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城外》 第一章：失恋 直到刚才还在下得淅淅沥沥的雨似乎已经停了，多子背靠着窗户，面带冷笑，目光之中感觉不到丝毫为对方着想的色彩。青城此前也曾不止一次的思考过，究竟是怎样的家庭环境和教育方法，竟塑造出了如此冷酷无情的人，此时此地，他的脑海里不由得再次浮现出了这个疑问。 “真的决定要走了么？”青城抬头看了看多子，“给我一个非得分手的理由。”青城嗓音沙哑的说道； 多子若无其事的耸耸肩，“不是说过，该给你的我都会给你么!” 尽管青城不大情愿，可还是机械式的点点头，“你能给我什么？” 多子默不作声的走到卧室的西南角，这个角落是平时多子用来练习舞蹈基本功的位置，而此刻，在这里放有一个纸箱。多子用手拍了拍已经用土黄色塑料胶带密封好的纸箱，“除了这个，其余的都归你。” 多子扭过头来看了一眼青城，“当然，关于你的青春损失，我会给予补偿。” 青城一脸诧异的看着她，“你竟是这样看待我？你走吧，” 多子走后，青城一言不发的坐在地上，正视着前方，但在这正前方的双人床却不是他眼中的风景。 这几天青城的心情有点沉闷，恋爱半年多的女友多子，昨天跟自己提出分手，这让青城一时难以接受。多子说，她马上就要出国了，签证已经办下来，可青城昨天却才刚刚知道。 多子家境富裕，她会选择出国留学这并不奇怪，可青城还是希望她能够留下来。青城再三挽留，多子仍旧无动于衷。这让青城彻底失望。 青城家是一套独立的三层小楼，起居室、客厅都挺宽敞，而且，房间收拾的既干净又整洁，感觉颇为高级的真皮沙发上整齐的摆放着几个做工细致的十字绣抱枕，电视机周围和客厅左手边的不规则创意书架，也整理的整整齐齐。尤其是餐桌上空无一物、地板一尘不染，通往阳台的玻璃门旁放着一台吸尘器，估计每天都会被用来打扫房间的吧，唯一让人感到不舒服的是，这个家里一点生气也没有。 青城的母亲惠子，是一位典型的家庭主妇。表面上她给人温柔娴静的感觉，但熟悉的人都知道，她是一个既强势又精明的人。即使她长着一张娇俏可人的瓜子脸，眉眼之间尽是柔弱，可她却并不是一个好惹的人。 青城从二楼的卧室走下来，他打开冰箱门，一眼就看见一大盘的蔬菜水果沙拉，盘子的旁边横放着一瓶红酒。青城当然知道，这是母亲的美容养颜套餐。 他弯下腰，从冰箱的最下面一层里，拿了一根冰淇淋，边吃着边重又走回卧室。经过二楼的楼梯口的时候，他站定不动，他伸出一只手放在木质旋转楼梯上，抬起头，眉头深锁，用舌头舔着冰淇淋。 想起多子，他用门牙咬碎冰淇淋外面的饼皮，转动包着纸的地方，从饼皮外围咬起，然后把冰淇淋往下舔压，这样就算吃到最后都可以同时吃到冰淇淋和饼皮，当然这只是他的个人嗜好。 吃完冰淇淋之后，青城回到卧室里，他匆匆扫了一眼放在床头柜子上的信封之后，便把它塞进了位于柜子最下面的柜子里。 惠子不知道青城失恋的事，她只是觉得儿子似乎心情不好，她走上楼，敲开了青城的卧室门。“遇到什么不痛快的事了么？” 青城听了惠子的话，表情开始出现了微妙的变化，他睁大的双眼之中，折射出一股哀怨的光芒。他低下头，“我没事，” “那就好，” “其实，我今天……”青城正打算说明事情原委，惠子用话语打断了他，惠子说：“儿子，在妈妈心中，你是最棒的。而且，看风水的先生也证实了这一点儿。” 青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呼出：“那当然，” 惠子建议儿子去洗浴场放松一下，她说总是呆在家里会闷坏的。于是推他出门。 青城去浴场泡完澡，又找人按摩了一下，这才走出浴场。 时间已经过了晚上六点半，周遭微暗，街面上稀稀朗朗走动着几个行人，青城假装闻着空气中夜市小炒菜的味道，仰起头大摇大摆的走着。 走到地下道附近的十字路口等红绿灯时，从远处传来人的高亢叫卖声，声音色凄厉的划过黄昏的天空。如今金点子生意经横行，越是风马牛不相及越能吸引观众。 晚饭桌上，江源又老生常谈，催促青城赶快找工作，青城这样整日游手好闲呆在家里，一点都不像是他的儿子。他觉得是男子汉，就应该敢闯敢干，像青城这样整天只知道追求所谓的时尚和时髦，简直是太不像话了。 惠子作为江源的老婆，作为青城的母亲，在这个时候是既尴尬又心疼。青城虽说待业在家，可眼下也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比起找工作，惠子觉得，找到合适的女朋友，比什么都重要。 而且惠子比谁都坚信一点，青城以后一定会有大出息。算命先生曾跟她这样说过。 青城今年23岁，是家中的独子。青城的父母经营着一家酒店，酒店的规模在这个不大的镇子上也算是首屈一指。 酒店位于镇子上那条繁华的商业街的中心位置。商业街呈南北走向，酒店的位置不错，再加上青城的父母很懂得经营，所以在眼下行业经济并不景气的情况下，青城家的酒店依然有着零星的生意。 为了削减开支，江源将酒店里的大厨人数由原来的六位，裁减到只剩下包括他自己在内的三位。 硕果仅存的两名厨师，一位是青城远方的表舅，一位是厨师阿旺，阿旺今年46岁，他是青城家酒店的大厨。他手艺不错，平时话比较少，他至今未婚，听说曾有个相好的现已为人妇。正是因为如此，青城一家对他格外照顾。 第二章：各怀鬼胎 阿旺平时没啥爱好，除了喜欢在发薪水的的时候玩两局牌或包夜上网。可是青城最清楚，阿旺绝对不是那么无聊的人，至少青城在和他聊智能手机和电子产品以及奢饰品的时候，阿旺的品牌知识库存足以让青城不自觉对他刮目相看，而这一点儿，在江源夫妇看来，他们两个挺谈得来。 虽然阿旺手上没什么钱，可他手上用的手机，却从来都是最新款。这让作为老板儿子的青城羡慕不已。 又是一天没有生意，惠子手托腮叹了口气看着青城说；“如果，你能赶紧把有钱的女朋友娶进家门来，那么，就算酒店的生意再差，也无所谓了。” 青城眯着眼倚在柜台旁，开玩笑说：“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 江源不理惠子如此，他手指轻弹，烟头那一小截死灰闷声落地，“青城，谈恋爱又不是拼家底，人家整天希尔顿，我们没必要顿顿米其林，不过，结婚的房子，你放心，这个我们一定会准备。” 青城懒理父亲的话，此刻，他的心情像门外的青石板路。 天色昏暗，雨珠肆无忌惮的拍打在温热的路面。檐角的青砖瓦油亮，由房间里飘出窗外的闷热空气在湿漉漉的天地间再无立足之地。 小Q打开房门时，他已将房间里翻弄的乱七八糟。 光线透过厚厚的云层从窗户照进来，让他弓着腰的身体看起来更加龌龊。小Q觉得那个贼一般在房间里肆意翻弄的他很像一个从地狱重生的恶魔，虽然已幻化成人形，可缺乏最基本的人性。 “你怎么又来了？”小Q双拳紧握，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仅仅两秒钟过后，她挺直脊梁，向前迈出一步，修长的手指紧攥着手中的钥匙，发出咯吱吱的声音。 他直起腰来，视线定格在小Q的脸上，他长着一双茶褐色的眼睛。略高的身形，在注视小Q的时候，给她一种无形压迫感。 只是，这张脸在俯视小Q的下一秒之后，神色渐渐紧张，脸色越发的苍白。 “你没事吧？” “我没事，”他硬挤出笑容，点点头说； 小Q盯着他那张灰白色的脸，半晌才说：“东西都准备好了吧？数字都对吧？” 他身体不自觉僵直了一下，又将头缓缓的低垂了下去，喃喃念道：“真拿你没办法！” “那就按老规矩，”小Q径直走到自己的卧室门前，推开房门，放在书桌上的一个桑皮纸盒便映入了眼帘。虽然室内没开灯，光线昏暗，可小Q还是一眼就确信了纸盒。她背对着他说道：“好了，你可以走了。” 他见状，从客厅里那一堆乱七八糟的物品旁走开，临近出门的时候，他转过身看着小Q的背影，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这边有没有饭？” 小Q没做声，她走进卧室，将房门关了起来。男子小声嘀咕了一句：“看这天色，估计是要下雨了。” 男子走后，小Q板着脸双手抱胸靠在书桌前的椅子上，两眼无神的盯着天花板。今晚妈妈又要加班，虽然加班费能多拿一点儿，可在这个像无底洞一样的家里，她们也不过做一做过路点钞机。想起那个人，小Q不自觉开始头皮发麻。 小Q家租住的是一桩老旧的公寓，公寓的主人原是这个村子的首富端木家，端木家在上个世纪60年代，建了这桩三层小楼，直到2010年，端木家的孙子在端木去世之后，移民去了美国，这桩小楼，才被村上当做是扶贫，租给了小Q一家。 租金每月500元，小Q每月都按时亲自将租金交给村长。 半晌，小Q回过神来，她走到窗边放眼望去，昏暗的天空尽是乌云密布，远处的灯塔亮着，淡黄的光芒将村庄暖暖的覆盖着。这个村子的住户分布很是方正。小Q的家位于偏中央的位置。村子临近市区，近两年政府做新城区规划，这个村子在规划范围内。有关部门公告说，在不久的将来，这个村子将进行拆迁，于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故事，在这之后的每个夜幕降临之后，便开始蠢蠢欲动。 不多久的功夫，小Q家周围的人家都相继翻盖了房屋，有的在原来门前草地的位置上加盖了门面房，有的在院子里尽可能多的设计出几间低矮丑陋的小平房，也有的用身边的储蓄或是借贷，疯狂的抢购这一带的老旧宅院，而唯独，小Q家没有动作，每当看到自家门前那一片20平方左右的菜园子，小Q总会有点失落。 第二天一早，小Q早早的梳洗好，便直接去了营业厅。到营业厅门口时，手表上显示是7点45分。营业厅是8点50分开门营业。 因为走得太急，她还没有吃早饭，小Q低头看了一下手腕上的时间，便沿着营业厅一旁的坡道往北走，大概走了20米左右，有一个十字路口，在十字楼口的的左手边是电瓶车品牌销售的集中地，右手边则是卖有各种特色的小吃街。 小Q偏过头看了一眼右手边的小吃街方向，抬脚穿过人行道，走向对面的一家西餐厅。这家西餐厅在这个小城市响当当，尽管这里的食物并不见得比其他别的品牌西餐店的好吃，可这里的消费菜单却可以说明身份。每天来这儿消费的大都是这附近多金的千金、公子还有过来谈生意的高层人物。 小Q在餐厅一楼拐角处的咖啡角，买了一杯温热的咖啡，提着打包好的咖啡，小Q从餐厅的正门前慢吞吞的走过，刚好看到一个穿着阿玛尼衬衫的男子从餐厅里走出来，小Q赶忙对着餐厅的玻璃窗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若不是她此刻手中还拿着那杯打包好的热咖啡，她恐怕无法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男子目不斜视，快步走上停在餐厅门口的那辆红色的宝马，眨眼间绝尘而去，那个标志，小Q在网上查过，它是宝马Z4。 小Q提着咖啡，踩着道路旁的矮树影，穿过长长的人行道，走向营业厅的方向。 柔和初升的太阳，在微凉的早上，在一尘不染的路面上映照出一个圆。小Q抬头才发现，这个圆的倒影竟是路旁的广告牌光影成像。它全然遮挡这宽容的阳光，用以成就自己那一圈黑乎乎的倒影图像。这个发现，让小Q有点失望。 在快要走到营业厅的时候，小Q先是在心里小小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她知道，她们提防着自己，同样的，自己也提防着她们。 这几天，她们几乎是用尽了一切的手段，让小Q明白她们在营业厅里的位置。而小Q步步后退，每天伸长着脖子，耷拉着脑袋任由他们摆布。想到这里，她用手打开咖啡的外包装，边走边小口优雅的喝起了咖啡。 走到店门口的时候，她看到店长松子正在用钥匙开门，小Q没有用视线与她交流，而是用余光瞥了一眼站在店长身后的雅子。雅子先是不屑的瞪了小Q一眼，在看到小Q手中的咖啡杯时，她愣了一下。 “店长早，”小Q微笑着看着松子的背影说； 松子头也没回，只用鼻音嗯了一声。 许是受店长影响，雅子看都不看小Q一眼，扭着屁股从她身边走过。 走进店里，小Q将没喝完的咖啡杯丢进了位于服务台正前方的左手位置上的垃圾桶里，紧接着，她面容轻松的走进更衣室，很快换上工作制服走了出来。 雅子破天荒开口叫了一声小Q，小Q有点诧异，虽然这几日，店里的前辈们都分别给小Q指派过任务，可唯独雅子前辈没有使唤过自己。小Q对于这个整天若有所思的雅子，心里并无好感。 小Q站在手机销售区的柜台前，将身体转向雅子的方向。“雅子前辈，” “这两天表现的不错，加油！”雅子应该是想要鼓励小Q，可她说话的沉静语气和呆板笨重的动作，让这个原本可以用来缓和气氛的举动，看起来死气沉沉。 小Q勉强回答道：“谢谢雅子前辈的鼓励，我会继续努力。” 小Q的镇定自若，让雅子觉得丢脸、生气，她整张脸红了起来，这时，京子走了进来，“雅子，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像是事先说好了似得，从更衣室里走出来的店长松子也这样问，但松子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她有种谦逊诚恳的气质，虽然和店员穿着一样的制服，但这身制服在她身上穿出很高级的感觉，单从脖子上系的那一圈宝石红色加宝石蓝色条纹的围巾看，周遭的气氛都会跟着庄严起来。 松子跟其她人不一样，她长着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头发色泽油亮，五官精致，若不是这一身制服的提醒，怕是会被当成是正在片场拍摄的大明星。 松子见雅子不作声，她径直走到小Q的面前：“有什么问题，随时来问我，遇到难题你一个新近员工，很难自行解决。” 第三章：醉生梦死 小Q低下头，说了声谢谢。很显然，松子听到了她们之间对话，然后故意问了那么一句。小Q觉得这个店长或许值得依靠。 她知道眼下这些客套，和浮于表面的关心，都不是最关键的。业绩才是能在这里站住脚的唯一支撑。 有句话说的没错，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行的。业绩的好坏，直接跟钱有关，另外，钱在很多时候，又跟职场人际有很大关系。 对，没错，是必须有钱才对，小Q知道，在这里，仅靠自己每天端着那杯高档的咖啡进门，然后若无其事的喝几口随手丢掉，是不够的。羡慕别人拥有和自己得到，是两种不同的心理感受。每天用肉眼看，只能刺穿她们脸上那层虚伪的表皮，而能够直抵内心的，是实实在在的以某种方式得到或拥有。 她们这些虚荣的人啊。 早饭过后，青城的朋友圭一打电话来说，有事找他商量，青城简单的跟惠子说了一句，拿起车钥匙就往车库走去，惠子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青城已发动起车子，开出了车库。 青城驾车开出车库门之后，沿着门前的沙子路前进，经过地下道的时候，青城一眼就看到圭一正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路旁的超市门口。