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道之我的王八之气呢》 第一章 失败的挑逗 星辰落下,朝阳却还未升起。 和往常一样,周宁早早就睁了眼。 篝火燃了一夜,早就熄了。晨光微暗,山洞里的一切都隐约只看到个轮廓。雾气渐渐升起后,视线就越发的模糊了。 “嗯…啊…” 微哑的呻|吟声从山洞深处传来。 周宁心中一跳,慢腾腾从原地坐了起来。 他上半身****,下半身则穿了条洗的发白的破牛仔裤。虽然披头散发的看不清面貌,但是裸露出的手脚都很修长,肌肉也很匀称,看着倒也健美。 “唔,比昨天更香了一些。” 周宁喃喃自语了一句,藏在手心里的木刺微一用力,便刺破了厚茧下的皮肤。在钻心的疼痛刺激下,他总算是清醒了一些。 雾气越来越浓,山洞深处的呻|吟声渐渐加重,喘息不定又魅惑诱人。 周宁沉默了一会儿,握着木刺从铺好的枯草上站了起来。 山洞深处的声音越发大了,带着急切和邀请。那声音如泣如诉,娇滴滴的惹人遐思不断。 感觉到掌心的疼痛越来越轻,周宁索性扔掉了木刺。甩了甩有些昏沉的脑袋,他慢腾腾朝着山洞深处走去。 大约是朝阳已升,山洞里的浓雾微微染上了些粉色。空气里满是旖旎的味道,察觉到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周宁的脚步微微停顿了片刻… 明知道不对劲,明知道危险,他却不想躲避。满海岛上,供他休息的山洞不下十处。这一处不过才住了半个月,却已让他下定了决心再不搬了。 不是他色迷了心窍,实在是他已许久没遇到过能跟他说话的活物了。自从飞机失事,他从这荒岛上醒来,过去了多少时日早算不清了。期间虽没遇到过能求救的人和船,坐木筏出海时又差点丧命,但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就不会放弃。 只是先用香气迷惑他的神智,再用声音挑逗着他,这山洞深处的“东西”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公子……快来嘛……嗯……” 大概是察觉到了周宁的犹豫,那声音越发的娇嗔急迫,不断的诱惑着周宁往深处走去。 “公子?” 听着这可笑的称呼,周宁突兀的笑了一声,周身的躁动竟慢慢平息了下来。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个只能以姿色勾引他的女人,能依仗的不过是一张脸罢了。如今他脑子很清醒,只要守住了本心,又岂会怕她! 听到先前那微顿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山洞里的人心中一喜,口中的娇吟越发激烈起来。然而若有人循声而来,便只能听到个人声。想要见到她,却要绕过一座时隐时现的石碑。而那石碑后头,少女半裸着身子面壁而坐,一双手臂欺霜赛雪,却被两根粗长的铁链锁住了手腕,死死钉在了岩壁上。 大概是觉得猎物就要过来了,她此刻雪颈后仰,绕过石碑露出了半张倾城的脸蛋。乌鸦鸦的长发倾泻而下,纠缠着因后仰的身姿而显得越发高耸的雪峰,美的惊心动魄。 可她越是美,越是衬得她下半身的蛇尾丑的吓人。也不知她得罪了哪路神仙,那条粗壮的蛇尾被铁链从血肉里穿了好几圈,大半的鳞片秃了不说,完好的地方也是黯淡无光。 眼见着那高大的影子迫近,再多走几步就要落入她的手心,女子兴奋的蛇尾轻颤,连累的穿透她的铁链也发出了轻微的响动。 近了近了!再走两步,这人就要陷入镇魂碑的阵法圈了!两万年了!她白月曦被这镇魂碑镇压了两万年,今天终于找到替死鬼了! 白月曦兴奋的发抖。没办法,她等这个机会等的心都快死了。镇魂碑每五百年只显现一天,而这一天中,又只有初阳将升时最不稳定。昨天已经失败了一次,今天再要失败,便又要等上五百年了。到时候,她怕是再没这个好运能碰到个活人过来了。 “哎?这里有个山洞!” “小心里头有野兽!老二,快扔麻醉弹!多扔几个!” 突兀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后,蛇尾人身的女子还没反应过来呢,便眼睁睁瞧着那高大的身影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离她费劲布设的陷阱只一步远… “啊!” 她愤怒的尖叫了一声,却不似先前的少女娇吟,而是真正的妖兽的怒吼。 谁是老二!她要宰了他!扒他的皮抽他的筋!敲他的骨吸他的髓! “果然有野兽!老二,再多扔几个麻醉弹!哈哈哈,兄弟们,咱们今天发了!” “嘭嘭嘭”的声音传来,浓雾骤起,竟将周宁的身形都遮掩了过去。白月曦愤怒极了,却又无能为力。那些人并未进入山洞,不会受她的迷惑。而等这些人进了山洞,阵法又早已启动,便是对方贴在她身前,她也动不了他们一根手指! 白月曦气的浑身发抖,一边拍打着锁链,一边狂叫起来。 “你听这畜牲好大的脾气!老大,这么多麻醉弹都没弄昏它哩!咱们要不要再多加几个。” “真有脾气,这会儿就该冲出来了。可能麻醉弹的时间还没到,再等等吧。” 外头竟又议论了起来,不仅骂她是畜牲,还怀疑她的能力! 白月曦憋屈无比,肺都要气炸了。她做错了什么,要被关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想当年,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未看过别人的脸色。现如今,不过是几个凡人,她竟也奈他们不得!她沦落到如此地步,还不如死了去做鬼!眼看着镇魂碑越来越亮,她的情绪也越来越暴躁。一边仰天长啸,一边不顾疼痛的疯狂撕扯着那些锁链。 殷红的鲜血从伤口里流出,在地上汇成了一条小溪。剧烈的疼痛加剧了白月曦心中的魔障,几万年间积累的怨气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出来。她双眼逐渐泛红,周身灵力急剧翻涌,终于理智崩溃,以全身的修为为刃,狠狠斩断了自己的双臂和蛇尾。 连接在崖壁上的锁链失去了主人,竟立刻化成了铁水。但是镇魂碑的周围,却是瞬间降下了一座灵气囚笼,不仅将已成了“人棍”的白月曦囚在了中间,也将外界的一切与之隔绝了开来。碑面上的金色文字则化为了一块块印石,带着灼热的温度狠狠朝着白月曦的神魂烙去。 白月曦惨叫连连。但她已走火入魔,又怎肯束手就擒?她几乎一边惨叫,一边以灵力撞击着囚笼。她一定要抓到那个男人,离开这座孤岛!这已成了她唯一的执念,哪怕周身撞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哪怕神魂剧痛到无法忍受,她都没忘记。 她疯魔了。 但就是这疯魔的行径,竟还真让她在灵气囚笼上撞出了一点缺口。 因为阵法的缘故,白月曦这边的景象早被隐去。任它里头打的天昏地暗,外面的山洞里却是静若深海,丝毫不觉。海盗资源小队的队员十分谨慎,他们一直从日出等到了日上中天,在确定了山洞里的确是什么动静都没了,才用仪器清除了迷烟,然后鱼贯进入了山洞。 他们将周宁囤积的食物搜刮了一通,又用金属探测仪四面扫了一番,才在山洞的深处,将周宁拖了出去。 而白月曦就是在这当口,将阵法的护罩撞出了一个缺口。眼见着周宁被拖得越来越远,她执念一起,竟自爆了元神。冲天的灵力在阵法内翻滚着,镇魂碑骤亮,碑面上裂纹四起,只差一步就要碎裂开来。 然而这阵法终究是受了缺损,并且从这缺损处,爆出了一颗蓝幽幽的珠子,然后直直射入了周宁的眉心。 第二章 喜当爹 周宁是被饿醒的。 但是当他扶着额头坐起身后,才发现自己被人关在了笼子里。 他微微皱起眉头,四面环顾了一圈。 一间不大的屋子,四面看不到窗户和门,只在过道的尽头,看到几级楼梯。低矮的天花板上,贴着与过道平行的灯条。昏暗的光线下,一个个木箱摞在四周,将屋子挤得满满当当的。 关他的笼子左边,里头住了一只似犬非犬,似狼飞狼的短毛野兽。而右边,则锁了一只尾羽艳丽的怪鸟。 见到周宁醒来,短毛野兽微微抬了一下头,然后又卧了回去。长尾怪鸟则掀了一下眼皮,和周宁对视了片刻后,才又重新闭了眼。 “邻居”们都很安静,周宁抑郁的心情变得有些微妙。 因为笼子的高度不够,他只能坐着。探出手臂在笼子外面的把手上轻轻拧了一下,“吧嗒”一声,笼子就这么开了。 这些人怕是把他当成了什么都不懂的野人吧。 竟连把锁都没有。 周宁心情复杂的想着,然后利索的从笼子里爬了出来,转身又关上了门。 短毛野兽抖了抖耳朵,并未理会。 长尾的怪鸟倒是有些好奇,直勾勾盯着周宁,一直目送他走上了楼梯。 七八级的楼梯爬上去,周宁在拐角处看到了一扇圆窗。透过圆窗朝外看了一眼,他终于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他在船上! 船在海上! 他终于能离开那座孤岛了! 强行抑制了要欢呼一把的冲动,周宁只在原地无声大笑了几声,便又转身继续往楼梯上方走去。他肚子很饿,却也知道船上的人对他并不友善,因此脚步放的很轻。 楼梯上方出口处并没有人守着。周宁躲躲闪闪的,很快就找到了厨房的位置。摸索了半天,却只找到了几颗干瘪的西红柿。 这玩意儿他已经好久没吃过了,所以一个不留意,便将几颗西红柿全吃光了。 虽然表皮看上去有些干瘪,但里头汁水很足。周宁吃的很满足。 又翻了翻,在洗手池下面的碗柜里,周宁又找到了三袋压缩饼干,四瓶没有开封过的纯净水。 毫不客气的将东西全都抱回了底舱,藏在了角落的箱缝里,周宁的心情相当愉悦。不需要操心食物,更无需担忧路途,他决定回到笼子里美美的睡上一觉。 哐!哐!哐! 只是他才躺下,便听到了铁链拍打铁笼的声音。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激的他牙根都酸了,周宁睁开眼,与那只长尾的怪鸟互瞪。 “你干嘛?”他憋着火问道。 怪鸟伸了伸爪子,指了指周宁藏东西的地方。 这是要打劫他的口粮? “不给。那是我的。”周宁毫不客气的拒绝了。 经历过忍饥挨饿的日子,食物对于他来说,地位很高,是轻易不能相让的珍贵财物。 哐!哐!哐!哐!哐!哐! 这怪鸟十分聪敏,竟好似听懂了周宁的话,眼神一下子变得凶狠起来,脚踝上的铁链子拍打在铁笼上,声音越发的刺耳。 更气人的是,那只短毛的野兽也站了起来,喉咙里咕噜咕噜的发出了威胁的声音。 呵呵,这是黑社会老大带着小弟来收保护费? 周宁都被气笑了,冷哼了一声讥讽道:“说不给就不给!有本事你们来咬我啊!” 两只被锁住的畜牲罢了,又不会开笼子,他怕个球! 看着周宁嚣张的样子,怪鸟的眼睛瞪得滚圆,脖子上的翎毛炸开后,整个鸟身几乎膨胀了一圈。受它的影响,短毛野兽也一边嘶吼一边不停的朝着他的方向扑来。看到这俩畜牲凶残的样子,周宁觉得,若是没有锁链和铁笼,他这会儿铁定要被分吃了。 看着怪鸟和野兽恨极了他却又拿他无可奈何的样子,周宁只觉得心情十分的飞扬,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透着幸福的味道。 怪鸟偏头瞪视了周宁一会儿,就在周宁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讥讽的表情越来越夸张时,它脖子一仰,突然间高声大叫。 “滴滴滴滴滴滴滴——” “抓小偷啊!有小偷啊!” “滴滴滴滴滴滴滴——” “快来人啊!有人偷东西啦!” 无论是机械的电子警报音,还是夹杂着惊慌情绪的人类的呼喊声,这破鸟竟都模仿的抑扬顿挫,惟妙惟肖。 周宁整个人都懵了。 这破鸟,难不成是鹦鹉的高级进化种? 船舱上很快传来了动静。蹬蹬蹬的脚步声不断,不停有人喊着:“警戒!警戒!有海贼偷袭!” 刺耳又急促的警笛声后,整个船上的人都动了起来。尤其是船舱这边,不一会儿就来人找了一遍。在确认过箱子没少,笼子也没丢后,来人才又急匆匆离开了。 半个小时后,整个船舱都安静了下来。周宁郁卒的躺在了自己的笼子里,“死不瞑目”。 怪鸟则依旧站在它的横架上,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在它的食盆里,还残留着压缩饼干的碎屑。水盆里的水也是刚添的,又满又干净。 短毛野兽也已吃饱,便再没了那萎靡不振的样子,而是不停在笼子转悠着玩着自己的尾巴。 被两只畜牲欺负到如此地步,周宁的心情相当压抑。他背过身,面对着笼子的里侧而卧。翻涌的脑海里,却已经有了怪鸟和野兽的几十种死亡计划。 “爹爹,我也饿。” 清脆的童音在耳边响起,把周宁惊得重新坐了起来。 “张嘴就认人为父,你还要不要鸟脸了!”他斜眼鄙视着怪鸟,义正言辞的骂道:“为了一口吃的,你连鸟类的尊严都不要了吗?” 他不发威,这破鸟还可劲的欺负起他来了! 怪鸟依旧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里写着****两个大字。 周宁正要再骂,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失重般的眩晕感。全身痉挛了片刻,脑子里又胀又疼,周宁感觉好似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了。 然后,他便感到灵魂缺失了一块,整个人都空虚了起来。巨大的落差感后,一枚幽蓝的珠子凭空现出,绕着周宁转了两圈后,又猛地朝那只怪鸟冲去。 怪鸟全身的羽毛炸起,拖着铁链不断的往外扑棱。短短的一瞬间,它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却在片刻后就消去了声音。周宁被这叫声惊得毛孔都竖了起来,再转头看去,却见那怪鸟已经彻底安静了。 只是它眼神呆滞,木木的站在横杆上一动也不动,竟是半点灵性都没了。 “哎呀,好饱啊!” 蓝珠子从怪鸟身边绕了回来,然后咻的一下又冲进了周宁的魂海。就像鱼儿回到了水中,它在周宁的魂海里舒适的游动着,传递着无比愉悦的满足感。 周宁惊骇了。他这才发现,自己竟能感受到灵魂的存在了。 如果那缥缈不定的虚无就是灵魂的话。 “你是什么东西……” 周宁哆哆嗦嗦的问道。 妖精?鬼怪? 为什么会寄居在他的灵魂里? “爹爹,我是龟龟呀!你怎么不认得龟龟了!” 听到周宁的询问后,小女孩委屈的叫了起来。 周宁更惊悚了,扯着嘴角难看的笑了起来:“我……还没结婚呢……” 更准确的说,他还是个处男呢。 除非是喜当爹,否则哪生的出你这么能干的女儿来。 龟龟感受到了周宁的排斥,情绪瞬间就低迷起来,连带着周宁都有些胸闷难受了。 “龟龟是在爹爹的魂海里出生的,要是爹爹不要龟龟,龟龟会死的!”小女孩越说越难过,到最后竟哇哇大哭起来:“哇!爹爹不要龟龟了!呜呜……龟龟要死啦……呜哇呜哇……” 如果说这世界上有什么声音比金属的摩擦声还要令人难以忍受的话,周宁觉得,那便是这小孩的哭闹声了。 这一阵又一阵的环绕立体声,既不会间断也无法暂停,乌拉乌拉的简直魔音穿脑。 周宁觉得脑门上青筋直跳,就连落在孤岛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也没失去的冷静,这会儿竟全都飞走了。 “要要要!我要!”他终于妥协了:“不就是做你老子吗?行行行。老子只求你别再哭了,行不……” 第三章 世家和奴隶 从处男直接晋升成了奶爸,周宁的心情相当的复杂。 他在逼仄的笼子里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 他怎么就喜当爹了呢? 想到昏睡前,他曾被勾搭过,这心情就更加复杂了。 他肯定自己是坚守住了本心的! 可是孩子是哪来的? 还是那么惊悚的从他魂海里生出来的! 想到这里,周宁又连忙摇了摇头。 不不不,那不是孩子! 那只是个会说话的珠子罢了! 可这珠子的声音还挺好听的——跟那个勾搭他的声音一样,听着就与众不同。 也许还真是一脉相承? 想到那个勾搭他的声音,周宁便更加犹豫了:难不成在他昏迷之后,被那女子强迫着做了些什么? 如此一想,周宁浑身的寒毛便噌的一下全都竖了起来。 莫名**!还未婚先孕!这是要把他老爸老妈从棺材里气出来的节奏? 想到父母,周宁又深深叹了口气,索性从原地坐了起来。探出手将笼门打开,他赤脚出了笼子,然后在船舱里搜寻起来。 反正这一时半会儿的也睡不着,倒不如看看这仓库里都装了些什么。 回想起那些人跑进来清点箱子的紧张模样,周宁便有些好奇。 这些箱子摞的十分整齐,外表看着都是木质,但打开朝外的木门后,便能瞧见里头还有一层半透明的玻璃箱。透过玻璃,周宁瞧见了一箱土。 他揉了揉眼睛,哦,没错,这就是一箱土。 他不信邪,一脚就踩在了短毛野兽的笼子上,将最上层的箱子打开后,取下了玻璃箱的顶盖后,探手从里面捻了一点东西出来。 呸!还真他娘的就是一箱土! 短毛野兽被周宁粗暴的动作吸引,立马从原地立了起来。只见它蹬直了后腿,伸长了脖子和利爪想要去够周宁踩在它头顶的赤脚。 但是它的爪子有些粗,铁笼的缝隙又太小,够了好几下都没成功。 周宁也不理它,而是换了个箱子继续查看。 结果,依然是一箱土。 周宁有些懵了。难不成这些人远渡重洋,还到孤岛上跑了一圈,就只挖了这几百箱的土回去! 难道是现在都流行吃土了? 怀着将信将疑的心情,他又将剩下的箱子一个个全都打开看了一遍。 然后,他彻底懵了。 谁能想到呢,这几百箱的东西,竟一大半都是土!另外的一些,也大多是从海岛上挖走的植物,其中有三箱,分明是他晾晒在山洞里的鱼干! 连他的小鱼干都不放过!这些人可真禽兽! 周宁脑子里有些乱。他模模糊糊的感觉到世界好像变了,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了楼梯拐角处,透过圆圆的玻璃向外看去,只见外面一片漆黑。船上的远光灯也穿不透这黑暗,只能吃力的照出一小段前进的航程。 倚靠在圆窗旁坐了一小会儿,依旧毫无睡意,周宁干脆站起身继续往外走。 白天的虚惊一场让船员们上上下下都跑的有些疲惫,所以这会儿,绝大数的船舱都熄了灯。周宁这一路走来,竟是一个人都没碰上。再上到二楼时,他看到有间屋子没锁门,便一猫腰的钻了进去。 屋子里没开灯,所以只能借着走廊里的灯火勉强看到些轮廓。 “餐厅吗?” 看着排列整齐的桌椅,周宁自言自语的说道。 如果是餐厅的话,那还真没什么可看的。周宁贴着墙壁,在屋子里饶着走了一圈,几乎一无所获。正当他准备出去时,忽然听到了走廊上传来的交谈声。 “胡军民?嘿!还真是你这小子!这么晚了,干嘛呢?” “睡不着,出来溜达溜达。” “睡不着啊!那你替我值个夜吧!我可困死了!” 胡军民点了只烟,淡淡回了个“滚”字。 “那算了……哎,说起来我也是你们的叔叔辈了。可你们一个两个的有谁孝敬过叔叔的?没眼色的东西!怎么,连根烟都不给?” 值夜班的船员一边唠叨一边转身走到餐厅里搬了两把椅子出去,拉着胡军民就坐了下来,一副要跟他拉家常的样子。 “军民啊,之前在岛上时,我听那动静好像还挺大的啊。怎么今天去货舱点货的时候,还是一只彩鹰一条狼犬?我说你们搞出那么大的动静来,怎么连根毛都没捞到?” 周宁在暗处听了,这才知道下午进船舱里点货的正是这个值夜的船员。 胡军民抽着老式的卷烟,明灭的火光在黑暗中一亮一熄。他声音有些粗哑,不甚在意的说道:“不还有只笼子么。你瞎吗?” 船员惊住了:“你说那个奴隶?怎么可能!我还以为是哪个落了单的同行咧!啧啧……我听着那山洞里传出来的叫声渗人的很,还以为是个大家伙呢!” 胡军民心情不佳,没有多说的**,只是可有可无的嗯了一声。黑沉沉的夜色下,他面无表情的望着远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原来是个野人。”船员却兴致勃勃又有些可惜的说道:“这么说他是连话都不会说了?这怎么卖的出去呢?哎,只希望那些土没什么问题吧。要不然这次可真亏大了!” 胡军民此时已经抽完了一根烟,他站起身将烟头扔进了大海,讥笑了两声说道:“亏不亏的,跟你又有什么关系。我们亏的再多,也不会少了你的工资。再说了,那些世家们,可巴不得自己的奴隶不会说话呢。蠢货!” 奴隶而已,只要能干活就行了。 而那些土,既然能种出无毒的植物来,又怎会有什么问题。 蠢货就是想得多。 就好似真的嫌弃了船员的愚蠢似的,胡军民掸了掸身上的烟灰,连句道别都没有,转身就离开了。 而被莫名骂了一通,船员的心情自然不爽。看着胡军民施施然离去的背影,他阴森森骂了句“你才蠢货,你全家都是蠢货”,然后拎着那两把椅子走进了餐厅。 周宁早就融在了墙角的阴影中。值夜的船员根本就没注意到,胡乱踢了那无辜的椅子两脚,便骂骂咧咧的走了出去。 周宁又等了一会儿,确定没人返回后,这才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弄清了这些人在他身上打的什么主意后,他虽说不怎么高兴,却也终于有了底:既然将他当成了货物,那至少在登陆前,他都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可他们说的话很奇怪。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就好像奴隶是个很平常的东西似的。还有什么世家…… 若不是他们的穿着十分现代,他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封建社会! 是他们不正常还是自己听错了? 难道这个世界真的变了吗? 揣着一脑门的糊涂事儿,周宁怏怏回到了底舱。身上的破裤子被笼子边缘的铁丝划了一下,“刺啦”一声被撕下了一大块,彻底变成了短裤。不过他已经不像在孤岛上那么心痛了,将那块破布随意一扯,便扔到了隔壁的笼子里。 原本无所事事,只是甩着尾巴半卧着的狼犬“嗖”的一下就蹦了起来,一个猛扑对着那块破布又撕又咬,没玩一会儿,就将那破布撕成了无数的纤维碎片。 “这战斗力,还真不赖。” 周宁咕哝了一声后,心事重重的睡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来底舱喂食的船员发现了彩鹰的不对劲,立刻呼叫了队长。连带着各种看热闹的,将本就没多少空地的底舱挤了个水泄不通。 “刘培,它这是怎么了?你能治吗?”队长霍远鹏焦急的问道。 刘培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他仔仔细细的将彩鹰检查了一遍,不太确定道:“瞧着好像是傻了,异能也没了。队长,你是知道的。我只能治疗一些外伤,或者净化一些不太烈性的毒药,再多的,却不能了。” “什么!傻了!好好的一只二阶彩鹰,就这么变成了一只傻鸟!”霍远鹏的弟弟霍远林听后,却立刻惊叫起来:“刘培,你不会看错了吧?” 多好的一只彩鹰啊,聪明伶俐又乖巧听话,怎么就变傻了呢! 他不信! 被人当众质疑,刘培顿时就有些不爽,脸色唰的一下就黑了,冷冰冰回道:“副队要是不相信,等上了岸,去异能公会检测一下不就好了。这鸟要是异能还在,哪怕是傻了,卖出的价钱也能抵消检测费了。” 霍远鹏原本也有些质疑,但也不愿得罪了刘培,只能虎着脸对霍远林呵斥道:“老二,你给我闭嘴!是你懂得多,还是人刘培懂得多!再闹就给我滚出去!” 骂完了亲弟弟又转过头给刘培道歉:“他年纪小,不懂事。你别放在心上。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彩鹰可是我们花了大价钱买来的,真要傻了,就亏死了。他也是心疼钱。” 好说歹说,这才叫刘培缓和了脸色。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再说些什么呢,便听到隔壁笼子里哐哐哐的响了起来。 转头一看,却只见一条黑影从旁跃起,没有半丝犹豫的一口咬在了霍远林的胳膊上。 第四章 鬼王 谁都看得出,那狼犬原本是盯着霍远林的脖子咬的。 只是霍远林反应够快,本能的用手臂挡了一下。 虽然避开了要害,但这狼犬的咬合力惊人,就这么一下,已经将霍远林半个胳膊都撕了下来。 霍远林发出了凄惨的叫声,又立刻被众人往后拖去。 刘培忍不住叫道:“快啊!把胳膊抢回来啊!” 他可没有令断肢再生的能力。不把这断肢抢回来,霍远林就要废了! 然而狼犬却死死咬住了霍远林的半截胳膊,怎么都不肯放开这到嘴的鲜肉。 霍远鹏眼睛都气红了,却还是竭力保持着镇静,大声喊道:“快!大家快往外撤!” 到底是队长,第一时间就指挥起了队员。 “刘培,你带着远林出去止血。”说话间,他身边已经撑起了一枚金色的盾牌:“胡军民。你给我拿水枪冲它的眼睛!” 人群迅速散开后,胡军民便立刻显露了身形。早在霍远鹏提醒之前,他手边就已经凝出了水球。只是在听到指挥后,又迅速切换成了水柱状,然后死死朝着狼犬的眼睛冲去。 狼犬被逼的不停往后退,视线受阻后,它感觉到了强烈的惧意,不得不松开了嘴里的残肢。 “胡军民,小心些别伤了它的皮毛。”迅速捡回了残肢的霍远鹏嗖的一下退回到了台阶上,然后冷冷的吩咐道:“这狗崽子还等着我去卖个好价钱呢。你给我注意着点。” 即便是恨不能宰了这畜牲吃肉,但是理智却一直提醒着他利益至上。而且全队这么多人看着呢,他就算是恨死了,也不能拿着大家的血汗钱开玩笑。 胡军民沉默的点了一下头,控制的水柱立刻小了一些。 “给我放迷烟!”霍远鹏又转过头吩咐其他人:“以后每天注射营养液,登陆前就别让它醒了。” 说着,也不担心手下人会搞不定,阴沉着一张脸急匆匆看他的兄弟去了。 正在装睡的周宁听了,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就有些后悔起来。这要是放了迷烟,他不也要睡过去了?然后跟死猪一样,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他还计划着在登陆前逃跑的呢! 想到这里,他便有些气闷:“龟龟,你可把你爹给坑惨了!” 龟龟也气,在他的魂海里不断的翻涌尖叫:“爹爹活该!谁让你不准龟龟出去了!龟龟想吃那老二!龟龟吃不到,就让狼犬吃!反正不能让老二走了!” 周宁听后,更气闷了:“你怎么吃?你没看到他们都聚在一起呢?” 而且个个都是厉害角色,就跟变魔术似的,说喷水就喷水!说提剑就提剑!龟龟一个小圆珠子,还不够人家看的,随便砍个两下就碎成渣渣了! 龟龟却无法理解他的谨慎,只是暴躁的叫道:“那就把他们全都吃掉!一个也不要留!” 她已经清楚感知到了鲜美灵魂的味道。她饿,她想吃,她要吃,还要吃饱! 周宁都怕了她了,只能暂且哄着:“闺女,我们还没上岸呢。你把他们都吃了,你爹一个人可开不了这大船!再等等吧,等靠了岸,你想吃几个就吃几个,我肯定不拦着你!” 人贩子都该烧死。尤其是把他当奴隶贩卖的人贩子,不烧死也要淹死,淹不死就留给他闺女当口粮,他没一点心理障碍。 “那好吧……”龟龟有些委屈,却还是乖乖答应了:“既然他们还有用,那龟龟先不吃他们好了。” 周宁正要夸她好乖,耳边却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呢,便彻底昏了过去。 马丹,老子后悔了!闺女,不要在意你爹说过的话了,给老子扑上去生啃了他们!一言不合就放迷烟!这******是在作弊! 这一次,他果然睡了很久。 “爹爹,你是不是顿悟了?这么久才出来……” 当龟龟清脆的声音再一次穿透他的灵魂,在他脑海中响起时,周宁昏昏沉沉的,还有些迷糊。 “我睡了多久?”他问道。 龟龟顿了一下,然后磕磕巴巴的算道:“呃……一二三四……五……唔……龟龟也不知道。有个人老来给你打针,他来的次数太多了,龟龟都数不清了。爹爹,原来你是在睡觉啊!龟龟还以为你在顿悟呢。你可真能睡!” 周宁的眼睛慢慢有了神采,低声回应道:“是啊!” “爹爹,我听到外面的人说,明天就要进安全港了,要小心海贼。这是不是说他们要靠岸了?”龟龟兴奋的说道:“我终于可以吃他们了吗?” 久久没有活动,周宁感觉到全身的肌肉都有些发僵了。他先是扶着铁笼上的栏杆坐了起来,然后一边揉捏着身上的肌肉,一边咬牙切齿的回道:“可以。不过你得先等你老子缓缓神。等天黑了再出去。”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个世界变了。又或者说,这已经不是他原来的世界了。这里有分了阶的野兽,有会魔法的人类,那么他的龟龟能噬魂,也好似不算什么难以接受的事了。 