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道者》 楔子 巫鹏一直都觉得自己与众不同,应该归纳到特异人士那一类之中去。很可惜他的“异能”并没什么卵用,不但没能改变他苦逼的生活,而且还因为“异能”带来的困扰而变得神经兮兮、好逸恶劳,彻底走向了失败的人生道路。 其实巫鹏的所谓“异能”大多数人都有,只不过他的更清晰精准些。说穿了,就是他偶尔会梦到不久后真实存在的场景,现实和梦境会发生重叠。 比如有一次他梦到一个姑娘隔着铁栅栏对他笑,结果半年后他就进了拘留所。铁栅栏外的前女友冷笑着对他说:“姓巫的,你一架打掉了咱们三个月积蓄,很好,很好。没什么说的,分手吧!” 那一刻巫鹏处于梦境和现实交接的节点,感到了一丝蛋蛋的悲伤…… 还有一次他梦到一注双色球彩票,数字组合很怪异:1、2、3、6、8、33——14。他连着打了十几期彩票,每次都是高倍投注,一度振奋得不能自已,只觉发大财的日子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 结果半个月后他24岁生日那天,他从中午就和狐朋狗友们喝得酩酊大醉,全然忘了那天也是彩票开奖的日子。第二天酒醒后,他看着手机百度里昨天新开奖的双色球号码,只感觉天都塌下来了。那号码分明是:1、2、3、6、8、33——14,一个不差! 那一天,他疯狂地砸光了房间里所有东西,心中的愤懑无以复加。亿万富豪的美梦就这样一去不复返了,悲催至此,何如一死百了…… 这样的例子很多很多,但无一例外都没什么卵用。生活还在继续,该发生的终会发生。当一次次梦境和现实交集的场景发生后,巫鹏开始觉得命运都是注定的,何须苦苦挣扎?于是他开始及时享乐,恣意放纵,从一个五讲四美的奋斗少年硬生生变成了懒挫穷的邋遢吊丝宅男。 直到三个月前,一场梦境重新拾回了他对生活的信心。 这场梦是这样的。 巫鹏枯坐在出租屋里,突然一个散发着刺眼白光的老人出现在他眼前,苍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咦?不错不错……”然后他霍然惊醒,随即大喜!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点开金手指的老爷爷吗?透视眼?读心术?修真秘技?还是联通异界的时空隧道? 巫鹏陷入了无法遏制的振奋幻想之中,而他幻想的每一个未来都是光明无比的。开后宫、玩赌石、装神棍、吊打富二代——啧啧啧,多么美好呀! 在之后的三个月里,巫鹏整个人焕然一新,气质从里而外都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原本在公司里混吃等死的他变得勤奋而努力,甚至开始坚持健身,规律生活。 其实人有的时候就是需要一个看得见的希望,才会给自己一个努力的理由。人生艰辛、未来迷茫,而红尘处处是诱惑,不是每个人都能坚持自我而不迷失的。 2016年5月11日,法国欧洲杯开赛的那一天,巫鹏起床后突然心有感应,这一天他请了假,没去上班。 三个月的精神洗涤锤炼,让颓废懒散的巫鹏变得沉稳而有耐心。他吃过早餐,把屋子打扫得一尘不染,然后倒了一杯冰水,盘坐在沙发上开始闭目养神,追忆着自己的青春。 “我这小半辈子啊……” 他心潮起伏,感慨万千。想到自己为了一个所谓的异能而舍本逐末,放弃了大好人生,他哑然失笑。 人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追求未来吗?是把握现在吗?是享受生活吗?其实都不是,人贵自知。一个人最难得的是知道自己是什么,能做什么,想要什么。这样才能真正了解自己,驾驭自己,战胜自己。 人总会被生活磨平所有棱角,然后和光同尘;但你若不变初心,你就是人海中最耀眼的那一个! 这一刻的明悟,让巫鹏的精神世界再次升华。他知道,就算那梦中老爷爷不会出现,他的人生也绝对要比之前精彩万倍,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自信、淡然、圆润如玉。 于是当房间内白光万丈,老人现身的这一刻真正到来,巫鹏心中竟不起一丝波澜。 他微笑着对耀眼白光中那看不清的面孔温和道:“你来啦?要不要喝水?” “有意思!”老人的声音格外愉悦,“居然还有这种品格……好,好,好!” 这不是梦中场景的对话,可见命运不是注定,未来可以改变。 而“未来”都可以改变,这世上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呢? 巫鹏原本圆润的气质突然变得锋锐起来,这一刻他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一些千奇百怪的画面,似虚幻、似真实,交错不清。但毫无意外,这些画面绝不是他所经历的回忆,也不是他的幻想,那就只能是未来。 这是巫鹏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看”到未来! 他突然升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玄之又玄的明悟,这让他心中瞬间充满感动和喜悦,犹如花放千树,又如空山夜雨。 巫鹏长身而起,他已意识到老人要来做什么了,但他心中全无半分惊慌、抗拒,亦或是激动、期待,只有淡然,只有平静。 仿佛就算整个宇宙砸在他的心湖之上,也泛不起一丝涟漪。 “麻烦您了。”他微微一躬,优雅自信。 老人一指点在他眉心,欣慰大笑:“好,如此璞玉,我却不能敷衍,给你个高级会员!” 轰隆! 下一刻万物消失,唯剩自我! 第一章 高级会员的逃港之路(上) 库嚓嚓、库嚓嚓…… 轰隆的火车行进声伴随着喧嚣的声浪,冷风如刀割,吹得巫鹏单薄衣衫猎猎作响。 “阿花、阿花!快跑啊!” “龙哥,拉我一把!快拉我一把!” “妈!妈!呜呜……” 叫喊声、痛哭声响作一片,巫鹏骤然睁开眼睛,呼啸寒风顿时迷蒙了他的双眼,砂石拍打在他的脸颊上,如针扎般生痛。 等再次睁开酸痛的眼睛,巫鹏这才注意到了自己目前的处境。 他现在整个身子都贴在一列行进的列车车顶之上,看样子这是趟货车车厢。而在他的周围,一些身穿九十年代粗布衣服的人们正死死扒住车厢,或激动、或崩溃地呼喊咆哮着。 巫鹏猛地抬起半个身子来,眺目望去,眼前的场景顿时让他心生震撼,倒吸一口凉气! 咔嚓!电舞银蛇,将这方寰宇照个透亮! 灰暗的天穹下,长长的列车蜿蜒行驶在无边的旷野之中。密密麻麻的人群在争先恐后地朝列车狂奔追赶,追上的人无不纵身一跃,死死抓住列车侧壁,挣扎着往上爬。而大多数却是力竭嘶喊,绝望地眼看列车渐行渐远。还有的人不慎卷入滚滚车轮下,身体顿时四分五裂,凄惨无比。 此刻但见一列列车厢外围尽是狂乱挥舞的手臂,这场面犹如末世恶魔降临,让人毛骨悚然而又震撼莫名! “阿爹!阿爹,你伸手我拉你上来!”左边传来的清亮叫喊吸引了巫鹏注意,他回头望去,只见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正焦急地向车下挥舞着手臂,而不远处一个络腮大汉却咆哮着被人群淹没,女孩发出绝望而凄厉的哭喊。 突然,侧壁探出一只枯瘦手臂,一把拽住了女孩的手,一个焦急的声音大喊:“丫头,拽我一把,快,我快掉下去啦——啊!” 女孩原本就瘦弱,此刻悲痛交加,哪里还有力气?这一拽猝不及防下,她惊呼一声整个人顿时被拽飞出去,眼看就要被卷到车轮底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巫鹏来不及思量狂吼一声一个飞扑上去死死抱住了女孩的腰,然后巨大的惯性使得两人一起向外滑去。 这一刻,巫鹏三个月来一直坚持的锻炼起到了救命的作用!他两腿胡乱绞动下,幸运勾住了一根类似烟囱的东西,他腰部肌肉猛地用力回弯,就像是平日里仰卧起坐那样,已腾空在空中的半个身子顿时被勾回了车顶! 巫鹏手脚并用忙向中间爬了几步,到了安全区域后,这才感觉到怀中柔软而娇小的身躯正在剧烈颤抖,显然是被吓坏了。 “没事了,没事了……”巫鹏轻抚女孩的头发,在她耳边呢喃。 女孩转过头来,当巫鹏看到这张梨花带雨的娇艳容貌后,心里顿时一声响雷炸起,惊得他脑海一片空白! 这不是、这不是范兵兵么…… 杏眼桃腮,朱唇一点,清纯得一塌糊涂。尤其是那双迷蒙着雾气的水汪汪大眼睛,曾几何时一度隔着银屏注视着巫鹏骚动的内心? 而现在,他心目中的红毯女王,号称要“打造自己的豪门”的霸道御姐,此刻竟娇弱地躺在自己怀里! 那白皙精致的脖子,细腻晶莹的肌肤,粗布粉花小袄领口内若隐若现的半弧,无一不强烈地冲击着巫鹏的视觉感官。 “爹、妈!”少女版范兵兵挣扎着爬出巫鹏怀抱,对着远处驻目望来的人群凄声哭喊。柔软身躯扭动间耳鬓厮磨,温热攒动,软玉游走,巫鹏差点没能控制住自己,想要一把扳过她小脑袋用力吸允那小嘴的冲动。 雨落如豆,浇灭了巫鹏心中火热。此时列车已驶在长河之上,旷野渐渐隐匿于黑暗之中。扒在车厢顶上的人们也渐渐安静下来,一个个寻好位置贴在车厢上,等待着即将来临的暴雨。 隆隆滚雷碾压过漆黑夜空,闪电如巨大爪须,骇人至极。当列车驶入一截隧道中时,巨大的黑暗扑面而来,刚要开始思索自己处境的巫鹏突然感觉那熟悉的温软娇躯再度投入自己怀里,她呜咽着,轻颤着。 巫鹏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柔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等了半响,才听怀中女孩娇弱弱地吐出两个字:“秋堤。”声音很小,像是受惊的兔子。 “秋堤……”巫鹏面色复杂地重复着她的名字,脑海中飞快搜索着关于这个名字的信息。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在一部名叫《导火线》的港片中,范冰冰所扮演的女主角名字就叫秋堤…… 难道自己来到了这部电影的位面? 可是这部电影分明没有秋堤逃港的镜头啊,她一出场,就是二十出头,一副邻家姐姐的清新性感形象。可看看现在她的样子,分明是未成年的小丫头一个。 巫鹏沉思着,再次将意识沉浸到脑海深处,很快感应到那块随着神秘老人一指而存在的淡青玉佩。 随着意识接触,脑海中的玉佩发出莹莹光辉,浮现出一个类似于游戏初始菜单的画面。 永恒无双华夏分区试炼空间公测1.0版 姓名:巫鹏(炎黄后裔) 权限:高级会员(备注:此会员身具先天因果推演易变之能) 试炼编号:9527 试炼者9527已进入新手试炼位面,此位面默认试炼模式为简单/三人队/体穿模式。(备注:高级会员可更改试炼模式) 菜单右下角有个选项:高级会员菜单 巫鹏毫无犹豫地选择了那个“高级会员菜单”选项。 巫鹏原本预见的未来中,那神秘老人只看到邋遢的他,只说了句“不错不错”,但他改变自己后,未来也产生了变化,神秘老人竟十分惊喜地给了他一个高级会员名额。 想起当时老人那欣慰的语气和言语中透露的信息,巫鹏意识到这“高级会员”绝对是这方空间中最特殊的试炼名额,所以其相关权限绝对十分宝贵。 高级会员菜单 困难模式修改:简单/困难/噩梦/地狱 试炼人数修改:单人/三人队/八人混战/十二人团战 穿越方式修改:身体穿越/意识附体 特殊权限:高级会员专属位面建立体系,请选择是否此时开启:是/否 最下面是两个选项:确定/重置 饶是巫鹏性格已变得沉稳淡然,此刻也不禁心中剧震,眼露精光! 如果说前三个选项是高级会员的优势所在,那最后一个专属位面建立体系简直就是天大的惊喜了! 专属位面啊,属于自己的宇宙?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至极! 既然是高级会员权限,那怎么说也要好好利用一下了! 首先第一条,困难模式,空间默认是简单,但想想也知道越是困难,得到的好处绝对越多了。 想了想,巫鹏觉得保险起见还是暂时不要去碰后两项——噩梦/地狱,这两个词一看就让人产生不好的联想,他选择了次一级的困难模式。怎么说也是高级会员,这点自信要有。 第二条试炼人数,巫鹏最终选择了单人,新手位面,他此刻是平凡人,没有任何特殊,还是不要留着其他试炼者一起添乱了。 第三条穿越方式,意识附体那个选项是灰色的,没得选,看来是身体穿越了。 最后一个专属位面体系,当然开启了啦! 当巫鹏点了确定那一刻后,意识立刻被驱离了识海。与此同时一个巨大闪电下,只见另外两个车厢上突然传来两声惨叫,随即两个身影便被卷入漆黑雨夜中消失不见。 巫鹏有些愣神,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红钻踢人吗?靠,他们该不会被直接踢死吧?应该不会…… “落马洲到啦!”一个欣喜的声音传来,巫鹏下意识抬头看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灯火点点,依稀有军人站岗。而偷渡者们有的已经开始跳车了。 轰隆隆,雷雨如瀑! 第二章 高级会员的逃港之路(中) “秋堤,看着我跟我做,双手高举紧握住,护住脑袋,身子侧过来,对,就是这样……” 瓢泼大雨下,巫鹏不得不提高声音对着秋堤大声喊。他正在为秋堤教导跳车时怎样能尽量不受伤。其实不过照猫画虎,跟着电影里学。但想来也知道拍摄这样的镜头肯定要做出最安全规范的动作,应该不会错。 “一会儿到那片洼地的时候,我说跳,咱们就一起跳,不要犹豫!”巫鹏看着秋堤认真大喊,“记住,跳的时候两腿绷直不要乱踢,身子尽量舒展平行,不要脚先着地。还有,往这个角度跳!” 巫鹏比划了一个方向:“这样做能让你不受伤,明白了吗?最后,落地后翻滚的时候闭上眼睛不要害怕……” 巫鹏说的时候,秋堤小脑袋用力点个不停,小脸绷得很紧,一副很坚定认真的样子。但紧抿着的唇,还有灵动双眼中的惊恐,还是流露出了她现在真实的心情,看得巫鹏心中大起怜惜。 秋堤此时的样子只能用狼狈二字来形容,但雨水冲刷下那张小脸却俞显得清纯可人,凌乱秀发贴在她耳根和额头上,微微卷曲,透着股小妩媚。湿透的小袄使得她玲珑娇小的身材尽显,曲线柔美。 此刻的这张脸,现实中的红毯女王印象已渐渐在巫鹏脑海中淡去,取而代之的是逃港途中和父母失散的小女孩秋堤。这是一个真实的秋堤,活生生的个体。 之前跳车遇险的逃港者或被摔断腿哀嚎,或被呼啸的车轮碾碎,这一幕幕惨烈的场景无一不提醒着巫鹏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并非虚幻。 更况且,他很确信自己一旦在这里死去,从此就再也不会有巫鹏这个人了。 这不是游戏,这个位面的人也不是NPC,他是真的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九十年代的火车行驶速度并不快,尤其是快到港口的时候有着明显减速,此时的车速大约也就是六十迈左右。 不远处的关卡已清晰可见,披着雨衣的士兵们开始集合,甚至有的队列已开始行动,抓捕偷渡者。 不能再等了! 巫鹏看着秋堤点点头:“准备好,我数一二三。” 秋堤小胸脯剧烈起伏着,突然“呀”地大喊了一声,为自己鼓起勇气,可爱的样子瞬间冲淡了紧张的气氛,让巫鹏不禁莞尔一笑。然而秋堤却咬咬唇,依然紧张兮兮地看着他。 “注意了,一、二、三——跳!”巫鹏爆喝着,双脚猛地一蹬,整个人已跃到了半空。 轰隆! 恰时电闪雷鸣,照亮了巫鹏眼前在半空舒展的娇小身躯,如天鹅展翅,又像锦鲤翻身,竟是那么的曼妙美好。 砰! 下一刻,巫鹏重重摔在了泥泞的草地上。半个身子猛地火辣辣一麻,巨大的惯性使得他整个人向前翻滚出去! 好在这一片洼地长满了柔软的长草,并没有什么树木石头之类。一阵天翻地覆般的眩晕后,巫鹏回过神来。他挣扎着边站起来边大喊:“秋堤!秋堤!” 不远处传来呻吟,巫鹏急忙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泞水洼走过去,湿润的草杆犹如乱网般缠着他的脚,让他好几次被绊倒。 轰隆隆,雷雨更大! “秋堤!” 巫鹏见到了躺在草丛里的秋堤,满身泥泞,身上的衣服已看不出本来颜色,小脸上也沾满泥水,她蜷缩着,看起来狼狈至极。不过,这里泥泞更软,看起来小姑娘并没有受伤,这让巫鹏松了口气。 “没事吧?”巫鹏扶起他,“有没有感觉哪里痛?脚有没扭到?” 秋堤摇了摇头,扶着巫鹏手臂挣扎起来:“我、我没事。” “站住!站住!”不远处已传来士兵抓捕偷渡者的动静,巫鹏心里一惊,忙拉住小姑娘的手道:“跟着我跑,注意脚下!” 秋堤用力点头,身子瑟瑟发抖。 选定了一个方向,巫鹏淌着泥泞艰难前行而去。在他身后,秋堤低着头,一步步踩着他踩过的脚印。两人逐渐消失在草丛深处。 约莫十分钟后,两人终于走出了这泥泞洼地,此时两人身上、脸上的泥污几乎连样貌都认不出了。 雨似乎小了一点,巫鹏警惕观察了一下环境,回头说了声:“等我一下。”便向一堆灌木丛走去。 这一代看起来是河套地貌,洼地、灌木丛、还有远处奔腾流水无一不说明这一切。 巫鹏选了一株大约到胸口的小树,从根部折断。由于雨水的浸透,木纤维变得柔软而坚韧,巫鹏拽了好几下没弄断,干脆爬到地下用牙咬。清苦的树汁刺激着味蕾,让巫鹏的神经更加敏锐。 撕掉枝叶后,一根韧性十足的木棍就制成了。而且一头正好比较尖,也省得巫鹏再加工。回过头后,这才发现小姑娘正环抱着双臂,好奇地看着他。 巫鹏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小脑袋道:“走吧!” “哦!”秋堤伸出小手,巫鹏很自然地抓住,两人继续前行。 很快,秋堤就知道了这根木棍的作用。 其实灌木丛一般都很稀疏,但暴雨下树木大多被压弯了腰,挡住了之间的空隙。巫鹏在前面开路,用木棍很灵巧地挑起一些遮挡的树枝。 “蛇!” 突然,秋堤惊慌地尖叫起来,拉着巫鹏的手猛地一顿。随时都处于警惕状态的巫鹏第一时间回头,一把将秋堤拉到怀里,顺着她之前的目光看去。 只见一条五彩斑斓的长蛇正盘绕在一棵矮树上,距离秋堤之前的位置还不到一尺,难怪她这么惊恐。 “嘶!”长蛇受惊了般猛地抬头,吐着信子,巫鹏立刻意识到这是蛇类发动进攻的前奏! “去尼玛的!”几乎下意识用力猛地一抬棍子,巫鹏直接将蛇挑飞出好远,两人几乎同时心里一松。 他一低头,这才发现小姑娘几乎整个人都偎在自己怀里,双臂死死抱住自己的胳膊,胸前一对柔软的小乳鸽都挤压变形了,从衣领中露出一抹惊人的白腻。 恰在此时,秋堤抬起了头,那如水双眼正好与巫鹏对上,巫鹏心里猛地一顿,只觉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了下来,只觉胸前砰砰乱跳——那是秋堤萌动的心跳。 秋堤很快如受惊的小兽般垂下头去,紧绷的身段也瞬间柔软下来,隐隐发烫。巫鹏回过神来松开她,深深呼吸后才道:“走吧!” 雨夜中,两人继续前行。穿过灌木丛,一条奔腾咆哮的长河横亘在两人面前。 巫鹏皱起了眉头刚要思索怎么过河,突然一个黑影向他扑了过来,身后传来秋堤的惊呼! 第三章 高级会员的逃港之路(下) 一直都处于警惕状态的巫鹏心里顿时一惊,下意识向后一退,一棍甩了过去! 砰! 棍棒抽中的闷响伴随着一声低声痛呼,巫鹏拉着秋堤急退向河边,让视野开阔起来。他这才注意到,偷袭他的人是一个粗布麻衣的汉子,此刻正呲着牙一边揉肩一边恶狠狠地盯着他。 让巫鹏心中一寒的是,这汉子手里竟拿着一根警棍! 这说明眼前这恶汉之前打倒了一个军人,并抢走了警棍!巫鹏打量着这汉子魁梧的体格和结实的肌肉,下意识吞咽了口唾沫,心中更是警惕。 “兄弟,大路朝天,各走半边。都是穷苦人,你这是要做什么?”巫鹏护住秋堤,开口问道。 “噗!”汉子用凶狠的眼神盯着巫鹏,用力吐了口唾沫,“少特么废话,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丫头让给我,我放你走!” 要秋堤?想要发泄?还是有别的目的? 巫鹏飞快思索,脚下却不动声色向后退了一步,尽量和善一笑试探道:“这是我妹子。兄弟你……” “你妹子个屁!”汉子恶狠狠打断他的话,用警棍一指巫鹏:“他爹我都认识,我怎么不知道他还有个儿子?” 难道是秋堤的老乡?甚至是同乡长辈?是误会吗? “你认识我爹?”这时秋堤从身后探出小脑袋惊喜问道。 巫鹏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放开秋堤的手并扔掉棍子,边向前走边欢快笑道:“嗨,误会啊!你认识德华大哥啊?他上车了没?” 汉子也笑了,隐隐带着狰狞:“德华没上车,不过——” 好吧,看来得动手解决——你个骗子! “尼玛啊!” 就在巫鹏距离汉子还有一米距离时,巫鹏猛地爆发,怒骂一声几乎用尽全身吃奶的劲一脚狠狠踢裆! 砰! 巫鹏这势在必得的偷袭一脚被汉子双腿牢牢夹住,同时对方一警棍砸来! “啊——”巫鹏面目狰狞爆喝,被夹住的腿借力,身子猛地前倾腾空,直接向这汉子扑了过去。 原本当头砸下的警棍狠狠砸在巫鹏左肩,而巫鹏却忍痛右手抱住了大汉的脖子左手食指中指并拢猛地用力戳下! 噗嗤! 犹如水泡破碎的声音响起,这一指直接戳爆了大汉的左眼球! “呃啊……” 大汉凄厉的惨叫声中,巫鹏一头狠狠撞击他的鼻子! 咚! 这一下巫鹏顿时撞了了个眼冒金星,两人同时重重摔倒在地上! 这一番打斗短暂而惨烈,几乎瞬间开始又瞬间分出胜负,电光火石般迅速!甚至秋堤刚想到“我爹不叫德华呀”的时候,两人已同时暴起发难,并很快摔在地上,小姑娘被眼前一幕惊呆了! 但巫鹏此时并没结束他的攻击! 倒地的巫鹏深知此时不是结束的时候,这汉子如此魁梧的体格,甚至打倒了一名军人,是没任何搏击经验的巫鹏怎么也无法比较的。 他能在刚才电光火石般的交手中占了便宜,一是他略显瘦弱的身板比较具有欺骗性,二是全凭一个“狠”字! 头晕目眩的巫鹏很快爬了起来,向倒地的汉子一拳打去。 凄厉咆哮的汉子脸上硬生生挨了一拳,跟没反应似的,反而狠狠一脚直接把巫鹏踹飞了出去! 砰! 巫鹏重重摔在地上,尾椎骨碰到的尖锐石头痛得他整个脸都扭曲了起来。 “啊啊啊!”巫鹏大叫,再次扑了过来。 “我宰了你!”暴怒的大汉满脸鲜血犹如恶魔,摇晃着站起来后直接一把就掐住了巫鹏的脖子,犹如铁钳般紧箍,同时一警棍再次当头抽来! 巫鹏剧烈挣扎,如垂死野兽般咆哮着,右臂猛地甩出! 大汉这才注意到巫鹏手中的尖锐石头,暴戾眼神顿时凝固,但却已然来不及了! 关键时刻他只来得及歪了歪脖子,但尖锐石锋还是狠狠插在他的左脸上,用力向下划了下来!石锋所过,皮开肉绽,深可见骨!大汉惨叫着再次倒下! 砰! 大汉失力的警棍还是砸在了巫鹏头上,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去死!” 巫鹏奋力挥舞石头,咬牙再次向着大汉的脑袋戳下去,此时大汉刚刚跌倒根本来不及躲闪,他混合着血沫子的喉咙里已发出绝望的咆哮! 要杀人了? 关键时刻巫鹏心里突然一颤,几乎下意识地改戳为拍,石头平着狠狠拍在大汉额头上,不等大汉反应,巫鹏爆喝一声再次一石头拍下! 砰! 大汉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世界,安静了! “呼……”这才松了口气的巫鹏顿时瘫软下来,如潮水般的倦意和疼痛向他全身涌来。尤其是尾椎骨、左肩、右前额,痛得厉害。 “你、你……”秋堤惊惧地凑了过来,小身子颤得厉害,似乎是想逃,又想靠近。 巫鹏对她笑了笑,却吓得小姑娘惊呼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这才想起满脸鲜血的自己看起来的确会有些狰狞。 心中自嘲,但巫鹏很清楚现在该做什么。他强忍倦痛挣扎着爬起来,开始在大汉身上搜起来。 一个装着纸条和几十块港币的塑料袋,一把钳子,一包湿透了的大前门香烟。 巫鹏擦干净塑料袋上的泥污,看到了纸条上的几个字:“砵兰街玫瑰园洗浴”,他顿时明白了这恶汉要秋堤做什么了,原本心中还对恶汉凄惨模样的一丝不忍和愧疚顿时消散一空。 收起塑料袋和钳子,他又扒下恶汉的外套,这才看向仍惧怕地盯着他不肯过来的秋堤。 巫鹏不禁郁闷道:“喂,怎么说我也算为你打了一架,要不要这么怕我?” “啊我不是……”秋堤急忙解释,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小脸憋得通红。 巫鹏顿时一晒,郁闷尽去。他爬了起来,辨认了一下方向,终于看清河道狭窄处的一排大石头,可以从那里过河。 “走了!”巫鹏对秋堤道。 雨更小了,成为绵绵细雨。乌云在逐渐消散,天空也不再那么昏暗了。两人费力过了河,再穿过一片草地,被一片铁丝网拦住了去路。巫鹏拿出从恶汉身上得来的钳子,三下五除二剪了一个能供一人爬过去的豁口。 两人依次爬过去,巫鹏爬起来远眺望去,但见不远处层层屋舍在烟雨中隐现,而更远处则高楼林立,霓虹闪耀。他顿时心生豪情,忍不住长啸:“啊——香港,我来啦!” 抒发完激荡心绪,巫鹏回头,就见秋堤正看着他,眼神要多呆萌有多呆萌。 巫鹏哈哈一笑,揉了揉她的头发道:“走吧!” 雨渐渐停了下来,晨霾升起,东方出现鱼肚白。两人一前一后向着不远处的村舍走去,都很沉默没有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巫鹏突然觉得一只小手从后面塞进他的手掌之中,他回头,就看到秋堤正呼哧呼哧喘着气看着他,小脸红扑扑的。 巫鹏笑了笑:“马上就要到了,再坚持一会儿。” 秋堤用力点头。 这次巫鹏有意放满了速度,牵着秋堤向村舍前进。 在天空彻底放亮时,两个疲惫的身影终于走进了村子,安详的村落恰时也刚刚苏醒过来。 第四章 山神庙里饭后那啥 九十年代的香港新界大部分地区都是荒滩,尤其是和深圳毗邻的沙田地区。此时的城门河流域附近除了七十年代开始规划的沙田市区,附近就只有镶嵌在荒滩河流中的几个小渔村了。 两人在村口的河里大致清洗了身上的泥污,拖着湿漉漉的身子一起进了村。一夜的逃亡使得两人早已疲惫不堪,尤其是巫鹏,左肩、额头和尾椎骨的伤势发作得很肆无忌惮,痛得他每走一步都冷汗淋漓。 秋堤好像有些着凉了,一路打着喷嚏,小脸发青,小手也冰凉。 巫鹏知道自己必须找到一个歇脚的地方了,一是要取暖,并且弄些热乎的吃的,好好休息一番;二来谁知道这里的村民会不会对偷渡者友善,他们必须在村民们起床劳作之前在村里找到一些补给品。 村里阡陌交通,鸡鸣狗吠,一派田园风情,恬静而安详。两个不速之客凑着脑袋一阵低声耳语后迅速分开,踏上了偷鸡摸狗的征程。 十分钟后,巫鹏蹑手蹑脚的身影出现在渔村后山的路口。此时他背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手里拿着半口破铁锅,小心翼翼藏在路边草丛里向村里张望。就在他暗暗焦躁时,就听一阵咕咕叫的声音迅速接近,不一会儿就见秋堤甩着马尾,怀里抱着只芦花大母鸡,慌慌张张跑了过来。 巫鹏顿时瞪大了眼睛:“靠,搞毛线啊!” 他急忙迎了上去,哭笑不得地道:“我让你随便找点吃的,比如菜园子的菜啊屋檐下挂的鱼干啊之类的,你抱个鸡来干嘛?” 秋堤眨巴着大眼睛解释道:“我去摘菜,它、它就叫!我赶它走,它还叫,我、我就把它给抓了……” “呃……”巫鹏张了张嘴,看着头发上还插着根鸡毛的秋堤,伸手为她摘了下来,最终叹了口气:“我觉得这只鸡只是想跟你打个招呼,要不咱们放了它?它应该不会出卖你……” 秋堤睁大了眼睛,一副想笑,却又不好意思的表情,小脸潮红,脚不安踢动着。 巫鹏哈哈一笑:“还好我摸到了一个没人的家里。”他拍了拍背着的包裹:“走吧,咱们要的东西里面全有。 秋堤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沮丧地“哦”了一声,垂头丧气地放了鸡。老母鸡傲娇的扭扭脖子,咯咯叫着昂头回村了…… 两个小偷沿山路悄摸上山,在半山腰一个废弃的山神庙处,巫鹏勘察一番对秋堤笑道:“就这儿吧!” 庙后面有一缕山泉,还算清澈。两人分工,巫鹏洗锅,秋堤去找干柴,然后两人在破庙里集合。 很快,一堆火生了起来,烂砖头和石块搭成的简易灶台上,半口破锅煮着泉水。秋堤一副“好神奇”的表情看着巫鹏从包裹里拿出一把小葱,四片干姜,切成片的腊肉,一把青盐,半根白萝卜,两块饼子,居然还有两双筷子、一把铁勺和两只瓷碗。 秋堤的小脑袋已经探过来看瘪瘪的包袱里还有什么神奇物品了。 巫鹏被她可爱的样子逗笑了,恶作剧般把包袱猛地抖开,横在两人之前。 “当当当当!”巫鹏从上面探出头来,“还有一条床单和一枚帅哥,意不意外?” 秋堤慢慢睁大了眼睛,看了巫鹏半天才道:“哦……” 巫鹏的笑容顿时僵住,叹了口气道:“你把身上的湿衣服在火边烤烤,我去洗菜。” “嗯!”秋堤用力点头。 巫鹏抱着菜向外走去,到门口突然回头道:“放心,我不会偷看。” 正目送他的秋堤一愣,立刻慌乱地躲开眼神,垂下头去。扳回一城的巫鹏得意一笑,走出门去。 半个小时后,两人合力做成的一锅腊肉炖萝卜沸腾出炉,红白相间,色泽明艳,汤汁浓白,香气四溢。 巫鹏盛了两碗,又递给秋堤一块饼子道:“吃。” “嗯。”秋堤手忙脚乱地接过,想了想,把饼子掰开一半又递了回来:“大哥,你吃一个半。” 巫鹏笑了笑:“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 秋堤眼睛转了转,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垂下脑袋,脸又红了。 两人都是又饿又累又冷,半锅热喷喷的腊肉萝卜汤下肚,吃得淋漓尽致,满头热汗。 吃完饭,秋堤自觉要收拾锅碗,被巫鹏阻止:“又不是要在这儿过日子,收拾它做什么?” 秋堤脸又红了,低下了头,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害羞的兵兵啊…… 巫鹏在心里感慨一句,将床单铺了铺,拍拍旁边道:“来秋堤,你坐下,咱们聊聊。” 秋堤的神情顿时紧张起来,默不作声地坐了下来,双臂环抱着膝盖,低着脑袋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放心,就是随便聊聊。”巫鹏温和笑道,“秋堤,你多大了?” “十八。”秋堤低着头闷声道。 “十八一枝花啊……”巫鹏装作不经意道:“那这么说,你是一九、一九几几年生的来着?” “七八年。” 七八年,十八岁,这么说现在是1994年咯?巫鹏回想起电影《导火线》剧情时间轴,剧情开始到结束正好是香港回归前的一年,也就是96年下半年才开始,可现在才94年,提前两年来,有什么意义呢? 自从刚进入这个世界选择好了试炼模式后,巫鹏的意识每每接近脑海中的神秘玉佩都会被弹出来,怎么也接触不上了。 没有提示,没有新手教程,甚至没有任务发布,巫鹏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神秘老人把自己送到这个电影位面,然后就什么都不管了,一副让自己自生自灭的样子,这是为什么? 难道还需要某种特定条件触发剧情? “大、大哥,你多大了?”这时,秋堤在一边小心翼翼问道。 “我啊……”巫鹏被打断沉思,笑了笑感慨道:“按理说我应该比你小13岁……” 秋堤顿时睁大了眼睛。 巫鹏揉了揉她的头发接着笑道:“实际上我是25岁,比你大7岁。对了,我叫巫鹏,除却巫山不是云的巫,鲲鹏展翅九万里的鹏。你可以叫我老巫,也可以叫我大鹏,都可以。” 秋堤想了想,小声问道:“那我叫你鹏哥咯?” “好啊,”巫鹏笑道,“秋堤,为什么来香港?” 秋堤低下头,沉默片刻才道:“家里太穷,过不下去了。我爹说香港遍地是黄金,就带着我和我妈到了深圳。没想到,他们俩没上来车……” 巫鹏道:“那你有什么想法?想回去找爹妈?还是这边有什么亲戚?” 秋堤用力摇摇头,坚定道:“没有亲戚,我也不想回去。我好不容易来到这边,我要挣钱,再把爹妈接过来过好日子。” 巫鹏在心里叹了口气,也许就是这样的外柔内刚的个性,才使得她在短短两年时间,变成了电影中那个温婉大方又细腻独立的女人吧? 94年孤身逃港而来,电影开场的96年秋堤已成长为很知性的御姐,是什么样的经历,使得这个女孩在短短两年时间里发生了那么大的变化呢? 这两年她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不过,想必有了自己的介入,一切又会不同。 巫鹏吐出一口气站了起来,对秋堤笑了笑:“跑了一夜,你休息一下吧,我去门口看着。” “鹏哥!”秋堤慌忙站了起来,“还是你休息吧,我不困……” 巫鹏伸手阻止她说话,笑道:“赶紧睡觉,黑眼圈都出来了。你要是想我休息,就赶紧睡饱了再来换我。” 秋堤想了想,用力点了点头。 巫鹏脑子里想着事情推门而出,刚从外面合上门一抬头,他顿时愣住了。 在山神庙前的空地上,竟站着一个人,也不知他何时来的。关键是,这人的面孔是那么熟悉,可他偏偏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巫鹏凌乱了。 第五章 乱入的剧情人物 吴京! 怎么会是吴京? 《导火线》里有吴京吗?分明没有! 甄子丹、古天乐、邹兆龙、吕良伟……就是没有吴京啊! 我靠,那这货怎么在这儿? 也是逃港?其实都是巧合? 巫鹏僵硬地对吴京笑笑:“贵姓?” 对面的吴京酷酷地站着,嘴角挂着一丝邪异的笑容,有些妖异的小眼神直勾勾盯着巫鹏,也不说话,盯得巫鹏毛骨悚然。 突然,一股莫名的力量将巫鹏的意识拉回了脑海之中,那久未反应的玉佩散发着莹莹光辉,缓缓浮现出一个类似弹窗的一行字来。 “见到关键反派剧情人物阿杰,此人精通格斗、掌中刀术、柔道、峨眉分水刺,触发可选剧情任务:拜师阿杰。任务最低要求:完成以技入道——熟能生巧之境界。是否确定接受任务?是/否。” 巫鹏的注意力第一时间就放在“阿杰”这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名字上,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问题,这个有吴京样貌、名叫阿杰的货到底是谁? 他想来想去,还是想不到《导火线》里有哪个“关键反派剧情人物”是由吴京扮演的阿杰。 吴京倒是演过一个叫阿杰的“关键反派剧情人物”,如果没记错的话,那部电影应该是《杀破狼》吧? 难道其实自己穿越的位面是《杀破狼》位面,而不是《导火线》位面? 那特么庙里的秋堤又是怎么回事?《杀破狼》里哪里有个叫秋堤的范兵兵啊? 靠好乱啊…… 难道这是二合一位面? 巫鹏很快就想到了关键,然后他又记起这两部电影的主角都是甄子丹扮演的马军,这下彻底对上了! 这是特么的马军位面! 所以,范兵兵和吴京共飞,也没什么好奇怪了,好吧…… 这样一来,他1994年就来到这里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了,因为《杀破狼》开场就是1994年。大反派洪金宝饰演的王宝即将被法庭审判,警官陈国忠(任达华)和陆冠华(廖启智)保护证人一家三口去往法庭。然后在半路上吴京——啊不,是杀手阿杰开车撞毁了证人所在的汽车,悠悠哉哉跳到车头上,一刀把证人脖子刺了个对穿,然后拉开了电影的序幕…… 现在是1994年秋天,而阿杰又出现在新界沙田,一副刚回香港的样子。想也不用想,剧情就快开始了。 看到拜师阿杰的可选任务,巫鹏心里闪过阵阵庆幸,幸亏是可选而不是必选啊。虽然看电影的时候他觉得这货简直帅呆了酷毙了,但真正到了面对面的时候,巫鹏想到的却是他的残忍、冷酷、视人命为草芥。 阿杰杀人,从不问原因,只要老大王宝吩咐,就没有不可杀之人。只这一点,巫鹏就怎么也不能接受。 说句实在的,其实自穿越以来,巫鹏也有了亲自动手杀人的心理准备,但他绝不会像杀人魔一样滥杀无辜。所以在之前明明能杀掉打秋堤主意的恶汉时,他却选择了不杀。 不是不能,也不是不忍,而是罪不至死。 想到这里,巫鹏不禁有些自嘲。比起小说里那些别人骂一句都要灭人家满门的主角们,他的表现算是太圣母了。 不过,那又怎样? 小说毕竟不是现实。如果现实中当你面对一条鲜活的生命,一个活生生的人,即使你讨厌他,即使他有可能伤害你,但你会直接杀掉他吗? 就算不用你承担法律责任,恐怕你也下不去手吧? 那打秋堤主意的恶汉被巫鹏戳瞎一只眼,又毁了容,这惩罚相对于他的罪责已经够酷烈了。还要杀了他?那自己跟他又有什么分别? 忽略了这条任务发布讯息后,巫鹏重新回到了现实。阿杰仍冷酷地盯着他,仿佛刚刚他的犹豫只过了一瞬间。 搞清楚了对面这人的身份,巫鹏心里的警惕已浓郁到了极点!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人,尤其那一身迅猛诡异的功夫,如果对方产生杀意,那自己的结局绝对只有一个——被秒杀! 虽然在电影里阿杰并不是滥杀的精神病,只杀对王宝产生危害的人,但巫鹏却不会那么天真地认为他对自己无害。 “这位先生,”巫鹏尽量让自己的笑容显得亲切和蔼,语气温和地开口。“我和我妹妹在这里暂时休息一下,如果有打扰到您,我们马上离开。” 阿杰盯着巫鹏的眼睛,一字一字道:“你在怕我,你见过我?” 巫鹏很镇定地摇头道:“见倒没见过,不过你突然出现站在这里,无声无息的,我的确有点害怕。” 阿杰笑了:“你说谎。”不等巫鹏说话,他眼睛突然微微眯起,很随意地说:“解释一下?” 这一刻,巫鹏突然有种错觉,他感觉对面站着的不是人,而是一头蓄势待扑的恶豹!那微眯的眼睛中迸射出的凌厉阴冷光芒,让他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不寒而栗! 如果所谓的“杀意”真的存在的话,那么毫无疑问,这种感觉肯定就是了! 巫鹏毫不怀疑,只要接下来自己的回答不能让对方满意,那他就一定会动手! 结果,就一定是自己死! 巫鹏突然有点后悔自己没选择简单模式,而选择了第二档的困难模式,可仅仅是第二档,刚开始就遇到这个杀神,要不要这么困难啊…… 巫鹏额头上已有冷汗浸出,他的头脑在飞速运转,该怎么回答?该怎么说?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然而这里的气氛却是像被冰封了般彻底凝固。就在阿杰隐隐透出一丝不耐时,巫鹏身后的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了,秋堤探出头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阿杰的眼神顿时转移过去,肃杀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呼……”长出一口气的巫鹏几乎有虚脱的错觉,只感觉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经过这么一打断,他的思维反而活跃起来。 他一把拉住秋堤的手,很警惕地挡在秋堤身前,然后故意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对阿杰道:“如果你是狗哥的人,能不能放我们一条生路?钱我会还的,但用我妹妹抵债……绝对不行!” 阿杰的目光再次转到巫鹏身上,阴冷的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扫了一遍,最终点点头,转身向山上走去。 巫鹏紧紧攥着秋堤的手一直目送阿杰消失在山林深处,这才如虚脱般彻底瘫坐在门墩上。他见秋堤要开口说话,忙用眼神制止她。 突然想到了什么,巫鹏脸色一变噌地站了起来。秋堤很奇怪地摇了摇他的手,投来疑问的眼神。 巫鹏脸色很难看,咬牙道:“下山,马上走!” 第六章 突然发生的悸动 秋堤见巫鹏表情凝重铁青,也没敢问,只很用力地点点头。巫鹏牵着她的手绕过山泉,很快沿着另一条山路盘旋而下,脚步匆匆,几乎是落荒而逃。 两人路上一直没有说话,下山后穿过一片丝苗田,然后左拐右转,一直走到了连他也不知道在哪儿的地方,这才在一片荒草滩中间停了下来。巫鹏彻底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他回头对秋堤笑了笑:“应该不会找到我们了,这里地势高,草也比较干。来,咱们简单做个草铺,就在这儿暂时休息吧。” “嗯!”秋堤点点头,开始扭过身子拔草,弯腰时身子的曲线顿时展现出来,虽然略显青涩,但那矫健的身姿和翘挺的臀还是让巫鹏眼神为之微微一顿,急忙偏过,也弯腰拔起草来。 巫鹏不知道的是,他的谨慎救了他一命。 就在巫鹏刚离开山神庙不久,阿杰的身影如鬼魅般迅速从山上飞驰而下,很直接地一脚踹开了山神庙的门,整个人一个侧身闪了进去。 三十秒后,他又施施然走出,脸上挂着奇怪的表情。他很认真地检查地上的痕迹,很快确认了巫鹏下山的那条路。他站在路口微微眯起了眼,自语道:“两个北边跑过来的,为什么要骗我呢……” 他微微犹豫,最终没有追下去,返回了山上。 两张简易草铺很快就弄好了,巫鹏舒服地躺了下来,惬意地叹道:“这下也好,咱们两个都能睡一会儿。” 秋堤侧着身子躺在他旁边,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他,十分可爱。 巫鹏笑了笑:“想问什么就问吧。” 秋堤道:“狗哥是谁?” “狗哥?”巫鹏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不禁笑道:“那是我乱编的瞎话,你不会当真了吧?就跟之前的德华大哥一样,哈哈!怎么样,我聪明吧?” 秋堤用力点点头,想了想又问:“刚才那个是坏人吗?” 巫鹏表情严肃起来:“很坏,也很厉害,我只希望咱们这辈子都别再碰上他!” “哦!”秋堤道,“你不是把他骗走了么?为啥咱们还要跑?” 巫鹏苦笑道:“这说明我很怕他。再说,我随口说的谎,却不是没有破绽。比如你身上穿的衣服,一看就是从内地来的。” 秋堤的小花袄给人一种很“劳动人民”的感觉,标准的华夏村姑装扮,就差一条白头巾,就装备齐全了。 倒是巫鹏身上的一身运动装加休闲鞋还算比较时尚,看起来像是本地人。 巫鹏也是很快想到这个破绽,这才不敢留下,带着秋堤赶紧下山逃走。虽然阿杰不一定想到,但万一呢?他可不敢冒这个险。 一穿越就摆平了两个敌人,巫鹏心里很有些成就感,见秋堤欲言又止,心情大好的他开玩笑道:“想问什么就随便问,我现在心情好,给你三个问题的机会,鹏哥保证只说实话、真心话,好不好?” 秋堤顿时眼前一亮,一骨碌坐了起来,突然展颜一笑,甜甜地说了声:“好。” 这一笑,恰如百花齐齐绽放开来,好似阳光钻出云层,撒下七彩光芒。只一瞬间,就让巫鹏痴痴不能自已。 这还是自穿越以来,秋堤的第一个笑容,她是如此地惊心动魄,美不胜收! 巫鹏忙偏过头去,只觉得心“砰砰”跳得厉害,老脸有些隐隐发烫。想想自己也算挺没出息,居然在一个小丫头片子面前失态了,唉…… 不过,这可是兵兵啊……巫鹏心里又纠结起来。 好在秋堤并没注意到这位和蔼的鹏哥已经开始打起了她的主意,小姑娘很认真地想了想,终于问出了第一个问题:“鹏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范兵兵啊…… 巫鹏在心里接了一句,随即心里隐隐有些愧疚。他再次告诫自己,眼前的是秋堤,不是范兵兵! 可如果她没有范兵兵的面孔,自己还会如此照顾她吗? 巫鹏被这个审视自己的问题给问住了,他仔细想了想,突然笑了。 一定会! 就算秋堤没有范兵兵的面孔,他还是会这么照顾她!这个问题简直白痴,跟范兵兵完全没有一点关系! 秋堤就是秋堤,她是一个逃港时和父母失散的女孩,而自己恰逢其会,怎能袖手旁观?任由一个小姑娘为了活命苦苦挣扎? 那么,答案就很明显了。 巫鹏笑着说:“因为你是个没有人照顾的小女孩啊,我想帮助你,而你没有拒绝我的帮助,就这么简单。” 说完这句话,巫鹏顿时感觉心里舒服了很多,这就是他的心里话,跟范兵兵无关。当他再看秋堤时,虽然那张娇憨的脸颊仍给他以往熟悉的错觉,但他却绝不会再把秋堤当成范兵兵了。因为他知道,这个娇柔的身体里,居住着一个独立而坚强的人格,他必须尊重这个人格! “这样啊……”秋堤微微蹙眉,也不知道是对答案不满意还是什么。她接着问出第二个问题:“鹏哥,你会为我做什么?” 这个问题很有意思啊…… 巫鹏笑了,他没有去看秋堤的脸,也许是不敢…… 不过他仍遵循自己的内心,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我也不知道我能做多少。最起码,我要带着你进城,让你在这里有个安稳的住所,有一份不是很累,但又比较体面的工作。” 巫鹏笑了笑:“我想你住的地方,邻居们都是很有素质的文化人,都很和善;你的工作也在很高档的写字楼里,同事们都是职场精英。你不会有任何危险,你只会很安全,很幸福地为自己的理想而努力。” “嗯,就是这样,我要为你的理想,提供一个十分牢靠的平台。”巫鹏很有气势地伸手比划着,当他笑着转过头时,却见秋堤很慌乱地躲开他的眼神,那眼神里似乎有晶莹闪动。 被感动了吧?小傻瓜……巫鹏笑了笑,又想去揉她的小脑袋,却又忍住。 “然后呢?”秋堤偏着脑袋,犹豫着轻声问到,“做完了这些,你、你就会离开我吗?” 巫鹏怔了怔:“这是第三个问题吗?” 秋堤突然转过来看着他的眼睛,巫鹏和她对视了片刻,秋堤的脸色渐渐开始发白,她咬住了自己的唇,巫鹏心虚地偏开眼睛,秋堤啊秋堤,你好敏锐的心思。 亦或是,女孩子最神秘的第六感呢? 是的,秋堤,我会离开你……巫鹏在心里说。 他突然感觉有些萧索。前一刻他还觉得自己融入了这里,但这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对于这个世界来说自己仍是一个过客,一个旅人。无痕的过客,不归的旅人…… “这不是第三个问题。”秋堤突然道,“鹏哥,我可不可以把第三个问题攒下来?” 巫鹏沉默片刻后道:“当然。” 秋堤笑了:“谢谢鹏哥。” “不客气。”巫鹏到底还是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笑道:“好了,赶紧休息吧。睡醒了,我们就进城。” “嗯!”秋堤用力点头,然后背对着巫鹏躺了下来。 巫鹏分明注意到,那瘦弱的背影在压抑着颤抖。 她在哭么?不想让自己发现?也许已是泪流满面了吧? 有一种强烈的冲动要让巫鹏紧紧去抱住这个女孩,去安慰她,告诉她我永远陪着你,但巫鹏最终却没有这么做。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她颤动的身躯,就这样静静地看着。 起风了,微风。 风拂过了长草滩,发出了大海的声音,然而波涛,却起伏在巫鹏的心里。 第七章 突如其来的变故 一夜的逃亡让两个人早就疲惫不堪,虽然之前的对话让两人都有了一丝莫名的情愫和忧虑,但这些很快就在城门河畔小沥源的微风中被轻轻拂去,消散在青天白云荒草之中。 不知何时,两人已沉沉睡去。 仄长阴暗的巷道里,阿杰手持袖中刀,脸上挂着邪异的笑容向巫鹏飞速冲来,那阴冷嗜血的眼神中,已露出残忍和快意。 “啊!”被逼入绝境的巫鹏怒吼着,挥舞着一根钢管迎了过去,但眼前之人如魅影般闪过,随即一刀狠狠刺入巫鹏的胸口,再用力一剜。 哐嘡! 钢管无力地掉在地上,巫鹏低头,他惊恐地看着猩红的血迹在胸口不断扩大,剧痛这才如潮袭来。 “不!”他发出绝望的咆哮。 “不!”巫鹏从噩梦中惊坐起,剧烈喘息,只觉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他这才发现自己浑身已被冷汗浸透,微风吹过,一片冰凉。 蓝天,白云,草木清香。 巫鹏长长吐出一口气,无力地放松四肢倒了下去,发出莫名的轻笑,也不知是庆幸,还是自嘲。 “原来是场梦啊……”他喃喃,然而那被刀刺入心脏的感觉,却像是真实发生过一样,那感觉仍停留在他脑海,让他不敢去回味,心悸不已。 巫鹏心中升起浓浓的阴霾,那如死神般收割掉他生命的一刀,让他的心情怎么也放松不下来。若是寻常人,梦醒之后大可一笑了之,可巫鹏不行! 只有他知道的,他梦到的不是梦境,而是未来! 按照他活了二十五年来的惯例,一般梦中演示的未来,会在三个月后,半年之中,准确地转变为现实。 也就是说,他巫鹏会在三个月后、半年之内的某一天,在一条阴暗仄长的巷道里,被杀手阿杰一刀刺死! 这就是他的未来么?亦或是说?这就是他巫鹏注定的命运吗? 难道只因为之前在山神庙中骗了阿杰一次,那个杀人如麻的疯子就要杀了自己? 巫鹏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但随即立刻目绽精光,被无比的坚定所取代! 不,绝不是! 这绝不是什么未来,而是警示!是鞭策! 巫鹏深深呼吸,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心底的阴霾顿时消散一空! “我可是穿越过来的高级会员啊!”巫鹏脸上浮现出自信的笑容,“你们这些土著渣渣,想杀我哪儿那么容易?” 阿杰是很厉害,之前在山神庙里,被这个杀神盯一眼,都让巫鹏有种头皮发麻的恐惧感。但是阿杰绝不是无敌的,就算是,武力也绝不是能决定一切的因素! 他突然想到阿杰一个致命的弱点,这让巫鹏心中更自信! “阿杰啊阿杰,你想跟我一个知道所有人命运的人为敌,那你可要做好领完便当就扑街的准备啊……”巫鹏眼中迸射出一缕精光,喃喃着道。 不过,做了这个噩梦,巫鹏原本还不怎么紧迫的学功夫欲·望竟变得隐隐紧迫起来。这毕竟是个黑社会泛滥的世界,若是没点自保能力,真的很让人没安全感。 尤其是他还是逃港来的,而且带着一个小拖油瓶。 想到这里巫鹏不禁会心一笑,转过头向“小拖油瓶”看去。这一眼过去,顿时让巫鹏脸色一变! 秋堤居然不见了! 巫鹏愣了半天,这才站起来举目四望,但见风吹草茫茫,哪里有半个人影? 走了?还是去做什么私事,马上就回来? 看着草铺上还残留的人形印迹,巫鹏此刻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感觉。他既希望秋堤真的是离他而去,又隐隐盼望小姑娘下一刻就拨开草丛出现在他面前。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心思如此矛盾。 砰! 突然,一声枪响从不远处传来,枪声回荡在空旷的荒草滩上,格外清晰,巫鹏的神色再次大变!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撒腿就向响枪的地方狂奔而去! 砰! 又是一声枪响传来,隐约中似乎还伴随着一个少女惊慌的呼叫,这让巫鹏心一下子沉了下来——那是秋堤的声音! 枪声、秋堤惊呼,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是警察还是歹徒? 巫鹏希望是警察,起码警察不会轻易害人性命。 越是狂奔,巫鹏心中越是冷静。隐约中听到几个男人对话的时候,巫鹏放缓了脚步,尽量让自己不发出声音,伏在地上向前爬了过去。 草滩尽头是一片黄土洼地,一条石子路从这里穿插而过。此时,路上停着两辆越野车,而在空地上,有三个男人正在向某个方向张望,其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用枪指着前面。 被枪指着的是三个头套布袋的男人,其中一个已倒在血泊中,剩下两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稍胖的那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黑社会! 而且是正在杀人的黑社会! 最让巫鹏绝望的是,他居然认识其中两个!其中拿着枪的那个熟悉面孔,是和杀手阿杰同一个级别的危险人物——越南三兄弟中的老二——三兄弟中最狡诈阴险,又最能打的托尼! 短短一天时间,巫鹏接连碰到《杀破狼》里最残忍嗜血的二号反派阿杰,然后又遇到《导火线》里最大的反派托尼,他简直不知道自己算是运气太好还是太差了。 托尼身后的两个小弟,一个长着古天乐的面孔,毫无疑问,他就是电影里的第二男主角华生了。在原本的情节中,华生和秋堤相爱了,他们之间的感情戏也是电影里最大的看点之一。 古天乐原本是巫鹏最喜欢的男演员之一,可现在他看到这张脸,竟下意识有些别扭和不爽,这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另一个小弟是生面孔,一副很嚣张的样子,头发两边剃光,中间扎着小辫,属于一看就是古惑仔里的龙套那种。 “放开我,放开我!混蛋!” 这在这时,秋堤的声音传来! 从托尼三人看过去的方向那边,一个粗壮的身影扛着不断挣扎的秋堤狂笑着走了出来。秋堤拼命拍打挣扎,而这个壮汉连一点反应都没有,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哟,还是个小妞!”龙套小弟吹了声口哨,夸张地叫了起来,一边的华生凑趣的笑笑。 砰! 壮汉很粗暴地将秋堤直接扔到了地上,一脚踩在秋堤的背上,让秋堤发出痛苦的声音,身子顿时停止了扭动挣扎。 “二哥,杀不杀?”壮汉声若闷雷,狞笑道,“干脆扭断她的脖子,待会儿一起埋了吧!” 越南三兄弟的老三——阿虎!嗜血狂魔,是托尼最忠实的走狗,是个连小孩都肆意滥杀的畜生。 而现在,秋堤正在他脚下挣扎! 这一刻,巫鹏的心沉到了谷底。 第八章 命悬一线的交锋 “见到关键反派剧情人物托尼,此人精通泰拳、心意**拳、柔道、空手道、拳击,触发可选剧情任务:拜师托尼。任务最低要求:完成以技入道——熟能生巧之境界。是否确定接受任务?是/否。” “见到关键反派剧情人物阿虎,此人天生神力,粗通半步崩拳,略通跆拳道,触发可选剧情任务:拜师阿虎。任务最低要求:完成以技入道——劲随意动之境界。是否确定接受任务?是/否。” 当玉佩发布完触发剧情任务后,巫鹏连看都不看,意识直接退出了脑海。 在下方的黄土洼地里,托尼正走到了秋堤跟前蹲了下来,看了看秋堤的脸,又打量了下她的衣着,脸上挂着温和微笑。 “北边来的?”托尼笑着问秋堤。 秋堤吓得脸都白了,刚才面对更加凶恶的阿虎她还敢挣扎扑打,但此时面对温和有加的托尼,秋堤却像是见到了食人恶鬼般毛骨悚然。 “你、你想干啥!”秋堤几乎带着哭腔颤道。 托尼立刻从秋堤的口音得到了答案,他笑了笑,站起来向四周草丛望去,嘴里却道:“小姑娘,你猜你朋友会不会在旁边看着你?” “就我一个人!”秋堤突然提高音量急促叫了一声,表情写满惊恐。 托尼笑了,嘴里啧啧有声:“真是个善良的女孩啊,死到临头还为别人找想。” 秋堤眼中已流下泪来,她强自镇定道:“我说了,就我一个人,我没有朋友。” 初出茅庐的秋堤根本不知道,她短短两句话,已经足够让托尼得到他想知道的了。第一句话,秋堤的口音暴露了来历;第二句,她的否认就是最明显的欲盖拟彰了,简直明确告诉托尼她是有同伴在附近。 另一边,华生有些看不下去,忍不住道:“小妞,不会撒谎就别说话嘛!你把你朋友叫过来,你放心,我大哥人好,不会……” 华生话没说完,就被早不耐烦的阿虎一把推开。 “跟她废什么话?”阿虎吼了一声,满脸不耐地从后腰掏出枪来对准秋堤,“一枪干掉她不就……” 砰! 枪响了! 阿虎居然正说着话,就已经开枪了!这疯子话都没说完,居然冲着秋堤的脑袋就是一枪! “不要!” 两声惊呼同时传来,一声来自于华生,另一声,却来自上面草丛里的巫鹏! 巫鹏怎么也没想到,这个阿虎居然暴戾如斯,说杀人就杀人,完全没有预兆!他心里简直惊怒交加,气得浑身直哆嗦。这种不把人命当回事的莽夫,简直该死一万次! 巫鹏原本正在计划怎么能救下秋堤,还能保住两人性命。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一个有八成把握的方案,从怎么出场、用什么表情,怎样措辞、情绪如何拿捏,甚至连对方做什么反应又如何应对都开始考虑了。 可阿虎这个莽夫不经头脑的一枪,彻底把巫鹏的计划全给毁了! 这怎么不让巫鹏气到炸?这怎能不让巫鹏宁可暴露也要发声? 幸好,阿虎这一枪被托尼一把举起,子弹射到了天上。 啪! 托尼反手一巴掌把阿虎扇了个趔趄,阴着脸斥道:“你差点打到我的脚!以后能不能瞄准点?那么大一个脑袋你看不见,非要打我脚?” 阿虎愣了愣,挠挠头道:“我明明瞄准的是脑袋啊!” 托尼瞪了阿虎一眼,对着巫鹏趴着的草丛喊了声:“还不下来?等我去请你啊?” 事到临头,巫鹏愈发冷静,头脑在飞速运转。他知道他不能有丝毫犹豫,不然就算阿虎没杀了秋堤,托尼也会开枪! 也许托尼会先开枪打秋堤的胳膊逼自己出来,然后再打腿——这种画面巫鹏简直不敢想象,他也绝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 所以托尼话音刚落巫鹏立刻就大喊:“我现在就下来!不过这位老大,你能不能让旁边那位大哥别开枪杀我?我只求活命,你是老大我都听你的!” “哈哈哈!”托尼大笑,“你特么胆子这么小,怎么从北边跑过来的?阿虎,他怕你杀了他啊,哈哈!” “鹏哥你走啊!你不要过来,你快跑!”秋堤突然崩溃哭喊。 “别特么吵!”阿虎一脚踢到秋堤嘴上,堵住了秋堤的哭喊。这一脚直接把秋堤的嘴踢得血肉模糊,痛苦呜咽着说不出话来。 巫鹏看得目眦欲裂,心里的恨意简直无以复加!他发誓,他发誓一定会剁了那只脚,一定会! 可现在根本不是他有任何想法的时候,他只能忍下来,他甚至连恨意都不敢流露出一分! “我站起来了!”巫鹏大喊,高举双手站了起来,立刻,托尼和阿虎的枪都对准了他,这让巫鹏顿时身子一僵,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这是真正的死亡威胁! 巫鹏吞咽了口唾沫,忍住惧意继续大喊:“我现在从这儿跳下来,然后走过去!各位大哥,我用我的命保证,绝不耍花样!我跳啦!” 说完,巫鹏直接从两米多高的土坡上跳了下来,摔了个狼狈。但即使摔得脸着地,他的双手仍高举着,放在对方能看到的地方。 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巫鹏高举双手大步走了过去,脸色十分平静。一直走到距离托尼五米距离的位置,他停了下来。 “这位老大!”巫鹏的声音洪亮而有力,显得精气神十足,他目光直视托尼,根本不顾冲他疯狂哭喊的秋堤。 “还有各位大哥!”巫鹏继续道,不卑不亢。”我和妹妹刚从北边过来,在这里暂时休息,不巧碰到各位大哥办事,算我们命不好。不过我们兄妹俩想活命,能不能给个机会?” “我们兄妹都是小人物,”巫鹏表情真挚地看着托尼,“就算大哥放了我们,我们也不敢胡说。不过为了让大哥放心,您要办的事情我帮您办完,算是当我们兄妹赔礼道歉,我们只想活下去!” 从展示无害,再到阐述来历和只求活命的诉求,再到提出让对方不怕被告密的解决办法,这就是巫鹏从草丛里走过来这短短的距离,所能想出的最好的办法了。 事实上,托尼只不过担心两人被警察找到去作证人。但现在,巫鹏表明了哪怕他亲自杀人都行,就是只为了活命,这样一来巫鹏也成了杀人犯,当然不会自投罗网,托尼也可以放心了。 可办法是好办法,托尼会同意吗?谁知道这个狡诈狠辣的越南人会怎么想?杀了巫鹏和秋堤毕竟更省事,还没有风险。 巫鹏一脸平静地看着托尼,等待着他的决定。 这决定,关乎生死。 第九章 生死之间的选择 似乎等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这期间巫鹏平静的目光一直都和托尼对视。而托尼则微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巫鹏。他似乎在权衡,权衡着要不要干脆杀了巫鹏和秋堤;又似乎在审视,审视面前这个男人是不是真的不怕死? 所以托尼直接问了出来:“你不怕我直接杀了你吗?” “我怕。”巫鹏很坦然地回答,“但我更怕我妹妹出事。” “她是我的命!” 这一刻,巫鹏的回答掷地有声,令托尼也不得不为之动容。 一直哭喊的秋堤在听到这个回答后突然像被人定住了似的,她呆住了,也许从巫鹏为了救她从草丛里现身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这个男人肯为她以身赴死。但当巫鹏亲口说出来的时候,那巨大的冲击还是瞬间击垮了她内心所有防备,轻易就攫取了她隐藏在最深处的温柔和情感。 “秋堤,看着我跟我做,双手高举紧握住,护住脑袋,身子侧过来,对,就是这样……”这是在瓢泼大雨下的车顶,认真教自己不要受伤的那个男人。 “喂,怎么说我也算为你打了一架,要不要这么怕我?”这是为自己和恶汉拼死搏斗后,却因自己惊于他的狰狞和凶悍,而郁闷不已的那个男人。 “马上就要到了,再坚持一会儿。”这是一夜逃亡后,他本身已经精疲力尽,却仍不忘微笑着鼓励自己的那个男人。 “当当当当!还有一条床单和一枚帅哥,意不意外?”这是像哄小孩子一样想要逗自己笑,幼稚而又可爱的那个男人。 “我想你住的地方,邻居们都是很有素质的文化人,都很和善;你的工作也在很高档的写字楼里,同事们都是职场精英。你不会有任何危险,你只会很安全,很幸福地为自己的理想而努力。嗯,就是这样,我要为你的理想,提供一个十分牢靠的平台。” 这是有生以来第一个为她画出美好未来,并作出承诺的那个男人,她永远都会记得这番话,因为他所描绘的那个未来是那么的美好,那么的幸福。 “我叫巫鹏,除却巫山不是云的巫,鲲鹏扶摇九万里的鹏。” “她是我的命!” 轰隆! 所有的画面和言语全部汇聚到了面前这张坚毅而平静的脸庞上,这一刻秋堤内心原本朦胧而莫名的那些情愫竟变得格外清晰,她知道,她爱上了这个男人,如此深刻。 不知何时,秋堤已然泪流满面,那不是悲痛,滴滴都叫做幸福。 啪啪啪…… 托尼笑着鼓掌,走到了巫鹏面前,很是感慨道:“兄妹情深啊,真是让人感动。” 托尼在巫鹏面前站定,身子猛地前倾,脸几乎要跟巫鹏挨到一起了,他盯着巫鹏的眼睛,似乎很想从瞳孔里看出些什么来。 “我给你机会。”托尼轻轻地说,口气都喷到了巫鹏脸上。 “为了你的妹妹,去吧。”他说。 巫鹏沉默片刻,缓缓道:“谢谢。”然后转身就走。 阿虎走到托尼旁边,看着巫鹏的背影道:“二哥,没有武器,他怎么杀人?” 托尼兴致盎然地看着巫鹏走到两个肉票跟前,头也不回地道:“他还有牙齿啊。” 阿虎瞪大了眼睛,恶寒地打了个冷战。 巫鹏当然不会用牙齿,他是人,不是野兽,即使是为了乞命,他也不允许让自己变成野兽。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那个瑟瑟发抖的胖子面前,蹲下来解开自己的鞋带,然后抽了出来。他的手很稳,动作很流畅,看不出有一丝紧张和犹豫。 然后他将鞋带对折,拉住两头。他走到了胖子身后,将鞋带套在了胖子的脖子上。 “求求你、求求你……”胖子在呜咽,几乎瘫软下去。 突然,巫鹏用膝盖顶住胖子的后背双手猛地用力一勒,然后使劲往后拽! “咳……”胖子的喉咙发出奇怪的声音,求生的本能让他剧烈挣扎起来。他拼命地扑打着巫鹏的手臂,又抓又抠,不一会儿就把巫鹏的两条手臂挠的鲜血淋漓。 但巫鹏跟铁打的一样,自始至终连脸色都没变过,眼睛都没眨过。他只是很平静地看着胖子垂死挣扎,然后失禁,再到失去力气。他只是用力,再用力。 他只有一个目的,杀死眼前这个胖子。尽管这个胖子和他素不相识,但只有杀了他,秋堤和自己才有机会活。 很奇怪的是,巫鹏这一刻想到的竟是在边境河边那个和自己殊死搏斗的恶汉。他突然有种预感,他迟早会杀了那个恶汉。 原来杀人就是杀人,什么善恶,什么是非功罪,都不重要。杀人,就是你死我活,如此简单。 巫鹏突然想笑,人生际遇是如此奇妙,昨晚他还为自己能杀而不杀感到骄傲,但现在却已经后悔了。 是不是每个人都是这样,当突破自己的底线后,就立刻会对当初还以为很高尚的自己而感到深深的不齿和厌恶呢? 胖子已停止了挣扎,四肢无力地垂在了地上,像滩烂泥。他死得不能再死了。 巫鹏停止用力,他抽回被血迹浸透的鞋带,很冷静地走向另一个待死的肉票。然而就在这一刻—— 砰! 枪响了。 就在巫鹏眼前,一颗子弹打穿了这个肉票的头颅,他像死狗般“噗通”一声倒在地上。猩红的鲜血很快从套着脑袋的布袋里潺潺流出,汇聚成一条小溪流,流向巫鹏的脚下。 巫鹏抬起头来,就见托尼举着枪正在对自己笑。 “恭喜你,过关了。”托尼抬起枪,笑着对他说。 “不过很可惜,”托尼脸上露出可惜的神色,“说好了一命换一命的,但你只杀了一个人……你和你妹妹,只能有一个人活,唉……” 托尼的脸上充满真挚的歉意:“真是对不起,我看你刚才杀人杀得那么吃力,就忍不住帮你杀了一个,你不会怪我吧?” 巫鹏沉默的看着托尼,他没有愤怒地去指责托尼不讲信用,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所以他突然笑了,由衷地笑了,很阳光,很愉悦。 “我死,她活。”他说。 第十章 惊心动魄的博弈 我死,她活。 很简短而有力的话,却表明了巫鹏莫大的勇气和决心,托尼脸上的戏谑和玩味渐渐收敛起来,再看巫鹏的眼神已变得认真起来。 “你不怕我杀了你之后,再杀你妹妹?”托尼面无表情地问道。 巫鹏摇摇头:“无所谓了。我死了也没人照顾她,与其活得辛苦不如死了干净。” “当然,她能活最好。”巫鹏看着托尼道,“如果不能,你杀她的时候干脆点,别让她受罪。” 托尼点点头道:“好,我答应你。”说完猛地举起枪对准巫鹏,冷酷问道:“还有什么遗言?” “哈哈哈……”巫鹏突然爽朗大笑,大声道:“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不!你杀我!你杀我!我死!我死!”秋堤像疯了一样嘶吼,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挣脱龙套古惑仔的拉扯挡在了巫鹏面前。 然而巫鹏粗暴地一把将秋堤推倒在一边,看都不看她,冷漠地说:“男人的事情,女人一边去!” “托尼哥,要不……”华生上前一步想要劝阻托尼,但只说了几个字就被托尼打断。 “闭嘴!”托尼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即回头对巫鹏点了点头:“我数一二三,然后开枪。” 巫鹏指了指额头:“来吧。” 砰! 没有一二三,枪声直接响起。 但巫鹏连眼都没眨一下,仍站的笔直,神经就像是铁打的一样。 “哈哈哈……”托尼突然癫狂地笑了起来,他晃了晃手里的枪,拍着华生的肩膀对他笑道:“踏马的,打歪了。我枪法好差啊,哈哈哈……” 华生表情僵硬地赔笑。 托尼笑得十分开心,对巫鹏大喊:“喂,不杀你了,开不开心?” 巫鹏表情不变:“还有我妹妹。” “哈哈哈……”托尼笑得更厉害了,“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说了不杀的嘛,当然是指你们两个咯!” “呼……”巫鹏终于长长呼出口气,腿一软直接跌倒在地。秋堤像疯了一样扑了过来,扑到了他怀里,紧紧抱住他泣不成声。她抱得那么用力,就像是要把巫鹏揉进她的身体里一样。 这一刻托尼难得没有说怪话或者调笑,他只是看着这一幕,一抹温暖的微笑一闪而逝,然后便转过头去。 “喂,你们两个,还看什么看,不用做事吗?去拿铁锹挖坑啊!”托尼转头对华生和龙套呵斥。 “来,阿虎。”他又冲阿虎招招手,“抽根烟!” “喂,那个不怕死的。”最后,托尼才回头叫巫鹏,“要不要来支烟压压惊啊?” 巫鹏表情僵硬地对他笑笑,然后拍了拍秋堤的肩膀,轻声在她耳边说:“事情还没完,你在这儿别动。” 秋堤松开巫鹏,泪流满面的点点头。 巫鹏腿脚发软地走向托尼,刚才的心理博弈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和精神,现在的他只感觉虚脱一般。 是的,刚才的一切,都是巫鹏在赌,他在赌,托尼不会杀他! 当然,赌注很大,是他和秋堤两条命! 从巫鹏出场到走过来的短短一段距离,他已经想好了要做的一切。首先,他决定杀人,把自己拖下水,让托尼打消疑虑。这是最关键也最致命的一个步骤,只有托尼同意了,他才能继续接下来的计划。 为了加重筹码,巫鹏针对托尼的性格打出了“兄妹情”这张牌,这是他为了活命而拿出的最关键武器! 托尼三兄弟心狠手辣,做事没有任何底线,是典型的亡命之徒。但他们并不是没有弱点,那就是他们兄弟三人的感情很好,是可以托付性命的那种好。 所以巫鹏的第一张牌就是要引起托尼内心的情感共鸣,让他知道除了他们三兄弟彼此之间,自己也是可以为了妹妹去死的好哥哥。 和他们兄弟之间同样深刻的亲情,足以打消托尼的部分杀意,也对巫鹏产生好奇。一旦有了好奇,巫鹏和秋堤的命就算暂时保住了。 接下来,就是第二张牌——自私牌! 为了活命,什么都能干,哪怕是杀人,杀毫不相干的人! 这就是巫鹏想要展示给托尼的自私,也是托尼最想看到的自私,因为托尼本身,就是这样一个自私的人! 所以当巫鹏勒死胖子之后,那时他就已经笃定,托尼绝不会杀他了。因为巫鹏表现出了和托尼足够多的共同点,他让托尼从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同样的重视亲情,同样的自私自利,不择手段。 至于后来的事情,巫鹏其实心里已经完全放松下来了。从他杀死胖子之后,再发生的一切不过就是托尼对他最后的考验而已,巫鹏甚至只当做了一场闹剧。 闹剧,是没有任何危险的,巫鹏只要继续按计划表演就是了。 托尼耍赖,说还是要杀掉一个人,这个说法本身就很好笑,根本不可能成立。 巫鹏之前的所有做法早就表明了他和秋堤是一体的,两个人绝不可能有一个独活。如果托尼真的耍赖,那他杀谁? 杀秋堤?以巫鹏深刻的“兄妹之情”,怎么可能放弃为自己的妹妹报仇?托尼怎么可能放任一个生死仇敌离开? 杀巫鹏?那就更不可能了。戏都做足了,巫鹏的表现已经完全打消了托尼的顾虑,也引起了托尼最大的兴趣,最好玩的是,巫鹏几乎把最致命的弱点都送给了托尼——那就是可以让巫鹏放弃生命的“妹妹”,秋堤。 这么一个可以牢牢掌握在手中的好下属,托尼怎么舍得杀了他?尤其巫鹏杀人时表现出的冷静和残酷,绝对是个可塑性极强的“人才”。 托尼后来之所以那么说,那么做,只是因为谨慎使然而已。他想要看看秋堤到底是不是真的是巫鹏的弱点,巫鹏是不是真的可以为了秋堤去死。 结果巫鹏给他的答案让他很满意——哪怕面对枪口,巫鹏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没有丝毫犹豫,甘愿为了妹妹去死。 这下,托尼就彻底放心了。因为他知道,只要掌握住秋堤,他就多了一个可以为他卖命的好下属。 而最后的最后,巫鹏的“腿软”,又向托尼传达了一个让他放心的信息:我不是不怕死,只是我妹妹比我的死亡更重要。 ok!托尼再没有任何疑虑! 这,就是巫鹏的整个活命计划! 事实的真相往往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伟大,但心理的交锋,其实更惊心动魄,荡气回肠。因为这需要莫大的勇气和智慧,比起愣头愣脑,不把生死当回事的所谓“好汉”,前者,是赢家;后者,活下来也是输家。 好在巫鹏赢了,赢得很彻底。赌赢了的人,当然要品尝胜利的果实,享用属于胜利者的奖励了。 巫鹏以生命作为赌注所赢得的奖励,想来,一定很丰厚…… 第十一章 要学功夫找托尼 “咳咳……” 烟草的辛辣呛得巫鹏连连咳嗽,眼泪和鼻涕都下来了。 “哈哈哈……”托尼笑得脸上青筋都爆出来了,他指着巫鹏上气不接下气地狂笑道:“喂,不是吧?烟你都不会抽?男人怎么能不会抽烟呢?切,你真是……” 巫鹏表情僵硬地笑了笑:“不是啊老大,是没抽过这么好的烟,吸得急了些。” 托尼笑着指了指一边的阿虎:“叫我托尼哥,这是我弟弟阿虎。” “托尼哥,虎哥。”巫鹏分别对两人点头示意,“我叫巫鹏,我妹妹叫秋堤。” “鹏仔,来香港做什么?” “来赚钱。”巫鹏道,“在北边吃不上饭,穷日子过怕了。” “想不想赚大钱啊?”托尼吐出一口烟雾,似笑非笑地问。 “做梦都想。” “那就跟我吧,一年赚个几十万都是小意思。” “几十万?”巫鹏眼睛一亮,露出意动之色。“托尼哥,管吃住吗?” “什么?”托尼愣住了。 “哈哈哈……”反应过来的托尼顿时狂笑起来,使劲拍着巫鹏的肩膀。 “吃住算什么?你小子真没志气!”阿虎哈哈笑道,“跟着我们兄弟,吃香的喝辣的住大酒店,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好,那我干了!”巫鹏狠狠吸了口烟,把烟头往地上一摔,斩钉截铁地道。 “好,以后就是自家兄弟了。”托尼满意地点点头,“跟我做事呢,最重要一点就是要够狠。你很不错,有一股狠劲,很对我的胃口。好好干吧。” “知道了,托尼哥。”巫鹏点点头。 托尼就没再说什么,转过去向华生和龙套那边喊道:“喂,怎么这么慢啊?埋个死人要这么长时间?快一点啦,我午饭都没吃!” “阿虎,你过去帮忙。”托尼不耐烦地道。 “哦。”阿虎从车后座翻出一把工兵铲,向那边走去。 “鹏仔,你身手怎么样?”托尼突然问道。 “还算灵巧。”巫鹏道。 “哦?”托尼似笑非笑,“来,咱们两个打一场。” 巫鹏认真地看了托尼一会,道:“托尼哥,我出手没轻重,还是算了。” “哈哈!”托尼大笑,身子突然一晃,下一刻一只脚底板已经到了巫鹏的面前,距离巫鹏的脸还不到一厘米。 太快了!巫鹏连他怎么出脚的都没看到! 这就是功夫吗?巫鹏平静的心终于起了波澜。 嗖! 下一刻,巫鹏面前的脚底板换成了一只拳头。而巫鹏连脚如何消失,拳头又怎样出现的依然还是没看到! “啊!”巫鹏大喝一声扑了过去。 砰! 然后他就觉得眼睛一花,人已经失重,下一刻就重重摔在了地上! 可是要命的是,巫鹏甚至连自己碰到了什么,又是如何飞出去的都不知道! “呜……”秋堤惊慌地冲了过来,挡在巫鹏身前,惊恐地看着托尼。 “咳咳……秋堤,你让开,没事!”巫鹏咳嗽着爬了起来,眼睛亮得吓人。 托尼笑着道:“现在,你觉得你身手怎么样?” “简直就是一坨屎!”巫鹏站直了大声道,他露出渴望的神色道:“托尼哥,能不能教我功夫?” “学功夫要吃很多苦的。”托尼笑眯眯地道。 “我怕穷,怕死,就是不怕吃苦。”巫鹏的声音洪亮。 “呵呵……”托尼赞赏地点点头,“鹏仔,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一点吗?” 还不是我为了妹妹什么都肯做吗? 巫鹏心里接了一句,表面却装出一片茫然。 “我最欣赏你的直接和你的聪明!”托尼笑呵呵地说,“阿虎也很直接,不过他没脑子。华生也很聪明,但他玩的都是小心思。你不同,你的直接是因为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的聪明是因为你知道该怎么做。” “我只知道有多大本事就能吃多大碗饭!”巫鹏大声道。 “哈哈哈,说得好!”托尼用力拍拍巫鹏的肩膀,“鹏仔,我对你有很大期望。” “你跟那两个混吃等死的家伙不一样,”托尼指了指正在挖坑的华生和龙套,继续道:“我可以教你功夫,但是,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日久见人心。”巫鹏脸色严肃,“托尼哥,你不负我,我不负你。” “嗯。”托尼点点头,“阿虎下手没轻重,弄伤了秋堤。车上有处理伤口的医疗品,你去帮你妹妹处理一下。晚上回去后我摆一桌,为你接风,也算是替秋堤压惊。” “还有,”托尼笑了笑,“也让我大哥看看你,你的性格他一定很喜欢……” 秋堤的嘴看上去血肉模糊的,其实伤得并不怎么重,只不过嘴唇内侧和牙龈受了伤,出血比较严重。 巫鹏用药棉和纯净水替她清洗了伤口后,除了嘴唇有点红肿,从外面已经看不出有什么伤口了。 这期间秋堤躺在巫鹏腿上,眼神一直没离开过巫鹏的脸。她的眼神很纯净,充满了依恋。小姑娘连番遭到这么大的变故,都是靠着巫鹏化险为夷,甚至是以命相搏,才护得她周全。她现在已然对巫鹏全身心地信任和亲近。 巫鹏却没有去注意秋堤的眼神,此刻他脑子里把刚才所发生的事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每一句话,甚至每一个眼神和动作。 事关生死,怎么谨慎也不为过。尤其是他现在算计的是托尼这样一个绝世凶人。学功夫的事情其实是水到渠成,预料之中的收获。 巫鹏把一个除了不会功夫,其余全是优点的潜在人才特质表现得淋漓尽致,托尼当然会为自己新收服的优秀手下补上最后一块短板。 至于巫鹏变强了不好控制?这一点托尼一点也不会担心。只要秋堤在手,他就不怕巫鹏失控。再加上托尼本身的自信,所以他绝对会对巫鹏放心用,大胆用。 那么以后就要跟越南三兄弟到处杀人放火,走私贩毒吗?这么做等于找死,! 其实混黑道巫鹏不排斥,但以越南三兄弟的狠辣,绝对越混越会混到神憎鬼厌,最后难逃覆灭的下场。所以巫鹏现在虽然被迫上了贼船,却也要让自己尽量不要贴上越南帮的标签,免得受牵连。 尤其是,这里还有华生这么一个警方卧底,自己杀人的一幕也是华生亲眼所见,这也是个大麻烦。 看来,是要谨慎筹谋啊……巫鹏看着埋完死人后说说笑笑回来的四个人,眼中露出深思的神色。 回到九龙城后,托尼充分表现出了作为老大的豪爽。他直接扔给了巫鹏两万港币,说是见面礼,然后就让华生带着巫鹏和秋堤去自由活动了。 到了晚上十点,华生接到托尼的电话,说是三兄弟中的老大渣哥从越南回来了,要他们立刻赶去屯门的一处郊外靶场。 巫鹏把秋堤安顿到一个华生介绍的酒店后,确认了秋堤的安全,这才和华生匆匆下楼,阿虎已经开车来接他们了。 “可能晚上有行动。”在出电梯前,华生面色严肃地说了一声,“你刚来,自己小心点。” 第十二章 剧情隐秘的根源 一路无话,汽车穿过九龙城几段繁华街区,驶向新界屯门。车里的气氛始终被沉默和凝重包围着,似乎在预示接下来要发生的绝不是什么好事情。 穿过一片荒芜,远处亮灯的地方传来密集枪响,巫鹏知道,目的地到了。 汽车直接驶入靶场内。车灯所照之处,巫鹏见到了三兄弟的老大——渣哥。 此时渣哥正拿着AK47疯狂扫射,头也不回。倒是托尼一手扶额遮光,一手持枪向他们招招手,示意他们过去。 靶场里除了渣哥和托尼,就只剩下巫鹏之前见过的那个龙套了。下午的时候,从华生口中巫鹏已得知这龙套的姓名——啊不,是匪号:花蛇。 “怎么这么慢啊?”托尼不满地抱怨一声,“来来来,鹏仔,这是我大哥,叫渣哥。” “渣哥。”巫鹏点头。 渣哥打完一梭子子弹,一边装弹夹一边回过头来,随意瞥了巫鹏一眼,道:“你就是鹏仔,听说你不怕死,是不是真的?” “我……”巫鹏刚说了一个字,就瞪大了眼睛。 只见渣哥上好子弹夹后,竟直接把枪口对准了他,然后,直接开枪了! “哒哒哒……” 轻快的枪响伴随着渣哥癫狂的大笑,子弹在巫鹏脚前面打出一排坑洞,沙尘弥漫,碎石崩飞! 巫鹏瞬间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一股怒气直冲头顶——这个疯子! 虽然明知道渣哥不会真的杀他,但这种把性命寄托于希望对方不要失手的无力感,还是让巫鹏浑身汗毛竖起。 不怕死?那要看死得值不值得! 万一这疯子失误,就算没真的打死自己,打伤了手脚也是不好的。 果然,担心什么来什么。 一颗流弹直接擦破巫鹏的裤腿,巫鹏只感觉腿上一麻,心里顿时先是一沉,继而怒气更盛! 你个神经病,迟早要你也尝尝这一出! 华生和阿虎似乎早料到这一出,在下车后就躲得远远的,在一边看热闹。渣哥一直把一梭子子弹打完才意犹未尽地作罢。 “靠,真的不怕死?你特么有病吧?”渣哥一脸惊奇地打量着巫鹏,当注意到巫鹏的左腿有血渗出时,顿时怪叫起来:“喂,你运气怎么这么差?这都能受伤?” “大哥,别玩啦!”托尼笑着劝道,“鹏仔,大哥跟你开玩笑呢,怎么不笑啊?是不是不好笑啊?” 巫鹏简直快气笑了!怪不得这三兄弟即使混到最后都混了个孤家寡人的下场,没人待见。只这一出,就让巫鹏厌恶到了极点! 是的,这是渣哥对新人的下马威,可这完全没必要!你渣哥作为老大有的是机会抖威风,偏偏跟精神病似的刚一见面就对小弟开枪,手段粗暴到了极点! 还有托尼,本来两万块港币稍稍减缓了巫鹏对他的反感,可现在巫鹏挨了枪子,你当做没看见也就罢了,居然还逼着一个刚刚挨枪子的人笑? 我特么笑你一脸! 巫鹏阴着脸看了看伤口,沉声道:“托尼哥,我笑不出来。” 这种挨一枪还腆着脸赔笑的事情,巫鹏做不出来! “喂托尼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渣哥一脸认真地说,“人家刚刚挨了一枪,你怎么能让人家笑呢?