想把自己的身体再拉高点,但是在棕熊的猛力撞击下根本没有办法稳住自己的身形。 就在胡子叔的小腿快要掉进树下那张血盆大口中时,不远处飞射而来一道剑光。 棕熊恼怒地放弃到嘴的肥肉,就地一滚躲开瞄准自己喉咙的杀机,随后人立而起双掌拍向这只不知从哪儿来的臭黄蜂。 白冷朝侧边一跃,单手撑地稳住平衡的同时拉开距离,绕着身后的几棵大树不断地跑动卡位。 “什么数据?”白冷冲着游走在一旁寻找机会的荣子鑫大喊。 “力量超过我两倍不止,皮不算厚,勉强破防。” “卧槽你怎么换剑了,哪儿来的?” “你还有心思关心这个!” 两人都不希望自己用**扛上一记力量可能在40点以上的熊爪攻击,所以利用棕熊相对他们而言转身不便的劣势,依靠周边的障碍物跟它打起了游击。白冷的一剑如果落在棕熊的四肢或是肩背上只能造成十几点伤害,但是这种武器的好处就是在破防的情况下,能让目标一直处在流血状态。 “你那什么剑,伤害好像很高。”白冷如同斗牛士一般华丽转身避过棕熊的撞击,顺便在他屁股上捅了一记。 “已经打了大半血,他的动作有点迟钝了。”荣子鑫瞅准一个机会,不顾危险地反身发力贴近棕熊,埃利斯的佩剑划过一个完美的弧线斩进了它的脖子。 “嗷嗷嗷!” 大股的鲜血从棕熊的项间喷涌而出,肥硕的身躯因为过度失血而剧烈痉挛,一张大嘴在距荣子鑫的鼻尖只有几公分处狠狠地合拢,然后失控地摔进泥土里。 “噢啦噢啦噢啦!” 白冷高高跃起,教科书级【重斩】发动直接轰向棕熊的大脑门,在“噗”的一声闷响过后,那条长舌头才从微微变形的短吻中无力地耷拉了出来。 【击杀生物:诺顿棕熊,解锁该物种图鉴】 【通用武技:对抗要诀,熟练度+500】 【技巧:重斩,熟练度+100】 【获得经验(战士)489】 【您已升至(战士)2级,可到教官处询问能否学习新的战斗技巧】 “大丰收啊今天。”白冷心满意足地扭了扭脖子。 “我砍了17剑,平均每剑伤害25,算上最后那下暴击总共打出了525左右的伤害,大约是你的1.6倍,这样看这只熊的生命值是850多。”荣子鑫蹲在脑浆横流的棕熊尸体边,心里敲起了小算盘。 胡子叔带着一干还能动弹的队员靠了过来,清秀男握着他软绵绵的左臂沉声道:“这件事情搞成这样两方都有责任,我们损失了两名队员需要补偿,这头熊理应有我们的一份。” “不好意思我没明白,”白冷用力地把剑插进地里:“这个两方责任是个什么意思?合着我们拼死拼活给你们这群柔弱的小朋友争取逃命的时间也算有过失,那消防员没能救出火场里的人是不是也要被告上法庭?” “熊是你引来的,要不是你这种事情根本不会发生!”女孩横着眼睛坚持自己的观点。 “话这么说就太无理取闹了美女,”白冷一屁股坐在熊身上:“不是你那个智障队友要抢我的猎物在先,他会被打的动不了么。再说以我们的实力,你们这群人在我们眼里还没有半只熊的战斗力高,真要撕破脸哪还用得着借怪之手。”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们都已经……” “安妮,”胡子叔制止了她没完没了的聒噪:“两位朋友,事已至此再争论缘由也没有什么意义,至于做得不对的地方我代表队伍给你们赔个不是。但在击杀这头熊的过程中我们团队或多或少也起到了一定的牵制和吸引的作用,伤害列表上也写得清清楚楚。” “非组队关系的玩家在合力击杀怪物后如何分配战利品,由于算法复杂,系统建议是协商解决。我相信二位是讲道理的人,这么大一头熊估计只凭你们的背包是装不下的。这样吧,你们先拿走想要的部分,剩下带不走的留给我们可好?” 白冷摸着满是剑痕的熊皮沉默片刻,目光询问荣子鑫,对方无可无不可地回望过来,抓下一把树叶擦拭剑身上的血迹。 “最值钱的就是这身皮,可惜给毁了,也罢,回头给那两个倒霉鬼买点补品。” 白冷绕道熊尸前方,咔咔两剑把它肥厚的前掌给剁了下来塞进包里,抬头看了一眼其他人,发现他们紧张地盯着棕熊剩下的两只脚掌,恶作剧之心陡起,佯装要走过去收割,直到有个家伙心痛得叫了出来才停下脚步哈哈大笑。 “别说我不够意思,后掌可是留给你们了,自己吃的话,记得要洗干净哦。” 荣子鑫皱着眉头催促:“别玩了,处理好快走,我总觉得这地方不安全。” “疑神疑鬼的干啥,我告诉你这种顶级猎食者都有各自的领地,方圆几十里找不出第二只,就算是躺在这里睡一觉都没事……诶你们那是什么表情,站住,不相信我说的话也别跑啊!” “你的嘴得去找个和尚开开光。”听着后方撕心裂肺的咆哮,荣子鑫提剑躲进身后的树荫中。 白冷不可思议地看着抖动着一身更为硕大的肥肉狂奔而来的身影:“系统爸爸你打脸也不要这么迅速啊!” 然后之前的战斗过程再次上演,可是这次应对起来却感觉比以前吃力。 “我敢打赌这头是公熊!”白冷狼狈地翻滚躲开新棕熊的二连爪击。 荣子鑫跳上熊背打算利用视野盲区对它的中枢神经造成重大伤害,可被这头畜生的就地一滚轻松化解,要是反应的再慢一点很可能会被压倒。 白冷连忙上前解围,剑尖直指巨熊左眼。谁知它这次没有躲闪,微微偏头后迎上来一口叼住了这根讨厌的小铁刺。 “哇擦,”白冷的目光追随着被甩飞到几十米外树干上的铁剑,撒腿就跑:“大家伙你有点猛啊,躺下的这只难道是你的情人?” “这时候能不能别再讲些垃圾话了。”荣子鑫从背囊里抽出他原先的铁剑丢了过去。 “夹击它!”重获武器后的白冷秒变严肃。 荣子鑫会意,以白冷的起步为信号,两人一左一右同时对巨熊的要害使出自己伤害最高的【重斩】,巨熊无暇兼顾来自不同方位的进攻,却也在危机之下爆发出最强的反击力量。 白冷的剑顺利地在熊腹豁开了一个口子,正想扩大战果,却看到荣子鑫口中喷血地飞出七八米开外。 “老荣!”白冷果断舍弃转身踉跄逃走的大熊,连滚带爬地跑向自己队友。 “没事吧你。”白冷把他放平,扒下已经撕裂开的半身甲。当看到荣子鑫胸前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时,他还是不可抑止地握紧了拳。 “我的锅我的锅,太急了,跟他耗下去肯定也能杀的。”白冷心中无限懊恼。 “怎么不知道你还喜欢乱担责任?都没体力了不是么,速战速决的选择是正确的。”荣子鑫按着胸口:“死不了,一点小伤。” “可是你他喵的在狂掉血啊!” “你去追熊,我自己能料理。”荣子鑫把手伸到包里掏出一卷纱布,靠着树慢悠悠地给自己打起了绷带。 眼看着组队状态栏里队友的【流血】效应渐渐变淡,白冷长吐了一口气,坐在他身边掏出水壶灌了一口。 “你还会这个?” “在你上线之前跟一个猎人学了简易急救。” “痛么。” “习惯了,你还不去,再拖它就跑了。” “反正皮也花了,一大坨肉带又带不走,管它干嘛。” “那帮我在背上缠一圈,后面有点够不着。” 27 给母亲的信 胡子叔一队人去而复返,看到白冷他们的惨状更是加快了脚步,回到那具熊尸旁砍下它的两只后掌,不死心地一通翻找后破开肚皮,取出了一枚鸡蛋大小的熊胆匆匆离开。 白冷静静地看着没有阻止,伸手从食物袋里掏出一把面包塞进荣子鑫怀里:“吃点东西,没准恢复得快点。” 荣子鑫睁开眼睛,捏了捏手中柔软的精麦吐司:“这多少钱一个?” “又没花你的钱,往嘴里送就是了,不会比黑面包还难吃。” “不饿。”荣子鑫想了想还是放回了背囊。 白冷也不再劝,自顾自地进食:“能走吗你,得回镇上才能下线,不行就等我吃饱了把你扛回去。” “那头熊……” “哥哥,命重要还是那堆皮肉重要,你这血还没止住呢,再不走等下嗝屁了找谁哭去。” 荣子鑫望了眼自己的生命槽,坚持道:“去找找,皮不能用了还有四个脚掌和胆,怎么说也能少抓几十只兔子。我还有21点血,能撑个半小时。” “没得商量,我不可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 “谁说让你自己去了,”荣子鑫扶着树站起身:“流血又不影响走路。” 这个游戏总是以各种地方的微小细节给玩家带去惊艳的观感,比如说那长长一条从刚刚激战的地方绵延到丛林深处的斑驳血迹。 “倒是省了许多事。” 白冷搀着荣子鑫沿着血迹搜寻,虽说伤者很不情愿,但是由于失血过多,可怕的虚弱状态不知何时也纠缠了上来。荣子鑫不顾白冷的多次劝阻,在已经有点重影的视野中执拗地追逐那只可能还在苟延残喘中的战利品。 “这么拼干什么,离任务期限还有好几天呐!” “受了这么重的伤才杀死的怪,怎么可以把掉落物拱手让人。” “搞不懂你想的什么,如果受伤的是我,肯定会要多快有多快地赶回安全的地方。不就是一头熊吗,没了下次再打就是,真死了才得不偿失呢,第一头熊也白打了。”白冷盯着身边男人的脸。 荣子鑫咧了咧嘴:“我说过,死不了。” 随着两人的深入,森林面貌也在不断地发生改变。树木平均高度提升,腐殖层也越来越凝实,溪流在一块巨石附近交汇,其中的一道源头从一棵靠近山脚下的歪脖子树和山岩间的缝隙处汩汩淌下,好似在为不远处匍匐在地的巨大身躯奏着轻柔的安魂曲。 “熊都没你命硬。” 白冷让荣子鑫和他念念不忘的熊熊靠在一起,自己却提了剑走进旁边那个黑黢黢的大洞。 这头熊跑了一路还是没能在血液流失殆尽前回到自己的小窝,遗憾地在家门口回到了格拉希斯的怀抱。白冷本来没打算擅闯民宅,如果不是因为听见里面传出有一阵没一阵的动静的话。 一只黄黄的毛球在洞内一个干燥的小平台上无聊地打滚挠肚皮,这个画面要是放在动物世界的直播画面上定要萌出观众一脸血,可当白冷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它身边那些白花花的东西时,就已经下了为民除害的决心。 那些头骨,肋骨,臂骨,腿骨,之前必定是长在人类身上的。 小熊听见洞口有声音以为是妈妈回来了,可野兽与生俱来的感知和陌生的气味却不停地向它发射出危险信号,还没来得及躲避,一根冷冰冰的铁刺就送进了嘴里。 荣子鑫看着白冷抱着一只死去的幼崽出来,皱紧了眉:“你杀了它?” “它吃人。”白冷淡淡地回应,将其和它的母亲放在一起。 荣子鑫轻抚着小熊细腻的绒毛神游天外,直到白冷又从洞里带出一个包袱坐在他身边。 “这是什么?” “在骨头堆下一摊破布里扒拉出来的,哪个可怜人的遗物吧。” 白冷拉开系带,瞧了一眼猛地合上。 看着白冷那副在试衣间撞见别人交配的模样,荣子鑫不耐烦地夺过来自己过目。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能让人打心眼里冒出强烈欲/望的金色光芒,倒在手里数了数,一共七枚。 “呵,”他不由得失笑:“就这么简单?” 白冷还沉浸在一夜暴富的震惊中无法自拔,荣子鑫摇摇头,继续检视其他东西。 一大把乱七八糟的私人物品,其中被系统承认的只有手套、钥匙、戒指和一对手环。 【厚实的皮手套】 防护(手部):4 重量:2.2磅 介绍:厚实皮革内衬棉,看得出制作者的用心 【铜制钥匙】(用途不明) 【黯淡的银戒指】 重量:0.1磅 介绍:普通人家的小饰品,拿到杂货店或许能换几个钱 【坚毅战士的红宝石手环】(饰品) 体质+5 力量+2 重量:0.2磅 介绍:经过附魔的战士手环,能够给予佩戴者一定的强化效果 “你真、真的是luckystar啊!”白冷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最后剩下的,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致亲爱的海蒂·克伦威尔:” “今天又下了雨,迷路已经成为一种习惯,我想自己大约是走不出这片该死的绿色坟场了。” “幸亏右手还能动,还能用最后一点墨水跟你聊几句天。”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我选择的道路,即便处于如此境地,心里更多的也只是遗憾不能把这些东西送到它们该去的地方吧。” “挺不想死的,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呢,没吃到早就想吃的西北草原的秘制黄羊,没拿到紫罗兰勋章,没能让你在50岁前抱着孙子在家门口的草地上晒太阳,其实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凯西姑娘是骗你的,人家就是一个脸蛋还算漂亮的酒馆女侍哈哈哈……” “不知道你最近过得好不好,会不会每次斋戒日都像往常一样跟朱莉太太去做礼拜,小妹如果还是那么顽皮的话干脆让她去当几年修女沉淀一下,反正这样的性格估计也不会有多少男孩子喜欢……” “昨天又梦到了你做的炸猪排,梦到了门前的彩带风铃,梦到了只要下雨就会在上面摔无数次跤的泥巴小路,可惜,已经回不去了。” “原谅我妈妈,不能在你离开的时候在床前握着你的手了,希望你能安安稳稳的,春天的时候出门要戴纱巾,花粉过敏你总忘记……我写这些有什么用,估计到腐烂也没人能看见,就这么多吧。” “我爱你,妈妈,真的很想你。” 相顾无言,荣子鑫把信按照折痕复原放回包袱,轻声道:“回去吧。” “这算隐藏任务?那把钥匙和这封信上都大有文章啊,就是没有署名该怎么找……哎呀我去,兄弟你别吓我。” 白冷一把拉住就要栽倒在地的荣子鑫:“再坚持几分钟,小熊皮还没剥呢!” …… 章龙将自己摊在沙发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白冷打开门就看到如此一幕,奇道:“撸了几发累成这样?” “玩儿蛋去。”章龙腾地坐起:“你终于肯出来了,要不是机器还没报警我都要打120了,那么久在干什么呢你俩?” “哼哼哼,”白冷抱起了胳膊:“求我啊,求我就告诉你。” “你什么时候变得跟曾文远一个调调了?”章龙表示无法接受。 “无辜躺枪,”曾文远敷着面膜从卫生间里出来:“白白我跟你说,玩游戏也要注意健康。皮肤暴露在那么强的电磁辐射下迟早要出问题的,得及时预防,我这款面膜就不错,拿一张给你啊?” “谢谢,你自己留着用吧。” 荣子鑫这时也从房间里出来,跟众人打了个招呼便直奔门口。 “去哪儿?” “跑步。”关门离去。 “还没跑够呢这兄弟,”章龙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游戏里的地图也忒大了点,走了一天还没逛完蒂斯特罗的所有地方,倒是让我发现了几个好去处,小白等有钱了带你去见识见识,嘿嘿嘿嘿……” “是花月巷吧,论坛上描述的蒂斯特罗必去的十大地点之一,里面的装潢还算可以,很可惜你想象中的那部分功能被我大天/朝和谐掉了。” “什么!这不公平!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你的设备刚更新完吧,穿着一身破烂的新手装怎么没被保安赶出去?” “长得帅的人总会有些特权的,至于你,噢,”曾文远拍了拍脸:“没关系,有才华的人大家都不会在意他的长相的。” “我尼玛……” “冷静、冷静!” 曾文远带着得逞的娇笑躲进了房间,章龙恨恨地甩开白冷的手: “护着他干嘛,我非得让他知道屁股裂成八瓣是什么感觉。” “裂成八瓣就方便你长驱直入了?”白冷银荡地挤眉弄眼。 章龙鄙夷地竖起中指:“去污粉拿走不谢!” “好好好,正好我得下去搞点食物,有什么要我帮你带的吗?” “两罐雪花一包花生,累了一天得调整调整。” “等着。” 这个点食堂早已关门,白冷只得到公司外面去找了个小餐馆点了份炒饭凑活了一顿。路过一家小超市,白冷进去拿了章龙要的涤烦子和下酒菜,想了想,又进去拎了袋米,还有油盐酱醋各种调料,琢磨着反正厨房里有冰箱,以后买点菜自己在宿舍里做省得上下楼麻烦。 结账的时候发现前面一姑娘很眼熟,那双比例完美的大长腿让人想忘记都难。 “好巧啊,你也来买东西?” 大长腿回过头发现是白冷,居然长舒了一口,随后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个,能不能借我50块钱。” 电梯里,白冷和长腿妹妹并肩而立,盯着不断上浮的数字沉默不语,气氛略微尴尬。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白冷先开口。 “林玥。” “你好,我叫白冷。” “你好。” 又一阵沉默。 “等会儿到8楼跟我一起下吧,我到屋里拿钱给你。”林玥看了眼白冷手里的大包小包:“男生也会做饭的么?” “小瞧人不是,有机会咱们可以切磋切磋手艺。”白冷嘿嘿一笑,也看了看对方的手提袋:“你拿得动么,要不要我帮你提?” “不用。”林玥背过手把袋子藏在身后,小脸微红。 以白冷的眼力哪会没看见那些方方正正的包装上三个字母,也只能不自在地轻咳一声。 好尴尬啊! 28 军用剑技(一) “那个,游戏玩的怎么样了?”再不转移话题白冷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别扭的表情。 “还好,就是上面布置的任务感觉有点遥遥无期。” “你担心什么,宿舍里不是有一只金蛋鸡么,做一件衣服就一金币。” “她是她我是我,自己的任务还让别人帮忙也太没水平了点。” “独立girl,我欣赏你。” 抵达八层,白冷犹豫了一下:“这么晚了会不会不方便,一点钱就算我请你好了。” 林玥一把将他拽出了电梯:“又不要你进去,想让我欠人情哪有那么简单。” “等一会儿啊。”林玥掏出钥匙开门,白冷靠在墙上往屋里顺道一瞄,手里的米袋没握住砰地砸在地上,惊亮了整个单元的感应灯。 客厅里的人也吓了一跳,借着灯光看清门外的情景后,发出一声慌乱的轻呼从地毯上爬起,撞开卧室门逃了进去。林玥伸手挡住白冷的视线恶狠狠地威胁:“背过去不许看!快点!” 白冷高举双手趴在墙上表示臣服,关门时带起了气流稍稍冷却了一下提升过快的体温。 大概几十秒后门打开一条小缝,里面递出了一张绿色的毛爷爷,白冷颤巍巍地接过打算进行一番辩解,门后冷笑两声,以哐当一下作为回应。 把50块钱随手塞兜里,白冷闭上眼睛回味了一下刚才的惊鸿一瞥,吸了吸鼻子。 “眼镜蛇式,难度真高,估计练了十多年吧。”白冷弯腰把米袋捡起,用T恤下摆擦了擦粘腻的脑门:“这天也太热了。” 身后又响起了开门声:“喂!” “咋了?”白冷诧异地回头。 “你现在是不是还在辉山镇?” “对呀,怎么。” 林玥盯了白冷一秒,彻底关上门。 …… 一夜无话,第二天吃过早饭后,大家照常上线。 匆匆地到伊莱杂货店卖掉小熊皮和整只羚羊,赚到20银以及又一波大眼珠子后,白冷第二时间就赶到格拉教会辉山镇分会驻地。 “牧师先生,情况怎么样?” 麦伦是埃德文的副手,他冲着白冷按了按手,低头仔细地用指尖凝聚的金色能量点给躺在一张木床上的荣子鑫缝合创口。 “幸运的家伙,再晚来五分钟就该到墓园门口去接他了。”三道伤口都处理完毕,麦伦拿起手边的布巾擦手,吩咐值班修女前来包扎。 “什么感觉?”白冷摸着荣子鑫胸口上三道细细的粉色新疤滋滋称奇:“多么令人惊叹的力量。” “没感觉。”荣子鑫拍开他的手。 “诺顿棕熊可不是一般的野兽,碰到它还能活下来不得不承认你们还是有点本事的,”麦伦整理了一下教袍下摆:“秋天就在眼前了,这些家伙也要开始储存脂肪过冬,没事别往丛林深处走,尤其是身边没有专业医疗人员的时候。” “感谢您的慷慨援手,我们告辞。” 麦伦牧师点点头:“账单我给莉兹了,等下跟她到前台去结。” “要多少?” “不贵,2金而已。” “Are,you,**ing,kidding,me?”白冷差点摔倒在地。 “大创口缝合外加脏腑温养,这种级别的治疗神术是很消耗心神的,我们医疗中心向来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再说一头诺顿熊怎么也能卖出三个金币,不会让你血本无归。实力不够拿命凑,这是从你们神谕者嘴里听到的话,想活命又不愿付出相应代价,那么母神也没法帮助你。” 麦伦满足地摸着小胡子走出帐篷,修女姐姐看着白冷呆愣的模样噗嗤一笑:“可别想赖账,否则教会卫队的同志会把你堵进小巷子的哦。” 在收银小姑娘微笑的注视下白冷心里淌着血交了医药费,饱含泪水地看了一眼大厅正中央双手合十的格拉希斯神像,头也不回地离开。 “我这才知道什么叫过分,两个神术两金币,每天那么多受伤玩家谁能给得起,难道都要坐着等死吗?”白冷对着胖子用尽全力地描述印象中麦伦牧师的丑恶嘴脸:“瘦子不是不知道自己该玩什么职业么,去做牧师,看着哪儿人多就在那里搭个诊所,照这个节奏几天下来三环内的房子首付也有了。” 胖子无奈地看着白冷发疯:“是时候给你普及一下玩家基本现状了,拿辉山镇来说,你知道大部分玩家是怎么挣钱的吗?” “采集任务是最主要的方式,这种凭运气和一点点能力的活儿收入相对而言还是比较不错的,剩下的基本上都是跑腿搬砖,割草喂猪等毫无技术含量的东西,有些想练生活职业的由于练手材料匮乏也难以为继,至于像你们一样靠打高级怪一边赚钱一边升级的,要么是工会核心要么跟你们一样牛逼,数量较少。” “山上的袭击事件严重打消了一些人的积极性,听说流失了很大一批玩家,从那之后剩下的人老实了很多,乖乖按照系统日益详细的指引行动,比如练习武技,切磋交流之类的。这样一来你觉得还会有多少人受很重的伤?什么摔跤磕破皮之类的几乎都不掉血,跌打损伤膏5铜一瓶够用好几天,哪里会到必须用神术治疗的程度。” “你别告诉我那天几十号伤得躺着动不了的人都放弃游戏了。” “没放弃的都死过一遍了。” “……” “其实上面那些都是次要,我最想问的是你们他喵的怎么能给的出两个金币!做事情的时候怎么也不知会我一声!” 荣子鑫看了眼白冷,轻声吐出两个字:“平衡。” 听到这个解释白冷才算平静下来,略微思量后只得徒劳地一番咬牙切齿。 