只一个照面就能将二阶的彩鹰吸成个傻鸟,若是碰到了那个会喷水的人类,她又能做到什么地步呢。 “真的吗?”龟龟听了,立刻欢呼起来:“太好了!这一次,我一定要吃掉那个老二!” 周宁一个昏头,“砰”的一下就撞倒在了笼门上。 “你是个女孩子吧!怎么能老盯着那个老二呢!”他无奈的揉了揉撞疼的额角,埋怨道:“他到底哪里吸引到你了?你还非要吃掉他。” 被周宁这么一问,龟龟也有些迷茫起来。她在周宁的魂海里绕圈子转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犹豫着回道:“龟龟也不知道为什么啊……可能是他听起来比较好吃吧……反正龟龟一听到老二这个名字,就特别的想要扑上去!” 所以只是名字的原因? 周宁半信半疑的接受了这个解释,突然十分庆幸他爹妈只生了他一个。否则不管是他自己被吃,还是他的兄弟被吃,他都是难以接受的。 因为一时半会儿的还没天黑,他又有些无聊,周宁便有一搭没一搭的跟龟龟聊了起来。他之前是真把她当孩子看,还以为她是白纸一张,什么都不知道。但现在,他有一种预感,对方知道的或许比他还多。 “龟龟,你会长大吗?还是一直都是这小珠子样?” “会啊。都怪爹爹一直不给龟龟吃饱,不然龟龟早就长大了。” “那你长大了是什么样?” 从珠样变成球样? 周宁想象了一下,突然觉得有些难以忍受。毕竟是寄居在自己的灵魂里的,小一点无所谓,长太大了,就有些奇怪了。 “爹爹,你好奇怪啊!龟龟是你生的,长大了,当然是跟你一个样啊……”龟龟理所当然的回道。 是、你、生、的…… 周宁听到这四个字后,浑身一冷,不由扯着嘴巴呵呵笑了两声:“闺女,咱能打个商量么。你能不能别说你是我生的……” 听着怪膈应人的。 龟龟一听,却又委屈上了:“可龟龟的确是爹爹生的啊……” “算了算了。别提这茬了。”周宁当机立断又换了个话题说道:“要不你换个名字吧。你既然是我生的,怎么名字还是自己取得呢?” 关键是取了个王八的名字,这岂不是在骂老子也是个王八? 只有老王八才能生出小王八吧! “可龟龟本来就是龟龟啊。换个名字也是龟龟。” 这就像在说我本就是人类,你换个名字我也是人一样。 周宁顿时就悟了,所以他女儿还真是只王八? 但不管她原来是不是,以后可千万不能是了。 所以他苦口婆心的劝道:“你是龟龟,但为了让你和别的龟龟区分开,爹爹想再给你取个名字,独一无二的名字,好不好?” “不好。”龟龟难过的说道:“我就要叫龟龟!哪有什么别的龟龟,在这里,龟龟就只有一个!” 马丹,熊孩子真难哄! 周宁顿时气馁了,破罐子破摔的说道:“那可以换个音不?桂桂?鬼鬼?算了,就小鬼吧!反正都差不多!” 至少比乌龟好。 哪知龟龟却十分排斥,尖声反抗道:“不要!我才不要叫小鬼!龟龟怎么会是小鬼!龟龟是鬼王!鬼王!爹爹大坏蛋!龟龟再也不要理爹爹了!” 说完气的往角落里一缩,再不肯理会周宁了。 然而周宁也不敢理会她了。 龟龟的语气和情绪清楚的告知了周宁,她说的是实话。 所以她还真是只鬼? 还是什么鬼王? 听着可正比王八渗人多了…… 周宁坐在笼子里,默默盯着昏睡不起的狼犬,突然有些后悔醒的这么早了。 第五章 身材不错 大概是鬼王两个字深深镇住了周宁,一直到夜晚来临前,他都再没主动理会过熊孩子。 熊孩子委委屈屈的等了半天,见周宁竟狠心不肯哄她,便越发的委屈了。 抽抽噎噎的在周宁的魂海里转了好几圈,见周宁依旧没来哄她,突然气的叫道:“爹爹是大!坏!蛋!” 周宁半睁了眼睛,正专心听着头顶上的脚步声。被龟龟这么一叫唤,他差点吓停了心跳。 熊孩子就是糟心! “你不饿了?不想出来吃饭了?”周宁低低训斥道:“你老子是大坏蛋,那你是什么?没大没小的!” 哎,鬼王就鬼王吧。就算是鬼王,那也是个好骗的鬼王。 没看人家一口一个爹爹吗? 尤其是这软糯的语气,他光听着,就已心软了。哪还能硬下心肠真不理她? 哎,算了算了。他只要保证自己安全就行,其他人,他管他们去死。 龟龟哼哼了两声,嘟囔道:“要吃……龟龟好饿……” 周宁听了,还真有些心疼,仔细又听了听,感觉头顶上没什么声响了,便开了笼门走了出去。 经过转角时,果然见到窗外已经一片漆黑,心里一喜,便加快了脚步,几步就上到了一楼。 只是今天值夜的船员竟比以前多了好几倍。周宁有好几次差点就跟人碰上了。有惊无险的躲到了一间半开的房间里,他手脚麻利的爬到了床底。 他决定再等等。 龟龟却等不及了,都没跟他招呼一声便冲出了他的魂海。周宁也不管她,只是静静蛰伏在床底等待时机。 期间房门开了又关,进进出出的人声嘈杂。不过,慢慢的,进来的人越来越少,最后一次,他听出了霍远鹏的声音。对方好像有些焦躁,在房间里来来回回的转着圈子大骂着:“肯定是海贼!我不管你们怎么做,今天晚上,谁都不准去睡!都给我把眼睛放亮点!底舱的箱子,他们搬不走,你们也不用去管。二楼的小仓库才是重点。胡军民,你带几个人就守在那。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进去!” 扔掉了对讲机,他又低声咒骂了几句,在房间里转了几圈后,便又开了柜门看了一遍。拨开一大堆衣服后,看到那不起眼的木盒好生生呆在原地,这才放下心来。 都说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这间屋子从不上锁,柜门上也没什么特殊的装置,谁会来找?再说了,小仓库那里守了那么多人,就是他兄弟霍远林都以为东西就在小仓库里了。那些海贼,自然也不会往别的地方想。 霍远鹏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将木盒又往里塞了塞,关上柜门后脚步轻松的走了出去。 周宁见他这次是熄了灯才离开的,心里便有了数。等了一会儿见没人过来,他便从床底下爬了出来。因为是趴在床底下,所以霍远鹏的举动,他并没看见。 但他都计划着逃走了,自然不能跟在孤岛上似的,依旧穿着这破烂衣裤。 轻手轻脚的开了衣柜,周宁在里头翻找了起来。这霍远林的体型与他有些相仿,但是品味却令他不敢苟同。要不是光线暗,周宁只觉得眼睛都被晃瞎了。满满一衣柜的衣服,一大半都是各种金色,银色,铆钉什么的。 周宁找了好半天,才勉强找了一件纯黑的衬衫。再翻了翻,又找了条深色的牛仔裤。 将身上的破裤子扔在了衣柜里头,换上了衬衫和牛仔裤后,周宁多年裸着的身体竟感觉有些束缚了。他不自在的抖了抖手脚,握着手里的盒子坐到了窗边的书桌前。 这窗外就是海洋,半拉的窗帘外头,一轮满月如明镜般高悬在空中,瞧着分外圆满。 借着还算明亮的月光,周宁打开了盒子,只见里头躺着一块棱角分明的水晶。巴掌大小,颜色么,他瞧着有些发红。但因为这会儿还很暗,所以他也不知白天再看时,这颜色会不会更鲜亮些。 总之非常的漂亮! 一看就很值钱! “呀!爹爹!你拿着火晶干什么!快扔了它!” 龟龟去而复返,却又生生停在了离周宁两步远的地方。 “扔了干嘛?”周宁却笑了:“这水晶很值钱的。本来我还有些发愁,上了岸后要怎么生活呢。有了这块水晶,一切都解决了。” “那不是水晶!是火晶!龟龟最不喜欢火晶了!”圆珠子上下跳动着,激烈表示着她的不满:“爹爹也不许喜欢!快扔了它!” 熊孩子又欠揍了! “龟龟!你再这么无理取闹,爹爹就真的不要你了!”周宁才不惯着她呢,当即就将木盒一扔,将火晶直接揣进了裤子口袋里:“这可是你老子的命。你真不要它,到时候咱们一块喝西北风去!” 龟龟被镇住了,呜呜就哭了起来:“不要!爹爹,你别不要龟龟……” “那还要不要扔水晶了?” “不,不扔了。但你要把它装在盒子里,千万别拿出来,好嘛?” 周宁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龟龟这才磨磨蹭蹭的钻进了周宁的魂海。 “你吃了多少人?”感觉到了龟龟饱腹后的满足感,周宁忍不住问道。 龟龟在魂海里翻滚了一下,又小声数了数:“五个……我没全吃掉,只吃了一半。哎,龟龟现在还小,只能吃这么多了……” 吃了一半? 周宁脑海里浮出了半具尸体的血腥画面,不由打了个冷战道:“闺女,你也太浪费了……” 要么就别吃,要吃就全吞了。这吃一半留一半的,你这不是存心的恶心你爹么。 “爹爹你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我又不是狼犬,我才不吃那些人臭臭的肉身呢。”龟龟感应到了周宁想象的画面,鄙夷道:“我吃的是他们的修为!之前的傻鸟修为太低了,我一不小心吃多了,把它给废了。现在我知道了,不能一次吃完,得养着他们。反正这一次吃完还有下一次嘛。我在他们身上留了印记,跑不掉的!” 她说完又翻滚了几下:“爹爹,我现在已经有五十年的修为啦!再有五十年,我就能化形了。到时候就能让爹爹搂着龟龟睡觉啦!” 原来是吃能力? 想到胡军民那收放自如的水柱可能会变成一条水线,周宁忍不住就幸灾乐祸起来。正要开口夸龟龟干的好干的妙时,却只觉肩上一沉,一个冰凉又坚硬的东西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不要动。否则立马崩了你。”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身后传了过来。 周宁被吓出了一脊背的冷汗,心想,这下完了,他居然被发现了! 接下来这人会干嘛呢?开灯,开警报器?通知所有人小偷抓到了?然后再一棍子打昏他,将他卖出去做奴隶? “闺女,江湖救急啊!你快出来吸干这女人的精气!”他脑子里不停打着sos,指望着闺女能一击即中,救他于水火之中。 可龟龟就像是死了一样,一声都不吭。 卧槽! 养个孩子还不如养条狗! 周宁又惊又怒,却又无可奈何。偏生贴在他身上的女人还阴森森问着:“听到没?听到了就点个头。” 周宁小幅度的点了一下头,生怕对方枪支走火,错杀了他。 “很好,你很乖。”女人清冷的声音带着笑意在他耳边响起。 然后,没拿枪的那只手从上往下,就在周宁身上摸索了起来。 前面已经提过了,周宁还是个处男呢。飞机失事前,他才十八岁。虽然也谈过几任女友,却在学校的高压政策下止步在了拉拉小手的阶段,连个拥抱都没有过。如今被个女人搂在怀里上下其手,他只觉得浑身紧绷,甚至觉得刚穿上身的衬衫都要炸了。 那女人一只手又柔又软,从他脖子里划过,又摸上了胸口,大概是摸到了周宁硬邦邦的胸肌,她突然轻笑了一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身材不错嘛……” 第六章 乌龟壳 周宁觉得自己受到了严重的惊吓。 他紧张的吞了吞口水,僵硬的问道:“美女……你到底想干嘛?” 被个女人用枪指着本就够屈辱的了。如今,还要被动接受对方的“猥|亵”,周宁感觉他作为男人的尊严受到了严重的挑衅。 “哟!你还挺镇定的嘛……”女人的上半身继续往下压,光洁的脸颊擦过周宁的耳廓,低低笑道:“那你猜猜,我这是想干嘛?” 一边说着,一边不轻不重的在周宁的腰间揪了一把。 妖精! 周宁狠狠哆嗦了一下,本能的将脑袋往旁边偏了一点。 “我……我猜不出。”他回道。 其实是猜出来了。 这女人身形诡异又害怕暴露,只怕不是这船上的人,而十有**是那些人口中所说的海贼。 听到周宁的回答,女人没有说话,手一顿,就要将他放在裤子口袋里的火晶往外掏。 周宁死死按住了口袋,一点儿也不想让对方得逞。他肉痛死了!不,他是心痛的无法呼吸了!这可是他上岸后的口粮啊!还没捂热呢,就要被人抢去了! 他不甘心! “放手!”身后之人恼怒道。 被人拿枪指着,周宁也是气短,只好说道:“那你先得保证不能杀我!” 这横财被人劫了也就算了,反正原本就不属于他。但要是连命都丢了,那就太没天理了! 他只是个无辜的“奴隶”啊,来找人贩子要点赔偿怎么了!谁又能为他做主! “你还跟我讲起条件来了。”女人都给气笑了:“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杀了你,然后再搜你的尸身?” 周宁沉默了一下,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便慢慢放开了手。 但在心里却将龟龟骂了个狗血淋头:“你个小没良心的王八蛋!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老子都说了,上了岸就将它卖掉!你倒好,宁可便宜了外人也不帮你老子!” 原本他还迷糊呢,之前龟龟一直都很靠谱的,怎么突然就联系不上了呢。 可当那女人的手伸到他裤子口袋里的时候,他突然什么都明白了。 因为灵魂里竟突然传来了一阵难以明说的窃喜感。 这感觉并非他的情绪,而是熊孩子龟龟的——这小王八蛋为了丢掉这块火晶,竟跟他玩起了心计! 龟龟被周宁说中了心思,果然心虚起来。她并没有感受到外面那个女人有什么恶意,便很没出息的缩到了魂海的角落,彻底的隐藏了起来。 她就是讨厌那块火晶,根本无法忍受跟它共存! “原来在你这啊……”拿到火晶后的女人又惊又喜,长长感叹道:“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周宁受到了会心一击,气闷的话都不愿说了。 将火晶小心收起后,女人却并没有收起枪,而是指挥着周宁往外走去。 走廊里灯火通明,时不时有巡逻的海员走过。俩人躲躲闪闪的,走到极慢。 “知道仓库在哪儿吗?”在二楼的拐角处,女人突然低声问了一句。 周宁点了点头,却不愿带她下去,便好心劝道:“美女,差不多就得了吧。整个仓库里的东西加起来都没你从我这拿的东西值钱的。你又何苦去冒这个风险。” 大半屋子的箱子里都装着泥土,你能搬得走?就算搬得走,你运回去几十箱的泥土那是能吃呢还是能用呢? 还不如早点放了我,大家各奔东西逃命要紧。 “那好吧。”也不知是不是感应到了周宁的心声,女人好似真的领了情,突然将枪管一撤对着周宁低声说道:“咱们后会有期!” 周宁浑身一松,心想老子总算是活过来了。 下一刻,却气的差点炸毛! “来人呐!抓小偷啊!小偷在这里!”那女人狠狠推了他一把,然后粗着嗓子就喊了起来。 周宁回头一看,却见对方已经从二楼的窗户口跳了下去。他想也不想,转头就跟了上去! 尼玛!想拿老子做挡箭牌,老子死了都要拉你做个垫背的! 女人身形很快,没想到周宁比她更快,几个跳跃间就追到了甲板上。更要命的是,听到动静的船员们全都朝这个方向追了过来! 女人回头看了一眼,顿时就有些慌了!这人是不是有病啊!正常情况下,这人质不该是有多远滚多远,死命朝着劫匪逃走的反方向跑去吗? 难道她刚才太过仁慈了,没吓到这臭小子? “滚开!”她急了,忍不住大声叫着:“再追着我打死你啊!” 周宁也气疯了!按他的想法,你劫财就劫财,我都乖乖配合你了,大家就该好聚好散,和气生财。可你这劫了财还要拿我背锅,嚷嚷的一船的人都过来捉我!这就过分了!我跟你是有杀父之仇啊还是灭门之恨啊,也值得你这么费心的害我? 越想越气,眼看着就要追到那女人时,他狠狠往前一扑,耳边刺啦一声响后,他一头栽在了地上,双手手掌心里还死死抓着一大片丝滑的布料。 “啊啊啊——” 女子凄厉的尖叫声响彻夜空。周宁抬头一看,入眼便是两条白花花的大腿。 “我杀了你!”女人愤怒的开了枪,对着那个扒她皮裤的流氓砰砰砰连射了好几颗子弹。 巨大的危机感从心头划过,周宁本能的往旁边一滚,心里却叫着:“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 毕竟这几十发的子弹呢!又是这么近的距离射出来的,你就算是个超人你也躲不开啊! 千钧一发之际,眼前却突然浮起了一阵白光,周宁趴在甲板上的身体突兀的一沉后便听到了噗噗噗好几声沉闷的声响。 他清楚的知道这是子弹打在身上的声音,却又更加清楚的知道这些子弹根本伤不了他。 因为他此刻脊背发沉,即便看不见也摸不着,却依旧清晰的感觉到身后背着个倒扣的锅盖。 他不知道这种感知准不准确,因为他根本来不及去查看了。 “爹爹,好多人啊,你快跳下去吧!”龟龟感知到了周宁的危险,迅速从魂海深处飞了出来:“底下就是海洋,跳下去就能离开啦!” 她刚才吸收了太多的魂力,已经到了上限,这会儿除了给周宁撑起个乌龟壳,其他的什么事都干不了。 周宁也没多想,本能的就朝栏杆上爬去,然后纵身一跃。 追来的人大都把目光放在了光着大腿的女人身上,只有少数人看到了周宁的身影。 “给我杀!”霍远鹏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愤怒和羞辱:“跳进了海里?那就拿炮轰!拿鱼雷去炸!胡军民呢!你他妈就给我站在这盯着,不看到尸体飘上来,就不要靠岸!” 他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不仅暗暗偷袭了五个异能者,还偷走了他的火晶! 第七章 蒙面女 周宁的自由落海行动失败了。 事情是这样的。他当时虽然不顾一切的跳了下去,但是风凉凉月凄楚,他被两根钢丝绳夹住了小腿骨。 再往上看,一只带着黑色皮手套的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那轻松的架势,就感觉他只是个包袱。 “你是什么人?霍远鹏为什么要追杀你?” 那只手的主人出声低问周宁。 周宁一听是个女声,脆弱的心脏被暴击了一下:尼玛!这又是个女人! 还是个没确定是否阴险是否歹毒的女人! 俩人离得极近,但是对方背对着船上的灯光,整张脸还蒙着,所以周宁也看不清对方的长相。 但就冲着她这身打扮,也能看出她绝不是船上的人。 心情略微平复了一下,他简洁的回道:“我是被拐卖的,逃跑的时候被发现了。” 对方“哦”了一声,深信不疑的说道:“怪不得呢!那姓霍的可不是什么好人!坑蒙拐骗,没什么是他不敢干的!” 紧接着,她还对周宁表达了亲切友好的慰问:“不过你别怕,他是顾不上你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跟着我,等会儿我带着你一起走!” 周宁微微惊愕了片刻,突然觉得今天的自己一定很帅!要不怎么劲招惹女人了呢!先前给个女人抢劫加栽赃,现在又遇到个要“英雄救美”的。只是他这后背的东西,对方真的看不见吗? 她怎么能这么镇定啊?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啊!”周宁一边道着谢,一边反手到后背摸了摸。 好吧,他刚才大概是幻觉了。 蒙面女没再说话。她先是利索的在周宁腰间“咔擦”一声箍了个金属的腰带,然后抓着钢丝绳带着周宁迅速又往下滑了一段,堪堪停在了海平面以上几寸高的地方。这一片因为有高大船舷的阴影遮挡,几乎是灯下黑,再加上起起伏伏的黑色潮水的遮掩,便更难叫人发现。 牢牢的固定好俩人后,蒙面女听着船上的打斗声,转头又问周宁道:“你还有同伴在上面?” 想到那个抢劫犯,又联想了一下蒙面女的火热心肠,周宁咬牙切齿的回道:“没有,他们只拐了我一个。上面那个,她是个女贼……额,我是说她拿了船上的东西,嗯……被发现了。” 他还没弄清楚这蒙面的女人跟那个抢劫他的女人有没有关系,所以语气很生硬,措词却有些顾忌。 万一面前这个也是个女贼呢?同行惺惺相惜,碰面后弄死自己就不好了。 但是很显然,他想多了。 蒙面女听完周宁的话后,只是了然的点了点头:“原来是碰上了海贼!呵呵,那还真是狗咬狗,活该!” 她一边愤愤的嘲笑着一边从身后的背包里掏了些东西出来,挑挑拣拣的又扔回去几样,最后只留了一小袋类似塑料泡沫的东西。 周宁对“狗咬狗”这个形容满意极了,对蒙面女也觉得亲切起来。见对方拿出了一堆东西,他凑热闹的看了两眼,却没一个认识的。 真是神秘啊!他想。 对方也没空跟他解释,直接将外头的包装一撕,然后啪的一声就将那个跟泡沫胶片一样的东西粘在了船体上。贴完后收起钢丝锁,跳跃两下,贴一张,再跳跃两下,贴下一张,看不出什么规律,也没什么美感。若不是那硬币大小的小圆块迅速膨胀,渐渐连成了一片,这东一块西一块的简直会让人密集恐惧症发作。 周宁有些好奇,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 蒙面女将吸附锁往上一抛,低低笑道:“听说过生物腐蚀技术吗?” 周宁摇头。 蒙面女将钢丝锁往回收了收,周宁顿时觉得腰间一紧,不由跟对方贴的更近。 “那你待会儿仔细看看。”蒙面女的语气轻松且得意:“现在咱们一起往上爬,去看一看咱们的敌人临死前挣扎的样子!” 说完也不等周宁点头,便借着钢丝绳的拉力往上走去。 被那拉力牵引着,周宁不得不跟在对方的身后也往上爬。他没有蒙面女的全套装备,所以没一会就觉得紧握着钢丝绳的手心发烫发疼了。又因为赤着脚,船体又有些滑腻,他若没早早在孤岛上炼出了一身好本事,还真跟不上对方的脚步。 正如蒙面女之前所说,那霍远鹏此刻果然是顾不上周宁了。他原本正指挥着众人追着光腿的女贼,却突然听到船上的报警器一个接一个的响了起来。通讯器里,船长也在对着他大吼,说船底的自动感应设备没了反应,船舱的负重却不停在增加。他怀疑是船底破了,船舱里进了水。 “船舱漏水你不会带人去堵吗?我花了这么多钱请你过来,结果你他|妈连这点事都解决不了?”霍远鹏听的一肚子火:“行了行了,别再说那些有的没的了!我就一句话,船是你的。沉了我也不赔!” 霍远鹏掐断了船长的通讯,但心中警报长鸣,尽力压下烦躁后对着胡军民道:“你去看看老二。若是刘医生不反对,就把他带到我身边来。要小心些。” 胡军民神色莫名的应声而去。 霍远鹏看着对方的背影,过了一会儿又转身对着另一拨人吩咐道:“你们去守着救生艇。一有不对,立刻动手。多派几个人守着,救生艇先紧着我们自己人用,那些船员,谁动手就先弄死谁!” 几人神色凝重的应了下来。 安排好了后路,霍远鹏感觉轻松了许多,他一边通知船长开夜航加速往港口前进,一边领着人往舱底奔去。 船上突然漏水,能做手脚又难被人发现的只有船底的仓库。霍远鹏不知船舷边上还挂着两个人,只以为是光腿的女海贼动的手脚,所以自然而然的推断出了对方的下落。 “那贱|人跑不远,十有**是躲到仓库里去了。他娘的,手脚都动到老子头上了,不给她点颜色瞧瞧,我以后就改姓怂!” 他一边咒骂着,一边撑起护罩进到了船舱里。 风萧萧,月惨惨。霍远鹏刚进船舱不久,蒙面女就带着周宁翻到了甲板上。 “你们是谁?哪里来的?想干什么……” “对不起,我也不想的。可我爸爸说,话多的人死的也快。现在想想,老头果然智慧。” 周宁看到蒙面女眼睛眨也不眨就收割了一个船员的生命,并且收割的半丝压力都没有,不由心胆俱寒,站在原地就打了个哆嗦。 “快跟上!”刚杀完人的女人转头朝周宁催促道。 “哦。”周宁应了一声,猫腰就跟了上去。 俩人潜行到了船舱入口,却远远听到霍远鹏狮吼般的叫声:“艹你妈的刘培,我要你给远林陪葬!” 然后便是几声巨响传来。 “不好!快退!” 蒙面女大叫一声,转身就跑。 周宁跟着迅速后退,然后眼睁睁瞧着原本两层楼高的船舱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撕开了一样,从里往外炸裂开来。 就好似倒过来从船上往天空里劈了一道闪电,昏暗的夜色骤然一亮。 “趴下!” 蒙面女又叫了一声,拉着周宁抱头就扑在了甲板上。 “嘭嘭嘭”的巨响声中,四散的石块,钢筋,碎玻璃弹射的到处都是,就好似下了一阵暴雨似的,不仅砸的海面上哗啦啦的一片响声,就连甲板上也是黑漆漆的压下来一层。钢筋水泥的船体被砸成了筛子。尤其是船尾,几乎被砸烂了。海水从砸出的孔洞里渗进来后,船身被压得越来越低,眼看着就要沉了。 “队长跟刘医生同归于尽了!” “副队也死了!” “天哪!船长说这船要沉了!” “慌什么!不是还有救生艇吗?大家把能带走的东西都搬一搬,坐救生艇赶快离开这里!” 零零碎碎的呼喊从耳边刮过,船上的人慌乱的跑来跑去,没多久又重新归于宁静。 周宁又等了等,感到那些声音离得越来越远了,才抖了抖身上的东西,从原地站了起来。 第八章 天涯共此时 同样是被一堆乱石砸中掩埋,周宁几乎毫发无损,跟他一起趴下的蒙面女却差点一命呜呼。 当周宁将蒙面女从废墟里扒出来后,她虚弱而不甘的吐了一口血,问道:“你是异能者?” 周宁果断摇了摇头:“不是!” 蒙面女的眼神中充满了对他睁眼说瞎话的谴责。 周宁羞愧的低下了头。 他真不是异能者。能够毫发无损,主要还是因为后背的龟壳。 原来他没有出现幻觉,他闺女也没骗他——他真的是一只老王八…… 不想再提这伤心事,他生硬转移了话题,提醒道:“船要沉了。” “别担心。我都说了,我会带你走的。”蒙面女的头枕在了周宁的腿上,有气无力的说道:“你把我后面的背包拿出来。里面有个压缩汽艇。” 这东西轻巧快捷不占地,既然能保证她潇洒的过来,自然也能保证让她潇洒的离开。 周宁微微抬腿,将她压在后背的背包抽了出来。 “是这个么?”周宁将压成了薄薄一片的背包举到了蒙面女的眼前。 风凉凉,月惨惨。蒙面女颤抖的举起手,痛心的说道:“它怎么了?” 这背包是特制的,不仅耐高压还耐冲击,平时她将其背在身后,就等于身后站了个队友。 如今“队友”被压成了一张照片,蒙面女心痛极了,不由悔恨交加。 早知道没有她霍远鹏也会死,她就不过来了! 蒙面女一边胡乱的想着,一边无力的推了推周宁:“对不起啊,你看我带不了你了……你走吧……” 呜呜,她从没想过自己这么年轻就要死了。怎么办,她连恋爱都没谈过呢,想想就觉得好亏! “那我带你吧。我会游泳。”周宁将蒙面女抱了起来,然后调整了一下钢丝绳的位置将她绑在了自己背上。 这船眼看着就要沉了,再不走就真来不及了。 蒙面女感动极了,趴在他背上断断续续的说道:“其实我也会游泳的……算了,你当我没说……哎……你看得到灯火吗……如果看得到,离岸边就近了……你叫什么名字?” 周宁感觉到了蒙面女的虚弱,怕她不说话一口气就掉下去了,便道:“我叫周宁。你呢?” 海水冰凉刺骨,周宁又累又冷,回个话差点没被呛到。 蒙面女小声的笑了一下:“我叫……冯秋意。两点水那个冯……秋天的秋……意思的意……你上过学没……有一句诗……唔……” 周宁等了很久,也听不到她念诗,便抬高了声音问道:“什么诗?” 冯秋意微微挣扎了一下:“嗯。好困……差点睡着了……有句诗叫……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这就是……我的名字……哎……好冷……好困……” 周宁听着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而海岸却是遥遥无期,半点希望都看不到的样子,心里也越发的着急。 他的动作越来越大,搅的映在海面上的月影乱成了一团,碎银子一般亮闪闪的。 “喂!你别睡啊!冯秋意!”他大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却又被灌进了一大口水。背上的人显得越来越重,周宁越来越气短,几乎要撑不住了。 可他已是进退不得,只能憋着一口气奋力的往前游。 “爹爹!她昏过去了。”魂海中,龟龟叫了起来,嫌弃的说道:“爹爹,你怎么这么慢?” 周宁烦躁极了,生死攸关间脾气也大了:“你行你上,不行别哔哔!” 他现在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游错了方向,不然怎么总不到头呢! “爹爹懒死了!”龟龟感受着周宁的情绪,气的大叫:“你就不能用魂力控水吗?每次都要龟龟消耗修为!” 周宁脸一黑,差点忘了,他可能似乎好像是只王八啊!还是只生出了小王八的老王八。既然小王八都这么变态,那他这只老王八又能差到哪去! 等等,刚才龟龟说他也能控水! 那不跟胡军民一样了? 想起胡军民的种种神通,周宁恨不能现在就站在岸上,将那种种手段全部试验一遍。 “龟龟,你不是说爹爹跟你一样吗?”他在脑海中与闺女亲切友好的交流着:“那你先给爹爹示范一下?” “爹爹跟龟龟是一体的,龟龟示范了,爹爹就又不用做了……”龟龟不满的哼了一声:“爹爹的魂力可以补充,龟龟的修为可是很难涨的!” 她等了那么久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才有了五十年的修为,要不是周宁接连遇险,生命受到了威胁,她哪舍得往外掏? 周宁根本没有理会闺女的不满,他只重点听见了前面那一句话。 “可以不用做啊!”周宁大喜:“那你先示范着!等上了岸,爹爹再示范给你看!”