哇你太没人性了,我怎么有你这样的弟弟?” “好好好,你是大哥,你说了算。”托尼无奈道。 “鹏仔是吧?你很不错,我很看好你。”渣哥对巫鹏道,也不知道他这个“不错”是根据什么评判出来的。 闹剧结束,华生和阿虎也走了过来。华生递给巫鹏药棉和绷带,让他去处理伤口,却被渣哥阻止。 “流弹擦伤嘛,又死不了,先说正事!” 说到正事,渣哥跟换了个人似的,眼中充满睿智,整个人看上去沉稳了许多。也不知道他平常表现出来的癫狂和暴躁到底是伪装,还是精神分裂? “有一桩大买卖,”渣哥伸出一根指头晃了晃,“一千万啊!只要杀几个人,要么拿一千万,要么拿庙街的十三家夜店,这钱太特么好赚了。不过呢,我的意思是不做,托尼和花蛇的意思是必须做,听听你们的想法咯。”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当然是做了!”阿虎一听就兴奋起来,“一千万啊大哥,要卖多少******才能赚这么多!” “看看,我刚才怎么说来着?虎哥一定会支持我跟托尼哥的嘛!”花蛇也激动地道,“渣哥啊,咱们杀人赚钱,天经地义,这样的机会可不是天天有!” “华生,你怎么看?”渣哥问道。 华生笑了笑:“渣哥不想做肯定是有理由的,能不能说说?” “知道坤宝公司吗?”托尼道。 “知道,宝爷的嘛,他不是被一个警察抓了,要坐牢的吗?”华生好奇道。 巫鹏听得心里一动,宝爷?坤宝公司?那不就是《杀破狼》里最大的反派王宝吗?怎么三兄弟这笔买卖还跟王宝扯上关系了? “做什么牢啊?”渣哥不屑道,“那可是黑白通吃的大哥王宝,要不是那个傻警察一根筋,谁敢抓他?看着吧,敢动王宝的人,迟早死全家。” 巫鹏听得饶有兴致,没想到《导火线》里的最大反派对《杀破狼》里的最大反派这么推崇,这可是电影里没演出来的新鲜了。 “这次咱们要杀的几个人就是受王宝委托,”渣哥揭开隐秘,“王宝这次之所以被抓,就是因为他手下出了二五仔,一帮人联合起来想要推翻他,还扔出去一个傻兮兮的坤宝经理去做污点证人。” “不过王宝是什么人?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纵横江湖十几年,肯定不会束手待毙的嘛!所以他现在已经行动起来了,他的集团内部出了乱子,没人可用,所以就叫我们这些外人替他清理门户咯。” 渣哥环视一周:“我之所以说不做,是因为怎么说这也是坤宝内部的事情。事后不管是王宝脱困还是二五仔上位,如果我们插手,都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王宝的钱是那么好拿的吗?我怕有命拿,没命花啊!” 托尼皱眉道:“我的意思是,不管做不做先接下来,那边今晚就要给答复,只要接下这笔生意,就能拿到两百万定金。两百万啊,这钱跟白捡有什么区别?” “王宝明天就要上庭了,我觉得他这次不死也要脱层皮。只要王宝一坐牢,坤宝肯定内乱分裂!”托尼眼绽精光,“到时候坤宝自己都顾不过来,哪儿还有精神理会咱们?大哥,一千万可以不赚,但这二百万,不赚要遭天谴啊!” 巫鹏听到这里,一丝一缕的线索汇集起来,很多事情的前因后果他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杀破狼》和《导火线》里诸多看似BUG的隐秘,根源就在这儿啊! 第十三章 左右剧情的拐点 《杀破狼》的大致剧情是这样的。 影片开场就是1994年王宝出庭受审,结果证人在上法庭的途中被杀手阿杰给杀了,证人夫妇当场惨死,留下一个叫海儿的孤儿,被督查陈国忠收养。陈国忠随后查出得了脑癌,王宝因证据不足被当庭释放。 接下来情节直接到了1997年6月,最能打的马军调来上岗,陈国忠的手下华哥、阿乐、阿琛三人偷了王宝的钱,想给陈国忠的干女儿留下。之后被派去搜集王宝证据的卧底被杀,陈国忠瞒着马军决定把卧底的死栽赃到王宝身上。 事情当然搞砸了,王宝是那么好栽赃的吗?王宝的钱是那么好拿的吗?结果陈国忠三个手下全都被杀手阿杰干掉,死得很惨,栽赃王宝的计划也被破解,陈国忠只好逃出警局。 走投无路的陈国忠决定孤注一掷杀了王宝,于是假装还钱去见王宝,结果被阿杰一刀刺穿手掌,连王宝的毛都没碰到。要不是马军的电话及时打来,陈国忠就完蛋了。 最能打的马军先是在楼下窄巷里激斗阿杰,干掉了这个冷血杀手。然后上楼去找王宝,两人一番激斗,马军把王宝打得扑街了。 但马军显然忽略了王宝的体格,以为打趴下的人就站不起来了。结果被王宝偷袭,扔下了楼,当场惨死。 巧合的是,坠楼的马军砸到了王宝妻儿的汽车,王宝的妻儿也被砸死了,王宝就哭了,那叫一个伤心。 影片结束。 这部电影其实有很多逻辑都说不通,比如: 一,王宝作为九龙地位最高的老大,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小督察抓到,甚至搞到出庭受审?侥幸脱罪后,连一个迎接他和保护他的小弟都没来,这老大做的也太凄凉了吧? 二,影片的时间跨度是三年,三年里王宝居然和害他差点坐牢的督察陈国忠相安无事?这怎么可能?身为九龙城扛把子,怎么能让仇人还逍遥三年那么久? 三,王宝手下好像除了一个杀手阿杰,就没有可用的人了,杀谁都是阿杰在跑东跑西,这一点也不符合他黑道巨擘的身份。即使最后大决战,马军杀了阿杰后,和王宝打得天翻地覆,连一个出来帮王宝的小弟都没有,好像外面几百号古惑仔全都回家吃饭去了。 纵观整部影片,王宝这个九龙城区大哥的身份好像不怎么名副其实,有名,但是势力并没有他名声那么大,他这个老大做得跟个夜店看场子的一样。 可如果如渣哥所说,王宝手下有一部分人要反叛,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坤宝集团名义上王宝是大哥,但手下有相当一部分势力并不服他,更是想要推翻他。但他们不敢明着来,就玩阴谋诡计。结果就扔出个污点证人给一直想要抓王宝的陈国忠,然后约束小弟们袖手旁观,坐等王宝坐牢。这就解释了王宝为什么会被一个小督察搞到那么狼狈。 王宝脱困后,忙于集团内部夺权,清洗异己势力,但反叛势力的实力也很强,这一斗就斗个没完,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三年时间陈国忠都平安无事。 最后,王宝恼怒陈国忠居然敢往他身边派卧底,而且还敢黑他的钱,栽赃他,王宝终于忍无可忍,决定杀了这只小苍蝇。但显然他的集团内部斗争并没有取得多大成果,所以即使马军和王宝一番激斗都差点拆了房子,也没有小弟进去看一眼。 这样一来,《杀破狼》整部电影的剧情就能从逻辑上说得通了——王宝那么牛的一个大哥,为什么会差点被陈国忠和马军两个小警察差点玩死?就是因为四个字:内部制肘。集团内部很多人想要王宝死,所以很乐意为警察们提供隐形帮助。 再回到越南三兄弟这边,作为《导火线》里的大反派,这三个亡命之徒倒是和警方势均力敌,因为他们混得神憎鬼厌的,黑道忌惮,又没有白道保护伞,所以警察要抓他们,所有人都乐见其成。 《导火线》电影情节开始于1996年下半年,结束于1997年5月,时间线上来说刚好穿插发生在《杀破狼》剧情中间的空白区。可以说马军和华生收拾了越南三兄弟后,华生转文职,马军调去西九龙警署,这才面对最终关的大BOSS王宝。 相对于王宝,越南三兄弟不过是中间的小BOSS。只不过这三兄弟黑社会不像黑社会,更像是悍匪,做事不计后果,不比对付王宝简单多少。 以巫鹏目前所见,其实《导火线》的剧情也有不合理的地方。可今晚听了渣哥和托尼的话,他倒是明白了不少事。 现在是1994年,距离剧情开始还有两年时间。可是剧情开始时的1996年,那时候三兄弟混得还不如现在,还要靠坑蒙拐骗,黑吃黑来赚钱。 那么从现在到剧情开始这两年时间,越南三兄弟都做什么了?怎么越混越回去了? 据华生介绍,现在的越南三兄弟因为心狠手辣不择手段,很快打下了油麻地和广州道两条街的地盘,和王宝自然不能比,但也算是一方大佬了。 可是电影剧情里,三兄弟混到小弟就只剩下华生一个人,地盘什么的干脆没有,连给老妈办大寿都要租酒店的落魄地步。 甚至最后和马军决战,托尼居然要临时回越南去找雇佣兵来回来帮忙。 为什么越南三兄弟会越混越惨呢?以他们睚疵必报和心狠手辣的个性,就算人憎鬼厌,也应该没人敢轻易招惹他们啊? 怎么他们的地盘在两年时间里就全没了呢? 现在,巫鹏全明白了! 答案很简单,因为托尼黑了王宝两百万,却拿了钱不做事。王宝脱罪之后,自然要报复打压。 别说丢地盘死小弟了,三兄弟能挨过王宝的打压而活到1997年,这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就解释了三兄弟为什么会越混越惨,大哥不像大哥,像流窜犯一样的原因了。 根源,都在于今晚的决定! 托尼和渣哥在争论,谁也不能说服谁。花蛇和阿虎自然支持托尼,到了最后,一直没表态的华生都开了口,也表示支持托尼——拿钱不办事。 这让巫鹏大有深意地看了华生一眼,作为卧底,华生的心思肯定没那么简单。所谓旁观者清,华生一定也隐隐预测到这两百万的烫手,所以才想托尼黑了钱,以至于日后落入困境,方便警方行动。 渣哥成了孤家寡人,没人支持他,这让渣哥很气愤,甚至又朝天打了一梭子子弹,弄得气氛很尴尬。 “特么的,你们全都是白痴!”渣哥气愤地骂道,“一个个要钱不要命,脑子都被狗吃啦?” “大哥!是你想太多!”托尼激动道,“我们三兄弟能混到今天的地位,靠得就是我们够狠,胆子够大!可现在你呢?连送到手的钱都不赚,大哥你变了……” “啊啊啊!”渣哥气得仰天大喊,“都死吧!一起死好了!死了干净!” “喂,不怕死那个,你怎么不说话?”渣哥面色不善,把气撒到了巫鹏身上。“你特么哑巴啦?让你过来是装木头的吗?” 巫鹏轻咳一声,面色平静地说:“我支持渣哥。” 此言一出,满场皆静。 第十四章 大家都在玩套路 托尼满脸愕然,他完全没想到巫鹏会支持渣哥。愣过之后,托尼立刻怒了,眼露凶光威胁道:“鹏仔,我没教你规矩,这次我不怪你。下次再乱说话,我……” “哎——”渣哥阻止了托尼放狠话,满脸喜悦地道:“干嘛?有话不让说啊?靠,你怎么比政府还黑暗?鹏仔是吧?你说说看,为什么支持我?” “我的想法很简单,”巫鹏耸耸肩,“既然你们说的这个王宝这么厉害,我们为什么要得罪他?两百万是很多,可是万一王宝事后报复的话,我们要少赚多少个两百万?这买卖明显不划算。” “哈哈!”阿渣兴奋地一拍手掌,“都听听,看看人家鹏仔想得多透彻?你们这些猪脑子啊,都学着点!” 托尼冷笑道:“王宝能不能从法庭走出来还不知道呢,我们有必要怕他吗?” “托尼哥,王宝没手下吗?”巫鹏耸了耸肩,“就算人家家里现在正闹分家,可你动了别人家家产,人家凭什么不联合起来先收拾你?” “就好像现在,”巫鹏笑笑继续道,“你和渣哥吵得这么凶,可要是华生突然冲过去打渣哥一巴掌,托尼哥难道会在一边看热闹吗?肯定是一起先砍死华生这个王八蛋再继续吵啊!” “喂,你想害死我啊!”华生顿时夸张地叫了起来,“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打渣哥啊混蛋!” “哈哈哈……”众人都笑了起来,紧张的气氛顿时随之消散。 托尼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面色阴晴不定。良久才缓缓道:“那这到手的钱,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它溜走?” 唉,你得有多贪婪啊…… 巫鹏在心里深深鄙视托尼,要不是为了让你有充足的时间和良好的环境教我功夫,你以为我会这么好心提醒你?等着被王宝爆成光杆司令吧混蛋! “还想个屁啊!鹏仔说得够清楚啦!”渣哥对托尼道,“赚钱的机会多得是,以后再说咯!” “好吧!”托尼终于有了决断,“那就给坤宝回话,说我们不做。” “这就对了嘛!该唱歌唱歌,该跳舞跳舞!”渣哥笑道,“喂,鹏仔,会不会打枪啊?” “没打过。”巫鹏道。 “靠,这么老土?”渣哥叫道,“来来来,我教你!” “大哥,改天再教吧。”托尼笑着道,“鹏仔今天刚来,我想在万华楼包场。” “托尼哥,还是算了吧。”巫鹏忙道,“我新来,寸功未立,等以后做出成绩了再说。” “也好。”托尼笑着拍了拍巫鹏的肩膀,“那这样,明天让华生带你和秋堤好好玩一天,后天早上去找我,我开始教你功夫。” 巫鹏心里终于松了口气,总算是把教功夫的事定了下来。 三兄弟还有事要商量,就让华生、巫鹏和花蛇先走了。等三个小弟离开后,托尼突然对渣哥道:“大哥,等会儿你去和王宝的人谈,你走后,我和阿虎就去做了他。” “手脚干净点,别留下活口。”渣哥冷静道,“听说坤宝有个使刀的,最好用刀杀几个,栽赃给坤宝的二五仔们,让他们狗咬狗,我们闷声发财。” “呵呵,”托尼笑了,“大哥,咱们连手下小弟们都瞒过了,坤宝的人绝对想不到我们已经拒绝他们了,居然还会动手抢钱。” “特么的,说起来我就来气!”渣哥瞪眼道,“华生和花蛇这两个蠢货,居然真想要直接黑王宝的钱,简直是找死!刚才我就应该狠狠抽他们几个耳光。” “他们做小弟的嘛,有钱赚就行咯。”托尼眼绽精光,意味深长地说,“老大要倒霉,他们可以换老大嘛,古惑仔到哪里都是古惑仔。” “等我真倒霉了,我先宰了这两个王八蛋!”渣哥恶狠狠地道,“对了,那个鹏仔还不错,大陆来的人素质就是高,做事踏实又用心,我看可以好好用。” “我知道,”托尼道,“这个鹏仔暂时可以放心用。他头脑很机灵,就是身手差点。我打算操练他一段时间,让他当咱们的头马。” 渣哥看看表,摆摆手道:“不说了,时间快到了。今晚有没有两百万到账,就看咱们兄弟的配合咯。” 巫鹏绝不会想到越南三兄弟的贪婪已经到了骨子里,居然真的要去黑王宝的钱!不过区区两百万,居然就能让他们铤而走险,去得罪九龙城区扛把子王宝! 而且这三兄弟贪到什么程度?为了不给手下分钱,他们三个老大居然决定瞒着小弟们自己单干,亲自动手! 这简直可以称作奇葩了! 此时的巫鹏正和华生坐在同一辆车上,他还在想着:消弭了越南三兄弟的毁帮之祸,是不是三个月后也就不用去面对杀手阿杰了? 可惜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的一番心思算是彻底白费了。 “鹏仔啊,明天想去哪儿?”开车的华生打断巫鹏思绪。 巫鹏笑了笑:“我想明天找个落脚的地方,从酒店里搬出来。” “也好,酒店好是好,但人来人往的很不方便。”华生笑道,“我明天一早来接你,到时候我帮你一起找。” “那多谢了,”巫鹏道,“搬了家请你吃大餐。” “算了,你刚来,花钱的地方还很多。”华生哈哈一笑,“还是我请你吧。” 巫鹏看出华生似乎有话要说,也就不再想事情配合他寒暄。聊了一会儿,华生像是玩笑般道:“鹏仔,你今天杀了个人,看起来好像没什么感觉。你是不是以前杀过人啊?哈哈,随便聊聊,我就是单纯好奇。” 这是在盘我的底细? 巫鹏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道:“当然没有,我们北边没有黑社会,到处是公安,杀人是要被打头的。” “香港也有警察,你不怕被抓去坐牢吗?”华生追问。 “当然怕,”巫鹏微微眯起了眼,“可是今天的事你也知道,我不杀人,我和秋堤都要死。” 华生笑了笑:“也许你以后还要杀更多的人。” “也许吧。”巫鹏道,“你呢,你杀过人没有?” 华生道:“我?别开玩笑了,我杀鸡都不敢。我是管后勤的嘛,跑个腿,善个后什么的,杀人这种事情,老大们不会让我做的。倒是你鹏仔,以后恐怕免不了。” “如果我不想杀人,你有什么办法?”巫鹏靠在椅背上仰起头,轻声问道。 华生从后视镜里观察了巫鹏一会儿,才道:“除非你退出。” 巫鹏就笑了笑,不再说话。他知道如果自己表现出意动,那么下一步华生就要想办法劝说自己做污点证人了,可这并不符合自己的利益。 “华生,你知道吗?其实有一个王宝的人今天和我一起来的香港。”巫鹏轻飘飘转移话题,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华生一下警惕起来。 “你认识他?你怎么知道是他王宝的人?”华生疑问道。 巫鹏笑了笑,自顾自地道:“他好像叫阿杰,看得出来,他杀过人,身手很厉害。你说,明天王宝就要上庭了,偏偏他手下一个很厉害的杀手今天悄悄回到香港……华生,你说这件事巧不巧?” 华生的身体明显变得僵硬起来,呵呵一笑道:“的确很巧。” “是啊,真巧。”巫鹏感慨道,“对了华生,听说那个污点证人被警方保护起来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吱——汽车急急刹住。 巫鹏提前抵住身体,坐得稳稳的。脸上仍是笑眯眯的,心里却在冷笑:“跟我玩套路?现在觉得好不好玩啊?吓死你!” 第十五章 一个头有两个大 汽车从炮台山盘山道盘旋而上,在山腰处拐入一段没有路灯的漆黑小路。大约两公里后,华生终于看到了那个肥肥的身影。 停车,熄灯。 一下车华生就埋怨:“要不要每次都约这么偏僻的地方啊黄sir?我开了半个小时,差点迷路啊!” 黄sir呵斥道:“不选这种地方,难道要在中环找个咖啡厅吗?万一被越南帮的人看到,你想我替你收尸啊?说吧,这么急找我做什么?” 华生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后才道:“我暴露了。” 黄sir一愣,继而惊得差点跳起来了:“你暴露了?那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喂,有没有人跟踪你?” “别掏枪啦,没人跟踪。”华生无奈地道,“我不是暴露给托尼他们,是另外一个人。” “不是托尼啊?”黄sir疑惑道,“是谁?” “这件事呢,说来话长……”华生又吸了口烟,然后把巫鹏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包括在车上两人的对话。 “你说他要是不知道我警察的身份,他干嘛给我说这些?”华生苦恼地挠头道,“可是我就不明白了,他一个从北边刚逃过来的人,怎么可能知道我是卧底?” “会不会他是随便说说的,是你自己疑神疑鬼?”黄sir道。 “这种可能不是没有。”华生沉思着道,“但我觉得他是有意说给我听的。而且,我认为这是一种警告。” “警告什么?” “警告我最好别管他的事情。”华生道,“你想啊,我刚一暗示要他退出越南帮,他就直接给我爆了这么大的料,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的身份绝不是逃港者这么简单,我甚至觉得白天他碰见托尼都是在做戏!表面上看好像是托尼逼他入伙,可实际上是他想入伙,托尼不过中了他的算计。” “嘶……”华生越分析越觉得胆战心惊,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要真是这样,那这个巫鹏就太可怕了!” “你别自己吓自己了!”黄sir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道,“这世上哪儿有这么聪明的人?真这么厉害,那不成神仙咯?” “那他暗示那个叫阿杰的杀手会去杀王宝的污点证人,这怎么解释?”华生反驳道,“这种事情他没必要跟我撒谎,而且他居然认识王宝的杀手,还知道杀手的目的,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了。” “但他选择爆料给你啊!”黄sir道,“如果他真的知道你是卧底,那说明他还算良心未泯。如果他不知道你的身份,那一切就是巧合,你就没必要担心咯。” “没那么简单。”华生摇摇头,“他当时说这件事的时机和语气,都不像是随便说说的。” “那要不要我找人把这个巫鹏抓起来审审?”黄sir提议道,“反正他是北边逃过来的,还杀了人,抓他也很正常。要是能让他转做污点证人,再加上你的证词,越南三兄弟不就完蛋咯?你也可以提前回来嘛!” 华生闻言面色一动,随即摇头道:“还是不要了。我觉得他不会做污点证人,反而这样会激怒他,有可能他会直接出卖我。再说了,人家好心给我们爆料,我们回头就把他给抓了,这怎么好意思?警察也要讲义气的嘛。” “什么讲义气?**律啊小子!”黄sir训斥道,“既然不抓他,你想怎么做?这个巫鹏这么神秘,对你是个很大的威胁。不可能不管他吧?” “这就是我约你来的原因啊。”华生道,“第一,你从现在开始要调查他的真实身份;第二,我想你明天配合我做出戏试试他,到时候看结果,我们再做决定。” “好,事关你的小命,你说了算咯。”黄sir道,“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哦,再就是巫鹏爆的料……” “我这就打电话告诉西九龙的陈督察。”黄sir道,“你自己要小心点,察觉到不对立刻给我打电话,我派人去支援你。对了,忘了告诉你了,警队里来了个姓马的小子,很能打的……” 巫鹏回到酒店的时候,给秋堤带了甜粥和水果盘。他要的房间是个套间,一是安全,二是秋堤孤身一人,又遭到这么大变故,离她近一点她会睡得安心些。 “鹏哥,你回来啦!”开门后,秋堤一脸雀跃。“ “给你带了宵夜,”巫鹏笑道,“都是甜品,对你伤口有好处。对了,嘴还痛不痛?有没有按时吃药?” 秋堤先是摇头,又使劲点头,随即开心地笑了:“不痛了,药我有按时吃。” “那就好。”巫鹏笑着揉揉她的头发,“来,吃饭,银耳莲子粥,清热解毒。” “你也一起吃啊鹏哥。” “我吃水果。”巫鹏挑了个小番茄,扔到了嘴里,秋堤就嘻嘻笑了。 秋堤喜滋滋地吃了几勺粥,道:“真好吃。鹏哥,你今天出去,那些坏蛋有没有难为你?” “当然没有,”巫鹏笑了笑,“我难为他们还差不多。”说到这里,巫鹏突然皱了皱眉。 “怎么了鹏哥?”秋堤很敏感,立刻紧张问道。 “没什么,可能今天累着了,有点犯困。”巫鹏道,“秋堤,你慢慢吃,吃完就早点去睡觉。” “嗯!”秋堤用力点头,“鹏哥你快去休息吧,不用担心我。” “好,记得吃药。”巫鹏提醒道。 进了卧室,巫鹏立刻从兜里掏出药棉和绷带来。之前他皱眉就是因为伤口突然又出血了,他怕小姑娘看见后多想,这才赶紧回卧室处理伤口。 他小心翼翼脱下了带血迹的裤子,然后开了瓶矿泉水,把药棉沾湿,开始清洗伤口。 伤在大腿内侧,大约两寸多长,看起来血红一道沟,很是触目惊心。子弹擦伤往往伴随着灼伤,这样的伤口处理不好会发炎,很是麻烦。 砰! 就在这时,门被撞开了。巫鹏顿时一惊,顺手摸起床头的烟缸站了起来。 “秋堤,你、你这是怎么了?”巫鹏讶然,只见秋堤泪流满面地站在门口看着他,睁圆了眼睛捂着嘴抽泣。 巫鹏此时就穿了一条内裤,顿时尴尬起来。他忙扯过一条枕巾遮住下半身,刚要开口,秋堤就飞扑到他怀里来,紧紧地抱住了他。 “鹏哥!”秋堤唤了他一声,然后就一嗓子哭了起来,哭得撕心裂肺,伤心极了。 巫鹏两只手提着枕巾,顿时觉得两个头有——啊不,是一个头有两个大,尴尬到要死。 第十六章 华生,你玩砸了 “这套房子虽然老了一些,但好在够大,采光好,关键是够便宜啊!”华生今天穿着很休闲骚包的花衬衫,还带着墨镜,小头型梳的油光锃亮。 此时他站在窗口叼着小烟卷儿给巫鹏介绍房子,一手叉腰,一手夸张地做着手势,还真有点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架势。 这副姿态把秋堤看得一愣一愣的,睁大了眼睛呆萌地盯着华生,这让华生的表演欲更强烈,说得更卖力起来。 房间里三个人,好像巫鹏成了多余的似的。巫鹏心里颇有些酸溜溜的,虽然电影里秋堤和华生原本是一对,但现在他和秋堤提前认识,还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难道还不能阻止华生的主角光环吗? 那昨晚上那一幕算什么? 昨晚秋堤察觉了巫鹏腿上的枪伤后,抱着巫鹏大哭了一场,只说是自己害了鹏哥,内疚得不要不要的。 按理说这很正常,可事情的关键是,当时巫鹏身上只穿着一条小内裤啊! 这就特么很尴尬了! 更尴尬的是,秋堤哭得稀里哗啦的,衣服又穿的单薄,身子软软的,热热的,磨啊蹭啊的,结果,巫鹏就有了反应。他的不可描述部位站了起来,对秋堤同志致以了最崇高的亲切问候。 那场面,别提有多尴尬了。秋堤也是心大,巫鹏都这样了,她还愣是红着脸帮巫鹏包扎完伤口才离开。磨磨蹭蹭半个小时,小巫鹏当时急得上蹦下跳,要是能造反的话估计它已经那么干了…… 这场面一回想起来巫鹏就觉得老脸发烧,不自觉地看了秋堤一眼。 像是心有灵犀一般,恰好这时秋堤也偷偷向巫鹏看过来,结果两个人鬼鬼祟祟的目光都被对方逮了个正着,一下子都愣住了。反应过来后,两束目光“刷”地各自落荒而逃。 “咳咳!”巫鹏干咳两声,装模作样的四下打量,偷瞄到秋堤红着脸低头摆弄发梢儿,顿时心里有些小得意。 主角怎么了?还不是…… 得意了一半,巫鹏的思绪就顿时顿住,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现在很犹豫,他对秋堤很有好感,可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他毕竟只是个过客。要不要发展这一段感情,巫鹏暂时做不出这个决定。他不能无耻地接受秋堤,然后在任务完成之后跟没事儿人一样离开。他做不出这样的事。 可是感情这种东西是没法理智思考的,尤其是经过昨晚的事情,他和秋堤之间产生了很微妙的化学反应,这就让巫鹏更难以取舍了。 “喂,我说了这么多,多少给点反应好不好?”这时华生打断了巫鹏的思绪,只见这货很不满地道:“是你要租房住啊老大!我辛辛苦苦帮你找房子,现在难道还要我帮你做决定吗?” “就这里了。”巫鹏收回思绪笑道,“这里我很满意,让你费心了华生。” “这还差不多!”华生面色稍缓,随即又嬉皮笑脸地对秋堤道:“秋堤啊,我帮你找房子,你要怎么感谢我啊?” “鹏哥不是谢过你了吗?”秋堤睁大眼睛疑惑问道。 “呃……”华生的表情顿时僵住,尴尬道:“这个,我去找房东阿婆,哈哈!她就住对面的,鹏仔你和她谈价钱,我去楼下透透气,哈哈……” 说完,华生就跑出去了。 “噗嗤……”华生一走,秋堤就笑出声来,欢快地对巫鹏道:“鹏哥,这人蛮有意思的嘛,还不算太坏,你看他又请我们吃饭,又帮我们找房子,很热心肠嘛。” “是啊……”巫鹏眼中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太热心肠了,简直警民一家亲啊……” “你说什么啊鹏哥?” “没什么,”巫鹏笑了笑,“秋堤,你觉得这里怎么样?你做决定。” 秋堤俏脸微红,但还是欢喜地道:“我觉得很好啊。鹏哥,这里算咱们在香港的第一个家了,以后我给你做饭吃,我做饭可好了呢……” “后生仔,是你要租我的房子住吗?”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巫鹏回头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我靠,鬼婆婆! 这不就是香港电影里最著名的鬼婆婆罗兰吗? 她成了自己的房东? 等等! 鬼婆婆在电影里好像是马军的母亲…… 我靠,华生你搞什么鬼? 巫鹏心里一下子就警惕起来,他一边跟“鬼婆婆”打招呼寒暄,一边走到窗前向下看去,顿时瞳孔微缩。 “后生仔啊,这个价钱已经很便宜了。我儿子刚毕业,以后要去工作了,有宿舍住,所以这栋房子才空了出来……” 巫鹏听着阿婆的唠叨,脸上陪着微笑,心里却泛起一丝冷意。 华生啊,看来我昨天的警告,你没怎么听得进去。 楼下花坛。 “你叫马军?听说你很能打?”华生斜着眼吊儿郎当盯着对面身材魁梧的大汉,“黄sir说以后你负责和我直接联系,呐,别说我不照顾后辈,先叫声师兄来听听。” “你年龄好像没我大啊,”大汉笑呵呵地说,“再说,你我级别一样,我就叫你华生,你叫我阿军,或者马军都可以。” 马军,这个位面的主角,长着一副巫鹏很熟悉的面孔——甄子弹! “哇,这么没礼貌,你的警校老师怎么教你的?”华生不满地叫了起来。 “别玩啦,”马军一副好脾气的样子,仍笑呵呵道。“待会儿我装成古惑仔,万一他揍我,是不是挨打也不能还手啊?我听黄sir说,上面那位杀过人啊。” “怕啊?”华生不屑道,“胆子这么小怎么做警察?你放心,你只要按我说的做,他怎么会揍你呢?你要真能一下子吊出他的底细,就是你揍他咯,甚至可以直接抓了他!” “我尽力咯。”马军笑呵呵地说。 巫鹏很快和阿婆谈好了价钱,很爽快地付了一季度房租。 阿婆走后,秋堤像小鸟儿一样一会儿从卧室跑到厨房,一会儿又从客厅跑到阳台,看得出来,她的心情好极了。 “秋堤啊,你先随便收拾一下,我下去买点东西。”巫鹏笑道。 “鹏哥,我陪你一起去。”秋堤眼睛一亮,立刻道。 “其实我找华生有事要说,”巫鹏摸摸她的头发,“这样,我先打发华生走,然后我们一起去买家用品,然后一起做饭,好不好。”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秋堤立刻惊喜地跳了起来。 华生啊华生,不管你要玩什么,你都注定要玩砸了! 巫鹏下了楼,面色平静地向外面走去。 上午的阳光还很柔和,巫鹏一出门,就见到甄子弹拿着一把砍刀站在柔和的阳光下,对着他呲牙一笑。 “你个王八蛋,终于被我找到了!”甄子弹——啊不,是马军,他大吼一声,举起砍刀向巫鹏直接冲了过来,气势汹汹! 第十七章 这特么就尴尬了 “见到关键剧情人物马军,此人精通咏春、柔道、截拳道、ASP甩棍(警用战术伸缩棍)、巴西柔术,触发可选剧情任务:拜师马军。任务最低要求:完成以技入道——熟能生巧之境界。是否确定接受任务?是/否。” 巫鹏直接退出意识。开玩笑,子弹哥的反派形象就在眼前,这种场面可不是轻易能见到的。 “我砍死你个王八蛋啊!”马军咆哮着,凶神恶煞的表情简直让人赏心悦目。 巫鹏两手插袋,歪着脑袋微笑。 然后,马军就愣了一下,显然剧本不是这么写的,难道对方不应该慌张逃窜吗?画风不对啊…… “啊!”马军愣完大喊一声继续冲,自己当主角的戏,硬着头皮也得演完啊。 短短十米距离,眨眼马军就到了巫鹏跟前。 “我杀了你啊!”马军面目扭曲地一刀砍下,心里肯定在想:“我不信你不躲开!” 结果,巫鹏还真没躲。 就在刀锋快要挨着巫鹏脖子的那一刻,马军心里一突,把刀砍到了空气中。 要说马军的应变能力也真是强,关键时刻,他愣是装得脚下一绊,“哎呦”一声摔倒在了巫鹏身上。 巫鹏只好扶住了他,这货身体太壮实,巫鹏后退一步才撑住。 “我砍死你!”马军面目狰狞,嘴角抽动,又举起了砍刀。 “啊!”他对着巫鹏的脸大喊,举着刀愣是砍不下来。 巫鹏无奈地掏了掏耳朵:“小声点,街坊们要午睡的。” 马军的身体顿时僵住,半张着嘴,瞳孔有微微放大的迹象。 嘡啷! 他一把扔掉了砍刀,顺手揪住巫鹏的衣领恶狠狠地咆哮道:“你以为你装成这个样子就能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吗?我问你,上面交代你做的事情,你到底做了没有?” 哎呀,这是即兴表演啊! 巫鹏眼睛亮了,他没想到马军还有这种强行圆场的神反应,他都忍不住想要接戏了。 怎么接?也满脸痛苦地说:“对不起,我是警察?” 呸呸呸,串戏了,不能这么说…… 显然巫鹏的演技太差,他还没想好怎么接戏,马军已经“满脸愤怒”地接着往下走戏了。 “派你来越南帮,你真当你是越南帮的小弟啦?”马军自顾自“咆哮”,“你今天必须给上面一个交代,不然兄弟没得做!” 人家已经这么努力了,再不给点反应就说不过去了。 再说,华生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巫鹏还听得一头雾水呢。 “你是谁啊?”巫鹏问了一句,随即对自己的表情和语气有些不满,靠,怎么像偶像剧的范儿?还是台湾腔? 马军明显身子一松,像是松了口气的样子。就是嘛,你不说话,戏还怎么往下演? “我是谁?”马军冷笑,“你说我是谁?当然,你没见过我,但我知道你!我现在就问你一句,为什么王宝的证人还是被杀了?你怎么做事的?” “证人还是被杀了?”巫鹏愣了——这次是真愣,不是演戏。 他皱起了眉头:“不应该啊……” 自己都提前给警察通报了消息,就算阿杰再厉害也是单枪匹马,陈国忠不会这么没用吧? 不过自己一大早就和华生待在一起,也没工夫去买报纸看新闻…… 等等,巫鹏好像明白了什么。 “事实就是这样,证人死了!”马军继续走戏,冷冷地看着巫鹏,“你有什么好解释的?” “你要我解释什么?”巫鹏反问道。 “解释你为什么会让这种事发生!为什么证人会死!”马军吼道,“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你最好说清楚!” 说得这么含糊不清,是要自己产生联想吗? 巫鹏脑子飞速运转,华生对自己的背景产生怀疑是肯定的,他会误会自己是哪个势力的人就不肯定了。所以华生结合昨天自己给他的情报,让马军演戏来套自己的话。 这个计划可真拙劣啊…… 巫鹏都无语了,也不知道华生看上去挺机灵一个人,怎么想出这么拙劣的一个计划,处处是破绽嘛。 咦?好像也不是。要是自己不知道马军的身份,而且真的有背景,那突然有个人举着砍刀冲过来,一副要你命的架势,再在这命悬一线的时刻一顿逼问…… 靠,如果真是这样,心里有鬼的人在慌张下肯定有什么就说什么了!就算事后反应过来,也已经迟了。 哎呀,还真小瞧华生了,这还真是个简单但有效的计划。 不过,碰上巫鹏,这一对搭档注定要悲剧了。 “你说话啊!哑巴啦!”马军突然掐住巫鹏的脖子,一顿摇晃,一副再不说我就掐死你的凶狠架势。 巫鹏被掐得喘不过气来,指了指马军的手,示意他松开。 马军狠狠瞪着巫鹏,松开了手:“说!” “说个屁啊!”巫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戏这么差,叫我怎么配合?” 马军表情一下子僵硬起来,但还是硬着头皮吼道:“你少转移话题,我……” 啪! 话音未落,巫鹏一巴掌扇在了马军的脑门儿上,气恼道:“你先给我松开!” 马军眼睛瞪圆了,脸“刷”地一下就红了。 但他还没放弃,仍在努力走戏。 “你不说我就掐死你!我认真的!”马军“怒吼”。 啪! 又是一巴掌,巫鹏也瞪眼:“我跟你讲你松开啊,我也是认真的。” 马军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脸红脖子粗,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恼的。 “你先给我交代,我就松开你!”他仍不甘心,在做最后努力。 “好,你要交代是吧?我给你交代!”巫鹏道。 “好,你说!”马军眼睛立刻亮了。 巫鹏叹了口气,道:“我的交代就是,你再不松开,我就喊救命,很大声的哦!” 马军表情再次僵住,脸色跟刚煮过的基围虾一样,红得让人想亲一口。 于是巫鹏就踮起脚跟,抱住马军的脑袋,在他通红锃亮的脑门儿上“啵”地来了一口。 马军浑身一震,完全呆住了,下意识松开了巫鹏。 巫鹏退后一步,兴致勃勃地拍拍马军的肩膀道:“你真好吃,下次再见咯。哈哈哈!” 却是他再也忍不住笑,狂笑着扬长而去,上楼了。 马军的瞳孔彻底涣散,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要说出什么话来,他吓坏了。 这特么太尴尬了,太惊悚了,怎么会这样? 这是为什么? 过了一会儿,华生鬼头鬼脑地溜了过来,四下望了望,对马军吹吹口哨:“咻咻,喂,怎么样?问出什么没有?” 马军的目光渐渐恢复聚焦,落在了华生脸上,华生顿时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喂,我事先声明,我不喜欢男人啊……” 这句话彻底崩溃了马军最后的理智,他“嗷呜”一嗓子扑了过去,对着华生就一顿暴揍! “你个死变态!玛德!老子也不喜欢男人!还有,老子特么一点也不好吃!” 第十八章 终于要学功夫了(三喜加更) 当巫鹏再次下楼时,身后多了个小跟班——兴高采烈的秋堤。 楼门口,鼻青脸肿的华生正吸溜着凉气,手指塞到嘴里,好像在试大牙有没有活动。不经意看到巫鹏从楼梯上下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华生的表情先是一僵,继而变得诡异起来。 “那个死变态,他亲了我一口,还说我、说我真好吃!混蛋!” 马军临走前气急败坏的话语犹在耳边,华生怎么也想不到原本一个好好的计划居然发展成了这样。 “咦?华生哥,你跟人打架了?”秋堤好奇问道。 “啊?哈哈!”华生尴尬地笑着,“是啊,刚才七八个小混混在这里调戏美女,我英雄救美嘛。” 巫鹏差点忍不住笑出来,你还真能给自己脸上贴金,还英雄救美?也就能骗骗秋堤这样的小姑娘了。 果然,秋堤顿时瞪大了眼睛,崇拜道:“华生哥你好厉害啊,心眼也好,你真的不像小混混,你像个警察。” 秋堤淳朴真诚的话一语道破了天机,惊得华生差点跳起来:“开玩笑,条子有什么好的?工作又辛苦还没得赚,我才不会傻到去做条子。” “童言无忌嘛。”巫鹏笑眯眯地接过话,“不过,警察匡扶正义,那种荣誉感和使命感还是蛮难得的,你说是不是啊华生?” “我怎么知道?”华生干笑,“你好像对警察很了解。” “嗯,的确很了解。”巫鹏表情突然变得神秘起来,“华生,你知道吗,其实我有一个窍门,很容易就能分出谁是警察,你要不要听啊?” “哈哈,还有这种事?当然要听啦!”华生笑得更干了,脸上的表情——好吧,还是鼻青脸肿。 “我不能白告诉你,这可是我独家绝活。”巫鹏道,“这样,你帮了我这么多,我算你便宜点,你帮秋堤搞定香港居住证,怎么样?” “靠,秋堤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就是不说我也帮她啦!”华生果然哄女人有一套,明明是答应了条件,但话说出来倒好像早就决定要帮秋堤了似的。 “华生哥,你人真好。”秋堤感激道。 巫鹏笑笑,对此并不以为意。要是秋堤真的被华生哄走,那说明自己的眼光不好。 可是秋堤会吗? “来,我告诉你。”巫鹏走过去,在华生耳边道:“其实说穿了很简单。如果你发现有人做事不专心,又总盯着你看,那这个人就一定是警察。” 华生浑身一僵,半响才呵呵干笑道:“有道理啊。” 巫鹏笑道:“那我替秋堤多谢你啦。对了,我们要出去买些家用品,你……” “当然是一起啦!你们人生地不熟,有我在方便些嘛!”华生立刻道。 还不甘心吗? 巫鹏心里有些好笑,不过他之前的言语和举动应该吓住了华生,倒也不用太过担心。 “我们家的事情都是秋堤说了算,看秋堤带不带你咯。”巫鹏笑道。他答应了秋堤晚上一起做饭,但华生赖着不走,只好推给秋堤让她自己决定。 秋堤偷偷看了巫鹏一眼,有些不情愿,但又看了看华生,最终笑道:“那就麻烦华生哥了。” 三人采购了一大堆东西,厨房用的,卧室用的等等,幸亏有华生开着车,不然只巫鹏和秋堤两人还真拿不回去。 有了华生做苦力,新家很快收拾出了样子,看起来干干净净,也算能住人了。巫鹏买了酒菜回来,他和秋堤两人一起动手,做了八菜一汤,很是丰盛。 秋堤做的是东北菜,地三鲜、小鸡蘑菇、尖椒干豆腐和酱排骨;巫鹏则炒了农家小炒肉、宫保鸡丁,拍了根黄瓜,还有一条糖醋鱼。 最后两人合力来了盆紫菜蛋花汤,大功告成。 秋堤一看就是经常在家做饭的人,四个菜做得那叫一个色香味俱全。而巫鹏也不差,以前他对美食向来很有兴趣,肯花心思在吃上,所以做得菜比秋堤还要好上几分。 一杯酒下肚,开席。 华生刚开始还三两句就要从巫鹏嘴里套话,可尝了几口菜后,差点吞了自己的舌头,连呼好吃,说自己前半辈子白活了,然后下筷如飞,再也顾不得说话了。 如风卷残云般,三个人把一桌菜吃了个精光,连蛋花汤都没剩下,只是酒没喝几口。 打着饱嗝、腆着肚子的华生走了,秋堤和巫鹏两人一起动手,一个刷碗一个收拾桌子,很快就做完,泡了壶茶舒舒服服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休闲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来接巫鹏的是阿虎,开着辆凯迪拉克的SUV,在这个年代算是豪车了,十分霸气。 在一个一看就很私人的地下拳馆里,巫鹏见到了托尼。 这里大约四百多平米,很宽敞,各类锻炼器械很齐全,甚至还有各种刀棍之类的武器。托尼精赤着上身正在打沙袋,“砰砰”声如震雷,每一拳下去巫鹏的心脏都好像在跟着跳动一下。 “托尼哥。”巫鹏大声招呼道。 砰! 托尼最后一拳发出的声音更大,但原本摇摆的沙袋却在这一拳下稳稳地停住了,看得巫鹏啧啧称奇,这是什么原理? “跟我来。”托尼看了他一眼,就自顾自向旁边的空地走去。 巫鹏跟了过去,在托尼面前站定。 “要想学拳,就要先学会挨打。”托尼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要是我打你一拳你就废了,那就不用玩咯。我首先要教你的,就是告诉你怎么挨打。” 这种论调不新奇,后世网络上到处都是有关的文章,所以巫鹏也不怎么奇怪。 “托尼哥,那你下手可要轻一些。”巫鹏心里叹了口气,摆出一个防御的姿势。 “你做什么?”托尼愣了一下道。 “挨打啊,”巫鹏道,“不是你攻我守吗?” 砰! 话音刚落,巫鹏只觉眼前一花人就飞了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然后胸口才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咳咳……”巫鹏觉得自己快把食道都吐出来了,干呕着喘不上气来,半响才费力爬了起来。 靠,连看都看不清,这特么怎么守? 勉强缓过来后,巫鹏心一狠,使劲拍了拍胸膛:“托尼哥,再来!” 托尼冷冷地看着他,缓缓道:“我教拳的时候,让你说话你才能说,如果不懂,等我说完了你再问。明白没有?” 巫鹏愣了愣,面色一肃,道:“明白了。” 托尼点点头,面色稍缓:“我说的学挨打,不是直接打你。否则你就是在找死。我说的挨打,是说提高你的身体素质和反应能力,锻炼你的搏击意识。同样是挨打,会功夫的人挨一拳,最多打到肌肉;不会功夫的人挨一拳,就会伤及内脏,甚至毙命。” 巫鹏这下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个“挨打”,看来他误会了,网络传言害死人啊…… PS: 不知不觉发书一周了,周末三喜啊,加更庆贺。 第一喜:已收到三个书友打赏了。感谢书友关?七、书友清早不起床的打赏,尤其是清早不起床,每天看到你在榜上就很开心啊。还有一个打赏是我自己的,也谢谢我。 第二喜:合同寄出去了,也就是说,七天后我就会有推荐了,终于不果奔了,荡漾啊…… 第三喜:收藏破300,喜不自胜啊,虽然成绩不算好,但——也不差啊,哈哈。 哦,新的一周,大家工作顺利。 第十九章 鹰捉虎扑擒林雀 “你要学功夫,就要搞清楚功夫是什么!”托尼背着手,侃侃而谈。 “这世上有很多种功夫,有的只为杀敌,有的只为健体,还有的就两者兼顾。我一身功夫的根本,叫做心意**拳,这套拳就是集搏击和健身为一体的拳法,讲求由心生意,由意化拳;内外兼修,很是博大精深。” “当然,学功夫要集百家之所长,心意**拳虽然也有搏击之术,但祖师们创出这套拳法主要是为了健体防身,修身养性,杀伤力反而有所不足。” “所以我以心意**拳为根基,用泰拳、西洋拳、柔术等作为杀敌手段,融和后的功夫,威力更大!” “我教你的功夫自然要和我同出一脉,所以你也要先学心意**拳,先提高你的身体素质,锻炼你的搏击意识,再开始接触其它。” “心意**拳的精髓,只有八个字——由心生意,由意化拳!你要牢牢记住这八个字,好好体味。这套拳在招式方面多为单式,套路也只有四把捶这一套。” 托尼说到这里,后退几步认真道:“现在你跟着我做,刚开始做的时候,全身不要用力,这叫松练。等把架子练熟了,再用力不迟。” “来,跟我学。” 托尼做了个起势的动作,身子微微前倾,整个人气质顿时为之一变,从神情到细微动作,都给人一种好像猛虎待扑,要择人而噬的感觉。 巫鹏有样学样,照葫芦画瓢,可是这姿势怎么摆怎么别扭,感觉就像是撅着屁股等人踹,又贱又猥琐。 “不要撅屁股!”果然,托尼很快发现了这点,“提胯,收臀!你屁股一撅,身体的立柱就塌了,身子从胯部上下分了家,形不成整体。这样还练什么拳?” 巫鹏听了立刻努力地提胯收臀,可还是怎么做怎么别扭,就是做不好。 托尼表现得很有耐心,不厌其烦地纠正巫鹏的动作。 “来,我教你这个动作的诀窍,你把小肚子微微往上翻,大腿和臀部肌肉自然会收缩,同时还会撬动大腿骨,对膝关节产生一个向上提的力。” “另外,翻小肚子还可以拽动背肌下拉,和腿部形成上提下拽的对拉张力,让身体从头到脚都变成上下互相牵引的弹性整体。这样一来,这个动作的势就做出来了……” 光是一个起势,巫鹏就足足做了半个小时才算记住了要点,做得勉强标准,累了一头汗。 “记住这个桩的要领,头顶脚踩,含胸拔背,膝盖顶拔,胯腰坐提,沉肩坠肘。”托尼说了几遍,让巫鹏跟着念,直到他背下来。 然后托尼才开始教下一把套路。 青龙出水,也叫出横拳。一捶一掌扣合,由下中节起手,弧形打击中门,直击彼方胸腹部! 这一把套路起步迅速,动作勇猛流畅,一套拳下来虎虎生威,气势十足。其中过步、疾步、垫步、单横拳、双横拳,包含了很多基础动作。 巫鹏学了有三个小时才算勉强掌握。好在是“松练”,不需要用力,但饶是这样,三小时过后巫鹏也累得一根小指都不想动了。 托尼却神采奕奕,好像越练越精神。 看着巫鹏疲惫的样子,托尼正色道:“知道你为什么会累吗?因为你的心不专,不静!发力也是错的,动作更是一塌糊涂!” “打拳练功,应该越练越精神才对!” “尤其是心意**拳,在练之前先要把脑筋静下来,摒除杂念,身心放松,去掉拘束,才能恢复人天生具有的灵感!” “先松心,后松身。练的时候要全身放松,尤其是两臂,要松得像绳子拴在肩上一样。” “动的时候仍要保持稳静,不能因为动就把身心的稳静分散了。” “怎么动也是有讲究的。要用一点点思想上的意思松松的将两臂掤挑起来,以腰脊之力牵动两臂,稳静地出动,把一趟拳演变出来。而不是只用四肢发力。” “练拳要用心,找它的要领。每做一个动作,要能够在意识的关注下进行,通过意识调控,才算入门。” “这样练得时间久了,拳式一出,不用脑子想,动作就全部到位,你的搏击意识才算锻炼出来。” 托尼讲得深入浅出,巫鹏这个门外汉听得又认真,一遍下来他就基本听懂了,越觉得功夫实在是门精深的学问,很科学,也很哲学,蕴含很多道理在里面。 “今天就教这么多,接下来一个礼拜,你就练这一套把式。”托尼道,“下个礼拜你再来这里,我再教你下一个把式。” 巫鹏点点头,他不觉得一个礼拜练一套把式有什么问题。相反,他还觉得时间不够用,怕自己不能练熟。 不过他很快想到一个跟练拳无关的问题。 “托尼哥,平常我该做什么事?” 托尼神秘一笑,道:“你要做的,就是练拳。第一个月学会四把锤,第二个月我教你真正的搏击术,到第三个月,你再出来做事。” 这是要把自己当隐秘头马啊……巫鹏心里暗暗叹气,就像王宝的手下阿杰一样。很少人知道他的名字,也很少人知道他的行踪,专门替王宝解决他不好出面的麻烦。 不过,这也正好符合巫鹏的心思,让他去夜店看场子,他也做不来。 “来,鹏仔。让你见识一下四把锤的真正威力!”托尼突然大笑道。 “四把锤,前打青龙出水,后打白虎缩山,左打鹞子入林,右打乌牛摆头!”托尼声如洪钟,震耳欲聋! 随着他每喝出一句话,他的身躯也随之舒展,气势如虹,大开大阖。时而如蛟龙出海,时而像饿虎下山,有时身轻如鹞子翻身般灵敏,有时迟缓如乌牛拉犁般拙壮。 托尼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说不出的韵味和美感,看得巫鹏心血澎湃,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啸! “哈!” 一套拳打完,托尼越打越精神,头顶隐隐有蒸蒸白气,再加上行云流水般的飘逸动作,看起来宛若神仙中人。 一套拳再从头打来,托尼一边打拳,一边兴起而朗声吟唱: “轻步站起,虎离窝,缩手回步足落!马踏虎剪出横拳,折身鹫擒林雀!迎门铁臂,撩阴单托,雷劈猴束坐!征樱挑领,鹰捉撕下前脚(念jue)!” 这一首《念奴娇》,每一句都和托尼所打出的拳式相匹配,拳词相应,意境玄妙,简直炫酷到了极点,让巫鹏热血沸腾,恨不能也随之舞拳! 随着虎虎生风的拳套,下半阙词从他每一次走步,每一次出拳,潺潺流淌而出! “前打青龙出水,疾步践窜,回转两头却!在栽鹞膺入鸟林,右躜黄牛摆格!斩手探爪,恨天地无把,气势磅礴!一声惊雷,四把消息全没!” “哈哈哈……痛快!” 托尼尽兴飘然而去,偌大的拳馆,空余被震撼得久久不能平息的巫鹏,痴痴在原地回味,回味无穷。 第二十章 一身足有百样痛 中午的时候,巫鹏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去吃饭。 只是学了一个拳架,他就累得全身散架似的,每走一步路都虚汗如雨,只想到家后倒头就睡。 不过,当围着围裙的秋堤欣喜来开门后,看到桌上丰盛的四菜一汤,巫鹏心里顿时涌起浓浓的温馨和感动,连身体上的疲惫都似乎减轻了几分。 他强打起精神,陪秋堤一起吃午饭。这一顿巫鹏的饭量大增,把菜吃了个干净不说,还吃了四碗米饭,喝了大半盆汤。 巫鹏连夸秋堤做的饭好吃,秋堤小脸红扑扑的,眼中的喜悦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吃完饭,歇足了精神,巫鹏把客厅腾开一个空地,继续练拳。 早晨托尼临走前吟一阙词,打一趟拳,那风姿惊艳夺目,着实把巫鹏镇住了。他从没想过真正的功夫竟有如此魅力,即使到了阴险狠毒的托尼手中,也能焕发出让人热血沸腾的光正伟大之精神。 那一刻,巫鹏羡慕极了,他终于对学拳产生了无法遏制的浓厚兴趣,发自内心的喜爱。 四把锤,轻步站桩,虎扑起势,出手为横! 脑海里回忆着托尼所站出这一个拳桩时的神韵,巫鹏意由心生,自然而然做出了所观想的动作。这一动,顿时浑身肌肉的疼痛再度发作,痛得巫鹏倒吸一口凉气,强行忍住才没使得刚搭好的拳架塌下去。 “呼……”巫鹏长出一口气,摒除杂念,心放空,干脆闭上了眼睛。 横拳,进步为弓! 转身挑领,内扣脚尖,拳出如钻! 鹰捉把,身似弩弓发,拳如百箭穿,崩…… 随着一套拳打完,巫鹏全身酸痛再也支撑不住,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累,痛! 托尼所说的打完神清气爽,巫鹏完全没体会到。他现在累得眼皮子都耷拉着犯困,身上每一块肌肉和骨头,都仿佛被单独格列开来,各自有各自的痛法,这种滋味,简直让他********。 秋堤不知何时已靠在沙发上,双手托腮出神地看着巫鹏,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巫鹏喘着粗气对她笑了笑,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帅啊?” 秋堤噗嗤一笑,脆生生地道:“不是啊鹏哥,你打拳的样子,让我想家了。” “想家了?”巫鹏干脆躺了下去,看着天花板回道:“你家里也有人练拳吗?” “没有啊,”秋堤道,“我是想到有一次我生病了,我妈请了个跳大神的给我治病,你打拳的样子就跟跳大神挺像的。” 我靠! 巫鹏脸一下子就黑了,郁闷起来。什么叫我打拳和跳大神挺像的?人家托尼打拳打得那么帅,我就算差一点,也不会像精神病似的乱抖吧? 哼,童言无忌,原谅你了! 巫鹏没好气地哼哼两声,道:“你不懂,真正的功夫就是这样的。” “哦!”秋堤托着下巴,长长哦了一声,又道:“不过鹏哥啊,你打得真的很难看哦。” 巫鹏顿时就翻了个白眼,好吧,跟你个外行没什么好说的,哥是习武之人,不跟你计较。 随着跟巫鹏越来越亲近,原本乖巧沉默的秋堤性格渐渐开朗,露出娇俏调皮的一面来。有时候她会跟巫鹏开一些小玩笑,喜欢看着巫鹏无奈的表情,然后就乐的“咯咯”笑个不停。 又歇了一会儿,巫鹏起来又打了一趟,依然是全身酸痛难忍。这一次,巫鹏甚至还没来得及收拳就直接一屁股坐了下来。这一次身上的疼更奇葩——他好像感觉头发都开始痛了。 真特么见鬼! 巫鹏郁闷地感受着身体的每一个部位肆无忌惮地捣乱着,有的针扎般痛,有的撕裂般痛,有的像挨了一脚,有的像被咬了一口,还有的像被烟头烫了一下…… 其实,这种百般滋味的疼痛同时在身上发生,还是让人挺长见识的。巫鹏苦中作乐地想着,一张脸拉成了苦瓜。 “练拳好苦啊……”巫鹏忍不住感叹一声,再次展展地躺在了地上。 秋堤“腾腾腾”光着脚丫跑了过来,躺在巫鹏身边,脑袋凑过来看着巫鹏的脸,眼睛眨啊眨的。 “干嘛?又想起跳大神啦?”巫鹏没好气地问道。 “嘻嘻!”秋堤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眼睛弯成柔和的半弧。“鹏哥,你这么辛苦,练这么丑的功夫干啥?” “总是要做点什么嘛。“巫鹏道,“你就当我是为了赚钱吧,反正托尼给咱们的两万块,就是要我学功夫的。” “那要学多久?” “三个月。” “三个月啊……”秋堤掰起手指数了起来,“两万块三个月,一个月就是……呜,六千六百六十六块六毛六,对不对啊鹏哥?” “哈哈!”巫鹏忍不住笑了起来,“对,你算术这么好,以后咱们家你管账咯。” “讨厌!”秋堤在巫鹏肩膀打了一下,“鹏哥,要不你跟那个坏蛋说一声,让我也学吧,咱们两个人一起赚钱。” “你当然要学了,不过不是现在。”巫鹏若有深意地道。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学?” “下个月吧。”巫鹏笑了笑,随即转移话题。“秋堤,这个月就要委屈你了。你也看到了,香港这么乱,所以除了去买东西,你尽量不要出门。如果觉得闷的话,你就看看电视,我也会多花时间陪你的。” “我不委屈啊,我也不觉得闷。”秋堤睁大眼睛道,“我就是不想你一个人这么辛苦,我想帮你嘛。” “你不是每天给我做饭收拾屋子了吗?”巫鹏呵呵笑道,“这还不算帮我?” “那要不我来打拳,你做饭洗衣服?好不好啊鹏哥?嘻嘻!” “嘿,你个小丫头片子,现在是要怎样,敢跟我叫板了哈!” “反正你打得那么丑,看上去笨笨的,咯咯咯,哎呀,我不说了鹏哥,咯咯,不要挠我痒痒嘛……” 打闹了一会儿,巫鹏起来接着练拳,结果跟之前一样,每练完一趟拳,巫鹏几乎就浑身都处于散架状态,要缓好久才能继续。 第二天、第三天,接连两天巫鹏都一直在家练拳。除了和秋堤下楼散散步买个菜什么的,几乎就没怎么出门。 这期间华生又来了一趟,赖在客厅里非要看巫鹏练拳。巫鹏怎么可能给他嘲讽的机会?当然是和秋堤默契配合,两个一个装作有心,有个扮成无意,话里话外挤兑华生,把华生气得哇哇直叫。 值得一提的是,巫鹏这两天明显食欲不振,脸色也越来越蜡黄。到了第四天早上,巫鹏起床一照镜子,自己都被自己的样子吓坏了。 双眼无神,皮肤暗黄,眼圈发黑,一副虚到骨子里的模样。这时巫鹏才从对练拳的极大投入中清醒过来,后知后觉地得出一个结论——这拳,怕是练错了! 吃早饭的时候,巫鹏只觉得头晕恶心,喉咙一腥,竟吐血了! 问题严重了,巫鹏没敢告诉秋堤真相,只说自己这两天上火。然后谎称自己今天有事,便三天来头一次外出,打了个车直奔医院而去。 第二十一章 陈国忠和王宝 “大夫,你的意思是——我没救啦?” 当听到医生说“对不起”三个字的时候,巫鹏惊呆了。 不会吧?我不就练了三天拳,怎么就到了没得治的下场了?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医生很儒雅地微笑着,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我是说,你这种练拳损伤身体的情况,最好还是按照传统的方法医治。我们医院是西医,西医的恢复疗法很麻烦,也很耗时,不适合你的。” “原来是这样啊!”巫鹏松了口气,“我就说嘛,随便练练拳也会死,太夸张了。” “这一点也不夸张,练不好真的会死人。”医生显得很有谈性,“练拳要讲求循序渐进,所谓入门三年站一桩,可不是随便说说的。听你的意思,你学拳才三天,但一开始就打套路,你的身体怎么可能受得了?” “不过也很奇怪哎。”医生露出疑惑的表情,“按说你刚接触功夫,就算你练一个月也不应该伤得这么严重,怎么你会惨到浑身肌肉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甚至内脏都震到吐血?” “难道你练出劲了?”医生上下打量了巫鹏一眼,随即自嘲一笑否定道:“这当然不可能了,劲哪儿有那么容易就练出来的。” 巫鹏听得嗔目结舌,敬佩道:“医生,你还真是博学多才,连功夫也懂?” “是啊,当年,我也是咏春传人啊……”医生不胜唏嘘。“可惜入门后师父要我先站一年马,我吃不了苦,才改学了西医。当年我也算是尖沙咀一霸了。现在想想,真是人生无常啊……” 我靠,你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 巫鹏心里鄙视了一下这个乱吹嘘的医生,他才不信什么三年站一桩。后世他也见过武校的学生,虽然功夫不怎么样,但他们进武校都是头几天就教拳,一个礼拜就能学一手打人绝招了。 还三年站一桩?那么辛苦,谁还学功夫啊。人生有几个三年? 切! “医生啊,既然这样,那我就去找中医咯。”巫鹏结束谈话,已经站起身来了。 “唉,现在的年轻人啊,性格太浮躁,你等一会儿。”医生很不满巫鹏打断他的青春回忆,但还是写了一个地址给他:“呐,这位老先生呢,是香港最正统的咏春传人,他可是一代宗师叶问的嫡传大弟子。比那个什么拍电影的,还有搞什么十二段位的那个姓梁的,要正统百倍。” “呃,医生,我是要看病,不是要学咏春。”巫鹏已经彻底对这个医生不抱希望了,什么叶问大弟子?不吹能死啊?在我面前提叶问?梁超伟版的还是甄子弹版的?你有我熟吗? 怎么九十年代的香港除了神父,医生也是逗比? “我知道。”医生面色如常,“你伤于练拳,就只有拳师才最了解你的伤势;也只有拳师才能最有效率地治好你。” 拳师能治病? 唉,巫鹏越听越不靠谱,他已经打算出门重新换个医生了。 “那就再见了小伙子,祝你早日康复。”医生微笑着伸出手来。 怎么香港医生临走还要握手这么客气? 巫鹏只好跟这个不靠谱医生握手,但手掌一接触,他就感觉一股黏力从对方掌心传来,他顿时失去平衡向前倒去。 啪。 医生另一只手搭在巫鹏的肩膀上,稳住他的身体,面带深意地道:“忘了告诉你了小伙子,我虽然当年选择了西医,但这两年又重新捡起了以前的功夫。去这个地址看看吧,我是医生,不会拿病人开玩笑。” 这特么什么情况!什么情况!啊? 巫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彻底凌乱了。合着我才是逗比?靠! “咦,医生,有人啊?那我等会儿再来。”一个男子突然打开门说了一句,就又出去了。 “祝你早日康复。”医生对目瞪口呆的巫鹏迅速说了声,拿起一份病例就追了出去。 “陈警官,不好意思,我刚拿到你的报告,进房间说。”走廊传来医生的声音。 “哦,不用了,我很忙。要不要检查伤口?”陈警官道。 “伤口没发炎,问题不大。” “那我下星期不来复诊了。”陈警官急匆匆就要走,又被医生叫住。 “哎,陈警官。查出你脑内有肿瘤,是恶性的。” 然后就是死寂般的沉默。 这时,房间里还凌乱于“我以为的逗比居然是高手”这种奇怪情绪的巫鹏,终于被这熟悉的对白所吸引,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是吧?这么巧?” 当巫鹏悄然走出门时,就见到了一张分外熟悉的脸——《杀破狼》里的第二男主角,由任大华扮演的督察陈国忠。 还真是他啊…… 巫鹏心里不免有些慨叹命运的必然性。纵然熟知剧情的他已经提前给华生透漏了阿杰要杀证人的消息,而华生也通过警队告知了陈国忠这一情报,但证人夫妇还是被杀了。 只不过,过程有些变了,证人比原本剧情多活了半个多小时。 王宝开庭当天早晨,提前得到消息的陈国忠埋伏了前来杀证人的阿杰,阿杰左臂中枪,跳水逃走。 就在陈国忠等人放松警惕重新上路后不久,阿杰重新杀到。 这回没有撞错车,阿杰就像原版一样,一刀刺穿证人的喉咙,扬长而去,嚣张至极。 不但陈国忠低估了阿杰的凶悍和执着,就连巫鹏也没料到。在前天听华生说起的时候,当时巫鹏惊得久久不能自已。 按照剧情,现在应该是陈国忠来医院接证人遗孤出院,顺便检查自己的伤口,却被医生告知得了脑癌。 看着得知自己身患绝症后,仍一副冷静面孔的陈国忠,巫鹏虽然很不认同这个人的做事方法,但对他这种淡然面对生死的态度,也不免心生敬意。 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殉道者。 为了心中的道,甘愿一死,是为殉道。 陈国忠静静地看了医生一会儿,才平静问道:“还有得治吗?” 医生诚恳道:“机会不大,但不表示没希望。” “明白。”陈国忠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继而四下张望一番,问道:“有没有看见一个小女孩?” 那毫无所谓的态度,好像医生刚才告诉他的不是脑袋里长了个瘤子,而是屁股上长了个瘊子。 巫鹏摇摇头,转身离去。 他没有任何接触陈国忠的想法,这个人想抓王宝,根本就不可能成功。后来他自己也意识到了,才想到干脆杀了王宝,可惜也没能成功。 虽然巫鹏的梦境告诉他,三个月后阿杰会将他刺死于陋巷之中,但他不认为这事情陈国忠能帮到什么忙。 陈国忠注定是一只悲壮的扑火飞蛾。跟着他一起扑火的人,最后也一起死了个干净。 现在的巫鹏自顾不暇,他不想跟陈国忠啊王宝啊这些剧情人物扯上任何关系。只一个越南帮和阿杰,已经够要命的了。 巫鹏头也不回地下楼而去。 我们往往认为人生有很多岔路口,但其实人生是迷宫。有的路,你绕到再远也注定要走一遭。 所以,巫鹏毫无意外地在一楼见到了坐在走廊长椅上的王宝,还有迎面走来的一个小女孩。 如果巫鹏没有猜错,这个小女孩的名字,应该叫海儿。 第二十二章 装神棍要遭报应 “见到关键反派剧情人物王宝,此人精通形意拳、蒙古摔跤、混合格斗,触发可选剧情任务:拜师王宝。任务最低要求:完成以技入道——熟能生巧之境界。是否确定接受任务?是/否。” 再次忽略,巫鹏退出了意识。 那个叫海儿的小女孩似乎根本不知道到父母惨死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身体伤势的痊愈,给她带来了极大的欢欣鼓舞。她小手里攥着一把糖果,见人就发。此时,她已走到了巫鹏的面前。 “哥哥,我请你吃糖。”海儿仰起小脑袋,踮起脚跟,尽量把糖果递到巫鹏面前。 “谢谢。”巫鹏笑着接过,“小妹妹,我刚才看到有人在找你。” “啊,一定是干爹来接我了!”海儿立刻雀跃起来,“我今天就能出院咯!” 巫鹏笑笑:“那你快去楼上,别让他等急了。” “好啊,那哥哥再见。”海儿蹦蹦跳跳就要跑,但随即瞥见坐在长椅上皱眉沉思的王宝。她想了想,很快跑到王宝的面前,递给他一颗糖果:“叔叔,请你吃糖。” 海儿稚嫩纯真的声音打断了王宝的沉思,他回过神来,这才注意到面前的女孩。这个九龙城最大的三合会头子,脸上露出了由衷的微笑。 “谢谢。”他接糖果的时候,握住了海儿的手,“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海儿。” 王宝抬头,对巫鹏道:“我刚听海儿叫你哥哥,她是你妹妹?” “不是。”巫鹏平静道。 王宝笑了笑,就要摸海儿的头发。这时一个人影也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把将海儿拉到身后。 是陈国忠。 “你听着,只要我活着,我就一定会钉死你!”陈国忠冷冷道。 王宝皱了皱眉,又看了海尔一眼,没有说话。似乎在纯真的孩子面前,他不愿意露出黑道巨擘那残酷的一面。 可惜王宝不知道的是,就是因为他,面前这个小女孩才变成了孤儿。而这一点无论是巫鹏还是陈国忠,都没有半分向他提及的意思。 巫鹏已打算离开,然而这时陈国忠却注意到了他。 “这位先生,请留步。”陈国忠走到了巫鹏面前。 巫鹏没有开口,只是很平静地看着他。 “我希望你跟我回警局一趟,录份口供。”陈国忠开门见山地道。 巫鹏愣了愣,几乎下意识就要脱口问“为什么”,可是当他注意到王宝也看向这边时,他心里突然一突,下意识选择了沉默。 不对! 他的脑子飞快思索起来。首先可以确认,陈国忠知道自己,最起码他看过自己的照片。所以他认出自己就是那个向他透露阿杰行踪的人,这就是他找上自己的理由。 可是,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要当着王宝的面? 他和陈国忠之前明明见过,可那时陈国忠还装作不认识巫鹏,甚至连巫鹏都没察觉到他的伪装。可是现在当着王宝的面,他为什么突然不装了?直接掀翻底牌? 巫鹏想不到陈国忠的意图,但他知道,绝不能问“为什么”! 因为,陈国忠很有可能会直接回答:“因为你三天前举报了有杀手会来杀证人。” 那王宝会怎么想?会怎么对付他? 现在的巫鹏根本没有在王宝面前自保的能力,甚至一旦王宝要对付他,托尼绝对第一时间就会把他丢出去,这一点根本不用怀疑。 几乎瞬间,巫鹏就做出了决断。 “好,我跟你走。”他没有多余的废话。 陈国忠愣了一下,继而眯起了眼睛,深深地看着巫鹏。 “我怕抓错人,再确认一遍。”陈国忠突然提高声音道,“你是不是叫巫鹏?是不是三天前……” 巫鹏猛地大喝:“你当然没搞错!” 巫鹏铁青着脸,冷冷对陈国忠道:“警官,连抓偷渡客这种事情你都要亲自出面,难怪你这么一把年纪了还是个小小的督察!” 陈国忠看着巫鹏,突然笑了。他用手指了指巫鹏,又指了指一直注意这边的王宝,一副若有深意的表情,然后就这么转身走了。 好像之前,他说的话都是在开玩笑。 巫鹏沉默地看着陈国忠离去的背影,直到他牵着海儿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他一言不发地转身向医院大门走去,看也不看一直在审视他的王宝。 尽管巫鹏知道,王宝已经对他有所怀疑了。可他什么也不能做,不能说。哪怕多说一句,哪怕多做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是错。 陈国忠也好,王宝也罢,都不是巫鹏现在能面对的。他只能选择尽量淡化自己的存在。 即使现在看来,有些麻烦迟早会找上他,但,这一天最好晚点到来,最好再晚点啊…… 这就是胡乱插手剧情,必须要承受的严重后果! 巫鹏深深记住了这个教训,这不是一场游戏,这个世界的人也不是浑浑噩噩的NPC。即使不是能引起玉佩反应的人,也绝不能抱着游戏的态度去小看他们。比如华生,比如陈国忠,甚至在原剧情中只露出一个背影的医生。 这是巫鹏为自己一时兴起的不谨慎所要付出的代价。挨打要立正,他没什么可抱怨的。 “喂,有个叫巫鹏的,你查一下。”巫鹏走后,王宝很快拨通一个电话。“他应该是个偷渡客,或者和偷渡有关,二十出头,现在刚走出圣玛利亚医院。主要两个问题,第一,他三天前做过什么。第二,他是什么来头,和陈国忠有没什么交集……” 等坐到了出租车上,巫鹏很快把医院的事情抛到了一边,开始考虑自身伤势的问题。 经过了刚才那一幕,他心中向武的迫切又加深了几分。这个世界虽然也有健全的秩序,但归根结底,还是个讲求武力和实力的世界。他没有心思去结交权贵,或者干脆投靠某个大佬,寻求势力庇护。他选择加强自身,求人不如求己。 在一条老街巷里下车后,巫鹏沿着杂乱不堪的窄巷前行,很快在巷子深处找到了他此行的目的地——黄氏医馆。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正坐在医馆门口闭目养神。 巫鹏深吸了口气,走了过去。 “请问,您是黄淳梁,黄老先生吗?”巫鹏恭敬问道。 第二十三章 巷子里的高高手 老人抬起眼皮看了巫鹏一眼,懒洋洋道:“是我,看病还是买药?” “看病。” “我这里只治跌打损伤,你什么毛病啊?” “练拳出了问题。”巫鹏简单答道。 “咦?练家子?”老人的眼睛这才完全睁开,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了巫鹏一番,这才露出惊奇之色,嘴里啧啧有声,幸灾乐祸道:“练拳练成这样,你也算是一朵奇葩了。你是哪家拳馆的?拜的哪个混蛋师父啊?” “没进拳馆。”巫鹏微微苦笑,“拜的确实是个混蛋,还不算我师父。黄老,您给看看?” “嗯,伸手来,我给你把把脉。” 巫鹏走过去蹲在黄老身边,伸出一只手来。老人伸出两根指头来往他腕上一搭,轻轻一抖,巫鹏立刻感觉像是有一股电流从老人指尖流出,瞬间游走他的经脉百骸。 高手啊…… 巫鹏心里感叹一声,他现在对功夫的神奇再没有一丝小觑之心,这不是争强斗勇的手段,而是一门高深的学问。这种神奇和高深,如果不能亲身体验,你是很难相信的。 三年站一桩……这话从医生嘴里说出来时,他对此嗤之以鼻。可现在他却深深疑惑和迷茫。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托尼为何根本没和他提过? 就算托尼有他的目的,但绝不可能是为了练废他。那他直接教自己四把锤,根本不提及什么站桩,又是基于什么原因呢? 这话巫鹏不会去问托尼,也不想去问。还好他现在有了更好的选择,就是面前这个黄老。 如果黄老也不能回答,他就要想办法去问马军了。 巫鹏正想着事情,就听黄老突然再次“咦”了一声。 “你是练心意拳的?”黄老很惊讶地问道。 巫鹏比他还吃惊:“您能看出来?” “你身体里有发过劲的痕迹,根劲出于涌泉,这是心意拳独有的,我看出来有什么好奇怪的。”老人不以为然道,“不过你怎么这么蛮干?你那个混蛋师父怎么也不早点纠正你?” “什么根劲啊涌泉的?”巫鹏懵道,“黄老,您能尽量说白话吗?我学拳才三天,还没接触您说的那……” “三天?”黄老猛地瞪大眼睛,“你小子别说胡话啊,你要是三天能练成这样,我这双老眼挖出来白送你。” 巫鹏愣了愣,隐隐感觉自己似乎不小心接触到了一些很了不起的东西。 他试探道:“黄老,我都把自己练废了,怎么听你的口气好像我很了不起的样子?” “你真不知道?”黄老怀疑地道。 “真不知道。”巫鹏诚恳道,“不瞒您说,三天前有人教了我心意**拳里的一把套路,然后这三天我就一直练,结果就成这样了。至于您说的什么丹田啊涌泉啊什么的,我还完全没接触到呢。” “嘶……”黄老露出无比震惊的神色,倒吸一口凉气,他喃喃道:“这么说,你还真的是只用了三天,就找到了劲意——不对,你这身伤,可不是一下子就造就的!” 黄老猛地站了起来,急切问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浑身酸痛的?就是一身足有百样痛的那种酸痛?” “哎呀黄老你这形容太贴切了!”巫鹏一拍手掌,像找到了知音,“还真是一身足有百样痛啊……什么时候?当然是我第一次完整地打完一个套路的时候,也就是三天前。” “这、这怎么可能?”黄老完全一副被震撼得无以复加的表情,“这么说,你刚接触功夫,就能发劲了?” “发劲?”巫鹏小心翼翼地道,“虽然教我那个人说了要全身放松,但我还是用了一点力气的,总得抬起胳膊迈出腿吧?黄老,我这病该不是就这么来的吧?是不是一点力气都不能用?” 黄老怔怔地看了巫鹏良久,慨然长叹:“你还真是一点也不懂啊……” 巫鹏摊摊手,还用你说? “这样,你起个架子给我看看。”黄老想了想道,“不用打套路,就踩个你们心意门的鸡步。” “鸡步?”巫鹏一脸茫然。 “鸡步你都不知道?”黄老气乐了,“教你拳的到底是个什么混蛋玩意儿?特么的,这不是误人子弟吗?真是混账,太混账了!” 似乎练废的不是巫鹏,是他黄老一样,这老头颇有气急败坏的架势。 巫鹏心里倒是流淌过一丝暖意,他听出来了,这老头是真的为他感到痛惜。 “我摆个起势吧。”巫鹏站了起来。 深吸了口气,脑海中再次观想到托尼那副猛虎待扑的架势,自然而然地动了起来,身子微微前倾,出手为横,眼随拳动。 这一动,浑身百种痛法顿时如潮涌来,痛得巫鹏闷哼一声,顿时塌了架势,冷汗一下子冒出来了。 黄老一把扶住要瘫软下去的巫鹏,激动地直嚷嚷:“好!好!好!” 连叫了三个好字,黄老将巫鹏扶到之前他坐的躺椅上,然后便背着手来回地走动起来,眉头深皱,似乎在权衡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终于,他停了下来,深深叹口气摇头道:“不能坏了规矩啊……”说着,他又深深地看向巫鹏,一脸惋惜地再次摇头深叹:“怎么三天前没让我碰到呢?” 巫鹏心里一动,道:“黄老,听您这意思,我是不是在学拳上天分还不错?您起了收徒的心思?” “你的天分何止不错!”黄老气道,“你知不知道,即使在民国宗师辈出的那个年代,我师父叶先生也没有你这样的灵性,你说你的天分厉不厉害?” 我比叶问天资还要高? 巫鹏一下子懵了,这特么是在逗我吗?我一个一天三顿泡面还不带榨菜的吊丝宅男,身子虚的时候甚至要去医院吊葡萄糖,你跟我说我是万中无一的习武天才? 这特么怎么好意思?哈哈哈哈! “黄老,既然你说我的天分这么厉害,你又有了收徒的心思,怎么又要放弃我啊?”巫鹏被夸得有点飘然,语气也变得自信不少。“您是不是以为我拜过师了啊?” “拜过师算什么?”黄老眼一瞪,“就你那误人子弟的混蛋师父,别让我看见他,否则我见一次打一次!你要是没有这么重的伤势,我管你拜没拜过师,老子直接抢来就是!” “是因为我伤势的原因?”巫鹏一下子心提起来了,“黄老,该不会没得治了吧?” “胡说什么?”黄老没好气地道,“不就是肌肉劳损,五脏移位吗?你怎么伤的,怎么找补回来不就完了?这点伤对于练出劲的拳师,算什么毛病?” “劲?”这是巫鹏今天听到最多的一个字的,他原以为劲就是力气,但现在看来,不是那么简单啊。 “跟我进来吧。”黄老又惋惜地叹了口气,“说起来,我们咏春拳和心意拳还是有些渊源的。香港的心意拳早就失传大半,得了一个四把锤就当宝贝,唉……岂不知心意拳最核心的东西是《守洞尘技》,拳把也不是四把,而是——十二把!” 巫鹏听得目瞪口呆,就在这时,他的意识陡然被拉进了脑海,神秘玉佩再次发出莹莹光辉。 “触发隐藏任务,解锁专属位面建设体系,任务第一阶段要求……” 第二十四章 得劲难于上青天 “触发隐藏任务,解锁专属位面建设体系。任务第一阶段要求:得《守洞尘技》真传。” 这次的任务发布很简短,巫鹏却呆呆地看了半天,继而激动起来。 专属位面啊! 我靠,这么难得的东西,竟然被我随随便便就搞定了?难道我真是天之骄子,带有主角光环? 想到这里,他不禁心里美滋滋的。 其实,巫鹏真的想多了。 这个隐藏任务的触发条件不但隐蔽,而且一环套着一环,没有一定的机缘,根本没可能发掘到。 要想触发这个隐藏任务,首先巫鹏得见到黄淳梁这个人才行。这位咏春拳宗师可不是电影里出场的剧情人物,要是巫鹏没有机缘,连黄淳梁的名字都打听不到,何谈见面? 其次,巫鹏得练出“劲”来。 这个条件更加苛刻,有句老话说得好:三年站桩,一劲难求。 内家拳最基础的根基就在于一个“劲”字。得不了劲,就算练十年、练一辈子,你也不能自称是拳师,因为得劲是内家拳的门槛。门槛都没迈过,算什么拳师? 很多拳师一辈子都卡在这一步,荒废数十年后,不得不转练外家拳,可见得劲之艰难。 内家拳怎么找“劲”呢?答案是两个字——站桩! 想要得劲,就要在站桩的过程中,体悟劲气的存在。无论是形意拳的三体式还是太极拳的混元桩,有的拳师一站就是三年,甚至十年、二十年,就是为了能通过站桩而得劲。 得不了劲,就算不得内家拳,练就再多套路和招式,打出来都是软绵绵的,伤不了人。 正是因为这样,很多拳师在徒弟们站桩找劲的过程中,不得不教一些外家拳的功夫,甚至是柔道、空手道之类的舶来拳种,好让弟子有技傍身,不至于随便被人打倒。 甚至有大智慧大毅力的拳师为了光大门派,留住那些天赋不高,不能得劲的徒弟,干脆改良拳种,达到内外兼修的目的。形意拳从心意拳中脱胎而出,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练拳容易得劲难,灵劲上身天地翻! 一旦得“劲”,就等于打开了新天地的大门,由此可见劲之珍贵。 那巫鹏是怎么一下子就“得劲”了呢?难道他是武学天才? 一个三个月前还混吃等死、黑白颠倒的死宅,上楼梯都费劲,怎么可能是武学天才? 巫鹏之所以能练出“劲”来,还真不全是他的功劳,最起码他超高的武学天赋就是来自于他脑海中的那枚神秘玉佩。 也唯有那种根本无法解释的神秘存在,才能使得巫鹏这么一个体弱四肢懒的死宅,能够拥有那么高的武学天赋。只是看托尼的演练,就能悟出“劲意”来! 这神秘玉佩除了类似“客户端”的功用,它本身就蕴含着某种玄妙的能量,大幅度提高了巫鹏的武学天赋,这也算是给试炼者们的起始福利吧。 神秘玉佩将巫鹏的武学天赋大幅提升,所以他在托尼演练时,把托尼的每一个细微动作的细节都一一记在脑子里,并成功捕捉到了托尼站桩和打拳时的神韵。这在武学中叫做“画神”,最是难得。 这是巫鹏能得“劲”的前提! 巫鹏开始学拳后,托尼及时指导、纠正他的动作细节,而巫鹏悟性高,很快做出标准动作,做到了“形似”。 这是巫鹏得“劲”的根本! 接下来,在巫鹏第一次独立完成一个套路时,他灵机一动,竟在脑子里观想起托尼当时的姿态和神韵起来! 这一步,是巫鹏得“劲”的关键! 巫鹏的观想之法听起来简单,其实非常难。首先,他必须之前捕捉到真正的劲意,得其神;再就是记住动作的每一处细节,不差分毫,得其形;最后,还要有超高的悟性,才能把神形结合,化虚还真,得其意。 形似神似意也似,似便化为是! 于是,巫鹏得“劲”就成了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他只用了三个小时,就完成了寻常拳师三年、十年,甚至一生都难完成的苦功。这其中,机缘、悟性、运气、智慧,缺一不可。 关键就在巫鹏的“灵机一动”,这一动,动的最好! 巫鹏所学的心意**拳是从心意拳分化而出,而心意拳又来自《守洞尘技》。此技乃道家《七步尘技》中的其中一技,道家最讲机缘悟性,巫鹏这灵机一动观想出,正符合道家“赤子求索但在一动”的心境,于是心意拳最难琢磨的“心意”自然便到了。 心意到,劲气出。巫鹏就此得“劲”! 可是得“劲”不等于知“劲”、懂“劲”、会“劲”,所以巫鹏练拳时,不用劲还好,一用他根本不能掌握的劲,劲气顿时在体内乱动,他又不懂得指挥,于是五脏和肌肉骨骼顿时遭了秧,到处受力,不受伤才怪。 巫鹏跟着黄老走进了光线暗淡的大堂,一股中草药味扑鼻而来。穿过大堂,径直来到后院,巫鹏第一眼就看到了院子当间的木人桩,然后又发现了屋檐下的一根六尺长的木棍,还有一个刀架,上面挂着十多把长短不一,但样式相同的刀。 院子东南角有一片竹林,林中有石亭,亭外环水,水下游鱼。 时间仿佛被隔绝在了这个校园之外,这幅仿若民国时的拳师院落画面,顿时让巫鹏神清气爽,心旷神怡,只觉清风吹走烦躁,一下子就放松下来。 黄老径直走到后屋木窗前,伸手将挂在墙上的一兜红枣取了下来。 “后生仔,要治你的伤其实说难不难,关键是看你自己。你是怎么伤的,只要弄清楚了这一点,你自己就能治。”黄老提着一网兜红枣来到巫鹏面前,缓缓说道。 巫鹏为难道:“黄老,我是怎么伤的,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我告诉你啊。”黄老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你那个混蛋师父不教你,只好我这个大夫教你了。” 巫鹏深深鞠躬,恭敬道:“黄老,请您赐教。” “嗯。”黄老满意地点点头,叹道:“心性到了,可惜啊,连规矩都不懂。习武之人之间,哪儿有鞠躬的?要么抱拳,要么单膝跪拜,你一鞠躬,我要是出手,你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巫鹏面色顿时一肃,他知道这是黄老要开始提点他了。 如果那个医生所说都是真的,面前这位黄淳梁老先生一身武学修为绝对深不可测!作为一代宗师叶问的嫡传弟子,他亲自指点后辈武学方面的知识,这样的机会,太难得了! 这是机缘! 第二十五章 一朝悟得真劲意 “你之所以受伤,是因为你练出了劲,却根本不知道劲是什么,怎么用。” 