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大文豪》 第一章 最后的梦境 “啊！！” 许安大口地喘着气，猛地睁开双眼，浑身大汗淋漓。 过了很长时间，眼睛渐渐地适应了黑暗中微弱的光芒，茫然四顾，许安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卧室。 “****！”他狠狠地咒骂着，一股莫名的虚弱感袭来，以至于他在下床的时候控制不住踉跄了几步，“该死的，我又没有瘫痪！” 摸索着打开台灯，直到把床头冷水杯里的水全部喝光，许安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再次躺下之后，许安没有关灯，他认为自己恐怕再也不敢关灯睡觉了，刚才梦境中无边的黑暗和恐惧依然在脑海中萦绕，以至于让他的大脑有些恍惚。 他甚至不敢闭上眼睛。 “安，你在吗？”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温柔的女声。 “妈妈？”许安翻身下床，用力地搓了搓脸，又深吸了一口气才去开门。 门外站着站着一位穿着丝制睡衣的金发女人，穿着正担忧地看着许安，轻声说道：“我刚才听到了一些声音，然后看到你房间的灯亮了……” “妈妈，别担心，我很好。”许安故作轻松，却在母亲充满严厉和关切的目光中败下阵来，挠了挠头道：“好吧，我做了个噩梦。” “还是那个梦吗？”凯瑟琳一脸担忧，“这次又梦到了什么？” 梦到了什么？许安恍惚了一下，忽然有些抑制不住的悲伤，“呃……梦里的那个人死了，没错，他死了。” 凯瑟琳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是她能感觉到儿子身上莫名的悲伤，于是她轻轻地抱住许安，“亲爱的，明天要和我一起去教堂吗？你需要做个祷告，上帝会解决你的烦恼。” 许安坚定地摇了摇头，“不，妈妈，你知道的，我是无神……” “好吧好吧，儿子，不要说出来，虽然你不是教徒，但我相信上帝依然会愿意帮你的，周末我做礼拜的时候会替你祷告。”凯瑟琳乐观地说道，“那么……晚安？” “晚安，妈妈！” 凯瑟琳在许安头上轻吻了一下，“晚安，儿子。” 许安站在门口看着凯瑟琳一步步向楼下走去，忽然忍不住叫道：“妈妈！” “嗯？” “我爱你！” 凯瑟琳温柔地笑道：“我也爱你，亲爱的。” 轻轻地关上房门，许安的心情莫名其妙的好了许多，家人，温暖，这些东西是梦境中所没有的，他是许安，而不是梦里的史蒂芬。 心情放松之下，让他有心情开始梳理自己的梦境。 梦里，他叫史蒂芬，生活在另一个世界的美国，没错，就是另一个世界的美国，另外一个似是而非，和现实大同小异的世界，许安称之为平行世界。 六年前，许安16岁的时候第一次梦到史蒂芬，那时候史蒂芬是一位极限运动员，他在梦中和史蒂芬一起走遍了世界各地，体验过无数次惊险刺激的运动，攀岩、低空跳伞、蹦极、极限单车等等，几乎所有的极限运动都有过尝试。 不过史蒂芬最喜欢的还是长板，他总吹嘘自己的长板是飞天扫帚，不断地用长板挑战极限场地，体验骑着“飞天扫帚”飞翔的感觉。 史蒂芬是个哈迷，这大概是他和许安唯一的相同之处，两人都无比向往那个神奇的魔法世界，不同的是，史蒂芬看的《哈利波特》只有七本，而许安看的却有十二本，史蒂芬看到的英国魔法世界的故事，而许安看到的却是法国的魔法世界。 在梦里，许安无数次尝试把自己看过的故事告诉史蒂芬，最终只能以失败告终，过了很久他才意识到，这种分享是单方面的。 四年前的某个夜晚，许安梦境里的史蒂芬在一次低空跳伞运动中受了重伤，虽然性命无忧，却伤到了脊椎，最终高位截瘫，只能在病床上度过余生。 在接下来的四年时间，许安一直在对方不知道的情况下陪着史蒂芬，陪他一起感受绝望、悲伤，直到最后认命的平静。 躺在病床上的史蒂芬不得不放弃心爱的运动，却在文学的世界中找到了精神的寄托，各种闻所未闻但又精彩纷呈的故事展现在了许安面前，让他深深为之着迷，刚开始史蒂芬只是看书，后期开始听音乐，看电影，当他终于走出瘫痪的阴影，开始在网络上同别人聊天的时候，医生在他身上检查出了器官衰竭的症状。 死神来的很快又毫无征兆，终于在今天晚上，梦境中的史蒂芬带着不甘死去了，但许安却没在第一时间醒来！ 在史蒂芬死去之后，许安却还在继续体验着死亡的感觉。 无边的黑暗，绝对的沉寂，最深的绝望和恐惧，这些就是许安体验到的死亡之旅。 “再见，我的朋友，愿上帝与你同在……”尽管许安是无神论者，但他还是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架，他有种预感，困扰了他整整六年的梦境，或许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这种感觉让许安有些惆怅和悲伤。 静静地躺在床上，许安辗转反侧，头脑却越来越清醒，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困扰人的梦境消失了，但失眠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最后，他干脆起床开灯，坐在书桌前拿出了自己的书稿。 许安的卧室不算太大，东西也不多，一个衣柜，一张床，再就是他眼前的大书桌了，相比其他地方的整洁，许安的书桌显得有些凌乱，笔记本电脑被推在角落，其他地方全部都是杂乱的各种书籍和稿纸。 简单整理了一下，许安提起钢笔，开始在纸上写了起来。 “AClashofKings----forStephen” 在他旁边，则有一摞已经整理好了的书稿，最上面一页写着《AGameofThrones》，在这一切之下，却不是书桌的桌面，而是一张几乎占据了整个桌子的奇怪地图，大陆和海洋的分布不同于世界上任何一个区域，名称也比较怪异，比如说此时随着许安不断书写而挪动的胳膊，就在一个叫“北境”的区域内。 在这块区域里，有一个城堡图样的显著标志，在许安的胳膊肘下若隐若现。 它叫“临冬城” 第二章 工作 清晨到来，许安放下笔，伸了个懒腰，他写得非常认真，完全沉浸在书中那个庞大而精彩的世界中不可自拔。 《冰与火之歌》这部书对他来说是回忆，也是创作，因为这部书的世界设定太过庞大，而许安只是看过几本书，所以那些复杂繁琐的设定集都得他独立完成，没有任何参照。 结果就是他在看过那部书的情况下，依然用了两年的业余时间才完成设定集，又用了一年时间来补充和完成第一部作品。 也正是如此，许安对这部书的原作者相当敬佩，无论是对方严谨的设定，突破天际的想象力，深厚的文字功底，都让他甘拜下风！ 同时，许安也有一种兴奋的感觉，因为他看过的《冰与火之歌》只有五部，明显没有全部完成，所以他想尝试最终完成这部史诗之作！ 而眼下，许安还不清楚自己看过的这些东西，到底意味着什么。 ……………… 轻手轻脚的下楼，出门，许安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九月份的清晨微冷而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草木和泥土的清香，公寓外的社区街道上已经有人在跑步，骑着自行车的报童灵活地把报纸扔在每一户人家的门前。 许安简单地做了几下伸展运动，开始跑步，一路上和社区的居民熟稔的打着招呼，最后在公园附近停了下来。 这里有个流动的便捷餐车，老杰克每天早晨都在这里售卖咖啡、热狗以及三明治等快餐，卖给那些赶着工作来不及准备早餐的上班族。 “杰克大叔，给我来杯咖啡。” “自己拿。”满脸络腮胡子的老杰克正忙着准备食材，听到声音后只是抬头看了眼就继续忙去了。 许安自己动手给自己倒了杯咖啡，热气腾腾的咖啡下肚，整个人都精神了很多，放下钱正准备离开，就听到杰克大叔说道：“安，社区最近不是很平静，让凯瑟琳注意安全！” 许安愣了一下，问道：“你是说那个……连环杀手？” “没错，听说那个该死的侩子手专挑女人下手！”老杰克严肃地说道。 “前几天我采访过娜塔莎女士，那个凶手毁了他们的一切，他真是该死。”许安站住了脚步，老杰克说的是最近几个月发生在皇后区的连环杀人案，凶手极度变态，袭击的对象全是女人，奸杀，分尸，骇人听闻，皇后区已经很久没出现过这么恶劣的事件了，“罗伊警官有什么消息吗？虽然不是他的辖区，但警察局应该有消息的！” “没有，罗伊只是告诉我这里很安全！”老杰克挥了挥手上的面包，愤愤地说道：“罗伊就是个自大狂，他总以为自己管辖社区的治安是整个纽约最好的，可是那个偷了我钱箱的小偷他至今都没抓住，连线索都没有！” 许安一听这话就准备开溜了，老杰克是个小心谨慎的人，以前从未被人偷过，唯一的一次被盗经历让他耿耿于怀，对负责治安的罗伊警官也是满腹怨言，许安可不想听他唠叨。 “好吧，杰克大叔，祝你能早日找到自己的钱箱，我要去锻炼了，再见。” 老杰克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冲许安喊道：“再见，安，记住我的话！” “我会的。”许安挥了挥手，继续跑动起来。 虽然是清晨，但社区公园里人很多，有人戴着耳机跑步，有人提着牵引绳遛狗，甚至还有几个华人老头老太太在舞剑打太极，这里离法拉盛不远，经常能看到华人的身影。 许安跑了几圈，又打了两遍拳，回到了家里。 当许安洗澡下楼之后，发现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烤面包和煎蛋的香气，凯瑟琳正在厨房里忙碌着，煎锅里的油正滋滋作响。 “早安，妈妈。”许安过去和凯瑟琳贴了下脸，顺手从餐桌上捏起一片面包，三两下就塞进了嘴里，昨晚一晚没睡加上早晨剧烈运动，早就让他感到饥肠辘辘了。 “早安，宝贝。”凯瑟琳关上火，转身看着儿子，“嗯，看起来精神很棒，昨晚睡得怎么样？” “唔唔，”许安用力咽下面包，空落落的胃总算是舒服了很多，“很好，没有奇怪的梦，没有失眠，妈妈，我感觉我精力充沛得可以三天三夜不用睡觉。” 说起来，连续六年日复一日的梦境，虽然让许安得以体验另一种人生，却也有很多麻烦，比如说睡眠不足，精神恍惚，持续性精神亢奋或者消沉什么的。 这些甚至影响到了他的性格和脾气，许安记得自己小时候是个谦逊有礼的好孩子，可是自从开始做梦之后，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易怒，尽管他一直在竭力压制，但是总有些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 昨天是六年来唯一一个没有做梦的夜晚，所以哪怕一晚上没睡，许安依然感觉精力充沛。 闻言，凯瑟琳顿时眉开眼笑，开心地说道：“上帝保佑，希望你再也不会做那些奇怪的梦了。” “再也不会了！”许安笑道，梦里史蒂芬被检查出器官衰竭之后，他就一直沉浸在一种悲伤绝望的情绪中不能自拔，那种厌世的情绪持续了很久，久到许安甚至以为人生就是这样无望了，现在好了，深吸一口气，他感觉面包和煎蛋是那样的香甜，连厨房的煎锅都变得很温馨，“好了，妈妈，我要迟到了，面包路上吃吧。” “嘿，还有牛奶麦片呢！” “来不及了！”许安一边喊着，一边急急忙忙地冲出家门，“对了，妈妈，听老杰克说皇后区最近不太平，你要注意安全，晚上不要加班。” 对于凯瑟琳的安全，他其实并不是特别担心，那个连环杀手只挑年轻女性下手，至今所有的受害人都是20岁以下，甚至还有未成年人，许安研究过一些案卷，这种有目的性的杀手一般都是有心理问题，基本不会改变自己的目标。 许安今年夏天从哥伦比亚大学的新闻学院毕业后，有幸以实习生的身份进纽约时报工作，这里的纽约时报总部依然设立在位于曼哈顿区的时代广场，距离许家所在的皇后区距离非常远，好在做为世界上最发达的快速交通系统之一，纽约地铁非常给力，只要不赶上早晨的高峰，一般都不会迟到。 一路颠簸，当许安从地铁站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是太阳高升，艳阳普照的时候，从皇后区的住宅区到曼哈顿的时代广场，简直就像是从一个世界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这周边聚集了多达数十家商场和剧院，附近的楼上贴挂着数不清的电视式宣传板，到处是色彩绚烂的霓虹管广告，随处可见的街头艺人和游客，让这里显得永远是那么的繁华和忙碌。 许安不知道史蒂芬的世界里是不是也有一个如此繁华的纽约时代广场，因为史蒂芬一直很少涉足这些城市里的商业区域，他是个环保主义者，更向往的是野外和城市角落偏僻人少的街道，显然那样的地方才更适合进行极限运动。 在梦境中，许安总是被动的接收史蒂芬的情绪和所见所闻，并没有什么自主性。 纽约时报的总部大楼位于时代广场的西北角，一整栋摩天大楼都属于纽约时报集团，而许安，则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员，实习生的地位大概也就比楼内的清洁工高那么一点。 许安任职的部门是本地新闻采访中心，平时接触较多的是纽约本地新闻采写工作，他和其他几个实习生一起，负责一些小事件的采访和信息整理，许安这个哥大高材生稍微好一些，已经开始尝试接触撰稿工作了。 新闻中心永远都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大家总是忙得不可开交，新闻的时效性决定了这里快节奏的气氛，许安一边和大家打着招呼，一边打开电脑，趁开机的时间又去接了一杯咖啡回来。 坐在转椅上轻啜了一口咖啡，他忽然敏感地发现同事们情绪有些异样，看起来都在忙，但好像有不少人在偷偷看自己，等自己看过去的时候一个个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这让许安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脸上沾了什么东西，或者衣服有问题。 这可真是太奇怪了。 “里奇，你看到我的录音笔了吗？”许安坐在椅子上往旁边滑去，他发现和自己同是实习生的里奇也在躲闪自己的目光！ “哦，录音笔？没看到，或许你放在家里没带回来？”里奇盯着自己的电脑，神情专注。 许安探头看了一眼，发现里奇的电脑屏幕上只是简单的系统桌面和一些图标，“不，我一般都不带录音笔回家的，另外有什么事情发生吗？为什么大家都在偷偷看我？” “啊，抱歉，我不知道……” “嘿伙计，你一定是知道的对吧，大家今天早晨很奇怪，你们想合伙整蛊我是不是？”许安试探着问道，“告诉你，我可是会中国功夫的，想整蛊，你们恐怕是选错了对象！” 里奇转头看向许安，目光非常怪异，他张口正准备说话，就听到副主管安德鲁的声音传来。 “安，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第三章 拳头 安德鲁是新闻中心的副主管，之一，负责实习生管理等工作，是许安他们的顶头上司，不过许安知道这家伙不喜欢自己，虽然他没表现出来，但许安还是从他平时的目光中发现了这一点。 现在听到安德鲁叫自己，许安愣了一下，脑海中开始不断回想最近的工作有没有什么问题，想了半天也没什么头绪，而当他回过神的时候，许安发现几乎整个办公室的同事都在看自己，顿时有些无奈，这种同情的目光算什么？ 整蛊事件连安德鲁也有份儿？！虽然有些不可能，但许安也没有多想。 …………………… “许安，很抱歉的通知你，你被辞退了。” 许安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当他来到办公室之后，安德鲁竟然会对自己说这么一句话，辞退？！ “先生，你是在开玩笑吗？” “开玩笑？不不不，这是正式通知，你并没有听错，你被辞退了，这是韦伯先生的意思。”安德鲁看着许安，目光中有毫不掩饰的不屑。 韦伯是纽约时报的副主编之一，在这个庞大的集体中，一名副主编的权利非常大，不要说许安只是实习生，就算是正式员工，哪怕是安德鲁这种副主管，韦伯都可以决定他们的去留。 许安皱着眉毛，急切而又不甘心地问道：“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 哪怕是哥大新闻学院的毕业生，但实习期还没过就被纽约时报这样的大报社辞退，对许安日后的职业生涯来说都是个巨大的打击，再想从事这方面的工作将会很困难。 安德鲁冷笑一声，幸灾乐祸地说道：“你上一篇稿件涉嫌编撰煽情新闻，韦伯先生非常震怒，所以恭喜你，你可以结束自己的实习生生活了！可惜不是升职，而是被辞退，啧啧。” “煽情新闻？！”许安被气得笑了出来，“安德鲁，编撰煽情新闻，你怎么敢说出这种话？”他是新闻专业出身，他知道纽约时报曾经因为涉及煽情新闻，一度失去公众的信任，报纸销量大幅下滑，最终迫使发行人兼社长主动辞职，新的发行人上台后最痛恨煽情新闻和类似的虚假报道，如果真是因为这种事情被辞退，那事情绝对没有回转的余地。 “我没说错，就是煽情新闻！”安德鲁肯定的说道，“你们这种人什么都不懂，最喜欢夸夸其谈，这不正是你们的风格吗？” “我们这种人？安德鲁，你能说得具体一些吗？”许安的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他不知道安德鲁针对的是自己的学历，还是……肤色，如果是前者，那只是嫉妒，因为安德鲁的学历并不高，只是社区大学毕业，但如果是后者，虽然美国的种族歧视问题非常严重，但是…… 许安会让他尝尝自己的铁拳！ “哈！”安德鲁夸张地笑道，“我想你会明白的，我说的就是像你一样的人，怎么？想动手？还是想控告我？可惜我什么都没说，安，你没有机会！” 许安怒视着安德鲁，努力平息着自己的怒火，继续说道：“前天的稿件我记得是有关采访娜塔莎女士的访谈，录音记录还在我的录音笔里面，我没有夸大任何地方！为什么韦伯先生会说是煽情新闻？难道你动过我的稿件？我知道，实习生的稿件都必须经过你审查和修改，你有这个机会！” 娜塔莎女士正是皇后区连环杀手案件其中一个受害人的母亲，这也是许安最近接触的最有可能发表的新闻，当然，是夹杂在整个案件报道里。 许安至今还记得前几天去采访娜塔莎女士的情形，那是个可怜的母亲，看得出来，女儿的悲惨遭遇让她承受了巨大的打击，采访一度因为娜塔莎女士悲伤的哭泣而中断，许信甚至认为报社不应该去打扰这位悲伤地母亲，至少短期内不要。 采访过后，许安根据娜塔莎女士的录音，非常认真的做了整理，稿件中充分得体现了娜塔莎女士和家人所承受的痛苦，也表达了对凶手的愤慨，最后还加上了一点用以督促皇后区的探员尽快破案的内容。 完全按照实事写的东西，怎么可能算涉嫌编撰煽情新闻？！ “我要再看一下昨天的稿件！”许安强硬地说道，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一直以来，他都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在被人冤枉的情况下，还能和安德鲁和颜悦色说这么多话已经算是非常不容易了。 听到许安的话，安德鲁笑了：“我想没必要看了，你的稿子写的很好，我没有动过，哪怕一个字母都没动过。”这时候他的表情有些嫌弃和嫉妒，非常复杂，但是马上又变得幸灾乐祸起来，“很不幸的告诉你，娜塔莎女士和负责案件的探员有私情，被她丈夫发现，然后离家出走了！” 私情，离家出走？！ 许安彻底的呆住了，开什么玩笑？！ 那么悲伤地一位母亲，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而且还是在女儿遇害不久，凶手还逍遥法外的时候？！她难道是演员吗？采访那天的悲痛和眼泪都是假的？！ 安德鲁的话让许安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他艰难地问道：“但是这和煽情新闻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安德鲁夸张地挥舞着胳膊，“这么浪荡的一个女人，你把她描写得那么悲伤，甚至痛不欲生，这难道不是煽情新闻？！韦伯主编对此非常愤怒，他认为你不仅是编撰煽情新闻，甚至还涉嫌炮制假新闻！” “我没作假！”许安又是愤怒又是无奈地说道，是啊，在这时候会和别的男人私奔，甚至急切到没等凶手归案，她如果真的悲伤，又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而且煽情新闻虽然不光彩，但还能说得过去，如果涉嫌新闻造假，那他可就麻烦大了，“还有采访录音，它可以证明我没有造假！” “或许吧，谁知道呢？”安德鲁毫不在意，他把自己又肥又短的腿翘在了桌子上，用刺耳的腔调说道：“又或者你什么时候把录音记录删除了也不一定呢？” “删掉了？！”许安一愣，“不可能，我可以确定我没有删掉录音，录音笔就在我的办公桌上，我会拿着它向韦伯主编证明我的清白的！” “你说的是这支录音笔吗？”安德鲁得意万分的里拿出一支录音笔。 “我的录音笔为什么会在你这里？！”许安怒道，然后一个箭步冲过去，狠狠地从安德鲁手上抢过录音笔。 安德鲁晃了一下，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这使他吓了一跳，“嘿，嘿！小心点，安，这可是办公区，大家都在外面关注这里，你难道要用你的中国功夫袭击我吗？” 许安没兴趣搭理他，他一直在低头摆弄自己的录音笔，而安德鲁则是努力地保持住了平衡，得意洋洋地看着他。 录音笔里面一片空白，所有录音全部被删除！ “安德鲁！！！”许安怒喝一声，眼睛慢慢变得通红，以他的脾气，面对如此明显的陷害又怎能忍受？“是你，是你删掉了我的录音！”说着，他扔掉录音笔，猛地冲了上去，抓住安德鲁的前襟，用力向后一拽，就把这头肥猪从椅子上拖了起来， 安德鲁呼吸困难，面色涨红地抓住许安的手，试图把它从自己的衣服上掰开，可是不管他用多大的力气都是徒劳，许安的手就如同一双铁钳，纹丝不动，“够了，安，你这个狗娘养的，是我删了你的录音，但是那又怎样？你根本没有证据！” “证据？！”许安狞笑，“为什么要这么做？！回答我，为什么？如果你不回答，我的拳头就是证据，你知道的，安德鲁，我会功夫！” 说着，许安一拳砸向身边的办公桌。 砰！ 树脂面的办公桌在他的拳下如同纸板一样，一下子就破了个洞，“我……”安德鲁喉部滚动着，向后退缩了一下，看着许安的目光变得充满了恐惧和厌恶，就像是看一堆吓人的垃圾，巨大的恐惧让他变得有些歇斯底里。 “为什么？安，我告诉这一切是为什么！我讨厌你们这些黄皮猴子，还有那些黑鬼，我一天都受不了啦，你知道每天看到你们这些下等人在我眼前走过我有多难受吗？还有里奇，卡尔夫，杨，弗洛森，你们这些人不仅和我共处一室，将来或许还会变成我的上司，我怎么能忍受？嗯？尤其是你，安，哥大新闻学院的硕士研究生？！卡尔斯社长的校友？我要感谢娜塔莎那个表子，是她给了我这个机会，哈哈，安，你将会成为哥大新闻学院的耻辱……” 砰！ 以许安冲动的脾气，能忍受这么久才动手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他的拳头如此之重，以至于安德鲁的脸以一种滑稽的表情扭曲着，甚至吐出了一颗带血的牙齿。 砰！ 第二颗牙齿，透明的玻璃门被一直在外面关注情况的报社同事推开。 砰！ 更多的血水和唾沫，让许安嫌弃地甩了甩手，但他也被慌乱的人群拉住了，场面一片混乱，“哦，天啊，天啊！”“OMG！安，你疯了吗？”“安德鲁先生！！快，快把安拉开！”“叫保安，保安！” 许安被四五个人一起拉开了，却还兀自不死心地跳着脚，试图踢到已经头昏脑涨的安德鲁，“放开我，我要杀了这头肥猪！！！” 第四章 警察局 两个小时后，在警局接受问询的许安见到了急匆匆赶来的凯瑟琳。 “我很抱歉，妈妈！”许安双手被铐住放在桌子上，低着头说道。 “不不，亲爱的。”红着眼睛的凯瑟琳坐在许安对面，抓着儿子的手，表情略显严肃地说道：“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许安的脾气很冲动，也很急躁，从来不知道谦逊忍让是什么东西，凯瑟琳为此总是感到头疼。 “安德鲁那头肥猪陷害我，他竟然还冲我说出了种族歧视的话，妈妈，我，我知道这么做不对，但是我真的无法忍受！我很抱歉。”许安丝毫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但是他不想父母为他担心这些。 闻言凯瑟琳的目光缓和了下来，“安，你不需要感到抱歉，上帝不会原谅那种人的，但我不希望是由你来惩罚他，知道吗？这有可能会让你受到伤害，你的功夫甚至还没有你的祖父一半强大！” 许安笑了起来，“虽然只是一半，但足够了，不是吗？” “安！”凯瑟琳低声叫道，表情非常不满。 “好吧，以后不会了，我向你保证。”许安敷衍道，至于以后的事情就以后再说吧，“爸爸知道我在这里吗？” “嗯哼~”凯瑟琳有些无奈地看着儿子，“我们一起过来的，他和克里斯先生在外面和警官说话。” “克里斯先生？” “你爸爸的律师，我们需要把你带回去。” 母子俩正说着话，一名黑人警员带着许安的父亲进来了。 许安的父亲许天睿是在美国出生的中国移民后代，正统东方血统，一米八的个子，据说年轻的时候是万人迷，如今人到中年不仅没显得衰老，反而更添成熟男人的风度和魅力。 “克里斯呢？”凯瑟琳温柔的看着丈夫，许安记忆力凯瑟琳一直都是用这种目光看着自己的丈夫，看到这种目光，就不难知道两人当年是谁先发动的追求攻势。 “在办理保释手续！”许天睿给了妻子一个安心的眼神，又对许安说道：“很厉害嘛，安，我竟然不知道你的功夫已经这么厉害了，四颗牙齿，鼻梁骨骨折，轻度脑震荡？我想你祖父会很高兴听到自己的孙子把人打成重伤的消息的！” 许安揉了揉额头，有些无奈，他一直很奇怪，这么毒舌的男人，尽管长得很帅，凯瑟琳到底是怎么忍受过来的呢？“祖父说过，忍无可忍就无需再忍！他不会怪我的！” “哼！”许天睿不满地哼了一声，他显然更明白自己父亲的脾气，对于儿子冲动的性格，他比妻子更头疼，“克里斯马上会过来，你最好把事情的经过完整的向他复述一遍，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你今年不会在联邦监狱度过圣诞。” “上帝！”凯瑟琳惊呼道，“他们不能这么做！” 许天睿握住妻子的手，轻轻地拍着，而凯瑟琳则是一脸担忧地看着许安。 “没事的，妈妈，是安德鲁……” “闭嘴，安！”许天睿制止了儿子，警告道：“克里斯来之前，你最好什么也不要说！” “OK！”许安其实很想再问一句，自己到底会不会坐牢？如果坐牢的话，会去哪座监狱？ 很快，穿着西装的克里斯敲门进来了，他是个英国人，长得有点像许安在梦里看过的一部剧集《天蝎计划》的主角，沃特，头发带着天然的小卷儿，眼窝很深，显得目光深邃，看起来就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哈比警官，我要和我的当事人聊聊，能给我们一点时间吗？”克里斯冲黑人警官说道，“还有，我的当事人已经被保释了，这是保释文件，现我想在你可以把手铐拿掉了！” 这是符合规定的，所以哈比警官耸耸肩，给许安解开了手铐，然后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审讯室。 “好了，安，你好，我是克里斯，经常听你父亲说起你。”克里斯和许安握了握手，惊叹道：“看起来并不强壮，但爆发力很强，这就是中国功夫？” 许安看了父亲一眼，收获了一个白眼，冲克里斯点头道：“是的，中国功夫。” “好吧，说实话，你让我大吃一惊，小伙子！”克里斯表情严肃起来，“现在，我需要你把事情的经过完整的向我复述一遍，全部，懂吗？不管谁对谁错！” 许安想了一下，就开始回忆上午的事情，从他进入安德鲁的办公室开始，两人的每一句对话，包括表情，自己的心里动作和一些怀疑，全部说了出来，“……事情就是这样，克里斯。” 凯瑟琳和许天睿听到许安的复述，表情都显得有些难看，这是他们的儿子，竟然被人如此陷害和侮辱，这让他们万分恼怒。 “OK，和警察的记录完全一致，不得不说，安，你是个诚实的小伙子！”克里斯夸赞道，然后话锋一转，“但是你不应该对警察说这些的，至少是在我来之前。” “克里斯，这会对安不利吗？”凯瑟琳紧张地问道。 “不不不，没什么关系，安对警察的回答很好，只是……嗯，在一些细节上表述的有问题，有些东西我们其实完全可以换一种说法，来避免对自己不利的情况，好吧，凯瑟琳，有我在你完全不需要担心，我会为安做无罪辩护的。”克里斯轻松地说道，“安，现在有两个问题，最重要的是安德鲁说出了种族歧视的言论，你有证据吗？摄像，录音或者人证？” 许安努力地回想着当时的情形，最终无奈地说道：“呃，应该没有，主管办公室里并没有监控，也不会有人在那里录音，而且当时办公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如果安德鲁否认，我想我没办法证明这些。” 他也知道，如果有证据证明安德鲁种族歧视，那所有的问题都将不存在，哪怕他把安德鲁打得更严重一些都没关系。 “那么我们就只剩下一个选择了，在下个月开庭之前，找到那位叫娜塔莎的女士，请她出庭作证，证明安德鲁在新闻报道这件事情上陷害你，并对上级有所隐瞒，最好还能找到他偷拿你录音笔的目击证人，如果这样的话，我想陪审员会对你表现出一些同情的。” “上帝保佑，为什么会有那种女人？”凯瑟琳又是无奈又是愤怒地说道，在她看来，娜塔莎的行为完全不可理喻！ “我会再去娜塔莎女士家一趟，看看她的丈夫是否有什么线索。”许安说道。 “我也会请警局的朋友帮忙留意的。”克里斯说道，“另外，距离开庭还有四十多天，我们的功夫小子，希望你在这段时间里忘掉你的中国功夫，我可不想再在警局的审讯室里看到你，至少在开庭前不要，OK？” “没问题。” 第五章 似曾相识的记忆 离开了警局，克里斯先行离开，许安和父母一起开车回家。 “安，有克里斯帮忙，你会没事的！”凯瑟琳坐在后排，安慰着儿子道，看起来她对克里斯充满了信心。 “克里斯先生很厉害吗？他和你们很熟悉的样子，我怎么从没见过他？”许安好奇地问道。 “克里斯是你爸爸公司的法律顾问啊。”凯瑟琳说道，“他是豪斯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就是纽约最大的那家律师事务所。” 许安惊叹，“爸爸的公司会有钱雇这么厉害的律师？！” 许天睿是服装设计师出身，现在开有一家自己的服装公司，公司规模不大不小，十几个员工的样子，当然，生产手工服装的公司也不需要太多人手，以前叫工作室的，在许安看来也就是一间规模大点的裁缝铺子罢了。 纽约最有实力的服装设计师几乎都在曼哈顿区，许天睿的公司业务面向中产阶级，并不是顶级。 “嗯？”许天睿开着车，回头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不过他也没说什么，以他的实力，确实请不起克里斯这种大律师。 凯瑟琳好笑地看着许安，道：“他是你外祖父的好友。” 许安这才释然，他的外祖父，也就是凯瑟琳的父亲，是一位英国贵族，落魄的英国贵族，以前也住在曼哈顿，前几年才搬回伦敦，不得不说，贵族就是贵族，哪怕已经落魄了，其底蕴依然不容小觑。 回到皇后区，许天睿去了公司，凯瑟琳也有自己的工作，她是钢琴调音师，在皇后区的斯坦威总部工作，许安则是直奔娜塔莎女士家！ 他准备去看看娜塔莎女士的丈夫那里是否有什么线索，能让他找到娜塔莎女士。 不过许安对此并没抱有太大的希望，一个离家出走的女人，显然不太可能留下什么线索让家人尤其是自己的丈夫找到自己。 许安的家在皇后区的绿河社区，而娜塔莎女士的家在距离绿河社区东面两条大街距离的海莱恩社区。 站在娜塔莎女士家的门口，许安按响了门铃，一边等着开门，一边四处打量着这个老旧的社区。 看得出来，这个社区管理并不是很好，街道也不宽敞，邻里之间没有留出足够大的空间，在阁楼上就能看到邻居家里的情况，许安就发现娜塔莎女士邻居家里有个男人站在阁楼上偷偷往这边看着什么。 一个男人竟然也会有如此八卦的心，真是让人生厌，许安暗暗腹诽着，忽然就愣住了，邻居，男人，遇害的少女，有了私情离家出走的母亲…… 他忽然记起在梦境里看过的一本小说，那是在四年前史蒂文重伤不久时看的书，虽然那时候许安梦醒之后深受感动，却因为那本书不是他喜欢的类型，而且时间过得太久，竟然一时之间没想到，那本书中的情节和眼前这一家人的遭遇竟是如此相似！ 想到这里，他没来得及先回想书名和具体情节，而是再次转头向旁边的人家看去！ 下午的阳光照射在玻璃上，让许安不自觉地眯着眼睛，但他还是看清楚了，那栋房子阁楼的窗户后面，站着一个男人！ 一个看不清面貌的男人，但确实是在偷窥娜塔莎家！ 许安记起来了，那本书叫《可爱的骨头》！14岁的苏西被邻居糟蹋残杀，家里人遭此横祸，立刻就崩溃了，追查凶手以至自己残废的父亲，勇敢而又聪慧的妹妹，离家出走的母亲，心灵受创的弟弟，乐观豁达的外祖母，而死去的苏西则是一直以灵魂的形式在旁观这一切，悲伤、急切、再到最后的释然。 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和一个看似完美却并不合人意的结局。 苏西？ 许安摇了摇头，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娜塔莎的女儿，也就是遇害的女孩儿名叫凯莉，他们夫妇也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书中的苏西却是有弟弟有妹妹。 悲伤不分轻重，但至少书里苏西的家人还有其他孩子，娜塔莎却只有一个女儿，他忽然有些明白娜塔莎的心情了，她的悲痛是真的，眼泪也是真的，只是选择了一条荒谬而错误的道路。 虽然感觉不可能，但许安还是一直盯着旁边的阁楼，那里的人或许也注意到了许安的目光，迅速拉上了窗帘。 许安感觉他可能还站在窗帘后从缝隙里窥视着这里，也可能离开了，或许只是一个好奇心重的邻居？ 按过门铃之后，房门一直没开，许安收回目光，不得已又摁了几下并重重地敲了敲房门，却还是没人回应，直到他准备放弃的时候，门却开了。 一个胡子拉碴，醉醺醺的男人站在门口，朦胧着双眼看向许安。 “唔……你是谁？”男人说着还打了个酒嗝，刺鼻的酒味顿时弥漫开来，让许安皱了皱眉头，他忘了这个男人叫什么，乔治？或者是布朗什么的？ “你好，我是……” “哦，我知道，我记得你，小子，你是纽约时报的人？”男人晃晃悠悠地说道。 许安闭住气，皱眉回道：“先生，我现在已经不是……” “见鬼，小子，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那个男人忽然变得非常生气，他挥动着胳膊，嚷嚷了起来，“我知道，你们都想看我的笑话是吗？我刚失去了唯一的女儿，现在老婆也跑了，哈，纽约时报想要采访我吗？” “不是的……”许安无奈。 “够了！你们这些狗娘养的，看我的笑话还不够，还想让我上报纸，让全美国人都知道有我这么一个倒霉鬼吗？！” “我……”许安试图解释一下，却没办法开口。 “现在，立刻离开我的家，听到了吗，小子，如果你再不走，我就会用我的猎枪打爆你的头！”说着，他就转身进屋去了，房门都没关，看样子真像是要回去拿枪一般。 事实证明，醉鬼是无法理喻的，很快，许安就透过门廊看到了一个提着双管猎枪的身影，正摇摆不定的向门口走来，他先是被吓了一跳，继而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怒火。 许安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愤怒，它来得是如此突然又不可抑制，以至于让他放弃了逃跑的打算，而是迎着那个醉鬼走到他身前，一把夺过对方手上的猎枪，高高举起，狠狠地砸在了对方的头上。 那个可怜的男人完全被酒精麻痹了，根本就没反应过来，挨了一枪托，瞬间就倒了下去。 许安把猎枪扔在身后，上前一步，抓住那个男人的衣服把他拖了起来，凶狠地喊道：“怎么样？你这个连枪都拿不住的垃圾！还想用枪打爆我的头？嗯？！” 醉鬼先生本来就神志不清，眼下更是意识模糊，他眯着眼睛看向许安，却发出一阵莫名的笑声。 看着眼前的男人，听着他的笑声，许安烦躁不已，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堵的难受，愤怒，伤感，他想起了《可爱的骨头》，想起去了天堂却一直在关注着家人的苏西，，想起了采访那天娜塔莎女士悲痛的泪水。 再看看眼前这个浑身瘫软满口酒气的男人，许安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低声咆哮道：“垃圾，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吧，怪不得你的老婆会离开你……苏西的父亲一直都在追查凶手，他从没放弃，哪怕身受重伤，再看看你，哈，喝酒？” 许安嘲讽地嗤笑了一声，一把推开了这个醉鬼。 醉鬼一下子躺在了地上，不再发笑，而是直直地看着屋顶，眼中慢慢地蓄满了泪水，最后呜呜地哭了起来。 他的哭声充满了压抑和悲伤，许安看着他，向后退了一步，忽然有些茫然，他不想再留在这里了，眼前的男人，这个房间的一切，都弥漫着一股悲凉的气息，让人喘不过气来。 许安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拖着沉重的步伐，转身向门口走去，他忽然注意到房门的桌子上有一张照片，木质的相框，金发的女孩儿看着镜头的方向，笑得肆无忌惮。 根据受害人档案上来看，这是个好女孩儿，也是个乖女孩儿，她才17岁。 许安停了下来，轻轻地抚摸着画像，心里无比期望上帝是存在的，期望会有一个天堂，期望凯莉和苏西会在那里相遇。 第六章 新的著作 回到家中，许安忘记了腹中的饥饿，抛开脑海中的悲伤，回到卧室把书桌上有关《冰与火之歌》的书稿和资料全部整理到一边，拿出一叠新的稿纸，开始写了起来。 “TheLovelyBones” 一个家庭，犹如人的周身骨骼，即使有一块破损了、缺失了，但骨架终会长全，对于缺损的部分，大家也都在忆念中感到遗憾，但经历过灾难与悲痛之后，终会愈合。 整个北美地区，每年有数十万甚至更多的人死于非命，凶杀、枪击、疾病或是交通事故，有无数家庭失去他们的亲人，许安希望这本书面世，让更多的人看到天堂，看到那个可爱女孩儿，苏西！ 但是，许安并不准备在近期找出版社出版这本书，毕竟案件还没破，书中的凶手是苏西的邻居，现实中的凶手还不知道在哪酝酿下一次凶杀案呢。 他书写的速度很快，这本书不同于《冰与火之歌》，《可爱的骨头》背景是现代社会，是根据一场连环凶杀案写的小说，不存在背景设定的问题，而《冰与火之歌》则拥有一个复杂、陌生而又庞大的世界，国家、种族、家族等等，它的设定集都比一般长篇小说还要长，而许安只是看过小说的原著，所有的设定都需要自己来推敲甚至重新构思，写起来非常缓慢和让人头疼。 而《可爱的骨头》则完全不存在这种问题。 晚饭的时候，许安已经写好了十几页的手稿，其实如果用电脑打字的话，速度会更快，但许安实在是不习惯，他一直保持着钢笔书写的习惯。 凯瑟琳下午提前下班，回家准备了一桌丰盛的英国菜，土豆烩羊肉，熏肉，炸鱼，牛尾浓汤和甜菜根沙拉，还有苹果布丁作为甜点。 许安从小是吃英国菜和中国菜两种菜系长大的，凯瑟琳和许天睿都会做饭，而且水平都很高，如果许天睿有空闲，家里肯定是吃中国菜，以粤菜川菜为主，如果凯瑟琳有空，则会准备英国菜，不过一般都会被丈夫评价为“偷工减料”和“缺乏诚意”。 其实英国菜就是那样，以烤和煮为主，大部分菜连调料都不会放，吃的时候才会依照个人的喜好调味，说是尊重每个人的口感，也就免不了有偷工减料的嫌疑了。 许安的胃早就被调教出来了，吃什么都没问题！ “安，下午去娜塔莎女士家里有收获吗？”凯瑟琳从下班起就发现儿子的情绪不对，不过看许安在写作，也没去打扰，一直等到吃饭的时候才忍不住问了出来。 “什么都没有，”许安做出无奈的表情，“我到了之后只看到一个醉鬼，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问出来，我想我还是过段时间再去好了，或许几天之后娜塔莎女士就会自己回来呢？” “希望如此吧，”凯瑟琳给丈夫和儿子各盛了一晚浓汤，“我能理解她的心情，她只是选择了一条错误的道路，这都怪那个凶手！” 许安点了点头，他曾经无法理解娜塔莎女士的心里，等他想到《可爱的骨头》里面苏西的母亲时，也就释然了。 “女人的心里真是奇怪！”许天睿发表着不同的看法，“这个时候不去寻找凶手，不和丈夫一起度过难关，竟然会离家出走，简直不可理喻！” 凯瑟琳温柔地看了丈夫一眼，没有反驳。 许安也不再谈论这个话题，他自己也感觉娜塔莎女士不可理喻，“对了，爸爸，妈妈，我准备明天就搬出去。” 许安在纽约时报上班的时候，为了上班方便，前段时间刚在曼哈顿110街附近租了一套单身公寓，毕竟曼哈顿距离皇后区距离还是有点远，每天都有大量的时间浪费在往返上， “可是你已经不在纽约时报上班了，安！”凯瑟琳放下叉子，很明显不希望儿子搬走。 “妈妈，我交了一整年的房租呢！”说起这个，许安还有些心疼，曼哈顿的房租是真的很高，一间位置偏僻只有40多平米的单身公寓，一年租金就要15000美金，而且这还是因为公寓位于一栋老式公寓楼的六楼，没有电梯的情况下！ 以前在纽约时报上班还好说，那里的高工资足以支付公寓租金，但现在他已经失业了，日后还要继续为生计奔波，想想就头疼。 1万5已经是许安大部分的积蓄了，这些钱他本来想用来买辆车，后来还是选择了租房，因为那样可以节省出大量的时间来做其他事情，比如写书，对许安这个年纪的人来说，2万左右的存款是非常难得的，这其实得益于他身上的那一半中国血统，每年春节的时候，他总是能从父亲这边的长辈那里得到许多压岁钱，而凯瑟琳那边大多会在圣诞、新年期间送他一些礼物。 相比之下，现在许安感觉还是压岁钱比较实惠一些。 “你可以把房子转租出去，亲爱的！”凯瑟琳期待地看着儿子，建议道。 “妈妈，我已经21岁了！”许安强调道。 “可是……”凯瑟琳依然不死心，她皱眉想了一下，准备继续说服儿子，“可是你的钱都用来交房租了啊，以后拿什么生活呢？” “嘿，我可是哥伦比亚大学新闻学院的毕业生，我有硕士学位，而且我还会弹奏钢琴，会写作，会中国功夫，难道你担心我这么优秀的人会被饿死吗？”许安故意夸张地说道，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如果搬出去后靠什么来生活。 但是他知道，自己最有优势，最有资本的传媒行业是不可能了，在没有证明自己清白的情况下，任何一家正规报社或电视台都不会接收他。 哥大新闻系，纽约时报，都是大名鼎鼎的地方，这是他的资本，同样也是他的束缚。 “没错，你还可以去餐厅洗碗，就像你高中暑假做过的那样。”许天睿不紧不慢地说道，“也可以去送外卖！” “亲爱的！”凯瑟琳不满地冲丈夫叫道。 许天睿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又道：“当然，他也可以来我的公司打工，我可以给他开一份至少比餐厅员工要高的薪水。” “想都不要想！”许安愤愤地叫道，“我对服装设计一点都不感兴趣，爸爸，放弃这些可笑的打算吧！” 许天睿的服装公司规模不大，但却是他一生的心血所在，受中国的传统观念影响，他十分希望自己的儿子能继承自己的事业，可惜父子俩在这个问题上从来都没有统一过，许安从没想过要去做一个服装设计师或者一个裁缝。 “OK！很有志气，希望两个月后我不会在某家餐厅的后厨看到我的儿子，不过我想到时候我是不会吃惊的！”许天睿讥讽道。 “永远不会！” 第七章 新的邻居 无论嘴上如何强硬，当许安搬入自己的单身公寓之后，生存的问题依然非常严峻。 110街上的这栋老公寓虽然租金便宜，但里面的设施老旧，除了有家具，电器基本上是没有的，洗衣服可以用楼下的公共洗衣间，冰箱却要自己买，还要交网费。 许安用了两天时间，把所有自己的东西都搬过来，然后整理好，又购买了一台二手冰箱，以及微波炉等必须的家用电器。 破旧的装饰，二手的家电，客厅里甚至连一部电视都没有，这让看到一切的凯瑟琳非常难过，以至于许安不得不花费很大的力气去安抚她，让她相信自己的儿子可以处理好这一切。 三天后的夜晚，许安是在自己的新公寓度过的，当他把一切收拾完了，账户上还剩下了2000美元左右，省吃俭用的话大概可以支撑3个月，在没有任何收入来源的情况下！ 说到收入来源，许安躺在床上开始计算了起来。 过去21年的人生中，除去懵懂的孩提时代，掌握基础知识的初高中时代之外，大学之后，他把几乎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在了新闻学上，他拿到的是新闻学院的科学硕士学位，甚至还打算在工作之后继续攻读传媒学博士学位！ 但是这一切都成了过眼云烟，没有任何一家传媒机构会录取一个涉嫌编造虚假新闻或者编撰煽情新闻的新人，哪怕他是哥大新闻学院的毕业生。 一个连实习期都没完成，甚至还重伤了主管的家伙，没有人会要他！ 或许一些小报社或者地方电视台会愿意录取他，对这些地方来说，哥大新闻学院的毕业生可是从来都不敢想象的，至于煽情新闻？见鬼，那不正是他们所擅长的东西吗？如果没有夸张甚至脱离了事实的报道，那还怎么赚钱？！ 但是许安宁可去餐厅端盘子，也不想违背自己作为新闻从业者的底线。 对许安来说，传媒行业的大门可以说已经被彻底关闭了，至少是暂时关闭了，他不知道账户上的存款能不能坚持到自己证明清白的那一天。 除此之外，许安还会弹奏钢琴，这是跟母亲凯瑟琳那里学到的技艺，但并不专精，还不足以支撑他在一家咖啡厅或者餐厅找到一份演奏的工作，这里可是纽约，各种水准的钢琴家演奏者简直比路边的乞讨者还多。 另外他还会中国功夫，可以去剧组混份工作，虽然黄种人在北美的大荧幕上不受欢迎，但至少可以去做个武打演员或者替身什么的，可惜这里不是位于西海岸的洛杉矶，没有好莱坞和数不清的剧组让他选择。 但至少是一条出路，许安暗暗把这个记了下来，如果实在找不到工作，可以去尝试一下。 最后，他还有一个看起来更加靠谱的选择，那就是他的那些书稿！以及他脑海中的无数作品！ 尽管许安不清楚自己看过的这些作品的价值，但毕竟都是正规出版书籍，而且看起来大部分都精彩万分，哪怕不能登上畅销书排行榜，但至少可以给他带来一定的稿费收入。 而眼下，他手上已经成书的就只有《冰与火之歌》的第一部，《权利的游戏》，前几天开始写的《可爱的骨头》虽然可以在短时间内完成，但眼下还不太适合出版，至少在皇后区连环杀人案被侦破之前不太适合。 所以选择只有一个！ 《权利的游戏》 第二天，许安咬牙购买了一台复印机和扫描仪，虽然没和出版社打过交道，但他也清楚，把原稿交给出版社并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老式公寓没有电梯，许安的公寓又位于六楼，租房的时候许安以为凭借自己的身体条件爬上爬下没什么问题，可是当他搬着巨大的纸箱上上下下的时候，才真正体会到了这种不方便。 楼梯陡而狭窄，许安双手抱着两个大纸箱，视线被挡得严严实实，只能凭借脚下的感觉慢慢往上磨蹭，当他爬上三楼的时候就已经累得够呛了，不是体力不行，而是这两个箱子不太好搬，有点使不上劲的感觉。 正把箱子靠在扶手上休息的时候，楼上传来关门的声音。 许安知道，这是有人要下楼了，他听着脚步声，准备等对方过来的时候自己尽量往角落里挪动，好让出空间让别人下楼。 抱着箱子的许安什么都看不见，只听到几个杂乱的脚步声噔噔地传来，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嘿，老兄，需要帮忙吗？”有人喊道。 “谢谢，我自己能……”许安正说着话，就感觉手上一轻，上面的那个箱子就被人拿了下来，他正准备道谢，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从楼上下来的有四五个人，穿着奇怪的衣服，华丽阴沉而又破旧，脸上涂着可怕的浓妆，简直和电影中的鬼怪一样。 “见鬼！”许安被吓得打了个冷战，差点把手上的东西扔掉，他的反应，让对方感到非常好笑，尤其是一个女人，声音尖锐，笑得前俯后仰，许安这时候也回过神来，笑道：“伙计们，你们吓到我了，是要去参加化妆舞会吗？” 对面接过许安箱子的是一个穿着黑色礼服，脸色苍白的男人，道：“只是一场演出，瑞秋，你们先到车上等我，我马上就来……走吧伙计，我先帮你把东西搬上去，真是见鬼，纽约竟然还有不带电梯的公寓！” 许安虽然能自己把东西搬走，不过有人帮忙最好，“非常感谢，我是许安，住在六楼。” “五楼，布鲁斯，其他人都是我的舍友，也是同事。”布鲁斯搬着箱子，吃力地往上爬，他拿的是扫描仪，明明比复印机要轻很多，但看起来倒像是很沉的样子，“你是新搬来的？以前好像没见过你。” “是的，我昨天刚搬进来。”许安说道，“你们是演员？百老汇？” “哈，没错，我喜欢你这种有眼光的家伙，我们在百老汇演出，有时间你可以过来看，我能给你弄到免费票！”布鲁斯高兴地说道。 “有时间我一定去，哪家剧院？” “呃……金蔷薇剧院，你喜欢音乐剧吗？”布鲁斯脸上有一瞬间的赧然，却很快隐去。 “不知道，事实上我从没看过音乐剧，不过小时候我和家人一起看过歌剧，还有中国的戏剧，歌剧和音乐剧是一回事吗？” “不不不，完全不一样，歌剧太夸张了，伙计，来看我们的演出吧，你会喜欢上它的！”布鲁斯笃定地说道，“我们最近在排练一部有关吸血鬼的剧目，我可是主演。” “好吧，提前祝你们的演出成功。”许安停下脚步，笑道：“帮我把东西放在门口就行，谢谢。” “OK，最后一个问题，以前住在这里的是一个加拿大老头儿，他总是嫌我们吵，影响了他的休息，你知道，我们进出的时间不是很规律，有时候夜里很晚才能回来，所以……希望你不要介意！”布鲁斯说道。 许安挥了挥手，“完全没有问题，我的作息时间也不是很规律。” “太好了，你是个好伙计，那么，再见！” 第八章 生活远比故事更离奇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许安一直在忙着扫描书稿，同时也复印了一部分，开始给出版社投稿，他并没有把全稿投出，而是准备了大约200页的书稿和部分的设定集，在网上找了大约十几家出版社，或是邮寄，或是发送了电子邮件。 这期间他还去了一次娜塔莎女士家，不过家里并没有人，同时他还特地关注了一下娜塔莎女士家的邻居，发现那家人一直拉着窗帘，他也没放在心上，拉窗帘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至于娜塔莎女士，还是杳无音讯，她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克里斯联系了警察局的朋友，希望能找到这位女士的踪迹，却毫无所获。 于是，许安就不得不面临一个很严峻的问题——牢狱之灾！ 不过距离开庭还有一个月，这个问题还不是非常迫切，许安也不至于寝食难安，他把书稿发出去之后，剩下的就是等消息了，大部分出版社都是一周内给消息，这点倒是没让许安担心，在另一个世界能够出版，甚至拍了剧集的故事，在这里没理由无法出版的。 更何况那个故事又是那么的精彩！ 许安很有信心，其实刚开始动笔的时候，他是打算把这个故事放在论坛或者博客上供大家免费阅读的，之所以没这么做，是因为他一直习惯于用钢笔写作，手写的书稿要想发布在网络上，还得重新输入一遍，实在麻烦，他也没有那么多时间来操作。 日后，许安想起自己曾经无私的念头，不止一次庆幸自己从小养成的书写习惯。 三天时间里，许安除了出门去了一趟娜塔莎女士家，就再也没出门，连吃饭都是叫外卖解决，也也是他长这么大之后第一次宅在家中这么长时间，不过他有种预感，如果选择走上写作的道路，这种情况恐怕会经常出现。 而这期间，他那几个邻居，布鲁斯他们也完全是自己所说的那样，不一定早出，但肯定晚归，有时候还会喝酒，吵吵闹闹的不得安宁。 老式公寓隔音效果不好，许安却也没太在意，自从不再做梦之后，他的睡眠质量非常好，每天只需要五六个小时的睡眠时间，第二天就可以神采奕奕，这也使他慢慢养成了晚睡的习惯，如果楼下太吵，他就塞上耳塞，坐在书桌前写作。 把《权利的游戏》书稿投递出去之后，许安并没有急着完成第二部《列王的游戏》，那部书实在太过庞大繁杂，根本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他在继续写《可爱的骨头》，同时在闲暇之余回忆自己看过的其他作品，不管是书还是电影，并随时记录下来，他也怕自己哪天把这些东西给忘了。 另外还有一些不错的音乐，不过许安不懂谱曲，他已经在考虑是不是要抽时间学习一下这方面的知识，那么多动听美妙的音乐作品，如果随着时间过去被慢慢淡忘掉，就实在太过可惜了！ …………………… 清晨六点，天色刚亮，躁动了一整夜的纽约城才沉睡不久，又将迎来新的一天。 许安提着自己火红色的长板下楼，准备去附近的中央公园练拳，110街正好靠近中央公园，那里植物茂密，景色宜人，是个健身练拳的好去处。 下楼的时候，许安碰到了五楼的几个“吸血鬼”，现在他们不仅是“吸血鬼”，还是醉鬼，四五个人正互相搀扶着摇摇摆摆的上楼，虽然已经入住快要一周了，但许安和他们只见过两面，眼下又都穿着演出服装，脸上的浓妆经过一夜的时间早就乱七八糟，看起来倒是颇有几分恐怖的意味。 “布鲁斯？”许安不确定地叫了一声，不过那几个人明显都带着宿醉后的昏沉，也没人回答，许安耸耸肩让开地方，看着他们上楼去了。 出了公寓楼，许安踩上长板，右脚用力，蹭地一下就蹿了出去。 长板是史蒂芬最喜欢的运动，受他影响，许安这几年也慢慢学会了，可能是因为在梦中体验过了无数次，再加上强健灵活的身体，他学这个非常快，现在已经快有专业级的水准了。 一路疾驰，在中央公园滑行了一段，捎带着用公园的台阶和椅子回味了一下花样动作，动作没有丝毫生疏，许安很满意自己的表现，收起长板之后，他又找了个偏僻的地方练了一个小时的拳脚，最后离开中央公园的时候还顺手买了一张当天的报纸。 《纽约时报》 就像喜欢钢笔书写一样，许安有时候很喜欢传统的东西，比如新闻，他依然喜欢纸质传媒，尽管电子新闻时效性更强一些。 翻开报纸之后，许安的目光立刻就被头版头条吸引住了。 “一个隐藏在我们身边的暴徒——皇后区连环杀手于昨夜落网！” 曾经的同事们昨夜为了这条新闻一定加班到很晚……这种新闻要用至少两个整版报道才能满足市民的好奇心……凶手是谁……各种纷乱的念头在许安脑海中划过，却没有影响他阅读的速度。 这篇报道果然给了两个整版，许安习惯性地看了下各个副标题，案件回放，落网经过，凶手信息，受害人采访，议员发声……经年不变的套路。 许安越过案件回放部分，直接从凶手的落网经过看起，直到把所有报道看完之后，他张大的嘴巴就没有合拢过。 生活永远比故事更加离奇，许安只能想到这句话了。 抓住凶手的是受害者凯莉的父亲，娜塔莎女士的丈夫，许安终于知道那个男人叫什么了，他叫兰斯，兰斯·迪尤尔，报道说他从女儿遇害起，就一直致力于追查凶手，为女儿复仇，就好像许安那天看到的醉鬼是另一个人似的。 而凶手，竟然就是他们的邻居，也就是许安那天看到在阁楼上偷窥的男人，这让许安非常无语，那天他想到了《可爱的骨头》，看到了那个偷窥的男人，但从心底来说，他从未认为那个人真的就是凶手。 可事情偏偏就是如此巧合，那个人真的是变态杀人狂！ 兰斯给了皇后区所有警察一记响亮的耳光，但照片上这个男人丝毫没有任何高兴的表情，反而是痛不欲生。 因为娜塔莎女士死了！ 死在那个杀人狂手中，事实上娜塔莎女士早就怀疑自己的邻居了，她以女人天生就有的第六感觉察到了邻居的不寻常，想要和丈夫一起追查凶手，但那时候兰斯因为女儿遇害，早就变成了醉鬼，而警察又不相信她所谓的直觉，不得已，这个坚强的女人只能自己动手。 和警察私通也是事实，但她是为了从警察那里拿到警方所掌控的资料。 兰斯是发现了娜塔莎女士留下的笔记之后，才开始追查自己的邻居，进而锁定凶手的！虽然案子破了，凶手伏法，但兰斯却半点也高兴不起来，女儿遇害，妻子为了追查凶手也被杀害，而他在妻女最需要自己的时候却都不在场！ 许安唏嘘不已，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兰斯的遭遇实在太过悲惨，娜塔莎女士已经遇害，而他也不需要去找那位伟大的母亲作证，来证明自己清白了，报道一出，真相大白，想必韦伯主编应该知道他并没有编撰煽情新闻了。 但他也回不了纽约时报了，安德鲁那头肥猪现在应该还在医院接受治疗，不管怎么说，他一个袭击上司的罪名是跑不掉的，纽约时报不可能继续录用他，除非他能证明安德鲁说过种族歧视的话。 第九章 提前完成的作品 站在中央公园外面的路边，许安握着报纸心潮澎湃，久久无语。 相框里的凯莉笑的肆无忌惮，对着录音笔的女人满脸泪水，酒后的兰斯如行尸走肉，一张张面孔在许安脑海中滑过，让他感慨万千。 生活就是如此，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到来的是惊喜还是苦难，就好像路边那个愁眉苦脸的上班族，或许当他进入办公室之后就会得到升职加薪的通知，而那个大笑着呼啸而过的滑板男孩儿，可能接下来就会摔个大跟头！ 想到这里，许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长板，一个踏步踩了上去，猛地一用力，火红色的长板顿时疾驰而出。 无论是惊喜还是意外，生活总是要继续，不是吗？ 回到公寓，许安坐在书桌前，握着钢笔，下笔如飞。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有一块巨石，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这种窒息感压迫着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把《可爱的骨头》写出来，他希望远在天堂的凯莉和娜塔莎女士能看到这本书，希望不知是否再次沉沦的兰斯先生能看到这本书，他更希望所有有过悲伤经历的人，都能认识那个可爱的姑娘，苏西…… ……………… 从三天前开始，海莱恩社区的气氛就变得紧张起来，闪着警灯的警车，荷枪实弹的警员，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的媒体记者围绕在警戒线附近，逮着身边每一个不是同行的陌生人问东问西，社区居民的脸上写满了后怕和掩饰不住的兴奋，没错，就是兴奋！仿佛家门口藏着一个如此穷凶极恶的罪犯，而自己却免遭遇难是一件很值得炫耀的事情。 当许安来到这里的时候，在街道上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娜塔莎女士的家房门紧闭，门口有几个不甘心的记者守在门口，而他们的邻居家则是被警戒线围了起来，从外面能看到有不少警员在忙碌着，甚至有人在挖掘花园里的泥土，外面还有不少人关注着他们，大概是认为泥土之下会有腐烂的尸体？ 摄像机和长枪短炮，许安看着自己曾经的那些同行们，发现他们有人正急切地寻找着采访的目标，有人因为掌握了一些信息而显得兴奋却又不知足，却没有一个人露出悲伤或者沉痛的表情。 在他们脸上看不到任何对逝者的哀伤，看不到对死亡的尊重，一个个逝去的灵魂，一个个崩塌的家庭，唤不起他们任何的同情。 是事不关己？还是对生命的冷漠？ 许安忽然感觉有些难过，为这些曾经的同行，也为他自己，为他曾经是这些人中的一员而感到难过！ “先生，请问你是他们的邻居吗？”一个长着雀斑的男生站在了许安面前，许安注意到他胸牌上写着实习记者的字样，在他身后，跟着一个同样年轻的摄像师，“我是《晚安，纽约》的实习记者，能和我们聊聊您对这件事的看法吗？你认识兰斯一家吗？那个叫凯，凯瑞还是凯莉的姑娘是什么样的人？社区这么多年轻姑娘，凶手为什么会选她？他们之间有什么故事吗……” 听着这些越来越不着边际的话，许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终于忍不住一把抓住眼前这个倒霉记者的衣服，恶狠狠地吼道：“****！闭上你的狗嘴吧！如果你敢再说一个字，我一定会把你牙打掉，不信你就给我试试！” 突然遭受的粗暴对待，并没有让这个雀斑男生感到害怕，他只是稍微退缩了一下，继而就变得兴奋了起来，与此同时，那个摄影师迅速地把镜头对准了许安。 “你很生气？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为了那个女孩儿？还是那个……凶手？你们是朋友吗？” 近乎完美的心理素质，一流的职业素养，许安不得不承认，这两个家伙恐怕很快就会成为正式员工了！ 许安却没兴趣继续和对方纠缠下去了，这里到处都是这种人，为了新闻资料而竭尽所能，对他们来说，被人揪住衣服又算得了什么呢？！他厌恶地说道：“滚开，小子，我真为自己曾经和你们一样而感到耻辱！”说完，许安一把推开那个实习记者，转身准备离开这里。 许安记得，在哥伦比亚大学的时候，教授曾经和大家讨论过一个问题，新闻从业者的职业道德和社会良知，这是个选择性题目，宽泛而又灵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观点，教授也没有具体标准，题目本身偏向于讨论新闻的真实性和个人情感之间的问题，也是新闻界一直以来就存在的一个难题，理性选择和良知冲动！ 在越来越急功近利的新闻界，这其实早就不是什么难题了，有良知冲动的都被淘汰了，懂得理性选择的才能登堂入室。 参加工作的短短几个月时间，许安看到了太多为了追求独家、时效而不顾一切的事情了，**、法律乃至良知，在事业进步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第一次，许安对这个乌烟瘴气的行业产生了厌恶。 或许，彻底离开纽约时报是个不错的选择？许安摇了摇头，娜塔莉女士家房门紧闭，他准备离开这里了，这里的一切都让人感到压抑和气愤。 亡者的故居，不应该被如此对待。 转过身，许安慢慢地向街角走去，他有些烦躁地踢起一块石头，看着这块石头飞速地划过一道弧线，啪地打在街角一棵树的树干上，然后，他很意外的发现树后面竟然躲着一个人！ 许安挑了挑眉，向那个人走去。 树后的那个人也发现了许安，仔细地看了许安两眼之后，他从树后面走了出来，主动伸出手，道：“你好，记者先生，我是兰斯。” “你好，许安。”许安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如果不是报纸上铺天盖地的照片，他肯能不会把他和那天挨了一枪托的醉鬼联系在一起，眼前的兰斯虽然眼中有化不开的悲伤，却不再颓废。 兰斯摸了摸头上被许安用猎枪砸过的地方，苦涩地笑道：“需要独家专访吗？” 事实上，凶杀案告破之后，兰斯没有接受任何一家媒体的采访，报纸上所有的信息都是记者从社区或者警察局打听出来的，眼下所有人都在寻找这个案件的主角，兰斯和凶手，可惜两人一个躲了起来，一个被警方严加看管采访不到。 几家大型媒体已经开出了不菲的费用，想要拿到兰斯的独家专访，可是都被兰斯拒绝了，如果许安还在纽约时报实习，能拿到兰斯的专访，主编一高兴甚至可能让他正式入职。 “我早就不再是记者了。”许安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曾经的同行，有些厌恶地说道，“一起喝杯咖啡怎么样？兰斯先生，我有些东西想给你看看。” “正有此意！”兰斯点了点头，“我想我需要向你表示一下感谢，如果不是你那一枪托，我可能依然在醉生梦死，而那个该死的凶手还会继续逍遥法外，或许会有更多人受到伤害。” “哈，你不怪我下手太狠就行！” 第十章 《骨头》手稿 傍晚时分，海莱恩社区的一家咖啡馆。 兰斯坐在靠窗的位置，捂着脸失声痛哭，在他身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叠手写的书稿。 “他太太帮他倒了一杯水，他用手指轻抚手镯上的小自行车、小芭蕾舞鞋、小花篮和小顶针，摸着摸着，他举起沾满泥巴的银手镯，他太太放下了手中的玻璃杯。 ‘这个小女孩现在一定长大喽’她说。 差不多吧。 却也不尽然。 我祝大家都幸福……” “谨以此书，送给远在天堂的苏西和凯莉，愿她们彼此能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送给勇敢的娜塔莎女士，现在，她会有两个女儿围绕在身边；送给所有遭遇不幸的家庭，祝所有人都远离悲伤。” 许安，2001年9月19日凌晨，完成于曼哈顿的单身公寓。” 兰斯一边抹着脸上的泪水，一边颤抖着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只紫色的蝴蝶结水晶发卡。 看着这只漂亮的施华洛世奇发卡，兰斯心潮澎湃，这是去年圣诞节妻子送给女儿的礼物，也是凯莉遇害后遗落在犯罪现场的遗物。 抚摸着手上的发卡，兰斯仿佛回到了一家三口生活在一起的日子，生活虽然不太富裕，但很平稳，以前以为那是如水般的感觉，现在他才明白，那其实是幸福的味道。 可惜…… 杯子里的咖啡早已经凉透了，兰斯坐在那里动也不动，直到服务生看不下去，忍不住走了过来。 “先生，请问您需要帮助吗？”年轻的服务生小声地问道，他已经注意这位客人很久了，对方从早晨开始就一直坐在这里，刚开始是两个人，那个年轻的客人很快就离开了，剩下的这位客人捧着一叠稿件看了很长时间，连午饭都没吃，而且他越看越悲伤，最后竟然伤心地哭了出来！ “哦，哦，不好意思！”兰斯从回忆中醒来，他收拾了一下心情，嘶哑地说道：“再帮我来一杯冰摩卡，谢谢。” “好的，您稍等。”服务生从书稿上收回目光，忍住了心中的好奇，这年头，这么厚的手写书稿可不多见，咖啡厅经常有人写作，不过一般都是用手提电脑，很少有人用钢笔写这么多东西。 服务生离开之后，兰斯用纸巾小心翼翼地把被泪水打湿的书稿整理好，又向服务生要了份报纸把书稿包裹起来，他包的很仔细，像是在处理某件珍宝一样。 放好书稿，他拿出手机，给许安发了一条信息： “谢谢！” 想了一下，他又编辑了一条信息发过去，“安，你给这本书找到出版社了吗？嗯，抱歉，我想，应该有更多像我一样的人需要这样一本书。” 然后，他一口气喝完刚端上来的冰咖啡，大踏步的离开了咖啡馆。 ………… 海莱恩社区依然有不少记者逗留，皇后区的连环凶杀案是最近几天整个纽约的热点新闻，几乎所有媒体都发布了兰斯一家三口的照片，悲惨遇害的女儿和母亲，抓住凶手成功复仇的父亲，在媒体人眼里，简直没有比这个更吸引人的噱头了。 所以当兰斯在家门口露面之后，不出意外地被人给拦住了。 “兰斯先生，请问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据说你们和凶手做了两年的邻居，难道一直没有发现异常吗？” “……能给我们讲讲凶手平时是个怎么样的人吗？” 长枪短炮，灯光闪烁，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发布会现场，兰斯紧紧抿着嘴，用力地推开身边的记者和摄影师，一言不发地开门进屋去了。 尽管没得到哪怕一个字，但门口的记者们依然不死心，呼啦啦地围在门口，甚至有人用力地敲打房门。 就在记者们以为兰斯不会理会他们的时候，房门却忽然开了，最贴近门口的那个记者没能控制住自己，一下子趴在了地上。 “哦~~”“上帝！” 趴在地上的记者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一片抽气的声音，他一抬头，就看到兰斯手持双管猎枪，满脸冷漠地指着众人。 “离开我的房子，立刻！马上！”兰斯冰冷地说道。 所有人都被吓住了，私闯民宅，法律上来讲兰斯是有权开枪的，为了追求新闻，有人可以不断拉低自己的底线，但很少有人会不顾自己的生命。 看着所有人都退出了门廊的范围，兰斯咔嚓一声给枪上膛，对准门口的地板毫不犹豫地开了一枪。 “轰！” 轰然巨响之后，木质地板毫不意外地被轰出了一个大洞，所有人心里都狠狠地一颤，几个女记者更是捂着耳朵放声尖叫了起来。 兰斯举着猎枪虚扫了一圈，所有被枪口指着的人都奋力往后退去，生怕自己挨上一枪。 “滚，别再让我看到你们！”兰斯咬牙切齿地说道，然后砰地一下把门摔死。 受了惊吓的记者们面面相觑，说实话，他们很少受到采访对象如此粗暴地对待，哪怕有很多人心里厌烦记者，但却不敢做的太过分，记者们无冕之王称号可不是白叫的，很多人都怕得罪他们。 不过兰斯却不怕这些，他关上门之后，径直上了二楼。 这时候，他也看到了许安给他回的信息：“当然要出版，但是原稿在你那里，记得尽快看完把原稿还给我，我准备找几家出版社试试运气的。” 兰斯打开电脑，把手机放在一旁，自言自语地说道：“哈，想出版的话，手稿可不行，首先，你需要有一份电子版的稿件……” 等待开机的时间，兰斯把书稿小心翼翼地整理了一下，然后在电脑上打开一个文档，接着，房间里响起了清脆的键盘敲击声。 “我姓沙蒙，听起来就像三文鱼，名叫苏西，一九七三年十二月六日，我被谋害时不过十四岁。七十年代报上刊登的失踪女孩照片，大部分看起来都和我一个模样：白人、灰褐色头发……在那个年代，大家还想不到会发生小孩遇到谋杀之类的事情……” 第十一章 拒稿 许安回到公寓之后，一直无法平静下来。 照片上明媚的凯莉，采访时满脸泪水的娜塔莎女士，生无可恋的兰斯，以及海莱恩社区那些满脸兴奋的记者，这些东西充斥着他的脑海，让他烦躁不已。 这一整天，他几乎什么都没干，只是躺在床上，对着笔记本电脑播放的不知所谓的剧集，一口一口地喝着啤酒，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傍晚的时候，电脑提示有新邮件，许安无所谓地扫了一眼，发现是一家出版社的回信，这让他稍微有了点兴致，《权利的游戏》做为整个《冰与火之歌》系列的第一部，能否顺利出版，出版后是否畅销，直接关系到这整个系列能否面世。 