青城将车窗摇了下来，喊了一声圭一，圭一定睛一看，瞬间认出了青城，他边冲着青城笑了笑，边快步跑了过来。 圭一一上车，还没坐稳，青城剑眉一挑：找我啥事？ 圭一狡黠一笑：“你怎么还明知顾问啊，我找你能有什么事？这不，就是想出去转转，怎么，你有事情？” 青城扬起右手拍了一下圭一，两个人在车子上兴致勃勃的开始计划行程，圭一喜欢去的地儿，青城打心里说不上喜欢，可周围的朋友都喜欢去，青城也只能随方就圆。 穿过地下道，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了下来，“听说，闯哥现在找的马子是个富婆，” “是么？你见过？” “嗯，康成见过，说是蛮牛的。” “怎么，你啥时也找一个？” 圭一听到青城这样说，不胜感慨，“我？怕没这个命哦！”圭一原本就不太会说话，加上兴奋，说话颠三倒四，以至于在这之后的时间里，青城沦落成一个沉默的司机，全然不懂他在说什么。 经过火车站的时候，青城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青城让圭一帮忙接听，是惠子打来的电话，惠子一听是圭一，她立刻让青城回家，说是家中有事。 圭一有点不高兴，可他没立刻表现出来。 惠子挂断电话之后，圭一用青城的手机开始玩游戏，正玩的尽兴的时候，突然一个紧急刹车，让坐在副驾座没有系安全带的圭一，差点连人该手机一起飞出车去！ “靠！你刹车要不要这么猛啊！”圭一大叫； “妈的，我想啊，前面那个傻*突然减速，我不刹车就要捅它屁股，我愿意啊！”这种情况下，青城的嘴里也没有好话。 “干，用你手机打个电话，” “干嘛，为这点儿事儿报警啊？” “我少啊，用一下手机，你废话真多！”说话间，圭一已经用手机在拨号，电话最终还是没有打出去，原因是青城的手机已经停机了。圭一一脸无语的看着青城，半晌他才吐出这么几个字：“靠，真没想到，你一个酒店少爷，居然穷到这地步！” 青城也觉得这件事太可恶，他一言不发，圭一也有点不好意思，“我说着玩的，你不是还有个有钱的女朋友么？你这家伙将来也会富得流油！” 这句话，让青城的心情一下子跌至谷底，回想起多子，他陷入了沉默。 圭一能够想到照顾青城的情绪，也不过三两分钟，他的性格就是这样，车子进入市区的时候，眼尖的圭一，发现了位于夹心巷口的一家话费充值营业厅。 青城将车子在营业厅的门口停了下来，圭一拿着手机和青城一前一后的走进了营业厅。 一进门，就见一个个子矮矮，皮肤略黑的女服务员主动跟他们打了招呼，她快步走下手机柜台，热情的为他们做引导，尽管青城并没有兴趣听她说的内容，可圭一的脚不知何时已跟着她走向了手机柜台。她为他们递上了两张手机品牌型号的宣传单，然后随着圭一的眼神分别介绍着。青城见状觉得好笑，他想，如果她知道圭一的性格，估计会很失望，他最了解圭一，这里的每一款手机，哪怕是圭一最看中的那一款，就算她介绍上千遍，圭一也绝对不会买。 果不其然，几分钟过后，圭一转身看了青城一眼，“还是赶紧充话费，走人。” 出人意料的，女服务员的表情并未见明显失落，她微笑的引导他们走向服务台，进行话费充值。 “真看不出，她居然还能这样淡定。”一坐进车里，青城砸吧着嘴说； “你说，那个小妞？” “是啊，就你这样的，好好的人都能被你气疯，那家伙，不是已经成仙了，就是已经成魔了！” “你这么说，就不懂了吧，这些个做销售的，哪个不是百毒不侵，要是像你说的那么脆弱，这行就不要做了。”圭一这句话倒说的很老道。 “这倒是，” “不过，这工作虽然能遇到奇葩，可每次充值的时候，都会核对用户名，乍听起来，像是审犯人时的提问，谁谁，完了你还要说是，这点我最不喜欢。” 圭一对于生活中所遇到的事情多少都有抱怨，青城早已见怪不怪。 爵士钱柜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车子在俱乐部门口停了下来，青城将车钥匙交给站在俱乐部门口的男侍应，便揽着圭一走进俱乐部。开了包厢之后，青城和圭一在包厢里一边唱歌，一边喝酒。 光是唱歌喝酒当然没意思，圭一按选了服务，不多会儿，就见三个浓妆艳抹的兔女郎推门走了进来。兔女郎一水的诱惑黑丝，镂空抹胸超短裙，嘟着烈焰红唇，甜笑着走向他们。 青城本能的往沙发的一边坐了坐。圭一左拥右抱，青城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自顾自的喝着啤酒，再回头，就见那两位兔女郎正左右开弓在脱圭一的衣服。而坐在自己身边的这位，既没有脱自己的衣服也没有帮青城脱衣服，而是一脸无趣的看着青城。 这让青城有点看不懂，这里的兔女郎还有这种派头？ “你脱外套吧，你自己会脱么？”她看着青城说； 青城闻言，没答话，而是偏过头对圭一说：“我出去透透气。”说完推门走出了房间。走进隔壁房间，一进门他将自己狠狠的摔在了那条长沙发上，他把手中的香烟揉成一团，连同烟盒一起丢进垃圾桶。 看不起我，连她也看不起我。 他气多子决然的离去，他气兔女郎摆出一副清高的样子，刻意高傲，这真是什么事情都会有。而圭一只顾着自个儿玩乐，却忘了这些玩乐的花销都是他来付账的。 一回头，发现那位兔女郎推门走了进来，她安静的坐在一边，一脸悠闲的看着房间四周，“你？是不近女色，还是……” 青城看了她一眼，一把将她揽入怀里，四目相对间，“你似乎很喜欢用这种方式刺激挑逗男人？” “难道你不喜欢？”她眉毛一挑，反问道； 不可否认，青城最喜欢这种，欲拒还迎的方式，若是别的女子温顺的接待他，这在他的内心深处多多少少会有种肮脏的感觉，虽然这里是风月场。 一番**之后，兔女郎仔细端详了一下熟睡中的青城，在约定时间里离开了房间，留青城一个人待在套房。她手握着手机，一路小跑着来到位于吧台后面的休息室。 她平时没什么嗜好，从事这个行业唯一的乐趣就是能够见到形形色色的男人，撇开那些脑满肠肥、大肚翩翩的老男人，像今天套房里的这位，算得上是上帝给予她的礼物。 她渴望朋友，喜欢分享，她身边的三两个姐们，大都是干这行的。她们私底下每天娱乐共享的便是偶遇的极品男人。 一坐到休息室的真皮沙发上，她手指飞快的将一条讯息发了出去。 第四章：蠢蠢欲动 惠子常年在一家美容院做美容，这家叫丹姿的美容院里有一个美容技师技术很不错，美容技师叫彩子。彩子刚来的时候，几乎没有客人会主动让彩子为她服务，惠子那天因为赶时间，这才让彩子为她紧急做了护肤。也是在这之后，惠子才觉得，这张贵宾卡办的有价值。 惠子每周去美容院两次，除了刚开始她每次预约的是美容院里有名的专家美容师之外，在接受彩子服务之后，彩子渐渐成了她的专属美容师。 惠子认为，彩子不仅技术好，人长得漂亮。就连说笑聊家常也是最佳对象。彩子说话的时候总会微微一笑，说话的声音也很温柔。 每次从美容院里走出来，惠子都觉得，阴沉了好几天的心情，终于晴朗了！ 出了美容院，回家的途中，惠子巧遇牌友纯子，纯子说，这是要去姐姐家做客，所以也在刚在美容院做了个美容。 惠子带着复杂的心情看着纯子，“你们姐妹间的感情真好！” 纯子骄傲的抚摸着手中的LV说：“我打算做一笔大生意，资金不足，她硬要帮我，我只好硬着头皮先答应，等过段日子，我想说再将钱还给她。” 与纯子分别之后，惠子一直在想纯子说的是真是假呢？纯子虽然每次都拿着那只LV前来组局打牌，可谁也没看过，她每次是怎样过来的。 要说纯子不是有钱人，可就连惠子这个小镇有名的酒店老板娘都没有的LV包包，她却一直在用。这些疑惑就像是一个紧箍咒一样，箍着惠子的心。 江源第一次见惠子做完美容回来，心事重重。他一言不发的走到柜台对面的饮水机旁，为惠子接了一杯温开水递给惠子。惠子看了一眼江源，叹了一口气走上二楼的客房。 惠子走上二楼，在二楼的左手拐角位置的房间门口停了下来，开门进屋之后，她把门反锁上，这是她心情不好时的一个习惯。 尽管酒店的生意并不好，每天出入酒店的不过是零星散客，但惠子却从未有过丝毫的泄气，她比谁都清楚，自己有多辛苦。 房间里放着一张小小的圆桌，圆桌旁摆放着一张椅子，惠子端坐在桌子前，将手上的婚戒摘了下来，婚戒是黄金材质的，她将婚戒仔细端详了一番，用手捻起，放在手心里攥起来。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低声说道：我可以想象吗，那美好的…… 她慢慢的睁开了眼，深呼吸了一下，将手心里的婚戒拿出来，重新戴在无名指上，大约三分钟后，她拨通了青城的电话。 “喂，青城，你赶快回家，我有事要跟你说，就这样吧！”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 惠子走下楼来的时候，江源已经在柜台前的椅子上睡着了。惠子叹了口气，默不作声的坐在玻璃窗旁的圆凳上看向窗外。 想起那时候的自己，惠子觉得很舒心。虽然那个时候的江源还只是一个小吃部的老板，可每次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江源都会放下手边的活儿，来逗自己开心。偶尔，她也会觉得江源为了自己，不那么重视工作。可每次听说别的夫妻之间感情的生硬，她就会觉得自己好幸福。 以至于那会儿，只要江源因为自己而懈怠工作，惠子都会佯装生气来敦促江源工作要努力。惠子甚至还跟江源说，只要努力工作，等以后赚足了钱，就会跟江源一起，去乡下买一块地，栽树建房，再挖一个池塘，养鱼种树，过闲云野鹤的生活。再后来，钱是赚的越来越多，可不管是她还是江源，谁都再没有在提起过这个隐居山林的想法。 惠子每次想起这些，心里都忍不住伤感。 年轻的时候江源承诺过的情感忠诚，他倒是真的做到了，可现在的他虽然还在惠子的身边，可她却时常有种陌生的感觉。是淡漠吗？ 就像今天，江源明知道自己心情不好，却不再哄她，也没有半声安慰。惠子想，爱情终究还是离她而去了。而现在她也渐渐明白了一点儿，自己应该将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才是。 就在惠子出神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窗外，柏油路面上经过，看样子像是彩子。可惠子有点不确定。 美容院在酒店的西南角，从美容院出来，要经过酒店门口再往前走50米左右，才有一个公交站台，那个人用头巾包着脸，沿着柏油路边，往站台走去。 看她走的这么急，像是有急事。如果真是彩子，这个时间应该是她的上班时间才对。 可是，在这之后的接连三天，惠子都没有预约到彩子，惠子想，或许那天看到的彩子，正是因为有急事才去等公交的吧！也许过段时间，她就会去上班的吧！ 可是，惠子怎么都没有想到，再见到彩子的时候，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当然这是后话。 五月下旬的时候，青城的一个哥们要结婚，青城开车帮忙送请帖，车开过夹心巷的时候，他将车停在一边，手拿着车钥匙走进这家前不久和圭一一起来过的营业厅充话费。 一见青城进来，站在厅前手机柜台旁的那位矮个子黑皮肤的女推销员赶忙将手机收进口袋。满脸堆笑的向他走来：“欢迎光临！” 充完话费之后，青城将手中的请帖陆续送完，就回了家。一进酒店的门，就见惠子正在柜台前清点当天的账目，他赶忙凑上前。 “我可爱的妈咪，” “有话直说，”惠子头也不抬，一边数着钞票，一边说； “我这手机坏了，不能用了，你看，能不能给我换一个？比这好一点儿的，能用就行，我这要求也不高……” “上个月不是刚换过么？” “上个月是，是换一个，可是你看，这，这，都坏了，不能用了，你看我一个大男生整天出去要见人，这手机都烂成这样，你说这……”青城的贫嘴功夫也只在家人面前体现出炉火纯青。 “最近家里的生意不好，你爸这天天的心情不好，你就别添乱了，你说，手机坏了，你上次丢下的那个手机，我看屏幕也没坏，不然，你就接着用吧！”惠子不看青城，她知道，自己一看青城那哀求的眼神，就会立刻心软，这可不行！ 接下来，青城在她身边磨叽了半天，她都装作没听见，毕竟，青城这样已经好多次了。 青城闷闷不乐的上楼，自己开了一间房，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惠子也没办法，她细细清点了两遍，可账目怎么都对不上，这下子她很确定，柜台里的钱少了三百。虽然数目不大，可在这不景气的时期，这的确算得上是件让人痛恨的事。会是谁呢？还是在收钱的时候，少收了三百，或是多找了三百？ 江源从厨房间出来，看到惠子眉头紧锁，他将手在腰间的围裙上擦了擦，“怎么了？又不开心？” 惠子直视江源的眼睛：“账目不对，我核对了两遍，” “多了还是少了？” “少了三百。” 江源一听用手挠了挠脑袋，表情有点不太自然。 “你再数数，或许是你数错了也不一定。”江源说完转身就要走，却被眼睛敏锐的惠子叫住； “或许，你知道这件事的缘由？” “我？，我哪儿知道，你再数数，再数数。”说完就要开溜。却被惠子一个箭步上前拦住了去路，“说说，是什么情况？” 江源微低着头，嘴角不自然的向两边咧，怎么看这笑容是那么的假。“我，我也只是恰好看见，我保证，我只是看见，并不代表事情就是我看到的那样，” “怎么回事？” “是这样，这个，这个，早上青城帮我看了一会儿柜台，我从厨房间过来的时候，我看到他，” “你是说，青城？我说，你这个老东西，你居然怀疑是青城？他可是你的儿子，他绝不会做这样的事！”惠子简直不敢相信，江源居然这样说； “我也说了，我也不确定，不过，早上确实是他在柜台。” “那你呢？上午有没有在柜台？”惠子瞪着江源； “青城，出门后，就我在柜台。”江源声音小小的，表情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那你也有嫌疑！” 看着盛怒之下的惠子，江源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从何时起，每次一说到青城的事，惠子都会暴跳如雷，这与之前她判若两人。 不过，惠子说的也没错，他们就青城一个儿子，这酒店，包括他们所有的财产以后都是青城的，青城又怎么会自己偷自己的东西呢？ 第五章：自杀，他杀？ 营业厅的工作是三班倒，小Q是新进员工，在上班的第一个月，她的班次几乎都是晚班。店长松子虽然嘴上说，这是每一个新员工都要经历的过程，可小Q从其她老员工的嘴里，分明听到，这是“非常待遇”。 对于这些，在最初的几天里，小Q心里极不平衡，可一想到，如果可以用自己的手赚一笔干净的钱，那也会是件让她能挺起腰杆的事。 看着姐妹们在微信中发的讯息，内容让她既震惊，又激动。她觉得如果可以，换一种生存方式也是可以让自己的人生圆满的。 姐妹们提到的那个他，似乎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他身家多少，是不是如传说中的那么夸张等等，虽然这些还没有得到证实，可有一点是肯定的，他那一身的名牌，绝非普通人能够轻易享用。 他再次来营业厅的时候，小Q恰好在，这个点钟，原本还没到她的上班时间，她提前到店内，正一丝不苟的整理柜台上的事物。 