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候,他就算是个天才也得先看一遍才知道怎么做吧?但是这现学,怎么也不会比熟手来的安全快捷啊! 还是先救人要紧。 感觉龟龟还有些犹豫,周宁一急,又恐吓起来:“龟龟,之前你帮着外人弄走火晶那事,爹爹还没找你算账呢!” 龟龟吓得一哆嗦,辩解道:“可龟龟帮爹爹撑了两次护罩呢……” 周宁这才明白原来前面的两次龟壳都是龟龟给撑起来的。 “你觉得只撑两次护罩就够了?”他又哄又吓的跟自家闺女谈起了条件:“你再示范一次怎么控水,火晶的事,爹爹就不提了。当然了,以后爹爹再要龟龟示范,每示范一次就答应龟龟一个条件,怎么样?” 龟龟只想了一小会儿便答应了:“那爹爹可不许耍赖!” 周宁连连应下,然后按照龟龟的吩咐,凝神静气,用心感受了一下魂海的变化。 前两次龟龟帮周宁撑起护罩时,周宁正处在生死攸关之际,除了能感受到背后的龟壳,其他的变化根本就没注意到。这一次静下心了,才发现身上的变化还挺大的。 就好像有一股暖流从头顶往下扩散,期间经过了喉咙,肚脐,一直延伸到了四肢的末端。**变得越来越轻灵,空虚急躁的心情变得踏实又安稳,整个人轻飘飘的,越发的没有重量。甚至,随着视线的抬高,他感觉自己仿佛飞了起来。他又“看”到了自己背上的巨大龟壳,“看”到自己慢慢从水面上站立起来。 这短短的一瞬间,他仿佛灵魂出窍了一样,竟不知身在何方了。 还好是龟龟在操控着他的魂海。蓝色的小珠子早被一股乳白色的光晕遮掩,在他的魂海中蹿来蹿去。周宁在短暂失神后,也很快的清醒过来。他将背上的冯秋意掉了个个,抱在了手上,然后顺从着心意往前跨了一步。 竟是如履平地! 周宁震惊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去。刚开始时只是一小步一小步的走,越往后他步子跨的越大,到最后,竟抱着冯秋意快速的奔跑起来。 海风在耳边咻咻的刮过,天地间仿佛什么都没了,只剩下他和被他抱着的冯秋意。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月下的海面依旧平静而神秘,远处的灯火却是从模糊到清晰,显得越来越近了。 周宁的心情从踌躇到坚定,也越发的明亮起来。 “陌生而熟悉的世界,我来了。” 第九章 林间鬼影 周宁抱着奄奄一息的冯秋意茫然的站在了路上。 他很顺利的上了岸,也很顺利的找到了走出海港的路,但他并不知道医院要到哪里去找。 月上中天,这会儿已是深夜了,港口内十分安静。这条路虽然笔直宽阔,一眼都看不到头,偶尔有几辆货车开过,通往的也是他从未去过的地方。 因为冯秋意穿的太过诡异,周宁并不敢走在明处。这条路的东边,有一片黑漆漆的小树林。他抱着冯秋意钻了进去,将对方平放在地上后,上手就开始脱她的衣服。 他先是帮冯秋意脱掉了头套,又帮她捋顺盘在头顶的头发,模模糊糊的看到了对方的五官。 嗯,应该是个美人。 他没停手,又帮她解开了紧贴在身上的有些湿闷的外套,露出了里面的白色小背心。 “天呐!沫沫你快来啊,这里有个人在奸|尸!” 耳边听到这一声尖叫,周宁手一哆嗦,便把冯秋意外套上的扣子扯飞了一个。 “啊啊啊!他好粗暴!变|态!禽|兽!坏人!” 周宁猛地一下转过头去,却被一个白骨森森的骷髅吓得往后一退,整个人都跌坐到了地上。 他又惊又疑,吼道:“你他|妈是人是鬼?” 谁料那骷髅竟也被吓得半死,悠忽一下就蹦到了远处,躲在一颗大树后面,声音抖抖的继续尖叫:“沫沫!你快过来啊!这里有个变|态能看到我啊啊啊啊啊——我好害怕,呜呜呜……” 两军对峙,最要紧的就是士气。 周宁发现这骷髅居然这么怕自己,胸中突然充满了勇气。 “龟龟,你出来看看。”他盘腿坐在了原地,目光却一直停在那颗树上没有离开:“你看看那东西是人是鬼?” 幽蓝色的小珠子凭空浮现了出来。原本就阴寒的令人心生惧意的地方更是清冷幽深。月圆之夜,妖孽丛生。 这片树林枯木嶙峋,瘴气朦胧,正是个滋养鬼怪的好地方。 “是只已经修了力魄的鬼。咦,还不止一只啊……”龟龟道:“爹爹,我把他们都叫过来拜见你。” 周宁还没来得及反对呢,便觉得周身一冷。天光忽的一下更暗了些,林间血色翻涌,鬼气森森。幽暗的树影间,淡蓝色的磷光一点接一点的朝着他坐着的方向汇聚而来。周遭太过安静,安静到他几乎听到了这憧憧的魅影飘来时带起的风声。 这还真有鬼啊! 还不止一只! 周宁越想越瘆得慌,连忙让龟龟停下。他闭上眼,强装镇定的说道:“我不需要他们拜见。” 他又没打算给这些鬼怪烧纸,自然受不起它们的拜见。 龟龟没出声。 周宁睁眼一瞧,却见身旁多了个穿着红裙的姑娘。 她手里提着一盏纸灯,一双明眸水光熠熠的,对着周宁盈盈而笑:“刚才是你在召唤我们?” 周宁愣住了,不答反问道:“你是鬼?” 女子红唇微扬,清丽的面容在月色下格外莹润。她勾了勾唇角,幽幽叹道:“是啊。” 说完歪歪身子靠坐在了周宁身上,她又叹:“这里真的太冷了,还是靠在你们男人身上比较暖和。” 阴冷的气息缠住了周宁的半个身子,他觉得自己快要被冻僵了。 “滚开!”被雾气遮掩住的龟龟突然现出了身形,一声爆喝将林间的残魂鬼影炸散了大半:“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肖想我爹爹!” 红裙女子被龟龟刻意针对,顷刻间就被震飞。待要起身逃走,却被龟龟猛地一下钻入了魄轮。 “沫沫!” 原本被威压震慑的骷髅架子突然飞身而起,一把就接住了凄惨尖叫的女子。 待龟龟从她的魄轮里钻穿来后,她才停了尖叫。但是整个身子都软了,瘫在白骷髅身上半天都起不来。 龟龟冷哼了一声,转头对着周宁解释:“爹爹,这女鬼精魄已修,龟龟怕她跑了,只能等她近身后吞了她的修为再说。” 周宁后知后觉的说道:“所以你刚才是拿老子做诱饵了?” 龟龟笑嘻嘻的:“是啊,爹爹!你看,龟龟的修为又涨了二十年!” 周宁脑门上的青筋都气出来了,咬牙问道:“你真的是我女儿吗?” 这么的冷血无情,一定是被掉包了! 被周宁这么一问,龟龟伤心了:“龟龟当然是爹爹的女儿啊!爹爹,你怎么又无理取闹了啊!” 无理取闹的周宁被亲闺女噎的说不出话,索性不再理会她,而是转头朝着围了一圈的鬼怪们看了过去。 鬼影鬼影,顾名思义,自然都是一团一团的影子似的东西。而这一大群影子里头,除了白骷髅是个实体,再能入眼的便是那个红裙女了。 自动将白骷髅打了个马赛克,周宁对着红裙女温和的问道:“你知道医院怎么走吗?” 红裙女刚被龟龟吸走了十年的修为,这会儿正又气又怕,有心想不理周宁,又怕再被龟龟来一下,便勉强压下了心中怒火,温声回道:“去医院要进城。我看你是从海里逃出来的吧?身份证带了?” 要带身份证? 周宁心里一沉,眉头皱了起来:“必须要身份证?没有怎么办?” 他是个黑户啊!哪来的身份证?至于冯秋意,瞧她这一身打扮,说不准还是个通缉犯呢,就更不能被查身份证了吧! 红裙女暗暗冷笑了一下,声音却温糯无害:“没有身份证也行,但是今晚就不能进城了。得等到明天,基因甄别所开门了,去补办一张身份证才行。” 她一边说着,一边靠在白骷髅身上坐了起来。月华精炼,绵绵不绝的温补着她失去的魂力,虽然效果很慢很慢,但是聊胜于无,总比没有强。 想起小白刚才的呼喊,又看了看眉头不展的周宁,她浅浅笑了一下又道:“你是在担心地上的这位小姐吗?她好像要死了啊。就算你能进城,也撑不到医院吧。” 周宁心中正急,自然没有听出红裙女那幸灾乐祸的语气。望着挤成了一团的鬼影,他忽然问道:“他们当中有没有人身前做过医生的?” 鬼影挤挤挨挨的凑在一起,混混沌沌的分都分不开。 红裙女见状脸上的笑容更大,忍不住打击他道:“这些人大都是海上飘来的,几乎个个都是资探队的精英,怎么会没有医生?可就算有医生,他们也没个实体,连跟你交流都不行,更别提帮着治疗了。” 若是普通的生魂,死后不到一会儿便散没了。也只有这些异能者,灵魂比一般人都凝实,又恰好死在了阴气最盛的月圆之夜,才有机会凝出鬼影,飘到这瘴气朦胧的林子里来。 听到这些鬼影里真的有医生,周宁眼睛一亮。之后也没管红裙女说的那些,直接就跟龟龟商量了起来:“闺女,你不是鬼王吗?能不能从这些鬼影里挑一个医生出来?” 龟龟刚刚吸收了红裙女十年的修为,这会儿心情正好,便懒洋洋答道:“可以啊。” “那能让他们凝出实体给人看病吗?”周宁又问。 龟龟正要回不行,但是一想到白骷髅和红裙女,便又答应了下来。 “只需从这两只鬼身上抽一些修为渡给那只鬼影就行。”她告诉周宁。 只要别消耗她的修为,周宁就是杀人她都能帮着递刀子。 周宁连连点头:“那要怎么做?” “先定住她们再说。”龟龟猖狂的笑了几声:“这女人好不容易修出的人形,我现在就给她破了!看她以后还有没有脸再勾引爹爹!” 第十章 控鬼 龟龟说的话,除了周宁,其他人根本听不见。 但是当它凭空浮现时,已经吃过一次亏的红裙女顿时尖叫起来:“你,你想干什么!” 她一直以为蓝珠子是周宁的法器,眼前的这一切都是周宁在操纵,所以尖叫的方向也是朝着周宁的。 周宁无辜的摊开手,朝着龟龟指了指:“我没想干什么啊……要干什么的是它。” 他现在只对怎么控水感兴趣,跟鬼怪打交道的事,真的都是龟龟在干的。 然而红裙女根本就不相信他。她被龟龟定住了身形,一动也不能动,只能厉声的怒骂周宁:“你个敢做不敢当的乌龟王八蛋!你还是个男人吗?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有种你去找个男人单挑啊……” 周宁见她不信,干脆也不否认了,只是呵呵笑了两声道:“欺负女人?美女,你说这话都不觉得亏心吗?你摸摸你的良心说说,我要是打不过你,这会儿该是个什么下场?哎,打不过你,你就是胜者为王,而我呢就是败者活该;打得过你,我又变成倚强凌弱,不是男人了?你叫什么?是不是姓臭,名不要脸?” “你!”红裙女气结,一双美目几欲喷火。 “沫沫姓韩,不姓臭。”白骷髅却有些天真,纠正了周宁后才反应过来:“哎?你刚才是在骂人吧?” 周宁哈哈笑了起来!突然觉得这骷髅架子也没那么恶心人了。 “龟龟,重点招呼那个韩沫沫。实在不够了再动那个骨头架子。”他恩怨分明的说道:“她们不是好朋友么,形象差了这么多,你帮她们平均平均啊!” 龟龟没应,嘟囔道:“爹爹你自己来啊!我可没有神识能操控她们。” 周宁撸起袖子走上前:“那我该怎么做?” 已经上岸了,他的确不能事事都依仗着龟龟了。 龟龟想了想,说道:“爹爹,你先试着跟这些鬼物沟通一下,把那个医生找出来。” 啊? 周宁疑惑了:“那女鬼不是说这些鬼影都没办法沟通吗?” 难道这姓韩的骗他? 周宁杀气腾腾的转头瞪了韩沫沫一眼,却被对方翻了个白眼回瞪了过来。 周宁冷哼了一声:“好!你有种!等会儿被老子弄哭了可别求饶!” 龟龟绕着那些鬼影转了几圈,白光一闪一闪的将挤成了一团的鬼影驱散了开来。 周宁转头,静心凝神后挨个看了过去。 “爹爹,它们的确没法沟通,但是你可以一个个翻看它们的魂海。选定好后,用神识控制住就行了。”龟龟简洁的说道。 对于龟龟来说,不管是修行,还是吞噬修为,都是本能存在的行为。周宁要她当老师讲解,还真有些为难人。 周宁果然有些糊涂。但他用心感受过龟龟在他魂海中翻涌时那些气旋出现的位置,现在看来,不管怎么做,首先一步都要将那些气旋先激发出来吧? 他这般想着,心境一沉,很快就摸到了灵魂出窍时的感觉。那一层只可感受而不能言说的屏障,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一般,啪的一下就破了。头顶被一股阴凉之气灌进,紧接着一个个小小的漩涡在他眼前显现了出来。 月光如流水一般与这些漩涡接连起来,清冷的月华涤荡着他的灵魂,让周宁觉得舒适又清醒。 等他再次睁眼,只觉眼前的一切又发生了变化。那些鬼影不再是混混沌沌的一团,反而变成了一个又一个模糊不定的人影。他看不清他们的五官,却能清楚感知他们的情绪和诉求。 “你来。”周宁勾了勾手,将其中一只鬼影招到了手边,然后探手摸到了对方头顶的小小涡轮。一幕幕破碎的记忆传入,周宁笑了:“果然是你。” 这人竟是霍远鹏的昔日手下,每天到仓库给周宁打营养针的刘培。 那鬼影懵懵懂懂的,竟不知害怕。感受到周宁身上的阴寒气息,他觉得异常舒服,忍不住就要往周宁身上纠缠。 却被龟龟一个滚字定在了原地。 “爹爹,你别对他太客气了。”龟龟在周宁身上蹭了蹭,舒服的叹了口气:“他只是暂时想不起来,等你给他灌了修为,他就不是这个样子啦!” 周宁知道龟龟这是吃醋了,颇有些无奈的说道:“他是个男人。” 就算他什么都想不起来,周宁也不会允许对方扑上来就蹭的。 “女人也不许蹭。”龟龟轻声嘀咕了一句,害怕周宁骂她,便立刻转移了话题:“爹爹,你可以用神识操控他们了。” 神识? 周宁默默在心底念了一遍,那是个什么东西? 是他的意识吗? 可是意识怎么分开?还要分开成一缕一缕的? 周宁想着想着突然觉得周遭变成了一片空地。抬头望不到天,低头看不到地,就连他自己,都好似不再存在。然而他又清楚的意识到,他这个人是存在的。紧接着,那股意识又如同被搓散的麻绳一样,从起始就散了开去。它们散成了不同的线,朝着四面八方逃去。周宁一时间不知道该追逐哪一根而去,一着急便将它们全都抓在了手中。 原来这就是神识! 周宁顿悟,从恍惚中醒神后便呐呐问了一句:“那我的神识要如何才能控制住它们呢?” 龟龟毫不犹豫的答道:“打入它们的灵慧魄中,跟它们的天冲魄连成一线。” 灵慧魄? 周宁又朝着刘培的鬼影仔细看了看,只见对方身上细细的流动着七个小漩涡。他不知怎地,竟无师自通的将一缕神识打入了刘培眉心处的那个漩涡中。这缕神识犹如他的意识,一钻进对方的灵慧魄后,便直往上钻,一直延伸到了刘培头顶的漩涡处才停了下来。 而刘培仅仅是短暂的有些不适。他没有半点反抗,便接受了这缕神识的种植,从此其生杀予夺,全在周宁一念之间。 换到白骷髅和韩沫沫身上,情况就不同了。 这两只鬼已经修出了灵智,怎么会甘心被他人控制。所以周宁的神识一刺入便受到了极大的阻力。 “不愿意?”周宁怒喝了一声:“不愿意老子就打散你们的魂魄,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 虽然他现在还没那个能力,但是吓唬吓唬她们总不会吃亏。 果然,白骷髅被吓的一哆嗦,魂力一散,便被周宁趁虚而入,很快的控制住了。 韩沫沫却是倔的不行。她死死的咬住唇,集中了精力与周宁抗衡。 双方修为差距过大,周宁渐渐力不从心。那缕送出的神识也越发衰弱,甚至受到了韩沫沫的侵蚀。 龟龟如今与周宁是一体的,周宁的神识才被啃噬了一点,她就感受到了。 “贱|人,你找死!”她忽的一下冲进了韩沫沫的眉心,然后跟个钻子似的从里外往钻了起来。 韩沫沫的灵慧魄气旋打着转的缩小了下去。她凄厉的叫着,只觉得整个魂魄都被撕裂了! “我愿意我愿意!”她尖声叫着说道:“不管你们干什么我都愿意!快放了我!” 她悔死了!早知周宁的法器珠子这般厉害,打死她都不会来招惹对方! 第十一章 韩菲菲 在龟龟的帮助下,周宁很顺利的控制住了韩沫沫。 韩沫沫得了这片刻的喘息,到底还是咽不下这口恶气,当时便唾了他一口:“卑鄙小人!” 周宁的神识一跟她交上手,她就知道对方是几斤几两了。 原来对方竟是个刚入门的小喽喽!虽然看不出是什么境界,但是修为空空荡荡的,连十年都只怕没有!能胜过她,靠的就是那颗诡异的蓝色珠子! 这让她如何心甘? 要是没那颗珠子,她就不信周宁能抵挡她的美色。 更不信对方能控制了她,收她做了魂奴! 如今她会落到这样的下场,还不是对方卑鄙无耻,借用了外物?真要赤膊上阵,这小子连她一根手指都挡不住呢! 周宁听了,很有些无语。互殴还讲什么风度!生死存亡间,抓奶龙爪手他都不介意用上,更别提他借的还是他亲闺女的势了! 那可是他身上掉下来的珠子啊!他用的心安理得!无所顾忌! 你要不服,你也生一个去! 不过他是男人嘛,绅士风度还是要的。 所以他点点头,宽宏大量的说道:“既然你还有力气说话,就说明你也没受到什么损伤。这样,你自觉点渡些修为给刘培,让他凝出实体帮忙治疗。若你做的好,我就让你做他们两个的老大,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韩沫沫气的脸色铁青,越发有个女鬼的样子了! “谁稀罕做这老大!”她冷冷的回道:“我现在受你操控,你要这修为你就自己来拿。想要我心甘情愿的给他,也要他打得过我再说!” 说完她便梗着脖子往那一站,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几个大字:老娘不乐意! 周宁搓了搓手,嘿嘿笑道:“让我自己拿啊……那怎么好意思呢。” 他为难了,走到韩沫沫身边叹了口气:“我让你自己来,是觉得你不会给自己亏吃。什么时候该停也就停了。可你既然不肯,那我只好亲自动手了。你也看出来了,我可是个新手……” 说完也不管韩沫沫煞白的脸色,意念一动便指挥着刘培飘到了跟前。然后探手就洞开了韩沫沫的天冲魄,刻意引导着一点一点的放出了她提炼过的精纯魂力。 不用周宁多说,本能早已驱使着刘培缠在了韩沫沫头顶。韩沫沫清丽的面容上顿时罩了一团乌云,精粹的魂力吸引的周遭幽魂纷纷趋近,却又摄于龟龟的威势而不敢上前。 随着修为一点点丢失,韩沫沫的身影越来越淡。与之相反,刘培的身形却慢慢的清晰起来。两只鬼越缠越紧,渐渐融在了一起,便是连周宁都有些分不清谁是谁了。 半刻钟后,刘培主动切断了对韩沫沫的纠缠。 韩沫沫淡淡的虚影一散,缩在一起凝成了一团黑雾。 几十年的汲汲营营,害了多少人,结下了多少因果才得来的修为,到头来,竟全是为他人做嫁衣。韩沫沫浑浑噩噩的,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报应到了的绝望。 周宁没工夫管她。他死死的盯着刘培,只希望对方能早点凝出实体,帮冯秋意度过危机。 刘培不是龟龟,能毫无压力的消化掉大量修为。他从一团鬼影凝实成人形,起码要打通天冲和灵慧两魄。他要是个普通的小鬼,这会儿就该用魂力冲开这两魄,形成气旋涡轮。这两步是最费时间的,真要老老实实的经历一遍,冯秋意的坟头草长出来了他都不一定能成功。 但所幸周宁早就用神识帮他冲开了这两魄。再加上龟龟的刻意引导,不到一个小时,刘培就显出了身形。 他幻化出的身形正是他死前的模样。中等个子,五官平淡,脸色略有些苍白。上身穿了一件白格子的短袖衬衫,下身则是一条米色的七分裤。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只有认周宁为主这一个意识比较清晰。睁眼后见到周宁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便毫无压力的朝着周宁鞠了个躬,口中喊道:“主人。” 周宁被吓的跳到了一边,气的都哆嗦了:“你他|妈的是小日本投的胎吗?鞠个P的躬啊!” 他还没死呢!就被个鬼鞠躬敬拜了! 这得折掉他多少寿啊! 刘培察觉出周宁的不喜,一时便愣在了原地。 周宁看他木呆呆的,转头便问龟龟:“这呆子真能救人?我怎么看他有些傻了!” 龟龟帮冯秋意稳住了命魂,感觉到冯秋意一时半会的还出不了事,便浮在空中绕着刘培转了一圈,煞有其事的说道:“傻倒是没傻。只是刚醒,还有些懵呢。爹爹别急,等他理清楚了就好了。” 闹了这半天,周宁也有些累了,听龟龟说刘培没傻,便也不急了。转身坐到了冯秋意身边,他摸了摸对方的额头,发现她有些发烧。 “哎,居然发热了!”周宁有些无奈:“就算刘培医术再高超,没有药的话也是白瞎啊!” 而且这林子里阴冷又潮湿,根本就不适合病人久待。 他又抬头看了看,然后一手捂眼,一手朝着白骷髅勾了勾,喊道:“你过来!” 白骷髅无法忤逆周宁的命令,心不甘情不愿的咔咔走了过来。 “你叫什么名字?”周宁问:“你就不能换个形象?” 这么一副骷髅架子,周宁看着就觉得辣眼。 白骷髅的声音还算动听,清脆清脆的:“我叫韩菲菲。沫沫说,我现在只能这样。要变成她那样早着呢。” 周宁唔了一声表示明白了。 韩菲菲,韩沫沫,这一听就是对姐妹花啊! 不过他叫她过来可不是为了聊天的,简单问了下名字,周宁便道:“你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地方能住人吗?不要钱的那种。” 虽然这种地方存在的几率很小,但他现在也没什么事做,不如从韩菲菲这里起个头,将附近的情况都摸清楚。 没想到韩菲菲竟然点了点头:“有啊。我和沫沫就住在那边。” 骷髅架子一边说一边朝南指了一下。 周宁移开手指,朝着南边看了一眼:“那不是进城的方向吗?你们住在城里?” 骷髅架子摇了摇头:“不是。我们在城外有个别墅。已经住了几十年了……” 周宁听后,眼中放出了幽幽的绿光:“别墅啊……你们可真会享受。” 他又低头看了看紧闭着双眼的冯秋意,突然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对着韩菲菲说道:“相逢即是有缘!我们都在这林子里坐了半天了,你都不请我们去你家坐坐?” 韩菲菲想了想,觉得自己的确不太热情。但是她从不做主的,乍然要请客,便想要问一问韩沫沫同不同意。 韩沫沫修为尽失,连韩菲菲都比不过了,哪里还能去指点她。 她现在浑浑噩噩,只知道跟着周宁跑。见周宁站起了身,便本能的跟着往前飘了一点。 韩菲菲见了,以为韩沫沫也是同意的,便大手一挥,豪爽的说道:“那好吧!我家好久都没来过人啦!你们都过去,我给你们做饭吃啊!” 第十二章 上交 “你做饭给我们吃?”周宁听了这一句,脑中立时涌起了无数的图片,比如人肉叉烧包,人头豆腐汤什么的。 “呵呵,你太客气了。”他恶寒:“还是算了吧。” 因为周宁笑着笑着就吸干了韩沫沫的修为,所以即便周宁的表情再温和,韩菲菲还是有些怵着他。听到周宁拒绝了,她虽失落却又不敢多说,只得咔咔的走在前面领着路。 半个小时后,周宁抱着冯秋意,领着三只鬼如愿以偿的住进了别墅。 说是别墅,其实是一座小型的庄园。进门前的废弃花园里衰草连天,除了一些雕像和水池,别的地方已经看不出庄园的痕迹。再加上月色清冷,进门就是一副鬼气森森的模样。后头的一排建筑都是圆顶的欧式楼房,白色的廊柱上缠着一些藤蔓的植物,琉璃的窗户破破烂烂,木质的家具也早已腐朽蛀空…… 真是破啊! 周宁楼上楼下的找了好半天,才在二楼的小房间里找到一张铁艺的架子床。上面绷着的细密钢丝也看不出什么材质,但是意外的没有半点锈迹。二话不说,他先凝出水柱将这铁床冲洗了几遍,然后又将其搬到了隔壁房间的空旷处。 等到钢丝上的水珠都蒸发干净了,周宁这才坐上去弹了弹——还挺结实。 经过这一路的缓冲,刘培也整理好了混乱的记忆。他一时之间还不能接受自己就这么死了的事实,所以看着很是消沉。周宁让他看着冯秋意,他上前摸了摸,竟直接从冯秋意的身体里穿了过去。后来还是韩菲菲在旁边说了几句,他才试着凝出了实体,碰触到了实物。 周宁下来后,抱起冯秋意就往楼上走。一边走,一边将冯秋意受伤的情况讲给刘培听。 刘培听后,脸色难看的说道:“原来是你!船舱漏水也是你们干的!你们为什么要那么做?” 怪不得他一直觉得周宁十分眼熟,原来对方曾是他们的“货物”! 周宁将冯秋意小心翼翼的平放在了床上,口气不耐的说道:“刘医生,我看你还没搞清楚现在的情况。你已经死了。如果不是你的医术还有些用,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你瞪什么瞪?难道是我杀的你?” 天地良心啊!那船还没沉呢,船上的人就全都散了。冯秋意带着他不仅没看到敌人如何被淹死,反被他们内讧时炸出来的垃圾给砸了个正着! “我还没找你们理论呢,你倒先质问起我来了,你怎么好意思的?”周宁鄙夷的说道。 刘培被他一通唾骂砸晕了头,心中竟真的生出些愧疚的情绪来。是啊,杀他的人明明是霍远鹏!不,还有那个胡军民!若不是对方陷害他,霍远鹏怎会愤怒到跟他同归于尽? “对不起……”他沮丧的低了头,手边凝出了一团白色的光球:“你让一让,我这就给她治疗。” 脾气好到周宁都咋舌了。 “龟龟,这人不是死了吗?怎么他生前的能力还能使用?”他好奇的看着刘培,见他将那团光球一点一点的推到了冯秋意的身体里,不由啧啧称叹:“这能力真是逆天啊!怪不得霍远鹏待他那么客气。” 这根本就是个人形的奶妈啊,有他在,只要还剩一口气,命就丢不了吧! 龟龟却嗤笑了一声:“只是简单的灵气淬体罢了!爹爹,你也太大惊小怪了!” 它一直在周宁身边转着,如今脱离了周宁绕着刘培转了一圈,差点没把刘培新聚的魂给吓散了。 “不过这人的确不太一样。”龟龟回到周宁身边继续道:“那船上的人几乎都是修的肉身,只有他修的是魂魄。” 不过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其他人都是受了**的恩惠,生下来就有灵根。不管是水系异能还是金系异能,不过是灵根不同。 而灵根,随着**而生,也随着**而亡。 但是这姓刘的天赋却不在灵根上。 龟龟凝视着刘培手里的光球,罕见的沉思了起来。 周宁对这些都是一知半解,听的云里雾里的。看到刘培将一整个光球都推到了冯秋意身体中后,便问道:“好了?” 刘培点了点头,虚弱的退到了一边。 周宁上前摸了摸冯秋意的额头,很好,对方已经退烧了。 “你很厉害。”他转头就赞了刘培一句,又道:“就是死的怪可惜的。” 炸成了那样,不仅是死无全尸,更是死无葬身之地。 刘培的情绪很受周宁的影响。如今被周宁一夸,他竟模模糊糊的想笑一笑了。 夜已经很深了。周宁看了看天色,将几只鬼都打发了出去。然后撑起乌龟壳的护罩,合衣睡在了冯秋意的身旁。 一夜无梦。 周宁这一觉睡得黑甜黑甜的。再醒来已是日上中天,都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了。 摸着咕噜噜直叫的肚子,周宁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转头,便看到了睁着一双大眼瞪着他的冯秋意。 昨天光线暗,他没瞧清楚对方的模样。如今一看,嚯,这还是个顶级的美女咧! “早上好啊!”周宁被辣了一晚上的眼睛这下子终于洗干净了,心情明朗的跟冯秋意打了个招呼。 冯秋意白嫩嫩的脸上没什么血色,但是一双明眸却如同浸在秋水里的棋子儿,水汪汪又清澈澈的。 只是她的表情有些严肃,檀口一张便慢悠悠吐出了四个字:“我看到了。” 周宁伸到一半的懒腰又全缩了回来,她看到了? 她看到什么了? 这么严肃的告诉他,难道是看到鬼了? 呵呵,一定是那三只鬼没注意分寸,在冯秋意面前现出原形了! 尤其是韩菲菲那只骷髅,那么惊悚,还不把冯秋意给吓哭啊。 可是冯秋意这表现,又好像并不是害怕…… 周宁忧心忡忡的想了一会儿,纠结的问道:“你看到什么了?” 冯秋意的目光在他背后溜了一圈,意味不明的说道:“你是人类和妖兽生下的孩子?” 卧槽! 她这是看到我的龟壳了啊啊啊啊啊! 周宁一脸的惊悚,比昨天见了骷髅架子还惊悚! “不是!”他立刻否认道:“那是我的异能!” 冯秋意听后,更加不信了:“昨天晚上,我问你是不是异能者。你亲口说不是的!” 所以男人啊,真是满口谎言,没一句真心话。 周宁已经下了床。昨天晚上赤脚踩在草地上被划出的伤口,有些才刚刚结痂。再和地面亲密接触了一下,竟有些疼。 但是他没有理会。 他这会儿正逆着光,站在冯秋意床前,居高临下的问道:“所以呢?如果我真如你说的,是人类和妖兽生下的孩子,你会怎么做?” 他的拳头微微握紧,一脸严肃的沉声问道:“你会把我上交给国家吗?” 第十三章 进城 “国家?” 冯秋意笑容微敛,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抬头仰望着周宁,目光有些悠长:“哪还有什么国家,早就散成一盘散沙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苦涩的味道,听的人心里揪揪的很不舒服。 周宁沉默了。他正想着国家怎么可能没了,却听冯秋意又突兀的笑了起来。 “所以你就别担心啦!我就是想上交也找不到地方的。”她笑嘻嘻的跳下床,又稀奇的咦了一声,转过头眼神亮闪闪的看着周宁问道:“我这身伤是你治的?你的本事还挺多的啊!” 见冯秋意轻飘飘就转移了话题,不再纠结与他的身世,周宁轻轻舒了口气,摇摇头回道:“不是我,是刘培。” “刘培?”冯秋意站在原地,笑意凉凉的看着周宁:“他不是死了吗?” 别人她还没法确定,刘培这个名字却是霍远鹏亲口喊出来的。这就说明,那船舱爆炸的时候,至少这俩人都是在的。 