说实话，虽然在这部小说上耗费了大量心血，但对许安来说那都是兴趣所在，这一系列是否受欢迎，他一点都不知道，在梦境中，他只是跟着史蒂芬看了一遍小说，至于这部小说是否畅销，他根本就无从了解，史蒂芬也从不关心这个。 不过许安记得自己不仅是看过小说的，后来还看过小说改编的电视剧集，在他想来，这部小说应该会有不少人喜欢的，不然也不会被拍成电视剧集，而且还一连拍摄了五六季。 许安满怀希望地点开邮件，可是邮件的第一句话就让他失望了。 “Sorry……” 这是一封拒稿的邮件，尽管失望，许安还是把它看完了，对方的措辞还算婉转，大意就是不想出版这么一本设定集比正文还要复杂的小说。 他们估计不会有读者喜欢这么复杂的世界设定的。 嗤了一声，许安仰躺在床上，嘀咕道：“一群没眼光的家伙！” 显然，这封邮件让许安本就不好的心情变得更加郁闷了，严格说起来，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投稿，也是第一次被人拒稿，让人不可避免的有种挫折感。 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了半天，许安准备出去转转，散散心顺便找点东西填饱肚子，他刚换好衣服，门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许安奇怪的过去开门，他刚搬过来没几天，想不到会有谁来找他。 “嘿，伙计，还记得我吗？”门外，一个高高瘦瘦的家伙高兴地说道：“我今天没化妆，楼下，布鲁斯。” “哦，你好，布鲁斯。”许安兴致缺缺地打量了他一眼，“说真的，你不化妆的时候更帅一些。” 布鲁斯夸张地叫了一声：“NO，NO！应该是化不化妆都一样的帅！” “好吧，好吧！”许安无所谓地抬起手，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今天我们没有演出，我们打算去酒吧消磨一下时间。”布鲁斯笑着说道：“我和我的舍友们都认为你是个好邻居，所以打算邀请你一起去。” “好邻居？”许安挑了挑眉，“你所谓的好邻居，就是在你们半夜里吵吵闹闹时没有投诉对吗？我可真是太荣幸了！” 对于许安的讽刺，布鲁斯毫不在意，“拜托了伙计，大家都是年轻人，我认为你应该理解我们！痛快点，去，还是不去？” 对于酒吧，许安兴趣不大，有时候他会和朋友们过去喝喝酒，不过从未沉迷其中，想了一下，许安还是点了点头，今天他心情不好，出去放纵一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那就走吧。”许安也不需要准备什么，随手关上门就和布鲁斯一起往楼下走去。 “哈，这就对了！”布鲁斯高兴地搂着许安的肩膀，兴奋地说道：“纽约的夜晚实在太美妙，今晚运气好的话，你或许能给自己找个异性室友回来。” 许安哈哈一笑，摇了摇头：“不，我才不会做那种事！倒是你，布鲁斯，你们每天都这样吗？排练，演出，混迹于酒吧，然后酩酊大醉？” “安，我能理解为你在嘲笑我们虚度光阴吗？”布鲁斯挥了挥手，“伙计，你还太年轻了，我们这是最后的放纵，懂吗？用不了多久，当我们的剧目登上白色大道的时候，我们将不得不整日应付全世界的演出、接不完的通告，以及烦死人的记者采访，那时候，我们将被迫告别酒吧，告别这多姿多彩的夜生活，因为到时候我哪怕去街边买只热狗都会被人认出来，然后登上娱乐新闻！” 布鲁斯的预言，让许安目瞪口呆，他非常怀疑这家伙的大脑已经被酒精麻醉坏掉了，“冒昧地问一句，你们在哪个剧院演出？” “金蔷薇大剧院，安，我记得我告诉过你！”布鲁斯不满地说道。 “抱歉，抱歉，你知道，百老汇的剧院太多了，多到让人记不住，那金蔷薇大剧院在哪条街？我会过去捧场的。” 布鲁斯转头仔细地看了看许安，像是看他是否在敷衍，“在56街中段的位置。” 56街？许安点了点头，56街属于外百老汇，通常是举办一些低成本的戏剧实验，给不受内百老汇赏识的戏剧工作者提供演出机会的地方。 不过他并没有说出来，只是说道：“好吧，我会去观看你们的演出的，我保证！” “好吧，虽然我们是在外百老汇，但是……”布鲁斯也没有故意隐瞒，在曼哈顿区，很少有人分不清内外百老汇，许安显然是明白其中的区别，他也就没有隐瞒，“但是我们的新剧目很可能会进入内百老汇剧院的！” “酷！那我一定要去看！没准还能见证一部经典剧目的诞生！”许安笑道，然后真诚地说道：“祝你们好运！” “谢谢！”布鲁斯高兴极了，“你是个好伙计！走吧，瑞秋他们应该在楼下等我们。” “拜托，现在去酒吧难道不算太早吗？我可是还没吃晚饭呢！”许安叫道。 “当然，当然，我们先去吃饭，今天晚上我请客！”布鲁斯嘻嘻哈哈地说道：“印度菜？中国菜？或者其他什么，只要不是法国大餐，随便你选！” “什么都可以，我不挑食。”许安说着，感觉兜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他掏出手机，发现是一条短信，只有两个字：“谢谢！” 发信人是兰斯，许安微微一笑，当《可爱的骨头》完稿的时候，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兰斯，他想让兰斯看看这部小说，最重要的是他感觉兰斯需要看一看它。 这么想，许安就这样做了，他甚至毫无戒备的把书的原稿交给了兰斯。 现在看来，他做了一件正确的事情！ 还没回复，手机提示又收到了一条新信息：“安，你给这本书找到出版社了吗？嗯，抱歉，我想，应该有更多像我一样的人需要这样一本书。” 许安想了一下，当时写这本书的时候是因为心中的郁结，一鼓作气地写了出来，那时候没想过出版之类的事情，但是既然写完了，那自然是能出版最好了。 不过想到下午收到的那条出版社拒稿的邮件，许安对出版这件事又不那么自信了。 或许，史蒂芬看的都是一些小众作品？ 这么想着，许安随手回了一条信息，“当然要出版，但是原稿在你那里，记得尽快看完把原稿还给我，我准备找几家出版社试试运气的。” 不过许安感觉自己最好还是买几本时下的畅销书看看，最好能找到几本自己在梦境里看过的，符合当下潮流的小说试一下。 兜里的现金可坚持不了多久了！ 第十二章 酒吧 小说和出版的事情暂时被许安抛在了脑后，现在，他忽然对晚上的酒吧之旅期待了起来，这几日事情太多，太压抑，他感觉自己需要放松一下。 布鲁斯的室友有四个人，加上布鲁斯，三男两女，许安是第一次见到没化妆的邻居们，颇有些陌生感，而且大家根本不是布鲁斯所说的那种“大家都是年轻人”，这里面除了一位名叫艾米丽的金发美女看起来只有二十来岁之外，其他几个人包括布鲁斯，至少都是三十多岁的样子，年纪最大的亚瑟胡子拉碴，看起来足有四十多岁！ 大家互相介绍完，布鲁斯拍了拍手，把众人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好了伙计们，既然大家都认识了，那讨论一下今天的晚餐问题吧，嗯，为了欢迎我们的新朋友，安，今天晚上我请客！” “哇哦！我要吃意大利面！” “披萨，三文鱼披萨！” “不，还是培根披萨比较好！” “我想吃炖菜！” 许安还没说话，发现大家都看了过来，他摊开手说道：“我什么都吃，拜托，能快点决定吗？我一整天都没吃什么东西了，我现在饿的能吞下一头牛！” 艾米丽笑道：“嘿，布鲁斯，既然安是新朋友，那你应该听他的才对，一头牛，安格斯牛，和牛，利木赞牛或者蒙古牛，在纽约，你可以买到任何一种！” 布鲁斯翻了个白眼，“我可请不起这个，既然这样，那就按老规矩来吧！”说着，他把手放在了背后，其他人也照做，看起来就是五个人准备石头剪刀布一样。 许安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以为他们是比输赢来决定，结果并不是，数完一二三之后，所有人都把手伸到了前面，布鲁斯伸出了两根手指，其他人有一根手指的，有三根四根的，艾米丽和布鲁斯一样，是两根手指，许安大概明白他们的规则了。 “OK！三文鱼披萨！”布鲁斯一锤定音，“出发！吃饱喝足，就是寻欢作乐的时间啦！” 几个人说说笑笑的往街角走去，那里有一家披萨店。 许安走在艾米丽身边，好奇地问道：“艾米丽，你怎么知道那么多牛的品种的？” 艾米丽伸手把一丝金发别在耳朵后面，笑道：“哈，我父亲在经营一家牧场，我可是在牧场长大的，这些东西不算什么。” “我可不懂这些。”许安点头道。 “当然，我可是被牛踢过了才记住各种牛的不同，看，我胳膊上还有一道伤疤呢！”说着，艾米丽挽起袖子，向许安展示着胳膊内侧的疤痕。 “哦！这可真是……我爷爷一直说想要买一块土地，经营一家牧场，看来我得劝劝他了。” “牧场可不好打理。”艾米丽不赞同地说道，“不说你爷爷了，安，你是做什么的？学生？” “不，我早就毕业了，事实上，嗯，我现在算是无业游民吧，刚刚被辞退……”许安随口说着，想了一下，他又接着说道：“不过我最近正在写小说，希望有机会出版。” “哇，这么说你是作家了？”艾米丽笑道，“你的书出版了，一定要送我一本，而且要有亲笔签名，大家都会羡慕我的，我从没有过一个作家朋友。” “没问题……”许安还没说完，就被布鲁斯打断了，“安，你是作家？嘿，能把你的小说给我看看吗？我们可以把你的小说改编一下，然后登台演出，你知道，很多著名的歌剧都是这么来的，或许我们可以创造一部经典！” “经典会这么容易被创造吗？”亚瑟不以为然地说道，“抱歉，安，我并不是说你写的小说不好，但是你知道，并不是所有小说都适合改编成歌剧的，布鲁斯想好剧本已经想疯了。” “OK，我明白。”许安举起手，笑道：“事实上，我写的小说恐怕也不太适合改编成歌剧，不过我想以后会有机会合作的，我脑子里可是有无数精彩的点子！” “那好吧，安，有好点子记得通知我。”布鲁斯有些失望。 几个人说说笑笑进了披萨店，许安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还空腹喝了几瓶啤酒，早就饿得发疯了，结果他一个人吃掉了一整张披萨，让其他人惊叹不已，离开披萨店之后，艾米丽还一脸惊叹地上下打量许安，“哇哦，安，那么大一张披萨，你是怎么吃进去的？我从没见过有人能吃下那么多东西！” 许安拍了拍肚皮，“还好，我只是饿了而已。” 布鲁斯他们经常光顾的是一家名为“光速”的酒吧，他们来得比较早，酒吧里人并不多，舞台上只有一名披着长发的歌手，正在唱一首不知名的乡村摇滚热场，众人进场之后，随意地找了个地方坐下，布鲁斯和朋友要了白兰地、朗姆酒和啤酒，艾米丽要了一杯霜冻玛格丽特，另一名女士瑞秋则是点了一杯比较辛辣的吉普森，一看就是常涉酒吧的资深人士，许安没要太过烈性的酒，只是要了几瓶德国黑啤。 人少的时候酒吧是最放松的时刻，几个朋友懒散地闲聊着，听着舒缓的音乐，随意地喝酒，气氛相当不错。 两杯酒下肚，酒吧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音乐的节奏也逐渐加快，气氛越来越热烈，布鲁斯最先按耐不住，提着一瓶啤酒就钻进了舞池，瑞秋一口干掉杯子里的吉普森，长长地哈了一口气紧随其后。 大概是舞台剧的演员都有不错的舞蹈功底，许安发现这两个家伙真是不错，两人随着音乐不断地摇摆舞动，比普通人更具美感，很快就成为了舞池的中心，布鲁斯很容易就缠上了一位小麦肤色的性感美女，瑞秋也吸引了几个帅哥，不过都被她一把给推开了。 很快，亚瑟和另一位男士埃尔维斯也按耐不住，跟着步入了舞池，艾米丽邀请了许安一下，眼见许安笑着拒绝，也没在意，自己钻进了人群。 许安也不活动，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人群，一口一口地喝着啤酒，整个脑子都放空，什么都不去想，感觉非常惬意。 忽然，劲爆的音乐骤然而停，舞池里疯狂舞动的男女像是没了电一样停下脚步，许安挠了挠耳朵，眼看着布鲁斯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走了回来。 休息时间到！ “安，怎么没下场？”布鲁斯灌了一大口啤酒，喘着粗气问道。 “哈，我需要预热一下，下一场我一定会过去的，布鲁斯，我会让你见识一下我的超级舞步的！”许安一连喝了三四瓶黑啤，也慢慢地进入了状态，有些兴奋了起来。 “会跳舞的作家，哈哈，不错。”瑞秋涨红着脸嬉笑道。 忽然，酒吧里响起了一阵歌声。 “say-my-name，say-my-name……” 第十三章 震撼舞步 歌声不高，非常舒畅，带着小女生特有的鼻音，让人有种在炎热夏日喝了一大口冰镇汽水的感觉。 许安抬头往舞台上看去，发现台上坐着个穿T恤牛仔裤的年轻姑娘，细眉红唇，顶着一头小卷发，抱着一把吉他在话筒前自弹自唱。 “Tay？”许安看着台上，喃喃自语。 “什么？”坐在他身边的艾米丽问道，“你认识那个女孩儿？” 许安有些复杂地摇摇头，又点了点头，如果不是身边这几个月朋友在场，有那么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喝多了，又沉入了梦境中，以史蒂夫的视角在看着这一切呢。 台上那个女孩儿，实在是像极了许安在梦境里看到的那个歌手了，一模一样的眉眼，同样的打扮，相似的嗓音，史蒂夫喜欢这个歌手喜欢到无以复加。 她有很多昵称，Tay、Swifty、T-Swizzle、小美女、TS、泰等等，她是史蒂夫生活的那个世界最有影响力的女歌手、音乐制作人、演员和慈善家，是各种音乐奖项的常客，公告牌的冠军，《时代》年度人物，爱她的人爱到极致，就像史蒂芬，数年间对她的喜爱从未减少，讨厌她的人同样很多，他们称呼她为“集邮女”“月经贴歌手”。 “安，安？”布鲁斯伸手在许安眼前晃了几下，调笑道：“伙计，别告诉我你看上那个姑娘了，用不用我帮你找人要她的电话？” “闭嘴吧，布鲁斯！”许安没好气地笑道，“如果我想要会自己去的，姑娘们不会喜欢连电话号码都需要别人帮忙的男人！别以为我还是个雏儿！” “OK，OK，那大家就一起期待我们的情场圣手今晚有个好收获吧！”布鲁斯不怀好意地笑道，“来，祝安顺利，干杯！” 许安摇了摇头，喝了一口啤酒，然后伸手招来侍者，又要了一杯威士忌。 几个人说说笑笑的功夫，许安一直在默默地观察着台上的女孩儿，看着她唱完一首歌，然后直接从台上跳了下来，径直走到一群年轻人那里，笑着打了个招呼，接着就坐在一起喝酒，看样子应该是她的朋友们。 布鲁斯鬼鬼祟祟地碰了碰许安，“你猜那群人里面有没有她的男朋友？” 许安摇头，道：“这我可不知道！” “我猜应该没有，你看那几个小伙子，他们就像是发了情的火鸡，我猜他们一会就会为了那个姑娘决斗！”布鲁斯兴奋地说道。 许安侧眼看了看，刚才唱歌的姑娘是那群人的中心，男人们看她的目光充满了热切，这让他心里非常不舒服，然后发现那个女孩儿对其他人并不热心之后，又感觉到一阵快意。 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让许安吓了一跳，这可不是梦境，他也不是史蒂芬，那个女孩儿更不可能是梦境里那个火爆全世界的Tay！ 艾米丽看了看许安，又转头看了下女歌手那边，轻笑一声主动坐了过来，轻轻碰了碰许安，笑道：“安，别告诉我们你还没有女朋友？！” 女朋友？ 许安愣了一下，记忆中有位美丽而又强势的女孩儿跳了出来，看着他说道：“安，跟我去亚特兰大吧，纸媒已经没落了，纽约时报不适合我们！CNN是世界上最大的新闻机构，那才是我们的舞台！” “梅琳达，亚特兰大距离纽约很近的……” “不，安，这不是亚特兰大和纽约的问题……” 女孩儿略带悲伤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许安有些恍惚，是什么让两人从校园的模范情侣走到分道扬镳的？是因为梅琳达的强势？还是自己的固执？CNN在全球各地都有记者站，纽约时报在各地同样有分支机构，地域从来都不是重点，或许只是感情不够深厚吧，许安后来想到。 “安，安？”艾米丽的叫声把许安从回忆之中拉了出来，布鲁斯坏笑着打量着他，道：“安，难道你还是个处男？哈哈，这可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许安冲布鲁斯伸出中指，气哼哼地说道：“随你怎么说，反正我又不是GAY，是不是处男你又没办法检查！” 众人大笑，布鲁斯差点把口中的啤酒喷出来，舞台上的歌手已经下场，音响中正在播放一首舒缓的乡村蓝调，老牌黑人乐队黑山羊组合80年代经典，《black-rose》。 歌曲慢慢进入尾声，接着是节奏比较快的一首点子合成音乐，酒吧里的气氛渐渐喧闹起来，不断有人离开座位，步入舞池。 许安一口喝掉杯中的威士忌，站起身来，背对着舞池看着布鲁斯他们，手臂很自然的向前甩着，明明是向前走，整个人却在不断后退，身体非常的顺畅自然，就像是在水面上滑行一样，很快，他就滑过近十米的距离，融入进舞池的人群中去。 布鲁斯等人目瞪口呆，周围几个看到的人也是惊叹不已。 “哇！哇！太空步！” “哈哈，酷！实在是太厉害了！”艾米丽惊讶地笑道。 布鲁斯嘴巴张成O型，惊叫道：“这小子，深藏不露，深藏不露啊！” 说完，几个人都放下酒杯，纷纷奔向舞池，去寻找许安，大家都想看看许安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 当布鲁斯他们几个人踏入舞池边缘的时候，酒吧的灯光忽然变成七彩的闪光灯，来回晃照着，让人眼花缭乱，整个舞池已经爆发了，所有人都像是疯了一样的大喊大叫，悠长的口哨，美女的尖叫声不绝于耳，到处都有人在大声叫好。 布鲁斯和艾米丽几个人互相对视了几眼，奋力往舞池中央挤了过去。 舞池中央有一块众人自发散开的空地，一束白色的投光灯打在中间，许安就那么站在灯光下，随着每一个音乐节拍把身体定格，身上的肌肉不断震动，让人仿佛产生一种错觉，就好像这是个披着仿真人皮的机器人一般，每当他停下来或开始动作的时候都会有一个震动的动作，连续几次，又是连续的鼓点响起，许安把手放在胸口，推着自己像是心脏在胸腔跳动，一边不断地前移，让人感觉就像是心脏在推着人往前走。 所有人都像是疯了一样，大家都在尖叫呐喊，没有人见过这么炫目，这么让人窒息的动作，艾米丽瞪大了双眼，大声叫嚷着：“哇哦，安，我爱你！”刚才舞台上唱歌的那个酷似泰勒的女歌手也随着人群放声尖叫，激动得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许安的表演还没有结束，他用滑步在地板上画着圆圈，左手像是有股波浪一样通过肩膀传到右手，几圈之后，他做出了一个梦境中的经典动作--“拜托地心引力的幻想”，整个身体向前大幅度倾斜，双脚紧贴地面，定格在了那里，虽然他没有MJ的实力能做到45度倾斜，但依然震撼人心。 “啊！！！！” 酒吧里的尖叫声简直冲破屋顶，没有人见过这样的舞蹈动作，也没有人体验过如此的视觉震撼，许安梦境中美国舞王MJ的舞蹈第一次面世，就秒杀了所有的观众。 “Encore！Encore！Encore！” 眼见许安收敛了动作，有人大喊了起来，渐渐的所有人都叫了起来，整个酒吧只剩下这个整齐划一的声音，两百多人硬是喊出了大型演唱会的气势。 许安想要离开，但前后左右都是兴奋的人群，大家阻挡着他，冲他大笑，对着他大声叫喊，还有女人对着他身上胡乱抚摸着，这着实把许安吓得不轻，他没想到机械舞在这个世界第一次露面，竟然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上帝保佑，他只是喝了几瓶酒，然后来了一段即兴表演而已。 在酒吧里，大家不都这样吗？ 第十四章 Tay！Tay！Tay！（上） 最后，许安还是被布鲁斯他们几个人保驾护航给接出来的，人群实在太疯狂，Breaking和Hiphop大家都见过，但Poppin却真的是闻所未闻，这种配合了想象力的高难度舞蹈一经面世，就震撼住了所有人！ “安，你一定要教给我这一招！”回到座位之后，布鲁斯急切地说道：“现在我相信你一定不是雏了，OMD，就凭这手，整个酒吧的姑娘会抢着和你过夜的！” “但是不包括我和艾米丽！”瑞秋像是看猎物一样看着许安，舔了舔嘴唇，道：“我们住楼上楼下，根本不需要和其他姑娘们抢，对不对？” 许安有些吃不消了，他可不喜欢比自己大好几岁的女人，他举起手投降道：“OK，OK，你们想学，我有时间教给你们，但是这个话题就此打住，OK？” “记住你说的话！”布鲁斯兴奋地说道，接着就陷入了美好的幻想之中，期待着自己能学会许安的舞步，来酒吧里大杀四方，引无数美女青睐…… “安，你也太酷了！”艾米丽端着酒杯和许安轻轻碰了一下，饶有兴趣地问道：“你真的是作家吗？说真的，我从来没听说过你这样的作家！” “哈，当然是真的，我不仅是跳舞最好的作家，同时还是文采最好的舞者！”许安认真地说道。 艾米丽哈哈大笑，看着许安的眼中闪过一道亮光。 大家说话的时候，不断有人过来打招呼，都是冲着许安来的，刚才舞池里的那一幕让所有人都感到了震撼，有人过来说上几句话，有人只是抬手示意和许安喝一杯酒，每个人都非常热情，显然许安今晚的表现已经征服了整个酒吧。 然后，许安就听到了那个似曾相识的声音。 “嗨，我能坐在这里吗？” 许安一转头，就看到那个细眉红唇的姑娘站在他们旁边，指着一个空座位，虽然是跟众人问好，目光却一直没离开许安。 艾米丽撇了撇嘴，瑞秋碰了下艾米丽的胳膊，冲她意味不明地眨着眼睛，亚瑟往旁边挪了，布鲁斯夸张地叫道：“哇哦，当然可以，欢迎美女的到来！”说完，他还向许安傻笑，一脸的暧昧。 女孩儿也不客气，大咧咧地坐了下来，和所有人碰了下杯子。 “大家好，我叫泰勒。”泰勒笑吟吟地介绍着自己，“我是酒吧新来的驻唱歌手，你们经常来这里玩吗？” “泰勒·斯威夫特？”许安下意识地问道。 泰勒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许安耸耸肩，糊弄道：“猜的，怎么样？我猜对了吗？” 泰勒没有说话，只是目光闪闪地看着许安，像是要看看自己是否在哪里见过对方，“嗯，没错，你猜对了，那么……你以前见过我吗？不然怎么会猜这么准？” “没有，我只是随便一说。”许安心中惊叹，还真是泰勒·斯威夫特，和梦里的那个北美巨星一样的名字，一样的外表和声音，中国人给她起了一个只有在东方才会用的昵称：霉霉。 但肯定不是同一个人，梦境和现实有很多相同的东西，但毕竟是两个世界。 泰勒疑惑地看着许安，问道：“你刚才的舞蹈可真厉害，那是什么舞？” “Poppin。”许安说道，“机械舞，像机械一样的舞蹈。” “是你发明的吗？”泰勒追问着，她今天穿得很简单，也很清纯，上身一件白色T恤，露出性感的锁骨，下神是一条紧身的做旧牛仔，把她火辣的身材勾勒倒了极致，齐肩的金色短发带着自然的小卷儿，散发着清香的味道，而那张甜美的脸蛋，带着兴奋的潮红，分外诱人。 “不不，不是我，这是一群伟大的舞者发明的，我只是把它们表演出来罢了。”许安实话实说道。 不仅是泰勒，连布鲁斯他们都疑惑地看向许安，艾米丽问道：“伟大的舞者？比如？”他们都是从事歌舞相关的工作，泰勒在酒吧唱歌，艾米丽他们在百老汇表演歌舞剧，却从未见过这种舞蹈，最重要的是，发明了这种舞蹈的人不可能籍籍无名。 “啊哈，这个……”许安挠了挠头，“萨姆，萨姆·所罗门，迈克尔·杰克逊什么的，大家都不认识吗？” 其他人像傻子一样呆呆地摇头，萨姆？迈克尔？那是谁？ 许安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嘿，泰勒，回来！” 不远的地方，传来泰勒朋友们的呼唤，泰勒向那边看了一眼，回头冲许安道：“你叫什么名字？以后还会在这里见到你吗？” “当然，我叫许安！”许安笑道，受梦境的影响，他也非常喜欢这个漂亮的姑娘。 泰勒挥挥手，回朋友那边去了。 “安，加把劲，看她的眼神，你很有希望！”埃尔维斯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跟许安说道，结果被瑞秋拍了一巴掌，这让他有些不明所以。 “电话，电话啊！”布鲁斯恨铁不成钢地叫道，“你这只弱鸡，安，你忘了留电话号码啦！” 结果，布鲁斯也被瑞秋拍了一巴掌，然后和埃尔维斯还有亚瑟一起，被瑞秋拉着拼酒去了，许安感慨，这些家伙可真能喝。 艾米丽喝了一大口酒，暗暗给自己打气，道：“安，回去之后能把你写的书给我看看吗？” “没问题！”许安痛快地答应道，“不过你不一定会感兴趣。” “嗯哼？那可不一定，你的书是什么类型的？”艾米丽笑着问道。 “严肃奇幻类的书看过没有？算了，你不会喜欢那些足有上千页的设定集的书的，我还是给你看看我的新作品吧，或许你会喜欢。”因为下午的拒稿邮件，让许安忽然对自己准备了三年的《冰与火之歌》不是很自信了，“不过手稿在朋友那里，你想看可能要过几天了。” “没问题，我等着你。”艾米丽笑道，“那么，安，你喜欢写作吗？这是你的爱好，还是职业？” 爱好？职业？ 许安皱了皱眉，不确定地说道：“或许吧，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脑子里有很多精彩万分的故事，我想把它们写出来，让更多的人看到，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爱好，我大学读的是新闻专业，我曾经梦想成为一名伟大的新闻工作者，想要获得普利策新闻奖，但是现在……”他摇了摇头，“我发现我并不是真的喜欢新闻行业，写作？成为一名作家？谁知道呢！”说着，他喝了一口啤酒，有些不太想讨论自己的职业生涯，被纽约时报辞退的经历并不值得夸耀，“你呢，艾米丽，你为什么会来百老汇？” “我？”艾米丽挽了挽耳边的长发，“我喜欢音乐剧，所以我来了，你知道我父亲是个牧场主，我从小在牧场长大，上约克镇偏僻而又荒芜，那时候我们没有现在这么多娱乐节目，你能想象吗？小镇上甚至很长时间都没有有线电视信号，但是我并不觉得日子枯燥，因为我们有‘德州公牛’歌舞团，镇上所有的老人，成年人和孩子，大家既是演员，也是观众，虽然大家的表演连业余演员都算不上，但那是我们最快乐的日子，后来有线电视信号接入，网络也联通了，孩子们开始喜欢上了动画片，年轻人爱上了网络，家庭主妇们更热衷于各种肥皂剧，就再也没有人表演歌舞剧了。” 艾米丽轻轻地说着，陷入了对往日的回忆中，许安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着，“虽然我也喜欢上网，也喜欢看电视剧集，但我同样很怀念全镇出动，大家一起表演歌舞剧的场面，我喜欢歌舞剧，我从小就梦想成为一名专业的歌舞剧演员。” 梦想？许安有些羡慕艾米丽，至少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一直在为之努力着，他看着艾米丽的眼睛，真诚地说道：“你一定会成功的！你看，像你这样长得漂亮，有一副好身材，并且一直在努力的女孩儿，我想不到有什么原因会让你失败，除非你自己放弃！” 艾米丽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不自信，“在百老汇，到处都是像我一样的人，布鲁斯，瑞秋，亚瑟和埃尔维斯，大家都是一样，他们在百老汇演出超过十年了，每天都有人进来，也有人退出，但更多的人还在坚持，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像亚瑟那样，在这里坚持了二十年。” “谁都无法阻止你最终成功，除非你自己承认失败。”许安道。 艾米丽把许安的话轻轻重复了一遍，眼睛一亮，“我喜欢这句话，安，你是从哪看到的？还是你自己写的？” 许安摇摇头，“这是一位名叫拉尔夫的诗人说过的话。” “它是我的了！”艾米丽轻笑道。 第十五章 Tay！Tay！Tay！（下） 众人围在一起慢慢地喝着酒，谈论着各自的话题，许安发现自己有些喜欢上这家酒吧了，这里有炸裂的舞池，有安静的乡村音乐，张弛有度，气氛很好。 这期间，依然不断有人过来和许安打招呼，喝酒，最主要的是，每个人都在邀请许安再上台表演一次，所有人都期待着能再次看到刚才那种震撼的舞步。 最后，连酒吧老板，一位名叫斯图亚特的大胡子男人也被惊动，亲自过来邀请，布鲁斯他们也不断怂恿许安再来一个。 许安无法拒绝大家的热情，只得答应，“但是只有一次，最后一次，OK？” “OK！一次就行！”大胡子的斯图亚特咧嘴大笑，“Good-boy，今晚你们的酒水我请，以后你来光顾，所有酒水打……九折！” 布鲁斯和斯图亚特很熟，听到这句话，气得他给了大胡子一拳，夸张地叫道：“九折？！老兄你可真是抠门，拜托，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风格，九折实在是太小气了！” 斯图亚特不为所动，而是笑着对许安说道：“当然，如果你愿意来我的酒吧驻场，我可以给你每天300美元的薪水，工作期间的酒水自然是免费供应的！” 驻场？ 许安心中一动，他兜里那点现金真的不够支撑多久了，来酒吧兼职，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谢谢，我想我会考虑的。” “考虑好了给我电话，布鲁斯有我的号码，也可以直接来酒吧找我。”远处有人冲斯图亚特招手，他回应了一下，道：“祝你们玩得愉快！” 说完，斯图亚特就转身离开了，布鲁斯冲他的背影伸出了中指，“太小气了，300美元？安，如果是在蓝丝绒，我敢说他们愿意给你在后面加个零！” 蓝丝绒是曼哈顿区百老汇附近规模最大的酒吧，经常有成名歌手演出，许安摇了摇头，道：“你是说三千？怎么可能？想拿那个价码，我估计至少得发行过一张专辑才行！” “没错，专辑的销量还不能太难看！”亚瑟道。 “好吧好吧，不管多少，安，你真打算来酒吧兼职？”布鲁斯问道，“我认为以你刚才展现出来的舞步，完全可以选择自己发展，签音乐公司，演出，成名，发行专辑，一切都没问题！啊，你唱歌怎么样？我敢说，你唱的只要不是太差，配合你的舞蹈，你一定可以成为巨星的！” 巨星？ 就像MJ那样？ 许安想起了梦境里看过的MJ演唱会的视频，现在想来，那种场面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疯狂！哪怕是只看了视频，没有看到演出现场，许安也能感受到那种狂暴的气氛。 可惜，尽管震撼人心，但那种场面对许安没有任何吸引力，有人天生是为舞台而生，有人却对此相当无感，许安就是属于后者的，相比成为歌星，他更喜欢安安静静的写书。 最重要的是…… 许安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想大概是不行了，从小到大，我唱歌从来就没有找准音调，朋友们过生日的时候，他们从来不许我唱生日歌，怕我把他们都带跑了！” “哇，生日歌都不许唱，那你唱的得有多难听？”瑞秋惊叹道，“有机会你一定要让我们听听，说实话，我还从没听过那么难听的歌呢！” 许安摊摊手，对于这个问题，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无奈了。 “走吧，安，斯图亚特在冲我们招手呢！”布鲁斯笑着拍了拍许安的肩膀。 大胡子现在舞台上，刚和DJ交流完，酒吧里很快就响起一首节奏感极强的音乐，伴随着强烈的鼓点和劲爆的电子音，听起来非常适合机械舞。 “快走吧，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艾米丽兴奋地说道，其他人也充满期待地看着许安。 “OK，我们出发！” 斯图亚特给许安准备的场地在舞台上面，那是一块比舞池高的圆台，许安这次没有用太空步滑行过去，而是和布鲁斯勾肩搭背地走过去。 “安，说真的，你这种舞蹈不适合百老汇的风格，不然我一定要跟你学，我想到时候我一定会红得发紫的！”布鲁斯感慨道。 “那你放弃歌舞剧，你想学，我就教你！”许安认真地说道。 “好伙计！”布鲁斯锤了许安一下，半真半假地笑道：“那是我的生命，你要让我放弃生命吗？” “哈，那我就没办法了。”许安笑道。 “不过我还是要跟你学一下，至少以后来酒吧的时候不愁找到床伴了。”布鲁斯笑得很猥琐，“嗨，等一下等一下，我闻到了一股美妙的味道，你猜是什么？”布鲁斯忽然停下了脚步，伸着脖子，像猎犬那样四处嗅来嗅去。 “让我们看看，是哪个坏小子这么调皮。”布鲁斯非常兴奋地四处看着，很快，他的就盯上了旁边的一张桌子，几个男男女女正围着桌子大口地喝酒，大声地说笑着，还有人正在吞云吐雾，布鲁斯的目标正是那几个吞云吐雾的人。 “布鲁斯，有什么问题吗？”许安疑惑地问道，他发现泰勒也坐在这群人中间，却没有和身边的朋友笑闹，只是安静地喝着酒，感觉到许安的目光之后，她突然绽放出好看的笑容，冲许安挥了挥手。 许安挥手示意，疑惑地碰了碰布鲁斯，问道：“怎么回事？” 布鲁斯不怀好意地笑道：“我闻到了大M的香味，嘿嘿，希望这几个坏小子不要被斯图亚特发现，不然我敢保证他们一定会后悔的。” 许安挑了挑眉，大M？这东西在纽约州是违法的，任何一家正规酒吧都不会允许这种东西的存在，看样子这几个家伙触到了大胡子的霉头了。 看了眼和朋友们不是很融洽的泰勒，许安想到梦境里泰勒曾经被卷入吸D的丑闻，虽然后来被证实她只是在擦鼻子而已，但眼下并不是在梦境里，此泰勒也非彼泰勒，许安不知道她是否清楚朋友们在干什么。 刚准备说点什么，许安忽然感觉自己被人推了一下，身后传来瑞秋的声音：“还，街舞男孩，你在干什么？全酒吧的人都在等你，别让大家久等。” 许安又深深地看了眼泰勒，举起手投降道：“OK，OK，马上开始！”说着，他冲泰勒指了指舞台，又做了个舞蹈的姿势，也不知道对方是否明白自己的意思，然后他就被朋友们簇拥着往舞台走去。 第十六章 宿醉之后 上台之前，许安心里还想着Tay的事情，可是上台之后，他很快就被现场狂热的气氛所感染，全身心的投入到了舞蹈之中。 斯图亚特经营酒吧多年，对音乐和舞蹈很有见解，他和现场DJ商量过后，选择了一首掺杂了大量鼓点，节奏感更强烈的电子乐，这样的音乐更加适合许安所跳的机械舞，也更容易带动现场的气氛。 于是，光速酒吧迎来了有史以来最为疯狂的夜晚，劲爆的音乐，震撼的舞步，狂热的人群，燥热的气氛甚至冲出酒吧大门，影响了路上的行人，不断有人被这里热闹吸引进来，然后很快被感染，一同加入狂欢之中。 布鲁斯随着人群大声欢呼，艾米丽的目光追随着许安的舞步，闪闪发亮，泰勒拿着一瓶啤酒，随着节奏不断地摇摆着，看着许安如同机械一般的动作，她的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奔涌而出，那是让人感到颤栗的灵感之泉，很快，她就停下了动作，最后深深地看了许安一眼，然后就在朋友们的呼喊声中毅然离开了酒吧。 光速酒吧的狂欢一直持续到深夜，直到最后打烊的时候依然有很多客人流连于此不愿离去，许安跳了一段机械舞之后，被舞动的人群阻挡，没能下台，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索性留在了舞台上，和众人一起狂欢了起来，他只记得自己接着又跳了一段霹雳，不仅表演了他从未敢在公众场合跳的雷鬼，最后甚至还来了一场功夫秀。 再往后，就是不断地被人打招呼，拥抱，敬酒。 