看到他，小Q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他的出现，像一盏明灯，照亮了她的人生。 第一次，她觉得这份工作是如此的美好。 青城在服务台接受充值服务的时候，小Q偏过头透过玻璃窗看了一眼那辆黑的别克车，车里没人，看样子他这次是一个人来的。 如果说，上次是路过，那么这次呢？如果他住在这附近的话，那当然是最好。可这种近距离的接触，缺乏偶然性，不够刺激。如果他上次只是路过，那这次会不会是冲着某个人来的呢？ 虽然小Q为脑海里设想的情形，她已经准备好最完美的答案了。可就在青城充好话费，头也不回转身走出厅外的一时间，现实的冷水浇熄了她的梦幻。 “喂，新来的，愣什么呢？赶快干活！”京子原本对小Q就没有好印象，虽说自己见过的富二代，三个指头就能数完，可通过这几天对眼前这个皮肤黝黑的小Q的观察，京子觉得，富二代，或许不是可以贴在小Q身上的合理标签。她，暴发户，或许都算不上。会这样在心里下结论，京子凭的是细微处观察和一半的直觉。 “京子前辈，我还没到上班时间呢！”小Q小声说； “我管你到没到上班时间，我只知道，只要进了店里，就要干活。” 看京子的架势，自己想再反驳，也是无济于事。小Q内心一阵酸涩，也就在这一秒钟，她才对那一句话深有感触：事实胜过雄辩，再强大的嘴巴，在强硬的现实面前，也会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晚班的时候，店里只有京子和小Q两个人值班，由于白天京子训斥过自己，小Q和她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而且小Q发现，京子虽然看似在专心做着手边的事，可小Q不经意的抬头却发现，京子似乎在观察和监视自己。 就在小Q心烦意乱的时候，装在口袋里的手机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是母亲的电话，小Q小跑着开门走出店外，小声的接听了电话，“哦，加班？好吧，我知道了。” 接完电话之后，小Q又小跑着推门走进店里，就见京子手中拿着手机，正编辑着什么。 “前辈，看样子外面要下雨了，你带伞了没有。”小Q双手背后，轻声小碎步走向服务台。 “你，你胡说什么？天气预报明明说今天没雨，”京子一抬头就见小Q凑了过来，她有点慌张的说道； 小Q咧嘴一笑：“跟你开玩笑的啦，前辈，你不会在翻看帅哥照片吧？”小Q瞥了一眼京子的手机屏幕。京子见状，果断按了一下手机电源。 京子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呢？这么没规矩！” 小Q不怒反笑：“有么？那你说说看，” “有病！” 听京子这么说，小Q一撇嘴，说道，“那你倒是说说看，玄彬和李敏镐究竟哪个更帅一点儿？” “当然是李敏镐欧巴最帅啦！”京子不假思索的说；在说完这一句之后，京子的表情突然变得不自然。她盯着小Q看，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下班后，小Q独自一人回家，每到这个时候，她的内心都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抗拒，她其实并不愿意回到那个家。那个让她恨不得永远远离的地方。 经过李阿嬷家门口的时候，小Q吓了一跳，李阿嬷家门口居然停了两辆警车，警察将李阿嬷家的门口围了起来，门口围观了好些人。人群中有一位声音里满是悲伤的说：“李阿嬷真是可怜，多好的一个人，就这么去了！” 旁边一个看不清长相的也跟着说道：“是啊，我记得，还是前些日子，我还看到她搬着小板凳在门口晒太阳呢，那时候，她身体还硬朗着呢！” 小Q往前凑了凑，一见秋子也在围观的人中，她伸手拉了一下秋子的衣角问：“发生什么事了？李阿嬷怎么了？” 秋子回头一看是小Q，她忍不住唏嘘道；“李阿嬷死了，听说是身上没有任何伤痕。警察怀疑是他杀，原因好像是，李阿嬷的尸检报告有问题！” “什么？竟有这样的事儿？”小Q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警察是这样说的。”秋子说； 李阿嬷死后的第二天，警方获得一条信息：有人看见在案发的前一天，村长雅治来过李阿嬷家。 警方从李阿嬷家里里找出了两条桂花糕和两包大雪枣，雅治坦言，这些的确是他去看望李阿嬷时带去给她的。 警察立刻去雅治家搜查，一番搜查下来，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物品，而且再将雅治送的那两块桂花糕和大雪枣送去检验后，检验的结果是，食物无毒。 而在李阿嬷去世的那天，雅治并没有作案时间。尽管这样，警察还是没有放松对雅治的监视。 眨眼间，李阿嬷的事情过去已经有一个礼拜了。但小Ｑ每次经过李阿嬷家门口的时候，总觉得背后阴风阵阵。她想，如果天天祈祷，或许她的心能够得到安宁，那么自己也就不会再感到恐惧。 这天晚上，小Q下班回家，又是一个人。下午的时候，母亲打电话说，又要加班。可是小Q不傻，母亲这是在撒谎。在与母亲的通话中，她从不戳穿母亲的谎言，她很听话的挂断了电话。临挂断电话前，她听到一个妇人的声音，她似乎在夸赞自己懂事呢！ 和母亲混在一起的人，居然也会夸奖人？ 小Q打开电脑，开始在网上搜索着信息，进入网站，她在搜索栏里输入一个人的名字，很快的一个专属页面便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小Q一点点细细的看着页面的内容，不时眉头紧锁。 正看的尽兴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是我，准备好一笔钱，数目我会用邮件发给你，我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后我在老地方等你。” 还没等电话那头说话，小Q就果断的挂了电话。 营业厅每天的工作枯燥乏味，坐服务台上的三位前辈，她们八卦新闻占据大部分的工作时间。而身为手机推销员，又是新进员工，小Q的每个工作日，都被琐事缠绕。 店里的手机推销员虽不是只有小Q一个人。除了小Q之外还有两位，一位老员工将要休产假，一位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这两个是小Q都比不了的。而服务台上的三位，小Q更是惹不起。 这几日，每到忙完了一天回到家中，穿着宽松的大嘴猴睡裙，踩着夹脚拖鞋坐在电脑前时，小Q的身心才会得到真正的放松，以往就算在家中，她也不敢奢望能有这十分放松的状态，每当小Q一个人在家，隔壁的咒骂声就不绝于耳。 想起那个李阿嬷，小Q的心里五味杂陈。 李阿嬷长着一张细长瘦削的脸，张嘴一口烟黄的牙齿，记得小Q一家刚搬过来的时候，那是个夏天，小Q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李阿嬷，那时天正下着雷阵雨，小Q见李阿嬷一手拄着拐棍，一手提着竹篮正要去田里摘菜。小Q赶忙走上前为她撑伞，谁知李阿嬷抬头瞪了小Q一眼，嘴里直嚷道：我不要你好心，你走开！你走开！不要你好心！ 行人听到李阿嬷这话，纷纷侧目而视，那一刻，小Q的心很是难过。 住进这幢小楼之后，小Q时常能听到住在隔壁的李阿嬷坐在院子里，嘴里嘀嘀咕咕，絮絮叨叨，听声音，时而高亢，时而低吟婉转，小Q因为听不太清楚，并不在意。 就这样过了好些日子，新年年初的时候，一天夜里，小Q听到隔壁传来几声呼救声，小Q开窗仔细听了几声，便慌忙起身，敲开了李阿嬷的门。一进门就见李阿嬷表情痛苦的躺在床上直叫唤。看见小Q她朝她招手，小Q这才得知，李阿嬷前不久摔伤了腿。而她的女儿得知情况，不仅不…… 第六章：心病 （求票求收藏！！） 李阿嬷嘴里的唯一依靠，就是那个现在被她用嘴巴骂了千百遍的不孝女。据说，那个不孝女在得知李阿嬷摔倒后，居然第一时间更换了手机号码，她对老人的事情，始终不闻不问。这让她伤透了心。 真可谓，世态炎凉，人心不古。 李阿嬷说要小便，小Q眉头紧锁卯足了劲，想尽各种办法也无力解决。不得已，她跑去敲隔壁周大叔的门，门最终被敲开了。可是周大叔却告诉小Q，说李阿嬷头脑不太好，他建议小Q报警，不然，被赖上也是极有可能的事。 邻居的好心提醒，让小Q心生动摇。可眼下李阿嬷在那边声声叫唤，小Q做不到袖手旁观。她赶忙又去敲了几户人家，结果让她大失所望，几乎所有得人都和周大叔说的一样，周围的没有人愿意帮助李阿嬷。甚至有的人还跟小Q说了几个版本被讹诈的经典范例。 若真是这样，那李阿嬷这个人，真的是要敬而远之。 不得已，小Q只好报了警。 警察到来时，小Q仍守在门外。来的三个民警，合力帮李阿嬷解决了困难。当问到小Q是谁时，李阿嬷居然说她不认识小Q，不知道她为什么进她的屋。一时间，这让小Q十分的气愤。 那位高高胖胖的警察先生在结束与李阿嬷的谈话后，他转过头看着小Q说：“这个老太太好像头脑不太清楚，再有事情，你最好不要一个人过来，必要的话，可以先通知他的家人，让他们来处理。” 警察走后，小Q难掩内心的愤懑，的确，连警察都从专业的角度给自己提醒。如若以后自己不提高警惕的话，真要招惹上不必要的麻烦，那可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而现在好了，李阿嬷已经死了，以后自己不用再滥好心。不仅如此，李阿嬷的死亡时间点前后，自己正好在上班，不然还不知道会是怎样呢！ 就在小Q沉思的过程中，手机铃声却突然响起，她随手拿了起来，“我不是说了么，一会儿给你发邮件，你怎么又打过来了？” “是我，松子，”电话那头传来松子的声音，小Q吓了一跳！ “店长？你好！” “雅子突然打电话来说肚子痛，还不确定是不是患了阑尾炎，说要等到明天去医院的检查出结果才能知道，所以，” “店长，有事您尽管吩咐！”小Q毕恭毕敬的说； “所以，我想，明天你暂时带一天服务台的班吧！还有，那个礼物我很喜欢，不过，下次不要再破费了。就这样，”说完松子挂断了电话。 “谢谢店长，”尽管电话那头已经只剩下嘟嘟的声音，可小Q还是认真将这句话说完。 看样子，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店长终于肯定了自己。想到这里，小Q的心里很是激动。 那天和青城的谈话很让惠子沮丧，还记得彩子说过，青城长的高大俊秀，将来一定会找个好媳妇，彩子说，惠子真是好福气。 那时候惠子也觉得是时候该跟儿子提结婚的事了，可青城的回答却让她高兴不起来。青城说，女友出国了，短时间内不会回来，如果真要结婚，他只能再找条件次一点的女孩结婚了。青城这样说，惠子当然不同意。毕竟，青城的女友只是出国而不是和他分手了，一旦她回国，他们还是一样可以结婚。 惠子也清楚，如果青城真的找一个条件次一点儿的女朋友回来，不要说她，就算是江源也不会同意的。青城虽然待业在家，可家里的事业将来要他来继承，所以，惠子并不担心青城的未来。 一大早。青城看了一眼手机后，匆匆吃完早饭便开车出了门，惠子问是什么事这么急，青城回头一笑说：“这可是去找讨媳妇必备神器，当然着急了！” 惠子忍不住笑了，“既然是去找神器，那就给我找一个像样的回来！” “那是必须的！” 青城走后，江源见惠子呆坐在柜台前，他好心劝她去打牌消遣一下。惠子接连几日没打牌，不觉也有点手痒，她在江源的建议下，半推半就，拿起手袋便走了出去。 江源一见惠子拿着手袋，他没忘提醒一句：“可要当心着点儿，这可花了不少钱呢！” 惠子被江源这么一说，她心里颇有些怨气：“就你这只手袋，还不及人家那包的四分之一价钱呢！瞧你，穷紧张！” 江源一楞，他半天没回过神来，“我又没做错什么，干嘛这样？” 惠子最近跟他说话，江源总能明显感觉到话里带刺，他把胳膊搭在胸前，若有所思的用单手托着脸颊，呼的用力叹了一口气，将身体慢慢的靠在椅背上。 窗外不时飞过几只小鸟，从窗户洒落的阳光，白晃晃的堆积在地上，眼看着就要进入六月了。 “老板，” 江源一回头就看见阿旺。他含糊不清的声音，让江源一时有点不适应。平日里他声音洪亮，动作状态可都不是这样的萎靡。 “有事？”江源简短的问； 阿旺头低低的，声音嗫嚅道：“老板，我，我能不能先预支一下这个月的工资？” 江源从椅背上挺直了身体说：“遇到什么大的事情了么？你也知道，最近的生意都不怎么好，……”江源把手指伸进稀疏的头发里抓着头。 “老板，这我也知道，可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我母亲病了，我急需要钱！”阿旺小心翼翼的说； “哦，我知道了，下班后来找我。不过，预支一个月可能有点困难，半个月的工资，我还是能先预支给你的。不过，不要让惠子知道就好。”江源看着阿旺一脸的愁苦，他抬起手拍了拍阿旺的肩膀。 阿旺一脸的感激，他双手撩起腰间的围裙，用力的擦了擦手，江源注意到，阿旺今天的状态不是很好。做的菜不是咸了就是淡了，就连腰间的围裙也系的歪歪斜斜。 傍晚的时候，江源提早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大厨下了班，他独自一个人坐在柜台前，阿旺收拾好之后，慢吞吞的走向柜台前，江源看了阿旺一眼，脸上浮现出笑容：“这是你这半个月的工资，这另一份的钱，是我的一点儿心意，你拿回去给老太太买点补品。阿旺，坚强点儿，老太太一定会好起来的！如果要请假的话，你尽管说，一定要把老太太照顾好！别的什么事在这会儿都是次要的。” 看着江源真挚的眼神，阿旺将头低垂着，不住的点头。临走时，阿旺突然转身像是有难以启齿的话要跟江源说，但最终，他还是冲着江源傻傻一笑，走了。 惠子回到店里的时候，店里只剩下江源一个人，江源让惠子看着柜台，他自己去厨房间精心做了四道小菜。正要打电话催青城回家吃饭，却见青城吹着口哨，食指转着车钥匙推门走了进来。 “又在外面疯玩了一天，你还知道回来呀？”江源忍不住絮叨； “是谁在惹我可爱的爸爸生气了？”青城捏着嗓子娇嗔道； “小龟孙！”江源最受不了青城这样称呼他，他哈哈大笑之后，转脸看向惠子，“这就是你生出来的奇葩！你看他嘴里哪有个正形？” 说实话，惠子也受不了青城这样说话，可她却也不觉得青城这样有哪里不好，“是啊，这奇葩基因也是从你那来的，要怪，就怪你自己怎么这么奇葩，”惠子慢条斯理的说；眉眼间尽是笑。 “胡说八道！我就他这样的？我年轻那会儿，谁见了谁不说我长得帅，我那会儿，大气又稳重……”江源不服气道； 惠子接话道：“是啊，那会儿，朝路边一站，一回头后面站着一水的小女生排队等着搭讪呢！” 青城一见父母因为这些嬉笑怒骂起来，他赶紧退出战争，小跑着上楼，将外套扔在床上，锁好房门之后，他这才下楼准备洗手吃饭。 晚饭桌上，惠子说，牌友纯子姐姐家的女儿是如何如何的好，她听纯子说，她姐姐家超级有钱，最重要的是，纯子的外甥女很懂事，她记得纯子说，外甥女叫小什么的。 