胖子见自己被无视,愤怒地提出两个小钱包:“既然你们已经开始用金币作为交易单位了,那这个打扫鸡舍的报酬我就收下算在开店的启动资金里如何?” “没门!”白冷一把夺回。 三人走到广场门口便分手,胖子前往酒馆实地考察开店的各项事宜,白冷和荣子鑫则转向城镇守备队训练场赴埃利斯的约。 “那些东西卖了多少钱?”荣子鑫问。 “昨天挣的两倍,我说咱们还有必要开什么饭店么,多杀两头熊比什么也划得来。” “你觉得东边的森林里还能找得出类似的顶层生物么,下次的刷新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我倒是感觉胖子的想法很好,细水长流的利益来的稳当。” “总是你有道理,要是真能开起来再说吧。” 这次来发现人明显少了许多,那些没能学到基础武技的玩家有的放弃有的去做别的事情,少数几个心怀成神梦想的人还在坚持锤炼自己的力量只为达到门槛要求。 埃利斯现在坐到了原本属于史考特副队长的那张座位上,盯着其他队员的训练一言不发。 “老师,我们来了。”荣子鑫冲着他微微躬身。 埃利斯回过头,换上了制服的他气势和之前简直是天差地别,只属于经历了鲜血洗礼的那种威严仿佛是从骨子里发散出来的。 “怎么伤的?”埃利斯望着荣子鑫缠满纱布的胸口不满地开口。 “在猎杀棕熊的时候出了一点意外。” “棕熊?”他站了起来:“我记得附近除了一头火狼外没有其他威胁很大的魔兽。” “哪里,我们就是太菜了,连杀只野兽都难的不行。”白冷没好气地接话。 荣子鑫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每次都要来这么一出?” 埃利斯不以为意地笑笑:“我不会计较以前的事情,但现在既然选择来我这里学东西,就要完全服从于我,如果无法作出保证,可别怪我没把话说在前头。” 白冷撇撇嘴:“好啦好啦,以后我会听话的。” 埃利斯不置可否,弯腰从身边的武器架上随手抽出一把剑,带着两人走到一个清静的角落。 “换成棍子对练一下,瓦尔克的水平我清楚,至于你的实力是不是跟你的嘴皮子一样厉害,也让我见识见识。” “他受伤了呀,评判标准明显低了一档。”白冷扭了扭脖子。 荣子鑫冷哼一声抽出棍子,二话不说开始抢攻。 “你这厮真是不识好人心!” 白冷叹息一声迎上去,知道对方正处在伤愈恢复的虚弱期,所以尽力把自己的节奏压到和荣子鑫一个水准,不至于收不住手给他造成二次伤害。 似乎是察觉到白冷有所留手,荣子鑫毫不犹豫地使上了当前的全部力量,棍子的交击之声连绵不绝,高频激烈的碰撞几乎就在数息之间便吸引了场内所有人的目光。 这是白冷和荣子鑫第一次正式的交手,也让双方都对彼此的真正实力有了直观的了解。 在白冷眼里,荣子鑫的打法颇有古风,一招一式间尽有老武术家那种潇洒酣畅的美感,每个动作出来,出击角度,打击姿势都有着教科书一般的严谨正式。可等到交上手,才知道人家并不是一个单纯的古板武修。 不仅可以正确截住各种角度刁钻的攻击,而且在面对白冷刻意而为的撩/阴、戳目等阴损招数的时候荣子鑫也是游刃有余地一一化解,并做出了很多出乎白冷意料的反击手段。 见他如此执着于对这些下流套路的使用,在又一次用膝盖隔开对自己要害部位的攻击后,即便是荣子鑫如此淡漠的性格也不由得怒火上头。 他丢下棍子,双手直接缠上对方的胳膊,不等他挣脱,颈椎迅速作出调整,在白冷的注意力放在他佯装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左脚上时,找准角度一个爆烈的头槌就直冲白冷的鼻子而去。 “握草!” 白冷在这种状态下除了后仰规避别无他法,两个人就这样一上一下重重地倒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打得不错。”埃利斯如此评价。 翻身坐起,白冷直勾勾地盯着荣子鑫,有好多好多的话挂在嘴边想说又说不出口。 “你赢了。” 荣子鑫也不想使用任何表情:“你好脏。” (本想今天两更的,但是看了看自己最近的更新状态,还是别任性了吧。) 29 军用剑技(二) “就是,”白冷大力拍打身上的尘土:“埃老师你也不搞个室内的场所,弄得一身灰多难看。” “我说实话,你们的基础和天赋,在我这两天看到的神谕者里面算是很高的了。”埃利斯看着白冷道:“在战场上能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评论,那种打法倒也无可厚非。可这也不是你训练时嬉皮笑脸的理由,纵使是天才,没有一个好的态度日后也必将泯然众人。” 白冷收住了笑,这才开始认真起来。 “有能力的人往往想法很多,心思一杂对你之后的修炼之路有害无益,我不知道你们俩出于什么目的要学习更强的本领,也不愿过问。尽管你们那天说的冠冕堂皇,但世事无常谁也不能断言未来,只希望你们答应我,不要把从我这里得到的一点东西用在邪门歪道上。” “我发誓,今生今世追随光明的指引,绝不偏离正义之路。”荣子鑫三指冲天。 白冷照做,埃利斯点点头:“那就开始吧,先说说你们自己意向的武技种类。哦对了,我这里只能传授剑术,想学别的就无能为力了。” 荣子鑫思考了一会儿开口:“能不能给个范围,都有什么样的种类?” “说的简单点,偏向进攻的刚猛霸烈,偏向防守的稳如山岳,攻守兼备的两者平均。” “我选偏进攻的。”荣子鑫很快下了决定。 “随便吧,比这个什么通用武技高端一点就行。”白冷自信表示都能掌握。 “呵呵,”埃利斯脸上的伤疤挤在了一起:“我练剑三十多年,走过大半个人类帝国,自认为传承至今的剑术武技都能比划个七七八八,但也就是由于尝试的种类过多而无法对其中任何一门有着至高的领悟,致使这几年间一直卡在剑师这个水平的顶端,始终不得窥视到真正极致的剑道。” “服役的时候我也喜欢和战友切磋比试,会为了少数几次获胜后免费的畅饮而沾沾自喜。直到那场战斗的来临,我连懊悔的机会都没有便被迅速地击垮,昏迷在尸体堆里三天三夜居然是因哽咽而醒。我才明白技巧方法只是一些节省气力的小窍门,在面对无穷无尽的敌人时什么花招都逃不过体力耗尽然后被大军淹没的下场。” “真正能让一个战士屹立顶峰的,只有在超凡入圣后,身体能够契合源力发挥出的超越之前数倍甚至数十倍的力量。要做到这一点,没有一门完全适合自己、理解到至深之处的武技,不过幻想罢了。” “到了那时,你可以随时在战斗中吸纳无处不在的源力作为补充,或者凝聚源力再配合自己的技巧创造出令人惊艳的攻击手法。”埃利斯手腕转着剑:“如果想达到我说的高度,就谨慎地做好你的初次选择。” “我不变。”荣子鑫压根没有改主意的想法。 白冷回忆着老魔鬼和马蜂大叔教给自己的那些个打架技巧,无一不是为击倒对手而不择手段的杀人招式。 “还是随便,套路狠一点的最好。” 埃利斯低头思索一番:“这么说,最简单的其实最合适。” 【高阶剑师:埃利斯·郎曼,正向您传授武技:前线军用基础剑术第一部(评级B)】 整套剑法没有任何花哨点,普通的牛式起手,普通的步伐,普通的连续斩击,普通的割撩劈刺,白冷和荣子鑫却同时屏住了呼吸认真地观看。 一套剑法能被设为军队标准,那只有一个理由,就是它足够全面。 还有什么能比几万人扭杀在一起的场合变数还要多? 埃利斯神情专注,白冷望着他那双鹰一般的眼睛,怒吼的战士、高举旗帜的军官、剑锋划破肉/体带出的长条血浆,带着古老厚重的战争气息连续不断地轰击着自己的神经,每一次的挥舞都是一曲苍凉悲壮的战歌。 “这是完整的第一版,适合敌我双方混杂在一起后的乱战,我把它分解为三个部分,高位剑、中位剑以及低位剑。” “没有太多的技巧,战场之上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埃利斯将细化后的剑术依次演示了一遍,完成后面不改色地朝两人吩咐:“你们试试看。” 进行这样的分类主要依据每个部分握剑手法、攻击动作和移动步伐的差异。高位剑主要是用来对敌人的头部发起进攻或者防御瞄准自己肩膀以上要害部位的攻击,一般是在确保能够斩杀对手的时候使用,侵略性最高。 中位剑则是在交手过程中使用最为频繁的剑式,判断对手有几斤几两,只要看他的中位剑掌握得是否熟练。从腰胯到胸口这片区域的攻击和防御有着整套剑术里最多的运剑技巧,在底牌尽出前互相试探的结果往往决定了一场对决的走向。 低位剑则是有战略意义的出招方式,为了打开局面可以向着常人防御注意力最薄弱的膝盖到脚踝这一带发动突然进攻,成功的话可以起到打乱对手节奏,占据对决优势的作用。 明白了以上要点,以两人的理解力,学习这种并不复杂的剑术哪里需要耗费很多时间,不到半小时,白冷已经可以像模像样地绕着练习木桩劈砍起来。 另一边,荣子鑫居然要求换上木剑和埃利斯对练,站在一旁拼命录像的其他玩家差点背过气,特么的老子看了一会儿就头晕眼花怎么你都开始进入实战环节了,人与人间的差距真是让人绝望。 可没过多久他们便舒服地吐了口气,叫你装逼,被人剑师爸爸吊起来打了吧,好好看好好学才是我们应该做的。 然而在旁边那个高个子加入战斗后情况又不一样了,两个初生的神谕者居然可以和一个高阶剑师斗得旗鼓相当,一个小胖子看得热血沸腾浑身颤抖,估计这段录制画面的质量堪忧。 当然,这是在埃利斯只出了三成力的情况下,事实证明他说的话是完全正确的。看着两人有蹬鼻子上脸的趋势,埃利斯果断势大力沉的一剑劈飞了白冷,再转身打落荣子鑫的武器把他扭在地上。 “最后一点要求,不要随时随地挑战我,还有下次可就不是这么温柔的处理结果了。” 白冷躺在地上大口喘气,刚才那种毫无抵抗力的感觉有多久没体会过了?这个大叔的整体属性根本不能用自己的模板去推测,就像没有人会以吉娃娃为单位去衡量一只老虎。 “感谢您的指导,不知何时能再继续学习这项剑术的其他版本。”荣子鑫揉着手腕。 “这样,明后两天就是你们一部分神谕者的战斗考核日,我安排一场特殊的比试,能通过的话就把剩下的两个部分全部教给你们。”埃利斯回到门口坐下:“即使是天才,想要掌握一门技术该流多少汗还是得流多少,好高骛远这种低级的心态问题难道非要我来提醒吗?” 荣子鑫向埃利斯鞠了一躬,走到正在装死的白冷身边蹲下。 “起来继续。” “不想动。”白冷用手腕挡住眼睛。 “你不是早就想走了吗,明天通过了那个考核把剩下的两部剑术学完,我们就去省城跟其他人会和,这里对我们来说已经没有太大的试炼作用了。” “别呀,你的老师看起来不是很牛么,不打算把他身上其他本事都榨出来?” “短时间内,这一套剑术够我们用的了。” 白冷翻身坐起:“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还越来越喜欢这个地方了,空气这么好,生活节奏慢,老了之后能住在这里倒算是一种享受。” “如果这款游戏能运营三十年的话,你的想法说不定能实现。” 后面传来一阵欢呼,听声音好像是有个玩家终于学会了【对抗要诀】,抱着他的杆子上蹿下跳。两个一旁休息的守备队员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刚才被打断的吹牛话题。 “哎呀,”白冷抓住荣子鑫伸出的手把自己拉起来:“人生就是不断地奋斗,刚练到那儿啦?” “【贴身反制】还好,这个【旋身斩】的技巧对身体的要求很高,我还有点不太习惯。” “用腰的招,发力的时候左脚可以收一下……” 白冷扎开步子,呼呼两剑挥出了一个86%,荣子鑫调整了一下步伐,一下子就提高到了93%。 “知道你打拳厉害,没想到耍起贱来也挺赛雷呀。”白冷对着木桩边比划边吐槽。 “彼此彼此,你这个野路子正经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如果你肯告诉我你真正的过去,我绝对不会隐瞒一丝一毫。”荣子鑫平静地和白冷对视。 “不是早跟你说了么,我是卖烧烤的,不信你问黄经理,是她在茫茫炭烟中发掘出了我这一颗闪亮的明珠。” “听你撒谎跟听你的笑话感受是一样的。” 两人都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心照不宣地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切磋,埃利斯抽着一根漆纹斑驳的烟斗看着场中的两个徒弟,对着不知何时坐到他身边的史考特感慨:“我真的老了。” 史考特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哎哟哟,我们勒桑贝托的雄狮感叹黄昏的画面怎么这么和谐呢?” “我有一种预感,未来的格局,很有可能被他们这群人彻底改写。” 30 远道而来的朋友 “请……慢用。” 清瘦的侍者将顾客点的食物送上桌,并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在不远处垂手而立,用一种古怪的目光打量着这位一边进食一边做着笔记的圆润家伙。 旁边几桌的客人含着满嘴的麦麸羹都忘记了吞咽,在看见了他手腕上的圣纹后,终于有人忍不住凑到跟前。 “哥们,干嘛呢你在?” 胖子瞥了一眼来人:“你说干嘛,吃饭啊。” “这,有点丰盛啊,你一个人吃得完整个菜单吗?” 路人玩家和他的同伴一起数了数铺满桌面的菜肴,足足十六个木盘。 “嗬,这道【茄汁猪排】可不便宜呢,一小块肉够我在商会仓库里干上小半天的了。别怪我多嘴啊,您在这写写画画的什么个意思,是不是哪家的特殊任务?” 胖子停下了手中的鹅毛笔,笑着看向这个玩家。 “这位兄弟在这里吃着感觉怎么样?” “还行吧,价格不算离谱,味道就不说了,现在这个关节那还能要求这些,混个饱就行。所以看到您这儿就好奇了,一大桌子菜怎么着也得2银多了吧。” “想知道?我一个人当然吃不完这么多,大家相聚一场也是缘分,回答我几个问题,完了之后咱们一块享受这张席面你看如何?” 酒馆里讶声四起,路人玩家不可思议地和他的同伴交换眼神。 “你说真的?你想问什么?” “别紧张,都是些小问题,现实里你们应该对这个不陌生吧……” 瘦子在拉开“约翰的鲁特琴”那扇画着两个巨大酒杯的活动木门时,差点被眼前的一幕惊掉下巴。 胖子四仰八叉地坐在正对门口的大方桌主位上,端着酒杯袒胸露/乳地迎接着来自近乎半个酒馆的顾客的恭维。 “各位吃好喝好,但是仅限于这一桌上的东西,要是不尽兴可不能怪兄弟我,经费有限咱也不能没个节制不是。” “诺老板说的是,一顿美餐,就是得留点那种再吃会撑不吃又想的感觉。” “我们不是那种贪得无厌的人,兄弟你够敞亮,交个朋友,在镇子西边仓库那块儿有什么事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瘦子沉着一张脸走到胖子身边:“别告诉我你把昨天挣的都丢在这一桌菜里了。” “那么激动干啥,你的那份也在里头。” “你丫是不是有病,不就做个市场调查你至于弄成这样吗?我们下顿饭还要不要吃了?” “哥哥我做事情哪里会那么简单,看看这个,再用你的小脑瓜子好好揣摩揣摩,读了那么多书还不知道该怎么思考问题。” 瘦子手里捏着一张小纸片不住地颤抖:“你居然……居然把名片都做出来了,新一饭庄总经理诺维斯基?我靠你这起的啥名儿,说好的走高端路线的呢?隔着字都能闻到一股土腥子味。” “高端,就刚才那帮饿死鬼你说他们高不高端?还有我这名字怎么了,通俗易懂,你文化高你给起个洋气的啊,正经事不办成天瞎转悠还搁这儿训斥我,哪凉快哪呆着。” “不是,八字都还没一撇呢你这就宣传开了,要是出了点什么岔子我看你怎么收场。” “这证明我打算干一番事业的决心已坚定不移,一个人要真想过墙,先得把帽子扔过去。” “寇德知道你扔帽子的事么?” “早就招呼过了,倒是你,选个地址都能给我费一中午。” “我那叫追求完美,懂个屁啊。你以为想找一个交通便利,人流量高,又不妨碍其他建筑的地方有多容易。”瘦子拉出地图,上面标注出了三个亮点:“把你的摊子收拾完了记得去瞅两眼,万一酒馆开起来生意不佳可别怪我选的位置不好。” “哪儿去?” “大腿们要发车了,我赶个趟。” “握草……那个各位对不住,我还有事得先走了,酒馆开业我会给各位发私信的,到时候尽量都来捧场啊。” 今天没有太阳,但天气也还算明朗,胖子边走边打量着路边摆开一溜的玩家小摊,虽说在上面没见着什么特别有价值的东西,可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紧迫感。 “咱们真得抓紧了,商机这种东西可是转瞬即逝的,最多两天必须要把一切准备工作做完了。” 瘦子不以为然地撇嘴:“我看你纯粹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没有寇德你那酒馆开出来和那个鲁特琴又有多大区别,人家现在忙着升级练技能哪有功夫管你这些闲事。而且就算是合伙,也不可能让他整天都待在店里做菜吧,要协商的事项还有很多呢,急吼吼的有什么用?从你爹那儿学的半瓶子水,我都能听见它开始晃荡了。” 一番话说得胖子哑口无言,只得烦躁地扒了扒头皮:“要你提醒,我这不是在想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么?我说咱们这是要去哪啊,不叫上炮仗?” “南门口,老地方,他哪像你,这会儿估计已经抱着大腿开始汲取养分了吧。” “到底是读书人,说个话都这么有画面感。” …… “瓦哥,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对抗要诀】的熟练度练上考核标准值的,您给我把把关。” 尼古拉斯咋咋呼呼地摆开架势,一根棍子左翻右转地挥得好不高兴,耍完一套,荣子鑫在对方企盼的目光下只得点了点头:“不错,就是你的步伐还得加强练习。” 白冷坐在一个清净的角落上对着虚空活动手指: “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办?” “爷,冷爷,我们一天啥都没做光跑路的容易么,也是真没想到那个矮子居然可以把失物报备到几百多里外的省城,要不是我机灵留了个心眼,现在肯定被关进地牢删号重来了。” “都快两天了还没找到一个合适的下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那些商会大多是一个鼻孔通气的,一旦有大宗的好货出现在市场第一时间就会被所有人知道,我们已经观望好一阵子了,总能搭上一家和晶石商会不对付的,兴许能把这块烫手山芋接下来。” “过了这么一出咱们也算是朋友了,其实钱多钱少倒无所谓,我也不急用,别为了出货把自己折进去了,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安全第一。” “我们两兄弟进游戏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问你讨了口水喝。”费歇的感激盈满了整个聊天框:“你放心,我们尽最大努力把包里的东西卖出好价钱,等你们来了蒂斯特罗,咱们在伯爵府旁边的那个贵族招待所喝它个三天三夜。” “行,等你的好消息,话说回来你们挖到的东西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据说是一种很重要的战略性资源,出口量很大,跟什么魔导装置有关。” “这种东西居然会出自最普通的黑铁矿脉……真是服了。” 白冷看了一眼正交流心得的荣子鑫和尼古拉斯,切换了一下聊天界面。 “到哪了?” “可以看到你们镇子的围墙了,你在哪?” “你看站在门前的迎接的哪个最帅,冲着他来个爱的抱抱就对了。” 白冷贱笑着发出这条消息,有点期待那个叫林玥的长腿妹妹会怎么回,几秒钟过后一根竹箭带着尖锐的风声噗的一下扎进了白冷双腿间的草地,距离他的要害只有不到三寸的距离。 “我列个擦……” 白冷抹着满头的冷汗顺着箭的轨迹望去,穿着一套贴身皮甲的马尾少女朝着这边扬了扬手里的短弓。 “这打招呼方式谁教你的,不知道非常危险吗?处女挂要送在自己人手里得多丢人。” “你运气好,我的确是瞄准你下身去的,看来我的抛射还需要多加练习。” 林玥走到白冷身前,仔细地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高大的方脸青年,伸出了自己的小手:“正式介绍一下,林玥,ID瑟琳娜·柯林斯,论坛名阳暖暖。” “白冷,ID就是中文名英译,令人印象深刻的一箭。”白冷轻轻一握就放开,把手里的竹箭插回林玥背上的箭囊,领着她往荣子鑫那边走:“怎么,不去找你的姐妹反而跑来跟我们这群爷们一起,想体验一下什么叫吊丝生活?” “她们离我太远了,而且我那新手村实在是呆着没劲,总共才十户人家也没什么能挖掘的。你和容指心离我最近,而且交通也方便,所以抱着共同进步的想法跟组织会合一下,不欢迎吗?” “你的模型没你真人好看。” “呵,你一向都是这样转换话题的?” 胖子和瘦子也已经到了,围在一起聊天,远远地看见白冷领着一个妹子往这边走,纷纷用疑惑的目光看向荣子鑫。 “诶嘿汉子们注意了,新来的小妞只准看不许摸啊。” 林玥踢了白冷一脚,一张笑脸明艳动人:“你们好,我叫瑟琳娜,请多指教。” 胖子瞬间从呆滞状态回过神来,一双肥手无处安放:“好好好,嫂子你好,哎呀寇德你也太不……嗷!” 白冷一个大脑瓜子就呼了过去:“嫂你妈个头啊,这是我妹!” “你妹啊,你妹你妹的不早说!” 林玥转回了脸:“谁是你妹?” “我是你妹。”