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遣鬼师》 楔子 人世间繁华多变,有着大爱无疆尊贤爱才的正义光明之举,也有着尔虞我诈,刁蛮凄凌的恶毒之举。所以人死后有的灵魂感到了充实,无憾,顺其自然的接受轮回。 然而有一部分人却不同,他们生前受尽了凄凌压迫或者蒙冤而死,这种人死后灵魂不得已平复内心的悲鸣,因此他们不愿再入轮回,只想在人世间完成生前未完成的愿望,或者说是报复。这种带有怨气的魂魄就是如今人们闻声色变的-----鬼。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阴间也有它的刑律章程,对于这类鬼魂即使不加害于人但也会使人的阳气大减,甚至丧命,只靠阳间的捉鬼师是远远不够的,由此阴间便有了一种职业-----遣鬼师。 我叫朴丛,是一家公司的文员,由于公司的规模不大,所以一个人要当两个人使唤,因此每天要对着满满一桌子的素材,想想我就头疼、憋屈,但又没有别的长处所以只能在这个小地方加班加点的混口饭吃。由于每天的工作量特别繁琐,因此导致工作的时候总有那么几个小时我就特别的困,我还就真纳了闷了,公司经理就如同一个算命先生似的,每次出来巡视都恰好碰见我最困的时候,所以因为这事我没少被经理抓典型。要不是那么一点点工资我早就撂挑子不干了,唉,命苦啊。 直到有一天,我的生活有了转机。 那天临下班几个小时的时候,远在老家的表舅给我打来电话,说他在老家盘下了一层商品楼,但是表舅孩子还太小,也没有兄弟姊妹,所以想找个靠得住的人来帮他一起经营,所以就问我有没有兴趣回去和他一起,如果工作忙就不用了。天呐,还有这好事,我必须有兴趣啊,再说我早就不想干了,正好离家也近,过年什么的就不用那么费工夫了,我和表舅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我也准备几天后就动身回老家。我坐在椅子上半天合不拢嘴,回想起老家,我就会有一种稍稍恐惧的感觉,这也正是我为什么要来到大城市打工的原因。反正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也应该没有什么了吧,我闭上眼睛,美滋滋的乐呵着。 周围的同事都以为我买彩票中了奖,纷纷上前问我,我还没等着说,嘿,经理过来啦,见面就先说我我不好好工作,竟然发动群众一起罢工讲笑话,就气不打一处来,又要拿我做典型。周围的人都默默地坐了回去,继续忙着自己的工作,时不时的向我这里瞥上一眼。接着那经理就指着我的鼻子骂了起来,一开始我觉得忍忍也就过去了,可是到最后我是越听越气,随即我“嘭”地一下站了起来,椅子也被我那大腿顶翻了。 经理一看,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更上火了:“朴丛!你小子是不是不想在这干啦?不想干就赶紧卷铺盖走人,我可不伺候!” 我一只脚踩在翻倒的椅子上,说道:“是啊,我早就不想干了,您老这句话正好说道我心坎里去了。” 经理一听这话,有点耸了:“你……真要走?不再考虑考虑?” “那还有假。”我回道。 经理笑了笑说道:“小哥啊,那啥,辞职信什么的得有上头签字才行,怎么着也要好几个月不是,所以你现在这多做些日子,你看行不。” 我心想:本大爷在你这把半辈子的苦都受了,还想让我再干几个月?做梦去吧。我伸手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张纸和一支笔,用我那草书的另一境界潦草,龙凤凤舞地写下了两个大字:辞职,不过看起来写的更像是更像是舌辛耳只,我将这张纸“啪叽”拍在了我的办公桌上,带着同事佩服和茫然的眼神走出了办公楼。 在回家的路上我大摇大摆的挥着手向前走,回想起经理那一脸懵懂的神情,我就憋不住想笑,引来不少人奇怪的眼神,对此我是毫不在意。 正巧,在马路中央我看到了一个差不多四五岁的小姑娘,她正拿着一个包装袋朝着马路对面的垃圾桶跑去。我心想现在的社会是越来越好啦,这么点的小姑娘就知道保护环境,不错。 小姑娘从我的身边刚前脚跑过去,后脚从侧面来了一辆灰色面包车,闯了红灯不说,直奔小姑娘而去,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扔下公文包,飞一般的跑了过去,我抱住了小姑娘,不管三七二十一,向一边推了出去,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受伤,我心里这样想。然后,我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第一章 又是一轮回 当我再次睁眼的时候,我感觉自己从我的身体里渐渐地飘了起来,我只能依稀的记起我抱住了一个小女孩推了出去,剩下的……对了,我被车撞到了。此时我的身体我的身体已经飘的很高了,我向下看去,看到了一个少妇正在抱着一个孩子抽泣,嗯,那个孩子没事啊,我多少有些释怀,我又向旁边看去,看到了,那是?我自己。那个“我”的周围渐渐围起了很多人,知道我看到“我”的脑袋流出了鲜红色的液体,以及一些白色的东西,我这才意识到,我已经死了。 我又朝着我的身边看去,我看到了在这个城市里,有无数像我一样的人,不,是灵魂飘向了天空。我们的身体仿佛受到了某种控制,不由自主的朝着一个方向飘去,应该是过了很久,我看到前方有一条路,我想这就应该是传说中的正西黄泉黑路了吧。 我们这些魂魄来到了这条路上,用着十分呆滞的步伐向前走去,感觉没有一丝的人性一般,我同样也不例外。只见茫茫大海之中有一座殿堂伫立在海中央。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这就是十殿阎王之一秦广王的辖区。而他的职责有三,第一将善始善终之人接往传说中的往生天堂,或是西方极乐世界。第二,就是将在人世间的那些功德过失各半的人送往第十殿,继续投胎做人,让自己的下一世去接受这一世所作所为的的因果报应。第三,如若生前作恶多端,行为举止不检点,那么就会带这些人去往大殿旁的高台,在那里,有一面硕大无比的镜子,名为孽镜台。在这里,鬼魂就会看到自己生前做下的种种坏事,就如同再看自己的回忆录一般,最后会看到自己将在这里受到的种种酷刑。直到最后这些人才会明白生前靠着作恶赚取的财富死后根本带不到这里,能带来的只有自己所做的孽债。随即将这些人送往第二殿接受应有的惩罚。 我不由得想起了小时候姥姥对我说过孽镜台前无好人这句话,要让我平生多做些好事,不要到最后后悔都来不及,看来姥姥对我说的没错,我松了一口气,我这一生虽然没有做过什么至善之举,但也没有做过贪赃枉法徇私舞弊的勾当,我暗自庆幸着。就这样我安安稳稳的过了第一殿,被指引到第十殿转轮王处轮回。 第十殿位于阴间沃燋石的外围,在这里有着金、银、玉、石、木板与奈何桥,经过评定生前的罪责,再分别投胎至穷富人家人还是牲畜野物等。由于我这一生也没有什么功德过失,只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而已,所以还是投胎做个寻常人家的孩子。我随着地狱众生一起来到了奈何桥前,突然,我好像记起了什么,我仿佛看到自己正被狱卒按在地上,强行灌下汤剂,发配置人间道。奇怪我怎么会有这种记忆,不久,我走到了孟婆身边,接过了那一碗汤剂,我看了看,想起了很多事,从小父母把我拉扯大,后来时常和他们闹别扭,最后走出了这个城市,去到另一个城市,一年只回家几次而已,还有我的姥姥,那里充满了我童年满满的回忆,我回过神来看着这碗汤剂,喝了它我就什么都忘了,去到另一个我所陌生的地方过活,我真的能忘掉吗,我的眼泪不知何时已经夺眶而出,滴到了碗里,映在碗中的脸也随即泛起了阵阵涟漪。 我突然感触良多,生前觉得一切都是一场空,直到自己死后才明白我是有多么的舍不得这个世界,舍不得我的家,可是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周围的狱卒可能是早已司空见惯,看到我泪流满面没有丝毫的动容,只是不停的催促我赶快饮下汤剂。 我晃了晃脑袋,将嘴巴贴近碗边,准备一饮而尽,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公子且慢。” 第二章 黑无常 嗯?我心中响起了一丝疑惑,转身看去,这一看不要紧,老话常说吓人能把魂吓丢了,所以这一看差点把我自己给吓丢了。只见这个人,哦不,是这个鬼,从头到脚黑不溜秋的,尤其是那两只手,整个就一指甲盖长长了的鸡爪子,好家伙,俩眼睛那个大呀,整个眼球也是黑的,看起来空洞洞的,仿佛仔细一瞅就能看到脑浆似的,脑袋上戴着个大高帽子,身上穿着个小黑褂,说句不好听的就是一僵尸版的小老头。 要是别人向我这么罗里罗嗦的还不喝汤,早就让那些个狱卒摁在地上,用钩子扼住喉咙,硬生生的给灌下去了事,但这次却不一样了,那些狱卒看到这个小老头纷纷单膝跪地,嘴里十分虔诚的说道:“黑无常大人万福。”就连孟婆都朝着那小老头点了点头。我这才明白过来自己遇见的这个就是传说中勾魂索命的黑无常大人! 黑无常对着我笑了笑,这一笑可把我瘮得慌,笑得太诡异了,我生前也从没见过有人能挤出这般诡异的笑脸,映衬在这张黑幽幽的脸上显得更加惊悚。 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将手中洒了一半的孟婆汤随便找了个狱卒放在他手里,比起这张惊悚的脸,我还是更害怕眼前的这半碗汤。其他人对我的表现毫不在意,依然是喝了孟婆汤鱼贯而入地上了奈何桥,桥对面站着两只硕大无比的牛马巨兽,指引着这些人投胎的去路,以免有人浑水摸鱼跳进了本应属于他人的轮回去处。 而我,则是蹑手蹑脚的慢慢靠近黑无常,走到距离他五米远时,我就停下来,谨慎的问道:“您好,黑无常大人,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觉得没事我会找你吗?”黑无常说道。 我倒吸了一大口气,心想我这完了,又犯事了,然后我以最快的速度回忆我从小到大做过的恶事,踢足球把李叔的玻璃踢破啦?还是跑到地里偷马婶的大枣?想到这我就开始后悔了,年少无知啊,唉,我对着黑无常说:“无常大人啊,您看我的死因不就是救了一个小女孩吗,佛家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所以浮屠我就不要啦,帮我把罪责减轻一点我就谢谢您啦。” 黑无常一脸疑惑:“你这说的是什么和什么啊?我找你是有好事,你要是想遭几年罪我也不拦你。” 听到了这句话比我中了五百万还兴奋:“无常大人,咱有话好说不是,那啥,有啥好事?” 黑无常板起了脸:“说话要有礼貌。” “是,我一定会好好改正的。” “孺子可教也。”黑无常点点头。 “跟着我走,想着,一定要跟紧我,否则出了事那可就不太好玩了。”无常半开玩笑道。 我连忙点头称是,紧紧地跟在黑无常后面,到现在我对这个黑不溜秋小老头已经没有了刚草的恐惧,相反我还觉得他还挺平易近人的。 我们顺着原路返回到第一殿,黑无常对着秦广王轻声说了几句什么,声音太小我也没听清,只知道说完之后秦广王招来两个彪形大汉,让他俩随我们一起去那个地方。 这两个大汉浑身青绿色,****着上身,青面獠牙,虽说看见也有几分畏惧,但和黑无常一比,就显得帅气多了。 路上,我们走成一列,黑无常在前,后面是一个绿膀子大汉,我在中间靠后的位置,我身后还有一个大汉紧跟着我,其中我前面的那个大汉看起来有些健谈,一路上和我不停的说道,最后他对我讲无论一路上看到什么都不要大声叫出来,要紧跟着我们,不要掉队,否则让其他狱卒发现,把你抓了去,那么你的下场会很惨。 “下场会有多惨?”我好奇道。 青面大汉看到我回话,更加来了兴致,对我说道:“咱们这次由于时间不太充裕,走的是捷径,所以只会经过黑绳地狱和几个眷属地狱,虽说经过的地方不多,但我估计你差不多会哭着喊着跳到我的背上来。”说完青面大汉就哈哈的笑了起来,看到他这副表情,我一脸的不屑,哼,反正我也是鬼怕啥? 青面大汉看到我有些不高兴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对着我摇了摇头。 不久前方便出现了一片火红色的景象,煞是热闹,但是却传出了一一阵阵绝望的嘶吼声。 第三章 黑绳大地狱 听到这些撕心裂肺的叫喊声,我心里就像猫抓一样的难受,随着脚步越来越近,我渐渐看清了这个所谓的黑绳地狱的庐山真面目,这那里是什么热闹非凡的场景,简直就可以说是一个超大型的人类屠宰场。 只是刚刚走到门口我就感觉到一股热浪直奔我的胸口而来,顿时我就感觉到我的胸口奇闷无比,我不禁咳了几声。等到我略微有些适应之后,我们已经来到了大门附近。只见这大门以及城墙都是用不知名的金属焊接而成,即使是这样,这些铜墙铁壁也被灼烧的通红炽热。我只是单纯的想想就打了一个哆嗦。 青面大汉看到我这副表情,有些嘲讽的说道:“怎么了小伙?是不是害怕啦,要是害怕我抱着你就是了。” 我强作镇定的冷哼一声:“咱们走着瞧。” 门口的狱卒看到黑无常即我们的身影,双双单膝跪地行礼,这让我感觉到无比受用,长这么大也没人在我面前跪过,更不用说是鬼了,虽说这是借着黑无常大人的光,但是仅仅这样就有点让我飘飘欲仙,这里的生活太美好了哈哈。 当那两个狱卒起身把目光扫向我这里的时候,我当场就吓炸毛了,我赶忙保住了那青面大汉的大腿,刚刚的大男人气概顿时就烟消云散,我长这么大就从来没见过这么吓人的东西,我想如果我还活着恐怕早就吓得胆囊破裂七窍流血而亡了。 那狱卒看到我这副表情以为我是新来的犯人,就对着黑无常说道:“无常大人,那人是什么来历呀,还得您老亲自给送过来,转轮王的手下都干嘛去了。” 我在一旁听得真切,几乎是哭着喊了出来:“你滚,我是正儿八经的老实孩子,要去你去,我反正不去!” 青面大汉低头看了我一眼有些无奈:“其他人刚来的时候也和你差不多,留点体力吧,一会有你害怕的,可怜我这上好的犀牛皮裤了。” 黑无常瞥了我一眼,也有些无奈,我这才意识到在这地狱里黑无常绝对算得上是堂堂正正的美男子了。继而黑无常对那狱卒说道:“他可不是犯人,他的身子可金贵着呢。” 我这才放下心来,支支吾吾的说道:“你……你听见没有啊,我我可金贵着呢,你……动我一个试试。” “好了这次时间紧,下次咱们在好好叙叙旧。”黑无常打断道。 “好嘞,无常大人,你请进。” 说完那狱卒还朝我神秘的一笑,这更是吓得我惊叫了一声。 等进了大门我的神情才有了那么一点点的放松,只是那凄厉的惨叫声更加“荡气回肠”。刚走了没几步,我就看到了骇人的一幕:一个面相丑陋的狱卒,用一把燃着烈火的巨斧将一名众生活生生的从中间劈开,顿时血淋淋的内脏从伤口处淌了下来,并且身体还在不住的抽动,一会便没了生气,但随着一股业风吹来,那众生又再度活了过来,继续被那狱卒砍杀,如此循环往复。看到这,我就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抽动,我咽了口唾沫,紧紧跟在青面大汉的身后,不敢再有别的动作。 一会,我的耳边又传来了“嗖嗖”的声响,就像是什么东西从天而降一样,我抬头望去,只见许许多多布满火焰的黑色粗绳自天而降,落到了凄惨的众生身上,黑无常换了一个方向,走到了安全地带,继续前行,安全地带周围有不少狱卒在把守,严防众生来到此处避难。 我看到那些粗大的黑绳坠落到众生的身上,顿时燃起了熊熊大火,从皮肉烧到筋骨,再由筋骨烧到内脏,而后狱卒们又拿着被烧得通红的巨斧砍向那些众生,顿时血肉横飞,内脏乱溅,所有众生在这灼烧中哀嚎着生生死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肉香味。 我吓的双腿一软,蹲坐在地上,要是一两个人我或许还能坚持,但这里确实千千万万的魂魄,整个大地狱都被猩红的鲜血和内脏碎片所遮盖。因此我就感觉到我的胃在一阵阵的抽搐,我想如果我还活着,恐怕早就吐了青面大汉一身。 那青面大汉看到我这副表情,显然明白了我已经坚持不住了,把我扛在肩上继续向前走。我拼命地捂住耳朵,但是众生的哀嚎生透过我的指尖狠狠地钻入我的耳朵,让我根本无法平复下来,我浑身抽搐着,吓得已经说不出话来,只知道依偎在青面大汉的身上,一句话也不敢说,生怕被他们发现捉了去。 第四章 酆都大帝 许久,耳边的叫喊声渐渐地变得稀释了,我胆战心惊的放下捂在耳朵上的双手,睁开双眼看了看身后,果然,我们已经走出了黑绳大地狱,我松了一口气,不过胃里还是好似翻江倒海一般的难受,我再度看了看那火红一片的黑绳大地狱,再也不敢把它和热闹非凡这两个字联系在一起了。 我伸手拍了拍扛着我的青面大汉:“鬼大哥,把我放下来吧,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那青面大汉像拎小鸡似的把我提了起来,胡乱的把我往地上一扔,说道:“你小子,都说了你不行,还在这逞强,这下好看了吧,瞧瞧你那张脸,吓得都绿了,要是再在那多呆一会,你那脸估计都快撵上我这样了。” 虽说听完之后我心里有些不爽,不过事实就是事实,我还能怎么着,天生胆子小,这能怪谁?自己忍着吧。 黑无常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我眯着大眼睛笑吟吟地说道:“怎么样小哥,是不是感触良多呀,忘了告诉你这黑绳地狱可是排在这这八大热狱中的倒数第二位,你应该好好庆幸自己是个好人或者说是平庸的人。” “这些人要在这里呆多久?”我心有余悸的问道。 “你是在可怜他们吗?这是他们罪有应得,根本不需要任何的怜悯。至于要呆多久,怎么说好?说的通俗一点就是,有一座像你们人间泰山那么大一堆的沙粒,一年取一颗,等到取完了,刑期也差不多就结束了。”黑无常淡然的说道。 黑无常说的很平静,但在我的心里却深深的被震撼了,这就是罪有应得吗?我在心里默默地问向自己。 黑无常甩开了步子:“好了,继续走吧,再过了前面的一个小地狱,就到了我们的目的地了。” “还有?不是吧。”我有些绝望的喊了出来。前面的青面老鬼一把把我推向前面:“放心好了,只不过是个小地狱而已,没刚才那么血腥。” 我好奇道:“那这层小地狱叫什么名字?” “刮脂小地狱”青面老鬼不怀好意的说道。 我不仅双腿再次发软,险些滑倒。“天哪,你们不都是鬼吗?直接飞过去不行吗?还非得走?”我把藏在心底的疑问一下子喊了出来。 黑无常在最前面摇了摇头说道:“看来你还是不了解,在这地狱之中,除了我之外,只有七十五司以及十殿阎王能在此处腾云,另外还有一人,那就是天下鬼魂之宗,主管整个冥司的酆都大帝了。” 酆都大帝?真的有吗?曾经姥姥和我讲过这位人物的传说。 传说酆都大帝主管着整个冥司,所有生命死后魂魄无不归属于酆都大帝的管辖。对这些鬼魂生前所作的善恶对魂魄进行生杀、处置,或超度等等。手下设有七十五司,任期为三千年一任。 酆都大帝中的酆字据说起源于位于北方癸地的鬼国,相传鬼国坐落于高山之上,山高两千六百里,方圆三万余里,是鬼王处决罪人的地方。鬼王又称北酆鬼王、北帝君,众生生生死死皆都归其统治。 因此在这地狱之中酆都大帝是绝对的主宰,是任何鬼魂都不可冒犯的圣灵。 “啪叽”一声,后面的青面老鬼打了我一下脑袋:“想什么呢小子,没看都走神了,小心一会本大爷在踩着你,踩坏了本大爷可不负责。” 这么突入其然的一下子,不但打断了我的思路,还吓了我一大跳,我这暴脾气,刚想骂他两句,一转头看了看他那比我高了一半的身子,还有身上似铁一般的肌肉,刚到嘴边上的话就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那青面老鬼居高临下的瞥了我一眼说道:“怎么了小子?哪不服,说出来我好让你乐乐呵呵的服了。” 我把手背在腰上坦坦荡荡地说道:“看在这是你的地盘上,小爷我不和你计较,我大人不计小人过。”刚说完我就后悔了,生怕他一巴掌给我抡过来,没想到这青面老鬼还挺大度的,只是鄙夷地对我说了句:“脸皮太厚,” “……” 第五章 我和无常交朋友(一) 一路上和两个青面老鬼扯着牛皮,黑无常依然背着手大步流星的向前走着,时不时的回头瞥我们一眼,美滋滋的笑着。四个鬼一路上谈谈笑风生,我心里对着地狱的恐惧明显淡然了不少。 “怎么回事?”我皱起了眉头,看到地上都是星星点点的黄色固体,我好奇的停下脚步蹲下身子,捡起一块,把玩着,嘴里说道:“着黄色的是什么东西啊?黏糊糊的跟豆腐脑似的。” 那青面老鬼回头看了一眼我手上拿着的东西,说道:“你说那个呀,就是把众生的皮剥下来一层层刮下来的脂肪。”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好像是剥花生一样的小事,但到了我的耳朵里就变味了,我下的赶紧一把扔到一边,把手放到墙上使劲的蹭着,我大声吆喝着:“恶心死我了!我还以为是什么呢,你们这不是坑魂吗?” 青面老鬼无奈的耸了耸肩,对我办了一个鬼脸,不对着应该叫做人脸了吧。 从人身上刮下来的脂肪,我边走边想边恶心,我闻了闻我那只黏黏糊糊的手,嚯,一股腥臭味直接窜进我的鼻腔,一直通到大脑,围着全身传了个遍,我赶紧把手拿向一边,边走边在城墙上蹭来蹭去,虽说我生前没有什么洁癖,但是这种东西我实在是忍受不了。黑无常转过头对我神秘的一笑道:“小子,别蹭了一会有你费劲的时候。” 起初我还不太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还以为是要见大人物要沐浴更衣呢,我美滋滋地把我的这个想法告诉了前面的青面老鬼,没成想他一听,连同黑无常等鬼都乐了起来,后面的青面老鬼那张脸上都快笑变形了,对我说道:“我打在这地府当差到现在就没听说过谁还能有这待遇。” 黑无常再度对我神秘的一笑,说道:“小子,你要是想洗澡也行。” “真的?”我来了精神。 青面老鬼一听还有这好事,都凑过来了。其中一只说道:“无常大人,咱这有水我咋都没听说过呢?我这都快一个中劫没见着点水了。” 我一听再看看他身上黏糊糊的,我赶紧就往边靠了靠。 黑无常看着靠在最外边的我说道:“小子,一会咱绕个路,那里有一口大油锅,终年不息,专门用来惩治众生的,试试去不?” 两个青面老鬼听了,就知道黑无常在捉弄我,也纷纷附和道:“洗澡去喽。” 这一吆喝把我吓得不轻我没好气的说道:“几位爷我没那么爱干净,要洗你们洗,我一边拿毛巾等你们就行了。” “哈哈哈”我们几个鬼都笑了起来,在这撕心裂肺的地狱中也算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了。 “咦?”我疑惑道:“无常大人,不是说还有几个小地狱吗?我怎么也没看见啊?” “刚才你拿东西的地方就是。”黑无常说道。 “拿东西的地方?拿什么东西?”我疑惑道。 “就是你说的那些“豆腐脑”的黄色东西。”后面的青面老鬼提醒道。 不提还好,一提我这胃里就难受,想想我生前就挺爱吃豆腐脑的,哎呦,嗓子难受,我没好气的说道:“谢谢提醒。” “不客气” “……” 我缓一会儿,感觉好了点就又问道:“那我刚才怎么没看见有其他众生在受刑呢?” 没等黑无常发话前面的青面老鬼就抢先说道:“小鬼,来的时候看到无常大人和那些个看门的狱卒说了几句话吗?” “看到了?怎么了?”我反问道。 青面老鬼仿佛有些忧愁,说道:“无常大人那是怕你看到这些害怕,大地狱动不了,只好把小地狱暂时挪了一下位置,你要好好谢谢无常大人啊。我怎么就没这么好的待遇。”最后这一句他小声地嘀咕着,黑无常耳朵尖,听见了就说道:“一个看大门的,长这么丑有什么特殊待遇?能让你来就不错了,哪像我长得这么贼啦啦的俊。” “咳咳”我差一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眼圈都泛红了。没想到阴间的人也有着嘻嘻哈哈的一面。我试探的说道:“要不咱们做朋友吧?” “朋友?什么是朋友?”黑无常疑惑道。 第六章 我和无常交朋友(二)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额,我想了一会说道:“朋友,就是在一起形影不离、打打闹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互相包容、体谅,帮助的一种关系。这就是我所认为的朋友。” “哦?那这么说的话我和左澜不就是你说的那种朋友的关系?”前面的青面老鬼说道。 那位叫左澜的老鬼有些不乐意的说道:“上一边去,谁跟你打打闹闹形影不离啦,把你能耐的。” “好了,我感觉你们绝对是很好的一对朋友呢。”我在中间打断道。 “听见没,人家小鬼都说啦,你就别不赖账了。”前面的老鬼有些得理不饶人。 左澜老鬼一听眼睛瞪大了:“诶~我说右遮,你还贫上了是吧?有你这样的朋友,我早晚得让你玩死。” “你在说一个试试”右遮老鬼有些不服。 我赶忙搭腔道:“行了两位鬼爷,都别吵了,大家都是朋友嘛,有什么好计较的。” “谁跟他是朋友?”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朋友?有点意思,白无常和我的关系应该就是你所说的朋友吧?”黑无常在一旁问道。 “对对对,就是这样。以后多一个朋友,就多一条路不是嘛。”我有点激动。 黑无常看着我那合不拢嘴的白脸露出了几丝笑意:“好啊,那就看看是多了一条怎样的路。” 我听完后更是激动万分:“谢谢无常大哥。当然还有两位鬼大哥。” “嘿嘿。”两人听完都不约而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好啦,别嘻嘻哈哈的了。”黑无常的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 “怎么了?”我问。 “前面就是我们的目的所在了。”黑无常的眼神有些迷离。 “我们要见的到底是什么人?”我不免有些担忧起来。 黑无常缓缓的吐出了几个字:“酆都大帝。” 刚才还吊儿郎当的我此时一下子打了一个激灵,我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的情绪慢慢地稳定下来,我问道:“那现在可不可以告诉我找我来的真正目的。” 黑无常停了下来,转头看着我,他的眼中眼神让我觉得十分不自在,盯了我一会他才说道:“好好想想,你上辈子做过的事。”说完又自顾自的向前走去。 我边走边想,我上辈子到底做过什么事,想了一会儿我这才意识到我被耍了,上辈子,我上辈子喝了孟婆汤我哪知道啊,我把这话和黑无常一说,本以为他会不好意思的笑笑,谁知他却说道:“你和别的魂魄不一样,眼下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了,你若实在是想不明白的话,等到面见酆都大帝额时候,一切就自见分晓了。” 我和其他鬼魂不一样?到底哪里不一样呢。嗯?仿佛我的记忆中闪现出了什么,我紧紧的抓住了它,我这才回想起了我生前幼小时的往事。 我小的时候父母都外出打工,有时一年只回来一两次,所以在我那时的眼中对父母两个字的概念已经有些模糊。父母常年在外,只好把我送到外婆家寄养,所以是外婆一手把我拉扯大的,我对外婆的感情也就不言而喻了。 那时我们唯一的收入就是后院那几亩薄地,外公上了年纪,腿脚也不好,只能把地分了出去,靠每个月的租子来维持生活。父母也偶尔寄回一部分前来补贴家用,虽说日子很清苦,但是我却很快乐。 我那时最大的喜好就是跑到村外的一颗大槐树下呆坐着,目光伸向前方那条无边无际的大马路,那是最近几年才铺设好的,我总是喜欢看着马路上奔驰过的汽车,幻想着他们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我有时一坐就是一个上午,直到日头高照,外婆出来喊我回家吃饭时我才恋恋不舍的回到家里。 村里的人有些迷信,觉得槐树中有一个鬼字,是不吉利的象征,也有人说几百年前有一个三四岁的孩童在这里被马车轧死了,马主人是这里的县官,凭着自身的那一点淫威赔了孩子父母几个钱,把事情压了下来,并把孩子埋在了这里,过了四年,这里便长出了一颗槐树,因此这里也是不少人都避之不及的地方。 但是外婆并不是什么迷信的人,只要是她觉得能让自己外孙开心的事就都是好事,没有害处,这也正是我和外婆关系融洽的理由所在。 因为这种特殊的习惯,我的身边没什么玩伴,因此我的性格也比较孤僻,每天就是过着外婆家到大槐树这样两点一线的生活,这也是我在那时独自走过最远的路了。有时没有车经过时我就自言自语的和大树说话聊天,自言自语,我仿佛感觉到这颗大槐树是一种具有生命的物体一样,它能听到我说话,只是它说不出来而已。 不知从何时起一个叫小玲的女孩子出现在我的视野里,从那时起这个女孩子便一直陪在我的身边,虽然我并不知道她的家住在哪里,她也从来没有提到过,但是每每当我走到大槐树那里的时候,她就早早的在那里等我。这件事情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哪怕是对我最好的外婆我也没有透露出一个字,在我眼中这个女孩子的出现就是我最大的秘密,在那一段时间我过的非常快乐,每天出门外婆总是看到我兴高采烈的,但外婆以为我是碰到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玩物,也就没有多问,看到我每天高高兴兴的她就已经十分的满足了。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那次车祸过后我随后在很长时间都不敢听到槐树这两个字。 那时在一个炎热的下午,我睡醒了午觉想出来走一走,可是外婆总是叮嘱我到了下午就不要出去了,我却不以为然,我看到外婆正在择菜,外公在床上鼾声依旧,于是我就悄悄的溜了出去,但我却不知就是我这么偷偷摸摸的一溜却葬送了我的一位而是最好的玩伴,而这也正是我这一生中最悔恨不已也是最让我后怕的一个下午。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第七章 直面大帝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我们已经到了,进去吧。” 我的思绪被黑无常的这一句话打断了,我抬头看向正北方,一座大殿伫立在茫茫高山之上,在高山的映衬下大殿显得更加恢弘磅礴。 我站在山脚下远远的向上望去,嘴里说道:“无常大哥,这么高,我们怎么上去啊?” 黑无常冲我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你还是没弄清楚你已经死了,站在这里的不过只是一抹魂魄而已。” 我听完后显示拍了下脑袋不好意思的笑笑,随即我有严肃的说道:“无常大哥,某些鬼不是说过地狱里除了当官的之外其余的魂魄是禁止腾云的吗。” 黑无常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谁说要飞了,跟着我走。”我努努嘴跟了上去。只见黑无常走到了一块岩壁跟前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嗯?我心里有些激动,心想死了之后我老人家还能穿墙,嘿嘿好玩。 我嘟着嘴看到那两个青面大哥就像是过门帘子似的穿了过去,我的心放下了一大半,我走到了岩壁前,象征性的胡乱编了几句咒语然后,吸一口气,闭着眼睛撞了过去,本以为会有点什么异常反应,可是就像是穿过一团空气一般毫无感觉,可能是我刚刚用的力气太大,只听“扑通”一声,我狠狠的摔了一个大马哈。黑无常又一次的冲我摇了摇头,两位青面大哥对我则是有意无意的笑了笑。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跟在他们后面,时不时的向周围张望着。这里的鬼魂少的可怜,偶尔经过的鬼魂也只不过是去递交生死簿的鬼差。可能是我也变成了鬼魂,所以这里的布局让我看起来觉得有意思亲切感,地面是不知什么材质铺成的,显出一种发亮的青黑色,墙壁上星星点点的鬼火在摇头灯里闪出青绿色的小火花,仿佛随时都能跳出来将路上的鬼魂吞噬掉似的。 一开始我还能细细数着转过的弯道和迈上的台阶,但是很快我就迷失了方向,这座山的面积太过庞大了,如果不是跟随着黑无常他们,恐怕我要在这里游荡上个万八千年了。不知道走了有多久,前方突然豁然开朗,我们顺着台阶一步步的向上走去,一阵冷风袭来,我微微的打了一个寒噤,我们一步步的向上走着,前方微微的出现了一个小点,随着身形的上升,很快,便露出了房梁,接着便是瓦片,最后整个建筑一览无遗,我们也正好将台阶全部上完了。 我战战兢兢地跟在黑无常的后面,那两位青面大哥也仿佛是第一次来这里一般,也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即便是黑无常没有提醒我们,我们也知道在这个地方不要大声喧哗,也不要嬉戏打闹。 走到了大门前,黑无常让我们三人再次稍稍等待,狱卒见了无常,也都点头问好,黑无常朝着一名狱卒嘀咕了几句,那名狱卒还时不时的看我一眼,说完后,黑无常对着我们招了招手,我们三人小跑着来到了他的跟前,那名狱卒看到我还点头笑了一下,我顿时感觉有些难受,一个素不相识的鬼,还是个看门的,没什么交集,竟然对我点头笑笑,不会是看上我这华丽丽的身姿和**的脸庞了吧?不行,我得赶紧走。我的眼神可以避开了那名狱卒,身子紧紧地跟在黑无常的后面,不敢有所动作。 随着走进了大殿,眼前的景色也变得丰富多彩了起来,这里的景象毫不逊色于人间的紫禁城,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也。我们是贴大殿最边上的一条路的,最中间的路是留给酆都大帝以及十殿阎王走的,其余人都不允许从此处经过,不得违反,否则一律视为蔑视大帝的权威。 我朝四周看了看,可能是没有到月底,十殿阎王的生死簿等册子没有统一上交,所以除了偶尔的鬼差之外再没有什么么鬼,显得格外冷清。 正巧,从后面来了一位鬼差,只见他的速度比我们快了很多,但是他们却都是飘着走的,头戴黑色高冠帽,身穿青白色的锦缎长袍,脸上毫无血色,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从我们的身边飘过,对我们的出现并没有任何的兴趣。我心里对这些鬼差感到惋惜,终年在这里奔波,重复着无止无休的动作,一句话不说,显得尤为孤独。 不久我们来到了一所偏殿,据黑无常说这里是酆都大帝理顺公务的地方。马上就要见到传说中的酆都大帝了,我的心里不住的乱颤,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难受,有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黑无常在我的前面停了下来,我问道:“无常大哥怎么了?为什么不走了?” 黑无常小声的说道:“因为已经到了。” 我心中一惊,随即向前看去,只见一座大门伫立在一面墙壁的中央,显得尤为突兀。此时黑无常单膝跪地,嘴里说道:“酆都大帝,人已带到,悉听大帝旨意。” “轰隆隆”这扇门仿佛从建立之初就没有开启过似的,沉闷的声响压迫着我那根脆弱的神经,终于,大门在尘土飞扬中裂开了一道缝隙,不大不小,刚好够两人并排而行,两位青面老鬼在外面左右守候,我和黑无常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在我的印象中酆都大帝的住处一般都是穷奢极欲的地方,而酆都大帝本人也应是身披青黑色的铠甲,威武雄姿的神态,然而并没有,这里只是简简单单的几样日用家具而已,窗边还有一副花架,花架旁一位身形瘦弱的耄耋老人正在仔细的修剪着,我本以为这是酆都大帝管家或是什么的,没想到黑无常一见到这位老人就单膝跪地,不管眼前的老人是谁,就连黑无常都要单膝下跪,相比此人的身份绝不会简单,我也学着黑无常的样子跪了下来,只不过身形略显笨拙。 那老人依旧在修剪着花枝,仿佛没有看到我们一般。黑无常微微抬头十分虔诚的说道:“参见酆都大帝。” PS. 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 第八章 槐树往事(一) 我跪在地上暗自咂舌,没成想这位修剪花枝耄耋老人竟是传说中的北帝君、酆都大帝!这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啊.一会儿,大帝停下了手中的工,放下了手中的剪刀,满意的看了看眼前的这一盆花枝招展的盆景。在北帝君的手中这一盆原本呆若木鸡的植物,几经修剪便悄然化作了一副惟妙惟肖的山水画,令人不得不赞叹北帝君巧夺天工的手法。 他点了点头,细心的把地上散落的树枝打扫干净,又走到桌前轻轻的呷了一口茶,这才注意到早已等候多时的我们,他把目光投在了我的身上,我有些不知所措,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我抓着自己的一端衣角时不时的晃动两下,想提醒黑无常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办,可是他就像是没看到我一般,一直保持着半跪着的动作,没有丝毫的改变。 只见北帝君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缓缓的向我走来,我听不到一丝的脚步声,就算有也只不过是布料之间的摩擦声而已,仅仅几步他就走到了我的身前,轻轻的弯下腰对我说道:“现在向你这么有耐性的年轻人不多了啊。” 我心想被你都快被你吓死了不老实不行啊,谁让咱打小胆子小呢。 他又说道:“你做的很好,不相前几个人那样不老实,动手动脚的,所以只好把他们丢去具疱地狱受些日子的罪,让他们老实老实。” 他说这话的时候几乎是贴在我的耳边,我似乎都能感觉得到他嘴里吐出的那种清茶的苦涩与芬芳交合的香味。我顿时后怕不已如果我刚才手脚乱活动的话说不定我也就被扔到具疱地狱找他们叙旧去了。想到这我不免又暗自庆幸起来。 “好了,你们俩都起来吧。” “谢大帝。”黑无常恭敬的说道。 我慢慢悠悠的爬了起来,嘴里也说道:“谢大帝。” 北帝君对着我无奈的摇了摇头,示意让我坐到一旁的石凳上,我如释负重,几步便走了过去,一屁股就坐在了上面。很快黑无常也走了过来,温文尔雅的并腿而坐,在我的映衬下显得更像是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哥,我下意识的端坐好,不想被他比下去,也为了给北帝君留下一个好印象嘛。 