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的异界超级队友》 第001章 符招 天下大事，在戎在祀。 祭祀，可以让人契约符鬼，成为术士，拥有移山填海的伟力，呼风唤雨的奇术。 成为术士，就是金鳞化龙，一飞冲天。其中的佼佼者甚至还会受到王室册封，获得爵位和封地，光宗耀祖，福泽子孙。 术士，是这个世界上最具力量、权势、地位的人！ 毕竟这是一个符的世界，不符不行！ …… 秦兵紧了紧身上破烂的葛衣，瘦削的面颊带着营养不良的菜色，略显蓬乱的头发像枯草一样涩黄。瑟瑟阴风笼罩下，他浑身颤栗，面颊也一点点变得青紫。腹中的饥饿感令他头晕目眩，可他还是的向祭坛走去，虽然一步比一步缓慢，却一步比一步坚定。 他怀里抱着着一个钱袋，紧紧地抱着，仿佛要将所有的体温都融入布袋中，因为他知道这个布袋的来之不易，里面的每一个铜钱都是他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抠出来的。这袋钱即将离他远去，可是他没有丝毫犹豫和后悔，因为他知道，这可以为他换来成为术士的机会，哪怕只是一个很渺茫的机会。 “给我一、一个符招……” “囚徒子滚一边去！”出售符招的矮胖子嫌恶的甩了甩手，然后向小男孩身后的人招呼道：“符招，一金币！祝你好运，招到称心如意的符鬼。” 秦兵低垂着头，眼睛中的怒火一闪而逝，可是他没敢发作，因为他知道矮胖子名叫黄牛，一个爱财如命的人。在黄牛眼里，世上只有两种人——富人和穷人，而不是男人和女人。 秦兵从来都不是一个有钱人，所以他只能谦卑的站在一旁，等黄牛身边没有其他人了，才双手托着钱袋略带恳求的说道：“这是一个金币，我清点过了，一个不少，你可以数数。” “给你数钱？脏了老子的手，滚！” 黄牛一巴掌将布袋打飞出去，袋口张开，顿时听得叮叮当当的脆响，黄澄澄的铜钱滚落出来，其中夹杂的还有几枚银币，不过很少，少得像星空中的明月！ “我的钱！” 秦兵狼狈的扑在地上，张开双臂想要笼住洒落的钱，可祭坛入口处围观的普通人太多了，钱袋里的钱有一半滚入了人群。 秦兵怒火满腔，因为这袋钱是他全部的家当，也是他成为术士的最后希望。想到这，秦兵恨恨的看了黄牛一眼，然后继续拾取地上散落的钱币。因为他明白，唯一能改变命运的就是招到符鬼，成为术士，否则就是蝼蚁草芥，任人践踏。 看到秦兵的目光，黄牛变得恼怒起来，他冲上去拳打脚踢，一边打一边骂到：“还敢瞪老子，老子打死你个囚徒子！” 秦兵抱头掩面，如果只是普通拳脚，忍忍也就是了，可黄牛出手全都是要害，而且狠辣无比。秦兵再也抑制不住胸中怒火，他猛然挥出一拳，精准无比砸向矮胖子眼眶。黄牛完全没有想到秦兵敢反抗，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拳，左眼瞬间青紫，血泪齐流。 黄牛平常最多也就仗着身份欺负一下弱小，尤其是秦兵这种身份卑微的人。可是看到秦兵搏命的模样，黄牛立刻虚了。匹夫一怒溅血五步，秦兵是囚徒子，贱命一条，黄牛身份金贵，哪能瓷器碰瓦罐。 后退几步拉开距离，黄牛一脸鄙夷的说道：“一个囚徒子也想参加祭祀？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么？” 一拳挥出，秦兵早已经豁出一切，他高声反驳道：“我有通灵之体，被城主大人赐予祭祀资格，可你竟然百般阻挠。你不过是有个好爹，可就算你爹也不能阻挠一个拥有通灵之体的人参加祭祀。信不信，我这就去找城主大人告状！” “谁阻挠你参加祭祀了？可是参加祭祀得有符招，一张符招一金币，这是祭祀的规矩，你没金币还想抢我符招，告到城主大人那也是我占理！”黄牛笑着甩了甩手中的符招，仿佛逗弄耗子的肥猫一样，“符招就在这，钱呢，你的钱呢？” 看着黄牛那无耻的嘴脸，秦兵心中怒火越发炽烈，明知对方是故意刁难，却没有任何办法。他找回的钱连一半都不到，根本不够买符招。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女声自后方飘来，“是谁要找父亲告状？” 只见一名身姿婀娜的白衣少女从后面走来。长裙曳地，飘带挽风，如若瑶宫仙子，不似凡间俗物。她旁边还跟着几个随从的侍女，侍女锦衣华服，斑斓如画，可是跟白衣少女站在一起，这些侍女全都成了背景和陪衬。任是如何缤纷多彩，却抵不过那一抹清丽的素白。 米粒之珠安敢与皓月争辉！ 白衣女子就仿佛中天的皓月，不刺眼，却夺目，无论走在哪里都是焦点、中心、唯一。 黄牛看到白衣少女时脚都软了——城主千金，一个集美貌、才华、高贵于一身的女子。如果只是这些，还不足以令他畏惧，可白衣少女还是去年祭祀的头名，招到九级符鬼的天才术士。 就在黄牛将要跪倒时，秦兵扶住了他。黄牛有些难以置信，按道理，这穷小子应该添油加醋的揭发检举，以一副受害的弱势群体姿态请求主持公道才对。难道他是怕了我的身份？对，肯定是这样，说不定马上就要哭着喊着求我收他当小弟。哼哼…… 秦兵躬身，向白衣少女毕恭毕敬的说道：“贵人，我和黄兄相识多年，经常开玩笑。我们刚才是打赌闹着玩的……” 白衣少女纤眉微蹙，凤目轻阖。刚才的事情她虽然没看到开头，但至少目睹了结尾，期间过程至少猜出个七八分，再说，黄牛是什么东西她一清二楚。然而当事人的回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不过看看秦兵葛衣麻鞋的穿着，再想想黄牛盛名显赫的家世，眼前这一幕似乎也合乎情理。她顿时感到一抹失落，一股发自内心的无力。 白衣少女神色平淡的从秦兵身侧走过去，心中暗暗叹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人不自救天也难救，世间庸人何其多也，我又何必自寻烦恼。 可是这时候，秦兵又说道：“我跟胖兄打赌，他打我十下，我再打他十下，看谁先承受不住。” 白衣少女惊疑的转过身来，目光直直看了过来。 秦兵丝毫没有撒谎的羞耻感，反而拍了拍矮胖子的肩膀，问道：“黄兄，你说，是不是这样？” 黄牛虽然痴肥，却并不痴呆，明知道秦兵是变着花样报复自己，可他明白矢口否认的后果，所以只能小鸡啄米的点头，附和着说是啊是啊。反正不管别人信不信，他自己是信了。 秦兵转身来到矮胖子身前，一边抡着胳膊一边说：“黄兄，你十下打完了，我才打你一下，还剩九下，你可别想赖账啊！” 黄牛哪敢赖账。挨上九下，最多只是皮肉之苦，可要让城主千金知道自己阻挠拥有通灵之体的人参加祭祀，下场会更加凄惨。 是以，黄牛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来吧，我怕你不成！” 第002章 祭祀 秦兵一拳挥出，非但没有“打人不打脸”的觉悟，还专拣眼圈这种脆弱的要害，黄牛下意识躲闪，却使这一拳打在了鼻梁上，顿时鼻血长流。 秦兵不满的嚷嚷道：“说好的不能躲，这一下不算，重来！” 黄牛心中那叫一个恼火啊，这也太欺负人了吧，我打你的时候你抱头蹲着，你打我竟然还不让躲。黄牛偷眼瞄向一旁的城主千金，发现她没有制止的意思，只能呜呼哀哉的认命了。 接下来，黄牛果然没有躲，不但如此，每挨一拳还大声的计数，唯恐对方耍赖。十下打完，黄牛像醉酒了一样头晕脚软，眼圈青紫，鼻血长流，脸上找不到一块好肉。 秦兵揉了揉红肿的拳头，满脸笑容的说道：“黄兄，换你了，来来来，打我。” 黄牛哪还敢继续，连忙讨饶道：“不来了，不来了。” “你认输了？” “认输了，我认输了！” “那好，既然你认输，就把赌注拿来吧。” 黄牛顿时一愣，什么赌注？不过幸好他为人机警，没把这句话说出来，只能做出一个大大的脸懵比表情。 “三张符招啊，刚才不是说好的吗？要不然我怎么会跟你打这种幼稚的赌！” 秦兵本来想狮子大开口说十张八张的，可是联想到黄牛爱财如命的性格，说不定真的会豁出去一切。仔细权衡之下，秦兵只能说三张，恰好在黄牛承受的极限中。 你大爷！黄牛恨得直咬牙，不过城主千金就在旁边站着呢，黄牛只能忍了，要是不忍，刚才的拳头不是白挨了。 感觉到三枚金币不翼而飞，黄牛心疼得浑身肥肉直哆嗦，比杀了他还难受。于是黄牛在心中怒吼道：囚徒子你等着！ “贵人，您先请！” 秦兵这句“贵人”倒是由衷而发，若不是白衣女子，他怎么能狐假虎威的揍黄牛一顿，又顺手讹诈了三张符招。 白衣少女没有将这种小事放在心上。不过她还是看了秦兵一眼，轻轻颔首，随后带着几个随从进入祭坛。 看到白衣少女向自己点头，秦兵心中涌出一股暖意。从记事开始便一直生活在白眼中的秦兵第一次被人肯定、被人赞许。十多年来始终下意识佝偻着的腰杆一点点挺直，身上不经意间散发出的气息也有了丝丝缕缕的蜕变。 秦兵看也没看旁边咬牙切齿的黄牛，因为他明白，如果能成功招到符鬼成为术士，黄牛就算有十个胆也不敢来找麻烦。但如果依旧没能招到符鬼，黄牛绝不会让他走出祭坛大门。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成功便成仁，怕个鸟！！！ 月辉清冷，阴风瑟瑟。 魂幡素白、猎猎作响，祭坛幽邃、怪啸连连。 祭坛周围的人没有任何恐惧与畏缩，反而充满了狂热和期待。 