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妖阴阳师》 第一章 再一次的机会 公元794至1185年间,中国大陆风起云涌,局势动荡又复平静,平静而复动荡,已经历经唐朝,五代战乱,宋朝三个时期,真是应了那句话,“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而在中原大地繁华战乱交迭之际,海对岸的日本群岛,却只是刚刚结束一个时期,平安时代。 平安时代,是自公元794年桓武天皇将首都自奈良迁至平安京(今京都)开始,至1185年平氏被源氏打败,源赖朝一揽大权建立镰仓幕府为止。 平安时代是日本吸收融合中国隋唐文化并在此基础上发展本民族文化的时期。 自公元645年孝德天皇仿照当时的中国隋唐典章律令封建制而来的大化改新起,日本就开始由奴隶制国家转向了封建制国家。 佛学,儒学,医药学,建筑学,农学,军事学说,各种经史子集,百家文著,由遣唐使带回日本,为日本文化的发展奠定了基础。而唐朝的书法,绘画,雕塑,音乐,舞蹈等艺术,也流入日本,由此融入日本民族文化之中。 平安时代在吸收了隋唐先进文化之后,逐渐发展,形成了公卿贵族文化的盛世。狩衣乌帽,宽幅长袖,涂黑齿,奏能乐,和歌,俳句,女官和皇室之间浪漫的爱情,构成了全社会绚丽唯美的主色调。 从表面看,樱花漫天飞舞,长廊蜿蜒百转,飞渡桥朱红波碧,延历寺庄严肃穆。熏染了淡淡梅香的十二单衣,伴着悠扬动人的和琴声,乌黑如墨的七尺青丝,映衬着胭脂晕成的樱唇,一切都华丽宛若梦幻,犹如古画旧卷一般精致动人。 然而光鲜的外表,掩饰不了内中的糜烂不堪。 贵族阶级好逸恶劳,奢靡成风,中央集权只持续了几十年,就开始走向僵化。到了九世纪左右,律令制逐渐衰弱,而中央政府却热衷于扩大势力,在官僚体制下,地方政府越来越难于管理。 于是这一体制被加以修改,贵族和一些有势力的寺院主持拥有大片土地(即土地庄园制)。耕种天皇土地的农民不堪重负,纷纷逃离皇家领地,而领主们开始在各地纠集政治,军事力量。 地方状况被朝廷忽略,一时间盗匪猖獗,而官吏们忙于收敛财物,无暇安邦定国,大领主们在这样的环境下不断发展军事力量,最终导致一场大战,结束了长达400年的平安盛世。 源平合战之后,源赖朝建立了镰仓幕府,标志着武士阶级的崛起。 但盛极而衰,不到150年,醍醐天皇趁各阶层对镰仓不满,幕府衰落时,倒幕成功,日本又陷入内乱。 源氏后人足利氏乘机建立了室町幕府,与醍醐天皇南北对立,日本进入了长达50年左右的南北朝时期,到第三代将军足利义满时才结束分裂,政权走向稳定。 然而70多年之后,室町幕府因为继承人问题,又一次展开大战,进而开始了日本历史上有名的应仁之乱…… …… “起来了!贱民,起来干活了!” “还睡!想……” “再睡下去别想领饭团了!” “别打了!别打了!已经起……” “我已经起来了!我起来了!” “******给我声音小点,吵到头领有你苦头吃……” “都别废话了!你!起来了就去干活!快去!” …… 各种各样的喝骂,求饶,嘈杂的脚步,依稀还有踢打的声音,就像是在……就在这里! 承离迷迷糊糊的,刚想到这里,犹如被凉水当头浇下,立马清醒了,只一眼,却当场呆住了,这里是哪? 破旧,肮脏,充斥着一股发霉和腐烂的沉闷异味,几缕阳光中映透着浮动的尘埃。 房子的简陋简直闻所未闻,墙壁都是泥土混合着稻草树枝堆成的,房顶更只是歪歪曲曲的横着竖着的一些枝桠,上面盖上一层枯草而已,阳光正从这些草缝中偷偷摸进来。 房间很小,呈半径不到两米的不规则圆形。角落里稀稀落落的摆着一些瓦罐,上边挂着一件蓑衣,还耷拉着一顶斗笠,有些破了,开了几个洞。 承离伸出手掌,仔细的看着,不是自己的手,慢慢握紧,感受着掌心的力量,这不是梦。 发潮的异样气味充斥着承离的整个鼻腔,还有着一股淡淡的酸味,仔细一找,却是身上盖着的一层枯草发出来的。 承离知道,这就是被子了,只是那枯草怎么看都和房顶堆的一模一样,承离摸了一下,草尖扎在手上,痒痒的。 推开这堆枯草,发现身上穿着一身粗劣的布衣。 这件杂色的粗劣布衣简直比那种菜市场上十块钱都能买好几件的衣服布料还要差,杂色的布料是几种颜色的丝混合着交织成的,织布的工艺很差劲,不匀称的线口一目了然,摩擦着身体,难以言状的不适。 而且衣服不匀称,也不合身,线头到处都是,还大了不止一个尺寸。 承离皱了皱眉头看着自己现在瘦弱幼小的手臂,没有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没有恐慌无助的慌乱不安,只是按紧眉心,仔细回想到底发生了什么。 回忆很简单,没有头痛欲裂,也不曾冒出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记忆差点胀爆脑袋,就像回忆自己的过去一样简单。 没有精确到一分一秒,也没有事事都浮上脑海。 有些已经模糊了,只是一个画面,内容仿佛蒙上薄雾一般,但事情是什么却很清楚。 有些却是一整个事件,就像是放电影一样清楚,什么人,什么事,什么时间,都很清楚。 沉默了一会,承离轻轻笑了一声。 “呵,这可真是。” 画面,片段,有些一时不曾记起,但记起的这些,却让承离知道了应该知道的。 那么,现在,我究竟是谁? 承离闭上眼睛回想,在脑海问询自己。 我是谁? 讨厌什么? 喜欢干什么? 现在要干什么? …… “还是我没错。” 承离分析着。 “既然我的思考方式依然是现代人的,目光也是立足历史的,追求的是原本的加作所不曾想到过的。” “那么,我还是承离。”虽然融入了很多现在的人所有的习惯,但只要主体没变,那就行了。 承离呼出了一口气,一下子放松了下来,这可真是,上天的馈赠啊,重生什么的。 心中油然而起的升腾起一股激动兴奋之感。 “那么,开始吧,我的新生活!”,休息一会后,承离蓦然站起身,熟练地拿起一旁的武士长刀。 把柄按鞘。 “噌”,只一点阻力后,油然出鞘,雪白的刀身,锋利的刀刃,森冷的刀光,承离的目光有了些炙热。 即使这把刀有着缺陷,刀身有着几处开裂,即使在记忆里已经把玩过成百上千次了,依然平息不了承离内心的一点激动。 这是承离有生以来第一次握上刀具,不再是以前看完武打片之后买的塑料刀具,轻轻的几乎没有重量。 刀柄被绑上了一层布,但依然可以感觉那丝森寒,可以感觉手中的沉重。 承离摸上了刀身,透骨的寒冷让承离一个激灵,激动的心瞬间平静了下来。 “只是一把刀而已。”承离轻轻地说道,告诉自己,这只是一把刀。 以后,会有很多,会有更多。 承离合刀入鞘,插在腰间的布带上,在一边找到了一双草鞋,编制的很仔细,穿了三个月,虽然沾着灰尘显得已经很旧了,但依然没有破口。 “都是听说刘备卖草鞋,不知是不是这一般款式。”承离突然笑了起来,散去了心中几分紧张不安,摇了摇头,拾起穿上。 该出去了,移开靠在门背后遮挡晚风的稻草,承离打开了门。 “吱~吱~吱~呀~”柴门的转轴摩擦发出一连串尖锐刺耳的摩擦声,一时间,附近嘈杂的声音一顿,齐齐地望向了承离, 承离转过头去,看了一眼。 发现承离注意到了他们,领头几人中一人连忙小跑过来,五短身材,头发乱糟糟的,覆盖了一层黄土,脑后扎出的发髻上,黄土更多。 面色枯黄,不,应该说全身的皮肤都是枯黄的——承离注意到了他手脚的肤色,他的额上有着几条深深的皱纹,这是下地干活的人常有的。 24岁的他,因为过度操劳已经老得和40岁的人差不多了。 身上是一件灰黑色的麻衣,作料比承离身上的还差,不知多久没洗过了,衣摆上沾满了一层黑色的污垢。 脚下的是一双简陋无比的鞋,只是在垫脚的木板四边钻孔穿绳记在脚上就完事了。承离以前穿过,知道粗糙的草绳很容易磨破脚背和脚腕。 所以很少有人穿,一般都是光着脚的,除非是出远行,或是有些了地位,想要显得与众不同,就比如眼前这位,罗弥。 罗弥在把自己姿色出众的妹妹,女儿献给了严守利胜他们之后,就得了赏识,有了些小权利,俨然把自己当成庶民的主事人了,既然和庶民不同了,怎么还能一天到晚光着脚呢? 当然,同他一样的人还有木多,他献上的是自己的老婆和女儿。 严守利胜,严守利元,滕物源,犬胜义,犬智丸,甚至还有**岁的九道义尚能和九道义大郎,都是这些女子的常客。 他们是统领的子嗣,不是承离这种类似保安一般没有多少权利的头领,而是掌管整座山寨,两百人命运的头领。 可以说,是未来的寨主们,承离也算是他们的朋友,至少当面是的。 这些女子便是承离推荐的,用以加深交情。 当然这不是逼良为娼,实际上承离都没有想到,是罗弥和木多自己上门要求的,这些女子也很愿意,现在看见承离她们还时常感谢,有时还有谢礼,当然,也算是贿赂。 没办法,这么多年来承离也明白,庶民在日本古代简直活得如同畜生一般。女孩子一般**岁时,稍有点姿色的都会想尽办法混入商队去城镇卖春。 一来可以维持家计,二来也可以为自己谋求未来,等年纪大了,不能再陪客后,就会带着相对不菲的积蓄回去乡下,这些女人可是当地男子眼中的香馍馍。 还好这身体以前没有去照顾过那些生意,当然加作不是没想过,而是没钱,就算有了,也只是一丁点,还不够吃饭的。 可以说,日本人的伦理贞洁观念从来没有真正形成过。种种事情恶心至极,难以想象。 甚至还有娈童,或是从小养大的孤儿,或是被抓后为求活命无奈屈从的,或是被父母卖出的奴隶。 承自从记事起就在流浪,当过乞丐,做过小偷,饿昏了头抢过富人子弟的零食充饥,还遇到过人贩子,好在承离虽然营养不良,但体质却好,耳清目明,又是年幼身体灵活,逃了出去。 好不容易积累了经验,手脚快了,在一个村子偷吃时,遇上了强盗,与一众孩子俱被掳了去,成了小强盗。 后来遇上一窝飞头蛮,恰巧救下了三当家,就得到了赏识,收他当了个跟班,之后觉得承离挺不错的,决定将和子嫁给他,然而没过多久,强盗们就都被现在的统领们收服了。 这一帮人劫掠了几个村子,胁裹人口进了深山,就在这里建了山寨,直到如今。 平民头领这个工作是不被其他头领看好的,即使是强盗都觉得和庶民混在一起有些丢分,加作也是这样想的。 只是当时那些强盗没资格,头领中又以他最为年幼,字辈不够,被派了过去,不过也自由,还有庶民时不时的贿赂,过得还不错。 没有人想要逃跑,不说山口的岗哨,单说山林间的野兽就让人胆寒了,何况这里其实不比外面差。 没有各式各样的苛捐杂税,没有强盗,流民,乱兵,简直和平的像是桃源仙境。 干活苦是没错,但总比没命强。 很有能力的人,承离想到了那几个统领。 “大人,您有什么需要吗?”罗弥躬身行礼,声音沙哑,很恭敬,小心。 罗弥的问话让承离从思考中回过了神,“先不用,”承离回想起昨天早上的用词,问道:“庶民们都起来了吗?” 记忆力相当好。 承离又抬头看了一眼远方,太阳才刚露出半点绯红,但凭着这点光,承离就发现了这具身体的视觉相当出色,目光所及之处事事清晰,连尽头山腰的树丫也能看到。 “男人都起了,只是有些女人很得大人们喜欢,才刚回来,疲倦的很,”罗弥欲言又止。 承离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几个人?” “5个”罗弥低头答道,但承离却注意到他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鞋。 “日午之后起来做事。” “是,小人代她们谢大人善心。”,罗弥连忙道谢。 “不用,你自去吧。”承离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 他会发好心为女人求情?那其他的女人呢?怕是自己的妻女,妹妹也在其中吧,至于另外几个女人,想必他现在就要去收肉债了。 承离心下有些不屑。 不过先前的承离并没有去管,又不是什么大事,加上罗弥又时不时送些山果之类的,睁只眼闭只眼罢了,何况脚上的鞋就是他妹妹献上的。 而现在,我只需要照本宣科,一切事物照旧即可,毋需做什么修改,凭空惹人怀疑。 承离走过浮桥,想着。 至于其他人? 我还没有善心到那种程度。 何况还是日本人。 第二章 追求要有代价 昨天有什么计划?今天要做什么? 承离仔细的回想着,渐渐明了。 我现在应该为迎娶犬武丸的次女和子做准备。 现在刚刚初春,再过十个月左右就是她的十岁生日了,那时候就将是他和和子的婚期。 承离已经十三岁了。 山寨其他算是统治阶级的子弟,一般十岁就结婚了,比如犬斗丸之子犬智丸,半年前就结了婚,现在才刚十一岁。 承离已经算是晚的了。 虽然说如今是在山寨,不需要搞得多隆重,但必要的礼节还是要的。 日本人尚勇,加作原本就打算去猎取一只猛兽奉上以彰武勇。 今天就出发,和那些上山打猎的人一起。 “加作!”一边走着,承离还在心下思索,却听有人猛地一声叫喊,打断了思绪。 承离看向了那人,一件白色里衬,外面套着一件马褂似的外套,腰间悬着一把长刀,手上还拿着一把折扇,正是武家男性的正式服装,直垂。 来人正是大统领严守利河田的长子严守利胜,五官虽然普通,但面色比之其他人明显白暂了很多,双颊透露出健康的红润,嘴角噙着笑意,看上去便是一个很和善的人。 但承离知道此人心胸有些狭隘,不能怠慢了他,连忙上前应道:“长公子大人。” “嗯,”严守利胜点了点头,瞥了承离一眼,见他低着头鞠着躬,模样甚是恭敬,心下倒是满意,便问道:“你是准备进山去了吧?” “是。”承离回答的很小心,揣摩着他的来意。 “还记得前天我说的事吗?” 承离听到这,便知他的意思,连忙回道:“请您放心,长公子大人,我一定尽全力完成此事。” “不是尽力的问题,”听到这,严守利胜皱了眉头,拿起扇子压住承离的肩,声音沉了下去,“是一定要办到,紫藤花你一定要拿到。”。 “是,我一定会把紫藤花带回来。” “嗯,这就对了,”严守利胜舒展眉心笑了一笑,缓下手,将扇子持在胸前,“你素知我为人,再过一段时间就是你的婚礼了,那时我会送上一份让你满意的礼物的。”。 “请您放心,我一定会把紫藤花带回来,”承离说得很恭敬,很激动,很自信,语气和往日别无二致。 “我可是知道你办事牢靠,所以才独独交代于你,别让我失望。”。 “加作明白。” “也别让其他人知道!” “是。” 承离望着严守利胜远去的身影,目光充斥着恭敬,和加作没有一丝分别。 但是谁也不知道实际上已是两个人了。 山还是要进的,野兽还是要打的,紫藤花也是要去采的。 只要在我还没有实力独自存活时,这里的规矩我还是要遵守的。 没有打破规矩的力量,就只能老老实实遵守规矩。 在严守利胜远远的拐过树丛连影子都不见后,承离又等了一会儿,发现没人路过后一下子窜进林中,一双眼睛仔细地搜索着任何蛛丝马迹。 很快,承离便在一颗树干后面发现了一连串错乱的脚印。 沉默片刻,小心查看没人后,承离走出了林子。 紫藤花是什么? 承离绞尽脑汁也没想出在哪里听过。想不明白就先不想,承离散去思绪,将疑问放下心底。 “现在,我该去见犬武丸了。” 山林之中,没有计时之物,完全以太阳为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然而这只是庶民的一天。 头领们自然是想睡就睡,想起就起,没有定论,自在得很。至于卫士,也就是原本的强盗了,他们都要轮流值班,值班之日需早起晚睡,平时则可自行安排时间。 所以当承离到时,犬武丸还未起身。 承离皱了皱眉细想起来,仔细算来的话犬武丸最近可是越来越嗜睡了。 不过和子她们已经起来了。 在这个时代,无论贵贱,女子若不早起,会被认为是懈怠,会辱没家誉。 和子,阿守,阿菊,多男,本男,安子六女正在阳光下缝补衣物。 见承离来了,六人连忙起身行礼,口中问候日安。 承离也算是一名武士,已经脱离庶民的身份了。 承离也欠身回礼,扫过几人有着不俗姿色的容貌后,目视和子,示意前来。 和子鞠躬抱歉后,便连忙向着承离走去,跟在身后。 多男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放下手中的针线,向其他人说道:“总感觉加作大人好像有些不对。” “姊姊,你……”在她身旁的本男连忙屈肘点了点多男腰间。 “啊,对不起,我说糊涂话了。”多男醒悟过来,连连鞠躬道歉。 “不必在意,”阿守连忙回应,“家妹不会知道的。” 几人又跪坐下来,开始了手头的工作。 其实,我也有这样的感觉,不过,大约是错觉吧…… 毕竟,有滕物大师在呢。 加作大人他应该只是下午就要出行了,才会有些和以往不同吧…… 真是的,我在想什么啊。 和加作大人比起来,智丸大人就逊色多了。 “唉,”阿守望了一眼他们消失在密林中的背影后摇了摇头,散去心中思绪,继续低下头做起针线来。 和子对于这桩婚事没有什么意见,当然也没有资格有意见。承离年纪不大就已经是头领,长得极为俊朗,身体很健壮,她心里已经很满意的了。 而且人也很好,很是温柔,体贴…… 要带我去哪里呢?明明午后就要进山了,还不好好休息准备,还来见我。虽然心里很感动,但还是不好…… 还有!这次回来后,我们就快成婚了呢!到时候就可以和加作大人一起生活了,父亲大人已经在准备着新房了…… 对了,父亲大人有和我提到过那件事。 “那个,”穿过小路旁的丛林又走了一段距离后,承离在河边停下了脚步,和子见状连忙开口“那个,父亲大人有提到过。” 转过身,承离看着少女因为拘谨害羞而染上脸颊的一抹绯红,有些玩味的笑了一下。 以前的他只是沉迷自己的世界,不会讨女孩子欢心,虽然有过心仪的对象,但都没有多少交流,更不用说是恋爱了。 结果,在这个世界,居然有女孩子喜欢自己,虽然知道她喜欢的只是这具身体的前身,但是。 “但是真是讽刺啊。”承离喃喃道,“简直就是……” “那个,加作大人有说什么吗?”刚刚说了些什么啊,只是自己完全没有听清呐…啊!都怪自己,太失礼了啊! 和子的话让承离回过神来。 不过,该怎么对待她呢? 对了,微笑! “没什么,只是,”承离酝酿着,渐渐脸上泛起微笑,那种令人感到舒适温馨的淡淡微笑,“只是想到了我们的将来呢。” 男人一般都是爱念旧的,而女人则大多是爱幻想的。什么未来,什么以后,什么将来……即使明知是陷阱,也会毫不犹豫的踩进去,何况还是自己喜欢的人说的呢。 果然。 少女和子原本只是绯红的脸上一下子就布满了红云,呐呐的说不出话来了。 啊啊啊……!加作大人真是的,这种话…太羞人了! 承离的笑意越发强烈,盯着少女的视线灼热的让她低下了头,“等我回来后,你就可以和我永远在一起了。” 走向前,承离就像以前的加作一样轻轻拥她入怀,一手搂腰,一手挽住她削瘦的肩,少女骤升的体温即使隔着不薄的麻衣也能感觉到。 “那么,你之前想说什么来着?”和子比承离矮了一个头,承离正好低头看见她发髻上的一只木簪。 承离一时失神,这是他亲手雕刻的,上面的一朵小花是他按着野兰花一点点雕琢成的…… “那个,是从父亲大人那里听说,他已经让人准备了一张长弓,还去了严守利大人那求到了二十只利箭。” 竟然抱住了我,以前从来没有过啊,怎么今天…不过,加作大人的怀抱真温暖呢…啊,我究竟在想什么啊! 长弓利箭? “我知道了,替我谢谢父亲大人。”摸上和子滚烫的脸蛋,看着她已经算是漂亮的脸,承离一时有些冲动,竟抚开她额前的发丝,轻轻的吻了下去。 该死!我在做什么? 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控,他连忙分开,定下心来。 “诶。”只是看着少女呆住的表情,承离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去走走吧。” “嗯。”少女红着脸低下了头,任由承离牵住自己的手。 加作大人今天,真是格外的温柔呢,而且,还亲了我,真是,真是羞人…… ……不过,我很高兴呢。 而且他接受了父亲大人的好意,虽然我知道加作大人的勇武,不过,怎么也要当心自己啊。 以前一直拒绝用弓箭,这次接受了,难道这就是父亲大人所说的成熟吗? 应该就是了,毕竟,今天的加作大人好有安全感啊。 承离带她散了会儿步看了一会儿风景,又说了些她爱听的话后,将和子送了回去。 看着和子深深鞠躬道别后远去的背影,承离收起了笑容。 与和子的交谈虽然带起了一阵心灵上的波动,但并没有给承离带来什么心理上的变化。 也许以前的加作会很高兴,为和子的温柔悸动,被犬武丸的关心感动,对自己的未来激动。 但他是承离。 在这个世界,有术法,有妖魔,有神明,有着神奇奥妙的一切,即使承离只了解冰山一角,他记忆里的这个世界就已经是无比精彩了。 他就像是山里的孩子向往城市一样向往着那个神奇的世界,并且,他发誓他一定去到那里。 不要说什么不可能,自己已经站在了这片土地上,对于承离来说,已经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了。 承离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没有超越常识的极限武力,没有自信天下独步智近妖孽的头脑,更没有各种玄奇的像是神级学霸,无敌特种兵,武林高手,修仙隐士之类的设定。 虽然可能比起其他人,他的体质算是突出的了,然而记忆中九道义三郎鬼魅一般的剑术现在依然让他心中胆寒,更不用说他还有两个兄长。 而到现在为止,他身上依然没有多出什么黑科技,脑中也没有记起什么无上秘籍,他依然是一个普通人。 说实话是有些可惜失落的,但承离已经不再奢求了。 有了再一次的新生,能够重生在这片神奇的世界,还想要什么呢?现在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 人很难满足,但承离懂得知足,这也许是他唯一自豪的品质。 和子已经算是美了,承离也有心动。 不过这应该是加作的影响,承离觉得。 漂亮,温柔,以前的他绝对心满意足,只可惜。 “可惜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看着坐落有序,鳞次栉比的日式建筑,想起了他所监管的那些民众居住的房屋,想起了他们那些羡慕的神情,突然有了一种想笑的感觉,“他们的追求,也只是这样了。” 当然,现在我能追求的,也只是这些而已。不过,我绝不会对此留恋就是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虽然春天的阳光很是和煦温暖,然而,承离的心中却是格外的清冷,连带着,背影也显得分外孤寂。 也许,这就是代价吧,从古至今世上就没有不劳而获的东西。刘邦为了皇位,连父亲女儿都不要,曹丕曹植兄弟反目,李世民更是杀死兄弟胁迫父亲。 虽然承离的志向没有那么远大,但是,想要从一个世界进入更广阔的世界,本身就不是容易的事。 当然,人对自己已经习惯了的事物,都不会去珍惜,比如说,承离对现在算是平和安乐闲逸舒适的生活毫不留恋,再比如说,滕物源对现在完全没有娱乐时间的修炼生活已经完全厌弃了。 “啊啊啊啊啊……恨呐!”为什么我要这么早起,为什么我要在这念经,为什么要画这些鬼画符啊! “恨呐,恨呐,恨呐……”老头子自己没抓到人,反而怪我?! 啊!现在我本来应该睡大觉的啊,真是的!是哪个混蛋早上偷偷进了我家啊?害我睡懒觉被发现,可恶,自己不是每天都睡懒觉吗?不然怎么今天才发现,有什么资格说我?还罚我抄这些见鬼的符咒一百遍! 天呐,什么时候能画完啊?滕物源看着眼前厚厚的一整本符画,一阵哀嚎。 对了,还有严守利胜他们……” 一想起那几个狗友,滕物源就不由地咬牙切齿,可恶,上次加作为我献上女子,我就和他们共同享用,结果他们有了那件宝贝,却独独把我抛在脑后! 愤愤不平后,滕物源的脸上又浮现出洋洋得意的笑容,还好被我发现,分了给我,不然,我还不知道世上有这等快乐呢。 不过想到今天的功课这么多,我什么时候才有时间出去啊?啊啊啊……! 与此同时,严守利胜正在庭院里喝着茶,只是他现在完全没有了往日的从容。 “怎么回事?现在还没好,时间应该已经到了啊!”严守利胜又张望着太阳估算了一下时间,“怎么还没回来,滕物取钟平时就起得晚,昨天那女子又整整伺候了滕物取钟一个晚上,现在他应该还在睡啊!” 难道出差错了?一想到可能出了什么差错,严守利胜彻底坐不住了,焦急的站了起来,在庭院内踱起了步,心中一时火焚火燎。 突然,屋后传来了一阵重物落地的沉闷响声。 严守利胜虽然焦躁,但还是第一时间就听到了,注意到周围无人后,连忙跑了过去,一看,却是自己派出去的二弟,严守利元。 严守利元明显是被摔伤了,正捂着脚不断的揉着。 严守利胜跑上前,连声问道:“事情怎么样了?” 严守利元虽然脚腕痛的厉害,却也硬气,正在那龇牙咧嘴,但见了大哥,一下子就哭丧着脸。 “怎么了!”严守利胜见他这样,心中已感不妙。 “我们失手了!” 严守利胜听了,心中一沉,心下喃喃道,“失败了!果然是出差错了吗!” 虽然有所预料,但严守利胜还是寄托了一份幻想,却不想现实还是给了他沉重一击。 不过严守利胜很快回过神来,震惊的神情慢慢平缓下来,静了静心,目前最重要的是要知道他们究竟做到什么程度。 “怎么回事,你慢慢说给我听,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三章 严守利胜 “我…我…我不知道,我…我…我就在外面,没…没敢进去……” “什么!?”严守利胜简直气破胸膛,什么都不知道也敢回来? “我…我就听见…听见滕物取钟的声音,然后就看见他们从后院跑了出去。”严守利元的眼神躲躲闪闪的,他也知道自己辜负了大哥的信任。 “然后呢?” “然后…然后…” “然后什么?”严守利胜心下一阵烦躁,你倒是快说啊! “然后我就回来了……”。 “呼!”严守利严狠狠的呼出一口气,他感觉自己快要被活活气死了。 “自己回屋去,别被别人看出什么……”严守利严看着严守利元呐呐的表情,摇了摇头,“算了,你还是回房睡觉去吧。” 扔下这句话后,严守利胜直接转身离开。 照他所说,犬胜义他们没有被直接抓住,但应该已经被发现了,不过。 “他们毕竟是犬头领的儿子,只要说是玩闹,滕物取钟应该不会怎样。” “拷打逼供的事应该不会发生。” “而且我早已想过会有这样的结果,真正的计划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即使他们把我供出来也没有多大事。” “虽然可能会让滕物取钟有所警觉,但没关系,我可以等下去,总有一天,我还会抓住机会。” 严守利胜在院中踱着步,心中思索着。 “不管如何,先到约定的地方去。” 理清思绪后,严守利胜便决定先去见一见他们,把情况了解清楚。 过于急躁的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角落里还有一个人…… 出门之后,严守利胜恢复了平时的风度,脸上挂起笑容,散步般的走着,和其他过路的人打着招呼,然而连他自己也没发现,自己的脚步明显快了许多。 在走过九道义三兄弟家的宅院后,严守利胜接连避开了几座散乱建造在林边的卫士房屋,小心摸进了林中,一下钻了进去。 这里本来就是密林深处,在滕物取钟选了这处有着水流分叉的山谷宝地之后,便开始了对这些生长了数百上千年的树木的采集工作,用作建筑木料。 然而时间的积累使得森林即使被砍伐了足够多的树木之后,剩下的依然有着近千年的树龄,高不可攀,连阳光也很难照进来。 原本树林中地上厚厚的枯枝败叶被当做柴火捡的一干二净,居住的鸟雀也被打的迁徙他处,所以严守利胜放心的在林中奔跑了起来,在向着约定的地点跑了大约百来步后,光线就明显的暗淡下来。 严守利胜不管不顾,继续跑了下去,又走了大约二百来步后,他才慢下脚步,开始“啾,啾啾啾,啾,啾啾啾”的叫了起来,很快,便有人从不远处的树后踉踉跄跄地跑了过来,见那身形,正是犬斗丸之子犬智丸。 此时犬智丸此时已没有了往日的镇静,一张平和的脸上此时由于慌乱恐惧已经完全扭曲,“鬼,鬼,有鬼!有鬼!”。 不妙,看来情况还要超出我的预料…… “智丸?”严守利胜连忙上前,显出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我见你们迟迟不归,心中担忧,便来此处探查,你怎么这…你!” “锃!”严守利胜的话还没说完,便看到犬智丸拔出腰间的武士刀。 “智丸?”严守利胜见情况不对,握住了腰间刀柄,试探着问了一声。 回答他的却是犬智丸充满着杀意的迎面一刀,“啊啊啊,杀!”。 承离回去了,走在路上,放下一切思绪,腾空内心,用着完全不一样的眼光看着这个世界。 天空是那么湛蓝,白云是那么柔和,阳光是那么温暖,山的连绵起伏,树的青葱翠绿,水的清澈如许……一切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明朗鲜艳。 “整个心态,完全不同了呢。”承离清楚的感觉到了自己现在的状态。 这种感觉,很好。 承离站在桥上看着倒影的自己,这是条浮桥,两米宽度 桥很简陋,是由一节节树干捆绑延伸后连成的,一节连一节,连通了这条六米宽的溪涧。 涧水现在并不湍急,最深的地方只有两米左右,不过若是到了夏季汛期,就要涨水了,那时会有八米宽度,四米左右深度。 水底滑溜溜的卵石到处都是,这些光滑的卵石将头顶旭日的光芒反射出来,使得整条山涧都显得无比明亮,纤毫毕现,那些指节大小成群结队的小鱼就更是一目了然了。 它们有些在水草间嬉戏,有些轻啄着河水正在捕食,间或有了动静,便会不约而同的逃散出去,但是一会儿之后就又回到原地各干各的了。 “呵呵,”承离笑着,脚尖轻点浮桥,涟漪一阵阵的弥散开来,看着这些小鱼聚而复散,散而复聚,感觉很是有趣。 然而笑容很快戛然而止了。 这些身不由己的鱼,不就是我吗? 因为是鱼,就只能被吃,随便是个人就可以捕杀它们,若是它们变成妖怪,那我还会在此嬉弄吗? 只怕早就远远避开了吧! 很好看的一张脸,承离又凝视着水中的自己,也是因为这张脸,才会被奴隶贩子相中吧,若不是体质好一些,根本逃不出来。 说到底,还是实力,若我有着绝对的实力,谁敢那样对我,天底下我哪里不能去?没有实力,就只能受控于他人! 严守利胜从小就接受了家臣九道义本多的严厉教导,九道义流刀术可谓是烂熟于心,而与他对战的犬智丸则是连基本招式都不曾练全,只会凭借蛮力作战的莽夫,而且还神志不清出手全无章法。 结果完全不出人意料。 “锵!”严守利胜拔刀出鞘,一式迎风拔刀便挡下了犬智丸的斩击。 接着侧身一踏,刀身一滑,手腕一挑,脚下一绊,犬智丸便觉手上突然有股大力袭来。 他正想运劲反击时,才感觉下盘一空,身体不稳,还不等稳住身形,手上那股劲道又瞬间变强,指关节更是一痛,再也握刀不住,两头都顾及不到,犬智丸当下便撒手凌空跌倒。 “噗嗤。”脱手而出的武士刀落到了地上,发出了一声闷响,也把因被人缴械又跌倒地上而震惊失神的犬智丸唤醒了。 “这,这是……”犬智丸慢慢恢复了神志,只是自己躺在地上,严守利胜冷淡着脸持刀而立,一时脑中糊涂分不清情况。 “怎么回事是吗?” “呃——是,是的。”犬智丸还有些迷迷糊糊的。 “我还想问你呢!”严守利胜见犬智丸恢复了神志,一边收刀入鞘,一边问他道,“到底怎么回事,犬胜义他呢?怎么不在?” “大兄?对了!大兄!呜…大…呜呜…大兄他…他被鬼害死了啊!呜呜呜…啊啊啊……!”犬智丸一想到犬胜义,悲从心来,忍不住的抽泣起来,先是小声呜咽,之后再也止不住悲伤嚎啕大哭起来。 死了?!鬼?! 怎么回事?! 严守利胜见犬智丸哭声越来越大,生怕被人发现有人在此深林,惹得别人怀疑,连忙上前捂住了犬智丸的嘴。 “你先别哭!到底怎么回事,犬智丸,你慢慢说给我听,我一定替你做主!” “听到没?别哭了!我做主。” 看着犬智丸泪汪着眼睛喉间不住的抽噎,严守利胜还有些不放心,不过看着他不断点头的样子,还是慢慢松下手来,“别哭了,啊,知道吗。” “呜呜,呜。”一松手,犬智丸又忍不住要哭出声来,他连忙自己捂住嘴,捂得死死的,深深地呼吸着,犬智丸努力的想要停下哭泣,只是。 一想到大兄,我…我的鼻子怎么就酸起来了,“唔,呜呜呜呜……”止不住的想哭,岂有此理啊!给我使出全身的力气来阻止啊!大兄,大兄不应该,绝对,绝对不应该就这样死去啊! 滕物取钟!对!一定是滕物取钟害的!我!我一定!一定要杀了你!一定!一定!一定!一定!…… 在心中放声大喊了几千次的一定后,犬智丸终于慢慢放开手,平静了很多,严守利胜也已坐了下来,拍着他的背给予无声的安慰。 对!还有严守利大人!有严守利大人!我一定,一定可以成功的!一定!一定!一定!一定!…… “现在,给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吧。”严守利胜见他恢复的差不多了,站起身来,替他捡起了刀。 “嗯。”犬智丸重重地点下头,“今天早上,我们很早就起来了,大兄先起来喊得我,记得那时太阳还没升起,一点光都没有,其他人都还在睡觉,一点声音也没有,静悄悄的……” 犬智丸拿过严守利胜捡起递过来的长刀收入鞘中,一边带着严守利胜去找犬胜义,一边把整件事从头开始说起。 “……好不容易,我们潜进了滕物取钟他家后院,小心避过侍从,很紧张,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进入了仓库后,我们小心地找着,找着……” 犬智丸在讲述中慢慢平缓了自己的呼吸,只是时不时的抽噎让人知道他还没有完全平静下来,“我们慢慢地找着,不敢弄出一丁点声音。” 说重点啊! “非常紧张,感觉我们就像是在鬼蜮中行走……”,犬智丸的声音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低沉了下来,轻轻地,缓缓地,仿佛自己就在那间仓库里。 “你知不知道,”突然之间犬智丸猛地回过头来,小声地问道:“那里有着什么?” “有着什么?”,我知道还会问你吗!严守利胜皱紧的眉毛已经盘结在了一起。 “有着很多很多的坛子!”犬智丸的嗓音一下子高亢了起来。 “坛子?”严守利胜已经对他的一惊一乍快没有耐心了。 “对,坛子!”犬智丸的神情一下子变得扭曲起来,双眼满满的都是惊恐。 “那时候,大哥正在柜子那边找着,我在门缝那看着外面,”犬智丸照着严守利胜的要求把一切都说的很详细,很清楚,“那几个侍从们正在准备早饭,我就松懈了下来……” “……我刚移开那坛子的封口,就感觉一股阴风扑面而开,那股森冷寒意直接让我从头到脚凉透了,当时我站都站不稳,跌跌撞撞的后跌几步,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犬智丸说到这,又忍不住呜咽起来,“……大兄他明明已经提醒过我了,让我不要乱动,我…我……” 见犬智丸又要痛哭的样子,严守利胜连忙宽慰几句,让他说继续下去。 “我当时呆住了,没办法动,僵在了那,就看着…看着坛子里升出一股蓝光,像…像是…像是鬼……鬼!鬼啊!” 犬智丸又高声尖叫了起来,叫声在林间回荡着“鬼啊~鬼啊~鬼啊~鬼啊~鬼啊……” 初春已至,旭日更是高升,只是树林深处暗无天日,廖旷森寒,只几缕光线洒在严守利胜身周,让他感觉到了一点热度。 然而知道犬胜义已死,耳边充斥着犬智丸那回荡在丛林间渗人的叫声,又看着周围无边的黑暗,严守利胜不得不承认,自己心中有些发毛了。 “啪!”严守利胜狠狠一记耳光将犬智丸打得一个趔趄。 “闭嘴!” “是!”被耳光打醒的犬智丸没有一丝怨言,自己身为家臣竟然在主家面前大吼大叫,实在是太失礼了,被打是应该的。 想到这,犬智丸连忙鞠了一个大大的躬,头都快到脚尖了。 “继续说!” “是!” “其实当时发生了什么,我记不太清了,当我看到那个…那团蓝光的时候就已经失去思考能力了,我现在还记得的,就只有大兄他拉起我直接冲了出去。” “我当时就呆呆的,被大兄拉着走,一直走,一直走,什么感觉也没有,脑子里就只有那团蓝光。” “后来,大兄越走越慢,越走越慢,突然间,他就,就倒下去了。” “然后我突然就清醒了,看着大兄倒在那的身体,叫他,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想他已经死了,就感觉天旋地转,神志不清了……” “到了,大兄,大兄他就在那——嗯?怎么回事,大兄,大兄他怎么不见了?”犬智丸看着空无一人的草丛惊骇的叫了起来。 怎么回事?大兄,大兄他不是已经死了吗?犬智丸心中格外的冰凉,一个死人,怎么,怎么会不见了?难道,那个鬼?! 严守利胜看向犬智丸指着的那个空无一人的地方,心下也是一寒,有野兽?握住了刀柄,两人就呆呆的站在那,小心的看着四周。 严守利胜见周围静悄悄的,没什么声音,便走向前看那草丛。 没有什么凌乱的痕迹,应该不是野兽把他叼走了,严守利胜仔细的看着草丛,突然发现泥地上有一个手掌印,再看了看附近,又发现了一些散乱的足迹,这里根本不会有其他人来,想到这严守利胜心中一动,“你是看着犬胜义死的?” “是的,大兄他突然间就倒下了。” “你没有检查一下身体?” “没,没有。” “呼。”严守利胜舒了口气,“犬胜义应该没死。” “怎么会?我看着他倒下去的。” “他应该只是累晕了,你看,这里是他的手印,还有这边,,这是他的足迹,他那时候应该只是累晕了过去,之后就醒了。” “那,大兄他现在在哪?” “应该已经回去了吧,”严守利胜分析着,“他可能在附近找不到你,不知道你去了哪,就回去了,毕竟你们要回家的不是吗?” “对,对!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犬智丸听到自己兄长还活着,一时不由兴奋起来。 “现在我们还是先回去吧,犬胜义说不定已经在等我们了。” 看来知道情况的只有犬胜义一人了,必须找到他了解情况做好准备。 “嗯?”承离站在桥上正在思索,突然感觉有些不对,站起身来转头看去,却见一道身影踉踉跄跄的走进犬罗罗家。 “那是,犬胜义?”承离出色的视觉使得他认出了那道身影。 只是有些奇怪,怎么有股…令人厌恶的感觉,承离皱起了眉头。 他的感觉,一向很准。 第四章 山林 承离终究还是没有去确认什么,他很快就回去了。 在现在这个时代,想要有姓名,至少也得是武士身份,不然农民也好,商人也好,强盗也好,打猎的,捕鱼的,砍柴的,铸造的……统统一样,都是庶民,没有名字,若是私自取姓,会被当场处死。 而犬罗罗,犬斗丸,犬武丸三兄弟并不是亲生兄弟,只是一伙强盗的共同头领罢了,后来被严守利河田收服做了家臣,商量之后,便一同取了个名姓,一起姓犬。 这样既能表示对家主的衷心,又能让人知道他们关系之好,以保证地位,但实际上,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怎样。 山寨的等级分为四等,一等是大统领严守利河田,二统领滕物取钟,三统领九道义本多,四统领九道义本胜和五统领九道义三郎,据说他们都是在应仁之乱时失去土地后逃亡的贵族。 其中九道义家的三兄弟都是严守利河田的家臣,而滕物取钟则是一名法师,地位超然。 第二等,则是以犬家三兄弟为首的部分强盗和严守利河田的一些其他家臣,承离凭着犬武丸的女婿身份以及以往出众的表现也算是着一部分的人,一共有九人,是为九头领。 第三等就是剩余的强盗了,担任山寨的卫兵工作。 而第四等就是那些庶民,有农民、匠人、猎人各式各样的职业。 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纠葛,就有了纷争,有了亲疏,有了情,有了恨…… 虽然是严守利家的家臣,但三人的认知有所偏差,犬罗罗就认为应当真心做事,争取能和九道义家分庭抗礼,而犬斗丸则拉拢其余头领和卫兵投靠了九道义家,俨然成了马前卒,至于犬武丸,则为滕物取钟办事。 三人瓜分了其余头领和卫兵,形成三股势力,表面上为了压制其余头领所以三人关系看起来甚好,天天往来,谈聊以前趣事,一同亵玩女子,但加作作为犬武丸的亲信却是知道实情。 当然加作和统领的下一代们相处的都不错,也许加作见了这情况会上前关心一下犬胜义呢,不过现在的承离完全没有在这个小地方勾心斗角的心思了。 就算犬罗罗他家出了什么事,也和我无关,没必要没事找事,自讨麻烦。 虽然在以前世界日本的经济文化都已经发展的非常好了,但基本在每个中国人心中,日本人就只是日本人而已,这是上千年文化底蕴上碾压的心理优势,承离也是如此。 既然是日本人,何必去替他们解忧排难? 午饭的话,承离去了木多家里,饭菜已经准备好了,三四碟小菜,四两饭左右。 承离进去后打了个招呼,就盘腿坐在那吃饭了,只有木多跪坐陪座,但他只吃着干饭,不敢捡一点菜,至于他的妻子妹妹,是女人,所以连上饭的资格都没有。 他妻子的手艺不错,但对于现在在现代社会过惯的承离而言,差太多了,饭是淡紫色的,几碟小菜看上去就只有一点油水,干巴巴的。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奢求什么?承离这样想。 然而匆匆咽下几口后,喉咙就变的干巴巴的——承离实在是吃不下这碗连糠都没有除干净的米饭了。 这就是生产力带来的差距吗?放下碗,看着小桌上还剩着一半左右淡紫色米饭的褐色陶瓦碗,承离心中想着,现代社会连最穷的人都不会吃这种饭吧? 然而我是读书人,磨,舂之类的,根本一无所知,果然百无一用是书生。 承离离开了木多家,向南走着,看着周围这些木质泥砌的房子,嗅着阳光下温暖的泥土青草味,心中感叹。 不过承离很快就定下心来:“我追求的可是妖神魔怪的精彩世界,何必在这些生活琐事细枝末节上费心。” 承离很快就来到了约定的地点,是在去大河对岸森林的那条桥边,已经有人在那边等着了。 向东望去,一条长河自东边偏北而来,向西南丛林深处而去,这处地界就位于河道进入丛林的这一段范围。 向西看去,就是那条自山中流出的有着浮桥的涧水并入这条大河的地方了,由于地势落差,那一段水流格外湍急。 涧水对岸,承离能看到严守利家的宅院,再往西就是滕物家的院子了。他们两家向北几十步的地方,就是九道义三兄弟的屋子了。 犬家三头领和其他几位头领的住处,就在九道义家北边林子百步开外的地方,承离目前的住处就和他们隔涧相望。 这一条涧水把等级分得相当鲜明,西边大人们的居处和东边平民的房屋一眼望去便知天差地别。 这只是武力的作用啊,还属于人力的范畴,那些超自然的力量又能如何呢? 承离很是向往,而滕物取钟,那位三十岁便育有一子一女,每天晚上都要玩弄女人的野和尚便是承离的目标,不管他知道多少,一个法师的称号就注定他知道的绝对不少。 人已经到齐了,连同承离一共有一十七人,有四人是士卫,三十岁左右,有三人是老猎人,四十岁样子,经验老道,其余的都只一二十岁,是新出猎的猎人。 猎人在庶民中的身份算是好的了,但也正因为这样,挑出来的人都是比较强壮有力的,所以,承离看了一圈,虽然有几个也只比自己大一点,但比较下来还是自己年龄体格最小。 这给承离带来了很多不便,也因此只当上了平民领,但这也有好处,承离看着在老猎人示意下走到自己面前的年轻人。 这让别人巴结自己有了很好的借口啊。 在他一通奉承的话后,承离把包有箭矢杂物的包袱递给了他,拒绝了替自己背另外一个包袱的请求,“这个我自己来吧。” 以防万一,承离决定自己背着这个包裹,里面是和子替自己准备的干粮。 过了桥,一众人就驱赶着马车沿河流向下,慢慢深入林中。 山寨一共有九匹马,五匹成年壮马,一匹幼马还有三匹老马,老马不能骑人了,不过还能拉车,只是考虑到老马的状况,只能去时拉着空车,回来时装载货物,都是要有人在后面推着的。 所以行李只能人工背负了。 队伍很安静,没有什么多余的话,或者说,有了承离这个名义上的头领,气氛很压抑,只有一些小声的交谈,承离看着围在老猎人身边不住点头的年轻猎人,知道他们是在传授经验。 路上很平静,没有任何风波,像是有人跳出来表示对自己这个头领身份的不满,谁谁谁才是名至实归;或者突然间有虎狼之类的野兽跳出来袭击;或是什么天降异象,落下什么东西引起众人纷争。 完全没有,只是顺着河流前进,承离看到沿途还有几条山涧汇入了河道,河水明显变宽了。 果然是河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 路上休息了两次,差不多是两小时休息一刻钟,都是为了照顾那几位士卫,只走了一会儿就累得不行了,承离看出了几个年轻人眼中的鄙视,老人都还没喊累呢,还成年人,还士卫,还大人。 承离心下却是警惕起来。 由俭入奢易,士卫们告别以前的强盗生活后,这几年明显放松了下来,睡睡觉,玩玩女人,体质下降了很多。 而承离虽然没有他们这么放纵,但这几年也一样松懈了下来,他发现自己走了这么多路后,也已经很是疲惫了,休息对他而言,也很有必要,但承离还是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 对头领而言,他们必须是强大的,年龄不是借口,何况承离当上头领,很大程度上凭借的就是出众的勇武,没有一具强壮的身体,谈何勇武? 没有比较还看不出来,看着其他人也只是稍稍疲惫的样子,承离第一次发现自己的体质与以往相比逊色了很多。 看来要进行锻炼了。 这种没有法理的世界,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这具身体。 天色渐晚,原本湛蓝的天上已经出现淡淡红光,那几个老猎人过来进言可以选址扎营了,承离依然只是冷冷的点头同意,没有什么交谈。 一直冷冷的,这才符合作为头领的身份,若是一个头领和庶民们喜笑颜开,一点威严都没有,那才不对劲呢。 众人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那几个新手在老猎人的带领下开始寻找营地,找寻柴火了。 很快那几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就选好了营地,在一处河滩缓坡上,二十步开外才有树丛,众人都忙了起来,生火的生火,喂马的喂马,布置陷阱的布置陷阱…… 承离找了一处空地,解下腰间长刀盘腿坐了下来,脚已经很酸了,承离看着那些人忙碌准备烧汤,不动声色的揉着腿,再看另一边,那三个士卫已经气喘吁吁的躺了下来。 周围被无边的树木包围,都有着四五十米的高度,牢牢地包围住这片河滩,只留下头顶小小的一片天穹,一边已是深蓝,一边却是绯红。 承离抬头看着,先是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慢慢地,整片天空都暗淡下来,太阳下山了,虽然被树丛挡着,但承离依然看着西方,仿佛想透过树木看到夕阳。 他当然看不到,但随着光线越来越暗,晚霞颜色越来越深最后融入无边的苍空,承离心中有了股怅然。 他感到寂寞了。 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茫然无主,随后的振奋激动,再之后的豪情壮志,在这一刻随着光芒的消失统统消散了,在这没有其他人干扰的时刻,内心怅然思绪纷飞之时,最先涌上心头的却是无边的孤独。 独在异乡为异客,何况还是异世呢。 背后有了一团火光,承离转头望去,篝火已经生起来了,一个陶罐正架在上面烧汤。 月亮也悄悄地挂到了天上,一层银霞笼罩天地,森黑的树林也有了柔光,承离看着在月光下微风中摇曳的小草,耳边传来了那些人的谈笑议论。 “照我说,遇到了狼群,那就等死吧,若是只独狼,那么切记……” “想当初我在一次夜间赶路时,就遇上过这么一处荒村……” “……那只熊可是有房子那么高,几个人那么壮。” “……大鸟后来被贵族大人拖去了,不然……” …… 无趣。 承离躺了下来,只是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想了想还是别浪费时间了,便拿起武士刀进了丛林。 对于日本刀法,承离知道的不多。 但是基础招式却是知道的,唐竹—当头直劈,袈裟斩—右斜切,逆袈裟—左斜切,逆风—自下而上,左横切,右横切,左切上,右切上,还有一式突刺。 然而原本的加作,却是连这九招都不曾学会,更不用说刀术最重要的步法了。 和中国古代那些门阀贵族对自己的族学一样,日本武士阶级对于刀术也是严格保密的,这是他们的立身之本,绝无外传的道理。 现代社会一本简简单单的书籍,在古代都是宝贝,而一些常识,也许就是哪朝哪代的机密。 但承离不打算练习这些,没有步法配套,剑招会与不会没有区别,他想要练习的,是拔刀术。 拔刀术可以说是日本刀术中的代表,有些人认为它就是日本最强刀术,因为它的核心思想就是“一击必杀”,利用在刀鞘内划过时不断增大的加速度,在出鞘后爆发最强杀伤力。 当然它也有特殊的握法,运力技巧,步法之类,不过这些都是可以凭借经验自己摸索,只需要更快,就能更强,只要练习多了就自然而然能找到最合适的发力方法。 承离走进林中,不断挑选着目标,虽然体质有所下降,但承离依旧耳清目明,很快就适应了黑暗中的环境,况且天上的月亮正圆呢。 三年练刀,十年练剑,刀法不像剑法一般,要掌握套路章法,说起练刀,对于初学者而言就是三个字,快狠准。 眼要快,心要狠,手要准。 眼力,那是需要经验培养出的,而心狠,更是要实战。 能锻炼的,只有手稳了。 然而转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树木,不是歪歪斜斜就是太过粗壮了,承离有些失望,还有些闷烦。 不过事情就是这样,不可能什么事情都如人意。 既然不能练习拔刀术,那就练一下基本剑招,不管有没有用,练了就要比不练好,就像一件事,你做了,总比不做好。 承离走到一处还算空旷的地处,慢慢拔刀出鞘,听着清亮的金属摩擦声,看着月光下清冷的刀光,扔下鞘,抚过森寒的刀身,一股寒意从手上传至心间,让承离精神一振。 凝神定气,霎时间,一阵冷艳刀光在月下林中闪起…… “怎么会这样?绝对!绝对要离开这里!”严守利胜面目扭曲,双目圆睁,连滚带爬地冲出宅院,衣衫不整,完全不见往日的沉着冷静,折扇不见了,衣服被撕扯开来,右臂上还在渗着绯红的血。 “不能回头看,不能,嗬嗬嗬…绝对不能!”严守利胜穿着粗气,完全失去了理智,看不见眼前分明是河,一下子就冲了进去,没有防备水的阻力,还是前冲着,一时重心不稳,身体前倾,“嘭咚”一声便扑倒在了河水中。 “啊!唔呃,咳咳咳。”严守利胜整个脸撞入河水,水流进了喉咙,顿时爬了起来,不断咳嗽着,这么被冷水一浸,他也冷静了下来。 转过头,严守利胜看着自己家的宅院,月光下的泥墙被他撞了个洞,里面的一切都是黑漆漆的,仿佛是一个巨兽的喉咙,蕴含着大恐惧。 “不行,我身为严守利家的长子,严守利家未来的家主,怎么可以就这样落荒而逃?”严守利胜喘着粗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恐惧,“怎么可以,像败犬一样的落荒而逃啊!” “嗯?脚步声?”他立马想道是自己刚才动静太大,引来了他人注意。 回去是不能回去了,严守利胜看着对面连绵的山林,心下一动,泅水过河。 眼下只有藏在林中,等待机会了。 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严守利胜不敢耽搁,渡河之后连忙钻进丛林。 当九道义本多带着兄弟和卫士赶到河岸分散搜索时,只发现四下空无一人,只有一人籍着月光看着对岸时,却发现有处枝叶颤了一颤,但很快又复平静。 是风吧? 这条河这么宽,河水又这么急,能有人游过去?这人摇了摇头,仔细在河岸附近找寻起来,涧水那边已经有人等着了,现在还没有找到人,一定在这附近。 不知是哪家的庶民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到大统领家作怪,这不是找死吗? 不过若是我找到了,一定能在统领面前大大的长脸呐。 想到这,他更积极了。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他对自己说道。 才这样想着,一阵风吹来,“啊,阿嚏。” 今晚的风还真是大啊。 又一阵风吹来,吹动一片树林。 第五章 逃 露水湿重,薄雾朦胧,几处雀鸟啼鸣,河水潺潺,清风徐徐,林间苍翠青葱,旭日东升,光照天地,万里长云尽红。 差不多六点钟了吧。 看了一眼营地,那些或是年轻或是老朽的猎人都已经在整理行装了,卫士还在那里嘟囔抱怨。 昨晚睡得有些晚了,摇了摇还有些晕沉的头,承离走到河边捧起水给自己洗了洗脸。 清晨的水还带着夜的阴凉,被这冷水一激,头脑清醒了很多,承离擦干脸上的水迹,站起身来。 河边芦苇菖蒲之类的都已经冒尖了,水草也在靠岸的地方伸出水面,向前路望去,道路明显狭隘了许多。 其他人正在吃着早饭,承离皱着眉头揉了揉肚子,胃里还是感觉胀胀的。 昨天走了一下午,晚上又练刀练到很晚,承离当时感觉很饿,便整整吃了两个饭团,也许相比其他人的糙米团子而言,和子为他准备的饭团米料已经非常好了,不过还是完全无法和精米相比,至少到现在还没消化。 出发后不久,道路就慢慢离开河道,向着更深处的丛林走去,今天的气氛依然很沉闷,但这不仅仅只是承离的影响了,更多的是周围树丛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了。 虽说经过几次狩猎,这条路已经被走了出来,只是经过树林半年多的生长,道路又变得阻塞了。 难以前进的灌木丛已经被砍光了,还没生长出新的来,但也正因为如此,没有了支撑物,不时有几棵树木垂下了枝桠,拦住众人去路,需要有人砍去枝干才能前进。 蓬松的枯草一片又一片,连缠在一起,马蹄踏进去就提不出来,只能被困原地,更是需要人在前面推开草堆。 春天一到,出来的不仅有兔子之类的猎物,像毒蛇,狼群,野猪野狗之类的猛兽也出来了,不可能没有警戒的人。 几个今天推马车的人明显要比昨天那几个累上很多,那些探路警戒去的人把行李都放到了车上,足足多了七个人的负重,但依然只有三个人推着车。 承离看了一眼车轮,何况他昨天就注意到车轮不是完全的圆形,这要花更多力气。 好在过了半小时后就离开了那片草堆聚集之地,树木也长得整齐多了,不再有枝干乱窜,可以少花不少力气。 但这时气氛已经不仅仅是沉闷了,还有了压抑——不像是昨天沿着河道周围没有多少树木遮挡那样,还能看见天空,今天走的是深林,枝繁叶茂高耸入云挡住了阳光,四周明显暗了下来。 越是深入林中,光线就越是稀少,只有时不时几缕阳光照下,才让人感觉还是白天。 周围开始安静下来,脚步声越来越响亮,前面的人已经点燃了火把。 承离开始警惕起来,四周很安静。 这种安静,让人感到不安,连常见的鸟鸣都听不见了,绝对不正常。 众人也感觉到这股压抑的安静,不由自主的走到了一起,那几个老猎人互相看了几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不安。 承离把自己的弓箭都取来带在了身边,其他人也一一举起武器防备着。 没有人说话,只有时不时喉咙吞咽口水的声音,马车“轱辘轱辘”的声音和响亮的有人踩在枯枝败叶上的声音交织在林间。 承离敏锐的六识在这里发挥了巨大的作用,藉着火光,周围一切都看得很清楚,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着焦灼,都希望快点走出这处丛林。 承离也一样,然而。 承离眼中余光看到一道灰影闪过,不好! “躲开!”伴着“锃”一声清亮的出鞘声,承离大喊道。 但承离一眼望去大多数人却是一时间完全呆立在了那里,可恶!一看到这情况他就知道不妙。 果不其然,一声惨叫响起,只一秒就戛然而止,留下了凄厉的回声和一阵撕扯筋肉、咀嚼骨骼的声音在树林中回荡。 “跑!”看到众人还傻站在原地,承离大叫一声,带头向前冲去。 在原地不仅光线昏暗视力受到影响,附近林木纷杂更是让人不知道袭击从哪里到来,只能被动挨打,必须找到空旷的地方! 人是一种很容易从众的生物,尤其是在极度慌乱的情况下,承离一声大喊后,众人也惊醒过来,看到承离带头冲向前方后,在心中惊慌恐惧的驱使下也纷纷跟了上去。 “跑!跑啊!” “跟上去,大家一起冲啊!” …… 时穷节乃现。 为了活下去,人类往往会展现出最丑恶的一面,无关国家,无关文化,无关种族。 在这生死关头,只不过十数人爆发的惊叫声就几乎掩盖了其他的一切声响。 但是还有着掩不去的声响,那一声声充满着不敢置信的声音。 “不!不要丢下我!不!”还不等这人说完,一道灰影就将他扑倒在地,再无声息。 “麻仓,你怎么会……呃。”低下头,自己的胸前伸出一只血淋淋的爪子,还不等他感受疼痛,就觉脖子一凉,“川子…”脑海中想起的少女很快就模糊起来。 “不!不要,别,别靠近我…”爬起来啊,给我爬起来啊!他不知道是谁推了自己,他也不想知道,他只想爬起来,但是,看着面前慢慢靠近的身影,他发现自己竟然吓软了,怎么也提不起一点劲,“我……”,一道恶风扑过,他眼前最后闪过的画面就是自己颈脖那直喷天际的鲜血。 没想到我竟然…… “平川!我做鬼也不放过你…”还不等上河说完,就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喘息,他一下子僵住了准备爬起的身形。 背后传来喘息声越来越急促。 没,没有听错,上河全身忍不住的发起抖来,“啊啊啊啊啊啊!”他突然感觉自己全身涌起力量,一下子跳了起来,向着前面冲去。 快一点,再快一点,给我快……啊!上河感觉背部传来一股大力,一下子被扑倒在地。 在地上扭动几下依然动弹不能,他知道自己完了。 “平川!”咬紧牙齿,上河怒睁眼睛用尽全身力气转过头去,就见一张散发着腥臭的血盆大口迎面扑来。 背后那些质问的话语让那些下意识推倒别人的人内心一阵羞耻惭愧,但那紧接着响起的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撕扯啃咬声让他们把这些想法全然抛下,只愤恨自己为什么不能跑得更快。 承离倾着身拼命的跑着,左肩向前,手握刀柄横挡身前,拨开一些枝桠树叶。右手长刀仿佛和手臂连接一起,直指后方,与地面几近平行,随时准备自下而上一记撩劈斩开任何阻挡眼前的事物。 不过,不妙了。 承离一个轻越,跳过一根露出地面的老树根,感觉到了自己的重心在慢慢变得前倾,心也慢慢沉了下去。 身后已经不再有那些喊叫的声音了,每个人都在拼命的奔跑,完全没有力气时间来说话。 承离已经快被人赶上了,背后已经传来了几个人粗重的喘息声。 有些羡慕他们,因为他自己现在完全是憋着一口气,若是喘息换气,只怕就要慢下来了。年龄大小的差距在这一刻完全体现了出来,何况承离的行李都还背在身上。 不时有人摔了下来,有的是被那些突起的树根绊倒了,还有些是走得太快,前后脚来不及交换,绊倒了自己,但不管有没有跌痛,有没有跌伤,所有人下一秒就爬起来继续跑。 承离途中也被绊倒了两次,早就已经被人超过了,还好不是最后,他想着。 已经很久没有传来惨叫声了,但还是没有人停下,谁敢回头看,被别人超过了怎么办,虽然知道大概是甩掉了那些怪物,但还是没人停下。 跑了不知多久,只知道树木稀疏了,阳光也能照进来了,众人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看到这,承离知道差不多安全了,心下一松一下子软在了地上。 “都别跑了,嗬嗬,已经,嗬,已经安全了!” “嗬,对,嗬,都看不见了,安全了。” “放心吧,嗬,它们连影子,嗬,都不见了!” 四下里传来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中充满了人们对于劫后余生的庆幸。 每个人都倒在了地上,不住的喘息着,还有几人止不住身体的酸痛在草地上打着滚。 “嗬,啊,啊!”承离拼命的拍打着头,跑着的话还没有感觉,一停下来,一股热气就直冲脑门,让他一阵昏沉沉感觉天旋地转,一模额头,很烫。 狠命地甩了甩头,没用,大腿也开始酸痛了起来,尤其是那两根大腿骨,很痛,非常痛。 不行,承离两手撑地,勉勉强强爬了起来,开始踉踉跄跄的走动起来,衣服已经湿透了,穿在身上粘粘的,甚是难受,草鞋也破了,脚趾头一起露了出来,还潮潮的。 承离也想像其他人一样脱下衣服光着脚散热,在地上打滚缓解肌肉酸痛,但不行,他是头领,不能失去威严,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威严就是威信,更不能丢掉。 承离走动着缓解大腿的酸痛,然而几步之后,实在是耐不住了,找了棵树坐了下去。 随手解开行李放在一边,承离用手支着头,用力地按着太阳穴,只感觉脑中血管扑通扑通乱跳,很担心它会不会突然爆开来。 歇息了大约半小时后,承离才感觉自己头脑清醒了起来,脑血管也不再那么扑通乱跳了,便站起来,开始清点剩余的人。 一目了然,只剩下了九人,基本上都没带什么,当时情况混乱紧张,不是在逃跑的路上掉了就是丢了。 卫士还有两人,上河是死定了,承离听到了他对平川的咒骂,至于另外一个现在还不见身影,掉队了,老猎人只剩下一人,其余的都是年轻人。 少了八个人,当场死去的就不说了,那几个在路上掉队的,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那些不在的人就不用考虑了,承离努力整理思绪,目前最重要的是知道这是哪里,怎么回山寨,还有。 为什么这条明明已经走过几次,确定安全的路会出现这种变故? 偶然吗?还是? 这些问题,只有这位老猎人能够回答。 承离走了过去,单刀直入,“你确定,这条路没走错?” 承离走向这位老人时,众人的目光就都投射了过来,在听到承离问话后,纷纷看向这位老猎人。 三名老猎人,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了。 陆下,长由都死了,怎么会,明明昨天还……虽说生离死别已经见惯了,但鸟治还是接受不了。 正当他埋头悲痛时发现有人来到身前。 加作头领,他有什么事吗?他正想问出来,承离就先开口了,“你确定,这条路没错?” “是,是的。” 鸟治说话时下意识看了一下其他人,发现都在盯着自己。 什么意思? 突然,他明白了,心开始沉下去,这次损失很大,需要有人背黑锅,他的年纪大了,还是带路的三人之一,正是绝妙的人选。 呵呵,陆下,长由,看来我要来见你们了啊。 “这条路我走过不下三次,每次都是这条路,绝对有不会错。”鸟治小心翼翼的说着:“大竹也可以证明,他和我走过一次。” 鸟治已经看开了,自己已经活得够久了,何况自己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他是带路的人! 但是,即使这样,即使知道自己活得够长了,即使已经没有几年好活了,但是,但是现在,我还不想死啊! 听到鸟治提起大竹,众人都看向了他。 “看…看我干什么,我,我只是和他走过一次,就一次而已,路线我早就忘了。”大竹见到众人看着自己,还有加作头领,一下子不自在起来,“再说,知道鸟治最多的,不是土城你吗?” “你什么意思,每天跟在他后面的,不是你?”土城一下子慌了,指责起了大竹。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把自己的妹妹给过他们父子!” “那,那只是交易,我拿回来…拿回来很多肉呢!”大竹看到越来越多的人看向自己,慌了神,“再说,这样做的又不只是我,泉田,泉田也做过。” “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做过的事不敢承认吗?” “你给我……” 心里下意识的不安让每个人都极力撇清和鸟治的关系。 听着他们越来越离谱的话,承离忍不住的皱眉,“够了!都给我安静!” 加作大人说话了,就必须听令,尤其是在这种关乎性命大事的时候,一时间雅雀无声。 承离又一次问道:“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众人的表现鸟治从头到尾都看在了眼里,“嗬,”他忍不住的笑了一声。 “笑什么笑,加作大人在问你话呢?”有人见此情形,跳了出来。 敢对加作大人无礼?! 看了看那人,是土城,鸟治记得他,以前对自己很恭敬,还献上了自己的妹妹。 现在?哼! 不过。 鸟治收起笑容,一下子跪了下来,额头狠狠地撞在地上:“大人,恕我刚刚无礼。” “嗯。”这种小事承离没有管他。 大人声音并不冷淡,看来我还有希望!“这件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前几次绝对绝对没问题。” 鸟治已经打定主意要拼命的活下来,连忙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像倒豆子一般倒出来,“大人你是知道的,山寨在外面一共建了三处小屋作为补给站,一处在山里,久里多负责那处猎区,林中的两处,一处在山寨上游,去年春天去的就是那处,今年轮到下游这处,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承离知道路线应该是没问题的,毕竟三位老猎人都走过几次,决不可能一起出错。 沉吟了一会,环视一周,看到有几个人想说什么,承离统统视而不见,问出了心中最想问的问题。 “那么,现在我们在哪里?” 鸟治一愕,很快反应过来,我还有用! “我,我要先观察一下周围。”鸟治看了看四周,一时也没有想到这是哪里,便小心的请求。 见到承离点头同意,他连忙站起身来,选了附近一颗最高的树,蹭蹭蹭的就爬了上去。 爬的好快,承离抽了抽嘴,有十来米高吧,三秒钟就爬到顶了?松鼠才有这么快吧? 嘿,虽然很久没爬树了,不过我的身手没有退步啊,依旧是这么敏捷。 鸟治对自己的速度很满意,不过瞄到下面众人都在注视自己,连忙定下心来仔细观察起周围。 嗯,是这里啊,鸟治看了几眼就知道了目前的方位,正当他要下树汇报时,突然看到远处有东西闪了一闪。 咦,那是? 第六章 百足 那是?什么? 鸟治眯起眼,努力想看清楚。 一闪一闪发着金光的,难道是什么宝贝? 不过不太像,像是在移动呢。 移动?想到移动,鸟治心下一紧,仔细看过去,没有错,确实在移动,而且,还是在向这边移动。 已经过去半刻钟了,怎么还没好? 下面等着的众人都有些焦躁了,承离虽然一脸镇定,心下却也有些不安,不会真的迷路了吧? 正当这时,却听到树上传来一声大叫:“妖怪,有妖怪!” “妖怪?”承离也是一愣,对于妖怪,那些道听途说的不算,他最直观的就是记忆里遇到的那伙飞头蛮,不像其他人所说的不可匹敌,加作就干掉了好几个,也是凭借这他才受到了犬武丸的赏识。 但承离知道这只是因为飞头蛮已经是最弱的妖怪了,然而即使这样,当时也足足死了一十三人。 鸟治急溜溜的滑了下来,“妖怪,我看见了,它在靠近我们…” 这一次出现的会是什么?承离虽然希望只是飞头蛮一样的小妖怪,只是,“金色的,闪着金光,冲过来了,冲得很快很快!” 好吧,一听到这里,承离就明智的放下了对方是小妖怪的念头,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光听这描述就知道对方绝对不好惹。 毕竟像飞头蛮一类的小妖怪实在是太少了。 “鸟治,知道我们在哪里吗?”但即使要跑,也要先知道现在在哪。 “在林屋的东南方向,我当初在小屋附近勘察过了,现在只要向着西北面跑上半个小时左右,就到了。”鸟治不敢有丝毫懈怠,又是经验丰富的老猎人,上去一会儿就看出来了,之所以耽搁这么久,就是为了观察那团金光。 “跑吧!向着东南面跑!跑到那里我们就安全了!”承离赶快拿起了树下的行李,跟上了众人的脚步。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承离心底却是一点把握都没有,也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相信,承离估计应该没有。 但是那里毕竟有着以前留下来的各种武器,还有房屋依托,总比在这里赤手空拳的送死要好。 何况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可恶,若是我有着那种力量的话,怎么会这样狼狈…可恶! 而且,一次是偶然,那么两次偶然的几率应该没这么大吧,才过了多长时间?还是向着这里跑来的。 看着眼前众人,承离眼中闪过一丝阴霾,这里绝对有问题! 会是谁呢? 将这个疑问放在心底,承离专心逃跑起来,只是不知不觉中和每个人的距离都拉开了一些,身形变换之间也有了戒备。 不过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自己一个人也很难在野外活下去,况且妖怪对人可不会留情。 这样来说的话,不管那人是谁,至少目前来说还是自己这方的人没错。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快点跑,在妖怪到来之前跑掉。 想到这,承离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严守利胜躲在了林子深处,直接躺在地上,他发现了一个悲哀的现实,他生病了。 昨天晚上先是被父亲吓出一身冷汗,又差点被弟弟元的失常吓死,之后更是跳进河中,全身湿透,夜里冷风一吹,身体吃不消了。 “呵呵,还真是长见识了。”肚子已经叫过了,严守利胜以前从来都不知道人的肚子还能发出声音。 他有些无奈,虽然刚刚从庶民那里偷出几个饭团,但既粗糙又难吃,若不是实在饿的不行,他绝对吃不下去,现在肚子很难受,若不是把饭团泡过水,只怕会更难受吧。 一个人躺在这,还生着病,有些害怕,也有些孤单无助,但心中更多的还是疑惑,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父亲的失常自己早就知道了,这么多年也想出了解决的办法,还利用先祖传下的秘药控制住了滕物源,这些事都没被人发现。 但是今晚的情形,明显二弟他也被控制住了,或者不止…那么,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严守利胜思来想去,滕物源,犬胜义,犬智丸,九道义尚能,九道义本郎,加作,麻仓……所有和自己关系比较密切的人影在脑中不断闪过,最终定格在犬胜义那张大麻子脸和犬智丸那张细眼大饼脸上。 犬家兄弟背叛了自己!只有这个解释,没有其他原因了。 但是滕物取钟的反应也太过大了,完全不符合常理,那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以至于撕破脸皮? 用药物控制滕物源被发现了?不会,这步计划才刚刚开始,他还没有上瘾,秘方也被我烧掉了,没有人会知道。 我让犬家兄弟去偷的那几种药材只是用作装饰,真正想找的是那个瓶子,当时知道他们被发现了,为了以防万一,还没有去套他们兄弟俩的话,他们也不知道我真正的目标。 毕竟把我供出来的这种情况我早就已经料想过了,但只要没有把我的真实意图表现出来,那就没有什么问题。 或者,滕物取钟猜到了我已经知道他事情的真相?所以才这么愤怒?那也不对,那应该直接把我…严守利胜一愣,犬智丸恐惧的脸和惊慌的话语闪过,犬胜义昨天看起来有些不对,元也是突然就变成那样……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扒开衣领,借着身旁散碎的阳光,将挂在脖子上的那尊小佛像提出细细一看。严守利胜当场一阵寒意从心中涌过,这尊银制小佛像全身都布满了裂缝。 有鬼? 昨天犬智丸就说过,打开坛子后就有寒意袭骨,还有人影,难道昨晚突然传遍全身的寒意不是错觉?对了,之后不久元就变了个人,还笑得那么阴森…… 想到这,严守利胜不禁打了个寒颤。 但是,这样一切就都说的清了,滕物取钟在暗地里养着鬼! 犬智丸肯定是破坏了他的什么计划,所以他才会这么愤怒,而且他应该知道了犬智丸曾经和我说过这件事,怕我知道这件事生出什么意外所以就放鬼害我,却不想我有佛像保佑,所以那鬼就控制了元! 就是这样! 严守利胜看着周围漆黑的环境,心中逐渐恐惧了起来,原本平常的微风吹在身上也有了毛骨悚然的感觉,身边点点阳光更是凸显出周围无边的黑暗,他咽了口口水,挪动身体,将自己藏进黑暗中一片灌木丛中。 晚上我还是待在林中,不过明天白天,我还是去山里躲藏比较好。 终于,在妖怪追上来之前众人爬上一处山坡,都能远远地看到那处小屋,这次跑起来比之前一次要放松多了,毕竟没有了那股近在咫尺的死亡感。 但是,当众人堪堪推门而入后,背后就传来了一阵节肢摩擦的“磕吱磕吱”的声音,从门缝里看看去,赫然是一只占据整个视野的巨大蜈蚣。 至少…至少有二十米长,全身的甲壳闪着金属质感的光芒,上百条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的触脚不断摩擦着,支撑着身体前进,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就让承离听到了不止一个人咽口水的声音,包括他自己。 无力感,深深的无力感,如果说之前丛林中的经历是噩梦的话,那现在就是地狱了。 光是那种体型就已经让人绝望,何况还有着那明显与众不同的甲壳,承离看着手中有着缺口的刀,就凭它? 哪怕这它站在那让我砍都砍不死吧。 “啊啊啊啊啊!”看着蜈蚣越来越近,金属般的摩擦声越来越响亮,终于有人受不了这种压力,推开门后的阻拦物,直接冲了出去。 “大竹,你干什么?快回来!” “你做了什么,想害死我们吗?” “快把门关上,快,快堵上门啊!” 承离没有反应,门?再厚上几米也没用啊,这已经是碾压了。 逃?呵呵,逃得掉吗?承离看向大竹的身影充满了嘲讽。 果然,蜈蚣冲向了大竹,体型的庞大不仅没有影响它的速度,更是让它的速度暴涨,只是平常的爬走就要比人们百米冲刺的速度还要快,利用速度上的差距,它一下子就从后面赶上,长颚一夹直接把大竹拦腰斩断,鲜血四溅,让人心头直颤。 就这样结束了?我才开始的新生,就这样结束了?简直是笑话,重活一次就是为了让我见识一下妖怪的恐怖? 看着即使隔很远也能看清的鲜艳锋利的长颚,还有在两颚中间那处黑漆漆的口器里渐渐消失的大竹,承离觉得自己大概也会死无全尸吧。 又有人冲了出去,太过震撼以至于失去判断力了吗?蜈蚣明显会先攻击落单的人哪。 没有有转机了,大竹已经被吃完了,等外面几个被吃完就要轮到我们了吧,就要死了吗?真是不甘哪… 嗯?不对,它怎么不追那几个逃跑的人? 承离突然发现,蜈蚣竟然对那几个人视而不见,向着小屋爬来。 什么情况?转机出现了? 承离完全没有思考,在本能的驱使下和同样发现这一情况的人一齐冲了出去。 感受着近在眼前的巨大身体带来的压迫感,承离感觉到这一刻自己的心脏漏了几拍。 但是希望再一次点燃,仿佛是感觉到生的希望,身体的每一处细胞都绽放出了光辉,原本已经精疲力竭的身体又充满了力量。 跑!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这样对自己说了,不过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说这个了。 但只是下一秒,承离又仿佛堕入无底深渊,通体发寒,为什么它只追我?! 一时间,千般思绪自脑中闪过。 追我,不追别人…吃了大竹,不吃别人,现在又要来吃我…我和大竹?大竹?对了,大竹之前替我背过行李,对,就是行李!! 想到这,承离直接松开背后装有弓箭杂物的行李。 果然,只听得身后一阵“细细索索”声音,那蜈蚣停了下来,正用他的大颚不断挑弄着包裹,箭矢被勾了出来,散落一团,在太阳下散发着锃亮的光。 它两根触角一抽一抽的,甩开行李,开始琢磨起这些箭矢。 箭有问题!? 承离很重视这几只箭矢,箭头锋利,箭杆笔直,是上好的箭矢,即使之前逃跑也没有落下,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有问题。 和子? 不,不对!应该是犬武丸,是他为我准备的,但是,他怎么会这种手段? “咯吱吱”一连串金属扭曲的声音响起,承离发现它竟然在吃这些箭,承离一阵不妙,若是吃完箭矢,只怕就要轮到自己了,就像大竹一样。 应该是这些弓箭上涂了什么能吸引妖怪的东西,大竹只沾上了一点,蜈蚣也能察觉到,更何况自己已经背了这么长时间了。 必须找到水,不然说不定会有更多的妖怪过来,承离看了一圈,找到了鸟治的身影,连忙追了上去。 到底是头领,鸟治即使紧张着逃命也不敢违背头领的意志,很快说出了附近河流所在,“祝大人武运昌隆!”丢下这句话,飞快的避开承离跑向另一个方向。 看到他跑得这么快这么急,承离知道他应该看到了先前蜈蚣追着自己。 怕被我连累啊,这样想的不只是他吧,应该所有人都看见了,那种情况下,怎么可能不先看看蜈蚣是追自己还是别人呢? 快,趁现在,只要跑到河中,就能活下来了! 当初建立这处据点时,就是看中了这处地方和河流最近,其它几处地势更好的都离水源太远了。 但即使这样,当承离翻过旁边小坡跑到河边也花了近两分钟的时间,蜈蚣已经追上来了。 承离停住了,河道不宽,有四米左右,但河水幽静,看不出深浅,而且河岸离水面有着近四米的高度! 如果下面是石头的话? 但承离已经来不及测测河水有多深了,蜈蚣触脚摩擦声近在咫尺! 跳! 死就死吧! 只是一瞬间的迟疑,承离一个向前一扑,猛地跳进了河中。 “啊啊啊~”全身的失重感让承离一阵发虚,忍不住叫了起来,在两边山林中回响,传得很远。 蜈蚣,应该没有耳朵吧。 “嘭咚“一声重物撞水的声音打破了这处地界的幽静,水花四溅,泛起了涟漪一阵又一阵。 承离感觉脸上一疼,之后就整个人都陷进了水里,虽然入水之前就闭上了嘴,但进水后鼻腔传来一阵堵塞刺激,这种突然失去空气的恐慌让承离下意识的张开了嘴。 “呃唔~”河水在压强差下源源不断的灌进了承离的喉咙。 好不容易才捂住了嘴后,脚上传来一阵阻力,同时还有一股斥力从脚底沿着承离的身体升上去,是泥土中的气体。 到底了。 虽然有着一些软泥、泥沙也进了鞋内,感觉非常难受,但脚踏实地有了支撑的感觉真是好啊,承离心中放松不少,之前在水里荡荡的总感觉没有一点安全感。 仰起头,太阳在水中不断荡漾,嘴里鼻腔还有毛孔中不时窜出一连串的小水泡飞向水面。 入水时打破的平静水面还没有平复,水流还在激荡着,除此之外在无他物。 怎么回事,照它的速度,应该早就到了才对啊,怎么没有一点动静,是已经走了吗? 等待的时候总感觉时间格外漫长,尤其是在等待命运判决的时候,更重要的是,我还在水里面哪! 到底有没有走啊? 不管了,这样下去我是要活活憋死了! 承离感觉自己已经憋不下去了。 双腿用力在河底一蹬,感觉着身体各处传来阻力让自己的速度不断下降,承离有了些担心,不会冲不上去吧?果然,没冲到水面承离就又开始下沉了,不甘的伸出手去,划开水面却只是抓到一把空气。 可恶,只差一点! 承离努力的转动身体,向着岸边靠去,扑腾了十几下后终于摸到了泥墙,此时水又开始往喉咙里钻了,一个个透明的水泡也自嘴中向着水面冒去。 爬!承离借助在水中的惯性狠狠地将五指插入泥泞里,向上面爬去。 穿过水草照下的阳光已经越来越明亮了,快要到河面了。 很好,感觉到了冲破水面时的那层阻碍,承离知道已经离开了水中,一把甩下头顶的水草,就感觉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承离贪婪的大口呼吸着空气,撰取着其中的氧气。 应该已经没事了,承离看了看四周,没有什么动静。 正当他这样想着时,陡峭的河岸边突然伸出一对鲜艳的触须…… 第七章 迷林诡鸟 巨蜈扭动着身体,触脚没有动,只是像蛇一样爬行前进,把自己的身体向着河里探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承离就在底下。 才刚刚浮出水面的承离没有完全满足身体细胞对氧气的需求,还在那喘着粗气,整个人在这种状态下不自觉的放松了下来。 这种情况下他的反应力慢了不只一个档次,当头顶巨蜈压碎了一些细碎土石掉落在他的身上时,承离才意识到了什么,慢慢抬起头。 “嘶——”只一抬头就看到巨蜈张开了一对鲜艳大颚,露出中间漆黑的布满细小节肢的口器,整个以泰山压顶之势压了下来,承离浑身寒毛倒竖,当场倒吸了一口惊心凉气,一阵手忙脚乱,差点就不能保持平衡直接滑下水去。 但是,现在也只有进水才有活路了,顾不得刚刚才从水下好不容易爬出来,气都没换完,满满吸足一口气后承离一个猛扎子又钻进水中。 该死哪!该死!为什么我不会游泳?!若是会游泳的话早就已经离开这里了,怎么会像傻瓜一样被它守株待兔。 守株待兔?守株待兔! 我竟然就是那只兔子?! 承离那一瞬间的极度恐惧让他手脚齐用,拼命的狗爬一样离开原处,也幸亏这样,才过了不过三四秒,就从身后传来一股冲击力,将他狠狠地撞了出去——巨蜈扑进了水中。 不像承离先前跳下水时只溅起几点小小水花,巨蜈扑下水造成的冲击直接炸起了一道冲天水柱,足足飞起数十米高后,才散成了铺天盖地的水珠像暴雨一样落下,砸的两岸树木漱漱发抖。 但巨蜈落下的影响还在后头——这股冲击波完全搅乱了水底的平静,到处都是混乱的暗流,甚至还形成了一个个小漩涡,卷起一阵浑浊的泥沙,整条河几乎被翻了过来。 承离就被一处漩涡卷了进去,身子在泥水中不由自主的转了起来,在水底这种完全无法借力的地方,任凭他怎么想稳住身形都做不到。 承离感觉到了随着自己拼命的挣扎,本就不多的氧气正在急剧消耗,连忙停止了无谓的举动,任自己在水中打着转,慢慢的在重力作用下触到河底。 就在那一刻,脚尖一点,借着反作用力猛地冲出了暗涡的束缚,直接撞到水下的河岸,在被弹开之前,趁着身后水流在惯性作用下提供的冲力,承离总算是抓抠住了软泥。 承离不敢停留连忙抓扣而上,在暗流的冲击下身体左摇右摆,好不容易才爬出了水面。 “呸呸呸——”头一出水,承离就吐出嘴里的泥水,一边大口喘息一边看向身后。 原本清澈的河水已经浑浊不堪了,水面翻滚涌动着,不远处那巨蜈的尾端还露在水面,不断摇摆,更是让已经起伏不定的水波再添波澜。 “我%#*&!”一想到那巨蜈就在这看不清的河水里,承离心中一阵发毛,看到前面不远处河水改道的地方有处浅滩,连忙摸索着走过去,连滚带爬的离开了水中。 爬上了河滩,巨蜈的身形已经被凸出的岩石挡住了,但承离丝毫不敢停留,自己都没摔死,那蜈蚣就更不可能了,一想到它随时会窜出来,承离连忙加快了脚步。 整条河在他心中都仿佛成了妖魔,看一眼都让人恐惧,四处观望向远离河岸的地方走着,承离最终选择了一座小坡,在那里停了下来。 软倒在地上喘了好大一会儿气后,承离慢慢舒过来,这时候才感觉到肚里满满的都是河水,一漾一漾的,有股反胃感。 跌跌撞撞地支起两根已经酸胀到颤颤巍巍的腿,承离弯下腰,“呕——”直着脖子扣着喉咙将水都吐了出来。 当肚里的水吐的差不多的时候,承离才一屁股坐了下来,直接倒下去躺了起来。 承离已经精疲力竭了,什么都不想想了,不管是什么,来就来吧,我就是不动了,我就躺在这。 湿透后黏在身上的衣服承离也懒得脱了,鞋子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掉了一只,刀和藏着食物的包裹也不知道丢在了河的哪里,但承离连思考这些的力气也没有了,肚子里难受的胀气感的消失让他一直压抑着的疲劳一下子全部爆发了出来。 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 只是看着天,疲惫感充斥着大脑,一切都变得模糊…… 好白的云,承离渐渐失去意识,陷入黑暗前,脑海只留下一片迷蒙的白云。 严守利胜原本打算再在林子呆上一个晚上,但他知道自己的打算算是落空了。 从刚才开始周围就不时传来一连串“悉悉索索”的声音,有什么东西进到这处林子中来了。 严守利胜一开始也以为只是错觉,自从想到昨晚差一点就被鬼怪所害,寒意就时不时地透彻心扉,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他紧张半天。 这些听上去就让人不安的声音越来越密集了,严守利胜感觉到了一些不对,我的幻觉怎么可能这么严重? 既然不是自己疑神疑鬼,那就是确实出了什么变故,严守利胜感受着已经像雨水击打树叶一样密集的悉悉索索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把自己团团围住,后背开始不住的流汗。 这么多!我现在要是跑出去的话一定会被发现吧?严守利胜感到害怕了,抱紧了手中长刀,以前的话他还不至于这么不堪,但昨晚才被吓倒,他已经被吓破胆了。 思前想后,严守利胜决定静观其变,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怪。 很快他就后悔自己的这个决定了。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远处慢慢的出现了黑影,严守利胜眯眼细看,这些黑影是怎么好像是蛇!? 当看清那些黑影都是蛇时,严守利胜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耳边越来越近的“悉悉索索”的声音直接让他胆寒到发软了。 蛇,严守利胜不仅见识过,还亲手干掉过几条,弱的可怜,不过肉质不错,他对于蛇的印象只有这个。 但是,不管什么事物,当数量多到一定时候都会变得极度恐怖,尤其是蛇这种原本就让人不适厌恶的生物。 见鬼! 严守利胜直接跳了起来,再也不顾什么狗屁的暴露不暴露,危险不危险了,这么多蛇爬过来,哪有余地可以躲啊? 至于爬树,严守利胜更是想都没想,那是等死,蛇可是会爬树的。 严守利胜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落到这步田地,生着病,头还痛的厉害,还要被一堆蛇追赶。 这绝对是滕物取钟耍的鬼!他连鬼都能控制,何况是蛇?一定是我没被抓住,他知道我水性好绝不会死在河里,所以就…对,白天那些鬼都不能动,他就派蛇来害我。 光听着耳边的声音严守利胜就感觉到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数量,滕物取钟,你这妖僧,不共戴天啊我和你! 虽然恨的发狂,严守利胜的心却是一阵无力,终于出手了吗? 这些蛇只是一些水蛇花斑蛇之类普通的蛇,严守利胜很快就把它们甩开了,算是值得欢喜的一件事吧,但对于严守利胜来说,却是恰恰相反,他已经预料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太阳快要落山了,感受着越来越接近的夜晚,他的心慢慢沉了下来。 白天鬼不能出来活动所以来的只是蛇群的话,那么晚上呢?那时候来的就不会是蛇了,佛像已经裂成了这样,还能起作用吗? 天色暗淡了下来,站在山顶,感受着山风吹来的寒意,严守利胜看向西天,太阳没有了白日里那种刺眼的绚烂,正在向万物散发着血色的光。 很美,严守利胜看着夕阳,这一霎那他忘记了所有事,忘记了将要到来的恐惧,忘记了身体的疲惫,忘记了自己还生着病需要保暖,任渐凉的晚风吹拂着,整个人完全陷进了夕阳凄清悲伤的美中。 直到夕阳完全落入地平线,月亮播撒光辉时,严守利胜才慢慢回过神来。 伸出右手,严守利胜仔细地看着自己有力的手指,以一种从没有过的认真态度仔细地看着。 虎口掌心关节的老茧,手背指节凸出的骨骼,纹理,掌线,看了许久,他慢慢握住刀柄,看向前方。 一阵风吹来了,严守利胜没有注意正被压倒的小草,只是直直的看着前方,空无一物,但他知道有一股风来了。 拔刀,入鞘。 只一道细如发丝的刀光在月光下闪过。 风吹来了,只是这股风很是奇怪,只吹得他两手衣摆紧贴皮肤,散乱的发丝却丝毫未动,仿佛从中间分开一般。 严守利胜知道这不是错觉。 风,被切开了。 他知道自己完全不同了。 鬼?让它们来吧。 严守利胜感觉自己的心从来没有这般平静过,没有杂念,无所畏惧,不悲不喜,纤尘不染。 也从来没有感觉过整个天地都是这么的干净。 看向远处漆黑的夜幕,虽然没有看见也没有听见,但他知道有只鸟飞过来了。 严守利胜站在那,就那么等着。 很快,只听得一阵扑棱扑棱拍打翅膀的声音响起,一只雀鸟从严守利胜头顶飞过。 悟了? 悟了。 九道义本胜每天早晚都勤练武艺,从没有丝毫懈怠;九道义三郎天资聪慧,如今更是二十来岁,正是男人最有血气的年纪,他们即使有着九道义本多的喂招都没有一丝悟道的影子,自己既没有本胜的勤奋,也不比三郎体格健壮,年纪更只有一十七岁,竟然就悟了? 有些难以置信。 “但是,”严守利胜张大手臂拥抱着整个天地,“我确实是悟了。” “哈哈哈哈哈……”实在是忍不住心间的欢喜,他在这万籁俱静之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群山环绕,传得很远。 至少,山寨里的人都听见了。 “严守利胜大人好像很高兴啊,你说,我们家的女儿会被看上吗?” “感觉像是严守利胜大公子的声音,不是说病了在家休养吗?” “严守利胜?什么事这么高兴啊?功课总算做完了,明天去找他玩玩。” …… “严守利胜吗?”滕物取钟也是听出是谁的众人之一,“还在这里啊,昨晚好不容易活了下来,没有离开?”他轻笑了起来,仿佛嘲笑严守利胜的不自量力,“哼哼。” 承离是被冻醒的,睡梦中一股深深的寒意让他惊醒过来。 睁开眼,已经月上中天了。 月亮很圆,不过,“还是家乡的月亮更圆呐。”承离感受着圆月明镜的瑰美,喃喃道。 衣服还有些潮,尤其是后背那处,一站起身,被这夜里的风一吹,就有一股寒意传来,让他又打了一个哆嗦。 月色的夜很美,尤其是在这片山林,苍翠与月华交织,若是可以,承离很想停下来感受一下大自然的美,可惜,他知道若不找一处避风的宿处,只怕是要患病了。 何况经历了白天两件事后,承离对旷野有了丝害怕,再说刀也掉了,没有了防身的武器。 肚子也开始饿了起来,但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了,包裹早就不记得是在河里哪处地方落下的了,即使知道,承离也不敢去取,天知道那蜈蚣还在不在那里了。 观察对比了一下方向,承离估摸着木屋大概的方向,为了早点到达,直接跑了起来。 而且还正好可以暖一下身子,他想着。 对于野外的人来说,最可怕的不是没有食物,也不是没有水,最可怕的是迷失方向。 当跑了足足一刻钟后都没有看到熟悉的地形,承离知道自己已经迷路了。 但是不应该。 照承离的估计,现在这里离据点应该不过千米,怎么可能跑到现在还没到? 有些不对,出乎预料的情况让承离开始有些紧张起来,但他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只能踩着有些蓬松的草地,慢慢地退回去。 “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天上传来一阵乌鸦的鸣叫,这让已经有些烦躁的承离大感晦气。 这么晚了还不回窝?要是我手里有弓的话,一箭射死你! “呱呱。”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承离满满的恶意,这只乌鸦从这一刻起就跟着承离不断在他头上盘旋着,时不时的叫上两声。 承离索性不管他了,走自己的路。 爱叫就叫吧,叫破你那破嗓门! 承离分辨着来时的道路慢慢地往回走,还好如今的他记忆力好了不止一个档次,虽然没有刻意的记什么路线,但光是下意识的注意就让承离找到了来时的路。 按照记忆里的路线的话,这里应该是有一片丛林才对,承离看着南边空无一物的山坡,终于发现有些不对劲了。 但没有其他办法,不可能就这么站着不动,承离继续走着,但这次的他开始刻意的注意一些细节了,树枝的形状,树木的疏密,远处的山形,地貌的变化…… 看着完全和自己来时不一样的树林,承离虽说有了预料,心还是一沉。 鬼打墙?不像。 承离随便选了一棵树,树干有些斜,一根树枝直接垂了下来,叶子已经长出来了,不过有些稀疏,看来还在生长之中。 摘下一片叶子,承离借着月光看了起来,脉络很清晰,撕下一点捏碎,有汁液渗出来。 扔下这片树叶,承离摸上了树干,很粗糙,是树的质感没错;跺了跺脚,也有震动感。 都是真的。 那么,这是怎么回事? “呱呱,呱呱。”乌鸦还在天空徘徊。 承离猛地抬起头,它搞的鬼? “呱呱。”依旧是在那盘旋着,叫着。 有问题。 “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似乎注意到底下这人在看自己,它叫喊的更欢了。 这是承离第一次仔细看它,原以为不过是只普普通通的乌鸦,现在看来,明显不是了。 但看了很久也只看出它的漆黑羽毛在月光下闪闪发着亮,应该是保养的很好,除此之外看不出有什么不同,和平常的乌鸦没什么分别。 摇了摇发酸的脖子,承离继续探索着,什么事情都会有原因,找不到不代表没有。 “呱呱,呱呱。”承离没有看到它和其他乌鸦最大的不同,它长了三只眼。 三眼乌鸦,食人鸟。 第八章 落崖 有时候不是做了就一定会有收获,至少承离就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他在不断的前进中甚至有股错觉,难道自己只是单纯的迷路了? 但他的理智告诉他自己,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脚步开始慢下来,周围的景物越来越诡异了,今天夜里没有起雾,月亮明堂堂的,即使现在是晚上了,一切都还看得那么清楚,但这更是平添了几分诡异。 从刚才一直到现在,四周都悄无声息。 没有从草丛跳出来一两只野兽,也没有夜鸟鸣啼……等等,承离看向天空,那只乌鸦什么时候不见的? 月光明净,夜空一览无余,看遍天空都没有找到什么踪迹。 简直像是绝域一样,没有任何生命,承离放下心思,没有了乌鸦,承离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开心还是失落,如今只剩下自己一人了。 爬一处高坡,承离观察着周围,这已经是第三处小山坡了,虽然爬上去能看的很远,但入目所在,尽是丛林,让人失望。 但也不能不看,也许会有什么发现。 承离慢慢走上去,小坡并不高,也不陡,但承离如今已经很疲惫了,只是走着也感觉到了压力。 咦?终于有了改变吗?爬上坡顶,就看到前面不远处就是一处断崖,承离有了些兴奋,终于不同了。 激动之下承离忘记了饥饿疲劳,跑了起来。 看着不远,但承离还是跑了足足一刻钟的时间才爬上崖顶。 早春已过,山崖上已经绿茵遍地了,崖侧长有一株樱树,很高很大,修长的老枝上已经缀满了粉色的樱花,团团开放,雪的白中更晕有血的红。 月华披洒,银霜遍地,山崖高耸,落花婉转,树下已经铺满一层粉色绒毯,一些樱花蕊瓣散在四面,斑驳了翠草,让人不由自主升起一股凄美之感。 承离也被这美景震撼了,止住身形,呆呆的矗立在那里,许久才回过神来,现在是开花的时候吗? 一阵微风吹来,带起一瓣粉樱飘荡回旋,像一叶孤舟在风中沉浮,承离放下疑惑下意识伸出手来,像是感觉到这股善意迎接,它自风中滑落,飘荡在承离手中。 粉色中带着些透明的温润玉质,仿若珍宝,让人不敢轻触,中间一点嫣红似血,鲜艳欲滴,仿佛已经渗了出来。 想到这,承离感觉有些不妙,连忙拍手想要拭去这瓣樱花,只是已经晚了,看着手心这滴怎么也擦拭不去的血红,承离沉下了脸,心中一片冰凉。 一股香气袭来,承离下意识的抽了抽鼻子,是从手心处的红斑传来的,这让承离愈发感到不妙,但一大片樱花已经雪花一般飞了过来。 这时,承离才想起自己和樱树是多么的近。 入目尽是漫天樱花飞舞,密不透风,连空隙都没有,脚下一空,竟然已经飞了起来。 但更让承离吃惊不安的是这些樱花竟然一片片自衣袖衣领裤腿处飞了进去,贴在了他的皮肤上,虽然有着衣服遮挡承离看不见,但光是布满樱花的双手就让他头皮发麻了。 一想到自己全身上下已经布满花瓣,承离的寒毛全部倒竖起来,虽然感觉温润丝滑,但承离的心却是拔凉拔凉的,自己竟然昏沉了起来,花香有毒!? 果然,这是个危险的世界啊! 意识越来越迷茫,在陷入完全的昏迷前,承离似乎听见了有一声女子凄厉的喊叫。 错觉吧……承离意识一黑。 在上野国有一处非常有名的神社,名为玉之神社,供奉有一颗宝玉,具有净化妖魔的力量,但更出名的是居住在此的一位巫女。 据说这位巫女已经三十岁了,却依然如同十七岁的小姑娘一样相貌,和她的弟子们站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姐妹呢,而且法力高强,降服了很多其他法师都降服不了的妖魔鬼怪,在整个日本都很有名。 这让当地聚集了很多的百姓,已经建立一座城了,就叫做灵玉城,发展的很好,毕竟有巫女大人在此坐镇,没有什么妖怪敢来。 玉子知道自己是老师三个弟子中表现最差的学生了,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巫女,她时常有些担心,所以平时对师姐们都很恭敬,照顾老师时更是毕恭毕敬,不犯一丝差错。 准备好了晚茶,玉子小心的捧着,这是老师最喜欢的云果茶,很珍贵,不能有一点浪费才行。 玉子问候了一声,得到老师的同意后,才拉开门端着茶走进去。 屋子很大,但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张床,点着一根蜡烛,只照亮一点地方,显得房间格外空荡冷清。 屋里已经坐着三个人了,正在闭目做着晚课。 小心的放下茶杯,玉子也坐到一旁,开始了自己的晚课。 屋外的月光很亮,但都被门墙拒绝在外,屋里的烛火静静的燃烧着,照出四人的背影在墙壁上。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晚课会做到明天清晨,之后就是一整天抄画符咒,制作式神,修炼法术了,若是有人前来请求除妖,那么老师就会带着大家一起去,教授各种法力运用的知识。 想到这,玉子忍不住睁开眼,偷偷地看起了烛火下老师绝美的脸来,玉子永远记得老师在那一次灭杀妖怪救下自己时的身影,小时候老师还抱着我一起睡呢,怀抱好暖啊。 老师实在是太美丽了,看着烛火下显露出温柔的脸庞,玉子止不住心中的赞美,却不想璋子直接睁开了眼睛,“啊”,玉子没想到老师会突然睁开眼,自己被发现了? “是,对,对不起。”玉子的脸一下子红到耳根,真是,真是太失礼了。 “玉子,专心修炼。”清脆的声音中有一丝威严,是大师姐泉子。 “专心修炼吧。”温柔的声音,是二师姐悦子啊。 对了,老师和师姐们早就已经到了可以以心观察世界的境界了,即使闭着眼,周围的一切也都能知道,这,这么说,我的一切都被看到了? 真是……太忘形了啊! “老师,你怎么了?” 嗯?老师。 玉子抬起了头,却看到老师捧起了胸前挂着的灵玉,神情充满了惊疑,悲伤,无奈还有一丝欣喜。 “没什么,继续修行吧。” 玉子她们不敢多问什么,只是都感觉到老师话语里的失落。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玉子想到,不过是老师的话,什么都不是问题。 “承离,起来了,已经很晚了。” “不要……再让我睡一会。”承离迷迷糊糊的回答着,柔软舒适的床让他完全起不来。 “哈,昨天是谁让我早上喊他起床的?” “是我。” “是谁说要开始用心起来的?” “我”承离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声音怎么是从身下传来的? “嗬嗬,既然你这么懒,还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这具身体,就交给我吧!” 听到这,承离睡意全消,一下子惊醒过来,然而一睁眼,心下就是一突,怎么回事,我的床上哪来的这么多樱花? 还不等承离意识过来,身下一空,这些花瓣竟然像流沙一样开始旋转下陷起来,慌忙中,承离想去抓那床栏,结果明明就在那,却抓了个空,再去看,床栏已经消失了。 承离只能看着自己不管什么都抓不住,慢慢陷下去,双脚被紧紧的束缚住了,任凭承离拼命扭动都不能动弹丝毫,仿佛已经没有了双腿一般。 “啊啊啊啊啊……!”感觉到自己下陷的越来越快了,陷下去的身体完全失去了感应,承离绝望恐慌的大喊了起来。 但没有任何人来救,只能陷下去,终于,连头也消失在樱花堆中,之后承离就感觉一空,身体感觉到了气流的阻力,风更是大了不止一点,仿佛整个人从天上掉了下去。 这种空洞的感觉让承离一下子清醒过来,“唔”,太阳耀眼的光让承离伸手挡住了眼,心中那种虚不着力的无助感正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背后坚实土地传来的厚重感。 是梦啊。 嗯?承离抬起手,一眼看到手中那点嫣红,已经不是一滴水珠状了,是一片樱花。 不是梦,承离下意识的看向崖边,心下一骇,那颗樱花树还在! 不过承离很快回过神,已经没有樱花了,只有一棵树还立在那,光秃秃的,但昨晚的经历让承离受惊不小,还做了那样的梦…… 走为上策,承离决定。 连忙跑下山崖,当承离觉得差不多够远的时候,又开始担心了。 用手搓了搓,没用,一点用也没有。 摸了摸身上,也没有多出什么或是少了什么,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但是,一想起昨晚自己满身上下全是樱花,承离又忍不住头皮发麻了,那绝对是妖怪,是树妖,樱花树精。 在承离以前的想象中,像狐狸啊,兔子啊,雀鸟啊,还有花花草草之类的妖怪,应该是化身美女,温柔可亲,纯真善良才对,结果…… 这给了承离一个提醒,以前的经验已经没用了,不仅没用,甚至还有坏处。 毕竟是两个不同名族不同国家的地域文化。 有时候错误的情报比没有情报还要危险。 需要积累日本的文化传说了,不过也不能尽信,也许那也有错,这一次就是**裸的教训,以后不要对任何事物放松警惕,承离告诫自己不能再犯经验主义的错误了。 握紧拳头,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一想到有一片樱花瓣在那里,进而想到昨天晚上的情形,心中一阵不舒服。 要快点知道这到底是什么。 承离辨别了一下方向,绕过了那处山崖,昨晚曾听到山崖下传来水声,底下一定有河流。 这次承离吸取了教训,找到一颗树,折下一根鹅蛋粗细有近两米长的树枝,摘下上面细碎的枝枝桠桠,做出一根长棍充当防身武器。 竟然没有早点想到,真是失策。 努力不去想那瓣樱花,承离边走边看起了风景,但已经要接近中午了,阳光刺眼的很,照得整片山林都耀眼起来,实在没什么好看的,只有周围传来一两声鸟鸣,不知道长什么样。 鸟鸣?承离突然反应过来,有鸟鸣,自己走出迷林了?承离很是疑惑,这么简单。 承离有些不相信,直到看到几只鸟叽叽啾啾的飞过远方时才彻底相信这处林子有了生命迹象。 但是不应该啊。 承离仔细思考了起来,昨晚难道是那颗樱花树搞的鬼,现在怎么不搞鬼了?还是说只有晚上才会有那种现象,白天的话是安全的? 如果是樱花树搞鬼的话,现在不搞鬼只有两个解释,一个是不需要了,它已经达到了什么目的,另外一个就是它搞不了鬼了,出了什么变故。 如果和昼夜有关的话,自己就要趁着白天逃出这块地方。 不过,承离看向了山崖,那株樱花树还向着崖外探着一枝枝桠,不差这么点时间。 承离决定再上一次山崖,看看这棵樱花树,阳光照在身上,尤其是快到头顶的太阳,身上很暖和。 但承离的心却很冷,看着这棵已经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樱花树,一阵害怕袭上心头。 努力遏制下这股恐惧,承离慢慢接近了樱树,看着它巨大的光秃秃的伸展着密密麻麻枝桠的形状,看着它灰白的木质,就感觉内心一阵压抑。 咽了咽口水,随时都做好了逃跑的准备,承离伸出木棍,慢慢敲了上去。 “噗”的一阵闷响,承离连忙后跳了两步,以为又是一堆樱花飞来,却没想到整棵树就仿佛已经死去几千年一样,从承离敲打的地方开始慢慢风化。 比灰尘还要细小,整棵树就好像变成了烟雾一样慢慢消散在世间。 承离万万没想到竟然会这样,还呆立在那里时,突然感觉到脚下一阵不稳,左脚更是陷了进去。 不好,承离突然想到了什么当下大惊失色,正要转身下崖时,就听到身下一阵泥石碎裂坍塌是声音,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整座山崖直接塌了下去,摔向崖底的河流。 承离在空中不断想稳住身形,然而猝不及防之下来不及反应,在半空中又没什么借力之处,就那么直直的摔进了激荡的水流中。 承离感觉一股大力从脚上传来,被这股力道一震,内脏就是一阵生疼,肋骨也撞到了一起,更是疼痛难忍,最关键的是大脑受到震荡,承离眼前一阵空白,意识也僵停了下来。 还好承离下意识的抓住了那根木棍,紧紧的没有放开,在冲力缓解的差不多时凭借着木棍的浮力又升了上去。 “嘣”的一声闷响,却是承离在水流的冲击下狠狠地撞在了一块岩石上,再也承受不住,承离当场就吐出一口血,但也因此清醒了过来。 一清醒承离就感觉到自己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差,他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也没有这么恐慌过。 之前的种种害怕更多的是对未知的恐惧,但现在,更多的是对自己身体机能的不安,全身上下的器官都传递着自己不适的信号,这让承离害怕起来,不会有什么地方坏了吧。 好不容易稍稍平静下来,承离知道自己的五脏六腑应该已经移位了,胸口一阵气闷,只能呼气,不能吸气,肋骨卡住了,连忙用手狠狠的锤打着侧面肋骨,在感觉到了肋骨一动复位后,才开始大口大口的吸气。 看什么都是血红色的了,眼睛一阵发痛,应该视网膜毛细血管破裂了,刚刚自己应该是整个正面直接撞在了岩石上,承离看着胸前的木棍,若不是有它挡了一挡,只怕自己会被直接撞死吧。 脚心现在还疼着,大腿小腿都已经酥了,左手只是擦伤,不碍事,但右手手臂破了一道口子,一点感觉都没有,血却一直在流,捂都捂不住,看得承离的心直打颤,不会是动脉破裂了吧? 最重要的是,脑袋开始昏沉沉起来,失血过多了。 承离狠狠咬了一下舌尖,让自己清醒起来,在这里晕过去,绝对醒不过来了。 该怎么办? 承离内心说不出的后悔,老老实实探路就行了,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才会回去的啊? 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第九章 脱险 为钟紧紧的跟在泉田的身后,两人在一起总比一个人要安全,互相总能有个照应。 跑了一会后,两人的速度都慢下来,一者应该已经安全了,二来也已经筋疲力尽跑不动了。 很快,二人都走不动了,于是找了出小坡停下歇息。 为钟的脸上很不好,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远远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 说实话,他后悔了,种地的话虽然是苦了累了点,一年四季都要下地,但至少安全,附近没什么野兽,即使收成不好,自己的妻子也是很有姿色的,肯定可以赚来很多食物——自己是怎么会冒冒失失就加入了这次狩猎呢? 为钟思来想去,记起了以往那些猎人带回来的猎物换取食物时的情景,那时候自己就已经被诱惑了啊。 被那些猎人们的收获迷晕了啊! “泉田,你说我们能回去吗?” “放心吧,有我在,不会有事的。”答非所问,泉田完全没注意为钟在问什么,只是下意识的回了一句,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又补上一句,“我记得路,没事的,能回去的。” 看着为钟有些放松的脸,泉田心中却充满了迷茫,就算记得路,我们真的能回去吗?他问自己。 快逃啊,再跑快一点啊,土城在心中不断对自己鼓气加油,只盼望自己两根小短腿能动得再快一点,满头大汗,也不知是急的还是吓的。 背后又一阵破空声袭来,土城慌慌忙忙向侧面一闪,余光只瞄到一道粉光闪过,已经感受到它带起的风了。 只差一点就碰到自己了,土城知道这可不是一般的东西,这是大蛤蟆的舌头,一想到这,心头就是一阵收缩紧张,但随即又升起一股轻松感——看上去又能安全上一段时间了。 不过土城丝毫没有放松,身后传来的一震一震的声音还没停,那就说明自己还没有脱离危险。 得更快才行啊! 我可,可不要像盐由那样的死法,一想到那时候的情景,土城就全身发毛了。 盐由正在和自己谈论着呢,突然就被一道粉光点中后背,然后直直的就被拉向了一处草丛,然后草丛里就蹦出一只大蛤蟆,然后蛤蟆张开了大锅一般的嘴巴,然后盐由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拉进去一口吞下了。 然后自己才反应过来,然后,然后自己就从坡顶滚了下来,土城心里不由自主升起一股庆幸,也幸亏这样,自己才能逃走。 土城下意识的摸了摸脸颊,那条舌头几乎是贴着自己的脸就飞了过来,打在了树干上,弹回去的时候直接撕下一大块树皮,刮在自己的脸上直接割出一道口子,现在还疼着呢。 被这疼痛一刺激,想起了盐由被扯过去时那张扭曲的脸,土城感觉身体又涌起一股力量。 好!土城给自己一个赞,两条小短腿带起一片残影,飞快的动了起来,速度一阵猛增。 或许是画面太美,大蛤蟆也愣了一愣,但随即就仿佛是被恶心到了,心中怒了,停住身形,开始鼓动肚皮,“呱……,呱……,呱……” 土城也听到了背后的动静,心中虽有不妥之感,但他觉得只要跑得够快就行了,凭那蛤蟆四条短腿,能追上自己吗?想到这,小短腿挥动得更快了。 “呱……呱…呱…呱,呱呱。”仿佛被土城不知收敛的举动刺激到了,怒到了极点,肚皮鼓动的越来越快了,每次鼓动都会大上一分,如今,鼓起的肚皮已经有整个身体三倍的大小。 鼓气声猛地一停,蛤蟆张开大嘴,高高鼓起的肚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扁下来,在不到一秒之内就恢复了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是,蛤蟆的喉咙处却聚起一团绿色的光团。 对准土城,蛤蟆整个头像乌龟一样一伸,光团就如离弦之箭般飞射了出去。 光团闪烁着令人烦闷的绿光,带动着一股腥风,沿途不管是碰到还是擦到的树木,都仿佛被强酸泼到一般,迅速枯萎起来,原本翠绿的树叶都慢慢褶皱起来,缩成褐色的一团,掉落地上,一摔之下,都碎成了粉末。 土城只感觉背后一阵火烧火燎,然后就失去了下半身的感应,一团绿光闪过,身体一空,直接跌倒在地。 怎么回事,伸手撑起身体,埋头一看,胸腹处已经破开一个碗口大的洞,透过洞能看到天空,胸腹中内脏还在蠕动,血肉模糊中还有一根根白森森的骨头,但都染上了一层绿色,有股仿佛像是火烧一般的烫痛感,在重力的作用下那些已经染上绿光的肠子开始流出来,连忙双手捡起塞了回去后,双手紧紧地兜住洞口,结果肠子又从后面的洞口落了下去,“啊啊啊…”土城摸着肠子仰首向天,发出一声充满恐惧的哀嚎。 才喊到一半,土城发现自己向后飞了起来,肠子在作用力下直接溜了出去,拖得好长,还不等土城抓住一截一截的塞回去,整个人都陷入了黑暗,只感觉周围传来一阵火烧火燎的感觉。 蛤蟆满意的拍了拍肚皮,却听见天空传来一阵“呱呱呱”的声音,抬头一看,是乌鸦,这是蛤蟆最讨厌的东西了,这乌鸦喜欢在人身上产卵,每次自己吃了被产过卵的人肉都会拉肚子,最讨厌它了。 一看到乌鸦后,蛤蟆心中的讨厌压过吃到两个人的高兴,都不做饭后的消化休息了,直接向着远处爬去,那边还有很香的味道,可不能让乌鸦糟蹋了。 鸟治是年纪最大,经验最多的人,已经打了一辈子猎了,早已总结出了一套生存哲理,他知道在什么人面前该说什么话,在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这就是身为老人的智慧。 所以,巨蜈来袭之时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亡命奔跑,看着巨蜈被承离远远地勾引走之后,他又回到小屋,走到屋子角落里,借着阳光找到活口,直接拉了起来。 这是一块活板,刚一拉开,迎面就扑来一阵沉闷的气味,鸟治没有着急走下去,而是等着气味散的差不多时才走了下去。 阶梯是木制的,踩在上面吱呀吱呀的一阵作响,这让鸟治走起来很小心,虽然上次还很好,但已经过了这么久,也许就有哪里就已经不堪使用了呢。 这是最先建成的小屋,没有多少经验,其实最好的是斜着挖出地洞,这样就可以不用再在阶梯上费功夫了,而且走起路来还不用担心什么。 不过好在没有问题,木头还是很牢,鸟治走到底下时也没有发生什么意外,鸟治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勉强能看清点什么,不过看不见也没事,这处地方很小,四五个人站在这里就闲挤了,不过本来就是当储藏室用的,不用有多大。 他是上一次来此的猎人之一,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只在地上摸索一会,很快就找到了存放在此的一批弓箭,还有用树杆削成的长矛。 鸟治还找到了几张兽皮,上次来的人中有一个会些处理皮毛的手艺,这是他把几张废弃的皮毛又缝补了一下,做成这张毯子。 很好的一张皮,只是这算是公用的,只能留在这。 嘿,便宜老汉我咯。 林中夜寒,那些年轻人还好,火气大,我就不行了,何况还受到这么多惊吓,晚上得好好保暖啊。 抱着这些装备,鸟治来来回回走了几次,才算搬完。 要是自己年轻的时候,唉,老了啊。 鸟治不敢浪费时间,赶忙抱起这些事物,跑向远方,他不单单是怕有什么妖怪过来,更多的是怕有谁回来看到自己。 明明有着这处暗道,怎么不说出来,结果害死了大竹。 因为自己觉得有人有问题吗?这次出猎无缘无故发生这么多事,一定有人捣鬼?那些东西怎么会袭击我们?那只百足又是怎么找到我们的?如果躲在暗道里那么逃都不能逃,可能全部都会死吧? 说这些有用吗? 没用! 何况之后被百足追的是加作头领! 是他搞的鬼吗?应该不是,看他的样子也是被人陷害的,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活下来,百足应该不会下水,河又不远,应该是活下来的居多。 那么,究竟是谁?引来妖怪有什么好处?为什么要害加作头领?水太深了,想想就头疼。 还是不想了,先照顾好自己吧。 鸟治摇了摇头,抱着武器皮毯向着远处跑去。 得找个地方过夜了。 至于其他事情,到时候再说吧。 承离抱住岩石,绞尽脑汁努力想着有什么能够在这种情况下救命的方法,但一波一波的浪花打得他脖颈一阵阵生疼,完全集中不起注意来细心思考。 说到底,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现在还没崩溃,算得上意志坚定了。 水流越来越急,不过承离知道这只是错觉,水流还是原样,只是自己的心越来越急了,他紧紧的抱着岩石,不敢松手,他可不会认为自己松手之后就是什么传奇开始了。 先是不断往下流,往下漂,不知道漂了多久,反正都还剩一口气,然后漂到一个什么什么村子,刚好被一位漂亮的女孩救下,然后救活了自己,对自己动了真情,非君不嫁。这个女孩刚好是什么大人物的后代,有着绝学和宝物,几百年没有人能练成的武功自己就是能练成,几千年没人发现的宝物就是能被自己找到。然后自己就开始吊炸天的一生了——随便在路边救下什么人,就乖乖把宝贝送上,没有宝贝就只能做牛做马啦,别人有好的东西就是不能用,都是留着给你的,有着漂亮的女儿也不能嫁,那也是你的,救下一位小女孩,就有着什么惊人的身世,皇室后裔啦,大神转世啦,至不济也得是什么什么逆天的体质了,让你玩一下养成游戏才可以哪,还不等长大就收了,怕她变质。有人稍微嚣张了,你就要上去啪啪啪打脸了,然后他们家必须是不讲道理的一家,蹭蹭蹭出来要干你全家,你怒了,然后就开始了逆天的节奏,越级挑战是家常便饭,不管等级比你高多少,都要被你打成肉酱,等级越高,肉酱就越是稀烂。到一处地方就会干翻一处地方,因为总会有人看你不爽,要来干你,还是一群一群的上——为什么?因为你长得太帅,别人嫉妒了! 很好,很棒,很爽,如果可以的话,承离也想这样,非常非常的想,这样的好事,谁不想? 但可惜,这只是幻想。 因为头顶明明有好几棵树,却偏偏没有一棵接住自己。 这条河并没有太宽,目测一下也就五米左右,有些狭隘的地方只有一米宽度,这也导致水流非常湍急,根本不能逆流而上。 至于爬上去,根本不可能,山崖很陡,至少也有五十米左右,何况一旦沾了水,石壁会很滑,抓都抓不住。 只有顺流而下了,不然待在这里只能等死,远离了地面有没有阳光照射,水非常的冷,体温在急剧流逝。 右臂一阵无力,但好歹血不再流了,肉已经被水泡的发白了,承离撕下右边袖子,衣服在水里浸了这么长时间,很好撕,只是一撕下去,肩头也被扯出了线头,耷拉了下来,衣服算是不能穿了,不过也不能不穿,至少还能保护一下皮肤。 顾不得感染不感染了,承离用嘴咬住一端固定,左手在伤口上缠绕着布条,粗糙的质感直接摩擦在翻开的肉上,这股钻心的疼痛让承离止不住的咬牙咧嘴。 好不容易打上了死结,承离已经是满头大汗。 狠狠地喘息着但任然不能平息右臂传来的疼痛感,不过这也能让自己昏沉的头脑保持清醒,承离索性不管它了,准备顺流而下。 当然不可能是直接离开岩石的阻挡,跳到水中任水流带动身体流下去了,那样完全不可能稳住身形,只能听天由命,说不定还要撞在哪处岩石上。 把夹在腹部和岩石之间的木棍拿出来,双手握住,承离对自己的右手还能使出多少劲抱有怀疑,于是用剩下的一半衣袖把自己的手和木棒绑在了一起,这才放心。 水流有急有缓,一阵快一阵慢,承离蹲在岩石上,把木棍横着伸到水里,借着水流的冲刷感应水波的平缓,慢慢做好准备。 水波起伏不定,不时还翻起一道小波浪,拍打在前面不远处的岩石上,炸出一团团的白色水花。 承离咽了咽口水,狠下心,脚下用力,扑跳进了水里。 一进水,就感觉一股股水流向着身体各处撞来,在水中根本不能控制自己,若不是手上还抓着木棍,只怕就要被水流冲刷,只有祈祷的分了。 借着木棍的浮力和与水流之间的阻力,承离双手用劲,顺着水流前进,保持住稳定。 但承离心中依然不安,前面是什么?承离不知道,说不定回事悬崖瀑布,那又得考验一下自己的幸运了,但承离对自己的运气不抱有一丝希望——运气若好,还会有这么多事? 有了木棍和没有木棍在水中完全是两码事,至少承离现在可以在水中变幻身形,小心的避让开一处处岩石,若是感觉自己速度过快了,还能用木棍抵住一些障碍物减减速。 承离现在在水中可以说是随心所欲了,这让他心中升起一股明悟,有时候并不是看起来困难的事情就一定做不到,自己都不会游泳,更多的是有没有放下恐惧,有没有找对方法,只要有这两样,万事不忧。 或许是否极泰来吧,承离小心的避开岩石,忍住了激流的冲刷,甚至还撞在了岩壁上,终于,在出了这处崖谷后,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条平缓的河流。 不断调整木棍的方向,借着身后水流的冲击,,承离终于抓住了岸边的泥土。 好不容易翻身上岸,“哈,哈,哈……”承离直接躺在岸边喘着粗气,感受着太阳的温度,不过这次承离脱下了身上的衣物,不然的话承离知道自己绝对会生病,身体已经冰冻了。 在这个世界,生病基本就是死亡的预告了。 虽然说昨晚没有什么鬼,但严守利胜还是在山上站了一整晚,感受了一遍全新的世界后,严守利胜发现自己享受起了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非常好,让人心旷神怡啊。 而且,仿佛跳出了棋盘一般,以俯视的角度看着山寨的林林总总,有着和往日不一样的感觉,很多事情都变得清楚了。 更重要的是,会看到一些平时看不到的事。 严守利胜盯着那个鬼鬼祟祟从滕物取钟家出来的身影,看着他穿过树林,看着他避开旁人,看着他进入了东边山谷里。 那不是父亲吗? 严守利胜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 第十章 汇合 悄悄的翻过三座山坡后,严守利胜小心地接近这处山谷谷口,背后都是丛林树木,不会有什么人发现,除非是站在山顶,或是有知情之人到来,但若是这样,严守利胜也无可奈何,只能自认倒霉。 正当他要进去探查个究竟,里面就传来了人声。 “最近外面聚集了很多看上去就很可怕的东西,我听说是妖怪呢。” “别胡说,有滕物大人在,什么妖怪敢来?” “那可是我亲眼所见,你见到过有人这么大的蜘蛛吗?不是妖怪是什么?” “不会是你看花眼了吧?” 声音越来越近了,严守利胜看着左边的山脚有一块突出的石头,连忙跑过去,翻身藏下身来。 听着声音越来越接接近自己,严守利胜有了些紧张,他不曾发现不知何时已经没有了昨晚那种无畏无惧的心态。 虽然严守利胜现在一刀就可以干掉这两人,但他知道最好还是不要惊动他人,这让他既紧张又不安,心底还有一丝憋屈感。 好在两人已经没有当初开始时守岗那么仔细了,毕竟已经快三年了,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完全懒惰了下来。 若不是刚刚才遭到大统领一顿痛骂,他们现在还在睡着觉呢。 声音开始远去,已经离开了,严守利胜双手按拿腰刀,脚尖点地慢慢跟了上去。 这是一座小山谷,也不过百来步长短,最宽的地方也不过三四十步,谷中没有什么树木,但有着密集的山草,有半人高,中间一段丛草应该是有人除过了,露着褐青色的草根。 完全没有什么可以躲藏的地方,怕惊动那两人,严守利胜没有贸然进入,而是躲在了谷口。等到声音弱不可闻时,严守利胜才从谷口一块大石后探过头来,只一看,严守利胜就是一愣——那两人竟然已经不见了身影。 不过他知道那两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消失,若是滕物取钟的话,他倒不会怀疑他有这个本事,只是这两人?定是此中有些玄妙,严守利胜见谷中已经没有了人影,小心的进入山谷之中。 静悄悄没有声息,这让严守利胜有些不安,不过已经到了这里,说什么也不能退后了,何况此地一看就是藏着什么大秘密的样子。 山谷不大,严守利胜很快就走到底,眼前是两山交汇之处,只有一片青藤从山腰垂下,已经没有了前路。 不过好在脚印还在,人走动压倒的草丛的痕迹还在,顺着这些,严守利胜终于发现了隐藏在藤条后面的一处裂缝,藤条明显还留着被拉扯过的迹象。 严守利胜将耳朵探去,只听到一阵窃窃私语和呼呼风声。 进不进去?进去之后被发现的可能性非常大,可以说是肯定会被发现,里面有多少人?谁在里面?这些都不知道,想了想,严守利胜还是退了回去,知道有这处地方就足够了,先不打草惊蛇。 说到底,严守利胜对于滕物取钟还是非常的忌惮,而且也不知道怎么面对现在的父亲。 雀鸟正在啼鸣,一声两声此起彼伏,清脆婉转,很是悦耳动听,承离只躺了一会,身上的水迹就干的差不多了,感觉自己已经歇息的差不多了,开始考虑自己的状况了。 装备的话,就只剩衣服和木棍了,草鞋早掉了。衣服很简单,一件内衬,一件外套,还有一条裤子,虽说已经破烂不堪了——在水中不时会被一些锋利的石头刮到,不过好在坏的只是衣物,身上只多了一些擦伤,没有大碍。 到最后,还是右手的上最严重吗?承离看着自己的右手,包扎伤口的布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水流冲走的,伤口处的肉已经有些发烂了,渗着黄水,摸了摸边缘的肉,毫无痛感,按了一按,还是没有感觉,肌肉已经坏死了吗? 捏了捏拳头,使不上一点力。 右臂伤势越发严重了,承离又看了一下左手手心,那朵樱花还在,仿佛经过了水的滋润,现在越发剔透了。 该怎么办才好?肚子是越来越饿了,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虽然目前来说算是脱离危险了,但承离丝毫不敢放松,自己什么都没有,这样下去,必死无疑,何况说不定又会出现什么变故。 当务之急,还是找到方向,重新回到小屋,那里不仅是最好的休息之处,还有一部分武器,有了武器,才能有猎物,才能防身,才能活下去。 更重要的是,其他人一旦逃离危险,也会回到小屋,那些人都是助力,在自己受伤的情况下,他们更是天然的保镖。 想要回山寨,还需要有人记得路,老猎人鸟治就是最好的人选,凭借他这么多年的经验,承离不觉得他会死。 首先,还是知道自己目前在哪里,弄清楚方向。 承离开始穿起了衣服,虽然一开始已经把水挤干净了,又晒了这么长时间的太阳,不过还是潮潮的,但总比湿透的衣服要好太多了,何况承离很不习惯赤身**的站在太阳底下,太羞耻了。 衣服裤子破烂的很严重,不过至少可以遮羞,右手连带着整个右胸都露在外面,让承离很不习惯,但也没有办法。 来自对生命安全的威胁已经告一段落,肚中虽然饥饿,但还能坚持一两天,承离也不再那么急迫,但是走起来小心了很多。 意外之所以是意外,就是出乎人的意料之外,若是有了防备,那就会好上很多,就好像第一次被袭击,为什么会死这么多人?一是紧张之下心志被夺,二来就是出乎预料毫无防备了。 虽然有些情况是知道了解也改变不了大局的,就像那蜈蚣妖怪,只怕几百个人一起上都没什么用吧,就算知道它要来袭击有有什么用?能挡得住吗?能逃的了吗?只是早一会死和晚一会死的区别 如果在遇上这种情况承离也无可奈何,这是上天想让自己去死啊,但至少其他很多情况还是可以提前发现,提前避免的。 承离决定绕过两座山峰向河流上游走去,先找到之前那处崩塌的山崖再说。 山脚下有一段距离草木稀疏了很多,这让承离好走不少,不然穿过那些灌木丛时不时就要擦到自己右臂的伤口,虽然不疼,但那股凉凉的感觉很不好。 还好没多远,也许在水中已经过了好长时间了,在陆地上还要绕远路,但是走的速度要比游的速度快太多了,这还是没有跑呢,看来人果然是陆地生物啊。 林木也开始稀疏下来,更好走了,一眼望过去不管有什么动静都能立刻发现,也不用疑神疑鬼紧张半天,自己吓自己了。 承离走过来就看到不止一只兔子在草地里啃着青草,到处嬉戏着,即使承离走动之间发出很大动静,也只是抬起头戒备的看着,没有逃跑,承离也想靠近空手抓一只,可惜一看到有人接近,兔子都远远地跳开了。 承离很可惜,若是有一张弓的话,可以好好地吃上一顿了,不过事不可为,承离也没有浪费时间,直接走出这片林地。 很快承离就绕过了山峰,走到那处断崖下面的平地上,才不过隔了最多两小时时间,再看到这里的风景,承离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呵。”承离摇了摇头,生死之间有大恐惧啊! 不需要辨别什么方向,直接绕过了山崖,顺着河流向着上游而去。 虽然承离记得昨晚的路线,但那时候自己明显出了什么问题,也许当时自己感觉是在直着走,其实已经是弯着走,也许自己感觉是向南的,其实是向北的,那种迷失方向几乎没有尽头能走下去的感觉让承离现在还是一阵害怕。 也许是那株樱花树妖搞得鬼,但万一不是呢?何况昨晚走了那么多路,没有迷路也要迷路,承离对自己的感觉很怀疑。 相反,沿着河流向上游而去的话,至少承离记得自己逃开巨蜈追杀的那处河道是向下游而去的,而自己之后跑向这里时也是向着下游的方向走的。 只要往前走,就可以找到当初那处地方。 泉田,为钟还有鸟治已经重新回到小屋中,至于其他人都没有踪迹,想必是凶多吉少的,现在虽然打着了兔子,已经烤的差不多透着一股香气,但众人心中却是没有一点食欲。 三人都沉着脸,心中沉重,其他猎人还好说,即使死了也没有多大事,毕竟都只是庶民,但这次死得可不只是庶民了,死一个卫士自己这些庶民都不会好过,更何况还死了一个头领。 说实话,鸟治心中很是后悔,当初心中害怕,死亡的阴影就在眼前,完全没有考虑到利弊,只想活下去,何况加作头领勇武过人,河流又不远,又怎么会……唉,实在是想不到。 “事到如今,只有出去寻找了。”鸟治知道干等也没用,只是浪费时间,“我们没有看到加作大人的遗体,那就说明还活着。” “可是其他人还没回来,就我们几个,怕不会有什么用吧,山林这么大。”泉田有些不乐意,当然更重要的话他没有说出来,其他人都没有回来,只怕这附近还有什么猛兽,要是出去的话,碰到了怎么办。 鸟治看了一眼泉田,他一听这话就知道泉田心里在想什么,不过难道自己这几个人就不回山寨了?就自己这么三个人就能在这里活下来? 痴心妄想,这么多年的经历让鸟治知道若是加作头领真的死了,那这里的三人也都别想活,若是逃的话,家人的下场只怕……想到这里鸟治就不敢想下去了,他还有老婆儿子在山寨里呢。 何况,出来打猎的这么多人,都有着亲人,“别忘了你的家人。”听到鸟治说了这么一句,泉田和为钟都沉默下来。 “那,那么我们是分散开来寻找吗?”为钟一听到家人,就想起了自己的老婆和才四岁的儿子,知道不出去寻找是不可能的了。 泉田其实更倾向于逃跑,若是在这里扎船顺流而下的话,一定能找到其他村子的,到时候……毕竟他妻子生的是女儿,就算抛弃了又如何?再找一个就是了。 不过看到为钟也同意了鸟治的意见,他也没有办法,独木难支,他知道自己一个人是活不下来的。 只有去找这位头领了,这样想着,便听到为钟的询问,便看向鸟治,看他的回答。 鸟治皱了皱眉,他其实是倾向分散寻找到,但看他们神色,就知道不大可能,不过,分散开来的话,危险性却是很大。 “不分散,我们三人一起去寻找。” 没有出现什么擦肩而过的狗血剧情,都是顺着河流走的,承离走了差不多两三个小时吧,就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叫喊。 “加作头领——” 一开始还不相信,直到有一声叫喊传来,才回到,“我在这!我在这!我在这呢!” 听到声音,承离心中一阵激动,连忙跑了过去。 为钟的嗓子差不多快哑了,虽然是三个人轮流叫喊,还能时不时喝上一口水润润喉咙,但也叫喊的太多太大声了,嗓子已经火辣辣的疼了,不是喝水就可以缓解的。 但是不叫不行哪,想到自己是儿子还在山寨等着自己回去,为钟又准备叫喊起来,正当这时,却听到远远的有声音传来。 为钟转过头和鸟治泉田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正在这时,远处又传来一声叫喊,这回听得清楚,分明是头领的声音。 三人心中都涌起一股惊喜,本来以为已经没有希望了,不曾想头领竟然还活着,那天的百足每个人想起来都觉得恐怖啊,没想到头领竟然能活下来,果然,不愧是头领大人吗。 顺着声音的来向,三人连忙跑过去,很快两方人马就见到了对方,不过有些麻烦,因为中间隔了一条河。 这让承离心中一阵后怕,小屋竟然不在这一边,若是自己分辨不出地形的话,只怕要一直往前走了,到时候。 幸亏,幸亏呀! 不过承离看到只有三人,心中泛起一股疑惑,“只有你们三人吗?其他人呢?” “其他人都没回来,我们也不知道。”说话的是泉田,承离知道这个人的名字还是之前逃出那片密林后他和土城大竹他们争执的时候。 泉田的回答让承离心中一紧,其他人只怕是凶多吉少了,是那巨蜈?可能性不大,应该是附近还有什么猛兽之类的,承离想着最可能的原因,或许还不止一两只。 不过眼下还是快些回去,有了小屋的保护至少心理上也能有些安慰,想到这承离没有多说什么,开始准备过河。 这段河道不深,倒也省了不少功夫,穿过河流后,四人没有停留,开始往回走,承离没有脱下衣服晒一晒在穿上,那样不仅会有损威望,而且承离也还没有那么大胆,虽然说是同性,不过一想到在别人面前赤身**承离心里就是一阵别扭,他可没有日本人这么开放。 不过,衣服裤子都贴在了身上,湿漉漉向下淌着水,右臂有着这么长一道伤口,衣服也已经破烂不堪,看起来很狼狈。 承离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三人都看在眼里,细心观察之下发现三人不由自主的都开始流露出一股轻视。 这让承离感觉不妙,现在正是人心思动之时啊。 不过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心中有了些警惕。 承离毕竟已经很饿了,右手伤势不轻,还流了那么多血,又在冰水中泡了那么久,身体虚弱了很多,速度放慢了下来,途中肚子还时不时发出饥鸣。 这又让承离在三人心中的形象降低了很多。 傍晚时分四人回到了营地,虽然承离的表现让三人有些轻慢,但承离毕竟是头领,要是回到山寨,那时候。 一想到这,三人或多或少有些不安,不会回到山寨就翻旧账吧,不过好在自己没有太露骨,而且是个小孩子,又能知道什么。 鸟治在想到这时才突然发现加作头领还只有十三岁吧,但他这一路来的沉稳表现几乎让人忘记了他还只有这么小。 三人开始准备起了晚饭,加作在一旁看着他们烤着兔子,至于剥皮开膛放血清洗的过程没有在承离面前展现,当他从思索中回过神来,兔子就已经架在火堆上了。 右手依然用不上劲,伤口只怕要溃烂了,到时候感染的话就很麻烦了,而且,还有身为头领的威信。 说实话,承离很怕他们三人失控,虽然今天来寻找自己,但回去的路上他可不保证会风平浪静,一旦出现什么变故,生死关头可没有什么头领不头领的。 承离突然看到了火堆中那不断燎起的火舌,心中一动。 站起身来,走向火边,这让鸟治他们有些疑惑,肉还没熟啊,加作头领这么饿? 不过看到承离从火堆中拨出一根柴火,三人知道是自己想岔了,不过心中有股疑问,这是要干什么? 下一秒承离就用自己的行动作出了回答,他把那根木棍还在燃烧着的部分直接压在了右手手臂那道伤口上。 顿时,三人耳边就传来一声长长的肉被烧熟的滋滋声。 这一刻,三人都张大了嘴巴,合都合不拢。 第十一章 白狼 当承离感受到火舌燎起的高温时,心中就开始有了些后悔,只是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既然如此,承离索性心中一横,握紧火把对准伤口狠狠地按了下去,炽热的火苗直接在伤口处的嫩肉里燃烧着,承离脑中一白,差点就想把火把远远丢开,好在脑中还余有一丝清明,紧紧地抓住了火把,只是整个左手的肌肉都绷紧了,手背上更是青筋毕露,指关节完全发白,而左手更是不由自主的痉挛起来,一阵抽搐,承离只有把手狠狠的靠在火把上,才勉强不那么明显。 “嘶——!”鸟治他们见此情景,俱是心中一寒,都当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唔!”两边用力,火把直接压住了肉,这股疼痛让承离当场就想叫出来,还好承离知道不能功亏一篑,压下了已经到达喉咙的痛呼,只发出一声闷哼。 紧紧咬住了牙冠,不过在如此强烈,甚至越来越强烈的痛楚下,承离整个牙床都开始颤抖起来,发出一阵阵“格格”的碰撞声。 真正的度日如年,承离甚至能感觉到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拉长,都在延伸。 承离感觉过了许久,手中已经散发出一股肉香了,这才挪开火把,放回火堆之中,慢慢又回到原地坐下,开始闭目养神。 鸟治和泉田为钟互相看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脸上的惊骇,果然不愧是头领大人吗? 承离虽然是在闭目养神的样子,其实心里正在哀嚎,说实话他已经后悔了,心中铺天盖地的悔恨。 完全没想到会有这么痛,如果知道的话还会这样做吗?承离很想说还是会这么做来表现表现自己内心的坚毅,不过,如果真的可以再来一次的话,他绝对不会选择之前的想法了。 手臂还是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好不容易平缓大脑的刺痛,心脏也停止了抽搐,承离缓缓呼出一口气。 不要多想了,事情已经发生,再去想也已经无济于事了,与其幻想已经发生的事,不如考虑一下还没有发生的。 成功的人都是在别人对过去唉声叹气的时候看向未来的。 虽然知道这一点,但是我还是做不到啊。 手臂,太痛了! 后悔啊! 很快兔肉就烤熟了,散发出一阵香气,没有让承离多等,很快为钟就取来了两条兔腿。 看来自己之前的表现还是让他们重新敬畏起自己了,承离一手一只兔腿,开始啃了起来,虽然右手用不上劲,但这时候不能露怯。兔肉上面没有加任何调料,也不是兔子已经养好秋膘最肥美的时候,不过对于饿了差不多两天的承离而言,已经是美味佳肴了。 手艺不错,没有带什么血丝,肉质没有太嫩也不曾太老,比鸡腿要好上不少,当然,也大上不少,承离吃完这两条兔腿,肚子也有八分饱了。 随便在草地上抹了抹,感觉手上的油腻去的差不多了,承离看了看天色,已经快要暗下来了,东天上已经开始有月影出现了。 “早点睡吧,明天一早,我们就回山寨!”承离扔下这句话,就回去屋里了,屋子不小,躺下四个人绰绰有余,鸟治上交了那件皮毯,承离只看了他一眼,也没有说什么。 其实在看到三人身上的木枪和弓箭后,承离就知道屋子里绝对有一件秘密储藏室,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事的时候。 说到底,承离头领的身份只有在山寨才能发挥最大的用处,若是承离当面说出来,只怕会寒了泉田和为钟的心,毕竟从各个角度来说,他们都更亲近。 而且说实话,目前的情况已经算是好的了,至少自己还活着,手臂上是受了伤没错,不过总比缺胳膊断腿要好太多太多了。 肚子没有太饱,虽然手上还是一阵生疼,但毕竟这两天不是跑就是吓,承离真心是累了,很快,就睡了过去。 严守利胜趁着夜晚又回到山谷之中,借着明亮的月光,严守利胜悄悄摸了进去,裂缝初时还很狭窄,只容一人侧身慢慢前进,不过四五步之后,就豁然开朗了。 这是一处山洞,南北走向差不多六十米,东西走向应该有四十米左右,最高的地方有五六人高的样子,洞中空荡荡的回声极大,好在严守利胜小心谨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这让他没有惊醒睡眠中的两人。 是白天那两人?严守利胜不知道,他没有贸然就进去,而是藏在裂缝之中,慢慢观察整个山洞。 没有火堆?严守利胜扫了一圈,把一切都印在脑中,发现靠右的角落里传来一阵红彤彤的火光。 还有一处山洞,严守利胜知道自己在不惊动两人的情况下走到那里可能性很小,没有妄动,小心退了出来。 他知道自己要回山寨一趟了。 一夜无事。 第二天清晨,承离就被附近林中一阵鸟鸣吵醒了,他睡得很轻,稍微有什么动静都会醒来,包括其他人翻身嘟囔的声音,外面风吹树叶的声音,还有什么夜鸟的叫声之类的。 这让他睡眠是质量很差,不过好歹回复了一点精神。 承离没有叫醒他们,不过承离打开门时木轴转动的刺耳摩擦声让三人都惊醒过来。 还不等他们在被吵醒的烦闷下抱怨出来,就看到了承离的身形,当下意识清醒过来,开始准备起了回去的行囊。 承离自然不用去做这些事,他也没有这个心思,现在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被自己右臂上的伤口吸引住了。 火烫的效果承离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效,虽然说伤口已经结疤了,不过承离明显感觉到皮肤和血疤之间的那股麻氧感。 已经开始泛脓了吗? 不过这没有出乎承离的预料,没有及时清理伤口有细菌的感染会有脓液这很正常,只是,承离看着周围有些泛红的皮肤,摸上去又一阵烫疼感,被烧伤了,是火毒。 这让承离有些不妙,更加剧了他想回山寨的迫切感。 不过不能忙,不能操之过急啊! 一忙就会生乱,而且几天时间的话,还支撑的住。 准备的话并不简单,需要准备食物,不过猎物很好找,毕竟这处山林最近几年才开始有猎人出没,猎物的警戒心不算太强。 承离想到了自己那把武士刀,本来还想锻炼一下的呢,摇摇头,世上的事,果然充满了意外,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啊。 想到这,承离突然心中一动,那把刀…… 三人正在准备弓箭木枪,要去打猎了,承离对他们说了一声,要去之前河流看看,鸟治他们不敢阻拦,不过还是让为钟跟着承离,以防出什么意外,毕竟加作头领还有伤在身。 承离没有拒绝,有个人使唤总比没有要好。 “你们昨天已经看过河了?”承离问道。 “是的,昨天一直不见大人回来,鸟治就带着我们出来寻找,当时整条河流都找过了,没有找到大人的踪迹,我们怀疑是不是被水冲走了,就顺着河流来找了,之后就遇见大人了。” “唔,是这样。”承离点点头,看来巨蜈已经走了。 这时承离又想到一件事,“其他人也没有什么踪迹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应该是,嗯,毕竟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承离没有再说什么。 很快就到了河边,承离站在高岸上,正当他想看向河中时,就听见上空传来一阵“呱呱”声。 猛地一抬头,就见一只乌鸦在上空盘旋,是前天晚上那一只?还不等承离回过神来,它就如同离弦之箭一样向他扑过来。 承离吃惊之下没缓过神,正当他意识到危险的时候,已经晚了,乌鸦已经近在眼前,也就是这时候,承离才发现它和其他乌鸦不同之处,它有三只眼睛,眼中充满了血腥狠毒。 这是什么? “大人危险!”为钟见一只小小乌鸦也敢攻击大人,想到了鸟治和泉田对自己的嘱咐,连忙冲向前去,双手合拢,向乌鸦兜去。 不仅是承离一愣,三眼乌鸦也愣了一愣,不过之后就是一阵不屑,区区一个人,你自己想死,那就去死吧! 一下子绕过为钟的手,三眼乌鸦对准为钟的胸腹就啄了下去! “啊!”吃痛之下为钟忍不住就叫了起来,双手按住了胸口不断揉着,手中一热,看向双手,已经有血流出来了,这让为钟一阵心慌,用手按住了胸口,他不知道,随着自己双手的按压,一粒微不可见的白色鸟卵顺着伤口进入了他的胸腹。 乌鸦已经在为钟手忙脚乱之时重新飞上高空,盘旋一圈看了看地上两人,没有停留,“呱呱”叫了两声后有飞向了远方。 “没事吧。”毕竟是为自己受伤的,这让承离有些愧疚。 “没事,一点小伤而已,我的身体棒着呢!”揉了揉胸前伤口,为钟看了看手,血已经不流了,“只是小伤口,破了层皮而已,破了层皮。想当初……” 承离见他确实没有大碍,不去管它了,看向乌鸦离去的方向,那边好像是山寨吧?只是巧合? 出了这种事,承离也没有了找寻武士刀的心思了,何况,承离站在岸边看了看河水,幽深得很,看都看不到底,就更不用说陷在淤泥里的刀了。 “回去吧。” “回去?就这么走一圈?”都没干什么事啊,就这么白走一圈?为钟摸了摸还有些疼的胸口,有些嘀咕,不过嘀咕归嘀咕,为钟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都没有发现,就在承离脚下一两米的地方上,一条狰狞的巨型蜈蚣正紧紧的贴在了河床上,鲜艳的触须还在摇摆着,两根大颚开开合合,露出黑漆漆的口器。只是它仿佛金属一般的背甲上充满着凹进去的小坑,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浑浊的肉,正淌着黄水。 回到小屋那里,承离靠着树干坐了下去,鸟治和泉田还没回来,也是,才过了一会儿呢。 有了空闲的时间,承离开始细细思索起来,那些完全不可能想明白的事就不想了,承离看了看左手手心的樱花,但是这是为什么呢? 到底,为什么,这次打猎会出这么大变故? 那几只箭有问题,那么是犬武丸设计的呢,还是不是?但是,不管是谁,做一件有预谋的事一定有其原因,一定能从其中得到什么好处。 那么这么多妖怪聚集过来,能有什么好处?承离想不出,不过应该会和二统领滕物取钟扯上关系,毕竟,他这个法师是唯一会和妖怪扯上关系的人。 聚集这么多妖怪是因为他手痒了,想要除除妖怪缓解一下无聊?扯!那么就是他能够从妖怪那里得到什么好处。 只有这一个解释,那么有多少人牵扯了进去。 承离不知道,按照道理来说应该不会有一个人会站在滕物取钟那边,但是万事皆有肯,万一呢?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至少自己绝对不能被他们发现已经知道这件事,自己应该是把行李都放在马车里,之后被野兽袭击,逃了出来,千辛万苦才回到山寨。 也有些扯,承离觉得。 不过也只有这个说辞了,自己毕竟只有十三岁,而且只是勇武,以前也没有什么聪明的表现,谁也不知道已经换了一个人了。 等了差不多半天,太阳已经移到头顶了,承离和为钟也有了些担心,鸟治两人这才回来。 有三只兔子,还有两只野鸭之类的大型禽鸟,足够了,毕竟只有两天的路程,何况回去的路上也可以打猎,若不是担心意外变故需要保持体力,完全不需要食物,直接就可以回山寨——来的时候每个人也就只带了几个饭团。 烤了一只兔子当做晚饭,承离依然是两只后腿,没有昨天那么饥不择食,对味道注重了很多,若不是知道要补充充足的能量的话,他只能勉强吃下一只。 还是按原路返回,一路上除了时不时惊起的一两只鸟雀,还有听到动静窜进草丛中不知是兔子还是其他什么的小动物,没有出现其他什么变故。 不过还没到傍晚,四人就停了下来,站在一处低洼之地的边沿沉默不语,为钟更是捂住嘴巴一阵恶心,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具千疮百孔的尸体,或者说是骷颅,整个骨架上下几乎没有一块肉了,只有已经从骨架上掉下来的头颅上还有一点肉丝,肋骨上凝固着已经黑色的血迹,内脏也被啃光了。 不过还剩有一些碎肉残渣,在太阳的照射下已经腐烂了,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应该是麻仓吧。”即使熟悉队伍里的每个人,鸟治仅凭着破碎的衣物也不能确定到底是谁。 麻仓?承离知道这个人,他听严守利胜说过,不过长什么样还不知道,没想到竟然和自己在一个队伍里,还死在了这片荒郊野地。 “走吧。”承离掩着口鼻带头绕过这片洼地,没有人提出要替他收拾尸骨之类的,几个人都怕了——那些野兽会不会还在。 即使是鸟治,也想不出那天袭击队伍的到底是什么。 不过,当答案走到面前后,每个人心中都狠狠地沉了一沉,这是一群狼,一群饿狼,一群白狼! 一头两头,三头,四头,一共有四头,为钟看了心中倒一宽,只有四条狼,自己这边有四个人,还有武器在手,干的过! 许久不见还有狼出现,看着面前这四条狼,泉田心中一阵悲愤,难道那天袭击队伍的只有这四条狼?这四条狼足足干掉了九个人! 承离心中有些紧张,不过没有多少害怕,记忆里加作最杰出的战果可是一人就干掉了两头狼,虽然现在自己受伤了,不过这里可有四个人,当然,若是它们忌惮我们,放弃攻击的话就最好了。 只有鸟治的脸更沉了,这是异兽,他认了出来,一颗心沉到谷底。 第十二章 威胁 “异兽,这是异兽!”鸟治一看承离三人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生怕他们轻敌之下一击就被击破,连忙提醒道。 异兽,就几乎是半个妖怪了,可以是体型上的改变,也可以是拥有了一些特殊的力量,可以是有了灵智,也可以是皮毛颜色的改变,总之千奇百怪,但不管是有着什么样的不同,它们必然有超过同类的实力,只要能发展下去,必然能成为妖怪。 何况还是狼这种本来就已经足够凶残狡猾的野兽。 听得鸟治提醒,三人面色转瞬一沉,竟然是异兽! 逃,泉田在一瞬间就想到了逃跑,但他很快又推翻了这个念头,两条腿能跑得过四条腿?逃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只能拼命了,泉田放下了背上的行李,这时候不能有一点影响身体反应的东西,弓箭也被他扔在地上,这么短的距离,根本不可能射中,而且这些弓箭的箭头已经没有一开始锐利了,泉田对付过一般的野狼,知道它们看起来柔顺的皮毛有着多么强的韧性,何况这些远远强过它们同类的白狼。 不仅是泉田,承离三人也扔下弓箭,握紧了手中木枪横在胸前,他们都有经验,知道弓箭不仅没有用处,反而会碍手碍脚。四条狼没有一开始就冲过来,只是围着承离四人不停打转,见此情景,四人在压力下默契的背靠背站着,分守四方。 白狼围着承离四人转圈,口中不断地发出一声声恶犬似的低吼,承离知道这是在威吓它们眼中的猎物,好让他们露出破绽,于瞬间取胜,不过承离四人毕竟有了经验,一人盯着一头背靠背的也开始转起来。 双方都僵持着,白狼两大两小,应该是一家子,这让它们之间的配合毫无破绽,时不时停下来做出想要前扑攻击的样子,时不时转过身向着之前相反的方向转圈,或是两头走到一起,三面合围……四人在它们哪怕停下身形坐下休息时都不敢放松,这样还能它们继续耗下去,不然一个松懈,它们就会抓住破绽瞬间瓦解敌人,毕竟野狼的瞬间爆发力要远远高过常人。 但是这样不行,不一会儿承离等人的上额后背就开始冒汗,情况开始不妙了——严神戒备之下,体力消耗的太快了,反而白狼们可以时不时的歇息回复体力,双方体力的差距在不断拉大,这样下去,只能白白等死了。 而且,承离面向的正是西面,太阳光已经不再炽烈了,开始有了血红色的光,晚霞已经在绚丽了。 太阳快下山了,一到晚上,情况只会更糟。 失策了,没想到这些野狼如此狡诈,竟然懂得以逸待劳的道理,应该留一个人用弓箭扰敌才对啊! 虽然四个人都想到了这一点,不过没有人想做那个捡起弓箭骚扰敌人的人,这些野狼变得这么狡猾,只怕弯腰捡弓的那一刻就是它们攻击之时。 没有办法,承离也不好逼迫他们去捡弓箭,毕竟回山寨的话还有不少路程,不能让他们的人心散了,只能自己来捡弓箭打破僵局了。 “你们小心,我来捡弓箭。”三人点点头,握着枪杆的手越发用力了。 承离慢慢把木枪竖在身前,前端向外推去,左脚踩住枪杆底端,感觉至少能抵御住白狼的冲击,这才放心,开始了打破僵局的开始。 慢慢弯下腰,但是承离的眼睛紧紧盯住了自己面前的成年白狼,右手慢慢伸向了身侧的弓箭。 速度很慢,随着承离的手越来越接近弓箭,他整颗心提到了嗓门,额上的汗不停地冒着,承离的手距离弓箭越来越近,白狼也仿佛感受到了什么,肌肉开始绷了起来,最大的那头狼口中更是发出了一声低嚎,要开始了。 果然,就在承离手指触摸到了弓身的时候,一瞬间,四匹白狼霎时间四肢按地,身体猛地一后倾。 看到这,承离瞳孔猛地一缩——那是它们攻击的节奏。 还不等承离直起身,眼中就失去了白狼的身影。 好快!虽然有所预料,但白狼的速度还是超出了承离视力的捕捉范围,视网膜中只留下一道白光,承离知道要糟,只能偏过枪头,用枪杆挡住自己的正面。 可惜,承离或者说是四人都没有料到的是,两头最凶猛的白狼没有攻击自己的目标,反而一左一右的扑向泉田,当承离正为自己没有受到攻击而惊愕时,泉田一声短促的惨叫让他意识到在那短短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承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一蓬还带着温热的液体喷在了他的身上,之后是浓烈到让人作呕的血腥味。 泉田完了。 但承离知道自己不能逃,即使现在能逃得掉一时,身上这浓浓的血腥味也不会让他逃过狼群之后的追杀。 必须在这里把这些狼都干掉。 “嘿!”鸟治挡住了其中那头幼狼的扑杀,见它咬住木杆不放还想用力压过来时,抬起脚狠狠的踹在了它空门大露的腹部,一脚就把它踹了出去。 铜头铁尾豆腐腰,看着它在地上不住地打滚哀鸣,承离知道这一下绝对不轻。 为钟则幸运的和承离一样没有受到袭击,他身前的那匹幼狼面对尖利的枪尖退缩了,没有扑上来。 至于泉田,可怜半个脖子都被咬掉,缺了一大块肉,白森森的气管喉骨还有黄色的脂肪鲜红的肌肉都露了出来,血已经流了一地,脖子还如同泉眼一般汩汩的冒着血水。 那两头成年白狼已经解决了泉田,看到鸟治一脚把自己的孩子踢得嗷嗷叫,心中一阵愤怒,直接扑向了鸟治,他还沉浸在逃过一劫的喜悦中,没有意识到两头凶物已经从背后扑向了自己。 承离回过头一眼就把所有情况尽收眼底,在看到这一幕时一瞬间就想到了破局的唯一方法。 没有去管已经被扑倒的鸟治,也没有去顾犹自伫立的为钟,在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情况下,承离抓住手中木枪狠狠地砸向了为钟面前那头定定不动的白狼。 木枪强劲的劲道带起的呼啸风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正准备咬断脚下那老头脖子的两匹白狼也停住已经张开的血盆大口看了过来,就是被攻击的那匹幼狼也仿佛是被吓住一般,呆呆的定住没动。 就在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那根以无匹之势飞砸向幼狼的木枪时,承离却在投出木枪的那一瞬就抄起身边的一只箭矢,飞一般紧跟着木枪冲向了那匹幼狼。 那一刻为钟听到背后呼啸的风声转过头,那一刻木枪在为钟脸上擦出一道血痕,那一刻为钟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木枪的轨迹回转过头,那一刻木枪锐利的枪尖刺中了幼狼避之不及的后腰。 那一刻为钟心中涌起一股狂喜,成功了! 但下一秒它又颤颤巍巍站了起来,为钟一阵心凉,失败了?!这一刻承离的身影在他眼前闪过,奔向了正准备逃跑的幼狼。 承离从来不觉得就凭只是削尖后在火中燎过的木枪能刺破韧性十足的狼皮,他只是想阻碍幼狼逃跑好抓住他。 若是真把它刺死了承离反而会绝望,那就代表自己绝对会被被怒火烧光理智的成年白狼撕成碎片。 当然承离也不知道幼狼的狼皮有没有它父母一样坚韧,说实话,在用尽全力投出木枪后,承离心中有一丝后悔——不会真把它射死吧? 好在结果还在掌握之中,承离按捺住心中的狂喜,一把按住前腿正在刨地准备逃跑的幼狼,压在了它身上,用箭矢抵住了它的眼睛直直的看着那两匹已经反应过来想要扑杀而来的成年白狼。 “嗷吼!”被承离举动激怒的白狼咧开了长满尖利牙齿的嘴,不断地怒吼着。 “再敢过来,我就刺死它!”看着四肢用力像是准备扑过来的两头白狼,承离不管它们听不听得懂,也跟着吼了起来。 孩子被人抓住威胁起了自己,这让它们在暴躁性格的驱使下双眼充血两眼赤红,另外一头这时候幼狼停止了痛呼,走到父母身边和它们一起嗷叫怒吼起来。 正在这时,鸟治竟然幽幽发出一声长叹,原来就在刚才白狼巨口落下的那一瞬,这位老猎人惊吓之下竟然晕了过去,不曾想在这时又醒了过来。 不好!看着一匹白狼直接扑向鸟治,承离就知道要糟。 果然,那白狼张开满是利齿的嘴压了下去,上下颚一合狼头一扭,承离分明听见了颈骨折裂的脆响。 可恶! “信不信我死之前一定能拉它一起去死!”看着它们咬死了鸟治后突袭的意图更明显了,承离翻身一蹲,右手手臂直接卡住了幼狼的脖子,左手接过右手的箭矢抵住它的眼睛,尖利的箭头几乎碰到眼珠,承离有了些紧张,说起话来也有些语无伦次了。 不过它们也听不懂,不过其中威胁的意思领会到了。 “嗷~”幼狼感受到了眼睛处的寒意,不禁发出一阵哀鸣。 听到了幼狼的唉叫,那三头白狼感觉到了承离的决心,也没有把握能够救下自己的孩子,只能放弃突袭的打算,四肢不断刨着泥土,焦躁了很多,眼神也凶狠起来,看向了被这一切惊住还站在那里的为钟。 被这眼神盯住,为钟升起一股寒意当场打了一个激灵,连忙跑向承离,他才跑了两步,承离就见一道白影闪过,明明还在二十步开外的一头白狼瞬间就出现在为钟身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让承离心中一紧,要是冲向自己的话,自己只怕最多来得及刺瞎幼狼一只眼镜,想到这,承离挪了挪身体,把自己藏在了幼狼身后。 为钟已经被这变故惊住了,脚下一空,便软倒在白狼面前,看着盯住自己的凶残狼眼,竟吓得发不出声来,当场吓尿了。 似乎感觉到身前猎物已经被吓得失禁了,白狼眼中闪过一阵不屑和鄙视,幸好为钟已经被吓呆了,没有注意到,不然怕是要当场吓死了。 没有去管已经被吓住的为钟,白狼转过身去,恶狠狠的盯着承离,走到为钟左边,侧身让出了为钟的身影口,中发出一阵咆哮。 看到白狼如此举动,承离知道好像是要交换俘虏的意思,不过怎么可能?交换俘虏?这不是找死吗? 承离比了比左手的箭头,摇了摇头做出了这个全人类通用的肢体语言,不过它是野兽,懂吗? 但承离明显低估了白狼的智慧,或者说低估了摇头这个肢体语言的通用范围,白狼懂了,但这让它更暴躁了。 说起来双方都不相信对方,尤其是承离,只要想到它们鬼魅一般的速度,寒意就不可遏制的升起——要是交换了俘虏没有了威胁的话,只怕自己怎么死都不知道吧? 双方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僵持,不过看着已经在慢慢沉下山的夕阳,承离心中紧张了起来。 在夜里人的视力比起狼来说要差远了,要是拖下去的话只怕又要出什么变故,想到这,承离不敢耽搁,看起了周围的地形,差不多四百步外就是密林了,穿过密林之后路就能好走很多,那段路不需要向导,承离还记得路线,但就是白天承离都不敢进着林子,何况眼看着天就要黑了。 没有什么好的地形,心中一狠,承离无视了其余白狼的怒吼,一步一步小心谨慎地拖着幼狼,带着它走到之前那处有着麻仓骸骨的洼地里。 承离背靠在土壁上,把幼狼抓在身前挡住自己,紧紧地盯着跟上来的三头白狼,当然,为钟被它们围在了中间,正吓得簌簌发抖。 这时,承离才感觉右手臂上有些黏黏的湿漉漉的感觉,一看,才发现伤口的血疤已经裂了开来,已经流出了一股一股的血,凝成了一条一条的血痕。 看到这,承离心中一紧,生怕被那几头白狼误会是自己的孩子受了伤,正想做些什么的时候,却见它们只是抽了抽鼻子,没有做什么过激的举动,这才心下放松了。 这一夜,双方都在冷冷的注视对方中过去了,承离尤其不敢有一点松懈。 严守利胜趁着月光的指引回到了山寨,小心地避开正在打哈欠揉睡眼的守卫,翻进了自己家中,正当他走到院中时,突然有了股别扭感,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四下里望了一圈,什么都没有。 严守利胜摇了摇头,虽然顿悟之后那种整个天地万事万物都能感应到的力量已经不在了,但自己的五感已经敏锐了很多,不可能有人看自己还不知道他在哪,应该只是自己多心了,还是快些干正事吧。 严守利胜对于家中的一切都已经烂熟于心了,很快就在没有吵醒任何人的情况下找出了藏在院子里的一包药粉。 小心的抹平自己留下的足迹,严守利胜又从侧墙那里翻了出去,站在墙外,满天月华照下,冷风吹在身上,一股难言的愤怒升起——这可是我的家,我进出竟然要像做贼一样?滕物取钟!看着不远处滕物家的宅院,眼中闪过熊熊怒火。 不过很快严守利胜就平复下了自己激荡的心情,哼!滕物取钟,希望你记住,暗地里可是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你。 但严守利胜怎么都想不到,就在他屋里就有一双眼睛在他进入院子时就一直在盯着他了。 避开了轮值守卫的注意,严守利胜顺着山涧向北往山中跑去,途中,他看了看犬家三兄弟的居处,露出一阵冷笑,犬胜义,还有犬智丸,等着吧! 他又下意识看了看承离的居处,还是一阵黑暗,加作,希望你回来后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吧。 匆匆回到山里,严守利胜看着手中的药包,心中一阵欢喜,稍稍歇息后走向了那处秘密山谷。 那里会有什么秘密呢? 我倒要知道知道。 第十三章 回寨 怎么会只是这么一处地方?根本就不必藏在这么隐蔽的地方才对啊?严守利胜已经从山谷处回来了,那所谓的秘密让他大失所望,他找遍上下左右也没有发现什么更秘密的藏处,到头来,竟然只是一处铸造兵器的作坊? 不过初春,夜里依旧寒冷,午夜时分甚至起过一层大雾,月光在雾气中晕的格外朦胧。 戒备白狼一夜没睡,衣服破烂无法御寒,长久僵坐血液不通,还有充斥着整个空气的麻仓尸骸的异味,都让承离的精神在这一夜消耗极大。 这让他在太阳于地平线下放出第一道白光的时候就迫不及待的拖着怀中白狼站了起来,但一直起身,全身就一阵无力,肌肉酸痛麻氧,踉跄之下只能靠在了背后土壁上才没有一下子坐到地上。 全身肌肉都已经麻木了,承离知道这不是能靠毅力克服的,只能靠着慢慢恢复了,裸露在空气中的肢体已经冰凉了,尤其是右手,血液仿佛已经不再从这里流过,得不到一点温暖,好在幼狼的体温给了他不少温暖,长长的毛让他热量流失的很慢,不然只怕现在更加不堪。 背后升起寒意,承离禁不住打了个哆嗦,肚子也叫了起来。 又饿了,光是昨晚维持各个器官的活动就要燃烧大量的能量,只有昨天中午那两只兔腿更本就不够消耗,昨晚才刚过午夜就已经饿了。 不过如果速度再快一点的话,今天晚上应该就能回山寨了,支持的住,承离默默地估计。小幅度的活动让承离差不多恢复了过来,又开始了新的一天,来到这里已经多久了? 承离没有去计算,但是感觉的话,已经过了很长很长时间了。 “嗷~”站在洼地外的三头白狼嚎叫着。 “嗷~”还在承离手中担当质子的幼狼听见亲人的叫唤也低嚎了起来,不过承离在它眼前扬了扬箭矢露出铁制箭头特有的寒光后,它也识趣的闭上了嘴。 开始启程吧。 希望今天不要出什么变故了。 承离拖了一下幼狼的颈部,又比划了一下箭矢,它懂了承离的意思走了起来,让它紧贴在自己身侧,承离看了看那几头白狼,发现它们见此情景,也驱使着在这一晚上几乎被吓傻的为钟走了起来,跟在了承离后面。 它们没有走太近,因为一旦走进五百米以内承离就会停下来比划起手中箭矢,几次往复之后,双方彼此都有了些默契。 不过承离丝毫没有放松心中的警惕,昨天那白狼瞬移一般的速度他可时刻记在心上。 再用箭头对着幼狼的眼睛很不好走路,而且万一伤到了它,那几头白狼只怕要发疯起来,承离敢保证即使中间隔了五百米,即使自己能跑再快,最多也只能多活四五秒吧。 承离用还有余力的左手把它的脖子卡在自己腰间,右手攥着箭杆抵在它的脖子上。 右手臂只一用力就又开始痛了起来,但还能用力,那就行了。 昨天不仅伤口上结好的血疤裂了开来,原本完好的地方也在用力过猛之下撕裂开来,又一整晚暴露在空气中,细菌侵染,伤口处有些地方已经开始烂了。 得不到有效的治疗,在这种医学无比落后的年代,这样一道伤口甚至能影响人的一生。 至少承离就已经感觉到右臂臂骨也有些发痒了,炎症已经影响到骨骼了?虽然是快了点,不过在这个有着很多不符合科学事物的世界里,不管什么事情都要往最坏的是地方想。 好在从早上走到中午,又从中午走到傍晚,没有其他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也许事情已经够坏的了。 承离终于停下了脚步,虽然说已经走了整整一天,途中虽然饥饿的不行也还是没有喝过一点水吃过一点东西,而且还要时时警惕身后的狼群,每每走到林木茂盛光线昏暗的地方更要真正意义上的走一步回头看一步,不管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他都已经到极限了。 但并不是说承离终于到了极限迈不动脚步了,相反,山寨就在眼前,承离可以发誓自己现在绝对能飞奔起来,哪怕双脚已经是灌了铅般的沉重了。 不过,他至始至终都没有放松身后的威胁,越是接近山寨,他就越小心起来。 行百里者半于九十,这句话他是知道的。 白狼不是傻子,尤其是已经快要聪明的和人差不多了,周围越来越浓烈的人味让它们知道自己正在接近一处有着很多很多人的聚落,它们开始不安的嗷叫起来。 承离听到了它们叫声中的决绝,知道自己再走下去的话,它们绝对会不管不顾直接攻击过来,幼狼也感觉到了父母叫声中蕴含的信息,任是脖子处传来金属刺肉的寒意,转过身停下了脚步,不愿意走了。 不过原本承离就没有打算到了山寨再放开幼狼,世上没有那种好事,何况幼狼已经不愿意走了,承离没有再用箭矢逼迫它,虽然心中还想再往前走一段距离的,最好走到前边守卫开垦农田的岗哨那里。 或者自己现在就大喊大叫,引来那些守卫,但这里到那里还有一段距离,他们能不能听到还是问题,就算听到了立刻赶了过来,自己那时候只怕已经被咬的不成人形了,就像麻仓。 过则不及,承离不想鱼死网破,何况他还没这个本事,最多就像他说的一样拉着这头幼狼一起去死,但能有什么意义? 那是死路一条啊。 现在只有赌了,把自己的性命交到白狼手中,让它们决定。 死就死吧!承离扔下了手中箭矢,把幼狼往身前一推。 为钟一直在看着承离,尤其是接近了山寨的这一段距离,他一直在看。 说实话,越是接近山寨,他就越不想走,他就希望加作能停下来歇息歇息,结果,不愧是加作头领吗?竟然能走整整一天。 他很佩服,但更害怕! 他怕承离扔下他一个人逃走,加作是谁?他可是头领!头领大人!他为什么要一起来打猎?是为了猎取一头猎物彰显武勇!是为了迎娶犬头领的女儿!现在在他手里的是什么?是一头幼年异兽!他活捉了一头幼年异兽!还有什么要比这更能彰显勇武无双?没有!没有其他什么能更能彰显武勇了。 自己不过是区区一个庶民,只是一个庶民罢了。 快要到山寨了,自己就要死了吗?可怜,虫织还在等着我呢,没想到自己离开山寨的那一次告别竟然成了永别。 嗯?怎么停下来了?为钟有些奇怪,但之后承离的举动就让他一下子跳了起来,不顾白狼对他一阵龇牙咧嘴,也不顾它们摄人的低嚎,整个人就在那里边跳边叫。 加作头领竟然把那头幼狼放了?为钟狠狠地揉了揉眼睛再一次看过去,没有看错,三头白狼已经离开了他的身边向着那匹奔过来的幼狼迎了过去。 疯了吗?加作头领! 为钟一下子坐倒在地,这下子,两个人都活不了了,活不了了,一个都活不了。 承离看着四头白狼在那里无视了自己存在一般的碰撞撕咬着,整颗心都悬到了嗓子眼,捏紧的手心已经冒出汗了。 能活下来吗? 白狼们很快平复了激荡的心情,转头看向了承离,承离依旧站在那,手无寸铁,只是冷冷的盯着领头白狼的眼睛。 它也同样盯住承离的眼睛,双方都看着彼此,丝毫没有其余的动作,其他的白狼安静了下来,为钟更是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看着目前形势。 不远处林中的叶子发出一阵簌簌的响声,一阵风吹来了,在这最紧张的关头,承离的心反而平静了下来,目光变得幽远起来。 也许感觉到了承离的变化,头狼咧开嘴四肢着地做出了准备攻击的姿势。 这一刻,承离以为自己完了。 但没想到那白狼却是低沉着嚎叫了一声,听到了这声嚎叫,没有丝毫迟疑,四头白狼一头接一头的转过身,理都没理已经瘫在地上的为钟,直接奔向了远方。 承离呼出了心中那口闷气,一下子放松了下来,眼前一阵恍惚,差点就摔倒在地。 不行,承离知道现在还不能倒下,必须走回去,身为一个头领,可以悲伤,但不可以哭泣,可以受伤,但不可以喊痛,怎么可以晕倒在山寨外? 像败犬一样晕过去?绝对不行! 承离在心中为自己打气。 他知道这次出猎完全失败了,失败的一塌糊涂,而自己需要把这影响降到最低,毕竟自己担当九头领之一,就得罪了很多人。 对自己不满的人,山寨里可不止一个。 而且严守利胜的要求自己也没有完成,据说是长在山脚处攀附在山石裂缝里的紫色长藤所结的花,并不少见。 按照道理而言,承离完全能找到,但这次发生了这么多变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承离早就忘了还有这么一件事,也还是在这时才想了起来,这样的话,就已经得罪严守利胜了,他这人记坏不记好。 自己决不能露怯,承离虽然不在乎区区一个山寨头领的位子,但也不代表甘心轻易丢掉它,毕竟身在高位,做什么事都方便。 阎王易躲小鬼难缠。 说实话,承离昨晚想到了很多,对于那时候泉田鸟治的死,承离心中虽然有些遗憾,但更多的是窃喜,没有了这两个明显精明的多的人,自己借口被拆穿的可能性大大降低了。 自己绝对不能表现出已经知道那几只箭矢有问题,自己的弓箭应该都放在马车上了才对,之后队伍就被袭击了,费劲千辛万苦才逃了回来。 但这里有着破绽,那就是巨型百足追来时,只攻击大竹和自己,承离也不知道为钟有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但承离知道不能只有自己一个人活着回去,那会惹来别人的怀疑,甚至是迁怒,虽然自己是头领,但和其他头领比,威信还是太低了。 庶民就不说了,至少三名卫士死得不明不白,如果自己一个人回去的话,至少也得担当一点责任——怎么就你一个人或者回来了?那三个卫士可不是死了就一了百了的,他们还有家人,还有朋友,还有投靠的上司,他们都会找你要说法。 所以绝对要有人和自己一起回去,担当所有事情的见证人。 为钟活下来已经是最佳选择了。 而且自己一路来的表现他都看在了眼里,说出去绝对对得起自己的身份,也不负自己勇武之名。 武勇,自己能当上头领凭借的就是武勇,但现在自己这么一身落魄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勇武的影子? 也只有经由为钟的嘴,这身狼狈不堪的样子才会反而让人佩服起来——这样的狼狈,是经历了多么残酷的打斗啊? 不过,自己还可以做的更好,晕过去也应该晕在众人面前才对。 想到这,承离右臂一阵用力,伤口又崩裂了开来,血又开始淌了,但这样承离还嫌不够,左手又按在伤口两侧的皮肤上向两边用力,把中间的伤口张得更开了,一时间血直接涌了出来。 感受着手臂的疼痛,承离心中倒是有些欢喜,只是突然之间头开始昏昏沉沉了起来,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几乎摔倒。 这时,承离才意识到自己这几天血已经流的够多了。 失策!失策!承离感受着越来越晕的头,心中一阵后悔,画蛇添足啊!真是失策! 为钟在那四头白狼绝尘而去后还愣在原地,自己活下来了?摸摸自己的头还有脖子,确实活下来了,那么多人死了,我却活下来了?为钟不由自主的傻笑了起来。 要多谢加作头领啊,想到这,为钟看向了承离,却正好看到加作摇晃的瞬间,他一下子跳了起来,连忙奔向承离。 “加作头领!” 感觉到为钟扶住了自己,承离忍住头间的昏沉,说道:“回山寨,快。” 晕晕沉沉的走着,失血过多,画蛇添足,真是不应该啊,在迷迷糊糊中听到远处传来一连串的惊呼声后,承离的意识意识渐渐陷入黑暗——这样晕过去的话也算是最佳的应对方法了。 木多正准备向今天轮值的两位卫士大人推销着自己的妻女,突然发现远处好像有人在林子里走动,心中一喜,连忙跑了过去。有人想偷懒啊,嘿嘿,又可以好好的敲诈一笔了,这样想着,却发现那个被人搀扶的人怎么这么眼熟? 咦?这不是加作头领吗! “来人啊!快来人啊!”认出了那个衣服破烂,满身是血的人是加作头领,木多一下子叫喊了起来。 很快,在两名卫士的指挥下,右手还在流血的承离就被一群人抬回到犬武丸的家中,早就有人通报了和子,听闻承离身受重伤的她更是让几个侍女直接把承离抱到了自己房中。 看着满身血迹面如纸白的承离,她一下子哭了出来,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啊? 好在已经有医生查看了,发现除了右手伤势严重了一点,其余地方都没有大碍,处理了伤口敷上草药包扎了一下就好了。 饶是这样,和子心中还是伤痛得很,这几天发生的事为钟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已经传遍了整个山寨,那几个侍女正在讲给她听。 尤其是当听到承离用火把烧伤口的时候,和子尤其心痛,忍不住扑在了姐姐阿守的身上哭起来。 当承离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半夜了。 精神还在恍惚中听到了一阵低低的哭声,这让他的意识开始清醒,右手臂上一阵清凉,但也痛的厉害,紧绷绷的,是被包扎了吗? 这几天留下的血渍汗水那种黏糊糊的感觉都已经没有了,身上光溜溜的,空气中还有一阵好闻的清香,这是哪? 第十四章 百足化妖 自从百足记事起,它就知道自己是与众不同的,它不像其余的百足一样浑浑噩噩,它有着无与伦比的巨大体型,它有着犹如精钢的坚硬甲壳,它更有可以夹断岩石的锋利大颚,还有那不管是什么都能消化的肠胃。 凭借着这么多天赋,它轻轻松松的就成为了断崖深处的一位霸主,成为了那片地域所有百足的头领,甚至还吓跑了附近像是毒蛇蝎子蜘蛛之类的毒虫,让自己的族人获得了更多的生活区域。 虽然说有很多可以当作食物的毒虫也被一起赶跑了,但是食物的来源还有很多很多,青虫,蟑螂、蛾子的幼虫,鼠妇,小蜥蜴和老鼠也可以啊,在这片终年没有太阳阴暗潮湿的地方,这些东西是怎么吃都吃不完的。 但是那一天,它突然感觉到有一股清香飘来,那股清香自己只是闻了一口就感觉不得了了,一定要得到它。 生怕被别的什么兽虫抢先了,自己急急忙忙的就带着自己的百足子民顺着香气奔了过去,虽然不是最快的,但自己到的时候那里只是聚集了不少野狼野猪之类的,没有什么能对自己造成威胁的存在。 它们见自己到来,都不约而同的夹着尾巴溜走了,看在它们这么识趣的份上,今天就放它们一马好了。 香味的来源是那朵在悬崖半壁处绽放的玉色兰花,足足有人头大小,花蕊顶端粘着一粒粒细小的金粉,在风中挥洒,在太阳下熠熠生辉,只是在底下吸入几口金粉就感觉自己更强壮了一些。 一定要得到它! 但就在自己下定决心的那一刻,天空中飞来一只红色的鸟,理都没理自己,直接飞到了兰花那,一口吞了下去。 看了看那只鸟的体型,要比自己小好多啊,只有自己头颅的大小,这么小的一只鸟也敢强抢我的宝物? 这让身为霸主的自己怎么能忍? 必须要让它知道我的厉害! 但没想到就在自己决定爬上去给它一个好看时,那头红色大鸟全身突然爆发出一阵惊人的妖力,张开鸟喙对准自己喷出了铺天盖地的烈火。 这是它灵魂深处最深刻的记忆,那种自己没有丝毫抵抗能力的强大,这让它凭借坚硬的甲壳逃出火海的时候完全改变了以往等死一般的生活。 我也要像它一样的强大! 在那天之后自己就开始到处游荡寻找变强的机遇,走了很多地方,遇到过很多危险,但终究自己的付出有了回报啊! 百足感觉到了灵魂发出一阵一阵的悸动,是时候了! 甩动触须慢慢爬上岸,趴在一处空地上,它原本犹如钢铁坚硬的甲壳自头顶开始慢慢地一点一点的龟裂了起来,就在月光的照耀下,百足开始了异兽向着妖怪进化的改变。 说实话,当感觉到身体被脱得光溜溜的,哪怕和子还只是一个孩子,承离心中还是泛起一阵羞恼,何况这个世界的人比以前的要早熟很多。 不过,看着和子在自己苏醒后又不由喜极而泣的样子,承离心中还是升起一股温馨,和子对自己的关心给了在这两天的经历中已经疲惫不堪的承离最大的安慰——自己不是孤单一人啊。 甚至在这一刻,承离真的喜欢上了这个女孩,是不是加作遗留的影响承离现在一点也不想去思考,至少他感觉自己的心很暖。 “加作大人,你醒了。”勉强平息下心中的激动,和子端起一旁已经反复热过好几次的药汤,拿到嘴边试了试温度,“刚好是温着的,可以喝了。”说着,就去承离旁边的那一处地铺拿来枕头,先让承离把头垫高好喝药汤,才端起陶碗小心的喂承离喝了起来。 承离没有喝药,他直直的看着和子的脸,虽然已经她的美丽已经初见端倪了,但还是充满着稚嫩感。 看着她稚嫩的脸还垂着泪,纤弱的肩膀还在不住的颤抖着,承离用力地抬起酸软的手伸向前拭去了她脸上淌着的眼泪。 阿守还有其余几个侍女见到承离醒了过来的时候也都悄悄地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别难过了,我已经没事了。”承离轻声说道,他完全没有安慰女孩子的经验,虽然以前也看到过听到过也了解不少哄女孩的话,不过承离始终感觉那些话羞耻度太高,说不出口,而且,他认为爱情最好的还是牵着手在一起散步,那种不温不火的感觉才会有爱情的温馨感。 “嗯。”在这个还没被各种俗世杂念污染的世界里,大多数的人还是比较单纯的,尤其是女孩子,但另一方面,爱情对她们来说又是奢侈的,毕竟很多人连基本的生活需求都得不到满足。 即使和子是头领的女儿也一样没有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利,不过承离已经是她心中最好的选择了,而且也彼此有着好感。 药很苦,还有着一股难闻的异味,不过承离毕竟不是什么娇贵的公子哥,也不是分不清好歹的人,知道目前来说药汤对自己的重要性,忍住了舌头口腔鼻子传来的难受感,直接压低下巴放开喉咙一咕噜全灌进了肚子里。 承离喝完了药,才又和和子说笑了一会,甚至嘴中那股难受的药味还没有褪去,就感觉头又开始晕乎乎起来,眼皮也开始打起架,明明睁开了结果只过了一会就又闭上去了。没办法,失血的这么严重,不可能包扎几下就突然好起来的。 和子很体谅承离,之前那个医生说了要好好休养才行,当下便替承离按好被子透风处,吹息了床边那盏油灯,走到了承离旁边那处新打好的地铺。 承离在听到和子西西索索的褪下衣物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和子,你的枕头还在我这呢。” 和子羞涩的应了一声,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时候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只是单纯的不想让阿守的枕头枕在加作大人的头下,于是没有拿开更好拿的在最下面属于自己的枕头,而是小心的托起承离的头拿出了刚刚垫上去的枕头。 承离在感受着和子双臂的温暖还有因为紧张而急促的呼吸的时候慢慢昏睡了过去。 严守利胜在山顶远远地看到了傍晚时分山寨引起的骚乱,怎么回事?他直觉中感觉到好像发生了什么事,尤其是看到有人被抬进了犬武丸的家中,是加作? 太阳落山后,趁着夜幕降临,他悄悄地靠近了庶民们纷纷杂杂的居处,偷听里面的讲话,结果听了四家人都是听到他们在做那事时的声音,晦气,严守利胜在心中狠狠地呸了一呸。 好在他在第五处人家屋外听到了有用的信息。 “加作头领那时候看到自己血流如注,直接上前拿起了火堆中烧的最旺的一支火把,接着。” “接着加作头领做了什么啊?” “接着加作头领就抓住那只火把直接对准手上的伤口压了下去……” 严守利胜听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信息后就悄悄地离开了。 遇上了百足妖怪,还有异兽白狼? 白狼的话严守利胜倒有些相信,但那只百足是妖怪的话那他就不相信了,他知道妖怪有多么的可怕。 不过如今自己的话应该已经能对付的了。 整个山寨自己忌惮的也只有九道义本多和滕物取钟了,虽然说九道义家是自己家的家臣武士,但严守利胜丝毫不敢保证他们会一直衷心于自己的家族,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也要把最坏的情况考虑进去。 麻仓应该凶多吉少了,那就算他已经死了吧。 加作身受重伤,至少在伤势好转之前很难起到什么作用,犬胜义和犬智丸已经背叛了自己,这两天就去解决他们俩,至于九道义尚能和本郎也不能相信,毕竟自己在他们眼中应该还在养病呢,万一说给了他们父亲知道,那就麻烦了。 至于那些卫士和他们子女的话,倒是可以利用一番。 严守利胜突然间脑中灵光一闪,不是还有滕物源吗?对!滕物源此人懦弱而自大,胆小而易怒,只要有极乐药散,完全可以控制住他,而且他和他父亲关系不和,这有很大的利用空间。 严守利胜心中一下子欢喜起来,有忍不住埋怨自己:这么一个绝好的助力,自己怎么到现在才想到啊? 还好,还不算晚。 交给加作的任务看样子他是没有完成了,紫藤花的话,还是要自己亲自去采。 不过也好,当我回来的时候,加作应该也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吧? 那时候,一切都可以做个了结了,滕物取钟! 说做就做,严守利胜没有一点耽搁,当下就不顾夜晚黑暗,起身去了远方,不过,以他目前的实力来说,能威胁到他的事物越来越少了。 严守利胜现在满满的都是实力带来的自信。 百足全身上下每一处甲壳都充满着龟裂的痕迹,在月光照耀下远远望去就仿佛是一件已经支离破碎的雕像一般,不过,若是近近一看的话,这些痕迹在它狰狞恐怖的外表映衬下,显得更是骇人。 尤其是这些被裂缝分割成一块块的甲壳开始震动起来的时候,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 震动的频率越来越快,甚至一些甲壳摩擦碰撞在了一起发出了一阵阵电锯般的刺耳噪声。 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终于,所有的甲壳都停止了震动,噪声远远地散去,天地又归复了平静。 很快,巨蜈鲜艳的头部一块细碎的小裂片掉了下来,它的掉落仿佛是一个信号一样,所有的甲壳都仿佛碎裂的瓷器一般猛地分散开来,洒在了地上,发出一阵金属碰撞叮叮咚咚的悦耳声音。 甲壳里的肉直接暴露在了空气中,但没有一丝血水,通体仿佛像是一块羊脂玉般洁白透亮,虽然显得格外易碎但却瑰丽无比。 巨蜈之前那个鲜艳狰狞的巨头已经不见了,取代的是一个美女的上半身,光溜溜的身体原本应该是充满诱惑力的,可惜她的右半身却完全抵消了她的诱惑力——那里不是一只洁白柔软修长动人的手臂,而是鲜红似血充满了倒刺的一只节肢,最前面那锋利的尖端闪着摄人的寒光。 美女的面孔充满着怒容,她挥舞着自己的右手,甚至用左手捶打着右手,看似柔软的玉臂打在锋利尖锐的倒刺上没有破一点皮,甚至连红点都没有看见,只有一团火星炸起。 猛然间,她停下了对自己右手不满意的捶打,看向了自己白玉一般下半身。 在这一刻,这些白肉仿佛是氧化了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上了一层银光,自尾端开始,只是短短两三秒的时间银光就已经蔓延到了腰际,这些银光的出现让原本看着脆弱无比的肢体表现出无比的刚硬,但是女子的面容却显得更为愤怒了。 “啊啊啊——!!!”她一下子抬起头来,对准月亮大声尖叫起来。 完全没有女子应该有的柔和温婉的声调,她发出的嗓音就像是玻璃互相磨划时的那种尖涩刺耳的声音一样难听。 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她的叫声更是愤怒了。 自己没有完全变成预料之中的模样!为什么会这样?应该已经足够的啊!可恨!可恨!若是没有被那只黑鸟攻击受伤耽搁了的话,那个孩子就能吃到了!那样的话一定足够了!一定足够了! “啊啊啊啊啊……!!!”愤恨的刺耳凄厉的叫声传得很远,惊起了远处丛林里的一群宿鸟。 仿佛是感觉到了什么,正在一处树顶休息的三眼乌鸦一下子飞了起来,盘旋了一阵感觉到自己之前感应的没错,不禁欢快的“呱呱呱”的叫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接近山寨的一处河流中原本静静地悬浮在那的一群淡粉色尖梭模样的小鱼却一下子睁大眼睛,一下子暴躁的在水中穿梭起来,霎时间,这段河道清澈的河水一下子变得通红通红,不断有一些细碎肉屑浮上水面,不过很快又被一张张长着尖利倒刺状牙齿的鱼嘴啄进嘴中。 一切安好,对于山寨的众人而言,这一晚一切安好,当然,那些知道自己丈夫父亲死去的人不在其中,他们已经辗转反侧了整整一晚上,泪水更是流干一阵又流干一阵。 该怎么办?失去了男人这个家庭的顶梁柱,他们还能干什么?该怎么办? 找承离头领要说法?但他的惨状一众人都看在眼里,他这几天的所作所为也由为钟的描述广为人知。 已经没有人能做得更好了。 大多数人都去找了鸟治还有其他两位老猎人家人的麻烦,认为他们是带路之人,应当负主要责任,尤其是那些直接死了丈夫失去了父亲的家庭的人,更是直接坐在了他们家中。 还有些人去了为钟的家,认为他活了下来,也要为死去的人担负些责任,比如说抚养孩子解决食物之类的问题。 那三位卫士的家人和朋友则去了他们效忠的头领那里。 没有一个人来找承离的麻烦。 因为他是头领。 此时的承离没有了杂念烦扰,正有着充足的时间思索将来。 自己不可能一辈子待在山寨里的,原本打算回到山寨后就搜集一些外面的情报,为自己离开做准备的。 当然,其实最开始的计划是打算先在山寨里练习一下刀法的,至少也要从严守利胜或是九道义尚能,九道义本郎那里学些基本步法,至少获得能够保护自己的力量。 毕竟没有步法配合,刀法很难连贯上,遇到会些步法的,就凭自己三脚猫的功夫说不定几招就要输了,在这个世界上,输的话只怕还要输掉自己的性命。 但练习刀术需要很多的时间,一年,两年,还是三年,承离不知道,实际的时间绝对只多不少。但是当承离发现了那些箭矢的问题后就意识到山寨已经是一个是非之地,这个计划就被放弃了。 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现在这个尽快离开山寨的计划只怕也是要搁置了。 承离感受着浑身无力的身体,心中一阵无奈。 计划之所以只是计划,就是因为计划只是个人的意愿,而变化才是不可抗的命运啊。 天意如此,为之奈何? 第十五章 攻袭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承离这几天不断透支不断压榨身体的后遗症,在失去外在的逼迫压力后全数爆发了出来。整个人一倒下,心中那口气一泄,就再也站不起来了,浑身上下的肌肉都软软的,像果冻一样,提不起一点劲。 透支的太厉害了啊!承离幽幽一叹,现在也只有躺着了,好在和子的被子不像是自己的那么不堪,虽然没有多么光滑舒适,不过总算没有刺激自己的皮肤了。 右手有些冷,没办法,因为包扎的缘故所以只能伸在被子外面,昨晚是精神消耗太多还没有回复过来,所以下意识把手臂忽略了,现在睡了一觉后,精神已经恢复了一些,也有精力考虑更多了。 和子正在外面煎药,当然,她只负责在一旁照看,真正的工作都是侍女代劳的,一想到昨天晚上竟然和加作在一间屋子了过夜,她就不由的又羞又喜起来,昨天加作大人睡的可是自己的床铺呢,一想到这,虽然差不多一整晚没睡,她是丝毫困意都没有了。 “我们家的和子也终于长大了啊。”阿守看着和子坐在走廊边聚精会神的看着煎药的陶罐,不由有些感慨,“毕竟马上就要出嫁了啊,我也一样呢。” 这么多年的姐妹就要分别嫁给别人了,出嫁之后往来就要困难很多啊,也不知道和子能不能适应照顾别人的生活,这么多年都是自己在照顾她啊。 自从那天加作大人送和子回来后,看着和子整天魂不守舍吃吃傻笑的样子,这些念头就一直在阿守的脑子里浮起了。母亲大人很早就去世了,现在的母亲是父亲后来又重新娶的女子,也只比她们俩大了不过几岁,虽然关系不错,但毕竟没有母亲的感觉。 自己虽然只比和子出生早了一点点时间,但毕竟自己是做姐姐的,这么多年自己就是以这个觉悟来对待她的,生病时陪着她,伤心时安慰她,有好吃的、好玩的、漂亮的都会让给她。 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不可分离的一部分了,就像第二个自己一样重要,结果到了秋天之后就要分离了?阿守的眼睛突然有些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嗯?姐姐,过来这里一起坐。”和子突然看到姐姐站在了那里在看自己,马上站起身来挥手喊道。 “呵。”看着和子向自己挥手时脸上的笑容,阿守突然又破涕而笑了,我在想些什么呢,加作头领可是很好的人啊。 “嗯。”小心的拭去眼角的泪,阿守走向前陪和子一起看着侍女煎药。 木多小心的站在田亩之间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树林里偷懒,他有些担心,他总觉得这几天山寨变得有些怪怪的,而且打猎的队伍还发生了那样的袭击,就连加作头领这么的勇武,竟然也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十几个人,就只回来了两个人? 这是之前那么多次都不曾发生的事,这让他开始小心留意起身边的一切,也正是这样,他才感觉到山寨里到处弥漫着不安,他把这感觉说给了老婆听,结果她只是说了一句话“最近几天还是少和那些女子在一起睡觉了,你该好好养养身体了。” 哼,木多有些好笑,怀疑自己精气不足疑神疑鬼?笑话!我可有的是本钱,今天晚上就让你知道厉害! 眼角突然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树林里闪过,木多猛地转过头,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只有几棵树在风中摇晃。 木多有些不自信了,每次都这样,不会是自己真的和女人睡多了吧? 桃子正和其他一些女子在河边洗着衣物,她们都是头领府中的侍女,不需要像其他女子一样从事种植采集之类的劳作,只需要伺候好头领还有他们的家人就好了,做事轻松不说,待遇尤其好。 桃子就很得宠,因为她是这些女子中身材最好的一个,说实话,她自己也很纳闷,在这个普遍营养不良,女子虽然貌美但都很瘦的世界,自己也能长这么多肉。 但这只让桃子更加欢喜了,这可是让自己比起其他女孩出色的多的地方啊,不仅仅只有头领大人喜欢自己,就连两位少爷也很喜欢自己呢。 不过桃子没有得意忘形,她知道自己即使在怎么得宠也只是区区侍女,只是庶民,自己要摆脱这样的身份至少都得嫁给一个卫士大人才行。 桃子已经发现了一个不错的对象,虽然谈不上英俊,但至少不难看,而且也不大,才二十岁五六岁左右,也只比自己大上**岁而已。 桃子一边搓洗着衣服一边想到,只是不知道他……“啊——”桃子突然感觉书中的手好像被什么咬住了,疼得厉害,禁不住叫了起来,但还不等她叫完,就感觉到了手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她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直接被拖入了水里。 就在桃子旁边的那几个女子听到桃子的惊叫,转过了头来,却正好看到桃子落入水中,以为她是不慎之下失足落水,连忙放下手中的衣物站了起来准备准备帮忙。 但还不等她们走到水边,水底就仿佛是烧开了的水一样不断的涌起波浪气泡,她们知道应该是和子正在水下拼命的挣扎。 但是,那气泡水浪中鲜红的颜色是什么?血?几个女子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怎么回事?每个人都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不由自主的远离开了河水,已经有人跑向头领的宅院去报告这件事了。 血的颜色越来越浓重了,不断的扩散开来,一大片河水都被染得通红,血腥味已经充斥着这片河岸了,有两个女子已经忍不住的吐了起来。 “看,那是什么?”一个女子眼神比较尖,指着血色河水中突然漂起的一点白色叫了起来。 “啊啊!”众女一看,不管是胆大胆小都一齐尖叫了起来——那赫然是桃子的一截小臂,还不等她们停下惊叫,那血水一般的河中翻滚起了浪花,但众女看过去,哪是什么浪花,分明是一条条尖梭状的血色小鱼。 它们聚集在一起向着残臂扑去,一窝蜂是啄在手臂上,只是短短几秒时间,手臂就只剩白骨了,下面的鱼群还在不断地啄着这根白骨,过了好一会才知道已经没肉了,才慢慢散去,这时那根白骨没了支撑,在血水里打了个圈径直沉向了河底。 经历了这幕血腥恐怖的全过程,几个女子当场就软倒在地,全身哆嗦着,脸上发青,怎么也起不了身了。 这时候远处才赶过来一群人,在他们眼前,晕染河水的血色还没有被冲淡。 九道义本胜意识到了这件事对于山寨的影响,尤其是打猎队伍才刚刚出事,当下他就对在场的人说道:“今天的事严格保密,谁要是说出去了,那么谁都救不了你们,”九道义本胜环顾四周,看了看每个人的脸色,继续说道:“不仅仅是你一个人,还有你们的家人也一样。” 说完这些,他没有去管其他人,直接走了回去,他感觉这些天山寨的气氛变得非常古怪,先是有人闯进严守利大人的家,据说还打伤了严守利胜大公子,结果还跑掉了。 说是庶民,结果第二天卫士们找遍了整个庶民居处,没有什么发现,九道义本胜没有意外,他本来就对这个推论不以为然,庶民里哪来这种人? 严守利胜大公子的刀术已经不比自己差了,有谁能伤的了他?能伤得了他还会只是区区一个庶民? 而且最近总听到有人说山寨附近出现了什么水缸大小的蜘蛛了,碗口粗的大蛇了,还有人看到过有人这么大的鸟,九道义本胜觉得有些可笑,他比那些愚昧无知的庶民知道的多了。 哪来这么多异兽,还是不同样的,要知道,对于异兽而言,吞吃其他异兽可是能加快成为妖怪的时间的,这么多异兽在一起,不可能相安无事,而且见到了异兽,那人还能活着回来?对于异兽而言,人类也是大补之物啊! 但是,加作负伤而回,为钟把这几天他们的经历都说了出来,竟然无缘无故遇上了两种异兽,甚至可能更多,还有那么多人不见了呢?这让他联想到这几天山寨的怪事,已经感觉到有些不对了。 结果,今天竟然发生这么一件事,桃子的话,实在是可惜了,九道义本胜还是挺迷恋她的身体的,结果竟然被一群怪鱼吃了,实在是可惜,昨晚还在一起睡的呢。 算了,不过是一个庶民,九道义本胜摇了摇头,现在重要的是要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些怪事对山寨是影响非常大,甚至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事,还是先去找一下大哥三弟和他们好好商量商量吧。 严守利头领几乎不管事,滕物取钟法师又整天神出鬼没的,原本还有一个严守利胜整天到处晃悠来晃悠去的,这几天养伤也看不到他的影子了,没有了这几个人,整个山寨就是自己兄弟三个在管事了。 而且,大兄不喜欢管理什么只喜欢一个人待着,三弟又整天在那里练习刀术痴迷于刀道,整个山寨几乎就是自己一个人在管理,在统治,自己有什么想法不需要向任何人报告请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感觉很好。 不过,这么大的事,还是要和大哥三弟知会一声才行,九道义本胜下意识在脑海里忽略了严守利河田还有滕物取钟。 权利不仅会让人着迷,还会让人忽视利害。 太阳下山后,夜幕很快就遮蔽了天空,月亮还是很圆很亮。 就在夕阳光芒完全消失的那一刻,滕物取钟的院落里飘出一道淡淡的身影,穿过小径,穿过院墙,穿过树丛,穿过木桌,穿过栏杆,没有丝毫迟疑,也没有被任何事物阻挡,它来到了九道义本胜的屋外。 九道义本胜感到很郁闷,这么大的事他们两人都没反应,三郎更是说不管有什么东西,只要敢来,他就一刀劈死。一刀劈死?他哪里来这么大本事。大哥更是气人,就坐在那不动,从头到尾只说了一个字“哦。” 原本只有自己管事这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才对,结果他们完全不管,自己怎么反而郁闷起来了呢? 九道义本胜永远都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了,他突然感觉有股凉意从背后袭来,凉透心扉,让他不禁打了个哆嗦,正想转过头看个究竟,到底是怎么回事时,整个人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已经是第几个人了?就在九道义本胜失去意识的那一刻,滕物取钟不禁捂住了自己的额头,面容因为痛苦扭曲而显得狰狞异常,过了好一会才缓了过来。 五个,还是六个? “大人,您怎么了?”在滕物取钟身下的女子见他停下了动作,面色痛苦,不禁关切的问道。 身下女子的问话让滕物取钟回过神来,感受着身体传来的温润舒适是感觉,放下心思,管它几个?不管了,干正事要紧,当下又猛力的动着身体,很快屋子里就传来一声声**的靡靡之音。 不过,今天晚上绝对不会平静,丛林中,草地里,山峦处,河流里,到处发着节肢动物爬行时发出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西西索索”的声音。 一大片一大片的黑影从丛林中,岩缝里,泥洞中爬了出来,一波一波的向着山寨里爬去。 而在远处的山顶,一头有人般大小的蛤蟆站在了那里,看着向山寨冲了过去的毒虫大军,不由“呱呱……”的叫了起来。 在它隔壁的山顶上,盘着一条水缸粗细足有五十米长短的碧绿长蛇,三角形的蛇头高高的扬着,正不住的吐着舌信,发出了阴冷的“嘶嘶”声。 而在另一处山顶,则趴着三只有磨盘大小的蜘蛛,全身上下充满了灰黑色的绒毛,巨大饱满如栗子一般的肚子背面,更是有着鬼脸一样惨绿色的花纹。 它们都紧盯着山寨,看着那里的一举一动,而在这一刻,山寨里的人都还在完全不知道已经有危险逼近了。 虽然说现在也不过六点钟左右,对于都市中人而言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但在这个完全没有娱乐活动的年代的人来说,太阳一落山,就已经很晚了。 有些人已经睡着了,做了一天的活,累得很;有些人虽然已经很累了,但还没有孩子,正在进行每天睡前的工作,努力的在自己妻子身上耕耘着;有些还没成亲的,正在想着白日里看到的哪家姑娘,想入非非,睡不着觉…… 承离白天睡了一整天,精力已经恢复不少了,到了晚上完全睡不着,在和和子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一会儿天后,感觉到了和子声音中的疲惫,于是体贴的停止了聊天,让她先睡了。 真是的,承离心中忍不住责怪自己,明明和子已经照顾了自己一整天了,自己却没有关心到,自己睡了一个白天,和子可没有啊。承离当然不会想到,和子昨晚几乎没睡,所以今天晚上才会这么早就感受到困意。 脑中一片清明,承离发现自己怎么都睡不着,不应该,自己流失了太多的血,按道理来说。 呵呵,按道理来说?承离突然在心中笑了起来,这个世界,哪有什么道理可言? 就在这时,承离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承离把耳朵贴在地板上,仔细凝听,声音更清晰了,没有听错! 承离细心分辨,突然想到那是什么了,也正是听出来那是什么,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无比。 第十六章 真与幻 蛇!无数的蛇! 承离只听出来一种声音,但就已经让他头皮发麻了——这么密集的声音,那要有多少蛇啊? “和子,和子醒醒!”承离叫了起来,他敏锐的直觉让他感到极度不妙。 “嗯?怎么了,加作大人?”和子还是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强烈的困意让她眼睛都睁不开。 “有危险,你……”承离本来想让她赶快去找犬武丸,不过,他突然想到,自己明明受了伤躺在这里已经有一整天了,犬武丸却没有来看过自己一次…… 也不知道他到底知不知道那些箭矢有问题,如果知道,那不来见自己要么是心中有鬼,要么是心中有愧,但若是不知道,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上个月两个人还在一起谈天。 承离又想到那件事,这几个月来,犬武丸他越来越喜欢睡觉了。 承离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也只是一般智商,不可能只凭借这一些小事就知道所有事情。 和子也感觉到了屋外传来的声音,在这短短的几秒钟时间,声音已经由淅淅沥沥的小雨声变成了倾盆而下的暴雨声。 听着这些完全由虫蛇爬行时摩擦碰撞发出的声音,和子一下子从迷迷糊糊中清醒了过来,她的小脸一下子白到发青了。 承离的脸色也变得很不好看,声音已经传到屋子外面了。 还好没有出去,承离有些庆幸,若是刚才出去的话,现在只怕就直接撞上那些蛇虫了!简直就是送死。 但也不能就在这光等着,承离掀开了被子,和子见了连忙过来搀扶住他,挽着和子的身体承离勉强站了起来,只是身体依然虚的厉害,两条腿不住地打着颤。 “怎么办?”和子的额头有些出汗了,无法用力之下承离几乎把整个身体都挂在了她的身上,感受到了承离此时的虚弱,她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助害怕。 这股害怕甚至让她忘记了此时两人正光着身子紧紧地贴在了一起,承离也完全忽视了这件事,心中也是害怕到了极点。 古代最残酷的刑罚之中,就有蛇窟,听着外面密集的声音,只怕不比蛇窟要好多少,一想到它们滑溜溜环绕盘缠的样子,承离就止不住心中发寒。 “没事,有我在呢。”承离安慰了她几句,但这话连他自己都不怎么相信,就凭现在这具站都站不稳的身体? 不过有了承离的安慰,感到身边还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和子紧张的情绪明显缓和了下来,在这种情形下她已经顾不得承离完全没有武力的现实了,只要有人哄哄她就够了。 承离看了看四周,门窗都关上了,毕竟山中夜晚气温很低,而且才刚刚初春,还没有回温。 这让承离紧张的心有了些许放松,希望门窗够严实吧,光听着外面的声音就知道有多少数量了,这更本就不是人力可以阻挡抵抗的。 只能听天由命了,承离心中一阵无奈,这已经是第几次祈祷上天了?为什么加作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生什么,怎么自己一过来就有这么多事? 窗子上已经爬上了一些黑影,借着月光,承离看出了那是蛇和蜘蛛,承离连忙把和子的头按在了胸前,这种情景还是不要让她看到为好,不然只怕会成为她一生的噩梦。 但是这几乎近在咫尺的声音已经让和子的身体都颤抖起来,整个人都死死地埋在了承离的身上,承离也只有抚摸着她的背让她放松下来,同时也好让自己的心不要跳的那么快。 看着窗子慢慢被数不清的蛇和蜘蛛严实的遮住,月光也透不进来了,承离抱着和子的右臂也渐渐用力了,现在只有祈祷窗子足够结实,房顶也不要有什么破洞。 声音已经开始从房顶向着屋子后面传去了,但前面依然传来密密麻麻的声音,简直是无穷无尽,光是听一下这种声音就已经头皮发麻了,现在这些声音还没有停息,到底要响到什么时候? 突然,远处传来了一连串的尖叫,充满着恐慌绝望,在这密集的蛇虫爬行的声音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恐怖,格外阴森,和子一下子紧紧地攥住了承离的腰。 承离感觉到了和子此时心中的恐惧,当然他自己也被吓了一大跳,也环抱住了她,将她搂在怀中,两个人搂抱在了一起,大气也不敢出一口,生怕惊动屋外那么多虫蛇。 尖叫声不断地响起,承离仔细的分辨着尖叫里的信息,整颗心都悬着,生怕那些蛇虫闯进来,自己也成为那些叫喊的人。 “不要……” “……救……” “蛇……蜘蛛……” “……有蝎子,还……” “救命……” 尖叫声连绵不绝,但承离和和子却放松了下来,因为过了这么长时间,声音终于渐渐稀疏起来,那种几乎令人恐惧到发疯的密集爬动声终于慢慢地消失了。 远处的尖叫声也不见了,但是却充满了嘈杂的咒骂,显然是人们正在敲打这些虫蛇。 “已经,没事了吗?”和子还是把自己埋在承离的怀里,只敢小声的问道,像是蚊蝻一样的小声。 “嗯,已经没事了。”承离悠悠的呼出心中一口闷气,整颗心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也就是这时候,他才感觉到了怀中人的身体已经发热了起来,也感受到了和子肌肤的光滑柔嫩,这让他心中一荡,感觉心中有股火烧了起来。 “呀!”和子感觉到了承离身体的变化,惊叫一声连忙挣脱了承离的怀抱,一下子钻进了被窝。 承离感觉很可惜,屋子里太暗了,一点光都没有,什么都没有看到,不过,承离感觉到她进入的是自己的被窝。 心中感觉一阵好笑,但承离没有跟着钻进去,他不知道外面是不是真的安全了,在和子的支撑下站了一会儿,又被刺激了一下,承离感觉身体恢复了一点力气,勉强能走动了,虽然光着身子有些冷,但正好散散火。 远处响亮的人声让承离心中的害怕散去很多,人果然是群居生物啊。 承离悄悄推开了窗子,慢慢看向外面,月光如水般洒在院落中,把一切都照得澄亮澄亮的,院子里的一切都看得很分明。 很凌乱,原本干净整洁的地上现在已经乱成一团了,到处是蛇爬行时的痕迹,整齐的草坪也已经东倒一片,西倒一片。 庭院中还遗留有十数只黑漆漆的蜘蛛,还有几条蛇,看样子已经死了,应该是刚刚被挤死的吧,毕竟刚才听声音就知道有很多很多了。 一想到这里,承离就忍不住头皮发麻,背后升起寒意,打了个哆嗦。 “和子?和子?”就在这时候,远处的房门猛地被打开了,承离看到阿守直接冲了过来。 我&@%#!现在这幅样子要是让她看到? 承离连忙放下窗子,跑回床铺那里,和子一直在偷偷地看着承离,她也听到了姐姐的声音,连忙翻开被子让承离一下子钻了进去。 阿守的脚步越来越近了,这时候承离又发现一件事,自己现在和和子睡在了一张床铺上,要是…… 还不等承离想出什么借口,阿守就“砰砰砰!”的敲起了门,“和子在吗?和子!” 忙中出错,承离这时候才想到门已经被锁上了,悠悠的叹了口气,抓住了和子的小手,示意她说话。 “在呢,姐姐,怎么了?”和子的声音中充满着羞涩,承离一听心中就是一急,阿守绝对能听出什么了。 “你没事吧?”但是阿守此时只关心妹妹的安全,和子话语中的羞意她完全没听出来。 “没事呢,怎么了?” “刚刚你……”阿守本来想问和子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但听妹妹现在的语气,好像没有注意到,才刚刚睡醒。 也对,妹妹她今天一整天都在关心加作大人,想必已经是疲惫的很了,想到这,她心中松了一口气,还好妹妹她没有听到,不然不知道要被吓成什么样。 “没什么,你睡吧。”还好和子没有被那声音吵醒,刚刚自己差点被吓死,还好屋子够结实,母亲大人也在身边,才…… 唉,山寨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看样子好像是有妖怪作祟,希望滕物取钟大人能够解决吧。 阿守看了看院子里那些死去的蜘蛛和蛇,立马想到了之前那铺天盖地的声响,忍不住心中一寒,快步向自己的卧室走去,明天要让那些侍女早点处理掉才行。 阿守没有发现,一股淡淡青色的雾气正在自这些尸体中飘散开来,她在不自觉中就吸入了少许。 “怎么回事?这些东西怎么这么不经打?” 在一开始的恐惧之后,众人慢慢适应了眼前密密麻麻的情景,虽然说数量确实非常多,但毕竟只是蛇和蜘蛛,最多还夹杂着几条百足和蝎子。 这些农人在适应了之后,都拿起了木棍或者是随处可见的石头砸向了那些虫蛇。 也就是这时候他们才发现,这些东西完全只是看起来恐怖而已,密集的数量完全没有发挥出应该有的实力,有些长蛇更是直接盘缠在一起,被众人赶上前活活乱棍打死了。 有些人已经发现事情有些不对了,怎么这些虫蛇数量一多,变得更弱了呢,还很蠢,被打了也不知道逃。 “管它怎么回事,打就行了!”想想也是,难不成还盼着它们变得聪明厉害?那样的话,自己这些人只怕…… 一想到这,他们连忙挥舞起手上的棍子石头,对准它们狠狠地砸了过去。 这天晚上很热闹,连几岁的孩子都拿着树枝抽打起了长蛇和蜘蛛,过了很久,几乎走几步就是蛇虫尸体的时候,数量已经寥寥无几的毒虫们才在人们的眼前慢慢退去,退回了山里。 轮到今天值班监守的卫士在看到虫蛇来袭时,第一时间就爬上了高高的岗哨,看着密密麻麻简直无边无际的数量,直接扔下了手中长矛,抱在一起颤抖了起来。 当听到了人们传来的欢呼声时,他们才慢慢地站起身,在护栏里露出半个头看着地上情景。 满地都是虫蛇的尸体,那些庶民都聚到了一起欢呼着大叫着,这就结束了? 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胆寒失神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很快第二天就来临了,每个人都喜气洋洋的,昨晚打了这么多虫蛇,结果没有一个人有事,那几个受了伤的还都是害怕的乱跑乱跳时扭到脚的。 但是,当他们推开门一看,立马就惊住了——那些堆满道路草丛的虫蛇哪里去了? 他们不约而同的聚集了起来,每个人都能看到其他人眼中的惊愕不解。 难道只是梦?这么多人做一个梦?他们不知道还有什么解释了,但地上那些昨晚砸出来的痕迹可还在那里呢! “幻觉!一定是幻觉!” 众人听到此语,纷纷看了过去,当下有些人的脸上就开始有了些许鄙视的笑意,来人是一名老人,平时还挺有威信的,但昨晚那几个扭伤脚的人中就有他。 他那时候被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还有很多人记得呢。 但更多的人还是深思起来,毕竟他年纪大了,胆小也是人之常情,而且这么多年的经历也让他的见识变得广博起来。 幻觉,也确实只有这个解释了,这样也难怪昨天晚上这么多蛇虫,却一个被叮伤咬伤的人都没有。 众人想了想,觉得越来越有道理,不然怎么解释它们完全不像以前遇到过的蛇虫那么狡猾狠毒,被活活打死竟然还不知道逃。 人们开始一个一个窃窃私语起来,觉得应该就是这样,但又有另外一个问题,为什么会有幻觉? “那这些幻觉是哪里来的呢?”有人问出来众人心中所想。 人们又看向老人,等着他的答案。 “因为有妖怪!”老人年纪虽然大了,但声音一点也不小,众人都得分明,一时间整个气氛都冷了下来。 说实话,众人心中也想过这个可能,但他们都下意识的否定了,若是有妖怪的话,他们? 一想到会有妖怪,他们的心就凉了下来,毒虫也好,野兽也好,他们都有勇气去对抗,但若是妖怪的话,只怕这里这么多人没有几个能活下来。 看着众人惊恐,不信,惶惑,不安的神色,老人抓紧自己拄着的拐杖“嘣嘣蹦”的狠狠敲击了几下土地,把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怕什么,还有滕物大人在呢!” 一听到此话,众人也纷纷应和起来。 “对,还有滕物大人!” “有滕物大人在,一定没事的。” “对了,我的女儿就在滕物大人的府邸干活,她就说滕物大人实在是太厉害了!” “真的?” “那还有假?” …… 听着众人熙熙攘攘的吵闹声,老人却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他能听出众人话语中的犹豫和不相信,说实话,他也不怎么相信,毕竟在山寨这么多年,他也没有见过这位滕物大人有过什么降妖的举动。 大人他有多少本事,谁都不知道,但在这个时候也只有相信大人这一个选择了。 就在众人还在议论纷纷时,木多和罗弥已经来了,推开了前面挤着的挡住了路的人群,为后面的两位卫士开着路。 很多人在茫然不知觉的时候被他们从背后用力一推,直接倒在了别人的身上,正要回过头狠狠地骂几声,却见是木多两人还有两名卫士大人,连忙变了脸色满脸赔笑。 他们完全无视了这些庶民的神情,头都没有转一下,直接走到人群中央,把最中间的位子让给了两位卫士大人。 卫士们没有故作深沉,也没有卖什么关子,直截了当的就把要说的话说了出来:“你们不要担心,滕物大人今天会给你们发放宝符的,有了宝符,就不用担心妖怪了。” 说完就走了,还不到一分钟,他们可不想和这些庶民多说什么,还是快点去营地好啊,那里可是有女孩子在等着自己了,至于妖怪,到时候只要跑得够快就行了。 而且现在还不是没有来吗?来的时候再说吧。 “宝符?有用吗?”有人在人群中悄悄地说了一句,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木多和罗弥还没走,自然也听见了,按道理来说他们应该立马站出来好好惩罚一下敢对滕物大人不敬的刁民,但他们只是对望了一眼,默默地走开了。 滕物取钟大人真的能除妖吗? 原本他们俩就有些不太相信,结果只发了一张宝符?这更让他们失望了,一张符纸,能有什么用? 希望加作大人快些好起来吧。 相比于在山寨没多少存在感的滕物取钟,加作在他们眼中反而更强一些。 而就在他们正满心忧虑时,更大的危险接近了。 第十七章 尸妖 “你说什么?昨天晚上那么多蛇虫都是假的?”承离看着和子,语气中充满了惊愕,他感觉到有些不对,昨晚那些更本不是幻觉,至少在他的感觉中不是。 “嗯,他们都这样说的,听说是有妖怪,是妖怪让我们产生了幻觉。”和子规规矩矩的坐在一边,低着头脸上还带着红云,完全不敢看向承离。 一想到昨天晚上两人在一个被窝里大眼对小眼,她感觉自己就快要羞死了,那时候自己怎么会有勇气的呢? 承离听着和子复述从侍女那里得到的消息,感觉自己有些糊涂了,但是他敏锐的感觉让他明白从自己第一天起到今天为止,这些天里发生的所有事都不是偶然。 然而承离又想不出这些事中间有什么联系,只是感觉其中应该有什么阴谋。 事情又回到了原来的起点,那几只箭矢到底是谁搞的鬼?只要知道这个那么就离答案不远了。 滕物取钟?可能性最大,需要密切注意,但并不是说他就一定是幕后黑手,毕竟承离没有见过他出过手,也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本事。 犬武丸?不是承离看他不起,但如果他有这么大的本事的话,也不会只是区区一个头领了,但是他也有嫌疑,那些箭矢就是他交给自己的,也许他不知情吧,那好,那怎么不见他过来看看自己,如果他不知道箭矢有问题的话,为什么不过来? 而且昨天晚上这么大的事,今天还不见他起来,已经睡了几天了?承离也不好明着打听,毕竟是和子的父亲,但绝对有问题,最近一段时间他实在是太反常了。 严守利河田?也有问题,据和子所说那些箭矢就是他交给犬武丸的,九道义三兄弟?还是其他那些头领?这些人承离都有着怀疑,现在还有多少人可以相信?承离完全不知道。 他已经快要被这一波又一波的事情搞晕了,在他还没有从上一件事中回过神来,就会有另外一件事发生。 不管怎么说,想要了解这些事,犬武丸是避不开的。 只是该怎么去了解?难道直接跑到他面前说,我已经知道那些箭矢有问题了,现在你还是乖乖地把你知道的一切说给我听吧,我可是马上就要成为你女婿的人? 做梦! 难道去和他拉拉家常,探听点什么? 他不觉得犬武丸在被自己套出话后还没有一点反应,但若是只聊一些普通的话题? 承离摇了摇头,他可不是那些能在随随便便的谈话中,就能在不知不觉中得到自己想要信息的牛人。 而且即使知道犬武丸有问题,自己又能怎么样呢?何况自己现在身体还没有恢复。 现在也只有静观其变了,是狐狸,就一定会露出尾巴。 “对了,严守利……”承离停住了问话。 算了,还是不要把和子也牵扯进来吧。 承离感觉到严守利胜让自己寻找的紫藤花应该也是笼罩整个山寨的阴谋中的一个。 不过,这也许会成为突破口。 承离想着,现在只要等严守利胜他来找自己了,到时候……想到这,承离突然愣住了,然后呢?自己之后能做什么? 在这一刻,承离突然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到,即使知道了阴谋的真相,那又能怎么样,不自量力的去阻止?还是快些逃走留得小命? 这就是没有力量的无奈! 承离下意识捏紧了拳头,却一下子牵动到了右手臂上的伤,“嘶——”承离忍不住吸了一口气,连忙放松了手臂,好像是一处黏在包扎带上的伤口被扯了下来。 承离心中有些发苦,连一些伤痛都不能忍受,还能做什么大事?一时间,承离有些意兴阑珊了,就算知道了,就凭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加作大人,你没事吧?”和子注意到了承离刚刚疼痛之下抽气时的声音,抬头看向承离,却发现他满脸失落,不禁问道。 “没什么,”承离露出微笑,他不想让自己的情绪感染到别人,尤其还是和子,看着和子关切的样子,承离心中一暖,原本压抑的心也舒缓了起来。 还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尽量了解更多吧,到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事也好有个准备。 “对了,刚刚提到的严守利大人家,好像就在前几天吧,据说有人闯了进去,还把严守利胜大人打伤了,他到现在还在养病呢。”和子见承离没事,想到之前他有提到严守利家,当下连忙把自己了解到的消息都说了出来。 有人闯了进去,还把严守利胜打伤了?承离一时发蒙,他还想等严守利胜来呢,怎么突然就冒出这个消息? 承离心中一阵沮丧,怎么每次自己想做什么的时候都会出现意外? 唉,看来只有静观其变了。 承离是完全无法了。 “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哈哈……” 这种毫无拘束充满力量的感觉,“实在是太棒了!啊哈哈哈……”百足不断地在森林中游荡,看着成片成片的树木在自己锯齿一般的触脚下摧拉枯朽的倒下,荡起一片又一片的灰尘时,心中充满了满足感。 就是这样的力量! 短短的一瞬间,百足已经穿过了数百米大小的树林,来到了一处崖壁前,看都不看这九十度垂直的岩壁,她直接冲了上去,锋利的触脚如同切割豆腐一般容易的刺进了岩石中,没有丝毫压力,百足轻轻松松地就爬上了这足有百米高度的悬崖峭壁。 对面是平缓的山坡,她不屑地看了一眼,实在是太容易了,没有一点挑战性,毫不停留地掉转过头,她又冲下了那处与地面垂直的峭壁,感受着坚硬的岩石在自己触脚下没有一丝阻力就被刺穿了,她又不由的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太棒了! “就是这种感觉!” 百足过了好久才停下了奔腾的步伐,嘈杂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下子平息了下来,这具身体已经熟悉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要去找更多的宝物才行啊。” “就在那里!”百足看向了山寨的位置,游动身形冲了过去,“宝物的感觉,就在那里!” 还有更多的宝物在那里等着我啊! 要快点赶过去才行,虽然有股让我讨厌的感觉,不过,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一想到这,她又忍不住欢喜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还不等尖锐刺耳的笑声传开,她就已经跑得没影了。 严守利胜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他已经采集到了紫藤花,很好找,没花多少功夫,如果没有出什么意外的话,应该昨天晚上就已经回到山寨了。 但问题就在这,偏偏出了意外。 自从昨晚咳出一口血后,身体时不时泛起一股无力感,他就感觉有些不妙了,身体应该是出了什么问题。 严守利胜也就是在那时候才想到,顿悟之前自己已经生病了,至于是什么病他也不知道,但从现在看来,明显不轻。 这让他有些难以置信,顿悟之后他感觉身体无与伦比的好,几乎每一个动作都能发挥最大的力量,他也忽视了自己之前的状态,哪知道…… “咳咳!”严守利胜捂着胸口,止不住的咳了起来,“呸!”又是一口血被吐了出来。 看着地上这一口血痰,他的心中一片冰凉。 照这样下去,自己只怕没多久好活了。 “滕物取钟。”严守利胜轻轻呢喃着,没有在带上一点感情,但只有严守利胜自己知道,不死不休!至死方休才可以啊!滕物取钟! “嗬——”严守利胜长长的舒了口气,平复下心中的激荡,摸了摸胸口,告诉自己不要激动,不能激动,只要把滕物取钟剁成碎片,死了也没事。 严守利胜感觉胸口有些堵,才意识到紫藤花还在怀中,岔开衣襟,看着怀中的紫藤花,摇了摇头。 还设计什么?自己都快死了,已经没用了啊,不需要再设计什么了,到时候直接去他家砍死他就行了,只要砍死他一切都可以了。 就在严守利胜已经把手伸进怀中想把这些紫藤花扔掉时,他的动作一下子顿住了——远处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这种感觉? 严守利胜停下心中所有的心思双手握住武士刀,看着西北处凝神戒备。 屋漏偏逢连夜雨。 严守利胜就有这种感觉,在他状态最差的情况下,又遇上了一个最不想遇到的对手。 应该是妖怪了,这种充满着压抑和邪恶的感觉。 错不了,严守利胜想到。 远远的出现了一个人头,披头散发的,严守利胜捏紧了手中刀柄,人? 不对,我的感觉不会骗我。 严守利胜眯了眯眼,继续观察着。 果然,那不是人,随着对方的接近,严守利胜看到了那人头下是一头野狼的身体。 人头狼?严守利胜想到,有这种妖怪?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看来妖怪的种类还真是千奇百怪的多啊。 和寻常野狼一样大小的身体,甚至还要比有的野狼更加瘦弱,只是顶上一颗人头后,就显得恐怖异常了。 尤其还是一颗残缺不堪的头颅。 严守利胜皱了皱眉头,他已经看出来这不是一头长着人头的狼妖,而是一具由狼的尸身和人头组合在一起的尸妖。 头颅几乎已经看不出它本来的模样了,就像是被野兽撕扯啃咬过了,脸上没有几块好皮,到处是血淋淋的肌肉,还发烂了,散发着一股臭味,眼皮已经没有了,眼睛就直接镶嵌在了眼眶上,没有镶好,右眼的眼珠朝着头顶看着,左眼的眼珠向着右边看着,荒诞中透露着极度的恐怖,半个下巴也已经不翼而飞了,露出了白森森的牙床。 舌头应该也没有了,但他一边小跑着一边还能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跑得不快,似乎不担心前面的猎物会走跑,足足一分钟后它才跑到严守利胜面前,停了下来。 严守利胜看着它把脸对准了自己,眼睛却看着不相干的地方,虽然它的脸恐怖到了极点,却还是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 “年轻人,有什么好笑的吗?”整个脸没有什么动静,但它却确确实实的说出了话来。 也许是知道自己死期将至了,严守利胜罕见的没有感到丝毫害怕,只是淡淡的回道:“你的眼睛看错地方了。” “嗯,”没有一点感**彩,或许它没有一点情感吧,“年轻人,你知道那里是什么去处吗?”说着,它向着东边扬了扬头。 那边?严守利胜皱起了眉头,那不是山寨那里吗? “那是一处山寨,里面差不多有近两百人。”严守利胜不知道如果自己身体还完好的话会不会说出实情,不过现在已经知道自己快死了,那还管其他人做什么? 甚至他有想过剁碎滕物取钟后就杀掉全山寨的人给自己陪葬。 他面对这个尸妖,完全没有一点恐惧,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感觉的话,那就是恶心了。 这张脸实在是惨不忍睹。 “山寨吗?年轻人,很感激你的回答,”那颗残缺的人头竟然露出了一个笑容,只是完全是肌肉和骨骼的脸上显出的笑容格外的让人胆寒,或许是它本就不怀好意吧,“为了报答你,我决定格外开恩,让你去我的肚子里参观参观。” “哦,是吗?”严守利胜对这个回答毫不意外,他本来就不觉得它会放过自己,“既然如此,那么就让我自己动手把你的肚子剖开来好好看看了。” “年轻人,你可真是会说笑啊,不过,如果你有这个本事的话,”尸妖张开嘴咆哮道:“那也可以啊!” 尸妖决定不再废话了,早点解决眼前这个小鬼,快些去他说的山寨里享受大餐才是正经,这股不管隔多少远都能感觉到的气味,光是闻着就是享受了,要是吃下去? 嘿嘿,听说西国那里有头犬妖聚集了一帮妖怪,竟然建立了一座妖城,想想就刺激,要是自己吃到了那东西,那就差不多也可以建立座妖城当当大王了! 一想到这,它就忍不住兴奋起来,到时候要是再找几个漂亮点的尸鬼,那就更美了。 嘿嘿嘿嘿。 嘴上虽然说得狠,但严守利胜心中却不敢有一点大意,毕竟是妖怪啊,有些地方甚至是传说的东西,虽然面前这只明显没有那么厉害,但毕竟是妖怪。 尸妖虽然在心中想了很多,但只是一念之间的事,放下杂念后,它就是无可匹敌的尸妖大爷! 区区人类小鬼,敢对大爷我大放厥词?!那还了得!!! 必须把他撕成碎片才行哪! 想到这,它感觉应该放放大招了,吓得他屁滚尿流这心里才会舒坦啊。 想做就做,尸妖狼身的肚子突然鼓了一鼓,严守利胜早就戒备着了,这么明显的动作还会看不到? 足尖一点,严守利胜整个身形在这一点之下直接暴退到了五米开外。 当他身在半空时,就发现尸妖牙床一张,一颗死灰色的烟团像一道闪电一样射破了他立在原地的残影,在不远处慢慢散逸开来,那一片土地上的草木在接触到这股灰烟后,立刻褪尽原本的青色,变成了枯灰的腐草。 还直接化为了灰尘,注意到那些腐草在风吹之下纷纷飘散,严守利胜的心更是沉了一沉,要是自己刚刚被打中的话? 果然,妖怪的力量对于人类而言都是毁灭性的,据说只有法师能承受那种力量,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即使自己悟道之后已经算得上是剑豪了,也挡不住这一团烟球。 不过,严守利胜被激起了心中的戾气。 我原本就已经没几天好活了,现在只想干掉滕物取钟,竟然还有人来阻挠我,还想杀我? 即使你是妖怪,也别想就这么轻易干掉我!休想啊! 严守利胜这几天积蓄的怒意被彻底的引爆了出来,尤其是察觉到自己已经时日无多的时候,那种不信,不甘,不愿,对上天的不满,愤怒,全部爆发了出来。 尸妖在严守利胜跳了开来,躲过自己大招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看走眼了,对方不好对付。 才这样想着,就见一道在炽热阳光下闪着森冷寒意的刀光对准自己狠狠地劈了过来。 “死!”还有那一声充满愤恨决绝的怒吼。 第十八章 百足来袭 等待总显得漫长,如果是在无所事事的情况下,那就更是一种折磨了,但若是可以,承离衷心的希望能够永远折磨下去,尤其是当他发现事情竟然来得如此之快时…… 身体恢复的很好,早上听着和子讲了那些无故消失的虫蛇之后,他更是急迫的想要快些好起来,精神方面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身体也必须跟上来才行。 衣服的话和子已经准备好了,要比他以前那身好上很多,虽然还是很普通很朴素,但至少有了些花纹,穿上去也很舒适,不会全身怪痒痒了。 承离勉勉强强的还能穿好衣服,但头发不行了,乱糟糟的,手臂一伸到脖子那么高就开始发胀无力,只能靠和子帮忙了。 虽然以前他也幻想过自己长发飘飘潇洒不已的样子,但真的有了长头发,他才发现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全都蓬了起来,披头散发的,和子用水给自己好好地梳理了几遍后,才算平复下来,最后和子找了根麻绳扎上就算了事了。 虽然还是不整齐,但不过只是一些小事,承离也没有多少注意,毕竟这个世界和以往世界的追求完全不一样了。 只有快些好起来才是最重要的事。 靠着和子的搀扶承离站了起来,之后就拒绝了她的好意了,让一个女孩子扶着自己总感觉很难堪,尤其是还有其他人在看的时候。 而且承离觉得也只有依靠自己不断地用劲,才能更快的恢复力气,现在这种轻飘飘不着力的状态,他实在是没有安全感。 今天的天气很好,没有风,阳光温暖和煦,晴空万里无云,一切都显得格外清晰明亮,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承离摇摇晃晃的慢慢走着,步伐越走越快,身体渐渐感受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但承离心中充满了喜悦,他感觉到随着自己的行走,身体正在慢慢的回复力气,步伐越来越有力了。 承离感觉到了受伤之后,身体的耐力明显不如以前了,只是走了一会会儿,额头就已经开始冒汗了,身体也开始热了起来。 承离知道差不多可以停下来了,再走下去就要出汗了,现在身子还虚得很,不能受凉。 过则不及啊。 和子在一旁与阿守正聊着天,看着她们喜笑颜开的样子,承离也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温馨,也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丝微笑。 情绪果然是能互相感染的。 不过承离很快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要想笑的开心,还必须有着能够微笑的力量才行啊,在这个没有法律的世界,只有有了力量,才有笑的资格。 承离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左边被树荫挡住的屋子,犬武丸还没有起来? 承离没有去想太多,自己现在好好恢复自己的身体就可以了。 停停走走,脚很快就有了些酸胀,承离知道这是自己的锻炼起作用了,应该是乳酸在强化肌肉了,这个时候最好吹吹小腿。 想到这,承离在走廊那里坐了下来,晃动着还没有多少力气的拳头,给自己锤了起来。 他又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庭院,虽然清早已经有侍女整理过了,不过有些地方还是露出凌乱的样子。 很快就到中午了,和子过来向承离请示,是不是要吃午饭了? 承离点了点头说道:“可以,你去准备吧。” 承离知道如果自己不先吃完的话,她们就要一起等下去,等到自己吃完之后才能享用午餐,而且自己也确实有些肚饿了。 承离又看了看犬武丸的卧室,犬武丸还是没有起来,不过承离正好看到有一名侍女把饭送了进去,于是走到走廊边,等了起来。 很快那侍女就走出来了,看到承离站在走廊这里,连忙欠身行礼毕恭毕敬的叫道:“加作大人日安。” 说完之后她就准备绕过承离返回厨房那里,承离连忙叫住了她。 “犬武丸大人这几天一直没有起来吗?” 侍女低着头答道:“是的。” “犬武丸大人已经有多久没有出来活动过了?” “已经有近半个月了。” 承离皱起了眉头:“没有请谁来看过吗?” “有,滕物取钟大人来看过,说是犬武丸大人以往太过伤神了,嗜睡是正常现象,只要过一段时间就正常了。” “等等,”承离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你说谁?滕物取钟大人?” “是的。” “他什么时候来过?” “差不多就在十天之前吧。” “嗯,你去吧。” 那侍女又对承离欠身行礼,之后慢慢地走过承离,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抬起过头。 承离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眯起了眼,半个月前?滕物取钟? 承离突然想起一件事,那时候自己好像向他保证要进山去猎取猎物的吧?那时候他还很正常才对啊。 有问题。 承离已经不记得这是自己发现的第几个问题了,虽然有这么多问题,却一个能弄明白的也没有。 不过至少知道一点,滕物取钟和犬武丸接触过。 要小心提防他了。 毕竟自己活了下来,如果幕后黑手真的是他的话,也许在他的计划中自己应该死在外面才对吧,毕竟自己这队队伍要出去半个月到一个月左右呢。 承离又想起了山寨的气氛在这几天已经完全变了样,那就是说,阴谋的话,也就是这几天就要实施了? 快些恢复身体吧,现在自己这样,最多只能走个几百米就要累倒下了,到时候想逃都逃不掉。 “加作大人,午饭已经准备好了。”和子询问的话语在承离耳边响起,让他从思索中回过神来。 “嗯。”看着已经来到身前的和子,承离一愣,下意识答道。 竟然没有意识到有人接近?连敏锐都下降了很多吗? 饭席已经准备好了,和子在替他放置好碗筷后告一声失礼就欠身离开进了厨房。 席间只有自己一个人,这让承离有些压抑,而且饭菜不怎么样,味道怪怪的,想起前两天都是和子为自己吃的肉粥,实在是差多了,承离在心中对比了一下,顿时没有了食欲。 而且厨房里还有几个人在等自己,一想到这,承离匆匆扒光了碗中的黄米饭,对厨房喊了一声,便离开了饭席。 有些渴,承离揉了揉嗓子,想了想还是去厨房里倒一碗水喝喝比较好。 就是在这一刻,承离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威胁从远处传来,这股感觉突兀而强烈,让承离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承离猛地转身看向南边,越来越强烈了,这股感觉…… 他还没有准备好呢,什么都没准备好,甚至心中只有一点点的预料,连心理准备都还没有呢…… “来的,太快了,太快了啊。”承离呢喃道。 逃?承离摇了摇头,能逃到哪里去?就凭现在自己这具身体,即使逃出去了,又能活多久? 没有食物,身体还没有好,野外可不安全,要是再遇到什么野兽?哪怕是一头野狼也能轻易干掉自己了。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也好,承离转念一想,又意识到幕后黑手应该就要跳出来了。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不管是谁不管是做什么,总会有一个理由。 如果说还有什么人做事不需要理由的话,那就只有神经病了。 承离感受着这股越来越接近的威胁感,心中突然放松了下来,这应该也在那人的预料中才对,现在只需要等着他出现就行了。 是谁? 滕物取钟?严守利河田?还是别的谁? 农人们正在地里干活,但明显心不在焉了,时不时还抬起头看看四周,毕竟昨晚发生的事他们还都历历在目,当时的兴奋劲消失之后,心中满满的就都是后怕了,结果早上又发生了那么一件诡异的事,连平日里最开朗的人此时也只是沉着脸默默地干着活。 木多不用干活,他和罗弥一人只需要监管就行了,他们一人一边就和往日一样,坐在一块河边的石头上吃着自己的午饭,糙米团子,感觉嘴里有些干了就拿着团子去河里沾点水,方便得很,但今天他们都没有多少胃口了,饭团啃到现在还没啃完。 昨晚的事到现在他们也亲身经历了,还有早上那老头说的妖怪,他们也听见了,何况滕物取钟大人都说有妖怪,要发什么宝符了。 加作大人还在养伤,没有了加作大人的支持,这让他们这几天都慌慌的,要知道,他们可是加作大人的手下。 没有加作大人的话,自己还是庶民,天天都要辛苦干活,每天现在这个时候早就已经饿了,但别想吃饭,还得再干一段时间才可以。 就算被哪个卫士欺负了也没办法,但现在卫士大人们都很看得起自己了,这靠的是什么?还不是加作大人的支持嘛。 现在?唉。 木多又啃了一口饭团,不断地咀嚼着。 嗯?木多突然抬头看向了南边的森林,罗弥也放下伸到嘴边的饭团看了过去。 有烟尘,他们对视了一眼,好像有些不对。 罗弥直接跳上石头,把手搭在眉头,在石头上面踮着脚尖看了起来,确实是有烟尘,应该是树木倒塌时腾起的灰尘。 看样子是有什么体型巨大的野兽冲过来了。 如果是之前的话,他也许会这样以为,但昨晚才刚刚发生那样的事,罗弥被吓破了胆,当场用尽力气叫喊了起来。 “大家快逃!有妖怪来了!” 喊完了这一声,罗弥连木多都来不及知会一声,直接向着木桥跑去,木多只愣了一愣,立马反应了过来,也紧紧跟住了罗弥,使出了吃奶的劲拼命跑着。 那些农人听到罗弥的叫喊后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看向了他,却看到他和木多两人正向着木桥飞奔过去,看着他们矫健的身影一时半会还没有回过神,直到罗弥他们都已经跑到了桥的那边,他们才意识到罗弥刚刚说了什么。 气氛一下子沉默了,但只过了半秒,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扔下了手中的农具和庄稼,疯狂大喊着跑了起来。 “有妖怪!有妖怪来了!” “快逃啊!快逃!” “救命,救命啊!” …… 一听到有妖怪过来了,所有人都拼命把步伐迈到最大,唯恐落后于别人,成了妖怪的点心。 虽然不能往后看,万一被别人追上了怎么办?但是最前面那几个人所有人都注意到了,竟然是平时最喜欢偷奸耍滑的那几个人! 可恶!所有人心中都冒起火来,平时干活病怏怏的喜欢偷懒,现在倒跑得这么快了? 最不可以容忍的是,竟然比我跑得快?!! 跑啊!给我使劲的跑起来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们感觉到背后传来了一声声树木被撞倒的巨响,但没有人回头看看是不是没有听错,在这一刻,所有人的速度又猛地提升了一个档次。 不过还有人替他们殿后,那就是在岗哨中享受着少女柔嫩身体的两名卫士,他们在听到外面传来了一声声的巨响时,才意识到了危险,可惜已经晚了,他们才刚刚跑出岗哨,连同三名少女就一下子被倒塌的木棍木板之类的砸中了。 一名少女最是倒霉,她被一根顶梁柱直接砸到了头顶,巨震之下当场摇摇晃晃就倒在了地上,身体就在那不住地抽搐着,被散架的岗哨直接埋在了下面,之后就是一阵巨大的力量从上面传过来,整个人在失神时被压成了肉泥。 不过或许她才是最幸运的,在没有意识到任何事物的时候茫然的就死去了,另外四个人可是在极度的恐惧痛苦中死去的。 那两名卫士已经怕到极点了,慌慌张张的掀开身上的木板,无视了后面被木板压住了不能动弹的少女的悲鸣呼救,踉踉跄跄就想向桥边走去,但这也只是他们的妄想而已。 已经太迟了! 百足看到那两个蝼蚁竟然想逃跑,心中一阵好笑,甩动尾巴直接拦在了他们的面前。 卫士到这时还处在浑浑噩噩之中,感觉一切就像是在做梦,只知道跑,跑得远远的,见到前面突然出现阻碍,下意识的就向右边的缺口跑去,结果右边又被堵上了,不过左边又露出了道路,等他们走到左边时,又出现了障碍,不过右边又有出口了,他们又向右边走去……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百足看着他们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在自己戏弄下东奔西走,却怎么也走不出去,而且好像还能再走下去的样子,顿时感觉实在是太有趣了,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这尖利刺耳的大笑声震得他们脑袋一疼,也让他们从失神中清醒过来,看了看身前有着根根锋利节肢的百足躯体,又听到头顶传来的刺耳难忍的尖笑声,他们不约而同的抬起了头。 一个光着上半身的女人,身体散发着玉质的光泽,他们这一生都没见过这么美丽的女人,但他们却没有一丝激动,因为这女人的下半身长着百足的躯体,似乎注意到自己在看她,她停下了刺耳的笑声,对着自己笑了起来。 卫士的寒毛在这一瞬直接倒竖起来,仿佛能够撑起衣服一样,他们的牙齿开始“格格格”的撞击了起来。 百足的节肢开始抖动摩擦了起来,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咯吱咯吱”声,一股恐惧到极点的麻氧从心底钻了出来,让他们直接笑出了声来。 “啊哈~”听到了他们的笑声,百足以为是在嘲笑自己,心中升起一股怒意,张开嘴哈出一口气,直接扑了下去,“嗤。”“嗤。”两声沉闷的**撕裂声传来,两蓬鲜血直接撒向了天空,仿佛是下起了一阵血雨。 那两个少女在百足出现的那一刻已经吓得发不出声音了,整个身体已经被恐惧到僵硬了,就在那不住的抖动着,看着卫士在百足的戏耍之下没头没脸的乱跑,已经绝望的喘都喘不过气了,就在那等死的时候,突然看到银光闪过,两名卫士的头直接飞了起来,脖子一阵抽搐下直接喷出了三人高的鲜血,撒的满天都是。 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一下子充斥了整个空间,连同已经被压烂的那位少女的气息。 第十九章 滕物取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着张开双手拥抱血雨,脸上露出享受神情的百足,她们的心底再一次涌上巨大的恐惧,这股恐惧让她们之前因为恐惧而阻塞的喉咙瞬间通畅了,积压了这么久的尖叫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百足感受着空气中血液的芬芳,享受着鲜血洒在身上的满足感,正当她欣喜的忍不住想要呻吟起来时,就听到了两声煞风景的尖叫。 百足睁开愤怒的眼,看向了那两只被压在木板木棍下的可怜虫,高高扬起了尾巴,直接抽打了下去。 “迸!迸!”霎时间,两团血花炸起。 许久之后她才平静下来,移开尾巴,看着已经稀烂的人体,心中一阵怅然若失,有些浪费了啊。 算了,百足转过头看着已经近在眼前的山寨,那里还有更多呢。 “哈哈哈哈哈哈……”大笑着,她游动身形向着山寨冲了过去。 要劈中了! 甚至已经感受到它皮毛传来的丝丝阻力了,严守利胜心中止不住升起一股兴奋,但同时也有一股不安,即使自己暴起伤人,也不会这么容易吧?但这个念头只在他脑中闪了一闪,被他压下去了。 不管到底是我趁其不备占了先机,还是这只是它的陷阱,现在自己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 趁他病,要他命啊! 虽然想了不少,但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严守利胜凝神屏气,跳起身来,用尽全力劈了下去。 “哈!”严守利胜抡圆了手中长刀,一道完美的满月斩将尸妖当腰斩下,没有丝毫阻碍,直接断开了它的腰身。 一击得手,严守利胜得势不饶人,又一招逆风,自下而上将尸妖从胸腹到后脑一刀斩开,但还没完,严守利胜继续压榨着胸腹之间的那口气,不待上撩的刀势达到顶峰,猛地定住手臂,又把刀锋向下压了下去。 这时,严守利胜已经感觉有些后力不继了,还好手中乃是一等一的宝刀,仗着锐利的刀锋,严守利胜切开了那颗破烂的人头。 当严守利胜最后一刀用老的时候才堪堪落地,在这停留半空的短短一秒钟内,严守利胜已经将尸妖分尸四段了。 “噗嗤”的一声,尸妖倒了下去,在倒地一瞬间被冲力一震,身体才裂成了四段,一动不动了。 刀很利,还很快。 赢了吗?严守利胜心中没底,虽然刚才已经是他在危急关头的超常爆发了,但他不觉得这样就能结束了,何况,心中那股危险感还没有消失。 严守利胜正想上前再把它劈碎一点,却感觉一阵不妙,在心中直觉的指引下,他运劲于脚,足尖发力,猛地后窜了出去。 果然,那已经断成四段的尸体没有流出一点血,反而散逸出一团又一团的灰雾,将它附近好大一团地方笼罩了起来。 严守利胜一阵庆幸,若是再慢片刻的话,只怕就要被灰烟碰到了,那样的话只有等死的份了。 烟雾没有消散开来,而是一阵涌动,仿佛像是一团活物一般张牙舞爪着,严守利胜举起刀,小心戒备着。 尸妖感觉到一阵愤怒欣喜,自己竟然被一个小鬼给阴了?虽然**破碎对他而言没有一丝影响,但他身为堂堂尸妖大爷,被一个人类小鬼给伤到了,这也太丢脸了。 若不是自己另外几具躯壳在之前和其他妖怪争夺地盘时损毁了,他休想伤到我一根汗毛,尤其是那具熊尸,那可生生承受了三个妖怪联手的妖力攻击才损毁的。 但另一方面,他看着严守利胜又不由欣喜起来,若是没看错的话,这小鬼已经是剑豪了,才这么大,和那些天生灵力的人比起来也差不到哪去啊,而且他没有灵力护身,简直是上好的躯壳! 太幸运了,简直太幸运了!随随便便都能找到这种上佳的躯壳,而且远处还有着那么吸引我的宝贝,简直是太幸运了啊! 尸妖完全沉浸在了兴奋之中,直到感受到了太阳照在自己形体上那的种难受和不适,才回过神来。 没有丝毫迟疑,它直接扑向了严守利胜,灰雾一样的身形让它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就在严守利胜还没有意识到时,它就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 严守利胜心中寒意大盛,他又感受到了那天夜晚被鬼袭击时的寒冷,恐惧再一次出现在他的心头。 怎么会?难道我的一生就这样结束了?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子的!我的一生应该由我掌握才行! 严守利胜在心中怒吼,手中长刀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泛起了一阵幽光,心神在极度悲愤之下又一次进入到那种不悲不喜的境界。 高高举起了手中长刀,严守利胜对准眼前黑雾猛地斩了下去! 斩风! 逆袈裟! 仿佛是黑夜里闪起了一道闪电! 这股感觉?不好! 尸妖突然感觉到眼前小鬼的身上传来一股令自己感到不安的力量,正要抽身后退时,却已经来不及了。 刀光所过之处,黑雾直接被劈散了开来。 “啊啊啊啊啊啊!”感觉到身体传来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楚,尸妖猛地尖叫起来。 但在严守利胜的眼里,却是自己把黑雾劈开后,那黑雾先是一顿,被劈开的地方慢慢有黑烟散逸开来,之后就是一阵扭动,而自己则感觉脑袋仿佛是被一记铁锤狠狠地砸中了,大脑一阵空白,整个人就从那种状态下脱离了开来,直接跌倒在地。 要死了吗? 严守利胜直接呕出来一大口血,他知道自己现在已经完全没有抵抗能力了,病也在这一刻发作了起来,全身只觉一阵轻飘飘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病已经越来越严重了啊。 不过,我已经不需要去考虑这些了,感受着越来越昏沉的头,严守利胜无奈的笑了起来。 可惜啊,我还没有把滕物取钟碎尸万段呢,真是不甘心,不甘心啊。 他的意识陷入了黑暗。 尸妖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去考虑严守利胜了,他已经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自己被劈开的一小半身体上,努力的想要把它收回来,但很可惜,完全没有作用。 感受到了另一半对自己的排斥,尸妖的心直接凉透了,那些被自己吞噬掉灵魂的生命的不甘,让脱离了自己的另一半躯体开始排斥自己了。 它早就感受到自己的身体随着不断的吸收灵魂,慢慢地感觉好像不怎么能控制的随心所欲了,但它没有放在心上,毕竟那些实打实增加的力量可一点都没有变少。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吸收灵魂的副作用竟然是让自己的躯体慢慢产生另一个意识。 尸妖想着,虽然损失了近一半了力量,但毕竟知道了自己身体的隐患,也不算亏到家了。 而且,现在身体明显自然了很多,也舒服了很多,以前总是感觉自己身体里好像有什么异物,现在好了,完全没有了…… 尸妖不断想着好的方面,想要平息心中的愤怒和不甘,但是,看着这足足有自己一半妖力的躯体,它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这可是足足一半啊!即使是一成自己也要心痛死了,何况是一半!? 但更让它愤恨的是,那一半躯体在本能的意识下扑到了那人类小鬼的躯体上,自他的七窍之中钻了进去。 自己看中的躯体也被夺走了? 万事不顺,尸妖没有像以往一样有什么不爽就歇斯底里的大叫,实力的下降让它原本因为有着强大实力而消失的那颗谨慎的心又回来了。 只有离开了,尸妖看着地上正不断抽搐的躯体,没有做出什么攻击的意图,它已经感觉到了这小鬼身上还有着一道幽魂,如果自己攻击的话只能让他体内三道魂魄融合起来。 但在没有外力的状态下,他们只会互相攻击,吞噬掉其余两道灵魂。 原本被狂妄遮住了眼,现在重新归复这种不弱不强的状态,这让它的思绪又清明了起来,知道怎样才能对自己最有利。 现在还是快点去那山寨把那宝物得到再说吧,到时候不管是什么,都别想逃出我的掌心!尸妖心中想到。 它回到了被切得七零八落的人头狼那里,化为烟雾又钻了进去,几块尸体碎片漂浮着在半空中拼接了回去,黑气在伤口处一阵缭绕,在黑气消失的时候裂口也都愈合了。 落在地上,尸妖看了一眼还在那兀自抽搐的严守利胜,就让你们狗咬狗去吧,等我回来后再好好料理料理你们! 没有迟疑,它发挥了这具身体最大的速度向着远方飞快的跑了过去。 当百足来到河边的时候,高高翘起了头,近二十米的高度使得这片地方的一切对她而言都一览无余了。 这让她看到就在河对岸,一群人正围在桥头,一个个举着火把像是准备把桥烧掉,让她感到真是太好笑了。 就凭区区一条水流,他们竟然认为能挡住自己?而且看到了自己后,那边竟然还有人被吓得连火把都拿不住了。 百足实在是忍不住了,又“哈哈哈哈哈……”笑了起来。 她实在是感觉太有趣了,实在是太有趣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见到这些人的蠢样,她不由得想逗弄逗弄他们。 钻进水里,等他们以为自己被淹死的时候,自己再突然从他们面前突然窜出来,这个主意怎么样? 百足在脑海中不断想象着这个场景有多么的激动人心,下定决心,就这么做! 但还不等百足入水,她就感觉到了一股让她极度厌恶的气息传来,这让她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了对岸西边的出现的那个人。 这股感觉,是僧侣啊? 百足心中升起一股忌惮,但同时心底又泛起一股冲动,宝物!宝物就在他身上! “把宝物交出来!”百足毫不犹豫直接扑进了水中,向着对岸冲去,“把它交给我!交出来!” 银色的躯体扑打在水面上,直接搅的整片河流都浑浊了起来,短短一瞬间,百足的前半截身躯就已经探到河岸对面了。 “给我!”百足高高的抬起前半身,尾端抽打着河水,溅起一道道水花。 滕物取钟就站在那,冷冷的看着百足在那里叫嚷,没有说一句话。 那些原本已经绝望的农人卫士们在看到滕物取钟的时候突然又升起了一股希望,滕物取钟大人,加油啊! 滕物取钟全身只一件漆黑简朴的僧侣长袍,左手托着一只陶制佛盂,右手拿着根一丈长的金色锡杖,胸前还挂着一串玉石串成的念珠。 不说他本事高不高,光是这一身装扮就让远远观望着那些农人卫士感觉很厉害了,一股尊敬感从他们心中油然而生了起来。 “加油啊!滕物取钟大人!” “滕物取钟大人,加油!” “加油!加油啊!” 承离在和子的陪同下远远地站在了最后面,观望着滕物取钟和百足对峙,看了看周围,除了犬武丸之外每一个头领都出来了,但是统领的话,除了滕物取钟之外,只来了一个九道义三郎。 似乎是注意到了有人在看自己,九道义三郎斜过了脸,看向承离,承离连忙低头以示恭敬。 “哼!”似乎是不屑的哼了一声,九道义三郎转过头去,区区一个贱民,以为是头领就算是成为武士了吗? 哪怕成了贵族,身上卑贱的血脉还是不会改变的,这样的人,我一刀就可以劈死。 承离没有对九道义三郎的鄙视有什么过激的反应,毕竟记忆里加作早就已经熟悉他们一家人的作风了。 还有三名统领没有来吗?承离默默记下之后就开始仔细看着滕物取钟和那只百足妖怪的一举一动了。 滕物取钟还是没有一点动作,只有百足不断扭动着身体,仿佛是在寻找着破绽,虽然她很自信,但敏锐的直觉感应到了对方的威胁。 周围都是千篇一律的加油声,没办法,毕竟都是一些连大字都不认识一个的粗人,你不可能指望他们能想出什么更能鼓舞士气的话来。 滕物取钟在那里气定神闲,但其他人都焦急了起来,尤其是百足,她终于在这漫无边际的对峙中失去了耐心。 毕竟是妖怪,尤其是才刚刚变成妖怪,前几天还是畜生,你不可能让她想出什么绝妙的阴谋。 甚至连精妙的招式她都没有——百足腾在半空的整个上半身都弓了起来,全身一阵盘旋蓄力,张嘴发出一声尖利的怒吼,仗着自己庞大的体型就向着滕物取钟狠狠地撞了过去。 不过对于有着精钢一样躯体的百足而言,只需要这一招就够了,不管是什么,在这一招下面只有乖乖等死的份,以前是这样,以后更是这样,这一次,也当然是这样! 但可惜,以前的百足从来没有遇上过对于她们一族而言真正的天敌——法师! 这也注定,她只有以悲剧收场的份了。 对于带着山崩一样的气势压过来的百足,滕物取钟终于有了动作,没有如在这一瞬间连心都揪起来的人们所想,滕物取钟没有远远地避开,他停留在了原地,直接闭上了眼睛,口中开始念起来经文。 滕物取钟大人不会是已经被吓傻了,只能站在原地念经祈求菩萨保佑吧?刚刚还在喊着加油加油的人也被这一幕吓到了,心中想着。 滕物取钟终于念完了最后一句经言,在这个时候,百足的躯壳已经压到了他的头顶。 滕物取钟就在这一刻猛地睁开眼睛大声喝道:“大金刚神咒!” 霎时间,一层金光自他全身散发了出来。 第二十章 无量法衣咒 大金刚神咒,是草藤斋的镇寺法咒之一,作为草藤斋唯一的传人,滕物取钟早已明悉了诀窍。 虽然他已经好久没有修行了,但他毕竟是当初老师称赞的,可以说是近百年来最有天赋的僧侣,以前积蓄的底子还在,何况还有传承法器在身,尤其是金刚降魔杵,它在滕物取钟胸前大放着光明,使得他的术法带上了一层强烈的佛力。 百年不见?天才? 呵呵呵呵! 结界!滕物取钟在心中呐喊道。 没有半点意外,这一身金光炽烈的闪了一下,放出一阵耀眼的光芒后,又在瞬间变得和煦了起来,于滕物取钟周身围成了一团光罩。 百足高高抬着的头一直看着滕物取钟,她很想知道,僧侣被压碎的样子和其他人类有什么不同。 但也正是这样,百足大睁的眼睛看到了滕物取钟周身绽放的金光,这金光让她全身一阵难受,她甚至忍不住想赶快逃离这里。 但是她知道这不可能,已经有些迟了,现在才想撤回力道已经用老的身体,对于百足庞大的身躯来说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那么,就让我们比拼比拼吧!百足咬紧了牙齿,心中发狠道,没有停留,继续压了下去,甚至还努力又增添上了一份力道。 但这时,一道炽烈的金光传了开来,百足来不及闭眼,在这辉煌浩大的金光中,“砰砰”两声,她的眼珠直接炸了开来,迸出了两团血花。 还不等失明的痛楚传至脑中,百足又感觉到了身下传来的一股剧痛,仿佛被人用烧红的铁柱直接撞穿了身体,她再也忍不住这种透彻灵魂的痛苦了,一下子撕心裂肺的惨叫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感受着百足传来的刺耳尖叫,承离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声音太尖了,整个头都开始疼了起来。 在百足压下去的那一刻,原本人们都已经绝望了,但在看到滕物取钟全身放光的时候,他们忍不住又升起一股希望,菩萨,显灵了? 和子从一开始就紧紧的抓住了承离的胳膊,她已经被眼前情况给吓住了,但这时候,她也不由放下了手,和阿守一起用力捂住了耳朵,面露痛苦。 像她们一样的人,还有很多,承离看着周围,他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开始习惯观察周围的事物了。 是因为心中的不安全感吗? 承离摇了摇头,现在的自己可还没有资格思考人生啊。 百足在剧痛之下整个身体都翻了过来,直接直在半空,醒目的很,承离望了过去,只一眼就让他惊心。 百足刚刚压向滕物取钟的地方已经露出了一个大洞,整个身体都被击穿了,但是却没有流出一丁点的血——完全已经焦了,连同那处伤口附近的躯壳一起,都被高温给炭化了。 这就是,法师的力量吗? 承离的心一下子激动了起来,看着百足在那里翻滚哀嚎惨叫,听着她刺耳的尖叫,一阵向往。 渐渐的,一股极度的渴求在他心中升起。 只有这样的力量,才能主宰自己啊! 滕物取钟依旧站在那里,但这时候,在那金色光罩映衬下,整个人都显得神圣起了来。 “好!滕物大人,加油啊!” “滕物取钟大人,好厉害!” …… 是啊,这样的力量,怎么不厉害?承离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他感觉实在是太高兴了,自己想要的,就是这样的力量! 滕物取钟竟然就拥有?实在是,太让人高兴了。 但在看到属于人类的超常力量时的兴奋平息下来后,承离心中又开始警惕了起来,有着这么强大的力量,还一直默默无闻,幕后黑手的话,一定是他! 他要干什么? 承离意识到这是一切事情的起源,这是整件事情的关键! 百足虽然一时之间在失去光明和强烈剧痛的刺激下失去了理智,但她毕竟已经是妖怪了,妖力流转之下,她的眼睛很快又长了出来。 这让她慌乱的心又重新归复了平静,她没有立刻攻击滕物取钟,也没有惊慌失措的逃跑,只是低头看着自己因为压向腾物取钟而被他的光罩融化的躯干。 那里是一个大洞,里面的肉已经焦黑了,到现在依然有着强烈的疼痛从那里传过来,但随着细心体会,她感应到了一股力量正从全身上下汇集到了伤口处。 慢慢地,那处伤口附近被灼伤的甲壳老化起来,从她的身上脱落了下去,几乎只是一瞬间。她原本龟裂灼黑的躯体下又长出了一层鲜亮的银甲。 而那些焦枯的肉块也一块一块碎成了残渣,露出了下面鲜活的血肉,那些血肉在暴露到空气之后,慢慢从表面伸出了一条条让人恶心至极的肉须,互相联结纠缠到了一起,很快,密密麻麻的肉须已经融合在了一起,把原本的****给堵上了。 空荡荡的洞口充满了血肉之后,四周的甲壳开始向里面延伸,刚开始很慢,就像水流在平整的玻璃上蔓延,之后就快了起来,仿佛那块玻璃被抬起了一个角度,水流一下子滑落了下来。 人群渐渐的安静下来,看了看他们又开始有着焦灼的脸,承离知道他们在看到百足这么恐怖的恢复力后,又对滕物取钟不信任起来。 果然是没有什么文化的平民而已,承离看向了滕物取钟,他虽然也被百足堪称变态的恢复力吓到了,但他知道滕物取钟是赢定的了。 但是为什么滕物取钟他没有趁着刚才百足还没有恢复就干掉她?这中间可是有足足半刻钟的时间! 既然有可以省力的选择,为什么还要偏偏多费力气呢? 百足看着已经完好无缺的身体,心中一阵惊喜,她还不知道自己有着这么强大的恢复能力,刚才这么严重的伤势,以前的话,至少也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恢复呢。 哈!哈哈!有着这么强大的能力,这个世界,我还怕谁呢?谁都不怕了! 身体有着这么强大的恢复能力,这让百足的自信心又膨胀了起来,她看着滕物取钟身上的光团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这个让人厌恶的光罩,哼哼! 百足不是毫无智慧,她知道即使能打破这团光罩,自己只怕还要疼痛几次,那种痛苦,她可不想再经历了。 何况这里还有着这么多树木呢。 百足没有迟疑,身形一动,就向着前方奔了过去。 