周宁嗯了一声后倒躺在了铁架床上,闭目说道:“他是死了啊。然后变成了鬼,又被我给收了。我知道你们有些恩怨,但他死过一次,又救了你一命,你要不就算了吧?” 初入这陌生的世界,所遇之人无不对他恶意满满。只有冯秋意,在对他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还朝他伸过手。他不想骗她,也不愿意骗她。 冯秋意黛眉微挑:“你是在跟我商量?” 周宁又嗯了一声。 冯秋意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那硬邦邦的胸口:“我总觉得你在骗我。反正我也看不见那鬼长什么样,你就算是编的,我也没法戳穿你……” 周宁听了,紧闭的双眼睁开了一条细缝:“那你说说,你身上的伤是谁给治好的?你知不知道,你当时都快死了。两条腿软绵绵的,一看就是粉碎性骨折。你现在再看看,身上可还有一点伤痕?” 这般神迹,非鬼神不可为吧!他一个正常人类,怎么可能做到? 冯秋意冷哼了一声:“就是这一点才最为可疑知道吗?刘培我还不知道吗?他就是霍远鹏用金链子拴住的一条狗!就算是有点治疗的异能,也不过是治疗治疗外伤,解解小毒而已。像我这种快要送命的,他是人的时候都救不过来,变成鬼反倒更厉害了?你编瞎话前也调查调查啊!” 周宁被她戳了两指觉得有些痒,便笑着滚到了床的另一边,振振有词道:“鬼要是不厉害,人为什么会怕鬼?你要不信,我让他现出身来,你自己问他去!” 话说龟龟也觉得刘培身上有古怪呢! 不过,就算知道他身上有秘密,周宁也懒得去问去查。反正对方已做了他的魂奴,身上秘密再多,也翻不了天去。 冯秋意将信将疑的看着他:“你确定要让他现身?” 周宁反问道:“你确定要看?” 冯秋意想了想:“现在就算了。等进了城再说。” 刘培应该是霍远鹏杀死的,对方真要变成了鬼,肯定不会再帮着霍远鹏隐瞒了。 再加上周宁的压制,她不怕对方不肯开口。 不过当务之急,她得先进城补充点装备。再者,这里远离城区,既不安全,还缺衣少食。 说到进城,冯秋意又发愁起来:“我都忘了,你进不了城啊!哎呀,这问题可大了!你总不能一辈子都混在这里吧!” 周宁早就想进城了,闻言立刻坐起身:“我为什么不能进城?不是说验个血查个DNA就好了吗?” “你知道为什么要验DNA吗?”冯秋意又极其隐晦的看了他的后背一眼:“因为只有没犯罪前科的纯种人类才能进城。” 你一个杂交的,进城前就被人道毁灭了! 周宁一听,顿时大怒:“你这是什么眼神!我都跟你说了我那是异能!不是什么妖兽和人类杂交……我呸!你他|妈的是拐着弯在骂我呢?” 冯秋意却一点儿也不怕他,见他这么生气反倒哈哈大笑起来。 “不是就好。”她白皙的脸上因为大笑而生出了一丝红晕:“不是的话,我们现在就走吧!” 她站起身,又指了指周宁身下的铁架床:“把这张床也带上。进了城处处都要花钱,今天晚上是住客房还是睡大街,可全看它了!” 周宁想到别墅里烂成了一堆朽木的家具,也觉得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出手,便十分自觉的扛起了铁架床,对着冯秋意道:“前面带路!” 俩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别墅。 在冯秋意眼中,他们只是俩人结伴而行。但是换成周宁的视角后,却能看到俩人三鬼一行五条身影行走在大路上。 俩个人都还算精神。 三只鬼却有些萎靡。 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后,周宁才看到了城墙——外的电网。 里三层,外三层,还都竖立的高高的,一眼望不到顶的那种。 这是防着谁呢?周宁暗想,丧尸吗? 冯秋意领着周宁往登记处走去,看着长长的检察队伍,俩人老老实实的排在了队伍的末端。 有身份证的,刷完身份证核对过指纹就能进去了。没有身份证的,如冯秋意这种丢了的和周宁这种没有的,还得先滚到另一边接受基因筛查。 冯秋意比较简单。她的基因数据早早就入了人类的数据库,检查过后,工作人员给她拉了一张单子,盖了两个章便完事了。 周宁就复杂了,基因筛选后,不出意料的被核查人员给拦了下来。 “姓名,年龄。” 周宁扛着铁架子床老老实实的回道:“姓名周宁,年龄,额……应该有二十岁了吧。” 飞机出事时,他刚高考完。出事后,时间有多长,他压根就没记住。 审核人员看着周宁就跟看恐怖分子似的:“二十岁了,一直都待在城外?从没检查登记过?” 周宁点了点头:“对。” 冯秋意在路上就说了,没登记过也没关系,老老实实的承认下来,只要基因没问题,登记的人就不会拦他。 可是这审查人员却跟他有仇似的。一边瞄着冯秋意,一边还盯着周宁问个不停。 “你跟那位小姐是什么关系?”他将周宁扯到一边低声问道。 周宁烦死了,瞄了一眼他身上的工号牌:N7587肖彬。 “我们是朋友,怎么了?”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周宁有些忍不住了,口气很冲的回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心虚了?说吧,这位小姐是不是被你骗出来的?”肖彬就跟吃了兴奋剂似的拦着周宁说道:“你把人家骗出来私奔,为了隐藏身份,把基因数据都给删了!你很不得了啊!” 周宁一下子就火了:“你他|妈的脑补过头了吧!我都说了我们是朋友!” 肖彬上下扫视了周宁几眼,鄙夷的说道:“就你这屎壳郎的蠢样,配得上人家吗?你快说!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嘿!我这暴脾气! 周宁哐的一声就将铁架子床扔到了地上!单手一抓,揪着对方的衣领子就将人给提了起来:“你早上吃|屎没刷牙是吧!嘴咋这么臭呢!要不要给你冲冲!” 他一边说一边凝出水柱对着肖彬的嘴巴就冲了下去。就跟拿了根自来水管似的,水流不断的从他手中涌出,冲的肖彬眼睛都睁不开,挣扎着叫都叫不出来。 没一会儿肖彬全身就给淋了个湿透,脚底的空地上甚至积出了一个小水潭。 冯秋意原本还站在一旁看戏,转眼瞅着法警就要来了,这才上前拉住了周宁:“别这么冲动嘛!你说你一个异能者,犯的着跟个普通人计较吗?算了吧!” 一边说,一边轻轻捏了周宁一把。 周宁顺势就将人往地上一摔,恶狠狠的骂道:“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下次再骂老子,信不信老子吐口唾沫就能淹死你!” 第十四章 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大概是排个队太艰难了。所以即便周宁和冯秋意在另一边闹出了好大动静,人们也只是伸长了脖子观望,却没一个舍得离开自己的队伍围上来的。 两名法警畅通无阻的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 其中一个指了指地上的肖彬,对着周宁问道。 周宁还没说话呢,冯秋意便迎了上去,笑眯眯说道:“事情倒不大。这位是我的朋友,水系异能者,在外面探险的时间有点长,回来后基因库里搜不到数据了。” 她又指了指肖彬:“这位先生便怀疑我朋友的身份,并对他进行了辱骂。您是知道的,我朋友若是确认了身份,最起码也是白银级的国民。而这一位,顶天了也就是个青铜级。他这样以下犯上,我朋友只是小小的教训了他一顿,看重的还不是你们赵州城势力大又安全嘛。要不是着急进城,哪个异能者受得了这种闲气。” 那两个法警看着地上的一大摊水渍,眉头紧皱着没有说话。 冯秋意便嘴角含笑的拉了周宁过来,又指了指地上的铁架子床:“你们要是不急,可以将监控调出来看一看。我们好好的配合他检查,他却一直拖着我们,问东问西的也就算了,骂人我们可忍不了。而且我们赶时间,喏,这张玄铁蛛丝床可是我们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才寻到的。之所以这么急着赶过来,就是为了能赶上今天的拍卖会。哪想到……哎!” 周宁扛着一张铁架子床进城,本就有些显眼。再被冯秋意这么一强调,隔壁队伍里瞄过来的眼神便更多了一些。 “你们有急事,我们也不拖你们。”两名法警中的一个终于开了口,指了指周宁道:“但既然这位工作人员已经对你表示了怀疑,你就跟我们去基因鉴别所走一趟。如果没有问题,你的基因报告,我亲自给你盖章。” 周宁听的一头雾水,转头朝冯秋意看了一眼,见对方笑眯眯朝着自己点了点头,这才一把扛起了铁架子床,跟在那两个法警后面朝着另一边的基因鉴别所走了进去。 全程有法警护送,他这次不仅被抽了一管血,还被上上下下的用仪器扫了好几遍。最后交给他一份基因图谱及骨骼血液报告。 “这就行了?”他看着档案袋上盖好的几个红章,又问了一遍。 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的小姑娘点了点头,客客气气的说道:“可以了呀。你进城之后去找身份证办理中心,在那再录个指纹就行了。” 周宁听了,积了一上午的郁气全消,再不担心什么黑户的问题了。 兴冲冲跟在冯秋意身后进了城,他见身旁没什么人跟着了,这才低低问冯秋意道:“你刚才说的青铜白银是啥意思?” 难不成这还是个圣斗士的世界? 冯秋意一边走一边查看着周宁的基因报告:“能有什么意思,区分阶级的工具而已。回头我给你找份资料,你看上一遍也就行了。这东西不用太在意,国家都没了,这什么狗屁的国民等级,也撑不了多长时间。” 周宁哦了一声:“那玄铁蛛丝床呢?” 名字如此的高大上,神秘且玄幻,应该值不少钱吧。 冯秋意噗嗤笑了一声,眼尾轻扬扫了他一眼:“怎么?想要发大财?” 周宁毫不掩饰的点了点头:“难道你不想?” 有钱走遍天下,无钱寸步难行啊!不说别的,就说他们这饿的扁扁的肚子,若是没钱,便只能靠吃土让它鼓起来了。 “我想啊。”冯秋意将俩人的基因报告全都放进了档案袋里,然后长叹了一声说道:“那也要有人感兴趣再说。要是没人感兴趣,它就是个真的,卖不出去你也拿不到钱。” 若是有人感兴趣,它便是个假的,那也是别人打了眼,跟她可没什么关系了。 冯秋意回想了一下城门口那几个穿着不凡的身影,心中暗暗有了几分计较。 “这个不急。”她抬脚就迈进了身份证办理中心,对周宁笑道:“不管做什么,总要先办妥这身份再说。” 身份证办理中心离城门口不过几十米远。大概是丢身份证的人比较少,周宁进去后只看到寥寥几个窗口亮着办公的提示灯。 冯秋意拉着周宁走到角落的一个窗口,连排队都不用,直接就开始办起了手续。 结果到了周宁这里又遇到了阻碍。 “你姓周?父母俱亡?” 检录基因时,工作人员皱着眉头问道:“那你父母有没有说过,你还有别的直系或者旁系亲属?” 周宁摇了摇头。 笑话,时空都不一样了,真冒出什么亲戚来才是见鬼了。 “那你下午再过来拿身份证吧。”他对周宁道:“我到上面申报一下。报告下来后肯定给你办好。” 周宁皱了皱眉,正要再多问几句,却被冯秋意一把拉住。 “那好吧。”她微微笑着对那人道:“你们两点办公是吗?那我们下午两点来拿可以吧?” 那人肯定的点了点头:“下午不是我上班。但是我会交代给同事的。” “那就谢谢你了。”冯秋意客气的说着,然后拉着周宁就走了出去。 站在身份证办理中心外的墙根处,冯秋意一脸幽怨的望着周宁。 周宁被她这幽幽的眼神盯的心里发毛:“你干嘛瞪着我?” 冯秋意轻哼了一声:“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呢?你父母那头真的没一个亲戚了?” 若是别的方面,周宁还可能犹豫犹豫,但是涉及到这一块,他几乎连考虑的时间都没有,斩钉截铁的说道:“没有!” 说完生怕冯秋意不懂,便又加了一句:“你就当我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好了。” 冯秋意哦了一声,既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她不是个喜欢挖人**的人,周宁不愿多说,她也不想深问。 “希望是我多想了吧。”她叹了口气,拿着自己的身份证对周宁道:“你现在身份不明,只能跟着我混了,知道不?” 周宁感激着她的善解人意,裂开嘴便笑了起来:“没问题!” 冯秋意斜斜瞪了他一眼,笑意漾开:“瞧你那德性!” 说完将身份证往兜里一揣,转身就朝着另一条街道走去。 周宁一边扛着铁架床,一边跟在她身后左拐右转。这座城市一点儿也不繁华,虽然街道很宽,但是来往的车辆很少,行人也不多。高大的建筑风格一致,呆板的如同用同一个色块搭出来似的,整齐又无趣。道路两边的绿化带里,花草蔫耷耷的,灰绿的叶子看着就叫人心情不畅。 偏偏冯秋意还不停称赞着:“赵州城的城主真是豪气。你看这些绿植照顾的多好,哎,这也算是赵州城的一大特色了。” 要不是冯秋意表情真挚,周宁肯定以为对方是在讥讽。正要出口多问几句,却见对方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身对他道:“前面就到拍卖中心了。一会儿你少说多看,一切都看我的意思行事,知道吧?” 第十五章 五音城周家 周宁自然称好。 冯秋意笑了笑也不跟他客气,当先便进了拍卖中心。熟门熟路的找了个鉴定人员,言笑晏晏的看着他道:“季阳,你看我给你找了件什么好东西来?” 季阳与冯秋意显然是熟悉的很。冯秋意话音未落,他已经迎了上来,热情的说道:“哦?那我倒要看看了!冯大小姐手里捏着的,可从没有假货啊。” 冯秋意听了只是笑,转头示意周宁将东西放下后,才又对着季阳说道:“能别拍马屁了吗?拍了也没用!这是真是假我哪能保证啊。我只能告诉你,这东西出自韩门。” “当真?”季阳似笑非笑的瞄了一眼铁架子床,然后对着冯秋意就张开了一只手:“若真是韩门的东西,至少值这个数!” 冯秋意见他没上心,笑容便慢慢收了。 “你再仔细看看呢。”她走到那张铁床前,手指在床头雕花的地方描过:“这标志,你熟悉吗?” 季阳的神情慢慢严肃起来。他指了指旁边的红木太师椅,对冯秋意说道:“你们在这里坐一坐,我进去找几个老师傅出来掌掌眼。” 冯秋意但笑不语,带着周宁便坐了下来。 周宁只是来走个过场,见这里陈设普通,并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后,立马就失了兴趣,变得无聊起来。 与他相反,他身边的三只鬼却好似找到了宝藏,竟全都黏在了一旁的博古架旁。 尤其是韩菲菲,整个骨头架子都漂了起来。头朝下脚朝上的倒立在空中,并妄图将自己那么大一只骷髅头往一座拳头大小的玉雕莲花的盆景里塞! 那场景真是要多惊悚有多惊悚,周宁只觉得多看一眼就要瞎掉,索性别过头,一心看着冯秋意与人周旋。 季阳进到里屋后没多久便带了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出来。冯秋意见了,连忙就站起身招呼起来。她好像个个都很熟,对谁都很客气,亭亭玉立又落落大方,没一会儿就将几个老头哄得哈哈大笑。 “七十年前,影都张家丢了一大块玄铁。五音城周家丢了十五斤蛛丝。这两家找了几十年,也怀疑过韩门,却一直都没找到证据。也是,谁能想到呢,他们竟将这么珍贵的材料做成了一张床!” “韩门的人,果然奢侈!” “又不用花他们一分钱,能不奢侈嘛!” 一群人围着那张铁架子床评头论足,显然已认定了这是真货。 冯秋意时不时附和几句,没一会儿就将东西估了价。 周宁站在人群外头看了一会儿,见没他什么事后,便走神到了身份证的办理上面。他上辈子一直都是良民,这辈子也不想做个黑户。下午的事情,若是顺利还好。若是不顺利——那他只好去办个假证了。 也不知冯秋意认不认识那些办假证的啊!周宁的目光又火热热盯到了冯秋意身上,对方似有所感,转头朝他安抚性的给了个微笑。 而同一时刻,赵州城的身份证办理中心内,一个电话打了出去。 “什么,三代以内直系血亲?你确定?” “主任,基因库给出的对比结果就是这个。不仅如此,档案袋里还有法警写的条子,上面说他可能是个水系异能者。” “真的是异能者?那太好了!小赵啊,这事太重要了,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还有,你的工作账号要上交,过会儿我让助理给你重新申请一个,级别比现在的高一等。” “啊!谢谢主任!您放心,这事我绝对不会透露出去!” 赵州城身份认证中心的主任名叫庞轩,是个身材与姓氏无比匹配的大胖子。挂断电话后,他又亲自在基因库里搜索了一遍,将周宁的基因图谱翻出来后,与周家的现任老祖对比了一下,结果正如那位工作人员所说,他与周家的现任老祖竟是三代以内的直系血亲! 庞轩激动的身子发抖,肥肉乱颤。他连忙抹了一把脸,将周宁已经挂到基因库里的资料全部删除,然后哆嗦着又换了个窗口,进入了资源公社的任务大厅,从上往下数了几行后,找到了那条S级的任务。 强自按压下激动的心情,他点了接受,然后在附件中,将周宁的基因图谱,血样资料全都发送了出去。 五分钟后,他的账户里多了一万的定金,同时私人简讯中多了一个地址:“明天上午九点,赵州城异能公会兰花厅。” 庞轩将这条简讯一字一字的读完,心中的激动达到了顶点。这可是周家啊!四大世家中的周家啊!啧啧,也不知这姓周的小子是哪个女人给偷偷生下的野种,竟瞒了周家整整二十年! 他又羡又妒,恨不能将周宁的基因图谱换成自己的名字。 “真他娘的走了****运了。”他又轻轻嘀咕了一声,打了个电话到办事中心:“下午如果有个叫周宁的来办身份证,尽量拖一下。实在拖不了,也让他先答应明天去异能公会检测异能。” 妥妥当当的安排好后,庞轩又调出了监控录像,将周宁的样子深深记在了脑海里。这是他背着上面私人接下的任务,若是办好了,自然一飞冲天,再不管那些人难看的脸色。 若是办不好,也不能走漏了消息。否则等待他的,将是所有领导的打压以及同事的排挤。 没办法,谁让周家太疯狂了呢!开了那么丰厚的条件只为找一个人! 一个失踪了几十年的人。 五音城周家的书房里,一个加急标粗的文件袋被拆封扔在了一边。里面的资料被人拿在手里仔仔细细的研究了好几遍,良久后,阴沉沉的声音响了起来:“周梁啊,你说这小子真是我伯父的种?呵,我们周家可从没出过水系的异能者!” 周梁是个身材瘦削的中年人。听到主子问话了,他本能的低了头,沉声回道:“少爷,还没鉴定过呢,他未必就是异能者吧。再说了,水系异能是所有异能中最没有攻击力的,就算他的鉴定属实,也比不上您的雷系异能。” “哼,我没跟他比较。我周家望再无能,也不是他一个野种能比得了的。”周家望双手交叉拢在了一起,眉头轻皱:“我就怕他觉得攀上了周家,起了贪欲。” 他将那些资料又塞回了档案袋,压平后递到了周梁手中:“先压下来吧。若是明天异能者公会那边真测出他有水系异能,再报给祖父知晓。” 周梁应声退下。 书房里安静的叫人惧怕,周家望一个人坐在阴影中,脸色晦暗不明。 “父亲,你失手了呢……”他低声呢喃道。 第十六章 怒火 冯秋意将那张铁架床以四千三百二十八万的价格直接卖给了季阳。 至于为什么有个零头,原因是临走前,周宁看中了季阳放在博古架上的东西,还一口气买了三件! 季阳这才知道铁架床是周宁的。见对方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就买了三件古董,顿时连呼自己不长眼,对周宁的态度也比之前热情了百倍。 盛世古董,乱世黄金。 如今这世道,他的古董生意难做的很啊…… “你不会怪我吧?”冯秋意捧着手里的热茶,猫儿一般蜷缩在包间的沙发上,眯着眼说道:“那东西被季阳收去后,定要切割成几十份后拿来拍卖的。五千万……是有点儿亏了。” 俩人拿到钱后,第一件事就是找了家档次颇高的酒店美美的吃了一顿。酒足饭饱后,俩人既满足又难受。 满足的是胃,难受的也是胃。 周宁大咧咧斜靠在了椅子上,一只手无力的垂着,另一只手则不停抚摸着鼓胀胀的肚子,姿态极为的放松。 “我没觉得卖少了啊!”周宁惊讶的说道:“五千万还嫌少吗?” 没法不惊讶。他上辈子就是个市井小民,家境不过是小康,哪里见过这么多钱。 冯秋意大笑了几声,用力点了点头:“你还嫌钱多啊?你知不知道,光是那铁床上的十五斤蛛丝卖出去就不止五千万了。更别说还有那么多的玄铁。” 周宁也乐了:“我真不知道。不过那铁床本就不属于我们,就算卖个一百块我都觉得赚了。再说了,你懂得比我多,这么做肯定有这么做的道理。” 心里的琴弦被人狠狠拨弄了一把,他十足信任的态度,理所当然的语气,无一不叫冯秋意触动。 “你说的没错。”她渐渐收了笑,认真的说道:“那东西是韩门之物,暴露后只能尽快处理。我们两个势单力孤,留不住的。” 倒是季阳,背后有一整个拍卖中心撑腰,没人能从他嘴里夺了肉去。 这已经是冯秋意第二次说到韩门了。正好还有点时间,周宁便忍不住问了一句:“韩门是什么组织?很厉害吗?” 冯秋意低头呷了一口茶水,卷翘而浓密的睫毛扇子一般垂了下来:“以前很厉害。就说这赵州城吧,之前不过是韩门的一个基地。护国之战失败后,韩门就被几大家族联合剿灭了。如今吵吵嚷嚷说自己姓韩的,不过是些乌合之众。” 她抬眼看了周宁一眼,又道:“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是这些乌合之众,也不是我们两个能得罪的起的。” 周宁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他是真知道了。因为一直没有说话的韩沫沫竟从那只鬼脸玉盘里抬了头,轻蔑的说了句:“主人,别听她瞎说!韩门早就解散了!如今打着韩门旗号行事的全是些小毛贼,根本不足为虑!你怕什么!他们来一个我们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看谁还敢败坏我们韩门的名声!” 周宁惊讶的瞪了她一眼。 这丫头被吸去了大半修为,一上午都浑浑噩噩的,这才多长时间,竟又恢复了神智! 这鬼脸玉盘还真是了不得! 只是在这里周宁也不好多说,便只能暗暗示意她继续窝着,没他的许可不准冒出来发牢骚。 冯秋意倒是一无所知,一杯茶喝完后,看了看时间,这才站起身对周宁道:“先去买几件衣服,理个发。你这头发真该好好打理一下了。” 也幸好这赵州城靠海,每日来来往往的总有大批的资探社成员进出。否则就周宁这叫花子的形象,早被当成乞丐驱逐了。 周宁原本还没什么感觉,被冯秋意这么一提,顿时就有些不自在了。 冯秋意笑了笑,陪着他出门买了几套衣服,然后直接进了一家形象设计工作室。在里面周宁洗了澡,理了发又换了衣服,再出来时,竟完全变了一个人。 只是他出来时,冯秋意并不在原地。 周宁不得不承认,他第一个念头便是冯秋意卷了钱跑了。 但是紧接着,他又推翻了这个念头。 冯秋意要是那种看中钱财的人,当初在船上时就不会救他。 他皱了一下眉,用心感受了一下,又惊讶的发现对方离自己并不远。 因为冯秋意帮他拿着那三件“古董”,所以等于在身边跟了三只鬼。而这三只鬼都跟周宁签订了主仆契约,周宁想要找人,简直太过简单。 “周先生,冯小姐说她要去见个朋友。她让你先去拿身份证,事情办完后到赵州酒店找她。” 大堂经理送走了前一个客人,看到周宁后又忙不迭上前解释。 周宁听后轻轻吐了一口气,原来是碰到朋友了。 赵州酒店的西餐厅一角,冯秋意正冷冷的望着对面的男人,一向和和气气的脸上此刻竟连半丝笑意都找不到,肃穆的好似换了个人。 而坐在她对面的男人脸色比她还差。他阴沉沉的望着冯秋意,眼神中说不清是恨还是怨,良久后才咬牙问了一句:“那小白脸是谁?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冯秋意轻蔑的看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若是周宁在这里,定会认出坐在冯秋意对面的这个男人是谁——他正是霍远鹏船队里有控水异能的胡军民! 只是他认得胡军民,胡军民却不认识他。 尤其是他已经形象大变,跟当初那个野人形象一个天一个地。 胡军民能认出来才是怪了。 “冯秋意!你不要太过分了!”胡军民一拳捶在了桌子上,情绪激动:“你是不是觉得冯元帅死了就没人敢管你了?你现在就跟我回去!” 他在谁面前都能保持镇定,唯独遇到这个女人时,无法保持克制。 冯秋意全程面无表情。她脖颈修长,高高傲立时便更显冰冷而难以接近。 听到胡军民提起冯元帅三个字,她清澈见底的双眸忽的一下变成了血红:“胡军民,你还有良心吗?你这一夜一夜的睡得着吗?你双手上沾满了我冯家人的鲜血,我都恨不得杀了你!你竟还有脸提起我父亲!” 她一下就从原位站了起来,抓起桌上的餐刀直直的指着胡军民的眉心:“不要再逼我!” 被冯秋意拿刀指着,即便知道那刀具伤不了他,他依旧止不住的心寒。 他的脸色阴沉如墨,狂热的风暴在双眼中堆积,几乎要控制不住:“你就这么看不起我!你知不知道,我已经杀了霍远鹏和霍远林!还有几个,我总有一天会把他们都杀干净……” “够了!”冯秋意粗暴的打断了他,一字一句的说道:“胡军民,你杀再多的人也无法抵消你身上的罪孽!” 胡军民憋屈极了,语气也越发的低沉:“秋秋,想一想你哥哥。” “所以你还能坐在这里。”冯秋意毫不客气的说道:“胡军民,最后一次警告你,别再招惹我!” 餐厅里的视线全都集中到了这个角落。 胡军民慢慢的低下头,强忍着怒意说道:“你是不是爱上那个小白脸了?” 冯秋意冷笑着望着他:“是又怎么样!” “我没有别的条件。”胡军民心中绞痛,声音却越发清晰起来:“你杀了那个小白脸,我把你哥哥的位置告诉你。” 他从未见冯秋意对任何一个男人如此上心过。那眼神,那笑容,一下子就点燃了他心中的怒火。他原本是笃定的,即便她不爱他,但至少她也不爱别人。 可他现在不敢肯定了。 第十七章 无事献殷勤 冯秋意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胡军民坐在椅子上仰望着她,固执的等待着她的答案。 他想如果冯秋意答应了,那就说明那小白脸也没那么重要。 到时候他也不会太过逼迫冯秋意,平白加深冯秋意对他的抵触。 良久后,冯秋意突然低低的笑了,那笑容就如冰雪消融般灿烂。 她轻声的叫了他一声:“胡军民。” 胡军民的心尖微微颤动了一下,眼中的期待变成了痴痴的凝望。 “以前我总想不明白,一起长大的好友怎会变得面目全非。后来才知道,这是源自于血液里的卑劣!你和你那肮脏的父母一样,永远都洗不掉这些卑劣的基因。”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深刻厌恶:“你知道吗?每多见你一次,我就要多恶心好几天。胡军民,别再装了,不累吗?” 胡军民手中的银器餐具被生生折弯了。他又恨又悔,满目失望:“秋秋,你被那些下等人带坏了!为了一个小白脸连你哥哥的死活都不在意!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看着胡军民扭曲愤恨的面孔,冯秋意心中大快。她脊背挺直,骄傲而不屈:“胡军民,你从来就没了解过冯家的人。冯家的子孙,就算是死,都不会背负着罪孽而去!我的哥哥,我会光明正大的找到他。你要是敢对我的朋友暗地里出手,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说完她再不肯多看对方一眼,从包里翻出几张钞票扔在了桌子上,然后头也不回便扬长而去。 她已经忍不下去了。胸中的愤怒和悲哀如同一把锤子,一下又一下的击打着她。 匆匆走出了酒店,她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却意外的没有一点泪痕:她竟连眼泪都流不出了? 可她明明那么难过的。 “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风风火火闯九州啊……” 清脆的铃声响起。只是这仰扬顿挫的声调,简洁明朗的歌词,搭配着冯秋意雪岭之花一般的冰冷气质,顿时叫进出酒店的客人们纷纷顿足。 美人的内心如此粗狂,这反差,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了的。 冯秋意心里的伤心难过啪的一下就被扇飞了。她连忙从包里翻出了手机,尴尬的强装着镇定:“季阳?” 这手机是从季阳那里拿的。