白冷秒怂。 荣子鑫摇着头圆场:“欢迎瑟琳娜,路上再慢慢介绍吧,这任务怕是要花不少时间,不抓点紧恐怕太阳下山了都搞不完。” “那就走着,你说的那个湖在什么地方,是不是要进山?” 荣子鑫点了点头,把剑背在身上准备出发。 瘦子的眼睛从一开始就没有离开过林玥的背上的短弓,林玥早就察觉到了,微笑着把弓递给他:“你如果想要的话,收集好材料我可以帮你做。” “真的?”瘦子对一把优秀武器的渴望有目共睹:“太谢谢了美女,需要什么材料你说,我马上就去找。” 瘦子是倒着走的,跟林玥聊得正开心,没有注意到走在前面的荣子鑫突然停住了,一下子就撞在了他的背上。 “怎么了?” 荣子鑫看了眼白冷,把自己的聊天界面展示出来:“我想咱们应该考虑考虑。” (昨天任性两更的结果就是收藏继续掉,我该做一个什么表情?) 31 上山容易下山难 (感谢JW、无仙、我咧个擦蘑菇、ZIZ兄弟的推荐,摸摸大) “高德弗利是谁?” 尼古拉斯疑惑道:“这人不是那天打兔子时候碰到的吗,他有啥事?” “朋友,你还记得我吗,上次在东边森林里你把一只逃跑的兔子还给了我们,我心里一直都记着呢。是这样,有个朋友在野外练级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一个洞穴,像是某种地下遗迹,很深,我们现在集合了同伴准备下去探探,你如果有兴趣可以和我们一起,有收获的话咱们协商分配。” “你交的江湖朋友?可靠么?”白冷问道。 “如果他说的属实,我倒觉得可以去看看。”荣子鑫征询其他人的意见。 “这描述的还不明白吗?地下城诶,副本诶,瓦哥你是想去湖上划船采莲还是去探险寻宝?”瘦子非常激动。 尼古拉斯对此表示怀疑:“不是,这怎么突然冒出一个地下遗迹了,在新手村不就应该打打兔子砍砍柴么?他说的是真的吗,不会是碰上了什么麻烦又不好意思开口,想出这么个辙?” “新手村就一定没有副本吗?你看看咱们这个镇子的地理位置,背靠诺顿主峰,两侧有山脉拱卫,面对着一望无际的辽阔平原,多好的一块风水宝地啊,很有可能就有哪个皇帝公爵什么的把墓地选在了这里。” “你好好问问他,到底怎么个情况。” 对方的回复很快:“千真万确,我们已经下到洞里面了,我截张图给你,这甬道里还有壁画。” 一张光线不佳的图片投影在众人面前,灰岩墙壁上用暗色油彩绘制的不明图案看上去还是比较清晰,白冷摸了摸脸:“那个采花的任务最多能挣多少?” “一磅蓝水莲20铜,不过接任务的人好像挺多。”荣子鑫关闭了对话框:“我打算去那个洞穴看看,你们一起么?” “赞成,拼一拼如花变冰冰啊,万一真有宝藏咱不就大发了。” 一直在旁听的林玥开口:“但是你们就打算这样空手去探一个地下城?” 白冷回头:“需要什么准备?” “至少得弄几只火把吧。” 队伍里多了一个女孩带来的好处在于,有些马大哈们考虑不到的细节,会被她提前发现并及时做出改进。更重要的一点,就是赶路的时候没有那么无聊了。 “瑟琳娜,你从哪儿来?” “你跟寇德和瓦哥是同事?” “你们工作室还招人么,我也想有这么漂亮的同事。” “两天下来第一次看见有人使弓,妹子你会耍么,要不要哥哥教你,不瞒你说我以前上大学的时候参加过君子六艺比赛,拿了射箭项目的全专业第一。” 白冷看不过去了:“诶诶诶干什么呢,没见过姑娘吗,好不容易把人家骗过来要给你们吓走了,小心自己的菊花。” 胖子不开心了:“人家都没嫌我们烦,你这就开始护花了,还说自己对她没想法,表里不一可是很容易招女孩子讨厌的。” “你过来我们好好聊聊。”白冷抽出了剑。 “女侠救我!”胖子躲到林玥背后。 林玥满眼笑意:“你们几个人关系真好,是现实里的朋友?” “你小心了,这胖子两年前去了泰国一趟回来就有点不正常,我们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白冷严肃地警告林玥。 “去你丫的……” 发来的地址位于莽莽群山之中,一路上众人相互扶持着跨过各种障碍,避过毒虫猛兽,最后抵达闪着绿色光芒的坐标点时,却只能沉默地看着高德弗利站在面前的二十米断崖下冲荣子鑫打招呼。 “你们特么是不是吃饱了撑的?”胖子冲底下喊。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我说,我们该怎么下去!” “左边有藤蔓,可以顺着下来!” “不行我恐高,你们去吧。”瘦子只往下看了一眼屁股就再也离不开地面。 尼古拉斯使劲地咽着唾沫:“怎么这样,尼玛要是手一滑岂不是得直接去见冥王。” “我的失误,没有跟他沟通好。”荣子鑫找到了旁边那明显人为踩踏过的枯叶堆,拨开之后找到了很多藤蔓植物的根。 “是不是爷们?恐高这毛病纯粹是心理作用,等会儿你按我说的做,真掉下去了算我的。”白冷强行把叫的跟杀猪一样的瘦子拖到了悬崖边,用剑切了一段藤蔓挂他脖子上。 荣子鑫已经将身上左右妨碍行动的东西全部塞进背囊,屏蔽掉高德弗利接连不断发来的信息,对白冷说:“我先下,他们拜托你了。” “小心点。” 荣子鑫点点头,握着藤蔓就这么直接跳了出去。 瘦子惊恐地喊出了声,手脚并用地蹭到崖边探出脑袋,却发现荣子鑫正双手牵住藤蔓,保持着重力和拉力的平衡,灵活地在山壁上“行走”。 “牛B!”胖子兴奋地满脸潮红,身上的每块肥肉都透露着跃跃欲试。 白冷把他叫到了身边,递给他一条最粗的藤蔓:“玩过这种垂降的项目没?” “没玩过,看起来很爽。” “那必须的,就是不知道这绳能不能受得住你180磅的身躯啊。” “擦你可别唬我。”胖子好像终于意识到这不是电视节目里的体验运动,除了自己的手中的藤条外没有其他的安全措施,隐约地也有些踟蹰起来。 白冷笑了:“安啦,你们就算是想尝试一下失重的感觉也得问问我同不同意。” 几分钟的准备后,胖子腰上缠了厚厚几圈藤条,坐在悬崖边深呼吸。向身后的白冷递去准备完毕的眼神,他缓缓地把自己的脚伸向距离最近的一块凸起的岩石。 “踩稳,好,用手撑住,再找右脚的落点。”胖子腰上藤条的另一头握在白冷手上,他一边发着指令,一边手上也在慢慢使劲,给胖子提供一个下落的缓冲,在保证他安全的同时让他在行动中找到垂降过程的那个度。一旦做到了这点,剩下的就不用操心了。 “不到一半了,自己抓一条藤下去。” 下方传来胖子放肆的欢叫,白冷把用到尽头的藤条随手一抛:“就像刚才那样,下一个。” 尼古拉斯依葫芦画瓢,有惊无险地成功落地。同伴的成功稍稍冲淡了瘦子心头的恐惧,但当他自己坐在悬崖边的时候,还是无法控制四肢的颤抖。 “不……不行,我的脚软了动不了。”山风有一阵没一阵地刮着,本就不多的热量也被满身的冷汗带走。 “你信不信我?”白冷的额头贴着瘦子的额头,不断地给予他力量。 “信……我信。”瘦子的注意力仍旧离不开那接近6层楼的空间落差。 白冷用力地拍着他的脸:“妈的你是蚊子吗,到底信不信?” 瘦子在白冷和悬崖下的弟兄双重精神支持上终于豁出去了:“我他妈信啊,老子根本就不怕啊啊啊啊……” 这种壮胆方式效果很好,但对于他人而言则是一种折磨。白冷翻着白眼轻轻一脚替瘦子迈出了这最为艰难的一步。 “别特么嚎了,深呼吸深呼吸!” 被人稳稳地吊在空中,瘦子大张着嘴缓和自己地心跳,他抬头看了看,对上了白冷那双可以安定心神的眼睛。 “没多可怕吧,抓住你前面的树藤调整一下,感觉对了就往下爬,我这边照看着你。” 心理上的障碍一攻破,剩下的不过是身体协调问题。林玥探着脑袋看瘦子像只瘫痪的壁虎一样一寸寸地蠕动,扑哧扑哧地笑个不停。 “你不会是什么极限运动的教练吧?” 等到瘦子平安落地,白冷长出口气打算给最后一名队员添加保险。林玥轻哼一声躲开,挑选了一根合适粗细的藤条后,直接翻转身体悬挂在崖壁上挑衅道:“敢不敢跟我比比?先到的赢。” “不来点赌注多没意思。”白冷搓了搓手,也是一个潇洒的后跃和林玥同一起点。 “赌什么?” “还没想好,先比再说。” “我要你的剑。” 白冷瞪大了眼:“喂,这是人家吃饭的家伙啊,你也太不厚道了吧。” “连赢一个女人的信心都没有么?”林玥活动活动颈椎:“3,2,开始!” 山下的众人仰头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接近垂直的峭壁上你追我赶,林玥灵活的姿态仿佛一名专业的速降爱好者,速度的重要性在她眼里远超安全。白冷则更夸张,这个孙子居然直接松手放任自己下落,一秒钟后手掌收紧当做刹车来减速,整个人蹬着山壁一跳一跳地就这么滑了下来。 “我的天,他手不痛的么?” “要做到这样必须得有惊人的力量,瓦尔克你的朋友都很厉害啊,不免让我对这次行动充满了信心。”高德弗利摸着自己的小胡子赞叹道。 以这种开挂般的速度,当白冷离地面还剩两三米的时候林玥尚有三层楼左右的路程未尽。 “抗忙北鼻,我就要到啦。”白冷吹着口哨刺激还在奋力追赶的林玥。小姑娘不服输地一咬牙,也学着白冷的方法直接松手,想借由地心引力尽可能地缩小差距。 可是她高估了自己的臂力,接近一秒半的自由落体,让能够达到更改合力方向的拉力值产生了量变,结果就是在失控中徒劳地扯断了手边长在悬崖上的几颗植株后,林玥睁着惊恐的双眼倒栽下去。 电光火石间,她感觉自己的腰被一只大手捞住,冲势减缓心还没安定一瞬,就听见头顶上方传来藤条清脆的断裂声。 在林玥的视线里,紧靠在身后的男人眼神凌厉,在无可抑止的急速坠落中忽然猛地拧身将自己翻转到相对安全的上位,然后,两个人便层叠地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令人神经一紧的闷响。 32 古墓迷影(一) 荣子鑫在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就已经启动了,然而两人动静太大让他在冲到近前的一刹产生了片刻的犹豫,错过了最佳的援助时机。 人类趋利避害的本性,如果没有强大的意志支撑是难以摆脱的。他冲到两人身边,先扶起已经有点懵的林玥,检查后发现连皮都没破,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快起来,别耽误大家时间。”荣子鑫踢了踢双眼紧闭四仰八叉的白冷。 白冷恍若未闻,嘴里不停地往外冒着微弱断续的呻/吟,大脑袋痛苦地扭过来扭过去,加上满身的泥土看起来非常凄惨。 “兄弟,兄弟啊!”胖子瘦子带着highC调的哭号扑倒在白冷胸前:“你可不能就这么走了啊,你走了瓦哥一个人要带我们飞难度就不是一般大了啊,醒醒,你醒醒啊……” 尼古拉斯嘬着牙花子一手一个衣领把两人拖起来:“咋那么没眼力劲呢,这位子是你俩该占的么?”说着朝双手交握立在一边的林玥努努嘴。 林玥走到白冷另一侧蹲下,轻柔地问:“你没事吧。” “好……疼……” 白冷的身体弯成了60度,像一只搁浅的大虾米。 “能站起来么,我这里有伤药。” “站不……起来……” “那怎么办?我看看你伤到哪儿了。” “宝宝受伤严重,宝宝要美女亲亲才能站起来……”白冷眼睛眯开了一条缝。 果不其然,小美女俏脸一红,看了看周围一圈坏笑着转过身去的家伙们,眼一闭心一横,水润的唇瓣慢慢地往白冷脸上凑过去。 “有良心,不枉我舍命救她一回。”白冷心情荡漾,满心期待着香吻的降临。 “呸,臭流氓!” “嗷!”白冷一屁股坐起,捂着被抽红的脸颊怔怔地望向林玥愤然离去的背影:“我这演的还不像?” “我们俩尽力了。”群演胖和群演瘦整齐划一地摊手。 尼古拉斯拍拍他的肩膀:“人家姑娘又不傻,组队状态在那摆着呢,说实话我刚刚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滚犊子,下回还有这样的事老子第一个摔死你!”白冷怒不可遏。 荣子鑫递过来一个绿色的长颈瓶:“喝点,调理内伤的。” 虽然只掉了不到10%的生命值,但是【内脏微伤】的减益确是实实在在的。 “还是你最好,”白冷接过来喝了一大口:“【蓝莲清露】,你哪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荣子鑫看着白冷不说话,眼神带着三分敬佩七分不解。 “干嘛啊,你这啥意思?”白冷被他看的有点发毛。 “对不起。” 荣子鑫没头没脑地丢下一句话,拔腿朝崖脚下那个被茂盛植被覆盖的洞口走过去。 “诶,好好的道什么歉啊。”白冷是真的奇了怪了,这些人今天都什么毛病。 众人所处的地方是一个狭长的裂谷,可能是某次剧烈的地质运动造成了这里独特的地形,直径大概不到50米,附近都是大块裸露的岩石和一些生长在夹缝中的杂草,荒凉平静。 所以出现在这种犄角旮旯里的神秘洞窟到底是怎么被发现的呢? 当白冷向高德弗利提出此疑问的时候,换来了对方一个悲伤的表情。 “可惜找到这个洞的兄弟暂时不能跟我们一起行动了,他比你惨的多,是头朝下的。” “果然么。”白冷心里呵呵表面沉痛。 “但是没有他的牺牲就没有这次的机会,请各位来的目的一个是还瓦尔克的人情,另一个就是能集合大家的力量从里面搞点好东西,这样他也不会觉得自己死的憋屈了。” “说得真好听,如果不是被这道门拦住了你还舍得通知咱们?”胖子在一旁讥讽。 高德弗利尴尬一笑,按住了快要发作的队员:“这位兄弟说的没错,人嘛,大多数情况下还是自私的,这点我想瓦尔克你应该能理解。但是所有的合作都是本着达成目的的意愿敲定的,如果没办法完成任务,那么纠结于动机因素又有什么必要呢?既然各位来到了这里,那就让我们团结一致解决问题,有了收获大家按劳分配,通力共赢多好。” 荣子鑫冲他摆摆手示意不会在意这些细节,而是举着火把蹲在甬道尽头那扇两人高的扇形大门面前认真观察。 “门都没开,他们就死了两个。”荣子鑫指了指地上带着新鲜血迹的六根尖锐铁刺。 白冷和他并肩:“三个机关,左后方右后方各一个,还有一个你猜在哪儿?” “在你脚下。”林玥清冷的声音传来。 “哇塞你怎么发现的?现在像你这样又有模样又有头脑的美少女真的不多了呀!” 林玥移开了脸:“我一点都不稀罕来自流氓的赞美。” “还生气呢,不就是打赌赢了你么,我知道你很不甘心但事实就是我比你先着地嘛。虽然我不耻这种输了还耍赖的行为,但看在你年幼无知颜值还高仍有任性资本的份上就不计较了,这次的赌注作废好不好?” “噗……”瘦子实在忍不住了,抱着肚子狂笑起来。 林玥张了几次嘴都找不到该用什么词来形容白冷的无耻,只得瞪着漂亮的大眼睛用意念疯狂攻击着那张还在装作占据道德制高点的卑鄙嘴脸。 “我靠有没有搞错,打情骂俏也注意下场合好不好,我们这是在打副本啊,拿出一点端正的姿态来行么高手?” “就是,你们不会以为是来观光的吧。” 进展不顺,看到来帮忙的人如此漫不经心,高德弗利那边的人开始阴阳怪气了。 “小六!”高德弗利皱了皱眉:“说什么呢?” 白冷听到这句话忽地笑了,对小六招招手:“你来一下。” 荣子鑫拉住白冷的胳膊:“别惹事。” “放心我不动手,”白冷温和地笑着:“过来咱们讲讲道理,小朋友你这么个消极怠工的帽子扣在我头上可是很伤人的啊,要不是在和这位美女聊天过程中发现了这最关键的一处机关,你们就算打开这扇门了也都得挂一次信不信?” “你说有就有啊,站上面那么久怎么没一点反应?”小年轻不肯轻易低头。 “所以叫你过来嘛,咱们好好讨论讨论机关学的一些可靠知识。” “好像我怕了你一样。”小六梗着脖子走到白冷面前,牛哄哄地仰着鼻尖。 “小朋友真乖,叔叔给你上一课。”白冷轻轻地推回暴怒着挥舞拳头的小六,背靠着洞穴大门陡然提高音量: “你们十多个人居然会被这么简单的一个关卡绊住我真是服了,吃了一次亏还不知道寻找方法,瞎摸乱撞永远也进不去这扇门。” “门上这四个活动的同心半圆,每隔九十度都有一种不同的图案,分别是熊头、鹿角、鱼尾还有飞鸟,都特么提示得这么明显了怎么还联想不到呢?老高你不是特地截了一张壁画给咱们么,你难道看不出来那是一头站立的熊?” 小六听了白冷这句话气笑了:“你以为我们都是傻瓜吗,按照四幅壁画的顺序转那个转盘结果就是死了两个兄弟。要想更换顺序就得有人站在那里操作转盘,万一再错了怎么办,那个机关的伤害三个你都受不住,我们有几条命可以耗在这里?” “那你们就放弃尝试?不知道想其他办法?”白冷在高德弗利那波人的怒视下直接上前拨动了半圆转盘,他的顺序是壁画顺序的反向。 荣子鑫早已提剑在手守卫在白冷的右侧:“左边的你自己看着点。” “准备了。”白冷冲他点点头,在最后一个图案拨到指定位置。 沉闷的气流运动从大门上方两侧传来,转瞬便是刺耳的金属碰撞声,荣子鑫和白冷仿佛一根对称轴上的两个个体一般做出了相同的格挡动作,两边共六次铁锥攻击被全神贯注中的两人完美化解。 “力道很强,再来一轮我不能保证不出事。”荣子鑫看着剑身上浅浅的划痕皱起了眉。 白冷的那把短剑在刚才格挡时崩出了几个缺口,眼看是用不成了。他叹息一声把剑扔一边,双手叉腰继续对着面前的转盘发愁。 胖子拉着瘦子转回去研究那几幅壁画,尼古拉斯被刚才的阵势吓着了,有一根铁刺正好在作用力下射进了离他脚面不到十公分的凝实土地中。 “咱们回去吧,这门根本不可能进去,排列组合的顺序有四的四次方种,又找不到有效的线索,下一次成功的几率太低了。寇德你万一手慢了点可就翘辫子了,这买卖太亏不能干啊。” “能打有什么用,遇上智力题还不是抓瞎。”小六在一旁嘀咕。 “闭嘴!”高德弗利斥道,转头向白冷道歉:“不好意思,他也是着急了,你别往心里去。这样,实在没办法的话咱们先撤,把这里的情况跟镇上守备队里的人描述一下,兴许他们有人知道该怎么进门。” “熊、鹿、鸟、鱼这个顺序试一试。”瘦子在观察后给出了建议。 “什么说法?” “熊吃鹿,鸟吃鱼嘛。” 尼古拉斯无语道:“你这理由也太儿戏了吧,鸟、鱼、熊、鹿不是也有可能?” 瘦子还想坚持一下自己的观点,但在众人嗤之以鼻的目光中只得悻悻地垂下了肩。 林玥双手悬空敲着虚拟键盘:“这种类型的机关门既然出现在一个类似地下城的入口处,它的作用无非是检验来人是否拥有进入的资格,所以我们的考虑方向可以往这方面靠,寻找图案的象征意义而非图案本身内容。” “很有道理。”白冷盯着这几个图案沉吟半晌:“熊头,鹿角……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些东西。” “找到了!”林玥兴奋地大喊,启动公共投影在地面上展示了一张图片。 “这是什么?”在场所有人都看向林玥。 “破晓官网百科帮了大忙,”林玥道:“这是布拉沃王国旗帜上的徽标啊!” 33 古墓迷影(二) 其实不能怪大家粗心大意连自己国家的国徽都记不住,放在现实中一个偏远山区小乡镇除了在地方ZF办事机构外,其他地方能见到国家标志的几率可想而知。 “没错了,这样一来一切都能说通。”瘦子想用一波实力分析挽回颜面:“这个洞建在这么隐蔽的地方,又用了国徽上的图案作为开门密码,不就是为了防止异族入侵,夺走里面的财富么。你看这个顺序,最上面是展开的鸟羽,熊头正中间,两边排了一排鹿角,最后的鱼尾巴……诶,鱼尾怎么没有?” “说明国徽不是完全的答案,但是也很接近了。”白冷闭着眼思索:“鱼尾,鱼……水……海,海……缺一条线索啊!” “海?布拉沃哪个领地是靠海的?”荣子鑫突然开口询问。 “大神,你看没看过地图啊,布拉沃处在大陆正中偏北,和极地冻原接壤,哪来的海啊!”小**格地扮演着一个思路毁灭者的角色。 荣子鑫不予理会:“世界地图投影一下。” 林玥调整着放映角度,人族的三个国家位置分布被重点标记了出来。 “那一块是什么地方?” 顺着荣子鑫的手指方向,大家都盯住了布拉沃领土东北角上那块非常不自然的缺口,这感觉有点像是华夏人看着祖国的雄鸡版图在毫无征兆下被生生剥离了鸡冠。 “是圣波蒂斯王国的地盘。不对劲,国境线一般都是按照天然地形来划分的,而这一带并没有什么特别明显分隔地标,有点像是……” “失去的土地。”荣子鑫拍手。 “鱼、鸟、鹿、熊!”白冷笃定道:“八成是它了。” 林玥见大部分人还是一脸茫然,摇了摇头,调出图形工具以自身所在位置和那个诡异的缺口为端点连了一条直线:“发现没有,这条线几乎贯穿布拉沃所有领地,而且经过了首都莫索多尔,其中熊头代表奥尔德,鹿角代表麦多恩,鸟羽代表吉赛奥拉,最后巧合的是,这块位置敏感的领地,由他们的实权大公布鲁克统领的卡托尼亚,街头巷尾每一个角落都有这样的一个标志。” 胖子瞪着面前以海浪波纹打底,某种鱼的尾部作为四边点缀的图标,彻底地震惊了:“这样也行,你们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哼,反正错了死的也是你们。”小六话音未落,头上就挨了高德弗利一巴掌。 “你吃枪药了?这是我请来的朋友,再不客气点就给我出去!”高德弗利对自己的小队员很是失望,转头询问荣子鑫的决定:“听起来好像是合理的,要尝试吗,我们可以提供什么帮助?” “不需要你们做什么,站远一点就好。”荣子鑫淡淡地回应。 白冷将荣子鑫原来的那把民兵短剑要过来,对林玥说:“你去操作,一心二用我怕出问题。” 尼古拉斯急忙道:“那我们呢?” 白冷走到三人中间,揽住他们的肩膀低声吩咐:“看住其他的人。” “放心,你们专心开门,注意安全。” 迅速就位,林玥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护在她身边的两个男人点头,开始转动圆盘。 石轨摩擦的声响回荡在静悄悄的甬道内,每个图案就位时发出的咣当声,都像信号一样提升着在场所有人的心率。 “最后一个,小心了!”林玥高声提醒,将最中心圆盘的熊头拨到标准线上。 荣子鑫和白冷剑已出手,然而方才那股抵御艰难的冲击力并没有如期而至。 