滕物取钟见了她的动作,心中大急,那边可是那些祭品所在,难道这头银百足想要撇下我先把他们给杀了? 可恨呐!我的无量法衣咒可还没有准备好! 既然这样! 滕物取钟猛地撤下了身周结界,大声叫道:“妖怪,接我一招!” 百足虽然向着树丛奔了过去,但她一直在注意滕物取钟的动向,提防着这个她心中的小人——竟然有着这么烫的光罩,竟然不早些用出来,让我痛成了那样,实在是太卑鄙了!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啊,这个奸诈之徒,百足见到滕物取钟向自己偷袭过来,心中一阵恼怒,被你阴到一次就够了,还想再来阴我吗? 她完全没有想到,滕物取钟竟然是因为看到她冲向了人群那里,以为她要伤害那些人类所以才会攻击她。 她毕竟才化为妖怪没有多久,不知道对于人类强者而言,自己的同类是需要保护的,她还是用着自己族群的那一套强者至上的规矩来看待其他物种。 当然,即使是法师,也有例外的人,比如说这一位滕物取钟,若不是这些人在他的计划中至关重要,哪怕在他面前全死光了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不过还好,看到百足舍弃了那些庶民,滕物取钟心中一松,但随即又涌上一层强烈的怒火,这些都是我滕物取钟的东西,区区银百足,也敢动我的东西?!! 死!!!!! 滕物取钟怒气一冲头,当下再也顾不得自己原本的计划,将法杖和佛盂放在了一边,从脖子上取下了那一串念珠,挂在自己的手上,闭上眼睛手指结印开始念动咒语。 才过一秒,滕物取钟手中的念珠开始散发出一阵玉光,连太阳也完全掩盖不下,幽幽的向外发散着,这时候滕物取钟睁开眼睛,双手举过头顶双手向两侧拉去,这一串念珠当场被扯散了开来。 但它没有向地面落去,而是在绳子断开的一瞬间就化为一道道光团,拖着长长的尾巴,无视了百足不断扭动躲闪的动作,直接打进了百足因为进化而暴涨到一百多米的躯体各处。 “该死的,你对我做了什么?!”感受着身体各处传来的刺痛感,百足愤怒的问道,她感觉那些光团在进入自己的身体后一阵发烫,虽然还不算太痛,但她心中还是意识到了不对劲,这个家伙一直耍些阴谋诡计,这一次又是什么花样? “呵呵!你想知道的话?那我就告诉你吧!”滕物取钟心中大恨,竟然被一条百足破坏了自己的计划,简直让人不能忍受啊! 就让你好好的感受我的怒火吧! 滕物取钟念动咒语,法力一阵激荡,顿时,那四十二枚念珠就在百足体内放出光芒,每枚念珠的光团都向外延伸出去,形成了一条条光索。 原本的话,这些光索只需要缠结在一起锁住百足的全身那就可以了,但此时滕物取钟巨怒之下决定让百足享受一下高级妖怪的待遇,当下不惜法力,让那些光索纷纷化为了实体,就在百足的身体内部钻动着。 这股从全身上下袭来的撕裂血肉扯断筋脉的痛楚让百足的大脑一下子当机陷入了空白,全身都僵硬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过了好一会,百足才反应过来,但这时候这种比凌迟还要痛苦的感觉已经充满着她的大脑了,强烈的痛苦让她直接翻起了白眼,整个身体没有了控制,顿时不稳了,晃了晃就直接倒了下来。 说实话,当看到百足向自己这边冲了过来的时候,承离心中也是一阵冰凉,他之前能够在这里算是悠闲的看着,完全是因为有滕物取钟顶在前面。 但现在百足竟然向这里冲了过来,打不过滕物取钟,先把自己这些人干掉? 承离知道,哪怕这里近两百人一起上,也只有全灭的下场,更本不可能伤到她一根毫毛。 好在就在承离心中思绪一阵翻腾的时候,滕物取钟已经叫回了百足,两个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交锋。 当看到百足转过身去的时候,承离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有了一层细密的汗,自己竟然被吓成了这样? 承离心中苦涩了起来,这已经是第几次哀叹自己没有力量了? 滕物取钟整个人突然晃了一晃?他闭紧眼睛摇了摇头,很一会才回过神来,自己竟然浪费法力做了这么一件没有意义的事? 已经是多少次了?役小角的法术,果然不是自己这种没有多少资质的人可以修炼的吗? 虽然可以借助鬼魂的力量掠夺他人的精气来蕴养自身灵力,但是这种副作用,实在是太大了一点啊。 自己的灵魂已经慢慢受到杂质浸染了,现在已经有七成的时间要被感情控制,冲动易怒,没有理智…… 更重要的是,这样下去,自己总有一天所有的灵魂将完全被杂质浸染,到时候自己将完全沦为野兽! 这样的结局!我可不要! 我还要把草藤斋发扬光大,我还要把佛法传遍日本,什么神官,什么巫女,什么阴阳师,都要给我统统消失! 所以,我才需要那把刀啊! 想到这,滕物取钟心中一紧,要赶快做完所有准备才行,刀胚已经准备好了! 在滕物取钟思索的这段时间,百足已经勉强恢复了精神,看到眼前这人没有了那个讨厌的光罩保护,努力压下痛苦调整好身体,尾巴一甩,带着一阵恶风就抽向了滕物取钟。 这一刻,她要让滕物取钟下地狱! 哼,被这一阵恶风惊醒了过来,滕物取钟不屑的笑了一声,左手手指结印,轻轻地念道:“镇。” 霎时间,一道道光索从百足全身上下钻了出来,像是绳子一样缠住了百足,将她牢牢地绑了起来,一动都不能动,只有一颗头还在那兀自尖叫着。 听着这刺耳的叫声,滕物取钟一皱眉,手指只一动,一条光索就攀上了她的脸,将她的整个头都缠了起来。 天地一下子轻静了起来。 光索又开始散发光芒,慢慢将百足包裹成了一个光团,滕物取钟拿起一边的佛盂,又开始念起了咒语,随着他的咒语,佛盂开始散发出一阵幽光。 滕物取钟把佛盂对准了百足,那道光也投射了出去,照在了百足身上。 “啊!太厉害了!” “滕物大人的真是法力高强!” …… 承离也愣了起来,那百足竟然在光照之下慢慢缩小了,先是百米长短,再是八十米,五十米,十米,一米,最后就缩小到了蚯蚓那么大,被佛盂收了进去。 就在百足进去的那一瞬间,一团团玉光又从里面飞了出来,却是先前那一串念珠,这时滕物取钟已经从怀中摸出了几张符纸,贴在了佛盂之上,把它封了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 “滕物取钟大人,你实在是太厉害了!” …… 见到妖怪已经被降服了,众人都纷纷欢呼起来,滕物取钟大人竟然是如此强大的一位法师,以后就不用害怕有妖怪来了。 “滕物取钟大人!”九道义三郎迎了上去,毕恭毕敬的喊道,以前的他虽然也尊重他,但更多的是尊敬法师,而现在,他尊敬的却是滕物取钟本人。 “嗯,”滕物取钟点了点头,说道:“你把人聚一聚,我要替他们驱一下邪。” 听到滕物取钟这么说,人群都涌了上去,每个人都想占一个好位子,到时候接受大人驱邪的时候效果肯定更好,说必定还能把我的成年老病也一起去除掉呢,毕竟滕物大人可是有着如此法力的**师啊。 承离下意识感觉有些不妙,拉着和子的手走在了最后面。 和子虽然有些不解,但她已经把自己当成是承离的妻子了,丈夫说什么,她自然就要做什么,当下默默的跟在承离身边。 说实话承离现在很想离开这里,但是现在走开的话太显眼了,只能留下来了。 第二十一章 去他家 承离和和子他们还都是孩子,身高不高,滕物取钟的身形被前面挤得密密麻麻的人群给遮住了。 这让承离有些放松,虽然他知道是在自己欺骗自己,人有高有矮,一眼望去参差不齐,滕物取钟怎么可能忽略这一件事? 视觉不行的话,应该是听觉了,承离想到了事实,就在下一秒,滕物取钟开始念动经文。 承离只能拼命的想着其他的事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但是没有用,滕物取钟念咒的声音很高昂,就像直接在人的脑中响起一样,每个音节都很清晰。 很快,脑海中这些经文就开始回荡,交织,开始对人进行引导,不由自主的,人们就跟着滕物取钟一起吟诵了起来。 承离也在不知不觉中跟着念起了经文,念着念着,他的眼前开始模糊起来,一种正在飞翔的极乐感充满全身,让他完全忘记所有,只想着再飞得高一点。 也就是在这时,承离手中传来了一股温润的热流,直接冲进了他的大脑,让他的沉迷的精神为之一清。 这时候,承离才发现即使自己千防万防,可还是在不自觉中就已经中招了,心中顿时升起一阵寒意——这种术法,简直是防不胜防。 平静了下来之后,承离才意识到自己能够清醒过来是有原因的。 这瓣樱花救了我? 伸开左手手心,承离看着掌心的花瓣,心中有些不敢置信。 依旧是剔透漾粉,中间一点嫣红…… 对了,和子! 承离猛地看向了身边的女孩,但和子已经和其他人一样陷入了失神之中,整个人呆愣愣的,只有嘴上还不住地念诵着经文。 “和子醒醒!和子!”承离焦急的小声喊叫道。 但不管承离怎么摇动和子,她就是醒不过来,听着周围越来越响亮的声音,承离看了看前面那人,对准他的胳膊就狠狠地掐了下去。 没用,承离的指甲掐了好一会,都已经陷进了他的肉里,周围的颜色已经紫红紫红的了,但那人却依旧沉浸在念诵经文之中。 滕物取钟念经的声音依旧高昂,很是庄重,现在又多了一百多人的应和,声音回荡,就仿佛整片天地都充满了经诵,让人感觉到了一股神圣的气氛。 周围一片庄严的诵经声,但承离却只感到一股诡异阴森的气氛,看着已经完全失去了自我的人群,承离全身寒冷,看来滕物取钟的计划已经开始了。 自己果然没有办法阻止吗? 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经诵声停了下来,承离也静了下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众人开始走动了起来,稀稀落落的,看到和子也要走动起来,承离连忙上前拉起了她的手,两个人悄悄地落在了后面。 小手很凉,冰冰的。 承离知道和子和阿守感情很好,虽然之前没有注意到,但现在还不晚,承离用余光瞄到了她的身影,悄悄地小跑了过去,把她拉了回来。 带着两女慢慢地继续跟着人群,承离看了看四周,到处是空荡荡的,没有一点遮挡物,只要一离开人群,就立马会被滕物取钟发现。 不过,承离注意到人群正向着西边的树林走去,那边林深树茂,终年难见天日,这或许是个机会,承离的心开始紧张起来。 虽然滕物取钟走在了前面,但承离丝毫不敢看他一眼,六识敏锐的人在别人看向他时,都会心生感应,承离可不敢冒险,只有看着他的周围,眼睛动都不敢动一下。 在紧张中,时间过得很快,不一会儿,人群就已经到了树丛外面,承离拉着两女的手,慢慢走到人群边缘,这一时刻,他的额头都忍不住冒出了汗,要是滕物取钟转过头来的话……一想到这,他就忍不住心中发寒。 渐渐的,前面的人已经进了树丛,慢慢地被黑暗掩盖掉了身形,滕物取钟也已经不见了。 就是现在! 借着树木的阻挡,承离带着两女移动到了几棵树后,挡住了自己三人的身形。 但让承离想不到的是,之前把两女拉到人群后面没出什么事,结果现在一离开了人群,她们立刻挣脱了承离的手,又向着人群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 承离一下子惊住了,连忙又把她们给拉了回来,见她们挣扎了起来还想跑,连忙推倒了她们,把她们压在了身下。 这时候承离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加上丛林外传来的些许光芒,正好看到了她们正张大了嘴,想要叫喊出来。 “不行啊!!”承离被吓得亡魂大冒,连忙用力地按住了她们的嘴巴,让她们发不出一点声音,这才长长的舒出一口气。 但承离知道自己还不能放松下来,因为和子两人的挣扎越来越强烈了,只有把整个人都死死地压在她们身上,才勉强没有让她们挣脱开来。 而这时候承离的心又开始悬起来,和子她们虽然没有挣扎开来,但她们的手却挣脱了出来,不断挥舞碰到了一旁堆积的树枝草屑上,发出了一声声翠响,在这片寂静的丛林,显得格外明显。 尤其是阿守的一只手还在不断地拍打自己,这声音更明显,再拍下去的话,指不定会被发现,承离心中一横,移开手背,用嘴直接堵住了她的嘴,用腾开的手按住了她还在拍打自己的手。 声音果然一下子小了很多,就在承离准备把和子正在碰撞树枝的手也一起压起来时,他感觉到了阿守顶开了他的上嘴唇,张开了她的小嘴,一下子咬了下去。 “唔!”承离顿时感觉到了一阵剧痛,止不住的闷哼了出来,原本被手掌压得死死的,阿守还咬不到,现在换了是嘴,堵得不严实,她一下子就咬了过来。 承离感觉到阿守牙齿在不断的用力,这股疼痛也在不断的增强,甚至鼻子尖端已经感觉到了一股温热的液体,还有血腥味。 这样下去,只怕自己的上嘴唇要被活生生咬掉啊! 但承离又不敢放松手,人群还没有走远,只有强忍着了,承离感觉就像是度日如年,每一分每一秒都很漫长。 只要不被发现,怎么样都可以!痛一点算什么! 许久之后,听得众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了丛林深中,承离连忙拿过手来,卡住了阿守的牙关,才让自己已经不断渗血的嘴唇脱离了苦海。 承离不敢放开手,万一她们又叫起来怎么办? 感受着嘴唇上不断传来的痛苦,承离只能微张着嘴,一点也不敢碰到上嘴唇,连扯动一下表情都会一阵生疼,伤口还不断流着血,承离简直欲哭无泪。 没办法,承离只能捂着她们的嘴这样僵持着了,现在也不知道滕物取钟他们有走多远,万一和子两人的叫声被听到了,只怕又要生出波折了。 而且现在这个结果,也已经算是好的了。 “唔唔唔!” “呜呜呜呜!” 嗯?承离感受到身下两女原本已经算是平静下来的身体又开始动了起来,连忙又使劲压了下去。 “呜呜呜呜呜呜!” 结果看到两人悲伤害怕的神情,承离才回过神来——她们已经清醒了。 “呃,那个,”承离连忙松开了手从她们身上爬了下来,想要解释,结果却看到和子竟然嘤嘤的哭了起来,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阿守的脸色也不好看,她一回过神来就注意到自己嘴上有着血腥味,抬头一看,就看到了承离嘴上的齿痕,还流着血。 她连忙低下了头,擦拭着嘴角可能有着的血迹,不能让和子看到,阿守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但是怎么可能,和子第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姐姐嘴上的血迹,还有在她心中已经是自己丈夫的承离被咬破的嘴唇。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心中一阵酸楚,忍不住就哭了出来。 “那个,你们听我说……”承离也知道现在这个情况自己完全解释不清楚,就把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很快,和子和阿守也回过了神,想到自己在这一段时间里完全没有任何记忆,只有脑中回荡着经文的声音,顿时俏脸发白。 承离走到和子身边,把她拥入了怀中,“呜呜呜呜——”和子感受着承离身体的温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委屈害怕,也不顾姐姐还在身边,一下子扑进了承离怀中打哭了起来。 承离轻抚着和子的背,替她舒着气,心中也是一阵茫然,还有一丝后怕,若不是有樱花的话,自己应该什么时候怎么样死去都不知道吧。 痛定思痛,痛何如哉?承离也是一样,当滕物取钟已经远远离开后,再想到那时的情景,他不禁全身升起一股寒意。 “嘶”右手臂一阵疼痛,承离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伤口,好像又撕裂开了来。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阿守到底是姐姐,她知道三人不可能一直在这里待下去。 “该怎么办吗?”承离抬起了头,按照他的意思的话,是越快离开这里越好。 不过他知道现在自己的身体还没有恢复,离开山寨就自己三个人的话,即使不发生什么意外,都很难活下去,更不用说发生意外的可能性很大。 承离看向了远方,突然想到了什么,心中猛地一跳:“就去滕物取钟他家!” 第二十二章 背后有人 滕物取钟的家离这里不远,但承离没有带和子她们一起过来,万一发生什么意外的话,那就不妙了。 所以承离找了一处僻静之地,先把她们姐妹二人安置好了,之后才赶了过来。 山寨已经变得静悄悄了。 安静的冷清,冷清的死寂。 原本应该充斥的人气现在完全感受不到了,简直像是鬼蜮。 看起来整个山寨还在活动着的就只有承离一个人了。 但承离知道其实不然,山寨里还有很多人遗留,至少也有二三十人,有女人,有男人,还有孩子。 他们没有和那些人一起被控制,也许是滕物取钟看不上,也许是他们运气好,也许是其他的原因,承离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因为承离完全没有想过要去聚集他们,虽然他很想那样做。 因为承离不相信自己有能力管好一堆人,他之前毕竟只是一个学生。 虽然他现在是头领,但在山寨头领的身份之下,他只是个孩子,他的身份是山寨的统领决定的,但现在山寨变了天,作为山寨最没有影响力的头领,他凭什么来取得领导权。 就算是自己几天前出猎的经历传得很广,就算是自己在他们心中威信很高,就算是他们服从自己听自己的话,那又有什么用? 自己要花费多少精力来照顾他们?自己要怎样殚精竭虑思考将来,规划明天? 林子或许很大,但三个人的话还好说,一堆人聚集在一起,根本隐藏不了多久,到时候被发现了,逃得了吗? 除非是离开这里,但承离心中的直觉告诉他,离开这里会有非常大的危险,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到时候被发现了,也许其他人还能逃得掉,但自己绝对不可能,毕竟枪打出头鸟,杀鸡要儆猴。 再说,万一他们已经投靠了滕物取钟呢?虽然可能性不大,那些留下来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亲人被滕物取钟带走了…… 但是万一呢,只要这些人中有一个投靠了滕物取钟,那么就算是完了。 何况自己的伤势还没有好,承离下意识动了动嘴唇,而且现在受伤的地方又多了一处。 承离不敢相信别人,或者说,来到这个世界后,他一个人都不相信。 说实话,承离的心很矛盾,他一方面希望有更多的人加入自己,这样不管是做什么都会方便一点,还能给自己带来安全感,但另一方面,他又认为自己一个人会活得更好,只想一个人活下去,最好一个累赘都不要。 即使是和子……,承离有些默然。 这是为什么? 说实话,他还是挺喜欢和子的,虽然没有到那种至死不渝的地步,但喜欢就是喜欢,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想法? 承离模模糊糊知道点什么,但他没有想下去,他没有这个勇气来面对真实的自己。 或者说没有几个人敢于面对自己的内心,那些做到了的人,无一例外都是英杰。 承离淡去思绪,他发现自己最近很难集中精神了,怎么回事? 但他没有多想,他已经来到了滕物取钟的宅邸之外,他停了下来。 门没有关,里面也是静悄悄的。 除了自己长长的喘息声之外,就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了。 风吹在唇上的伤口,一阵生疼。 不过这时候承离完全没有顾及这些,看着大开的门户,一想到滕物取钟不在家,自己可以进去任意妄为时,他的心就是一阵火热。 滕物取钟术法非凡,那些最好的东西他应该是随身携带的,但那些次一点的呢? 而且对承离而言,最重要的不是那些法器,而是获得力量的渠道。 那么会不会滕物取钟的家里,就有什么秘籍之类的?一想到这里,承离的心就是直痒痒。 滕物家的宅院和其他统领的一样,也是传统的日式建筑,都是纯木质的结构,飞檐拱斗连绵,和这些一比,平民们那些还需要用石头压着房顶,防止稻草被风刮走被雨淋乱的泥木屋子,就简直是不堪入目了。 但承离现在没有一点寻幽探秘的心情,他记忆中有着关于这种建筑的结构布局,当下没有耽搁,直奔后院的库房。 现在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人,承离自然不用顾忌什么,当下大步走了进去,伴随着“吱”的一声长长的摩擦声,直接拉开了移门。 借着还算强烈的阳光,承离把屋里的一切都尽收眼底,空间不大,却堆着很多杂物,在这么多事物中,最显眼的就是竖立在那里的两个柜橱,还有堆放在一旁的大大小小五六个坛子。 承离走了进去,直接走到柜橱那里,开始翻动了起来,随着一个一个的柜子被打开,承离的动作越来越快,面色也开始不好看起来,都是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不是奇形怪状的石头,就是或长或短或干的药草还有颜色不一粉末,甚至还有几个盛放着不明液体的小罐子。 当看到这些被封的死死的小罐,承离也幻想过几次,里面是不是什么宝贝什么的,但每次打开后他都大失所望,这些液体不是色泽恶心就是味道难忍,没有什么想象中可以让自己怎样怎样的好东西。 随着柜子打开的越来越多,只有很少几个没有打开了,这让承离的心慢慢沉下了。 看样子这里不像是什么重要的地方,承离有些失望,又打开了几个,依然是些用途不明的奇怪的东西,承离已经不抱希望了,不过他还是把剩下的柜子也一一打了开来。 “嗯?这是?”承离发出一声充满了惊喜的疑问。 终于有了不同了,承离取出了最上方那只青白瓷瓶,不说别的,光是这个瓶子就知道里面的东西肯定不俗了。 “砰砰砰。”承离有些不敢置信,放在耳边摇了摇,有着沉闷但是轻灵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丹丸之类的。 瓶塞是一团红纸,承离稍稍用力,便取了下来,还不等承离倒出来细细观看,一股浓郁的药草味就萦绕在了他的鼻端。 “阿嚏,阿嚏!”承离抽了抽鼻子,顿觉鼻腔中传来一阵刺激感,忍不住连打了两个喷嚏,连忙又把红纸塞了上去,这才好上很多。 “这是什么东西?”承离嗅着还在空气中飘散着的药味,忍不住皱起了眉,原本他估计里面应该是灵丹妙药,应该有清甜的药香扑鼻才对啊。 算了,承离又舒展开了眉头,总比什么都没有好吧,现在不知道用途,以后慢慢摸索就行了。 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好很多了,承离把这瓷瓶放入怀中。 承离下意识又看向了那堆坛子,有股难受的感觉,承离有些奇怪,这种感觉好像在哪里感受到过。 这股感觉让承离没有贸然上前查看,他先仔细翻找起了那些杂物,杂物里最明显的就是那些破布了,东一块西一块的,不像是自然破碎的,反而有点像是被切割成这样的。 有些奇怪,承离找出一块还算完整的布匹,摸了一摸,感觉不像是织出的布料,有点像是皮革的感觉。 “啪啪啪啪!”承离拍了几下,拂去上面的灰尘,仔细的看了起来,但上面没有什么绒毛,承离也看不出到底是什么动物的皮料,不过,承离总感觉有些眼熟,但实在是想不起在那里看到过,便随手扔了开来。 杂物堆里的东西有很多,但大多数承离都不认识,不过已经破烂的这个样子了,即使认识也没有什么用。 看样子是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了,承离心中叹了口气,不过也不至于有多少失望,看这样子,和垃圾堆也没有多少区别。 承离也只是抱着淘淘宝的心态姑且一试,本身就没有多少期望,自然也就不会有多少失望了。 只有那里了,承离已经翻遍了所有的杂物,什么有用的都没有,当下看向了那几只坛子。 说实话,这几只坛子从外形颜色上就让人感觉到压抑,那种死白色的颜色,让人看上去就反感起来。 不过既然只是不舒服,没有危险的感觉,承离也不矫情,上前一一打了开来。 不过坛子里没有什么古怪的东西,只是一些白色的细碎沙粒,承离摸上一把,在手里捻着,“沙沙沙”的声音响起,有些细粉从指间溜了下去,剩余的还在指缝里的都是较粗的颗粒。 很白,惨白惨白的,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不同的了。 这是什么?承离只是下意识问了自己一下,当下笑了笑摇了摇头,之前在柜子那里已经有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了。 鬼知道这是什么。 承离看向了坛中,里面都是这种白白的粉末,会不会下面还藏着什么东西? 承离没有犹豫,直接燎起左手袖子,把手插了进去,在里面摸索着,很快承离就触到了坛底,什么都没有,不应该啊,承离不死心,继续摸着。 “咦?”承离终于摸到了一节硬硬的的东西,连忙抓住取了上来。 “啊!”还不等承离细看,他就认出了这是什么,当下手一抖,那东西直接摔在了地上。 承离看着还粘附在手臂上的白灰,心中一颤,连忙用手拍打了起来,好一会白灰被拍打的差不多了,但还是没有完全干净,有一些细小的黏在了皮肤上,很难弄干净。 这时候承离看到了那块破皮,连忙抓了过来,用手指压着,在自己的皮肤上狠狠地刮了起来。 快啊!快啊! 一想到这些白灰是什么,承离止不住胆寒了起来,不顾已经通红的皮肤,手中更加用力了。 “嗯?”承离的动作一下子停了下来,他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破皮,看了看自己的皮肤,又下意识看了一眼那节指骨,他终于意识到手中这是什么皮了。 “啊啊啊!” 天哪!天哪!天哪!天哪!…… 承离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恐惧了,就在他准备冲出屋子时,突然身体一顿。 他看到阳光在屋里倒映出了一道人影。 背后有人! 第二十三章 你是关键人物 是谁? 原本已经快要被知晓了的现实吓得魂不附体了,结果地面竟然出现了人影,承离的寒毛在这一刻根根倒竖。 慢慢转过身去,承离看清了来人,心中顿时一松,原来是滕物取钟之子,滕物源。 还好不是滕物取钟。 承离松了一口气,看着滕物源,心下有些奇怪,他怎么会在这? 难道是滕物取钟把他放在了家里?这么说的话,岂不是滕物取钟今晚会回来?承离当下一愣,要是被滕物取钟逮到的话,那自己只怕是想死都难啊。 承离下意识看了一下地上的那节指骨和散碎的人皮。 说不定他现在就在回来的途中呢,承离心中焦急了起来。 “加作,你在怎么到这里来了?”滕物源看了看被翻得乱糟糟的储物室,看着承离,脸色不善。 不论是谁,一觉醒来之后发现有人闯进了自己家,心中都不会舒服,尤其是还把东西翻得乱七八糟。 滕物源的话提醒了承离,他看着滕物源瘦小的身形,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不如把他抓住做个人质? 这主意实在是好,但看着滕物源腰间的长刀,他又提醒自己不能蛮干,自己还没恢复,万一劫持不成反被干掉那就冤枉了。 见承离呆在了那里,一副无视了自己的样子,滕物源有些恼怒,不过他感觉承离对自己一向很恭敬,还时不时送上美女,倒也没有发作,只是问道:“你不在家好好养伤,到我家这里来干什么?” 咦?听他的语气,好像不知道滕物取钟刚才做了什么,等等,承离一些时间脑中飞转过无数的念头。 终于,他下定心来,没有惊慌,只是略带焦急的说道:“阿源,是滕物取钟大人让我过来寻找东西的?” “让你?”滕物源皱了皱眉头,有些不相信:“我父亲让你找什么东西?” “救命的东西啊!”承离的语气开始急促起来,“你不知道今天有妖怪攻打山寨了? “什么?”滕物源大吃一惊,自己只是睡了一觉啊,怎么在这段时间山寨里就发生了这钟大事? “虽然有很多妖怪,但滕物取钟大人一点都没有害怕,”有了开头,接下去就好办多了,只需要使劲地扯就行了,承离越说越顺畅了,“但是后来出现了一个非常厉害的妖怪,是一头百足。” “百足?”滕物源有些奇怪,百足一般都是不入流的小妖怪啊,怎么可能非常厉害? “对,就是百足,”承离没有停顿,继续说了下去,“原本滕物大人和那群妖怪打得难分上下,不过大人还是凭借着自己出众的智慧和高深的法力慢慢占据的上风,但这时出现了那条百足。” “等等,那个百足妖怪有多大?”滕物源皱了皱眉头问道。 “很大,差不多有一百米长吧。”承离下意识说道。 “那我父亲怎么会没有发现,反而被偷袭的?”滕物源并不傻,虽然他知道加作是不会骗他的,但其中的破绽还是被他发现了。 “因为那时候,那时候滕物取钟大人他们已经接近河边了,承离急中生智,连忙补着漏洞:“那百足妖怪实在是太狡猾了,竟然埋伏在了河中,趁着滕物取钟大人不备,一下子就抽打了上去。” “打中了吗?”滕物源有些急了,虽然说他平时埋怨自己的父亲,但那只是自己太过烦心,只是抱怨而已,在他心中,其实还是向着父亲的。 而且,虽然说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是法师,但他也从来没见过滕物取钟有什么惊人的表现,更是万万想不到他有多少厉害,但是妖怪有多厉害他还是知道的。 见承离迟迟不说话,他连忙追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被打中了?” “是的,滕物取钟大人一时不查,被妖怪偷袭得手了。” “接,接着,接着呢?”滕物源的声音有些颤抖,被百米长的妖怪打中了,他完全想不到那回是什么样子。 “虽然被打中了,不过滕物大人并没有什么事,他身上有着宝贝,放出了光芒保护住了自己,不过。” 听到自己父亲没有设么事,滕物源心中舒了一口气,但听到“不过”两字,心又重新紧张了起来。 “不过百足虽然偷袭没有成功,但却给另一个妖怪取得了机会,”承离脑洞大开,已经想到了一个最好的故事,“那个妖怪很小很小,但是有一个厉害的本事,那就是控制人。” “这么说,那么,我父亲他,他被控制了?”滕物取钟有些不敢置信,自己的父亲,竟然被妖怪控制了。 “是的,虽然滕物大人极力反抗,但他还是被控制住了。”承离的声音很低,仿佛心中也是无比的哀伤。 怎么会?明明中午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啊! “我不信,我不信!”滕物源喃喃自语道,声音越来越大:“我不信!” 承离看出了滕物源脸上的绝望,心中咯噔了一下,不好,把他逼的太急了!当下连忙安慰道,“不过,滕物取钟大人虽然被控制了,但他的灵魂并没有被消灭!” “只要我们努力,那么还是可以把滕物取钟大人救回来的!”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啊。” 当滕物源听到自己的父亲已经被妖怪控制了,本能的选择不相信,但他知道加作更本不会说谎,毕竟这种事情只要找个人就可以证明了。 想到这,他的心中一片绝望。 但是,听到承离之后的话后,他一下子愣住了。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对,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承离在一旁说道。 “嗬!”滕物源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捏紧了拳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加作,你接下去说。” “滕物取钟大人一开始神志还是清醒的,他找到了我,让我来提醒你,让你不要相信他。” “等等,这又是为什么?”滕物源确立了信心之后听的越发仔细了,所以听到这感觉有些奇怪。 “因为现在大人的灵魂还在和妖怪抗争呢,虽然现在妖怪控制了滕物大人的身体,但并没有完全的掌控,所以,妖怪干完事情后就要来杀你了。” “杀我?”滕物源听得一愣,怎么又扯到自己身上去了。 “对!你是滕物取钟大人心中最重要人,妖怪是想装成大人的样子来骗你,在你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死在他手上!” “这样下来,就会让滕物取钟大人觉得是自己杀死了你,他的意志将变得薄弱,那妖怪就可以趁机彻底打败滕物取钟大人了。” 承离走到了滕物源身边,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的说道:“滕物取钟大人的命运,就在你的手中啊!” “就在我的手中?”滕物源虽然有了决心,但他还没意识到自己的责任有这么重大。 “对,你就是那个唯一能够决定滕物大人性命是关键人物!” “对了,”滕物源好不容易平复下了自己激动的内心,看了看散乱的房间反应过来,又问道:“那你怎么在这里?” “唉,”承离叹了口气,“我不敢逃啊!除了滕物取钟大人之外,山寨里那么多人的性命也都掌握在了妖怪手中,我身为头领,怎么可以逃?” “所以我就来到了这里,想着找一些可以驱邪除妖的东西,也好去救滕物取钟大人和那些被抓住的平民啊。” “原来是这样,那你为什么不先来找我呢?”听了承离这一番话,滕物源心中顿时感动了起来,没想到加作头领不仅对我好,对那些庶民也好啊,果然不愧是有着勇武之名的加作大人啊!不过怎么不先来找我啊? “唉,是我低估了阿源你的勇气和担当啊,”承离一副羞愧的样子,“我原本还生怕你会逃跑,现在看来,你不愧是滕物取钟大人的儿子啊!” “什么啊!加作,你怎么可以小瞧我呢,我可是男子汉!”滕物源有些生气,自己可是早就已经成为一名男子汉了! “对,是我的错,”承离连忙道歉道,“你已经是一名真真的男子汉了。” “算了,”滕物源摆摆手,承离道歉之后他就不计较什么了,“那么加作,你说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才对?” 虽然有了决心,但滕物源毕竟还是孩子,他只知道要救人,至于怎么救之类的,让他考虑这些那就实在是太为难他了。 “现在的话,你要把你知道的所有能够除妖的东西都拿出来。”承离终于说出了他心中最想说的话。 “能够除妖的吗?嗯……”滕物源不疑有他,开始思索起来。 “不如就去滕物取钟大人的房间找找看吧?”承离提出了建议。 “不了,”滕物源回答道,“那些能够除妖的法器之类的,全都在铸造室中,父亲的房间应该没有什么东西了。” “是吗?也好。”承离没有反对,对于他而言,只要有用的东西那都一样,毕竟最好的应该被滕物取钟随身带着呢。 “跟我来。”没有耽搁,滕物源就带着承离走向了铸造法器的屋室。 严守利胜感觉自己好像是被撕碎了,他感觉自己的脑子胀的快要爆了,他感觉自己现在应该已经死了才对啊。 但是,为什么我还有意识? 还有对滕物取钟无与伦比的恨! 还有,我是谁? 猎户?不是,渔夫?不是,商人?也不是……武士?武士!对,我是一名武士! 那我叫什么?瓦多?不对,七奥里?不对……严守利,胜?好像是,但总感觉又好像不是。 武士!武士!武士! 武士两个字在他脑海中犹如一道闪电划过,那一刻,他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名字。 九道义本多! 我是九道义本多! 第二十四章 妖骨兵刃 “就是这里了。”滕物源带着承离来到了一处偏屋外,指着门说道。 “这,这是?”滕物源一推开门,承离一眼就看到了屋中陈列着的各式各样的兵器,只不过,这些都是用骨骼制作而成的。 “这些就是我父亲他收集到的除妖法器,对付妖怪的话很有用的。”滕物源走了进去,开始挑选起来了,看到承离还站在那里傻看着,不由催促道:“哎,加作,别愣着了,你也挑啊。” “嗯?哦。”承离一时看呆了,他发现这些骨骼制作成的兵器,虽然样式奇形怪状的,但光看着尖端刃口的寒光就知道绝对是锋利无比的。 要比自己之前那把破刀好上不止一倍啊,承离心中感叹,但手上动作不慢,也开始挑选了起来。 零零碎碎大大小小一共十来件的样子,有的挂在了墙上,有的横放在地上,还有的斜靠在架上。 大多数都是大小不一的勾镰和三叉刃,只有两件不同,承离走近了细细观看起来。 一件是弯刀,很细还很弯,若不是有着锋利的刃口,承离还真不知道这是刀,还以为是一把园弓呢。 另外一件倒的确是弓,是一把园弓,成半圆状,弓身光滑,弓弦也不是一般的丝线,承离拿到眼前细看,这些丝线有着银白色的光华。 “这是黑蛛的丝,”滕物源已经选好了自己的兵器,看到承离在那里研究弓弦的样子不由说道,“弓身和你旁边的那把弯刀一样,都是妖鸟的肋骨制成的。” “是吗?”承离点点头,拿起了竖立在一旁的箭筒,和弓一起背到了自己的身后,随口问道:“你怎么懂这么多啊?” “几年前我看到了这些兵器时,问了父亲,他告诉我的。”滕物源说话时捏紧了手中的叉刃,心中一黯。 “哦。”承离没有多说什么,拿起了弯刀挥了几下,又拿起一支三叉刃试了试手感重量,感觉差不多,才满意的说道:“好了,接下去……” “等等,那是什么声音?”承离突然停下话来,问道。 滕物源也安静了下来,竖起了耳朵,这一刻他也听到了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不由看向了承离,神情惊慌。 “加作,是不是那妖怪来抓我了?”滕物源压低了嗓门向承离问道,声音中充满了害怕。 殊不知这时候承离要比他还要害怕一百倍,听着已经进入到了院子的声音,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可是知道这些话都是自己瞎编的,要是被滕物取钟发现自己逃离了他的控制,那自己就死定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这一刻承离说不出的后悔,早知道忽悠完滕物源直接离开就好了,也不会直接被滕物取钟堵在这里。 算了,事已至此! 承离压下心中的懊悔不安,大脑开始飞速的转了起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离开这里! “吱!吱!”承离听到了移门被推开的声音。 他应该已经进去了,但他看到滕物源不在的时候,他一定会寻找起来的,到时候…… “阿源!”还不等承离想好怎么办,就听到有人在外面叫喊起了滕物源的名字。 该怎么办?承离急得已经听到心脏“怦怦怦怦”的直跳,都快要跳出胸膛了。 等等,不对! 承离看了一眼滕物源,发现他和自己一样,脸上也有着迷惑,两人没有做声,继续听了起来。 “阿源!” 没错,不是滕物取钟,是一名女子的声音。 好像有些耳熟,是谁?还不等承离回想起来,滕物源就在一旁兴奋的喊道:“姐姐!是我的姐姐!” 原来是美子,承离终于想起来了。 看到滕物源想跑出去,承离连忙把他拉住,在他耳边狠狠的说道:“你不要命了!” “怎么了,加作,外面来的不是妖怪,是我的姐姐啊。”滕物源叫喊了起来。 “你确定那是你的姐姐吗?”承离大脑不断的运转着。 “可是那声音的确是我的姐姐啊,从小我们关系就很好,不可能认错了!”滕物源说道。 “别忘了我们现在在和什么东西战斗,”承离终于想到了托词,“那不是你的姐姐,那一定是妖怪的伪装,它就是知道了你和你姐姐的关系很好,所以才想着变成你姐姐来骗你。” “可是,那明明是我姐姐的声音啊。”滕物源一想到会是妖怪,语气不那么肯定了。 “不,那是妖怪变得,他一定是知道我已经提醒你了,你现在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对他有了防备,所以他就变成了你姐姐的样子,好让你没有防备。” “可是,你不是说他要变成父亲的样子杀了我,好彻底打败父亲他吗?”滕物源还是有些不相信。 “你想想,要是你父亲看到自己的儿子因为与自己女儿之间的感情而死去了,那不一样会让他内心动摇吗?” “是,是这呀吗?”滕物源有些相信了。 “是的,就是这样!” 唉,承离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说实话,他不喜欢说谎,因为说了一个谎言,就需要十个谎言来弥补。 言多必失,何况没有天衣无缝的谎言,其中的破绽总会被人发现。 要不是滕物源还小,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承离所骗。 他自己都已经发现其中好几个漏洞了。 还好滕物源的注意力已经被转移了,已经全部集中到了他父亲的身上。 “那现在该怎么办?”滕物源问道。 现在吗?承离心中一动,既然外面不是滕物取钟,而是他的女儿美子,那么就好办了。 当下,承离沉声说道:“现在的话,只有一个方法了。” “什么方法?”滕物源连忙问道。 “那就是我冲出去,去把那妖怪引开,到时候,阿源你就可以逃跑了。”承离的声音很低沉,充满着将要赴死的决绝。 “什么,这怎么可以?”滕物源连声反对:“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但是除此之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承离苦笑着,“只要阿源你能活下去,那么就可以了,毕竟,你可是滕物取钟大人的儿子。” “不可以,不行的啊。”滕物源依旧不肯。 承离心中倒是一喜,这样的话。 “得罪了。”承离抱歉一声,还不等滕物源反应过来,左手一记手刀直接砍在了滕物源的后颈处。 “你,呃……”滕物源只觉眼前一黑,顿时失去了意识。 小心的将滕物源靠在了墙角,承离拿起弯刀和三叉刃就走了出去。 “阿源!”美子正一间一间屋子翻找过来,口中还不住的喊叫着。 突然,她听到了背后好像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连忙转过头去。 “阿——,咦,你不是加作大人吗?” 美子刚开始看到来人不是自己的弟弟,本能地吓了一大跳,静下心来之后,才发现来人是山寨头领加作大人。 看着他全副武装的样子,又注意到了他嘴上的伤口,美子不由有些奇怪:“加作大人,你怎么在这?不是在家养伤吗?” 承离一直在注意美子的动静,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举止,但没有发现自己想要的信息。 不过,虽然承离看不出美子的心理,不知道她到底知不知道滕物取钟的计划,但光是她身为滕物取钟的女儿,就使得她的立场很尴尬。 滕物取钟毕竟是他们的父亲。 即使他做了再怎么残忍。再怎么不对的事情,他们姐弟俩也都会选择和滕物取钟站在一起。 毕竟他们才是最亲的人。 当然,如果严守利胜对美子很好的话,那么说不定美子会站在自己这一边选择帮助严守利胜,毕竟他们是夫妻。 但是,也正是这样,美子和严守利胜毕竟是夫妻,虽然严守利胜对她不好,他们也还是夫妻啊。 而且,万一严守利胜就是那个选择投靠滕物取钟的人呢?………… 太多了,可能性太多了,承离已经感觉自己快要被自己搞糊涂了。 看来自己果然不是智慧超卓适合算计的人啊。 虽然承离想了很多,但实际上只过了短短一秒,对于美子的询问,承离只做了一个回答。 那就是举起三叉刃,指着她的脖子,冷冷的看着她。 “跟我走。” “加,加作大人?”美子看着下巴处的寒刃,一下子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别废话了,快走。”承离手臂向前一挑,稍稍用力,美子立刻感受到了下巴上传来的寒意。 “好,好的。”美子虽然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目前自己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她下意识的看了一下承离过来的方向,便在承离的指引下走了起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加作大人突然对我这样,以前的他可不是这样的,还有,不是说有妖怪来袭击山寨吗?据说父亲大人已经前去除妖了,但是怎么现在一点人都没有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胜大人自从成亲那一天起就不待见我,连睡觉都是分开睡的,这一次生病了也没有让我照顾。 河田大人以前也很照顾我,很体谅我,但这一次却连他也不想让我去照顾胜大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河田大人最近变得越来越奇怪了,不,应该说一直都是怪怪的,整天在屋里睡觉,很少出来活动的,连今天妖怪袭击山寨也没有见他出来,甚至还不允许我出去,怎么会这样啊?这么大的事竟然不去看? 听说九道义本多大人也是这样的,犬武丸大人也变得这样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还有,当我悄悄跑出来后,怎么山寨里就少了那么多人?父亲大人也一样不见了,弟弟也是一样,但怎么加作大人又出现在自己家里了?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了? 第二十五章 滕物取钟的秘密 说实话,承离一开始听到脚步声后以为是滕物取钟回来了,那时候心中的恐惧直到现在他还能感受到。 虽然说幸好来的不是滕物取钟,但指不定他就突然回来,就像美子一样,谁知道他会什么时候回来。 所以还是快点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承离放下了三叉刃,不过并不是代表他放松了警惕,恰恰相反,承离用弯刀半圆形的刀背,将美子的身体牢牢的圈在自己身侧,谁知道她会不会突然逃跑。 承离一边走一边看着周围,没有了往日的人气,四下里静悄悄的,只有自己和美子一前一后的脚步声。 这让承离松了一口气,但心中也同时升起了寒意,滕物取钟那种控制人的法术,实在是太可怖了。 想到这,他下意识的又加快了脚步,美子也只能小跑了起来,跟上了承离的步伐。 感觉到了自己正在离开宅院,逐渐靠近了平时都不敢进入的树丛,美子的心慢慢的开始害怕起来。 她感觉承离好像对她有着不一般的企图,不然为什么要去树丛里,这不是钻小树林吗? 美子下意识的咬了咬嘴唇,这怎么可以啊?我可是胜大人的妻子,不过,男女之间到底要做什么啊?胜大人从来没有碰过我…… 就在美子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承离停了下来,他感觉到身后传来了喘息和脚步声,是谁? 滕物取钟?承离还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他。 不过承离知道不是,因为他已经听出了来人的声音,但他的心并没有放松多少,因为来人光从身份上来讲的话,还要比滕物取钟大上一级。 “加作,你要把我的媳妇带到哪去啊?”来人正是山寨大统领严守利河田。 不过山寨已经变天,总共也剩不下几个人,他这个大统领也没有多少权力了,但即使这样,承离依旧没有一点轻松感,因为严守利河田本身就是一名有着出众武力的武士。 “河田大人。”美子也有些出乎意料,当场惊呼道。 实在是太不走运了,或者说,我现在正霉运当头吗?承离心中苦笑道,不过他很快就坚定了内心。 但是,即使是这样,也别想让我轻易就认输啊! 承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松开了美子腰间的弯刀,握紧了左手的三叉刃,慢慢转过身去。 只有拼了! “诶!”承离惊呼了出来,被严守利河田的样子吓了一跳。 他眼前的严守利河田和记忆里的根本完全是两个人了。 “严守利河田大人,你怎么,怎么变成这样了?”美子也惊呼起来,双手紧紧地捂住了嘴。 “你,你是,严守利河田大人?”承离不敢置信,惊疑不定的问道。 “咳咳咳,没错,正是老夫。” “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承离问道,他刚刚第一眼看到的时候直接被吓到了。 美子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她眼前的严守利河田和中午她见到的完全是两个人了。 虽然严守利河田本来已经是很瘦的了,但和现在的他比起来,完全算得上是丰满了。 现在的严守利河田,只有一个成语可以形容的,那就是骨瘦如柴! 真正的骨瘦如柴,全身上下几乎没有半点肉,和承离以前在照片上看到的非洲难民一样,皮肤下面就是骨骼,没有看过的人是想象不出那种恐惧和心酸的。 看着严守利河田颤颤巍巍的瘦弱的身形,看着他身上显得宽大的衣服在风中呼呼作响,承离放下了心中的戒备。 “你,”承离刚要说出口,突然感觉有些不妥,连忙改口道:“严守利胜大人,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哼,咳咳咳咳,你应该知道了不是吗?”严守利河田捂着喉咙咳嗽了好一会,连喘了好几口气后才恢复过来,反问道:“不然你又为何带走美子呢?” “滕物取钟?”承离的脑子里现在全是滕物取钟,不管是什么事,他都第一时间想到他。 “没错,咳咳咳,”严守利胜才刚开口,又咳了起来。 “不,不会的,父亲大人他……”美子说不下去了,因为严守利河田正用阴冷的目光看着她,眼中布满了仇恨的血丝,狰狞仿佛饿狼。 美子不禁打了个哆嗦,承离看到这,皱了皱眉,挡在了她的身前。 “滕物取钟是滕物取钟,美子是美子。”承离冷冷的说道。 “哈,哈哈,咳咳咳。”严守利河田听到这话,心中一下子气岔了,不由失声笑了起来,只可惜他的身体实在是不行了,才笑了两声就又止不住咳嗽起来。 “你可别告诉我,你对她没有一点想法?”严守利河田好不容易才平缓了呼吸,向着承离似笑非笑的问道。 承离皱起了眉,他当然想过要把美子当做人质,虽然现在因为知道可能性太低,所以已经放弃了这个想法,但想过了就是想过了,没有什么好抵赖的。 但被人直接说出心中阴暗的一面,承离心中还是一阵不舒服,尤其是美子还在自己身边。 “算了,”严守利河田摇了摇头,“不说这个了,事到如今也无所谓了,不过加作。” 他直直的看向了承离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问道:“你难道不想知道滕物取钟他究竟想做什么吗?” “你知道?”承离下意识直接回道,直到他的话语已经说出了口,他才意识到严守利河田到底说了什么,心中震惊异常:“你说什么?” “呵呵呵呵。”严守利河田只是笑了几声,没有回话。 承离知道天底下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但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哪怕代价再大也要知道这个消息。 因为之前不管滕物取钟做什么,他都没有预料,没有准备,甚至是滕物取钟已经做过的事,他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只要知道滕物取钟的最终目的,那么一切的一切自己就都会明白了,甚至是滕物取钟将要做什么,我也可以猜测一二,做好准备。 承离一时思绪百转,突然间他笑了起来,自己现在还有什么值得别人惦记的呢? “你要我做什么?”承离下定了决心,滕物取钟到底要做什么,我一定要知道。 “好。”严守利河田收起了笑容,原本就已经显得阴森的脸阴冷了下来:“我要你,杀掉滕物取钟!” 虽然承离早有预料,但严守利河田说出的条件还是让他的脸色一变,他紧紧皱住了眉头:“严守利河田大人,你确定自己没有说错,你觉得我能干掉滕物取钟?” 严守利河田惨然一笑,骷髅一般的脸上在这一刻显现出了一丝无力:“除了这件事,我还有什么需要你办的?” 承离想了想又问道:“那么胜公子和元公子呢?我可以保证绝对尽我全力保护他们离开这……” 承离没有说下去,他看到了严守利河田已经干枯的脸一下子扭曲了起来,眼睛放出了凶狠的光,甚至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颤抖着,他又忍住不住捂住了嘴咳嗽了起来。 承离沉默了下来,看严守利河田的样子,他们俩怕是凶多吉少了。 “呵呵,算了,”严守利河田松开了手,看着骨结毕露的手掌,看着手掌上已经萎缩的皮肤,看着皮肤上那一滩触目惊心的血红,他突然间无力的笑了一声,“我还是告诉你吧。” 只要,只要能够对滕物取钟造成影响,哪怕是一点点,我也愿意! 承离看着严守利河田转过身颤颤巍巍的走回了他的家,看着他在风中摇晃的身形,回想起记忆里他曾经意气风发时的样子,心中止不住一酸。 无关立场,无关对错,无关善恶,只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遭遇的同情——反差太大了。 算了,承离晃了晃脑袋,只是日本人,只是日本人而已,何况自己都还自身难保呢。 最后看了一眼严守利河田的身影,承离带着美子一起进了丛林。 黑暗吞噬了光线,吞噬了他们两人的身影…… “哈~哈~”滕物取钟狠狠地呼出了一口气,收回了一道灵魂,顿时感觉自己全身都舒服了很多,连精神也清净了很多啊。 果然,分离自己灵魂的话,会对自己的精神造成影响,滕物取钟感觉自己现在思考事情也快了许多,以前那些已经遗忘的事又重新回忆了起来。 虽然后遗症很大,大到现在自己已经完全没有能力压抑下去了,但是。 但是自己若不是这样的话,又怎么能成为师傅口中的天才呢?又怎么可能压下那几个师兄?又怎么能继承草藤斋的传承?又怎么能享受到现在这样的权势?享受到以前绝对想象不到的一切? 师傅待我是好的,其实草藤斋里的人对我都很好,滕物取钟陷入了回想,当我把他们杀掉的时候,他们都还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啊。 呵呵,尤其是师傅那时候的样子,是被活活气死的吧? 滕物取钟依稀记得自己被师傅抱回来时的情景,自己原本是孤儿,师傅带自己来到草藤斋,抚养自己,教导自己,在自己眼中他就是父亲一样的人。 内疚吗?对。 羞愧吗?肯定。 悲伤吗?是的。 心痛吗?当然。 …… 但是,我不后悔! 若是没有役小角的法术,那现在的我心中应该是满满的不甘心吧,没有天赋的僧侣,最后只能离开寺院做一个孤零零的野法师。 也许还会收几个和自己一样没有天赋的弟子。 “嗬嗬嗬嗬,嗬……”滕物取钟不禁笑了起来,笑着笑着,有泪水滑了下来。 师傅,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 滕物取钟定定的看着不远处熊熊燃烧的火焰,眼神恍惚。 很快了,很快就可以了,很快,我就可以把草藤斋的名字传遍日本! 第二十六章 巨蛇 美子的意识已经陷入了混乱,整个人都恍惚了,父亲竟然对河田大人做了那样的事。 怎么会?为什么?究竟是?…… “啊——”美子突然发出一声惊叫,浑浑噩噩的她没有看清道路,被一处虬结的树根绊到,整个人直直的向地上倒了过去。 承离下意识伸出手揽住了她,在感受到她身体的重量后右手一疼,他意识到自己的右手又开裂了,连忙将她扶起站好。 真是麻烦,承离放下兵器揉捏着自己的右臂。 “走路的话,你……”停住了话语,承离突然感觉有一股令人不安的感觉正在接近,心中一沉,又出意外了。 承离把弯刀递给了美子,双手拿起三叉刃紧紧的握住:“自己拿着防身。” “哦,呃?” 美子原本还迷迷糊糊,虽然之前跌倒时,身体感受到的一阵悬空感让她惊醒了过来,但还是有些迷惑,直到接过了弯刀后,手中传来的凉意才让她完全清醒过来,不过她对于现在的情况还是完全不了解。 “那个,”正当她想询问承离时,丛林中就传来了一阵西西索索的声音,这让她原本已经到喉咙的疑问又咽了下去。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承离和美子的心都提了起来,承离还好,美子的话整个身体都颤抖了起来。 这种声音,承离仔细分辨着,应该是蛇,不过,这么大的声音,承离越是听出越多的信息,心就越是紧张。 这种声音的话,应该是巨蟒才对。 感觉到声音越来越近,承离的心也跳动的越来越快了,到了,承离猛然抬起了三叉刃,巨蟒已经到身边了。 就在承离凝神戒备的时候,巨蟒游动摩擦发出的声音一下子停息了下来,四下里变得静悄悄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加作大人,那是什么?”美子感受着空气中越来越压抑的气氛,再也止不住心中的害怕,紧紧地靠在了承离背后。 不好,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温热,承离心中一紧。 果然,就在美子靠上承离的那一刻,承离身侧突然扬起了一大片枯枝烂叶,隐藏在里面的一道黑影带着一股腥臭的风扑了过来。 “死!”承离不敢有一丝犹豫,三叉刃刃端在反方向,当下承离运转力气,双手用力,抡起一个大圆,把那叉刃砸向了黑影。 砸中了,承离感受到了手中传来的一点阻力,心中一喜,但还不等他运力再向下砍去,就看到那黑影如同泥鳅一样退了回去。 黑影停在了不远处,承离定睛一看,忍不住心中一阵惊骇,这条巨蟒光是一个头颅就比自己整个人都要大了,身体的话,就像是水缸一样的粗壮,光是现在看到的部分就超过了十米,承离估摸着它从头到尾至少有五十米。 细看上去的话,它身上的鳞片一个个足有巴掌大小,即使在黑暗中也泛着幽幽的青冷的寒光,仿佛有着金属般的质地。 虽然没有爪子,也没有犄角,但光是这样,就已经差不多可以称它为蛟了。 若不是这一片山林都是有着几百年的树龄的老树的话,只怕它进都进不来,但问题就在这里,这些树木一根根笔直挺拔,都有四五十米的高度,没有树枝垂下,树木之间相隔的距离虽然不算太远,但对于巨蟒来说已经足够自己活动了。 这对承离而言是个再坏不过的消息了,但其实还是有一个好消息的,那就是这里原本丛生的乔木灌木之类的,已经在这几年之间被砍光了。 不然这些对于巨蟒来说完全恍若无物的丛木,将会成为自己两人致命的障碍。 空气中传来一股膳腥味,承离注意到那蟒蛇的头部慢慢滑下一道黑迹,它已经受伤了。 这就是法器的力量吗?不愧是专门用来除妖的兵刃,简直轻而易举的就像是劈砍豆腐一样。 承离有些不敢置信,但事实让他原本几乎绝望的心又重新升起了希望的光。 承离按捺下逃离的**,如果说一开始是知道根本不可能逃得过巨蟒的追杀的话,那么现在就是手中这把三叉刃给了他不需要逃的勇气。 如果说之前的承离是以绝望的心态来看待妖怪的话,那么现在就不是了。 之所以承离一开始会绝望,除了天生对于妖物反常体型的恐惧之外,更多的是因为他根本没有对付它们的办法 但现在感受到了手中这把三叉刃的威力后,承离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起,心中终于有了希望,自信,奋斗的动力。 终于,我也有了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的力量,即使只是外力,就算只是外力,哪怕只是外力! 至少,我终于有了可以拼命的资格! 之前的我啊,哪怕是拼命也没有一丁点的意义! 承离握紧了手中的三叉刃,心中升腾起了一股熊熊火焰,现在的他完全忘却了巨蟒带来的恐惧,整个人陷入了狂喜之中。 冷静!冷静!冷静!冷静!…… 在心中千百次的呐喊之后,承离终于平静了下来。 “呼~~”承离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虽然没有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容易,如此轻易就得到了可以和妖怪战斗的力量,但和滕物取钟比起来那简直是天差地别。 承离握紧了三叉刃,这只是外力,滕物取钟那样的力量才是根本,才是正途,才是我应该追求的力量! 以后的路,还很远!承离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现在的话,还是先解决掉面前的麻烦吧。 “怎,怎么办?”美子这时候已经彻底慌了神,她被刚刚的袭击吓的呆住了,直到现在才回过神来,哆哆嗦嗦的连刀也拿不稳,直接掉落在地,她也完全没有想到要捡起来,只是双手紧紧的抱住了承离,死活不肯松手。 承离扭了几下,却怎么也挣不开,只有放弃了这个想法,仔细戒备着巨蟒,至于美子就任由她去吧。 “嘶—嘶—”巨蟒摇晃着脑袋,感觉到了痛楚从头顶源源不断传来,这不禁让它愤怒的嘶吼起来,但同时,它对承离手中的三叉刃也忌惮了起来,这时候它才感觉到上面有着让它异常难受的味道,那是和自己一样有着妖力的生物死亡之后遗留的怨气。 “嘶——”巨蟒张开大嘴对着承离二人嘶吼着,露出了两颚处尖利修长的獠牙,莹白透明,承离甚至还能看到其中的中空。 有牙还有毒,那就不是蟒蛇了,承离原本兴奋起来的心又沉了一沉,是毒蛇。 原本是蟒蛇的话,那么还可以借着周围的树丛牵制住它,让它最强大的缠绞能力发挥不出来,但若是毒蛇的话,光看它如此巨大的体型就可以想象到它的毒性究竟有多猛。 说不定光是在空气中挥发就足以让自己中毒了,想到这承离心中一寒,看着它大张着嘴,露着尖利獠牙却迟迟不肯闭上,它不会就是这么想的吧? 就在承离这样想着时,巨蛇终于合拢了嘴,摇晃着脑袋,它直接转身游向了左方的树丛之中。 西西索索的声音越传越远,渐渐的消失在了承离的耳边。 就这样结束了?承离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他还在估计着巨蛇的七寸所在,想着怎么把它解决掉呢。 难道是这把三叉刃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承离等了许久也不见巨蛇回来,抚摸起了手中刃杆想道。 算了,承离一松懈,就感觉到右手臂上传来一阵伤痛,但这时的他已经完全没有心思来顾及伤口了。 这么大的巨蛇,竟然逃跑了? 虽然说承离之前也遇到过白狼一家,但同为异兽,巨蛇庞大的体型给人带来更大的心理压力,这让承离有些激动。 不过承离知道,即使现在自己依旧对付不了白狼,那种速度的话,就算有着再好的武器也打不中,打不中就没有任何用处。 “那个,我们赢了吗?”美子在巨蛇离开后也自觉的放下了抱住承离的手,虽然对自己刚才的举动很是害羞,但还是低低的问道。 “算是吧,”说实话,承离也不知道,平心而论的话,即使有着三叉刃,承离也依旧不敢肯定自己会赢,“走吧,说不定它什么时候就会回来呢。” “哦,”美子依旧是低低的回道,捡起了地上的弯刀,递给了承离,“加作大人,您的刀。” “算了,你自己拿着吧。”承离在之前就发现,自己的臂力根本不可能支持自己使用双武器,多拿一件反而碍手碍脚,何况美子就算有了武器又能如何? 不过以防万一,承离还是让美子走在了前面。 丛林中很安静,这让承离有些焦躁,自从白狼袭击过后,承离对这种黑暗阴森的丛林就很不喜欢。 “那个,加作大人,”美子小声的说道:“我父亲大人他应该不会是会干那种事情的人。” “哪种事情?”承离随口问道。 “就是,就是对严守利河田大人做的那……” “看来你还不知道啊?” “什么?” “滕物取钟大人已经被妖怪附身了?” “什么?!”美子一下子惊呼了起来。 “你不知道啊,…………”承离把之前对滕物源说的话又重新说了一遍。 “那,加作大人,你为什么要……”还不等美子问完,承离一下子停了下来,美子见了连忙鞠躬道歉,“对不起,是我问太多了……” “快走!”承离没有管美子说了什么,拉起了她的手,直接冲向了远方,他突然意识到,那条巨蛇好像是从和子她们那边过来的。 难不成? 承离的心止不住沉了下去。 第二十七章 阿守的心意 千万不要这样啊! 一想到或许会发生那样的事,承离就心急如焚,全不顾自己的伤势,只拼命地奔跑着。 “呜呜~呜呜呜~”远远的,就听得有女子的哭声传来,在这阴森冷寂的丛林中突然听得此声,美子的俏脸一下子变得煞白,不会是有鬼吧。 今天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多了,美子已经变得一惊一乍的,若不是有着承离在的话,她只怕是要被吓晕过去了。 不过承离心中倒是一松,这是和子的声音,看来没有被那巨蛇袭击,不过听着她的哭声,承离也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当下放开拖拖拉拉的美子的手,连忙加快脚步向前面跑了过去。 “等等我啊,”美子看着承离不断加速的身形,又看了看周围,暗无边际枝叶婆娑仿佛鬼影,心中一颤,连忙加快了脚步跟了上去:“可以等我一下吗?加作大人?” 承离完全没有理会,现在他脑中全是和子的哭声,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承离穿过最后一棵树木到达了一处小灌木丛之后,就看到阿守已经昏倒在地,而和子就在一旁哭泣,即使她已经用手捂住了嘴,但还是止不住心中的悲伤。 和子见到了承离,再也压抑不住了,直接投入承离的怀中泣不成声:“加作,呜呜……姐……姐姐她……” “怎么回事?”承离扔下了三叉刃,抚着和子的背为她舒着气,看着阿守倒地的身体,不会是已经不行了吧? 天哪,我究竟在想什么?承离连忙摇摇头。 “你们,和子?”美子这时候也赶了上来,见到二人相拥的画面,一阵惊诧。 和子已经停住了哭泣,平复了心情,正要向加作请求救助,却听到有女子的声音响起,心中有些奇怪,便从承离的怀中探出了自己的小脑袋,向后面看去。 “啊,美子?”和子也是一阵惊讶,不过她没说什么,现在在她心中最重要的就是想办法救好姐姐。 “加作大人,你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吧?”所以和子只是惊讶了一下,就没有再在意美子的出现,直接无视了她,拉着承离的手带到了阿守面前。 承离也没有说什么,对美子点头示意之后,便同和子一样跪坐了下来,放下了身上背着的弓箭,仔细的观察起了阿守的样子。 以承离前世的眼光来看的话,阿守很美,悬垂的黑发映衬着脂玉一般光滑的雪色肌肤,原本显得很刚强的脸蛋现在微微蹙起,柔嫩的粉唇现在已经褪去了原本的血色,让人见了心生怜惜,和和子很像,唯一的不同在于和子的脸更圆一些,显得可爱,而阿守的下巴则更尖一些,多一点俏丽。 但是,虽然和子和阿守在承离眼中已经算是一等一的美女了,但实际在这个世界,她们也只是中等偏上的姿色,或者还不如,至少山寨里比她们漂亮的女子就有十来个。 这让承离难以理解,因为山寨里那些男子长得不是大饼脸就是麻子脸,细小的眼睛,佝偻的身形,还有粗糙的皮肤,按照基因学来说的话,应该早就已经发生基因劣化了啊,但没有,那些女子一个个都俊美异常,至少承离没有发现一个长得难看的,至少也是五官姣好。 算了,承离停下心中的胡思乱想,他发现自己和以前有了些不同,好像注意力更加难以集中了。 这可不行啊,承离在心中说道。 摸了摸阿守已经苍白的脸蛋,很凉,额头的话,承离弯下身用自己的额头试了试,只一片凉凉的滑腻感,不烫。 那就不是发烧了,承离仔细的看了过去,突然他发现阿守的嘴唇白的有些不正常,连忙凑了过去仔细看了起来。 不仅仅只是白,还有些青意啊。 细细看了起来,承离很快就注意到了阿守嘴唇的颜色有些发青,发青?难道是中毒了? 天呐,加作大人,加作大人他竟然,竟然和姐姐做这么亲密的动作! 一开始看到承离抚摸阿守脸蛋的时候,和子的心中还是对姐姐的担忧,虽然感觉加作现在的动作有些亲昵,但还没什么。 但是当她看到承离用额头去测温时,她就彻底心伤了,双手撑在自己的膝盖上不住的发抖,紧紧地用手指掐住自己,这样她才没有哭出来。 只是为了救好姐姐,只是为了救好姐姐,和子不断地对自己说道,如果是以前的话,她也不会多想,但是不久之前她就看到了,看到了那一幕。 和子偏过脑袋,只一眼就看到了承离上嘴唇上的伤口。 才刚刚发生那样的事啊。 当承离知道阿守是中毒之后,他终于抬起了身来,该怎么办呢,中的到底是什么毒,被毒虫咬了,还是食物中毒? 嗯?承离一直起身,就注意到一旁的和子已经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他以为和子是在担心阿守,连忙抓过她的手,宽慰道:“放心吧,和子,阿守她不会有什么事的,只不过是中毒了,我有办法的。” “中毒?”和子心中对姐姐的担忧压过了心中的苦涩,听到姐姐是中毒之后终于意识了过来,“难道,难道是之前的那条蛇?” “蛇?”承离连忙问道:“是在脚上吗?” “我,我不知道,姐姐,姐姐她那时候推开了我,”和子连忙挽起了阿守的裙摆,找寻了起来:“我当时没有看到,问了姐姐,姐姐说没有被咬到的啊。” 美子站在对面看得分明,指着阿守的小腿腿弯处说道:“就是这里。” 承离看了过去,虽然没有看到伤口,但那两道黑色的血迹却醒目的很,让承离感觉触目惊心。 “已经多久了?”承离心中焦急了起来。 “就在,就在你回来的前一些时间,没有多久,姐姐就在刚刚昏倒了过去的。” 还不算太晚。 听到这里,承离没有犹豫,直接抬起了阿守白暂的小腿对准伤口含了上去,用力一吸。 顿时,承离就感觉到一股散发着苦腥味的液体进入了嘴中,连忙侧过头“呸”的一声猛地吐了出来。 “啊!”和子和美子一起惊呼了起来,承离吐出来的液体,已经是黑褐色的了,完全没有了原本的血红色。 承离不敢有丝毫迟疑,用力吸出毒血马上就吐出口,吐出之后立刻再吸起来,应该还来得及吧,承离感觉阿守的小腿已经没有原本的热量了,但还好没有彻底冰凉起来。 嘴中已经全是苦腥味了,承离甚至感觉自己的整个口腔都已经麻木了。 希望只是自己的错觉吧,承离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每次吸出毒血的时候好像都没有吐干净。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舍己为人了? 算了,事已至此,现在再想停下来也来不及了,而且还丢脸,何况承离感受到了和子的身体正在回热,至少自己没有做无用功,想到这,承离狠了狠心,继续吸了起来。 和子和美子已经在一旁捂住了嘴,大气也不敢出,只是呆呆的看着,一时间,只有承离吸血时的“滋滋”声和吐血时的“呸呸”声。 终于,在承离的脖子因为连续转动而感觉酸胀的时候,承离吸出来的血液终于有了鲜红的血色。 承离又吸了几口,确定确实已经把毒血吸干净后,他才停了下来,坐到一旁开始活动已经酸痛的脖颈。 阿守依然没醒,不过脸上已经回复了血色,呼吸时身体也有了起伏,这时候承离却感觉到头脑一阵晕眩,差点就跌倒下去,还好及时用手按在了地上。 和子见状连忙跑了过来,用自己的身体支撑住了承离:“加作大人,你没事吧?要不要紧?” 承离闭着眼睛靠在了和子身上,过了好一会才恢复过来,睁开眼,就一下子看到了她已经开始发育的胸部,心下一跳,连忙转过身去。 该死,她可还是个孩子啊。 虽然想着要起来,但承离却发现自己现在已经全身发麻,浑身无力了。 就像是已经拉松的弹簧一样,承离才刚刚恢复了几分弹性,今天却又拉的过猛了,结果一松懈下来,就再也没有弹性了。 不能待在野外了,承离一想到之前遇到的那条巨蛇,就知道现在野外已经不安全了,回山寨去,只有这个选择了。 “嗯~~”这时候阿守突然嘤嘤的呻吟了一声。 和子惊喜的喊道:“姐姐,你醒了!” “嗯?这是哪?”阿守有些无力的支起身体,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美子见和子脱不开身,连忙上前搀扶住了阿守,在扶住阿守的时候美子一愣,她看到了阿守秀发荡起时露出的通红的耳根。 阿守感受着身体各处,尤其是小腿那里传来的酥软,偷偷瞄了一瞄承离,一眼就看到了承离嘴上的伤口,连忙移开目光看向了和子。 在看到和子脸上满是关切和欣喜的笑容后,阿守猛地一愣,脑中一冷,连忙把自己心中的臆想统统抛去。 那可是自己妹妹的丈夫,而且我也是有了婚约的人,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不知廉耻?!!! 不可以这样,阿守呵斥自己,告诫自己。 但为什么,心好痛? 第二十八章 变故 “怎么回事!?”那些原本在他的控制下老老实实站着的人,现在竟然已经一个个的倒了下去,东倒西歪的,乱成了一团。 滕物取钟吃惊之后,心中震怒起来,明明白天都还好好的,怎么现在突然就倒下了? 就在刚刚,滕物取钟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在他的想象中自己已经主导了日本所有的法师,天皇陛下也敬佩他,正给他颁发护国**师称号的时候,就听到了外面传来一阵阵的沉闷声音。 这让被打断意淫的滕物取钟恼怒异常,他还没有迎娶天照大神御下最尊贵的神官呢,竟然有人敢打搅自己? 气冲冲的滕物取钟就出了这处密洞,入到外面那一处山洞之中,只一眼,他就如有凉水当头泼下,整颗心都凉透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滕物取钟不敢耽搁,放下心中所有情绪,连忙上前板过一人的脸,仔细察看了起来。 幼年得到过师傅的悉心教导,滕物取钟对药理方面所知甚多,只一眼,就知道这些人同时晕倒,到底是什么原因了。 “瘴毒,这是瘴毒。”但正是知道,滕物取钟才觉得奇怪,这么多人都中了瘴毒,自己怎么可能没有发现? 等等,滕物取钟突然发现,这么多人中,还是有一些人没有晕倒,依旧定定的站在那里,细细一看,却是九道义三郎他们,都是离自己居住不远的人。 看这病况,应该吸入瘴气还没有多久的样子,最多也就是昨天,昨天?那些消失的毒虫,滕物取钟一下子想到了昨天晚上的事。 他那时候才刚刚分离出部分灵魂,融合怨鬼之后去寄生了九道义本胜,当时的他完全失去了对妖气的感应,这后遗症到现在还没好,妖气什么的感觉依旧很微弱。 若非如此,自己早发现那百足了。 看来惑妖香不止吸引来了百足啊,虽然是被百足吃下去了,但它进化的还不够,只是勉强满足,既然还有妖怪,那就最好不过来。 果然还是太仓促了吗?自己的计划原本可不是这样的啊,至少,也得先用结界把山寨保护起来才行,那时候控制了人群,就应该先驱使他们张贴结界符纸才对的。 现在的话,只怕都不能等到明晚月圆之时了,可恨! 滕物取钟看着眼前倒地抽搐的人群,心中一阵愤恨,还是先处理好这里的事,再回山寨,布结界,收回怨魂,把源和美子带过来,今天晚上就开始计划。 滕物取钟没有犹豫,这时的他已经收回了一部分灵魂,神志清明的多了,既然已经决定了,那么就开始吧。 当下滕物取钟就拿起法杖,手一发力,法杖当时就刺碎了岩石,直直的就立在了山洞中央,他又从怀中取出了一沓符纸,上面满满的都是诡异的纹路,通红通红的,仿佛涂上去的是最新鲜的颜料,在火把昏暗不定的火光中闪着光滑的质地。 “%&*¥#@%¥&”滕物取钟用食中两指夹着,嘴中念动咒语,直接扔向了半空,法杖这时候放射出光芒,那些符纸上的纹路也在同一时间泛起幽光,在半空中围着法杖旋转着。 “&@%¥”滕物取钟念完最后一个字节时,符纸上光芒大方,纹路直接漂离了纸张,在空中交织盘旋着,最后,一道肉眼可见的幽蓝色光罩笼罩了整个山洞。 “呼~”滕物取钟长长的舒了口气,看了看眼前这人的面色在结界的笼罩中,已经在慢慢回复血色,心中很是满意。 不过,他知道这最多也只能维持半天左右,必须在这段时间之内把一切都准备好。 要快啊。 天色已经不早了,承离一只手搭在和子的肩上,一只手拄着三叉刃,看了看天色,他知道要赶快了。 阿守虽然余毒未清,但有美子搀扶,倒也可以行走,但不管怎么说,他们的速度还是慢了很多。 借着承离两人来时的痕迹,四人小心的摸索着,不敢有什么大的动作,生怕被什么野兽察觉到,虽然这里以前已经没有动物出没了,但这几天的的情况显然告诉他们有了变化。 好在承离和美子都没有谈到之前遇到的那一条蛇,不然的话,和子两人不知要被吓成怎样呢。 好在这一次终于没出什么意外,过了许久,终于在太阳完全落山之前,四人走出了丛林,不等她们问询,承离就做出了决定。 “去九道义三郎家家。” “嗯。”和子低低的应道,既然加作大人已经决定了,那么自己只要照做就行了。 “美子,你去前面看看,找一间偏房。” “是。” 九道义家比起犬武丸家,那实在是要好太多了,即使比起滕物取钟家也不差,前前后后一共有七间屋子。 穿过庭院,来到后房,承离突然看向了左后方一间屋子,大声问道:“谁?” 寂静的院中突然响起这一声大喝,顿时把那屋子里的人吓了一大跳,就在和子她们也和承离一样看过去的时候,屋里响起了一声重物摔倒的响亮声音。 美子先是一愣,随后试探的问了起来:“是安子吗?” 屋中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很快,移门被推了开来,中间探出了一个小脑袋,“美子,还有加作大人,和子,阿守,你们怎么来了?” “先进去再说吧。”美子看向了承离,在征得同意之后,扶着阿守进了安子的屋子,和子也搀扶着承离进去了。 “只有你一个人吗?”阿守问道。 “是的,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出去之后就没有回来。”安子看到有这么多人到来,心中的害怕终于减少了很多,但一想到自己父母未归,脸上还是不由自主的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没事的,放心吧。”阿守抱住了安子不住的安慰道。 美子的脸色却黯淡了下来,她知道是被妖怪附身的父亲大人做的,一想到严守利大人的样子,她的心就是一颤,不知道父亲大人现在怎么样了。 一到安子的房间,承离就松了一口气,浑身的疲惫再也压不住了,眼皮紧紧地合了上去,这个人就直接睡倒在和子怀中。 “加作大人。”迷迷糊糊中承离只听到几个女子的惊呼,就失去了意识。 几乎就在承离他们进了安子的房间之时,滕物取钟也回到家,他一进庭院就发现了不对,储室的门怎么开了?心中一紧,来不及歇息,他直接奔了过去。 入眼一片狼藉,他最在意的坛子也被打开了,滕物取钟焦急的查看了起来,心中充斥着无比的愤怒,但看完之后他还是松了一口气。 最重要那一个没有被打断,真是万幸,滕物取钟止不住庆幸。 不过,到底是谁,到底是谁进入了这里,山寨里应该除了一些女子幼童之外,应该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她们哪里有胆子进我家门?等等,滕物取钟意识过来,难道是源? 想到这,滕物取钟连忙走向了滕物源的房间,心急如焚,他可是最重要的一部分啊! “哗——”滕物取钟大力的拉开了门,向里一看,心中就是一沉,没人! 滕物取钟不敢迟疑,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块碎玉,念动法咒当空一抛,玉块在半空中沉浮着,散发着通红的赤芒,在已经黯淡下来的天色映衬下格外的显眼。 “嗖。”一声破空声响起,玉块在空中一顿之后一下子射了出去。 几乎就是下一秒,玉块就停了下来,在东面的房屋屋顶停了下来,之后玉块就收敛了光芒,一下子自半空中跌落了下来。 “嗯?”滕物取钟先是一愣,还不敢相信,又念了一遍咒语,没有反应,他连忙跑了过去,门是开着的,一进门,他就看到了靠着墙壁睡着的滕物源。 “咯吱咯吱!”滕物取钟捏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面目狰狞,就在这里?就是这不到五十米的距离,就让我浪费了唯一一块灵玉! 好!好!好得很啊! 滕物取钟的心在滴血,很好,很好! “哈~”滕物取钟狠狠地呼出心中郁气,他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只是一块破玉而已,只要源没事,一切都没事。 很快,滕物取钟平静了下来,确实,只要有源在,还愁区区灵玉吗? “源,源!”滕物取钟走过去,推着滕物源的身体叫喊道。 “嗯?”滕物源迷迷糊糊的哼出声来,他的意识还是模模糊糊的,但看到滕物取钟站在了自己面前后,他立马清醒了过来:“父亲大人,我没有睡懒……” 滕物源突然顿住了,他想起了自己昏睡之前发生的事,看了看滕物取钟,发现他的脸色很是阴沉,连忙向后面爬了过去。 果然,加作没有骗我,父亲大人果然是被妖怪附身了,而且,而且他已经抓到了我,加作已经是死了吧,呵呵,到最后还是没有用啊,甚至,甚至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一想到平日里对自己很好,即使危急关头都想着要让自己活下去的加作,滕物源的心中满是愤怒,看向滕物取钟的眼神中更充满了怨恨。 该死的妖怪啊! 背后的手一凉,滕物源先是一愣,之后醒悟了过来,是勾镰,滕物源紧紧地抓住了镰身,心中升起一股决然。 即使,即使你是妖怪,也别想,别想轻易结束我的生命! “源?”滕物取钟看着滕物源的反应有些奇怪,至于怕自己怕成这样吗? 他探身向前,说道:“源,你是怎么……” “死!”还不等他说完,滕物源便暴喝道。 一道寒光随即闪起,劈向了滕物取钟的胸口。 第二十九章 滕物取钟的决然 虽然是猝不及防,但滕物取钟毕竟不是常人,只是短短一瞬间的惊诧,他就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道厉芒,对我出手? “哼!”滕物取钟一声冷哼,法力流转,一道结界瞬间形成,将他牢牢的保护在内。 “硍!”一声沉重的撞击声响起,滕物源看着挡住了自己攻击的光罩,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诧异,看到滕物取钟毫发无伤,滕物源心中发狠,运转力气又劈砍了下去。 “硍!硍!铿!铿!” 不自量力,看着在结界外不断砍着结界的滕物源,滕物取钟心中充满了不屑。 滕物源看着任凭自己狂砍,却依旧没有一点波动的光罩,感受着双臂的酸麻胀痛,终于绝望了。 “噗。”勾镰自滕物源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 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啊?!!! “啊啊啊啊!”滕物源握紧了拳头,整个人冲向了结界,仿佛那样就可以打破一样。 “适可而止了,源!”滕物取钟看着在结界上捶打的滕物源,突然想到了什么,胸口也无端由的疼了起来,心中涌起了一阵怒火,大张右手,直接拍在了滕物源的头顶。 “呃——”滕物源当场如遭电殛,浑身抽搐,两眼翻白,嘴吐白沫,鼻中喷出了两道血柱。 “可恨啊!你这小畜生!”滕物取钟面目扭曲了起来,那一瞬间,他想起了当年那个驱魔师,也是这样拼打自己的结界,更是趁自己没注意,差点就要将自己拦腰斩断。 堂堂法师,竟然被区区驱魔师伤到那种程度?简直是奇耻大辱啊! “啊啊啊啊啊!”滕物取钟不管不顾,两手一前一后,轮流拍打在了滕物源的天灵盖上,一下一下,打到滕物源口中也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滕物取钟才回过神来。 “我这是,”滕物取钟看着自己已经沾染上血红的双掌,感到不可思议,“我做了什么?” 他看到了已经倒在地上的滕物源,心中漏了一拍,连忙上前扶起,试探着口鼻,直到感受到那股微弱的喘息,心中才松了一口气。 到底是怎么了?滕物取钟对自己刚刚的失常感到不安,难道是役小角法术的后遗症,但是不应该啊,自己才刚刚收回一道灵魂,现在而言,应该正是最清明的状态才对。 到底,怎么回事? 啊!到这种地步我还在想什么啊?只要,只要源没有事,那么一切都不晚,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等计划完成后有的是大把时间,现在我还在胡思乱想什么,还是快点按计划行事。 源的话,还是跟在自己身边为好,滕物取钟看了一眼已经不省人事的滕物源,已经不能再有什么意外了。 想到这里,滕物取钟从怀中取出了一道符咒,掐动手指,一下子贴在了滕物源的额上,符纸上闪过一阵蓝光,无火自燃了起来,最后化为了飞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纹路。 “咯吱,格,格,吱……”一连串让人听着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响起,伴随着的,是原本已经昏迷不醒的滕物源扭曲着身体站了起来。 这样就可以了,滕物取钟有着强大实力带来的自信,没人能在自己眼皮底下把源怎么样。 现在,该去找美子了,滕物取钟看向了东面的严守利家。 感觉到了滕物取钟的离开,滕物源扭了扭脖子,迈动僵硬的步伐,紧紧跟了上去,有意无意的,他还捡起了地上那把勾镰。 一进门,滕物取钟就看到了倒在庭院石桌上的一具干尸,是严守利河田啊,他只是多看了一眼,就不再在意了。 区区武士,也只有欺负一下没有传承的野法师了,对于滕物取钟而言,只要没有剑豪,他一个人就可以解决千人以下的任何军队。 即使人数多了,只要自己想走,谁能够阻拦?滕物取钟有些怅然,据说几百年前吧,那时候的法师甚至可以移山倒海,呼风唤雨更不在话下,可惜啊,可惜…… 唔?看着身前的木门,滕物取钟意识到自己已经到了目的地了。 进去吗?滕物取钟停住了身形,终于还是到这地步了啊,明明已经嫁出去了,为什么我还是狠不下心? 滕物取钟捏紧了拳头,在心中狠狠地对自己骂了起来。 滕物取钟,你这个样子,怎么成功?别忘了你遇到过的那个孩子,为了获得刀术,只有十岁就杀死了自己的父母。 想要成功,就必须付出。默默地念叨着,滕物取钟伸出手推开了门,伴随着“咯吱吱吱——”长长的噪声,他踏进了门内。 入目只有叠的整整齐齐的被子,不在了吗?滕物取钟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心中有着说不出的复杂感。 有些懊恼,有些愤怒,有些失落,但他感觉到自己原本紧握的手已经松下来了。 滕物取钟有些庆幸之前已经用完了灵玉“就这样吧。”他的声音沙哑而坚定。 “接下来,就是收回灵魂的时候了!”滕物取钟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异常。 计划,已经可以开始了。 呵呵,看着在自己面前从健壮变成干枯的犬胜义,感受着此时自己磅礴无比的法力和格外清明的大脑,滕物取钟不禁发出一声满意的笑声,就差,最后一个了。 犬武丸,只差你了,滕物取钟露出了笑意,这一次,终于没有再出什么差错了。 “呃。”就在滕物取钟这样想时,他突然一愣,接着,一股让人窒息的痛苦从心中传来,滕物取钟直接跪倒在地,紧紧攥住了心脏,浑身都抽搐了起来。 这股感觉,这股感觉,没有错!是那一部分灵魂被泯灭了! 好不容易适应了这股灵魂深处的痛苦,滕物取钟的眼中露出了狼一样凶狠的光芒,整个扭曲的脸上全是仇恨。 转过了头,他看着犬武丸家的方向,心中怒吼着。 是谁?究竟是谁?到底是谁?!!! 虽然很想就这样过去,把毁掉自己灵魂的生命彻底抹去,但滕物取钟知道不行,自己现在这样,已经完全用不出多少法力了。 灵魂的重创,绝不是像**一样简单的! 还好,好还自己已经收回了其余的灵魂,滕物取钟后怕不已,不然只怕自己已经被怒意控制,直接杀过去了。 但是,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只怕执行不了原本的计划了,想到这,滕物取钟心中一阵闷烦,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多意外,计划的话,现在已经远远超出我的预料了。 该怎么,放弃是不可能的,滕物取钟思索了起来,果然,只有那样了吗? “噗通。”滕物取钟转过头,原来是滕物源摔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控制后他也就失去了平衡。 只有这样了,看着滕物源苍白的脸色,滕物取钟下定了决心。 伸出还在颤抖的手,滕物取钟感受到了双手的无力,心中又是一阵愤怒,可恶啊! 终于,滕物取钟摸到了怀中那冰冷的物件,努力运起几乎已经消散光的法力,狠狠地按了上去。 顿时,一股炽热就从胸腹之间传来,这股热量甚至烧穿了滕物取钟的内衬,直接烙在了他的胸口。 “啊,啊啊啊,啊啊哈……”这股几乎要把他烧熟的热痛传来,滕物取钟却感到了欣喜。 就是这样,开始吧!金刚降魔杵,展现出你最强大的力量吧! “哈,哈,哈,啊啊啊啊啊……”滕物取钟再也忍不住这股疼痛,猛地抬头嚎叫了起来。 那是,光? 美子突然感到背后传来一阵光芒,连忙转过头,其余女子也纷纷看了过去,透过纸窗,她们都看到了那一道几乎照亮半个天空的炽烈金光。 “那是,什么?”和子呆呆的看着充盈着天空的金光,喃喃的问道。 “应该是,家那边吧?”阿守有些不敢确定,父亲大人他还在家里呢,虽然加作大人说父亲大人已经被滕物取钟控制了,但是。 阿守心中一急,顿时眼前一暗,顿时失去了意识,我这是,怎么回事? “姐姐,你怎么了?”和子见了阿守突然扑倒在地,心中一急,顿时眼泪就流了出来,“姐姐。” “没事。”美子上前看了一下阿守的情况,安慰道。 虽然这样说着,但她的心却沉了下去,看样子,只怕是余毒攻心了,怎么办?加作大人也昏迷了过去,一个主事的人都没有,到底该怎么办啊? “美子姐。”和子抱住了美子,不安的喊道。 “没事的,没事的。”美子抱紧了和子说道。 “唔,怎么了?”安子已经很早就睡下了,毕竟还只是八岁的小女孩而已。 “没什么,你去睡吧。” “哦。” 光芒已经消失了,美子不安的看着那个方向,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这,这是?”尸妖惊叫起来,原本吸收了一道浑厚灵魂,妖力恢复不少的喜悦,在这片光芒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怎么会,这种小山寨怎么会有传承法器? 而且,怎么会有人这样使用? 不怕,自己被撑爆吗? 尸妖看着这满天的光芒,心中惊疑不定,走,还是不走? 第三十章 白狼之殇 走吗?那自己岂不是白来了,何况自己已经付出了失去一半妖力的代价了! 那么不走,但这股力量,我真的可以……可恶啊!若不是失去了那一半妖力,区区野法师,就算是有传承法器,又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 而且,若是自己这样灰溜溜的逃走,只凭自己现在的妖力,那些好不容易臣服的手下,只怕又要反叛我吧? 真是,真是让我火大啊!那个该死的小鬼!这个该杀的臭法师! 呃,这股感觉,不好! 就在尸妖还在犹豫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股炽热的法力袭来,连忙四肢运力,腾空而起撞破房顶,就在它刚刚跳出屋子,还没有下落到时候,一道旋转着的巨大火柱在瞬间就将它脚下的房屋尽数吞没。 “熊熊,哗啦…熊…”看着脚下的木屋在火焰中燃烧,倒塌,几乎瞬间就化为了一片灰烬,尸妖的心中一颤,这可不像是野法师能够用出来的法术! 何况,这股火焰之中凝练的法力,如此纯净的法力,还有其中那股让人厌恶恐惧的气息…… 僧侣!!! 绝不会错,这是僧侣,可恶,或许对于其他妖怪来说,僧侣是最容易对付的法师,可是,僧侣最擅长的封印术对我而言却是天敌一样的存在啊! 而且,还是使用了禁忌术法的僧侣。 逃! 尸妖没有丝毫犹豫,就在它作下决定凝集妖力的那一刻,寄居的人头狼猛地炸碎开来,没有一点血肉残留,却是承受不住尸妖激荡的妖力,身体瓦解了。 没有了**的负担,尸妖现在的烟雾形态有着腾飞的能力,感觉到了全身的轻盈,尸妖虽然心中舒了一口气,却也不敢停留,连忙鼓足妖力,向着山中飞去。 想逃?门都没有! 滕物取钟一下子就感受到了那团黑雾之中的妖力,知道那就是毁掉自己部分灵魂的祸首,若是轻易让它逃走,那自己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岂不是毫无意义吗? 何况,如果是之前自己的话,那也只有眼睁睁的看着它飞走了,但是,自己既然付出了代价,怎么可能没有回报?! 滕物取钟取下了胸前所挂的玉石念珠,在如今磅礴的法力之下,他都不用掐指念咒,只是一个念头,那念珠自他手中盘旋而起,就像蛇一样在半空之中蜿蜒着,飞向了尸妖。 尸妖感受到了身后传来的威胁感,那种强烈的炽热,甚至只是照到身上就有刺痛感的光,越来越近了。 没办法了,尸妖狠了狠心,当初的它只是最低级的幽魂,在经历了几百年风雨之后才有如今的修为,这么多年的见闻经历让它知道怎样做才是最正确的。 念珠在滕物取钟的意念之下如离弦之箭一般,只要再过三息就行了,滕物取钟狠狠地看着那团黑雾,到时候一定要把你也炼进去! 却在这时,那团黑雾突然分成了两团,那团浓厚的黑雾停了下来,而稀薄的那团则以更快的速度飞向了远方。 嗯?滕物取钟也不曾预料到这种情况,不过,滕物取钟看着停下来已经和念珠纠缠在一起的黑雾,心中倒是有些欣喜,里面这么多,可都是灵魂的力量啊! 原来是死魂所化的妖怪啊,怪不得我的灵魂会被毁灭,滕物取钟看向了尸妖逃离的方向,已经感受不到妖气了,被逃掉了啊。 算了,这可不是一般的战利品啊,滕物取钟收回神来,开始念动咒语,一时间,念珠散发出了刺目的玉光,将那团黑雾牢牢的包围起来。 滕物取钟伸出了手,看着已经缩小成一团的玉色光团,感受着其中庞大的灵魂力量,心中止不住的惋惜。 唉,可惜啊,这些灵魂已经被污染了,若是吸收掉的话,只怕自己还没有得到法力,就要被其中的负面杂质影响,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了。 但即使知道这样,滕物取钟还是废了好大劲,才抑制住心中的渴望。 使用过了役小角的术法之后,意志力已经变得这么差了吗? 滕物取钟感受着自己心中蠢蠢欲动的**,更加焦急了,尤其是刚刚又使用了禁术,即使法器上是最光明最神圣的金刚法力,自己的灵魂还是受到了影响啊! 不,应该说正是因为法器上是最纯粹的力量,自己才会受到影响,这毕竟是十几代主持毕生的法力,根本就不是自己可以掌握的。 感受着从身体各处传来的强**力,滕物取钟知道,再不宣泄的话,自己很快就要被撑爆了。 而且,这股灵魂深处传来的疼痛,还有已经不能运使如意的感觉……滕物取钟捏紧了拳头。 果然,我的灵魂已经受到污染了,所以,禁术对自己是影响才会这么大啊。 算了,结界的话,只要在山洞那里布置一下就可以了,山寨里还剩下的人,就随他们去吧,原本还想……等等原本我是怎么想的? 滕物取钟皱紧了眉头,已经忘了吗?这也是后遗症之一?算了,现在只要回山洞,把最重要的事做完,其他的一切,都等到最终的计划完成就行了。 想到这,滕物取钟一把提起放在一边的滕物源,法力运转,向前一跳,瞬间就到了二十米开外的地方。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啊!感受着自己全身源源不断的法力,滕物取钟几乎想要叫喊出来——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不过,滕物取钟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这毕竟不是我自己的力量啊,所以,计划,绝对不能被干扰! 只是几个起落。滕物取钟和滕物源的身形就消失在了树林深处。 可恶啊!尸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开始在慢慢消散了,虽然说现在已经是夜晚了,果然,还是因为妖气流失的太多了吗?不过,能够逃得一命已经是万幸了。 想到这里,尸妖的心又开始愤恨起来,万万没有想到,这种山间的小村落,竟然会有这等僧侣! 啊!尸妖不由自主的闷哼了一下,又有一部分消散了吗? 不行,现在必须找一个新的宿体了,不然,自己只怕就要这样慢慢地散成空气了。 可是,附近哪里有妖……等等,那股感觉,尸妖停下了身形,看向了不远的山林,那股感觉,不会有错,是妖气的感觉! 小白狼欢快的在丛林之中奔跑着,时不时停下来感受月光,时不时追逐扑打着丛林间的萤火虫,每当它们翩翩起舞的时候,她都会停下来定定的看着。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很美,反正她很喜欢,自己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她也有些奇怪,也许是吃了那朵花之后的事吧,谁知道呢? 白狼一家都从睡眠中惊醒了过来,它们感觉到前方好像传来了一股极大的威胁感,这股感觉让它们浑身的毛发都炸立了起来。 “嚎嚎嚎。”白狼头领四肢抓地,身体后倾,它已经做好了准备,不管是什么,它都会拼劲全力来保护自己的妻儿,绝不会,绝不会让任何东西伤害到自己的家人,绝不! “哈哈,这真是太棒了,我看到了什么?一群异兽?”尸妖化为黑雾在半空中不断的盘旋着,看着身下三头白狼戒备的样子,只感觉一阵好笑,“以为这样就可以阻拦我了吗?” 它的心一下子愤怒起来,即使是这样的我,你们也不能小瞧啊!没有迟疑,它直接扑向了中间那一头最健壮的,那是三头白狼之中妖力最强的。 “嚎!”看到让人恐惧的黑雾扑向了自己,白狼丝毫不惧,也鼓起全身力量扑了过去,不过,它已经预料到自己的结局了,在扑上去的一瞬间,嘶嚎了一声。 “呜呜。”另外两头白狼听出了头狼嚎叫中的决绝,知道即使加上自己也没有用,呜呜的悲鸣两声后,最后看了一眼已经被黑雾包裹住不断抽搐的白狼,头也不回的走了。 直到模糊的视线之中已经没有了自己妻儿的声音,白狼涣散的眼睛才流下泪来,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传来的苦痛再也压抑不住了,“嚎——” 凄厉的嚎叫传得很远,惊起林中一群鸟雀,小白狼停下了原本的戏耍,正当她疑惑自己父亲的叫声时,却看到母亲和哥哥已经奔了过来。 “嚎!”,母亲一声催促,小白狼虽然疑惑,但她还是跟了上去,本来还想询问父亲怎么了,却没想到母亲和哥哥不断提升速度,让她连询问的时间都没有,只有跟着她们一起奔跑。 这一跑,直接跑到了第二天清晨太阳初升的时候,在那一天之后,小白狼再也没有见到过自己的父亲。 “嚎~”狠狠地对月长嚎了一番,发泄完心中的憋屈,尸妖对自己现在这具身体还算满意。 虽然说在没有改造之前,只够自己寄居半个月,毕竟只是应急的身体,那时候自己应该早就已经走到安全的地方了,即使坏了也没有关系。 透过树梢之间的缝隙,月光碎在了草地上,看着眼前的斑驳,尸妖心中很是复杂。 自己这一次,实在是有够倒霉的了,妖力的话,至少要花几百年的时间才能够恢复,辛辛苦苦收服的妖怪,也要背叛了。 愤怒,不甘,悔恨,伤心…… “呼~”尸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安慰自己。 没关系的,自己可是死魂变成的妖怪,只要不被法师消灭的话,完全没有寿命限制,不像其他那些妖怪,有些都老死了,有些伤势一重的话,还要影响寿命,据说西国的那头犬妖,他那个很有名气的父亲就是这样死的。 和那些妖怪比起来,自己只是失去妖力又算什么? 只要还活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三十一章 血婆娑 滕物取钟已经回到山洞之中,感应了一下昏迷的众人,还有呼吸,那就够了。 几步就走到了法杖之前,滕物取钟把手按上去,将全身激荡,已经快把自己撑爆的法力统统输送进去。 慢慢的,随着滕物取钟感觉压力减小,而缓缓的舒气,原本黯淡的杖身也慢慢散发出纯金的光芒,最后通体散发出金中带白的光泽。 结界也随之不断扩大,慢慢的透进了岩壁,透出了山体,将整座山峰都严密的包裹住了,幽蓝色的结界,此时也带着白金色了,比之原本的神秘感,此时更增添了一份神圣。 “呼~”滕物取钟感受到了全身空荡荡的感觉,心中一松,但身体各处又开始涌起的法力让他丝毫不敢怠慢。 没有迟疑,他提着滕物源就直接冲进了更里面的山洞,火光映照着他的脸,有些紧张,有些兴奋。 刀分三铸,斩魂,夺灵,杀生。 殇为胚,怨为锻,血为淬,杀生为锋。 杀生妖刀——血婆娑。 终于,可以开始了。 看着眼前这座三米见方的玄色铸造台,还有其中熊熊燃烧的火焰,感受着即使隔着法力屏障也依然炽热的温度,滕物取钟的眼中也随之露出火热的光芒。 八年的等待,只为今朝! 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滕物取钟要把这几天的晦气,郁气,怒气,把那些纷乱的杂念统统抛出脑外,但他做不到,他依旧静不下心,心中很乱。 这可不是八天,不是八个月,而是整整八年! 而且已经没有下一个八年了,若是这次不成功,自己也只有这两三天的时间了! 一想到这,滕物取钟心就不由激动起来,在这封闭的空间内来回走动着。 若是不成功的话,若是失败的话…… 多少年没有这种感觉了?记得上一次还是……是什么时候?滕物取钟一时呆在了那里,什么时候?那是什么时候? 已经记不得了。 “呵呵呵…嗬嗬嗬嗬嗬……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滕物取钟猛地大笑了起来,笑的浑身发抖,笑的弯下了腰,笑的流下了眼泪。 自己已经变成这样了,哪还有担心的时间?哪还有后悔的余地? 自己当初选择役小角的法术时,哪来的把握? 即使失败,那又怎样? 滕物取钟的眼中再没有一丝毫犹豫,满满的都是决绝,满满的都是坚定。 没有退路,那就向前! “源,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现在就回报给我吧!哈哈哈哈哈……”滕物取钟脑中闪过那一名驱魔师的身影,心中更是一阵痛快。 滕物取钟伸手按在了滕物源的额头,运使法力重新激活了那道符咒,滕物源的眼睛也在符文流光的时候一同睁了开来,但此时的他,眼神已经不是之前那一次的无神了。 “这,这里是?”滕物源有些不知所措,这是哪里? 在滕物取钟的控制下,他清醒了过来。 “父亲?”山洞不大,火光摇晃但却明亮,滕物源一转过头就看到了站在自己头顶处的滕物取钟。 “不对,你不是我父亲!”滕物源挣扎着要起来,却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控制身体了,“啊!你对我做了什么?” 滕物取钟倒有些意外:“没想到你竟然知道了啊?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你这……” “呵呵,”滕物取钟打断了滕物源的咒骂,笑着摇了摇头:“无所谓了,反正你现在已经落到我手里了。” “你对我……” “算了,不废话了”滕物取钟一指按在滕物源的额上,“还是做正事要紧!”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了?滕物源正要骂出口,却发现不管自己怎么努力,都说不出一句话,发不出一点声音了。 这是怎么回事?不仅是声音,这时候连头都不能转了,甚至连眼皮也闭不上,只能无助的看着一切。 身体,身体开始动了,看着自己的身体在没有自己控制下就站了起来,滕物源感到一阵胆寒,这就是妖怪的力量吗? 站起来的滕物源,正好面对着那座熊熊燃烧的火炉,这是要干什么? 滕物源没有多想,他正努力的想要重新控制住身体,但只是白费心思,他甚至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 而这时让他恐惧的事情发生了,他看到有人迈着僵硬的步子走了进来,拿起地上那把滕物取钟扔下的刀子,走到那个熊熊燃烧的炉台面前,把头凑了上去,反手一刀,在自己的脖子上拉出了一道狰狞的伤口。 看着那喷涌而出的血花,那一瞬间,滕物源似乎听到了“噗嗤噗嗤”的声音,似乎闻到了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当然,那只是他的幻觉,他根本不可能听到闻到什么,他现在唯一能使用的,只有那两颗眼珠而已。 但他吓坏了。 血很快就放完了,那个人却没有倒下,即使已经流光了身体中所有的血液,他还是能够迈着僵硬的步伐,走到一边老老实实的站着。 接下来,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有些人的头发都已经在燃烧了,却没有感觉到似的,依旧低着头,放着血,到了后面,那把刀似乎是钝了,那些人就仿佛是锯木头一样锯着自己的脖子,有些人甚至用手去撕扯伤口。 滕物源依旧彻底麻木了,已经是第几个了?一百,还是一千,他已经分不清了,也无所谓了。 直到那二三十个孩童一个接一个的走了进来,他在里面看到了阿平,尚能,多男,本郎还有其他一些熟识的人。 也是僵硬的步伐,也是木然的动作,他们一个个排好队,无视了自己已经开始燃烧的头发,无视了前面那一人被火焰吞没,渐渐燃烧干枯的身体,一个接着一个的走了进去。 不要,多男!不要啊!多男!阿平!尚能!本郎!…… 看着和自己熟与不熟,认识与不认识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跳进了火焰之中,一个一个的被烧成了干尸,一个一个的倒在了熔炉之中,滕物源的心又一次恐惧了起来。 但这还不时最让他恐惧的事情,最让他害怕,甚至连灵魂都发起抖来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也和那些孩子一样一步步的走向了熔炉! 没有痛感,虽然眼睛在高温中慢慢变得模糊了,虽然头发好像已经在燃烧了,虽然皮肤似乎也开始干裂了,但滕物源却依然没有感受到一点痛苦,仿佛这个站在了火焰中的人不是他一样。 低下头,脚下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些干枯的焦尸,也没有堆积的骨灰,只有已经覆盖住熔炉底部的鲜红血液,还有当中那一块他从来没有见到过的石头,还是铁块,或是玉? 不知道,他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也没有听说过还有这样美丽的事物,洁白雪亮,即使在火中焚烧也没有一点焦黄,即使在血水中浸泡也没有染上绯红。 无与伦比的白,看到这里,滕物源无视了越来越昏沉的意识,伸出手轻抚了上去,感受着手中这极致的光华温润,滕物源笑了起来,已经没有一点水分仿若枯木的脸顿时支离破碎。 滕物取钟已经等了好久了,他的手中拿着一个小木偶,简单的线条只有几笔勾勒,但已经足够让人看清上面是谁了,正是滕物源。 就在滕物源摸上石块的那一刻,早就等在一旁的滕物取钟松开了已经发白的指骨,把木偶投了进去。 仿佛是用木炭做成的一样,木偶还没有接触到火舌,就已经在半空中燃烧起来了,而滕物源,则在这时感受到一股说不出的痛苦,脑中那温润的感觉还没有消失,整个一黑,就在这股剧痛之中失去了意识。 滕物源已经干枯的身体也在这一刻分崩瓦解,滕物取钟绷紧了心弦,定定的看着,直到看到那一抹玉质的光芒,整个人才略微松懈了一点。 滕物取钟不敢迟疑,从怀中掏出一本深黑色的书册,上面只有几道花纹,却是血染的一样通红,哪怕只看一眼都让人恐惧不安。 滕物取钟没有多看一眼,直接投进了火焰之中,在他的控制之下悬停在了火舌之中,也不知是什么材料做成的,这本书册竟然丝毫没有褶皱,也没有一点焦黑。 慢慢的,书册开始一点一点的沉下去,直到悬浮在了滕物源遗留的玉光之上。 就是现在! 滕物取钟运使法力,顿时,一道道紫黑色的光芒从这炉台的内壁发射出来,却是早已雕琢上去的诡异符文,每一个符文之上都有着恶鬼的头颅,或哭,或笑,阴冷森寒,让人心生恐惧。 符文一个个仿佛活过来了一样,甚至发出了真实的似哭似笑的声音,围绕着熔炉不断的旋转着,越转越快,那些鬼脸一样的符文化为了黑雾,最后形成了一团水缸大小的紫黑色漩涡,裹住了黑书和玉光。 慢慢的,漩涡越变越小,越变越小,小到了只有拳头大的时候,滕物取钟一下子张开手掌,对准黑球吐出一道法力光柱,将两者连接在了一起。 嗯?这?还不等滕物取钟输送法力,一股巨大的吸力就传了过来,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浑身上下的法力已经源源不断的被吸了过去。 几乎就在一瞬间,法力已经被吸得一干二净了。 但是黑球还没有满足,感受着手掌没有一点减弱的巨大吸力,滕物取钟一下子慌了。 怎么会这样?!!! 第三十二章 风波之始 停下来吗? 绝对不行! 血婆娑的锻造秘书只能使用一次,现在已经化为黑球,若是停止的话,那么不仅前功尽弃,也没有第二次铸造的可能了! 而且自己也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了! 这钟感觉,怎么办?虽然使用了禁术之后,法力正源源不断的产生,但根本不够消耗。 当然,滕物取钟知道,这并不是金刚降魔杵的不够强,而是自己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住它的力量,所以才会有一个缓冲的过程。 若是没有这个过程的话,那么时时刻刻都充盈着身体的降魔之力,会把自己的身体侵蚀的一干二净。 而且,现在也已经太晚了,禁术一旦使用就不可能更改,哪怕是自己,也万万没有料到仅仅在第一个阶段就发生了这种事。 身体的这种阴冷?滕物取钟一愣,立刻明白了过来。 黑球正在吸收自己的生命力!虽然自己是灵魂出了问题,生命力还很充足,但这样吸下去的话,也完全不够消耗。 该怎么办? 滕物取钟努力冷静了下来,拼命的想要想出解决的办法,但完全没有用,这根本不是能够靠人力解决的问题。 再用一次禁术?滕物取钟摇了摇头,轮转大王经书一用的话,那接下去的步骤该怎么办? 而且,自己的身体也已经撑不住了,滕物取钟心中明悟,他知道如果自己再次使用的话,那么自己绝对会再第一时间就炸成飞灰!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难道就这样结束了? 滕物取钟不敢置信,但感受着身体的生命力越来越少,他的心中一阵冰凉。 难道要我松手吗?滕物取钟茫然了。 当然不!绝不!不! 放手的话,这么多年的等待算什么? 阴冷的感觉几乎袭遍全身了,滕物取钟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了,但即使这样,他也没有放下手,断绝黑球的吸力。 到底是怎么回事?滕物取钟的意识突然清明了起来,他知道这应该就是回光返照了。 滕物取钟没有用这片刻的时间回忆自己的一生,只是想弄明白到底哪里出了差错,这样死去他不后悔,至少自己努力了,死在了前进的路上,有什么好后悔的。 虽然不后悔,但他不甘! 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 弄不明白,完全不明白,毫无理由啊,事情变成这样! 但还不等滕物取钟想出所以然来,他眼前的一切就已经开始涣散了…… 终于,到时间了吗? 实在是没有想到,我竟然是这样死去的。 “美子……”滕物取钟幽幽的叹道。 浑身都已经冰冻了,仿佛就像是甲斐国的雪夜,没有一点温暖,温暖?原来还是有一点的啊。 滕物取钟注意到了胸前那一团温暖的感觉,让整个人已经消散的意识又回复了一点。 金刚降魔杵吗?呵呵,我最终还是没有把草藤斋发扬光大啊……师傅,我也要来见你了……美子…… 就在滕物取钟已经完全绝望的时刻,转机终于出现了。 他胸口那处融化了金刚降魔杵的地方一阵灼热,放出一道刺眼的光芒,即使是已经涣散模糊的眼睛也看得分明。 这? 还不等滕物取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那道金光直接化为一道光柱,注入了黑球之中。 就在那一瞬间,黑球终于不再吸收滕物取钟的生命力了,甚至还回流了一部分回来,使得他原本已经干枯的身体又有了些许生机。 好!滕物取钟心下大喜,原本已经彻底绝望了,却不想还有峰回路转的机会。 虽然生机已经不多,但至少还够几天的消耗,这么多时间,足够血婆娑的炼制了,到时候,那还需要担心生命力不足? 只要还有人,自己就死不了! 想到这里,滕物取钟的精神就一下子盎然无比。 只要有了血婆娑,还有什么得不到? 金刚降魔杵依旧在输送着自身的灵力,黑球一鼓一缩,把灵力尽数吞没,金白色圣洁的光芒被它如数吸收,慢慢的,黑球散发出血色的光。 血光并不邪恶,也不妖艳,带着琥珀一样晶莹剔透的光,淡淡的绯红中又有着浓郁的朱紫色,与另一边白金色的灵力交呼相应,瑰美异常。 滕物取钟定定的看着,多少次的想象也不及眼前所见的万一,实在是太美了,滕物取钟感叹。 渐渐的,山洞里的一切都被这股血光染红了,那些通红的岩石简直就像是淋血的肉块一样,鲜活鲜活的。 滕物取钟张开手掌细细的看着,但怎么看都是血水晶一样的光泽,好像这只手原本就是水晶雕刻而成的。 终于,仿佛是吸饱了一般,已经血红晶莹的球体变得透透明亮,猛地膨胀开来,笼罩住了整座炉台。 滕物取钟按住了胸口,法力虽然还一如既往的产生,但他清晰的感受到了金刚降魔杵的黯淡,若果说原本还是中年壮力之时,那么现在就已经风烛残年了。 但滕物取钟只失落了半秒,下一刻,他的思绪就完全被眼前的情景吸引住了。 透过血色的晶壁,不管是黑色的炉台还是橘红色的火焰,统统都已经绯红绯红的,带着水晶一样的剔透。 滕物取钟知道这不是错觉,不是晶壁的透射,而是真真确确的事实,很快,那块盛放在炉中的白石漂浮起来,离开了正在激荡的血水,直接漂浮到了火焰的中央,旋转了起来。 白石旋转的速度一直没有变化,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滕物取钟有注意到,一根根血红的丝线缠绕在了白石之上,随着白石的旋转,慢慢包裹住了白石。 看着白石上出现越来越多的血色痕迹,滕物取钟终于松了一口气,现在只需要耐心等待就可以了。 当滕物取钟提着的心放松了下来后,才感觉到自己已经浑身无力了,这股极度虚弱的感觉让滕物取钟一阵庆幸,还好使用了禁术,如若不然,那自己只怕就挺不过去了。 滕物取钟耐心的等待着,看着缠绕着白石的血丝越来越粗,逐渐变成一股股血光,融入了这块自己费尽千辛万苦,历经千难万险才得到的天安河中的神石。 他的心中油然的一阵欢喜,第一步,殇骨炼胚已经成功了! “虽然出了一点预料之外的变故,不过最终还是成功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即使是一直阴沉着脸的滕物取钟,此时此刻也不由笑了起来。 只是在那些脖子被割开,露出白森森气管喉骨还有淡黄色脂肪的,在墙角木然的站成一堆的人群的映衬之下,滕物取钟欣喜的笑声格外的令人毛骨悚然。 “呱呱呱呱,呱呱呱。”夹杂在这嘈杂的乌鸦鸣叫之中的,是扑棱棱一阵拍打翅膀的声音。 这是一棵有着上百年树龄的老树,乌鸦落在了上面,它用三只猩红的眼睛,看着眼前常人所看不到的白金色光罩,它感应到了,自己的孩子,就在里面! 头顶一轮圆月,已经不知从何时染上了血色,照得世间的一切,都心生惶然。 尤其是犬智丸,他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了屋子里,用被子裹紧了自己,哪怕是自己的妹妹阿菊在门外拼命的嘶喊着敲打着,他也完全不作理会,只是用被子盖住头,浑身发抖。 严守利胜大人!严守利胜大人!犬智丸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他亲眼看到了那一幕,滕物取钟把犬胜义活生生吸成人干的那一幕,他被吓破胆了。 阿菊看着突然出现在门上的倒影,心中一窒,停下敲门的动作,慢慢转过头去,泪水因为恐惧止不住的往下流着。 “严,严守利胜大人?”在看到来的不是什么妖怪之后,阿菊抹了抹已经盈满眼眶模糊了视线的眼泪,仔细的看了片刻之后,对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的人发出了疑问。 “唔。”严守利胜喉咙上下滚动了几下,发出一声含糊的声音,但对于阿菊来说,已经是最好的回答了。 “哇,呜呜呜呜呜呜……”一听到眼前来人承认了自己是严守利胜大人,阿菊就再也止不住心中的恐惧彷徨,直接扑上去大声痛苦了起来。 严守利胜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看着抱在自己腰间放声大哭的女孩,严守利胜右手从她的后面抓住了她的脖子,一下子把她提了起来。 “唔,呃,呃,呃!”被严守利胜毫不留情的卡住了脖子,那股窒息的感觉让阿菊停下了哭泣,不住的扒拉着严守利胜的手,但她区区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比得上一个青年人的臂力。 阿菊感觉已经喘不过气了,即使她已经张大了喉咙和嘴巴,即使她已经拼命的拌着严守利胜的手了。 已经,已经没有空气了,已经不行了,要死了吗? 阿菊的眼神开始涣散起来,手臂也渐渐酸胀起来,没有一点力气。 结束了,阿菊的视野变得白茫茫的,就在她以为自己就要这样结束的时候,突然感觉脖子一松。 “呃。”阿菊还没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地上,正不断的喘息着,背后的门已经打开了,阿菊转头望了过去,严守利胜已经高高举起了长刀,在阿菊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对着犬智丸的身体狠狠地劈砍了下去。 “噗——”血水当时就像是喷泉一样喷涌了出来。 “啊啊啊啊——” 阿菊长长的惊叫声传遍了整个山寨,把已经熟睡的美子她们吵醒了。 就在她们还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呱呱呱”的叫声。 那是什么?美子等女看着彼此,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恐惧。 “呱呱呱呱。”声音越来越近了,她们听到了沉闷的脚步声。 不是人。 第三十三章 承离惊醒 九道义本多无视了阿菊的尖叫,只是定定的看着犬智丸。 看着他被自己被砍断的脖子,看着从他断裂的脖子中喷薄而出的血水,看着他头颅落地时的那一瞬间依旧茫然的表情,看着他的头颅在地上打着转,看着他的表情慢慢变得扭曲…… “哈~”九道义本多徐徐吐出一口气,感觉着自己的神志又清明了许多,心中松了一口气,当然,对他来说更重要的是灵魂上的改变。 闭上眼,默默地感受了一下,九道义本多不禁露出了一丝笑意,果然,严守利胜的灵魂意志衰减了很多。 “可惜,犬胜义的话,已经死了,不然自己的灵魂就能占据更多的优势了,只要把严守利胜心中的遗憾,那些最想做的事做过之后,自己就能够彻底消灭他的灵魂,真正的掌握这具身体了。”九道义一想到犬胜义的那具干尸,心中就是一阵怒火,自己的身体,只怕也变成那样了吧? 不过还好,九道义本多安慰自己,四魂之中,寄居到严守利胜身上的是最为重要的奇魂,统帅的是人的智,若是其余三魂的话,自己只怕真的就要被严守利胜吸收了。 严守利胜这无知的小子,还真以为是他的天资吗?没有吸收到自己散逸的部分奇魂,他能够成为剑豪? 真是笑话,即使是自己,也是借用了外力才成功顿悟的,但这样的悟道有着很大的缺陷,和真正的剑豪比起来简直有云壤之别。 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会被滕物取钟这妖僧偷袭得手!真正的剑豪,从来只有不敌而败,没有被袭而死的! 可恨!自己已经好不容易找到可以真正成为剑豪的方法,却被滕物取钟这混账偷袭得手,灵魂也成了他的锻造之物! 哼!想到这,九道义本多一下子捏紧了拳头,九道义家历代守护的主家,严守利家传说之中的妖刀,岂是你这种卑鄙小人能够铸造的? 哦,对了,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严守利家了,严守利河田早就已经被滕物取钟控制了,他的**和灵魂都已经变成养分了吧? 严守利智子?那个蠢女人不会有好下场,竟然在自己哥哥的逼迫下嫁给了滕物取钟,这么多年都称病不出,应该是早就已经遭遇不测了。 严守利胜的灵魂已经失去了意识,只剩下了最坚定的执念,很快就要被自己吞噬了。 至于严守利元,承担了我的其余三魂,更是铸刀的必须材料。 九道义笑了起来,说起来,现在也只有自己这具身体,还在流着严守利家的血脉吧? 嗯?等等…呵呵,严守利家世代相传的祖训,不能炼制妖刀,铸刀之时,便是灭门之日…… 看来果然不错,只要有人炼制妖刀,那么严守利家就要毁灭,祖训果然一点都不错啊。 不过正好,也只有这样,才不会违反当初的约定,才能够让我得到那柄妖刀,才可以彻底解开我们九道义家和严守利家的纠葛! 呵呵,天意啊,这是天意啊,上天终于开眼了,我朝思暮想的刀,终于要出世了吗? “咳咳咳咳咳……”还不等九道义本多的笑容更加美满,他就感觉胸口一阵气闷,当下止不住的弯腰咳嗽了起来。 胸口越来越痒,仿佛堵着什么东西,九道义本多根本停不下咳嗽,只能让身体咳个够。 “咳,呸!”终于结束了,只不过,借着屋外散射进来的微弱月光,已经站直了身体,舒缓着呼吸的九道义本多注意到了,刚刚吐出去的痰中有着血迹。 这让原本志得意满的九道义本多一下子冷静了下来,这具身体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若是拿不到血婆娑的话,那自己也不要去想什么未来了,能够抢占严守利胜的身体,已经是机缘巧合之中的机缘巧合了,不要再幻想什么第二次机会了。 现在,自己只需要努力保持住身体,不让它继续崩坏下去就可以了,一切的一切,等到滕物取钟铸造出血婆娑再说吧。 不过,若是滕物取钟失败的话,九道义本多沉吟了起来,呵呵呵,那样的话,有一个法师陪葬的话,也不错。 不管如何,滕物取钟,你的头颅我要定了! “铿——”九道义本多把刀收回鞘中,无视了犬智丸已经仆倒在地的尸身,只瞄了一眼瘫软在那里,浑身颤抖连声音也发不出的阿菊,就这样走出了犬斗丸的宅院。 现在的话,还是先回一趟家吧。虽然说尚能他们应该已经不测了吧。 九道义本多抬头看了一眼赤红的月,轻声一笑,已经开始了啊,滕物取钟。 “噗噗,噗噗。”模模糊糊的众人都听见了。 “美子姐姐。”安子和美子睡着一条被子,当下从后面紧紧的抱住了美子。 “那,那是什么声音?”和子用被子搂住自己,向后面靠去,紧紧贴在了承离的身上。 “应该,应该只是青蛙吧?”美子的声音打着颤,她知道青蛙跳动的声音,当然不可能有这么大。 “噗噗,噗噗。” 声音越来越响亮,每个人都听得分明。 美子说不下去了,听着声音越来越近,她也害怕的抱住安子的胳膊,整个人钻进了被窝。 美子从来没有这么恐惧过,即使是今天遇到那一条巨蛇的时候,她也没有现在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好像是…… “那,那是……”和子紧紧的抱住了承离的胳膊,极度的害怕让她的心都漏了一拍,说话的时候牙齿还不停的撞击着,发出了“格格格”的声音。 和子颤颤的声音,在极度安静充斥着恐慌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什么?美子一愣,很快意识过来,悄悄探出头露出了眼睛,看向外面。 月光迷蒙,带着血色的光芒,染的门扉也带了一层绯红,门外站着一道黑影。 “唔!”美子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嘴,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那究竟是什么? 美子打了一个寒颤,反转过身抱住了安子,紧紧地把她搂抱在怀,感受着她身上的温度,心中才舒缓了一点。 不过还是害怕,浑身发冷,美子索性把安子和自己都裹在了被子了,慢慢挪到和子那里。 “别出声。”从另外一边的被中探出头来,美子对同样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和子说道。 嗯,嗯!和子用力的点着头,眼角又瞄到门外照映着的黑影,心中一颤,连忙用被子蒙住了自己。 她们努力不发出一点声音,却发现自己的喘息声越来越大了,平时都没有发现,原本微不可闻的呼吸声,竟然能变得这么的响亮。 已经过去好一会了,怎么回事?美子有些疑惑,怎么还没有一点声音,已经走了吗? 但她已经不敢再露出头了,哪怕呼吸越来越粗重,哪怕身体越来越热,脸已经滚烫了。 如果没有之前那一眼的话,她还有勇气钻出被窝,但现在,在刚才那段沉默的时间里,她的勇气已经被被耗尽了。 和子紧抱着承离的胳膊,感受着他有些冰凉的身体,心中也是一阵冰凉,不过,倒是可以降降温,虽然她知道这也不是办法,但如果让她现在钻出被窝的话,她也不敢。 到底,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和子把脸凑上去,缓解着脸上火烧一样的温度,发现没有多少用,犹豫了片刻,整个人都趴了上去。 嗯?这股感觉,承离突然感觉到一股极强的威胁感,这股感觉,就像是掉入了冰窟之中一样。 这股感觉!承离猛地惊醒了,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感应到一股巨大的死亡感从天而降。 承离一下子张开了眼,抱着和子,搂住阿守,直接几个翻身离开了原地。 几乎就在下一秒,承离甚至感受到背脊处的那一道寒风,那股寒意直接透过脊髓传到了承离的大脑,让他全身的寒毛根根倒竖。 “噗嗤!”一声,承离听到了地面木板被刺破的声音,这让承离惊出一身冷汗,若是再迟片刻,自己就要直接被刺穿了。 “啊!”等到承离已经停下了转动,和子才摇了摇已经发蒙的头,尖叫了起来。 承离把两女拦在身后,抬头看着屋顶,凝神戒备着。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美子听到刚刚的动静,又听到了和子的尖叫,也来不及害怕了,直接掀开了被子。 “别……”但还不等承离说完,借着透射进来的微光,他就看到一道黑影从屋顶射了下来,还没有看清,安子就被拉了上去。 安子愣了一下,但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感受到背后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把她向上空拉去,安子下意识的抓了一下美子,却连衣服都没有碰到——那只是她眼中遗留的残影。 “咕。”承离灵敏的听力让他听到了什么东西吞咽的声音,那是安子?连发出一点声音的时间都没有吗?承离眯起了眼睛,心沉了下去。 “咕咕呱,呱呱呱。” 头顶传来一阵青蛙的叫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格外阴森。 第三十四章 吃妖 这在寂静的夜晚,在房顶发出了青蛙的叫声,想到刚刚安子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一下子被拉上去吞咽掉了,承离的心开始剧烈的跳动起来。 是妖怪,还是异兽? 唉,想这么多干什么?不管是什么,都不是自己能够对付的。 扫视了一下屋子,弓箭就在那里,可惜,承离只是稍稍运劲,立刻就感受到肌肉的酸麻无力。 承离心中苦笑了一下,刚才用力太猛,把力气一下子都用光了。 不过,现在毕竟没事,已经是够好的结果了。 而且,如果是青蛙的话,那么现在还是不动为妙。 美子愣在了那里,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身前——安子被什么东西拉上去了,那阵带起的风即使现在还依然感觉的到。 什么东西?美子定在了那里,动都不敢动,不敢转身看外面是否还有黑影,不敢抬头看头顶有着什么,她呆在了那里,整个人都因为恐惧而僵硬了。 安子已经没有声息了…… 要是再偏上一小点,哪怕是一小点点的话…… 美子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要是再偏上一小点的话! 转过头,她用空洞的眼睛,无助的看着几步之外的承离他们,“加作大人……” “别动!”看到美子似乎想要过来的样子,承离连忙低声喝道。 即使是小学生都知道,青蛙是动态视力,只能看见运动的物体,只要静止着它们就看不到。 虽然不知道这么大的青蛙,还到底符合不符合生物学的范畴,但在这种情况下,除了站着,也没有其他什么办法了。 现在只有祈祷了,祈祷体型的变化没有让它的眼神也好使起来。 但是,但是当承离看到美子的眼神时,才意识到还有一个人不知道常识,“别动啊!”