能进入祭坛的全都是术士，至少是拥有通灵之体的人。普通人没资格进入这里，否则就是对祭祀的亵渎。比如黄牛，没有通灵之体，顶多也就是站在祭坛门口卖票，却终生无法踏入其中半步。 白衣少女所到之处，人们立刻让出一条道路，躬身行礼。秦兵尾随在后，就像是白额大虎身后耀武扬威的狐狸，别人看到秦兵跟着城主千金进来，摸不清双方的关系，也不敢贸然开口询问，所以只能等秦兵走过去才直起身来，仿佛向他行礼一样。 秦兵顺利来到最前方，然后向祭祀主持表明身份，登记。回味着刚才狐假虎威的感觉，秦兵心中大爽。不过他明白，这一切都来自前方的白衣女子，来自她高贵的身份和神圣的术士身份。 看向白衣女子的背影，秦兵眼睛中升腾出炙热的光芒，心中满是改变身份地位的渴望。白衣女子似有所觉的回过头来，只是倾慕她的人太多了，秦兵充其量只是沧海一粟，不值一提。所以她平淡无波的转过头去，继续关注祭祀。 这时候，一个锦衣少年来到祭坛边，咬破手指将鲜血洒在符招上，待符招吸饱血液，双手轻托向前一送。符招在一种玄妙力量的牵引下卷入祭坛中，随即黑光涌动，暗波飞旋。 过了十几秒，一抹黑紫色光芒浮现，仿佛破土的嫩芽，一点点挣脱祭坛束缚。一只诡异的乌鸦状符鬼悬浮在祭坛上，阴冷的光芒散发出来，所到之处人们只觉得寒意彻骨，浑身颤栗，地上茵茵的青草也迅速变得枯黄、死寂。 离祭坛最近的锦衣少年浑身哆嗦，嘴唇青紫。可他满脸狂喜的举起手指，向天盟誓——“契”。立刻，祭坛传来连绵的嗡嗡声。 连续5声，意味是5级符鬼，旁边那些召唤出1级符鬼、2级符鬼甚至3级符鬼的祭祀者全都流露出垂涎、艳羡的神色。 符鬼的等级决定了拥有符文的数量，1到3级的符鬼拥有一个符文，4到6级的符鬼拥有两个符文。5级符鬼，天生就拥有两个符文，锦衣少年成为术士时就拥有的一切，其他人却要花费数年甚至十数年来让符鬼晋级、领悟符文。 城主千金平静无波的面孔上也浮现出一丝笑意，向那个锦衣少年的家族颔了颔首，轻声说道：“恭喜！” 秦兵摇了摇头，无奈的退回外围。按惯例，最先祭祀的是城中为数不多的贵族，然后是大家族子弟，紧接着才是平民。而他这种囚徒子，毫无悬念的排到了最后一个。 没辙，等吧！ 很快，大家族的子弟祭祀完毕，祭祀的黄金时间也即将结束。 祭祀过程中有一段黄金时间，在黄金时间里，符鬼无论数量、质量还是等级都远超其余时间。而每次祭祀等级最高、品质最好的符鬼也都出自黄金时间。 眼看黄金时间结束，一个大家族成员说道，“如果不出意外，今年的祭祀头名就是我乔家了，乔达魔的5级符鬼可是最高的。” 去年城主千金招到九级符鬼夺得头名，不过那是特例，之前一百年间，祭祀最高也就是七级符鬼，平常顶天了也都是六级符鬼。眼下黄金时间即将结束，众人对乔家的说法也都深以为然。 可就在这时候，祭坛中传来了连续的6声嗡响，有人招出了6级符鬼。乔家的人立刻像吃了苍蝇一样，其他大家族成员全都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没想到黄金时间的尾巴上有人招出了6级符鬼，狠狠打了乔家人的脸。 祭祀还在继续，没多久，难以置信的惊呼声响了起来，因为祭坛上浮现出的符鬼是一柄黑黝黝锤子。王室公布的符鬼图鉴上有这种符鬼，拥有它的术士无一例外都有铸造天赋，在铸造上有超人一等的成就。虽然只是2级符鬼，可它的价值已经超越等级限制，寻常的九级符鬼都未必有它珍稀。 祭祀主持向招出锤子符鬼的人发出邀请，一旁负责记录的术士慢了一步，懊悔的捶胸顿足。旁观的城主千金也想去招揽，可是她明白，小小的栎阳城留不住这种人才，只能叹息一声。 一个又一个平民子弟上前祭祀，仿佛受到上天眷顾一样，稀有符鬼接连出现，高级符鬼也不断现身。一级符鬼和二级符鬼仿佛绝迹了似的，最低级的符鬼都是三级。而且，之前大家族子弟祭祀，即便占着黄金时间也依旧有五分之一的人祭祀失败，而之后的平民子弟祭祀，竟然全部成功，无一失败。 这时候，就算傻子都知道祭祀出现了状况，不是黄金时间不好，而是后面的时段远超黄金时间。而且随着时间推移，这种现象越来越明显。 还没祭祀的人有心将自己的时间往后拖一拖，可是祭祀的名单早已确定，谁也不敢擅自更改，是以，他们只能艳羡的看着排名最后的秦兵。 “这小子鸿运当头啊。” “是啊，原本是最差的时段，没想到变成了最好的。” 时间飞逝，鸡鸣声稀落响起，天边渐渐浮现出鱼肚白，其他人都祭祀完毕，终于轮到了垫底的秦兵。一千多双眼睛齐刷刷投注过来，所有人都屏息凝视，等待着见证奇迹。 就连城主千金也向秦兵点了点头，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 第003章 符鬼 “让我招出一个强大的、稀有的、高级的符鬼吧！” 秦兵无比虔诚的祈祷着。前面平民子弟祭祀，竟然一个失败者都没有，就算自己招不到好的符鬼，至少也不会祭祀失败吧。那术士身份岂不是十拿九稳？ 染血的符招被卷入祭坛，因为通灵之体的缘故，符招与秦兵产生了玄妙的联系，令他感知到祭坛背后的世界，与那里的符鬼产生联系，订立契约。这也是为什么只有通灵之体的人才能参与祭祀，拥有符鬼。普通人的鲜血根本无法产生这种微妙的联系，更无法引起符鬼的共鸣。 符招就像是一根垂入大海的钓钩，四面八方空旷无垠，虚无浩淼。一道又一道或强或弱的灵力浮现，金木水火、风雨雷电等灵力充斥涌动，甚至还有许多秦兵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灵力。秦兵知道那是符鬼，只可惜，那些符鬼对符招不屑一顾，即便其中灵力波动最微弱的符鬼都摇头摆尾的离开了符招。 被鄙视了！ 和前两年一样，符鬼看不上他的资质，哪怕最低级的一级符鬼都不愿与他定立契约。时间流逝，符招上的血液一点点散尽，符招失去力量，化作齑粉消失不见。随即，秦兵察觉到一股力量从身上剥离，对灵力的感知变得微弱、晦涩起来——这是祭祀失败的后果，部分通灵之力消失，一定次数之后会彻底失去通灵之体，变成普通人。 围观的众人开始小声议论起来，毕竟别人的符招进入祭坛，多则十几秒，少则几秒，立刻就有符鬼出现。可现在都快过去三十秒了，竟然还没有符鬼现身。 “该不会是没招到符鬼吧？” “我看像，天都亮了，符鬼也该散了。” “没错，刚才都听到鸡鸣了，日夜更替，祭祀终止了。” 如果是往常，秦兵怕是已经祭祀失败，彻底失去希望。可今天他从黄牛那里敲诈来三张符招，也就是说，他还有两次机会，最后两次机会。不过刚才祭祀都没有招到符鬼，身体的通灵之力削弱，成功的几率岂不是更加渺茫？ “但愿哪个符鬼瞎了眼看上我”——又一张符招沉入祭坛，仿佛夜空中漂浮的萤火，竭力想要照亮漆黑的世界，最终却还是被无垠的黑暗吞噬、淹没。 “又失败了！” “哈哈哈，囚徒子没戏了。” “一个囚徒子，还痴心妄想成为术士，呸！” 秦兵没有回头争辩，因为所有的语言都苍白无力。让别人听你说话的前提不是拥有说话的能力，而是拥有说话的资格。 第三张符招！ 最后一次机会！ 依旧是漆黑的世界，无垠的荒渺。前两次，还能感觉到一个个符鬼的存在，哪怕它们并不屑于契约。而这次却连符鬼都感应不到了，因为天亮了，曙光已经倾洒在祭坛上。日夜更替，阴阳逆转。 祭坛中的黑光暗波越发稀薄，曙光洒下，仿佛沸汤泼雪，转瞬消失无踪。祭祀主持看到这一幕，无奈摇头，宣布祭祀结束。可是这时候，一抹黑白相杂的光芒从祭坛中钻出。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惊呆了，成功了，囚徒子竟然成功了。他招到了符鬼，成为一名术士。虽然不知道这是几级符鬼，可之前出言嘲讽的人全都不由自主低下头，默默地向后面退去，唯恐被囚徒子惦记上。 秦兵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唯恐晚上那么一秒无法缔结契约，他迅速举起染血的手指，向苍天盟誓--“契！” 所有人都屏息凝视，等待祭坛发出声响。眼前这只符鬼是压轴的存在，还千呼万唤才出来，该是几级？七级还是八级？难道是九级？那可是有史以来祭祀中出现的最高等级的符鬼了，足以比肩去年的城主千金。 静！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任何声音，祭坛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祭祀主持干咳一声，宣布道：“囚徒子秦兵，契约未知符鬼，零级！” 众人压抑到极致的情绪瞬间爆发出来。 “噗哈哈哈，零级，零级符鬼，最垃圾的符鬼！” “这只符鬼连形体都没有，只是一团模糊的灵力，难怪被称为‘未知符鬼’。” “天生残缺不全的符鬼也是符鬼啊，囚徒子以后也算是术士了，千古罕见的术士啊。” 众人听到这话，哄笑的越发激烈，因为他们已经预见到，今日祭祀发生的事情会被史官记录，传播诸国，甚至会成为千古笑谈流传百世。 秦兵耷拉着脑袋走下祭坛，身边跟随着他招到的符鬼。不像其他符鬼一样刚招出来就拥有形体、外观，这只的符鬼是一团朦胧的雾气，仅有一双眼睛能看到，仿佛发育不全似的，被众人认为天生残缺。不过只顾着嘲笑的众人并没有发现，符鬼那双明月般的大眼睛正好奇的打量着四周，浑然不像其他符鬼呆滞无神。 