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方士》 第1章 将军 “花枝缺处青楼开,艳歌一曲酒一杯。 美人劝我急行乐,自古朱颜不再来。 君不见外州客,长安道,一回来,一回老。” 古都长安,今之西安,地处关中,北临渭水,南依秦岭,拥有着七千多年文明史、三千多年建城市、一千多年建都史。 然而多少王朝更迭,千秋风流,都已化作云烟,留下了无数古建筑、老传说,成为后人游览观光的去处。 骊山脚下,秦始皇兵马俑博物馆规模浩大、气势宏伟。 “不愧是千古一帝啊……”方欣感叹着,举目四望,只见骊山山势起伏,层峦叠幛,群峰环抱,犹如巨大的屏风护卫着秦始皇陵。 这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清明小长假,班上几个同学闲得无聊,在群里面一合计,便决定到西安来玩。 行程是方欣的发小梁义确定的,他提前做了功课,在网上搜集了一大堆的攻略打印出来,第一天坐飞机到西安,先参观秦始皇兵马俑,接着游览大雁塔、小雁塔,晚上住宿华清池,第二天继续游览唐长安城大明宫遗址、汉长安城未央宫遗址、兴教寺塔等。 “嘶……”方欣猛地伸手抚在头顶,脑子里那股眩晕的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这已经是方欣第三次发晕了,而且比前两次更加厉害。 之前下飞机的时候,方欣就有点发晕的感觉,倒也没有在意。 刚刚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他也有点发晕。 原本以为是晕车的缘故,现在看来不是。 “不行,我得先吃点东西才行。”方欣对几个同学道,或许是因为没有吃早餐有些低血糖的缘故吧。 旁边就有一旁小吃摊,方欣走过去,要了一碗臊子面,三下五除二吃下肚,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好受了许多。 “没事吧?”梁义拍着他的肩膀问道。 方欣摇了摇头道:“没事,好多了。” 梁义道:“没事就好,我们去门口等吧,甘霞跟于晓婧买去票了。” 两人来到博物馆的门口,等了一会儿,甘霞和于晓婧买了门票过来,四人持票通过检票口,进入了期待已久的秦始皇兵马俑。 四个人都是学生,自然也不愿意多花钱请导游,不过这也不妨碍他们搭便车听听别的旅游团导游的讲解。 展览馆一共有三个俑坑,成品字形,现在方欣他们所处的是一号坑,也是最大的一个俑坑,一共陈列着六千余陶人陶马,排列成环形方阵,井然有序。有手持弓弩类远射兵器的武士俑,有手持长矛、戈戟等长兵器的主攻部队,还有是三十多列驷马战车。 方欣细细地观察着这些兵马俑,时不时地皱起眉头,脑子里不断地传来一阵阵眩晕的感觉,这是怎么啦? “前面就是三号俑坑了,它与一、二号坑是一个整体,据研究是统师三军的指挥部……”前面的导游手中举着一面小旗子,一边给身旁的游客讲解着相关知识。 梁义伸手碰了碰方欣,道:“方欣你知道吗?传说这兵马俑还有几个未解之谜呢!” “什么未解之谜?”方欣皱着眉头问道,脑子里那种眩晕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了。 “三号俑坑是整个兵马俑的指挥部,但没有统帅俑,也没有战鼓和旗帜。谁是统帅?为什么没有出现?” “兵马俑被发现时,一二号俑坑里面有被火烧过的痕迹,很多俑身首异处,而三号坑却没事,是谁干的?” “除了这三个俑坑,据说还有第四个俑坑,但是已经被人完全破坏,里面到底有什么?” 方欣看着梁义一副神秘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你不是喜欢看盗墓小说吗?很显然,这都是那些盗墓的人干的!” 梁义摇了摇头,“没有那么简单,这兵马俑机关重重,不是一般人能够进来的。而且,兵马俑是秦始皇准备死后统帅地府的部队,难道他不会考虑这些问题?不会做相应的防备?据说这里有长生之谜、永生之道……” “我看你是着了魔……”方欣没好气地道,一脚跨进了三号俑坑的大门,忽然脑子里一阵刺痛传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梁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方欣,关切地问道:“你怎么啦?” 