承离心急如焚,连声叫道。 “加作……加作大人!”美子空洞的眼睛开始渐渐恢复神采,终于,在看到承离后,她意识到了自己并不是一个人的事实。 在恐惧的支配下,她完全拒绝了外在的信息,对承离的警告充耳不闻,脑海中只剩下了承离的身影。 “加作大人……”迈起僵硬的步伐,美子跌跌撞撞的走向了承离。 只有几步的距离,在承离眼中却仿佛是天堑,仿佛是地狱的大门。 “停下来……” 承离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了头顶传来了一声微弱而急促的破空声。 已经晚了…… 这一次,就在承离的眼前,在承离睁大了眼睛的时候,那一道黑影从头顶射了下来,打中了已经浑浑噩噩的美子。 看着美子猛然间张开了双手,仿佛是不能保持平衡的样子,承离就知道她完了。 果然,承离下一秒看过去的时候,美子就已经不再原地了,腾起的身形在承离的视网膜上拉出了一道扭曲的长长的影子。 接下来,就要轮到我们了…… “嘁,还是不行吗?”就在承离的心彻底沉下去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响亮的传遍整个屋子。 屋里竟然还有其他人?是谁? 承离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听到那人更加冷冽的话语:“斩风!” 借着朦胧黯淡的带着血色的月光,承离分明看到了一道半月形的气刃凌空斩向了房顶。 这是什么?滕物取钟?绝不可能,那是谁?掌握着这种非凡力量的人,到底是谁? 承离顾不得房屋顶上的威胁,一眼看向了气刃飞出的地方,虽然看不清面容,但的的确确有人在那。 到底,到底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自己竟然一点感应都没有,一想到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还有人在,承离下意识看了一眼依旧紧紧闭合的门户,心中一阵发寒。 自己的感觉,竟然失灵了? 不,承离冷静了下来,应该不是,或许是因为那个人对自己没有恶感,所以才会没有感觉,自己不也是最后一刻才感应到的吗?那股从头顶传来的威胁…… “啊——”这时候,美子发出了一声恐惧的惊呼,似乎还伴随着什么东西断裂,液体飞溅的声音。 听到美子的尖叫,承离清醒了过来,虽然想了这么多,但其实只是一瞬间的事。 “美子。”承离连忙看向了空中,听这声音,好像是她正在掉下来。 不过还有人比承离反应的更快,就在承离转头看向了头顶时,就看到那个不知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不明人士已经抱住了美子,正从半空落下来。 “呱!”还有一声充满了愤怒的叫声,确实是青蛙没错了,这个声音的话。 承离发现自己原本紧绷着的心缓和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当意识到有人在的时候,哪怕承离再怎么戒备,再怎么震惊,再怎么惊恐,哪怕来人有着多么惊人的力量。 在他心底,其实还是悄悄的松了一口气,尤其是看到他接住美子的时候。 这样就能说明他不是坏人了吗?承离也不知道,不过,和怪物比起来,人还是更愿意和人待在一起。 也许是因为每个人的心中都觉得,相比于怪物,还是人比较好对付一点吧。 毕竟人有着利害心理,有弱点,有追求,可以动之以情,可以晓之以理。 怪物的话,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杀人,如果说他们还知道更多的话,那就是知道吃人吧。 美子两人落到了地上,还不等承离仔细辨认那人究竟是谁,他微一蹲身,就抱着美子跳离了刚刚落地的地方。 “嘭轰!”就在那人踮脚的脚尖离开的那一刻,一道巨大的影子也紧随其后的砸落下来,砸在了地板上,发出了一声巨大的木板破碎的声音。 “照顾好她。”淡淡的声音,没有多少情绪夹杂。 不过承离完全没有在意这一点,这一刻,承离借着月光,还有自己出色的视力,终于看清了来人的面目。 “严,严守利胜大人?!”承离惊呼了出来。 那人含糊的应了一句,就转过身对着落下的巨大的青蛙冲了上去。 承离看着九道义本多矫健的身形,心中一阵惊讶,按照严守利河田的说法,严守利胜和严守利元不都是已经死了? 难道是说谎了?不可能,没有必要,严守利河田不可能会乱说,这种晦气的话,他们是不会随便说出口的,何况还是自己的儿子。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承离看着已经拔出长刀和青蛙战在一起的九道义本多,不,不是青蛙,承离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那巨大的生物。 虽然体型很像,但借着月光,承离清楚的看到了它背上的,那一团一团仿佛疙瘩一样令人恶心反胃的凸起,是癞蛤蟆。 只看了一眼,承离就连忙偏了一下头,那种黏糊糊的疙瘩,哪怕只看一眼都会做噩梦啊。 不过,承离知道这场战斗对于自己的重要性,所以只是下一秒就压下心中的杂念,聚精会神的看了起来。 虽然是体型庞大的蛤蟆,但它的动作却不像它的身体一样笨拙,反而敏锐的不行。 当然,和严守利胜比起来,那实在是差太多了。 虽然严守利胜面对蛤蟆的攻击,也不时的辗转挪移,但他每一次身形变幻,幅度都很小。 从来只是偏一偏脑袋,侧一侧身体,荡一荡手臂,没有太大的转换,但蛤蟆的每一次攻击都会落空。 当然,蛤蟆的攻击已经非常强大了,虽然只是简单的扑击,劈打,头槌,但在承离眼中,那超过严守利胜三倍的体型,还有举手投足之间迅速无比的反应,都不是一般人可以对抗的。 至少承离自己就不行。 不过,这些在承离眼中完全来不及反应的攻击,在九道义本多的眼中却是拙劣的可以,他甚至都没有用心,因为他注意到屋子外面还有一股气息存在,也是异兽,他需要把那一只也引进来。 异兽的肉,只要不是带有剧毒的,对人而言那都是最好的补品,当然,对于异兽而言,若是捕杀不到其他异兽的话,人肉也是一样有着不俗的功效,可以让它们更快的变成妖怪。 甚至有些妖怪也一样吃人,哪怕每一次获得的力量很少,但可以积少成多,对于陷入瓶颈的妖怪而言,吃人实在是比吃其他妖怪更好的选择。 因为想吃其他妖怪,还要亲自去捕杀,除非有着特殊的能力,不然每一次都要受伤,有些妖怪在死前甚至还会选择自爆,很容易得不偿失。 相反吃人就不一样了,普通人的话,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只要小心那些法师就可以了,万一遇上一两个有着特殊体质的人,吃下去得到的好处不比吃妖怪差,当然,那是很少见的。 据说有些妖怪,它们就专门吃那些法师,一个有法力的法师,至少抵得上一百个普通人的量。 眼前这头蟾蜍,看样子也是有毒的类型,一旦加工去除了毒素,其中的好处也就要流失掉大半了。 想到这里,九道义本多不禁露出了一分狞笑,希望外面的那一头可不要也是带毒的。 第三十五章 地震 “呱呱!”发现自己不管如何攻击,都不能碰到眼前这个人类,蛤蟆开始暴躁了起来,愤怒的吼叫着。 但是,不管它的攻击有多么强劲,动作是多么迅猛,九道义本多依旧只是闪躲着,偶尔用刀在蛤蟆身上带出一两道火花——蛤蟆的手臂上布满了厚实的甲壳。 那是经过了多年堆积后才拥有的坚硬角质层,完全是由新陈代谢之后的沉淀物形成的,在这世界特有的妖力催化下,堪比精钢。 承离已经看得眼花缭乱了,九道义本多那种让人完全预料不到的的身形变幻,只一会儿,承离就头昏脑涨了,眉心突突的发胀着。 “那是,严守利胜大人?”美子终于回过了神,不敢置信的问着承离。 “嗯。”承离眯起了眼睛,总感觉有些奇怪,严守利胜的话,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放着不管。 那只蛤蟆的肚皮,那种色泽,很明显就是最容易击破的地方啊,为什么偏偏要去攻击蛤蟆的手臂? 以严守利胜的速度而言,哪怕是攻击它的眼睛都完全没有一点问题,何况是这么大的胸腹,哪怕是自己,都能够把它开膛破肚。 “加作大人,那个人怎么不砍那个,那个妖怪的肚皮啊?”和子抱住了依旧昏迷的阿守,小声的问道。 “严守利胜吗?应该是有他自己的想法吧。”承离这样说,心中更加迷惑了,连和子都知道这点,到底是怎么回事?严守利胜。 而且,承离脑海中闪过了之前那人发出的声音,那样的语气,怎么都不像啊,但那样的身形,那样的声音,那样的面貌,是严守利胜没有错。 承离的眼睛眯的更细了。 “呱!”蛤蟆终于受够了只有挨打的局面,不断落空的攻击让它彻底失去了理智。 不过它知道在这种狭小的环境中,即使是自己也要受到自己最强攻击的波及,所以。 吼叫之后就见蛤蟆的身体一矮,承离心中一下子感觉不妙了起来,果然,蛤蟆蹦向了房门那里。 “嘭,哗啦啦……”木板直接被破碎,零乱的掉落在了地板上,发出了一连串的声音,在夜里回荡的很远。 “嘣!”蛤蟆跳出了屋子,借着冲力跳到了庭院中,巨大臃肿的身体在落地的那一瞬,发出了一声巨大的闷响。 大地震动了一下,屋子也跟颤起了抖,木质的结构在这一刻,发出令人牙酸的吱拉吱拉的声音。 承离愣住了,九道义本多也蒙住了,就那么一跳,有这样的力量?那还用得着打上这么久? “噗通。”众人通过破开的墙壁看向了屋外,那蛤蟆也被震倒在了地上,露出肥大的肚皮,四条腿乱蹬着。 震动的感觉越来越大,屋子已经不稳了,四壁都开始摇晃了起来,肉眼可见的灰尘仿佛雨点一样密密麻麻的落了下来,承离来不及捂住口鼻,在这股灰尘中狠狠地连大了好几个喷嚏。 “是地震!”美子虽然也一样呆住了,但她很快就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 “地震?”承离也来不及思考到底是不是地震了,房子眼看着就要倒塌了,当下与和子一起扶住了阿守,在美子的帮助下向着屋外奔去。 九道义本多早就已经冲出屋子了,承离注意到了这一点,心中一阵怒意,严守利胜这家伙! 美子脸上更是一阵黯然,她不像承离一样要思考太多,她只是觉得,严守利胜大人已经康复了,而且还救下了自己,这应该是他已经承认了自己。 但是,但是在这时候,他竟然一个人走出了屋子,看都没有看自己一眼,到底,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 加作大人的话,可是愿意为了和子,替她的姐姐阿守吸出毒血的,美子看着即使是这个时候,承离依然托住阿守向外面跑去的身影,紧紧地咬住了嘴唇。 加作大人……严守利胜…… 房子摇动的幅度越来越大,还好这不是平民那种,需要在房顶放置石头以防房顶被风刮走的屋子,不然那些石头这时候就要砸下来了。 大地摇动的很厉害,天见可怜,承离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状况,整个地表一会儿浮起,一会儿沉下,完全没有了概念中的厚实,就像是刮着狂风卷着巨浪的海面一样。 “快,快啊!”承离心急如焚,明明只有几步之远啊!只要几秒的时间就可以走出去的!为什么,为什么距离反而越来越远了?! 这样的情况,承离欲哭无泪,脚下明明已经踩实了,正要走过去的那一刻,大地又陷了下去,脚下一空,差点摔倒。 好在有着美子在后面的搀扶,才没有倒下,但自己这些人也同样没有走出一步,明明只有这么短的距离,承离却感觉像海市蜃楼一样触摸不到。 “吱——”一声长长的刺耳的木板折裂的声音,承离心中一沉,下一秒,“轰——”的一声,整个屋子瓦解了。 根本来不及反应,承离四人只觉眼前一暗,直接被破裂的屋顶压在了下面。 严守利胜! 承离心中一阵怒吼,用最后的余光看了一眼外面,却正好看见严守利胜用诡异的目光看着自己。 不,不对,不是自己,承离下意识的把和子和安子扑倒,压在了身下,在最后一刻,把美子也拉到了身旁。 那道目光……不是自己,是……是美子才对,为什么?“嘭!”一阵巨力直接撞在了承离的身上,打散了他的力气时,也打散了他的意识。 最后遗留在承离脑中的,只有全身上下已经散架的感觉带来的恐慌,还有内脏发胀抽搐时尖锐的疼痛。 “是地震,可恶,偏偏在这个时候!”滕物取钟在感受到震感时,第一时间就收缩了结界,但即使这样,结界还是止不住的散逸着灵力。 一阵阵波纹在结界上荡漾,那是部分结界法力急速流失时,导致结界整体的法力分布不均匀。 在地震的影响下,原本可以坚持好几天的庞大结界,哪怕现在已经缩小到只布满山洞,也已经出现了法力不足时的透明质感。 滕物取钟连忙补充法力,但在感受到法力流失的速度后,他也停下了无用功,看着结界慢慢的破碎,化为灵气散入天地——只是片刻,他体内的灵力就消耗了三成。 不过承离也没有多少不甘,毕竟结界是为了防止有什么东西闯进来而已,炼刀的时候发出来的灵气很容易吸引来异兽之类的东西。 何况惑妖香还在自己身上,滕物取钟推测里面应该有大妖的精血,不然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山洞倒不会有事,哪怕整座山都毁了,在这几年间,为了以防万一,他就已经用法术把山洞四壁的泥石变为了精钢。 大金刚神咒的作用可不是只对自己适用,否则也不配称为草藤斋的传承法术了。 据说历史上一位最厉害的先辈,可以把水流也化为金刚,滕物取钟有点不能想象,他现在最多也只能把自己的一小部分身体化为金刚。 不过虽然他最擅长的只是精钢之术,和先辈相比实在是差的太远了,但在如今这个时代,已经够强了。 不过,地震毕竟是所有法师都讨厌,甚至害怕的自然现象,滕物取钟也不例外。 地震,代表着天地元气的激荡,混乱,原本天地间所有泾渭分明的元气,在地震中都会混杂一起,怨气与灵气,秽气与生气…… 甚至是最不相容的天界神力和冥界死气都会交融在一起,只要发生地震,都会有大量的冥界死气伴随着深渊阴气冲上地面。 这些元气很容易生出各式各样的鬼怪,还会扰乱原本的天地灵气,使得法师的力量大大的削弱。 所以每一次地震之后,都会有妖魔鬼怪之类的出来作怪。 甚至有些妖怪会趁着寺庙神社灵气涣散,结界衰弱的时候,直接攻打进去,把实力衰弱的法师统统杀光吃掉,统治住附近地区的人类。 它们会把那些人类当成牲畜一样蓄养吞吃,直到吃光为止,到时候它们要么去其他地方继续作恶,直到天地灵气重新恢复平静,被出来降妖除魔的法师干掉,要么见好收好,躲藏起来等待下一次地震的到来。 不过,虽然山洞不会有事,但哪怕变为了精钢,那种传遍整个大地的震感是无论如何都避免的。 还好,滕物取钟看着已经吸收了所有血光,被染成血色剔透模样,在半空中滴溜溜旋转的天安石,心中一松,若是再晚上一会儿的话,说不定就要失败了。 “呃!”滕物取钟突然感觉脚下一空,连忙扶住了炉台,才勉强没有摔倒,至于那些站在墙角的死人,早已倒成了乱七八糟的一片,不过他们已经被放光了血,也没有什么感觉了。 炉台随着大地的颤动不停抖动着,滕物取钟扶在炉台边缘,看着炉台底部的血水不时飞溅起几道血花,有时差点溅到他身上。 血腥味逐渐弥漫到整个山洞。 滕物取钟有些焦急了起来,本来不该有血味出现的才对啊,炉台之中的结界也开始溃散了吗? 第三十六章 再遇巨蛇 那样的话,滕物取钟心中一沉,就要重新再一次刻制了,但这不是问题,问题是还要震到什么时候?万一炉台也出现问题的话? 因为炼制血婆娑的特殊性,炉台必须是秽气沉郁的死石,不可以用法术改变性质。 虽然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多少问题,滕物取钟忍住了不断摇动的身体,紧紧地盯着炉台,现在的话还没有出现裂缝,但是…… 体内的法力又重新积蓄满了,滕物取钟扶住炉台,小心的在周围贴上自己剩余的所有符纸,期间好几次差点跌倒——震感越来越强烈了,这让滕物取钟的动作又加快了几分。 终于,“呼~”滕物取钟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把手按在了炉台上,利用符纸的传导性,把法力分布在了炉台周围,使得炉台染上一层金光,玄色的石质的外表透露出金属的色泽。 大金刚神咒,只是用符纸的话,应该不会对死石有多少影响,滕物取钟感受着空荡荡的身体,不由祈祷了起来。 似乎是祈祷起了作用,很快,地震就结束了,来的突然,去的也快。 当然,对于度日如年的和子而言,地震持续的时间一点也不短。 “加作大人,加作大人……唔。”和子的推攘使得承离从昏沉中清醒了过来,尤其是碰到承离伤口的那一下,承离整个人都精神抖擞了。 已经停下来了吗,这场地震…… “嘘,别说话。”承离捂住和子的嘴,小声说道。 “唔,嗯。”感受到了手掌上的热气流,承离放下了手来。 稍稍的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没什么大碍,四肢都能感受得到,除了脊背处一阵阵胀痛之外,其余地方都没什么感觉,承离微微松了一口气。 “和子,你有哪里受伤了吗?”承离摸到了和子的耳朵,低下头凑了上去小声的问道。 “没有。” “阿守还没有醒吗?”承离突然想了起来,似乎之前她一直昏迷着。 “美子说姐姐没事,好像只是太累了,很虚弱。” 有些不应该啊,哪怕是再虚弱,发生这么多事,弄出了这么多的声响,尤其是还发生了一场地震,应该会醒过来才对啊。 难道是受伤了?“嗅嗅。”承离抽动着鼻子,没有闻到血腥味,这让他心中放松下来。 “阿守,阿守。”承离伸出手,摸到了阿守的脑袋,不断的摇晃着,没有用,承离探到她的口鼻处,还有呼吸,还好。 不过,承离摸了摸她的脸,还有额头,很凉,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等,承离突然想到了,难道是之前的蛇毒还没有除干净? 那样的话,承离有些紧张了起来,可不妙啊,但现在自己什么办法也没有,怎么解毒? “美子,美子。”承离摸到了身边的一具身体,推攘着,也没有回答,试探了一下口鼻,也有呼吸,昏过去了吗? 承离小幅度的挪动着身体,有些地方感觉血液稍稍不通,有点发麻发胀。 身上虽然还压着物体,但承离却不感觉有多少压力,毕竟是木质结构的房子,一些木板而已。 还好不像是现代社会,有着常见的玻璃砖石或是钢铁一类的东西,而且还只是单层的房屋,不是都市中十几层几十层的建筑。 当然也有沉重的木桩,比如说之前承离头顶就有一根,不过在最后关头他小心的避开了,不然的话,那一定会受伤。 周围静悄悄的,也正因为这样,声音听得很清楚。 比如,自己移动身体时与背后的木板摩擦的声音;比如, 附近其他地方时不时传来的,木板失去平衡后撞击在一起时发出沉闷的声音;比如,重物落地撞击地面溅起的泥土落地的声音;比如,西西索索的不知名生物游动时发出的声音,嗯?还有咻咻的声响……应该是蛇吐信子的声音,难道是蛇? 当然,最让承离在意的,是那逐渐响起的,一下一下的脚步声,承离停下了动作。 附近的人,只有严守利胜了。 到底是为什么,还有,那道目光中的…… “……应该是死了吧……”突然听到人声,承离心中一紧。 “呼,呼,嗬~”和子的呼吸渐渐沉重了起来,让原本就断断续续的声音越发的模糊了。 空气不足了?不会啊,承离丝毫没有缺氧的感觉,木板之前有着太多的间隙以供空气流通了,不远处就有三四道月光透过空隙钻了进来。 “和子,哪里不舒服吗?”承离问道 “嗯……唔,没有。”和子在承离怀中摇了摇头。 “到底有没有啊?”承离感觉和子的呼吸很不正常。 “呜呜……加,加作大人,我想,我想……”和子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很纠结。 “什么?”承离把耳朵贴在了头顶那一块木板上。 “……哼,严守利胜……”还是断断续续的声音。 “呜……没什么,我没事。”和子这样说着,但她的手却一下子抓紧了承离的腰。 “唔!”承离只觉腰间一阵痒痒,身体一抖,下意识向前倾去,双手也放回腰间,握住了和子的手。 “呜呜……加作大人。”和子发出了一声嘤吟,说出的话中带着一阵哭腔。 在这承离狭小的昏暗的空间中,一切声音都被放大了,承离很清晰的听到了一阵水流的响声。 …… 承离什么都没说,无视了逐渐在空气中弥漫的异味,感受着整个把脸埋进他怀中的,羞涩的身体都发出一阵颤抖的和子,抱住了她的头,在她的背上抚摸着。 “加作大人……” “没事。”承离也不知道这时候自己能说什么。 紧压在地上的腿部,已经感受到了一大片的湿意,承离明智的选择了无视。 呼~承离在心中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抬起头,承离把耳朵又靠在了木板上。 “……可恶,被逃掉了……只有这一只……”已经没有声音了,只剩下一连环已经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承离没有死心,继续听着,只听出了脚步声变得沉重了。 很快,微弱渐消失,没有丝毫声音了,只有远处堆积的杂木失去平衡相撞时的声音。 还有一阵阵“潺潺”的水声,嗯,这一次的话,是自然界发出的声音。 放眼望去,整个山寨那些平民的草屋就不说了,那些统领们的原本古色古香的,富有着和式氛围的建筑,现在已经统统倒塌了,成了一片又一片杂乱的木堆。 有些地方还剩着一间两间的屋子,孤零零在风中颤抖,荒凉而孤寂,惨兮兮的。 有些地方几乎成了平地,只剩下一两根木头伫立着,只是看它摇摇晃晃的样子,就知道它很快就要同其他支柱一样倒下去了。 还有些地方,地面上凭空出现了裂痕,时不时就有散碎的木块木片掉落进去,久久都没有回声。 又过了好久一段时间,承离估摸着严守利胜差不多已经走远了,决定同样离开这里。 “趴在地上,遮住自己的脸。”承离对和子说道。 感受到她已经转过了身,承离把阿守和美子也拉了过来放在她身边,这才开始酝酿力量。 肌肉在这段时间也恢复了些许,捏了捏拳头,感受着手中的力气,承离心中一定。 支起双手用力一撑,承离顶着木头向上面抬着身体,一开始没有多少压力,只觉背上一松,随着“哗啦啦”的声音,那些碎裂的木片木屑下雨一样的,从承离身侧落了下来。 承离感觉不到一点压力,心中一阵轻松,但就在这时候,一阵巨大的阻力从背上传来,承离向上顶着,但木头只动了一下,就开始发出“吱拉”的声音。 承离矮了矮身体,再向上一顶,还是一连串“吱拉吱拉”声音,矮了矮身体,再向上一顶,还是没有一点改变。 上面被卡住了。 承离停下了无用功,整个人直接停在了那里,但这样子的话,那么力量就会急速的消耗,几乎就在半秒之后,承离就感觉到了支撑着身体的双臂开始酸胀起来。 没办法,这么僵持着只能白白浪费力气,承离只好弯下手臂,身体又伏在了和子的身上。 “怎么了?”和子有些奇怪。 “没什么。” “哦。” 承离稍稍恢复了力气后,又抬起了身体,这一次他到了可以活动手臂的空间距离后,就停了下来,向着旁边那几处有着月光射进来的地方,摸索着爬了过去。 有月光进来的地方,空隙就多一点,应该会比较容易顶起来吧。 承离正摸索着爬过去,突然听到和子发出了一声惊呼:“加作大人!” “怎么了?我在这里呢。” “好像,好像有什么东西……” 承离一惊,停住身形把耳朵放到地上,没错,是有东西,承离听到了那一连串的西西索索的声音。 而且,是那条蛇! 声音越来越近了,甚至光是靠空气的传播就能听到了。 已经,近在咫尺了。 承离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三叉刃可不在自己身边,早就不知道掉到哪儿去了。 第三十七章 无力 “咯吱咯吱。”那是木块在巨蛇游过时压碎的声音。 声音停了下来,承离的心也随之顿了一顿。 它现在,在哪里了? 突然间,承离注意到身前那几道月光一暗,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承离心中猛地一跳,甚至来不及思考,双手用力前撑了一下,身体一下子窜向了后面。 “轰!”一声巨响直接在耳边响起,承离顿时感觉脑中一震,回过神来时,就感受到一股气浪从前方袭来,连忙抱住了脑袋。 灰尘,木屑,还有夹杂其中的碎裂的或大或小的木块木片,全都打在了承离的手上,尖利的木刺刮在了承离的手臂上,带出了一条一条的血痕。 “嘶。”承离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块沉重的木头直接砸在了腕骨上,整只手掌都失去了知觉。 不过,木头也因此停在了承离的面前,承离张开手掌推住了木板,挡住了更多的碎木,还有,巨蛇的攻击。 “嘶!”就在承离扭动着腕关节,活动手掌的时候,就感觉手中一震,仿佛是被一辆飞速行驶的列车撞击了一般,整个人直接腾空飞了出去。 “噗!”木板没有碎,连带着手臂直接撞在了承离的胸前,顿时,承离就感觉全身的骨头都仿佛碎裂了一般,胸口一闷,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在空中洒出一片血雾。 这一次的冲击,使得承离的整个眼神都涣散了开来,袭遍全身的挤压感让他在不断呕血的同时,却呼吸不到一点空气。 肋骨压断了吗? 承离已经感觉不到痛苦了,脑中充斥的,是窒息的胸闷感,还有失重带来的无力感,哪怕现在血还是涌泉一样的涌出,承离也没有一点痛苦。 难道是疼痛的感觉太过强烈,大脑处理不过来了? 虽然承离整个人都处于茫然之中了,但他的大脑却格外的清明,只是完全无法主观的思考问题,只能被动接受来自大脑的信息自发思索。 划过了一道椭形的弧线,在承离飞过了几十米的距离后,冲力终于减小了。 胸口一松,承离感觉着应该可以呼吸了,顿时张大嘴不断的喘息着,不时有血沫钻进气管,呛得承离喉咙一阵疼痒,但承离完全忽视了,只是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身体各处压力的减轻,承离明显的感觉到了此时身体对氧气的渴求。 压力一减,氧气也开始补充,身体刚刚压下去的一切伤痛也爆发了出来,手臂骨髓处传来的刺痛,肌肉的酸胀无力,五脏仿佛被人用棍子搅到了一起,现在还在搅动着,肋骨错位导致胸腔变形的恐惧,还有背部暴露在空气中的一阵火烧一般的刺痛…… 巨蛇追了过来,带着诡异的美感,它扭动着粗壮的青铜一样的身体,只是几个呼吸之间,就追到了承离身前。 身形未到,承离就感觉到了一股腥臭扑面而来,“嘶”还有巨蛇发出的吓人的嘶吼声。 承离第一次希望那股冲力再强上一点,这样的话,至少可以多活几分钟了。 这种弱小无力的感觉…… 看着巨蛇蜿蜒着身体游动了过来,承离无力的笑了起来,抬头看向天空,月亮发出了血色的光芒……是在为我哭泣吗?呵呵,血红的月亮,还真是漂亮呢…… 两边突然出现了土壁,怎么回事?大地开裂了? “噗通!”承离还没有来得及思索,只觉背后一漾,便整个人落进了水中。 伤口流出的血,把水染得通红通红。 “嘶!”巨蛇停下了追赶,在裂口处蜿蜒了一下,盘住身体,垂下了头,看着那片散发着诱人香味的血水,只是嘶吼着,却没有跟着下去。 这是一道裂缝,巨蛇抬头望去,却是在刚刚的地震时,地面裂开了很多缝隙,好巧不巧的是这一道缝隙,刚好开裂到了北面的那一条长河。 在重力的作用下,河水分流出了一道支流,现在还顺着那处裂口不断的注入河水,甚至还有一些鱼群。 巨蛇看着只有四五米宽度的裂痕,有些犹豫了,自己进去的话,应该不好活动身形了吧?但是,从这些血水的味道中,它又感觉到如果吃了这个人的话,对自己会有莫大的好处。 巨蛇晃荡着身体,犹豫了。 嗯?它突然昂起了身子,转过头望向了背后,“嘶,嘶……”刚刚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哼!”九道义本多捂住了心口,跌跌撞撞的走着:“真是该死!偏偏在这个时候——唔!” “咳咳咳,咳咳咳……”九道义本多再也忍不住的弯下了腰,止不住的咳嗽着。 停下来的时候,张开掌心,入目是一滩鲜红,在本是血色的月光映照下,格外惊心。 “嘁!”九道义本多甩了甩手,捏紧了拳头,“还有着反抗的意识吗?严守利胜。” 转过身,看向了已经化为废墟的那处地方,九道义本多的脸色很难看:“是让我去救那个女人吗?” “不过,她是滕物取钟的女儿不是吗?” “你不是也一样痛恨着滕物取钟,死都不愿意放过他吗?” “别忘了你们之间有多大的仇恨,原本好好的可以做着贵族老爷,享受着生活的美好,但是自从有了滕物取钟之后就变了。” “你的姑姑,你的父亲,还有你的弟弟,现在都已经被他害死了,哦,对了,还不止。” “在滕物取钟去了你家城池后,你的爷爷不久就暴病身亡了吧,记得他的身体一直都是很健壮的。” “还有你的叔叔他们,也是自那之后一个一个出了意外吧,滕物取钟说是有妖邪作祟,他就是那个妖邪才对,害死了你那么多的亲人!” “说起来,你的哥哥也是被他害死的呢,所以你才能成为继承人,你不会感激他的吧?别忘了现在已经没有严守利一族了!” “……” “嘁”九道义本多愤恨的哼了一声,一点都没有减弱,严守利胜的意志。 果然不是自己的身体啊,而且自己只是一道智魂…… “咳咳。”胸口又开始出现沉闷的感觉,九道义本多连忙答应去救美子,这才慢慢平复了那股胸闷感。 真是该死!滕物取钟,还有严守利胜!死都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占据这具身体,乖乖的化为死魂那不是更好吗? 不过区区一条大蟒,九道义本多看向了巨蛇,眼中露出一阵凶光,就拿你出气吧! “呼~”滕物取钟心中一松,徐徐吐出了一口气。 终于重新刻好了,炉台之中的结界符文,还好失去效力的只有十多处,感受着已经空荡荡的身体,滕物取钟心中一阵庆幸。 滕物取钟感受了一下体内法力恢复的速度,心中止不住感叹,以前如果说是河流的话,那现在就是小溪了,还是最小的那种。 哪怕是没有放出体外,光是在体内恢复,就已经受到这么大的限制了吗? 还是自己使用了禁术的缘故,若不然,只怕现在一点法力都没有了。 不愧是让所有法师都感到恐慌的地震,对于法师的限制,不亚于百鬼夜行。 而且,滕物取钟借着些许法力的感应,清晰的察觉到天地之间的邪气,秽气,阴气等一切负面的元气在急剧增加。 这样的情况,将会持续半个月之久,在这个时间之内,妖怪不会受到多大的影响,但鬼怪的话,它们的力量将会持续增长。 不过还好,附近并没有山鬼或是魍魉之类的鬼物,等等,滕物取钟突然心中一紧,之前那一个死魂妖怪!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尸妖大笑着,地震,是地震,来的太及时了!太及时了!它高兴坏了。 没有料到,实在是没有料到,竟然还会发生这样的好事!尸妖贪婪的吞吐着空气中越来越浓厚的死气和阴气,每一次呼吸都能清晰的感受到,原本失去的力量在不断的恢复着。 这样的速度,只要再过五天,不,只要三天,我就可以尽数恢复了! 不过,尸妖也感觉有些奇怪,它以前也遇到过地震,也同样得到过很多的好处,但没有一次有这般强烈,空气中几乎溢满的阴气,哪怕之前那么多次加在一起,都没有这一次的强烈! 但震感又不算太强,真是奇怪,不过尸妖没有想太多,有好处拿,还想这么多干什么?有这么多时间还不如多吞吐几口阴气呢。 尸妖完全忘记了其他事,之前充斥着内心的怨恨,不甘,愤怒统统抛到脑后了,在这一刻,它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再多一口死气,阴气。 有好处可以拿时,人都是狂热的,利令智昏,谁都知道,但万一呢?万一这一次真的可以占便宜,自己只占一点小便宜就走……各种各样的理由,每个人都会为自己编一个理由,编一个自己认为完美无缺的理由。 其实不只是人,所有的生物都是,尸妖也不例外。 它就已经忘记了,这个时候的法师有多么脆弱。 滕物取钟没有料想到这一点,这让他的心开始着急,决定加快自己预定的计划。 第三十八章 食人鱼 承离挣扎过了,伸出过手在水中触摸着两边的泥土,试图阻止自己的下沉。 但没有用,手臂软软的,丝毫用不出一点力气,甚至全身都是软软的,都没有力气。 承离只有看着从自己口中,耳中,鼻腔中流出的气泡,在“咕噜噜”的声音中快速的上升,最终浮出了水面,而自己却在不断的下沉,直到最后停留水底。 还有不断从自己身上渗出的血水,一点一点的在水中被稀释。 冰凉,冷寂,黑暗…… 死亡的气息。 承离睁着眼睛,看着隐隐约约的,在水中荡漾着的,被拉长的血色的月亮,心中突然平静了下来。 身体各处的疼痛,已经逐渐被河水冰冷刺骨的感觉覆盖,听着水流进入耳边的“咕嘟咕嘟”的水声。 承离注意到了,有群鱼游到了自己身边,细小的,梭状的,粉红色的。 在一条领头的小鱼的带领下,鱼群在水中画出一道一道长长的粉红色的弧线,穿梭着,旋转着,这道弧线看得到头,却看不到尾。 很美,尤其是看着它们以螺旋状的弧线一路冲向水面,形成了仿佛钻头一样的图案时。 虽然死亡触手可及,但承离的心却彻底平静了,没有不甘,没有恐惧,他也不知这是为什么。 好像整个人就看破红尘了。 但是不应该啊,自己什么时候有这么强大的内心世界了?还是说其实我根本不想活下去了?在遇到这些远远超出预料的东西之后,但这些不正是我所希望的吗? 越来越冷了,现在,似乎全身都已经失去知觉了…… 鱼群冲破了水的束缚,承离注意到水面泛起一阵水花,月亮破碎了。 波澜散碎着月光,带着嫣红,鱼群穿梭其间。 不过,承离眯起眼,总感觉这些好像不是普通的鱼,粉红色的外表,不应该是热带鱼才对吗? 而且,这种外形,总感觉……呵,现在还想这些干什么呢?说起来,和子她们应该没事吧。 希望她们没事,这样的话,也还有人记得自己。 但这么残酷的世界,她们能坚持的下去吗?即使活下去,也是以最卑微的形态吧,这样的话,或许死去才是最好的选择。 …… 真是矛盾的人性。 那道黑影,还有波动起来的水流,巨蛇追下来了吗? “嘁!”九道义本多已经握住了刀鞘,正准备上去了结了那条巨蟒,却发现那巨蛇竟然直接垂下头,整个钻进了裂痕之中。 哼!我都已经找准七寸所在了,偏偏……算了,就让你再多活一段时间吧。 九道义本多走到了那堆废墟之前,开始喊叫道:“美子,美子,你在吗?美子?” “这里,在这里,在这里……”带着哭腔的回应声从一堆木片之下传来了。 果然还没有死啊…… 九道义本多很不情愿,但感受到了心中那股催促的感觉,只是稍一迟疑,就上前扒拉起了,那一处堆积的木块木片之类的杂物。 “呼,呼,呼……”和子感受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声音,心开始激动了起来,“是加作大人吗?” 刚刚那道巨大的声音吓得和子整个人都呆住了,甚至她都以为加作大人已经,已经……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是,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来救自己,一定是加作大人吧。 “我是九,我是严守利胜,不是加作。”九道义本多冷哼了一声。 “那有看到加作大人吗?”和子急忙问道。 “没有看到,也许已经死了吧。” “怎么,怎么会,”和子一下子愣住了,“不会的,不会的,加作大人一定还活着!一定还活着!” “哼,那你自己去找吧!”九道义本多移开了最后一块木头,看着躺在那里的和子一眼,冷冷的说道。 九道义本多没有管和子,他看着依旧昏迷的美子,紧紧皱住了眉头,心中的那股感觉让他异常的烦闷。 不过,只要救下这个女孩就可以了吧,严守利胜。 九道义本多突然感觉有些不妥,但没有细想,心中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的催促着他。 “哼!”九道义本多从地上拉起了还在昏迷的美子,一把托到了肩上,又看了一眼巨蛇钻进去的那道裂痕,什么都没有说,直接走向了远方。 九道义本多的动作一下子惊醒了还愣在那里的和子,她抬起了依旧茫然的眼,九道义本多逐渐远离的身影映入了她的眼帘,她一下子清醒过来,当即站了起来。 “严守利胜大人!”和子焦急的喊着。 九道义本多自然是听见了,不过他什么都没有表示,依旧扛着美子,走向了黑暗之中。 和子喊了一声后,就站在了那里呆呆的看着,看着九道义本多的身影消失在月光照射不到的丛林之中。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这两天已经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了,她已经快要被吓破胆了,说实话,她很想跟上去,跟着严守利胜大人。 但她没有,她还有姐姐要照顾,姐姐的样子已经不能移动了,虽然美子说过只是累了,但她不相信,她看到了姐姐发青的嘴唇。 看着九道义本多消失的地方,和子有些怅然若失,但同时也松了一口气,现在,自己只有一个选择了。 和子把姐姐抱了起来,才走出这一片废墟,就已经气喘吁吁了,但她还是小心的走着,寻找着可以避风的地方。 走了好久之后,和子终于找到了一处合适的地方,这才轻轻的把阿守放了下来。 和子已经累得不行了,就在放下了阿守的时候,她也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来,因为还有加作大人没有找到,加作大人一定还在某个地方。 和子看向了那一片废墟,眼中满满的都是坚定,自己一定要把加作大人找出来! 水流的波动越来越大了,承离能感受到巨蛇在水中扭动翻起的暗劲,原本他平稳下落的身体也已经开始晃动起来了。 一想到自己会被巨蛇活活吞下,被它消化成骸骨后再吐出来,承离心中就是一阵恶寒。 自己可不要死无全尸,哪怕是淹死也好啊! 呃!等等,承离感觉到了背后传来一阵阻力,像是被什么东西托住了一样。 难道已经到了水底了? 但是这感觉可不像,承离注意到只有一小块地方有那股托力,其他的部位还是空荡荡的悬浮感。 而且那股痒痒的感觉,那股阻力应该是什么活着的东西,承离注意到了背后有着物体摩擦的感觉。 是活物没有错,应该是鱼,承离看到了有不少鱼已经脱离了头顶的群体,在自己身边游动着。 也对,据说鱼也是会吃人的,那些淹死的人一般泡烂了之后,都会被鱼啄的面目全非,所以很难辨认。 自己一定就要被什么东西吃掉才可以吗?还没有等自己死去啊。 唔,承离惊讶的起来,他发现自己不再下沉了,不仅如此,他还在不断的上升,在背后那股托力的作用下,他开始向水面浮去了。 难道,难道自己还有希望? 承离突然升起了一股求生感,在发现自己有了救命稻草之后,他又重新有了生的希望。 但是,但是上面还有巨蛇啊! 承离很想告诉这些好心的小鱼,但可惜双方语言根本不通,而且他现在几乎可以说是瘫痪了,全身无力至极,也不能比划示意。 承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慢慢接近那条巨蛇。 不过,承离的心慢慢从恐慌变为惊讶,又由惊讶变为恐慌。 巨蛇在挣扎,虽然它是冷血生物,但它已经熟悉了陆地生活了,所以在接触到水的一刹那,它就惊醒了过来。 明明自己还在思考到底要不要下水,怎么自己就进到水里来了?好像自己之前注意到水中有着什么东西,只看了一下后,就晕了…… 但它已经来不及思考了,入目所及,尽是密密麻麻的粉红色的梭状的小鱼。 这些鱼蜂拥在它的身上不停的啄着,它身上那些鳞片堪比精钢,不怕被啄,但是,它的头顶有一道伤痕。 它感觉到有很多小鱼已经啄到了那里了,原本已经结的疤,在水的浸泡中,在小鱼雨点一样频繁的啄点之中,血疤渐渐的融化开了。 血的味道弥漫了出去,鱼群疯狂了,一下子聚集到了伤口处,啄,啃,点,钻。 尤其是钻,钻进去啄,啃,咬。 刀割一样的痛苦,巨蛇狂乱。 它就像是被刺激了的蚯蚓一样,在水中狂乱的摇摆着身体,想要把这些可恶的鱼统统甩下来。 只是只有区区四五米宽度的裂痕,根本不足以让巨蛇伸展身躯,扭动的身躯扰乱了水流的平静,在水中打出一道有一道的暗流。 巨大有力的身体击打在了两边的土壁上,震下了一大片一大片的泥沙,在水中稀释着,弥漫着,沉落着。 终于,巨蛇慢慢的变得僵硬了起来。扭动的力量渐渐减弱了,更多的只是下意识的抽搐,一团又一团的血水在它的扭动中喷涌了出来,弥漫的河水中到处都是。 承离看到了聚集在巨蛇周围不断啄咬的鱼群,还有从口鼻处感受到的那一股腥味。 他注意到了,水中到处都是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第三十九章 后鸦 为什么? 怎么回事? 这怎么可能? 到底该怎么办? 九道义本多的心开始烦躁了起来。 他万万没有想到,严守利胜的灵魂不仅没用按自己预料的那样,渐渐的失去坚持,软弱意志,反而不断的壮大了起来。 都因为这个女孩,九道义本多看了一眼被他扔在地上,依旧昏迷着的美子,眉头紧紧的拧在了一起。 到底,该怎么办?每一次想要把她丢下或是干脆直接杀死,心中那属于严守利胜的灵魂都会剧烈的波动起来。 这让九道义本多很被动,一旦动了美子,那么严守利胜的意志会一下子拒绝自己,说不定会直接把自己的灵魂挤出体外。 但若是不动美子,任由她待在自己身边,九道义本多抬起了头,看着血色的月亮的眼睛充满了阴冷,那么,严守利胜的意识将会逐渐清醒。 这是绝对不允许的事!九道义本多握紧了拳头,在拿到血婆娑之前,绝对不允许! 天安石已经凝炼为了胚胎了,滕物取钟看着已经化为血色水晶的石块,哪怕心中再怎么紧张不安,也不由为之感觉一阵的舒心,这是超越了形式的纯粹的美。 虽然滕物取钟知道上面鲜红剔透的质地,都是用人血染成的,但哪怕这样,也感觉不到一丝邪恶诡异和阴森,反而充满了神圣的意味。 “不愧是天安河中的神石!”哪怕滕物取钟早已知晓天安石的传说,这一刻还是不由自主的感叹着。 三大神器之一的八尺镜,就是用天安河中的神石和天金山上的神铁打造的,是世界上最为圣洁的两种材料。 自己也是极度的机缘巧合之下,才得到了这一块神石,原本找了一块陨铁金精的。 不过,和天安石一比,那实在是差的太远了,看现在的样子,滕物取钟就知道自己当初的决定果然不错。 在准备好了承托血婆娑的胚胎体,并且用蕴含着灵性的灵魂,激活锻造书册之中的力量后,运用秘法就可以将两者融为一体,使得那股力量渗入胚胎。 灵魂越是纯洁,越是发出更多的绝望,痛苦,怨恨,那么书册之中的力量将激发的越多,而提供灵魂的人越是幼小,效果就越强。 胚胎越好,那么力量就能够渗入越多,刀就会更加强大,像这种剔透晶莹没有一点瑕疵,并且一看就附带着其他属性的刀胚,毫无疑问,绝对是最佳的那一种。 虽然源的灵魂不是最佳,但天安石可以弥补这个缺陷,这代表血婆娑将有着完美的机会。 一想到这里,滕物取钟就不由激动了起来。 但是之前考虑到的事让他的心冷静了下来,开始了第二步的铸造,怨为锻。 在这个世界上,每一样东西都是有杂质的,动物也好,植物也好,山也好,水也好,火也好,哪怕是灵魂也不例外。 如果说第一步只是为了准备好最好的胚胎,那么第二部就是最好的熔炼,把已经失去了纯净的天安石熔炼干净。 虽然是最好的胚胎,但那股力量在浸染天安石的时候,也破坏了它的纯净。 还有很多,比如天地的气息,自己法力的气息,血水中的杂质,浸染时接触到的其余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些都统统都要去除干净。 同时,第二步铸造过程,也将给予血婆娑中最让滕物取钟在意的能力——攻击灵魂,在他眼中,这是最重要的能力。 这一次过程很简单,那就是提供怨魂来作为燃料,灼烧天安石,自从决定铸造血婆娑开始,这么多年滕物取钟或明或暗的搜集到了很多的灵魂。 有自己去战场上采集的,应仁之乱时半个京都化为废墟,在那里滕物取钟收集到了数千的死灵魂。 还有去地方战区,那些以前的战场,乱葬岗,人坑,每一次也有数十上百的死灵魂。 还有和野法师交易,用自己眼中不足为道的法术,换取他们自己蓄养的小鬼——用来愚弄民众好骗取财物的道具。 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折纸术,都可以让他们甘为前驱,当然,那是彻底失去传承的野法师。 如果是离开神社寺庙才一二代时间的话,那就需要更厉害一点的法术了,不过,这只是对于这些只学习过粗浅术法,还有流传最广的役鬼术的法师而言,在滕物取钟看来,那些他们认为厉害的法术,和折纸术没有两样。 总而言之,滕物取钟并不担心这一阶段的铸造,当然,也确实如此,如果没有出现意外的话。 生而死者为薪,这是第一步,滕物取钟从怀中取出了一本黑底描金的古籍,上面印着五个烫金的大字《轮转大王经》。 轮转大王,十殿阎罗之一,司长人道。 在从中国传进来的佛教之中,轮转王的地位一向不高,因为和中国人一样,日本人更愿意参拜阎罗王。 而且虽然十殿阎罗各司其职,轮转王自有他的玄妙,但是在这个世界上,变了很多,这里的轮转王和原本佛教经集记载的轮转王完全是两个人了。 这个世界的轮转王,成了一个可以复活死者的人,但复活过来的,都已经不是人,而是鬼了。 《轮转大王经》确实是有这样的力量,滕物取钟已经试验过了。 当然,现在的话,滕物取钟自然不要鬼怪前来,那很麻烦,尤其是才刚刚才发生地震。 他只需要这些被他保留有一丝生气的死人,继续这样保持下去就可以了,《轮转大王经》是他准备熔炼血婆娑的燃料,为了最大限度的激发这些活死人体内,那些被自己限制无法消散的灵魂。 《轮转大王经》和这些活死人在一起,将会产生最好的功效,毕竟这可是自己从京都相国寺中找来的宝物,不是一般神社的供奉,若不是发生战乱,自己这种外地的法师进都进不去相国寺一步。 无量法衣咒的效果已经完全散失了,滕物取钟感觉到自己对这些活死人失去了控制的力量,地震的影响就是这么没有道理。 不过他们的灵魂没有因此消散,在滕物取钟的感应之中,大量的死气和阴气正汇集上他们的身体,他们的灵魂正在快速的妖鬼化。 一般而言,自然形成死魂的妖怪,至少要三十年左右的时间,若是地域之中有着浓郁的死气或是阴气的话,那时间就会大大的缩短,但最少也需要七八年左右。 而现在,滕物取钟感应到,最快的只需要半年左右就可以形成鬼怪了。 即使是地震也绝对不应该有这么强烈的死气才对,滕物取钟注意到只有死气的量很不正常,很多阴气只是被死气感染的普通灵气而已。 一定是出现什么变化了,这让他的心忍不住提了一提,而就在这时候,他突然发现其中一个人的身体,竟然开始不受控制的扭动了起来。 仿佛像是犯了什么急病一样,整个人抽搐着扭动了起来,就像是手舞足蹈的样子。 犯病的人滕物取钟见到过,但他知道不管是生了什么病,血都已经放光了,也不可能在发作了。 而且,他注意到了此人胸口处的皮肤,正在不断的耸动着,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乱爬乱撞着,想要出来。 “食人鸟,后鸦!”滕物取钟一下子就意识了过来。 食人鸟一种很常见的妖怪,一开始只是吃尸体腐肉之类的普通鸟类,但其中总有一些幸运儿,吃到了法师的肉或是妖怪的尸体,那么它们将会发生它们一生之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进化。 根据它们进化之前的积累不同,它们进化之后的形态,能力也各不相同,其中有三种是最出名的。 第一种,那就是吃掉了人的心脏后,把人的身体当做巢穴的妖鸟,平日里可以如意的操控人的身体,伪装起来躲藏在人群之中,夜晚则能够继续出来吞吃人心。人肉雀,这是所有食人鸟之中最常见的。 另外一种,就是专门吞噬灵魂的妖鸟,可以直接触碰到人的灵魂,只需要轻轻一啄,就可以吸走人的灵魂,若不能找到专门的法器符咒,就连触碰都触碰不到它们。可以自由转化身体形态的食人鸟,魂取鸟,这是所有食人鸟之中,最强大的一类。 当然,还有最难缠的,就是滕物取钟眼前的这一只,不,应该是一群,后鸦。 后鸦本身的力量并不出奇,甚至是所有食人鸟之中最弱的一类,但它的难缠之处在于,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到底有多少后鸦。 它们只有一个能力,那就是产卵。 不管是人,还是妖怪,或者是树木,哪怕是泥石水流,或者直接就是空气,后鸦都能够产卵。 一次产的卵,就有上百粒,可以追求数量全部孕育出新的后鸦,也可以选择质量,只有一头后鸦出生。 但不管怎么样,杀死了多少后鸦,那就意味着还有更多的后鸦存在。 滕物取钟戒备了起来,若是平时的话,来多少都奈何不了自己,毕竟只是难缠而已。 但是现在,感受了一下依旧没有回复好的法力,滕物取钟眯起了眼睛。 还真是选了一个好时机啊,后鸦! 第四十章 绝境 看着一下子就把自己整个撞飞了出去的,让自己没有丝毫抵抗力量的巨蛇,在这些鱼群的环绕之中,也同样没有抵抗能力的样子。 说起来,承离心中有过一阵快意,但很快,就被满满的兔死狐悲的感情掩埋下去了。 水中浓郁的血腥味,还有像是墨水一样,正晕染着整条河流的巨蛇的血水,那样的喷薄——承离心中一阵的恶寒,自己不会也这样死去吧。 这种死法,和凌迟有什么区别! 只是连那么强大的巨蛇都是死无全尸的结局,只能化为它们的食物,自己区区一个人,又能有什么办法? 何况,承离稍一运力,就感觉全身都是撕裂一样的痛苦,呵,自己这个样子,连动都动不了啊。 只有等死了,承离的心一阵失望,才刚刚又有了生的希望,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又发现自己死定了,真是。 果然,世上从来没有白吃的午餐,更没有毫无道理的好事。 这一次,绝对绝对要死了,可惜,才来几天啊,承离的眼神开始迷茫了起来,口鼻之间的气泡开始变得断断续续的。 感觉到自己自己此时的状态,承离有了一阵明悟,也对,说起来,自己已经落入水里好久了吧,氧气也应该到了耗尽的时候了。 意识开始模糊了起来,承离注意到一大群的小鱼从巨蛇那里散了开来,向自己一窝蜂的涌了过来。 呵呵,还好,正好是自己失去的意识的时候…… 那是什么声音?和子看向了南面那里,好像是那里传来的声音吧? 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放下了手中紧紧抓住的那一块木板,垂下了头仔细的倾听着。 但是过了许久,也不曾听到什么,有的只是在耳边吹动的风声,和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错觉吧?还是加作大人要紧,和子放下了此事,专心的搬动着木块,找寻着加作大人。 一边寻找着,和子一边还不时的叫喊着,声音已经开始渐渐变得沙哑了。 “加作大人,加作大人?” “加作大人……” 不时还有一两声木块碰撞的声音。 加作大人,你到底在哪里啊? 和子看着不管自己如何叫喊,依旧没有一点回应的废墟,突然想到了严守利胜大人的话,顿时身体感觉到了一阵的无力,颓然的跌坐了下来。 “加作大人。” 三叉刃已经被和子找出来了,弓箭也被找出来了,废墟几乎都被翻了一遍,但看着散乱的木片,和子又感觉自己好像根本没有翻过一样。 转过身,尽目望去,都是一地废墟,隐约还有一些孩童和女子哭泣的声音。 月光即使染上了血色,也依旧显得很明亮,把绯红的颜色洒落大地,洒在了和子的身上,面前。 失落,无力,无助,绝望,这一刻统统涌上了和子的心头 和子呆呆的坐了下来,茫然了,自己还能够干什么? 抬起头看了一下四周,看着空旷阴森的周围,和子突然感觉一阵的晕眩,整个人一下子倒了下来,不省人事了,只有已经斑驳的手还在渗着血水。 究竟,到底,我该怎么办?! 感觉已经越来越强烈了,感受着心中那股越来越强烈的灼热,九道义本多的眼睛也越来越阴冷了起来。 似乎感受到了这一双阴森的目光,即使依旧处于昏迷之中,美子的身体也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缩了缩身子。 只是九道义本多一冒起这个念头,他就感觉到心中开始突突的跳动了起来,这让他的眼神更加阴冷了,自己难道就这样束手就擒,乖乖的被严守利胜那小子吸收掉? 怎么可以!绝对不行! 哪怕自己只是智魂,也不会就这样便宜了那小子!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想办法,让严守利胜的灵魂停下这种剧烈的波动! 到底该怎么办?就在九道义本多内心极度挣扎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背后传来一阵西西索索,细密的,错落有致的,声音,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九道义本多一下子握紧了手中的刀柄,严神戒备了起来。 这里可不是空旷的地方,周围密集的丛林,到处伸展着的枝桠,会让自己的身体灵活受到很大的压制,很影响实力的发挥。 而且。,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生物,只是空气中这股让人厌恶的气息,就知道来的绝对不是什么一般的生物,一定是什么异兽。 这种脚步声,应该是蜘蛛的可能性较多。 一想到这里,九道义本多的心就沉了一沉,异兽也好,妖怪也好,最难缠的就是蜘蛛了。 蜘蛛可以说是秽气的化身,最邪恶的存在,不管是什么人,什么身份,对蜘蛛都是最厌恶的感觉,尤其是已经不是普通蜘蛛的蜘蛛。 丛林的环境,对它们而言可是最好的战场。 而且听声音,还不是一只的样子。 不过,面对这样的情形,九道义本多的心反而激动了起来,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容。 呵呵,如果这样的话…… 滕物取钟选择了先发制人,他从一旁拿起了那一个封印了百足的佛盂。 说起来,滕物取钟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多余的法器可以使用了。 金刚降魔杵使用了禁术,已经熔在了自己胸前,念珠的话还封印着那一团魂力,无法动用,轮转大王经根本派不上用处,对付这些可以飞行的妖鸟的话,复活再多的尸鬼也没有用,何况如今还召唤尸鬼的话,只怕它们一出来,首先对付的就是自己。 至于那一根法杖,那是自己制作的,和自己身边这几样完全没法比,而且还留在了外头,现在这样子根本不可以出去,万一打扰到了血婆娑的铸造的话。 结果,只有佛盂可以使用吗? 这让滕物取钟有些不甘,若不是发生地震的话,后鸦连外面的结界都进不了,哪怕进来了,自己随便几个法术都能够解决它们。 哪怕再多,也干扰不了自己,等到时候有了血婆娑,自己就只会嫌它们不够多了,哪知道偏偏在这个时候。 滕物取钟狠了狠心,疾步上前,直接把佛盂按到了那人的胸口,开始运使法力,念动咒语,佛盂放出了一阵微光。 在地震的影响之下,法力很难透出体外,哪怕自己使用了禁术也一样,也正是自己使用了禁术,现在自己才没有一点法力都使用不出来。 滕物取钟意识到了这一点,这让他更加想要加快自己的速度了,谁知道还有没有更多的意外了,就好像他根本没有想到会发生地震,也没有想到地震之后会有后鸦。 刚开始滕物取钟还催动了几下咒语,但很快他就停下来了,地震的影响让言灵彻底失去了作用,只是白费力气的无用功。 现在只有单纯的使用法力了,这让滕物取钟更加焦急了起来。 后鸦可不是只有这里一处地方,外面绝对还有更多,说不定现在就已经飞过来了。 想到这里,滕物取钟更加的焦急起来,法力猛地灌输到了佛盂之中。 瞬间,滕物取钟就看到那人的胸口,一下子被照亮了,与此同时,山洞中响起了一声“噗”的沉闷的声音,他知道,这是人皮崩裂的声音。 这人体内的后鸦,已经被收入佛盂了。 “呼。”滕物取钟松了一口气,但他知道还不时自己可以放松的时候,外面可是还有更多的后鸦,说不定就有几千上万的数量。 现在,开始第二步,滕物取钟定了定心,他知道如果论消耗的话,哪怕没有发生地震,自己也一样耗不过后鸦,哪怕是使用了禁术的自己也一样。 所以,只有加快铸造血婆娑的速度,还好第二步不需要自己费多少心力,虽然也可以在里面加上一点别的材料。 不过看样子是没有可能了,毕竟那需要自己时刻注意着,找寻着时机,滕物取钟拧紧了眉心,如果没有这群后鸦来搅局的话,那自己完全可以尽善尽美的! 滕物取钟放下了佛盂,看向了那个人的脸,有些奇怪,到底是什么时候被后鸦产下的卵,不过他也只是一想,转瞬间就抛到了脑后,没有深究下去。 毕竟已经发生了,知道原因也没有用,而且现在还不是思考这种事的时候,等血婆娑出来,自己有的是时间思考。 滕物取钟并不认识这个人,但若是让承离来看的话,他一眼就能够认出来了,此人正是外出狩猎的人中,另一个活下来的人,为钟。 透过他胸口处的那一个大洞,能够清楚地看到他的胸腔,内脏已经被吃得一干二净了,肋骨也已经残缺不堪了,那是被啄的。 配上他那没有一点表情的,木木的,愣愣的,惨白的脸,晃动着昏黄的火光,格外的恐怖。 也许他也没有想到吧,自己没有死在白狼的嘴中,却死在了滕物取钟的手下,哪怕没有滕物取钟,他也只有等着被吃光内脏凄惨而死的结局。 他的结局,并没有比鸟治,泉田还有其他那些人要好,当初活下来的庆幸,没有一点意义。 为什么会这样? 说起来,他连想这个问题的机会都没有。 第四十一章 阿毘公主 要开始了,滕物取钟已经没有一开始的从容了,没有了法术的驱赶,他也只有一个一个把人抱过去,放到炉中。 炉中的结界又开始运转了,好在是用死石制造的台子,也有着能够吸收死气阴气还有秽气的能力,结界有了这些力量的支持,反而更加的光滑了,弥漫着死灰色的光雾。 也对,毕竟自己到底还是僧侣,法力是经过仪式的净化的,而且现在还带有金刚降魔杵的佛力,与死石的属性本来就不和啊。 滕物取钟一下子扛上两个人,走过去扔到炉台中,再回来扛上两个人扔进去,距离不远,滕物取钟的速度很快。 在结界的作用下,那些人的体型都变得很小很小,一个一个叠放进去,也一点都没有拥挤的感觉,就像之前这么多人一起放血,血水也只是铺上最下面一层。 说起来,附近应该会有很多的铸刀师,刀匠,还有一些蓄养小鬼的法师聚集过来吧,来利用这里的邪气。 滕物取钟没有再多想什么,并不是说他累得没有力气来想这些事情了,相反,金刚降魔杵带给一个人的力量,不仅仅只是法力上的。 滕物取钟现在的身体,足以扛起眼前这一座三米见方,两米高度的石质炉台,还不用使上多少力。 所以抬人这件事,对于滕物取钟而言毫无压力,之所以停了下来,是因为他已经变得灵敏的听力,听到了外面逐渐接近的鸟雀,它们扑扇着翅膀的声音。 后鸦,终于来了,还好,看着只剩下十来个的人还歪歪斜斜的倒在了那,滕物取钟觉得已经足够了。 “扑棱棱,扑棱棱棱棱棱棱……” 空荡荡的山洞之中回荡着空荡荡的声音。 滕物取钟只是在炉台上输送了一点法力,那上面的结界就自动的运转了起来,在这短短时间之内,死石积蓄的死气已经充盈的几乎肉眼可见了。 这让滕物取钟省下了很多力量,尤其是现在这种急需法力的时候。 结界上开始放出白光,原本的血光被天安石如数吸收之后,结界又变回了淡紫色,而现在,它又开始慢慢的发出白光,那种死白色的光,白的没有一点生气,让人生厌。 但同时,这些惨白的色泽之中,还有着一点两点的玉光。 玉光一开始只是零星的几点,缓缓的在结界之中沉浮着,但很快,那些玉光就仿佛是听到了号召的萤火虫,一个一个的闪着光辉浮了起来。 浮动着聚集到了一起,汇集成了一团巨大的玉光,流光闪烁,哪怕是隔着结界的白光,也能看的很清楚,里面有着一团团骷髅一样的雾气团,骷髅的眼中有着微弱的红光,但在充盈着的玉光的反衬之下,格外的显眼。 滕物取钟注意到了那种光芒,心中松了一口气,怨魂被提取了出来,这样的话,接下去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而且有了死气的滋润,好像品质更加好了啊,滕物取钟也有些欣喜,这样的话,血婆娑的炼制也就会更加顺利了。 “扑棱棱棱棱棱棱……” 声音已经快要到这一处山洞的外面了,滕物取钟没有迟疑,把《轮转大王经》也投入了结界里,悬浮在了玉光之中,不断的沉浮着,书页无风自动的翻了起来,在玉光之中播撒出了一阵金光。 滕物取钟看着感受到了灵魂存在,自主发挥出了力量的《轮转大王经》,不由露出一丝笑意,尤其是看到那些金光开始交织出一道有一道的符文的时候。 “魂焰!”在这股欢喜的心情之下,滕物取钟不由高声叫喊了起来,仿佛像是一个信号,那团玉光与金光交织的光团开始波动了起来,剧烈的翻滚着,不断向上涌动着。 接着,就真的开始燃烧了起来,吐着火舌,撩着依旧漂浮在上面的天安石。 那些骷髅在火焰之中不断的嘶吼着,哀嚎着,撞击着,一时化为散乱的烟雾,一时又重新聚合成骷髅的形态。 滕物取钟甚至能够听到那一声声的尖叫,刺耳的噪音深入脑髓,让他的脑袋一阵阵发疼,他知道,这是灵魂形态对于**形态天生的压制,不过,在是在牺牲了存在时间的代价上的,若不然,完全可以累积下去,成为鬼怪。 不过现在他们完全失去了那个机会了,哼,你们就尽管怒吼吧,悲号吧,越是憎恨我,我就越是高兴啊。 几乎就在火舌触碰到天安石的那一瞬间,天安石就开始融化了,原本那仿佛像是水晶一样的剔透光洁的外表,开始逐渐模糊,逐渐的溶解了起来。 很正常,不管是什么物质,只要经过第一步的炼制,被书册之中血婆娑的力量浸染之后,一旦接触到魂火,都会融化,木头也好,石头也好,金属也好。 当然,实际上魂火的温度很低很低,只会对灵魂产生伤害,哪怕是干枯的稻草它都无法点燃。 “扑棱棱棱。” 后鸦已经快要到了啊,看了一眼已经被玉金色的火苗缠绕着的天安石,滕物取钟狠了狠心,对准天安石用力的呼出了一口气。 顿时,一小个光团从他的嘴中被吐了出去,飞向了天安石,同样也是玉质的光芒。 当那团玉光撞上了那道火焰的时候,滕物取钟忍不住的一下子跌坐在地,用力咬紧了牙关,但即使这样,他的喉咙还是止不住的发出了一声一声的嘶吼。 灵魂燃烧的痛苦,不是**能够承受的。 呼,好在其中最多的还是九道义本多那厮的灵魂,自己的只有一小部分,但是……可恶,哪怕是这样,还是好痛啊!哪怕已经在严守利元的体内蕴养过了! 还好这种感觉只是一瞬间的事,只是下一秒就慢慢的平复下来了,滕物取钟慢慢站起身来,但只是站立这一个简单地动作,他的全身上下就噼里啪啦的一阵作响。 这种痛苦让身体都僵硬了起来,毕竟灵魂才是一个人的根本,尤其是对法师而言的话,滕物取钟升起一股明悟,自己能够有如此强大的法力,不就是能够吸收其他人的灵魂壮大自己的吗? “呱呱。”后鸦已经到了。 滕物取钟转过身,看了过去,顿时吃了一惊。 只有一只,但是。 这种纯黑色的羽毛,三只浑圆的血红色的,看不出眼眸的眼睛,尖锐的有着倒钩的鸟喙,还有雪亮雪亮的,闪着锋利的金属光泽的爪子。 不是后鸦! 绝不会是后鸦!这种感觉。 虽然滕物取钟失去了感应妖气的能力,但是这么多年的经历,让他对于危险的感知很是灵敏。 而且,现在的滕物取钟,有着比往常更加敏锐的感觉,他感觉到了一股清晰的威胁感,不是眼前这一头乌鸦,而是它带给滕物取钟的那个信息。 阿毘公主! “噗唔——”看到了滕物取钟定住的惊讶的表情,那只乌鸦歪了一下头,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滕物取钟,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猛地伸长脖子,长大了鸟喙喷出了一大团橘红色的火焰。 “啊!” 滕物取钟猛的大叫了一声,驱除着心中的恐惧,哪怕是阿毘公主又怎么样?区区一个鸟妖,等我有了血婆娑之后,来再多也不怕!对,滕物取钟笑了起来,到时候的话,自己说不定就要多一个鸟妖宠物…… “蓬!”就在这时候,乌鸦的火焰喷到了他的身上,让他的意识清醒了过来。 区区食人鸟而已,也敢对我无理!滕物取钟被打断了意淫,看着身前的火焰,心中同样升起了一股怒火。 哪怕他身上这一件法袍可以防尘避火,但现在毕竟已经没有自己的法力可以加持了,滕物取钟能够闻到一股焦糊味。 “很难保养的你知道吗!”滕物取钟整个人直接从火焰之中冲了出来,衣摆处还有着火苗燃烧,感受到了腰间的热量,他更是愤怒了,两手虚握,直接抓向了乌鸦。 要把你活活捏死才行! 哼!乌鸦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它不像是那些没有智慧或是没有渠道了解消息的妖怪,它可是知道地震之后的法师是有多么脆弱的。 不过,既然选择对我出手,那就是选择了背叛阿毘公主大人! 区区人类而已!也敢! “呱!”乌鸦张大了翅膀,只拍动了一下,就整个腾空而起,飞抓向了滕物取钟的双手。 就先把你的手废掉吧! 毕竟只是畜生,滕物取钟看着同样扑向了自己的乌鸦,心中一喜,若是到处乱飞的话,那道难办了——以为自己是那些在地震之后,就毫无还手之力的孱弱法师吗? 真是太愚蠢了,也好,就这样愚蠢的死去吧! 就在一瞬间,乌鸦感觉到了自己那森寒的利爪爪尖,刺到了滕物取钟的手掌之上时的阻力,就是这样,刺穿他! “铿锵!” 怎么会?看着自己爪尖碰触到滕物取钟手掌时的火星,乌鸦一下子愣住了,还不等它回过神来,就感觉一双有力的手紧紧地抓住了自己。 “噗嗤!”滕物取钟没有留手,化为精钢的双手一用力,直接把乌鸦活活的捏成了肉酱。 第四十二章 寄槲 “滴,滴,滴。”鲜血从滕物取钟的指缝之间滑落,一滴一滴的滴在了地上。 “哼!”就像是扔垃圾一样,滕物取钟随手扔开了还在淌血的乌鸦尸体,不屑的哼了一声。 到底只是只鸟而已,智商也就这么多了,阿毘公主也一样! 但是,哪怕自己这么想,心也静不下来啊! 一想到阿毘公主,滕物取钟的心就开始烦躁了起来,光是她自己的力量,就不是自己能够对付的,何况她还是炎鸟一族的公主,有那么多的手下…… 不过,还好,转过身,看着底端已经开始垂下血水琉璃的天安石,滕物取钟不安的心慢慢平复下来。 只要有了血婆娑,即使打不赢她,她也绝对打不赢自己,这样就够了,所以说,现在还是血婆娑最重要。 其他一切事情,都等血婆娑铸造出来之后再考虑吧。 “嗖。”早已竖起了耳朵的九道义本多连忙一个翻滚,离开了原地,借着月光看过去时,一团惨绿色的粘液已经在那里四溅了开来。 青草只是沾到了一点,就发出“滋滋”的声音,开始腐蚀了起来,几乎在一瞬之间,就化为了青褐色的液体。 要是沾上一点的话……九道义本多不禁心中一跳,除了蛛丝,还有这样的液体可以作为攻击吗? 可惜,剑豪的三招秘剑,斩风,劈风还有断风,自己只领悟到一招,不然的话…… “咳咳,咳咳咳。”而且身体还不听使唤,严守利胜这家伙,“呸!”真是可恨,九道义本多吐出一口血沫,感受着心中激荡起伏的膨胀感,愤恨地想着。 “咻。”又来了,九道义本多连忙一个翻滚,一道蛛丝直接黏在了草丛上,在月光下拉出了一道淡红色的光线,但还不等九道义本多顺着蛛丝找过去或是劈砍过去时,丝线就一下子松弛了下来。 九道义本多感受着心中越来越强烈的情绪,看着眼前这种情况,不由开始焦急了起来,手心里慢慢渗出了汗来。 怎么会发生这些事?一开始可是那么的顺利呢,怎么突然就成了这个样子? 原本自己是想不断躲避蜘蛛的攻击,慢慢把它们引到美子那里,让它们解决掉美子的。 但没想到蜘蛛根本不出现,就躲在树林之中不断的吐丝,而现在更是吐起了那种黏液,自己只有被动的挨打。 但这样也好,九道义本多当时想到只要站在美子身前,等到蜘蛛吐来蛛丝的时候,就闪到一边,让蜘蛛把美子抓走。 但没想到,就在蛛丝吐过来的时候,他的心脏一阵的发胀,身体也也跟着抽搐了起来。 尤其是双腿,动都动不了,不,应该说完全不属于自己了,感觉都感觉不到。 九道义本多只能勉强挥动起了长刀,挡住了蛛丝,还好就在他被蛛丝另一端的的力量,整个人拉了过去的时候,这种感觉终于消失了。 “斩风!”九道义本多连忙运使力量,自下而上猛地撩起一片刀影。 “哇!”就在蛛丝被砍断的时候,九道义本多也一下子跪倒了下来,张口吐出一大滩鲜血,不住的喘息着。 虽然九道义本多挣脱了出来,但付出的代价也相当大。 毕竟严守利胜的这具身体,实在是太脆弱了,可以说已经是千疮百孔的了,根本负担不起像斩风一样,需要运使全身力量的招式。 尤其是刚刚心脏骤然膨胀,又在九道义本多爆发力量时,猛地收缩的时候,对身体的伤害实在是太大了。 根本就动不了了,当九道义本多跪倒着吐血的时候,连从来不曾离手的刀柄也松开了,连一个小手指都很难控制,不过好在蜘蛛没有抓住这个好时机,让九道义本多有了回气的机会和时间。 “嗬,嗬,嗬,嗬……”足足过了半分钟,滕物取钟才重新握紧了刀,支撑着爬了起来。 但是心脏超出负荷的后遗症,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能缓解的,至少那一刻流失掉的大量体力,就完全不可能恢复过来,而且现在,九道义本多全身的肌肉都开始疼痛了起来,撕裂一样的疼痛。 但九道义本多完全没有心思来关注身体的状况了,他现在的大脑已经充满了疑问。 刚刚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自己突然就动不了了? 心脏,那一阵突然的发胀……九道义本多紧紧的按住了胸口,感受着心脏已经变得微弱的跳动,不禁握紧了刀柄,手臂青筋毕露。 严守利胜!九道义本多咬紧了牙齿,心中怒吼道。 “咻!”耳边又传来一声急促的破空声,九道义本多回过了神,连忙翻滚着躲了过去。 该怎么办?就在九道义本多心中焦躁不安,放松了对美子的注意的时候,一根手指粗细的树枝悄悄的爬到了美子的身边。 那是一根新折的树枝,但是却有着蛇一样的习性,试探着触碰了几下美子的腿,见没有什么动静,便小心的攀了上去,蜿蜒着顺着美子的腿爬了进去,钻进了她的衣服之内,潜伏了起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九道义本多又听到了一阵的“西西索索”的声音,这让他不由戒备了起来,但同时心中也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应该是要攻击了,这样最好不过了,若是再像之前那样,自己就实在没有办法,只有等死了。 只要一有离开美子的念头,心就会开始不停的震动,连身体都会跟着一起抽搐起来,自己只能被动挨打,连冲上去是想杀掉蜘蛛都不行! 简直让人发疯! 现在,还是快些让我解决掉这些蜘蛛,再回去把蟾蜍吃掉,恢复一下元气,最后考虑如何解决身体的问题,这种状态,绝对不能再发生了! 九道义本多整理了一下思路,脑中顿时清明了许多,当下握紧了长刀开始积蓄力量。 原本他是打算利用蜘蛛干掉美子的,为了让蜘蛛能够接近这里,所以他没有砍掉四周的树木。 但现在既然已经决定要干掉这些蜘蛛,那么这些树木就是阻碍了,必须要清除掉。 “斩!”九道义本多握紧了长刀,将离自己最近的几棵树木拦腰砍倒,几乎感觉不到多少压力,就像是砍泥土一样轻松。 严守利胜这把武士刀的确是上品,九道义本多有些感慨,不愧是他们家的传家宝之一,不过据说还有三把品质更好的刀,只是在传承的过程之中流失了。 只是,这样的家族,如果没有什么优秀的人才的话,也只有断绝传承这一个后果,九道义本多嘴角撩起了一道弧线。 不管是什么样的家族,不管祖上出了什么样的杰出人才,后代不争气,也只有断绝后路一个结果,所以,严守利胜,你还是乖乖的去死吧! 呼,不行,不能胡思乱想了,蜘蛛说不定就什么时候钻出来了,九道义本多压下心中各式各样的想法,握紧了刀柄,凝神戒备着。 奇怪,等了一会之后,九道义本多看着依旧没有什么动静的丛林,感觉有些奇怪了起来,自己可是担心被偷袭,只砍了七八棵树而已呢。 真是奇怪,不过九道义本多没有放松下来,依旧戒备着站在了那里,这说不定就是这些蜘蛛的阴谋,想等我放松了下来好偷袭我。 对,一定是这样,九道义本多更加谨慎了起来,但也渐渐察觉到了有些不对。 好像有些不对,自己没有感受到一点危险的感觉啊,这种对于危险的感知,是不可能出错的,那么,也就是说蜘蛛真的已经走了? “真是莫名其妙。”九道义本多再三确认之后,把刀收回了鞘中,不过他虽然嘴上这样说着,实际上也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毕竟自己现在这个状态,实在是不适合进行过于激烈的战斗了。 何况那些蜘蛛还很不好惹得样子。 小心的避开了到处都是的蛛丝和粘液,九道义本多抱起了美子,扛到了肩膀之上。 “唔。”九道义本多闷哼了一声,打了一个趔趄,没想到只是背这么一个丫头,也有些嫌重了,看来身体的情况越发不妙了啊。 在心中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九道义本多认了认方向,走向了林中,还好那只蟾蜍离这里不远,快些吃下去补充一下元气吧。 但很快,九道义本多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沿途上他看到了很多蜘蛛攀爬时的踪迹,看样子,和自己的目的地是一个方向。 难道说?九道义本多的心开始沉了下来,难道说那些蜘蛛的目标也是那一头蟾蜍? 这个可能让他的脚步开始加快了起来,奈何身体太过虚弱,还扛着美子这一个大包袱,根本快跑不起来。 九道义本多一时心急如焚,自己可是急需蟾蜍身体之中的血气啊! 可恶,自己当时直接把它吃了就行了,解毒丹自己时刻准备着,些许的妖化又算什么,还回来找什么祛妖丹? 祛妖丹,祛妖丹,祛除什么妖力啊?只是异兽而已,能有多少妖力侵蚀自己? 而且还没有找到! 第四十三章 精血 发生了这么多事,计划全部泡汤了,自己这样子还怎么找滕物取钟报仇,怎么去抢他手中的血婆娑? 三步并两步,九道义本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加快着步伐,终于,眼前不远处就是目的地了。 但这时,九道义本多却停了下来,他听到了那里传来的一阵阵痛苦的嘶嚎声。 光是听声音,就已经不寒而栗了。 尖利,声音极度的尖利,光是在丛林中回荡的颤音,就已经让九道义本多皱紧了眉头,感觉脑中一阵的发胀。 “去还是不去?”九道义本多不由犹豫了起来,蟾蜍的话,是绝对没有希望了,自己现在这个状态,也没有多少实力能够发挥。 但是听声音,那里好像是发生了什么意外的样子,或许,自己能够有机可乘。 “咳咳咳,咳咳。”九道义本多突然感觉身体一阵发软,一下子跪倒在地,双手支地,止不住的咳嗽了起来。 好不容易才缓了过来,但地上已经出现了一滩触目的鲜红,鼻中浓郁的血腥味让九道义本多苦笑了起来,看样子自己是没有多余的选择了。 而且只要小心一些,也不会出什么事。 九道义本多看着刚刚摔在了地上的美子,皱起了眉头,还是没醒吗?不会是地震的时候把脑袋撞坏了吧? 要赶快了,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九道义本多扛着美子走到一棵树后,把扔到了地上。 还是没醒?看来真的是摔坏脑袋了。 不过算了,这样昏迷不醒也好,省的我花更多的力气来看住你,严守利胜的意志也不会一下子就苏醒。 尖叫声越来越刺耳了,九道义本多看向了被灌木丛挡住的那处地方,握住刀柄,慢慢走了过去。 会是什么?听起来不像是蜘蛛,九道义本多轻轻地扒开了一处枝桠,看了过去,只一眼就呆住了。 “这……” 滕物取钟早已静静地坐了下来,伸出了手,感受着空气中越来越混乱的元气,看了看依旧在垂下琉璃晶柱的天安石,心中不禁沉了下来。 哪怕在第一步的时候已经做到最完美的程度了,但没想到第二步还是这样的慢。 看着一盏茶的时间才有一滴水珠大小的天安石融化,滕物取钟也开始焦急了起来。 说不定阿毘公主已经过来了,一想到这,滕物取钟就再也坐不住了,一下子站了起来,不住的踱着步,不时的看着琉璃晶柱的进度。 这样下去,至少要到明天下午才差不多可以好吧,但金刚降魔杵不可能支持到那个时候,说不定阿毘公主那时候也赶到了。 这样不行。 只有加快速度了,滕物取钟狠了狠心,哪怕会对血婆娑的纯度造成影响,现在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滕物取钟从怀中摸出了一根长香,看上去普通无比,但在滕物取钟的眼中却不是这样。 他眼中的这一只香上充盈着魂力,玉色的光芒甚至深沉到发出蓝光,尤其是中间那一部分,光芒深邃到发紫,几乎有着实质的感觉。 量的话的确很少,但凝练到这样的质,滕物取钟不仅是没有见到过,更是连听说都没有听说过,甚至想都没想过。 也只有他看到的时候,他才知道世上还有这样凝练的魂力,而且,这还只是几滴精血的魂力而已,滕物取钟怎么都想不出怎样的妖怪才会有这样的灵魂力量。 这股力量滕物取钟想过很多利用的方法,但最好的无疑是自己吸收掉,哪怕只是一小点,但对于自己可以说是破破烂烂的灵魂而言,是无上的灵丹妙药。 如果不是其中的妖力同样太过凝练,怎么都祛除不了的话,自己早就已经吸收了。 这种妖力,哪怕只是一丁点的量,也会使人类的**妖化的很彻底吧? 毕竟自己只磨出一小点的粉末,就让那头百足进化到了那种程度,直接进化到了银百足的程度,只差一点就可以进化到玉百足了,只是一点粉末而已,说出去都没有几个人会相信吧。 这种妖力,也只有巫女能够净化了,但滕物取钟知道,那也必须是最上等的那一类巫女才行,或者是那种天生就带有强大灵力的人。 但是怎么可能,自己能够找到那样的人来帮助自己,以她们那种强大的感知力,一定会发现自己灵魂的端倪的,何况自己身上还带有那么多的煞气。 到时候,她们首先想要净化的,就是自己了。 不过,这样一来,血婆娑也能够加快了——不,应该会更加完美,这种力量,绝对是那种传说之中的妖怪。 感受着心中强烈的不舍,滕物取钟终于下定了决心,把这一根香扔进了那道魂火之中。 “蓬!”就在接触到了魂火的那一瞬间,长香直接化为了飞灰,在半空之中留下了一大两小三滴蓝紫色的液体,悬浮在了那里,浑圆的仿佛最完美的宝珠一般。 接着,就在滕物取钟眯起了眼睛仔细的观看的时候,这三滴血液开始上升,带着蓝中漾紫的光,盘旋着撞到了天安石融化垂下的底端。 “锃!”一声清亮的鸣音骤然响起,在山洞之中回荡着,交织着,滕物取钟在这道声音响起的那一刻,整个人都震了一震,当场跌倒在了地上,久久回不过神来。 声音虽然响亮,但并不是震耳欲聋的那种响亮,并不会让一个人震成那样,如果只是单纯的声音的话。 但这并不是单纯的声音,而是灵魂之音,它真正影响的,是一个人的灵魂,相对于**而言,无比脆弱的灵魂。 当滕物取钟从一片空白的茫然之中回过神时,那三滴精血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开始翻滚的天安石溶液。 在这三滴精血的催化下,天安石直接化为了液体一样的物质,虽然还有着琉璃水晶的光泽,但这种流动的波纹,确实是液体。 而在之上的半空之中,飘洒着一片黑红色的雾气,还有一些异质的光点,比如那一处金白色的光点,应该是金刚降魔杵的力量吧,这也被当成杂质祛除了出来? 这种力量! 哪怕已经在心底估计过了,还是高估了一番的样子,但眼前这种情况,实在是远远超出了自己所能想象的极限。 远远低估了啊,实在是远远低估了这些血液的力量啊,看着正在闪动着玉蓝色的光晕的液体,滕物取钟心中一阵生疼,若是自己能够吸收的话,灵魂的创伤一定轻易就能够恢复吧。 不过事已至此,再后悔也没有用了,希望血婆娑能够更加的完美吧,滕物取钟尽量往好的方面想,好平复自己因为极度后悔而抽搐的心。 现在,快些完成第二步,接下去就开始进行第三步的铸造,一定要加快速度,赶在金刚降魔杵的效力失去之前。 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滕物取钟捏了捏手掌,狠了狠心,直接把手穿过结界摸上了还在翻滚着的液体。 没有看上去的那种滚烫的感觉,相反,感觉很凉,非常凉,简直凉到骨髓深处,不,应该是凉到了灵魂深处,这种直透灵魂的冰凉,几乎让整个人的意识都被冻到僵硬了。 滕物取钟勉强驱使着模糊意识,将法力传到了手中,开始了塑形的步骤。 原本应该等天安石融化成血柱的时候,再来凝练的,那样就可以省略掉塑形的步骤了。 可是没想到这三滴大妖精血竟然如此强劲,直接把天安石化为了液体,连塑形的时间都没有。 虽然这样是更完美的炼制,血婆娑的品质会因此大大的提升,但这样的话,自己也要耗费更多的力量才可以。 好在液体状态下的天安石不像是固体状态下的那样,很容易就可以改变外形,只需要忍受这种痛苦就可以了。 说起来,也正是因为进行的太过完美,才会有这么强烈的痛苦,而且,这阵冰冻的感觉不仅仅只是让人昂受到痛苦,滕物取钟真的感觉到有部分灵魂失去了感应。 虽然没有灵魂破碎时的那种疼痛感,但他的意识清晰的告诉自己,有一部分灵魂永远的失去了。 这实在是超出了滕物取钟的预料,他也想过在铸造的过程之中会发生什么不测,毕竟是几百年前那个盛世之时流传下来的妖刀,但他实在是没有想到,竟然在自己认为最轻松的一个环节出了意外。 还是灵魂出现问题这种最严重的意外。 但滕物取钟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来,只要一会儿,只需要一会儿就可以了,而且出问题的只是和魂,他这样安慰着自己。 但灵魂的冻结还在持续,他感觉到自己的奇魂好像也开始冻结了,这可不得了。 奇魂代表的是一个人的智,也叫智魂,是一个人最重要的一部分灵魂,至于其余三魂,和魂主亲,幸魂司爱,荒魂掌勇,都没有智魂来的重要。 一个人的记忆,知识,领悟之类的,都包括在了奇魂之中,所有的智慧生物,妖怪也好,鬼物也好,法师也好,都会把自己的奇魂看得最重要,滕物取钟也不例外。 只是,现在对自己而言,血婆娑才最重要啊! 看着已经被自己握住的,带有略微弧线的血色方形长柱,滕物取钟没有松手,只差一点了,就只差一点! 第四十四章 血鞘 “呼~”看着底端慢慢凝结完毕,滕物取钟猛地抽出了手,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只差一点啊,只差一点自己的奇魂也要被冻住了。 寒意已经消失了,就在抽离开手的那一刻,但滕物取钟还是下意识的甩了甩手,握紧了拳头,虽然现在已经没有一点不适了,但总感觉不这么做一下,心里就不放心。 看来那股疼痛还遗留在了心底啊,哪怕已经没有痛感了,不过,和魂应该已经消融的差不多了吧。 美子也好,智子也好,自己现在对于她们,已经感觉不到一点感情了,哪怕死在自己面前,应该也没有什么感觉了吧? 呵,这样也好,感情什么的,就是累赘,只是毕竟是四魂之一,虽然现在感觉没有什么影响,但长远的话,会导致其余三魂也出现问题的。 不过这些事现在来说的话,不需要自己费什么心思,毕竟有了血婆娑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只要有血婆娑啊。 滕物取钟看着漂浮在半空之中的血色琉璃长柱,心中一阵满意,通体浑成,巧夺天工! 血色之中还带有着些许玉蓝色的微光,这些流转不定的光华闪动着,带给这根长柱以一丝灵动,更显瑰美了起来。 这是一根一人高的晶柱,最上端的那一端比较圆润光滑,相比于其他部分略小了一些,而晶柱下端部分,则有着略微的弧度,让它看起来带有一些优雅的味道。 也许一般人的话,看起来会感觉有些怪异,最多只是觉得这根晶柱瑰丽异常,想不出别的什么,但在滕物取钟的眼中,这却是一把合鞘的长刀。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铸造血婆娑的三个步骤,第一步的话,虽然很复杂,但其实就是为血婆娑的力量找一个载体,作为它的承载物。 利用蕴含着灵力的灵魂,利用那种不甘和怨恨,激发出血婆娑的力量,使得材料和血婆娑的力量融合,接着就可以开始第二步。 第二步就是塑形,以及进一步的雕铸,可以说是铸造血婆娑的开始,一个是粗略的塑造形体,一个是在上面雕刻符文,都很简单,三个步骤之中,第二步是最简单的。 只要有着足够的怨魂,能够点燃魂火,第二步就基本上成功了,接下去就是第三步血为淬。 滕物取钟将自己所剩不多的灵力输送到了炉台之上,霎时间,结界之中顿时闪过一阵幽光,接着,便被骤然升起的血芒全然压下了。 那是之前积蓄在炉台底部的血液,之前并没有用到,之所以积蓄着,是为了让这些血液慢慢染上血婆娑的力量,融入那些散逸的灵魂怨力,使得这些血液不再是普通的人血,而是阴血。 阴血是指带有各式各样其他力量属性的血液,一般而言,符咒,法器,都需要大量的阴血,也有法师称为灵血,不管是什么,都是人工制造出来的。 可以是动物的血,或者是妖怪的血,但单纯只论可塑性而言,人血才是最上佳的血液,虽然妖怪的血带有着更多的力量,但大多并不是法师所希望得到的那种力量。 就好像之前那三滴不知名的大妖血液,很强,滕物取钟估计如果用来制造法器的话,一定会带有最稀有的灵魂属性,但并不是说每个人都希望得到。 对于想要制作灵魂属性法器的法师而言,那确实是无价之宝,但对于其他那些想要制作别的属性的法器而言,可能会使得属性对冲,相互抵消,甚至法器都可能制作失败,使得所有的努力都化为泡沫。 当然,在炼制法器的过程之中,还是有附加属性的机会的,一般而言就是法师运用法力加工材料时,沾染上的自己的法力属性,这也是为什么一般的法器,只有制造者本人才能发挥最大的力量。 也正是如此,滕物取钟才只是把精血当成燃料而已,虽然这一步也会使得血婆娑拥有一点灵魂属性,但它的根本还是血属性。 不过虽然出了很多意外,但大致上还是成功的,不管是一开始因为法力的特性,使得血婆娑有了佛力,虽然之后又被当成杂质驱除了出去,导致血婆娑附加属性的机会白白浪费了一次。 但滕物取钟却更加欣喜了,毕竟佛力的属性是金刚降魔杵的,也只有坚硬或是驱邪方面的作用,但血婆娑本身天安石的材质就决定了,它不可能会有缺损。 至于驱邪,实际上就是对负面的元气的净化能力,但是血婆娑的能力,就是能够吸收各种负面的力量,将之转化为纯粹的元气反馈到主人身上。 从一定程度上而言,佛力并没有什么作用,反而有着更多负面的影响,被去除了反而更好,何况,实际上血婆娑本来就应该只有两次属性加持的机会。 斩魂,夺灵,杀生。 不管是哪一类刀,只要按照步骤一步步来,都会得到其余两类的部分力量,只是相比而言,会弱上很多。 但是,那么强大的灵魂属性,滕物取钟心中砰砰直跳,看样子,不比血婆娑原本的属性差多少。 说不定,血婆娑也可以发挥出斩魂妖刀的力量! 阴血已经完全沸腾了,时不时飞溅起来,那种深沉的红色,哪怕是隔了一层血色的结界,也依然看得很清楚。 鲜血四溅,有很多都溅在了炉台内壁上,溅在了那些刻录的符文上,血水顺着光滑的石壁下滑,但没有一滴能够滑到底端,每一次滑过符文的时候,都会有部分血水渗进了符文之中。 渐渐的,符文开始发出朦胧的微弱的红光,接着,随着血液渗透的越来越多,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强,最后,直接化为一道亮红色的光柱,照射在了悬停在半空之中的血柱之上。 在快要接近血柱的那一段距离,原本强盛的光开始慢慢收敛,慢慢收缩,最后收敛成了石壁上的那一处的符文,照在了血柱之上。 一道,两道,五道,十道……越来越多的光柱,越来越多的符文,滕物取钟紧紧的盯着血柱,看着在它上面越来越多的莹莹生辉的符文,心中不由兴奋了起来,就要成功了。 符文一个一个的照在了血柱之上,使得原本光滑剔透的表面,现在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诡异的纹路,而且,并不仅仅只是简单的照射了。 滕物取钟虽然知道这一步的步骤,但具体会发生什么却也知道不多,但他细致的观察,让他看到了血柱的变化。 符文的纹路一开始只是一些单纯的投影,但是当纹路已经全部照射了上去之后,滕物取钟注意到那些纹路的光芒开始慢慢变化,由一开始的亮红色变成了深红色。 再仔细看过去,血柱上也开始烙印出了这些符文,符文一样有着深沉的血色,和血柱的剔透纯净不同,显得相当黯淡,还有一丝诡异。 随着符文烙印的越来越多,那些纹路开始在血柱的表面蔓延了起来,延伸,纠缠。 原本还很清晰的一个个鬼面的纹路渐渐消失,被其他的纹路掩盖住了,血柱上剔透晶莹的部分变得越来越少。 很快,血柱的表面全然看不到一点晶莹了,已经被深红色完全覆盖住了,纹路也一个都不见了。 山洞之中静悄悄的,滕物取钟已经屏住了呼吸,他那砰砰砰的心跳声在这时候格外的响亮。、 血柱的外表慢慢开始浮动了起来,形成了一道道的波纹,不停的波动着,就像是波澜不定的河面一样。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血柱略显僵硬的整体,开始柔和了起来,原本棱角分明的样子,已经变得温润圆滑了。 最上面的那一部分,开始拉长纤细了起来,下面一部分,也就是血柱有变化与没有变化依旧波动的地方的交界处,开始向外扩张了一点。 下面那一原本有着略微弧线的部分,弯曲的更明显了一些,血柱横切面原本是长方形的,而在这波动的过程之中,也慢慢的变成了椭圆形。 如果说原本的血柱,只有知道真相的滕物取钟,才能够依稀分辨出是什么的样子的话,那现在几乎可以说所有的人都能看出来,那是一把合鞘的长刀。 波动终于停了下来,血柱,不,应该是刀鞘,依旧是深红色的样子,没有了原本的晶莹,但滕物取钟知道还没有结束。 果然,没过多久,“碦”的一声,刀鞘外表出现了一道裂缝,从裂痕之中传出来了一道耀眼晶亮的血色光芒。 这是只是一个开始,就在下一刻,越来越多的裂缝出现了,很快,刀鞘的外表就全部龟裂了,向着四面八方放射着耀眼的光芒。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快要爆炸的样子,但滕物取钟的嘴角却露出了笑容 “镔嘤嘤嘤嘤——”一声长长的嘹亮的清脆颤音响起,血鞘外表那一层黯淡的红色顿时炸了开来,化为了漫天的红色的粉雾,露出了其中依旧晶莹的琉璃一样的水晶外表。 终于,第二步也成功了。 血婆娑的刀鞘,炼制成功了! 第四十五章 淬炼刀身 看着悬停在半空之中,闪动着盈盈蓝紫光芒的血色水晶刀鞘,滕物取钟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第二步也成功了,不,滕物取钟想了起来,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光团,这是他之前从尸妖那里得来的战利品,尸妖的大半魂力。 只是原来通体浑成的玉光,这时候却闪烁不定了起来,时不时露出了里面的灰色雾气,哪怕也算是传承法器,还是受到了这么大的影响吗? 不过幸亏如此,若只是一般的普通法器的话,现在早就已经失去灵性了,到时候这一团魂力,只怕要给自己带来很大的麻烦啊。 之前因为这些魂力的浑浊,没有当成材料,但现在既然鞘身已经炼制好了,也就不用考虑质的问题了,对于现在的血婆娑而言,不管什么东西,都是多多益善。 结界上又归于原样的淡紫光芒开始渐渐涣散了起来,肉眼可见的毫光不断发散着,很快,“波”的一声,结界整个破碎了。 血婆娑没有了支撑,一下子坠落了下去,只听得一阵“嗤”的声响,刀鞘底端如同刀切豆腐一样,轻易的就穿透了炉台的底部,抵在了化为精钢的地面之上。 阴血已经在之前刻录符文的时候,消耗的一干二净了,没有一丁点的残渣留下,干净的就像是从来不曾盛放过血水一样。 滕物取钟用手轻轻碰了一碰炉台,顿时,炉台一软,整个坍塌了下来,化为了一地的黑泥以及扑面的尘埃。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灰尘扑鼻,滕物取钟止不住的咳嗽了起来,感觉鼻腔喉咙处难受无比,连忙抄起了血婆娑,远远地避了开来。 死石在之前的铸造过程之中,已经耗尽了它所淤积的阴气,重新归于原本的面目,说起来,也只是一些墓土罢了,说不定,里面还有什么腐烂的尸骨呢。 滕物取钟沿着口鼻,看着面前的黑色泥土,心中想着。 也只有那些神灵,才有着永久的生命吧,不管是人类也好,妖怪也好,或是鬼物也好,都有着寿命耗尽了一天。 桎梏着生命的,除了**的衰竭,就是灵魂的消散了。 不过,有了血婆娑之后,自己**的生命力就不用担心了,至于灵魂,役小角的法术可以让我无限的增长,副作用的话,等到血婆娑完全铸造好之后,也就不用担心了。 说不定,自己也可以成为活生生的神明呢!看着手中这把一人长度的血色琉璃长刀,滕物取钟不由激动了起来。 要是那样的话……滕物取钟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还是赶快开始第三步的铸造吧。 说起来,滕物取钟竖起了耳朵,远远的听见了山洞外头一声声悦耳动听的鸟鸣声。 已经是白天了吗?自己感觉不到一点的疲惫感……滕物取钟沉吟了起来,看来是禁术对于身体的感觉压制啊。 这样的话,一旦禁术的效果消失,自己也会被这么多天的疲惫感压垮吧,而且,说不定身体现在就已经出了什么问题,只是感官上的压制让自己什么都感觉不到。 果然是要赶快开始最后一个阶段的铸造了,想到这,滕物取钟将手中那团玉光,按在了血鞘之上。 “唔?还不老实?”滕物取钟注意到手心中的那个光团,在接触到了血鞘的瞬间,一下子剧烈的震动了起来, “是感觉到了这股力量了吗?”,滕物取钟反映了过来:“是魂力之中还依稀的神志,感受到了血鞘的力量,所以恐慌了起来吗?” “哼,可惜啊。”滕物取钟牢牢的按住了那团光,感受着手心之中越来越微弱的力量,他不由不屑的轻笑了一声。 “这时候接触到血婆娑的,不管是多么强大的力量,只要还是属于元气的存在,都只有乖乖被吸收的份,虽然魂力也是不俗的力量了,但是。” “在血婆娑面前,依旧是不自量力啊!”感受到了手掌之中的血鞘,正在逐渐的升温,还有看到水晶表面浮现出来的符文光芒,滕物取钟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狞笑。 第三步的话,就是吸收各种力量,在那些符文的作用之下形成刀身的一个过程,现在有符文浮现,说明刀身就在凝聚。 三大铸刀流派,每一个流派之中又有着很多传世的妖刀,每一把妖刀都有着各自的特色,而血婆娑的特色就在于一开始打造出来的时候,只是一把只有鞘的刀,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刀身,需要格外的凝练出来。 血婆娑的刀身其实蕴藏在了刀身之中,与刀鞘融合在了一起,需要依靠元气凝练出来,利用元气催动符文,汇聚起刀身之中血婆娑最精华的力量,形成刀身。 元气的量越多,那么最终形成的血婆娑将会越强大。 当能够拔出血婆娑的时候,就代表着刀身已经凝炼完成了,当然,也可以继续积累下去,但那个时候,就不是普通的元气可以满足的了,需要更为纯净的元气才可以。 这需要不少的时间,具体没有定论,但是之前铸造的越完美,那这个时间就需要的越多,据说有的妖刀开锋之前需要淬炼上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但那已经是几百年前的法师,他们平日里所说的传说了。 或许,血婆娑的刀身凝聚,也要花上好多年的时间,但滕物取钟知道自己不会有这么多时间,所以,除了这一团可以说是意外得来的魂力,他还有着更多的准备。 那就是他所蓄养的地龙群。 地龙,也就是人们平时所说的蚯蚓,别名是地龙,而在滕物取钟这些法师眼中,却是不折不扣的地龙。 可惜,自己没有控制它们的方法,不然,这将会是自己最强大的力量…… 算了,地龙一族的妖怪,虽然智力低下,但从来没有听说有可以收服的方法,哪怕已经有很多很多的法师不断的研究了,但到现在为止也没有一个研究出,可以彻底控制住地龙的法术出来。 不过虽然控制不了,但毕竟地龙除了有着很强的力量和适用性之外,还是最好的血肉提供者,所以一些蓄养的手段还是创造了出来。 据说最早的,也是目前流传最广泛的一个方法,就是役小角创造出来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不过,只要血婆娑制造出来之后,自己也就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去寻找役小角真正的传承了,按照自己这么多年的摸索,应该是在伊豆,相模或是安房附近的某个小岛上。 可惜,富士山那里也有着役小角的部分传承,但是却被辉夜神社给占据了,那两个灵力很强的巫女,从她们那种出神入化的式神之法来看,无疑是役小角的法术没错。 哼,那时候面对自己的质问还想抵赖,但式神之术明明是阴阳师的手段,巫女最强的应该是她们天生的灵力才对。 明明有着那么强大的灵力,却不学习巫女的灵斗术,反而用式神法,哼,那明明就是最好的证据。 那时候自己的确对付不了,但等到我有了血婆娑之后就不一样了,对,对,对,滕物取钟突然意识了过来,到时候有了血婆娑,自己就应该先去那个神社,说不定她们也有一部分关于役小角真正传承的消息。 先把她们的法术抢过来,若是识相的话,就勉勉强强让她们当自己的侍妾好了,反正不管怎样,自己一开始一定要好好的羞辱她们一下,把当初她们对自己的羞辱全部宝符回来,对,就是这样。 滕物取钟握紧了血婆娑,把魂力已经吸收殆尽后,重新变化回来的念珠戴回了胸前,走出了山洞。 “嘶——”承离是被背部一阵强烈的刺痛惊醒了,一张开眼,就是耀眼的太阳光,承离忍不住眯起了眼睛,抬手遮住了阳光。 怎么回事?自己还活着?没有被那群食人鱼吃掉? 承离有些茫然,自己竟然还活着。 “我,还活着?”转过头避开了耀眼的阳光,承离看向了手臂,伤口还在,不过已经结疤了,身体还留有一阵寒意,应该是夜里着了凉的原因。 “究竟,是怎么回事?” 虽然背后还有胸腹之间不是泛起一阵强烈的疼痛感,但承离还是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些痛苦让他的意识清醒了过来,却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承离握紧了拳头,感受了一下掌中的力量的时候,依旧很是迷茫,但这时候,承离突然闻到了一阵臭味,这让承离下意识放下了疑惑,顺着气味看了过去。 “嘶!”只一眼,承离就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向外挪了一挪身体。 就在承离五步开外,那条巨蛇的尸体就停在了那里,在太阳照射下,五彩斑斓的。 到底是什么?承离手中一空,连忙停了下来,却是已经到了满是河水的裂痕边缘了。 “哗啦啦,波,噗通,咚,哗啦……”身边的水中突然发出了一连串的波动声,水流激荡声,还有水花溅起的声音。 手中还传来了一股痒痒的摩擦感,承离下意识低下了头的看了过去。 就在他身边的水中,密密麻麻的聚集起了那些梭状的粉红色小鱼,有几条还在自己的手掌之中轻轻的啄着。 第四十六章 善意 “承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回了手,这一次,他的心都漏了一拍。 这些小鱼看上去很可爱,很漂亮,但承离的脑中,它们活活啄死巨蛇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而刚刚,自己就和它们已经零距离接触了……天哪,天哪,天哪! 一想到这,承离就感觉心中一阵发毛,止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但是,承离很快就清醒了过来,这些鱼,似乎对自己没有恶感,不然自己怎么可能还活着,还到了岸上? 也许…… 心中的猜测让承离心中激动了起来,压过了深深的恐惧,没有经过多少考虑,承离就做出了决定。 不过即使做出了决定,当承离想要实施的时候还是不由的泄了气,光是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数量,就让人不寒而栗了,何况是要把手伸进去。 但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承离狠下心,直接把手压到了水中,因为太过激动,在水面溅起了好大一朵水花。 当承离感受到了水的凉意之后,心也渐渐的冷静了下来,尤其是看到这些拥挤的鱼群,没有一窝蜂的拥上来把自己的手臂啃光。 现在看来的话,自己的感觉是正确的,承离开始分析着。 “但这,到底又是什么原因呢?”承离低头看着在自己手掌周围不停的旋转着,摩擦着,轻啄着的小鱼,感受着手心处传来的丝丝痒意,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是放松。 毕竟在这么多天之内,他已经遇到太多对自己不友好的人了,当然,还有很多还有不是人的东西。 虽然承离以养病为理由,躲开了这些烦心事,但对于山寨里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毕竟在他这个武士面前,身为庶民的侍女是不可以说谎的。 不过现在这些已经不用考虑了,毕竟山寨也已经名存实亡了,也没有多少利益在里面了。 还有那些极大的考验了承离的心理承受能力的事,一想到这些事,承离的心就是一紧,哪怕自己见识浅薄,也知道几十米长的蜈蚣是不可能有的,当然,基因突变除外。 还有那些白狼,速度快的简直是活见鬼了,还有那天晚上仿佛是潮水一般的蜘蛛毒蛇群,承离依旧不相信那会是幻觉,因为那会更加可怕。 当然,还有那一只妖怪,真正的妖怪,虽然当时注意更多的是滕物取钟,但那一头妖怪染血身姿透露的狰狞,已经深深的印在了承离的脑中。 有时候承离自己都有疑惑,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自己还能活上多久? 虽然有着和子的安慰,承离的心有些放松,但其实他的心依旧没有底,不知道怎么办,不知道怎么样才可以靠自己活下去。 之后那把三叉刃的出现,才真正意义上的给了承离信心,结果当天晚上就出现了那一只蛤蟆,直接吃下了安子,又出现了严守利胜,他的那种刀术,可以说是剑气了。 之后就是地震,接着就是被巨蛇直接撞飞了,那种无力感,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有这么多事情能让自己感觉无力,承离也是真正的无力了,这实在是远远的超出了承离的承受范围。 毕竟,几天前他还是生活在平和安定的世界里的,已经熟悉了那种有着法律,道德,约束的社会,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这么几天就发生这多事情,让他怎么承受的了? 这些事情甚至影响到了承离的思考能力,这几天他做的事,他都不知道有什么意义,完全是当时想到了什么,就做了什么,有什么影响,有什么作用,他什么都没有想过。 这些都是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渐渐的超出范围了,搞得他事后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当时会那样做。 但是,这些小鱼,想着那种分分钟把巨蛇啄死的力量,看着在自己掌心游动的鱼群,承离的心又重新有了希望。 只要自己有什么危险,完全可以跳进水中的,到时候,不管是什么东西,一旦追进水中,就别想出去! 要知道,即使是二十一世纪,物种极大发现的时候,食人鱼在最危险的生物排行榜上,依旧牢牢占据着前位。 哪怕是这个有着更危险生物的世界,食人鱼的威力依旧是不可小觑的,巨蛇已经用自己的生命来验证了。 和子被炽烈的阳光唤醒了,她一开始还很奇怪,自己怎么睡在了太阳底下,但一看到自己周围的废墟,就立马清醒了过来。 “加作大人……” 手中还是火辣辣的痛,几处地方的皮已经全部被磨破了,还有几处被木刺割开的创口,血已经不流了,但还是很痛。 不过一想到加作大人连影子都没有找到,和子就忘却了这些感觉,只有心中满满的无力。 昨天晚上那个袭击了加作大人的东西……和子已经不敢想下去了,如果加作大人真的已经被那个东西吃掉了的话,那自己和姐姐该怎么办呢? 等等,姐姐……和子连忙站了起来,奔向了不远处的树下,看到阿守已经躺在了那里,心中才舒了一口气。 “姐姐,姐姐……”和子跪坐下来,摇动着阿守的身体,不住的叫喊着,但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而这时,和子注意到了阿守已经苍白干裂的嘴唇,还有她脸上的嫣红色,心中一跳,连忙把手放在了阿守的额头一试。 烫的吓人,发烧了。 “呜,呜呜,呜呜呜……”和子一下子瘫倒在了阿守的怀中,一开始只是小声的呜咽抽泣,很快就成了嚎啕大哭。 到底是怎么了,到底是怎么了啊?明明昨天还好好的,昨天还好好的啊! 承离的失踪,父亲被邪术控制了,现在已经已经死了,地震之后一片废墟,山寨没有了人烟,这么多的打击已经让和子惶惶然了。 而现在姐姐又发了高烧,昏迷不醒,在这种没有医生的状况之下,也许永远都不会醒了,和子再也承受不住心中的压力,止不住的嚎啕大哭了起来。 嗯?这个声音,是和子?承离已经勉强坐了起来,下一步正要站起来,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远处传来了一阵哭声,只一细听,就分辨了出来。 当下承离顾不得胸口还不是作痛,运起了力气大喊了起来。 “和子!和子!我在这里!” “和子!和子!我在这里!” …… 和子哭着哭着,声音就越来越大了起来,但承离和她的距离实际上并不远,也就是一百来米的距离。 在承离扯着嗓子的叫喊之中,和子注意到了有声音传过来,这让她停止了哭泣,从阿守的胸口抬起了头来,擦了擦眼泪,仔细听了起来。 这个声音……是加作大人! 难以置信的喜悦一下子驱除了和子心中的悲伤,当下她连忙回应道:“我在这里,在这里!” 心中的喜悦让和子不由提起了裙摆,奔跑了起来。 一边奔跑,和子还一边叫喊着:“加作大人!” “我在这里,在这里!”承离也欣喜的回到道。 日本是丘陵地带的面貌。武藏国附近已经算是平原了,但还是起伏不定的。 翻过了东面一座小丘陵,和子一下子就看到了正颤巍巍站起来的承离,当下,眼泪盈满了眼眶,一下子飞奔了过去,“加作大人!” 当走到承离面前时,和子才停了下来,止不住的喘息着,看着承离站都站不稳的身体,她的心一阵作痛,眼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淌着。 和子甚至都不敢上前拥抱承离,生怕万一不小心弄疼了承离,还是承离上前一步,把和子抱在了怀中。 “没事吧?”承离注意到了女孩在自己胸前的,充满了惶恐不安的颤抖,还有打湿了自己胸口的眼泪,感受到了他的无助,当下抱紧了和子,问道。 “唔,我没事,呜呜,呜呜呜……”和子的话语断断续续的,抽泣着,呜咽着。 “那你还哭什么?应该高兴才对嘛。” “呜呜,加作大人,呜呜呜,受了那么重的伤……” “没事的,我没有什么事。”承离把头靠在了和子的头顶,两个人就这样相拥着,感受着彼此的温暖。 实际上,不仅仅是承离带给了和子安全感,和子也带给了承离安全感,甚至还不止,还让承离有了生存下去的动力,让承离不至于在这异乡感到孤独,冷清。 “对了,阿守呢?还有美子呢?”承离突然想到了那两个昨晚还昏迷着的女孩,问道。 “呜呜呜,美子被严守利胜大人带走了,姐姐,呜呜呜,姐姐已经不行了,呜呜呜……” “嗯?怎么回事?”承离的心震动了一下。 美子被带走了?那到无所谓,毕竟自己当时生怕滕物取钟会回来,身体的状态又不行,思虑也不周,美子带回来也没有一点用处。 毕竟连滕物源都没有得到滕物取钟的一点教导,连一丁点法术都不会,也不知道什么重要的情报,美子就更不可能有用了。 但阿守怎会? “美子?” 第四十七章 欣喜 还不等和子回答关于阿守的情况,承离就看到远远的走来一个身影,只是一看,承离就惊诧了起来。 “美子?” 虽然动作很别扭,但确实是美子没错。 那么,严守利胜也来了? 承离的心一沉,从昨晚严守利胜的那些话语来看,就知道他不安好心。 而且似乎完全变了一个人的样子,那种语气,感觉不像是严守利胜的风格。 但承离已经没有时间来思考这些问题了,因为他注意到眼前这一位也同样不正常了。 走起路来颤巍巍的,就像是失去了平衡能力一样,还左摇右摆着,就像是丧尸。 当然,如果现在让承离走路的话,也差不多就是这样的,毕竟他受的伤实在是太重了,甚至承离自己怀疑,是不是自己已经内出血了。 但显然,美子也受了这么重的伤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如果不是有和子的话,承离现在应该依旧还坐在那,正适应着身体的各种不适呢。 但是一个男人,不能够在女人面前露怯,承离可是废了好大劲才让自己站起来,没有倒下去的。 不过虽然刚站起来的时候有着一时的昏阙,但努力压下了那种不适感之后,整个人反而舒坦了很多,虽然更多的只是心理上的作用。 和子也转过了头来,泪眼婆娑的看了过去,一下子看到了美子扭曲的动作,不由心中一寒,抱紧了承离。 “加作大人?” “别怕,没事的。”承离按住了她的小脑袋,安慰道。 毕竟美子看样子,也不会有多少威胁,当然,这是建立在没有生化病毒的情况下的,如果是一个有着高等科技世界,承离早就跑得远远的了。 当然,实际上承离也很想跑,但不知道怎么的,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跑。 美子已经走近了,承离也戒备了起来,把和子拦到了身后,说来也奇怪,明明刚刚身体还很虚弱,现在却又有了力量,疼痛也被压制下去了。 “唔!”和子心中一跳,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嘴,但还是发出了一声惊呼。 “怎么了?”承离问道。 “加作大人,你的背……”和子的声音颤颤的,在她的眼中,一道狰狞的伤口贯穿了承离大半个背部,伤口处的肉已经翻了过来,而那穿过脊柱的地方,已经露出了白森森的脊椎骨。 “放心,没事。”之前确实是没事的,因为承离也不知道自己的后背受伤多重,所以就把背部忽视了,但被和子这么一提,他就感觉到背后传来的一阵的疼痛,麻氧,而且这些感觉还越来越强烈了。 不过这些感觉没有影响到承离对于身体的控制,所以承离还是努力忽视了这些感觉,把精力放到了美子身上。 呆滞而僵硬,僵硬而诡异,诡异而恐怖,什么是最可怕的,未知是最可怕的,而美子现在这种状态让承离也有些发毛了。 撞鬼了,被妖怪附身了,承离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心开始乱了,心一乱,承离就慌了,不过这样反而让承离忽视了身体的伤痛。 越来越近了,这是一处缓坡,但美子的身体平衡能力显然大大下降了,时不时要打上一个趔趄。 不过这没有带给承离什么轻松感,反而更为警惕了,他看到了美子脖子处蔓延的褐色,像是树枝一样的东西,但承离知道,这绝对不可能会是树枝。 不过如果真的是树枝的话,那也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树枝,树妖才差不多。 这样看来的话,美子应该是被妖邪附体了,但树枝是什么东西,承离想不出来。 “呃,樱——唔,魂……”美子停了下来,机械僵硬到底歪了歪头,发出了一些不明所以的声音。 什么东西?就在承离莫名其妙的时候,美子的身体向后一倾,猛地扑了过来。。 “死!”这句话承离听出来了。 不过,既然自己可以控制住身体了,也就不怕了。 “在这别动”承离对和子说了一声。 “什么?”和子还没有反应过来,承离就同样的扑了上去。 “吼!”这一声已经不像是人类可以发出的了,而且美子的面孔也扭曲了起来,双眼发红。 就在一瞬间,两人就撞到了一起,承离避让开美子虚张着抓过来的掌爪,一记直拳狠狠地打了上去,打在了美子的胸口处的那些树枝之中。 “卜!”不管是这种沉闷的响声,还是拳头反馈给大脑的痛感,承离都知道自己的这一击毫无效果,反而把自己给伤到了。 美子毫不在意承离的拳击,当然,事实上她确实不用在意,那些树枝挡住了承离的攻击。 “磁!”承离还没有来得及收回拳头,美子之前落空的手猛地一抽,锋利的指甲在承离的脸上抓过,直接抓出四道血淋淋的伤痕。 “嘶!”脸上一下子就充满了火燎一般的疼痛,承离不由吸了一口凉气,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鲜血不断的涌了出来,染红了大半个脸。 “加作大人!”和子在远处喊道。 不过承离没有时间来注意和子的关切了,美子另外一只手已经握住了拳头,屈起了手肘。 承离连忙一个侧身让了开来,但紧接着的就是美子另一只手,握紧了拳头从上而下锤向了承离。 不行,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承离连忙抬起手臂挡住了这一击,但臂骨的痛苦,还有美子另一只手抓过来的攻势,让承离知道这样下去情况不妙了,自己已经处在了下风。 ……说不定严守利胜什么时候就会出现了。 但是,明明刚才还走都走不稳,但现在竟然动作如此敏捷有力,实在是没有料到—— “嗖!”承离又是一个侧身躲过了美子一记爪击,耳边传来一阵风声。 不过,虽然处于下风,但承离渐渐的适应了过来,也有功夫思考起了对策,这样避让格挡下去不行,必须想个办法。 就在又一次避过了美子的爪击之后,在美子的拳头还没有打下来之前,承离挺起了胸口向前一靠,直接撞在了美子的胸口。 还没有等美子捶打过来,承离就抓住了她的两手臂,将她整个人扑倒了下去,压在了身下控制了起来。 好!承离心中一喜,但没有想到美子扭动了几下身体,发现自己动不了了,直接挺起了头,对着承离的脖子一下子咬了过来。 可恶,承离见此,心中一跳,连忙抬起了头,避过了这一攻击。 但这样一来,他的整个身体也向上一抬,按住了美子的手臂就失去了不少力道,美子只一扭动,就挣脱了开来。 “吼!”一解放了手臂,美子就直接两个耳光扇了过来,承离只能顺势抓了美子的手,但这时候,美子的身体已经挺了起来,“嘭!”的一声,一个头槌直接打在了承离的胸口。 “唔!”承离闷哼了一声,昨天巨蛇的撞击的伤势还没有好呢,结果被美子这么一撞,这个胸腹之间又都刺痛了起来。 这股刺痛让承离双手的力道一松,美子的手臂一滑,就又挣脱开了承离的手,对准还没有缓过来的承离的头,一前一后两个拳头直接打了过来。 虽然胸腹之间的痛苦让承离的力量一弱,但承离的注意力没有跟着减弱,见拳头袭来,承离眼看着躲避也已经来不及了,当场狠了狠心,脖子一用力,也一个头槌击向了美子的脸。 “噗!”就在承离撞在了美子的鼻梁骨上的时候,他似乎隐隐约约感觉到了这个声音。 但还不等承离思索出到底是什么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自己的锁骨处,还有脖子的右端被打中了。 “唔!”承离感觉到了自己的胸口一闷,喉咙一紧,一股强烈的窒息感甚至让他感觉一阵的反胃,大脑也是一白。 借着,承离就感觉一股大力把自己推开了,只感觉一阵凌空感和天旋地转,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一时都起不来了。 “加作大人!”和子忍不住冲了过来。 和子的叫声让承离清醒了过来,看到美子一脚踢向了自己,连忙滚动起了身体避了开来,同时一个翻身,又重新站了起来。 “别过来!”承离高声的喊道,他已经感觉到自己心中的血气渐渐激荡起来了。 他以前从来没有遭遇过这种情况,一开始还反应不过来,但很快他就适应了过来。 说到底,美子也没有经过什么正统的训练,不会什么精妙的招式,只是仗着比承离更快而已。 而且,也没有比承离快上多少,还在承离的接受范围之内,这么多天,他已经遇到了太多不可力敌的东西了,甚至是连逃跑的能力都没有,这让承离实在是太过压抑了。 而现在的美子,却是一个势均力敌的好对手,这让承离的心也激动了起来。 毕竟说到底,承离也是一个男人,那种拳拳到肉的感觉,让承离感觉很爽。 而且,虽然对手看上去只是一个比自己还小四岁的女孩,但是实际上,和自己对打的是那个附体的妖邪。 承离眯起了眼睛,脸上露出了一丝欣喜的笑意,终于出现一个自己能够对付的妖怪了。 这将是自己真正意义上接触超自然力量的开始,也是自己变强的开始! 第四十八章 蚀命树 美子此时的鼻子正在不断的流着血,几乎涂满了半个脸,但她依旧丝毫没有感觉的样子,正向着承离冲了过来。 能够带来恐惧的,一个是未知,一个是无力,想要不再恐惧,只需要解决其中之一就可以了。 而现在,当承离发现面对被妖怪附体的美子,自己不仅有着反抗的能力,而且还有着对抗的实力时,虽然美子诡异的动作依旧,但他已经没有害怕的感觉了。 “吼——”依旧是无意义的嘶吼,但配上美子染血的面容还是很吓人的,当然,承离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里了。 看准了美子的步伐,承离一个闪身避让开了她的拳头,还趁机一拳打在了那些树枝上。, 没办法,美子毕竟还是一个女孩,承离不可能真的对准她最脆弱的一些部位攻击,而且,这些树枝本身就是关键,只是自己的攻击没有多少效果就是了。 当然,或许是有效果的也说不定,只是没有被自己察觉到而已。 “刷!”承离侧了侧脑袋,避开了一记爪击,又“蹦”的一拳回敬了过去。 承离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嘣!”承离又避开了一次攻击,同时又回敬了一记拳头。 当承离慢慢的建立了心理优势之后,就发现美子越来越没有威胁性了,除了更快一些的速度之外,在招式上美子已经落入了下风。 先是一记拳头,再来一记爪击,一记拳头,一记爪击,完全没有其他变化,而且她只会使用双臂来攻击,除了在自己跌倒的时候踹过来一脚,就没有再踢过来一次。 这让承离发现了一点信息,那就是附体的妖怪的确很弱,连学习能力都没有,而且还不懂得变通,一开始怎么样,现在还是怎么样。 一旦被别人掌握了规律,就完全没有威胁了。 “嘣!”又被承离打中几拳,而自己的攻击都落空之后,美子猛地向后一跳,跳出了战圈。 “吼!”美子张开嘴露出了已经被血染红的牙齿,对着承离一阵嘶吼,就在承离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她整个转过了身又踉踉跄跄的走了回去。 “想逃?没这么容易” 承离正打得舒坦,这几天郁积的闷气已经在这一次打斗之后烟消云散了,正想再多积累一些信心。 而且承离感觉自己现在状态很好,学到了不少,怎么能让这好不容易遇到的能够对付的妖怪逃跑? 承离几步冲上去,抓向了美子,“呃。”明明就要抓到了,结果却手上一空,承离也愣了一愣。 明明上一秒还一步一踉跄的,然而在那个瞬间,美子突然一个加速,躲过了承离的手,冲向了她来的地方。 “加作大人!”见到承离似乎还想追上去,和子连忙大声叫道。 “嘁!”和子的呼喊让承离冷静了下来,停下了追击的脚步,看着美子一下子又突然变的踉跄的步伐,狠狠的哼了一声。 “加作大人。”和子奔跑了过来,拉住承离的手,看着又重新停下来的美子的身影,不安的喊着。 “没事。”美子这不同寻常的举动让承离皱起了眉头,怎么感觉似乎是在引诱自己。 对,严守利胜还没有出现,说不定就埋伏在了丛林之中,也不对,他那么强大的刀术,不至于还要埋伏,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自己不可能抵挡得住。 那么,会不会是他受伤了,承离下意识捏了一捏手中和子的小手,心中一跳,很有可能,不定就是这样的。 这个想法让承离心中一阵悸动,这样的话,自己是不是有可能把他干掉,把他的那种刀术抢过来? “加作大人,你的背上流血了。”和子颤颤的说着,承离背后狰狞的伤口,让她整颗心都慌了。 承离一愣,这才感觉到身体各处的疼痛感,不仅仅只是背后大腿上,手臂上,胸口,到处是令人心慌的胀痛,似乎血管就要胀爆了一样。 所有的伤痛都只有在结束之后才会感受到,激动的时候分泌的肾上腺素会抑制疼痛感,而当人平静下来的时候,就不会再分泌起镇痛作用了。 脸上被抓出来的伤痕,承离用手摸了一摸,顿时就是一阵刺痛,不是被抓破了,而是伤口处的肉直接被剜去了。 看了看手掌,都是血,承离摇了摇头,这下子绝对要破相了。 而且阿守咬出来的伤口也在之前破开了,现在一大股一大股的血液直直的往下流着,流进了承离的嘴中,满满的都是腥咸的血味,让人反胃。 而且刚刚爆发的时候没什么事,一停下来,承离又感觉身体到处传来虚弱的感觉了。 这样子怎么可能干的过严守利胜?说不定还有什么其他的妖怪,还是保住自己为妙。 “和子,我们走。”承离拉住了和子,开始慢慢后退了起来,当然,承离时刻注意着美子的动向,万一她要是再冲上来的话,又要麻烦了。 美子虽然没有冲上来,但却走了过来,承离退一步,她就走一步,承离退两步,她就走两步。 这让承离皱紧了眉头,这个样子,意思是跟定自己了? “啊!”和子突然惊叫了起来,紧紧地抓住了承离的手,整个人贴了上来。 “怎么了?”承离连忙抱住了和子,问道。 “蛇,那里有蛇,好大,好大……”和子紧紧的抱住了承离的手臂,指着河那边。 承离望了过去,只有那条只剩下蛇皮和蛇骨的巨蛇尸体,看不到其他什么蛇。 “在哪里?”承离看了一遍又一遍,实在是连蛇的影子都没有发现。 “就在那里,躺在那里的,好大的蛇。”和子的声音变得很高很尖。 “哦。”承离突然明白了,原来是那条巨蛇,“没事的,它已经死了,已经不会动了。” “真的吗?”和子依旧心惊胆颤着,哪怕知道已经死去了,这种体型上的差距依旧让人感到压抑不安。 “嗯,是——嗯?”承离安慰的话才说了一半,却发现美子已经不再向自己这边前进了,而是走向了巨蛇的尸体那里。 还不等承离思考更多,远处的树丛中突然冲出一个人,一样冲向了巨蛇。 承离看过去,心中一惊,却是严守利胜,连忙戒备了起来。 果然,严守利胜就在林中埋伏着,而且看样子没有什么伤势的样子,还好,还好没有进去,不然绝对活不了,承离心中一阵庆幸。 不过这股庆幸很快就被压下去了,承离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严守利胜既然出现了,自己该怎么办? 逃?不可能,身体刚刚打斗的时候还好,现在根本跑不起来了。 打?这真是笑话,哪怕自己完好无损,也拼不过他。 降?或许有可能,但这完全取决于对方,自己根本没有影响决定的权利。 还是假装投降,暗中偷袭?也不好,说不定还没有打到他,自己就已经被砍成两半了,而且自己又没有什么兵器,就算被自己的拳头打中了,他也不会有什么事。 …… 承离绞尽脑汁都想不出什么好计策,但眼前的景象让承离愣了一愣。 就在严守利胜冲上前之后,美子一下子停了下来,对着严守利胜冲了过去,拳脚相向直接打了起来。 不过严守利胜不是承离,不会怜香惜玉,见美子冲向了自己,直接拔出刀砍了上去。 承离没有多看,拉着和子直接溜了,不然的话,说不定严守利胜解决了美子之后,就要顺手把自己两人也一起解决了。 不过,到底是怎么回事?美子不是严守利胜他带走的吗?怎么现在又打起来了,虽然说美子是被妖邪附体了,也不应该用刀砍啊。 这样的话,一开始为什么又要带走她? 对了,一开始的话,严守利胜没有想要救美子,任由自己四人压在了废墟之下。 美子在他心中是没有什么地位,据说严守利胜和美子结婚之后,依旧是找其他女人的。 那么,为什么后来又要带走美子,美子又是怎么被妖邪附身的,妖邪附身之后又是要做什么,为什么要攻击自己? 算了,自己还是不要乱想了,还是趁严守利胜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时候,快些逃命吧。 “和子,阿守在哪里?” “呃,在那里。” “快点,我们快些离开这里。” “嗯。” 走了吗?也好,对于承离二人,严守利胜也只是稍微注意了一下,就抛到脑后了。 只是两个庶民而已,还是区区强盗,不过是投诚了严守利家而已,就真的以为自己也是武士了吗? 呸!想都别想。 不过算了,先不管他们,还是把眼前这个麻烦解决掉,看着明明被自己砍中了却没有一点反应的树枝,九道义本多皱起了眉头,这种韧性。 “所以我才讨厌树妖啊!”九道义本多又一刀砍了上去,但依旧没有什么反应,树汁都没有流一滴。 也对,寄槲本身就是寄生植物,那一棵蚀命树看样子才形成不久,本身就没有多少养分能够提供给它,这一根分支就更不可能有多余的营养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它才没有多余的妖力可以强化寄生体,不然在自己不能伤害美子的情况下,它就更难对付了。 所以,绝对不能让她带给蚀命树任何养分。 第四十九章 子体 植物化为的妖怪,要么非常容易对付,要么极度难缠,没有其他的可能了。 所有的植物妖怪之中,以共生的妖怪最难解决,而九道义本多这一次遇到的,就是其中之一。 蚀命树和寄槲,这两个妖怪哪怕分开了,也都是极度难缠的,更不用说它们现在已经形成了共生的状态。 不过还是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蚀命树才刚刚诞生,没有成长起来,这正是因为这样,寄槲得不到充足的养分来发挥自己的力量。 不然,美子的力量和速度还能提升七八倍,而且寄槲寄生的数量也将会增多,直到达到它的极限,一般而言,在十个到十五个之间。 那样的话,九道义本多也只有逃的份了,毕竟一个不小心,他自己也要被寄生。 所以目前的状况已经是最好的了,至少寄槲寄生的能力还没有发挥到足以寄生自己这样,有着坚强毅力的人的程度。 当然,如果那两道灵魂也变得安分一点的话,那就更好了,只是。 九道义本多闪过了美子的爪击,一脚把她踢倒在地,在她没有爬起来之前,又一刀砍在了树枝上。 可恶!九道义本多感受着手中的震感,一阵恼怒。 昨天晚上当他发现,那三只蜘蛛被寄槲纠缠住,活活的被蚀命树的树果酸液,整个腐蚀的时候,他就潜伏了下来,仔细的观察了起来。 最后,看着那三头蜘蛛最终化为粘液,渗进了泥土,被蚀命树遍布的根系吸收。 九道义本多注意到了蚀命树的根部,就是那只被自己趁乱干掉的蟾蜍,每当蚀命树掉落树果的时候,它都会发出那种刺耳的声音。 这是蚀命树还没有成熟的标志,是它的一种保护措施,也许人类听上去只是感觉耳膜刺痛,脑中难受,但其它生物听到这些之后,难受的程度将会是人类的上百倍。 所以,每一次吸引了猎物到来,蚀命树落下树果腐蚀猎物,伸展树根吸收溶液的时候,它都会发出这样的声音,用以驱赶其他生物。 因为一开始蚀命树的树果很少很少,只有十来个左右,刚刚够腐蚀猎物,一旦有什么生物过来,很可能会攻击它,毕竟对于任何生物来说,蚀命树本身就是一个最大的补品。 当然,如果蚀命树度过了成长期,那么它就会把自己扎根的生物完全吞没掉,不会再发出那种声音,因为那时候它可以在短短一秒钟之内,就结出上百颗果子,只要有着养分的话。 而且到了后期,蚀命树就能够脱离溶解生物吸收养分的阶段,它的根系可以不断下潜,吸收地脉之中的能量,据说最终阶段的时候,它可以破开世界壁垒,把根系落到冥界去。 当然那是传说了,比如九道义本多面前这一棵蚀命树,它想要重新结出树果的话,即使有着充足的营养,也必须要经过半刻钟的时间。 而它挂在树上的树果,九道义本多数来数去也只有一个。 九道义本多还没有意识到,那些缠绕在蚀命树上的藤蔓就是寄槲,一看到自己只是听闻的蚀命树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还只有一个树果可以保护自己,他的心就激动的怦怦直跳了起来。 这简直就是为自己准备的大礼!吃下蚀命树之后,自己的身体绝对会复原!不,还不止!说不定会变得更加强壮。 就在九道义本多想要冲上前去,把蚀命树大卸八块的时候,他听到了背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这让九道义本多心中一紧,还有谁在树林中?当下他把蚀命树放在了一边,连忙跑到一棵树之后藏住了身体,只露半个脸在外,紧盯着声音传来的那个方向。 美子? 出现的人让他大吃一惊,他原本还激荡着的心更加激荡了,就在他忍不住想要上前拦住美子的时候,突然发现美子脖子处蔓延了一团黑色的东西。 这让他感觉有些不妙,当下强忍住心中的不适,膨胀,翻滚,静静地观察着。 美子走起路来很正常,和平时没有差别,但直到走到了蚀命树之前,蚀命树依旧没有攻击她,就知道绝对不简单了。 这时候,那些缠绕在蚀命树上的藤蔓一下子蔓延了出来,把和子紧紧包了起来,只留一个头在外面。 直到这时候,九道义本多才注意到,这些之前缠绕住蜘蛛的枝蔓并不是蚀命树的一部分,而是寄槲才对。 这让九道义本多吓了一大跳,如果是本来的他,那么现在这株病怏怏的寄槲,根本不能对他起到一点作用。 但是现在他的意志正受到严守利胜的排斥,对于寄槲来说,寄生这样的人轻而易举,一点都不费力。 也就是在意识到那是寄槲的时候,九道义本多就不管心脏是多么的难受,里面的意志是多么强烈,一下子跑向了远方。 哪怕是被严守利胜挤下去,自己也还有机会,若是被寄槲寄生的话,那就完全没希望了,说不定寄生之后就立刻控制自己被蚀命树腐蚀吸收掉。 随着九道义本多跑得越来越远,他的心脏抽搐的也越来越厉害,直到最后连全身的血管都鼓胀了起来,九道义本多才停下了脚步。 膨胀,就仿佛血液流进了心脏,就不再流出来了那样的胀痛,身体开始发虚了,不断有一阵阵的恐慌传递到脑中,这一切都说明身体已经快要承受不住了。 “可恨!可恨!”九道义本多撑着树干,不住的喘息着,他感觉到身体各处都开始痉挛了起来。 