顶上响起轰隆隆的机械运转声,白冷拉着林玥推退开五六米,石门左右分开,一股陈腐的气息卷动着年代久远的尘埃扑面而来。 呼呼呼,门后两排火盆自动点亮,照亮了前方向上的阶梯。 “好!”高德弗利非常激动:“干得漂亮,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小六扯着喉咙吆喝:“走起,金银财宝在里面等着大家呢,不给他捞光都对不起丢命的弟兄。” 人群沸腾了,一个个的眼冒金光,咧开贪婪的嘴角拼命地往里冲。 “等一下!”白冷叫住了这些狂热的擅闯者。 “看看你们头顶。” 冲在前面的不由自主地抬头,一块巨大的石板被几十根手臂粗的铁链吊在石门后方。 “这就是最后的机关,”白冷踩了踩脚下一块平整的石板:“想看看效果吗?” 说着他后撤一步,吊着石板的铁链不堪重负地哗啦啦响,眼看这一米多厚的巨型障碍即将下坠堵塞住来时的入口,台阶上的人惊叫着连滚带爬地往回奔。 直到白冷站回到原来的位置,石板才不甘心地停住了,铁链子吱呀吱呀地叫唤表达着不满。 “你妈的疯啦,你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吗?”小六张牙舞爪地越过同伴,冲到白冷面前指着他的鼻子怒斥道。 “小朋友天天这么大火气,嘴上是会长泡的。”白冷微笑着握住小六伸出的食指,用力向后一折。 小六呆愣地看着自己仅仅连着一层皮晃晃悠悠的断指,即便被弱化了100倍,这种痛楚依旧无法忍受。 “都给我听好了!”以非人的惨嚎为背景,白冷的声音像是来自九幽地狱的魔鬼:“两个选择,第一,留一个人在这站着,其他人回来前就算睡觉也得拿屁股压住这块地板;第二,哦,没有第二,我已经很不高兴了,这个脑残有什么资格冲老子大吼大叫?特么的命都快没了给你们开门就是这个待遇?是不是因为这是个虚拟的世界,就可以随意地对任何人展露你们那些在现实中压抑很久的恶劣的、阴暗的真实本性?” 他转向高德弗利:“你们派个人站我这个位子吧,这趟就当咱义务劳动了一次,有缘再会。” 把倒在地上蜷成一团的小六丢在那块明显比其他地方平整许多的机关地板上,白冷冲着伙伴们招招手:“走吧,回去挖藕去。” “留步兄弟!”高德弗利跑过来拉住白冷:“是我监管不力没有约束好手下的人,小六嘴巴贱,被你别了根指头也算还债了,这种机关什么的我们都没有经验,里头指不定还会碰上什么呢,没有你我是真的怕没法手脚完好地带着宝贝出去。帮人帮到底,别生气了行不?” 白冷盯住高德弗利的双眼:“我有一个条件。” “你讲。” “包括你,你们那拨人必须听我们指挥。大家都想发财,没有一个固定的秩序,做什么事情都会碍手碍脚。” 高德弗利面色一阵变换,最后定格在一个勉强的笑: “没问题,都听你的。” 隔着半吊在空中的石板看高德弗利跟他的人围在一起激烈地争辩着什么,胖子不由地嗤笑:“这老大当得也太特么失败了吧,要么他就一硬到底,赔个不是后让咱们走。这下好了,在自己人面前犯怂,威严还不像那豆腐渣说塌就塌?” 荣子鑫拍了拍白冷的肩膀:“我不知道他手下还有这种人,让你受委屈了。” “这也叫委屈?你也太小看我心理承受力了吧。”白冷低声告诫众人:“高德弗利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这次行动搞不好会出点事儿,最后问你们一遍,到底进不进,现在走还来得及。” “还有必要问么,你满脸写的都是‘我要进我要进才不管你们这些拖油瓶呢’。”林玥冷哼一声。 “喂,你是对面派来的吧,这都是什么破解读,我不承认啊!” “悬崖都下了还会怕什么机关,我相信你不会丢下咱们不管的吼~”瘦子挽住白冷的胳膊。 白冷双手捧住他的脸:“你们仨还是那个任务,盯住咱们的后背,好不好宝宝?” “呕……”尼古拉斯捂住了嘴。 对方最后的商议结果让白冷略为惊讶,高德弗利决定自己留下来陪小六,顺便看住入口不让石板阻断退路。不知道他跟队员们说了什么,手下的人一个二个带着悲壮的神情上前跟自己的老大拥抱告别。 “我说你们至于么,又不是要你们上战场拼刺刀,恶心吧唧的。”胖子使劲地撇嘴。 “所有人,三个一组,彼此照看好,稳速前进。” 高德弗利目送着大部队的身影消失在阶梯上,摸着兀自咒骂不休的小六的头发宽慰道:“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 荣子鑫牵着林玥仔细地在一扇小隔断边摸索,探查后对着后方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总共18个人分成六个小组分散着通过,一路上这些人表现出绝对的服从,对那些散落在道路上疑似古董的各式器皿,居然能生生地抑制住眼底的渴望,咽着口水随白冷的指令行事。 “太不正常了,”胖子在尼古拉斯耳边嘀咕:“你说他们憋着什么坏呢,我都有点慌了。” “你都觉得不正常,寇德和瓦哥难道看不出来?”尼古拉斯撇嘴:“没那智商就别瞎琢磨,好好地把咱们自己的事情做好,盯住就行。” 瘦子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都过了几个房间了,除了墙上的鬼画符就是一堆堆破烂,说好的装满金币的宝箱呢?” “急个屁啊,后头的路还长着呢,谁会把宝藏洒得满地都是?你这样的迟早得被机关射死。” “切,”瘦子不满地哼哼:“诶,你们说寇德为什么不自己去探机关?让自己的妞去干这么危险的活儿,还让别人保护着,是我我干不出来。” “你特么的能不能闭嘴?”尼古拉斯俨然一副白冷的头号迷弟:“人家是队伍的指挥,必须统筹全局知道么?再说了,私生活你也管不着,就算有什么其他的复杂关系也轮不上通知你。” “停!”走在队伍中的白冷举起了手。 34 古墓迷影(三) (有人愿看,我就愿更,但是少人看) 已经可以确定这个地方是一个墓穴群,除了最先几个房间,随后的区域内遍布大大小小的石质棺材。红颜料绘制的繁复壁画早已褪色,但这些枯槁的线条相互纠缠,像女妖发怒时满头躁动不安的蛇发,在明灭不定的盆火照映下显得格外阴森。 众人穿过一个个含义不明的房间后最终抵达了一个宽敞的大厅,这里的棺材数量达到了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程度,顶上样式华丽的吊灯施舍般将可怜的一点温度分给了每一个长眠于此的生命。 “我列个去……一个墓里头怎么会埋了这么多人?” “殉葬,听过没?墓主一定非富即贵。” 林玥和荣子鑫回到白冷身边:“没有发现明显的陷阱。” “很奇怪,一路走来太平静了。”荣子鑫道。 “以我的经验,这里要开怪了。”白冷抬头看了看大厅尽头又一个向上的阶梯:“看看墙边上这些东西,都是棺材里的人生前喜爱的物件,去找找有什么能用的。” “所有人,除了尼古拉斯组,自由搜索。如果发现什么异常及时报告,并向我的方向集中。”白冷向身后高德弗利的人吩咐。这些家伙早就憋不住了,像一群饿了三天的流浪汉看见烧鸡一样朝那些脏兮兮的瓦罐瓦盆扑过去。 “得给他们发点工资啊,不然一会儿打起来谁愿当炮灰。”白冷向一脸不服跑过来理论的胖子和瘦子解释道。 “真正的好东西怎么会在这些垃圾堆里,我都不屑与他们为伍,跟要饭的似的。”尼古拉斯扁着嘴。 “哈哈哈哈……” 有个光头跪在地上举着他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金项链仰天狂笑,满手满脸的黑灰看起来也像是朴实的劳动人民用自己勤劳的双手得到了应有的报酬。 旁边有人抠出了一个银镯子…… 对面那个背着面皮盾的家伙居然摸到了一袋子银币…… 瘦子早已加入了撅着屁股刨土的大军,尼古拉斯面皮抽搐着,在白冷一句“再不赶紧就被搜光了”下彻底崩溃,哇啦哇啦地挤开瘦子扑进一个很多人争抢的大遗物堆,激起一片臭骂。 “你怎么不去?”白冷看向巍然不动的胖子。 胖子轻哼:“肤浅,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死人的东西也拿,不怕遭报应么。再说了,等咱们的酒馆开起来,躺着数钱的日子还多着呢。” “没想到你还是个有操守的胖子。”白冷深表佩服。 “你们要开酒馆?”林玥很是惊讶。 “是啊,崇拜吧,求下哥哥没准可以给你个前台总管当当。” “有高级的食谱?还是找到了中级以上的原住民厨师?” “呵,”胖子腆着肚子拍了拍白冷:“这就是我们酒馆的灵魂人物,一切技术上的事宜都由寇德大厨负责。 “我有答应吗?”白冷无辜地和胖子对视。 “你这人真没劲,在人家美女面前都不配合一下。” “我道歉,不过先得请你配合我一下。”白冷闪电般抽出腰间短剑,拉开胖子沉重的身躯剁掉了从他身后棺材里伸出来的一只苍白骨手。 荣子鑫长剑一抡抽飞一具朝他扑来的干瘪骷髅,大喊:“全体集合!” “副队长,怎么打?”名叫亨利的小头头提着一把朴刀向荣子鑫询问策略。 “有防护装备的站前面顶住,这些骷髅力量不高,其他人两侧输出吧。”荣子鑫说完提着剑就杀进了骷髅群,练武技熟练度的大好机会怎么能放过。 身着腐朽衣物的骨头架子一个个地从“床”里爬出来,迈着踉跄的步子朝这群入侵者发动疯狂的进攻,空洞的眼眶里闪动着蓝色异光,颌骨无声张合的样子分外渗人。 其实这种怪物比奔跑起来地动山摇势不可挡的诺顿棕熊好接受多了,白冷原本担心的怯战问题并没有发生,队员们兴奋地嚎叫着和这批骨架撞在一起,挥动着五花八门的武器朝他们身上招呼,对于掉宝的期待远超受伤的担忧。 “攻击方式就两种,左右手的爪击,以及一个跳起来的双手重劈。跳劈不要硬接,抬手动作很明显,足够你反应后做出格挡或闪避。”尽职尽责的白队长对队员们表现出的素质很满意,况且有荣子鑫在后面给他们减轻压力,丝毫不用担心出现意外。 胖子递过来一个烟卷:“点上,威严直接增加100点。” “还有这种东西?”白冷是对游戏设计组彻底服气了。 “味儿都差不多,过个瘾,这样也挺健康的。”胖子自顾自地吞云吐雾:“别问我为什么不上去砍怪这种问题,我玩游戏图压根不是这拼杀的刺激。” “你对做生意兴趣很大啊,传说中的商业世家?” “哪儿啊,我爹就是个白手起家的泥腿子。”胖子倒不避讳:“开了个连锁饭店,也就将将步入小康。” “我猜一下啊,你爹对你继承家业这件事并不赞同。” “是啊,他一直想让我当个文化人,可我知道自己不是读书的料,进游戏里也是瞄准了这片尚未被开发的虚拟市场。我想做出点成绩给他看看,让他知道自己儿子可以干的比他还好。”胖子的细眼睛里流动着一种名为信念的神采。 “加油,看好你……哟!” 白冷再一次帮胖子避开了突如其来的攻击,朝天一脚踹翻了这只不知道从哪儿漏出来的骷髅。 “有盾牌的和后面的人交换武器,第二波顶上!” 长时间承受伤害,玩家的体力条会依据承受强度产生相应的削减。考虑到这一点,白冷在战斗前的征集意见环节做出了这样的第二手部署。 这些骷髅的智能度不高,只会追着自己眼前的敌人一直攻击,却对拿着武器在它身后拆骨头的其他人置之不理。所以传统游戏里的“拉火车”战术在这种场景下可以得到完美的使用。 火车头是四名携带有大量防护装备的玩家,虽然一开始这些人的生涩手法对其他队友造成了一些麻烦,但在荣子鑫和白冷的双保险下没有出现太大的伤亡。他们只要用武器对着每只照面的骷髅砍一刀,始终保持自己处于对方的视野中,剩下要做的就是沿着设计好的路径“跑火车”就行。 整个过程对这群经验丰富的传统玩家来说没有什么困难的地方,大家都平静而快乐的收割着技能熟练度。其中唯一的亮点,就是站在后方却吸引着所有人目光的弓箭妹妹。 白冷不知道游戏里弓箭的使用方法是否和现实中类似,看着林玥几乎百分百的命中率以及好几次关键的补射让整个刷怪秩序得到良好的维持,他忍不住凑到近前: “好箭法,是系统辅助的还是你本身就这么厉害?” “我以前是省射箭队的。”林玥小脸紧绷,站姿挺拔优美,拈箭、搭弓、拉弓一套动作流畅无比。 箭矢擦过白冷的耳朵硬生生地钉进了一具骷髅的颅骨。白冷佩服地比出大拇指:“我现在相信你是凭实力进特战组的了。” “什么意思?”这句有隐藏含义的话被林玥揪住了:“白队长以前认为我是怎么进的特战组呢?” “这我可不敢说。”白冷打了个哈哈,一头撞进局势已经明朗起来的战团,做着最后的收尾工作。 骷髅的生命值不多,一个普通玩家用8成力照着脑袋剁上三刀基本上都能放倒,有个别架子大的也被荣子鑫单独拎出来两剑砍翻。第一个关卡,白冷小队通过得很顺利。 八十多个骷髅,在小队驻守的防线前留下了一大片白森森的骨头碎片,这下可让众人犯了愁。 “队长,除了这玩意儿,没有其他的掉落。”亨利指着地上半个颅骨中一小撮淡蓝的光芒很是不悦。 【残缺的灵魂】 描述:感受到了吗,它在盯着你看。 白冷试着弯腰去拾取,然而在掌心合拢时这团柔软无形的物质不可避免地从指缝中溜走,在空气中烟消云散。 “未检测到专用的灵魂能量收集器,【残缺的灵魂】已消散……”相顾无言,白冷甩甩手:“这东西就不用记录了,能拿的可劲地造就是。” “十分钟整顿,该喝药喝药,该打绷带打绷带。第一关大家完成的很好,希望后面的几关也能按照这样的态度来合作。” “先给各位道个歉啊,门口那事儿是我太冲动了,回头我带小六兄弟去找咱们镇上最好的牧师治疗。玩游戏嘛这种摩擦也挺正常的,不打不相识,如果能成功干下来这一票,咱们都能算兄弟了不是,我也好给老高一个交代。”白冷很奇怪这种团结友爱你好我好的套话自己说起来丝毫不觉得别扭。 “我们理解,也相信队长能带领我们走向胜利。”亨利回过头:“愣着干什么,给咱们队长一点回应啊!” 白冷微笑着向这些七嘴八舌拍着胸口保证卖力的同志拱手,荣子鑫躲在后面静静地注视,给埃利斯佩剑上保养的手也没有停下来。 整装待发,白冷向荣子鑫使了个眼色,一马当先地走上了通往下一层的阶梯。 林玥依旧谨慎地利用她从新手导师那里学到的一些机关探查技巧为队伍做着贡献,有几个调皮的蹲在后面递上一个竹筒:“嫂子辛苦了,这是‘莉莉安的坩埚’里卖的特制饮料,很好喝的。” “额咳,别瞎说啊,我跟人家是纯洁的革命友谊关系。”白冷义正言辞地纠正。 林玥冷漠地看着白冷:“你后面那是什么?” “什么?”白冷不为所动,呆呆地和她对视。 这种低级套路用在白冷身上无异于班门弄斧,林玥恨恨地推了这个无耻之徒一把,跑到荣子鑫身边去了。 吃瓜群众们早已喷出了满嘴的瓜子。 35 古墓迷影(四) 第二层的景象让瘦子在看到第一眼的几分钟后,才能艰难地让自己的下颌回到上牙床的怀抱。 依旧是一个宽敞大厅,可和下层那种凄冷阴森的画风截然不同,这里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奢靡的原罪,岁月的侵蚀并没能毁坏这幅华贵的画卷。即便一百多米延伸到大厅尽头的驼绒地毯无可避免地脱水变硬,但是样式精美的壁炉,分列两排的贵族长桌和上面排列的整整齐齐的银质餐具、青铜烛台,还有天花板上悬挂着的天使降临雕塑,双手拄剑侍立长桌之侧的骑士石像,无一不给白冷和身后的队员们带去一种落差下的恍惚。 “宴会厅?”想让荣子鑫产生大幅度的表情变化并不容易。 “不好打了啊……”白冷喃喃自语。 其他人的聚焦点根本不在接下来可能遇到的挑战上,他们的眼睛已经被那些银质餐盘和酒杯收走了,由于队长还没发话,只能一个劲地咔咔截图录像,心里早已打好和外面的兄弟吹牛B的草稿。 “呆着别动,我先去前面看看。” 白冷说完迈着步子走上地毯,注意着四周的变化。 静悄悄的,除了皮靴踩在干硬地毯上发出的沙响,一切都维持着原样。天使雕塑依然微笑,尽头画像里安静侧坐的美人也没有变得狰狞可怖。 队员们大气不敢出,看着队长为大家趟路。猴急的人到处都有,这一会儿过去了并没发现什么异常,他们坐不住了:“队长,咱们开整呗?” “急什么,都放在那儿又不会跑。”荣子鑫抱着剑淡淡地开口。 白冷示意他们稍安勿躁,走到长桌边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想了想,伸手去够右手边的酒杯。 “雪岭间,冰棱上,有种思念在徜徉……” 清冽婉转的女声咏叹在他碰触到杯壁的一瞬间在耳畔响起,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抚过听众的脖颈,脸颊,最后将声音中浓郁得快要溢出的孤独放在你的心上翩然离去。 然而这里并不是歌剧院,即使是白冷这颗大心脏也忍不住地毛孔竖立,大腿不受控制地猛然发力带着身体远离那个诡异的杯子,名贵靠椅被带翻在地,在巨大的撞击力下终成一堆烂木。 所有人都被白冷的反应吓了一大跳,荣子鑫急忙上前相助,却被白冷喝止。 “树上的,寒号鸟,你在唱着什么歌?是否也觉得佳音难得?” “我的牵挂,像棵树,在凄风苦雨中驻足。” “河水,不停流,但这迷途,何处是归宿?” “雪还在下,还在下,不知你,能否见这难解的因数?” 后半段的吟唱回荡在整个大厅,余音绕梁,可这突如其来的歌剧带给众人的除了惊吓,还有惊恐。瘦子两股战战,缩在尼古拉斯后面不停地叨叨着:“满天神佛,道法无常,急急如律令,安吧尼呗美吽……” 一曲终了,开怪前置达成。六座骑士石像底座轰然揭开,里面走出了六位铠甲加身,手持剑盾的干尸骑士。 “尼玛直接点不行吗?非得整一些莫名其妙的玩意儿当前戏。”亨利拔出武器准备战斗,身体已经前冲了,结果接下来的一幕差点让他一个趔趄摔在地砖上。 白冷用尽全力一脚踹上左边的长桌,上面的珍贵物件哗啦啦地洒了一地,在玩家们响彻天际的绝望哀嚎中化为齑粉。 “都是假的,三人一组准备战斗!” 队员们炸了:“为了我们的银子!” “打死这些个龟孙!” 然而输出不能光靠吼,第二关的难度相比之前呈现指数上升趋势。白冷亲身体验了干尸骑士的力量之后连忙高呼:“退一下,别跟他们接触!” 好像有点晚了,在陪葬堆里挖出一带银币的皮盾哥没能延续自己的好运气,手里的木棍还没碰到干尸骑士一根毛,就被对方连人带盾地地划开了一个口子。 第一个重伤者出现,第二个第三个在和各自的目标交手一次后也纷纷倒在了地上。亨利大吼着绕到一个干尸骑士的背后用力劈砍,可能是人家的铠甲年久失修的缘故,这一下效果还不错,至少让他露出了脱水发黑的肌肉组织。 还没来得及高兴,干尸骑士蓝幽幽的目光已经锁定了他,反身一剑捅向他的腹部。 亨利试图收缩自己肚皮上每一颗脂肪粒进行闪避,可是这不是演习他也不会铁布衫,旧力未去的僵直在毫秒级的战斗中往往都是致命的。 一把大剑磕偏了骑士剑的进攻路径,荣子鑫毫不含糊地将冷汗淋漓的亨利撞开,顺势架住干尸骑士一记照头劈斩,马步扎起,腰身发力,【旋身斩】发动! 干尸骑士的头盔飞出了十米之外,糜烂的声带颤动出干涩的怒吼。 其他人见势不妙立刻按照白冷的指示停止攻击,小火车又呜呜地开了起来。林玥知道现在不是该输出的时候,明智地转换身份充当起临时医务兵,把受重伤的几个人脱离了胶着的战场。 另一边白冷带着浑身的不痛快迎战骑士队长,这家伙身高接近两米,不像其他干尸骑士有盾牌护身,他一把巨剑挥舞如飞,所到之处木屑纷飞砖石崩裂。面对这只旋转的铁陀螺白冷只得一退再退,手里的武器不论是强度还是长度都不够一合之将。 “瑟琳娜,给他脑袋来一箭!” 打不过怎么办,呼叫支援喽。一只铁箭带着劲风刁钻地射进了干尸队长头盔与脖颈间的缝隙,震得他连退了好几步。 “漂亮!” 白冷冲了起来,踩着半塌的长桌高高跃起,【重斩】的落点选定为对方肩甲和胸甲连接的部位,如果能成功命中,很有可能会造成大范围破甲的效果。 可是骑士队长并没有那么好对付,它双手交叉硬扛下这十多点的伤害,带着尖刺的铁靴狠踹白冷的膝盖。 白冷侧身避过,短剑和对方大剑一触即离。 “老荣,快把你那个解决了!” “再给点时间!”荣子鑫回吼一声,他已经完全打上了头,这次的对手是他在进游戏以来碰到的最强劲的一个。即便戴上了从熊窝里找到的【坚毅战士的红宝石手环】,力量仍旧略逊一筹,可是凭借自己敏捷上的优势,也能缠住对方阻止它去找别人的麻烦。 那边林玥在瘦子和尼古拉斯的保护下疯狂输出,一壶箭射完了一半。重甲战士是弓箭手最为痛恨的职业,他们的防护可以无视绝大多数非要害的远程攻击,在这种关键的场合,射手身上的压力一点不比正面抵挡的玩家少。 屋漏偏逢连夜雨,有一位兄弟走位出现失误,被干尸骑士堵在墙角生生蹂躏致死,这也宣告了第五小组秩序的崩溃。 瘦子很是焦急:“你那支超长的箭打算什么时候用,5组的人只剩一个站着的了!” “还没到时候。”林玥捋了捋额前的短发:“你们不用管我了,上去接5组的怪。” “不行,寇德交代过……” “快去!漏了一只出来我们所有人都要完!”林玥瞪着眼睛,嗖地一箭转移了5组那个干尸骑士的注意力。 “我去!”尼古拉斯硬着头皮顶上前,手里的木棍终于在连续抵挡了干尸骑士两剑后光荣退休。 “呀!”瘦子像是就义前的黄继光,飞身上前撞退干尸骑士,打断了它对尼古拉斯的持续伤害,自己却也吃了对方一个膝撞,滚到一旁不省人事。 “队长,扛不住了!”亨利满头鲜血冲白冷呼救。 “600血,20+力量,我很难破防,其他人基本打不过!”荣子鑫边打边报数据:“队长,要不要先撤?” “撤?” 白冷踩着墙壁腾空,一脚回旋踢踹得骑士队长站立不稳。回头对上队员们或渴求或无奈的眼神,不知为何眼前闪过那条不知命名的山村小路,那张纯白如雪的少女笑靥,还有那只名叫【勿悔】的麦秆小狗。 “从那天以后,我就不认识‘撤’这个字了啊。” 左支右绌的,站立待命的,躺着还能喘气的,无不睁大了眼看着这个连发型都懒得设计的高大男人丢下手中的武器,矮身避过当胸横扫过的大剑,和比他还要高的骑士队长紧贴在一起。 然后,他像一条游鱼一样钻到了骑士队长身后,施展出近身格斗技十字锁。