黄老手提着一兜红枣侃侃而谈,说起武学,他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眼神炯炯,十分有神。 “劲在你身体里不受控制,各自作用,成不了整体,所以你才会全身肌肉没一处是好的,连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移位了。你要是再晚来一天,就算不死,以后也别想练拳了。” 巫鹏听得后怕不已,他意识到了严重,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原来练拳连错了,真的会死人! “你觉得身上每一处疼法都不一样,有的像撕裂,有的像贯穿,有的像灼伤。那你有没有想过原因,为什么会这样?”黄老问道。 巫鹏摇摇头:“想过,但想不通。” 黄老笑了笑,他提了提手中的一兜子红枣道:“好比现在这一兜子枣,就是你的身体。你平常走路、运动,是这样的。” 说着,黄老将一兜子枣上下左右移动。 “你看,你的身体内部几乎不会受到什么影响,但如果你突然从高处跳落……” 黄老突然猛地将网兜往下一放,底部接触到地面,红枣互相磕碰间,就听“哗啦啦”一阵响。 “你的身体就会做出这样的反应。” 黄老微微一笑道:“你从高处跳下来,接触地面的是你的脚底板,可受伤的很有可能是你的脚踝骨,或者是大腿上的肌肉,连五脏六腑也要跟着震一震。这是为什么?” 巫鹏听得头皮发麻,眼睛瞪得大大的,他只觉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可细细一想,又觉得什么也没明白,只急得他恨不得抓耳挠腮。 “呔!”黄老突然怒目圆睁一声爆喝,身子猛地前倾,犹如猛虎出笼! 巫鹏顿时一个机灵,下意识就抬起手臂,同时向后猛地一蹦! 等回过神来后他才发现黄老只不过就喊了一声,根本没动手,顿时尴尬起来。 黄老却悠然道:“你刚才的反应,就像这样——” 说着手一抖,手中网兜已“嗖”地一下飞到了他另一只手上,稳稳的,红枣齐刷刷地短促响了一下。 “你告诉我,这兜子枣,是怎么跑到我这只手上来的?”黄老问道。 巫鹏愣了半天,才小心翼翼道:“不是您老扔过去的吗?” “是我扔过去的。”黄老理所当然地道,“可你刚才的反应呢?我不过吓你一下,你想也没想,又是抬手又是往后蹦的,你是谁扔过去的?” “我是下意识的……”巫鹏激动得语气都颤了,他只觉得他面前有一扇门,推开就是新天地!可他根本不知道怎么推! “你是下意识的?”黄老笑道,“那你告诉我,你的心是怎么跳的?跳得快还是慢,是谁在控制?你的血怎么流的?是谁让血液那么流的?你吃东西消化,为什么是这个过程?谁在控制?还有你饿了、累了、疼了,到底是谁告诉你的?你是怎么得知的?” “我、我、我……”巫鹏听得毛骨悚然,只觉得心都快炸了!他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那扇门已经变成了窗户纸,一捅就破!可是他却伸不出手来! 黄老突然伸手推了巫鹏一把,可巫鹏下意识就作出反应! 他脚趾猛地抓地,身子往前一倾,抵住了黄老的手掌。 “你看,你的身体自己就知道反抗。”黄老笑着叹道,“这就是劲啊……” “这就是劲,这就是劲,这就是……”巫鹏目瞪口呆,语无伦次地喃喃着,只觉那层窗户纸正发出强烈的光来,似乎马上就要融化开来! “就像这兜子红枣,”黄老提了提手中的网兜,红枣碰撞发出“沙沙”的声响。“我的手怎么动,它就怎么动。它是被我的手控制的。” “可你的身体呢?”黄老问道,“你的身体下意识做出的反应,是谁控制的?” “是、是我身体的本能……”巫鹏茫然抬起头来,但只说了一半,他就突然恍然大悟! 轰隆! 巫鹏只觉得脑子里轰隆一声,仿若有春雷炸响! 这一刻,万丈炙热光芒彻底将那层窗户纸融化掉,一条光路在巫鹏面前直达天际! 原来如此! 原来本能就是劲,劲就是身体的本能! 人的本能是由谁控制的? 是身体本身在控制! 人根本不可能控制心怎么跳,血怎么流,食物怎么消化,这些全是身体的本能机制在运转。 但这种运转,是要有动力的!这种动力本身,就叫做劲! 人发的是力气,本能发的是劲! 人的思想和行动负责维护身体的健康运转,而运转本身,却不受人控制,而是本能在控制! 习武之人找劲,就是在找这种本能!而用劲,就是利用这种本能! 可本能的劲是那么随便能用的吗?流血是劲,心跳是劲,脉搏也是劲! 所有新陈代谢都是劲,巫鹏胡乱用了本该运转身体机制的劲,身子怎能不出毛病? 而且他不懂得控制劲,身上每一股劲都乱了套,有的互相碰撞,有的相互拉扯,还有的肆意摩擦变得灼热,这就是巫鹏一身足有百样痛的真正原因! 一朝得悟,巫鹏激动得不能自已!他虽然无意中得到了劲意,却根本不知其然,就像空守宝藏,却不懂得挖掘一样。 巫鹏几乎语无伦次地把自己的理解向黄老阐述一番,然后眼巴巴地看着黄老,希望得到这位宗师的认同。 然而黄老却淡淡一笑,又问了他一个问题:“既然这样,那你的伤势,你知道该怎么解决吗?” “怎么解决……”巫鹏一下子就又陷入了沉思,脑子飞快运转起来。 黄老笑着将那兜子红枣递给巫鹏:“试试这个。” 巫鹏接过,手提着红枣晃了晃,红枣“沙沙”作响。他又使劲提了提,红枣就“哗啦啦”发出更大响动。 “不对。”巫鹏苦思冥想着,皱起了眉头。 无意间,他的眼睛落在了自己提着红枣的那只手上,他顿时一愣,继而一拍大腿狂喜叫道:“我知道啦!是这只手,只要这只手由我控制,这兜子红枣就得由着我的手变化!这只手既然能让我病,也能让我恢复,对不对?” 黄老欣慰一笑:“孺子可教也!” 第二十六章 竹林听涛叹真传 “不错不错。”黄老赞赏地点点头,“果然是万中无一的习武天才,悟性之高,百年不得一见啊……” “黄老,我现在了解了病根,知道了解决思路,可是我没有解决方法啊。您看……”巫鹏眼含期盼地看着黄老。 黄老脸色顿时就是一僵,瞪了巫鹏半天,才悻悻道:“给他人做嫁衣裳,给他人做嫁衣裳啊!” “也怪你个臭小子!”黄老气得呵斥巫鹏,“你明明感觉到身体受了伤,脑壳坏掉了还要练?不知道天高地厚,你也不怕练死?现在伤到根骨五脏,改练其它都不行了!” 巫鹏笑道:“黄老,我是很希望听您教诲的。不如等我伤好了,干脆拜你为师,改学咏春?” “哪有那么简单?”黄老摇摇头,遗憾道。“你要是没练出劲,想怎么改就怎么改,就算练出劲了,小心一点也能改。可你现在练出了问题,虽然能治,但想要根治,就不能乱改劲路啦……” “若强行改练其它拳种,除非你不要大好前途,一辈子都不想达到武学巅峰。唉,可惜可惜,我想收你,但收你就等于毁了你,唉……” “为什么?”巫鹏听不大懂,立刻开口问道。 “心意拳跟任何拳种都有区别,无论是太极、形意还是八卦、咏春,整劲都出于下丹田。”黄老解释道,“可你们心意拳的整劲出于上丹田,根劲却在脚底涌泉,贯穿周身。” “什么是整劲?什么是根劲?”巫鹏再次请教道。 “整劲,就是我的手提起那兜子枣的整体力量。”黄老做出了很好理解的比喻,“根劲在于这股劲的根本之处,这劲是从哪儿来的呢?对于这兜子红枣来说,这股劲的根本来自于我的手腕,所以我手腕发出的力量,就是根劲。” “哦,这么说,整劲出来后,还是可以发出很多类型的劲。”巫鹏恍然大悟后立刻举一反三,他想起提着兜子或抖、或提、或甩的各种运动方式。 “聪明。”黄老赞了一声,接着继续解释巫鹏伤势的问题。 “你若是懂得运劲的窍门,按部就班地开辟从上丹田到涌泉穴的劲路,自然是水到渠成。可是你只管开路,不管其它,这就问题大了。” “就好像你开着坦克,从一个菜市场里横冲直撞地穿过去,愣是开出一条路来,那被你撞坏的菜摊子,压碎的各种菜,吓跑的菜贩子,他们就遭了秧了。” 巫鹏听得微微脸红,可不是吗?自己只管练拳,还觉得自己努力,可根本不管身体受不受得了,不就是跟横冲直撞冲市场的坦克一样? 黄老接着解释:“那现在要复原这个市场怎么办?肯定要沿着坦克冲开的这条路一点一点恢复,重新砌上菜摊,买来蔬菜,叫回菜贩子。修补的同时,顺便留出一条同样的路来,不过这次就温和了许多,也要容易很多。” “所以,你还必须要用心意拳的劲路来疗伤。”黄老感叹道,“要是换了其他路,这条被冲得乱七八糟的路就不能恢复到最好,被吓跑的菜贩子,也永远叫不回来了。你的身体,就永远留下了这道损伤,以后想要更进一步,几乎没可能了。” “原来是这样啊……”巫鹏若有所思,眉头微皱。“这么说来,等我的伤势完全恢复,这条心意拳独有的劲路也就彻底巩固下来了。以后我就只能练心意拳了?” “倒也不是不能,”黄老笑道,“只不过劲路不同,练出来的东西似是而非,是好是坏,就说不清了。” “那为什么不能开两条劲路?”巫鹏再次疑问道。 黄老眼睛一瞪:“刚夸你聪明,怎么又笨啦?” 巫鹏问完就后悔了,暗骂自己的愚蠢。此时遭黄老呵斥,他懊恼地挠挠头,表情讪讪。 靠,两条劲路?劲是本能,本能有两个吗?真是糊涂! “你们心意拳传了好几脉,河南派、南阳派、洛阳派等等,最有名的就是戴氏。”黄老边示意巫鹏往竹林里走,一边随口讲述。“当年形意拳祖师飞羽先生就是拜入了戴氏门下,后来李飞羽学成,自创出从心意拳脱胎而出的形意拳。从此形意大兴,心意渐渐没落。形意和心意两门的仇怨,就是因此渊源。” “那形意拳厉害,还是心意拳厉害?”巫鹏好奇问道。 “没有厉害的拳,只有厉害的拳师。”黄老肃然道。 “不论其他,飞羽先生算得上是天纵之才。”黄老坐在石凳上,继续道。“形意重形,心意重意,谁短谁长,现在也没有定论。虽然形意是脱胎于心意拳,但其实两者从根子上就已经不同了。” “心意拳的祖师姬际可一生立志于反清复明,所以心意拳实际功用为军中杀伐,讲求一击杀敌。看心意拳的交手法就能感觉到一股霸气扑面而来,几乎都是一个照面就解决对手的思路。” “而形意拳虽然沿用心意谱,但是受八卦掌的影响,实际思想要相对软一点。就是更多考虑一个照面解决不了对手怎么办?能不能赢的更省事呢?所以形意就更刁钻。” 黄老叹道:“其实形意大兴也是符合历史规律的。心意是战场拳,形意却是擂台拳。现在学拳的哪里用上战场?心意动辄打死人,自然会被淘汰。” 老人家说得唏嘘不已,其实也勾起了对咏春拳的感叹。五十年代,咏春短打之技因为专破擒拿格斗,为警察部门所忌;再加上择徒不严,出了很多街头混混,所以一度被列为禁拳,那也是咏春最黑暗的一个时代,咏春因此没落,直到七十年代才有所好转。 摇了摇头,黄老看着巫鹏道:“心意拳没落后,很多心意流派都来到香港,其中也包括了你们心意**拳的其中一脉。” “当时南阳心意拳的传人和我结识,我们以拳论道,相交甚笃。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在香港开馆授艺,便因大病而去世了。临终前他把心意古谱交给我,让我为南阳心意拳护道,找隔代传人。” 巫鹏正襟危坐,闻言呼吸顿时屏住。 黄老笑了笑:感慨道:“你是个武学天才,只可惜和我咏春无缘。不过好在你学的是心意**拳,本就是心意拳的分支,根子一样。我这个护道人的身份也算有用啦!老友啊老友,你的遗愿我就要帮你达成了,可是我咏春的真正传人,又在哪里呢?” 黄老无尽的萧索和唏嘘,有着对技艺失传的恐慌,也有着错失良才的遗憾。此时风入竹林声似浪涛,恰如这位宗师难以平静的心绪。 巫鹏默然,他不能体会老人家这种寂寥的心情,他只是想到了自己。从被迫学拳到主动学拳,再到练错受伤,如今守得云开,真传在望。这其中的艰难和凶险,如人饮水,唯有自知。 固然自始至终他都是为了自保,为了任务。可事情发展到了现在,他已经真正地把学拳当做了自己要求索的道。 这是值得用一生时间去钻研的学问,值得以生命去捍卫的道! 第二十七章 今日才知我非我 PS:6月24号之前的读者请注意,第24章到第26章大改过,我把五章的内容浓缩到了三章,内容压缩了,一些繁琐复杂的设定类去掉了,尽量简单流畅了些。如果是之前看书的朋友麻烦您从24章看起,内容不一样了,设定也简洁了,按照以前的进度看这章会一头雾水。6月24号之后,包括今天才读到这里的朋友请忽略以上文字,恭喜你们,错过了麻烦,祝阅读愉快! 竹林中,黄老声若伏波,一套《九转还阳练气法》从他口中缓缓道出,为巫鹏打造心意拳最正统的根基。 巫鹏身坐石凳上,仅以左臀实坐;两大腿相叠交叉,足尖上仰,二肘贴肋。 他左臂斜护于胸前,左掌心向上,五指张开带扣,右手亦五指张开,掌根与掌缘出劲,向左掌心搓去。这一搓,籍上身下压之劲,右臂连肩带背和身一气往下推搓。 当右掌根搓过左掌指尖时,两手一并右翻,右掌随势用柔劲朝后抽,两掌轻擦而过,于是翻转双掌再重复动作。 右掌一起一落间,上而为抽手,下而为搓把。这就是心意拳最正统的内功修炼方法。 同时,巫鹏目对鼻、鼻对脐,双目注视双掌。舌顶上腭,随着双掌的动作缓缓呼吸。一抽为吸,一搓为呼。吸为虚劲,呼为实劲。头顶项竖,全神贯注。 随着他的呼吸搓动之间,身体内的缕缕劲意似乎有了源头,开始规律地开、合,束、展,收、放。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乃至每一块肌肉、骨骼、血管等等,都随着这一动一静之间,被赋予了某种特殊的韵律。那些因伤而损的肌肉,因震而移的五脏,都随着这股特殊韵律,而缓缓地复原起来…… 半个小时的丹田功调息完毕,巫鹏只觉心神泰然,舌底生津。他缓缓收功,口中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臭不可闻,巫鹏自己都能闻到,忍不住皱眉屏息。黄老似乎早就料到这一幕,所以提前就站在背风口,含笑看着他。 “感觉怎么样?”黄老问道。 巫鹏仔细回味了一下,有些疑惑道:“很神奇。我按照您老所教导的采气法和搓丹田功配合,身体似乎陷入一种很奇怪的韵律。我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甚至是每一次心跳,都仿佛在一个节拍上。” “就像是……我的所有一切都成了一个整体。”巫鹏继续回味道,“连毛孔的一张一合我似乎都能隐隐感受到。这种感觉,让我都有些不愿意停下来。可这是什么原理呢?” “练丹田功,是会上瘾的。”黄老若有深意地说。“道家讲求天人合一,佛家讲求寂灭,其实说的都是一件事。你刚才的状态虽然距离天人合一还差很多,但其实也隐隐摸到门槛了。” 巫鹏咂巴着嘴直摇头:“不懂,这太玄乎,听着像神话。” “呵呵……”黄老笑了笑,“那就说点实际的,你刚才有没有感觉到气的存在?” 巫鹏认真回想了一下,很肯定地道:“一点也没有。” “其实你感觉到了。”黄老道,“只不过它潜伏在你的意识之中,变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分辨不出来罢了。” “怎么听着这么渗人啊?”巫鹏瞪大眼睛,“您的意思,这气还是活的?” “当然是活的。”黄老理所当然道,“要是气死了,你也就完了。” “可按照您的说法,这一口先天真气与生俱来,它一直都控制着我身体的本能和运转。”巫鹏感觉毛骨悚然,“也就是说,我的身体实际上是它做主。那到底我和它谁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严格来说不是你,而是气。”黄老笑着指了指巫鹏,“相比起先天真气的与生俱来,你的自我意识才是后来者,是随着身体的长开,渐渐诞生成长起来的。所以说,你是身体的寄生虫,先天真气才是真主人。” “嘶……”巫鹏惊恐地倒吸一口凉气,不可思议道,“这、这未免太危言耸听了吧?合着我活了二十多年,我的身体居然原本不是我的?” “事实就是这样。”黄老笑道,“我问你,当你回想过去的时候你可以看见你自己,那你用的是谁的视线?是谁在当时看着你?” 巫鹏心惊肉跳,细思极恐。 “而当你在心中默念一句话的时候,你又用的是谁的声音?”黄老继续问他。 巫鹏立刻在心里默念一句“我是谁”,然后又念“你是谁呀”,可让他吓得差点头发都竖起来的是,这两句话不但语气、语调不同,就连情绪好像都不一样! 我靠!这谁的声音?真特么见了鬼了! “哈哈!”黄老见把巫鹏吓了个够呛,也就不再继续逗他,揭开真相:“所谓先天真气其实是无意识的,它所做的一切,都来自于你。所以你大可不必担心它会抢你的身体。” “比如你发怒,心跳会加快,身体会发热;比如你恐惧,汗毛会竖起来,血液加快循环。就算你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先天真气也替你尽忠职守地维持身体,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可是、可是……”巫鹏尽管情绪稍缓,但还是有说不出的别扭。 “你长了这么大,不知道它的时候不也过来了吗?”黄老笑道,“更何况,你现在练拳,练丹田功,不就是打算要炼化这口气吗?” “对呀!”巫鹏终于从牛角尖里走出来了,彻底松了口气。“等我功夫大成,我的身体就彻底由我做主了。” “就是这个道理。”黄老感慨道,“其实我们内家拳起源于宋代,根子是佛家的思想,但却用道家的炼气之法打了底子,可谓是杂家了。” “内家拳的精髓在于一个劲字,劲就是由先天真气发出的。所以我们要炼化这口气。所谓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说的就是这个道理。”黄老道,“但更早的时候,只有没天赋没前途的人才会学内家拳,有天赋的人,都去学真正的武术了。” “武术?”巫鹏惊奇连连,“是不是能飞檐走壁的那种武术?” “正是。”黄老点头,“武术和内家拳走的是截然不同的两条路。武术的原理在于,把先天真气壮大,通过内功心诀,吸纳后天真气,谓之为内力。内力越强,威力越大。这是以术入道,对天赋、根骨要求极高。” “可是天才毕竟只是少数,那些没有天赋又有向武之心的先贤们,干脆就开辟出了另一条路子。那就是不壮大先天真气,而是炼化它,收为己用,于是就有了内家拳。” “内家拳练劲,配以丹田功,讲求身心合一,是真正的技艺。这是以技入道,虽然也讲天赋和根骨,但其实就算常人,只要肯努力,有悟性,都有可能练到巅峰境界。” “经过这几百年的传承,武术早就成了明日黄花,可内家拳依然欣欣向荣。这说明,内家拳更适合传承,而武术已经过时了。孰优孰劣,自不用再分辨了。” 听完黄老这番关于武术和内家拳的长篇大论,巫鹏只觉得脑洞大开,震惊到了极点! 原本内家拳的强悍,已经让他感叹人体的奇妙了。可没想到传说中的武术居然真的存在过! 那可是传说中的武功啊!什么凌波微步,什么降龙十八掌、九阴真经,就算没有这类武功,也会有相似的!现在看来,这些真的是有迹可循的! 想到这里,巫鹏突然想起《笑傲江湖》里的一门号称破尽天下武功的剑法——独孤九剑。 独孤九剑可是不用内力就能催动的啊,这可不是术,而是技! 那么是不是说,其实独孤九剑也是属于内家拳的器械技击范畴? 那么是不是说,其实只要境界到了,内家拳也是可以厉害到和独孤九剑一样,和武侠世界的大侠们一争高下? 甚至更厉害? 第二十八章 技艺初成是非来 竹林听风,风涛阵阵;石亭说道,道韵绵绵。 巫鹏一直在这座古朴的小院里待到天色将晚才意犹未尽地离开,这一天的收获对他来说简直太大了。 黄淳梁老人爱才之心拳拳,对巫鹏可谓是毫无保留。他不但传授了巫鹏正统的心意拳丹田功——“九转还阳功”,而且还手把手教给了巫鹏咏春小念头里的“一摊三伏手”,让他用来暂为防身。 巫鹏的悟性和勤奋也没让黄老失望,九转还阳功,他不但熟练掌握了第一步的采气法,就连第二步的气运周天都学会了,进度不可谓不快。 至于一摊三伏手,巫鹏学得更快。黄老只教了两遍,巫鹏借观想之法就捕其劲意,很快就能先舍力,再卸力。只差最后一步借力,巫鹏就算是完全掌握这门小念头中的“借力巧打”的小手段了。 关于劲,有了心意拳正统的丹田功作为基础,巫鹏已隐隐把握住了劲意,不再像之前那样懵懂无知了。虽然他对于整劲、根劲还没完全琢磨透,但只要提前准备酝酿,他已能直接打出劲来,这一点连黄老都惊叹不已。 夕阳斜坠之时,巫鹏不得不告别。黄老和他约好了明天再来,而巫鹏却在临走前委婉提出,可不可以把从黄老这里学到的咏春短打之技传授给他人? “是一个女孩。”巫鹏很诚恳地解释道,“我得罪了人,想教她一些防身的功夫。” 咏春的祖师是南少林的五枚师太,最初这套拳就是为女子所创。虽然经过后辈改良已面目全非,但根子还是原来的根子。而且咏春短打内外皆宜,所以很适合秋堤练些招式技巧防身。相对来说,心意拳就不适合秋堤了。秋堤可没有超高的天赋,短时间内不可能练出劲来。 黄老微微皱眉,沉吟着道:“我这里缺一个照看门面的,要不明天你把她带来。” 巫鹏心中感动,知道老人从之前的交谈中听出了自己的困境,所以才要为他免除后患。 但巫鹏还是拒绝了。秋堤要是能来黄老这里肯定会相对安全些,可巫鹏却不想给这位与世无争的宗师带来麻烦和危险。 黄老是很厉害,但厉害得过子弹吗? 要知道,巫鹏面临的最大威胁来自于托尼三兄弟,他们可都是不计后果的疯子。甚至还有王宝和阿杰,比托尼更危险。 黄老修身养性半辈子了,巫鹏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把这位诚心待自己的老人卷入是非当中去。 “你要教你妹妹一些技巧防身,当然没问题。”黄老面带深意地道,“不过临阵抱佛脚最不保险,要解决麻烦,还要从根子上着手。” “你万事小心,我毕竟是南阳心意拳这一代的护道人,你得了真传,要是在我手底下出事,我也会愧对老友。”黄老语重心长地道。 巫鹏郑重点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放心吧,黄老。” 让秋堤学拳,是巫鹏早就有了的想法。巫鹏本来只身无牵挂,但现在秋堤成了他最大的破绽,他必须想办法尽量弥补。 原本他的想法是,等他的心意拳有些火候以后,就教给秋堤两三手绝招,能防身就够用了。可现在他有了更好的选择,自然不会再耽误宝贵的时间。秋堤必须尽快有点自保之力。 在回去的出租车上,巫鹏观想出和黄老对拆一摊三伏手的场景,假想黄老就在对面,开始运劲练习。 他出手很慢,不求快,但求动作准确。每一个动作他都打得沉稳而富有韵味,或摊、或伏、或粘、或横,出手必取中线,是攻是防在乎一心,打得就是纤毫之间争胜负! 这也是心意拳和咏春拳的理念不同之处。心意拳每招每式既狠且毒,恨不能置人于死地,兵家杀伐糅合每个动作;而咏春更擅长的是借力打巧,破解招式,旨在制敌,意在非攻,佛家慈悲俨然蕴含其中。 而巫鹏从托尼那里所学的四把锤的第一把——青龙出水,他现在练出劲后,勉强能打出鹰捉虎扑的势来。但须提前酝酿,且一招打出,劲意连不上,又得重新酝酿。 这一把心意**拳的套路,可以作为巫鹏的隐藏必杀技。 从黄老处学的一摊三伏手,他虽学了个半吊子,但毕竟是练出劲的人,有了劲意,打人防身还是没问题的,可以算作巫鹏的自保手段。 也就是说,从穿越到现在,巫鹏总算有了自保的根本,不至于在剧情人物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了。就算打不过,逃跑还是有一丝机会的。 战战兢兢周旋在这些强大的剧情人物之间,巫鹏的压力太大了。现在虽然还不是放松的时候,不过他总算有了一点底气,有了入局的资格。 巫鹏在街口处称了一个西瓜,这才一边比划着招式,一边向家走去。此时天已黑透,霓虹亮起,香港的夜生活拉开了帷幕。昼伏夜出的古惑仔们三三两两盘踞于街头,打扮大多奇形怪状,这也算九十年代香港的独特风景线了。 巫鹏看得心里感叹,就这种恶劣的环境,秋堤若是没点防身手段,晚上怎么敢让她出门?也不知道在原本的剧情里她是怎么混下来的。 就在巫鹏快要拐进巷口的时候,突然前方聚集的几个古惑仔其中一个一指他,大喊道:“就是他!” 麻烦来了! 古惑仔们很快挡住了巫鹏的去路,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目光中充满了恶意和蔑视。 其中一个黄毛扬着下巴走了出来,晃着腿懒洋洋道:“小子,你是不是叫巫鹏啊?” 巫鹏很平静地道:“什么事?” “特么的!”黄毛一瞪眼,一个巴掌就扇了过来!“问你什么就说什么!” 啪! 几乎就在黄毛的手掌快要挨到巫鹏的瞬间,巫鹏空着的手突然伸出,准确地扣住了黄毛的手腕! 这是咏春单粘手,听力而出招,后发制人,化被动为主动。如果巫鹏完全掌握这一招的话,那么下一步就是他借力一拉、一拧、一扣,黄毛便完全被他制住了。 可惜的是,巫鹏只能做到“守”而还不懂得攻。 “呦呵!”黄毛不可置信地叫了起来,“你还敢反抗?小子,知不知道我们是谁的人?你活得不耐烦啦?” 真是毫无营养的台词啊……我就算啰嗦再多,还不得先打一顿再说吗? 那就打完再说咯! 巫鹏都懒得吐槽了,他一把推开叫嚣的黄毛,顺手把西瓜放在路边的花池里。然后面色一肃,摆出了青龙出水的起势。这一动,巫鹏劲意随心,气势立刻就出来了,整个人顿时变得锋锐而强劲起来! “你们一起来,还是一个一个来?”巫鹏声若震雷,虎目环视! 第二十九章 牛刀小试露锋芒 巫鹏摆出的这副架势顿时让古惑仔们愣住了,随即他们便爆发出肆无忌惮的哄笑声。 “哈哈哈!你个白痴!干嘛?功夫片看多了?”黄毛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手指着巫鹏连连讽刺。“你练的是太极还是八卦啊?” “看这架势,一定是降龙十八掌咯!” “哈哈哈!神经病啊,真是脑子有问题!” 几个古惑仔笑得更厉害了,看巫鹏的眼神像看一个弱智。 “阿打!呜呜呜!”一个莫西干发型的古惑仔身体肆意扭动,拳脚乱打一通,嘴里发出奇怪的叫喊,耍宝似的叫道:“看我佛山无影脚——阿打!” 莫西干飞起一脚向巫鹏直接踢来! 巫鹏自从摆出架子后便心若止水,分毫不为外界所动,只是头微微压低,似乎在盯着地面。但其实他眼珠向上,随时在观察敌情。 这姿态在心意拳里叫“鹰捉式”,所谓“鹰儿观地不看地”,描述的就是这种起势。 不动如钟,蓄势待扑! 当莫西干一脚踢来时,巫鹏几乎就在他起脚的瞬间,身子动了,犹如猛虎出山林! 拳经有云:起手鹰捉,击势虎扑。这一扑,巫鹏身体里的劲顿时如被激起涟漪,活泛起来。 脚踩轻步而进,左手随劲意一拨,便将莫西干这飞来一脚拨到一边去了。这时,莫西干已察觉不对,瞪大了眼珠! 但巫鹏蓄劲一击岂能这么简单?就在莫西干失去平衡即将要撞到巫鹏身上时,巫鹏右拳已从左肘下方钻出,重重打在莫西干左肋上! 砰! 这一拳发出沉闷的重响,犹如皮球高空落地般。 下一刻,莫西干脸色剧变,整个人顿时被巨大冲力打飞了出去! 在半空中,他甚至连惨叫都做不到,只觉得内脏巨震,尤其是胃,好像瞬间拧成了麻花! “呜哇!”还没落地,莫西干胃里的污物就从口鼻里狂喷而出,然后他整个身子也重重摔倒了他吐出的污物上面,一片狼藉。 “呃嗯……”他发出痛苦的呜咽,整个人蜷缩起来,双臂无力地想要支撑地面,却怎么也使不出力气来。 满场皆静! 这震撼的一幕顿时使得其余古惑仔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到口边的嘲笑和谩骂再也说不出口了。再看巫鹏的眼神,已经全都变得惊恐起来,一个个倒吸凉气,一时忘了该做什么。 巫鹏收拳回步,重新摆起“鹰捉”架子,向古惑仔们招招手,声音四平八稳:“再来!” 再来个屁啊! 古惑仔们这才反应过来,一副“你特么在逗我”的凌乱表情,一个个面面相觑。原本他们以为巫鹏是个逗比,结果人家还真是个高手! 靠,这还怎么玩? 黄毛明显是他们的头儿,此时硬撑着咽口唾沫,从后腰抽出一把砍刀来,恶狠狠地向巫鹏挥了挥,凶狠叫道:“兄弟们,抄家伙!我们人多,又有刀,一起上,他还有三头六臂不成?” “对,跟他干了!” “靠,会功夫了不起啊!” “臭小子你别狂,有种别用功夫跟我们打!” 黄毛一激励,古惑仔们顿时纷纷叫嚣起来,看上去似乎恢复了勇气。他们有的抽出砍刀,有的拿出钢管,一个个张牙舞爪地向巫鹏比划着。 巫鹏心里微沉,有些惧意。但表面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说:“哦,五个打一个还掏家伙?好啊,那我出手就不留分寸了。你们要是下半辈子站不起来,可别怪我。” 什么?你刚才还算留分寸? 古惑仔们顿时又傻眼了,看看莫西干的惨样,一个个再次畏缩不前起来,原本被激起的狠劲顿时消散一空。 “怕什么?跟他拼了!”黄毛一看立刻叫了起来,“弟兄们,狗哥第一次叫我们做事,咱们不能办砸了!跟我冲啊!” 恶狠狠喊了一嗓子,黄毛举着砍刀率先冲了过来! 其余古惑仔也来不及考虑得失了,老大都冲了,他们也不能光看着。 “砍死他!” “上啊!” “尼玛啊!” 靠,没吓住? 跑还是打? 只是一瞬间,巫鹏心里就有了决断——打! 这是他学拳后的第一战,岂能不战而逃,泄了心气? 再说这些古惑仔都是欺软怕硬的货色。都找到家门口了,今天他逃了,明天要是敲他房门他怎么办?难道要报警吗? 干死他们! 一瞬间,巫鹏也被激起了血性! 拳打出头鸟! 巫鹏怒吼一声,直接向黄毛扑了过去! 对付刀的最好办法,就是贴身短打。贴着他的身体,让他的刀没法砍出来! 这是谁都懂的道理,可是真正面对一把砍刀时,寻常人谁敢往前冲? 这就是锻炼一个人胆气的时候了! 巫鹏以前虽宅,但最不缺乏的其实就是一股狠劲! 边境河畔时,他尚未习武就敢冲向一个彪形大汉,何况现在有艺在身? “啊!”巫鹏怒吼,借以驱散心中惧意,身子却如炮弹般向黄毛激射过去!此时他浑身劲意已然激荡到了极点,几乎抑制不住,就要蓬勃而出! “去死吧!” 终于,黄毛面目狰狞地一刀砍下! “杀!”巫鹏舌抵上腭,如吐春雷般喝出一声!他在飞速冲击中突然屈膝侧身,左掌向上一托! 黄毛只觉眼前一花,下一刻手肘竟被一股稳健的力量高高托起! 他还来不及反应,一个拳头已重重击打在他的腹部! 砰! 黄毛顿时被打得如龙虾般蜷缩起来,失去了力气!等巫鹏错步绕开他后,他才捂着肚子“噗通”跪了下去,手里砍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去尼玛的!” 一个寸头眼含惧意,扭曲着脸咆哮着,一刀砍向冲到他面前的巫鹏! 与此同时,还有两个古惑仔手持钢管也围了过来,凶悍地当头砸下来! “啊啊啊!”危急之中,巫鹏发出不屈的怒吼,身若满弓,拳出如炮锤,一拳狠狠提前砸在拿刀的寸头脸上! 咚! 寸头连哼都没来得及,脚下一空顿时整个身子砸在了地上! 砰! 与此同时,巫鹏躲过了左边钢管,但右边的钢管却重重打在他的背上! 巫鹏含怒爆喝,反身劈拳! 啪! 一拳直接把这个打他一棍的光头砸得脚底后划身子腾空,在惨叫声中下巴重重磕在了地上!由于他之前惨叫,这一磕几乎把半个舌头咬了下来,嘴里顿时“咕嘟嘟”直冒血泡,“呜呜”地滚地惨嚎起来。 巫鹏一拳砸下后就顾不得看光头惨样了,这时一棍、一刀又同时向他袭来! 与此同时,不远处二十多个古惑仔正有说有笑地往这边走,一看这边情况顿时都站住了。 其中一个眼尖的一声惊呼:“靠,是黄发他们,好像被人打了!” “特么的,都是坤宝的弟兄!”一个纹身男大喝一声抽出一把砍刀,举高一挥:“弟兄们,黄发被欺负了,大家砍死那个不长眼的王八蛋!” “杀啊!” “打死他!” “冲啊!” 二十多人边跑边拿出各自的家伙,兴奋地乱哄哄向巫鹏冲来! 第三十章 混战八方巫鹏逞威 身若游鱼,巫鹏趁着砍刀举起时,脚踩轻步“蹭蹭蹭”几步就贴身到了这古惑仔身前! “啊,我擦你……”这古惑仔惊恐大叫,举起的刀顿时就要变幻方向,但却已来不及! 巫鹏脚步停时双掌已贴着身体向上打出,双掌掌背向上,指尖相接。到了与胸齐处,双肘内贴肋下,猛地运劲! 就见他原本手心向下的双掌顿时变幻动作,从指尖相接到掌根相接手掌反转,成掌心向上。这动作一气呵成,迅速至极,就像刹那间花蕾吐蕊,双掌直接顶在这古惑仔下巴上! 这一招正是咏春一摊三伏手中的正身顶掌,讲求贴身短打。本来是要在接近敌人身体时发出寸劲,但巫鹏不会寸劲,就用**拳的劲意打出。原本的“顶”立刻就变成了更狠毒的“炮”! 砰! 这一下打得这古惑仔下巴骨直接断了,身子腾空后仰,整个人摔在地上顿时昏死过去! 然后巫鹏就听耳后恶风疾来,这时他的劲正发完,处于断续状态。也来不及多想,他一个懒驴打滚,狼狈至极地躲了开来。 当! 钢管重重砸在水泥路上,砸出一溜火花。 “冲啊!” “砍死他啊!” “给老子滚过来!” 巫鹏翻滚起身后正要再战,就听乱哄哄的喊杀声传来。回头一看,他顿时瞪大了眼睛:“不是吧!” 二十多个古惑仔一起冲来,各个高举着武器,气势凶恶。 巫鹏骂了一声,扭头就跑,手脚甩得飞起,一个冲刺就跑出了十多米! 五六个他还能拼一拼,二十多拿砍刀的古惑仔,他除非脑子进水才去拼! “别让他跑啦!” “我靠,站住!” “特么的别跑!” 神经病啊,别跑啊站住的,这么幼稚的要求我可能答应吗?你们这些古惑仔脑子都有问题! 巫鹏跑得飞快,心里郁闷狂骂。靠,我招谁惹谁了,买个西瓜回家招来一大堆人砍我! 这特么谁的人?应该是王宝的人吧? 王宝啊王宝,你丫想查我也不用这么查吧? 街道上人行络绎,车流如潮。巫鹏脚步飞快,毫不减速地左闪右拐,穿过惊慌人群。在他身后,二十多个古惑仔大呼小叫地狂追。 这似乎是香港夜晚的常态,行人们只是最初慌乱,但很快便伸着脖子看起热闹来。 巫鹏左拐右拐,自己都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他身后的二十多个古惑仔渐渐变成了十几个,然后剩下**个。 等再次拐进一个巷子后,巫鹏突然发现周边景色有些熟悉。他留意观察了一下后顿时无语起来:“靠,又跑到家门口了。” “也不知道我的西瓜还在不在……” “鹏哥!鹏哥!” 就在这时,巫鹏听到前方路边一个惊喜的叫声,他顿时瞪大了眼睛,心里哀嚎一声:“不会吧,小姑奶奶,你怎么这时候跑出来了?” 果然,在前方路口处,秋堤正兴奋地蹦着,向他挥舞着手臂。 “回家去!”巫鹏大吼一声,刚想继续跑,就见前方路口又乱糟糟冲过来一帮古惑仔。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回头一看,后面还跟着八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古惑仔。 后有追兵前有堵截,这下糟了,巫鹏心顿时沉了下去。这是个穿插街区的小巷,中间路口就只有秋堤所在的那一个。 不管了,拉着秋堤跑回家报警! 巫鹏一咬牙正要行动,就听前面的古惑仔其中一个喊了起来:“特么的,坤宝的人来我们和连胜闹事,是不是想要开战啊!” “他不跑啦,弟兄们,跟我砍啊!”这是巫鹏身后的声音。 巫鹏耽误的这么一会儿工夫,后面又陆陆续续追上了五六个人。此时见巫鹏停在原地,一个个顿时精神一振,加速追杀过来。 和连胜?坤宝? 我靠,这事儿有搞头啊! 巫鹏眼珠一转,干脆转过身来,就这么站在巷子当中等着那些古惑仔到来。 等跑到最前面的古惑仔都快要冲到巫鹏眼前了,巫鹏突然一招手,怒吼一声:“跟我冲啊!” 说完转身就跑! 那古惑仔顿时大怒:“尼玛的,敢耍老子,别让我抓到你!” 另一边和连胜的人本来还在观望,突然发现巫鹏“带领”坤宝的人冲了过来,顿时警惕起来,一个个手忙脚乱拿出了家伙。 小巷不长,眨眼间两拨人已短兵相接。 和连胜带头的刚喊了声:“你们特么的想……” 然后就被巫鹏一声爆喝打断了。 “砍死这帮和连胜的王八蛋!”他大吼一声,已冲入了人群之中。 “打啊!” “砍死他们!” “尼玛找死啊!” 轰! 整个场面一下子就混乱起来! 一时间谁也分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反正都站在对面,都拿着家伙,砍他娘的就对了! 几十个古惑仔顿时砍杀成一片,骂爹喊娘的,刀棍相磕的,怒骂惨叫的,乱成一团! 混乱中,巫鹏几次想冲出人群都被打了回来。他挨了好几钢管,脸上也不知被哪几个混蛋揍了几拳。还好他一直对砍刀很警惕,凡是拿砍刀砍他的,不管是哪一方,都被他第一时间就解决了。 巫鹏奋力左突右冲,混乱中还抢下一把砍刀来,运转劲意,舞得那叫一个呼呼生风! 一时间,不管是和连胜的还是坤宝的,除了还在对砍的一些人,其余的竟全围着巫鹏,找机会抽冷子向他下手。 “靠,你哪边的?”一个和连胜的人在巫鹏一刀砍翻坤宝的古惑仔后,终于察觉不对,忍不住叫了起来。 “这混蛋就是特么一个搅屎棍!”坤宝领头的纹身男气急败坏地叫道,“就是他,害得我们白白开战!砍死你个王——啊!” 却是他刚要偷袭巫鹏,却被巫鹏一个垫步冲了过来,照着他的嘴就是狠狠一拳! 还特么敢揭穿我?巫鹏振奋地想道。 砍砍砍! 这一刻巫鹏早就热血沸腾,再也顾不得其他了,就是个砍!管你谁的人! “和连胜的兄弟,一起砍他!”坤宝的古惑仔发出提议。 “去尼玛的,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两个和连胜的人立刻把这个提议的人一顿乱棍打翻在地,混战再次开始! 第三十一章 怒火崩暴打警官 砰! 巫鹏一脚踹飞一个,继而转身一砍刀把身后偷袭的砍得哭爹喊娘,然后主动冲向两个坤宝古惑仔,一顿乱砍,救下一个和连胜的人。 “不用谢!”巫鹏对这人大吼,接着又回头冲向了其他坤宝的人。 “谁特么要谢你!”这被救下的人郁闷大喊,忿忿不平。要不是你个搅屎棍,我们能打起来吗? 巫鹏勇猛无比,这一番乱战下来,他的搏斗意识在飞快成长着。原本他时不时就要挨一下子,要么是钢管,要么是拳脚。可打到现在,几乎已没人能伤得了他了。 青龙出水的套路终于被他运用到实战当中,一招一式都显得杀伐果断,狠毒无比。几乎每个和巫鹏对上的古惑仔,最多两招就会被放翻。而且巫鹏招式狠辣,凡是被他砍伤打伤的,都伤得不轻,甚至有五六个都失去了战斗力。 两分钟后,巫鹏身边已经没人了。不管是和连胜的还是坤宝的,都离他远远的。 这是个疯子,谁特么都砍,出手还重,关键是这么多人砍他一个,这货居然一刀都没挨,还越打越精神! 谁特么爱上谁上,我才不跟这疯子打呢! 这是在场每个古惑仔的想法。 巫鹏停了下来,意犹未尽地大吼:“还有谁!” 这一声咆哮后,整个场面竟是完全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面色复杂地看着巫鹏意气风发的样子,心里又佩服又恨。 “呜哇呜哇呜哇……” 这时,巷子两端数辆警车开进来了,大灯一晃,把巷子照得宛若白昼,强烈的光使得巫鹏下意识眼睛一眯。等恢复视线后,就见一队队荷枪实弹的警察已经从车里蜂拥而出,个个举枪瞄准了场中。 “都扔掉武器!双手抱头蹲下!听到没有?立刻照做,不然就开枪了!”一个警官大声喊话。 巫鹏眯眼望去,顿时觉得这面孔熟悉无比,不禁咧了咧嘴,好么,牛鬼蛇神都登场了。 这才对嘛,你们的局被我搅个稀巴烂,怎么会不来收场呢? 王宝王大佬,这回我的来历你清楚了没? 陈国忠陈警官,我给你的答卷,你还满意吗? 看着嚼着口香糖走来的警官阿华——这位陈国忠最忠实的手下,巫鹏心里在冷笑。 众古惑仔们见到警察,顿时发出哀嚎,一个个垂头丧气起来。不过这也没什么好抱怨的,警察抓贼天经地义,在场的除了巫鹏,谁没被警察抓过? “一个跟一个,双手抱头上!”一个穿着警服的帅小伙精气十足地喝道,指挥着扔掉武器的古惑仔们靠墙边排排蹲。他叫阿乐,也是陈国忠的心腹之一。 “和连胜的蹲这边,坤宝的蹲那边。自己找到自己的位置,都自觉点啊!喂,白毛那个,你刚藏的什么?还不拿出来?靠,敢跑!” 白毛撒腿跑了没几步就被阿华一脚踹倒在地上。阿华似乎心情不好,又照着这不长眼的古惑仔头上一阵猛踹,几个警察见他发泄完了,这才把白毛铐了起来,很快就从他裤裆里搜出一小包****来。 “靠,够坐三年了。“阿华掂了掂重量,嗤笑一声,“把他单独铐起来。” 终于阿乐发现了一直站在中间的巫鹏,抬起警棍指着他喝道:“喂,你是哪边的?还不去你该去的位置?” “警官,我是中间的。”巫鹏道。 “说什么?”阿乐眼一瞪,“跟我耍花样是吧?双手抱头,蹲下!” “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情,”巫鹏平静地看着他,“我就是从这儿路过,跟他们不是一起的。” “你说不是就不是啊?”阿乐满脸不爽向巫鹏走来,指着巫鹏的鼻子骂道:“你个扑街,我再说一次,蹲下,双手抱头!” 巫鹏皱起了眉头,深深地看着他道:“我也再说一次……” “再说尼玛啊!”阿乐直接一脚踹了过来! 去尼玛的! 巫鹏也火了,好好跟你说话听不懂是吧? 管你警察不警察! 巫鹏的鹰捉虎扑式早就在刚才的斗殴中练得收发随心,此时根本不用多想,一个轻步上前,同时左手拨开阿乐的腿,右拳从左肘下钻出,痛击他的肋骨! 砰! 这一拳直接把阿乐打飞出去! 阿乐步了最早那个黄毛的后尘,人在半空就把胃里的东西喷出来了,重重摔在污秽之中。 这一番出手毫无预兆,所有人都看得愣住了,一时脑子转不过弯来。 尤其是蹲在墙边的两排古惑仔,他们知道巫鹏是猛人,可没想到这人猛到如此境界! 将近一百个警察的包围下,他居然敢一拳把带队的警官打飞了,打吐了! 古惑仔们这下心里对巫鹏的佩服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原本的怨恨更淡了。和这么一个猛人打过一场,就算被揍,也不算丢人。毕竟这家伙连警官都是说揍就揍啊! “靠!你,举起手来!快点!” “举起手来,不然就开枪啦!” 反应过来的警察们顿时毛了,一个个掏出枪来,指着巫鹏乱七八糟地喊话。 巫鹏眉毛倒竖,怒气上涌。又是被枪指着,这种死亡威胁下的恐惧感,简直让他深痛恶绝! “尼玛的!”阿华早在阿乐被打飞时就火冒三丈了,此时哪里还忍得住?端着枪就冲了过来。 “你特么再动一下,信不信我打爆你的头!”阿华直接把枪顶在巫鹏脑门上,恶狠狠地道。 感受着额头冰冷的枪管,巫鹏怒目圆睁,盯着阿华一字一字道:“我再说一次,我是路过的,我和他们没有关系!” “去尼玛的!”阿华有心给阿乐报仇,咬牙一枪把朝巫鹏脑袋上砸了下来! 巫鹏彻底被激怒了,这些警察平日里不把古惑仔当人看也就罢了,可自己三番两次好好说话,没人听解释,没人和他沟通,换来的都是无视,甚至一而再、再而三地要直接出手教训自己! 要是没实力,我也就忍了。可只要能反抗,老子特么惯得你! 咏春黏手直奔握枪的手腕,一扣、一拧,阿华已被巫鹏反手擒住,动作快到让人眼花缭乱! 本来到这里也就算了,但巫鹏有心教训他,狠狠一膝盖顶到他的肚子上,然后一把将阿华抛了个狗啃泥! “擒住他!” “一起上!” 两个带队警官都被巫鹏打趴下了,这些警察再也忍不住,怒吼着一起向巫鹏扑来! 第三十二章 战长街双骄携手 巫鹏怒极反笑,忍不住一声长啸,身如满弓,暴怒一拳打出! 砰! 他面前的警察直接被打得飞了出去,碰倒了四五个! 既然开打了,巫鹏也不再留手。他心一狠,又是一肘撞翻一个,然后游步冲出包围,冲着墙边早就看呆了的古惑仔们大吼:“还不跑?” 话音未落,三个警察一起扑过来,直接把巫鹏扑倒在地,死死按住! “呃啊!”巫鹏怒吼,浑身劲气鼓荡,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托尼打出四把锤第四把乌牛摆头的画面来。他福如心至,立刻身如蛮牛般四肢蹬踏,猛地甩肩摆头,一头把左侧的警察直接撞了个四脚朝天,身上压力顿时锐减! “啊啊啊!”狂怒大吼声中,巫鹏如被激怒的斗牛般,身子整条脊椎疯狂扭动起来,使得他的身体跟牛脊背一样溜滑震荡,其余两个警察顿时也被甩了下去! 摆脱的巫鹏一个懒驴打滚,直接滚到墙边的古惑仔中间去。四五个警察正要扑过来,巫鹏顺手把两个愣在原地的古惑仔推了出去,两方人顿时撞了个人仰马翻! “跑啊!”巫鹏断喝! 古惑仔们这才如梦初醒,人家都打成这样了,再不跑岂不是太没种了? 跑! “冲出去!” 和连胜的头目大喝一声,带头向警察挥拳,然后振奋的古惑仔们就和警察打成了一团! 砰!砰!砰! 三声枪响如春雷炸响! 所有人顿时再度停手,一起看了过去。 就见阿华铁青着脸,枪口对天。 “谁敢动,我就打死谁!”阿华一字一字地咬牙道,突然爆发般咆哮:“谁想试试!” 当! 就在这时,一个灵活的黑影从阿华身后的警车缝隙里钻了出来,手里提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照着阿华后脑勺就是一下! 阿华表情顿时僵住,他刚回头,这黑影已高高扬起了手臂。就在他转过脖子的时候,手臂猛地再次甩下! 当! 这一声比刚才那一声更响!就像是用鞋底子敲铁盆一样的声音! 而事实上,这黑影手里拿的还真是个铁盆…… 巫鹏早在看清这黑影时,就凌乱了。当这黑影举起手中铁盆时,他几乎有捂住脸的冲动! 我去,秋堤啊秋堤,你凑什么热闹?你凑什么热闹啊啊啊! 啊! 抓狂地挥了挥拳头,巫鹏趁着所有人都呆住,飞快地向秋堤跑去! 此时,秋堤已用铁盆砸了阿华脑袋两下——后脑勺一下,正脸一下。 阿华终于回过头来,面无表情。 下一秒,他的鼻孔里流出两行嫣红的鼻血。 秋堤还仰着脑袋满脸紧张惊惧地盯着阿华,在等他倒下。可阿华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任鼻血往下流。 秋堤吓得一个机灵,手中脸盆顿时“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下一刻这姑娘上前一把抱住阿华,扯着嗓子大叫:“鹏哥你快跑啊……” “跑!” 鹏哥没跑,倒是古惑仔们再次炸了窝!随着也不知道是谁一声爆喝,警察和古惑仔们再次打成一团!到处都是三两个警察把古惑仔们追得跟兔子似的乱窜。 “啊!”巫鹏正奋力冲向秋堤,就听到了秋堤的惨叫声。他心中一紧抬头望去,就看到了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只见阿华粗暴地扯着秋堤的头发,正狠狠一巴掌往秋堤脸上扇去! “陆冠华我超尼玛啊!”巫鹏气炸了,他狂吼着,硬挨了几警棍后,疯狂冲出警察包围向阿华冲了过去! 好在让巫鹏进一步情绪失控的一幕并没发生。就在秋堤眼看就要挨一巴掌的时候,这小姑娘表现出了他倔强不屈的一幕! 秋堤原本被撕扯着头发,几乎要拉倒在地。就在阿华巴掌快要落下的那一刻,秋堤慌乱中重新捡起了铁盆,看也不看扬起手就砸了下去! 当! 阿华正脸再次被铁盆底子狠狠地印了个正着! “你找死!”阿华终于愤怒地咆哮起来。 可当铁盆刚离开他的脸,他的瞳孔里就见到一只拳头在飞快变大! 砰! 冲破重重阻碍赶来的巫鹏终于愤怒一拳把阿华彻底打得飞了出去! 嘭! 阿华的身体重重撞在了警车的车头上,然后人才翻着白眼慢慢地滑了下去,满脸鲜血! “跑!”巫鹏一把拉起秋堤的手大叫! 秋堤随手把铁盆扔向冲来的警察,然后就被巫鹏拽着疾速飞奔起来! 但刚跑出不到十米,两个警察就举起警棍迎面扑过来。巫鹏无奈,只好停下来迎战。 “给我趴下!”一个警察爆喝着一棍当头砸下。 巫鹏还是老套路,贴身上前,咏春小念头正身顶掌——炮! 咚! 这一下直接把这个警察顶了个倒挂金钩,整个身子倒挂在了一边的墙上! 这时另一个警察已狠狠向巫鹏后脑勺打来。 巫鹏一个转身劈拳就要落下,就见秋堤娇小的身影“噌”地挡在他前面,小丫头抬起脚一脚踢在了这警察分开的双腿之间。 “啊!”警察捂着裆痛苦惨叫,秋堤扬起巴掌照头扇了下去。 啪! 这一下响亮之极,警察连惨叫的声调都没变,倒是秋堤痛得惊呼一声,吸着凉气直甩手。 巫鹏看得目瞪口呆,但很快反应过来,重新拉起秋堤撒腿就跑! “走!” 砰砰! “站住!” 又有警察鸣枪示警,这一次巫鹏回头看也不看,拉着秋堤就一头钻进了另一条小巷里,撒腿狂奔! “给我站住!再跑开枪啦!” “停下!最后一次警告!” 身后警察怒吼连连,可巫鹏速度丝毫不缓,拉着秋堤在街区里左拐右拐,很快拐得身后再没警察了。 他没敢停留,从两个楼中间的窄道穿出去,恰好这里是个巴士站,一辆双层巴士正停靠,眼看就要关门启动。 巫鹏拉住秋堤一个冲刺跑了过去,在车门合上的最后一刹那上了车。 巴士启动,缓缓拐出站点。巫鹏和秋堤猫着腰,警惕看着街边。就见来路上四五个警察已冲了出来,没头苍蝇般左右张望着。 另一边,一个警察和一个古惑仔打成一团,在地上翻滚。 小巷口,十几个警察压着四五个古惑仔,正在怒骂呵斥。 一家便利店,三个古惑仔和两个警察把里面闹了个天翻地覆。 巴士最后路过最初那条巷口,巫鹏遥遥望见几个警察搀扶着阿华和阿乐上了车。 等巴士开上了立交桥后,两人终于松了口气,这才直起腰来。互相看了一眼,忍不住都会心笑了出来。 这场架打的……真特么乱! 第三十三章 搅风云乱象初显 “你觉得怎么样啊?” “我、我没事。就是有点恶心,想吐。你呢?你有没事?” “连吸气都痛,你说有没有事?” “那不吸气,不就没事咯?” “不吸气会死人的,你被打傻啦?” “哈哈……” 阿华没心没肺地笑着,可青肿的脸被打得像猪头,看起来十分狰狞。笑了没几声,他就忍不住弯下腰干呕起来。 一边的阿乐急忙勉强直起身子,轻拍他的后背:“估计有脑震荡,去医院吧。” “我没事!”阿华烦躁地拨开阿乐的手,“有没有带烟?” 不远处,警察们正将古惑仔们押上警车,闪耀的警灯、警戒线、围观市民、记者,衬托出这个城市繁华背后的浮躁和黑暗。 阿华吸了口烟,眼神迷蒙地看着这一幕,突然开口:“忠哥今天去见过医生。” 阿乐立刻看了过来。 “医生检查出他有癌症,”阿华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啪啪作响,“在脑袋里!” “嘶——呼……”阿华深深吸了口烟,突然笑了,使劲摇头,摆着手道:“没得治!” 阿华神经质地笑着,眼眶微红,他接着道:“我跟他说叫他放心,我们会帮他搞定。可是现在连一个大圈仔都搞不定,我们算什么兄弟?” 阿华出神地看着一辆警车开走,表情变得颓丧而绝望。 阿乐表情已完全僵住了,他沉默良久,才拍拍阿华的肩膀:“我去给忠哥打电话。” 陈国忠是在警局里接到了阿乐的电话,他静静地听完阿乐叙述完整个过程,沉默了片刻,只说了声:“知道了。”便挂了电话。 办公室的桌子上放着一张巫鹏和秋堤买菜时被偷拍的照片,陈国忠看着照片上巫鹏开心的笑脸,手指轻磕着桌子,皱眉沉思。 过了片刻,他拿起电话拨通一个号码:“黄sir,我是阿忠。关于那个叫巫鹏的大圈仔,我有个想法……” “喂,你在跟我开玩笑吧?今天是愚人节吗?”华生大步走在尖沙咀的街道上,不可思议地对电话叫道。 也不知那边说了什么,他很快又叫了起来:“我怎么知道他什么目的?他这几天一直都在家里练拳,根本就没出去过。你让我怎么办?住到他家里去?拜托,那混蛋生怕我泡他妹妹,把我当贼啊!” “喂,会不会是忠sir那边搞错啊?我不信他学了三天拳就能一个打几十个!托尼如果真这么厉害,昨天怎么会被王宝连扫五家场子?” “什么?他去哪儿了?我怎么知道?我是卧底,不是保姆啊黄sir!你们现在什么意思?要抓他吗?不抓?喂,袭警啊,还不抓?难道非要等他再杀一个人才动手?” 也不知听到了什么,华生突然停住了脚步,脸色猛地变了。 他听电话里说了很久,才叹了口气道:“你们这样搞会出事的……好好,我不说,你是上级,你说了算咯!不过我有言在先,巫鹏不是坏人来着,你们别太过分!他还有妹妹,给他留个好点的下场……” 砰! 一个烟缸重重砸在包厢的门上。 嘭! 然后是椅子也被摔了过来,顿时散架。 托尼发泄完后,怒不可遏地咆哮着:“我一夜被王宝扫了五家场子,现在你们告诉我退一步海阔天空?我退尼玛个头啊!哦,你们和连胜用我当苦力的时候,就什么都好说。现在我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你们还让我张开嘴巴吃下去?” 对面的沙发上坐着和连胜三个老字辈——眼镜、大侠、昆西。 昆西出神地看着自己的手掌,仿佛里面长出了一朵花来,对托尼的咆哮完全充耳不闻;大侠一手捂着耳朵在听电话,嘴里嗯嗯啊啊的。唯有眼镜一直在皱眉,耐心地看托尼发泄。 “托尼,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眼镜无奈道,“王宝只扫了你五家场子,已经是看在我们三个的面子上了。你自己做过什么,难道你不清楚吗?托尼,你不要把别人都当傻子。” 一句话说得托尼哑口无言,脸色变得很难看,尴尬,羞恼。 “你们三兄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你们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很清楚。”眼镜摇了摇头叹气道,“听我一句劝,把钱退回去,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哈!”托尼怒极反笑,“砸了我的场子还要我的钱?好,和连胜不出头,这件事我们三兄弟自己搞定!” “喂,你不要乱来啊!”昆西插嘴警告道。 “既然你们不出头,那就都闭嘴!”托尼怒目喝道,恶狠狠地环视一周,场面顿时僵住了,十分尴尬。 “好,我叫阿发去警局赎人,就这样。”这时,大侠讲完了电话,打破尴尬道:“托尼,这件事我们给你出头。不过,打王宝你们越南帮要出力,旺角那边交给你,有没问题?” 所有人都怔住了,完全不知道大侠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他们三个老字辈早就看不惯越南三兄弟不守规矩,四处惹事,而且吃相难看。这次就是为了给他们一个教训,可是大侠接了个电话,怎么突然就变卦了? 托尼也愣住了,随即心头大喜,脱口道:“好,就这么说定了!不过打下来的地盘?” “谁打的归谁!”大侠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还有一件事,托尼你帮我留意一下。” “什么事?”事情峰回路转,托尼心情很不错。面对王宝这样的黑道巨擘,即使是狠辣如他也没办法不惧。坤宝势力太强了。只是随便出动了小小油麻地的扛把子,一千多古惑仔就差点淹了整个街区! 托尼这才知道自己干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他跟王宝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他突然想起了巫鹏那晚的话,当时没当回事,现在想想那个大圈仔居然看事情这么透彻。 托尼已经在考虑把巫鹏定位成暗马这个计划是不是要改改了,就在这时,他听到大侠提起了巫鹏的名字,不由顿时回过神来,怔住了:“等等,你说谁?” “一个大圈仔,叫巫鹏。”大侠疑惑道,“怎么,你认识?” 托尼心思百转,摇摇头道:“什么事啊?” “哼!”大侠脸色很不好看,咬牙恨道:“也不知道这小子怎么惹了肥狗的人,被坤宝追杀。可这小子居然在我们和连胜的地盘跟人开打!大毕以为坤宝要挑事,就带人过去看。结果被这个大圈仔不知道怎么挑唆的,直接开战了!” 托尼完全震惊了! 巫鹏?他挑起了和连胜和坤宝的战争?他怎么做到的? 托尼忽然想起在沙田郊外巫鹏用鞋带杀人时的表情,那么平静,那么认真,甚至让他当时都有点不寒而栗。 我这是找了个什么样的小弟啊…… 托尼呆呆地想着。 第三十四章 声名扬形迹难觅 托尼简直太意外了,甚至感到惊喜! 怪不得这三个老家伙突然要改变主意为他出头呢。啊呸!什么出头?还不是和连胜和坤宝已经开战了,现在又要拉我们三兄弟当打手! 三个老狐狸,迟早杀你们全家! 托尼恨恨地想着。 另一边,大侠一脸晦气地咬牙道:“托尼,我要你找到这个大圈仔,打断他的腿,然后再带到我面前来!我要让他后悔为什么生在这个世上……” 做梦去吧! 托尼在心里冷笑,让我把这么能干的小弟交给你?你个老东西脑子进屎了? 他心里十分快意,只感觉从昨晚到现在,原本压抑怨恨的心情竟一下子好了起来! 雅致的卧室里,王宝扶着妻子坐在床边。见妻子面容憔悴,仍痛不欲生的样子,他忍不住安慰道:“不要听那个医生乱说,这次只是个意外而已。上次德国那个大夫不是说过吗,咱们再怀孕的几率还很大。” 王妻用力握住王宝的手,像是宣誓般说:“阿宝,我一定要给你生个孩子,一定!” “我知道。”王宝张开双臂,用力把妻子揽在怀里,眼睛有些湿润。 二十年前他和妻子从北边游水来香港,天寒地冻的,妻子受了凉,结果造成现在习惯性小产,生不出孩子来。 前些日子集团里那帮老字辈搞事,姓陈的督察把他送上了法庭,害得妻子担心,再次小产。 王宝把恨意深深埋在心里,他发誓,迟早要把所有和这件事有关的人全部灭掉,一个也不放过! 他已不再年轻,近年来各种勾心斗角,更是让他有些力不从心。集团内的那些大佬有英国人暗地支持,让他很是忌惮,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怎么重获英国人信任,清理门户。结果又出了妻子小产这件事。 王宝太累了,他看着自己肥硕的手臂,心里突然有些后悔这些年的养尊处优,竟把立身的根本——一身功夫给拉下了。 想当年,尖沙咀宝爷一双拳头打四方,谁敢不服? 当当当! 敲门声打断了王宝的感慨,王宝对妻子露出一个歉意的眼神,妻子很理解地为他整理好衣服,然后拍拍他的手背。 出了门,王宝又恢复了霸气外露的坤宝话事人的气势。手下把电话给他,他听了一会儿,顿时眉头深深皱起,忍不住喝骂道:“你怎么办事的?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调查?蠢猪!是不是下次要你办事,还得给你先送本词典啊?” 一通臭骂后,王宝气愤地挂了电话。他实在想不通肥狗这个废物怎么会蠢到这个份上?只不过是一件小事,查查一个小人物的背景而已,怎么会闹得这么严重? 内部分裂,让他几乎快无人可用了。可现在内乱未平,外战又起,所有麻烦全部堆成一座山,向他压来。 王宝深深地呼吸,面色铁青道:“告诉所有街区的扛把子,让他们小心和连胜偷袭。你给和连胜话事人蒋天生打电话,告诉他我要见他!还有,叫阿杰来见我!” 交代了一大堆事情,王宝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靠在沙发上,他的脑海里这才浮现出在医院碰到的那个年轻人。 好像是叫什么鹏? 这么一个小人物,现在居然挑起了两大社团的战争,这让王宝心里有种荒谬感。 不过和连胜和坤宝之间的仇怨早就存在,这个什么鹏不过是导火索而已,这场仗迟早要打的。 这个什么鹏倒是有些本事,早上见他的时候,看起来病怏怏的一个小子,怎么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来? 王宝想着,忍不住从面前的文件袋里掏出几张相片来。 这些照片都是巫鹏下出租车,走进一家医馆时照的。 搅屎棍! 王宝很是厌恶地把相片扔到地上。他现在已经确认,这个小子不过是颗棋子而已,很可能就是集团里那些二五仔们布置下来的。 陈国忠和二五仔打配合,在医院里给自己下了个套,结果引发了这场仗。 先灭了这搅屎棍祭旗,王宝这样想道。 要打仗,就得先提升手下弟兄们的士气。现在和连胜恐怕也在找这个搅屎棍,要是坤宝能先找到,无疑是争得了开门红。 这时,阿杰施施然走了进来,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王宝立刻回神,眼中有些些许笑意:“阿杰,来,坐。” “杀谁?”阿杰慵懒问道,吊儿郎当地一屁股坐在沙发靠背上。突然,他无意间瞄到了地上照片中的那张脸,忍不住一怔。 “咦?”阿杰跳下沙发,疑惑地捡起相片问道:“这人是谁?” 王宝愣了愣,问道:“你认识他?” “刚回香港,到新界的时候见过。”阿杰道,“他当时骗了我。我后来回去杀他,他跑了。” 王宝彻底怔住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事情的关联,眼中迸射出凛冽杀意道:“这么说,那天害你被警察打伤,是他干的?” 阿杰想了想,肯定道:“是他,他当时就认识我。” 王宝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呵呵一笑道:“有意思,小卒子过河,要拱老将。” “我去杀他吧。”阿杰提议道,“还有个小姑娘,也灭了算了。” 王宝沉思着,慢慢摇头道:“不,要开战了,你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现在他成了明棋,”王宝冷笑,“我倒要看看,那些二五仔把卒子攻得这么深,想拿他怎么将军!” “等你忙完了,再做这件事。只要他动,你就杀他!”王宝对阿杰道。 虽然这样说,但王宝并没有交代手下先别找巫鹏麻烦的意思。要是那个小卒子连这点麻烦都熬不过,死了就死了吧,反正他该死。 一夜之间,巫鹏出名了! 随着和连胜和坤宝两个庞然大物各自发出二十万的悬赏花红,巫鹏所做的那些事迹逐渐也清晰地传开了。 一代猛人,孤身一人战四五十条好汉,不落下风!被警察用枪指着头,居然接连打趴下两个警官,随后更是赤手空拳杀出警察的包围圈,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个绝世猛人名叫巫鹏,据说是大圈仔。一时间,整个九龙城的古惑仔们纷纷开始探听起巫鹏的下落来。大多数是为了花红,也有一小部分是视巫鹏为偶像,想要跟着他扬名立万,闯出一片天地。 而在这场轰轰烈烈的风波之中,警方却十分诡异地选择了沉默,好像晚上的事从没发生过一样。 很快,两大势力花红悬赏大圈仔巫鹏的消息像飞一样传遍了整个香港! 而那个绝世猛人巫鹏,却仿佛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第三十五章 贵相知三雄聚首 巫鹏在哪里? 这恐怕是全香港的古惑仔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了。很可惜的是,就连巫鹏的老大托尼都找不到他新收的小弟了。这个声名鹊起的大圈仔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全香港几万古惑仔撒出去,没有一个能说出他行踪。 华生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天快要亮的时候了,他在巫鹏租住的房子蹲守了一夜,也没能见到巫鹏的人影。为此托尼还气急败坏地臭骂他一顿,说他废物,一个人都看不住。 拜托,那是你收的小弟好不好?要我给你看人?看尼玛个头啊! 不过这话只能在心里腹诽,华生可不敢说出来。花蛇就是因为发了巫鹏两句牢骚,结果被托尼一巴掌差点没抽死。 巫鹏这个小子,现在可是托尼眼中的宝贝啊…… 这样想着,华生打着哈欠开房门。刚一进门,他就察觉到不对,下意识向门背后摸去。这一摸摸了个空,华生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门背后他一直放着一根钢管,可是现在不见了! “别紧张,”黑暗中传来一个疲惫的声音,很熟悉。“如果你后面没跟什么尾巴的话,就开灯吧。” 巫鹏! 华生差点惊叫出声来! 他没想到全香港古惑仔都在找的人居然就藏在他家里,亏他还提心吊胆在巫鹏住处守了一个晚上,结果人家早自己送上门来了! 果然,华生一开灯就见巫鹏坐在沙发上,脸色蜡黄难看,微眯着眼,似乎不太适应猛然打开的亮光。 “你怎么找到我家的?”华生惊讶地问道,“哇,你、你你你……你到底怎么想的?你现在把香港闹了个天翻地覆你知不知道?全香港的古惑仔都在找你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到底是谁的人?” 巫鹏微笑着等华生激动地嚷嚷完,这才悠悠道:“你问了这么多,到底要我回答哪个问题?” 华生一怔,看了巫鹏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没好气地道:“你到底想做什么啊老大?你就算想死,是不是也要为秋堤考虑一下?喂,你别跟我说你还不知道自己的处境!” “我当然知道,”巫鹏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所以我才来找你。” “我?”华生猛地提高音量,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的鼻子,“你找我帮忙?我能做什么?喂,你开玩笑吧?” “有困难找警察,难道不应该吗?”巫鹏笑着反问道。 “哈哈!”华生夸张地笑了两声,“那你就去找咯,要不要我告诉你警署的地址?” 巫鹏目光平静地看着华生,直到把华生看得浑身不自在,才慢慢道:“华生,我现在的处境不能怪你,但也算拜你所赐。你要是到现在还跟我玩虚的,那就当我看错了人。” “什么叫做拜我所赐?喂喂喂,你把话说清楚!”华生再次激动嚷嚷起来,“难道是我叫你去大街上砍人的吗?是我叫你砍完坤宝砍和连胜,连警察也照打不误的吗?还不是你自己找死!” 巫鹏站起来道:“当我没来过。”说完就往门外走去。 “我有说过不帮你的吗!”华生气得直跳脚,脸涨得通红。他情绪激动地挥舞着手臂:“你这人就是这样!看起来温温和和的,其实脾气暴躁,一点就着!我话都没说完你就要走?好啊!你走啊!看你下了楼,满香港的古惑仔会不会砍死你!” 巫鹏笑了,因为他知道,华生已经做出了决定。 “哇,你还笑得出来?”华生越看巫鹏越生气,“现在快要死的人是你啊老大,怎么好像我比你还着急?靠,我真是有病!” 巫鹏笑得更愉快了,他突然发现华生不打秋堤主意的时候,其实也没那么讨厌。 “你还笑?”华生气得直瞪眼,“喂,我一个电话就有二十万花红进账,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说完,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心里暖暖的。其实他很清楚,他之前的色厉内荏不过是掩饰内心的愧疚和慌乱而已,因为的确是他的职责所在,才导致了巫鹏现在的下场。 警察也是人,警察也不想做二五仔。如果出卖托尼,华生还可以心安理得,但出卖巫鹏他就做不到了。这些天的相处下来,他很清楚巫鹏并不是什么坏人,之前杀人,也的确是为了保护妹妹。 一个能为了妹妹面对枪口,甚至甘愿堕落自身的人,又能坏到哪儿去呢? 正是因为巫鹏不是坏人,而且还和他很谈得来,这些天他也没少去巫鹏家里去吃住家菜,所以华生才会对巫鹏的情感如此复杂。 可是,他没想到巫鹏根本没怪过他。这才是他接受不了的事情。他觉得自己自惭形秽,不配这几天相处的情谊,所以他激动,他大喊。 可现在,随着这一笑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有时候人的情感真的是很可笑的一件事情,一个信任,一个认同,就可以让刚认识不久的两个人成为真正的好朋友,好兄弟。 “真是拿你没办法!”华生故意不屑地摆摆手,“说吧,想要我怎么帮你?” 巫鹏咳嗽一阵,脸上立刻泛起不自然的潮红。他微微虚弱道:“我只想你帮我找个人,再给一个人传一句话出去。” “找谁?传什么话?”华生眼前一亮,立刻上心了。 巫鹏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道:“可能要你失望了,我要找的人不是你想象中的什么大佬,你也认识这个人,前几天,他在我面前奉献了一场很蹩脚的演出。” “马军!”华生瞪大了眼睛,“你找他做什么?” “你带他来就知道了。”巫鹏笑道,接着他拿出一个纸条来递给华生,“还有,你去这个地址,找黄氏医馆的馆主。记住要对黄老尊重些,你帮我给老人家带一句话。” “带什么话?”华生越来越好奇了,他原本以为巫鹏要找他背后的人救他,可事实跟他所想一点也不一样,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你就跟黄老说……”巫鹏眯起了眼睛,语气略显沉重:“就说如果我这次侥幸未死,也未失心中道义,我就会接着去聆听他老人家的教诲。” 巫鹏顿了顿,眼眶微微发红,像是在一个字一个字地在斟酌,而每一个字都重若万钧! 他沉重而舒缓地说:“如果我没去,要么是我死了,要么,就是我已不配再受传承,辜负他老人家的厚望了!” 说到这里,巫鹏已闭上了眼睛,脊背挺得笔直! 华生慢慢怔住了,等他听完巫鹏讲的每一个字,他彻底动容! “说得好!” 一个声音在窗外大声叫着,缓缓从大门走了进来。 马军! 第三十六章 阴谋现双雄反目 马军什么时候来的? 房间里两个人都吃了一惊,巫鹏还好,只是微眯起了眼睛。而华生就反应大了些,他吓得差点跳起来。 看到马军目光炯炯地走进来后,华生更是眼中闪过一丝焦急,口中却哈哈一笑抢先开口道:“是你啊!你来晚了,鹏仔已经答应跟我走了。你走吧,别想跟我抢功劳啊!” 巫鹏听到华生这么说不禁心中微动,这话,好像话里有话啊…… 马军笑道:“搞什么啊,我们是搭档啊,还分你我?”说着,他又看了看巫鹏的表情,却发现巫鹏仍很平静。 “你好像一点也不吃惊?”马军忍不住好奇道。 “吃惊什么?”巫鹏反问。 马军指了指华生,又指了指自己道:“我们的身份。” “我告诉他的,不行吗?”华生又接过话道,“这种事情当然要给人家讲清楚的嘛!事关人命,总得给人一个选择吧?” “选择什么?”马军惊讶地道,“他有的选吗?你没听到他刚交代后事吗?他自己都知道自己死定了。杀人,袭警,现在满城古惑仔都在找他,他除了转做污点证人,难道还有别的路可走吗?” “那你知不知道他杀人是被逼的?他还有妹妹要照顾啊!”华生激动大吼,“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污点证人?拜托,上面这把玩得这么大,弄不好会全家死光的!” “喂,我们是警察啊!”马军皱眉提醒道,“他的安全自然会有我们负责……” “你负责得起吗?”华生气得发抖,“你能打几个?十个?一百个?你能保护他多久?一年?十年?还是一辈子?” “你们现在是要他同时指控越南三兄弟和王宝啊!”华生气愤地直接吼出了警察们的计划。 “什么你们?你当古惑仔当傻了?”马军也火了,“别忘了,你也是警察!” “给你个喇叭你出去喊啊!”华生怒吼,“我不管,鹏仔的事情我负责了,你走吧!” “你想放他走?”马军终于想到了华生的目的,忍不住大吃一惊。“喂,你有没有搞错啊?你居然要放一个杀人犯走?这混蛋杀过人袭过警的!” “那又怎样?”华生冷笑,“我也杀过人,你干脆把我也抓起来。” “那怎么能一样?”马军愤然道,“你杀人跟警队报备过……” “鹏仔也跟我报备过!”华生怒目道,“他是我发展的线人!怎么?不行吗?你们最好别忘了,他曾给我们提供过王宝的重要消息!是忠sir的手下没用,不然鹏仔已经立大功了!” “你知道他跟你爆料是什么目的吗?你知道他是谁的人吗?”马军指着巫鹏,“这个人神神秘秘的,谁知道他以前还做过什么案子!” “总之你滚蛋,这件事就是不行!” “你身为警务人员知法犯法,我一定不让你如愿!” “那你连我一起抓!” “你以为我不敢?” 巫鹏听得忍无可忍,忍不住一拍茶几大喝道:“够了!你们要吵出去吵!” 两人顿时愣住,一起看了过来。 哗啦! 茶几散架。 “哇,你个暴力男!”华生跳了起来,“这茶几我花了两千多啊,就这么被你拍碎了,你有没搞错啊!” “没看出来,你挺厉害的。”马军倒是看着巫鹏刚拍散的茶几,眼中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你们吵架,是不是问问我这个当事人的意见呢?”巫鹏镇定自若,看着二人道。 华生张了张嘴,悻悻地坐下来道:“有什么好问的?我早叫好了船,你和秋堤直接去越南。到了那里,你们想走还是想留在托尼手下,就随便咯!” “你居然早就给他安排好了逃跑路线?”马军不可思议地指着华生,“你真不配做一名警察!” “好了华生!”巫鹏见华生又要吵,忙打断他。 “你们想让我指控王宝和托尼?”巫鹏干脆直接问马军。 “没错。”马军点点头,“这是你唯一的活路。” 巫鹏不置可否,冷笑道:“托尼杀人是我亲眼所见,我倒可以指控。可我指控王宝什么?在医院乱扔垃圾?” “当然是王宝谋杀证人咯。”马军理所当然地道。 “你觉得我有证据吗?”只问了一句,巫鹏顿时恍然大悟,“你们根本不需要证据,你们要我诬陷王宝!” “他杀证人是事实,谈不上诬陷!”马军反驳道,“而且这个消息是你透露的,你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消息。” 巫鹏讥讽地摇了摇头:“让我猜猜,这个计划一定是陈国忠想出来的,对不对?” “你知道忠sir?”马军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华生。 华生也有点吃惊,见马军怀疑,顿时火了:“看我做什么?我没跟他说过!” “那你知道的东西看来超乎想象啊!”马军的眼神立刻亮了,对巫鹏感叹道。 巫鹏摇摇头:“所以说你们警察实在太容易就看出身份了,什么都要怀疑,什么都想得那么复杂。” 也懒得解释,巫鹏直接开门见山:“我是不会去做污点证人的,你就别费心了。” 马军冷笑着捏捏拳头走过来:“由得了你吗?” “喂!”华生刚跳起来,就见马军脸色一僵,站在了原地。他一愣,回头一看,就见巫鹏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枪——左轮手枪。 “那是我的枪……”华生下意识说了一句,随即反应过来,脸色一变紧张道:“鹏仔,你别乱来……” 巫鹏转过头,对华生笑了笑,那眼中的真诚,立刻让华生放下心来。 是啊,这个暴力男其实骨子里很冷静的,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华生自嘲想到。 “你想杀警察?”马军整个身子都绷了起来,像是随时会扑过来,眼神很危险。 巫鹏面色也严肃起来,他缓缓站起身来,把枪口往前一推,对准了马军的脑袋。 “你让我搞诬陷,让我在法庭说谎,”巫鹏语气很森冷,“你是坏警察!你是警界败类!我杀你,是替天行道!” 马军额头已有冷汗浸出,他瞪着巫鹏道:“王宝才是坏人,他杀证人是事实……” “证据呢?”巫鹏冷笑,有些失望道:“你们警察不是最讲证据吗?马军,我想错了你,现在不是两年后,你现在还是个生瓜蛋子,什么也不懂!” 马军愣了愣,完全不明白巫鹏的意思。 “去,把电视砸了!”巫鹏冷酷道,“你不砸它,我杀你!” 巫鹏稳稳地举着枪,很认真地看着马军的眼睛:“这不是玩笑,你最好别拿命去赌。你的脑袋和电视必须碎一个,我数三声。” “你有……”马军气得刚要说话,就听巫鹏已经数起数来。 “一!” 马军眼睛立刻瞪大。 “二!”巫鹏眼睛都没眨,扣着扳机的手指紧了紧。 马军呼哧呼哧地喘着气,拳头已紧紧握起。 “三!“ “我砸!” 两个人几乎同时吼了出来! 马军气得发抖,死死盯着巫鹏咬牙道:“我砸!你满意了吧?” 巫鹏冷笑着扣动扳机。 砰! 第三十七章 脑洞开巫鹏定计 在巫鹏扣动扳机的那一刻,马军下意识用手臂挡住了脑袋,脑海里一片空白! 可是,枪并没有响,只传出顶针撞击枪膛的清脆声响——枪里没有子弹。 一边的华生松了口气,刚才那一刻他也吓了一跳,以为巫鹏发神经,要干掉马军。 马军回过神来,把牙咬得咯嘣嘣响,身子微微前倾一副出手前的征兆。 “好玩吗?”马军咬牙切齿地问道。 巫鹏轻蔑一笑:“你觉得我是在玩?马军,如果刚才我不是让你砸电视,而是用华生的命来威胁你,让你去街上随便杀一个古惑仔,你会不会去做?” 马军冷笑:“我不像你,我一定不会!” 巫鹏笑得更鄙夷:“我看不出来你不会,我只看到在我的枪口下,你已经决定要做以前根本不会去做的事!马军,当一把枪顶着你的脑袋,警察和古惑仔又有什么分别?” 马军的表情僵住了,似羞恼,似拷问,面目时而扭曲,时而茫然,精彩极了。 巫鹏把枪抛给了华生,又剧烈咳嗽起来。 “喂,看你的样子,好像比感冒严重点啊。”华生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嘴里却开着玩笑。 “和感冒差不多。”巫鹏勉强对华生笑了笑,“华生,多谢你了。” “切!”华生故作不屑地摆摆手。 两人一个没说谢什么,另一个也没问,可他们都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彼此心照不宣。 此时马军似乎摆脱了心里的纠结,长吁一口气坐在了沙发上,使劲搓着自己的头发,闷声道:“你跟我说这么多,你想怎么样?” “我不会跑路。”巫鹏开门见山,只第一句话就让华生吃了一惊。 “我可以跟警察合作。”第二句话,让马军眼睛一亮,抬起了头。 “但要按照我的计划!”巫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斩钉截铁地道。 “什么计划?”华生和马军异口同声,但很快两人彼此嫌弃地瞪了对方一眼。 巫鹏微微一笑:“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托尼被捕,阿渣和阿虎会是什么反应?王宝呢?他会再让你们随随便便就抓起来吗?如果你们让我做污点证人,不但会害死我,而且根本不可能抓到任何人!” “我不相信!”马军摇头,“香港是**律的,只要证据充足,没人敢乱来!” 巫鹏不屑一笑:“谁都知道王宝是九龙最大的黑头子,嚣张了几十年,怎么没见香港法律维持正义?” 马军张了张嘴,但巫鹏再问:“华生跟着托尼不是一两天了,他们三兄弟当着托尼的面杀人也不止一次,为什么还不够起诉这三个混蛋?” 马军无力地辩驳:“要证据充分……” “因为你们警队的名声比三合会好不到哪儿去!”巫鹏冷笑,“你们作为公诉人,人是你们抓的,证据是你们提供的,连证人都是警察卧底,这种审判连法官都会怀疑有鬼!诬陷栽赃这种事,也可以成为伸张正义的借口吗?” “你不要污蔑我们警察!”马军气得脸通红。 巫鹏没回应他,而是接着道:“香港警署督察以上的官员,尤其是那些英国人,有没有一个明确提出要抓王宝,抓越南人?一个都没有!自始至终在忙活的就只有你们这些小喽啰,最高级别也不过是督察!难道你们就没想过这其中的原因?” “别说这些了!”马军不耐烦地摆摆手,“你直接说你的计划!” 巫鹏点点头道:“好,我的计划很简单,我现在风头正盛,虽然危险,但也是机会。如果等和连胜和坤宝大战的时候,我扯旗立山头,收拢一帮古惑仔,会怎么样?” “你敢露面吗?”马军讽刺道,“你敢露头,黑白两道全都一起打你!” “我不这么看,”巫鹏脸上露出饶有深意的笑容,“如果我的社团够拼,够能打,我怎么觉得无论是你们黄sir,还是西九龙的忠sir,都会乐意看到呢?” “你到底什么意思?”马军不耐烦地道,“你在两个警察面前说要搞社团,你不觉得荒谬吗?” “等等!”华生此时已品出味来,一边思考一边道:“鹏仔,你刚才说你可以跟警方合作,现在又说要搞社团,你想搞一个有警方参与的社团?” “这简直太滑稽了!”马军嗤笑,“你太异想天开了!警察会搞社团?你见过猫和老鼠同台吗?” “这可一点也不滑稽,”华生再次接过话,倒吸一口凉气道。“如果鹏仔扯旗,越南帮肯定会支持他,这样和连胜那边就有的谈,只剩下坤宝了。以鹏仔现在的名气,拉一帮古惑仔来绝对不成问题,到时候鹏仔也跟和连胜一起打坤宝,那王宝的处境就更艰难了。” 马军眼睛一亮,顿时也想到了关键,喃喃道:“如果是这样,那忠sir肯定会考虑……” “忠sir一定会同意!”华生斩钉截铁地道,“忠sir的老婆孩子当年都是被王宝害死的,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抓王宝!可是按照正常程序,谁都知道这有多难。鹏仔够聪明,够冷静,也够狠,这些忠sir都知道!” “如果鹏仔立山头打王宝,这样可比让他当污点证人保险得多!”华生越说眼睛越亮,满脸不可置信。他简直不敢相信,巫鹏能在绝境中找到这么一条绝妙的出路,几乎把除了坤宝外的所有角逐势力全给算计进去了! 这个鹏仔,脑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 “可是谁能保证,你不会成为下一个王宝?”马军盯着巫鹏的眼睛,严肃道。 “你们两个啊。”巫鹏疲惫地笑了笑,“我立山头,你们就是我的左右手。” “你要我们在你手下当卧底?”两人再次异口同声地失声叫了出来。 这、这太异想天开了!太匪夷所思了! 可这件事特么仔细一想,又太合理,太能平衡所有势力了! 首先,巫鹏扯旗,越南帮虽然肯定赞同,但还会有一丝顾虑。但如果华生这位越南帮大管家参与进来,再加上秋堤这个巫鹏的弱点,托尼三兄弟怎么也能放心了。 