方欣用手扶着额头,蹙眉道:“头晕。” “是不是感冒了?我们赶紧看完,等会出去买点感冒药。” 方欣点了点头,可是他感觉自己不像是感冒头晕。那种眩晕,似乎是脑子里面某一根神经被猛地拨动造成的。 “大家仔细看,这是将军俑,是秦始皇兵马俑中保存完整的唯一一个将军俑之一。” 方欣走过去细细打量,只见这将军高一米八左右,体格健壮,身材高大,前庭饱满,头戴燕尾长冠,身披战袍,胸前覆有铠甲,脚蹬战靴,手握利剑;神态刚毅自然,沉稳平静,浑身上下有一股身经百战、临危不惧的大将风度。 “威武、雄壮,不愧是统帅虎狼之师的将军……”方欣心中感慨,目光又回到将军俑的脸上,正好与它的双目相对。 “轰——”脑海之中似乎有响起一阵惊雷,又似乎被人用尖刺一根根拨弄着神经,方欣眼前金星乱冒。 方欣眼中的将军俑也变得鲜活起来,仿佛秦时战将跨越了两千多年的时光岁月,径直来到了方欣的面前。 他双目炯炯有神,直视方欣的眼睛,直看到了方欣的心底。 方欣用力地眨着眼睛,眼前这秦朝将军似曾相识,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无比熟悉,可一时又想不起来了。 “咚——咚——” 方欣的心脏猛烈跳动,犹如战鼓,声音越来越响,节奏越来越快。 胸膛里面,像是有铁锤敲击,心脏要从里面跳出来。 他挂在胸前的龙形玉佩,也变得滚烫起来,好像络铁烧红了一样。 “方欣……方欣……” 急切的呼唤声传来,方欣渐渐地回过神,发现自己躺在地上,梁义正在用手使劲地按着自己的胸膛。 看到方欣醒来,梁义如释重负,高兴地道:“方欣,你怎么啦,怎么忽然晕倒了?” 甘霞和于晓婧盯着方欣,脸上充满了担忧。 大家一起出来玩,可不能出事呀。 方欣用力摇了摇脑袋,那种眩晕的感觉没有了。 他又拍了拍胸口,也没有什么异常感觉。 虽然心中很疑惑,但是为了不让大家担心,他站起身来,脸露笑容道:“我没事,估计是感冒了。走吧,我们继续。” “我们还是去宾馆吧,让方欣休息一下。”甘霞担心地道,“反正这里面都差不多,没什么好看的。” “咦,这俑怎么啦?” “将军俑破了……” 周围游客忽然发出一阵惊呼。 方欣转头看去,只见玻璃罩后面的将军俑身上,一条条裂痕迅速地蔓延,沙土飒飒地飘落,整个陶俑似乎要风化一般。 . 第2章 第三只眼 霓裳大酒店,位于著名景点华清池东南角,独享华清池名山胜水,酒店房屋模仿古建筑,古色古香,后院一条曲折石桥长廊直通后方的九龙湖,沿路亭台楼阁倒映水中,环境十分优美。 方欣一行人打车来到霓裳大酒店,在前台登记了身份证以后,便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来到了九号住宿楼。他们一共订了两个房间,方欣和梁义住一间,甘霞和于晓婧住一间,两个房间紧挨着,房间外各有一个大阳台,有曲折楼梯可以走到湖边。 这一次的行程,其实是梁义为了追求甘霞安排的,所以在住宿方面梁义花费了不少的心思,还主动补贴了一半的费用。至于方欣和甘霞的室友于晓婧,则是因为甘霞不想单独出来,被拉来做陪衬的。 安顿下来,方欣已经不头痛了,不过之前在兵马俑里面发生的那一幕,始终萦绕在他的脑海之中。 方欣心中隐隐有一种不祥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从早上刚一下飞机,方欣就感受到头晕,后来在三号俑坑面对将军俑时,突然看到了穿越古今的那一幕,然后无缘无故晕倒,将军俑随之破裂,这一连串的事件,到底有什么关联? 为什么将军俑给他那么强烈的似曾相识的感觉? 方欣甚至觉得自己就是那将军。 这种想法让方欣难以置信,他很清楚自己就是一个现代人,是西南财政大学大一学生。 看到方欣的脸色恢复了正常,梁义也放心了不少,去买了一点感冒药,烧了一壶开水,等方欣吃了药以后,他便和甘霞几人去湖边的凉亭里面打“斗地主”去了。 方欣躺在床上,由于吃了药的缘故,头有点晕,他一直都在琢磨之前发生的事情,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挂在胸前的龙形玉佩传来一股暖暖的感觉,引起了方欣的注意。 