招到一级符鬼的人也都骄傲的抬起下巴，因为有人比他们还低，比他们还废。一级符鬼只是培养起来比较困难，但并不代表没有潜力，相反，历史上有好多强大术士的符鬼都是一级开始培养的，一步一个脚印，反而根基无比扎实。可天生残缺的零级符鬼，呵呵、呵呵、呵呵…… 如果有其他选择，秦兵也不会契约这只符鬼。可是他没有选择，放弃这只符鬼，就意味着祭祀失败，失去通灵之体变成普通人。也许，这真的是史上最废材的符鬼，可秦兵不在乎。因为有了这只符鬼，秦兵就可以获得术士身份，哪怕最低级最废柴最垃圾的术士，也比囚徒子身份好上一百倍一千倍。 祭祀主持开始念诵起名次和奖励，祭祀成功的人全都被赐予术士身份，名列前茅的那些术士额外奖励。比如那个招到锤子符鬼的平民子弟，被赐予爵位、食邑，瞬间变成贵族。 当然，祭祀主持只是口头上说了一下，具体的赏赐还得等回到王室。准确的说，在场众人除了那个招到锤子符鬼的幸运儿，其他人都只是口头册封，根本没有觐见王室的资格。 秦兵倒不奢望爵位、食邑什么的，能捞到一个术士身份已经谢天谢地。可偏偏有人不让他如愿—— “且慢！零级符鬼的人也算术士么？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说话的人是一个中年矮胖子，和门口卖符招的矮胖子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原来是黄大人。” “黄大人是栎阳城执政，祭祀不该他管，他也管不着，今天怎么？” “你不知道么，黄大人的独子被人打了，打得那叫一个惨啊，头肿的跟猪一样。” “那可是黄大人的心肝宝贝，只有他欺负别人，哪有别人欺负他？谁这么胆大包天？” “还能谁……” 人们的目光全都向秦兵汇聚过去。 第004章 女神 祭祀主持很不高兴，因为他已经宣布了祭祀结果，如果朝令夕改，他的面子还往哪搁？更何况，祭祀过程都已经记录在册，史官铁笔，断然不可能更改。如果这事情传出去，不仅仅他自己的面子不好看，王室的威严也会受损。 黄大人向祭祀主持拱了拱手，说道：“术士最基础、最基本的能力就是画符。囚徒子若能画出符文，再奖励术士身份不迟。如果不能，还请取消其术士身份，以免日后闹出什么笑话，非但累及主持名声，还败坏我栎阳城形象。我身为栎阳城执政，断然不能容忍这种滥竽充数之辈蒙混过关。” 听到黄大人的话，人们纷纷点头。 “是啊，如果囚徒子得了术士身份却不会画符，栎阳城就会成为全天下的笑柄。” “主持祭祀和记录祭祀的两位大人蒙羞不说，还会被其他史官载于史册，被后人嘲讽。” “黄大人一心为公，坦荡无私，更是为我们的名声着想，大家应该附议支持啊，取消囚徒子术士身份。” 听到这话，祭祀主持和记录都犹豫起来。的确，如果在他们手上出现一个冒牌术士，而他们却授予了术士身份，今后绝对会被其他史官大书特书，甚至会演化成典故流传千年。他们可丢不起这个人。 祭祀主持咳了咳，“零级符鬼实在是前所未有，无例可循，所以我们也不好贸然下结论。既然执政提出异议，那就增加一个考核吧。” 不公！毕竟按照祭祀规矩，招到符鬼就可以获得术士身份。可是黄大人的借口天衣无缝，又那么冠冕堂皇。周围立刻传来支持和附议的声音。 秦兵先是怒火中烧，可是随即沁出一身冷汗。 符鬼天生拥有符文，术士通过契约可以将其引为己用，画在符纸上，成为灵符。画符是术士天生的能力，也唯有术士才能画符。一级符鬼仅有一个符文，零级符鬼没有符文，一和零，却是有和无的区别，是质的变化。 秦兵低头看向自己的符鬼，这家伙根本没有符文，指望它还不如指望自己，可关键是自己也指望不上。怎么办？难道要被剥夺术士身份，重新变成囚徒子，那自己多年来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这时候，一个女声在秦兵心底响起：答应他！ 听到这个声音，秦兵吓得险些跳了起来，因为他周围根本没有其他人，更没有女人。没有人，难道是鬼？一想到这里是祭坛，是一个鬼比人多的地方，秦兵立刻浑身一颤。不过紧接着秦兵就醒悟过来，自己身边还真的有鬼，符鬼嘛。 只是符鬼都没有意识，全凭主人掌控，怎么可能说话？而且刚才那声音太好听了，比城主千金的声音还好听。柔柔的，脆脆的，就像绵绵细雨洒落心头，又似轻纱薄锦滑过面颊，听得秦兵浑身舒爽。 可是秦兵还没有失去理智，心中反问道：“答应他？你傻我还不傻，我凭什么答应他？凭你？” 符鬼幽幽问道：你有选择的余地吗？ 也对，有选择的余地吗？与其这样，还不如相信符鬼。 秦兵心中生出一丝底气，向黄大人反问道：“增设额外的考核，是不是也会给我额外的奖励？” 黄大人冷冷一笑，心中暗道，就凭你零级符鬼，怎么可能画出真正的符文，于是拿出一样事物说道：“这是我使用了二十多年的符笔，如果你能通过考核，这支符笔就赠与你，算是本大人对你的提携，还有这些符纸和丹砂，也都奖给你，你一个囚徒子，肯定没钱买这些事物吧。” 看到黄大人从袖子里掏出一样样事物，尤其是那根散发出淡淡毫光的符笔，人们忍不住惊叹起来。 “术士画符最重要的就是符笔了，一根好的符笔，可以平添几分成功率。黄大人的符笔选材上佳，而且使用了二十年，绝对是好宝贝啊，黄大人真舍得！” “啧啧，东西是不错，可是囚徒子能得到么？如果不是这样，黄大人也肯定不敢拿自己的符笔当赌注，那支符笔毕竟用了二十年，都培养出手感了。” “太可恶了，黄大人最后那句话分明就是瞧不起我们平民。我突然希望囚徒子赢了那支符笔。” 秦兵以前也临摹过符文，不过是用树枝在沙盘上绘制，因为他买不起，买符招的钱都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所以，哪怕最便宜的符笔和最劣质的符纸也买不起。 秦兵双眼直勾勾的看着符鬼，心中暗暗说道：是你让我答应的，你教教我现在该怎么办？ 符鬼不屑的哼了一声：这点小事，随便派个手下就绰绰有余，哪用得着本女神亲自出手。 滋滋…… 诡异的声音响了起来，所有人都看向秦兵，只见他身上迸射出一道道细如发丝的电弧，虽然稀疏，可那是纯正的灵力，专属于术士的力量。 “那只残缺不全的符鬼竟然是雷属性？刚才怎么没感觉到？” “我们说的属性是金木水火土，可五行之外还有雷电等稀有的属性。雷电平常都隐没不见，即使出现也稍纵即逝，感知不到很正常嘛。” “对对对，我怎么没想到呢，原来是个雷系符鬼。” 雷电的力量在秦兵体内飞速蔓延，转眼就传遍四肢百骸。与此同时，一道身影在秦兵脑海中流过。那是一个蓝皮肤的大光头，身上遍布着密密麻麻的荆棘刺青，一道道雷电力量就在那刺青中穿梭流转…… 荆棘魔法师——将符文以刺青的形式加持，形成遍布全身的荆棘纹身，自身与魔法符文融为一体的强大魔法师。 荆棘魔法师身边漂浮着一个玄妙的图案，秦兵将注意力投过去，立刻反馈回这个符文的信息：“符文牢笼”，将符文之力化作牢笼，重创并禁锢敌人。 这的确是符文力量，可是怎么将记忆中的符文画到纸上呢？想要成功画符，必须得成百次上千次练习，这时候秦兵才发现，自己被黄大人坑了，即便自己招到的不是零级符鬼，也很难完成这个考核。 念头刚起，秦兵就感到胳膊、手腕、十指失去控制，捏着符笔在符纸上涂抹，很快，一道鲜红的痕迹显现出来，正是“符文牢笼”图案中的某个符文。 秦兵以为荆棘魔法师会继续画下去，可是符鬼说道“停”，荆棘魔法师立刻停手抬笔。只见一道电弧在符纸上升腾起来，随即隐没回符文中，鲜红的丹砂也一点点变成蓝白色。在场的基本都是术士，其中不乏眼力高明者，立刻分辨出这是一个拥有灵力的符文。 “真的是符文，而且是蕴含雷电力量的符文。” “雷电力量都是以攻击和破坏著称，这难道也是一种威力强大的攻击符文？” “真想看一看完整的符文啊，雷电符文实在太少见了。” “我明白了，零级符鬼不是没有符文，而是符文残缺不全。” “哈哈，黄大人刚才说的是只要画出符文就行，而没有要求必须完整的符文。” 黄大人恼怒万分，“不可能，零级符鬼怎么可能掌握符文？你作弊，你肯定作弊了！” 感受着符纸上淡淡的灵力，祭祀主持瞬间下定决心，“栎阳城执政！念在你言之有理，本主持不计较你对祭祀结果的质疑。可你说作弊，是不是暗讽本主持耳聋眼花，不配主持祭祀？你屡次三番阻挠破坏，究竟是何居心？难道你是想质疑王室的祭祀之礼？” 听到一串帽子扣下来，尤其是“王室”这个词，黄大人浑身一哆嗦，立刻跪下去毕恭毕敬的说道：“不敢，不敢。” 祭祀主持哼了一声，“那么，授予囚徒子……哦不，授予秦兵术士身份，谁还有异议？” 城主千金第一个回道：“主持英明，我等无异议。” 其他人立刻附和，祭坛中顿时响起如潮的歌功颂德声。 第005章 苍老师 接下来就是各方势力对术士们的招揽和瓜分。 祭祀主持代表王室，向在场最出类拔萃的几个人发出招揽。白衣女子代表城主，也对这些新晋术士们发出聘用。还有其他各大家族的代表人物，为了招揽平民术士，也都使出浑身解数。 除了几个受到王室招揽的，其他平民子弟们都投效城主府与各个大家族，倒不是他们没骨气，而是术士修炼需要各种资源，根本不是平民家庭可以负担得起的，唯一的出路就是投靠。 就拿术士最基础的画符来说，符笔和丹砂是必备之物，还得消耗大量的符纸。大部分术士刚开始画符的时候成功率还不到百分之一，想要提升必然需要大量的金钱堆砌，这是纯粹的投入，不会有任何产出，而且这种投入得持续数年之久。 