北帝君见我们二人都坐了下来,微微点头,将宽大的衣衫向两旁一撇,径直坐了下来,我心想北帝君是不是老糊涂了,这也没凳子啊?但是就在他的大腿即将与地面平行时,不远处的一张藤椅就如同长了腿一般贴着体面滑了过来,不多不少,不快不慢,来的刚刚好,地面也没有一丝的划痕,更没有一丝的声音,我吸了一口气,心想果然是冥司首领,实力果然不一般啊。 北帝君坐稳之后注视着我,如若平时我的脸肯定会红的火辣辣的,只可惜我已经死了,只感到无所适从,略有尴尬罢了。北帝君先开口问道:“你就是朴丛?”“是的大帝,我就是朴丛。”我答道。嗯,他微微的笑了一下,随即又说道:“年轻人,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找你来的目的吧?” 我心想,我当然想知道啦,到现在我还连一点为什么到这里来的目的都不知道呢。,另外,我现在是年轻鬼,不是年轻人。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嘴上还是说道:“小鬼愚昧,还望大帝明示。”大帝又点了点头:“不错,看来你的品行还算端庄一些。”当然端庄啦,我心里想到,要是不端庄还不知道被你整成什么样了呢,但嘴上还是客气道:“让大帝见笑了。” “这样吧,我提示你一下,想想小时候村头的大槐树,还有那个小女孩,以及那一场车祸,你或许回想起什么。”北帝君对我提示道。经他这么一说,我的思绪就又回到了十几年前的那个下午。 那时我偷偷的跑出家门,手里拿着从路边刚刚采下的黄白色野花,打算把这个送给那位小姑娘,当我兴高采烈的跑到大槐树跟前时,我发现这里根本没有她的影子,可能是以前我每次来她都会早早在这里等我的原因吧,我就产生了一种意识,只要我来到大槐树下,她就一定会在这里等我,所以我花了好长时间才确定今天她可能家里有事没来,或者是因为不知道下午我会来到这里,因此她才会不来的,我失望的把花扔到了地上,低着头走到了大槐树的树干旁,依着它坐了下来,我也不知道我是在看路上的车还是即将跑到马路另一边的夕阳,总之我一直呆坐在那里,不知过了多久,总之太阳已经变成了闪出了猩红色般的光辉,这时我听到一阵好似敲门的声音从我的背后传来,我好奇的转过头去,只看到我先前扔在地上的花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树根旁,花枝插在了槐树树干上一道并不明显的裂痕上。 我伸手摸了过去,却发现裂缝处吹出阵阵有些阴凉的风,我赶忙把手指伸了回来,我好奇的向里面看去,只是裂缝太小,里面太黑我什么也看不到,我有些失望,突然想起胸前的那把银锁,那是妈妈在我出生时给我专门从庙里求来的开过光的银锁,看到它我灵机一动,不由得咯咯笑了起来,我找准了一个位置,把银锁对准了即将落山的太阳光,借着反射回来的光照进了裂缝里,我睁大了眼观望,竟然看到了一双和我一样观望的大眼睛,以及一对个小辫子和一身早已过时的红色小花袄,我吓得跌坐在了地上两行热泪滚滚而下,喉咙里呜咽着,可就是喊不出来。 那小姑娘的身影仿佛越来越清晰,她伸开小手左右晃动着,这时耳边传来一阵小孩子的私语声:“小哥哥你看到我了呀,我一直有注意你呢,可是你总是上午来,我都出不来。”声音十分的稚嫩,又有些许的颤抖,萦绕在我的耳边久久不能停息。 第九章 槐树往事(二) 我几乎是靠着屁股的力量一寸一寸的向后挪,那树缝里的身影渐渐的清晰了起来,一位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蹦蹦跳跳的闪进了我的视线,她这欢快的步伐缓解了我内心的一丝紧张,我原本急促颤抖的喘息声也变得厚重了起来,那小姑娘走到我的身边笑眯眯的看着我,我发现她除了面色偏白一些之外其余特征与常人无异。可能是我刚刚看错了吧,我这样安慰着自己。我怯生生的问道:“你……你是谁啊?我怎……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你呢?” 小女孩天真无邪的眼神看向了我:“我每天都是太阳快下山的时候才出来玩的,你当然没有见过我啦。” 听到她能听懂我说话我便又放松了几分,接着她又问道:“我刚才看到你扔在地上的花了,怎么了。” 我回道:“这花本来是要送给一个小妹妹的,可是她没来,我打算明天再来,摘一些更漂亮的花送给她。”我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 那小姑娘微微的笑着,但在我的眼里却觉得有些发毛,我努力让自己承认她只是一个小姑娘而已,并没有恶意,但姥姥的话以及村子里的谣传让我更是汗毛直竖,小姑娘试图将手放到我的胸前,可是刚刚碰到我的衣领,手指就如同条件反射一般弹了回去,并且露出一副很痛苦的样子,我在一旁张望着她的一举一动,看看她的手,又看看我胸前妈妈为我求得的银锁,我很好奇这两者之间会有什么联系,我正想着,那小姑娘又开了口:“小哥哥,你想不想见到你所说的那个小妹妹呢?”一听这话我心里的恐惧就消除了大半,但我还是怯生生的说道:“我当然想啦,但是明天早上我就可以见到她了。”小姑娘偏偏脑袋:“小哥哥,你如果不听我的话那么永远就见不到那个小妹妹了。” 我心中一惊:“为什么?你要对他干什么?” 小姑娘说道:“小哥哥你放心,只要你明天还是这个时间来找我的话那么就一定会见到他啦,记住哦一定不要戴那个小银锁,否则小妹妹就不会出现了。”说完她还用小手指了指我胸前的银锁。 这时,我仿佛听到了姥姥喊我的声音,我连忙喊道:“姥姥,我在大槐树这里!”当我再次回头的时候,看到了一张布满鲜血头部碎裂的脸,与惨白的面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闭上了双眼失声尖叫了起来!姥姥好像听到了我的喊声她哭喊道:“小丛!不要怕姥姥这就来。”这声音仿佛响彻了天际,过了一会,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哭喊声旋入了我的耳蜗,我缓缓的睁开了双眼,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向我跑了过来,渐渐的越来越清晰,花白的头发,深深的皱纹,这不是我的姥姥还能有谁?随即那身影抱住了我,我再次看向大槐树,它依旧是那么的魁梧沧桑,在夕阳的映衬下显得无比恐怖,树枝就像沾满鲜血的触手一般,在空中停滞不前。 我仿佛在树后看到了小妹妹的身影以及她手中的那束鲜花,就是我摘得那一束,我笑了,可是一双惨白的手却向她伸了过来,衣角上还是那惊悚人心的红色小碎花。 第二天夜里我就发起了高烧,嘴里吐着含糊不清的胡话,姥姥在一旁打水为我擦脸降温,看得出她老人家为我担心及了。 第二天上午一缕阳光透过多年的纱窗找到了我的脸上,映出一格一格的阴影,我摇了摇有些沉闷的脑袋,睡眼惺忪的看向趴在床边的姥姥,我想她一定昨晚折腾了一宿,这是她均匀的鼾声所告诉我的,直到这时我才想起昨天下午所发生的事,我吓得浑身一哆嗦你,努力安慰自己这只是一个梦而已,突然我的脑海中回想起小妹妹手拿我扔在在地上的鲜花,以及那一双惨白的双手,我的全身一下子清醒了不少,我偷偷看了看仍在睡梦中的姥姥,我松了一口气,我悄悄地爬下床,蹑手蹑脚的走到了外公的房间,我又松了一口气,前些日子外公去到了临村的集市上占得了一席摊位,这段时间将前院的薄地里的甜瓜拿去买了,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去,直到午饭饭点才回来. 我继续向着大门走去,这时的我只顾着看路却不小心碰掉了挂在墙上的一串大蒜,发出哗啦啦的响声.我赶忙蹲下身子往屋里看去,看到姥姥只是抿了几下嘴唇又接着沉睡过去,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算是落了地.我站起了身子,加快步伐向着大门口走去,仅仅几步之遥我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紧张,站在门外向着西面看去,我咽了一口唾沫:“大白天不会有事的。”我对自己鼓励道。我使劲的点了点头就向着大槐树的方向一路小跑过去。 当我赶到时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这下我更是不怕了,我连忙跑了过去想看个究竟,仗着个子矮身子小,我十分灵活的挤进了人群,跑到了最前面,我抬头一看,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两只小手捂住了能塞得下一个橘子的圆润小嘴,眼睛瞪得犹如两个小灯泡一般,我看到昨天傍晚大槐树上的裂缝扩大了整整一圈,槐树根部留下了一片暗红色的东西,而裂缝的中间赫然夹着一个人头,人头上是一张破碎的面孔,必满了暗红色的痕迹,而这张面孔的主人竟然是小妹妹!她的身体竟然死死的嵌在了大槐树的裂缝中,依稀能从裂缝中看到一束已经焉了的野花。 不知表舅什么时候也已经过来了,他看到这一幕也吓得浑身一震,又看到了已经吓傻的我,赶忙跑过来捂住了我的双眼,把我带回了家,事后我了解到警察已经与村民合力将大槐树砍到,并将小妹妹的尸体带走,据说她穿着一身红色的小碎花衣服,他的父母则在一旁泣不成声。最后经过了村长同意大家伙将这颗拥有几百年历史的大槐树焚烧掉了,全村在场没有一个人觉得可惜,唯独除了我。 第十章 前尘往事 “想起来了没有?”北帝君毫无征兆的说出了这句话,我的思路一下子被打断了,我说道:“大帝,我只记得小时候看到的那具小女孩的尸体……” “我已经明白了。”大帝打断道“你的心里现在一定很愧疚吧?” “是的。” “其实这并不怪你,要怪就只能怪那个孩子出现的不是时候,再说我现在要问你的并不是这个问题。” “那是什么?”我问道。 大帝抿嘴一笑说道:“我要问你的是你为什么能看得到那个冤魂?” “冤魂?”我有些疑惑。 “是的,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来告诉你吧,其实那一抹冤魂是你自己种下的恶果。” “我自己种下的恶果?还望大帝明示。” “其实那冤魂就是你前世所杀的一名普通人家的孩童,本来她可以拥有一个完整而幸福的家庭,可是由于你的失误以及一时之间的冲动从而导致了她心中的怨念大增,不愿再入轮回,只想等到你来世偿还。” 我顿时大惊,猛然记起村里人的话说道:“您是说我的前世就是那个县令?”“你的脑筋转的很快。”大帝赞赏道,可是在我的耳中这句话包含了讽刺的气息,我问道:“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把我拉入地狱反而让我重新投胎做人?”大帝微微摇头:“因为你的前世是在四十五岁才考取了功名取得了这一官半职。” “那和我投胎做人有关系吗?”我不解道。 “当然,你在做官之前可以说得上是一名饱读诗书的捉鬼道士,做过不少的好事。所以念在这份情面上才饶你不去受那牢狱之苦,但并不是完全抵消,因此才将你投胎至生前的那个村子的寻常人家,来慢慢地弥补。” 什么!原来我以前是个道士,这让我有些措手不及,我说道:“既然如此那为何不再让我重新再受轮回之苦反而把我带到这里?” 大帝点点头道:“这个问题问的好,最简单的回答就是你的孟婆汤喝少了。” 嗯?我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大帝随即解释道:“在奈何桥你是否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对对对。”被大帝这么一问我又回想了起来“就是这样,而且我仿佛还看到狱卒把我按在地上硬生生的给我把汤灌了下去呢。” “那这就对了,你那时太过怀恋生前的荣华富贵,不想忘掉此事,所以拒绝饮用孟婆汤,所以才会导致如此下场,可恰恰因为如此你所饮用的剂量少了几分,所以你的脑海里才会对自己的前世有些许模糊的片段”大帝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我心中默默念叨。 我叹了一口气问道:“大帝恕我直言,敢问您把我叫来此处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先问你,你是想去承受轮回之苦来还清业报还是想通过办差来还清呢?” 我眼前一亮:“当然是办差啦。”我不假思索的回道,话刚一说出口我就开始埋怨起自己的冒失,还没搞清楚状况就随便乱回答万一是自寻死路呢?虽然我已经死了。 大帝可不理会我的心情:“既然你选择办差那我就给你一份光荣的职业,来偿还前世你所犯下的错误。” “什么职业?” “遣鬼师。”他一字一顿的说道。我问道:“那是什么?”大帝想了一会说道:“简单来说就是把阳间的魂魄带回阴间受审的一种职业。” 我不解道:“嗯?不是阳间也有所谓的捉鬼师吗?” 大帝冷哼一声:“阳间的道士或者说是捉鬼师日渐匮乏,单靠他们的力量怎么可能忙活的过来?你以为为什么这些年看不到你们阳间老者口中诉说的鬼了吗?要不是他们的介入你们还有这么安定的日子过吗?” 我顿了一下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真没想到阴间还有这种差事,既然是让我偿还前世的未了业报,那么我就试试好了。”大帝将桌沿边早已没有了热气的茶倒掉,看着地上散落的茶叶说道:“好,我很欣赏你年轻人,我的话说完了你随黑无常下去领命吧,以后你就是七十五司的人了,等你还清了业报就自会重新投胎到一户好人家去的。” 我连忙起身跪倒在地:“谢大帝成全不再让我在度轮回之苦。”我心里有些乐呵呵的。大帝摆了摆手,示意我们可以离开了,黑无常拱手一礼带着我走了出去,但我却没有注意到黑无常那张有些诡异的笑脸。 一路上我有些自傲,庆幸自己选对了一条路,还和一旁的无常津津乐道我的英明之举,黑无常只是笑笑,我自讨没趣,就又想和青面老鬼他们俩说说,可刚一回头就看到他们二人在窃窃私语,时不时的还对我指指点点,我白了他们一眼转过头去自顾自的向前走,但速度始终与他们与他们平行,我可不想走得太快迷路呢。 又转过了一条长廊向前走了没几步我就看到了一副壮丽的景象:前方一座大殿伫立在凹陷的地面之上,只比我们所站的位置高出**尺而已,一旁是一具高大的骷髅,几乎与整个大殿的高度相一致,只是骷髅并不是用骨骼镶嵌而成,而是由一把把闪着奇异光芒的武器所搭建而成的,远远望上去显得尤为壮观,一旁是一座平台,一位中年男性鬼魂坐在一把椅子上,前面是一个个被铁索捆住双手的鬼魂,铁索的另一头是是一名紧紧攥住他的人?还是鬼?据黑无常说那就是所谓的遣鬼师,穿梭于阴阳两间的神秘人物,有阴人也有阳间术士,但最终目的却都是相同的,为人间除害。 很快我们就来到了近前,我冲着一位离我比较近的美女遣鬼师打了个招呼,她憨厚的对我一笑,我心中乐开了花,心想过会一定要向她好好的学习学习。黑无常看到我这副犯花痴的模样无奈的对我说道:“别犯傻了,他是个男的。” “嗯?怎么会我看到她明明……”我还没说完黑无常就打断道:“一会你就明白啦,前面就是了,快来。” 第十一章 三具尸体 我跟随着黑无常走了过去,看到了一面小墙,墙上星星点点的挂着一些木牌子,一旁的狱卒让我自己挑选一个想要去的地方,我一想这里还能自己挑地方,不错嘛,我走上前去看了看,有雪山,沿海,内陆以及沙漠等,我想都没想直接将雪山的牌子摘了下来,看着这块牌子我就想起了生前从来没有见过白雪皑皑的画面,选了雪山那么我就不用像在生前那般在电脑上浏览图片和视频了,我紧握着牌子朝着那名狱卒走了过去,他看了看我所挑选的木牌,点了点头,在一本小册子上写写画画,写完他起身带我来到了一处吊有三具尸体的绞刑架前,所有的尸体都被两指粗的铁链牢牢的固定在了支撑上面,他对我指了指那些尸体说道:“你相中那一个了?” 这句话一出我心中一惊,说道:“什么啊,为什么要相中其中一个啊?”狱卒慢悠悠的说道:“当然要选了,选出来之后那这具尸体就会成为你在阳间的躯壳了,不靠着他们你怎么去捉鬼啊?” “那我的尸体不行吗?”我问道。 “你的尸体?”狱卒讥笑道“你也不去看看,你刚死时候的惨状。” 他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我生前是被汽车撞死的,脑浆流了一地……想到这我就明白了,也不愿意接着想下去了,我继而问道:“那为什么只有三具尸体,不在多弄一些来,让我多挑挑啊?” 狱卒白了我一眼说道:“你想得美,这三具尸体都是永世不得超生的大罪人,所以你才能有这个机会,要不然你就只能用你那个碎了脑袋的尸体了。” “他们犯了什么罪啊?”我好奇的问道,狱卒看到我有些健谈,便毫不避讳的和我讲了起来:“看到左边数第一个男人了吗?这个人是欧洲人,他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期由于太过于饥饿,所以在战场上养成了食尸的习惯,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每次圣诞节前夕他就开始在附近街区随即找一位无亲无故的流浪汉邀请到自己的家中吃一顿饱饭而后将其杀死,片下身上的肉做成一道道菜,不但自己食用并且发放给其他流浪汉食用,这种状况持续了整整十七年,也就是说有十七名流浪汉死于非命,也正在第十七年时,他的这种惨绝人寰的行为被其他的流浪汉无意中发现了,于是通报了政府,将其击毙,度过了自己最后一个圣诞节,死后永世不得超生。” 我再一次泛起了一次恶心问道:“那那名流浪汉是怎么发现的呢?”狱卒说道:“那一天那名流浪汉碰巧看到几只狗跑到了那男人的后院,不就便叼出了一根根鲜血淋淋的骨头,流浪汉以为是男人家中丢弃的猪腿骨,就偷偷的潜入他的家,在后院中的雪堆下面赫然看到了一个人的头颅,流浪汉吓得捂住了嘴,所幸没有喊出声,他又偷偷的跑了人出去,悄悄通报了政府,所以我们七十五司确定多给他添上十年的寿命,并且在第二年就脱离了苦楚。”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佛家常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呢。”我赞叹道,我看了一眼那欧洲大汉摇了摇头。“那第二个美女呢?”我眼前一亮。 狱卒无奈的说道:“第二个呀,那就更气人了。” “怎么了?”我问道。 狱卒叹了口气说道:“这名女子本开始有着一个非常和睦的家庭的,可是后来一位有钱的富商相中了他,在富商的百般追求之下那女子终于动心了,但是富商并不知道她已有家世,所以一个恶毒的计划就诞生了,一开始她担心别人起疑心,因此她就在附近的药店中依次买一点点的砒霜,慢慢地凑齐一部分,而后夜晚丈夫过来用过晚饭后见孩子已经熟睡就决定和丈夫去河边走一走,临行前她将砒霜抹在碗沿上,当了一杯水搅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无毒的水,将毒水递给丈夫谎称路上会口渴,所以就与丈夫饮下了杯中之水,一路上砒霜的毒性开始慢慢发作,由于使用的剂量准确到位,所以并没有礼貌见效,待走到河边之后,看了一会夜景,毒性终于发作开来,最后在他妻子冷漠的眼神中含恨死去,他妻子又将草丛中的石头塞入道尸体的衣物之中,随即抛尸河底。待其回到家中又将熟睡之中的孩童的口鼻用衣物堵住,最终孩童在熟睡之中魂归此处。随后女子又将尸体再次带到河边,用水草将其裹住,同样抛尸河底。最终才与那富商喜结连理,对于此事富商毫不知情。” “那最后那个女人是怎么死的?”我愤懑的问道。 狱卒看我一脸愤然的样子对我点了点头,说道:“九泉之下女子的丈夫及孩童不愿含恨而死,因此地府特给予其通行令,魂魄再入阳间将女子活活吓死,永世不得超生。” “哼,这种人死不足惜!”我握紧了拳头。 “那……”话刚一到了嘴边我就硬生生的咽了回去,怎么会这呀去那个?那里分明捆绑着一位少年啊。狱卒似乎看明白了我的心事,不等我询问他就先说了起来:“这个孩子他没有像前面两者因杀人不得超生,而是因为不敬畏神灵,并且亵渎神灵一次才永世不得超生。” “那他怎么亵渎神灵了?”我有些惊讶的问道。狱卒舔了添舌头:“他的父母双亲皆为善男信女,一生勤勤恳恳的劳作,搞自己的努力来养活自己,但他们的儿子好高骛远,一心想追求名利,但又不肯吃苦耐劳,所以便整日在家好吃懒做虚度光阴,把一切责任都归咎于自己的父母,他的父母也觉得有些惭愧,便每日求神拜佛来保佑自己的孩子,但他的儿子并不识趣,又将这一切归咎于供奉的神像,一****喝的伶仃大醉,有看到了父母在烧香,一气之下,他将香炉打翻,把神像打烂,踩在脚底,说道‘有种你就劈死我啊。’话刚一出口一道晴天霹雳从天而降直击在了他的天灵盖。死后永世不得超生。” 第十二章 重返人间 “这不就是典型的没事找事吗。”我说道,狱卒点了点头:“谁说不是呢,冥冥之事信则有,不信则无又没有人强求他们,要怪只能怪他们性格鲁莽不思进取了啊。好了,这三具尸体的故事我也都已经讲完了,你自己挑吧,相中哪一具了?” “这……”我有些犯了难,说道:“那么那边一些遣鬼师他们现在的样子也是从这里选的吗:” “当然,看到那个美女了吗?他生前可是个恶贯满盈的劫匪,正巧他也是靠用这种方法来还业报的。”狱卒指了指那个女人说道。 “什么!”我叫出了声,原来刚才一直对我笑呵呵的美女竟然是个抠脚大汉的魂魄!这时他还朝我回眸一笑,我的目光躲躲闪闪的一心只想避开他的目光,黑无常在我一旁摊了摊手露出一副让你不信的表情,我摇头晃脑的看向狱卒说道:“那我就选第三个吧,再怎么说那个男的长得也算是比较帅吧。”“不改啦?”狱卒问道。“已经决定好了。”我肯定道。 狱卒又回到了桌子前坐下,拿起笔写写画画道:“那好,从今天起,你的名字就叫做李围杉。” “李围杉。”我心中默念道。接着狱卒起身从一旁的箱子里取出一本小册子交给了我:“这本册子那要好好保管,每完成一本就要过来及时更换,否则时间一长你就会被以玩忽职守的罪名被逮捕,你懂了吗?” 我问道:“那么完成这一本册子有没有规定的时间呢?” “当然。”狱卒说道,“简单来说也就是人间大概三年的的时间,完成之后必须在三个月内来领取下一本册子,切记。”我又问道:“那么要完成多少次任务才算还尽业报了呢?”狱卒摇头道:“这就要看你的造化了,坏事做的少任务也就随之减少,坏事做得多任务也就随之增加,事在人为,你好自为之吧,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一名正经八百的遣鬼师了。” 我郑重的点了点头,一旁的绞刑架的最后一具尸体开始慢慢的滑落了下来,“噗通”尸体重重的坐在了地面上,随即一阵铁链落地的哗哗声也随之传来。 狱卒转身直起手臂张开五指对向了那具尸体,很快尸体就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开始向这里走了过来,不久便走到了我们的近前,随之又再次倒了下来,狱卒指着我说道:“过来,躺到他的身上。”我听着狱卒的指挥照做,果然我就如同空气一般融入了这具尸体之中,一会,我感觉到身体微微的发冷,随即又慢慢的变热,这种感觉我已经是好久没有体会到了,心里竟然涌现出一阵莫名的兴奋感。 渐渐的我的手指开始发麻,随后遍及到了整个身子,缓了一会身子渐渐的开始有了知觉,手指也开始有些僵硬,我试着开始一点一点的呼吸,我甚至能听到胸膛中那颗火热般的心脏的跳动,我也能感受到我那均匀的呼吸声以及源源不断涌进身体中的力量,慢慢的身体有最初的惨白变得有了血色,血管也开始微微的鼓了起来,最后全身的麻木感消失了,我握紧了拳头,猛地睁开双眼,顿时眼睛里闪出了一丝生气。 我站起了身子,尝试着走了几步,觉得脚踏实地的感觉真的非常美妙,我仿佛又再次获得了新生,我看着自己全新的身体,与刚才相比明显的肌肉发达了很多,肤色也变得红润,我看着狱卒说道:“那我现在是不是就与常人无异了?” “当然不是。”狱卒静静的说道到,“你外表虽与正常人完全相同,但是你却比正常人掌握更多的技巧,第一,你可以自由的穿梭于阴阳两界,第二,你可以看到一般人无法看到的奇怪现象,第三,你能比一般人更加准确的意识到危险的来临,第四,你可以完成人类根本无法完成的事情。” “那是什么事情?”我好奇的问道。狱卒笑嘻嘻的说道:“那就是你可以飞,或者是穿墙,并且拥有不死之身,无论身体遭受到什么打击都不会露出任何的伤痕,当然你也不会感到饿,也不会感到渴,即使嚼着生前你觉得世上最美味的东西,那么在你的嘴里也会变得索然无味,这一点就是一个坏处。” 我听得都有些懵圈,觉得太不可思议了,但我又想了想问道:“如果我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犯下了违法的事情呢?会不会被逮捕?”狱卒听完笑着说道:“这点你大可放心,在你抓捕魂魄的过程中只要不把一个城市捣毁那么警察就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当作街头小孩子你追我赶来处理的,所以你只管大胆的去追,别玩的太过火就行。” “原来是这样啊,那么路人们会看到吗?”“当然啦。”狱卒说道,“他们又不是瞎子,虽然会感到很惊奇,但他们只会是当作看马戏一样图新鲜而已,只要你不透露就没人会知道你的身份的。”经狱卒这么一说我的心就放下了大半,可是我还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怕鬼,我刚说出这句话狱卒和黑无常就笑了起来,引得周围不少鬼扭过头来看着我们。狱卒哭笑不得的对我说道:“如果你还活着那么看到一个脸上长着痘痘的人你会害怕吗?或者一个光头,或者一个暴露狂甚至一个脸上有刀疤的人,你会怕他们吗?” “当然不会了。”听到狱卒这么一说我有些无奈。狱卒看我不太明白就又补充道:“那么现在的你就算是看到一个被烧焦的鬼魂就像是看到一个暴露狂一样,只会觉得他有点不着调而已,没了脑袋的在你眼中就如同是个光头一般,并没有什么好怕的。” “是真的吗?”我怯生生的问道。“当然啦,我拿这个骗你干吗?”狱卒用那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对我说道。我看看他又看了看一旁的黑无常,他对我点了点头,我折旧额才开始相信起他的话来,我到了一声谢谢,转身离去,去到那个生我,养我,弄死我的地方,人间。 第十三章 村庄 我转身刚走没几步,黑无常那嘲讽的口吻便接踵而至:“小子,你就打算这么光着屁股回到阳间啊?” 我先是一愣,随即看了看自己,没一会,我的脸就火辣辣的疼,心想: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我回过头冲着黑无常尴尬的一笑,说道:“无常大哥,您老既然都这么说了,我就肯定知道你得给我一套,嘿嘿。” 黑无常鄙夷的看了我一眼:“你小子,旁边一大堆看不见吗?” 我这才看向绞刑架旁边的好几只大箱子,原来阳间的不少恶人死后要来地狱还清业报,所以必须要将衣物脱下,因此这几只大箱子可谓是满满当当,我悻悻的走过去看了一眼,衣服分的很整齐,挑选起来也就一目了然,我左挑右选,最终选中了一条近几年比较流行的一条价格不菲的黑色长裤,一件紫红色紧身T恤,再来一件棕色皮夹克,又穿上了一双系带牛皮鞋,无意中我又看到了一副一副墨镜,我点点头别在左胸的口袋上,忙完这些我低头打量了一番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时狱卒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对我说道:“小子,这是你的身份证明,以及一张五十万的储蓄卡,你拿好。” 我再次一愣,伸手接了过来,没想到他们连这个都想到了,我顺势接过,仔细打量了起来,黑无常在旁边看着我万分欣喜的样子默默的白了我一眼,而后说道:“你已经有了全新的身份,因此回到阳间后要对自己的前世守口如瓶,不要泄露分毫,每半年你就可以来领取一次经费,也算是在阳间的一种消遣。” 我把头扭过去看着黑无常说道:“既然是消遣怎么不多给点啊?” 黑无常再一次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白眼:“你以为地府是开银行的,把你强的,我都没你这待遇,还有,如果没有什么任务的时候你也可以离开自己的下去到别处转悠着玩玩,也可以帮助其他遣鬼师完成任务,当然这样也会减轻业报的时间。” 我听得有些愣神,没想到会有这么好的待遇,我连忙道谢:“无常大哥,你就放心好了,我肯定会积极做事的,要是以后得了咱好处一定想着您。” “你还是自己留着乐呵吧,我可不稀罕。”黑无常不屑道。 “……” 黑无常看我一阵无语,说道:“小子,没别的事你就赶紧回去吧,抓紧做任务,争取早日投胎,重新做个好人。” 我点点头,与黑无常等鬼寒暄了几句,便告辞离开,中途我心想:做个鬼还有这么多的好处,到时候让我回去我都得看心情呢。 不久我又来到了刚来时所走的那一条黄泉路,看到络绎不绝的鬼魂,我又心生悲凉,不由得唏嘘不止,我并没有罗嗦太久,毕竟守着一大堆过往的鬼魂也没什么意思,我双脚轻轻一点地,整个身子便腾空而起,我不由得惊呼起来,随着身体的摆动,在空中的轨迹也在不断的变化着,渐渐的我又看到了这片熟悉的大地,顿时心中就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趁着茫茫夜色我飞快的向下俯冲而去,很快我的双脚便再次触碰到了这篇生机盎然的大地之上。 我向周围看了看,感觉我现在的位置应该是在一处偏僻的农庄或是农村等处,前方的整个村落已经没有了灯光,茫茫夜色万籁俱静,只有草丛中的蝈蝈不时发出阵阵短促的叫声。 我向前漫无目的地走着,打算找个地方歇息一晚,明早再做打算,虽说我感觉不到肚子饿与困乏的感觉,可是出于人的本能还是想睡一会。裤腿之间的摩擦声,鞋底与地面的细小石子发出的阵阵“嘎吱”的声响,在空寂的夜空中显得更加刺耳。 我四处寻找着,果然在左前方不远处我看到了一座凉亭,我松了一口气,向着凉亭走去,现在的我在黑夜中视物与白天差不了多少,如若平时独自走在这种土路上,即使能看得清路估计我也会被吓得一塌糊涂。现在则完全不同了,我已经是一个死人了,所以一切不寻常的事在我眼里也就变得稀疏平常,不足为奇了,更不用说只是晚上在这条路上散散步而已。 到了凉亭边,我习惯性的打了一个哈欠,便躺在了长椅上闭目眼神,不就我就开始变得迷迷糊糊接着便睡了过去。 一阵鸡啼惊醒了我的好梦,我惺忪着疲惫的双眼咂吧着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顿时感觉轻松了不少,我站在凉亭的中央呼吸着农村特有的芳香,一口口新鲜的空气涌进了我的肺部,体内的一口口浊气也拍出了体外。虽说天还没有大亮但至少也应该到了黎明前后了,我准备四处走走了解一下这里的地域风情,顺便打探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顺着前方的土路继续漫无目的的走着,渐渐的前方开阔了起来,陆陆续续的有人开始在这里摆摊叫卖,看起来今天应该是一个集市,很快天色已经完全大亮了,路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周围的商铺也挨家挨户的开张,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 一阵香味飘到了我的鼻腔,虽说我没有一丝的饥饿感,但还是想去尝尝鲜,顺着香味我来到了一处摊位前,原来是一家包子铺,我向店主要了一屉包子,然后找了一处座位坐了下来,一会热气腾腾的大包子便被热情的店主端了上来。 “真是太香了。”我自言自语道。顺手拿起了一个就往口里塞,包子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烫,最主要的是,这个包子放到嘴里就如同嚼蜡一般难以下咽,我刚要起身职责这家店的店主,便猛然想到黑无常对我说过的话,顿时我如同携了气一般将包子扔到一旁呆坐着。 大清早的也没有什么生意,于是我便招呼店主过来做,和他一起聊了起来。 我问道:“店家,我是个外来人,不知这里的村名是?” 店家毫不客气,抓起一个包子就往口子噻说道:“这里叫做聒槐村,我真是奇怪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会来这?” “这里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我好奇地问道。 第十四章 聒槐村 “店主收敛了刚刚开朗的态度,低下头小声地跟我说道:“先生,不瞒你说,咱们这也就白天太平点,到了晚上,那可就变了天了。” “怎么个变法?” “这个嘛。”店主搓着双手吞吞吐吐的说道。 “这个我懂。”说着我摸摸口袋,摸了好一阵也没弄出点值钱的东西来。店主一看,我连饭钱都没有,顿时火了,刚刚热情洋溢的脸也瞬间翻了篇:“你小子是不是来混吃混喝的?仗着大爷好欺负是吧,快点,把这包子钱拿出来,要不然,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下可就尴尬了,我对店主招招手说道:“店家,这次我走得急,没带钱,您在这等一会,我找个银行取点钱出来,肯定把您这包子钱还上。” 店主一听非但没有好脸色反而更怒了:“你小子糊弄我是吧,离着最近的银行少说也有四五十里地,还等你回来,呵,你想得美,这招在大爷身上不好使。” 敬酒不出吃罚酒,我心里想到,我从桌上抽出一根筷子,悄悄折成了两半,对准店主的脚脖子就是一下,店主吃痛半蹲下来,我瞅准时机刚好,立马开溜,刚跑了没几步就听到身后店主的叫喊声:“来人啊,前面这小子吃了包子不给钱,还打人,乡亲们抓住他!” 这一叫不要紧,后面不管是小青年还是老头老太太什么的,抄起马扎擀面杖就吆喝着抓贼,我是真心没带钱啊,怎么就成了贼了,我前面跑,他们后面追,再者人也多我也不能随随便便的施法,所以,我瞄准了一条小路就跑了过去,跑了没几步,我突然看见前面简直就像是另一个世界似的,我回头看了看不知为什么那些村民并没有追上来,也停止了吆喝,我甚至连人影也看不到一个,我有些纳闷,回过头看着眼前这个截然不同的建筑。 只见这栋建筑连同阁楼在内竟然足足有四层高,外面涂刷着白色的油漆还是什么的,可能是年代有些长,墙皮已经明显的脱落了,有的地方甚至露出了斑驳的红砖。 我料想这肯定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府邸,可是为什么它所表现的是一种年久失修的感觉,这让我不得不怀疑这栋楼里有鬼,或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否则村民们为什么不敢靠近这里。 虽说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但好人做到底,虽说在这个村子里我已经算不得什么好人了,正好借着这次机会澄清一下好了。 我掏掏口袋,拿出了我的那份身份证明,除了不不可少的身份证之外,还有几个证明:李围杉,国际灵异学组织成员、中国灵异调查局部长,这都是什么玩意啊,说出去有人信吗,我喃喃的说道,不管了,至少糊弄几个乡下人是没什么问题了。 我转过身去镇定自若的返回了原来的路线,果不其然,刚刚追赶我的村民就在胡同口等着我,看到我一出来,再加上我没有一点忏悔的意思,他们就更不愿意了,那位店主抄起手里的擀面杖就要往我的头上抡,我眼疾手快,掏出了“中国灵异调查局部长”的身份证明,挡住了他的视线,他先是一愣,随即仔细的看了起来,又不时抬头看看我和照片是不是本人。 这张证明果然好使,尤其是那店主念叨了部长两个字的时候更是浑身一颤,随即扔掉了擀面杖,一个劲的向我赔不是,周围的人都有些懵圈,店主连忙向他们介绍起我这位“大部长”,众人听完纷纷向我赔礼一个不是,这时一个小孩子在人群中说道:“部长吃包子还不给钱,他得有多穷啊。” “别乱说话。”孩子的父亲责备道,而后又对我歉意的一笑,就这样,我这个“大部长”就在这群村民的左右簇拥下来到了村长家里。 果然是村长家,就是和普通人家不一样。我心里暗暗赞叹道,我悄悄的对着村长说:“村长啊,光你家的这个装修起码就得三五十万吧,果真是有钱人啊。” 我这话一出口倒把村长吓得不轻,连忙说道:“部长大人这是哪里的话,不值一提,不值一提。”这话刚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想要再辩解什么又说不出来,只好支支吾吾的,我笑道:“村长不用担心,我不会和‘上面’反应的。” “那就谢谢部长大人大恩,还望部长大人替我多给‘上面’美言几句啊。” “那是自然。”我有些尴尬了,还上面呢,我连一个都不认识呢,还给你美言几句,老子没去告你贪污就已经很好了。我对着村长笑笑就毫不客气的进了屋。 门外的人已经被村长的儿子打发了出去,村长的妻子倒也算得上是贤惠,给我是又倒茶又拿干果,总之就是一直没闲着,这时村长打发妻子去做饭,我从窗外看到村长的儿子正在抓鸡,唉,鸡,顿了又怎么样,还不是跟嚼一块软和的木头渣滓一样吗。 很快村长也提着两壶酒进了屋,脱了鞋子盘腿坐在了炕上,村长搓着手乐呵呵的说道:“部长大人啊,你大老远过来,我这个村长有失远迎,您老别见怪啊。” 这话说的我很是受用,嘴里说道:“这是哪里的话,好说好说。” 村长听完更是乐开了花,给我满上了一杯,又给自己添上一杯,我看那酒的包装已经微微泛黄就知道这一定是上了年头了,只可惜我没这口福喽,我端起杯子一饮而尽,果然,只是有一种凉凉的感觉罢了,但嘴上还是说道:“好酒,好酒。” 估摸着过了半个小时,整个桌子就被一大堆菜占满了去处,村长的老婆儿子都到了偏房吃饭,就留下了我和村长两个人,村长端起一杯酒对我说道:“没想到部长大人年纪轻轻就有了这等作为,真是英雄出少年啊。”说完一饮而尽咂了咂嘴,刚吃了两口菜,村长又问道:“不知部长大人来到咱这个小地方有何贵干啊?” 第十五章 鬼哭楼(一) 我夹了一只鸡翅塞到口里,含糊不清的说道:“我这次来啊,是微服私访,懂吗,切记不可随意外传,否则连你们都会受到牵连。” 村长双眼瞪了起来,直勾勾的看着我,我暗自有些得意,这村长被我咋呼住了,至少我这个“山寨部长”一时半会还能威风威风。