这个龙形玉佩是方欣很小的时候,父亲给他的,说这是一块古玉,花了父亲两个月的工资好不容易从一个老道士手中买的,那老道士鹤发童颜、仙风道骨,说这龙形玉佩能保佑小孩子长命百岁。 虽然方欣心中对这种说法不太相信,但是对于一泡屎一泡尿把自己从小拉扯到大的父亲,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他还是愿意服从父亲的安排。 方欣把龙形玉佩取下来,拿在手中仔细观察,以前它总是给人一种凉幽幽的感觉,而现在却是变得温润无比,似乎在温水中浸泡了很久,又好像里面多了一些东西,颜色也润泽了许多。 “似乎……有心跳的感觉?” 方欣有些发困,闭上眼睛准备稍事休息。 轰—— 仿佛穿越了两千多年的时空,眼前是一片混乱的战场,一个将军手握佩剑,矗立在小山头上,在他身前的山坡上,有数百士兵,或坐或躺,他们大都受了伤,身上血迹斑斑。 方欣的目光,转移到将军的身上,只见他头戴燕尾长冠,身披战袍,手握利剑,神态刚毅,双目炯炯有神。 蓦然,将军脸上露出笑容,十分灿烂。 然后,在方欣无比震惊之中,将军身上轰地冒出一片火光,一下子就将方欣给笼罩住了。 “啊——” 方欣发出一声惊呼,猛地睁开眼睛,看到自己依然置身宾馆之中。 只是,他手中那块龙形玉佩,却是不见了。 闭上眼睛,方欣努力回想,眼前忽然出现令他无比震惊的一幕,就在刚才,他手中的龙形玉佩,化作一道白光,融入了他的眉心之中。 这一幕,无比的清晰,仿佛他之前眼睁睁看着一样。 方欣非常惊讶,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今天发生的种种事情,太过离奇了,如果把一切串联起来,应该跟那块龙形玉佩有关,也跟那将军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方欣想不明白为什么在自己身上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不过现在的他感觉状态很好。 那块龙形玉佩好像给他提供了无限的能量,让他的精神状况一下子好了很多。 窗子外,传来梁义他们打牌的声音,他笑的十分开心,毕竟难得有机会跟他心中的女神近距离相处,相信经过这次西安之旅,他就能够攻破甘霞的防线了。 夜幕降临了,差不多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方欣洗漱了一下,从宾馆后面的楼梯走下去。 看到方欣下来,梁义笑着问道:“睡醒了,没事了吧?” 方欣点头道:“睡了一觉,好多了。” 甘霞笑吟吟地道:“没事就好,晚上我们去泡温泉吧。泡一下,感冒好得更快,明天才有精神去玩。” 直到现在,他们都认为方欣是感冒。 而方欣自己心知肚明,自己绝对不是感冒,自己身上肯定发生了未知的事情,谜团得自己慢慢解开。 或许应该回去问一下父亲,那块玉佩到底是什么来历。 冥冥中,方欣感觉自己和那将军俑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吃过晚饭,方欣也加入了“斗地主”的战队,打到8点钟,几人便来到了一家叫做“海天浴场”的温泉会所。这会所位于九龙湖的北面,周围树木阴郁,十分地宁静。 换了泳衣泳裤,几人便来到一处池子,方欣有心事,便躺在水中的藤椅上,仰望着前方郁郁葱葱的树木,琢磨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现在,那块龙形玉佩已经在方欣的眉心深处化作一团白色的光芒,犹如一颗珍珠,又像是一颗眼睛。 虽然它的样子不像眼睛,但是方欣却有一种感觉,似乎它能够起到眼睛的作用。 “呵呵,第三只眼吗?” 方欣心中琢磨着,双眼微闭,精神全都集中在那团白光上。 “轰——” 方欣眼前猛地一亮,他从眉心那只“眼睛”,看到了眼前的一切,树木、天空中的明月、时不时飞过的夜鸟。 明明闭着眼睛,却能够看到这一切,这让方欣一下子激动起来,这还真的是第三只眼啊。 他闭着眼睛,然后缓缓地站起身来,走到池边,通过第三只眼,地面上镶嵌的白色瓷砖都能够看得一清二楚,他能够像正常睁着双眼时一样走动,并不会碰到什么东西或者踩空摔倒浴池中。 “除了‘看’,不知道还有其他作用没有,比如,透视?” 方欣心中充满期待地想着,转向梁义,他躺在甘霞的身旁,向她吹嘘自己打篮球多厉害。 