只有等下一次机会了吗? 感受着心脏之中的意志已经强烈的,差不多就要完全苏醒了过来的样子,九道义本多不甘的咒骂几声,却只能乖乖的等待着自己的意志被强压下去。 就在九道义本多感觉自己的意识被压制的模糊的时候,突然浑身一松,在他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严守利胜的意志一下子减弱了下来,心脏也慢慢的归于平静。 九道义本多愣住了,呆呆的站立在了那里,一直想了很久,他才给出了一个猜想。 那就是之前他所感觉到的意志,并不是严守利胜的,而是属于之前那个入侵身体,想要夺走这具身体的那一部分妖魂。 当初身体的掌握者还是严守利胜,这两者激烈的争夺了起来,但也正是因为这样,自己才趁机获得了身体的掌握权。 而他们两个灵魂,就纠缠在了一起,平静了下来。 但现在看来的话,之所以他们会平静下去,是因为他们陷入了一个平衡,那部分妖魂非常强大,但意识混乱,灵魂涣散,而严守利胜的灵魂,虽然弱小,意志也不坚定,但和这具身体最为契合。 由此,二者达成了一个平衡,而自己所做的事情,的确削弱了严守利胜的意志,但也正因为这样,平衡被打破了,那部分妖魂的意志占了上风。 美子在自己身边,那么严守利胜的意志会减弱,而妖魂则会增强,美子离得远了,那么严守利胜的意志又会增强。 在依旧强烈的妖魂的基础上,又多增加了严守利胜的意志,所以自己感觉到的总的意志就增强了。 而自己刚刚灵魂差一点就被挤下去,但就在那个时候,他们的灵魂又达成平衡了。 没错,应该就是这样! 那么,这样看来的话,自己是不能再削弱严守利胜的意志了,在得到血婆娑之前是绝对不可以了。 可是,更不能够让她给蚀命树带回任何养分! 感受到了心口的意志又开始强烈起来,虽然经过了一个晚上的相互抵消,但照这样下去…… “吼!”美子又扑了上来,九道义本多侧身一闪,提了一提脚尖,又把她绊倒在地,在她要爬起来的那一刻,狠狠一脚把她踢翻了过来,刀光闪过,又一刀砍在了寄槲上。 还是没用! ……照这样下去,等不到自己解决掉寄槲,就要被严守利胜越来越强烈的意志给挤下去了! 算了,还是先撤为好,这么大的蛇身,这么远的距离,她也不好搬回去,等她搬运的时候,自己再来扰乱。 现在还是避一避,先让严守利胜的灵魂重新回到平衡再说。 想到这,九道义本多又是一脚踢在了美子的腿上,把她踢得一个踉跄,连忙跑向了远处的丛林之中,那是美子回去蚀命树那里的必经之路。 “吼!”对于九道义本多的逃跑,美子只是吼了一吼,就不再注意他了,转过身走向了巨蛇。 寄槲的分支没有什么情绪,只有母体传达的命令,收集养分,异兽的尸体已经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 而且分支也没有多少智慧,它控制着美子拉了一拉巨蛇,发现自己根本就拉不动,当下便向外延伸了一小段枝干,从中断开分离了出去,飞向了寄槲母体那里。 它根本没有想过,先在巨蛇的尸体上吸收一些养分,强化美子的体质再把巨蛇拉回去。 当然,这个结果九道义本多也没有想到过,他还是在美子拉不动巨蛇的时候才意识过来,自己没必要冲出去,美子根本拉不动巨蛇,当然,现在这样最好不过,蚀命树得不到养分生长,自己还有获利的机会。 就在九道义本多懊恼而又欣喜的时候,他突然注意到似乎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还没有等他意识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就看到一节树枝飞进了丛林。 九道义本多来不及多想,连忙拔刀劈了过去,将它正中劈成两段,还不等他高兴,那两节树枝就无视了他,径直飞向了丛林深处。 第五十章 炎鸟 九道义本多追之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截树枝飞向了丛林深处。 怎么回事? 一愣之后,九道义本多立马反映了过来,那是寄槲分支的子体。 看这样子,是要去求助啊,但是蚀命树没有养分生长,寄槲也发挥不了多少力量吧? 九道义本多有些不确定了,他之前还不知道寄槲的的分支可以继续分裂,毕竟很多情报都是书中记载的,他并没有真正的见识过。 所以,万一又有什么变故的话…… 九道义本多皱起了眉头,哪怕有了变化,自己又能怎样呢? 现在,还是静观其变最妙…… “快,和子,快!”承离的呼吸已经很急促了,但一想到九道义本多就在后面,他就又有力气了。 “是。”和子也一样跑不动了,虽然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加作大人既然说了,那么跑不动也要跑,而且一想到那条大蛇,和子的心就是一颤。 “那边的是阿守?”承离远远的看到和子所指的地方,那棵树下有一个人躺着。 “嗯,那就是姐姐。”和子连忙跟上了承离的步伐。 “好,带上阿守,我们……” 承离还没有说完,和子就打断了他的话:“可是姐姐她发烧了,很严重。” “什么?”承离心中一惊,连忙上前查看。 果然,哪怕是最没有常识的人,一看到阿守现在惨白干裂的嘴唇,醉红的脸蛋,以及出汗的双鬓,就知道阿守病得绝对不轻。 “……那就先进林子。”承离挽起了阿守的背和腿弯,把她抱了起来。 “是。”和子紧紧的跟在了承离的身后。 唉!感受着自己怀中的重量,承离一阵无奈,偏偏这个时候。 算了,还是先跑再说吧。 还好离丛林不远,在承离彻底脱力之前,终于进入了丛林深处。 “呼,呼,呼,呼,呼~”承离放下了阿守,一下子坐在了地上,不住的喘着气。 “加作,嗬,嗬,加作大人……”和子也跟了上来,坐到承离一边。 不过相比于承离靠着树干摊开了身体的不拘,和子要文雅的多,她乖乖的跪坐在了一边,只有小声的舒缓着呼吸的声音。 承离摸了摸阿守的额头,非常烫,而且都是汗水,这种程度的发烧,承离的心一下子提了上来。 这样下去的话,真的会烧死人的! 尤其是在这种几乎一点医疗体系都没有世界,基本上还处于巫医一体的时期,现在很多的医师,还兼职驱魔呢。 不管怎么样,首先需要让她的额头降温,不然这样下去的话,哪怕救回来了,脑子也差不多要被烧坏了。 而且还需要保暖,虽然已经入春,但天气依旧寒冷,而且又是深林,阴气很重。 承离抬起阿守的手,放在手心感受了一下,没有多少温度,很冷,也不能再让阿守暴露在空气中了。 “呃。”承离突然发现阿守的指尖有些青白,连忙细看了起来,没错,五指都青白青白的,尤其是中指,整个指头都发青了。 之前的蛇毒没有吸干净吗?承离一下子就意识了过来,看样子,还需要解毒药。 但首先需要一个安稳的居处,不能就这样睡在野外,不然自己现在这个状态,也会生病的。 而且阿守也需要一个安定的地方来进行疗养。 “加作大人……”注意到了承离皱着的眉头,和子不安的叫道。 “没事的,放心吧。”承离从思考中回过神来,看着和子脸上的忧虑,不由轻声笑了一笑,把她搂了过来,安慰道。 现在的话,先找一个居处,收集日常用品,之后就去找解毒药。 若不是地震的话,随随便便都可以找一所房子躲藏起来,现在的话,回忆了一下之前自己看到的建筑情况,承离摇了摇头。 等等,承离意识了过来,连忙站起身来。 “怎么了?”和子也跟着站了起来,疑惑的问道。 “走,我们先去找一间屋子。”承离说话的时候又抱起了和子。 “屋子?” “嗯,我记得丛林边缘那里,有十几间屋子,就是那些卫士的住所,那里的话,应该会有一些药物才对。” “是!”一听到姐姐或许能够恢复,和子的情绪一下子高昂了起来,跟在了承离的身后。 “应该是这里吧?”滕物取钟已经走出了山洞,手中除了半成品的血婆娑之外,还有之前插在外面的法杖。 虽然法杖的外表已经斑驳不堪了,这是被日渐浓郁的阴气侵蚀了,不过法杖当初制作的时候,毕竟掺杂了一些陨铁金精,所以单论坚硬的话,不会比一般的武器差。 至少在血婆娑没有形成刀身之前,法杖还是可以用作简单的防身武器的。 “应该是这里没有错。”滕物取钟看了看周围的景色,皱起了眉头,没办法,这里原本是一块坡地的,但现在已经整个裂了开来,附近还坍塌的一大块土地——周围的环境全被破坏了。 地震的破坏性,是方方面面的,滕物取钟看了看远处,发现有好几座山直接裂开了,相比之下,这一块土地已经算是好的了。 但是原本的阶梯,现在已经随着泥层的断裂,一样的坍塌下去了,但还是可以看到一些阶梯状的碎块,这也是让滕物取钟肯定的证据。 “这倒是我思虑不周了。”滕物取钟揉了揉额头,有些苦恼:“现在的话,难道要我下去吗?” “万一再来一次地震的话,以目前完全无法形成放出法力,形成结界的状况,自己也会死的啊。” 围绕着这一处泥坑转了半圈,滕物取钟依然想不到什么办法,感觉自己身上禁术的效果在不断减退,他不禁头疼了起来。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突然升起一股警兆,连忙抬起了头来,入目的是三只浑身无毛,通体纯白的大鸟。 它们造型很是怪异,非要说的话,就和翼龙差不多,不过它们的翅膀上没有爪子就是了。 也许一般人只是觉得新奇,但滕物取钟不在此例,一看到这些大鸟,他的心就是一沉。 “阿毘公主……”滕物取钟眯起了眼,虽然知道她会过来,但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快。 虽然来的只是一些普通的炎鸟,但是它们和那些投靠炎鸟一族的鸟怪不一样,它们是阿毘公主的近卫军,代表着阿毘公主将要降临。 在两天之内。 两天! 滕物取钟转过身,看着边缘不时有散碎泥土落下的深坑,下定了决心,提气运神,一下子跳了下去。 最慢两天,快的话,说不定下一秒就来了! 已经没有退路了! 滕物取钟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既然这样,那就让我赌一赌。 赌一赌能不能在阿毘她来之前,凝聚出刀身! 当九道义本多再一次咳出血来的时候,他意识道自己撑不下去了,也不能再撑下去了。 现在的话,需要药物,需要食物,还需要住处。 九道义本多看了看四周,滕物家,严守利家,九道义家的宅院都垮了,尤其是滕物家,他家的地基整个塌陷了,半个宅子都沉了下去。 另外几处宅院也没有好到那里,到处是断垣残壁,至于更远处那些庶民的屋子,九道义本多看都没看,那样的屋子,住进去实在是有辱身份,而且根本不可能还有完好的了。 九道义本多看着遍布的裂痕,还有密密麻麻坍塌下去的坑洼,回忆起了昨天仿佛水流一样波动的底层。 现在想来的话,靠近水流的地方,地面下应该已经充满了裂痕了,这样下去的话…… 九道义本多看了一看不远处的山涧,发现水位要比前几天低很多,心中略有所悟,看来有很多水已经渗进了这块土地底下的裂痕中了。 这样的话,再过上几十年,这里就要沉下去了吧。 不过这和自己没有多大关系。 九道义本多已经走到了新形成的河流的另一边,稍一踮脚,他就看到北面那些头领的住处也都化为了废墟。 看来靠近河流的房屋,都已经坏掉了,那样……对了,那些卫士的屋子都建造在了树林中,应该还有完好的! 没错,自己只要躲起来好好的恢复身体,蚀命树和寄槲的话,照目前来看,只靠自己是对付不了的了,那就先放一放。 现在先找到滕物取钟得到血婆娑再说,反正蚀命树现在距离成熟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还不能移动,哪怕得到了养分,也最多只是到时候难缠一点而已。 说到底,还是血婆娑最重要,原本想要吃下蚀命树,也只是为了更好的得到血婆娑,既然这么难缠,那就不管它好了。 毕竟不能舍本逐末! 意识到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九道义本多的思绪一下子理清了,整个人也轻松了很多。 这样的话,这头异兽还不能放弃呢……九道义本多停下了脚步,至少,也要得到一部分肉。 “吼!”在美子不甘的嘶吼之中,九道义本多砍下了一大块肉,跑进了丛林之中。 第五十一章 阴阳师少女静 不过,总感觉这块肉上,好像被什么东西啃过了一样,怎么坑坑洼洼的? 算了,不想了,反正已经到手了,有了这块肉的话,自己的身体应该可以回复不少元气了。 九道义本多舒了一口气,至少目前来说已经够了,接下去,只要等待时机就可以了。 从昨晚月亮的情况来看,应该还要一段时间呢,明天,还是后天? “到了。”摸索着走了一段距离之后,承离在一间四方的屋子前停了下来。 “这间屋子没有塌诶。”和子显得很欣喜:“加作大人,就是这里吗?” “呃。”承离皱起了眉头,感觉有什么不对,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承离选择相信。 只是阿守快要撑不住了,看了看阿守已经被汗水打乱的发丝,感受着女孩身上灼热的温度,承离有些踌躇不定。 “和子,你——”承离原本想要让和子去看看,屋里有没有能够使用的东西,但是想到和子的年纪,他觉得还是自己去比较好。 “你先照顾一下姐姐。”承离把阿守靠到一棵树上。 “我们不进去吗?”和子有些不解。 “嗯,不进去。” “可是,姐姐她……” “我去找一找有没有可以用的药物……”承离解释:“不管怎样,阿守需要药物。” “可是……”和子注意到阿守的脸已经通红了,喘息也越来越急促。 “没事的,下一个屋子就行了,找到下一个屋子。” 承离走上了木质阶梯,只有两阶,正好到承离的腰处。 和那些头领的宅院不同,卫士的房子都是建造在丛林中的,没有地基可以打,所以都是采用吊脚楼的建筑工艺。 当然,不高,虽然承离也不知道到底拉多高才正常,他以前也没有看过,只是听闻而已。 门没有锁,当然,也没有锁这种东西,最多也只有从里面扣上的绳子,夜晚防风时用的。 承离推开了门,就在他还没有适应黑暗的环境的时候,一点寒芒从里面射了出来。 “嗖!”承离脚下一扭,侧身一闪堪堪躲了过去,几乎就是擦着他的眼皮,那只箭一下子飞了过去,带起的风让承离的眼睛一酸。 “谁!”还没有等承离问出来,里面就传出了质问的声音。 承离转过头,看着那只箭直直的射向了远方,最后命中了树干,深深的扎了进去,只留尾翼还在那“簌簌”的抖动着。 这种劲道! 女生? “你是谁?”承离立刻转过了头,小心的戒备着,问道。 “你是谁?”没有回答承离的问话,屋中女子清亮的声音中充满了严肃。 承离皱紧了眉头,心中慢慢升起一股怒意,射箭之前你怎么不问,发现对付不了对方的时候,才问这些? “我是加作,你是谁?”不过承离没有发作,只是淡淡的回道,声音低沉。 “加作?谁?”声音没有了戒备,反而有些惊奇,“等等,我好想在哪里听说过。” 还没有等承离想好怎么回应,里面就传来了“嘣嘣蹦”的响亮的脚步声。 几秒之后,一个一手拿着长弓,一手提着根法杖,腰间还挂着一把长刀,穿着黑色长衣的女孩就出现在了承离的面前。 “你就是加作?”女子前倾着身体凑到承离面前,歪了歪脑袋,有些俏皮的问着。 感受着喷吐到自己脸上的呼吸,承离不由微微的向后仰了一仰脑袋,这时候,承离注意到女孩要比他自己高上半个头。 “喂,问你话呢?”女孩又向前靠了一靠脑袋。 感觉到自己再向后靠的话,就不能保持平衡了,承离直接退后了一步。 承离注意到了女孩那一刻一闪而逝的笑意,这让他心中的怒意又多了几分。 “你是谁?”没有回答对方的问话,承离强压下愤怒反问道。 对于女孩这样的装束,他实在感觉奇怪,而且,在他的记忆中,不记得山寨里有这么一个人。 “我叫静,是一名阴阳师。”对于承离的疑问,女孩没有迟疑,毫不犹豫的就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阴阳师?”承离心中的怒气一下子消失了。 “嗯,阴阳师。” “阴阳师?”承离有些不相信,又一次的问道。 “嗯,阴阳师,静。”女孩有些疑惑,她觉得自己说的应该已经够清楚的了。 “加作大人?”和子注意到有一个女孩子从屋子里出来了,还离加作大人这么近,心中不知怎么的,一阵不舒服,当下高声喊叫道。 和子的叫声让承离从惊讶之中回过了神,但是他依旧有些不确定,又问了一次:“阴阳师?” “哎呀,你这个人,我都说了好几次了嘛,我是阴阳师,你叫静法师就可以了。” 说着,静就推开了承离,“砰砰”两下走下了阶梯。 “咦?她怎么了?”听到静的疑问,承离转过身看了过去,发现静在阿守身边跪坐了下来。 “你是?”和子也被这个少女的装扮惊到了,她不记得山寨里有这么一个人。 “我是一个阴阳师,你可以叫我静法师。”和与承离说话时比较起来,静现在的声音要柔和很多。 “法师大人?”和子惊喜的叫道,连忙弯腰鞠躬:“请您务必要救好姐姐,拜托了。” “放心吧,交给我就行了。”静摸了摸阿守的额头,看了看她的脸,又看了看她的指尖,最后扒开阿守的嘴唇,向里面看了又看。 承离也走了过来,坐在了一边。 “这是瘴毒。”静仔细观察了片刻,得出了结论。 “瘴毒?”和子连忙追问道。 “就是瘴气。” “瘴气?”和子还是有些不明白。 “就是中毒了。” “那能够治好吗?”和子这下子听懂了,问起了最重要的事。 “唔。”少女的脸上一下子变得尴尬了起来:“如果是原来的话,那我可以治好的,只是。” “只是?”承离看了看失落下去的和子,追问着静。 “只是出了些问题,我的法力已经不能凝聚,也就不能够替她驱毒了。” “那你有什么药物没有?”承离不死心,问道。 “没有,我可是阴阳师啊,怎么会和那些驱魔师一样,带什么药物。” “那就没办法了吗?”和子的眼泪又积蓄了起来,泪眼婆娑的问着静。 “唔,其实,只要有什么妖怪的肉的话,还是可以的,”静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小瓶,“我这里还有几粒祛妖丹。” “祛妖丹?”承离表示疑惑。 “嗯,可以祛除妖怪身上的妖力,以防吃下肉之后被妖化。” “等等,你说什么?”承离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吃什么?” “吃妖怪的肉啊。”静有些奇怪的看了承离一眼:“妖怪吃人,人也一样可以吃妖怪的,和普通的肉相比,妖怪的肉更加的滋补。” “吃妖怪?”承离有些不敢置信,和子也被吓到了,止住了抽泣。 “嗯,据说这是几百年前的一个阴阳师提出来的,一开始人们也接受不过来,毕竟只有最厉害的那些法师可以抵消那些肉里面的妖力,但后来那个阴阳师就发明了一种丹药,有了那种丹药,哪怕是普通人也能够吃下妖怪的肉而不用担心被妖化,后来所有的人都开始杀妖怪吃肉了——” “等等,那我怎么没有听到过这回事?”承离打断了静的话,问道。 “那是因为所有的人都到处捕杀异兽了嘛,普通人对付不了妖怪,还是可以对付异兽的,所以那时候死了很多异兽,这件事惹怒了当时的一些大妖,它们为了报复直接吞吃了好几个小国家的人,所以祛妖丹的配方就被禁止在普通人之间传播了,当然,一些贵族武士的话,还是知道的,至于法师的话就更不用说了嘛。” “等等,你刚刚说,异兽?”承离在静说完之后问道。 “是啊,异兽的肉也是很补的东西嘛。” 听到这里,承离一下子站了起来:“有了异兽的话,阿守就可以得救了吗?” “唔,”静有些不确定:“应该可以吧,毕竟这些瘴毒虽然不重,但已经深入心脏——” “我知道了。”承离打断了静的话,看着紧紧的捏住了拳头的和子,过去将她抱在了怀中。 “没事的。”承离搂着和子的头,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呜呜呜呜,呜呜……”和子把头埋在了承离的胸口,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着。 “没事的,会没事的。” “呃,我说错了什么吗?”静看着眼前的场景,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是你的错。” 承离本来是想要狠狠的瞪她一眼的,但一想到对方是阴阳师,还有很多需要依靠她的地方,当下只能淡淡的如此说道。 “放心吧。”等和子渐渐平息了下来之后,承离下定了决心:“我要离开一趟。” “怎么了?”和子一下子抓紧了承离的衣服,不安的问道:“难道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听着少女充满着哭腔的声音,承离也有些哭笑不得,当下解释道:“不是的,我要去……” “你要去,哪里啊?”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这个声音是? 严守利胜!!! 第五十二章 附身 承离连忙放下和子,转身戒备了起来。 果然是严守利胜没错,只是现在的他显得格外狼狈——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了,嗯,嘴角还有血迹…… 话说回来,昨天晚上他好像就是这幅样子了吧?承离也有些不确定。 “哼。”九道义本多只是看了承离一眼,就没有再理会他了,转头看向了静。 “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你说,”九道义本多问道:“你是阴阳师对吧?” 可恶,竟然无视了我!承离咬了咬牙,而且这种风格,他绝对不会是严守利胜! 不过看到九道义本多没有做出什么其他反常的事,行为举止反而和人一样,承离心底下还是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嗯,是啊。”静看了看依旧戒备着的承离,又看了看九道义本多,点了点头。 “哈哈哈。”九道义本多露出了一丝笑意:“那就太好了,如果是法师的话,你应该可以对付寄槲的吧?” “寄槲?”静回想了起来:“哦,你是说寄槲啊。” “可以吧?” “如果是以前的话,的确是可以的,不过……” “不过什么?”九道义本多听到这里,心中有些不妙。 “不过我现在已经无法施展法力了。”静有些无奈的说道:“不然还是很容易对付的,只要布下结界,再放一把火就可以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你现在不能施展法力了?”九道义本多皱紧了眉头。 “因为昨晚地震了嘛,地震之后所有的法师都不能施展法力了。”静说道。 “等等,你说所有的法师都不能施展法力是怎么回事?” 静解释道:“地震之后天地间所有的元气都会混杂在一起,而且各种秽气邪气都会增多,法师的法力在这种环境下会受到侵蚀,一旦冥想出来,就会消散,所以也就不能施展法力了。” “所有的法师?”九道义本多的语气一下子变得急切起来。 “是的,所有的法师都一样。”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九道义本多一下子大笑了起来,。 所有的法师,所有的法师! 真是天助我也!滕物取钟,你怎么都不会想到,我竟然会知道这个消息吧? 天助我也,真乃天助我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到九道义本多突然大笑了起来,承离被吓了一跳,不会是知道静不能对付那个什么寄槲,所以精神失常了吧? 话说回来,寄槲又是什么东西啊? “那个,你手里的是异兽的肉吧?”静没有管九道义本多有没有笑够,直接打断了他的笑声。 “哦,你是说这个吗?”九道义本多停下了大笑,提了提手中的肉块:“嗯,应该算是异兽吧。” “啊,那太好了!”静一下子高兴了起来:“我们正好需要异兽的肉呢?” 大姐,你一个没有了法力的法师,还跟人家提这样的要求? 承离在一边已经提起了嗓子,有心想要提醒她一下,却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万一严守利胜注意到了自己怎么办? “这样啊?”九道义本多没有像承离预料的那样发作,反而笑了一笑说道:“可以啊。” 竟然同意了?承离有些不敢置信,这不像是严守利胜的——不对,他已经不是严守利胜了,不过竟然同意了?他到底有什么诡计。 “太感谢了。”静完全没有感觉到现场诡异的气氛,对九道义本多道了声谢后,转身回到屋子里去了。 呃,就这样进去了?承离看着静跑进了屋子,偷偷的瞄了一瞄九道义本多。 “哼!”注意到那个小鬼瞄向了自己,九道义本多狠狠的瞪了回去。 承离连忙低下了头,照顾起了阿守,替她抹平额头的乱发。 “呃。”和子也注意到了现场气氛的怪异,连忙和承离一起蹲了下来。 “呼。”注意到九道义本多没有理会自己,而是自顾自的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承离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可恶啊!如果我也有那样的力量的话! 感受到自己心中的放松,承离捏紧了拳头,自己竟然只能够,只能够寄望别人的无视! 还感到放松! 可恶! “好了,锅已经准备好了。”静从屋子了走了出来,带着一口大锅:“对了,加作是吧,你去提一些水过来吧,要开始熬汤了。” “嗯,好的——” “不行的,加作大人已经受了很重的伤了。”和子打断了承离的话,反对道。 “受伤了?在那里?我来看看。”静放下了锅,连忙跑了过来。 “我去吧。”就在承离想着怎么表示自己还有用的时候,九道义本多站了起来,说道。 “嗯,也好,那就拜托你了。”静没有反对。 在九道义本多拿起了木桶的时候,静无视了承离的反对,“嗤!”的一声就撕开了他后背的衣服。 “嘶!”承离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感觉自己的皮好像也被撕下来了。 “啊,不好意思,抱歉。”静注意到了原本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在自己的动作之下又裂开了,连忙道歉道。 “没事。”承离咬紧了牙,好不容易把自己的痛呼声压了下去,才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好严重啊!”看着已经露出了白森森的脊椎骨的伤口,静也不由惊呼了起来。 九道义本多正好经过这里,注意到了承离的伤口,也不由皱了皱眉头。 “真是难以想象,你竟然还能够活动。”静从怀里摸出了几个瓶子,挑选了一番之后,拔掉了瓶塞,从里面倒出了两粒褐色的药丸。 “趴下来。”静拍了拍承离的肩膀,说道。 承离也意识到了,自己背部的伤口似乎出乎预料的严重,便听从静的话,乖乖趴了下来。 “忍一下,有些疼。”静把药丸放在手心,两手合十研磨了起来,很快药丸就被压成了粉末,提醒了承离一句后,她直接把手按在了承离破开的伤口上。 “嘶,嘶——”承离只觉背后一阵刺痛,仿佛几千根针密密麻麻是刺在了伤口上,剧痛之下承离又咬到了舌头,这股剧痛让他的眼泪直接流了下来。 静在承离的伤口上抹了几抹,看到伤口已经被药粉覆盖了,满意的点了点头:“可以了。” 疼痛之后,承离就感觉到一股清凉从伤口处传来,把他的痛觉都压了下去,感觉起来很好。 “怎么样?”静问道。 “唔,很好。”承离努力不让受伤的舌头影响说话,这让他感觉舌头一阵刺痛。 而且这种感觉确实很好,承离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背上的伤口正在快速的愈合。 承离正想要起来,静却一下子按住了他:“别动哦,这些药粉万一掉了那就太可惜了。” “唔,你去找一些干净的布料,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静对一旁的和子说道。 “我叫和子。” “好的,和子,那么麻烦你去屋子里找一些干净的布吧。” “是。”和子看了一眼承离和阿守,进了屋子。 承离就这样趴在那,在他感觉很别扭的时候,静突然垂下了头,压着承离的耳朵悄悄的说道:“我可知道你哦,樱。” “什么?”承离没有反应过来。 “呵呵,别装了,哪怕地震了,受到影响的只有法师而已,我们可不受影响。”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哎呀,你这样装下去有什么意思呢?你应该也感觉到了吧,这附近不寻常的元气,别说这不是你到这里来的原因哦。” “……”承离索性沉默了下去,他意识到静说的话中,有着很多不一般的信息。 “这里是武藏国,你应该没有忘记那个大妖吧,虽然据说它最后被封印了,但是它的巢穴可一直没有被发现呢。” “……” “里面的话,应该有魂玉不是吗?” “魂玉?” “别装糊涂了,那个大妖最开始不是干掉了十多个神官吗?可是它之后的力量没有增加多少。” “……” “不是有传言吗?它制造了很多的魂玉,想要复活它的族人。” “……” “可惜啊,它最后还是失败了,被人封印了呢。” “呃,我想说,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承离突然意识到自己知道太多不应该知道的事情,连忙打断了她的话。 “呵呵,还想抵赖吗?那这又是什么呢?”静一下子拉起了承离的左手,把他的掌心露了出来。 “这?”承离愣住了,掌心处那一朵晶莹剔透的樱花正在发着微光。 “还不承认吗?”静把她自己的手腕露了出来,入眼的正是一朵粉白的梅花。 “这是?”承离又是一愣。 “呵,算了,反正我只是提醒你一下,不仅仅是我们树妖,据说还有很多的妖怪都趁着地震过来了呢。” “有哪些?” “我怎么知道啊?连我们这些只会些幻术的小妖怪都来了,那些厉害的就更不用说了嘛。” “……”很多妖怪,很多? “说起来,阿毘公主应该会过来的,我之前看到了炎鸟呢。” “阿毘公主?” “好了,不和你多说了,我先去休息一会儿,等一下就是静本人了,你可别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等等,等一下——” “怎么了,加作?”静感觉自己似乎打了一个盹。 “……没什么。”承离悄悄的握住了手,藏起了手心的樱花。 第五十三章 炎鸟袭击 承离沉默了下来。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而且看样子,静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梅花妖怪附体,每一次梅花妖怪附体,她似乎都没有印象。 那么自己,会不会也是这样? 一想到自己也可能被什么妖怪附体了,又想到了美子的样子,承离止不住心中一寒。 这种事,我可不要! “对了,你脸上的伤,等会也处理一下吧。” “好的。” “右手臂上的药也换一换吧。” “多谢。” 承离没有在意静说的话,只是下意识的回应着,一想到自己已经被妖怪附身了,他的心就悬在了半空中,整颗心空荡荡的,很是慌乱。 “加作大人,法师大人,干净的布已经找到了。”和子捧着一堆布匹跑了过来。 承离在静与和子的帮助下,把身上的伤口都处理了一遍,虽然能够感觉到伤势的恢复,但承离的心却沉在了谷底。 没想到地震还有这样的影响,但这样的话,滕物取钟岂不是铸造不成血婆娑了? 和一开始想到滕物取钟不能使用法力后的高兴不同,九道义本多现在反而担心起了滕物取钟。 不过应该不会,以他表现出来的狡诈来看,他绝对不会失败的,毕竟已经这么多年了,他都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了。 九道义本多提着木桶,走在废墟之中,这里是原本头领的宅子,不过现在已经全部倒塌了,只要穿过这里,就可以走到山涧那里了。 等等,这股感觉…… 就在九道义本多已经能够看到水流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心头一颤,当下便扔下了木桶,向旁边跳了开来。 “噗呼~”几乎是擦着九道义本多的衣袖,一道赤红色的火焰当空射了下来,烧着了地上的那些木块,发出了一阵空气波动的声音。 剧烈的火焰烧着了那几块残木后,就沿着路上散乱的木块烧到了废墟中,只是片刻,废墟就化为了火海。 “这?!”在火焰烧下来的那一刻,九道义本多就意识到了不妙,看着衣袖上已经扩大的火焰,直接撕下了整条衣袖,毫不犹豫的向着山涧的方向奔了过去。 但是出乎九道义本多意料的是,这些火焰在他还没有离开废墟的时候,就已经烧到了他身前的那一处地方,速度快的就像烧的是浇过火油的木头一样。 但九道义本多知道这些都只是普通的木头,那么烧的这么快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些火焰的威力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呱呱呱,呱呱呱呱……”尖利的鸟叫声,尖利的能够刺进人的脑中,九道义本多看向了空中。 “呱呱呱。”三只半个人大小的怪异白色大鸟正在天空之中盘旋着,不断发出这种让人头痛的叫声。 “区区鸟怪,也敢对我动手?!”九道义本多本想一刀砍过去,但看到周围的火焰越来越盛了,只有愤恨的哼了一声,拔出了腰间的长刀。 “斩风!”九道义本多斩出了一道风刃,在火焰中破开了一道缝隙。 就是现在,九道义本多一下子冲了出去,但是吞吐的火舌还是烧到了他持刀的右手,一下子燃烧了起来。 怎么可能?九道义本多心中一阵震惊——就在一瞬间,火焰就烧着了整个手掌,剧烈的高温让他的手抽搐个不停。 这样的话,九道义本多加快了脚步,一下子冲出了火焰,强忍着已经烧着了半个身体的疼痛,“噗通”一声跳进了书中。 “兹,呲,兹……”原本平静的水面一下子波动了起来,还有着几丝青烟冒了出来,在空气中发出了难闻的气味。 “呱呱呱,呱呱。”注意到那个猎物逃出了火焰的包围之后,炎鸟不由愤怒的嘶叫了几声,冲向了水面。 必须要在这个低贱的人类,钻出水面的第一时间把他撕碎,竟然不乖乖的等死,反而想要逃命?实在是可恨!必须撕碎才行啊! 炎鸟在水面上不停的盘旋着,等待着那个人类浮出来,就在其中一头从岸边调转方向的时候,一道半月形的水刃直接从它身下飞射了出来,带起一阵水花。 在这头炎鸟还没有意识过来的时候,它就被这道水刃直接整个从胸膛处剖开,成了两半。 “呱——”炎鸟在失去了平衡从空中落下的时候,才感觉到了被分尸的痛苦,尖叫了起来,但还没有叫完,就已经落入了水中,溅起一阵水花后,就浮在了水面上,随波漂动着。 “呱呱!呱呱!”看到了同伴的死亡后,另外两头炎鸟被吓住了,愤怒的尖叫的时候,连忙扇动翅膀,想要离开水面,但在下一秒,又有一道水刃射了出来,将其中一头炎鸟劈成了两半。 “呱呱呱!”最后剩下的那一头炎鸟高声尖叫了起来,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扇动着翅膀,让它高兴的是,直到它离开了水面,也没有水刃飞起了。 但这头仅剩的炎鸟没有想着要报仇,直接扑棱棱扇动着翅膀,飞向了远方。 去找阿毘公主,去找阿毘公主!该死的人类,阿毘公主一定会把你烧成渣的! 就在飞出了第二道水刃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有一缕血迹从水下浮到了水面,慢慢的淡化开来。 过了好一会,九道义本多才从水面冒出了头来,爬到了岸边后,就不停的咳嗽着,大口大口的血水直接染红了他的半个身体。 还有五天时间,还有五天时间,九道义本多没有在意还在淌血的嘴角,看着天空捏紧了拳头,还有五天时间! 在水下连续的使出斩风,对身体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压榨了,而是全面的破坏,对生命力的透支。 这个玄而又玄的感觉九道义本多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他估计自己的伤势的时候,他的心中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但九道义本多对此毫无置疑,他能够感觉到这个念头的准确。 伸出了手,已经没有原本的白色了,干枯的焦黄色布满了整个手臂,九道义本多知道,不仅仅只是手,他的半个身体也是这样了。 到底,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这几天发生这么多的意外?为什么我做任何事都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呼!”九道义本多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算了,只要没死,那就还有机会,虽然,“唔!”九道义本多闷哼了一声,这种感觉,好像筋受伤了,一点力都使不上来,而且肌肉一阵一阵的作痛。 现在这样的状态,连加作这样的小卒子都能干掉自己吧,九道义本多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这应该是上天对我的考验,考验我到底能不能把九道义流派发扬光大,能不能洗刷掉先祖的耻辱,能不能让武士占据…… “呼!”九道义本多停止了臆想,坐了起来,“嘶!”可恶,好痛,但是这样怎么样?加作这个庶民的伤比我更严重,但还是能够行动自如,我怎么可以,连一个庶民都比不过! “呼,呼,呼,呼……哈。”九道义本多看了看依旧还在燃烧着的废墟,苦笑了一下,选择了绕行。 如果这样的意外再多一些的话,自己是不是也要没有一点的痕迹的死去了呢,虽然对于武士而言,死亡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 突然间,九道义本多停了下来。 ……说起来,我最近的想法好奇怪啊,阿紫,阿平,尚能应该已经死了吧,我没有任何感觉,这很正常,我只有奇魂而已。 但是为什么我最近会有怒意,会有不屑,会有轻蔑,会有担忧,会有害怕,会有这么多不该有的情绪? 甚至还有着想要把九道义流传承下去的意念? 对于只有奇魂的我而言,这些都是不会出现的,奇魂只会对最有用处的东西考虑啊,绝对不会有杂念的。 到底是怎回事? 难道是知道自己死期将近,心中惆怅了?不对,之前的我可不知道自己只有五天的时间了。 受到影响了,受到严守利胜的灵魂,还有那一部分妖魂的影响? 也不对,毕竟…… 九道义本多颤巍巍的走动了起来,但他的心的却乱了起来,牵绊思绪交错,万般杂念交织,最后只有一声长叹。 希望能够得到血婆娑吧。 看来要去那个山洞去看看了,也不知道滕物取钟现在怎么样了? 这样的话,那个法师,还有加作,都是必要的助力啊,当然,最后肯定是要解决掉的,毕竟血婆娑可是妖刀,万一传出去的话,会有很多麻烦。 “就是这里吧。”滕物取钟用法杖到处试探着,突然感觉手中一空,不由笑了一笑。 地龙需要的只有泥土,但却可以不断的生长出血肉,直到生长到极限,分裂成两半,再接着生长。 而地龙生长出来血肉,是所有妖怪之中最纯净的,因为没有妖力的污染,地龙原本就是灵兽,来自天界的灵兽,所以一点妖力都没有。 也正是有着天界最纯净的灵属性,所以才不会被任何法术控制住。 因为法师最根本的灵力,就是来自天界。 第五十四章 怪异 滕物取钟用法杖拨动着泥土,很快就拨出了一个深深的洞口,阳光刚刚照到洞口,再向里就一片漆黑了。 不过滕物取钟已经看到了他想要的东西,那条断裂开来的石阶。 就是在这里了,蓄养地龙的密室就在下面。 当初没有把这里也加固一下,现在想来还真是失策,滕物取钟感受着不断从头顶落下来的砂石,皱起了眉头。 一开始洞口那里还显得狭小,这是由于部分通道上方的泥层塌下来了一点,但走了十多步之后,就豁然开朗,不需要再弯着腰了。 越是向下,寒意就越浓,借着血婆娑放射出来的光芒,滕物取钟注意到通道有些地方已经结出了霜花,如果是普通人的话,说不定都已经被冻僵了。 好在金刚降魔杵的力量还没有消散,但是可以感觉到,相比一开始已经衰减了很多,血婆娑那时候吞去的力量实在是太多了啊。 还有阿毘公主…… 木屐踩在泥土上,发出了响亮的“嘀嗒嘀嗒”的声音,泥土已经和石头一样坚硬了,差不多已经深入地下有一百来米了吧。 越来越浓郁的黑暗,反衬的血婆娑的血光更加的深邃,滕物取钟加快了步伐,脚步声越来越急促。 要到了,滕物取钟看到了底下传来了一片淡淡的蓝光,随着滕物取钟的接近,光芒也越来越强盛,当滕物取钟出了通道的时候,呈现在他眼前的就是一个充盈着蓝光的空间。 这是一个呈不规则圆形的圆洞,半径差不多有百米长度,不是说只有四周和上面是圆形的,而是整个空间呈球形。 整个空间只有最底下三平方米左右的地方,还有着一块比较平坦的的土地,当然那是以前滕物取钟第一次来的时候,现在是看不到了,这个球体的大半个空间已经被东西填满了。 而这些蓝光,则来自覆盖了整个球面的冰霜,这里的温度已经低到极点了,滕物取钟的呼吸已经逐渐急促了起来,借着周围的蓝光,他注意到自己呼出去的气体直接在他眼前结成了冰霜。 “呼,还好,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冷了,呼。”滕物取钟看了看头顶的冰层,比自己第一次来的时候要薄了很多,有些地方已经露出了下面的泥层。 当然,最让滕物取钟在意的,就是盘踞在里面的那个庞然大物,已经堆满了半个山洞的巨大生物,没有丝毫反应的盘踞在了那里。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也没有一点的动静,一眼看过去,绝对会以为它已经死去了,但并非如此。 地龙天生就没有生物应该有的器官,内脏也好,筋脉也好,五官也好,什么都没有,出了血肉之外,你找不出它有哪里像是生物。 所以当它静止不动的时候,很多人都会把它忽略掉。 “这么大的体积?呵呵,不知道分裂出了几个子体啊?”滕物取钟很是欢喜,这些可都是绝好的养分啊。 “照这个样子看的话,应该不下于十条,唔,也许有十五条左右吧。” “比自己估计的七八条要好太多了,而且,如果再等上一等的话,应该还有分裂的可能,毕竟还没有到达最佳的收割次数。” “只是可惜,已经没有时间了。”滕物取钟一跃而下。 这条通道是从球体空间的侧上角延伸过来的,地龙已经填满到了滕物取钟的下面不远,他这么一跳,正好就跳到了地龙的身上。 “嗒,嗒。”木屐撞击到地龙身上,发出了两声空荡荡的震响——地龙的表面,硬的就和石头一样。 “铿!锵!”滕物取钟用法杖拄了拄,竟然发出了几声金属的颤音。 “可是在血婆娑面前,再怎么强大的防御都没有用!”滕物取钟把血婆娑的底端抵在了地龙身上,就在两者触碰的那一瞬间,寂静的空间中就响起了一连串“噗嗤,嗤,咕嘟,嗤……”的声音。 滕物取钟低头一看,和血婆娑接触的那一个地方,已经被腐蚀成了液体,不时有气泡从液体中膨胀起来,发出了“咕嘟,咕嘟”的声音,他甚至还看到了有青烟冒了起来,不过很快就在空气中消散了。 滕物取钟手一用力,血婆娑就直直的刺进了地龙的身体,最后感觉仿佛刺破了一层薄膜后,血婆娑直接接触到了地龙的血肉之中。 “锃!”血婆娑发出了一声清亮的颤音,整个放起了血红色的光芒,原本只是照亮了一点的红光,这一刻直接压过了那些弥漫的蓝光,充斥了整个空间。 “嘶!”而且血婆娑一下子变得炽热无比,滕物取钟吃痛之下连忙松开了手,在一旁仔细的看着。 符文又一次从光滑的晶体表面浮现出来,随着血婆娑整体血光的强盛,符文也光芒四射,直接透出血婆娑照射了出去,在四周的山壁冰晶上映照出一个又一个的符文。 血光越来越强烈,直到整个空间都充斥着红色,除了血婆娑,滕物取钟甚至不能看到近在咫尺的手,血光浓郁到似乎都能够闻到血腥味。 而且地龙的身体也干瘪了下去,滕物取钟脚下直接碎开了一块,整个人都掉了进去,还好情急之下他抓住了边缘,当滕物取钟勉强摸索着爬起来的时候,血光一下子黯淡了下来。 就在一瞬间,整个空间又被蓝光覆盖住了,只有依旧照射在冰壁上的符文证明着一切。 滕物取钟看过去的时候,血婆娑表面的血色正在慢慢退去,除了符文依旧的鲜艳。 滕物取钟注意到地龙的表面已经坑坑洼洼了,除了血婆娑插入的那一块,他知道这是因为血婆娑吸收了地龙全部的精气,使得那一块地方的血肉没有一下子枯竭。 只是,滕物取钟皱起了眉头,他看了看周围的景象,仔细的估计了一番,最终得出了一个他自己都不怎么相信的结论。 好像地龙没有分裂,似乎就只有自己当初放在这里那一条,但是,这怎么可能? 哪怕是京都那里的神社,都无法控制地龙的分裂,虽然每一次分裂都会使得血肉大大的减少,而且生长的周期会变长,不知道有多少法师投入了精力,但没有一个人能够解决这个问题,最终只得出了一个结论,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得最多的血肉,当地龙分裂到第八次的时候收割,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选择。 但滕物取钟仔细的看了又看,始终找不到还有第二条地龙的痕迹。 这不正常,到底是怎么回事? 滕物取钟站在有着血婆娑凝聚的,依旧稳定的地方,陷入了沉思。 难道是环境的问题?但是,虽然地龙在阴气越是浓厚的地方就生长的越快,也还是要分裂的啊,只不过时间花费的更少而已,血肉都不会多上多少。 而且这里的阴气和那些最强大的神社寺庙相比,也绝对是远远不及的。 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底是怎么回事? 承离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看着掌心时不时发出微弱光芒的樱花印记,他皱紧了眉头。 虽然自己肯定是被樱妖附身了,但似乎没有感觉到有什么迷茫的时候,也从来没有不知所措过,自从自己在山崖那里被樱妖附体之后。 难道说是趁着自己睡着的时候出来活动的? 也不对,和子她们没有发现自己有什么失常的地方,而且自己也没有感觉有别扭的时候,睡前怎么样,醒后还是怎么样?不可能樱妖占据了自己的身体后就呆呆的看,看着天花板吧? 但是,说不定那些食人鱼不吃自己就是这个原因,不是自己运气好,也不是它们不吃人肉只吃妖怪,而是樱妖附身了自己的缘故,说起来,那些鱼的颜色,和樱花很像啊——天哪,我在想什么啊,明明是毫不相关的两件事好吗? 不行了,脑子已经乱成一团了,不能在想了,不能在想了! “呼,呼,呼。”承离深呼吸了几口气,压下了纷飞杂乱的思绪,要静下来,静下来…… 着急有什么用?乱想有什么用?一点用都没有!不管是什么阴谋诡计,总有露出来的那一天的,在这之前,自己只要好好的活下去就行了。 现在,还是向这位阴阳师,多请教一些关于那个世界的情报吧,承离看向了陪伴着和子照顾阿守的静。 ……还是算了,和子还这么伤心,自己对她不管不顾反而去和静讨论那些事情——还是太尴尬了点啊。 而且,梅妖可是真正占据着她的身体的,她还误会自己也被附体了,那么这些消息应该不是樱妖会问的,在她们眼中那些问题应该只是常识吧。 要是这样被梅妖发现自己实际上没有被附身,不对,应该是附身出了差错,她会怎样?会对自己抱歉说她认错了人? 应该会直接把自己打昏,把樱妖解放出来吧,或者,她动一些歪脑筋,把自己整个吃下去,就像滕物取钟收服百足的那样,直接一口就把自己吸进她肚子里…… 看来现在自己能够做的,还是安慰和子,照顾阿守啊。 你怎么了?静注意到承离的脸色有些难看,不由关切的问道。 “没事,我没事。”该死,又开始胡思乱想了,怎么思绪老是集中不起来? “但我,咳咳咳,我有事,咳咳。”一个声音从林中传来。 “嗯?严守利胜?你怎么,这个样子?”承离转过了头去,发现严守利胜颤巍巍的,身体就像是被熏烤过了一样。 “我被妖鸟袭击了,咳咳咳,咳!对方很强,还会喷火,咳咳!” 第五十五章 机会 “妖鸟,还会喷火?难道是白白的,没有一点羽毛的,锥子一样的脑袋的大鸟?”静连忙问道。 “唔,虽然没有看仔细,但好像就是这样的。”九道义本多看了看静,不明白她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反应。 “你应该没有伤到它们吧?”静追问道。 “怎么可能,那样的话我还回的来吗?”九道义本多有些不悦的答道:“一共来了三只,被我干掉了两只。” “哎呀,你闯大祸了,”静一下子站了起来,焦急的转着圈:“那可是炎鸟啊,是炎鸟一族的核心,尤其是阿毘公主最近闲的没事干,正在到处转悠呢,哪怕是伤到它们就都不得了了,你竟然还……唉。” “炎鸟一族?阿毘公主?”九道义本多皱起了眉头:“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唉,它们不是武藏国境内的妖怪,是陆奥国内的妖怪?”静颓然的坐了下来:“我现在已经不能动用法力了,该怎么办才好?” “陆奥国?我记得在北面很远的地方吧,似乎是日本最北边的地方,怎么到这里来了?”九道义本多回忆了一下日本的地理图志,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好像是因为陆奥国里另一个妖怪家族离开了吧,据说是这样的,似乎还带走了炎鸟一族的宝物,所以阿毘公主正在到处寻找,她比以前变得更暴躁了,”静苦笑了一下:“要知道,炎鸟本身就是非常暴躁的妖怪了。” “那么我们现在该怎么做?”承离看了一眼苦笑的静,又看了看严守利胜,注意到气氛正变得压抑,不由出声问道。 “怎么办?只有逃了。”静停下了踱步,做下了决定:“现在就逃!” “逃?”九道义本多嗤笑了一声。 “不逃的话,难道就在这里等死吗?”静的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同样嗤笑了一声。 “你这家伙!”九道义本多注意到了静表现出来的不满和不屑,但一动气,他就立刻捂住了胸口:“咳咳,咳咳咳。” 静看向了承离:“要知道,炎鸟一族可是一个大族群。” “而且,除了炎鸟一族的族长之外,阿毘公主本身就是一个强者,一般的法师,”静在这里顿了一顿:“比如说我,根本就不是她的一手之敌——” “那是因为你本身就不是什么,咳咳咳,不是什么强者吧。”九道义本多又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确实如此,”静看了九道义本多一眼,没有反驳:“但是,也正是因为这样,” “所以你才要逃跑吧。” 承离奇怪的看了九道义本多一眼,总觉得他的反应很奇怪,怎么处处针对静的样子……而且,逃跑的话,承离也倾向于这个决定,他实在是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都说一个完美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但在这里开始的人生可一点都不美好,如果再找一个地方重新开始的话,那应该会变得更好吧? 至少不会更差了…… “那么,想要逃跑的话,应该怎么做才行啊?它们都是鸟,都会飞的吧,这样不就很容易被发现了?”九道义本多的语气缓和了下来:“如果想要穿过森林的话,绝对会迷路的。” 这么说的话,好像也对……承离看向了静。 静皱起了眉头,她也意识到了真的想要逃的话,并不是自己说的那么简单的。 “而且。” 静,承离,还有和子都看向了九道义本多。 “而且你们——咳咳咳,咳咳,又能逃到哪里去?”九道义本多看着地上的阿守:“不会是想要抛下她吧。” “不会的,我绝对不会抛下姐姐不管的。”和子大声的说道,看到九道义本多和静都看向了自己的时候,连忙躲到了承离的身后,拉住了他的衣摆。 “当然不会!”承离握紧了和子的小手。 “所以,我们不可能轻易的就做出什么决定。”九道义本多又看了静一眼,看到她似乎又要反驳的样子,又接着说道:“当然,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炎鸟火焰的威力,实在是超乎想象,只要有二十多只炎鸟一起来的话,瞬间就能把这片森林变成火海。” 静在一旁沉默着,没有说话。 “所以,我们不应该待在这里,也不应该慌慌张张的逃走,我们应该找一个地方躲起来。”九道义本多说出了他的目的:“我知道这附近有一个山洞,非常隐蔽,可以去那里躲藏。” “山洞?可是,难道那些妖怪不会闻到我们的气味吗?我听说妖怪可以隔很远就闻到人的味道的。”承离问道。 “你听谁说的?”九道义本多皱起了眉头,“我可没有听说有这么厉害的妖怪。” “哼,孤陋寡闻。”静在一旁嗤笑了一声:“那些妖怪有很多,最常见的就是一些犬怪,还有一些狼妖也能这样。” “不过,”静看向了承离:“你不用担心,鸟怪们是没有这个能力的。” 这不是和没说一样吗? 九道义本多有心反驳,却没有说出口,之前已经有些得罪这个法师了,还是别说了为好,毕竟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虽然这个法师没有了法力,但她毕竟是法师,有些事情知道的要比自己知道的多很多,接下去她还是很有用的。 加作也一样,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够正常的活动,这种毅力和体质也算是出众的了,自己身上还有一些秘药,再加上异兽的肉,很快就可以恢复元气,到时候就是一个绝好的助力了。 至于和子,还有阿守?累赘。不过可以作为制衡加作的人质,自己现在的身体已经够糟糕的了,接下去有很多需要依靠加作的地方,所以这两个人也是必要的。 “对了,阿守是怎么了?”九道义本多问了一句。 “中毒了,是瘴毒。”承离回答道。 “中毒了,怎么不早说?”九道义本多从怀中摸出了一个纸包,“我这里有解毒药,虽然不知道效果怎么样,但总比没有要好。” “万分感谢!”和子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严守利胜大人。”承离也在旁边鞠着躬说道,并且接过了纸包,手很冷,承离感觉到了这一点,而且似乎还有些颤抖。 虽然嘴上说着感谢,但承离心中还是戒备着,他已经知道眼前的不是严守利胜了,而且明明之前阿守就已经躺在这里了,但到了现在才问……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但自己有什么是他想要的?说到底,自己也只是一个小卒子而已,头领的身份早就已经没有效力了,而且实力和他相比的话,简直不值一提…… 等等,承离想起了刚刚严守利胜颤抖的手,似乎他受的伤,没有表面的那么轻松啊……而且,用的是左手,他应该不是左撇子吧。 右手的情况?承离低着脑袋的眼睛向上抬了一抬,偷偷地看了一眼九道义本多的右手——被衣袖挡住了吗…… 衣服,似乎……好像……应该,已经换过了吧…… 之前颤巍巍的走着,不是因为太过疲惫吧……而且,应该,也不是只是被烟熏到了这么简单吧…… 但为什么他一点都不想离开,难道有什么不能离开的理由吗? 等等,之前严守利河田和自己说过,滕物取钟一直以来暗中谋划着…… 是想要,打造出一把妖刀…… 据他说是一把很厉害的妖刀……是想要让自己也掺上一脚吧,说不定就可以破坏腾滕物取钟的计划不是吗?那些听上去就很厉害的东西,在铸造的时候应该是不可以有一点打扰的吧…… 但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哪怕体质再好,哪怕五官再怎么敏锐,哪怕六识再怎么灵敏,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去和滕物取钟争夺?闲命长了吧? 虽然承离也想过如果自己得到了会怎样,毕竟是那么厉害的滕物取钟都费尽辛苦想要得到的妖刀,一定会很厉害…… 但是一想到滕物取钟那么有强大的力量,他就提醒自己,那不是他可以指染的东西。 但是听到静说地震会对法师造成的很大的影响后,他的心中也冒出了一个念头——是不是自己也可以去争夺一下?但是一想到静之前表现出来的那种臂力,他就丢掉了这个念头,滕物取钟怎么看都要比静厉害多了。 毕竟静都知道妖怪的肉是可以吃的,而且会有很大的好处——她的力量这么强,应该也已经吃了不少了吧。 那么滕物取钟怎么可能不知道?怎么可能会不去吃?怎么可能没有了法力就没有了实力?何况自己还受着伤…… 没错,绝对是这样!不然为什么严守利胜他一点都不想离开这里,虽然他说的也很有道理,但这只不过是他的托词罢了,他的目的,绝对就是那把刀! 似乎,自己有机可乘了啊…… 不过还是小心为好,毕竟哪怕滕物取钟失去了法力,哪怕严守利胜受了重伤,都不是普通人的自己可以对付的! 一切还是保命为先,只要活着,一切都有可能,何况只是一把妖刀而已,哪怕这一次得不到,自己以后也绝对会有更好的武器的。 无论什么时候,无论是什么人,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第五十六章 强化 和子在一旁放下了一只盛水的瓦碟,小心的打开了纸包,里面有着大约十五六粒,半个小指大小的褐色药丸。 一打开纸包,在一旁的承离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药味,不是那种药材特有的苦涩的味道,而是一股清香味,只是闻上一闻,承离就感觉胸口一阵舒适。 “服用三粒就可以了。”静在一旁看了看药丸,闻了闻药香:“是很好的解毒药啊。” “嗨。”和子取出药丸就水喂阿守吞服了下去。 这种等级的药物,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拿到的……静看了九道义本多一眼,眯了眯眼睛,她同样注意到了九道义本多不想离开的情绪。 什么原因呢?到底? 而且感觉他很讨厌,和加作给自己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为什么? “严守利胜大人,给。”承离递上了剩余的药丸。 “不用了,都给你吧,只服用一次应该不够的。”九道义本多“现在还是先出发吧,毕竟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阿毘公主就会过来。” “好。”承离弯腰楼抱起了阿守,唔,有些重,承离挺了挺腰,“那就出发吧。” 山洞在距离据点三百米开外的两座山脉的交界处,这是承离达了之后目的地之后,转身回望时估计的数字,也许更远一些,也许更近一些。 但是当承离走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大汗淋漓了。 “那个,已经到了吧,可以放我进来了吧。”阿守柔弱的说道,她在半路的时候醒了过来,虽然还是很虚弱,但也可以勉强说话了,只是很慢很慢。 当她说完的时候,承离已经抱着她进到山洞里面了。 “什么?”承离没有听清楚,山洞里很崎岖,他不得不花很多的精力来走路。 “……没什么……”阿守把头扭了一扭,不让自己的脸贴紧承离的胸口,她从来没有过这种经历,从来没有这么贴近过男性的身躯。 “放心吧,很快就要到了”承离安慰着阿守,他以前也生过重病,知道那种难受的感觉。 完全不是这个原因啊,阿守闭上了眼睛,努力想要无视身体接触的感觉,但是感觉却更加强烈了。 背上,还有腿弯,酥酥的,麻麻的…… 九道义本多举着一只火把,是刚刚制作好的,用麻布包裹住的木棍,点燃了之后就可以使用了。 当然,九道义本多举着火把的时候,用的也是左手。 在承离跟着静高高低低的走了一小会时间后,就听到九道义本多说了一声“到了。” 确实到了,承离停下脚步看了看周围,山洞并不大,但也有一个教室的大小,足够五个人居住了。 只是一想到要和别人,尤其是和另外的男人住在一个空间之内,承离就一阵不舒服。 但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为了活下去……唔,应该是为了活下去。 承离把阿守轻轻地放了下来,和子在一旁关切的照顾起了阿守。 “好了,加作,照顾的事情,就让和子去做吧,我们还有很多其他要做的事呢。” “呃,什么?” “储存粮食,还有水,至少也要准备三天的量才行,”九道义本多走向了山洞外面:“天气很热,异兽的肉也是会腐烂的。” “哦,和子,你照顾一下阿守,”承离也跟着走了出去,在走过静的时候,意识了过来:“对了,静的话,就留在这里吧,也麻烦你照顾一下和子她们了。” “嗯。” “多谢了。” “没关系。” 说起来,这个地方似乎确实有些不同啊,滕物取钟突然意识了过来,原本他只是想要在山腹处挖出一个空间的,但他却在挖到了一半的时候,发现了一道裂缝。 现在想来的话,应该是之前哪一次地震时震出来的吧,但那时候没有在意这些,以为只是一个自然形成的冻穴而已,只不过和一般的冻穴比较起来,更加的寒冷。 在顺着裂缝深入地下之后,发现了那个充满寒冰的洞窟,之后自己就修建了这条石阶…… “嘛,想这些干什么,”滕物取钟看向了已经渐渐褪去血色的刀鞘,“有了血婆娑就够了。” 血婆娑的刀身很快就纯净的近乎透明,只有符文还闪动着血光,但也收敛起了光芒。 蓝光照在了血婆娑的刀身之上,又反射到了滕物取钟的脸上,幽蓝色的光让一切都显得很冷,除了他那颗熊熊燃烧着的火热的心。 符文就像滕物取钟的心跳一样,一闪一闪了起来,先是一个,很快就连成了一片,整把刀都明灭不定了起来,接着,就震颤了起来,整把刀都有了心跳一样,开始震颤了起来。 符文已经停止了闪烁,开始向外散逸起了血光,一个接一个的撞击向了刀身内部,散逸在了中心,刀鞘中间原本晶莹的部分渐渐沁出了一滩血色。 快要结束了,滕物取钟定了定神,刀身已经在凝聚之中,看来要要准备好血祭认主的仪式了。 承离跟在了九道义本多的身后,不时咬着牙,默默地忍受着被汗水浸透的伤口的疼痛。 突然间,九道义本多停了下来,就那么背对着承离问道:“你想不想要,获得九道义流的传承?” “哎?”承离一愣:“你说什么?” “想不想要获得九道义流的刀术?”九道义本多转过了身,看着承离惊愕的表情问道。 “想啊。”承离呆呆的看着九道义本多,他依旧没有反应过来。 “那就好。”九道义本多转过了身,继续走了起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 承离看着九道义本多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只是默默的跟了上去。 收集食物,最好的就是那头异兽,知道九道义本多告诉了承离之后,他才知道原来那些食人鱼没有吃光巨蛇的肉,那些鱼的食量也太小了点吧…… 美子依旧木木的站在了那里,衣服已经破破烂烂的了,如果不是时不时走几步,看到的人说不定都会以为她是木头。 “怎么办?”承离问着九道义本多。 “怎么办?”九道义本多看向了远方的丛林,眯起了眼睛:“冲!” “什么?”承离才刚刚问出来,九道义本多就已经冲了出去,他也只好跟了上去。 那个东西,如果没有看错的话? 九道义本多的心紧了一紧,加快了脚步,但很快就停了下来。 果然,没错啊。 “那是什么东西?”承离也一起停了下来,入眼的是一根盘虬在一起的巨大藤蔓,它破开了泥土,露出了一大部分的身体,不断的盘结着,延伸着,仿佛大地都已经被分开了一样,只是看过去心中就会一阵生寒。 “寄槲,而且,那应该是主枝。”九道义本多的声音很低沉。 昨天晚上看到的时候还不是这样,它哪里来的这么多养分?而且还离开了寄居的树木,放弃蚀命树了吗?为什么?等等,难道它吸干了蚀命树,所以才一下子长的这么大了? “吼!”美子转过了头,对着承离二人大声嘶吼了起来,寄槲同时分出了一根藤条,直接扎到了美子的身上。 “啊啊啊啊!”美子第一次发出了痛呼声。 “逃!”九道义本多看到这里,毫不迟疑的转身就走,承离连忙跟了上去。 “唔!咳咳咳,咳咳咳……”九道义本多只跑了一会,就不得不慢下来,不停的咳嗽了起来。 “严守利胜……”承离也不由的慢下了步伐。 “没事,尽量往——咳咳咳——丛林深处去跑。”九道义本多摆了摆手。 “那是什么?”承离终于有机会问起了这个问题。 “寄槲的寄生能力,美子已经被寄槲控制住了,咳咳咳”九道义本多舒了几口气,又慢慢的说道:“寄槲的寄生能力不仅仅只是控制住被寄生的生物那么简单,他还可以强化宿主,不断的强化,直到宿主突破,或是死亡。” “那刚刚的是……” “没错,寄槲在强化美子的身体。” “那美子能够突破吗?” “不知道,但是寄槲这个时候绝对不会强化的太过彻底的,它能够把握住那个度,但即使是这样,美子至少也会有能够拔出这棵树的力量。”九道义本多指了一指前面的一棵树。 承离看过去,估计着那棵树至少也有自己的腰身那么粗,喉结不禁动了一动。 “啊!”这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尖利的嘶吼,尖利的简直能够刺破人的耳膜。 承离看了一眼九道义本多,发现他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美子?”承离试探着问了一句。 “嗯。”九道义本多加快了脚步,心中沉了下去,看来是必须要用禁药了,那样的话…… “加作!”九道义本多把手伸进了怀中。 “什么?”承离转过头去,发现九道义本多把手伸了过来,还抓着什么东西。 “药,特效药。” 一听到这里,承离就连忙接了过来。 “现在就服用吧。”九道义本多注意到身后那阵响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这?”承离犹豫了起来,他不觉得严守利胜会有这种好心,如果真的是特效药的话,他怎么不自己吃? 但承离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毕竟自己已经拿到手里了。 “你难道想要等死吗?”九道义本多在一旁大吼了起来。 “这药,有什么用?”承离问道。 “……能够激发潜能。” 激发潜能?那就是兴奋剂?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声音,承离知道绝对是跑不过美子的了,便狠下了心,停下了脚步,把纸包里的药丸全倒进了嘴里。 “等等,你只要吃上三四粒就够了!”九道义本多注意到了这点,连忙大喊了起来。 “……你怎么不早说!”那里好像有二十粒的样子吧? “唔!”承离突然感觉身体一下子变轻了,一跳就跳过了九道义本多的头顶!?? 这? 全身都充满了力量的感觉啊! 真是太棒了! 第五十七章 扎根 这种感觉,自己现在一拳可以打烂任何人,不,应该是一拳就可以打爆任何人! 哪怕是美子! 或者是,严守利胜! 承离看了一眼九道义本多,咬了咬牙,心中一阵愤恨——鬼都知道这种力量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够使用的,代价绝对远超自己的想象,而且自己还多吃了那么多! “吼!”在承离停下来的时候,美子已经追了上来。 当承离感觉到了背后有劲风扑来的时候,再想向旁边躲过去时已经来不及了——该死,怎么会这么快? “向后!”九道义本多在一旁大声喊道。 “什么?”虽然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承离还是向后一顶。 “嘣!”一声沉闷的响声没有经过耳膜,直接从承离的身体内部传进了脑中,这时候,他才感觉胸口一阵滞闷。 “手肘!” 承离右手手肘向后一撞,顿时感觉一股力道从臂骨那里传了过来,整条手臂顿时一阵酸麻,不过,幸好挡住了,但还没有等承离高兴,他就感觉左边后心那里又传来了一股巨大的劲道。 “唔!”承离感觉心脏胀了一胀,血管里的血液都震动了起来,顿时浑身无力,而且后背的肋骨似乎脱臼了,整个胸腔都别扭了起来,恐慌的感觉一下子传递到了大脑之中,器官已经受到很大的打击了。 但这些感觉只是一瞬间的事,下一秒承离就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的不适,力量也重新涌上了全身。 “冲!” 借着打在后心那一拳的力道,承离冲向了前面,刚刚离开原地,就感觉一阵拳风刮过了后脑,这让他不禁心中一寒——这种力道打在头上,会被直接打爆的吧! “打!打!” 不用你说!承离在旁边的一棵树上撑了一撑,转过了身形,面对着美子。 美子已经不是一开始见到的那样了,不仅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而且还咧着嘴,露出的牙齿已经变成了锯齿状,白森森的看着渗人,指甲也向中间缩拢了起来,如同野兽的爪子一样尖利,还有着明显的倒钩。 瞳孔充血变得赤红,太阳穴附近的筋脉突了出来,有些地方的皮肤,已经被膨胀的肌肉胀裂了开来,露出了里面血淋淋的肌肉组织。 当然,最让承离在意的,是已经覆盖了美子大半个身体,纠缠联结在一起的青褐色藤蔓。 和一开始见到的不一样,现在的藤蔓有些地方已经抽芽了,看上去已经在美子的体内生根发芽了一样,让承离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吼!”美子又扑了上来,拳头握紧,承离甚至能够看到她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青筋。 “上!”九道义本多在一旁喊道。 承离摇了摇牙,也同样扑了上去,“嘭!”两人拳头撞击的地方发出了一声巨响,承离似乎还模模糊糊的看到,有一道冲击波在空气中散逸了开来……也许只是错觉,但承离已经来不及在意这些事了。 一道力量透过他的拳头,直接进入了他的骨髓中,整条胳膊一阵酥软无力,连带着半个身体都麻木了片刻,而承离本人,直接跌跌撞撞的倒向了后面。 美子的力量比自己想象的要强得多……承离看着不需要一点舒缓的,像是机器一样冲了过来的美子,左手在地上一支,躲了开来。 “嘣!”美子一拳打在了承离之前搀扶住的树干上,一声巨响之后,那棵脸盆粗细的树便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声,在美子转过身又一次扑向承离的时候,那棵树就“吱拉吱拉”的倒了下来,发出了一连串树叶摩擦,木纤维崩裂的声音。 力量越强,对身体的负担就越大……承离在美子扑上来无法控制方向的时候,又一个侧身躲了过去。 所以,美子的身体绝对支撑不了多久,自己只要不断的躲闪就可以了……承离又闪身躲过了美子的拳头,还在她的腰侧补上了一拳。 当然,时不时的打击也是必要的……承离又顺便踢了一脚……虽然对于美子来说没有什么作用,她的整个身体都已经变得硬邦邦的了。 “打!上啊!”九道义本多还在大喊着。 而且,嘭!嘭!”承离支起手臂挡住了美子的拳头——美子的动作越来越快了,承离已经有些躲不及了,而且,大腿和背部也开始发痛起来,之前明明所有的感觉都被压抑下去了的。 看来对于自己而言,身体也同样沉受不了,或许,会比美子更快支撑不下去…… “打啊!你比她更支撑不了!”九道义本多抓紧了刀柄,高声喊道。 确实是这样没错,承离已经感觉自己的身体绷得越来越紧,似乎就要撕裂开来的样子。 “上啊!” 也只有这样了……那就上吧! 承离侧过头躲开了美子的拳头,一个头槌撞上了她的脸,在感受到撞击上美子面部骨骼时反震过来的感觉后,承离不知道怎么的,就突然感觉一阵恶心。 这让承离连忙抬起了头,却正好看到美子的鼻腔已经流出了血,染红了她半个脸。 而且,承离脸上之前被抓出来的伤口,也同样破了开来,血液顺着绷开的口子直直的往下流,顿时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就充满了承离的鼻腔。 “呕,呕……”承离反胃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该死,副作用发作了吗?——九道义本多注意到了这一点,心中焦急了起来。 “刀给我!”承离不断地躲闪着美子越来越强劲的攻击,大声喊叫了起来。 “好!”九道义本多没有一点犹豫,当即解下了佩刀“真切”,扔了过去。 美子完全没有在意,到现在为止,她依然只会用拳头,连腿都不会踢打,就更不会使用武器了。 承离勉强压过了心中的不适,利用树木的迂回,成功的把刀捡了起来。 “锃!”清亮的刀身出鞘的声音。 说起来,似乎每把刀出鞘的时候都是这样的声音,不过九道义本多这把刀的声音,听上去更加的清脆,加上白到耀眼的刀身,还有挥舞起来给人似乎斩开了空气的感觉,好刀。 但承离只看了长刀一眼,美子就又冲了过来,承离注意到她的鼻血一直在流,已经染红了她半个身子,看上去相当的恐怖……看样子,她的身体也已经承受不下去了。 这样的活着,你也不想吧?就让我结束掉你的痛苦! 承离紧了紧手掌,高高举起了长刀,对着冲过来的美子狠狠地劈砍了下去——结束你的痛苦! “噗嗤,噗——”握刀的手只感觉一点阻力,就在双臂力量的驱使下,斜斜的切断了美子的右手,接着,就听到轮胎漏气那样的声音——美子的身体漏水了。 承离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景象——美子的右手小臂被斜切了开来,白森森的骨茬,青绿色的筋脉血管,已经被血染红的肉. 以及,就像是水枪一样射出来的血水——承离以前从来不知道原来人的血液可以飙那么远,躲之不及,承离半个身子都被血液浸湿了。 顿时,一股浓郁的呛鼻的血腥味弥漫了开来,哪怕是五十步之外的九道义本多,也闻到了这股腥味。 “呕,呕呕呕——”这一次承离真的忍不住了,捂着肚子不住的呕吐了起来。 肚子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口有一口黄绿色的液体不停地被吐了出来,嘴中弥漫着苦涩的味道,是胆汁吧,每一次承离以为自己已经缓过来的时候,空气中的血腥味就又会让他再一次的反胃起来。 “快!上啊!”九道义本多在那里大声叫喊着,“趁这个机会,快趁这个机会啊!” “呕,唔,嗬嗬,呕,——”承离努力不去想身上的血水,努力忽视鼻中的血腥,双手握起了手中长刀,向着还因为断臂而发着呆的美子砍了过去。 “笃!”一声沉闷的声音响起,承离看着突然蔓延到了美子颈部,挡住了他的长刀的藤蔓,心中一阵吃惊。 这把刀的锋利,之前已经用美子的手证明过了,几乎毫无阻力,但现在竟然只砍出了一道痕迹,承离重新举起了长刀,看着那道裂痕眯起了眼睛……这就是妖怪吗? 美子没有什么动作,但依附在她身上的藤蔓却纠缠着,延伸到了她右臂的断裂处,摩挲了几下后,直接从伤口那里钻了进去。 “唔,呕,呕——”承离的眼角一下子抽搐了起来,一阵强烈的寒意猛地从心底传了上来,让他的头皮也跟着一阵发麻。 “噗,噗——”还有藤蔓搅动着血肉的声音,承离强压下心中的不适抬起头,就看到美子的右臂已经膨胀了起来,连衣袖都被撑爆了——藤蔓已经快要深入到她的肩膀那里了。 美子右手的皮肤已经完全龟裂了开来,血红色的肌肉,黄色的脂肪,还有上面一些白色的结缔组织全都露了出来。 “上啊!”九道义本多的喉咙已经嘶哑了。 上!承离同样在心底对自己喝道,已经没有退路了,因为承离已经感觉到了,他的手臂开始酥软了起来,一阵酸麻肿胀,这样的状态,能够逃多远? 杀! 强烈的恐惧和求生的**盖过了承离的恶心,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他的眼睛发出了一点幽光。 第五十八章 刀成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杀! 充满着怒意以及杀意的一刀砍在了美子的身上,但只是发出了“笃”一声闷响。 杀! 又是只砍出一道伤痕。 “杀!”承离感觉到他的心一下子炸裂了开来,一股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力量传递到了手中,传到了刀上。 “笃。”但依旧只是一声闷响,依旧只是一道伤痕。 错觉?那到底要怎么做才可以,怎么做才可以啊! 已经不只是手臂了,半个身体都酸麻了起来,恶心反胃的感觉越来越强,头也开始晕沉沉的,整个人头重脚轻了起来,站都不能站稳了。 “啊啊啊啊!”就在承离努力清醒头脑,保持身体稳定的时候,美子突然尖叫了起来,这阵叫声透过了承离的耳膜,就像是针一样狠狠的扎进了他的脑中,还不断的搅拌着,承离已经能够听到脑浆翻滚的声音了。 拄着长刀,承离跌跌撞撞的向后面退了几步,就在他再也忍受不住,扔下刀跌坐在地上的时候,美子一下子停下了尖叫,直接跑向了远方。 “呼,呼,呼,到底是怎么回事?”承离靠在了树上,不停的喘息着,努力压下不适看着美子远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迷惑。 “没事吧。”九道义本多走上前,把刀收拾了回来,重新挂到腰间。 “呼,呼,呼呼,呼呼呼……”承离只是摇了摇头,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了,强烈的缺氧感让他连话都来不及说,只能摇头表示无碍。 虽然他现在感觉全身都很僵硬,但比起以前那种肌肉仿佛被一丝一丝撕扯开来,内脏不停地收缩膨胀,肠子搅动在一起的感觉,现在确实不错。 虽然恶心反胃的感觉越来越强了。 “感觉很想吐吧。”九道义本多说道。 承离点了点头,依然不停的大口喘息着。 “给。”九道义本多从怀中取出了一样东西,递给了承离。 承离看了一眼,是一多淡紫色的花,不,应该说一根会更恰当,看起来比较像喇叭花的样子,不过它的喇叭下端足足有两个手掌长度,而且只有半个小指的粗细,只有最上面快要开花的那一段一下子变大了起来——相比于喇叭花,它更像喇叭。 “唔。”承离努力压制住呕吐感,把这根淡紫色的塞进了嘴里咀嚼了起来,顿时,一股浓浓的苦味在口腔中弥漫了开来,哪怕胆汁的苦味还没有散去。 不过当承离把这阵苦味咽进了腹中之后,反胃的感觉一下子好了很多。 看着依旧在那里喘息的承离,九道义本多眯了眯眼睛,承离或许不知道,但他还是了解一些的。 寄槲的分支不仅仅可以强化宿主,更可以在宿主受伤的时候,用自己的枝干弥补伤口,内脏,或是残肢——只要不是击中心脏或是大脑,哪怕被切掉半个身体也没有关系。 何况还只是被切掉了一截小手臂,更本不能算是受伤的小伤而已 那么,美子她到底为什么会离开呢?明明可以等下去的啊,加作根本伤害不到她? 而且,说起来,秘药的副作用也太低了点吧,自己那时候只吃了两粒,药效过了之后半个小时内根本连手指头都动不了,足足休养了半个多月才恢复的……加作竟然只是反胃而已? 这种体质,难道以前也吃过异兽的肉?或者是妖怪的肉……不像是这样的样子,哪怕是祛妖丹也不能完全祛除妖力,而且他也弄不到品质多好的祛妖丹,加上又是小孩子的身体,绝对会有妖化的痕迹的。 自己也许就看不出来,但滕物取钟绝对会发现,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放过承离的,有些法师据说会专门蓄养妖化的孩童,用他们作材料的。 这样说来的话,加作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毕竟有滕物取钟作为监督…… 那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美子突然离开,加作这种出众的体质。 “呼~”承离的呼吸终于平缓了下来,不适的感觉也慢慢消失了,这让他终于站了起来:“对了,严守利胜,你给我吃的是什么东西啊?” “只是普通的草药,镇痛用的。”九道义本多深深的看了承离一眼,这么快就又可以走动了?这种体质,不正常啊。 不过九道义本多没有多说什么,毕竟更加出众的体质也大有人在,即使是普通人,多吃一些异兽或是妖怪的肉,也会比承离更强,而且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还是血婆娑。 “现在怎么办,巨蛇的肉是指望不了了。”承离走动了几步,活动着依旧僵硬的肢体。 副作用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大啊,怎办么回事,总感觉不会这么简单,不会是什么不知道何时会发作的暗伤吧? “原本就没有想过一定要得到异兽的肉,只是明明可以得到却不去取,有些可惜,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九道义本多说话的时候,又想到了那包被承离一下子吃光的秘药,一阵心疼。 “那现在怎么办?”承离活动了一下胳膊,总感觉力气好像大了很多啊,错觉吧,应该那种强大的感觉还没有消失。 “那就去山寨的仓库吧?”九道义本多估计了一下方向,走了起来。 “好的。”仓库?自己怎么不知道?承离有些疑惑,但他没有问出来。 刀身已经凝聚出来了,原本水晶一样剔透纯净的刀鞘中间,已经由渗出的血色凝聚出了一道刀身。 滕物取钟紧紧的盯着刀身,随着“铿!”的一声,他注意到刀柄和刀鞘之间分了开来,同时,透过透明的刀鞘,可以看到刀身上面浮现了一道道的符文。 滕物取钟不敢迟疑,连忙走向前去拔出了长刀,另一只手一下子握住了血水晶状刀身,向一旁拉了开来,顿时,一股鲜血从滕物取钟指缝之间流了出来。 “嘶!”滕物取钟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感觉到刀锋不仅割伤了骨头,还割到了他的灵魂。 但是,四魂明明是寄居在心脏中的啊?割到手,怎么会伤害到灵魂?错觉?不是,这种灵魂的伤痛他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绝对不会感觉错误。 那么,这就是血婆娑的力量咯,不,应该是之前用魂火煅烧血婆娑的时候,赋予的属性,滕物取钟拿起刀身,注意到了血色之中的那一道汪蓝,应该就是这样了,大妖的精血。 不过,也太过强大了吧? 但这样最好不过了,接下去就是杀生为锋了,只要不断的杀取生命,血婆娑将会变得越来越锋利,直到最后,连天地都可以斩断! 虽然这才是血婆娑真正的力量,但滕物取钟看中的却是两个,一个是可以斩魂的力量,可以斩伤灵魂,另一个是血婆娑天生的力量,吸收被自己砍倒的生灵的血液,提取其中蕴含的生命力输送给刀主,可以说,血婆娑是一把可以让刀主不断的战斗下去,并且能够让刀主变得越来越强大的妖刀。 当然,既然是妖刀,所以也会有缺陷,每一把妖刀的缺陷都不一样,有的妖刀需要刀主每一次斩杀的生命都比之前的更强,不然就会杀死刀主;有的妖刀需要刀主每天杀多少生命;有的妖刀会让刀主变得嗜杀成性,或是性格扭曲,或是淫邪恶毒,或是霸道无知…… 但是让刀主明明知道有着缺陷,却依然想要使用的原因,就在于每一把妖刀都会让刀主变得很强大,变得更强大。 在这个弱小就是罪恶的世界中,没有什么比力量更有诱惑力的了——有了力量,就有了一切。 而血婆娑的缺陷,或者说让它成为妖刀的原因,就在于使用它的人都会上瘾。 和一般的妖刀不同,吸收血液中的生命力输送给刀主,是血婆娑使刀主变强的方法,这个方法比起其他妖刀那种妖力改造刀主的方式而言,对刀主本身的伤害几乎没有,不会妖化,也不会污染灵魂。 但是每一次输送生命力的时候,刀主都会感受到一股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愉悦,这实际上不是血婆娑在作怪,而是正常现象,每一个吸收生命力的人都会有那种愉悦感。 但是一般的人吸收生命力,都是服用一些经过天地打熬,吸收了天地灵气日月精华的灵宝,可以说是最纯净的生命力。 而血婆娑却达不到那种程度,它那种从血液中提取出来的生命力,有很多是人体无法吸收的,虽然也是生命力,但对于人类而言,这些都是杂质。 这些杂质会淤积在人的体内,使得刀主需要更多的生命力来缓解那种难受感,要比血管中有着阻塞,骨髓中有着砂砾,内脏里充满了灰尘的感觉更加的难受。 所以刀主会在这种难以忍受的感觉的驱使下,再一次去吸收生命力,而每一次吸收生命力,都会比上一次更加的舒适,更加的能够感受到生命的美好。 这是因为那些无法吸收的生命力,会在这个时候释放出生命力的气息,使得刀主感受到更多的,生命力滋润**,滋润灵魂的感觉。 但这只是错觉,实际上并没有多少生命力被身体吸收,相反,随着杂质的增多,会有更多原本可以吸收的生命力被杂质浸染。 慢慢的,能够吸收到的生命力越来越少,而刀主对生命力的需求越来越多,最终当刀主的身体已经完全被杂质充满的时候,他就再也不能吸收到一点生命力,最后会被那种难受感逼得自杀——没有可以抑制的办法,因为那些感觉是直接传到灵魂中的。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第五十九章 风起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接下来,就要去吸收生命力了,之后,就要开始净化灵魂的仪式——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血液已经布满了半个刀身了,滕物取钟看着自己已经快拉到刀身最底端的手,暗中积蓄好了法力。 没有一点声音,滕物取钟的手摩擦在血婆娑刀身的时候,之前拔出鞘的时候也一样,这才是真正的好刀啊。 快了,滕物取钟的速度慢了下来,法力已经传递到了刀身,原本被血婆娑的刀身掩盖掉颜色的血液,开始发出了幽蓝色的荧光,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有符文在闪动。 “轰隆,噗噗噗,轰……”山洞突然震动了起来,滕物取钟措不及防之下,一阵踉跄,好不容易准备好的仪式被破坏了。 滕物取钟已经来不及失望了,他现在心中已经充满了惊慌,难道是余震?自己现在可是在地底下,这个空间已经不稳定了,外面的通道更是塌陷了一部分了。 到底,到底该怎么办? 脚下的地龙也震动了起来……嗯?等等,滕物取钟半趴在地龙的身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看向了四周。 没错,不是地震,而是地龙苏醒了——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啊,控制地龙的术法,是生成永固式的,哪怕是地震也不可能,这可是永久性的法术。 到底是——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虽然不是地震,但地龙苏醒的后果,可要比地震更严重。 尤其是刚刚发生地震的时候,这么大的地龙,不会直接穿破冥界的壁垒吧? 但是明明已经血祭出了刀身,还是专门吸取血肉的血婆娑,竟然还活着,不……应该说竟然苏醒了过来。 “轰!”地龙已经彻底苏醒了,没有去管滕物取钟的存在,直接对准洞穴的底端钻了进去。 仿佛那里不是泥土而是水流一样的轻松,一下子就钻了进去——地龙的习性就是这样,不断的向地下深处钻去,直到承受不住压力的时候停下来,开始在它可以承受的范围内到处移动,寻找阴气浓郁的地方,进行生长接着分裂,完成种族的延续。 地龙的生命可以说是无限的,但随着分裂的次数越变越多,每两次分裂之间间隔的时间也会越来越长,地龙生长的时间也就越多,这让它们有着更多的时间来壮大自己,最后越来越强——体型上是没有什么变化的,最后钻破两界壁垒,进入冥界。 每一次有地龙钻进冥界的时候,都会有地震发生——不过不是所有的地震都是这个原因,但地龙引起的地震,都会引起冥界死气的大量喷发,这些死气会在附近淤积,形成一些小型的冥界缝隙,使得一些弱小的冥界生物逃到人界来——相比于满是秽气的死物,人界可以说是天堂了。 这些冥界生物实际上并不算强,强一些的武士都能够解决掉它们,但它们会给人界带来冥界瘟疫,冥界瘟疫不仅会在短短的几小时内杀死感染的人,还会让死去的人变成鬼重新活动,这些鬼会不断的杀人,传播瘟疫。 当然,对于滕物取钟而言这些都无所谓,他根本不关心那些普通人的死活,但是,地龙每一次钻入冥界都会逃出来一些曾经死去的妖怪——不甘心失败,不甘心死亡,它们一只游离在冥界的边缘。 虽然这些妖怪的灵魂更多的,是在没有找到寄生体后直接消散在了世间,或者没有找好找对目标,连同寄居的对象一起精神错乱,被当作是妖邪附身被别的人解决掉了。 但是,自己现在这种状态,可是最好的寄居对象,尤其是自己还有着法力——就像是黑夜中的萤火虫一样明显啊。 只不过现在想这些已经没有用了,滕物取钟勉强从地龙的背上跳了起来,运使了法力的脚步一运力,整个人直接跳出了山洞,跳到了之前的那个通道中。 滕物取钟回头看了一眼,地龙已经整个钻了下去,只留下底下的那个大洞,还在那些蓝光的照耀下显得无比幽深。 需要快点离开这里了,可恨,滕物取钟看了一眼手中的长刀,认主仪式被打扰到了,这需要重新再来一次了,要快,不然效果会变得很差了——这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方法,可以最大限度减少妖刀的缺陷的。 快点离开这里吧,不管怎样。 …… “哦?受伤了啊,我来看看。”槁锐林走了上前。 “吼!”美子只是嘶吼了一声。 “不应该啊,不过只是断了一条胳膊而已,怎么会有这种伤势呢?”槁锐林走了向前,用自己肥大的手掌卡住了美子的喉咙,接触到了寄槲的灵魂——他是一个胖乎乎的人,看上去已经中年的样子,但是才比美子这个十岁的小姑娘高一个头。 “这种感觉,这可不是什么武士能够造成的,”槁锐林感受到了这股疼痛,也皱了皱眉,“灵魂的伤势,不是一般的手段能够造成的。” “虽然只是一点小伤势,只是疼痛感强烈了一些,实际上没有多少损伤呢,算了,”槁锐林的手掌开始放出一阵橘红色的柔光,慢慢的笼罩住了美子的全身,“还是先替你治疗一下吧,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说起来,阿毘公主,也快要过来了吧,那三个家伙还没有来? “这可不行啊,看来,”槁锐林松开了手,“我也要潜伏下来了,可不能只有我一个人上啊。” “还好,呵呵,这里竟然还有一棵蚀命树,真是幸运啊,”槁锐林转过身体,看着背后那棵,已经有三个成人合抱才能抱住的粗壮大树,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我可以安心的潜伏下去了,说起来,和炎鸟一族闹翻,对我们槁之一族也没有什么好处啊,毕竟都是炎属性的不是吗? 不过,迦楼罗的血脉,可是所有炎力的克星啊……这么想的话,也就不可以放过她了吧?那么一个美丽的女孩子,想想就感觉有些浪费呢。 唉,到底应该怎么办啊,真是苦恼呢,该怎么办啊?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呢? …… “怎么样了?魂玉最近的动静很不正常吧?”泉子跪坐在了茶几前,抿了一口茶。 幽只是垂着头坐在那里,不停地用手摩挲着掌中的灵玉,没有说话。 悦子只是安静的跪坐在了那里,什么都没有说。 “还真是丢脸啊,明明是最纯洁的祭巫女,竟然做出了这种事情,别忘了我们真正的身份,要是——” “安静!”幽一下子大声的喊叫了起来,紧紧的握住了手中的灵玉。 泉子脸上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笑容,正要再讽刺她几句的时候,悦子终于说话了。 “不管怎么样,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他,把魂玉的力量解放出来。”温柔到极点的声音听上去没有一点说服力,但幽和泉子都安静了下来。 幽深深的垂下了头,把脸埋进了顺着两颊柔顺滑落的青丝之中。 “那就这样吧,明天我就去寻找,方位已经确定了,就在武藏国吧?”泉子站了起来,看了幽一眼,“找到之后就是玉子出现的时候了,把她养这么大,不能一点用处都没有吧。” 听到这里,幽的手紧了一紧,但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头垂的更低了。 “我现在就出发。”泉子说完这句话,直接跑出了房间。 “当初,封印的事,就不应该由我来……”许久之后,幽才抬起了头,对着悦子幽幽的说道。 “那时候,谁又知道会发生那样的事呢?”悦子依旧极温柔极温柔的说着,“不是你的错……” “那么是谁的错呢?呵呵,果然当初我就不该急着下来吧……”幽惨然的笑了一声:“这样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事了……” 这些事情,谁会知道呢?悦子看向庭院池塘中的荷叶,没有回答。 …… “已经到哪里了?”浪黄泉显得有些着急,他的长相和他霸气的名字一点都不相符,整个人干瘦干瘦的。 “别着急嘛,该来的总会来的,”啸风罗倒是一点都不在乎,他们刚刚屠掉了二十多只炎鸟,还专门放回去一只让它给阿毘公主通风报信,以她的性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何况这一次她离开族群,就是为了寻找自己。 “咦,那边又来了一只炎鸟啊。”浪黄泉怕打着啸风罗的肩膀,显得很兴奋。 “落单了吗?只是小角色而已,不要去在意它了,还是好好的思考怎么对付阿毘吧,我们还要先去和槁锐林汇合的呢。”啸风罗只是看了一眼,就不再注意了。 “这怎么可以?之前已经放回去一只了,这一只就让我来解解闷吧。”浪黄泉虽然跃跃欲试,但他没有妄动,先征求了一下啸风罗的意见,他的哥哥涛黄泉对他说过了,要听啸风罗的话。 浪黄泉虽然冲动易怒,没有多少脑子,但他很听他哥哥的话,他哥哥说什么,他就一定会做什么,不会有一点差错——他知道世上对自己好的只有哥哥一个人。 “随便你喜欢了。”啸风罗没有多少在意,既然已经有一只炎鸟回去报信了,那就够了,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得罪浪黄泉,虽然他的实力不怎么样,但他可是有一个超强的哥哥的。 而且死得还是炎鸟,自己的敌族。 不过这么没脑筋,整天只知道吃人杀人到处打架,没有他哥哥照料的话,早就已经死了吧?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第六十章 力量 就在这里?承离挑了挑眉。 建筑已经在地震中被震得破破烂烂了,但从废墟的碎片来看,哪怕依然是完好的,也只不过是一个破草屋而已。 “里面的大约有着半年的食物储藏,还有一些武器。”九道义本多估计了一下方位,指向了最边上的那个地方,“就是那里,挖。” 地下室吗?承离意识了过来。 “对了,加作,你将来有什么计划吗?”九道义本多坐了下来,看着加作在那里搬动着破碎的木块,不知怎么的他就问了出来。 “我吗?”承离愣了一愣,仔细的思考了一下,“计划什么的,我也没有想过,只是想要活得更好。” “呵,”九道义本多失声一笑,“活得更好啊?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如果没有力量的话,在这个世界,光是活下去就已经很难了。” “也是啊,一点都不简单。”承离苦笑了一下,才过了多久,就已经发生这么多事情了。 “不过,如果有了力量,那就太简单不过了,想要活得更好什么的。” “是吗?”承离手上的动作顿了一顿。 “是啊。”九道义本多抬起了头,看着堆积了半个天空的白云,沉默了下来。 没有力量的话,也只有痛苦的活下去了,那种低贱的生活,想想就无法忍受……哼,那种生活…… “好了,找到了。”承离看着底下被碎木堆积的洞口,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那你进去取一些熏肉,唔,再带一些武器出来。”九道义本多只是转过头看了承离一眼,就继续对着天空发呆了,唔,也许是在养神。 “我吗?”承离一愣,看了九道义本多一眼,见他没有回话,重新转过头看着洞穴,看着漆黑的洞穴,心中不禁有些害怕起来。 “怎么了?”九道义本多见承离迟迟不应,不禁看了过来。 “没什么。” “不会是怕了吧?”九道义本多不屑的笑了一声,“还是强盗呢。” “强盗就一定要胆大吗?” “难道会胆小?”九道义本多重新看向了天空,“我在十岁的时候就开始杀人了,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我手里了。” “所以呢。” “因为有着力量,所以我可以杀人,而那些没有力量的,只能被人杀,”九道义本多的声音中有着捉摸不透的笑意,“除了第一次的时候只杀了一个和自己同龄的人,之后我杀的都是成年人。” “所以?”承离不知道他想要表达什么东西。 “我只是学了一点刀术而已,但那些没有力量的人根本无法反抗,看着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的被我这个孩子玩弄于鼓掌,我渐渐的领悟到了一个道理,力量就是一切。” 力量就是一切吗?没错,的确是这样,承离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很快那些没有一点反抗力量的庶民我就杀厌了,我开始挑战一些武士,在剑道上我的天赋很强,随着越来越多的武士败在了我的手下,我感觉到了这一点。” “在那次挑战胜利之后回家的路程中,我遇到了一头异兽,但我那时候以为是妖怪,所以我就上前和它战斗了起来,那是一只巨蟹,外壳很硬,很难对付,但最后我还是胜利了,虽然受了很重的伤。” “那时候我已经十六岁了,我的父亲在前一年去世了,为了压抑住那种痛苦,我把更多的时间花在了剑道上,但在养伤的时候,我注意到了那些以前从来没有注意到的事——” 九道义本多沉默了一会,又慢慢说道:“不,其实我以前也已经模模糊糊的感觉到了,但为了维持下去那份亲情,所以我就装作没有看到的样子。” “但在我养伤的那半个多月中,我终于无法再装作没有看到了,有偷九道义家的钱财的,有欺负的两个弟弟的,有出卖家族情报的,有和我妻子通奸的……通奸的不是别人,就是我的叔叔,我父亲的弟弟。” “他在强大的父亲面前低下了头选择投降,父亲得到了家主的位子,之后父亲死了,凭借着父亲和主家严守利家的关系,叔叔他没有像通过家族商议的结果那样,成为家主,反而是我这个后辈得到了那个位子,他虽然表面上同意了严守利家的决定,但暗地里却一直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我也曾经想过他做这些事情,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情,但毕竟我不是他,也没有过他那样的经历,所以一直想象不出来,但大约想想,也就是不甘罢了。” “那天天气很好,就在我隔壁,他又找上了我的妻子,叫什么来着,我也忘了,成亲后我没有怎么在意她,我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剑道上了——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把他的梦想托付给了我,让我振兴九道义流的刀术,现在想起来,还真是不负责任的父亲啊……” “就在他们抱在了一起的时候,我从叔叔的背后一刀砍了过去,没有一点阻力,就像是切开水流一样容易——那是父亲留给我的刀,是九道义家的传家之宝,不过后来在遇见妖怪之后断掉了,父亲知道了一定会很失望吧,不过知道自己的弟弟这么没用,这么的弱小,而且还一点警觉性都没有,说不定会更失望。” “那时候我脑子里在想什么,我也要已经记不清了,但模模糊糊的,当时的我似乎哭了出来,现在想来,也不过是干掉了亲人的伤痛吧。” “我决定要好好的照顾好叔叔的女儿,——叔叔没有儿子,她比我小一岁,和我的关系一直很好,原本我们是要成亲的,但叔叔不同意。” “我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她,原本希望她能够安慰一下我,谁知道她听完之后默默的走了进去,拿出了一把刀想要杀死我,我把她杀了,之后又杀了她的母亲,还有叔叔的一些小妾——她们都想要杀我,可惜太弱了,被我杀了。” “那时的我……” “……”承离看向了九道义本多,有些奇怪他怎么不说下去了。 “你去去食物吧,记得还有武器。”九道义本多定定的看着天空,感觉脑子里很乱。 这些事情早就已经忘记了啊,怎么又一下子浮现了出来,还这么的清楚? 总有一种很不吉利的感觉,像是遗言啊…… 绝对是哪里出问题了,九道义本多摸了摸心脏,那两个灵魂已经相互抵消,变得微弱了起来。 但自己的情绪却变得越来越繁杂……不会是他们抵消的那部分灵魂都被自己给吸收了吧,所以才会…… 没错,是这样,就是这样,绝对是这样。 不过算了,自己只有几天的寿命了,得不到血婆娑,什么都是泡影,得到了血婆娑,就一切都不是问题了。 承离的脑子一样很乱,他完全没有想过这个占据了严守利胜的身体的人,会说出这么多的事情,九道义家……九道义三郎已经被滕物取钟带走了,那他就是另外两人之一了。 但是为什么他会对自己说这么多的事情,这些事怎么看都不应该说给算是陌生人的自己听吧,而且里面又有更多的问题了,他到底是怎么样占据了严守利胜的身体的呢?万一自己也被占据了身体怎么办?已经有樱妖在自己的身体里了。 天哪,以前不知道这些事情的时候还好,现在全乱了,静,不,是附身了静的梅妖对自己说的就已经让自己摸不着头脑了,九道义……算了,就叫他九道义好了,鬼知道他是九道义本多还是九道义本胜。 但不管怎样,九道义说这些给自己听,绝对是有原因的,就好像梅妖说给自己听那些事情,也是因为她错把自己当成了樱妖……等等,她那时候叮嘱自己不要在静面前乱说的吧,那她怎么知道自己那时候是樱妖,不是真正的自己? 到底是怎回事? 可恶,要是能离开这里就好了,离开这里找一个地方重新开始……现在面对的,不是自己对付不了的人,就是自己不明白的事。 已经完全乱套了,感觉自己就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在乱飞啊,周围还全是蜘蛛网,一不小心就会死于非命,这种感觉真是太糟糕了,没有一点主动性,哪怕让自己去做,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看来九道义说的也没有错,力量的确是一切的基础,尤其在这个到处是危险的世界。 力量,力量…… 不过,竟然杀掉了那么多的人,九道义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也要警惕一下他了,目前来看的话,他绝对是在哪里有利用到自己的地方,所以才会表现出自己的善意…… 也不对,他之前说的那些话只是让自己更加警惕他了,能够占据别人的身体,十岁的时候就开始杀人了,杀的人都已经多的他自己都不记得了,随便是谁听到这里都知道他是危险人物啊。 唉,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过算了,只需对他警惕一点就行了,毕竟不管怎样,他都是要利用自己的,在他的目的没有达到之前,自己还是安全的。 还是想想怎样才能变得更强吧,这是目前自己唯一能做的事了。 第六十一章 教导 “呼~”阿毘把手从炎鸟的头顶拿了开来,深深的呼出一口气:“这股味道啊,我记住了。” “那个方向吧?” “没想到竟然还有妖怪敢欺负你们……” “看样子是我最近的动静没有闹大啊……” “竟然敢动我阿毘公主的人?” “哼哼,需要让他们知道有什么人是不能惹的了。”阿毘公主左手一挥,一团房屋大小的火焰直接自她掌心生出,带着“熊熊”的燃烧声射向了底下的那处村落。 “救命,走火了!” “放开我,我的孩子还在里面!” “天哪,我这么多年的成果!” “救命啊,谁来救——”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着底下仓皇的,无助的,四处逃窜的,求救的人群,看着已经火势在一瞬间蔓延开了,整个村落都化为了火海,阿毘公主不禁放声大笑了起来。 “走!”没有在意那些人类的死活,阿毘公主手臂一挥,带着身边零零散散的几只炎鸟飞向了远方。 “那是,那是什么?” “那些怪鸟?” “妖怪,那是妖怪!” “可恶,一定是该死的妖怪做的,不然怎么会无缘无故就着火了!” “该死的妖怪啊!” …… “哼!”阿毘公主凤眸一冷,左手掌心向天托起一团火焰,手臂一挥便砸向村庄:“不知死活的东西!” “啊,那是——” “逃,快逃——” …… 眨眼之间,村庄里那些原本活下来的人,就在炙热的火焰之中化为了漆黑的焦炭,慢慢的崩碎开来。 “哼,区区人类,也敢对我炎鸟一族不敬?若不是我赶时间,一定要你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痛苦。” 踏着一团云气,阿毘公主飞向了远方。 当承离终于搬回了足够的食物之后,太阳已经落山,月亮已经上来了。 皎洁的月亮洒下如水的月光,站在山洞外一眼望去,一切都显得那么静谧,只是这种安静在承离看来很是诡异,虽然他知道没有鸟叫很正常,那些鸟已经被山寨里的人打怕了,只有很远的地方依稀有些鸟鸣声。 不过对于见到了那么多不正常的事物的承离而言,总感觉气氛阴森森的,尤其是九道义本多不同寻常的举动,九道义提出来要教他刀术,这让他很是兴奋,但更多的是警惕——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九道义更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不过对于只有蛮力的承离而言,得到一种可以变强的方法已经可以说迫在眉睫了,没有技巧的他,根本无法把自己的力量完全发挥出来。 “你觉得刀术最重要的是什么?”九道义本多背对着承离问道。 故作神秘,承离心中有些不屑,但还是仔仔细细的思考了一番,最后答道:“技巧。” “技巧吗?”九道义本多摇了摇头:“技巧不是最重要的。” “力量。”一力降十会嘛。 “也不全是。” “那就是速度?”承离有些不确定了。 “速度?还是不全是。” “我想不出来了。”承离索性放弃了,还是快点教一点有实用性的技巧吧,自己已经听够了各种各样的大道理了,现在对自己来说,提升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那就是如何杀死对方。”九道义本多突然转身拔刀,一道森冷的刀光闪过,承离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九道义本多手中长刀的刀锋,已经紧紧的贴在了承离的脖子上。 “你已经死了。”九道义拿开了刀,收回鞘中,看着承离依旧呆在了那里,说道:“这才是刀术最重要的,怎么样才能最快的杀人。” “如何在最短的时间里想出杀掉对方的方法,并且做到这一点,这就是九道义流的精髓。” 总感觉有点极端,但是,听上去很厉害啊,承离摸了摸脖子,那种几乎死去的恐惧还没有散去。 “不断的积累经验,不断的锻炼技巧,最后一眼看过去,就能够发现破绽,在对方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将对方斩杀,”九道义本多看着承离,缓缓地说道:“我当初就是这么来的。” “那我也要这样?”那也太费时间了吧,九道义这家伙可是花了十几年的时间啊。 “不,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九道义本多握住了刀柄,弯下了腰,“你只要记好现在的感觉就可以了。” 话音刚落,九道义本多就一刀拦腰砍了过来,相比于之前他那急速的一刀,这一次的斩击要慢了很多很多,承离都能够看到他拔出刀时的轨迹了。 躲,没有一点迟疑,承离就向后一跳,躲了过去。 “错了。”九道义本多迎面赶上,身体转了一圈,原本已经力道用尽的刀势顺势一个加速,一记下撩又砍了过来,承离斜斜的后仰了一下,胸前的衣服被直接割破,胸前的皮肤甚至感觉到了刀尖的寒意。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自己就有被斩到了!胸前的寒意一下子扩散到了全身。 就在承离想要重新站稳的时候,九道义本多已经积蓄好了力量,自上而下一记直劈直接砍了下来。 完了,承离只有呆呆的看着森寒的刀光向自己劈砍过来。 刀停了下来,刀尖就悬停在了承离的鼻尖,承离已经感觉到了那股铁制品特有的寒冷,但最让承离在意的,是整把刀仿佛就像是被机器控制住了一般,没有一丝毫的摇晃抖动。 “你一开始就错了,”九道义本多收回了长刀,看着承离慢慢从地上爬起,说道:“一开始就错了,你知道你错在了哪里吗?” “不知道。”承离的心思还没有回转过来,依旧停在了那把不会摇晃的刀上。 “你没有拔出自己的刀,”九道义本多注意到了承离的走神,但没有多说什么,依然在那里讲解着:“不管身在何处,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要牢牢的记住一点,第一时间拔出你手中的刀。” “刀是你活下去的根本,是你最可靠的武器,要比你赤手空拳的拼搏可靠几百倍。” “在面对别人袭击的时候,你可以根据情况躲避,可以逃跑,可以冲上去拼命,但不管你做什么,你都要第一时间拔出自己的刀。” “我知道了。”承离握紧了刀柄,“继续吧。” “好。”九道义本多又一刀砍了过来 “身体要低。” “……” “脚要稳。” “……” “时刻注意对方的手。” “……” “脚要动起来,稳不是让你光站在那里。” “……” “手臂要灵活。” “……” “脚要稳,要分清楚什么时候需要灵活,什么时候沉稳。” “……” “手臂要灵活,不要被自己平时的习惯拘泥,要把整条手臂利用起来,整条手臂,不是只有手掌。” “……” “身体要低。” “……” “刀上要有力量,不能轻飘飘的” “……” …… “那个,法师大人,”和子注意到了山洞外面时不时传来的呼喊声,小声的问着靠着山壁休息的静:“那个,加作大人那是?” “只是武士需要掌握的一些基本常识而已,”静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完全没有一点技巧性,而且还不完全,还漏了几样比较重要的。” “诶?”和子有些奇怪,“那个,法师大人不是法师吗?” “不是所有的法师都需要积蓄法力,练习法术的,”静睁开了眼睛看了和子一眼:“没有天赋的法师从小就被培养一些其他的技巧,刀术,箭术,药剂的制作,还有绘制符咒之类杂七杂八的东西。” “哦。”和子完全没有听懂静说了什么,只是礼貌的回应了一句。 “没有天赋的法师,也只有像我一样离开驻地的份,但是既然培养的人是注定要被驱逐的,要被剥夺掉以前所有的身份,要被那些人在心底记恨着的,但你知道为什么还有教育的机构吗?”静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奈。 “为什么?”和子小心的问道,她意识到自己似乎冒犯到眼前这位法师大人了。 “因为只要找到一个有着绝好的天赋的孩子,那些法师可以重新回到家族,享受到以前他们享受不到的生活,”静把头靠在了山壁上,“享受他们之后会无比想要的。” “每一个被驱逐了的法师,一开始都是满怀着希望的,仇恨着家族的同时又充满了自信,认为自己被驱逐完全是那些人瞎了眼,以为自己离开了那里会活得更好,会有更多的机会,会有各种各样的奇遇,会有无比精彩的生活,最后在历练之中——他们给驱逐之后的生活取了一个不错的名字,在历练之中让自己变强,然后就要向家族宣泄自己的怒火,之后自己重新建立一个家族,把它发扬光大——每个被驱逐的人都是这样想的。” “……”和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耳边还传来外面的那些呼喝声。 “当然那只是妄想罢了,”静的眼神变得幽远了起来:“更多的是在不自量力的挑战中被妖怪杀掉了,吃掉了,撕碎了……” “杀掉了,吃掉了,撕碎了……” 听着静不时的呢喃着这些恐怖的字眼,和子有些害怕了,不禁向后面缩了一缩,只是小声的问道:“法师大人,你没事吧?” “……”静停止了呢喃,对着和子笑了一笑:“我没事。” “哦。” “好了,已经很晚了,睡吧。” “嗯。” “对了,找个时间把我说的话告诉加作吧,别让那家伙发现了。” “诶?” “睡吧。” “哦。” …… “手要有力量,握紧了……” …… 山洞外的声音还没有停歇,加作大人不累吗?抱着这样的想法,和子睡去了。 第六十二章 活尸 第二天和子醒来的时候,山洞里就只有阿守依旧睡着的了,静也醒过来了。 “那个,法师大人,”和子环顾了一周,都没有发现有其他人影,不禁问道:“您知道加作大人去哪了吗?” “……去外面探查了吧,”静只是静静地坐在火炉面前,看着烧红的罐底发着呆。 “哦。”和子坐了下来,有些拘谨,不过看着阿守已经明显红润了起来的脸颊,又欢喜了起来,姐姐终于得救了呢。 炎鸟一族,阿毘公主……总感觉有些不好的预感,自己不过是想要抄一下近路的,结果竟然和同伴们分开了,还迷失了方向,好不容易在这荒山野岭找到了一处山村,结果竟然被人委托,说山寨里有妖怪作祟,结果第三天就地震了,法力根本提炼不出来,还遇到了那个武士,不怀好意的样子…… 不知道她们怎么样了,这么多天的话,应该也还在地震的范围,荒山野岭的,如果没有法力……静皱起了眉头,一想到她们就感觉不妙,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唉,我都自身难保了,还担心其他人,只有祈祷她们没事了,惹上了炎鸟一族,凶多吉少…… 不过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不到最后一刻,就不轻言放弃,静握了握拳头,说不定会有转机出现。 承离在这时候感觉很郁闷,昨晚睡得很晚,但他却很兴奋,因为他已经切切实实的感觉到了自己的进步,虽然还称不上有多厉害,也没有学会什么刀术招式,但他现在拿着刀不会像以前那样只会靠着蛮力乱砍乱劈了,甚至是走起路来的样子,都有了章法的感觉。 早上他还睡着的时候,就被九道义本多喊醒了,原本以为是要教授自己什么窍门,或是和自己进行训练的,他还感觉兴致勃勃的,结果却是让自己陪他一起去什么地方,真是浪费时间,还不如去练一下刀术。 清晨的雾气很重,尤其是山林之中的雾气,到处弥漫着浓浓的水雾,不过三十步开外的地方,就已经模模糊糊看不清楚了,走在其中,让人感觉很是压抑,仿佛突然间就会有什么东西窜出来一样,好在清亮的鸟鸣声更时不时的从远处传来,让这只有脚步声的丛林多了几分生气。 露水失重,衣服又很单薄,尤其是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当承离跟着九道义本多走出了林中的时候,他已经感觉整个身体都已经冰凉冰凉了。 还好有着阳光照耀,初升的太阳播撒着和煦的阳光,温暖的世间的一切,承离站在阳光下,整个人都顿时变得暖洋洋了起来,除了脚,鞋子已经湿透了——丛林中的雾气实在是太重了。 前面是一处山谷,两座小山的交织处,山并不高,也就一百多米的样子,日本本身就是多丘陵地貌的国家。 四周的草地上已经有野花的身影了,饱满的花苞似乎已经积蓄了足够的力量,已经露出了缝隙正要绽放了,蜜蜂还不见,但蝴蝶的已经在草地花丛之间翩翩起舞了,粉白粉白大翅膀不停的扑扇着。 “跟上来,小心一些。”九道义本多沉默了一路,终于说话了,承离注意到他的嗓音有些沙哑。 “哦。” 承离跟着九道义本多走进了山谷之中,湿透了的草鞋穿在脚上感觉很不舒服,而且似乎每一步都发出了“噗嗤噗嗤”的声音。 一直有人活动,承离注意到了山谷里生长的茂密的草丛中间,有着一道明显的路。 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变成了路,每一次想起这句话,承离都觉得实在太有道理了。 不过,会是谁呢,滕物取钟?想到这,承离的脚步顿了一顿,但他很快就接上了步伐,希望没有引起九道义本多的注意。 不过九道义本多对于承离的小动作完全没有在意,也许之前还有些担心承离的蛮力,但经过昨晚的训练,他就不在意了,他已经让承离在训练之中养成了一个,连承离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习惯,这会是九道义本多对付承离时最好的武器。 哪怕承离在怎么的戒备,警惕,也不会想到九道义本多在教授他刀术的时候,就已经把自己纳入了他的阴谋之中,也只有静模模糊糊的注意到了一些异常,但也没有想到这里去,说到底,她还是法师,对刀术的理解和研究都远远的比不上身为武士的九道义本多。 对于九道义本多来说,自己有能力在几秒钟之内就把承离斩于刀下,所以不管承离做什么,都毫无意义,也就不去过多的在意了。 九道义本多停了下来,并且蹲了下去,仔细的看着附近的地面,承离也跟着看了过去,发现山壁底下一处比较潮湿的地方有着杂乱的脚印,不是鞋印,是大脚丫子的印记。 没错了,应该就是滕物取钟的藏身之处,看到这里,承离已经知道了,那些应该是被滕物取钟控制住的人踩出来的脚印。 九道义本多顺着脚印走到了一处垂满了藤蔓的壁前,摸索了几下后就把藤蔓分了开来,露出了其中黑漆漆的洞口,一看到这个洞口,承离就有些莫名的不安。 “进来吧。”比较了一下洞口的大小,九道义本多侧着身体钻了进去。 “……里面是什么?”承离没有乖乖的跟进去,悄悄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戒备着问道。 这股不安让他决定拒绝九道义本多的要求,按照自己的感觉来做。 “是什么,你跟着我进去不就知道了吗?”九道义本多停了下来,但没有回头,脸依然朝着里面,或许是狭小的山洞没有足够的空间让他转头吧。 “我就不进去了,正好在外面替你警戒一下吧。”越是靠近洞口,承离就越发的不安起来,这让他退后了几步。 “……这样吗?也好。”九道义本多沉默了一会后答应了承离的要求,没有多说什么,他继续前进了起来,很快承离就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果然是为了那把妖刀啊,承离眯了眯眼,但是这么简单就放过了自己,这又是怎么回事?那自己陪他过来,不就完全没有意义了吗?甚至昨天晚上教自己刀术,也毫无意义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承离已经感觉自己的头脑完全混乱了,完全搞不懂啊,这个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会毫无理由的,不管是谁,不管是做了什么事情,都是有理由有原因的,真正做事不需要理由的,只有神经病。 但九道义看起来完全不是神经病……也不对,据他说他十岁的时候就开始杀人了,这么多年杀了不知道多少人……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精神失常变成神经病了吧? 但承离已经来不及考虑这个问题了,因为他注意到头顶似乎有什么东西的样子,一下子抬起了头,结果就看到了数十只没有一点羽毛的,锥子一样的脑袋的,有着半人大小的怪异白鸟,这不就是静所说的炎鸟吗? 承离顾不得心中的不安,连忙躲进了山洞之中,小心的观察了起来,没有错,确实是静描述的那样,而且,那个身影,好像是人吧,飞在空中脚下踩着一朵云的那个。 不对,不可能是人,炎鸟一族,应该就是静所说的那个阿毘公主了,承离不敢再看下去了,她们已经飞过了山壁,飞向了前边,那个角度,只要一低头就能看到这个山洞了,承离连忙把被移到山洞两边的藤蔓放了下来。 随着粗壮的叶茂的藤蔓被放了下来,山洞里立刻暗了下来,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尤其是对于承离这种本身就有些怕黑的人来说。 承离本来就很怕黑,黑暗代表的未知可能在这个世界得到了证实,这让承离来到这个世界后更怕了——鬼啊,妖怪啊,自己会动的手臂啊,各种各样诡异恐怖的事情这个世界都有,不得不说实在是够可怖的。 山洞因为其封闭性,声波的扩散性很强,就在承离下定了决心钻了进去的时候,他已经听到有一些喝骂声传了过来,这让承离停了下来。 不会是九道义已经和滕物取钟火并了起来了吧?承离的心突然莫名的激动了起来,如果这样的话,自己是不是可以渔翁得利呢?想到这里,承离放慢了自己的脚步。 可惜完全没用,湿漉漉的鞋子在地上摩擦的声音是在是太响亮了,这让承离的心噗咚噗咚直跳,导致他的呼吸也越来越粗重。 没办法了,承离估摸着里面的人已经注意到了自己的动静,便加快了脚步小跑了起来,随着越来越深入,承离的心也渐渐的提了起来, “噗吱!” “笃!” “吼!” 声音越来越清晰,承离停了下来,他感觉情况好像不对,不像是九道义和滕物取钟在火并,那些嘶吼的声音,怎么和美子那时候的声音很像? 这让承离小心了下来,承离已经适应了山洞里面漆黑的环境,不能说分毫毕现,但至少也看得很清楚了,山东毕竟不大,即使承离之后慢下了脚步,也很快就走到了通道尽头。 承离悄悄地探头看了过去,里面和九道义打斗着的确实不是滕物取钟,而是七八个已经砍得支离破碎的人体。 只是虽然九道义不断施展着他毫不留情的刀术,但却没有砍断一个人的手脚,哪怕肌肉已经被削飞了,那些人依旧能够活动,那把能够砍断美子手臂的刀,根本砍不断他们的骨骼。 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承离的心打了一个哆嗦。 而就在这时候,围着九道义的人群中,分出了几个人向承离的方向扑了过来。 “吼!” 第六十三章 相遇 “吼!” 什么鬼东西?看着扑过来的已经破破烂烂的活尸,承离连忙拔出腰间长刀,一刀砍了过去。 “笃!”好硬的骨头,承离连忙退后了几步,用力过猛之下,强烈的震感让他的手臂一阵酸麻酥软。 “吼!”四具活尸两前两后的跟了上来,张大着手臂仿佛想要抱住承离的样子,不过承离可不敢接受他们的热情,光是那已经破开的胸膛还有已经滑出来的内脏,就已经让他望而却步,不用说还有尖利的指甲和两腮已经撕裂的血盆大口了。 山洞并不大,承离又一开始就处在了边缘的地方,所以承离只退后了几步,就靠到了山壁上,退无可退了。 虽然通道就在旁边,但承离没有进去,他难得的冷静了一回,知道那种狭小的空间会让他自己死得更惨。 好在昨晚九道义的指导很有作用,起码承离不至于手忙脚乱,每一次的挥刀都能够挡下活尸的扑咬,但反击是不可能的了。 虽然肌肉都已经被砍烂了,活尸的动作依旧没有一点影响,甚至更加的强劲了,加上根本砍不动的骨骼,完全对付不了。 “加作,走!”九道义本多已经在山洞里面僵持了很久了,就在他后悔没有带承离一起进来,以为自己就要这样结束的时候,出现了转机,加作竟然进来了,这让九道义本多油然的欢喜起来。 “好。”承离没有拒绝,现在这种勉强可以抵抗下去的情况不可能持久,他已经感觉有些疲惫了,除了身体上的劳累,面对这种活尸,还要承受更多心理上的压力。 通道出口那里的狭小是可以利用的,毕竟这些活尸怎么看都不像灵活的类型,就在承离最后一脚踹开了扑上来的活尸,把他和他之后的那几具活尸踹出一段距离后,九道义本多已经从他身边跑过去了。 这又让承离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些活尸实际上不仅不灵活,而且跑起来还很慢。 承离紧跟着九道义本多就冲了出去,承离没有问九道义本多这些活尸是怎么回事,同样的,九道义本多也没有问出来为什么说好了不进来还会进来。 可以说,双方在之前没有达成共识的时候,就已经在原本就不融洽的关系中又增加了一个隔阂。 也许对九道义本多而言没有什么影响,但对承离来说,起码到时候干掉九道义本多的时候,不会因为他教导过自己刀术而有什么心理压力。 尤其是承离发现每当自己想要超过九道义本多的时候,他都会看似无意的挡住自己的去路,只需要比自己跑得快就行了吗?承离想着,不过他只是眯了眯眼睛,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虽然那些活尸跟了上来,但一时半会儿还追不上。 很快山洞就狭隘了起来,还好承离不过是十多岁的孩子,身体更加矮小,也就更加的灵活了。 九道义本多慢下了脚步,这让承离戒备了起来,虽然他知道九道义本多慢了下来,是因为前面的那一段通道狭小的只能让九道义本多侧身而过,但谁都说不准他会不会趁这个机会解决掉自己,在这种狭小的空间中,想要解决掉一个人实在是再容易不过了,尤其是对方手中还有着武器,哪怕是故意慢上一点,都能够让自己死在活尸堆中。 这种情况,不得不警惕啊,承离有些后悔为什么之前没有听从九道义本多的话,和他一起进入山洞了,那样的话也不至于现在这样进退两难。 但这情绪很快就被承离强压了下去,既然做了决定,那就要有接受后果的心理准备,想要后悔,也只有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思虑周全,为什么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结果,自己的决定本身,是不能被质疑的 也只怪自己为什么没有考虑到意外的情况,实在是不应该,都已经发生这么多的意外了,自己竟然有一点教训都没有吸取,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九道义本多没有做出让承离担忧的举动,相反,他钻进了洞缝之中后,极力的蠕动着身体向前方钻了出去,活尸已经近在咫尺了。 承离顾不得凹凸不平的山壁在摩擦身体,强忍着后背的伤口被擦破,肋骨被撞击的各种痛苦,跟着九道义本多一下子钻了进去, 就在承离整个人进入了洞缝的那一刻,那些活尸也一个接着一个的撞在了缝隙之外的山壁上,不停地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咯吱,噗吱”的骨架相互碰撞的声音。 “呼,呼,呼,呼。”承离扭动了几下身体,身体各处的痛苦让他感觉呼吸都急促了起来,但他心中还是重重的舒了口气,终于逃出来了。 不过说起来,面对这些已经皮开肉绽内脏都已经流出来的怪物,自己竟然没有怕的手脚发软,看来这几天这么多的经历已经让自己渐渐的适应了下来啊。 “轰!咚咚咚!轰!”就在承离为自己的心变得强大而感到一股欣喜的时候,突然感觉整片天地都颤动了起来,夹在山缝之间的他,无比清晰的听到了一瞬间地动山摇的声音,尤其是山石滚落时发出的巨响。 这又是怎么回事?虽然承离对这突然发生的事情感觉有些郁闷,他才刚刚从活尸堆里活了下来,但他现在并没有多少不敢置信或是强烈的担忧害怕的感觉了,他的心中反而有些平静,不得不说他的内心确实强大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这里的山洞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吧,如果这里发生山洞倒塌的事情的话,他还是会感觉吧不敢置信的。 九道义本多有没有受到影响,说实话承离也不知道,因为他注意到九道义本多还是以原本的速度前进着,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九道义本多已经不能更快了。 …… “已经来了,准备好了吗?”假寐中的啸风罗惊醒了过来,用他那双连眼白都是深黄色的眼睛看向远处的天空,提醒着一旁呼呼大睡的浪黄泉。 “哈~啊,什么?”浪黄泉揉了揉眼睛,懒洋洋的站了起来。 “阿毘公主已经来了。” 已经来了吗?自己完全是一点反常都感应不到啊,浪黄泉仔细的凝神感应了起来,难怪哥哥会让我听命于他。 “早就已经等的不耐烦了!”浪黄泉吐了吐舌头,一声响亮的蛇信声随即传了开来。 “这样最好。”丢下这句话,啸风罗没有再理会浪黄泉,直接一个跳跃跳到了树顶,踩着树冠奔向了那个地方。 完全没有一丝妖力泄露,浪黄泉跟在了啸风罗的身后,注意到啸风罗感觉起来就像是普普通通的人类一样,一点不同寻常的地方都没有。 这种控制力可不简单啊,除了自己的哥哥,浪黄泉还没有见到过其他妖怪有这么强的控制力,而且这也说明啸风罗的妖力很纯粹,没有被其他的元气污染,光是这一点,自己就远远不如了,凝练黄泉真水的时候,自己的妖力受到了浸染,虽然威力是强了,但控制力比以前弱太多太多了。 果然,不愧是陆奥国唯一可以和炎鸟一族匹敌的妖怪,虽然族群被灭了,不过只要他还活着,啸风一族就还有希望,哥哥选择和他结盟,实在是太正确不过了。 阿毘公主突然停了下来,在她低下头看了一看底下的山谷,实在没有发现什么端倪后,才又飞了过去。 自从自己得到了那道血脉之后,对一切都疑神疑鬼了起来,虽然实力暴涨,但这种副作用实在是让人不爽,如果不是那个可恶的癞蛤蟆偷走了族中的宝物,自己应该在潜心修炼才对的。 那只癞蛤蟆,该死!实在该死!竟然还敢杀掉我最亲爱的同族,要把你烤成肉干吃下去才可以啊! “哦,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阿毘公主的感觉一下子有些奇妙了起来,就在自己想着怎么找到对头的时候,对方竟然自己走过来了,不得不说实在是太奇妙了。 “这么急着送死啊,哈哈哈哈哈哈,简直蠢透顶了啊!哈哈哈哈哈!”阿毘公主驱使着云朵,一下子冲了上去。 啸风罗当然不是傻子,在经过了之前那么多次的追击后,阿毘公主不得不承认啸风罗还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妖怪,那么他这种自投罗网的行为一定是有着什么阴谋。 不过阿毘公主完全不在意,不就是帮手吗?后面的那条蛇精是故意暴露给自己的吧,应该还有一个帮手藏了起来准备偷袭。 或者不止,还有两个或是更多的帮手躲藏着,这种事情阿毘公主已经不知道遇到过多少次了!从来没有一次成功过!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现在更不会成功! 我可是,阿毘公主啊! 阿毘公主右手虚握,一丝火焰在她掌心燃起,一瞬间就在空气中燃烧膨胀到了房屋那么大,她握紧拳头向着啸风罗一拳挥打了过去,那团火炎随即便像是炮弹一样砸向了啸风罗。 “化为灰烬吧!” 第六十四章 激斗 “熊,熊熊,呼拉拉,熊……”虽说是初春,但春雨早在半个多月前就已经连绵过了,加上又靠近水源,土壤湿润,树木早已吸收了足够的水分。 但在阿毘公主的火焰之下,这些树木就仿佛是浇了油的干柴一样,一下子燃烧了起来,熊熊的火焰把阿毘公主的脸都映红了。 啸风罗已经不见了身影,只有浪黄泉跟在了后面,躲了过去。 不过阿毘公主知道,啸风罗不是这么简单就能被解决的角色,所以就在她打出火炎之后的那一秒,她就已经戒备了起来。 虽然阿毘公主心底对啸风罗,或是他的什么帮手之类的很不以为然,但一旦打斗了起来,不管她面对的是谁,她就会拼尽全力。 这是她能够一直胜利下去的诀窍,当然阿毘公主也不是天生就这么谨慎的,相反,因为炎鸟的天性,一开始她要比其他的妖怪更加的自大。 但自从她利用对手的骄傲,成功的击杀了那头蝙蝠精后,她就引以为戒,再也没有自大过。 每每阿毘公主感觉不屑的时候,那只早已忘记了名字的蝙蝠精惨死的样子,就浮现在了她的眼前。 啸风罗当然没有被打中,连浪黄泉都躲了过去,他就更不用说了。 虽然浪黄泉躲过了火焰,但仓促之下还是被火苗撩到了一下,衣服瞬间就烧了起来,火焰很快就被扑灭了,但衣服已经破破烂烂的了。 在常陆国自己可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真是奇耻大辱! “浪卷黄泉!”浪黄泉一把撕下已经烧烂的衣裳,两颊紧缩,猛地吐出了一道黄浊的水柱,水柱带着沉浮不定的斑驳血色,直直的冲向了阿毘公主。 黄泉真水?这种程度也敢对我出手?阿毘公主迎面一拳,直接对着水柱挥打出了一团橘红色的烈焰,“弱者就要有弱者的自觉啊!给我去死!” “你这个臭女人才该去死啊!”浪黄泉见此心中一喜,黄泉真水可是号称最浊之水,连金属都可以轻易侵蚀,何况是本身就被克制的火焰。 真是愚蠢啊,是自大过头了吗?活该你去死! 浪黄泉生怕不够保险,催使妖力又吐出了一口黄泉真水,不过自己可不能像她那样自大,想到这里,浪黄泉又接连吐出了三口真水,直到妖力枯竭的时候才停了下来。 看着自己的黄泉真水直接击散了阿毘的火焰,向着阿毘冲过去的时候,浪黄泉不由心中一阵激动,捏住了拳头,她死定了! “哼,还有点意思,”阿毘公主捏紧了拳头举手向天,一道炽烈的火柱直冲云霄,就在她拳心的火焰变成血红色的时候,才一拳砸了下去“但是弱者就是弱者,有点自觉啊!” “什么?”看着血色的火柱直接顺着自己的黄泉水烧了过来,浪黄泉整个人都震惊莫名,那可是黄泉真水啊。 虽然自己凝练的没有哥哥那么的纯粹,但毕竟也是冥界的圣水啊,竟然被点燃了。 虽然浪黄泉整个人都呆愣住了,但他好歹也算是身经百战了,在火柱压下来的时候还是一个闪身跳了出去。 不过阿毘公主的火焰实在来得太快,浪黄泉又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的小腿一下子被火柱击中了,瞬间就被烧成了木炭。 “可恶,你这臭女人!贱人!”浪黄泉运使着妖力治疗着伤势,感受着脚尖的刺痛,不禁对阿毘破口大骂了起来。 “还是分不清形式吗?”阿毘公主右手握爪当空一挥,一下子就在半空撕出四道火刃击向了浪黄泉,“早说了要有弱者的自觉啊,你这条臭蛇!” 就是现在!啸风罗早就已经酝酿好了妖力,见此情形,他的嘴巴和肚皮一下子鼓了起来,对准半空中的阿毘张口吹出了一道深绿色的腥风。 “呼呼呼呼呼——”呼啸着的风柱在吹向阿毘风过程中,越变越大越变越粗,当阿毘公主意识过来的时候,已经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风幕压了过来。 躲闪已经来不及了,不过,谁说我就一定要躲才可以啊! 阿毘公主脚下的云气一下子燃烧了起来,瞬间就从橘红色变为血红色,又变成了紫红色,最后变成了黑色,火势大涨一下子就把阿毘公主包裹了起来。 黑色的火焰仿佛油脂一样的粘稠,没有一点火舌缭绕,但火焰附近的空间看上去都扭曲了起来,甚至可以看到一些黑色的裂缝时闪时现。 吹过来的腥风在靠近火焰的时候一下子就泯灭了,只有远离火焰的那一部分继续吹了上去,最后形成了一道中空的风柱升上半空,最终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不好!虽然释放出体外的妖力都不能掌握,甚至连感应都模模糊糊的,但心底突然出现的警兆让啸风罗大感不妙,一下子闪身躲避了开来。 “轰!”就在啸风罗闪开的下一秒,一团黑色的火球就像是陨石一样破开了绿色的腥风,直接砸在了他之前吹吐腥风时所在的地方,光是因为冲击而震荡开来的零散黑色火星,就让啸风罗的内心一阵阵的悸动起来。 这种力量,和上次见面时她展现出来的简直天差地别!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她竟然有着这样的力量? 看来没有执意要求涛黄泉来,是我太过自大了啊,不过这样的力量,她绝对不可能一直使用,一定有什么限制才对,不然她早就已经名扬整个日本了。 “你,太让人讨厌了啊!”啸风罗虽然心中不断的思索着,但警惕心一点都没有放松下来,见到砸落的黑色火焰中飞过来数团火焰,连忙闪身跳了开来,就在他跳在半空的时候,阿毘公主的声音一下子在他头顶响起。 失策了!啸风罗听到这里,心中一沉,但他可不是会束手待毙的人,感受到了背后传来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炽热,啸风罗心中一沉,既然如此。 “啊啊啊啊啊啊——呱!”啸风罗的身体在半空一下子蜷缩了起来,放出了一道耀眼的惨绿色的光。 要现出原形了吗?但也只是苟延残喘啊!阿毘公主鼓起嘴巴对准了下面正在恢复原形的啸风罗,一下子吐出了铺天的血色火焰。 “呱!”一声巨大的叫声传了出来,紧接着的就是“嘣咚”一声更加响亮的巨响。 “呱!”随着绿光的散去,以及那声沉闷的“嘭咚”的巨响,一只巨大的蛤蟆出现在了阿毘的脚下,啸风罗现在足足二十米高的庞大身体,让阿毘公主也催使着云气飞高了一点。 一阵巨大的冲击波从啸风罗的身下散了开来,周围大片的树木在这股力量之下,直接摧拉枯朽一般的倒了下去,露出了纠错缠绕的树根。 附近那一座在之前的地震之中已经有些开裂的山峰,在这股强烈的震荡之中碎裂了开来,山石不断的滚落着,发出了一阵阵的巨响。 “加作。”九道义本多突然停了下来。 “什么?”承离警惕了起来,难道是要翻脸,但为什么之前没有翻脸,明明那时候会更容易的,让那些活尸把自己活活撕碎不是更好吗? “你之前为什么要进来?”九道义本多没有在意承离言语中不善,径直问道。 “……”要替翻脸找理由?知道了自己是想坐收渔翁之利?不对,他可不像是会替自己杀人找借口的人,那么就是单纯的询问了?“我之前见到了静法师所说的阿毘公主了,带着她的炎鸟已经过来了。” “阿毘公主?”九道义本多的语气终于有了波动,惊疑不定的问了起来。 “嗯。”承离依旧戒备着。 “……”九道义本多没有再多说什么,继续向前钻了出去。 承离见九道义本多没有在意自己,松了一口气后也跟了上去。 “吱拉。”九道义本多一把拉开了遮住洞口的藤蔓,一下子走了出去。 这么光明正大的没问题吗?还这么简单就放过了自己?是准备秋后算账,但我完全不听他的指令,他也没有可以利用我的地方啊…… 完全不明白,不过这样也好,至少知道他现在还没有对我不利的念头,只要继续保持警惕就可以了……不过,也没有机会从他那里得到刀术的指导了…… 承离跟着九道义本多走出了山谷,就在他们快要走出谷口的那一刻,他们发现远处的树林已经熊熊燃烧了起来了,那近乎铺天的火焰,让他们两个人都愣住了。 这就是阿毘公主的力量?不管是九道义本多,还是承离,一瞬间都想到了这一点,难道是因为找不到我们,所以直接烧掉整个森林,想要烧死我们? 简直难以想象,这种力量,承离跟着九道义本多走出了谷口,看着入目尽是火焰的森林,都震惊了起来。 “那里,那里没有燃烧——”承离刚刚注意到远处还有一点绿色,火势就一下子蔓延了过去,把那点绿意点燃了。 这样下去,整个森林都会被烧掉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呱”的巨响传了过来,紧接着的就是一声更加响亮的“嘭咚”声。 那里?承离一下子转过了头看了过去,模模糊糊有一个人影停在空中…… 阿毘公主?承离意识了过来,也就是这一刻,他注意到那个身影似乎也望了过来。 第六十五章 狭路相逢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承离的视力在这一刻好的连他自己都害怕,视线直接超出了空间的限制,阿毘公主的脸一下子放大在他的眼前,连阿毘公主眼角的一滴泪痣都他注意到了。 当然,承离也注意到阿毘公主确确实实的看了过来,还和承离的眼神交错了一下。 这让承离第一次无比痛恨自己的视力为什么这么好,与承离相反,九道义本多一点被妖怪盯上的自觉的都没有——他眼神不怎么样,看不到阿毘公主,也就没有承离那样的恐惧了。 不过还是有一间让承离略微安心的事——阿毘公主现在正忙着对付什么东西的样子,没空来追杀自己。 “呱!”听声音的话,似乎是一头癞蛤蟆,不过这种“轰咚”的脚步声是怎么回事,有这么大的蛤蟆吗? 等等,不能用以前的观念来思考,在这个世界别说是那么大的蛤蟆,就是那么大的蟑螂也是有可能存在的。 那还是逃跑的,趁着他们互掐没工夫搭理自己的时候,赶紧溜吧。 九道义本多还在那里搭手眺望着,不过以他的视力,是什么也看不见的。 承离略略一想,最后还是决定叫上他一起,毕竟九道义这个家伙还是很有用的,而且他又不是瞎子,自己这么一个大活人走开了,不可能看不见,双方关系已经很僵,不必再添上什么隔阂了。 “还是快些离开这里吧。”承离提醒了还在那里观望着的九道义本多一句。 “离开吗?呵呵,”九道义本多轻笑了一下,“已经没有时间了。” “什么?”承离没有听懂。 “……”只剩三天了,九道义本多的心沉了一沉,因为之前和那些尸鬼战斗了吗?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那么这样吧,”九道义本多沉吟了一下,“你,替我去找滕物取钟,滕物取钟你认识的吧?” “认识,”承离小心的斟酌着话语,毕竟已经有隔阂了,刚刚才决定要缓和一下关系的,“不过……为什么要去……找他?” “九道义流的刀术,你可是只学到了一旦皮毛而已,”九道义本多从胸口取出了一本书册,在承离面前扬了扬,“只要你找到滕物取钟,只要你找到他,这本记载着九道义刀术的秘籍就是你的了。” “刀术秘籍?”承离的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看着九道义本多把书册重新收回怀里。 “当然,刀术的诀窍,招式的变化,都记录在了里面,”九道义本多拍了拍胸口,“还有一些算是秘密的记载,这本书已经传了好多年了。” 承离的眼睛眯的更厉害了,思考了好一会,最终答应道:“好。” “那就走吧。”九道义本多回过头看了一眼熊熊燃烧着的森林,那里还不断传来轰隆隆的巨响。 “去哪里?现在森林已经着火了不是吗?”承离看了看四周,只有后面的山群没有被火焰波及到。 既然决定了,那就好好做,拿到那本书册之后立刻就走。 “跟上来就行了。”九道义本多走了出去。 ……结果是想要翻过山头避开着火的森林啊,一点意外感都没有,自己早就已经想到了……不过山寨附近竟然还有这么一条小径,实在是出乎我的预料…… 加作在山寨这么多年,什么都没有发现……果然只是一个强盗,没多少文化,不知道情报的重要性啊…… 翻过山头的时候,承离看了一下远处,虽然看出来森林中有什么巨大的生物在和阿毘公主缠斗着,但那里的火势实在凶猛,承离也看不清,只能暂时推测那是蛤蟆了,凭借那个叫声。 九道义本多也看了一眼,但承离都看不清楚,他就更不用说了,不过对他而言,只要知道这些妖怪不是他可以力敌的,就已经足够了。 …… 怎么回事?滕物取钟看着眼前已经溶解了一半身体,已经血肉模糊的兔子,握紧了血婆娑戒备了起来。 金刚降魔杵在昨晚就已经消散了,只在他的胸腹之间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烙痕,没有了法力,他连佛盂上的封印都解不开,不然里面被封印的百足,可以提供给他很多的生命元力,至少**的衰竭是可以遏制的,但可惜没有办法。 滕物取钟知道阿毘公主已经到来了,那种火焰他一辈子都忘不了,何况那么巨大的声音,他的身体还不至于虚弱到连那种巨响都听不到。 正在和什么妖怪打斗着吗?阿毘公主,说实话滕物取钟一点都不奇怪,毕竟他和阿毘的第一次见面,就是被阿毘公主和一只狼犬打斗时的声响吸引了过去的。 原本是想要占个便宜的,谁能想到明明已经受了重伤的阿毘公主,竟然一下子又完好无损了,在她面前,自己连还手之力都没有,虽然说那时候自己还很年轻,法力不够强,最终迫于无奈,自己接受了血瘾,成为了她的下仆—— 不,是奴隶,凝练法力后被抽出血液供她们炎鸟一族修炼的血奴,有很多法师都接受了这个结果,为了苟活下去不惜像牲畜一样被她们圈养着。 那还真是不堪的岁月啊,虽然也是在那时候学到了很多的东西,知道了很多的秘密——那些法师或多或少的都有一些秘技,传闻,妖刀认主的血祭仪式也是在那里了解到的。 没有人天生就是想做奴隶的,滕物取钟这样,那些法师也一样,滕物取钟听说了他们的逃跑计划之后,决定加入了他们行列。 帮助那些法师出谋划策的人是他,在有人想要放弃的时候给予他人鼓励的人是他,不断的给那些法师信心,告诉他们计划会成功的,一定会成功的人还是他。 但是在计划开始的时候,把一切都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阿毘公主的人是他,在那些法师逃出了炎鸟巢穴,陷入狂喜之中的时候,带着阿毘公主出现在他们的面前的人也是他,最后把这些法师一个一个扒掉了皮,放干了血的人还是他。 正是因为有着这样的觉悟,滕物取钟最终才成功的逃出了炎鸟的巢穴,带着那块陨铁精金,带着满心的喜悦。 至于那些在苦难中互相安慰,最后被他背叛的人,哼,那些人是谁啊?死都死了,记住他们还有什么用,一点用都没有,还浪费精力,早就已经不记得了…… “呼~”又开始有杂念出现了吗?滕物取钟晃了晃脑袋,看来灵魂的创伤又开始恶化了啊。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快些离开这里,毕竟自己的血瘾只是被压制了而已,没有被清除,这么近的距离,阿毘公主只要施展一些小法术,就可以感应到自己的存在了。 如果没有地震干扰的话,自己完全可以施展法术隔绝这种感知的,可恨!…… 又走神了,这可不行,这种状态如果有什么意外的话,根本反应不过来…… 兔子的身体还在渐渐的融化着,有部分肢体已经只剩下一滩黑色的液体了,身体的腔骨早已暴露了出来,露出来的五颜六色的内脏也在融化着。 蚀命树,溶命树,****大杉,醉草,地蛛……不管是什么,凭自己的身体,是很难闯过去的了……都只是一些杂碎一样的妖物而已,竟然让自己后退?简直…… ……不行,心平气和,心平气和,不能动怒,佛祖保佑,佛祖保佑,佛祖…… 只有从东面离开了,要经过山寨啊,那里的阴气更加的浓郁吧,靠近水流的话,地脉很容易就会被震断,应该已经开裂了,北面那里有阿毘公主在,南边的话,那条河自己现在没有法力,根本游不过去…… 还是从东面走吧,那里算是最好的选择了,说不定还有漏网之鱼活了下来,正好可以把他们的生命力吸过来,好好的修补一下自己的身体。 至少恢复以前的一半吧,现在这个状态,不比常人好多少,滕物取钟看了一眼还在融化的兔子尸体,转身离开了。 如果不是昨天地龙苏醒导致通道崩塌,自己早就已经离开这里了,偏偏今天阿毘就来了,还有其他的妖怪,真是太倒霉了…… 不过还不算最倒霉,那么大的地龙,破开的冥界通道也一定很大吧?如果没有在地龙钻进冥界之前离开这里,那才算真正的倒霉呢。 快点离开,越快越好。 …… 昨天晚上的时候,月亮上的血色黯淡了下来,这说明血婆娑已经铸造好了,不过自己的感觉告诉自己,滕物取钟绝对还没有离开这里,那片漂浮在这处上空的血云也证明了这一点。 不过,不管滕物取钟没有离开是为了什么,今天这么多妖怪的到来一定会让他警觉起来,今天应该就是他离开的时候了。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而且感觉告诉自己,他就要出现—— 诶?九道义本多愣住了。 哈?承离愣住了。 “你们,哼,送上门来了啊,真是让我高兴啊,”滕物取钟一下子拔出了血婆娑,猛地冲向了承离两人:“站着别动,马上就好了,一点都不痛哦。” 森寒的刀锋带起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直接劈向了承离,猛然之间,承离似乎看到数不清的恶鬼扑向了自己,把自己紧紧的包围住了,整个人一动都不能动。 感觉到了全身的僵硬,还有迎面扑来的腥风,承离一阵绝望,就这么结束了吗? 果然不应该接受九道义这家伙的提议啊……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六十六章 一波三折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别发呆!” “嘣!”承离只觉腰侧被一股大力踢中,整个人就被踢向了一旁,避开了滕物取钟的夺命一刀。 “快站起来!”九道义本多拔出了长刀,和滕物取钟对峙了起来。 当然,只对峙了几秒钟之后,滕物取钟就首先发难了,对他而言,不过是两个小鬼而已,还是快些解决他们离开这里吧,万一自己被发现的话……而且时间也已经不多了,算一算地龙也差不多要进入冥界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滕物取钟一记直劈对准九道义本多当头砍了下去,撩起的刀影带起了一阵血光——虽然他只是法师而已,但这么多年的经历让他学到很多,当然也包括一些刀术技巧。 不过对他来说横挡直劈,进步刺击之类的技巧已经够了,更加精妙的招式就太费时间,而且对于法师来说最重要的还是法术。 不过对付这两个小鬼还是没问题的。 九道义本多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滕物取钟只会一些基本的技巧,哪怕自己身体已经快要支持不住了,也可以轻易摆平,如果没有这把刀的话…… 光是靠近,就感觉意志一阵涣散,完全没有了精神,只想远远地逃开或是就这样呆愣下去一刀被砍死……加作之前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嘣!”承离一脚踹开了九道义本多,险险的躲开了这一刀,只不过…… “呕!”九道义本多跪在地上,直接吐出了一大口鲜血,整个人都抽搐了起来。 “哈?有趣,”九道义本多收回了长刀,重新握紧了刀柄,说起来有点滑手,刀柄太过光滑了啊,“迫不及待了吗?那就还是先从你开始吧。” 等等,等等,自己刚刚明明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啊?承离看了看还在一旁吐血的九道义本多,又看了看已经向自己冲过来的滕物取钟,心中一下子慌忙了起来,明明没有用多大的力气,怎么会? 滕物取钟已经不想说什么废话了,直接挥刀砍了过来,带动了一阵血色的刀影。 又出现了,那种感觉,浑身无力,仿佛有数不清的怨鬼把自己包围住了,紧紧的包围住了自己,身体僵住了,连小手指都不能动。 这一次,已经没有人可以来把他踹开了,那个可以踹开他的人已经被他踹伤了,现在还爬不起来呢。 一开始来到这里的恐慌,欢喜,激动,迷茫,凌驾于历史之上的自豪,接着是被白狼的惊惧,百足的绝望…… 力量,只有力量,力量! 承离的心脏突然猛烈的收缩了一下,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瞬间传遍了全身,让他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压抑,就好像身上牢牢的捆绑着无数道的锁链。 整个人一下子压抑的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但与此同时,心中又莫名升起一种感应,他感觉自己似乎全身都烧了起来,被一团玉紫色的火焰。 承离眼中突然燃起了一道强烈的幽光,他模模糊糊的似乎看到,那些挤压的自己密不透风的怨鬼被环绕自己火焰烧化掉了。 时间又重新开始了流动,但这时候的承离,已经能够活动了,和之前那种越靠近血婆娑越是压抑的感觉不同,现在越是靠近血婆娑,整个人就感觉越发的舒适了起来。 血婆娑已经劈到眼前了,身体感受到了那道凛冽的刀风,横挡直劈,承离瞬间从腰中抽出了长刀,挡架住了血婆娑。 “铿锵!” “吱吱——嗤——”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承离只感觉手臂一阵紧绷,气力不支之下,刀背一下子就被压到了他的胸口。 “吱——”在血婆娑血色的刀锋威胁之下,承离拼尽全力想要抬开长刀,架在肩膀之上的那一部分刀背,已经深深的嵌入了他的骨骼之中,这种疼痛让承离的身体也止不住抽搐了起来。 “啊啊啊——”承离向下猛地一蹲,在那一瞬间将血婆娑的刀身滑到了肩膀处,身体向前猛地一窜,一下子撞在了滕物取钟的身上。 “嗯?”滕物取钟只觉腰间一闷,一下子就被撞了开来,跌跌撞撞的后退了好几步,才重新站稳。 看着只不过才有自己腰身那么高的承离,滕物取钟揉了揉自己的腰腹,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种力道……可不像是小鬼该有的强度啊……不过也好,这样的话生命力就更多了吧。 滕物取钟右手一烫,突然感觉到刀柄传来一阵强烈的炙热感,这种滚烫的感觉…… 呵呵,血婆娑,你也在渴望着鲜血啊,也对呢,你还没有品尝过鲜血的滋味啊,正好,这次就让你痛饮个够! 滕物取钟举起长刀,冲向了还在那里喘气的承离,挥刀直接劈砍了下去。 “呼,呼,呼,啊啊啊!”承离顾不得刚刚因为肌肉紧张导致的脱力,连忙抓紧刀柄迎面挡了上去。 “锵!——”清亮的刀鸣声不断的震颤着,让原本就已经脱力的承离顿时感到一阵头晕。 只有后退了,承离放弃了双手持刀,一手握柄,一手滑上刀身按住了刀背,整个人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不断的后退着。 “吱吱——” “嘭!”滕物取钟的速度一增再增,承离根本来不及做什么反应,就被他压制住不断的后退着,最终撞到了树上。 “吱——”令人牙酸的声音,承离注意到他手中的长刀已经出现了裂缝。 不堪重负了吗?不是因为对方的刀有多么的锋利,只是因为之前几次的撞击,就出现了裂缝了? 果然是把破刀,不像是滕物取钟手中的那把刀,那种色泽,那种材质,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货色。 “吱——”承离的手已经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整条手臂都酸胀无力,刀身上的裂缝也越来越大了。 这样不行,承离一个矮身就侧躲了开来,“嘣!”血婆娑直接砍在了树干上。 切口不深,承离看了看树干上的痕迹,自己手中的刀也可以做到这一点,还可以更深一些,难道那把刀还没有自己手上这把锋利? “嘶——呼~”越来越烫了,滕物取钟松了松手掌,似乎有些不对,看上去还要继续升温的样子……这样下去可不行。 这里是山林和山寨交界的地方,树木已经稀疏了很多了,南边就是山寨,北边就是群山,西边就是山涧,山涧过去就是庶民的居处了,在向西就又是山群了。 “锵!”承离挥起长刀挡住了滕物取钟的攻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滕物取钟的力气似乎变弱了一点。 “锵!”“铿!”“铿!”承离接连挡下了滕物取钟的攻击,虽然手臂已经被震得发麻,但他还是欣喜了起来,感觉没有错,滕物取钟的力量的的确确变弱了。 不过承离没有大意,这很有可能是滕物取钟的阴谋,先示敌以弱,接着出其不意制敌取胜,嗯,就是这样,不然实在说不清。 “吱吱——铿!”在最后一次格挡住了滕物取钟攻击的时候,已经有了很深裂痕的长刀终于不堪重负,一下子崩断了开来。 这—— 承离还来不及反应过来,滕物取钟就又举起了长刀当头砍了下来。 可恶,偏偏是这个时候…… 承离脚尖用力一踩,整个人向后面滑了过去,险险的避开了这一刀,他的鼻尖都能感受到那道刀风划过的凉意。 承离感觉脸上划过几丝痒痒的感觉,这时候,他才注意到自己额上的发丝,已经在刀风之中被削掉了。 不是不锋利的吗?但是竟然能切断毛发?这又是怎么回事? 不过已经来不及思考这些问题了,滕物取钟又持刀冲了上来,不管锋利不锋利,只要知道绝对不能被砍中就可以了。 “呀啊!”滕物取钟强忍着手中烙铁般的炙热,高高举起了血婆娑,对着还躺在草地上的承离一刀砍了下来。 承离连忙翻身一滚,躲开了这一刀,不过听到身后传来的“嗤嗤”的声音,承离就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来,滕物取钟正把刀贴在地上挥了过来。 “嘶——呀!”就在承离继续滚动着的时候,滕物取钟突然停了下来,发出了一声惊呼。 怎么?承离甩了甩已经晕乎乎的头,看了过去,却发现滕物取钟已经扔下了手中那把血水晶一样的长刀,正捏紧了拳头面目狰狞着嘶吼着什么。 还时不时的手舞足蹈着,简直就像是中邪了一样,说着一些没有意义的词句,配上他憔悴脏乱的形象,吓人的很。 说起来,九道义那家伙到哪里去了,不会被自己一脚踢死了吧?那种事情怎么可能? 算了,不管他了,趁现在逃跑,刀术秘籍什么的,承离表示完全不需要,只要活下去就可以了,当初就不应该答应九道义的提议,结果害的自己—— 诶?脚步声?承离突然听见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人就从九道义本多身后那颗树后闪了出来。 高高的举着他那把长刀,正对着滕物取钟的脖子挥砍了下去——九道义?不是被自己踹伤了吗?怎么动作还这么矫健?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六十七章 得手 怎么会出这样的问题的?这种温度明显就不是人类能够承受的,书册上可没有记载还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难道是材料出了问题?还是说血迹认主的仪式有问题? …… “啊啊啊啊啊!——”正当滕物取钟思绪繁杂,意识混乱的时候,突然之间,他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进入了他的身体,整个人仿佛溺水一样的难受,忍不住大声叫喊了起来。 也就是这时候,九道义本多的挥舞起的那道森冷的寒光,已经劈到滕物取钟的后颈了。 “锵!”承离愣了一愣,滕物取钟竟然没有被砍断脖子,头颅横飞?而且这种金属碰撞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啊——”滕物取钟的声音一下子尖利了起来,在九道义本多意识到不妙想要退避开来的时候,“咯吱咯吱”骨骼错位的声音响起,他的双手在肩膀处扭了半圈,对向了身后,一手抓住了长刀,一手探向了九道义本多的喉咙。 九道义本多双手用力一拉,刀身却纹丝不动,滕物取钟握紧了刀刃的手掌却一点伤口都没有,仿佛犹如钢铸一般。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滕物取钟半吊子的金刚法术的确能够做到这一点,但九道义本多看向了滕物取钟的那只手,没有一点金属的光泽,和常人肉掌的颜色一样。 可恶!注意到滕物取钟抓过来的手掌越来越近,九道义本多直接松开了握着刀柄的手,向后退了开来。 “哈!”滕物取钟突然狞笑一声,双臂又重新扭转了回去,扔下了手中的刀子,转过身猛地扑向了九道义本多:“死!” 这?即使九道义本多已经杀了不知道多少人,内心已经无比强大,看到滕物取钟此时的模样依旧心中一震。 脖子已经被黑色的东西覆盖了,那种东西也布满了半个脸庞,正在向上蔓延着了,暴露着的手掌更是醒目,一块又一块的黑斑正不断浮现,蔓延了大半只手,真顺着手臂覆盖了上去,原本圆滑的手指,此时已经变得尖利了起来。 鳞片?九道义本多注意到了那种幽幽的光泽,但滕物取钟的利爪已经抓了过来,九道义本多只有闪身避开。 现在这种灵活矫健的身形,一点都看不出之前倒地吐血的狼狈啊?果然,那是装的吧?想要坐收渔翁之利……趁现在逃吧。 逃吗?承离看着已经缠斗在了一起的两人,心中一定,一下子冲了过去,当然不是因为他被两人的战斗激的热血澎湃,只不过他看到血婆娑直接插在了那里而已。 渔翁之利啊,哈哈哈哈哈哈……虽然心中已经狂喜了起来,但承离大脑却很清明,功亏一篑之类的事情还有格言,他已经听得够多也看得够多了,所以拿到血婆娑之前,他绝对不能有一丝放松…… 拿到了之后就更不能放松,这种一看就是宝物的东西,在这个世道可是很难保住的,说实话他其实很想离开这里,或是等那两人快要分出胜负的时候在去抢夺,但心底莫名的有了一股冲动,这股感觉驱使着他冲上去前去抢夺那把宝刀。 “该死!血婆娑是我的!”九道义本多注意到了那里的状况,当下闪避开了滕物取钟的一记爪击,从他腰侧钻了过去,一把抄起了地上的长刀,冲着承离砍了过去。 “啊——”九道义本多惨嚎了一声——滕物取钟已经失去了理智,见九道义本多不管不顾冲了出去,露出了后背好大的破绽,一点都不客气的冲了上去,按在九道义本多没有防备的后背,用力一拉拉出了两道深深的伤口,从肩胛骨那里直接拉到了腰侧,形成了一个大大的X,伤口很深,露出了里面白森森还带着血丝的骨骼。 不过受此重创,九道义本多依旧没有反身防御,反而在疼痛的刺激之下跑得更快了,飞一般的冲向了已经握住血婆娑的承离。 那是我的!你这贱民!给我去死! 如果不是身体已经支撑不了,绝对一记斩风结果了你! 很光滑,摸上去暖暖的,这是承离握住了刀柄的第一个感觉,但紧接着,一道强烈的炽热感从承离的手中传到了全身,在他还没有来得及感到不适的时候,这些热感就一下子钻进了他的心脏,身体一点残留的感觉都没有,仿佛一切都是幻觉一样。 但是,还是有一股很奇妙的感觉留在了心中,血脉相连的感觉?我和这把刀?奇怪,这又不是铁碎牙,我更不是犬夜叉啊。 “死!”这不是九道义本多愤怒的宣言,而是滕物取钟嘶吼出来的,九道义本多还没有来得及挥出充满了怒火的一刀,就被身后一下子扑过来的滕物取钟压到在地。 九道义本多还没有反抗,滕物取钟双爪就在他后背用力一插,尖利的爪子直接插进了他的胸腔,接着双手也跟着插了进去,一大股一大股的血水一下子就喷了出来,顺着滕物取钟的手泉水一样的涌了出来,瞬间就染红了九道义本多身下的草坪。 “啊啊啊啊啊啊——”九道义本多再也忍不住那种带着恐惧的痛苦,但即使整个胸腔都被抓碎了,他却还反手握住长刀,向着压在他身上的滕物取钟挥了过去。 “铿!”但传到耳畔的是一声脆亮的声响,没用吗?九道义本多的意识还很清醒,他收回了长刀,这一次直接刺向了身后,但依旧只是“铿!”的一声。 九道义本多再也没有机会酝酿第三次攻击了,似乎是被他的挑衅激怒了,滕物取钟直接把他拖了起来,抬到眼前吊在半空,双手用力向外一扯,只听一声“咯吱”,九道义本多直接被撕成了两半,内脏顺着裂开的下半身滑落到了地上,响起了一连串“噗嗤噗嗤”的闷响! “啊啊啊啊——”即使这样,九道义本多还没有死,但此时他再也没有反抗的力量了,只是在滕物取钟的手中不停地惨叫着。 逃!承离已经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得有些头晕了,一直呆呆的愣在了那里,直到此时听着九道义本多内脏落在地上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响起,才回过了神,紧紧的握住了血婆娑。 逃!承离连掉落在那里的血婆娑的刀鞘也不敢捡,转身就走,没想到滕物取钟还会变身,还这么凶残,简直被美子还要血腥啊! 说起来真是可恶!九道义这家伙还没把秘籍给自己啊! “咻!”就在承离拼尽全力逃跑的时候,他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心中一紧,连忙向旁边一扭,向东面跑了过去。 “嘭!”一声沉闷的落地声响起,似乎还有夹杂有树木被撞断的声音。 这让承离跑得更快了,因为已经要靠近山寨了,所以树木都稀疏了起来,哪怕有些地方稍微密集了一些,也完全藏不住人,一眼看过去就会被发现…… 而且鬼知道现在的滕物取钟是不是可以用鼻子来寻找猎物的,自己身上的伤口又裂开了好几处,血腥味一定很浓,鼻子稍微好一点都能闻到的。 只有跑了,但不可能跑得过滕物取钟啊,承离又听到身后传来的“咻!”的破空声,连忙又调转了方向。 “嘭!”“咻!”“嘭!”“咻!”“嘭!”“咻!”…… 当承离终于连迈动脚步都感到沉重的时候,他终于跑到了山涧那里,其实也就是一千米左右的路程吧,只不过要转来转去,承离感觉已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噗咚!”承离没有迟疑,握紧了血婆娑一下子就扎进了水中,虽然不会游泳,但好在这条山涧并不算湍急,也没有多深。 承离一踩到水底,就开始在水的阻力之下艰难的迈动起了步伐,踩出了一个又一个的水泡,不断地前进着——他实在不寄望滕物取钟也和他一样不会水性。 不过因为太过疲惫的感觉,加上在水中又很难着力,氧气都消耗的差不多了,承离才走了四步,还不到一米的样子 承离已经没有第一次沉入水底时的恐慌了,虽然心中还有些不安,但已经能够冷静的思考问题了。 当意识到自己的走动没有多少意义的时候,承离就停了下来,双脚一蹬,撞倒了离他两米左右岸上,在没有被反震力荡开的时候,左手插进了松软的泥沙,右手顺势一用力,血婆娑也被插了进去。 现在只有等待了,只是这个念头刚刚升起,承离就不得不像是爬山一样爬上水面了,他的氧气已经不足了。 承离的头刚刚冒出水面,就警惕的张望了起来,发现没有什么人的时候,才舒了口气开始换起气来。 但才过一会,承离就听见一声娇吒,“滚!” 嗯?女孩子的声音,倒是很好听的说,清脆带有娇气,濡濡中又有果决,应该是美少女吧,承离看向了丛林之中,模模糊糊看到一个人影。 长长的黑发披散在了脑后,身上是一件无袖红底金纹的褂子,一边的肩膀上似乎有着羽毛一样的装饰,带着金色的领饰,一条洁白的裤裙,腰间系着一道淡绿色的丝巾—— 等等,这个形象,不是阿毘公主吗?承离连忙把自己沉入水中,麻烦了啊? 我选择和滕物取钟对打! 第六十八章 转心术 “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承离在水中似乎听见了一声惨叫,承离竖起了耳朵,不过这次什么都听不到了……果然是错觉啊。 “咕嘟嘟嘟——” “咕嘟嘟嘟——” 该死,这些可恶的气泡会暴露我的存在的啊,一想到阿毘公主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承离的整颗心都提了起来,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意外啊?让自己好好地离开这里不行吗?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意外啊? 可恶,实在可恶…… 不过这把宝刀最后竟然到了自己手上,实在是太幸运了,好像叫血婆娑吧,名字就这么非同凡响,果然是好刀…… 又等了很久,之中还小心翼翼的换过几次气,当周围终于归于平静,看不到什么可疑的东西的时候,承离才爬上了岸。 当然,实际上是因为那些粉色的鱼群游了过来,在承离身边窜来窜去的,让他遍体生寒,不得已之下才爬上了岸。 一爬上岸,承离就来不及等身上的衣服变干了,就这么穿着被水浸透,很是沉重的衣服飞一般的跑了起来,跑进了树丛之中——就那么光明正大的站在空旷的地方,承离的心一直悬着放不下来,生怕有什么东西看到了自己。 说起来虽然得到了血婆娑,可是承离除了觉得它很漂亮之外,也感觉不到什么厉害的地方…… 唔,虽然说能够让对手失神,但对妖怪不会有这么大的作用吧,而且即使它们失神被自己砍中,除非一刀剁下它们的头,不然感觉也没有什么用,说不定还会惹得它们狂性大发,撕碎了自己。 还是说这本来就是专门用来杀人的? 对付妖怪的武器,承离想到了那只三叉刃,还有弓箭和弯刀,不过让承离去那里找寻到话,他实在没有这种胆量,要知道离那里不远的地方,就有那什么寄槲,万一被发现的话,那真是连死都不能啊。 一想到美子的情景,承离就止不住的心中一寒。 他现在只想带着和子她们离开这里,远远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能得到血婆娑,承离已经很满足了,要是得到太多的话,他自己都会感到不安。 嗯?承离注意到前面的树丛都被烧焦了,化成了焦木堆满了前方,连忙停了下来小心的观察了起来。 火焰应该很强盛,连树叶都被烧成灰了,承离从地上抓起了一把灰,在手中捻了一捻,依稀可见还有树叶的脉络,只是一碰,就变成了灰烬。 抬起头,承离注意到前面至少四五百米的地方,那些树木都被烧成了灰,不过最让承离在意的,是中间那团灰烬,感觉不像是树木被烧出来的样子。 承离小心的走上前去,反正是顺路,要是绕道的话,就要走好远了,而且承离也很想知道这到底是什么,用血婆娑轻轻的敲了敲那对焦炭,承离听到有一声“咚。”的脆想,连忙把上面的焦炭拨弄到一边,出现在承离眼前的,是一串玉质的念珠。 这不是滕物取钟的法器吗?承离立马意识了过来,难道这堆焦炭就是滕物取钟?这也太…… 承离有些震惊,之前还追的自己走投无路,结果不一会就被烧成了焦炭,如果不是这串念珠,承离还想不到他就是滕物取钟,简直是太意外了。 不过,一想到这是滕物取钟,承离拨弄的就更快了,绝对不会只有一串念珠的,承离仔仔细细的把每一堆焦炭都拍的很碎……连骨头都被烧成炭了,也是一拍就碎,仔细的寻找着其他的东西,但结果有些出乎意料。 “念珠,佛盂,画着地图的兽皮,烧烂的经书,”承离有些不敢置信,又仔细的拨弄着已经碎成了灰尘的焦炭,“没了?” 什么都没有了,承离翻了翻只剩一半经书,结果只一翻动,里面的书页直接化为了飞灰,只有书面还在手中,不过一捏之下,也变成了灰烬。 ……算了,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好,而且这算是意外之喜了,原本自己就没有想过能够从滕物取钟身上得到什么,况且这些东西竟然没被烧坏,肯定也不是普通的东西。 承离拿起了那张兽皮看了起来,是一幅地图没错,上面圈了两个圈,一个圈在了左上角的山上,唔,是富士山吧,这地方是个人都知道,还有一处在右下角的海岛上,嗯?蓬莱岛? 没看错吧?承离仔仔细细的一个字一个字看了起来,是蓬莱岛没错,虽然说是用繁体字写的,但绝对不会认错的,就好像上面那几个字绝对是富士山一样。 可是这不应该啊,要是日本有蓬莱岛的话,哪怕是个小破岛也绝对会比富士山有名,但偏偏没有,难道是后来改名了? 算了,不管了,现在还是快些离开这里再说,滕物取钟都被烧成了灰烬,自己就更不用说了。 承离估摸了一下方向,奔跑了过去,心中总有些惴惴不安的,或许是自己得到了太多不敢想象的东西,以至于患得患失了吧。 呵呵,还真是没见过世面啊,这些东西再怎么有用,和阿毘公主比起来就什么都不是了,那种力量自己也绝对会得到的,所以这些东西不算什么……嗯,不算什么。 哪怕自己这么想,心里还是很不安啊,看来还是快些离开这里吧,不然说不定什么时候也会被烧成焦炭了。 路途上没有发生什么意外,这让承离感觉很高兴,半途中他去取回了刀鞘,九道义本多被分成两截的尸体还躺在了那里,眼睛睁的大大的,承离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多看了。 碎肉内脏什么的,已经弥漫出很浓的腥味了,让人一阵反胃,尤其一想到这是从死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承离就忍不住的想要呕吐,但即使这样,承离还是用血婆娑挑出了那本秘籍,整本书都已经被血染得通红通红了。 没有再顾及那些瓶瓶罐罐和纸包之类的,承离光是拿起那本书就已经用光他的勇气了,况且哪怕拿过来他没有那个胆量吃下去,光是想想就觉得恶心又恐怖。 当承离远远地看到山洞的时候,心中止不住的欢喜,他觉得自己终于可以离开这里,开始属于自己的传奇了,一想到这,承离就忍不住在血婆娑上摩挲几下。 就在承离爬上了山坡的时候,他的心中依旧充满了高兴,直到他走到山洞前面的时候,他的心才一下就凉透了下来——一个娇美的女子站在了他的面前。 乌黑的长发披散在了身后,眼睛大大的,眼角微微的向上撩着,看上去有些有些娇媚,眼角一颗泪痣更是衬托出了这分媚意,瓜子脸和鹅蛋脸的组合,很美,较小的鼻子,樱桃一样的小口,粉嫩粉嫩的。 不管眼前的女子多么的美丽,多么的娇弱,多么的让人发自内心的赞叹着她的美丽,承离都只有满满的恐惧,这可是让滕物取钟化为焦炭的罪魁祸首——阿毘公主啊! 人生真是充满了意外,还是说我的运气一直这么差呢?难道是让我来到这个世界,不仅用光了我前世累积下来的所有的运气,还连这一世的运气也被用光了?所以才会有这么多意外? 气氛僵持了下来,承离的后背已经渗满了汗水了,让他后背一阵发凉,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这当然也和现在这么冷的氛围有关。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承离狠了狠心,要是再这么下去,自己绝对会被她当成路人甲一样,一把火就把自己烧成焦炭了吧?和滕物取钟一样。 “那个,大姐姐你好漂亮哦,我以前怎么没有看到过你?”不管怎么样,女性总是喜欢听别人夸奖她的美丽,希望女妖怪也是这样吧。 “哦,是吗?”阿毘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神情,只是冷冷的回了一句,除了声音很好听之外,承离没有其他什么发现。 这样不行。 “是的,大姐姐呢真的好漂亮哦,”承离装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不过配上他手中这把血婆娑看起来可没有一点说服力,“我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比大姐姐更漂亮的人呢。” 阿毘公主挑了挑眉,她还没有见过有哪个人见到自己没有吓得屁滚尿流,反而夸奖自己的美貌的。 从来没有谁说过她漂亮之类的话,人类没有,妖怪就更不可能有了,妖怪只知道谁的实力强,夸奖自己也只会夸奖自己的力量又有了增强之类的。 至于好不好看,完全没有在意的必要,有些妖怪甚至乐意变丑一些,这样对付起法师来也能吓他们一吓,说不定就能杀掉那些法师了呢。 ……不过,为什么心中反而有些欣喜呢? ……真是个有趣的小鬼。 “那个,漂亮的大姐姐,进去喝杯茶吧,”承离见阿毘公主没有什么反应,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邀请她进去做一下客。 阿毘公主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山洞,承离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只好硬着头皮带头走了进去,注意到阿毘公主也跟了上来的时候,他才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奇怪,为什么我会对这个小鬼感兴趣?这样的小鬼不是最适合吸干他的血酿成美酒最好了吗? 虽然有些疑惑,阿毘公主还是跟着承离走了进去,她没有发现,自己的额头有一道淡淡的金光闪了一闪。 第六十九章 出发 “加作大人?”一开始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和子还是有些紧张的,不过看到来人是承离,连忙高兴的迎了上来,但她很快就注意到了跟在承离身后的阿毘,有些奇怪的问道:“这位姐姐是?” “这位姐姐是过来做客的,去泡一杯茶。”承离拍了拍和子的脑袋,好舒缓一下自己内心的紧张感。 其实没有什么茶叶,所谓的茶就是热水而已,杯子也是最简易的用陶土烧制而成的那种,不过擦洗的很干净,应该不至于惹怒她吧? 看到阿毘公主接过了水杯,承离才在心中稍稍的松了一口气,不过阿毘公主只是接过来捧在手中,平淡的看着承离。 这让承离实在感觉尴尬,有心想要说一些话来舒缓一下气氛,但和子阿守还有静都在这里,那么羞耻的话他实在是说不出来。 气氛越来越冷了,尤其是静这个没有眼力的家伙,站在一旁满脸都是戒备的样子,握紧刀柄的手都已经青筋毕露了,能友善点吗?这么不友善,不怕被烧成炭吗? 承离就坐在阿毘公主的对面,想要不露痕迹的提醒她表现的友好一点难度实在是太大了,就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完全预料不到她什么时候会被烧成焦炭。 ……没错,就是这个小鬼……哼,油嘴滑舌的,不是好东西……这种灵魂的气味,应该已经觉醒了好几次了吧,封印的效果越来越弱了……随着年龄的增长,妖血渐渐的复苏了?但也没有这么快的吧,看幽的神情,应该没到时候才对……难道是外界的刺激太强了……不管怎样,既然确定是他那就可以了……不过保险起见,还是再测试一下吧…… 泉子闭上了眼睛,将心神沉入眼前的这一面玉镜之中…… 阿毘公主突然心中一颤,有些莫名的感觉。 ……没意思,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想要尝一尝这小鬼的味道,不知道他的鲜血美不美味? “笃。”阿毘公主将茶杯放在一旁,一下子站了起来。 嗯?难道终于被静的表现激怒,所以要把她烧成焦炭了?这样感觉不好啊,承离拼命的开动大脑,想要想出可以解决当下局面的办法。 有了,我用话语来转移她的注意力,对,就是这样。 “那个,是水太烫了吗?”承离也跟着站了起来,没办法,阿毘公主走了过来,可不能蹲在地上抬着头和她说话啊,万一自己也被烧成焦炭了那该怎么办? “嗯?不是,我有一个请求,”阿毘公主直截了当的站到承离的面前,“给我一些你的血好吗。”虽然是询问,但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好啊,当然可以。”等等,她刚刚说什么了,承离还没有回过神来,迷迷糊糊的答应了阿毘公主的要求之后,才发现似乎她刚刚说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只是这时候想要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而且也没有反悔的实力,阿毘公主已经站到承离的面前了。 唔,说起来,阿毘公主的身上有股清甜的香味,闻起来就让人精神一振。 只是承离还没有闻够这股香味的时候,阿毘公主就一下子移开了他的脑袋,对准他的脖子一下子咬了下去。 “嘶——”承离下意识的一阵吸气,但很快就感到有些不对了,怎么一点都不痛啊? 这股味道,让人有些飘飘欲仙的感觉,是灵魂受到了滋润,没有错,就是他了,泉子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这样的话,计划又可以重新开始了,这十多年的等待,终于可以结束了…… 承离突然感觉脖子处传了一阵湿热柔嫩的感觉,好像是被舔了一下,就见阿毘公主抬起了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之后,就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山洞。 “沓沓沓沓……”这么简单就离开了?承离还准备把血婆娑送出去的呢,结果竟然这么简单? “噗咚。”承离转过身一看,静已经坐倒在地上,正在那深深的呼吸着。 承离只觉腿上一软,也跟着坐了下去,“晶——”血婆娑摔在地上,发出了一声脆响,也惊醒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在那发呆的和子。 “加作大人,怎么了?”和子搀扶住了承离,“是太累了吗?休息一下吧。” 承离靠到山壁上,接过了和子递过来的水杯,满满的喝上了一大口水,这时候才注意到自己的心脏已经嘭咚嘭咚的跳了起来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加作大人,”阿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柔弱的用她轻柔的声音问着:“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事的,”承离扯出了一个笑容安慰道:“什么事情都没有,别担心,安心养伤吧,有我呢?” “嗯。”阿守闭上了依旧憔悴的眼睛。 虽然说她们是日本人,但毕竟自己可是中国人,有麻烦的话,让男人来解决就行了,不可以牺牲女性来达成目的,当然更不可以把解决了麻烦当做欺压女性的本钱,女生,还是要哄着的——而且阿守长得也很可爱。 白暂的肌肤上满是汗水,粘的发丝都乱了,但又透露出一股媚意,纤细的柳眉微微蹙起,让人一阵怜惜——等等,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应该想想接下来怎么做才对啊。 “加作,你是怎么遇见她的?”静毕竟是法师,以前也经历过很多考验心理承受的事情,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好奇的问道。 “就是在山洞外面遇见的,我当时还以为你们已经不测了呢,”承离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摸了摸脖子,没有摸到什么创口,“现在这样子就很好了。。” “在山洞外面?难怪之前我的心里慌慌的,”静站了起来,“确实已经很好了,没有被吸干血。” 承离注意到了静口中强烈的不信任,皱了皱眉,说起来阿毘公主长得很漂亮,而且还亲了自己一口,承离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种感觉还是很**的,对于以前只和女孩子拉过手的承离而言。 “哼。”静注意到了承离脸上的表情,不屑的哼了一声,表示不满:“没被吸干血算你好运。” 承离被她的话一激,不由脸上一红,连忙咳嗽了几声:“对了,我们还是快些离开这里吧,除了阿毘公主之外——” “诶?之前那个大姐姐就是阿毘公主?”和子有些不敢置信,明明那么漂亮的,唔,不过从她偷亲加作大人这件事情来看,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人。 “嗯,不过这件事先不谈,我们还是考虑一下怎么离开这里吧。” “什么意思?”静有些不明白了:“不是阿毘公主已经放过我们了吗?” “因为——”承离还没说完,静就恍然大悟的打断了他的话。 “哦,我知道了,因为她是妖怪,所以一定会言而无信的对不对,说不定下一刻就会冲进来吸干我们的血……” “我说——” “对,一定是这样,看不出加作你还挺聪明的嘛,知道要多方面考虑,看来我们现在就要离开这里,完了就来不及了,对了,你要说什么?” “……我说除了阿毘公主之外,还有其他妖怪。”承离在心底叹了口气。 “其他妖怪?”静皱起了眉头:“什么妖怪?” “我没有看清楚,不过听声音的话,似乎是癞蛤蟆。” “癞蛤蟆是什么东西?”静表示完全没有听说过。 “就是蟾蜍。”承离有些无语了,癞蛤蟆才是本名好不好,算了,你是日本人,也难怪,不和你计较了。 “蟾蜍?”静又皱起了眉头仔细的思考起来,很快她就想到了之前偶然听说过的一个传闻:“难道是啸风一族?” “啸风一族?”这个名字颇为霸气啊,不过区区癞蛤蟆竟然取了这么一个霸气的名字,难以置信。 “据说被炎鸟一族灭族了,只有寥寥几个族人活了下来。”难怪,区区癞蛤蟆取了这么一个霸气的名字,被灭族完全是活该。 “听说还偷走了一件炎鸟一族的宝物,传承了很多年的宝物,”静摸了摸下巴,“所以才会被阿毘公主追杀吧。”都已经被灭族了,还不老老实实躲起来努力生育重新发展种族?这么不老实,绝对会被灭光,一个都不留。 “这样的话,我们倒是安全了很多,只需要沿着水路一路向下,就可以到达下游的村庄了。” “水路?要多少时间?”承离没有同意,“除非有船,不然阿守的身体完全支撑不住走水路的。” “放心吧,我已经……已经好很多了。”说完这句话,阿守又忍不住咳嗽了起来,和子连忙替她舒了舒胸口。 ……说起话来还断断续续的,一点都没有说服力啊。 “走陆路,阿守的话,就由我来背。”承离做出了决定,也只有这样了,水路只靠竹筏的话,凭阿守的身体完全支撑不了,虽然走陆路的话很颠簸,但至少可以随时停下来休息照顾。 “那就走吧。”静倒是没什么意见,整个人雷厉风行的,她之前过得就是这样的生活,也没有什么不适应的。 除妖,找妖怪,除妖,找妖怪——她以前过的就是这样单调的生活,单调的甚至不知道接下去要去哪里,生活中除了妖怪就是妖怪。 不管怎样,终于要出发了,说实话承离有些害怕了起来,相比于这个在加作的记忆中比较熟悉的山寨,外面的世界更加的陌生——虽然山寨里的生活实在是糟透了,但好歹也坚持了下来,但外面的世界只有未知,也许更好,也许更差。 “呼~”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呵呵,有些患得患失了啊,这样可不行,自己的旅程才刚刚开始啊。 在用完午餐之后,承离就不顾阿守的反对,背上她带着和子,跟着静,走向了远方,前路是哪里,未来会是怎样,谁都不知道。 但不管未来是好还是坏,在这一刻,每一个开始了自己的旅程的人,心中都充满了希望与美好,整个人都是感动着的,为梦想,为未来。 第七十章 春祭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陆路不像是水路那样简单,只需要顺流而下就可以了,断崖,岩山,峭壁,密林,荒野,甚至是溪流,在长途跋涉中,都是相当难对付,非常耗费体力的。 静的这些话承离虽然听进去了,但心底还是有些不以为然的,他觉得在决心面前,什么都不是问题。 但当承离真正的踏上了旅途,在这两天的旅程之中耗费了心中的激情,从里到外感受到深深的疲惫之后,他就对静的话深以为然了。 就在承离今天第三次放下了阿守,坐下休息的时候,他听见传出传来一连串的“蹄嗒蹄嗒蹄嗒”的声音。 “是马蹄声。”静细细的听了一会,终于听出了声音,这让承离有些无语,他早就已经听出来了,而且还戒备了起来。 马匹在日本古代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要知道哪怕是日本天皇出行的时候,也只能用牛车,马匹只能用在战事之中。 不过说起来山寨里还是有几匹的,那是严守利河田的家产,不过现在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毕竟连马厩都已经在地震之中倒塌了,那几匹马早就已经逃跑了。 而且山寨里那几匹都是病怏怏的,跑不出这么欢快的节奏感,来人一定是外来的人员,能够骑马,身份绝对不会低于一般的将军之流。 “蹄嗒蹄嗒蹄嗒……”越来越近了,承离示意和子搀扶阿守退后一点,捏紧了血婆娑的刀柄。 虽然承离走起路来已经很小心了,但阿守还是被颠簸的不轻,不过经过这两天的休息,阿守已经可以正常的活动了,但长途跋涉的话身体还是支持不住。 “蹄嗒蹄嗒。”马匹一下子从前面的树丛之中跳了出来,嗯?这种装扮?承离眯了眯眼,和承离想象的不同,坐在马上的不是将军那类身份尊贵的人,而是一个装扮的很奇怪的人。 这个人全身上下都被包裹在了布条之中,完全分辨不出到底是男是女,承离仔细的观察了一下这个人的胸口——这个时代的女子大多都是贫乳,承离见过的人中,除了山寨里那个侍女之外,也只有之前的阿毘公主胸部算是丰满了。 不过最让承离在意的是那些布条包裹的很严实,甚至连口鼻耳目都被包裹住了,看上去就让人心里毛毛的。 “拦下来!”静见此情景,连忙冲了上去,拦住了马匹。 “好!”虽然感觉很诡异,但毕竟静是法师,见多识广,应该是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而且有了马的话,阿守也可以更舒服一些,恢复的也能更快一些。 “咴咴咴咴咴——”马匹受到了惊吓,顿时停了下来,只不过坐在它上面的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一下子趴了下去,重心没有掌握好,“啊——”的一声就跌倒了下来。 不过承离终于知道这人的性别了,是个女孩子。 静连忙走上前把她扶了起来,不过却被她一下子甩开了,就这么坐在地上凭借着双手的支撑不断的向后移动着,:“呜!唔!呜呜!唔!” “别担心,我们不会伤害你的。”知道这是女孩,承离的态度好了很多。 “呜呜呜!唔唔!”不过女孩没有理会承离,依旧不断的向后移动着,直到撞到了树上,就在承离以为她就要这么停下来的时候,却发现她却歇斯底里的叫了起来,发出了一声“啊——”的尖叫,声音中充满了恐慌无助。 “别担心——”承离没有说完,静就打断了他。 “没用的,”静似乎叹了一口气,但当承离注意过来的时候,除了她的话语,就听不见什么了:“这应该是春祭。” “春祭?”承离不明白。 “就是祭品,”静走了上前,“是那些愚民献给山神的礼物,祈求夏季到来的时候不要发生洪灾水患。” “山神?”承离还想询问的时候,就见静拔出了腰间的长刀,走到了那个女孩身边,那个女孩已经紧紧的蜷缩了起来,抱住了膝盖不住的悲鸣着,虽然隔着一层布条,但声音听上去就让人一阵怜惜。 “你要干什么?”承离连忙走上前去,按住了她挥刀的手臂。 “杀了她。”静平淡的说道,仿佛像是说要喝水那么的平静。 “为什么?”承离皱起了眉头,他不觉得静是一个杀人魔,毕竟杀人狂魔有九道义一个就已经够多的了。 “因为对她们来说,这是最好的结果了,”静扭开了承离的手,“在被绑上这些白布之前,她们已经被割掉了舌头鼻子和耳朵,挖掉了两眼了,你让她们怎么活?” 割掉了舌头,鼻子,耳朵,挖掉了双眼?看着抱着膝盖呜咽的女孩,承离心中一颤。 还不等承离从失神之中回转过来,静就“刷!”的一刀,直接砍下了女孩的头,“噗——”长长的漏水声,一瞬间血液喷洒的满地都是。 就在承离意识过来的时候,女孩的头颅已经滚落一边了,布条散了开来,模模糊糊中,承离注意到了那只只有细孔的耳朵…… “呕——”承离连忙握紧了嘴巴,转过头去。 静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瞥了一眼承离,就离开了。 “等等,不把她埋一埋吗?”承离连忙跟了上去,血腥味已经弥漫到空气中了。 “你自己去。”静把刀插回了鞘中。 “……你为什么直接砍头,用其他方法不好吗?”承离沉默了片刻后问道。 “不好。”静走到已经低头在那里吃草的马旁,拍了拍它的背。 “哼——吸溜溜溜溜……”那马摇了摇脑袋,打了一个响鼻。 “加,加作大人,那,那里?”和子的声音颤颤的,她万万想不到这个看起来很亲切的法师姐姐,竟然直接砍下了一个人头。 承离挠了挠头,决定还是不要告诉和子真相比较好,他自己也有些不能接受,切掉五官做祭品什么的,其实做祭品这件事他能接受,好多事情都会提到活人献祭什么的,但要割掉五官…… 一想到那个没有了耳朵只剩下细孔的情景,承离就不由头皮发麻了起来。 “那是妖怪,装成人的样子的妖怪,”承离想了一想,还是决定说一个善意的谎言:“你想,无缘无故的,荒郊野岭怎么会有人出现?” “可是,不是说已经快要到村落了吗?也许她只是走的比较远……” “但是那种装扮是一般人会穿的吗?这是因为那个妖怪不算太厉害,所以他的鬼脸没有变掉,所以只好用布条裹住脸了,这样就可以欺骗那些比较善良或是好奇的人了,一旦放松了警惕,那个妖怪就会变成原形把人一口吃掉的。” “原来是这样啊,”和子露出了害怕的神情:“要是没有静法师大人的话,我们不都要被吃掉了吗?” 承离注意到阿守似乎撇了撇嘴。 “就是这样啊,所以说,你要和静法师搞好关系,”错觉吧,承离拍了拍和子的脑袋,看向了阿守“好了,现在妖怪已经被干掉了,我们有了一匹马了,阿守你现在可以骑马了,能够轻松很多了。” 阿守嚅动了几下嘴唇,撇了撇嘴,最后才轻声答应道:“嗯。”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承离多少,毕竟只是素不相识的人,承离也不是什么圣母,自己都还前途渺茫,自然不会多去管别人的什么事。 毕竟在这个时代,人命是很低贱的,女孩的遭遇只是再一次提醒承离,在这个世界如果没有能够保护自己的力量,会很惨。 和子还是一如既往的紧紧的跟在承离的身后,阿守坐在马上微微的蹙着眉头,她以前没有骑过马,还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虽然走的很慢很慢,她还是需要按住马背才能保持平衡,整个人随着马背一颠一颠的,让承离在一旁有些担心。 相比之下,静的表现有些反常,她变得沉默了起来,似乎有些压抑的感觉,不过承离没有怎么在意,他正回想起之前握住静的胳膊的时候的情景。 似乎她当时的手臂上,没有梅花的花纹…… 难道是只有梅妖控制身体的时候,花纹才会显露出来,所以她才会在看到自己手心的樱花时,认为自己被控制了?但那时候的静,倒是是梅妖控制着,还是静控制着? 随着越来越接近村落,承离也开始思考起了自己的出路,是跟着静走,还是离开她? 更着静走的话,绝对会更容易接触到各种关于妖怪的事情,实力也应该会提升的很快,说不定还可以偷学几招,但这里有一个不安定的因素,那就是潜伏在静体内的梅妖,那是个定时炸弹。 但若是离开静的话,自己又应该去哪里呢?自己又能够做什么呢?九道义那家伙可是十岁的时候就开始杀人了,承离觉得这种人在这个世界绝对不会少,毕竟也是一种可以得到的力量,承离想起了九道义斩出的那些刀气。 “有情况。”静一下子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承离走上前去,顺着静的目光,一眼就看到了远处那些黑黑的东西,不禁眯起了眼睛:“那是什么?” “去看看就知道了。”静的语气有些生硬,承离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做错了。 随着距离的接近,承离四人意识了过来,这是一处被烧毁的村落。 “阿毘公主。”看了一眼那些焦木炭灰还有依稀的干尸混合的废墟,静肯定的说道。 “是吗?”承离其实也想到了,现在想起来的话,她就是从这个方向去到山寨那里的。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呛鼻的味道,不时有黑色的细碎从焦木上落下来,看着眼前让他不适而又压抑的一幕,承离在心底做出了决定。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沸沸扬扬的喧闹声,承离不禁望了过去。 十几个人的样子,幸存的村民?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第七十一章 银发红袍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不过承离猜错了,来的不是村民,而是一群暴力团伙,从装束上来看,不是强盗就是逃兵流民。 “小心。”承离示意和子退后,握紧了血婆娑,看着那些穿的破破烂烂,手中拿着长枪弓箭的人,他的心中没有恐惧反而有着一丝丝的激动。 说起来,血婆娑已经到手两天了,虽然连睡觉的时候都抱着它,但依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承离没有去问静,他不知道静会不会抢走血婆娑,哪怕静不会,梅妖会不会呢? 与其绞尽脑汁猜想,不如在实践中发现,还正好可以锻炼一下刀术,想到这里,承离心中就一阵生闷,他想到了从九道义本多那里得到的秘籍。 里面确实记载有技巧,还有很多的传闻经历,但那是一本日语写成的书,虽然有不少汉字,不过只能勉强看懂一点点,大多数都要靠猜,读起来很费劲,尤其是里面还有很多刀术术语,承离完全弄不懂那是什么意思。 “头领大人,前面有人啊。” “对,头领大人,都是女人和孩子。” “那几个女子长得还不错,哟,我没看错吧,还有一匹马呢。” “我也看到了,确实有一匹马,发达了,发达了,去市集里面可以换很多很多的东西啊!” “头领大人,干吧!” …… “好,带着,她们,走,去我,说的那,个,个地方!”虽然磕磕绊绊,结结巴巴的,但声音很响亮,还有着一百多米的距离呢,但连阿守和和子都听见了,她们的小脸一下子变得煞白煞白的。 “有问题。”静突然抽动了几下鼻子,说道。 “什么?”承离看着不怀好意接近的众人,已经准备好冲上去大干一场了。 “有秽气,那些人里面有死人。”静扫视了一圈,最后指向那个被其他人用竹椅抬着的壮汉,“就是那个人,他是死人。” 死人?虽然说死人还能走动实在是令人心慌,但承离已经经历不少事情了,不过短短的几天时间,他就已经成长了很多,实力上暂且不说,至少心理上已经强大了起来。 “你别动,我上!”承离拔出了血婆娑一下子冲了上去。 “……”静没有说什么,不过却把弓箭取到了手中,随时准备支援承离。 对于杀死对方那群人,静没有一点心理负担,短短几年的游历生涯,已经让她认识到了太多人性的丑恶,奴隶贩子,山贼,强盗,流民,溃兵,甚至是普通的庶民,这些人的所作所为有些甚至比妖怪还要残忍。 如果承离没有过去的话,她就会过去杀光他们。 “哈哈,那小子竟然过来了,是要投降吗?” “哼,不过区区小鬼,一定是已经被吓破胆了!” “杀,杀了,他,上,上!”那个半躺半坐在竹椅上的壮汉注意到了承离手中的血婆娑,连忙下令手下冲锋。 “你们都别动,就让我一个人上!”一名精瘦精瘦的中年人跳出了队伍,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握着那杆竹枪一下子就冲了上去。 这可是在头领面前长脸的大好时机啊,看着我怎么虐杀这个小鬼吧,头领可是最欣赏有花样的人啊,哈哈哈哈,你们就在后面干着急吧,看着我成为头领最欣赏的人。 这是第一次,自己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杀人……怎么一点都不害怕,反而有些兴奋……不会我也是个变态吧?这可真是,太让人期待了! 说是枪也实在是太抬举它了,完全就是削尖了两头的竹竿而已,还是根比较细的竹子,舞动起来的时候,整根竹竿都会充满了弹性的晃动起来,看起来很滑稽。 不过面对这把竹枪的承离一点都不觉得滑稽,这使得他需要花费更多的精力来躲避枪头,虽然说起来只是被削尖的竹子,但相比铁质的枪头,它的锋利不惶想让。 弹动着的的枪头带起了一阵枪花,这让承离有些眼花缭乱,不过对面这只猴子完全没有意识到竹枪的真正用法,连续“唰唰”刺了承离两次都没有刺中,见承离顺着竹竿冲了上来,竟然嫌竹枪太长不好施展,直接扔下了竹枪赤手空拳的冲了上来。 血婆娑这么明显没有看到?承离都为他的智商捉急了,不过他很快意识了过来,这家伙,是想要把血婆娑抢过去啊。 哼,以为自己真的是小孩子吗?承离双腿一绷,一个加速就冲到了这人的身前,就在承离把血婆娑从腰侧横切过去的时候,一股浓郁的臭味扑面而来,承离注意到那人脖子和脸上都是黑黑的泥垢,几个月没有洗澡也不至于这样吧? “咦?”猴子对承离一瞬间就冲到身前的事实感到震惊,还不等他回过神来,一声“噗嗤”的闷响就传到了他的耳朵,承离已经拉着血婆娑到他的背后了。 快!狠!准! 人快,刀更快! 虽然没有做到最好,出刀的时候有一股力用岔了,但至少自己对付一般人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这还只是经过九道义一个晚上的指导而已……之前他和滕物取钟打斗的时候,那才叫真正的刀术啊。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那种信手拈来宛若天马行空一般的技巧,动作,在承离的心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咻——”就在承离还在对自己的速度沾沾自喜的时候,他注意到血婆娑突然从刀柄传来一股暖流,与此同时还发出了一阵仿佛婴儿吮吸的声音。 “啊,啊,呃——”被承离拦腰斩断的那人只发出了两声短促的惊呼,就像被人摁住了脖子一样,只能从喉咙中发出一两声无意义的音节。 承离只是一瞥,就看到大量的血水从那人腰间的裂缝中涌了出来,在一股莫名力量的驱使下被吸附到了血婆娑上,血红的刀身仿若海绵,将这些血水尽数吞没。 承离感觉背后还有手臂上的伤口一阵酥麻,接着,一股强烈的感动涌上心头,整个人仿佛飘飘欲仙了起来,失意,痛苦,不安,和子,静,强盗,妖怪……一切的杂念统统消失了,只剩下无法言语的感动和轻松,就好像自己已经升进了天堂,游历在仙境一样。 很快这些感觉就消散开来了,还不等承离怅然若失,一股强烈的失重感就传遍了全身,毫无依靠,整个人仿佛坠向了地底深渊的感觉,让承离一阵发颤,当脚踏实地的感觉再一次出现的时候,承离才惊醒了过来。 “噗咚。”那个被抽干了血液的人才刚刚倒下。 才过了短短一瞬间……承离看着那人倒下时扬起的尘土,意识了过来,但为什么自己却感觉已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还有那种升仙一般的感觉,好想再感受一次…… “那,那是什么?” “妖怪!一定是妖怪!” “瘦猴就这么死了?怎么会?说好了要一起活下去的……” “头领,头领大人,要不要逃?” “别怕,只是一个小鬼而已,哪怕是妖怪也不会有多大的本事的!” “上!大家一起上!” …… 好想,好想再感受一次那样的感觉! 承离握紧了血婆娑,睁大了他不知觉中已经闪动着幽光的眼睛,看向了已经停止了前进的强盗们。 一个,两个,三个,……十七,还有十七个,感觉有些少啊……算了,还是先干掉他们再说吧! “有,有,意思,刀,我,的刀,刀。” “头领大人,刀在这。”壮汉摇摇晃晃的走下了竹椅,伸出手接过了手下递来的一把武士长刀,跌跌撞撞的走向了冲过来的承离。 “死,死,你的,刀,我要……”一开始壮汉还慢悠悠的,但几秒钟之后他就以不符合身形的速度,一下子冲到了承离的面前 好快!虽然承离心中充满了嗜血的渴望,但他并没有失去理智,见到壮汉高高举起了长刀,连忙向旁边一闪,躲了过去。 速度很快,但是动作还是太笨拙了!承离在他砍到草地的那一刻,自下而上的撩起了血婆娑,一下子砍到了他的腰上,然而“嘟——”的一声,血婆娑只砍进去一半,力道就已经用尽了。 没有流血……注意到壮汉又挥舞起了长刀,承离侧身一闪避了开来……明明之前很容易的就切开了那个人,还吸干了他的血…… 死人吗?是因为不是活人,所以皮肤和肌肉都很硬?还是说血婆娑只对活人有效果,对付其他东西就造成不了伤害了? 壮汉没有在意承离的猜测,依旧是用尽全力挥舞长刀不断的劈砍着,“唰唰唰唰……”强烈的破空声告诉承离其中蕴含着的强大力量,被砍中的话绝对会连骨头也一起砍断的。 “不要!不要吃我!”远远的,承离似乎听见有女孩子的声音从丛林中传来,不过他实在没有精力去管那些了,血婆娑已经砍中壮汉好几次了,除了留下几道伤口之外依然没有什么作用。 “救命啊!”承离一瞥,注意到来人穿着一件很醒目的大红长袍,还有一头银白色的头发。 嗯?银白色的头发? “嘶——”分神之下,承离被一道割到了右手臂,血液一下子就飙了出来。 不会是伤到动脉了吧? PS. 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 第七十二章 犬夜叉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虽然手臂的伤势让承离重新转过注意力,但是这身银发红袍的打扮,还是让承离的意识分散了开来。 绝对在哪里见到过,这种强烈的即视感,到底在哪里见到过? “死,死,死——”似乎是闻到了血液的香味,壮汉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连带着挥动长刀也更快了几分。 “好!头领大人厉害!” “替瘦猴报仇!替瘦猴报仇!” “杀了这小子,今天的晚饭又有着落了!” “大家别愣着了,那里还有几个女人等着被享用呢,万一被逃跑那就不好了,先去抓住她们!” “嘿嘿,这边这个小女孩就交给我吧,嘿嘿嘿嘿……” “等等,她好像不是人类啊,你看她头发的样子……是半妖吧?” “半妖?这可是稀罕的品种啊……嗯,没错,就是半妖!” “长得这么漂亮,真是稀罕啊,一定能卖一个大价钱的,那些城主将军一定会抢破头的!” …… 半妖?对了,那不就是犬夜叉吗? 我去! 承离突然意识了起来,心中被狠狠的震撼一下,整个动作都因此慢了一拍,“嘶——”肩部立刻就被削掉了一块肉,强烈的刺痛让承离回过神来,连忙举起了血婆娑挡下了劈向脖子的一刀。 “锵——”一声长长的颤音响起,承离左手使不上劲,当下只觉一股大力袭来,整个人竟不由自主的倒退了三四步,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嗖——”一声急速的破空声传来,当承离再看过去时,一只箭矢已经深深的刺进了壮汉的胸膛,只剩下箭尾的羽翎还在不住的抖动着。 “呱——,呱呱呱——”一声粗粝沙哑的叫声从壮汉的胸口传了出来,接着,胸口偏左的地方突然鼓了起来,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颤动着。 随着“噗”的一声,壮汉身上那件质地甚好的衣服一下子就崩了开来,承离出众的视力让他看到一只鸟雀飞了出来,深红色的羽毛,深红色的瞳孔,深红色的鸟喙和爪子,全身上下除了头顶有一缕绿色之外,一切都是深红深红的。 “人肉雀!”静一下子就认了出来,心中顿时一松,相比于难缠的寄蚁,两尾鱼之类的妖兽,人肉雀是最好对付的了。 不过这种颜色还是第一次看见,不是一般的人肉雀啊。 “呱呱——”明明是娇小的麻雀的样子,叫出来的却是乌鸦的声音,很难听。 “救命啊!”犬夜叉已经跑到强盗那里了,不过这些强盗已经没有心思来注意她了。 先是为头领大人强大的武力欢喜,刚刚想好要怎么称赞头领大人的时候,头领竟然被一箭穿心了?还不等心中慌张担心起来,头领的身体里竟然又跑出来一只红色的怪鸟? 这是什么情况?很多人已经不知道眼前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难道,头领大人,被妖怪控制了?” “不会吧,头领大人还是像往常一样啊,就连结巴起来也和平日里没有——” “吼!吼吼!”还不等他们讨论出什么,几声慑人的嘶吼声就从他们背后的林中传了出来,就是刚刚犬夜叉出来的地方。 “呱——”人肉雀不甘落后,也扯着嗓子叫了起来。 承离的目光绕过跑过来的犬夜叉,一眼就见到了一只巨熊从丛林中冲了出来。 三米高吧,承离估计,或许还不止,全身上下都被浓密的黑毛覆盖住了,眼睛很小瞳孔更小,显得无比凶悍狡诈,嘴角探出了长而尖的獠牙,厚实的手掌有人的脑袋那么大,露出肉掌的爪子在太阳光下反射着寒光,锐利异常。 这么庞大的体型走动起来竟然没有一点声音,而且动作迅猛异常,一点都没有印象中的笨拙,三四秒的时间,就在承离看到它冲出丛林三十秒之后,它就已经冲到了百米开外的强盗之中,狠狠的撞了过去。 “救命!救命!救——” “噗!”人体被踩烂血液飙飞的声音。 “跑啊!跑!跑!跑!” “吱,咯咯——”骨头被踩碎的声音。 “滚啊你!” “别挡路,别挡住我!” “嘣!”身体被撞烂的声音。 …… 看着巨熊只是随手一拍,就直接拍烂了一个人的头盖骨,承离转过身就跑:“跑!快!快!” 犬夜叉紧紧的跟住了承离。 “吼!”巨熊没有去管那些四散开来强盗,找准了犬夜叉直接冲了过来,一个避之不及的倒霉蛋挡住了它的去路,便被一下子撞飞了出去,抽搐了几下就再也没有了动静。 “跑啊!”承离注意到静还有和子她们没有什么动作,焦急的大喊了起来。 “后面!后面!”和子呆愣在了那里,静已经弯弓搭箭了起来,阿守在马背上大声喊道。 后面?承离只一回头就亡魂大冒,巨熊竟然撇下了剩余的强盗,对着自己冲了过来。 犬夜叉,一定是他!承离恨恨的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人影,但什么也没有说,说了有用吗?腿是长在他身上的。 而且竟然还装成女孩子来骗自己,实在可恶! “嗖——”静射出了箭,但是箭矢在射到巨熊身上的时候,竟一下子滑了开来,歪到一边去了,承离回头一看,正好看到这一幕。 这样不行,承离咬了咬牙,稍稍的慢了几步,在犬夜叉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一下子拉住了他的衣服,向着旁边跑了过去,不能把巨熊带到和子那里。 “吼!”巨熊见此也跟着变换了方向,紧紧的跟了上来。 “你干什么?”还是女孩子的声音,这让承离很是恶心,明明是男的,却用这种嗲嗲的声音。 不过再恶心也不能放开手,万一他跑了怎么办,自从知道他就是犬夜叉的时候,承离的心就很不平静,他也终于想起来阿毘公主是谁了,就是那个看起来吊吊的女妖怪,敢和奈落不对头,结果轻而易举的就被奈落干掉了。 这么说这个世界也有杀生丸,也有刀刀斋,也有桔梗了? 知道了这些后承离总感觉怪怪的,心里面很别扭,知道了这是一个虚幻的,由人类想象出来的世界,而且犬夜叉还是个小孩子……声音这么嗲? 承离打了个寒颤,好恶心…… 不过说起来犬夜叉确实很漂亮,眼睛大大的,鼻子小小的,嘴巴嘟嘟的,耳朵不时扑闪扑闪的,感觉萌萌的,长大了一定很帅……难怪会迷的桔梗神魂颠倒的。 “别问这么多,跟着我跑就行了!你难道想死吗?”承离一想到悲运的桔梗,心中就郁闷了起来,当下不爽的回道。 “吼!”巨熊的吼声已经近在咫尺了,这让承离的意识回转过来,不爽的感觉也被放了下来。 这种速度的话,犬夜叉之前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逃多远的,之前他是从丛林中出来的,看来是利用的树木的阻挡……不过已经来不及了,承离粗看了一眼周围,离自己最近的树木都在二百米开外,但巨熊离自己只有五十米左右了。 要不,把犬夜叉扔下来,独自逃跑? 承离有些意动,但还是否决了这个想法,毕竟他可是犬夜叉,照一些玄奇的定理来说,他有着主角光环,怎么都死不了,还会因祸得福,所有和他做对的,所有想要伤害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的—— 嗯?承离突然感觉左脚传来一阵阻力,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一下子扑倒在了地上。 竟然被绊倒了?光环的力量这么强大? “你没事吧?”犬夜叉倒是没有感觉到承离心中的恶意,看到这个自己遇见的第一个没有讨厌自己,没有厌恶自己的人倒下了,竟然停了下来,转身想要过来拉起承离。 承离有些无语,怎么一点警惕心都没有?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遇到好心的陌生人应该第一时间警惕起来啊! “吼!”巨熊一下子缩短了一半的距离,承离甚至能够闻到它身上那种热烘烘的臭味。 “跑!”承离一把推开了犬夜叉,转过身对着冲过来的巨熊握紧了血婆娑,已经逃不了了,只有拼了! 可恶!之前用来射那人的时候,已经耗尽了刚刚凝聚起的法力,现在仅靠这些普通的箭矢,连这头熊的皮毛头穿不过,根本没有用啊! 但是哪怕没有用也要射……静抬起了已经酸麻的手臂,瞄准了巨熊的耳朵,“嗖——”的又一次射出了强劲的一箭。 巨熊以数倍于承离的庞大体型冲过来的时候,带给承离以巨大的心理压力,仿佛就像是一座山压了过来一样,只有被轻易碾压的结局。 承离眯起了眼睛,更快!更狠!更准! “吼!”静的箭矢依旧只在巨熊的皮毛上滑了出去,不痛不痒。 前肢着地的时候,头颅会前倾一点,后肢着地的时候,前肢会缩回去,头也会跟着一抬,脖子露出来了,不,还有大半个胸腹,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它又会压下来。 承离敏锐的双眼注意到了巨熊奔跑时的动作,但只注意到这多么了,因为巨熊已经冲到承离面前了,这时候承离才微微感应到地面有股震感。 “吼!”强烈的腥臭味从巨熊的大口之中传来,白森森的獠牙上还垂着涎水,随着身体的震荡四溅着,猩红色的舌头已经提起来了,狭小的有些泛红的眼睛中透露着**裸的凶残,毛发飘荡着,每一次换步都会荡漾起一层波浪,爪子已经收回了肉掌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回突然伸出来,切碎眼前的敌人。 时间仿佛静止了,承离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他只是感觉到心脏收缩了一下,整个人就已经滑到了巨熊的腹部。 腾起的四肢,肥厚的腹部,杂乱的黑毛上还有着血液混合着泥浆的斑点,腾起的过程被放慢了很多很多,似乎一秒钟被拆分了一百份。 当承离注意到巨熊的后肢开始前倾,前肢开始后倾的时候,意识到它要开始下落了,连忙抬起了血婆娑,对着它胸腹的中央切了下去。 很奇怪,明明是连静的弓箭都射不穿的皮毛一下子被切开了,就像是切豆腐一样容易,“噗——”血液和肠子之类的东西一下子就喷了出来,与此同时,一股强烈而又温润的暖流传到了身上。 还不等承离闻到巨熊内脏的腥臭,一股令他窒息的舒适感就传遍了全身,一阵抽搐之后,承离直接晕了过去。 PS. 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 第七十三章 月姬 …… “一百年前吧,差不多就是那个时候,日本还处于南北分裂的时代,天地间的灵气开始渐渐稀薄了起来。” “灵气?” “嗯,灵气,神官们认为灵气来自天界,但我们阴阳师却认为这是天地自然产生的,是天地对世界万物的赏赐。” “哦。” “差不多也是那个时候,发生了很多事,大妖怪们开始互相征伐,互相吸收彼此的妖力,为了对抗灵气的流失。” “灵气和妖怪有什么联系吗?” “不管是妖怪还是我们人类,力量达到一定阶段的时候,就可以和天地产生联系,将天地之力纳为己用。” “我们人也可以?” “可以,不过这和身体的强大是有关系的,所以虽然说是差不多同等的级别,但一个大妖怪可以对付三四个**师,有些厉害的妖怪甚至可以对付六个。” “后来呢?” “后来就发生了很多事啊,灵气的流失使得大妖怪们的力量急速衰减,飞天百足,牛鬼,龙骨精,犬怪,地狱鬼,云梦狐,九尾猫,四相,各种各样以前出现过的没出现过的大妖怪开始了争斗,据说至少有三十个左右的大妖怪。” “诶?真多啊。” “其实那时候的**师更多呢,有超过一百名的**师,灵气的稀薄对法师的影响也很大,但和那些妖怪受到的影响相比,要好太多太多了” “嗯。” “这时候一个大妖怪就只能和两个甚至一个**师对抗了,也因为这样,局面开始混乱了起来,因为法师有着三倍,甚至是四倍于妖怪的数量,所以原本已经僵持了好几百年的局势变幻了起来。” “冲突不可避免的出现了,妖怪开始受到打压,大妖怪们一开始默许这种状况,但是得知飞天百足被十多个法师联手封印了之后,为了避免自己也受到这种待遇,它们开始寻找另外能够强大自身的力量。” “一开始它们本想着联盟在一起,但龙骨精却破坏了那一次联盟,他偷袭四相并且得到了它的力量,自从那以后,所有的妖怪都互相戒备了起来,并且开始互相厮杀了起来,拼命想要吞噬其他大妖怪的力量” “人类这边同样不平静,**师力量的削弱,导致各个人类势力之间也动荡了起来,力量更弱但数量众多的法师联合了起来,想要重新分配地盘,人类开始发动了战争。” “打仗了吗?” “是啊,打仗了,人类和人类,人类和妖怪,妖怪和妖怪,都开始了彼此的征伐,战争很快波及到了整个日本。” “近畿,中国,中部,关东,九州,四国,东北,所有的地方都陷入了战乱。” “那真是令人悲哀的时代啊,信任与背叛,爱与恨,生与死……光是想想就让人感到悲伤了。” “大妖怪们很多都死去了,死在了人类的手中,死在了其他妖怪的手中,最后反而是飞天百足的结局最好了,只是被封印住了而已。” “**师们死得更多,一个接着一个的死去了,除了寥寥几个死在了妖怪的手中,其余的都是被人类杀掉的,当足利义满最终取得了天下的霸权之后,日本还活着的**师就只剩下十一个了,很可笑是不是,和子?” “嗯。”和子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句,擦了擦承离的额头,小心翼翼的问道:“加作大人真的没事吗?” “唉,我都说了多少次了,没事的,加作他的身体好的不能再好了”说着,静就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切:“好了,时间也不早了,还是早点睡吧。” “可是,都已经昏了这么长时间了……” “只是太累了而已,你没发现他的伤都已经好了吗?”静拨弄了几下火堆,添了几根木柴进去,一时间响起了噼里啪啦的细碎的爆鸣声。 就是这样才让人不放心啊……和子下意识又看了看那个躲在角落里,蜷缩成一团的红色背影……这就是半妖吗?以前只是听说而已,没想到长得这么漂亮…… 不过加作大人之所以会昏迷,也是因为她的原因吧,竟然引来了那么大的熊,差一点加作大人就要死了啊!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和子依旧能够感受到当时的绝望。 “唔——和子,你还没有睡吗?”阿守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见到和子还坐在那发呆,不由关切的问道:“加作大人还是没有醒吗?” “嗯,我马上就睡了,姐姐你先睡吧。”和子对着阿守笑了一笑。 ……可恶,为什么身体动不了?不,应该说已经感应不到身体的存在了,只有意识可以活动……这不是因为太累,过度劳累不是这样的情况……难道是血婆娑的后遗症,但是从傍晚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一点都没有缓解的感觉……这种状态到底还要持续多久? ……又开始了,每隔一段时间自己的意识就会涣散,直接睡过去…… 这一次的意识消散的时间更长,直到第二天清晨,太阳刚刚升起的那一刻,承离才真正的清醒了过来,身体也能活动了,不仅如此,身体似乎充满了活力,这种感觉前所未有的好,仿佛整个人都重生了一样。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住住住住住住住住住住住住住住……”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这是一处山壁的角落,旁边就是水滩,潺潺的水流拍打着浅浅的河底,不时带动卵石发出清脆的声音。 头顶就是一片树林,清亮的长短不一的鸟鸣声一阵阵的传来,对面正好就是初升的太阳,虽然被茂密的树林挡住了一部分,但可以看到绯红色的云彩已经染红了半边天空。 草地上的露珠已经凝结了出来,一滴一滴晶莹剔透的,雾气已经散的差不多了,空气中充满了泥土,水雾还有青草的芬芳,干净而又清新。 不过森林之中的水雾还没有消散,远远望去,那些雾气缭绕在丛林的上空,在阳光的渲染下,变成了五彩缤纷的颜色,在淡蓝色的天空与翠绿色的树林的交界处,织出了一条绚丽的花边。 “很漂亮呢。” “是啊。”承离看着红彤彤的旭日,感受着脸上的暖意,心中一阵充实:“很漂亮。”诶? 承离感觉有些不对,连忙转过身来,犬夜叉已经站在他的身后了。 什么时候? 自己可是连水底的卵石的声音都能够听见的,竟然一点都没有注意到他,看来还不够敏锐啊,我的感觉。 “你……”承离刚刚说了一个字就卡壳了,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说什么。 问他为什么没有离开,问他现在有多强,问他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不行,不管问什么都感觉很别扭,不,应该说和他说话自己就感觉很别扭了。 明明是只是虚幻的存在,只是由人类想象出来的而已,但是就这么站在了自己的面前,这么的真实,……真的感觉好别扭啊! “昨天的事,谢谢你。”说完之后立刻深深的鞠了一躬,这让承离吓了一跳,这么有礼貌,还是犬夜叉吗?自己印象中的他,可是无理取闹的代表人物啊。 “我叫月姬,实在感谢。” “诶?等等,你说,你叫什么?”承离有些惊疑不定的摇了摇脑袋,难道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他刚刚说自己不是犬夜叉? “我叫月姬。”月姬又说了一遍,注意到承离的脸一下子呆在了那里,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哪里出了问题吗?” “月姬?”承离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又问了一遍。 “是的,小女子正是月姬。”边说还边偷偷地看了承离一眼,不知道自己哪里出错了。 “那么,你是,”承离踌躇了片刻,确定对方的确是叫月姬的时候,才终于问道:“你是女孩子?” “是的。”月姬很奇怪,自己不是女孩子难道是男孩子,但哪里长得像是男孩子了?但是应该已经够漂亮了才对啊,自己可从来都没有被错认为是男孩的经历啊。 “女孩子,好吧。”承离点了点头,不过看起来这么相像,难道是犬夜叉的妹妹或是姐姐? “那么你有哥哥或是弟弟吗?”承离试探着问道。 “我有一个哥哥,”月姬的神情一下子低落了起来,“不过他不喜欢我,一点也不喜欢。” “原来是这样啊,很好,很好。”承离终于安心了。 之前他以为犬夜叉变成了女孩子呢,吓了他一大跳,可以说整颗心已经接近扭曲了,犬夜叉是女孩子?这要比犬夜叉是个娘娘腔更加的令人恶心,实在是无法接受那种情况,甚至想把他人道毁灭啊,女孩子的犬夜叉! “什么?”月姬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很好,被哥哥哥不喜欢哪里好了? “哦,那个,我不是这个意思”承离意识了过来,连忙摆了摆手,“我是说,这样的情况让人痛恨啊,对,让人痛恨,是反义词,反义词的意思。” “哦。”月姬扑闪了几下白白的耳朵,萌萌的应了一声,知道了她是犬夜叉的妹妹后,一切的感觉都不一样了,可爱到极点的脸蛋,水灵灵的大眼睛,银色犹如丝缎的长发,一切都是那么的漂亮。 “对了,你哥哥叫什么名字?”承离随意的问了一声,真是越看越可爱啊,月姬,嗯,这个名字也很好听。 “他叫杀生丸。”月姬咬了咬嘴唇,有些黯然的说道:“每一次见到我,他都会用很厌恶的目光看着我,说我是犬族的污点……” “嗯?”承离愣住了,不是叫犬夜叉吗? “不是犬夜叉?” “犬夜叉?”月姬摇了摇头:“我没有听说过,那是谁啊?” 原来犬夜叉真的是女孩子,一阵微风吹来,承离的心跟着发丝一起凌乱了。 第七十四章 上人法杖 “你怎么了?”月姬注意到承离的脸一下子扭曲了起来,连忙关切的问道:“哪里有不舒服吗?” “没事,没什么。”承离抽动了几下嘴角,勉强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加作,你醒了啊。”就在这时静也醒了过来,正好承离脸上的笑容:“笑得真难看。” “……”承离有些无语,只好摸了摸鼻子。 嗯?承离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在上嘴唇摩挲了好几下,才知道自己没有感觉错,原本被阿守咬出来的伤口已经不见了。 承离接着摸了摸脸蛋,触手一片光滑,被美子抓掉的肉重新长回来了。 肩膀被削掉的肉,手臂上才刚刚结出的疤,背后那一道长长的伤口,承离一一摸过去,全部都没有了。 一点受伤的痕迹都没有,承离撩开了袖子,仔细的看了看原本的结疤的伤口,那里已经是一片白暂的肌肤了,和周围的肤色没有一点差异。 而且似乎皮肤白了不少,不,应该说是嫩了不少,和原来的颜色不一样了,有了些晶莹的光泽。 血婆娑……承离看了看静身边那把在阳光下闪动着霞光的长刀,昨天傍晚第一次有了意识的时候,承离就知道血婆娑已经被静拿到了。 “这把刀叫什么名字?”注意到了承离的眼神,静拿起了血婆娑,在手中欣赏着:“很漂亮的刀。” “血婆娑。”承离没有多少意外,或者说他早就已经有了被静抢走的心理准备了。 “血婆娑?不错的名字。”静看向了承离,盯住了他的眼睛:“这是一把妖刀。” “妖刀?”承离没有多少意外,光是看它的外表,就感觉妖异了,何况还能吸血。 “会弑主的,”对于承离的反应静有些失望,摇了摇头直接把血婆娑扔了过去:“少用为妙。” 承离有些发愣,直到他下意识的接住了血婆娑,感受到手中的重量之后,才意识了过来。 竟然还给自己了? “你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吧?”静没有在意承离脸上古怪的意味,问道。 “是的,应该是血婆娑的作用,”承离没有遮遮掩掩,把自己的感觉都说了出来:“不只是伤口都已经好了,而且感觉全身上下都充满了精力,状态很好,嗯……,好像力气也变强了不少。” “是吗?”静皱起了眉头,“那你就更要小心了。” “我知道的。”承离冷静了下来,之前所有激动都平复了下来,开始有了些警惕。 他从来不觉得世界上会有不劳而获的东西,得到什么必然要失去什么,这是自然界的定理。 即使真的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承离也不认为自己会是那个幸运儿,不管做什么事,永远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这能够让人在变故来临的时候最快的接受现实,并且最快的想出解决的办法。 除了那种不管什么事情都能轻松化解,有着超出人类想象的临场机变的才能的人之外,其余任何人都应该做好两手准备,或者更多的准备。 也许这些准备无法让人走向成功,但至少能避免失败。 ……但是对于自己来说,血婆娑的力量是不可或缺的,自己没有法师那样的力量,刀术才刚刚起步就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修炼了,五官确实比较敏锐,体质也算出色,但承离相信比自己优秀的人还有很多很多。 只凭这些,连活下去都很困难吧? 但是有了血婆娑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承离有了模模糊糊的猜测,如果对象是或者的生命的话,那么血婆娑可以轻易的切开他们的皮肉,而且还可以吸血使自己恢复伤势,不知道对付甲壳的时候行不行…… 不管怎样,只要有血婆娑,那么至少对付一般的人类的话,是没有问题的,哪怕是一些强壮的妖兽也能够对付…… “准备出发吧,”静在水边简单的洗漱了一下,看了看太阳,估测了一下方向,“要是快的话,今天中午差不多就可以到村落了。” “好。”承离应道,转身一眼就看到了正在踮着脚尖的月姬:“你准备到哪里去?” “不知道?”月姬垂下脑袋摇了摇头,声音一下子低落了下去。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走。”犹豫了一会儿,承离还是发出了邀请。 “我愿意的。”月姬的声音一下子高昂了起来,充满了愉悦,抬起的脸蛋上充满了欣喜的笑容。 虽然说心里很别扭,怎么看都觉得古怪,但在接受了这个既定的事实之后,也不至于有多么强烈的反感了…… 当然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但承离知道,现在不是拘泥于为什么是月姬而不是犬夜叉的时候,当务之急还是尽一切可能提升实力。 尤其是承离意识到血婆娑有着未知的后遗症的时候,他的心就更急迫了,想要得到新的更强大更正规的力量。 承离叫醒了和子还有阿守,做好了准备之后,一行人就出发,阿守又由承离来背了——马背上被兜着熊肉的包裹堆满了。 熊肉已经简单的炮制过了,用静随身携带着的药盐,可以储藏一个月左右,当然那是要放在阴凉的地方的,像现在这样直接暴露在太阳下,静估计大约只能维持五六天左右。 对于月姬的去留,静没有什么表示,据她所说,月姬的身上没有秽气,也没有邪气,连煞气都没有,可见连人也没有杀过,所以对于月姬她也没有多少反感。 说是这么说的,但承离还是感觉到她其实不喜欢月姬,一直冷冷的,面若冰霜,和对承离三人的态度完全不一样,因为她是半妖,对于静来说那钟不纯粹的妖力感觉起来很不舒服——因为已经远离了山寨,所以虽然法力没有完全恢复,但多多少少也已经凝练出了一点,这使得静又重新恢复了法师对各种元气的敏锐感知。 虽然听起来很合理,但承离总觉得似乎不只是这个原因。 至于和子与阿守,完全没有发言权。 就这样,静牵着马在前面带路,承离背着阿守走在后面,和子和月姬就一直跟在承离的身边。 期间休息了两次,还是因为和子实在走不动了,承离背着阿守走了几个小时,却一点疲惫的感觉也没有。 本来是值得欢喜的,力量又强大了,但是当承离意识到这是因为血婆娑的作用之后,心中只有满满的不安。 “既然选择带上她,那么希望你已经做好了准备。”当静这么对承离说的时候,承离还一头雾水,但差不多中午过后,到了一处完好的有着人烟的村子之后,承离终于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那是半妖吧?” “肯定是半妖,你看她长了一对狗耳朵。” “真的诶,好恶心。” “我有些想吐,长了狗耳朵?光是想想我就接受不了了,竟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滚!半妖,别靠近我们的村子!滚啊!快滚!” …… 不论是大人还是小孩,都表现出了极度的不友好,话语中充满了恶意。 承离看了一眼月姬,她已经深深的低下了头,小手已经紧紧的捏到了一起,耳朵也沓拉了下来,头发垂了下来,挡住了她的脸,但看到不断滴下来的液体,看着地上已经斑驳了起来的印记,承离知道她已经哭了起来。 “他们和半妖在一起,不会也是半妖吧?” “说不定就是,不然怎么会和那只半妖在一起。” “别看她们看起来像是人的样子,说不定衣服下面就藏着一条尾巴呢。” “说不定身上还长着羽毛。” …… 听着这些话,阿守还有和子看向月姬的眼光也有了些异样,承离注意到了这一点。 普通人极度的排斥,妖怪野兽想要吞吃,强盗想要抓起来贩卖……这就是半妖的生活吗? “滚!”一个和阿守她们差不多大小的孩子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对准承离他们直接扔了过来。 “晶——”承离舞动刀鞘直接砸开了石头,心中已经隐隐升起了怒火,明明只是一些普通人,还敢这么无礼,简直是瞎了狗眼了! “快看!他的那把刀竟然是红色的!” “人血!一定是人血!” “他们一定是妖怪,刀子都变红了,不知道杀了多少人了!” “快去喊村长来,把上人留下来的法器带过来!” “妈妈!妈妈!妖怪来了!” “大家别怕,上人的法器已经驱逐了好几个妖怪了,这一次它们一样伤害不到我们的!”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本承离有着强烈的冲动,就想要拔出血婆娑冲上前去把他们统统杀光,但听到这里的时候,他感觉实在是太可笑了,怎么都忍不住,一下子笑了起来,变笑还边摇着头。 愚民,承离以前不知道什么样的人算是愚民,结果这些村民活生生的表现告诉了他什么是愚民。 简直愚不可及! “快看,她竟然笑了起来!” “好可怕,妈妈!” “大家别怕,上人的法器马上就要来了。” …… 她? “我可是男的!”承离终于忍耐不下去了,怒吼道。 “她说话了,她竟然说话了!” “声音这么大,一定是妖怪!” “呜呜呜,妈妈,我怕……” “上人的法器已经来了,大家不用担心了!不用担心了!” …… 愚不可及啊……承离被气乐了,他感觉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小心,”自开始一直沉默到现在,静突然说话了。 “什么?”承离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一个拿着一支法杖的中年人跑了过来,身上穿着一件印有花纹的衣服,一眼看过去就能感觉和其他人的衣服不一样。 那个所谓的村长?承离看了一眼他一眼,长相和其他村民没有一点区别,小眼睛大饼脸,不过那支法杖…… 暗沉沉的颜色,由两个圆环交叉在一起的法杖顶端,丝毫不起眼,但承离却能感觉到它很不简单。 第七十五章 变化 “妖怪,快点离开这里!”大饼脸村长举起了手中的法杖,恶狠狠的说道:“不然就让你们知道厉害!” “快滚!快滚!” “滚远点,死妖怪!” “变成孩子的样子,是想骗取我们的同情心吧?” “恶心,用心险恶,让人恶心啊!” …… 简直蠢到家了,在这种有着太多太多无法力敌的存在的世界,只有老老实实夹着尾巴装孙子才能活下去,这才是没有力量的人应该有的态度,才是活得更长久的办法。 不过万事必有因,承离注意到了他话语中的信心,看来是这根法杖给了他们叫嚣的勇气啊,这么嚣张,看来应该驱逐过一些妖怪没错。 哼,不过我可是人类,对我一点用都没有—— “仆。”月姬一下子瘫倒在了地上,双手紧紧的按住了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 “难受……闷……”只说了几个字,月姬的小脸就涨得通红。 承离看了看和子与阿守,一点感觉都没有,静的话倒是皱着眉头,但也没有月姬这种反应。 看着月姬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承离最终还是决定先来开这里。 “走。”承离抱起了月姬,带头走了回去,和子和阿守也跟了上来,静看了一眼那支法杖也跟着走了。 “好,妖怪吓得逃跑了!” “不愧是白心上人,留下的法杖帮我们驱逐了那么多妖怪。” “活菩萨啊,白心上人可是活菩萨啊。” “大家快点磕头,祈求白心上人保佑我们平平安安。” “快,大家一起磕头祈求保佑。” …… 哼,听到了背后那些嘈杂的声音,承离不屑的哼了一声,就让你们再高兴一会儿吧,我可不会善罢甘休的。 简单的生火烤了一下熊肉后,午餐就准备好了。 虽然静的手艺很好,肉香四溢的,不管是和子阿守还是月姬,都吃的不亦乐乎,静的吃相好一些但也少不到哪里去,只有承离实在是没有心思享受肉食,他已经被那支法杖吸引了全部的心思。 白心上人……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就是之后被做成肉身菩萨的那个老和尚,法力超级强的一个人。 也对,月姬现在还是小孩子,既没有遇见桔梗,也没有被封印了五十年,算算时间的话,白心上人确实还活着。 光是法杖散发的气息就让月姬这么难受……是因为月姬太弱了,还是白心上人太强了? 不管怎么样,这支法杖留在他们手中实在是太浪费了,就凭那种不知死活的愚民,迟早会遇到厉害的角色,与其到时候法杖被打坏,还不如由我带走,多杀一些妖怪,那些村民说不定就会谦虚下来,活得更久一些呢。 吃过饭后,承离没有休息,而是走到一处空旷的地方,开始了刀术的锻炼——这几天只要一有时间,承离都会进行各种锻炼,这样的锻炼有意义,还是没有意义,承离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需要这样不断的锻炼下去。 承离从来就不认为天上会掉馅饼,也不觉得自己会有什么奇遇,光是得到血婆娑就已经让他惊喜万分了 与其把希望寄托于缥缈无常的命运,期望着别人的帮助,幻想着会有各式的意外,还不如相信自己的手,用自己的努力去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未来。 也许那样的未来不够美好,也许那样的将来会有很多遗憾,但至少对于自己来说,那时候的一切会是最真实的,不会像天上掉馅饼那样的充满梦幻感。 掌握发力最好的角度,九道义那天晚上的教导承离已经回忆了很多很多遍了,还仔细梳理了一遍,从中归纳出的核心就是掌握发力的技巧,任何情况任何状态,随时随地都能够将自己的力量传到刀中,一点都不浪费的砍出去。 能够做到这一点的时候,刀术就可以算是入门了,那些招式就能够真正的派上用场了。 如果没有天才的资质,至少要练习三年左右,才能够真正的入门,三年的时间,还是夜以继日的修炼。 承离完全没有这么多时间,他不可能花这么时间和精力在刀术上,他真正想要掌握的是法师的力量,是那种可以飞天遁地呼风唤雨的力量。 但目前对于承离而言,唯一能够得到的力量就只有武士刀术,把握现在就能抓住未来,所以刀术的修炼是必不可少的。 好在承离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会被这个世界人的普遍思维拘泥住,他前世知道的很多常识性的东西,在这里就是精华,就是最终的定义。 这么想的话,似乎穿越本身就已经给自己开挂了…… 快狠准,每一个人都知道的,各种设定各种作品之中都有提到,已经被用烂了,但这恰恰就说明了它的精辟,不仅仅是刀,其他的兵器武术也同样可以体现出这一点,甚至还能扩散到社会的方方面面之中。 毕竟是千百年来千锤百炼经过无数人推敲之后得出来的结论,中华文化实在是博大精深,嗯,博大精深。 …… 总而言之,先对空劈砍一百下,锻炼手感,再找一株灌木,选出枝干,从最顶端开始劈砍,直到砍完为止,再接着劈砍一百下,在砍枝桠,就这么锻炼下去。 最开始的时候,每一次劈下来的枝干都有小手指那么好长,但现在已经可以只劈下指甲盖长度的枝干了,这让承离对此感到非常的高兴,毕竟只是自己随便想出来的,看来熟能生巧在哪里都是正确的…… 很快傍晚就到来了。 对于承离选择停留而不是继续上路,静虽然有所猜测,但没有什么表示,就那么静静地坐了一个下午。 阿守和和子也没有什么意见,就那么一起坐在树下,看着承离在那里挥舞着长刀,不时耳语几下,轻笑几声。 至于月姬则找了另外一棵树,看着承离锻炼了一会之后,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一直睡到傍晚时分才醒了过来。 承离也在这时候停了下来,虽然气喘吁吁,已经汗流浃背了,但他的心中还是充满了喜悦。 对于血婆娑,承离已经越来越熟悉了,而且他能感觉自己的力量的的确确强大了不少,一刀劈砍下去所需的时间减少了很多。 出刀更快了,而且耐力也变强了,锻炼到现在一点都没有休息,但没有多少疲惫的感觉。 这让承离意识到血婆娑的重要性,虽然有着不明的副作用,至少力量的提升是实实在在的,能够明显的感受到的。 但是那种感觉……承离不敢去想,只要一想起那股飘飘欲仙的感觉,他就感觉自己的骨髓都开始****了起来,就想不顾一切拿起血婆娑杀光那个村子里的人,用他们的血好好享受一番。 ……应该也是副作用,如果把持不住,自己应该会变成杀人狂魔的吧……的确是要注意一点,不能完全依靠血婆娑…… 晚饭还是熊肉配干粮,不过这些干粮本身就是一些熏肉干,可惜没有炉罐,不然就可以煮肉汤喝了,承离咬了一口熊肉,感受着肉质的鲜美不由胃口大开,经过一个下午没有停息的锻炼,他早就已经饿得不行了。 月姬依旧吃得很香很多,不过和子与阿守吃得没有中午那么多了,坐了一个下午,能量还很充足啊,看来半妖的消化能力要比人类强上不少,承离注意到月姬吃得不比自己少。 附近有一条不深的河流,只有承离膝盖那么深,水也很清澈,简单的补充了一下水分并且洗了个澡后,承离又开始了锻炼,阿守还有和子看了一会儿之后,与承离道了个晚安就去睡了,静还是盘坐在树下,承离很怀疑是在修炼,但发现自己看了两个晚上都看不出什么之后,他也只有好好的修炼刀术了。 但是月姬却一直坐在那里看着承离挥动着血婆娑,虽然说血婆娑在月光下显得尤为漂亮,血色的凄凉,晶莹的绚丽,挥舞起的时候还会带出一道绯红的虹光。 但一直看下去的话也会生厌的,而且一直看着一件事物还很容易打瞌睡,不过月姬却一点都没有困意,大大的眼睛一直盯着承离看。 已经月上中天了……承离看了看天空,皎月已经开始西斜了……时间差不多了。 “月姬,你去睡吧。”承离看了看还坐在那盯着自己的月姬,皱了皱眉头:“明天还要赶路呢。” “嗯。”月姬没有多说什么,低低的应了一声后就向一颗偏僻的树走去。 “你不去阿守她们那里吗?”看着月姬格外冷清的背影,承离叫住了她。 “没关系,我还是一个人比较好。”月姬转过身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加作大人你也去睡吧。” 承离有心让她去和阿守她们一起,但想到了白天阿守她们的反应,还是沉默了下来。 半妖啊…… 嗯?当月姬感受到身上一暖,惊醒了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身上多了一件长袍,转过头,就看到一个显得很削瘦的背影。 加作大人…… 月姬转过头,突然鼻子一酸,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除了妈妈,已经没有人对自己这么好过了…… 妈妈,我好想你…… 承离看了看拥在一起已经睡着了的阿守姐妹,皱起了眉头,在排斥月姬吗? 只是半妖而已,也不过就是混血儿罢了,至于这样吗?说起来自己才最难接受吧,印象中的犬夜叉没有了,反而多了个月姬…… 完全是两个人啊,完全看不出有犬夜叉的影子,明明是一个父母,一个粗鲁无礼,一个温柔谦和……头痛,不想了。 现在村子里的人应该已经睡着了吧?算了,就算全都醒着又能怎样,一切普通人而已,不过麻烦了一些罢了,翻不起什么波浪的。 …… 今天的情况有些不对……和村民们不一样,村长要理智很多……那个半妖倒下来的时候,其他的人一点不适的样子都没有……之所以离开是因为担心那个半妖,并不是因为害怕上人的法器……心中总有股不详的感觉,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会是什么呢?村长看了看身前的法杖,深深的跪下去参拜了起来,上人啊,请保佑我们,保佑村民们能够平安,“吱”,什么声音?村长立刻戒备了起来。 “步,步,步……”脚步声,谁? “步步。”脚步声停了下来,不过村长已经不再在意了,他已经看着了倒映在门上的人影,看到了那把闪动着血光的刀。 是那个人! “来人啊,有妖——”不行,不能说妖怪,村民们会混乱起来的,“有人想要偷法杖!来人啊!” “哼,本来不想引起混乱的啊,”承离拔出了血婆娑,一刀就砍破了门,“就这么悄悄的让我拿走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这么不知死活呢?” “你别过来,我可是有着上人的法器在的,你要是敢乱来,菩萨会惩罚你的!”村长一把抄起了法杖横挡在身前:“你会糟天谴的,在菩萨面前做这种事!” “哦?”承离看了看他背后供奉的佛像,不认识的家伙,说起来佛教的菩萨也太多了啊:“菩萨怎么会惩罚我呢,我可是送了个信徒给他的!” “死!”承离抢身上前,在村长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一刀撩过就把他腰斩了。 “啊,啊,啊——”还不等村长叫完就没了声息,他身上的血液一瞬间就被全部吸干了。 承离没有时间思考村长他会不会因此减少痛苦,在感受到暖流传来之前他就扔下了血婆娑,连法杖都没有去拿,而是仔细的看着血婆娑把所有的血液尽数吞没。 不过几秒钟之后,血婆娑就有变化了,仔细的看着眼前的场景,承离眯起了眼睛。 第七十六章 百鬼夜行 这是? 血婆娑上的血光在刀身上流转不定,使得血婆娑看起来霞光四溢,但承离还是注意到了刀柄末端凝结出了一粒拇指大的珠子,同血婆娑一样闪动着水晶一样的光泽。 承离从地上拾了起来,稍稍加了一些力,便感觉珠子扁了下去,放松之后珠子又恢复了原样,举到鼻端轻轻地一嗅,有股馨香。 明明像是水晶一样剔透的,但却是软的,看起来像是从血液中提取出来的精华…… “刚刚是村长大人的呼喊吧?” “的确,我也听到了,从祠堂那里传过来的……” “快点过去啊,我听见了,是有人想要偷走法杖!” “什么?一定不能被得逞,一定不能!想要偷走法杖?这怎么可以?!” “法杖可是我们的希望,是上人赐给我们的,谁都不能偷走!” …… 村子里一下子嘈杂了起来,各种火光都点亮了起来,向着承离所在的地方聚集了过来。 “哼,来的倒挺快的,可惜还是晚了啊!”承离看到了已经出现在他视线之中的火光,不屑的撇了撇嘴,抄起了法杖破开了祠堂的后堂,几下就离开了。 “啊!爸爸,爸爸你怎么了?我是……” “大家快追,他一定没有跑远!法杖绝对不能被抢走,绝对不行!” “后面有一个洞!他一定是跑进森林那里了!” “快追,快追,把法杖抢回来,一定要抢回来!” …… 承离不得不停了下来,他的身前出现了一个人影,不,不是人! 待那人影靠近了之后,承离借着月光,清楚的看到了来人全身上下都有着赤红色的皮肤,两米高的身高,像是铜铃一样大的青色的眼睛大张着,头上长着两只细长细长的犄角,长而狰狞的利齿从嘴唇中探了出来,裆部系着一块兽皮,手中拿着一根粗壮的木棍。 是妖怪! “哈~”注意到眼前出现了一个人类的小孩,山精重重的吐了一口气:“真是好运啊,我都已经饿了好多天了,人类小孩子的肉可是又嫩又香呢。” 可恶,承离眯起了眼睛,为什么法杖没有用?明明月姬之前那么难受的。 “咦?你手上的是什么?”难道法杖有效果了?承离心中一喜。 “哈哈,这把刀我要了,看上去不错呢,乖乖拿过来,”山精伸出了有着尖利爪子的巨掌,向着承离狠狠地抓了过来:“你也乖乖的进到我肚子里去吧。” 可恶——承离还来不及愤怒,就感觉山精的手带起了一阵强烈的风,一下子吹了过来。 承离第一时间就向后面退了开来,但还是被一把抓破了胸口,鲜血一下子就顺着胸膛流了下去。 好快!明明已经戒备着了,但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唔,好香的味道啊,”山精停了下来,陶醉的嗅着空气中的血腥味:“比我以前吃过的小孩子要香上好多啊。” “大家仔细一些,那个小偷一定没有走远,法杖一定要抢回来!” “大家都快一些,不能被他逃走!” …… 那些村民追过来了吗?要被前后夹击……不,这样一来正好…… “这里!在这里!偷走法杖的人在这里!”承离大声叫喊了起来。 “在那里?大家快点过去,有人发现那个小偷了!” “怎么是小孩子的声音,不都被留在村子里了吗?怎么回事,万一出什么……” “现在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快点抓住那个小偷才行!” “围起来!把那里围起来,不能被他逃走!” “哈哈,”山精听到了嘈杂的人声,抽动着鼻子嗅出了空气中浓郁的人味,不禁大笑了起来:“真是太棒了,我今天可以好好的饱餐一顿了。” 承离喊完之后就转身就跑了起来,向着更加茂密的丛林深处。 “别跑,你可是最香的点心啊!”山精大步追了过去,“你可是最补的!” 但看到承离兔子一样的速度,山精最后还是停下了脚步,“算了,还是大餐要紧。” 转过身看着越来越接近的火光,山精青色的瞳孔之中闪出了一道血色,“要快一点啊,可是还有很多其他妖怪也赶了过来,要是动作慢的话,这些人可要被分掉好多呢!” 注意到山精停下了追逐,承离终于松了一口气,但心中却有些奇怪,白天的时候,法杖的效果明明是那么出众的,难道是夜里就会失去作用? “索——索——”什么声音?承离停下了脚步,戒备了起来。 “咻咻——咻咻——”蛇? “哒哒哒哒哒哒……”蜈蚣? “淅淅——”动物走动的声音……不止一种…… 回去! 承离没有迟疑,转身就跑了起来,他感觉到巨大的威胁感正从前面传过来,还有更多不明的生物正在赶来。 “淅——索索——”背后的丛林中一下子传出了一连串嘈杂的噪音,承离回头一看,就看到一只巨大的蜈蚣正向自己爬过来,月光下那一对大颚显得恐怖异常! 不过比起承离之前遇到的那头大蜈蚣,这一条要小很多,也不过一个成年人的长度罢了,完全没有可比性,但承离却从空气之中闻到了一股甜腥味,只不过吸了一口,承离就感觉一阵晕眩,当下打了一个踉跄,好在很快就反映了过来。 有毒!意识到这一点,承离的速度就更快了。 “啊啊啊!救!救命!” “妖怪!有妖怪!” “大家快逃,快逃!” 森林一下子乱了起来,远远地承离就看到前面风火光四散了开来,看来那些村民已经发现那是妖怪了。 “吱————”骨肉撕裂还有血水喷溅的声音。 “嗯,好香的人肉味,好香!” 这种声音,看来妖怪在那里啊,看了一眼前面偏左的地方,承离立马就向着右边的地方冲过去了。 要是被妖怪堵住的话,那就真的没救了,承离已经听到身后越来越响的各种声音了。 “呱呱,呱呱……”而且还有妖鸟,承离抬头一看,天空中已经零零散散的飞着几十只怪鸟了,红色的黑色的绿色的,大的小的尾巴长的,各种各样的怪鸟正在森林上空盘旋着。 那是什么?承离心中突然一阵莫名的感应,他不由自主的看向了那只蓝鸟,麻雀大小,看起来怎么感觉有些虚幻的样子,就好像它是透明的一样? 似乎注意到了承离的目光,那只蓝鸟盘旋了几下之后,一下子向承离俯冲了过来。 糟糕!看着冲过来的蓝鸟,承离心中升起了一阵不祥的预感…… “啊——”月姬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猛地坐了起来,看着周围的旷野,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感袭上了心头。 “安静。”一声清丽的声音传了过来,月姬转头看去,发现静也已经醒了过来,正看着南方的森林。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听到了声音,阿守还有和子也醒了过来。 “咦?加作大人去哪里了?” “加作大人呢?” 月姬看了看周围都没有发现承离的身影,心中也紧张了起来。 “安静,”静看着远处的森林,深深的皱起了眉头:“加作应该在那里。” “嗯?但是那里我感觉——” “没错,有很多妖怪在那里,”静看着那些常人看不到的强烈的邪气,秽气,心中沉了下去。 而且还都是一些吃了很多人的妖怪。 “那怎么办?加作大人怎么办啊?”不仅仅是月姬,和子和阿守也着急了起来。 “放心吧,现在还没有什么事。”不过再这样下去就不知道了。 怎么多的数量,看样子是地震引起的百鬼夜行,自己现在才只恢复了一点法力,连结界都张开不了,根本不可能进去救助,明明很有好感的……说起来,那种莫名的好感是从哪里来的呢? “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和子已经瘫倒在了地上,阿守真搂着她安慰着,“加作大人……” “我要去救他!”月姬没有迟疑,一下子就冲了出去,但被眼疾手快的静一下子拉住了。 “半妖的话,就不要乱动。”静把月姬甩到了一旁,“别让加作替你担心。” “但是,但是加作大人他……呜呜呜”明明第一次遇见一个对自己好的人,感觉不到任何不好的心思,虽然能够感觉到他很犹豫,但他还是带上了自己……结果才过了一天,就遭遇到这样的情况……爸爸也是在自己出生的时候去世的,哥哥说自己是扫把星,看来没有说错,我就是扫把星啊!可恶,如果我也有哥哥那样强大的力量救好了,就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可以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就不用等在这里了! “别哭了,”就皱起了眉头,看了看周围,最终把目光放到了远处的一座山上,“还是先躲起来,加作的话,一定可以活下来的!” …… 一股强大的压力从各个地方向承离袭来,空气已经粘稠的像是变成了液体,强烈的阻滞感无处不在,这种压迫感让承离走动一步都要使出全身的力气。 那只鸟! 承离索性停了下来,站着不动的时候,那种被困在水中的压力反而不见了,但这只不过是等死罢了。 承离可不觉得那只鸟是什么和平使者,就算它真的是鸽子,这个世界的鸽子也绝对不能相信,至少这种气势汹汹冲过来的绝对不能。 确实是透明的,承离透过它的身体看到了天空中的月亮,他还注意到其他的鸟都远远的避开了这只蓝鸟,看起来还是个厉害的角色。 承离把法杖扔在了地上,连同血婆娑的刀鞘一起,,在这种时刻没用的东西只能碍手碍脚。 越来越近了,承离眯起了眼睛,看样子机会只有一次,想到这里,他握着血婆娑的手更加的用力了。 第七十七章 魍魉之潮 在自己面前逃跑,是徒劳的行为,而停下来想要反抗,则是愚蠢的行为。 看着站在那里定定不动的承离,魂取鸟的眼中闪过一丝幽光,这种鲜美的灵魂的气味,自己还是第一次遇见。 俯冲的速度很快,尤其是魂取鸟本身的速度就已经非常快了,双方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 世界变得安静了起来,承离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前一秒还因为捕捉不到蓝鸟的身形而焦躁无比,但下一秒就一下子冷静了下来,不,不是冷静,是忘我,明明已经火烧眉睫了,但自己的思绪还在发散。 嘈杂的尖叫救命声远去了,远处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不见了,风吹动树叶的声音淡去了,蓝鸟的身形出现了。 很漂亮,通体是透明的淡蓝色,就像是水晶一样的剔透纯净,就像是最瑰丽的蓝宝石一样,修长而优美的翅膀舒展着,腹部浑圆,巧夺天工的曲线不禁让人赞叹造化的神奇,翠绿色的眼睛,小巧可爱的鸟喙,还有同样剔透的鸟爪,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的完美。 但魂取鸟的身形在承离眼中进一步放大后,承离看到了它体内充盈着数不清的怨魂,孩子,老人,男人,女人,哭,笑,恨,惧,怨,悲…… “啾!”魂取鸟张开了嘴巴,承离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但他的心中却响起了一声鸟鸣。 悦耳动听,天籁之音。 很好,魂取鸟的速度更快了,这时候它注意到那个人类竟然挥舞起了长刀,哼,怎么可能砍中自——嗯?看样子会砍中自己啊,那就让你砍下去吧,没有定魂咒,不管是什么都不可能碰到自己,他手中的也不是斩魂妖—— 怎么?一阵刺痛让魂取鸟的意识一阵模糊,当魂取鸟重新恢复了感知之后,就感觉到自己已经被当头劈开变成了两半,它的心中一下子惊奇了起来,怎么会?还不等魂取鸟升起其他念头,就一下子失去了意识。 但承离依旧不悲不喜,那种莫名的感觉还在,承离看到了魂取鸟体内的怨魂一下子蓬散开来,向着四面八方飞散了去,而且,还有不少的怨魂向自己飞过来了。 如果是之前的承离,看到这些怨魂向自己飞过来,一定会吓得拔腿就跑的,因为人对鬼怪的恐惧感,除了来源于未知,就是因为无法攻击到对方,而对方能攻击到自己。 不过处于现在这种没有杂念的状态之下,承离却感受到了一种冲动,想要把它们都吃掉的冲动。 怨魂越来越近了,承离能够看到它们扭曲的脸还有充斥的怨恨的眼神,一道玉紫色的幽光在承离眼中蓦然绽放,同时眼睛猛地一睁,一道强烈的吸力就从瞳孔之中传到心中。 那些怨魂注意到了不妙,纷纷散开了队伍想要离开,只不过已经太晚了,一道强烈的螺旋在承离面前升起,那些怨魂完全没有防抗的力量,瞬间就被吸过去了,最终汇聚到了承离的眉心。 “嘶!”一股冰雪一般的寒意从眉心扩散了开来,承离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顿时从那种玄妙的状态之中落了下来,恢复了原本的思维。 “吼——” “嘎——嘎嘎——” “咻咻,淅淅——” …… 承离已经来不及细想刚刚倒是为什么了,连忙拿起法杖逃跑了起来。 背后除了那些体型巨大的毒虫之外,还出现了很多奇形怪状的东西,长着一只巨大的眼睛的长虫,只有半个身体却有着蝙蝠一样翅膀的人,紫黑色的散发着浓郁的臭味的蜜蜂,还有磨盘大小的人头,千奇百怪,令人毛骨悚然。 在跑快一点啊! 村民们还没有全部被吃光,不时有充满着惊恐绝望的呼喊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有好几处地方已经燃烧了起来,应该是火把引燃了灌木之类的,承离小心的避开了那些地方,既然自己注意到了,那些妖物也一定会注意到的。 在不断奔跑的过程中,承离注意到自己的六识似乎更加敏锐了,至少视力变强了,看起事物来清晰了很多,承离能够感受到他已经把速度加到了最快,不像之前因为需要担心撞到什么而碍手碍脚的,无法把速度加到最快。 远远的甩开了那些妖物之后,承离开始冷静了起来,它们好像有着固定的前进方向,承离能够感受到那些妖物前进时的动静,似乎都向着西面去了,承离转过头看了看背后,确实没有感应到有什么东西追来。 那几只鸟除外,承离抬头看了看头顶,哦,对了,还有一只蝙蝠。 承离依旧继续奔跑着,虽然说没有感应到有妖物追上来,但万一呢,万一追上来了呢?反正最后都是要离开这座丛林的,先离开再解决这些鸟也可以,虽然说丛林到处是茂密的树冠,纵横交错的树枝,对付这些鸟有很大的优势,但相对于可能出现的意外,承离决定还是选择保守的方法,哪怕那会很麻烦。 森林并不大,有趣的是当承离终于走了出来后,发现南边就是之前自己光顾过的村庄,法杖还在自己手上呢,虽然说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但既然确确实实对月姬有了影响,那就绝对不是什么一般的东西。 一共有五只,承离又跑了一会,直到远远的离开了森林的边缘才停了下来,看着天空中的妖鸟,握紧了血婆娑。 虽然说有着五只之多,但承离却没有面对之前那只蓝鸟时的压抑感,虽然说这些妖鸟长得其丑无比,让人不忍直视,但承离却一点紧张感都没有。 果然是越漂亮的东西越危险啊。 虽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危险,但承离丝毫都不敢掉以轻心,阴沟里翻船的故事,他已经听过太多太多了。 一只白蝙蝠,通体纯白,在月光下散发着朦胧的光辉,只不过一张猪脸显得狰狞异常,一只淡红色的小鸟,虽然身体没有什么变化,但全身的羽毛都蓬散着,看起来就觉得很不舒服,剩下的则是三只乌鸦,不过要大了很多,有脸盆大小的样子,还长着一根老鼠尾巴。 这五只鸟就在承离的头顶盘旋着,似乎是注意到了承离并不好惹,没有一只选择首先攻击,这让承离有些意外,没想到直觉挺强的。 “呱呱。”乌鸦首先鸣叫了起来,就在承离以为终于可以开始战斗的时候,那三只乌鸦竟然拍拍翅膀飞走了,蝙蝠还有红鸟盘旋了几下后,也跟了上去,承离看向了它们飞过去的方向,是村庄啊。 