里头的联络人还没来得及存,知道这个号码并给她打来的,除了他,冯秋意再想不到第二个了。 果然,电话里一开口就是季阳的声音:“冯小姐,我这里有点线索是关于你哥哥的,你要不要过来看一看。” 冯秋意一听,顿时激动的哆嗦起来。 “要的要的。”她道:“你等着,我马上就来。” 她也想过周宁待会儿回来找不到她怎么办,便又转回酒店,在前台订了一间房,给对方留了个口讯后才急匆匆离开。 不过周宁压根就没用上她的口讯。 他在身份证办理中心没有领到身份证后,顿时就怒了,发了火不算还一定要去投诉。王八之气一震后便连工作人员都拦不住他,直到后来从上面冲下来一个胖子,好说歹说的将他拉进了贵宾办公室后,才消停了下来。 庞胖子亲自给周宁沏了一杯茶。茶叶是下面人贿赂给他的,他可是藏了许久都没舍得喝呢。 周宁看到杯子里漂浮的几根茶叶,暗道对方抠门小气,面上便更不客气:“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想干什么?” 庞胖子被他直白的话语说的好一阵尴尬:“周先生,我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你怎么这么大脾气呢!” 周宁低下头,语气讥讽的说道:“想跟我交朋友?可以啊,你先把我的身份证给我办好。怎么,想交朋友连这点诚意都不给?” 庞胖子被他说的一噎:“不是说了明天就给你办吗?你不要着急嘛。” 他坐到了周宁身旁的沙发上,将那沙发瞬间压下了好几寸,然后语重心长的劝道:“这也是为了你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若是异能者的话,国民等级至少是白银级。你今天办了个青铜级的身份证,明天去测了异能回来又要改,那不是增加我们的工作量吗?” “我们不是朋友吗?”周宁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这点小事,你也计较?” 庞胖子呵呵笑了两声,有些尴尬:“这是小事。但是国民等级升等的话,比较麻烦,还要上报核准什么的。你何必呢?” 周宁将杯子往茶几上重重一放,抬眸看着他道:“我的档案袋上有法警签字的,他们都证明了我有水系异能。就算我没去异能者公会测试过,你们也能直接认定等级吧!” 冯秋意早就说了,赵州城内的法律粗暴的很。在这里,法警的签字证明比异能者公会的报告单还要有效。 欺负他是黑户什么都不懂吗?死胖子! “你就说句话,这身份证还给不给办了?”他咄咄逼人:“不给办我现在就走!” 庞胖子挪动了一下肥硕的屁股,将皮质的沙发弄得咯咯直响:“周宁,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是我们也是为了让工作更加完善嘛……不过就一天,你何必这么着急……” 周宁听他一直打太极不肯给个明确的答案,气的再不肯跟他啰嗦,站起身就往外走去。 庞胖子一看周家人还没巴结上就先得罪了一个,心中一慌,立马就跟了上去。他追的很费劲,好不容易在大厅中央拉住了周宁的衣角:“你这小年轻,怎么这么急躁呢?我又没说不给你办。只是晚一天而已。这样好不好,明天上午九点,我就在异能者公会的大厅等着你。只要你的检测顺利,我把制身份证的机子带过去,当场就把你的身份证制好!你觉得如何?” 周宁哼了一声:“不如何。我要睡懒觉,上午不想去。” 庞胖子想起跟周家人约的时间,都快哭了。 “你明天上午不去,以后都别想再办身份证了。你也不想想,白银级的身份证是那么容易办的吗?我只是谨慎一点让你多交一份报告罢了,谁又能说我错了!”他又是恐吓又是引诱的说道:“要不是为了你着想,我会亲自跟你解释?你也不小了,谁对你好谁对你不好,这都分不清吗?” 他见周宁年纪小,便觉得这般手段定能将周宁唬住。殊不知周宁这人天生谨慎,他越是待周宁不同,便越叫周宁警惕。 “那好吧。”周宁想了想,似是妥协了:“我明天一早就去。” 庞胖子一听,不由眉开眼笑,上前拍了怕周宁的肩膀:“这才对嘛。” 说完又套了周宁一些情况,却被周宁半真半假的忽悠了过去。最后周宁推脱说还有事,这才摆脱了对方的热情相邀,离开了原地。 他不能就这么算了!已经走到大街上的周宁暗暗想着,他今天一定要拿到身份证。然后昏天暗地的睡上几天,看对方能把他怎么样! 第十八章 赃物 午后三点多,秋阳西挂。周宁一身笔挺的西服西裤,斜斜靠在了庞轩办公室的门上。 室内,被他强行召唤过来的韩菲菲这会儿正现出了原形,将两百多斤重的庞轩提溜在空中直晃。 “啊啊啊啊——救命啊——” 杀猪般的嚎叫从办公室里传了出去。庞轩紧闭着双眼,不停的呼喊着,挣扎着。 韩菲菲有些无聊。 她不明白,同样是魂奴,为何韩沫沫和刘培就能留在冯秋意身边,呆在那三件阴器中休养生息。而她却要冒着大太阳,独自赶到这里拎着个大胖子荡秋千。 她觉得好不公平。 可她又不敢反抗。 气闷的将甩动的力气加大了一些,韩菲菲听着大胖子惊叫的声音后,才解了一点气。 周宁听到庞轩喊得嗓子都哑了,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不由恶意的笑了一声,慢悠悠说道:“怎么不叫了?接着叫啊,老子喜欢听!” 庞轩肥胖的身子猛地一抖,终于流下了伤心的眼泪。 “求求你放了我吧!”他双眼微微睁开了一条细缝,朝着周宁的方向望了过去:“你想要办身份证对吧?我现在就给你办,真的!” 这人真是周家的种吗?怎么这么心狠手辣啊!不就是拖了他的身份证半天,他竟弄出这么个鬼东西来折磨自己! 魔鬼!变态!神经病! 周宁听不到庞轩心中的怒吼,他只看到了对方狼狈的求饶。心中的郁气消了大半,他指了指对方办公室的电脑说道:“那就在这办吧!” 一边说一边示意韩菲菲将庞轩放了下来。 韩菲菲开心的将人往地上一扔,只听噗通一声,庞胖子五体投地,在地上趴出了一个加粗版的大字。 庞轩呻|吟了一声,慢吞吞从地上爬了起来,低着头不敢看韩菲菲站着的地方。 “我这里不能办,要到下面去……”他道。 周宁却不听:“你都能把制身份证的机子带到外面去了,在这里怎么就不能办了?” 他气愤的朝着庞轩走了过来,蹲下身阴森森问道:“你耍我?” 庞轩脑门上急出了一层汗,哆嗦着回道:“也能在这里制。但是要下面的人把机子拿上来。” 周宁冷哼了一声,站起身将覆盖在门窗上的水幕撤掉,然后凉凉的说道:“现在打电话让人把机子送上来。再敢耍花样,我就把你身上的肥肉全都移到她身上!让你尝尝做骷髅是个什么滋味!” 被周宁指到的韩菲菲惊恐的往后退了一步! 她可以拒绝吗? 她宁可做个白骨女,也不要变成个死胖子那样啊! 庞轩被周宁的手段唬住,忙不迭的点着头。周宁让韩菲菲隐去了身形,然后跟个大爷似的坐在了庞轩的办公椅上。 庞轩将下面的人叫了上来,战战兢兢的将他的身份证给制了出来。然后双手奉上,心中乞求着对方赶紧滚蛋。 周宁收下了身份证,站起身冷冷看了庞轩几眼:“嘴巴给我闭紧点。” 其实就算庞轩把事情说出去了,周宁也没什么好担心的。鬼物这东西,没有确切的证据,人们是不会相信的。 多警告他一番不过是觉得这般退场才够帅气。 最重要的一件事办完后,周宁让韩菲菲跟在身后,一边听着对方讲历史,一边沿着街道逛着。 这个世界和他十八岁之前待过的那个世界十分相似。只是这个世界如玛雅预言所记载的那样,迎来了末日。末日之后,资源枯竭,文明崩塌,所有的秩序都被打破重建,乱糟糟的听的周宁云里雾里的。 大概是来到了城中的繁华地带,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周宁原本还只是懒洋洋的听着逛着,但是当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视线中后,他一下子就活了过来。 “龟龟,那女人好眼熟。你看她是不是偷我火晶的那个?” 龟龟为火晶这事被周宁好一阵埋怨过,对这个女人自然印象深刻。 “是的吧。”她心虚的回道:“爹爹,你还想着那块火晶呐?那东西本来就不是你的。丢了就丢了呗。” 周宁冷哼了一声,大义凛然的说道:“谁想着那块火晶了!我只是气她差点害我丧命!你看她鬼鬼祟祟的,肯定没干好事。走,上去看看她又想干什么!” 之前他势单力薄,被这女人黑吃黑弄走了火晶;如今他学会了控水,又有韩菲菲跟在身边,他就不信自己还能吃亏! 怕那女人警觉,周宁跟的并不紧。还没跟出两里路呢,却见对方在大街之上被一群壮汉给包围了。 那群汉子的身后,护着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见底下人把人抓到了面前,她当街便呵斥了一声:“韩明月!你好大的胆子啊!竟偷到我赵顾的头上来了!你找死吗?” 围观的群众呼啦啦一下子凑了上来。 “是城主的女儿!” “啊,这小偷胆子可真大!居然敢偷赵小姐的东西!” “咦,这小偷长得不错啊!” 周宁兴奋的藏在了人群之中,目光恨不能在这女人身上盯出个洞来。 韩明月若有所感,微微一转头,便与周宁对视了一眼。 “东西呢?”赵顾气的脸都红了,瞪着韩明月大声问道:“还不快交出来!” 韩明月的目光只在周宁身上微微逗留了片刻。听到赵顾的话后,她转头就笑了起来。 “赵小姐,捉贼捉赃啊!你有什么证据,说我偷了你的东西?”她口气嚣张的望着赵顾,挑衅的说道:“城主的千金,总不会做出诬陷栽赃的事吧?” 此话一出,赵顾还没来得及生气呢,她身边的保镖就先嚷了起来。 “韩明月!我亲眼看到你偷了,你还想抵赖?” 赵顾与自己人同仇敌忾:“没错!你这海贼,上一次就被人抓了个现形,这一次还有什么好抵赖的!法警呢,去把法警叫过来!” 一提到上次的事,韩明月淡定的表情便要龟裂!那已经成为她人生中不可磨灭的污点,而且是洗不干净的那种。 “不是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嘛!”她坚决不肯承认自己偷了东西:“赵小姐,我还是那句话,口说无凭!你不信就过来搜我的身。你要是能在我身上搜到你丢的东西,我韩明月以后就跟你姓!” 赵顾才十五六岁大,哪说的过她,气的直叫:“你当老娘傻吗?能进韩门的哪个没有空间异能!你把东西往空间里一扔,叫老娘怎么搜!” 韩明月听后却笑了:“赵小姐就喜欢冤枉人。我什么时候承认自己有空间异能了?要么你问问旁人,偷东西拿不到赃物能不能抓人?还是说这赵州城的法律只为赵家人服务,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第十九章 嫁祸 韩明月面上淡定,心里却早已抓狂。她恨死了那一晚劫持过的人质。虽然从他身上得了块价值连城的火晶,失去的却是韩门传承之人的荣耀。以前认识她的人都尊称她一声韩门鬼手,现在不管认识不认识,全都把她当海贼! 太过分了!贼这个字能用来形容一个女孩子吗?以她的技术和档次,最次也该称她一声大盗吧? 神偷也行啊? 毛贼什么的,真的很侮辱人…… 她越想越委屈,单薄的身影在一群大汉的包围下显得十分可怜,楚楚的表情看起来既弱势又绝望。倒叫不明真相的群众们看的不忍起来。 “就是啊,捉贼捉赃,没有证据怎么好抓人!” “城主的千金也要讲理吧?这又不是你家的奴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女孩子长得这么漂亮,怎么会是海贼?我不信!” “放了她吧,你看人家多委屈啊!” 众人的议论声虽然都不大,但是架不住距离太近,赵顾再不想听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她肺都要气炸了! 白莲花和绿茶婊,她最讨厌的一种生物!如今竟活生生站在了她面前! “贱|人!”她指着韩明月大骂道:“你他|妈的再装模作样信不信老娘把你揍成猪头?” “哈哈哈!” 周宁再也忍不住了!这姓赵的小姑娘才十五六岁的样子,长的可爱又甜美,偏偏一口一个老娘的。先前他还能忍住不笑,这会儿却憋到了极限,忍不住了…… “你笑什么?”赵顾眼神不善的盯住了周宁:“有什么好笑的?” 她是赵州城的扛把子,在这块地盘上从来都是横着走,没想到今天一连遇到了两个不给面子的,赵小姐的脸色阴沉的能滴下水来。 所有人都朝着周宁看了过去。 其中更以赵顾的保镖们眼神最为凶悍,仿佛他家主子一个示意,他们就能扑上去撕了周宁似的。 一不小心就成了视线中心的周宁笑意僵在了脸上。众目睽睽之下,他伸手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脸颊,换了个严肃而认真的表情后,才对赵顾说道:“对不起,我失态了。” 赵顾端着一张“老娘不爽”的面孔,阴阴的看着他却不说话,显然还在等周宁更多的解释。 周宁瞥了韩明月一眼,恶意从面上浮起。 “赵小姐,我这是太高兴了,乐的。”他指着韩明月道:“这人前不久刚偷了我一件宝物。只是我苦于没有证据,也拿她没什么办法。今天见赵小姐当场抓住了她,心里一高兴,就笑了出来。” 韩明月猛地一下抬起头,死死的盯着周宁,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将他打量了一遍。 赵顾却如同找到了知己,瞬间就激动起来。 “你怎么不早说啊!”她大叫着拉过了周宁的胳膊,对着围观的众人说道:“你们看,又不是我一个人被她偷了东西!这已经是第二个了看到没?还说我冤枉她!我有那闲工夫吗?” 不明真相的群众果然被动摇了,又有人开始指责韩明月,说偷东西不对,让她把东西交出来。 正乱成一团的时候,法警匆匆的赶了过来。简单问了几句后便咔擦一声将韩明月给拷上了。刚要将其拖走,却见她突然回了头,幽怨的望着周宁道:“师兄!你可真狠!这一次,明月服了!” 赵顾和她的保镖们大惊失色,齐齐朝着周宁忘了过去。 周宁愉悦而得意的笑容再一次僵在了脸上。 他震惊的发现,这世上竟还有韩明月这般厚颜无耻的小人! “你胡说什么!”他恼怒的对着韩明月大吼:“谁是你师兄啊?” 乱认亲戚是违法的好吗? 还师兄?师你妹! 你以为你这么说,别人就会怀疑他周宁才是幕后的**oss吗? “这位先生,请你跟我们走一趟。”一个小个子的法警拍了拍周宁的肩膀,礼貌而强硬的说道。 周宁生硬的转过头:“我真的不认识她……” 这里的法律怎么这么冷酷啊!只是一句谣言,就要当场抓了他? “走吧。”法警无情的说道:“认不认识,你说了不算,要我们调查后才算。” 靠! 周宁气得要吐血。但他一直是个遵纪守法的好青年,干不出在大庭广众下拒捕的事。 所以他乖乖生出了双手,让法警把他给拷上了。 回头又看了一眼城主的千金,却见对方脸上满是“老娘又被耍了”的表情,便无声的叹了口气。 看来今晚注定要睡在看守所了。 只可惜了冯秋意给他订的那间五星级酒店的大床房! “主人,我可以回去了吗?” 看守所的这间审问室有些小,周宁又嫌弃韩菲菲样子难看。所以这幅骨头架子如今正坐在记录员的大腿上。 虽然这个男人身上的阳气也是她需要的,但是她更想念新得的那件阴器。眼看周宁被困在了这里,回去的日子又遥遥无期,单纯无知毫无马屁经验的韩菲菲便直接问了出来。 周宁见自己的魂奴一手勾着记录员的脖子,一手抵在了那男人的胸膛上,其**享受的姿势真是要多碍眼就又多碍眼。 更何况他气还没消呢,便冷哼了一声说道:“回去?回哪去?” 审问的警官大怒:“周宁!你给我老实点!我没问你问题的时候,你不准说话!” 周宁“啊”了一声:“刚才不是你问我话的啊?你问我回哪去呢?” 旁边的记录员用笔敲了敲桌子:“你装什么精神病人呢?来不及了知道吗?你的资料我们都调查清楚了,没有精神病史!” 总有那么几个蠢货,妄图以装疯卖傻混过审问,躲过刑罚。虽然有些背景特别深厚的也的确是成功了,但眼前这个,虽然是白银级的国民,背景资料却是一片空白。装神经病这一招,铁定没用。 周宁哦了一声,怜悯的看着他道:“我长得这么正常,当然没有精神病史。倒是你,长得不太正常的样子……” “卧槽!你有种再说一遍!” 见周宁如此挑衅他们,两名警员暴怒,正要起身给周宁一点苦头吃吃,却见视线中有什么东西白闪闪的亮了。再定睛一看,不由吓得魂飞魄散。 “你你你……你是个什么东西?” 记录员与怀里的骷髅头来了个面对面的亲密接触,当场就吓昏了过去。能问出这话的,是那个审问周宁的警员。他掉下椅子后,连滚带爬的缩到了墙角,抱着头大声叫着:“走开!不要过来!” 韩菲菲无聊的看着他,暗想你长得这么老这么丑,就是跪着求她她也不过去啊。 周宁也有些无聊。 “哎……真是不禁吓啊。”他遗憾的嘀咕了一句:“连庞轩那个死胖子都不如呢。” 第二十章 保释 周宁本着别人让他不爽,他也不会让别人好过的原则,小小戏耍了两个警员一下。 带来的后果便是他被孤零零扔在审讯室里待了一整夜。 更令他不解的是,这里的人对鬼怪接受度颇高。 当那两个警员一致说有鬼时,他这个坚称什么都没看到的人反被众人用“你瞎了吧”的眼神集体鄙视了一番。 这不科学吧? 同是华夏子孙,同享科技文明,你们这么迷信,有关部门都不来管管? 他深刻反思了一夜,终于悟出了一个道理。下次再出去晃荡前,最好先把肚子给填饱了。因为你也不知道你出去后还能不能好好的吃一顿了。 “就是他?” 就在周宁忍耐不住,犹豫着要不要逃跑时,却听到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在室内响起。 他抬头一看,却是个陌生的男人。 来人没穿制服,却被几个穿着制服的人簇拥着,看起来颇有气势。见周宁坐在审讯室里,表情微微有些不虞。 “他犯了什么事?”男人见周宁只是看着自己却不说话,便转头问身后的人道:“你们就这样关了他一夜?” 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隐含指责的语气,周宁想,他要是那个穿制服的,当场就得发火。 果然,其中一个虽然不如周宁所想的那般语气激烈,却也不是个肯吃亏的。听到中年男子话后,当即便不轻不重的顶了回去:“我们都是按赵州城的规章制度办事。周特助若是不满,可以跟赵城主提去。” 言下之意,这里是老子的地盘,你要有意见跟我们老大提去!我们老大都没说我,你凭什么说我! 周特助一听,本就不太好的脸色便更显得阴沉了一些。 “我自然会提。”他轻哼道:“这要没个说法,你们赵州城出现魔物的事,便也押后再议吧!” 呸!都是老二那个不中用的东西给惯的!如今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对他摆脸色了!五音城再落魄,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们城主我都没看在眼里,更别提你们这些小城市的小喽啰了?竟敢对我吆五喝四的?胆子可真够肥的啊! 中年男子面罩寒霜,把那几个穿制服的顶的话都不敢说了。 他们也真是昏了头!昨晚上一出现魔物,就该知道赵州城要动荡起来了!这时候上赶着巴结周家还来不及呢,哪能真得罪人家呢! 城主对不起!我们不是有意坑你的! 众人虽然十分后悔,但自尊犹存,一时间还摆不出狗腿的样子,只好端着一张脸递了一些资料给中年男子:“这些都是他的资料。再多的,我们这里也没有。” 这边说着,那边已经有人开了钥匙将周宁放了出来。中年男子一边看着资料,一边打量着走到跟前的周宁:“你是周宁?” 周宁已经知道此人定是来救自己的,于是很配合的点了点头:“对,我是。请问你是?” 他在这里认识的人还没有鬼多,真正担心他下落的就更少了。 这人难不成是冯秋意找来的? 哪知那人却没回他,将资料塞进资料袋后便直接转了身:“跟我走吧?先去异能者公会测一下你的异能,测完再跟你说。” 异能者公会? 周宁脚步一顿,站在原地就叫了起来:“你是那个死胖子派来的?” 死胖子胆够肥的啊!都被吓成那副德行了,居然锲而不舍,竟一心要拽着他去测异能! 很好!我周宁敬你是条胖汉子! 等过了这关!我便让我的小伙伴去找你玩! 大概是周宁的描述太过贴切,中年男人一下子就明白了:“你说的是庞轩吧?” 看着周宁满眼的警惕之色,他心中不由一痛,一个没忍住便说了句:“这些年你过得很苦吧?” 这么的小心谨慎,肯定是吃足了亏才活下来的! 哎? 周宁被他这沉痛的眼神,怜惜的表情弄得心肝凉飕飕的,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脱离了他的想象似的。 在事情没有摸清楚前,他决定沉默。 那人却以为他默认了,便更加怜惜的叹了口气。 这口气叹的周宁又抖了三抖,不禁朝着韩菲菲的方向挪了挪。 韩菲菲感动极了:天呐!主人终于发现她的美丽了吗?想到这里,她更加自信的挺起了脊柱骨,觉得整个鬼生都充满了希望。 ———— 正如周宁所想,冯秋意的确担心着周宁的下落。她先是怀疑对方被胡军民给害了,于是半夜十二点租了车开到胡军民位于赵州城的落脚点后,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个大耳刮子!胡军民都被她打懵了。等到冯秋意呵斥着让他把人交出来时,他气怒攻心之下,竟当场吐了口血出来。 听到动静赶到大门口的胡家人也不是吃素的,一见到冯秋意就跟她打了起来。没多久,邻居报警,冯大小姐和胡家的众人被一齐拉到了警局。 只是她待的警局跟周宁待的警局不是一个区的,否则俩人还能借韩菲菲传个信什么的。 比周宁好一点的就是,冯秋意有季阳担保,天刚亮就给放了出来。 也因为大闹了一场后被拉到警局冷静了一下,冯大小姐的智商终于上线,当场便拜托季阳去找周宁。季阳在赵州城大小还算个人物,不过几个电话,就知道了周宁的下落。 这不,周宁才出警局,便见到了折腾了一夜,略显憔悴的冯秋意。 他不禁大为感动,正要上前表达一下自己感激的情绪,却见冯秋意紧紧盯着自己的身侧,目光悚然的叫道:“周本昌!你怎么在这!” 周本昌也有些惊讶,但他更在意的是冯秋意的称呼:“秋秋!怎么称呼的?没大没小的,叫三叔!” 冯秋意却把头一扭,目中含泪:“秋秋不敢高攀!” 周本昌脸色一沉,正要再说些什么时,却见季阳又迎了上来:“这位就是周特助吧?你好,我是怀安城季家的季阳。” 季家也是四大家之一,虽然跟周家不太对付,但是两家人见面时,还算和气。 “你好。”周本昌不得不跟他寒暄道:“你跟秋秋是好友?” 季阳笑着点了点头:“冯小姐于我的工作助益良多,一来二去,这交情就结下了。” 他瞥见周宁正一脸雾水的看着他们,便帮着赌气中的冯秋意问道:“周特助这是来接周宁的?” 第二十一章 家主之争 周本昌听了季阳的话后,眉头又深深的皱了起来。 他知道季阳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正因为知道,他才觉得为难。 按照如今的家主,也就是他二哥的意思。这周宁若是天赋平平,周家便是认回了他也可以。 可周宁要是天资卓越,这周家却是一点边都不能叫他沾上的。 多可笑? 天资平庸反而能顺利进门,天资卓越倒要被放弃。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为什么?”他想起自己激动的问过二哥。 二哥当时怎么回答来着。 哦!二哥没有直接回答,对方先是问了他一个问题:“老三啊!你觉得家望的天赋如何?” 周家望是二哥的独子,雷系异能,按照最新出来的异能等级划分,他至少能评到五级。 “自然是天资出众,同龄人中少有能望其项背的。”他答道。 “如果我老了,你是希望家望来接这个家主的位置呢,还是那个周宁来接呢?”二哥又问。 “二哥!你这话问的也太多余。周宁再出色,也不能和家望比啊……当家主不仅要天赋好,还要能服众,能交际。这些,家望从小就耳濡目染,周宁如何能比……” 他惊讶极了。他实在没想到二哥如此的忌惮周宁。 要知道他们还没见过面啊! “但他是大哥的儿子,长房长孙。”二哥叹了口气,忧心忡忡的说道:“父亲对大哥的执念有多深,你也见到了。他这些年跟个行尸走肉似的,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问,一心要找到他的好儿子。如今大哥的儿子回来了,他也会跟着活过来。但活过来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不用猜也能想到。无非是家望退出去,保那周宁继承家主之位。可你觉得族中的元老们会同意吗?家望能甘心吗?到时候,周家的家主之位少不得要有一番争斗。若那周宁天赋平平,咱们还能用这个理由压一压。怕就怕他也继承了大哥的天赋,到时父亲极力支持,周家还不得内讧?老三,不是我看不起他,就算是你,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不也觉得家望才是最适合继承家主的人吗?” “可是这也是以后的事……” “怎么会是以后的事呢。只要他回来,父亲必有动作。到时候,就算是我这个现任家主,也不得不退到一边。哎!他为什么要回来呢?” 周本昌想到这里,不禁又叹了口气。他几乎能肯定二哥的担忧会成真了。虽然对二哥的无情有些失望,但是又不得不承认,对方是对的。家和万事兴,周家可不是什么小门小户,若是继承人的选择出了问题,周家必要元气大伤。 见周本昌只是站着叹气而不说话,冯秋意便有些烦躁起来。她神色复杂的看了周宁一眼,然后咬了咬粉色的下唇,转头对周本昌问道:“周……三叔,你跟周宁是什么关系?” 冯家覆灭时,周家的袖手旁观伤透了冯秋意的心。若周宁真是周家人,冯秋意还真不想再跟他走近了! 周宁哪知道他和冯秋意友情的小船就要翻了?他还以为对方是关心他呢,所以在冯秋意朝他看过来时,傻乎乎还给了对方一个感动的微笑。 韩沫沫从莲花玉盘里飘了出来,站在角落里与韩菲菲嘀咕着:“你觉得这姓冯的好看,还是我好看?” 韩菲菲将俩人对照着看了半天,最后道:“我最好看。” 被韩沫沫一顿毒打。 冯秋意问的如此直白,倒叫周本昌连打哈哈都混不过去了。他又朝季阳忘了一眼,心想要是这小子不在就好了。 要是这小子不在,他还能半真半假的给周宁套个远房亲戚的名头。 可惜,季阳好似没看到周本昌嫌弃的眼神,不仅没有走开的意思,反而一脸兴味的看着他。 “能有什么关系。”周本昌被逼着当场做了选择,心情非常不爽,臭着一张脸说道:“都姓周算不算?” 他一早就见过了庞轩。只是对方对周宁恐惧至极,竟一个字都不肯多说。显然是被周宁教训的不清。 庞轩在赵州城的地位,即便不是特别高,却也不是一般人能得罪的起的。周宁这才刚进城就将对方收拾的服服帖帖的,这样的人,即便不是什么心狠手辣的角色,也至少不会是个甘愿吃亏的。 哎…… 二哥说了,就算周宁天赋一般,也要试探试探他的人品。他不想试探自己的侄子,也不想看他跟家望兄弟残杀,不如趁着这一段,就此放手? 看他这大侄子一个人过的也挺好的。不仅有冯家丫头护着,还跟季家搭上了关系。 只是这亲侄子就站在面前,他却不能相认。周本昌深感内疚,觉得既对不起大哥,又对不起年迈的父亲,只能一个劲在心中发誓,以后要好好照应周宁。 周本昌的态度十分恶劣,情绪又波动的厉害。那张脸一会儿阴一会儿又晴,的确不是认亲该有的激动又欣喜的模样。冯秋意见了,心中的大石头一掉,整个人又都活了过来。 她脸上又浮起了公式化的笑容,客气而疏离的对着周本昌道:“周特助,谢谢你领了周宁出来。你要是有事,周宁就由我们带走了。” 也不用她多说,周宁已经自发的走到了冯秋意身边。他笑眯眯任由冯秋意在他身上打了一下,低低的道着歉,又连连保证以后再不乱跑,让他们担心。 孰亲孰远,一目了然。 周本昌眼泪都要被气出来:“我把你捞出来,你不请我吃饭就算了,连句谢谢都没有?” 周宁转头眨了眨眼,从善如流的说道:“谢谢啊!” 周本昌:“……” “那我们就先走了,周特助。”季阳十分妥帖的跟周本昌打了个招呼,然后开了车门便将冯秋意与周宁放了进去。 周本昌虎目含泪,眼睁睁看着他们扬长而去,气的一把将手里的资料摔在了地上,狠狠踩了两脚后骂了句:“胳膊肘往外拐的臭小子!看老子不踩死你!” 好一顿发泄后,抬头又看到四周围满是探寻的目光,他凶狠的骂了句:“看什么看!没见过羊癫疯发作吗!” 然后一蹲身,将那满是脚印的资料又捡了回来。 算了,他还要用这些资料去异能者公会造个假,告诉他二哥这件事的进展呢。 只是造的太优秀不行,保不准他二哥觉得太有威胁,暗暗对周宁不利。造的太平庸也不能,一来他没将周宁认回去,二来嘛……他能说他一看到他家大侄子就觉得他浑身充满了王八之气,以后必要做出一番大成绩吗? 到时候可不得叫二哥怀疑他么…… 哎!造个假都造的他心力交瘁,最可恶的是,无论是二哥还是他大侄子,竟一个都不会领他的情。 