这项技能是所有混迹在地下拳场和竞技台上的亡命徒必须要精通的翻盘神技,运用得当,它可以让劣势转均势,均势转胜势,但仅限于双方力量相差不大的情况。 白冷初始力量为20,杀了头熊升级增加了1点,骑士队长给他的压力有但不大。把十字锁用在它身上有几个重要原因,一是铠甲限制了它挣脱动作的运动范围,二是头盔的存在杜绝了它用头碰头的刚硬方式解除束缚的可能。加上白冷本身的体重,骑士队长此刻内心一定是崩溃的。 既然武器砍不开它的盔甲,那就让这套盔甲成为它的坟墓! “来个人!”白冷倾尽全力只能保证对方暂时无法挣脱,脸上每一寸肌肉都在大声地咆哮。 胖子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人手上有闲,他意识到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荣子鑫明白了白冷的意图:“全都撑住,咱们还有机会,打不过的不要硬碰……” 哧,左臂被对面的干尸骑士划开一道,生命值下降的同时体力也在飞速减退。战斗时分心是很可怕的,荣子鑫咬紧牙关加快了攻击的节奏,他必须在白冷体力耗尽之前解决掉眼前这个,才能腾出手去帮他。 胖子迈开第一步的时候腿肚子抖个不停,他向来不喜这些打打杀杀,跟白冷过来也只是想开开眼界,感受一下这种热切的氛围,也未曾想过场面会失控至如此地步。 瘦子躺在地上张着嘴冲他大喊,尼古拉斯拼命地和5组仅剩的队员拖住他们那只干尸,林玥射光了所有箭矢,右手已经握上了最后那根破甲锥,所有人都在为这个团队贡献着自己全部的能量。 胖子笑了,奔跑的步伐愈发稳健有力。 他体力差,他不擅战斗,可这不意味着当在最需要的时候,他没有舍掉自己一百六十斤肉的勇气。 (歌词改编于十三个方位看黑格鸟,一首很有味道的诗,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看看) 36 古墓迷影(五) “我该怎么做!” 胖子奔到白冷身边,见他正用全身的重量死死地压制住骑士队长,玩家和怪物倒在地上互相角力,组队状态下可以看到白冷的体力值在黄色的警戒线上已经徘徊了好几十秒。 “去……捡剑。”白冷不肯分出多余的力气发号施令,这具铁疙瘩的顽强程度实在超乎自己想象,只要有稍微的松劲,一定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胖子呼吸急促,跑回去捡起白冷丢掉的短剑,双手紧握着:“然后呢?” “捅他娘的啊!”到了最后关头,白冷和骑士队长口中均发出了竭力的呐喊。 “啊啊啊啊!” 胖子觉得自己就是电影中的英雄,手里的宝剑则是决定一场战斗胜负重中之重的转折点。周边的一切仿佛都放缓了下来,他心脏猛跳热血上头,同伴们的助威之声刺激得他肾上腺素狂飙。 “去死吧!” 他冲到骑士队长近前,高举短剑对准那张青灰的僵尸脸全力下刺。 然后被骑士队长一脚踹得打了三四个滚。 “白痴吗你?”瘦子懊丧地大叫:“你不会绕到它前面吗?” 亨利急了,丢下自己身前的干尸骑士想过来帮忙,后面队员的警告刚传到耳边,骑士剑的剑尖就透出了他的胸腔。 “可恶!”荣子鑫发出狼一般的嘶吼,微微偏过一记朝向腰肋的挥砍,整个人发狠地撞进自己对手的怀里。 “荣子鑫!” 荣子鑫瞬间下蹲,一根粗长的钢制破甲锥掠过他的头皮,带着凌厉的威势精准地钉进了方才被撞了一个踉跄的干尸骑士心口。 下一刻,荣子鑫的长剑便削掉了它的脑袋。 林玥无力地软倒在地,连续的射击已经彻底地透支了女孩本就不多的体力值,解放了荣子鑫,只要白冷那边撑住,赢下这一关希望很大。 她不免担忧地看向倒在地上做着殊死搏斗的一人一怪,心里祈祷:“一定要挺住啊!” 瞥了眼自己身上【流血】加【无力】的减益,荣子鑫捂着正往外渗血的右腰一瘸一拐地走向白冷:“坚持住,我来了。” “瓦哥,小心!”尼古拉斯的声音像是即将面对凌迟大刑的囚犯。 铁靴踩踏地砖的声音分外清晰,荣子鑫叹息一声,勉强地回身和新来的对手对拼几剑,连连后退把它带到稍远的地方,以免这只小怪去干扰白冷和干尸队长的博弈。 这只干尸骑士是6组的,那两个玩家站在一层到二层的阶梯处向着这边望了一眼,回头消失不见。 “艹你们大爷的!”瘦子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愤怒过:“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临阵脱逃?怕死你们玩什么游戏?我艹你们……” 他挣扎着爬起,腹部的剧痛在满额的感知下简直像一把刀插在肠子里疯狂搅动。 “寇德加油啊,我来帮你!”瘦子双手撑着地面抬起头,却发现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半跪在了骑士队长的脑袋侧边,倒提着短剑眼神冷寂,仿佛面对日寇包围的抗联战士。 一把掀开骑士队长的头盔,胖子手里的短剑也狠狠地插了下去。 “干/死你,干/死你,干、干、干……” 设计干尸骑士队长的程序员估计也想不到,这个有着8级战士属性的精英模板怪居然会如此憋屈地死在一个连学习战技资格都没有的平民手里。 使劲踢了一脚已经变成烂西瓜的干尸脑袋,胖子使出吃奶的力气把白冷从骑士队长尸体下面拖出来:“快,【活力糖浆】和这个【紫蓟精华】一起喝了,还有四只等你杀呢。” 白冷大口地灌着这些红红绿绿的药水,眼睛一直盯着胖子: “我最多给你打一天工,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胖子愣了半晌,一双眼睛眯的没了影: “一言为定!” 重回了半条命的白冷和荣子鑫联手,加上其余队员的帮忙,四只干尸骑士都没能逃过被大卸八块的命运。 可伤亡也是惨重的,小头头亨利光荣牺牲,其他队员也有三个魂归墓场,重伤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有2个,剩下的基本上个个挂彩,只有林玥生命值未曾减少。 “最后那一箭很不错。”荣子鑫对坐在身后帮他打绷带的林玥笑笑。 林玥扯了扯嘴角回应:“这次真的太险了,我没想到难度的提升跨度会这么大。” 瘦子一边喝着疗伤药一边扫视高德弗利那边的人。他们模样凄惨,默默地聚集在一个角落里,没有一个人敢抬头和瘦子对视,他们也知道自己某些人的愚蠢行径差点害死了整个团队。 捡到金链子的光头把自己被划得稀巴烂的皮背心塞进背包里,吸了吸鼻子走到白冷身边:“你是条汉子,我代那两个没种的货替你说声抱歉。但是说实在的也不能完全怪他们,主要是这游戏死亡惩罚太重了,死一次得废掉一天的练级计划。进门那会儿高德就说你很厉害,让我们跟着你,能走多远是多远,如果觉得不行就退出来,他给咱们留着门……真的很对不起。” “咱们这几个敢留下来的也是觉得你是个可靠的,而且特么的老子也打出火来了,退也退不下来,再坚持一下说不定不会伤得这么惨,唉……你一个人抗住最厉害的那只怪我们都看在眼里,刚才那种场合谁也顾不上谁,作为一个指挥你已经尽力了。” “对不起,现在的状况已经这样了,能活动的只有四个人。后面的关卡肯定越来越难,我们商量了一下,都认为没有办法再继续下去。不好意思,如果有机会,我希望还能跟着你打其他的副本。” 光头难为情地向抱了抱拳,招呼他身后的同伴准备离去。 “嘿,装备拿上再走吧。” 白冷指了指分成两堆的战利品:“出了那么大的力,要是不拿的话我下次都不好意思再找你们了。” “那怎么使得呢!”光头蠢动不安的手指已经出卖了他。 “还装毛,拿了你们的东西爱干嘛干嘛去。”瘦子用力一抹嘴。 光头生怕白冷反悔,抱着那些盔甲铁剑一股脑地往背包里塞,点头哈腰地退下了台阶。 偌大的宴会厅只剩下白冷一行六人。 “哎哟……”白冷伸了个懒腰:“这一趟没白来,搞了这多装备也算值了。来来来分赃了,大家靠近点,这把大剑给我你们没意见吧,看老瓦这厮的家伙比我的大就不得劲。” 【德科宁镰玉骑士团巨剑】 锋利:6 威能:4 重量:12磅 介绍:年代久远的武器,挥舞它的时候你会感觉一个时代在和你并肩作战。 荣子鑫斜了他一眼,把一件铁甲背心拖到自己身前。 【德科宁镰玉骑士团钢制胸甲】 防护:12(胸腹) 耐久:30/30 重量:11.7磅 介绍:德科宁帝国的铠甲铸造工艺还是值得信赖的,就是可能有点锈。 “我,我可以选么?”尼古拉斯紧张地看着白冷。 白冷懒得理他,头一仰躺在地上架起二郎腿。 “那就这把剑好了。”尼古拉斯喜滋滋地伸出手,却被瘦子抢先摁住。 “一件护臂加一件肩甲换这把剑。”瘦子认真道:“你知道的,要是说不咱们立刻绝交。” “你就可劲的蹂躏我这颗善良的心吧。”尼古拉斯怨念滔天,恶狠狠地套上护臂:“妈的这太大了点。” 林玥双腿并拢,斜着身子安静地坐着,胖子提着她的箭壶从一片狼藉的厅中央走回来。 “除了断掉的三支,其他的箭都在里面了。” “谢谢你。” “不客气,我也就能做做这些打扫战场的活儿,给女侠服务甚是荣幸。” “哪里,要不是你最后站出来了,结果尤未可知。”林玥笑着拍了拍胖子的B罩杯。 “诶嘿嘿嘿……”胖子难得的娇羞了。 瘦子和尼古拉斯不高兴了:“哟哟哟,凭什么啊,人家明明也那么拼命,人家也要摸摸胸!” “哟哟哟,”白冷酸溜溜地开口:“到底出力最多的人是谁啊?” “当然是您了。”两人乖乖地往后挪了一步:“您先请,一号房贵宾一位。” “臭不要脸。”林玥鄙视了他们仨二十块钱的。 “拿着,给你防身。”白冷把之前的短剑递给林玥。 “淘换下来的武器才舍得给我?” “这话说的,要不是怕你拎不起,这把大的给你也没问题啊。我的剑就是你的剑嘛!” 林玥没好气地夺过来,拿在手上掂了掂:“反关节技用的很熟练嘛,以前是干什么的?” “我说你们怎么都那么喜欢打探人家**呢,”白冷抻了抻脖子:“咱俩关系好像还没到可以随便吐露心声的地步吧,你要那么想知道,考虑考虑倒也不是不可以,晚上楼顶天台见面增进一下感情?” 林玥彻底失去了和白冷说话的兴趣,把头埋在膝盖里闭(保)目(持)养(淑)神(女)。瘦子哀其不争:“老兄,撩妹哪是你这样的,太直接会蹭蹭地掉好感度的说。” 白冷竟无言以对:“为什么胖子那么自然?” “他?”尼古拉斯看了一眼依然沉浸在桃心海洋中的诺老板,不屑道:“可能妹子们都觉得圆滚滚的生物比较萌?” 突然的沉默。 荣子鑫敲了敲手中的铁背心:“我们还要不要继续前进?” “都到这儿了,如果连墓主都没见到啥个模样岂不是很亏?”瘦子兴致很高。 “那个就是墓主,你已经见过了。”荣子鑫指了指宴会厅主位墙上高挂着的女子画像:“现在的问题在于,继续前进咱们很大可能无法直着出去,到底是拼一拼拿到完全通关成就,有几率得到更多收获,还是见好就收,别因为死亡虚弱而耽误了明天一整天的安排。” 白冷迎着其他人问询的眼光挠了挠头:“这队长真不好当……我是觉得拼一下吧,男人的直觉告诉我后面应该不会有比这还要难的战斗环节,不然这个墓穴出现在新手村意义何在,咱们这么强势的阵容都打得这么辛苦,你觉得要是高德弗利带队能完成得这么好?” “随便,我就是指哪打哪小钢炮。”尼古拉斯站了起来。 “那是人家瑟琳娜,你这样的最多算个王八盒子。”胖子的复仇来得很快。 林玥没说话,默默地将刚才受损严重的弓弦换下,绑上了一条新的。 “那,出发?” “这游戏怎么放BGM?来首《乱世巨星》渲染效果爆表好吗,叱咤风云我任意闯万众仰望……” (论掉收藏的一百种姿势,情节无趣?人设不喜?更新不给力……不算,还是单纯不愿意让书架上多一本名字中二的书?) 37 古墓迷影(六) (感谢兄弟们的支持,感谢J.W、无仙、月落弦枫、我咧个擦蘑菇、鹏程一里、羽未尽的推荐,感谢大家) 补满状态,众人来到了宴会厅的尽头,那里有一个小门,白冷仰头看了一会儿头顶上的女子画像,轻轻哼道:“雪岭间,冰棱上,有种思念在徜徉……” 小伙伴们都惊呆了:“你,你是怎么记下来的?” “天赋异禀。”白冷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大脑门。 门并没有上锁,吱呀一声推开,里面的通道一片漆黑。 不得已只得再次点燃火把,尼古拉斯自告奋勇前方探路,荣子鑫举着剩下的一支压阵。 “这条路怎么这么长?” 走了大概三分钟,连出口的影子都没有,白冷想停下来梳理一下,其他人表示没有那个必要,他们似乎已经嗅到了金币和装备的味道。 “别那么没耐心嘛,我打包票走完这条路一定是boss房。”尼古拉斯举着火把倒行。 “我们已经走了快有200米了吧,这条路的成本都快抵上第一个大厅了。”白冷走到队伍前方结果尼古拉斯的火把,举高让光线投射到更远的角落。 “看吧,这不就到了么。”瘦子指着前方二十米处一个朦胧的红晕轮廓,意味着里面存在大量的暖光源。 一行人加快速度走过去,荣子鑫见白冷站在原地不动,疑惑道:“怎么了?” “没事,”白冷揉了揉眼睛:“有点累了。” “坚持一下,打完这个本咱们出去吃点好的。” “好啊,你请客我就去。” “没问题。” 相比之前的宴会大厅,这个空间显得小而精致,乍一看居然是一个卧室,正想仔细观察一番,却发现自己的视线被走在前头的三个家伙遮挡得严严实实。 “你们干嘛呢,站岗啊?” 白冷从入定状态下的胖子和瘦子间挤进去,眼前一张恬静温和的笑脸让他心里猛的一阵扑腾。 “你们好,我冒失的客人们。” 画像上的女子对着床边的水晶银镜细细地编好自己最后一缕长发,起身迎向白冷小队。 “看起来我的仆从和骑士没能对你们造成太大阻碍,说吧,你们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你是怎么做到的?”白冷眯起了眼睛。 “这位战士何意?” “幻术?魔法?我不懂这些,打扰到你的安眠我很抱歉,在咱们开战之前能不能先告诉我们你的身份,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建立一个如此庞大的墓穴群?这样就算输了报仇也能找得到人。” 白冷特意加重了“墓穴”两字的读音,女子微微一笑:“瞧你说的,我要想动手哪还会跟你们聊天,这都多久了好不容易来了客人怎么样也得多聊几句。是不是我的样子吓到你们了?你说的没错,我的身体早就应该烂透了,你们看到的只是我生前一个朋友的小把戏,放心,没有恶意。” “我倒是想魂归故里,只是礼制和规范让我终身不得离开我夫君的领地,之前也不知道他把我的墓修得这么大,可能早就做好打算了吧。” “敢问公主名号?” 女子顺着白冷的眼光,定格在衣架上那套凤冠霞帔上,不由得一阵失神。 “外面现在是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试问德科宁帝国是否依旧辉煌?” “很遗憾,德科宁帝国已于四十年前一分为三,划地而治。”荣子鑫在一旁接话道。 女子定定地望着地面,半晌之后再次问道:“那么我的家乡斯兰卡呢,还是原来那个样子吗?施威尼茨·莱茵家族,还存在吗……” “你是指卡托尼亚的斯兰卡城?我没去过不能给你准确答复,但是如今那片地属于一个叫做圣波蒂斯的王国,掌权者好像不姓施威尼茨·莱茵。” 长久的沉默后,莱茵公主笑了:“也是,都不知道多少年过去了,当年的一切早就尘归尘土归土,我还记挂这些做什么呢。算了,你们能到这里也证明了你们的实力和运气,我便不再做多余的考核,有些身外之物,让它们陪我永久留在这暗无天日的山体中也没有意义了。跟我来吧。” “还愣着干啥,不用打boss就能拿装备,这么好的事上哪儿找去?” 瘦子乐颠颠地越过白冷跟随莱茵公主走到她床后的储物柜,柜门打开,三件东西从容积不明的橱柜里自动飘到了一旁的书桌上。 公主轻叹一声,右手摩挲着一枚青色的戒指,上面镶着的那颗清澈的翡翠比瘦子急剧收缩前的瞳仁还大。 “这是我临走前,我的父亲亲手给我带上的,即使那个恶心的男人做了一件让我恨他一辈子的事,我也不舍得丢掉它,毕竟它是母亲用去两个多月一点点给我打磨、制作出来的。” 【精致翡翠中戒(中效寒冷刻印)】 精神+5 智力+7 刻印效果:启动咒语后,可向指定方位发射三枚扇形分布的寒冰箭,造成固定魔法伤害50点以及【冰冻】症状,冷却时间3小时 “这个,是奥术魔导德罗西·昆塞·阿莱斯塔赠予我的,可惜我辜负了人家的期望,没有好好修行,委屈它躺在我的储物柜里这么久。” 【德罗西的馈赠·灰原木镂雕法杖】 精神+18 智力+10 效果:聚能速率+20% 效果:奥能承载量+15% 附魔效果:【余震】通过该法杖释放的三阶以下单体法术,会对目标周边5*5码范围内的区域造成等同于法术本身30%的伤害及附带症状 “至于它,你们如果交给卡托尼亚现任的统治者,也许能换个男爵当当。” 林玥看到公主手上缀满几十上百颗五颜六色宝石的头冠,眼中的渴望像鼓胀的春水即将漫溢而出。 公主盯着书桌上的三件珍宝,眼中尽是留恋。 她思索了片刻,抬起头看向众人:“抱歉我有点后悔,还是想留一件作个纪念,万一哪天被人从地里挖出来,没个有价值的的东西傍身岂不是损了我镰玉的名号?” “你们要不要商量一下?但是可别起了明抢的心思,至少你们所在的这个地方,我拥有着百分百的把控权。”莱茵公主坐在桌后的椅子上抱着胳膊,神色耐人寻味。 “这次听我的,头冠必须拿,这一个东西估计够咱们吃到游戏关服了。”瘦子面红耳赤。 “你就那么相信这个女鬼的话?万一跑到那什么卡托尼亚,人家不收怎么办?要我看拿那两件实用装备,进游戏这么久才第一次看到魔法武器呢,不管自己用还是卖给别人,都不会吃亏。”尼古拉斯寸步不让地反驳。 “干脆一人退一步,挑一件装备再加那个头冠,皆大欢喜。”胖子转着眼珠子。 荣子鑫沉声道:“我支持尼古拉斯的观点,头冠的不确定度太高,综合考虑下还是拿装备比较合适。” 白冷瞥了眼林玥,她的目光在三件宝贝中游离不定,在转头看向端坐的公主,那个笑容和画像上的如出一辙,微弯的大眼乌黑深邃,像一个缓缓旋转的潭渊。 “谢谢你的好意,这些宝物我们都不要了,它们最合适的归宿,还是殿下你身后的储物柜。”白冷轻轻叩着桌面:“我们这就离开,愿你得到真正的安息。” “我去寇德你什么意思?这三样放外面哪一个没有掀起一阵飓风的能力,人家说得好好的送给咱们,你还义正辞严地拒绝,图个什么呀?” “流血流汗地好不容易到了这,通关宝藏都放在眼前了,哪里有放任不取的道理?玩游戏不就是为了穿上好装备该装逼装逼该泡妞泡妞么?” “寇德啊,我知道你不缺钱,但咱们缺老鼻子了,我那酒馆的启动资金,说实话离我预想中还是差的很远。大家出了这么多力,到了该收获的时候还顾忌什么呢?” “别吵了,寇德你是怎么想的,说出来让大家听一听。”荣子鑫脸色凝沉,望向白冷的目光也透着深深的不解。 白冷笑了:“如果我坚持的话,你们打算怎么办?” “你……你为什么……”尼古拉斯被气结巴了。 “老大,过第二关时候的勇气呢,你特么的面对干尸骑士都那么猛为什么不敢接受公主的馈赠?”瘦子无比失望地摇着头:“我不管你,公主姐姐,我带走您的头冠不介意吧?” 白冷打开了瘦子伸向头冠的手,一言不发地死盯着他。 瘦子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我艹……你可以,让你解释原因你屁都不放一个,合着就是怕大伙发财了不再需要跟着你屁股头后捡剩饭呗。当老大多爽,前后小弟簇着,身边小妞拥着,做什么事都是自己说了算,别人的意见都特么是狗/屎对不对?” “让开,我知道打不过你,有了这件头冠,老子也再不用被你管着了,从今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江湖有缘再会。”瘦子用刚拿到的镰玉骑士剑指着白冷的鼻尖。 “不让。”白冷淡淡地回应,没有一丝退让的打算。 瘦子也不再废话,一剑对着白冷当胸刺去,可是在半途中被荣子鑫的长剑隔开了。 “干什么?”荣子鑫怒视着两人:“疯了吗都,一件装备就把我们弄成这样?还有你,你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不反抗?” “你打我一拳。”白冷的笑意越来越浓。 荣子鑫面色铁青,白冷还在不知死活地继续挑逗:“来,朝这来一下,我也尝尝八极崩拳的威力。” “够了!”林玥眼眶泛红:“我也不要了,你满意吗?” 撂下这句话,她捂着嘴直往外奔,白冷也不阻拦,而是歪着头和莱茵公主平静地对望,轻咳一声后酝酿片刻,咏叹长调在他喉中在一种完全不同的情感下徐徐淌出。 “树上的,寒号鸟,你在唱着什么歌?是否也觉得佳音难得?” “我的牵挂,像棵树,在凄风苦雨中驻足。” “河水,不停流,但这迷途,何处是归宿?” “所谓的难解因数,不过是,角度,心路,领悟。” “远嫁荒山野岭,你的心中充满愤懑和不甘,你痛恨着一切,恨你的父皇,恨你的夫君,恨你的命运。你对人世间所有美好的情感都保持着怀疑,也许是你见过太多因为利益导致关系破碎、手足反目的事情,你不愿相信团队的成功就是凭借这些在你眼中虚伪不堪的存在而获得的。”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如果我没猜错,只要拿了你的东西,整个团队都走不出这间房,因为你讨厌贪婪的人。但如果不拿,你的队友就会对你有意见,而且一定越描越黑,三言两语下就莫名其妙地开始了自相残杀,这种情节也是你喜闻乐见的。” 不知何时,整个空间凝固了,瘦子的龇牙咧嘴,荣子鑫的怒目,林玥眼角失望的泪,尼古拉斯和胖子的不知所措,都变成了一帧静止的黑白默片。 “我们不一样,”白冷拍了拍瘦子狰狞的脸:“我可以证明给你看,真正能长久走下去的队伍,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后背永远都可以放心地交给同伴。” 他握住瘦子拿剑的手,毫不犹豫地捅进了自己的小腹。 38 古墓迷影(完) “角度何解?” “一件事情,对待的方式和态度不同,结果必然迥异。” “心路何解?” “艰难困苦无可避免,勿忘初心,方得始终。” 瘦子的剑尖在接触到白冷皮肤的那一刻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没有创口,没有血液,这把剑就是一个逼真的幻影。 “天真,很多时候凭借热血和所谓的信念,根本无法对抗那些顽固的,盘踞在灵魂深处的恶念,你又怎么可能明白。”莱茵公主闭上了眼:“罢了,既然已经通过了我的考验,这些东西便也归了你吧。” “知道你真正缺乏的是什么吗?”白冷松开手,走到公主身前蹲下:“是勇气,只要你内心清明,方向正确,纵使时光漫漫,也一定能完成你心中所想,无论黑暗多么深重,无论路途多么艰险。” “环境不是你自暴自弃的借口,你还有那么多忠于你的部下,有愿意和你直面险恶的朋友。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希望再小,也有颠覆世界的可能。” 公主浑身颤抖,珠泪滚滚而下。 【幻境:因数,脱离中……】 【您获得意志+5的奖励】 【您获得精神+5的奖励】 【获得经验10882(战士),您已升至5级】 【唯一性随机事件:莱茵之殇,开启】 空间开始崩塌,那些精美的室内设施以一种惨然的美感弥散成空气中的微尘。 “帮我个忙,”公主的容颜快速地衰老下去,棕色长发枯槁暗淡:“把这个,带给卡托尼亚波旁家族的人,如果找不到,或者他们不收,就把它丢进浪林洋吧。” 她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块铜牌,白冷接过,向她点了点头:“尽我所能。” “谢谢你。” 此刻依然在大门口讨论得失的高德弗利和他的队员们,惊恐地发现门前的大石板不再受机关所束,轰然落地。 香消玉殒前公主最后的微笑让白冷一阵失神,幻境彻底崩解,他看清了所处的真实环境,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捏住了身边荣子鑫的鼻子。 双目紧闭,脸颊抽动浑身战栗的荣子鑫猛地睁开双眼,双拳扬起吐气开声,带着凌厉的气势一上一下攻向白冷的脸和腹部。 “挖槽!”白冷连忙避开:“还做梦呐,赶快给我回到现实啊兄弟!” 荣子鑫的瞳孔聚焦了好几次才成功,他看向白冷,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幻境中这个男人有多恐怖,他有着最为深刻的体会。 “回魂吧,回魂吧,我亲爱的宝贝……”白冷站在三米外,一边拍手一边唱着瞎编的摇篮曲。 “怎么回事?”荣子鑫看见白冷的死样儿才意识到刚刚的一切皆是虚假。 “打boss啊,没事都结束了。”白冷上前捏了捏他的肩膀,然后去把倒了一地的胖子瘦子,尼古拉斯和林玥一一叫醒。 荣子鑫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小木门,回身四顾,自己原来根本就没有移动过,他们所有人一直都停留在宴会厅尽头处的那扇小门前。 “为什么,只有我们两个经历了刚才的事情?”荣子鑫拉住白冷,神情像是刚看过灾难电影的小朋友。 “哦哦哦宝宝放轻松,”白冷见荣子鑫这幅表情笑出了声:“估计是某种属性判定,低于系统设定界限的玩家无法进入到既定场景,我猜是意志,这几个人里只有我俩意志上了10。” 荣子鑫退后几步,拄着剑靠墙陷入了沉思,白冷知道他要好好整理一番便不去打扰,现在有更要紧的事等他去处理。 “不哭不哭,都过去了。”白冷让林玥靠着墙,俯身询问:“怎么了,你都见到啥东西了?” 林玥满脸泪痕,一巴掌扇开了白冷凑到她眼前的大脸,眼神悲戚。 白冷抓了抓脑门,转向胖子和瘦子:“你们俩又是什么情况?” 胖子和瘦子用一种难以名状的目光进行着眼神交流,像是无间道里对视中的陈永仁和刘建明。 白冷无法领会其中精妙,走向已经能站起来的尼古拉斯:“清醒了没,你们刚刚到底经历了什么?” 尼古拉斯怔怔地看着他,冒出了一句:“你到底是谁?” “我……”白冷要跪了:“你们中了幻术,走到这扇门前的时候都陷进去了。算了我不管你们是去拍电影了还是失忆了,现在全都回来好么,看看里面,那些闪闪发亮的是什么?” 胖子和瘦子缓缓地转头,公主的书桌上摆着一个长条箱子,在吊灯的照射下反射着令人迷醉的炫光。 对视一眼,他们嗖地冲了进去,抱着一整箱金银财宝癫狂地大笑。尼古拉斯紧随其后,抚摸着法杖上釉光发亮的木纹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林玥搓了搓脸,起身和白冷并肩而立。 “只有我是傻子?”白冷指着在房间里撒欢狼嚎的三人一脸难以置信。 “你错了,”林玥叹了口气:“你是大傻子。” 幻境里的东西确是真实存在,只不过其中的凶险和对意志及人性的拷问,只有白冷和荣子鑫清楚。一旦在和同伴的冲突中受伤,玩家的本体也会承受到相同的伤害,这种设计真可谓丧心病狂。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只不过床铺的位置被一副华贵至极的水晶棺代替,白冷走到棺边凝视着里面的红粉骷髅,对走到他身后的荣子鑫淡淡道:“其实这真的很可怕。” “是啊。” “我说的不是游戏,而是虚拟现实这项技术。”白冷抬起头对上荣子鑫红红的眼睛。 “我说的是你。”荣子鑫道。 …… “寇德……”瘦子小心翼翼地试探。 “寇德?”胖子也凑了过来。 “寇德葛格~~~”尼古拉斯讨好地给白冷揉肩。 “走开!”白冷忿忿地甩开这些骚/货:“说了一天不想理你们,老子说到做到!” “哦。”骚/货们立刻散开,继续讨论如何低调地装逼这个高难度的问题,到底是把大金戒指套在食指上好还是中指上好。 “小心眼,”林玥白了他一眼:“不就开个玩笑吗?那扇门根本打不开,我们几个就看你和荣子鑫两个人站在门口各种抽搐狰狞,系统显示你们处在特殊场景所以也不敢打扰,只好坐下来玩了一圈拖拉机……” “那你哭什么?”白冷很想仰天咆哮。 “演员的自我修养。”林玥得意地甩了甩马尾。 “你们为了整我都特么搬出了演员的自我修养?”白冷一口牙咬得咯咯响:“不说了,你们已经失去了本宝宝,我去找我唯一正直的队友了。” 白冷追上荣子鑫,他正和高德弗利说着话,这家伙假装正直地长吁短叹,说什么为了等待白冷他们从墓里出来,特意派了两个弟兄守住入口处的机关,谁知道突然那块石头不受控制掉了下来,唉呀这可真是没有想到…… 荣子鑫努力地陪笑:没关系的反正我们出来了,你们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水晶棺正对墙壁的方向有一个闸机,拉下去之后出现了一扇暗门,从这条道出去走上几百米就可以看到来时路口。 “寇德,恭喜恭喜,拿下了这辉山镇独一份的副本首通。” 高德弗利乐呵呵地拱手祝贺,白冷笑容灿烂,一双手不由分说握住对方的手不住摇晃,似乎忘记了他手下因为他的嘱咐临阵脱逃差点害死所有人的事情:“哪里哪里,最该感谢的人是你啊兄弟,没有你的信息我们哪能获得这么丰厚的收益呢。那个,报酬给人家了没?” “不用你提醒。”荣子鑫淡淡道。 “说到这个又有点惭愧了,我哪里受得起这么大的数字,还是说你们得到的远超这些?”高德弗利问。 “这个,我们已经给了你四成的分子,可别再嫌少啊。” “哈,四成?不不不这太多了,我不过就给了你们一个坐标,剩下的整个本都是你带着我的兄弟们打的,高某受之有愧啊!” “别客气,我是冲着你的为人才给你多加了一成,小六兄弟那事儿我办的太难看了,别的不说,摆酒赔罪是必须的。过会儿咱们约个时间,约翰的鲁特琴想吃什么敞开来点。” “哎呀,这……” “别这那的了,就这么定了,到时候把兄弟们都带来,连庆功宴一块儿办了,以后再找到这样的好地方,千万别忘了兄弟我。” “一定一定。” 在进山路口和高德弗利一行人告别,白冷六人直奔铁匠铺,有钱了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买买买。 路上荣子鑫向白冷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问题:“你是怎么破除幻境的?” “一开始我走了一条很长的路,从那时我就发现你们都很不对劲,所以我就试探啊,结果你居然说了一句‘打完这个本我请吃饭’,好嘛,肯定是假的!”白冷抠着鼻孔。 “在你眼里我是一个很小气的人?”荣子鑫面容僵硬。 白冷连忙解释:“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以你的性格应该不太会用一种拉开钱包朝桌子上甩钱的豪迈语气讲话,说实话我更好奇这个环节的运行原理,难道是让真人来扮演这些短暂生成的人物模型?” “然后呢?就算发现不对也无法直接脱离的吧。” “然后公主就开始送装备了,你们一个二个眼睛都是绿色的,我拦住不让你们拿,瘦子这家伙就朝我捅了一剑,被你挡开了。”白冷好奇道:“如果被瘦子捅了不知道会不会真的掉血,可是你为什么会帮我挡那一下呢,莫非甘愿承受队友的攻击也能直接破境?” “没了?” “还想怎样,我对公主说出了我的猜测,于是就结束了啊。”白冷看着荣子鑫:“你呢,不会真的在里面跟我干架了吧。” 荣子鑫沉默了,默默地落到队伍最后,让出了身位以便其他对房间里发生的故事分外好奇的四人填上。 “你们别问了,我不会说的,如果老瓦肯透露他的内容我一定也把自己经历的告诉你们。” “为什么啊,看你们过的紧张兮兮的样子,难道是什么恐怖的场景?”尼古拉斯很是疑惑。 白冷不理他们,加快了脚步。 “两个银币,讲不讲?”口袋里有钱的瘦子一副暴发户的嘴脸。 “呸,你也好意思,最坏的就是你,妈的还拿剑捅老子……” “什么,你说我拿剑捅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咳,口误,我啥都没说。” “不行这事非得整明白了不可,我有哪里做得不好你就直说,别把这些心思藏起来,咱们不是兄弟么,整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没必要。” “你的胸甲是要铁质的还是皮制的,算在我头上。” “你这是心里有鬼,我就想要一个答案!” “你想要钢制的?也可以考虑。” “再加一副腿铠,就这样吧,爱说不说。”瘦子飘然远离。 (每天两更能不能让我上推荐?) 39 镇长和他的奥法顾问 “怎么样,帅不帅?”瘦子用力一勒腰侧的胸甲系带,双手叉腰问道。 “可以。”荣子鑫为了照顾瘦子可怜的虚荣心,在不违背诚实原则的前提下搜肠刮肚也只能找出这个形容词。 “像个套了龟壳的猴子。”尼古拉斯没有那种顾虑。 “赤/裸裸的嫉妒,我原谅你这种正常的心理。”瘦子自我感觉良好,绕着盔甲作坊里的落地镜开心地转着圈。 “我说你确定要买这身么,个人建议你这连【对抗要诀】都耍不溜的家伙还是放弃选择近战职业吧,别又花了钱又没落个实惠。” “要你管,老子现在有的是钱,就这种档次的铠甲,买上七套穿着一周不带重样的。” 大胡子老板站一边搓着手陪笑道:“客人你要是满意,可否随我前去结账?” “急什么,你看我像是付不起钱的人么?” 瘦子白了老板一眼,摸出钱袋:“一套多少,1金90银?拿去,多的当你的小费。” 老板接住那两枚还带着灰尘的金元,仔细看清上面的图案后脸上的表情变得非常丰富。 “这是哪儿来的?”老板死死地攥住神色紧张。 “干嘛?哪儿有问题?” 老板认真地打量了这群人一番,发现他们全身狼藉,精神疲惫却带着异样的兴奋。 “传说诺顿山深处有一座公主坟,你们不会真的进去捞了一笔吧?” 众人悚然一惊,瘦子强撑道:“可别瞎说啊,那个,你把手里的还我,刚拿错了。” 老板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告诉我准确的位置,这套盔甲送你了。” “老兄,你觉得我们都进过一回了,还能给你剩下什么汤水?”尼古拉斯见老板好像没有要当朝阳群众的意思,连忙劝道:“再说了,入口处有机关,是那种进了一次就彻底封锁的那种,一米厚的石板门你搞不开的。” “那你们这种金币还有多少,我跟你们换,1.2,不,1.3倍率。” “为什么,这金币这么值钱?”瘦子心动了。 “没分裂前的帝国金元呐,哪特么是现在这种掺了大量黄铜的次品可以比拟的。”老板抖动着自己的胡须:“你们留着也没用,在别的地方要是敢拿出来就等着被追捕吧。不如换给我,有这么好的事情哪还用得着考虑?” “2倍,否则免谈。” 白冷换上定制的铠甲从里间走了出来。尼古拉斯瞪着眼睛赞不绝口,瘦子默默地在心里比划了一下,郁闷地去解腰上那刚刚还志得意满打好的死结。 不得不说铠甲这种东西,没有一定的外形支撑,穿出来的感觉相差甚远。 看这线条流畅的护肩,不仅坚实而且帅气,后背闪着光的细纹和挺拔的腰线是那样的契合。链式散开的战裙在走路的时候荡起的幅度威风凛凛,钢制高筒战靴踩在地面上的响声听起来也带着庄严的律动。 白司令夹着头盔往老板身边一站:“你觉得呢?” 慑于白冷的威势,老板不情不愿地掏出钱箱开始兑换。 “哇塞我这才知道气场也是可以用来砍价的。”尼古拉斯感叹道:“你要是穿上这一身去撩妹,成功率一定百分之九十。” “为什么不是百分百?”白冷不满地回头。 “我觉得瑟琳娜不像是看脸的姑娘,”尼古拉斯帮他分析:“想要拿下这种有想法的美女,必须得从她真正认可的角度着手,你明白么?” “我不信,要不等她上线了试试效果。”白冷看向荣子鑫:“你就准备穿着一套混搭装?” “属性是一样的。”荣子鑫正打理自己的背囊:“不累么,你那套甲比我的可重多了。” “艹,这尼玛走路都掉体力。”帅不过三秒,白冷恨恨地卸甲装包。 德科宁金元个大量足,127枚占据了公主桌柜宝箱的一半体积,看着作坊老板乐颠颠的样子,白冷总觉得自己还是被坑了。 “算了吧,给他点利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些钱也够咱们用一阵子的了,胖子人呢?” “考察地址去了,说是明天开工。” “都计划好了?” “好了,我给他找的施工队。”瘦子在一旁蔫蔫地应道。 “哪儿的人?” “都是原住民,木匠,泥瓦工什么的,达成雇佣协议后就能看到他们的信息。虽然是初级职业者,但搭个小房子应该足够了。” “唉,”白冷叹了口气:“悠闲的时光一去不返。” “还请大厨多琢磨几道菜谱,开业那天好吸引人气呀。”瘦子揉了揉僵硬的肩膀,盔甲威风也得肉撑:“胖子是认真的,咱们的合作不是玩笑,希望你能抽出一点时间来帮助他,没准以后就真成一流酒馆的股东了呢!” “知道了。”白冷拨了拨瘦子的脑袋。 “话说你们不觉得今天路上的人有点少么,从下山到现在都没碰上几个玩家,出什么事了?”尼古拉斯收回往门外看的视线,疑惑道。 “非逼我拆穿你装逼得不到响应的懊恼心情么,每分钟都要戴着你那锅盖头盔出门转两圈也是够了。”瘦子的吐槽分外犀利。 “实话说多了是会有生命危险的。” “我问问。”荣子鑫给高德弗利发了条信息,对方回得很快。 “出事了,快来南门。” …… 第二天的游戏日程已经过半,辉山镇值得尝试的任务也就那么几种,很多玩家耐不住寂寞,纷纷乘坐马车前往奥尔德三大城市体验城市居民的多彩人生去了。 还在坚守的多半是为了今天的集体考核,那枚小小的铜质勋章代表着的是他们玩游戏的信仰起点,这是一群有梦想的人。 基础武技难度并不高,普通人经过上百次的练习几乎能将其变成一种本能,所以当他们一个个自信满满地聚集到城镇大厅的训练场准备接受考核时,无法接受卫兵口中的消息也在所难免。 “凭什么啊,辛辛苦苦练习了这么长时间,说推迟就推迟,有没有考虑过我们的感受?” “这破地方老子一秒钟都不想呆了,还考个屁赶快把勋章发了好去学其他技能。” “镇长算个什么东西,耽误了我们的计划信不信把这块地给你推平了!” 还是那天把门的两个卫兵,他们脸上写满了焦急但于事无补,只能恪尽职守一遍遍生硬地重复: “镇长带回来的物资被劫,守备队全员出动,没有办法给你们评定考核,等他们回来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去你大爷的,老子管他镇长县长,玩个游戏还得被你们这些代码生物耍来耍去,兄弟们,冲进去咱们要的东西拿出来。” 有了虚拟的外壳作为掩护,一些人便开始放弃约束自己,随心所欲地在网络世界里说着不负责任的话,做着让自己爽快而不管别人会不会受到伤害的事,反正对现实也产生不了太大的影响. 这种暴力的存在形式非常特殊,想要制定秩序进行监管可行性很低,问题的根源大家都懂,但是因为种种原因,这几乎是个无解的难题。 只要现实生活中存在着不公,这种令人无奈的现象就会一直延续下去。 人做的游戏,不就是拿来给人玩儿的么,老子不爽了,他妈了个巴子的老子就一定要做点什么来解解恨。 煽动这件事情,只需要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喊上那么一声富有感染力的话语即可。群情激奋的示威即将演变成一场暴乱,两个卫兵下意识地抽出长剑,可在几百号张牙舞爪的玩家面前仅剩的胆气也被践踏得一干二净。 卫兵闭上眼,横剑挡在胸前只求不要被选为首当其冲的泄愤对象,可是下一秒中成片的惨叫像一声音爆震得他一阵恍惚。 冲在前面的闹事者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瞬间的疼痛难以忍受,在身后不明情况的其他人推搡下被挤得五官变形鬼哭狼嚎,等到所有人都感受到真实存在的阻力时,便看见那几个领头的家伙被一卷紫色的能量束捆在原地动弹不得。 “何人喧哗?” 两个人被盔甲鲜明的守备队员簇拥着出现在人群侧方。事情缘由很好理解,其中穿着灰色长袍的长发中年人在征求了身旁年长者的意见后,微微抬手,被绑的几个家伙便被无形的力量提到半空中吱哇乱叫。 “这种素质还配成为王国屏障?趁早滚远省得到处添乱。” 灰袍中年人作势一抛,领头的闹事者们带着一条优美的弧线飞出了人们的视野。 “神谕者,原则上你们享有最高规格的自由,但那是在不触碰布拉沃律法底线的前提上,刚才那几个人,辉山镇永不待见。” 正巧赶上这出好戏的白冷一行不由得感叹出声,具有这般气场的定是所谓封建阶级的领导人了。 守备队员迅速地控制了场面,洛克镇长皱着眉头和旁边身穿披风的甲士商量着什么,远处的人群让开一条道,埃德文带着几个随从闻风而来,与此同时,矮人矿主那熟悉的大嗓门也从某处响起,一场纠纷突然就变成了多方首脑集会。 “想证明自己?大把的机会来了,不知道诸君有无胆量接受?” 布雷顿队长越众而出睥睨四方,身上的披风被强气流吹得猎猎作响。 40 要命的考核 镇子的东边有一片草地和花圃,洛克镇长的独立办公楼就坐落其中,环境优美位置绝佳,实乃会见宾客,沉心事务的好地方。 可是此时小楼顶层会客室满座黑压压的人群并没有什么欣赏风景的心情。 “镇长阁下,您这个提议虽然在理论上有一定的可行性,但我认为在实际操作中定没有可能达成你想要的结果。”矮人矿主不喜欢这种死气沉沉的氛围,首先开口: “从我这几天的观察,这些神谕者比起贫民窟里那些成天好吃懒做游手好闲的废物们好不到哪儿去,偷懒是习惯,更恶劣的是有一部分对咱们本就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存在着强烈的排斥心理,经常会因为一些非常小的问题和我们起冲突,正常的交流有时都无法进行,更别提让他们去执行这种危险性极高的任务,结果可想而知。” “事实真的如棕髯先生所言么?”洛克镇长皱起了眉。 “阁下,在我的眼里,神谕者们并没有棕髯先生口中描述的那么不堪。”埃德文不疾不徐地接话。 “神父请讲。” “我和他们有过一定的接触,生分在所难免,毕竟咱们在很多方面和他们有着非常大的差异。然而他们在一定意义上也是格拉希斯的子民,每个人身上都有着母神的印记,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么?纵使存在某些个体举止放浪无法无天,但大多数还是将格拉希斯的法令深刻于心。从教会近日吸纳的一批神谕者来看,勤奋,踏实,善良的品性一览无余,我觉得阁下您的提议确是解决当下复杂形势问题的一剂良药。” “哇,是我眼睛瞎了么,你刚刚说勤奋踏实?神父先生你就忘了我前天损失的40多磅白砂是何人所为么?听我的手下说是有人里应外合才让那两只老鼠逃出了包围圈,做内应的那几个要是善良,那我岂不是救苦救难的神圣使者?” “棕髯先生我觉得你很有必要对格拉教义所阐述的精神进行一番深入参悟,不要让利益和权势成为你唯一的评判标准,用一颗纯粹的心与他人交往,你会发现这世间仍存在着许多珍贵的美好。” “别在我面前宣扬你那套洗脑理念,那些人现实起来比我厉害多了,好好想想你的信仰能不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卖命吧!” “你应该知道神谕者对于变强有着多么强烈的**,信仰是可以引导的,格拉希斯从来不抵制思想的多方位解读,一切能够令人进步的理念都将殊途同归。”