接着我又说道:“听说你们华扬村的那栋楼不怎么太平啊?” “果真是灵异局的人,这种事您都知道,来来来,小老儿在敬您一杯!”我松了一口气,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我猜的果然没错,这栋楼里真的有古怪。 村长叹了一口气,托着腮棒子说道:“这事啊还真就是邪了门了,唉” “村长,你放心,这次上面派我来就是来帮您解决这回事的,您只要和我说说这楼里有什么东西就行了,剩下的交给我,包您满意,你看行不行。” 村长听完大喜过望,拍了一个巴掌,那斑驳的满是皱纹的脸此时也舒展开来,仿佛年轻了十几岁一般。果然这件事在这个村子里已经是闻声色变了。 村长停顿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开始慢慢的讲述起那前尘往事来:“这件事情的缘由还是我从老一辈口中听来的,那应该是在民国时期的事情了,当时我们这里有一位富户,颇有些家产,于是呢就雇佣一批当地的农民以及一些洋人来盖一栋宅子,当时啊那富户说,只要一完工,每人至少三十块袁大头啊,因此当时去的人都快把人家门槛踏平了,挤破了头的往里钻。” “嗯,”我点点头,“也就是说这位富户本性并不坏。”我分析道。 村长也点了点头:“谁说不是啊,那富户在我们这也算得上是一位乐善好施的人了,但他的那几个姨太太,唉,和他就差了远喽。” “此话怎讲?”我问道。 村长又斟满一杯酒一饮而下:“他的那几个姨太太真是败家,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不务正业,一点贤妻良母的样子都没有,村里不少老人都劝他休了她们,另外在找个会顾家的女子,但是富户念及旧情,再加之心肠软,好说话,也就没同意,就是因为这事,到现在整整过去了六十七年年,没一个人再敢靠近那宅子半步了。” 村长面色微红,眼里全都是惋惜的神情,他呷了一点酒接着说道:“也就是半年的光景,宅子盖好了,他们一大家子也就都搬了进去,可是他那几个姨太太却想赖账,不愿意给那些村民银元,再加上富户原本就有些懦弱,所以这件事情就拖了好几天,那时候咱这的村民可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寻思一时半会没工钱也没什么,可是拖的时间长了,他们也就不愿意了,有几个小伙子不知从那打听来的消息,说富户打算赖帐,而且还打算把他们卖给国民党做劳力,这些个谣言一出,整个村子就炸开了锅。 这些村民一生一世都呆在自己家的这一亩三分地里头,从来就是与世无争,要把他们买给国民党,换谁谁忍得了?就这样一部分人开始到宅子前闹事,有时候富户会偷偷拿出点钱来交予那些农民,农民拿了钱也知道那些话都是谣言,也就都回去踏踏实实的干活了,然而那几个散布谣言的小伙子可就不同了,其中为首的那一个名叫麻五,因为长了一脸麻子,所以就只能揽一个拉车的活挣口饭吃,有一次碰巧是富户家的二姨太坐车,下车时麻五不小心踩了那二姨太一脚,二姨太当场给了他一嘴巴,又把手套狠狠的当众丢在他的脸上,说了一句‘什么玩意!’就走了,当天晚上麻五就在垃圾池里看到了二姨太的那双鞋子。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顿时怒火中烧,想要报复,白天他勤勤恳恳的拉车到了晚上就开始酝酿自己的计划,终于他碰到了这个好机会。 过了一个月之后警察署的人来了,封锁了整座宅子,弄出了几具尸体,听说尸体都不是抬出来的,而是提出来的,后来才知道原来这些尸体都被砍碎了,全家上下都被灭门了!”说完村长打了一个寒噤。 我给村长斟满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问道:“如果我猜的没错就是那个叫麻五的杀了他们一家人吧?” 村长看着我摇了摇头说道:“部长大人这您就想错了,人不是麻五杀的。” “你是说凶手另有其人?”我惊问道。 “部长大人,您又说错了,”村长答道,“杀他们的是另有其鬼。”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有些结巴。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自从那件事情之后,每到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总会有人听到女人哭泣的声音,而声音的源头就是那栋宅子,曾经有几个胆大的想去看看,晚上他们去了,第二天早上就只剩下了一颗没了眼珠的脑袋。”村长大口喘息道。 “是每天晚上吗?”我问道。 “这到不是,”村长回道,“只有七月十五这天例外。” “七月十五?不就是昨天嘛。”我心里暗道。我看看村长又不解道:“那为什么这一天例外呢?” “因为这一天恰巧就是富户成亲的日子。”村长解释道。 “原来如此,那也就是说今晚那哭声就又会出现?” “嗯。” “那到底是有人作怪还是鬼祟勾魂呢?”我喃喃的说道。“怎么了?”村长问道。“哦,没什么,那村长请问谁还对这件事更清楚呢?” 村长说道:“要说谁最清楚,那就只有麻五本人了。” “嗯?他还活着?”我问道。“当然,他现在就住在村西头,哪里有一颗大槐树,树下的那栋房子,就是他家了,只不过现在的他有些……” “有些什么?”我追问道。 “没什么,到时您看到他就明了了。”村长回道。 说完,我又和村长寒暄了几句,吃了几口菜,就告辞离去,远远的,我看到村长在低着头,仿佛是在为我祈祷着什么。 第十六章 鬼哭楼(二) 我顺着村长的指引一直朝着正西走去,果不其然,前面不远处有一颗孤零零的大槐树,又是槐树,我暗自摇头,又走了一会我便来到了槐树下,槐花盛开的季节已经过去了,树丛中依稀还能看得出断裂的树枝,树下零零散散的枝桠看得有些让人心疼,槐树的旁边便是村长口中的那一坐小房子,可是我觉得这就不是个房子。 墙面是由黄泥糊上的,上面布满了层层裂痕,脱落的黄泥溅在路面上,露出了已经有些风化的红砖,窗户就更不用说了,玻璃已经很久没有擦拭过了,破碎的地方也被用沾满尘土的塑料膜覆盖着,微风吹过发出阵阵的沙沙声,好像在诉说着岁月对它的百般摧残。 “吱~嘎~”木门发出了一阵凄厉的惨叫,抖落出不少黑褐色的木屑,门槛已经被严重的腐蚀,院子内坑坑洼洼的,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修缮了。 院内有一位耄耋老人坐在一张木椅上打盹,下半身盖着一张不符时令的碎花棉被,可能是被开门声所打扰,老人的脑袋抽动了一下,懒洋洋的睁开双眼,随即瞪大了眼睛,用十分突兀的眼神打量着我这位外来人。 果然名如其人,麻五,脸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麻子,只不过附着在这位老人脸上显得更加憔悴。 我开口道:“老人家你好,请问你是麻五吗?” “你是?”麻五嘶哑着嗓子问道。 我从口袋里掏出了证明,又靠近了他一些说道:“您好,我是灵异局的部长,希望您能够配合我一下。” 麻五眯着眼睛摇了摇头:“俺不识字,不过你这个本本俺看到不像是假的,”他用手指了指一旁的一只小板凳,“坐吧,坐下来慢慢说,我老汉也好些年没有见过生人了。” 我道了一声谢,拿起一旁的小板凳挪到了他的身边坐下,刚一坐下我就闻到了一股腐烂的气味,不错,正是死人腐烂时才会散发出来的气味。 麻五说道:“孩子,小小年纪就混上了这么大的官,前途无量嘛。”说完他笑了起来,不过在我耳边却更像是抽泣一般。 “您客气了,我这次之所以来找你呢是为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顿了一下说道:“是关于那栋宅子,也就是民国时一位富户的府邸。” 我刚一说完,老人就如同得了癫痫一般,瞬间挺直了身子,眼神中似乎散发着一种畏惧的神情:“你……真的是那个什么局的部长?” “是灵异调查局,如假包换。”我脸不红气不喘的说道。 麻五干笑了两声:“这种事情说了又会又谁信呢?估计你们都会认为我是一个老疯子呢。” 我说道:“老爷子,你放心鬼神之事确有其事,冥冥之说并非胡说,我也相信世上一切皆有可能,否则我又为什么会到灵异局工作呢?” 听到这,麻五似乎松了一口气:“你真的愿听,也真的相信?” “当然,我从不说谎。”说出这句话之后,我在心里对自己丢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麻五嘶哑的喉咙再度说了起来,仿佛是在和这斑驳的小屋共同倾诉一般:“那一年我十七岁,那时候精力旺盛所以就揽下了一个拉扯的活计,一次一位年轻的妇人上了我的车,下车时我只顾着点钱却不小心踩了她一脚,我赶紧道歉,谁知她不但没有原谅我反而对此不依不饶,然后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还把那只手套甩在我的身上,让我当众出了丑。 后来我才打听到他是咱们镇上一位富户的姨太太,他们正打算在我们村盖一栋宅子。改好之后也不知为什么工钱一拖再拖,于是我就开始散布谣言,最后那富户不知为什么又把钱分给了村民们,我想可能是做贼心虚吧。 阴谋失败了,当时也正在气头上,所以过了几天我就去他们的府邸谋得了一份差事,顺便找个机会报复他们,终于,我等来了这个机会。 那一天富户一家子不知道去哪了,应该是出去郊游吧,我趁着没人悄悄溜进了他们的卧房,摸了几样之前的玩意,然后又走到了一间书房,果然在这我发现了一个大箱子,我猜那里头肯定有不少大洋。” 说到这麻五露出了一副贪得无厌的嘴脸,他把棉被向上拽了拽又继续说道:“当时我也没有工具,所以只能是干着急,所以我又退了出去,跑到街市上当掉了我顺出来的这些玩意,拿着这笔钱我偷偷的买了一些白布头和几块黑布头,以及一些胭脂水粉,哈我到现在还忘不了那摊贩看我的眼神,然后我又买了一件白大褂和一把剪子,把剩下的钱埋在了那棵槐树底下,最后我又悄悄的回到了府上,准备在晚上好好治作他们一顿。当晚我和帐房请了病假,自己则在偏房里打点了起来,穿上白大褂,剪开碎布头,又涂上胭脂水粉。” 说道这里麻五的神情突变:“我当时只是向下吓唬吓唬他们,人真的不是我杀的啊!” 我看到他情绪十分激动就说道:“老爷子你放心,当年有什么隐情你只管说出来,我们会为你做主的。” 麻五感激的看了我一眼随后渐渐的平复了下来,说道:“那晚我悄悄的溜进他们的卧房,在楼道里我似乎听见了一阵女人凄厉的嘶吼声和求饶声,这声音听的我有些发毛,我慢慢地朝着那里走了过去,不敢发出一点声音,随着我慢慢靠近那惨叫声也越来大,最后走到门前时我从门缝里看到了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幕,我……我我看见那富户正拿着一把刀剖开了一个女人的肚子,拿出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孩子,那孩子的脐带连同那女人的肠子一同被拽了出来,血,血,溅满了地面,就好像是一直红色的鬼一样,张牙舞爪的,我那时吓得不敢出声,只是看见那女人的肠子一嘟噜一嘟噜的被抽了出来,另外的那些女人都被吓傻了,蹲坐在一旁哭着。” 第十七章 鬼哭楼(三) 我有些难以置信,从麻五的话中我似乎都能感受得到当年那女人凄厉的惨状,我咽了口唾沫,问道:“那富户不是一位大善人吗?为什么会……”问道这里我就有点问不下去了。 麻五继续说道:“那时候我都被吓傻了,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那女人已经不叫了,可能是死了吧,我怯生生的往里面看去,听到那富户说‘看见没有,这就是下场,说着一刀扎进了那血淋淋的孩子身上,像他这种野种只能落得这种下场,你们要是以后再敢做一丝对不起我的事,这,就是下场。’ 我根本就没想到,表面上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人,竟然会……唉,人心隔肚皮啊。”麻五感叹道。 “那然后呢?”我追问道。 麻五突然握紧了拳头,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说道:“我那时不敢再在那里逗留,悄悄的回到了偏房,我一宿没有睡觉,脑子里总是闪现着那恐怖的画面,我也不去想什么报复不报复了,一心只想赶紧走出这个残忍的地方,所以我就连夜收拾好了盘缠,准备天一亮就走,然而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富户把我们所有吓人叫到了一起,分给我们每人五十块现大洋,整整五十块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呢,那富户对我们说道,只要是愿意继续留在这里做工的,以后每个月的工钱翻一个翻,本来一心想走的我就有点动心了,最后我考虑了一下,决定留下来,只要管住自己的口,那么就没什么问题了,就是这件事,让我后悔了整整六十多年啊!” 麻五叹了一口气,沉默了一会才接着说道:“自从那件事之后府上渐渐开始安静下来,可以说是多干活少说话,尤其是富户的那几位姨太太。约摸着过了七天的光景,那天晚上我有些尿急,从茅房回来后,在半路上仿佛听到了一阵女人的哭声,和七天前听到的简直一摸一样,院子里漆黑一片,只有我一个人,即便我胆子再大,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发毛的,我觉得是不是那姨太太的鬼魂回来了,但当时年轻气盛,虽说心里没底,但我对那些个鬼神什么的是丝毫的不相信。 我哼着当年流行的曲子给自己壮胆,快走到偏房时那声音突然就消失了,我松了一口气,回头瞅了两眼,无意中我依稀看见富户的屋子里还开着灯,只不过被黄色的窗帘遮住了,只能看得到雾蒙蒙的一片,就是在这个时候,窗帘上突然多出了一道痕迹,我四下看了看,没发现什么人,所以我就壮着胆子慢慢走过去,直到走近了我才看到,那一道痕迹竟然是溅上去的鲜血!我心里噔的一下,我赶紧半蹲在一颗灌木丛下,很快,窗帘被噌的一下拉开了,一个满脸是血的女人披散着头发把头伸出了窗外,她的嘴似乎刚刚要张开说些什么,大概是想求救吧,还没等说出来,一只手就拽着她的头发,硬生生的把她给扯了回去,不久一阵闷响传了出来,随后再没了动静。 趁着这个机会我赶紧跑回了偏房用被子死死地蒙住脑袋,颤抖着。 第二天一大早,我刚一出门就看到不少人围在一起议论着什么,我快步走过去,挤到了最前面,刚一挤过来我就看见富户的窗台上垂吊这一颗人头,有些胆大的纷纷议论是不是昨晚姨太太的鬼魂回来索命了什么的,不一会儿富户就从窗台上露出了一个脑袋,他暴喝一声滚蛋,随即走了出来一把扯掉了那颗人头,狠狠地朝着人群扔了过去,所有人都被吓得四散而逃,当然,也包括我在内。 从那天之后我每天晚上都会做同一个噩梦,梦见一个十分漂亮的女人在向我招手,我鬼迷心窍的走了过去,没成想那女人突然掉下来了一个眼珠,滚到我的脚下,我诧异的看着那颗眼珠,等再一抬头时,一颗被砸瘪的脑袋瞬间晃到了我的眼前,每次我都会被这个梦吓醒,惊出一身冷汗,那些日子里我几乎吓得都不敢睡觉了。 直到一天夜里,屋外的蛤蟆不停地叫唤着,吵得我睡不着,我盘坐在床上有些无聊,于是就穿上鞋子走到了窗户边打开了窗子欣赏着残月,这时阵阵阴风吹过了我的双肩,我打了一个哈欠向着对面的屋子看去,顿时我冷汗直冒:我看到对面的窗户上赫然有一个女人在朝我挥手,而这个女人竟然和我在梦中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我赶紧关上了窗户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床上,暗骂自己手贱,可是我刚一闭眼就感觉到旁边多出了一个什么东西,我转头一看,一颗被砸瘪的女人脑袋披头散发地靠在我的床上,那场景我永远也忘不了,一颗眼球滚到了我的肩膀下面,滑腻腻的,另一只眼球干瘪的垂在眼眶上,我惊叫了起来,也顾不得穿鞋子就推开门跑了出去,我大声地喊着‘有鬼!有鬼!’可是没有一个人听得到,四周除了我的叫喊声之外依旧是寂静一片,只是不断传来蛤蟆的叫声,我又跑到了院子里,站在院中央,这样多多少少会让我觉得好受一点,然后我蹲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埋着头颤抖着,一句话也不敢说,不知过了多久,知道账房过来把我拍醒我才恢复了意识,账房看到我一脸疲惫的样子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给了我一天的假让我好好休息。 我站了起来,向账房道了一声谢就回到了偏房,站在门口,我迟迟不敢进去,偏房的门被风吹得‘吱嘎’地叫着,好像一张大嘴在不断地咀嚼着,我从一边抄起了一根扁担,怯生生的走了进去,对着我的床铺就是一阵乱打,可是除了漫天飞舞的棉絮以外在没有任何的东西了。” 麻五的脸上充满了惊慌,仿佛回到了当日的场面一般,看着那苍老无助的面孔,我能做的却只有无情的揭开这位老人旧时的伤疤。 第十八章 鬼哭楼(四) 麻五接着说道:“那时候我觉得自己的神经几乎快要崩断了,我蹲坐在墙角,久久不能平静,很快,又到了深夜,但是我还是睡不着,只好点开蜡烛,看着这微弱的光亮我的心里多少能得到一点点安慰,不过事与愿违,有些事情并不是我想象的这样美好,该来的总会来,后半夜时,鬼使神差,的打开了窗子,对面,依旧是梦里的那个女人在向我招手。不同的是这次他换成了一件血红色的衣服,我再一次紧张地关上了窗子,抄起放在一旁的扁担对着自己的卧铺就是一顿拍打,直到我累得满头大汗我才停了下来,猛地掀开被子却发现床上什么都没有,我松了一口气,将扁担扔到一边,躺到床上,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一夜相安无事。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就被外面的喧闹声吵了起来,我惺惺松松地推开门,看到自己的脚下有一滩血迹,血的颜色已经是暗红色了,想必应该是昨天晚上留下的,我顺着院子点点的血迹向前望去,还是像昨天早晨一样,很多人围在一起就像是回放一样毫无差别,我仍是挤到了最前面,只不过看到的不是一颗头颅,而是血肉横飞的内脏以及稀稀疏疏的头发,我不禁干呕了起来,可是大家都没有做声,只是一会儿便都散了,没有人再来管这个烂摊子。” 听到这里我觉得麻五说的话有些含糊不清,有的地方露出了很多的破绽,让我不得不怀疑他究竟是什么人?我问道:“老爷子,您并没有对我说实话对吧!你这么做应该只是在敷衍我而已吧!。” 麻五慌乱地看了我一眼说道:“有些事情我也是身不由己,你所看到的,并不是真正的,你认为对的,却并不是绝对的,我的日子已经不多了,我能挺到现在也算得上是一个奇迹,好了,我也没有什么要和你在说的了,总之,希望你不要再插手这件事,否则你的性命,唉。”麻五叹了一口气,便不再言语。 果然从他嘴里套不出什么实话,我起身对他鞠了一躬,蓦然抬首掀起了那床撘在他腿上的被子,我倒吸了一口气,他的左腿竟然……没了!并且伤口处已经滋生出真菌,看起来应该是腐烂导致的,麻五惨叫了一声,说道:“你看到了吧!这就是下场,我已经受到了诅咒,有生之年,我会在这腐烂中一天一天的度过,我的腿在昨天已经烂掉了,左脚,已经被我顺手扔到茅房去了,反正留着也没有什么用处,小伙子啊!这种事情不是你们年轻人能插手做的,看样子你是外地人,所以玩够了就赶紧回去,以后不要再提这件事情,否则性命堪忧。” 我心里想到,老子我就偏不信这个邪,既然都是鬼还有什么好怕的?看来从这个老头子嘴里得不到什么真相了,果然还是要自己去找啊,然后我向他微微一笑转身离开了,刚走出不远,就听到了麻五的惨叫声,我心中已经赶忙跑了回去,却发现麻五已经全身溃烂,在地上挣扎着,几乎是眨眼的功夫,他的身上已经长出了一层白毛,他的眼神是那么的绝望,充斥着不甘与愤怒,很快他就化作了一小团,渐渐的,就像渗入了地表一般消失了。 我叹了一口气,他的这一生并没有享多少福,生命中的大半时间都是在这痛苦中度过的,也许对他来说是一种释放,也是一种归宿。 看来事情的真相只有我亲自去调查了,虽说这片区域并不是在我管辖的范围之内,不过帮人帮到底不过既然来了就总不能看着他们每天晚上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也顺便拿他们开刀,也好像回五常交代交代,让他看看我也不是个孬种。 我悄悄的退出了这栋平房,看着那棵大槐树,不禁又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的往事,现在就轮到我来赎罪了。 不知不觉已经是下午4点多钟了,凭着先前的记忆,我又回到了村长家里,村长看到我回来又避免不了寒暄几句,此时村长家里可以说得上是座无虚席,我有中间的一把交椅没有人坐,村长挤出一脸灿烂的笑容在周围人的追捧之下,我坐在了那把交椅上,果然官大一级压死人,下面的小兵小卒们又避免不了来拍我的马屁,虽说我不喜欢听这种屁话,不过到最后我还是感觉有些飘飘的,好话谁都愿意听,听得多了,耳朵根子也就软了,他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我心里冷哼一声,拍我的马屁有什么用给我送礼又有什么用?我要给你们升不了官,这是一个糊弄人的证而已,,实际并没有什么卵用,只要他们喜欢就让他们吹好了,反正多拍我一个马屁也没什么事儿,他们高兴,我也高兴,只不过靠着这方的人来治理这个村子,我看这个混的迟早是要垮掉的,我打心眼里就瞧不起这些人,一个个的只知道赚取自己的利益,而无视其他百姓死活,难怪这个村子一直富裕不起来,都是被这帮人给带的,早晚有一天让你们试一试,什么叫做八寒炼狱!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嘴上还是要多说一些好话,挤出一点笑容,来应付应付,他们听得更是眉飞色舞说得更欢了,嗑着瓜子喝着茶,一旁开着电视只不过就是个摆设而已,不知不觉天已经慢慢黑了,陆陆续续有人开始起身告辞了,很快满满一屋子的人就只剩下我和村长一家了。 村长盯着我说道:“部长先生,今日天色已晚,就住在我家吧!为了您的安全着想,希望你晚上哪里都不要去,如果有什么怪动静就权当没有听到,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希望你能理解。” 我呷了一口茶说道,:“我偏不信这个邪,今天晚上我就要去那传说中的鬼哭楼走上一遭,看看里头到底有什么名堂。” “这……”村长有些张口结舌,“部长大人,您还是不要去了?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们可担待不起啊。” 我有些生气道:“连你们自己村子的事你都不上心又何谈治理二字呢?要是你再敢多说一句废话,你这个村长我看就可以回家种地了。” 第十九章 鬼哭楼(五) 村长看到我怒火中烧嘴唇动了几下没有再说什么,他翻箱倒柜地从自己家的橱柜里找出一支手电筒交给了我,说道:“部长拿着这支手电筒以备不测。” 我接过了这只手电筒装进了包里,握紧了他的手说道:“谢谢您村长,明天晚上起就再也不会传出任何的怪叫声了,你们也会安安稳稳的睡一个好觉。”说完话我转身离去,只留下村长在我背后目瞪口呆的身影。 天色已经渐渐晚了,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就像突然蒸发了一样,偶尔几个路过的行人也是在小跑着往家赶,并且对我投来了诧异的眼光,有一位好心的老人对我说道:“小伙子天已经晚了,赶紧回去吧!别在这里逗留了,否则……”老人家叹了一口气又自顾自的往家门跑去了。 我微微的笑着,心想是什么鬼胆子这么大?连村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放过!想到这里我加快了脚步,直奔那栋宅子而去。很快,我便走到了今天上午所在的那个胡同口,我站在那里静静地等待着,等到那哭声一出我就冲进去抓他一个现行,只是站了一小会儿,我就觉得无聊蹲坐了下来,慢慢的我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喧闹声把我吵醒,我似乎听到了胡同口内有一阵碰撞声,接着便传出了一阵女人的哀嚎声,我打了一个激灵,飞一般的朝宅子的方向跑了过去。 等我靠近一看,这栋宅子哪有先前我所见到的的那般模样,只见里面一片灯红酒绿,而那女人的哀嚎声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大门大门的锁已经生锈了,腐蚀的很严重,幸亏我现在不是一个人否则我还真没有什么办法能冲的进去,我微微一笑朝着墙壁的方向走了过去,瞬间我的身体就进入了墙的内部,继而我的身影进入了这种宅子,这个招数果然很实用啊。 进入宅子后这凄厉的声音显得更加刺耳,我朝着周围观察了一下,好评因为很久没有人整理早就荒乱不堪杂草丛生,几只硕大的蛤蟆在田地里呱呱乱叫着,我脑子一转想到了一个方法,我先将自己活人的气息隐匿了下去,、这样做他们除非看到我否则就根本发现不到我的存在从而大大提高了我成功的几率,连我自己都,开始佩服我自己了,居然能想出这么巧妙的方法,我不禁有些沾沾自喜,这时我才突然发现我身上根本没有任何的武器,也就是说我除了两只手以外,再没有任何的方法能制服他们了,天呐,人算不如天算,我失算了。我暗骂自己脑子太笨,没有事先准备好,不过既然已经来了,那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我轻手轻脚地走过前院,来到了麻五曾经说过的那栋偏房,我悄悄的潜入,打开了那一扇窗子向外观望着,却把那一件事情忘到了脑后。 果不其然,从对面的窗子里慢慢显现出一个女人的身影,穿着大红的衣服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这使我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摩擦我的脸,感觉痒痒的。我伸手摸了摸,发现这些东西非常仔细也非常的多,就好像是……人的头发!我猛然一回头,看到了一个,被砸扁的女人头颅直勾勾地悬浮在我的面前,几乎快要贴到了我的脸上,我没有任何的防备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这时我才看清了她的面貌,这只头颅的一只眼球掉了下来滚到了我的脚下,另一只干瘪的挂在眼眶上,黑色的长发杂乱不堪的遍布在整张脸上,鲜血顺着头发丝一滴滴地滑落下来,没错,只是一个头颅,没有身子。就是这样,那颗头颅与我的头颅并肩排列在一起,就这样直勾勾的立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脸上的鲜血还在不断的往下滴答着,仿佛是刚刚被打扁的一样。我一把抓起那个头颅,就拍到了墙壁上,顿时红的白的一起迸溅了出来,沾满了整片墙壁。 如若平时的我看到这一幕,恐怕早就已经吓得瘫倒在地不省人事,可是现在的我已经截然不同,我并没有感到恶心,相反只是觉得这是一件不足为奇的小事,黑无常说的果然不错,鬼见到鬼就不会害怕了。 发出一阵闷响声,然后我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掏出了一个紫红色犹如小拇指一般大小的葫芦和一些纸条,我将纸条贴到了这个已经不成形状的头颅上,拔开葫芦的木塞,顿时整个头颅就飞进了葫芦里,原来捉鬼这么简单,我顿时有了信心。 当我再次回到窗台时那个红衣女鬼已经不见了,我想她可能是进去了吧,如果继续在这里观察想必也不会有什么收获了,倒不如铤而走险一鼓作气的冲进去把他们一网打尽,对!就这么办! 我从墙壁穿了过去,径直走向了那幢三层小楼,却又忘记了仔细看看那些纸条上的注释。 我走到了墙角下,那哭声也越来越凄厉,犹如一把利剑刺向了寂寥的夜空。 我悄悄的把头伸了进去,看到地面一尘不染,没想到这些个鬼还挺爱干净的,我四下望了望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迹象,就将整个身子迈了进去。 我大约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找遍了整个一楼,连一个鬼影都没见到,果然是在二楼吗?我心想。 我蹑手蹑脚的顺着楼梯向上走,那凄厉的哭声多少有些扰乱我的心智觉得有些烦闷,台阶呈圆弧状向上迭起,这户人家当年的财富由此可见一斑。 一层层的汉白玉石阶就如同连接这一条冥界之路,每上一阶都会觉得有些压抑,很快我便走上了二楼,贴着墙壁一点点靠近那声音的源头。 月光撒在了我的脸上,也照在了那一扇古铜色的雕花木门上,没错,声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木门并没有紧闭,而是虚掩着的,仿佛这里曾经的主人知道我要前来,特地为我敞开似的。 第二十章 鬼哭楼(六) 哭声戛然而止,这反倒让我有些不适应了,我沉下一口气一脚踹开了木门冲了进去,房间里干净利索丝毫不像是几十年没有整理过的样子,除了那扇门被我踹了一个大坑以外,其余的地方都没有一丝的破损。 我懵了,说好的鬼哪去了?我自言自语道,我突然想到裤子口袋里还有一本小册子,我掏出来翻开,原来是这样,我默默的说到,我找这上面的做法默念着咒语随后我感觉两眼有些疼痛,很快这种疼痛感便消失了,眼睛霎时间变得舒服了许多,“这种方法真的能看到躲起来的鬼吗?”我自言自语道。 我把小册子重新装到口袋里,转身继续搜索着,“噌”的一下,我往后退了一步,不知何时床上已经血涌如注,一具女尸开膛破肚的躺在床上,肠子流了一地,面容扭曲的看着我。 我撇嘴一笑摇了摇头对着空气说到:“就凭这种低俗的障眼法就想唬我,回家再练个几百年吧!” 果然话刚一出口女尸便缓缓的消失了,而在阳台的长椅上多出了一位满脸泪痕的少妇。 “她就是那具女尸的魂魄吗?”我自问到,但脚步没停下来,我走到了她的近前,在对面的石墩上坐下,不得不说这位少妇长的很是漂亮,沉默了一会我率先问到:“为什么不去轮回?反倒在这里做一个孤魂野鬼?” 女鬼没有理会我的话:“你也是鬼?” 我舔了舔嘴唇想了一会,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本黄皮书摆到了她的眼前:“你说的很对。” 少妇看了一眼黄皮书说道:“只不过是几张废纸而已,既然同为魂魄你又何必来管我的闲事?遣鬼师?别总是用这个来压我!你们根本不懂我的苦楚,只知道一味的来逮捕我们还清你们的业报,在我眼里你们就是一群地府的走狗。” 我微微笑道:“不错,你我同为魂魄,我也的确是地府的走狗,只不过你是在作祟害人,而我却是在为民除害,这就是我和你之间的差别,我知道你是含冤而死,也明白你心中的不甘,但你完全可以去地府诉苦,用正当的途径来报复那些人,又何必自寻死路呢?” “自寻死路?”少妇瞪着我说道,“我看这是你在自寻死路吧!” 一声怪叫,少妇张大了嘴,随后整张脸都被自己的嘴吞噬了,紧接着身子就像是被剥了一层皮似的由内而外的翻了出来,眼球没有了眼皮的遮挡看起来几乎要掉了出来,看起来如同血尸一般。 我眯着眼睛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些纸条和小葫芦,一个箭步贴到了她的额头上,然后右脚向后一蹬转身退后了三四米,顺势拧开木塞对准了血尸。 过了好一会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血尸似乎看出了我的障眼法健步如飞的来到了我的近前,我一个措手不及被他扑倒在地,顿时一股腐臭味以及浓厚的血腥味拱进了我的鼻腔,我一时没忍住咳了起来,那张大嘴离我越来越近,嘴里的血丝以及唾沫毫无例外的滴到了我的脸上,。 “好臭啊!”我无奈的喊道,而后我单脚发力一脚踢开了血尸,我艰难的站了起来,身上满是血迹,我脱掉了外套一把扔到了血尸的头上,然后奋力一跳蹦到了她的身上,随手抄起床头柜上的台灯对着血尸的脑袋就是一通猛砸,打了没几下台灯就被砸烂了,我随手往外一扔右手勒紧了她的脖子站了起来朝着墙上就是一下,然后拽着脖子狠狠的转了两圈,而后使劲的丢了出去,趁着这个空档我一咬牙搬起了床头柜“嘭”的一下砸在了血尸的头上。 我扶着腰大口的喘息着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小葫芦和纸条,直到这时我才看出纸条后面写着一次只能捉一只。 “什么?”我喊道,“我靠竟然坑我,也不知道事先和我打个招呼,去你的!” 屋漏偏逢连夜雨,血尸重新站了起来露出一副诡异的笑脸,我有些慌了,摸遍了全身只找到了一根麻绳,就这还是黑无常交给我的,还说是什么捉鬼的宝贝,不就是一根绳子吗?不管了,我攥紧了绳子的两端两眼紧盯着血尸的一举一动。 血尸歪歪头看着我的这根绳子突然发住一阵凄厉的笑声,接着就如同一阵血雾一般瞬间飘到了我的眼前,我手忙脚乱的想要把绳子套在她的脖子上,谁知这血尸的力气出奇的大,一把便把我提了起来,把我狠狠的砸在了地上,然后张开了大嘴对着我的脖子就是一下子,我腾出双手用手中的绳子挡住了血尸的嘴,然后就这样僵持住了。 没一会我就感觉到力不从心,身体越来越虚弱了,猛然间我记起了黑无常曾经对我说过的话,他告诉我我拥有不死之身,胜负就看此一举了,我费力的把头拧向一边,然后顺着这个方向继续转动,随着幅度越来越大骨头也发出了“咯咯”的响声,“咔吧”我竟然把自己的脖子拧断了,我还活着,黑无常果然没有骗我,可现在还不是庆幸的时候,紧接着我有自己把自己的双腿费力的折断,然后紧紧的缠住了血尸,由于肌肉富有弹性所以我也不嫌脏,用脖子缠住了血尸的脖子,这样一来血尸的头就老实了很多,接下来我将手中的绳子紧紧的绑在了血尸的头上,由于我的脖子和她连在一起,所以不可避免的我也被绑了起来。 可这并不影响什么,我奋力一挣脱把自己的脑袋从脖子上拽了下来,断口处血涌如注,在我意念的催动下双腿自动接好,脖子上的伤口也自动闭合,我控制着自己的身体拽出了紧贴在血尸身上的头,对着了方位摆在了上面,很快断口便自动结合,一点伤疤都没有留下,我活动了一下脖子感觉还不错。 而那具血尸则就不同了,在麻绳的作用下她就那样直挺挺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时不时的抽搐几下而已,眼神里满是不甘与绝望。 第二十一章 与鬼邂逅 “按你现在的年纪我觉得是不是应该叫您一声婆婆,我希望您能明白想要与自然做对那是不可能的,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数,你不必要豁出一切的去完成您生前的遗愿,或许除了这种极端的方法外还有其他的方式解决呢。”我盘坐在地上看着她说到。 “其他的方式?为了我的孩子我什么都可以做得出来!只要他不死!我一没有杀人二没有作祟凭什么要来抓我?难道就仅仅是因为我是鬼吗?”血尸激动道。 “没错,”我说到,“就因为你是鬼,人有人的去处鬼有鬼的归宿,你又何必为了一己私怨而留在人世间呢?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讲讲你以前的事吗?” 血尸楞了一下继而笑到:“我以前的事,说了你会放了我吗?” “不会。” “那我还多费口舌干什么?” “也许会对你网开一面也说不定呢。”我故意漫不经心的说道。 血尸的眼神突然之间充满了同情,一只眼球从眼窝中滚落了出来,很快另一只也掉了下来,仿佛透过眼窝能看得到脑浆似的。 一会儿血尸慢慢又恢复到了原前的模样我从地上捡起那一对滑腻腻的眼球塞进了她的眼窝之中,顿时她的模样便又清秀了起来。 “你知道吗爱一个人是多么的不容易,”少妇没有理会我自己先讲了起来,“我们是在一个首饰摊前认识的,当时我相中了一个粉色的首饰盒刚准备付钱时他出现了,他长得虽说不是美艳绝伦,但谈吐之中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种高雅的气息,他和我一样也都看中了这个首饰盒,只不过我是自己用而他是要送给她即将出嫁的妹妹当做礼物,就这样我们相识了。 后来那个首饰盒我让给了他当他高兴的看着我时就像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一样,我不知怎么只是觉得从心底用上了一股暖意,或许这就叫做一见钟情吧,他走后我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街角,或许这是我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相见了。 回家之后我一直对他念念不忘,多次差人私下里打听他的住处可始终未果,也许是我们有缘吧一次我外出去邻家打麻将而碰巧在邻家的客厅里碰见了他,原来他是这户人家的大少爷,也就是邻家夫人的儿子,也许只是擦肩而过他并没有对我留下太深的印象,只是对我微微点了一下头而已,我会心一笑。 就这样我但凡一有空就会跑到邻家夫人那里去打麻将,有时一呆就是一个下午,仅仅就是为了他对我的微微一笑。我的夫君也时常怀疑我有时还派人追随我的行踪,当他知道我是去邻家打麻将时只是对我嘱咐了几句就不再过问,看来他并没有怀疑我。 就这样断断续续过了半个月左右我们俩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那天中午我吃过午饭边早早的来到邻家,管家告诉我邻家夫人以及他老爷都去到隔壁村庄为他的儿子物色少夫人去了,我当时一听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我没有作声而是来到了客厅借口等着邻家夫人,管家退了出去,不久那位少爷出来了,他还是那么地帅气,他坐到了我的对面于是我们俩就开始闲聊神侃了起来。 从他的口中我得知他其实不不喜欢父母为他包办婚姻,我也对此表示理解,很快我就和他建立起了不错的友谊,往后的日子里我但凡去到他家里他总是会先和我寒暄几句,为我递上一杯热茶。 