想想也是心酸。 周本昌将资料袋上的尘土掸了掸,一脸忧郁的走了。 第二十二章 内情 “秋秋?”周宁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坐在床边看着冯秋意直笑:“听着很像鸟叫声。” 冯秋意也是洗漱完毕后才来周宁的房间找他的。见他一见面就打趣自己的乳名,便抓起沙发上的抱枕朝着对方砸了过去。 周宁连声讨饶:“我就是说了玩玩。其实挺好听的……” 冯秋意横了他一眼:“刘培还在吗?你不是说要召他出来让我问话的吗?现在就召啊!” 周宁拿了块干毛巾出来,然后抬手指了指她身边的青铜小香炉:“一直跟着你呢。” 说着便示意刘培显出了实体。 刘培的魂魄从香炉里幽幽的飘了出来。冯秋意见了,冷不丁就往旁边挪了挪身子,再一眨眼,却见那刘培已经站到她的面前。 在青铜香炉里凝魂修炼了一天,刘培因为修为突进而不时溃散的魂魄彻底凝实了下来。他此时已经适应了他新鬼的身份,对冯秋意愕然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感觉。 “他这样,到底算是死了还是没死?”冯秋意转头问周宁:“所有人死了都会变成这样吗?” 如果死了的人还能以这样的形式活着,那她之前的报复又有什么意义。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早先年死去的冯家人,是不是也在另一个地方以这样一种方式“活”着呢? 周宁擦头发的手停了下来。 “我也不知道。要不,我让其他两只鬼都出来,你问问她们?”他试探的问道:“她们都是老鬼了,鬼生的经验应该比刘培丰富一些吧。” 冯秋意重重点了点头:“好。” 话音刚落,平地便现出了一副人体骨架。白森森的骷髅头微微低垂,黑黝黝的两个眼眶正对着冯秋意坐着的沙发。 “这是什么鬼东西啊啊啊啊!”冯秋意被吓的一下就蹿到了床上,然后哆嗦着手指指着韩菲菲的方向质问周宁道:“你想吓死我啊!” 骷髅头无辜的转向了周宁:主人的朋友真没礼貌,居然说她是鬼东西。好生气啊,人家明明只是鬼,才不是什么鬼东西…… 周宁见状也是意外:冯秋意可是连人都敢杀的,可她居然怕鬼? 他连忙暗示韩菲菲隐去身形,见冯秋意终于舒了口气,便道:“我还以为你胆子很大呢。” 冯秋意白了他一眼,从床上跳了下来:“我又不是天生的胆大。有些事,只是因为经历的多了,慢慢免疫了而已……” 比如杀人那事,周宁只看到她干脆利落,一招就收割了敌人的生命,却不知在这之前,她吐过多少次,被人反杀又死里逃生了多少次。 周宁了然后说道:“那我以后每天放她出来见见你?” 冯秋意不想理他并给他又丢了一个抱枕。 “我只跟这样的鬼接触。”她指了指站在角落的韩沫沫:“这才叫赏心悦目啊。” 被冯秋意当面赞了一句,韩沫沫心情大好。她非常识相的走到刘培身边跟他站到了一起,然后低眉顺眼的任凭冯秋意问着话。有周宁这个主人在场,她压根生不出隐瞒的心思,不到一个小时,便被对方将底子都掏干净了。 原来并非所有的人死后都能变成鬼。只有生前灵魂强大,死后又被阴气淬炼,将溃散的魂魄凝实成形的才能被称为鬼。而韩沫沫与韩菲菲也并非亲姐妹,她们都是韩门从小培养的门徒,韩门解散后,她们被仇敌以极其残忍的方式坑杀在了那幢别墅的花园里。然后浑浑噩噩的过了几年,本能的吞了大量的游离魂魄后,才恢复了神智,走上了修炼的道路。 听完了韩沫沫的“鬼故事”后,冯秋意对冯家人还“活”着的事失去了希望。好在她心性坚韧,只是伤感了一会会儿,便转头朝着刘培问起话来。 “你们是怎么回事?”冯秋意一想起船上的事情就气不打一处来,加上她对刘培跟着霍远鹏混过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因此再面对他时,口气尤其的差:“好好的等着沉船不好吗?非要搞内讧玩炸弹?” 糊里糊涂的成了周宁的魂奴后,刘培便再难对周宁生出反感的情绪来了。但是对冯秋意,他却自认为不欠她什么。 冯秋意对他冷着一张脸,他也不会犯贱到上去巴结。 “不是炸弹,是自爆。”他表情平淡的纠正对方道:“霍远鹏以为我杀了他弟弟,还刺瞎了他的双眼,一时激怒便自爆了。” 冯秋意狐疑的看着他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杀了他弟弟?” 刘培摇了摇头:“他弟弟没死。霍远鹏一进门就被胡军民用水剑刺瞎了双眼。我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听胡军民又叫着‘刘培,你杀了远林’。呵呵,我当时都懵了。等我反应过来,想着跟霍远鹏解释时,对方已经跟疯了一样,到处打砸。他那个弟弟啊……” 刘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怪异的微笑,然后缓缓说道:“其实是被他活活砸死的。” 每当他想到这一点,就恨不得霍远鹏也还活着。只有对方还活着,才能知道他有多蠢,才会明白他被胡军民算计的有多深。 “那胡军民是不是跟你们有仇啊?”周宁倒听的津津有味的,忍不住问道:“你们是抢人老婆了还是杀他老子了?居然能想出这么歹毒的一招将你们一网打尽!” 还能隐忍不发那么久,一直等到船只快要靠岸了才动手。 动手后还没人怀疑。 因为有理由怀疑他的人全都死了。 人才啊! 刘培摇摇头:“并没有。” 真要有这方面的矛盾,霍远鹏就不会将对方收编到队伍里来。他们干的是出生入死的行当,谁敢在身边放个不安份的钉子。 “可能是被谁收买了吧。”他心平气和的分析道:“霍远鹏得罪的人很多,保不齐这当中就有一个想弄死他的。” 冯秋意沉默的靠在了沙发上,脸上阴沉的有些吓人。她当然知道胡军民是为了什么。之前在楼下的餐厅里就听对方说过了,他是在为她的父亲报仇。 可她并不愿接受他的这番“好意”。甚至还觉得有些恶心。 霍远鹏只是刺杀他父亲的刺客之一。而胡家却是发布这个任务的集资人之一! 但是如今再想这些也是无用的。父亲已经死了,哥哥却还活着。 “冯元帅被刺杀的案子,你有没有参与?”她突然问道。 第二十三章 龟龟化形 刘培淡淡摇了摇头:“这事跟我无关。你应该去问霍远鹏。” 自从变成了鬼,他就对俗世失去了兴趣。除了本能的保留着吞噬和修炼的**,其他的事,他竟一点儿也不在意了。或许会因为听到某些故人的故事而发生些许的情绪波动,但这种波动对他的影响微乎全微。 冯秋意将信将疑的看着他:“你不是一直跟着他吗?” 刘培反问她道:“你确定我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都跟着他吗?” 事实上,他只跟霍远鹏接团队的任务。而刺杀冯元帅这个任务,霍远鹏是独立接下的。 冯秋意这才发现,刘培对她的态度尽乎冷淡。 不过想来也是,这人与人之间的感觉是相互的。她从未对刘培有过什么好脸色,刘培能这么配合的回答她的问题,看的不过是周宁的面子罢了。 周宁能感到刘培说的是实话,便插嘴说道:“秋秋,有什么话你就直接问他好了。他不会说谎的。” 冯秋意却沮丧的摆摆手:“不用了。” 刘培是不会撒谎,但他也不会太热络。再说了,对方并没有参与到刺杀她父亲的行动力,就算知道些什么,也是有限。 与其从刘培这边打开缺口,倒不如按照季阳调查好的单子,一一去找寻排除。 “周宁,我想去资源公社接个去华夏基地的单子。你去不去?”她突然抬头问周宁。 一边做任务赚钱,一边找她哥哥,冯秋意这些年一直都是这么过的。 周宁可有可无的应了一声:“随便。要么明天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冯秋意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一些,跟周宁约好了明天见面的时间后便回了房。 冯秋意一走,龟龟就从周宁的魂海中跳了出来。 “爹爹,我要化形了,你快帮帮我!” 周宁听到后大吃了一惊:“你怎么说化形就化形了?” 龟龟怪叫道:“连那三只鬼奴都能化形,龟龟怎么就不能化形了?龟龟再不化形出来,爹爹就要被别人抢走啦!” 听的周宁直笑,原来小王八蛋这是吃醋了! 不过化形也好,化形后龟龟就能正大光明的跟在他身边了。 “小王八蛋,你说吧!”周宁难得大方的说道:“你想爹爹怎么帮你?” 龟龟见周宁这么大方,反而变得羞涩起来:“爹爹,你真的愿意帮龟龟啊?” 周宁嗯嗯嗯连连点头:“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就说吧?是不是要买些避雷针避雷带避雷网什么的?” 书上说过妖精化形都要渡雷劫。电视里白素贞好像也是渡过了雷劫才化形成功的。龟龟跟妖精也差不多,这一步还能少了? 哪只龟龟却连连摇头:“装那些东西干什么。我只要爹爹找个暖和点的袋子,里头倒上半袋细沙,然后把龟龟埋进去,再时时绑在腰上,戴在身边就好啦!” 周宁听后,嘴巴大张着几乎能塞下一个鸡蛋。这步骤,根本就是乌龟蛋要被孵出来的标准过程。而他,则更像是戴着小崽子出门的袋鼠妈妈…… 这怎么可以?这也太影响他的气质了! 可还没等他找到理由拒绝,龟龟便咚的一声掉进了书桌上的水杯里。周宁一惊,连忙赶上去抢救,却发现那蓝幽幽的珠子在淡褐色的茶水里滴溜溜直转,随后蓝光大盛,又咻的一下消失,如此反复了好几次后才慢慢停歇下来。 周宁眨了眨眼,却发现原本的蓝珠子变成了********的一颗蛋。被周宁捞出来后,**又安安静静的呆在了他的掌心里,一动也不动。 好吧。天天骂她小王八蛋,如今竟一语成谶,真给他变成了一颗乌龟蛋! 周宁尝试着呼唤了她几声,却没有一丝丝的回应。灵魂的羁绊感告诉他,龟龟现在很安宁很舒适,就好似一下子陷入了沉睡,任凭周宁再怎么喊,她都是一声不吭。 看来要想激活这颗蛋,还只能按照龟龟说的步骤去做了。幸好他什么都没有,就是还有些臭钱。一个电话打出去,只要把这小费抬的高高的,到时候自然有的是人将东西都准备齐活,并直接送到他房门口。 果然,钱付出去后,前台的小哥翘班就帮他把东西买齐了。将小王八蛋塞进了暖烘烘的细沙里后,他将袋子往腰间一绑,然后典着个肚子站在穿衣镜前照了照。 “噫!好恶心啊!跟个孕妇似的。”周宁嫌弃极了,却没有解开带子。他感觉到他刚把袋子绑到腰间,小王八蛋就运动到了贴近他肚子的地方。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细微的连接了他和龟龟,让他心甘情愿的当起了龟爸。 不过这种心甘情愿也只短暂存在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当他打开房门见到冯秋意的那一刻起,他就后悔了。 “你这是怎么回事?”冯秋意一双杏目瞪成了两个圆,手一伸就拉开了口袋:“沙子!” 周宁心里也有些羞愧,面上却显得淡淡的特别的云淡风清。仿佛他这里头装的不是沙子,而是一袋金子似的! 冯秋意把那袋口一收,抬起头鄙夷的望着他道:“你是不是有病?捆着一袋沙子在身上,这是能吃呢还是能喝?” 周宁将她往边上一拨:“你懂什么!我这是在负重训练。你们女人不懂的。” 冯秋意嗤笑了一声:“负重训练?我只看过负重在双腿和双臂上的。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有往肚子上负重的!” 连续被一个美女嘲笑,再老实的男人都忍不了了。 “都说了你们女人不懂了!”他转过头,坏坏的勾起了唇角:“男人最重要的不是四肢,而是肾,知道不?我这是在练肾呢。” 天知道这跟肾有没有关系呢。但是天大地大,尊严最大。 反正他是不会承认自己是在孵蛋的! 冯秋意脸上的诧异一瞬而过。因为周宁的气质有些温和,与这个世界的男人相比少了一份攻击性及事故,所以她一直都把周宁当成个大男孩在看待。如今听对方竟毫不避讳的跟她开起了玩笑,她这才认认真真的打量起周宁来。 这么一打量,她才发现周宁身材高大,修理过后的面容也十分的英挺,若不是绑在腰间的口袋滑稽感十足,也能勉强算是个帅哥了。 “你看什么呢?”周宁被冯秋意的眼神看的全身发毛:“难道我脸上有眼屎?” 他说完便拢起双手,在脸上囫囵的擦的擦了一把,然后还举到眼前看了看:“什么都没有啊!” 冯秋意好不容易才升起的欣赏碎裂了一地,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道:“我看你像个白痴!” 她转过头,愤愤将周宁干搓眼屎的动作从脑海中瞬移了出去,恶声恶气的丢下一句:“快走吧!我在一楼餐厅等着你!” PS:在医院住院,过两天手术,这章是用平板码的,有错漏的话先欠着,出院后会改会补。 第二十四章 任务 胡军民将家里人从看守所里保出来后,又去问了问冯秋意的情况。结果经办的人员头都没抬,漫不经心的说道:“哦,你说冯小姐啊?她早就离开了。” “什么!”胡军民大惊:“她怎么能离开?” 枉他在家等了这么久,为的就是让冯秋意在看守所多待些时间,等对方反省的差不多了他再去将她保出来。只有这样,她才能明白这世上只有他胡军民把她的安危放在心上。 可是没想到她竟提前被人保了出去? 这怎么行! “你们怎么干事的!是不是随便来个人交点钱就能把人保出去?”他又气又怒:“你们都不核实一下保释人的身份吗?” 肯定是那个小白脸!一想到冯秋意为了那个小白脸能半夜打到他家里来,他就觉得一口血梗在了喉咙口,吐不出咽不下的憋屈得快要疯了。 那个工作人员倒也不是个吃素的,见胡军民对着她大吼,当即便呛了回去:“对啊!如果不是随便来个人交点钱就把人保出去,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跟我瞎哔哔?胡先生,这里是赵州城,不是你们华夏基地。谁有资格谁没资格,你说了不算!” 她最讨厌这种拿了一张华夏基地的身份证,就处处以为自己高人一等的人了。连自己的元帅都保不住,真不知道他哪来的优越感在这里大呼小叫的。 胡军民气的两眼发红,紧紧捏着的拳头嘎嘣嘎嘣的响着。他强忍着将怒气压了下去,又深深看了那个工作人员一眼,记下了她工号牌的姓名叫徐玉凤后,这才转了身走了出去。 他不能去资源公社接任务,因为他的异能无缘无故的减弱了一半。找出原因并解决之前,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事。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不敢去资源公社了。 “你们都回去吧。”对着一大家子的亲戚,胡军民难得的缓和了语气:“我去一趟公社。” 赵州城的胡家只是胡军民的族内叔伯,与他的关系虽然也算亲近,但要管到他身上却是不能的,因此谁都没有多问,只当他要去接任务。 胡军民点了点头,送别亲友后便直奔资源公社而去。 赵州城不算大,公务机关大多集中在一块。因此不到一刻钟,他就到达了目的地。还没走进大厅,便见到冯秋意和那小白脸也迎面走了过来。俩人原本还谈笑风生,笑意连连的,见到他后却双双沉了脸色,那默契的样子看的胡军民又是一阵火大。 “冯秋意,你可真贱!这样的垃圾男人也上赶着倒贴!” 他之前对冯秋意爱的有多深,现在就对她有多恨。见到心目中的女神跟个穿着怪异的男人说说笑笑,就好像看到宝石落在了粪堆里,恨得只想将两样东西全都毁了! 胡军民给周宁的印象本就差到了极点,再听对方一气就将他和冯秋意全都羞辱了,哪里还能忍得住。眼睛眨都没眨,凝出一个水球便对着胡军民砸了过去。 胡军民连忙撑起水幕护体,却突感身上一沉,然后竟不由自主的跪了下去。 水球重重砸在了他的后背上,只砸的他头昏眼花,当场就吐了一口血。 周宁慢慢走到他跟前,用脚尖挑起了他的下巴,轻蔑的说道:“谁贱?谁垃圾?” 胡军民艰难的睁开眼,却模模糊糊只看到一个土黄色的袋底。 “我不会放过你的……”他含糊的说道:“你等着……” 周宁没怎么听清,便轻笑了一声,顺势将胡军民的脸往旁边一拨,放下脚转头对冯秋意道:“交多少罚款?我们的钱还够吗?” 他早就被普及了常识,知道在这赵州城内不能无故伤人。但他已是白银级的国民,这次又是胡军民当面挑衅了他们,他给对方一个教训也无可厚非。只要交得起高额的罚款,只要胡军民没死,就能免掉这牢狱之灾。 冯秋意原本阴沉的脸色突然就放晴了。她朝着周宁灿烂一笑:“交不了多少的。他又没死。” 周宁施施然走到了她面前,将胳膊一抬,理所当然的说道:“那还管他个球。咱们还是做正事要紧。” 冯秋意大大方方的将胳膊绕了进去,然后踮起脚尖,贴在周宁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你是怎么做到让他噗通一声就跪在你面前的?” 一点儿也不像水系异能者的能力。 周宁哈哈一笑,一边带着冯秋意往大厅里走,一边微微低了头悄声说道:“能不跪下吗?一只踢他的膝盖,一只拉他的手,还有一只压在了他背上!他要是不跪下,我才要惊讶呢!” 冯秋意略微反应了一下,便了然了。她抿唇笑了一声:“真是报应!” 她早就看清了胡军民的嘴脸,所以不管对方是死缠烂打还是翻脸无情,她都不放在心上。 俩人挽着胳膊一派亲密的进了门,画面格外的和谐温暖,落在胡军民眼中却是格外的刺心。他好不容易从原地坐了起来,又吐了一口血在地上后,脑子竟前所未有的冷静下来。他本就是个理智而现实的人,除了在冯秋意身上屡屡受挫,其他时候,他算计的比鬼都精。 跟周宁交手后,他也算是摸到了一点对手的底子。对方跟他同是水系异能者,但是那种莫名其妙鬼压身,被人踢拉的感觉却根本不是水系异能者该有的手段。这种能力,他甚至都没听说过,以至于他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幻觉了。 胡军民慢慢从原地站了起来,缓缓走到资源公社的大门前的柱子前,然后借力倚在了上面。他知道刚才的那一幕被很多人知道了,虽然很掉面子,但更严重的却不是这些。在一个水系异能者面前连一招都没接住,他的等级资格必要受到怀疑了。 资源公社前来来往往的人中,不管是熟悉的还是陌生的,看到他全是幸灾乐祸的样子。这就是华夏的遗民,这就是冯元帅一心想护住的人。胡军民低下头冷笑了一声,突然觉得有些寂寞。 冯秋意是冯家人啊,他又怎么指望对方能理解他呢。能在这个世界活下来的,有几个是真心为别人奉献不求回报的。他们傻,他们弱,所以他们输了。可冯秋意却把这谋算叫住背叛! 算了,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她犯贱作死,他还上去拉她作甚。等那小白脸死于非命,等她被作践到泥土里,他再把她弄到身边做个奴隶! 胡军民这样想着,心里的郁气消散了大半。他没有再进资源公社的大厅,脚步一转进了旁边的贵宾室。 “我要发任务。”他扶着墙走到了沙发前,慢慢坐下后才虚弱的说道:“任务内容,刺杀刚才那个小白脸,活捉冯秋意。任务奖励……” 他缓了缓,抬头看着登记人员,一字一顿的说道:“赏金五千万,外加华夏基地白银级身份四个,华夏基地胡家客卿位置一个以及四大城城中区房产各一套。” 因为周宁对胡军民出手的事就发生在资源公社门口,所以不用他多描述,登记人员便知道这小白脸是谁了。他在系统里检查了一下,写下了周宁的名字。 胡军民看到后,嗤笑了一声:“姓周?还真是个好姓。” 就是命不好,非要跟他作对。若这姓周的真是五音城那个周家的子弟倒也算了,但他显然不是。要不然登记的人肯定会提醒他,要他加筹码了。 不过是个小人物,他胡军民还真不信没人会动心! “有时间限制吗?”登记的人又问。 胡军民想了一下:“一年吧。延期也可以,但是每增加一年,赏金就少一千万。五年后还没完成的话,你们再通知我。” 他胡军民什么都不好,就是耐性好。只要能报仇,就算等上十年,他都不会嫌长。 发完任务后,他打了个电话让人来接他。临走前,却又像刚想起来似的对着登记人员道:“再加个任务,刺杀丰益区长桥警务室的文员徐玉凤,赏金一百万,长期有效。” 然后扬长而去。 第二十五章 怒火 资源公社有好几个分部门组成,冯秋意穿过一团团聚集的人群,带着周宁直接来到了最边上的异能者公会。 “你先注册一下,让他们给你测一下等级。”冯秋意低声跟周宁解释道:“等你的注册身份激活后,我们能接的任务范围就会扩大好多。” 冯秋意的国民等级与周宁一样都是白银级,但她本身却是个没有任何异能的普通人。在资源公社接任务时受到了极大的限制。如今多了个周宁做同伴,她的可选范围立时便扩大了一倍,心中自然高兴。 周宁可有可无的点了一下头,冷淡的走到了登记处,将自己的身份证递了过去。 他因为腰上绑了个袋子,不时被人用看猴子一样的目光洗礼,兴奋劲早过了。板着脸后,他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倒为他挡了不少好事者的询问。 工作人员将周宁的身份证登记好后又递还给了他,然后右手往旁边一指:“直走五号房。” 周宁转身走了进去,冯秋意则留在外面等他。因为对周宁的测试结果信心十足,所以她并没有怎么担心,反而跟工作人员打听起了华夏基地最近都发布过哪些任务。 周宁独自一人穿过了长长的走廊,与一堆等待测试的少年交汇在了五号房间。他造型独特,年纪又偏大,即使排在了队伍的末端,却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众人的视线。 房间里的氛围有些紧张,前来测试的大多是十岁左右的少年。大家既不敢高声喧哗,又不敢扰乱队形,除了偶尔有相熟的人低声耳语几句外,大部分时间,这里竟是异常的安静。测试的引导者每隔半个小时就会出来一次,从队伍最前端拉进去十个人后便将门一关,连句话都不丢。 无聊的等了一个多小时,等到周宁后面也排起了长队时,引导者才将周宁这一批的十个人都领了进去。 连接五号房间的是个格外空旷的花园。花园里花木扶疏,错落有致,竟比外面看到的任何一处风景要美。周宁倒没什么感觉,另外九人却是一边走一边发出数声的赞叹,看的周宁心中莫名骄傲又莫名失落。 他多想告诉这群毛头小子,他见过更美更令人赞叹的风景。一个破花园就叫你们惊叹成这样,简直辣鸡! 可现实是,即便他说出来了,也没人会信他。 哎,人生真是寂寞如雪! 穿过花园中的青石板路径后,原本繁茂的风景陡然一变,一个巨大的天坑豁然出现在了眼前。天坑对面一侧稍远处有一排白色的洋房建筑,因为距离远,看着竟十分模糊。贴近他们这一处则有个缺口,走到近处才看到一截陡峭的楼梯。周宁一行人循着楼梯走下去后,便看到了更加幽深的间隔开的坑洞。坑壁上光滑无痕,坑顶绕壁一周装了一圈的滑行轨道,十几台摄像机在轨道上不停滑动着。周宁好奇的探头看了一下,只觉得里面特别憋屈,有点像活埋死人的巨大坟场。 “一人一个坑位跳下去,用你们最大的力量破坏它。”引导者站在天坑中央的升降机上,面无表情的说道:“坑底每削弱一厘米就增加一级,坑壁每削弱一厘米增加两级,时间为半小时,招式限定为十招。完成后自己上来,上不来的,取消这次的异能定级。” 其他人只怕早就知道测试的方式了,倒没什么异样的表现。那人话音刚落,他们便一个接一个的跳了下去。 周宁却有些疑问,便转头问那引导者道:“你们这样定级,土系金系的自然评价高。火系水系的岂不是吃亏了?” 这坑洞四周全是岩石的石壁,要在上面打个洞,自然是金系的最占优势。坑底看着像是土,土系的也不算吃亏。倒是他们火系水系的,该怎么办? 那引导者冷哼了一声:“你不服?” 周宁摇了摇头:“不是不服。只是觉得这种比赛方式不太公平。” “不公平?”对方却嗤笑了一声,鄙夷的望着周宁道:“异能本就有高低贵贱之分。你觉得不公平,只是因为你自己正是低贱的那一系吧?” 他又轻笑了一声,然后手一抬,啪的一下就弹出了一根粗如毛竹的铁棍,狠狠就朝着周宁的腰间捅了过去! 周宁猝不及防,猛地一下往后退了几步,一失足,便直直栽倒在了坑底。 我艹! 他还是个“孕夫”啊!真要摔死了,一尸两命的谁负责! 周宁从原地爬了起来,认真检查了一下袋子里的乌龟蛋,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没“流产”! “刘培,你测试异能时这家伙就是这么对你的?”他火大极了,转头朝着站在他身边的鬼魂问道:“他是不是看帅哥都不顺眼?” 刘培面无表情的回道:“金系异能者脾气都不太好。刚才你不该提问的。” 依照这一位的能力和等级,十有**是被罚来做事的。大家老老实实的测试尚且没得他个好脸色,更别提周宁这种对测试的方式提出质疑的了。 周宁是****特产的独生子女,虽然还算不上是被宠溺着养大的,但父母都很尊重他。他在家可从没受过什么气,换了个地方就更不会改掉这脾气了。 谁要让他不爽,他只会让对方更不爽。 “不该提问?”他当即便横了刘培一眼:“一会儿我就让他求着我提问!” 草泥马的金系异能。霍远鹏不也是金系异能?下场如何?还不是被个水系异能的胡军民玩弄于鼓掌之间? 见周宁面露不善,三鬼都往边上挤了挤,乖乖的贴着墙站好。 周宁还不至于找不相干的鬼撒气,倒没在意。他环顾了一周,当先凝出了一把水剑,然后嗖的一下朝着坑壁穿刺了过去。 如他所想,那水剑才一碰到石壁便碎成了一片水雾。周宁趴在上面找了半天,才在石面上找到了一个白色的小圆点。 别说一厘米了,说它有一毫米,周宁都觉得心虚。 “这也差太多了吧?”他喃喃自语,低头又凝出了一把水剑,在地上刺了一剑。 凝实的泥土也不知是不是混进了岩石,水剑又一次破碎成了水雾,一如周宁破碎的心情。 水系异能果然吃亏! “胡军民的异能等级是多少?”他问刘培。 刘培垂着头道:“具体的我不知道。但至少也有五级吧。” 五级? 那对方岂不是能用水剑刺入这岩石五厘米以上? “就那弱鸡也有五级?”周宁一脸“你他|妈是不是在逗我”的表情:“他作弊了吧!” 刘培并不敢撒谎,只能顺势说:“我也不知道。” “十号?你到底是不是异能者?” 就在周宁濒临狂躁之际,耳边突然传来了一个严肃的声音呵斥着:“作弊者是要坐牢的!” 周宁抬头一看,便见坑顶上方有个黑色的音箱,那声音便是从里头传出来的。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作弊了?”他气道。 “你连坑壁都凿不进!你是不是带了作弊器在身上?” 作弊器? 老子一个五讲四美的好学生会用那东西? 这是污蔑! 是对他人格的侮辱! 愤怒的周宁当即就凝出了一团水球,狠狠砸在了那个黑色音箱上:“你他|妈眼瞎了!哪个作弊器能弄出这么大一个水球!” 黑色音箱受到了巨大的冲力袭击,挂在原地晃了晃,但最终还是坚挺的没掉下来。 “好小子!你有种!” 一个苍老却饱含怒气的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一个巨大的火球狠狠朝着周宁的坑洞砸了过来:“有本事你就来灭火!灭不了就给老子滚到监狱里当奴隶去!” 第二十六章 我要生了 被扑面而来的热流所伤,三鬼发出了凄厉的惨嚎,本能的全都躲到了周宁的身后。 周宁却是浑身寒毛炸起,乌龟壳一下子就撑了出来。巨大的水柱从手心凝起后,与滚滚而来的火球迎面相击。 “呲呲”的声音接连响起。水火相交后不断有白色的水雾产生,不一会儿就将整个天坑都填满了。 其他坑洞的测试者被殃及池鱼,慌乱之中纷纷喊着救命,站在升降机上的引导者却充耳不闻。他在第一时间就从浓雾中穿梭了出去,然后背着手站在外围观战。 测试者们慌乱之下,只好各展所长,循着感觉往外逃了出去。虽然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却到底保住了性命。 周宁却管不了那么多了。低洼的地势对他不利,他不得不在脚底凝出水柱以抬高自己的位置。那老者扔过来的火球蓄含了灵力,他必须全力以赴才能勉强应付。和之前那些小打小闹不同,这一刻,他实实在在感受到了血脉中蒸腾而起的力量。这种力量明显区别与网上描写的那些异能者的灵力使用途径,使他第一次明白了龟龟话语中的意思。 他没有灵根。 他不是异能者。 他是与龟龟共享血脉力量的“鬼王”! 一股阴郁的气息升起,原本躲藏在周宁身后的三鬼七窍齐开,单薄的鬼影急剧膨胀后,身形也越发清晰的显现出来。不仅如此,天边黑云压境,越来越多的黑色阴影朝着天坑聚集过来。若不是周宁与那发出火球的老者抵抗时产生了大量的白色浓雾,这等诡异的现象定会让周宁身败名裂,被直接认定为妖孽。 “小子!没想到你还有两把刷子啊!”老者已经冲到了天坑边上,一团火柱破开浓雾直直朝着周宁袭去:“那就再接我一招。