其次,马军和华生如果成了巫鹏的左右手,那这个社团实际上就等于是警察在控制!那警方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最后,和连胜那边虽然会担忧,可一旦这件事决定,有了警方和越南帮双重施压,巫鹏的崛起和连胜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样一来,巫鹏除了防备坤宝,就再不会有一丝危险! 能从必死之局中想出这么一个匪夷所思的办法来,马军和华生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太震撼了! 第三十八章 感其诚黄老收徒 “你们尽管考虑一下,”巫鹏疲惫地靠在沙发上,强忍着咳嗽。“我唯一的条件就是,警方除了你们两个,我不接受其他任何警察!不然,发现一个我就曝光一个!” “为什么是我们两个?”马军疑惑道,“你和华生比较熟,可跟我……” “可能是因为鹏仔觉得你比较好吃。”华生揶揄道。 “闭嘴啊混蛋!”马军立刻就炸了,羞恼骂道:“这件事谁再提我就跟谁翻脸!” 巫鹏微微一愣后,就明白这个梗的来历了,不禁失笑,他没想到之前自己的玩笑给马军留下这么大的心理阴影。 “很好笑吗?”马军面色不善地瞪着巫鹏。 巫鹏抬起手做出无辜表情,道:“如果考虑好了,你们可以往上汇报了。以你们警方的效率,我估计正好能等到我养好伤。最后的建议,这件事到黄sir和忠sir为之,最好只有你们四个知道。” 马军和华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意动。此时的他们还都算初出茅庐,有一腔热血,对香港社团林立的乱象很不满意。但加入警队后,他们才发现很多事不是有一番热血就能搞定的,警匪之间的水太深了。 可现在,巫鹏这个计划让他们看到了一个另辟蹊径的希望。如果巫鹏真的能打出一片天地,那他们也可以大展拳脚。没有了警员的束缚,可操作空间太大了。说不定用不了几年就能还香港一个朗朗乾坤。 这可跟寻常的卧底计划不同,这次他们要打明牌,连巫鹏这个老大都支持卧底,工作起来就太好开展了! “我还有个问题,”马军道,“纯属好奇,你怎么那么肯定华生和我是警察?” 华生也很想知道答案,不禁抬起头来看着巫鹏。 巫鹏笑了笑:“因为你们看起来不像坏人。” “这算什么答案?”马军目瞪口呆。 “切,不想说就算了!”华生不屑地道,“神神秘秘的。对了,秋堤呢?你把她藏哪儿了?” 巫鹏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转开话题道:“华生,你家不错,我征用一段时间。” “喂,你有没搞错!”华生瞪大了眼睛,“难道这种事不应该是请求的语气吗?” “警民一家亲,你跟我客气什么?”巫鹏不满地白了他一眼,“我还没嫌你家又脏又乱呢。” “这么说,我还得多谢你给我面子,选择我家避难咯?”华生咬牙切齿。 “那倒不用,感激留在心里就行了。” 华生对马军叹气道:“这人还没当老大就这么压榨小弟,以后还怎么得了?” 马军拍拍他的肩膀:“走吧,看他脸色不怎么好,我们……” 咔嚓! 就在这时,阁楼上突然传出巨大响动。 马军和华生对视一眼,顿时面色大变,二话不说,很默契地向阁楼冲了过去! “喂,咳咳……”巫鹏想要阻止,却咳得说不出话来。 三分钟后,满脸尴尬的秋堤低着脑袋垂头丧气地从阁楼走了下来,偷偷打量着巫鹏脸上的表情。 马军和华生随后也走了出来,马军手里拿着两个用玻璃瓶汽油和棉花简易制成的燃烧弹,华生则提着一捆绳子。 “啧啧啧,”马军摇头叹气,“华生啊,你给人家把后路都准备好了,但人家好像不怎么相信你啊。******哎,一旦有变化,点火往下一扔,轰!” “啧啧!”马军装模作样地环视一周,“幸好幸好,不然这么好的房子烧了多可惜。” 华生面无表情地把绳子往地上一扔:“是啊,连逃跑路线都准备好了,真是算无遗策的鹏仔啊!” “那又怎样!跟你们很熟吗?”巫鹏在咳嗽说不出话来,秋堤却像护犊子的母狮般冲两人瞪眼。“你们一个个长得奇形怪状的,一看就不像好人,我们小心一点有什么错?” “奇形怪状!”华生惊恐地指着自己的鼻子,“哇,秋堤,我天天给你买冰淇淋水果吃,你居然这么说我?” “哼,你还不是想套我跟鹏哥的话!”秋堤揭穿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 华生故意捧着胸口:“秋堤我太伤心了,你原来多么乖巧,都跟鹏仔这混蛋学坏了。” “你才是混蛋!”秋堤立刻不愿意了,脱口回骂。 “好了,别吵了!”马军头疼地揉揉额头,“喂,这位——秋堤是吧?你看看你哥,都快咳死了!” 秋堤脸上立刻显出忧郁,走过去拍着巫鹏的背,担忧道:“鹏哥,咳得这么厉害,我们找个大夫吧?” 巫鹏刚要说话,眼前一黑,顿时天旋地转,彻底失去了知觉。他最后的意识里,仿佛听到秋堤惊惶无措的焦急哭喊声。 当巫鹏再次醒来时,只觉浑身无力,虚弱到了极点。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而床边凑着四个脑袋。秋堤、华生、马军,咦?怎么是黄老? 巫鹏一个机灵,就要强行坐起来,可手臂刚一用力就软了,顿时再次跌躺下去。 秋堤惊呼着就要扑过来,却被黄老止住:“不用担心,他只是心神过度疲劳,再加上滥用劲气,把精气神给消耗空了。他昏迷这两天我用山参吊住了他的气,现在只要静养和药膳就能补回来,不会有事的。” 听黄老这么说,秋堤才勉强放心,但仍担忧地拉着巫鹏的手,不肯松开。 “黄、黄老……”巫鹏勉强开口,累出一身汗来。 “你别说话。”黄老满脸欣慰地看着巫鹏,感叹道:“你带给我的话,我听了。你说不失道义才会来找我,鹏仔,你有这句话就足够证明你是个好孩子了。我会暂时留下来,等你休息好了,我们继续练拳。” 巫鹏的呼吸急促起来,眼眶微微发红。 黄老拍拍巫鹏的手臂,安慰道:“你不用说话,好孩子,你的想法我都知道。你和秋堤的事情,这丫头也跟我说了,我对你很满意。你这个徒弟啊,我收定了!” 秋堤闻言低下了头,似乎有些心虚。 床上,巫鹏缓缓闭上了眼睛,心中波澜起伏,久久不能平静。 第三十九章 明心意开局完美 没有人能了解,巫鹏在黑暗的房间里等待华生时,内心经过了怎样的思索和挣扎,才做出放弃跟黄老学拳的决定。 谁能知道,他做出如此决定要付诸多大的煎熬和代价? 谁又能知道,他做出如此决定,放弃的根本不只是一个传承,而是一个世界! 可是,他即将步入地狱,待他侥幸归来,必是浑身浴血,心冷如刀。到了那个时候,他怎能面对黄老曾经对他殷殷期许和真挚关怀的目光呢? 巫鹏从来都相信人和人之间的情感是相互的,你怎么对人,别人就怎么对你。黄老和巫鹏之前素不相识,可一天畅谈下来,他对巫鹏的关怀和期许却发乎内心,真诚而慈祥。 巫鹏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必定会轰动全港,是善是恶,谁又能说得清?如果他非要跟着黄老学拳,他倒不是没有办法,可那样一来,两人之间还算师徒吗?一个三合会头目,难道不会给这位一代宗师脸上抹黑吗? 人这一生,任何事都可以去面对,唯有“愧对”二字,最难承受! 所以巫鹏宁愿放弃,另找他法。尽管他知道这么做再想要达到目的希望很渺茫,可他就是不愿愧对这位待他以诚的宗师! 好在巫鹏的坚持得到了回报,他以诚待黄老,黄老看清他的本性,反而更坚定了教导巫鹏的念头。 “好好休息。”黄老拍了拍巫鹏的手出去了。 马军走了过来,看着巫鹏面色严肃道:“巫鹏,我才知道原来秋堤不是你妹妹,但你却为她做了这么多。我佩服你的精神,但还是不赞同你杀人的做法!不管怎么样,你好好养伤。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做大事!” 等马军也离开,华生才吊儿郎当地看着巫鹏贼笑。 “啧啧啧!”华生满脸揶揄,“我说你怎么不让我接近秋堤,我还以为你想保护妹妹,原来根本不是这样啊……” 秋堤俏脸微红,心虚地瞄了眼巫鹏,瞪了华生一眼道:“鹏哥要休息,你说完了就出去!” “好好好,我出去!”华生无辜地举起手,“对了,忠sir和黄sir对你的计划很感兴趣,本来早就想跟你谈谈,但你昏迷了两天,所以只好等你醒来再说咯。马军已经被开革出警队了,明天就要去坐牢。” 说到这里,华生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然后呢,就会有人去保他,从此那个肌肉男就变成古惑仔咯,哈哈,以后我看他还怎么摆造型装正义。” “说够了没有啊?”秋堤不满地提醒他。 “好好好,我这就出去,不打扰你和你鹏哥了。”华生忙告饶,“对了,还有最后一句,托尼那边我什么也没说,他还在满香港找你,和连胜和坤宝昨天已经开战了,油麻地打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啊……” 最终华生被秋堤赶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秋堤和巫鹏两个人,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巫鹏疲惫地对秋堤笑了笑,虚弱开口道:“本、本来想、想照顾你,没想到,害你……” “你不要说鹏哥!”秋堤急忙抬头,用手捂住了巫鹏的嘴。“我们一起想办法,无论什么事都会过去的。你那么聪明,现在又学了功夫,谁也不能打倒你,对不对?” 看着秋堤真挚恳切的目光,巫鹏笑了。是啊,什么是非对错,有什么好说的呢? 早在从医院出来时,巫鹏就已经料到了自己要面临的危机,他早就有心理准备。 原本他想着立刻带秋堤消失,除了黄老谁也不接触,先积攒自己的实力。可是没想到无论是王宝还是陈国忠,居然反应那么快,他还没回家,就已经找上门来了。 所以当他放下那个西瓜准备动手的时候,就已经决定要把事情闹大了。能闹多大,就闹多大! 在王宝找上门、警察在暗中的情况下,巫鹏再选择逃避,绝对会落到十分凄惨的下场。黑白两道一旦一起找他,他就是长了翅膀也飞不出香港去。而且因为他不过是个小人物,没人会在乎他的死活。也许等待他的下场要么就是被陈国忠利用,要么就是在坤宝的追杀下死在街头。 正是因为明白这点,所以巫鹏才选择先动手再说。没有路,就开打,看能不能打出一条生路来! 可以说,那晚一番乱战,一是情势所逼,二来也是巫鹏有意放纵。不过当时他倒没想太远,只是单纯觉得自己闹起来才对自己最有利。 后来随着事态发展,巫鹏又从一个古惑仔口中得知自己被花红悬赏的事情,他并没有多大慌乱,而是在脑海里形成了这个死里逃生的计划。当时的巫鹏旧伤发作,可谓是雪上加霜。他想来想去,最终选择从华生这里作为突破口。 于是他和秋堤提前商量好,一明一暗,和华生谈判。如果有意外,秋堤制造混乱,巫鹏就趁乱逃走。好在并没有意外发生,马军的到来虽出乎意料,但其实没什么危险。 好在,他的计划开端不错,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甚至还有黄老这个意外之喜。而且最让巫鹏开心的是,他发现秋堤其实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软弱。这个女孩在面对逆境和危险时,她的坚韧和勇敢绝对足以让任何人惊叹。 不过想到在原本的电影情节中,秋堤本身就孤身一人在香港打拼数年,才有了后来那样沉稳和大方的气质,巫鹏也就释然了。 巫鹏在病床上休养了整整一个星期,又有黄老开的方子,秋堤精心做的药膳,他才渐渐恢复过来。 这期间巫鹏在床上也没闲着,虽然不能用劲,练不了采气法,但黄老又教了巫鹏一个养气的法门,比采气法温和很多。巫鹏按照心诀练了之后,内伤也好得很快。 到了第八天,外界早已风云变幻,打得不可开交。华生和马军已经三天都没回来过了,想必也深受这场大战牵连。 而在华生的这栋天台上的房子外面,黄老则开始正式传授巫鹏《守洞尘技》,秋堤也拜了黄老为师,学习咏春。一老二少迎着早起的朝阳,正式开始了传承之旅。 第四十章 风云时势铸造英雄 当夜幕再度袭来时,香港这座城市也再度陷入了了无尽的萧条和恐慌之中。自从和连胜和坤宝开战以来,原本丰富多彩的香港夜生活彻底消失。每到天色将晚,路上就已经没有了行人,临街店铺也早早关门,整座香港犹如一座死城。 旺角。 托尼三兄弟一人手持一把砍刀,昂首挺胸走在最前面,在他们后面浩浩荡荡跟着三百多号古惑仔,个个都带着武器,煞气汹涌。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沉默中前行。脚步虽凌乱嘈杂,但却如滚滚雷动,自有一种震撼的力量蕴含其中,让人动容。 当走到长街尽头的时候,渣哥一马当先跳上一辆车顶,他举起了手,所有古惑仔立刻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看向他。 渣哥笑了,无声的笑。他招了招手,阿虎立刻送上一个电喇叭给他。 渣哥接过咳咳两声,电喇叭立刻把他的声音传遍整个街区。 “王宝!出来吃宵夜啦!” 渣哥嚣张的呐喊像是投入深水里的一颗炸弹,立刻点燃了所有古惑仔的热血! “王宝!王宝!王宝!” 所有人都在咆哮呐喊,这呐喊汇聚成一股洪流,刹那间惊醒了死寂的旺角之夜! 当、当、当! 一个金属碰撞的声音缓慢而有节奏地融入到这股呐喊的洪流之中,初时还无人在意,但随着这个声音越来越近,几乎就在头顶响起,托尼顿时警惕凝听,向渣哥使了个眼色。 “停!”渣哥大吼一声,抬头看去。 当所有古惑仔都抬起头时,他们就看到了王宝。 王宝就站在他们头顶。 王宝一直都在他们头顶! 台阶之上,王宝面容冷肃。他缓缓将手中的高尔夫球杆从铁栏杆上抽离。俯视着阶梯之下的古惑仔们,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 “整个旺角,整个九龙!”王宝张开手臂,大声道,“白天,警察说了算;晚上,我王宝就是天!” “你们敢反我?”这一声,犹如春雷炸响! 睥睨俯视的王宝在这一刻竟显得犹如一尊魔神般高大而残酷,让下方所有古惑仔都不由产生深深惧意,忍不住骚动起来。 轰隆隆! 随着王宝话音刚落,如乱鼓擂动般的密集脚步从四面八方响起。不一会儿,密密麻麻的古惑仔们从各个巷道里涌了出来,眨眼就将越南帮这三百多人团团围在中间。 越南帮的人顿时慌乱起来,粗重的喘息和喃喃声四处可闻。 “王宝!” 此时,渣哥不得不再次站出来,手中砍刀一指王宝大喝一声。 “王宝,你已经过时了!有种下来单挑!” “单挑!单挑!单挑!” 越南帮众人顿时鼓噪起来,挥舞着武器齐声大喊。 楼梯上的王宝轻蔑的笑了,他俯视着众人,最后目光落在渣哥身上。当所有嘈杂再度归于平静后,王宝鄙夷开口:“你算个什么东西?” 渣哥一愣,顿时一张脸涨成了猪血! 但王宝已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灭了他们!”王宝猛地挥手! “杀啊!” 轰隆隆!数股洪流刹那间沸腾奔流而来! “弟兄们,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给我杀!”阿渣最后怨毒地看了眼高高在上的王宝,面目扭曲地咆哮。 “杀!” 轰! 当洪流剧烈碰撞之时,血光乍然迸现! 战争,开始了! 楼顶的王宝优雅地挥杆,将一枚高尔夫球打入漆黑夜空之中。他眺目望去,但见月朗星稀。 “明天是个好天气啊……”王宝感叹。在他下方,无数的古惑仔厮杀血拼,他看也不再看一眼,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油麻地、尖沙咀、铜锣湾…… 在整个九龙无数个地方,都上演着一幕幕血腥残忍的街头厮杀。在经过最初的试探和预演后,和连胜和坤宝这两个庞然大物都选择了在今晚硬碰硬! 西九龙警署,一千名警察已整装待发。但在办公室里,却忙得一团鸡飞狗跳! “Sir!,尖沙咀四条街发生街头乱斗,约有一千五百个古惑仔在那里砍杀!” “忠sir,中环广场彻底乱了,八百个古惑仔杀得血流成河啊!” “长官,油麻地那边控制不住了,请求支援!” “不好啦,铜锣湾!” 电话声、大喊声响成一片,陈国忠三个忠心手下跑动跑西,忙得不可开交。 哗啦啦! 一个女文员把文件撒了一地,和他撞到的阿华气得指着她鼻子就骂:“你会不会做事啊蠢猪?小心一点啊!” “对不起对不起……” 在女文员的道歉声中,阿华向陈国忠冲了过来。 “阿忠,弟兄都准备好了,怎么分配?”阿华严肃问道。 啪啪! 陈国忠拍拍手掌,把所有人的注意都集中到他这里,开始下令:“阿琛,带两百弟兄去铜锣湾!阿乐,带一百五十人去中环!谭副督察,你带三百人去尖沙咀……” “最后,剩下的弟兄跟我去旺角!”陈国忠环视一周,郑重道,“各位同仁,记住一点,以驱散为主,到现场后先布防线,再投瓦斯弹,留一条口子给古惑仔跑路!” “如果有敢冲撞警阵的,允许击毙!” 当大多数人轰然领命离去后,陈国忠脸上终于显出一分无力,摇摇头对阿华道:“前一段时间,和连胜和越南帮把坤宝打成了缩头乌龟,所有人都以为王宝要完了。没想到,所有人都被王宝给骗了!” “谁知道他还能指挥得动这么多古惑仔?”阿华愤愤道,“那些坤宝的二五仔真是没用!” “王宝和洪兴联手了。”陈国忠露出苦笑,“这次****,我们事前估计不足,是我的责任。” “什么你的责任?”阿华一听更来气,“西九龙警署是你阿忠开的吗?哦,现在出大事了,所有人就都躲起来不见,把我们顶在前面!哼!我们干脆也什么都不管,看香港能乱成什么样?” “这就是英国人的意思,”陈国忠眼中闪过一丝悲哀,“快回归了啊……” “你是说……”阿华猛然瞪大了眼睛。 陈国忠拍拍他肩膀,掠过话题:“看来我们得提前跟那位新合作伙伴谈谈了,乱世出英雄,如果他足够听话,我们就扶起这位英雄。没有外力介入,九龙还不知道要乱多久。” “巫鹏?”阿华脸上闪过不自然的神色,不屑道:“不过是个矮骡子,他能有什么本事?” “那就要看看咯。”陈国忠已穿好了防弹马甲,“走了,做事!” 是日,香港爆发十年来规模最大的一次三合会****,范围波及整个九龙城区,市政彻底处于瘫痪状态,无数街区设施被破坏,还有几百家店铺遭到打劫,火灾四十九处,各大医院爆满,死者已过百人…… 在这次****中,香港警方共出动五千警力,但面对规模庞大的古惑仔群体,还是有些捉襟见肘。在这次****后,香港警署爱德华署长发表了电视讲话,他呼吁各大社团保持冷静,警方愿意做中间调停人,阻止这次“聚众斗殴”事件。 而港督和一些重要政界人士,皆对此次事件避而不谈。 在****发生后的半个月里,整个九龙城一片萧条,很多街区甚至在白天就有一帮帮古惑仔在厮杀追砍,嚣张至极。 而半个月前在旺角几乎全军覆没的越南帮则突然大出风头,越南三兄弟突施辣手,一连暗杀了坤宝五名风头正劲的头目,一时弄得坤宝中层人人自危,这些天的疯狂反扑也有所收敛。 也就是在这一天,西九龙督察陈国忠愤怒地砸烂了上司办公室后,带着三个忠心手下来到了海边。 今天,是他们和巫鹏约定见面的日子! 第四十一章 塌天落技艺小成 午时,晴,有风,天台。 巫鹏和马军相对而立,两者各自摆出蓄势待扑的架势,彼此虎视眈眈。 “啊!” 突然,巫鹏大喝一声轻步向前,拳走中节,一个劈拳当面打去。 马军直到拳头到了胸前才出手,手掌一贴到巫鹏手臂上,立刻一扣,一拉,同时另一手臂曲肘向巫鹏左肋砸去。这正是咏春短打的标准打法,以方寸之地,后发制人。 哪知巫鹏似是早已料到,还未等马军招至,便已侧身闪过,左拳悄声无息从下方钻出,直打马军下巴! 咻! 马军后仰,这一拳几乎擦着他的鼻尖过去。趁巫鹏招式用老,他原先的肘击动作立刻变招,小臂如折棍般弹出,掌如钻,刺向巫鹏腋下! 砰! 这一刺掌直接被早有防备的巫鹏用另一只手掌心挡住,劲气充盈的手掌和指尖相触碰,立刻爆发出如锤鼓般的响动! 同时巫鹏抬膝,悄然顶向马军胯下。马军几乎在同时一脚踢在巫鹏脚腕处,后发而先至挡住这一击。 砰砰砰砰! 两人越打越快,眨眼间便又你来我往过了十几招,几乎都是巫鹏攻得刁钻凶猛,而马军防得游刃有余,每每让巫鹏招式落空不说,还要手忙脚乱应付每次攻击后马军如影随形的反击。 你来我往打了大约百十回合,巫鹏越打越难受,表面上是他在攻,其实他根本停不下来。因为马军的每一招都防中带攻,攻中隐防,一旦巫鹏招式放缓,等待他的将是马军雷霆一击,必然会被一招打败! “呃啊!” 久攻不下的巫鹏终于爆发,怒喝一声横拳出击!这一拳劲气激荡,凶猛外放,其势一往无前! 马军第一次退了,但也仅仅退了半步! 在他退的同时,马军双掌如抱圆月,向右肋下斜斜一扣一拉,立刻将巫鹏这含怒一拳引到了空处,然后他重进一步,左肩抗住巫鹏胸口猛地一托! 砰! 巫鹏闷哼一声,顿时蹭蹭蹭急退! 马军得势不饶人,飞起一脚当头蹬踏下来! “来得好!” 巫鹏不惊反喜,大喝一声不退反进,一个乌牛摆头,躲过这一脚,一把就抓住了马军衣领,周身用劲,折腰甩膀,一把将马军狠狠往地上砸去! 这一击势猛劲足,仿佛霹雳击顶,天塌而下,愣是被巫鹏打出一股滔天恨意来! 恨天无把,塌天落! 马军被甩得直接腾空而起! 但他人刚到半空,整个身子如鹞子翻身般灵活转身,双腿直接扣住了巫鹏的脖子,身子如飞鹰扑兔般疾坠! 下一刻,巫鹏便被马军双腿锁颈,双臂缠腿,牢牢锁住,再发不出一丝劲气! 噗通! 巫鹏重重摔在地上,马军则把他当成了肉垫,稳稳锁住他,单膝跪在他身上! “停!” 眼看马军又举起了拳头,巫鹏急忙喊停。 马军的拳头稳稳停在了巫鹏的喉骨尖,居高临下地开口笑道:“不错啊,进步很快嘛,喂,刚这一招就是塌天落?” “先松开我臭小子!”巫鹏悻悻骂道,“要不是我的落劲没掌握好,刚才一定摔你个狗吃屎!” “切!”马军不屑撇嘴,一把将巫鹏拉了起来,毫不留情地讽刺道:“不能由意发劲,你就算把这把劲练到再纯熟,也伤不到我。喂,你心意拳打得这么差,干脆改练咏春吧。” 巫鹏立刻反驳:“你少来!我只用了半个月时间,就能打得你用出咏春外的功夫。再多给我点时间,你一定被我逼出全力。” “再多给你一年啊!”马军呵呵笑道,“你现在练的劲把靠的是一股恨意,需要真正的实战,光靠我喂招没用的。” “我知道,”巫鹏活动了下筋骨,眼中露出跃跃欲试的神色:“我现在也很想知道,除了你这一级别的高手,我和坤宝的头马、洪兴的双花红棍比起来,到底谁厉害?” “试试不就知道咯?”马军道,然后忍不住感慨道:“不过你的进步的确很快,黄老教你了四把劲,你现在已经差不多快做到劲随意动了。这才半个月时间啊……” “劲随意动……”巫鹏眼中露出一丝向往,随即摇摇头。“我还差很多,我的劲还是需要蓄势,不能完全随意而发。所以每招每式间不能圆润联通,不够挥洒自如。看来要想做到这一步,真的需要大量实战了。” 马军笑笑,话锋一转问道:“想好从哪儿着手了吗?” “这么急探我口风啊?”巫鹏似是玩笑道,“待会儿就要跟你的新上司见面了,现在你们是庄家,听你们安排咯!” 马军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道:“时间差不多了。” “那就出发咯。”巫鹏轻声道,眼睛却眺望向远空,那里海天相接,共染一色。 巫鹏和马军赶到海边的时候,陈国忠等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的三个忠心手下——阿乐、阿华、阿琛,三人卷着裤腿在海边陪海儿嬉戏,陈国忠则远远站在沙滩边上看着他们。 第二次再和陈国忠见面,巫鹏的心中很是平静。 远远的陈国忠就微笑着伸出了手,等巫鹏走到他面前才温和开口道:“我帮你入了线人身份,以后大家都是同事了。之前的事情,我向你道歉。” 刚一见面,就是下马威啊…… 巫鹏心中冷笑,入了线人身份,这就意味着在警局里留了底,以后就算巫鹏混成九龙城老大,也只能是他陈国忠的下属。一旦巫鹏有异心,陈国忠只要把巫鹏的线人资料透露出去,他就会立刻成为所有古惑仔的眼中钉。 巫鹏从来都不喜陈国忠,对他的做事方式很不以为然。而来到这个世界后,陈国忠屡屡把巫鹏当做随意丢弃的棋子,更让巫鹏对他的印象坏到了极点。 可以说,巫鹏有今天的处境起因虽然是他自己作死向华生透露阿杰的消息,但要不是陈国忠推波助澜,并且不顾巫鹏死活屡屡利用他,他也不至于被逼得以如此弱小实力就不得不向王宝呲牙。 巫鹏当然知道因为自己杀人,陈国忠到现在也把他当罪人看待。现在他做出如此姿态,就是想一开始就占据话语权,把巫鹏牢牢压住,任他操控。 不过陈国忠啊陈国忠,你就等着我给你天大的惊喜吧。 脑海里这些念头一瞬间便闪过,巫鹏在距离陈国忠三米的时候就站定,看也不看他伸出的手,微笑着道:“手就不握了,我赶时间。” 第四十二章 交易成风云骤起 陈国忠的眼神在刹那有道精光一闪而过,然而神色却一直保持温和。他丝毫不显尴尬地收回手掌,看着巫鹏笑道:“既然你忙,那就长话短说咯。” “好。”巫鹏点头,“你说,我听。说得不好,我再补充。” 巫鹏这一句话一出,陈国忠也心中冷笑。面前这个大圈仔显然也在争夺谈话的主动权,什么叫“说得不好你再补充”?意思就是最后的决定在你吗? 一个杀人犯,还看不清形势…… 陈国忠看向大海,将眼中的鄙夷和厌恶隐藏起来,悠然道:“你想要活路,我给你。我帮你搞定和连胜,你立山头打王宝,有没有问题?” 巫鹏笑了笑,没有反驳什么。 “说下去。”他道。 “两个条件,”陈国忠道,“第一,除了华生和马军,我还要有个联络人在你身边。你的每一个决定,都得先向她汇报,得到同意后才能执行。” 巫鹏表情不变,很平静地听着。 陈国忠本来等着巫鹏反驳,但半天巫鹏也没开口,不禁令他微微皱起眉头。 “第二,”陈国忠转过头来,仔细观察着巫鹏的表情,慢慢地道:“每一次行动之后,你都要交一份书面报告上来,写清楚整个过程。比如,打伤了几个人,或者做了什么坏事。” 巫鹏笑了笑:“我字写得不太好哎。” “可以让联络人代写,你签名按手印。”陈国忠也微笑着道。 “好啊。”巫鹏道,“还有没有别的?” 居然都答应了? 陈国忠表情顿时一僵,看了巫鹏良久,才缓缓道:“没有,你有什么想法?” 巫鹏道:“一百万启动资金。” 陈国忠立刻皱起了眉头:“这不可能。” “一点诚意都不付出,我怎么相信你不会过河拆桥?”巫鹏笑着反问。 “我们是警察,你要相信我们一定会言出必行。”陈国忠道。 “可我是杀人犯啊,我们之间不存在信任。”巫鹏笑得很灿烂,“忠sir,不给钱,你就自己玩。” “那我现在就抓你!”陈国忠眼中迸射出森寒冷意。 巫鹏点点头:“你是庄家,你说了算。对了,牢里伙食怎么样?” 陈国忠的手突然按在了腰间枪柄上,气氛顿时凝固! 小院。 秋堤双手持刀,一长一短,在刀椿上练习刺、标、啄、挑四个基本动作。眼神专注,动作认真。黄老则负手在一边,连连摇头叹息。 “秋堤啊秋堤,为什么非要练八斩刀呢?”看了半天,黄老忍不住还是开口道,“八斩刀虽然不练劲,只求意。比之咏春们下其他功夫,的确是可以速成的。但是这门刀法太伤天合,你一个小姑娘……” 见秋堤仍只是专注地练习,仿若充耳不闻,黄老只好住口,摇着头进屋了。 相比起巫鹏,秋堤的武学天资只能用差劲来形容。黄老之所以收下秋堤,完全是爱屋及乌,看在巫鹏的面子上。而即便是收了秋堤,黄老也只是答应秋堤仅仅传授咏春一门功夫。 那天黄老当着巫鹏和秋堤的面分别演练了小念头、咏春黏手、六点半棍和八斩刀,巫鹏的原意是让秋堤学小念头中的招式,因为可以尽快习得防身。可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却选择了八斩刀,而且态度很坚决,巫鹏怎么反对都没用。 小念头的散手招式主要目的在于“防”,遵循的是防守反击的原理,可进可退,打不过随时可抽身走。但八斩刀就不一样了,八斩刀的八段招式全部都是“攻”,即使有防,也是为了下一步攻出去! 可以说,这是一门只进不退的刀法,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十分凶狠。谁也不知道秋堤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门功夫来练。 但黄老一向尊重他人的选择,既然连巫鹏都没法改变秋堤的决定,黄老也只好把这门刀法传给秋堤。秋堤练了半个月了,进步缓慢,连基本动作都还做不标准。在黄老看来,一是秋堤本身就不适合习武,二来,这门刀法的理念和秋堤本身性格也根本不匹配,练起来自然事半功倍。 原本黄老也没当回事,反正不过随便教教,只要秋堤在他跟前,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没想到这个小姑娘竟然练得十分刻苦,每天至少十个小时都在练刀。她招式连不上,刀意没理解到,就只练基本动作,一遍遍练习,翻来覆去只是四个动作,也不嫌枯燥。这一练,就是半个月。 看到现在,黄老也不得不为这个小姑娘的执拗和坚韧所动容,所以才出言相劝。但秋堤根本不听,只是一次次地重复,刺、标、啄、挑,翻来覆去地练习。 再次劝说无果,黄老也就不再管她。他也很好奇,这个天赋差劲但性格执拗的小姑娘,到底能不能练成八斩刀的真正刀意。 叮!咚!叮、咚…… 院子里刀尖磕碰在刀椿上的枯燥声音有节奏地响着,久久不停。又过了半个小时,秋堤终于坚持不住,停了下来。这才觉得双臂酸胀得厉害,控制不住地抖动起来。 秋堤勉强擦了把汗,抬头向东边望去,眼神怔怔出神。 鹏哥,我不会成为你的累赘,我要帮你,我一定能帮上你…… 海边。 陈国忠看着巫鹏和马军离开的身影,眉头紧锁。 阿华赤着脚走了过来,嘴里嚼着口香糖,随意问道:“那个矮骡子怎么说?” 陈国忠道:“他没讨价还价,直接答应了。” “那就是敷衍咯?”阿华嗤笑一声,“两个条件,第一个摆明要他当提线木偶,第二个摆明留他把柄。这都能答应,要么他傻,要么就根本就是在耍我们。忠哥,抓人吧,跟这种货色没必要浪费时间。” 陈国忠沉思着道:“我本来也是这么想,可他提出一个条件,我又觉得不是。” “什么条件?” “他要一百万。” “这王八蛋脑子进水了吧!”阿华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他问我们要钱?还敢要一百万?怎么?他想敲诈警察钱,然后跑路?” “不是。”陈国忠摇头,“他说钱由联络人保管,他会一笔笔提出来,说明用途。听起来是真的有用。” “给他个屁啊!”阿华不屑道,“别说没有那么多经费,就算有,也不可能让他挥霍掉。” 陈国忠摇摇头:“不给钱,他就宁愿坐牢。我看得出,他倒是挺愿意去坐牢的。” 阿华顿时表情一僵,骂了句脏话。 想要让巫鹏坐牢,就必须证明巫鹏杀人。可怎么证明巫鹏杀人呢?只有华生才能证明。 难道只是为了让巫鹏坐牢,就要亮出华生卧底的身份吗?这当然不可能!巫鹏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而华生为了打进越南帮已经努力了两年,花费了太多精力。这个代价太大,很不划算。 想到这里,阿华突然发现他们还真的不能把巫鹏怎么样,除了遣返,或者任其自生自灭,就根本不可能做出什么惩罚。 怪不得这大圈仔这么有恃无恐! 正想着,他就听陈国忠在一边问道:“华哥,王宝明天在屯门有笔交易,我想截下货款,给巫鹏充作经费。” 阿华顿时一个机灵,瞪大了眼睛:“阿忠,你疯啦!” 与此同时,急匆匆的华生在半路上截住了巫鹏和马军,神色凝重道:“鹏仔,你行踪暴露了,现在几百个古惑仔正在去我家!托尼也去了!” 第四十三章 行踪露一触即发 行踪终于暴露了! 听到华生说的这个消息,巫鹏并没有多少紧张。香港几万古惑仔都知道巫鹏长什么样子,只要巫鹏人还在香港,暴露行踪是早晚的事情。 前一阵子是因为他一直在华生天台上的家里练拳,从不出门,所以才没被古惑仔们发现。可今天他出门了,被发现也就在情理之中了,这个他有心理准备。 相比起半个月前,巫鹏的武力有了飞跃性的提高。那时他尚且能凭着三脚猫功夫和一把狠劲火拼几十个古惑仔,如今他技艺小成,又有什么好怕的? 更何况,他的心意十二把劲意全在一个“恨”字上,跟马军对练,他心中没有恨,而且招式总被对方克制,根本达不到实战的效果。要想磨砺劲意,他只能真打实斗。对于即将面临的危险,他不但不惧,反而还有几分期待。 所谓艺高人胆大,说的就是他现在的心情。巫鹏相信以他现在的身手,普通的街头火拼,只要不陷入包围,应付起来还是没问题的。 “喂,发什么呆啊!”华生见巫鹏久久不说话,不由不满叫道。“是先躲躲还是执行你的什么计划,你倒是说啊!” “不躲了!”巫鹏眼中迸射出夺目精光,“既然找到了家门,那就开战!” 华生和马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振奋之色。 终于,要开始了么? 砰、砰、砰、轰! 随着大门轰然倒下,撞门的几个古惑仔顿时哇哇怪叫着跌了进去。 “冲进去!”一个纹身男意气风发地一挥手。 “冲啊!”几十个古惑仔蜂拥而入,紧接着就听房间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显然里面的人已经开砸了。 纹身男抽出砍刀昂首阔步进门,大声吼道:“人呢?谁看见大圈仔了?” “毕哥,没人啊!” “不在啊!” “该不会跑了吧?” 古惑仔们七嘴八舌地叫着,但手底下却一直没闲着,四处翻找,显然是趁机搜寻财务。 “跑了?”大毕勃然大怒,“给我把这儿拆了!特么的!” 不得不说,古惑仔们的破坏力还是很惊人的。没用多长时间,一帮古惑仔就把这座天台上的彩钢房拆得一点不剩,连墙都推倒了。 当坤宝的人冲上来时,看到的就是一片废墟。 大毕一看领头的癞痢头,顿时眼中精光大盛,爆喝道:“弟兄们,抄家伙!” “是坤宝的混蛋!” “都别翻了,准备砍人!” “玛德,这帮狗崽子!” 双方立刻对峙起来。 大毕对癞痢头冷笑道:“肥狗,带这么点人就敢来我们和连胜的地盘,是不是太不把我大毕放在眼里了?” “我去尼玛的!”肥狗瞪眼骂道,“我的兄弟个个都以一顶十,怕你啊! “你说什么啊王八蛋!” “顶尼玛啊!” “砍死他们!” 古惑仔们一阵推推搡搡,互相辱骂。 “都别吵了!”大毕大喝一声,阴着脸瞪着肥狗道:“肥狗,你也看到了,大圈仔跑了。我们的账早晚要算,不过现在大家目的都一样,打不打,你给句话!” 肥狗恶狠狠地瞪着大毕:“那就各找各的,大毕,咱们的账,以后再算!” “我等你!”大毕轻蔑地道。 “弟兄们,找人!那小子肯定没跑远!”大毕回头大吼一声。 “我们走!”肥狗也是一声大喝。 这恐怕是和连胜和坤宝在这半个月来头一次短兵相接,却秋毫无犯的场景了。因为他们都是为了共同一个目标——巫鹏! 两帮人下去没多久,托尼就带着人上来了。 “哇哦!”渣哥怪叫一声,“华生要睡大街了!靠,这帮黑社会就是没素质,这么破的房子都拆,切!” 阿虎眼一瞪:“华生人怎么还没到?鹏仔躲在他家里,他怎么解释?” 托尼此时已从废墟上转了一圈,闻言微微眯着眼,拿出电话再次拨了出去。 “喂?”托尼的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你到了没有?我都快等不急了。” “正在爬楼啊托尼哥!”华生气喘得很厉害,“到了到了!” 话说着,他的声音已经从楼梯口传了出来,一众人顿时一起看了过去 华生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天台,一眼望去,顿时瞪大了眼睛:“我的家!这、这谁干的?” 托尼笑了笑,走过去一把搂住花生的肩膀,趴在他耳边轻声道:“你的解释再不拿出来,我就生气了。” 华生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僵硬地笑了笑道:“托、托尼哥,你知道的,我最近一直都住在鹏仔的出租房里,没回过家。我真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居然敢躲在我家……” 托尼看着华生的眼睛,笑道:“你想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件事?” “灯下黑嘛托尼哥,”华生赔笑,“那混蛋把咱们都耍了,托尼哥你也没想到嘛。” 砰! 托尼一拳打在华生肚子上,然后抬起一脚把他踹飞了! 华生重重摔在他的房子上,痛苦地蜷缩着身子,眼泪鼻涕一起往出流。 阿虎上前,像是老鹰抓小鸡般揪住华生的后领,一把将他提了起来。 “华生,”阿虎瞪眼道,“你最好说实话,不然我打死你!” “冤枉啊虎哥!”华生剧烈喘息着道,“我把那混蛋藏起来,对我有什么好处?虎哥,我真不知道啊!” “好了,放下他!”一直在一边观察的渣哥终于发话,对托尼道:“那小子肯定见势不妙又跑了,托尼,我觉得我们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放弃他。” 华生心中一动,却假装呻~吟揉着肚子。 托尼摇摇头:“大哥,鹏仔现在名声在外,一旦咱们在和连胜手里保下他,对我们的好处很大。” “屁的好处!”渣哥摇头,想说什么,却看了看周围的小弟,把话咽了回去。 托尼思考了片刻,叫来几个小弟吩咐道:”你们几个,去跟在肥狗和大毕后面。一旦发现他们找到鹏仔,立刻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托尼哥!”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轿车一个甩尾在油麻地最大的迪厅门口刹住,直接撞翻了两个大灯箱。看门的几个古惑仔顿时骂骂咧咧地冲了过来。 领头的黄毛刚要抡起钢管砸车,车门猛地打开,从驾驶位伸出一只脚来。 砰! 黄毛惨叫着飞了出去! 第四十四章 亮名头主动出击 马军出场! 一出场就是无比拉风的姿态,一脚踹飞了要砸车的黄毛。其他古惑仔哪里还能忍,怒骂着掏出武器,一起冲了过来。 乒乒乓乓! 这些古惑仔哪里会是马军的对手?不到两分钟,就被马军干净利落地摆成各种姿势,躺在了水泥地面上。 这时,副驾驶的门才打开,一身休闲西装的巫鹏走了出来,看也不看一地翻滚嚎叫的古惑仔,径直向迪厅里走去。 马军环视一周,大喝道:“都给我看清楚了,这是我大哥巫鹏!从今天开始,巫鹏和坤宝开战!” 说完,也就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古惑仔们,追着巫鹏的身影进了迪厅门去。下一刻,里面就传出哄乱嘈杂的怒骂惨叫声,还有打砸摔的破坏声。 一个古惑仔终于反应过来,惊叫道:“是大圈仔!他来砸场子了!” “吹哨子,拉人!”满嘴鲜血的黄毛摇摇晃晃站起来,一脸怨毒地咆哮。 轰! 一个大音响直接砸在两米多高的玻璃酒柜上,这酒柜顿时支离破碎,里面名贵的酒水碎了一地,酒香四溢。 “尼玛啊!”一个光膀子的肌肉男看得目眦欲裂,举着砍刀从一边冲了过来。 “给我滚!”巫鹏怒目圆睁,空手迎了上来。 “死!”肌肉男恶狠狠地一刀砍向巫鹏脖子,显然是奔着巫鹏这条命来的! 巫鹏身子微摆,手掌斜斜上插,后发先至架住了肌肉男持刀的手腕,与此同时更进一步,整个人突然如暴怒的公牛般猛地身子一弓,然后跃起,一膝顶在了肌肉男的脸上! 轰! 肌肉男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就飞了出去,满口的碎牙滴里当啷落了一地。 “砍死他!” 几个古惑仔怒吼着向巫鹏一起冲过来。 巫鹏浑身劲意涌动,也不用武器,依旧赤手空拳赢了上去。 炮! 双方交集刹那,巫鹏已动手,左右炮拳爆喝着打出,后发而先至,重重打在两个古惑仔胸口! 下一步,他凌空而起,飞起一脚抽在第三个古惑仔的左脸上。人在半空,怒喝着已一把抓了下来,这一喝气随声发,震得下方这个身材最魁梧的古惑仔耳边嗡鸣,动作不由一滞。 下一刻,巫鹏的双手已牢牢扣住了他的锁骨,钻心般的撕裂感传来,痛得魁梧男惊怒惨叫,一拳当头砸来! 然而不等他拳落,巫鹏已蹬腿展腰,如有神力般怒吼着一把将这足有两百斤重的大汉甩在了半空,一把掷了出去! 这一击,气势宛如山崩地裂,让人望之生畏!正是心意第二把——恨地无环,地翻天! 轰! 哗啦啦! 魁梧男撞翻了几张桌子,摔在吧台边,痛苦地扭动了几下便再也动不了了。 巫鹏打得浑身筋骨舒畅,劲气流通,也懒得再砸东西,干脆向马军那边的战场冲杀了过去! 相比起巫鹏这边的“大场面”,马军那边的打斗看起来要凌厉和炫目许多。咏春讲求贴身短打,动若脱兔。被马军糅合了拳击、截拳道和柔术的功夫在招式里,他的出拳和出脚速度几乎肉眼不能捕捉,迅猛和灵巧并存,流畅至极! 几乎每个古惑仔刚举起武器,身上已至少挨了马军七八拳,然后便惨叫飞出去。 两人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放开打,随意砸,自然不会有半点犹豫。不一会儿,原本装修奢华的迪厅已被砸得一片狼藉,地上横七竖八躺倒了一大片。 “一、二、三,走你!” 临走前,巫鹏和马军喊着号子,一起用劲把半个阁楼从上面退了下来,至此这个迪厅再没一处囫囵地方。 “我是巫鹏!”巫鹏临走前冷笑着看着互相搀扶,对他怒目而视的古惑仔们,“告诉你们老大,从今天开始,坤宝的场子我一天砸一家!坤宝的人,我见一个打一个!” 当收到消息的肥狗带着一百多小弟急匆匆赶回场子时,看着一地狼藉顿时气得暴跳如雷。 “大圈仔!卧槽尼玛!”肥狗怒吼,“跟我追!” “干死他!” “砍死大圈仔!” 一帮古惑仔叫嚣着,跟在肥狗身后又冲了出去。 刚一出门,一辆黑色轿车已咆哮着向肥狗冲来,速度极快! “是大圈仔!”一个眼尖的古惑仔看清了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巫鹏,顿时惊叫出来。可古惑仔们已乱成一团,四散躲避,哪里还有空理他? 汽车在人群中一个摆尾,撞倒了一大片。车还没停稳,巫鹏已打开车门跳了出来,凌空一膝重重顶在一个古惑仔胸口! 砰!这古惑仔惨叫着飞了出去。巫鹏如虎入羊群,挥舞着双拳气势如虹地冲进了慌乱的古惑仔之中,他的动作大开大合,几乎都是横拳、炮拳,一出手就放翻一个。脚下也灵活至极,如金鸡跳梁,左闪右避。心意拳的鸡步和套路被他完美融合,打出了属于他自己的节奏。 这一番冲杀巫鹏目标明确,直奔肥狗而来!眨眼间,肥狗身前的古惑仔们已被巫鹏冲了个七零八落。外围的马军更是驾驶着轿车不断摆尾漂移,制造混乱。两人配合十分默契。 “都给我让开!”眼看着手下小弟被巫鹏打得东蹦西跳,不敢上前,肥狗恼羞成怒,一把推开护着他的两个小弟。 “大圈仔,卧槽尼玛!”肥狗怒骂,拖着一根钢管飞速向巫鹏冲了过来! “我撕烂你的臭嘴!”巫鹏爆喝,一脚踢飞身边最近一个古惑仔,挥舞着拳头也赢了上去。 “给我去死!” 两人距离三米时,肥狗突然一个加速,一钢管甩了过来,速度快到了极点! 巫鹏刹那间身体便做出反应,脚下步伐猛地向左一滑,身子微侧,同时舒展左臂,并掌如刀,指尖直刺肥狗咽喉。 砰! 肥狗用手肘挡住这一击,身子借势突然一矮,一个下鞭腿横扫巫鹏下盘。 巫鹏后发先至,脚尖飞速轻点肥狗膝盖,一触即回,然后身子腾空另一只脚狠抽肥狗脖子! 砰! 这一击又被肥狗用小臂挡住! 两人同时踉跄几步,各自退了回去! “这家伙功夫不错!”一番兔起鹘落的交手,让巫鹏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战意盎然!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巫鹏所要面对的第一个会功夫的敌人! “大圈仔,今天你死定了!”肥狗狰狞冷笑,“敢砸我的场子,老子扒了你的皮!” “废话少说!”巫鹏早已按捺不住,挥拳再次冲了上去! “一起砍他!”一个古惑仔大叫一声,率先举起砍刀也向巫鹏冲来。古惑仔们顿时纷纷响应,各自挥舞着手中武器。 吱—— 还没等他们冲过去,马军开着车又一个摆尾横在了古惑仔们面前。这次他直接熄火下车,对着率先的古惑仔招招手。 “去尼玛的!”古惑仔们顿时大怒,一帮人如潮水般将马军围在了中间! 第四十五章 火烧身劲气随意 马军早知道巫鹏要磨砺他的劲意,所以当然不会让巫鹏被围攻,主动迎上了那些小弟。 一百多古惑仔,饶是马军拳脚了得,也打得艰苦异常,挨了几十下。所幸他左冲右突,一直灵活闪避,才没有被人海淹没。 另一侧,巫鹏和肥狗已打出了真火! 巫鹏的嘴角挨了肥狗一拳,被打得唇角撕裂,鲜血横流。而肥狗也没好到哪里去,刚才被巫鹏一记“塌天落”摔了个七荤八素,摔掉了半颗门牙。 巫鹏仍是心意拳的拳把,融合咏春一摊三伏手,和小念头里的一些关节技。而肥狗的拳招明显是外家拳,有拳击和空手道的影子在里面。两人打起来势均力敌,一时谁也奈何不了谁。急躁之下,各自阴招频出,也是险象连连! 砰! 巫鹏刚架住肥狗重拳,却不料这家伙另一只手一钢管就抽了过来。他缩头一躲,钢管重重砸在一边墙上,擦出一溜火花。 钻! 几乎在躲过的同时巫鹏就反击了。他现在借用咏春攻防合一的理念,从马军那里活学活用,每次被迫防守的同时必定酝酿下一招式,当对方攻击被格挡的同时,他的反攻已经发出! 不得不说,心意的狠和咏春的快结合起来给肥狗造成了很大的麻烦。论经验,肥狗要高出巫鹏一大截。虽然是外家不练劲,但外家拳自有外家拳的长处,生死搏击时,也不见得内家就比外家厉害。 尤其是肥狗的招式几乎随心发出,每招每式信手拈来,让巫鹏防起来很是吃力,不得不全神贯注,眼神死死盯着肥狗四肢,随时准备第一时间作出反应。 在巫鹏有意加快节奏的情况下,两人越打越快,双方的拳头如雨点般落下,你来我往,打得激烈而急促。 这样一来,更为防守增加了难度,一时间各自都挨了不下几十下重的。 巫鹏虽然劲气不能连贯,但每十拳必有三拳劲气充盈,打在肥狗身上必透筋骨,直撼六腑。 而肥狗的重拳运用纯肌肉的力量,每拳打出也如铜锤般有力,打得巫鹏肌肉骨骼酸痛不已,多处撕裂。 然而,随着越打越快,巫鹏的进步却非常明显!他很快适应了这种快节奏的打发,而肥狗却渐渐体力不支,气喘如牛。 这就是内家拳和外家拳最大的差距!内家拳一旦劲气充盈,越打越有精神;而外家拳打的是肌肉之力,是蛮力,自然十分耗费身体能量。所以外家拳的招式大多走的是刚猛路子,力求最短时间击倒敌人,一旦拖延,后期就只能拼毅力了。 砰砰砰砰! 渐渐地,巫鹏开始每招每式都能挡住肥狗的攻击!他的劲气愈发通透圆润,悠长而往复。 这种进步带来的直观效果就是,每当肥狗的肢体刚和巫鹏有所接触,巫鹏的整个身体都立刻作出反应,就像是触动了机关似的。 比如肥狗一拳打来,拳风刚刮到巫鹏的皮肤表面,巫鹏已条件反射般就阻挡了过去。挡住的同时,攻击也一起发出,所以肥狗几乎每次攻击后都要挨巫鹏一下,打得十分痛苦。 渐渐的,肥狗被打得已经只剩招架之力了,而巫鹏却越打越顺畅。 拳谱有云:遇敌好似火烧身。说的就是巫鹏现在这种状况! 敌人的攻击就好像是有一个火星子掉落在巫鹏皮肤上,他第一时间就会下意识一抖,然后骨关节松开,节节贯穿,劲如炮弹瞬间爆炸! 心意十二把,黄老只教了巫鹏四把,分别是塌天落、地翻天、火烧身和曲断中节,前两把巫鹏已摸索到了其中劲意的门槛,但第三把火烧身,他怎么也不能得其要领。 直到现在,他才在搏击中领悟到这一劲把的真正意义! 拳似炮,龙折身,遇敌好似火烧身!这心意第三把打得就是一股机灵劲,是颤劲!当敌人的攻击打来时,要像火星子落在身上一般反应激烈,浑身一颤,下意识便把劲抖出去! 砰砰砰砰! 巫鹏打得气息悠长,劲气充盈,已不再局限于招式动作。劲气发出,他便随手打出,攻击十分随意。这一来,肥狗频频中招,内脏已受到了严重伤害,打着打着,嘴角已渗出鲜血来。 “尼玛啊!”肥狗惊怒咆哮,显然也意识到自己的危机。这一次他垂死反击,动用了最凌厉的一招! 他一手甩出钢管,同时凌空一脚踢向巫鹏咽喉! 这一踢势大力沉,偏偏又迅猛至极,攻得出其不意,让巫鹏防不胜防! 但,这是一往无前,断绝后路的一踢! 这一踢肥狗整个身子都腾空了,底盘已失,而且全身力气全部运到了脚尖! 这是肥狗的必杀技!巫鹏刚有所反应,那如锥子般凌厉的脚尖已到了巫鹏喉骨尖端处,快到了极点! 刹那间巫鹏浑身汗毛都仿佛竖起来了,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瞬间爆炸在他全身上下的每个细胞里面! 这一下要是被踢断喉骨,巫鹏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躲?根本来不及! 防?怎么防? 生死关头,靠的还是身体本能! 靠的,还得是气——先天真气! 人遇到危险下意识阻挡时,通常会慢半拍,这就是因为没有练气,没有养气,使得本能不能瞬间调动肢体。但巫鹏不同,他学了《守洞尘技》里最正统的采气法,每日打坐练习。平日里不见其功效,为的就是在这关键时刻显威! 攻!攻!攻! 攻出去! 巫鹏的本能刹那间做出最正确的选择,他身体猛地向前一顶,双手如鹰抓,扣住了肥狗的双肩! 与此同时,这种压缩空间的拼死防守,终于使得肥狗这必杀一击提前落在了巫鹏的胸口,没能踢到喉骨之上! 砰! 这一脚下来,巫鹏刚运的劲气直接被一脚踢散,内脏巨震,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呃啊!”巫鹏怒吼,身子再次剧烈颤抖,十指如扣,死死嵌入肥狗骨肉之中,一头撞了过去! 咚! 一头碎碑,曲断中节! 肥狗的一张脸顿时被撞得变形,整个鼻子都塌了下去,鲜血汩汩涌出,摇摇欲坠。 巫鹏松开他,肩肘用劲,狠狠撞击他的前胸! 砰! 肥狗向一个被掏空了的破麻袋一样,直接被撞飞了出去,噗通一声落在地上,直接昏死过去! 第一战,胜! 第四十六章 头战胜风起云涌 一战打完,巫鹏缓缓收势,这才感觉到浑身上下的肌肉酸痛异常,显然在刚才的打斗中肌肉被多处撕裂弄伤了。 巫鹏心里很是振奋! 这是他学拳以来第一次面对同样会功夫的敌人,能够战而胜之,这对他的信心有很大提升。 这一战最直观的好处就是,巫鹏又多掌握了一种劲——颤劲! 最隐形的好处就是,他对整劲的掌握有了很大的进步,虽然还做不到劲随意动,但总算不会每出一击原先的劲意就散掉,还得重新蓄劲。 生死之间的搏杀,果然是武学提升最快的捷径!因为这根本容不得你半点分心和失误,也没有半点时间供你思考和周旋。一旦开打,全凭拳脚纯熟和本能反应! 本能,就是先天一口真气! 巫鹏以前还没意识到练气对自己产生了多大影响,可这次在肥狗垂死一击下,他可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练气的重要性! 内家拳练气,练丹田功,从来不是做做样子,或者是只锻炼气息的一门鸡肋。巫鹏骤一练出劲来就可以直接对敌,在很大程度上来说完全是他练气的功劳。 之前他面对托尼,连托尼怎么出手都看不到,就被打倒;亦或是明明看到敌人攻击来,可他就是身体反应跟不上,躲不开。 可练气之后,他的本能反应有了质的变化。每每敌人出手,他虽看起来是后发先至,其实早就料敌先机,这就是本能的力量!亦或是说,是先天真气的力量! 因为本能不会骗你,本能总会做出最正确的反应! 所以之前肥狗那一脚已经踢到了巫鹏喉骨尖端,可在那万分之一秒内,巫鹏的本能刹那调动身体前倾,使得这致命一脚踢在了胸口,躲过了死亡危机! 这些念头在巫鹏脑海里瞬间闪过,随即他总结起这一战暴露出的缺点来。 很显然,除了劲意的磨砺还不够,他现在每战必伤,是最大的隐患。虽然只是小伤,但这些小伤积累起来,总会有爆发的一天,要到那时巫鹏就整个身体都垮了。 要解决这个隐患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巫鹏练拳没多久,虽然境界提升迅速,但身体素质根本跟不上。 老话说,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巫鹏的“一口气”入了门,可“筋骨皮”还在门外徘徊,甚至连一些身体结实的普通人都比不上。 “看来泡药汤、进药食的步骤得尽早提上日程了……”巫鹏心中暗忖。 回过神来,巫鹏这才心里陡然一惊,自己居然在战场上走神,这可是大忌! 要谨慎,不能得意就猖狂! 巫鹏心中一凛,暗暗告诫自己。 此时马军已裹挟着一百多古惑仔打到了街头。马军边走边战,不为杀敌,只为拖延时间。饶是如此,也战得十分辛苦。远远望去那里喊杀声一片,马军偶尔从人海中隐现的身影,似乎已经挂了彩。 牛人啊! 巫鹏心里感叹一声,以一敌百,这简简单单四个字真做起来简直太难了。半个月前巫鹏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才勉勉强强在三十多古惑仔中间得以保全自身。可现在马军对的是齐心合力的一百多人,打了这么久依然还有战力,这让巫鹏再次看到了两人之间的巨大差距。 要是巫鹏被这一百多人缠住,绝对坚持不过三分钟! 这时候其他势力也该赶来了吧? 巫鹏再不犹豫,迅速上车发动汽车,一个急甩尾,调头向马军战斗的地方冲了过去! 嘀嘀! 在急速冲过去时,巫鹏事先鸣笛警告。古惑仔们顿时开始慌乱躲避,让出一条路来。 吱—— 在即将撞到和马军贴身缠斗的几人时,巫鹏猛地拉手刹打死方向盘,整个车身顿时横着滑了过去。 巫鹏腾出一只手来开了车门。 马军突然爆发,拼着挨了一钢管,转变拳风,如拳击中的大开大合的打法,一拳撂倒一个,眨眼间清空身边人,然后整个人飞奔而来,灵活地从车门跳了进来! “走!”马军大吼。 砰! 车门重重摔上,与此同时整个车身已完全掉过头来。 “嗡!” 巫鹏流利换挡猛踩油门,汽车咆哮着窜了出去! 人腿当然跑不过汽车,等马军从后车座直起身子时,后面的古惑仔已被甩在五百米开外了。 马军汗流浃背,把身体扔靠在椅背上,不满地道:“喂,有没搞错啊?说好三分钟搞定,你打了有十几分钟啊老大!” “那家伙有点难缠。”巫鹏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可以啊,看你以一敌百的风姿很是风骚,我都忍不住想多看一会儿再过去。” “会死人的!”马军翻了翻白眼,“喂,你的计划该不会每次都让我这么拼吧?” “什么喂喂的,要叫老大!”巫鹏头也不回地道,“放心,我会多给你加班费的。” “靠!”马军郁闷地骂了一句,没好气地道:“接下来去哪儿?” “打完坤宝,当然要打和连胜咯。”巫鹏悠然道,“要公平一点嘛。” “喂,你少乱来!”马军陡然抓住前座椅背,“和连胜不能打!” 巫鹏一个急转弯差点把马军甩出去,哈哈大笑着道:“现在我是老大,我说打谁,就打谁!” “我要汇报上级!”马军气急败坏地叫道! “随你大小便。”巫鹏无所谓地耸耸肩。 汽车急速向和连胜的一座据点行驶而去。 “你说什么?” 油麻地街头,托尼一把拽住前来汇报的小弟衣领,满脸惊诧:“你是说,鹏仔带了一个人,扫了肥狗的场子?” “是啊托尼哥,肥狗被打得送进了医院。” “不应该啊……”托尼不可置信地喃喃,“他怎么可能这么能打?” 华生看着托尼眼色,插嘴道:“托尼哥,看来鹏仔有跟你用心学,至少有你三分本事了吧?” 托尼摇摇头,看向阿渣道:“大哥,我感觉有点不对劲。” 阿渣一脸狐疑:“会不会那小子一直在耍我们?” 托尼认真回想着,脸色阴晴不定,他开始感觉这个新收的小弟,已经要开始渐渐脱离他的控制了。 “我们分开走!”托尼很快作出决定,“大哥,你带着所有人去找秋堤,鹏仔这段时间所有出没过的地方都要去看看。给大侠他们通个风,让和连胜也帮忙找。阿虎,你跟我走!” 华生心中顿时一惊! 与此同时,王宝那边也得到了巫鹏横扫肥狗的消息。 第四十七章 再转战汇聚风云 “等!” 对于巫鹏再次出现打伤肥狗,并且号称向坤宝“宣战”的挑衅,王宝只说了一个字,便不再去理会了。 巫鹏不过是个小角色。王宝之所以关注这个大圈仔,是想看看巫鹏身后的人。巫鹏这颗小卒子现在拱过了河,吃掉了自己的兵。王宝要看他下一步怎么走,是在外围打打秋风?还是敢不知死活地前来将军? 王宝现在两线作战,一防内贼,二要应付和连胜,他另走蹊径联合洪兴,总算扳回一局。接下来他要应付敌人的反扑。而巫鹏现在突然跳出来,这让王宝不得不谨慎,想要看清对方目的再行动。 “给我约詹姆斯先生,我要见他。”最终,王宝还是决定再和英国人联系一次,做最后努力,看看能不能提前平复这次纷争。 西九龙警署。 陈国忠匆匆走在仄长的走廊里,语速飞快地跟身后三人吩咐:“阿琛带五十个弟兄去福宝茶楼,不要太着急,等巫鹏动手后,现身抓人!” “阿乐在东边设路障,往事发现场慢慢推进,发现领头的,一个都不许跑掉!” “华哥,跟我去接大侠他们三个。” “都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 “好,出发!” 圣玛利亚医院。 五个古惑仔脚步匆匆从大门口跑了出来,阿渣和阿虎在车里等着。 “渣哥,人不在这里。”花蛇汇报道。 “每个房间都找了没有啊?有没有漏过的地方?”渣哥不耐问道。 “都找遍了,洗手间都没放过。” “这样啊……”渣哥搓了搓头皮,“还能去哪儿呢?” 花蛇小心翼翼道:“据说,当时坤宝的人发现他出医院后,还去过一家中医馆……” “靠,不早说?”渣哥一巴掌扇在花蛇头上,“真是浪费我精力,前面带路!” 轰! 汽车从马路上直接冲进了茶楼大堂,把里面的桌椅杂物撞了个稀巴烂! 二楼,正在吃虾饺的昆西都看傻了。 等巫鹏和马军从车上下来,一人手提一把凳子开砸时,他才反应过来,顿时暴跳如雷! “给我上!”昆西一挥手,满脸狰狞。“敢砸我堂口,吃了熊心豹子胆啦!” “是大圈仔。”一个手下提醒道。 “管他是什么混蛋!”昆西一把揪住这手下的衣领,怒吼道:“我要他死!” “上上上!老大发火了!” “砍死这两个王八蛋!” “杀啊!” 这个堂口的人几乎都被大毕带出去了,其他小弟也在附近夜店,此时只有不到五十个人。 巫鹏和马军对视一眼,道:“一人一半!” “好!”马军豪爽叫了一声,挥舞着板凳腿冲入了古惑仔中间。 巫鹏却返回上了车,再次发动汽车,倒回了街上。 “靠,玩什么啊!”马军抽眼一看,顿时叫了起来。“说好一人一半啊混蛋!” “要叫老大!” 汽车疯狂地再次冲了进来,伴随着巫鹏张狂大笑。 轰! 这一下直接把楼梯撞踏,撞断了立柱,整个二楼地板斜斜耷拉下来。楼上的十几个人顿时跟下饺子一样翻滚下来! 巫鹏跳下车,摸起一把凳子就像倒地的昆西冲了过去。 “马军,老规矩,小的交给你啦!”巫鹏大吼着一凳子抽飞一个拦路古惑仔,直扑昆西! “凭什么!”马军奋力突围,郁闷大吼。 “你比较好吃!哈哈!”巫鹏一脚踹翻一个,再度回身一拳打倒偷袭的,继续往慌张爬起来的昆西冲去。 “闭嘴啊混蛋!” 砰砰砰砰! 马军出手更加凌厉迅猛,如疾风骤雨般! 这边,巫鹏已冲到了昆西面前,举起板凳恶狠狠砸了下去! “给我去死!” 突然,昆西掏出了一把枪! 巫鹏瞳孔瞬间一缩。 砰! 下一刻,枪声响起! 黄氏医馆。 渣哥抬头看着门楣上古朴的招牌,嘴里啧啧有声:“靠,老字号啊。” “渣哥,就是这家。”花蛇凑上来笑道。 渣哥一脚踹在他腿上:“用你说?我不识字啊?” “进去!”渣哥一挥手,带来的十几个小弟鱼贯而入。 “有没有人啊!”渣哥四下打量,掐着嗓子大喊:“大夫啊,我有妇科病,我下面好痒啊!” “哈哈哈……”一众古惑仔顿时哄笑起来。 哄笑声中,黄老缓缓踱步从后堂走了出来,他挡住光线处,面色平静地看着乖戾大笑的渣哥。 渣哥顿时眯起眼睛,古惑仔们也安静下来。 “老中医啊,”渣哥夸张叫了一声,笑眯眯地走了过来,仔细打量着黄老。 看了半天,渣哥不动声色地踱步后退,手在背后悄悄给阿虎做了个手势。 “你们有什么事吗?”黄老面色淡然,随口问道。 “我们找人。”渣哥从阿虎手里接过一把枪来,脸上的笑终于变得自然了些。他一边拉开保险,一边懒洋洋地道:“老头儿,别说我们不懂尊老爱幼,你坐在那张椅子上,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做。不管我们能不能找到人,我们都会离开。” 说着,渣哥突然把枪口对准黄老,龇牙一笑:“你觉得好不好啊,老头儿?” 黄老笑了。 福宝茶楼。 在枪响的那一刻,巫鹏身子猛地一坠,整个人几乎趴在了地上。子弹擦着巫鹏的头发飞了出去! 满场古惑仔们顿时全都停下了动作,一起看了过来。 马军退后一步,猛地助跑腾空,一套组合边腿踢了出去,顿时踢翻好几个抻着脖子看热闹的。 “尼玛啊!”古惑仔们怒了,特么没听见枪响了吗?大家都在看热闹,你打个毛啊! 不按套路出牌,******个混蛋! 瞬间,马军再次被挥舞的砍刀和钢管淹没在其中。 昆西一开枪就心中一沉,因为他只觉眼前一花,就失去了目标。 下一刻,他手腕猛地被一个铁钳般的虎口箍住,一个手肘用力砸在他的肘关节上! 咔嚓! 伴随着骨头断裂的声音,昆西的一条胳膊扭曲成了倒“7”。 “呃啊!”昆西惨叫。 砰! 一个拳头重重堵住了他的嘴! 噗通! 这位和连胜油尖旺地区的三位扛把子之一,像条死狗般晕死在了地上! 巫鹏彻底松了口气,危险解除! 第四十八章 再聚首一招秒败 巫鹏刚一进福宝茶楼,就认出了楼上的昆西。当时他就有些诧异,这可是个大人物,怎么会在大毕的据点里? 不过按电影情节来说,这个昆西不会功夫,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所以巫鹏也没怎么在意,直接开始砸店! 直到昆西揪住小弟衣领咆哮的时候,巫鹏不经意看到他后腰隆起的一块,顿时心里一突——枪! 当时巫鹏就有了定计——擒贼先擒王!他决定以最快的速度制服昆西,不给他拔枪的机会! 所以巫鹏撞塌二楼,在昆西滚落下来后,直奔昆西而去! 只是没想到这老家伙这么果决,眼见不对立刻开枪!幸好巫鹏的神经一直都紧绷着,第一时间作出反应。不然要是提前没防备,搞不好今天两人还真得交代在这里。 打晕了昆西,巫鹏捡起手枪朝天开了一枪。 砰! 古惑仔们再次停了下来。 砰!砰!砰! 马军趁别人休战时偷袭的坏毛病显然不知悔改,一连打倒了好几个人,眼看古惑仔们就要再次冲过来,他才灵巧地跳过倒下的柜台,向巫鹏退来。 “你们都认识我!”巫鹏环视一周,大声道,“既然你们老大开花红悬赏我,那没什么好说的。从今天起,我巫鹏跟和连胜正式开战!” “去尼玛的,你算哪根葱!”一个古惑仔怒骂。 砰! 巫鹏举枪就射,不过他枪法不怎么准,这一枪射偏了。 但这一枪顿时让那些眼看就骚动的古惑仔们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再出声。 巫鹏狞笑着重重一脚踩在昆西的另一条手臂上。 咔嚓! “啊……”昆西惨叫着转醒,但立刻被巫鹏一脚踢在后脑勺上! 咕咚! 可怜和连胜一代扛把子,再次晕了过去。 马军看得嘴角直抽,心里发毛。那些古惑仔们一个个怒视巫鹏,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你不要太过分!”一个古惑仔怒喝,“你一把枪有几发子弹?再动昆爷,大不了跟你拼了!” “对!跟他拼了!” “闭嘴!”马军爆喝一声,“我老大开口讲话,谁再捣乱,我就打烂他的嘴!” 好小弟! 巫鹏心里暗赞一声,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眼前这些古惑仔,面带不屑:“跟你们这些小的没什么好说的。给大侠和眼镜带句话,让他们小心自己的脑袋!” 这一句话一出,古惑仔们这才意识到对面这个大圈仔已经和他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物了。 这是一个已经打出名堂的人了! 啪啪啪! 坍塌的门外传来有节奏的掌声,托尼鼓着掌面带微笑缓缓走了进来。在他身后,跟着一脸好奇的阿虎。 “好威风!”托尼笑着对巫鹏道,“半个月不见,你好像过得还不错。” 巫鹏转身,平静地看了托尼一会儿,突然笑了:“托尼哥。” “托尼哥?”托尼笑得别有意味,“你这声托尼哥叫的我浑身不自在,鹏仔,你还当自己是越南帮的兄弟吗?” “我就怕托尼哥现在不敢收我。”巫鹏平静道。 托尼微微皱眉,瞥了眼晕死在地的昆西。缓缓收敛笑容,道:“跟我走吧。” “好。”巫鹏没什么犹豫,收起枪就向托尼走去。 “喂,托尼,你什么意思?”对面古惑仔站出来一个,“这大圈仔是你的人?” “闭嘴啊!”托尼冷冷看了这人一眼,见他面有惧意,便不再理他。 巫鹏走到托尼跟前,托尼笑着看了他一会儿,突然毫无预兆地一拳打了过来! 巫鹏暴喝一声迎了上去! 砰! 下一刻,他整个人倒飞回来,重重摔在地上! 面对托尼,巫鹏一招秒败! 黄氏医馆。 战斗很快开始,又很快结束。 黄老突然发难,从门边竹帘上抽出一根篾子随手一抖,这篾子如一根钢针般,直接扎透了渣哥的手掌! 然后渣哥刚开始惨叫的时候,眼前已多了一个人影,他只觉得手中一麻,枪已经易主! 下一刻,一只手掌按在他胸口,渣哥顿时像是被一辆飞驰的车撞到似的,整个人倒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花蛇等人这才反应过来,怒骂着冲了上来。 黄老不慌不忙地从柜台边上抽出一根棍子,也不见他如何用力,轻描淡写般左拨右转,就像在虚空书写狂草。棍子看似不过轻轻碰到古惑仔们,但偏偏他们叫得比杀猪还惨! 不到一分钟时间,渣哥带来的人全部都倒在地上哀嚎惨叫,爬都爬不起来了。 渣哥挣扎着往出爬,却发现面前多了一双脚。他面目狰狞地抬头看去,就见黄老一脸淡然地看着他。 “嘿嘿!”渣哥龇牙一笑,“我认栽!” “秋堤是我徒弟,”黄老看着他淡淡道,“别再打她的主意,能不能做到?” “不会了!”渣哥咬牙切齿地道,“你放心!” “以后不要来这边了。”黄老深深地看了渣哥一眼,转身向后堂走去。 小院里,秋堤满脸担忧地转来转去。几番想要抬步向前面走去,最终却又忍住。 终于,黄老负手走来,秋堤立刻绽放出由衷的笑容。 “师父!”秋堤小跑过去,“你没事吧?他们走了吗?” “放心,”黄老笑着说,“如果他们识相的话,应该不会来了。” 秋堤笑了笑道:“师父,可是鹏哥说让我先跟他们走的,你拦下他们,会不会有麻烦?” “有什么麻烦?”黄老浑不在意地道,“要是连我徒弟都被人从眼前带走,我黄淳梁这辈子不白活了?放心吧,我也是为了鹏仔好。你在这里,总比跟着古惑仔要好很多。好了,接着练刀去吧。” “好啊。师父,我再练半个小时就去做饭……” 门外,渣哥一把推开从车后备箱翻找东西的花蛇,拉出最里面的一个袋子,啪地一声扔到了地上。 哗啦啦! 袋子散开,十几把枪械散落了一地。 渣哥眼露怨毒,随手抄起一把AK,狰狞道:“一人一把,跟我去弄死那个老东西!敢打我?玛德!老不死的!” 骂骂咧咧间,渣哥已上好了一梭子子弹,阔步向医馆走了进去。 哒哒哒哒! 轻快的子弹扫射声伴随着渣哥癫狂的大笑声顿时响起! “去死吧,老东西!” 第四十九章 枪火密宗师陨落 福宝茶楼。 巫鹏被托尼一招打飞,马军顿时咆哮着冲了过去。阿虎一脚直踹马军胸口,迎了上来。 两人乒乒乓乓打作一团,不一会儿,阿虎就逐渐不支。 托尼看得眼中精光大放,喃喃道:“原来是靠他啊……” “住手,马军!”巫鹏揉着胸口爬起来。 砰! 马军一拳把阿虎打飞出去,这才罢手,怒目扫视着托尼等人,把一个忠心小弟的角色诠释得很到位。 果然是演技派啊…… 巫鹏心里暗叹一声。其实他也在演戏,在刚才托尼突然出手时,他其实能挡下来,可是他并不确定自己能挡几招。毕竟,托尼可是能跟马军打得不分上下,他现在还差得远。 既然反正都是打不过,那又何必死拼?还不如示敌以弱,让托尼自以为一切还能掌控。这样一来,万一秋堤真的被托尼带走,他现在的示弱到时候就成了关键。 “你从哪儿找来这么个人?”托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马军,“好像很能打啊。” “我们不打不相识,”巫鹏道,“托尼哥,你……” “警察!都别动!举起手来!” 这时,一队全副武装的警察从门口冲了进来,带队的人巫鹏认出是那个叫阿琛的,陈国忠的忠心手下之一。 “靠!”托尼骂了一句,手中枪灵巧地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被他丢在了地上。 几个警察立刻警惕地围了上来。 黄氏医馆。 背对着大门的黄老正笑着给秋堤指点,然后密集的子弹就毫无预兆地穿透了木板墙,扫射进了这座安详的小院。 噗噗噗! 黄老第一时间就做出反应,但还是被子弹扫射进了胸膛,血花迸现! 秋堤整个人在刀椿后面练刀,躲过一劫。 “啊啊啊!”黄老怒目圆睁,发出振聋发聩的大吼! 他从墙根处翻滚而起,一把拽过刀架,双手如飞般摘下刀架上挂着的几把刀,随手抖了出去! 嗖嗖嗖! 飞刀宛如一发发炮弹,直接穿透单薄的木板墙,木屑炸飞! “啊!” 前厅立刻传来几声凄厉惨叫,枪声顿时停顿下来! “师父!”秋堤这才反应过来,朝黄老狂奔而来! “走!”黄老对她大吼。 哒哒哒哒! 密集枪火再次响起! 秋堤和黄老几乎同时扑倒在地,子弹从他们头顶扫射而过。 “师父,你快走,我跟他们拼了!”秋堤看到黄老胸口汩汩流出的鲜血,眼圈顿时红了。 “拼什么拼!”黄老一把抓住秋堤的肩膀,怒道:“拼得过子弹吗?” “后屋牌位下有两本拳谱,你拿了它,赶紧走!”黄老语速飞快吩咐一声,说完就手下发劲,要把秋堤抛进后屋去。 “师父不要!” 秋堤显然意识到黄老要做什么,眼泪刷的就下来了。她张开双臂死死抱住黄老的手臂,流泪哀求道:“我们一起走,师父,我们一起走!” 黄老温和地笑了笑:“我应该听鹏仔的,现在的年轻人,不讲规矩了……先躲几天,再去找鹏仔汇合。你告诉鹏仔……” 哒哒哒哒! 愈发密集的枪火下,黄老眼中终于露出无尽萧索:“现在已经不是拳师的天下了……” “走!” 黄老浑身劲气汹涌,猛地一抖,秋堤顿时被抖飞了出去,整个人被抛进了后屋。 “老东西,你给我死出来!”渣哥端着AK进了小院,一眼看到趴在地上的黄老,顿时张狂大笑起来,举枪就射! 哒哒哒哒! 尘土激荡间,黄老身若惊鸿席卷而起,一跃拔高了一丈多高! “杀!” 黄老爆喝! 嗖! 一把八斩刀激射而出,在渣哥惊骇的眼神中,深深没入他的左肩,他整个人顿时惨叫着倒飞了出去! 砰、砰! 枪声再度响起,花蛇从门框边探出头来对着黄老射击。 噗噗! 黄老人在半空,身上再度绽放出两朵血花。 等他落地,一个地翻已到了花蛇面前暴怒一掌拍出! “不!”花蛇惊骇大叫。 砰! 这一掌结结实实打在花蛇的头上,颅骨破碎的声音清晰可闻。花蛇整张脸都塌了下来,皮肉皱的就像被捏坏的西红柿。 哒哒哒! 渣哥挣扎着再次开枪,但黄老早在一掌击毙花蛇后便身形飘忽地冲向了渣哥,一把抓住枪管托了起来。 “给我去死!”渣哥惶然大叫,一拳打来。 咔嚓! 下一刻,渣哥的左臂肘关节直接被黄老捏碎了。 “啊——”渣哥凄厉惨叫。 黄老一把夺过AK,双手各抓一头,猛地用劲。 咔嚓! 钢铁制成的枪械直接被黄老折成了两段! 渣哥的眼神顿时变得跟看神魔一般,整个人抖成了筛糠! “饶我一命!”渣哥哆嗦着求饶,“爷爷,我错了,你放过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黄老一把扣住渣哥的喉咙,摇头道:“你们这种人,不讲规矩,没有底……” 砰! 枪声再度响起! 一个胸口中刀的古惑仔斜倚在墙边,枪口对着黄老的背心。他打完这一枪,嘴里汩汩冒出鲜血,头一歪,再也没有了声息。 穿胸而过的子弹带着滚烫的鲜血,溅了渣哥一脸。 黄老低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斜斜倒在了地上。 渣哥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顺手从一个死去的古惑仔身上抽出一把八斩刀,啊啊怪叫着把刀捅进了黄老的身体! 一刀、两刀、三刀…… 渣哥癫狂大叫着,一刀又一刀,浑然不顾倒在地上的老人早就没了声息。 嫣红的鲜血从黄老身体下面汇聚成了小溪,潺潺流淌。 也不知道渣哥捅到第几十刀的时候,刀锋卡在了黄老的骨缝之中,渣哥费了很大力气也没能拔出。他气得没头没脑地在黄老脸上一顿猛踢,尤不解气,又捡起一把枪来,对着黄老连连开枪! 砰砰砰砰! “哈哈哈!”渣哥笑得面目扭曲,对着黄老尸体挥舞着手臂嘶吼咆哮:“你死了!你已经死了!” 西九龙警署。 办公室里,陈国忠有节奏地用指节敲击着木桌。大侠、眼镜、和托尼三人坐在桌边,面色各异。 巫鹏则远远站在窗边面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却在想着别的事情。 这次打和连胜后被带入警局,是巫鹏和陈国忠的默契。接下来的发展只要不出意外,托尼必然会被陈国忠和大侠联手逼迫放弃巫鹏,这样一来,巫鹏自立山头的第一步就达成了。 托尼会怎么做呢?巫鹏暗中观察着托尼那张隐隐泛着冷笑的面孔,如果他仍不甘心,那么下一步一定是要想办法找到秋堤,利用秋堤控制自己。 那么华生被派来也就成了顺水推舟的事情。 巫鹏已经跟黄老商量好了,万一托尼找到了黄老那里,就直接把秋堤交出去好了。只要他自己无碍,托尼就不会把秋堤怎么样,反而会好吃好喝供着,最多限制自由。 托尼有了秋堤在手,想必会进一步对自己放松警惕。到那时候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巫鹏的第一目标根本就不是王宝,而是他们三兄弟! 有华生这个内应在,加上警察的配合,救出秋堤并不是很难。而且这段日子以来秋堤也勉强学了些自保技能,虽然危险不能免除,但这是巫鹏在绝境下想到的最佳反击方案了。 越南三兄弟就像是毒蛇,必须除去! 救出秋堤,一举打垮越南三兄弟! 这才是巫鹏所有计划的第一环节! 第五十章 巫鹏入监秋堤遇险 警局办公室里的勾心斗角和唇枪舌剑很快结束,在大侠和眼镜从中作梗,而陈国忠又明显偏袒的情况下,托尼最终没能先把巫鹏保出警局。巫鹏当场就被戴上了冰冷的手铐,以蓄意伤人、袭警和非法入境等多项罪名被收押。 走出警局的托尼脸上有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他没想到大侠和眼镜这么不给他面子,一心要整死巫鹏,毫不顾忌他这段日子为和连胜冲锋陷阵的功劳。 “两个不知死活的混蛋!”托尼面色阴沉,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华生早就开车等在门口,迎上来问道:“托尼哥,鹏仔呢?他怎么没出来?” 托尼脸色更难堪,这让他怎么回答?难道要说,他这个做老大的亲自来警局,连小弟都保不住?还被大侠和眼镜摆了一道? 想到巫鹏的精明和冷静,又想到之前那个马军的好身手,再联想到越南帮面临的困境和窘迫,托尼心中的怒火越发压抑不住。 这么好的小弟,难道就这么放弃吗?想到巫鹏被押走前对他露出失望的眼神,托尼知道,若是自己无所作为,这个小弟只要不死,就绝对不会再跟着自己混了! 一个连小弟都保不住的老大,还有什么好跟的? 大侠,眼镜,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召集人手!”托尼心一狠,立刻做出了决定。“鹏仔等一会儿肯定会被和连胜保出来,咱们就在警局门口劫人!” 托尼不知道的是,他出来之后,满以为会把巫鹏控制在和连胜手中接受惩罚的大侠和眼镜,此时的表情和他之前简直如出一辙。 “你说什么啊忠sir?凭什么不让保人?”大侠很不可思议地叫道,“那个小子在没上庭之前,我们都有权利保他出来!要不要我请律师跟你谈啊?” “你现在又没有足够的证据起诉他,他只是有嫌疑而已,凭什么不放人?”眼镜怒道,“难道香港警察现在都不**律了吗?” 陈国忠似笑非笑地看着气急败坏的两个大佬:“你们两个刚才还非要控告那小子损害你们的茶楼,打伤你们的小弟,现在怎么又要保他出去?” “我们搞错了不行吗?”大侠道,“福宝茶楼只是发生了装修事故,那些小弟也是自己不小心受伤,跟大圈仔根本没有关系!” “忠sir,我们不起诉,光靠你们警察的证词是没用的。”眼镜阴阳怪气地道,“现在放人,什么都好说,要是等我请律师来,恐怕你们署长会接到一封投诉信。” 陈国忠敲着桌子,冷冷笑着。他知道,这两位大佬之所以好心保释巫鹏,就是想直接把巫鹏抓到和连胜。昆西被巫鹏打残了,他的下场可想而知,三刀六洞都是轻的。 两个黑帮大佬在警局里人模狗样的谈法律,可身为督察却拿他们没办法。陈国忠心中不禁涌出一丝无力,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不过眨眼他就把这丝小感慨抛诸脑后,他站起来,冷冷地对两位大佬道:“香港当然是**律的,只不过你们晚了一步,巫鹏刚进警局的时候,已经有人要保他了。” 大侠和眼镜顿时愣住,还有人要保巫鹏?是谁? 轰! 当打火机扔进洒满汽油的药堂里,熊熊火焰一下子就燃烧起来了。 “哦吼!”渣哥癫狂地举起完好的右臂,任热浪扑向他满是狰狞扭曲的脸。“杀人当然要放火啦!哈哈哈!都死了,死了个干净!死了好啊!哈哈哈……” “哎哟哟……嘶……草泥马的,怎么这么疼?”一不小心又碰到骨头碎裂的左臂,渣哥痛得怪叫连连,连蹦带跳,嘴里不断涌出一大堆脏话。 “不对!”渣哥猛地愣住,狰狞的表情有所收敛。“啊我居然差点忘了,老子是来找人的。啊——我记性真差啊!都怪这个老王八蛋,嘶……” “草泥马的!”渣哥又怒了,指着火中燃烧的尸体跳着脚大骂。“有种你再活过来啊!活一次老子杀你一次!你个老杂~种!断子绝孙的狗~东西……” 渣哥骂骂咧咧的,费力又捡起一把手枪上好了膛,向后屋走去。 经过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的院子时,渣哥很有成就感地再次怪叫一声,对着歪歪扭扭的刀架就是一枪。 “老家伙很会享受嘛!”渣哥嘿嘿怪笑着,走进了后屋。一进门,他就看到晕倒在地上的秋堤。 秋堤的头紧挨着桌子腿,额头上渗出血迹,显然是被碰晕过去了。 “呜哈!”渣哥眼前一亮,怪声怪气地叫了起来:“秋堤小宝贝儿,哥哥疼你……” 他猥琐地笑着,沾满鲜血的手顺着秋堤修长结实的双腿摸了上去。。 “杀人放火来一发,神仙也没我爽,哈哈哈!” 小屋里传来渣哥疯狂的大笑。 警局。 “还有人要保他?”听陈国忠这么说,大侠立刻警惕起来,“是坤宝的人吗?” “这可不行啊!”眼镜也急了,要是打残了昆西的巫鹏最终被坤宝的人给带走,那和连胜这次面子就丢大了! “我们出一倍的保释金!”眼镜道,“忠sir,通融一下嘛,两倍?不行就三倍!” “不是钱的问题。”陈国忠已经开始往出走了,“是担保人身份的问题。保他的不是坤宝的人,是一个很有来头的女人,我劝你们最好别打她的主意。不然,你们就完蛋了!” 眼镜和大侠面面相觑,很有来头的女人?会是谁? 巫鹏和马军很快就见到了这个“很有来头”的女人,一见面巫鹏就愣住了——徐晴? 他记得《导火线》里这个只会添乱,什么也不懂的女警司,难道以后就是她负责警方的联络? 想起这个女人在电影里那些白痴的表现,巫鹏不禁感到有些头疼。 不过徐晴现在好像还不是警察,一身白色职业装,看上去雍容大气,倒像是某个跨国公司的高管。 “介绍一下,”陈国忠带着三个手下走了过来,指着徐晴对巫鹏道:“以后她就是你的联络人,她叫李媛,香港枫叶慈善基金会的副会长,她现在来保你们出去。” 徐晴,也就是李媛很矜持地对巫鹏点点头:“以后合作愉快。”高高在上的姿态一览无余。 黄氏医馆里,秋堤刚好从昏迷中转醒,只觉耳边刺耳的怪笑声,分外讨厌。然后她就感觉到一只潮湿的手正摩挲着她的小腿肚子,秋堤顿时一个机灵,下意识一脚踹了出去! 第五十一章 鹏仔,跟我回家 巫鹏已经有些懵了,这个李媛是慈善基金的副会长?这算什么身份?她不是警察吗?难道自己搞错了? 不过接下来陈国忠的话让他顿时恍然大悟。 “李小姐一直对警察的工作很有兴趣,在一个星期前,警署署长已经亲自批准李小姐调任警署内务调查科,任督察一职,和我平级。” 陈国忠顿了顿,接着道:“不过李小姐听说了我们需要一个资料干净的卧底人选,就主动请缨接受这份工作。我们也觉得李小姐现在的身份很适合给你打掩护,对你日后和警方的合作很有好处,所以正式接受了她的入职请求。” 听到这里,巫鹏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他全明白了。 这个李媛能让警察署长亲自签发调令,她的来头可想而知有多大。摆明了就是一个很有身份的富二代或者官二代,奢靡的日子过惯了想要追求刺激,这才要加入警局。 不过内务调查科明显不能满足这位富家千金的冒险欲~望,一听说西九龙警署需要一个卧底,立刻get到了她的兴奋点,卧底这个词一听就很刺激,什么也别说,干了! 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啊…… 巫鹏已经能预想到自己以后的处境了。 “你和李小姐是怎么认识的,她为什么要保你,你们自己编。”陈国忠显然看出了巫鹏眼中的郁闷,不禁露出一丝笑意。“你要的资金,两天内我会交到李小姐手里。” “这里的人我都调走了,”陈国忠看了看手表,“你们有十分钟时间,尽快对词。我还有事,先走了。” 最后,他深深看着巫鹏道:“希望你以后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巫鹏脸上扯出一个不屑的笑容:“陈警官,你会看到的。” 陈国忠带人离开后,巫鹏的眼神这才正式落在李媛的脸上。 看上去三十出头的样子,皮肤保养的非常好,白皙而细腻,身材也很饱满,再加上姣好的面容,这女人一看就让人联想到一些很污的画面,还真是…… 巫鹏摇摇头,开口道:“李小姐,关于陈警官刚才的话,你有什么建议?” 李媛轻咳了两声,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种很端庄的声音道:“巫先生,我认为接下来我们工作上的配合,可以遵循以下九点指导方针。第一……” 巫鹏抬起头看了看天花板,咦?怎么香港监禁室的顶棚是石膏板做的? 跑! 拼命的奔跑! 秋堤狂奔在窄巷之中,她努力瞪大着眼睛,不让止不住的泪水模糊眼前视线。 她身上的衣衫血迹斑斑,白皙的左臂上一道皮开肉绽的划痕触目惊心,还在往外渗着鲜血。那是子弹划过的擦伤,钻心般疼痛! 她的右臂紧紧环抱住自己的前胸,那里揣着两本古朴的书册。这是黄老临终前唯一留下来的东西,这是比她的命还要金贵的东西! 一定要把书册交到鹏哥手上! 一定要把师父遇害的消息告诉鹏哥!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有多远,她也不知道自己拐了多少个弯,她更不知道那个人渣还有没有抱着那条残废的手臂在追杀自己。 她什么也不知道,更不想知道! 她跑得已渐渐快喘不上气了,肺里仿佛灌进了一锅烧得滚烫的开水般难受。她的双腿也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起来,她的意识已不再那么清晰。她知道,如果在这样跑下去,也许下一刻她就会倒下去…… 可她不敢停! 她怕! 她怕自己会屈辱地死去,她怕自己再不能见到鹏哥,再不能见到爹妈,更不能完成师父的遗愿。 她怕极了! 泪水狂涌着,怎么也止不住。秋堤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人活得如此艰难?她只是渴望一个安身之所,免她惊,免她苦,免她无枝可依,免她颠沛流离。可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愿望,为什么就是实现不了? 砰砰! 身后再度传来枪响和汽车马达的轰鸣,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被那个人渣再次追上了。 这次,汽车仿佛就在身后,离她格外进。她甚至能隐隐听到混杂在马达轰鸣声中那个人渣的狰狞狂笑。 砰! 一颗子弹几乎擦着秋堤的耳朵飞了过去,子弹穿透了路边一家店铺的玻璃,里面传出凄厉惨叫声, 哗啦啦! 身后传来也不知什么被汽车撞塌的声音,秋堤看着近在咫尺的巷口,咬牙向前奋力冲了过去! 那里绿树成荫,想来,是个能躲人的好地方。 秋堤太累了,她真的快跑不动了。 十米、九米、八米…… 吱—— 身后汽车似乎在紧急刹住。 再加把劲,再快一点! 在柏油路尽头的路肩处,秋堤用劲最后的力气一跃而起! 砰! 身后的枪响再次传来。 秋堤突然感到左后肩仿佛被蜜蜂蛰了一下,猛地发麻发烫。 然后她只感觉全身的力气都从那里喷涌了出去,她的身体迅速下坠。 噗通! 她重重摔在了地上,她只来得及缩住了脑袋,便天旋地转般开始顺着斜坡往下翻滚起来。 秋堤死死护住胸前的书册,突然发现,眼泪已经不再流了。 是已经流干了么? 此时巫鹏刚刚走出了警局大门,在马路对面,两拨人阵势分明,都在等着他出来。 巫鹏抬头看了看天色,好像快要天黑了啊…… 大侠、托尼,两位大佬各带着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向这边走了过来。 巫鹏平静地看着这一幕,心里对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委曲求全。 然后,他就对着托尼笑了。 “大圈仔!”大侠突然大喝,“不想死无全尸的话,你最好跟我走!” “鹏仔,你放心,有我托尼在,没人敢动你一根毫毛!”托尼也叫了起来。 “哼!”大侠满脸怒意地摆了摆手,他身后古惑仔突然加速,把巫鹏围了起来。 “给我上!”托尼眼中闪过一丝恨意,怒喝一声。 “干嘛!” “想死啊你,给我滚开!” “老实点啊,让开!” 古惑仔们推推搡搡乱成一团,托尼和大侠也走到了巫鹏面前。 “鹏仔,还不过来?”托尼加重语气,笑得有些狰狞。 “托尼你最好想清楚!”大侠警告道,“大圈仔一手挑起两大社团的战争,还打残了昆西,他必须交给我们和连胜处置!” “放什么屁?”托尼冷冷瞪着大侠,“鹏仔我保定了!大侠,识相的话你现在就滚蛋!” “你!” “还不滚?”托尼爆喝! 场面顿时紧张到了极点,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马军开门,李媛戴着墨镜,扭着柔软腰肢款款走出了警局。她微微冲巫鹏扬起精致的下巴,朱唇轻启:“鹏仔,跟我回家。” 第五十二章 攀高枝巫鹏立旗 李媛的出现,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有的古惑仔已猥琐地笑了起来,甚至还有的吹起了口哨。 李媛微微皱眉,回头对马军道:“阿军,叫陈国忠出来看看。怎么现在古惑仔都敢在警局门口闹事了?” 这口气很大,顿时所有古惑仔们都停止了鼓噪。 巫鹏回头对她笑笑:“不要麻烦了,我这里很快解决,你去车里等我。” 李媛冷冰的俏脸顿时缓和,柔声道:“那你快点,你放心,我uncle是布政司署长,你报他的名字,香港没人敢把你怎么样。” 巫鹏点点头:“我知道。” 嘶…… 这下所有人都被镇住了!就连托尼和大侠也面色大变! 布政司署长李方生,港督彭安康的首席副手,在香港政界是仅次于港督的最高级别行政长官! 这女人竟是李方生的亲戚! 想清楚了这一点,别说古惑仔们,就连大侠和天不怕地不怕的托尼都面露惧色。 这个背景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他们根本生不起对抗的心思! 说到底,两位大佬也不过是社团中的小头目。就连和连胜的话事人蒋天生,坤宝的龙头王宝,这两位黑道巨擘在李方生眼里都不过是小角色,更何况是他们? 在香港,得罪了三合会大佬也许你还有命逃走。可是得罪了像李方生这样的高官,绝对没有活路! 两人再看向巫鹏的目光,就变得格外谨慎和复杂起来。有质疑,有惊叹,也有警惕。 巫鹏一脸平静,对托尼笑着点点头:“托尼哥,我恐怕不能跟你回去了。李小姐半个月前救了我,蒙她看重,我恐怕要替她打理一些生意。” 托尼和大侠的脸色再变! 两人被巫鹏话里隐隐透露出来的消息完全打懵了,他们怎么也无法相信,一个被两大社团通缉的大圈仔,一个刚从北边偷渡过来的矮骡子,竟突然走了****运,被李方生的侄女看中,一下子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刚才那位小姐说的……”托尼狐疑地问道,“她说的是真的吗?”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她的身份,”巫鹏笑道,“之前我就以为她是个富家女。”这句倒是实话,巫鹏得知李媛真实身份时,他的震惊可不比托尼和大侠小! 更何况,当他从这个身份联想到如今香港的乱象,他的想法可比托尼和大侠能想到的复杂百倍。 这是越南帮的机会!一定要交好这个好运的大圈仔! 托尼立刻想通了所有关节,眼睛亮了起来。他呵呵一笑,很亲热地拍了拍巫鹏的肩膀道:“既然你有贵人相助,那我就放心了。鹏仔,我早看出来你有前途,以后发达了,可不要忘了你跟我学过拳啊。” “放心吧托尼哥。”巫鹏笑着点头。 托尼一听这话,立刻眼中一喜,正要趁热打铁说两句,他的电话响了。 托尼立刻皱起了眉头,拿出手机看了看,顿时心里一惊,糟糕,大哥去抓秋堤了,现在打来电话,难道已经得手了? 在巫鹏笑眯眯的表情下,托尼直接挂掉电话,笑呵呵地继续和巫鹏寒暄起来。 一边的大侠十分尴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世事变幻太无常了,前一秒他还想要抓这个大圈仔回去三刀六洞,可下一秒人家摇身一变跟香港最高层的布政司署长扯上了关系,变成了他平常想巴结都巴结不上的大人物! 看看刚才那个女人对这大圈仔的态度,还说什么“鹏仔跟我回家”,靠!两人要是没有一腿才怪! 这小子怎么这么大的福分?这特么上哪儿说理去? 大侠郁闷到想撞墙!还想给昆西报仇?快得了吧!昆西要是知道揍他的很有可能是李方生的侄女婿,恐怕吓得他立刻要逃出香港去! 就连话事人蒋先生知道这件事,也绝不会为昆西出头! 这已经不是什么面子不面子的问题了,这是事关生死的大问题! 这消息传出去,和连胜和坤宝的花红悬赏就完全成了一个笑话! 靠!这特么叫什么事! “这位,大侠哥?”巫鹏和托尼寒暄完,突然对大侠开口。 大侠脸一阵青一阵红,十分尴尬,也不知道这声“大侠哥”是随便的称呼还是讽刺? “冤家宜解不宜结,”巫鹏道,“我跟和连胜的恩怨一笔勾销,你觉得怎么样?” 大侠先是一愣,继而心里顿时松了口气,这是大圈仔表达出的善意。 想想也是,虽然巫鹏攀上了高官亲属,但毕竟和连胜也不是好惹的。一个盘踞九龙四十多年的社团,就算不想轻易惹麻烦,但要说随便一个跟高官扯上关系的人都怕,那就太不现实了。 “这件事我会尽快给你一个答复。”大侠谨慎开口。 巫鹏点点头,继而面色一冷,肃然道:“不过坤宝和我仇怨很大,大侠哥,从这一点来说,我们现在的目标是一致的。我希望能尽快跟和连胜和解,我要和王宝死磕到底!” 大侠一愣,继而大喜!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巫鹏这么痛恨王宝,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和王宝死磕到底,这大圈仔好大的决心啊! “我这几天会开一家保全公司,召集人马跟王宝开战!”巫鹏语不惊人死不休,继续爆猛料。“大侠哥,希望我们到时候合作愉快。” 大侠已经完全震惊了,这、这是要吹哨子立山头啊! 这大圈仔好大的魄力! 大侠毫不怀疑,以巫鹏原本打出来的名气,再加上今天这一幕传出去,这大圈仔绝对一炮而红!一旦他立山头,根本不用愁没有古惑仔跟他! 大侠被震得七荤八素,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带人离去了。 另一边,托尼再次凑了过来。 “鹏仔,你刚才说要跟我们合作,你想怎么合作?”托尼笑呵呵地道。 巫鹏看了眼不远处的华生,笑了笑刚要开口,就听托尼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他指了指道:“托尼哥,电话一直响,看来有急事找你。你先接电话,我们慢慢谈,不着急。” 托尼笑着点点头,拿出手机一看,还是他的哥哥阿渣。 到底什么事这么急,需要一直打电话? “喂,大哥,到底什么事啊?”托尼接起了电话。 “托尼,如果见到鹏仔,有机会就直接干掉他!” 电话那头渣哥的第一句话,就顿时让托尼表情猛地僵住! 第五十三章 杀机现生死一发 电话那头渣哥的声音很严肃,托尼很了解大哥,当大哥一改癫狂姿态,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不容辩驳的! 也就是说,那边出了问题!跟巫鹏的仇已经结下了! 托尼的心沉了下去,他看着对面这个面色一如既往般平静的大圈仔,心里泛起深深的无力感。 大哥啊大哥,你知不知道,鹏仔已经不是那个一无所有的大圈仔了!你又知不知道,越南帮一直没有白道上的助力,所以从来不上台面。可现在大圈仔带来了一个崛起的机会,却偏偏…… “我宰了一个老家伙,我猜他和大圈仔有很大关系。还有,我正在追杀秋堤,那小贱~人中了我一枪,跑不远的……” 托尼挂掉了电话,保持着笑容看了巫鹏一会儿,突然道:“鹏仔你跟我来,我车里有东西拿给你。” 巫鹏愣了愣,随即笑道:“好啊。” 托尼哈哈一笑,一把搂住巫鹏肩头向马路对面走去。 “什么好东西啊托尼哥?”巫鹏笑着问道。 “给你的礼物。”托尼笑眯眯地说,“很大的惊喜哦。” 是什么呢?要这么故弄玄虚? 巫鹏心头没来由地升起一丝烦躁。 如果可能,他绝不想跟托尼再虚以委蛇,可是他现在不确定秋堤是不是已经被托尼找到了。他现在必须暂时让托尼对他抱有期望,这样对秋堤来说才最安全。 如果秋堤还没被找到,那一切好说。只要巫鹏离开这里,就直接把秋堤接到李媛的别墅里去。那里是高官云集的住宅地,秋堤的安全从此就不再成问题了。 到了那时候,巫鹏就算还没成长起来,但有马军在身边,越南帮就很难对他造成什么威胁!反而,巫鹏却和他们有账要算! 可万一秋堤已经落到托尼手中,那么现在的寒暄和敷衍就十分重要了! 只要不翻脸,托尼绝不会把秋堤怎么样。有了李媛这个唬人背景,巫鹏相信要回秋堤也不算什么难事。可这一切的前提是,绝不能让托尼这条毒蛇看清楚巫鹏隐藏极深的敌意! 两人各怀心事,来到了托尼的座驾前。华生从车里下来,夸张地跟巫鹏打招呼:“哇,这不是威名赫赫的鹏爷吗?好久不见啊!” “华生,把后备箱打开。”托尼笑着对华生吩咐一声。 华生微微一愣,随即点头:“好啊。” 啪! 后备箱车锁弹开,托尼对巫鹏做了个请的姿势,笑眯眯地道:“鹏仔,里面就是我给你的礼物,去看看,喜不喜欢。” “这么神秘?”巫鹏笑着向车后走去。他并没有注意到,就在他转身那一刹那,托尼眼中迸射出无比凌厉的杀意,也悄声无息地跟了过来。同时,托尼的右手悄然摸向了自己的后腰——那里别着一把上好了膛的左轮手枪! 从两人身后看到这一幕的华生顿时面色大变! 华生被吓住了! 托尼要杀巫鹏? 这是为什么? 可他根本来不及细想,这时巫鹏已打开了车的后备箱,而托尼已掏出了手枪,对准了巫鹏的脑袋! 千钧一发! 华生大急!“托尼哥”三个字脱口而出,语气有说不出的焦急和惊慌! 托尼面色骤然一冷,眼中杀意汹涌,手指微曲,果断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响起! 啪! 几乎同时,一道黑影飞扑过来把托尼扑倒在了地上! 子弹擦着巫鹏的脖子,打在了后备箱的车盖上! 巫鹏刚还奇怪后备箱里怎么什么都没有,下一刻子弹就射穿了他面前的车盖!巫鹏瞬间全身汗毛倒竖,浑身劲气刹那涌动,身子猛地一矮,一个飞扑向一边翻滚过去! 他已经准备好躲避接连射来的子弹了,可是让他庆幸无比的是,并没有子弹继续射过来。 狼狈爬起来的巫鹏这才发现马军不知何时已和托尼激烈地打成了一团! 巫鹏现在整个脑子都是懵的,谁开的枪?谁要杀我?马军为什么要跟托尼打? 但几个念头涌动间,他就恍然明白了一切! 是托尼要杀自己! 可这是为什么? 明明刚才还相谈甚欢,托尼眼中的喜意根本不是伪装出来的。为什么不到短短一分钟,他就要杀自己? 巫鹏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自己刚才真真切切从死亡线上走了一遭! 他只感觉浑身发冷,毛骨悚然! 紧接着,无法抑制的怒火便狂涌心头! “托尼!”巫鹏怒吼,疯狂地冲了过来! 砰! 托尼和马军对了一脚,两人各退半步,他抽眼一扫,就发现冲过来的巫鹏,还有从对面警局里鱼贯而出的警察。他知道,杀巫鹏的最好时机已经不在了。 撤! 托尼立刻做出决定! 他伸手从身后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往墙上一磕,直接向巫鹏抛了过来! “走!”几乎同时托尼对华生等小弟大吼一声,他的人转身向远处飞奔而去! “手雷!” 巫鹏凄厉大吼一声,不退反进,更加快了冲过去的速度! 在被汽车阻住去路时,巫鹏猛地腾空,整个身体从车顶飞了过去,直扑还转过头发愣的马军。 两个人刚刚扑倒在地上,身后就传来震天动地的爆炸声。 轰! 汹涌的气浪和沸腾的火舌刹那吞没了这方空间,石块碎屑如利箭子弹般随着气浪嗖嗖四射,路边的车子直接被掀得斜斜竖立起来,就连马路对面的警局,车玻璃也全部被震得粉碎,哗啦啦掉落一地! 巫鹏感觉整个脑子被人狠狠揍了一拳,他努力张着嘴呼吸,却根本喘不上气来。他挣扎着爬起来,只见漫天烟雾下对面人影幢幢,几个警察正大叫着往这边跑。 可他的耳朵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到! 巫鹏使劲晃了晃脑袋,耳边嘈杂声这才传了进来。 现场太惨烈了! 马路被炸出一个一米多深的大坑,十几个托尼带来的古惑仔在地上翻滚哀嚎,残肢断臂随处可见,到处都是鲜血! “你有没有事!”马军从后面扳过巫鹏的肩膀使劲摇晃,大声吼叫。 “没事!”巫鹏彻底冷静下来,四处看了看,当目光扫到一瘸一拐往街头跑去的华生背影时,他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玛德混蛋!”马军气得脸通红,“我去抓他!” 说完拔腿就跑,却被巫鹏一把拽住! “你干嘛!”马军怒吼。 “跟我去找秋堤!”巫鹏眼中喷涌着无穷恨意,咬牙切齿地道:“那混蛋接了个电话就突然要杀我,一定是秋堤那里出了问题!” 马军顿时愣住,巫鹏却双臂按在竖起的汽车上,大吼一声猛地用劲! 砰! 汽车直接被推得平躺在地,惯性使得车身向马路中间滑去。巫鹏心急如焚,根本等不及车身停下,三两步就钻进了驾驶位。 “住手,举起手来!” 警察们已齐齐把枪口对准了巫鹏。 巫鹏哪里来得及解释,对马军怒吼:“快!” 马军这才反应过来,一个飞身从车后窗跳了进来。 汽车发出猛烈低沉的咆哮,直接窜飞了出去! 砰! 一个警察刚忍不住开了一枪,就被身后赶来的陈国忠一把托起手臂。 “都住手!”陈国忠面色严肃地大叫,“让他们走!” “陈督察,能解释一下吗?”李媛匆匆赶了过来,眼中的兴奋之色清晰可见。“我的线人为什么会在警局门口遭到炸弹袭击?” 陈国忠无语地看着这个明明兴奋却装作义正言辞的女人,久久说不出话来。 第五十四章 闻惊变大悲大喜 汽车疾驶在公路上,车里的氛围很是凝固。巫鹏沉着脸开车,马军则皱眉思索着刚才突发的事情。 “鹏仔,”马军打破沉默,声音低沉地开口,“也许事情没那么遭,秋堤……” “秋堤一定没事!”巫鹏斩钉截铁地道,“有黄老在,谁也伤不了秋堤!” 马军叹了口气,摇摇头看向了窗外。 黄老是厉害,可是面对一把枪,还厉害得起来吗? 现在已经不是有功夫就能打天下的时代了! “刚才多谢了。”巫鹏头也不回地说了句。 马军勉强一笑:“你也救了我,大家扯平了。” 于是车里再度恢复死一般的沉寂。 当汽车驶入那条巷子时,远远就看见那里浓烟滚滚,警车和消防车全堵在医馆门口,消防员正在灭火。 巫鹏一脚刹车踩死,打开车门就向那边狂奔过去。 马军愤愤地一拳砸在椅背上,也急忙跟了上去。 医馆里的火几乎已经被扑灭了,只有药库那里还有零星小火。巫鹏奋力挤过看热闹的人群,粗暴地扯开警戒线,向坍塌成废墟的医馆跑去。 “喂,你干什么!”一个警察立刻走过来阻拦。 “让开!”巫鹏爆喝,怒目圆睁! 警察一个机灵,下意识就要掏枪,却被随即赶来的马军一把按住。 “阿sir,是家属来着。”马军解释道,“有没有人被救出来?” 警察狐疑地看着两人,道:“死了五个人,都烧焦了……” “尸体在哪儿!”巫鹏一把揪住了警察的衣领,双眼通红地咆哮。 “你冷静点!”马军怒喝,使劲按住巫鹏的肩膀。“你是不是要警察抓你回警局才甘心啊!” 巫鹏剧烈喘息着,慢慢松开了双手。 警察恼羞成怒:“你们什么人?把证件拿出来!哎哎哎,你干什么?” 马军生怕巫鹏再次失控,一把将警察搂住拉到一边去,在他耳边悄声说了句:“自己人,借你通讯器用一下,我要跟上级通话……” 无人阻路,巫鹏再按捺不住,直接冲进了浓烟滚滚的医馆之中! 刚一进门,他就发现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五具尸体! 巫鹏眼睛瞬间瞪大,他愣了一会儿,开始疯狂地趴在地上翻查起尸体来。 尸体早就看不出人样了,全部烧得焦黑,衣物也都烧成了灰,所以巫鹏第一时间从尸体的下~体辨认性别。 第一具,是男的! 第二具、第三具……也是男的! 巫鹏的呼吸更加急促,他颤抖着翻过第四具,还是男的! 只剩下第五具被烧得蜷缩成一团的那具了! 巫鹏站起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摇晃着向最后那具尸体走去。 当他翻过这具尸体的一瞬间,眼泪差点就忍不住要下来了! 这具也是男的! “啊!啊啊啊!”巫鹏激动地大吼! 没有秋堤! 警察说烧死了五个人,但五个人里根本没有秋堤!也就是说,秋堤逃走了! 肯定是黄老护着秋堤逃走了! 连秋堤都没事,黄老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有事? 巫鹏心绪激荡不能自已,他整个人感觉像虚脱了一样,发出“嚯嚯”的声音,也不知是哭还是笑。 不行!,他要做最后的确认! 心放下了一大半,巫鹏的脚步也轻快了许多。他来到后院,顿时发现这里已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 院子里血迹斑斑,一片狼藉,看得出来,这里发生过很激烈的搏斗。 一定是黄老把那些混蛋全打残了! 巫鹏心里狠狠地想道,他脚步匆匆,小跑进了后屋。 后屋烧得并不严重,里面除了家具几乎全被打翻之外,大致保存地还算齐全。 巫鹏一眼扫过,三两步来到里屋,他连衣柜和床底下都没放过,但都没再发现一具尸体。 巫鹏心里越来越放松,他仍存最后一丝谨慎,又去竹林里探查一番,还跑到仍在燃烧的药库里翻找了一遍,最后在消防员的叫骂声中狼狈地跑了出来,被浓烟呛得直咳嗽。 没出事就好! 巫鹏心彻底放下来了,他终于恢复了冷静。 打开水龙头,他一边洗手,一边开始冷静思考。 黄老带着秋堤能去哪儿呢?托尼是接到一个电话才知道这边的事情,看来还有古惑仔逃了出去。 会是谁逃走了?阿渣?还是阿虎? 一定是阿渣! 巫鹏眼中显出杀意,阿虎在警局外才和托尼分开,显然不会出现在这里。以阿渣的狡诈,能从黄老手底下逃出去也在情理之中! 现在最要紧的是必须尽快和黄老他们汇合,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受伤,毕竟看现场,枪打的很激烈…… “鹏仔!”这时,马军走了过来,面色严肃地道:“这里的情况我已经跟忠sir汇报过了,他马上派人来确认尸体身份。还有,我跟华生联系了,他会尽快从托尼那里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事了。”巫鹏甩着手上的水珠,由衷地对他笑了。“我检查过了,尸体是五个男的,秋堤一定是被黄老救走了。” “是吗?”马军愣了一下,继而也松了口气,笑了起来。“那就好,太好了!那三个越南王八蛋,这次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我们必须先找到黄老和秋堤,”巫鹏道,“我担心他们受了伤。马军,你有没有办法能尽快找到他们?” 马军想了想,道:“我觉得他们没走远,黄老一辈子都住在这里,跟这里的人很熟,我们先在附近打听一下,也许他们躲在某个老街坊家里了。” “好,我们这就去!”巫鹏精神一振。 两人路过前堂的时候,马军扫了眼五具尸体,突然道:“鹏仔,五个男的……你确认里面没有黄老吧?” “当然确认!”巫鹏嗤笑道,“黄老是什么人啊?要是随便几个古惑仔就能留下他,公鸡都会下蛋了!” “但是枪战很厉害的样子。” “一代宗师是那么容易被枪打到的吗?”巫鹏边走边笑道,“你没看那五具尸体在前堂就被黄老解决了吗?一人胸口插着一把刀,哇,也不知道黄老怎么做到的。” “是很厉害。”马军也脑补着黄老在枪林弹雨中强势杀敌的场景,露出悠然神往的神色。 两人走到路口,巫鹏道:“一人一边去找,你去东边,我去西边。” “好。”马军很干脆地答应下来,刚走两步,他的手机响了,是简讯的声音。 他随手拿出手机翻看了一下,脚步顿时停了下来,身子僵住! 简讯是华生传来的,上面写道:“黄老被杀,阿渣在大仙岭东旺角道边追杀秋堤,托尼现在赶去!” 马军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使劲拍了拍额头,转过身来叫道:“鹏仔!” 巫鹏转身,嘴角突然一弯,笑道:“怎么?” 第五十五章 难置信荒山追踪 看着巫鹏轻松的笑容,马军实在不忍告诉他这个残酷的消息。他刚经历了从大悲到大喜的过程,难道现在又要一下子把他打到深渊里去? 马军看着巫鹏的眼神有些怜悯,缓缓道:“鹏仔……刚刚接到华生的讯息,黄老死了。” 巫鹏看着马军,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他摇了摇头,想了想,又使劲摇头。 “不可能!”他一边走过来一边说,“是不是华生搞错了?要么就是托尼在说谎!讯息怎么说?” 马军把手机递给他,巫鹏看着屏幕上的那几行字很久,眼神仿佛被吸了进去。 “鹏仔,节哀……” “节什么哀?”巫鹏呲牙一笑,“这一定是托尼的阴谋!他一定知道了华生的底细,现在想通过华生骗我过去,把我们一网打尽!” 马军愣了愣:“这也不是没可能,那我们……” “我们当然还要过去,走,先上车再说!”巫鹏率先向车走去。 马军注意到巫鹏略显慌乱的步伐,不禁摇了摇头,心里像憋了一团火般难受。 “快点!”巫鹏已发动了汽车。 车一上路,巫鹏很快吩咐道:“再跟华生联系一下!” 马军默默拨通了华生的电话,但那边很快就挂断。 “他不接。”马军晃了晃手机。 “一定是和托尼在一起!”巫鹏推测道,“我觉得托尼之前要杀我的时候,华生喊了一声,就是那时候被托尼看出了破绽,所以这条短讯一定是个骗局!” 马军皱眉道:“这样解释有些牵强吧?华生完全可以说是因为当时害怕。” “托尼很多疑!”巫鹏打断马军,“他肯定会怀疑华生!就算还没真正了解华生的身份,但他肯定会怀疑华生偏袒我。” 叮铃铃! 电话响起,马军一看,立刻道:“是华生!” 电话一接通,那边就传来华生飞快的话语:“喂,托尼刚接了阿虎,现在往大仙岭赶,带着很多武器。你们最好让忠sir派飞虎队,不说了!” 嘟、嘟、嘟…… 马军收起电话,把华生的话重复了一遍。 “不能通知陈国忠!”巫鹏立刻反对,“现在情况不清楚,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我们悄悄摸过去,先探探情况再说。” “他们有枪的!”马军道,“就凭咱们两个,怎么救秋堤?” “秋堤和黄老在一起,这一定是个骗局!”巫鹏固执地道。 “你醒醒吧!”马军怒了,“黄老已经死了!难道你还想要秋堤也跟着一起死?” 巫鹏沉默下来。 良久,他才沉声道:“好,我们假设黄老和秋堤跑散了,现在阿渣在追杀秋堤。如果是这种情况,我们一样不能报警!” “为什么?” “秋堤现在还没被抓到,说明地形对她有利,她能够躲起来不被发现。”巫鹏解释道,“但如果飞虎队出动,一定是一场枪战!子弹飞来飞去的,秋堤根本没法再藏下去!到那时候谁能保证秋堤的安全?所以,绝不能报警!” “只要我们赶在托尼到之前找到秋堤,那时候你再通知忠sir,给越南帮来个一窝端!”巫鹏最后说道。 马军皱着眉,最终没说什么,收起了手机。 车里的气氛再度沉默下来。 很快,汽车在一条盘山道边停了下来。两人下车后,巫鹏从后备箱里摸出两把砍刀来,扔给马军一把。 “之前看到的,托尼说要送我礼物,我就当是这两把刀了。”巫鹏微微自嘲。 他灵巧地翻过路边栏杆,向着山坡密林里走去,马军紧随其后。 两人仔细查看着地上的痕迹,谨慎潜行。 大约往里走了一千多米,突然一声枪响从北边传了过来! 巫鹏和马军顿时停止动作,互相对视一眼,下一刻两人几乎同时拔腿就往响枪的方向狂奔而去! 两人跑了一段距离后,很有默契地放缓了脚步,悄悄往前靠近。 “出来啊!我看到你了小宝贝儿,哈哈哈!” 密林中响起阿渣张狂的怪叫,听声音离得很近! 巫鹏松了口气,看来秋堤还没被找到! 巫鹏给马军打了个眼色,示意他过来,然后趴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马军点点头,悄声无息地向西北边绕了过去。 当巫鹏再小心翼翼潜行了几百米后,他看到了阿渣的身影! 只见阿渣浑身血迹斑斑,左肩上还插着一把刀,整条左臂也无力地耷拉着,看样子是断了。 此时的阿渣满脸扭曲狰狞,伸着脖子四处张望。他的右手里拿着一把勃朗宁手枪,枪口四处乱瞄。 巫鹏悄然匍匐在地上,缓缓向前爬去。 爬到距离阿渣只有不到一百米距离的时候,他停了下来。再往前,就有被发现的危险! 巫鹏放缓呼吸,眼睛眨也不眨盯着不远处的阿渣,身子绷紧,随时准备冲上去。 “秋堤!秋堤小宝贝儿!快来跟哥哥爽一爽啊!”阿渣慢慢踱着步子,嘴里的脏话却一直没停。 他正在向巫鹏的反方向搜查,慢慢地远离巫鹏。每当阿渣走过不到十米,巫鹏就缓缓向前爬行十米,始终和阿渣保持着距离。 突然,阿渣怪叫一声:“哈!找到你了!” 砰! 枪声骤然响起! 随即阿渣便向前跑去,边跑边不断开枪! 在阿渣前方不远处,一个灵巧的身影在飞速跳跃移动! 巫鹏如猎豹一般猛地窜起,追着阿渣的身影狂奔而去! 三个人在茂密的丛林里追逃,速度都是飞快!而巫鹏更是把速度提升到了极致,距离阿渣越来越近!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五米! 就在这时,阿渣终于听到了身后的动静,猛地转身,顿时瞪大了眼珠狂吼:“大圈仔!” “啊!” 巫鹏怒吼一声,两个大跨步再度拉近距离,然后一个飞扑上去,在阿渣把枪口掉转过来之前,把他扑倒在了地上! 几乎与此同时,前方本来在飞速奔逃的灵巧身影也突然强行止步,调转身子反过来向这边狂奔而来! 正是马军! 这边,巫鹏已把阿渣压在身下,一手压住他持枪的手臂,一手高高举起了拳头! 第五十六章 怒火攻终闻噩耗 “大圈仔我草泥马!啊!”阿渣剧烈挣扎着,脸上青筋暴起,疯狂咆哮! 巫鹏一手压着他的手臂,一手握拳没头没脑地向阿渣脸上疯狂砸去!每一拳,都带着巫鹏难以遏制的愤怒和怨恨! 砰!砰!砰! 一拳、两拳、三拳…… “我去尼玛啊!大圈仔!你妹妹的味道真不错,哈哈哈……啊!你再打就永远别想……啊,别打啦!你疯啦!” 十三拳、十四拳、十五拳…… “呃啊!鹏仔,鹏爷!我认输,别打别打,求你别打,我没把秋堤怎么样,你相信我……求你……啊!” 但巫鹏只是沉默地挥拳,每拳落下必是鲜血四溅! 接连二十几拳下去,阿渣恶毒咒骂的声音已变成了求饶,怨毒狰狞的眼神也露出无比的恐惧和哀求,他的脸已经不成人样了,嘴里吐着血泡,呜哩哇啦说不出话来! 马军终于跑了过来,见此情景刚要劝说,却不料巫鹏已停了下来。 但下一刻,巫鹏一把攥住了插在阿渣左肩的八斩刀,手腕旋转,猛地一拧! “呃啊!”阿渣发出痛苦凄厉的惨嚎,身子再次剧烈挣扎起来! 巫鹏尤不停止,一把捡起地上的手枪,对着阿渣的耳朵就是一枪! 砰! 枪声响,密林归寂! 阿渣彻底昏死过去! 他的一只耳朵,直接被巫鹏一枪轰爆了! “够了!”看得目瞪口呆的马军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拉开了巫鹏。 “你、你在做什么呀!”马军愤怒地来回走动,挥舞着手臂。“你这么折磨他有用吗?你这么做跟这个混蛋还有什么区别?” 巫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冷冷一笑,也不接马军的话,再次上前狠狠一脚踏在阿渣的胸口上! “噗!” 阿渣狂喷出一口鲜血,剧烈咳嗽着,再度转醒过来。 “饶命!”当他一接触到巫鹏那冰冷的眼神,顿时吓得浑身哆嗦,下意识抱头蜷缩起来,大声乱叫:“鹏爷!鹏爷!你听我说,秋堤没事,一点事都没有,我发誓!我要是骗你生儿子没皮艳尔!” “闭嘴!” 巫鹏猛地爆喝,阿渣浑身一颤,忙挤出讨好的笑容:“好好好,我闭嘴,我闭嘴!鹏爷,有事好商量啊……” 阿渣真的怕了! 他从没想到巫鹏会这么疯狂!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沉默稳重的大圈仔,一旦发起怒来,简直比最变~态的人渣还要可怕,还要狠毒! 尤其是那双眼神,犹如漆黑潭水般深邃,根本看不出一丝人味来! 这人疯了! 阿渣哆嗦着,再不敢露出半分对巫鹏的敌意。他怕死,他怕自己不能捱到托尼赶来,就会被这个大圈疯子给虐死了! 巫鹏蹲下来,把枪口顶在阿渣的大腿上,冷冷看着他问道:“我的规矩只有一条,你说错,我就开枪!” “我懂!我懂!”阿渣颤抖着,牙齿打颤,咯咯作响。 “医馆的老人呢?”巫鹏死死盯着阿渣的眼睛,枪口用力一顶。 阿渣顿时脱口叫了出来:“我杀了他,鹏爷我不知道他和你认识,我真的不知道……” 砰! 枪响,阿渣杀猪般再次惨嚎起来,痛得五官都抽搐变形了! 巫鹏死死咬着牙,尽力瞪大着眼睛,他急促喘着气,看着地上的阿渣惨嚎,眼圈渐渐地变红了。 他不敢相信! 他不能相信! 不行!冷静,一定要冷静! 呼……呼……呼…… 巫鹏空着的左手用力攥紧,指甲深深嵌入他的皮肉之中,鲜血缓缓渗出。手掌传来的疼痛,让他发昏的头脑有了些许清醒。 巫鹏努力保持着这份清醒,再次开口:“你怎么杀了他?” “求求你别开枪……”阿渣的眼泪混合着血污和鼻涕,一起流淌了下来,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往日的癫狂和不可一世? 巫鹏把枪口顶在阿渣另一条大腿上,当做对他的回应。 阿渣的身子再次剧颤起来,“我说!”他急促尖叫一声,竹筒倒豆子般说出了在医馆里的过程,不敢有一丝遗漏! 当他说到黄老用一根竹篾子刺穿他的左掌,然后抽出六点半棍轻描淡写打趴下了所有古惑仔时,巫鹏的身子也轻轻颤抖了起来。 当他说到他拿着AK回到医馆向里扫射,但立刻有几把八斩刀洞穿木墙,直接刺穿几个古惑仔的身体时,巫鹏已把嘴唇咬出了鲜血,一手支撑在旁边的树干上,鼻孔急促出气! 当他说到黄老掌毙花蛇,刺穿他左肩,甚至直接冲到他面前差点杀了他时,巫鹏瞪大了眼睛,满眼血丝。 当他说到黄老最终被一个垂死的古惑仔从背后击穿心脏,轰然倒地时,巫鹏再也忍不住,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 “呃啊!”巫鹏扬天悲啸! 直到最后一刻,他还抱着侥幸,他还不肯相信那个如师如父的慈祥老人会被阿渣这个龌龊恶毒的人渣给杀了。 他不敢相信,那么厉害的黄老,怎么会被阿渣这种人给偷袭致死? 可现在,残酷的事实彻底呈现在了他面前! 黄老真的死了! 那个手把手传授自己每个动作,每天花费四五个小时为自己亲手熬药的授业恩师,就这么离去了! “鹏仔,可惜啊,你要是得我咏春的传承就好了……” “鹏仔,内家拳从来不是为了杀敌或者打擂,这是武道,这是以技入道!你要记住,绝不要过于追求拳招的杀伤,这是舍本逐末的行为!” “鹏仔,今天我给你演练心意拳的十二把劲意,你好好观摩……” “鹏仔,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看重你吗?因为你有仁心,有侠胆!你能为一个陌生的小姑娘以死相搏,不放弃心中道义,这样的品行,如今几乎已经消失了。我能从你身上看到这种侠义,足慰平生啊……” “鹏仔,习武就是为了入道。你的道,就是你心中的信念,也是你的品格,无论你以后能走到哪一步,你都要牢牢记住这八个字——不忘初心,不负道念!” 巫鹏满脑子都是黄老那谆谆教导的慈祥音容,不知何时他已瘫坐在了地上,泪流满面,哭得泣不成声! 巨大的悲痛像是剧毒的魔爪般用力攫住了他的心脏,那痛苦的撕裂让他几乎不能呼吸,不能思考,不能行动! 他忘了自己有多久没哭过,没流过泪了。他曾几何时一度以为自己早就失去了流泪这项功能,他以为就算再大苦难,也不能再让他伤悲。 可现在,再多泪水也流不尽他心中的巨大悲恸,什么叫痛彻心扉? 也许,就是现在这样了…… 马军站在一边默默看着那个痛哭得不能自己的男人,他突然理解了巫鹏刚才的狠辣和疯狂。 他想到黄老和他有一次谈论起巫鹏,曾不无感慨地道:“社会变啦,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变得越来越谨慎和吝啬了。现在的人啊,遇到事情总是下意识先想着保护自己,再想其它。老话里说的侠义,说的道之所在虽死不悔,人们全都当做是放屁……” “鹏仔是这个世上十分稀少的侠义之人,他有他的道。你这个小警察虽然也不错,但比起鹏仔,你还差得远呢。怎么?你不服气?我问你,如果你不会水,遇到有人快要淹死了,跟前又没有别人,你下不下去救他?哈哈,你在犹豫?换做鹏仔,一定什么也不想就跳进水里去救人!” “你以为他傻?呵呵,你以为他不知道弄不好还要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吗?就是因为他知道,还选择跳下去,这才叫侠义!唉,可惜现在人都跟你一样,都当鹏仔这种人是傻子。想想也是,十有**送死的事情,傻子才去做……” “不过傻子就傻子吧,当那些嘲笑鹏仔的人真正面临生死时,那一刻他们会多么希望出现鹏仔这样的傻子,不计后果地救下他们。到时候再看看,谁是傻子?” “我理解鹏仔,侠义之人不一定是老好人,但只要他认为该做的,他就一定会去做!小警察,我知道你对鹏仔杀人心有不满,但你**律,他求侠义,这是两码事……” “黄老,我虽然不认同你的话,但看到鹏仔为你的死这么痛心……他没有辜负你对他的认同和欣赏!” 马军心情复杂地想了一会儿,深深叹了口气,开始做事。 他没有去安慰巫鹏,他相信以巫鹏的性格,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而不会过于被情绪左右。 果然,当他从阿渣口中逼问起秋堤的下落时,巫鹏不知何时已停止了哭泣,一脸平静地在一边认真听着。 “就、就是这样。我追到这片山林后,就再没找到秋堤。”阿渣哆嗦着,小心翼翼看了眼巫鹏,哀求道:“我快不行了,送我去医院,我有钱,我把钱全给你们,三百万!四百万!你们说个数字,我一定叫人马上送来……” “你最后一次看到秋堤是在什么地方?”巫鹏突然面无表情地开口,嗓音略带沙哑。 “在、在那边。” “好,带我去!”巫鹏一把揪住阿渣,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马军,你去旺角道公路边去堵托尼,顺便报警。”巫鹏把手枪递给马军,又从阿渣身上搜出两个弹夹来也递给他。“咱们兵分两路,我带阿渣去找秋堤。” 阿渣听到这句话顿时面色大变,脸上露出无比恐惧的神色,疯狂大叫起来! 第五十七章 报血仇就在当下 “我不走!你要杀我!你一定会杀了我!鹏爷,鹏爷你听我说——呜……” 巫鹏不顾阿渣疯狂挣扎,运足全身劲气,直接一拳打在他的嘴上! 这一拳打得非常重,阿渣整个身体都被打得腾空了,重重摔在地上! “哇!”阿渣一张口就吐出一口鲜血,混杂着七八颗带着肉丝血沫的牙齿,嘴里呜呜叫着,拖着一条残腿和软绵绵的手臂往远处爬去,凄惨无比。 “鹏仔你!”马军顿时瞪大了眼睛。 “快去!”巫鹏冷冷喝道,“报警,挡住托尼!不然等会儿秋堤被找到,咱们三个人就死定了!” 马军面色阴晴不定:“鹏仔,越南帮这次在警局门口搞爆炸,他们坐牢坐定了!如果你再出庭指正他们,我相信他们这辈子都不会走出牢房。鹏仔,他们有罪,法律会严惩他们,但你要是杀了他……” “谁说我要杀他?”巫鹏面无表情地道,“马军,时间紧迫。” “我不希望到最后亲手送你去坐牢!”马军深深地看了眼巫鹏,然后转身迅速向东边跑去。 巫鹏一直看着马军的身影消失,这才从后腰抽出砍刀,向爬出五六米远的阿渣走去。 “我不是杀他,而是——宰了他!”巫鹏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眼中露出深深恨意。“这种没有了人性的畜生,怎么能用杀字呢?” “不要啊鹏爷,别杀我,别杀我,我发誓,我发誓会把所有钱都给你,然后就回越南去,永远都不回来!”阿渣几乎崩溃了,惊恐地叫着,爬得更用力。 巫鹏的脚步不快,但三两步就到了阿渣跟前,一把将他提了起来。 啪啪! 他用刀背拍着阿渣的脸,然后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啊!”阿渣彻底崩溃了,疯狂大喊! “再喊我就割了你的舌头!”巫鹏冷笑道,“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不会杀你的!” 在“杀”字上,巫鹏加重了语气。但阿渣哪里明白他真正的心意?闻言顿时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呵呵,多谢鹏爷,谢谢!谢谢!”阿渣几乎痴傻般连不迭地道,点头如捣蒜。他上排的牙几乎被打掉光了,说起话来含糊不清。 “少废话,带路!”巫鹏揪住阿渣的衣领,几乎是拖行般粗暴地拽着阿渣前行。阿渣顿时痛呼出来,他的右腿被巫鹏一枪打穿了,此时拖行在地上,鲜血不要钱般喷涌而出,那滋味简直让他生不如死。 可他却连抗议都不敢! 这位嚣张跋扈的越南帮大佬已经彻底被巫鹏吓住了,他以前一直以为他是最狠的。可今天见了巫鹏的手段,他才知道真正的狠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在一处斜坡下,两人停下了脚步。 阿渣讨好地赔笑道:“鹏爷,就在这里。秋堤从上面滚了下来,然后爬起来,就往那边去了。等我冲下来,就再没找到过她。” 巫鹏蹲下来摸着压倒的草皮,仔细检查秋堤留下的痕迹,问道:“秋堤的枪伤在哪里?” 阿渣看着巫鹏蹲下的身影,眼神时而狰狞狠戾,时而惊恐犹豫,精彩极了。听巫鹏问话,他下意识一个机灵,赶紧答道:“好像在左肩。” 巫鹏顺着草丛的细微痕迹一路检查过去,头也不回地道:“自己跟上来。” “好!好!”阿渣立刻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表情依然很精彩,显然他在内心挣扎着要不要趁这机会反击。 走到了一处树草皆茂的地方,巫鹏小心拨开草丛,仔细看了看,问道:“你最后看到她,是不是在这里?” 阿渣慢慢地靠近巫鹏,脸上已写满狰狞,口中却道:“是啊鹏爷,她钻进这草丛里就不见了。然后我下来后发现北边有血迹,就顺着血迹追了过去。” 巫鹏再次蹲下来仔细勘查起来,此时阿渣已经悄然靠近到了巫鹏身后,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块尖锐的石头,正颤抖着高举起来。 “你追错了!”蹲在地上的巫鹏突然开口。 阿渣吓了一跳,急忙迅速把石头塞进裤兜里。 巫鹏站起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盯了好一会儿,才道:“跟着我,走快一点。” “知道了鹏爷,我保证走快!”阿渣满头大汗地讨好笑道。 刚才巫鹏盯着他看的那一眼,瞬间打散了他所有反抗的勇气! 巫鹏走在前面,一路走走停停,还不时地蹲下来检查地面。就这样,向着和之前来路截然相反的方向而去。 阿渣这才知道,自己被那个小姑娘给耍了! 那小姑娘故意伪装出往北逃的假象,其实是往南跑了! 一时间,阿渣懊悔不已。如果那时候自己多加一份仔细,抓住了秋堤,现在这个该死的大圈仔还敢这么对他吗? 秋堤逃跑的痕迹一直延伸到了另一条公路上,巫鹏在路边栏杆上发现了血迹,显然应该是秋堤留下的。 然后血迹就消失了! 巫鹏深深皱起了眉头:“这条路通往哪里?” “东边去砵兰街,西边去新界。”阿渣急忙回答道,他讨好地笑着说:“鹏爷,秋堤吉人天相,一定没事的。看样子,她到这里拦住了一辆车,被人给救走了。” 巫鹏长长吐出一口气,看来,也只有这个解释最合理。 逃出去了,逃出去就好啊…… 只要还活着,就有无限的希望。 砰砰砰! 哒哒哒哒! 这时,密林里突然传出激烈交火的声音,巫鹏和阿渣齐齐身体一阵,一起往那边看了过去。 “你弟弟来了,要不要去打声招呼?”巫鹏冷笑着道。 阿渣浑身一僵,生硬地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听你的,听你的。” “听我的?”巫鹏呵呵笑了笑,“好啊,不如我们玩个游戏怎么样?” 阿渣一听这话,再看到巫鹏那阴冷无比的眼神,顿时浑身再次剧烈抖了起来。 “鹏、鹏爷!”阿渣几乎是哭喊着,“你,你说过的,你说了不杀我的。” “别傻了,我当然不会杀你。”巫鹏对他呲牙一笑,“我有那么残忍吗?” “没、没——啊!” 阿渣话音未落,就发出无比凄厉的惨叫,却是巫鹏毫无预兆地突然一刀把他砍翻在地! “你说过不杀我的,你说了不杀我!”阿渣绝望地咆哮着,赤红的眼中露出无比悔恨的神色。 巫鹏冷笑着,一脚踩在他胸口的刀柄上,用力往下一踩! 噗嗤! 鲜血喷溅!阿渣痛得浑身痉挛,翻着白眼,喉管里发出格格的声音。 “我当然不会杀你!”巫鹏咬着牙恨道,“你想一死了之?哪有那么容易?我会当着你弟弟的面,一刀一刀宰了你!” 第五十八章 心酷烈杀伐果断 “大圈仔你不得好死!卧槽你祖宗!啊哈哈哈……鹏爷,鹏爷,你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呜呜……” 密林中,巫鹏面色冷肃地拖着阿渣的一条腿前行,身后阿渣的身体被拖出一道漫长的血路! 阿渣已经神志不清了,一会儿怨毒叫骂,一会儿又痛哭流涕,有时甚至痴傻般嘿嘿直笑。 但不管他什么反应,巫鹏只是拖着他的腿只顾往前走! 他没有从原先的路返回,而是在之前穿过了马路,往托尼的后方绕去。 他的心冷如铁,但他的血,却在熊熊燃烧! 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报仇! 血债血偿! 越南三兄弟就是三条毒蛇,而且是做事毫不计后果,疯狂狠辣的三条毒蛇!只因一时义愤,杀人放火,甚至连原本拉拢巫鹏的计划都彻底推翻! 他们没有底线,没有顾忌,也没有什么明确目的! 他们只有一个原则,谁惹他们,就杀谁的全家! 现在巫鹏惹到他们了——不,是他们惹到巫鹏了! 面对这样毒蛇般的敌人,面对黄老的惨死,巫鹏彻底点燃了心中的疯狂! 在确定黄老身死的那一刹那,他就已做出了不惜一切复仇的决定! 他要越南三兄弟,一个不留,斩尽杀绝! 枪声越来越近了,听起来打得很激烈。马军那边也不知道怎么动作,好像是抢来了一把冲锋枪,不时还击,忽左忽右。 巫鹏走到密林边缘,一眼就看到了马路对面的十几个身影。在路边停靠着三辆车,其中两辆都没有人在,只有最前面的一辆里面有人,手里拿着一把枪警惕地望着那边的交战。 巫鹏转身一脚踢在阿渣的脑袋上,把正在傻笑的阿渣踢晕过去。然后撕开他的衣服,手脚麻利地将他捆在一棵树上。 接下来,他悄悄潜向最前面的那辆轿车,脚步很轻。 这个看车的古惑仔注意力全在马路对面,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在接近。巫鹏走到车旁,一手持刀,一手悄然拉住车门把手。 下一刻,他整个人陡然发动! 拉开车门的那一刹那,巫鹏一刀捅向这个古惑仔的喉咙! 噗! 这古惑仔只来得及扭过脖子,刀锋就直接贯穿了他的脖子! “呃——格格……”古惑仔瞪着眼珠,不甘地歪下脑袋,无力地摊靠在椅背上,鲜血潺潺流淌,几乎瞬间将他整个身子染红。 巫鹏眼神森寒,按住他的脑袋拔出砍刀,用他的衣服擦了擦血迹,然后接过他手中的枪别在后腰。 来到车后一打开后备箱,他就发现了里面有两个袋子。一个袋子已经空了,但另一个袋子里居然还有一把冲锋枪、两把手枪和两个手雷! 巫鹏眼绽精光,直接拿起了冲锋枪,又把手枪上好了膛,最后把手雷也挂在了后腰。 全副武装的巫鹏没有急着立刻行动,而是隐在车后认真观察着对面越南帮众人的分布情况。 要诱杀托尼,他的机会十分渺茫。无论是人数、武力还是枪法,巫鹏都差得太远。而且马军一定已经报警了,以陈国忠的雷厉风行,相信会很快赶过来。 一旦警察也赶来,巫鹏再想杀托尼就变得更不可能了。结果只能是两个——要么托尼逃走,要么被警察抓住。这两种结果,都不是巫鹏能接受的! 巫鹏只要一个结果——那就是越南三兄弟死绝! 警察和马军的目的是抓人,而巫鹏的目的是杀人!这就意味着,巫鹏还要避过马军,这又为这次行动增加了难度。 巫鹏在脑海里飞快思索着,否定了一个又一个战术后,渐渐地有了思路。 时间紧急,他也来不及仔细考虑完善计划,直接开始行动起来! 他在三辆车上布置一番后,如一只野猫般悄声无息地越过马路,很快就来到了密林之中! 越南帮正在分开包抄马军,而马军还是打一枪就换一个地方,你来我往打得十分激烈。 没有人注意到,一个身影正悄声无息地从他们身后缓缓逼近,越南帮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马军身上! 巫鹏心中古井无波,越是事到临头,他越是冷静。他猫着腰,走得很缓慢,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此时离他最近的古惑仔,距离他还不到十米! 但巫鹏没有理会这个越南帮小弟,而是很小心地绕过他,继续向自己的目标前进。 近了,更近了! 就在距离前面趴在土坡上的身影不到五米时,巫鹏屏住呼吸,停下了脚步。 他知道,他的机会只有一次。一旦失败,就不可能会有重来的机会,不但如此,还会死在这里! 巫鹏警惕地左右看了看,距离这里最近的古惑仔在十米开外,而托尼远在五十米外。只要自己得手,要逃脱机会还是很大! 机会稍纵即逝,就是现在! 巫鹏眼中闪过一丝寒意,他掏出一把手枪,仔细检查枪支是否上好了膛,然后猛地向前冲了过去! 他的目标赫然是——阿虎! 直接杀托尼,难度太大,巫鹏一点把握都没有,而杀阿虎就相对容易一些。 不过巫鹏深知自己的枪法有多差,所以即使是五米的距离,他也没敢草率开枪,而是选择再冲近一点! 巫鹏一个加速冲击不再隐藏身形,但此时依然没人注意到他! 倒是阿虎往马军的方向开了一枪后,似乎听到了身后动静,要转过身来! 三米! 两米! 巫鹏目露狠色,果断举枪射击! 两米距离,要是这都打不中,那就是自己该死! 砰! 枪声响起! 没有意外,这一枪直接射中目标!子弹射在了阿虎的左后心! 砰砰! 巫鹏没有丝毫停顿,再连开两枪!这两枪也都奔着阿虎的心脏位置,全部击中目标! 三枪过后,巫鹏人也到了阿虎的身边。 阿虎还没死! 他挣扎着想要翻身,巫鹏先是一脚踢飞了他手中的枪,然后一把拽起他,与此同时他飞快地把枪依次对准阿虎的四肢,“砰砰砰砰”连开四枪,让阿虎彻底失去战斗能力! “呃啊!”阿虎痛苦哀嚎,声震密林! “大圈仔!” 一边有古惑仔这才发现巫鹏,顿时惊叫起来。 但巫鹏像没听到似的,继续自己的动作。他先是扔掉手枪顺手从后腰抽出冲锋枪,他整个身体藏在阿虎身后,把枪身搭在摇摇欲坠的阿虎肩头,再用自己的左肩抗住枪把,果断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子弹如疾风骤雨般倾泻而出! 第五十九章 引敌来先诛阿虎 巫鹏一边开枪一边拖着阿虎向路边后退,让自己不至于腹背受敌! 一番扫射下,周边古惑仔们纷纷抱头鼠窜,有两个倒霉的当场被射成了筛子,还有三个也被子弹打中,但并没有打中要害! “是大圈仔!” 一个古惑仔愤怒大叫起来! 哒哒哒! 巫鹏以一梭子子弹作为回应! 他脚步飞快,迅速倒退! 此时手中的阿虎咆哮着扭动身子,开始剧烈挣扎起来!巫鹏扬起手臂一枪托重重砸在他脑袋上,顿时阿虎就不再动弹,整个身子都瘫软了。 “托尼!”巫鹏此时已退到了马路栏杆处,他一边警惕迈过栏杆,一边放声大吼。 “你弟弟要完蛋了!”巫鹏双脚已全部站在马路上,把阿虎的身体靠在栏杆上,然后整个人藏在了阿虎的身后,从他的腋下观察对面的情况。 古惑仔们投鼠忌器,根本不敢开枪! 砰砰砰! 那边马军察觉到了越南帮的混乱,立刻抓住战机,果断连开数枪,一些没藏好身形的古惑仔顿时中枪倒地。 “巫鹏!你死定了!”托尼完全怒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巫鹏居然绕到了他们身后,还暗算了阿虎! 哒哒哒! 托尼怒吼着疯狂向马军方向射击,打得马军不敢露头。 “你们给我顶住他!”托尼面色铁青地大喝了一声,随即向巫鹏狂奔而来! 巫鹏见到这副情景心顿时放下了三分之一,他的猜测没有错,这步路走对了! 抓住阿虎,激怒托尼,和马军打一个默契,使得托尼不得不兵分两路! 而为了救他弟弟阿虎,托尼必定会选择亲自来对付巫鹏,让手下对付马军。这样一来,巫鹏就把托尼单独引了出来! 第一步没有意外,成功了! 巫鹏心绪没有半分波动,藏在阿虎身后再次朝托尼开枪。 哒哒哒哒! 子弹疯狂倾泻而出,打得托尼一个地滚狼狈躲了起来! 但托尼的战斗经验无比丰富,即使倒在地上,他仍速度极快地匍匐前进,眨眼就又前进了十多米,距离巫鹏越来越近! 托尼虽然始终握着枪,但巫鹏一直藏在阿虎身后,让他根本没法开枪,这让他又急又怒。 巫鹏收起冲锋枪再次藏了起来。 托尼看准时机一骨碌爬起,猫着腰再次迅速往前冲! 哒哒哒! 一阵扫射下,托尼只好又躲起来,此时他距离巫鹏已不到二十米! “托尼,你想你弟弟死吗!”巫鹏大喝。 “巫鹏!”托尼怨毒的声音清晰无比传来,“你敢动阿虎一根毫毛,我就杀你全家!” 哒哒哒! 又是一阵扫射,巫鹏拿出一颗手雷拔掉保险栓,将手雷往阿虎裤兜路一塞,大叫道:“托尼,给你弟弟收尸吧!” 话音刚落他松开手雷,与此同时脚底猛地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向马路对面窜了过去! 托尼躲在树后,等巫鹏话音刚落,就咬牙冒出头来观察情况,他立刻发现巫鹏竟扔下阿虎要逃! 托尼顿时大喜,想也不想向这边冲了过来,同时举起枪来,面目狰狞地准备射击! 大圈仔,这是你自己找死! 这么近的距离,托尼敢保证一定会把巫鹏打死! 但—— 轰! 剧烈的爆炸发生了! 就在托尼眼前,他的亲弟弟阿虎瞬间就被炸得四分五裂,被汹涌的火舌吞没,肉屑残肢四处飞溅,惨烈无比! “不!”托尼凄厉尖叫,但气浪随即就扑了过来,他整个身体被掀飞出去! 提前一步险之又险躲在车后的巫鹏等爆炸声响起三秒后,奋力一跃跳上了车顶。 他看准托尼跌落的位置,果断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 子弹“噗噗噗”扫起一片尘土,托尼虽怒吼着极力翻滚,但仍被打中两枪! 但他仍奋力扑向一处草坑,同时举枪向巫鹏这边一通乱射! 砰砰砰! 巫鹏第一时间跳下车来,向路这边的密林飞奔而去! 一跃跳进一个小坡下,巫鹏立刻一个翻滚趴下来,举枪对准了马路上的车辆! 他睁大眼睛等待着,像是耐心的猎人,在等待狡猾狐狸的上钩! 砰砰砰! 巫鹏等来的不是狐狸,而是子弹! 但巫鹏纹丝不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知道这是盲射,是托尼行动前的征兆。 托尼藏在车后连开三枪,想掩护自己冲过来。下一刻,他灵巧的身影从车后猛地窜出! 就是现在! 巫鹏果断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 子弹疯狂倾泻,托尼顿时扑倒在地上,再度翻滚到了车边! 噗噗噗噗! 子弹像是冰雹一样打在车身上,穿透出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小孔。即使托尼躲了起来,巫鹏仍没停止射击。 打吧! 托尼躲在车后狰狞冷笑,看你把子弹打完后还怎么玩! 他低头看看肚子上和左臂上的枪伤,眼神变得更加怨毒:“巫鹏,不把你撕成碎片,怎么解我心头之恨!” 嗯? 就在这时,托尼抽了抽鼻子,闻到了一股浓浓的汽油味道。 他顿时心中升起一丝不妙,忙趴在车底探查起来。 这一看托尼顿时亡魂皆冒,吓得毛骨悚然! 原来三辆车的油箱全部都在漏油!地上的汽油已经汇聚成一条溪流,向马路中间流去! 这要是被子弹擦过有汽油的地方,那绝对是一场大爆炸! 怪不得巫鹏一直开枪射个不停,原来他想引爆汽车炸死自己! 幸亏他枪法太臭,只能打中车的上半部分! 托尼瞬间冷汗淋漓,想也不想一骨碌爬起来就往来路狂奔而去! 但还是迟了些。 巫鹏把一梭子子弹全部打完,一顿乱扫,终于有子弹擦过了地上一处有汽油的地方。 哗! 易燃的汽油瞬间少成一条火线,继而很快化为火海,汹涌火球腾空而起。 下一刻—— 轰! 剧烈的爆炸直接把三辆车全部都掀飞起来! 托尼此时刚跑到路中间,整个人顿时被火舌吞没! “呃啊!”他再度发出怨毒惨厉的哀嚎声,整个人从火海中借着巨大冲击腾空一跃而出! 此时托尼全身起火,成了一个火人! 但他的速度极快,反应也非常及时。 他如大鸟般两个纵跃间就跳到了路边的草地上,疯狂地在地上翻滚,拍打! 不一会儿,托尼身上的火就熄了下去,只剩零星火苗。 砰砰砰! 巫鹏赶来,枪声再响! 第六十章 计中有计敌寇粉身 跟之前如出一辙,巫鹏等汽车发生爆炸后立刻换上枪梭,然后一跃而起,飞速向这边冲了过来! 这是他给托尼设下的第二道陷阱,他不确定能不能阴死托尼,所以特来补枪! 轰! 此时三辆被炸飞的汽车才重重落下,巫鹏绕过火海和跌落的汽车,果然看到托尼正好扑灭身上的火焰,立刻果断开枪! 但以托尼的狡诈,同样的亏显然不会再吃第二次。 再次死里逃生的托尼根本不敢细想,他深知以巫鹏表现出来的狠辣和冷静,是绝对不会发过这个把自己赶尽杀绝的机会! 他一跃而起,也不顾腿上还有零星火焰,连滚带爬扑倒在一个树坑里,在他身后,子弹扫起一排泥土,几乎是擦着他的脚跟过去! “大圈仔!” 托尼心中恨意滔天!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巫鹏暗算到如此凄惨的地步,仅仅一时大意,弟弟阿虎被炸得粉身碎骨,连自己都差点死了两次! 砰砰砰! 托尼咬牙开枪还击,但巫鹏还之更猛烈的枪火。 哒哒哒哒! 虽然巫鹏的枪法实在差到离谱,但毕竟是扫射,有颗子弹擦着托尼的肩膀就过去了,又在托尼身上添了一道伤口。 托尼气得浑身发抖,把牙咬得咯嘣嘣直响。他胸膛剧烈起伏着,眼中突然露出疯狂之意,猛地窜出,人在半空就向巫鹏连开三枪! 托尼的枪法就准了许多,即使是仓促还击,这三枪也直奔巫鹏而来! 要不是巫鹏见势不妙提前趴倒在地,这三枪绝对能要了他的小命! 不行,不能再对射了,枪法太差,再这样只能是败亡的结果。巫鹏立刻有了决断——撤! 他趴在柏油路上,对着路对面再次扫射,同时身体贴着地面匍匐后退,一直退到栏杆处,猛地跃起,向路这边的密林一头钻了进去! 砰砰! 托尼果断抓住战机,一边射击一边冲了过来一追一逃间立刻互换了危机。 “巫鹏,你完蛋了!”托尼大吼着追入密林,连开两枪后一个翻滚藏在树后,警惕观察巫鹏方位。 哒哒哒! 巫鹏再次开枪了,打得托尼不敢冒头。 等那边枪火刚停下,托尼立刻又开始还击、前冲! 这一次托尼冲出了十几米远,巫鹏都没有开枪。 没子弹了? 托尼暗自猜想,但他不敢轻下决断,还是立刻警惕躲在树后,搜寻巫鹏方位。巫鹏太狡诈了,前两次差点干掉他,谁知道这次是不是又是巫鹏的毒计? 答案显然是肯定的! 巫鹏的“毒计”清清楚楚地呈现在托尼前方约十五米距离——那里的一棵树下,绑着托尼的大哥,阿渣! 一看到大哥那副满身鲜血、不知死活的凄惨样子,托尼简直心脏都快要炸了! “大圈仔,你找死!”托尼目眦欲裂,悲愤咆哮。 有生以来,托尼从没有一刻如此痛恨过一个人,从来没有过! 他发誓,绝不会让巫鹏太容易死掉!他发誓要把这个恶毒狡诈的大圈仔用各种方法炮制,一一尝试,直到他咽下最后一口气! “不想你这个废物大哥死,你就放下枪,自己走过来!”巫鹏整个身体藏在阿渣身后,大声喊话。 托尼胸膛剧烈起伏,眼珠赤红,他露出无比恶毒怨恨的神色,一字字咬牙道:“杂碎!你敢再动我大哥一根汗毛,我……” 哒哒哒哒! 急促的枪声立刻打断了托尼的话,下一刻,密林中就响起了阿渣无比凄厉的惨嚎声:“啊——我的腿!我的腿全废了,啊……” 巫鹏面色冷酷地一把捂住阿渣的嘴,冷笑喝道:“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巫鹏!”托尼怒吼!他几乎快疯了,他气到几乎不能控制自己! 哒哒! 枪声再响! 巫鹏又在阿渣胳膊上打了个血肉模糊,不顾阿渣“呜呜”叫着挣扎,冷酷叫道:“托尼,你再叫大声点试试!” 砰!砰!砰! 托尼用尽全身力气,咬牙一拳拳砸在树上,把这棵一人合抱的大叔打得簌簌作响,剧烈颤动! 几拳下来,托尼的指节已经血肉模糊。手上钻心般的疼痛,终于让他心中快要喷发的怒火有所缓和。 托尼咬牙一字字道:“说,你的条件!” “先扔掉枪!”巫鹏冷冷道,“记得往我这边扔,扔准一点。我警告你别耍花样,我的枪口现在正对着你大哥的屁股。” “好!” 托尼已完全冷静下来,至少表面上看上去是这样。 他拆下弹夹,一把将手枪抛了出去,正好扔到了阿渣两腿之间。 巫鹏探头看了一眼就立刻把头缩了回去。 “弹夹也扔过来!” 托尼笑了,表情狰狞无比,他森寒道:“杂碎,你觉得可能吗?你再敢打我大哥一枪,我就一个字都不跟你谈!老子拼了大哥这条命,也要把你扒皮点天灯!” 巫鹏沉默了良久,才再度开口:“你现在走出来。” 托尼眼中顿时精光迸现——他怕死! 在自己的挑衅恐吓下,巫鹏不敢再开枪,他怕死! 怕死就好,托尼眼中杀意一闪而逝,只要这个杂碎怕死,自己就有机会! 托尼深呼吸两下,猛地站起,缓缓从树后走了出来。 他眼睛死死盯着巫鹏的一举一动,脚步很缓慢,一步步慢慢向巫鹏靠近。 十米、八米、六米…… 走到距离巫鹏五米距离时,托尼停了下来。 他终于近距离清晰地看到了巫鹏的脸,当他看到巫鹏脸上的表情时,心中更是微微激动! 因为他分明捕捉到,巫鹏的眼中有一丝恐慌一闪而逝! 这下他确定了,大圈仔真的怕了! 害怕,就是死亡的征兆! 杂碎,你等着,这是你最后一次演出。谢幕后,老子要你后悔为什么会生出来! “双手抱头!”巫鹏吼道。 托尼冷笑着照做,眼睛死死盯着巫鹏,给他施加压力。 “啊!” 突然,巫鹏疯狂大吼起来! 他突然站了起来,端起枪就对托尼疯狂扫射起来! 但托尼早就防着他这一手,再加上他之前的一声大吼实在太多余,几乎等于提前暴露了他的意图,所以托尼很容易就提前行动,一个飞扑翻滚到了一边! 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持续了很久,直到突然传出清脆的机簧弹动声,才停了下来。 这次真的没子弹了! 当听到那声“嘣”地机簧弹动声音时,刹那间托尼眼中精光大盛,立刻脚下一蹬猛地窜出,如一道闪电般向巫鹏疯狂冲来! “别过来!”巫鹏站起来似乎要后退,他表情惊恐地大叫! 托尼已经兴奋到头皮都发麻了! 报血仇就在眼前! 杂碎,你死定了! “巫鹏!”托尼发出怨毒的咆哮,一跃而起,飞起一脚踢了过来! 他的表情狰狞扭曲,充满着嗜血的快意!没了枪火的压制,巫鹏那三脚猫功夫对他来说就是个渣! 但下一瞬间,托尼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的脑海中“轰隆”一声,仿佛爆炸了般,所有思绪都被炸得一片空白! 因为他看到“恐慌失措”的巫鹏一边“惊恐”大叫,一边从身后抽出一把手枪来,枪口对准他,毫无停顿地扣动了扳机! 而此时托尼人在半空,距离巫鹏已不足一米。 托尼根本想不到巫鹏还有枪! 这又是一个毒计,连环计中计,必杀之局! 砰砰砰砰砰砰砰! 一连七枪,枪枪致命! 托尼身体上血花点点绽放,迸射出妖艳的红光。 当他飞到巫鹏身前时,巫鹏轻轻侧过了身子。 噗通! 托尼重重摔在了地上,身下鲜血立刻汇聚成一大滩! 世界,安静了! 不可一世的托尼就这么死了,没有留下一句遗言,哪怕是一句诅咒谩骂。 “呃啊!托尼!我的弟弟啊……” 阿渣模糊不清的神智仿佛突然被弟弟的死给刺激得清醒过来,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他挣扎着往托尼身上爬去。 巫鹏眼中显出一丝厌恶,一脚把他踹到一边去! “呃啊——杂碎!王八蛋!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你等着,我杀你全家!我杀你全家!呃啊!”阿渣疯狂扭动,眼中的怨毒阴寒至极,那刻骨铭心的仇恨让任何人看到都会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此时,警笛声已响起,越来越近。而马军那边似乎也结束了战斗,十分安静。 不能拖了! 巫鹏面无表情地举起手枪,对准了阿渣。 “等等!”阿渣大吼,他嘴里汩汩涌出鲜血,显然就算不杀他也活不长了。这位越南帮中最嚣张癫狂的大佬绝望地惨笑道:“让我跟我弟弟死在一起!” 巫鹏笑了,笑得十分开心。 “你想得美!”他笑着说。 砰! 子弹穿过阿渣的额头,鲜血和脑浆迸溅而出! 巫鹏收起枪,上前把阿渣和托尼的尸体集中到了一起。冷酷地喃喃道:“想死在一起?我让你们不分彼此!” 此时警铃声已经到了跟前,巫鹏掏出最后剩下的那颗手雷,拔掉保险栓,直接把手雷塞到了两人尸体中间,然后一个后跃接连两个翻滚远离。 轰! 手雷爆炸,血肉纷飞! 三秒钟后,巫鹏爬了起来,看也不看爆炸造成的后果,大步向密林深处走去,越行越远。 说说关于毒(建议必看) 我没想过会因为这个问题发本书第一个单章,但质疑这一点的读者有很多了。我不想书的成绩受影响,我想挽留他们,不要他们被“毒”跑。 先贴书评里四段书友评论。 1、为了个漂亮女人主角连命都不要了?就因为她是主角? 2、主角太圣母,要么腹黑,要么爽起,为了一个才认识一天的人就这么做,太假。 3、主角是智障吗?吧啦吧啦……(全是骂) 4、作者SB,这书吃枣药丸。 在这里先做一个声明,前两种评论我会保留,后两种我就直接删了。先要说声抱歉,但我必须这么做。讨论书可以,但纯骂纯黑的贴,我怕影响新读者,而且我心里也不舒服。 接下来说正题,主角该不该救秋堤?还是舍己为人拼死相救? 我从我的故事开始说起,因为我的创作思路,是根据我的经历改编的。书的前三章,几乎就是我的回忆。 2002年的时候我离家出走,那时候才上初中,身上就带了60块钱。我从西安出发,一路逃票去了北京,露宿街头三天后,没找到“皮皮鲁大街”,无奈返回。 这期间遇到的坏人好人,吃过的苦就不一一赘述了。总之,在我逃票到了兰州时,碰到了一个跟我一般年纪的一个巴郎子,也就是维族男孩。我和他身上都脏兮兮的,也许是同病相怜,我俩一见如故,立刻凑到一起聊了起来。 可惜的是——语言不通! 我只会汉语,而他说维语,汉语也只是勉强能听懂,根本不会说。我现在都对我们当时的沟通感到很惊奇,因为我们两个你说你的,我说我的,居然聊得十分开心! 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就这样很投机地选择了一起逃票,我去敦煌,他去新疆。反正都是一路。 我们成功逃上了一辆写着乌鲁木齐——北京的客车,当时我们并没有意识到我们坐反方向了。 逃票,我们两个身经百战,各有各的套路。当时也是少年心性,存心想展示自己的聪明。 我选择跟在一个扛着编织袋的老伯后面,帮他从后面扶着,进车厢时故意说:“慢点啊我快跟不上了。“乘务员以为我是老伯后辈,再加上老伯大包小包的票在嘴里叼着,于是我成功上车,逃票成功。 巴郎子,他的行动更加直接。我上车后没一会儿,就听乘务员叫起来了,原来他直接冲上来了。 我俩一碰头,他拉着我就跑! 两个人借着小孩子的小体格一直穿过好几节车厢,然后直接钻到了椅子底下。我现在还记得我们俩在脏兮兮的椅子底下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然后会心一笑的场景。 现在想想,其实我们这次逃票的失败是必须的。车开了没多久,我们就被列车员找了出来,我们被请到了餐车。 说实话,我当时并没有慌张,因为这种场景我多次碰到过,如果运气好,列车长会让我好好吃一顿,然后在一个大站把我交给当地派出所。我在郑州被发现时就是这样,不过一般我都是半路就逃走了。 运气差也不会怎么样,就是下一站赶下车而已。 所以我当时没多少惊慌,反而是巴郎子吓得发抖。说实话,我当时不理解他为什么害怕,我根本没意识到这次被发现根本和之前是两码事。 因为巴郎子的民族! 事情太敏感,我也不想多提,太痛苦了。我们两个当时不过十三四岁,什么也不懂。我只能说,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被那么屈辱地对待,就是因为我跟一个巴郎子在一起!虽然当时不觉得什么,但那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阴影! 总之,我们在陇西站被赶了下来。在我俩的哭闹下,好歹我还剩下来的几十块钱保住了。巴郎子的数字BB机也保住了。至于剩下的,什么打火机、钥匙、巴郎子的银行卡、我和母亲唯一的合照等等,全被留在了车上的垃圾桶里。 陇西是个小县城,从这里想逃票几乎不可能,因为人太少。我去车站买了两张饼,又找了两个矿泉水瓶,去厕所接了自来水,跟巴郎子一起吃了起来。 毕竟是小孩,坏心情来得快也去得快,根本不想去深究。而且当时我也根本没意识到给我造成如此屈辱经历的根源就是我的同伴,所以两人依旧嘻嘻哈哈十分和谐。而且经过了同患难,感觉又亲切不少。 但我没意识到的事情,不代表巴郎子没意识到。我后来想想,巴郎子就是在陇西时,突然跟我变得肢体接触多了起来,之前他一直比较排斥这个的。 也许是他认为是他连累我了,总之,在陇西车站里他会主动去帮我打水,帮我找好的睡觉位置,也许他认为这样可以补偿我。 天快黑的时候,我干了一件愚蠢的事情! 因为这个小县城人少,根本不可能逃票,所以我决定买票上车。不过当然不是买全票,而是买最近的站,但到站不下车,尽量坐远一点。 我买到甘谷,两个人一人好像是十一块,我花了二十二,身上还剩下十几块。 我就这样拿着票,攥着十几块,走出了购票厅。 车站外有个公厕,我想上厕所,就对巴郎子说去候车厅等我。直到这时,我才想起把钱和票放回口袋。 但是,陇西车站门口一帮小孩围住了我,领头的跟我差不多大,其他的都是七八岁的小孩。 他们抢劫! 不但抢钱,还要抢票! 领头的手里还拿着一把榔头,就是钉钉子的那种。 先是威胁,我当时哪里肯?我从西安到北京,再从北京到兰州,几乎跑遍了半个华北,身上的六十块都没怎么花,这是我保命的钱!我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 我当然拼命想逃,但一帮兔崽子抱腿的抱腿,抬胳膊的抬胳膊,还有的拳打脚踢,甚至张嘴就咬。我根本挣扎不开,领头的恶狠狠一榔头敲在了我头上,当时就感觉半张脸都热乎乎的了,那是血。 我倒了,眼睁睁地看着那帮孙子把我的钱和票全都抢走,一哄而散。 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我会死,因为血流得太多了! 天已经黑了,我就躺在公厕门口,一个人孤零零的。我不知道我躺了多久,我感觉有好几个小时那么长,但事后我才知道其实只是十几分钟。 我喊着救命,不管路过的男男女女只是看一眼就走,根本不管我。后来车保安叼着烟也来看了一眼,跟别人说说笑笑,然后也走了。 我当时真的怕了! 因为我已经开始头晕了,左胳膊左腿,还有脖子都开始抽筋了,我觉得我真的要死了。 就在我快麻木的时候,巴郎子找过来了。 他直接冲过来,二话不说就把我的头抱了起来,看我的伤,他大声说着维语,我不知道意思,但想来是问怎么回事。但那时我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巴郎子看出了严重,背着我往候车厅跑。可是在门口被保安拦住了。 不让进! 我记得巴郎子急了推搡保安,还挨了一巴掌。 后来巴郎子找了个大雪碧瓶子,找了一沓那种很粗的卫生纸(我估计是他偷站内收费公厕门口的),帮我处理伤口,那时我已经意识模糊了。 我只记得巴郎子一直在我耳朵边大喊,阿达西,阿达西…… 后来我知道,阿达西是朋友的意思。 我睡了一觉,半夜我才醒来。 我的头枕在巴郎子的腿上,头上裹着卫生纸和塑料袋,我俩就坐在车站门口。 他很高兴,又叫又笑的,但我根本听不懂,也没心情笑。我告诉他,钱和票被抢走了,我们哪儿也去不了了。 但他给我了惊喜,他从怀里神秘兮兮地掏出一个袋装面包和一袋牛奶,又拿出皱巴巴的**十块钱。 他让我吃面包喝牛奶,然后把钱给我,说跑椅子,我知道是车票的意思。他让我拿钱再买票。 我很吃惊,问他哪儿来的,他比划了一个夹手的动作——偷的。 我当时还很高兴,有这技能你不早说?咱俩直接吃大餐做硬座,还受这苦? 当时哪里有什么是非观念?所以我想到就直接给巴郎子说了。然后他就摇头,撩开衣服给我看后背。 说实话我当时镇住了!他的后背有一块血肉模糊的,黑乎乎的,看上去十分揪心。 他比划说,刚才偷钱,让人拿大树戳的。 什么大树?木棒而已。 他又掀起裤腿和袖子,果然青一块紫一块的。 他到底怎么偷钱,怎么被发现,怎么被揍,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但我当时吃面包喝牛奶的时候流眼泪了。 在那个车站,巴郎子照顾了我整整两天! 第二天晚上他当着我的面挨揍!那帮抢我的兔崽子又来了,我指给巴郎子看,被那帮人发现,过来警告我,嘲笑我。一个小崽子拍我脸的时候,巴郎子动手了。 自然是被一帮人围着一顿揍。 我记得我扑过去帮忙,但不知怎么的反而是最后被巴郎子把我压在身子下面,挨揍的都是他。 好在他们这次没有动榔头,而且保安骂了两句,把他们骂走了。 事后巴郎子跟没事人一样,还跟我嘻嘻哈哈的,我也没心没肺,只是当他是最好朋友。 第三天,我们买了去甘谷的票。上车时,列车员拉着我们对一个乘警说:“看好他们,到甘谷就把他们赶下去。” 我的头上至今留着被榔头砸下的深坑,但那次抢劫我只是痛恨没实力报复那群兔崽子。而列车员的这句话我这辈子忘不了。因为就是那一刻我意识到,这世界的恶意是那么可怕和残酷。 也就是那一刻我才意识到,巴郎子之前保护我,照顾我,救我,这是多么难得。我俩萍水相逢,他完全可以一走了之。但他没有,他拼死保护了我。他给偷钱给我吃牛奶面包,给我展示伤口的时候还笑得很开心…… 如果有耐心看到这里的书友,现在你们明白我为什么觉得主角救秋堤一点也不毒了吧? 因为主角是巴郎子,而我是秋堤。我知道这世界有很多恶意,但我也遇到过很多善意满满的人。郑州火车站的派出所警察自己掏钱给我买肉吃,买好喝的,北京出站口的女检票员抓住了我,对我说:“孩子,我放你走是害了你。你等一会儿,阿姨忙完请你吃好吃的。”但我还是跑了。 还有巴郎子。 我至今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叫我阿达西,我叫他巴郎子。 我们在甘谷又被赶了下来,那时我们才知道我们坐车做错了方向。我们已经没钱了,我们决定走回去, 一路上,我们沿着铁轨走。他找了两个方便面碗,做成两个帽子,我们戴着方便面帽子,有火车经过我们就站在路边敬礼。 我们一路走一路聊,他教我唱维语歌,我教他唱水手,我们都学会了。一路上我们就唱着这两首歌,钻隧道,过大桥。渴了就找河水喝,饿了就去附近的村子偷吃的,那是我最难忘的一段旅程。 最后,我们扒上了一辆货车,又回到了兰州。也就是在那里,我们分开了。 他被一个维族人带走了,维族人很团结,他们在他乡都互助。 但维族人肯定不会带我,因为我是汉族。巴郎子跟他吵,结果挨了一巴掌。最后巴郎子说了半天,那维族人掏出五十块钱来。 巴郎子把他的数字BB机和五十块钱都给了我,把我抱住,跟我说听不懂的话。结果可能抱我的举动激怒了那个维族,他一把拉过巴郎子左右就是两个耳光,然后直接强行拽走了。 我当时整个人都是懵的,我跟上去,但立刻被维族人警告。就这样,我们分开了,再也没见过。 十几年过去了,那段经历对我来说太宝贵了。我忘不了巴郎子,忘不了当我绝望地躺在公厕门口,他出现喊着阿达西的场景。我忘不了他扑在我身上,抱着我的头替我挨打的场景。我更忘不了我们唱着水手,带着方便面桶帽,对路过的火车敬礼的场景。 为了认识一天的一个陌生人,到底该不该救?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我不会拼死相救,可有人这么对过我。我希望我也可以这么做,但我之后就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我也不确定当真正面临这一刻的时候,我会做出怎么样的选择。 这就是我写这段情节的整个思路,不是因为秋堤是女主才救她,也不是主角圣母。从后来主角杀恶汉,灭越南帮就能看出来,主角一点也不圣母。 我只是觉得,舍己救人这种行为不应该是“毒”的,而应该是爽点,所以才这么写了。因为现实里我们很多人没勇气这么做,但我们难道不应该敬佩这种精神吗? 难道在小说里YY一下这种精神,都成了剧毒了? 当然,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思考角度和处事准则,我没能力改变任何人的想法。我只是希望书友们在读到主角舍己救人时,不要下意识就觉得是剧毒。秋堤和主角一路共患难,就像我和巴郎子一样。我和巴郎子,秋堤和主角,我们之间都不算陌生人,我们之间有感情,这感情很珍贵。 最后,这段情节其实在第五十六章借着马军的回忆给出了解释。我把原文贴下来,算是对这篇单章的一个总结。 他想到黄老和他有一次谈论起巫鹏,曾不无感慨地道:“社会变啦,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变得越来越谨慎和吝啬了。现在的人啊,遇到事情总是下意识先想着保护自己,再想其它。老话里说的侠义,说的道之所在虽死不悔,人们全都当做是放屁……” “鹏仔是这个世上十分稀少的侠义之人,他有他的道。你这个小警察虽然也不错,但比起鹏仔,你还差得远呢。怎么?你不服气?我问你,如果你不会水,遇到有人快要淹死了,跟前又没有别人,你下不下去救他?哈哈,你在犹豫?换做鹏仔,一定什么也不想就跳进水里去救人!” “你以为他傻?呵呵,你以为他不知道弄不好还要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吗?就是因为他知道,还选择跳下去,这才叫侠义!唉,可惜现在人都跟你一样,都当鹏仔这种人是傻子。想想也是,十有**送死的事情,傻子才去做……” “不过傻子就傻子吧,当那些嘲笑鹏仔的人真正面临生死时,那一刻他们会多么希望出现鹏仔这样的傻子,不计后果地救下他们。到时候再看看,谁是傻子?” “我理解鹏仔,侠义之人不一定是老好人,但只要他认为该做的,他就一定会去做!小警察,我知道你对鹏仔杀人心有不满,但你**律,他求侠义,这是两码事……” 以上。 第六十一章 争理念三雄再聚 在密林深处的一棵树下,巫鹏见到了马军。让巫鹏没想到的是,他正在给一个古惑仔的枪伤止血。 多么讽刺的一幕啊…… 巫鹏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古惑仔非但不领情,还破口大骂。打伤了人,又去给人治伤,这是一种什么心态? 马军毕竟还不是原著里那个嫉恶如仇的马军,他还没经历过太多事,他才刚开始成长。 “别忙了,走了!”巫鹏冷冷叫了一声。 马军和古惑仔们一起抬头,那古惑仔顿时惊呼出来:“大圈仔!” “客气点啊小子!”马军手下一用力,这古惑仔顿时惨叫起来。“这是我老大,要叫鹏爷!” 马军看起来精神还有些亢奋,显然之前大战的酣畅还没让他缓过劲来。 “托尼他们怎么样了?”马军问道,“有没有抓到?秋堤呢?” 巫鹏冷冷看了马军半天,才缓缓道:“跟上我,警察快到了。” 