虽然只是五只鸟,也不怎么厉害的样子,但村庄里现在只有一些女人和孩子,根本没有多少可以保护她们的力量…… 关我什么事?如果是在中国的话,我一定早就冲过去了,也不会想着去拿法杖,但这里可是日本…… 虽然说你们是无辜的,但要救你们,我还是感到不舒服…… 自求多福吧,最后看了一眼村庄,隐隐约约似乎听到有惊呼声传来,承离头也不回的走向了驻地,现在还是快些和静她们汇合最为要紧。 …… 要去山中躲避,因为山更接近天空,相对的灵气也强一些,秽气就要弱一些,而且和子感觉凭自己现在的灵力,万不得已之下,也是可以勉强引爆地脉的,虽然说会有很多影响,但引爆之后的元力激荡至少可以让她们度过眼前地方危机。 百鬼夜行的规模每一次都不会小,而且看这一次邪气的浓郁程度,绝对会是一场很庞大的魍魉之潮,说不定会持续到好几天,这些只不过是先锋而已,魑魅魍魉都还没有出来多少,但就已经有这么强烈的邪气了。 虽然说是这么打算的,但静没想到会遇见妖怪,看着眼前这个半边身体都被烧成焦炭,妖气正在不断的流失的男子,静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真正的妖怪,已经变化成了人形,而且还受伤了,这种阴冷的眼神,还有已经浮现出来的鳞片,是蛇妖! 浪黄泉已经感到很疲惫了,他为了躲避阿毘公主,已经沿着水流不吃不喝不睡的游了整整三天了,连身上的伤都没有治疗,哪怕已经感觉不到阿毘公主的气息,他还是一点都不敢停留,直到今天身体终于支撑不住了。 回想起那时候的情景,浪黄泉心中依旧充满了怨恨,槁锐林那个家伙,竟然想要独吞魂玉,那可是魂玉啊,世上最罕见的宝物,还是传说中的大妖凝结出来的,都是最上等的品质! 竟然想要独吞,哼,先是背叛了自己和啸风罗,接着又见财起意偷袭了阿毘公主,没想到却被她活活的烧成了木炭,还自夸可以吸纳世上所有的火焰呢,我呸! 不过啸风罗有着那么强大的妖力,竟然最后还是输给了阿毘公主,不管是想几次都感觉有些不对劲,明明迦楼罗的血脉还没有觉醒啊,而且她用的都是一些很常见的妖术,那种举手投足之间浑然天成的精妙,闻所未闻,那些老一辈的妖怪都不能够达到! 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但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与生自来的骄傲,又不像是其他人,那种嚣张的气质也只有阿毘公主才会有…… 唉,这一次的伤势实在严重,妖力都在流失了,再这样下去情况会更严重,得找个地方好好的疗养一下了…… 咦?浪黄泉抽动了几下鼻子,有人味,真是太好了,自己刚想着要找些食物填一填肚子呢,就有人送上门来了,啧,还不止啊,我还闻到了半妖的味道! 这可是大补之物! 浪黄泉的眼睛一亮,顺着气味冲了过去,就在静她们刚刚离开树林的时候,浪黄泉出现在了她们的面前。 “还都是一些年前貌美的小女孩啊,可口喷香又多汁,我最喜欢了!” 第七十八章 梅妖的法术 “你是谁?”静握紧了腰中长刀,冷冷的问道。 法力还没有完全恢复,根本支撑不了战斗的消耗,而且真正的百鬼夜行还没有到来,自己却已经受到影响了,法器无法动用,符咒的效力也已经弱到没有什么作用了。 更重要的是,结界无法张开,这钟状态下的法师是最脆弱的,而自己的情况更严重,一旦妖力侵蚀了自己,自己可能会被直接妖化…… 果然不该被诱惑的,灵药之类的宝物怎么会是自己能够享用的?法力性质的改变,完全是我自己的过错——所以,我绝对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浪黄泉没有废话,直接向着静冲了过来,这是个法师,先解决她再说。 如果是以前的他的话,是一定要好好的玩弄一下猎物的,但是一想到之前就是因为自己废话太多,结果被槁锐林那奸诈之徒偷袭得手,他的心中就止不住的愤恨。 而且浪黄泉知道目前对他而言,最重要的是治疗好伤势,不能再拖延下去了,不然很可能会现出本体,那样的话,说不定会导致意识的沦丧,从此再也没有智慧了。 可恶,要是得到魂玉的话,哪怕只有一小点也行,只要一点点自己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该死的槁锐林,该死的阿毘公主。 可恨,尤其是阿毘公主,那么多魂玉都归她所有了,虽然说自己已经把消息放了出去,但是这么多天过去了,她早就已经把魂玉消化完了吧。 啸风罗也一样可恶,那个地方就是他找的,找到之后哪怕稍微探索一下会死啊?明明洞窟已经破开了,稍微探索一下就能够发现魂玉了! 可恶,实在可恶! 可恶,看着什么都不说直接冲上来的浪黄泉,静咬紧了牙齿,她的心中同样愤懑无比。 所以说遇见受伤的妖怪最麻烦了,它们不会有戏耍之心,只会想着用最简单的方法杀掉猎物,不会留有任何机会给对手的——咦?怎么有些恍惚了起来? 哼,关键时刻还是要我出马!梅妖眯起了眼睛,一旁紧张的注视着她的阿守顿时一愣,怎么看起来静法师突然,突然变漂亮了起来,以前也很漂亮,但没有现在漂亮,总感觉换了一个人似的。 快点解决掉他,去找加作才是最重要的……实在可恶,只不过蕴养了一下妖力,就出了这么大的篓子,要是加作出了问题的话该怎么办? 樱妖的数量本身就少,尤其又被辉夜在整个日本仔仔细细的搜刮了一次,已经可以说是最罕见的花妖了,若是出了什么意外的话,自己还要被控制多久? 可恨的是被我附身的这个丫头,竟然有着这么纯粹的灵力,每一次自己想要控制住她都要浪费大量的妖力,而且还能把自己施加的影响减到最低,明明只不过是个被驱逐的法师,还是阴阳师…… “嘶~”阴冷的蛇信声响起,浪黄泉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面对自己竟然还敢分心?不过是区区人类,就算自己伤得再重也能够轻易解决掉你。 原本只打算咬断你的喉咙痛饮你的鲜血再慢慢品尝你的嫩肉的,现在看来还是先把你的肚子剖开来,吃光你的肠子更好,哼哼,这可是最有意思的体验,直到被吃光最后一根肠子的时候,你都不会死去,只要小心一点的话,说不定还可以把你的内脏一个一个取下来让你看一看呢,看一看自己的肝脏到底是长成什么样子的! 想到了那样的场景,浪黄泉不禁激动了起来,嘴角露出了狰狞的笑意,这么好玩的游戏,就让你陪我玩一玩吧,你可是撞了大运哦! “呲——”一声长长的撕裂声响起,在浪黄泉迅猛无比的速度还有尖利异常的爪子面前,静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只一下就被抓破了衣服,一道长长的裂口将静的胸口露了出来,只一下就连同内衬一起抓破了,月光照在了静的身上,把她的身体映照的像是白玉一样的温润无暇。 “啊!”静一下子搂抱住了自己的胸口,将两团微微凸起的白腻遮挡住了。 “嘁,真是恶心,对于你这种低贱的人类,”浪黄泉皱起眉头一爪挥过,静的裤裙也一下子滑落了下来,两条浑圆光洁的大腿在反射着蒙蒙的光泽:“本大爷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啊!” “啊!”静连忙伸手想要捂住下面,但还不等她的手臂伸展过去,就见眼前一黑,抬头一看,浪黄泉已经站到了她的面前。 只不过轻轻的一滑,瞬间静的腹部就破了开来,黄的,绿的,红的,白的…… “实在是太恶心了,我都忍不下去了,你还是就这么去死吧!” 诶?谁在说话,浪黄泉看了看四周,只有那两个人类女孩在簌簌发抖,已经被吓软了,呸,果然是是孱弱的人类。 倒是那个半妖小丫头正向这里冲过来,张牙舞爪的,哼,就是你在说话吧,浪黄泉左手一抬,直接扣住了月姬的脑袋,手臂一用力直接把她砸向了一边的山壁,滚一边待着去,还没轮到你呢。 “嘭!”听着耳边传来的沉闷的响声,浪黄泉心中不由一阵舒爽,断了三根骨头,老老实实待在那里不是很好吗?这么迫不及待的,插队可是没礼貌的行为哦,到了冥界去之后,一定要记得是浪黄泉大爷教你不要插队…… 还没有想完,浪黄泉就感觉头脑一阵发晕,意识也一下子模糊了起来,就像是掉进了漩涡中一样,天旋地转的,这怎么回事…… 阿守也好,和子也好,哪怕是月姬都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阿守还有和子不明所以,只是觉得对方长得很可怕,还被烧光了一半的身体,实在是太恐怖了,但月姬的见识也算是比较厉害的了,她能够感受到浪黄泉身上那股浓烈的妖力,而且死后没有化出原形,这说明对方是一个很厉害的妖怪了。 但是他却跑到静的面前,直接停了下来,然后就被静拔出长刀直接刺穿了心脏又砍下了脑袋。 那时候似乎静的身上有股妖力…… 月姬暗暗注意了起来,一抬起头就看到静的眼睛正紧紧的盯着自己,当下被吓了一跳。 “走吧。”梅妖只是看了月姬一眼就不在意她了,不过是个半妖罢了,刚刚的幻术已经消耗了自己相当的妖力,还好加作已经没事,已经感觉到樱妖的气味了,正在赶过来,但是以后这种情况不能再有了,必须要采取措施才行。 必须要让静这个丫头更重视加作才行……既然这样,那么就决定了。 ……怎么回事?静皱紧了眉头,仔细的回想着,自己杀掉了那个蛇妖?一转身,静就看到了浪黄泉的头颅,阴厉的眼睛睁的很大,充满了不可置信。 静也同样不敢置信,但浪黄泉的头颅就在那里,还有已经被砍掉了头颅的身体,似乎自己福临心至,一刀就砍下了它的头,但那时具体发生了什么却只有一点点的印象,模模糊糊的想不起来…… “静!——和子!——阿守!——月姬!——静!——” “加作大人,是加作大人!” “加作大人!” 加作,一想到这个名字,静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一股强烈的暖意袭上了心头,感觉一下子醉醺醺了起来,仿佛整颗心都已经融化了一样,心中升起一阵强烈的悸动,身体也随之酥麻了起来,全身都像是猫挠一样的痒痒…… 这种感觉,静一下子奔跑了起来,向着承离的方向奔跑了过去,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为什么会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加作,为什么现在心中慌慌的,羞涩,期待,温馨,欣喜……到底是为什么?哪里出了问题? 静的心中充满了疑问,但在见到承离的那一刻,所有的不安,所有的疑惑,所有的恐惧都不见了,心中暖暖的,一股强烈的安全感填满了心间,整个人仿佛漂浮了起来,轻飘飘的一点都不能着力。 “你。”承离有些说不出话来了,他突然间发现静变得漂亮了起来,玉齿轻咬着艳红的嘴唇,娇俏的脸蛋上荡漾着醉人的红晕,眼睛温柔的仿佛能够滴出水来,头发有些乱,没有了一贯的整齐,但更增添了几分媚意。 整个人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清冷,一下子变得充满了女人味,虽然说静也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但承离能够感受到她的魅力一下子换发了起来,那种对异性有着强烈冲击的女性魅力。 “你没事吧。”静努力压下心中的激动,但还是压抑不了字里行间的关心和急切,她已经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沉着冷静。 承离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记得最开始的静是呆萌呆萌的,后来就突然变得非常冷清,但那些他都能接受,唯独此时这种小女人的姿态他有些难以接受。 而且自己竟然有了些心动的感觉,这更加难以接受了。 “没事,我没有什么。”承离努力压下心中异样,还是像往常一样平淡的说道。 “真的没什么事吗?我来检查一下。”静没有等承离的回答,说完之后立刻把手按在了承离的胸口,催动着本就不多的灵力,开始替承离检查起了身体状况。 这种感觉……承离本想着拒绝,却感受到一股暖流从胸口处传了进来,顺着身体流转了一遍之后才被静收了回去,只不过短短几息的时间,承离却感觉通体一阵舒畅,整个人都精神了很多。 “这是?”虽然有所猜测,但承离还是问了出来。 “这是灵力,虽然我只凝练出了一点,但已经探查过了,加作大人的身体没有问题。”静一点都没有可惜刚刚耗损了一半的灵力,高兴的回道。 灵力?就是这种感觉?就是这些力量使得人类能够施展法术,能够斩妖除魔,能够改天换地…… 就是这种感觉,承离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这样的力量,一定要得到! 第七十九章 强者 “这边也堆一下。” “好。” “这边放一堆木柴。” “是。” …… 虽然承离对于静的转变很不适应,但至少有了好处,那就是静变得很喜欢说话,尤其是说给承离听,哪怕承离什么都不问,她都会在一旁自言自语的说着一些趣闻。 每当这个时候,承离虽然表现的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实际上已经暗自留意了起来,对于静来说不过是趣闻,但对承离而言,却是能够了解这个世界的关键信息。 比如说现在,静除了指导承离几人布置防事之外,就在说百鬼夜行的起源。 “一般而言,每一次地震之后都会有百鬼夜行出现,可以说是一种很常见的现象。” “但是虽然很常见,但也有很大的不同,根绝地震的规模,百鬼夜行的等级也是不同的。” “据说百鬼夜行一共有九波,妖怪一波比一波多,一波比一波强,不过那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样的等级,每一次都会出现大妖怪的。” “这么多年有记录的百鬼夜行,最多的也不过五波,但这也已经很庞大了,铺天盖地的都是魑魅魍魉,都是妖怪,有些只是有一些种族天赋,没有多少智慧,但有些却已经化为人形了。” “按照目前出现魍魉的规模来看,我们遇见的很可能就是五波的百鬼夜行,虽然现在我们还没有被波及到,但真正的百鬼夜行到来的时候,会是铺天盖地的。” “北边是茫茫林海,我们现在就向北走的话,很可能会迷失方向,即使没有迷路,也走不出百鬼夜行的范围,到时候真正的百鬼夜行到来,根本就没有躲避的地方,只能等死。” “只有找一个地方固守,这个山洞面朝东南,虽然不是最好的选择,但也算是不错的了。” 真正的百鬼夜行快要到来了,一想到这里承离就不由有些心惊,之前遇到的那个妖怪只能算是先锋,那么真正的百鬼夜行会是什么样子? 而且静给人的感觉很不习惯,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之前那具尸体怎么看都不像是人,给人的感觉妖里妖气的,却被她一刀砍了脑袋……话说之前遇见的春祭也是被一刀剁头的,看来喜欢砍人脑袋这一点没有变。 “这边,这边再推几块石头过来。” 承离把手按在那块和他等高的石头上,一阵发力,“吱吱吱——”的一阵摩擦声,石头就移动了起来,陷入沉思的承离没有注意到,他的力量又增强了好多。 “火堆还是再堆高一点,基本上所有的妖怪都不喜欢火,可以有效的驱赶它们。” “石头一定要大,要重,像加作手上这一块,有很多妖怪可是能够一拳打碎的。” “还有这里,药盐,用药盐抹上去,在这些青苔上抹上药盐,这可以阻挡鬼怪的。” “……” “呵。”承离轻轻一笑,双臂用力一提,“吱咕咕——”大石便滑入了之前挖出的小坑之中,晃动几下之后便稳固了起来。 看着眼前由石头堆积出来的墙壁,承离突然轻松了起来。 能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是上天的赏赐了,所以不要害怕,不要恐慌,继续行走,继续前进便可以了。 承离握紧了拳头,月姬也好,静也好,梅妖也好,这一刻所有的困恼全都烟消云散了,只有满满的期待。 “百鬼夜行啊……”承离松开了拳头,幽幽一叹,最终笑了起来:“就让我来见识一下到底是什么吧!” 天空的月亮依旧皎洁,播撒着月明,挥洒着清辉。 “快跑,快!”艾叶的泪水有涌了出来,但她很快就擦干了,在夜里,视线是绝对不能模糊的。 “哪里?在哪里?” “别跑,让我吃掉你,我饿,饿!” “别跑,别跑。” …… 身后粗重刺耳的叫声时不时的响起,让艾叶的心一下子抽搐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下午的时候还好好的,为什么会出现那么多的妖怪? “艾叶,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不管遇到什么事,你都要活下去!” “活下去!作为驱魔师活下去!” “报仇!活下去,记得报仇!一定要报仇!” …… 死了,全都死了,父亲,母亲,叔叔,爷爷,伙伴……都死了,全都死了……报仇! 一定要活下去! 但是……好累,真的好累,从傍晚一直奔跑到现在……但跑不动了也要跑下去,一定要活下去,报仇! 仇还没报就死在了仇人手中?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防事已经修筑好了,虽然在承离的眼中很是简陋,不过用石块堆住山口而已,接着就是在外面摆放很多的木柴,在一些地方撒上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有用吗?承离不知道,最厚的地方也不过只有三块石头堆砌,也就不过一米多的厚度吧,之前遇到的那个妖怪,应该可以轻轻松松的就砸开的。 不过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而且这是静的提议,她毕竟已经遇到过很多的妖怪了,应该不会有错。 承离坐在了一块圆石之上,任晚风吹动衣襟,吹乱长发,感觉一阵清爽,身体的疲惫也被一同吹走了,不过,承离稍稍转了一下头,便看到静在一边看着自己。 注意到承离看了过来,静还对着他露出了微笑,承离连忙转过头去,心中一阵别扭,索性闭上了眼睛。 天地一下子宁静了起来,倾听着远处的林海涛声,听着模模糊糊的被南风带来的妖物嘶吼声,听着不远处浅滩潺潺的流水乐章,承离的心中一片平静。 和子阿守正在和月姬一起用有着凹穴的石块储藏着水分,按静所说,百鬼夜行的持续时间至少也有三天,食物的话虽说承离和月姬的胃口很大,但也不过是成年人的量而已,所以那头巨熊的肉还够,。 “呼~呼~呼~” 这是?承离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呼吸声,有人过来了,难道是之前那个村子里的人?看样子是有妖怪在追赶啊…… 承离只是稍一迟疑,就拿起了一旁的血婆娑一下子冲了过去。 既然到了我的面前,那么也不能见死不救,算你命好。 还能再接着跑下去,还能再跑下去,一定可以的,我还可以再跑下去的……但为什么,我的脚已经迈不动了? “嘣!”艾叶一下子倒了下去,她没有停歇,支起手臂就想要站起来,但这时候她却发现,自己全身都已经软绵绵的了,不管怎么用力,不管怎么使劲,都抬不起手臂,只能感觉整只胳膊不断的颤抖着,不,是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着。 不行!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我可是驱魔师的后人,怎么可以这么轻松的倒下?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松的倒下?! 我还可以走,还可以—— “嘭,嘭,嘭……”已经赶上来了,那群妖怪? 我,就要死了? 艾叶放弃了挣扎,这个人瘫倒在了那里,一动不动的。 就要死了,爸爸,妈妈,对不起,艾叶已经来不及替你们报仇了,不过,我们能够这么快就团聚,其实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呢,是不是,爸爸?妈妈?艾叶很快就要来找你们了,你们别走的太远,艾叶会跟不上的。 “终于停下来了啊,我要她的肝脏。” “我要大腿,嘿嘿,大腿的肉最香了。” “那其他的肉都归我了。” 爸爸妈妈,艾叶要来了…… “咦?那边的是什么?”山精突然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向了前方。 “唔~闻到了,是人肉的香味,好香。” “我也闻到了,这股味道,我的口水都流下来了。” “我要内脏!” “我要大腿!” “其他的肉都归我了!” 和之前遇见的妖怪长得很像,还是三只,承离的心沉了下去,青色,红色,还有黄色,独角赤眼。 但承离没有后退,他没有在这三只山精身上感受到之前那种压力,而且光是看就能够看出来,这几只和之前那只差太多了,之前遇到的那一只,可是全身的肌肉都有着山石的纹路的。 可以对付! 而且必须对付,承离的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握紧了血婆娑,一定要解决掉它们。 这不是为了那个躺在地上的人,而是为了承离自己,之前闭目感受天地的时候,承离感觉到他自己有些不对劲,他感觉到自己太没有冲劲,没有那种奋发向上的毅力和激情,遇到了事情只想着躲避,只想着解决自己可以解决的事,只想着对付自己可以对付的人。 但是想要成功,不去拼怎么可以? 永远都只对付比自己弱小的人的话,迟早一天会被他们迎头赶上,成为他们更进一步的垫脚石,想要成功,想要强大,只有拼命。 不管在哪个世界,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凭空获得的,对付比自己弱小的人永远都不可能变得强大,想要强大,只有打败比自己更强大的人。 按照自己的计划,只有在积累了浓厚的经验,掌握了丰富的知识后,才会真正的开始历程,开始拼搏,但那样的自己不过是个全才而已,有什么用,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活得更久,活得更好。 这需要更强的力量,这需要更强的心,但如果连面对未知的信念都没有,怎么可能强大起来? 不断的挑战,不断的拼搏,这是古往今来所有成功者的经历,也是成为成功者的必要经历。 不管是哪个世界,不管什么年代,不管是谁! 所以我错了,我不应该想着如果,想着重新开始一个更好的起点,想要逃避一切未知的,自己无法对付的事物,我的挂念错了。 从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开始,自己的历程就已经开始了,什么无力,什么强大,都只是给自己找的借口罢了,每一次的逃避,都是在浪费历练的机会,那么多的意外本身就是磨炼,自己却白白丧失了? 简直愚蠢透顶! 面对挑战的时候,就应该向前冲! 前面是悬崖?那你就造天梯! 第八十章 夜行开始 “你的肉我要吃!” “我要吃!” “好香,好香的人肉,我饿!” 承离看着眼前的,山精三兄弟?嗯,姑且就这么称呼吧,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虽然要拼搏,但也不能蛮干,要是遇到差距太大的,就应该先跑再说,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一切都要有智慧。 如果这三只山精有之前遇到的那只一半强的话,承离绝对会掉头就跑,但他没有感受到当时的那种压抑,虽然也有些压力,但能够接受。 感觉的话,应该是为首的那只赤面山精最强,其次是那只黄面山精,最后是青面山精……先杀青面,再杀黄面,最后是赤面,逐个击破。 那,那是谁?艾叶的意识已经模糊了,虽然已经经过了除妖师秘药的打熬,也吃了很多异兽的肉,但毕竟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从傍晚奔跑到现在,早已超过极限了,只是凭借着一个恨意的维持,倒下之后这口气就散了,积蓄的疲惫劳累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山精三兄弟的速度不快,这从它们追了艾叶整整半天才追到就可以看出来,但是相对于缓慢的速度,它们的力量是绝强的,即使没有那只青眼山精一半强,但和人类比起来,要强太多太多了。 三米左右的身高,全身盘虬的肌肉,只是看一眼就让人胆寒了,承离才刚刚到他们大腿那里,虽然并非什么强大的妖怪,所依靠的只有蛮力,但对于它们而言,蛮力已经足够了。 “过来!”赤面山精没有迟疑,几步就跑了过来,发出了一连串“嘭嘭嘭嘭嘭”的声音,而承离的眼睛此时骤然一缩,他能够感觉到山精的每一步都引起了大地的震颤,而这股震感传到了他的足底,竟然让他的脚心一阵发麻,连带着小腿都有些酥软了起来。 “来啊,我要你的肉啊!”山精见到承离没有离开,就那么定定的站在那里,心中充满了激动,一定是被我吓得动都不能动了! 山精张开了他蒲扇一样大小的手掌,粗壮但又尖利的五指微微前曲,就像是抓小鸡一样的向着承离一下子抓了过来,带起的恶风吹的承离的头发向后一阵乱摆。 谁都没有怀疑,如果被抓住的话就再也没有挣脱的机会了,包括承离也没有怀疑。 不过承离并没有感觉到有多么惊慌失措,山精那原本可以吓坏常人的凶恶的外表,对于承离而言已经不能引起多少心理上的波动了,他之所以没有动的唯一原因,那就是山精的速度实在太慢了。 “抓住你了!”赤面山精心中一乐,没想到这个小鬼这么好对付,不像之前那个要追好长时间呢。 “好!我要大腿,大腿!”“我要剩下的肉!”看到自己的兄长冲了过去,另外两个山精没有做什么,就那么站在了那里,在他们的心中没有去帮助的念头,毫无疑问,那个小鬼已经是盘中餐了,所以只是在一旁阴阴的笑着。 就是现在,看着手掌已经探到了身前,承离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顿时跳了起来,把这段时间积蓄的所有力量一下子劈砍了出来,对准了山精手指之间的地方狠狠的砍了下去,“死!” “嗤——噗!”一声沉闷的入肉声后,是从伤口如喷泉一样喷洒出来的血水声,赤面山精的手掌一下子从中间被劈成了两半,靠手腕才把它们连在了一起。 山精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承离远远的避开了之后,才握住了右手惨叫了起来。 “啊啊啊啊!可恶!可恶!可恶!”赤面山精紧紧的握住了手腕,面色一下子扭曲了起来,原本就已经血红的眼睛瞪了起来,更加的赤红了,两颊的筋脉已经凸显了出来。 “大哥,你怎么了!怎么回事!” “可恶,你这个小鬼,伤害了我的哥哥!去死!” 另外两头山精没有看清楚,只见到自己的大哥一下子惨叫了起来,连忙跑了过来。 差不多十步的距离吗?承离看着突然断开洒落到地面的血液,心中有了些明悟,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舒适感传遍全身,仿佛灵魂都重获新生了一样,这种感觉让承离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更多,还要更多的血才行,更多的血!” “可恶!可恶!可恶!”赤面山精没有去管它的弟弟,捏紧了手腕死死是看着承离,眼神中充满着怒火,仿佛想要把承离活活烧成灰烬一样。 “我要!把你!捏成!肉酱!”赤面山精迈动步伐,在一阵“嘭嘭嘭嘭嘭嘭”的声音中,用他完好的左手向承离挥打了过来。 还没有吸取教训?承离轻蔑的一笑,依旧待在了原地没动,只是双臂蕴起力量,等着时机再砍它一刀。 “把你捏成肉酱啊!”说是这么说的,但山精却像是拍苍蝇一样用他巨大的手掌拍了下来。 这让承离有些意外,连忙一个跳跃避让了开来。 “嘭!”一阵巨响震荡而起,顿时旁边的树木都簌簌作响了起来,落下了不少的树叶。 而承离则觉得胸口一闷,全身都压抑了起来,有种无法使出全力的感觉。 “捏成肉酱!”又一掌拍打了下来,承离连忙避开。 这样下去不行,连续避让好几次之后,承离感觉胸口已经开始刺痛起来了,知道继续这样下去,自己讲逐渐跌入劣势。 动作缓慢……那就冲!在赤面山精又一掌拍打下来的时候,承离一个冲刺从它的手掌之下跑了过去,就在手臂压下来的一刻避让到一边,忍住了胸口的闷痛,对准还没有抬起的手臂一下子刺了进去。 暖流又流遍了承离的全身,带给他强烈的飞升快感,在这种快感的刺激下,承离拖动着血婆娑就那么奔跑了起来,将山精手臂上的那块肉,活活的削了下来。 “啊啊啊啊——”强烈的疼痛让赤面山精捂住了左手的手臂,但已经太晚了,小手臂上的那块肌肉就只剩下最前端的还连在它的身上,其余的都已经被割开了,血液从伤口处一下子涌了出来,只是一瞬间,就打湿了山精身下的土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弥漫了开来。 “还没完啊!”承离趁火打劫,跑到山精的脚边,看准了它的膝盖,握紧血婆娑抡起一个大圆狠狠的劈砍了下去。 “锃!”一阵金属般的脆想响起,赤面山精的大腿和小腿永远的分开了,这一次的血液就是断开的水管一样喷洒着血液,但没有一滴落到地上,全部被血婆娑吞噬了,一股炙热感传到了身上,承离一下子在飘荡的飞天的快感中恍惚了。 “大哥!”青面山精这时候才堪堪赶到,正好看到承离一刀劈断了赤面山精的腿,心中升起了熊熊的怒火,握紧了拳头对准正享受着飞仙快感的承离砸了下去。 不好!虽然意识陷入了绝对的快感中,但承离灵敏的六识还是让他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注意到恶风已经到了自己的身侧,承离来不及多想,屈膝一跳,直接跳向了后面,但还是没有完全避开。 “吱——”一阵骨骼断裂的疼痛一下子袭上了心头,胸腹更是直接被压缩了起来,腰肢也传来了快要折断的危险信号,但承离的脑中却一片清明。 血婆娑的副作用!那个强盗,那头巨熊,大饼脸村长,这些过去死在血婆娑刀下的身影,一下子浮现在了承离的眼前,让他升起了一阵明悟。 看来吸收的血液的主人越强大,血婆娑传递给刀主的快感就越强烈,而且,承离感受到本来折断的臂骨正在一股莫名的力量下,逐渐恢复了原样,断裂的痕迹也重新愈合了起来,胸腹之间一阵清凉,腰间也感觉暖暖的,看来带给刀主的好处也就越大! 在被击打出去的时候,承离的伤势正在迅速的痊愈,就在落地的时候,他的伤已经全好了,而且又有好几股清凉的感觉出现在了落地时被擦伤的地方,瞬间之间,这些伤口就不见了。 这么强? 承离有些不敢相信,之前他受的伤是在昏迷之中痊愈的,所以虽然惊喜于血婆娑有着治疗的能力,也没有多少期待,只是惊叹于血婆娑强大的嗜血能力。 但此时此刻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终于让承离明白血婆娑治疗能力的强大了,不过短短几秒之间,像是骨折的重伤都痊愈了。 难怪会让滕物取钟还有九道义那么的痴迷。 竟然如此强大。 承离的心中充满了喜悦。 在这个世界上,饥饿,生病,中毒,受伤,这可以说是最麻烦的几件事情了。 但有了血婆娑,受再重的伤也不怕。 说不定,也不怕生病,也不怕中毒了! 无价之宝啊! “啊啊啊啊啊——”赤面山精跪倒在地不住的哀嚎着,没有了一条小腿,它已经不能站立了。 “死啊啊啊啊!”黄面还有青面冲了过来,多久了,过了多久了?已经多少年了?自从那一窝妖狼被自己三兄弟干掉之后,就再也没有受过什么伤!大哥竟然被一个人类小鬼伤成这样,一定要死啊,可恶的小鬼! 那是……有救了…… 艾叶被山精的叫喊吵醒了,迷迷糊糊的看了承离一眼后又重新陷入了昏迷中。 慢,太慢了! “噗!”一刀砍过,青面的脚筋就被砍断了。 “嗤!”一刀劈过,黄面的手指就被削下来了。 “锃!”“嗤——”“吱!” “啊啊啊啊啊啊——” “嘭!”“嘭!” 承离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丝满足的笑意,终于结束了,感觉,很好! 不过,这丫头…… 看着倒地的艾叶,承离皱了皱眉:“这身打扮可不像是一般人啊,应该不是那个村庄里——” 嗯?承离猛地抬头看向了远方,这种感觉? 百鬼夜行? 不会错了,终于要来了! 第八十一章 血刃斩 “咕噜噜噜——笃!”将最后一块大石推上前堵住了缺口之后,承离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感觉全身都是精力,心中有股强烈的想要发泄的冲动。 想要战斗,想要受伤,想要杀,想要血……这样下去不行,承离跳上了石块,看着远处漆黑的丛林深思了起来。 那道暖流能够治愈我的伤口,但却也会让我陷入快感中,在战斗之中失去意识。 这样不行啊,承离摸了摸手上的布条,在他回到山洞的那一刻,就用布条把手掌紧紧的包裹住了,只留下大拇指露在外面。 但是力量也的确增强了,体质也更好了……承离捏了捏拳头,差不多已经超过成年人了,活下去的把握又多了一分。 山洞并没有完全被堵死,毕竟差不多三米的高度,那么大的石头承离找不到也推不动,他勉勉强强最多只能叠起两层大石,山洞至少还有一半的空缺。 火堆也是为此准备的,万一吸引了大量的妖怪到来的话,就点起火驱赶它们。 不过承离看着外面零零散散七八堆一米高度的木柴,心中有些不安,到时候这么多的火堆,不会一氧化碳中毒吧? “嘭——嘭——嘭——”承离微微侧耳,模模糊糊听见一声声仿佛雷鸣一般的巨响从远处传来,还有很多野兽嘶嚎以及—— “嘭——嘭——嘭——”声音越来越近了,这使得承离的耳中只有这些巨响,听不到其他了,而且,承离把手放在石头上,他感觉到身下的石头开始微微颤动了起来。 “要来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升上了心头,承离呼出了一口郁气,没有恐慌,也没有兴奋。 静已经盘坐下来开始冥想恢复灵力,百鬼夜行所带来的妖力虽然会导致法器失效,但不会影响本身的力量。 和子还有阿守正照顾着艾叶,月姬坐在一个角落,看样子很是压抑,不住的张望着承离的身影,眼中充满了焦虑。 天空一下子暗了下来,承离跳下石堆走到山洞洞口,一眼就看到天空中飞动着无数的妖怪,正向东方飞去,铺天盖地一下子遮蔽了苍穹。 南边,北边,还有东边,不过一瞬之间,承离视线的尽头就都是妖怪的身影了,妖怪遮蔽了天空,挡住了星月辉光,天一下子就暗了下来。 即使承离的视力再好,这一刻也受到了影响,远处原本清晰可见的森林一下子变得朦胧了起来,但即使这样,承离还是注意到有很多的身影从森林中飞了出来,汇集到了天空的大军之中,也有不少身影落下来,但很快就会抓着或者叼着什么东西重新飞上天空。 “应该,有一百万吧……”承离的眼中充满了震撼。 铺天盖地,密密麻麻,虽然承离已经想象过规模会很大了,但也没有想到过会有这么多。 “嘭——嘭——嘭——”巨响越来越近了,承离转过头去,赫然间,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提起它的大脚,就像是走路一样寻常的踩了下去,“嘭——”山崩地裂般的巨响。 看不到它的脑袋,它从胸口那里开始,都被天上的妖怪遮挡住了,给承离的感觉就好像它已经顶破了天空一样。 “嘭——嘭——嘭——”一步一跨,一步一跨,不过二十几步之后,它就消失在了承离的视野之内。 “有……三百米,不,应该是……四百米?”承离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异样的兴奋感。 “原来,这个世界,要比自己想象的精彩的多!”承离抬起头,那些妖怪还在飞翔,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了,但这不是它们的速度慢,相反,承离注意到每一头妖怪从出现在他头顶之后,到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其中只过了短短七八秒中的时间。 看这样子,可能会有超过百万的数量,不过才第一波而已,就已经有了这么多的妖怪……好在只是赶路而已。 又过了十多分钟之后,天空中妖怪群明显的稀薄了下来,时不时可以透过缝隙看到月光。 但承离已经没有时间来欣赏月色了,随着能够飞行的妖怪的离开,不能够飞行的妖物也赶到了。 承离看到远处那片森林之中开始扬起滚滚的灰尘,气浪,林海在这一刻不再顺着晚风摇曳,而是被这气浪直接压了下去,倒向了东方。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嗷嗷嗷嗷——” “嘭!嘭!嘭!嘭!嘭!嘭!……” “呼~~哈~呼~~哈~呼~~哈~” 或粗重,或刺耳,或狂野,或尖利,或悠长,各种各样的咆哮,各式各样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承离退后几步退到了石堆的前面,听着那些妖物越来越近的声音,心一下子燃烧了起来,真正的考验,开始了! 接近了,承离听到了野兽喘息的声音,握紧了血婆娑,感受着手掌中绷紧的布条,一股力量传到了手中。 出现在承离的眼前的是一匹野狼,或者说,是一匹老狼,干瘪的身体可以清晰的看见肋骨,皮毛已经枯黄了,又瘦又老,但并不代表就可以因此轻视它,它那狭小的瞳孔之中,透露出的是凌厉的凶残狠毒。 就在见到承离的那一瞬间,老狼的身体就猛地一屈,咧开狭长的嘴巴狰狞的一笑,尖利的獠牙闪动着摄人的寒光,带起一阵腥风向承离扑了过来,快的就像离弦之箭,像一道黄光。 这种速度—— 如果是寻常人的话,这一击就要丧命了,不过承离虽然体质方面和成年人差不多,但反应力要远远的超过了,何况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承离早就已经有了准备。 ——太慢了! 承离抢步上前侧身一让,血婆娑自下而上狠狠撩过,“嗤——”,一声血液喷飞的闷响,老狼被拦腰斩断。 “嗷!嗷!嗷!”只剩下半截身体的黄狼还没有断气,感受到了自己被腰斩,自己的血液被抽离,它不禁惨嚎了起来。 有着布条的遮挡,承离注意到血光在血婆娑上流转了一会儿后,在刀鞘末端凝结出了一粒血珠。 承离把手放在刀鞘下面,接住了血珠,掉进手掌的时候,感觉暖暖的,他刚刚把它收起来放进怀中,远处就传来了一声接着一声的叫声。 “嗷——” “嗷——” “嗷——” 一声接着一声的狼嚎声,承离脸色一变,在野外最难缠的就是狼群,听声音至少五条之多。 “咻~咻~咻~” 承离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对付狼群,新的敌人又出现了,身体还没有出现,承离就闻到一阵腥臭味,只是呼吸了几下,就感觉一阵头重脚轻,好在这种感觉没有持续多久。 “咻~”终于出现了,但是出现在承离眼前的情景让他眼皮一跳——一个巨大的头颅正盯着他看。 光是头颅就已经有承离的脖子那么高了,承离毫不怀疑,只要一口巨蛇就能把自己活活吞下。 事实上,巨蛇也这么做了。 “嘶啊——”承离的瞳孔骤然一缩,一股强烈的危险感传了过来,只见巨蛇头颅微微一紧,一下子张开了大口向承离冲过来。 最先传过来的是一股异样的甜腥味,即使承离已经屏住了呼吸,依然感觉一阵发晕。 不好!承离狠狠的咬住了舌尖,刺痛之下头脑清醒了过来,见到巨蛇的大口已经张到了眼前,承离连忙举起血婆娑对准它的上嘴唇劈砍了下去。 “吱——”怎么会?之前无坚不摧的血婆娑竟然卡在了它的唇骨上,砍不下去了。 而且承离已经感觉视线变得模糊了起来,明明没有呼吸的,难道是可以透过皮肤的毒素? 好在血婆娑从那个细小的伤口之中吸出了大量的血液,承离连忙把大拇指按到刀鞘上,一股暖流在身体各处流转了一遍,承离瞬间就恢复了精神。 “啊!啊啊啊!”巨蛇感觉到了自己血液的流失,从心底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恐慌,对着承离大吼了一声后转身游走了。 这让承离有些意外,他本来还准备躲进山洞的,毕竟巨蛇这么大的体型很容易就被卡住,到时候可以刺它的心脏了。 “嗷——”狼群越来越接近了,但承离却看到山洞外又出现了敌人,这一次出现的是静所说的魍魉了,承离有些明悟。 整体看起来像是一条虫,不过却有成人大小,长了一只占据了大半个脑袋的眼睛,就那么漂浮在了半空之中。 魍魉的类型有很多,一般而言,只要不是山精鬼怪或是妖怪的,都属于魍魉。 魍魉有弱有强,承离眼前这一只只有独眼,没有嘴巴,没有犄角,没有毛发,没有翅膀,可以说是最弱小的,光是感觉的话,甚至还不如最开始遇到的那条黄狼。 “死!”冲了没有迟疑,他能感觉狼群已经赶来了,连忙上前一刀劈下,把这只魍魉劈成了两半。 “噗。”就像是气球漏气的声音一样,魍魉瞬间化为了飞灰,这说明它连血肉都没有凝聚出来。 魍魉只要吃够了人肉,或者吸收到了足够的阴气,就可以凝聚出血肉,变得更强大。 “嗷——”狼群已经到了,一共有六头,都是黄狼,为首的那一只足足有两米长,尖利的獠牙直接伸出了嘴角,承离注意到它的皮毛上带着一层血光。 狭长的眼睛冲充满了煞气,只不过对视一眼,承离就感觉心神一阵恍惚了起来。 当承离回过神来的时候,它就已经扑到身前了,来不及躲避了,承离心中一狠,没有闪避,反而冲了上去。 “嗤!”就在承离用双肩架住了巨狼的利爪之后,就感觉到它尖利的爪子一下子刺进了自己的骨骼之中,发出了一声闷响。 巨狼的眼睛闪过一丝诧异,它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孩子能够挡住自己的扑击,即使是一个成年人也应该会被自己直接扑倒的啊。 承离没有迟疑,双肩的痛苦让他的力量一下爆发了出来,血婆娑依旧是自下而上的撩起,劈向了巨狼的腹部,那是它最脆弱的地方。 “嗷!”感觉到下面有寒意袭来,巨狼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搭在承离肩膀上的前肢猛地一发力,整个身体一下子从承离头顶跳了过去。 就在这时候了,“嗖!”的一声利箭的破空之音响起,一点寒芒顿时从石堆后射了出来,射向了身在半空的巨狼,巨狼还没有反应过来,箭矢就直接从它的口中射了进去,带起一阵血花从背后射了出来。 承离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转身对准巨狼一刀砍下。 “锃!”一声骨碎的声音响起,巨狼同样被砍成了两半,血液被血婆娑尽数吞没,顿时一阵血光流转。 “嗷——”见到首领被杀,剩余的四条黄狼的眼睛一下子红了,顿时一拥而上向承离扑了过来。 承离不敢怠慢,对着最前面那头狼挥刀劈了过去,“嗤——”承离挥刀才挥到一半,就见一道血刃从血婆娑中飞了出来,将他面前的这一条黄狼从额头那里劈成了两半,接着飞了出去,直到五十米左右的时候才消散不见。 这是?承离来不及思考什么,剩余的三条狼也扑了过来,但是这突然的情况让他的心中一下子激动了起来。 原来血婆娑还有这么一招?! 第八十二章 地狱鬼卒 还剩三头,不能被包围,承离看着从前,左,右,三个方向扑过来的黄狼,心中思绪流转不定,要是攻击前面这一头的话,那么左右两只狼就可以从两侧夹击我,要是选择两侧的狼,那么只会有一侧受到攻击,既然这样的话。 心中思绪一清,承离脚下猛地一踩,便向着左边那一头黄狼冲了过去,血婆娑在身侧抡起一个圆满的半圆,带着强劲的力道砍向了这头黄狼。 “嗷——”黄狼的眼中凶光大涨,没有顾及劈过来的血婆娑,直接扑向了承离,探出的前爪闪动着渗人的寒光,直直的刺向了承离的胸口。 如果不躲避的话,整个人都会被刺穿,即使有着血婆娑,那种伤势也很难治好……承离心中有些犹豫,他丝毫不怀疑黄狼利爪的锋利,之前那头头狼若不是需要借力跳跃,按住承离肩膀的时候用的是脚掌,它完全可以直接抓断承离的骨头。 这些黄狼的爪子并不是寻常的爪子,只有靠尖利的爪尖刺伤猎物,而是像一把把镰刀一样,在爪子的下半部分有着锋利的刃。 “嗷——嗷——”旁边两声狼嚎提醒着承离,他的对手可不止一个,要是受伤的话,另外两头狼该怎么办?若是自己的刀术更强的话,要是学会真正的招式的话……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拼了! 承离心中一狠,没有顾及已经刺到身前的黄狼利爪,将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到手臂上,带起一道绚丽的半月形血幕,血婆娑便从黄狼的右腹那里斜劈了进去,承离的手臂能够感受到斩断它肋骨时的震动。 黄狼的爪子也同一时间刺进了承离的胸口,“嗤——”一声入肉的闷响响起,即使承离已经第一时间伸出手把它推了开来,但还是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胸腔被剖开来了。 一股强烈的窒息感瞬间传遍全身,肌肉都抽搐了起来,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在打颤,虽然最后一刻避开了心脏,但肺部毫无疑问是被刺破了,一种无比虚弱的恐惧传到了大脑之中,这是对死亡的恐惧。 承离连忙把拇指按到刀鞘上,一股暖流从指间流了进来,没有如同以往那样流遍全身,而是直接汇聚到了胸口之上。 “嗷——”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另外两头黄狼也一前一后扑了过来,同族的死亡没有引起它们一丝一毫的恐惧,反而将它们的凶性彻底激发了出来。 黄狼一族能够成为信浓国四大妖狼族之一,靠的就是那种敢于拼命的血性,血战到底,至死方休! 敢和我抢地盘?我和你拼命! 敢伤我的族人?我和你拼命! 敢瞪我?我和你拼命! 敢对我指指点点?我和你拼命! 敢反抗我?我和你拼命! …… 没有最快的速度,没有出众的体格,没有天赋的妖术,没有最多的族人,也没有能够决定一切的强者,只是靠着这种随随便便就能和别人拼命的血性,它们从妖狼十六族中脱颖而出,得到了信浓国南方地区的统治权。 这种血性深深的镌刻在了它们的血脉之中,即使是刚出生的幼崽,也有着向敌人冲锋拼死的勇气。 更不用说已经成年的它们了,区区一个人类小鬼,竟然杀害了头领和兄弟,一定要死!要把你活活咬死!把你连同骨头也一起咬碎! “加!”静不顾刚刚才射出箭矢现在依旧酸麻的手臂,咬紧牙齿用尽全力想要张开长弓。 承离转过身看着近在咫尺的黄狼,心中一阵发凉,胸腹的伤势没有完全愈合,而那种能够令人失神的快感又出现了,让他很难发挥出全部力量,整个人都束手束脚的。 但是,就这么认输吗?怎么可能?我可不会乖乖的等死啊! “去死!”承离咬住舌尖清醒大脑,没有去管黄狼的利爪,高高的举起了血婆娑,用尽全力以力劈华山的姿势向着黄狼的狼头狠狠的劈砍了下去。 “嗤—吱———”这一次承离不只是被刺破了肺部那么简单,他的身体直接被狼爪整个刺穿了,心脏也受到了损伤,正一阵一阵的抽搐着,血水直接从伤口之中喷了出来,还有大股的血液止不住的从喉咙之中涌出,被承离从嘴中咳了出来。 没有疼痛感,大脑已经被满满的恐惧占据了,承离感觉整个人一下子虚弱了下来,连捏紧拳头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体就像是漏气的气球一样,力量全都漏走了。 而砍中黄狼额头的血婆娑,却没有砍进去,被黄狼的头盖骨挡住了,虽然砍出了一道伤口,但吸收过来的血液完全不够伤势的愈合,这些暖流甚至不够止血。 但即使这样,承离依然没有放弃,既然伤口不够大,那就让伤口更大一些,承离没有去管血婆娑强劲的嗜血能力,伸出一只手直接抓住了刀刃,就像是持枪一样握住了血婆娑,对准黄狼的眼睛狠狠的刺了进去。 “死啊!” 承离只觉手中传来一阵弹力,血婆娑就深深的刺进了黄狼的脑中,与此同时暖流也一下子壮大了起来,承离能够感受到虚弱的感觉渐渐消失了。 快一点,再快一点,拜托,只要一会,只要一会就好,好,就是这样,是这样,静感觉到右臂的颤动正在慢慢的平复,就是这样,就在箭矢彻底平稳下来的那一刻,静的瞳孔猛地一缩,一下子松开了手,“嗖!”,闪动着摄人的寒光,箭矢一下子飞了出去。 “加作!”静高声喊道。 一阵幽光划过,最后那一只黄狼的身体在半空中一僵,一下子落了下来。 承离在它身前,因此看得最仔细,清楚的看到那只箭矢直接从黄狼的左耳射了进去,从右耳射了出来。 还带出了几点白色的浓稠液体,应该是脑浆吧。 “唔,快来帮忙!”承离推了几下压在他身上的黄狼尸体,却怎么也推不动,只好向静求助。 从狼群到来到现在结束,中间不过只有短短的二十秒,对于躲在石堆后面的和子还有阿守来说,光是听着外面的声音就已经惊心动魄了,不过听到承离发话,她们还是第一时间想要过来帮忙,想要知道承离到底怎么样了。 只不过,“加作大人,我们过不来啊!”石堆差不多有一米半的高度,和子还有阿守怎么都只有一米左右,够都够不着。 “没事,有月姬和静就够了,呃,咳咳咳咳,唔!”承离紧紧的捂住了嘴,但血水依旧止不住的往下流淌着。 看来血婆娑的治疗能力也是有限的啊,不,或许是血液不够多。 “加作大人!”月姬的眼中一下子盈满了泪水,一定,一定是我的错,才遇到我这么短的时间,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要是,要是自己不在这里的话,一定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的吧? “这,怎么办?”静有些束手无策,黄狼的爪子已经刺穿承离的身体了,要是直接拔出来的话,很可能一下子就会死掉了。 “把,咳咳咳,咳咳,那头狼移过来,咳咳!”承离只说了几个字,就忍不住的咳了起来,血液已经进入肺部了,“快!”再不快一点就真的来不及了。 “是!” 不过是区区几条野狼而已,竟然对我造成了这么严重的伤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根本就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都已经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了。 是阴沟里翻了船吗?还是? 只不过是稍微松懈了一下,就造成了这样的结果,不,自己没有松懈,是的确没有料想到它们的力量。 速度要比印象中的野狼快的多,还有那种拼死的血性,这样的狼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 “这么近可以吗?” “可以,咳咳咳,可以了。”承离想要把血婆娑抽出来,却怎么都使不出一点力气,不断的运使力气却使得手臂不断的颤动着。 连抬起血婆娑的力量也没有了吗?可恶! 只有依靠妖刀的力量了吗?静的心中充满了不安,但她知道除此之外已经没有其他的方法了,即使她的法力已经恢复完毕也没有方法,这样的伤势哪怕是再强大的法师也一样活不了。 虽然人类有着强大的法术,但灵力的出现并没有改变人类的脆弱,相反,在强大力量的衬托下,人类更加脆弱了。 脆弱的**,短暂的寿命,这是使得人类法师不断投入到妖族怀抱的原因。 嗯?承离感觉手臂一轻,就见到静抬起了血婆娑,一下子刺进了黄狼的身体之中,顿时一道暖流传到了胸腹之间,承离能够感受到身体正不断的愈合着。 而且,承离捏了捏左手,感受着手掌的紧绷,力量又渐渐恢复了。 但是不够,远远不够,只有这么多血液,还远远不够啊。 “啊~哈~啊~哈~”这是,什么声音?没有具体的音节,只有一种仿佛来自幽冥鬼蜮的声音,像是风声,又像是涛浪,但又有些像是异兽的怒吼。 “不好,这是地狱鬼卒的声音。”静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无比,怎么会有地狱鬼卒的出现,难道是哪里的冥界壁垒被打破了? 这么说的话,那一定会有更多的冥界亡灵逃脱,这一次的百鬼夜行正好给它们提供了成长的机会,要尽快离开这里了,冥界的生物不是我能够对付的。 承离也同样感觉有一阵阴气袭来,不由打了个哆嗦。 这钟感觉……已经来不及了! “帮我推开它!”承离抬起恢复了一些力气的手臂,用力推动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黄狼,但还是推不开。 “不行,绝对不行,要是把它的爪子移开的话,你会死的!”静毫不犹豫的反驳道。 “听我的!” “你想死吗?” “相信我,”承离看着静的眼睛,注意到她眼中的泪光,心中有了些触动:“我不会死的,相信我!” “你让我怎么相信,这么重的伤势,你的身体已经被——” “相信我!”承离见静依旧不许,听着耳边越来越近的声音,转头看向了月姬:“帮我移开它!” “可,可是,加作大人。”月姬的泪水早已止不住的流淌了。 “没有可是,移开它!” “但,但是!” “那就听你的,”静深深的看了一眼承离:“听你的。” 月姬没有了反对的理由,和静一起抓住了黄狼,将它向后拉了起来。 “嗤——”一阵血肉的蠕动摩擦声传了出来,承离到没有多少疼痛,他只觉胸口有些空荡荡的,有些暖洋洋的。 但静的心却狠狠的颤了一颤,站在承离对面的她,可以清晰的见到承离胸口的两个大洞,透过洞口可以清楚的看到里面还在蠕动着的脏器,甚至可以透过身体看到后面的山壁,黄狼前肢的皮毛已经被血水染透了,通红通红的。 月姬的泪水怎么止都止不住了,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大股大股的向下滑落着。 “别哭,我还没死呢,咳咳,咳咳咳。”承离才说了几句就说不下去了,拼命的喘着粗气,他感觉胸口好像漏风了一样,呼出一口气至少要吸进三口气。 “嗤嗤——噗!”随着一声轻微的响声,黄狼的爪尖也离开了承离的胸口,血液就仿佛像是开口了闸的江河一样,止不住的向下流着,一下子就把承离整个上半身都染红了。 “加作大人!”月姬一下子捂住了嘴,却怎么都停不下抽泣。 “没事。”承离摆了摆手,这不是安慰,是真的没事,他感觉到胸前一阵舒缓,心知是那两颗血珠顺着伤口进了体内,在那里融化成了暖流,这些血液都是之前流进肺部的,现在全部被排了出来。 承离看着胸口,他能感觉到伤口正不断的愈合着,在那股暖流的温痒之下,伤口正不断的愈合着。 “你们退回去!”承离握住了血婆娑,重新站到了洞口。 “加作大人……”月姬的泪水还在止不住的流淌着,静深深的看了承离染红的背影一眼之后,没有迟疑,拉着月姬就回到了石堆之后。 “地狱鬼卒?我到要见识见识。”承离紧了紧血婆娑,虽然伤口还没有完全复原,但活动已经无碍了。 第八十三章 黄泉鬼众 “啊~哈~啊~哈~”如果声音只是让人感觉不舒服的话,那么它的长相就令人恐惧了。 鬼卒佝偻着身体,又瘦又小还没有承离高,全身漆黑如炭,没有一点毛发,皮肤皱巴巴的,就像是被火烧过了一样,手脚掌长着就青蛙一样的蹼,指尖有着壁虎一样的吸盘,看起来很恶心,但它的头却是人的模样,虽然黑乎乎皱巴巴的,但承离还是看出来那是一个幼童的模样,只是头顶两边长着犄角,眼眶那里没有眼珠,只有两点红光闪动着,随着身体的一动,在空中拉出了两条红线,恐怖无比。 随着它的呼吸,不时有一团团黑雾弥漫开来,散发到空气,渗入进地底,空气一下子寒冷了下来,承离甚至见到空中依稀有霜花凝结。 不过,我怎么一点寒意都感觉不到?承离有些疑惑。 “哈~感觉到了,我感觉到了,”鬼卒看着承离,漆黑的眼眶中红光大盛,糊状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灵魂的力量,你身上有着灵魂的力量!” 静只觉一阵阴气袭来,一股寒意一下子从尾椎升起,直接深入到了骨髓深处,顿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地狱鬼卒,这么浓重的阴气,应该已经吞吃很多的灵魂了,不,或许是因为周围有着鬼将也说不定,那就代表附近还有更多的鬼卒。 “阿,阿嚏!”该死,这是能够直接冻结灵魂的寒气……我有灵力还能坚持一会儿,但是她们? 静看向了一旁的和子她们,见到阿守还有和子已经颤抖着抱在一起了,能够清楚的听到她们牙齿打战的声音。 但是月姬的状况倒是不错,是因为她手中拿着的那件物品……一根项链? “哈啊~,灵魂的力量,不是你能够拥有的!”鬼卒伸出了双手,将十指上的吸盘对准了承离:“给我交出来!” “乱七八糟的,给我去死!”承离冲了上去,对准鬼卒狠狠的劈了下去。 但是,灵魂的力量?难道是之前对付那只蓝鸟时候出现的力量? “愚蠢!”鬼卒的眼中红光大涨,十指的吸盘处出现了一个个小漩涡,接着汇聚到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承离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血婆娑带起一道血光向着鬼卒狠狠的劈了下去,想要把我吸过去?什么感觉都没有,吸力太小了啊! “怎么会?”鬼卒看着完全没有受到影响的承离,心中充满了震惊,自己的漩涡可是无往而不利的,不管是人,是妖,还是鬼,都会被自己的漩涡吸走灵魂的,怎么会突然间失效? 血婆娑带着强烈的劲风劈向了鬼卒,但承离却能感觉自己的胸腹一阵生疼,看来伤口只恢复了表面,裂痕还没有愈合,力量的话还不能完全的发挥,不然很可能又会被撕裂开来,承离心中有了些明悟。 但即使这样,也已经足够了。 “死!” “哼,以为这样就能够伤到我吗?”鬼卒看着血婆娑锋利的闪动着血光刀刃,心中不屑,凡俗的刀子怎么可能伤到我? 那些能够伤到灵魂的斩魂武器,黄泉将众大人们已经赶过去回收了,区区一把杀生妖刀?哼! 不过,吸魂漩涡没用,冰魂霜雾看样子也没有什么作用,这个小鬼倒有些特殊啊,这样更好,吞吃了他的灵魂之后,说不定我也有机会晋升黄泉将众呢,反正大人只要求我摧毁有着灵魂力量的一切,我的肚子可是能把灵魂消化的一干二净呢,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怎么会?”看着血婆娑斩到鬼卒的身上,却只是在它身上泛起了一阵波澜,承离吃惊不小。 “嘁,没见识的人类,去死!”既然无法摄取灵魂,那就直接从你的身体中把你的灵魂拉出来,这可是最痛苦的死法啊,哼,非要选这种死法,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过这样也好,正好可以让我好好享受一下,那种绝望死去的灵魂所散发出来的芬芳。 那可真是太美味了啊。 “哼!”承离连忙向后退了几步戒备了起来。 没有办法触碰吗?看来是灵体,和之前那些怨魂一样,但那时自己的力量究竟是怎么出现的? 记得是在那只蓝鸟出现之后,在感受到那股强烈的压迫感的时候,似乎自己的心脏还抽搐了一下,接着血婆娑就劈开了那只鸟,之后自己的眼睛中出现了强烈的吸力,把那些怨魂都吸收到了自己的……眼睛?不,不是,是眉心,之后眉心就出现了一股强烈的寒意,接着自己就脱离了那钟状态。 “哼,还敢发呆?”鬼卒的眼中凶光一闪,屈膝一跳,手掌一下子变大了三倍以上,像是蒲扇一样向着承离抓了过来。 想那要抓住我?那样的话不就会化为实体吗? 机会! 承离眯起了眼睛,血婆娑握的更紧了。 鬼卒的样子实在惨不忍睹,如果是刚刚到来的承离的话,那么他可能连看鬼卒的勇气都没有,但现在,哪怕是近距离接触都不会有什么心理上的波动了。 这种样子?哦,想要逼迫我实体化啊,实在是太天真了,我们冥界生物,可是彻彻底底的灵体,即使实体化,也不是你能够撼动的! “给我过来!”鬼卒无视了血婆娑锋利的刀刃,手臂直接穿过刀身抓向了承离,向着他的喉咙狠狠的抓了过去。 接触不到,承离把血婆娑收到了胸前,随时准备着在鬼卒实体化的时候向上抬起切断它的手。 “啊啊啊啊——”承离忍不住叫喊出来,充满了痛苦的惨叫了起来。 “加作!” “加作大人,你怎么样了!” “怎么了,加作大人!” “没!事!”承离咬紧了牙齿,不断的摩擦着,直到牙根都感受到了疼痛,才从喉间吼出了这两个字眼。 鬼卒的手掌又黏又湿,带着令人绝望的冰凉,还有痛苦,像是几千几万根长针在扎着心脏一样的痛苦,像是有无数把利刃削着嫩肉的痛苦,像是冰寒到极致,全身都冻成了冰块,像是置身于熔岩,被烧成了焦炭。 痛,无法言喻的痛,痛到了极致,痛到了绝望。 但是,这也是机会! 承离拼尽全力聚集起全身的力量,努力抬起了血婆娑,向着鬼卒的手臂切了上去。 这是机会——怎么?承离感受着手中空荡荡的感觉,看着直接从鬼卒的手臂上穿过去的血婆娑,心中不由惊骇了起来。 明明抓到了自己,难道只有手掌吗? 承离狠下心,重新握紧血婆娑,对准自己的脖子一下子切了下去。 “哼!自己找死!”鬼卒对于承离的反应完全没有在意,只是轻蔑的笑了一笑。 怎么会?直到脖子感受到了血婆娑的寒意,承离依旧没有感觉到手中有阻力传来,但是它明明抓住了自己的脖子啊? “哈哈,好好享受吧!”鬼卒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紧紧的卡住了承离的脖子:“好好享受吧,小鬼!” “啊啊啊呃!”承离只觉喉咙一阵紧绷,瞬间窒息了起来。 “叫出来吧,惨叫出来吧,好好的取悦我吧!”鬼卒哈哈大笑,将手狠狠的向后一拽。 咦?怎么没有把他的灵魂拉出来?鬼卒有些意外,手臂又加了一层力道。 怎么还是没用?鬼卒又在手臂上加了力量向后狠狠的一拽。 还是没用?再来一次。 怎么还是这样? 鬼卒眯起了眼睛,心下思索不定,他的灵魂怎么会这么坚固?明明不过是一个人类而已,甚至还只是一个小孩。 嗯?这种感觉?鬼卒突然感觉手掌一阵发痛,连忙松开了手,感觉像是握住了烧红的烙铁一样……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明明不过是个人类而已,怎么可能会伤到我?难道是他身上那股灵魂的力量? 但是,明明不过是很微弱的灵魂波动而已——不,怎么可能?这一刻鬼卒注意到的承离的眼中出现了一团强烈的幽光。 这种幽紫色的光芒,怎么可能啊!这可是最纯粹的灵魂之力,这绝对不可能会在一个人类孩子身上出现的。 这种感觉,没有错,就是这种感觉! 承离握紧了血婆娑,在这时候,他已经能够清晰的看到它身体内部的构造了,就和之前遇到的那只蓝鸟一样,体内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怨魂。 尤其是它的脑袋里面,密密麻麻的怨魂已经挤得密不透风了,而且在它眼睛的部位有着两个漩涡,不断有怨魂被漩涡吸卷进去,接着,似乎有着什么—— 还不等承离看清楚里面具体的情况,鬼卒就已经握紧了拳头狠狠地砸了过来,可恶!承离连忙避让了开来,之前那股痛楚,他实在不想体验第二遍了。 不过,承离捏了捏血婆娑,这种力量既然回来了,那么也到了我反击的时候了……而且这个家伙给我的感觉非常压抑,应该不是个简单的家伙。 但是一定要快才行,这毕竟不是我能够掌握的力量,什么时候出现什么时候消失根本不能由我掌控。 “死吧!”承离一下子冲了上去,对准鬼卒的脑袋一刀横斩了过去。 “哼,得意忘形!”鬼卒没有去管血婆娑,又一掌挥打了过来,不过这个小鬼不简单,一定要抓到他,成为黄泉鬼的机会就在他身上了。 咦?这种感觉? 鬼卒眼中的红光一下子炽烈了起来,狠狠的呼出了一口浓浓的雾气,只不过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中就凝结出了一片又一片的霜花。 哼,承离向后退后了几步,小心的戒备了起来。 但结果却让承离大出意外,鬼卒用它满是红光的眼睛深深的看了承离一眼,顿时化为了一团黑雾飞离了山洞。 “加作,你没事吧?” “加作大人?” “没事,我没事,它已经逃走了。” “太好了,太好了。” 虽然说起来很轻松的样子,但实际上承离一样感觉很疑惑。 那个家伙明明能够和自己对抗的,但为什么会突然离开? 承离看着山洞外幽深的丛林,心中充满了疑惑,还有着淡淡的不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八十四章 黄泉国来人 冥界究竟有多大,谁都不知道,哪怕是冥界黄泉国主宰伊邪那美,也同样不知道哪里才是冥界的边界。 冥界之中充斥着无穷无尽的死气,这些灰白色的气体将整个冥界都渲染成了单调的死白色,间或有阴气生成,都会引起附近无数冥兽的厮杀争夺。 冥兽,是由冥界死气郁结而成的妖怪,冥界有多大,冥兽就有多少,相比于数量稀少的黄泉国神众,冥兽才是冥界真正的主人。 自从八百年前伊邪那美突然失踪,八大雷神不知去向,鬼女,咒师,三蛇陷入了沉睡,冥界只剩下十八部众之后,整个黄泉国就已经算是完蛋了。 要知道,就算是伊邪那美还在的时候,都时不时会有冥兽来犯,何况只剩下了第四等的冥神。 很快危机就降临了,面对无穷无尽的冥兽大军,黄泉十八部众在抵御了半天之后就死去了大半,面对严峻的形式,剩余的部众只能选择避让,带着少量的族人逃离了黄泉国,将冥界阴气最浓重的宝地让了出去。 陷入沉睡的三蛇因为体型巨大无法带走,在无数冥兽一拥而上之后,被活活啃死,骨头被全数敲断当成了建筑的骨架,虽然鬼女和咒师被黄泉众带了出来,但在几百年之后也神秘的消失在了部落之中。 大灾之后人心大变,剩余的黄泉国人对以前神明的信仰一下子坍塌,经过商议之后,决心废弃黄泉国的身份,转而凝聚成一个部落,直到如今。 随着时间的流逝,当初的黄泉众一一死去,它们的后人经过重重考验之后成为了新一代的黄泉鬼——在伊邪那美消失之后,黄泉众就发现原本有着无尽寿命的冥神,也都有了各自生命的极限。 有着黄泉国当时几乎所有的秘宝,部落一点点壮大了起来,但是人心也渐渐涣散了,即使这么多年提拔了好几个黄泉众,形成了黄泉十三部众,但这些人都是当初黄泉国的遗族,更多的被压榨的部落民众,都是这么多年从阴气之中诞生出来的新生民众。 面对民众的不满,尤其是黄泉部众本身也已经厌恶了冥界的生活,永远灰白色的世界,每隔数天就有冥兽的袭击,还有阴气漩涡,死气喷发,怨雨,部落达成了共识,进军人界。 利用秘宝的力量,将数千年来死去的妖怪的怨魂集结了起来,利用它们对于人界的眷恋,不干,怨恨,最终打破两界壁垒,进入人界。 原本至少还要收集近百年时间的,但就是在这时候,它们发现有界龙钻破了冥界的壁垒,便趁机布下了结界,扩大了壁垒空洞,它们只不过是先锋而已,后面的大部队正在赶来…… “黄泉鬼,黄泉将,黄泉冥神……,那些让我感觉不怎么好热的家伙就是黄泉冥神了?有意思。” 红叶狩随手扔开已经支离破碎的灵魂,转头看向了远处在灰白死气中朦胧的结界,赤红的瞳孔闪过一道红光,顿时透过了结界紫黑色的光罩,看到了结界中央那一颗银紫色的玉珠。 “淀珠啊,这可是伊邪那美命的宝物呢,据说是几千年才凝结出来的死气精华,能够将死气转化为阴气的宝物……”当注意到玉珠不断吞噬着周围灰白色的死气,喷发出一缕又一缕幽紫色的阴气之后,红叶狩绝美的容颜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果然名不虚传!” …… 有几股鬼气传了过来…… 哼,是因为自己待在这里的时间太长,引起了它们的注意了,那几个小鬼倒没什么威胁,但要是引起了黄泉殇的注意,这小鬼的灵魂我就铁定没份了……而且小鬼很不简单,感觉不怎么好对付。 也好,等我把灵魂收集足够,冥器也就能够发挥出真正的力量了,倒时候再来收拾这个小鬼就轻轻松松了。 也罢,就先让他多活一段时间,现在还是先去把那几个家伙引开为妙,毕竟它们还没有恢复思维,只知道听从黄泉鬼的命令,要是被它们把这里的信息传递过去,那么我已经恢复神智的事情就会暴露了。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被黄泉殇知道,不,是不能被任何一个黄泉鬼知道,不然我也会被它们吃掉的,在我之前突然失踪的那几个鬼卒,就是因为被发现已经产生神志了。 “鬼卒十三,你到哪里去了?”一团黑雾远远的注意到了它,赶忙飞了过来:“黄泉将大人要求我们加快收集灵魂的速度。” “是,我知道了。” 是鬼卒十一,这家伙的实力不在自己之下,好在脑子不怎么好使,不过加快收集灵魂,怎么这么突然?而且怎么是黄泉将大人的指示?我们鬼卒不是听命于黄泉鬼的吗?黄泉殇大人去哪里了? 鬼卒十三心中有些诧异,不过它并没有表示疑问,对于它来说,这是最好的任务了,正好可以去修复冥器,反正只要修复好冥器,自己就能脱离黄泉部众的禁制了。 一想到冥器,鬼卒十三就有些庆幸,当初他找到冥器的时候,它已经支离破碎了,如果再晚上几天,就要碎散成阴气了。 “据说是红叶狩逃了出来,她杀掉了黄泉殇大人,还抢走了一件秘宝。”鬼卒十一不仅脑子不怎么好使,而且还很多话,都不需要鬼卒十三试探什么,就会把它知道的统统说出来。 “红叶狩?”哪怕鬼卒十三再怎么不关心,听到这个消息也有些惊讶。 红叶狩,那可是几百年前想要得到日本这个国家的妖怪,虽然说她那时候失败了,但在冥界的这么多年,这个名字它一直有所耳闻,听说她杀掉了一只黄泉将众级别的冥兽,要知道整个黄泉部众之中,也只不过十一个黄泉将,还有两部只有黄泉鬼而已。 冥界有那么多想要重回人界的妖怪,没想到偏偏被她逃了出去,以她的性格,看来又要去争霸天下了。 算了,那种大人物之间的事情可不是我区区一个鬼卒能够掺和的,我还是好好的修复冥器为好。 …… 九州岛,西国,妖王城,中央天宫,杀生丸摩挲着手中的铁碎牙,心中有些迷茫。 父亲…… 从云牙你没有留给我,认为我没有掌握它的资格…… 天生牙根本不能算是武器,什么都砍不了…… 只有这把铁碎牙,但是明明在你的手中有着那么强大的威力,在我手中却只是一把破破烂烂的刀子…… 是为了让我保护她?但是我应该保护她吗?害死了父亲的她,我应该保护吗? “吱——” “嘣!”一声铮亮的声音响起,杀生丸的身上顿时闪动起一道绿光,一个米粒大小的黑影一下子被弹了开来。 “哎呀,杀生丸大人,我终于找到你了,你可真是的,一眨眼的功夫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明明上一秒已经被电的焦黑了,下一秒就原地复活了,在地上充满活力的跳动着。 “冥加。” “我在呢。” “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吸我的血,很讨厌。” “哎呀,只不过是一点血而已嘛,干嘛这么认真啊,呃——哎呀,哎呀,别踩了,别踩了,我知道了,知道了!” 虽然每一次冥加都这么说,不过杀生丸还是移开了脚,看着冥加从薄薄的一片一下子膨胀了起来。 “月姬呢。” “哦,月姬小姐啊,她不是还在宫中吗?” “哎呦,你这小子,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尊老爱幼,啊——别踩了,别踩了!” “我错了,错了,别踩了啊!” “啊,痛痛痛痛。” “呜呜呜,老爷啊,杀生丸那小子就是这么对我的啊,他嫌我没用,动不动就踩我。” “呜呜,这么样下去,我马上也要来见你了,斗牙王大人!” “哼。”听到斗牙王,杀生丸眉头一皱,没有去管还在嚎哭的冥加,一下子从天守阁中跳了出去。 “哎呀,杀生丸大人,不要抛下我啊!”冥加看着跳跃着远去的杀生丸,连忙叫喊了起来。 月姬那丫头,不知道到哪里去了,都已经过了两年…… 嗯?天生牙,怎么会颤动起来的? 杀生丸停住身形,握紧了天生牙,这种感觉? “什么人?”杀生丸妖力猛地透出体外,左手凝结出了一道幽绿色长鞭,向着左边的树丛一下子挥打了过去,一道黑影从丛林中跳了出来,站到了杀生丸的面前。 已经离自己这么近了,之前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在下黄泉一水。” 削瘦的身材,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皮肤,指甲上那幽紫色的符文,还有全身上下缭绕的那种让人厌恶的气息…… “冥界的?你有什么想说的?” “我想请你把你手上那把刀交给我。”黄泉一水的声音很是温和,还彬彬有礼的鞠了一躬。 这家伙身上的味道,难道是黄泉国的遗族?冥加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一旁的石头上,看着黄泉一水指间的符文,有些惊疑不定。 “这就是你的遗言吗?”杀生丸拔出了天生牙,看着黄泉一水的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就像是看死人一样:“还真是厉害啊,敢这么和我杀生丸说话,你还是第一个!” 第八十五章 目标富士山 …… “和以前斗牙王大人在时的情景相比,现在差了很多啊。”齐天看着眼前依然热闹着的城池,看着在街上来来往往的妖怪,有些感慨。 “是啊,”红邪鬼也是一样的想法,以前斗牙王大人健在的时候,妖王城可是有着三万多的妖怪居住的,而现在的妖怪还不到五千,妖王城的规模还是那么大,这使得整座城池看上去非常的空旷冷清。 “不过有杀生丸少爷在,妖王城一定可以恢复往日的荣光的。”红邪鬼看着背后高耸的中央天宫,心中充满了信心,这可是斗牙王大人的儿子呢,继承了大人高贵的血统的公子,一定能够让犬族重新恢复荣光的。 “也对。”齐天没有多说什么,那张朴实敦厚的脸上同样充满了信心,只是他的心中有些黯然。 当初那么多的大妖怪,现在竟然一个个都失去音讯了,最后有消息的也就是几十年前被封印的大妖云梦狐了,据说被一座神社带走了封印,之后的信息就断掉了…… 妖族这么多年新生的妖怪,比较厉害的角色也不过只有十来个而已,而且一个个桀骜不驯,又属于不同的种族…… 人类那里却有着很多天才的人物,虽然人类的生命很短暂,但天才却层出不穷,白心上人,守宫神官,内藤法师,还有很多出名的法师,这些法力高深之辈正当壮年,下一辈的接班人就已经出现了…… 这样下去我们妖族的整体实力会不断的下降,势力范围也必将缩减,但妖族内部却还勾心斗角,唉…… “不好了,不好了,不好了……”远远的就听到有谁高深呼喊了起来。 “这不是冥加吗?”齐天和红邪鬼对视了一眼,都能感觉到彼此的惊讶。 自从冥加被派出去收集情报,他们之间已经有三年多的时间没有见面了,似乎昨天他才回来的,发生什么事了? “不好了,不好了!”冥加蹦蹦跳跳跑到了齐天二人面前,连气都来不及喘,焦急的喊道:“杀生丸大人走了!” “什么?”红邪鬼一把抓起了冥加。 “怎么回事?”齐天也着急了起来,杀生丸可是犬族崛起的关键,也正是有了他,妖王城才会重新建立起来的。 “冥族入侵了,他抢走了天生牙,杀生丸大人追过去了!” “那还等什么,快追过去啊!”红邪鬼拿起了她的那把羽扇,已经准备好出发了。 “发生了什么事?冥族又是什么?”齐天拦下了红邪鬼,向冥加问道:“我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 “已经没有时间了,我们得快些追上去才行!”红邪鬼阻止了齐天的询问,直接冲向了远方。 “不行,再过几天就是和妖狼族结下契约的时间了,必须留下一个能做决定的人!”齐天追了上去,拦住了红邪鬼,“你去找刀刀斋大人,我去追杀生丸公子。” “这怎么行,万一发生战斗的话,你还受着伤——” “就这么决定了,你去把刀刀斋大人请过来。”齐天没有回答红邪鬼,直接抢过了冥加:“就这么决定了。” 红邪鬼看着齐天的背影,心中很是惴惴不安,但她也知道大局,只能眼睁睁着的看着齐天远去。 …… 百鬼夜行依旧在继续,山精,牛鬼,魍魉,元灵,怨魂,数量越来越多,种类越来越杂,队伍越来越大,但不论如何,巨大体型的毒虫野兽都是百鬼夜行的主体。 “嘶~咻~嘶——”一条五米多长的巨蛇停了下来,铜铃大小的眼睛看了看前面不远山洞洞口的声音,吐着信子仔细的感受了一下前面的空气,最终还是放弃了捕食那里的猎物,摇头晃尾的离开了这里。 承离站在山洞外,看着巨蛇离开的身影,眼睛细细的眯了起来,已经是第八头了。 自从地狱鬼卒离开这里之后,已经是第八头放弃了进入山洞的妖兽了,山东周围数十米方圆的地方似乎已经成了禁区,再没有任何生物冲进来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孽…… 要尽快离开这里,承离做出了决定。 “静,你的法力恢复好了吗?”承离看着再没有妖兽过来,重新回到了山洞里面,隔着石堆问着静。 “还差一点,很快法力就足够结界的维持了,很快就可以了。”静闭眼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灵力,回答道。 “好吧,等会我们就离开这里。”承离翻动着地上的黄狼尸体,开始切割着它们的爪子。 这么锋利的爪子,完全可以当成匕首的,经过刚刚的战斗,承离发现了血婆娑的缺点,那就是太长了,即使承离的臂力已经远超成年人了,挥动起来也很费时费力,尤其是一旦和别人近身作战的时候,根本施展不开,在这样的状态下,准备一把匕首是很有必要的。 “诶?加作大人,你说要离开这里?” “是的,我们要离开这里,要尽快才行。” 哼,骨头还真是硬啊。 承离只有用力将血婆娑刺进黄狼掌上的骨头缝,才能将它的爪子取下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也没有什么事,只是,嗯,反正就是快点离开这里吧,我有一股不妙的感觉。” “是吗?那好吧。” “嗯。” “不过,真是锋利啊。”承离拾起了其中一个爪子,有些感叹,即使是打造出来的刀子,也就不过这么锐利了吧。 嗬,承离嗅着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有些自嘲的笑了起来,“没想到我竟然这么快就适应了这种血腥的生活啊。” “诶,加作大人?你说什么啊?” “没什么,你们准备一下,对了,把那个女孩放到马背上吧。” “好的。” 一只,两只,嗯? “这一头狼?”承离蹲下身子,看着这头被血婆娑直接劈成两半的狼尸:“竟然没有血,但是我记得这一头狼没有被血婆娑吸血才对的。” 难道是那道血刃吸走了黄狼的血水? “好了,加作,我的法力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静站起了身,从石堆那里爬了出来:“已经可以出发了。” 在月姬还有静的帮助下,和子,静,还有依旧昏迷着的艾叶都被移到了山洞的外面,只剩下了那匹马。 还真是一匹瘦马,承离撇了撇嘴。 “嘶吼吼吼——” “老实点!”承离在马头上狠狠的拍了一拍,将它顺着石堆上光滑的地方推了过去。。 “嘶吼!” “呼,”看着艾叶终于被安定在了马背上,承离才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 “可是,这些肉的话……”月姬看着被遗弃的熊肉,有些舍不得,她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食物了。 “不用担心,”承离看着天空中皎洁的月光,轻笑了起来:“之后的肉食有的是呢。” “去哪里?”静拿着承离取回来的白心上人法杖,向承离问道。 “去哪里吗?”承离有些迷茫,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吗?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那张地图:“富士山,那就去富士山吧。” “富士山吗?”静看了看周围,“那是在甲斐国那里啊,是在西南方向呢。” “那不是山寨吗?难道我们要重新回去?”阿守的话语中充满了惊慌,如果可以的话,她实在不想再回去了。 “不,”承离看了阿守一眼,“我们先向南方,在向西边去。” “那就要先到相模了。”静仔细的回想了一下,“似乎那里是什么蝙蝠妖怪的领地呢。” “对了,”承离注意到了静手中的那支法杖,突然问道:“白心上人的话,静你知道什么吗?” “白心上人啊,那可是有名的法师呢,游历于中部还有关东地区,即使是阴阳师家族内藤家的族长,也亲口称道过他的法术呢。” “那最近他在那里呢?” “应该是在上野国吧,”静不怎么确定:“我在从信浓国过来的时候经过了上野,听说他正在白灵山那里镇压妖怪呢。” “上野国?” “嗯,就在武藏国的北边,那里有一个很有名的神社呢,即使是在阴阳师家族之中,也是非常有名的。” “什么?”承离随口问了一句,心中却在思索怎么找到白心上人,自己的记忆里,他可是强的令人发指啊,而且静的话他从来没有忘记。 “法师最强大的力量吗?那就是结界了,结界是每一个法师的证明,没有结界就不能算是法师了,也正是有着结界,才使得法师能够依靠脆弱的人类躯体,和强大的妖怪对抗。” 死去了近百年后还能够布下那么强大的结界,那可是扩散到整个白灵山的强大结界,白心上人的结界,即使不是最强大的,也一定是最强大的之一。 还有那段话——“想要成为法师的话,应该是在年幼的时候最小,唔,阿守她们这个年纪还算可以吧,但是启灵仪式一般都是六岁到八岁之间进行,那时候能最大限度的激发灵力。” 我如今已经十三岁了,已经晚了吗…… 哼,怎么可能,哪怕我已经二十三岁了,一样不会嫌晚,不管怎样,如果不能进行正规的启灵仪式,那么那些野法师的传承也行。 不管怎样,法师的力量,我一定要得到—— “玉之神社啊,那里可是有着日本最强大的巫女哦。” “是吗?” …… 嗯,灵力越来越多了。 玉子的心中充满了喜悦,自从三天前老师给了自己一颗灵玉之后,自己的灵力越来越纯粹,也越来越多了,不过,玉子心中也有些不安,这样的宝物给了自己,真的没问题吗? “玉子?”诶?是泉子师姐的声音。 “在,泉子师姐,我在这里呢。” 泉子坐到了玉子的身边,看着她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的身形容貌,即使早就已经见惯了,一时也有些惊艳。 不过这样也好,计划成功的把握也就更好了,何况,泉子看了看玉子手中的灵玉,心中有些惊奇,没想到悦子竟然抽离出了一道灵魂给这丫头,看来对这件事也很是在意啊,平时都那么一副清冷的样子…… “玉子,老师拜托我让你去做一件事情哦……” 第八十六章 红叶狩 …… 终于停下来了。 看着渐渐空旷只剩下满地残肢断臂破烂的尸体,承离心中一阵茫然,抬头直视着当空的赤阳,感受着眼中的酸痛刺麻,直到眼睛止不住的流泪之后,承离才真正的放松了下来。 已经过了多久了? 应该已经到中午了吧?承离已经记不得自己到底战斗了多长时间,他只记得不断挥动血婆娑,不断砍杀扑过来的妖兽。 如果没有静的结界,自己早就已经被蜂拥而至的妖兽撕成碎片了吧?在蚁群一样密密麻麻的妖兽面前,一切都是渺小的,何况只有区区几个人,没有结界,只怕自己现在连渣都不剩了。 如果没有血婆娑能够吸血治疗的能力的话,自己早就已经死了吧,虽然说妖兽里面大多数都是一刀就能够劈死的货色,但也时常能够遇见像是黄狼一样棘手的角色。 血婆娑饮血时带来的那种副作用,承离现在已经感到麻木了,即使再美好的快感在经历了几千几万次任谁都要麻木,何况每时每刻承离的身上都在增添着伤口,噬咬的伤痕,扑抓的裂痕,撞击的淤伤,脸,手臂,胸口,腹部,腿,脚,每一处地方几乎每一秒都会增添好几道伤口。 在这种痛苦与舒爽的双重夹击下,即使血婆娑不断传来暖流滋润着承离的身体,不断从身体各处涌起越来越强大的力量,精神越来越清明越来越灵动,他还是感觉到了浑身上下极度的疲惫。 已经挥砍了多少次了? 一千?一万?承离不记得了,面对这种拥挤的情况,能够施展开来的也就只有横劈竖砍了,他没有感觉到手臂的酸麻,相反,现在他的手臂依旧有着强劲的力量,比昨天要强大上数倍的力量。 山洞外那些石头,现在我应该可以轻轻松松就举起来吧…… “加作大人,你没事吧。”月姬没有去管瘫软下来的静,一下子冲到了承离的面前,俏丽的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没事。”承离抽动了脸颊好几次,才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想要把月姬一刀砍死……承离看着聚集在静那里的阿守三人,猛地捏紧了拳头,掌心顿时被指甲刺破了,鲜血慢慢从指缝中渗了出来……连对和子她们,也有了杀意…… 指甲,似乎变得尖锐了……感受到掌心的凉意,承离将左手伸到眼前,粉红粉红的樱花在血水衬托下显得越发妖艳,但真正让承离在意的是他自己的指甲,他注意到指甲和以前相比更为锋利了。 看来血婆娑的副作用,还有很多啊…… “静,你没事吧?”承离走到了静的面前,注意到她的脸上丝毫没有血色,嘴唇也苍白到了极点,心中蓦地一痛。 怎么回事?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感觉?我应该对她感到忌惮才对的啊?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没事,加作,咦?你的眼睛?”静的语气突然充满了惊诧的感觉。 “眼睛?”承离有些奇怪,看了看阿守还有和子:“我的眼睛没有什么问题啊?” “加作大人,你的眼睛变成红色的了。”和子一下子捂住了嘴,话语中充满了惊慌。 “变成红色了?” “真的啊,加作大人,你的眼睛真的变红了。”月姬看着承离的眼睛,有些担忧了起来:“不会,不会出什么问题了吧?” “这是入魔的征兆,”静的脸色更白了:“相比于妖化,入魔更加常见。” “入魔?” “每一个拥有妖刀的人,最终都会入魔。”静看了看承离腰间深红如血的血婆娑,又看了看承离没有任何波动的脸,神情有些复杂。 “是吗?”承离在听到自己入魔的时候,他的心一下子凉了下来,但很快他就坦然了,心中甚至轻松了下来,他从来都知道,没有任何力量是能够凭空得到的,有代价?这再正常不过了。 “入魔之后会怎么样?”月姬追问道,阿守还有和子一样焦急的看着静,要知道,她们现在唯一的依靠就是承离了。 “入魔之后吗?”静看着和子三人充满了不安的脸,一下子笑了起来:“不会有什么大事的,只不过会变得更加急躁了一点,没有事的。” “是这样吗,那可真是太好了。”月姬还有和子一下子放松了下来,她们还以为会出什么大事呢。 真的只有这么简单?阿守低下了头,没有让人看到她眼中一闪而逝的思索。 承离同样不相信,但既然静没有说,他也没有追问。 “这里……啊,妖怪!…啊?啊啊!”艾叶迷迷糊糊的苏醒了过来,迷茫的眼睛一睁开,一下子见到了月姬银色的长发还有竖立着的耳朵,心神失守之下她的身形顿时不稳,只觉身体一空,一下子从马背上摔了下来,身侧着地的她连忙捂住了自己的手臂呻吟了起来。 “没事吧,小妹妹啊,现在好了点吗?”阿守连忙跑了过去将她扶了起来,一边替她揉着手臂一边关切的问道。 “嗯,好多了,”艾叶看着身旁关切的阿守,有些不知所措,“你?我这是在哪?” “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你现在已经安全了。”阿守看了看周围的山林,有些茫然。 “安全了吗?”艾叶冷静了下来,说起来,昨天晚上自己昏过去之前看到有人过来了呢,看了自己是被救了。 艾叶扭过头看向了承离几人,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身穿红袍最为显眼的月姬,一下子惊叫了起来:“妖怪,那里有妖怪!” 承离皱起了眉头,一股莫名的不爽升腾到心头。 “别怕,她不是妖怪。”不过显然阿守的话语没有起到什么作用,艾叶一下子激动了起来。 “你看她的头发都是白的啊,她衣服那么红,一定是用人血染红的吧,还有她的那队耳朵,好恶心!” 承离听到这里,突然升起了一股怒火,三步并作两步一下子冲到了艾叶的面前,在她看过来的时候,狠狠的甩过一个大耳光。 “啪!” “你,干什么?”艾叶摸着自己的脸蛋,呆呆的看着承离,在她的记忆里,还没有谁抽过自己的耳光。 “啪!”承离又一记耳光甩了过去:“道歉!” “你!” “啪!道歉!” “你……呜呜……呜呜呜……”艾叶突然感到一股强烈的委屈袭上心头,再也忍不住心中的酸涩,一下子大哭了起来。 “加作大人!请不要这样!”月姬注意到了这里的情景,连忙跑过来拉住了承离的手。 “呜呜……臭妖怪……我不要你可怜我……呜呜呜呜……”艾叶带着满脸泪水看着月姬,眼中充满了厌恶:“我不要……呜呜呜……” “你!”承离又抬起了手,但月姬却挡在了艾叶的面前:“没关系的,没事的,加作大人,请你不要生气了。” 其实,看到大人这么做,我很高兴呢,原来大人这么在意我的,嘻嘻嘻…… “哼!”承离冷冷的哼了一声,没有去管她们,一个人走了回去。 即使她说的再过分,也不过是一个小孩子而已,自己怎么会有……杀她的冲动……自己越来越不正常了,承离的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安。 “静,你感觉怎么样了?”承离努力压下心中的烦躁,看着静苍白到透明的脸,一股关切之意升上心头。 “没什么,”静看到了承离眼中的担忧,心中一喜,轻笑了起来:“只要再休息一会就可以了。” “不要勉强自己。” “没事的,”静从和子的怀中挣脱了起来,盘坐了下来。 “现在第一波已经过去了,妖气已经消散了很多,而且”静看了看周围妖兽的尸体,“死掉了这么多的妖兽,煞气也冲淡了阴气呢。” “是吗?”虽然听不懂,但承离还是默默地记了下来。 和子照顾着静,时不时的看着承离,还有跟在承离身边的月姬,心中一片黯然,自己差太多了啊。 阿守则是安慰着艾叶,对于这个小女孩,她还是很有好感的,或者说,对于比自己年幼的孩子她都很有好感,除了月姬,不过月姬不算是孩子吧,阿守有些迷茫,她听说半妖和妖怪一样,看起来年轻实际上已经活了很久了。 承离没有去管她们,在一旁拔出血婆娑锻炼了起来,他只有用这种方法才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还是能够感觉心中越来越焦躁了。 真想好好的厮杀一番,好好的享受享受啊…… 承离进行的锻炼,依旧是最普通的横劈直砍,经过了昨晚足足十多个小时的战斗,承离注意到实际上只有这两招才是最重要的。 在真正的战斗中,一切花哨的招式都是多余的,都是在浪费体力浪费力量,对于承离而言,目前的他只需要掌握好这两招就足够了。 “嗯?我看到了什么?一把妖刀……啧啧啧,这股气息很熟悉啊,不是四相那家伙吗?”懒散而动听,犹如天籁,光是听声音就能够在脑中勾勒出一个绝世美女的身形,即使是静也在这声音中沉迷了好几秒。 承离的心却一下子冷了下来,他能够感受到脖子后温润的呼吸,顿时一股寒意传遍了全身,寒毛全部倒竖了起来。 “谁?”承离丝毫都不敢动弹,他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唔,我嘛,你可以称呼我为,”承离感觉腰身一紧,身体一空,一下子被抱了起来。 “红叶姐姐吧,小弟弟就这么称呼我吧。” 红叶? 承离还没有思索起来,一股馨香就传到了他的心中,顿时他的意识恍惚了起来。 第八十七章 辉夜神社 “小妹妹,你倒是挺漂亮的嘛。” “笑一笑,来,笑一笑嘛,嗯,这样可爱多了。” “诶,你的耳朵摸起来毛茸茸的,好舒服啊” …… 红宝石一样的眼睛,火一般的长发,她是个妖怪,而且毫无疑问还很强,在这之前自己完全没有感应到她的存在……承离看着正在戏弄月姬她们的红叶狩,心中的烦躁感越来越强了。 为什么偏偏自己就会遇到这么多事? 不过也好,承离看着远远避开了自己一行人的妖兽潮流,这样自己也不必再那么辛苦了……但是,这么一来,不正是说明她的实力强劲了吗? “诶,你叫月姬啊,嗯~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哦~是你妈妈取的名字,十六夜?啊~也是个好听的名字,一定是个大美人吧,难怪月姬长得这么可爱,诶?我也很漂亮吗?呵呵,小嘴真是甜呢……” 看着红叶狩在风中飘洒的艳红长发,承离紧紧的皱起眉头,有问题…… 不过即使知道她有问题又能怎么样?就凭自己还有静她们?还是算了吧。 “哦~你们要去富士山啊,那个可是一个好地方呢,嗯~尤其是现在去的话,到了那里正好可以欣赏樱花哦,白雪皑皑,点缀粉色的晶莹……” 只能边走边看了……真是不爽啊,没有力量的感觉,承离攥紧了腰间的血婆娑,牙齿紧紧的咬在了一起。 “那个……” “什么?”承离侧过身,看着一旁低头的艾叶,努力舒缓下了自己的情绪。 “刚刚的事情,我很抱歉,对不起!”艾叶深深的鞠了一躬。 “如果你是指这件事情的话,你应该去找……”承离注意到了艾叶紧紧的攥在一起的手,停住了想要说的话,“……好吧,不过以后不要这样了。” “嗯,我知道了。”艾叶听到承离接受了她的道歉,高兴的抬起了头,却看到承离已经远远的走开了,当下呆立在了原地。 这和自己预料的完全不一样啊!接受了自己的道歉后,他不是应该会和自己谈心,接着把自己的遭遇告诉给他,他就会同情我,关怀我,在意我,就会把他的绝招交给我,我就有能力报仇了!应该是这样才对啊! “那个!”艾叶对着承离高声叫喊了起来,却见承离向后挥了挥手,什么都没有说。 这样的情形,完全不对啊! 月姬很高兴,终于又遇见了一个喜欢自己的人了,而且和她说话好开心啊,心情也很放松,什么烦恼都没有了呢。 静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时不时看着红叶狩,看着她的衣服,她的发饰,她那艳红的长发还有剔透的红色眼睛。 分明是平安时代女卿的装扮,红叶,难不成是红叶狩?但记载她不是在枫山中被神官用神火烧死了吗?神火可是能够连灵魂都烧得一干二净的,她根本不可能再出现在世间了。 但现在她却偏偏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根本就是另外一个人?还是说当初她并没有被烧掉灵魂? 不管怎么样,只需要跟着加作大人就可以了,阿守紧紧的捏住了和子的手,只需要跟着加作大人,其他的什么都不需要做。 在诡异的气氛之下,承离一行人向南行走了三天,已经离开了武藏国的区域,进入了相模,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承离感觉每当靠近红叶狩的时候,他心中的焦躁都会平复下来,这么几天下来,承离已经能够控制住自己的言行,和往常没有区别了,只不过他的眼睛依旧是通红通红的。 但是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天了,她到底还要呆到多久?承离看着红叶狩,不禁皱紧了眉头,红叶狩注意到了承离的眼神,转过头来对着承离暧昧的笑了一笑。 唉! 承离转过头去,看着不远处的水流长长的叹了口气,虽然焦躁的感觉没有了,但自己现在感觉很压抑啊! 日本的水流还是很常见的,时不时就能见到有河流穿过,但是村庄却一个都没有见到,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在这个年代日本如今的政治中心是京都,关东重镇武藏国都没有太多的人口,相模就更不用说了,何况作为一个沿海城市,它大部分人口也都分布在海岸线附近。 不过承离他们不需要去那么远,按照静的估计,再走上两天就可以向西方前进了,富士山差不多也就在那里了。 不过承离也很是感慨,前世自己没有去见识过,没想到这一世却有弥补遗憾的机会呢。 …… 在富士山附近,只有一家辉夜神社,不管是冰川神社,大隆寺,还是媛巫女居,在辉夜神社的力量面前,都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只能乖乖的远离富士山——辉夜神社,是日本仅有的几家依旧有神明寄居的神社之一。 不过辉夜神社并不在富士山之中,而是在它北边的河口湖中,不知从何时开始,湖中升起了一座高山,山上有着一座宫殿,因为只有夜晚满月的时候才会出现,仿若梦幻一般,当地的人都称之为梦幻城。 辉夜神社就在梦幻城中,虽然很多人都见到了那座庞大宏伟的城市,但没有一个人接近过,每个人都知道,湖中有着五首妖龙的守护,所有试图接近的人都被它吃掉了。 在梦幻城的中央,就是辉夜神社,除了身为祭巫女的樱缀还有樱萼,其他任何人都不能靠近,而此时的辉夜神社中,樱缀正跪在神像面前祈祷着。 神像是一个绝顶的美人,仿佛凝聚了天地日月的精华,汇集了各代风华的优点,宽大长袍,胸前缀一串玉珠,发髻上插着两把扇形的发饰,剩余垂荡着的长发劈散到了腰际,明眸皓齿,柳眉琼鼻,圆润的脸庞令人惊艳,这就是天空的公主,辉夜神社的供奉的神灵,辉夜。 樱缀正和往常一样祈祷着,却突然感觉到面前的神像一下子颤动了起来,还有一股空灵的声音传了出来。 “感觉到了,感觉到了!”神社之中供奉的神像一下子震动了起来:“我感觉到了!” “辉夜大人,请将您的要求告诉在下,让您忠实的仆人来替您解决一切!”樱缀一下子跪了下来,全身伏地,深深的垂下了头。 “去……给我把……带过来……樱……”辉夜神像的双眼闪耀出一道紫红色的光芒,瞬间没入了樱缀的体内。 “在下明白了,辉夜大人,您的要求就是我的意志!” “带上……镜……” “在下明白!” 第八十八章 交手 风一样的感觉,好喜欢…… 樱缀踏着云气在半空飞翔着,感受着长发在风中飞舞,全身都漂浮在空中的轻松感,不禁露出了一丝笑意。 真的好喜欢,这种没有烦恼,没有忧虑的感觉……咦?有感觉了,樱缀感受到了胸前的跳动,连忙停下身形从胸口取出了圆镜。 白玉一样的镜框上刻满了玄奇的符文,正不断散发着幽紫色的光芒,镜面像是水面一样波动了起来,从里中浮出了一个清晰的身影。 头发刚到肩膀处,眉毛淡淡的很是修长,眼睛大大的,鼻子还有些娇俏,嘴也是小小的,嗯,有些矮,应该只到自己的脖子,看来是一个可爱的小妹妹呢。 想到这里,樱缀那张冰冰的脸上出现了一些笑容,心中欢喜了起来。 看来自己又要多出一个姐妹了呢,辉夜大人难得显灵,看来还是一个有着强大灵力的女孩子啊。 感觉的话,应该已经不远了呢…… …… “唉~似乎有朋友过来了呢~”红叶狩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好快的速度,而且,好强的灵力! “有人来了吗?我怎么——唔,啊……是呢,的确……”来的可正是时候呢,静的眼中闪过一道幽光,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承离就站在静的身边,清楚的注意到了她语气的转变,是梅妖?错不了,想到这里承离悄悄的退后了几步。 “诶?有人过来了吗?”月姬踮起了脚尖,向着周围转了一圈,有些奇怪:“但是明明什么都没有啊?” 确实,承离也向四周张望了一下,这里是一处平原,不,应该是丘陵,有不少地形起伏不定的,但这里正好是高处,目光所及的地方也不过稀稀落落几棵乔木,依稀可见远处有川流蜿蜒婉转,可以说是一览无余,但自己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红叶还有梅妖这两个家伙的感觉不会有错……看来自己还是太弱了啊…… 梅妖有意无意的看了红叶狩一眼,心中不由轻松了一些。 只有真正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才能真切的感受到她的恐怖,那种凝练到极致的妖力,身为妖怪的梅妖最有感触了。 那可是自己修炼上几千年都不可能达到的境界,不管她是不是红叶狩,光是这种妖力就值得自己重视了。 不过自己感应到的感觉,看来过来的不是樱缀就是樱萼了,哼,不管你是谁,在她们的面前,是翻不起什么波浪的! “嗯~怎么了?这么看着我,不会是爱慕上我了吧?”红叶狩注意到了静的目光,转过头对着静露出了一个暧昧的笑容。 “……没什么。”梅妖转过了头去,看着天际的浮云心中冷笑了起来。 哼,等着吧,一会儿有你好看的,就算你是老古董又能怎么样,现在早就不是你的时代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可真是期待啊,自由的感觉,虽然只不过短短三四年的时间,而且自己也一直在外活动着,但这种有着约束的感觉实在让我压抑啊,真是讨厌啊,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讨厌!实在讨厌! “咚——————” 诶?承离一愣,他突然听到了一声清亮的悦耳之音,就仿佛清泉滴入幽谷一样的空灵,光是余音的回想,就让他的内心一片宁静。 这是?还不等承离反应过来,就见不远处空地的上方出现了一道玉白色的微光,犹如雾气的朦胧,也有月华的清冷…… 承离看着依旧洋溢着笑意的红叶狩,还有面容诡异的梅妖,不知为何突然心中一凉,默默的戒备了起来。 那道微光很快就收敛了进去,镜面之中浮现出了一个清丽的身影,接着淡紫色的光芒猛地大盛了起来,当承离再一次看过去的时候,就见一个女子的身形出现在了半空之中,胸前就浮动着那面玉镜。 俏丽的脸上冷若冰霜,披散着长发,在头的左边一深一浅插着两把扇形的发饰,身上一件宽大的紫红相间的巫女长袍,紫色的裤裙上面稀疏的点缀着一些粉色的樱瓣,除此之外再没有多余的装饰,不施粉黛却国色天香,但最吸引人的还是她那高冷的气质。 美若天仙,承离从来没有见到过这般美丽的女子,虽然从相貌上来说,红叶的容貌要远远的胜过了她,但红叶更多的是娇媚,没有她这种让人一眼之后就不会再忘却的气质。 她是谁?即使自认为不会为美色动摇的承离,此时也不由地想要知道更多的关于她的消息。 “小妹妹,你有什么事吗?”红叶狩看似随意,心中却没有一丝小瞧之意。 紫红色的巫女长袍,这说明对方是祭巫女,这些人最难对付,往往都掌握着所在神社的宝物,但更让人头疼的,是她们都知晓着寻常法师根本都不曾听闻的秘术,而且自己…… 那名女子?樱缀的心中同样不敢大意,她原本已经找到了辉夜大人所需要的人,但直到接近了之后,她才发现那里还有着一股强烈的妖气,虽然说并不算太过浓烈,但是樱缀去明白,那种质的妖气,绝对不是一般的妖怪。 “我来,带她走。”樱缀的视线在月姬,静,阿守,和子还有艾叶身上扫过了一遍,最终定格到了承离的身上。 我?承离一愣,他没想到这个仙女一样的来人目标竟然是自己,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啊! 果然,红叶狩依旧笑盈盈的,但心却沉了下去,果然是为了加作这小子吗,但是。 这小子的血气可是充盈的罕见,我接下来的计划急缺这样的人,而且他还有着古怪,那把妖刀分明是四相的饮血妖能,按理来说他应该已经妖化了才对,但现在也不过是入魔而已。 何况他一个普通人,竟然能够靠着妖刀强盛到这个地步,哪怕是法师,一旦使用过多也会导致灵魂污染神志不清的,而在这种情况下自己的媚术对他却依然没有作用,这种古怪可是稀罕的很呢。 怎么可能轻易就放弃他呢?所以…… “冥——苍焰!”红叶狩前一秒还笑意盎然的,下一秒就阴沉了下来,在所有人都没有意料到的情况下,托着下巴对着樱缀一下子吐出了一团灰绿色的火焰。 火焰在空气中不断的壮大着,在红叶狩身前的时候不过只有手臂粗细,到了樱缀身前的时候就已经有十多米的宽度了,就像是一堵墙一样向着樱缀压了过去。 樱缀看着压过来的火墙,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双手飞速着结着咒印,在火焰已经近在咫尺的时候,才停住了手印,向着身前推了开来。 “夜之无!” 随着樱缀珠玉一般的声音响起,她手掌前面骤然出现了一个黑洞,随着黑洞将附近的火焰尽数吞没,原本只有小指大小的它一下子扩散了开来,扩散到足足一米半径的时候才停了下来——火焰已经全部被吸进去了,半空中只有这团黑洞悬浮着,表面时不时会有紫黑的闪电流窜。 樱缀的手又开始如同蝴蝶一般纷飞了起来,很快又结出了一个手印——“夜之殇!” 黑洞猛地一缩,之前被吸进去的绿火一下子释放了出来,向着红叶狩轰击了过来。 “冥——灵波!”红叶狩伸出了她修长的食指,向着陨石一样砸来的火球一指,一道淡红色的红圈释放了出去,那些火焰接触到波动圈之后一下子在半空消散了开来。 樱缀就那么静静的浮在半空,但是红叶狩的攻击却没有停止——“冥——炎鸟!” 随着红叶狩玉臂一挥,数十只由幽绿色火焰凝聚而成的大鸟出现在了她的身边,扑打了几下翅膀之后,四散开来从四面八方向着樱缀扑击了过去。 樱缀念动了几下咒语,双手合十,一道灵光顿时从她周身扩散了开来——“破法之咒!” 仿佛撞上了透明的墙壁,那些炎鸟在接触到灵光的时候纷纷碎裂了开来。 红叶狩停下了攻击,樱缀依旧静静的飘在半空之中,经过刚刚的交手,她们就知道短时间内是奈何不了对方的。 阿守她们几个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们只看到似乎有绿光闪了一闪,其他什么都没有看到,静皱起了眉头,而承离则是呆住了。 刚刚过了一秒,还是半秒? 承离已经分不清了,他只感觉到自己的视网膜一阵强烈的刺痛,泪水顿时止不住的涌了出来。 电光火石之间,双方就已经过过招了。 第八十九章 封印 远远超乎自己想象,承离重来没有想过在这短短的甚至还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就能够做这么多的事情。 而且看她们的样子,似乎还没有尽全力…… 但是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超过了承离的预料,红叶狩身下竟然一下子冒出了一团盘虬在一起的树根,盘旋着在红叶狩的身上不断向上攀爬延伸着,将她牢牢的固定在了原地。 还不等承离从震惊之中反应过来,梅妖就一把抓住承离的衣领,向着樱缀跳了过去,直到这时候,承离才意识到,刚刚是梅妖暗中出手了。 “加作大人!” “加作大人!” “静法师,怎么会?” 月姬还有和子她们纷纷惊叫了起来。 “你要——”一声冷厉的声音传到了梅妖的耳中,在她心中感到不妙的时候,红叶狩艳丽的身形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将她的去路死死的封住了,“——去哪里?” “樱缀大人,我是梅雪!”梅妖的反应很快,就在眼前出现人影的时候,就一下子向后跃了出去,但红叶狩却吐出了一道幽绿色的火焰,向红叶狩喷了过来。 糟了!不管是梅雪还是承离,看着一瞬间就飞到眼前的火球,心中顿时绝望了起来。 “式神——魂窍!”樱缀清冷的声音及时响起,静的身上顿时显出了一道冰雪一样苍白的光芒,被她抱在胸口的承离只觉身体一下子被冻僵了,牙齿止不住的打起了战,发出了一连串“咯咯咯”的声音。 “咻——”随着一声仿佛北风吹过一般的呼啸声响起,一个冰雪一般纯净的人影一下子从静的体内浮现了出来,纯白的身体,纯白的头发,纯白的眼睛,犹如灵魂都是纯白的一般,承离只见她伸出了手掌,那些火焰顿时冻成了冰渣,纷纷碎落于地。 “式神鬼?役小角的法术?”红叶狩原本还有几丝笑意的脸一下子阴沉了下来,本来就已经警惕的心中更增添了几分戒备。 “不过连贺茂家都没有多少传承,就算你运气再好不知从哪里得到了一些术式,我也绝不相信会有正宗术式那么强!”红叶狩看着漂浮于半空依旧没有表情的樱缀,冷哼了起来。 而且现在也不比以前,天地间的灵气散逸了太多太多了,我比较拿手的一些招数都施展不了,更何况是役小角的术法,那种古术,都是需要极为强烈的灵气支持的。 不过虽然这么说,这么想,但红叶狩还是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避开了刚刚从静的身体中脱离出来的雪梅。 无论是谁,在役小角的法术面前,都不会有任何一丝轻松。 贺茂役君小角,那可是阴阳道开山鼻祖。 “唔~”梅雪舒展了一下身体,长长的呻吟了一声,但感受到体内以玄妙的状态波动的妖力,本就苍白如雪的脸露出了一丝苦涩。 虽然说提供给了自己比以往强大数倍的力量,但也同样把自己牢牢的束缚住了,我的一切都被掌握在了他人的手中,就仿佛梦幻空花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绽放,什么时候凋谢…… 想到这里,梅雪转头看向了承离,眼神无比的坚定了起来,所以,加作,我一定你要带回去,只要把你带回去,那么我的束缚就能够解脱了! 梅雪没有迟疑,挥手便洒出一片冰雪,在半空中凝结成了一道道冰锥,向着红叶狩击打了过去,而自己却揽住了承离,从侧面向着樱缀飞了过去。 红叶狩随手挥出一道炎风吹开了冰锥,注意到梅雪已经带着加作飞向了樱缀,又看了看没有什么动静,但却紧紧盯住了自己的樱缀,紧紧的眯起了眼睛,这么下去的话,加作就保不住了,他那身血气……既然如此,那就拼力一搏吧! 心中下了决心,红叶狩便不再迟疑,伸出手臂在掌心结出了一团赤红色的火焰,对着自己的心脏狠狠的按了下去,顿时一股灵魂灼烧的痛感传遍了全身,在这股剧痛之下,她的身形竟然时不时的模糊了起来,眼耳中,口鼻处,全身上下一下子涌出了大团大团的火焰,将红叶狩整个人都包笼了进去。 承离低垂着的头正好看向了那个方向,出众的视力让承离注意到被火焰包围着的红叶狩正对着自己微笑,在她周围那些缭绕着的赤焰的映衬下,这一幕显得格外诡异,即使承离的心脏已经强大了很多,这一刻也不由一阵头皮发麻了起来。 但还不等他平复下心中的恐惧,红叶狩整个人都燃烧了起来,在原地凝结出了一团血色的光团,向着承他飞了过来。 “破法之咒!”樱缀见此情景连忙施咒,一道灵光顿时扩散了开来,在半空拦住了这道血光。 怎么会?樱缀刚刚因为拦住了血光而松了一口气,下一瞬间她的心又提了起来,那道血光竟然无视了破法之咒的灵力,一下子冲进了承离的体内。 樱缀再也坐不住了,一个提步就出现在了梅雪的面前。 “你先替我解开——”梅雪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樱缀手指一点,顿时定在了半空,怎么都动不了了。 樱缀抱过了承离,见他已经昏迷了过去,连忙将灵力探进了他的体内,替他仔细的检查了起来。 什么都没有?樱缀的灵力在承离的体内流转了一遍,缺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不可能,不可能什么都感觉不到,那个妖怪的实力还没有到这种程度,但是灵力流转了一遍又一遍,还是什么都没有感觉,樱缀的心开始焦急了起来。 突然之间,樱缀注意到了承离腰间的血婆娑,看到了水晶一样的鞘中那把血色琥珀一般的妖刀,那种颜色,难道会是血咒? 想到这里,樱缀连忙检查起了承离的血液,灵力一点一点的从承离的血液蔓延了过去。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等等,樱缀的心神一震,感受到了承离血液中的异样,顺着血液延伸进入到了心脏中,更是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波动。 找到了! 但是,这股感觉,怎么像是封印? 嗯?樱缀猛地睁开了眼睛,有些奇怪的摸了摸承离的身体,怎么他的身体突然热起来了? 而且,樱缀把手伸到了承离的下面,更加奇怪了,这里怎么感觉硬邦邦的……嗯?好烫。 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樱缀已经用灵力护住了承离的全身,却发现他身体的温度越来越高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承离睁开了眼睛,感受到了抱着自己的身体的清凉,一下子抱了上去。 “诶?你醒了?你感觉——啊啊啊啊!”樱缀顿时欣喜了起来,但还不等她把话说完,就感觉自己的胸口一阵疼痛,顿时忍不住尖叫了起来。 “怎么了?你怎么了?”樱缀看着在自己胸前啃咬的承离,生怕他会出什么意外,生生的停住了想要推开他的手,只有强忍着胸前的剧痛,急切的问道。 “那个,樱缀大人,关于这件事,我知道的。”梅雪趁着樱缀心神失守,冲破了一些禁制,向樱缀说道。 “你快说!” “那么关于我身上的禁制——” “说!” “好,好的,其实很简单,只需要……” ………………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我现在感觉这个小女孩才是辉夜大人需要的?” ……………… 第九十章 决定 飘飘的,暖暖的,感觉全身都放松了下来…… 承离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梦中的自己…… 现在自己不过十三四岁吧,怎么会做这样的梦?真是奇怪…… 对了,之前出现的那个女子,还有从静身上冒出来的…… 想到这里,承离心中一惊,顿时打了个激灵,一下苏醒了过来。 这里? 睁开眼睛,承离就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头顶赫然是一片灰褐色的岩石,胸口那里的方向传来一阵光亮。 山洞? 接着一张俏丽的小脸蛋突然出现在了承离的眼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加作大人,你醒了?”月姬注意到了承离的苏醒,欣喜的叫了起来,娇小的脸上露出了欢喜的笑容。 “这里是?”承离有些迷茫,自己不是被那两个女人抓住了吗?难道月姬也一起被抓走了? “加作大人。” “艾叶也在啊。”连艾叶也被抓住了吗? 为什么? 就在这时候,承离感觉额头一凉,接着一股暖流在头上流转了一遍,顿时清醒了过来。 这是?承离的余光看到一只凝白的手从额头拿了开来,静? “没事了吧?”声音有些异样,听上去比较冷清,但感觉有些颤颤的,似乎有种别样的情绪在里面。 “嗯。”承离低低的应了一声,心中有些怅然……连静也一起被抓了啊? 那么她们想要干什么?平白无故把自己这些人抓过来,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而已。 不管怎样,还是先起来再说吧,怎么感觉身体酥酥的?这种感觉真是不舒服,嗯? 承离刚刚运使力气,就发现身体一虚,脖子只是微微一抬,顿时就力竭了,伸出手想要支撑着爬起,却发现四肢轻飘飘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怎么会? 承离不相信的又努力运使了几次力气之后,终于确定自己的的确确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原本充盈着身体的精力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消弭殆尽了。 “我这是怎么了?”承离一阵恐慌,感觉自己整颗心都空荡荡的,一点都没有安全感,但毕竟他已经经历过很多事情了,没有慌张的大喊大叫,而是努力平复下心中的激荡之后,平静的问道。 不过时刻注意着承离一举一动的静,却注意到了承离眼中不安与惶恐,当下按捺住心中繁杂纷乱的心绪,安慰道:“没什么大事,只不过是气血不足而已,休养一段时间后就能恢复原状了。” “是吗?”承离直直的注视着静的眼神,最终也没有发现什么,便偏过了头淡淡的回了一句。 看来是那时候那团赤焰的影响了…… “对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承离转过头问着静。 “应该是第二天吧,已经中午了。” 已经第二天了啊。这么说自己昏睡了整整一天…… “咦?阿守还有和子呢?”承离看了看周围,却怎么都没有看到其他身影,有些奇怪的问道:“她们到哪里去了,我怎么没有看到她们?” “她们……”静咬住了嘴唇上下蠕动了几下,说不下去了,尤其是注意到承离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心中有了些慌张,下意识的看了看月姬还有艾叶,却见她们都低下了头沉默着,已经到喉咙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承离顺着静的目光看向了月姬二人,见她们都低下了头,心中更加不安了,不会被留在那片荒郊野地了吧,凭她们两个弱质女流怎么可能活得下去?说不定昨天晚上就——承离不敢再想下去了,连忙向月姬问道:“月姬,你看到和子她们了吗?” “那个,加作大人,和子,还有阿守,她们,她们,”月姬感受到了承离直直的目光,心中一颤,犹豫了一会儿后,还是说了出来:“她们被抓走了,就是昨天那两个女人。”说到这里的时候月姬偷偷的看了静一眼,她记得那个全身都一片纯白的女人是从静的身上出来了。 被抓走了?等等,也就是说被抓走的不是我们这几个人,而是和子还有阿守,但是昨天明明……承离有些糊涂了,自己昏迷了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我也不怎么清楚,”静的神情迷茫了起来:“昨天我不知怎么的就昏迷了过去,直到半夜才醒了过来,那时候她们已经不见了,你就躺在了这里。” 承离看向了月姬还有艾叶。 “昨天加作大人被那个飘在空中的女人抓走之后,不知怎么她就叫了起来,接着就和那个白色的女人交谈了一会,之后她们就落到了地上,看了我们几眼之后变出一条彩缎把和子还有阿守绑了起来,带着她们还有加作大人飞到了这里——” “这里?这处山洞?”承离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嗯,就是这里。” “然后呢?” “然后我和艾叶就抱着静姐姐跟了上来,本来已经找不到了,但那时候却看到这边有亮光,走近一看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山洞,洞口那时候有着樱紫色的光罩——” “光罩?” “应该是结界。”静在一旁说道。 “结界……接下来呢?” “我们不敢接近,又过了很长时间之后结界消失了,和子还有阿守就跟着那两个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之后就飞走了,就是这样了。” “没了吗?” “嗯。”月姬低下了头,实际上她还有一件事没有说,那是艾叶不知道的事,只有她耳朵比较灵敏,听到了一些声音…… 承离沉默了下来,听到和子还有阿守被抓走了,他也说不出心中有什么感觉,难过,这是肯定的,悲伤,也有,但如果说心如刀割,那完全没有……看来我并不是真正的喜欢和子啊……那时候的心动,不过是无助之下对异性真诚关怀的感激罢了……更不用说爱了…… 不过,即使这样,即便如此,我还是要去救她们……真是奇怪啊,明明不是喜欢,好感的话很简单就能拥有,但自己却要自找麻烦……为什么会这样呢?想不明白…… 承离感觉自己的脑子很乱,无奈,自嘲,不忿……甚至还有一点欣喜……欣喜什么?不知道…… “她们是谁?”承离看向了静,毕竟梅妖是从静的身体中出来了,而且和那个女子相识,静说不定也知道一点什么。 静沉默了下来,一般来说的话,被法师相中带走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但不论是承离还是她,都知道这一次的情况不同,和子还有阿守很可能会有危险。 到底是什么呢?静有些苦恼,被梅妖控制的时候的记忆她一点都没有,不然也就能够知道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了,不过照她估计,不外乎祭品容器之类的,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事。 “……”静和承离直直的对视了许久,最终还是败下阵来,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说道:“根据昨天她的装扮,我猜测可能是辉夜神社的人。” “辉夜神社?”承离感觉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说过的样子。 “嗯,里面供奉的是有名的仙女,辉夜姬,”静没有一点保留,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神社在富士山北边的河口湖中的,建立在湖中央的一座高山之上,湖中有着五首妖龙把守,任何接近的人不是被吃掉就是被它的火焰烧死——” 承离越来越奇怪,自己肯定在哪里听说过的,这种模模糊糊的熟悉感,但怎么会想不起来啊? “神社中差不多有三百多人,不过大多都是普通是侍女,只有三十几个是真正的女巫,大部分都是剑巫女和弓巫女,已知的祭巫女只有两人——” “等等,剑巫女,弓巫女还有祭巫女是怎么回事?”承离有些糊涂了:“难道是根据武器划分的?” “不是,这和灵力的属性有关,神社会根绝人的灵力决定她是弓巫女还是剑巫女,而祭巫女要么是天生有着强大的灵力,要么是神社的继承人,不过要是出了什么意外的话,弓巫女还有剑巫女也有着成为祭巫女的机会。” “好吧。”虽然不明白灵力的属性具体是什么,但大概的意思承离已经明白了。 “……差不多也就是这样多了,辉夜神社本身比较排外,我也不知道太多的情报,哦,对了,她们神社所在的地方有一个流传比较广泛的名字。” “什么?” “梦幻城。” “梦幻城?辉夜?”承离一下子回想了起来,那不就是那个吃掉了所谓的仙女,有了不死之身,能够冻结时间的妖怪吗? 第九十一章 冰川神社 梦幻城啊……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无济于事,还是快些上路吧。 “这样可以吗?加作大人?”月姬仰着小脸看着软趴趴的承离,有些担忧的问道。 “应该差不多了吧?”静替承离理了理散乱的头发。 “嗯,差不多也可以了。”其实胸口那里还有些闷,头发什么的根本没关系……不过算了。 承离在静还有月姬的帮助下爬到马上,趴了上去,侧着的脑袋紧紧的看着静手中的血婆娑,在这种情况下,也只有拜托她保管了……真是讨厌,这种没有力量的感觉…… 月姬感觉很高兴,她感觉自己的心一下子充实了起来,整颗心都雀跃不定的,以前一直是受加作大人照顾的,现在能够反过来照顾加作大人……真是开心啊~ “蹄嗒蹄嗒蹄嗒蹄嗒……” 对了,这匹马是那时候用来驮那个……春祭?哼,没有力量就只能任人宰割……被伤害到了那种程度,还要继续被压榨下去……人不人鬼不鬼的,那种样子,连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了啊…… 说起来,被九道义夺走了身体的严守利胜,又被滕物取钟杀死的九道义,接着是被阿毘烧成灰烬的滕物取钟…… “蹄嗒蹄嗒蹄嗒蹄嗒……” 还有那些被滕物取钟带走,之后不知道被做了什么的山寨村民,那些人……哼,根本想不到吧,自己那么快就死去了,不明不白的…… 没有力量,力量?……呵呵,让人着迷……也让人嘲讽呢…… 说起来,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呢?活得更好?唔……是吗?也许吧,毕竟没有不想要活得更好的人的,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 但真的是这样吗? 承离看着起伏不定的青草地,看着月姬微微飘起的大红色衣摆,看着静随着脚步一颠一簸的发鬓,背后摇晃不定的弓箭,心中突然平静了下来……呵,这样下去感觉也不错呢。 “对了,加作大人,你以前是在哪里的呢?”月姬围着承离蹦蹦跳跳了一会之后,突然走到承离的身边,向他问道。 “以前?”承离的声音一顿,没有做声。 “啊——抱歉,是我无理了,对不起,对不起……”月姬连忙鞠躬抱歉。 “没有的事,”承离笑了起来,伸出酥软的手勉强的摸着月姬的脑袋,“只是在回想罢了,唔,要从哪里说起呢?” “就从加作大人记得的地方说起吧。”月姬瞬间高兴了起来,高声回道。 不管是艾叶还是静都悄悄的放慢了步伐,在一旁注意了起来。 “记得的地方吗?”记得的地方……加作的记忆中,记得的只有饥饿,辛酸,无助,孤独,恐慌,悲伤,寂寞……就像是一条流浪狗,到处找食吃……担心棍棒,担心驱逐,担心诱拐……至于嘲讽还有取笑,根本就不在意了……之后被犬武丸那伙强盗收留了,不,应该是强行收编才对,接着就干上强盗这行了…… “只是很普通的活着而已。” “很普通的活着?”月姬有些奇怪。 “是啊,只是很普通很普通的活着而已,很普通很普通的活着……” “是吗?”月姬有些失落,这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啊,就这么一句话——果然还是不想多说吗? “对了,月姬呢?”承离平静了一下子心情,问道。 “我吗?”月姬的心情一下子低落了下来,自己的过去?完全没有好说的地方,完全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没事的,我知道的,”承离摸着月姬的脑袋,“不用勉强自己的。” “我以前的生活——”艾叶在一旁沉默了一会,感受着周围压抑的气氛,突然高声叫了起来,看到承离几人注意了过来,继续说道:“我是除魔师一族的。” “除魔师?” “利用妖兽骨刃制作兵器,之后接受除妖的委托获取报酬,相比于数量稀少的法师,他们才是除妖力量的主体。”静在一旁解释道。 “爸爸是村中最厉害的除魔师,妈妈是附近村庄中最漂亮的女孩子,他们都很喜欢我,我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都很可爱,我们一起玩耍,一起修炼,一起聚在一起谈论梦想……” 倒是很幸福的生活呢,但是在这个世界,在这个残酷的没有希望的世界中,这样的幸福生活不会持续太久的,这个冷酷的世界中不存在伊甸园,冰冷的风会刮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把那些温情,那些快乐统统吹灭,浇熄…… “直到那一天,突然有一大波妖怪袭击了我们的村子,爸爸,妈妈,妹妹,弟弟,还有那些村民……” 果然啊,残忍吗?但是这才是现实啊,承离看着艾叶低垂着的脑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才是真正的现实啊。 “……所以我一定要去到那里,去那里找到真正的除魔师秘技,找到真正的力量,替村民们报仇,替爸爸报仇,替妈妈报仇,替……总之,我一定会报仇的!” “去哪里?”承离在艾叶说完了之后迫不及待的问道,除魔师秘技?他一下子感兴趣了起来。 “应该是九泉里吧?”静看向了艾叶。 “嗯,就是九泉里,静姐姐也知道吗?”艾叶顿时抬起了头,惊奇的问道。 “是啊,毕竟是日本最大的除妖师密地,培养出了很多有名的除妖师,有些甚至都比大部分法师还强呢。” “有什么要求吗?比如说年龄限制?”承离连忙追问着。 “要求?没什么要求,年龄的话只要不超过十五岁就可以了——你不会是想要?”说到一半,静突然意识了过来。 “怎么可能?没有的,我的目标是法师,一直都是的,一直都是。”承离轻笑了起来,连声否认着。 但实际上承离还是心动了,比法师还强?十五岁?相对于超过了年龄限制的法师,说不定除妖师更适合自己呢……也许这个选择会更好……还是到时候再说吧…… 不过,自己实际上还是希望能够成为法师的吧?毕竟,也只有法师和自己想象中的仙人更加接近,能够使用那种超常的力量,就像是静的结界…… 不过不是事事都能如意的,如果实在不行的话,那么还是…… “咦?快看,前面有村庄诶!加作大人,静姐姐,月姬,你们快看啊!”艾叶拭着额头微微的汗水,突然注意到了前面有着几块整齐的田圃,还有在竹林之中模糊的屋影。 “真的呢,”月姬同样看到了那处屋影,“好大的房子呢。” 承离勉强抬起头看了一眼,的确如此,连绵起伏的建筑群,至少蔓延到周围好几座山峰,隐隐约约还有几幢宝塔,这么大的建筑……不是一般人的居所—— “停下!”又走进了一会之后,静突然停了下来,叫住了承离等人。 “怎么了,静姐姐?”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怎么回事?承离看向了静,看到她一下子紧皱的眉头,心中也顿时不安了起来。 “别去那里,绕路吧。”深深的看了那处建筑一眼之后,静没有再多说什么,看了看四周的地理,指着南边的一条小径:“就从那里绕路吧。” “诶?天快黑了啊。”艾叶抱怨了起来,经过昨晚的相处,她知道静是一个很温柔很和善的人,已经没有了以往几天的拘束不安。 “怎么了吗?”承离感觉静似乎有些异样。 “那是冰川神社,”静看着在树影中依稀的宝塔,眼中露出了一丝厌恶:“是一家很让人讨厌的神社,里面的都是一些,绕开吧,那些人很麻烦。” “很麻烦?”艾叶不明白。 “呃——可能已经晚了。”承离抬头看向了北面。 “什么?”静转头顺着承离的目光看了过去,正好看到有几个身影起起落落,正朝着这边飞速的奔跑过来。 “从那边过来的,难道是除妖回来……真是倒霉。” 第九十二章 离别 “啊哈,这不是静吗?怎么,不准备进来坐坐?” 槐花远远的就注意到了那边的人似乎很眼熟,走近一看,却发现是静,当下高兴的叫喊了起来。 “啊?