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引导,两千多颗脑袋如果都能被你拧到一个方向,老子明天就去教堂里叩拜一宿。” “咳,”洛克镇长无奈地把话题拉了回来:“两位先生的意见我都听到了,可惜当下留给我们的选择不多,首府的支援我不奢求,所以第一个方案,单纯依靠守备队20多号人夺回那批对镇子来说非常重要的物资。实话说我对此持保留意见,不是我对守备队的孩子们没有信心,而是我怕即便行动成功,自身的损失也是我们无法承受的。” “即便发动战时征集令,辉山镇适龄的男丁也不足百数,和那个神出鬼没的盗匪团体相比仍然不够看。”史考特一旁补充道:“眼下最合适的方法,莫过于寻求神谕者的帮助,只有他们拥有死而复生这种不可思议的神奇能力,报酬合适的条件下,我相信他们很多人都会愿意尝试的。” “那么如何设定额度呢,给多了我们负担不起,给少了他们又不肯真正出力。”一个掌管账务的吏官提出疑问。 “到了这个环节,我建议大家听听他们自己的声音。”史考特露出了一个老谋深算的微笑。 白冷和荣子鑫一前一后走进会议厅,谨慎地打量着周遭的几十双眼睛。 “两位朋友别紧张,请你们来就是想听听你们的看法。”洛克镇长双手交握置于桌上,温和地笑道。 白冷瞄了史考特一眼,低声回应:“在这件事情上我们无法代表其他神谕者,每个人想法不一,您难为我们了。” “我听副队长说你俩算是这批新人里的佼佼者,你们的意见具有很高的参考价值,不要有顾虑,客观地说就行。” 该死的臭老头一个小仇记这么久。白冷内心已经将史考特全家老小都问候了一遍,事已至此只得硬着头皮上,但必须小心再小心,一句话说错了可能就会被所有够资格参与的玩家骂成狗/屎。 “我大概了解了一下事情的经过,连拥有三阶奥术法师赫尔曼先生的护送团队都没能守护住物资,证明劫持者的实力非同寻常。” “我也理解阁下设计这个方案的初衷为何,正如您所想的一样,生命对于我们这个群体而言,重要性可能还比不上一把趁手的武器。可是无论如何,哪怕是死亡成百上千遍,我们的最终目的都不会改变,那就是得到认可,得到尊重,得到我们在我们自己的时空里得不到的一切。” “卖命不是不可以,我甚至敢保证有很多神谕者非常乐意成为你们的开路先锋,所以问题就在于,阁下能不能拿出让我们所有人都满意的东西了。” “可否具体一些?”镇长先生捏了捏眉心。 “换位思考一下,若你们是一群除了命多以外一无所有的异界人,你们最想要的是什么?我们没有某些大人想的那样复杂,只要能看到你们的诚意,我想其他人应该找不到拒绝的理由。”白冷说完悄悄抹了一把汗,人民代表这种活儿真他娘的不好干。 荣子鑫全程沉默,即便有人发问也只是表示白冷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 史考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凑到镇长耳边一阵嘀咕,让老人家的面容终于舒展了一些。 “感谢两位的建议,我们会给出一个合适价码的。”洛克镇长挥挥手送走了白冷二人,整个人松下来陷进了柔软的山棉靠椅:“就按照史考特说的办,抓紧时间,那批物资对我们镇子多重要大家应该都清楚。” 头头们听得云里雾里,纷纷抛出眼神缠住了准备起身离开的守备队副队长。 “想要在节约成本的前提下达到最好的动员效果,只需加一点经济实惠的,具有象征意义的,接受度高的东西。”史考特叹了口气,跨出了大门。 在外等候的尼古拉斯迎上被传讯的两人:“怎么样,到底啥个意思?” “意思就是你幼儿园的毕业考试被他们给改成初中难度了。” 荣子鑫揉了揉眼睛:“不知道三天之内能不能完成这个任务。” “完成不了也没关系,到时候想走谁还拦得住咱们。”白冷在把小楼围了个里三圈外三圈的人群里艰难跋涉,焦急的玩家们像一群闹哄哄的大鹅拉住白冷询问具体事宜,白冷早已屏蔽了区域语音频道,指了指头顶的展示框挣脱而出。 【我已经尽量为各位争取良好报酬,应该很快会有答复,有什么问题可以询问守备队副队长史考特,私人时间请勿打扰,谢谢合作】 “下次史考特再找我们的话,尽量躲远。”白冷憋屈得无以复加:“这老头子才是真的心机表,特么的问事儿就问事儿,能不能不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派四个庄严得一塌糊涂的卫兵来请啊!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哪儿去了,咱们就算要跑路至少也会给他留个信儿,非得在我们脖子上套根绳才安心?” “但愿那些老爷们不要太过吝啬。”荣子鑫说。 好不容易摆脱了纠缠的玩家,白冷躲进了珍妮婆婆的小院儿,钻进自己搭的帐篷里匆匆下线,生理状况栏里有关泌尿系统的提示灯已经快要报警了。 在马桶前甩干余沥,他舒爽地抖了抖身子。看了眼手机,快到下午两点,门外骄阳似火,七月中旬的坤城生怕不能把人摁在空调房里。 正洗着手,荣子鑫也走到卫生间门口。白冷接了捧水浇在脸上:“吃什么待会儿?” “食堂。” “这么热懒得下去,要不自己随便做点儿吃算了。” “你做吧,我下去打份饭。”荣子鑫解开腰带。 “嘿,合着你是瞧不起我做的东西?乖乖的好久没被这样对待过了,说吧想吃什么,爷们今天心情不错尽量满足你。” “我只是觉得麻烦。”荣子鑫洗完手便径直朝着大门走去。 “诶诶诶,”白冷一把拉住他:“什么毛病啊,告诉你有人拿着大把的美钞想吃我做的饭还吃不到呢,坐好别动,我还不信治不了你。” 荣子鑫见状识趣地端坐在餐桌前:“饭钱我会给的。” “你这么板正,一定过得很累吧。”白冷摇摇头走进厨房,把冰箱里昨天顺手拿的几样食材捡了出来,抄起新买的菜刀咔咔一通处理,大火拧燃,正准备把切好的肉丝下锅炒熟,裤兜里的手机突然一阵剧烈的震动。 拿起来一看,白冷抿了抿嘴,餐厅里的食客早已一头扎回了房间。 “不管是谁,在我做饭的时候打扰我的都得挨揍。”白冷恶狠狠地点下《破晓》手机端上紧急推送通知的删除键,关掉了天然气。 (一天不见,就开始想念推荐票了) 41 没时间解释了,快上车 带着满腹的怨念,白冷把刚处理好的食材重新塞进冰箱,对着已经煮上了的电饭煲发了会呆,设置了一下保温后回到了游戏躺椅上。 “大叔,我们也是碳基生物,我们也要吃喝拉撒,好不容易回去调整调整,你这么强行召唤是不是太不厚道了点?”白冷认真地比划着跟身前的埃利斯讲道理。 埃利斯不想和他说话并向他丢出了一个包裹。 “换上以后跟我来。” 尼古拉斯无奈地朝他耸耸肩:“我被分到另一组了,你和瓦哥要加油。” 白冷保持着懵逼.jpg的表情转头问一旁更衣的荣子鑫:“你就没想过抗争一下?这特么午饭都不让吃的万恶黑工头行径就没有激起你一丁点的不满?” 荣子鑫不想和他说话并向他丢出一块果酱面包。 “谢谢啊!”白冷悲愤地往自己嘴里填塞数据流,欺骗一下胃部神经聊以自慰。 换完一身护卫的皮衣以后白冷跟随指引走到了一队人面前,再次确认了一下眼前的任务消息,他转着脑筋思考该使用哪一种表情包最贴切。 【特殊事件任务:惊天魔盗团】 【任务描述:镇长千辛万苦从遥远之地带回来的物资被一群穷凶极恶的匪徒劫掠了,这批强盗并不是普通的啸聚山林揭竿而起之流,他们有着严明的纪律,诡谲的手段,一旦行动必如万钧雷霆般狠厉果断,而优秀的你们,将要打响惩奸除恶,匡扶正义的第一枪】 【任务目标:扮演异国商团,引诱盗匪上钩,配合大部队将其清剿】 “我就想问一句,你们是猪吗?”白冷觉得这次行动的制定者简直不可理喻:“换做是你,中午吃了一顿红汤火锅,晚上还会想吃全辣冒菜么?就不怕得痔疮?” 埃利斯听不懂这些机器无法翻译的词汇,但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更没想到白冷会是这样一个态度。 “事发突然,地域偏僻,外界要得到消息至少得三天之后,作为一个外境商队,不明情况这点有什么逻辑问题么?”他冷冷地说:“当然,你有不参加的权利。” “你是老大。”白冷立正敬礼,快速归队。 “我说一下注意事项,”埃利斯环顾一圈已经分别装扮成护卫和商人的精英们:“你们的任务就是引蛇出洞,遇到强盗不许接战,一定要装作不敌把他们往预设好的埋伏地点带。” “另外,等下我们走的是一条走私小道,可能会遇到除了强盗之外其他的危险,大家要做好准备,二十分钟后出发。” 黑夜里这支商队非常安静,一些人将大量的茅草装车,上面放上几个空木箱撑撑造型,最后盖上一张大篷布完成伪装。 白冷举着火把打量着这只先锋小队,他意外地发现了熟人。 熟人也在看着他:“转悠什么?你的车装好了吗?” “杰夫!别来无恙啊。”白冷走过去打招呼。 “我很好。”杰夫严肃道:“你的车装好了吗?” “什么车,哪个是我的?” “如果再让我看到你不听命令擅自行动,就不只是口头警告那么简单了。”杰夫命令道:“寇德·怀特!” 白冷愣住了。 “我是守备队队长直接任命的先头小队总负责人,从现在起无论你需要进行何种活动都必须向我请示,必须无条件服从我的指挥,听明白了吗?”杰夫不带任何感情地大声训话:“再重复一遍,寇德·怀特!” “到……” “你所属的马车为4号,现在,立刻回到你的车边等候接下来的指示!” “是,长官。” 杰夫迈着强硬的步子同白冷擦肩而过,荣子鑫走了过来:“心里不平衡?” “哪儿会啊,都是人民的队伍身份不重要。”白冷伸了伸脖子:“你在哪个车?” “5号,跟在你后面。” 数着马头白冷找到了自己需要跟随的四轮板车,车轮是木制的,活动起来有着吱呀吱呀的干涩摩擦声,总感觉是临时从哪户人家里征用的,和跑长途的标准差的有点远。白冷蹲下身拉了拉辐条,还算结实,至少不用担心中途抛锚。 “你好。”头顶上传来一声招呼。 白冷抬头,在模糊的光线中映出了一张须发浓密的圆脸。 “你是?” “格雷·麦考恩·格兰希尔,你这次任务的搭档。” 格雷笑呵呵地伸出手:“久仰已久,幸得一见,能加个好友吗?” “额,咱们认识么?”白冷很疑惑。 “早就注意到你了,森林捕兔那会儿用你的法子效果很好,开始就感觉到你很厉害,后来你跟那个从不理其他人的老教官学武技的时候我也在旁边,只有开了自由模式的人才能把剑耍成你那个效果。”格雷解释道:“当今身手如此优秀的人已经太少了,我就想如果能再次相遇一定要跟你交个朋友,看来我运气不错。” 原来是粉丝,自己居然已经这么出名了。白冷笑着迎了上去:“过奖过奖,你吃了没,没吃我这儿有肉干。” “不用,我自己有。”格雷扬了扬手里的馅饼:“待会儿就仰仗你了。” “好说,不过能不能先告诉我咱们为什么会被编到这支队伍么,这种诱饵任务做起来哪有跟着大部队冲锋爽。” “因为我们比较吊啊!”格雷哈哈大笑,用力敲了敲放在车上的包钢盾牌:“而且完成奖励也高,别人想求一个名额人家还不允呢,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赶快把这些箱子扔上去盖好。” 埃利斯正在队头跟身着一袭深红披风的布雷顿讨论着什么,几分钟后身穿商人长袍的埃利斯顺着商队依次检查每一部分的准备情况,确认无纰漏后钻进了商队后部唯一的豪华包厢马车里。 “启程!”杰夫的号令从头马处传来,耐力持久的驮马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拉动货车前进。 洛克镇长站在小楼楼顶看着商队隐没在黑夜里,布雷顿走到他身边:“饵已经放出去了。” “你觉得这样做真的可行么?” “接触的不多,但是像这种流窜作案的盗匪团伙,不在一个地方捞足了他们不会舍得走。” “斩首几何我不管,东西一定得带回来,布雷顿,你应该知道它对咱们镇子的意义。” “阁下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布雷顿队长向史考特使了个眼色,转身下楼,不远处的路旁,近千名玩家瞪着兴奋的双眼整装待发。 此时诱饵商队已经出了南门口,到达一个十字路口时在杰夫的带领下拐上了一条偏僻小径。 离开相对安全的主干国道,四周渐渐被高大的树木所包围,山区的道路曲折蜿蜒,有些坡度比较高的地方马拉不动,只得靠人在后面推着车前进。 火把的能见度在这种窄道上非常受限,月光也被树冠所隔。再三禁止下没人敢随意开口说话,白冷的视线越过前面一位守备队员,前路像是漂浮在浓墨上的一根木条,让人感觉若是走出范围之外,就会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吞没。 看了看身边的格雷,他倒是不怎么紧张,把火把举得高高的左顾右盼,发现白冷在注意他,便回应了一个微笑。 背后有人用什么东西敲自己,白冷回过头,荣子鑫指了指投映在空中的聊天框,上面有几个字: 【你觉得这样做能行么?】 传小纸条的乐趣,对白冷这种没上过正经学校的人来说还是比较有吸引力的。 【我哪儿知道,要是强盗们老窝就在附近还有可能,但如果我是强盗头头,就算这商队从我眼皮底下过我也不会动它。】 【为什么?】 【不为什么,个人习惯。】 两个人就这样相隔不到五米地聊着天,车夫是一个原住民,看到身边的白冷走路漫不经心就挥了一鞭子以示提醒,结果谁知惊了马,四蹄一阵踉跄吁绿绿绿就停了下来,车夫慌了,嘴里催促着把马重新赶起来,忙乱地调整这个家伙的前进方向。 “怎么回事?”杰夫喊停了商队,跳下马车朝这边奔过来。 车夫非常自责:“马惊了,没控制住。” “走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惊了?” “我看右边那小子越走越慢,就想提醒一下让他别掉队,挥了一鞭子结果把马吓着了。” 杰夫看向白冷,深吸了一口气:“你怎么回事,连路都不会走吗?” 白冷盯着杰夫那张强忍怒气的脸,平静道:“对不起,是我走神了。” “走神?你不知道这次的任务有多重要?如果你一个人可以冲进山里杀光盗匪夺回物资,我们还在这里做什么?前面不到三百米就是预设的埋伏地点,早就说过我们只要引出敌人就算成功,只要你好好走完这段路别的都不用你操心,连这一点都做不到?听别人指挥对你而言就这么难?” 一连串的质问让本就压抑的气氛接近凝固,白冷拳头握紧又张开,也在控制自己的情绪:“我没有不服从指挥的意思,刚才纯属意外,对整个商队的影响应该不大吧。” “你还顶嘴?不想干现在就给我回去,我的队伍里不允许出现对指挥者行动的质疑!” 白冷终于受不了了:“本来我以为你只是狭隘了点,总体是个爱国的好青年,特么的原来根本就是个缺心眼,让你来指挥的那什么队长也是小脑萎缩。拿着鸡毛当令箭爽么,学人家当领导也要好好研究一下人家对突发事件的处理方式啊长官!” 格雷张着嘴看着白冷和指挥官互喷,舌头掉出来了都不自知。队伍开始骚动,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往纷争地聚集打算做点什么。埃利斯所在的马车暂时还没有动静,守在他车边的原住民想掀开帘子请示一下里面真正的指挥者,却被侧边传来的一声凄厉狼嚎吓了一个哆嗦。 这时大家才发现,两边的树木缝隙间,不知何时出现了上百只绿油油的眼睛。 42 意外的歪打正着 白冷想起了很久以前马蜂大叔给他讲课时提到的丛林生物危险排行。 当你闯入一个完整的生态体系时,就必须接受来自各个阶层的生物对你的考验。原始食物链的顶层固然是最需进行防备的,虎、豹、熊、蛇,碰上哪一种都要万分小心,尽量放低自己的身体,让它们在没有察觉到你的威胁性时远远逃开。 但是,马蜂大叔凝重的叮嘱回荡在耳边:一旦遇到狼群,千万不能露出丝毫的胆怯,在所有的猎食者中,它们是最凶狠、最团结、最顽强、最可怕的存在。 白冷和三岁的北极熊搏斗过,在美洲豹的追逐下安然逃生,但他没有遇到过成规模的狼群,也从未有机会和这种在马蜂口中噩梦一般的存在交过手。 技术的进步仍然无法抵消人口膨胀带来的庞大需求,海洋中的可食用鱼类资源相比百年前减少了一半不止,仅存于世的原始丛林也在各种强大机器的轰鸣声中不断缩减着范围。如今,生活在动物园之外的森林狼已经几乎绝迹,在掌握着科学力量的人类面前,这些曾经骄傲地站在高山上对月长嗥的生灵,也只能躲藏在它们最后的栖息地里不甘地龇着獠牙。 看到这些闪动着嗜血光芒的绿色瞳仁,白冷心里的第一感觉不是担忧而是兴奋,现实里的遗憾可以在游戏里补上,而且不用背什么心理负担,更重要的是…… 狼皮又特么的是一大笔收入啊! 狼群的冲锋是安静的。 战场上的人类在冲锋时恨不得喊破自己的嗓子以求在气势上震慑敌人,但喊叫实际上是一种释放内心恐惧的方式,是一种不自信的表现。狼群不一样,安静冲锋产生的无声压迫在摧毁意志方面效果更为显著。 道路两旁上百只凶悍野兽倒竖着双眼,脚爪蹬踏地面时发出愈演愈烈的摩擦,好像踩在队员们的心口恶狠狠地发问: 怕了吗?怕了吗?你怕了吗? “不要乱……”杰夫来不及做出其他指示就被三只粗壮的成年灰狼咬住了,他手里的火把胡乱地挥舞,另一只手抽出佩剑不管不顾地对着其中一头捅了过去。 无论这个人性格上有什么毛病,作为初阶剑士的实力还是在那儿的,准确的刺击带给冲在最前面的灰狼一个十公分的贯穿伤,可受伤的狼并没有后退,而是拧转身体脱出剑锋,然后张大狰狞的牙口,在疼痛的刺激下爆发出更强的力量扑向眼前的人类。 杰夫怒吼,左手急速回防,火把头划过一条炽烈的轨迹敲上了狼吻。 一头狼倒了下去,剩下两头的利齿已经接近了杰夫的咽喉,他把自己的小臂塞进左边那只的嘴里,大叫着低下脑袋,让头盔在自己的要害前阻挡一会儿。 右边灰狼的牙齿磕上了杰夫的头盔,它懊恼地拍掉了这块碍事的铁皮罩子,喉中滚动着亡命的咕噜搭上杰夫的肩,利齿开合咬了上去。 可这次嘴里反馈回来的仍是冰凉坚硬的触感,口中的宽厚大剑一次转动,整个前脑便被直接绞碎。 杰夫疯狂地挥拳砸着左臂上挂着的狼头,这家伙到死也要用自己的尸体限制猎物的行动,好让同伴能更轻松地给出致命一击。 白冷一剑砍断狼吻,在杰夫错愕失焦的眼光下转身去解救被追着屁股咬的格雷。 【重斩】进场,没有任何一只狼能接下巨剑在手的白冷一次挥斩,格雷举盾的手抖个不停,在白冷的掩护下狂叫着在狼群里乱砍,带起一片皮毛和血肉。 训练场上的拼斗不过是动作游戏,只有历经真正的生死关头,手上的武艺才能深深地被淬炼进自己的灵魂。 4号车周围已成一片白地,倒伏的狼尸摞得比车轮还要高,小队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了个措手不及,不过好在这批人当真是千挑万选的精英,慌乱之后凭借护具和自身实力勉强稳住了阵脚,只要不被几头狼同时攻击,背靠马车还能支撑下去。 可是在一只浑身火红的巨狼流星般冲进战局后,这种脆弱的平衡立刻就被打破。 荣子鑫费力地从一头狼的上颚拔出自己的武器,便看到巨狼径直扑向了背对它战斗的白冷。 “后面!” 荣子鑫毫不犹豫地掷出了长剑,破风声让巨狼不得已更改了冲击路线,也为白冷赢下了一丝宝贵的反应时间。 “这尼玛……老荣小心!” 红色巨狼发出一声粗厚的咆哮,立刻更改目标,四肢跑动间隐有火光迸现。 这一刻荣子鑫反而平静了下来,马步扎开到最稳的角度,双拳一前一后护在胸前,眼里只剩下面前飞速接近的凶兽。 “喝!”千钧一发间荣子鑫大幅度偏转腰身让过巨狼的爪击,左拳变掌贴住对方肌肉贲张的长吻引开无法抵御的撞击,全身以左脚为支点层层运力,短暂的爆发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能量。 只迈出了半步,荣子鑫的全力一击仅仅在半步的距离内就完成了所有的部署,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巨狼的左眼上。 还有余力关注这边战场的队员都惊呆了,这头身长两米的恐怖生物被这一记看上去并不起眼的眼炮打翻在地滚了三圈,站起来时居然有点虚弱的晃荡。 “164……4倍暴击……” 看到队伍频道下战斗文本里巨大的伤害值,格雷讷讷无言,白冷却没有欣赏这发超级critical,shoot的心思,拖着巨剑边跑边喊:“快躲开!” 一团扭曲不定的火焰在红狼口中瞬间成型,没有放大招前的长久蓄力,没有傻缺的龟速抬头和站定挨打,红炎旋转,长长的火柱如同洒水车洗马路般将中间三辆马车犁了一遍。 “我去你妹的!” 白冷的跳斩打断了红狼的持续喷射,也终于将它的生命线拉到了50%以下,但是这一击着实让整个车队失去了四分之一的战力,三个原住民和一个玩家精英躲闪不及,带着满身无法熄灭的火焰脱力地倒在地上。 荣子鑫后背一片焦黑,刚才及时卧倒救了他一命,可是尾焰的伤害依旧不能承受,他试了几次都无法直起身子,游戏设备用电流模拟出的灼烧效果确实逼真。 这边白冷还在绕着红狼转圈,隔几秒钟就刺出一剑。这个大畜生在喷完火以后明显萎了一截,大招后遗症让它的身形腾挪变得迟缓,肢体力量也有所下滑。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种状态下的红狼攻击也是白冷不敢硬接的,必须保持神经高度紧张,才有战胜的可能。 不停的骚扰让红狼烦不胜烦,它好像知道这次是栽了,于是没有任何留恋地招呼了一声小弟,两下逼退挡在身前的白冷,掉头就往来时的山林钻去。 “装了逼还想跑?” 白冷怒了,用出了【前线军用剑技】里消耗最大的一个技巧。 【飞身突刺】 下属武技:【前线军用剑技】 效果描述:舍弃平衡换来接近敌人的机会,命中将造成武器锋利×使用力量数值的160%伤害 其他描述:突刺距离视体力值消耗情况而定 消耗:20%当前体力值 这招是自己和荣子鑫公认的并不适合作为先手的一个鸡肋突进技,距离不固定,消耗巨大而且命中成功率很低,没有哪个人会傻傻地站在原地等你刺一剑过来。 