意识的最后，是大声的尖叫和呼喊，以及震耳欲聋的音乐…… ……………… “唔……” 许安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人用电锯锯开了一般，他呻吟着从床上坐起来，用了好久才适应窗外明亮的光线，然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公寓了。 “该死的！”许安揉着脑袋，踉踉跄跄的从床上爬下来，灌了几大口冷水，这才感觉清醒了一些，可是一团糟的大脑和火烧火燎的胃部，依然让人难受之极，他一边寻找吃的东西，一边喃喃自语：“以后谁再喝酒谁就是白痴！” “哈，这是醉鬼的座右铭！” “哦，****！”忽然响起的声音把许安吓得差点跳起来，顺着声音的源头看去，他这才发现书桌旁的角落里坐着一个人，仔细看了几眼，他恼怒地叫了起来：“嘿，兰斯？！你想把我吓死吗？你知不知道中国有句俗语，叫人吓人吓死人？还有，你是怎么进来的？” 兰斯很无辜地摊开手，“我一大早就来找你，结果发现你房门没锁，就自己进来了，然后就发现你醉死在床上。” 许安仔细地看着兰斯，发现他虽然有黑眼圈，像是没睡好的样子，但精神很好，眉眼间有不易察觉悲伤，但不像那种经历了生活重大变故然后被打击得一蹶不振的人。 看样子兰斯已经开始从悲痛中走出来了，许安笑骂道：“竟然没锁门？该死的布鲁斯！”看到兰斯疑惑的目光，他又解释了一番，“布鲁斯是我的邻居，昨晚我们一起去酒吧狂欢的，最后我喝醉了，应该是他送我回来的，没想到他竟然不给我锁门！” “我认为对付喝醉酒的人不能只是把他们送回来。”兰斯微妙地笑着，若有所指地说道：“为了让他们尽快醒酒，或许枪托是很好的解决办法！” 兰斯说的是两人前些天见面的时候，他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无法自拔，喝得烂醉，想要拿猎枪把许安赶走，结果却被许安用枪托砸了头，也正是那一枪托，让兰斯暂时从悲伤中走出来，重新振作自己，进而发现了娜塔莎女士留下的线索，一举抓获凶手，成功为死去的娜塔莎和凯莉报仇。 “不不不，有些事情，得分人而异。”许安毫不愧疚地说道，对于那一枪托，他可没感觉后悔，“那么……你是来还手稿的？” “当然。”兰斯指着书桌上的那叠手稿，又从旁边拿起一个盒子递给许安，“不过相比手稿，我想你现在更需要这个！” 看到那个盒子，许安眼睛一亮，“披萨！哈哈，兰斯你真是个好人！”说着，他迫不及待地抢过盒子，连手都不洗就大口地吃了起来。 兰斯无奈地摇摇头，看着许安吃得香甜，他也拿起一块披萨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指着旁边的书桌说道：“这么说……你现在是位作家？说真的，这可是一部大部头作品。” 许安知道兰斯指的是占据了大半张书桌的《冰与火之歌》，单单是第一部《权利的游戏》，手稿和设定集就有两千多页了，确实称得上是大部头，他头也不抬地回道：“这是部非常精彩的小说，有兴趣的话你可以看看。” “事实上我已经看过了，说真的，这是部非常棒的作品。”兰斯点点头，又道：“当然，并不是每个人都有从沙子里发现金子的眼力的。” 许安抬头看了看他，又看到旁边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昨天没关闭的退稿邮件，知道兰斯已经看到了这些，他放下手中的披萨，问道：“你真的觉得这是本好看的书？不是在安慰我？” “当然！”兰斯真诚地说道，“这是一部伟大的作品，我向上帝发誓，而且我从没看过哪怕任何一本这种类型的小说，这是什么类型？” “严肃奇幻。”许安说道。 “这是奇幻小说？”兰斯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我看到书中和设定集里有一些奇妙的元素，但是书里的每一个人物都不会魔法或是巫术，他们甚至和现实中的普通人一样，打仗必须靠战马和双手剑，如果不是因为某些设定，这简直像是一本历史小说。” “没错，或许正是因为这样，出版社才没有兴趣出版，他们大概以为读者们喜欢的是那种每个人都会飞来飞去，人死了也会复活的小说？”许安不以为然地说道，“不管怎么说，我想我还是会继续写下去的，这是一个系列，眼下，我才刚写完第一本。” “浩大的工程！”兰斯由衷地说道，“相信我，这真的是一本非常不错的作品，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它们的！” 第十七章 电子版和代理人 吃过披萨，许安感觉自己的精神好了很多，不禁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以后再喝醉就是白痴！ 兰斯却是有些沉默，目光不断的在许安和占据了整张书桌的手稿上看来看去，心里有些想法却是一点点地坚定了起来。 “安，给你看样东西。” 兰斯擦过手，从兜里掏出一枚银色的U盘，冲许安比划了一下。 “什么？” “我想你的书如果要出版，会需要这个的……嗯，电脑给我用一下。”兰斯说着，把U盘插入电脑，简单操作几下之后打开了一个文档，“这个，《骨头》的电子版！” “哦……拜托，你不是在开玩笑？”许安目光盯着电脑屏幕，不敢置信地说道:“我是说，你昨天才拿到手稿，别告诉我你一整夜没睡，为了这个？” “当然，它值得我这么做。”兰斯点头，“你创作了这本书，而我只是把它转变成了电子版本，这不算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完全不必要通宵，不不不，我是说我可以自己做这件事。”许安有些不太好意思。 自己写的东西他自己明白，从纸质版转换成电子版的工作量可不小，兰斯应该是不眠不休，而且是集中精力，才能在今天早晨就完成这件事。 “哈，别这样，安。”兰斯笑道，“在最关键的时刻，你用枪托砸了我一下，把我砸醒，而一切都过去之后，是你写的这本书让我找到了活下去的勇气，我喜欢它，也希望有更多像我一样遭遇了不幸的人能看到它，你明白吗？” 许安愣了一下，点头道：“好吧，我会尽力的，或者你希望我现在就把它投递出去？电脑里有几家出版社的投稿地址。” “不不，不用这么着急。”兰斯想了一下，问道：“安，你有自己的出版代理人吗？” “出版代理人？”许安自嘲地说道：“大概还没有哪个代理人能看上我这种新人作者吧？”说完，他发现兰斯一直在盯着自己，忽然他大脑中灵光一闪，问道：“你想做我的代理人？” “可以吗？”兰斯充满期望地问道，“虽然我没有出版经纪人的资质，也没有过经验，事实上我只是做过图书销售的工作，现在也只是个刚被解雇的汽车销售员，但我想我愿意试一试，昨天我就有这种想法了，是你的这些书稿让我下定了决心。” 许安忽然感觉有些奇怪，他这样一个刚经历了退稿的新人作家，就要有自己的出版代理人了？做为一个第一次投稿被拒就破受打击的新人，他甚至没想到对兰斯的专业性表示质疑！ 而许安没说话，却让兰斯有些着急了，他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道：“成为你的代理人之后，我可以负责你日后所有的版权相关事务，你每一本作品的前后流程我都将参与其中，出版、销售和版权开发等等，你不用再自己寻找出版商投稿，出版合约也交给我，我可以尽全力为你争取最大的利益，这样你就可以把精力投入到写作中去，我还能帮你修改、校正或者润色稿件，甚至在你没有灵感的时候和你来一场头脑风暴，帮你寻找灵感，在你写作的紧要关头，帮你解决生活上的各种琐事，我可以要少一些的佣金，或者根据作品的销售情况来确定佣金……” “打住，打住！”许安急忙叫停，“出版代理人可不怎么负责生活琐事，兰斯，你不用这样，我可没说不同意你做我的代理人，佣金方面，也要按照标准来制定，你是新人，我也是新人啊！” “真的？！”兰斯惊喜地问道，他以为需要花费更多的功夫才能说服许安，却没想到许安答应的这么痛快，“谢谢你，安，谢谢你相信我，我想你一定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的。” “这么说，从今天开始，我除了写作，其他所有一切都不用再管了？投稿，该死的拒稿邮件，以及将来可能会有的出版合约谈判？”许安笑道。 兰斯点头，“没错，就是这样，你只需要写好书，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非常简单和轻松的情况下，许安和兰斯确定了两人的关系，谁都没有想到，日后，在出版界被无数人羡慕得眼红的那份代理合约，是在这种情况下决定的。 有了初步的合作意向，许安和兰斯又凑在一起讨论了很久，兰斯交代了一下自己的根底，以及短期内的打算，许安则告诉了兰斯自己近期的写作计划，至于最重要的代理佣金问题，反倒是没浪费多少时间，兰斯要了业内最低的抽成，许安则承诺日后兰斯的职业水平提高之后，会把佣金提升到平均线以上。 离开前，兰斯带走了《权利的游戏》的初稿和设定集，准备回去把他们转换成电子版，并进行初步的校准和润色，然后他要带着《可爱的骨头》一起，亲自去各大出版社投稿，和简单的通过邮箱投稿相比，兰斯不仅要去出版社自我推荐，还要游说对方出版这两部小说，如果一切顺利，接下来就要讨论合约的问题了，兰斯需要尽可能的提高许安的版税标准，这不仅关系到许安的稿费，也直接关系到他自己的收入高低。 最后，临出门前，兰斯又提出了一个问题：“安，有件事我想问你，稿纸，钢笔写作这些，对你来说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要知道现在很少有人会这么做，电脑打字速度应该更快，修改起来也更方便，不是吗？” “特殊意义？”许安摇了摇头，“不不，没有什么特殊的意思，这只是我个人的爱好，你难道不觉得钢笔写字时那若有若无的沙沙声非常美妙吗？我喜欢这种感觉，或许因为我这个人比较传统吧，就像现在许多人喜欢在电脑或者手机上浏览新闻，但我还是喜欢纸质的报纸。” “好吧，真是有趣的爱好。”兰斯慢慢地点了点头，他看起来有些迟疑不定，“对于小说的原稿，我是说这些手稿，你要留作纪念吗？如果不是，或许，或许你可以把《骨头》的手稿送给我，算作《骨头》这本书的代理佣金？” “用手稿算作佣金？”许安愣了一下，“兰斯，你要知道，这本书或者无人欣赏，根本不能出版，或是出版后销量不佳，但它也有可能登上畅销书排行榜的前列，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当然，我相信它会登录畅销书排行榜的，每一家报纸都会发布评论，后面还会有影视版权，没准下一部奥斯卡最佳电影就是根据这个改编的，是的，我确信这些都会发生！”兰斯深深地看着许安，“但是对我来说，这本书不仅仅是金钱，娜塔莎，凯莉，我曾经所承受的的苦恼，我的未来，一切的一切，都在这里，你明白吗？” “老实说，我不是很明白，但是我可以答应你，不管以后如何，这份手稿是你的了，兰斯。” 兰斯看起来松了一口气，他小心翼翼地把许安递过来的书稿放在一个背包里，然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许安的公寓。 第十八章 随想 第二天，兰斯就准备好了正式的代理合约，包括代理人合约，以及《权利的游戏》和《可爱的骨头》的代理合约，兰斯准备得很用心，合约的条款也非常合理，甚至在许安看来，有些条款对兰斯本人有些苛刻。 简单来说，就是合约兰斯的责任和义务要大于他所能收获的权益。 许安和兰斯讨论了一番，简单的修改了几个细节，双方就签下了名字，并做了公证，代理合约正式生效，而兰斯也没耽误，签订合约之后，立刻就带着两本书的相关材料，直奔曼哈顿的一家出版社而去，这只是他的第一站，几天之内，他会走遍曼哈顿大小五家出版社，然后范围扩大到全纽约，他的行程表上最远的目的地甚至到了西海岸！ 接下来几天，许安把几乎全部的精力都投入了《列王的纷争》的写作中去，兰斯的加入，让他重新找回了信心。 一时间，许安彻底化身宅男，几乎足不出户，很多时候吃饭都是靠外卖解决，兜里的现金还能坚持一段时间，而有了信心之后，他也不太担心生活费的问题了，至少他可以先刷信用卡，而不用太担心逾期问题。 布鲁斯他们最近忙着新剧的排练，连酒吧都没时间去，许安有时候写作到深夜，听到他们回来会下去打个招呼，看得出来，这几个人都很用心的在准备着新作，艾米丽正式邀请许安在10月25日，也就是退伍军人节那天去观看他们新剧的首场公演。 据说这是一部有关中世纪鬼怪的歌舞剧，艾米丽称它为浪漫魔幻剧，布鲁斯他们五人和其他十几名演员一起，已经为此准备了很长一段时间，最近到了关键时刻，每个人对此都充满了信心，在百老汇，并不是每一部新剧都有机会公演的，有太多实验性质的新剧被扼杀在了初期阶段而不为人知，可以说公演是一部剧迈向成功的第一步。 ………… 夜，曼哈顿格林尼治村附近的一家音乐咖啡馆。 许安闷在家里写了一天书，晚上出来透透气，他没去光速酒吧，那里环境太吵，而且大部分熟客都记住他了，去了的话免不了被人请上台表演。 他的街舞是继承了史蒂芬的天赋，那家伙不仅是一流的极限运动员，还是一名街舞高手，尤其擅长模仿MJ的机械舞步，许安空闲的时候练习过一段时间，大概是他和史蒂芬意识共通的原因，他对史蒂芬擅长的东西都比较容易上手，再加上常年练武练就的一副好身体，所以不管是极限运动还是街舞，对他来说都没什么难度。 但这两项却都不是他的菜，相比这些刺激又能吸引眼球的东西，反倒是史蒂芬瘫痪后躺在病床上看的各种书籍更能激发他的兴趣。 就像《冰与火之歌》，许安完全是当成一件有趣的事情来做，他只看过一遍原著，然后要通过这个来把这本书复原，期间还要完成复杂庞大的设定集，眼看着一个奇妙而又庞大的异世界通过自己的笔尖，一点点的被填充起来，这让人充满了快感。 不仅仅是《冰火》，还有其他一些文学作品，史蒂芬听过的音乐，看过的电影，电视剧集，漫画，乃至那个世界的一切，这些东西都存在于许安的脑子里，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地回放，就像是找到了宝藏的寻宝猎人，一切奇妙而又让人兴奋。 许安坐在靠窗的卡座上，听着舒缓的纯音乐，慢慢地品尝着咖啡，思绪却飞向不知名的远方，他在做一个有趣的游戏，这是他今天偶然间想到的点子。 他在脑海中试图通过史蒂芬有限的视角，来还原那个世界的一切，然后玩一个类似于大家来找茬的游戏，寻找两个世界的不同。 这个玩法非常有意思，看似简单，但它有涉及到两个真实世界的庞大设定集，找到不同之后，再增加难度，继续尝试寻找造成这种差异的原因。 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它关乎逻辑学，推理学，以及想象力。 或许，它更像是一个哲学问题。 许安想到头都开始疼了，然后忍不住自嘲地摇了摇头，哲学？最伟大的哲学家恐怕都弄不明白这其中的一切，而且，所谓哲学家，要么是欺世盗名的庸才，要么就是无人理解的疯子。 这两者都不是他想要的！ 想到这里，许安扭了扭身子，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可惜这个秘密无人可以和他分享，不然两个人一起互相讨论，那一定非常有趣。 端起咖啡，许安随意地向窗外看了一眼，却忽然发现一位金发女孩儿从咖啡馆的窗外匆匆而过，那熟悉的眉眼，清纯的打扮，正是前些天在酒吧见到的那个女孩儿，泰勒。 不知道是不是受史蒂芬影响，许安对这个女孩儿充满了兴趣，梦境里的泰勒已经退去了青涩，也散掉了清纯的气质，已经是世界级的歌星，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牵动着全世界的心跳，像现在这种如邻家女孩的样子，却是没多少人见过。 不过眼下这个邻家女孩儿好像遇到了点小麻烦。 第十九章 偶遇 “泰勒，我知道有个好玩的地方，非常棒，要不要一起去试试？”有着四分卫身材的卷发男生追着泰勒，“等一下，我打个电话，琼斯他们还在酒吧，叫上他们一起去。” 甩着金色齐肩短发的泰勒走得很快，丝毫不为所动，“德里克，要去你自己去，别跟着我，我要回家了。” “拜托，现在才十点钟。”德里克夸张地叫道，他脸上带着奇怪的笑容，显得有些兴奋。 泰勒不理他，皱着眉毛闷头前行，德里克想要伸手拉她的胳膊，却被她躲了过去，“滚开，德里克，别缠着我！” 德里克脸上有几分错愕，又有几分无奈：“大家都以为你是我的女朋友，我一个人回去会被他们笑死的！” “女朋友？！”泰勒叫道，她显得既惊讶又生气，满脸的不可思议，“在学校我们甚至没说过话，这也算女朋友？哈，真是太荒唐了，你怎么敢对他们这么说？！” 德里克脸上闪过几分窘迫，急切地说道：“泰勒，那我现在向你表白，做我女朋友吧？我是橄榄球队主力，全校女生的焦点，做我的女朋友，所有人都会羡慕你的！最重要的是我喜欢你，我是认真的，上周琼斯带我来酒吧，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被你迷住了，我……” “嗨，闭嘴吧，德里克！”泰勒一脸不屑地笑了起来，“别拿我跟你们拉拉队那些胸大无脑的女人比，既然你说了，那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对你没感觉，离我远点，OK？” 德里克愣了，他大概没想到泰勒会这么不给面子，拒绝得这么彻底，反应过来之后，又有些恼怒，在他看来，泰勒就像那些小地方出来的人，打扮上说好听了是清纯，性格也不够随和，而且晚上要来酒吧唱歌打工，家境也不会很好，更不会是什么乖乖女，而他，德里克，纽约大学橄榄球队主力，全校的风云人物，这种近乎王子与灰姑娘的情事，如果不是灰姑娘正好入了王子的眼，又哪来这么多事？ 对于这件事，灰姑娘哪来的权利拒绝？ “站住，泰勒，至少告诉我原因，还是说你已经有男朋友了？”德里克脸上带着难堪的笑容，显得有些扭曲。 “我想我说的很明白了，我对你没有感觉，至于我是否有男朋友，抱歉，我想这和你无关。”泰勒站住脚步，昂着头看着对方，“而且，我也不会找一个瘾君子做男朋友的！” “瘾君子？”德里克愣了一下，继而像是明白了什么，笑容也变得自然许多，“嘿，这个词太过火了，你是说大M？那只是玩乐的道具，就像酒吧里的德国黑啤或是万宝路，有趣，又不上瘾，泰勒，你实在是太敏感了，如果你是因为这个拒绝我，那我向你保证，我绝对没碰过更过分的东西，仅此而已，OK？” “哈，玩乐的道具？”泰勒恼怒地看着德里克，她并不是恼怒德里克吸食DM，这和她无关，只是恼怒自己竟然和这样的人坐在一起，还差点成为朋友，最让人无法忍受的是，对方竟然向她表白了！“别给自己找借口了，德里克，那玩意是违法的，这里是纽约州，不是科罗里达，也不是华盛顿，而且你竟然说它不上瘾？拜托，别拿我当小孩子，连香烟都会让人上瘾……哦，上帝，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 气愤地说完，泰勒转身就走，哪怕一刻也不想和德里克待在一起了，在她看来，这个男人夸张、自大，四肢发达却头脑简单，而且还公然吸食大M，这样一个人，竟然会向自己表白？！ 走着走着，泰勒不禁有些抓狂：这家伙是从哪里看出来，自己会喜欢他的？ 德里克却没死心，依然追在泰勒身后喋喋不休：“泰勒，别这样，大家谁年轻的时候没试过这个？我敢说，总统年轻的时候一定也尝试过，这很正常，大家都在这么做，如果你不做，那就是不合群……” 泰勒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口应付道：“如果我爸爸知道我找了一个瘾君子做男朋友，他会杀了我的！” “没关系，你不说你爸爸他不会知道的。”德里克很自然地说道。 “啊！！”泰勒无语地大叫一声，猛地站住脚步，回过身冲德里克大声喊道：“闭嘴，德里克，我想我说的已经很明白了，我不喜欢你，一点也不，懂吗？如果你非要我说出更难听的话才能懂，那我很抱歉，德里克，我讨厌你，行吗？现在你满意了吗？！” 德里克被吓了一跳，随着泰勒停下了脚步，然后当他听完对方的话之后，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不用看他就知道，周围的人一定在对他指指点点，这让他感觉非常难堪。 尴尬的沉默之后，德里克感觉有一股火焰在他的胸膛燃烧了起来，他抬头看了眼越走越远的泰勒，想都不想就冲了上去，抬起手就向对方的脑后抓去。 抓住她的头发，把她扯回来，然后给她点颜色看看，没错，就是这样，德里克的大脑在愤怒和大M的双重影响下，已经一片混沌，他就像是一头受了刺激的狗熊，没有任何理性可言。 眼看着他的手掌就要抓到泰勒的头发，到时候粗大的指关节只要用力握紧，再往后一拉……德里克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扩大，就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人抓住，像是被钳子夹住了一样，又疼又紧。 “伙计，表白不成功就要动手，还是冲一个女孩儿？这可真是太low了！”许安用力的抓住德里克的胳膊，感觉很是吃力，这家伙不愧是橄榄球队员，力量十足，换个人来还真不一定能抓住。 德里克转头，发现抓住自己胳膊的是个亚洲人面孔，有些眼熟，但夜晚看不太清，他想挣脱许安的手，用了几下力，胳膊晃动了几下，却没能成功。 泰勒听到声音，错愕的回头，却发现迎面就是一个巨大的手掌，好半天她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顿时也有些后怕，更多的却是气愤。 “德里克？！” 趁德里克被许安抓住动弹不得，泰勒想都没想，抬起穿着做旧牛仔裤的长腿就是一脚！ “哇哦！” 许安马上就松开了手，看着像是红虾一样，捂着裆部蜷缩起来的德里克，满脸惊叹！ 第二十章 急切 “这可真是太。。。太不淑女了”许安惊叹道。 泰勒看看跟红虾似的德里克，撇撇嘴，“淑女？那是什么？可以吃吗？” 明亮的路灯下，姑娘的脸上闪着异样的光芒，许安看着她笑了起来：“吃？或许吧！但我想那一定不好吃！” “哈哈，没错，一定不好吃！”泰勒开心地大笑起来，然后认真地看着许安：“谢谢你，安，你怎么会在这里？” 许安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咖啡馆，“你路过那里的时候我就跟上来了，事实上，我刚才差点转身回去，我可不想坏了你的好事。” “好事？！”泰勒一副被恶心到的样子，瞪着天蓝色的大眼叫道：“拜托，这可真是。。。。” “哈，开个玩笑而已，走吧，我送你一段。”许安说道，看着人高马大的德里克，他怕对方一会会追上去报复泰勒，别看德里克很痛苦，泰勒那一脚恐怕并没有多大力气，只是攻击点选择得太致命了，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恢复。 泰勒迟疑了一下，一边往前走去，一边看着许安，“好吧，再次谢谢你。” “今晚你说的谢谢已经够多了。”许安带着莫名的笑意，和泰勒走在一起，这种感觉非常奇妙，这可是史蒂芬梦寐以求的事情，为了这个，他大概愿意来次天使瀑布的徒手攀岩，“不过说真的，我觉得刚才那个肌肉男其实还不错，你为什不考虑一下呢？” 泰勒抓狂地瞪着许安，像一头发怒的小狮子，“如果你喜欢，你为什么不去试试？同性恋在纽约州虽然不合法，但我想人们是不会用异样的眼光来看你们的。” “哦。。。”许安愣了一下，投降道：“好吧，好吧，我得说那家伙确实不像什么好人。” 泰勒不怀好意地笑着，许安生怕她再说什么东西恶心到自己，抢先开口：“你知道你这幅表情像什么吗？” “嗯哼？”泰勒不明所以。 “就像刚下了只蛋的小母鸡，咯咯咯，骄傲地看着别人，嘿，没有人比我还会下蛋。”许安说完就有些挠头，他平时可不这样，这简直就像是为了引起同班小女孩注意，而故意去抢对方棒棒糖的小学生才会做的事情。 “WHAT？”泰勒惊讶又好笑地望着许安，“boy，你这样是找不到女朋友的！” 许安尴尬地转过头，深吸一口气，然后不断地跟自己说：这不是泰勒，这不是泰勒，这不是泰勒！ 自我催眠术很有用，许安很快就调整好情绪，然后转过头，又正好对上一双明亮的眸子，他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又强自镇定下来，“那只是我今天在小说里用的一句话，你不用太在意。” “小说？”泰勒饶有兴趣地问道：“你还写小说？” “这很奇怪吗？” “不不，要知道你跳舞那么酷，我还以为你是一名舞者。”泰勒双手伸平，僵硬地抖动了两下，又颓然放弃，“那些动作可真是太难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强壮的身体，良好的平衡，节奏感和一点点小技巧。。。” 夜色渐深，中央公园旁明亮的路灯下，许安和泰勒的影子越拉越长，至于倒霉的德里克？大概路人会有兴趣看他几眼吧。 两人几乎绕过了半个中央公园，最后在第59街的尽头才分开，许安感觉时间过得很快，泰勒也没有提出要穿过公园抄近道，只是在快要过了59街的时候才提出分开。 许安站在路边，目送着泰勒转过街角，低声道：“哈……奇妙的夜晚，史蒂芬，我这算不算替你完成了一个心愿？和女神近距离接触？” ………… 夜晚，是纽约最活跃的时间，在写字楼里待了一整天的人们需要放松，夜猫子们也结束了一天的昏睡重新投入狂欢之中。 海莱恩社区却显得很平静，缺乏保养的路灯映着斑驳的树影，大概是受前段时间连环凶杀案的影响，这个人气本来就不是很高的老旧小区越发的死气沉沉了。 兰斯家附近还能见到在风中飘荡的警戒线，社区居民路过的时候基本都会绕道而行，据说警方在那个凶手的院子里找到了几具尸骨，警戒线撤掉之后，这里大概会成为一个探险的好去处。 兰斯家的那栋二层小楼还和以前一样，男主人下午才出门修剪了草坪，给花草浇了水，并简单地打扫了院子，一切都没什么变化，没有人能想象得到这户人家刚刚经历过怎样的痛苦。 二楼的窗户上隐隐透出灯光，兰斯的影子投在窗帘上，显得孤寂而又悲伤。 书房有些乱，兰斯正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地打着字，他腰板笔直，双手有力，目光沉稳地盯着电脑屏幕，正在忘我的工作着。 忽然，楼下响起轻微的声音，这让他一下子从那种专注地状态中醒了过来。 有那么一瞬间，兰斯仿佛听到了上楼的脚步声，凯莉正在楼下看电视，娜塔莎准备好了晚餐，噔噔上楼准备喊他吃饭，背后的拥抱，转过头四目相对后的轻吻。 这么多天过去了，他依然无法从过去的生活中走出来，他有时候想要离开这栋房子，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有时候却又舍不得，他怕换了新的环境之后，就再也嗅不到那股熟悉的气息了。 最后，他还是准备把房子处理掉，离开海莱恩，离开皇后区，就像《可爱的骨头》所写的那样，他必须克服内心的创伤，然后开始新的生活，如果凯莉和她妈妈在天堂看着，这一定也是她们所期望的。 最近几天，他已经完成了《骨头》和《冰火》的版权注册工作，前面三分之一的书稿也被他亲自送去了那些他用心挑选的出版社，此刻，他正在准备这两本书的后续计划。 虽然没有做过出版代理人，但兰斯的眼光很不错，在他看来，这两本都是要大热的书，但却是截然不同的类型，《骨头》是少有的家庭创伤小说，但版权开发方面恐怕会很有限，纸质图书，电子版，最多再加上影视版权，而《冰火》则不一样，那是个庞大的世界，有太多的东西可以开发了，图书，漫画，电影，剧集，游戏，周边等等等等。 所以，针对两本书的后续计划也截然不同。 不过这些计划都是建立在两本书顺利出版并畅销的基础上的。 然而出版社并没有消息传回来，大概是时间太短了，兰斯想到，他却有些等不及了，《冰火》可以慢慢来，但《骨头》却不行，他太想尽快看到这本书出版了。 他想让更多的人看到这本书，让远在天堂的凯莉和娜塔莎，让所有经历过悲苦的家庭都看到它。 第二十一章 不愉快的拜访 《可爱的骨头》对于兰斯来说并不仅仅是一本小说，可以说，是这本书支撑着他走出这段最悲伤最难捱的日子。 小说是以苏西的口吻向世人讲述一个悲伤而又温情的故事，对兰斯来说，就像凯莉在跟他喃喃私语，跟他这个父亲诉说自己一切的苦难和释然。 因为这个，兰斯宁可放弃整本书的佣金也要拿到最原始的书稿，他更愿意相信，这是凯莉在天堂通过许安的手在和他交流。 第二天，兰斯一大早就开着自己那辆老式别克来到了巨石兰登书屋出版社在曼哈顿的分社，在前台登记之后，乘坐电梯上了十四楼的营销部门。 兰斯早年做过巨石兰登书屋的图书销售人员，时间不长，大概有两年左右，以前的一些同事朋友大多离职或者已经疏远了，他这几天试着联系了一下，最终联系上了一个特殊的家伙。 “哇哦，让我们来看看，是谁来了？！” 留有浓密毛发的斯坦利看起来非常友善豪爽，只是眼神有些闪烁不定，兰斯进来的时候，他正在办公桌后面摆弄手机，看到兰斯之后，他稍有些愣神，然后马上站了起来，绕过办公桌，有些夸张地叫嚷了起来，“哈，这不是我们曾经的金牌销售，兰斯先生吗？！” 时隔多年再次听到这种尖酸沙哑的声音，兰斯依然有些厌恶，当年两人都是巨石兰登的销售人员，相互之间竞争得厉害，斯坦利业务水平一般，但善于钻营，而且和集团总部的一名高管关系非同一般，最终兰斯在竞争副主管的位子时被斯坦利用各种小手段打击得一败涂地，继而愤然离开了巨石兰登，斯坦利却混到了如今营销主管的位置。 “好久不见，斯坦利。”为了手中的书能尽快出版，兰斯强忍住心中的厌恶，强笑着打了个招呼，“这里……很不错，没想到你已经是营销主管了。” “只是曼哈顿分社的主管而已。”斯坦利矜持地笑道，看似谦虚，却十足的在炫耀，巨石兰登是跨国出版社，在全世界很多国家和地区都有分社，但分社和分社的档次也是不一样的，纽约做为世界的中心，曼哈顿分社可是仅次于总部的一家分社了，“如果你当年没有离开，或许这个位子应该是你的呢？” 我的？！兰斯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今天他来是有求于人，不是来翻旧账的，何况当年的事情斯坦利虽然不够光明正大，但表面上兰斯是挑不出什么问题的。 “兰斯，你现在在做什么？我想以你的才华，现在应该不比我差吧？”斯坦利假笑着说道，他一边说一边上上下下打量着兰斯，明显没有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廉价的西服，至少穿了两年的旧皮鞋。 很显然，一名主管是不会允许自己有这种打扮的，看起来就像是经常完不成保底任务的保险推销员，斯坦利一边打量，一边扯着嘴角摇头，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他的眼神已经把他想说的一切都表达出来了。 对于斯坦利的奚落，兰斯只能默然，离开巨石兰登之后，因为种种原因，他的职业生涯不断的走着下坡路，或许是没找对方向，或许是时运不济，他上一个工作是汽车推销员，业绩一直没有起色，和斯坦利相去甚远。 对于兰斯的沉默，斯坦利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他绕过办公桌，回到自己的办公椅上翘着腿坐了下去，虽然他的视线比兰斯低，但他感觉自己是在俯视兰斯！ “啧啧，看起来我并没有猜对。”斯坦利阴阳怪气地摇着头，“那么，兰斯，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推销保险，还是智能坐便器？你可以开始介绍了，如果你介绍得仔细，我想我大概会买上一份的，哈哈，看在曾经同事的面子上！” 保险？坐便器？！ 兰斯恨不得给这只金毛狮子狗一拳，不过想到自己今天的目的，他还是忍住了。 打开自己带来的公文包，兰斯拿出一叠书稿放在斯坦利面前，“先看看这个。” 斯坦利疑惑地看了兰斯一眼，低头看了起来：可爱的骨头……这是什么鬼产品？我姓沙蒙，听起来就像“三文鱼”……沙蒙是谁？一九七三年十二月六日，我被谋害时不过十四岁…… 皱着眉头看了几眼，斯坦利忽然明白了过来，他大笑着说道：“兰斯，这是一部小说？！你写的小说？！哈，真是没想到，你竟然会写小说？！看看，十四岁，你以一个十四岁少女的口吻写了一部小说？哈哈哈，这可真是……你来找我，是想把你这本小书出版，对吗？” 兰斯皱了皱眉，没说话，他在想自己今天到这里来是不是一个错误，斯坦利的业务水平一向不高，他大概是看不出一本小说的好坏的，而且以两人的关系，他真不一定会帮这么忙。 但是想到巨石兰登的实力，以及斯坦利是他唯一能找到的关系了，兰斯还是深吸了一口气，道：“这是一部小说，但不是我写的，斯坦利，我想你应该耐下心好好看看这部小说，它是一部非常棒的作品。” “不是你写的？好吧，不过你还是想让我帮你把这本书出版，对吗？你做了出版代理人？”斯坦利一下就想明白了，这让他的兴致降低了很多，毕竟不能继续嘲笑兰斯幼稚的文笔了，不过没关系，他还可以继续嘲笑兰斯幼稚的眼光，“非常棒的作品？抱歉，我实在是没发现这一点，说真的，这些东西看起来就像是中学生的作品，你要知道这里是巨石兰登，巨石兰登你明白吗？全世界最大的出版集团之一，不是随随便便哄小孩玩的校园刊物！” 第二十二章 争执 巨石兰登书屋，大名鼎鼎，世界级出版集团，总部设在德国，主打大众文学，不管是《骨头》还是《冰火》，能在在巨石兰登出版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可惜，这么多年过去巨石兰登经过不断的合并重组，早已经不是兰斯工作时的那个巨石兰登了，事实上那时候这里还不叫巨石兰登，它只是巨石出版公司，后来和兰登书屋合并才改名叫巨石兰登的，而且最近报纸上刚报道了，贝塔斯曼传媒集团正在谋求收购巨石兰登。 如果收购案达成，那将诞生一家出版界的巨无霸，贝塔斯曼集团下属有多家实力雄厚的出版子公司，届时再重组整合一番，巨石兰登会拥有更加庞大的渠道和市场。 有这种实力的出版社并不多，巨石兰登是兰斯最好的选择。 他和斯坦利关系尽管恶劣，但至少他还能进到他的办公室，去其他出版社，他就只能等待漫长的出版流程。 “斯坦利，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眼光依然这么差劲。”兰斯奚落道，他来到这里，可不是祈求施舍的，没必要讨好斯坦利。 “但坐在这里的是我，而不是你！”斯坦利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看着兰斯，争锋相对地说道：“而你，只能来寻求我的帮助，或许你可以去找编辑部门，也许他们会发现这本书的闪光点？” “巨石兰登的编辑们的眼光我还是十分信任的，可那毕竟太漫长了，我知道编辑部门要审核的稿件实在太多，我一刻也不想等了！”兰斯说道。 “哈，那你想怎么办？让我帮你通过审核，让这本书出版？”对于兰斯的鬼话，斯坦利一点都不相信，他还是坚持认为这是一本垃圾小说，兰斯一定是找不到出版门路了才不得不来求自己，“说真的，兰斯你的脾气倒是没什么变化，你这可不是求人帮忙应该有的态度。” “你以为我应该用什么态度对待你？低声下气？还是痛哭流涕的求你？”