江源在一边听得兴致勃勃，倒是青城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晚饭后，青城匆匆忙忙洗漱后，就上了楼。 惠子最清楚儿子，他一准是有事情瞒着自己。惠子小心翼翼的沿着楼梯上二楼，她手中拿着一卷小纸筒，这是她在上楼之前，用一张牛皮纸卷成的。青城所在房间的左侧有一扇窗，凑到窗边可以从侧面看到青城房间。惠子并没有直接透过窗户往青城的房间里看，她悄悄的蹲在窗台底下，将纸筒贴在墙上，用耳朵细细的听房间里的动静。 以往，惠子的这种举动被江源说过很多次，要依江源的意思，如果发现青城这小子有不对的地方，或是有奇怪的举动，就一定要在第一时间里踹开房门，直接冲进去一看究竟…… 第七章：有钱能使磨推鬼（求票求收藏！！） 惠子觉得江源的做法太粗暴野蛮，而用她的这种窃听术，既可以了解一部分的情况，而又可以更好的保护青城的**。毕竟儿子已经长成大人了！ 而且不但是这样，就算青城突然开门外出，惠子所在位置也不至于立刻暴露，单就这一点也是她颇为得意的地方。 江源早已经习惯，在这个家里，除了自己之外，几乎所有的人，都是在饭菜出锅上桌之前就早早地坐在饭桌前翘首等待大快朵颐的时刻到来，而在油口肥心至满桌杯盘狼藉之后，又纷纷像被召唤般，在秒秒间做鸟兽散。 正是因为如此，此刻，在酒店一楼的吧台边，江源一个人默默的收拾碗筷，他根本不用想，惠子准是去做那件事了。 当然房间里的青城并不知道这件事，此刻他正沉浸在欣喜当中，一大早，就收到那条惊喜短信，短信是服务台发的，他看到短信内容的时候高兴的快要疯了！ 才几天不见，她就已经坐上服务台了，她微笑的接待了青城。不知怎的，在一瞬间，青城觉得她也是蛮漂亮的。 几天后的家庭聚餐，是江家一年一度的小聚会，这是从青城的爷爷还在世的时候开始的，过去一家人聚在一起是为了听青城的爷爷训话，而如今，每年的这一天，是江家的休闲娱乐日。 晚饭的时候，堂哥林木一眼就看了青城拿出来显摆的新手机，“青城，哇塞！又是最新款，难怪我爸说，这整个徐城的钱都让三爷赚了去，如今经济这么低迷，你们家居然还是这样富得流油！难道三爷练成了赚钱吸星**不成？”林木的话，让江源听着有点不知所措，他下意识的看了惠子一眼，惠子没做声，只顾着低头吃饭。 “这才哪到哪儿啊，若是三年前，我们家酒店最鼎盛吸金的时候，甭说是最新款手机，就是天上的私人直升飞机，只要我看顺眼，一准买！” 林木不无羡慕的看着青城说：“三爷三娘对你真好，你看我，就这个诺基亚，旧手机都用了快三年了，他们还不给我换，不像你，用的这可是三星的最新款，” 青城看了一眼林木，撇了撇嘴说：“这才不是他们给买的呢，这是我朋友送的，” “哇，你朋友这么有钱？青城，你怎么运气这么好，交的都是有钱人，你看，你女朋友有车有房，又巨有钱，你朋友又送你新款手机，不用说，肯定也有钱，那什么，改天你也变成有钱人了，别忘了哥哥。” 林木的话让青城心花怒放，他端起手中的酒杯碰上林木的酒杯：“你可是亲哥哥，发财了怎么能忘了你！” 这一餐饭，惠子基本上没有说话，江源也频频沉默，虽然儿子青城一直再和众人滔滔不绝，可惠子只顾着吃饭，仿佛儿子说的话，她根本不感兴趣。 原本为了今天的聚会，她早上特意打电话去美容院预约做嫩肤套餐，可就在电话里她得知，彩子已经辞职了。当她问及原因，美容院告知这是员工私密，不肯透漏半点口风。惠子的心情有点小失落。 聚会散了之后，江源思绪万千，生意的不景气，让江源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苦涩，他甚至有点气馁。两杯小白酒进肚，他涨红着脸，喊来惠子和青城，借着酒劲，他开始训话。他希望，妻子不要对自己灰心，困难只是暂时的，只要他继续努力，生意一定会好起来的。他对青城说，希望青城能赶快和女朋友结婚，当然，青城女朋友已经出国的事，惠子还没来得及告诉江源。 江源睡着了之后，惠子转过身表情复杂的对青城说：“是不是，你觉得我们让你没面子？” 青城睁大了眼睛：“妈，你说什么呢？” “不管怎么说，既然你已经成年了，那就做真正的自己。” “妈，你怎么了？” “你想要的生活或许我们暂时还给不了你，但是有些事，你既然已经渴望，那就从现在开始，努力奋战，不管怎样，妈妈都支持你！” 惠子的话，让青城有点惊诧，可惠子心里最清楚，她这番话可不是随便说说，今天在聚会上的情形，她看的很清楚。青城今天第一次成为聚会的焦点。这也是她和江源一直以来所希望的。 阿旺已经快一周没来上班了，这期间，店里的生意不好，江源也没想到要给阿旺打电话催他来上班，可眼看着一周时间就要过去了，江源觉得有必要打电话确认一下阿旺那边的情况。 从早上开始，江源用酒店里的座机拨打了阿旺的手机三次，均无人接听，江源想，或许阿旺正在照顾老母亲，又要忙前忙后，没及时听到手机的铃声，也是正常。 青城从窗外走进来，看见江源正盯着吧台一角的座机电话发呆。 通常在这种情况下，江源多半是因为生意冷清而感到失落，青城觉得有必要鼓励一下父亲。 “生意一定会好起来的，爸爸，你也不用太担心，我听说这条街上的其他几家酒店的生意更惨，我们还有散吃的客人，可他们基本上从早到晚店里都是没人的。” 青城突如其来的关心，让江源心头一暖。“儿子，你放心好了，老爸还没到那么灰心的地步，就像你说的，店里的生意一定会好起来的。只是，阿旺最近都没来上班，我担心他是不是有事。” “阿旺？他能有什么事？他不是单身汉吗？”青城大为不解。 “阿旺说他母亲生病了，这几天请假在家呢！” “额，是这样啊，难怪，” “怎么，你之前看出来了？” “哦，也不是，前几天，阿旺有点奇怪。” “你是说在这之前？” “嗯，那几天，他总追着我问东问西的，原本我们在一起聊的大都是这些手机啊什么的，还有一些你知道的话题，可前几天他看我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江源也觉得奇怪，按说青城是不会乱说，阿旺在酒店工作了快三年的时间，按说，彼此的脾气包括兴趣爱好都十分清楚。而几天前，他也隐约的察觉到阿旺像是有心事，而他老盯着青城看的这一说法，自己也曾察觉过。只不过当时江源并未在意这一点儿。 青城没有跟父亲多说什么，他低头发了一条微信，过了不多久，他重又走出门去。 晚上8点左右，青城垂头丧气的回来了。一看他的脸色，惠子就知道，他准是遇到不顺心的事了。青城安静的喝了一碗小米粥便走回自己的房间。虽然每晚都是青城留守在酒店里，可惠子却第一次不放心起来。 江源说她这是多心了。儿子这么大了，能有什么问题。 小Q突然变的大方了起来，她给店里的每个人都送了一份礼物，而且看她轻松的的神色，服务台的京子很是好奇，她想起雅子曾经说过，小Q这家伙，八成是个富二代。雅子说，小Q每天早上的早餐钱估计比她在这里工作一天赚的还多。 京子虽然不信，可现在看到小Q送给自己的礼物，居然是自己非常喜欢的化妆品奢侈牌今年初夏推出的最新款口红。鉴于此，关于小Q出身的传闻，她有点相信了。 小Q说，来这里工作是为了要锻炼一下，家中不缺钱财，自己喜欢尝试不同的职业，当京子将这话告诉服务台的另一位雅子的时候，雅子若有所思。 不仅如此，就连店长松子这两天对小Q的态度也有明显的改变，她为小Q调了班次，这个月，小Q只有两天晚班。可让松子没有想到的是，小Q决然拒绝了店长的好心。她说，如果这样安排，那么其他人会觉得不公平，所以，她建议店长将班次稍作调整，晚班店里的员工轮流做就好了。 他再次出现在店里的时候，小Q已经坐上了服务台。 雅子今天因为肚子痛请假，店长让小Q暂时坐上服务台，代班一下。其实小Q很清楚，若不是自己这几日的苦心演绎和经营，就算是怀孕的前辈不能久坐服务台，店里还有一位男士推销员可以替换班，真要按能力和入职时间排序，服务台的位置根本轮不到她来做。 他很热情的跟小Q打了招呼，京子见状，似乎也认定了小Q之前跟大家说的，他是她的朋友。小Q说，他很顽皮，对自己一见钟情之后，还想着在自己的面前装酷。 “美女，今天下午有空么？”他随手摘下墨镜在服务台前的旋转椅上落坐，一脸痞气的看着小Q，修长的手指在崭新的手机屏幕上来来回回滑。 “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小Q随意问了句。手指啪嗒啪嗒的按着鼠标，眼睛盯着电脑屏幕。 “我去，美女你这话也太见外了吧！咱们不是上午还见过的么，简单的说吧，我就是想请你……” 第八章：变成果粉以后 青城其实想表达的是，自己是因为上午的事情，特来向她表示感谢，没别的意思。 “为顾客服务，向顾客提供帮助，是我们应该做的。当然了，不管是上午还是下午，只要你走进来，你就是我们的上帝，我们很高兴为你服务。”小Q抬起头微笑的看着他。 “上帝？你说话真逗，是不是上帝在你们这儿提什么要求都行？”青城弓起身子，探出头凑到小Q的面前。他开始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孩，有点意思！ “凡在我们公司的业务范围内，我们很乐意为你效劳！”小Q偏过头，一脸神气的瞪了他一眼。然后一本正经的看着电脑屏幕。 “那上帝问你，下班后有空么？”他嘿嘿一笑。 “公司有规定，在工作时间内，严禁谈私人问题。请谅解。” “好吧，那上帝等你下班后再提私人要求。”他起身走到店内的执勤栏边上看了看，紧接着推门走了出去。 青城觉得和女孩子聊天，正经话要裹在扯淡篇里叙述，现实就是这样，你越正经，女孩就越不拿你当回事。当然，做这事的前提是，你必须得有说话不正经的硬件条件，比如一辆扎眼的车子，比如你有一幢没有房贷的大房子。 再比如，你有一个合理撩妹的理由。 小Q的上班时间到下午三点。青城坐在别克座驾里等她下班。百无聊赖，他手放在方向盘上打着响指，车载音响此刻播放的动感音乐足以说明他此刻的心情。对于青城来说，邀请女孩子吃饭，根本不算个事。当然也用不着紧张。 回想起小Q的相貌，和青城心目中的理想型是差了点，眼下只是个简单的饭友，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午后的天气像几岁大孩子的脸，一会哭一会笑，表情丰富到全然没有规律可循。车里开着空调，室内风雨无忧，青城的注意力一直没有离开眼前这新手机的屏幕。 不得不说，新事物对人的改变，是从拥有它开始。以往的青城也曾怀疑过果粉的出现，是不是他们钱多烧的，又或者是商家私雇的托儿粉。可就在今天早上，在他亲手接过这款苹果手机的那一瞬间，加入果粉成了他的骄傲。 三点的手机闹铃响起，青城坐直了身子，拉下车前的车内饰镜，对着镜子迅速整理一下面容衣着。虽然只是一次简单的吃饭，可青城还是觉得自己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要以帅气的身姿示人。 小Q走出店门的时候，青城单手摇下车窗玻璃冲着小Q打了一个响指。不幸的是，小Q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她肩挎着茶色小包快步走上店门口不远处的人行道上。青城来不及出声喊，眼看着小Q就要走到路对面。青城灵机一动，火速打开车门，快步走进小Q工作的店内。 见青城一个人走进来，京子热心得上前问：“是找小Q的么？她刚下班走了！” “额，她的手机号码你知道么？”方才进来的那一次，青城分明没有见过眼前这位营业员，想来她应该是接替晚班的职员。 “这个，我们都还没有……不过，松子店长那里应该会有她的住址和联系方式。”京子看青城一脸急切的样子，顿时对小Q心生羡慕。这样的男子，居然会真的为小Q着急，心动。 青城拨通小Q的手机，电话在嘟嘟连续两声停顿后被接听。“你好！哪位？”电话里的小Q的声音听起来很像一位慵懒的中年妇人，语声沉闷，语速迟缓无力。 “是小Q么？是我，下午想要请你吃饭的那位，咳咳，那个帅哥！”得到电话那头肯定的回答，青城开始一点都不觉得紧张了。 “额，你是哪位，” “下午，那个，在你们店里的那个人，你不记得了么？真的没一点儿印象？”小Q的健忘，让青城有点着急。他语速迅疾，迫切的想要扒开小Q的记忆，将自己在她的脑海里停留的画面给找出来。 “对不起，我这边显示是陌生号码，如果你不报上姓名的话，我这边还有事，那就，”小Q好像真的有事要忙，她声音里有些不耐烦。 “不说什么姓名不姓名的，我是你的客户，在你的工作时间里，我会再找你的。就这样。” “好的，再见！”电话那头小Q挂断了电话。 青城怎么都没有想到，小Q回绝的这么干脆！青城从未感觉自己是那么的没有存在感。若是在往日，自己只要在自家酒店门口或是酒店附近露一面，仰慕自己的女生真是一抓一打。以至于一直以来，青城觉得自己是个人物，至少在徐城地界上还算个人物。虽说不一定算大人物，但怎么说，也算数得上的小人物吧！ 从没见过哪个女生对自己这样！ 第二天一早，青城再一次来到小Q所在的店里，一进门，就见小Q手握着拖把，来来回回的拖地。 青城没说话，径直走到服务台旁，雅子依着他的要求为他充值了50元的话费。并将缴费发票双手递到青城的手上，青城拿着票据起身准备走出店外。小Q一个不经意回头意外的看见了他，像当年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怎么是你，一大早就来充话费，和女朋友煲电话粥啊！”也许是因为还没到上班时间，小Q居然开起了玩笑。 “你是哪位啊！不报姓名，我这边有事，那就，”青城面无表情，不像在开玩笑。 “小气鬼，生气啦？我昨天是逗你玩的！”小Q一脸无辜的看着青城，这神态像极了一对斗气耍贫的小情侣。 在青城离开营业厅后的半小时时间里，青城终于不再生气。关于请客吃饭的问题，小Q会那么爽快的答应和青城去吃饭，青城很是意外。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小半小时，青城坐在街角的快餐厅里，守着餐盘蘸着番茄沙司吃薯条，他其实不是很喜欢这种酸腻腻的味道，只是时下年轻人似乎都将三五不时吃一次薯条，喝杯咖啡视为时尚必备。青城自然也未能脱俗。 距离小Q下班还有五分钟，青城的心突然开始紧张起来，心跳的声音居然能清晰的听见，这怎么可能？自己居然会担心接下来的会发生什么，担心她再次爽约？ 该死的！自己一定是疯了！居然会联想这么稀松平常的事！ 电话铃响起的时候，青城几乎是站起来按下的接听键，“额，是这样……那好吧！嗯，好的！没事，没事。” 青城驾车经过小Q店门口的时候，刚好看到在店门口的不远处，一辆福特停在路边，此时小Q恰好走出店门，走到那辆车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青城的心里顿觉有点失落。 第二天晚上，他收到小Q的短信，她说，昨天是家中有急事，所以，才爽了约。他虽然很想知道那辆车里坐的是谁，可小Q说是家中有事。他也不再多想。 自从惠子在牌桌上听了纯子的那番话，她开始不断地向青城追问女友何时回国的事。惠子因为自己的出身不好，而不被婆家看好，这么多年来，一直是压在她心底的巨石。 想当年，惠子在刚认识江源的时候，惠子的婆婆也就是江源的母亲。