马军顿时表情一滞,这才反应过来他当着一个外人的面问巫鹏这个问题有多愚蠢,而且还提到秋堤的名字。 而且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一时发善心,帮这个古惑仔止血的举动有多么不合时宜。他现在的身份是古惑仔,不是警察! 马军的脸有些发烫,他色厉内荏地对这个古惑仔喝道:“呐,你现在应该死不了了。留你一条命就是要你回去告诉越南帮,再敢惹我老大,就是现在的下场!” 算是勉强对之前言行的补救。 说完,马军急忙向巫鹏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一路上都很沉默,巫鹏不说话,马军则为自己之前的低级错误而感到讪讪,想要认错,却又不好意思开口。 “那个,之前我……”终于,在走出密林时,马军尴尬开了口。 巫鹏淡淡看了他一眼,道:“给华生打电话,让他过来。” “呃——啊?”马军反应过来后很惊讶,“叫他来做什么?” 巫鹏一边拉开车门一边道:“找秋堤。” “秋堤在哪儿?” “先打电话!”巫鹏加重了语气。 马军顿时表情再次一滞,他满脑子疑问,比如之前的三次爆炸,比如托尼的下落,可面前的巫鹏给他一种很特殊的感觉,隐隐有些……不怒自威? 真是——一个大圈仔怎么可能有威严? 马军怀着复杂的心情拨通了华生的电话。 “在哪儿?” 也不知那边说了什么,马军没好气地道:“我也不知道啊!老大现在要你过来,那你来不来啊?什么老大?当然是鹏爷啦!”语气略含讽刺。 “让他报地址,”巫鹏开口。“我们去接他。” 马军把巫鹏的话重复一遍,挂掉电话后说出一个地址。 “托尼他们到底怎么样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 “碎了。”巫鹏淡淡道。 “啊?”马军愣住了,“什么叫碎了?” “字面意思。”巫鹏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你把他们杀了!”马军顿时想起那三声爆炸,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满脸动容,头皮发麻。 “你、你!”马军瞪大眼睛,突然发怒道:“你有什么权利乱杀人!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抓你!” “够了!”巫鹏爆喝一声,他冷冷一笑,道:“你有个警官证,杀人就叫做除暴安良;我没有证,杀人就叫犯法?你要抓我?好啊,给你的好上司打电话,看他同不同意你这么做!” 砰! 马军愤愤一拳打在车门上,怒吼道:“我杀人,是法律赋予我的权利!你杀人是违法乱纪!这是原则问题!” “香港的法律是个什么东西!”巫鹏断喝,“你的好上司利用我,视我命为草芥,他**律了吗?讲原则了吗?有人杀人放火,绑票勒索!满大街古惑仔到处砍人,你的法律在哪儿?你的原则又在哪儿?” “法律就是为了不让这些事情再发生的!”马军怒道,“而你现在的做法跟托尼简直没有任何区别!巫鹏,你简直是在给黄老脸上蒙羞!” 这话一出,两人都愣住了! 随即便是沉默。 马军知道刚才那句话自己说得太重了,可他就是气恼巫鹏的心狠手辣。他有他的理念和底线,而巫鹏的做法显然是在践踏他所遵循的一切。 过了许久,巫鹏才缓缓道:“马军,你的坚持是对的,可那是在和平年代的说法。” “现在香港被侵略了吗?”马军忍不住讽刺,“古惑仔闹事而已,难道你把这个叫战争?” 巫鹏摇摇头:“现在说什么都还太早,我也不想跟你太多解释。” “我尊重你的理念,但我希望你不要把它强加给我。马军,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说,我们合作期间,你可以往上汇报我的一切行为,但无权干涉,我也不想听你指东道西。如果下次你还在跟我说什么法律的屁话,我会把你退给陈国忠!” “你!”马军气得脸通红,却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这简直对他来说是最大的羞辱! 听听这个大圈仔说什么?他居然威胁自己要退货! 哈哈! 真是搞笑,你个杀人犯要退皇家警察的货!好,你等着,我一定说服忠sir现在就抓你个王八蛋!看你还怎么嚣张! 马军气得呼哧呼哧喘着气,心里在疯狂咆哮反击,但再不敢多说一句巫鹏不爱听的。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不识时务,巫鹏真的会毫不犹豫地立即轰他下车! 那这准备了半个多月的庞大计划,就从此没他什么事了! 两人在砵兰街入口处接到了华生,华生一上车就目光复杂地看着巫鹏,问道:“你怎么做到的?” 显然,他已经从其他渠道得到了三兄弟覆灭的消息。 巫鹏道:“你也要跟我**律吗?” “**律?”华生愣了愣,随即看了眼一脸憋屈的马军,顿时恍然大悟。 “法律就是个狗屁!”华生嗤笑一声,“我只信正义,不信法律。鹏仔,我跟了托尼两年多,我亲眼看着他们杀了那么多人,连小孩都不放过!法律能拿他们怎么样?让他们白白多嚣张了两年不说,就算最后真能抓他们三个混蛋,也不过是送他们进牢房待一辈子而已。” “凭什么他们三个杀了那么多人,反而还能平平安安活到老?”华生瞪了眼马军问道,“如果法律能给那些受害人的公道仅仅是这个,这样算公平吗?那我凭什么相信它?” 马军张了张嘴,无力道:“你也是警察啊!” “警察!”华生不屑地笑了笑,便不再理他,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鹏仔,不说那三个王八蛋了。总之,你能杀了他们,以后你就是我偶像。对了,秋堤怎么样了?你没找到她吗?” 巫鹏看向华生的目光渐渐缓和,马军虽然还不是马军,但总算华生还是华生。 “我大概掌握了一些线索,知道秋堤被人救起,往这个方向来了。”巫鹏道,“我们现在就去找她!” 第六十二章 引重视各方查探 “我从秋堤在马路上留下的血迹和一些其它痕迹作出判断,她极有可能被人救上车,朝砵兰街方向来了。” 巫鹏面色冷静,侃侃而谈:“这条路中间没有岔路口,可以肯定秋堤一定会从这里经过。所以,我们就从这里找起。主要目标是各个医院、小诊所。秋堤受了枪伤,必须经过手术缝合。所以如果救她的人不想让秋堤死,一定会紧急送她去最近的地方治疗。” 华生和马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奇。 巫鹏的分析听起来道理很简单,好像是个人就能想到……可是他们两个偏偏就没想到。 一听说要找秋堤,他们的第一反应是——香港那么大,可有的找了! 但没想到巫鹏一下子抓到了问题的关键,直奔明确目标。这样一来搜索范围就小很多了。 “要不我通知一下本地的警局,叫警局兄弟帮忙。”马军建议道。 “不行!”巫鹏和华生立刻异口同声反对。 两人对视一眼,巫鹏指了指马军:“华生你跟他解释。” “鹏仔现在这么有名,而且托尼的死估计现在已经传开了。要是让有心人知道鹏仔在找他受伤的妹妹,后果不用我多说了吧?”华生简短道。 马军有些尴尬地耸耸肩。 “我们找人恐怕避不过这里的社团,”华生转头对巫鹏道,“我建议你和马军不要出面,我再找两个可靠的人,就说是找我家亲戚,这样可以掩人耳目。” 巫鹏微微思索,点点头:“这样最好,原本我想稍微化装一下的……不过你找的人最好不要让他们知道太多。” “我明白。”华生点头,开玩笑道:“我现在无债一身轻,轻装上阵。鹏爷,这是我第一次替新老大办事,放心吧,不会办砸的。” “多谢。”巫鹏拍拍华生肩膀,“秋堤就拜托你了。这附近几个街区都不要落下,如果和本地社团交集,你注意自己的安全。托尼刚死,你出现在这儿也很敏感……” “洪兴十三姑嘛!”华生笑道,“放心,这位前辈还是很好说话的。再说了,我找我妹妹,我完全可以说我妹妹也是被你打伤的,这样一来不就跟你撇开关系咯?” 巫鹏脸上肌肉抽了抽,洪兴十三姑?十三妹?这个名字…… 不过他现在可没心情说这些。 华生的建议其实也是巫鹏的顾虑,他的身份太敏感,如果在这里找人,一旦被别人得知,肯定有不怀好意的人借机搞事。所以这件事华生去办最好,至少他现在表面上还是托尼的人,这是很好的掩护。 所以巫鹏不出面,对秋堤来说也算一种保护。 “事不宜迟,我们分开行动。”巫鹏道,“马军跟我走。” 等华生下了车,巫鹏发动了汽车。 “去哪儿?”马军问道。 巫鹏怔怔出神,良久才低沉道:“给李媛打电话,让她去警局,我们在警局门口汇合。” “去警局做什么?”马军疑惑道,“忠sir现在应该在大仙岭给托尼收尸,不在警局的。” 巫鹏没有理他,只是安静地开着车。 马军想了一会儿,使劲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去警局,当然是要回黄老的遗体了,还能干嘛?马军啊马军,为什么今天你的表现这么像头猪? 马军对自己十分懊恼。 大仙岭,密林中。 阿华嚼着口香糖,脚尖死死捻着脚下古惑仔的伤口,痛得这个可怜虫哀嚎连连。 “说啊!”阿华瞪眼,“大圈仔临走前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我说!我说!”古惑仔终于不再嘴硬,一五一十把马军替他止血,还有巫鹏跟马军的对话说了出来。 阿华听得若有所思,喃喃道:“秋堤,这就对上了……” 示意两个警察拖走这个古惑仔,阿华迈步向爆炸现场走了过去。 到地方时,只见李媛正扶着一棵大树吐得稀里哗啦。阿华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径直朝陈国忠走了过去,把之前的问话汇报了一遍。 陈国忠深深吐出一口气:“加上之前黄氏医馆周围邻居的证词,现在可以判定是阿渣突袭了黄氏医馆,秋堤被医馆主人掩护逃走,一路被阿渣追杀到这里。” “托尼在警局门口突然跟疯了一样袭击大圈仔,应该就是跟阿渣通了电话,得知跟大圈仔已经不能两立!”阿华补充道,“只是大圈仔福大命大,枪打不死,连炸弹都炸不死。” “巫鹏从托尼的疯狂中判断出他妹妹出事,所以才那么着急离开警局!”陈国忠继续道,“后来因为托尼身边那个卧底透风,得知了阿渣在这里,就赶了过来。” “然后,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陈国忠环视着惨烈的现场,微微沉默后,接着道:“他妹妹应该是逃走了,或者被人救走了。” “我们要不要把他妹妹控制起来?”阿华提议道。 陈国忠笑了笑,指了指到处都是的碎肉残肢:“这就是碰他妹妹的下场。” 阿华头皮发麻,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声厉色荏道:“我不信他敢动警察!” “动了他的亲人,在他眼里什么身份都是一样,就是个死。”陈国忠的表情有些奇怪。 “那小子太狠了。”阿华有些不自在地道,随即自嘲一笑:“我现在倒是有些庆幸,那天他只是把我打得脑震荡而已。” “其实我倒是挺羡慕他的,快意恩仇,能够亲手报仇。”陈国忠幽幽地道,“能够为守护家人而战,就算是死也值了。” 阿华愣了愣,立刻反应过来他是想到了自己死在王宝手中的老婆孩子。 “阿忠,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撑你到底!”阿华坚定道。 陈国忠拍拍他的肩膀:“现在看来我们的合作伙伴选对了。阿华,给马军打电话,问问大圈仔现在在哪儿。这次的事情,他需要给我一个交代。” 正在这时,面色苍白的李媛有些表情不自然地走了过来道:“陈sir,巫鹏打来电话,要我去警局跟他汇合。” 坤宝大厦。 “他杀了越南三兄弟,这是为什么?”王宝喃喃,表情很迷惑。“他到底是谁的人?” 他现在有些糊涂了,这个大圈仔身份一天三变,做的事情一次比一次离谱,根本看不出有什么目的。 刚开始大圈仔袭击肥狗,这个他还能理解。但接下来昆西被打残,和连胜的一个据点被端掉,他就有些看不懂巫鹏的行为了。 的确,和连胜也在悬赏巫鹏。但按王宝之前的判断,和连胜的悬赏只不过是做做样子,这个大圈仔跟和连胜肯定有默契。但巫鹏打残昆西,一下子就打翻了他的推测。 然后他猜测巫鹏可能只跟他手下那帮二五仔有关,可紧接着小弟们查出大圈仔其实是越南帮的人。这个他又看不懂了。 再接下来更离谱,大圈仔摇身一变,又跟李方生的侄女扯上了关系! 随即,托尼要杀大圈仔。 再到刚才传来的消息,越南三兄弟被大圈仔斩尽杀绝! 这一系列消息简直让王宝眼花缭乱,一次次推翻他对巫鹏的认知。到了现在,他真的不明白这个大圈仔到底是谁的人了。 王宝闭上眼睛想了很久,突然睁眼,吩咐道:“帮我约布政司的周副署长。” 巫鹏的表现,彻底让王宝重视起来。他决定先探探这条过江龙的底细! 第六十三章 屡试探名媛有心 西九龙警署督察陈国忠在办公室里“接见”了黄氏医馆五尸案中的遇害者家属巫鹏先生和李媛女士。 当然,上面这句是对外的说辞,就是一句屁话。 “巫鹏,这次的事情,你要给我一个交代!”陈国忠开门见山地开口道。 巫鹏点点头:“具体细节我会口述给马军,再由他补充,和李小姐完成这次事件的详细报告。当然,事后我会签字。” 陈国忠微微一愣,心里不禁暗赞一声! 这大圈仔倒是把自己摘了个干净啊,他只要把事情说一遍,就等着最后签字就完了。写报告的事情完全推给了李媛和马军。这么做的聪明之处就是,避免了和李媛打交道的机会。 虽然接触不多,但陈国忠已经看出李媛这个高傲的女人绝不是好相处的。和李媛这种好奇心旺盛,但除了好奇之外就什么都不会的人一起共事,一定会非常头疼。 这小子挺会耍滑头嘛…… “我们还没正式开始合作,所以你这次擅作决定,我不追究。”陈国忠坐下来道,“但是,不要有下次。以后每次行动前,你必须征求警方同意后才能进行。” 这就是警告了。 巫鹏看了眼陈国忠,道:“好。” “你打算怎么开始?”陈国忠问道。 “钱到了再说,”巫鹏道。 陈国忠沉吟着道:“钱明天就到位,我希望你尽快进入工作状态。坤宝最近势头很猛,你需要配合警方……” “陈sir!”巫鹏毫不客气地打断了陈国忠,“我和警方合作的条件是对付王宝,也仅此一条。你们警方可以了解我的做事过程,但没有资格指手画脚!” “就算你想这么做,”巫鹏冷笑,“你直接下命令给马军和华生就好了,这种事我没兴趣,也没必要知道。” 陈国忠微笑着看了巫鹏半天,才点点头:“就这么定了。” “哦,对了。”陈国忠突然道,“你妹妹怎么样?找到没有?需不需要警方帮忙?” 巫鹏冷冷地站起来,目光森寒地盯着陈国忠,一字字道:“陈sir,不要试探我的底线,这么做既卑劣,又愚蠢。” 气氛陡然凝固起来! 陈国忠大概没想到巫鹏言辞如此犀利,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缓缓站起来,一脸郑重地道:“相信我,我绝没有你想的那么没底线。” 巫鹏嘴角勾起一丝讥讽,转移话题:“我要接走黄老的遗体。” “没问题。”陈国忠立刻同意,“医馆主人没什么亲人,他的师兄弟一听是黑社会仇杀,都不肯来给他收尸。你现在就可以接走,不过需要一些手续。” 巫鹏耸耸肩,对一直在一边倾听的李媛微微点头,语气缓和道:“李小姐,又要麻烦你了。” “哦哦,没、没问题。”李媛急忙站起来,看巫鹏的眼神异彩涟涟。“鹏仔,我给你准备好了住处,就在我家旁边的别墅。等一会儿你跟我一起回家啊。” 陈国忠抽了抽鼻子,开始收拾东西准备闪人。 巫鹏有些不自在地笑道:“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客气什么,”李媛柔声道,“我们以后日子还长……” “咳咳咳!”陈国忠重重咳嗽着走了出去,巫鹏眉毛直跳。 黄老的遗体交接程序很快就完成了,因为他没什么亲人,警方就按照走失人口的特例死亡处理。 可怜一代内家拳宗师,咏春正统嫡传大弟子,居然被算作了走失人口! 巫鹏没有去瞻仰遗体,他不忍心。 遗体很快就被巫鹏送去殡仪馆火化,有了警方的文件证明,再加上李媛的面子,这一切都顺利得出奇。 “你打算把黄老葬在哪里?”马军对抱着骨灰盒沉默不语的巫鹏问道,“如果需要帮忙联系墓地,我……” 巫鹏摇摇头,道:“我自有安排。” 马军叹了口气,拍拍巫鹏的肩膀,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让巫鹏有些意外和尴尬的是,李媛在整个过程中表现得十分安静,这女人一直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他,似乎想把他看透。 不过巫鹏现在也没心思跟她说什么,也就由得她了。 铜锣湾东首半山有一片别墅群,李媛的家就在里面其中一栋。巫鹏到这里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新住处十分豪华,一楼客厅地面全是亮堂堂的大理石板铺成,欧式的古典装饰尽显大气典雅,每一处细节都十分考究。 “如果秋堤住在这里,她一定会很开心吧?”巫鹏一进门想到的第一个问题竟然就是这个。 “鹏仔,我带你去二楼看看。”李媛发出邀请。 巫鹏摇摇头道:“多谢李小姐好意了,这里我很满意。接下来我和阿军还有些事情要谈,你……” “是不是组建社团的事情?”李媛眼睛立刻亮了,“好啊,我正好有很多想法。来,去沙发上聊。哦对了,你们先坐,我去叫我家保姆过来煮点咖啡。” 说完,踏踏踏一溜小跑就跑了出去。 巫鹏愣了一会儿,摇摇头。好吧,随便吧。 “阿军,给华生打个电话。”巫鹏把骨灰盒端正地摆在客厅正对面的桌子上,把上面的古董花瓶随手放到一边地板上。 “对了,让他买香炉回来。”巫鹏补充道。 半个小时后,华生赶了回来,李媛也叫保姆煮好了咖啡。 “鹏仔,快点下来!”李媛站在客厅中间大喊。 华生一回来巫鹏就拉着他上了二楼,对此李媛很是不满。 马军坐在沙发上如同坐蜡,和这个成熟女人同在一室,对血气方刚的他来说很是尴尬。 “你说鹏仔为什么要这样啊!真是的!”李媛喊了两声不见回应,立刻对马军抱怨起来。“大家以后就要共事了,他居然还有事瞒着我们——马军,你知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马军讪讪一笑:“大概是鹏仔妹妹的事情。” 李媛立刻来了精神,往马军跟前凑了凑,大眼睛眨啊眨的:“马军,之前你一直都跟鹏仔在一起,你给我说说,他是怎么孤身一人独闯龙潭的?” 马军心里充满悲愤,孤身一人?那特么我算什么?宠物吗? 楼上。 巫鹏和华生的表情都十分严肃,巫鹏眼中隐隐透着怒火。 “洪兴十三姑!”巫鹏满眼森寒,“是她亲自说的不放人?” 华生无奈点头:“不单是她,秋堤自己也不愿意回来。我特意试探了下,秋堤是自愿的,没人逼她。” “对了,秋堤让我把这本书交给你。” 华生从随身手包里取出一本古朴的书册来,上面赫然写着四个纂体大字——《守洞尘技》! 第六十四章 收遗产华生归心 巫鹏捧着这本《守洞尘技》,怔怔地看了很久。 华生了解他的心情,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站在一边,陪着他发呆。他心里很感慨,他现在还记得初次见巫鹏时的场景。短短二十天时间,这个大圈仔已经成了香港炙手可热的一号人物。 有人说,时势造英雄。华生在巫鹏身上得到的却不是这个道理,而是——英雄造时势! 从一无所有,到如今马上就会成为一方雄主。这其中过程虽有各种意外和危机,但巫鹏每一步其实都走得很正,很稳。事情一旦偏离他的目标,他总是能简简单单就透过纷乱一下子抓住解决事情的关键,然后果断出手!既化解了危机,又能从中找出转机。 华生这辈子没佩服过什么人,但巫鹏,绝对算是一个! “不好意思,我走神了。”巫鹏终于回过神来,对华生歉意笑了笑。 华生看着巫鹏布满血丝的眼睛,忍不住劝道:“鹏仔,节哀啊。黄老如果知道你为他报了仇,一定会很欣慰。” 巫鹏重重点点头,拍拍华生肩膀道:“说正事吧。” 巫鹏再度恢复冷静,问道:“秋堤有没有说为什么不愿意回来?” 华生叹了口气道:“说了,她说回来也是你的累赘。她要跟着十三姑学好本事,再回来帮你。” 巫鹏敲了敲桌子,眼神微眯:“那十三姑当时的说辞是?” 华生仔细回忆道:“十三姑当时说,秋堤的命是她救的,现在是她的人。只要秋堤不愿意,谁也不能强迫秋堤,哪怕是她表哥。” “表哥说的就是我。”华生紧接着解释道,“我当时给十三姑的说法是,秋堤是我大陆来的表妹。看起来她没有怀疑。” “没有怀疑?”巫鹏冷冷一笑,他有节奏地敲着桌子,缓缓道:“她是早就知道了秋堤的身份!洪兴这个社团,看来不像他们表现的那么低调啊。” 华生惊疑不定:“你是说,十三姑救下秋堤根本不是巧合,而是有意?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巫鹏反问,“阿渣能找到秋堤,难道十三姑就不能吗?而且秋堤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就知道十三姑是有本事的人?难道不是有人故意引诱她的思维,说给她听的吗?” 华生顿时一滞,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坤宝和洪兴正在联合打压和连胜,这会不会是王宝的意思?” 巫鹏摇摇头:“王宝应该不知道,我在王宝眼里一直是小人物,在今天之前,他不会过多关注我。而且,抓人不是王宝的风格,杀人才是。” “那就是洪兴的意思咯。”华生道,“洪兴想做什么?想用秋堤威胁你?” 巫鹏再次摇头:“应该不会。不管洪兴是什么目的,秋堤都不会有什么危险。” “这倒是,”华生赞同道,“十三姑在道上的名气很正派,就是因为她一向最照顾女人,她的手下也基本全都是女人。她这人做事公道,很少参与打打杀杀的事情,只关心自己的生意。我看她当时的样子,似乎是真的欣赏秋堤,想留秋堤在她手下做事。” 巫鹏冷冷一笑:“我也很欣赏十三姑,那我是不是可以留她在我手下做事啊?” “你去找秋堤,其实在十三姑眼里你已经是我的人了。她是通过你给我出了这道题,我大概知道她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巫鹏眼中精光一闪,“这件事先到此为止,秋堤那边不会有什么问题。等过段时间,我亲自去接她回来。” “明知道秋堤是我妹妹,还要跟我耍花样!”巫鹏脸上露出一丝酷烈,“就算没什么恶意,我也要让洪兴知道什么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喂,听起来有内幕啊!”华生一脸好奇,“作为你的头号小弟,是不是先透漏点给我啊?” 巫鹏笑了笑,转移话题:“华生,有件事我想你帮我做,但我又不想让警队知道……” 华生瞪大了眼睛:“喂,先说好,杀人放火我不干啊!” “是三兄弟留下的钱。”巫鹏道,“据我所知,他们把钱藏在一个仓库里。这笔钱我想我们接收下来。” 华生先是一愣,继而激动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靠!我怎么没想到!他们藏钱的仓库只带我去过,其他人根本不知道!整整五个保险柜,起码两千万啊老大!哈哈,这下我们发了!” 巫鹏道:“先说好,这笔钱我不会充公。” “你敢充公我跟你玩命!”华生瞪眼道,“靠,你知不知道为了找你,我的房子被坤宝的王八蛋给拆了?我的损失这么惨重,你身为老大难道不感到愧疚吗?” “我很愧疚。”巫鹏笑道,“所以这笔钱拿出来后咱们每人先各自拿三百万,剩下的钱我们做社团的启动资金。” “好,够意思!老大,跟你混就是有前途!”华生立刻眉开眼笑,“那要不要给马军留一份?” “他的那份以后再说。”巫鹏摇摇头,“这个人现在满脑子法律,我怕他知道有这笔钱,第二天就全卷走,交给陈国忠了。” “嘶……”华生倒吸一口凉气,表情郑重:“这种害群之马我一向都很鄙视,这笔钱说什么也要瞒着他!” “事不宜迟,等会儿商量完事情,我们两个亲自去转移这笔钱。”巫鹏道,“还有件事要你去办,越南三兄弟不是有个七十八岁的老母亲吗?留出五十万给老太太,找家最好的疗养院,再把剩下的钱全部存到她的福利救济账户里。” 华生顿时动容,满脸不可思议。 “怎么?觉得不是我的作风?”巫鹏自嘲一笑,“老人没有错,让她平平安安过晚年吧。” 华生郑重地点点头:“你放心,鹏仔。” 这话似乎一语双关,巫鹏读懂了华生要表达的意思,很欣慰地笑了。 华生是个很感性的人,也很聪明。两年的卧底生涯,让他很早就成熟起来,知道这世界不是非黑即白那么简单。但华生同时又没有在古惑仔生涯中迷失自己的天性,他依然相信正义,相信人和人之间的情感。 如果能和华生交心,巫鹏无疑有很多事情都可以放心地交给他去做,他相信以华生的真挚和精明,绝不会让他失望。 灭了越南帮虽是突发事件,但巫鹏早在回来的路上就敏锐地觉察到这是自己绝好的崛起机会。接收三兄弟的遗产,确定和华生的绝对同盟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一步棋,才是妙招! 十分钟后,巫鹏和华生一前一后下了楼,下面的马军顿时如释重负,立刻站起来迎了上来,他实在是被李媛缠住问东问西给问怕了。 “你们在搞什么啊,怎么才下来?”马军不满道,说着给巫鹏挤眉弄眼,示意那个女人你自己去伺候吧。 巫鹏笑眯眯地看看马军,又看看另一边故作端庄姿态的李媛。 搞定李媛?真是不好意思,我可没那个精力和兴趣! 巫鹏饶有深意地看着马军。就连你这个还没成长起来的位面主角,我都懒得再跟你再打交道。 你们两个麻烦,我已经给你们选了一条非常合适的路,一定会让你们大吃一惊! 也会让陈国忠大吃一惊。 甚至,让王宝,乃至整个香港,都大吃一惊! 第六十五章 影响深远的会议(一) 四人围着茶几坐下,李媛招呼保姆为巫鹏专门送来一杯热咖啡,惹得马军和华生表情古怪,互相挤眉弄眼。 巫鹏看在眼里,但并没有放在心上。别说李媛是不是只对自己好奇,就算她真有那方面的想法,巫鹏也不会跟这个名媛扯上任何关系。 “在座的就是未来我们这个社团的班底。”巫鹏环视一周,缓缓开口。“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大家都会在一起共事。今天人都到齐了,我们开第一次社团高层会议。” 华生和马军都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这“社团高层”四个字,实在是羞耻的表达啊……一共就四个人,四个人全是高层,多少有点沐猴而冠的嫌疑。 李媛倒是对巫鹏的说法很满意,一听“社团高层”四个字,立刻眼睛亮了,插嘴道:“我慈善会的秘书在隔壁,要不要叫她过来帮忙做个会议记录?” “咳咳!”华生和马军已经脸红了,尴尬得哭笑不得。 巫鹏却面色如常,道:“高层秘密会议不能留底,以后要是有中层参会,说一些日常议题,就要有会议记录。你这个提议很好。” 华生和马军目瞪口呆,受到表扬的李媛却满脸欢欣鼓舞,看向巫鹏的眼神更加温柔。 “这次会议由我主持,我初步拟定了五个议题。”巫鹏环视一周,“我们一个一个过,每个议题落实确凿了以后,再进行下一个。会议现在正式开始,希望大家踊跃发言。” “第一个议题,我们成立这个社团的宗旨是什么。”巫鹏没有废话,也不顾他们三个的各异脸色,直接了当开始了今晚的讨论。 今天的会议巫鹏思虑甚详,目标深远。也许他们三个现在还没意识到这次会议的意义所在,但他必须掌握会议的节奏,先声夺人。等他们三个反应过来,那时巫鹏已经奠定了自己的地位。 马军和华生还是有种羞耻的感觉,表情很尴尬。倒是李媛立刻表达看法:“宗旨?按照陈sir给我的说法是,这个社团的成立就是为了遏制坤宝集团的发展,搜集他们的犯罪证据。那我们就以打倒王宝为社团宗旨?” “你们两个也说说。”巫鹏看向马军和华生。 马军有些扭捏地道:“我们是为警队服务的嘛,警队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咯。” “那么你的意见是,以“服务警队”为宗旨咯?”巫鹏面无表情地替他总结。 马军点点头。 巫鹏又看向了华生。 华生看出了巫鹏的认真,虽然他不明白巫鹏为什么成立个警方傀儡的古惑仔社团还要开什么会,确定什么宗旨。但他知道一点,那就是鹏仔做事绝不会做无用功。 所以他也认真想了想,给出自己的意见:“我觉得惩恶扬善是个不错的宗旨。” 马军立刻反对:“什么惩恶扬善?那是警察的事情,古惑仔有执法权吗?” 华生刚要反驳,巫鹏立刻掐掉这场争论的苗头。他一摆手,道:“好了,你们三个都说出了你们心中的社团宗旨,我也来说说我的建议。” 马军和华生立刻闭嘴。 巫鹏敲着桌子,斟酌道:“我给社团定下的宗旨是——维护香江繁荣稳定!” 其他三人面面相觑,这特么太吹大气了吧?你一个古惑仔,还是北边逃过来的。来了不到一个月杀了四个人,还一手挑起了两大社团的战争。说这话真的不害臊吗? 这次连李媛都替巫鹏感到尴尬,好心隐晦提醒道:“那个鹏仔啊,我觉得我们还是务实一点好。” 巫鹏摆摆手,仍是一副严肃面孔:“现在我们都拿出了第一个议题的提案,我们一个一个来讨论、投票。” “我们暂定高层会议是四个人,我为发起人,所以我一个人算作两票,你们每个人各算一票。以后这个定为规矩,每次会议就按照这个规矩的投票方式来进行!你们有没有不同意见?” 三人面面相觑,然后一起摇头。说实话,到了现在,连李媛都搞不懂巫鹏的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了。 “好,我们从李媛的提案开始。”巫鹏把目光转向李媛,“李媛的提案是,将打倒王宝定为社团成立的宗旨。首先由李媛为自己的提案做阐述,也就是说说你为什么要做出这个提议,你这个提案的优势是什么,对社团的发展有什么影响和好处?” 李媛轻咳一声,立刻进入状态。 在座四人,巫鹏是真严肃,他有自己的意图。马军是一直严肃不起来,因为他感觉巫鹏就是在胡闹;华生的严肃和认真是因为相信巫鹏,但其实内心也觉得这样跟过家家似的,很有羞耻感。 只有李媛,这个名媛御姐是真的严肃,是真的认真思考,真的把这次会议当回事了。 倒不是说她有多高的觉悟,也不是因为她对巫鹏好奇的原因,而是因为她真的觉得她正在参与一件很伟大的事情。 放在巫鹏原来世界那个时代,像李媛这种思想和性格有个统一的名字,叫做——中二病! 中二的李媛一脸肃穆,目光神圣。 “我认为我的提案目标明确,浅显易懂,而且十分符合警方和我们的预期目标。”李媛侃侃而谈,“以打倒王宝为社团成立的宗旨,也是对我们自己的一个激励。所以我恳请各位能通过我的提案,因为这是最能明确表述社团宗旨的一句口号!” 让这位中二的名媛有些失望的是,她这么激励人心的发言,居然没有赢得任何掌声。 “好,由于是李媛自己发出的提案,所以默认她投自己一票赞成。”巫鹏立刻接过话,推动会议的进程。“马军,对于李媛的提案,你赞成还是反对?” 马军无所谓地耸耸肩:“赞成咯!” “两票赞成!”巫鹏把目光转向华生,“华生你呢?” 华生想了想,道:“我反对。” 他虽然不明白巫鹏这看似“闹剧”的目的何在,但这并不妨碍他为巫鹏的想法提供支持。 李媛的提案获得了两票,那他自己如果再投赞成,就是三票了。三票赞成,就算是通过了。这种结果肯定不是巫鹏想看到的,所以他选择反对。 “华生反对。”巫鹏接着道,“最后是我表态,我也反对李媛的提案!” “我的理由是,这个宗旨很不利于社团发展。王宝现在处境艰难,打倒他虽然很困难,但并不是不可能的事。如果王宝倒台,那我们的社团还有没有必要存在了?” 三人都是一愣,这个问题他们倒是没考虑过。 第六十六章 影响深远的会议(二) 巫鹏继续道:“我们要对付王宝,肯定要拉拢一大批手下。如果社团宗旨仅仅是对付王宝,那王宝倒台后这一大批手下怎么办?解散他们?这样一来,他们得不到安置,肯定要给香港治安增加很大隐患。” “所以,我反对将打倒王宝作为社团宗旨!”巫鹏总结,“三票反对,两票赞成,李媛的提案不通过!” 三人还都有些发愣,尤其是李媛,她的积极性受到了很大打击,但偏偏巫鹏说的她又反驳不了。 “接下来是马军的提案。”巫鹏继续会议,“马军的提案是以服务警队为社团宗旨。马军,由你为自己的提案做出陈述。” 马军左右看了看,干笑道:“我就不说了吧,大家看着办。” “马军放弃为自己的提案做陈述,视为弃权,此提案作废!”巫鹏面无表情地道。 此言一出,顿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马军,他的脸色有些难看,隐隐有发怒的征兆。他认为巫鹏这是在给他难堪,很可能是对中午两人争吵的报复。 但巫鹏没给他发作的机会,继续对华生道:“华生,说说你的提案。” 此时,但凡是脑子活泛一点的,都意识到了这次会议的不同寻常之处。巫鹏的严肃和正式,分明是在为以后立规矩。 而且这个社团宗旨看似闹着玩一样,其实肯定没那么简单。 无论是华生还是李媛都意识到了这一点,只有马军,还固执地觉得巫鹏有病,在耍大家。他甚至因为刚才的难堪有愤然离席的冲动! 华生的脸色终于也收起了最后一份轻松,他看了看脸色难看的马军,心中一动,笑道:“抱歉啊,我之前的提案没有考虑周全,我自己感觉很不合适,所以我跟马军一样,我也放弃提案。” 巫鹏面色稍缓,眼中笑意一闪而逝,对华生点点头道:“好,华生也放弃提案,那么最后只剩下我的提案了。” 瞄了眼面色稍缓的马军,巫鹏不得不在心里暗赞华生的情商真的很高,做事有分寸,讲理据,知进退,能最大限度上照顾到所有人。 这个华生还真是入错行了啊…… “我的提案是,以维护香江繁荣稳定作为社团成立的宗旨。下面由我为大家做出陈述。” 巫鹏深吸了口气,他知道,接下来这次会议才算真正开始,能不能为以后的发展一开始就定下明确的基调,就看现在了! “香江正在大乱!”巫鹏以这样一句话作为开头,“这样的乱象要持续到1997年,也就是说,这三年时间,将会是香江自日本战败后最黑暗的三年!” 见马军又要不服气地打断他的话,巫鹏以凌厉的目光直视他,陡然加重了语气:“你们以为我在危言耸听吗?” 他看着马军,一字字道:“现在满大街古惑仔到处砍人,九龙城街边店铺关掉了一大半,居民大白天出门都要提心吊胆。对于这种情况,港督彭安康或者其他港英高层,有没有为此说过一句有用的话?” “香江警署在职人员超过五万,可整个九龙警署能调动的警察只有一千多人。这半个多月以来,可曾正式批捕过哪怕一个闹事的古惑仔?” 两个问题,让马军哑口无言,华生和李媛也陷入了沉思。尤其是李媛,看向巫鹏的目光越来越惊奇。她想不到一个逃过来不到一个月的大圈仔居然对香江的局势看得这么透彻。 李媛是清楚一些真相的,因为他叔叔是布政司署长,叔叔只言片语中发出的感慨,已经让李媛意识到港英当局在这次社团战争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了。 她正是因为不齿于这一点,所以才毅然放弃光鲜奢华的生活,决定加入警队,还香江一个朗朗乾坤,不让某些人的阴谋得逞。 这是她的理想,虽然被她的亲人和朋友嘲笑了个遍,但并没能阻止她的一片热诚。 巫鹏对这个话题浅尝辄止,并没有深说,因为目前这些他拿不出什么证据,说多了也不过是贻笑大方。倒不如起个头,让他们自己去脑补。 停顿了一会儿,巫鹏继续道:“这个社团成立的最初宗旨的确是为了扳倒王宝,可王宝倒下之后呢?坤宝会立刻扶起来一个李宝,那我们是不是要继续再扳倒李宝?如果李宝倒台他们再扶起张宝呢?” 巫鹏环视一周,“难道我们就这样被动地等着坤宝扶起一个又一个话事人,我们等待他们犯罪,然后搜集证据,抓人,一直如此循环往复下去?” “你们又有没有想过,就算王宝被咱们扳倒,难道坤宝这么大的社团就不会对咱们报复吗?等坤宝再扶起来一位老大,我们面临的肯定是坤宝最残酷的打压和追杀!” “在座的各位到时候都将是坤宝的眼中钉,你们有信心能从层出不穷的袭击和暗杀中一次次逃生吗?就算你们有,你们的家人怎么办?你们的朋友怎么办?社团做事,向来是赶尽杀绝,你们真的准备好承受任何代价吗?” 三个人的脸色顿时都变得凝重起来,就连李媛也不例外。虽然她是高官子女,但这并不代表她不怕被黑社会暗杀。很多高官为什么会和那些黑帮大佬交朋友? 第一肯定是因为利益,但最主要的是,他们惹不起这些没底线的大佬们,要么敬而远之,要么只能同流合污。 高官也是人,也有家人。这些大佬一手拿枪,一手拿钞票,谁都知道自己该怎么选! 李媛身在政治家族,对这些龌龊更是深有体会。之前她没想到,现在巫鹏一提醒,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在做的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情,不禁打了个冷战,心生惧意。 华生也有些犹豫,他是有正义感,但这并不代表着他愿意以身殉道。他凭着一腔热血成为卧底,也是凭着一腔热血加入这次的社团计划。可现在经过巫鹏的冷静分析,把事实残酷地摆在他面前,华生心里也产生了退缩的想法。 还有马军。 马军是整个人都懵了! 说实话,他以前从来都没想过这些问题,他的心思很简单,四个字——警察抓贼! 可听巫鹏的意思,即使成功抓到了王宝,到时候也会被坤宝的下任老大报复。他倒是不怕,可他的母亲怎么办? 马军越想越烦躁,终于忍不住道:“你说这么多有什么用?现在上司要抓王宝,难道我们不用做事吗?” 巫鹏微微一笑:“当然要做事!不但做,而且要做绝!要抓王宝,陈国忠的办法是行不通的。更何况他本身的出发点也不是为了正义。王宝杀了陈国忠的妻儿,他抓王宝,是为了私仇。” “如果你们真的想办这个社团,那就只能用我的办法!”巫鹏突然站起来,环视一周,用铿锵有力的声音道。 “因为只有我的办法,才能真正的彻底覆灭王宝集团!甚至,彻底覆灭香江所有的三合会!” 此言一出,掷地有声! 第六十七章 影响深远的会议(三) 三个人都被巫鹏这番话给彻底镇住了! 覆灭王宝集团也就罢了,覆灭全香江的三合会,这话太荒诞了吧? 可看着巫鹏那严肃而坚定的表情,直觉告诉他们这不是一个玩笑! 纵观巫鹏来港短短二十多天来所做的事情,哪一件不是惊天动地?哪一件又不是他说做就能做到的? O记追查越南帮四五年时间,死了好几个卧底,都没能把托尼三兄弟怎么样,反而被他们越做越大。但巫鹏呢? 只是抓住了一次机会反击,越南帮就彻底覆灭! 三人彼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振奋。 是的,振奋! 无论是马军、华生还是李媛,真正论起来,对付王宝,只有他们三个的出发点最纯粹,真正只是为了正义! 说到底,这三个人其实还是满腔热血的正义之辈,李媛虽然有些中二,但她更纯粹,毕竟以她的身份,完全没必要参与这些事。 之前他们被巫鹏描述的残酷事实吓得退缩了,但其实都不甘心,也很不满香港的现状。 可巫鹏现在提出他有办法解决整个坤宝,甚至解决全香江的三合会,他们第一反应就是,巫鹏真的有办法! 马军和华生是真正见识了巫鹏的本事的,而李媛通过警局资料和马军的描述,也清楚这是个孤胆英雄式的人物。 三个人这次没有提出任何质疑,立刻就选择相信了巫鹏的话! 不知不觉间,巫鹏已经淡化了警队对这三个人的影响,彻底奠定了自己对于整个社团的主导地位! 巫鹏一看三个人此时的表情,他立刻意识到了这一点,心里也微微松了口气。 尽管这只是初步的,但这是个很好的开始,不是吗? “你到底有什么办法啊?”马军忍不住好奇问道。 其他两人也用催促的目光看着巫鹏。 巫鹏笑了笑,道:“我继续阐述我的提案。” “切!”三个人立刻不满地嘘了起来。 但巫鹏恍若未闻,用淡然的目光环视一周使他们安静下来,这才道:“陈国忠给我们的定位是——搅屎棍子!他想把我们作为打手,配合和连胜,一起打王宝的地盘,逼王宝露出破绽。说实话,这个办法很愚蠢,只会激怒王宝痛下杀手。” “但我想陈国忠不在乎这一点,”巫鹏道,“他只想抓王宝,不怕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要我们做出牺牲,他都认为是值得的。之前证人夫妇的惨死,足以证明这一点。” “我完全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们,陈国忠是在利用你们的一腔热血和正义之心!” 为了继续淡化警队的影响,巫鹏黑起陈国忠来可谓是不遗余力。但他的挑拨离间很有效,至少华生和李媛立刻就露出了愤怒之色,显然,他们也这样认为。 倒是马军一脸不可置信,似乎没想到陈国忠会是这样的人。 巫鹏继续道:“既然大家的出发点都是为了正义,而不是为了王宝这个人,那么,我们成立这个社团的宗旨就很明显了。” 巫鹏微微一笑:“所以,我给咱们即将成立的社团定下的宗旨是,维护香江的繁荣稳定!我们的口号是,一切为了正义!” “谁赞成?谁反对?” 三人对视一眼,几乎一起举起手来道:“赞成!” 全票通过! “好,第一个议题通过。我们接着讨论第二个议题!”巫鹏重新坐了下来。 三个人一听,也立刻正襟危坐。到了现在,他们已经完全不认为这次会议是胡闹了! 他们也由衷地,对巫鹏接下来要讲的事情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第二个议题是,我们对社团的定位是什么?”巫鹏道,“也就是说,如果我们的宗旨是维护香江的繁荣稳定,那我们以什么身份维护?” 这个问题抛出,三个人再次面面相觑。 马军率先开口:“难道不是以警察身份吗?” 华生立刻反驳:“拜托,我们警察身份是隐蔽的,但我们为社团做事的时候要用什么身份?我们跟古惑仔不一样,总不能用古惑仔的身份吧?” 马军摊了摊手,表示自己被说服了。 李媛试探道:“要不我们成立保全公司,以正当职业作掩护?” 马军和华生立刻皱起眉来,这个办法倒是好办法,听起来也比直接建立古惑仔堂口要好很多。可说来说去,到最后还不是去大街上跟古惑仔火拼,争地盘? 要是之前,这个办法他们举双手赞同。可现在巫鹏把社团的宗旨定位成“维护香江繁荣稳定”了,起了这么高的调子,结果到头来跟古惑仔一样师出无名,怎么看这个宗旨都像是自欺欺人的笑话。 “鹏仔,你直接说你的提案吧!”华生道,“你肯定已经有办法了,你直接说出来,大家商量看可不可行吧。” “对嘛!”马军埋怨道,“你自己有主意又不直接说,搞什么啊!” 李媛也面露好奇,想知道巫鹏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巫鹏笑了笑:“也好,我就先说我的,给你们一些启发。如果你们有更好的办法,那就最好了。” 巫鹏道:“我毕竟对香江很多事不太了解,所以我的想法很粗糙,但算是一个明确方向。” “我们的宗旨定下来了,那么社团怎么定位就很关键,肯定不能像那些三合会一样,随便成立个公司就开始巧取豪夺。” “我的想法是,第一,我们必须有个官方背景!第二,我们的行动必须具有合法性!第三,为了规避以后来自官方的麻烦和掣肘,能够在全香港发出属于我们自己的声音,我们还必须有个让全香江民众都认同的共同身份!” 这个说法新鲜了! 三个人再次被镇住了! 他们现在已经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原本大家在一起是商量成立社团,拉拢古惑仔一起打王宝的。可现在听巫鹏的意思,怎么好像要接受招安似的。 他们完全被巫鹏天马行空的想象给弄糊涂了。 巫鹏知道他们没听明白,解释道:“陈国忠要我们成立社团,又安排李媛成为我的背景,你们两个警察作为我的小弟。其实我们四个人的组合放在有心人眼里,疑点太多了!” “首先是李媛的身份,这个官方背景本来就能让任何人都警惕。其次是华生,整个越南帮覆灭,唯独你没事。你可以说是我的人,但我来香江才多久?那些大佬肯定都在猜测,我又是谁的人?” “最后是马军,你虽然被安排成了因犯错被开除警队的革职警察,但这个安排其实太拙劣了。那些大佬只要脑筋一动,就会怀疑你是不是卧底身份。” 巫鹏摊摊手,总结道:“所以说,其实我们这个社团一旦成立,在那些大佬眼里本身就带有官方背景。既然如此,我们又何必掩耳盗铃呢?” “那你的意思到底是要怎样啊!”马军听得心痒痒,忍不住直接开口问道。 “我们需要成立一个香江警署指定的治安管理合作保全公司!”巫鹏揭开谜底,“这个公司必须得到香江警署的授权,具有合法性,受到官方承认。” “不过这只是有了合法的身份和能够合法行动的资格,为了不让我们的正义行为和社团宗旨受到玷污和压制,我决定,我们再成立一个面对全香江正义之士的党派!” “这……” 嘶…… 三个人彻底变色动容,被震得头皮发麻! 这野心实在太大了! 第六十八章 影响深远的会议(四) 如果说成立香江警署授权的保全公司,参与香江治安行动,这两点只能算巫鹏脑洞大开的话,那么成立党派这件事情,就直接把巫鹏的野心暴露无遗! 这个大圈仔居然在考虑参政! 他凭什么? 他一个连香江合法身份都没有,而且还是有杀人犯身份污点的人,到底凭什么有信心居然要参与政治活动? 这简直太荒诞了,像是天方夜谭。痴人说梦! 现场在巫鹏抛出这个重磅炸弹后,三人反应各异。 首先是李媛,这个中二名媛几乎把振奋和狂喜写在了脸上。她简直不敢想象,原本她只是想参与一个卧底行动,可到了现在,她突然发现这个卧底行动根本就是个改变整个香江的伟大计划! 是的,伟大!因为这和她的梦想简直不谋而合! 李媛太感动了,她真的没想到巫鹏居然有这么远大的抱负。短短的一天之内,她对巫鹏的印象可以说是三连跳。从最初“粗鄙肮脏的大圈仔”,到中间“孤身闯龙潭的草莽豪杰”,再到现在“抱负远大的奇人异士”,巫鹏的形象几乎每次见面都在颠覆着她的认知。 这一刻,李媛对巫鹏的情感终于因过多好奇而累积,产生了一些奇妙的变化,连她自己此刻都没觉察到。 而华生的反应很符合他的性格,他先是一副“你特么在逗我”的见鬼表情,但继而开始思考,越思考脸上惊容越多,等他前前后后把这件事的可行性想了一遍后,他居然发现巫鹏的野心并不是没可能实现! 至于马军,则在震惊过后就开始嗤笑着摇头,满脸不屑。显然,他认为巫鹏的想法就是在说天方夜谭,连一个都不可能实现。 所以马军第一个就提出质疑。 “先不说别的了,”马军戏谑地笑着,“你觉得你这个计划忠sir会同意吗?你要乱来,就不怕忠sir不再给你机会,直接送你去坐牢?” “马军你什么态度?” 这句话巫鹏还没来得及反应,却第一时间激怒了李媛。 这位名媛俏脸含怒,叱道:“我们正在起草一个多么伟大的计划,你参与在其中,不感到荣幸也就罢了,你居然还冷嘲热讽?” 马军做出无辜的表情,一摊手道:“喂,你们现实一点好不好?我们都是听差的,哦,鹏仔勉强算线人,戴罪立功。咱们还是别做那些不切实际的白日梦了,大家……” 眼看着李媛的脸色已经随着马军的话越来越难看,气得俏脸通红,华生心里暗骂一声,急忙打断他的话。 “你动动脑子吧肌肉男!”华生对这位新搭档其实一直都看不惯,此时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呵斥道:“你以为你能想到的,鹏仔会想不到?拜托,下次质疑别人之前,能不能先问问有什么解决办法?” 李媛冷笑道:“说不定某些人就喜欢自取其辱。” “你说什么!”马军彻底怒了,拍案而起! “够了!”巫鹏这才来得及插嘴出声阻止。 “阿军先坐下,”巫鹏放缓了语气,“我们在开会,有质疑和争论很正常,不过我希望大家都能控制一下语气和情绪。” 马军有些羞恼,不过还是冷哼一声坐了下来:“好啊,我看你们能说出朵花来!” 巫鹏自动忽略他的牢骚,拉回话题道:“马军质疑我的提案不具备可操作性,因为陈国忠是最大障碍。阿军,是不是这个意思?” “对!”马军没好气地道,他就不明白了,这么荒诞的话题鹏仔为什么还要讨论。 “马军,你觉得陈国忠就算想同意我的计划。但他有这个权利吗?”巫鹏笑着反问道,“他不过是一个督察,成立一个警署合作单位,还要签署执法授权牌照,同意我们有协同警方或者单独执法的权利,你觉得这么大的事情是陈国忠可以做主的吗?” 马军愣住了! “而且我们要注册政党,需要经过英方的同意才能合法。”巫鹏继续道,“这种事情就算警署署长都做不了主的,何况是陈国忠一个小小的督察?” “所以,陈国忠根本不算最大障碍,这个计划的最大阻碍是港英当局!” 马军目瞪口呆,他突然意识到,既然巫鹏能意识到这个计划的实施难度,那他怎么可能不想出应对办法? “这件事交给我了!”李媛突然满脸兴奋地开口,“我来想办法!” “就是要交给你。”巫鹏微笑着道,“我之所以有这个计划,也是在见到你之后才有的灵感。” “啊?”李媛更加惊喜,嗔道,“原来那时候你就打我主意!” “咳咳咳!”华生忍不住咳嗽起来。“有李小姐的话,鹏仔的计划就有很大的可行性。不过我们最好商量好细节,免得到头来还是被人利用。” “喂喂喂!”马军这才反应过来,一脸“你们特么都在逗我”的蛋疼表情。“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这么大的事情,你们觉得李小姐能搞定?” 眼看李媛脸色突然转黑,巫鹏抢先开口道:“李小姐的身份你不是知道吗?” “知道啊,”马军更糊涂,“她是李方生的侄女嘛。等等!” 马军终于反应过来,不可思议地道:“你是说让李小姐直接找李方生?可这是公事,难道你们指望李先生会徇私?他身为布政司署长,怎么可能会徇私?” 这下轮到巫鹏三个人目瞪口呆了。 良久巫鹏才摇摇头,叹了口气。马军啊马军,不过提前两年而已,怎么你现在满脑子都是浪漫的美好幻想?太中二了,这是病啊。 三个人都懒得跟他解释了。 巫鹏整理了一下思绪,接着之前的话题道:“华生的意见很好,我们的确要防备到头来成为别人的棋子这种事情发生。所以从一开始,我们最好低调再低调,最好让别人以为我们是在闹着玩。” “等到我们的人马配齐,到时候再一鸣惊人!” “李媛,你去跟你叔叔讲的时候,最好就说是你自己的主意。”巫鹏叮嘱道,“关于警署授权的保全公司,你就说你找了两个保镖,想让他们跟着你抓贼。所以才要这份授权。” 李媛兴奋点头:“放心吧,我和警署署长詹姆斯叔叔很熟,我开口,他一定不会拒绝我。” “但是这个保全公司不能以个人名义开办。”巫鹏提醒道,“所以在这之前,你得先找你叔叔去提注册政党的事情。然后以政党的名义来注册保全公司。” “政党的事情跟你叔叔说的时候,最好让他觉得你就是闹着玩的。”巫鹏斟酌着,考虑怎么能暂时不引起港英当局的注意。 李媛无所谓道:“这个更不用担心了,我以前注册过两个政党,我有经验的!” 巫鹏的目光顿时呆滞。 第六十九章 影响深远的会议(终) “你注册过政党?还是两个?”巫鹏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是真的!”李媛以为巫鹏不相信她顿时急忙解释,“我是在大学时候注册的,一个是中环飞车党,还有一个吃喝玩乐党,这两个党的注册文件上都有港督的亲笔签名呢!彭安康当时还接见了我,说我是香江未来实现民主的希望!” 三个人面面相觑! 中环飞车党……吃喝玩乐党…… 官家子女的日常,真心让人看不懂啊。没事儿注册政党玩儿…… 还香江未来实现民主的希望? 彭安康这是多急切着要在回归前在香江推行西方那一套? 华生摸着鼻子,哭笑不得。至于马军,整个人是崩溃的。这个刚走进社会,还满脑子浪漫正义的中二少年,今天所经历的一切已经完全颠覆了他的世界观。 巫鹏使劲摇了摇脑袋,让自己恢复正常思维。 “既然你已经注册过两个政党,那事情就简单多了。”巫鹏道,“你直接把其中一个申请更名就可以了。” “那怎么可以?”李媛立刻反驳,眼睛瞪得很大。“这两个党已经旧了,我们要注册新党!” 党已经旧了…… 旧了…… 这特么什么逻辑? 巫鹏叹了口气,道:“李媛,就用旧的吧,旧点好,不引人注意。再说,只是更名的话,就不用找港督了吧?” 李媛点点头:“我找我叔叔签字就可以了。不过还是不行哎,这两个党创始人是我的名字,鹏仔你是咱们的发起人,应该你做创始人的。” 巫鹏摇摇头:“我毕竟是大陆来的,我们的政党面对的是香江民众,由你这个本土人做创始人更合适。” “那怎么可以!”李媛瞪大了眼睛,“鹏仔,你的身份完全不算什么问题!我明天早上就给你办香江居住证,而且我还可以把你的祖籍都安排在香江,这都是小事情!” 小事情…… 马军再次受到一万点伤害…… 巫鹏摆摆手:“创始人而已,咱们四个谁做都一样。” “我们的事业不能在一开始就有这么大瑕疵!”李媛急了,“总之,这个党成立是你发起的,而且以后怎么运作也全都以你的理念为基础。除了你,任何人做这个创始人都是名不正言不顺!还有,如果不是你,我就不注册!” 华生本来要劝李媛一句,一听到最后一句立刻偃旗息鼓。得,人家名媛这是表露心意,我们这些外人还是别掺和了。 巫鹏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尴尬,轻咳一声,一本正经道:“好吧,如果你说的全部都能做到,而且保证在更改创始人的时候不会有麻烦,那就去做吧。” “我保证!”李媛立刻举手发誓,“这是党交给我的第一个任务,我保证完美完成!鹏仔你放心,我的飞车党参政许可证明上面有彭安康的亲笔签名和赠言,我去布政司办理更名,绝对没人敢说三道四!” 听听,什么叫底气?陈国忠啊陈国忠,你这无心插柳,倒是给我送了份大礼啊! “好,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巫鹏笑道,“陈国忠那边我们暂时不去理会,等我们的授权牌照下来了,他再想控制我们就根本不可能了。” 马军此时已彻底说不出一句话来,在他看来天大的事情,巫鹏居然又三言两语给解决了! 虽然实际是靠李媛,但巫鹏能让李媛这么支持他,不也是他本身的能力表现吗? “我来总结一下第二个议题,”巫鹏拍拍手掌,吸引大家注意力,“我们社团的定位,就是以政党为核心,全力发展能为大众服务的各方面职权部门。谁赞成,谁反对?” 这次所有人都举起手来,全票通过! “第三个议题,我们这个政党的名字,还有在座各位的职权。”巫鹏环视一周,“先从政党名称开始吧,每个人都想想,该叫什么党。我的要求是名称必须和我们的宗旨相契合,不要稀奇古怪的,要大众一点,最好是两个字。” 四个人顿时苦思冥想起来,这次连马军都不例外,很认真地在考虑。 过了一会儿,巫鹏开口道:“咱们这次每个人都不限制提案名额,一个人可以提出多个建议。所以想到合适的,就可以直接提议,不行了就再想。” “正义党怎么样?”马军最先开口,表现得很积极。“我觉得我们是为了正义才聚在一起的,叫正义党最好。” “投票!”巫鹏直接道。 “反对!”李媛最先举手。 “反对!”华生翻个白眼。 “我也反对!”巫鹏举手,“一票赞成,四票反对,不通过!” “呃……”马军摊着手,又郁闷又无语。 接下来李媛提议救世党,一票赞成四票反对,没通过。 华生提议为民党,两票赞成三票反对,未通过。 巫鹏提议公民党,惨遭全部反对,这是他这次会议第一次失利。 四个人提了几十个名字,始终不能达成一致。 最后因为时间关系,所以只好矮个子里面挑高个,决定从刚才提议过的名称里重新考虑一个。 结果巫鹏的公民党再次被否决,华生的为民党也步了后尘,李媛的救世党更是未通过——这名字太中二了,很羞耻…… 说来说去,他们发现马军最先提出的正义党反而最合适。 虽然正义党这个名字也很中二,不过好吧,就正义党了,全票通过。 马军乐得嘴都快咧到耳根了,整个人都变得兴致盎然起来。直到现在他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自己在做一件多么有意义的事情。 接下来的党内职权,由巫鹏提案,其他三人投票。 “我提议华生为正义党副主席,负责一切对外事务。谁赞成,谁反对?” 全票通过! “李媛为正义党副主席,负责内部一切事务,谁赞成,谁反对?” 再次全票通过。 “马军为正义联盟保全公司经理兼总教练,谁赞成,谁反对?” 除了马军自己以没经验而投了自己反对票,其他人很给他面子,都投了赞成。 最后只剩下巫鹏,巫鹏当仁不让,自荐为党主席,获得全票通过! 历史总是在不经意间就产生重大变革,甚至参与其中的人当时也不自知。而这,正是历史最美妙、最迷人的所在。 1994年7月1日,正义党创始人巫鹏先生在香江铜锣湾东首半山9号别墅正式建立正义党,拉开了轰轰烈烈对抗腐朽港英当局的序幕。 次年3月,香江特别行政区第一代特首陈华生正式提议7月1日为“香江新生日”,中南海老人发正式贺电,对陈特首的提议表示十分赞赏。并赠送亲笔书法——祖国与你们同在! 次年5月,第一任政务司司长李媛女士提议正义党创始人巫鹏先生为香江终身荣誉特首,获得在座三百多名议员全票通过! 第七十章 正义同盟在行动(一) 会议仍在继续。接下来的两个议题,一是政党成立初期的发展路线规划,二是四人的职权分配和工作范围。 讨论这两个议题时,包括马军在内,四人展开热情而激烈的讨论,都有很具有建设性的建议提出,并获得通过。 凌晨两点十分,正义党第一次领导会议圆满结束,巫鹏带领与会三人进行庄严宣誓,一切为了党,一切为了香江,一切为了最伟大的事业! 会议结束后,李媛在保姆第十七次的电话催促下意犹未尽地回家了。华生提议喝两杯,巫鹏以要为黄老守头七为由而拒绝。 他和马军都知道巫鹏对黄老的感情,很理解地没有再提。 马军临走前很大方地对巫鹏为之前开会时的矛盾道歉。 “鹏仔,之前是我的不对,我为我的态度向你道歉。”他说,“我今天听了你的话很受震动,但在警校时校长对我说的和你之前说的,完全是矛盾的。我也不知道该听谁的。你给我安排的工作很适合现在的我,我想在我回来之前,我一定会找到答案。” 巫鹏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我让你去大陆就是这个意思。去看看吧,那是一片很神奇的土地。到了那里之后,要多跟当地政府沟通,给你准备的经费一半都要拿出来做慈善,要用真金白银让他们感受到我们的诚意。” 马军郑重点头,若有所思地离开了。 华生看着马军离开的背影突然道:“你让他去大陆招五百个退伍军人,会不会太多啊?” “一点也不多。”巫鹏道,“这五百人会是我们的最大底牌,所以我让马军亲自去招。我相信以他的性格和眼光,找来的人一定各个都是精英!” “不过二十天时间,会不会太紧了?”华生有些担忧,“五百个人啊,我怕没那么容易一下子找到……” “呵呵……”巫鹏笑着拍拍华生肩膀,感慨道:“华生啊,只要马军按我说的去做,我只担心他会挑花了眼。” “在马军没回来之前,我们的基本实力就靠你了。”巫鹏又对华生开始叮嘱,“记住,要你招的一百人,必须是品行端正,没有犯罪记录的本地退伍军人,或者是警校毕业生。坚决不要任何古惑仔!你这一百人,将会是我们发给香江居民的名片,绝不能有任何污点。” “我知道该怎么做,放心吧。”华生有些期待地点点头,“长这么大,我这还是第一次做正经事,我一定不会办砸!” “嗯,”巫鹏抬头看了看挂钟,走过去给黄老上了一炷香。然后才道:“咱们出发吧,快去快回。” 华生顿时一脸振奋:“我早就等不及了!” 这栋别墅有私人车库,里面有辆军绿色悍马,是李媛送给巫鹏的座驾。 这车造型就像是一辆装甲车,看起来剽悍大气。饶是巫鹏并不是对车多么感兴趣的人,也不禁第一眼就为其心生震撼。 华生更是夸张地连连怪叫,痴迷得目光移不开,连赞巫鹏好福气,也不知道是说车,还是说人。 对此,巫鹏选择充耳不闻。 两人开着悍马,直奔托尼三兄弟的秘密仓库! 越南三兄弟身死的消息一传出去,越南帮仅剩的几十个小弟立刻一哄而散。他们刚打下的两个场子也随即被和连胜和坤宝瓜分。 托尼三兄弟很少相信手下之人,除了华生这个大管家,他们的秘密仓库从没带别人去过,这也导致了很多人都在觊觎他们的遗产,却得不到一点消息。 自然有聪明人想到了华生,甚至已经开始满香江地寻找他了。甚至在路上,陈国忠都给华生打来了电话,华生当着巫鹏的面接了。 “华生,托尼留下的钱你知不知道在哪儿?”电话里,陈国忠直截了当地问道。 “什么钱?托尼有留下钱吗?”华生张口就来,“忠sir啊,那三兄弟根本不相信任何人,他们怎么可能会把自己的底细告诉我这个当小弟的?” 那边沉默许久,才道:“知道了,大圈仔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常?” “一切正常!”华生给巫鹏做了个手势,示意说到你了。 “这个人头脑很精明,注意别让他搞鬼。”陈国忠叮嘱道,“你要尽快把前越南帮的小弟聚集起来,先打王宝一个地盘,亮出大圈仔的旗号,让他没机会耍花样。我这边会全力配合你。” “好啊,我尽力。”华生嘴角勾起一丝讥讽。 挂掉电话,华生摇头,眼里满是失望:“忠sir真的和你说的一样,为了灭掉王宝,他已经走火入魔了!让我拉人去打王宝的地盘?靠,王宝势头正猛,我敢这么做绝对死路一条!” 巫鹏笑了笑:“再敷衍他两天,然后让他大吃一惊。” “哈哈,没错!”华生立刻又振奋起来,“等我们把牌照办下来去让他配合,我倒要看看他的表情有多精彩!” “其实陈国忠不是什么坏人,”巫鹏道,“我虽然不认同他的做事方式和态度,但对他的信念还是很尊敬的。身为警务人员,要是连家人的仇都报不了,还做什么警察?” 华生不置可否地点点头,道:“对了,你跟陈国忠要了一百万启动资金,他肯定要走歪门邪道才拿得出来。我估计他会打王宝的主意,现在我们有了托尼的这笔钱,要不……” 巫鹏摇摇头:“陈国忠的钱必须要让他拿给我们!如果我们突然告诉他不要钱了,他立刻会知道出了问题。在李媛那边还没搞定之前,绝不能给陈国忠添乱的机会!” 华生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就叹了口气:“这样一来,王宝肯定不会放过他了。他真的是在玩火。” 巫鹏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我只希望他多撑一段时间,等我们的架子搭起来了,能保住他的命。” 与此同时,在湾仔一处废弃工厂,陈国忠面色冷峻地看着黑魆魆的厂房。等对面突然有人打着手电向这边闪了三下,他立刻发布命令:“行动!一个不留!” 第七十一章 正义同盟在行动(二) 砵兰街。 一所豪华洋楼的后院里,秋堤正在专注地练刀。 还是那四个基础动作——刺、标、啄、挑! 只不过没有刀椿,她是对着空气练的。 老话说,练拳要练空,练刀同样是如此。刀椿毕竟是死物,在初期刚接触刀时,黄老让秋堤对着刀椿练,是为了让她尽快熟悉刀的发力方式和角度,掌握基础动作的劲道。 按理说,这个过程要持续一个月。但秋堤每天不下十二个小时的枯燥练习,大大缩短了这个过程不说,还使得她对刀的熟悉上了一个台阶。她连睡觉都握着刀,刀已经成了她手臂的延伸。 这样一来,她进入下一个阶段——练刀意,就成了水到渠成的事情。 练空,不是对着空气乱砍,而是在脑子里观想出一个假想敌来。面前虽无人,而意境似有人!就好像有人在对面拆解招式一般,自然而然做出攻击、防守的动作。 以心意体察自身变化技巧的运用,同时调整每个动作的不协调之处。久而久之,出刀随心意,身体各部位都能配合招式而运动,从而整劲可期。 这就是练空的目的! 秋堤练的是右手刀,她的左肩枪伤才刚缝合,还不能练双手刀。她的假想敌是阿渣,那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邪恶气息的混蛋! 她想象着阿渣在她对面狞笑,在攻击,而她咬紧牙关,强忍心中悲意,克服莫大恐惧,做出防守、闪躲的过程。 最开始时,即使是面对假想的阿渣,她都不敢主动攻击。后来她克服了心理阴影,开始有了第一次反击,然后便一发而不可收拾。 她脑海中的阿渣是狡诈的,是凶残的。这个连师父都可以杀死的恶魔,无疑是无比强大的。在她的想象中,阿渣每次都能躲过她的攻击,每次都能抓住她的破绽,让她伤痕累累。 可她咬着牙,硬是坚持下来! 她必须坚强,必须勇敢! 没人知道她的内心有多惶恐,有多内疚。那个午后要不是她乱跑,就不可能会碰到越南三兄弟杀人。而鹏哥也不会为了救她而被托尼胁迫,黄老更不会因为阿渣这个恶魔而死了! 都是因为自己! 都怪自己! 秋堤的泪已经流干了,她现在只有一个执着的念头——学好本事,去帮助鹏哥!去报答他,去为自己赎罪! 攻击!防守!躲避! 秋堤一次次挥舞着手中八斩刀,执着而有力! 别墅门口,十三姑不知何时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这个倔强的姑娘,眼神中有些追忆。 二十多年前,她也像这个女孩一样倔强,以为只要努力就一定能心想事成。可这世上有太多无奈,太多肮脏。 这些年来她虽然尽力淡化自己在洪兴的存在,把心思全部放在生意上,可龙头一声令下,她不得不再次做出她不愿意去做的事情——以亲人要挟别人。 十三姑摇了摇头,对秋堤叫道:“喂,半夜三点了,不睡觉啊?” 秋堤停了下来,她转过身对十三姑微微鞠躬,道:“对不起,打扰到您休息了。” “你的仇人已经死了,你还这么辛苦做什么?”十三姑慵懒地问道。 是啊,那么强大的阿渣已经被鹏哥杀了,连更厉害的托尼和阿虎都让鹏哥解决了,我为什么还要这么辛苦?还不回去鹏哥身边? 我是罪人,我没脸回去,我不想鹏哥一看到我,就为我的安全担心,做什么事都畏手畏脚。 鹏哥那么厉害,没了我,他一下子就解决了三个那么强大的敌人。可是我要是当时还在呢? 秋堤怔怔地沉默了很久,才轻轻道:“我只是不想成为麻烦而已。” 十三姑愣了愣,脸上的神色似乎变得萧索起来。她冲秋堤招了招手,眼中充满怜惜:“今天太晚了,明天再练吧。走,我带你去休息。” 湾仔某处废弃工厂。 枪声已经完全停了下来,警察们正在收拾残局。 陈国忠正满脸温柔,对着手机道:“干爹马上就回去,海儿不要怕,不是还有维尼熊陪着你吗?你就当它是干爹,有什么话,你就对它讲,干爹回去后,它会把你说的都转告我……” 阿华嚼着口香糖,面无表情地站在一边。等陈国忠挂掉电话后,他才道:“搞定了,一共一百二十万。” 陈国忠道:“二十万给今晚的弟兄们分了,让他们回去不要多讲话。剩下的钱,你亲自交给李媛。” 阿华犹豫了一下,道:“我的意思是,给大圈仔那边五十万,剩下的五十万给海儿留着……” “不行!”陈国忠拒绝得很干脆,“我还有存款,够养活海儿上大学。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大圈仔是个很精明的人,给他多少钱,他就干多少活。” 阿华沉默片刻,道:“好,听你的。” 陈国忠拍拍他的肩膀:“我有预感,这次只要利用好大圈仔,就一定能抓到王宝!” 荃湾某地下停车场,华生已经撬开了第一个保险柜。 一打开保险柜的门,饶是两个人早有准备,也被满满一箱港币给晃花了眼。 “发达了发达了!”华生激动得直嚷嚷,“一个保险柜就这么多,那边还有四个啊!哈哈!” 巫鹏倒是在短暂震惊后,便冷静道:“那就继续干活,你撬锁,我点钱。天亮之前,我们搞定一切!” “好!”华生很有干劲,“想不到我在警队里学的东西,居然被我用来做贼,也不知道老校长知道后,会不会扒了我的皮。” 三个小时后,天已微微亮。五个保险柜全部被打开,让两人微微失望的是,最后一个保险柜是空的。 不过饶是如此,两人已经满意到再不能满意了!这笔横财多到出乎他们的意料! 整整两千四百万港币,还有三百万美金,六十根金条! 整个价值估算下来,差不多六千多万港币,比他们之前估计的多了五倍! 即使是巫鹏,此时心里也是微微激动。这么一大笔钱,他还从来没见过。虽然钱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多意义,但对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意义就重大了! 即使巫鹏没接触过政治,他也知道在香江目前的政治架构中,想要迅速控局是件多么烧钱的事情。原本他还有一些灰暗的集资想法,可现在看来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办法不用实施了。 有了这六千万的起始资金,在目前的香江环境中,绝对大有作为! 毕竟现在的香江乱局将起,正处于大量资本外逃的阶段。如果巫鹏能够操作得当,这六千万发挥的作用将会无比巨大! 一个政党想要迅速崛起,绝不是只靠一个机会,喊上几句口号就能成功的。本身实力只是代表了暂时的入场券,资本的力量,才是起决定作用的压轴戏! “把我们的钱全都装起来!”巫鹏铿锵有力地道。 第七十二章 正义同盟在行动(三) 一夜的忙碌结束,巫鹏和华生都没捞到休息的时间。两个人虽然精神还很振奋,但都熬成了熊猫眼。 “你去休息吧,李媛那边顺利的话,也要等到下午了。”巫鹏对华生道,“你要养足精神,下午有很多事需要你出面。” 华生摇摇头:“算了,我现在干劲十足,根本睡不着。我先去解决三兄弟母亲的事情,顺便去趟银行,把钱的事情处理好。” “随便你,”巫鹏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向院子里走去。 “你干嘛?”华生好奇地跟上去。 “练拳。”巫鹏简短回答。 华生沉默片刻,忍不住道:“我以为你已经对练拳不感兴趣了。” 巫鹏此时刚摆出鹰捉的拳架,闻言淡然一笑道:“恰恰相反,我现在对练拳的兴趣简直前所未有的大!” 鹰捉虎扑龙翻身,青牛摆尾雷声回! 巫鹏打拳的架势看起来软绵绵的,但只看他浑身肌肉都在有韵律的颤动,而且骨骼隆隆作响,便知威力有多大。 要是华生懂拳,就会立刻发现巫鹏的套路打得十分随意,完全无拘无束。要是他懂心意拳,那就更会发现,巫鹏的动作已经完全脱离了套路的架构,挥洒写意,许多招式完全是套路之外的散手,被他信手拈来,偏偏又看起来十分协调和流畅。 一套拳打下来,巫鹏只觉精神焕发,劲气十足。他刚要接着练练散手招式,一抬头才发现华生居然还没走,正津津有味地在一边观看。 “怎么?你也想学?”巫鹏脚踩鸡步,随手一个十字翻花的招式,继而下一招就转到了乌云遮月的拳把,一开一合间,愣是打出了猛烈和刁钻的两种意境。即使华生不懂,也感觉巫鹏打拳整个身体浑然一体,十分协调,很赏心悦目。 “我可没有学拳的毅力,”华生看得啧啧称奇,“不过你不放弃学拳看来是对的,打拳呢,我见过很多。但打得这么好看的,我还是头一回见。” 巫鹏此时已打完了一头碎碑的劲把,闻言突然一个鹞子翻身,钻拳入林的散手,转过身对华生道:“你为什么觉得我会要放弃学拳?” 也不等华生解释,巫鹏收起拳架,目光深邃道:“你是不是觉得,黄老的死会让我产生学拳没用的想法?” 华生挠挠头:“也不能说没用,但现在毕竟是热武器的时代……所以学拳可以强身健体,但是……呃,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我明白你的意思。”巫鹏笑了笑,他突然有了交谈的兴致,干脆走了过来,和华生聊起来。“拳我要学,枪我也要练。从今天起,我早上练拳,下午练枪。华生,还要麻烦你一件事,帮我找全香江最好的射击教练,我下午就要开始学枪。” “没问题!”华生拍着胸脯道,“咱们现在是有钱人,只要有钱,你想学开飞机都没问题!” “华生,你也会一点拳脚,你学拳的目的是什么?”巫鹏示意华生往游泳池边走,两人在遮阳伞下的躺椅上坐了下来。 “当然是防身咯!”华生随口道,继而立刻反应过来,抢先叫道:“哦哦,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不是想说,有的时候用枪不方便,只能靠拳脚?” 巫鹏笑而不语。 啪! 华生一拍大腿:“理解!绝对理解!你和肌肉男都是鹰派的,多点防身技术就多一份保障。如果真被几十个古惑仔围住了,还是拳脚最实用。枪能打几个人?打死一个就被围住,下场一定很凄惨。可要是功夫厉害的话,哼哼哈嘿一顿拳脚,全部躺下!对不对?” 巫鹏笑道:“我想和你说的不是这些,我只是通过昨天的事情想通了一些道理,想找个人说说。” “原本这种武学上的事我应该找黄老的……”巫鹏露出怅然之色,“只是没想到……” “你找我就对啦!”华生哈哈一笑,故意打岔。“你知道我这人最喜欢跟别人辩论啦,我虽然不懂武学,但我明事理。你说说看,不过要是被我给辩驳得哑口无言,你可别翻脸啊!” 巫鹏吐出一口气,笑道:“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我学拳的初衷可不是单纯为了防身,而是为了以技入道。” “以技入道?”华生立马一脸“你特么在逗我”的懵样,“那是什么?” “就是通过学拳进入天人合一的境界。”巫鹏简短解释道,“你可以理解为学拳的最高境界。” 啪! 华生打了个响指:“了解了,你继续。” “黄老常对我说,学拳是以技入道。”巫鹏露出一丝追忆,“以技入道、以技入道……我以前一直都很疑惑,为什么不是以武入道、以拳入道呢?” 华生愣了一下,琢磨道:“是啊,学拳的话,以拳入道,以武入道,都要比以技入道贴切得多啊。” “哦,懂了!”华生突然一拍巴掌,面露得色,“以技入道,技是指技击,这就说得通了嘛!” 巫鹏摇头道:“不对,技击这个词是近代才提出的,但以技入道,早在宋朝时就有人提出了。显然这个技不是指技击,而是指技术、技艺。” “那这么说就不合适了呀!”华生皱眉道,“技术和技艺的范围就太大了,你们学拳的要以技入道,难道说要学遍天下所有技术?这不可能嘛!” “这当然不可能,”巫鹏道,“所以我一直都觉得技是拳技,虽然这么解释有些牵强。直到昨天,我才知道我理解错了。” “以技入道,就是指以技艺入道!” “哦?”华生听到这里,已经来了兴趣。“说说看!” 与此同时,一身靓丽职业装的李媛摇摆着丰腴腰肢,昂首阔步走进了布政司署的大楼。 “李小姐,您来啦?”一个中年秃顶的男人笑呵呵迎了上来,“李署长吩咐我下来接您。” “带路吧!”李媛仰着下巴,头也不回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秃顶男也不生气,依旧笑呵呵地一路小跑,带着李媛向电梯间走去,态度要多谄媚有多谄媚。 办公室里,李方生刚刚结束了和港督的通话,就发现自己的侄女已经坐在办公桌对面了。“ “是阿媛啊,”李方生和蔼地笑了起来,“怎么今天突然想到来找叔叔?” 第七十三章 正义同盟在行动(四) “我想你了嘛!”李媛撅嘴道,“叔叔你每天忙工作,都不来看看我,我只好来看你咯。” “好好好,叔叔向你道歉。”李方生笑呵呵地道,“不过我可是很了解你啊,你这个小魔女一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可不相信你专程来布政司,就是为了看看我。说吧,找我什么事?” “叔叔果然慧眼如炬。”李媛立刻笑嘻嘻地送上一记马屁,“其实我找你是为了一件小事。” “布政司署长经手的没有小事!”李方生很有气势地一挥手,“当然,我们家小魔女的事情,更不是小事!” “咯咯咯……”李媛开心地笑了起来,“我就知道叔叔最疼我。” “是这样的,”李媛拿出一沓文件来来,“我上大学的时候不是注册了一个社党吗?我现在想改一下名称还有创始人身份,所以就求到您老人家头上咯!” 李方生笑眯眯地道:“好好的,为什么要改啊?” “哎呀,好玩嘛!”李媛撒娇道,“你知道我现在在警队工作,那警队里正好有一个我的大学同学。我们想起以前一起在飞车党的日子,就觉得很怀念,所以想要重温校园时光咯!” “不过人家现在是警务人员啦,再叫飞车党就太不合适了嘛。所以才要改名字。” “既然知道自己是警务人员,还玩什么社党?”李方生批评道,“阿媛,你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 “Uncle啊!”李媛佯怒,“连港督都说我是未来香江实现民主的希望,你居然不支持我?” “好好好!”李方生立刻投降,“我支持,全力支持。” “哼哼,实现民主……”李方生似是不屑地喃喃一句,接过李媛手里的文件翻看起来。 “正义党?”看到这个名字,李方生立刻失笑。“怎么,你要给谁主持正义?” “当然是需要正义的人咯!”李媛佯装不耐地翻到文件最后一页,“uncle啊,我约了Jessica去做美容,赶时间啊,你快点签字吧!” “你这孩子,总得让我看清楚吧。” “看什么看?我还会拿假文件给你签吗?快点啦!” “好好好,未来的希望,我签!” 李方生无奈摇头,拿起钢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又盖了公章。 “对了,还有这个创始人变更证明。”李媛似是随意地又抽出一张张纸来,“这个也要签字哦!” “巫鹏?”李方生愣了一下,“这是谁?为什么要变更给他?” “哎呀,我们老同学嘛,他想试试当头儿是什么滋味,我只好成全他咯!”李媛故作不屑,“也不知道只有两三个手下的头儿有什么好当的,哼,有我在,还不一定谁听谁的呢。” “香江中文大学社会科学院硕士学位……咦,这个巫鹏是我的小学弟嘛!”李方生看着证件笑了,“怎么他堂堂硕士,跑去做警察了?” “哇,uncle,你搞职业歧视!”李媛立刻抓住他的话柄,“我决定了,我们正义党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投诉堂堂布政司署长歧视警察!” 李方生苦笑着摇头,他真是拿这个从小就刁蛮任性的侄女没办法。也懒得头疼,三下五除二签了字。 不过完了之后他还是告诫了一声:“阿媛,现在香江的时局很复杂,你们这个社党玩玩可以,最好不要跟任何议员接触,免得被人利用。” “放心啦,你侄女又不是傻子。”李媛满不在乎地道。 收起文件,李媛刚走出去又探进头来:“对了uncle,让秃子叔叔跟我去一趟警察署吧,我想带两个保镖进警局保护我安全。” 李方生听了立刻道:“很好啊,知道保护自己是好事。你让宋秘书跟你去一趟吧,詹姆斯应该刚回去警署,你正好能见到他。” “拜拜!” 李媛人已经在走廊了,眼神里充满了得意和狡黠。 “真是长不大啊……”李方生感慨地摇摇头,开始签署文件。突然他想到了什么,拿起电话吩咐道:“叫民政科科长听电话。” “朱科长啊,是这样的,你帮我调查一个人的身份背景和社会交际圈,他是中文大学社科院的硕士,现在在西九龙警署工作。恩对,在职警员。名字叫……” “李生!”突然,一个青年慌慌张张闯了进来,“不好了!” 李方生皱了皱眉,对电话道:“先等一下。” “什么事这么慌张?”李方生不满地道。 “李生,刚才港督接受美国记者采访时,突然提出要在下午的立法局会议上再次提出他的政改方案,加快香江民主的步伐!” “什么!”李方生拍案而起,怒道:“白石滩难民营惨案还历历在目,他这是想做香江的千古罪人吗?” “李生,现在只有您……” “我现在就去立法局!”李方生面色铁青,啪地挂掉电话,脚步匆匆向外走去。 电话那头,朱科长听着电话里的盲音微微愣神,随即摇了摇头放下电话。 “一个社科院硕士,还是警员?李生要我调查这个人做什么?”朱科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听措辞不像是公事,那就是不重要咯?反正也没说完。” 转过身,朱科长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直到巫鹏的名字传遍香江时,李方生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可惜那时大势已去,连彭安康都已经无力回天了…… 9号别墅里,巫鹏仍在向华生阐述着自己新悟出的武学理念。 “搏击的本质是什么?其实就是以强打弱。” 巫鹏侃侃而谈:“无论是以柔克刚还是以快打慢,其实都是找到对手的破绽和薄弱点进行攻击。从这个角度来说,在搏击的理念里其实根本不存在以弱胜强。因为敌人再强大,我攻击的都是他最薄弱的环节,局部上还是以强打弱。” “刚才我说了,以技入道,技不是单指技击,而是技艺。那就是说,这世上所有技术都可以被我拿来证道。比如枪技,甚至科技、厨技等等,只要是技术,我都可以借助它们的理念,来完善我的拳技。” “就好比这一招!”说到兴头,巫鹏突然起身,猛地向前一步,一个刺拳直取中节。 砰! 他浑身的骨骼发出清脆的共鸣声。 巫鹏收起拳式,回头笑道:“像不像射击的动作?只走直线、迅速简洁。这是我从子弹的轨迹中捕捉到的技艺。看似简单,但其实这一招不上不下,防起来最让敌人难受。而且速度极快,就像子弹一样,你听到我骨头的共鸣时,拳头已经打到了你身上。” “这还只是小把式,”巫鹏越说思路越清晰,“其实昨天我和越南三兄弟一战,才真正算是我踏入以技入道之途的第一战!这一战,我把武技、枪技、心理学、爆炸学甚至还有骗术和兵法都融合在了一起! “你想啊,要不然论拳脚,我绝对不是托尼的对手;论枪法,我也根本没法跟托尼比。可我还是杀了他,这是为什么?” 华生早就听得目瞪口呆! 