方欣努力地看了一会儿,并没有看到梁义那黑色泳裤里面的物件,看来眉心的第三只眼并没有透视的功能。 他略有点失望,不过也就没有了顾虑,看向梁义旁边的甘霞,甘霞穿着花花绿绿的连体泳衣,身材略有些丰满,听着梁义的吹嘘,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嗯,也是正常的……不对,那是什么?”方欣的目光停留在甘霞的右臂上,那里,有一个发黑印迹,就像是一个黑色的手印一样,在她的白色手臂上,显得十分地显眼,而且仔细看时,那手印还在散发着淡淡的黑气。 . 第3章 白裙女人 方欣观察了一下,发现甘霞根本不知道自己手腕上的黑色手印,她时不时抬起双掌撩起一些水来相互搓洗,正常情况下,她应该能够清楚地看到那黑色的手印,她的皮肤本来就很白,这个手印又是那么的清晰,甚至还冒着一丝淡淡的黑气,不可能看不到。 不仅甘霞自己没有看到,她身旁的梁义也一样没有看到这诡异的黑色手印。 “这到底是什么?”方欣暗中琢磨,想起了一些传说,难道甘霞碰到了不干净的东西? 在中国,仙神鬼怪的传说各种各样,从未断绝过,不过现在是唯物主义社会,一切都要讲究科学,对于方欣这样从小就长在红旗下的现代青年来说,天不怕地不怕,一般也都不相信鬼怪之说,斥之以“迷信”。 当然,方欣也知道,现在还是有不少人相信这些的,人们在生活中会遇到很多科学难以解释的现象和问题,便自然会联想到这些源自古老的超自然的事物。 “方欣,你在干嘛?”梁义疑惑地问道。 方欣睁开眼睛,笑了笑道:“没干嘛,这地方很不错,我想细细地感受一下。” 甘霞道:“你不是感冒了吗,赶紧多泡一泡,很快就好了。” 方欣点了点头,再看甘霞的手腕,却是什么异常也没有。 在浴池中坐下来,方欣试着眯起眼睛,精神集中到眉心深处的那“第三只眼”,很快,眼前一切变得阴暗了起来,而甘霞手腕上那黑色的手印又显现了出来。 很显然,这“第三只眼”能够看到肉眼看不到的事情。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天眼?”方欣心中暗道,“管它是什么,就当它是天眼吧。” 很快他觉得头有点发晕的感觉,看来使用这天眼很费神,也不能无限制使用。 只是甘霞手腕上那个黑色的手印到底是怎么回事,让方欣心中充满了担忧。 想起民间种种传说,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如果甘霞真的沾惹了不干净的东西,那么他们此行的旅途将可能发生不好的事情。 作为同学,同时又是发小梁义的梦中情人,方欣既然发现了这个征兆,他当然不能不管不顾。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破解呢?”方欣想不到解决办法,而且他就算把自己的发现告诉大家,估计大家也不会相信。 最后,方欣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带着他们去浴场前门的夜市,看看能不能买一些辟邪之类的物件,虽然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但是这个时侯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泡了一个小时左右,大伙儿便起身,分别换了衣服,在浴场门口汇合,方欣便提出去逛一逛夜市,美其名曰要带点纪念品回去。 从浴场门口往前不到五百米,就是一纵一横两条街道,形成十字形,此刻人声鼎沸,灯光闪烁。 “怎么有点凉的感觉。”甘霞嘀咕着,按说现在已经是四月份了,西安的天气又很好,温度有二十来度,正是最舒适的时候,她却感到身上有一股发凉的感觉。 梁义一听便关切的问道:“你不要也感冒了啊,我们早点回去加衣服。” 方欣凝神用天眼一看,发现甘霞手腕上的手掌印扩大了一些,那一股黑气更粗了。 甘霞脸色微微发白,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很冷的样子。 方欣心中有些着急,找了好几个店铺,终于找到了一家卖各种配饰古玩的店子,快速地浏览了一遍,便挑了四块护身符、一把桃木剑。 