初见年轻漂亮又聪明贤惠的惠子，她先是对惠子百般讨好，知冷知热，更有时逢人便夸惠子是个好媳妇，江家能娶到惠子这样的媳妇真是好福气等等。 而在接下来她们的相处当中，融洽的相处模式和善解人意的心态不过是逢场作戏，传统的婆媳天敌关系丝毫没有因为惠子的谦卑礼孝而有所改变。尽管如此，却也没有到彼此撕破脸皮的地步。 可就在江源的弟媳进门之后，惠子在家中的地位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婆婆呢，虽然人还是那个人，可心却再也不站在她这边。 从此以后，家中的一切好事，婆婆对街坊邻里说都是弟媳做得好，一切的坏事都说是惠子处事不当而导致的。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公道不在人心这个现实，惠子深有体会。 子因母丑而被弃，夫以妻贱而遭嫌。惠子一个人的悲剧，连累了青城和江源。惠子想，自己的宝贝儿子将来一定要挑选个好媳妇。虽然自己不是一个绝对嫌贫爱富的人，可出身真的对一个人的未来影响很大。如果青城能够找一个富有的媳妇，那么不仅自己能够在江家翻身，就连江源和青城在江家的爷们中也能挣回不少面子。如此这样才是最好。 惠子很想跟青城确定一下，青城女朋友的具体情况，当然最重要的是她究竟什么时候回国，他们什么时候能结婚。 和许多人家一样，儿女的婚姻，往往做父母的比子女本人更着急。原因很简单，不是为了这，就是寄予那。总之目的都不是很单纯。这一点惠子心里最清楚。 第九章：炼狱 青城驾车回到酒店，一进门，正见母亲正双手托腮趴在吧台旁发呆，见青城回来，她噌的一声站起身，追着青城问着问那，原本多子的事情他对谁都不愿意多说，虽然以往，他和多子之间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通过他这张嘴，传的人尽皆知。 可现如今，关于多子的事，青城不想要任何人知道半分，尤其是自己的父母，本以为时间可以慢慢愈合伤口，时间可以淡忘一切，可近几日，母亲近乎神经质的追问，让青城觉得糟糕透了！ “多子那，有消息了么？她什么时候能回国？”惠子急不可耐的抓过青城，一手抢夺青城手中的车钥匙，一手掏了掏青城的裤口袋。 “干嘛！你也不怕有人看见，我都是大人了，你怎么还能随便翻我的裤口袋呢！”青城有点烦躁。 “被人看见怎么了，大人，你就是成老人了，也还是我的儿子，有谁不是爹妈生的，在爹妈面前都是孩子！我掏口袋怎么了？我可是你父母！合法的！你出生时的证明可明摆着写着呢！”惠子瞪了青城一眼。 “是是是，反正你就是常有理！” “说说，多子那边，到底有消息没？” “还没呢，有消息我自然会告诉你！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没消息，你主动打电话过去问问，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儿子，你现在就打，国际长途话费再贵也得打，给，用妈的手机，话费妈给你报销！”惠子慌忙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递到青城的面前。 “……妈，时差你懂不懂，现在人家那边是夜里呢！”青城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搪塞。只能拿时差说事，希望能够奏效。 “时差？夜里，那，那你晚上睡觉前打，对，天黑了再打，我们这里天黑了，多子那边就天亮了对吧？那……” “真受不了你！我出去走走，别跟着我！” “好，你放心，我不跟着你，记得早点回来，还要给多子打电话呢！” 青城满心烦闷的走出了家门。 夜幕降临前的商业街，开始人潮攒动，徐城的夜市远近闻名，就连周边临近城市的吃货看货和爱淘货的主儿们都经常夜驾光顾这里。尽管是夜里，可来到这里的人，内心却像白天火辣辣的太阳一样狂热。 提到夜市，自然离不开小吃，青城虽是土生土长的徐城人，可这街面上的小吃，打小吃到现在，仍是百吃不厌！ 心情烦闷的时候，青城喜欢来小吃街吃上一碗绿豆沙，每每舌尖舔上清凉的冰豆沙，就像是在品味冰冷的人生。待放下盛豆沙的碗儿，再卷上一块当地特色的潮牌，往手里盈盈一握，卷在潮牌里的烫熟了的平菇、小青菜、豆皮、里脊肉泛着黄灿灿的油光，热气腾腾的送到嘴边，狠狠地咬上一口，麻辣酥软，满口鲜香。 在街边吃卷潮牌的时候，她发来短信说，明天换她来请客。 他们约在十字路口的顶鼎尚咖啡厅见面，青城驾车来到咖啡厅的时候，她已经等在那里了，才一天不见，青城就敏感的察觉到，她整个人的气韵较之前有所不同，见青城随着服务生向这边走过来，她微笑着将手中的手机放到了一边，这才抬起头跟青城打招呼。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嗯，你也知道啊！既然自己都这样说，那就自罚一杯，算作是补偿吧！”她眨巴着眼睛一脸调皮道； “这，这都行？这可是咖啡！”青城有点难以置信。 “咖啡怎么了？咖啡对于我们来说，就像白开水一样，以咖啡代酒，有什么不可以的？”她呵呵笑着，眼睛里却分明在挑衅。 耳边罗志祥的：敢不敢……，青城知道，这骑虎难下的尴尬局面也只是暂时的，他也不含糊，“好啊，让服务员再来一杯咖啡，” “那多浪费时间，就这杯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她伸手将自己面前的咖啡杯递到了青城的面前。 也就是在这一秒，青城才真切的感觉到这个女人够狠！ 晚饭是七分熟的牛排，青城第一次吃七分熟的牛排，可看着坐在对面的她手持刀叉略显笨重的样子，青城便不觉得自己有多么不适应了。 在去洗手间的时候，青城有专门通过手机搜索信息，做了一点功课，关于西餐的礼仪，诸如，左刀右叉还是右刀左叉，餐后刀叉的摆放等等。 青城想起多子很会吃西餐，但她从不点七分熟的西餐，多子说，黏着血的牛排，吃下去，人如同禽兽一般。 晚餐一共花了多少钱青城并不清楚，单是她买的。青城只管拿车然后载着她在郊区兜了一圈，看着她坐在副驾座上有点局促，青城问：“怎么半天不说话？” 她没接倾城的问题，声音低低的问：“这车是你的么？” “是啊，怎么？” “哦，没事，我只是，好奇，这辆车现在的价位是多少，你是什么时候买的？” 她前后左右仔细打量了一下车里的内饰，青城看了一眼正前方，“跟福特相比是差了点，可毕竟是新买的，性能一点不比它差。” “福特？” “是啊，比你家的那辆福特差一些，” “我家的福特？”她一下子明白，青城是在说那天的事，看样子他还挺记仇。这是分明是在怪自己那天爽约。 “不是你家的么？” “当然不是，我们家怎么会开福特呢？”她不屑的看了青城一眼。 记得刚搬到那里的时候，她每天最大的乐趣便是闷在房子里。终日不出门，也终日不出声，生怕自己弄出的一点儿声响，会被别人听到。 妈妈的工作让她觉得在邻居面前抬不起头，虽然妈妈总是将那份工作说的冠冕堂皇，可她比谁都清楚，她对妈妈的厌恶就源自于那份肮脏的工作。 确切的说，是妈妈在那里工作之前的那一份所谓的工作，虽然妈妈现在的工作较之前的相对干净了很多，可这不过是在程度上的比较。可不管怎样，只要想起妈妈对自己的承诺，她的心里多少好过一些。 那里的工作，差不多到晚上8点左右结束。那段时间，偏偏治安查得紧，她不得不每天晚上7左右，他们回来之前，将家里的床褥整理好，然后走出家门，去街边的酒吧里过夜。那时候的家，不过是个不用交提成的免费妓所。 每晚在酒吧喝着免费的酒水，偶尔会被喝醉了酒的醉汉拉进舞池跳舞，也就是在这段时间，她认识了几个好姐们。 玲子是一家KTV俱乐部的三陪女，她也是几个姐们中出手最大方的一个，她用的是最新款的三星手机。手机的外壳上密密的贴满了彩钻，远远看上去漂亮极了！可讨厌的是，玲子的手机从不让别人碰！ 一开始，她觉得和她们在一起，心里上多少会有点不舒服，虽然母亲也曾被她撞见和别的男人在家里的不雅举动，可一想到父亲，她甚至觉得母亲这样做，或许是为了转换审美，为自己做点补偿。对于父亲那张脸，她始终怀疑，母亲当年和他在一起的原因究竟图的是什么。 第一次跟着姐们花子学着陪客的时候，她有点羞涩，当她被客人单独带到另一个包厢里的时候，她这才意识到接下来将要发生会是…… 出人意料的是，客人只是让她站在茶几上跳一段脱衣舞，这让她有点不知所措，她从没有学过跳舞。 客人微醺，他指着她：“要么跳舞，要么……，你选一个吧？” 她想了两秒，胆怯的站到茶几上，胡乱扭着腰肢…… 在这之后，她满心以为，自己这一单算是完成了，谁知不该发生不想发生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从那以后，在她的心中，男人，不过是一个禽兽的代名词，如果用衣冠禽兽这个词来形容，未免太看得起他们了！ 那天之后，她生了一场病。这病生的挺重，先是发烧，后又是呕吐，周身没有一丁点儿力气，这让她得有空闲在病中好好的思考着问题。 妈妈仍旧是每日按时上班，下班的时间也丝毫没有因为她的生病而提前回来几分钟。当他们都相继上班去之后，连同这个家里的空气都因为炎热而燥乱的呼吸，而无暇顾及她。病恹恹的躺在床上，忽然听到有人敲门，听声音她便知道，这准又是那个来催水电费的，所以她默不作声，强忍着咳嗽，装作没听人在家。 大约过了三分钟左右，那人终于准备离开，他用手在门上重重的拍了一下，估计是催款单之类的通知书。就在她觉得终于可以安心的时候，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听到手机铃声，门外的人，立刻停住了脚步，他重又开始敲门。这让她一阵慌乱！ 她伸出胳膊小心翼翼的凑到手机旁，然后轻轻的按了一下，原来只是收到一条彩信，彩信是花子发来的。花子说今天遇到了一个小鲜肉。 第十章：B面 （求票求收藏！！跪谢！！） 照片上的男子确实长的很年轻。花子说这个人怕是个富二代。 看到他，让她这几日思考的问题终于有了解答。 也许是门外的人敲了太久无人应，这巨大的声响惊扰到了隔壁的李阿嬷，大约一分钟过后，李阿嬷也站在门口，她一边用力地擂着房门，一边转身跟那个人说：“人一直都在家，就是故意不开门，” 那个人一听李阿嬷的话，顿时来了精神：“有人在家么，我是来收水电费的，麻烦你把门打开，把水电费交了。” “听到了没？开门！欠人家的水电费，还赖着不交！出来，听到没有！” 见到这阵仗，她彻底对李阿嬷失望。 她慌乱的穿好了衣服，胡乱用手将凌乱的头发挽到脑后，这才走过去将房门打开，她先是看了一眼站在李阿嬷身边的身着水电部门工作服的催单员，一眼睥睨的看着李阿嬷：“你累不累啊？一把年纪了，小心用力过猛闪了腰！” 李阿嬷倒是一脸的不以为然，她目光炯炯的将房间一阵打量，“怎么就你一个？” “你还想找谁？” “其他人呢？” “哦，你说的是他们？” “嗯，人家大老远的来收你们家欠的水电费，家里头有人的话，当然都要出来，把钱给人家交上。” “看你现在的这架势，是要称霸江湖啊！怎么，你今天是特意来替天行道的么？”她一边整理衣角，一边走近那个人。 “你好！可能又要让你白跑一趟了，正如你现在看到的，我这边还有着麻烦，等处理好了，我会将水电费给你送去，麻烦你将地址留给我。”她面带歉意的注视着催单员。 眼见着她就要将那个人送走，李阿嬷有点不甘心，她一手指在她的脸上，：“你这个贱货，跟你妈一样，整天就知道勾引男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些肮脏事！” 她借机发力，有些无奈的看着那催单员说：“我看你还是赶紧走吧，再在这儿和我呆上两秒钟，怕是也会被她说成是和我有暧昧关系。她的嘴巴就是这样，大家还是小心一点儿好！” 那个人听了她的话，火速抄递上一个水电部门的地址，转身看都不看李阿嬷一眼，双脚一抬，脚步匆忙的走开了！ “是不是没有得逞，心里不痛快啊！瞧你这气急败坏的样子，还真是可爱！”她微微一笑说； “像你这样的贱货，早晚欠收拾！”说完，李阿嬷气急败坏的走了！ 阿旺背对着窗户，面色苍白，目光之下感觉不到一丝温情。她曾不止一次怀疑，自己当初究竟是看上了他哪一点儿。 “我是不会出一分钱的！这件事你想都不要想了。”阿旺手在裤兜里紧握着手机，嘟囔着嘴说； “不管怎么说，都是你的孩子，难道你一点儿责任都不愿意负么？”她迎上他的眼睛，声泪俱下。 “不要在我面前哭，我早已不是以前的我了！若不是当初，被你这幅可怜的小模样给骗了，我何至于此？你看看我现在这个样子，你看看，哪里还能看的到我当初的风采？都是你，都是你害了我，那么多年过去了，我们只要不见面，我就不会想起这份恨，可偏偏，你还要找我要钱，你脑袋是不是秀逗了！”阿旺涨红着脸。 面对着阿旺的歇斯底里，她缓缓的低下了头，“是的，我骗了你，那你又何尝没骗过我呢？当初你说，你……，可那，那都是假的，你是骗我的！” “说到骗，你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什么富家千金，什么腰缠万贯。既然大家都是这样，我们根本没有必要再见面，从今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了！”阿旺随地啐了口唾沫，自顾自走开了。留下她一个人站在原地。 “你想过后果么！” “能有什么后果！”他头也不回。 青城将车子停在超市门口的空地上，此刻超市门口这诺大的一片空地上，零星的停放三四辆不起眼的微型小娇车。青城习惯性拉起手刹，摘下空挡，摇下车窗玻璃，倚在座椅上偏过头装作无意的用眼角瞥了一下周围的这几辆小娇车。 一番目测下来，周围停靠的这几辆，价位大都在7、8万左右，青城的自信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从驾驶室里走下来，转到车子的后备箱位置，看了一眼后备箱是否锁好，这才抬脚走进超市。 徐城虽是二线城市，可这儿远比不上北上广这些一线城市的停车位来的拥挤，在一线城市停车位永远是那么的紧张。即便地段稍显僻远，人流量稍稀疏的郊区，停车位的费用一月一交，但还要遵循着早定早得的次序。在市区繁华的街区，即使是那些以高速秒表计时收费的停车场，每天仍有那么多车子争相停放。 徐城就大不同了，即使是周六周日这样的公众休息日，这里的商业街区仍有大片的空地都可以用来免费停放车子。周一至周五，上班族在努力奋战职场的时候，超市、游乐场区就更人迹罕至了。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城比城得冷！ 话虽如此，可住在清净城市好处也颇多，生活的节奏慢，小屋当大庙。青城驾驶的这辆黑色的别克商务车若是在一线城市那是瞬间淹被没在豪车潮中，水漂都不打一个。可在徐城，这辆车却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这就好比肉夹馍，比馒头大饼洋气点儿，比汉堡又缺少那么点儿洋味。 