是槐花,”静也吃了一惊,但很快就注意到了槐花此时的衣着,有些奇怪了起来:“诶?你怎么?你不是在游历吗?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回去的吗?怎么?你?” “什么?”槐花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顺着静的目光看向了自己衣服上熏染的淡蓝色六角冰霜花纹,才意识了过来:“哦,你是说这个啊,嗯,没错,我已经加入冰川神社了。” “但是,我们当初不是已经说好了的吗?要一起回去的,一起回去……”静看着槐花脸上的冷笑,顿时说不下去了。 “静,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你好啊,你还抱着那种不切实际的幻想,真是,”槐花摇了摇头,拍了拍衣摆将上面的褶皱一一抚平,把那些冰霜纹路凸显了出来:“都已经过去了那么长时间了,已经好几年了啊。” “这么说的话?”静的眉头越皱越紧,紧紧的触碰到了一起。 “嗯,你想的没错,我已经放弃了,”槐花挑起一截发梢在小指上缠绕着,对着静嫣然一笑:“已经加入冰川神社了。” “但是——” “以前的事情就忘了吧,都已经过去了。” “可——” “不用再说了!”槐花深深的呼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不要再说了,已经过去了。” 已经,过去了吗?过去的事情就不用再提了?那么,我这么多年的支持,流浪一样的生活,这些又算什么呢? 静撇过头去,看着身侧的草地,深深的握住了拳头,紧紧的,死死的,直到掌心被指甲刺破为止…… “说的也是呢,”静突然松了一口气,看着槐花严肃的表情,突然噗嗤一笑,摇起了头:“这么严肃干嘛啊?” “没什么。”槐花看着静的眼睛,心中蓦地一松,你能原谅我就好了…… “对了,静,不如你也一起加入冰川神社吧,你现在应给还在游历吧?没有加入其他——” “不用了,”静摇头拒绝道:“不用了。” “但是,你不是依然还——” “不用了,对了,我们还要赶路,那么槐花,就这样吧,我先走了。”静转身催促着艾叶还有月姬,上前牵住驮着承离的马匹,就要离开这里。 “静,”槐花连忙走上前拉住了她的手:“天色已经晚了,不去暂住一晚吗?” “不了,我们还要——” “你也可以看一看我现在的生活啊。” “还是算了,我们——” “这位妹妹也需要治疗吧,”槐花不等静反应过来,上前就把承离抱了下来:“这么虚弱,需要好好的静养才行啊。” “你!把加作给我放下!” “好了,我先出发吧,静,还有两位小妹妹,你们跟上来吧。” “你——”静连忙上前一把抓了过来,却见槐花猛地一跳,顿时飞了起来,把她远远的甩在了后面。 “我在神社等你哦,静。” “可恶,这家伙!”静看着槐花越来越远的身影,愤愤的叫唤着。 “那个,静姐姐,我们怎么办啊?”艾叶在一旁弱弱的问道。 “还能怎么办,只有去那里了。” “哦。”我没有看错吧,静姐姐竟然笑了起来……艾叶看着静的侧脸,一时愣住了。 “怎么了?”月姬看着艾叶在那里定定的站着不动,不由有些奇怪了起来。 “啊,没事,没什么,哦,静姐姐已经走了呢,我们也快点跟上吧。”艾叶呵呵一笑,没有回答月姬的问话,向她摆了摆手就跟了上去:“小灰就交给你了哦。” “小灰?” “就是它啦。”艾叶指了指在那里低头吃草的瘦马,对着月姬甜甜一笑。 “啊?哦,诶?”月姬一愣之后反应了过来,心中有些奇怪:“它叫小灰?” “嗯,很相称吧?” “哦,也许……” “总之,交给你了。” “……好吧,”月姬看着还在吃着青草的瘦马,走上前拍了拍它的脑袋:“别再贪吃了哦……小灰。” “还是我来吧~月姬~”一声懒散却有些清冷的声音突然在月姬背后响了起来。 “诶?你是?”月姬转过身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女子,有些奇怪……好长的头发,都把眼睛遮住了,脸也被遮住了一半呢……不过,好漂亮啊,而且红彤彤的,这发色…… “怎么,才过多少时间就把姐姐忘记了?”女子撩起发梢,露出了她的眼睛:“这样的话应该能够认出来了吧?” “诶,你不是……” ………… “那个……”承离感受着槐花身上的温度,嗅着她清淡而馥郁的馨香,一时有些脸红了。 “什么?”槐花向路过的侍从点头招呼着。 “可以放我下来吗?”承离注意到了身后那些低头鞠躬的人眼中的异样,心中一下子局促不安了起来。 “怎么,不喜欢姐姐吗?”竟然又遇见了静,槐花现在的心情很好,忍不住调笑道。 “……不喜欢。” “姐姐真是伤心啊,我可是很喜欢你的哦,真是可爱呢,不过你叫加作——嗯,不好听,和你一点都不相称,怎么都不像是女孩子的名字,换一个吧,我看,就叫——” “我本来就是男的啊!” “哈?”槐花心中一惊,手臂顿时一松,承离整个人都掉落在了光亮的地板上,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嘭”的声音。 “唔——”承离只觉后背一痛,接着整个胸腔都沉闷了起来,不由发出了一声闷哼。 “啊,对不起对不起……”槐花连忙把承离搀扶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承离感觉槐花的态度一下子冷淡了不少。 “那个,槐花大人,交给我吧。”附近经过的一名侍女连忙走上前来,鞠躬请示道。 “啊?哦,也好,那么你就把他带到客房去吧……那么,加作,你就安心休息吧,很快静她们就会过来的。” “好吧。”说实话承离现在疲惫的很,在马背上颠簸了大半天,他全身都已经酸麻无力了。 虽然只是一间不到二十平方米的小屋子,不过对于承离来说,已经相当满足了,而且房间正对着庭院,环境很好。 “多谢。”承离在侍女的帮助下躺了下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需要关上门吗?” “啊,不用了,这样很好,谢谢。” “不用客气,这只是我的本分。”躬身行礼之后她就退出了房间,真是懂礼貌呢,也很漂亮,温柔大方……但也不过是一个侍女罢了,没有力量就只有接受别人的指示,甚至奴役…………还是快点睡吧,早点修养好才是正理。 “你说什么?月姬不见了?”一觉醒来已是半夜,嗅着侍女呈来的晚餐饭香,刚刚食指大动的时候,却听到了这么一个消息。 “是,是的……”艾叶紧紧的攥住了手,把头深深的低垂了下去,她知道这是自己的错,把月姬一个人留了下来,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一看到她的狗耳朵,她银色的头发,我就忍不住的害怕,忍不住的怨恨起来了……明明流着妖怪的血,却还要在加作大人,在静法师,在和子还有阿守姐姐面前装可爱?简直太恶心了! “你——呼~~”承离摇了摇头,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事到如今再说什么责怪她的话也没有用了,况且她还只是一个孩子,“都已经找过了吗?附近的地方,像是河流丛林之类的地方?” “都已经找过了,静姐姐,槐花姐姐,还有神社其他的人都帮忙找过了,都没有发现什么。” “……是吗?” “嗯。”听出了承离声音之中的失望,艾叶紧紧的攥住了手。 加作大人到底为什么这么关心她啊?明明是个半妖,应该是个一想起来就让人恶心的家伙才对啊,静姐姐也好,和子姐姐也好,阿守姐姐也一样,除了加作大人,没有一个人喜欢她的…… “……啊,已经很晚了呢,去睡吧,早点休息吧,赶了一天的路,早就累了吧?”承离一时怅然若失了起来,有些担忧,不安,焦躁……也有些轻松——不对,不是的,承离回过了神,注意到艾叶还在身旁,对她笑了一笑。 “诶?但是加作大人,”艾叶看了看身旁还没有动过的餐具,有些拘谨的试探道:“你的身体还没有好吧,晚餐的话就,就让我来喂你吧。” “不用了,我不饿,你端出去吧。”承离把头转了过去,看着被油灯照亮的移门。 “但,但是——” “我困了。” “……我明白了,那么加作大人,我先走了。” “嗯。” 听着艾叶把门紧紧的合了上去,听着她的脚步渐渐消失,感受着周围因为安静而冷寂空旷的感觉,心中骤然升起一种莫名的哀愁。 和子还有阿守之后,连月姬也离开了吗?承离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 第九十三章 传承 “……过……过来……” 谁? “……这里……到这里……” 什么? “……来……块过来……过来……” 怎么? “我——” 怎么一下子就到这里来了? 承离看着眼前的宝塔,心中起伏不定。 七层……不,应该是八层,漆黑的屋檐,四面是纯白的墙壁,四方吊角,翘起的檐下挂着六角宝幢宫灯,橘红色的油灯映衬着艳红的纸布,泛出红光倒映着四周的阴森,眼前这应该是大门的地方,上面一撇一捺贴着两条符纸,像是封印着什么东西一样……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而且,为什么我的身体能够活动了?明明之前连手臂都抬不起来…… 承离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心中提起了几分戒备,自己之前明明已经睡着了…… 四周是深沉的木质围墙,背后的门大开着,隐约可以看见池塘之中的长蒿正摇摆着。 赶快离开这里,万一被人发现的话—— “……这里……进来这里……” 这个声音? 承离把刚刚踏出的脚步收了回来,这个声音……有种莫名是熟悉感…… “……这里……进来这里……”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你是谁?”承离大喊了起来。 “……进来这里……”声音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但肯定是宝塔之中有什么在作怪。 “你在哪里?”承离退后了几步,戒备的看着眼前阴渗渗的宝塔。 “……这里……进来……”声音更加幽远缥缈了。 “你——”承离还没有问完,就听到远处有隐隐约约的人声传来,连忙安静了下来。 “听到了吗?好像有什么声音呢?” “你也听到了?好像是从百法宝塔那里传过来的,但那里可是禁地啊,怎么会有人接近那里呢?” “不管怎样,还是过去看看吧。” “也好。” 该死,有人过来了,承离看着半掩的大门,听着越来越接近的人声,心下一急,现在再想走已经来不及了…… “吱——”长长的木头摩擦的声音,承离转头一看,发现宝塔的门已经打开了一道缝隙,那两张符纸正飘在半空中,顿时心中一跳,有些毛骨悚然了起来。 “……进来……快进来……” “咦?大门怎么开了?” “不会有什么人进去了吧,快点过去,要是被法师大人她们知道有人进了禁地,我们就有麻烦了。” “可恶,要是让我抓到的话,我一定饶不了那家伙!” 声音越来越近了…… “……快进来啊……进来……” 嘁,没办法了,承离心中一沉,三步并作两步连忙走了进去。 屋子里忙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吱——” 还不等承离适应里面的黑暗,大门就无风自动的关了上去,将仅有的一丝光亮也紧紧的阻挡在了门外。 “嗯?没有人啊。” “是啊,封条也没有受到破坏,呼~没事了,看来只是风吹开了大门而已。” “嗯,也对,这几天风都很大呢,真是奇怪啊。” “算了,还是快些离开这里吧,要是被其他人发现就不好了。” “嗯,这一次把大门关的严实一点。” “好了,现在去其他地方巡逻吧,啊~好困呢。” “嗯,我也已经困了,哦,月亮都已经到头顶了啊,很快我们就可以回去睡觉了。” “……” 声音越来越远了…… “呼~~”承离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好险,要是被发现的话……静的面子上一定非常不好看吧。 “……上来……上来……” 说起来这个声音…… “你到底是谁?”承离的眼睛眯了起来。 “……上来……” “只会说这么几句吗?那我可要走了哦?” “……上来……” 还是只会说这一句…… “……我就……告诉你……” “终于有反应了吗?”看来那家伙能够察觉到这里的动静……还是说我的声音太大了? 不过,还是上去吧……这种熟悉感,为什么会有这种熟悉感的?我可不记得在这个世界会有熟人…… “吱——吱——吱——吱——”空旷的屋内响起一连串令人牙酸的木头不堪负重的摩擦声 这建筑也太老旧了吧,自己会不会突然掉下去,虽然心中有些不安,但很快承离就踏上了二楼的地板。 “……上来……”声音越来越清晰了。 承离看了看周围的墙壁,注意到上面刻满了诡异的纹路,像是什么符咒一样,而且那些符文的材料,似乎是血……承离嗅着空气中淡淡的腥味,即使已经经历了很多事情,也杀掉了很多魑魅魍魉,他的心中还是不由自主的升起一股寒意。 “……上来……到这里……” 还有这奇怪的声音……那就让我看看,看看你到底是谁! 承离心中莫名的升起一股郁气,不再小心翼翼的前进,开始向着更上的楼层奔跑了起来。 “砰——吱——砰——吱——砰——吱——” “……快……过来……” 哼!装神弄鬼!到底是谁! 一层,两层,三层…… 当承离走到顶楼发现已经没有楼梯的时候才停了下来,那个仿佛幽灵一样的声音也停了下来,四下里一片空寂,除了承离粗重的喘息之外,也只有屋外还不时传来一阵风吹过的声音。 “呼,呼,呼,呼……”承离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心中思绪不定。 看来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才走了这么一点路就喘成这样……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除了这些纹路……我记得每一层都有这样的符文,不过,这里的似乎有些不同,没有血腥味,反而是一股清香……嗅嗅……还挺提神的,精神一下子振奋了起来……而且这里的纹路不只是四周的墙壁,连地面上都有……头顶也有,而且密集了很多,密密麻麻的…… 那声音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怎么现在没有了?但却有一种异样的熟悉感出现了……而且越来越强烈了…… “……你终于……过来了……”声音又再一次响起了。 承离连忙转过了身,发现自己的背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团模模糊糊的身影。 “……鬼?”承离努力平复心中的激荡,试探着问道,但心中却警惕了起来,暗中凝聚起了力量,准备一不对劲就立刻离开。 “鬼吗?差不多吧,不过这不重要,你——” “等等,你说的是,中文?”承离猛地回过了神来,打断了对方的话,他突然意识到对方说的是中文。 “中文?中土之文吗?这么说也没有错。”那团透明模糊的声音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点头承认道。 “怎么会?你怎么会变成这样?而且,怎么会在这里?这到底是?”听着熟悉的语言,承离心中的戒备顿时烟消云散了,异国他乡的相遇,这让承离的心一下子激动了起来。 “变成这样吗?那说来话长了。”鬼魂的声音一下子怅然了起来。 “没关系,我不着急的。” “但我没时间了。” “什么?” “我这种状态维持不了多久,现在我长话短说。” “是。” “我本中土之人,为避祸患,年幼随双亲东渡日本,在这里接触到法术之道,当时我极为震惊,因为在中原已经没有术法——” “这怎么会?” “我也不知具体原因,估计可能是天地灾劫之故,先秦,汉末,宋末,明初,这几次天地灾劫使得术法在中原无法施展了。” “怎么会?” “这只是我的估计,并不重要,你要记得我接下去的话。” “是。” “我九岁习得术法,十五岁术法达成,之后游历日本,细访典籍,终于发现了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日本的皇室乃是华夏后裔!” “是吗?”其实前世早就已经有人考证过了。 “但其中很有问题。” “什么?” “他们的灵魂能够一直保持三魂七魄的状态。” “这又说明什么?” “这里面大有问题,因为在我二十多岁的时候,就发现我的灵魂开始有了变化,从原本的三魂七魄向着日本的四魂转化起来。” “这?” “我明察暗访了十多年,终于在皇居之中找到了些许线索,他们每一个成员,都修行一种秘术。” “秘术?” “我怀疑那是先秦练气术,但更重要的是,他们在偷取中原的龙气。” “练气术?龙气?”承离有些不明白。 “你只需要记得他们在盗取中原龙气就可以了,接下来我就把我的灵力输送与你,记得一定不能让他们的诡计得逞。” “等等,我还没有——” “放松心神!” “前辈,你又是怎么变成——” “放松心神!” “是……”承离长长的呼吸了几下之后,却发现自己的情绪怎么都平静不下来:“前辈,我平静不下来……” “那就抱歉了!”那道身影一下子就飘到了承离的身前,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一指点在承离的额头:“启!” “前辈——”承离只说出了这两个字,就一下子迷茫了起来,只感觉有一股清凉的流质从眉心源源不断的进入大脑之中。 “这是我凝练多年的魂魄之力,四灵的力量已经被我剔除了出去化当做了记忆的载体,这些魂力可以助你——嗯?怎么回事?这是什么?这——” 声音渐渐远去,模糊,消散…… “前辈!”承离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入眼的却是睡前看到的天花板,想要坐起身来,却怎么都没有力气。 ……是梦吗? 但是……式神制作:符纸——妖兽皮毛鞣制,五灵液浸泡,根据符纸属性选择天时晾晒,可分太阴,少阴,太阳,少阳,五煞,罡灵…… 这,不是梦! 第九十四章 集会 这些多出来的记忆与其说是记忆,倒不如说是书本,一本本一册册都梳理好了,有上百本的样子。 想要知道什么的时候会有特定的书本自动翻页,但却不能一下子知道相关的知识,感觉就像是在看书一样,和自己的记忆完全分裂了起来。 不过有好多的书,五行法术,三相封印,式神,灵符,还有结界法器的制作方法……都是用汉字记录的,每一本书的封面上都有内容的概括。 但是,真正重要的信息一点都没有——术法的起源,灵力的根本,各个势力的分布……这些自己想要掌握的信息一个都没有,是在那一小半无法阅读,模模糊糊的书籍之中吗? 而且看起来有很多,但只要稍稍归纳一下就发现实际上只有一点点罢了,自己能够翻阅的书籍只记载了各式各样的法术,一点关于这个世界的介绍都没有……不过已经够了,相比于之前什么都不了解,现在的状况已经好太多了…… 不过真是可惜啊,启灵仪式失败了…… 承离能够感觉得到,他的体内有一股气流正在乱窜,忽冷忽热,时而凝炼,时而涣散,根本无法控制,没有一丁点的联系感……这说明启灵失败了,而且,在这股气流消散之前,无法再进行第二次启灵仪式了。 这么一来,至少又要花上一年的时间……甚至还不止……随着年龄的增长,启灵失败的几率会越来越大的…… “呼~”承离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像是要把心中的烦恼郁闷统统排出体外。 已经中午了呢,承离感受着照亮了整间屋子的明亮,嗅着萦绕在鼻尖的泥土青草的芬芳,转头看向了庭院,一眼就看到了两棵青葱的树木在阳光下婆娑着树影,散乱了一地的光亮阴影。 说起来,那个灵魂又是怎么回事,突然就不见了,连个名字都没有说,也没有留下什么关于他身份的信息,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呢…… 而且隐隐约约在失去意识之前听到了他的惊呼,似乎出了什么超出他预料的事情……还有练气术,真的存在吗?呵,这个世界连妖怪都有了,而且自己都重生到了这个世界,有个练气术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总觉得怪怪的,中国古代的话,不是应该追求修炼成仙的吗?应该是修仙秘术才对啊,练气术的话,怎么都有些奇怪吧……还有龙气,大概就是所谓的气运吧,难怪日后日本突然腾飞了,龙气?窃钩者诛窃国者侯…… 啊,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啊,脑子一下子就这么乱了,不过只是一次启灵的失败而已,至于这样吗? “……应该至于吧,这次失败之后,以后的机会更加渺茫了……”承离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最近自己叹气的次数多了很多呢……真是事事不顺啊…… 不过在这么患得患失下去也没有用,还是先把脑海里的这么多书籍之中的知识掌握掉吧,多一点准备也就多一点机会,在这个世界更能够多一点保命的可能性…… “踏踏踏踏踏踏……” 有人来了?艾叶?静? “哗——哗——”进入到了旁边的房间里了? “要是有什么需要的话,请和我说。”侍女的声音。 “我知道。”是个陌生女人的声音,不是静她们。 看来又来客人了啊…… “踏踏踏踏踏踏……哗——哗——” “要是有什么需要的话,请和我说。” “嗯,谢谢了。” 又来人了? “踏踏踏踏踏踏……哗——哗——” “要是有什么需要的话,请和我说。” “……” “踏踏踏踏踏踏……哗——哗——” “要是有什么需要的话,请和我说。” “……” …… 终于没有人了吗?一共十九个人,都是女子,这倒有些奇怪…… “哗——”轻微的移门的声音,承离转过了头去,发现艾叶正从门缝之中向里面观望着。 “怎么了吗?” “那个,加作大人,你醒了啊?” “嗯,有事吗?” “是这样的,刚刚那个大姐姐让我过来看看你有没有醒来,药汤已经煎好了。” “是吗?那就多谢了。” “没事的,那么我这就去找她。” “嗯——等等。” “怎么了,加作大人?” “月姬还没有回来吗?” “唔,这个,现在还没有她的消息。” “……那就这样吧。” “好的。” “静呢?” “好像是有什么事吧,一大早就和槐花姐姐一起离开了,对了,她嘱咐我一定好好好照顾加作大人的。” “这件事的话——”承离看着艾叶眨巴眨巴的大眼睛,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了:“那就麻烦你了。” “没事的。” “还有,刚刚来了很多的人,你知道吗?”承离突然想起了之前起伏后继的脚步声,问道。 “那些人吗?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从门缝里看了一看,应该都是巫女大人吧,虽然有些衣服看起来很奇怪,但有好几个都穿着红白色的巫女服呢。” “这样啊,谢谢你了,艾叶。” “没关系的,这是我的任务呢,那么我就去喊那位姐姐,让她把药汤端过来吧。” “嗯,去吧。” “是。” …… “关于本次召集各位前来的原因,相信大家也都心里有数了,在这里也就不多做介绍,直接进入正题吧,”说话的是冰川神社的主祀,由比命,年近四十的他看上去却有六十岁的老态龙钟,面容枯槁,皮包骨头,用他那深陷的眼神环视了一周,才用沙哑的声音说道:“这一次就由我们冰川神社主持吧。” 在其之下的,除了大隆寺主持上智法师,媛巫女居居主清水巫女之外,还零零落落散坐着二十几个法师,要么是一些阴阳师家族的族长,要么就是一些远近闻名的野法师,除了辉夜神社之外,相模,骏河,甲斐之中最主要的法师集团,已经统统到齐了。 由比命的话语刚落,下面的人就不由相视点头,窃窃私语了起来,由比命会做出这样的提议,在他们看来再正常不过了,毕竟是由他们冰川神社主持的,而且这一次还需要仰仗他们的封灵之术,但是…… “由比神官,这么说可就太不近情面了吧,毕竟大家伙到这里来,可是来除妖降魔的。” 是朝比奈一族的人……由比命看了说话的人一眼,眼睛微微一眯,看向了下方首座的上智法师一眼,却见他正闭目养神着,似乎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这个老狐狸! 有了领头羊,剩余的法师也都不甘寂寞了,纷纷叫嚷了起来。 “是呀,是呀,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还是快些过去吧,这么大规模的百鬼夜行,扩散开来可是很麻烦的啊!”野法师?这种场合敢拆我的台,找死! “听说最近武藏国附近还有鬼卒出现呢,万一冥界缝隙太大,降临了什么厉害的妖魂就不得了了!”清水一族的人,哼,不过是伊豆清水的一支分支罢了。 “首先提出这次行动的可是大隆寺的上智法师啊!”还是朝比奈一族的人。 “这次的主力,应该是我们阴阳师吧,不如大家联合讨论吧,不要再管那些虚名了,要知道还有很多平民现在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啊。”川贺一族的吧?这种小小的阴阳师家族…… “大家还是别吵了,先静一静,静一静再说嘛。”今川一族的人…… “……” “……” 法师之中也有派别,说起来也是比较复杂的,但根本上还是利益纷争,法师也不是能够无中生有的仙人,降妖,除魔,这要用到各式各样的法术,而法术大部分都是需要用到材料,即使修为够强,已经能够不借助材料施法,但若是加入材料的话,威力至少可以提高一成以上。 好比五行术法之中最简单的灵火,除非已经晋升到正式法师,不然法师学徒只能借助材料施法,磷石,散灵草,这种一次性材料的花费,就相当于一个普通家庭半个月的消费。 这还是最简单的,要是想要增加破妖属性,更是需要加入厌魔石和妖兽骨粉,妖兽骨粉到罢了,毕竟每一次除妖之后都能得到很多,但厌魔石是只有上千年的深山山腹之中才能孕育出的岩精,运用很广泛。 灵符需要的最重要的材料,地龙之血,这中材料基本上很够用到所有的符,印,仪之中…… 所以一个法师组织的强大,除了看它目前坐镇的强者,下一代天赋的强弱之外,就是看它掌握资源的数量了。 面对眼前这些反对的声音,由比命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愉,这些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这些组织之间没有多少交情,平时为了一点点私利,互相之间时常排挤倾轧,勾心斗角,飞短流长,造谣中伤,相互都看不过眼,何况此次还牵涉到了不止一个重要资源,阴石,死玉,幽冥树,蛇果…… 而且虽然说起来都是地位超常的法师,但实际上自己这些人的明争暗斗,都与地方上的权势息息相关,更与京都政府遥呼相应,千丝万缕,变化无常…… 这些年京都战争让我们受益了不少,可惜前年基本上已经达成了协议,据说是足利义尚当上了幕府将军,好日子也要到头了……所以这一次的利益,一定要最大化! 静远远的坐在人群后面,看着平时高高在上的法师们争执的面红耳赤,不由低头轻轻的笑了起来。 即使是法师也不能免俗啊,说起来也对,毕竟是人类呢…… 第九十五章 心意 “……” “既然各位都达成协议了,那么就来签订契约。”由比命伸出他枯柴一样的胳膊,从怀中取出了一卷卷轴在身前平铺开来,差不多有一米的长度。 听到这里,气氛一下子肃穆了起来,连依稀的呼吸声都不见了,整间屋子顿时鸦雀无声。 纯白色的纸张……看到这里,静的心中倒是惊奇了起来,这应该是宣纸吧,这么高级的纸料,看样子不是一般的契约呢。 之前已经讨论好了,不过在没有成功签订契约之前,每个人都很紧张,看到由比命拿出了这么高级的契约材料,大部分法师都悄悄的松了口气,这样的话契约就更牢固了。 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契约仪式已经被找到了很多漏洞,由于天地之间灵气的流失,甚至有些言灵已经不起作用了,有的材料更是使得契约的效果完全反了过来。 不过作为中土大陆的顶尖材料,宣纸的作用几百年来都没有多少改变,依旧是符纸的最好材料。 “准备一下。”由比命说完之后就闭上了眼睛开始进行短暂的休养,那些坐在正座的法师也一一闭目养神了起来。 等到由比命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眼中已经闪耀着亮蓝色的光芒,其余的法师一一睁开了眼睛,各自闪耀着或明或暗,颜色不一的光亮。 静还有坐在她旁边的那些法师都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作为单独的个体,他们没有参与缔结契约的资格,来这里也不是真的让他们参与讨论的,只不过做个见证罢了,还是没有威信力的见证。 “星主契约——主灵,星,寂,法地,曜日……”莫名的词汇从由比命的口中急速的说出,那些眼中放耀着光芒的法师手中开始飞速的结着法印,仿佛蝴蝶纷飞一样,一道道色彩各异的光芒凝结成了奇异的纹路,不断汇入到由比命身前的那张白纸之上,白纸顿时被渲染成了七彩的颜色。 一时间,整间屋子都被由比命怪异而又严肃的言语,以及各式各样的光芒充满,一种奇怪的感觉逐渐出现在众人的心中。 压抑,威严,感觉自己仿佛蝼蚁一样的渺小,言灵的力量虽然随着灵气的流失越来越微弱了,但作为当时阴阳师匹敌神官降神术的秘法,它的力量依然不可小视。 星主契约,竟然是这么一个契约,应该是最牢靠的契约之一了,不过想不到冰川神社的主祀竟然掌握有言灵,要知道连它的创始人阴阳师大部分也选择把它抛弃了…… …… 说是药汤,倒不如说是肉汤,意外的好喝呐,闻起来很香,喝起来更香,浓郁的肉香味,但不令人反感,药材的清香,却没有让人皱眉的气味……承离可以发誓,两辈子累积下来也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汤。 “对了,大姐姐,这里面放的都是些什么啊,这么好喝?”承离看着已经空荡荡的碗底,心中一阵满足,下意识的问了起来。 “主要是地龙肉,还放了一些蟾蜍肝,三节须……”侍女听到承离的问话,原本挂着微笑的脸蛋不由抽搐了一下,略一迟疑之后,把答案说了出来。 “可以了,呕——我,我知道了,不用——呕——不用再说了。”蟾蜍肝?承离顿时感觉一阵反胃,整个肚子似乎都开始翻滚起来了,地龙是什么,承离下意识的搜索了一下脑中的书册…… “呕——!”这一次承离更加忍不住了,他感觉自己的喉咙一阵发酸,忍不住就想要呕吐出来,地龙,就是大蚯蚓……大蚯蚓啊!“呕——” “那个,其实你不必这样的,这些都是大补之物,用来滋养你的身体在合适不过了。” “多——呕,多谢。”承离又一阵干呕,艾叶连忙上前替承离轻抚着胸口。 “有什么事的话可以让这么小妹妹叫我的。” “我知道了,谢谢。” “那我就失礼先走一步了。” “哗——踏踏踏踏……” “呼……”直到侍女的脚步声微不可见的时候,承离才勉强平复下心中的恶心感,躺在那里舒着气。 完全没有想到那种东西能够做的这么鲜美,“呕——”,材料和味道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明明青椒再怎么炒它还是青椒,胡萝卜再怎么烹饪它还是胡萝卜……常识都被颠覆了啊。 “哗——”移门突然被打开了,承离不禁被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发现是静。 换了一身衣服啊,原本那件黑色的长袍已经换掉了,现在穿的是一件粉色的衣服,承离注意到腰部的地方被折叠了一下绑了起来,心中了然了,这应该是槐花的衣服,穿在静身上的话偏大一些。 不过这样子的静,承离有些恍惚了,和以前的完全不一样了,原本冷淡的脸上有了些红晕,发型没有变化,依旧是斜挽着的发髻,但突然就有了女人味,一下子就变得漂亮起来了,虽然原本就已经很漂亮了。 不过,胸部还是平坦一片啊,承离下意识的看了静的胸口一眼,注意到那里松垮垮的,一点突起都没有。 “好些了吗?”静注意到了承离的目光,心下一羞,连忙坐了下来。 “好些了——呕——”听到静的问话,承离又下意识的想起了那碗肉汤,不由自主的又开始干呕了起来,整张脸都皱在一起了。 “没事吧。”静替承离拍了拍胸口,艾叶已经识趣的坐到一边去了,眼睛紧紧的看着承离二人,心中激动了起来,这应该就是所谓的爱情了吧,静法师还有加作大人,真是般配啊,接下去会发生什么呢? 想到这里,她的心就开始激动起来了。 “没事,只是之前喝的那碗汤——呕——” “汤?”静立刻回想了起来,看着承离皱成了苦瓜一样的小脸,一下子笑了起来:“这可是养元汤呢,里面可是加了地龙的肉,还有蟾蜍——” “别,呕——别说了。”听到这里,承离就感觉一阵反胃,连忙向静挥手道。 “你看,效果不是很好吗?”静抓住承离挥起的手,向他笑了一笑。 真是可爱呢……承离看着静的微笑,一时呆愣了起来。 “加作?” “哦,没什么,没什么,”承离看着静一下子变得酡红酡红的脸,意识了过来,尴尬的回道:“啊,却是很有效果,嗯,很有效果——咦?我的手能动了?” 承离捏了捏静的手掌,感受着她手心的温润,就像是暖玉一样,这才察觉到自己已经恢复了部分的力气。 虽然还是很虚弱的感觉,但的确有用了,这么一来,最多也就半个月——看来之前侍女没有骗自己啊,那时候还以为她在安慰自己呢。 不过,承离有捏了捏静的手掌,感受着手心的温度,暖暖的……没有拒绝? 看着静侧过去的脸上的醉红,承离的心中突然一松,他感觉到了静的心意,感觉两人的距离一下子贴近了,原本的隔阂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嗯,养元汤专门用来补充气血的,你只是气血不足,身体虚亏而已,养元汤再合适不过了。”静感受着承离手掌的力道,一股欢喜之情传遍了心间,嘴角也微微向上翘起了几分。 “那汤还有没有,能不能再来一碗?”承离的眼睛放着光,心中那一道坎过去了之后,他就把静当成了自己人,话语之间也更加随意了起来,不像之前那样,客气之中还有一些戒备。 “别太贪心了,”感受到了承离话语中的随和,静的心情也随之轻松了起来,捏了捏承离的手说道:“这种汤不能喝太多,一天最多也只能喝一碗。” “是这样啊。”承离嘟起了嘴。 “是啊,不然就会妖化了的。” 静看着承离的脸,看着他淡淡的修长的眉毛,长长的微微翘起的睫毛,水灵灵的眼睛,小巧的鼻子,还有嘟起来仿若樱桃一样的小嘴,心中一黯。 眼角那里比之前撩起的弧度更高了一点,皮肤也更加光滑了,还有嘴唇,鲜艳了很多……女性化的样貌,加作体内阴阳二气严重失衡了啊,原本那把妖刀就已经在不断的影响着了,这一次体内几乎所有的气血被抽离,更是加剧了这一过程,好在已经发育的差不多了,不然就很麻烦了,说不定…… “妖化是什么?”承离感觉似乎在哪里听说过,昨天晚上的时候他感觉之前的记忆模糊了起来,在接受了那个灵魂的记忆之后,他自己的记忆模糊了,不,应该是加作原本的记忆模糊了。 不过这很正常,要是就这么凭空多出来这么多记忆,他才会觉得不安呢,没有付出就有了回报。 其实承离现在依旧有些不安——相比于得到的,即使是一些自己目前完全用不到的信息,仅仅是加作的记忆有了模糊,这种代价还是太轻了一些啊。 看起来自己还是太没有安全感了啊…… 第九十六章 温泉 “妖化吗?也就是指被妖气侵蚀,一般来说的话,就是人们口中的杀人鬼了。” “杀人鬼?” “嗯,妖气的侵蚀虽然会强化人的身体,但也会使得人的心智逐渐沦陷,取而代之的是野兽的本能,越是侵蚀的严重,力量就越强,嗜血杀戮的**也就越强,到了最后,就到处杀人了,就像是鬼怪一样。” “鬼怪?那是什么样的?” 承离感觉自己知道的越多,就有更多自己不知道的,也许在静看来这些不过是常识罢了,已经熟悉了这个世界的她,对于这些信息完全没有一点兴趣…… 也是呢,静的话最多也就十五六岁,这个年纪在以前世界的话,应该还在上中学吧,每天学习,抱怨,与朋友一起谈天说地,一起欢笑,一起失落…… 呵呵,说起来在那个世界这个年纪谈恋爱的话算是早恋呢,但在这个世界,绝大部分十一二岁就已经结婚生子了…… “鬼怪?”静略略思索了一番,眼中流露出一种厌恶:“鬼怪的话一般有三种来源,一种是秽气凝结到了极致孕育出来的,但那很少见,但也是最强大的,那种鬼怪只能被封印,是消灭不掉的。” “最常见的就是临死之人有着强烈的执念,这股执念在它们死亡的那一刻变成了邪念,从中诞生出大量的邪气,使得它们在死亡之中重获新生,以鬼怪的身份活下来,这些鬼怪有好有坏,善良的会一直保佑着它们心中珍视的对象,而邪恶的则会选择不断的杀人,吸收邪气,怨灵,死气,强大自己。” “最后一种鬼怪则是在人类的各种邪念之中凭空诞生出来的,是最最邪恶,最最肮脏,最最令人厌恶的鬼怪,没有善恶之分,从它出生的那一刻就在不停的作恶,杀人,****,欺骗,不断的玩弄着人的心灵,吸收各种绝望的负面情绪……” “哗——”移门一下子被打开了,承离三人转头一看,发现来人正是槐花。 又是没有脚步声,难道说法师走路的时候就没有一点声音吗?这样的话迟早要吓坏别人吧……不过还真是厉害,我也好想有啊…… “嗯?槐花啊,你不是在讨论——怎么这幅装扮?” 静看着槐花的衣着,有些奇怪,刚刚还是普通的法师长袍,怎么这就换成了正式的巫女服装,不,应该是神社女祭的制服,静看着槐花裙摆左侧的开叉,一直开叉到膝盖的地方,露出了一截白玉一般的小腿。 也难怪啊,巫女最初的起源就是神社女祭,服装虽然有些不一样,但大体还是相同的。 “既然契约已经签订了,那么自然就要快些前去武藏国了,不然下总,上野,信浓那些地方的法师可是会捷足先登的啊,还有武藏国本土的法师,唔,啊~哈~”槐花捏了捏肩膀,掩着嘴打了一个哈切:“有些累呢,昨晚聊天聊到很晚啊。” “这么说的话,”静仰头看向了槐花,“那你等一下就要出发了吗?” “是的,就在和你道别之后,”槐花看了看静和承离拉在一起手,“你就在这里好好的照顾他吧。” 怎么感觉有些阴阳怪气的,承离为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不过毕竟自己现在寄人篱下…… “啊,是,好的。”静连忙松开了承离的手,满脸羞红的应了一声。 “那我走了。” “诶?哦,那你路上小心。”静静了静自己的心情,关切的说道。 “没事的没事的,现在的我可是不比你差哦。”槐花转过头轻轻一笑。 总感觉有些轻佻,虽然很漂亮,但这种感觉,让人很不喜欢啊,承离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哗——”槐花拉开了移门,承离三人静静的看着她走出房间。 “对了,静。”槐花正准备从外面把门拉上,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这里可是有温泉的哦,你可以带着加作去泡一泡,对身体很有好处的呢。” “啊?哦,好的。”静听到槐花这么说,愣了一愣才反义了过来,下意识的看了承离一眼,发现承离同样再看自己,连忙把头转了过去,脸上一下子通红通红的了。 温泉?不会是混浴的吧,承离看着静一下子变得嫣红的脸颊,心中一下子激动了起来。 “对了,还有一件事,”槐花看了看两边的走廊:“附近几间房间也有人入住了呢,都是一些和静差不多年纪的法师,你也可以和她们交流交流的。” “是这样吗?好的,我知道了。” “嗯,就这样吧,我先走了哦,又是去叫侍女就行了。” “一路平安。” “哗——” 承离还有静都沉默了起来,气氛一下子沉闷下来了,不仅仅是因为刚刚被槐花看到了两人相互握着的手,更多的是槐花所说的温泉…… “呼~”艾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真是紧张呢。” “你紧张什么啊?” 听见艾叶的话语,承离连忙把话接了过来,再这么沉闷下去的话他可受不了,而且静还是女孩子,脸皮比起自己要更薄,承离看了静一眼,发现她脸上的红晕还没有消散,一时间显得妖娆无比。 “泡温泉啊,我以前还没有跑过温泉呢。”艾叶不说还好,一说的话静的脸就更红了。 “加作大人,静姐姐,你们说我们什么时候去泡比较好啊?”艾叶在一旁问道,心中有些雀跃。 要是不回答的话,气氛就更尴尬了……承离看着静越来越红的脸蛋。 “一般来说的话,应该晚上去泡比较好吧,静,你说呢?” “……现在就去吧。”静踌躇了一会,轻声说道。 “什么?”这么大胆?承离吃了一惊,看向了静,发现她悄悄的把头转了过去,不过却把她那红透的耳朵露了出来。 “……对你的身体会很好的。”说不清是解释还是掩饰,感觉到了背后承离灼热的目光,静轻声说道。 不过总感觉她的语言之中有些颤音……果然是女孩子啊,脸皮就是薄。 “现在吗?也好呢。”艾叶指着下巴想了一会,突然笑了起来:“这样正好。” “哪里好了啊?” “嘻嘻。”艾叶对着承离笑了起来,没有回话。 这样的话,加作大人就要拜托静姐姐来照顾了呢,想一想两人什么都不穿,光着身子在一起泡温泉……噫~噫~,这样的话,他们的关系一定能更进一步呢。 那时候应该也不会说什么无聊的妖化,鬼怪之类的话题了吧?加作大人可真是不解风情啊。 “啊,但是我现在还不能活动,虽然可以稍稍的动一下身体,但完全不能走动啊,连站起来都很勉强呢。” 承离虽然心中有些期待,但更多的还是羞涩,毕竟自己两辈子加起来也没有怎么接触女孩子,当然和子除外,她还只是一个孩子而已。 但是静已经不是了,虽然碍于这个时代的营养问题,静发育的不怎么好,还是一个贫乳,但身材的话已经显得玲珑有致了……至少对自己来说,已经有了女性的诱惑力。 “……没关系。” “诶?你干什么?”承离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静在自己面前把身体前倾了下来,伸手从自己的腰底插了进去,将他一下子抱了起来,不由惊叫道。 “……泡温泉。”静的声音颤动的更厉害了,承离能够感觉到她的身体都紧绷了起来。 …… “那个,还是让侍女来吧。”承离嗅着静身上散发出来的体香,把脸别了过去。 “……不要。”静紧了紧怀中的承离,紧紧的跟在了侍女的身后。 …… “那个,还是让侍女来吧。”承离看着静已经嫣红到仿佛能够滴出血来的脸蛋,把脸别了过去。 “……不要。”静伸出了颤动着的手,将承离的衣服扒了下来。 明明已经替加作换过两次了,身体也已经看过了,怎么还是这么,这么的,害羞? …… 承离感受着环抱着自己的静身上的温度,如同凝脂一样光滑的皮肤,两团有着果冻一样的弹性的圆润,以及上面两点硬硬的…… 不行,不能在想下去了,承离感受到了自己下腹的火热,努力前倾着身体,想要离那种令人心神荡漾的感觉远一些,但他这么一做,却使得自己的下半身下意识的向后一靠,翘起的臀部一下子顶到了静的腹部…… 水一样的娇嫩,在下面一点似乎还有些毛茸茸的感觉…… 承离的心中一下子升起一股异样的激动,整颗心就仿佛瞬间爆炸了一样激动的跳动着,但是,这种感觉? 承离感受到了静的身体一下子绷紧了,环绕着自己的双臂也开始颤抖了起来…… 害羞?不,应该是在害怕。 “那个,还是把我靠在泉边吧,现在这样——”承离的心一下子平静了下来,说道。 “不要。”静紧贴着承离的身体,更用力的把承离搂在了自己的怀里,感受着他背脊的光滑,看着他牛奶一样白暂的皮肤,心中一暖,把脸靠在了承离的后脑:“就这样吧,这样,很好呢。” “……哦。” PS:那个,这么久不更新,有些惭愧,给大家送些福利……应该算是福利吧?对吧? 第九十七章 阴阳武士 沉默了很久,不管是承离还是静,在这种肌肤互相接触的情况下,身体开始急剧的升温,尤其是静,呼吸声越来越急促,眼神也开始迷离了起来。 虽然承离看不见,但他能够感受到静的身体慢慢松软了下来,环抱着自己的胳膊也渐渐失去了力气,挂在了自己的身上。 更重要的是,静的身体还开始散发出一股诱人的香气,如兰似麝,馥郁芬芳,承离只呼吸了几口,就感觉一团火焰从心底熊熊燃起,整个心神都开始迷乱起来了。 “月姬的事情,我很抱歉……”还不等承离想好怎么做,静就突然说道,炙热的呼吸吹拂在承离的耳根,让他的心中的热火更为灼热了。 不过一提到月姬,承离又冷静了下来,虽然身体还是火热火热的,但至少精神上平静了。 “没关系的,这个静无关,大概……是天意吧。”提到静,承离就不由想到和子还有阿守,心中也不禁怅然了起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了,虽然静说了是在辉夜神社的,但是…… 和子……她是第一个,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个对自己好的人,也是自己第一个为之心动的女子,虽然不是喜欢,而且还才不过十岁而已……这么想想的话,自己似乎是犯罪了呢。 “呵呵……”想到这里,承离不禁哑然失笑。 但在静的耳中,却分明是苦笑,心中有些愧意,尤其是想到自己接下来想要说的话,她的心中更为紧张了。 “那个……”静搂着承离,喃喃的说道。 “什么?”承离没有听清,不过总比沉默要好,那种尴尬而又暧昧的气氛,总有一种很难为情的感觉。 “……没什么?”明明都已经到嘴边了,怎么一下子说不出口了?不行,这样下去不行的,静,这么下去的话,你就更说不出口了,要知道,你的年龄已经很大了,加油,静,要加油啊…… “那个……” “嗯?”承离感觉到了静的胳膊一下子紧绷了起来,有些奇怪:“有什么事吗?” “加作有什么愿望吗?” “愿望啊?应该就是成为一名法师了……不过应该不可能了吧,我都已经这么大了。”承离的话语之中有些无奈,启灵仪式失败了呢。 听到这个回答,静的心中又重新升起了勇气,酝酿了一会之后,说道:“知道吗?加作……” “什么?” “法师的起源。”声音一下子幽远了起来。 “不知道。”听到这里,承离顾不得享受身体传来的那种温润美好的触觉,一下子精神一振。 一般来说,谈到起源,最初,根本之类的,差不多就是总结性的描述了,而法师的起源,一旦知道了这个,无疑能够使自己对这个世界的力量了解一个大概。 想到这里承离就有些愤懑不已,脑中的那些书籍连这个世界的一点介绍都没有,从其中只言片语猜想出来的东西已经让他头晕脑胀了。 “法师产生的时间,离现在已经很久远很久远了,不过大部分人都认同的观点,最先出现的法师是神官,最初的最初,神官只是作为供奉神明并且聆听着神灵旨意的仆人,除了地位上的差距之外,其实和其他的人类并没有多少区别,也不会什么法术。” “那时候日本范围内,除了神明之外,还有着无数的妖怪,有些强大的妖怪并不弱于一般的神灵,当更重要的是,妖怪的数量比起神灵来说要多太多太多了。” “神灵们经过了几次讨论之后,终于决定把力量交给人类,神官的身份从那时候开始,就更为高贵了,最为接受神灵力量的人类,他们的权利也随之扩大了。” “一开始只是单纯的将力量灌注到神官身上,让他们使用这些力量驱逐妖怪,效果并没有多么显著,因为人类无法运用神力,只是单纯的包裹着器具与妖怪对抗,没有神灵那种可以操控天地的力量。” “那并不是什么秘术,只是神灵天生的本能,试探性的,一些神灵开始将他们施展法术时候的感觉分享给了神官,有了那种感觉之后,神官的力量一下子得到了巨大的提升,他们也能够施展法术了,就像是神明一样,他们将自己得到的力量称为神力,而那种感觉被称为神术。之后神官就一直把持着这种力量,直到一股新兴力量的崛起,那就是阴阳师。” “虽然很多人认为役小角就是阴阳道的创始人,但实际上在他之前,就已经有很多法师陆陆续续的出现了,他们掌握着和神官截然不同的力量,并且把那股力量成为灵力,天分日星,地划五行,来自中土大陆的阴阳五行学说使得阴阳师这一职业的出现,役小角则将它的影响力发扬到了最大,并且使得这一职业得到了官方的认可。” “伴随着阴阳师的崛起,神官和阴阳师开始对立了起来,神官看不起阴阳师这个野路子,认为他们是无耻的剽窃者,代表不了日本的文化传统,而阴阳师则认为神官是国家的蛀虫,只知道享受,根本没有担负保护平民稳定国家的职责,在这一背景下,作为神官的候选人,以及担任神社侍女的巫女,开始脱离神社,将原本属于神社的巫女发展成了一个全新的职业。” “至于僧侣,随着遣唐使的缘故来到了日本,因为得到了当权者的支持,开始在日本迅速的发展,不过短短几十年之后,就已经成为了四**师集团之一。” “不过虽然说有着四大职业,但实际上还有很多新兴的职业……”说到这里,静突然沉默了下来。 “怎么了?”承离正听得津津有味呢,发现静不接着说下去了,不由催促着。 “……加作,你喜欢我吗?”静的心纠结了许久,终于问道。 “什么?”承离被静这么大胆的话语吓了一跳,他从来没有想到静会这么问他,虽然都已经光着身子抱在一起泡温泉洗鸳鸯浴了,承离还是没有想到静会说出这么一句话。 “就是,你……喜欢我吗?”静感觉自己的脸已经在发烧了,心也急速的跳动了起来,脑海之中浑浑噩噩的,她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自己想说的明明不是这件事情啊! 这下子羞死人了!静紧紧的抱住了承离,将自己发烫的脸深深的埋在了承离的发中。 喜欢吗?承离不知道,就好像在和子离开了之后才发现实际上自己并不是喜欢她,只是很在意她而已,只是心动罢了。 好感,心动,喜欢,爱,这四种感情是不一样的。 但是自己喜欢静吗? 一开始见面的时候那一只箭矢直到现在自己还心惊胆战的,差一点就没命了。 接下来两人并没有多少交集,只是一起离开了山寨,之后遇见了月姬,发生了一些事情,再然后就遇到了百鬼夜行,说起来那天晚上自己倒是英勇了一把,杀那些魍魉杀了足足半天,从半夜一直杀到天亮,但如果没有静的结界,自己早就已经被撕成碎片了。 接着就遇见了红叶那个怪女人,自己现在动都动不了就是她害的,之后和子还有阿守就被带走了,月姬也紧接着就不见了,自己就在这里泡温泉了…… 说起来实际上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也没有发生多少事情啊,或者说,也没有得到什么,甚至对这个世界还完全不了解…… 自己究竟在想什么啊?承离摇了摇脑袋,把那些纷乱的思绪统统抛到脑后。 现在重要的是问自己,到底喜不喜欢。 喜欢还是不喜欢呢?承离不知道,但是他知道静是喜欢自己的,虽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的地方,但从静今天的举动,还有刚刚的话语之中,很明显的就知道她是喜欢自己的。 很紧张吗?承离感受到背后静的身体一下子僵硬了,甚至还在微微的颤抖着。 “喜欢。”承离说道,很坚定很坚定的说道。 “……很开心呢。” 承离能够听出静话语之中的喜悦,她的身体也一下子松软了下来。 “特殊的职业。”静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什么?”承离感觉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一直转移着话题。 “……阴阳武士,加作如果愿意的话,你可以成为阴阳武士的。” “阴阳武士?” “就是与我一起共用灵力,能够和法师一样使用法术,阴阳武士只是一个称呼。” “那么……我要怎么做呢?”承离略略思索了一番,最终决定接受静的提议,至少静是不会害自己的。 “就是,就是和我……结合……” “结,结合?”承离心中一惊。 “嗯……” “……” “……” “好的。”沉默了许久,承离答道。 “……” “……” “嗯。”静用蚊蝻一样的应了一声,微不可闻。 第九十八章 灵力异变 “那个,艾叶还在旁边睡着呢……”承离转头看着不远处已经睡着了的艾叶,向静示意到。 这丫头没泡多久温泉就受不了了,昏昏欲睡的跑进了屋子里。 “没关系……”静已经不只是红到耳根了,她全身都已经嫩红嫩红的了,应该不只是温泉太烫的原因…… 那两点嫣红,还有下面柔顺的草丛,以及那处幽谷……承离只是略略一瞄,就把头转了过去,他的脸皮终究还是不够厚,不敢欣赏这悦目的美景 …… 虽然说承离欲火高涨,那里抬头抬得老高,但他还的身体依旧不能活动,所以全程都是静在引导,静的动作当然是很生涩,有些僵硬,也不怎么动,但对于承离来说,已经是天大的享受了。 不过总感觉有些奇怪,这种感觉就像是和子姐妹被带走的那天晚上,自己做的那个梦中的感觉…… 什么样的感觉呢? 真要承离说的话,他又说不清楚了,只感觉进入到一个温润潮湿的地方,濡濡的,紧紧的,很有弹性,很滑,很舒服,尤其是在那一瞬间的时候,整个人仿佛身上了云端,一切的压力,一切阴影全都烟消云散了。 承离抱着小鸟一样依偎在自己怀中的静,摩挲着她光滑的脊背,感受着她削瘦但又有着诱人曲线的身体,还有下面依旧随着静的呼吸不时绷紧的软玉一般触感。 看着**过后的静,看着她那娇红的脸蛋,迷离的眼神,被汗液打湿黏在鬓角的发丝,嗅着静身上的芳香,承离的心中有了极大的满足。 但同时,承离也有些感慨,静已经真正的属于自己了,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心中欢喜的同时,承离又升起一股压力,他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上突然重了许多,他知道那是责任。 从今天开始,自己已经不是一个人了……想到这里,承离有些莫名的恐慌了起来,眼中闪露出复杂的光芒,他完全没有想到他和静发展的如此之快,之前接受了静的提议,应该是头脑一热的后果吧? 还是说,自己真的喜欢静? ……不过既然已经发生了关系,无论如何,自己都要负起责任来。 说起来自己这么患得患失,应该是自己现在什么都没有,缺乏给静幸福的底气吧?而且静的实力还要比自己强大,一个比自己厉害的妻子…… 承离又想到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有些严肃,但放松下来又俏皮了起来,还很温柔随和,是梅妖的影响吗……之后她就清冷了下来,自从梅妖离开了她的身体…… “很开心呢……太好了。”静搂着承离的脖子,整个人紧紧的贴在承离的身上,一下子笑了起来。 “怎么了?”承离轻抚着她的脊背。 感觉到了承离的温柔,静不由把头在承离的胸口蹭了又蹭,就像是小猫一样。 “加作没有嫌弃我啊。”语调轻快,承离听出了其中的喜悦。 “嫌弃你什么啊?你这么漂亮,还是个法师呢,要是嫌弃的话,应该是你嫌弃我才对吧?”承离把静紧了一紧,将连侧下去,靠在她的头上。 “我被,我被妖怪附身了的事,加作你不是知道的吗?” “梅妖,知道的啊?这有什么事情吗?”承离有些奇怪,“她不是已经离开了吗?” “就是这个问题啊,我可是被妖怪附身过的呢……”而且,我实际上还在不断的妖化着,以前以为是吃了那件珍果的缘故,但现在看来的话,应该是被梅妖附体的后遗症,或者说,这就是她搞得鬼! “这件事啊?放心吧,我一点都没有放下心上,”承离虽然心中还是一团乱麻,但毕竟自己刚刚才得到了她的处子之身,听到静这么说,心中顿时一阵怜惜,安慰道:“别胡思乱想了,你是我最喜欢的,是我最珍贵的宝物。” “嗯。”静把头埋在了承离的胸口,心中却一下子黯淡了下来,自己妖化的程度越来越严重了,虽然自己的灵力精纯勉强能够压制下去,但时间一长的话,但是,即使这样,即使是这样,我还是…… “对了,静,你说要是槐花回来了,知道我们在她的房间里做了这种事,她会不会大发雷霆啊?”承离压下心中繁杂的思绪,调笑道。 他刚刚突然意识到静刚刚**,正是一个女人最柔弱的时候,也是她最需要安慰的时候,自己却只顾着自己的心思,明明占了大便宜,还这般卖乖,简直可恶!可恶透顶!承离心中连骂了自己几句。 “她要是知道了的话……一定会生气吧,”静突然噗嗤一笑:“这么大的事情都没有跟她说过呢。” “啊?那她不会跑过来找我算账吧?”承离装出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 “谁知道呢,不过很有可能呢……” “……” 一直聊到傍晚,静终于支撑不住身体的疲惫,趴在承离的身上沉沉的睡了过去,承离替她拉上了棉被,紧紧的抱住了她,感受着她安静的呼吸,承离突然心中一疼,感觉就像是小猫一样柔弱呢。 才刚刚十五岁啊,只不过比自己大上两岁,就已经这么,这么辛苦了,十一岁的时候就开始游历,开始除妖,十一岁,要是以前那个世界的话,还时小学生呢,那时候就要过着流浪一样的生活了,而且还是除妖这种危险的生活。 虽然静没有多说什么,但光是从她的只言片语之中,承离就能够知道她这么多年来的痛苦,孤独,失落,委屈……真是让人怜惜啊,表现出一副大姐姐的样子照顾别人,但实际上,她才是需要被照顾的人呢。 “不过当心吧,我以后会一直保护你的,永远永远……”承离摸着静的头,呢喃着。 仿佛听见了承离的誓言,睡梦中的静露出了一个安恬的笑容,搂着承离脖子的双臂紧了一紧…… 屋子渐渐安静了下来,随着时间的流逝,承离注意到了艾叶越来越粗重的喘息。 承离转过头,看向了艾叶,发现她虽然把头转了过去,但她的胸口一直起伏不定的。 已经醒了吗? 那么,是什么时候? 承离和静一开始都很紧张,之后彼此的谈心让双方都沉迷到了对方的世界中,竟然把艾叶忽略掉了。 一想到自己两人刚刚不堪入目的表现都落入了艾叶的眼中,承离就不禁脸上一热,丢脸丢到家了啊。 那时候还感觉挺刺激的呢,一想到这里,承离的心中就更加羞赧了。 “艾叶?”承离试探着问道,不管怎么样,这么沉默下去,只会更尴尬。 “……嗯。”微不可闻,但承离还是听见了。 “那个,你……”承离一时停住了,心中犹豫不定,问她什么?有没有看到自己和静做羞羞的事情,怎么问的出口!问她什么时候醒过来的?这不完全一样的吗? “那个,艾叶……你饿了吗?”结果到最后,还是问不出口啊。 “……”艾叶一愣,她也没有预料到承离会问这么一个问题,她都已经想好了要怎么说的了,结果问了一个牛头不对马嘴的事:“还好。” “哦,”还好是什么意思,到底是饿还是不饿啊?虽然不明白,但承离知道不能就这么停下来“温泉感觉怎么样?” “……还好。” “舒服吗?” “……嗯。” “那,现在还头晕吗?” “……不了。” “……” “……” 承离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本来就不善言谈,加作流浪了这么多年之后更是一个闷葫芦,虽然有着满腔的感情,但一直不知道怎么表达出来,就好像现在,明明是想要缓解尴尬的,却使得气氛越来越沉闷了。 “那个,继续睡吧。”承离只想到这么结尾。 “……嗯。” …… 艾叶接下来有没有睡承离不知道,但他知道他自己是睡过去了,睡了多长时间,他不知道,只知道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睡了这么长的时间,承离到没有多少意外,毕竟自己身体还很虚弱,昨天又泄了精气,更加气血不足了。 但他一点都没有在意,因为他的心思全部被体内的那团清冷的气流吸引住了。 说是气流,但有时候又感觉它像水银一样凝厚,有时候又像液体一样荡漾,但不管像什么,承离知道,那就是灵力,原本启灵失败遗留的那道气流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最重要的是,自己能够控制,承离发现自己根本不用费心操控,只需要一个念头,那团灵力就会移动。 不过和预料之中的完全不一样,若是不管它的话,它会在身体各个地方自由移动着,完全不像自己所想的那样,汇集在丹田或是心脏亦或眉心之类特殊的地方。 说实话,这种感觉实在不怎么好,即使承离的心灵也算是强大了,现在依旧感觉有些莫名的不适,就像是身体里面多了一件异物的感觉,而且你还能感觉得到。 不过不管怎么样,自己得到了这股力量,得到了灵力,感觉什么的完全不用理会,而且只要时间上了就能适应—— 嗯? 就在承离安慰自己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脑海中的那些书籍却发生了变化,就在那团灵力流动过去的时候,那些单纯的文字变成了一种莫名的感觉,就像是…… 就像是自己已经经过千锤百炼了一样,那些法术瞬间就烂熟于心了。 不过在灵力离开的时候,这些感觉又都纷纷消散了,承离连忙驱使着灵力回到脑海,顿时,那些感悟又通通回来了。 这是? 怎么回事? 感谢,唔,还有一些推荐 每一本小说,都有它的中心,有它的主旨,有它独一无二的主角。 主角是什么? 一旦细细想来的话,原本显而易见的答案就开始模糊了。 是天才的成长?是奇遇的纵情肆意?是背负的爱恨情仇?还是思想的形成?是信念的坚持?是道理的领悟? 谁都不明白是什么,每一个人每一个时期的选择都是不一样的,心目中的主角形象也自然不同。 但每一个人的想法都出奇的或者说自然的一致,那就是成为主角。 所谓的主角,并不是故事的展开塑造了主角这个形象,而是主角不断的努力,奋斗,拼搏,不断的成长,最后成为了更广阔区域,更长久时间范围内的中心,不断的推动着自己亲手改变的命运,并将它成为历史。 名人名言,历史传记,都是一个个主角的见证,但这些都是活生生的现实,是无可模仿的,能够成为他们甚至是超越他们的个体,都是极其极其稀少的。 现实的无法满足,自然就只有寄托于虚幻的想象了,可以说,网络小说的盛世,就是由无数无数对现实不满但又无力改变现状的人所推动的。 我也是其中之一,将我所熟悉以致厌恶的现实放下,转而沉浸幻想。 相比于有着各种瑕疵的物质世界,幻想出来的才会真正的完美,无暇的躯体,各具特色的性格,这些都可以幻想出来,通过重重描述塑造出这个形象。 但我不这么认为,真正的完美,我认为应该基于现实,为什么几百万部小说,能够称为经典的寥寥无几?这是因为太多太多的都超出现实了。 羞耻度爆表的宣言,中二气息十足的对话,还有以主角为中心的剧情路线,这些极大的制约了小说的发展。 我个人认为金庸小说中最大的亮点就是小龙女被尹志平那个的一段,这是因为直到现在我都难以接受这段剧情,每一次想到都让我心中很是压抑。 当然,我是不可能会写女主被其他男人玷污的剧情的,我还没有这么强大的心脏。 但我书中的女主,并不会真心的爱着主角,即使真正的爱上了,也不会仿佛花痴一样的奉献一切,人都是有私心的,我坚信这一点。 就比如说静,她之所以会喜欢承离,完全是因为当初梅妖的术法,而且虽然在术法的影响下喜欢着承离,她和承离结合的目的也并不单纯。 不过这也不至于是一本黑暗倾向的小说,我个人还没有那么的压抑,至少两人的结合,喜欢的情绪也占了很大的原因。 说来有些难为情,我还没有谈过恋爱,所以对于爱情方面,完全是纸上谈兵,还望大家见谅。 有很多读者留言说不明白我在写什么,说实话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有时候想要把事件写的更真实点,结果看起来却显得非常简单,有时候想要唯美一点,结果又太啰嗦了点。 鉴于大家对我的支持,我就在这里略微描述一下,这是一本同人小说,因为不想落于俗套,所以除了背景之外,和犬夜叉并没有太多联系,只是有些人物会出场而已,还只是一小部分,再加上书中的力量体系需要重新设点,所以会有一些很原著相悖的地方,而且有时候还显得非常啰嗦,希望大家能够体谅。 总的来说,承离并不会像其他主角那样,每一件大事都会亲身经历,并且加以影响,得到好处,有时候出现的配角只是龙套,毕竟是和主角完全不一样的世界,以后并不会有太多交集。 还有,其实主角已经是半妖了,只不过被封印了而已,具体情况后文会慢慢介绍的。 ……唉,我自己都有些无语,明明初衷是想要发表一些感慨的…… 最近在看陈安平的作品,个人觉得《渐进自由》不错,尤其是结尾部分,还有《无限万象通明录》,《京都的故事》,说起来他还有一个马甲,薛定谔的猫,还有《我的白蛇传》,《我的赵云传奇》,短篇,很短,还没有完结,但很好。 还有刘家长子的《贞子怀孕计划》,好像改名了,似乎是《贞子来了》,也很好,还有昨夜小楼东风的作品,都是一些短篇,像是《射雕之我是小人物》,《大唐2008》之类的,设定文笔都很好。 怎么说呢,要比我的好很多。 还有,感谢各位以往对我的支持了,真的很感谢很感谢,我会加油奋斗的,谢谢给位了。 第九十九章 术法之道 …… 可是虽说有了灵力,但到底应该怎么运用呢? 承离试着释放了几个法术,却一个都没有成功,灵力也没有什么反应。 明明就是这样的,自己没有什么错啊,承离一遍又一遍的掐着手印,灵力也不断的在体内流动着。 但完全是按着感觉,不,应该说是顺着感觉的引导来做的……承离将灵力移出了头部,原本充斥着大脑的重重玄奇感觉顿时烟消云散,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是在自己的脑海之中的,承离念头一动,灵力又回到了头部,那些感觉也随之重新出现了。 总感觉让人有些不安,是因为这些不是我自己的记忆,还是说…… 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这些感觉不像是错误的,自己也没有遗漏的地方…… 而且,承离抬手捏了捏眉心,自己的头竟然开始痛了起来,感觉胀胀的,似乎脑浆都开始翻滚了起来…… 难道是使用灵力的后遗症,承离百思不得其解,也只有停下无用之功了。 “承离,该喝药了。” “嗯。” 静端着陶碗进入了房间,原本俏丽的容颜相比于以前多了几丝媚意……或者说容光焕发了?也不是,不管怎么样,反正更加动人了。 但是承离却感觉到了一点不自然。 生疏?不是,尴尬,有一些吧,但更多的还是……不安?有点像,但也不对…… 也对,毕竟昨天的事情,说起来就让人不好意思,自己竟然被逆推了……而且没想到静也会那么主动…… 意乱情迷吗?也不像,而且之前也是静提议来泡温泉的,衣服的话也是她帮忙脱下的……这么说静昨天应该已经准备好了。 啊,越想越乱,承离摇了摇头,而且现在想这些事情干什么啊,都已经过去了,既然自己已经和静发生了关系,那么就要负起责任…… “感觉怎么样?现在?”静在承离身旁跪坐了下来,将陶碗放在一边,替承离梳理起了散乱的头发。 “感觉?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说到这里,承离心中一跳,一股莫名的感觉袭上了心头,连忙改口道:“唔,好像有些头痛,感觉胀胀的。” “是这样啊,那就好好休息休息吧。”静摸上了承离的额头,轻轻的按了上去,顿时承离就感觉到一股暖流透过皮肤进入了自己的脑部,原本胀痛的大脑一下子轻松下来了。 但是,如果自己没有看错的话,刚刚静的眼神似乎黯淡了一下…… 而且,为什么静的灵力是暖暖的,似乎还能够滋养心神,自己的灵力却是清凉清凉的,没有一点效果,但我的灵力不是从静那里继承过来的吗?明明应该是同一种灵力的。 “那个,静?”承离试探着问道。 “嗯?怎么了?” “……没什么。”承离顿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还是算了吧。 “有什么事情吧?”静在承离腰侧侧坐了下来,趴在了承离的胸口,“不管是什么,我都希望加作能够告诉我。” “……真的没事。”承离把头别了过去,避开了静的眼神。 “真的吗?”静将手臂支在承离的耳边,把自己撑了起来,定定的注视着承离的眼睛。 “……嗯。” “真的吗?” “……嗯。” “真的真的吗?” “……好吧,其实是这样的,”承离把头转了过去,看着静的眼睛,“我……想要知道如何使用灵力。” “……是这样吗?”但是,阴阳武士本身是不具备灵力的,虽然能够得到法师的分享,但因为不是自己本身产生的灵力,所以无法凝炼为法力…… 静撇过头避开了承离的目光,一下子沉默了下来。 没有法力就无法刻印法术符文,不过这不是问题,我可以将这些符文共享,但问题在于加作很难将灵力凝炼为法力的话,也就无法和符文产生法术共鸣,更不可能释放出法术了。 阴阳师需要将灵力凝炼为法力,而神官需要结合神灵气息转化出神力,僧侣则是要通过修行结出舍利子修出佛力。 阴阳师的法力纯度取决于灵力与身体的契合度,因为那是不属于加作的灵力,他甚至可能连一丝一毫的法力也凝炼不出来。 而神官则需要在祭拜神明的时候,通过特殊的仪式吸收神灵气息结合出神力,但不说这些都是各个神社的不传秘法,光是这么多年来的灵气稀薄,神灵就已经很少出现了,神官这么多年的势微也能够体现出这一点。 而僧侣,那些修炼有成的僧侣,都是从幼时就开始培养的,好比那个白心上人,据说他四岁的时候就当了和尚,在当时已经算是年龄最大的了,没有数十年的积累,念上再多的经书也没有用。 结果,只剩下巫女了…… 确实,巫女凭借的就是她们天生的灵力,根本不需要学习太多的知识,只需要掌握灵力的释放就足够了,只需要一点点的灵力就能对妖魔鬼怪造成巨大的伤害。 但是,她们也是从小就开始培养的,浸泡灵泉,刻录灵纹,从根本上改变了灵力的属性,所以才能使得她们的灵力有那么强大的力量。 灵泉的话没有多大问题,完全可以通过搜寻一些宝物来代替,灵纹的话也好办,槐花的话就有掌握,一些通用的灵纹她是可以透露的。 但问题在于,巫女的灵力不管是宏大的也好,绵柔的也罢,根本上都是阴属性的,加作如今体内的阴阳二气已经失衡了,一旦那样做了之后,阴气就会占据绝对的优势,很可能加作会当场身死魂消…… 至于把阴阳武士的术法烙印给加作,静从来都没有想过,那样的话,加作就再也没有未来了,身为芦屋一族的族人,静知道所谓的法术烙印到底是什么…… “有什么问题吗?”承离看到静久久不语,不由有些失望:“要是不行的话那就算了,毕竟那些应该是秘密——” “不是的!”静打断了承离,但紧接着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两个人都这么沉默了下来,一时就那么僵在了那里。 静看着承离的眼睛,心中忐忑不安,如果把事实告诉加作的话,他绝对会恨我的吧,明明有这么大的弊端,却没有提前告诉他,反而欺骗了他,说什么也能够和法师一样使用法术,但那样的法术根本就不能算是法术。 而且加作才十三岁,还有启灵的希望,但是我的所作所为,却使得他再也没有启灵的可能了,除非…… “……其实,灵力的运用有些麻烦,首先需要将灵力凝炼,一般来说只要凝练到……”静整理了一下思路,将阴阳师的修炼过程向承离源源到来:“最后,将法力在体内凝结出法术符文,并且和脑中的符文两相共鸣,就可以释放出法术了。” 符文,承离回忆了一下脑中的书籍,想到了每一个法术标注旁边的奇异纹路,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首先需要凝炼出法力,接着需要在脑中固定出法术符文,之后用法力在体内顺着固定的纹路流转,和脑中的符文产生共鸣,之后才能释放出法术……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难怪我怎么都释放不出法术,原来是因为我没有凝炼出法力,也没有固定出法术符文的缘故啊。 “不过这些都是自古以来的传承,需要长时间艰苦的修炼,现在的话,只有有了灵力,再借助一些特殊的材料就可以释放法术了,好比最简单的灵火,只需要借助一点磷石还有散灵草,加上一点灵力就可以释放了,还有,比如说……” 看着若有所思的承离,静的心中有些黯淡,不管怎么样,现在还是不要把真相告诉加作为好,再说借助材料的话,也可以释放法术的,而且还是现在的主流呢…… “好了,先不要管这些了,该喝药汤了。”静试了试温度,感觉微微有些凉了下来,便将右手探到碗底,“看好了哦。” 注意到承离把目光汇聚了过来,静把手心一张,顿时一道幽蓝色的火焰便猛地从静的掌心凭空燃起。 真漂亮啊,看着仿佛幽兰一样的火花,承离心中不由自主的惊叹了起来。 但承离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陶碗吸引了过去,明明火舌离碗底还有半只手的距离,陶碗却在一瞬间变得通红通红的,仿佛进入了冶炼炉中。 这种温度……承离眼睛一缩,这可不是人体能够承受的。 而且,承离注意到静的另一只手依就托着陶碗,但她却一点烫的感觉也没有。 这就是法术的力量…… 静熄灭了掌心的灵火,吹了吹药汤喝了一小口,感受了一下其中的温度:“嗯……差不多了,嗯?加作?” 静看到承离依旧呆愣着的样子,不由喊道。 “啊,没什么,没事。”承离回过了神来,再一次看了静的手掌一眼。 “加作也想试一试吗?”静注意到了承离眼中的依依不舍,不由说道:“那得等你的身体快些好起来才行啊,现在乖乖的喝汤吧。” “嗯。”承离应道。 也对啊,现在重要的还是快些把身体养好…… 第一百章 受辱 “你这家伙——咳咳,咳咳咳咳……”承离才说了不到一句话,就上气不接下气,忍不住咳嗽了起来,静连忙揽住了承离,轻拍着他的后背。 “不要这么生气嘛,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唔,不过这么看上去,你更加诱人了呢,这种倔强的眼神,还有这种愤恨的表情,真是太喜欢了啊!” “滚!”承离在静的帮助下勉强平复了心中的激荡,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狠狠地吼道。 “别这么绝情嘛,要是选择我的话,我一定会让你活得更好的,你也不用在这个女人面前卑躬屈膝了吧?” “请你离开这里。”听到这里,静再也忍耐不住了,不过即使这样,她还是显得很有礼貌,这让承离很不舒服,静可是自己的女人。 但是看着面前的场景,承离除了愤怒之外,跟多的是憋屈,如果可能的话,他恨不得拿起血婆娑就朝这人的脑袋上砍过去,把他们砍得七零八落,碎尸万段才好。 不过承离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虽然经过了四天的修养,静也时常用灵力替他温养,但他的身体依旧只能勉强能够走动而已,别说打斗了,就是步伐稍微快了一点就要喘粗气了,风一大他甚至就会东倒西歪,名副其实的弱不禁风。 但是,看着眼前这个一开始想要买下自己,结果被静拒绝了之后知道自己原来是男子,就讽刺静包养小白脸,嘲笑我吃软饭,只会躲在女人后面……可恶,这个死变态,知道了我是男人之后竟然更兴奋了,那种眼神……真想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捏爆! 要是静能够把血婆娑交给我的话,只需要一些血液自己就能够恢复了吧……不过这个念头在承离脑中转了几圈就烟消云散了,承离知道这是静的好意,这几天他实在受不了一直躺在那里的感觉了。 即时养元汤别有妙用,也会有身体消化不了的物质,正常的生理活动都会有的,这几天都是静帮忙解决的,虽然以前承离也幻想过有朝一日住院的时候会有一个漂亮的女子替自己解决,但事实告诉我们,所有把幻想当做现实的人都是蠢蛋,现实是现实,幻想是幻想,根本没有一点相同的地方。 而且,当幻想真的变成了现实之后,大部分人的感觉又会不一样了,比如说承离,每一次感觉到静小手的柔嫩之后,他都会不由自主的膨胀起来,虽然说静在这时候都会的脸红,但实际上脸更红的是承离。 如果是一个不认识的女子还好,偏偏是静,两人都还有了关系,接下来的过程就很香艳了,虽然和静的关系也因此有了更大的突破,但每一次都这样的话,承离简要发疯! 也就是昨天,承离试探了一下静的口风,结果静就把血婆娑的危害尽数告诉了他…… “血婆娑会引起阴阳二气的失衡,那会有什么影响?” “人的样貌是由人体之中的阴阳二气调控的,一旦失衡的话,就会出现男生女相,女生男相的状况,要是再继续累积下去的话,很有可能会导致你变成一个不男不女的怪物,男人长得你也长有,女的——” “别说了,我知道了,血婆娑就先放在你那里吧,等我养好了身体再说……” 说起来那时候承离吓得半死,一想到自己差点变得不男不女,他的心中就一阵恶寒。 但是现在,看着眼前这人眼中的****,承离更加忍受不了,更重要的是,他还打着静的主意……真想让他消失,让他从这个世界彻彻底底的消失掉! 不过承离还是选择了沉默,在静的搀扶下离开了这里,在如今这么一个追求力量的世界,没有力量时候,面对他人的嘲讽,压迫,承受是唯一的选择。 对方也是法师,静的法师身份使得她在平民面前有着超然的地位,但在同样有着法师身份的前提下,身为女子的静地位就要低上很多了,除非加入一些有名的势力,但那样的话就会受到内部的压迫了,法师不是圣人,也有着七情六欲,一旦要求侍寝的话,地位上的差距让女性法师根本无法反抗。 这也是静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没有选择加入势力集团的原因,只要不加入其他势力,所有野法师的利益都能够受到阴阳师宗三族的庇护,虽然在暗地里谁都不会遵守宗三族的规定,但在明面上,也没有人会光明正大的无视它。 作为与正统阴阳师对立的势力,宗三族的实力谁都无法轻视,能够光明正大的反对正统阴阳师却没有被剿灭,本身就是他们力量的体现。 而且也没有多少人会无缘无故得罪一个野法师,要是通过了宗三族的考核,他们可是能够进入宗三族之中的,这也是所有野法师的追求和梦想,进入宗三族。 “切,又是一个胆小鬼,难怪长得这么骚的……” “你们说,他们在做的时候,是谁在上面,谁在下面的啊?”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那个小白脸在下面啊,这么娇嫩的模样,要是他在上面的话,能够捅几下?” “哈哈哈哈,妙啊,真是妙啊,今天晚上就由你侍寝了!” “多谢大人,小人荣幸至极,荣幸至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听着背后肆无忌惮的嘲弄,承离狠狠捏紧了拳头,但他很快就颓然了,没有力气,连拳头也轻飘飘的,捏都捏不紧。 而且他们没有说错,每一次都是自己在下面的…… 但是可恨啊,实在可恨…… 这帮家伙…… “呼——”承离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不行,不能动怒,不能生气,不过是一帮没素质的人,犯不着和他们生气,只需要记住就行了,在这么一天有这么一件事发生,牢牢的记在心底,告诉自己没有力量就只有被人羞辱。 不想被人羞辱,就只有强大自己,强大到没有人敢对你说不! ……不过现在还是尽快恢复身体吧,至少也要恢复到能在上面才行啊。 承离自嘲了几番平复了内心之后,才注意到搀扶着自己的静的身体有些僵硬,顿时反应了过来,刚刚那人的话语,虽然像是在嘲笑自己,但根本上还是在说静,那些难听到极点简直不能入耳的话语,自己这个经历过现代文明熏陶的人听了都恨不得把那些人挫骨扬灰,更何况是静呢,她还是一个女孩子。 更重要的是,她是我的女人,想到这里,承离就有些羞愧了起来,那时候只想着自己,却没有顾及到静,实在太不应该了。 身为男人,就应该爱护女人,尤其是属于自己的女人。 承离捏住了静的手,安慰道:“别放在心上,你就当是几条狗在乱叫吧。” “嗯。”虽然这么答应着,但承离注意到静的眼神依旧黯淡,眼中还有些许泪光闪动着。 “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想来看看这处集市的话,就不会遇到刚刚那些人了。”承离无奈的说道。 “不要这么说,”听到承离自责的话语,静连忙反驳道:“这不是加作的过错,都是,都是我的原因……” 说到这里,静的声音低落了下来,加作肯定会很失望吧,明明都已经行过夫妻之礼了,自己却没有尽到一点身为妻子的责任…… 不能在这么下去了,一定要改变,能够和自己喜欢的人结为夫妻,自己已经这么幸福了,却一点都不知道珍惜,这种事情怎么可以,而且自己也不算漂亮,比我漂亮的人比比皆是,刚刚遇到的那几个女子,容貌姿色都不在我之下,而且要比我更加和善…… 这样下去绝对不行,我每天都冷着一张脸,加作应该已经忍耐了好久了吧,身为妻子却没有在丈夫面前保持笑容,我明明是知道的,但是却没有改变…… 是把加作的温柔当做天经地义了吗?虽然加作没有说,但也应该已经讨厌了吧,这种贪得无厌的女人…… “怎么了?怎么突然哭出来了?”承离看着静无端端的突然垂下泪来,顿时慌张了起来,他最耐不得的就是女人的眼泪了,只要一哭,他就没办法了。 “没,没什么。”静知道自己不能给加作丢脸,连忙抬起手轻轻的拭去泪珠:“只是,只是刚刚的风有点大。” “好吧。”承离并没有因为这个蹩脚的理由而戏弄静,反而更加怜惜了,静在自己的面前,可从来都表现的很坚强的,更没有滴过一滴泪珠。 那些家伙…… “我们回去吧。”承离紧紧地握住了静的手,感受着她身体的颤动,心中一阵难受,因为自己的原因,却让静受了委屈。 “不,”静摇了摇头:“加作…大人,我们在逛一会吧,原本说了要买的材料一样都还没买呢。” “加作大人?”承离感觉有些别扭,月姬她们虽然也这样称呼,但那是因为她们的年纪都很小,承离也不反感,但是静? 看着身旁的女子,承离不由有些恍惚,不知不觉,自己的身高竟然快要赶上静了。 刚刚见面的时候,静要比自己高上半个头呢? 时间过得快吗? 也不是,只能说发生了很多事情吧。 第一百零一章 集市 “怎么了,加作大人?”静注意到承离似乎发起了呆来,不由问道。 说这话的时候,静也有些脸红,一想到自己竟然和一个比自己年幼的男子结为了夫妻,她就有些羞涩,明明在做决定的时候完全没有考虑这些东西,现在的话竟然在意了起来…… 果然是之前自己太过疏忽了啊…… “没什么,那,我们快些买完东西就回去吧。”承离的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这么称呼自己,是决定永远跟随了啊…… 更随自己,无怨无悔…… 呵,承离突然笑了起来,卿不负我,我必不负卿! 感觉到了承离笑容之中的决心,静的心也不由轻松了下来,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这种感觉,真好…… 说是集市,其实也并没有多大,有些散乱,但乱中有序,层次分明到说不上,但至少一目了然。 整体来说,整个集市呈椭圆形,零零散散大约百来十人,已经算是比较大型的集市了,要不是这一次冰川神社的召集,也聚拢不到这么多人。 不过虽然人多,但大多数都是低级别的法师,都是各个势力最底层的人员,真正的精英早就随着大部队去往武藏国了,那里才有最多的好处,可惜轮不到他们。 间或还有一些法师学徒,这些人要么是家族法师的珍爱后辈,是族中血脉最纯正的一代,被长辈带出来结交一下朋友的;要么就是野法师的弟子,年长的野法师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前途了,只好找寻一些比较有天赋的传人将自己的衣钵传下,就如同他们从他们的师傅手中接过传承一样;要么就是单纯的仆人,知道这里举办了一场集市,过来见见世面。 虽然这些人手中不会有什么好货色,不过对于承离来说已经足够了,他不奢求自己能够发现什么宝物,再说他原本的兴致在刚刚的冲突中也耗尽了,只想购买一些常见的施法材料就要回去了。 之前的那几个人,照承离估计,应该属于一个比较大型的族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说眼不见心不烦,承离还有静远远的避开了那里,选择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四下观看了起来。 这里差不多有十五六个人,正在守着各自的摊位互相攀谈着,摊位很简单,在地上铺上一张白布,将物品放置在上面就算是了,有四五个位子只放有白布,上面空无一物,看来是暂时离开去其他摊位观看了。 这里的卖家,同样也是买家。 至于年龄,倒是各有差异,有年老体迈的,也有正当壮年的,有些刚刚成年,还有一些则和承离年龄相仿。 至于更加年幼的,承离倒是没有见到,想来也是,那种年纪应该也出不了家门吧。 总的来说,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像是一锅大杂烩,不过实际上这里的人只有两种身份,卖家和买家,也只有两种关系,买和卖。 “这是磷石。” 承离顺着静的手指看了过去,看到了一块拳头大小的鲜红色石块。 “不管何等材料,都分上中下三等,这一块磷石色泽虽然艳丽,但细细看来,有些偏黄偏暗,这说明火属不足,乃是下等。” “不过一眼看过去,它显得棱角分明,这说明石质偏脆,材质的话算是中等的,磷石越是冷厉,就越是易碎,越是光滑,就越是坚实,因为施法时用的是碎末,所以越脆越好。” “旁边那朵就是散灵花,花开三瓣,色泽浅蓝,这是下等,散灵花一般都是三瓣,最多可开七瓣,每多一瓣颜色就会深上一层,直到开第七瓣的时候,颜色会突然变色转浅,变为淡紫色,那时候就不是散灵花了,而是净灵草,能够提纯灵力。” “这是石生茸,你看它茎部发黑,不过没有光泽,只是中等,灰色是下等,黑中透露油光就是上等……” 承离从来都不知道光是材料就有这么多门道,他一边听着静将各种材料娓娓道来,一边点头,将静所说的一字不漏的都记忆了下来,不过虽然细心的听着静的讲解,但承离的心中还是泛起了一丝异样,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药材铺子里,听着师傅讲解着药材的特点,药性。 真是奇怪的感觉…… 甚至有些别扭,总感觉这个世界都奇怪了起来,不像是法师的世界了……不过法师的世界又是什么样的呢? 承离有些迷茫了起来,自己的心目中的法师吗? 符咒,言灵,法术,驱鬼,呼风唤雨,移山倒海,崩天裂地…… “怎么了,加作大人?”静注意到原本细心倾听着的承离有些走神,不由问道。 “啊,不好意思,”承离回过了神来,连忙向静道歉:“刚刚想了一些事情,走神了。” “是不是累了,要不我们就买一些材料就回去吧。”静有些埋怨自己,加作的身体可是还没有康复啊,而且今天天气还有些阴寒,自己竟然这么疏忽。 “没事,只是有些高兴而已。”承离拒绝了静的好意,眼前这些密密麻麻的材料,让他知道了自己和法师的差距有多少,要更努力才行啊,已经相差这么多了。 “高兴吗?”静有些好奇,不过没有过问,她知道男人是不喜欢太过好奇的女人的。 “嗯,当然高兴了,我家的静这么聪明。”承离看向了静,注意到她的脸一下子变红了。 我家的……静……什么的。 静感觉很开心,她一直担心会不会因为自己比承离厉害导致什么矛盾,但从刚刚承离的话语中,她没有听到一点勉强,的确是真心的。 可是……一想到自己,静的心就不由颤了几下。 “怎么了?”承离看到静的脸一下子由红转白,顿时有些奇怪。 “没什么,只是,只是心中太高兴了而已。”静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是这样,要是有什么事的话要和我说。” “嗯,知道的。” 承离不疑有他,很快就沉浸到静的介绍之中。 “这是柳叶藤,长于山林阴暗之地,研磨成粉,能够愈合创伤,你看它藤上长有细密的纹路,这一株上的纹路是浅红色的,说明年份不久,倒也常见,但如果纹路呈现紫红色,那就属于最上等的珍宝了。” “这是螺线卵石,只有在河底沉浸上百年才能形成,你看这一块上有三道圆圈,这说明有三百年的时间了,有些难得,螺线卵石能够储藏灵力,这一块有三道纹路,可以储藏正式法师三成的灵力,要是过了千年,像是法力神力之类特殊的灵力也都能够储藏,不过那已经是秘宝了,这种石头的价值海鱼它的大小有关,越是小的卵石价值就越大,因为把储存在其中的灵力重新吸收也是需要时间的,体积约小,消耗的时间就越多。” “这是岩丹,你看……” 最后静总共用八粒祛妖丹零零散散的换了一些材料,数量都没有多少,但胜在种类繁杂,都是静认为承离能够使用的材料。 在这过程中到没有出什么意外,其实这才正常,相比于大字不识一个的平民,即使只是法师学徒也都知道一些历史,明白一些道理,都是素质比较高的人,像之前那个喜好男风男女通吃的家伙纯属个例,在这一百多个人中,也独独只有他一个奇葩。 其实承离并不歧视同性恋,他认为在一个平等自由的社会中,每个人除了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责任之外,还要尊重其他人的选择,也许不合你的心意,也许和你的意见相悖,甚至你根本无法接受,但还是要尊重他们,即使别人做出的决定最终失败了,也不应该嘲笑他人,因为你们只看到了失败的一面,但失败和成功有着必然的怜惜。 不支持,也不反对,这是承离的观念,也应该是大部分人的观念。 但是一旦干涉到其他人,还是完全没有道理,粗鲁蛮横的干涉,那就让人讨厌了,那家伙就是如此。 承离记在了心里,有机会的话他会让那家伙知道厉害的。 …… 承离和静回来的时候,艾叶并不在房间,照承离的估计,应该是在和侍女们学习药草的制造,虽然说是侍女,但实际上都是法师学徒,一旦达到了要求,就能够成为晋升为法师了,在这之前如果能够得到正式法师的照顾的话,会生活的轻松一点,说不定还能开开小灶呢。 作为槐花大人好友的朋友,侍女们还是很高兴能够教导艾叶的,毕竟这些都是一些很常见很普通的知识,基本上所有的法师学徒都有掌握,并不涉及什么隐秘。 不过承离已经没有心思顾及艾叶那丫头了,他现在心中慢慢的都是激动,终于,我也能够施展法术了。 虽然不是像静那样举手投足般的惬意轻松,需要借助特殊的材料施展,但对于承离来说,依然有着足够的吸引力。 之前他对这种方式的法术还感觉很是别扭,甚至有一些抵触,但他很快就明悟了。 不管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我心目中的,我都要努力奋发向上,前世的自己就是在失去了之后才知道珍惜,但是往事不可追,一切都只是幻想,如今能够有重来一次的机会,要是再不把握的话,那就枉为人子了! 能来到这个世界重新开始,已经是上天的厚赐了,再有不满的话,说明自己不过是一个只会怨天尤人,难成大事的庸才罢了,机会已经给你了,还不好好把握,难不成想要一步登天? 见鬼去吧! 没有付出就没有收获,不管在哪个世界,在什么时代,这都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没有得到你想要的?只能说明你还不够努力。 第一百零二章 惊变 看了看天空,虽然乌云密布看不到太阳,不过静估计差不多也已经中午了,搀扶着承离躺下之后,她便去找侍女煎煮药汤去了。 依旧是奶油一般洁白的肉汤,香味聚而不散,浓郁诱人,不过承离知道原料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虽然如此,他还是已经能够坦然的喝下去了,没有一丝一毫的恶心感。 相对于它出众的疗效,原料什么的只不过是细枝末节,当务之急是恢复身体,别说这些原料还在承离的接受范围之内,就是在恶心上几倍,承离依旧能够喝下去。 刚刚下肚,承离就感觉到一股暖流从腹中扩散到了全身,原本无力的身体,顿时又生出一股力量。 在这几天的休养之中,承离发现在喝下养元汤的之后一段时间内,自己能够恢复一部分力气,虽说最多也只能持续大约一个小时,之后力气就会慢慢的消失。 不过对于承离而言这么多时间已经足够了,至少不用一天到晚都躺在床上,即使有着静在一旁陪伴,还讲述一些法师的要诀或是有趣的传闻,但对于承离而言还是有够烦闷的,连生理活动都要静帮忙解决的状态,他实在是受够了。 好在现在已经能够迈动步伐了,虽说还需要依靠着静,但也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了。 这几天通过静的描述了解了大概,还把脑海中的书册也大致看了一遍,不过到了如今真正能够施展法术的时候,承离还是非常的激动。 “磷石不需要这么细碎,那样的话就扔不了多远,还有可能波及到自身,磷石一遇水就易碎,只需要捏一下就行了,”静拿过一块磷石,在一旁的清水之中浸泡了一下,在手心轻轻一压,磷石便一下散碎了开来,接着握起拳头捏了几下,便将手心呈给承离一看“你看,这么小就足够了。” 承离看了一看,见那磷石差不多是花椒大小,而他研磨的磷石则是芝麻大小,点了点头示意明白。 “你再来一次。”静在教导承离的时候没有一点松懈,因为她明白,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这是一件丝毫不能有马虎的事情。 虽然说借助材料的施法,即使失败了也不会受到灵力反噬,只不过会使得灵力激荡而已,无伤大雅,但静知道,习惯是不是一朝养成了,是需要一天天的锻炼和积累才能够培养出来的,在这方面她尤其上心。 毕竟承离不可能永远都只依靠材料施法,虽然这种方法因为便捷容易,这十几年来发展的特别迅猛,还进一步扩大了人类的势力,几乎所有的法师都接受了这样的方式,不过作为接受古法培养的静深刻的明白其中的弊端。 从这种模式晋升上来的法师,都会大大的降低灵力的纯度,也就是契合度,这种影响是无可改变的,可以说是在透支未来。 灵力的纯度是有讲究的,纯度越高,同等的量之下凝炼出来的法力就更多,而这纯度大小,是根据一个人的属性适不适合启灵仪式的属性来决定的,越是适合启灵仪式的属性,启灵的程度就越高,灵力和人体的契合度就越高,灵力纯度就越高。 至于灵力的多少,这需要考验人的体质了,体质越是出众,灵力的量就越多。 但对于法师而言,最重要的始终都是纯度,这决定了一个人在法师这一条路上能够走多远。 不过世事无绝对,灵力纯度还是可以改变的,除了自己之前提到过的净灵草之外,还有千年珍珠,百年灵玉,天地灵果,还是有很多方法能够改变灵力纯度的,自己就曾经吃过一枚灵果,效果很出众,灵力至少提纯了三成左右。 虽然很困难,不过只要有希望,那就有机会,一定要尽快找到能够提高灵力纯度的宝物…… 看着眼前聚精会神研磨着磷石的承离,静在心中暗暗发誓。 尤其是自己体内的妖力根源已经污染到了加作身体之中的灵力,虽然一时半会儿还没有什么问题,但要是时间一长,加作就会被妖力侵蚀身体了,到时候…… “现在这样可以吗?”承离伸出了手掌,将手心呈给静看。 “嗯,可以了,”静仔细看了一看,点了点头,“接下来就是处理散灵草了,散灵草的花瓣只有超过了五瓣才有功效,那时候就能够制作一些疗伤药物,这几棵只有三瓣花瓣的散灵草只有草叶有用……” 承离按照静的指导,把磷石碎屑小心的用散灵草草叶包住,接着捏成一团紧紧的握住,将原本光滑的叶子揉成了皱巴巴的一团。 “差不多了,汁液应该已经全部被吸收了。”静让承离打开叶子,将里面的磷石全部倒在了手心:“颜色应该已经改变了吧?” “嗯。”承离看着手心的碎屑,注意到原本艳红的磷石此时已经尽数化为了紫色,心中不由有些惊奇。 “接下来将灵力引导到手心之中,慢慢来,第一次开始这一步的时候都是挺困难,你要有耐心,习惯了之后就——嗯?” 静看着承离手心一下子就散发出紫色光芒的磷石,一时愣住了。 怎么可能,这种速度,灵力的掌控力竟然有这么高,这怎么可能,加作的灵魂究竟有多么强? 这就是……法术吗? 承离看着掌心散发着微弱紫光的磷石,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感觉,有些紧张,有些惶惑,有些激动,但更多的是欣喜。 他从来没有想象过,自己也能够拥有这种力量。 紫光越来越盛,静很快就注意到了这一点,连忙回过神来高声叫道:“快停下来!” “……什么?”承离还没有意识过来,就感觉掌心一下子变得炽热无比,就好像自己握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剧烈的痛楚一下子传到了心底,手臂下意识的用力一甩,就将那些磷石甩了出去。 “熊!”就在承离刚刚扔开了磷石的时候,一声巨大的燃烧声霎时响起,一团一人高的淡紫色火焰就在承离的身旁爆裂了开来。 还不等承离被火焰吞没,一道淡紫色的光罩就将火焰包围了起来,但即使这样,承离依旧能够感受到一股慑人的高温扑面而来,连忙快速的退后了几步。 “呼~”静看着逐渐在结界之中熄灭的灵火,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要是慢上一步的话,那么……静不敢再想下去了,灵火的威力可是要比普通火焰强大太多了。 “没事吧?加作大人,有没有受伤?”静看着揉着手心的承离,有些不安的问道。 “啊,没什么,没事——”承离摇了摇头示意无恙,看了看手心,没有发现什么——怎么回事? 承离心中一颤,定定的看着左手的手心,原本的那一瓣樱花已经不见了…… “怎么了?”静注意到承离低头看着他的手掌,身体一下子僵住了,连忙上前拉过承离的手,仔细的查看了起来,发现没有什么问题,心中还是很不放心。 “……没什么。”承离抬头看着静紧张的神色,不由微微一笑,“只是有些困了。” “是吗?那加作大人还是快些躺下好好休息吧,我把这里整理一下。”静虽然有些奇怪,但不疑有他,以为承离身体还未痊愈,刚刚又受到了很大惊吓,一时有些紧张,连忙替承离整理好铺位。 “谢谢。” “这是我应该做的。” 承离钻进了被窝,很快就闭上了眼睛,直到听见静拉上移门离开的声音之后,才重新睁开了眼。 “到底,是怎么回事?”承离将左手伸到眼前,看着空无一物,光滑可鉴的手心,心中充满了疑惑,还有恐慌。 到底是什么时候,承离仔细的回忆着,但很快就放弃了,细细一想的话,他这么多天还没有注意过左手,最后一次观看的时候,还是和子姐妹没有被带走之前呢。 …… “很好,很好,很好!”由比命只觉心中充满了愤怒,看着恭敬的站在清水巫女身后的槐花,一连说了三声很好。 “大人谬赞了。”虽然听出了由比命话语之中的恨意,槐花却一点都不在意,反而欣然接受了。 “你!咳咳咳咳咳咳……”由比命见此不由气急败坏,才说了不到半句话,就感觉胸口一滞,忍不住的咳嗽了起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由比命好不容易平息了胸口激荡,看着把自己团团包围的人群,心中顿时明悟了。 难怪会让我来主持这一次的行动,虽然自己也很奇怪,但还是被利益给蒙蔽了双眼,没有看到其中的阴谋,看来他们在这之前就已经定下了约定,想要吞并我们冰川神社了。 不,由比命看向了槐花,要更早,比这更早! 看着身边数十具残破的尸体,感受着自己脊背处的麻氧,由比命心中一片冰凉,完了,已经完了,冰川神社已经完了。 但是,但是……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看着人群中熟悉的不熟悉的面容,由比命发出了一声悲鸣:“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冰川神社!” “为什么吗?”上智法师看着由比命悲愤的面容,噗嗤一笑:“这种世界,你还问为什么,你——” “因为!”清水巫女打断了上智法师的嘲弄,回答道:“你错了。” “我错了?”由比命摇着头,咆哮道:“我哪里错了!” “选择依附辉夜神社,就是你最大的错误!” “依附辉夜神社?你们不也是一样——我明白了,”由比命哈哈大笑,“我明白了,哈哈哈哈,明白了。” 周围的人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他们知道自己没有说话的资格,不过看着由比命苍老的脸,听着她苍凉的大笑声,回忆起他带领下冰川神社的威名,心中也有些莫名的感慨了起来。 真是世事无常啊…… “哈哈哈哈,”由比命依旧大笑着,边笑边摇着头说道:“我明白了,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上智法师皱紧了眉头:“你已经死到临头了——” 话还没有说完,由比命就一下子消失在了原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不好—— 上智法师还来不及反抗,就被由比命紧紧的抱住了。 “你们这帮蠢材,我会在下面等你们的,哈哈哈……” “嘭!”一声巨响,由比命悍然引爆了自身法力,顿时一道幽蓝色的光芒照亮了半个天空,即使是茫茫烈日也阻挡不了这道光芒。 …… “吱——” 静室之中,一声木头断裂的脆响猛地响起,惊醒了一旁盘膝闭目打坐的巫女,看着木架上一尊碎裂开来的木头雕像,她蹙起了自己好看的眉毛。 “由比命,死了?” 第一百零三章 纷乱之始 左手掌心的樱花什么时候消失的,承离依旧没有想明白。 可能是和子姐妹离开的那一天,但这么一来的话又有两个可能,一个可能是红叶变成那团赤焰之后引发的异变,还有一个可能则是艾叶所说的在山洞中发生的事情…… 也有可能是那晚遇见老乡之后,自己失去意识时发生了什么,在那之后的事情自己完全没有一点印象,很可能发生了什么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那一天…… “唉,我到底在想什么啊?简直就是昏了头啊……”承离翻过身侧躺着看着屋外的风景。 清晨时候的天气还是相当清冷的,但到了响午时分也就是承离回来的时候,天气就一下子变得沉闷了起来,静在收拾好屋子离开房间之前,特意替承离打开了面向庭院的那一面移门。 不过说实在,除了在风中摇摆着的几棵不高不矮叫不出名字的树术之外,就只有一些木质石质的座椅了,实在没有什么好看的,再加上阴沉的天气,总感觉有些凄凉孤单…… 嗯? 承离略略抬头,突然注意到远方的天空此时已一片漆黑了……明明昨天还一碧如洗的,结果今天就变成了这样,一点都没有预料,真是风云变幻…… 而且清晨的时候记得四边的天空还只是乌云密布而已,现在看来,似乎那种浓密的乌云还会蔓延到这里。 “看来是要下大雨了,”想到这里,承离的心中不由有些压抑,“雨季要到来了……” 雨季的到来,意味着山洪,暴雨,泥石流,洪水等各种自然灾难的爆发,但在蜂拥而来的妖怪面前,这些都只是小事了。 现在想来的话,雨季时候在山寨见到的那些远远避开的妖怪,看来是滕物取钟的功劳啊…… “什么时候我也能凝练出法力呢?”承离有些怅然,但很快就感觉到好笑了:“静可是修行了十年以上才有如今的法力,而且从静的言语之中也能够了解到,她的资质已经是上等的了,而自己……不过还是有能够加快这个进程的东西的,要是自己能够取得的话……” “算了,想这些事情有什么用,还是好好的把脑海中的书册重新记住吧,把它们变成属于我的记忆。”承离摇了摇头,开始翻阅起了脑中的书册,这是那个连名字都没有留下的老乡给他留下的唯一遗物。 承离有一种模糊的感觉,他能够感觉得到,只要自己把书册之中的记录全部记忆下来,那本书籍就能转化为自己所有了,那些原本还需要翻看寻找才能得到的知识,以后就能够永远的镌刻在自己的脑中,永远都不会模糊。 这时候的承离,还没有意识到这代表什么…… 一回到自己的房间,就立刻盘坐下来开始凝练起了法力。 静知道自己的纯度相比以前是有所提高了,那一枚灵果的效果很好,但是那些完美契合的人相比,还是差了很多,更重要的是,她灵力的量差别人太多了。 启灵之后的结果基本上就决定了一个人的未来,灵力的纯度虽然说是能够改变的,但那些能够提纯灵力的宝物,根本就不是一般的法师能够得到的,就好比冰川神社,即使有着靠近海域的优势,像是千年珍珠这样的宝物,也绝对不会超过三枚,至于灵玉还有灵果,那是想都不要想了。 至于灵力的量,想到这里,静的心中有些黯淡了起来。 虽然相对于纯度而言灵力的量没有那么重要,但这也是不可忽视的一个方面,在启灵仪式成功之后,灵力就会慢慢的出现在人体之中,根据一个人的资质,灵力产生的时间就会有所不同。 灵力的产生持续了一天都不到的,这是最低等的,甚至可能产生的灵力还没有手指大小;持续超过一天的,那么灵力至少会有拳头大小;超过两天的,那就有小臂大小了;三天就能够拥有有一整条手臂的量,以此类推,时间持续的越长,灵力就越多。 但只要没有持续十二天以上,也就是没能拥有人体一半大小的灵力,都是属于资质低下的法师。 纯度的高低,量的多少,或者是灵魂的强大与否,这些评判标准的根本都是基于法力而言的。 作为人体本身产生的灵力,一旦恢复到上限之后就会停止产生,同样也不会有消耗,但作为灵力的凝练物法力而言,是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消散的,尤其是发生战斗的时候,法力会急速消耗。 灵力的纯度越高,提纯出来的法力就越多,但这是基于还有灵力可以提纯的基础上的,没有安定的环境,同等的量下凝练出来的法力只会有平时的三成左右,加上两者转化时原本就有的消耗,灵力很快就会用完,这时候就要看一个人灵力的恢复速度了。 灵力的多少关系着灵力的恢复速度,灵力越少,恢复的速度就越慢,如果纯度再低一点的话,很有可能连一丝一毫的法力都维持不了了,那么一丁点的量,瞬间就会消散掉,而灵力甚至还需要再过几个小时才能恢复过来。 “……呵,不过也正是得益与此,正是因为自己只持续了三天多的时间,纯度也达不到七成的最低要求,所以才能够离开宗族,作为残次品……” 静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波澜,怎么都平静不下去,眼中慢慢漾出了一丝泪光:“但是,明明我身上的才是最纯正的血脉,我才是正统的芦屋一族……” “等等,这个感觉——” 一股强烈的不安猛地在静的心中出现,她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紧紧的攥住了,连呼吸的力量都没有了,这种感觉…… 静来不及心中悲痛,猛地打开了庭院的移门向外看去,一道寻常人无法看见的幽蓝色巨大光罩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原本圆润光滑的表面此时已经布满了龟裂的纹路,仿佛下一秒就会破碎一般。 就在静这么想的时候,一声巨大的脆响传遍了整个冰川神社,光罩也随之化为了一堆碎片,瞬间就在空气之中消散成了细微的光点。 “结界……破碎了,主祀死了?”静有些不敢置信,但很快就被屋子外嘈杂的人声惊醒了,“这种情况?加作!” 静没有迟疑,立刻就拿起了一旁的血婆娑,带着一个鼓鼓的包裹离开了房间,向着承离的屋子冲了过去。 但是,静看着在走廊之中惊惧不安的跑动着的侍女,心中一沉,那些居住在这里的巫女,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未免也太过镇定了吧?还是说…… 由比命带走了冰川神社几乎所有的法师,神社之中此时除了寥寥无几的低级法师之外,就只剩下法师学徒了…… 刚刚结界的状况应该所有的人都看在眼里了,只要是法师那么基本上都能意识到那意味着什么,而且现在神社之中,说不定已经有别有用心的人潜入进来了,借由这一次冰川神社召集的机会…… 要是真的如同自己所预料的那样的话,很有可能这里已经被封锁了,甚至说不定被重新布下了结界,在原本冰川结界的术式基础上…… 不管怎么样,冰川神社此时已经是是非之地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尽快带着加作还有艾叶离开这里,必须要快才行,要是着的被困在结界之中的话,那就完了…… “哗——!”静猛地拉开了承离房间的移门,一下子冲了进去。 承离注意到了静的脸上那种怎么都掩饰不了的焦躁,心中的不安更甚了:“静,发生什么事情了,刚刚突然出现在天空之中应该是结界吧,怎么突然间破碎了?” “没时间了多说了,我们快走——”静一把拉起承离,还不等她说完,就听见屋外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喊,仿佛打开了阀门一样,接连不断的有各种惊慌的叫喊声传来。 “啊——” “救命,不要,求——” “别过来,我——” “可恨啊,你们这些——” …… 果然没错,那些入住的巫女都有问题,是媛巫女居?已经不能再走走廊了。 静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转头看向了庭院,但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空旷的庭院一目了然,哪怕是一只猫走过都能发现,想要从那里逃出去根本就是天方夜谭,而且…… 静连忙拉着承离躲到角落,把承离抱在怀中紧紧的捂住了他的嘴,只用眼睛的余光看着庭院之中的身影。 连庭院里也有人把守了…… 静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这种样子,是要赶尽杀绝吗?想要把冰川神社一网打尽,连侍女也不放过,这么来说的话,是想要断掉冰川神社的传承…… 静细心的感受了一下周围的元力波动,发现一共有六个法力波动,还有二十九个灵力波动……只有二十七个了,属于冰川神社的灵力波动正快速的消失着,未知的灵力波动也在离开这里,法力波动也只剩下三个了…… 也对,这里不过是一个别院,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根本不需要法师留守,相比而言搜刮宝物才更重要,尤其是传承秘宝,还有冰川神社特有的术法…… 应该很快就会尽数离开这里了,最多也只会留下一两个学徒把守,那时候就是机会了,趁机离开这里,不…… 人数不可能只有这么少的,毕竟是传承了这么久的神社,应急措施不可能是这么几个半吊子的法师能够应付的,应该还有更多的法师在赶过来,这么说的话…… 静仔细的思索了起来,心中渐渐明了,这么说的话,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一百零四章 亡之序曲 “这么看来的话,由比命已经死了呢……”奈蕙感觉到一股巨大的灵力波动,连忙走到屋外,一下子就看到头顶的结界瞬间散碎成了细微的光点,不由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真是的,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在今晚行动的,没想到反而被抢先了,哈哈,真是的,真是的。” “那我们是要离开吗?奈蕙大人,看这样子……” “早知道就不应该犹豫啊,时机真是稍纵即逝,一点都迟疑不得呢,唉,不过谁能想得到呢,竟然会出这种事情。” “……他们应该是想要把冰川神社一网打尽,要是知道了我们的身份……” “啊啊,对了,昨天我说了什么,这一次的集会有问题,看,果然没错吧?” “……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一旁的侍女无视了奈蕙的无视,在一旁自言自语的说道,她知道,虽然奈蕙大人看起来很不着边际,但实际上却是非常精明的…… “是啊是啊,该怎么办呢,不会放过我们的啊……”奈蕙捏了捏下巴,突然灵机一动:“有了,就由你去吸引注意力吧,我就能够趁乱逃走了不是吗?” 要被抛弃了吗…… 很难过,但是在奈蕙大人救下自己之后,在自己决心成为奈蕙大人灵侍的时候,就有这种觉悟了…… 这样的奈蕙大人,一定能够比我活得更久吧,也好…… “是。”侍女微微欠身,没有丝毫抗拒的接受了命令。 “唉,真是有些舍不得呢,你可是我用的最顺心的一个,而且体质也很出色,灵力散逸也是最少的一个,真是可惜了。” “……” “好了,我要去了,记得要替我吸引注意力哦。” “是,请您走好……”侍女看着奈蕙几个跳跃就消失在雕栏丹柱之中的身影,深深的躬身行礼道。 …… 没想到结界还有这样的作用……承离看着从眼前走过却浑然不觉的一名巫女,心中不由一阵悸动,就好像捉迷藏的时候,你正大光明的从别人的面前走过,他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如果现在向她一刀砍过去的话,应该是无论如何都避开不了的吧?更不用说威力更加庞大,施放起来更为快捷的法术了。 这就是法师学徒和真正法师的差距,而自己却连学徒都还不是……要更努力才行……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艾叶找到,然后离开这里,不然很可能小命不保啊。 想到这里,承离更加谨慎了起来,除了更为小心翼翼的迈动着步伐,还仔细注意起了周围的情况,生怕有什么人突然奔跑过来。 要是避之不及直接被撞在结界上的话,绝对会引起相当的注意的,到时候就算能够离开现场,也绝对躲避不了密密麻麻得到搜查,只要有了防备,结界的隐身能力也就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了,尤其是只能隐身,声音是隔绝不了的…… 就在承离细心观察的时候,静突然拉住了他,带着他悄悄的翻过栏杆,躲到了一块山岩旁边——承离二人已经离开了原来的那栋别院,如同静所预料的那样,那里只剩下一个嘟囔抱怨着的侍巫女补,静就张开了结界带着他一起离开了那里。 冰川神社整体的建筑没有固定的形状,建造在平地之上的建筑倒是错落有致,大体上呈四方形,差不多有五间别院,还有大大小小三十多幢建筑——承离他们的别院就处于中间偏后的那一处。 但除了几间供奉神明的主殿之外,那里也没有其他什么重要的地方了,真正藏有秘密的建筑都建造在山上了。 所以山中的建筑才是那些人的重点目标,如果想要逃跑的话,一般来说是从这里向两边逃跑才对,很快就可以离开这里,可是一旦知道这些人的目的,静就知道那里是死路一条。 能够离开这里的唯一途径,就只有深入群山…… 尤其是艾叶不知怎么的,也进入了其中一座山里,感受着那团越来越强烈的怪异波动,静的心情变得更糟了,这么强烈的波动连法师学徒都能感应到,偏偏艾叶就在那里…… 如果可以的话,静是不愿意去救艾叶的,毕竟只不过相处了很短一段时间,可是加作不这么想,看了一眼身旁承离焦灼的眼神,静的心就不由一软。 算了,只要速度够快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说不定还能有一些意外的收获呢…… 只不过,这一股感觉……静转头看向了不远处一座山峰,这种感觉之中充满混乱,有些像是法力,但又混杂了神力,似乎还有一些提纯之后灵力的感觉…… 难道是冰川神社的研究成果?静的心中有些疑惑,她知道这么多年以来,不论是神社寺庙这一类的大型机构,还是单独的法师个人,都在进行各种各样的研究。 得益于天地间越来越弱的各种元气,连带着天地万物的本身都在衰弱,这使得最近这么多年以来,仿若雨后春笋一般出现了各式各样的法术,差不多每隔十年就会有一种以上的新兴术法派别出现,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多术法的没落。 静没有加入其中,她是古法派的,这一派别认为只有法力才是根本,追求法术是舍本逐末。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依靠新型法术占据地位的法师集团没有几个能够长久的,冰川神社倒是其中特例,能够维持这么长的时间而不衰落,可惜今天还是走到尽头了。 不过冰川神社在它崛起的历程之中,也摧毁了很多其他的神社寺庙,这本身就默认了它被别人摧毁的合法性——攻打过别人,就不要奢求别人不来攻打你 而且在这个时代,没有哪个团体是安分守己的,不去攻打别人,只会引得别人群起而攻,除此之外不会有什么其他结果,除非藏得够好,但也只能躲藏一时,法师不是能够依靠单纯的打坐冥想就能提升修为的。 对于冰川神社的变故,静除了一开始有些仓促不及感到意外之外,也就没有其他什么特别的感觉了,唯一担心的就是槐花的安危,但她知道不管自己有多担心,槐花也不会因此逢凶化吉,而且现在又自身难保,她很快就把这股担忧抛到脑后了。 在这个时代没有谁能够保证自己会永远的活下去,静就不知道自己等一下会不会突然遇上什么意外身死当场,这个世界充满了变数,何况她本身就从事了一项充满了变数的工作。 什么时候突然间死去,静早就有所觉悟了,所以她从来不去想那些事情,她只会考虑现在。 也正是如此,她下一秒就把这股波动抛到脑后去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带着加作安全的离开这里,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救出艾叶,之后就见机行事,如果事有可为,还可以拿走一些事物,最好是一些秘药,或是通用的秘宝。 法术也好,法器也罢,那都是契合冰川神社的属性的,有些法器甚至只契合制作者本身,如果换做其他法师来使用的话,根本就没有多少威力,除了低价卖给黑市之外,也没有什么用途了。 就好像加作取到的那串念珠,佛盂,还有那根白心上人的法杖,这些法器即使是同属僧侣的人也只能勉强使用,除了法器原本的主人,没有任何人能够完全发挥出特制法器的威力。 如果能够完全发挥力量的话,那就要小心了,如果不是极度稀少的通用型法器,那就是法器的制作者在其中设下了恶毒的术式——除了他之外的法师一旦使用了这件法器,他的灵力就会在不知不觉之中受到侵蚀。 “由比命大人的的确确是死了,守护结界的破碎已经证明了这一点,这是毫无疑问的。” “那为什么主祀灵位没有被点亮?要是由比命死了的话,冰霜之灵应该会被他身上的符印带回来的,现在这种情况怎么办?都打到神社里面来了!” “当初我就说过,不应该让这些法师家族的人担任主祀一职。你看,被我说中了吧?”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快些推选出新的主祀。” “冰霜之灵都丢了,还选什么主祀,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回冰霜之灵!” “都打到神社里面了,前院已经被攻陷了,你们还在讨论这些?” “不然有什么办法?没有主祀的灵力,那些被封印的灵体一个都释放不出来,你有办法?你?还是你们?” “都别吵了!”森千卫猛地大喝一声,作为神社仅次于由比命的神官,他一说话,房间顿时安静了下来。 “守是守不住的了。”森千卫说着环视了一周,从那一张张养尊处优充满了富态红光的脸上没有找到一丝意外,心中不由带着失望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都是些指望不上的家伙,享受了这么多年,年轻时的血性已经烟消云散了,明明已经活不了多少时间了,还想着保留性命,一帮废物! “为今之计,也只有投降一条路了。”说到这里,森千卫不由低下了头,似乎对自己的选择感到耻辱。 那些之前还喧闹不已,吵闹着要坚持到底的长老此时听到这个决定,忍不住互相观望了几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庆幸和喜悦,心中顿时对对方充满了鄙视。 早就知道你这家伙和朝比奈一族有所联系了! 看来上次你和清水一族的人接触之后,有所收获啊。 没想到连你也暗怀鬼胎,哼,真是人不可貌相! 彼此彼此! …… 真是,失态啊! 低垂着头的森千卫把所有人的表情都看在了眼里,有些轻松了下来,有些面露喜意,有些怅然若失,还有些阴沉着脸…… 没有一个反对,都是些废物! 森千卫紧紧的攥紧了手心,但很快就放松了下来。 一帮蠢货,不知道我早就已经激活了三首神蛇…… 哼,能够和冰川神社一起走向灭亡,这是你们的荣幸! 仿佛在证实他的想法,一声长长的尖利的嘶嚎从地底深处传了出来。 “嘶嘶嘶嘶嘶嘶——” 一百零五章 熔命术 那些坐在布下了严密结界的屋子之中的长老,在听到森千卫的决定之后,不管心头涌起的是窃喜还是失落,是期待还是紧张,至少心中都已充满了轻松感,不用担心白白丧命了。 然而结界除了保证了这间屋子的安全之外,还隔绝了一切的声音,不论是里面的还是外面的。 可惜的是,如今屋子里的这些长老之中,没有一个拥有能够透过结界掌握外界信息的实力,其实严格来说的话,这些人中除了森千卫之外,还有两个人有着这样的实力,只不过这已经是他们年轻时的事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们早就不如当年了。 如今整个冰川神社,除了由比命之外,也就不过三五个人有着这样的能力,只不过这些人都已经随着由比命一起离开了神社,死在了其余法师的围攻之中。 所以就在嘶嚎的蛇鸣从地底传出来,处于冰川神社范围内的人都惊疑不定的时候,这些长老还在思索如何才能保证自己的利益,或者怎样才能得到更多的好处。 “这是什么声音?”承离死死的捂住了耳朵,眉毛都已经紧紧的挤在了一起,但根本没用,这种令人牙酸的声音仿佛化为了一根又一根的尖针,狠狠的如同雨点一样密集的扎刺着他的耳膜。 承离甚至有一种错觉,感觉自己的耳膜已经肿成了拳头那么大,死死的堵住了耳洞,连带着整个脑袋都胀痛不已。 静同样皱起了眉头,虽说这一阵阵嘈杂的嘶啸声对她的影响不大,但也让她感觉耳朵里面一连串的刺痛,好在很快就平息了下来,没有影响到她结界的运转。 这股声音突然的出现,的确有些出乎静的意料,但她心中更多的还是轻松,她已经等变故出现等了很长时间了,要是再没出现什么变化她才会奇怪,一个传承了这么久的神社,连一点应急手段都没有? 光是听声音,就知道将要出现的绝对不是一般的物体,静猜测,或许能够有超过上等法师的力量。 法师的等级很模糊,有些甚至是依靠各自的名声来分辈排行的,据说曾经有一些好事之人做了比较精细的排行,还特地按照中土的典籍进行了详细的分类。 但那实在太过精细了,据说光是阴阳师,就分为了七大类,每一类至少有十种以上的排行,那时候可是有差不多二十个职业,想要把这些都记住就很麻烦的了。 再加上修炼灵力又没有增进记忆力的功效,而且这份分类也没有官方的认可,更何况官方的排行也没有几个法师真正正视,哪怕是那些受到册封的法师,所以那种排行很快就被人遗忘了,取而代之的是简单到简陋的排行。 有了灵力就是法师学徒,提纯凝练出法力之后就属于法师了,法师之分上中下,下级法师很常见,每一个刚刚晋升的法师都属于这类,中级法师就有要求了,排行首位的就是考验灵力和法力的转换速度,对于法师而言,法力是最重要的,没有法力即使掌握更多的法术也没用,虽然这是和人的天赋有关的,但天赋本身就是判定人实力的决定因素之一。 接下去便需要看一个人对法术的掌握情况了,严格说来的话,像是灵火之类的术法只能算是灵术,真正的法术没这么简单,对法力的调用也有很多的讲究。 再之后就是各式各样对灵力的检测了,比如考验对灵力的掌握力,还有对灵力的运用能力,这些都能间接反映法力的状况,也能估计出一个人的大体实力。 其实还有很多的地方需要注意,不过那些都只是礼节知识上的东西了,和灵力法力之类的没什么关系。 再之上就是高级法师了,不过静也只能勉强算是中级法师,高级法师要求的是什么她就不知道了,至于更之上的**师,静只在传说之中听闻过。 上等法师……静肯定自己是对付不了的,不过这种情况还轮不到她来解决,那些入侵的法师应该早就有所预防了,况且对她来说,这种变故越多越好,实力越强越好,这样才更好浑水摸鱼。 但这不是等着两虎相争就行了,自己也必须有所行动,两败俱伤渔翁得利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出现的,即使真的有出现,这种好事自己也遇不到。 静很理智,期望上天,祈求神明,希望能有美好的意外,这些东西在静成为阴阳师之前她就已经不相信了。 相比于把自己的生命交给虚无缥缈的命运,还不如由自己来决定未来,这是静的妹妹告诉她的,静认为很有道理,并且一直牢牢的记在心底。 静小心的观察着前面不远处的一只法师队伍,里面差不多十五六个法师的样子,从服饰来看的话,应该是一个混杂了阴阳师巫女以及僧侣的队伍。 没有法力波动……看样子只有十多岁的样子,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岁左右…… 不过这种强度的灵力波动,还有他们身上上好的绫罗衣物,应该是各个法师团体的新兴种子,即使不是最重要的一批人,也应该是被当成中坚来培养的。 如果静想的话,即使不能尽数发挥自己的实力,最多也只需要花上数十息的时间,就能够把这些人全部清缴干净。 但是这一点用处都没有,即使把这些集团的下一代尽数屠灭,最多也不过让他们多伤一会儿头脑而已,根本动摇不了他们的根基,就好像冰川神社一样,他们真正重要的只有法师,只要有相当规模的法师,即使神社被烧的一干二净,也同样能够东山再起。 所以静没有想过要把他们怎么样,只是在思索要不要跟上他们,让他们在前面探探路,毕竟此时冰川神社里面的机关术法都已经启动了,之前静和承离就亲眼看到几个法师学徒被数道金光击中之后,一下子化为了齑粉。 至于那到底是什么,静也不甚了解,毕竟以前出现的术法就已经多不胜数了,而现在又有更多的术法被研究了出来。 当然静没有太多在意这些情报的更重要原因,就在于结界对一切法术有效,只要在它的承受范围之内。 没想到身为阴阳师,我最拿手的却不是式神之术,而是结界,呵呵,说不定神官这个职业更适合我呢……等等,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现在可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我怎会如此? 静的心中开始有些怅然了起来,但她很快就意识了过来,并且注意到眼前那个队伍之中的法师学徒,一个个开始流露出一样的不安,不仅明显的焦躁了起来,更重要的是,静感应到了他们的灵力在不断转变。 如果说原来还是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那么现在就像是不断有人向里面注入废液废渣,这条小溪肉眼可见的浑浊了起来。 而随着静的感官中他们灵力的转变,这些人的行为更是有了巨大的改变,一开始只是戒备的互相观望,很快就握住了各自的法器,有些则明目张胆的取出了施法材料,不出意外的话,静认为那就是用散灵花处理过的磷石。 “你们在干什么?”远远的跑过来一个法师,强大的法力波动直接干扰了这些人已经积蓄起来的灵力——这也是法师学徒永远对付不过法师的原因,法力光是凭借波动就能够干扰对方使用灵力了。 这让远远观望着的静有些遗憾,本来可以借此机会取代一两个人的身份的,而且这还可以激化这些法师原本压抑下来的内部矛盾——这里的法师团体都像冰川神社一样,是传承了几百年的大型组织,互相之间也互有龌蹉,到时候浑水摸鱼的机会就更大了。 不过没有什么事情是能够按照人的意愿来进行的,静很快就平复了心中的遗憾。 “静,我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承离皱起了眉头,自从那股刺耳的嘶鸣声停止之后,他就感觉心中有了一股非常压抑的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胸口,整个人都慌起来了。 这种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之前遇到巨大的百足,遇到白狼,遇到自己完全对付不了的东西的时候,他都有这种感觉,这种对强大生物的天生恐惧感。 就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阵强大的震动感突然从承离脚下传来,整座山都摇晃了起来,在这种情况下,承离感觉整个天地都摇晃了起来,事实上也不全是错觉,的的确确摇晃了起来,不只是承离脚下的着一座,几乎入眼所见所有的山都在摇晃。 不过最严重的却是静所说的,艾叶所在的那一座山,承离即使被摇晃的头晕眼花,也看到大片大片的山岩一堆一堆的往下碎裂着,崩塌着,上面那些连绵的建筑一下子就崩溃了,几乎眨眼之间就化为了废墟。 承离一个站立不稳,一下子撞到静的身上,在把静撞倒的时候,结界也一下子分崩离析了,不过已经没有人在意这两个突然出现的两位少男少女了,甚至都没有几个人注意到这一幕,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从那座山峰之下昂起的脑袋吸引住了,包括静和承离。 光是一个脑袋,就已经有小半个池塘大小了,黑底红纹,纯黑纯黑的鳞片上面刻着鲜艳如血的纹路,在那些法师学徒看来似乎只是普通的花纹,但在静的眼中,却是最恶毒的符文——囚魂。 很快又有两个脑袋伸了出来,同样是黑底红纹,只不过要比第一个头颅小上不少,只有小半大小,但即使这样,一下子生吞二十来人也是没有问题的。 “那是?” “我的天!” “呕——呕呕——” 巨大的体型已经让大部分人心生恐惧了,但在这条巨蛇露出了连接三个脑袋的庞大躯体时,所有人都不由心中一颤——这具巨大的蛇躯,竟然是由无数具人的躯体粘合而成的。 “咕咕咕——咕咕咕——” “死,要死——死啊——死——” “吃了你!吃了你!吃了你!……” “……” 数不清恶毒的语言从这些尸身之中传递了出来,那种恶毒的语气,即使是这里最强大的法师都不由心底发寒。 “竟然是,竟然是熔命术!可恶!可恶啊!”朝比奈义则心中暗恨,这一次他好不容易争取到了这只队伍的主导权,本来想要借此机会好好的搜刮一番的,冰川神社不是一般的神社,虽然已经做好准备了,但是没想到,没想到竟然是熔命术! 竖子! 竖子! 竖子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