直到那一天,我收到了他父母的请柬,邀请我几日后去参加他儿子的婚礼,那一晚我独自坐在窗台山直到深夜,第二天一早我对夫君说中午在邻家吃午饭边急匆匆的走开了,来到了他们家才知道邻家夫人以及老爷都外出准备结婚时用的材料以及置办酒席的事情,我顿时欣慰了起来,我又和管家寒暄了几句说了一些祝福的话就进到了客厅,邻家少爷看到我同样很高兴,刚说了没几句我便对他吐露了衷肠,他先是一愣,随后也对我说了几句甜言蜜语,就这样我们邂逅在那个阳光明媚的上午。 几天后他的婚礼如约而至,我并没有去,只是肚子躲在房间里抽泣,又过了几****打点了一番买了几样小物件去了他家,我看到了那个女人,虽说谈不上好看但是做事很麻利,眼神中时不时透露出对自己夫君的爱慕之情,将东西递给了那女人,她高兴着跑到卧房打点了起来,客厅里就只剩下了我和他,他掩面说到这一切都是他的错,希望我原谅他,但话传到我的耳中却是那么的刺耳,我头也不回的转身夺门而去。 几个月之后我发现自己怀孕了,我连忙再次差人去打听那个男人的下落,下人回信说根本就不存在这个人和那做府邸,我心中一惊,心想怎么可能,不单单是我,就连夫君也知道啊,怎么可能没有这户人家,当晚老爷来到我房里,我借机问到邻家的事,夫君诧异的看着我说到:‘你难道不知道那里是一片坟场?’ 这句话一出我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半截,难怪老爷只是调查了那么几次就不再怀疑我,原来是以为我去上坟! 我又问到半年前老爷和邻家管家见面的事,老爷想了一会说道:‘你说那个下人啊,他曾经是王府的管家,自从前年他们家出事之后我就时不时的给他们接济一下。’ 当我问他们家的管家是什么模样时,老爷指了指自己说:‘大概和我的年纪差不了多少,比我还要胖上那么一点吧。’ 我大惊失色,在我的印象中管家明明是个瘦高的老先生,老爷听完我的描述说到:‘你怎么会认识他?他是十年前的管家啊,好像在三年以前就死了,我还记得不久之前他们家亲戚还给王府已经死了的儿子办了一场冥婚呢。’ 当听完这句话后我顿时觉得有些天旋地转,自己曾经深爱着的男子竟然是…… 第二十二章 鬼孩子 我心想到,看来有必要她所说的那个地方看一眼了。 我说到:“然后呢?比起这个我还是更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少妇接着说道:“那些日子里我借口生病,成天多在屋子里不肯下去,就怕老爷看到。” “那你可以说这个孩子是你家老爷的啊。”我插了一句嘴。 少妇摇了摇头:“不可能的,老爷说过家富不过三代,一位子嗣足以,所以……” “我明白了,他是怕日后他的孩子们因为家产而大打出手。” “是的,”少妇说道,“正因为这样所以我便要打算偷偷打掉这个孩子,有一次我借口病重需要大夫来为我把脉,借着这个机会我趁机向他要了一副堕胎药,当天下午我就嘱咐丫鬟为我煎了,我让她放到门口就下去做别的事,过了一会我才打开房门左右打量了一下把药端了进来。 我走到床前坐下,深吸了几口气,吹了吹药汤,端到嘴边准备一饮而尽,正在此时,我仿佛听到了一声婴儿般的哭泣,这个声音让我抖了一下,险些把药汤撒掉,可能是我有些太过紧张了吧,我重新端到嘴边,而那婴儿般的哭泣再一次接踵而来,这一次更加敞亮,我狠了狠心不去理会这声音,药汤刚一沾到嘴边,清苦的滋味便与一句话一同传遍了我的全身,我仿佛听到了周围传过‘我不想死,我不想死’的声音,我吓得冷汗冒了出来,也同时开始犹豫是否要把这个孩子打掉,我将要汤放在了桌上,奇怪的是这哭声也同样戛然而止。 我也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总之哭声听了,我趁着这个机会一鼓作气端起药汤,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孩子的影响浮现在了我的眼前,那是一个多么可爱的孩子啊,是那么的白皙光滑,嫩白的小脸上肉乎乎的嘴向上翘着,这次我是真的犹豫了,我在考虑是否应该成全这个孩子,毕竟这也不是他的错啊,再者说我也没有权利去决断一个生命的自由,最终我决定生下这个孩子。 即使不能尽到母亲的职责,至少我已经让他见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那你是怎么打算的呢?”我问道。 少妇的面容有了一丝微笑:“一开始我打算生下他之后抚养几日,再找机会把他送出去寻一户好人家收养,这样我的良心至少也得到了一丝的宽恕。” “结果呢?”我明知故问到。 少妇叹了一口气,面容也变得憔悴了起来:“就当我怀孕八个月的时候,老爷特的从外国寻来了以为自称专家的洋大夫,说是能包治百病,一开始我锁着房门,在门外与他谈论,总之我找尽了各种借口来回避他进来为我看病这件事。 也不知老爷是看出了什么端倪,还是出于关心我,总之急不可耐,最终一脚踹开了房门,一进门就发现了我的身子。我至今还记得老爷那时眯着眼睛对洋大夫说了一句‘家门不幸’,便把洋大夫请了回去,我本以为老爷平时十分纵容我,宠着我,或许骂我两句就没什么事了,大不了就打我一顿,谁知当天晚上……呜呜呜……” 说着说着少妇掩面哭了起来,而且一个劲的骂自己糊涂,我看着她摇了摇头,心想这一是一个苦命的女人啊,一辈子都没有拥有一个真正属于过自己的孩子。 看到她哭的样子,我顿了一小会说道:“是不是你的那位老爷把你刨心挖腹……把你的孩子……”说到这我也有些说不下去了。 少妇一脸惊讶的看着我:“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说道:“哦,是以为叫麻五的老人家告诉我的。” “麻五?”少妇默默念叨着,一会又大声说了起来:“我想起来了,他曾经在我家做过工,人倒是挺勤快的,据我所知他好像是唯一一个活着走出这里的吧?” 我说道:“没错,他的确是唯一一个,只不过他也没能幸免,我应该是他这辈子见到的最后一个人了吧。” “怎么?”少妇诧异道,“他死了?” “没错,”我说道,“就在今天下午,据他所说他应该是被某种诅咒杀死的,这个诅咒好像一直伴随了他几十年,我看到他的样子好像是浑身腐烂而亡的。” 少妇叹息道:“没有人会逃脱出那个诅咒,也没有人会善终的。” 我问道:“什么诅咒?听你说话的语气你好像也在这个诅咒里,是吗?” “没错,”少妇说道,“其实我也是受害者。” “你也是受害者?你不是罪魁祸首吗?”我惊问道。 少妇看了我一眼:“不,你想错了,每天晚上那哭声的确是我发出的,而我的目的不是为了吓人,而是为了保护这里的村民不受侵害!” “什么!怎么会?”我顿时觉得云里雾里的。 少妇解释道:“我只不过是在赎罪罢了,我的那个没出生的孩子,真正想害人的就是他。” 我皱起了眉头:“不会吧,你可不能把罪责都追加到一个孩子的身上啊。” “不,”少妇解释道,“那孩子死的冤,还没出生就死掉了,就更冤了,更何况这个孩子的父亲是一个鬼。所以这孩子死后阴气不散,久久徘徊在这栋楼里。 他把自己的死因都归咎于所有的村民,包括自己的家人,因此就在那段时间里除了麻五之外,老爷,另外的几位姨太,以及府上的所有丫鬟佣人等,无一幸免的都死了,而且死相及其惨烈。” “可是这有与村民有什么关系呢?”我问道。 少妇继续说道:“当然有关系了,我先前不是说过吗,这个孩子怨恨所有的人,但不包括我,他的怨恨目的有二。第一怨恨自己为何未曾降世就胎死腹中,第二他认为我的死因也与所有的村民有关联,所以自打他成为魂魄的那一天起他就开始憎恨整个村子,恨不得把所有人都杀光,但苦于自身的能力有限,被这栋宅子局限着,即使是晚上也出不去,所以他就想要引诱村民来到这里,借机将他们全部杀死。” 我顿时恍然大悟。 第二十三章 达成共识 原来少妇半夜哀嚎的真正原因并不是想要报复村民,而是想要警示村民不要靠近这栋宅子,以免招来杀身之祸,少妇听完我的解释肯定的点了点头。 不过接下来我就又有一处地方想不通了:“既然罪归祸首是你那未曾降世的孩子,那么请问你的孩子现在在哪呢?” “飘忽不定,”少妇说到。“就连我也无法准确预知他的具体位置,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将他绳之以法,只要这个孩子一除那么我也就可以放宽心的离开人世间了。” 我漫不经心的说道:“只是一个孩子而已你干嘛非要说的这么玄乎呢?” 少妇轻轻拍了一下桌子有些焦急道:“他不单单只是一个孩子,你要知道他可是鬼孩子啊,天生与人不同,单凭这一点就足够让你忙活的了,更不用说他是带着怨气离世的。” 我饶有兴趣地说道:“如此说来他还是一个难缠的人物喽?我喜欢。” “你真的肯帮助我们?” “当然,这是我的职务嘛。” 少妇的眉头舒展开来,说道:“既然如此我也会尽量帮助你的,当然我不会因为他是我的孩子而偏袒他的,这点你大可放心好了。” 没想到这女人还如此的通情达理,我暗暗的点了点头,先前对她的忌惮也少了几分。 “现在你总该可以把我脖子上的这根绳子解下来了吧?”少妇抱怨道。要不是她提醒我还真就忘了呢,我赶紧将绳子收了回来和她一起做到了藤椅上讨论了起来。 “这孩子一般都什么时候出现呢?”我率先问到。 少妇思索了一会说道:“一般是黎明之前的那一段时间吧,那时候阴气最终,最适合这些小冤魂出没了。” 我点了点头:“过了这么多年你对他的一些习惯或者说是经常出没的地点有了解吗?” “当然,”少妇说到,“黎明之前的那一个时辰是他出现频率最长的时候,出现的地点吗……嗯~对了,一般在浴室、厕所、杂物间这样的小地方里,如果有其他村民贸然进入的话那就有些难说了。” “哦~原来是这样,”我看了看卧室的摆钟,“现在距离黎明前一个时辰还有两个小时左右,趁着这段时间足够准备了。” “两个小时?”少妇好奇的问到。 “就是一个时辰。”我回答道。 “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呢?” “那当然了,你在这里呆的时间太久了,思想还是停留在民国时期,殊不知现在外面的世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是吗?”少妇惊奇的说到,“以后我一定要去看一看,看看这世界究竟有没有你说的那么神奇。”少妇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副温柔的面容。 “闲聊就到此结束吧,现在该去准备一下了。” 少妇点了点头:“嗯嗯,现在需要什么呢?这里我熟的很。” 我想了一会说道:“对付这些孩子呢,嗯……我先需要一杯水,还有一卷纸,随便什么样的都行,只要别太硬,还要一支毛笔,一些金粉,最后再就是一些胶水或者是浆糊什么的,很黏的就可以。” 少妇认认真真的听着,随后咬了咬嘴唇说到:“没问题交给我就好了,随后便一溜烟的飘没了影。” 我椅坐在藤椅上闭着眼睛仔细回想着还有什么欠缺的东西,毕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各个方面一定要考虑清楚才行。 大约过了二十几分钟的样子,少妇便拿来了不少东西,看到她拿东西的样子我似乎又觉得做鬼是一件轻松快活的好事了,所有的器具都不用自己动手,随便来上几句小咒语什么的,所有东西就都飘了起来随着自己的步伐灵活的移动着。 随着一句含糊不清的话从少妇的口中吐露出来,所有的器具也慢慢悠悠的落到了地上,我站起身走到近前蹲下身子仔细的看了起来。 我不禁暗自咂舌,果真是富豪人家,单是那支毛笔就抵得上我生前足足小半年的工资了,就连这款毛笔的样式在市面上也几乎是销声匿迹了,一旦流入市面完全可以掀得起一阵书法热潮。 少妇看着我那贪婪的小眼神笑道:“小公子既然喜欢,那么事成之后就送与公子好了。” “这这……这哪里使得,君子不夺人所爱,再说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也消受不起啊。” 少妇笑了笑:“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这种东西我家里有的是,再说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懂得这些东西呢。” 我生怕那少妇反悔,赶忙说到:“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啊。”“公子严重了。”少妇说到。 这时少妇突然拍了一个巴掌说道:“公子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们家里实在是没有金粉这种东西,我只找到这些金首饰,不知道行不行?” “当然可以,我是来者不拒嘛。”少妇听完又笑了起来,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错了话,摊了摊手吐了一下舌头。 我搓了搓手拿起一对金手镯说道:“我把这对东西毁了你不介意吧?” “没关系,这种货色的东西我有很多呢。” 炫富**裸的炫富我心想到,我将两只手镯放在右手上轻轻一攥,顿时圆圆乎乎的大镯子就化为了一滩粉末。 我将这一摊粉末倒在了一个空的小碗内,又撕下了一片纸,裁成宽度大约是三根手指的纸条,我拿起毛笔在空中随意挥舞了一番,蘸着金粉在纸条上游龙戏凤般写下了一些扭曲的字符,写完之后我看了一眼,发现我根本就看不懂,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写出这种奇怪的字符,就好像是一个瓶子,你永远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只有当需要的时候他就会自动打开,流出你所不了解的液体一样。 然后我又拿起那杯水,用手指蘸着星星点点的撒在这些字符上,确保它们会老老实实的呆在上面不会掉下来,随后我又将浆糊随身携带着,以备不时之需,忙完这一些我松了一口气。 第二十四章 刑与罚(一) “咚~”子时的钟声由远及近的响彻在我的耳边,要来了吗?我心想到。 我收拾起了所有的东西,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少妇看到我神采奕奕的样子却并不怎么高兴,相反我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不舍。 虽然我嘴上没说什么,但是我心里明白的很,为人父母嘛,不论自己的孩子犯了多大的错,,一切都会被冲淡的,毕竟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嘛。 我先是走到了大门口,透过我的双眼仔细的观察者这栋鬼宅,果然,在二楼的一件小房间内我看到了一团小小的黑影,“就是他,没错了。”我兴奋的喊道。 我火急火燎的跑到二楼,接着放慢了脚步,慢慢的靠近这间屋子,走近一看才发现这是一间浴室,果然阴气浓厚啊,难怪这小子会在这出现,天时地利他都占去了,这下子可就有些难办了,我心想到。 我先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份符文,涂了一些浆糊贴在了浴室门上,符文刚刚贴了上去便就消失不见了,看来这份浆糊是白带了,我没好气的随地一扔,“啪叽”一声脆响,玻璃碴子碎了一地,我这才想起小鬼还在里面呢,天呐,这下可就麻烦了,那小子肯定有所警惕了,既然如此那就破罐子破摔好了,我一脚踹开了浴室门冲了进去,浴室内漆黑一片,但由于我与凡人不同,所以我的夜视能力极其强悍,仿佛白昼一般,因此白天黑夜对我来说几乎没什么不同,如果没有手表钟表这一类东西的话,恐怕我自己都要迷糊了。 我举着双手,一只手握着一根绳子,另一跟手捏着一张符文纸。果不其然,在我的左边一坨肉肉的东西趴在那看着我,眼睛一闪一闪的,我哦~了一声转身正面看着他,他歪了歪头看着我,发出一阵“哦哦啊啊”的声音,听起来就如同铁器之间摩擦的声音一般。 这声音听得有些让我难受,与他可爱的样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来是我太高估他了,原来只是一个未成形的娃娃而已,充其量就会发出点噪音,根本没什么好担心的,我尝试着朝他走过去,那一小坨在那蠕动着仿佛有些害怕似的,我咧着嘴笑着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人贩子似的,我将手中的符文纸在空中挥舞了几下,没有任何的征兆便直接丢向了那一小坨肉上面,“滋滋滋”好像是煎炸牛排的声音似的,接着一阵孩童的啼哭接踵而来,并伴随着手指甲抓挠的声音,我干笑了两声攥着那根麻绳念叨了起来,随即单手一挥麻绳便飞了出去,就如同西游记里金角大王所用的那根幌金绳一般,只不过材质并没有他的那么好,但是效果还是可圈可点的。 麻绳在空中绕了没几下便朝着一个地方猛扎了下去,就像是刚刚满月的小猫的叫唤声似的,从浴缸的后面传了出来,然而事情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轻松,突然间浴缸旁边的下水道入口开始传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紧接着一股血水涌了出来,并伴随着阵阵令人作呕的气息,其中还夹杂着不少细小的碎片,看起来就像是内脏的碎片,然后一节节白花花的东西出来了,我一眼就看出了这一节节的就是肠子,并且还是小孩子的肠子! 一阵腥臭味弥漫在整个房间之中,看起来红彤彤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办喜事呢。 房间内传出了几声厚重的喘息声,显然这并不是我发出的,“啪嗒啪嗒”一阵滴水的声音响起,“呜呜呜~~~”又是一阵抽泣的声音,我站在原地四处打量着,却没有发现那鬼小子的影子,“到底在哪?你出来啊!”我不禁失声喊道,我刚一喊完所有的声音便戛然而止,只留下我那沉重的呼吸声伴随在我的左右。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不喜欢我,都要杀死我?”一声稚嫩的童音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我什么都没有做错啊?你们杀了我,还杀了我妈妈,你们都要死,全部都要!”到最后声音几乎是嘶吼了起来。 然后一直惨白的小手从下水道口伸了出来,然后是一颗没有毛发的小头颅,嘴角撇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弧度,舌头已经烂掉了,半个脑壳皱皱巴巴的耷拉在耳根后面,脑子上还有几条蛆虫钻来钻去的。他艰难的从下水道口爬了出来,身上已经浮肿的很厉害,一个个硕大的水泡紧紧贴附在那紫红色的疮口上,一只脚已经露出了森森白骨。 那金属碰撞的啼哭声又再度传了出来,只不过这次更加的刺耳。 我有些犯了难,像这种刚成型的胎儿应该怎么弄好?打也不是,踩也不是的,看起来应该黏糊糊的,不好下手啊。就在我犹豫不决的这段空档,这鬼小子已经距离我不到一米了,我顺手从墙上拽下了一根晾衣架,然后扭了几下将一张符文夹在了上面,我蹲下身子看着眼前这个不成形的胎儿,我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待到距离刚刚合适的时候我伸手一捅,“啪叽”符文贴在了这鬼小子的头上。 这鬼小子还真有把子力气,我一只手顶住他竟然还有些吃力,可毕竟我是个大人,双方优势上我占了上风,任凭那鬼小子在原地吧啦着小胳膊。 我原本以为符文会发挥出什么作用可是直到现在也无济于事,相反符文已经开始湿透了,金粉也已经脱落了,鬼小子对我神秘的一笑,大大的眼白几乎眯成了一条线,然后就凭空消失了,而我就不怎么好看了,由于刚刚用力顶着那鬼小子,他这一闪,我一下子没把持住摔了个狗吃屎,弄得一身血不说还腥哄哄的。 突然间我脑子里闪出一丝灵光,我双手合十一股热乎乎的感觉弥漫全身,身上剩余的三张符文全都凌空而起,在我四周盘旋着,散发着一阵耀眼的光芒。 第二十五章 刑与罚(二) 这是什么?为什么我会这些?我暗自纳闷道。 可是更让我纳闷的事还在后面,凡是被这光芒扫荡过的地方原本腥哄哄的地面渐渐又蜕变回原来的色彩,不一会整个浴室就变得想原前一样焕然一新,无半点瑕疵。 而那具婴儿也受到光芒的影响开始眯起眼睛,身上蒸腾出阵阵黑气,发出呜呜的怪声,“嗖”地一下,五张符文纸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似的,齐刷刷的贴到了鬼小子的身上,顿时个鬼小子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凄厉的惨叫着,身上散发的黑雾也越发凝重,最后身体化作一副尸骸匍匐在地上,尸骸四周被一圈金色的条纹围住,困在了里面。 我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过了一会门“吱嘎~”一声被缓缓推开,刚刚那位少妇的身影出现在了我的眼前,她只是看了我一眼便转过头去盯着那具尸骸抽起了起来,可怜天下父母心,任凭哪位母亲看到自己的孩子沦落到这种地步都会像她这样吧,人鬼殊途,但良心终归是一样的。 我偷偷的戳破了一根手指,让自己的鲜血滴道一根毛巾上,画出了一个“禁”字,悄悄的藏于身后,我站了起来朝着少妇走了过去,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人鬼殊途,各有归宿,跟我走吧,回到你们该去的地方,毕竟你们也已经耽搁了几十年,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了吧。” 少妇止住了泪水转过头问道:“你是怎么学会这些招数的?你曾经是道士?” 我说到:“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学会的,就像是天生会用嘴吃饭,会眨眼睛一样,或者说是它自己蹦出来的。” 少妇可能是觉得我没有说实话,怔怔的看了我一会说到:“不论怎样你已经做到了,我也该和我的孩子一起回去了,谢谢你的好心,你会有好报的。” “借你吉言喽,”我说到,“那就麻烦你与我走一趟吧,这毕竟是我的职责,我有义务押送你们回到地府接受你们应得的善恶报应。” 少妇叹了一口气,意念一动,那鬼小子的尸骸便化作一位可爱的孩童蹦蹦跳跳的在少妇身边溜达,眼神中充满了快乐祥和。 我伸出右手,在空中画了一个“8”,顿时时空扭转出现了一团黑影,随后渐渐化为了一团黑洞般的物质,我冲少妇点了点头,少妇抱起了孩子和我相视一笑便一同走了进去,我们三个周围的布景便瞬间变了模样。 只是眨眼功夫我们就来到了地府,那孩子显然是还不适应,紧紧依偎在母亲的怀里,眼神中充满了恐惧,我凭借着记忆来到了那具巨大的骷髅面前,看到了那一座伫立在地面之下的宫殿,顺着台阶我们走了下去,我一眼我就看到了曾经指引我的那名狱卒,我快步走上前去说到:“大哥,还记得我吧?” 那狱卒看了我一眼说到:“原来是你小子啊,没想到这才几天啊,就做出业绩来了,不错,你的前途不可估量啊。” 我摸了摸脑袋说到:“那也是托您的福。” 寒暄了一会之后,狱卒这才看到我身后的那娘俩,问道:“据我所知他们两个貌似不在你的辖区内吧?” 我眨了几下眼说到:“嘿嘿,的确不是,只是顺路插了一脚。” “原来是这样。那好吧,我就给你画上一笔,免得再说我偏心眼,”狱卒说到,“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了,你继续去忙吧,争取早日还清业报,重新投胎,某一个自由之身。” 我点了点头,目送着那娘俩离去的背影,真不知他们二鬼将要面临什么刑法,这时我感到有人拍了几下我的肩膀,我一回头,这才发现是黑无常,那双大大的眼睛仿佛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思:“小子,是不是觉得有些惋惜啊?” “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他们很可怜。” 黑无常走到我的对面正视着我说到:“小子,善恶到头终有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这句话人人都懂,可是又能有多少人理解透彻呢?” 我没有接话,而是问道:“可是这件事归根结底还是王家的祖坟,他们才是罪魁祸首,如果没有他们的存在那么一切也就都不会发生,和他们娘俩又有什么干系呢?” “你还是太天真了,”黑无常说到,“你所说的那片祖坟半年前已经被前一任遣鬼师收拾干净了,那男鬼被发配到了大叫唤地狱去了,在那里我想他会好好忏悔的,至于他们娘俩嘛,你要是好奇你可以去看看,不过千万不能阻止,一切自有天意,懂吗?” 我狠狠的点了点头,便朝着刚刚的方向走了过去,黑无常似乎在我的背后叹息着。 经过了这么一小会的耽搁,她们娘俩已经来到了第一殿,我站在一旁细细地听着,经过了一系列的盘问之后,秦广王开口说到:“你二人生前是被故意杀害,但情节不同,准确的说,那孩子才是冤死之魂,而你这女人却是触犯了自己贞操的底线,所以不构成冤魂的类别,只能算是枉死。 经过地府的确认之后,你二人死后并没有立即来往阴间,而是留在阳间装神弄鬼,天理难容!但那孩童乃是冤死之魂,心中怨气难消也是在情理之中,但采取这种极端的方法实在是不应该,所以本王决定将这孩童派送至众和地狱附属的穿肋小地狱服刑,而你这女人虽说不守贞操,但死后良心发现,挽救了不少村民的性命,所以将你派送至拔舌穿腮小地狱服刑,刑期缩减至一百日,百日后发送至畜生道轮回。以上就是对你二人的评定,来人,经此二人派送下去。” 听完自己所要接受的刑法之后,那女人看了我一眼,不知何时她早已泪流满面,她看着我的眼睛说到:“我好后悔,真的很后悔。” 刚一说完就被狱卒带了下去,他们今后的数十万载光阴就将要在这无尽的黑暗恐惧中度过,成为这地狱众生中的一部分了。 “善恶到头终有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又情不自禁的念起了黑无常所说的那句话。 第二十六章 夜市 今天天气真好,今天下午我的兄弟不会来找我吹瓶了,明天也不会,以后永远也不会再来了。这是一位一位高中生在他的书桌上刻下的一段话。 从地府出来之后我便顺着黑无常的指引一路朝着雪山走去,如果这一路上我以我最快的速度前行的话只要三天的脚程就可以了,但临走时黑无常交代过不用特别急,慢一点也无所谓,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太好推辞,所以接着这个机会我要好好把祖国的大好河山游览一遍,欣赏一下沿途的风景,顺便抓几个鬼玩玩。 在南方某城市里我呆坐在一栋大楼的楼顶上,望着湛蓝的天空,在这个城市里仍然有无数的灵魂从各个角落飘起,一直消失在只有灵魂才能看得到的那团黑洞。 就这样,我呆坐了整整一个下午,晚上八点多钟,天空拉下了黑色的帷幕,我吐出一口浊气遁身回到了地面,虽说是晚上,可是现代人的生活热情依旧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夜市上一片灯红酒绿,各种叫卖声,嬉笑声接连不断,很快我也被这浓烈的气息所感染,一头扎进了人堆,早上我从自动取款机里取出了两万,这回我就不用像生前那般一分钱分成两半花了,我四下打量着,看到什么新奇玩意就随手拿起一个来把玩着。 可能是由于生前的习惯吧,我打了一个哈欠,抬头时无意中瞥见几个高中生模样的少年在挑拣着什么,本来这不足为奇,可当我看到他们手里拿的东西的时候我就来了兴致。 我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像平常一样走了过去,在一旁观察着他们,随手拿起了一样东西假装挑选,我暗地里观察到,在这群人中为首的是一个大高个,看起来十分结实,身边围着的那些学生看起来学习都应该差不到哪去,可是额为什么回到这里来呢?我有些不解,再者说不管是好学生还是坏学生,像他们这种新青年怎么可能会相信鬼神之说呢?就算信也没有必要要人手一个八卦镜和一把桃木剑吧?看来有古怪,我心里想到。 好奇害死猫,但我又不是猫,最关键的是我还死不了,好奇一些也不会有什么的,不如就跟上去,说不定又能立一次功还清一次业报。 不一会那几名高中生便挑选好了东西,准备离开,凭借我鹰一般的双眼,我毫不费力的瞥见那几名高中生买的是一副画,画的是钟馗捉鬼内容的一幅画。 我嘴角一撇,果然有“鬼”,高中生们收拾好了东西转身离开,我刚要走却被摊贩大妈一声喝住,我一回头,就听到大妈没好气的说到:“真是的,你拿着一把梳子在这站了这么久,怎么?这辈子没见过,知道吗你这叫挡我的财路。” 我一听就明白了,看来这大妈对我这光看不买的行为有些窝火,如果换作是我的话估计也会这样吧,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我笑着摇了摇头,从上衣的口袋中取出了一张红票子,直接放在了大妈的摊位上,手里拿着那把梳子头也没回的跟上了那几位高中生的步伐,身后传来了大妈疑惑地喊声:“那把梳子只要三十块钱,喂……”很快大妈的声音就淹没在这一片喧闹的夜市之中。 经过七拐八扭之后眼前终于变得开阔起来,前面是一座颇具规模的学校,只不过在暮色之中增添了几分神秘的感觉,投在地上的影子就像是一张大嘴在召唤着这里的学生。 那几名高中生绕到学校的侧面,从墙角处搬起了一块石头,顿时一个黑乎乎的洞口便显露了出来。 “这群孩子。”我咧着嘴说到。 我隐遁了身形走了过去,轻易的穿过了墙面来到了另一边,高中的校园,真是让人怀念啊,我心里暗暗感叹道。 “唰,唰,唰。”几声声响过后那几名高中生都钻了进来,我跟随在他们的后面穿过一条林荫小道来到了男生寝室,他们几个一直在门口犹豫不前,过了一会三楼的窗口上伸出了一个头对他们招了招手,他们这才鱼贯而入的进了宿舍楼,这种小心机都是我高中时候玩剩下的,不就是宿舍楼里的人看看执勤老师在不在查岗,如果在就发出一个手势,不在就发出另一种手势嘛,我挑起了眉毛不仅开始佩服起自己的智商。 我舔着手指感觉几乎是要飘了起来,我使劲咬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头,努力使自己清醒过来,看来死了之后唯一不变的还是哥的自恋啊。 我不在多想,顺着刚刚那些高中生的足迹走到了三楼,走廊里没有声控灯,乌漆麻黑的,还好我的眼睛夜视能力不错哦。“吱~嘎~”一阵刺耳地开门声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连忙走了过去,看到门牌上写着317,317宿舍,就是那五个人住的地方吗? 不久房间里的灯就打开了,我依旧是在隐遁的状态下潜入了他们的宿舍,站在一旁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 一会那高个子换下了衣服穿上了一件黑色背心又喝了几口水说到:“东西我们几个都弄好了,如果纪颗今晚要来闹事的话咱就让他有来无回。” 上铺的眼镜男盖着一床厚厚的被子,只露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说道:“要是他今天晚上来了,你们有把握吗,万一弄不好,咱们可就都要撂在这里了。” “就你废话多,”高个子没好气的说到,“还没开始你这小子就要打退堂鼓,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窝囊的人。” “好了好了。”以为体态匀称的平头小伙说到:“碰到这种好事害怕也是正常的,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四眼仔你不用怕,就算来也找不到我们的头上。” 眼镜男懦懦地说道:“如果真没做亏心事的话你们还买这些个驱鬼用的东西干什么?” “你……”平头小伙有些说不出话来,高个子接话道:“这是有备无患,懂吗?别一天天的老是看什么破书,有空多跟我去外面溜溜,你看看你那副臭德行吧。”眼镜男沉默不语。 看到这里我算是明白了,他门口中所说的“纪颗”很有可能是一只厉鬼! 第二十七章 半夜三更鬼打跷 “来吧,趁着现在还有一些时间,准备准备,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为首的高个子说道。几人从包里拿出了事先买好的物件,打开了门,将一扇八卦镜挂在了寝室的门上,随后关上了门在门缝处贴上了几张黄色符纸,上面的字看起来好像是用朱砂写的,我干笑了几声,这上面的字就连我都看不懂,一看就知道是江湖骗子拿来糊弄人的,辛亏碰见了我,否则他们几个可就要遭殃喽。 上铺的眼镜男也从床铺上跳了下来,从床底抽出一个不锈钢盆,小平头将一些黄纸放了进去,用打火机点上了火,几个人围着不锈钢盆里的那一笼黑烟双手合十的祈祷这什么,我饶有兴趣的走到窗口边,盘起了胳膊一脸笑意的看着他们,很快,那个“纪颗”没来,倒把马路上四处游荡的孤魂野鬼给招来了。 这种孤魂野鬼并不伤人,也不会主动出现吓唬人,他们之所以会留在阳间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迷失了方向,找不到通往地府的路了,针对这种鬼魂白无常及手下的小狱卒们会来进行接引,大多数都会乖乖的跟从他们回到阴间。而另一部分鬼魂却不同,这种鬼魂往往为横死之人,死后只能怪自己不小心,所以憋了一肚子闷气,不肯相信自己已经是死人一个,仍把自己当做活人看待,针对这种鬼魂如果好心劝说不管用的话那么就只有用缚鬼锁将其捆住强行带回阴间。 话锋一转继续回到317宿舍,几只孤魂站在不锈钢盆前贪婪的盯着里面的黄纸,以至于都没有发现站在一旁的我,待到黄纸烧尽了,那几只孤魂将手伸进不锈钢盆里不断地抖落,一会功夫纸灰里便出现了同等数量的金元宝,几只野鬼高兴的合不拢嘴,要是我估计也会这样,谁没事晚上出去溜达随手就捡着这么多金元宝估计都会笑抽风了吧。 正在他们刚想要拿出来时,高个子一脚踢翻了不锈钢盆,嘴里骂道:“什么东西,我们哥几个都照着做了,怎么还是没效果啊?是不是那老小子坑咱们?” 小平头也说到:“估计是看咱们是学生,社会阅历浅,所以才来坑咱们。” 眼镜男说道:“那……那可不一定,万一是没找对时间呢?” 高个子瞪了他一眼说到:“你懂个毛线,纪颗生前就是喜欢钱,咱们给他烧了这么多,我就不信他一点反应都没有,至少应该刮几阵风,或者晃荡几下什么的。” 眼镜男低下了头没敢在说话。 “原来是这样,”我自言自语道,“看来他们是想贿赂那个叫纪颗的学生,还中学生呢,要是鬼这么好糊弄那么我们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呢?” 再说那几只野鬼,金元宝还没拿稳呢,突然就来了这么一脚,还谁谁心里都不好受,更何况是鬼呢,那几只野鬼看着撒了一地的金元宝,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愤懑的神情,我听到其中一只说到:“给咱们送钱又不让咱们拿,还一脚给踢翻了,真是可惜了可这些东西,既然他不给咱们面子,那咱们也没必要给他们好脸色看。” “对!就是!”周围的两只鬼魂也附和道。 我坐到了一旁的床铺上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看看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然而就在此时有一只野鬼吧目光转向了我这边,很快他就说了几句什么,随后另外的两只也齐刷刷的看向了我,我谈了谈手,做出一副你们随意的手势,便一头栽倒在床上,冲他们点了点头。 那几只野鬼可能是有些懵圈也对我点了点头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我的脑袋,可能也是忌惮我吧。过了一小会他们看我没什么动作,对我抱了一下拳,我同样也回了一个抱拳,然后几只野鬼便不再看我,开始凶巴巴的看着那几个高中生,对此他们全然不知。 看着这几只野鬼我思索了一会,这样叫他们也不太好听所应按照他们的体型就叫他们大胖、小胖、猴头。 大胖先是飘到了门前,一把撕掉了门上贴的符纸,高个子察觉到有声响,猛然回头看见了原本贴在门上的符纸竟然飘了起来,他赶忙捂住嘴,另外几人觉得奇怪纷纷回头,便也同样看到了这一幕,那符纸在空中转了两圈便直冲他们而来,尤其是眼睛男,被吓得不要不要的,一头钻进了床底,另外几人四散而逃,还是小平头聪明,招呼其他人来到门边,准备打开门逃出去,但是鬼的智商也不是白给的,他们早就料到他们会跑来开门逃走,所以小胖和猴头便双双顶住了大门,任凭小平头等人怎么使劲都拉不开半点缝隙。 “这这……这一定是纪颗回来了,我不想死啊!”高个子身边的大鼻子喊了起来,这么一喊倒是提醒了小平头:“快快,咱们使劲嚎,大晚上的外面清静的很,说不定咱这一嗓子就能把保卫科的大爷喊过来,到时候他从外面给咱打开,到时候咱不就能逃出去啦。” 高个子听完说到:“还是你小子聪明,就这么办,三二一!”随着高个子的口令一发,几名那声便如同死了亲爹一般鬼哭狼嚎起来,就连我听到也都觉得有些不太舒服。大胖摇了摇头,一撒手,符纸便如同秋叶一般飘到了地面,随即双手抓起了地上的纸灰像天花板扔去,顿时黑乎乎的一片烟雾便蔓延开来。 那几人更是快要吓得丢了魂,也不顾什么形象了,只管嗷嗷大叫,可这也无济于事,猴头早早的就将这间寝室隔了音,也就是说除了这个房间的我们之外,也就只有床铺和凳子在“聆听”他们的演唱了。 小平头松开了门把手,抄起摆在墙角的拖把,对着前面的大片空气就是一阵乱扫,过了一阵他可能已经知道这样做无济于事,干脆就吧拖把扔到一边,箭步冲向了阳台,不光是我,就连其余的学生也都纳闷了,或者说是惊讶。 第二十八章 年龄太小 小平头大口喘息着,从窗台上拿起了一个饮料瓶,瓶子里装的是一些金黄色的不明液体,小平头拧开了瓶盖对着整个宿舍就泼了出去,还好我眼疾手快躲到了床铺下面,否则我要给溅了一身这玩意,小平头泼出去之后顿时一股骚臭味便弥漫开来,“我的天呐,这也太味了。”我暗骂道。 