第七十四章 正义同盟在行动(五) 以技入道,原来是这么个以技入道! 华生早就了解了巫鹏的脑洞有多大,思维向来天马行空,不着边际。可听巫鹏把学拳和世界上所有技术都能扯到一起,他还是感到由衷的荒诞。 不过早先的事实证明,在没有确凿证据前,最好不要着急反驳巫鹏的话。因为这人一向喜欢后发制人,以事实打脸。 “你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杀的托尼?”相比来说,华生还是对这个比较感兴趣。 “其实说起来很简单,”巫鹏道,“当托尼的人数占优时,我就让他不得不单独来面对我;当他的武力占优时,我就让他没有出手的机会;当他的枪法占优时,我就让他扔掉枪,主动把身体送到我的枪口下!” 这一番话说得华生更是心痒痒,急得抓耳挠腮:“你快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就和学拳的道理一样,”巫鹏握住了拳,猛地向前方横拳打出。“我只是集中力量,每一拳都打在了他的最薄弱之处!打完就闪,同时创造出第二次出拳的机会。” “比如人数劣势,我选择挟持阿虎使得他们投鼠忌器,不敢开枪。再用马军牵制他们,让他们左右为难。这样一来,为了救弟弟就只有托尼亲自来面对我了。我和托尼单对单,人数劣势就解决了。” “聪明啊!”华生赞叹不已,“不过你说的简单,在那么多人面前劫持阿虎恐怕很不容易吧?” “杀人从来不是件容易的事,”巫鹏摇摇头,继续道:“接下来就是武力。其实这个最简单,只要让托尼靠近不了我,我和他始终保持一定距离,他就算拳脚再厉害也打不到我。” “最后是枪法,其实以我的经验,顶多算摸过枪而已,跟托尼根本没有可比性。”巫鹏摊摊手,“也就是说,就算他站在我面前,我也不一定能射中他。而他只需要一次瞄准就能杀了我。” 华生心中好奇简直到了极点,忍不住又接口道:“快点说,你是怎么让他扔掉枪的?” “人质。”巫鹏只说了两个字,不愿多提细节。他不想把自己残酷的一面展示给华生看,那样的话,即使再好的朋友也会产生心理阴影。 “哦!”华生秒懂,不过依然疑惑,“以托尼的谨慎,他没理由因为你劫持了他弟弟,就扔下枪让你打他吧?” “当然没那么简单,”巫鹏摇头道,“我先是不给他思考的时间,逼迫他扔掉枪。紧接着我又做出妥协,给他造成我怕死的假象。” “你当时真的不怕死?”华生忍不住问道, 巫鹏看了他一眼道:“当然不怕,因为死的一定不会是我!” 真是好臭屁!华生撇撇嘴,但不得不说这种强大的自信对别人有很强的感染力。 “托尼以为我怕死他就有机会,所以他想抓住我这个破绽,即使当时我手里有枪,他还是想赌一把。”巫鹏继续道,“我要做的,就是加重他的筹码,让他觉得自己一定会赢,押下全部!” “你怎么做的?”华生想象着当时的场景,不禁也为托尼的果决感到佩服。这位前大佬不但对别人狠,对自己也更狠。面对一把枪都敢直接走出来。 “很简单,我故意把子弹打光了。”巫鹏笑道。 华生顿时瞪大了眼睛。 “所以托尼全下了!”巫鹏一挥手道,“他朝我扑了过来!” “那你……”华生已经完全想不出当时巫鹏还有什么办法扭转局面了。 “当他扑过来时,我又掏出来一把枪。”巫鹏做出射击的动作,笑呵呵地说:“他已经扔掉了枪,而且还把身体送到了我面前,不是吗?” 我尼玛啊! 华生只感觉头皮快炸了! 这孙子太阴险了! 这是华生的第一反应。 托尼死得太冤了! 这是华生的第二反应。 这家伙脑子太精了,不行,我得想想我以前有没吃过亏! 这是华生的第三反应。 “放心,”巫鹏看出了他所想,笑着道,“你没在我手里吃过亏,倒是占了不少便宜。” “嘿嘿!”华生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继而感叹道:“真是想不到啊,你能杀托尼,就是因为你多藏了一把枪。” “简单来说是这样的,”巫鹏点头承认,“不过从一开始我就是这么计划的,我的原本计划就是,托尼赤手空拳,我用枪杀他。所以之前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营造出最后场面。” 华生不可思议地摇摇头:“惹到你,托尼太倒霉了。不过,你们习武之人不是向来讲究最后的对决吗?你也是学拳的,用枪打死一个拳师,你会不会羞愧?” 这个问题很尖锐,但华生自然而然就问出来了,丝毫不怕巫鹏恼羞成怒。 相反,巫鹏听了反而心里一暖。 这就是华生的情商高明之处,因为他很清楚,巫鹏选择告诉他杀托尼的整个过程,虽然说是阐述他的武学理念,其实也是为了拉近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朋友相处最重要的是什么?心底无私,坦诚。 华生问这么敏感的问题,就是向巫鹏展示自己的坦诚——我看不惯你的地方,我当面就要提出来。 这虽然说明不了什么,但至少表明了华生愿意跟巫鹏交心的一个态度。 巫鹏主动亲近,华生配合谈心。情感上的互动立刻有了你呼我应,而不是巫鹏一个人唱独角戏。这样一来本身就意气相投的两个人,随着这一问,友谊再度增色不少。 巫鹏果然开心了许多,笑道:“这就涉及到我昨天才悟到的武学理念了。” “以技入道?” “是的!”巫鹏点头,“华生,内家拳传到了现在,很多厉害的杀招已经失传了,现在学拳,其实最大的目的还是强身健体。” “所以托尼虽然根基是心意**拳,但他最厉害的杀招却是泰拳。马军的根基是咏春,可他最厉害的杀招是巴西柔术和警用擒拿关节技。” 巫鹏眼中迸射出摄人心魄的光亮,转过头声音洪亮道:“他们为了使自己的拳杀伤力更大,所以融合了现代格斗中最有效的技击术,这也是以技入道的路。” “甚至连黄老也说过,他最厉害的杀招来自八极拳!”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能在我的技艺里融入最厉害的杀招呢?” “现如今的世界,还有什么比枪的杀伤力更大?” 华生目瞪口呆! 巫鹏一字一字道:“枪技也是一种技艺,我要以技入道,枪这么厉害的武器,我为什么不可以融入到我的技艺之中去呢?” 与此同时,马军背着行囊,刚刚走出了家门。 第七十五章 正义同盟在行动(六) “军仔啊,这钱你带着,去内地要花人民币的。”马军母亲追了出来,塞给马军一沓十元面额的大团结。 马军哭笑不得:“妈,我去那边是出差,警队会给我经费的。” “那是警队给你的,这是妈给你的嘛,怎么能一样?”马军母亲道,“也不知道你们上级是怎么想的,刚参加工作就要你跑那么远去办差。” “他们看重你儿子嘛!”马军笑着说,“放心吧,最多二十天我就回来了。” “要那么久啊?”马军母亲担忧道,“会不会很危险?” “不会,又不是去抓贼。”马军道。 “对了,”马军母亲突然指了指对门,“我上次让你找鹏仔他们的下落,你有没有打听到啊?他们兄妹很不容易的……” 马军露出怪异神色,急忙道:“打听到了,他们惹了仇家,要躲一躲,估计不会回来了。好了妈,我赶时间啊……” 香江警署大楼。 詹姆斯署长满脸笑颜,用半生不熟的中文道:“Alice(李媛英文名),你和宋秘书亲自来找我,这个面子我必须给。不然的话,李署长一定会说我不够朋友。” “那就谢谢詹姆斯叔叔咯!”李媛露出甜甜的笑容,“我也代表我的同学们谢谢您,是您给了我们报效香江的机会,您是一个伟大的人。” “哈哈哈……”詹姆斯畅怀大笑,“Alice,不过我有言在先,你的这个——正义联盟保全公司,只能针对一般的刑事案件和三合会调查,不要越界啊。” “我们就是玩玩而已嘛,要是不好玩,说不定明天就解散了。”李媛故作无所谓地道,“放心吧詹姆斯叔叔,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那就好。”詹姆斯笑着看文件,准备签字。 “咦?你的这个申请资质,规格很高啊。”詹姆斯突然皱眉道,“怎么一线联合执法警员的人数上限是五千人?还有,枪支配给也是五千支。偶买噶,Alice,你是要颠覆香江吗?” “怎么会!”李媛心虚地提高了音量,“嘻嘻,我是为了面子嘛,你知道,我大话都给我同学说出去了,所以……” “Nonono,这可不行。”詹姆斯连连摇头,“Alice,人数上限最多五十人,枪支制服只给十套,这个没得商量。” “这个没问题!”李媛立刻信誓旦旦保证,“您放心,您给我配十把枪就够了,警队那边我最多用十几个人,不会多的。不过这个公司规格,您就照这个批了吧,反正我也找不到那么多人。嘻嘻,詹姆斯叔叔,你也不想让我在朋友面前丢脸吧?” 看着露出请求之色的李媛,詹姆斯顿时感到十分为难。 这时一边一直没存在感的秃顶宋秘书说话了。 “詹姆斯署长,”宋秘书笑呵呵地说,“李小姐是李署长的亲侄女,她会懂得分寸的。呵呵,年轻人嘛,总喜欢面子上好看一点。詹姆斯署长您是中国通,对于我们在面子上的注重,您应该是很了解的。” “哦,面子!”詹姆斯耸耸肩,“我是真的不懂,你们中国人为什么喜欢充面子!Abirdmaybeknownbyitssong.是什么鸟就唱什么歌,何必要做虚假的事情?” “您也说是虚假了,”宋秘书笑道,“那就说明您本身也不担心李小姐嘛。” “我当然不担心Alice,我很相信她。”詹姆斯耸耸肩,“Ok,面子,呵呵,没问题,我签!” “不过Alice,这份授权书,你最好不要让它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到!” 出了警署大门,李媛气鼓鼓地道:“英国佬太不是东西了,他居然骂我是鸟人?哼,我一定跟叔叔告他的状!” 宋秘书哭笑不得:“李小姐,詹姆斯署长说的是一句英国谚语,不是在骂你。” “好了,我知道了。”李媛不耐烦摆摆手,“我的事办完了,你可以走了。” “呃……”宋秘书欲言又止。 “放心!”李媛没好气地道,“你女儿得罪港督女儿的事情,我会帮她摆平的。不过你跟她讲清楚了,下次别再那么没眼色了。” “谢谢谢谢!”宋秘书露出感激之色。 但李媛已经走远,讲起了电话:“喂,华生,鹏仔在不在你身边?哦,你要他听电话。” “鹏仔啊,你得有个手机了,不然联系起来太不方便了。不用你去买,我送你一只咯!哦,很顺利,我这边一点问题都没有……” 挂了电话后,巫鹏和华生一起出门。 刚才的谈话完全勾起了华生对内家拳的兴趣,直到车开出了半山别墅区,他还饶有兴致地问东问西。 “鹏仔,你既然对学拳这么有想法,是不是现在马军已经打不过你了?” 巫鹏摇头:“他的境界要比我高,而且拳也比我厉害得多。” “我悟出的道路虽然要比马军的道路宽广,但我毕竟才上路。”巫鹏笑着解释,“思想境界只是内家拳的一部分,悟出了自己的道,并不代表着一下子就能成为高手。无论是搏击经验还是基础理论,我都还差得远。” “这样啊,”华生道,“那我听你说了你的道,如果我照着你的方法做,那是不是我也会变得和你一样进步神速?” 巫鹏哑然失笑:“这怎么可能?就好像你在警校里,你的老师告诉你怎么制服一个贼,你会马上变得和你老师一样厉害吗?” “当然不能,”华生恍然大悟,“所以我还是得按部就班地训练?” “不单如此,”巫鹏道,“老师讲的是他的经验,但放在你身上却不一定有用。所以他的理念你可以借鉴,但具体方法,还需要你自己琢磨。” “以技入道,每个拳师都有自己的理念。不一定我的就是对的,也可能我反而贪多嚼不烂,反而马军他们专精于搏击一途,会进步更快呢?”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最好的道路,一定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道路,而不是别人总结出来的。很多道理人人都懂,但除非切身体会,不然道理始终是道理,而不能成为你的行事准则。” “那这么说,我的高手速成梦想就这么破灭了?”华生难掩失望,“我还以为我站在巨人肩膀上了呢。” “我们都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巫鹏若有深意地说了一句。 在一家德国银行门口,两人下了车,抬着两只大箱子走进了银行。二十分钟后,两人又空着手走了出来,在银行们分开。 香江机场门口,马军刚从出租车上走了下来。 第七十六章 正义同盟在行动(七) 李媛和巫鹏在机场门口汇合,在车上,她得意洋洋地向巫鹏展示了她的工作成果。 “办事效率很高啊,阿媛,我没有看错你,你真的很聪明。”巫鹏不吝赞赏,心里却在感慨:果然是朝中有人好办事啊…… 李媛听了更加高兴,雀跃道:“现在我们证件齐全,是不是我该继续下一步了?” 巫鹏沉吟着道:“可以,但还是那句话,绝不能大张旗鼓。在马军回来之前,我们的一切行动必须隐秘低调,以免使有心人警惕。你别忘了,就算全香江都不知道我们要做什么,但陈国忠一定能猜到一些端倪!” “陈sir啊……”李媛想了想,道:“要不我们干脆把他也拉进来,反正他的目的只是消灭王宝,我们帮他做到就是咯!” “绝对不行!”巫鹏的表情严肃起来,“阿媛,你可能还没意识到我们正在做的事情有多危险,我们不是在过家家,一旦有人清楚了我们的所作所为,等待我们的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你可能还可以保住性命,但我们三个就一定没命!”巫鹏警告道,“在没有彻底考察清楚一个人的真实思想和背景资料之前,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们到底要做什么!” 李媛听得面色一肃,郑重道:“你放心,我知道了。” 巫鹏面色稍缓,想了想,递给李媛一张卡道:“这是给你的经费。” “搞什么啊!”李媛瞪大了眼睛,哭笑不得地说:“鹏仔,我有钱的。哦对了,今天一大早陈国忠的手下还给我送来了八十万现金呢,说是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八十万吗?”巫鹏想了想,“那笔钱不要动,你有多少钱?” “算上我的支票信用额度,还有银行存款,差不多五百万吧。”李媛道,“不过我名下还有两栋别墅,十三台车。” 巫鹏摆摆手:“你的五百万取出来,交给华生先替你保管。这么做的目的是避免别人怀疑,对你即将要做的事资金来源有个解释。等以后你的钱会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鹏仔,你还拿我当外人是不是!”李媛有些生气了,“我为我们共同的事业出钱怎么了?” 巫鹏摇摇头,晃了晃手中的卡:“这里面有两千万,阿媛,这是我们的党产。公款和私人财产的界限必须在一开始就分开,希望你能理解。当然,如果真的缺钱,我们还是鼓励私人捐助的。” 李媛听到两千万时已经瞪大了眼睛:“你、你哪儿来这么多钱?” “越南帮遗产,”巫鹏解释了一句,随即转移话题。“按照我们昨天开会时计划的,这几天你先去控股几家出租车公司,记得拉上你的那些官二代朋友,让他们也象征性的投资一点钱。理由你知道怎么说吧?” “知道。” “好,法学教授可以找退休老先生,最好是内地出身,对港英当局持反感态度的。律师也是,可以找退休的资深的。还有公司经理,找这些人第一看出身,第二,绝不能是港英当局的既得利益者!” “明白!” “嗯,你确定好人选,先去初步接触观察,在初期我不出面,就靠你的眼光甄别了。等你确定好人员名单后,我再亲自见见他们。” “还有每所大学的学生会方面,和各大写字楼里的上班族方面的宣传,也要尽快展开,我们的时间很紧迫。马军回来之前,架子得先搭起来,名声要先打出去……” “阿媛,工作量很大啊,前期一切靠你们了。” 巫鹏说得仔细,李媛听得认真。万事开头难,何况是要达到一个那么崇高的目标? 最终,李媛接了那张银行卡,干劲十足地去开展工作了。 而巫鹏也在机场大厅见到了刚买到机票的马军。 “机票好贵啊!”马军一见面就抱怨,“花了我两个月薪水。” 巫鹏笑着递给他一张银行卡,道:“从这里扣吧。” “里面有多少?”马军随手接过把玩。 “一千万。” “什么?”马军瞪大了眼睛。 “李媛的钱。”巫鹏淡淡说了一句,“记住,一半是让你捐出去的。” “真是富有啊!”马军感叹一句,“喂,我们这么做算不算吃软饭?” 巫鹏看了他一会儿,道:“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幽默?” “我一向如此,”马军耸耸肩,“可能我其他方面太出众,幽默就不太明显。” 然后两个人就都笑了。昨天的隔阂,一下子消失不少。 “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马军笑着问道,“第一次冒充有钱人,我很没有底气啊。” 巫鹏还真有要交代的。昨天开会人多,很多敏感的话他不方便直接说出来。之所以他亲自来送马军,主要就是为了交代他一番。 两个人来到角落,巫鹏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道:“到了魔都,你直接去市民政局,找到军人退伍转业安置办公室,去见主管的领导。呐,这是我们保全公司的资料复印件,你拿好。” 递完资料,巫鹏接着道:“你就以公司总经理的名义去见领导,在这之前,你跟华生联系,他会告诉你公司地址和办公电话,方便那边核实你的信息。” “记住,你只说需要有军队资历的人才,做安保工作。我们的业务面对的是各个公司写字楼,顺便提一下你对目前香江治安的隐忧。” “谨言慎行,一定要少说话!除了招人方面的事情,别的能不谈,就一定不要谈。如果对方一定要弄清楚,就给我打电话!” 巫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新手机,这是李媛之前临走前送给他的。 输入马军的号码拨打过去后,巫鹏继续刚才的话题。 “五百万的捐款你不要一开始就说出来,你随时和我沟通,我会告诉你什么时候开口。还有,你的吃住行方面一定不能省钱,要住最好的酒店房间,租最贵的车,吃最好的东西。” “需要这样吗?”马军有些不好意思,“李小姐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必须这样!”巫鹏坚定道,“记住,你现在代表的不是你个人,而是要通过自身展现公司的资本、实力还有气魄。你一定要牢记这一点,一言一行,都要符合一个大公司经理的身份。” “好吧,”马军自嘲道,“我可是挥舞着港币的有钱人,怎么能不享受?” “还有一些特殊情况,你一旦遇到必须第一时间向我汇报,这很重要!”巫鹏的表情凝重起来。 “第一,当地政府高层要见你,你必须提前告诉我。第二,你身边总有人问东问西;第三,你招的人表现很优秀,但对待遇方面根本不看重,或者无论你提什么条件他都答应。” 又交代了一些事情,巫鹏见马军有些头疼地揉太阳,便停止了话题。 “先说这么多,到那边之后你随机应变,我相信你会很快适应新身份的。”巫鹏笑着拍拍马军肩膀。 “我尽力而为。”马军的语气很严肃。 走出机场时,巫鹏给华生打了电话。 “华生,这是我的号码。你那边怎么样?” “很顺利啊,报社那边明天就见报,有钱好办事嘛。我现在正在去找办公地点。对了,好像很多古惑仔找我哎。” 第七十七章 正义同盟在行动(八) 巫鹏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笑了笑,道:“那你自己小心点,现在那些大佬肯定觉得你身份有问题,不会轻举妄动。找你的都是小杂鱼,你可别阴沟里翻船。” “怎么会?怎么说我也是老江湖啦!”华生的语气很夸张,“对了,我顺便帮你找了个射击教练,叫彭奕行,是个枪械专家,拿过好几次实战射击比赛的冠军。我帮你约了他两点见面,地址我待会儿发给你。” “彭奕行?”巫鹏皱皱眉,总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可又想不起来。 “你怎么认识的?”巫鹏问道。 “这个,哈哈,随便就认识了嘛。”华生顾左右而言,“不说了,我约了地产公司啊。” 挂掉电话,巫鹏心里更好奇。华生对怎么认识这个彭奕行闭口不谈,里面肯定有猫腻。 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然花生也不可能把这个人介绍给自己。 巫鹏学枪,除了看中枪的杀伤力,也是为了印证自己的所悟。 早上练拳时,他之所以打得那么随心所欲,套路散手信手拈来,就是因为他通过昨天那场生死激战,领悟到了以技入道的“技”之精髓。 他不再局限于套路的严谨和招式的标准,而是充满想象力地肆意挥洒。整劲一出,劲气所至之处,便是他攻击的目标所在。 这样一来,他整个身体都随着劲气的走向而动作,对于整劲的运用一下子就变得顺畅而集中起来。 如果说人的身体是一兜红枣,那么整劲就是装枣的网兜。先天真气就是提着网兜的手。 在之前,巫鹏之所以每次打完一招后劲都会立刻散去,还得重新聚集,不能够顺畅。这就是因为他不能做到“劲随意动”。 简单来说,他每次打完一招,才开始想下一招怎么打。这中间有一个断层,他的“意”在中间断掉了,没有连上。 而劲就是要随心意发出的,你的心意都没跟上,劲怎么可能连得上? 而巫鹏领悟到技艺的真髓后,打拳立刻没了之前的匠气,不再一板一眼严格按照套路来,而是随着劲气发招。这样一来,他的劲气就像是海水一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延绵不断,自然劲气也就连上了。 可以说,巫鹏距离以技入道的第一步——劲随意动就差临门一脚了! 他的思想境界已经达到了劲随意动,但他本身的积累和基础知识没有达到。毕竟他学会的套路和散手太少了,有时候劲气到了,但他打不出精妙招式,翻来覆去就那么三板斧,这是大大的局限性。 现在巫鹏需要很多技艺积累,但很明显,没了黄老的指导,光看拳谱照着练是不现实的。 内家拳讲究口传心授,就是因为每个劲把的发劲方式和角度都不同,需要师父随时在身边指导。如果练错了没能及时纠正,很容易损害身体,酿成大祸。 电影里经常会演一个少年得了秘籍,一下子就成了绝世高手,这在内家拳看来就是笑话。如果功夫那么容易就能练成,以现代资讯的发达,所有人都能成高手了。 要是马军没有事要做,而且他本人也愿意,巫鹏倒是可以通过他的经验慢慢琢磨。可一来他和马军还没到那种让人家倾囊相授的关系,二来马军去内地做事的事情很急,这样一来,巫鹏只好从技击以外的技艺想办法了。 通过昨天的生死厮杀,巫鹏很自然就想到了杀伤力极大的枪! 枪技,也是一种技艺。虽是器械,但在巫鹏眼中,技术就是技术,连琴棋书画都能从中领悟到武学,何况枪技这种对抗性极强的技术? 熟悉枪械的原理,练习射击的方法,既多了一项防身技能,又能从中悟出枪的“劲意”,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下午一点五十分,巫鹏到了约好的地点。 这是一家咖啡馆,出来接巫鹏的是一个青春靓丽的貌美女子,面孔巫鹏十分熟悉。 “你就是华生的朋友吧?叫我colleen好了。”女孩很大方地微笑着,向巫鹏伸出了手。 郭丽仪! 巫鹏想到了这个面孔本来的名字,是经常在一些港剧里出现的女演员。 有了洪兴十三姑这个前车之鉴,巫鹏倒是没表现出太大惊讶。毕竟这个位面连《古惑仔》后时代都出现了,再乱入一些其他港片人物,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这又会是乱入了什么电影呢? 巫鹏还有点小期待。 “我叫巫鹏。”巫鹏跟她握手,“麻烦你了。” “没什么。”colleen很自然地笑道,“华生是我前男友,我差点嫁给他。这是他第一次找我帮忙,我当然不会拒绝。” 巫鹏瞬间恍然大悟,怪不得华生之前言语不详,支支吾吾的,原来是有这层关系。 进了咖啡厅,饶是巫鹏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心中巨震!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亲眼见到这副熟悉的面孔! “风继续吹,不忍远离。心里极渴望,希望留下来伴着你……” 耳边仿佛响起了那深情而低沉的歌声,巫鹏心里感慨万分。 他相信自己以后还会遇到很多像这一幕的情景,见到很多熟悉的面孔。可他必须分得清,一样的面孔,却绝不是同样的人格! 比如眼前这张面孔,虽然是他以前的偶像,但在这个世界,却是一个狂暴冷酷的杀人狂。这是这张面孔为数不多的反派角色。 《枪王》! 主角彭奕行,英文名Rick。 不过现在是1994年,距离情节开始还有三年时间。现在的时间段,应该是《枪王》前时代,Rick还是一个轻微自闭的小萌新。 colleen为男朋友介绍了巫鹏之后,便说出了巫鹏想要学枪的目的。巫鹏注意到Rick明显错愕的表情,看来他们之前并没有就此事沟通过。 果然,Rick只是敷衍地跟巫鹏点点头,就对女朋友道:“你知道我从来不教人的。” colleen趴在他背上撒娇道:“但这个人不一样嘛,我跟你说过华生的事情,他是华生的朋友。” Rick笑了笑,看不出是什么情绪。他打量了一下巫鹏,似乎在等着巫鹏跟他说话。但让他意外的是,巫鹏既不跟他套近乎,也不说什么报酬之类的话。只是很淡定地喝着咖啡。 第七十八章 正义同盟在行动(九) Rick最终还是同意了收下巫鹏这个学生。倒不是他发善心,而是colleen求他的。 在和colleen分开时,巫鹏笑着把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她道:“这是拜师礼,聊表心意。请不要拒绝,不然我以后没脸见华生了。” colleen想了想,很大方地接过,笑道:“好吧,那就多谢了。” “是我谢谢你。” “我能不能问一句,你为什么不把钱直接给Rick,而是选择给我?”colleen很疑惑地问道。 “你和Rick,谁拿有分别吗?”巫鹏反问。 直到巫鹏和Rick的车子消失在路尽头,colleen才隐隐领悟到巫鹏的深意。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承的是华生的人情。他也只认这个人情,不认其他。 这个人真是谨慎啊…… 两人很快来到位于新界一座荒山上的射击场馆,由于不是比赛日,所以场馆里几乎没什么人。 Rick去存枪室取枪,巫鹏就干脆到了后面的射击场,打量起环境来。 这座射击馆跟普通射击训练场所不同,在场地内,有很多不同的布景,分别模拟出街道、工厂、银行、学校等等虚拟场景。 这里的靶子也不是传统的环靶,而是活动的人形靶! 这种射击场叫做IPSC,意思是实用射击。最早源于军。警特种部队的动态射击训练,主要为了训练射手在各种复杂环境下,用最短的时间,达到最精准的射击水准。 喜欢玩实用射击的人,要么就是职业枪手,就像Rick这种人;要么就是追寻杀人快感的有钱人。 毕竟打人形靶和打环靶从感官上就完全不同,更能给人以杀生的错觉。 尤其是在复杂的环境下打活动的人形靶,这种错觉会更强烈。 Rick很快拎着一只箱子过来,打开箱子道:“看看,喜欢什么枪?” 巫鹏一眼就看中了最左边的那把枪,直接拿起它道:“这是什么枪?” Rick眼中奇异之色一闪而过,缓缓道:“这是格洛克18c,被我改装过,载弹量21发,9毫米口径。它有单发和连发两种模式。” “哦?”巫鹏立刻兴趣大增,“怎么连发?” Rick指着弹膛左侧的一个按钮道:“这个控制杆,往下就是连发。” “这把枪的独特之处有三点,第一,它没有传统意义上的保险装置,而是扳机式保险,上膛后,直接扣扳机就能射击,让你开枪的速度更快。” “第二,如果你选择连发模式,只要按下扳机,半秒之内就能把弹夹里的子弹全部打光。” “第三,这把枪的枪身基本是工程塑料做成的,不过比起金属来同样结实,而且更轻巧,更防潮和防烫,也更好保养。最重要的是,这把枪可以带着过安检,查不出来……” 看着Rick脸上病态的红润,巫鹏心里微微发寒,这个杀人狂,现在就有这种倾向了吗? 杀人和喜欢杀人,是两种不同的概念。前者有着各种原因,后者则是一种类似毒品的瘾。 Rick,就是后者! 巫鹏不动声色地道:“能不能把枪拆开?我需要了解这把枪的每一个部件是怎么运作的。” Rick眼中闪过一丝奇异:“不先开几枪试试?” 巫鹏很坚定地道:“我不着急,一步步来。” Rick越来越对巫鹏的身份感到好奇了。 他发现巫鹏做事一定有着很清晰的目标。他会把事情拆分成几部分,然后一件件去完成,这过程他几乎不会受外界影响。 就比如新学枪的人,有谁不想刚摸到枪就打几发子弹试试? 可巫鹏偏偏连一点这方面的想法都没有,他看起来来之前就计划好了自己学枪的步骤和方案,即使Rick身为老师,也别想改变这一点。 这是个自控能力很强,思维逻辑很严谨的人! 他到底是干什么的? 这一整个下午,巫鹏连一枪都没有开过。 他一直待在Rick身边,听Rick给他讲解枪的每一个零件是怎么配合整体运作的,是什么原理,起什么作用等等。 巫鹏听得很详细,一旦有地方搞不清楚,他会立刻发问。即使是“握把护木为什么和枪管不是直角”这样显得冷门而无聊的问题,巫鹏也要刨根问底,非要弄出个答案来。 Rick常自傲于在香江没人比他更了解枪,可一个下午下来,巫鹏居然有十几个问题都难住了他! 这些问题初听起来很幼稚,但仔细一想,其实很重要。比如,扣动扳机到子弹发射出去,枪的每部分零件各自起到多大的作用力?这些力是怎么衔接的? 很难想象巫鹏一个学枪的新手会对这种问题感兴趣,但正是因为如此,一个下午的枪械理论传授,Rick发现自己对于枪的认识竟随着巫鹏各种新奇问题而更加深了几分! 这简直让他惊喜莫名! 晚上Rick一回到家里,就迫不及待地从床底下翻出许多外文枪械知识书籍,如饥似渴地翻看起来。 他今天没答上来的那几个问题,他也很想知道答案! colleen走了过来,主动替男友揉着双肩,问道:“你的新学生怎么样?” Rick放下书,很认真地想了半天,道:“他很适合学枪。因为无论是他的思维角度还是做事方法,都很像一把随时准备要射击的枪。严谨、冷酷,一丝不苟。” “那这个人岂不是很危险?” “危险?”Rick愣了一下,仔细品了品,突然笑了:“你说得对,是危险。” 第二天下午,巫鹏准时来到射击馆,开始了他的第二个课程。 Rick早早就在办公区等着他,面前桌上摆着两把格洛克18c。 “今天你打算怎么做?”Rick大声对走来的巫鹏道,“还和昨天一样?” 巫鹏有点奇怪这位今天怎么看起来比他还积极,不过这对他来说是好事。积极一点好啊,能早点学到更多东西。 “今天我想学拆枪和组枪。”巫鹏道。 果然啊,他有自己的节奏和思维。我这个老师,还得跟着学生的安排走…… Rick不无自嘲地心底一笑,道:“好啊,正好昨天你的几个问题我找到了答案。” “是吗?那太好了。正巧我昨晚又想到了几个新的问题。” “哈哈,那可真是好巧啊!” 巫鹏开始学枪的消息,很多有心人都知道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巫鹏吸引到了这里,根本没人注意到,几股暗流正在悄然涌动,从香江到大陆,以人们察觉不到的方式迅速汇聚。 当日,香江无线新闻早报很简短地播报了一则消息:“鉴于警署人员配置严重不足,在今天上午的警署例行会议上,警界高层全票通过了‘警民合作,共同维护香江治安’的议题。” 《明报》和《大公报》等多家纸质传媒,同时在很不起眼的地方刊登了这样一条更名启事:“敬告各位香江公民,即日起,香江飞车党正式更名为正义党,本信息自1994年7月1日起生效。” 这样一则莫名其妙的消息,自然引不起任何人的关注。 第七十九章 正义同盟在行动(末) 7月3日,正义联盟保全公司正式挂牌营业。开业的时候很低调,连鞭炮都没放,到场的也只有华生、李媛,还有一帮装修工人。 牌照一挂,工人们开始施工。李媛露了个面就匆匆离去了,华生则在匆忙收拾出来的一间办公室里准备面试来应聘的保全人员。 很快,就有拿着招聘广告登门的应聘者上门。不过接连十几个都是聊了几句就被华生淘汰,骂骂咧咧地离去了。 第一个成功应聘上的是一个退役士兵,身份资料很干净,贫苦人出身。这小伙子一被录取就直接开始上班,负责起了应聘者的招待工作。 华生在招聘启事上开出的工资是普通保全人员的两倍,待遇很丰厚。所以从上午十点起,来应聘的就多了起来。 到了中午休息时,华生接待过的应聘人员已经超过五百个,但只录取了三十多个。 消息自然很快传了出去,谁都知道了原越南帮头号马仔华生现在投靠了大圈仔,开了家保全公司,怎么看都像是以后要做正当买卖的意思。 难道之前大圈仔放出消息要立山头的消息是假的? 古惑仔们议论纷纷,有好奇心过剩的,干脆来一探究竟。一时间,正义联盟保全公司门庭若市,闹哄哄乱成一片。 王宝是吃午饭的时候得到消息的,听了很诧异。 “大圈仔要做什么?”他问道,“开个保全公司,难道真是傍上富婆,甘心做小白脸了?” 手下人哄堂大笑,其中一个阴阳怪气地道:“前一阵子那么出风头,谁知道雷声大雨点小,是个样子货!宝爷,要不要弟兄们去踩踩?” 王宝仔细想了一遍巫鹏来港后的所有行为,总觉得有只看不见的黑手藏在这个大圈仔后面搅动风云。事情没有明朗之前,他不想轻举妄动,免得被人当了枪使。 “再看看吧,”王宝随意道,“他的公司不是在和连胜的地盘吗?看看蒋天生会怎么做。对了,前天货款被劫,龅牙仔四个人被杀,有没有查出来是谁干的?” “宝爷,已经在查了,消息很快就会出来的……” 陈国忠知道华生的举动也很错愕,当场就给华生打了电话:“你们到底搞什么鬼?” “立山头啊!”华生的声音很随意,“忠sir,毕竟我们是警务人员,总不能像小混混一样到街上砍人吧?要有个表面身份掩护嘛。” “简直多此一举!愚蠢!”陈国忠怒了,“立刻给我停下来!我要你们去打王宝,你给我办什么狗屁公司?还把那么多投靠大圈仔的古惑仔拒之门外?你们到底要做什么?你还当自己是警察吗?” “忠sir不要生气嘛,那些前来投靠的很多都是和连胜和坤宝的探子。我已经留下他们资料了,事后我会调查清楚,重新联系那些身份干净的。忠sir你放心,最迟这个周末,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希望你说到做到,不然我立刻停你的职!”陈国忠冷冷挂断电话。 这边的华生撇撇嘴,立刻又给李媛拨了过去:“喂,你那边怎么样了?忠sir那边我最多拖到周末……” 接下来的几天,和连胜和坤宝的战争已经白热化,洪兴正式介入,打得和连胜几乎退出了整个油尖旺地区,狼狈至极。 据小道消息称,有人在澳门碰到和连胜话事人和14k的太子接触,两人在葡京赌场聊了很久,似乎有结盟的意向。 还有就是警方这边也出了点事,西九龙的两位警官遭遇暗杀,一人重伤,一人当场死亡。据说行凶者是坤宝第一暗马,但没人能够证明。 陈国忠和阿华因为一直在带队驱逐古惑仔,身边总有大量警察,所以逃过一劫。 7月7日,港督彭安康突然宣布要取消立法局所有委任议席,并新增九个功能组别议席,使所有在职人士都有资格投票,以加快香港的民主步伐。这一行为引起政界一片哗然,被很多有识之士痛斥为“港英最后的探戈”,甚至有知名法学教授直斥彭安康是千古罪人。 原本就古惑仔乱战的香江再添新乱,很多市民走上街头高举横幅抗议,并爆发多起事件。 7月9日,彭安康再次做出惊人举措,他重提船员问题,强力推行“有秩序遣返计划”,驱逐非法移民,再次为香江乱局增添新的隐忧。 7月10日,在和连胜和坤宝、洪兴和14k四大社团爆发最大规模的古惑仔乱战时,白石滩难民营也发生了重大冲突流血事件。当日,恒生指数大跌,创下历史新低。中环仅仅一个小时内就有十几个赔得倾家荡产的股民从高楼上一跃而下,为香江再添几分悲色。 股市动荡,社团猖獗,政局也很不稳定。李方生等强烈反对彭安康政改的议员们联合起来,准备阻止政改方案,却惨遭半数议员背叛,输得一塌糊涂。事后,李方生虽然表面不受影响,其实威望已经大跌。香江正式进入了彭安康时代。 也是在这一日,陈国忠给华生下了最后通牒——再不行动,后果自负! 当日下午,李媛带着三名著名法学教授,还有五位知名律师,以及香江各大高校的学生会中的头脑人物,来到了正义联盟保全公司考察参观。 在训练场地,这些客人见到了纪律严明、面貌焕然一新的一支百人保全队伍。 在和李媛一番交谈后,当场有一半人离去。剩下的客人随李媛一起赶往东首半山9号别墅。 当日下午4点,巫鹏正在射击馆里进行他的最后一次射击训练课程。 Rick此时还不知道他这个学生已经准备出师了,这段日子以来,他在为巫鹏那妖孽般的射击天赋震撼之外,也在同巫鹏请教功夫上的学问。 因为他发现,现代热武器真的可以和传统的武学结合在一起,发挥出不可思议的惊人变化! 这变化说简单了就是传说中的“人枪合一”,能达到弹无虚发,每靶都是double/tap的惊人效果。 但往深了看,这很有可能把射击这项运动上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新高度去! Rick有种创造历史的兴奋感,他感觉遇到巫鹏这个学生,简直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机遇! 第八十章 创新劲意乱局将起 射击场馆里,巫鹏正凝神屏息,身子微微前倾,如一头猛兽,时刻要择人而噬般的气势。 如果有懂得功夫的人在这里,立刻会认出这姿态像极了心意拳的“虎扑把”。 之所以说“像”而不说“是”,是因为这与传统虎扑式神似但形非。明明是虎扑把的气势,但巫鹏的底盘站法和双臂动作,却更像是田径运动员起跑的姿势。 这个姿势给人一种极不稳定的感觉,看上去让人感到很不舒服。但Rick却觉得这姿态简直是射击中的最巅峰艺术,就像是专门为实用射击比赛而设计的一样。 “开始!”Rick遏制着心头激荡,掐下了秒表。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同时,巫鹏仿佛一只雄鹰飞扑而下,右臂自然而然做出前甩的动作,枪已经握在了他手里! 砰砰! 第一个人形靶顿时应声而落,巫鹏脚踩鸡步,整个人如滑行般飞速横移,突然右腿一蹬人已腾空而起,半空中枪声如玉珠跌落般不断响起。每次都是两连发,很有节奏。 越过障碍后,巫鹏已打掉了十个活动靶。他在落地前已飞快地换好了弹夹,动作自然流畅协调到了极点! 从外人角度看起来,巫鹏刚卸掉旧弹夹,他在半空转体的时候新弹夹已从他腰间被弹飞出来。等他转过身,弹夹恰好落在了枪柄处。巫鹏只是顺手一推,不但把弹夹也重新换好了,还直接回归到了射击姿势! 砰砰!砰砰! 清脆悦耳的双响再次发出,巫鹏身形飞快,眼、枪、弹三点一线,枪口所指之处,必定是劲气所至,浑身肌肉全部为每一次的射击而韵动,他的动作流畅到了极点,从不用额外调整和纠正。 从开始到结束,巫鹏根本没有一次多余的动作,更不用说失误了。 “5秒47!”Rick兴奋地叫了起来,“巫先生,你又一次打破记录了!” “真没想到功夫和射击结合起来,能发挥这么大的威力!”Rick激动得手舞足蹈,“巫先生,你一定会被写入世界实用射击协会的历史里!” “这并不具备推广性质。”巫鹏淡淡一笑,“Rick,想要做到我刚才的程度,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的确很不简单,可惜Rick只看到了巫鹏表面的动作和技术,却看不到深层次的东西。 把内家拳和射击融合起来,对巫鹏最大的好处其实并不是弹不虚发的射击技艺,而是他从射击技艺中悟到的一种新的劲意,他称之为——枪劲! 如果把人的身体当成一把手枪,把劲当成子弹,会发生什么? 这才是巫鹏这十天来苦心研究的东西,而且已经取得了极大的进展! 他从一开始就充分了解枪械的每一个零件,了解它们的构造、作用以及运作方式,就是为了和人的身体与之相对应。 比如,枪柄是人的下盘,枪管是人的躯干,扳机是人的先天真气,撞针是根劲,照门是人的眼睛,等等。 有了这样的对比,再结合枪械的运作原理,巫鹏虽然还没总结出与之相对应的一把套路,却已经酝酿出一式杀招了! 这式杀招是他从射击技术中悟出来的,凌厉而迅猛。目前只是草创,还不完善。巫鹏相信,等自己这式杀招彻底完善时,就是他踏入“劲随意动”的第一重境界之时! 那一刻,不会太遥远,几乎近在咫尺,只差一个契机! 可以说,这十天的学习对巫鹏的影响是巨大的。他现在的射击技术早就远超了Rick这位枪王,只是还不为人知罢了。 而功夫方面,虽然比起马军还要差很多,但巫鹏自信真打起来,他能够从马军这样的高手手里全身而退了。 如果是杀人——死的一定会是马军! “Rick,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教导,你的专业技术让我很敬佩,我受益匪浅。” 收起枪后,巫鹏笑着开口,他已经准备告别了。 Rick顿时愣住了:“你、你要走了?” “是的,”巫鹏道,“以后我恐怕不能跟你学习了。” Rick有些烦躁地揉着头发,道:“可是我们刚找到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这对于实用射击这项运动来说是很伟大的创举。我、我们一起研究,我们……” Rick说着,突然颓丧下来,自嘲一笑道:“是我失态了,对不起。” 巫鹏看了Rick很久,表情很奇怪。 “不管怎么说,和你相处很愉快。”Rick勉强一笑,伸出手来,“虽然我看得出来,你不知道什么原因,对我总有些疏远。但我还是拿你当朋友,我朋友不多的。” “不会只有我一个吧?”巫鹏笑着问道, Rick愣了愣,落寞一笑:“好像真的只有你一个哎。” 巫鹏握住了他的手,认真地说:“我也很希望我们会成为朋友。” “哦哦哦!你们看看,这是谁啊!” 突然,一个呱噪的声音从一边传了过来。 巫鹏转身一看,就立刻微微皱起了眉头。 只见一群古惑仔在一个高大的白净男人带领下,正朝这边走来。这些古惑仔的目光全放在巫鹏身上,目标很明确。 “冲你来的?”Rick立刻警惕起来,“要不要报警?” 巫鹏心里微叹,看来自己的低调日子要一去不复返了。 不过,这些社团们能撑这么久才来找自己,已经算很有耐心了。这次跳出来的人,会是哪个社团的呢? 此时,白净男人已经走到了巫鹏面前,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无礼地打量着巫鹏,阴阳怪气地道:“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大圈仔吗?哎哟,我阿山真是三生有幸,出来打个枪,居然会碰到名人。喂,能不能给我签个名啊?我很崇拜你的!” “哈哈哈……”古惑仔们立刻配合地哄笑起来。 老套路,毫无新意。巫鹏心里叹了口气。 “你叫阿山?”他似笑非笑地道,“我这位朋友什么也不知道,让他走。” “好啊,”阿山也笑,隐隐有些狰狞。“反正我们只找你一个嘛!” “还算规矩。”巫鹏评价了一句,便不理阿山变黑的脸,回头对Rick道:“你先走吧,不用报警,这里我会处理好。” Rick欲言又止,但看到巫鹏那不容反驳的坚定眼神,便默默点点头,向场馆外走去。 “小子,别给自己惹麻烦,放聪明点!”路过一个古惑仔身边时,Rick被警告了。他垂下头加快了脚步,匆匆消失在场地边缘。 “好了,可以谈正事了!”阿山一挥手,古惑仔们顿时围了上来。 “你知不知道,有人很讨厌你啊,大圈仔!”阿山说到最后一句话时,突然掏出一把枪,指在了巫鹏的脑袋上! 第八十一章 威名慑枪王加盟 “听说你很能打?”阿山狞笑着,把枪口对准了巫鹏的脑袋。“来,耍一套猴拳让我们看看。” 巫鹏叹了口气:“阿山是吧?你是哪个社团的?” “怎么,得罪人太多,连仇家是谁都不知道?”阿山嗤笑,“你也算有本事了,越南帮那三个兔崽子我早就想收拾他们了,结果被你抢了先。这倒也没什么……” “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欺负到我老大昆西的头上!”阿山恶狠狠地道,“大圈仔,今天你不跪下磕头认错,你就别想活着走出这里!” “原来是和连胜的,”巫鹏点点头,“大侠和眼镜格局就是低,这么迫不及待跳出来,是不是受人挑唆啊?” “你说什么!”阿山怒喝,“少废话,我数三下你要是还不跪,我就一枪打爆你的头!” “是不是这么打?”巫鹏眼色一冷,突然出手! 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拳打中节一条线,脚踏前胸两扇门! 巫鹏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就极尽迅猛。一拳打得阿山鼻骨塌陷,身子腾空。他过步向前,抬腿狠狠一个蹬踏,直接从半空踩着阿山前胸,把他踏在了地上! 砰! 身体和地板碰撞的声音巨大,阿山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惨哼。 他手里拿着的枪,也被巫鹏在一瞬间一摊、一拂,直接给下了。 这一过程可谓突兀至极,围着的古惑仔们还在得意洋洋的准备看巫鹏笑话,下一刻他们的老大已经被人家踩在了脚下。 古惑仔们顿时全都愣住了,现场有那么一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砰! 巫鹏朝天开了一枪,环视一周冷冷道:“我这人最讨厌别人嘴臭了,你们现在一句废话都别说,滚回去告诉大侠,要领人就去正义保全。” “你特么……” 砰! 一个古惑仔刚骂了半句,巫鹏的子弹就像是长着眼睛一般,直接从人群中找到了说脏话的这个人,子弹穿透他的左肩,这古惑仔顿时在地上翻滚哀嚎起来。 嘶…… 所有人下意识向后退了几步,一个个惊惧地看着巫鹏。 人的名,树的影。大圈仔凶名在外,他们以为是以讹传讹。但现在看来,这家伙比传言中还猛啊! “你们还不滚,是不是都想留下来陪你们老大啊?”巫鹏笑着问道。 “你、你总得给我们一个交代,不然就这样走,多没面子?”一个古惑仔强忍惧意,站出来道。 “你要交代?”巫鹏笑着反问,“好啊,那你就别走了,等着我的交代。还有谁有话说?” 众古惑仔面面相觑,都不敢再说话,生怕这个疯子的子弹向自己射过来。 十秒后,除了阿山和最后强出头的那个倒霉鬼,所有古惑仔退了个干净,一个没留。 “你,扶你老大去那边躺着。”巫鹏收起枪,随口对倒霉鬼吩咐一声。 倒霉鬼一张脸成了苦瓜,一边暗骂自己嘴贱,一边无可奈何地拖着昏迷的阿山去了一边。 他不敢跑,大圈仔刚刚显露出的枪法让他知道,只要被发现,绝对死路一条。 电话打给了华生。 接通后,巫鹏直截了当地问道:“有没有人在新界附近?” “有四个。” “叫他们来伏龙山射击馆,我抓了阿山,这个人可以争取,你把人带到公司里面去吧。” “阿山?和连胜的?” “没错,”巫鹏道,“看来他们忍不住了。” “是我也忍不住啊,你那么凶残,越南帮说灭就灭。现在在人家地盘上开场子,他们怎么能不忌惮?” 巫鹏笑了笑:“是时候活动活动了。华生,开始吧。” 那边华生的声音顿时变得激动起来:“好,我这边你放心,保证出不了岔子!” “见面谈,我现在去警局,你把那八十万给我送来。”巫鹏挂断电话,突然瞥见隐藏在场馆门后的一个身影,他顿时沉吟起来。 巫鹏想了良久,喃喃道:“倒是我先入为主了。” Rick在《枪王》里,因为精神问题而最终成为杀人狂魔。他杀人上瘾,不分善恶亲疏,只是为了杀人而杀人。巫鹏原本不打算和Rick多有交集的,因为他深知Rick精神上的缺陷迟早会拖他下地狱。 可巫鹏忘了,现在Rick距离失控还有三年时间,他现在还只不过是个有自闭症的射击爱好者而已。 从之前的接触来看,Rick只是沉浸在枪械的世界里无法自拔,精神方面还远远没达到原版中的那么严重,倒也不是没有补救的余地。 “看够了就出来吧。”想通了这一节,巫鹏很快做出了决定。 虽然他之前一直把这段师生缘分当成是交易,但Rick对他的全身心投入,让巫鹏不得不领情。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既然自己早早就知道了Rick迟早会有杀人瘾,那干脆现在就引导他,让他杀得克制,杀得合法。 尤其是让他多和同类人接触,对他的精神治愈将有很大的好处。 躲在门后的果然是Rick,他被巫鹏叫破行踪,不但不惊,出来时脸色还带着病态的兴奋。 “巫先生,你、你刚才对人射击了。”Rick犹豫着,“你是什么感觉?” 现在就有这种迹象了吗? 巫鹏摇摇头:“Rick,玩实用射击的人最大的愿望就是实战,真正地和歹徒面对面枪战!” Rick的呼吸立刻急促起来。 “如果现在有这样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想不想抓住?”巫鹏问道。 “你、你什么意思?”Rick立刻察觉到了巫鹏话里隐藏的深意。 巫鹏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道:“既然你把我当朋友,也该让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了。Rick,我想给你一份工作,一份可以实战的工作,你愿不愿意加入?” Rick面色阴晴不定,似乎很犹豫。 “放心,合法的。”巫鹏看出了他的担心。 Rick明显松了一口气,重重点头:“我想试试。” “你会为这个决定感到高兴的。”巫鹏笑着伸出手,“Rick,欢迎加入我们。” “谢谢!”Rick也由衷地笑了。因为他发现,巫鹏对他的隔阂终于消失了。 四个新招的保全人员很快赶到现场,把阿山和那个倒霉鬼一块带走了。Rick和他们一起离开。 巫鹏则驾车开往了西九龙警署。 筹备这么久,纸已经包不住火了。是时候跟陈国忠摊牌了! 第八十二章 突反转国忠倒台 当巫鹏和华生把一袋钱扔到陈国忠办公桌上时,这位近几日憔悴许多的高级督察并没表现出太多错愕,只是冷冷看着巫鹏。 巫鹏也冷冷看着他。 事到如今,巫鹏和陈国忠纵然还有共同的目标王宝,但其实两人的关系已绝无缓和的余地了。 良久,陈国忠挪开目光,缓缓道:“你们这段时间举动很异常,其实我早觉得不对劲了。我是想给你多点时间,让你考虑清楚该怎么做。没想到,你最终选了一条死路。” “死路?”巫鹏嘴角勾起一丝嘲讽。 “对,死路。”陈国忠站了起来,指着巫鹏的鼻子冷酷道:“就是专门为你这种出尔反尔的王八蛋准备的绝路!” “忠sir,这么说太过分了!”华生愠道。 “还有你!”陈国忠看向华生,用指头点了他两下,厌恶地道:“警界败类!跟你多说一个字我都觉得恶心!” 说完,陈国忠就往办公室外走去。 “陈国忠,别怪我没提醒你。”巫鹏悠然道,“你如果是想叫人抓我们两个,最好先考虑清楚后果。” 陈国忠的手已经扶在门把手上了,闻言不屑地回头道:“哦?什么后果?抓一个杀人犯和反骨仔,我难道会怕脏了手吗?” “陈国忠你最好客气点!”华生怒不可遏,指着办公桌上的钱,一字一字道:“我们今天把钱带过来,就已经是对你最大的诚意了!不然我们直接把这八十万送到廉政公署去,你还会在这里坐着吗?忠sir,你最好坐下来,我们心平气和地把话说清楚。” 八十万? 陈国忠目光闪了闪,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不动声色,冷笑着道:“怎么,这笔钱不是你们和王宝黑吃黑得来的赃款吗?跟我有什么关系?哦,你们是想收买我?” “你居然诬陷我们!”华生又惊又怒,不可思议地道。 “对付你们这两个王八蛋,我用什么手段都不算过分!”说完,陈国忠拉开门走了出去。 华生摊摊手,对巫鹏摇头道:“我努力过了,但看起来最后的面子也留不住了。好吧,用你的办法。” 巫鹏笑了笑,坐了下来。 一分钟后,阿华带着一队警察冲了进来。 “不许动,双手抱头!” “举起手来!” “马上照做,不然不客气了!” 警察们警惕呵斥着,然而无论华生还是巫鹏,都恍若未闻。 阿华摆了摆手,走了过来。 先是看看桌上的钱,突然毫无预兆地一巴掌往华生脸上扇去! 砰! 华生只来得及浑身绷紧,但下一刻他眼前的阿华整个人飞了出去! 阿华重重撞在墙上,捂着胸口喘不上起来,无力地跪倒在地。 却是巫鹏一脚把他给踹飞了! 警察们顿时怒了,一个个就要掏枪。但就在这时,一个惊怒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住手!都给我住手!” 紧接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满脸铁青地扒开人群走了进来。 “都放下枪!你们一个个在做什么?要造反啊?在警局里公然对自己人动枪,你们到底是警察还是土匪?”中年人气得怒吼连连。 “张警司,他们不是自己人!”一个警察忍不住反驳道。 “谁说的?站出来!”张警司怒喝,他指着华生道:“这位,是詹姆斯署长亲自任命的九龙城区协警总队队长!” “还有这位!”张警司指到巫鹏时,面色稍缓,微微对巫鹏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这位巫先生,是我们警署的兄弟单位,也是第一家警民合作单位,正义保全公司的总经理!” “詹姆斯署长刚刚给我打过电话,要我好好接待第一家协助警方执法的兄弟公司,结果你们倒好,居然用枪指着人家?” 张警司越说越气,又咆哮起来:“谁给你们的胆子这么做?是不是陈国忠?陈国忠呢?他人死哪儿去啦?” 陈国忠早在张警司冲进来时,就站在了门口。 当听到警署的兄弟单位这几个字时,他脸上的表情就僵住了,继而用无比震惊的眼神看向巫鹏。 而巫鹏却不看他,只是等张警司发作完,才站起来严肃道:“张警司,事实上我是来举报的。” “举报?”张警司愕然,目光突然落在桌上那一袋钱上,顿时眼中精光大盛! “是的,举报!”巫鹏郑重道,“我以正义保全的总经理身份实名举报,西九龙警署高级督察陈国忠,私自侵吞毒贩交易的八十万货款,并且杀人灭口,掩饰罪证!” 此言一出,原本被巫鹏身份镇住的警察们顿时再度被彻底震撼! “你说什么!”阿华猛地跳了起来,目眦欲裂道,“大圈仔你最好别乱说话!” “你,闭嘴!”巫鹏指着阿华一声爆喝,“你也逃不了干系!你不但把钱送给我们想栽赃嫁祸,还妄图挑起我们正义保全和坤宝的争斗,存心搞乱香江治安。要说败类,你才是最大的警界败类!” “王八蛋!你有什么证据?”阿华已经慌了。 “证据?”巫鹏冷笑,“你送钱给我们的录像算不算证据?” “你居然录像了?”阿华彻底愣住了,“你早就想好要暗算我们了?” “你个卑鄙小人!”阿华陡然暴怒起来,双目通红,面目狰狞扭曲,向巫鹏再次冲了过来,却被身边警察死死抱住! “你个无耻之徒!”阿华咆哮,“你耍我们!你耍我们!哈哈!可笑忠哥居然会相信你!你知不知道我两个兄弟为了给你筹钱,一死一伤!你怎么这么卑鄙?卑鄙啊!阿琛,你死得好冤,好冤啊!” 阿华痛苦地揪着头发,跪倒在地上,两行浊泪缓缓流出。 门口,陈国忠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这次自己彻底栽了,栽在了一个他从来没看得起的杀人犯手里! 张警司一直冷眼旁观,看到现在也明白了个大概。他铁青着脸,冷冷吩咐道:“把陆冠华和陈国忠两人给我带进审讯室!” 警察们面面相觑。 “怎么,我指挥不动你们吗?”张警司恼羞成怒。 但警察们仍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迟疑着不肯动,可见陈国忠在警局里的威望有多重。 眼看张警司气得就要暴走,巫鹏开口为他解除了尴尬。 “张警司,”他道,“有一些案子上的事情,我还要询问陈国忠。能不能让他先留下?我相信陈督察不会畏罪潜逃,而且我将保证这一点。” 张警司面色稍缓,对巫鹏勉强点头道:“真是对不起,我们的合作才刚开始,就碰到这样的事情……” 巫鹏道:“我相信这只是个例,并不能代表整个西九龙警署。张警司,有关警署和我们正义保全的合作,我方代表陈华生会跟你详谈,相关文件也在他那里。我这边事情处理完,也会尽快赶过去。” “好的。”张警司点点头,转过头没好气地道:“不让你们抓陈国忠,现在总该动手了吧?” 警察们这才行动起来。 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陈国忠和巫鹏两人,桌上的“赃款”也被张警司收走了。 两人对面而立,突然,巫鹏一脚狠狠踹在了陈国忠的肚子上! 第八十三章 隐秘掀算计惊人 砰! 陈国忠被踹的痛苦呜咽一声,捂住肚子缓缓跪倒在地上。 他一只手臂下意识往前抓着什么,想撑着身体站起来。可惜他什么也没抓到。 巫鹏踹了他一脚后便走到办公桌前坐了下来,沉默地看着窗外,也不说话。 过了许久,陈国忠终于缓过劲来,他看着巫鹏背坐着的身影,发出“嚯嚯”的莫名笑声。 巫鹏这一脚不是踹在他身上,而是踹在了他心里! 这个大圈仔似乎在用这种粗鲁而霸道的方式告诉自己:“你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什么都不是了吗? 陈国忠努力想站起来,尝试了好几次都摔倒。不知何时,鼻血滴滴答答地开始流淌。他随手抹了把,满脸猩红。 巫鹏已转了过来,用一种极其冷漠的眼神看着陈国忠,并没有想要过来扶他的意思。 而陈国忠也没说任何话,他爬到了墙边,终于扶着墙缓缓站了起来。他仰着脑袋,不让鼻血往下流。 他仰着脑袋,想保住自己最后的尊严。 尽管这尊严看起来如此卑微。 “其实你比王宝更坏!”巫鹏突然开口,“最起码人人都知道王宝是坏人,可是你却伪装成好人,还成了警察,成了英雄。你这种人对香江的危害,十个王宝加起来都比不上!” 陈国忠不屑地冷笑着:“你觉得你有资格谈这个话题吗?你以为你摇身一变,穿上执法人员的外衣,就能洗去你浑身的人渣味道吗?” 他擦了把鼻血,十分鄙夷地道:“说到底,你仍不过是一个小瘪三!我不知道你怎么说服华生和李媛鬼迷心窍地支持你,但我很清楚,你只是利用他们!你的真实嘴脸迟早会被拆穿!” 巫鹏笑了:“那么你的真实嘴脸呢?为了报复王宝,你已经间接害死了多少人?如今香江这么乱,四大社团都参与进来了,你敢说这背后没有你的影子?” “我问心无愧!”陈国忠冷冷道。 “你当然问心无愧!”巫鹏收起笑容,“所以无论是对付你还是面对华生他们,我也问心无愧!” 巫鹏站了起来,冷冷看着陈国忠道:“我从不否认自己不是好人,因为无论我做什么事,目的都是为了保护自己和身边人,消灭一切对我有威胁的存在,并没多么崇高。” “但我和你又不同!” “你要抓王宝是为了给家人报仇,可是你心存死志,所以你只能带着所有人跟你一起死!” “而我对付你,对付王宝,甚至对付其他社团,都是为了免除后患,为了活命!我心向希望,所以我能带着所有人一起活!” 陈国忠冷冷看着他,发出不屑的冷笑。 “其实你没有底线!”巫鹏道,“你很多时候都是在自欺欺人,你其实心里很清楚王宝是什么人,你知道自己拿他没办法。所以你用许多人的命来陪绑,让王宝造更多杀孽。” “无论是证人的死,你两个弟兄的死,还是如今香江的乱局,你其实早就猜到这样的后果,可是你为了灭王宝,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 “够了!”陈国忠脸色终于有了变化,怒目圆睁,胸膛剧烈起伏。 “戳到你心里了?”巫鹏冷笑,眼神更冷。“你觉得我卑鄙,你觉得我害死了你的弟兄?其实你心里很清楚,真正害死你弟兄的人是你自己!” “没人逼你去黑王宝的钱,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你当时在做的时候就很清楚会面临王宝的报复!”巫鹏冷酷地道,“而且你更清楚的是,如果不是你从一开始就算计我,想要利用我、控制我,现在也不会让你的兄弟白白死了不说,死后还要身败名裂!” “你给我住口!”陈国忠终于听不下去了,他恶狠狠瞪着巫鹏,双目仿若喷火。 巫鹏不屑地笑着:“陈国忠,我之所以有今天的处境,就是因为在我面临悬崖时,你在背后推了我一把!” “我一位长辈受我牵连惨死,别说不是你向黑道透露医馆的地址!我妹妹遭洪兴软禁,你也别说不是你在后面推波助澜,想多给我一份牵制!” “我走到今天,都是因为你一步步算计,而我一次次反击的结果!” 巫鹏一把揪住陈国忠的衣领,看着他的眼睛道:“其实我有很多种办法让你死得更惨!我也很想这么做!因为我那位长辈,虽然是阿渣害死的,但一切根源还是在你身上。我报复你,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呵呵……”陈国忠神经质地一笑,“大圈仔,你说的没错,医馆的确是我放出去的消息,你妹妹逃跑的路线,其实也一直有警员跟着。洪兴那边也的确是我通知他们的。” “我从华生那里听到你的名字和事情后,我就知道你是个最合适的搅屎棍子!虽然事情的发展出乎我的意料,呵呵,但是……” 陈国忠看向巫鹏,挑衅地继续道:“但是不论怎么说,你现在和王宝只能活一个!你可能还不知道,我给王宝送去了一份惊喜,关于你的。他看了之后,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你。” “你以为你是胜利者?呵呵,大圈仔,自始至终,你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就算我死,我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我没有任何遗憾,哈哈!” 看着陈国忠略显狰狞的笑脸,巫鹏也笑了:“我猜到了,因为本质上来说,我和你是同一种人,只不过我有底线,而你没有!” “你现在一定想让我杀了你,好让我自绝于白道?”巫鹏笑着说,“无论我用什么办法杀你,你一定会把证据指向我,对不对?” “你就是这样的人,你是一定会拖着所有人一起和你下地狱的!”巫鹏放开了他,退后两步。 “我猜你一定还有东西留给我,”巫鹏笑着说,“比如关于这些年你搜集的王宝一切资料,还有其他一些能打击到王宝的东西。” 巫鹏叹了口气:“虽然不想承认,但的确如你所说,我被你算计了,算计得很惨!” “那就如你所愿,交出资料,你就可以去死了!”巫鹏冷冷道。 第八十四章 抽丝茧黑手现形 在巫鹏和华生走出警署大门的时候,巫鹏停了下来。他回头看着警署大楼,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华生刚要发问,就听到“砰”地一声巨响! 一个身影从顶层一跃而下,重重砸在了一辆汽车上! 华生顿时浑身汗毛竖起,下意识就要跑过去,却被巫鹏一把拽住。 “可以走了。”巫鹏淡淡地道。 “你知道会有人跳楼?”华生惊疑不定,“是谁?是不是陈国忠?” “是他。” “哦……”华生懊恼地抱住了脑袋,“鹏仔,你答应我放他一条生路的。” 巫鹏在拉开车门之前身子顿了顿,若有深意地道:“我让他带着希望死去,就是最大的仁慈。” 砰! 上车,关车门。 华生静静地站在原地很久,才缓缓走过来,坐上了车。 一坐到后座上,华生就发现了一边的录音笔,不禁一怔:“这是什么?” 巫鹏头也不回地道:“这玩意儿是最新科技,名字叫做杀死一切矫情。” 华生更加愕然:“这不是录音笔吗?” 巫鹏发动汽车,没有再回话。 当华生疑惑地点开录音笔播放键时,里面传出了巫鹏的声音:“其实你比王宝更坏……” 这赫然是陈国忠死前和巫鹏谈话的整个过程! 当华生听完了最后一秒,他已经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只是不可思议地摇头苦笑。 “原来自始至终我只不过是一颗棋子——不,连棋子都算不上!呵呵,杀死一切矫情……”华生出神地看着这只录音笔,眼神逐渐坚定起来。他深深吐出一口气,道:“鹏仔,这支笔送给我吧,我要用它时时刻刻提醒我自己,看任何事情绝不能只看表面!” 巫鹏不满道:“说句对不起你能死啊?” “凭什么是我说?”华生心虚地叫道,“喂,对不起你的是陈国忠!” 巫鹏冷笑:“别告诉我某个人之前心里没偷偷骂我……” “好好好!”华生举手投降,“算我对不起总可以了吧?我不该误解你冷血嗜杀,睚眦必报。” 巫鹏吃了一惊:“你居然这么想我?我还以为你只是怪我没提前告诉你真相而已呢!哇,华生,你这么想我太伤心了……” 华生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靠,你耍我?” “对呀,你咬我?”巫鹏道。 华生瞪了巫鹏半天,终于绷不住笑了。 “靠!”他摆摆手,不屑地骂了句。 巫鹏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他知道,两人刚刚因陈国忠的死而产生的一丝裂隙,又在瞬间消弭于无形。 朋友之间,有误会一定要及时解释清楚。 “这么说,你早就知道陈国忠一直暗中搞事?”事情说开了,华生就很自然地问了出来。“你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什么时候?”巫鹏笑了笑,眼神有些深邃,“就是你告诉我秋堤被洪兴十三姑扣留的时候。” 华生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也想不通这两件事有什么逻辑关系,只好无奈道:“好吧,我发现跟你在一起,我都不好意思说我靠脑子吃饭。” 巫鹏哑然失笑:“其实,你已经很聪明了。” 华生翻了个白眼:“多谢夸奖!” 这里面的逻辑关系华生当然想不通,因为这关系到原版剧情的结局。也只有巫鹏这个熟知原剧情的人物,才能够通过种种蛛丝马迹,抽丝剥茧地分析出陈国忠这个隐藏在幕后的巨大黑手! 其实巫鹏最早开始怀疑陈国忠,还要追溯到阿渣要黑王宝两百万的那时候。那时候巫鹏推断出了越南帮三年没落的隐秘原因,也更推断出陈国忠和坤宝反叛势力在抓王宝这件事上有默契。 一个警方高级督察和黑道大佬合作,显然他的立身并不像原剧情中那么光伟正。 但那时候巫鹏仍然觉得陈国忠是个殉道者,只是不认同他的手段而已。 第二次怀疑陈国忠是在医院,陈国忠当时突然意犹未尽地点出巫鹏身份,致使王宝不得不作出反应。当时巫鹏就觉得陈国忠此人心机很深,但依然没想太多,只是觉得陈国忠对自己杀人行为有着很深的反感。 到了第三次怀疑,就是在和连胜坤宝大战的时候了。 事实上陈国忠只驱离、不抓人的命令,无疑助长了古惑仔们的嚣张。他这样是在放纵社团大战! 这时候,巫鹏已经开始怀疑陈国忠的底线到底在哪儿了。 直到洪兴十三姑救了秋堤并软禁起来时,巫鹏再一次敏锐觉察这绝不是一个巧合,而是有人事先就知道秋堤的行踪,并向洪兴十三姑透漏了这一点,引导她去救人,把秋堤掌控在手中。 到底谁会这么做呢? 谁监控巫鹏,就是谁做的! 王宝? 不可能,要是王宝的话,人绝不会落在洪兴十三姑手里。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陈国忠! 这时候,巫鹏已彻底觉察到陈国忠对自己的秘密监控了。他甚至在那之后,发现了O记的“狗仔队”,只是为了迷惑陈国忠,故作不知罢了。 巫鹏再结合香江乱象仔细推敲,立刻发现隐藏在一切混乱表象下陈国忠的影子。 古惑仔乱战,王宝原本式微,内忧外患,为什么他反而能在最初几天落败后,很快就占据上风? 答案是——只要和连胜占上风,陈国忠会立刻派警方出动,驱逐和连胜的小弟! 所以王宝能在和连胜猛攻下还能占据上风。 可陈国忠为什么要帮王宝呢? 因为和连胜最终的目的是地盘,是面子,而不是王宝本人! 一旦打到一定程度,和连胜就会和王宝谈判,最终偃旗息鼓。这明显不符合陈国忠的期望,所以他压抑和连胜,让和连胜憋一肚子火,在后期爆发! 欲要使人灭亡,先要使其疯狂。王宝和洪兴结盟,这背后也有推手,这当然不是陈国忠能主导的,但陈国忠一定也参与了进去! 从陈国忠能和洪兴十三姑建立起联系这一点,就能从中看出端倪。 接着和连胜和14K结盟,香江最大的四个社团全参战了! 而陈国忠开始做什么?他开始光明正大地打压王宝势力!每次警队出动,必定是针对坤宝的人。 王宝之所以这么急着暗杀陈国忠等人,不单单只是因为那区区一百万赃款,最根本的原因,就在于陈国忠拉偏架,故意针对坤宝的古惑仔! 否则,区区一百万赃款王宝也不放在眼里,怎么会急于一时,非要在乱战时就暗杀一个高级督察呢? 此时巫鹏联想到原版结尾时,陈国忠孤身一人闯入坤宝总部,明知必死,却仍发动攻击,十分悲壮。 可悲壮之后的深意呢? 是他在利用马军的情感,道德绑架马军的正义! 原版结尾时,陈国忠已经走投无路,他那时只能用自己的死,去绑架马军的正义和情感,迫使马军也去找王宝决战! 结果他用死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王宝虽然没死,但和他一样,也要承担妻儿惨死的痛苦了。 陈国忠没有遗憾了,可马军却一时大意,也死在王宝手中。马军在整个剧情里,实际上从头到尾都被陈国忠牵着鼻子走。 从开始马军对陈国忠的不认同和反感,到最后完全同情和支持陈国忠,这其中怎么可能没有猫腻?马军甚至到死都不知道他被陈国忠给算计了! 这才是一个真正的陈国忠! 一个为了复仇,不择手段,甚至不惜把整个香江都拖下水的疯子! 当然,香江乱局真正的幕后黑手不是陈国忠,他还没那么大本事。可陈国忠死前留给巫鹏的资料和一些东西,却也让最大的黑手露出了蛛丝马迹! 第八十五章 论听劲洞明时势 陈国忠为什么会自杀? 巫鹏没有直接回答华生这个问题,只是委婉地道:“因为他是个聪明人。” 华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时间回到一刻钟前。 当巫鹏拿到陈国忠锁在保险柜里的资料后,就再没有和这个人交谈的兴趣了。他并没有为手中的资料而觉得自己该网开一面,他知道陈国忠之所以这么好心,只是想看自己和王宝死拼而已。 巫鹏只是最后看了眼陈国忠,淡淡道:“当我走出警署大门时,我希望亲眼看到你的尸体。你这种人不死,我心里会很不安。” 陈国忠摊摊手:“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不过你要是动手,我一定会如你所愿。” 巫鹏笑了,他头也不回地往出走去。 他只留下一句话:“你不死,我就拿着资料去找王宝,我和他合作,整死其他三家!你猜王宝会不会同意?” 陈国忠立刻面色大变! 其实他知道巫鹏找王宝合作的几率很小,而且他还留了后手。 但陈国忠不敢赌! 巫鹏已经给他太多意外了,他深知这个人的精明、冷酷和果决。他不敢保证巫鹏有没有办法和王宝和解,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绝不能让这件事情发生! 巫鹏并不知道自己去和华生汇合,跟张警司交谈的那段时间里陈国忠在做什么,他也不想知道,他只要一个结果,那就是——陈国忠必须死! 所以他等在警署门口,就是为了等这个结果。 他相信如果陈国忠聪明的话,他一定会安排好后事,然后乖乖听话去死。否则,巫鹏的第二套方案,绝不是陈国忠能承受得起的。 陈国忠最终还是选择跳楼,给巫鹏一个满意的交代! “其实我想不明白,鹏仔你到底要达到什么目的。”华生突然道,“鹏仔,我看不出你的动机,以你的本事,明明有办法带着秋堤一起离开的。你为什么还要留下来,做这么艰难的事情?” 巫鹏过了很久才缓缓道:“华生,人的许多选择都不是一开始就确定的,而是事到临头,根据现有条件,才选择最利于自己的那一条路。” “至于我的目的……”巫鹏笑了笑,“到了最后,你会看清楚的。” 华生还要深谈,但一个电话结束了这个话题。 “大侠和眼镜到公司去要人了,”华生挂掉电话,耸耸肩道,“他们说,不交出阿山,就让我们卷铺盖滚蛋。” “你打算怎么做?”巫鹏有心考察他。 华生想了想,道:“亮牌照,吓退他们。” “太保守。”巫鹏毫不客气地评价道,“想想我们的大目标。” “那就抓人!”华生眼神一狠,“把闹事的全抓起来!” 巫鹏失望地摇摇头,华生的思维还没从一个底层卧底的身份脱胎而出,想事情虽然不缺小机灵,但大体还是直来直去,缺乏机变。 不过他也没苛责什么,而是引导他道:“内家拳里有一层境界叫做听劲,意思是后发制人。” “比如你和我打斗,我先不动手,而是观察你的动作和眼神,在你即将出手的那一瞬间,我立刻判断出你要攻击的招式和落点,果断出手,后发而先至!” “这样一来,你不得不撤招回防,而我一出手就是疾风骤雨,招招打要害!你只要有一手没防住,就死定了!” 华生听得很仔细,眉头越皱越紧。 巫鹏笑了笑,提醒他道:“你现在已经掌握了阿山,等于掌握了先机,凝神听劲。而现在大侠和眼镜出招了,你为什么不利用这个先机呢?” 华生顿时眼睛一亮,想出一个主意:“我可以抓大侠或者眼镜其中一个,就说阿山供出了他。” “为什么抓其中一个?”巫鹏笑道。 “因为要留另一个回去给和连胜上层通风报信,让他们再出招!”华生思路越来越清晰,“这样一来,我们以静制动,就可以从他们的动作中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还是谨慎了些。”巫鹏摇头,他沉吟了片刻,道:“这样,李媛那边叫我过去,我尽快结束后,就回公司。今天的事情我来做,你看仔细。” “还有,把你的机灵利用起来。”巫鹏笑道,“抓大侠,放眼镜。最好让阿山看到大侠被抓的过程,给他施压。具体怎么做我相信你比我懂。以静制动不能真的静,而只是表面上静。有阿山这张好牌,一定要利用到极致。” 华生懊恼地拍拍脑袋:“看,我说吧,有你在总显得我很笨似的。” 巫鹏笑道:“你只要看我做一遍,以后会比我做的更出色,这一点我深信不疑。” 华生突然开玩笑般道:“鹏仔,你做什么事情都能想到功夫,你该不会想通过做一件大事,创出一门绝世武功吧?” 这回轮到巫鹏大吃一惊了,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感慨道:“华生,其实你真的很聪明,真的。” 和华生中途分开后,巫鹏赶到了9号别墅。李媛焦急地等在门外,一见巫鹏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才到啊?王律师已经等不及走了。”李媛嗔怪道。 “走了就走了吧,没耐心的人,走了更好。”巫鹏微微笑道,“他们为什么一定要见我?” 李媛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但我完全按照你所说的去做了,我找他们,完全都是打着我叔叔的名号……” 巫鹏想了想,问道:“这些人里有没有人可以直接或者间接和你叔叔通上话的?” 李媛面色微变,仔细想了想,惊疑道:“方教授,我叔叔听过他的课……” “那就没错了。”巫鹏笑着道,“你叔叔已经知道了,所以让方教授来看看,到底是谁要兴风作浪,利用他的侄女。” 李媛彻底急了:“那、那怎么办?我、我这就给我叔叔打电话!” “不要紧,没事的。”巫鹏安慰她道,“这种情况我们早就有预案不是吗?只不过发生得早了点。” “更何况,你叔叔没有直接来抓人,不就是说明他的态度了吗?”巫鹏道,“我去跟他们谈吧,如果谈得好,说不定我们的计划可以第一步和第二步一起进行。” “那就好,那就好!”李媛松了口气,后怕道,“我还以为我给你闯祸了呢。” 第八十六章 万事备东风将起 巫鹏刚要推门,想了想又退了回去。 “怎么不进去?”李媛好奇问道。 巫鹏眼中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喃喃道:“不对不对,敌已出手,虽是虚招,但虚则实之……我本以静制动,但敌先动,我岂能按部就班,还用旧招?” “不对不对,不能这样!”巫鹏眼中升起一丝明悟。 “你说什么啊?”李媛听得一头雾水。 巫鹏的目光落在李媛身上,不由吟道:“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你说什么啊鹏仔!”李媛大羞,因为巫鹏居然是盯着她的胸吟出这句话,其中意味让她又是羞恼,又是骄傲,情不自禁地挺了挺。 巫鹏一脸无辜,天可怜见,他刚说的绝对不是那个意思…… “阿媛,这里面威望最大的是谁?”巫鹏表情一肃,问道。 李媛见巫鹏说得认真,也就不再胡思乱想,忙道:“除了方启明教授,还有胡文来律师。他们两个都是按你说的特征找来的,他们在香江司法界、教育界和政界都很有威望。” 巫鹏点点头:“那我就只见他们两个人好了,其他人你陪着就好了。” 李媛一怔,道:“可是人家都找上门了,你若是不见,恐怕对你以后……” 巫鹏轻轻一笑道:“只要他们对你和华生印象好就行了。” “可是……”李媛还待再劝,但被巫鹏摆摆手阻止,“照我说的做吧。” 巫鹏绕到了后门,直接上了二楼。 十分钟后,一个中年,一个老者联袂而至,一进门,两人目光炯炯,一起打量起了巫鹏。 巫鹏站在房间中间,做了个请的姿势:“两位来访,未曾远迎,还请见谅。” 老者没有动,而是盯着巫鹏的眼睛,面色肃然问道:“这位先生,不知如何称呼?” “小姓巫,除却巫山不是云的巫。”巫鹏笑道:“老先生一定就是方教授吧?” “还有这位先生一定就是大名鼎鼎的胡律师吧?”巫鹏目光微转,淡定自若地道。“我知道两位有一些疑问需要找我解答,我也很愿意向两位先生请教。不如先请就坐,容我慢慢说。” 方启明和胡文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深意:这个后生侵略性十足,一见面就要占据主动,看来不那么简单啊…… 三人就座,巫鹏开门见山:“我要做的事情有三件。第一,扫灭香江所有社团;第二,结束香江乱象;第三,正义党参政。” 方启明和胡文来都是不动声色,静听下文。虽然巫鹏的口气很大,但却镇不住这两位。 巫鹏也清楚这一点,所以毫不停顿地继续道:“李署长目前的困境其实并不是没有办法解决。只要英国人在任上犯下不可弥补的大错,并且被公布于众,而李署长又成了香江的救星,那么现在香江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这一次两人有了反应,互相对视一眼后,胡文来率先开口:“相比起这些,我们更关心巫先生的来历和目的。” “我倒觉得两位应该更关心我会怎么做。”巫鹏笑着道,“所谓听其言,观其行。我做事的时候,两位就会很清楚我的来历和我的目的了。” 方启明毫不客气地道:“抱歉巫先生,如果你连出身都不肯谈,那我们怎么相信你所说的话,怎么相信你的诚意?” “你们没必要相信,”巫鹏道,“你们只需要知道我的第一步怎么走,第二步怎么迈,就自然而然明白该怎么面对我了。” 一点口风不漏啊…… 方启明和胡文来再次对视,都感到了一丝棘手。这个巫鹏,到底是不是北边派来的?这个问题他们必须搞清楚! 两人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意味,胡文来正要干脆挑明,但下一刻他就把话吞进了肚子里。 只听巫鹏悠悠地道:“我听说港督正在重组立法局,要加九个席位。如果李媛做出一些政绩,能不能占一个?” 巫鹏看到两人终于动容,继续笑眯眯地加料:“当然,这是第二步。第一步是,如果在李署长的指示下,香江打黑行动有了突破性进展。比如,有大社团开始覆灭,民众的支持率上升。” “如果是这样的话,李署长这段时日损失的威信会不会找回来?华人的话语权,会不会有所改善呢?而李媛的入席,会不会更加顺理成章呢?” 胡文来和方启明对视一眼,顿时都沉默下来。 他们在思考,思考巫鹏所说情况的可行性,权衡这件事的利弊得失。 如果事情真的能像巫鹏所说的这般顺利,华人在立法会上的不利局面,绝对会有很大改善! 房间里沉闷了一分钟后,胡文来终于开口打破沉静:“你怎么保证你有打黑的能力?” 巫鹏微笑:“我还是那句话,听其言,观其行。我说的再多,不如请二位直接看结果。” “需要多久?”方启明问道。 “一个星期为限,如何?” 方启明并没有回应,而是继续问道:“如果成功,你想得到什么?” “成功就是我最大的收获。”巫鹏笑眯眯地道,“两位,你们对我的警惕我很理解,但我想看在都是华人的份上,最基本的信任还是可以建立起来的。我依然是那句话,听其言,观其行。这件事是我做事,你们做主。是成是败,你们说了算。毕竟你们是主人嘛!” 这话说的就深了…… 话说到这里,已经到了告辞的时候。毕竟巫鹏所说的事情牵扯甚大,而且意义深远,这不是他们现在就能回应的。 两人告辞时的语气比进来时客气多了。直到走出房间,他们两人在思索着巫鹏话里的深意。 一直到走出别墅被冷风一吹,他们才陡然清醒过来。彼此对视一眼,各自苦笑。 说到底,这位巫先生关于自己的来历和目的还是一个字都没透露! 等别墅的客人都离开后,李媛就迫不及待地上来了。 “谈得怎么样?”李媛满眼期待之色。 巫鹏笑了笑:“还不错。