像肉夹馍一样，偶尔也会为夹心的肉质而担心，车子在前段时间出过一次事故，那是一起因超速驾驶而又遇到新手上路的突发事故，不得不说，这是一场咎由自取的事故。不管是超速驾驶，还是新手上路，全部都是由肇事者自身的原因导致的。 车子虽然进入修理厂维修好了，可在青城的心里，从此它有了让他不自信的地方。特别是看到那辆福特之后，青城的心里越发的开始对追尾事件耿耿于怀。 青城拿着车钥匙，慢吞吞的走进超市，站在门口的服务人员看到他：“欢迎光临！祝您购物愉快！” 青城径直走向入口，头也不回。生活中有好多时候自己可以瞬间活的像生活的主人，少爷，老爷，总裁等等，青城每每在这种时候找到被挫折打磨掉的自信心。 许多时候，迷失的心，从人群面前走过，以为是踏着别人的尊严拾级而上，殊不知，它不过是他人热情热血澎湃的追求梦想的附赠品。从没有谁会轻易出让自己的自尊心，虽然投身追逐的过程中，会经常因为这样那样一个不小心而出卖真心。 但，即使被现实的强硬同化了羽翼，被践踏的只是努力生活的勇气，自尊它是心墙壁膜，走得越远，心理承受力越强，而它就在原地。你只是被生活遮住了双眼。 数不清是第几次来这家超市，在徐城，像这样规模的大型超市不超过两家。超市位于建业路，从青城家小区西门出口，驾车沿着三江路行驶到与商业街北段交叉的地方往南拐，顺着商业街往南第一个红绿路灯前往东经过朱古力影视公司、萨里呀顶级健身房，银行一条街边的红路灯左拐，鹿爷超市四个大字赫然出现在眼前。这是一幢4层约两万平方自建自用的综合型超市。从青城家到这里驾车用时约10分钟。 青城的堂哥林木家就在超市南边的散盘住宅区，有好几次，青城在超市的打折食品区撞见林木，这让青城喜欢上了这里。 可这次，青城却希望自己不被他撞见，他这次是来买洗牙粉的。牙线什么的，对于现在的青城已经完全不好使了，上两次的洗牙经历让青城心里极不舒服！ 这次来买牙粉，完全是在为之前的洗牙做补救。虽然惠子经常说，青城的牙齿没有问题，可每当青城从卫生间的镜子里看到自己那一口暗黄的牙齿，周身的神经便会在那一瞬间敏感崩溃！ 多子，那个曾经的女朋友，就曾笑着说青城的牙齿像极了烟屎牙。虽然她事后一脸认真的跟他说，那不过是开了句玩笑。可青城却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一进超市，青城快步走向超市二楼的洗护专区，在牙膏牙刷的区域来来回回找了两遍也没有找到洗牙粉，他有点烦躁，当看到一个理货员拉着货车向这边走来的时候，青城叫住了他。 理货员仔细帮他找了一遍之后，一脸的抱歉的看着青城：“对不起，我只是卖场的理货员。这个，怕是要去找专门负责这一区域的营业员才行。” 青城顺着理货员手指的方向走了过去，果然在不远处，一个胖胖的营业员正斜倚在果冻零食的货架旁和一位年龄与她相仿的营业员侃大山。 青城很有礼貌的上前说明情况，胖营业员拖着着两条大象腿，表情极不情愿的跟着青城前往牙齿洗护区域…… 第十一章：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求收藏！！） 她慢悠悠的俯下身，在洗护那一个货架旁用手胡乱的扒拉了一下，说：“你要找的东西，看样子没有，” “那，哪里有？”青城有点失望。 “以前有的。”她眼睛看向远方。 “那就是说已经卖完了？”青城追问； “可能吧！”她缓缓的站起来，晃悠悠就要走开。 “那什么时候能到货？”青城有点微忿，看着胖营业员那张肌肉松弛的脸，连同她那全然不在乎的神情，青城恨不得上去打她一拳。 “不知道。”她说着走开了！绑在那她大象腿上的水蓝色牛仔裤扑哧扑哧摩擦着，配合着紧绷在上身圈着一坨坨肥肉的白色T恤，无论从正面侧面还是360度无死角看，都叫一个惊心动魄！若是在平常的不相干的时刻，这样的人，青城根本不愿意搭理半句。 青城心中的火焰瞬间被点燃，他沉声道：“你是不知道？还是这里并不是你负责的区域？”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青城，“不是跟你说了么，没货了！” “我问你的话，你还没有回答呢？这个区域是谁负责的？” “有货的话，我不想卖给你啊！等等看吧，过段时间再看看。”她仍旧不为所动。 “你们区域的主管在哪里？谁负责这一区域？”青城怒不可遏！ “我不是帮你找过了么，没货了。你找主管也没用，没货就是没货。”她迟疑了一下，不再往前走，而是转过头身快步走到青城的面前。表情上有了些许变化。 “现在我不问有没有货了，你只需要告诉我，你们主管在哪里，我需要知道这区域是由谁负责的。”青城涨红着脸说； 她的表情有些局促，整个人的动作也开始不自然起来。“真是没货了，我也帮你找了，如果有，肯定卖给你，现在这情况也不是我们不愿意卖，希望你能够谅解！” “不说是吧？好，那我自己去找。”青城说完大踏步向服务台走去！ 胖营业员一见，嘴巴撇了一下，旋即满不在乎的站在原地。 青城心里也很乱，若去服务台投诉，也许会让事情变得更加麻烦，自己不过就是想要买一盒洗牙粉，现在不仅没买到，还受了一肚子的窝囊气。想想自己还真是窝囊，青城垂头丧气的向服务台走去。 投诉这件事，他曾经做过几次，可是每一次的结果都是打碎了牙齿和血吞，而这其中的原因很难让人理解。 青城平日里自认为口才还不错，在亲戚朋友聚会中滔滔不绝，侃侃而谈这些都是常态，可是一旦面对这一些受理投诉业务的人员，他顿时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白，原本想表达的诉求，像被唾液溶解了一般，虽然经受理人员的提示性询问，能够侥幸回想到一些内容，可这时候往往如鲠在喉，嘴里的字或句仿佛都被魔法重组了一样，完全不按语法组合，语无伦次的情形多次出现。 青城私底下也问过一些朋友，在他们当中也有一些曾经也有过这样的经历的人，可是青城怕被他们发现，只是浅笑着说，这仅仅是好奇而已。 这一次，真的要投诉么？虚张声势他会，可对薄公堂或面对面的声讨，他一点底气也没有。 “你怎么在这儿？”小Q刚从超市入口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青城正满目虚空的走向服务台，她赶忙快走了两步，追了上来。 青城被人猛的拍了一下肩膀，他恍然惊醒！转过头一看，竟是她。 “怎么是你？”青城故作轻松的说； 小Q莞尔一笑：“是啊，真巧啊，你也来买东西？” 青城不自在的点点头。 “是要离开了么？还是也刚刚到？”小Q盯着两手空空的青城，很是好奇。 “我也刚到，还没开始买呢！” “那你想买什么，是一起，还是各买各的？” 青城本想说各买各的，可一想到这是能和她单独相处的时间，便临时改了主意。于是两个人推着购物车结伴在超市里沿着各类的货架穿行。 青城陪着小Q买了几种零食之后，小Q这才问起青城要买的是什么，青城原不想说，可一想到那个胖营业员那张嚣张的嘴脸，他忍不住抱怨了句：“原本是要买点护牙用品，可是这边的营业员服务态度不好，我决定去好一点儿的超市再看看。” “看样子这影响了你的心情，要说呢，你今天真是幸运，遇见了我，那我就帮你讨回个公道！走，我带你去找个说理的地儿去！” 小Q先是撇开青城一个人前往洗护区，经过一番仔细查找，她竟然找了洗牙粉。而且是仅有的一盒！这真是天公作美！ 他们约定在服装区会合，这个时候，青城已经环抱着许多零食，她推着购物车，青城只跟在小Q的身后，亦步亦趋的向服务台走去。 来到服务台的时候，小Q先是向工作人员出示了一下自己的会员金卡。 工作人员面带微笑的看着她说：“您好！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是这样，我想买一盒洗牙粉，”小Q表情平静。 “额，这样，您稍等一下，我让导购到这边带您去洗护区选购！您请稍等！”工作人员手握着拷机：039号，039号，速来服务台，039号，039号，速来服务台！！ “您稍等！我这边帮您查一下货物清单。”工作人员表情认真的说； 约莫30秒，超市里冲出来一团惊悚的肥肉，果然！就是她！ 看到青城，她的脸上呈现出不悦的神色。待她生扑倒服务台边缘，娇笑着讨好道：“琴姐，什么事儿啊！” “牙粉有么，你那边？”被039号称琴姐的工作人员，正色道； “牙粉啊，好像是没有了，怎么了？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有人用牙粉。牙齿有问题直接去看牙医，不过就是钱多了点儿。但是对牙齿是负责的，也是最好的。”039号边说边看了一眼青城。 “你去看一下，有没有，火速！”琴姐低声说； 039号不情愿的拽着磨盘屁股，飞速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没有，琴姐，绝对没有了！我用脑袋担保，我手边的货，我每天早上来上班第一件事就是将货盘一遍，今天早上也是，这个绝对是没有了！我用脑袋担保！”几分钟后，039号返回时，拍着胸脯说； 琴姐听了039号的话，微笑着看着她说：“真是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没有洗牙粉了！”039号见琴姐居然不是对着青城说洗牙粉的事，而是对着这么一个个子矮小其貌不扬的她毕恭毕敬。表情很是意外。 “真的么？”小Q冷不丁儿的开口，神色不温不火。 “是的。”琴姐说； “确定么？真是遗憾！” “我们这里管理非常严格，导购员也都很负责，每天早上上班后第一件事就是盘货，及时补及减撤。” “那就是说，早上盘过货，这东西不可能有咯？”小Q眉毛一挑，看都不看039号一样。 “绝对，绝对没有了。”039号连连补充。 “好吧，我之所以是这里的金卡会员，原本我是相信这里的商品质量，认可这里的服务。现在看来，我真的很遗憾！” “女士，我们愿竭诚为您服务，可现在，洗牙粉目前缺货，还请谅解！” 小Q俯身从购物车最底层，拿出那盒洗牙粉放在服务台上，她示意青城将满满一车的商品停放在超市内，然后拉着青城转身朝超市外走去！ “女士，女士，这，女士，您这是，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非常愿意为您服务，女士，您留步……”琴姐拉着039号快步走下服务台，小跑着跟了上来！这时闻讯赶来的洗护区域主管也赶了过来！ “女士您有什么要求，您看，今天的事，真是不好意思，是我们工作的疏忽，您相信我，这肯定是个误会，我们一定会积极整改，今天的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区域主管忙不迭的说； 小Q适时停下了脚步，拉过青城：“这位是我的助理，今天早上过来为我买洗牙粉，虽说，他当时没有出示会员金卡，可他连最基本的初级会员的权利都没有享受到，我想这不是误会，这是很严重的问题。” 039号见状，头如捣葱般：“真是不好意思，请您原谅！请您原谅！” 小Q看了039号一眼：“工作就是工作，拿人俸禄，就要替人办事，态度好不好没关系，工作的时候擅自离开自己的工作区域跨区去和别人聊天，这样不好吧！” 区域主管主动上前，：“女士，您放心，对于擅离职守给顾客造成不便的涉事员工，我们会严肃处理！” “希望你，不只是嘴上简单说说，”说完，小Q大步流星走出了超市！ 而此时，在他们的身后一个身着宝蓝色条纹连衣裙的妇人，一脸狐疑的跟了出来！看她的样貌装扮，大概40岁左右的样子。 第十二章：空虚永远比白昼长 （求票求收藏！！） 从超市走出来的时候距离六点还有一刻钟的时间，青城一脸欣喜的看着她，刚才的那一幕，他想想就觉得兴奋，没想到，她的嘴巴居然这样伶俐。最重要的事，那个区域的主管被她说的哑口无言。 两人分别以后，青城驾车回家，虽然最终还是没有买到洗牙粉，可今天的经历对他来说，却是另一种奢华的体验。他从未有过如此刺激的感受，他甚至想，假若，从那一天开始，自己能站在她的身边，那这份处事的霸道便如同嘴边的小点心，甜而不腻，润口润心。而他也能亲切的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时间刚到中午，火光四射的阳光火辣辣的灼烤着街面，度过刺激的上午，青城的心情全然没有了梅雨季节该有的潮湿。 青城将车子停在了自家酒店的门前，用食指转着钥匙环，吹着口哨，脚步轻快的推门走了进来。 惠子见儿子心情这样好，她赶忙凑上前：“儿子，是不是多子有消息了？” 青城没有直接回答，他微微一笑，“你还能有点儿别的事吗？整天就多子，多子的，难道我就不能有除她之外的高兴事儿么？” 看着青城一蹦一跳的上楼去，惠子心里也美滋滋的。只要是开心事，总归是好的。 天气预报说，受台风影响，这两天的徐城大部分地区将会有大雨至暴雨，气象台昨晚发布了最新的暴雨橙色警报。附近的民众今天早上纷纷前往附近的超市采购储备食物。 母亲下班回来时，已是上午十点，她原本想跟母亲提一提储备粮食的事，可一见到那张浓妆艳抹的脸，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彩子满嘴臭烘烘的酒气，踩着恨天高扶着通往二楼的旋转木楼梯，一步一歪的往二楼上走。她紧随其后。 “怎么今天没出去？影子，我知道我说的话你不爱听，可我再怎么说，也是过来人，有些事，不要轻易做。听我的，就算你不想出去做事，妈妈也一定能养得活你。就像你小时候一样，我不也把你养这么大了么！” “是啊，养得活，活着和喘气是两码事，我不想跟你一样！”她咬牙切齿的说； 楼梯口左转第一个房间是彩子的，她猫着腰，翘着食指，颤巍巍的指了一下门，“对，是这间，是我的房间，真是万幸，终于到家了！” “是啊，到家了，对你来说，它算是家么？就你这早出晚归的忙碌状，这不过是个临时过夜的旅馆！” 彩子闭上眼睛听着女儿在耳边絮叨，房间里充斥着紧张的气息。 推门进来，摆在室内的家具简单的简直有点不像话，就算现在流行极简约主义，也未必能接受这精简到所剩无几的状态，摆在角落里的枣红色实木沙发，油漆剥落的如同人的脸上多年不愈的牛皮癣。黑色不锈钢的茶几桌面上，几道触目惊心的裂纹，面目狰狞的守护房屋中央位置，而那两个距地面约莫30公分高度的四腿木质小板凳，气韵相对温和，虽然矮小，却一点都不让人觉得突兀，只是墨色的油漆让它们的身姿时常被淹没在昏暗的角落里，暗无天日的生活，裹住了它们向往光明的眼睛。整个房间里倒还是有醒目的物件，那张靠窗边的猩红色布垫的双人床。 彩子依靠在床边，右手食指夹着一根黄鹤楼香烟，左手托着玻璃烟灰缸。吞云吐雾间，表情始终是那个样子。 “你该不会又去找他了吧？找他有用么？” “是的，没用。”彩子无力道； “若是你能花点时间在其他方面，我也用不着操心！”女儿忍不住抱怨；她眼里的母亲就像是赌徒一样，总是一次又一次做自己深恶痛绝的事！不知悔改！ “又怎么了？”彩子不情愿的睁开了眼睛，的确，忙碌了一天下来，眼皮沉的几乎张不开来，可女儿说话的语气让她忍不住追问； “又来催水电费了，而且今天隔壁的李阿嬷也跟着瞎起哄，我真是受够了！”女儿愤愤的拿起手机，打开收件箱，那条新信息让她顿时眉眼舒展。 