仅画符就令平民家庭望而生畏，更别说名师指点、符文拓印、功法秘籍、武器装备了。其他的还好说，可修炼功法全都被王室和世家大族垄断，有钱都买不到，只有效忠王室或者加入这些世家大族，才可以获得各种资源培养。 其他人，包括招到一级符鬼的术士都收到了邀请或者招揽，秦兵则无人问津，就连栎阳城最小的世家都看不上他。毕竟是残缺不全的零级符鬼，虽然画出一个符文，可不完整，和废材没什么两样，根本没有招揽的价值。 不过秦兵已经很满意了。获得术士资格，摆脱囚徒子的身份，并且收到一支符笔、一罐丹砂和若干符纸，可谓是满载而归。 而秦兵更满意的是自己符鬼的能力。符鬼是没有意识的，随着岁月积淀和修为提升才会拥有那么一丝丝灵性，而自己的符鬼不但拥有意识，还十分聪慧。最重要的，它是女的，自称女神的人都不会差到哪去。 一回到家就对符鬼展开审问，秦兵家养的小黑狗也在一旁汪汪汪的狂吠，给主人助势壮威。 “你究竟是什么符鬼？” 想起刚才荆棘魔法师帮自己画符时“鬼上身”的感觉，秦兵心有余悸，再看向符鬼的时候也多了一分警惕。虽然没有符鬼噬主的传闻，可万一呢，坊间一直都有女鬼附身，吸食男人阳气的传说，这女鬼还不会也…… 身体模糊只有一双眼睛的符鬼散发出一道道宝光瑞气，用庄严肃穆的声音说道：“本女神自幼修持，苦历过一千九百九十八劫，证得三千大道，统御五行七界……” 说这些话的时候，符鬼头顶上还不时浮现出太阳、月亮、祥云、雷电的图案，秦兵心中顿时生出一股钦佩，对符鬼女神充满了敬佩。旁边，小黑狗继续汪汪汪，尾巴高高竖起仿佛旗杆，看向符鬼的眼神充满了敌意。 “对了，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咳，本女神姓苍，至于名字嘛……” “苍前辈……” “本女神比你大了一千辈一万辈，前辈可不是你能叫的。”符鬼不满的哼道。 秦兵挠了挠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了，“达者为师，那我就称呼您苍老师吧。嗯，就这么定了！” “……” 符鬼模糊的身影瞬间一阵动荡，仿佛风中摇曳的残烛一样。可是冥冥中的契约力量浮现出来，欲哭无泪的符鬼被强制命名为苍老师。早知如此，装什么装，苍前辈不好么，现在弄成了苍老师。 秦兵疑惑的问道：“苍老师你这么厉害，可为什么是零级符鬼？” 苍老师尴尬的咳了一声，明月般的美眸咕噜一转，幽幽说道：“我与你尘缘未了，迟迟无法在修炼上更进一步，证得圆满。所以化身符鬼助你修行，了却这段纠葛。” 秦兵听到这话，顿时心中一阵感动，难道这就是三世缘、来生恋？一边安抚躁动的小黑狗，一边问道：“刚才帮我画符的荆棘魔法师是谁？魔法师又是什么？” “那些是前世誓死追随我的信众。魔法师也是一种修炼方法，我座下还有很多其他方式修行的信众……” 秦兵听了，顿时心花怒放。本来以为自己的符鬼是零级的垃圾，可哪想到人家是一个大能转世。虽然没有任何战斗力，可人家信众多啊。符鬼与主人一荣俱荣，符鬼强大不就是自己强大么？ 一旁的小黑狗前身下压，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仿佛随时都会扑出去。秦兵将小黑一脚踢开，然后笑着问苍老师：“那你教给我一点修炼的功法呗？我也不挑，你前世修炼的那个就行。” 拥有符鬼只是成为术士的第一步，想要拥有移山填海翻天覆地的实力，还得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修炼。可要是有一部逆天功法，修炼速度必然一日千里，说不定一转眼就能秒天秒地秒空气。 然而苍老师根本就是个骗人骗鬼骗上帝的主，眼珠子一骨碌，神神秘秘的说道：“咳咳……也不是不可以，不过那功法有一个要求……” 秦兵双眼放光，“什么要求？没说的，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不怕。” “刀山火海倒是不必。”苍老师眼神古怪的说道：“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咳咳，还是算了……那啥，你那些信众的修炼方法能教给我吗？” “他们随我一起……转世……只剩下一缕残魂，许多记忆都遗忘了！” 秦兵挠了挠头，“那，能恢复吗？” “这个嘛，应该是可以恢复的。” “太好了！”秦兵激动的一握拳头：“我也可以变强了！” “充钱才能让你变得更强！”苍老师几乎习惯成自然的说道，“咳咳，本女神的意思是，你需要挣钱，挣得大量的金钱。修炼的基础是‘财侣法地’，财在首位，没钱怎么能行呢。嗯，这样解释你明白了吧？” 秦兵对苍老师十分信任，而且“财侣法地”总结的太好了，不愧是大能转世，对修炼看得就是透彻。不过说到挣钱，秦兵立刻挠头了。 画符能卖钱，这是术士最基本的谋生手段，不过秦兵现在连一级术士都不是，如果拿出大量灵符兜售，肯定会引起别人怀疑。 画符不妥，秦兵转眼就想到了更好的财路，“对了，苍老师你这么厉害，会不会锻造？” 祭祀时，一个平民子弟招到锤子符鬼，直接一步登天，究其原因，拥有锤子符鬼意味着成为铸造大师，可以铸造拥有符文力量的兵刃、防具，而这些都是术士们趋之若鹜的东西。 非但术士，世间还有众多武者，他们对拥有符文力量的装备也都十分渴望，所以，会铸造的术士地位十分崇高，无论走到哪都是众人追捧的存在。铸造绝对是一条通往金山银山的财富之路啊。 苍老师心中暗骂，这小子也太难缠了吧，不过苍老师更忌惮那只小黑狗，黑狗对鬼灵之类的事物天生克制，更何况苍老师心中有鬼，根本不敢和黑狗对视，一秒钟都不愿多待。 “咳咳，本女神怎么会像那些抠脚大汉一样抡锤子打铁？” “可是，苍老师你前世使用的武器装备都是哪来的呢？” “当然是买买买！”苍老师回答，“不过，本女神座下有许多擅长锻造的匠师，现在虽然只剩下一缕残魂，可指导你锻造还是不成问题的。好了不说了，本女神先洗澡……咳咳，闭关去了。” 生怕再聊下去无法自圆自说，符鬼丢下这句话，立刻隐身消失不见。与此同时，一个身影在秦兵脑海中浮现，那是一个臂膀粗壮的大胡子中年人，一个技艺高超拥有“天工”称号的铁匠。 不像荆棘魔法师鬼上身一样强行控制秦兵的身体，天工铁匠只是将一些关于锻造的意念灌输过来。仿佛醍醐灌顶一样，秦兵虽然从没学过锻造，可转眼间就有了丰富的锻造知识，这些锻造知识都是基础，并不算太高深艰难，秦兵吸收学习，很快就有所领悟。 “不对！”秦兵摇了摇头，“术士铸造的都是青铜器，因为青铜器是符文力量最好的载体。天工铁匠教授我的是铁器锻造，铁这种材料容易锈蚀不说，还排斥符文力量，被术士们称为‘恶金’，用铁锻造武器根本无法加持符文力量啊。而且一个是铸造，一个是锻造，两者根本不是同一回事。” 秦兵呼唤苍老师，但是没有回应。问天工铁匠，却发现他灌输过锻造经验之后就消失不见，所以，秦兵的疑惑注定得不到答案。 还是试试再说吧。想到这，秦兵立刻一溜小跑冲出去，置办锻造的设备。 秦兵前脚刚走，符鬼那朦胧的身影立刻浮现出来，明亮的大眼睛里满是不怀好意的神色，然后一点点飘向小黑狗。被堵在墙角的小黑汪汪两声却发现主人不在，立刻夹着尾巴可怜兮兮的缩成一团…… 第006章 横财 秦兵出门没多久就遇到一个熟人，正是之前被他暴揍一顿的矮胖子黄牛。黄牛脸上的伤痕已经愈合，只留下几道浅浅的淤青。不过身伤易愈，心伤难合，看到秦兵的瞬间，黄牛心中的怒火蹭蹭直窜。 “囚徒子……” 秦兵竖起一根手指，“我现在已经是术士了，这个身份是王室赐予的，你再喊囚徒子，就是侮辱术士，侮辱王室，到那时候，你爹也保不住你。” 黄牛被秦兵噎的说不出来，不过秦兵说的是事实，黄牛哪敢对王室不敬，自然不敢继续嘴贱找抽，于是开门见山说出自己的来意。 “那支符笔你拿着也没用，不如卖给我。” 秦兵早已经猜到了黄牛的来意，听到这话立刻问道“卖？多少？” “十个金币。” 在黄牛看来，秦兵只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囚徒子，辛辛苦苦一年才攒下一个金币，十个金币根本是他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 秦兵的确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十币对他来说也的确是天文数字。如果几分钟前听到这个数说不定直接就卖了。可是与苍老师聊了一通，秦兵的视野空前扩张，再不是以前的下里巴人。 咱的符鬼可是修炼一千九百九十八劫，证得三千大道，统御五行七界的存在，手下一大票小弟，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无比强力。身为这种逆天符鬼的主人，怎么可能被十个金币吓住？至少也得二十个才行。 秦兵不屑的撇了撇嘴，“打发叫花子呢？” 黄牛心说就是打发叫花子的，“十个金币，另外再送你一本修炼灵力的功法。”说到这，黄牛高傲的抬起下巴，“功法外面根本不会流传，你就算有钱也买不到，更何况你穷得响叮当。” “不卖！” 秦兵果断拒绝。