据那店主说,那护身符是请法师开过光,带在身上能够辟邪消灾,方欣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姑且一试。 方欣也注意观察了一下,自从进入了这个店子里面以后,甘霞似乎并没有那么冷了,或许跟这店子里面的东西有关吧。 至于桃木剑有辟邪的作用,这几乎是民间家喻户晓的传说。相传古神话中,夸父逐日,干渴而死,化为桃林,有神荼郁垒,二神用桃剑击杀妖魔,以保百姓安宁,因此桃木有辟邪的作用,由来已久,桃木也被称作“仙木”。 付了钱,方欣便将几块护身符分发给同伴,道:“来,一人一块,大家把护身符戴上。” 梁义嬉笑道:“方欣你还相信这个啊。” 方欣一边将护身符往他脖子上挂,一边道:“戴着好玩嘛。” 给梁义戴上以后,他又笑着对甘霞道:“甘美女,不用我帮你戴吧?” 甘霞当然不会让他帮忙戴,伸手将玉佩挂在脖子上,笑道:“想不到你还是个迷信。” 方欣看了一下,发现她戴上玉佩以后,手腕上那黑色手印冒出来的黑气,似乎稀薄了一些,这么看来,这护身符还是有一点点作用,方欣顿时放心了不少。 随后,众人沿着九龙湖中间的蜿蜒石桥返回宾馆,一路蚊虫鸣啼,清风徐来,在路灯的照耀下,湖水波光粼粼,时不时有鱼儿从水中一跃而起,又啪的一声落入水中。 甘霞跟梁义并肩而行,忽然惊疑地道:“前面那个女人好奇怪啊,走路就像飘一样。” 梁义抬头看了一看,并没有看到甘霞所说的女人,问道:“哪儿呢?” 甘霞伸手往前一指,“就在转弯的地方啊,穿着白裙子,披着头发。” 梁义睁大眼睛仔细看,什么也没有看到,笑道:“你眼花了吧,哪有什么穿白裙子的女的啊。” 于晓婧也疑惑地道:“是啊,前面没人。” 方欣本来一个人走在后面,听到他们的对话,也抬头往前看去,前方石桥拐弯处,有柳树垂下,随风轻摆,却是没有看到甘霞所说的白裙女人。 甘霞却是言之凿凿地道:“你们没看到吗,她一直在我们前面走着,不对,是一直在我们前面飘……” 看她看来,前面那个白裙女人走路的姿势太奇怪了,就像漂浮在空中一样,一直在前面不疾不徐地前行,但是看不到她的身子有什么动作,只是衣裙随风微微飘拂。 “你真的没看到?”甘霞伸手抓住梁义的手臂问道。 梁义感觉她的手冰冰凉的,伸出手掌在她额头上一试,也是冷冰冰的,顿时担心地道:“这么冰,你肯定感冒了。” 在他看来,甘霞或许是因为感冒,所以才会眼花看错,这一条路上就只有他们几个人,哪有什么白裙女人啊。 “我没事,就是有点凉。你们没骗我,都没有看到吗?” 甘霞十分地惊讶,那么大一个人,怎么可能看不到呢? 方欣把心神凝聚到眉心,眼前一切变得灰暗,而前方原本空空的石桥拐弯处,一个白裙女人显现出来,她的脚尖离地漂浮,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十根指头都留着长长的指甲,散发着惨白的光芒。 “坏了,她要跳湖!”甘霞发出一声惊呼,随后便飞快地往前冲去。 方欣吓了一跳,大声道:“抓住她,别让她过去!” . 第4章 镇 听到方欣的喊声,梁义伸手一把抓住了甘霞的手腕,感觉就像握着一块冰块一样,而且甘霞的力气出奇的大,她奋力一甩手腕,梁义身形踉跄,差点被摔倒,不由自主就松开了手。 甘霞三两步冲到了前面石桥拐弯处,然后停了下来,右手缓缓抬起,就像是跟人牵手一样,她一步跨上了石桥栏杆,面朝湖水,神情呆滞。 方欣很清晰地看到,甘霞冲上前的时候,那个白裙女子伸出手来,一把握住了甘霞的手腕,惨白的手指正好箍着那黑色的手印。然后甘霞就像失去了意识,变成了行尸走肉,被白裙女子一把拉上了石桥栏杆上,两人手牵手、肩并肩,并排站着,作势要跳下去。 方欣大急,伸手一扬,把一直握在手中的桃木剑猛地投了过去,情急之下,方欣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大力气,那桃木剑竟如一道闪电一掠过去,发出尖利的破空呼啸声。 桃木剑闪电般射到白裙女子的脖子上,只见那白裙女子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桃木剑便从她的脖子穿透过去,咚的一声垂直落到了湖水中。 白裙女子侧过头,原本覆盖在脸上的乌黑长发无风自动,露出一张雪白的脸,两道殷红的血迹从她的双眼之中蜿蜒流下,挂在雪白的脸上,十分诡异。 方欣吓了一跳,随即怒吼道:“放开她!” 