彩子盯着她，微微张开嘴巴，刚要脱口而出的话，被她硬生生的收住，难得她看起来心情有所好转，正当她打算闭上眼睛休息时，女儿突然走到她的跟前，“我找到了一份工作，从明天起，我要开始新的生活。” 彩子机械式的点点头，她也很开心女儿能这样想。“那你要多注意身体，毕竟……”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要做的是正经工作，我要过正常人的生活，你懂么？算了，跟你这种人说这些也没用，总之，不要给我添乱，也不要随便去我工作的地方。就算是你帮我！”女儿斩钉截铁的说； 女儿的话让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块被剃了肉的骨头，当肉从骨头上剥离开来之后，骨头便会被利索的吐出嘴外，不是因为骨头上没有余香，而是因为已经没有用处。记得那时候，自己还是女儿的依靠。 “那，那，我不去找你就好了，你自己多注意。”这会儿，彩子睡意全无，她坐起身子，重新点燃一根香烟。 “我会很好，只要你不去找我。” “那如果，如果我真的有事找你怎么办？”彩子忍不住追问了一句。女儿这会儿看自己的表情，像看到让人恶心的苍蝇一般。彩子的心里有些苦涩。 “那就开辆车去找我！”女儿不屑的看了彩子一眼。 “车？我们哪有车？” “对了，你说到这，我倒是差点忘了，就你今天这一身装扮看着还行，不过妆太浓了就暴露了你的职业了。” “好吧，你说怎样就怎样。”彩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一身衣服，自己唯一的一身折扣名牌。 女儿不再理她，而是自顾自的玩着手中的手机，彩子反倒觉得睡着不踏实了，女儿虽然从小就很倔强，她很有主见有分寸。从她懂事开始，家中的大小事几乎都是她来做决断。可是今天她的话让彩子很不踏实。 她这是要走上新的轨道么？ 这个季节白昼每天都是那么长，每天待在家里，青城有那么大把的时间，可以用来空虚，可这并不是一件让人欣慰的事儿。 青城还记得，和多子在一起的时候，自己每天都会很早出门，步行去学校附近的超市给多子买早饭，多子说，自己虽然是富家出身的孩子，可平价超市里的东西对她来说却也是诠释爱情的美味。所以她爱吃青城为她买的早饭。那个时候，每当看到多子津津有味的吃着自己精心挑选来的早饭，她脸上的每一朵笑容，都是他心中最真实的美好！ 而现在想起来，比起多子，小Q好像更加高大上一点。和多子在一起的时候，是春季，细雨绵绵，情思切切。现在遇到了小Q，是夏季，热情火辣，充满诱惑。 在爱情中，季节的不同不刚好说明了恋情的味道么？ 走在白天烈日灼烧过的柏油路面上，一股股的热浪仍不断扑卷着夜行的脚面手心。坐在街边的疯狂炒鱿鱼摊边，接过摊主递过来的那一盘鲜香诱人的烤鱿鱼，青城从桌子上的牙签盒中捏出两根来，却没有即刻享用。 在夜市上，像现炒鱿鱼这些小吃，当然要趁热吃，才够味！ 吃货最有感触，小吃最诱人的分秒，是从小吃制作之初开始，眼看着摊主将一盘事先切好的鱿鱼块，倒进热油锅中，鱿鱼在热油中滋滋作响，不断翻炒之后，一盘香气四溢的疯狂鱿鱼就出锅了！可青城此刻全然没有品味美食的心情。 “江少爷，怎么今天看起来不太嗨啊，是不是有心事？”摊主看了一眼捏着牙签在鱿鱼面前漫不经心的青城。 “里脊肉，老板这里有里脊肉么？”青城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里脊肉？这个，我这没有，怎么吃了鱿鱼还想吃里脊肉，别的我敢说，我这鱿鱼的一份的量，在这整条街没有第二家！建议你吃完这个再考虑里脊肉，到时候你若真是吃得下，临边摊就有，我帮你叫。我跟你说，桌子都不用挪，就在这让吃。我们两家生意就像一家。在哪边吃都一样。”摊主赵继飞边说，边飞快的用眼看了一眼隔壁极限里脊肉摊上的客人。 这会儿，隔壁摊位上的客人都排上两队人了，粗略数了数，大概20几个人。而自己的疯狂鱿鱼摊上，此刻也就青城和另一个桌上的一对像情侣在慢条斯理的吃着。 “人啊，不管遇到什么事，每天只要吃好喝好，就做什么事都有体力。你说是吧！” “……” “不管什么事，烦恼有毛用，开心使得万年船！” “赵哥，我吃好了，”青城起身将10元钱塞进摊主围裙兜里。转身向外走。“对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是，小心驶得万年船！”赵继飞一眼看到那一盘鱿鱼，青城压根就没怎么动，“怎么，是不合口味么？” 第十三章：旧情难忘（求票求收藏！！） “没有，我突然有事。”青城说； “那，今天算我的，钱你拿回去！”赵继飞作势将钱递给青城，青城快步走开了。 里脊肉是多子最爱吃的。 多子是神秘的，她常常来去自如，不会因为青城的想念而停留，不受外界的环境所影响，她爱青城，直接而纯粹。有许多时候，青城觉得多子的心和自己是相通的。如果不是她要去追求梦想，他们是多么般配的灵魂伴侣啊！ 驾车回家，一进门，青城便将皮鞋甩在了一楼客厅的门外，赤脚沿着楼梯走上了二楼，偌大的客厅里摆放着一组样式新潮高档的布制沙发。周围的墙壁上贴满了青城各地旅游用真金白银淘换回来的物件。物件各色各式，杂乱无章的摆放，整个客厅像极了被窃贼翻找过的房间。 惠子每每提及，青城都颇为自信的说，这是最最自然、最上档次、最有品味的凌乱美！ 这里没有多子的照片。只有一副，青城自己对多子花的肖像素描画，画纸上的多子，样子很美。就连惠子看了也觉得这样的多子，做江家的媳妇是完美的。 尽管多子在出国留学走之前，已经明确的跟青城提出了分手，可青城仍在不经意间想起多子，毕竟多子是真的优秀啊！ 客厅里的沙发等大的摆设朝向西，照片墙分为四块，沙发靠背后面的是多子喜欢，并在网上找人从国外代购回来的，影视墙上的壁纸是青城从多子最喜欢的颜色中挑选出来精心装饰的。虽然是雇佣装修工过来做这些装饰工作，青城全程跟进，一丝都不放松。 至于沙发，是多子在一个国际家居展销会上选购的，沙发到货之后，多子还特意提醒青城，这是他们爱情的小礼物。千万不可以弄坏了！ 和多子恋爱，青城的日常花销明显增加不少，可惠子一看到多子的画像，心里美滋滋的。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鉴于母亲惠子的支持，青城的恋爱自然毫无阻力，一往直前了。 可谁曾想，这不过是昙花一现。转眼间，多子已经离开快一个月了。遥无音讯，看样子她是铁了心要分手了。 青城将手机放在沙发前的墨绿色茶几上。随手将茶几侧面的抽屉打开，抽屉里，有一个老款诺基亚手机。这款手机在两年前曾是最新款，多子给青城买的。 “你怎么又给我打电话了？”多子在电话那边，有点不高兴。 “我，就是想问你，到那边一切都安排好了么？” “这些你用不着关心，已经和你没有关系了，管好你自己的事，就好了。”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翻书的沙沙声，看样子她在看书，或是在整理纸质文件类。 “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这边有事要忙！” “那，我，难道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么？” “有病！你醒醒吧！别做梦了！”多子果断的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青城起身从茶几上的抽纸盒里抽出一叠抽纸，用手拍在布满汗珠的额头，多子的冷酷让青城的心里再一次受伤。 江源走上二楼的时候，见青城一个人呆坐在沙发上，“儿子，时间不早了，该睡觉了。” 青城默不作声，江源顺着楼梯走了下去，一楼楼梯口的门咣当一声关上的时候，青城这才回到神来！ 是的，青城突然想起自己的大学同学双艳就这样说过自己，有病！多子都已经和自己分手了，这样纠缠不清，绝对是有病！ 再见彩子的时候，惠子差点没认出来，彩子这一身华丽丽的装扮，不管怎么说，估计都不会有人相信，穿着这一身行头的彩子曾经是在美容院工作。自己曾是她的客户。彩子曾为自己服务过。彩子和惠子寒暄了几句，就匆匆告别。 惠子突然想起纯子的话，母凭子贵。虽然在现在这个时代，已经不存在什么嫡子庶子，长女次女。可在大的家庭里，贫贱或富贵的出身仍会深深的影响着亲戚甚至婆媳之间的关系。对此惠子深有感触。 彩子曾说过，她有一个女儿，瞧她这一身华丽丽的装扮，说不准是不是因为女儿攀了高枝。想到这里惠子的心绪一时难以平静，好在青城的女朋友多子家境殷实。 惠子推着购物车走到收银台前排队准备付账，眼尖的她，注意到彩子正在和进口货区域的营业员在说着什么，惠子慌忙转身偏过头看向别处，人与人的差别在这一瞬间，让她窒息。 这家大型的超市，虽然自己来过不止一次，可惠子自己心里最清楚，自己来这儿和去一般小型的超市里所买的物品不尽相同。一样是柴米油盐，一样是瓜品果蔬。那个位于收银台左手边靠墙位置的进口商品区域，是自己的心里禁区。 以往，自己只在采买齐全了之后，才会从它边上只是经过。装作漫不经心，可每当眼睛里接触到那些商品的价格标签之后，自己那无数次想要伸手拿起那里的任何一件物品的冲动，都会瞬间被标签上标注的高昂价码所冰封。 其实惠子很清楚，自己真正不敢看的不是这些写明了数字的标签，而是站在自己身后的江源的经济实力！ 自己不敢看的是自己处在这个社会中的收入水平及经济地位。那些标签上标出的价格，是自己目前为止跨不过的贫富差距。而对于这种经常刺激到内心的现实，是生活中的苦瓜分泌腺。 可如今见彩子和那个区域的营业员正聊得兴高采烈，她有些嫉妒。 结完帐以后，惠子沿着超市的出口往外走去，超市门前的空地上，青城正坐在车里等着她。惠子吃力的走到车前，用手轻轻拍了一下车窗。青城这才将车门打开。 “你就不知道，帮你妈提一下东西，这么大的人，怎么这么不懂事呢？”惠子一边侧身将购物袋费力的塞进后座，，一边抬脚坐上副驾座，嘴上忍不住嘟囔道； 青城嘻嘻一笑，“怎么来这儿购物不高兴？” “是啊，不高兴。”惠子关上车门，转身用手轻轻拧了一下青城的胳膊。 “说说，是谁惹我最可爱的妈咪生气了？” “大概是她不争气的儿子吧！” “那你希望你不争气的儿子怎样做呢？”青城启动了车子，一手握方向盘，乐呵呵的载着惠子回家。 “儿子，你双手握方向盘，你这样开车不安全！”惠子每次看到青城这样不好的行车驾驶习惯，她忍不住提醒。 “怕什么，一手开车怎么了，我跟你说，你见过哪个老司机，开始严格按照警察叔叔说的去做的。真要按警察叔叔说的，你赶紧把你的安全带系好吧！”青城满不在乎的说； “你这小子，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 “或者，你赶紧娶媳妇进门，这样妈妈就把你交给她，以后，换人收拾你！” “你就省省心吧！整天这样，你累不累啊！”青城右手打开了车载音响，一首甜美的李玲玉歌曲，几秒钟就把惠子收服了！ 一曲罢了，惠子几次找机会将话题转到多子身上，可青城就像是瞬间条件反射一样，每次都会不着痕迹的将话题重新转移到别的方面上去，这让惠子觉得胸有点闷。 惠子觉得青城最近有点不对劲，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鲜少在家人面前主动提起多子，换言之，他最近私下里驾车外出的次数越来越多，行踪也越来越隐秘。 惠子趁着青城心情好的时候，曾旁敲侧击的问过几次，青城说，他不会做违法的事，可如果惠子一再这样追问下去的话，他也保不准会不会真的就去做那些事。 青城说的没错，家庭教育其实就是看，听，学。子女在家庭环境的熏陶下，其长大成人之后，也会具备父母身上的某些品质和特点。这是模仿的结果。 这样说来，青城应该不会去做坏事，虽然惠子很不放心青城身边的那些狐朋狗友，可是，她还是相信，江源为人老实，自己又从不做违法乱纪的事。若是想做坏事，青城根本没有可以模仿的对象。可如果自己不时的提起，或许真的会对青城起到消极影响。 回到酒店，江源正游走在吧台和后厨之间，一见惠子进门，他顿时面露喜色：“你可回来了，我这边都要急死了，楼上来两桌，勋成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又要顾吧台，又要帮忙上菜。” “阿旺呢？他不在么？”惠子很是奇怪。她将手中的购物袋递给江源。 “他不知道因为什么，刚才跟我说一声就出去了。谁知他刚走，就来了生意。差点没把我急死！打你电话你也不接。” “哦，我手机在包里，包一直放在车上让你儿子帮我看着，这没接到电话，肯定是你儿子忙着玩手机，没听到。”说完惠子用眼角瞥了青城一眼。故意将：你儿子，这几个字说的很大声。 第十四章：索魂 （求收藏求票！！） “我真没听到，你那手机音量调的太小了，跟蚊子叫似得，就你坐在那，你也未必能听见。”青城一屁股坐在吧台旁的旋转椅上翘起了二郎腿。 江源将购物袋放到吧台地下的柜子里，扬起双手，示意妻儿不要再这么无谓的争下去，“惠子你在吧台，我去厨房，青城别玩手机了，赶紧帮着服务员上菜。” “怎么服务员不够么？” “你就不能来帮下忙啊？”江源有点恼怒！儿子这么大了，整天就知道向大人伸手要钱，偶尔一提到要他帮家里做事，废话一箩筐！ “怎么又是我？” “怎么又是你，我赚的钱，怎么每次都是你花的？快点，别废话！” 青城不情愿的将手机装进裤兜，这才慢吞吞的跟在江源的身后，往厨房间走去。 那天，阿旺回来的时候，距离酒店打烊还差二十分钟，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子，江源还以为他被人打劫了。 “阿旺，遇到什么事了么？”江源走上前，关切的看着阿旺。 “没，没什么事，就是有点累了，想早点休息。”阿旺摆了摆手，勉强从苍白严肃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 “是这样啊，你赶快回去休息吧，” “可是，我下午又不在，这会儿有没有打烊，我，……” “谁都有特殊时期，你在我这里做了这么久，都是自己人，就不要太见外了。”江源眼神真挚的看着阿旺说； “那我就先回去了，话说，真有点不好意思呢！”阿旺挠了挠头说， “赶快回去休息，明天早些来上班就好了，” 阿旺若有所思的走进工作人员专用的更衣室最靠墙位置的柜子前，更衣室里有两排柜子，每一排有三个柜子，进门左手边第一个柜子便是他现在的专用更衣柜。每次走进更衣室，他总会习惯性的走到右手边最靠墙的位置，这个位置曾经是他原来的使用过的柜子。而现在，这个柜子常年空着。 回想以前，青城家的酒店曾经是小镇数一数二的，那时候，酒店有六个大厨，自己只是其中不起眼的一个，那时掌勺的主厨用的就是进门左手边第一个柜子。而现在是自己在用。 阿旺还记得，主厨脾气很大，经常对自己呵斥，甚至还指着他的鼻尖说道；你不配做一个厨师，做厨师最重要的是人品，人品坏了，做的菜便会失去它最本真的味道！ 想到这里，阿旺自顾自的呵呵笑了，尽管主厨那样说，可如今，自己还不是如愿坐上了这主厨的位置？在这个酒店里，还不是整天都飘溢出自己煮菜的香气？ 