如果黄牛不提功法，再加点价秦兵说不定就答应了。可黄牛说功法，秦兵立刻想到对方在功法里做手脚，陷害自己，所以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黄牛一听，顿时火大，“你个囚……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真以为自己画出一个残缺不全的符文就是术士了？想成为术士，不但需要资质，还有家世底蕴的积攒，你一个破落户，能有什么金钱和资源去修炼……” 听到黄牛呱啦呱啦的叽歪，秦兵嗤笑一声，“我虽然没有钱修炼，可至少有术士资质。不像某人，虽然家世优越，底蕴厚重，却偏偏没有成为术士的资质。钱可以赚，可资质有钱都买不到。” 这句话入木三分的刺在黄牛要害上，没错，黄牛是那种含着金汤匙出声的宝贝疙瘩，要爹有爹要钱有钱，可偏偏没有通灵之体，无法成为术士。所以他特别嫉妒秦兵，才会在祭坛门口百般刁难。 黄牛的脸瞬间变了颜色，他手指哆嗦的指着秦兵，嘴巴几次张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喂，还有事吗？没事就让让，我家小黑都知道好狗不挡道。” “小黑是谁？” “我家狗啊！” 黄牛终于爆发了，他指着秦兵的背影怒吼道：“破落户，在我的地盘，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们待不下去，而你，却无可奈何。我从不说空话，咱们走着瞧！” 秦兵知道这支符笔价值不菲，听黄牛愿意花十个金币赎回，再联想到黄牛那爱财如命的性格，秦兵立刻明白，这支符笔的价值远超出十金币。反正这种高端玩意秦兵暂时也用不上，还不如拿去卖钱，购置锻造用的物品。 来到栎阳城中的术士商店，秦兵说道：“我这里有一支符笔出售。” 术士商店的接待看了秦兵拿出的物品，立刻将其引到一个单间。不多时，接待带来了一个白须白发的老者，那是术士商店的首席鉴定师。鉴定师一眼就认出了这支符笔的出处，更知道了秦兵的身份，但他没有说破，而是拿起符笔等物认真的观看起来。 “不错，千年的紫竹竹芯、成精的黄鼠狼尾毫，都是好东西，更何况这支符笔被使用者加持多年，其价值早已经超越了材料。如果出售，本店愿以一百金币买下。” 噗通…… 秦兵屁股下凳子一歪，直接摔倒在地上。不过他没有在意身上的疼痛，而是一骨碌爬起来，难以置信的问道：“多少？” 鉴定师还以为秦兵不满意，沉吟一声，说道：“如果嫌少，本店可以再加十个金币。” “满意。满意，怎么不满意！”秦兵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子上了，“我还以为最多就二十个金币呢，没想到这么值钱啊。” 鉴定师恨不得抽自己嘴巴，平日里打交道的非富即贵，从没和秦兵这种人来往过，哪想到对方不是嫌价钱低，而是自己开的价太高，可笑自己竟然又加了十个金币。不过鉴定师一诺千金，自然不会耍赖。反正转手就能二百金币卖给黄大人，黄大人为了脸面肯定不会拒绝，自己稳赚不赔。 “对了，老先生。我需要一本修炼功法，不知道你们这…… 鉴定师摇了摇头，“你刚成为术士，很多事情应该还不了解，我就给你讲讲吧。天下之民，士农工商，术士排第一位。祭祀获得符鬼才能被册封为术士，术士归王室管辖，必须效忠王室才能获得修炼功法……” “等等！老先生，那些世家大族也招揽术士，这岂不是谋……谋反？” 鉴定师哈哈大笑，“王室分封天下，大大小小的封国不计其数，封国国君为王室牧守天下。封国之内又有封臣，为封君安邦定国。封臣下有封民，协助封臣治理城邦。而无论封君、封臣还是封民，都效忠于王室，所以都有招募术士的资格。” 听到鉴定师讲解天下大事，秦兵顿时有种推开窗户看到月亮的感觉，只是不知为什么，秦兵总感觉这些话似曾相识，好像曾经有人给自己讲解过，但是挠了挠头，又实在想不起在哪听过。 “那么，老先生您的意思是，除非我投靠王室、封君、封臣或者封民，否则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得到修炼功法？”早知买不到修炼功法还不如把符笔卖给黄牛。 不过这时候鉴定师说道：“没错，否则会获罪。” 秦兵顿时一哆嗦，他终于明白黄牛的险恶用心，自己没有效忠王室，却有了修炼功法，这等同于犯罪，黄牛肯定不会为自己保密，相反还会在适当的时候举报自己。还好没有上当。 秦兵擦了把冷汗，“老先生，我对锻造很感兴趣，需要一些工具，你看能不能帮我推荐一下？对了，我自己摸索锻造不会获罪吧？” 鉴定师摇了摇头，“如果你不打造礼器、乐器之类的违禁物品肯定不会。相反，如果你打造兵器铠甲技艺高超，还会被城主大人招揽聘用，城主大人可是封臣。” 给秦兵讲述了一下锻造相关的事情，随后鉴定师推荐了几样物品。 第007章 锻造 一个青铜锻造炉，炉膛上加持着火焰符文，可以汇聚火焰力量，还能粗略调节火焰温度。配套的有大中小三个符文坩埚，可以承受烈火煅烧七七四十九天也不融化分毫。几柄轻重不一的锻造锤和配套的锻造台，锤子和锻造台上都加持着符文，使得它们十分坚实，任凭如何敲击捶打也不会变形。 又买了一些用具和铁锭等材料，刚刚到手的金币转眼间花的七七八八，秦兵肉疼得直哆嗦，术士修炼果然是无比烧钱。这会儿，秦兵对矮胖子父子分外“感激”，如果不是他们给自己送钱送物，自己哪能置办得起这么多事物。 雇了一辆马车将东西拉回家，秦兵腾出一间屋子作为锻造室，草草收拾一下就将铜炉、砧台摆放开来。东西摆放完毕，将一张引火符放入炉中，灵力激活引火符，炉膛中瞬间燃起一团炽烈的火焰，一簇簇火焰被炉膛中加持的火焰符文吸纳、聚拢、喷发。 在符文之火的力量下，铁锭很快就变得明亮、软化，没多久便化成一锅铁水，秦兵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按照天工铁匠传授的特殊技巧滤出铁水中的杂质，反复几遍后，用钳子夹起坩埚，将铁水倒入一旁的模具中。 等待铁水冷却成型的过程中，秦兵发现往日特别黏自己的小黑狗今天出奇的没有动静，既没有在自己脚边拱来拱去，也没有哼哼唧唧的叫唤，这么长时间了都没看到它的影子。 不过，秦兵此时满脑子都是锻造，也没功夫去理会小黑狗的异常，感觉冷却的差不多了，秦兵敲开模具，清理了一下胚子上残留的杂物，然后投入火炉中继续煅烧。 小黑狗终于出现了，不过和以往的活泼不同，今天的小黑狗异常平静，平静得有些沉闷。它安静的蹲坐在秦兵身旁，乌溜溜的眼睛中不时闪过一道诡异的绿芒。只是秦兵正忙碌着观察炉火，没有注意到这点。 火候差不多了，秦兵夹起炉中的胚子，放到砧台上开始锻造。他的力气并不算大，所以用的是小号锤子，不过即便如此也异常吃力，敲了几十下就感觉手酸，一百下的时候，手腕开始肿胀疼痛，秦兵不得不停下来。 “苍老师，别人的符鬼都能帮主人做一些简单的劳动，你是不是也该帮帮忙啊！” 刚招出来的符鬼虽然没有智慧，但是能够执行一些简单的命令，比如扛东西、劈材、打水、擦地板等，不是有句话叫“有钱能使鬼推磨”嘛。 苍老师无奈的出现在秦兵身边，“我这么美，这么萌，这么可爱……你竟然让我去打铁？打铁，打铁啊！我这小胳膊小腿的能拎动锤子吗？” “咳咳……你根本就没有手好不。” 苍老师翻了个白眼，“修炼必须一步一个脚印，不能偷懒，不能懈怠。你抱着这种心思，怎么可能成为强者？” 秦兵听到这话顿时一凛，连忙检讨自己的错误。许多术士为了练习临摹符文，一年能用掉一大缸墨水，自己这才挥了一百下锤子就叫苦叫累，真是羞耻啊。 为了彻底打消秦兵奴役自己做苦力的想法，苍老师又说道：“这不怪你，毕竟你的身体素质太差了。本女神给你制定一个计划吧，首先是膳食，不要再每天馒头咸菜的，必须多补充肉蛋，还有体能的锻炼，比如俯卧撑、仰卧起坐、平板支撑……” 苍老师呱啦呱啦说了一大堆，秦兵全都一字不漏的记在心里，暗道：莫非这就是苍老师上一世使用的修炼方法？可是这也太简单了吧？难道说我悟性低下，领悟不了其中的奥秘？ “咦，不对，苍老师，你不是说你封印了所有与修炼相关的记忆吗？怎么……” 苍老师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差点就露馅了，不过她眼珠子咕噜一转，“这不是修炼，而是一种名为‘健身’的技巧，我前世的世界里人人皆知。” 秦兵顿时对苍老师前世的世界生出一股敬佩，这种“高深”的技巧竟然人人皆知，而不像自己的世界，所有关于修炼的技巧都被王室和世家大族占据。苍老师那个世界的人该是如何强大？ 如果苍老师知道秦兵的想法，一定会嗤之以鼻——人人知道不假，但是能够每天坚持的人不到万分之一，甚至更少。什么两块胸肌、八块腹肌、人鱼线、公狗腰，更是万中无一，万中无一啊！那些男人一个个胸比女人还丰满，肚子比孕妇还大，有什么资格要求女人必须胸大腰细屁股圆…… 碎碎念了一万字，苍老师开始观察地上的小黑狗。 小黑狗也看着苍老师，目光中流露出非同寻常的神色。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威胁和敌意，反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既像是依恋，又像是敬畏——特别灵动，绝不是寻常猫狗能够的眼神。 