梁义脸色刷地变得一片苍白,他虽然看不到那个白裙女子,但是听甘霞之前的描述,还有现在方欣的变现,都让他知道确实有问题。 他心中很害怕,毕竟人对于未知的东西都有一种潜意识的畏惧,更何况在中国,鬼神之说一直都在流传,只是很少人真正见识经历过而已。 “甘霞,你醒醒!”梁义心中对甘霞的爱慕,战胜了他心中的恐惧,他迅速地冲上前,一把抓住了甘霞的左手。 “啪……”甘霞脖子上那块护身符忽然碎裂,她根本听不到梁义的呼唤,她的身子缓缓前倾。 梁义感觉她的身体异常沉重,竟有些拉不住她,他怒吼着,双手紧紧地握着甘霞的手腕,脚蹬在栏杆上,拼尽全力往回拉着甘霞。 甘霞拖着梁义,身子不断地往前倾,跟湖面保持平行的状态。 白裙女子牵着甘霞的右手,身子前倾着,侧着脑袋,一双流着鲜血的双眼盯着方欣,嘴角微微上翘,露出嘲讽的惨笑,似乎知道方欣能够看到她。 “可恶!”方欣愤怒地道,飞奔上前,猛地一拳砸向白裙女子。 白裙女子一动不动,一双流着鲜血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嘴角翘起,露出讥讽的笑容。 方欣的拳头就像是击打在烟雾之中,根本没有什么阻碍,直接从她的身体穿了过去。 “你能看到我?”这时白裙女人开口了,声音尖利冰冷,就像是刀尖在石板上划过一般刺耳。 方欣一愣,他想不到这女人竟然开口跟自己说话,于是沉声道:“她跟你无冤无仇,你放了她。” “呵呵呵……”白裙女人冷笑起来,“有本事你拉她回去呀。” 说完,她便伸手抚摸了一下甘霞的脑袋,冷冷地道:“还等什么,跟我一起走吧。” 甘霞神情呆滞,点了点头,一只脚直接就迈了出去。 梁义大急,双手奋力地抓着甘霞的手,一边大声疾呼:“甘霞,你醒醒,快醒醒啊……” 于晓婧虽然十分地害怕,但是见状也是冲上前来帮忙把甘霞往回拉。 然而,甘霞的力气出奇地大,两人即使使出了最大的力气,都拉不住,梁义甚至被拖着爬上了石桥栏杆。 白裙女子冷笑着,回头对方欣道:“要不,你也跟我一起走吧。” 方欣无比愤怒,虽然明明能够看到那白裙女人,可是却对她无能为力。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甘霞被白裙女人带到湖中。 既然能够看到白裙女人,那么就一定能够有办法对付她。 方欣绞尽脑汁,努力思索着以前听过的民间对付不干净东西的办法,可是越是慌张,脑子里面越乱,好像有很多办法,但是却都不知道怎么去做。 “它们好像怕血……” 方欣脑子里念头一闪,来不及更多思考,一狠心,伸长舌尖狠狠地咬了下去,钻心的疼痛传来,口腔之中弥漫起一股血腥的味道。 “噗——”方欣张嘴用力把一口血喷了出去,形成一片血雾,飘洒到白裙女子的身上,她的身上随即冒出一缕缕淡淡的黑烟,白裙瞬间千疮百孔,就像是从垃圾堆里捡到的一样。 “找死!”白裙女子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嘴巴张开的幅度显得异常惊人,整张脸似乎都要裂成两半,两排尖利的牙齿泛着寒光,她放开甘霞,转身扑向方欣,惨白的双手挥舞着,长长的指甲犹如利剑一般 一股冷风袭来,让方欣感到一阵窒息。 白裙女子现在的样子非常地吓人,方欣咬破舌头喷出的鲜血,虽然对她有一定的伤害,但是也激怒了她。 舌头还在痛,方欣也不能无休止地咬舌喷血,而且看先前那一口鲜血对白裙女子造成的伤害,也不是特别大,就算是方欣再多喷几口,估计除了会更加激怒她以外,并不能真的将她怎么样。 方欣可不想咬舌自尽,面对白裙女子的反扑,方欣转身就退,沿着石桥往回跑,他准备跑回到集市去,那里人多,白裙女子应该不敢轻易靠近。 “她现在的目标是我,我把她引开,梁义和甘霞他们就可以脱线了。”方欣一边疾奔,一边心中暗想着。 “你们干什么?”没有了白裙女子的控制,甘霞终于清醒了过来,看到自己站在石桥栏杆上,梁义双手死死地抱着她的手臂,于晓婧也一副神情惊恐的样子,她十分地惊讶。 梁义喜极而泣,将甘霞从栏杆上抱下来,道:“你吓死我们了,刚才你到底怎么啦?” “我……那女人呢?”甘霞回过神来。 梁义道:“哪有什么女人呀!” “你看到鬼了!”于晓婧颤巍巍地道。 “鬼……”甘霞浑身一抖,抬头看到方欣正往前方跑,担心地问道:“方欣怎么啦?” “快走啊!”这时方欣回头大声喊道。 