兰斯撇撇嘴，“别做梦了，我今天来不是祈求什么，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哈哈，兰斯你在说些什么啊？你是在帮我？！”斯坦利简直像在听笑话，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兰斯，就像看着一个疯子，“帮我什么？你TM的在逗我开心？！” “斯坦利，对你的眼光我真是失望透顶，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坐上主管的位子的！这么优秀的小说，你竟然会看不上，哈！”兰斯继续嘲讽，然后在斯坦利开口前继续说道：“想想吧，斯坦利，经你手发掘的一本畅销书，而且还可能是现象级畅销书，这意味着什么？贝塔斯曼正在寻求收购，曼哈顿的分社以后可能会是总部，你以后想要去哪当主管？德州？印度？在收购达成之前，你总得给自己找点加分的东西吧？说真的，以我对你的了解，你这几年恐怕能做到中规中矩就很不容易了吧？” 贝塔斯曼的收购在报纸上吵的沸沸扬扬，兰斯能知道这个，斯坦利一点都不奇怪，事实上，兰斯所说的这些也正是他所担心的问题，不过兰斯仅凭几句话就想说服他也不可能。 “就凭这本小说？兰斯，我虽然不得不承认你的眼光比我好那么一点点，但是没有人能保证哪本书就一定能畅销！”斯坦利说道，“我不能，你也不能，甚至连巨石兰登庞大的出版部门也不能保证，只有上帝才行，收起你的小把戏吧兰斯，你无非就是想给自己代理的小说寻求出版，不是吗？可是这有什么用？这样一本小说，就算出版了又会有多少销量？作者拿到的稿费或许还不够曼哈顿一个月的房租，而你这个代理人又能抽取多少佣金？或者够买几个汉堡？” “闭嘴吧斯坦利，这本小说好不好不需要你来说明，让我们把这一切都交给编辑部门来决定，OK？我来找你不是来和你讨论小说好坏的，在这方面我们没什么共同语言。”兰斯呛声。 斯坦利感觉一股火直窜脑门，他恶狠狠地瞪着兰斯：“没有共同语言？****！那你告诉我你来干什么来了？看望老朋友？别装腔作势了，兰斯，收起你那可怜的自尊吧，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样子，这么多年你还不明白吗？” “求人？！斯坦利，我再告诉你一遍，今天我不是来求你的，相反，关于这本书，后期可能需要你来求我，希望到时候你也能放下你的自尊！”兰斯也大声回道，他一把抓过斯坦利身前的书稿，在他眼前挥舞了几下，道：“看看这个，斯坦利，这本书去任何出版社都会受到重视，我来找你只是希望你动用一下你手中那点卑微的权利，把这本书的审核次序提前，让编辑部门马上能看到这本书，让它更快的出版，懂吗？” 斯坦利怒视着兰斯，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真是被气得不轻，在他看来兰斯简直是不可理喻，以两人之间恶劣的交情，他来求自己办事竟然还敢如此理直气壮兼满口胡言，最终，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重新坐会办公椅，“滚出去吧兰斯，我们之前没有交情，以前在巨石出版公司，你处处压我一头，后来你做错了事离开，我有五年没见过你了，以后也不想再看到你！” 斯坦利放弃了奚落打击兰斯的想法，在他看来，兰斯简直是块臭石头，依然还像当年那样自以为是，想从他身上寻找优越感实在是太困难了，哪怕他现在是主管，有明亮的办公室，一身穿着比对方身上的价值高十倍以上，这些都没用，兰斯看起来根本不在乎。 斯坦利甚至感觉自己在兰斯面前就像是穿着盛装的乞丐，而对方却是一个落魄的贵族，自己所有的优势对方根本就不在乎，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讨厌了。 第二十三章 说服 斯坦利恶语相向，兰斯不为所动。 “听着，斯坦利，这是一本畅销书，如果我是你，就马上联系编辑部门，找多名编辑审核这本书，他们会给你专业性的建议的，这对你来说并没有任何损失，不是吗？”兰斯盯着斯坦利的眼睛，努力地说服道。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发掘一本畅销书，功劳是编辑部门的，不是我的，哪怕这是我推荐的书，兰斯，别这么幼稚了，你在这里工作过，应该懂这里的程序，我知道你现在比较落魄，急于发掘一本好书，一个好作者，或许你迫切的需要拿到一笔佣金来支付下个月的房租，但是这一切和我无关，很抱歉兰斯，我并不想帮你这个忙。”斯坦利带着怜悯说道，然后又特意指明一点：“哪怕这真的会是一本畅销书！” 对于斯坦利的奚落，兰斯并没有生气，“它确实会是一本畅销书，但是我有办法让它变成超级畅销书，或者是一本现象级作品，让不好的作品变得畅销，让畅销的作品变得更加畅销，这不正是营销部门的工作吗？” “你有办法？兰斯，你怎么总是改不了自大的毛病呢？你以为你是谁？看看你的打扮，我敢说，你刚才进来的时候前台一定以为你是个保险推销员，如果你这么聪明，那为什么是我坐在这个办公室，而不是你？” 兰斯皱着眉头看着斯坦利，丝毫不掩饰自己目光中的厌恶，“斯坦利，你应该用沉默来掩饰自己的无知，真不敢相信，你难道从来都不看报纸吗？最近纽约市最火的新闻你知道是哪件吗？” 最火的新闻？！ 斯坦利愣了一下，什么意思？最近新闻上出现频率最高的无疑是皇后区连环杀手事件，案子侦破之前，报纸上充斥着大量的案件报道，遇害者介绍以及对警方的问责等等内容，案件侦破之后，这些东西又被重复了一遍，由于凶手不是警方发现的，媒体对警方的质疑甚至比破案之前更加严重…… 想到这里，斯坦利忽然灵光一闪，连环杀手，破案，兰斯？！ 他一下子就想起来了，按说兰斯做为受害者的家属、新手抓到凶手的英雄和复仇者，报纸上应该对他有铺天盖地的报道才对，可事实并非如此，由于兰斯没有接受任何一家媒体的采访，而且因为悲伤而刻意躲避记者，导致新闻上对他的报道只有几幅模糊不清的照片和只言片语的介绍，斯坦利完全没想到报纸上的兰斯就是自己曾经的对手兼同事！ “你就是兰斯！”斯坦利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兰斯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兰斯被他逗笑了，摊摊手，道：“我当然是兰斯！” “不不，我的意思是……”斯坦利重新坐了回去，慢慢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才继续说道：“我只是太惊讶了，报纸上的照片有点模糊，而且你现在和以前相比变化很大，没想到那个人会是你，兰斯，你可真是太不幸了，呃，虽然这么问有些不太礼貌，但我还是想说一句，你说这个是想博取我的同情，让我帮你一下？这可不像你兰斯的风格啊！” 兰斯冷笑地看着斯坦利，实在不愿和他多说废话了，就直奔主题说道：“好好看看这部小说吧，斯坦利，如果你足够聪明，就打我的电话，到时候我希望你能如你所说的那样，拿出求人办事的正确态度，我等着你！” 说完，兰斯把手中的书稿重重地拍在斯坦利面前，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斯坦利的办公室。 斯坦利盯着门口，嗤笑一声。 他摇着头站起身来，准备把兰斯留下的书稿扔掉，今天的碰面虽然不太痛快，他也没能充分展现自己的优越感，但至少看到了自己曾经的死对头如今是这么的落魄，总归还算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正犹豫着该把手上的“破烂玩意儿”扔进垃圾桶还是碎纸机的时候，斯坦利忽然想起兰斯刚才所说的话来，这让他有了一点点犹豫，兰斯虽然落魄了，但看起来那副臭脾气还是和以前一样，怎么看也不像是故意来让他奚落的人，鬼神神差的，斯坦利又拿着书稿坐回了书桌。 “我倒是要看看你哪来那么大的信心！” 《可爱的骨头》这本书描写的非常简单，语言也很直白，随着斯坦利一行行的看下去，这本他嘴里中学校刊级别的作品，却出奇的吸引了他。 少女，凶杀案，隐藏在邻居的凶手，这些东西很容易就抓住了斯坦利的心，吸引着他不断地读下去，很快，他就把自己代入进了书中角色的世界里，看到苏西的遭遇他会感到悲伤，看到乔治·哈维逍遥法外他会感到愤怒…… 短短的一部分书稿很快就看完了，兰斯带来的是《骨头》前四分之一左右的稿件，写到哈维有不在场证明那里，斯坦利正看得投入，却发现后续部分没有了，他顿时有些烦闷地捶了一下办公桌。 《骨头》是家庭创伤小说，有治愈的力量，但那是对于整本书而言的，小说的前面一部分充满了压抑和让人愤怒的情节，斯坦利看完之后心情不免有些阴霾。 在办公桌后面坐了很长时间斯坦利才从书中的世界里清醒过来，想起兰斯的话，他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连环奸·杀案，年轻的受害者，执着于复仇的父亲，狡猾的邻居，这一切不正是前段时间皇后区的凶杀案翻版吗？！斯坦利没能看完全书，不知道书中的一切和现实有多大差别，但他可以肯定，这是根据真实案件改编的小说。 事实证明，斯坦利平时还是挺关心新闻时事的。 再联想到兰斯的身份，斯坦利一下子就全明白了！ 首先，这是一本不错的小说，能否够得上畅销书档次还不确定，但至少可以吸引他一口气读下去，对于斯坦利来说，这就算是不错，出版后不一定畅销，但至少不会让兰斯的佣金只够买汉堡。 其次，有兰斯这个近期报纸的风云人物推动，这本书一定会进入大众的视线，到时候只要兰斯在接受采访的时候提几句，就相当于节省下一笔高额的广告推广费用。 最重要的是，有了兰斯的配合，这本书不需要多么畅销，只需要引起民众的关注，那就是他们营销部门的成功，就是他斯坦利这个营销主管的成功！ 想到这里，斯坦利马上就想要联系兰斯，结果刚掏出电话，他就改变了主意。 握着电话想了一番，斯坦利拿起书稿，出门往楼下的编辑部门去了，他决定还是先让专业人士审一遍稿，如果需要，还得让编辑部门的人出面联系作者或者兰斯，让他们把剩余的全部稿件发过来，到时候再让编辑们审一审，确定一下这本书的价值。 最后根据需要，他再决定要用什么态度来对待兰斯。 就这么贸贸然地求上门去，斯坦利十分不甘心！ 第二十四章 谈判 今天开始加速更新！ —————————— 到了晚上的时候，斯坦利就已经拿到了编辑部门的审核意见，一共五名编辑给出了意见，所有人一致认为这是一本好书，整个美国市场上难得一见的家庭创伤小说，三名编辑认为这本书语言通俗流畅，有成为畅销书的潜质！ 编辑部门已经先行联系了兰斯，让兰斯把整本书的稿件提供过来。 斯坦利就有些纠结了，一本好书对他来说无关紧要，他只是负责图书的营销工作，但兰斯的身份却太有吸引力了，最近纽约沸沸扬扬的连环凶杀案的受害人和复仇者，这是所有媒体和大众都喜闻乐见的角色，有他的配合，斯坦利有无数种方法来操作这本书。 最难得的是，兰斯至今为止还没接受过任何一家媒体的采访！ 只要兰斯肯配合，斯坦利可以想象得到，《纽约时报》、《早安纽约》、《华盛顿邮报》、CNN等等这些媒体将会变成看闻到了蜂蜜的狗熊，让他挥之即来！ 这完全是在顶级媒体上的免费广告，这将是一个经典的图书营销案例，他，斯坦利！做为这一切的策划者，获得赞誉，同行的嫉妒，进入总部高层的视线等等，将会迎来事业的腾飞…… 但是有一点让斯坦利很不爽。 这本书越成功，就意味着兰斯的佣金越多，和他本人所获得的隐形好处不同，兰斯将获得的是实实在在的富兰克林，那将是一笔丰厚的数字，而兰斯不管是做为新闻报道的主角，还是图书代理人，他都会获得巨大的名气！ 这让斯坦利非常纠结，他不禁暗自腹诽，如果兰斯只是连环凶杀案的关键人物，而不是图书代理人那该有多好，那样的话，他只会获得短暂的人气，最多上上访谈或是脱口秀一类的节目，而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收益。 以斯坦利狭隘的心思，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兰斯不接受采访是不愿意揭开心里的伤疤，而这本书的代理佣金也仅是一本书的初稿而已。 如果知道这些，他可能就不会这么郁闷了，可惜兰斯根本不可能告诉他这一切。 事实上，如果不是斯坦利是兰斯在所有出版公司里唯一能搭上话的中高层，这件事也不会落到斯坦利头上，以《骨头》这本书的质量和兰斯所提出的营销方式，任何一家出版社都会重视起来的。 当第二天兰斯再次见到斯坦利的时候，是在皇后区，而不是曼哈顿，就如兰斯所说的那样，斯坦利必须拿出求人办事应有的态度才行。 为此，斯坦利换上了一身比较廉价的衣服，生怕兰斯以为他还在炫耀，他还选了一家高档的咖啡厅，环境非常棒，连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的低了几分。 现实摆在眼前，斯坦利比兰斯要实际得多。 “兰斯，恭喜你发掘了一位畅销书作者！”斯坦利的口气有点酸，在出版界，两种人非常让人羡慕，一是畅销书的作者，那代表了巨大的利润和名气，另一个就是资深的图书代理人，尤其是那种手握数名畅销书作者代理合约的家伙，虽然在公众面前名声不显，但他们所获得的利润有时比单一一名作者都多，而且他们往往还有不小的权利，畅销书从来都是各种版权开发的宠儿，外国版权、电子版权、电影、周边等等，代理人手握合约，是各家公司追逐的对象。 兰斯笑而不语，目光带着一丝玩味看着斯坦利。 斯坦利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接着说道：“编辑部门今晚连夜校准书稿，设计部门明天就开始行动，很快就可以定稿，付印，相信用不了多久，整个北美的各大书店就会看到成品书了，我们的宣传工作也要抓紧展开，对于采访媒体，兰斯你有什么建议没有？” 兰斯嗤笑一声，没有回答斯坦利的问题，而是道：“别把自己弄得像个新手，斯坦利，在做这些之前，我想我们需要先讨论一下版税以及合约吧？” “当然，当然。”斯坦利笑呵呵地说道，“兰斯你在出版社待过，应该知道，巨石兰登一般给新人作者的版税是8%，不过你这本书不一样，这部小说的质量很不错，我们可以给到10%的版税，不过我们要求所有版权！” “10%？” 斯坦利点头。 “所有版权？！” 斯坦利继续点头，但脸色有些不自然了。 “再见，斯坦利！” 兰斯说完，毫不犹豫地站起身就准备离开。 “嗨，等等，兰斯，别着急，我想我们可以讨论一下！”斯坦利急忙拉住兰斯，这个项目他已经向分公司高层做过汇报了，高层很看好这个项目，给了他最大的谈判权限，版税可以参考公司任何畅销书作者。 而眼下畅销书作者的版税通常都是15%左右，偶尔一些超级畅销书作者或者影响力极大的作者版税可以提到20%，而且只有北美地区实体书的版权，其他电子版和国外版权以及各种改编权一项都拿不到，想要的话要分开谈判。 “12%，所有版权，这是最大的让步了！”斯坦利安抚好兰斯，继续说道。 兰斯淡淡地看了对方一眼，慢悠悠地喝了口咖啡，饶有兴趣地研究起了桌牌。 斯坦利额头上微微见汗，张了张嘴，艰难地说道：“13%！” 对他来说，能用最小的代价签下这本书，在公司和总部那里的加分就越高，如果他能用8%的版税拿下这本书的版权，那无疑是最大的胜利，所有同行都会羡慕他的！ 兰斯依然不说话，好像那该死的桌牌对他有无限吸引力一般。 斯坦利嘴巴有些发干，他抿了抿嘴唇，道：“14%，不可能再高了，要知道这只是个新人作者，没有哪家出版社会给这么高的版税的，这已经是我们最大的诚意了！” “最大的诚意？！那你们算上我了吗？如果我接受《纽约时报》和CNN的采访，会给你们节省多少广告费？又会带动多少销量？而你们付出的仅仅是优先审稿，世界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兰斯不可思议地说道。 斯坦利有点底气不足，“不仅仅是优先审稿，这不是把版税从新人级的8%提高到14%了吗？” “不够！” “那你说多少？” “15%，北美地区实体版权……” 斯坦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狐狸，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兰斯说道：“不可能，一个新人，不可能拿到这样的合约，你知道的，这不合规矩！” “抱歉，能先听我把话说完吗？”兰斯抬着眉毛问道。 斯坦利重新坐了下来，他心情有些烦乱，对方提的条件几乎是卡着他的底线，这是公司给他的最大权限，虽然也可以签约，可那就体现不出他的作用了。 而且，他也不想给这么好的条件。 这样意味着兰斯的佣金收入将会大幅提高！ 他以为兰斯让他坐下，会有其他的让步条件，却没想到兰斯却更进一步：“15%是按照码洋计算的，不能按图书的批发价计算，另外你们还需要提前支付50万美元的版税！” 在北美出版界，针对畅销书作者和各界名人，出版社提前支付版税是常有的事情，毕竟正常的版税结算周期实在有点长，为了争取到这些作者，各大出版社都会把提前支付版税这项写进合约，金额从数十万至数百万美元不等。 这个要求让斯坦利张大了嘴，相反，按码洋也就是定价的15%计算版税，在全美作家协会的推动下这已经是出版界的惯例，而不像以前兰斯在出版社工作时的那样，经常按照批发价计算版税。 “兰斯，你是在开玩笑？！”斯坦利艰难地说道，“没错，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对吧？一个新人作家，要求15%的版税，还要50万预付，这实在是太异想天开了！” “OK！异想天开？”兰斯慢斯条理地翘起腿，“没关系，你可以慢慢考虑，你也可以给能做决定的人打个电话，或者你们可以等其他出版社发来通知之后再做决定，如果没记错的话，我可是投了十几家出版社的！” 第二十五章 小算盘 兰斯所谓的十几家出版社，是指《权利的游戏》这一本书，事实上，《可爱的骨头》他还没投稿，巨石兰登是他的第一选择！ 不过斯坦利不知道这一点，他现在陷入了纠结之中：答应兰斯，就意味着他的谈判失败了，而且兰斯可以获得更多的报酬；不答应呢，他可能会失去这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毕竟畅销书不是很容易看到，而连环杀人事件就更不常见了，更难得的是还有兰斯这样一个关键人物。 兰斯带着一丝恶趣味看着斯坦利，看着他眉头皱成一团，不免有些好笑。 他并不担心对方会拒绝，正如他了解斯坦利，这种机会他不会放弃的，最多就是会难受一番，而他为什么会难受兰斯也一清二楚。 斯坦利答应这些条件，就意味着他必须准备应付媒体的采访，事情到了今天这一步，他对媒体已经不是那么抗拒了，想起当初的遭遇，兰斯依然免不了感到悲伤。 凯莉失踪后的急切，找到尸体的悲痛，妻子失踪后的颓废厌世，最难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从挨了许安那一枪托之后，他就重新站了起来，寻找线索，一举抓获凶手…… 案件告破之后，他是拒绝采访的，他不想重新揭开那些伤疤，不想让妻女的遭遇成为别人口中的谈资，正在迷茫的时候，许安送来了《骨头》的手稿，这本以第一人称写就的小说让他仿佛看到了凯莉的影子，他甚至复制了一份电子版，把里面苏西的名字全部替换成了凯莉，重新读了一遍！ 正是这本书，给了他重新面对生活的勇气，悲伤依然存在，但不会阻挡他的脚步。 而他新生活的第一步，就是帮助许安让《骨头》面世，让更多的看到这本书，能从阴影中走出来重新生活，他坚信这是苏西的愿望，也一定是凯莉的愿望！ 对于媒体，他也不再抗拒，通过他的嘴说出一些东西会更有说服力，或许会让更多的人警醒，从而避免一些悲剧的发生，这比什么都重要。 一时间两个人各自想着心事，气氛反倒是沉默了下来。 过了足足有半个小时，斯坦利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表情也越来越轻松，“兰斯，既然我们谁也说服不了对方，我倒是有个好主意，你要不要听听？” 兰斯疑惑地看着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斯坦利搓了搓手，迫不及待地说道：“我不知道你对这本书的心理预期是多少，十万册？还是一百万册？你要知道，一本书上市之前，除非是名气很大的作者或是畅销系列图书的后续，不然没有人能预知它的销量到底会有多少，现在平均每周销量几千本就算得上是畅销书，能进入《纽约时报》或者《出版家周刊》的大排行榜，平均周销量有三万本，就可以进入排行榜前三名，而你这本书……兰斯，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 兰斯挑了挑眉，“接着说。” 斯坦利越想越兴奋，他继续说道：“我们可以签一个对赌协议，版税按照销量来决定，销量越好，版税越高，比如销量达到十万册按照一定的版税支付，达到一百万册按照另一个档次支付，你看如何？” “具体呢？” “一年内销量在五十万册以内，版税按照5%支付，以后每增加十万册，版税提高1%，怎么样？” 兰斯想了一下，问道：“如果能卖到五百万册，你们能给50%的版税？” 斯坦利吓了一跳，50%？！你可真敢说，“这怎么可能，事实上版税达到20%就已经非常危险了，出版社的利润就会变得很低，50%？！那出版社要赔一大笔钱，最高20%封顶！” “也就是说我手上的这本书如果想拿最高版税，那就必须在一年内卖200万册以上？”兰斯问道，“斯坦利你可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去年全美图书销量冠军是多少？有两百万册吗？” “何止，去年销量冠军足有三百多万册！”斯坦利喊道。 兰斯不屑地看着斯坦利，道：“去年销量第一的是比利亚·凯恩斯的《灰山猎人》系列，受改编电影票房大卖的影响，他这一系列三本小说去年一共卖出了390万册，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是吗？三本书390万册，平均每一本只有130万册，这还是现在最受欢迎的悬疑小说！” “不不不，兰斯，你只看到了第一，没有看到第二，去年销量亚军《贝克镇》精装本平装本可是一共卖掉了310万册，你知道它的作者罗威妮·格林的版税是多少吗？17%！比利亚·凯恩斯的《灰山猎人》前年出版第一册的时候版税只有13%，今年才提到19%，这些在出版行业并不是什么秘密，想想看吧兰斯，超越顶级畅销书作家的机会就在眼前，如果你的书能卖到两百万册，那就是20%的版税！你讲成为代理人行业炙手可热的明星！” 兰斯陷入了沉默，他并没有被斯坦利所蛊惑，现在图书市场是悬疑小说和儿童文学的天下，几大畅销书排行榜的前三乃至前五几乎全是这些类型的作品，偶有例外也是青春爱情类小说，就像《贝克镇》。 《可爱的骨头》属于家庭创伤小说，14岁少女口吻的第一人称，阴郁的文风，谁也不敢保证读者买不买账，比利亚·凯恩斯和罗威妮·格林这些人都属于老牌畅销书作家，读者群庞大，遍布世界各地，每次新书上市很轻易就可以杀入排行榜前列。 而且畅销书的销量没有任何规律可言，第一名390万册，第二名310万，第三名可能就一下子掉到了180万，一百万的销量或许就能确保前十的排行。 可是如果签订这个对赌协议，一百万册的版税将只有10%！ 这个数字对于一本超级畅销书来说绝对是个侮辱，斯坦利将成为出版界以小博大的典范，而他兰斯却会成为代理人行业的笑柄。 但是20%的数字却让兰斯有些犹豫不决，这可是最高级别的版税，全世界也没有几个作者能跟出版社提这么高的版税。 “好吧，斯坦利，你这个该死的魔鬼，我承认我心动了，但是这件事我需要和我的作者讨论一下！”兰斯没好气地说道。 斯坦利笑了起来，主动离开了座位，“请便！” 兰斯需要和许安讨论，而他也需要请示一下出版社的高层，必要的话还得让销售部门和编辑部门联合做一个销量评估，如果评估出来的销量高于150万册，他就会收回刚才的那些话，如果低于这个数字，他就会竭力促成兰斯签约！ 第二十六章 玉米饼和烤肉 兰斯来电话的时候，许安正准备回趟哥大，今天有一场哥大银狼队和耶鲁大学斗牛犬队的一场热身篮球赛，NCAA篮球赛季马上就要开始了，全美大学生的狂欢即将来临，可惜身为哥大的学生就少了很多这方面的乐趣。 NCAA两大最有影响力的比赛不外乎橄榄球和篮球，哥大所处IvyLeague联盟虽然是一级联盟，但实力却是垫底的，拿橄榄球来说，哥大去年十战全负，在FCS的简单评分系统里排名123位，为倒数第二………而在FCS之上还有实力更强的FBS联赛共128只球队。 篮球也不用多说，经常全联盟八支球队没有一支能参加NCAA篮球锦标赛，每年的NCAA篮球锦标赛和橄榄球四大碗赛，哥大的学生连看热闹都不好意思。。。 不过许安身为银狼队的前控卫，对母校的篮球比赛一直都很关注，今年银狼队的情况有所改善，不知道是不是上帝打了盹儿，去年NSAA常规赛MVP，一名叫帕克的高中生竟然没靠体育加分，同时放弃了进入NBA的机会，以全奖的资格考入了哥大！ 听说那个帕克是个天才，就读于哥伦比亚大学商学院，主攻金融，是个学霸，偏偏运动天赋还极为强大，是今年哥大校园最大的话题人物。 许安今天来就是想看看这个学弟的，结果刚踏入校门电话就响了。 “对赌协议？”听兰斯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说，许安也愣了一下，出版合约还有这么签的？ 其实对赌协议的范围非常广泛，在每个行业都有，那些结果悬殊的对赌协议一直是人们津津乐道的对象，说到底这件事和赌博没什么差别，许安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定主意，赢了固然有高额的收益，输了却不仅仅是损失一部分版税，恐怕还会很难堪。 “一百五十万册意味着15%的版税，但一百万册就是10%，相差太悬殊了，至于两百万册。。。”兰斯在给许安分析这一切的利弊。 许安忽然想起一个细节，急忙打断兰斯：“等一下，兰斯，你是说两百万册一年？唔……我想这个合约我们可以签……对对，不需要其他要求了，就按对方说的来……另外《冰火》有消息了吗？不能和《骨头》捆绑签约？好吧，你是代理人，你说了算。” 挂掉电话，许安深吸了口气，他之所以让兰斯答应对方，是因为他忽然记起梦境里看《可爱的骨头》这本书的时候，封面上有两段文字：美国年度最佳小说，连续36周《纽约时报》畅销书排行榜冠军！ 那是一本再版过多次的书，史蒂芬看到它的时候，距离它面世已经超过十年了。 虽然是不同的世界，但是许安相信人的情感是一样的，这种治愈系小说没理由在史蒂芬的世界畅销，而在当下的世界却无人问津。 带着一丝期待和忐忑，许安来到了哥大的篮球馆，进门之后顿时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篮球馆内人声鼎沸。 “哇哦，这可真是太疯狂了！” 球馆内人头攒动，比赛已经开始，加油的声浪此起彼伏，这让许安惊叹不已，哥大的篮球馆已经多年没有如此盛况了，看来那个叫帕克的小子号召力真的很强大。 球场上银狼队穿着蓝白色球衣，耶鲁斗牛犬队则是黄绿色，双方你来我往，打得非常激烈，许安找了一圈没发现空位，不得已只能站着看比赛，他很容易就找到了身穿76号队服的帕克，一个帅气的家伙，他的照片已经传遍了哥大的校园网络。 此时比赛第一节已经进入了尾声，银狼队28:****比分领先斗牛犬队，常青藤八校之间在学术方面的竞争非常厉害，体育竞技的气氛也一样火爆，大比分领先耶鲁，让哥大的学生们一个个都兴奋不已。 后面的比赛也没什么悬念，哥大稍微给耶鲁留了一丝颜面，第四节的时候就全部换上了替补，最后领先20分结束了比赛。 “嗨，安，这里，看这里！” 许安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被人叫住了，他抬头看去，不禁笑了起来。 球场旁边有一位衣着清凉的姑娘正跳着冲他挥手，许安同样挥手示意，那是他们哥大篮球队的拉拉队长，人称“万人迷”的埃尔莎，这姑娘一身小麦色肌肤，身穿超短裤和露脐衫的样子简直能迷死人。 许安挤开人群朝埃尔莎走去，他今年刚毕业，篮球队大部分队员还是他的队友，查尔斯、兰迪、布兰特，大家看到许安过来都很高兴，纷纷上前打招呼，埃尔莎又转头拉着帕克过来做介绍。 “你好，帕克，刚才我看了大家的比赛，真的非常棒，你的实力不去NBA实在是太可惜了！”许安真诚地说道。 “安，我知道你，教练给我看过大家以前的比赛录像，你的技术也很好，可惜已经毕业了，不然我们今年至少能杀进甜蜜十六强！”帕克同样恭维了一句。 许安哈哈一笑，吐槽道：“在哥大你真不能要求太高，校董们根本不在乎这个，就好像我们是NCAA以外的球队似的，篮球还算不错了，不知道你看过橄榄球队的那些家伙没有？” “我听说橄榄球队今年准备解散了，他们连11个人都召不齐。” 一起吐槽学校的缺点，从来都是学生们乐此不疲的节目，许安很快就和大家打成一片，就像上半年他还没毕业时的那样，最后还和队员以及拉拉队们一起去参加了庆功part。 虽然只是一场热身赛的胜利，但球队的实力上升明显，帕克不仅是自己强大，他的组织能力也非常高，在他的带动下很多人都发挥得更好，球队的效率也明显提升了，这样的改变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 part从中午持续到傍晚，大家都很开心，许安喝了点小酒，又重温了一下校园生活，心情非常不错，以至于他回到公寓上楼的时候嘴里还哼着不着调的歌儿，却在家门口遇见了一脸笑意的艾米丽。 “安，现在我相信你说的话了，你唱的可真是……” 许安忍不住脸红，事实上从八岁以后他就尽量不在人前唱歌了，可是人都是一样的，有些时候就是忍不住想要唱几句，比如说高兴的时候，比如说洗澡的时候！ “艾米丽，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今天休息，听布鲁斯说你已经好几天宅在家里不出门了，所以过来看看你，不过现在看来你的生活也不算太单调。”艾米丽笑道。 “哈，今天回校园看了场篮球比赛，然后和大家一起参加了个part……请进，地方有些小，随便坐。”许安一边说着，一边开门把艾米丽让了进去。 许安的公寓面积很小，床、衣柜和书桌就占满了大部分地方，唯一能放点东西的书桌又被各种稿纸资料占满了，艾米丽提着一个大袋子好奇地打量一番，然后冲许安示意：“我亲手做的玉米饼和德州烤肉，要不要试试？” “哇哦，这可真是太棒了，你知道我下午只喝了一肚子啤酒，根本就没吃什么东西，现在早就快饿死了，艾米丽，谢谢你！”许安既惊叹又感激，疯了一下午他早就饿了，接过艾米丽的袋子他就迫不及待的把东西拿了出来，“一起吃？” “我最近在节食，只要一块玉米饼就够了，剩下的都是你的！”艾米丽轻轻地捏了一块玉米饼，冲许安示意了一下。 “只有一块玉米饼？”许安摇了摇头，“那我就不客气了！” 艾米丽示意他随意，然后就小口小口地咬着玉米饼，看许安狼吞虎咽，今天这些东西她可着实费了不少心思，玉米饼用的玉米面是她从家里带来的，是家里牧场开辟的田地上种植的玉米，她平时一般只有想家的时候才会用这些玉米面做点玉米甜粥喝，烤肉则是用的上等牛肉，用盐、牛奶和洋葱腌制过后，抹上胡椒粉和油等调料烤出来的，看着许安吃得香，她忍不住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第二十七章 艾米丽 “这么说，你一直闷在家里写书？”艾米丽吃掉手中的玉米饼，轻轻地拍了拍手，“能让我看看你写的书吗？” “呜，没问题，你等下我找给你看，原稿在我的代理人那里，我这里还有电子版的，现在写完的一共就两本，其中一本非常复杂，你可能不会感兴趣……”许安在笔记本上摆弄几下，找出兰斯发过来的电子版稿件。 “《THE-LOVELY-BONES》？”艾米丽轻声念道，“这本书已经出版了吗？我是说我现在看没关系吧？” “没关系，随便看，当然还没出版，如果出版了我就拿成书给你看了，不过我想现在应该已经签约了，上午代理人给我来过电话……唔唔，这个烤肉你是怎么做的？真是太好吃了！”许安一边说着，一边大口吃着烤肉，至于玉米饼？虽然味道也不错，但那不是他的菜。 “独门秘方，不告诉你！”艾米丽狡黠地笑了笑，然后轻声念道：“我叫沙蒙，听起来就像三文鱼，名叫苏西……我被谋害时不过十四岁，谋害？安，我猜这是本侦探小说，对吗？” “哈哈，不要这么早下结论，继续看下去。”许安笑而不答。 艾米丽笑着看了他一眼，注意力又回到了电脑上，“在那个年代，大家还想不到小孩会遇到谋杀之类的事情……”简洁流畅的文字，阅读体验非常棒，艾米丽很快就看得入了迷。 这本书虽然是家庭创伤小说，亲情、友情和爱情都感人至深，但前半段的风格却是阴郁沉重的，苏西被变态的邻居残忍的杀害了，她的家庭一下子被推向了崩溃的边缘，但凶手却依然逍遥法外，艾米丽的眉头越皱越紧，她感觉自己的心都被揪了起来。 尤其是书中对谋杀经过的描写和变态凶手的刻画，让人不寒而栗，非常具有侦探小说的特点，艾米丽心里越发坚定了自己的猜测：这一定是一本侦探小说！ 然而她很快就发现故事的内容渐渐的偏向了苏西的家人，文笔也开始变得幽默而充满温情，但是这一家人所遭受的巨大变故以及凶手的逍遥法外依然让人为之动容，艾米丽的眼中有大颗的泪落下，她不得不捂着嘴才能让自己不会哭出声来。 许安默默地递过一张纸巾，艾米丽小声地道谢过后，又迫不及待的读下去。 时间渐渐过去，转眼间就是十年，这一家可怜人承受了足足十年的精神折磨，苏西的朋友们也已经大学毕业，走上了各自的人生道路，父亲心脏病痊愈，母亲归来，一家人终于再次团聚，尽管苏西惨死给这个家庭带来的阴霾始终笼罩在众人头上，但他们还是开始慢慢走出阴影，互相扶持着开始新的生活。 像大树一样伟岸却有点冒失的父亲，聪颖又坚强的妹妹，乐观豁达的外婆，青梅竹马的男朋友，情同姐妹的闺蜜，他们就像每个人身边的那些亲人朋友一样，平凡却又真挚的感情，却可以引起每一个人的共鸣。 尤其是书中的一段话，让艾米丽觉得非常棒：一个家庭，犹如人的周身骨骼，即使有一块破损了，缺失了，但骨架终会长全，作为缺损部分的她，固然依恋这个家庭，大家也都在忆念中感到遗憾，但全家经历了这场灾难与悲痛之后，终于融合。 “哈……”艾米丽长长地叹了口气，神情非常复杂，她目光闪亮地看着许安：“安，这真是一部非常非常棒的小说，真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它真的是很……很棒！” 心情尚未平复，艾米丽感慨万分，嗓子依然有些沙哑，但神情却很兴奋，许安笑呵呵地看着她，又递过去一张纸巾：“谢谢夸奖，给，你最好再擦一下，不然等一下被布鲁斯和瑞秋他们看到，我可真是解释不清。” “哈哈。”艾米丽笑了起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脸，最后干脆去洗了一下，等她重新坐下的时候，心情已经平复了，“安，我真的没想到你会这么厉害，它会成为畅销书的，现在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到你另一本小说了，下次看我一定提前准备好纸巾，然后找一个不会被人注意的角落。” 