这时候，一只毛虫从小黑狗身前爬过，小黑狗动作熟练的抬起爪子，只听啪嗒一声，松软的泥地上出现一个浅浅的梅花状凹坑，虫子化成一滩黏黏的肉泥，与此同时，小黑狗眼底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幽绿光芒。 苍老师满意的点了点头，心中暗道：这小狗竟然有一种奇特的血脉，可以和那个家伙产生共鸣，不知道这只小狗会不会成功。如果真是那样，就可以…… 而这时候，秦兵恢复了一点体力，从火炉中夹起铁胚，继续捶打。随着时间推移，秦兵逐渐找到锻造的节奏，每轮敲打的时间也逐渐提升，而随着不断敲打，砧台上的铁胚一点点呈现出剑的棱角。 锤炼剑胚是技术活。剑身的长度、剑脊的厚度、剑柄与剑身的长度比例和重量比例都十分讲究。如果比例均衡，铸造出来的剑持拿方便，减少体力耗损，挥砍中平添杀伤力。而如果比例不均衡，就要耗费许多力量来平衡武器，无形中降低战斗力。 好在秦兵的锻造经验传承自天工铁匠，许多兵器造型、比例、数据等全都熟烂于胸，即便有些许误差也都在不断的捶打中一点点弥补修正、趋于完美。如果是寻常铁匠，光这些经验就得积攒十多年。 接下来就是淬火，不要小看了这个步骤，得当的淬火可以令武器品质更上一层楼，错误的淬火方式可以使武器品质大打折扣，甚至变成废品。 灼热的铁剑浸入按照秘方调配的淬火液中，顿时嗤嗤作响、水汽蒸腾，正在拍蚂蚁的小黑狗吓了一跳，脊背上的黑毛都炸了起来。不过它很快就平静下来，继续低着头拍蚂蚁。 秦兵将冷却的铁剑取出，然后开刃，简单的抛光，将绞成细条的牛皮裹在剑柄上。不多时，一柄寒光夺目的长剑就出现在砧台上。秦兵拿起一根拇指粗的树枝试了试，轻轻一碰就斩成两段。 苍老师身子晃动，仿佛在点头，“不错，第一次练手就能打造出合格的武器，你很有锻造的天赋。” 秦兵笑了笑，不过他明白，这把剑只是练手之作，谈不上精品，甚至因为时间仓促，还显得有些粗糙。按照天工铁匠对武器装备的分级，这把剑应该勉强达到最低的白色品级，距离蓝色品级还有很多距离。 秦兵不知道天工铁匠为什么要按照色彩给装备分级，仔细看看自己打造的铁剑，通体散发着青灰色，跟白色没有半点联系嘛。 第008章 卖剑 三天之后，秦兵买的锻造材料用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十把寒光闪烁的精良刀剑，无一例外都达到了白色品级，此外还有七把锻造失败的刀剑，连白色品级都没达到。 “我对锻造越来越熟悉，成功率也越来越高，如果重来一次，我保证失败品不超过三把。” 苍老师嗯了一声，“不过，购买铁锭和引火符都需要钱，尤其是引火符，一张下品引火符1银币，只能提供大约持续5分钟的火力，需要猛火的时候一次得烧掉好几张，你还有多少钱去烧？先把这些武器卖掉再说吧。” 报废的刀剑只能回炉，可供出售的有十把，秦兵从其中挑了一把，用麻布卷巴卷巴，然后锁上房门向外面走去。 街角处，一个地痞正百无聊赖的数蚂蚁，听到秦兵家院门打开，他顿时来了精神，心中暗骂：臭小子终于肯出门了，大爷等你等得好辛苦啊。 秦兵前脚刚走，几个地痞便偷偷摸摸的溜到墙根下，手搭手的翻过院墙。 其中一个地痞说道：“黄少爷交代的事情该怎么办都知道吧？” 其他几个地痞立刻回答道：“知道！偷光、抢光，最后烧光！” “那就开始干活！” 房门上的锁根本不是什么事，其中一个地痞拿着根铜签捅了几下，只听喀嚓一声，锁头掉落下来。推开门，地痞们双目放光的在屋中搜索起来，寻找一切值钱的物品和可以藏东西的地方。 这时候，其中一个地痞感觉有人在扯自己裤子，还以为哪个同伴跟自己开玩笑，于是不耐烦的回头，却发现自己身后空无一物。 “见鬼了？” 下一秒，就听一声凄厉的惨叫，那个地痞抱着脚躺在地上，淋漓的鲜血转眼间就淌了一地。 其他几个地痞回过头来，立刻看到一直浑身毛色油光发亮的黑狗，只是此时黑狗眼睛中闪烁着诡异的绿芒，阴森而恐怖。 …… 秦兵抱着剑在街上晃悠，原本他想去术士商店出售，可术士们使用的都是青铜器，对铁器不屑一顾，肯定不会收购。使用铁器的都是武者或者普通人，当然，如果可以选择的话，这些人也一样青睐拥有符文力量的青铜器。 秦兵仔细想了想，决定前往栎阳城最有名气的铁匠铺——天火阁。 天火阁经营铁器锻造已有百年之久，是栎阳城铁器锻造的标杆。秦兵来这里是想打探一下铁器的价格，然后给自己的作品定价。 原本还对天火阁抱有许多期待，可是进入其中秦兵才发现，货架上那些铁器根本惨不忍睹。秦兵立刻明白，天火阁的铁器锻造水平实在不咋滴，甚至可以说低劣。不过就这种水平低劣连白色品级都不如的铁剑，都卖到了十银币以上，其中几个“镇店之宝”甚至卖到了一金币。要知道，秦兵一整年也就攒下一金币而已。 看到客人上门，天火阁的小二立刻迎了过来，“客官，您需要什么类型的武器？” 可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黄牛一脸鄙夷的说道：“呦，破落户就是破落户，用不起青铜武器，竟然来买恶金武器。” 因为铁器对符文力量排斥，所以术士们都称铁器为“恶金”。但是也有一些落魄的人囊中羞涩，买不起拥有符文力量的青铜器而选择恶金武器。没办法，铁器便宜，而且再怎么差也比木棍强多了。 “我干什么还得向你汇报不成？我又不是你爹！”秦兵恼火的转过身来，这黄牛怎么阴魂不散，走到哪都能碰上。 黄牛恼怒的哼了一声，指着秦兵怀里的麻布包，“破落户，你是来典当东西的吧，一个铜板我要了。我把话放在这了，谁敢跟我抢，我认得他，我爹可不认得他。” 听到黄牛这话，天火阁的小二立刻谄媚的向黄牛赔笑，然后趾高气昂的向秦兵说道：“我们天火阁是百年经营的锻造店，不是什么当铺，别拿着一些破烂过来骗钱。滚！” 开玩笑，黄牛他爹是栎阳城执政，栎阳城内大小事务一把抓，天火阁哪敢跟这种大能叫板。不但不能，还得把这位爷伺候得舒舒服服才行。 秦兵暗骂一声然后向外走去。黄牛也不阻拦，笑眯眯的尾随着秦兵。接下来，秦兵又找了几个铁匠铺，无一例外都被黄牛搅黄。客气点的店铺委婉地说小店资金有限，不收东西，不客气的就像天火阁一样，直接开口撵人。 秦兵也不生气，反正他只是去打探行情，又不是真的要做交易。转了一圈，心中对栎阳城的铁器行情有了大致的了解。没有哪家铁匠铺敢做秦兵的生意，没办法，秦兵来到集市，交了一个铜钱的摊位费，然后摊开麻布摆在地上，做起了地摊。 “卖剑，上好的铁剑，比天火阁还好的铁剑。” 反正已经被天火阁列入黑名单，秦兵也不用顾及对方的面子，直接吆喝起来。不过他说的是实话，这把剑的品质的确比天火阁好。人的名树的影，原本无人问津的摊位在秦兵喊出“天火阁”之后，立刻围了一大群人。 “他说比天火阁还好，这怎么可能？天火阁是百年老店了。” “就是，吹大气的吧。天火阁几代人的手艺，怎么可能被超越。” “的确，天火阁打造的农具远近驰名啊。” “你怎么证明你的剑比天火阁还好？” 秦兵看了看周围的人，然后取出十枚铜钱摞成一摞，心痛了几秒钟之后，铁剑高抬轻落，只听喀嚓一声，一整摞铜钱齐刷刷切成两半。然后秦兵向众人展示剑刃，连一点豁口都没有。 “吓，这剑好利！” “看他刚才轻飘飘的，根本没怎么使劲，要是我来，肯定能一下斩开二十枚钱。” “假的吧，那些铜钱是不是有问题？” 秦兵恼火的看了一眼那个拆台的人，抬手从他头上揪了一把头发，那人疼的一呲牙，正要发作，可是这时候秦兵将头发靠近剑刃，轻轻一吹，十多根头发竟然被剑刃整齐的切成两段。 嘶…… 看到这一幕的人全都倒吸凉气，吹毛断发。轻轻吹一口气都能切断头发，如果用力挥砍，岂不是轻易就能砍断别人手脚？这剑也太锋利了。看到秦兵手中拿着剑的份上，那个被揪了头发的人瞬间闭上嘴巴。 “这剑怎么卖？” “多少钱，多少钱？” “我要了，你们都别抢啊！” 地摊立刻变得嘈杂起来，好几个人想要购买，秦兵还没报出自己底价，那些人就已经把价格抬到了五十银币，与天火阁中等价位的铁剑等同，而且价格还在继续上升。 终于，有人叫出一金币，其他竞价者纷纷退出。毕竟天火阁的“镇店之宝”也就一金币而已。 “成交！” 秦兵心中都快乐开花了，以前他要省吃俭用一整年才攒下一金币，可现在一把铁剑就能卖出这个数。 就在秦兵准备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时候，一个恶狠狠的声音插了进来。 “一个铜板，我要了，谁敢跟我抢，我认得他，我爹可不认得。” 第009章 第一滴血 黄牛戏谑的看着秦兵，掌心里一枚铜钱抛来抛去，手指一弹将铜板丢到秦兵脚下，然后命令左右的跟班去抢铁剑。旁边出价竞争的人心有不忿，可是看到黄牛的模样，一个个都向后退去。 “原来是黄少爷，既然黄少爷喜欢，我们怎么敢不识抬举。” “就是，黄少爷喜欢直接拿去就是，还给什么钱。” “咦，我刚好没带钱，算了我不买了。” “一个铜板都是抬举那人的。” 又是这个阴魂不散的死胖子！秦兵心中原本就憋着一股火气，这会看到黄牛嚣张的模样，立刻爆发开来。他握着铁剑左右一挥，挡开黄牛的跟班，怒吼道：“谁敢抢！？” 