梁义也醒悟过来了,这个时侯他们在这里也帮不到忙,还不如早点回去,也免得方欣分心。 “想跑,没门!”白裙女子听了,冷笑一声,也不再追方欣,转身就往回飘去。 她先前被方欣激怒了,就暂时放弃了甘霞,现在又转身逼回去,顿时众人只觉得一股寒风扑来,都忍不住打了个冷噤。 甘霞看到先前所见的白裙女人逐渐显现,犹如从迷雾中走出来一样,身形瑟瑟发抖,这可是鬼呀,她可是从小就害怕听鬼故事的,想不到今天真的见鬼了。 “去死吧!”白裙女子发出一声尖啸。 甘霞猛地一颤,随即双眼失神,一把推开梁义,双手往石桥栏杆上一撑,翻身“嘭”的一声落入了湖水中。 梁义一把没有拉住甘霞,见她落入水中,双手在湖面胡乱挥舞着,他不假思索,翻身跃入湖中,伸手去抓甘霞。 原本挣扎着的甘霞忽然伸出双手,将梁义拦腰抱住,她身体沉重,就如一个大石块一样,把梁义往水下拖去。 梁义大急,奋力挣扎着,他的双手被甘霞箍着,根本动不了,很快湖水就将他淹没起来,最终、鼻子里面也灌进去了一些水,呛得他头昏脑涨。 “啊——”于晓婧看着这一幕,吓坏了,失声惊呼起来。 方欣这时也追了回来,想不到那白裙女子竟然这么凶狠,她拿自己没有办法,竟然又转身对付甘霞,甚至利用甘霞把梁义也拖下了水。 看到梁义和甘霞在水中挣扎,方欣并没有急着跳下水去救人,他很清醒,只有把白裙女子搞定,梁义和甘霞才有救。 脑子里面一阵阵眩晕,这是天眼使用过度的表现,方欣感觉自己随时都要晕倒过去,可是这个时侯他不能晕,必须要坚持下去。 “呵呵……你也下来啊!”白裙女子伏在甘霞的头上,咧嘴朝方欣冷笑着。 方欣气急败坏,一咬牙,就要伸长舌头咬下去,这个时侯脑袋一阵刺痛,脑子里忽然像闪过一道闪电。 身体里面一股热流奔涌,方欣伸出右手,五指捏成一道不知名的诀,在半空中快速地划了几下,猛地往前一点。 “镇!” 方欣张嘴怒喝,一圈淡淡的几乎肉眼不可见的能量从指间扩散开来,犹如一圈圈冲击波,瞬间就将白裙女子笼罩起来。 . 第5章 前世今生 “啊……”白裙女子发出一声尖叫,声音刺耳,让人耳朵发痛。 她猛地从甘霞头上跳起来,一脸惊恐,身形腾空而起,像是被一直无形的大手给捏住了,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悬浮在半空中一动也不能动。 她挣扎着,身上的白裙慢慢地破裂,化作青烟飘散,很快便只剩下一个黑色的人形躯体漂浮在半空中。 梁义拖着甘霞爬到了石桥边,他也听到了那尖利的叫声,让他十分地难受,似乎有猫爪子在心头不停地挠着一样。 于晓婧也听到了半空中凭空传来的尖叫声,吓得腿都软了,花容失色,浑身发软,依靠栏杆蹲着,身子瑟瑟发抖。 当半空中一团模模糊糊的人形显现出来的时候,梁义也吓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先前甘霞口中的白裙女子吗?这就是传说中的鬼魂吗? 梁义抱着甘霞,呆呆地望着那不断挣扎的人形,看到她逐渐变淡,转眼间便消失了。 耳朵里面还有尖利的声音回响,不过梁义明白,危险应该已经过去了。 他拖着奄奄一息的甘霞爬上石桥,一看方欣却是脸色苍白地坐在地上,便惊魂不定地问道:“方欣,你怎么样?” 方欣摇了摇头道:“没事,就是有点累。” 刚才那一瞬间,他不知道哪来的灵光一闪,竟然挥手之间,将那白裙女子给消灭了。 那一刻,方欣感觉自己好像调动了一股神秘的力量,沟通了天地之力,举手之间就将那白裙女子给轻易地搞定了。 他原本是一个唯物主义者,可是现在他确信,这世界确实是存在传说中的鬼怪的,至少那个白裙女子就肯定是一个女鬼魂。 “可是,我为什么能够看到鬼魂?而且还能够消灭它?”方欣心中充满了疑惑,“我又是谁?” 不仅方欣自己疑惑不解,其他人也对此十分地惊疑。 梁义抱着刚刚醒来的甘霞,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方欣的身旁,心有余悸地道:“吓死我了,要不是方欣你,今天我们死定了。” 于晓婧这时走过来,看方欣的神色有些敬畏,道:“我们快点回去吧。” 梁义点头道:“对呀,我们还是赶紧回去。” 甘霞挣扎着站起来,梁义虽然有心继续抱着美女,不过也不好用强,只是关心地道:“我扶你吧。” “不用,我没事了。”甘霞伸手挽住了于晓婧的手臂,脸色苍白,“快走吧。” 此地不宜久留,方欣全身乏力,他双手撑地,奋力地站起来,身形微颤。 