我伸出头去一看,满地都是湿漉漉的,那几只野鬼浑身冒着白烟嗷嗷叫着仓皇逃了出去,这小子还真是会随机应变啊,我心想到。 过了好一会那几人见没了动静都纷纷瘫坐在地上,高个子没好气地说道:“你小子从哪弄来的这玩意啊,太骚了,还有你看看我这身衣服,我刚换上的,名牌懂不懂啊你,也不看看就乱泼,辛亏是尿,要是硫酸咱哥几个今天可就撂这了。” 小平头挠了挠头说道:“能活命就不错了,计较这个干嘛,话说这味真是有点大啊,”小平头调侃道,“四眼仔,你小子最近吃什么了。” 大个子恍然大悟道:“小四眼,你看起来文绉绉的,没想到还是个****,我算是看透你了。” “我……我……”眼镜男顿时无语,脸红的像猴屁股似的。 宿舍的气氛又渐渐变得轻松起来了。 我摇了摇头,心想今晚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事了,我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话说这些个学生也是该打扫打扫卫生了。我走了几步从宿舍门穿了过去,回头就看见了大高个挂在门上的八卦镜,我好奇的观察了起来,猛然间我从镜片内看到了一个浑身是雪,脑袋被砍成了两半的男人。 我心中陡然一惊,一回头却发现什么都没有,难道是我太敏感了吗?我自顾自的摇了摇头便走了出去,殊不知一双血红的眼睛在暗中悄悄注视着我。 第二天天一亮我就打算潜入这所学校,把这个所谓的鬼给揪出来,我按照传达室门卫的指引来到了主任室,我敲了我敲门没有人开,我又拧了拧把手发现门是锁着的,也是,时间还这么早除了门卫大爷谁还会这么早来上班呢。我悠闲地在这校园里四处游荡,四处充满了青春的气息,果然是学校啊,比起外面错综复杂的社会,这里真的是一个完美的地方。 不知不觉我便走到了学校后面的花园,这座花园充斥着典型的江南韵味,我走到了中央的小凉亭站在中间我仿佛置身于在森林一般,空气无比的清新,好多年,好多年没有体会到这种感觉了,我一屁股坐在大理石做的长椅上,闭上眼睛贪婪的呼吸着这带有泥土的芬芳。 不知过了多久,教学楼里传出了一阵打铃声,我睁开眼睛恋恋不舍的离开了花园,我看了看太阳,现在应该是学生早读的时间吧,估计学校的这些个领导也应该来了吧。 我顺着来时的路线原路返回,很快便又回到了主任室,我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毕竟生前上学时我也经常“光顾”这里,我敲了敲门,“请进。”房间内传出了一位男人的声音。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看到一位戴着黑框眼镜,模样清秀的青年男性坐在电脑桌前,左手边还摆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方便面,那男人转头看了我一眼连忙起身招呼我坐下,随后又给我倒了一杯水,我接过纸杯习惯性的说了一声谢谢,我看着这杯热气腾腾的水心里面开始对这所学校的校风多了一丝好感。 “不知先生来我校有何贵干?”青年男人率先开口道。 我把纸杯放在桌上说道:“我听说贵校校风校级以及教学质量在本市首屈一指,所以斗胆来贵校讨教些日子。” 青年男人直勾勾的看着我,又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表格说道:先生麻烦请您先把这张表格填写一下吧。我点了点头从他的手里接了过来,随手拿起一支笔便开始在纸上划拉起来。 很快我就填写完毕,恭恭敬敬的将表格交到那男人的手里,青年男人结果表格看了看,而后又皱起了眉头说道:“哦,我们学校的规定是这样的,我们只接受十八岁以上的学生,而您才……所以非常抱歉,您请回吧。” 我有些急眼了,双手不停的搓着脸,没成想那青年男人又补充道:“另外我们这里是按照中高考的分数来决定是否可以被本校录取,而您……”说到这里青年男人摇了摇头。 我心里想到:既然知道我的肉身不够资格,你你还闲的没事让我写什么表格,你这不是存心玩我吗。看来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我从怀里掏出了灵异局的证件摔在了桌子上,青年男人皱着眉头看着我,我努努嘴,示意让他看看里面的内容,青年男人诧异的拿了起来,翻开证件仔细地看了起来,并时不时的看看我的脸。 过了好一会,青年男人这才起身恭恭敬敬的将证件交给了我,果然是有证好办事啊,我心心想到,我接过证件放到怀里起身说道:“此时不可外传,我怀疑你们学校有一种超自然现象。” 我的话刚一说完那青年男人就如同遭受了雷击一般,而后紧紧握住了我的手,我笑吟吟的看着他,默默地将手抽了回来,然后打开门走了出去,在我看来这次任务至少已经成功了一半,毕竟我可以说是已经成功潜入了这所学校,单单凭借这张证明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调查此事,至少不用担心警察局的人来找麻烦。 第二天我又来到了这所学校,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望岳”塞给了门卫,老大爷笑呵呵的给我打开了门,我对他笑着点了点头便走了进去,我边走边想:送一盒“望岳”都能这么高兴,估计这个学校的门卫老头也就会抽个七八块的烟了。 我依旧是在主任室门口停了下来敲了敲门,然而这次还不等里面的人说什么我便直接开门走了进去。 第二十九章 碎头男生 刚一推开门我就看见除了昨天的青年外还有一个人,那青年一见到我先是愣了愣,然后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拉着我坐到了他的位置上,这弄的我有些懵圈了,我俩才认识一天啊,怎么弄的像是老熟人一样,我屁股还没坐热呢,那青年便挤出一脸笑容指了指身边的那个人说道:“李部长,这位是我们学校的校长,蒋乃凭。” 我起身握住了他的手:“蒋校长,久仰久仰。” “不敢当。”蒋老头连忙点头道。 我不露痕迹的将手抽了回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还真别说,这椅子坐着还真挺舒服。刚一落座蒋老头就从抽屉里拿出一包“软中华”递到了我的眼前,我伸手一挡:“不好意思,我不吸烟。”蒋老头自讨没趣自己点上了一根,贪婪的吸吮起着白花花的烟雾。 虽说一包“软中华”对我的兴趣并不大,但蒋老头手中的那只“ZIPPO”倒是引起了我的注意,区区一个校长竟然用这么高档的打火机,看来这个学校的水挺深啊。 我嘴上没说,端起了青年事先为我倒好的一杯茶,我暗自冷哼一声,第一天来就给我用一次性纸杯倒了一杯无污染零添加的白开水,今天一来高档茶具配上上好龙井就给我上桌了,这学校果真是“首屈一指”啊。我呷了一口,顿时一股香醇甘洌的味道溢满了整个口腔,我点点头放下了杯子说道:“蒋校长,想必这次我来的目的你们都已经知道了吧,否则也不会给我来这个吧。”我指了指桌上的龙井。 蒋老头尴尬的一笑:“不好意思李部长,昨日确实是我的下属怠慢不周,希望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计较这个了。” 我摆了摆手,示意这没什么。 蒋老头搓了搓手,肥头大耳的脑袋上,两颗极不相称的小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看来李部长对我校十分重视,那我就坦白说了吧,事情是这样的,半年前我校男生宿舍三楼发生了一起案子,本来让警察拉几条警戒线,勘察一下现场,把案子一结就完事了,但是事态远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 我坐直了身子,右手托着腮问道:“请问是怎么个严重法?”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将老头继续说道:“这件事情就连警察都无法准确的结案,换句话说就是无法肯定是他杀还是自杀。” 我心头一阵:“不会吧,自杀和他杀一眼就能看出来,难道是你们这的警察局收了别人的好处?”蒋老头一听这话连忙摆手:“不不不,李部长,是您误会了,并不是谁收了谁得好处而是真的分不出来啊。” “怎么分不出来?”我问道。 蒋老头叹了一口气:“男宿舍里的这句具尸体的死状极为骇人,尸体的头部被劈成了两半,”说着将老头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档案袋,打开之后又取出了几张照片摆在我的眼前,“希望这几张照片不会影响到您今天中午的食欲。” 我笑了笑随手拿起一张看了起来,只看了一眼,我的心头就为之一震。 这张照片和我前天晚上在镜片中看到的那个影像几乎一模一样,而尸体旁边是一把淡黄色的电锯。同样脑袋被劈成了两半,同样是男人,同样满身是血,世间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呢,看来那晚我并不是太敏感了,而是确有其事。 我把照片撂到桌子上,说道:“蒋校长,您这是在逗我吗,这一看就知道是他杀,怎么可能是自杀!难道你们这里的警察都是瞎子吗?” 蒋老头又续上一根烟,道:“不,之所以无法断定死者的死因是因为根本没有嫌疑人以及犯罪动机,另外死者身旁的那把电锯上只有他自己的指纹。” 我皱了皱眉头:“那么请问自杀的方法有很多种,又何必用这种惨绝人寰的方法呢?这未免也太麻烦了吧。” 将老头点点头:“李部长所言极是,自杀的方法的确有很多种,至于死者为何要用这种方法,我们也揣测不出个所以然,这也正是警方无法结案的原因所在。” “原来是这样,”我点了点头,“看来是我误会你们了。” “这是哪里的话,任谁听到这种事情想必都会这么想的。”蒋老头圆滑的回到。 一直在旁边一声不吭的青年突然开口道:“所以我们开始怀疑本校是否存在超自然现象,碰巧昨日部长您来到本校,所以我们中心的恳请李部长能助我校一臂之力。” 蒋老头随即补充道:“部长您放心,对于这件事我们绝对不会对外公开,您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到一定亲力而为。” 听到这我算是明白了:这蒋老头的如意算盘打得确实是恰到好处啊,不对外公开,这样一来等到事成以后所有的名誉就都是他们学校的了,而我呢,哼,顶多管我顿饭敬几杯酒就完事了,这老小子真不愧是块当校长的料。 桌边的茶已经凉了,青年不失时机的倒掉又为我重新斟了一杯,这时我不禁回想起前天晚上那几个高中生的种种行为,我舔了舔嘴唇,说道:“蒋校长,我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部长但说无妨。”蒋老头笑吟吟地说道。 我“嗯”了一声说道:“不知贵校自从这件事情之后宿舍里有没有过‘闹鬼’的现象?” 校长眼前突然一亮不过便赶忙回避了我的目光把头歪向一边说道:“这个自然是没有了,部长您多虑了。” 这蒋老头分明是知道什么,我眯起眼睛说道:“蒋校长,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您要是再刻意隐瞒什么的话,那么后果可就不好看了,说不定在停尸房躺着的那位半夜到你家治你一个玩世不恭之罪呢。”说着我还指了指桌子上的那几张照片。 将老头明显犹豫了起来,从上衣口袋掏出一条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眼光闪烁不定,过了一会他仿佛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说道:“没错,您猜对了,那里的确闹过鬼。” 第三十章 酒席 我嘴角稍稍上扬,道:“只是单纯的闹鬼还是发生了人命案子?” 蒋老头吱吱唔唔的显然是在隐瞒些什么,我收起了笑容一脸严肃地说:“蒋校长,据我所知您的这所学校是靠拉赞助以及高额的学费来维持生存的吧,您要是不说实话,人去楼空只留下您一个光杆司令也不是不可能。” “最近这天气是越来越热啦,”蒋老头岔开话题,避免了这尴尬的局面:“我去把空调开一下。”不等蒋老头起身,青年主任便抢先一步拿起了遥控器,“哔”空调缓缓开启,蒋老头满意的点了点头,看了看手表随口说道:“已经不早了,李部长不如留下来吃顿便饭吧。” 看来这将老头是在下逐客令了:“既然如此,那恭敬不如从命,一切以蒋校长为大。”这句话蒋老头听了很是受用,连忙摆摆手:“部长您客气了,正所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嘛,尽尽地主之谊也是应该的。” 好一个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三两句话我倒和他成朋友了。蒋老头起身道:“部长,还劳驾您到门外等候,我和主人还有一些私事要商谈,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咱俩都被你说成“朋友”了还有什么好介意的,但嘴上还是说到:“没关系,您是大忙人,都能理解的。”说完我打开了门走了出去,顺便把门也关上了。 关上门后我暗暗说道:“以为把我支出去我就听不见了吗?呵,也太小看我了。” 我站在门外,将部分意念转移至耳朵,而后,主任室内的窃窃私语生都被我尽收耳底:那青年主人率先说道:“校长,那个人我们能信得过吗?毕竟他还太小,万一查不出来上头在给我们治一个用人不当的罪名,那可就麻烦了。” 蒋老头手里似乎拿着一沓纸,并不断的翻阅着:“小马呀,你还是太年轻,不要总是用年龄的目光来看待人,从古至今有多少英雄少年的故事啊,你也该回去看看历史了。” 主任说道:“那么校长的意思是决定让他入校了?” “当然,年纪轻轻就能当上这么大的官职,想必也是有着什么过人之处。” “如果他是靠着关系爬上去的呢?” “那就更好了,能靠着关系怕这么高,他背后的靠山也肯定不小,这样一来我们说不定也能见见这位大人物呢。” “还是校长深谋远虑啊。” “还有,他的那张证件你检查过了吗?” “校长放心,我曾经也是办假证出身呢,真假我一眼就看得出来,他的那张证明我一眼就可断定是真的,如假包换。” “那我就放心了,走吧,他在外面也应该等急了。” 我溜到窗台装作如无其事的样子欣赏着窗外的风景,主任室的门开了,我回过头,蒋老头挤出一脸笑容说道:“李部z长,让您久等了。” 我摊了摊手,道:“这是哪里的话,再说时间也不是很长。” 蒋老头满意的点了点头:“小马呀,你先去外面把车开过来,今天中午我要和李部长喝上几杯。” “好的,我这就去。”马主任立马小跑着先行一步去了。 “跟我喝几杯?你行吗?看我一会不把你喝趴下,顺便太套几句话出来。”我心中暗暗想到。 就这样我和蒋老头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不久便出了教学楼,然后一辆黑色的宝马六系直冲我的眼底,好家伙,果然是校长啊,还真是嚣张呢。上了车马主任便直奔酒店开去,一路上车水马龙,与校园之中的景色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大约也就二十分钟的路程我们一行人便来到了一家五星级酒店。“这校长平时都是怎么过生活的,都富的流油了还不忘巴结我,真是贪得无厌啊。”我暗自骂着这个蒋老头,但脸上还是客客气气的随他一起走了进去。 看来这蒋老头时常光顾这里,与这里的大堂经理,值班小姐都很熟的的样子,一见面就满面红光的打起招呼来,你一言我一句的说起来没够,最后还提到了我,那大堂经理眼睛一亮直接拉起了我的手,也不顾蒋老头的眼神自顾自的把我拉上了楼,将老头和小马则在后面默默地跟着,上楼之后,这大堂经理也不管有没有预约,直接把我领到一间朝南的雅间落座,就这么几个人占了这么大一间屋子,真是铺张浪费啊。 那大堂经理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笑着说:“部长,这都是小事,您能光顾小店那才是正经八百的大事,想吃啥随便点,您甭客气。” 一旁的蒋老头也附和道:“没错部长,您就随便点,我买单,您就放心好了。” 一听这话,那大堂经理顿时来劲了,一个劲的给我推荐这个推荐那个的,我瞄了一眼菜单,最便宜的也得二百块钱,我摇了摇头心想到:“你点菜,他买单,好处都被你给捞去了,这买卖做的,真值!” 我摆了摆手示意让他停下来:“行了经理,你也不用一个劲的劝我了,菜单上的您看哪个顺眼你就点哪个,不用在意那么多细节。” 就这样,八千块钱瞬间给造出来了,蒋老头一脸黑线的看着大堂经理那张红扑扑的脸,僵硬的从钱包里掏出了银行卡,那大堂经理满脸笑容的接了过来,一路小跑下了楼,没一会便送了上来,蒋老头无奈的接了过来,重新放回钱包没好气地看着眼前的玻璃桌子。 可能是后台比较硬,不一会的功夫满满的一桌子菜就上齐了,看到菜也上齐了,大堂经理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给我满满的斟上了一杯,看到这一幕,将老都有些窝火,连忙夺过酒瓶说道:“这有你什么事?菜都上起了你赶紧下去吧,这没你事了。” 那大堂经理有些不乐意了:“怎么就没我事啊?李部长大老远的过来,怎么着也得让我给他接风洗尘,敬几杯酒。” “接风洗尘自然是应该的,可这也是我们做的,你个外人插什么话,赶紧下去。” 我摇了摇头,笑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既然认识了就都是朋友,在意那么多细节干嘛?” “嗯嗯,还是部长大人明事理,说得真好。” “你……”将老头顿时气的腮帮子都红了起来。 第三十一章 酒后吐真言 虽说前奏并不怎么欢喜,但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那两人便如同失散几十年的亲兄弟似的,抱着头一个劲的唧唧歪歪说个没够,一旁的小马醉醺醺的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时还险些摔倒,而后左右看了看可能也觉得说不上什么活,便一个人斜靠在椅子上打起盹来。 看着这满桌子的菜我不禁暗自咂舌,道了一声可惜。这时蒋老头露出他那将紫色的大脑袋对我晃了晃,我看着他不禁笑出声来:这老小子,顶着一个肥嘟嘟的大脑袋,满头大汗活脱脱一个刚出炉的酱猪头。 他迷迷糊糊的端起杯子,也不管眼前的人是谁,张口就道:“李老弟,咱们,额……话怎么说来着,啊对,这叫相见恨晚,来,我老蒋在敬你一杯。”说完一口干了满满一玻璃杯的五粮液。 我叹了一口气,这么好端端的酒就这么被一群酒囊饭袋给浪费了,我气不打一出来朝着蒋老头的椅子腿就吐了一口浓痰,那蒋老头还以为我喝醉了,摆了摆手:“李老弟,有垃圾桶,我和它有那么像吗?” “说你垃圾桶都是抬举你了。”我暗自骂道。 我打了一个哈欠,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只不过再好的酒对我来说都和白开水没分别,只是在口腔中留有一股湿润的感觉罢了,自从我当上了遣鬼师,最大的遗憾就是食之无味,管他什么东西,只要是到了我的口里便如同嚼蜡一般,哎,这就是命。 我抬头看了看包间内的钟表,好家伙,一顿饭就吃了仨钟头,真会糟践。 此时大堂经理也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不一会便趴在桌子山呼了过去,没成想这蒋老头酒量可以啊,我起身坐到他的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蒋校长,咱俩这关系怎么样?” “好,绝对没话说。” “嗯,那我问你几个小问题,你不会瞒我吧?” “怎么可能,咱俩谁跟谁啊。” “那就好,请问蒋校长,最近这学校里发生过什么命案没有啊?” 一听这话蒋老头如同让电电了一下似的,酒也醒了大半:“没有啊,你瞎说什么呢?” 我趁机又倒了满满一杯酒,半推半就的给他灌了下去,然后我又问了刚刚的那个问题,蒋老头这才道出了实话。 原来自从这所学校里的学生纪颗离奇死亡之后,校园里便开始流传起电锯狂魔这个名词,这个电锯狂魔一经传出后整个学校边闹得沸沸扬扬,一时间有不少学生都办了转校,或是干脆退学的手续,校方领导名义上是怕学生担惊受怕,精神萎靡影响学业,实则是为了学校的利益,这才实施了暴力手段将此事镇压了出去,并对外宣称纪颗是自杀身亡。但学生们对此却并不买账,虽然表面上为人子弟本本分分的安心学习,但私下里仍然对此事揪着不放,并以此为基础流传起很多版本的“纪颗之死。” 随后校方为了避免大规模的退学影响他们的利益,因此便将死者所在的宿舍以及班级全部封锁,不允许外来人靠近,后来由于在校生的强烈反对,又不得不重新恢复了班级的正常运转,而被封锁的宿舍直到三个月前才被重新启用,而人命案子便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了。 截止到目前为止已经有六名学生离奇死亡,换言之平均每个月都会有两个人死掉,并且所有人的死相都如出一辙,都是被砍去了头颅,并在脖颈的断口处用钉子顶上了一只干瘪的篮球,并且把尸体摆在了学校花园的西南角上。 据了解所有的死者并不都是同一个宿舍的,甚至连其他级部的学生都有,但这些死者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有过一次旷课记录,而且私下里关系都还不错,但是仅仅这一条线索还不足以说明什么,因此这件案子基本上可以定性为悬案。但是为了让学校的利益不受损害,校方领导决定自己动手找出元凶,可是一连几天都毫无收获,最后不得不往冤魂寻仇这条路上寻思了。 这条想法一经出现,不少所谓的“阴阳大师”前来“看风水”,不过大都是来骗吃骗喝,就算是有一些奇人异士也不过是拿着罗盘转悠几圈,做几场法事,但走到宿舍楼前便全部都露出一脸惊恐的模样,慌乱离去。 但是在死者纪颗的宿舍之中有五个人却一直是相安无事,校方多次找到他们询问,但都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据周围宿舍的人讲,这个宿舍里头除了大高个朱虹冈之外,其余人的胆子都很小,按理说他们五人应该都对这个宿舍退避三舍才对,但事实就是事实,他们的确住在这里,并且毫发未损。 但自从一周之前事态就开始转变了,每到晚上,宿舍里的五个人总是能听到呼呼的风声,本来这并不为其,但是所有的门窗都关的好好的,怎么可能会有风声,但到了第二天晚上事态就开始逐渐恶化起来,他们宿舍中的五个人作息时间都很规律,身体素质也挺不错的,因此晚上睡觉十分安静,除了均匀的呼吸声之外再无别的动静,正是因为如此,一些奇怪的声音才会听得格外熟悉。 校方从朱虹冈的口中了解到,每到了晚上靠窗的下铺总是会传来一阵阵打鼾声,并且时常会有磨牙的声音,出于好奇那天晚上他并没有睡觉,而是偷偷地观察那张床铺,晚上十二点一过,那鼾声便如同事先约好了时的很有规律的响了起来,当时朱虹冈观察了一会发现并没有什么危险,便朝着那张铺位招了招手,但是却没有任何反应,男孩子嘛,多多少少都会有好奇心,而朱虹冈就是个典型,不但如此他的胆子还出奇的大,随机起身穿上拖鞋走到了宿舍门口,然后打开了灯。 开灯之后,鼾声瞬间便消失了,朱虹冈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拉开了被子,发现被子下面有一个明显的压痕,并且上面还有丝丝的血迹,接着他后颈一凉…… 第三十二章 恐惧源于未知 蒋老头打了一个饱嗝随即使劲揉着胸口,过了一会一股恶臭传了过来,我捏着鼻子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这服务员有的忙了,我下楼要了几杯醒酒茶,又顺便招呼几个服务员上楼整理一下,说实话看到这么一堆实在是不舒服。 吐完之后蒋老头虽说还是迷迷糊糊的,但相比刚才已经是好多了,他不好意思的对我笑了笑,然后招呼快要醉过去的小马下楼取车。几个服务员忙活完了之后我顺便让他们把那烂泥一般的大堂经理扶下去,蒋老头扶住我的肩膀一点点挪着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下了楼,站在大厅的门外,小马很吃力的把车开了过来,差点就撞到了大理石柱子上,我赶紧跑过去,也没顾得上没站稳的蒋老头,一把拉开了车门:“你赶紧给我下来,我来开,你管好你家蒋老爷子就行了。” 说实话我连驾驶证都没有,反正我是死不了他俩就爱咋咋地吧,我七拐八拐的绕到了学校,心有余悸的下了车,对着传达室里正在打盹的门卫大爷就是一嗓子,大爷还以为出了什么重大事故,“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一脸懵圈的样子看着我,我伸手指了指在车上睡过去的两个人,大爷对我歉意的一笑,开了大门,我把车钥匙递给了门卫,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大马路上打了一个车溜走了。 我随意找了一家旅店住下,顺便打听一下这所学校过往的历史,毕竟那喝醉了的蒋老头也靠不住。 晚上,我一个人无聊的坐在电视机前,盯着连载了数十年的新闻联播,桌子上摆满了十几个易拉罐,虽说喝到醉了没什么滋味,但好歹也算是一种消遣,一个人的夜晚总是最难熬的,我索性走到楼下和值夜班的员工聊了起来,小伙长的倒是挺精神,但就是太过于腼腆,没聊几句我就有些厌烦,走到隔壁的一间网吧上起了网,刚一打开电脑,右下方就提示出今天的的重大新闻,出于习惯我总是会看一看,摆在头条的是一起杀人案,而死者正是那所学校的,并且尸体也是摆在花园的西南角,我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凌晨一点半左右,案发时间则是昨天晚上十点十分,也就是说死亡时间不超过四个小时,如果现在去学校兴许还能查出点什么。 说干就干,我也没顾得上退卡便直接奔向了学校,不得不说我的这两条腿比汽车慢不了多少,借着夜色我奔波在屋檐上还真是有点大侠的感觉,也就十几分钟的功夫我便来到了学校的花园,虽说事情已经过去了将近四个小时,但是周围还是围了很多人,西南角的四周也拉上了警戒线,并不时传出警察维持秩序的呼喊声。 这可有些难办了,我暗暗想到,现在聚集的人那么多,阳气冲天鬼魅也不敢出来作祟,想要打探点什么可就麻烦了,于是我悄悄溜进了人群,挤到了最前面,拍了拍旁边一位学生,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问道:“同学,这怎么回事啊?这些警察干嘛要把这围起来,里头怎么了?”说完我还作势要往里继续走。 那学生一把拉住了我:“你不要命了?看你这模样应该是新来不久的吧?” 我点了点头:“是啊,我今天刚刚来报道。” 他一脸一脸疑惑的看着我:“你去哪不好非来这上学,你胆子也真是够可以的,不过你真不知道这里的事啊?” “有什么事啊?”我故作迷糊。 “看来学校的保密措施做的还可以啊。”他自言自语道。 虽说声音很小,不过我还是很清晰的听到了,恐怕在这社会上也只有学生是最好骗的吧。 那学生很快又开口道:“那我就和你说说吧,你可别吓尿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还没等我说什么,那学生已经开始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过了十几分钟那学生的嘴巴才算是停了下来,我点了点头,他所说的与我从校长嘴里听到的差不多,看来这蒋老头是真心想让我帮他,学生看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还以为我吓傻了,问道:“你没事吧?是不是我说的有些重了?还有你以后叫我韩栋就好了。” 我摇了摇头:“不是,我就是觉得有一点很奇怪。” “很奇怪?”韩栋有些不解。 “你觉不觉得纪颗的死有些过于蹊跷了,并且说他是自杀因为未免有些太过牵强了吧。”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啊,可是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撇嘴一笑:“怎么没关系?他如果是冤死的,不就和我们有关系了嘛。” “冤死的?”韩栋有些紧张。 “不用那么紧张,我也就是猜测而已,假设他是冤死的,那么很有可能他阴魂不散,到了晚上出来作祟也说不准呢,况且你们还住在同一栋楼,你说和你们有没有关系?” “这怎么可能?”韩栋大叫道,随即引来不少人诧异的眼光,韩栋向着周围歉意的一笑,随即把我拽了出去。来到了一颗松树下,按住我的双肩说道:“我根本不相信世上有什么鬼魂,我只知道这些人都是被和我们一样,一样的人所杀死的,并不是鬼!” 我拉下了他的双手,微笑着说道:“看不见并不代表没有,也许他们就在咱俩的身边站着呢,或者说我们无时无刻都和他们生活在一起。” 韩栋听完浑身一震,下意识的看了看四周,但是在他的眼中除了西南角的嘈杂声以及宿舍楼内的点点灯火之外,剩下的都只是一片黑暗,他神色慌张的看着我说道:“你是不是中邪了?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人最害怕的并不是黑暗,而是从黑暗中延伸出来的未知,正因为未知,所以才会产生恐惧,如果这是白天你听完我刚刚说过的话后还会这么恐惧吗?” “你这都是什么逻辑?满嘴胡话。”说罢韩栋转身便要离开,看着他的背影我的笑容更深了:“我知道其实你的心里也是害怕的,你也在犹豫,犹豫着这世间究竟有没有鬼魅的存在,对吧?并且你也对黑暗有着与生俱来的恐惧感,你之所以害怕是因为你不知道这黑暗之中究竟有什么,你看不到,所以就会凭空猜测,而这不可避免的就想到了亡灵,我说的没错吧?” 第三十三章 入学 韩栋的脚步停了下来,转过头看着我,说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我向前摊了摊手:“我看你未免有些大惊小怪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刚才的话纯属是我个人的见解,你就当作是耳旁风好了。” “不,”韩栋伸出了手,做出了一个停的手势:“你说得很正确,不管别人是怎么想,但至少在我看来你说的一点都没错,如果你真是普通人的话也许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呢。” 我笑了两声走上前去握住了他的说道:“有些事情人不一定做的了,但未必就真的做不了。”说完我松开了手消失在夜色之中,“人不一定能做得了,但未必就做不了……”韩栋心中默念着,而后睁大了眼睛死死盯住我离开时所走的方向。 第二天七点半,我准时来到了校长室,在门口碰巧遇到了刚刚走进楼道的蒋老头,真没想到这蒋老头身体素质还可以,喝了那么多今天早上就跟没事人似的,我笑着走了过去,蒋老头一见到我先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随即握住了我伸过来的手说道:“李部长,昨天的事情……呵呵,真是不好意思啊。” “蒋校长这是那里的话,正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嘛。” “嗯~好一个酒逢知己千杯少,不过话说回来,李部长年纪轻轻酒量可真是不小啊,改日一定再聚啊。” 看我不喝死你这个老乌龟,但嘴上还是应付到:“多谢蒋校长一片好意,改日一定奉陪。” 表面上看起来有说有笑,但各自的心理却各怀鬼胎,这也正是职场中不可避免的一种“套近乎”的方式,进了校长室,果然是富甲一方啊,我坐在校长的对面,欣赏着墙上挂着的一幅水墨画,不仅暗叹这蒋老头还会这么玩,山水画这种高雅的东西都能看懂,蒋老头似乎看明白了我在想些什么,说道:“怎么?李部长也喜欢水墨画?改日一定要让您指点一番。” 还指点一番,就凭你?够格吗?我以前上幼儿园的时候做的剪贴报还贴到过黑板上呢,你行吗你。 我坐在椅子上随意翻阅着桌子上的履历表,过了一会蒋老头拍了一下油腻腻的大脑袋:“您瞧我这记性,您来这么久都没想起给您泡杯茶。”说着便拉开了抽屉拿出了一盒“大红袍”,他熟练地涮了涮杯子,又洗了洗茶,好一会才给我斟上一小杯,我心想:这小老头也太抠门了,几片树叶子泡的水都不舍得给我多弄点,我将茶水一饮而尽,顿时一股浓郁的气息弥漫开来,虽说味道不错,而恰恰是这一点却让我想不通,为何食物饮料什么的我一点都感觉不到味道,可偏偏这茶叶…… 蒋老头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疑惑的看着我说道:“李部长?怎么了,只不是不对口?” “不不不,”我连忙摆手,“我只是刚才在想一些私人的事情罢了。” “原来是这样,”他又给我添了一杯茶水:“李部长,不知今日凌晨的那件事你听说了吗?” “嗯,我已经知道了,进展如何?” “唉,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哦,对了,”蒋老头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沓资料,“李部长,给,这是学校专门为你做的一份入学简历以及学生证明,你看看是否还缺点什么?” 真是的,最讨厌看资料了,面对着这好几页A4的简历我只是匆匆翻阅了一下就放到桌子上:“嗯,非常不错,你们的效率够可以的啊,这才一天功夫啊。” “眼下出了这么大的人命官司早一点结案我们也早一点舒心啊。” 我顺势补充道:“顺便也早一点捞回点银子。” “这……部长何出此言呢?”蒋老头有些慌张。 “我只不过是开了个玩笑而已,校长不用见怪。”说完我从怀里掏出了三万块钱放放到桌子上:“这是三万块,您点一点,看看对不对数。” “部长,您这是什么意思。”虽说蒋老头嘴上推脱但是那双手已经把钱揽到了怀里,生怕我再抢了回去。我干笑了两声说道:“那什么,这笔钱是我这段时间的学费,不知道……”还没等说完将老头便打断道:“够了够了,李部长真是费心了。”说着便把钱放到了抽屉里。 “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可以正式上课啊?” “只要您开心什么时候都可以。”蒋老头嘴里刚蹦出这句话就下意识的捂住了最,然后干笑了两声说道:“真是不好意思,一时激动,一时激动,您别见怪啊。” “没关系,谁这辈子没犯点错啊,那好,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去上课了,教室是那一间吧?” “当然,全都是按照您的吩咐来的。”“那就好。”说完我打开了门走了出去。 一路上我打听着来到了三班,班主任是一位老态龙钟的教师,不过在我眼里更像是一位讲师,他好像早就知道我会来似的,早早的在黑帮上写下了几个敦厚的打字“欢迎李围杉同学”,我站在门口喊了声报告,那老师笑眯眯的看着我说了一声请进,而后又让我做一个自我介绍,讲话什么的最不喜欢了,没办法,硬着头皮来好了:“老师们同学们,大家好,我叫李围杉……” 过了几分钟终于介绍完了,在座的同学们在老师的鼓动下稀稀拉拉的拍了几下手就算鼓掌了,老师满脸通红的对我干笑了两声便让我坐到第四排的空位上,我点头一笑走过去坐了下来。 落座之后我四下看了看,我的同桌是一位男生,看起来像是非常喜欢体育锻炼,前位则是一个话匣子,我刚一坐下就开始对我问东问西的,后位看起来很安静,是一个长相不错的小姑娘。 老师在台上咳嗽了两声,说道:“新来的李围杉同学你好,我叫舒祥,是你今后的班主任兼任语文老师。” 我站了起来微微欠身,道:“舒老师好。”舒老师满意的点了点头,示意让我坐下,坐下之后就开始了长达四十分钟的碎碎念。 第三十四章 纪增 终于熬到了下课,舒老师在讲台上微微欠身走了出去,我们如释负,重趁着课间有的围在一起窃窃私语,时不时发出一阵阵爽朗的笑声,有的走出教室到外面透透气,不过更多的人还是在座位上趴着时不时朝我撇上一眼。 前位终于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刚才的语文课没少听他打呼噜,可能是连老师都放弃他了,任由他自生自灭吧,这小子刚一醒过来就趴到了我的桌子上,随即话匣子也打开了,不过正好,或许能从他的口里了解一些什么,那小子率先自我介绍道:“那啥,我叫方新可,你是李围杉对吧,初次见面多多指教哈。” “一定,一定,对了,来之前我好像听说咱学校不太平。您知道怎么回事吗?” “要说这,你可就问对人了,别的不敢说,在咱基部里就属我消息最灵通了。”方新可拍着胸脯洋洋自意道。 这时我同桌也不失时机的来了一句:“走到半路有点渴,看到门口方新可。交上一百就给水,交完以后打残废,谁让你来偷我水。这小子可靠不住啊。”说完就继续趴着睡觉去了。 方新可瞪了一眼趴在桌子上的那位,而后对我笑了笑:“你别介意啊,你同桌就是那样的人,每天不损上别人两句他就难受得慌。不提这个了,你想知道点什么?” 我沉默了一会,说道:“现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事情我也都大体知道了,我现在想知道的是纪颗他是怎么死的?” 方新可摸了摸下巴,说道:“其实这件事情我们也一直想不通,总之他肯定不是自杀,而是有人陷害,或者说是报复什么的也不一定。” 这句话一下子引起了我的注意:“你是说有人看不惯他所以才把他杀了?” “可以这么理解。” “那么就没有怀疑的对象吗?” 方新可那大大的眼睛露出一丝狡诈的目光,久经职场的我一眼就看了出来,我摇了摇头从怀中取出一张红票子:“这下可以了吧?” 他满意的笑了笑,一把捞了过来,也没检查便直接揣进了兜里,而后他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到自己,这才让我凑近,一只手挡住了嘴角,细声说道:“我一直都怀疑是纪增干的。” 我歪了外头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他微微叹了一口气:“你别不信,纪增是纪颗的同胞兄弟。” 