黄牛嘴角流露出一抹奸计得逞的笑意，“小子，就怕你不动手，哼哼……” 黄牛的跟班都是武者，虽然不是什么高手，可是对付几个平头小老百姓绰绰有余，更何况，他们都佩着加持符文的青铜武器。 铿锵！ 跟班抽出腰间长剑，立刻，橙黄色的光芒闪耀起来。力量灌注下，两把武器上加持的符文立刻明亮起来，随着符文光芒亮起，一股锋锐的气息在剑锋上激荡开来。 “好锋锐的气息，那把剑上加持了一个锐金符文。” “锐金符文可以提升武器的攻击力和锋锐程度，铁剑怕是挡不住吧。” “挡住又能怎样，武者搏杀不但需要好武器，还得懂得剑术。更何况双拳难敌四手。” 看到两个跟班拔剑，秦兵立刻知道上当了，自己竟然被怒火冲昏头脑，以至于失去理智。 “你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持剑行凶，眼里还有王法吗？”黄牛哈哈大笑着向后退去，同时向两个跟班嘱咐道：“砍断他的手脚，打死了也没事，有什么后果全都算我的！” 反正是秦兵先拔剑的，黄牛只是“正当防卫”罢了，他的跟班“护主心切”，就算“误伤”个把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他有爹。 唰！ 一剑横斩过来，剑锋还没到，激起的厉风就令秦兵呼吸一滞。本能将铁剑横在身前，立刻听到哐当一声，秦兵只觉得一阵大力袭来，手腕和手肘顿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还好这几天坚持健身和打铁，身体素质有了明显的提升，否则这一剑绝对砸的秦兵武器脱手。 旁观众人根本不在意秦兵的处境，目光全都集中在铁剑上。 “什么？被符文武器一斩，竟然没有折断。” “能挡住加持了锐金符文的青铜器一击，这铁剑不错啊。” “说不定再碰两下就断了呢，铁剑怎么可能比得上加持了符文的青铜剑。” 秦兵虽然还握着铁剑，可手腕生疼，不敢再和对方硬碰硬。他力量上处于绝对的劣势，而且不擅长武技，根本不可能以一敌二，于是连忙在心中呼唤符鬼前辈。 “苍老师，让荆棘魔法师出来帮我战斗。” “荆棘魔法师有个卵用。”苍老师看了一眼秦兵手中的长剑，庆幸着说道：“还好是一把剑。让你看看我另一个信众的力量！” 熟悉的感觉袭来，秦兵脑海中浮现一个身穿重铠的战士，他吼声如雷，剑舞如风，侵略如火，不动如山。 无畏先锋——英勇的战士，军队的楷模，身经百战的骁勇武者，己方士兵的军魂，敌方将领的噩梦。 光芒一闪，无畏战士身旁多了一个符文图案。怒斩——怒气涌动全身，速度与力量瞬间飙升，下一次斩击将造成致命伤害，并震慑敌人心志。 和荆棘魔法师拥有的符文禁锢不同，这个图案是一种武技。只是秦兵很奇怪，武技也能形成符文吗？闻所未闻，这根本不可能啊。 身体再次失控，上次荆棘魔法师只是控制了秦兵的双手，这次，秦兵被无畏先锋完全控制，彻底成为提线木偶。与此同时，一抹沙场独有的征伐之气升腾起来，煞气升腾，地上的尘土都诡异翻卷起来。 那两个跟班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眼前明明是一个囚徒子，可偏偏散发着百战余生的沙场老兵气质。不过他们没有退缩，身形一动展开了攻击。 一个跟班挺剑中宫直刺，袭向秦兵胸膛。被青铜剑指着，秦兵只感觉胸口刺痛，心脏都抽搐地颤栗起来。要是秦兵自己，绝对被敌人气势所摄，不知所措的束手待毙。不过现在是无畏先锋控制，只见他脚下横移一段，靠着精妙的走位避开致命攻击，随即凌厉反击——怒斩！ 沉闷的咆哮在秦兵胸膛中涌动，仿佛雷霆一样爆发出来，与此同时，秦兵体内涌现出一股爆炸性的力量，爆发性的力量灌入铁剑，原本暗淡的剑身竟然散发出淡淡的光华。在这股爆发性力量的催动下，他的动作陡然加快，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到敌人面前。 怒斩！ 对面的人猝不及防，只能眼睁睁看着铁剑向自己面门袭来。他招式用老无法变换，只能竭力闪避，虽然避开了头部，却被铁剑斩在肩上。这一剑含怒而发，凌厉致命，根本不是血肉之躯能够抵挡的，在喷薄的鲜血中，一条胳膊滚落在地上。 受到重创的跟班嘴巴大张，仿佛在嘶吼，然而奇怪的是没有丝毫声音传出，仿佛有一种奇特的力量扼住了他的喉咙。这种诡异的场景持续了两个呼吸的时间，凄厉的惨叫终于传来，不过还没吼几声就承受不住痛苦，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看到同伴死活不知，另一个跟班的脸色立刻变得狰狞起来。他们两人整天一起吃饭喝酒，连睡觉都在一个屋中，一张床上，早已经培养出一被子的深厚感情，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报仇，将秦兵碎尸万段。 仇恨驱使下，跟班攻势如虎，招招搏命。操纵秦兵的无畏先锋有条不紊的招架，可他终究只是一缕残魂，能力有限，被跟班压制得喘不过气来。而且随着碰撞，锐金符文的力量展现出来，一道道裂痕在铁剑上蔓延开来。跟班发现了敌人武器的劣势，更加的是不饶人，强迫着硬碰硬。 咔嚓！ 铁剑终于承受不住，断裂成两节，秦兵果断丢掉断剑，路过地上那个断臂跟班时，脚尖一动，将那柄符文武器挑起、握住。 哐！ 两把符文武器撞在一起，竟然势均力敌，平分秋色。跟班向后退了一步化解碰撞的力量，秦兵不退反进，陡然怒吼一声，加快速度冲了过去。 怒斩！ 同样的招式再次施展，秦兵气势汹汹势不可挡。跟班感觉到敌人强大的气势，立刻横剑在前格挡。秦兵招式不改，依旧是劈头盖脸的一记重斩竖劈。 怒斩用出的瞬间，澎湃的力量从秦兵体内灌入青铜剑，剑上加持的符文力量闪耀起来，而且十分耀眼，比跟班使用时更加璀璨。如果说跟班使用时符文只是荧光般暗淡，那秦兵使用时就仿佛火焰般明亮，双方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咔嚓！ 锐金符文力量展现出来，跟班的青铜剑在一声裂响中断成两截，秦兵的符文武器直接斩在跟班额头上，然后势如破竹，将跟班头颅一分为二，直到被胸骨阻挡，才力竭停止。 鲜血喷溅，劈头盖脸的灌了下来，秦兵仿佛浴血的恶魔，一双眸子都被渲染成嗜血的颜色。黄牛与秦兵的目光触到一起，顿时吓得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然后就见他连滚带爬的站起来，狐奔鼠窜。 “杀人了！救命啊！啊啊啊，不要杀我啊……” 危机解除，无畏先锋控制结束，秦兵重新掌控身体。抹了一把脸上黏稠的鲜血，秦兵顿时恶心作呕，双腿一软，跪在地上稀里哗啦的吐了起来。 我杀人了…… 我竟然杀人了…… 苍老师大眼睛里流露出不屑的神色，“总共两个兵，补一个漏一个，还好意思哔哔。” 第009章 第一滴血 黄牛戏谑的看着秦兵，掌心里一枚铜钱抛来抛去，手指一弹将铜板丢到秦兵脚下，然后命令左右的跟班去抢铁剑。旁边出价竞争的人心有不忿，可是看到黄牛的模样，一个个都向后退去。 “原来是黄少爷，既然黄少爷喜欢，我们怎么敢不识抬举。” “就是，黄少爷喜欢直接拿去就是，还给什么钱。” “咦，我刚好没带钱，算了我不买了。” “一个铜板都是抬举那人的。” 又是这个阴魂不散的死胖子！秦兵心中原本就憋着一股火气，这会看到黄牛嚣张的模样，立刻爆发开来。他握着铁剑左右一挥，挡开黄牛的跟班，怒吼道：“谁敢抢！？” 黄牛嘴角流露出一抹奸计得逞的笑意，“小子，就怕你不动手，哼哼……” 黄牛的跟班都是武者，虽然不是什么高手，可是对付几个平头小老百姓绰绰有余，更何况，他们都佩着加持符文的青铜武器。 铿锵！ 跟班抽出腰间长剑，立刻，橙黄色的光芒闪耀起来。力量灌注下，两把武器上加持的符文立刻明亮起来，随着符文光芒亮起，一股锋锐的气息在剑锋上激荡开来。 “好锋锐的气息，那把剑上加持了一个锐金符文。” “锐金符文可以提升武器的攻击力和锋锐程度，铁剑怕是挡不住吧。” “挡住又能怎样，武者搏杀不但需要好武器，还得懂得剑术。更何况双拳难敌四手。” 看到两个跟班拔剑，秦兵立刻知道上当了，自己竟然被怒火冲昏头脑，以至于失去理智。 “你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持剑行凶，眼里还有王法吗？”黄牛哈哈大笑着向后退去，同时向两个跟班嘱咐道：“砍断他的手脚，打死了也没事，有什么后果全都算我的！” 反正是秦兵先拔剑的，黄牛只是“正当防卫”罢了，他的跟班“护主心切”，就算“误伤”个把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他有爹。 唰！ 一剑横斩过来，剑锋还没到，激起的厉风就令秦兵呼吸一滞。本能将铁剑横在身前，立刻听到哐当一声，秦兵只觉得一阵大力袭来，手腕和手肘顿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还好这几天坚持健身和打铁，身体素质有了明显的提升，否则这一剑绝对砸的秦兵武器脱手。 旁观众人根本不在意秦兵的处境，目光全都集中在铁剑上。 “什么？