许安摆摆手，道：“不不不，另一本是完全不同的类型，那本书比较严肃，类似于历史或是传记，我想大概没有人会对着它流泪的。” 对着《权利的游戏》流泪？那是激动，还是悲伤的泪水？许安实在想象不出那种画面。 艾米丽哈哈一笑，“但我还是想看，说真的，我没想到自己楼上竟然住了一位畅销书作家，这可真是太酷了，等你的出出版了以后，我一定要买回来然后让你给我签名。” “荣幸之极！”许安也笑道，“那么，你们的演出准备得怎么样了？” “准备得不错，一切都没问题！”艾米丽点了点头，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我们每个人都很努力，歌曲，舞蹈……但是看了你的小说之后，我感觉我们所要表演的那个故事好像有点，有点……我也说不清楚，好像整个故事并不是那么连贯顺畅，而且那种故事随处可见，比如有些情节，感觉它在儿童读物里出现过，在书店的折价区也能看到，没有一点儿新意。” “嘿，美女，拿出点信心来，你们表演的是歌舞剧，而不是写小说，不一定要那么新颖，别忘了很多经典曲目都是几百年前的作品改编来的，但是依然很受欢迎！”许安安慰道，然后他又笑了起来，夸张地说道：“而且不要随便拿这本小说做对比，这可是今年的年度畅销书冠军作品！” “可是今年只有三个月就要过去了，你是说你这本书三个月的销量就能抵得上别人一年的销量，你确定？”艾米丽眨着眼睛笑道。 “呃……”许安无语了，还有三个月时间就是新年，而他的书可能今天才签订合约，或许是明天，然后还要设计，校订，付印，宣传，铺货……年度畅销书冠军，貌似有些天方夜谭了，他急忙补救道：“明年，我说的是明年。” “哈哈，那我就期待着你的好消息了！”艾米丽虽然感觉还是不太对，但也没细想，他们的新剧目还没有公开演出过，而舞台上表演时的感受和观众的感受是不一样的，今天她换了个视角来回想大家正在准备的新剧，虽然感觉有些小问题，但并没有放在心上。 “对了，艾米丽，你看我这部小说适合改编成歌舞剧吗？如果合适，我可以给你们免费授权！”许安随后问了一句。 艾米丽摇摇头，道：“啊，说真的，我不知道，我只是个小演员，这种问题你得找资深人士，或是问问编剧。” “好吧，我就是随口一说。”许安无所谓地说道，“还有一件事，你能给我找几分歌舞剧的剧本看看吗？完整的那种，新剧，老剧都行。” “没问题，这个很容易！”艾米丽说道，“你准备编写剧本？” “谁知道呢？”许安笑道：“我的大脑中有无数精彩的点子，也许有一天我会编写出一部经典的传世之作，到时候我们合作，称霸百老汇！” 关于歌舞剧，许安通过史蒂芬的视角看过几部，都是经典剧目，但相比其他的表演形式，歌舞剧更难以简单的复制，因为它还包括大量的舞蹈和歌曲，许安只认识钢琴谱，作曲作词这方面却是一窍不通，舞蹈编排也是个复杂的工作。 “哇哦，称霸百老汇？！那一定非常酷！”艾米丽大笑起来，正在这时，门外传来有人上楼的声音，艾米丽看了眼时间，忽然叫了起来：“哦天啊，竟然已经这么晚了？！” 许安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快到凌晨了。 “是瑞秋他们，我要回去了，安。”艾米丽有些懊恼，今天她只是打算来看看许安，和他聊聊天，没想到一本小说竟然让她看到这么晚。 “那拜拜，谢谢你的烤肉，真的很棒！” “你喜欢的话，有时间我再做一次。”艾米丽小声说道，然后急急忙忙地说了再见，然后匆匆离开了。 第二十八章 第一笔版税 忘记更新了，一会还有 ---------------------------------------------- 兰斯在获得许安的同意之后，斯坦利也获得了出版公司高层的授权，双方一拍即合，马上就签订了正式合约。 版税方面双方没有分歧，对于出版公司来说，如果这本书的销量不足一百万册，那么低于10%的版税和六位数的销量，将意味着丰厚的利润，如果销量达到一百五十万甚至二百万以上，哪怕是支付20%的版税，那也无伤大雅，公司依然有利可图。 而对于兰斯和许安来说，却是一场豪赌。 至于预付版税方面，巨石兰登不同意50万美金的数字，事实上，没有任何一家公司会给一名籍籍无名的新人作者预付这么高的版税，最终兰斯争取到了20万美金，这个数字可以说完全是看在兰斯的话题性上，不然也不会有这么高。 其他一些版权方面，巨石兰登象征性的争取了一下，只拿到了海外版权的优先权，其他电子版和改编权丝毫不占，这也是行业惯例，近些年出版社和作者之间的利益博弈总是没占什么上风，在全美作家协会的推动下，出版社方面节节败退，不断做出让步，利润方面压缩得厉害。 最近全美作家协会的目光又盯上了电子书这块，他们已经联合了英国等国家的作家协会一起向亚马逊等电子出版巨头施压，要求出版商把作家的版税比例提高到50%，而不是一直以来的25%。 合约签订之后，巨石兰登的出版部门立刻开始行动了起来，新书的校订，设计等工作马上展开，毕竟哪怕是巨石兰登这样的出版大鳄，对于一本准畅销书也要给予足够的重视，尤其是兰斯和连环杀人案件的时效性并不长，斯坦利和他的营销部门也开始行动起来，策划这本书的营销工作。 许安在三天时间里看了两次封面设计，最终在他的建议下，巨石兰登把《可爱的骨头》的封面设计成渐进的蓝色背景，一个模糊的女孩儿背影在其中若隐若现，这代表着天空、天堂和苏西，中间有一条心形项链，下方是模糊的小镇缩影，代表着一个个家庭。 封面设计定稿之后，前期准备基本就算是完成了，其他一些校对、排版等工作对于巨石兰登那些专业员工来说，实在很容易，三次校对，部门经理签字，总经理签字，当所有的程序都走完之后，最终的稿件被送往了印刷厂，巨石兰登集团下有自己的印刷公司，《可爱的骨头》这本书被排在了印刷的第一序列，其他大部分出版物都要给它让路。 这一切少不了斯坦利的大力推动，他必须赶在连环凶杀案的热度消退之前让这本书出现在各大书店的货架上。 而兰斯，随着印刷的进行，也做好了接受媒体采访的准备。 ………… 许安拿到了自己的预付版税，足足20万美金，这对于他来说是一笔巨款，不仅意味着他不必再紧巴巴的过日子，也意味着他可以憧憬一下更好的生活。 拿到钱的当天晚上，许安就出现在了皇后区的绿河社区。 凯瑟琳为了迎接儿子的归来，准备了丰盛的晚餐，难得她没有做“不太有诚意”的英国菜，而是做了杏仁苹果派、金黄色的西班牙海鲜饭、金枪鱼五彩沙拉和美味的罗宋汤，甚至不顾许天睿的反对，坚持开了一瓶对方珍藏的法国拉图葡萄酒！ “cheers，宝贝！”凯瑟琳笑容满面的举起了酒杯，看得出来，许安的归来让她非常开心。 “干杯，妈妈！” 许安端起酒杯，轻轻地和凯瑟琳碰了一下，然后好笑地看着她掐了不情不愿的许天睿一把。 “哼！”许天睿随便地示意了一下，然后心疼地抿了一口自己珍藏多年的好酒，感受着浓浓的烟熏气味以及薄荷和黑樱桃的气息在口腔中绽放，他心情就更加恶劣了！ 许安和凯瑟琳对视了一眼，一起偷笑。 父子俩的关系总是充满了无谓的对立，凯瑟琳一直是站在儿子这边的。 “妈妈，这是我给你买的礼物！”许安拿过一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递给凯瑟琳，笑着说道。 凯瑟琳愣了一下，“可是圣诞节在下个月底，安，现在就送礼物会不会太早了？” 许安笑而不答，只是催促道：“你先打开来看看！” 凯瑟琳疑惑地撕开包装，发现是一个精致的首饰盒，Cartier几个英文字母赫然在列，这让她更加惊讶了，抬头看了许安一眼之后，她轻轻地掀开了盒盖。 “哦，上帝，这是……” 盒子里是一个小型的猎豹项链，玫瑰金色的身子，翠绿色的眼睛，精致而又充满魅力。 凯瑟琳惊讶极了，以她的见识自然能看出来，这是一枚卡地亚猎豹系列的项链，玫瑰金和石榴石的经典搭配，虽然只是基础款，但也不应该是许安所能承受的。 看到母亲惊讶中带着欢喜的表情，许安的内心得到了充分的满足，笑道：“今天我拿到了离职以后的第一笔收入，这是我给您买的礼物，不是圣诞礼物，也不是新年礼物，只是很平常的小惊喜。” “哇，我真是太喜欢了。”凯瑟琳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开心的把项链拿了出来，递给坐在她身边的丈夫，道：“亲爱的，帮我戴上。” 许天睿一脸不爽的接过项链，给妻子戴在脖子上，然后看她炫耀般地问道：“怎么样，漂亮吗？” “嗯哼。”许天睿含糊一声，又加了一句：“就是太小了，卡地亚的猎豹系列竟然还有这么小的豹子？” 凯瑟琳闻言瞪了他一眼，撇过头对许安道：“别理他，不管大小你都没给我买过，他这是嫉妒了，谢谢你安，我非常喜欢！” 许天睿闻言更加郁闷，他是没买过猎豹系列，但是送给凯瑟琳的哪一件首饰不比这件奢侈？ “哈哈，爸爸，这是给你的！”许安又拿过一个盒子。 许天睿不咸不淡地接过盒子，打开后撇了撇嘴：“喜登路的手拿包？啧啧，又是基础款。” “如果你不想要可以给我！” 凯瑟琳伸手去抢，被许天睿给躲了过去，“男士的包你又用不上，我就凑合一下吧。”说完，他把手包从盒子里拿出来，翻来覆去地看，分明是很喜欢的样子。 “哼！”凯瑟琳白了丈夫一眼，又笑着看许安，问道：“安，你做了什么？这两样东西可不便宜。” 许安看到父母很喜欢自己的礼物，也很开心，他挖了一大勺海鲜饭塞进嘴里，含糊地说道：“我出版了一本书，前两天刚签了合约，今天拿到了出版社预付的20万版税。” “20万预付版税？！安，你真是太棒了！”凯瑟琳兴奋地说道，她充满自豪地看着自己的儿子，道：“这么说，我们家会出一位畅销书作家啦？” “不不，妈妈，是顶级畅销书作家！” “哈哈，安你是最棒的！” 许天睿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却习惯性地打击儿子：“不务正业，这么说你不打算回到新闻行业工作了？” “或许吧，谁知道呢？”许安无所谓地摇摇头，“短时间内恐怕不会有大型传媒机构聘用我这种人了，街边小报我又不想去。” “没关系，我感觉畅销书作家比记者要好很多，安，妈妈支持你！”凯瑟琳道。 “凯瑟琳，哥大新闻学院的毕业生就只能当记者？”许天睿有些无语，“算了，你已经是成年人了，安，你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另外出版协议这些法律方面的事情和报税你可以联系一下克里斯，这些东西他们专业。” 许安想了下，他还真得找个专业的律师，出版合约有兰斯帮忙，但他毕竟不是法律专业人士，兰斯找律师商定合约一样要花钱，另外最重要的就是报税，美国的税务制度实在是太折腾人了，不是专业人士根本别想弄明白，不过，克里斯？“豪斯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呢，啧啧，爸爸，我可不像你那么财大气粗，这种人我可雇不起。” 律师在美国是高收入人群，许安如果想雇佣一名水平较高的专业律师负责打理合约，税务以及平日里的法律咨询，一个月恐怕要数千美元的费用，就这样，他也只会是那名律师的主顾之一，像是豪斯律师事务所合伙人这种级别的大律师，费用通常都是按小时计算的，每小时数百美元起，而且要包含往返在路上的时间！ “不不，安，你一定要找克里斯，如果他知道你有法律方面的需要而没找他的话，他会不高兴的，相信我！他会给你最低报价的。”凯瑟琳认真地说道。 许安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他记得凯瑟琳说过克里斯是外祖父的朋友，可是什么样的朋友会这么讲义气呢？“妈妈，克里斯不会是外祖父的私生子吧？他是我的舅舅？” “噗！”凯瑟琳没忍住，把嘴里的红酒都喷了出来，一时间连连咳嗽，好不容易顺过气之后她嗔怪地瞪着许安，道：“安，这种话可别让你外祖父听到，私生子对一名贵族来说可是耻辱，而且克里斯也不是什么私生子，他是你外祖父自助的学生之一，你外祖父自助了他学生时代的所有费用，我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他了，他经常到你外祖父家做客，所以说他是你舅舅也不算错。” “哇哦！”许安惊叹一声，为外祖父的情操，那是个老牌的英国贵族，一生从未放弃贵族的品质，骨子里对贵族这个身份有自己的认识和坚持。 “对了，说起克里斯我倒是想起来了，安，你准备得怎么样了？过几天你就要出庭了！” 第二十九章 歌舞剧 出庭？ 许安愣了一下。 算算时间，还有半个月就到他出庭的时间了，说起出庭，他就又想起在纽约时报实习的那段日子，以及安德鲁那头肥猪！ 四颗牙齿，鼻梁骨骨折和轻度脑震荡，这可算得上是重伤害了！ 凯瑟琳皱起眉，急切地说道：“克里斯跟我们说过，皇后区的案件告破，就能证明你没有在新闻报道中作假，那位可怜的女士的采访记录都是真实的，你的那名主管有陷害你的嫌疑，这样你就有出手的动机了，如果你在法庭上认罪态度好一些，然后向受害人道歉，法官虽然不会判无罪释放，但也不会羁押，而是会罚一笔钱再加社区劳动。” 认罪？道歉？ 许安不可置否地撇撇嘴，首先，他是无罪的，对方种族歧视在先，他可以进行反击，只是没有证据证明这一点，其次，向安德鲁那头肥猪道歉？开什么玩笑？！他宁可被羁押！ 许天睿看了儿子一眼，没有说话，他心里清楚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性格，让他认罪或许有可能，让他道歉却是想都不要想！ 不过他却什么也没说，对于许安时不时的用功夫解决问题，他早就有意见了，当年他对自己父亲的一身武艺丝毫没有兴趣，年幼时被强迫着学了一些，也一直是当做强身健体的手段，从来没用它来打过架。 可是许安不一样，他从小就对自己爷爷的功夫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上学期间数次用功夫帮人出头，惹了一大堆麻烦。 所以他希望趁机给儿子一点教训！反正又不是什么重罪，羁押也没关系，还可以假释或者保释而已。 凯瑟琳同样了解儿子，不过她也知道有些问题是没办法劝阻的，想让许安向自己的主管道歉那根本就是异想天开，她和自己的丈夫想法一样，给许安一个小小的教训，然后花钱保释！ 以克里斯的实力，总不可能让法官连保释的机会都不给。 抛开这个话题不谈，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吃了一顿晚餐，许安晚上没回曼哈顿，而是在家里住了一夜，吃过晚饭他和父母坐在沙发上一直聊到很晚。 第二天早晨，他照例出门晨练，见到了邻居的苏珊大妈和她的爱犬梅琳达，见到了公园里卖早点的杰克大叔，绿河社区一直没什么变化，就像十几年前许安一家刚搬进来时那样，平静、友好，和曼哈顿的超快节奏完全不同，曼哈顿的空气简直都像是在呼喊：“快点吸，快点吸……” 吃过凯瑟琳准备的早餐之后，许安乘坐地铁回到了曼哈顿，路上他一直在考虑要不要搬回皇后区居住，写作的话对工作场地没那么多要求，而且他的代理人兰斯也住在这里，搬回来双方沟通也方便很多。 许安没有回公寓，而是直接在百老汇下了车，今天他和艾米丽约好了，要来看他们排练剧目，原本布鲁斯他们是邀请许安在10月25日退伍军人节那天来观看新剧公演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演出前太紧张了还是其他什么缘故，艾米丽对他们的新剧忽然不是那么有信心了。 布鲁斯说她就像是进产房前的准妈妈，明明产检已经确定母子健康了，在进产房之前还是会忍不住各种担心。 就因为这个，艾米丽极力邀请许安来看他们的排练，在这个傻姑娘看来，许安能把小说写得那么好，绝对是有一定的艺术鉴赏能力的。 许安还记得布鲁斯说过，他们是在56街中段的一家名为金蔷薇的大剧院演出，许安找过来的时候，发现这家所谓的“大剧院”明显有些名不副实。 至少五年没翻修过的门脸儿，狭窄的入口，感觉倒是有些乡下剧院的样子，哪怕是在外百老汇这种剧院也是不多见的，甚至连许安施施然地走进去都没人问一声。 剧院上午没有观众，大概是为了省钱没开通风机，许安一进来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霉味儿，这家剧院外面看起来不大，但里面却是别有洞天，足足有两层观众席，看起来足以容纳七八百名观众，这种规模在外百老汇来说有些浪费了，很难想象这么多座位每天如何吸引足够的观众来观看演出。 许安进场的时候，台上的排练已经开始了，舞台的背景被布置成有些阴暗的欧洲古堡样式，四周点缀着一些树木，就见一名面色苍白的黑衣女人跳着舞，做飞翔状步入舞台中央，然后边跳边唱了起来： “残月照耀回旋长廊，黑猫正在游荡，蝙蝠飞翔，伴着蔷薇的芬芳，歌德礼服的胸口上，蕾丝缎带飞扬……” 许安注意到这个女人耳朵有点尖，嘴唇猩红，扮演的应该是吸血鬼，当她唱完跳过之后，又一名粗壮的男人跑上了舞台，同样是边跳边唱：“曾为寻找我爱远涉重洋，亦曾无数次的歌唱，好吧，也许我仍需跋涉千里，直到找到属于我的唯一，如果我必须因爱而死，为了我旧梦所忆，双臂所拥……” “马库斯！” “赛琳娜，我的爱人！” 舞台上人员变换，灯光闪烁，歌曲不断响起，有的是演员唱出来，有的是背景响起音乐，渐渐地，许安看明白了，这是一部描写中世纪吸血鬼和狼人的爱情故事。 非常老套的一个情节，不外乎是两大敌对家族经年对立，但是双方的男女相爱了，还是爱得死去活来那样，双方的父亲也是族长理所当然的跳出来强烈反对，结果这对痴男怨女最后为了爱双双殉情而死…… 这就是一个披着狼人和吸血鬼外套的爱情悲剧，如果把双方的身份换成普通人，看起来也没什么变化，不管是在这个世界，还是梦境里的世界，这都是被用烂的狗血剧情。 许安一下子就想起来他看过的一部电影《黑夜传说》，故事的意思基本一样，就是披着奇幻外皮的罗密欧与朱丽叶，这种故事别说在史蒂芬的世界，就是在许安的世界也广为流传，每个国家几乎都有类似的故事。 而这种类似于《黑夜传说》的魔幻版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在许安的世界也存在，至少他以前就看过类似的一本小说，应该还是前几年的一本畅销书。 而同样是恐怖浪漫主义故事，史蒂芬世界里的《暮光之城》系列却完全不一样，在烂俗的苦命鸳鸯主线之下，还融合了校园生活、恐怖悬疑和喜剧冒险等各种元素，可以说是写得清新脱俗，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第三十章 新剧评价 《可爱的骨头》即将出版，许安最近一直在完成《冰与火之歌》的第二部《列王的纷争》，相比《骨头》全书用了数天时间写完，《冰火》的进展却相当缓慢。 史蒂芬的世界里《冰火》的作者马丁预计这本书一共七部，他用了十五年的时间出版了五部作品，事实上如果算上构思时间，这家伙从写出第一章的草稿到第五部作品面世，足足有二十多年，许安也只看到了《魔龙的狂舞》，而作者马丁也被誉为“拖稿狂人”，他每天都有无数的事情要做，参加访谈、钓鱼、客串电影，就是没时间写作！ 第六部《凛冬的寒风》推迟了五年依旧没有上市，他给自己找了无数借口，最后甚至怪罪根据小说改编的电视剧集太过爆火…… 网络上盛传马丁得了重病，甚至已经死了，给他起了一大堆外号，用尽各种办法催稿，但依旧无法阻挡他继续拖稿的事实。 许安通过史蒂芬的眼睛看到这些报道的时候，也忍不住想笑，怎么会有这种作家？ 现在轮到他自己写这本书之后，他才发现一个恐怖的问题：《冰火》这部书大概是有什么神奇的魔力或是受到了恶毒的诅咒，就是能让人写起来无比痛苦，简直就像是便秘一样。 当然，这部书当然不会有什么魔力，也没有受到任何诅咒，马丁写的慢，最大的原因就是他所虚构的世界太过庞大和真实了，单单是那数百个人物的描写就足以让一般人痛苦万分，这数百个人物都有迥然不同的性格、身份、地位和命运，就像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而这群活生生的人并不是真实存在的，他们是作者想象和虚构的！ 这其中的困难可想而知。 当然，作者马丁的写作态度不够端正也是不争的事实…… 许安想要把剩下两部作品自己创作出来，就注定了他的写作速度不能太快，他要完善整部书的设定，推断每个人物的命运，要合理，更要完美，必须让《凛冬》、《春晓》和前五部完美衔接起来，让每一个人按照“既定”的命运走下去，最后有一个符合许安自己想法的合理结局！ 可以说许安现在每写一个人物，一个事件，脑海中都要把五部作品中的相关情节回想串联一遍，然后再推断构思剩下两部的走向。 这可真是太难了。 最近的写作再次陷入停滞，许安有点进行不下去了的感觉，不过看了刚才的歌舞剧之后，他忽然有了新的想法——既然写不下去了，那就放一放，做点别的事情，转换一下思路或是找找灵感好了。 《暮光之城》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 就在许安准备踏上马丁拖稿的不归路的时候，舞台上的剧目已经表演完毕了，艾米丽在剧中是女主的妹妹，也是个吸血鬼，她早就看到了许安，现在彩排结束，她直接就从舞台上跳了下来，跑到许安身前，兴奋中又带着点不安地问道：“安，怎么样，怎么样？拜托，快点发表一下评论，我有些迫不及待了！” 她就像一个急着讨要糖果的小女孩儿，许安看着她忍不住笑了起来：“非常棒，要知道我平时很少看歌舞剧，这部剧的情况我说不太好，但是你的表演很不错，歌唱得很好听，舞蹈也很优美，哇，看看你吧艾米丽，会唱歌，会跳舞，还会做美味的烤肉，告诉我还有什么是你不会做的？” 听到许安的话，艾米丽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她的牙齿上还戴着一个很小的牙套用来模仿吸血鬼，但是一点都不吓人，笑起来的时候反倒是非常调皮，“至少我还不会写书！” “喔喔，写作可不是任何人都能胜任的！”许安仰头说道。 艾米丽轻轻地打了他一下，忍不住笑道：“你也太自大了！” “嘿，你们在聊什么呢？安，评价一下我们的表演，是不是非常棒？”布鲁斯这时候穿着一身带毛的大衣走了过来，他在剧中扮演狼人，是男主角。 “艾米丽，你瞧，这里还有一个比我更自大的家伙！”许安指着布鲁斯叫道，惹得艾米丽大笑了起来，然后他想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自己最直接的感受说出来：“布鲁斯，我不想骗你，说真的，你们的表演非常棒，但是……”他狠了狠心，继续道：“但是故事情节非常老套，其他的歌曲和舞蹈方面我不懂，不过我感觉挺棒的！” “哈……”布鲁斯重重地哈了口气，收敛了笑容，有些无奈地说道：“歌曲和舞蹈都不是原创，故事情节，狼人和吸血鬼不够新颖吗？” “新颖？这只是把吸血鬼和爱情悲剧糅合在了一起，虽然我不够专业，但我知道吸血鬼和狼人方面的歌舞剧有《梦回中古》，爱情悲剧全世界都知道《玛丽罗斯》，这两部都是经典曲目，而两者融合的虽然没有歌舞剧，但前几年有一部电影叫《百年惊情》，那是近代背景，你们的新剧只不过是把背景放在了中世纪。” 在纽约，尤其是曼哈顿，身处全美歌舞艺术的中心，或许有人不喜欢歌舞剧，但至少会对它们有所了解，许安平日里很少看歌舞剧，但他看报纸，纽约的报纸经常会出现百老汇相关的报道，某部新剧引起轰动或是哪个欧洲剧团来演出什么的，所以他对这些也不算一窍不通。 “至少有一些改变了，不是吗？”布鲁斯扯了扯嘴角，神情有些低落：“安，你说的我其实都知道，但是我们找不到好剧本，那些经典的故事早就被改编成歌舞剧了，一些新故事要么不适合改编，要么版权费太贵，事实上这些歌舞和舞蹈也不是原创，想要一个完全原创的剧本实在太难了。” 所谓完全原创，是包括故事、歌曲和舞蹈这三个方面的，这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工作，通常是编剧确定了故事，再请人作曲，然后找专业人员编排舞蹈，最后还要有导演，所以说一部有影响力的新剧不是那么容易出现的。 “或许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个故事，但是歌曲和舞蹈方面就无能为力了！”许安提议道。 布鲁斯眼睛一亮，然后又暗淡了下来，道：“还是算了，艾米丽说你写故事的水平很高，我们请不起好的作词作曲家，也找不到人给我们编舞，别浪费了你的故事，而且只是有一个新故事也改变不了什么。” 许安摊摊手，表示爱莫能助了，他通过史蒂芬的视角看过一些经典的歌舞剧，但是写不出专业的剧本，至少歌曲和舞蹈的编排他就无能为力。 布鲁斯拧了拧脖子，重新振作起来：“不过没关系，百老汇每天有无数剧目上演，经典的，普通的，除非是大型歌舞剧团，又有几个是完全创新的呢？” 布鲁斯的话没错，但许安还是不太看好他们的新剧，这种新剧大学的歌舞社团都能排练出来，编一个新瓶装旧酒的故事，找几首应景的歌曲，然后再从网上学几支舞蹈，这就是一部所谓的新剧，社团表演的时候总会吸引很多大学生来捧场，但是在百老汇恐怕就吃不开了。 细算气来，布鲁斯他们的新剧和大学社团比起来，最大可能也是唯一的优势就只有一点，那就是他们的演唱和舞蹈相对来说更加专业。 但是百老汇可不认这些，在这里有无数基础功扎实的演员，可能一辈子都混不出头来，百老汇喜欢的是经典、是灵性，按部就班永远得不到认可！ ……………………………………………………………… 感谢朋友们的推荐票和打赏，以及大海前几天发的红包，真心谢谢大家。 第三十一章 约会 “安，猜猜这部剧的编剧是谁？”布鲁斯碰了碰许安，挤眉弄眼地问道。 许安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试探着回答：“你？” “bingo！”布鲁斯打了个响指，“没错，就是我！” 许安扶额，无奈地说道：“看得出来。” “可惜我不会作曲，如果这部剧还是不能吸引到足够的观众，那我们就只能继续老老实实交钱演别人的剧目了，那样也还不错，虽然不能引起轰动，但至少混口饭吃还是没问题的！”临近公演，心里忐忑的可不仅仅是艾米丽一个人，布鲁斯一样也有些拿不准，尤其是他做为团长，为了这部剧付出了大量的心血，其实心里更加焦灼，只不过一直没有在人前表现出来。 “闭嘴吧！布鲁斯！”瑞秋加入了进来，正好听到布鲁斯刚才的话，“如果这次不能成功，那就继续尝试！布鲁斯，大家忍受着低廉的薪水，住着老旧的公寓，去酒吧都不能放开畅饮，为的是什么？难道我们来到纽约，来到百老汇就是为了演别人的剧目，然后混口饭吃？！” 瑞秋的声音很大，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布鲁斯急忙捂住她的嘴，紧紧地抱着她，安慰道：“OK，OK，瑞秋，冷静一点，冷静一点，我只是随口一说，你知道的，我就是这样一个人，没有别的意思，OK？” 瑞秋挣开布鲁斯的怀抱，踢了他一脚。 其他人远远地看着，神情也有些迷茫，在百老汇演出，其实跟在洛杉矶的好莱坞是一样的，有数量庞大的从业人员，竞争相当激烈，风光的只是很少一部分人，大部分都只是能混口饭吃，甚至为了生存有些人还必须兼职，每天都有人放弃，但更多的人为了心中的梦想还在坚持。 布鲁斯他们就是这样一群还在坚持的人，许安在剧院待到了傍晚，见识了他们平日里排练的艰苦，也认识了剧团里的其他人，这群人有像艾米丽这样的年轻人，也有像亚瑟那样的中年人，忍受着闷热的剧院和枯燥的排练，等待破茧重生的那一天。 到了傍晚，大家三三两两的离开了剧院，工作人员开始入场，准备布景和后台，晚上是另一个剧团的演出，布鲁斯宣布大家今晚休息，然后和瑞秋单独离开，其他人也各有活动，有个年轻人来约艾米丽共进晚餐，被艾米丽拒绝了。 “你看到没有，刚才那个帅哥失望的样子？”许安坏心眼的取笑道，约艾米丽的人是个帅哥，三十多岁，看起来魅力十足，但是明明看到许安在艾米丽身边，却依然来约姑娘就有些目中无人了。 “失望？哈，放心吧，他马上会去约别的姑娘的，那家伙离开女人简直活不了，而且非常花心！”艾米丽不屑地说道，“我发誓，他一定是当成买大乐透那样每天来约我一次，或许他认为我万一哪天脑子会抽下风？” 许安哈哈大笑，道：“我敢保证，如果他听到你的话，一定不会再来约你的！” “那你可太小看他了，瑞秋说过只要出现在他视线之内的姑娘，他都会想约一下试试的！”艾米丽信誓旦旦地说道，看样子那家伙的风评确实不太好。 “至少我们得承认他勇气可嘉，对不对？约一下试试又没有什么损失，万一成功了呢？”许安笑道：“不说这家伙了，晚上想吃什么，我请你？” 艾米丽笑着看他，眼角带着调皮的神色，道：“你这算是在约我吗？” “呃……”许安摊摊手，道：“那好，美丽的姑娘，请问我是否有幸和你共进晚餐呢？” “好吧，给你一个机会！”艾米丽俏皮地说道。 说完，两人相视大笑。 虽然只是一句玩笑话，但许安还是找了家不错的西餐厅，既然是约会，那就不能太随便，而且他现在收到了预付的版税，可以安心的出入这种场合了，为此艾米丽还特地回公寓换了一条紫色的长裙。 因为这些，很简单的一顿晚餐忽然变得有些尴尬起来，餐厅里回荡着舒缓的音乐，但许安和艾米丽却有些相顾无言。 “咳！”许安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端起酒杯道：“艾米丽，祝你们新剧大获成功！” 艾米丽甜甜一笑，整个人都容光焕发，和许安轻轻地碰碰了酒杯，微笑道：“也祝你新书畅销！” 叮！ 甘醇的美酒下肚之后，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缓和了许多，许安举起刀叉道：“开动！”他一边切着盘子里的牛排，一边随意地说道：“艾米丽，今天这部剧是你们第一次排练新剧吗？” “应该说是我加入之后的第一次！”艾米丽说道，“听瑞秋说过，在我加入之前他们一共排练过三次新剧，可惜都失败了，这很正常，百老汇几乎每周都有新剧上演，很多演出时间不超过一周就无人问津了，有的甚至连第一次公演那天都没有人捧场。” 许安点了点头，道：“可以想象，如果我写的书没人愿意看，我想那种感觉一定非常糟糕！” “所以我非常担心！”艾米丽身子前倾，好像说起这个话题就忍不住紧张那样，“这是我第一次演新剧，我做过统计，那些火爆的新剧大部分都是那些大型戏剧公司出品的，他们有专业的人员，请得起好的作曲家，像我们这种实验性质的新剧，极少有获得成功的！” 说着，艾米丽狠狠地咬掉叉子上的牛排。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许安是那种不会安慰别人的人，他想了一下，继续道：“反正很大可能会失败，那还担心什么？” “担心万一成功呢？”艾米丽马上说道。 许安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来你还是一位哲学家，担心成功？这句话实在是太有哲理了！” 如果事情注定会失败，可能就不会担心了，但是有哪怕万分之一成功的可能，人们就会害怕那几乎注定的失败。 “别取笑我了，安，最近不要在我面前谈论这个话题了，一提我就紧张！”艾米丽皱眉说着，忽然又懊恼道：“哦，抱歉，今晚，这种场合，我不该这样的，这真是太扫兴了！” “没关系，艾米丽，放松一些。”许安放下刀叉，轻轻拍了拍艾米丽的手安慰道，他想了一下，又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们的新剧没能成功，我脑子里有个好点子，你们愿不愿意试试？” 第三十二章 歌舞剧剧本 “你是说，你写一个剧本？”艾米丽惊讶地问道。 “没错，就是这样，一个新剧本，我来写！”许安点了点头，越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我有一个好故事，但我不会编曲，也不会编舞，不过我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歌，该跳什么样的舞，我是说……我得找一个懂曲谱的人和会跳舞的人来帮我！” “什么意思？一般的人可不会编曲。”艾米丽放下酒杯，有些疑惑，她不太明白许安在说什么。 “就像这样，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许安小声地哼唱了一段节奏，然后道：“就是这样，我知道该这么唱，但是我没法把它写下来，你明白吗？” 艾米丽一下子就笑了出来：“哦拜托，安，我敢保证，这首歌一定不应该是这么唱的，你肯定没唱对调！” 许安拍了下额头，顿时无语，他忘了自己唱歌总是找不着调这个能力了，想了一下，他继续说道：“看来我得想办法学一下编曲了，这样可不行。” “你确定你想到了一些不错的歌曲，而且还可以用在歌舞剧里？”艾米丽充满怀疑地看着许安，对于许安这项独特的技能她算是完全见识到了，真的非常搞笑。 “当然，你不能怀疑我的能力，就像写作那样！”许安肯定地说道，“虽然我唱不出来，但是我可以把它们写出来！” “好吧，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艾米丽不太确定地说道，对于许安的话她还是充满怀疑，一个唱歌跑调的人，又如何会创作出好听的歌曲呢？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许安却没有任何怀疑，他唱歌跑调不是因为他乐感太差，事实上正确的曲调都在他的脑海中，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唱出来就变了，“你会大吃一惊的，我保证！” “如果舞蹈方面也是这样，我想我可以帮上忙，刚来纽约的时候我上过不少舞蹈课，我们可以一起试试！”艾米丽说道。 “你愿意和我一起尝试一下？”许安问道。 “为什么不呢？”艾米丽眨眨眼，道：“它至少会是个好故事！” “那就等你们公演结束之后，或许这部新剧让你们一炮而红，我们就不需要这个了！”许安说道。 “也希望你的新书畅销之后还有时间来准备新剧本！” 两人相视一笑，举起酒杯轻轻地碰了碰，晚餐的气氛很好，两人小口地品尝着美食，随意地谈论着各种话题，结束的时候，两人都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 夜晚，秋风带着一丝凉意，许安坐在书桌前，在一张稿纸上认真地写下了《暮光之城·暮色》几个字。 然后他并没有开始写书，而是在脑海中回想梦境里通过史蒂芬视角看过的几部歌舞剧，不多，只有短短六七部，没有一部是去歌剧院看的，全都是看的视频，瘫痪之前的史蒂芬对这些东西完全没有兴趣，受伤之后再也不能从事极限运动了，性情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开始热衷于各种文学作品，小说、漫画、音乐、电影和电视剧集等等，歌舞剧也看过几部影响比较广泛的。 许安现在对梦中看到的各种作品越来越感兴趣，刚开始写《冰与火之歌》是因为他被那个庞大而又严谨的奇幻世界震撼到了，想要完成这部作品，写《骨头》是有感而发。 