我想你叔叔很快就会要见你了。这样也好,很多事情我们可以同时开展了,无论是时间还是效果上,都有很大好处。” 李媛露出一丝紧张道:“如果我叔叔反对的话……” “他不会的,”巫鹏摇摇头,“最多一开始他不参与。因为在他看来,只要他不点头,我们越折腾得厉害,就死得越快。” “那他就大错特错了!”李媛终于放松笑了起来,“我们一定会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 “好了,我要去公司了。”巫鹏站了起来,“今晚会很热闹,如果你叔叔来找你,多和他聊一会儿,说不定会有惊喜。” 第八十七章 雷霆动社团覆灭(一) 这是巫鹏第一次来到正义联盟保全公司,早接到电话的华生提前在门口迎接他。在门口负责警戒的二十多个保安十分好奇,什么人竟然能让公司的总经理亲自迎接? 下了车,巫鹏没有太多废话,直接问道:“有没有进展?” 华生摇头:“抓了大侠,不过这个老家伙很嚣张,说要告我们。阿山那边有些焦躁,但也是什么都不说。” 巫鹏脚步匆匆,走进大楼。 此时公司里已焕然一新,一进大楼,被放大的执法牌照就挂在门墙之上,十分显眼。四名全副武装的保全人员肃然而立,尽显威严。再往里走,就是一楼大厅。前台是两个穿着保全制服的女孩,看上去飒爽英姿,倒也颇为正规。 能在短短十天就把公司做得像模像样,可见华生费了不少心思。一路上所见匆匆忙忙的文职人员,各自在忙各自的事情,看起来也井然有序。 “我给你介绍一下公司情况……”华生刚开口,就被巫鹏打断。 “不用介绍,这是你的舞台。”巫鹏道,“我是来做事的,等会儿把保全队集合起来,我只需要认识他们就行。” 华生心中有异,不介绍你跟公司的认识,你以后怎么主事? 不过看巫鹏雷厉风行的样子,他也没多说,直接把巫鹏带到了审讯室。 阿山和大侠分别关在两个房间,隔着镀膜玻璃,能清晰地看到两人的状况。阿山很焦躁地在抓着头发,而大侠则把腿搭在桌子上闭目养神。 “抓大侠的时候,我故意放出口风说是阿山交代了他的事情,当时让阿山也听到了。”华生介绍道,“阿山有些怕了,但大侠是个老狐狸,他看出来我们在设套。” “现在大侠正在等律师。”华生无奈道:“毕竟我们不是正规警局,也没有羁押48小时的规矩。警队给我们的权利只有初审权和取证权。如果律师一来,我们恐怕就得放人。“ “我们的权利不是警队给的,”巫鹏笑着拍拍华生的肩膀,“是靠自己争取的。” “你跟我一起进去。”巫鹏想了一会儿,“先去会会阿山。” 华生知道这是巫鹏有心带自己,便朝左右吩咐一声,跟着巫鹏进了阿山所在的审讯室。 外面的保全人员立刻打开扩音,想听听里面这位看起来牛哄哄的人凭什么指挥公司的经理。 “是你!大圈仔!”阿山一见巫鹏吃了一惊,立刻站了起来。“你到底是谁?” “我抓了你,你说我到底是谁?”巫鹏似笑非笑地拉开阿山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你居然是条子!”阿山很不可思议,他怎么也想不通巫鹏这个戏法是怎么变的。明明是个逃港来的大圈仔,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警方的人? “我不喜欢跟别人废话。”巫鹏敲敲桌子,“我只告诉你一件事,你不配合我们,你就死定了!” “我是吓大的?”阿山冷笑。 “你以为我在吓唬你?”巫鹏也冷笑,“你刚被抓,我们就抓了大侠,你猜大侠怎么想?” 砰! 阿山愤怒地拍着桌子:“这是你们的阴谋!你们就是想让大侠哥怀疑我,但他不会上当的!你们什么证据都没有!” “我们不需要证据,”巫鹏摊摊手,“我只需要待会儿把你亲自送出去,跟你握手道别。但我就是不放大侠,甚至……” 巫鹏突然身子前倾,盯着阿山的眼睛缓缓道:“越南三兄弟的下场你是知道的,大侠落在我的手上……我不多说,你只要想想大侠出事后你怎么解释?” 阿山立刻脑补出巫鹏没说出的隐含意思,顿时面露恐惧,惊恐叫道:“你是警察,你不能随便杀人!你在吓唬我!” 巫鹏冷笑着站起来:“想想你的老婆孩子,你现在说,我们还可以把她们保护起来。要是晚了,被眼镜的人先找到你的家人……你们社团的行事作风,你比我更清楚。” “不会的!眼镜哥绝不会这么做!”阿山面露狰狞,“这都是你们的阴谋!你们想害我,哈哈,没那么容易!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那你就看着吧。”巫鹏摇摇头,“华生,拿个钟进来,定两分钟闹铃。” “你做什么!”阿山愈发焦躁惊恐。 巫鹏却不理他,只是继续吩咐华生:“闹铃响了,要是他还不交代,那我们就开始做事,记得手脚干净点。” “收到!”华生配合巫鹏演戏,很干脆地出去了。 “喂,做什么事?什么手脚干净?”阿山听得心惊胆战,“我警告你,你别乱来!” 此时巫鹏已走到了房间门口,回头露出一个森寒笑容:“你第一天听说我吗?两分钟,是生是死快点决定!不乱来?哼哼!” 砰,房门重重被关上! 门外,一群目瞪口呆的保全人员看着走出来的巫鹏,半天说不出话来。 巫鹏被这么多人盯着,也不以为意,十分淡然地走到墙边,看着窗外的夜景。 华生让手下拿了闹铃进去,也走到巫鹏身边,犹豫着道:“这么做好像不合规矩……” “谁的规矩?”巫鹏反问,“警队规矩?我们是警察吗?” “可是……”华生表情很纠结,“可是我们总得依法办事吧?” 巫鹏笑了:“难道我没依法办事吗?我刚才有做过一件违法的事情吗?” “但你威胁他。” “那你说说,我威胁他什么了?” 华生想了想,苦笑着说:“你好像什么也没说。” 这番对话后面的那群保全人员也都听到了,一个个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有人仔细回忆了之前的审讯过程。惊讶地发现巫鹏居然真的什么实质性的东西都没说,阿山就已经情绪失控了! 叮铃铃…… 两分钟很快过去,闹铃响了。 房间里的阿山抱住脑袋,一副假装什么都听不到的样子。 “没吓住他啊……”华生挠头道。 所有保全人员的目光也都落在了巫鹏身上,想看看他怎样面对这个尴尬的局面。 巫鹏笑了笑:“叫两个人跟我来。” 说完,随手摸起窗台上的一块白毛巾,径直向大侠的房间走去。 “你们两个,跟上来。”华生随手指了两个人,急忙跟上巫鹏的脚步。 进了房间门,大侠一看到巫鹏就瞪大了眼睛:“大圈仔!你……” 巫鹏根本不跟他废话,上前一拳就打在他的鼻子上! 砰! 这一拳巫鹏没有运劲,但也势大力沉,大侠的鼻血当时就喷涌而出! 巫鹏上前一步,直接用白毛巾捂住了大侠的口鼻,随手又在大侠后颈举掌一砍,大侠顿时晕死过去! 第八十八章 雷霆动社团覆灭(二) 巫鹏一进来二话不说就揍晕了大侠,华生还好一点,他多少猜到了巫鹏的目的。但后面跟进来的两个保全人员就看得心惊肉跳了,心说这位传说中的大圈仔真的太生猛了,太不按套路出牌了! 警察刑讯问供很正常,可这什么都不问就揍人,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你们两个拖着他,跟我来。”巫鹏很淡定地用白毛巾擦着大侠的脸,血迹顿时浸透毛巾,染红了一大片。 一行四人拖着大侠来到外面,巫鹏让两个保全扶着大侠,在一堵墙前面控了控鼻血,滴在地上一滩,然后就让他们把大侠先拖走了。 咔嚓。 巫鹏掏出枪,子弹上膛,对准墙壁就是一枪。 砰! 巨大的枪声在楼道里回响,惊得所有保全人员都看了过来。 华生急忙在对讲机里安抚一句,继而就迫不及待地观察阿山的反应。 果然,本就焦躁惊惧的阿山在听到枪声后都吓呆了,浑身打着颤,情绪激动地大喊大叫,还趴在镀膜玻璃上使劲地拍打,面容扭曲,瞳孔放大,一副吓坏了的样子。 巫鹏收起枪,观察了一会儿阿山的反应后,再次开口:“华生,叫个人过去拖地。” “好!”华生此时精神已经振奋起来,显然他已完全明白了巫鹏的用意。 至于其他警员,有机灵点的也想到了这一点,一个个看巫鹏的眼神又惊讶又敬佩。 阿山的审讯室门再次打开,这次巫鹏没有进来,进来的是华生。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我听到响枪了,你们做了什么?”华生一进来,阿山就扑了过来,抓住华生衣领,激动地嚷嚷。 华生皱眉推开他,道:“你可以走了,跟我来吧。” “我、我……”阿山想说什么,但华生已经率先走出了审讯室,他只好一脸纠结地跟了出来。 一出房门,阿山就看到一个穿制服的保全正在拖地,地上的鲜血被蹭成了几条长长的血道。而巫鹏面无表情地站在窗口,正用一条白毛巾擦着手上的血迹。 白毛巾上血迹斑斑! 阿山瞬间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像是被电了一般跳了起来。 “杀人啦!杀人啦!警察杀人啦!”他崩溃地大喊着,整张脸因恐惧而扭曲到了极致。 “闭嘴!”巫鹏轻喝一声,冷冷地看了过来。 阿山顿时一个机灵,下意识捂住了嘴,满眼惊恐,浑身颤得厉害。 巫鹏把带血的毛巾扔进了垃圾桶,走到他面前后,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阿山,恭喜你,你自由了。为了表达对你的歉意,我亲自送你出去,好不好?” “大侠哥呢?大侠哥怎么样了?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巫鹏笑得很开心:“你出去后问问眼镜,那时候他应该会得到消息的。走吧。” 说完,巫鹏拽着阿山的胳膊就往外走去。 “我不走!我不走!”阿山直接坐在了地上,扯着嗓子大叫。“你们杀了大侠!你们执法犯法!我要投诉你们!” 巫鹏面色转冷:“好啊,出门左拐,一条街外就是警局。去那里投诉好了。” “不过……”巫鹏蹲下来拍拍他的脸,呲牙一笑:“你最好祈祷别在路上碰到眼镜哦!哦对了,我建议出去的路上你先给家里打个电话,看看来不来得及……” “你害我!是你害我!”阿山目眦欲裂,朝巫鹏扑来。 巫鹏一把将他推倒在地,站起来冷冷道:“来两个人,架着他出去!” “我不走!不要碰我!”阿山简直快疯了,他怕得要死。 眼看着两名保全即将把他拖出楼道时,他终于彻底崩溃,哭喊起来:“我不出去!我要转做污点证人!”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精神一振——成了! 巫鹏站在楼道口缓缓转身,看着泣不成声的阿山,冷冷道:“我给过你机会,可你没有珍惜。你觉得我们现在还需要你吗?” “我有料!我知道的很多,不光是大侠的!昆西的,眼镜的,我都知道!我都知道!”阿山像是要抓住最后一刻救命稻草般,疯狂大喊。 巫鹏笑了:“你家地址在哪里?” 阿山眼中顿时迸发出无比感激的神色,急忙报出一个地址。 巫鹏笑着指了指他,道:“我能保你家人一时,能不能保住一辈子,就看你的料,能不能让昆西和眼镜在牢里呆一辈子了。阿山,你跟你家人,就全靠你了。” 华生此时已彻底叹服了。他审了阿山三个多小时,连一句话都没问出来。巫鹏来了不到十五分钟,就解决问题了。 “带他下去,让他快点说!”华生叫来一个亲信,指示了几句,就匆匆追着巫鹏出去了。 “接下来怎么办?”华生问道。 刚才巫鹏的做事方式给了他很大的触动,虽然是剑走偏锋,但偏偏巫鹏所做的一切都在规则以内,完全不触碰到任何红线以外的东西。 他现在很好奇巫鹏接下来会怎么办,直觉告诉他,巫鹏绝不会按部就班地等阿山口供,然后去警局报备,申请拘捕令。 果然,巫鹏没让他失望:“给盯梢眼镜和昆西的弟兄通知,盯紧了。你我分两队,你去医院抓昆西,我去抓眼镜。还有,再叫几个弟兄去接阿山家人来,以防万一。” “那拘捕令?” “什么拘捕令?”巫鹏笑道,“我们有初审权,抓他们回来,是配合调查阿山的案子。” 巫鹏拍了拍华生的肩膀道:“等把人带回来后,阿山的口供应该也出来了。到时候就直接可以走司法程序了,拘捕令就省了吧!” 华生张了张嘴,苦笑着摇摇头。好吧,这样也算合规据。 “对了,Rick呢?”巫鹏突然想起来,他今天送Rick过来,但之前一直没见到他。 “这个Rick可是射击界的名人,”华生笑道,“他和咱们的保全弟兄聊得很投机,现在应该在后院训练场里。 巫鹏点点头:“你去集合吧,叫Rick先跟着我,再叫十个人跟我一队。” “你去抓眼镜,要去和连胜的档口,那里古惑仔起码几百个,十个人太少吧?”华生迟疑着道。 巫鹏深深地笑了笑,拍拍华生肩膀:“就是要让他们欺负我们人少!” 第八十九章 雷霆动社团覆灭(三) 巫鹏来正义保全公司前后不超过半小时,却已经在所有保全人员心中树立起了威严形象。 对阿山充满奇思妙想的问供方式,让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们这位神秘上司不遵常理的一面;而立刻出动去捉捕眼镜等和连胜大佬,则让大家看到了巫鹏雷厉风行的一面。 更别说,这可是传说中一人覆灭越南帮的大圈仔。 原本这些保全人员还对巫鹏这个名字有些排斥和反感,毕竟他们要么是退伍军人,要么是警校应届生,和古惑仔天生就犯冲。 但巫鹏到底是不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古惑仔? 在华生第一次说出巫鹏这个名字时,他们对此还有些疑虑。但到了现在,已经没人再去相信这一点了。 所以,当华生宣布巫鹏要带十个人去抓眼镜时,踊跃要加入巫鹏这一队的人有很多。最终除了Rick,华生挑了九个平时表现最好的,让他们跟着巫鹏一起出发。 正义保全的出警车是警署赞助的冲锋车,共十辆。巫鹏十人一共开出来两辆,直奔尖沙咀弥顿道上眼镜的地盘。 车上,巫鹏并没有介绍自己,只是让保全们报了自己的编号,直接开始分配任务。这不但没让这些精英保全们感到不快,反而精神为之一振。巫鹏越是这样,越表明他是个做实事的人,和那些夸夸其谈的上司不同! 这些保全都是出身贫困,郁郁不得志的人。要么是提前被退役,要么就分配不到工作名额,所以他们很珍惜正义保全的工作。现在上司摆出一副做大事的姿态,这怎能不让他们这些一心要施展拳脚的人兴奋? 不过让这些保全们感到疑惑的是,巫鹏的命令很奇怪,很多指令下达的让他们觉得莫名其妙,根本不知道用意何在。 尤其是,原本十个人直闯古惑仔大本营就已经很危险了,但现在巫鹏还要把十个人分开打散,各做各的事情。 有个一看就是刚从警校毕业的愣头青忍不住当场就提出质疑:“队长,你这么乱指挥,等于让弟兄们去送死!” 其他保全们虽然没有跟着附和,但看表情也是这个意思。一个个看着巫鹏,想让他给出个解释。 巫鹏仔细打量了一下说话的愣头青,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愣头青顿时面色一变,以为巫鹏要拿他立威。虽然他很不想得罪这位神秘上司,但事到临头却也不想服软,冷着脸道:“报告队长,二队保全队员林志林,编号233!” “林志林……”巫鹏嘴角微微抽搐,指了指他和另外一个队员,道:“你和他的任务互换,有没有问题?” 林志林愣了一下,看向那个队员,立刻想起那个队员的任务是跟着巫鹏直接进去抓人。而他自己原本的任务是找到合适的地点,用一台摄像机拍摄抓捕的整个过程。这也是他出言反对的原因所在,因为他觉得这很儿戏。 “报告,没有问题!”反应过来的林志林虽然搞不懂巫鹏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立刻大声道。 巫鹏满意地点点头,环视一周,道:“在我手下做事有两条规矩,第一,坚决服从;第二,保证完成!如果有疑问,你们也有两条路可走。第一,先执行,后上诉;第二,马上走人。都听明白了吗?” 最后一问,巫鹏加重了语气。 “明白!”所有人都心中一凛,包括林志林。 汽车到了弥顿道路口,八个保全人员一起下车,包括Rick。巫鹏特意把Rick留了下来,把他叫到路边。 “一来就忙正事,都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巫鹏笑着开口道,从见到Rick后,这位射击老师就一直很沉默,好像在故意装作不认识巫鹏。 Rick笑了笑:“没关系,我跟他们在一起很开心,有很多东西可以聊。” “为什么装不认识我?”巫鹏直接问道。 “因为我决定留下来了。”Rick笑道,“我觉得这份工作很适合我,我也很喜欢我的新同事们。你是这里的boss,跟你保持距离,有助于我和新同事的相处。” 巫鹏怔了怔,立刻由衷地笑了:“那我要恭喜你了。只是希望colleen不要怪我占用你的时间。” “我给她打过电话,”Rick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她叫我谢谢你,说一定要请你吃饭。” 顿了顿,Rick又道:“我也要谢谢你,我知道你的观察力很敏锐,一定看出了我精神上的一些问题。我很开心你能替我想到办法。” 巫鹏点点头,道:“堵不如疏,Rick,能不能帮到你,就看今晚行动了。我对你的能力毫不怀疑,但我只有一个要求,除非手下弟兄性命受到威胁,否则绝不能打头!这其中分寸,你自己掌握好。” “明白!”Rick郑重点头。 十分钟后,一辆冲锋车停在了重庆大厦旁的一座豪华酒楼门前。巫鹏带着两个保全队员下了车,目标很明确,径直向酒楼里走去。 “喂,233,咱们就这么冲进去?万一打起来,咱们就三个人,岂不是死定了?” 眼看着酒楼门口几个古惑仔一边用对讲机讲话一边迎上来,跟在巫鹏身后的一个保全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低声道。 林志林歪过脑袋也压低声音道:“109,你担心什么?咱们头儿据说超级能打,一个打几十个没问题。你没听之前的任务分配吗?头儿摆明了要大闹一场,连咱们俩的撤退路线都想到了。放心吧!” “可他一个人……”109还要再说,这时古惑仔们已经围了上来。 “这不是大圈仔吗?”领头的古惑仔敞着胸膛,纹身色彩斑斓。“你来这里做什么?这儿不欢迎你!” 巫鹏站住脚步,笑了笑:“叫你们老大出来,今天的事你做不了主。” “去尼玛的!”纹身男指着巫鹏的鼻子怒骂道,“怎么?披身狗皮真当自己是鹰犬啦?我告诉你大圈仔,迟早要你好看!” 巫鹏看着快要点到自己鼻尖的指头,又用余光扫了扫匆匆赶来的几十个古惑仔,不动声色地在背后打了个手势。 身后林志林立刻会意,对着耳麦低喝一声:“行动!” 话音刚落,这边巫鹏已动手,下一刻纹身男的惨叫声响彻夜空! 第九十章 雷霆动社团覆灭(四) 战斗一触即发。 虽然古惑仔们都知道了大圈仔弄了个什么保全公司,莫名其妙有了警察的权利,但其实心里都没把这个当一回事,只觉巫鹏是狐假虎威罢了。 更何况,他们连正统的警察都不怕,岂会怕巫鹏这个古惑仔出身的伪警察? 巫鹏能打,毕竟是传说。做古惑仔的,无论什么事打过再说! 而巫鹏从一见面就没有照警方程序走,一没表露身份,二没出示证件,显然也是奔着直接开打而来的。 这一打不要紧,巫鹏倒是左冲右突,即使几十个古惑仔围着他,他也打得虎虎生威。但林志林这两个保全就遭了秧了,被四五个古惑仔围着追打,十分狼狈。 好在他们也算懂些拳脚,暂时也没怎么吃亏。 酒楼里不断有古惑仔跑出来,大叫着加入战团,不一会儿围攻巫鹏的就上百人了。而两个保全按照计划且战且退,退到了不远处的小巷子里。 几个不长眼的古惑仔追了进去,但立刻被接应的六个保全合力打得鬼哭狼嚎,最后各个躺在地上打滚。 林志林兴奋地一脚踩在一个古惑仔胸口,将他制服。回头大声问道:“Rick,头儿让我们都听你的,这些古惑仔怎么处理?” Rick此时已全副武装,在一边墙角警惕观察四周环境。闻言略微沉吟,道:“233和109负责把他们押上车,随时准备接应头儿。剩下的人跟我来,按原计划行动!” “YESSIR!” 酒楼门口,巫鹏面对百人围攻,打得格外艰难。 即使是强如马军,当初面对百人围攻时也不得不边逃边打,以争取空间的方法来拖延时间,其实根本没取胜的希望。 毕竟这是一百个人,各个拿着武器,一拥而上,你就算再强,能长几只手? 可巫鹏却根本不逃,最多只是不停转换方位,以保证不落入被人海彻底淹没的局面! “打死他!” “都给我上啊,哎哟!” “尼玛啊!” 古惑仔们骂骂咧咧地往巫鹏跟前冲,但毕竟巫鹏只是一个人,还不停地跑来跑去。他们却足足一百多人,乱哄哄挤成一团。 这就造成看似围攻巫鹏的人多,但其实能在同一时间对巫鹏发起攻击的古惑仔,一波绝不超过十个。 也就是说,巫鹏每一秒都要面对以一打十的局面! 这么高强度的打斗,巫鹏根本来不及去想用什么招式,而且他所学的心意的第一把青龙出水,心意十二把的塌天落、地翻天、一头碎碑、曲断中节等等大开大合的套路招式,根本不适合在这么狭小的空间施展! 被一百人围在狭小的空间里,最适合巫鹏施展的反而是咏春的一摊三伏手和一些关节技。 但咏春以防身、止战为理念闯出的招式,杀伤力根本不大。即使巫鹏劲气绵延不绝,但同时对付这么多人,必须要追求速度,这样一来在劲道上自然有所牺牲。 造成的结果就是,明明巫鹏把一些古惑仔打得鼻青眼肿,满脸鲜血,可这些人还是生龙活虎地往前冲! 快快快! 巫鹏每次出手极快,身形如鬼魅般左闪右躲,围攻他的古惑仔大多只能看到他的拳影,不知不觉就挨了打,打得十分憋屈。 但巫鹏也不好受,围攻的人实在太多,他身上已不知挨了多少下了。甚至背上被人划了几刀,皮开肉绽的滋味简直不要太酸爽。 但随着战局胶着,巫鹏越打越有节奏,渐渐不再挨打,也不再像一开始那么手忙脚乱了。 因为他已找到了最适合这种群战的一把劲——心意第三把,火烧身! 火烧身;势翻崩! 这把劲意讲求于无形中突然发动,四梢劲起,内动外随,有如肤著火星,梦中惊醒,滚油滴水,硬弓断弦一般,灵动无比,速猛异常! 当巫鹏把“火烧身”这把套路打出节奏来,古惑仔们已占不到什么便宜了。有眼尖的立刻发现这一点,立刻大声喊起来:“大家退开,分批上!” 这无疑是个好办法,一旦这样,古惑仔们的攻击就有了章法,那巫鹏每一秒要面对的就不只是十个人了,而是十五个,甚至二十个! 面对十个人巫鹏都要调动全身劲气,竭力躲闪反击,才能勉强自保。要是再多,胜负根本毫无悬念! 巫鹏当然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他借着今天的抓捕计划磨砺劲意,虽是兵行险招,却不想真让自己落到被围攻扑街的下场。 当下,巫鹏大喝一声,整个气势猛地一变,整个人变得凌厉而肃杀起来! 再出招时,巫鹏已没有了套路里的灵动和迅猛,而是十分简单而直接的攻击! 没有炮拳、横拳、一摊三伏,也没有边腿、飞踢和侧踢,他化拳为指,劲气游走指尖,源源不绝,出手只取直线,只攻敌人咽喉要害,简洁明了,打法十分单一明确! 如果说之前巫鹏用咏春时的气势是灵动,迅猛落快。到后来转用心意第三把“火烧身”时的气势就成狠毒了,心意拳打的就是一股恨劲,招招狠辣! 可到了现在,巫鹏没有任何招式和套路,打得直来直往,气势只有凌厉! 他下盘走步仍是心意拳的鸡步,但手下功夫却变了,出手就是指法,摈弃了拳头。 他的速度极快,两条手臂就像是悬挂在骨架上的弹簧一般,每秒都在做出强烈的条件反射。而指尖每每触及敌人咽喉要害,一触即收。但中招的古惑仔无不捂着中招部位凄厉惨叫,就像是挨了子弹一样! 没错,子弹! 巫鹏的劲附于指尖之上,一旦接触敌人肌肤,立刻发劲,劲力直透敌人肌肉,打的就是骨骼五脏,古惑仔们焉能不痛苦惨叫? 如果Rick还在这里,他一定会惊讶地发现,巫鹏的整个身体如今像极了一把上膛的手枪! 他的下盘是枪柄,劲气是撞针,手臂至指尖是为枪管,打出的劲,就是子弹! 这就是巫鹏在失去黄老这位入门恩师,无法继续学习拳劲把后,另辟蹊径,从射击技术中悟出的劲意! 没有套路,没有招式,只有发劲的方式,只有凌厉而直截了当的一式攻击方法——一指直戳喉骨! 但仅仅是这么一式,古惑仔们也躲不开,因为巫鹏实在太快了! 几乎是劲气发动的瞬间,巫鹏的攻击也就到了。就好像一把枪,一旦扣动扳机,子弹就会立刻发射。 谁能躲得过子弹呢? 虽然这把劲还十分粗糙,但此时此刻,它已发挥出了巨大的威力和潜力! 这有点像咏春的寸劲,但却比寸劲更迅猛,更具爆发力。因为这套劲路是完全走出搏击和内家拳的范畴,从更追求杀伤的热武器技术中,归纳研究出来的一套新劲路! 这前无古人的枪劲一出,古惑仔们顿时倒了一大片,各个捂着脖子嘶声惨叫,不一会儿,就一个个翻着白眼喘不上气来! 他们的喉骨,全被巫鹏给一指点碎了! 第九十一章 雷霆动社团覆灭(五) 只一刹那,巫鹏迅速点倒了十几个古惑仔,周身三米内全被他清空了,危险局势顿时好转! 但这只是对巫鹏来说,看在周围古惑仔眼里可就不这么看了。 “点!”一个古惑仔见此情景脑洞大开,惊恐地叫了出来。 而其他古惑仔们居然立刻相信了! “这家伙是武林高手,不能跟他打!”又有人边角边后退。 这一声仿佛吹响了撤退的号声,古惑仔们各个盯着巫鹏,缓缓向后退去。就连捂着喉咙在地上打滚的也都挣扎着站起来,连滚带爬地往酒楼里跑去。 “都别怕!他就一个人!”之前带头的纹身男很不甘心,咬牙叫道。 他不甘心,巫鹏还不愿意呢! 他此刻感觉距离突破就差一层薄膜,可偏偏古惑仔们要撤? 这怎么行! “喂喂喂,大家听我解释,我刚才不是点,真的。我只是会一点拳脚而已。”巫鹏边向前走边解释,表情充满真诚。“来,大家继续打,我保证下手轻一点。”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出口,古惑仔们各个瞪大了眼睛,只觉毛骨悚然! “你个死变态!大家跑啊!”一个古惑仔惊恐大叫一声,拔腿就跑! “他就是想揍我们,大家不要上当!”有人边跑边喊。 “去找咱们的头马阿彪,让他们去拼!” 不一会儿,古惑仔成鸟兽散,走了个干净。这次就连纹身男也匆匆跑了。 靠,就差最后一哆嗦了,这算怎么回事? 巫鹏郁闷到了极点,憋着一肚子气,沉着脸向楼里走去。 巷子口,准备随时接应巫鹏的林志林和109看完了整个过程,这时两个人完全被震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223,刚才我没看错吧?”109咽了口唾沫,“咱们头儿把一百多号古惑仔给打得屁滚尿流?这真不是在演戏?” 林志林眼中迸射出炽烈的光芒,喃喃道:“没想到啊没想到,都说头儿能打,原来他已经厉害到这个程度了!大丈夫当如是……” 眼看巫鹏就要进门了,109一个机灵回过神来,扒了林志林一下道:“干活儿了!” 两人趁着门口无人把守,偷偷潜了进去。 巫鹏心里很不爽! 从他进门开始,所有古惑仔都躲得无影无踪,好像避瘟神一样。 其实要说巫鹏有多能打,倒也不见得。至少单论境界,他还差马军一条街那么远。可为什么马军面对一百人都只能且战且逃,巫鹏反而能使敌人闻风丧胆呢? 一是因为他的战术策略基本是跟马军学的,也采用了游斗的方式。古惑仔看似人多,但其实只能打车轮战,巫鹏每次面对的人也就是十个左右。 但尽管如此,他身上也挂了彩。相比起之前马军那一战的毫发无损,可见两人之间的差距。 第二,则是因为巫鹏新创出的枪劲,以身做枪,以劲气模拟射击技术。这种打法虽然现在只有一个理念和主体结构,但显出的威力却是惊人的。 枪劲的每次进攻,看似迅捷,好像只轻轻一点,但造成的伤害巨大。古惑仔们误以为这是什么点之类的武功,结果自己先吓破了胆,这才不战而逃。 这样一来威风是够威风了,但这对一心想磨砺劲气,进入“劲随意动”境界的巫鹏来说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这就好像,九浅一深到了最后关头,让人从裤裆下面一把拽住蛋蛋,硬生生给拔了出来! 简直会让人崩溃! 所以当Rick从对讲机里传来消息说已确定目标时,巫鹏阴沉着脸发狠道:“给我一窝端了,一个也别放跑!” 那边微微沉默片刻后,才传来Rick略带古怪的声音:“头儿,恐怕端不了。我看到有英国人在场,还有个中年胖子,像是个大人物。咱们要找的眼镜正在给这两个人端茶……” 巫鹏顿时止住了脚步,头脑“刷”地一下冷静下来。 英国人、中年胖子! 眼镜在给这两个人端茶? 看来今天来还真是抓住大鱼了啊…… 巫鹏脑海里飞速思索,半分钟后,他猛地眼绽精光,对着无线麦克沉声道:“所有人原地待命!233和109去和其他队员汇合,等我命令!” “YESSIR!” 下完命令,巫鹏迅速拿出电话给李媛打了过去。 那边很久才接,声音压得很低,语速飞快:“鹏仔,我和我叔叔在一起,待会儿打给你!” “先别挂!”巫鹏也加快语速,“你告诉你叔叔,今晚弥顿道鸿泰酒楼有出好戏,我要上台了。” 李媛诧异道:“什么意思?” “原话告诉你叔叔!”巫鹏冷静道,“还有,英国人的身份尽快给我短信过来!” 说完,巫鹏就挂了电话,阔步向楼上走去。 一栋豪华别墅的洗手间里,李媛皱眉收起电话,喃喃道:“我怎么知道英国人身份?” 她打开水龙头一边洗手一边思考,缕清了思路后,擦干手走了出去。 客厅沙发上,李方生正在悠然喝着咖啡。见侄女出来,面色一沉放下杯子。 “阿媛,别想支支吾吾,也别想躲东躲西!你那个社党的事情,今晚必须给我说清楚,尤其是那个大圈仔的身份!” 李媛扶额无奈道:“uncle啊,我跟你讲了好几次,鹏仔就是一个志向远大、智慧过人的年轻人,哪里有什么背景?你就是不相信他的本事有多大,所以才一直怀疑他背后有人!” “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uncle,”李媛很认真地看着叔叔的眼睛,一字一字道:“鹏仔只代表他自己,不代表任何人!” 李方生叹了口气:“这是他教你这么说的吧?呵呵,我现在倒是有点怕这个大圈仔了,他才跟你认识几天,居然就把你变成这个样子了?” “阿媛,听我劝一句,政治是很危险的。这件事你不要参与了,立刻退出来!” 李媛摇摇头:“这是不可能的。uncle,你只是不肯相信他,不肯给他机会而已。只要你见过鹏仔,你就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他刚还打电话过来,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李方生不屑地嗤笑:“怎么?怕你说服不了我,打算亲自和我说?他有什么资格和我通话?” “uncle!”李媛气得直跺脚,“你到底当不当我是你亲侄女?” 李方生头疼地拍拍头,无奈道:“好,你说。我看他能说什么话。” “他说,今晚弥顿道鸿泰酒楼有出好戏,他现在就要上台了。”李媛一字不漏地重复巫鹏原话,连语气都模仿了个像。 李方生怔了怔,道:“什么意思?” 我怎么知道什么意思!李媛心里暗暗叫苦。 好在李方生立刻反应过来,似乎想到什么,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等等,你刚才说鸿泰酒楼?” 第九十二章 雷霆动社团覆灭(六) 李方生一下子想到了什么,他制止李媛继续发问,拿起电话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开门见山地直接开口道:“给我查一下,今天刚通过的9号提案具体执行人是谁?” 那边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等了几分钟,李方生挂掉了电话,端起咖啡慢慢品着,眼神充满思索。 “uncle?”李媛试着叫道。 李方生深深地看了李媛一眼,道:“律政司副署长布鲁斯今天刚从英国回来,主持移民遣返事宜。阿媛,我累了,先回去了。” 说完,李方生站起来往出走去。 李媛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儿才慌忙站起来:“uncle,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走?” 李方生走到门口才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低沉道:“阿媛,机会我给你们了。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参与进去。如果你真的想为香江做点什么,那只要给他们提供支持就好了,没必要站在台前。” 也不等李媛回话,李方生就推门走了出去。李媛对叔叔最后那席话显然没放在心上,李方生一出门,她就忙不迭拿出手机,编好短讯给巫鹏传了过去。 鸿泰酒楼三层。 豪华包厢里,眼镜正小心翼翼地给英国人倒酒,满脸赔笑。 英国人矜持地点头,用半生不熟的中文对那个胖子道:“蒋先生,港督很看好这次非法移民遣返工作中,你们和记集团能发挥的作用。我希望你不要让他失望,事成之后,我相信你会得到应有的回报。” 中年胖子脸上笑眯眯的,也看不出什么情绪。他就是和连胜的龙头蒋天生,传闻他近年来一直在北美,没人能想到他居然悄声无息地回到香江。 “布鲁斯先生,我们中国人有句话叫做以诚待人。”蒋天生笑眯眯地道:“移民遣返是大事,搞不好要出大乱子的。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不用警察,不用移民局的保安员,偏偏来找我……” 布鲁斯摇头:“我要纠正你,我们的警察和保安员,也会发挥作用。不过只是负责押运和遣返工作。具体的搜查和统计非法移民工作,我想没人会比姜先生对香江的情况更了解。” “就是要我背黑锅咯?”蒋天生眼神微眯,“我负责把香江搞得鸡飞狗跳,你们往外送人。到头来,我能有什么好处?” “你不是一直想要新界的那块地吗?”布鲁斯道。 蒋天生眉毛挑了挑,沉吟起来。 片刻后他道:“这么大的事情,我们一家背不起来。不知道布鲁斯先生有没有联合其他公司的想法?” “当然,”布鲁斯笑道,“我还约了你的好朋友,太子。我想他应该快到了。” “那坤宝和洪兴呢?”蒋天生问道。 布鲁斯摊摊手:“哦,你知道,王宝先生好像对我们英国人有偏见,而且他的公司好像出了一点问题。洪兴的邓光荣先生曾经公开羞辱港督,所以……” 蒋天生的笑容更加灿烂几分,端起茶杯,向布鲁斯遥遥示意。 就在这时,眼镜接到了小弟的电话,眉头顿时微微皱起。 “什么事?”蒋天生随口问道。 眼镜面色难看,趴在蒋天生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蒋天生立刻冷笑起来:“保全公司什么时候可以代替警察执法了?你不要怕,律政司的副署长就坐在这里,我看看今天谁能把你带走!” 布鲁斯疑惑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蒋天生示意眼镜解释。眼镜赔笑道:“就是最近很出风头的那个正义保全公司,说是拿了警署署长签署的执法牌照。我都搞不懂,一个偷渡来香江不到一个月的大圈仔,怎么摇身一变成了执法人员了?手下几百号打手,真是比警署的高级督察还要威风呢!” 布鲁斯皱了皱眉:“还有这种事情?我刚回来,还不了解。哦,我给詹姆斯打个电话问问是怎么回事。” 眼镜连连点头:“对呀,一定要问清楚,如果是打着警署旗号招摇撞骗,那就太荒谬了……” 三人根本没有注意到,在窗帘的遮掩下,一个黑乎乎的镜头正从窗口探了进来,将之前三人的对话全部录了下来。 与此同时,巫鹏已从三楼楼梯口拐了进来。入眼处,密密麻麻站满了古惑仔,把走廊挤了个水泄不通! “原来都在这儿啊!”巫鹏眼睛一亮,立刻露出兴奋之色。 这个走廊其实更适合群战,因为走廊狭窄,并排最多站四个人。也就是说,巫鹏一次只要面对四人就可以了。 古惑仔领头的变成一个身穿传统唐装的光头壮汉,身材魁梧,满脸凶相。 这壮汉看巫鹏的表情十分凝重,见到巫鹏也不废话,直接往前一步,先是一抱拳,然后摆出一个十分刚猛的起势,喝道:“洪拳,大彪,请!” 巫鹏怔了怔,顿时表情一肃! 这是内家拳传统同辈之间切磋挑战的标准做法,见面无二话,自报家门,摆拳架。 如果你答应切磋,那么同样自报家门,准备开打。如果拒绝,那么要后退一步,缓缓抱拳,说明理由。 看样子这个大彪是正统拳馆出身,虽然身为古惑仔,但却没忘了内家拳的规矩。 对于这样的切磋,巫鹏此时求之不得。他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堵在楼道里的古惑仔们,差不多一百五十多人。这应该是这座酒楼里的全部人手了。巫鹏不动声色地打开无线麦克,然后向对面之人缓缓抱拳。 “心意拳,巫鹏,请!” 虎扑式一出,巫鹏整个人顿时气势一变,战局一触即发! 酒楼房顶,Rick在听到耳麦里传来巫鹏的声音时,顿时面色一凝,竖起了手掌,示意大家安静。 “心意拳?巫鹏?请?”Rick满头雾水,“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只听那边巫鹏一声暴喝:“行动!”紧接着便是呼呼风声和嘎嘣嘣的骨骼响声,还有砰砰的震荡声音。 Rick顿时面色一肃,左右看了看,道:“按照之前的计划,头儿已经把人都吸引过去了。我们直接进包房抓人,把人偷偷带走!” “英国人也抓吗?”一个保全问道。 “都抓!”Rick肃然道,“头儿没有特殊说明,就是计划不变!” “诸位!”Rick稍稍提高音量,环视一周。“这是我们第一次行动,一定不能有失!除了不能向目标人物开枪,只要有阻碍行动的,先警告,不听的,一律可以开枪还击,但尽量不要击毙!” “录像的206回来没?” “还没有,他还吊在窗外。” Rick点点头,对无线麦克道:“206,注意目标动向,随时向我们汇报!” “233和109,你们就位没有?” “报告,已经就位,已经就位!” “好,若那边古惑仔回撤,你们必须配合头儿给我顶住!”Rick目露精光,环视一周。 “行动!” 一声令下,全副武装的七个人打开天台入口大门,悄声无息地鱼贯而入。 “什么人?”不一会儿,里面就传来一声惊呼。 砰! 一声枪响,拉开了雷霆行动的序幕。 第九十三章 雷霆动社团覆灭(七) “大彪!大彪!大彪!” 古惑仔们高呼着大彪的名字,期望自己社团的头马能够击败大圈仔,为之前以百敌一却被击溃的耻辱雪恨。 大彪,和连胜头马,精通洪拳工字伏虎、铁线拳。曾凭一双铁拳,擂斗洪兴双花红棍,三战三胜,威猛过人! 巫鹏是抱着极高的警惕和极大的兴趣和大彪动手的。可交上手后才发现,大彪的打法刚猛只是表象,隐藏在大开大合、大砍大劈的长桥手之下的,是精密善变、刁钻诡滑的短桥手。 他以长桥手打势,横拳、炮拳开路,使巫鹏不能近身。但真正的攻击,却是阴柔隐蔽的短桥手。 比如大彪一发攻击就是双挂捶,大喝之下,进步跃起,双拳如双锤般狠狠砸向巫鹏的头部! 但就在巫鹏举臂横挡的那一刹那,他才发现大彪的这一招根本就是虚招,没有运劲! 等巫鹏反应过来时,大彪真正的攻击已经到了。 他借着巫鹏的格挡之劲顺势双臂向外一滑,平拳立刻变成凤眼拳,食指骨节凸起,刁钻无比地打向巫鹏的太阳! 同时,大彪落地刹那左脚尖轻点,猛地弹踢,直勾巫鹏裆部,这一踢更是隐秘刁钻无比,悄声无息! 一上手,大彪就同时展现了洪拳三式杀招,而且还是以偷袭的方式。可以说,他对巫鹏的警惕和重视完全体现出来了。 可是巫鹏对此只有失望,因为他发现任他刁钻诡滑,自己只需一招就能立刻使大彪失去战斗力! 即使不打,只化解,也是一件十分简单的事情。所谓退一步海阔天空,大彪的杀招繁复而全面,看似封锁了巫鹏所有要害和招式变化,但巫鹏只需后退一步,大彪的三式杀招就全部都会落空。 这样一来更加简单,彼时大彪招式已老,巫鹏就轻而易举地抓住了战机,占据了主动,完全有充足的时间酝酿自己的杀招。 花架子! 这就是巫鹏给大彪的定论! 不是大彪的拳技不高深,而是他根本把生死搏击当成了擂台切磋,只顾招式拳把的施展,而忘了搏击的本身意义就是你死我活。 这样一个人居然被和连胜当做是头马? 巫鹏心里充满疑惑。 其实学拳也分“科班”和“野路子”。大彪是科班出身,所学拳技自然更多是为了打倒敌人,属于擂台技。 而巫鹏即使在跟黄老学习的期间,也常常用马军来练招,搏击理念自然要更锋锐一些。尤其是黄老走后,他自己练拳,假想敌都是阿杰王宝之流,自然不追求招式纯熟,而只求杀伤,是为杀人技! “科班”和“野路子”的最大区别就在此,前者循序渐进,根基踏实;后者根基虚浮,但杀伐刚烈,出手即为分生死! 尽管疑惑,却不影响巫鹏的出手。他没有选择退,而是更进一步! 在大彪所有招式都落在巫鹏身上的前一秒,巫鹏双指并列如刀,直刺大彪咽喉——枪劲! 砰! 后发而先至,胜负刹那已分出! 大彪凌空凌厉刚猛的拳架顿时在这一击下散了形,一张脸刹那间变得煞白,整个人如被戳破的气球般“咕咚”一声跌落在地上,捂着喉咙“咯咯”发不出声来。 满场寂静! 巫鹏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挣扎的大彪,失望地摇头道:“你的技术比我高深,比我纯熟,但不实用。你练偏了!” “你、你!”大彪恨恨地指着巫鹏,嘶哑吼叫,“你不是心意拳!你、你耍诈!” 巫鹏恍然大悟! 黄老曾告诉过巫鹏,他的《守洞尘技》传承是古拳谱,还是属于军中拳技。但现在流传的心意拳在民国时就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招式套路多为擂台竞技而做出改变。原本霸道杀伐的拳技,硬生生被改成进退由心、毒辣刁钻的技艺。 大彪听巫鹏自报家门是心意拳,便依仗以往经验,认为巫鹏的拳也会进退有据,刁钻奸滑。可是他没想到巫鹏的拳技如此凌厉简洁,迅猛无比。 这是犯了经验上的错误。 不然以大彪的实力和打斗经验,绝不可能一招就被巫鹏打得失去战斗力。 巫鹏摇摇头,心里对此没有半分愧疚。这个大彪看来平日里跟人动手也多半只分胜负,不决生死。他的技术已经彻底“擂台化”了,总是下意识地认为对手不会对他下杀手,这在真正的搏击面前,就是取死之道。 原以为大彪会是磨砺自己劲气的好对手,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巫鹏的目光又落在走廊里这群鸦雀无声的古惑仔身上,不禁战意勃发! 相比起大彪,这些古惑仔对他的劲气磨砺作用更大。因为古惑仔经常打架,虽然不懂拳,但他们的攻击都是奔着让敌人失去战斗力而来的,十分凶狠毒辣。一旦被古惑仔们围攻,其效果完全不逊色于面对像马军那样的高手。 “挡我者死!”巫鹏大喝一声,脚下一蹬,三两步冲进了人群之中! “砍死他!” “杀!” “尼玛啊!” 古惑仔们顿时怒骂连连,乱成一团! 巫鹏出手凌厉,劲气纵横间,每每一招必使一个敌人彻底躺下失去战斗力。走廊里人仰马翻,血光迸现! 从外面望去,就能看到这样一副奇特场景:巫鹏一个人,竟打得一百多古惑仔连连后退!而在巫鹏身后,已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延续五六米,全是他杀出来的一条路! 快,再快一点!更快一点! 巫鹏越打越亢奋,怒喝间,招式随心所欲,已完全不拘泥于任何套路,出手直奔要害,直取中节,凌厉简洁! 但偏偏他每一击看似轻柔,其实劲气充盈,势大力沉。随着他速度越来越快,浑身劲气已被他运转到了极限! 到了最后,他的招式到了,但劲气却已经跟不上了。这就是劲气仍不能随意的弊端,而巫鹏,正在克服这个弊端! “喝!” 他大吼,双臂如蛇从两把砍刀中间穿插而过,双拳如炮痛击两个古惑仔面门。 鲜血飚溅之间,他回步低头,躲过一钢管,右肘回落,狠狠砸在后面的古惑仔肋下。同时另一只一把拽住当头一刀砍来的古惑仔手腕,一拧,一拉,一膝顶在他胯下! 再双拳出动,到敌面门前他突然变拳为指,猛地下沉、前突,枪劲迸发,直戳喉骨! 这一番激烈打斗下来,巫鹏面前再度清空一大片! 此时巫鹏体内劲气已激荡到了难以抑制的程度,就像是滔滔洪水被大坝拦截,急需一个泄洪口倾泻而出! “来呀!” 巫鹏打得酣畅淋漓,虎扑般冲入人群,冲拳再战,惨叫怒吼声顿时再度响作一团! 快!再快! 这回巫鹏已彻底摒弃了一切劲路和招式,只是随心所欲地攻击,只求速度! 砰砰砰! 刹那间,巫鹏左右开弓,连出三拳,打得面前古惑仔倒飞而出,人仰马翻撞倒一大片。 他怒吼,飞起一脚,狠狠踹在一个拿钢管的古惑仔面门之上,顿时再倒一大片! 下一刻,巫鹏踩着满地挣扎的身体,凌空而下,直接落入人群中! 十分钟后,巫鹏浑身劲气彻底通透,再无一丝滞后和生涩。他再出每一拳、每一脚,意到劲到,劲到招到!站在满地都是挣扎惨叫的古惑仔的走廊里,巫鹏兴奋地仰天长啸! 劲随意动,突破! 第九十四章 雷霆动社团覆灭(八) 就在巫鹏在走廊里畅快大战时,Rick也带着七人小队开始从天台往三楼包厢强行突击。 队员们都是警校毕业,亦或是退伍军人出身,本身对于这种突袭捉捕的行动就很熟悉;再加上大多数古惑仔都被巫鹏吸引到了前面走廊,所以推进速度很快。 “什么人!”楼梯口有人惊叫。 这是把守后门的古惑仔,并未因前面混乱而离岗。 “警察,双手抱头!”一个队员大声警告。 古惑仔先是一愣,继而撒腿就跑! 砰! Rick第一时间开枪,击中这个古惑仔腿部。 “136,打晕他,继续前进!”Rick眼中闪烁着难明的兴奋,语气微微颤抖道。 “yessir!” 随着136一记掌刀落下,古惑仔的惨叫戛然而止。七个队员从楼道入口鱼贯而入,继续迅速前进! 就在这时,耳麦里传来正录像的206惊呼声:“不好,我被发现——啊!” 所有队员顿时心里一紧,下意识全都看向Rick。 Rick很快做出反应:“加快速度,强攻!” 在豪华包厢门口,队员们再次遇到阻碍。八个古惑仔在门口把守,Rick刚一露头就被发现。 “谁!”一个古惑仔大喝。 回应他的是一颗子弹! Rick果断扣动扳机,这古惑仔应声而倒。 “冲!”Rick大吼。 其他古惑仔们都愣住了,这才反应过来是警察到了! 可这些警察怎么敢这么随意就开枪? 没等他们想明白这个问题,七个队员已冲了过来,一人面对一个,很快将所有古惑仔都放倒了。 哒哒哒哒! 突兀的冲锋枪声响起,包厢门板瞬间被子弹打成了蜂窝,三个队员因为就站在门口,顿时浑身血花飚溅,乱颤着倒下。 “隐蔽!”Rick凄厉大吼! 剩余队员也连滚带爬藏在一边墙角,反应过来的他们目眦欲裂,刚刚还活蹦乱跳的同事,眨眼间就惨死在眼前! 砰砰砰! Rick连开三枪,其中一枪打中里面的人,包厢里传出一声惨叫。 下一刻,从里面“咕咚”一声扔出来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手雷!” Rick大叫着,一骨碌爬起来直接扑进旁边的一个房间里。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把走廊炸成一片狼藉。 “呃啊!”Rick不顾耳鸣,愤怒大叫,爬起来就往外冲。 哒哒哒哒! 一排子弹扫来,Rick反应极快,扑倒在地,从门口滑了出去,举枪射击。 砰砰砰! 烟雾缭绕下,这三枪都打空了。但也不是没有作用,对方原本已冲了出来,不得已再次返回房间内。 哒哒哒! 冲锋枪再度从门框探了出来,一顿扫射。 Rick一个翻滚后一枪打出,子弹穿透冲锋枪的枪管,直接炸膛! “啊!”门里传出惨叫,下一刻又伸出一把冲锋枪,朝Rick扫射。 Rick被打得连滚带爬躲进房里,剧烈着,不敢再轻易冒头。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着,牙齿咬得咯嘣嘣响。就因为他一时大意,结果导致六名队员当场惨死! Rick心里充满了悔恨,他痛恨自己无法抑制开枪杀人的冲动,以至于失去了警惕。他辜负了巫鹏对他的信任和期望,他愧对手下队员们对他的支持和友善! 哒哒哒! 砰砰! 你来我往又是一阵枪战,谁也奈何不了谁。 “Rick!什么情况?听到了吗?听到请回答!”耳麦里,传来233焦急的声音。 Rick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错误已经铸成,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再犯错误,不能再逞强了,必须要叫支援! 在比赛场上,他被称之为枪王;可到了真实的战场,他这个队长做得简直失败到了极点!第一次行动,队员就全灭了! “队员全部牺牲,只剩我一个!”Rick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艰难说出这句话。“我现在和歹徒正在对峙,请求支援!” 那边沉默很久,才传来233忿恨的声音:“你是怎么搞的!你怎么带队的?” 又传来109的争执:“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们这边也出了问题!头儿没反应了!” Rick一怔,立刻急切问道:“什么叫没反应?” 哒哒哒! 包厢里的人再次尝试往外强突,Rick只好先放下麦克,举枪还击。 “你自己想办法走,任务失败,任务失败!”233在耳麦里大吼,那边还传来激烈枪声。 Rick心里一沉,顿时明白那边也出了问题。 怎么会这样? 另一侧走廊里,一群受伤的古惑仔把巫鹏和两个队员堵在厨房里,正在朝这边砸东西。 什么碟子、锅碗瓢盆,一股脑儿往队员这边扔来。 233和109扛着失去意识的巫鹏,躲在一个消毒柜后,只敢偶尔开枪还击,不敢露头。 双方也形成了对峙,古惑仔们慑于两个队员手里的枪,不敢强冲;而队员手里枪就两把,人也只有两个,更不敢主动出击,以免被对方人海包围。 “头儿,你醒醒啊!你怎么回事?刚还好好的!”233奋力摇晃巫鹏,满脸焦急大吼。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之前还生龙活虎的巫鹏,在打倒了所有古惑仔后,怎么突然大叫一声就直挺挺地站在那里,没了任何反应! 一个古惑仔刚要从巫鹏身边绕过去逃走,发现了不对劲,试探性地踢了一脚,结果就是这轻轻一脚居然差点把巫鹏踢倒! “他脱力了!他晕了!”这古惑仔立刻惊喜大叫。其他受伤的古惑仔纷纷爬了起来,警惕地向巫鹏靠近。 233这才察觉不对,急忙开枪示警冲了过去。那些被巫鹏打倒的古惑仔们顿时散开,两个队员扛起巫鹏就跑。古惑仔们这才相信之前那个凶猛的大圈仔真的晕死过去,顿时各个狂喜,追了上了。 一追一逃间,就形成了现在的对峙。 “怎么办?”109开枪再次警告那些古惑仔不要靠近,回头焦急问道。 233咬牙道:“给陈经理打电话,请求公司支援!” “来不及了!”109再开两枪,急躁道。“这些混蛋在耗费我们的子弹,我们撑不到支援的!” “头儿!你醒醒啊!”233顿时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了巫鹏身上。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之前明明一切都很顺利,眼看着就要圆满完成。怎么突然之间情势就完全反转过来了? 巫鹏仍双目紧闭,全然没有反应,像是失去了所有意识。 而此刻在巫鹏的脑海里,巫鹏正面临着进退两难的艰难抉择! 第九十五章 雷霆动社团覆灭(九) 就在巫鹏突破境界的那一刹那,很久都没有动静的神秘玉佩突然传来无与伦比的巨大吸力,将巫鹏全部意识都吸入了脑海之中。 不等巫鹏反应过来,玉佩便弹出一个光幕来。只不过这次光幕上出现的内容,却让巫鹏差点跳脚骂娘。 “试炼者9527已进入以技入道——劲随意动之境界,默认为完成新手试炼位面(困难/单人/身体穿越)的任务三——拜师阿虎。” “由于试炼者9527之前并未选择任何任务,却达到最低任务要求,视为作弊行为。为保证公平,空间将做出惩罚:立即驱离本位面,取消所有已发布任务。” 巫鹏原本突破后的喜悦刹那间烟消云散,气得鼻子都差点歪了! 没选择任务就要做出惩罚?还要立刻驱离本位面? 靠! 你发布任务的时候也没说要必须接受啊!而且注明了是可选任务,不是必选,怎么到现在就要惩罚了? 还要取消所有已发布任务? 那特么我专属位面开启的任务怎么办? 要不是为了完成专属位面的任务,我特么犯得着这么折腾吗? 我又练枪又建党的为了什么?还不是因为没了黄老,只能另辟蹊径,难道吃饱了撑的,非要做土皇帝吗? 不带这么玩人的! 巫鹏简直郁闷到要死! 本来黄老身死,他的专属位面开启的任务几乎就已经夭折了。因为没了黄老手把手口传心授,他想要学全《守洞尘技》里的功夫和心法根本不可能! 别说他看不懂那些晦涩艰深的古句,就算能看懂,他也不敢瞎练。万一练错,真的会死人的! 后来他杀越南三兄弟,悟到以技入道的“技”并非单单指搏击技艺,这才有了另辟蹊径的灵感。 他学枪,第一的确是为了增强自己的杀伤技能,多一项自保能力。但第二,更重要的是他想以此为实验,看看能不能从中创出一种新劲意! 一旦他成功,就是无比宝贵的经验。再去学习《守洞尘技》,就能不照拳谱学习,也可根据其理论,推演出种种劲意,最后达成完成传承的目的! 更重要的是,他创建社党也不单单是为了解决自身险境。而是为了练“理”,养“势”! 拳经有云,练拳先明理,次出势,再练气,后灵机。不练理则理不圆,理不圆则势不稳;势不稳则气不接,气不接则机不灵! 由此可见,练拳先得知道拳劲的道理,然后又要养出符合拳劲的气势,接下来才到了练习劲气的步骤,最后的“机”是什么巫鹏虽然不懂,但显然也得先把劲气练好了才能练“机”,他现在还差得远。 黄老没了,巫鹏根本看不懂《守洞尘技》的拳理是如何推演出套路和招式的。不知道“理”,他就没法练。强练只会出问题。 但他不懂《守洞尘技》的理,却懂其他的“理”! 任何一件事情只要懂“理”,就可以推演出接下来的步骤和发展,达到想要的结果。 巫鹏既已悟通了“技艺”两个字的真谛,自然明白天下所有技艺都可入拳。而巫鹏在学拳前最擅长的技艺是什么? 他之前虽然是一个吊丝宅男,但其实在公司里很吃得开,靠的就是他为人处世懂得分寸,很擅长洞悉人心。 职场社交也是一门技艺,所以巫鹏选择了自己最擅长的。他选择创建社党,做一番大事,一来可以彻底解决他的所有危险,二来他是为了通过做这件大事的过程,明理养势,锻炼自己的推演能力,为以后推演《守洞尘技》做准备。 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情! 可现在呢? 他成功从射击技艺中总结出了“枪劲”,完成这把劲意的主体,只要接下来慢慢研究推演,必定能逐渐完善,证实他的思路可行! 而且他的建党大事刚刚开了个头,万事俱备,推演即将开始,却要被空间给强制驱离了? 那他之前耗费心机的准备不是白搭了? 早知道这样,他直接想办法救出秋堤,然后自己逃走,远离香江,那多省心? 就因为之前没选择那该死的可选任务,就让巫鹏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和准备功亏一篑,这让他怎能甘心? 要不是巫鹏看到这弹窗下面还有小小的一行字,他现在几乎就要情绪崩溃了! 九转千回剩下最后一哆嗦,结果被打回原形,这种落差是个人都受不了! 好在还有补救方式。 光幕最下面一行小字写着:“高级会员选项”。 这个选项不可能是平白无故出现的,肯定有它存在的意义。所以巫鹏没有在第一时间发怒,因为他知道事情肯定有补救的余地,现在发火只是愚蠢的表现。 巫鹏强忍郁闷,点了这个选项。 很快,又一重光幕出现。 “高级会员专属惩罚补救选项。 选项一、可在此位面停留最后24小时,打败所有剧情高手,则视为补救成功,获得保留其中一项任务的权利。 选项二、可立即进入惩罚位面,完成惩罚位面的最低要求任务,则视为补救成功,获得保留其中一项任务的权利。 选择:选项一/选项二。” 两个补救选项,让巫鹏心中愤懑稍缓。他努力让自己情绪平静下来,开始考虑自己应该选择哪一个补救选项。 第一个,24小时之内打败所有剧情高手。越南三兄弟已经死了,也就是说巫鹏只要在24小时内打败阿杰、王宝和马军三个人就算补救成功了。 可只有24个小时,马军还在内地没有回来,王宝在坤宝总部,不是那么容易见到的。至于阿杰,鬼知道他在哪里,也许不在香江也不一定! 这个选项太难达到条件! 巫鹏摇摇头,看向第二个选项。 第二个选项倒是很合情理,进入一个惩罚位面,完成惩罚任务,就能补救成功。 可是要注意这个选项最关键的两个字——立即! 立即进入惩罚位面! 也就是说,巫鹏一旦选择选项二,他整个人立刻会脱离这个位面,丢下一堆烂摊子不说,连秋堤也得放弃。 这让他怎么甘心? 巫鹏顿时陷入两难之中,这两个补救选项其实都需要他做出一番取舍和冒险。 选择选项一,他就必须保证在24小时内打败王宝、阿杰和马军,这三个人他能打赢的机会太小了。阿杰他还有些把握,但马军和王宝,几乎不可能! 最关键的是,他虽然可以立刻召回马军,但阿杰到底在不在香江,他就不知道了。 万一阿杰不在香江,那他这次补救的机会就白费了。 选择选项二,惩罚位面的未知危险就不多说了,关键是要他放弃这个位面的一切,放弃未完的事业,放弃友谊,放弃秋堤,这个决定太难下了! 巫鹏几乎可以预见,他一旦离开,正义党立刻分崩离析,华生等于自绝于黑白两道,马军也回不了警队了,他在大陆招到的人,也没法安顿,又是个烂摊子。 而秋堤留在洪兴十三姑手下,巫鹏一旦失踪,等待她的会是什么结局呢? 巫鹏摇摇头,不愿再想象下去。 选项一? 还是选项二? 到了必须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第九十六章 灵机动因祸得福 该怎么选择? 巫鹏看着面前的光幕,脑子里在飞快思索着。 选择……选择……嗯? 巫鹏突然怔住,透过光幕死死地盯住那个神秘玉佩。渐渐地,他的眼神亮了! 这个神秘玉佩来自那个神秘老人,巫鹏不知道那个老人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但他能让人穿梭于各种电影世界,这可是“神”的能力。 这样一个类似于“神”的存在,留给巫鹏如此神秘的一块玉佩,为什么会在发布任务时存在这么明显的恶性漏洞? “神”难道不应该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吗? 巫鹏突然想起这玉佩的初始菜单上的一行字:“永恒无双华夏分区试炼空间公测1.0版”。 当时巫鹏就觉得这个名字很别扭,什么叫公测? 在互联网上一些网络游戏在正式发布之前,都会公开测试一段时间,目的是找出客户端可能出现的问题,测试服务器的性能和查找程序的Bug。 公测版本、高级会员,再加上玉佩光幕那完全类似于网页弹窗的画风,这一切无不说明这个“试炼空间”一定和网络游戏有关。 那个神秘老人有类似于神的本领,却做出一个“公测版本”的游戏,让玩家穿梭于电影的世界升级打怪…… 巫鹏的眼睛已经越来越亮,且不论这个神秘老人的目的是什么,单单从这种种迹象就能看得出,这个神秘老人虽然强大,但貌似也是一个喜欢看电影玩游戏的“宅男”。 那么这个所谓公测1.0版本,是不是就是为了提前发布,让公测玩家找漏洞的? 那现在就不是选不选择的问题了,而是怎么投诉,怎么补偿的问题了! 想通这些问题的巫鹏精神顿时为之一振,好在他之前一直在纠结,不知道该怎么选。不然要是真的选择后才想到这个问题,那时候才真的是欲哭无泪了! 这个神秘玉佩平时根本不显踪迹,任凭巫鹏再怎么凝心感悟也察觉不到它的存在。只有当它发布任务时,它才会强行把巫鹏的所有意识都吸进来。 如果巫鹏之前已经做出选择,那他再想和神秘玉佩沟通,就一切都迟了! 而现在,还有取消这次惩罚的机会! 想到这里,巫鹏再没一丝颓丧。他的目光再度落在面前的光幕上,用意识控制着这些“弹窗”滑动,仔细查找。 终于,巫鹏在“高级会员选项”这一栏菜单最下角发现了一个类似于商标的图案。而这个图案,是一个按钮! 怀着期待点开按钮,光幕立刻再次产生新的变化。巫鹏紧张的心情顿时大大松了一口气,看来有戏! 遥远的几亿光年之外,一个光怪陆离的神秘空间,一位浑身笼罩着白光的老人正居中而立。 在他上方虚空,漂浮着密密麻麻无数个水晶球,每一个水晶球里,都是一方世界! 老人似乎很苦恼,语气里充满不耐烦。 “一团糟,真是一团糟!”老人嚷嚷着,“这么多电影位面,又要制定体系,又要规划格局。补充新力量就老老实实开山门收徒好了,干嘛要弄得这么麻烦?唉,当初是谁出的这个馊主意,害得本座来做苦力?” “嗯,这个是《一个人的武林》,不用怎么修正。《僵尸家族》,马马虎虎……”老人唠叨着,手里动作却一直没停。“这个是什么片好像没看过?” 话说着,老人一指点向这个水晶球,顿时读取到了里面的内容。 只读了一半,老人就脸色大变,急忙收回手指,心有余悸地道“大烂片啊……逻辑简直狗屁不通!唉,那些负责创生的老家伙怎么眼光这么差?什么烂片都拿过来?” “算了,修正体系,融到其他位面去吧!”老人摇摇头,手指变幻,掐了几个诀印,这水晶球立刻飞起,化作一道毫光,投进了一个较大的水晶球当中去。 嗡! 就在这时,一个水晶球突然光芒大盛。 老人的目光立刻移了过去,“咦”了一声道:“高辛老儿把暗门做得那么隐蔽,居然还有试炼的小家伙能发现?唔——这是华胥那一派的种子,看这印记,似乎还是大鸿亲自引领的小家伙,有意思。” “罢了,看看这小家伙要做什么!” 老人大手一挥,那水晶球上立刻浮现出巫鹏的身影,此时他正满眼期待地盯着前方。 老人手掐诀印,立刻明白了巫鹏的困境,顿时气得直皱眉:“高辛老儿太偷懒了!只顾着他那炉丹药,把道种易变竟设定得如此粗糙!哼,真是不像话!” “华胥的种子……罢了,结个善缘吧!”老人沉吟片刻,连连掐诀,挥手一指,一道闪烁着莫测符文的光束立刻没入巫鹏所在的水晶球中,巫鹏的虚影顿时缓缓散去。 巫鹏的脑海里,当眼前光幕左等右等还是白茫茫一片,巫鹏心里就要再度紧张起来。 可就在他刚刚不耐时,光幕突然轰然破碎! 不待巫鹏有所反应,整个光幕再度产生变化,缓缓浮现出一段文字来。 巫鹏忙迫不及待地一目十行查看,这一看,顿时让他几乎要兴奋得跳起来! 这回可真是因祸得福了! “查漏补缺有功,重启所有任务,作弊判定作废,奖探宝位面机缘一次,是否接受?是/否。” 还有什么好说的?当然是接受了! 巫鹏果断选择接受,下一刻,原本的惩罚菜单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弹窗。 “奖探宝位面机缘一次,位面模式:单人/灵魂附体/简单。试炼者可选:一、从当前所在位面构建传送往返,限时30天;二、本位面结束后于虚空构建传送往返,不限时日。选择:一/二。” 嗯?还可以这样? 巫鹏的心情此时十分愉悦,危机化解,损失避免,还得了一场机缘。这幸亏他多想了一层,不然,他第一次的位面之旅就完全失败了! 如果他没能及时想到“公测”这个概念,就算以后空间给他补偿,也绝对无法弥补第一次位面穿越的损失。 从当前所在位面构建传送往返,限时30天? 位面结束后构建传送往返,不限时日? 巫鹏看着这两个选项,忍不住沉吟起来。 第九十七章 雷霆动社团覆灭(十) 当巫鹏的意识回到身体的那一刹那,他睁开了眼睛,然后就看到一把砍刀当头看来,森冷刀锋已经碰触到了他的头发! 巫鹏猛地全身紧绷,爆喝一声出手如电! 刹那间,巫鹏向前一步,额头紧贴在持刀手腕上,双拳如炮,猛地击出! 砰! 随着一声惨叫,面前人影直接倒飞出去! 巫鹏惊出一身冷汗,立刻警惕扫视四周,这一看,顿时愣住了。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厨房,锅碗瓢盆散落一地,现场一片狼藉。而巫鹏之前斜靠在一个消毒柜上,在他前方,两个保全队员正挥舞着菜刀,和一群古惑仔对峙。 这是什么情况? “大圈仔醒啦!”一个古惑仔惊慌叫道,使得所有人顿时停下动作,一起向这边看了过来。 233和109几乎喜极而泣,激动大吼,一番乱砍向巫鹏这边冲杀而来。 巫鹏也来不及多想,暴喝一声直接开打,一个直冲拳轰向面前趁他愣神偷袭的古惑仔。 “撤撤撤!”有古惑仔惊惧大叫,向门外跑去。 但此时早已乱作一团,巫鹏突然转醒,两个保全从绝望中爆发,古惑仔们打的打,跑的跑,惨叫大吼声不绝于耳,厨房里挤得不可开交。 “滚!” 巫鹏飞起一脚踢翻一个古惑仔,怒目圆睁,舌绽春雷。 一声大吼,古惑仔们顿时如梦初醒,各个忙不迭地向门外挤去,再提不起勇气拼命了。 若不是巫鹏突然昏迷不醒,他们根本就不想面对这个以一敌百的怪物!原以为能趁着巫鹏昏迷捡个大功劳,谁知关键时刻大圈仔居然醒了。 “头儿,你终于醒了!”233冲过来的时候几乎已经热泪盈眶了。刚才真是命悬一线,险到了极点。古惑仔们抓住一个机会一拥而上,直接夺枪,两人瞬间就陷入包围之中。 他们两个可没有巫鹏的本事,只一瞬间就被打成了猪头。要不是两人提前各自揣了一把菜刀,拼死乱砍,现在恐怕已经交代到这里了。 “怎么回事?”巫鹏听到另一侧不绝于耳的枪声,沉声问道。 “目标火力很猛,有冲锋枪和手雷,我们六名队员已经牺牲了!”109咬牙道。 “什么?”巫鹏不可置信,勃然怒道:“Rick呢?我不是告诉过他要小心潜入,突然袭击吗?他不懂什么叫偷袭吗?为什么要改成强攻?” “录像的206被目标发现了。”233一脸沉痛,“头儿,怎么办?” “去支援!”巫鹏铁青着脸,“还有没有子弹?” “这把有!”109从案子地下摸出一把枪来,“刚才趁乱我丢进去的。” “233跟我走,109呼叫支援,准备收尾!”巫鹏没有废话,接过枪拔腿就走。 原本的计划发生意外,造成了队员牺牲,这是巫鹏没想到的。不过好在目标还没逃走,任务还不算失败! 出了厨房,之前那些古惑仔早就跑得不见人影了。巫鹏飞奔起来,向枪战的地方迅速推进! 到了地方,巫鹏一眼就看到一片狼藉的走廊里横七竖八躺着六具尸体,其中有几具被炸得四分五裂,惨不忍睹。 包房门口一个冲锋枪管探了出来,正在向另一头的一个房间扫射,而那边也不时地透过门缝还击,双方谁也不敢轻易冒头,形成了对峙。 “是Rick!”233小声道。 巫鹏打开麦克:“Rick,我在六点钟方向,你掩护我,我突进!” 耳麦里立刻传来Rick的回话:“头儿,我冲吧,你掩护。” “执行!”巫鹏沉声喝道。 说完,他子弹上膛,身子一弓,做好了冲锋的准备! 那边Rick沉寂了片刻,陡然开始猛烈开火。 就是现在! 巫鹏眼绽精光,猛地窜出,如一头猎豹般从走廊里狂奔而去! 包房里的人此刻注意力全都放在Rick那边,根本想不到后面居然有人冲了过来。 “有人冲……” 就在巫鹏距离包房门口还有七米距离时,贴爬在门下的眼镜终于发现了他,顿时大叫起来! 但他只说了三个字,巫鹏抬手就是一枪! 砰! 这一枪直接穿透眼镜的左肩,打得他一声惨叫缩回头去! 砰砰砰! 巫鹏接连三枪开出,人已距离包厢大门不到三米。 此时冲锋枪管已调转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巫鹏猛地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大鹰滑翔般低掠而来,在托着冲锋枪的手扣动扳机之前,飞起一脚将枪直接踢飞出去! 哒哒哒哒! 枪口翻飞间喷出如雨子弹,打得顶棚“噗噗”灰尘下落。 “去死!”一个怨毒的声音在巫鹏耳边响起,紧接着寒光一闪,一把匕首如毒蛇般向巫鹏胸口刺来。 “去尼玛的!” 巫鹏破口骂道,右手如鹰喙般瞬间啄在持刀手腕上,在匕首掉落刹那他五指微张,扣住这人手腕猛地运劲一折! 咔嚓! “呃啊……” 随着一声凄厉惨叫,巫鹏顺势一拉这人软哒哒的手臂,用他的身体作掩护,直接冲进了包厢里面! “都放下枪!不许动!”巫鹏大喝着,从掩护之人肩膀上探出枪口,从他腋下观察到了房间内的情形。 房间当中地面趴着一个保全队员,浑身鲜血,双臂死死抱着一个摄像机。一个老外正举着带血的烟缸砸他的手腕,想要把摄像机抢过来。 眼镜捂着左肩斜靠在桌子腿上,满眼惊惧地举枪对准门口。 “放下枪!不许动!”Rick也赶到,藏在巫鹏挟持之人的另一侧,大声警告。 老外咬着牙,目若喷火,缓缓站起身举起了双手。 眼镜持枪的手剧烈颤抖着,满脸汗水,面目狰狞,但就是不肯放下枪。 砰! 枪声响起! 眼镜手掌中枪,顿时惨叫起来。 Rick如猫一般窜了出去,一脚将掉在地上的枪踢到一边,把枪口死死顶在眼镜头上,剧烈着,浑身绷得很僵硬。 “Rick!”巫鹏大喝! Rick猛地回头,只见他双目通红,面容扭曲挣扎,像是在极力遏制自己。 “Rick,上手铐!”巫鹏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道。 233也赶到,一手摸出手铐,一边小心翼翼向老外靠近:“转过身去,双手抱头!” 呜哇呜哇呜哇…… 楼下,嘈杂警铃大作。 第九十八章 巧布局羽翼渐成(一) 当109赶来报告时,局面已经被彻底控制住了。 尽管他们人只有四个,而酒楼里的古惑仔还有一百多个,但Rick和两个保全没一个为此担心。 只因,巫鹏在这里! Rick被巫鹏喝止后,整个人就变得沉默下来。巫鹏也顾不上给他“心理辅导”,而是第一时间检查队员们的伤亡情况。 加上巫鹏,这次行动一共来了十一个人。可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有四个,伤亡过半,太惨痛了! 好在倒下的七个队员并没有全部牺牲,四个都还有心跳,只有206和两个被炸得四分五裂的队员,明显是活不成了。 “叫救护车!Rick,你亲自去办!要快!”巫鹏沉声吩咐。 Rick二话不说,收起枪边打电话边向楼下飞奔而去! “109,去找有没有止血的东西。” “YESSIR!” 巫鹏站了起来,向206的尸体走去。路过那个老外时,他猛地一拳砸在这老外的鼻子上! 老外被打得身体重重撞在墙上,鼻血四溅! “法克!”老外愤怒咆哮,“你疯了吗?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不管你是谁!”巫鹏指着老外,一字字道:“你死定了!” 206就是被这个老外用烟缸活活砸死的! 哪怕是死了,206也紧紧护着摄像机,不让别人抢走。这让巫鹏动容之余,心里更加愧疚。 事已至此,死者已矣。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为死去的弟兄报仇,绝不让任何人能逃脱罪责。 “你完蛋了!”老外愤怒地指着巫鹏,“你给我等着!” “你说什么?”巫鹏眼中精光一闪,一把攥住老外的手指,用力一掰! 咔嚓! 清晰的骨折声音让人毛骨悚然,老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变形的手指,三秒后才反应过来,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声。 “头儿……”233上前来劝,他虽看着解气,但也知道巫鹏这么做会惹上很大麻烦。 巫鹏用力捏着老外变形的手指,森冷目光死死盯着这老外,直到他眼中露出惊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巫鹏这才慢慢地松开他,眼神落在一边的胖子身上。 “他就是蒋天生。”233介绍道。 和连胜龙头蒋天生! 这个胖子也是和王宝一样的枭雄人物,只不过他不会功夫。之前就是他第一时间发现有人在窗口录像,又果断决定往外突围。保全队员的死伤全部是出自他手。 蒋天生倒也表现出了一个大佬该有的硬气,他手腕被巫鹏折断,整条小臂肿得跟小腿一样粗。但他只是死死咬着牙,对巫鹏狞笑。 见巫鹏看他,蒋天生目露怨毒,咬牙道:“你就是大圈仔?真是幸会啊!” 巫鹏像是看死人一样最后瞥了他一眼,然后蹲下来,将206的尸体翻了过来。 摄像机上的信号灯还在闪烁,很明显,还在录像。 巫鹏手上稍稍运劲,这才把摄像机从206手中拿了出来。 “大圈仔,有些东西乱碰,是会死人的。”蒋天生在一边森然道。 巫鹏恍若未闻,自顾自取出摄像机里的录像带,装进自己的上衣口袋里。 “很好!”蒋天生狞笑,眼中杀意迸现。“人要是自己找死……” “233!”巫鹏突然开口,打断了蒋天生的表演。 “到!”233一个立正。 巫鹏边往出走边头也不回地道:“看好三位嫌犯,谁敢开口说一个字,或者乱动一下,立刻击毙!” 蒋天生顿时脸色变得格外难看,而老外则捂着嘴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满是羞怒。 233愣了一下,立刻大声应道:“YESSIR!” “子弹上膛,重复一遍!”巫鹏在门口停下,肃然喝道。 咔嚓! 233子弹上膛,眼神发亮吼道:“谁敢开口或者乱动,当场击毙!” “很好。”巫鹏冷冷道,迈步向走廊深处走去。 包厢里,233恶狠狠盯着蒋天生三人,手指放在扳机上,似乎随时准备开枪。 而蒋天生和老外都低下了头,把牙齿咬得咯嘣嘣直响。 巫鹏在下楼时飞快给华生拨通了电话,得知医院那边昆西已落网,而公司里阿山也招了很多猛料,足够钉死大侠、昆西和眼镜三人。 “你抓了蒋天生和布鲁斯?”华生十分吃惊,“鹏仔,这两个人……” “这两个人不会带回公司的,”巫鹏打断他道,“你现在立刻带弟兄们守好公司,封闭大门,看好所有嫌犯。我想很快就会有人去公司施加压力了。” “你放心,我一定扛得住!”华生做出了保证。 巫鹏道:“叫李媛也赶回去吧,今晚她是关键。” 华生怔了怔,不太明白巫鹏的意思。 “到时候你自然会明白。”此时巫鹏已到了酒楼门口,眼看着救护车和增援的人员同时到达,他最后让华生把王宝电话号码发过来,便挂了电话。 “队长!201率保全三队前来增援!”一个保全快步跑过来,敬礼大声道。 巫鹏点点头,吩咐道:“叫兄弟们协助医护人员立刻上三楼救治伤员。你带几个人,和233把三个疑犯押下来。” “YESSIR!” “Rick,过来!”巫鹏冲不远处的Rick招招手。 Rick一路小跑到了巫鹏跟前。 “给我留一辆车,我带蒋天生和布鲁斯走。”巫鹏直接开口吩咐,“你和弟兄们立刻押送眼镜回公司,今晚公司会有变故,协助华生给我顶住!” “是!”Rick腰挺得笔直。 巫鹏严肃看着他:“路上要小心和连胜的人劫车,Rick,同样的错误如果你犯第二次,你就别等着我赶你走了!” Rick涨的脸通红,瞪圆了眼睛,咬牙道:“你放心!哪怕我死,也绝不会再让弟兄们有事!” 十分钟后,保全们已迅速收尾完毕。救护车开道,保全们押送眼镜扬长而去。 而巫鹏则开着留下来的一辆冲锋车,押送着蒋天生和布鲁斯,往相反的方向开去。 拐出弥顿道,巫鹏拨通了王宝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那边才接起。 巫鹏一手操控方向盘,一手拿电话,冷冷开口:“王宝,有份礼物要送给你,你要不要?” “你是……大圈仔?” 第九十九章 巧布局羽翼渐成(二) 这个时候接到巫鹏的电话,王宝感到十分惊讶。 他用手指点了点桌上的一沓资料,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好像最近我和你很心有灵犀,”王宝戏谑道,“我听说你正在搞蒋天生,真是巧了,我正想找他。” 巫鹏的声音很平静:“也许巧的不止这一件事。” “哈哈……”王宝大笑,眼中迸射出凌厉光泽,森然道:“是啊,我也正犹豫要不要找你,你就打电话来了。你说有多巧?” “哦?你想杀我?”巫鹏的声音已转冷。 王宝扫了眼桌上资料,讥讽道:“也许是请你泡三温暖。” “陈国忠啊……呵呵……”巫鹏喃喃着发出莫名笑意,话锋突然一转,道:“蒋天生现在在我手上,我现在开一辆冲锋车,从长沙湾道去大浦。” 说完,巫鹏直接挂掉了电话。 嘟嘟嘟嘟…… 听着电话里的盲音,王宝猛地站了起来,目绽精光! 坐在沙发靠背上转着刀玩的阿杰歪着脑袋,向王宝扬扬脖子,眼中露出询问的神色。 王宝眼中满是思索,他又看了眼桌上的资料,眼中微微迟疑,但很快便露出果决! “阿杰,你现在立刻去长沙湾道去大浦的路上,截杀蒋天生和大圈仔!” “要多杀一个人?”阿杰跳下沙发,灵巧地挽了个刀花,把刀收入袖中。 “对,蒋天生的相片我等会儿发给你,你现在就出发。”王宝严肃道。 “收到!”阿杰很干脆地向门外走去。 王宝目送他离开后,又拿起了桌上的资料,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大圈仔……哼哼,谁能想到,你会是洪兴邓光荣的人呢?想耍我?坐收渔利?看谁先玩死谁!” 冲锋车行驶在空旷的海边道上,巫鹏挂掉电话,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眼拷在隔栏上的蒋天生和布鲁斯。 事情有些意外,他没想到王宝想要杀自己。陈国忠到底从中做了什么手脚,使得王宝这么快就决心除掉自己? 不过……来就来吧!巫鹏心里冷冷一笑,到了今天,他已经有了自保的实力。王宝想要杀自己,今晚就是他最后的机会! 过了今晚,王宝自身难保! “大圈仔,你想借王宝之手除掉我?”蒋天生面色很难看,他是聪明人,通过之前巫鹏的那通电话,很快猜中了事实。 “这是你最好的归宿。”巫鹏平静道。 砰! 蒋天生愤怒地一拳砸在隔栏上,咬牙吼道:“你这个疯子!你考虑过这么做的后果吗?你敢动我,和连胜一万多弟兄以后天天盯着你!” “是盯着王宝。”巫鹏提醒他。 “你当所有人都是傻子?”蒋天生更愤怒,“听着大圈仔,你现在放了我和布鲁斯先生,事情还有的挽回。你这是在玩火!你根本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 “我有议员身份,还是葡萄牙皇室册封的爵士,大圈仔,你最好考虑清楚动我的后果,绝不是只死你一个人那么简单!” “跟我有什么关系?”巫鹏耸耸肩,“杀你的是王宝。” 砰!砰!砰! 蒋天生气得连连挥拳,砸得隔栏哐哐作响。 “你为什么这么做?你为什么要我死?”蒋天生怒吼。 “是王宝要你死。”巫鹏再次好心提醒他。 “啊!”蒋天生仰天咆哮,他快气炸了! “巫先生,你们之间的恩怨和我没有关系。”布鲁斯此时也怕了,他原以为很快就能脱身,却没想到巫鹏根本不讲规矩,无论是白道的法律还是黑道的规矩,这个大圈仔统统不放在眼里! “巫先生,我希望你能了解我的身份,我是……”布鲁斯想表明自己的官方身份,引起巫鹏的忌惮,借此获得谈判的机会。 但已经快气疯的蒋天生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狰狞冲他大吼:“你别傻了布鲁斯!这混蛋刚才打电话都不避着我们,你以为他会放过知道他秘密的人吗?” 布鲁斯面色苍白,无力地道:“哦,噶的,我希望你们都能冷静,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砰! 蒋天生再次狠狠拍打隔栏,恶狠狠地盯着巫鹏的背影,咬牙切齿地恨声道:“就算要我死,也要死个明白吧?大圈仔,我到底什么时候得罪过你?” “巫先生,我可以现在向你保证,只要你现在终止你的行为,政务处对你今晚的一切违规都不会追……” “你闭嘴!”蒋天生一手肘将唠唠叨叨的布鲁斯打得嘴角撕裂,大声惨叫。他继续死死盯着巫鹏,咬牙道:“告诉我,为什么?你为什么一定要我死!” 巫鹏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两个热锅上蚂蚁般的大人物,眼中显出浓浓的讥讽。 为什么? 死就是死,哪里有什么为什么? 你们杀我的队员时,有告诉过他们为什么会死吗? “你说话啊!”蒋天生再次咆哮。 巫鹏叹了口气,悠然道:“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吧。” 蒋天生立刻眼绽精光,下意识死死抓住隔栏。就连一边的布鲁斯也屏住呼吸,面露激动之色。 只要巫鹏肯开口,就一定还有的谈! 他们现在最怕的就是连为什么死都不知道! 一个要杀你的人连为什么杀你都不告诉你,那么就是什么也没得谈,铁了心要你死。 而现在,巫鹏要开口了。 “其实,”巫鹏缓缓道,“其实,是王宝要杀你们,真的……” “法克!” “尼玛啊!” 嘭嘭嘭! 伴随着两声气急败坏的怒吼和砸铁栏的声音,巫鹏冷笑着把油门踩到了底,汽车加速向公路尽头疾驶而去! 他要把这两个人,亲自送进地狱! 一为死去的队员复仇,二也为社党的崛起。 这不是他的本来计划,他原本是想通过大侠三人扳倒蒋天生,再利用李方生给布鲁斯制造麻烦。 可是蒋天生和布鲁斯的残忍和嚣张让他调整了计划,他不能允许这样视人命如草芥的人继续活在世上! 而且,这两个人死掉更符合巫鹏的利益。 临时起意的改变,并不会给巫鹏带来麻烦。只要他的大方向没错,一切就仍在他掌握中。 就好像在生死搏击中,你不可能计划到每招每式那么精确。你只需要清楚,杀死敌人才是最大目标,就对了! 在冲锋车进入大浦的第一个岔路口,一辆灰色越野车猛地冲了过来,重重撞在了冲锋车的车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