赢了老子这城主就让给你当!” 周宁被团团的黑影围住,只觉得周身阴寒难忍,被这火柱一袭反倒轻松了许多。听到那老头自称城主,他不禁吃了一惊。昨天他才见过城主的千金,见那小丫头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还以为城主是个三四十的中年人!哪想到对方竟是个六七十的糟老头了! 老牛吃嫩草? 一树梨花压海棠? 周宁不得不承认他都有些嫉妒了。 “赵城主还真是老当益壮。”他一边凝出水柱抵抗,一边讥讽道:“不过人老了就该服老,一把年纪了还占着城主的位置不放,底下人只怕还真是不服!” 团聚来的黑影被三鬼不断吞噬,增加了不少修为,也间接滋补到了周宁。只是时间短促,他一时无法消化,便一股脑全都凝结到了水柱里。 没想到这阴森的鬼气与他的水柱格外合契,一碰到赵城主的火柱后不退反进,竟当场吞噬起了其中的灵阳之气。 赵城主开始还未察觉,只冷笑着骂道:“好大的口气。” 可不到一会儿,他就觉得整个人有些不受控制了。浑身的异能躁动不安,经脉中一股股气流自觉的直往外涌,连带着他的血气也似乎都被吸走了。脑中警兆频生,竟不停提醒他要撤退。 但他又觉的不甘。 赵州城昨日被妖魔入侵一事发生后,虽然被他极力压制了下来,但还是没能瞒过一些大的城主和世家。为防这些人闻风而动,他一大早就带着女儿来异能者公会打探消息,却在测试后台的监控室里看到了周宁。 “他不是被法警抓走了吗?怎么这么快就放出来了?”赵顾觉得不对劲,就问了身边的助理。 助理一查才知,这小子竟是周本昌亲自保释出来的。 原来就是这小子! 一想到周本昌落井下石的提出了好几条打劫赵州城的提议,赵城主就恨得牙根痒痒。再看到周宁在岩壁上连个小孔都凿不出,他又觉得十分解气。当即便生出了要给这小子一点颜色瞧瞧,顺便再打打周本昌老脸的主意。 却不想这周宁竟是个硬茬子! “小子!你使了什么阴招!还不快撒手!”他感觉到浑身的气血都在流失,整个人一下子就虚弱了下来,连喊话都有气无力了。 周宁却是想停都停不住了。那股阴森鬼气与灵阳之气交汇后,竟交融成了一股能让他直接吸收的魂力,源源不断的朝着他的魂海中填充了进去。而这些魂力来势汹汹又不容抵抗,竟在一瞬间便将周宁的三魂七魄共十个轮眼全都冲击了出来,尤其是命魂一轮旋转的飞快,竟隐隐要被撕裂开来。 因为这些磅礴的魂力诱惑,此刻的周宁身边鬼影憧憧,与外围的浓浓白雾及黑压压的云层交融在了一起,整个人都被隐去了身形。三鬼因为吞噬几乎魔性大发,与那些鬼影战成了一团。 于此同时,周宁那隐含着森森鬼气的水柱已将赵城主的火柱压的没了脾气。在外观战的引导者不明所以,还以为赵城主让着小辈,心中郁气横生,忍不住凝出一剑,挥手就斩断了周宁的水柱。 赵城主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直往后飞去。周宁的水柱却只断了一瞬,便迅速又缠上了那只金剑。磅礴的金系灵力与鬼气交融后又源源不断的涌入了周宁的魂海。周宁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炸了。 那引导者刹时便白了脸,他本能的想要撤退,却和那赵城主一样,再也无法回头。因为异能等级比赵城主低了好几级,他连站在原地都做不到,整个人一点点朝着周宁的方向被吸附了过去。 “魔鬼……”感受到生命力被尽数抽去,他哆哆嗦嗦的喊出了两个字,然后头一歪,便昏死了过去。 周宁也是强弩之末,只是依照本能不停吸附着周围鬼影的魂力。失去了火球和金剑的抵抗,他的水柱如同清泉全都倾倒在了巨大的天坑里。越来越多的水汽在周围集结,天空中翻腾的黑云也压得越来越低,仿佛下一刻暴雨就要来临。 就在周宁觉得支持不住,以为自己要交代在现场时,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刺痛。紧接着,一阵又一阵的血腥味传到了鼻腔内,却意外的缓解了他魂海中撕裂的疼痛。 伴随着轰隆一声雷鸣,天空中兜头便劈下了一道闪电。飓风平地而起,大雨呼啸而至,夹杂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将整个赵州城都笼罩在了其中。一道接一道的闪电劈过来,将天坑劈的到处都是豁口。飓风将附近的建筑物卷起又扔下,却始终不肯离去,只盯着这一亩四分地不停肆虐。 赵州城风雨飘摇,这仿若地狱一般的景象,即便是异能者也不敢抵抗,全都缩在了暗处焦躁观望。 将那个金系异能者吸干后,周宁直直朝着已经积满了水的天坑掉了下去,巨大的龟壳为他挡住了外来的攻击。他像树叶一般随着水面漂浮不定。 “培培……”他这会儿已经来不及去管自己在哪儿了,只是尽力控制着刘培守在了他身边,然后双目含泪,饱含深情的问他道:“你有没有接生过?” 刘培已经清醒了,但他怀疑自己还没恢复听力,大概是听错了,所以满目惊疑。 周宁却看着他的眼睛,忧愁的抚摸着肚子上的大口袋,然后深沉而忧郁的说道:“哎……我要生了……” 第二十七章 冯阿姨 刘培:“……”好想把主人暴打一顿怎么办。 周宁也不管刘培的脸色。他仰躺在水面之上,隔着透明的护罩看着倾盆大雨呼啸而下,感受着腹部被龟龟刺破的伤口上传来的酥酥麻麻的细微疼痛,突然便情感迸发了:“闺女啊,今天是你的出生日,也是你爹的受难日。你以后要是敢对你爹不孝,老天都不会放过你的。” 他有此感想,完全是因为预感到了这小王八蛋就是个妖孽。以后怕是压不住她!要不然这闪电会一劈一个准,竟全朝着他周宁劈过来?要知道他上辈子帮同学抄作业、扶老奶奶过马路做了多少好事啊,无论如何也落不到被雷盯着劈的下场吧! 看着颤颤巍巍的护罩,周宁忧心忡忡。龟龟的意识已经清醒,也已经化形,可她就是不肯爬出袋子,反而咬破了周宁的腹部,狠狠吸了她奶爸两口鲜血。 “卧槽!你就不能轻点吗?”周宁一把扯落了腹部的大口袋,露出了趴在他肚子上喝血的小小婴孩:“疼死你老子了!快停下停下!” 小婴孩浑身光溜溜的,樱粉色的皮肤泛着健康莹润的光泽,被周宁撤掉口袋后,瞬间就暴露在了刘培眼前。 刘培的鬼脸一下子就变了形:卧槽!!!他的主人真的生出了一个孩子! 等到那孩子抬起头,犀利的眼神朝着他看过来时,他竟突然两股战战,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韩菲菲与韩沫沫也是瞬间就被拉回到了龟壳内,跪在周宁的身边不知所措。因为吸食了大量的魂力,两人的外形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尤其是韩菲菲,终于化出了血肉,不再是辣眼睛的白骷髅形象了。与韩沫沫一样,她一袭乌发全都披散在了脑后,身上却穿着雪白的衣裙,仙气飘飘。 周宁也注意到了,却颇为遗憾的说到:“哎,以后再不能用你去吓人了”。 龟龟从他这里得到了大量的魂力,导致他这会儿还十分虚弱,只能躺在那里看着自己头顶的一方小小的天地。却不知外面百鬼伏地,乌云久聚而不散,雷电更是密集到了疯狂的地步。 龟龟才喝了两口鲜血就被周宁喝止了,心中十分不爽。她抬起身后直接擦了一把殷红的嘴唇,然后伸出一只手指,指天骂道:“贼老天!你还有脸来劈我?六道轮回在你这里关了四道,只剩妖魔两道在这里横行。怎么没见你劈死他们?艹!劈劈劈!你也就这点能耐!” 轰隆隆的雷鸣声更大,一阵又一阵的闪电如同灭世的利剑,一剑又一剑的劈的这方天地都烂掉了似的。 周宁看到乌龟罩被劈的裂痕四起,心也一下子跟着提了起来。 “别骂了。”他道:“不如省点力气想想该怎么办。” 骂天有什么用,它能听见还是能听懂?周宁鄙夷的想着,全然还不知还有天道这玩意儿存在着。 龟龟倒也听话,闻言后便凝眉盘坐在了周宁的肚子上。雪肤乌发的小婴孩看起来不过三四岁大,却已初见美貌。紧闭的双目上,浓密的睫毛乌黑卷翘,小小的琼鼻微微翕动,看的周宁既骄傲又担心。 骄傲的是这么漂亮的孩子是他亲“生”的! 担心的是贼老天好像容不下他们父女两个,正想方设法的要弄死他们呢! 不能这么干等着! 周宁见女儿都这么努力了,一着急也跟着龟龟魂魄里轮眼的运转顺序运转了起来。原本停滞的轮眼一个接一个的旋转起来,他再一次感受到了阴沉沉的魂海翻涌起来的感觉,命魂被撕裂的痛苦又一次降临其身,令他欲生欲死,**的简直无法言说。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当他与龟龟同时运转起魂轮时,天地外的阴魂竟然蠢蠢欲动,一个个不要命似的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狂涌。但它们又扛不住雷电的威力,一条接一条的魂魄灰飞烟灭。每一条魂魄被灭时都会产生一丝金线。起初还可忽略不计,但渐渐地这些金线连成片,又慢慢结成了面,竟逼得那些乌云闪电急急的往四周散了开去。 等到天空放晴,四周围都安静下来后,龟龟紧闭的双目这才咻的一下睁了开来。 却正巧看到了她的奶爹嘴角溢出的鲜血。 周宁早已放空了身体,只觉得五感一下子增强了几倍。耳边尽数哀嚎的也不知是人是鬼,眼前却是乌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混乱中,他听到龟龟尖叫着:“爹爹,你的命魂要碎了!快醒来!” 周宁无力的抬了抬眼皮,却觉得徒然无功。一股热流由百汇而下,和命魂的轮眼相交后,才生生止住了它的失控。 杂乱的声音越来越远,眼前突然拨云见日般透下一片光来。周宁所有的感觉都缓和了下来。他意识一醒,双眼终于睁开。 龟龟的眉眼清晰的映入眼帘。她见周宁苏醒后,不由激动的热泪盈眶,然后往周宁身上一扑,就这他的脖子嗷呜便咬了一口。 滚烫的鲜血大量遗失,周宁立刻觉得头晕眼花起来。 “小王八蛋,你干什么!你想谋杀亲爹啊!”他气愤的将龟龟扯了下来,摸了摸疼痛的伤口,却意外的发现那里光滑无痕。 但龟龟嘴角边还挂着他的鲜血,这一点毋庸置疑。 “我为了救爹爹,渡了你十年修为呢!”龟龟舔了舔唇角,委屈的说道:“喝你一点血怎么啦!” 周宁这才明白从百会涌到命魂轮眼中的那股热流是什么。 “那也不能喝血!”他没好气的回道:“你还是个孩子呢!” 又不是野兽!怎能茹毛饮血! 龟龟嘟着嘴:“那人家饿嘛……不喝血喝什么啊!” 她好似真的饿惨了,一双杏眼明明清澈又漂亮,却偏生散着绿油油的噬人的光芒,每一次看到三鬼时,都会叫他们吓得瑟瑟发抖。 周宁却被她的声音萌酥了,心情好了不少。 “你应该喝奶。”他似模似样的回想了一下,然后斩钉截铁的说道:“像你这么大的孩子都喝奶。” 说完他就羞愧了。这事的确不能怪孩子啊。别人家的孩子喝奶是因为他|妈有奶。他家的孩子喝血是因为他爹没奶,所以只能拿血来凑? 咦?逻辑没错啊,怎么却好像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先忍忍,我这就给你找奶妈去!”周宁索性不再多想,感觉到身上的力气恢复了不少后,便让三鬼隐去了身形,然后踏水而行,几步就到了一处建筑物的屋顶。 因为这突然而至的一场大雨,整个赵州城都被淹了。飓风和雷电摧毁了整个异能者公会。若不是异能者众多,整条街上的人都要被淹死在里面。但也因为风雨雷电的集中,使得赵州城也就这一处受灾严重,其他城区倒还保存完整。 周宁在屋顶眺望了一下,很容易就在城西找到了聚集的人群。经过这一遭,他控水的能力又加强了一些,走在水面上如履平地,且速度奇快,没一会儿就到了广场的边缘。 “秋秋。”他看到了四处张望的冯秋意,立刻眉开眼笑的迎了上去:“你在等我吗?” 冯秋意也是一惊,见到周宁安然无恙的样子后,竟激动的流下泪来:“是!我在等你。我一直在等你。还好……还好你回来了!” 她不止一次的恨过自己为什么不是个异能者,这一次也不例外。当灾难来临时,她不仅不能救人,还需仰仗他人救她,这种无奈和恐惧几乎成了她心头的阴影…… “是啊,我回来了。”周宁咧嘴一笑,然后急不可耐的托着龟龟的屁股,朝着冯秋意介绍道:“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女儿龟龟。” 说完他又对龟龟道:“这是爹爹的救命恩人,生死之交,冯秋意。你快叫冯阿姨!” 冯秋意脸上的笑一下子僵在了那里。 第二十八章 富二代 龟龟和冯秋意的第一次见面,俩人的内心其实都是拒绝的。 龟龟深恨自己没穿衣服,就这么光溜溜的被她潜意识里要抢夺周宁的女人给看光了,于是觉得很没面子。 恨啊!恨得想捶地! 冯秋意则深恨周宁不解风情。如此情深义重,感人肺腑的时候,他竟然给她介绍起了他的女儿,还让她女儿叫她“冯阿姨”! 她有那么老吗? 气啊,气的想捶他! 但是俩人都没有表现出来。一个甜甜的笑了一下,然后软萌软萌的叫道:“冯阿姨好。” 另一个则惊呼了一声,然后非常淑女的称赞道:“好乖巧的宝宝啊!真的是你的女儿吗?” 和千千万万个历经了千辛万苦才生下宝宝的母亲一样,周宁天然拥有了“炫娃”的技能。他将龟龟往前一送,示意冯秋意抱一抱:“这么漂亮一看就是我亲生的好吗?要不你抱抱看,她可重了。” 冯秋意却婉拒了,虚弱的往后退了退:“很重吗?我怕我抱不动啊……” 那似笑非笑的口气气的龟龟一扭身,趴在周宁脖颈上又咬了一口:坏爹爹,你不知道女孩子最讨厌被人说重了吗? 周宁疼的脸都扭曲了,讪讪将龟龟往外扯了扯,直扯得他脖子上的肉都拉长了才松口。 “她有点怕生。”他解释道。 冯秋意了然的点了点头:“你都不给她找件衣服穿穿吗?这么冷的天。” 冷静了一下的她根本不信这孩子是周宁亲生的。见孩子都三四岁了却还光溜溜的,便有些怜悯的说道:“城中都被淹了,我们也去不成了。不如去城西找个地方住下来再说?” 周宁连忙点了点头,只觉得冯秋意无比贴心。 “还得买点奶粉。”他跟上了冯秋意的脚步,喋喋不休道:“她生下来一口奶都没吃着,你说能不能找个奶娘给她?” “她都这么大了,还吃什么奶啊。跟我们一样吃饭就行了。”冯秋意低声回道:“小孩子不能太惯着。现在的社会太乱了,娇生惯养的孩子反而活不长。” 即便不觉得龟龟会是周宁的亲女儿,可对方这么的在乎,还是让冯秋意有些吃味。 莫不是孩子妈妈太漂亮?他这是爱屋及乌?冯秋意越想越酸,忍不住又离周宁远了一点。 周宁却紧跟着冯秋意往前走着,并摆出了一脸受教的表情:“哦!你说的对!的确不能惯着!” 小王八蛋本来就很嚣张,再惯着她还不得上天? 看来以后得穷养了! 龟龟听了,一张臭脸深埋在了周宁的胸膛上,藕节一样的白嫩胳膊紧紧搂住了周宁的脖颈,然后低声呢喃了一句:“臭女人,你给我等着!” 居然当面挑拨她和爹爹的关系!不整的她哭爹喊娘,她也配叫鬼王? 三人各怀心思的穿过了乱糟糟还有些慌乱的人群,打了一辆车,艰难的绕行了一个小时,才到了相对干燥的西城区。因为资金充裕,俩人直接订了西城区最好的酒店,帮龟龟买了衣服穿上后,又美美的吃了一顿,这才来到套房内的客厅里商量着以后的行程。 “赵州城这里的异能者公会瘫痪了。我们要接任务只能在网上办理。”冯秋意拨弄着掌上电脑,秀眉紧皱:“可你的认证没下来,想接任务都难。” “怎么就这么倒霉呢。”她轻声叹道:“测个试也能遇到天灾。” 周宁正拿着一把小银勺给龟龟喂酸奶,闻言便道:“那就以你的名义去接啊!我无所谓的。” 话说他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奶孩子了吧? 其他事,他是真的无所谓啊。 冯秋意嗯了一声,手指在电脑上不停滑动,一项接一项的筛选着任务。 “嗯?”她突然停了动作,皱眉紧盯着屏幕上的黄色标记,口气嘲讽:“周宁,我们麻烦大了!” 周宁转过头:“什么麻烦?” 冯秋意将电脑递了过去,凉凉的笑了两声:“有人要买你的命呢!” 还要活捉她? 呵!好大的口气! 周宁放下小银勺,仔仔细细的看了看任务奖励,一下子就猜出了任务发布人是谁:“胡军民?” 冯秋意的目光落在了龟龟身上,见对方又打开了一盒酸奶,便劈手夺了回来:“小孩子不要吃那么多凉东西。会拉肚子的知道吗?” 然后也不管龟龟会不会哭,直接拿了把勺子自己吃了起来,边吃边对周宁说道:“他在你手下吃了那么大一个亏,不记仇才怪了。只是没想到他这么狠,居然开出了这么重的筹码……就为了要你的一条小命。” 龟龟瘪了瘪嘴,转头就吊在了周宁的脖子上,然后仇恨的看着冯秋意。 然而小孩子没人权,两个大人根本不会注意她的表情,只顾着自己说话。 “可我们都走了这一路了,怎么一个杀手都没碰到?”周宁好奇的问道:“就没一个人动心的?” 说实话胡军民这一招可真够毒的。再怎么厉害的人,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如何能应付的来层出不穷的暗杀?想到这里,他不禁后悔之前下手的太轻。早知道他就将那龟孙子打成个太监,看他还有没有脸跑到外面发任务! “怎么会没人动心?”冯秋意粉嫩的舌头在唇边一卷,将那一点白色吞吃了下去:“你忘了,我们还在赵州城内呢。那些人不敢在城内动手的。” 再加上突如而来的暴风骤雨,赵州城内只怕要乱上好一阵了,哪有空注意他们。 周宁一边轻抚着龟龟的后背,一边紧紧盯着冯秋意的红唇道:“那我要是一辈子都不出城呢?他这任务不就白白发布了?” 冯秋意轻笑了一声,容光慑人:“你真能忍住一辈子不出城?再说了,我们凭什么要被他束缚住?” 我自己不想出去是一回事,你不让我出去是另一回事。你越是束缚我,我越是要挣脱开。 周宁无比赞同:“你说得对!真要被困在这城里了,那和坐牢又有什么区别?” 走!必须走! 大不了就是丢掉一条命嘛!反正人死了还能变成鬼,有什么可怕的! “其实,如果我们有钱,也可以反杀的。”冯秋意却有些低落起来,放下了酸奶垂头说道:“只要你能将他的报酬翻个倍,我们就能将任务内容翻转了。” 她的父亲当年被刺杀时,冯家若能倾尽全力也是能反杀的。 但是他们拒绝了。 结果呢?父亲被刺杀后,冯家在一个月内就分崩离析了。一顶******的帽子扣下来,所有男丁都被贬为了奴隶,秘密贩卖了出去。女人们哭也哭了,闹也闹了,见冯家真的回不到从前了,便全都改了姓隐居了起来。 只有她还一直坚持着原来的姓氏原来的身份,拼着命的打拼,花了整整五年才将自己的国民身份从青铜级升为了白银级。 “那还真是可惜了!”周宁叹了口气,幽幽说道:“富二代真好啊!” 胡军民要不是富二代,上哪出得起买他性命的钱?他好歹也是个白银级国民了,又是个水系异能者。不是富二代谁敢惹他? “所以还是得赚钱啊……”他低下头,对着龟龟天真的小脸露出了惆怅的笑容:“起码得让我闺女做个骄傲的富二代吧!” 否则将来反杀个人还要扣扣索索的算计着出多少筹码,多丢份! 第二十九章 奴大欺主 冯秋意听后不由沉思起来。 “要不我们也组个探险队吧?”她对周宁道:“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话,不仅赚不到大钱。而且很容易会成为那些杀手的目标。柿子都捡软的捏,咱俩现在既值钱,又没啥背景和能力,只怕稍微有点势力的队伍都要扑上来咬一口。” 简单说来,胡军民发布的这个任务报酬高,风险小,稍微有点脑子的队伍,都不会放过。 周宁听后,颇有兴趣:“自己组队?怎么组?” 冯秋意便笑了:“还能怎么组?砸钱买装备买队友,再弄出一条安全的航线,以及一份忍人垂涎的藏宝图,多的是人跟你合作。钱的话,我们俩个凑一凑也就够了。现在缺的就是一条航线和藏宝图。” 所谓的藏宝图,其实就是深埋在辽阔海洋里的尚未开发到的资源的标记图。新生纪后,陆地上的植物全都净化出了毒性。毒性强的,人吃了当场就会死亡。毒性最弱的,也会引起脏器不适,时间一长,就会出现各脏器的衰竭。刚开始时,人们都把精力放在了对植物的毒素净化上,并不停筛选着无毒的植物。到后来才发现,这一切都是无用功。因为真正有毒的不是植物,而是给植物提供养料的土壤! 令人绝望的是,这种土壤被连片污染后,竟再也无法提纯了。人类不得不将大量的精力用在了无土栽培技术上,以及出海探寻没有受到污染的土壤。这些土壤若是能通过检测,便可直接交易给各大研究院。价钱嘛,自然是相当可观。要不周宁刚被霍远鹏囚禁时,也不会被那么多箱土给震惊到了。 “那我们上哪儿去弄藏宝图?”周宁问道:“自己编一个?” 都被叫做藏宝图了,想想也知道这东西不好搞。 冯秋意便叹了口气,开玩笑道:“不出海,陆地上也能组队赚钱啊。比如大家集资去抓个鬼什么的。” 说着,她便左顾右盼起来:“你不已经抓了三只鬼吗?他们现在在哪儿?” 自从知道周宁随身带着三只鬼后,她就特别注意周边的环境。哪里阴森凉快,她就离哪里远远的。 周宁将龟龟往沙发上一放,指了指她边上:“都坐着呢。” 接到了周宁的暗示,三鬼逐渐显出了身形。冯秋意一惊,连忙往边上挪了挪,诧异的说道:“你不是给他们找了什么阴器吗?不好好在里面待着坐我边上干嘛?” 吓死人了好吗? 周宁呵呵笑了一声:“我的背包丢了,那三件阴器也在里头。它们没了休息的地方,就爱跟你们这些凡人待在一起,好歹也能吸点阳气什么的。” 听的冯秋意竖起了浑身的寒毛,不由又朝旁边挪了挪:“我一个女人有什么阳气。还是你这个男人阳气多,快,你抱孩子挺累的吧?过来这边坐坐呗。” 见周宁从善如流的坐了过来,她这才松了口气,仔细想了想又道:“如果鬼真的存在,我们还真能发展一下这样的业务。” 她看了看已经大变了模样的三鬼,低声说道:“不说别人,就说我吧,如果我爸妈还在,就算是这样的……我也接受啊……到时候,无论花多少钱,我都愿意买下他们……” 即便是倾家荡产也愿意。 周宁听了感动极了。 “那我们就组个队抓鬼去?”他转头对冯秋意道:“然后拿他们当人质,跟那些富翁们要钱!” 冯秋意没想到队友的觉悟这么高,顿时惊住了。 “啊?这样不太好吧……”她羞涩的笑道:“你不觉得我这个主意有些狠毒吗?” “狠毒?并不觉得啊!”周宁不甚在意的回了一句,然后又转头问三鬼:“你们还有家人吗?那种宁愿倾家荡产赎回你们的!” 刘培默默的垂下了头,一看就是个没人疼的。 韩菲菲则讽笑道:“还真是对不住你了,主人,我和沫沫都是孤儿,你抓到我们真是亏大了。” 韩沫沫羞愧的低下了头,讷讷说道:“对不起……” 不能为主人赚钱,她觉得十分羞愧,只觉得整个鬼生都黑暗了。 周宁听了,颇为遗憾的转过头,对冯秋意道:“你看,捉鬼也要看运气的。运气好,捉来能做人质能换钱。运气不好,我还得养大爷一样的养着他们。” 冯秋意便又笑了一下,口气无谓的说道:“你不一定要养着他们啊?捉来没用的话,丢掉不就行了……” 发现周宁与她的三观如此投契,冯秋意在他面前越发没了顾忌,所说既所想。 “能为我所用的,就留下。不能为我所用的,就抛弃。”她笑眯眯的看着周宁道:“你又不是啥大善人,救世主,凭什么要养着他们。” 当初她搭救周宁,只能本能的想给霍远鹏留个敌人。后来俩人有了过命的交情,有了互不猜忌的信任之心,情义便也越来越深。到现在,她已经笃定周宁不会背叛她了。 即便他还有些小秘密没肯告诉她。 周宁一听,猛拍了一下脑袋,然后看着三鬼恍然说道:“对啊!我干嘛要养着你们?” 他表情随和,语气随意,但是那微微上扬的眼眸里却是半点笑意都没有,显然是认真了。 刘培只觉得心里一慌,便本能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往前两步急走到了周宁身边,然后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主人,我是你创造出来的。你要杀要剐都随意,但请不要抛弃我。” 一旦成为鬼奴,终身都不会再有自由。他要么跟着主人吃香喝辣,要么就被主人抹杀,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 如果有,他也不会跪在这儿。 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刘培从不是那种为了一点尊严就连命都不要的人。 也自然不是那种为了自由什么都不要的鬼。 韩沫沫也扑了上来,哭的梨花带雨:“主人,我再也不偷吸你的魂力和阳气了,求你别扔了我……” 她其实好迷茫,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知道再不认错就晚了。于是哭的更加委屈和伤心。那西子捧心一般的动人姿态,连冯秋意看了都有些不忍。 只有韩菲菲先是愣了一小会儿,然后才慢腾腾走到韩沫沫身旁,心不甘情不愿的跪了下去。 她虽然不想当鬼奴失去自由,但如果拿灰飞烟灭来对比,她还是老老实实的服软比较好。 “秋秋,你先回去吧。”周宁没有理会三鬼,而是转头对冯秋意笑眯眯说道:“就算要组队,也要等明天再说。” 冯秋意也不多问,十分体贴的离开了。 而周宁则一直坐在沙发上,很久都没有吭声。 他早就想教训一下这三只鬼了。明明他才是他们的主人,但在上午的战斗中,他竟完全控制不了他们。反倒是龟龟一个眼神就将他们全都收到了身边,服服帖帖的任由其差遣。 即便他知道这是龟龟的天赋,也不能忍。 第三十章 师妹 气氛有些凝滞。 周宁的低气压沉沉压在了三只鬼的身上。他也不说话,就这么阴森森看着他们,只看的韩菲菲不自在的垂了头,看的韩沫沫连哭泣都不敢大声了,才慢慢说道:“我不是鬼身,没办法跟你们一样修炼,你们是不是很看不上我?” 三鬼垂头,都说不敢。 龟龟却猛地一下抬起头,尖利的叫道:“爹爹,他们看不起你?” 周宁白了她一眼:“我没你有能耐,它们凭什么要看得起我?” 人都是欺软怕硬的。他的能力全都来源于龟龟,却不如龟龟那般能灵活的发挥,自然不能叫着三只鬼奴信服。 “你别看他们全都跪着,其实心里指不定有多不服气呢。”周宁似笑非笑的说道:“但是不服气又能怎样?我想要你们生,你们就不能死。我想要你们死,你们就别想活着。小命都在我手上拽着呢,你们也配跟我说不服?” 说完意念一起,便在三鬼身上生生抽了一点魂力出来。 对三鬼来说,魂力就是他们身体的一部分。周宁从他们身上一点点剔出魂力的行为,就跟从人类身上一点点拉出内脏一样,其疼痛简直锥心轧肺,非常人能够忍受。 刘培疼的变了形,却咬牙撑着,一声都没吭。 韩菲菲和韩沫沫却是一点都忍不住,立刻就惨叫起来。 周宁却不管,无限拉长了这个痛苦的过程后才结束了酷刑,还当着他们的面将那三缕魂力都弹到了空气中,看到它们淡淡散去后才漫不经心的说道:“看到没?你们费劲了心思,把我扔在一边也要去吸食的东西,我轻轻松松便能抽回来。即使我用不着,但只要看着你们无法得逞又很痛苦的模样,我就很开心。” 看着三鬼敢怒而不敢言的模样,周宁只觉得心中的郁气消散了大半,竟隐隐生出一种无法言说的快感来。他觉得自己好像有些扭曲,但又不想改正,只是懒懒散散的想着:这很好啊,多么反派啊。 他就喜欢当个反派。 因为只有反派才够拉轰,只有反派才够自在。 刘培将头抵在地上,姿态十分的卑微:“我以后再不敢了,求主人原谅。” 韩菲菲和韩沫沫也是有样学样,趴在地上哀哀求饶。 周宁睥睨的看着他们,淡淡说道:“说的再好听也抵不上做出来的事情好看。我等着看你们以后的表现。再有下回,我定要叫你们魂飞魄散!” 只吓得三鬼瑟瑟发抖,真正向他传递除了敬畏的情绪后,他才放过了他们。 哎,这人呢,要高尚可能很难;但是要堕落的话,也就是一个念头的事。 不过是一场战斗,周宁却觉得他的心一下子就硬了起来。 他摸着下巴,突然间高深莫测起来:难道这也是鬼王的技能之一? “爹爹,你也能修炼的。”龟龟等周宁发泄的差不多了,便端着一张小脸严肃的说道:“你的命魂随时有撕裂的危险。如果能找到夺命草及还阳丹,你就能以人类的身份修炼幽冥道法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靠分享她的血脉能力去剥离鬼奴的魂力。 周宁听了,撑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可这世上怕是没有夺命草吧?还有那什么还阳丹,难道你有?” 龟龟一听,脸都白了,泫然欲泣道:“我没有啊。爹爹,你不相信龟龟了?你觉得龟龟藏私了对吗?” 小小的婴孩穿着藕粉色的连衣裙,雪白粉嫩的如同包在花苞里的雪团,叫人见了都不知该如何下手。仿佛连碰触都怕碰碎了,更别提她这含了两包泪,娇滴滴的又软又萌,谁看到都得投降。 周宁头都大了,连忙将她抱在怀里好好哄了一通:“我就开个玩笑。你怎么反应这么大!别哭了,再哭眼睛都肿了。” 龟龟又如愿窝到了周宁怀里,顿时满心欢喜。可她却还时不时就要抽泣两声,引得周宁不一会儿就要哄她一回。 如此反复了几次后,她甚至有些得意起来,藏在周宁怀中的小脸露出了一抹奸计得逞的笑。 