那段时间，适逢经融危机，酒店的生意渐渐不如从前，终于有一天，江源在酒店的内部会议上宣布裁员，因为薪资问题，主厨带着其他两名二厨离开了。阿旺觉得主厨虽然平日里话说的漂亮，可真到了关键时刻，是如此的虚伪和不仗义。 就在那时，阿旺决定留下来，算是为证明一件事。 虽然那个女人曾说过，自己是她在这个世界上遇到的最无情无义的人。可是，阿旺并不这么认为。阿旺觉得，一个人真正坏的是良心，如果仅仅是因为嘴巴比较坏，而心是善良的，那就不能称之为坏人。他将自己归类为这一类人。 阿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回忆起这么些人，但就像是当初酒店裁员时一样，关于那个女人求自己的事，他打算尽可能的做点什么。 听说，是个女孩。阿旺的心里还是有点小激动。说实在的，依那个女人的性格，他怎么都不会想到她会生下那个小孩。想想自己今年都已经46岁了，如今还是孑然一人。现在突然出现一个属于自己的女儿，阿旺觉得心里很是安慰。 想起年迈的老母亲在去世前，拉着他的手曾一脸遗憾的跟他说：今生活着是见不到孙儿孙女了，希望死后，阿旺能够成家立业，生儿育女，这样，她死了也可以瞑目了。 这下子好了，就算不成家立业，也有了女儿。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找个好日子带着她去老母亲的坟前跪拜，也可以让她九泉之下的心得以安宁。 就在阿旺失神的当口，突然更衣室门外传来一串有力的敲门声，阿旺伸手打开门一看，是江源，江源手中提着一个塑料袋子，塑料袋里装着一个圆形的包装盒。 “这个，你带回去当夜宵吃吧，”江源说着将饭盒递到阿旺的手上，然后用手拍了一下阿旺的肩膀，便走下楼去， 阿旺心里一阵温暖，想到接下来的事情，他顿时精神抖擞的将饭盒放在柜子里，飞快的收拾了一下，便走出了更衣室。 经过前台的时候，江源不在，只有惠子在吧台的电脑旁正背对着他玩着电脑上的蜘蛛牌。听到脚步声，惠子转过头来看是阿旺，她微微一笑说：“赶快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些过来！” 阿旺应声走出了酒店，夜幕中的街道被昏黄的街灯笼罩，四下里一片温暖的光亮，阿旺沿着酒店出门左手边的路面一直往南走，这不是他家的方向，确切的说，自从老母亲去世之后，他便没有了家。 沿着街道往南走大约五分钟的光景，有一个四岔路口，在四岔路口往右手边拐弯，是一条狭长的没有街灯的黑暗小路，沿着路一直走，在路的左手边有一家小型的网吧。网吧名叫战吧。 战吧只有一层，原是一个小型的加工厂的其中一间工棚改造的，室内面积约莫60平方，靠门的位置是服务台，服务台占地约莫20平方，服务台对面摆放着两台电脑，服务台的纵向位置整齐的摆放着两排电脑坐席，每排各6台电脑。这让网吧里的空间显得及其狭窄。 阿旺是这里的熟客，所以他刚用手推开门，就听到服务台的小新跟他打招呼：“旺哥来了，里面有位子。” 阿旺也只有在这时才能找到当年的某种感觉，虽然这么多年的经历告诉他，想要回到过去，想要重拾过去拥有的一切，已是不可能，可重拾某种感觉，却也不是什么难事。 阿旺从上衣胸前的内口袋里掏出那只阿玛尼钱包，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红色的百元大钞，大方的递给小新。“包夜，” 在小新找钱的空隙，他的心里甚至闪过一丝窘困，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在做错事之前，如果身旁有个正义的声音提醒，或许错事就不会发生。他比谁都清楚，就在几秒钟之前，当手指在划过那几张几元和十元钞票的时候，自己曾有过一丝犹豫。可很快就被那可怕的虚荣心吞噬。 当一张百元大钞被换成一小叠零碎的由几元和几十元组成的零钱时，阿旺费力的将它们塞进钱包，阿玛尼顿时肿胀的像个孕妇一般。 阿旺提着食盒沿着服务台的纵向位置，走向左手边靠近墙的位置，这里几乎成了他的专座。战吧虽然空间小，可是费用便宜，再加之这个地理位置比较偏，每晚来这里的人比较少，在这里，阿旺可以随意挑选位置。来的次数多了，熟悉了之后，阿旺便也舍不得挪窝去别的网吧了。 “这该不会又是酒店的专用的套餐吧！果然是大厨，待遇就是不一样。”小新端着水杯走到阿旺身边，一眼看到食盒，顿时喜上眉梢。 “是啊，这可是酒店的名菜，普通小菜馆可是见不到的，” “那是，这种菜也只有有钱人吃得到，或者是像你这样的主厨才能吃得到，” “瞧你说的，你也能吃的到，拿去，这个就是带过来给你吃的。”阿旺将食盒给到小新的手上，以往小新这样说，阿旺也只是嘴上应付两句，断然不会这么大方，可是，如今就不一样了。 “真的？这怎么好意思呢？”小新假意推辞。 “拿去吧，哥可不是虚让你的。” 小新喜滋滋的提着食盒走向前台，阿旺豪气的回头，然后弯腰低下头用手在腿边的主机箱上的电源按钮上按了一下，按钮瞬间亮起宝蓝色光芒，紧接着他坐直了身体，在电脑显示屏右下角的圆形按钮上按了一下，屏幕上即刻出现了联想电脑的字样。在电脑启动期间，阿旺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将外套脱了下来，套在座位的后背上，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这是最新款的三星手机。将手机摆放在右手边最显眼的位置。 一番整理之后，电脑成功的开机了。阿旺先是登上了QQ，然后用鼠标在游戏大厅里点开自己喜欢玩的游戏，不经意的低头，他看到自己QQ头像上有一个信封的标识在闪，点开一看，是一封来自陌生人的邮件。 看到是邮件，阿旺脑海里闪过一丝顾虑，可一想到自己现实生活中光杆司令一个，便不再顾虑。邮件上发件人，是一个署名叫索魂的人，邮件的正文部分，只有一句话，那是一个见面的地点。 第十五章：脱胎换骨 （求收藏！！） 阿旺平素没有什么朋友，所以，他想这或许是骗子的伎俩，又或是，哪个朋友的恶作剧。可当他看到正文右下角的那两个字时，他不得不重新考虑，究竟要不要去赴约。 在接下来的一分钟里，虽然游戏的界面已经更新好，可他却少了几分想要驰骋沙场的兴致。 最终他还是在手机的备忘录里记录下这个地址，关掉邮件之后，他的心情一路跌至谷底，他不清楚是不是那个女人搞的鬼，可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毕竟这已经是二十年前的旧事，虽说在当年，知情人不止三两个，可谁会无聊到要过了这么久才将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翻出来倒一倒呢？ 如果说，自己是像那样这样的大人物，那就算是几十年前的哪怕是毫无根据的风流韵事，也会被好事之人，拿出来郑重其事，浓墨重彩的渲染铺陈，然后大肆宣传。可自己只是一个穷困潦倒的厨师。 他想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没有想到会是谁做的这件事，但他想，如果真是那个女人的话，无非是想多要点钱罢了。这个并不是很难办到的事。 子时刚过，小新就好心好意的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阿旺再三推托，最终还是收下了。玩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的游戏，他的肚子正好也饿了。 小新顺势坐在阿旺右手边的位置，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游戏，她一脸崇拜的说：“哥，你满级啦？” “是啊，这有什么难的，这就，很随意啊！”阿旺闻言，头一下子从方便面桶里弹了出来。 “哥，你真厉害，瞧你这游戏里牛逼，现实中还是大酒店的主厨，虚拟和现实中都这么嚣张，让人超崇拜你！”小新边说着，一眼看到那只最新款的三星手机，她顿时眼睛一亮！ “哥，你这是最新款的！” “是啊，最新款的，不是最新款的哥不用。”阿旺说完豪气的一甩头，额角稀疏的刘海，弱弱的晃了晃。 “哥，能不能给我看看，借我玩会儿？让我也感受一下这最新款的手机！” “没问题，尽管拿去玩！” 小新拿着手机一蹦一跳的跑向服务台，阿旺不禁转过头看了几眼。 吃完了泡面，阿旺下意识的看了一下电脑屏幕右下角的QQ，顺带看了一下时间，刚好凌晨1点12分。 可他怎么都提不起精神来继续玩游戏，这可不像以往的他，他想，这种事若是发生前些年，不消别人说，自己都会觉得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未老先衰。 也许真是年纪大了的缘故吧，当然也不排除有那种可能，老母亲的话在她去世之后，果然还是起到了某种作用。阿旺叹了口气，想到有些事，如果自己早些听进耳朵，早些接受领悟，或许今天的自己不会是这个样子。 那个孩子，真的是自己的么？如果不是，那自己又该怎么办呢？掐指算来，她应该有25岁了吧！那个女人有没有跟她说起过自己呢？再或者，她会不会愿意见自己，当然最好不要长的像那个女人！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阿旺起身去了一趟卫生间，战吧的卫生间，如果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它根本就没有卫生间。这里的客人在内急的时候，会急匆匆的小跑上前台问，卫生间的方向，小新总会用手指向门外：“出门左手边。” 客人应声冲出门外，出门的左手边是一块空地，当下急不可耐，于是也就是默认了这个天然的卫生间。 阿旺慢悠悠的走到门外，在空地上画了一个小型的s型地图，然后慢步走了回来。经过前台的时候，小新叫住了他：“旺哥，手机还给你，这手机真不错！跟传说中的一样。” 阿旺接过手机，笑了笑，走回座位。难得他也有不用装也沉稳的时候，天色大亮时，他就要去开始一天的工作了。 回到座位上，阿旺习惯性将手机放到右手边的位置，继续游戏了一会儿。 许是方才阿旺的表现让小新觉得沉着稳重，她用手半遮着嘴巴冲阿旺喊道：“哥，你该不会是有媳妇了吧？” 阿旺惊诧的回头：“媳妇？你不要乱讲话好不好？” “那我怎么感觉你今天跟以前不一样呢？难道，有目标，还没有追上？” “净胡说，有那事，我还来这儿啊！”话虽这么说，可阿旺的心却被真实的触动了，自己有了女儿，当真是和以前不一样了，况且，这外在的旁人都能发现，看样子不坏嘛！ 或许是真的要开始重新规划自己以后的生活了，阿旺在心里想了又想，或许，在这之后，自己想要当个好父亲，就不会常来这里了吧，那么今天就算是跟它举行一个小小的告别仪式吧！阿旺双手合十，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珍重，再见！ 就像是电影里常见的场面，当一个坏人终于迷途知返，洗心革面准备要从善的时候，突然从他身边冒出一帮人来，不仅阻止他向善，最终还会因为他的表现阻挠了组织的计划，最终将他杀害。这样的故事情节在港台的商片中时常出现，阿旺几乎都可以设想到一些残忍至极的杀戮场面。 当然这些肯定跟自己无关。自己又没有加入任何组织。真要说，那就只有青城家的酒店了，阿旺是酒店厨师班的成员，如果这也可以勉强算的话，那么残酷一点的结局，不过是生意好的时候，加几个小时的班，多做几桌子菜而已。 阿旺一边在脑海里天马行空，一边从电脑旁的抽纸盒里抽出一张纸巾，将电脑桌粗略的擦了一遍。这才起身，将外套穿好。在经过前台的时候，阿旺说：“那个，以后再见了，” 小新从前台探出脑袋，表情有点奇怪：“怎么了哥，你真是有目标了？” 阿旺微微一笑，“怎么说呢，算是吧，只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小新叹了口气，“走好，哥，烦了闷了，记得来这，” 阿旺潇洒的一挥手，抬脚走出了战吧。 这会儿是早上六点钟，阿旺沿着小路一直往商业街走，在走到商业街的那条四岔路口时，阿旺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时间，6点08分。 阿旺左手拐弯沿着商业街一直往青城家酒店的方向走，在经过邮政储蓄银行的时候，阿旺定了定神，转身走到邮政储蓄银行门口的ATM机前，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在排的满满的银行卡的那一层里，他费力的抽出了那张并不常用的邮政储蓄银行卡，将它塞进ATM机的读卡处，然后按键开始操作。 两分钟过后，阿旺将钱包装好，沿着在商业街的路，向青城家酒店的方向继续走。青城家酒店的对面有一家中型的超市，超市的便民设施相对齐全，五大银行的自动取款机，便民自行车，自助餐厅、儿童娱乐场等等都已投入使用。 阿旺走进超市的时候，正好是早高峰时间，只见一大群阿姨大妈手提着竹篮布袋，争先恐后的挤进超市，疯狂的争抢早市上物美价廉的蔬菜瓜果以及生活日用，阿旺见状频频摇头。真是爱占便宜的人们啊！ 阿旺看了一眼收银台前排成长龙的人群，他果断的转身走到超市门口的自助贩卖机前，投币买了一瓶可乐。 等早班车的人很多，阿旺好不容易才挤上一班，总算是跟上了早高峰的节奏。在人潮中双脚能够着地这让阿旺很满足，他四下里看了一下手提或是肩挎着公文包或是提包的人们，还没到正常工作时间，这紧张的工作氛围和积极向上的气息就已经扑鼻而来！ 到达目的地，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10分钟，阿旺自己都很意外。一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事，他的心情简直无法平静，也是在这一瞬间，从前的散漫和消极，都满怀着温情的感动离开了他。像脱胎换骨一般。 在那一刻，他甚至觉得自己就像是背后长出了一双翅膀，而不久之后，他就要展翅飞翔…… 距离营业时间，只剩下3分钟，阿旺还没有来，惠子有点气恼，她不高兴的跟江源说，都怪他待人的态度太过温和，所以阿旺才会肆无忌惮！ 虽然惠子时常跟江源这样说，在酒店，老板就应该有老板的样子，不要整天笑眯眯的，这样员工怎么会怕呢？拿人俸禄，就要替人做事，这可是天经地义的事儿。跟员工用不着那么柔情似水。 可江源每次都是一脸的坚毅，他说这叫怀柔政策。想当年路易十四就是用这高超的政治怀柔手段，恩威并施的统治整个帝国，他斥资建了凡尔赛宫供王公大臣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吃喝玩乐。以便摸清底牌，排除异己。从而维护自己的统治。 江源虽然没有那份闲钱为员工建造娱乐场所，可他坚持感情方面的温情怀柔手段，多少是可以笼络一部分人心，这一点惠子根本不会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