他大概永远也忘不了兰斯拿着《可爱的骨头》的手稿，请求他用手稿抵扣代理费时的那种眼神，或许还有更多的“兰斯”看到这个，然后从心里的创伤走出来，开始新的生活。 想了一下，他翻开了一张新的稿纸，在上面写上了一个大字：《猫》！ 《猫》是一部经典歌舞剧，被誉为史上四大音乐剧之一，它身上萦绕着无数的光环：在英国最成功，公演最久的歌舞剧，票房最高的歌舞剧，在百老汇的公演持续了十八年，也是百老汇公演时间最长，演出次数最多的剧集之一。 提起音乐剧，《猫》绝对是无法绕过的一座高峰，不过许安回想了一下这部歌舞剧，还是皱了皱眉，把稿纸揉成了一团扔进废纸篓。 这部歌舞剧在史蒂芬的世界获得了空前的成功，在许安的世界一样不会太差，许安非常想把它创作出来，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根本没有这个实力。 三十多位有名有姓的演员，复杂的舞台，三十多首原创歌曲，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新手所能完成的工作。 《猫》的作者安德鲁是一位真正的歌舞剧大师，他在《猫》获得巨大成功之后，又创作了一部经典剧目《歌剧魅影》，它甚至比《猫》的影响力还要大。 许安对安德鲁佩服得五体投地，这家伙就像是连续两次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一样，简直是非人的成就！ 和《猫》一样，《歌剧魅影》同样很难复制，复杂的演员，大量的原创歌曲，尤其是背景所采用的大量古典音乐对许安来说就是一个难以跨越的鸿沟。 这些经典曲目非常美妙，许安很想把他们搬到自己的世界，让所有喜爱歌舞剧的能都能观赏到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神奇。 但不是现在！ 许安想了很久，才重新在稿纸上写下几个字：《妈妈咪呀》 相比《猫》和《歌剧魅影》，《妈妈咪呀》要简单很多，它的演员没有那么复杂，故事主要围绕三个老男人和三个老女人，以及一位待嫁女展开，背景是现代社会，剧中穿插的音乐几乎全部采用一个名为ABBA的瑞典乐团的经典歌曲，虽然有22首之多，但比起那两部经典动辄30首以上的歌曲来看还算是容易。 许安甚至现在就能想到，艾米丽可以饰演索菲，而瑞秋则可以饰演她的母亲唐娜！ 布鲁斯和亚瑟他们也可以有合适的角色，布鲁斯的歌舞剧团成员不多，正好可以凑齐《妈妈咪呀》的主要演员，舞蹈也相对简单，他可以和艾米丽讨论一下，不一定必须和原著保持一致，相比故事情节和剧中的歌曲，舞蹈的灵活性最大！ 第三十三章 剧本和新书 《妈妈咪呀》的剧本说简单其实很简单，整个故事只有两幕，场上的时间跨度也只有两天：婚礼前一天，以及婚礼当天，说起来算得上是一个很简单紧凑的小故事，许安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全写完了。 可它说难也挺难的，所有的舞台场景、歌曲和舞蹈全部都集中在许安的脑海中，他完全无法把这些东西转换成文字，这种感觉非常别扭。 但他却毫无办法，这个东西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工作。 《猫》和《歌剧魅影》那么成功，也不是安德鲁一个人创作出来的，那家伙早年身后就有一个专业的创作团队，后期更是成立了喜剧公司，然后升级成戏剧集团，不仅有创作人员，同时还经营着剧院的生意，各式各样的人才一抓一大把，他只需要提供点子，自然有人让这些点子变得丰满进而组合，然后串通成一部完整的歌舞剧。 但是许安不行，他只有一个人，而且还是门外汉。 不得已，他只能把写好的故事丢在一边，准备学习一下这方面的知识，然后把这个故事详细地划分成电影剧本那样的分镜头，最后再想办法配乐和舞蹈。 丢开剧本，许安起身站在窗前透气，远处的摩天大楼灯火辉煌并将彻夜长明，在卫星地图上，纽约的夜晚是全球最明亮的地方，许安原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繁华和快节奏，但自从他开始梦到史蒂芬之后，就变得越来越矛盾。 史蒂芬喜欢极限运动，喜欢亲近自然，尤其是一些常人看不到的风光：试问这两个世界又有几人能体会攀爬天使瀑布，水流在身边轰鸣的壮阔？为此一部名为《极盗者》的电影剧组还想找史蒂芬去做替身演员，不过那时候史蒂芬已经瘫痪很久了。 受梦境的影响，许安也越发喜欢自然风光，大学这几年的假期他都是在旅行中度过。 曼哈顿是整个纽约少有的可以让人体验“虚假”自然的地方，中央公园是全世界最大的人造自然景观之一，是这个超级繁华都市中一片难得的繁华静谧之地。 和喧闹的纽约形成强烈对比的是西北方一个叫福克斯的小镇，那里地处偏僻，又常年阴雨，那里有一个女孩儿，名叫“贝拉”。 “贝拉从未多想自己将如何死去，虽然在过去的几个月她有足够的理由去思考这个问题，但是即使她有想过，也从未想到死亡将如此降临。 她屏息静气地望着房间的另一头，远远地凝视这猎人那深邃的眼眸，而他则以愉快的目光回应贝拉……” 《暮光之城》每一部的最前面都设有序幕，序幕的内容都为贝拉的梦境，目的是是为了关照情节，其内涵体现了之后文本中的**和斗争的激点，这种设计当然不仅是要安插一个悬念，更是为了能烘托出一个幻与真争相交织、虚与实完美结合的境界。 这本看似普通的魔幻爱情小说，其实有很深刻的内涵以及相对复杂的设定，不过这些对有过《冰与火之歌》痛苦经历的许安来说都不是问题。 他现在只有一个问题，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这部小说的原版和《可爱的骨头》一样，都是第一人称，最要命的是两者都是用女孩儿的口吻来创作的！ 两本书的原作者都是女性！ 但许安已经出版了一本《可爱的骨头》，他不能容忍自己的新书依旧是以女性视觉来创作，那样就算读者不把他当成变态，评论员也会说他不正常的。 所以他必须把书中的第一人称全部改成第三人称。 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以贝拉的视角描写，可以充分的发掘她的内心，让读者每时每刻都了解她的一切……但仅仅以她的视角去看周围的世界，那她所看到的东西必然十分有限：书中不会随随便便就出现爱德华的心理活动，也不会出现雅各布在主角看不见的地方做什么。 而想要改成第三人称，则必须做出很多改变，例如其他人的心理描写，场景的转换等等。 所以说虽然这只是一个看似很简单的变动，却会影响整本书的风格，控制不好甚至会影响整个故事的连贯性，更将影响读者的阅读体验。 这对许安来说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考验。 而且这本书还有一个类似于《冰与火之歌》的问题，那就是在史蒂芬的世界里它只出版了四部，还有第五部没有完成，因为书稿提前在网络上泄露，作者甚至一度停止了第五部的创作。 但它和《冰火》不同的地方是《冰火》的整个故事并没有完成，而《暮光之城》的故事其实已经讲完了，只不过前四部是以女主角贝拉的视角在描写，第五部则是换成了男主角爱德华的口吻。 只是转换了一下视角，故事却是第一部《暮色》的故事，但是这依然让无数读者充满期待。 因为书中设定爱德华除了吸血鬼身份之外，他还有一项超能力：读心术！以他的口吻来讲故事肯定会更加具体生动，就像是开了上帝视角一样。 这就将牵扯一个麻烦的问题：许安已经把这本书由第一人称换成了第三人称，第三人称也就是俗称的上帝视角，这样第五部的存在就变得毫无意义！ 许安决定放弃第五部，如果有第五部，那也会是贝拉和爱德华的女儿，那个半人半吸血鬼的小姑娘蕾妮斯梅的故事，而不是什么毫无诚意的“以爱德华的口吻讲述《暮色》的故事”——如果这样也算是一部新作品，那这个系列又岂止五部，完全可以写第六部：以爱德华的口吻讲述《新月》的故事，第七部：以爱德华的口吻讲述《月食》的故事…… 第三十三章 第一位忠实书迷 感谢邪神降的捉虫，具体回复在书评里，感谢大家不间断的推荐票，托大伙儿的福，下周有推荐位不用裸奔，嘿嘿！ …………………………………… 两天后兰斯过来的时候，许安已经把《暮色》完成了三分之一，不过这只是初稿，因为人称转换的问题，许安把原作删除了一些细节，又增加了许多其他人物的心理描写和场景转换，所以写完之后还需要整理修改。 “你又写了一本书？”兰斯拿着《暮色》的初稿，啧啧称奇，“速度可真快，看来我又要忙碌起来了。” “兰斯，你不需要这么辛苦的，修改校对工作我自己来就行，另外我准备请一个法律方面的人士帮你负责合约问题。”许安说道。 “不不不，我喜欢这种感觉，每天从早到晚忙忙碌碌，把所有的时间都填满，这样我才不会去想以前的事情。”兰斯拒绝道，“不过请一位律师还是很有必要的，合约上的各种法律条款最好还是交给专业人士来做，现在我们只是涉及到出版协议，以后很可能会有国外出版，改编合约等等问题，这些东西我可真是应付不过来。” 许安看了看兰斯，发现他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眼上带着黑眼圈显得很疲惫，但精神非常好，目光明亮有神，“呃……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你……” “不不，安，什么都别说，我全都明白！”兰斯打断了许安的话，神色平静地说道：“我不会忘记过去，但我也不会让它把我拖入泥沼，我还是我，我会有新的生活，等《可爱的骨头》出版之后我准备离开皇后区，搬到曼哈顿或是布鲁克林去重新开始，斯塔滕岛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准备把海莱恩的房子卖掉？”许安问道。 兰斯沉默了一下，道：“本来是有这个打算，但是我改变主意了，我准备留着那栋房子，当我想我的妻子和凯莉的时候，我还可以回去看看她们。” 许安用力地拍了拍兰斯的肩膀，什么也没说，他能理解兰斯心中的悲伤，那栋房子承载了他一家三口几乎全部的记忆，他继续住在那里会崩溃的，但他又舍不得卖掉它，留着它，至少在他怀念妻女的时候还可以有个地方悼念。 兰斯深吸一口气，重新振作精神，问道：“好了，不说这些了，我得把你的新书手稿复印一下，抽空去把版权注册下来。” “不用这么急，兰斯，这是一个预计会有四到五个故事的系列小说，你拿的只是第一部的三分之一。”许安道，“而且我前几天刚把复印机处理掉，那东西太碍事了。” “没有复印机，扫描仪也可以，我回去整理电子版，版权可是件大事，而且这些手稿就足够了，这个马虎不得。”兰斯不为所动，他打量了下这间狭窄的公寓，道：“安，你这间公寓实在是太小了，写作，生活全都挤在这么小一个房间里，你至少应该有一间专门写作用的工作室。” 许安无所谓地说道：“我正在考虑这个问题，不过暂时这里够用了。” “够用？”兰斯一边扫描《暮色》的手稿，一边指了指自己正在使用的书桌，“看看吧，《冰与火之歌》的整个系列，《暮光之城》这部新作，手稿、设定集和各种废纸，你就指望这么大一张书桌来完成它们？它甚至铺不开《冰火》的世界地图……嗯？这里还有个小故事，《妈妈咪呀》？这是新故事的大纲吗？安，我得说你绝对是个高产的作者！” “不不，兰斯，这个不用扫描，这只是个简易的剧本，它距离完成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许安急忙阻止道。 兰斯不可置否地把写着《妈妈咪呀》故事概要的稿纸放进了扫描仪，一边操作一边惊叹道：“你可真是让我惊讶，你竟然还写了个剧本？电影？电视剧集？” “歌舞剧！” “哇，你竟然还会写歌舞剧的剧本？！”兰斯惊讶地回过头看着许安，道：“这可不是一项简单的工作，我觉得你最好还是把写作放在第一位，歌舞剧剧本？这太难了！” 许安抬起手虚压了几下，道：“放心吧兰斯，这只是个尝试，而且不会影响我的写作的，但是如果我能完成它，哈哈，我想你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OK，随你！”兰斯撇撇嘴，无所谓地说道：“作家拖稿的原因人类已经研究了几百年都搞不明白，他们总会给自己的拖稿找各种各样的借口，连最棒的心理医生都无法治愈他们的拖延症。” “嘿，兰斯！”许安哭笑不得地瞪着这个家伙，“别像个家庭妇女一样，絮絮叨叨的。” “而且作家对拖稿很不以为然，又无法忍受别人的催促……” “拜托，我的写作速度足够快了，兰斯，你不需要对我说这些！”许安无奈地说道。 “不！你很需要！”兰斯郑重其事地指了指许安，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只是提前预防一下，我知道，你以后一定会拖稿的！看看网上和报纸上的读书评论吧，到处都是催稿的言论！” 许安无奈地拍了拍额头，冲兰斯说道：“难道我的速度还不够快？你看《暮光之城》，我只用了几天的时间就完成第一部的三分之一了，这么高产的作家绝对不多见！” “但是《冰与火之歌》呢？第一部你用了多久？三年还是两年？”兰斯马上说道，“《列王的纷争》你才完成一半！这只是第二部，后面甚至还有五部作品不知在哪，你现在却开始写什么《暮光之城》，这分明是一部青春爱情小说！” 许安愣了一下，他仔细地看着兰斯，发现对方真的很急切，就试探着问道：“你很喜欢《冰与火之歌》？” “嗨，安，有谁不喜欢这部小说呢？史诗般的设定，丰富多彩的人物，史塔克一家和琼恩·雪诺，瑟曦，丹妮莉丝，我研究过你的设定集，丹妮莉丝怎么会有那么多称号？七国女王，龙之母，全境守护，龙石岛公主……剩下的我记不住了，但这真的很酷，第一部里她还只是个小姑娘！” 许安一脸无奈地看着兴致勃勃的兰斯，什么都明白了，兰斯不仅是《可爱的骨头》的第一位忠实书迷，现在也成为了《权力的游戏》的忠实书迷，而且是那种中毒颇深的，“可是兰斯，这么好的小说，却没有出版社愿意出版，对吗？” “那是他们目光短浅！最近这段时间我除了工作，其他所有时间都在研究维斯特洛大陆。”兰斯立刻说道，“这是一部史诗级作品，所有人都会喜欢上它的，但是出版社有自己的顾虑，他们说这部小说篇幅太长，背景太过庞大复杂，设定集比原书还要厚，他们怕读者没有耐心去研究这么复杂的设定，这真是见鬼，这部作品的所有优点在他们眼中竟然全部成为了缺点！” “嘿，嘿，伙计，别这么激动！”许安安抚道：“中国有一句老话，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不要着急，我相信这部小说总有面世的一天，读者们会喜欢它的，我的脑海中还有一个不比《冰火》差的点子，是一个发生在中土世界里关于一枚带有魔力的戒指的故事，你想不想看？” 兰斯的态度，让许安对《冰与火之歌》恢复了信心：既然有第一位忠实书迷，那就会有第二位，第三位，这是一部好作品，许安从不怀疑这点，他只是不知道读者们会不会喜欢，现在看来应该问题不大。 “不想！”兰斯马上回答道，他坚定地摇了摇头：“一点都不想，我现在想看的是七大王国，是铁王座的故事，而不是什么带有魔力的戒指，那或许是一部好作品，但不是现在，安，你要专一一些，不能总是三心二意！” 第三十四章 出版倒计时 啊，刚说收到下周的推荐通知了，然后才发现是旧版的推荐位，这可真是……不知道大家伙现在用新版还是旧版看书，当然，移动客户端的不算，那种高端推荐位暂时肯定没戏。 ……………………………………………………………… 看着兰斯一脸急切又担忧的样子，许安大笑了起来，他暂时并没有开新书的准备，《暮光之城》系列就需要很长时间准备了，同时他还得写《列王的纷争》，《暮色》需要转换人称，《列王》需要和整个系列最后两部相互呼应，都不太容易。 兰斯无奈地摇了摇头，在他看来许安和其他作者并没什么不同。 他们总是没心没肺，总有做不完的事情，就是没时间写作，写起来也是不急不缓，有时候就算是心里着急，但就是不想写，不愿写或者写不出来，殊不知读者们已经急切得恨不得用枪顶着他们的额头，让他们加快速度。 该死的拖延症！ 这个世界上几乎每个人都会被拖延症所困扰，但作者这类人绝对是拖延症晚期患者，上帝都治不好他们！ “安，我知道这样一部作品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兰斯颇有些无奈地说道，“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放弃它，在你灵光一闪的时候抓住它，把它记录下来，我甚至能容忍你写得慢一些，但不要做出改变，就这样继续写下去，直到完成这部史诗之作，OK？” “当然，它也是我的心血！”许安点头道。 “那好吧，让我们来看看……”兰斯耸耸肩，作家的许诺从来都做不得准，但没办法，他只能选择相信，一边说着，他一边在电脑上整理刚才扫描好的文档，然后把它们打包，进入邮箱，“上传，发送……OK，记得把作品大纲发一份给我，版权注册会用到，别把它不当回事，这是最重要的事情，明白吗？还有你刚才说想聘请律师负责合约事项，有目标了吗？” “我想在豪斯律师事务所请一名律师。”许安说道。 “豪斯律师事务所？！”兰斯吓了一跳，“安，你疯了吗？我们根本付不起他们的律师费，那群家伙全是吸血鬼，你知道上个月报纸上报道过他们代理甲壳虫公司和水星集团的诉讼案代理费是多少吗？！” “呃，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报纸上报道的是2600万美元，事实上代理费应该达到3000万美元以上，不过因为没有证据，我们只刊登了一个保守的数值。”许安道，“那时候我还在纽约时报工作，写这个新闻的是我的同事，我们只是请他们处理合约上的法律条款，用不了多少钱的。” 兰斯没好气地说道：“我当然知道用不了多少钱，可关键问题是我们这种小案子，豪斯律师事务所根本就不会接！” “不不不，他们会接的！”许安笑道，“豪斯律师事务所的一位合伙人是我外祖父的世交，事实上，按我母亲的说法，我也没有其他选择，除非我以后永远见不到对方，不然我只能选豪斯。” “哇哦，我敢说没有几个作者请得起豪斯的人，他们一般只处理大公司的案子！”兰斯惊叹不已。 “相信我，以后我们就算不凭人情，也一样请得起顶级律师！” 兰斯打了个响指，然后收拾一下，站起身道：“OK，BOY！为了这个伟大的目标，你最好抓紧时间写作，别忘了《列王的纷争》，别忘了还有我这个忠实的书迷正等着你！” “我保证，你有生之年一定会看到这本书的结局！”许安揶揄道。 兰斯翻了翻白眼，穿上外套往门口走去：“那就再见吧伙计，最快下周《可爱的骨头》就会出版了，巨石兰登的速度非常快，他们计划的上市日期是下周四，你要做好准备，过两天我给你拿样书过来。” 许安叫住兰斯，道：“等一下兰斯，听我说，你没有必要这么做，你知道，那些记者……”他知道兰斯为了这本书能尽快出版所付出的代价，心里感觉很过意不去，一旦兰斯同意接受采访，肯定会被揭开心底的伤疤，那一定让人很难受！ “你是说那些记者会问一些让人难堪的问题？没关系，我说过那已经过去了，我可以面对这一切。”兰斯不在意地说道，他想了想又道：“而且我并不是为了你，安，不要在意这些，我只是……只是想把自己的遭遇说出来，让更多的人提高警惕，这或许会避免一些悲剧，况且那些和我一样承受过伤害的人需要看到这本书，它能让那些人走出悲伤，就像我这样！” 许安点了点头，兰斯所说的这些，是他写出《可爱的骨头》所获得的最大的收获，“那好吧，采访的时候需要我帮忙吗？我毕竟在报社待过，应付记者还算是有点经验！” 兰斯笑着挥了挥手，拉开了房门，“谢谢你的好意，安，我可以应付的，你要相信我！” 看着紧闭的房门，许安久久无语，希望兰斯的采访会很顺利，那些记者不会提一些让人难受的问题，尽管以他对记者这个职业的了解，这种可能性并不大，但兰斯的情况有所不同，现在所有媒体都希望能采访到他这个最直接的当事人，被选中采访的媒体应该不会太为难兰斯。 看着关上的房门，许安久久无语，他也不知道兰斯是否真的从过去悲惨的遭遇中走了出来，但至少看起来状态还算不错，虽然眼底带着悲伤，神色有些疲惫，但人很精神。 回到书桌前，许安正准备继续完成《暮色》，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许安一边重新整理被兰斯打乱顺序的书稿，一边接听了电话：“喂，妈妈？” “亲爱的，晚上有时间回家一趟吗？”凯瑟琳的声音传来，依然那么温柔。 “当然！”许安放下手中的书稿，奇怪地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如果有时间，就换一套像样点的衣服回来一趟，晚上斯威夫特先生一家要过来做客。”凯瑟琳道。 许安更加奇怪了，问道：“斯威夫特先生？那是谁？” “斯威夫特先生是你爸爸公司的合作伙伴，夏天的时候我和你爸爸去过他们家做客，今天要回请对方。”凯瑟琳说道。 “妈妈，既然你们去做客的时候我没去，现在我就没必要回家了吧？”许安有点不想去，这种场合很显然不会有什么乐趣，去了纯粹是受罪。 “夏天的时候你忙着毕业，根本没时间和我们一起去，今天斯威夫特先生家的孩子也会过来，出于礼貌，你应该在场，不然人家会尴尬的。”凯瑟琳不给儿子拒绝的机会，“好了，就这么定了，刚才你已经告诉我晚上有空了，不许找其他借口，然后穿得帅气点，晚上有惊喜！” “惊喜？我能不能不要……喂，喂？” 凯瑟琳已经果断地挂掉了电话。 第三十五章 巧遇 绿河社区靠近法拉盛草原可乐娜公园，环境宜人，秋季夜晚的凉风都带着草木的清香，非常适合居住。 许安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出发的时候赶上了晚高峰，整个纽约市拥挤得一塌糊涂，哪怕纽约地铁是全世界最发达的快速交通系统，挤不上去也没有丝毫用处。 穿过安静的社区小路，许安有些忐忑，这么晚才到家，客人肯定已经都到了，他已经可以想象父亲的脸色会坏到什么程度了，甚至连好脾气的母亲也不会给他好脸色。 站在家门口，许安整了整在地铁上被挤得满是褶皱的西服，这还是许天睿亲手给他缝制的衣服，用了高档面料，剪裁非常合体，许安毕业典礼和工作面试的时候都是穿着这套衣服，它还从未被折腾成这样，估计许天睿看到之后肯定不会有什么好心情。 想了一下他干脆把西服上衣脱了下来，直接穿着衬衫开门进屋。 餐厅里隐隐传来说笑声，许安随手把外套挂在门口，然后往餐厅走去，凯瑟琳已经听到开门的声音，正好迎出来，看到儿子之后，她狠狠地瞪了一眼，嗔怪道：“亲爱的，你迟到了！” “妈妈，傍晚的纽约人实在是太多了，这不能怪我！”许安小声地辩解道。 凯瑟琳哼了一声，道：“这话你还是等客人走后跟你爸爸解释吧，我可不听，如果你能早出发一个小时，那一定不会迟到。” “我只是计算错误时间了。” 母子俩一边说着一边往餐厅走去，餐厅灯光明亮，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许安进来之后，一眼就看到了餐桌旁的那个女孩儿，笑眯眯地露着可爱的小虎牙，就那么地看着他，顿时愣了。 凯瑟琳还没发现儿子表情不对，笑着向大家介绍道：“瞧，这就是我的宝贝儿子，许安，安，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斯科特·斯威夫特先生和他的夫人安德利亚·斯威夫特女士，这位美丽的姑娘是他们的女儿，泰勒·斯威夫特！” 许天睿别过头，看起来像是懒得搭理自己的儿子，而斯科特夫妇则看着进来的年轻人，脸上带着热情的笑意，斯科特先生还冲许安点了点头，然后准备等对方主动和自己握手，这样到时候他就可以说几句类似于“帅气，一表人才”之类的场面话。 结果许安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完全无视了斯科特先生！ “安？”凯瑟琳发现儿子没有动作，转头看了一眼，结果发现自己的儿子竟然一直在盯着斯威夫特夫妇的女儿看，连眼睛都不眨，她在心里惊呼上帝，然后一只手隐蔽地掐了许安一把，低声而严厉地说道：“安，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许天睿盯着自己的儿子，简直恨不得揍他一顿，虽然父子俩经常斗嘴，可他怎么就没发现自己的儿子竟然这么欠揍呢？！ “啊？哦……”许安收回目光，回过神来，他没想到会在家里看到那个名叫泰勒的姑娘，这可真是太令人惊讶了，感受着胳膊上的疼痛，他急忙收敛心神，冲坐在那里的斯威夫特夫妇打招呼：“您好，斯科特先生，安德利亚女士，我是许安，很高兴你们能来做客。” 斯科特带着一丝不满站起身和许安握了握手，安德利亚也微笑着冲许安点头示意，许安也很不好意思，刚才他真的是很没有礼貌，从迟到开始，他今天几乎所有的一切都违背了凯瑟琳从小教导他的礼仪，迟到，衣衫不整，说话走神，忽视长辈…… 许安几乎可以想象等客人们离开之后自己会受到什么待遇，所以他急忙补救道：“斯科特先生，很抱歉我刚才失礼了，我只是，嗯，只是太惊讶了，我实在是没想到会在自己家里见到泰勒。” 顿时，几位长辈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许安身上，他们也没想到两家的孩子竟然以前认识，而且不知道彼此父母的关系，这确实太巧了，许安的失态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斯科特先生的笑容变得真挚了许多，他刚才还差点以为遇见了一个没见过女人的登徒子呢，只要不是对自己的女儿心怀不轨那就没问题，“这可真是太巧了，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 泰勒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巧，她是进门口看到桌子上的照片，才知道这里竟然是许安的父母家，刚才许安进来之后，她就像是只小狐狸一般，笑眯眯的躲在一旁看笑话，结果没想到斯科特竟然会问这么个问题，眼看着许安就要说话，她心里一跳，急忙打断。 “我们是在学校里认识的，对吧，安？” 说着，泰勒隐蔽得冲许安眨了眨眼睛，许安愣了一下，很快会意，道：“是啊，在校园里就认识了。” “你也在纽约大学就读？”安德利亚发现了女儿的小动作，却不明所以。 “不是，我今年刚从哥伦比亚大学毕业。”许安说道，然后又补充道：“我是哥大篮球队的后卫，经常去纽约大学和纽约大学的绿甲壳虫队打友谊赛，我们是在球场上认识的！” 篮球比赛？斯科特先生不明所以地看着女儿，心说难道我忽视家人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泰勒，你什么时候喜欢上篮球了？我记得你不是一直支持你们学校的橄榄球队吗？” “爸爸，你一定是记错了，我们学校的篮球队特别厉害，很多人都是他们的球迷！”泰勒急忙说道，事实上，她刚刚才知道自己学校的篮球队叫绿甲壳虫，以前她只听说篮球队连NCAA锦标赛都打不上，这样的弱队哪来什么球迷啊。 斯科特没有太过深究，他平时忙于生意，在家里待的时间少，和女儿交流也不多，只是以为自己记错了，“这么说来可真是太巧了，哈哈。” 大家都笑了起来，只有安德利亚敏感地发现女儿和这个小伙子之间肯定有什么问题，因为她清楚地知道泰勒是纽约大学橄榄球红牛队的坚定支持者！ 红牛队可不是绿甲壳虫那种连锦标赛都打不上的弱队，那可是能参加玫瑰碗并争夺NCAA橄榄球全国联赛冠军的球队，安德利亚还被泰勒拉着看过红牛队的比赛，所以绝对不会记错。 不过现在正在别人家做客，安德利亚不好明说，她准备回家好好问问泰勒！ ………………………………………………………………………… 下章晚点，万一有幸哪位朋友在等我更新，可以明天看 第三十六章 家宴 斯科特和许天睿除了是生意上的伙伴，两人私交也非常不错，斯科特就职于证券公司，是大名鼎鼎的美琳凯证券纽约公司的总经理。 两人的相识也很有意思，许天睿继承了母亲的制衣手艺，毕业于纽约服装学院，后来又去巴黎深造过几年，他就是在那里认识了在法国上大学的凯瑟琳，学成归来之后在皇后区开了一家制衣公司，凯瑟琳为了爱情也追到了美国。 斯科特还是证券公司普通职员的时候就在许天睿那里订制服装，有时候一个人习惯很难改变，斯科特身材高大健壮，穿制式西装总是很不舒服，习惯了许天睿剪裁的衣服之后，一穿就是这么多年，如今他已经可以轻松穿得起意大利顶级裁缝的手工西装，却还是喜欢去许天睿那里，更是常年把公司职员的制服订单交给许天睿。 多年下来两人的交情也很深厚。 “安，你大学读的什么专业？”安德利亚问道，许安刚入座，暂时是桌上的焦点，安德利亚尤其想要了解一下这个小伙子。 许安从泰勒那里收回目光，那姑娘刚才冲他挤眉弄眼，大概是想表示一下感谢，听到安德利亚的话，他回答道：“我读的是新闻专业！” “新闻学？哥伦比亚大学的新闻学院和商学院是全世界顶级学院，这么说你现在在传媒机构任职？”斯科特问道，他的证券公司就有几名哥大商学院的毕业生。 “没有，我前段时间刚从纽约时报辞职，现在专职写作，第一部作品最快下周就能出版了。”许安说道。 新闻专业的人走上写作的道路很正常，毕竟他们大多有一定的文字功底，逻辑性也比较强，虽然许安改行的年纪有点早，但斯科特也没有多想，他端起酒杯，道：“那也很棒，来，为我们未来的畅销书作家干一杯！” “cheers！” 众人举杯，玫红色的葡萄酒在高脚杯中流转出醉人的光晕，许安看了泰勒一眼，两人目光相遇，忍不住相视一笑。 凯瑟琳出生于英国贵族家庭，非常看重礼仪，而家宴对于她来说更是马虎不得，为了招待客人，她准备了鲑鱼奶油冻，蘑菇蛋卷，乳酪焗生蚝和鹅肝沙拉等美食，主菜是一只硕大的巴黎龙虾，还有几样诱人的小甜品。 不得不说，许安从出生起就很有口福，凯瑟琳擅长英国菜和法国菜等欧洲菜系，许天睿虽然很少下厨，但川菜做得非常有特色。 “凯瑟琳，如果早知道你厨艺这么棒，我早就让斯科特带我上门了，这些菜真是太美味了，米其林餐厅也不过如此。”安德利亚对于今晚的美食称赞不已，“许，你真是太有口福了。” 许天睿得意地笑了起来，凯瑟琳谦虚道：“米其林餐厅？哇，安德利亚，你太过奖了。” “不不不，安德利亚说的很对，家的味道是任何一家餐厅都品尝不到的。”斯科特说道，“安德利亚时间充裕，也喜欢研究厨艺，不过她更擅长日本料理和中国菜，有时间你们可以多交流交流。” 凯瑟琳知道泰勒的母亲安德利亚早年跟随自己父亲在亚洲工作生活，现在是全职家庭主妇，也很喜欢厨艺，上次她和丈夫去做客的时候吃的是神户牛肉和寿司，非常美味，两个女人找到了共同话题，你一言我一语地就厨艺的问题说了起来。 斯科特看了妻子一眼，然后和许天睿聊了起来，“许，你什么时候把公司开到曼哈顿去？以你的手艺，一定会大获成功的！” 许天睿的制衣手艺非常高超，他近几年正在尝试着要把中国的传统制衣手艺和欧洲故老相传的技艺相互融合，也开始越来越有自己的特色，不过他热衷于提高自己的技艺，对公司的业务却不太上心。 长辈们各有各的话题，许安和泰勒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显然，两人对长辈们的话题都没有兴趣，许安看了看桌子上丰富的美食，道：“先吃东西，然后我们出去聊？” “我也是这么想的！”泰勒笑道。 “哈哈，来，尝尝这个生蚝，这可是我妈妈的拿手菜，就是比较麻烦，平时很少做。”许安做为主人，主动担任给女士布菜的任务。 泰勒来者不拒，吃的非常开心，“唔，太好吃了，我喜欢这个，还有这个鹅肝沙拉，凯瑟琳阿姨加了什么特别的调料吗？” “当然，她有自己的秘密调料，但是我不知道。”许安说着，又叉了一块龙虾给泰勒。 很快，许安就发现这个姑娘可真是太能吃了，叉子勺子不离手，却细嚼慢咽的非常淑女，给人一种不急不缓的感觉，但是她总能在嘴里的食物刚咽下去的时候把叉子送到嘴边，以至于许安也不自觉得感觉饿了。 凯瑟琳为了招待客人，菜量准备得非常足，可是泰勒吃的明明不快，但桌子上的东西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了下去，安德利亚装作不经意地用眼神警告了女儿一下，然后就转过头当做看不见了，凯瑟琳虽然看到了，却非常开心，这是对她今晚努力的最大称赞，何况泰勒吃得多，但很斯文，一点都不失礼。 受泰勒影响，许安也吃了比平时更多的食物，两人吃饱喝足之后跟长辈们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餐桌。 “出去散散步？”许安试探着提议道，他感觉这姑娘吃得太多了，大概需要消化一下。 没想到泰勒根本不在乎，看样子就跟没吃多少东西似的，惹得许安忍不住打量她，想要看看她把这些东西吃进哪去了。 “不，我想去你房间看看。” 泰勒对眼前这个家伙真是太好奇了，学新闻专业，好像是校篮球队员，身手很棒，连德里克那种肌肉男都能控制住，跳舞也非常酷，整个酒吧的人都为他疯狂，竟然还会写书，而且马上就要出版了！ 她感觉每次碰到对方都能发现新鲜东西。 第三十七章 长板之夜 上楼之后，许安和泰勒两人相视一笑，都为这奇妙的巧合而感到开心，谁又能想到只是一次普通的家宴就能让两个偶然认识的人再次相遇呢？ 许安的卧室东西不多，大部分都搬进了他现在租住的公寓，剩下的和普通男孩的卧室没什么太大差别：单人床，衣柜，墙上贴着尼克斯队的海报。 泰勒撇撇嘴，没发现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倒是有一块斑驳的黑色滑板吸引了她的目光。 “安，你还会这个？”泰勒指着那块掉色的长板问道，很显然，这块板的使用频率很高，很多地方都有磕碰的痕迹。 许安看了下，那是他的第一块长板，在梦里见到史蒂芬踩着长板的风姿之后就迷上了这项运动，然后就买了这块长板开始练习，尽管他身体素质很好，又有史蒂芬的经验加成，但依然吃了不少苦头。 “这可是我的拿手好戏！”许安自信地说道，“有机会让你见识一下！” “为什么不是现在？”泰勒眼睛一亮，期待地看着许安，“我是说现在街道上很空旷，路灯也足够亮，我现在就想见识一下。” “OK！今晚你是客人，你说了算。”许安摘下墙上的长板，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 “喂，不需要头盔和其他护具吗？”泰勒没想到他这么痛快就答应了，跟在许安身后说道：“这样很容易受伤的。” “护具不在这里，不过没关系，我技术很好。”许安自信满满地说道，融合了史蒂芬的经验，他踩着长板的时候就想操纵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正常人走路会摔跤吗？上楼会摔跤吗？他滑长板也不会，“最多我滑慢一点。” 两人去餐厅打了声招呼，许天睿夫妇和斯科特夫妇依然在聊天，气氛热烈而愉快，对于孩子们活动也没理会。 门外，秋风微凉，绿河社区的夜晚静谧而安逸。 许安把长板放在地上，一只脚踩在上面，看着泰勒问道：“以前见过别人玩这个吗？” 泰勒愣了一下，惊讶地说道：“拜托，这只是滑板，又不是什么火箭，满大街到处都是人在玩这个。” “不不不，是长板，不是滑板！” “有什么不同吗？”泰勒奇怪地问道。 “完全不一样！长板速度更快，也更酷！”