周宁感受到了她的愉悦情绪,只能哀哀叹了口气。 这小王八蛋还真是吃定他了! 没办法,自己亲生的闺女,跪着也要把她捧成公主啊! “周先生好潇洒啊!” 周宁正惆怅呢,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与此同时,一把冰冷的手枪直接就架在了他的脑袋上。 “是你!”他一听就知道来人是谁了,不由牙咬切齿的说道:“韩明月!” 这死女人不仅偷过他的水晶,还诬陷他坐过牢,于是她的名字被他深深刻在了心底的丰碑上,永垂不朽的那种! “对啊,就是我呢。”韩明月故技重施,一边拿枪指着周宁,一边低头趴在他耳边笑嘻嘻说道:“听说周先生的命很值钱呢。不知道你自己是如何估价的啊?” “你胆子还挺大!”周宁厌恶的往旁边挪了挪:“你就不怕我埋了杀手反杀你?” “你真会开玩笑。”韩明月听了便直起身环顾了一圈,见房间里除了一个三四岁的小丫头就再没别人了,便嚣张的调笑道:“你有那闲钱去请杀手,倒不如收买收买我,让我放过你好了。其实我这个人呢,最好收买的。之前叫了你一声师兄,现在想跟你收点改口费,不知道师兄能出多少呢?” 周宁冷哼了一声:“我能出一个亿,就怕你要不起。” 韩明月故作惊叹的叫了一声:“为啥要不起?师妹的随身空间里别的不多,就是装钱的袋子多……师兄,我原以为你只是长得帅。今天才知道,你不仅长得帅,你还很有钱啊……” 她一边说一边从背后摸上了周宁的脸。 周宁一个哆嗦,浑身就跟爬了虫子似的再也无法镇定了,立时便喝道:“还等什么呢!一个个都说要表忠心!就是这么表的吗?” 没看这死女人再摸就要摸上他的胸了吗? 他可是个清白的良家妇男,怎能容忍这样的侵犯! 换成他家秋秋还差不多! 韩明月本能的往后一缩,却惊觉自己再也动不了了。那把女士手枪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卸了下去,然后就这么凭空漂浮着,倒转了枪口指向了她自己! 真他|妈的见了鬼了! 她见周宁已经站起了身,这会儿正隔着沙发冷笑着看着她,顿时浑身寒毛炸起,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到底是什么异能?”她惊恐的叫道:“为什么能定住我!” 还能自由操控别人手中的武器! 这太逆天了! 绝不是水系异能者拥有的能力! 周宁听了,不由就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容:“我凭什么告诉你?就凭你是我师妹?” 第三十一章 清理门户 周宁将话尾的师妹两个字咬的特别重,语气上扬时饱含了无穷的恶意,听的韩明月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 她浑身冰凉,脸色也有些白了,哆哆嗦嗦的问了一句:“你想干嘛?” 周宁绕过沙发走到了她跟前,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嫌弃的说道:“太丑了!不想!” 韩明月反应了好半天才明白周宁又“侮辱”了她一次,顿时气得发抖:“你无耻!” 周宁挑眉道:“我无耻?你个女流氓调戏老子的时候怎么不说你自己无耻了?” 他说着便示意韩菲菲姐妹解开了对韩明月的附身状态,让俩人扯着对方的手脚将人固定在了角落里的红木椅上。 韩明月感觉自己跟个木偶似的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摆弄来又摆弄去,恐惧感更甚,只好服软道:“对不起……你放了我吧……” 她也是能屈能伸的人。见周宁的异能如此诡异,立时便想收手了。也不要酝酿,只是眨了眨眼睛,双眸中便浮起了一汪泪来:“只要你放了我,我愿意答应你任何条件!” 这话说的可真够惹人遐想的。 “任何条件?你指什么?”周宁脸上露出一丝狞笑,目光在她的胸前逗留了片刻:“你在色诱我?” 韩明月一边在心中骂着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一边却在脸上浮出了似羞似怨的表情,泣声说道:“如果……如果你一定要的话……我……我愿意……” 她一边说一边就滚下了两行泪珠。 那神态,周宁暗暗翻译一下就是我其实不愿意,都是你强迫我的。我还是个好女孩,你这个禽兽! 即便是哭泣,韩明月也是选好了角度和表情的。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哀哀低泣的声音,全都散发着一个柔弱女人的无助和可怜。 周宁要真是个****熏心的,这会儿怕是连裤子都脱了。 当然如果没有韩沫沫在一旁评头论足的话。 “感情不够投入,太做作。”韩沫沫高傲的说道:“比菲菲差远了。” 韩菲菲哭起来,那才是真正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可就算那样的都没打动周宁,韩明月这种段位的,也就是个笑话了。 韩菲菲:“哎?” 关她什么事?她从不假哭的好嘛! 果然,周宁嗤笑了一声,眼风一扫就给韩明月放了个嘲讽:“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你长得这么丑,我也太吃亏了。” “我呢,只对你的小命敢兴趣!”他似笑非笑的望着韩明月,一字一句的问道:“你给还是不给?” 韩明月都傻了! 世上怎会有如此不解风情的男人!她都这么低三下四了,他居然无动于衷! 见周宁如此心硬,韩明月不禁又恨又恼,尖声叫道:“就为了这么一件小事,你就想要我的命?你怎么这么残忍!” 她一边说一边又奋力挣扎了一下,却发现双手双脚都好似被什么东西给禁锢住了,怎么也动不了。 周宁不疾不徐的走到韩明月身边坐了下来,与对方只隔了一张红木的小圆桌。 “就许你要我的命,不许我反杀你?”他漫不经心的把玩着韩明月的手枪,突然一把将枪管指在韩明月的太阳穴上,语气冷淡的说道:“你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 总有一些女人以为凭着一点姿色和手段就能将男人玩弄于鼓掌之间。也许是成功的次数太多了,便教她们忘记了一句话。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韩明月的心骤然一紧,顿时被吓得一动都不敢动。 从来都是她拿枪指着别人,这还是她第一次被别人拿枪指着。个中滋味,实在是难以描述。 “我从没想过要你的命。”她下意识的吞下一口口水,强自镇定道:“我是韩门的鬼手,从来只谋财不害命的。你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她自以为周宁没有接触过韩门,不懂韩门的规矩,哪料他身边还站着两个韩门的前辈呢。 “谋财害命从来都是连在一起的。”韩沫沫科普道:“心不狠哪能成为鬼手?” 韩菲菲便天真的接了一句:“也许是运气好呢。现在的韩门,也比不上我们那时候啊!” 韩沫沫:“啧啧,韩门的脸都被这些人给丢尽了。” 韩菲菲:“对!” 周宁听后无趣的撤掉了枪管,撇撇嘴不爽的说道:“嘴还真硬。” 对方要是个男人,他早就上手狠揍了。如今他却只能吓唬吓唬她,为的就是别降了自己的格调。 韩明月轻轻吐了一口气,就在她以为周宁要放了她时,却听对方又道:“韩菲菲,韩沫沫,你们一直说她丢脸,没资格待在韩门。要不,你们出来清理一下门户?” 啊? 韩明月以为自己幻听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身边却陡然现出了两个人影。这两人一红一白,全是绝色之姿,却又穿着古意,齐齐朝着周宁应了一声“是”后,这才转身朝着她看了过来。 “你受谁的指使?”红衣的韩沫沫率先问道。 “别说你不知道,你是自己想来的。韩门的人从不空跑,既然过来了,定是接了任务!”白衣的韩菲菲在一旁帮腔。 韩明月沉默了。 这俩人都是韩门的? 叛徒! “不说话?”韩沫沫往前又走了一步,突然一把捏住了韩明月的下巴,强迫她抬头后露出了脖子上的一小片叶形的纹身:“我能收了你这空间,你信不信?” 韩菲菲将脑袋凑了上去,表情兴奋:“沫沫,快看看她空间里都藏了什么好东西!哎呀,我们发财啦!” 韩明月瞳孔一缩,彻底被降服了。 “我说。”她哑声道:“是赵炳生派我来的。” “赵炳生是谁?”周宁眉头轻皱:“他派你过来干什么?” 见韩明月如此没有骨气,韩沫沫十分遗憾的松了手,拉着蔫耷耷的韩菲菲站到了一边,任由周宁继续盘问。 因为刘培还未现身,韩明月依旧是动弹不得,只能被迫回答着周宁的提问。 “赵炳生是城主的侄子,赵顾小姐的堂兄。”她慢腾腾说道:“赵城主死了,身上伤痕累累。赵顾小姐提出,谁先找到杀死赵城主的凶手,谁就能继承赵州城。赵炳生怀疑是你,就把我从牢里捞了出来,预先过来探一探你的底细。” 顺手再看看能不能完成胡军民发布的任务。 第三十二章 鬼坟场 其实赵炳生怀疑的人很多,派出去的人也很多。周宁只是无数目标中的一个而已。 “赵城主死了?”周宁惊讶了:“他死在哪儿了?” 他记得对方被那个引导者横插一竿子掀飞的时候还活着呢! 怎么就死了呢? 难道是摔死的? 韩明月见周宁的惊讶不似作伪,心中不知怎地竟松了口气。如此她回去只要说周宁不是凶手,也算是完成了任务吧。 全然没想过周宁会不会放过她。 “他就死在了洪水中,尸体都被泡胀了。”韩明月语气都轻松了一些,不由透露的更多:“虽然是淹死的,但身上还有一处剑伤,看着像是金系异能者弄出来的。” 周宁听后,突然觉得那老头有些可怜。 原来不是摔死了,而是摔晕了,然后跌进水里被淹死了? 这种死法好像有点凄惨啊…… “你知道引导我们去测试的人吗?”他似乎是无意间想起了这件事一样,漫不经心的说道:“他就是金系异能者。我还看到他和赵城主交手了。” 韩明月将信将疑:“可他也死了啊!身上也没有跟赵城主交手的痕迹。” 所以凶手不可能是他。 “你想的也太简单了吧。”周宁却信誓旦旦的说道:“说不定就是他偷袭了赵城主,赵城主一时半刻的没死,先弄死了他,后来支撑不住才死的呢?” 那名引导者生前被他活活吸干了魂力,死后还要被他泼污水…… 哎!真是活该啊! 周宁摸着自己的良心忧伤的想着:谁让对方一言不合就对他动手来了! 韩明月若有所思,半晌后突然问道:“你的异能到底是什么?” 大变活人吗? 周宁高深莫测的说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他顿了顿,在对方疑惑的神情下勾唇浅笑了一声,缓缓道:“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这女人还真是不能被温柔的对待。这才跟她好言好语的说了几句话啊,就又不信邪的套起他的话来了。 韩明月尴尬的笑了一声:“那你什么时候放我走?我该说的全都说了,我能发誓。” 周宁:“你发誓我就信?你以为我傻?还不如多给我几个钱。你空间里装钱的袋子不是很多么,拿出来瞧瞧啊!这一次被刺杀的仇,上一次吃牢饭的仇,还有上上次被绑架被偷水晶的仇,如果发生在你身上,你觉得你会跟对方要多少钱才能平息?” 龟龟到底年纪小,已经撑不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周宁一边说一边走到她身边,轻轻给她盖了条毯子,神情温柔极了。 可韩明月知道,对方的这种温柔只对特定的人使用。对她,周宁简直冷酷无情到令人发指。 “我也没带多少钱。”她下意识的想要还个价,却突然想起对方这里还站着两个韩门的叛徒,能轻易夺去她的空间的,便又加了一句:“我真的很穷,就算全给你也没多少。我可以把我的国民账户和密码都给你,你查一查就知道我有多少钱了。” 周宁坐在沙发上远远的看着她:“我不想放过你。我怕你回去又要找人来报复我。你说,我该怎么做?” 他不想杀人,但更不想被人杀,如果韩明月是个鬼魂,他早就契约她当奴隶了。 可惜她不是。 刘培还附身在韩明月身上,并深刻感受到了她内心的恐惧。 “那你想怎样?”她欲哭无泪,无比后悔接了这个任务:“我要是在你这里出了意外,赵炳生会更加怀疑你的。” “你在威胁我?”周宁笑了:“就算他怀疑我又怎样?在这之前,你就死了。” “我没有威胁你。我只是告诉你这个事实而已。”韩明月绝望的说道:“你身上已经背了一条刺杀令,再多得罪一个人的话,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我发誓只要你放我回去了,我定能消除赵炳生对你的疑心。” 反正那人也没多怀疑周宁,他们最疑心的就是几个顺位继承人。毕竟赵城主侄子很多,亲生的孩子却只有一个,还是个女孩。他死在了这当口,女儿又撑不起来,只能让位给几个侄子。 所以杀掉城主的人,无疑就在这群人中间。 周宁跟城主无冤无仇的,有什么动机杀他。 “你身上有藏宝图吗?”周宁突然问道:“航线和藏宝图,有的话就能换你自由。” 韩明月一惊,随后大喜:“有的有的。” 一边说,一边以意念沟通了空间,凭空就将一份文件袋取了出来。 韩菲菲十分狗腿的将文件袋捧到了周宁身边。周宁拆开看了一会儿,发现里面是一份前往东海的地图。地图中心线上,用红色标记划定了一个大圈,上面写了三个字“鬼坟场”。 “你从哪弄来的东西?有麻烦吗?”他收起了文件袋,抬头问韩明月:“别又是偷的哪个世家豪门的东西吧?” 如果是那样,他就不能公开去申请组队了。只能私下里偷偷出海了。 韩明月连连否决,义正言辞的说道:“我是那种人吗?坑谁我也不敢坑你啊!这东西是我师傅留给我的,我一直想组个资探队的,但是没人肯跟我去,就这么一直拖着了。” 拖着拖着就成了她的救命符。一想到这里,她就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周宁听后表示很感动,并热情的说道:“那还真是巧了。我也想组个资探队。既然这是你的梦想,不如你加入我们,让我们一起去努力吧!” 韩明月嘴角僵硬着,她很想说不行,却又不敢说出口,只好含含糊糊的说道:“我又没啥能耐,进了你的队伍也只会给你拖后腿。还凭空占了一个队员的名额……” “没事啊!”周宁却开解她道:“你不用占用资探队员的名额。你以海员的身份进来就可以了。合约我马上就下载一个,你签了这个再走吧。” 韩明月脸都气扭曲了,很想大声的骂他一顿,却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吐血同意:“那还真是……谢谢你了啊……” 周宁解除了对她右手的禁锢,看着她抖抖索索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满意极了。 韩明月却是仰天长叹:天呐!不过是出一次普通任务,她就这么把自己给“贱卖”了! 资探队员签的都是A合约,海员签的是B合约,两者的地位及报酬天差地别。她签的这个B合约的待遇只比奴隶好了一丁点儿。 哎,现在只能寄希望周宁能快点放了她。她立马去找另一个资探队签约,抢在周宁的资探队公证之前,先一步声明周宁的这份合同无效。 然而周宁并没有立刻放了她。他拿着文件袋和合约立马去敲了敲冯秋意的门,将一应事务全都交给了她。 冯秋意又惊又喜,原本还打着哈欠呢,听完周宁的解释后竟双眼发亮,再也睡不着了。不仅连夜注册了一个资探队,还立马将韩明月的签约合同做了公证。 这下子,韩明月想跑都跑不了了。 这两个恶魔! 杀人不见血,吃人不吐骨头!名副其实的奸|夫|淫|妇!她要诅咒他们一辈子! 见冯秋意已经公证了韩明月的“卖身”合同,周宁这才让刘培解除了对她的禁锢,恢复了她的自由。就在她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外走时,却又听那个恶魔在身后幽幽说道:“对了,你的国民账号和密码还没告诉我呢。你不是说你账户里的所有钱都会给我吗?” 艹!禽兽! 第三十三章 老腊肉 韩明月脚步虚浮的回到了城主府,正要跟赵炳生汇报情况,却意外见到了赵顾。 “是你?”赵顾一双眼微微有些红肿,见到韩明月后脸色刹时便冷了:“你怎么在这?谁保释你出来的!” 那个叫周宁的被周本昌保释了出去也就算了,毕竟赵州城无法跟五音城硬碰硬。但是这韩明月又算个什么东西?竟也有人敢顶着她赵大小姐的压力将其保释出来? 难不成韩门又死灰复燃,竟有了挑衅赵州城的资本? 还是说一个两个的看到她父亲死了,就以为她好欺负了? “给我把她抓起来!”赵顾冷声命令道。 丧父的哀痛有了发泄的出口,韩明月立时便被赵顾身边的保镖控制了起来。 不过她并没有反抗,也没出声解释,只是转过头静静的朝着赵炳生看着。 赵炳生已是人到中年,早就没了毛头小伙子的冲动劲。见赵顾情绪激动,便叹了口气,上前劝道:“妹妹,人是我保释出来的,你先别激动,听我跟你好好说两句行吗?” 赵顾一听,转头怒视着他:“你保释的?” 她强忍了忍:“好,你解释解释,为什么!” 赵炳生便将自己怀疑周宁,又觉得韩明月跟周宁交过手,所以才派了她去试探周宁的事情说了一下。末了他又道:“虽然我知道他的嫌疑并不大,但万一他那里真有什么情况呢?你也说了,大伯是去教训他来着。可最后大伯死了,他却还活着……” 总归是个疑点。 赵顾一听,竟也觉得周宁可疑起来。十四五岁的小丫头,骤然失去了保护伞,心中既慌乱又恐惧。几乎别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她努力回想着当天的情形,却偏偏什么都想不起来。她只记得天灾来临时,她的保镖们第一时间就将她救了出去。再之后,所有人都无法靠近风暴的中心,所以里面发生了什么他们也一无所知。 “那你倒是说说看,你去探到了什么情况?”赵顾红着眼眶问韩明月道:“他真的可疑吗?” 韩明月果断的摇了摇头。 暗说她该公报私仇,说些周宁的坏话的。但是一来她拿不出证据,二来她的身家自由全扣在了周宁那里,她要是敢跟对方翻脸,下场只会更惨。 “他只说看到了金波与城主交手。”韩明月道:“其他的倒也没什么了。” 金波就是那个测试的引导者。 因为与周宁一道测试的其他九人全都顺利的逃了出来,所以一开始没人对周宁怎么没死产生过怀疑。说来也奇怪,这一次的灾难造成的财产损失几乎难以估计。但是人命,就只夺了赵城主和金波这两条。 只是那么多普通人都能安然无恙,身为异能者的赵城主却死状凄惨,这也是赵顾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接受的原因之一。 “如果我记得没错,这金波曾是咱们赵家的客卿吧。”听了韩明月的话后,赵顾一下子又把疑点堆到了金波身上:“后来他喝酒闹事,重伤了另一名客卿,就被赵家逐了出去。难道就因为这一点,他才对父亲痛下杀手?” 赵炳生倒不太相信:“可是我们赵家对他已是仁至义尽了啊。不仅替他赔了钱,还将他弄到了公会里继续工作,他还想怎样?” 他更倾向于是他的堂弟们想要上位才对赵城主下的手,所以并不觉得金波有什么可疑的:“再说了他也没有与城主一战的实力。” 然而赵顾却好像认定了是金波干的。 “他可以偷袭啊。不然你怎么解释我父亲身上有被金系异能者伤害过的痕迹?父亲是被淹死的,那是不是说在这之前,他已经昏了过去,没了逃生的本能呢?” 韩明月听了,心中半丝波动也无。因为同样的推理她在周宁那里已经听过一遍了。他现在只关心赵炳生给的酬金。 她该如何说服对方不要将酬金过账,而是以现金的方式直接结算给她呢? 可是所有的交易都要被抽税。作为赵州城的土皇帝,也是收税大户来说,赵炳生脑子抽了才会答应她这个要求吧。 韩明月设身处地的想了一会儿,顿时连要酬金的心思都淡了。见人家堂兄妹俩人辩论的正起劲,她不由长长叹了口气,抽身便走了。 赵顾的保镖见主人都没计较,便也只当没看见。 韩明月郁闷极了,一想到国民账户里的钱全都归了周宁,她就做什么都没了动力。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回韩门一趟。 至少把那两个叛徒的事情告诉师傅一声。 可等她千里迢迢的赶到门里,将那两个名字在师傅面前念出来时,她师傅竟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 她立时就给吓懵了:“师傅……你不是……” 不是中风偏瘫了么? 所以才将外出的任务全都派在了几个徒弟的头上,风里来雨里去的,一个个全都十几岁就开始养“家”了。 她师傅韩元却好似没听见一样,双手紧紧的抓在了她的肩上,力气大的吓人:“你说她们叫什么?韩菲菲和韩沫沫?” 韩明月脑袋有点断片了,只是本能的点着头。 “那她们长什么样?多大年纪?”韩元的声音都尖利了起来。 韩明月被师傅眼中的幽光吓到了,结结巴巴的说道:“长得都挺漂亮的。一个穿白一个穿红……年纪大概是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两个都是瓜子脸……” 她努力回想着,突然又道:“韩菲菲的右眉中间有一颗痣,韩沫沫……长得比较冷艳,性格也更强势一些……” 看来师傅是真的认识这俩人的。但是她又觉得奇怪。因为照那两人的年纪看,怎么着也该跟自己是同一辈吧! 韩元听的浑身都哆嗦了起来,那满脸的皱纹也随之颤动着,看的韩明月眼睛都要瞎了。 她见过师傅年轻时候的照片,明明长得挺帅的一个人,怎么老了瘫了竟成了个倭瓜样子。 所以红粉骷髅,白骨皮肉,再嫩的小鲜肉也有缩水成老腊肉的一天啊。 想想还挺遗憾的。 韩明月正想着呢,却见她家的老腊肉师傅跟重新注水了一样,整个人都散发出了“青春”的活力。不仅不瘫不哆嗦了,还跳着脚在房间里乱翻起来。翻了半天终于找出了一本集册。韩明月悄悄瞄了一眼,切!还是上锁的。 韩元手指灵活的输入了密码,将那本集册打开后,招手就对韩明月道:“你过来!” 韩明月乖乖凑了上去。 韩元指着其中一张照片问道:“你看看,这俩人是不是你见过的那俩个?” 第三十四章 面试 周宁拿着冯秋意删选过的资料,一个接一个的对比着眼前的面试者。 很好,一百个面试者里只来了四个。所以,他是要在这一百份简历里只找出四张来吗? “咋回事?”他转头问冯秋意:“不是说好让我选的吗?就来了四个,队伍都凑不齐。还选个P!” 冯秋意也是尴尬。她也有些纳闷,因为打劫了韩明月一把,他们的资金还是很充裕的,开出的任务报酬也很高。按理说来的人应该很多才是。 “昨天报名的人很多啊。要不然我能筛出这一百个来?”她皱眉说道。 周宁听了,将手里的一大摞资料往桌上一扔,断然说道:“有钱谁不愿意赚,除非这里头有猫腻!” 资探队的资探员最少要五个才能成队。 但不包括领队及投资人。 昨天冯秋意注册时将自己填成了领队,周宁填成了投资人,所以他俩这会儿想凑数都凑不上。 冯秋意嗯了一声,转头对那四个面试者问道:“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这么多人没来,肯定不是什么秘密的原因。 她就不信这四人会不知道。 那四人互相对视了一下,最后推出了最胖的那个出来回答。 “有两个原因吧。”胖子声音洪亮,直言不讳:“一是你们的目的地太远,有可能很危险,二是你们被胡家盯上了,跟着你们会被牵连。” 任务发布之初,众人只看到了报酬,自然踊跃报名。但是再仔细一看,才发现投资人和领队全是胡家点了名要杀的,自然要退避三舍。 一听是胡军民那小人作祟,周宁整个人都不爽起来。哼!一个手下败将罢了,除了躲起来偷偷骂自己几句再搞搞刺杀,他还能做什么! 垃圾! “那你们怎么来了?”周宁斜靠在了椅子上,懒洋洋问道:“你们就不怕胡家?” 胖子踌躇了一下,抬头说道:“我看到你们在福利待遇里填了一日六餐,间隙还有点心和水果,请问这是不是真的?” 周宁从不在吃食上委屈自己,所以填这一项时格外大方。 “对啊。”他理所当然的回道:“你们不还要值夜么。白天三餐,晚上三餐,这不是很平常吗?” 总不能叫手下人饿着肚子给他干活吧! 周宁明显看到四个面试者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尤其是那个胖子,神情竟变得格外坚定起来:“老板!我叫包青松,火系异能者,你如果聘了我,不仅能增加一个战斗人员,还能免掉一个厨师的位置。因为我的厨艺也很高超。聘用我,你绝对不会吃亏!” 包轻松? 周宁哦了一声:“可以。你的名字很吉利。” 反正他也没得选不是么。 包青松乐呵呵笑着,坐到了冯秋意身边:“美女,你就是领队吧?所以我们现在就可以签合同了对吗?” 冯秋意:“啊?” 总觉得这么上赶着的资探员不是什么好货色啊…… 解决掉一个名额后,周宁又将目光落在了另外三人身上。 不用他说话,其中一个就已自觉站了起来。 “老板!”他好似有些内向,说话时手指不停在衣角上搓着:“我叫张天磊,没有异能……但我有一艘船,并有多年的航海经验,可以……可以担任船长一职。这个是我弟弟,他叫张安!是火系异能者,已经升到四级了!他很厉害!” 张安随着兄长的动作已经站起了身,脸上虽然笑眯眯的,却没有一丝讨好之色。总之,比他兄长要自信许多:“老板好!我哥哥说的没错,四级的火系异能者中,没人能比得过我。你连那个胖子都能收,若是不收下我,你会后悔的。” 包青松听了,顿时就有些不高兴了:他虽然是个胖子!却是个很厉害的胖子好吗? 不过他为了在老板面前留下个好印象,一时间倒没说话。只一心想着将来能找个机会和这臭小子切磋一顿。 四级很了不起吗? 你包爷爷我早就过了四级了!证书还在简历里呢,不信就翻开瞧瞧! 周宁上下打量了张安片刻,慢慢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那你这么厉害,为什么要选我呢?” 张安裂开嘴笑起来:“那当然是老板您开的工资高啊!我们也怕死的,但是养家糊口嘛,没办法。富贵险中求嘛!” 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自己哥哥:“还有,我们是一起的。你要收下我,就必须收下我哥。我哥他人老实,当船长再合适不过了。” 原来是买一赠一? 周宁面色冷淡:“就算这样,你们也能找到比我更合适的雇主吧?说吧,你们还有什么条件。” 张安却笑得更欢了:“要不然怎么您才是老板呢。您可太聪明了。我们的确还有个小小的请求。” 他捅了自己哥哥一下,低声催促道:“说吧!你看人老板多帅多和气,一看就不是小气人。你只要敢提,他就一定会答应。” 周宁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心想我要是不同意,那就是小气人了? 太过分了,居然暗暗拍他马屁! 不过他的确是个帅气且和气的人,轻易不会跟人发脾气的。 这小子别的没有,眼光倒还不错。 张天磊更局促了,低着头小声说了句什么。被张安又是一捅:“亲哥哎!你大点声行不!人老板没听见!” “我想用我信得过的海员!请老板将招募海员的工作交给我!”张天磊突然仰着脖子大声说道:“如果您答应,我们也立马就跟您签合同!” 这声音吼的,天花板都差点给震下来。 周宁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良久后才消化了对方的话。 “可以。”他点了一下头:“我又不懂航海。这事本就该交给你做。” 张天磊一听,顿时喜得直搓手:“那老板要用我的船吗?我家的明珠号是赵洲港最大的轮船!也是最安全,最豪华,转载能力最强的轮船!您要是签了我的船,我给您八折优惠!” 周宁见他一谈起自己的轮船就兴奋的好似看到了女神,心中自然感动。 “我得亲自看看。”他道:“如果真有你说的那么好,我自会用的。” 张天磊立时便颓废起来。他以为周宁是在委婉的拒绝。如果不是有张安在一旁小声的解释,他只怕都不肯签约了。 一下子搞定了三个,剩下最后一个时,周宁也没什么多余的话了,直截了当的说道:“名字,异能,条件。” 那人瘦瘦的,当即便站了起来:“我叫钱文仓,水系异能者。没有多余的条件,只要你把工资再抬高一倍,我就跟你签。” 呦呵! “你也是水系异能?”周宁立时便来了兴趣,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腰身后说道:“来来来!我们到外面的游泳池边比一比。如果你能赢了我,我就答应你的条件!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