但是现在已经不是计较那几十点体力值的时候,这头红狼必须给车队这么多人一个交代。 技能落空是意料之中,白冷本就没指望能一剑戳进红狼的后门,通过这个技能快速地缩短距离才是他想要的。 谁知红狼此刻猛然回身,它后腿悬空前腿支撑身体急速旋转,灼热的气息早已在口中酝酿多时。 再如何犀利的回马枪也无法阻挡白冷对它必杀的决心,最后的体力值投在了【旋身斩】上,狭路相逢,底牌尽显,最终结果可能在博弈者的毫秒动作间发生彻底的转变。 “嘭!” 小型的炎爆把白冷整个人抛飞了出去,格雷惊叫了一声,不管身边龇牙咧嘴的其他灰狼,连滚带爬地奔往白冷落地的方向。 然而更多人注意到围在身前的狼群正呜咽着缓缓后退,杰夫手里被狼血浸透的佩剑无力地砸落,红狼在全体队员们粗重的喘息声中轰然倒地,右半边脸被巨剑整个豁开,血液冒着蒸汽汩汩而出,宣告生命的终结。 头狼一死,狼群不到半分钟便散得干干净净。幸存的队员交换着眼神,却不知该用怎样的心情来对待面前的场景。 我们赢了啊,这头作恶多时的火魔狼终于伏诛。 但这不是我们想要的胜利啊,我们出来是为了吸引那伙盗匪的注意,现在这个情况,到底该怎么继续进行? 他们把目光投向满身狼藉的杰夫,杰夫张着嘴看向在刚才的大战中纹丝未动的车厢卷帘,他有点怀疑里面到底还有没有人在。 想起布雷顿队长临行前的嘱托,杰夫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下令:“打扫战场,原地修整,给无法行动的伤员留下必要的物资,其余的人,半小时后继续前进。” 没有人反驳,这只以守备队员居多的假冒商队里都是真正的战士,服从命令对他们来说是一种本能。 荣子鑫在干掉一瓶【活力糖浆】后吃力地往白冷那边挪过去,从包里掏出剩下的一股脑放在他脑袋旁:“没死就赶快喝了。” 白冷伸出手指轻碰自己满是碳化皮肤的半边脖子和胸口:“特么的离死也不远了,你别管我,先把那头狼给收拾妥了,我刻意避开它的皮子,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你不是总说生命第一吗?” “我这人原则总是时刻在变的你还不清楚?” 格雷坐在一旁哧哧的笑:“壮士,赶紧干了这瓶伤药,等下还得继续前进呢。” “前进个屁,老子都成这样了还怎么走,妈的这就是所谓的其他危险,埃利斯那老头要敢出来我一定揍他一顿。” 背后的树林里有人接话:“不错不错,没想到随便出来逛逛还能捡一顿夜宵,给我把他们家伙下了!” 几十根火把悠闲地从树木间踱了出来,各个脸上带着玩味的表情。 43 同归于尽的将与帅 “我天。”白冷一巴掌捂住眼睛。 打扫战场的队员们在这些从树林里窜出来的不明人员威胁下丢下武器,抱头蹲成一排。 “快点,抱头蹲好,再瞪我信不信立马削了你?”领头的那个扎着小辫儿的黑壮男人把手里造型夸张的弯刀架在杰夫的肩膀上。 杰夫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艰难地从离自己动脉越来越近的凶器处移开,眼睛赤红地盯着小辫男慢慢蹲下身。 小辫男瞄了一眼篷布上面的商队徽记:“托兰进来的?哈哈哈就喜欢你们这些走私贩,为了省几个关税钱净捡些小道走。你们这运气也真是太好了点,那头会喷火的畜生可实都让老子头疼了一会儿,看看你们这吊样儿,哎呀不行我忍不住……” 众强盗陪着头头狂笑一阵,小辫男抹着眼泪回气:“真得说声抱歉,正巧撞上我巡夜,你们拉的这些玩意儿就给咱兄弟们换几十个金币花花好不好?” “验货!” 几个喽啰粗暴地推开蹲在马车边的守备队员,掏出身上的小刀就要割开绑在篷布上的绳子,这时后边传来一个声音: “大爷请慢!” 白冷挣扎着爬起,捂着胸口一颠一颠地跑到小辫男身边佝着身子谄笑:“干咱们这活儿的都明白,今天弄成这样算是老天爷不给饭吃,也只能认了。大爷你们出来一趟也辛苦,这样,前面两辆车的东西您拿走,后面那都是些不值钱的次货,您行行好留给我们换点回家路费成不?” “嘿,”小辫男打量着白冷:“小子可以啊,刚我在后头都看见了,是个不要命的种,反正你们这趟毁了,回去上家也饶不了你,不如跟我们干了,没人约束想干嘛就干嘛岂不快哉?” 白冷愣住了,反应过来后显得非常激动,浑身打摆子:“真……真的么,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不过咱们入伙前都有个规矩,那就是得把老大的两只脚丫子都舔干净了。” 旁边的独眼小厮一脚踢在白冷的后膝上,小辫男蹬掉他右脚脏兮兮的靴子,龇着牙齿把汗臭浓郁的毛脚伸到白冷嘴边:“证明一下诚心,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NPC??”格雷胸中填满难以置信的愤慨。 荣子鑫不安分地扭了扭身子,惹得旁边看押他的毛贼一阵呵斥,刀尖抵住他的后背:“老实点,别特么瞎动!” 他深吸一口气,闪电般仰身,对着后面那颗尖嘴猴腮的脑袋就是一脚朝天蹬。 毛贼鼻血四溅地倒地,强盗们爆了,周围望风的喽啰惊怒地叫骂着挥着刀子冲过来。格雷瞅准机会往旁边一滚,捡起落在地上的火把点燃了手中的信号棒。 嘭嘭,两发红色曳光弹拖着长长的尾线飞上了夜空,早就发现商队动静不对的主力军在布雷顿的强硬命令下被死死压制住不让轻举妄动,只是小心地在盗匪出现后缓缓移动到商队的两侧正方向上。现在信号已出,被场上的厮杀激得双眼通红的玩家们哪还忍得住,冲啊杀啊地从百米开外的密林中鱼跃而出。 “二哥,是套子!”几个喽啰掀开篷布看到整车的茅草和烂木箱后一阵晕眩。 小辫二哥别的不管,先把自己的脚塞进靴子里,一边深深地凝视微笑着爬起身拍净身上泥土的白冷;“我记住你了小子。” “精简行装,五人一组星型阵沿路撤退!” “装了逼还想跑?”白冷无奈地再次讲出这句台词。 二哥的小辫儿猛地一甩,腰间双刀出鞘回身对着白冷的脖颈就是一错,速度快的超乎想象,以至于白冷压根没有反应过来,半眯着的眼皮完全撑开时,那一对漆黑无光的勾魂双镰已经夹合成了一个令人惊声尖叫的角度。 “走眼了……” 白冷从不畏惧游戏中的死亡,这只不过是惩罚玩家失败行为的一种设置,死亡很正常,但是当它真正来临的时候,不甘的人心里总会闪过一丝遗憾。 可是夹击的双刀却在距离自己喉管不到两公分的时候突然上扬,一柄造型精巧的匕首救了白冷一命,他大喘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拉开和小辫二哥的距离。 埃利斯如鬼魅一般破开卷帘飞出车厢,整辆马车在这股强大的反作用力下退出十米撞上后面的马匹尸体,普通的长剑对着小辫二哥迎头斩下,带着隐隐的空气波动和双刀对撞在一起。 犹如黄闾大钟和三足巨鼎的史诗碰击,音浪产生了类似于强气流的实质波动掀飞了周围成片的狼尸。长剑在无法形容的巨震下碎裂,小辫二哥倒飞出去,砸进了前一辆车的茅草堆里。 “表字养的,派高阶剑师来埋伏我?”二哥翻出草堆,嘴里淌血但不忘招呼小弟:“你们先撤别管我!” 小弟们毫不留恋地排着整齐的队形一溜烟跑了,不知道是恪守命令还是真的抛弃了自己的老大。 “北境的狂战士,为什么要到西边来干这些损阴德的勾当?” “还能为什么?”二哥还在笑,渗满血丝的牙齿显得格外可怖:“一个字,都是被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给逼的。” “这特么都几十个字了。”白冷生命不息吐槽不止。 荣子鑫递上本属于对方的武器,埃利斯接过来一步步走向已经站立不稳的小辫二哥;“我震断了你的超频血管,强行狂化会让你爆体而亡,放下武器吧,也许在地牢里你能睡个安稳觉。” “呵呵呵呵,”反派们似乎都有一种死到临头都要笑的绝症:“真的吗?” 一言不合下二哥便无视劝阻地狂化了,这个狂战士的天赋技能可以给使用者带来清晰可感的**强化和意志膨胀,可以让他们有那么短暂的几分钟沉浸在一种神力加身的极致快感下,很多狂战士在晚年的时候依旧对这种热血在身体里翻滚沸腾的感觉念念不忘。 真如埃利斯所说,灼热的血浆冲破不堪重负的毛孔激射而出,黑壮的小辫二哥像是一只被万针戳穿的注水口袋一样滋滋地喷着血。 人形烟花带给在场的众人强烈的视觉冲击,埃利斯平静地听着小辫二哥仿佛接受地狱酷刑般的非人嘶嚎,见他仍不服输地拄着双刀一寸寸接近自己,微微闭眼,手中长剑扬起。 二哥终究还是无力地扑倒在埃利斯脚边,鼓动着破风箱般满是筛口的肺抽取着氧气。 “嘿嘿……我,赢,了。” 他扯下胸前的破烂皮衣,埃利斯看见那黑红肌肤上一整片青花刻纹时忍不住叫喊出声,长剑带着音爆扎进了小辫二哥的眉心。 但是这也无法阻止某种恐怖力量的躁动。 小辫哥爆炸了,他全身的血液在此刻如同榴弹的破片般在近前的埃利斯身上崩出不计其数个窟窿。白冷惊呆了,任由几滴零星的血液弹片射在脸上脖子上,眼睁睁地那个在自己看来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追上的高阶剑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荣子鑫的脸上第一次呈现出剧烈的情感波动,过于用力的奔跑导致他重心不稳摔在地上,生生地滑到了自己的导师身边。 “赤炎血咒……为什么?” 埃利斯的双眼已被来源不明的鲜血糊成一团:“瓦尔克,我暂时不能带你们作战了,接下来怎么打,听布雷顿的安排。” “不可能,这不可能……”杰夫跪在了已经僵硬的狼尸堆上。 白冷蹲在荣子鑫身边,看着埃利斯头顶上接近褪色的生命槽:“没死吧?” 荣子鑫默然不语,轻轻地把老师扛在背上,迎向了匆忙赶来的医疗团队。 有名浑身上下满是爪痕和齿孔的守备队员涕泪横流地爬向不远处已成焦炭的同伴尸体,哽咽地颤抖不止。轮番变故下来诱饵小队已经丧失了一切需要用大脑驱动的行为能力,行尸走肉般地接受教会医疗团的检查。 白冷望着远方两条火龙追逐一匹火马的场景,喃喃道; “给我草翻他们啊……” 体力达到极限以后回复速率将会显著降低,在磕了药后这个副作用尤甚。白冷躺在简陋的行军床上,听着播报员格雷歪着身子朗读从他的同伴那里传来的即时战况。 “他们追上了那二十几个强盗,但是一时间打不透那个古怪的阵型。” “几百个人一起冲难道都压不死他们吗?” “不清楚,应该有什么原因。” 格雷受伤不重,在盾牌和厚实皮甲的保护下只有手腕和小腿上留下几个狼的齿印。“这个游戏真的可怕,像刚才那样的转折难道也是系统设定好的吗,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白冷没回话,转过头去看荣子鑫,他背上打满了绷带,沉默地坐在埃利斯的床边盯着埃德文神父和麦伦牧师联手对其进行治疗的过程。 胖子上线得到消息后立马就直奔进山口的临时营地,看到两条大腿和大腿们的师傅这副模样,他深深地怀疑起了自己的打开方式。 “这,刚刚你们被巨龙袭击了?” 白冷闭上眼:“我睡一会儿,有消息了叫我。” 44 我白日天第一个不服 白冷做了一个梦。 这个梦里的角色非常之多,梦到的事情之诡异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比如老爹和蝼蛄围着火炉手拉手跳着恰恰,比如蜘蛛阿姨答应了马蜂大叔的求婚,再比如露西和林玥穿着一样的洁白礼服站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冲自己甜甜地笑…… 等等,为什么会有林玥? 算了,反正是梦,享受当下就好,嘿嘿嘿嘿…… 看着白冷睡梦中依旧傻乐的猥琐面庞,林玥微微眯了眯眼。 “太累了,脑神经还在惯性工作。”胖子坐在小马扎上啃着一枚青色的果子。 格雷依旧笑呵呵的:“这位美女也是你们的同伴?” “队花,听说队长受伤了抑制不住一颗关怀的心就跑来看看。” “诺维斯基。” “……关怀队友的伟大革命情操,抱歉我没把主语讲清楚。” “弓箭手现在可是稀缺资源呢,冒昧问下你是在那位导师处学的这身本事?”格雷看见林玥背上的短弓,饶有兴趣地发问。 “我的降生地不是这里,所以我也没有参加这次的剿匪行动。”林玥把掌心里的飞羽徽章朝格雷晃了晃:“身份证我已经拿到了。” 胖子奇道:“寇德的那个长得和这不一样诶。” “都是战士铭牌,只是主攻方向不同。” 格雷难得碰上一个不是花瓶的女性玩家,有一肚子的问题有待得到解答,可圣纹处传来的一阵阵灼热让他不得不点开查看一下情况。 然后胖子和林玥就在他脸上看到了一种怪异的情感波折,像是体验了一番先生恭喜你生了个胖小子但是很抱歉老婆死了之类的脑残狗血泡沫剧。 “出什么事了?” 他已不愿转述这几条消息,而是用一张沉到马里亚纳海沟的脸平平地念出刚刚从同伴那里收到的噩耗。 “我们打到他们老家啦!!!” “我死了,他们居然有伏兵,而且里面还有施法者,太厉害了根本打不过。” “被一刀秒了,我去年买了个表。” “骑兵这种bug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二十多个骑兵一个照面就干掉了几十个人这还怎么玩!” “后面的人被杀得丢盔弃甲,抱头乱窜冲乱了前队的阵型,然后就拦不住了,一溃千里。” “输了?”胖子腾地跳了起来:“我们有将近一千人啊,一千人的队伍一人放个屁都能成一片沼气,怎么会被不到三百的强盗埋伏了?怎么埋伏得了?” “唉!”格雷难受得说不出话,牺牲了那么多同志,最强战力重伤换来的绝佳进攻机会竟然落得一个如此难以接受的结局。这种多打少的失败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对方实力和己方差距过大,另一种是自己这边内部出现了很严重的问题。 “不意外,”白冷不知何时醒了过来,现实的艰难和梦境的甜蜜产生出的巨大落差让他略微恍惚:“有一个愿为自己部下送命的首领,打出这样的效果也算合理。” “没理由啊,难道布雷顿队长的指挥能力不如一个山贼头子?” “NPC指挥玩家是个什么效果,几个小时前你又不是没见到。”白冷爬下床检视了一下自己的状态,杀掉了火魔狼带给了他一管数额可观的经验值。然而接连的升级并没有一道金光从天而降顺带补满所有状态,长串的debuff该在那还在那。在修女姐姐的悉心治疗下,【烧伤】的减益已经消退,【火毒】还有大概半小时。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瓦尔克一样,真正把自己融入到所扮演的角色里。跳不出作为真实生命的优越感,看不清自己到底几斤几两的玩意儿多的是。不愿听从正确的指挥只是因为发布命令的是一群高科技下的代码产物,真是可笑。” 格雷告诉他瓦尔克已经下线,白冷看着床上已经毁容的埃利斯,问道;“牧师怎么说?” “情况很复杂,但是没有生命危险。他们刚走一会儿,说是要请赫尔曼法师来看一看。” “我也得下了,吃点东西再回来,不会就这么算了的。”白冷和几人打了声招呼,身体慢慢化为虚无。 瞪着雪白的天花板,白冷发了好一会儿呆,眼前总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游戏里的画面,这种分不清真实还是虚拟的感觉当真难受。他打开了设备自带的音乐播放器,让带有舒缓心神功能的特制乐曲冲刷一下过于紧张的神经。 笃笃,有人在敲他的房门。 “谁?” “是我。” 白冷连忙从设备里爬出来,把大背心撑开脑袋往里一钻,确认没有什么不雅的地方后轻轻拉开了门。 “哎呀,几日不见甚是想念,黄经理突然跑这儿来,不会也是想我了吧?”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矜持?”黄百合哭笑不得:“出来说,屋里一股味道。” “不可能,我每天拖一遍地开窗通风四五个小时哪会有味道,是你自己鼻子有问题。” 白冷嚷嚷着跟黄百合出了房间,便看见三个队友在沙发上整齐地坐成一排,章龙冲他挥了挥手。 罗西组长坐在上首静静地看着他,白冷舔了舔嘴唇,打了个招呼坐到荣子鑫旁边。 “开始吗?”罗西问黄百合。 “我是来打酱油的,你说了算。” 罗西翻开茶几上的资料:“知道各位比较忙,我交代几句就走。两个要求,第一,暂时不要和任何宗教机构产生过密的联系,原因我想你们也猜得到,这种东西在西方背景的网游里是一颗不稳定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伤了自己。” “第二,”他转向白冷和荣子鑫:“你们两个尽快完成新手村里的所有事情到蒂斯特罗集合,官方在线交易平台很快就要上线了,到时候我们会接取大量订单,目前主战组的员工还没有获得什么较有价值的装备物品,希望能从你们这里得到一点惊喜。” “放心,你会很惊喜的,我现在考虑应该要上交哪一件。”白冷得意洋洋地仰着头。 罗西笑了:“如果装备是自己需要的也可以换成缴纳相应的游戏货币,我们会派人进行估值。其余的收益,按照合同我们抽取20%。” 曾文远崇拜地看向白冷:“白白你好厉害啊,搞到了什么好东西?” “暂不透露啊,到游戏里集合的时候再拿出来闪瞎你们。” 章龙不喜欢有人比他还要装逼:“哼,到时候比比?” “本来还担心你们四个不认识的放一起会有点不适应,现在看来关系好像还不错。”黄百合翘着腿:“小远,没人欺负你吧?” “哎呀姐,人家都多大了,这种交际上的小问题能难得到我?而且几位伙伴都是不错的人,好不容易来你这躲会儿就别老跟我妈一样瞎操心了。”曾文远烦躁地摇头晃脑。 “有你这句话就行,曾叔就算要找我麻烦也有说辞了。” 曾文远非常享受其他室友惊疑的目光:“行了赶紧的吧,他们仨还没吃呢,别给饿出什么毛病来。” “三点多了,你们还没吃?”黄百合讶然。 “是啊,自愿给你这个资本家创造剩余劳动价值,感动不,要加工资不?”白冷日常贫嘴。 荣子鑫看向章龙:“你怎么了,不舒服?” “你们加班就正常,就不允许我偶尔热爱一下自己的事业?”章龙明显状态不佳:“跟一个野团出去做任务,没想到……唉说来话长。” 罗西咳了一声:“交流心得什么的私下进行吧,让咱们回到正题,接下来是几个常见问题,希望你们能如实回答。” “第一,你们认为对于新玩家来说,什么事情是最重要的?” “公司要做攻略?”荣子鑫问。 “是的,不仅是我们,其他大型网游机构早已经开始着手这方面材料的筹备,《破晓》的影响范围越来越大,听说很多非领域内的企业都想藉着庞大资金进来掺和一脚。” “我觉得是摆正心态。”荣子鑫说。 “什么意思?”罗西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 “只要玩家把自己当成这个世界的一员而非高高在上,超然于世的旅客,一切都会自然而然地形成气候。” “同意。”白冷点头。 “太精辟了,我也是这个感觉。”曾文远两眼放光。 章龙眨了眨眼:“其实我想说的是和原住民好好交流来着,既然小荣的更有概括性那就用他的吧。” 回答完整理的那些常见又实用的问题,罗西带着收获颇丰的满意神情敲开了隔壁的门,黄百合见没精打采歪在沙发上的三个饿汉,无奈地笑笑:“我请吃饭,慰劳慰劳你们。” “吃什么?”白冷伸了个懒腰。 “你们想吃什么?” “天这么热,还有一家伙这副鸟样子,整点凉的吧。” 吃完黄百合的豆腐……花后,白冷回到线上,营地里一派风雨欲来的压抑气氛。埃利斯已经不在原来的床位,可能被转移到了其他环境更好的地方。荣子鑫掀开帐门,正遇上布雷顿队长带着余下的守备队员站在分成多批对喷的玩家群体中斡旋。 “这任务老子不做了,特么的什么玩意儿,前面冲得好好的,都快撵上那些小贼的屁股了,结果自己屁股后头起了火,噼里啪啦被人家两百人一通怼。我倒是想回头反打,可后头的家伙哭爹喊娘地抱头跑把自己人的阵型冲了个稀巴烂,太特么憋屈了,后面的指挥你们脑子里是不是有坑?” “这就开始推卸责任,你们难道没有一点问题?看见装备和金币在向自己招手就啥都忘了没命地冲,整个队伍脱节成什么样要不要我把录像拿给你看?而且你知不知道被一个比西瓜还大的火球砸中胸口是个什么感觉,我们承受的伤痛比你们多得多得多!” “要我说就是那个队长的策略不行,搞什么破阵型啊一千人乌泱泱压上去你让两百人埋伏一个试试,而且咱们的法师也太蠢了,人家都打完了一套技能这家伙才刚刚赶上来,还三阶奥法呢,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得不知道多开心。” “就是,这输得也太莫名其妙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老子死了一回不说,好不容易搞到的短剑就这么被爆了啊!你们NPC有没有人负责啊!” “对啊,你们管不管,帮你们做事受了这么大的损失还不来点补偿?” 群情激奋中的人们毫无理智可言,一旦找到一个看似合理的宣泄口,事态会以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转到另一个方向,至于躺枪的目标怎么想,没有任何人会去在意。 布雷顿阴着脸打量着这些神色激动的面孔,握在剑柄上的手不住地颤动。 史考特陷在指责的声浪中惘然无措,有人拍上了他的肩。 荣子鑫帮他隔断了身后的叫骂,白冷见他这副模样不免一阵唏嘘: “还信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