我嘴角一瞥:“既然是同胞兄弟哪有手足相残的道理,况且都是自家兄弟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 “不都是因为……”说到这他伸手做出了一个点钱的手势,“据说他家里很有钱,要是我生在他们家,当然是财产都归我那最好,谁会希望又多出一个人来分呢,你说对吧。” 这次我差点笑出了声:“真是不可理喻,如果真是他亲兄弟干的,那么为什么要用电锯呢?直接把他勒死或是别的什么手段不是更好吗,干嘛非要这么麻烦?” “万一他心里变态也说不定。” “你这是在强词夺理。” “我没有,”方新可瞪大了眼睛张牙舞爪的低声辩解道,“我那次亲眼看到他把一只猫给活生生的剥了皮,还把眼珠抠出来踩扁。” “那只有你自己看见了吗?”我不屑的问道。 “你别不信啊,别的地方不说,就说咱班里吧,别看那么多人都不说,其实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都怀疑是纪增杀了人,只是没有证据罢了。” 看来这个纪增的确很值得怀疑啊,我又问到:“这个暂且放一放,那么你知不知道关于咱们学校的无头案?” 方新可再次伸出了手在我面前摊了摊,我摇了摇头,再次拿出一张红票子放在他的手里,他满意的笑了笑,边把钱踹到兜里边说道:“关于这个,有两种说法,第一种,也是流传最广泛的,也就是冤魂索命。” “索命?”“没错,就是说纪颗是蒙冤而死,死了之后魂魄回来报仇。” “那第二种呢?”我好奇的问道。 “第二种虽说没有第一种流传的那么广泛,但可信度比较高,”说到这方新可的声音又压低了,“据说纪颗死的时候不但纪增在场,并且还有好几个人,纪增怕那几个人嘴巴不严,所以就让他们永远的闭上嘴。” “闭嘴就闭嘴吧但也不能用这种方法啊?” 方新可斜视了我一眼:“先前不是说了吗,那个人就是个大变态。”话刚一说完上课铃就响了起来。 同桌“噌”的一下就坐了起来,说道:“终于听完他这老小子哔哔了,我说老李啊,你可千万别听他忽悠,他这人一天到晚没点正形。” “嘿~~我说许归宗,你说话怎么那么毒呢?我招你惹你了?” 许归宗拽住方新可的凳子,说道:“我就是看不惯你,不服打我啊。” “你!真是不可理喻。”说完便把凳子往前拖了托,剩下的两节课我都是在开小差中度过的,虽说我很怀念上学的时光,可是并不怀念上课的时光,心累。还好两节课后就到饭点了,我们有四十分钟的吃饭时间,这时间方面还是很宽裕的,吃饭时我坐在同桌的旁边,并不时打量着四周的人,过了一会我的视线停住了,果真如方新可所言吗?纪增真的有嫌疑?我心中竖起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我看到食堂里座无虚席,单单只有纪增一个人独霸一张桌子,但他看起来并不像是那些混混一类的人,相反还有点书生气,自己一个人默默的低头吃饭。这就奇了怪了,我心中暗想到。 到了下午,课程就比较轻松了,除了自由活动的体育课之外,就像只有一节自习课,下了自习课就放学了,放学之后一律不许在校园逗留,离家近的都赶紧回家,住宿的都赶紧吃完饭回宿舍,而我当然要住在学校里以便调查,顺便找一找那天晚上看到的鬼影。 第三十五章 下一个目标 夜半鼾声 按照我的要求我被分到了317宿舍,现在宿舍里除去已经死掉的朱虹冈之外加上我总共有五个人,我将学校发的被褥等物品放到了朱虹冈生前的床铺上,像没事人似的打水洗脚,那四人见我很是惬意不免有些吃惊,我冲着他们笑了笑便不再理会别的,泡完了脚洗洗袜子再洗把脸就收拾一下上床睡觉。 九点左右宿舍熄灯了,我上铺的小眼镜把一颗小脑袋伸了出来,对我吹了几声口哨我会意一笑悄悄地挥了挥手,看到我没睡,小眼镜索性直接从床铺上爬了下来坐到了我的对面,我盘起身子来做好装出一副迷糊糊的样子,小眼镜摇了摇了头,用一副惋惜的嗓音说道:“同学啊,你真是来错地方了,来错就来错吧,还被分到这,你麻烦要来喽。” 我点了点头:“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不过你们为什么会被分到这里?” 小眼镜打了一个哈欠,道:“你以为我们愿意啊,说白了我们就是让学校抓来做实验的。”“实验?什么实验?”小眼镜指了指不远处的那张床铺:“还不是因为他,学校一直给我们做思想工作,说这间宿舍不闹鬼,让我们踏实的住在这,每个月还补贴一千块呢,其实啊就是借我们的命来证实一下有没有鬼的存在,没有自然最好,要是有把我们几个给弄死了,这事也怪不得他们的头上。”说着小眼镜的牙嘎嘎作响。 “既然校方让你们住在这用来证实有没有鬼的存在,那么你们见到过鬼了吗?”一说到这,小眼镜就立马打了个激灵:“那还用说,就在前两天,虽说没看到过正脸,但是我们可的的确确撞见了,可没把我们吓死。” “只有那么一次吗?”小眼睛瞪了我一眼:“那你还想要几次啊,一次就够够的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心想到,看来这闹鬼的事还有待考证。“那今晚他会来吗?”我又问到。这句话如同一把尖刀,直插小眼睛的心窝子,他一把捂住了我的嘴,做出了一个嘘的手势,我会意点点头,他这才松开手,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说道:“这话可不能乱说,天知道他会不会来,总之我们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他随时来,我们随时治死他。” “哦?完全的准备?准备什么啦”我好奇的问道。小眼镜把腿伸到了我的被子里,握住了我的手,道:“既然你来到了我们317,那你就是我们317的一员,那我就不妨告诉你好了,和你说完之后你也要照做,要不然出了事我们也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被鬼拾掇了。” “好的,我一定照做。”我嘴上应付着,心里却不这么想,还被鬼拾掇了,到时候你们别来求着我就比什么都强,小眼镜下了床,蹑手蹑脚的拉开了自己的书包拉链,掏出了一个饮料瓶,而后咕嘟几口就给干了出来,随后他把瓶子交给了我,再次坐到了我的床上,我拿着饮料瓶看了老半天,一点名堂也看不出来,就开玩笑道:“怎么,给我个饮料瓶?难不成让我拿着这个破塑料抡他吧?” 小眼镜顿时板起了脸:“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这可不是让你拿着当尼泊尔使,我给你是让你待会往里头尿上一壶,以备不时之需,懂了吗?”敢情是让我拿着当夜壶使啊,想想刚才他两三口对瓶吹,每三分钟就拿它当夜壶,想想都恶心得慌,我摇摇头随便找了个理由道:“不行,瓶嘴太细了,伸不进去。” 小眼镜有些窝火:“谁让你伸进去了,换谁谁能伸进去,不会动动脑子,对上就行了。” 听他说这话我真想一巴掌扇过去,有这样玩的吗,瓶子们都被你玩坏了,算了,他也是一番好心我退了一步说道:“那行,不就是弄一瓶嘛,然后呢。” 小眼睛有些着急:“什么然后,直接拧紧瓶盖放到枕头边就行了啊。” 枕头边,我强忍住想要揍他的冲动:“合着你是想让我大晚上抱着一瓶尿睡觉啊。” “是啊,有什么不对吗,我们大家都这样,再说不都是为了自己好吗,总比让鬼拾掇了强。” “话是这么说没错,那要是早上起来口渴了,一时没想起来,直接……”说到这我停了,小眼镜直勾勾的看着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怎么没想到,你说得很对呢。” 我赶紧跳过这个话题:“除了这个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方法?” “当然有啊,”小眼镜起身从枕头底下去除一面八卦镜,“就是它。”我算是被他们彻底伤了:“这玩意管用吗?万一到时候在不好使那不就干瞪眼了。” 小眼镜重新将八卦镜赛回了枕头底下:“不试试怎么知道,万一管用呢。”说完这句话就和我道了一声晚安上床睡觉了,“我话还没问完呢,你醒醒,你……”没等我说完上铺的鼾声已经响了起来,我自言自语道:“本来还想问问朱虹冈的事,看来只好明天再说了。”我盖好被子躺了下来,虽说睡不睡觉对我都一样,但我还是觉得躺一会有助于大脑思路的清晰,对未来要走的路有好处。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的样子吧,我似乎听到了一阵别样的打鼾声,我心里泛起了嘀咕,莫非这个宿舍里不止有五个人,想到这我一下子睁开了眼,但没有做出别的动作,我悄悄的看向周围,突然我的视线定格在了那张无人的床铺,也就是纪颗生前的那一张。 不知何时那张床铺上的被子微微隆起,仿佛被子底下有一个人,并且隆起的部分还在微微颤动,仿佛睡得很香甜,而那奇怪的打鼾声就是从那里传过来的。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悄悄的用了隐遁以及穿墙术,一路溜到了那张床的床底板下,我躺在冰凉的水泥地板上,鼾声在我的上方格外清楚。 第三十六章 争锋 我伸出双手轻抚双眼,随着指尖滑过,我的眼球也化为幽绿色,借助这双眼睛我看到了床板之上有一个人卧在那里,虽说外形酷似人形,但还是与人有着本质上的差别,从这个“人”的身上看不到精气,也看不到血液流通,由此可断定躺在这里的绝对不是人,我摸索出缚鬼锁悄悄穿上铁链放在我的肚子上,这根缚鬼锁可是我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从狱卒手里顺了回来,今天正好试试它的威力。 我双手合十吐出一口气,随即伸出右手在空中划出一个“十字扎”的形状,所谓十字扎就是先在半空划出一个十字,而后在画一个五边形,将十字放在中间,完成这些之后缚鬼锁开始散发出一点点的红晕,就在我以为快要成功之时缚鬼锁上的红晕突然间消失了,我顿时打了一个激灵,刚想抬头看一眼,却看到床底板上显现出了一个人头。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子惊住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床底板就是一拳头,只听“嘭”的一声,床底板被我打出了一个大窟窿,这沉闷的声响在寂寥的黑夜里显得更加作响。宿舍里的其余人被这一声大动静吓得不轻,小平头第一个跳起来打开了灯,我趁着小平头开灯的功夫又重新回到了床上,装作没事人一样呆坐着。 小平头一脸惊恐的四下打量着,然后双眼直勾勾的盯着破碎的床底板,其余人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过去,无一例外的都长大了嘴,难以置信的看着,我顺势问道:“这是怎么了?哪来这么大动静?” 小平头眼睛依旧是紧盯着床底板,但嘴上说道:“纪颗,是纪颗,他又回来了!”接着小平头大叫一声,瑟缩在墙角。我敲了敲上铺的床板,小眼镜探出了一颗疑惑的看着我,我装作很害怕的样子拍着胸口道:“宿舍管理员呢?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人呢?”小辫子摇了摇头又缩了回去,说道:“在咱这几乎隔三差五就要来这么一回,虽说形式不太一样,但也差不了多少,看宿舍的那些个老头早就见怪不怪了。”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小平头还以为我吓傻了,朝我扔过来一块口香糖,道:“紧张的时候嚼上一块,说不定会舒服一点,还有,今天晚上咱们就开着灯睡吧,这样安全一点。”宿舍里没有人支持也没有人反对,而后灯就一直这样开着,我剥开口香糖塞到了嘴里,虽说感觉不到任何味道,但是那种口感还是让我有些怀念。 我歪头看了看刚刚被我打碎的床板,除了满地的木屑之外,再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了,我皱起了眉头,重复刚才的手势让自己的瞳仁再度化为绿色。 当我再次看向床板时却看到一个长发飘飘的男人端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看着我,嘴角是向上翘着的,看起来极为阴森诡异。看到这一幕我也坐了起来,上下打量着这个男人,暗中我悄悄施法将我与他之间做了一个阻断,也就是说除了为我们两人之外再没有第三者能听得到我们之间的对话,也看不到我们之间的举动。 我们相互对视了一会,我率先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那男人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乎已经达到了人类嘴角上翘的极限,他弯若柳眉的双眼此时散发出一种忧伤的深情,好一会他才又恢复到正常的状态,我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他这才悠悠地说道:“遣鬼师?不错,我就是你一直朝思暮想的纪颗。” “哦?是吗?”我将口中的口香糖吐掉,“看来你对我的职业有很大的偏见。”纪颗歪了歪头:“并不是这样,我只是为你感到惋惜,如果生前多做一点好事兴许现在会是一位富家公子哥了呢。”我攥紧了拳头:“这不需要你来操心,况且你应该先管一管你自己吧,如果早点回到地府兴许就不会再受苦了。” 纪颗突然板起了脸:“我和你不一样,你是自作自受,而我是遭奸人迫害,正所谓一步错步步错,事情已经演变到今天这个地步了,想回头已经来不及了,倒不如逍遥快活地多享两年福分。” “你要是这样想就错了,把你带回去打入地狱只不过是在洗刷你死后的恶端而已,受了苦方能体会到自己的无知,所以和我说说吧,那些案子是不是你干的,以及你是怎么死的,或许我还能为你做点什么。” “为我做点什么?”纪颗有些不屑,“你们只不过是一些地府的爪牙而已,一切为他们马首是瞻,还说什么帮我,一切都是空谈。” “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这是在玩火。”我有些愤怒道。 纪颗突然之间来了兴致:“我又不是飞蛾,怎么玩不得,吃罚酒的应该是你!”话刚一出口纪颗就如同利剑一般直冲我而来,还好我早有准备,抛出缚鬼锁,同时对着纪颗的身影划出了十字扎的手势,看来是纪颗的怨气太重,竟一下子躲开了,从另一个方向冲了过来,我单手撑起身子,在狭小的床铺里艰难的完成了一个倒立的动作,并顺势侧翻了出去,硬生生的跌倒在地面上,而纪颗的大嘴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滑了过去。 我暗道一声好险,连忙爬了起来顺便拿起了缚鬼锁,退后了半米左右。“看你的样子还是个雏,不过还是警惕一些比较好。”纪颗坐在我的床铺上笑眯眯的说道。 我伸手晃了晃缚鬼锁:“看到了吗,就靠它一样就足够你喝一壶的,你最好老老实实的交代清楚否则……小爷的大锁可是不长眼的。”我将缚鬼锁紧握在手里突如其来的发动了攻势,霎时间右手便被一圈红晕所笼罩,我冲了过去对着纪颗的面门就是一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被我结结实实的抡上了。 看着他倒向一边我连忙将缚鬼锁伸开作出十字扎手势将纪颗五花大绑了起来,“小子,看你还有什么招。”我气喘吁吁的说道,刚才的一击让我用尽了一部分的魂力,我坐到床铺上一边紧盯着纪颗的一举一动一边调理身子。 第三十七章 他的故事 “你这是在阴我!”纪颗大声吼道。“阴你又怎么样?能赢就行,哪怕是下三滥的手段我都会去试一试,”我把他抬了起来放到了床上,“不过那要看对什么人。” 纪颗冷冷的看着我,道:“走吧,还愣着干什么,你不就是想把我弄回地府嘛。” 我摇了摇头:“我并不喜欢强人所难。”说完我解开了他身上的缚鬼锁。纪颗眉头一皱:“你这是干什么?是在怜悯我吗?你会后悔的。”我将缚鬼锁收了起来放到腰间,道:“是吗,如果我会后悔的话就不会这样做了。对我来说你只不过是个瓮中之鳖而已,唾手可得。” “你……”纪颗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我有意无意的看着他想到:看来他还算是良心未泯,这一步我算是赌对了。我伸手拿过一张板凳放到他的对面坐了下来:“现在你对我的偏见总该小一点了吧?”我放下了以往玩世不恭的态度,语重心长的看着他说道,“你也许不知道,我生前是为了救一个小女孩才死的,如果当时我的心再狠一点,也许现在我已经和我的表舅在老家做起了生意呢,或许会有一个圆满幸福的家,会把大把的时间和大把的钞票用在娱乐放松上,或者出去旅游,环游世界等等,总之不会像现在这样去做别人的走狗,过着食不知味的生活。” 纪颗听着我的讲述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我,但是他从我的眼睛里只能看到两个字“真诚”我毫不避讳他的目光,并且不断的捕捉他那飘忽不定的眼神,我知道他是个好人。良久,他开口了:“我家很有钱,所以从小到大我就没有吃过任何的苦头,也没有摔过任何跟头,要什么来什么,在家里基本可以说是我和弟弟的天下,但是唯一没有的就是自由和朋友。家里的人一直想把我和弟弟培养成高等学府的子弟,不管什么事情都要让我们做到最好,十二岁之前我除了自己的弟弟之外在没有任何的朋友,就连小学时的同桌我都记不得他长得是什么样子,是男或是女。 不许和陌生人说话,不许和朋友出去玩,也不许把他们叫来家里,我们除了能自由选择想要学习的科目之外在没有体会过哪怕一种没有被安排过的生活,直到初三的时候,那个人走进了我俩的视线,也走进了我俩的世界。 那个人坐在我们的前面,我和弟弟是同桌,坐在后面,他这个人是个话唠,总是喜欢问东问西,尤其是对我们两个‘闷葫芦’感兴趣,由于从小的习惯已经根深蒂固,所以我们对他总是爱答不理的,越是这样他就越是来劲,久而久之我们之间就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后来我们了解到他的家境并不是很富裕,每天的午餐总是一两个馒头一小碟咸菜就草草结束,有时也会盯着我们餐盘里的鸡腿丸子流口水,但是他这个人对外人却毫不吝啬,谁要是手头有点紧,不管剩几块钱他总是会慷慨解囊,并且事后绝不会主动提及还钱的事,因此他在班里的名誉一直很好,但学习却一直在下游扑腾。再努力也是白费,他时常这样对自己说道。 转眼已是一个学期之后了,我们的关系也越来越融洽,吃饭时我和弟弟不定时的会多点上一条鸡腿,谎称自己吃不下了,但是他的自尊心很强,所以我们又说不吃就浪费了这种话,他这才脸红着收下,可能是没有机会天天吃,再问我们眼里稀松平常的食物到他这里却仿佛成了人间美味一般,贪婪的眼睛和满嘴的油渍每每引得我们哈哈大笑,他的学习也在我们的帮助下提高了不少,就连老师也时不时的表扬一下我们俩,这种感觉是前所未有的。 我和弟弟的快乐停滞在了中考前的两个月,父母似乎看出了我们和往常不太一样于是就到学校去调查,最后也不管老师的反对,随便在他的头上安了一个‘罪名’就把他开除了,临走的时候我和弟弟趴在窗台上,眼中满是悲伤,他和她的妈妈站在校门口看着我,他笑了,就和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我似乎因隐约听到了一个学校的名字,后来才知道那是一所高中。下雨了,他们上了一辆出租车走远了,我和弟弟把手伸了出去,雨水是凉的,我们的心也是凉的,唯有眼泪在脸庞滑过,带来一瞬热度以及微微的瘙痒,我想此时此刻他也正在和我们感受着,感受这雨水所带来的凄凉。 中考过后我和弟弟原本是可以上重点高中的,但我们却偷偷将志愿改成了另一所学校的名字,随后我们如愿以偿的来到了这里,我和弟弟凭借与生俱来的地位与身家。很快便打听到了他的班级,只不过令我们诧异的是这所学校的学费并不是像他这种家庭所能担负得起的,可是为什么……我们没有多问,到了周五他邀请我们吃饭,哪一天也是我们俩第一次品尝到了酒的味道----辛辣。 酒过三巡之后我们才从他含糊不清的话语中了解到,三个月前,也就是中考前夕,他的父亲在工地上与世长辞,施工方赔了一大笔钱,但他的母亲不想让他走上一条和他丈夫一样的路,但是他的学习实在是不靠谱,经人打听之后才来到了这里,在这里只要有钱一切就都不是问题,他的母亲花了一部分赔偿款把他送到了这里,但是她忘了一件事,那就是这里的所有孩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并且腰缠万贯。 他不想被人瞧不起,所以他开始打架,去打所有看不惯他的人,学校对此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是睁开的那只眼里头也慢慢的全是金钱。很快他就成了这所学校里的一个小混混,没人敢欺负,没人敢看不起他。环境改变了他,他也改变了我们。 第三十八章 照片 我听的有些入神,不知不觉已经黎明了,纪颗抬头看了看微微泛白的天空又看了看我略显疲惫的面容,他站了起来拍了拍我的肩:“他是一个好人,我始终坚信着,如果有一天我变坏了请不要怪我,要怪就只能怪这个社会太现实。这是他最后和我说的话。” “最后?”我听的有些茫然。“今晚我还会在来的。”说完纪颗便融入到了白花花的墙皮之中。我重新躺到了床上解开了封印,回忆着刚刚所发生过的一切,看来有必要去查一查纪颗口中的那个人了。 没多久天已经大亮,宿舍的人开始陆陆续续的起床,对于晚上所发生的事他们毫不知情,但对那破了一个大洞的床板还是十分忌惮,生怕钻出个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我也装作刚起床的样子,走到卫生间洗了一把脸,然后胡乱找了一个借口就出门去,一路直奔主任室,今天不错,主任老早就来上班了,我也不客气直接坐到了他的对面,张口就道:“马主任,我现在想要了解一些事情,还希望您能帮帮忙。” “哎呦喂,”马主任露出一副讨人嫌的笑容:“李部长您客气了,想要什么东西随便找个老师告诉我一声就行,何必这么大老远亲自跑过来呢。” “下次一定。”我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马主任自讨没趣,给我泡了一杯茶就坐了下来,静静地点上了一支烟说道:“需要什么?” “********。”我呷了一口热茶,“********,这好说,要谁的?纪颗还是纪增?”马主任翘起了二郎腿笑眯眯的说道,我摇了摇头,就这德行还能当上主任,还真是难为他了,我把脑袋凑了过去:“我想知纪颗除了他的弟弟之外还有谁和他关系最好?” 马主任想了一会,而后拍了一下脑袋,从身后的橱柜中翻找起来,很快他便从一堆档案袋中找出了一份,递到了我的面前:“就是他,真怀疑纪颗怎么会和一个穷光蛋玩的进去,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我打开了档案带,拿出了里面的所有东西,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红底免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十分黝黑的小伙子,看起来很憨厚,从他那张开的嘴唇以及白的瘆人的牙齿可以看出他很满足,只是那双眼睛却流露出一种异样的神情,总之怎么看怎么怪,我不由得咂了一下嘴,好奇的问道:“那他现在怎么样了?住在什么地方?我想找到他。” “算了吧,”马主任一边说着一边将烟蒂掐灭扔到烟灰缸中,“他已经死了,比纪颗早一段时间,他这个人有什么好调查的,只不过是个拿了赔偿金的暴发户而已,好像最后是被几个人围殴致死的。” “几个人?哪几个人?”我立马打起了精神。马主任挠了挠头:“具体是哪几个人我也不清楚,好像是被拖到篮球架旁边被打死的吧,应该是打篮球的时候闹矛盾了。” “原来是这样。”我心里默默地说道。“突然问这个干什么?”马主任拍着大腿问道。“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看看能不能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找到了吗?” “我想应该是的。” 马主任立马来了兴趣:“什么线索,和我说说。” 我摆了摆手:“这个先不着急,以后找机会再告诉你。”马主任看我不想说也没有追问,我起身对他点了点头,就走了出去,事情越来越有趣了,我心想到。 随后经过打听我找到了他的住处,但这里早已是人去楼空,好心的邻居告诉我,这家人自从儿子去世之后就剩下她母亲一个,在这里也无亲无故就回到了老家,听说后来也死了。我失望的回到了学校,路过保卫科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里面的监控录像,我眼前一亮,兴奋地走了进去,刚进去没多久就被告知这里的监控录像每七天被覆盖一次,有一条线索断掉了,看来要想知道真相就只能等到今天晚上了。 不知不觉我又走回到了宿舍,整整一个上午都是在竹篮打水,心中多少有些失落,我走到了寝室瞥见了一旁的橱柜,一扇橱门大开着,应该是谁走的时候太着急忘关了吧,我随手就要把门关上,却无意中看到了一个书包,书包的拉链没有拉好,所以一张照片便顺势滑了出来。我随手拿了起来并关上橱门,坐到了床铺上,仔细看起手中的这张照片。 大体一看这应该是一张毕业照,背景应该是在校门口,当并不是这所学校,从他们的穿着打扮来看那时候应该是个夏天,照片的背后是一排一排的姓名,与面的照片人物相互呼应,我的手抖了一下,目光停留在了两个名字之间,纪颗,齐风。 我又把照片翻过去,来来回回好几次,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我上铺的小眼睛竟然和纪颗是同一所初中,并且在同一个班级,原因就在于齐风就是小眼镜。 那他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和别人提起过呢?或许他是在隐瞒什么。想到这里我连忙起身爬到了他的床铺上翻找起来,很快我就从他的枕头里面找出一本日记,虽说这是在侵犯别人的**,可眼下也顾不得许多了,我索性坐到了他的床上开始仔细看了起来,十分钟过去了,我几乎看了大半,可是上面记的无非是天气或者是心情,没有什么利用价值,难道是我多心了?我甚至开始怀疑其自己。我原封不动的将日记放了回去,这时从日记里划出了一张不算很大的照片,又是照片,我拿了起来,拍这张照片的应该是个新手,画面中小眼镜的胳膊上有几道抓痕,站在他旁边的是……纪颗,不对,我看了看日期,那是纪颗死后的第二天,看来照片中的人应该是纪增,我松了一口气。 可是为什么要在这里拍照呢?我的心里突然之间升起了一个疑问。 第三十九章 真相(一) 我怀着这个疑问把照片放了回去,我跳下了床趴在地上,开始寻找起半年前的蛛丝马迹,很快我的视线就定格在了纪颗生前的床铺上,准确的说应该是床腿。 我咧嘴一笑凑了过去…… 晚上,宿舍里的人陆陆续续的回来了,小眼镜拿着在外面小吃店打包好的晚饭爬到了上铺,自顾自的吃了起来,我下床打了一瓶水,借着这个功夫我再一次瞥见了小眼镜胳膊上的抓痕。 小眼镜似乎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我灵机一动装作不小心的样子把热水撒到了身上,小眼镜离我最近,所以也是最先过来的,我装作很痛的样子颤颤巍巍的坐到了床上,伸手一抓,握住了他的疤痕上,小眼镜并没有察觉,而是招呼其他人来帮忙,我松开了手躺在床上,任由他们摆布,此时我的心里已经明白了一些事。 九点左右宿舍熄灯了,虽说小平头等人还是放心不下,但一天的疲倦还是打败了这份担心,没多久宿舍里就响起了微微的鼾声。 借着月色,我看到白花花的墙皮上伸出了几根头发,接着露出了一个头,他果然没有爽约,纪颗冲我笑了笑,这次他并没有警戒什么,直接坐到了我的旁边:“我相信你这一天并没有老老实实的上课吧?” “是的,继续昨晚的那个故事吧。” “嗯,家里的人想让我们回心转意,继续去读重点高中,一开始我和弟弟都有些心动,毕竟重点高中读完就可以上重点大学,凭借我俩的本事以及家世背景、名誉、财富、家庭等等一切对于我们来说都只是时间问题,但是这样也就意味着我们会失去一个好朋友,会失去这来之不易的自由,那些日子他并没有来陪我们,我知道他的心里也一定不好受,最后经过了几天的权衡,我们决定不去理会家里的要求,继续走我们的路。那时我们第一次反驳父母。 后来家里人为了阻止我这种愚蠢的想法,于是断绝了我们哥俩的生活费,想要让我们知难而退,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没有钱我们可以借,还不起我们可以抢。渐渐地我们哥俩的成绩是一天不如一天,家里也对我们失望透顶,但我们感觉这样很好,无拘无束,无法无天。 直到那一天,我记得应该是一个下午,他在和几个关系一般的人打篮球,我和弟弟则在教室里打盹,等到我们听到楼下传来的叫喊声时,一切都晚了。他……” “他并没有死,对吗?”非常突兀的打断了他。纪颗一脸狐疑的看着我:“没死?你这是听谁说的,我分明看到了他的尸体,就那么四仰八躺的摆在我的面前,我怎么会看错?” “你并没有看错,当时躺在地上的确实是他,不过你确定那个时候他已经死透了吗?” “这……”纪颗陷入了沉思,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眼睛里露出异样的光彩:“难道他真的还活着,他没有死?”我干笑了两声,道:“我只是猜测而已,或许他真的死了呢,谁又说得准呢。” “既然是猜测,那么你一定有什么依据吧,否则你也不会妄下定论。” 我打了一个响指:“不错,我的确有几条一句,”我站起身开始来回在宿舍里踱步,“第一,假设他已经死了,为什么他的母亲没有上诉,也没有追查。要知道一个失去了丈夫的农村女人可经不起这样的雪上加霜,所以第一条疑点就是他的母亲太过于反常。第二,还是假设他已经死了,那尸体呢,总该不会化作春泥更护花吧,并且据我所知这件事情并没有太过招摇,仅仅几天功夫就被压了下来,可即便再快,总得有人给他收拾遗物或是把那几个学生送到公安局录口供吧,可是这些都没有,第三,他的遗物在哪?” 听完我的讲述纪颗反倒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我不失时机的说了一句:“你到底在隐瞒什么,他明明就和你相距不到两米!”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纪颗叹了一口气,“不过你是怎么想明白的?这点我很好奇。” 我坐到了床铺上,这种感觉会让我的心里略微有些踏实:“你一直在心里都把他当做最好的朋友吧。否则他也许已经死了,但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管你是想庇护他也好或是谴责他也罢,总之还轮不到你,阳间自有他的章法,所以顺其自然无为而治才是你们应该做的,听我一句劝吧,因果报应就和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最后甚至要以永世不得超生作为代价来融化它,还是和我回去吧。” “是么时候?”纪颗有些冷淡。“明天晚上,等阳间的事情一处理好咱们就回去。”说罢纪颗便再次隐没在了墙皮之中,一点痕迹也不曾留下。 第二天下午,小眼睛被抓了,刚开始还万般抵赖,当我拿着DNA鉴定结果摆在他眼前的时候他沉默了,继而是掩面抽泣,在教室里他泪汪汪的问道:“这不可能,我明明计划的那么好,你……你是怎么知道?” “辛亏纪颗的尸体没有火化,否则我也根本查不到你的头上,”我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起来:“这一切都要从前一天说起,当时我来到主任室查阅********,当看到纪颗口中的他时我看到了他的牙,一般来说人的上下牙床是上牙床在前,下牙床在后,而他确是典型的“地包天”,这不禁让我联想到了你,本来我只是想想而已,可回到宿舍之后无意中我看到了你初中时的毕业照。” “那又怎样,只不过是一张照片而已。”马主任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这个问题问得好,”我端坐好了身形解释道,“从照片中我发现了小眼镜,也就是齐风,同样也是‘地包天’,并且我观察了照片里的所有人,得出一个结论,全班上下只有他一个人是‘地包天’,并且他和已经去世的纪颗是同一所班级的学生。” “你是不是想说那份********里的学生就是齐风?”马主任再一次开了口。“没错,就是这样。” 马主任突然笑了起来:“不会吧,********里的那个人虽然是‘地包天’,但和齐风的模样还是有一定差距的,如果牵强一点说他整过容,那么齐风现在的容貌应该和********的那个人差不了多少,退一万步来讲,他又整回来了,可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第四十章 真相(二) “齐风,还是你自己说吧。” 齐风点了点头,显出一副极其失落的样子,说道:“马主任刚刚说对了一半,我的确整过容,不过只有一次而已,那天我被殴打之后并没有死,只是昏了过去,直到下午我才慢慢清醒了过来,直到第二天我才知道我的鼻梁骨、颧骨、眼眶都已经断裂,满脸都是淤青,就这样我半遮半掩的回到家,我妈她都差点认不出我来了,本来妈妈打算到学校去评理,但被我拦了下来。 当时我已经对这个学校失望透顶,尤其是纪颗他们,他们完全有能力来帮我,可是没有,如果他们当时能够良心发下一点,哪怕只是大喊一声,也许我就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样子了,都是他们的错,所以我决定以牙还牙。 第二天我就用赔偿款剩下的钱整了容,化作了另一个人,齐风。我借口城里太乱,熟人不多把妈妈打发回了老家,待她回家之后我就开始传言‘我’已经死了,随后我便以齐风的身份报名这所学校,并且开始酝酿着我的计划。 直到那一天,我的机会来了,那天放假,因此我有大把的时间来准备工具,而东西一定要从夜市上买,这样才安全,所以当天晚上我就来到了夜市,终于我看到了它,一把二手电锯,二话没说我就买下了它,它的体积并不是很大,绝对是很理想的作案工具。” “等等,”马主任再一次打断道,“既然工具是你买的,那你是怎么逃脱视频监控的?” “别着急,我还没说完呢,”齐风木纳的说道,“没错,学校里有监控,我根本没办法杀人,但是我知道学校监控每七天覆盖一次,而这就是一个天大的漏洞。” “漏洞?”这次轮到校长开口了,“怎么可能?七天已经很长了,你不会一直呆在宿舍里熬过了七天吧?” 齐风摇了摇头:“那岂不是就饿死了。” “那你究竟是怎么逃脱监控抓拍的?”校长继续追问道。 “很简单,因为你们发现尸体的时候是第二天的下午。”我把玩着一只钢笔漫不经心地说道。 所有人的目光此时都聚到了我的身上。 我笑着放下了钢笔起身从讲桌上拿起了一个黑板擦:“那就让我来我揭开谜底吧,其实杀人过程总共用了六天半的时间,第一天,也就是周一嫌疑人齐风将杀人工具提前藏到了宿舍,而后若无其事的继续上课,到了星期天上午,住宿的学生们大都还在家里没有回来,只留下几个离家很远的学生,其中便有嫌疑人和纪颗。 监控视频的覆盖时间是每个周日的十二点半,所以被害人纪颗就是在十点左右在宿舍将纪颗杀害,并且在十二点之前离开了宿舍。” 保卫科的老大爷点了点头:“没错,十二点半监控室准时覆盖一次。” “但是让我好奇的是,嫌疑人是怎么将尸体无声无息的藏在宿舍里而被其他人发现呢?”派出所的吴警官托着下巴问道。 “这个问题问得好,”我打了一个响指,“原因就在于宿舍里的双人床。” “床?难不成他会吃人?”马主任打趣道。 我笑了笑没理会他,说道:“我第二天来的时候马主任给我看了纪颗尸体的一张照片,我看到尸体是在墙脚遇害的,而那个位置就是现在摆放床铺的位置。” “可是你是怎么知道我移动过了床铺呢?”齐风突然问道。 “很简单,那天我趴在地上想要找找遗留下来的线索,碰巧我在纪颗生前的床铺下发现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所有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就是床腿下面压了一根鸡毛。”我一本正经地说道。 “不会吧,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开玩笑,一根鸡毛能说明什么?”马主任摊了摊手。 “起码能说明两件事,第一如果床铺没有移动过那么鸡毛是怎么被压倒床腿下的呢?第二,这个宿舍里曾经有一只鸡。” “你是说有人曾在这里杀鸡?”吴警官问道。 “不错。” “那为什么呢,想吃的话自己去买现成的就好了。”吴警官的这句话代表了在场不少人的心声,我说到:“大家想一想血是什么味道?” “腥味啊,要不然还能有什么?”马主任不屑道。 “我明白了。”吴警官突然大叫了起来,“杀鸡是为了用鸡血来掩盖死者身上的腥味,杀完鸡之后嫌疑人移动床铺时不小心让床腿压到了一根鸡毛,从而证明了床铺被移动过,并且床铺下面就是死者。犹豫腥味的作用,宿舍的人不会去想除了鸡血之外还会有人血的味道。” “完全正确。”我高兴的说到。 “等等,还有一个疑问,”马主任再度说道,“你是怎么知道嫌疑人就是齐风而不是其他人呢,在齐风承认之前这些可都是你的推断啊。” 我赞赏的看着马主任,说道:“这个问题问的好,想必大家刚刚都是因为桌子上的这份DNA检测报告才会报警抓捕齐风的吧,而正是这份报告让我肯定嫌疑人就是齐风。” “可是报告是从哪里得来的呢?这点我很好奇。”吴警官刚一问完其余人也同时点了点头。 我拿起了齐风的胳膊说道:“看到了他手上的这道抓痕了吗?” “那又怎样?只是一道抓痕而已。”马主任说道。 “不一样,试问一下现在男生之间打架会用指甲去抓吗?并且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何必要这么用力导致留下了疤痕呢?” “你是说这是被受害人抓伤的?”吴警官问道。 “没错,我从齐风的日记本中看到了一张照片,照片的日期为纪颗死后的第二天,而那时伤痕还是没有结痂的,所以这就引起了我的怀疑,我不禁又联想到了纪颗的尸体,再那张照片里纪颗的手指弯曲的,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所以我就去了一趟警局,找到了纪颗的尸体,果然从他的指甲里找到了一些皮肤组织,经过化验,这些组织正是属于齐风的。” 第四十一章 归宿 终于,齐风低下了头,临走之前他拖住我的手声音有些梗咽:“我对不起他,或许当时他没有发现吧,假若有来生我还想好好再和他做一场兄弟。” 我微笑着对校长等人使了一个眼色,校长会意点点头带着众人退了出去,并关好了门,齐风有些茫然的看着我,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知道吗,纪颗他从来没有怪过你,在他的心里你一直是他的朋友呢。” “怎么会……”齐风的眼神有些迷离,手上的力道也加深了几分。 “这是真的,想想看,自从他死了之后学校里也同样发生了多起命案,但你有没有发现所有的死者都是当天殴打你的那些人。” 齐风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我,我接着说道:“不要露出这副表情,我说的都是真话,你再想一想,假若纪颗真的恨你,那他为什么要杀了那些殴打你的人呢?而不是杀了你呢?但是他并没有这样做,而只是杀了那群人,因为在他的心里是那些人的所作所为才害得你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因此你才怀恨在心杀了他,所以他把一切的责任都归咎于那群人的身上,并且残忍的杀害他们,这就是真相。” “那这么说,你见过纪颗的鬼魂了?”齐风的脸突然变得煞白起来,我点了点头,道:“没错,正是因为见到了,所以我才知道他其实对你的感情还是很深厚的。” “那他是怎么知道我就是他呢?”齐风不解道。 “简单来说,人死后什么也就看开了,透知了一切。”我解释道。 “那我可以在见见他吗?”这句话齐风几乎是哭着说出来的。我的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好吧,就让你们再见最后一次面吧。”说完我将缚鬼锁拿了出来,略施小咒,顿时一股阴气弥漫开来,很快齐风的对面开始慢慢弥漫出一个男人的模样。 “纪颗!”齐风突然跪倒了地上,“是我的错,都怪我一时太冲动,我本开始可以……”齐风的哭声遮盖了话腔,纪颗看着跪倒在自己眼前的齐风眼睛里满是怜悯,他轻声说道:“没关系,如果换做是我估计也会很冲动,毕竟自己遇到了难处而自己的兄弟没有伸出援手没换做是谁都会生恨的。” 齐风抽噎着点了点头:“谢谢你能理解我,如果有来生咱们还做兄弟。” “一定。” “对了,”纪颗突然对我说到,“我的弟弟,他没事吧?” “当然,他过得很好,只不过还没从你去世的阴影中离开,相信很快就会好的。” “这样最好,我们家里可就剩下他这一个孩子了,要是他在有点什么三长两短我怕家里人会受不了,毕竟我们也做出过不多少让他们二老伤心的事,总之希望他好好地活下去。” “好了,时间不多了,我们也该走了。”我看着即纪颗说道,纪颗恋恋不舍的对齐风点了点头,重新回到了缚鬼锁之中,房间内的阴气也随之消失,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似的,唯有齐风脸上的泪痕在默默记录着这深深的忏悔之情。我打开了教室门,校长和吴警官等人早就等的有些着急了,尤其是校长,刚刚在外面听到齐风的哭声还以为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请,如若不是吴警官拦着恐怕校长早就冲了进来,那我的身份也就随之露馅了。 就这样,齐风在吴警官等人的押解下坐上了警车,伴随着夕阳一同消失在了地平线上。 我打发走了校长和老师,独自一人坐在教室里,随着我食指一动,身前便出现了一人多高的黑色漩涡,我走了进去,瞬间便消失在了教室之中,随即画风一变我来到了地府。 随着缚鬼锁一开,纪颗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我的身边。我在前他在后,一步一步的向着前方的大殿走去,纪颗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被押解倒了秦广王的去处。 纪颗就那样呆呆的跪在大殿之上,死灰一样的眼睛里只能看到绝望,随着惊堂木一响,一道声音也随之而来:“下跪者纪颗,生前遭歹人谋害致死,死后应前至地府领取阴间通行令,方可回到阳间干扰其日常作息。而你却不服从阴间的条律。非但没有履行一个魂魄应尽的职责,反倒化身厉鬼随便夺人性命,所加害之人多大七人之多,但念在你倍感同僚之间的情分,珍惜自己生前的友谊,所以,综上所述,即日起将纪颗押入八寒地狱,并依次受刑于:具疱地狱、疱裂地狱、紧牙地狱、阿啾啾地狱、呼呼地狱、裂如青莲地狱、裂如红莲地狱、裂如大红莲地狱受刑,每层刑期为五年。刑满之后送入轮回,投胎畜生道,若三世不曾杀生则可转投人道。” 判决结束后我跟随狱卒来到了八寒地狱,在这里狂风怒吼,冰雪如同利剑一般无情的刮在赤身露体的众生身上,众生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寻不得一处庇护之所,因此只得在狂风肆虐的地狱之中艰难的行走,身上布满了可怕的冻疮,随后,在裂如大红莲地狱之中,我看到众生几乎与冰川合二为一,白花花的肠子流出一米多远,应该是热胀冷缩导致腹部炸裂,将肠子溅了出去,众生们体无完肤,身上所能看到的只有一层叠着一层的冻疮,长出一层便被冻裂,流出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尽尽刹那间便又被冻住,长出新的冻疮。 我皱着眉头走到了头,将缚鬼锁有升上了一个级别,我这才满意一笑伸出食指在空中划出了一个“8”随着黑色旋涡的打开我又回到了校园之中,依旧是在那间教室,我漫不经心的随意走动,不知不觉便走到了纪颗生前所用过的那张桌子,上面还有用美工刀刻的几行字:今天天气真好,今天下午我的兄弟不会来找我吹瓶了,明天也不会,以后永远也不会再来了。 第四十二章 偏僻山村 转眼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这段时间里一切都过得很太平,按照惯例我又领取了这个月的活动资金,靠着这些钱我买下了一辆二手吉普车,我打算靠着这部车一路向西直奔雪山。按照现在的速度不出意外半个月的时间应该就能赶到雪山脚下了,只不过在半路上又遇到了一些小插曲。 这天我行使到了四川山区附近,通过当地村名的口中得知翻过了这座山就到了西藏的地界,而那里便是我最终的目的地。 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了,而前面的山路也不是很好走,索性就在这个村子里留宿一宿,明天一早再作打算。我驾车返回到了刚刚经过的村子,这里的村民听说我的来意之后表现的都很热情,看得出这小小的山村还是非常好客的。按照当地村民的指引今晚我被簇拥到了村子正中央的村长家里,虽说住宿条件并不是非常优越但在这里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这天晚上村长一家把院子里仅存的一只山鸡给杀了,并且还准备了新鲜的羊奶,隔着厨房老远我就闻到了香味,但我也只能闻闻,长这么大第一次来到这么远的地方,并且还是第一次喝新鲜的羊奶,可怜我只能闻其香不能品其味,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小失落。 村长坐在黑色的木门边抽着旱烟,依靠着的木门发出着年久失修的声音,看得出村长家里也并不是很富有,不过这反到使我更加欣慰,村子里能有这么一位廉洁的村长也未尝不是一种好事,村长的媳妇和闺女在厨房里满头大汗的忙活着,小儿子则是出门到村后的小店里打一些米酒。 大门依旧在不停的摇曳着,只不过没了村长的身影,我呆呆的站在院子里觉得有些尴尬,于是打算帮村长老婆做点什么,此时村长的小女儿从厨房走了出来,看样子是柴火不够了,我抢先一步走了过去,抱起了一堆木头说道:“这种活还是我来干吧,谢谢你们收留哦。” 村长女儿脸颊微微泛红的点了点头,“你笑起来很好看。”我边走边说道。她在一旁不知所措的站着,两手玩弄着自己两根粗粗的马尾辫,低着头也不说话,我笑着摇了摇头,果然这里的女孩子都很害羞呢,我将柴火放到了大黑锅的一旁,村长老婆冲我微微点头,无意中我瞥到这个女人的手上有些霉斑,我微微晃了晃头,再次看去时那女人已把手放了回去,看花眼了吗,我撅了一下嘴走了出去,迎面正巧碰到了村长:左手一瓶烧酒右手一小袋花生,后面跟着他那胖乎乎的小儿子,手里抱着一坛比自己脑袋还要大的米酒坛子。 我顺手接了过来随着村长一同进了屋子,到屋子里一看眼前的景象有些让我不是个滋味,房顶的帆布已经破了好几个大洞,露出黑褐色的房梁以及略有霉斑的茅草,黄褐色的地面上零星铺着几块破碎的大理石砖,再往前便是一个不知用了多少年的煤炉,里面红彤彤的煤块不断地将热量传输到房屋内,虽说我感觉不到一丝的温冷,但从村长哈出的热气来看这里的温度不会太高,至少在零下七八度左右。 村长跺了跺脚,从破旧的棉大衣里露出了两只干枯的有些泛紫的的手,招呼着我赶紧坐下,我心里有些微微泛酸,脱了鞋子盘腿坐到了炕上,看来村长很享受坐在炕上的时光,眯着双眼看着我,手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烟袋锅子,随着火柴一擦,一股浓重的劣质香烟味道开始弥漫开来。 村长胖乎乎的小儿子呆头呆脑的归我们倒起了酒,我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村长告诉我他的小儿子小名叫纯子,天生有些呆滞,但是村子里医疗条件有限,所以也只能这样放着了。 我喝了一口桌子上的米酒,虽说没有任何味道,但那浓厚的酒浆滑过喉咙的一刹那我便感受到了这绝对是上好的酒,这种酒在高楼林立的城市间是喝不到的,只有在这偏远的小山村才能体会到其中的奥妙所在,我不禁竖起了大拇指,对着村长就开始赞叹起来。 没一会厨房里的几个菜就上齐了,虽说都是些家常小菜,但对这样的家庭来说已经算是一顿盛宴了,我笑着把两条鸡腿夹到了纯子和他姐姐的面前,起初他俩还有些推辞,但在我的强烈要求下,没一会就只剩下了两条鸡骨头,村长和他老婆只是一人拿了馒头埋头干嚼着,时不时瞟两眼桌上的这盘鸡,看得出这夫妇俩都舍不得吃,把一切好东西都留给了我这个外人,这时我看到村长好像被噎到了,我趁机把肉往他的面前拖了拖,果不其然,村长大咳了几声,几粒白面从他的口里喷了出来,缓了一会村长脸红的说道:“都是我不好,真不好意思,俺们乡下人没那么礼貌。” 我故作生气地说道:“你看看你看,都成这样了还怎么吃?你们吃了吧,我去睡觉了。”说完我便走了出去,刚走到门口我就听到了村长呜咽的声音:“这孩子心眼真好。” 不知不觉天空已经完全披上了黑衣,外面不时传来几声狗叫,我闲着没事想趁着夜色出去走走,谁知刚走到门口村长便一把拉住了我:“你要做什么?” 村长的手劲还不小嘛,我有些诧异的转过头:“哦,没什么,我只是想出去走走,熟悉压下环境,反正晚上也睡不着还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 谁知村长的脸色突然变得暴怒起来:“晚上就该老老实实睡觉,别去做作死的事情,即便你是客人我也不会心软,赶紧回去吧,我可不想看到你成为第七个。” “第七个?”我有些茫然,也有些不知所措。 “好了,年轻人,不要问太多,早点睡觉明天起来好上路,不该问的别问,我这也是为你好,说完村长便自顾自的走回了卧室。 第四十三章 东临酒塔(一) 我有些尴尬的走回了卧房,也没有脱衣服便直接躺在了床上,我双手托着头开始仔细的回想起今天所发生的一切,突然我的思路停滞在了一个细节上,山村里怎么会有米酒?想到这里我坐了起来透过窗户我看到了外面乌漆墨黑的天空,天空上点缀着些许繁星,为什么会有米酒?我的思路一直停留在这里。 自从我驾车驶进这小山村以来,没有看到任何一户人家种植水稻,即使想要耕种条件也不允许,唯一的农作物应该只有村子前头那一大片青稞了吧,要说酒恐怕也只有青稞酒,看来这个村子有些故事。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早早的来到院子里,看惯了大城市的繁华多变来到这小山村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村长好像来得比我更早,他依旧是倚靠在大门上坐着,在这温和的日初中吞云吐雾,可能是我的开门声惊扰了村长,他悠闲地转过头,十分惬意的看着我,继而招招手示意我过去,仿佛全然忘记了昨天的事。 我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坐到了门槛上,村长笑着说道:“小伙子,怎么今天就要走?” 我停顿了一下,心想这里的事情还没有查清楚,还是停留几天比较好,于是我回到:“阿叔,这两天恐怕不行,我的车子不知道出了什么毛病,可能需要耽搁几天修理一下,只怕是又要叨扰您了。” “这个不妨事,”村长摆摆手道,“多住几天也无妨,只是现如今家里没什么可以招待您的东西了。” 我一脸轻松地说道:“这有什么,再说我小的时候也是在农村里长大的。” 而后我就和村长开始拉起了家常,说着说着我们便说道了米酒的事,我问道:“对了村长,这里明明是山区,为什么会有平原地带的米酒呢?” 村长吞云吐雾道:“是这样从咱们家一直往西南走有一座酒塔,咱这的米酒就是从他那买回来的。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吧?”我笑道:“那是自然,这恐怕是我这小半辈子喝到过最好的酒了。”说完村长也自豪的笑了起来。 我有意无意的说道:“这么好的东西临走的时候一定要带上一点才是。” 这时村长面露难色,我问道:“难道不可以吗?”村长摇了摇头:“可以是可以,只不过酒塔的前面有一片坟地,可能会有些反感。” 我松了一口气:“我当以为是什么事呢,原来是墓地啊,这有什么好怕的。”村长将烟袋锅里的烟灰磕了出来,又续上一些便点火便说道:“那个地方可不大太平啊,真不知道为什么会建在那种地方。” “不太平?难不成墓地里的死尸还会自己从墓地里爬出来啊?”我半开玩笑的说道。村长的神情突然严肃起来:“没错,你说得很对,他们的确会从墓地里爬出来,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不让你晚上出门的原因。” 我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道:“不会吧,难不成是诈尸了?” 村长叹了一口气:“要是诈尸了那还好说,可偏偏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听说每天晚上这些尸首都会朝着一个地方去,酒塔。” “难不成这酒塔里有什么秘密?” “谁知道呢,虽说村子里面众说纷纭,都说酒塔有问题,可是现在家家户户每隔三两天就要去买上一坛子,酒塔的生意倒是日渐红火。” 我点了点头心想今晚又得忙活了。当天晚上我早早的关上了灯,约莫着十一二点左右我从床上坐了起来,穿好鞋袜,发动了隐遁术法,借着月色我顺着大门钻了出去。 虽说白天小山村里熙熙攘攘一派繁荣祥和,但到了晚上却寂静的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除了月亮和点点繁星所带来的些许亮光,除此之外在无任何的光亮可循,顺着崎岖的山路我来到了村子的西南方向,果然其方不远处便是一片荒芜的坟地,坟地的后面隐约的能看出一座塔的身影,我悄悄的坐在一块石头上密切地监视着坟地的一举一动,坟地上覆盖的泥土显然是刚刚翻新的,难不成真的有尸体会从墓地里爬出来? 我在石头前呆坐了一会,不久一阵窸窣的翻土声从前方的墓地上传了过来,我隐隐约约看到墓地的泥土有些松动,而后蹭的一下泥土突然迸溅了出来,一只干枯发霉的手从地里伸了出来,继而另一只手也顺势拿了出来,按住两边的土堆将整个身子探了出来,不仅仅是这一个地方,而是这整片墓地,不下五百具尸体,有的似乎是刚刚下地不久,皮肤仅仅是有些苍白而以,有的则已死多年,白花花的骨头占据了大部分地方,仅剩下的一点皮肉斜挂在身上,脸庞的颧骨和腐烂殆尽的眼皮已经担待不住干瘪的眼球,顺着眼角耷拉了下来,随着身体的不断晃动摇摇欲坠。 我跟随在这些尸体的后面,果然正如村长所说这些尸体的目的地就是酒塔,随着脚步的迁移,酒塔的轮廓也越发明显起来,很快几个醒目的大字便展露在了我的眼底:东临酒塔。 这些尸首们从侧门进入,缓缓走向了加工车间,没曾想到这看似不大的五层小楼里面竟然还会有这么大的储存空间。五百人摇摇晃晃的站在中间竟丝毫不显的拥挤,并且四周还有几个直径两米高两米的大铁桶,也不知桶里面装了些什么,不一会原本黑洞洞的大厅内突然灯火通明,接着便传出了一阵皮鞋的踏步声,听声音应该是一位体重不轻的中年男子,身旁应该还跟随着其他几名人员,估计应该是这里的员工。 接着这几人穿过了尸群来到了最前面,只听那人拍了几下手,而后所有的尸体都朝向了一个方向,饶有秩序的排队进入了一条小道,其中不时传来那几人的笑声,仿佛做了一件很伟大的事情一般。 第四十四章 东临酒塔(二) 我跟随在这些死尸的后面与他们一同走进了这条小路,顺着这条路走了不远前面便出现了一架用钢筋钢板烧制而成的简易楼梯,顺着楼梯很快便走上了二楼,刚走到二楼眼前就出现了一副十分骇人的景象。 只见二楼上全都是一些透明玻璃缸,每一个大缸里面都有一具囊肿的尸体,长大了嘴巴无力地漂浮在装满绿色的透明液体之中,并不时从尸体的七窍中冒出一串串的气泡,每个大缸的旁边都有一个戴着防毒面具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他们的面前都有一个装满米黄色颗粒状的固体,随着打开盖子将这些固体倒下之后,这些工作人员又拿起一杆铁锹一般的东西不断的在里面搅拌着,不一会里头的绿色液体就转化为浑浊的白色液体。 大缸的下面有一个小水阀,随着水阀的拧开,浑浊的液体便流到了搪瓷的坛子中。看到这一幕我的胃里仿佛翻江倒海一般,回想起那天晚上陪着村长你一杯我一杯的喝着的竟然是些尸水!当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一堆大玻璃缸的旁边是一个大型的池子,这些尸体们一个个陆续踏入了池子之中,刚一进去这些死尸就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一般直挺挺的漂浮在了池子上,接着从每一具尸体的耳朵或是嘴巴里都爬出一条条乳白色的寄生虫,这些寄生虫从尸体上爬出之后统一围成了一团,趴在墙角一动不动。 又有一群工作人员围了上来,将手中的一大包东西倒了下去,没多大一会功夫池子里所有的尸体都开始浮肿起来,并越加的肥硕,身上开始出现紫色的细小裂痕。 随着时间的推移空气中开始弥漫出一股诡异的酒香味,并且越发的浓厚了起来,我在酒塔呆了整整一个晚上,直到第二天蒙蒙亮之时才折返了回去。 回到村长家之后我匆匆吃过了早饭便和村长一家告别,村长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我小心慢走。离开村长家之后我连忙驾车赶到了酒塔附近,按照昨天的情况现在墓地里应该没有尸体了,换句话说今天晚上也就不会有死尸横行街道了,我将汽车停靠在了一片林子之中,又将路面的痕迹用树枝涂抹掉,这才放心的用隐遁技法再次悄悄潜入了酒塔内部。 阳光从厚厚的玻璃窗投射过来,洒在了暗灰色的水泥地面上,整个一楼空无一人,唯有前门摆满了一个个的搪瓷坛子,看来这是今天要买的米酒,对于这些东西我并没有去理会,而是直接爬上了二楼,此时的二楼除了潺潺的流水声之外在无一点其他的动静,玻璃缸中的尸体不知何时已经被取了出来,统一摊放倒了向阳的地方,在阳光的催促下酒香味似乎更加浓郁了。 一旁池子里的液体已经放干了,凌乱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池子底部,身上的衣物不知何时已经被脱掉了,白花花的肥肉堆满了全身,身上紫色的裂纹更加浓重了。 我朝着其中一具尸体走去,一把将其拖了上来,尸体上布满了黏糊糊的液体,犹如大鼻涕一般粘稠,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浓厚的酒香其中还夹杂着一股腐臭以及土腥味,我从裤袋中摸出了一把折叠的小水果刀,此时这把水果刀在我手里犹如活了过来一般,没几下便将尸体的喉咙延至腹部给剖开了。 腹腔内的景象更是让我头皮发麻,尸体的内脏骨骼上满是深紫色的条纹,好似一根根紫色细绳将整个尸体缠绕了起来似的,最重要的是腹腔里满是积水,并且抓一把尸体上的肥肉都似乎能捏出水来似的。 一阵脚步声从三楼的楼梯口传了过来,我两眼一眯发动了隐遁技法,站在一边悄悄观察着。 很快,几个身穿白色大褂的工人映入了我的视线,这几人看了看躺在地上已经被我开膛剖腹的那具尸体,不由得眉头一皱小声咒骂着,随后用一张白色的毯子将尸体裹了起来。几人吃力的将其抬向了三楼。 我继续跟在后面密切着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我发现通向三楼的楼梯与二楼截然不同,后者使用水泥钢筋垒起来的,而前者则是用清一色的汉白玉铺设而成,通体雪白并无任何杂色。我不由得开始好奇这三楼究竟藏着什么东西。 我跟随着他们的走上了三楼,但是刚刚踏上第一级台阶,就有一股前所未有的神秘力量向我铺天盖地的席卷了过来, 我不由得开始胸闷,感觉胸腔里注满了水一般,险些咳嗽了出来,我站在第一层台阶上做了几个深呼吸,这才有些缓过劲来,我扶着一旁的栏杆:看来这酒塔里的东西不简单。 虽说现在的我略微有些适应,但这胸闷的感觉依旧存在着,双腿犹如灌了铅一般,我几乎是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了上去,但两眼刚刚看到三楼的模样,我便不由的到吸了一口气,整个身子顿时凉了下来。 我先是看见刚刚的那几个人将尸体抬到了一只被手腕那么粗细的铁链捆住的一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东西前面,没错,刚刚我所感受到的那股力量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那几人将尸体放好后几乎是飞一般的跑开了躲在墙角处大气也不敢喘一下,那东西先是脑袋晃动了几下,我觉得应该是在闻味道吧,而后,完全是在霎那间的功夫地上的尸体就不见了踪影,如若不是那张嘴还在饶有余味的嚼着以及嘴边的紫色液体那么我还以为这尸体凭空消失了呢。 自始至终我的目光就紧盯着那东西不放,试图从他的外貌看出这究竟是什么东西,但事与愿违,这么做只不过是在徒劳而已。 突然,那东西的头转向了我这边,我眉头一皱,明明使用了隐遁技法,但为什么他还能看到我,难道……我猛然一转头四下看了看,但身边空无一物,顿时我整个人都不好了,“哄”的一声,那东西毫无预兆的吼了一声,我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脑袋一转,四目相对,那血红色的眼珠子顿时扎进了我的心窝,不由得我后退了几步,险些从楼梯上摔了下去,墙角的那几个工人也被吓得不轻,战战兢兢的拿着胶皮管猫着腰四处瞎看,只不过在他们的眼里除了那正在抓狂的东西之外,在看不到任何的活物。 第四十五章 活煞 我哆哆嗦嗦的从口袋中掏出来一张符文纸,在空中挥舞了几下,对准了那东西投掷了过去,只是这一招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毫无效果,那东西活动了几下好像十分惬意的看了看我仿佛是在嘲笑我弱小的实力一般。 我愤懑的咬了咬牙,大口喘息着,随即掏出了五张符文纸,双手一捻,顿时着起了一抹金黄色的火焰,我低喝一声将五张符文纸狠狠地扔了过去,并且办了一个鬼脸,那东西吃痛再度吼了起来,但奈何铁锁的束缚动弹不了分毫。 虽说那东西反应异常激烈,但五张符文纸的攻势显然奈何不了他,我托着下巴思索了一会,不一会我便将身上剩余的所有符文纸托在手上,看着手上厚厚一沓的符文纸我心里不免产生一股悲凉之意,毕竟这可是我这整整一个月的符文啊,就算再怎么舍不得也要舍得,俗话说得好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 我沉下一口气,振臂一呼,顿时手上燃烧起幽绿色的火焰,说时迟那时快,还不等其他人看到这火焰,便俨然飞到了那几根铁锁的上面。 我微微一笑:这符咒足够让你舒服一会的了。我双脚发力一股旋风及地而起身形一转便又重新坐到了我的二手吉普车上。 我启动了车子将汽车开到了山脚下,双手一挥转身来到了地府,也没顾得上打招呼,便直奔黑无常的去处,我把大体情况和他一说,他当即打了一个响指,道:“我明白了,这次你碰上的可是个难伺候的主,在咱们地府将这种东西称之为活煞。“ “活煞?“我有些迷茫,“那是啥?难不成他是个活人?“ “没错,“黑无常一脸严肃的对我说到:“可以这样说,简单来说就类似于你们古代的祭祀礼仪,将活人堵住七窍,但又不会让其死亡,每日喂食亡龄至少在三年以上的尸体内脏,最好是小肠部分,待四天之后便将其双目塞上沾满猫血的黑狗眼塞入,口中塞入鸡血石,再过几日,等活煞的头发长到四尺,即可开始下一步骤。“ “还有?“我倒吸了一口气,“这玩意可真麻烦。“ 黑无常摇了摇头:“别看麻烦,但最后活煞的本事足够让十几个遣鬼师喝上一壶的。“ “他咋不上天呢?“我惊呼道,“那后面呢?“ 黑无常用长舌头舔了舔干瘪的手指,有些愤懑的说道:“就是在一个月之内将活煞的雏形百般折磨,也就是说用尽各种酷刑,使她命悬一线,但又要把握的恰到好处不会将其折磨致死即可,等到一个月之后,活煞的心中一定积满了怨气,这时将他身体表面糊上一层密不透风的物质,这个不做要求,就这样直至其活活憋死,但由于这层物质的作用积满怨气的魂魄无法飞离身躯因而魂魄依旧停留在躯壳之中,在之后因为巨尸之观的作用身体会撑爆这层物质,在这同时将早早备好尸水泼向活煞,随后魂魄就会久居躯壳之中成为某种意义上的活死人,一般情况下活煞是不会活动的,只有饥饿或是暴怒之时才会起身伤人,但奈何身上的铁链束缚动弹不了分毫所以只能乖乖停驻在原地怒吼。“ “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只不过是一具糟践尸体的机器罢了。“ “不,先听我说完,“黑无常打断道,“对于喂食的尸体是有一定要求的,想必你也已经看到了,至于你所说的米酒只不过是剩余的产物罢了,扔了也是浪费,到不如卖给那些不知底细的村民,顺便发一笔横财,但是,喝了这种所谓的米酒之后久而久之饮用的人便会浑身长满霉斑,最终沦为活煞的傀儡为其所用。从刚刚你的描述中我可以断定你所遇见的那只活煞不出三天,或者说用不了三天便会挣脱绳索为害一方。“ “那照您这么说酒塔里的所有人都不能幸免,那这么做他们是稳赔不赚啊。“ “不,“黑无常摆了摆手。“先前我说过,活煞的眼睛被替换为染满猫血的黑狗眼,活煞挣脱那层密封的物质之后便会将第一眼见到的那个人是为主人,想必那酒塔的老董应该就是它第一眼所看到的人,恐怕活煞现在早已为他马首是瞻。“ “什么!花了这么大的功夫培养了一具只听从自己命令的恐怖生物!“我几乎是尖叫着说了出来。 黑无常点点头:“没错可以这样说,不仅如此这活煞实力雄厚可不是像你这种刚入门的小喽啰能对付的了的,并且活煞会从口中喷出一种含有剧毒的气体,这种气体漂浮在空中经久不息,至少方圆三十里之内凡是活物一律不得活命,植物一律枯死,在这范围内可以说的上是寸草不生荒无人烟,但这种毒气并不会长时间喷洒,即便这活煞再怎么肥硕也只能每半年使用一次,虽说限制很大,但后果可想而知。“ 我呆呆的点了点头:“我想它恐怕不只会喷毒这么简单吧?“ “没错,“黑无常点了点头,“这活煞的近身肉搏也是相当厉害,有传言这东西能一拳开碎上千斤的石块,并且速度相当之快,生命力也相当顽强。“ “难道就没有方法撂倒他吗?“ “万物相生相克,即使再活煞再怎么厉害也终有降服他的东西。“ “什么东西?“我焦急的问到。 黑无常的目光略微有些惆怅:“最近一次活煞的出现是在九十年前,按照记载是一名遣鬼师深入虎穴用十二道血勾镰将其头颅砍下致死,也只有这样才能使他完全死透,死后魂魄坠入阿鼻地狱受刑千年而后永世不得超生。“ 我心中顿时燃起了一丝希望,道:“那这十二道血勾镰现在何处?怎么用?“ 说完这话黑无常有些说不出话来,过了好大一会才憋出四个字:“我不知道。“ 心中的小火苗瞬间被这四个字给扑灭了:“那你还说这话有什么用?直接说他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或者说是死不了的活死人不就行了?“ “话可不能说死了,“黑无常安慰我道,“虽说我不知道十二道血勾镰在哪,但我却知道他的大体方位。“ “哦?“我将信将疑,“在哪?难不成在酒塔里?“ “你终于算是说对了一点。“黑无常讥笑道。 “不会吧,我这不就是在自寻死路吗?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是啊我一直很看得起你,我相信你一定会做到的,对吧?“黑无常堆出一脸笑容说道。 我皱紧了眉头露出八颗大牙气冲冲的说道:“对什么啊?你这不就是在玩我吗?看我小小年纪好欺负是吧,我告诉你我不值得你相信!“撂下这句话我气呼呼的转身作势要离开。 黑无常叫了我三声名字道:“俗话说得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嘛。“ 我转头道:“那是我们阳间的俗话只适合在阳间正儿八经的地方说,还有要去你自己去别拉上我,把自己的命搭上。“ “你当真不去?“黑无常神秘兮兮的问到,“当然,打死也不去。“ “那好,我就去找别人收拾着烂摊子去,到时候给这人记上一功,任期减免两百年。“说完便自顾自的出门去,看样子是真要出去找人。 我暗自权衡了一下,减免两百年,这是什么概念,我得做多少案子才能补回来,就在黑无常即将踏出门的那一刻我叫住了他:“黑无常大哥,这案子我接了。“ 第四十六章 酒塔老董的真面目 黑无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果真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句话在你的身上算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好了,你就别挖苦我了。对了,刚才你说要找别人那么你要找的是谁啊?”我把脑袋往前伸了伸。 “除了你还能有谁,刚才只不过是在咋呼你而已,好了准备准备出发吧。”黑无常奸笑道。 “你……你给我下套!”我顿时惊呼道。“无毒不丈夫嘛,理解一下,反正都是给地府办事嘛。”黑无常摆了摆手说道。 我咬着牙愤懑的骂道:“老奸巨猾!” 黑无常一脸无所谓的走到椅子前,低下身子拿起了一只皮包顺势朝我扔了过来,还好我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黑无常朝我神秘的一笑:“剩下的就靠你喽,这些东西你早晚用得着。”说完便化作一阵黑雾消失不见。 无十分无奈的打开了这只皮包,把手伸了进去胡乱摸索着,不一会一卷钢丝便被我捎带了出来,我狐疑的放到一边,又把手伸了进去,过了一会我就如同变戏法似的掏出了三五样与抓鬼毫不相干的东西,看着这一堆破烂我自言自语道:“给我一卷钢丝?难道要让我把它绑起来,不可能吧?就算是这样那么三支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想让我打不过的时候上两柱香求放过?”我又胡乱摸索了一会,好在里头还有十几张金黄色符文纸以及与符文纸数量相当的中空匕首,好歹算是有点像样的东西了,我收拾好所有的东西对着黑无常的座椅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景象一转,我又回到了吉普车上,挂上档位一口气直奔酒塔大门旁的灌木丛里,停好了车子我检查了一下随身的物品,确认无误后我收拾好行囊下了车,与先前一样,我发动隐遁技法隐藏了身形,悄悄地潜入了酒塔内部,凭借先前的记忆我摸上了三楼。 看来我先前的攻势对着东西有了一定的效果,虽说这符文的效力已过,大门对着东西的影响却一直存在着。看着他有些疲惫的样子我松了一口气,心里也多了一份把握,我收起笑容,蹑手蹑脚的开始寻找十二道血钩镰的下落,我尽量屏住呼吸不让自己发出多余的动静,继而绕到了那东西的左边,我悄悄的蹲下身子几乎是贴着地面四处打量着,话说我连它到底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怎么去找啊? 我眉头微微一皱,发现那东西的鼻子抽动了几下,我赶忙侧身躲到了一只大缸的后面,露出半个脑袋观察着,好在这东西只是吧唧了几下嘴,我长舒一口气:没想到这活煞也知道做梦。 又是一阵脚步声传来,我脑袋一转朝着楼梯口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前半部分油光瓦亮的到脑袋露了出来,随后又是一张油腻腻的大脸,活脱脱一盘蒸过了好几遍的猪头肉。 这死猪堆出一脸笑容左右寒暄着上了楼,一双锃光瓦亮的大皮鞋前后交替着走到了活煞面前,他随手捡起了一块石头对着他的脑袋就扔了过去,活煞的好梦被吵醒了愤怒的张开了血红色的眸子,但一看到这死猪便又瞬间没了脾气,哼哼哧哧的低声咕噜着。 看样子这死猪十分高兴,招了招手,很快几个虎背熊腰的大汉便把一具与上次无异的尸体摆到了他的眼前,周围的人都多闪到了一边,“哐当”一声,尸体便直接被其吞了下去,尸体上的血渍溅了死猪一身,死猪随即露出一副地痞无赖要干架的模样,对着活煞的脑袋就是一脚,活煞一吃痛不由得叫了一声,并且脑袋还在左右晃动着。 死猪脱掉了身上价值不菲的黑色西服一把丢到了活煞的脸上,随后拿起一根胶皮管对着活煞就是一通猛砸,过了半晌,死猪看起来有些累了,满头大汗的喘息着,一旁的工人搬来一张木头凳子,死猪点点头坐了下来,随手把胶皮管丢到一旁,对着满脸血痕的活煞骂道:“我在让你毛手毛脚的,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啊?敢这么张狂,弄了我一身,腥臭腥臭的真是晦气。” 活煞似乎听懂了死猪的话,低着头一声不吭,并且浑身还在不断的颤抖着,不一会他好像是发现了我的踪迹,对着我的方向就是一阵狂吼。 这一嗓子下去把死猪吓得不轻,死猪骂了一句一脚踢到了他的面门上,活煞委屈的看了他一眼,又用眼睛撇了撇我这边,死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除了一只大缸之外再别无他物,顿时死猪心里便产生了一股无明业火,捡起了胶皮管,铺天盖地的对着活煞打了过去。 我微微叹了一口气,多少有些同情起他的遭遇来,但死猪越这么做,活煞心中的怨念就越多,说到底还是要阻止他的所作所为,毕竟这样对我也不利。 我站在大缸的后面大喊了一声:“死猪!你丫太肥了,拿着根胶皮管就跟个竹条插在头烤猪身上,我哈喇子都淌下来了!” 死猪听完这句话后先是愣了愣,然后看了看手中的胶皮管,只才意识到我刚刚是在骂他自己,顿时,死猪的怒气就上来了,拿着胶皮管说道:“刚才是谁骂的我?给我站出来,要不一会爷爷让他好看!”站在墙边的所有员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敢说话的,并且不约而同的低下了头。 死猪看到这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箭步走了过去,愤懑的环顾了一下,而后咬牙切地说道:“都不说是吧,我让你不说。”死猪的胶皮管狠狠地落在了一名工人的腰上,顿时那工人就倒地不起,双手用奇怪的姿势护住腰部,躺在地上不断地扭动呻吟着。随后每个工人都被这么挨了一下。 借着这个空档,我仔细一琢磨,从包里拿出了那十几张金色符文纸,摊放到了地上,用钢丝绑住了其中的一端,并将十几把空心匕首贯穿了过去,从而形成了一把匕首连着一张符文纸。我满意的点了点头,催动意念使其腾空而起,我双手对着这条“长龙”划出了十字扎手势,而后双手合十,“长龙”在这意念的催动下首尾相接连成了一道圆,这只圆瞬间移动到了活煞的头顶,只是眨眼功夫便消失不见了。 第四十七章 恶斗 老董打过了瘾满意的擦了擦汗,回头对着活煞说道:“别急,今天晚上就把你放出来,很快我就会让这些迂腐的村民知道我的手段,早晚我都会是这一片的地下皇帝!” 我冷笑道:“还地下皇帝?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不过小爷倒是愿意让你做个你们这片最后一个太监。” 老董伸手拿过早就已经备好的一把手指头粗细的铜钥匙,对着已经锈迹斑斑的大锁捅了进去,随着铁锁一声惨叫活煞身上的铁链应声散落了一地,活煞像是刚刚出狱一般,贪婪的吸了几口腥臭的空气,而后对着老董欠了欠身,老董两眼一眯轻声细语的说道:“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好吗?” 活煞甩了甩满是油渍的头发,随即爆喝一声飞身扑向了还没反应过来的员工身上,刹那间一行员工还没等发出惨叫就已经被撕成了碎肉条,湛蓝色的工作服沾满了内脏以及被血液裹满的碎肠子,就连我看到这一幕都捂着鼻子摇了摇头,而那老董却像是在看杀猪似的一副丑恶的嘴脸在这满是汗液的脸上暴露无遗。 “咕噜咕噜”一阵奇怪的声音从活煞的喉咙里传了出来,随后他使劲的抬头用鼻子嗅了嗅,沿着气味把目光锁定在了我的身上,还没等我做出下一步行动,活煞便一个箭步朝着我冲了过来,我两眼一瞪侧身贴着地面滑了过去,活煞扑了空,四肢如同蜘蛛一般紧贴在墙壁上,趁着这回空档我从裤袋里拔出了那把小刀,十分笨拙的打了一个滚绕到了老董身后并立即站起身来用刀子抵住了他的喉咙,而后我现出原形与活煞对峙着。 