见状梁义赶紧上前扶住方欣,回想先前方欣一举镇压那女鬼魂的一幕,心中无比的震惊,他和方欣是发小,可他从来没有想到方欣竟然有这本事。 一行人急匆匆地回到宾馆,一路上倒也没有发生什么异常的事情。 “总算回来了。”梁义将方欣扶到床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看到方欣脸色苍白,他又很担心,看来方欣虽然搞定了那女鬼魂,但是他自己也是伤了元气。 此刻方欣疲惫不堪,感觉每一个细胞的力量都被抽空了一样,浑身酸溜溜的,想要动一动手指头都有一种处理的感觉。 梁义倒了一杯温开水递给方欣,道:“要不你先休息一下,实在不行我们去医院?” 方欣接过杯子一饮而尽,舒了一口气道:“我就是累了,睡一觉应该就没事,你还是去看看甘霞吧,这个时侯她正是需要你的时候,能不能一举拿下她,就看你的表现了。” 梁义眼睛一亮,“对呀,那我就不管你了呀,有事你叫我一声。” 方欣点了点头,看着梁义除了房间,他闭上眼睛,心神集中到眉心中间的天眼上,可是无论他们怎么用劲,眼前还是漆黑一片,天眼竟然失效了。 之前方欣就意识到,这天眼并不是可以随时随地无限制使用的,它十分地耗费精气神,现在的状况再一次证明了这一点。 “看来必须要加强锻炼了,除了锻炼身体,更重要的是要提升精神力,这两个应该是相辅相成的,先从锻炼身体开始,至于锻炼精神力的办法,回去到网上查一查。” 方欣暗自琢磨着,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 方欣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他回到了两千多年的战国时代,成为秦王朝一个小贵族家庭的长子,十五岁即入伍,参与了波澜壮阔的秦朝统一六国之战,他作战勇猛,身先士卒,屡立战功,从一个小小的士兵,一步步成长为一名战功赫赫的将军;他转战六国,参与了攻伐赵国、灭燕国、楚国、齐国等战役,被封为武安侯,是大秦最年轻的侯爵。 天下一统,方欣奉命镇守西南三郡,后得密令回咸阳,参与始皇帝千秋万代的大布局中,始皇帝雄心万丈,一统六国还不满意,他苦苦追求长生之道、永生之法,身边方士云集,炼丹、寻仙,挑选强兵悍将打造兵马俑意图死后继续统一世界。 兵马俑是深受始皇帝信任的几位方士想出来的办法,将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封住意识,然后浇筑黏土,最后阴火铸烤制作而成。这些人身虽死,但魂魄困在俑中,因此只能等待始皇帝复活以后释放他们,然后受始皇帝驱使。 方欣作为最为年轻的将军,勇猛无匹,因此被始皇帝选中作为兵马俑的三位统军将军之一。 对始皇帝忠贞不二的方欣,想不到始皇帝急急召他回咸阳,却是要把他制作成兵马俑。 制作过程痛苦无比,方欣不知道始皇帝是不是能够永生,也不知道自己能否跟着始皇帝永生,但是他还有父母妻子,他不想早早地抛开他们。 喝下始皇帝赐下的美酒,浑浑噩噩间,那个白白胖胖始终一脸笑眯眯的方士出现在他的跟前,猛地一掌击在他的头顶,随后方欣便彻底失去意识。 等方欣再次醒来,却已是丝毫不能动弹,浑身糊着一层薄薄的黏土,但是他的意识却很清醒,能够听到身边之人的对话,那是方士在交代工匠制作将军俑的方法。 方欣悲愤无比,他战功显赫,对始皇帝忠心耿耿,却想不到落得这样一个结局。 “我恨啊——” 方欣恨意滔天,悲怆长啸。 夜深人静,一声怒吼猛地响起,睡梦中的梁义吓得一跳而起,惊慌道:“怎么啦,怎么啦?” 打开灯,只见方欣坐在床上,脸色苍白,满头大汗,胸脯急促地起伏着,梁义赶紧下床,“方欣你怎么啦?” “谢谢。”方欣接过梁义递过来的温开水,咕嘟咕嘟地一口灌下去,放下杯子道:“我做了一个噩梦。” 方欣呼呼地喘着气,头痛欲裂,脑海中犹如放电影般快速回放着梦中的一切。 夜虽短,梦很长,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方欣感觉自己一生就是从梦境中走来的。 如果,现实是梦中一切的延续,那么自己到底是谁? 是梦中走来的秦朝将军?还是现实生活中的大一学生? 庄周梦蝶? 前世今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