许安说着，脚下轻轻用力，伴随着轮子和柏油路面摩擦的声音缓缓地滑了出去，“嘿，看我的！” 泰勒笑眯眯地看着他，道：“来吧，boy，表演的时刻到了，让我看看你有多厉害！” 许安背对着泰勒挥了挥手，然后弯下身子，一只手背在身后，右脚在地上猛蹬几脚，长板的速度一下子就飙了起来。 泰勒瞪大了双眼，吃惊地看着许安，感觉那个男孩只是在地上踩了几脚，然后就飞了出去，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尤其是路面还带着一点点缓坡，好像是一眨眼的时间许安就滑到远处了。 “嗨，安，别这么快，注意安全！”泰勒大喊着追了上去，她看到路面尽头是个弯路，但许安的速度却没降下来，顿时吓了一跳，不禁加快脚步，她以为许安没有看到那个弯路，那样他就会冲上草坪，飞进别人家里去，这么快的速度，绝对会受伤。 “快减速，安！前面是弯道！” 许安依然没有减速，泰勒发现自己根本追不上去，已经开始感到绝望了，却看到许安的身子向内侧弯了一些，整个人以一个超大的弧度擦着路边的草坪划过了弯道，长板边缘与路面摩擦带来很大的声音和一串串的火花，在夜色中如同烟火一般醒目。 然后啪地一声，许安完成了一个漂亮的漂移之后停了下来。 泰勒气喘吁吁地追上去，惊叫道：“安，你忘了自己没带护具吗？这实在是太危险了！该死的，我真不该让你带我出来，你以为你很厉害，嗯？刚才只差了那么一点点我就要打911了！” 许安被泰勒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急忙安抚道：“OK，OK，冷静一下，泰勒，这样的动作我做过无数次，我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对这条路熟悉无比，放心好吗？它就像是走路跑步一样普通，没问题的，OK？” “你知道的，安，这不一样！”泰勒坚持着，她像是一只小狮子一样瞪着许安。 “好吧，你说了算，我保证接下来速度会慢下来的。”许安妥协道，然后踩着长板轻轻地滑了出去，他看着泰勒，道：“你看，就像这样。” 长板在路面上缓慢地滑行，许安轻巧的在上面踩着步子，转过身来看着泰勒，“这样就没问题了，怎么样？”他一边说话一边滑动，脚下动作不停，超过42寸的长板有足够的空间让他在那上面来回走动，而那扇长板则像是水中的一叶小舟，左右漂浮着，这让许安像是在那上面跳舞一样，飘逸而又灵动。 泰勒已经看呆了，这套动作实在是太漂亮了，刚才的气愤也不知不觉地被扔在了脑后，她忍不住惊叹道：“哇，这可真酷！” 许安一边滑行一边踩着步子来回走动，视线一直没有离开泰勒，他滑行一段后转了个弯，回到泰勒身边，“怎么样？这样是不是就没有危险了？” “好吧，算你说得对。”泰勒低头看着许安脚下的长板，道：“只是长了这么一点点，但感觉它比滑板好玩很多，安，你教教我吧！” “没问题，来。”许安从长板上下来，伸手扶住泰勒，“慢点，左脚再往前旁边一点，这样重心比较集中，不会晃动，对，就是这样，右脚踩地。” 在许安的搀扶下，泰勒踩在长板上颤颤巍巍地滑行开来，“哇，慢点，慢点，你抓紧我的手，啊，倒了，要倒了，抓紧，哈哈……” 泰勒的惊叫声欢笑声在夜空中回荡，许安扶着她，慢慢地小跑起来，“对，找准重心，这里是下坡，你可以把两只脚都放上去了。” 听到许安的话，泰勒试探着把两只脚都放在长板上，顺着斜坡滑行，这让她兴奋不已，“哈哈，安，看我厉害吗？” “厉害！”许安边跑边说，“泰勒，想不想更刺激一点？” “想！”泰勒兴奋地说道，她内心的冒险因子慢慢被激发了出来，“我要怎么做？” “什么都不用做，我来！”许安说着，快跑了两步，然后一下子跳上了长板，站在泰勒身后，长板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引得泰勒大声惊叫起来。 “别动！往前看。” 许安站稳脚步，一手扶着泰勒的腰，防止她摔倒，另一只手被泰勒紧紧地攥着，然后一只脚踩在地上猛地用力，长板的速度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啊哈哈，太快了，安，太快了，哇，要冲进草坪了！”泰勒大呼小叫着，她全身绷紧，死死地贴在许安身上，紧张万分，却兴奋得脸色通红。 许安重心往左偏了一点，长板顺利地滑过这个不太急的小弯道，然后又往前冲了一段距离，慢慢地停了下来。 毕竟两人都没有护具，许安也不太敢冒险。 反倒是泰勒，兴奋不已，完全忘了自己刚才对许安说了什么。 第三十八章 邀请 夜，月色撩人。 许安和泰勒两人并肩走在路上，准备回家。 泰勒的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潮红，神情依然兴奋不已：“安，我决定了，我要学这个，这可真是太好玩了。” “那你可要准备好护具，并做好受伤的准备。”许安告诫道，他发现这个姑娘有一颗追求刺激的大心脏，刚才自己都小心翼翼，她却很兴奋。 “当然，这是必须的！”看样子泰勒并没有兴奋得忘乎所以，她转头看着许安，惊奇地问道：“写作、篮球、舞蹈和长板，boy，你还会什么？干嘛不一起告诉我？” “这个得靠你慢慢发现。”许安故作神秘，又忽然想起刚才在家里，泰勒撒的那个小谎，“泰勒，刚才你为什么要说我们是在篮球馆认识的？” “当然，我可不能让斯科特先生和安德利亚女士知道我在酒吧驻唱，那样我可是会被禁足的！”泰勒理所当然地说道，然后又强调道：“至少半年！” “不让你去酒吧？”许安问道。 泰勒摊摊手，无奈地说道：“老古板，他们总以为酒吧很混乱，不是好女孩儿应该去的地方，但我只是去唱歌！” 许安在心里默默的对斯科特夫妇的想法表示支持，却没说出来，而是问道：“你很喜欢唱歌？” “当然，我希望自己将来是一名歌手，而不是其他什么。”泰勒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唱歌对我来说是比美食和红牛队更重要的事情，是我生命的一部分！” “斯科特夫妇不支持你？” “不支持！”泰勒有些气愤，却又说道：“但也不反对！” 想起另一个世界那个名叫泰勒的姑娘，许安心里一动，问道：“那你会写歌吗？” 史蒂芬钟情的那个泰勒可是个多才多艺的女孩儿，会写会唱，自己或者和别人合伙创作了很多流行歌曲，而且获得了不少创作类奖项，是全世界出名的创作型女歌手。 但是眼前的泰勒并不是史蒂芬喜欢的那一个，两者除了姓名和长相，很多地方都不一样，比如说性格，比如说人生经历，但是两人都喜欢唱歌。 许安不知道眼前的泰勒是不是也懂得音乐创作。 “会！”泰勒给出了肯定的回答，神色间还有些得意：“我喜欢唱歌，也喜欢创作，我们中学的校歌就是我创作的，而且我现在手上还有几首歌的版权呢，虽然它们并没有发表，但我想我以后可以把它们加进我的第一张专辑里去。” “哇，那我刚才岂不是和未来的歌坛巨星滑了一段长板？”许安惊叹不已，看起来，眼前这个姑娘比史蒂芬的那个更具音乐天赋，“这真是太荣幸了，我能要一张签名吗？” “我可以多给你几张！”泰勒故作大方地说道，“这样的话将来你就可以和朋友们吹嘘：看，这可是天后泰勒在默默无闻的时候给我签的，绝版签名，除了她学生时代老师们收到的家庭作业，再也没人能见到了！” “这么酷？那我能不能多要几张？”许安夸张地乞求道。 泰勒哈哈大笑，同时轻轻地打了许安一下，道：“哈哈哈，你这样太夸张，我接不下去了！” 许安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笑过之后，他继续问道：“能帮我个忙吗？” “嗯哼？”泰勒抬着下巴看着许安。 “是这样，你会作曲的话，我这里有一段旋律，你能不能帮我把它们写下来？”许安问完就哼唱了一段小调，期待地看着泰勒。 泰勒眨了眨眼，神色间有些不忍直视的意味，她忍不住嫌弃道：“这是什么鬼旋律？我是说你怎么会想到这么……这么特别的旋律？” 许安张了张嘴，他也意识到了刚才自己哼唱的恐怕很不着调，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这简直有些班门弄斧的感觉了，“不是，原本的旋律还是很不错的，只不过我有点把握不准，没错，就是把握不准！” 以泰勒在音乐上的造诣，一眼就看出问题来了，她明白自己大概是碰到那种天生五音不全的家伙了，做为一名音乐人，她虽然知道这种人，但表示完全无法理解：怎么会有这种家伙？！ “哈哈，原来你也不是什么都懂嘛！”泰勒骄傲地说道。 “呃……”许安无语，这种事情完全无解，他又有什么办法，只能说道：“这是天赋问题，上帝都没办法！” “上帝没办法，那我也没办法了，你这样我完全不能把你想表达的东西写出来啊！”泰勒摆摆手，表示爱莫能助，“如果你想把你的灵感写出来，就只能自己学习编曲了。” 许安叹了口气，这完全在他意料之中，“那你能帮我推荐一下吗？哪里才能学到编曲？” “不用那么麻烦，我可以教你，我想以我的水平，应付你这样的初学者还是没问题的。”泰勒自告奋勇地说道，“你只是想把自己心中所想的东西写下来，对吗？” “没错，就是这样！” “那就没问题，安，你现在就可以称呼我为老师了！”泰勒笑道。 “如你所愿，泰勒老师！”许安从善如流地说道，他完全没想到泰勒会主动提出要教自己编曲。 “做为学生，我想你应该支付一下学费！”泰勒站住脚步，转身看着许安，她背着双手，俏皮地踮起脚尖，像个调皮的小姑娘。 路灯下的泰勒美得像个精灵，许安一低头，正好看到她精致的锁骨，性感的线条和她本人清纯的气质融合，竟有莫大的吸引力，让许安忍不住心中一跳。 “学费？什么学费？” 泰勒心有所感，却装作不经意地说道：“下月底我们学校有一场新年舞会，这是纽约大学的传统，前几年我都没参加，但今年是我在校园里的最后一年了，我想去看看，但是我还没找到舞伴！” 新年舞会？舞伴？ 许安马上会意，痛快地接过话题：“我的舞技还算不错！” 第三十九章 克里斯 因为喝了酒，斯科特叫了司机过来，返程的路上，他和司机在前，泰勒和母亲坐在后座。 “真是想象不到，事情竟然会这么巧，原来泰勒你和安早就认识了！”斯科特喝得有点多，迷迷糊糊地靠在座椅上感慨着。 泰勒莞尔一笑，回道：“是啊，我也没想到，当我看到他们家摆的照片时，还以为走错门了呢！” 安德利亚探身向前，拍了拍微醺的丈夫，柔声道：“亲爱的，先睡一会吧，我们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到家，真不该让你喝这么多酒。” “唔，没关系……” 斯科特的声音渐渐低沉，安德利亚坐回后座，重新系上安全带，转头看着泰勒，笑着问道：“Tay，安是你的男朋友吗？别急着否定，我看到你在餐桌上冲他挤眉弄眼了。” “不，现在还不是，妈妈，我保证！”泰勒笑着摇头，然后又道：“不过我邀请他参加新年舞会了！” “嗯哼？”安德利亚挑眉，笑道：“你竟然要参加新年舞会？我记得你以前可是从来都不参加的，这么说来你对安很有好感？” “或许吧，我只是对他很感兴趣，他给人的感觉……怎么说呢，妈妈，很特别，和他在一起我很开心，也很放松，这算是有好感吗？”泰勒自己也不确定心里是什么感觉，她和许安一共才见过三次，但很显然，许安和别的男生不一样，至少对她来说是这样。 “哇，看起来我亲爱的女儿要谈恋爱了！”安德利亚搂着女儿笑道。 “妈妈~” 斯科特被母女俩说笑的声音惊醒，迷茫地转头问道：“嗨，亲爱的，你们在说什么呢？” 安德利亚笑着把丈夫的头推回去，嗔道：“女人的话题，你不能听！” …………………………………… 和泰勒一路说笑的愉快归途不同，许安在家里不出意外的受到了批评，介绍客人的时候走神可以说因为泰勒这个意外而解释过去，那衣衫不整的迟到就没有借口了。 幸好许天睿喝得不少，早早睡下了，不然他整晚都得面对父亲的臭脸色。 许安没回曼哈顿，他在家里住了一夜之后，第二天上去直接去了豪斯律师事务所，在办公室里见到了克里斯。 这是一间足够宽敞的办公室，位于曼哈顿最繁华的街区，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可以清楚的看到远方的景色，克里斯穿着一身灰色的西装，整个人显得严肃而自信，他亲自给许安倒了一杯咖啡，和他一起坐在沙发上。 “安，下周就要开庭了，做好心理准备了吗？”克里斯问道。 “我没问题，凶杀案告破，足以证明安德鲁陷害我，不是吗？”许安对于这件事并不是很担心，就像他说的，安德鲁陷害在先，这件事事出有因。 “但不足以抵消你对安德鲁的伤害！”克里斯道，“你下手太重了，法官恐怕不会偏向你，最重要的是，你还是没找到那支录音笔，对吗？” “没有，当时安德鲁的办公室一片混乱，我也不知道它哪去了！” 克里斯皱了皱眉，道：“我派人联系了你曾经的那些同事，他们都没见到那支录音笔，那是最重要的证据，消除掉的录音是可以恢复的，而且你说过，在安德鲁办公室的时候你可能按下了录音键，那上面或许有安德鲁种族歧视的证据！如果有了这个东西，你甚至可以不用出庭！” 许安努力回想了一下，当时在办公室里，自己从安德鲁手上拿到了空白的录音笔，气愤不已，攥着录音笔的时候应该是按下了录音键，如果是那样的话，安德鲁后来所说的话就会被录下来，成为最致命的证据。 但是…… “当时我太气愤了，后来很多人都冲了进来，我不确定是否有录音，也不知道那支笔到底被谁拿走了。” 克里斯摇了摇头，道：“既然找不到，法官是不会认可的，我们也只能当做没有这个东西，安，我要向你说明一件事情，虽然是安德鲁陷害在先，但你下手太重了，法官会考虑到事出有因，但你一定会受到惩罚！” “我明白！”许安点头，道：“但是我不后悔。” 克里斯深深地看了许安一眼，认真地说道：“你不能跟法官这么说，你受到惩罚的轻重，完全取决于你认罪的态度，法官一定会让你向受害人道歉的，如果你拒绝，那事情或许就会变得复杂，陪审团不会同情一个不知悔改的人，你明白吗？” “我明白，不过……”许安摊摊手，同样认真地回答道：“我宁可坐牢！” “哈，你知道吗安，你这样和加菲尔德简直一模一样，固执，从不妥协！”克斯里无奈地看着许安，目光中带着一丝宠溺，“放心吧，我会尽量帮你解决这件事的，坐牢可不是凯瑟琳能接受的结果！” 对于坐牢，许安并不是很在意，虽然美国有些监狱比较混乱，里面挤满了各种恶棍，但他自恃有功夫，在里面并不会吃亏，但他也完全可以想象，如果他被判羁押，凯瑟琳会是什么心情，她会崩溃的。 不过好在美国的保释制度非常完善，许安并不担心自己真的会被羁押，他看着克里斯，真诚地说道：“谢谢你，克里斯，我知道让你来负责这种小案子，真是大材小用了！” “不不不，安，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克里斯笑着摇摇手指，对许安说道：“你以为我们平时只代理那些有数百万乃至数千万佣金的超大型并购案？事实上我这里可以处理一切与法律相关的事务，超速、酒驾，甚至在便利店偷东西这种小案子，只要你能付得起佣金，我们来者不拒！” “付得起佣金的人可不会去便利店偷东西！”许安说道。 克里斯笑了起来，笑容中带着点不屑地说道：“那些富豪，他们为了追求刺激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去年我有位雇主，一个富二代，在酒精和大M的刺激下，就在深夜跑去便利店偷东西，你知道，那家伙完全没有经验，当场就被抓住了，最后我不得不去警察局把他捞出来。” “我祖父说过，中国有句老话，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许安道。 克里斯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道：“没错，这句话说的太经典了。”说完之后，他笑眯眯地看着许安，道：“安，听说你的小说就要出版了？而且还找了个代理人？为什么不来找我？我认识很多律师兼职出版代理人，他们对于版权注册和出版合约非常在行！” “事实上我正准备请你帮忙。”许安道，“帮我介绍一位律师，和我的出版人一起处理版权和合约的问题，哦，还有我个人的税务问题，我已经提前拿到了预付版税。” “啊哈，还有预付版税，看起来你的新书很被出版社看重！”克里斯笑道，他想了一下，道：“没问题，这件事交给我，我把我的助理介绍给你，他可以帮你处理大部分法律问题。” ………………………………………………………………………… 今天抱歉，只有一更 第四十章 吉姆艾伦秀 克里斯的助理是一位名为马修·米尔顿的小伙子，纽约大学法学院高材生，精通商业法和税法，由他做许安的咨询律师完全没问题，他基本可以处理许安短时间内所能遇到的各种问题，就算处理不了，他也可以请示克里斯。 当然，许安为此需要支付一笔不算低的咨询费，每小时300美元，算是友情价。 从豪斯律师事务所离开，许安去了趟金蔷薇大剧院，看了看布鲁斯他们的新剧排练。 其实短短几天时间根本看不出什么东西，依然还是那个老套的剧目，不过临近公演，演员们排练得更加卖力了，而且不光艾米丽，连布鲁斯和瑞秋他们也能看出明显的焦灼来。 许安没跟布鲁斯说自己有意准备新剧本的事情，怕让布鲁斯分心，也怕打击他们的信心，只是告诉偷偷告诉了艾米丽，自己找到人学编曲，过段时间就可以继续写剧本了。 看完表演，许安就回到了公寓。 他回家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再次把自己的所有物品重新翻找了一遍，可惜依然没有看到那支或许有关键证据的录音笔！ 那支笔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许安找了好几次都没找到，打电话联系曾经的同事大家也都说没见过，而安德鲁那天受伤严重，被直接送往医院也不会拿录音笔。 许安想破头也想象不出来这支关键的录音笔上哪去了。 既然找不到，他干脆放弃了寻找，转而专心投入到了写作当中去。 他用了五天时间来完成《暮色》剩下的故事，不过只是初稿，必须重新审阅一遍，毕竟转换了人称，和原著相比改动比较大。 五天后，他通过电脑看到了参加CBS电视《吉姆艾伦秀》的兰斯。 《吉姆艾伦秀》是CBS的王牌脱口秀节目，也是全美收视率最高的脱口秀之一，被评为“最适合全家一起看的脱口秀”，兰斯大概就是看中了这几点才选择了这个节目，而CBS显然也明白关于发生在兰斯身上的悲剧的时效性，临时插播了这次访谈。 许安听兰斯说，巨石兰登出版公司也起到了不少作用，大公司的公关能力可见一斑。 吉姆·艾伦是美国最著名主持人和喜剧演员，以其轻松幽默的主持风格获得了观众的喜爱，粉丝包括几乎所有年龄段观众，可以说是美国脱口秀主持人中粉丝年龄最平均的一位主持人。 许安冲了一杯咖啡，坐在椅子上默默地看着。 这次访谈和平时不太一样，吉姆一改平日里休闲夸张的穿衣风格，前所未见的穿上了一套黑色西装，这让所有观众都感到了惊讶。 有人甚至以为吉姆准备要尝试一下改变，也有人期待的以为他准备一本正经的胡闹。 “今天我们请来了一位特殊的嘉宾，兰斯·切尔森……算了吧，伙计们，你们肯定在说，‘嘿，兰斯是谁？吉姆你是不是念错名字了’……好吧，让我来告诉你们，兰斯是谁！” 吉姆把目光转向身边的沙发，镜头也跟着移动，许安看到穿着灰色西装的兰斯出现在了画面里，他今天打扮得很精神，人也非常放松，真正上了节目，他整个人反倒释然了。 “前些日子，一场连环凶杀案震惊了纽约，震惊了整个美国，一共5名少女和其中一名女孩儿的妈妈遇害，而本应该保护我们的警察却没能破案！抓获凶手的人是一位英雄，一位名叫兰斯·切尔森的英雄！让我们向英雄致敬！” 吉姆大声地介绍道，同时不忘讽刺警察的无能，原本有些兴趣缺缺的观众，听到这里不由得提起了一丝兴趣，独身一人抓住警察都无能为力的凶恶歹徒，非常具有传奇色彩的故事！ 个人英雄主意在这个国家一直都很有市场！ 镜头再次转向兰斯。 “大家好，我是兰斯，很抱歉让大家失望了，因为我并不是吉姆口中的英雄，我只是一位不称职的父亲和丈夫！”兰斯声音低沉地说着，“我的小天使凯莉和我深爱的妻子娜塔莎，前不久死在了凶手的屠刀之下，永远的离开了我……” 当兰斯说道这里，现场和电视前的一部分观众忍不住惊呼了起来，很多关注案件进展的人也意识到兰斯的身份了，一名现场的女嘉宾更是惊叫一声然后神色复杂地捂住了嘴巴。 惊讶，同情，敬佩，各种情绪冲击着大家的脑海，让人很难说清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在节目开始之前，兰斯跟我说，你可能需要来一场严肃点的访谈，我很想告诉他这不是我的风格，但是没办法，我根本无法拒绝，因为我也是一位父亲，一位丈夫，我能理解兰斯的悲伤，同时，我更敬佩他的勇敢和坚强，OK，欢迎大家收看今晚的吉姆艾伦秀，我是吉姆·艾伦，这是兰斯，今晚，让我们一起倾听他的故事……” 就像吉姆艾伦所说的那样，这是一场和以前风格完全不一样的脱口秀，没有嬉笑怒骂，没有插科打诨，有人聆听，有人流泪，大家一起陪着兰斯体验着他所经历的一切。 “我和大家一样，有一位深爱的妻子，我们在公园偶遇，一见钟情，我们相爱、结婚，然后有了爱情的结晶，为了我们的小天使，我和娜塔莎一起努力工作，睡前给她讲晚安故事，答应她周末一起去游乐场，因为工作的原因总是让她失望，但总归是挤出时间带她去了……” 兰斯的经历，是绝大部分人都经历过的，爱情，家庭和家人，有过激情，有过惊喜，也有平淡和小矛盾，但终归是无可替代的亲人。 “我看着她，从这么大一个小肉团，长到这么大，再到这么大。”兰斯微笑着比划着，让所有正在观看节目的父母忍不住会心一笑，也让很多孩子体会到了父母的爱，“她会自己坐起来了，会爬了，然后会走、会跑，她上学了，娜塔莎说女儿步入了青春期，我开始担心自己的宝贝会不会被哪个坏小子偷走，可是有一天，她放学后没有回家！” 就像所有的灾难一样，总是让人措不及防，突然有一天，你发现自己心爱的人不见了，会是什么感觉？ 刚开始并没有什么感觉！ 你会想她是不是在学校没回来？去朋友家了？在公园玩耍得忘了回家？ 兰斯告诉大家：“当你正不以为然的时间，或许就是你的家人正在遭受苦难的时候，因为我们的不以为然，可能就错过了最佳时机，杀人犯是我的邻居，如果当我发现凯莉没按时回家的时候第一时间寻找，或许一切就会有所不同……可是我并没有！” 吉姆艾伦并没有多大的发挥空间，他就像是失去了主持的能力，像一个普通观众那样怔怔地听着兰斯讲述这一切，脸上带着紧张和关切。 “我放弃了工作，开始酗酒，整日里醉生梦死，那时候如果给我一支嗨咯因，我会毫不犹豫地注射进去，我甚至没有注意到娜塔莎的异常，当我像个懦夫那样逃避一切的时候，她才是真正的英雄，一直没有放弃追查凶手，最终找到了线索……” 兰斯脸上带着痛苦，仿佛重新回到了那段暗无天日的生活。 …………………………………………………………………… 还是一章，今天陪妈妈在医院检查、输液，周六出院，不知道这段时间更新能不能稳定，不过明天不用检查，一整天都是输液，手机上有作家助手，可以手机码字，我尽量多写。 第四十一章 时间冲突 查理是名牙医，有一家属于自己的诊所，在美国属于典型的中产阶级。 这天，他又像往常一样在诊所忙到天黑以后，才回到位于布鲁克林海边的家，白天除非必要他很少回家，以至于开门之后，家里久旷之后的难闻气味很久都无法散去。 一个人住的滋味非常寂寞，他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不会有人絮絮叨叨然后给他拾起来，整理好挂在衣架上，厨房里也没有诱人的香气，不会有人在他回来之前，就准备好晚餐等他。 查理早就习惯了这种寂寞，他把自己也扔在了沙发上，然后随手抓过遥控器打开电视，另一只手则拿着路边买来的热狗。 电视的声音给这个家带来了一丝生气，画面是CBS频道，正在播放该死的吉姆艾伦秀，查理非常讨厌这个节目，那上面每个人自始至终都在愚蠢的傻笑，从主持人到现场观众，每一张脸都让查理感到厌恶。 哪怕他们现在还没开始傻笑，但很快就会跟以前一样的！ 查理不耐的想到，然后准备换台，他也不知道自己想看什么，总之是找个频道随便看看，让耳边有点声响，不至于像是个将死之人那样。 就在这时，电视里传来兰斯的声音：“。。。妻子娜塔莎，死在了凶手的屠刀之下，永远的离开了我。” 凶手，屠刀和离开，这几个词一下子就抓住了查理的心，他忍不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继续看了下去。 随着节目的进行，查理的心情也随着兰斯的讲述而陷入了回忆，脸上不自觉地带着微笑，他也有深爱的妻子，可爱的儿子，也曾拥有一个充满了温暖和欢笑的家庭。 可惜几个月前的一场车祸夺去了妻子和儿子的生命，他的生活也随着坠入了黑暗。 “有一天，家里来了一个名叫许安的家伙，我喝得烂醉，但是还记得他是纽约时报的记者，采访过娜塔莎，我以为他还准备采访我，所以我就拿出了猎枪。。。” 兰斯依然在缓缓地讲述着，许安出现在了他的故事中，这让有些观众摸不着头脑，但所有人都很有耐心的听着。 “我发誓，我只是准备吓唬他一下的，醉鬼的思维总是无法理喻，不是吗？但是安并没有被我吓住，他把猎枪夺了过去，还用枪托打我的头，他对我说：你这个连枪都拿不住的垃圾，怪不得娜塔莎会离开你。。。苏西的父亲从来都没有放弃，再看看你。。。苏西？她和凯莉一样，是我的天使，很快大家就会认识她的，她也是每一个人的天使。” 查理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手里的热狗早就被他扔在了一边，他刚才理解过兰斯，同情过兰斯，但是现在他有点嫉妒兰斯： 为什么就没有那么一个人，能让我清醒过来呢？ “我醒了过来，找到了娜塔莎的日记，寻着日记我盯上了我的好邻居：安东尼，他是一个鳏夫，独自一人居住在皇后区，寡言少语，深居简出，和人说话的时候目光躲闪，却在你不注意的时候偷看你的孩子，我好心的以为那是他自卑的善意，没想到他却是个恶魔！” 美国近年来未成年人性*侵案件呈逐年上升的趋势，这种事是任何一个家长都无法忍受的，兰斯的话引起了每一名家长的愤慨。 “我抓住了安东尼，我同他搏斗并狠狠地打了他，最后警察赶来带走了安东尼，我真后悔没能下手更重一些，报纸上称呼我为英雄，说我为妻子和女儿报了仇，但是她们永远都无法回到我的身边了” 查理深深地依偎在沙发里，紧了紧衣服，这个房子无时无刻不让他感到寒冷。 是啊，他们永远都回不来了，兰斯抓住了凶手，他花大价钱雇了最好的律师，让那个醉驾的家伙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可是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怎么也没办法了。 “抓住那个恶魔之后，我就像行尸走肉一般在街上晃荡，什么都不想做，也不敢回家，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查理缩在沙发里，喃喃道：“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对吧，伙计？” “幸运的是，我又碰到了安，在咖啡馆，他给了我一本小说的手稿，他对我说：或许你需要看看这个，然后我就看到了那个故事，关于苏西，关于爱与家人的故事！” 查理和许多观众一样，被兰斯勾起了兴趣，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现在我走出了过去的阴霾，辞去了销售员的工作，现在我是一名出版代理人，还准备换个地方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兰斯说着，脸上渐渐有了神采。 查理好奇地嘀咕道：“伙计，那到底是什么书，你倒是说清楚啊！它真有这么神奇？！” 他忽然对三天后的周四开始期待了起来，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走进阔别多年的书店，去买那本书。 许安在电脑前，看着兰斯，听他追忆过往，听他掀开悲伤，最后听到了他的解脱。 把所有的一切都说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兰斯看起来轻松不少。 他最大的目的是用自己和家人的亲身经历，让更多的人提高警惕，最好能避免灾难的发生，同时能让和他一样承受痛苦的人获得慰藉和解脱。 而让兰斯获得解脱的，正是《可爱的骨头》！ 这本还有三天上市的小说。通过收视率超高的吉姆艾伦秀，传遍了北美地区。 最想购买这本书的，首先就是查理这样家庭缺失破碎的可怜人，他们太需要有一样东西来让自己走出悲伤，获得解脱了！ 吉姆艾伦秀播出之后，第二天美国几家大型报纸相继报道了兰斯的专访或是转载，沉寂了一段时间的纽约皇后区凶杀案再次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和兰斯一起频繁出现的，除了关于案件各方面的讨论之外，《可爱的骨头》也被反复提及，就像巨石兰登出版公司所希望的那样，这本北美少见的，关于家庭创伤的小说已经未售先热了。 许安也终于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新书上市那天，正是他出庭的那天！ 这两天竟然出人意料的发生了冲突，很显然，他无论如何都将错过自己第一本作品上架的日子。 。。。。。。。。。。 在医院，继续一更，后天晚上结束，周六办理出院 第四十二章 庭审与出版（上） 周四，曼哈顿，地方法庭。 许安长这么大第一次踏入这种地方，说不紧张是假的，因为结束之前谁都无法预料最后的结局，在法律的大框架之下，法官和陪审团的意见还可以左右最后判决。 旁听的席位很空旷，许安的父母，兰斯，布鲁斯和几个团员，艾米丽，泰勒，纽约时报的同事，以及安德鲁的亲朋，连一小半席位都没坐满。 对于纽约的司法界来说，这个案子实在是件小事，完全不值得关注，只有《纽约晚报》的一名记者坐在媒体席，他是来采访下一场庭审的，来得早了，就无聊的在那里旁听。 开庭之前，许安和克里斯碰头，说了几句话，冲旁听席挥了挥手，然后就看到了他曾经的主管，安德鲁！ 安德鲁凶恶地盯着许安，看起来恨不得把他吃了，而许安则发现这家伙鼻子歪了，配上肥胖的身躯，这让他显得非常滑稽。 许安发现这点之后，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故意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把安德鲁气的浑身发抖。 克里斯发现他的小动作，急忙拉了他一把，被法官和陪审团看到可不是好事。 而当克里斯制止了许安，抬头看向法官的时候，头发灰白的法官正好收回目光。 与此同时，位于曼哈顿西区的巴诺书店也开始了一天的营业。 随着大门被拉开，几十个早已等候多时的人涌了进来，把其中一个不明所以的店员给吓了一跳。 “琼斯，今天是怎么了？有什么畅销书上架吗？” “嘿，杰克，你是从火星旅行刚回来吗！你没看吉姆艾伦秀，没看报纸？！好了，店长正在叫你，回头再说吧。” 杰克也发现店长正在冲自己招手，急忙跑过去，“杰克，去库里把所有的书都搬出来，看来我们的库存可能不够了。” “所有的书？什么书？”杰克不明所以。 “哦，上帝，《可爱的骨头》啊，除了它还能有什么？你以为这些人是来买《火星城堡》，还是《橡树村历险记》的？” “《可爱的骨头》？”杰克摇摇头，向库房跑去，看样子又有一本畅销书上市了。 在他离开之后，店长也急忙拿起电话通知上级，要求调货。 像他们一样从开门就忙碌起来的书店，在全美有很多很多，一大批成年人走进书店要求购买《可爱的骨头》，没错，就是成年人，与很多以年轻人为主要购买力的畅销书不同，《可爱的骨头》在成年人群体中率先火了起来。 。。。。。。。。。。。。。。 曼哈顿地方法庭，庭审已经开始。 年老的法官严厉地盯着许安，沉声问道：“许安，针对你故意伤害的指控，你认罪吗？” 许安正准备说话，克里斯举手道：“法官，我不同意关于故意伤害罪名的指控，我的当事人是一位热血冲动的年轻人，他动手打人，是因为他一直敬佩的上级主管出卖了他，诬陷了他，这让他愤怒，而安德鲁先生的侮辱，则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敬佩的上级主管？ 许安撇了撇嘴，真恶心，安德鲁则是对克里斯怒目而视。 克里斯发言坐下之后，安德鲁身边那位穿着西装的棕发白人律师开始发言：“脑震荡，鼻梁骨骨折，面部挫伤，这都不算故意伤人，那什么才算？如果不是同事们制止，我的当事人甚至会被打死！至于刚才被告人律师说的诬陷，我不这么认为，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工作失误，如果以后大家工作上的矛盾都要靠拳头来解决，那又置美国法律于何地？！” 凯瑟琳紧紧地抓着丈夫的手，指关节发白，对这个律师怒目而视，许天睿轻轻拍着她的手安慰着，兰斯面无表情地看着前面，不知道在想什么，艾米丽抿着嘴唇，暗暗给许安打气，泰勒双手合十，默默祈祷，她一家人都是天主教徒。 而那名《纽约晚报》记者，则是稍微提起了点兴趣，他看明白了，这就是一起毫无新意的普通伤人案，没有任何尿点，让他感兴趣的是案件双方，他们竟然都是他的同行，而且是大名鼎鼎的纽约时报同行！ “原告律师请注意，你所谓的失误，会让我的当事人被纽约时报开除，编造虚假新闻的污点，则会让他被所有传媒行业拒之门外，而我的当事人是毕业于哥伦比亚大学新闻学院的高材生，他原本应该有光明而远大的前途，却被对方所谓的一个工作失误给毁了！” 克里斯严厉地说道，“多年的教育投入，精神损失，日后的职业前景，安德鲁先生，你应该赔偿我当事人的这些损失！我计算了一下，大概是一千二百万美元！” 一千二百万美元，安德鲁被吓了一跳，克里斯说的看起来很有道理，美国类似的案件也不是没有。 而他的律师则马上抗议道：“法官。这是威胁，我抗议！” 老法官点点头，道：“被告律师所说与本案无关，请注意！” 克里斯微微低头，从善如流地说道：“抱歉，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前途远大，富有才识的年轻人就这么被毁了，这难道仅凭一句工作失误就能解决吗？” 这时候，远在布鲁克林的查理，正拿着一本《可爱的骨头》从书店走出来。 看过兰斯的采访之后，他就一直在期待这个，以至于一大早就过来排队，甚至为此不惜把诊所停业一天。 买到书之后，他急不可耐呃回到了家里，钻进书房，慢慢地翻来蓝色的封面。 书页之后，是一大段出版作品中常见的话： “谨以此书，送给远在天堂的苏西和凯莉，愿她们彼此能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送给勇敢的娜塔莎女士，现在，她会有两个女儿围绕在身边；送给所有遭遇不幸的家庭，祝所有人都远离悲伤。” 查理深吸口气，继续看了下去。 同一时间，家里，地铁上，公园里，甚至堵车的马路上，都有很多和查理一样的人，怀着期待翻开了这本有着蓝色封面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