老董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子吓得不轻,哆哆嗦嗦的央求着我,先前的威风劲片刻之间便灰飞烟灭。我本想利用这一点让活煞帮我去找钩镰的下落,但是活煞却并不领情,在他眼中只能看到对他主人的威胁,而看不到他主人的安危,老董慌了神连忙带着哭腔说道:“你站在那别动,听见没有?”活煞像是一个醉鬼一般摇摇晃晃的落到地面上,含糊不清的说道:“危险。”而后犹如猛虎下山一般朝着我的方向席卷而来,我一看不妙一把提溜起这胖子,朝着活煞扔了过去,也不知这活煞是存心和他过不去还是没看清,眨眼功夫这胖子就如同一个大气球一般迸溅了开来,血肉横飞,只留下一根小臂还算完整。 我叹了口气:“没成想废了这么大功夫培养出的活煞,还没等开始折腾就让他给弄死了,造化弄人啊。” 活煞并没有给我太多的喘息时间,他看了一眼碎了一地的酒塔老董而后转头怒视着我:“你,杀了主人。”我摆摆手连忙解释道:“这怎么能怪我呢?明明是你自己眼神不好杀了这胖子的,要怪就怪你自己。”活煞似乎没有听明白我的解释,依旧是大吼了一声朝着我扑了过来,还好这东西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尤其是没了主人之后就变得随兴所至。我一个侧身躲过了活煞的一爪子,而后一刀捅进了他的小腹,活煞惨叫一声退后了几步,我下意识的看了看手中的小刀,不由得我做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刀子绝大比分已经被腐蚀掉了,只留下一个刀柄还在我的手里握着。 我愤懑的把刀柄扔向一边,一个大跳蹦到了房梁上,活煞看到我有所动作身形也同样接踵而至,我沉下一口气念出了八个字:“黑白无常来相助,天地之间任我行。”随后活煞的头顶上出现了先前我所扔向他的那一串钢丝环。活煞被这一下子吓了一跳,还不等做出动作就被钢丝环一下子套住了。同时上面的空心匕首也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扎进了活煞的体内,而那些符文闪烁了几下金光便形成了一道天网罩住了活煞。 我松了一口气:“看来这黑无常的东西果然好用。”我顺着房梁跳了下来,径直走向了先前束缚活煞的地方,想要在这里寻找一些蛛丝马迹,然而在这里除了一股子腥臭味之外再无任何发现,可是时间不等人,活煞身上的这道符印并不能坚持得太久,如若找不到十二道血钩镰那么整个山村的人可就要遭殃了。 果不其然,活煞挣扎了一会便将这道天网挣脱开来,而那些空心匕首便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消失在了他的皮肉里。我摸了摸全身发现浑身上下再无半张符文,而活煞的势力已经趋于巅峰,要是再这么放任下去后果将不堪设想。 活煞愤怒的斜视着我,我在此跳到了房梁上,试图俯瞰整个楼层,没成想这活煞反应的十分迅速,我前脚刚到他后脚就追了上来,没办法,我双脚抵住他的肚子,双手伸直用力夹住它的腮帮子,油乎乎的脸让我的手有些打滑,那两只从血红色的狗眼与他的眼眶极不相称,仿佛一歪脑袋就会掉下来似的。 我的手越来越滑,我甚至都已经闻到了他那腥臭的口气,浑浊的哈喇子顺着口角流到了我的小臂上,我奋力将胳膊往左一撇,活煞的脑袋借着惯性撞到了横梁上,顿时横梁就裂开了一道大裂痕,发出阵阵“吱嘎”声。 我顿时灵机一动跳了下来,一个扫堂腿踢中了顶梁柱,顶梁柱不堪重负抖落下来一阵尘土,随后十分干脆的应声而断我连忙跑到了窗台上站好,以免伤及到我自身,随着我这一脚下去,整个三楼激扬起一阵尘土随着微风弥漫开来,待到烟尘散去我揉了揉眼睛目光顿时盯在了房梁上。 只见房梁中间露出一块银光闪闪的金属,好像里头包裹着什么,再往旁边看去我发现房梁两侧的支撑已经全部断,但唯独有十二根完好无损,我顿时恍然大悟:这十二道血钩镰弄不好就在这房梁里面包裹着,一直以来它就在我的头顶静悄悄的待着,只不过是我一直没有注意到罢了。 第四十八章 命悬一线 想到这我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欣慰,正在此时,被废墟掩埋的活煞突然暴起,身上的木料瓦片如同深冬堆积的雪花被铁锨扬起一般似的,散落在周围又激起了一层尘埃,而房梁则被活煞撞得四分五裂,里头的东西也随之越加清晰起来,我顿时信心大增一个箭步扑了上去,与活煞扭打在了一处。谁知这活煞力气出奇的大,任凭我如何拳打脚踢他都能一一化解,并且时不时的踹我两脚。虽说感觉不到疼但是心里还是有些窝火,我找准了一个机会钻了出去,顺便打了一个滚滚到了房梁旁边。 我一看机会来了,双手一用力,被风霜侵蚀多年的房梁瞬间破碎开来,露出了里面东西的样貌,我不由得长大了嘴,单凭外貌这东西的的确确是十二道血钩镰,历经多年竟然一点都没有锈蚀,相反越加鲜亮了起来,只是这东西足足有五六米那么长,任凭那个人恐怕都挥舞不动吧,真怀疑当初造这东西的人是怎么想的。 还没等我想明白这东西怎么用时,活煞便俨然站到了我的前面,我猝不及防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活煞仿佛对着钩镰有一定的抵触,否则占据了上风的他完全可以干掉我。我咧嘴一笑,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于是一把抱住钩镰站起身来,但是费了半天的力气也挪动不了分毫。 活煞像个二愣子似的傻站了半天,好一会才明白过来我玩不转这东西,他这才对我轻蔑的一笑,伸出手朝我抓了过来,我哪能让他得逞,脑袋一歪躲过了一击,而后我左腿来了一下佯攻,活煞条件反射的一躲,借着这个机会我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随即来了一个连击,最后我迅速捡起地上的一块比较完整的瓦片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下子,看到我的小计谋已然得逞,于是不敢在有所动作,我顺势一脚踢到了他的面门上,一个后空翻回到了钩镰所在的地方。 趁着这个小小的功夫我犹如走马观花的看完了整个钩镰,试图寻找使用它的方法,只可惜并无半点线索。活煞被我刚才的连击打得有些窝火,担忧忌惮起我的实力不敢贸然出击,只得站在墙角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殊不知现在的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要是他现在冲过来我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索性上天给我创造了这么好的机会,如果不好好利用我都觉得对不起老天爷了。 不一会我的紧张感消失,随后我又感觉到眼皮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挡着,我伸手一摸才发现原来是我的血淌了下来,没想到第一滴血会是在这流了下来,我漫无目的的随意一甩,准备再度研究一下这钩镰,正在此时,钩镰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而我也随着钩镰的变化而不断的变化着,我先是感到第一次头痛,而后蔓延到了全身,痛这个字根本不存在遣鬼师的字典里,不知道我是不是应该感到庆幸。 几乎是眨眼的时间,这种疼痛便转瞬即逝,还好这活煞还算是个义字当头的好汉,没有偷袭我,我在一旁对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但是活煞却丝毫不领情,但是眼神中流露出了一种临危不惧的神情,我有些纳闷,一低头便看到了原本五六米长的钩镰在这一瞬间化为了一人多高的形象。 我不禁暗叹了一声,一把抓了起来,我掂了掂手中的钩镰,这东西还算是有点分量,顿时我士气大增对着墙角的活煞招了招手,一向心高气傲的活煞哪能忍得了,一声怒吼之后身影也接踵而至,我沉下了心拿着钩镰横劈了出去,但是这活煞异常灵敏一个侧身便躲了过去,随即化指成剑朝着我的腰部刺了过来,我眼疾手快把钩镰侧卧护住腰际,这活煞的手指刚刚碰到钩镰便冒出一阵黑烟,我接着又将钩镰转了一个身从下至上劈了过去,虽说没有劈中要害但还是在他的肩胛板上流下了一道口子。 顿时紫黑色的血液顺着口子倾泻出来,还没等我做出下一步动作,这活煞便挖了一个坑跳到了二楼,我眉头同时一皱,紧跟着他的脚步追了过去,待我跳到二楼时,发现二楼的大部分玻璃钢已经被打碎,活煞正忙不迭的往口里赛,后背上的伤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愈合了,并且他的身形越加肥硕了起来,身上的肌肉也比先前更加壮大,并且身上也开始出现了紫色的条纹。 我不敢再啰嗦下去,还没等他咽下去,我便爆喝一声朝着他跑了过去,钩镰也在我的手中熠熠生辉,还没等太靠近活煞便如同长了翅膀的老虎一般“噌”的一下飞到了阳台,我扑了一个空,还险些摔了一个狗吃屎。 活煞蹲坐在阳台上警惕的看着我,而双手却没闲着,在他的脚下还有一具尸体,只见这活煞仿佛是在剥香蕉一般三两下便将这具尸体的两根腿骨弄了下来,并连带着顺出几根肋骨。 他拿着肋骨舔了舔,而后毫无预兆的朝我扔了过来,一根接着一根,光这些肋骨就让我有些难以招架,谁知活煞的身影也瞬间闪到了这些肋骨的后面,对着我的脖子就是一爪子,眼看是躲不过去了,我索性抬起了胳膊挡住了这致命一击,而后我就像是一枚铅球一般直勾勾的弹射了出去,撞上了最里面的墙壁上呢,而墙壁也被我撞出了一个大坑摇摇欲坠。我抬头看了看天空,距离天明没有几个小时了,如果不能赶在天亮之前斩杀他的话,那么不知底细的村民可就要遭殃了,我狠了狠心慢吞吞的站了起来,可是刚想用力却发现右胳膊完全动不了了,我外头一看,好家伙,右胳膊被这活煞抓得连骨头都露了出来,白花花的大臂骨在黑夜里尤为扎眼。 我算了一下,等这伤口完全恢复至少需要五分钟,而在这五分钟里活煞会随时来了解我的性命,虽说我拥有不死之身,可那也只是对阳间的器物或生物有用,至于这种东西还是头一遭,不管结果如何总之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第四十九章 怒火攻心 活煞见我右臂受伤,于是更加肆无忌惮起来,我一连抵御了他的三四波冲击,虽说我已是满头大汗,但他也没从我这讨到半点好处,经过这么一僵持我的明显有了好转,最里头连着骨头的筋骨和肉已经长好,只留下了最外层的脂肪和外表皮没有长好,我松了一口气,最危险的一段终于走过去了。 外面的天空已经趋于黎明了,我所剩下的时间也已经不多了,活煞似乎比先前聪明了许多,也许他也明白了时间拖得越久就对他越有利,所以他一直都是在佯攻而已。 “这可真是个坏消息。”我自言自语道。这一波攻击之后双方都得到了喘息的时间,而我则趁着这段时间开始好好观察起手中的“十二道血钩镰”与其说这是一把镰刀倒不如说成是一根大鱼刺,钩镰的主干是一根银白色的柱子,后半段十分光滑显然是握柄,而前半部分则就有些畸形,两侧皆都是将近一米长的弧形刀刃,并且刃口呈血红色。在月光的映衬下似乎还显现出一段并非人类语言文字的奇异符号。 活煞见我看得入迷还以为我毫无防备,于是脚踏水泥地,手拿钢筋一气呵成的朝着我冲了过来,我暗道一声好,顺势将钩镰横了过来直接砍向了活煞。活煞见状一低头躲过了一截,但是头皮却没好到哪去,被我硬生生的削掉一大块,顿时冒起了黑眼活煞疼的哇哇乱叫,四处乱窜。这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我怎么能丢掉?我看准了机会一个箭步冲了过去,钩镰被我在空中来了一个七百二十度大旋转,就这么帅气的一下子,活煞的半只胳膊被我砍了去。 没了胳膊我看你能猖狂到什么时候,活煞显然是被激怒了,瞪着眼睛便朝着我冲了过来,没想到这东西爆发时如此强悍,我竟有些招架不住,好在钩镰不负众望再一次帮我扛下了这一波攻势,但好景不长,这活煞仿佛一台永动机竟然丝毫不知疲倦,来来回回数十次一次比一次强劲。 外面的天空已经黎明了,再过一会村民就会陆续过来买酒了,一想到这我狠了狠心准备和这活煞来一场殊死搏斗。活煞也似乎看出了我的决心,依旧是大吼一声,可这次总得轮到我先出手了吧,我将气力运至双脚,犹如利剑一般围着活煞绕起了圈,活煞显然有些慌了神,脑袋不住的晃动着,没多大一会他就开始有些头晕,最后索性不看了,闭上眼睛开始仔细的聆听我的步伐。 我看准了一个空档毫无预兆的冲了过去,活煞脑袋一低躲过了这致命一击,随即化掌成拳,一拳捣在了我的小腹上,而我就如同离弦之箭笔直飞了出去,重重的卡在了二楼护栏上,顿时我感觉到浑身用不上一丝力气,胸口有些发闷,我吃力的一抬头,发现我的整个胸口都瘪了下去,肋骨估计已经齐刷刷的全断了。 我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试图让自己的身体恢复的更加快一些,可就在此时活煞已然走到了我的近前,我没有紧张也没有害怕,心里更多的还是一份释然,我闭上了眼睛,朦胧间我似乎看到了姥姥在向我招手,而我依旧是那个纯真年代的孩童。 过了好一会我尝试着睁开双眼,并且看了看周围,一切都没有变化,我又做了几个深呼吸,发现身体很正常,胸口上的凹陷也不知什么时候复原了,而活煞却不见了踪影。 我站起了身子,捡起那躺在地上多时的十二道血钩镰,这时的我犹如一位旷世高手一般俯瞰着整个山村,没多大一会我的耳边开始传来嘈嘈杂杂的呼喊声,男女老少的都有,我连忙跑到对面看了下去,不由得我眉头一周,不知何时酒塔下面已经围满了灰色长毛的怪物,而活煞就站在最中央不断的往里吸气。 难道是因为这群东西的出现才吸引了活煞的注意力吗?我心里犯起了嘀咕,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活煞,随着时间的推移活煞吸进去的空气越来越多,肚子也被涨大了一圈,可是他吸那么多气干什么?难不成他肚子不舒服想吸两口气放两个屁?显然它不成立。 想了一会之后我突然醒悟了过来:黑无常曾经对我说过,活煞每半年会释放出一种毒气。我不敢再接着往下想了,我狠狠的拍了一下大腿,两手扶住栏杆跳了下去,一把抓住正在吸气的活煞。活煞一脸狐疑的看着我,仿佛是因为我的突然出现而显得有些惊讶,我一拳怼在了他的面门上,强行阻止了他的喘息。 周围的长毛猴子看到这就不干了,当着一群小弟的面打老大,那不就是找死吗?还没等活煞发话,那一群长毛猴子就如同见了香蕉一般,一窝蜂的朝我扑了过来,我躲闪不及被抓了好几下子,没多大一会身上就千疮百孔了,虽说都只是皮外伤,但也弄得我十分狼狈,好不容易我爬了出来,拿起钩镰就是一通猛削,不一会便血流成河。突然间我发现了掉在地上的一样东西,这东西似乎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我也没顾得上细想,没多大一会这一群长毛猴子终于被我杀了个干净,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恶狠狠的盯着面前的活煞随着脚步一点点的往前挪,我的脚尖很快便碰到了一个金属制的东西。 我低下头看了看,发现正是我先前所看到的那个,直到此时我猜想了起来,脚下的这东西就是陪了村长几十年的烟袋锅!难不成?没错!这些长毛猴子就是当地山区里的村民! 一时间我似乎有些怒火攻心,险些跌坐到了地上,遥想前几天还在和村长谈笑风生、侃侃而谈,没想到几天后如此淳朴敦厚的村长竟然死在了我的镰刀下! 我几乎是扭曲着五官看着眼前的活煞,仿佛眼睛里已经喷出一股股岩浆,我怒了。 第五十章 一招制胜 我大口的喘着粗气,一心只想为村长他们报仇,全然不知身体已经开始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活煞倒是也不怎么惧我蓬头垢面的冲了过来,我发出一声怪叫,回想起小时候在田里锄地时的一幕,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硬生生的就把他的头当成是一撮韭菜,一镰刀砍了下去。 这一下子几乎削掉了他的半个脑袋,紫色的脑浆满天飞黏糊糊的,随即我反手又是一刀,这一下子正好来了个干净利索,脖子上的断口十分光滑紫色的血犹如柱子一般屹立不倒,过了好一会才了下来慢慢降下来直到流干。 良久,我才回过神来,捋了一会思绪感觉脑袋晕晕的,我捡起了村长的烟袋锅子仔细端详着,虽说雕工算不上是精美绝伦,但长期的把玩还是给它裹上了一层厚厚的包浆,拿在手里滑溜溜的,就像是一块常温的坚冰。 我上前踢了踢已经死透的活煞,没了脑袋的身子看起来要清秀不少,村长的烟袋锅里还弥留着淡淡的劣质烟草的味道,我叹了一口气,收起了活煞软绵绵的身子和被我砍得支离破碎的头颅,随后手指在空中一划,转身便来到了地府。 我轻车熟路的来到了点录处已经登记,此时也陆陆续续来了十几个遣鬼师,身前束缚着形态各异的鬼魂,虽说大家彼此都很冷淡,并且都很孤傲,但他们自从看到我怀中的这只活煞以及我背上的十二道血钩镰时,都不约而同的收敛了几分,我装模作样的说了了一句:“高处不胜寒。”然后露出一脸沧桑的表情,仿佛自己已经是一个饱经风霜的老师傅了。 登记完之后我一脸轻松的找到了黑无常,主要目的就是为了问问为什么生死关头活煞要放我一马,黑无常听完我的叙述后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叹息,好一会才找皱着眉头说道:“以后你一定要尽可能的小心,可千万要注意不要被鬼抓住你的破绽。” 我一脸迷惑的问道:“为什么?反正又死不了。”黑无常伸手拍了拍我的脑袋,道:“如果你以为遣鬼师的生命是无止无休的吗,那你就错了,遣鬼师是职业,是一种赎罪和还清业报的一种渠道,只是一种鬼差而不是神职,寿命当然不是无穷无尽的,自然也会有凋零的那一天,否则又怎么会轮到你呢?” 我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问道:“那为什么先前那活煞没把我杀了?” 黑无常扶着额头有些无奈,道:“如果遣鬼师的命只有一条那么干脆地府关押的所有众生就都去抓鬼好了。你也不动动脑子想想?” “也是啊,”我恍然大悟道,“那么能有几条命啊?” “终于算是问到点子上了。”黑无常说道,“每个遣鬼师每天都有三条命,第二天重置,并不会因为你的功绩或小心而叠加,也就是说每天你都可以被杀死两次,第三次也就是你的最后一条命,如果侥幸不死那第二天就会重置,如果连着一条命也没了,那么你的遣鬼师生涯也就到此结束了。” “结束之后呢?会怎样?” 黑无常慢悠悠的指了指远处点点星火的十八层地狱,说道:“那么你的魂魄就会被送到那里,通过漫长岁月的刑罚来还清你还没完成的业报。” “三条总比没有强,不过要是在大马路上让车撞了,那不就亏了吗。 “这个你就尽管放心好了,除了鬼魅之外其他的任何阳间东西都伤不了你。” “这下我就放心了。” 黑无常看了看我的脸而后狡黠的说道:“不过你最好给我老实点,要记住人在做天在看,别以为自己在阳间死不了就可以胡作非为,要知道地府可不缺你这种小喽罗,只要阎王愿意,玩你跟弄死只蚂蚁没什么两样。” 黑无常的这席话听得让我有些发毛,我结结巴巴的点头称是,先前的胸有成竹瞬间灰飞烟灭,黑无常看我有些窘迫,话锋一转说道:“不过你也别太灰心,地府还是很看重人才的,只要你做得好,到了一定的地步,有些事情即便地府看到了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我明白了。”说完我和黑无常道了别,而后又与门外的狱卒寒暄了几句便离开了地府。 回到了山村我站在曾经熙熙攘攘的土路上看着被风丝丝卷起的尘土,心里扬起了一股悲鸣。我僵直的走进了村长的家里,那扇年老的木门依旧在随风摇曳着,只是少了那一抹旱烟叶的味道,以及门槛上蹲坐着的老村长。 全村里寂寥无人,空荡荡的,我又花了整整两天的功夫在山顶上挖了一个大坑,又把全村所有的尸体丢到了里面,随后我又把汽车里的汽油接了出来,全部泼在尸体上。 我点燃了村长的烟袋锅子,连同火柴一同扔了下去。 当天晚上山村下起了大雨,我跪在村民们的坟头前,泪水和雨水交织在了我的脸上。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我步履蹒跚的走到了村子里,想都没想指教走到了村长家,一下子扑在了床上,正在我迷迷糊糊之间一阵窃窃私语闯进了我的耳朵,我一下子清醒了不少,顺着声音我看到了窗外的地窖,难不成这里头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摘下了后背上的钩镰紧握在手里,左手猛然一掀,硬生生的把地窖上的石头掀到了身后,随即目光往里一扫,只见两个孩子,一大一小正躲在里面,大的正在给小的讲故事。 两人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子吓得不轻,连忙抬头一看,发现是我,我对着他俩微微一笑,伸出了手。 随后我才知是他们的父母在即将丧失理智的时候将他们藏在了这里,至于他们为何没有变成长毛猴子,原因很简单,他们不喝酒。 看来整个村子只剩下了他们两人,他俩也好像知道他们的父母已经……看着他们无助的脸我决定收养他们随我一起奔赴雪山。 第五十一章 希夏邦马峰 过了四川就到了西藏的地界了,路面上有些打滑,我小心翼翼地开着,后面的姐弟俩已经睡着了,我打算到了地方给他们两人找一所住宿学校念书,否则就这么耗下去也太耽误他们了。 又开始下雪了,从小生长在南方的我还没见到过这么大的雪呢,雪花飘落在挡风玻璃上多多少少都会影响到我的视线,好在这条路上没有什么车,倒是不用担心追尾。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考虑落脚之地,再不济也要找一个像样的小平房吧,总不能一直睡在车上,我自己也就罢了,关键不能苦了这姐弟俩,要不然到了地府我也没办法和他们二老交代。 大雪几乎完全覆盖住了我的视线,但我依稀看到了不远处的山顶有一座小庙,我掉转了车头奔着那座庙宇开了过去。我轻轻叫醒了鼾声微起的姐弟俩,两人揉了揉惺忪的眼皮下了车,可能是由于高原反应的原因吧,两人的脸色都有些发紫,好在庙宇的喇嘛十分好客,简单的寒暄几句后就带着我们去了后院,虽说外面的大雪漫天飞舞,但在这里却感受不到一丝的狂乱,雪花只是随风轻轻的浮动着,院内的腊梅花泛着大红色的晕光,在白雪皑皑的世界里显得别有一番韵味。 卧房里纯子在床上胡乱翻滚着,润含在一旁笑着,看到他们俩快快乐乐的我也跟着回到了小的时候。 几天后,我独自一人下了山,经过打听才知道,我们已经到了希夏邦马峰的山腰上,而喇嘛庙便是一个隔断,换句话说包括喇嘛庙以下的地方称为安全区域,而喇嘛庙以上的区域则就被称为人类的禁区,那里常年积雪,时而有雪崩等自然灾害的发生,而最为危险的并不是自然力量,而是在这一带广为流传的雪人。 据当地的山民讲,历年来总是会有一些所谓的“科学家”登山研究雪人的存在,只不过都是一去不复返,没人知道到底有没有雪人,但是每到第二年一开春,山民们就会发现半山腰的松树上挂着一具具冻僵了的尸体,所有的尸体千篇一律的被折断了手脚,缠绕在松枝上,有的尸体甚至还被雪狐等食肉动物啃了个尸骨无存,只留下一截顽强的衣角还在苦苦支撑着。 但实情并非这样简单,每年的年关左右,时常会有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男子离奇失踪,而且每年失踪的人数还在不断递增着,但也有一些不知为什么有突然回来的年轻人,只不过这些人都对山上遇见的事情闭口不谈,第二天便离奇死亡了,而且尸体经久不腐,似乎生前被强行灌入了某种防腐剂一般。 告别了山民我又回到了喇嘛庙,嘱咐了两个孩子几句,第二天便给他们找了一所简单的小学,可能是家境贫困的原因,两个孩子都没怎么念书,甚至连最简单的声母韵母都不会,我叹了一口气给他俩垫上了小学六年所有的学费和食宿费,临走时两个孩子眼巴巴的看着我,年龄最小的纯子天真的问道:“叔叔,爸爸妈妈什么时候会来接我们回家,这里比家里面还要冷,我不喜欢这里,我想要回家,我想吃妈妈做的炊饼。”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天真的孩子,稍大一点的姐姐似乎已经接受了父母离世的事实,她含着眼泪对我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反到摸着纯子的头小声安慰着他。我学着妈妈小时候对我说话的口吻嘱咐了他们几句,随后转过了身子,说来也巧,就在我转过身子的刹那,有眼泪也随之淌了下来,不过现在可不是流泪的时候,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在等着我去完成呢,果然应了那句话,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我辞别了喇嘛,独自一人准备前往希夏邦马峰的腹地,准备去寻找已经在这流传多年的雪人。临行前喇嘛苦口婆心的劝了我很多次,但都被我委婉的回绝了,喇嘛见留不住我便叹了一口气,让我稍等一会, 当着喇嘛的面我不好意思直接打开,只是隔着布包摸了摸,感觉硬硬的,还有一些凉,转身回到屋里取了几样东西递给了我,他指着我手中的布包,用一口非常流利的普通话说道:“先生,此去路途十分凶险,三十年前老方丈曾经也像你一样不顾劝阻独自一人深入腹地,随身还有一头牦牛以及一个月的干粮,本以为方丈一去不复返,但谁知仅过了二十天方丈便回来了,回来时还带回了这些东西。” 当着喇嘛的面我不好意思直接打开布包,于是隔着布料摸了几下,感觉有些有硬硬的,还有一点凉,我盯着布包好奇地问道:“那后来呢?方丈怎么样?” 喇嘛叹了一口气,道:“第二天方丈随我们一起吃过了早饭,说了一句神仰泉便倒地不起,过世了。”我道了一声对不起,喇嘛挥了挥手示意没什么,再三叮嘱我之后才走了回去,皮鞋踏着满地的积雪发出一阵悉簌的响声,但很快便被冷风吹散了。 我开着车子一路向山顶飞驰,两旁的松树拼命的向两边闪过,过了一会,松树也没有了,眼前便只剩下被白雪遮盖的石头了,越往山顶走,路也就越发崎岖了起来,很快前面已经被大雪封住了,没办法,现在也只好下车徒步往里走了。 我抬头看了看山顶,估摸着自己已经走了五分之二了,照这个速度再过两天便可以到达山顶了,又走了好一会,翻过了一块巨石,我看到不远处屹立着几颗挺拔的松树,在这白雪覆盖的世界里显得格外突兀。我两眼一眯似乎还看到了树上还有几个人的身影,我没有想太多便走了过去,没多久我便来到了树底下,只见这树上零零散散挂着数十具人类的尸体,并且尸体的手脚都已经变了形,我尝试着爬到树上把他们拽下来,但奈何尸体已经冻僵挪动不了分毫,我摇了摇头跳了下来,此时我突然发现,每具尸体的表情都完全一样,嘴巴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二的脸,并且嘴里全都是雪。 第五十二章 登山队遇险 我规规矩矩的朝着这些尸体鞠了一躬,而后继续向着雪山腹地行进。厚厚的积雪几乎已经没过了我的膝盖,再加上肆虐的暴雪以及凌冽的寒风,虽说感受不到一丝的寒冷,但是这种天气着实影响到了我前进的步伐。时不时的还有雪花飘到了我的嘴和鼻子里,弄得我很是不自在。 根据我现在的推断差不多已经到了五分之四处,再过一会就可以到达山顶了,只不过这一路上别说雪人了,就连雪狐都没见到一只,整座雪峰仿佛是个没有生命的坟头似的。 我找了一块体积比较大的岩石,躲在它的后面休息一会,顺便捋一捋思路,做好登顶前的最后准备,别看只有大约无缝之一的路,但是这五分之一却是整座山最难走的一段,到处都是垂直的岩壁和陡峭的岩石,历经风霜的洗礼有的地方还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坚冰,十分光滑,这也给攀登带来了极大的困难。 我心一横,自己给自己打气道:“有什么好怕的?爬不上去又怎么样,反正掉下来又死不了,就当做是玩蹦极好了。”说出这句话之后便突然感觉释然了不少,吸了一口气便重新踏上了征程。 我大体看了一下,剩余的路可大致分为三个台阶,其中第一层较为简单,第二层最难,第三层还可以,翻过三层台阶之后便是一片平坦的地面,最后斜着往上一直走就到了山顶。 虽说这三层台阶我可以轻松的飞过去,但是出于一个小伙子的激情,我还是打算一步步的走出一条路来,但好景不长,第一层台阶刚翻过一半,我手一滑就掉了下去并且还摔断了一条腿,好在我身体的治愈能力很强,没多大一会便又恢复如初了,我侥幸的笑了笑,庆幸自己已经不是人了,终于,两个多小时后我成功攀登过了第一层台阶。 站在第一层台阶上心里似乎有一种居高临下心旷神怡的感觉,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跋涉,夜幕也已经悄然降临,我长出一口气,雪山的夜空是大城市远比不上的,虽说雪风依旧在肆虐,但是却丝毫不影响我的雅致,毕竟这里的星空十分的让人沉醉。直到月亮转了小半圈我才回过神来,继续向着第二层台阶迈进。 向前走了大约十几米,就到了第二层台阶的脚下,我刚想跳上去抓住那两块凸出的石头,却不巧一下子弄下来一大块积雪,直接从我身边滑了下去,滑下来的积雪并没有就此停下,而是像小时候滚雪球似的粘连着我身边的积雪越滚越大,而后直接从第三层台阶上掉了下去,随后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好在声音并不是很大。 我心有余悸的想要重复着刚才的动作,可是刚走没两步,就看见了那层被席卷过得积雪上有一块已经僵直的红色布料,我顺手一拽,周围松软的积雪便被抖到一边,而后露出了两具已经冻僵了的尸体,尸体看起来已经有好多年了,但因为这里的温度极低所以并没有腐烂,只不过干瘪了很多,估计应该是爬不上第二层台阶,而且又下不去所以才导致了在这里被困致死。 我搬起一具尸体往外抖落了一下,没一会四周的积雪就滑落殆尽,露出了一个早已压扁的蓝色的帐篷,我伸手把帐篷拖了过来,看得出这帐篷里面似乎还有东西,我拉开了拉链一股脑的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没想到这个探险队还挺专业的,从最基础的手电,登山靴,到冰镐救生索,可谓是一应俱全,除此之外,里面还有不少高热量的食物以及必须的生活用品。 最终我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些人有可能不是因为被困致死,而是因为当地天气变化无常导致他们当晚宿营的时候遭遇了雪崩,最终无一生还。 虽说他们的登山计划失败了,可是他们的这种勇于探索的精神是值得我们去好好学习的,我拿起了帐篷里的一把锨板找了一个比较平坦的地方挖了一个坑把他们葬身于此,而后堆起了一个坟包,并且找了一块醒目的石头用冰镐刻上了几个字:挑战人类极限的探索英雄。 收拾完后我捡起了一个背包,并把积雪拍打了下去。我看了一眼探险队遗留下的物品,考虑了一会我把冰镐、锨板、一截绳索、手电筒以及一块风干了的腊肉。只不过在考虑那手电筒的时候犹豫了好一会,毕竟我的眼睛夜视能力极强,根本用不着拿,但又考虑的有可能需要火,而我身上又没有携带火种所以我才决定带上手电筒。至于腊肉,并不是我吃,而是准备给冬眠被惊醒的动物吃的,引诱他们离开我的周围,我可不想滥杀无辜。 收拾完这些后我便开始了有一段新的征程,第二层台阶,等走到了近前我才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地方连专业的登山队都爬不上去了。从远处看第二层台阶只不过是稍高一点而已,其实则不然,这里除了高之外还有一个致命的障碍,那就是陡。第二层台阶的底部与第一层台阶的顶部形成了一个锐角的形式,所以要想从这里上去就必须用冰镐一点点插进岩缝里悬空着身子爬到顶,再从顶部放下绳索接引剩余的队员爬上来,所以第一个人的选择尤为重要,因为用冰镐往上攀爬就要要求这个人的臂力必须足够强大,否则爬到一半就有随时掉下来摔死的可能,看来登山队也是遇到了这个麻烦才迟迟没有跨过第二层台阶。这里有没有信号人烟稀少,孤立无援最后遭遇雪崩,想想都有些让人感到一阵凄凉。 而我就不同了,经过蜕变之后我的臂力以及身体的肌肉密度都有了大幅度的提高,再者说即使掉下来对我也没有什么大碍,决定之后,我就开始按照自己的方法开始攀登。我先是使劲一跃手中的两把冰镐顺势一插,便深深地插进了岩缝之中。 第五十三章 别有洞天 我如法炮制,一步步将剩余的高度爬完,等到上来之后我全身都已经被雪遮盖的严严实实,一个新的雪人便伫立在了眼前,我抖落掉身上的积雪,自顾自的笑了起来。第二层台阶终于完成,剩余的路就算再难恐怕也难不到哪去。抱着这个信念我踏着过膝的积雪再度往里走去,但是前面却并非是我想象的这样。 肆虐的冰雪严重阻挡了我的视力,所以也只能依稀看到前面的崖壁上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我心头猛然一惊,随即冷静了下来,心里开始对这个黑乎乎的泛起了嘀咕。 在我的印象中,雪人应该是白色的,怎么可能会是黑的,难不成这地方有狗熊?很快我否定了这个答案,就算是有熊也应该是北极熊,我摇了摇头嘲讽了自己几句。但是手里可没闲着,握紧了锨板,把冰镐别再腰上朝着那黑东西一步步逼近,终于他的真面目马上就要暴露在我的眼前了,但是看清了它之后,我竟然松了一口气,原来这根本不是什么雪人或是狗熊什么的,而是一个一人半,几乎要两个人高度的大洞口。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只脚悬在半空不知是进还是退,虽然明知自己死不了,但是心里还是涌动出一种未知的恐惧感。对于从小怕黑的我的确是很难再前进一步。 我掐腰依靠在岩壁上想到:在雪山一般很难见到这么大的洞穴,所以像这种洞穴里一般都会有一些大型动物在此栖息,因此决不能掉以轻心。想了一会我决定点上几支火把进去,一来能给自己壮胆,二来还能吓退一般的野兽,毕竟像野兽这种东西还是很怕火的。 随后我先是从积雪下找来一些多年的松针,虽然时隔多年,但这里温度极低,从外表还是看不出什么变化的。而后我又拿出冰镐以及一段绳索,把松针紧紧的绑在冰镐上,再涂上一些油,很快一个简易火把就做成了。再接下来就是点火的问题了,还好我临走时拿了一个手电筒。 我先把手电的电池拆下来,而后毫不费力的打开了手电筒的前盖,把所有电线全都扯了出来,找准了线头之后,把最外层的胶皮弄了下来,露出里面的铜线,在之后找到一个避风的地方,用一根导线接两头,而后手电筒便会短路,产生热量,这种热量学术上称为:锭缉赤垦俦旧稠驯椽沫热,而后再取一些松针包裹在手电筒的导线上,预热之后松针很快便在在电池电量充足的情况下被点燃了。 我又赶快拿起火把放在已经点燃的松针上,不一会简易火把便也已经着了起来,我轻轻的朝着洞口靠近,时不时便会有一阵阵雪风吹过,我腾出一只手赶紧挡住摇曳不定的火苗,生怕它被吹灭。 好在这个天气还是很给力的,我有惊无险的到了洞口,往里走了几步。现在我的背包里除了必须用品之外,还有一大部分的松针。“万事开头难,挺过去就没事了。”我安慰自己道。 靠着火把所带来的这点光亮,我踏进了洞穴,刚一开始洞口并不是很大,充其量也只够两个人并排前进,差不多四五十米后前面突然豁然开朗,我倒吸了一口气,难不成这个洞口是个秘密要塞,或者是古代的遗迹这一类的东西,我难以置信的四下打量着。虽说以前听说过秦王陵修建的时候掏空了整个骊山,但那毕竟只是个推断而已,所以我并没有觉得稀奇惊讶,直到来到这里我才真正能够明白什么才是智慧。 我现在正在这座山的腹地,仰着头看着这个已经只剩下外壳的大山,说实话,我不得不佩服修建这座洞穴的的人,至少他的物理水平绝不在硕士之下,否则也不会恰到好处的计算出这座山的山壁的承重力。 一时间我都忘记了此行的目的是什么,手中的火把也泛出袅袅青烟,我干脆把身上的东西全扔了,只留下了锨板和冰镐这两种物件,我拍了拍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而后继续往里面走,试图找出这座空心山的秘密所在。 大约十几分钟后脚下就出现了一排台阶,直觉告诉我真正的秘密就在下面,我淡然一笑作势就要下去,台阶的两旁皆都是淡蓝色的长明灯,据我所知这种灯是由东海的黑人鱼的脂肪提炼而成,或使用鲸鱼的脂肪制作,工艺相当繁琐,当然一盏长明灯在现代的价格绝对价格不菲,在古代也是一样,除了皇亲国戚之外其余的上至宰相下至平民都是绝对买不到的这种东西的,可谓是有价无市。 但在这里摆放的长明灯足足有上百盏,绝对不是普通贵族所能承担得起的,再者说现在这个社会有谁还会靠着蜡烛过日子,几乎家家户户都通电,用到的全是电灯,所以这里是绝对不会出现蜡烛的,即使有也绝对不会是这种有价无市的长明灯。 顺着地下越走越深,我大约走了二十多分钟才见到了底,而下面则又是一个完全截然不同的世界,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具硕大的棺椁而后四周皆都是已经生锈了的青铜锁链,把棺材牢牢的锁在中间,即使棺椁是个活物恐怕也动弹不了分毫只能乖乖的任人宰割。 而后棺椁的四个方位都有一尊面相凶恶的两人高铜像厉鬼把守着,仿佛是在镇压什么东西似的。除此之外,地面上的纹饰也和台阶之上不同,地上所画得纹饰应该是一副天文图,但是我也不敢太决定,毕竟我也只是看出来一个 模糊的北斗七星而已。 四周的墙壁上皆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图画,好象是某种宗教的仪式或是别的什么血腥暴力的画面,看来这群人还是对地府还是有一定的了解,我顺着壁画一路溜了过去,大体明白了,原来这具尸体是已经祭祀完成后的祭品,像这种尸体一般怨气都会很大,所以将他封了起来,三年年后才可以入土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