被符文武器一斩，竟然没有折断。” “能挡住加持了锐金符文的青铜器一击，这铁剑不错啊。” “说不定再碰两下就断了呢，铁剑怎么可能比得上加持了符文的青铜剑。” 秦兵虽然还握着铁剑，可手腕生疼，不敢再和对方硬碰硬。他力量上处于绝对的劣势，而且不擅长武技，根本不可能以一敌二，于是连忙在心中呼唤符鬼前辈。 “苍老师，让荆棘魔法师出来帮我战斗。” “荆棘魔法师有个卵用。”苍老师看了一眼秦兵手中的长剑，庆幸着说道：“还好是一把剑。让你看看我另一个信众的力量！” 熟悉的感觉袭来，秦兵脑海中浮现一个身穿重铠的战士，他吼声如雷，剑舞如风，侵略如火，不动如山。 无畏先锋——英勇的战士，军队的楷模，身经百战的骁勇武者，己方士兵的军魂，敌方将领的噩梦。 光芒一闪，无畏战士身旁多了一个符文图案。怒斩——怒气涌动全身，速度与力量瞬间飙升，下一次斩击将造成致命伤害，并震慑敌人心志。 和荆棘魔法师拥有的符文禁锢不同，这个图案是一种武技。只是秦兵很奇怪，武技也能形成符文吗？闻所未闻，这根本不可能啊。 身体再次失控，上次荆棘魔法师只是控制了秦兵的双手，这次，秦兵被无畏先锋完全控制，彻底成为提线木偶。与此同时，一抹沙场独有的征伐之气升腾起来，煞气升腾，地上的尘土都诡异翻卷起来。 那两个跟班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眼前明明是一个囚徒子，可偏偏散发着百战余生的沙场老兵气质。不过他们没有退缩，身形一动展开了攻击。 一个跟班挺剑中宫直刺，袭向秦兵胸膛。被青铜剑指着，秦兵只感觉胸口刺痛，心脏都抽搐地颤栗起来。要是秦兵自己，绝对被敌人气势所摄，不知所措的束手待毙。不过现在是无畏先锋控制，只见他脚下横移一段，靠着精妙的走位避开致命攻击，随即凌厉反击——怒斩！ 沉闷的咆哮在秦兵胸膛中涌动，仿佛雷霆一样爆发出来，与此同时，秦兵体内涌现出一股爆炸性的力量，爆发性的力量灌入铁剑，原本暗淡的剑身竟然散发出淡淡的光华。在这股爆发性力量的催动下，他的动作陡然加快，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到敌人面前。 怒斩！ 对面的人猝不及防，只能眼睁睁看着铁剑向自己面门袭来。他招式用老无法变换，只能竭力闪避，虽然避开了头部，却被铁剑斩在肩上。这一剑含怒而发，凌厉致命，根本不是血肉之躯能够抵挡的，在喷薄的鲜血中，一条胳膊滚落在地上。 受到重创的跟班嘴巴大张，仿佛在嘶吼，然而奇怪的是没有丝毫声音传出，仿佛有一种奇特的力量扼住了他的喉咙。这种诡异的场景持续了两个呼吸的时间，凄厉的惨叫终于传来，不过还没吼几声就承受不住痛苦，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看到同伴死活不知，另一个跟班的脸色立刻变得狰狞起来。他们两人整天一起吃饭喝酒，连睡觉都在一个屋中，一张床上，早已经培养出一被子的深厚感情，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报仇，将秦兵碎尸万段。 仇恨驱使下，跟班攻势如虎，招招搏命。操纵秦兵的无畏先锋有条不紊的招架，可他终究只是一缕残魂，能力有限，被跟班压制得喘不过气来。而且随着碰撞，锐金符文的力量展现出来，一道道裂痕在铁剑上蔓延开来。跟班发现了敌人武器的劣势，更加的是不饶人，强迫着硬碰硬。 咔嚓！ 铁剑终于承受不住，断裂成两节，秦兵果断丢掉断剑，路过地上那个断臂跟班时，脚尖一动，将那柄符文武器挑起、握住。 哐！ 两把符文武器撞在一起，竟然势均力敌，平分秋色。跟班向后退了一步化解碰撞的力量，秦兵不退反进，陡然怒吼一声，加快速度冲了过去。 怒斩！ 同样的招式再次施展，秦兵气势汹汹势不可挡。跟班感觉到敌人强大的气势，立刻横剑在前格挡。秦兵招式不改，依旧是劈头盖脸的一记重斩竖劈。 怒斩用出的瞬间，澎湃的力量从秦兵体内灌入青铜剑，剑上加持的符文力量闪耀起来，而且十分耀眼，比跟班使用时更加璀璨。如果说跟班使用时符文只是荧光般暗淡，那秦兵使用时就仿佛火焰般明亮，双方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咔嚓！ 锐金符文力量展现出来，跟班的青铜剑在一声裂响中断成两截，秦兵的符文武器直接斩在跟班额头上，然后势如破竹，将跟班头颅一分为二，直到被胸骨阻挡，才力竭停止。 鲜血喷溅，劈头盖脸的灌了下来，秦兵仿佛浴血的恶魔，一双眸子都被渲染成嗜血的颜色。黄牛与秦兵的目光触到一起，顿时吓得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然后就见他连滚带爬的站起来，狐奔鼠窜。 “杀人了！救命啊！啊啊啊，不要杀我啊……” 危机解除，无畏先锋控制结束，秦兵重新掌控身体。抹了一把脸上黏稠的鲜血，秦兵顿时恶心作呕，双腿一软，跪在地上稀里哗啦的吐了起来。 我杀人了…… 我竟然杀人了…… 苍老师大眼睛里流露出不屑的神色，“总共两个兵，补一个漏一个，还好意思哔哔。” 第010章 审案 秦兵没有逃逸，倒不是他有担待，而是他吐得昏天暗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啧啧，这小子好狠啊，出手就是一死一残，真是难以想象。” “吐得那么惨，难道是第一次杀人，可这也太凶残了！” “咦，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这小子的爹当年也是当街杀人获罪的啊，所以他才会变成囚徒子。他爹那才叫一个凶残啊，我现在想想都直哆嗦啊。” “什么，还有这回事，快说来听听……” 闻讯赶来的捕快迅速控制现场，秦兵没有反抗，丢掉符文武器，束手就擒。周围的人也不退散，全都尾随捕快，一路来到栎阳城公堂。 坐在大堂上审案的不是别人，正是曾经难为过秦兵的黄大人。人证物证俱在，根本容不得秦兵抵赖。更何黄大人知道这件事涉及自己独子黄牛，屁股立刻就坐歪了，一心想要借题发挥给秦兵定罪。 秦兵毕竟只是一个普通人，哪经历过这种场面，喏喏的说不出话来。而且他看到黄大人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这时候，苍老师在秦兵心中说道：“你是术士，王室册封的术士，归王室管辖。祭祀那天主持就说过，地方官府无权判决术士，这是王室的‘礼’，不容触犯。他不敢拿你怎么样的。” 秦兵苦笑，官字两张口，是非黑白还不是黄大人说了算。更何况自己身上的血还没干呢，怎么可能无罪。 不过秦兵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理，高声说道：“我是术士，王室册封的术士，按照王室的‘礼’，你无权对我判决。” 黄大人嘿嘿冷笑，这囚徒子竟然跟自己讲起了大道理，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于是一拍惊堂木，“本大人并非审判你，只是请你协助调查集市上的命案，协助调查，懂吗？不过你拒不配合本大人，那只好先打二十大板了。本官是栎阳城的父母官，父母打儿子天经地义。” “我没有不配合，我说的都是实情，你儿子指使手下杀我，我是自卫。” “呵呵，还抵死狡辩，来人啊，先打二十大板，教教他规矩！” 黄大人一抬手丢出一根令箭，心中暗道：到了这里，是死是残都由本大人说了算，只要本大人一个暗示，下面的人自然就明白打断几根骨头。 衙役头子用余光看了看黄大人的脚，发现黄大人双脚并排放着，既不是内八字，也不是外八字，立刻明白这二十大板不能打的太重了，但是也不能打的太轻了。 黄大人并不是打算放过秦兵，而是先上点开胃小菜，免得一上来把人打死，弄得不好收场。他可以把秦兵打伤甚至打残，却绝对不能打死，否则王室追究下来很难交代。 这时候，一个捕快匆匆跑进来，凑到黄大人耳边嘀咕几句，黄大人立刻变了颜色，除了惊讶，还有一种天助我也的欢喜。 惊堂木重重一拍，黄大人高声喝道：“你凶胆包天，不但当街杀人，竟然还在家中行凶，害死四条性命。” 什么？在家杀人，而且死了四个？秦兵顿时愣住了。 “不可能！我没有！这是阴谋，栽赃，陷害！我知道了，肯定是你儿子干的，你们父子狼狈为奸，构陷我。” “大胆！咆哮公堂，竟然还敢污蔑本官！”黄大人一拍惊堂木，“来人啊，把证据抬上来！” 立刻，一张张蒙着白布的门板抬了进来。从白布凸起的痕迹来看，门板上抬的都是人，白布蒙着人脸，那就意味着不是活人，而是尸体。 一拍惊堂木，黄大人怒声吼道：“这四人在你家中毙命，你还敢狡辩，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来人，打四十……不，八十大板。” 衙役头子再次看向黄大人双脚，发现黄大人两脚呈内八字，脚尖并拢却留有一道缝隙。衙役头子立刻明白，这意味着“狠狠地打，留一口气就行”。 衙役头子立刻拎着板子走了出来，他是黄大人的铁杆狗腿，唯黄大人是从。不过原本应该协助他的其他衙役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如果是平头老百姓，他们绝对二话不说一顿板子打下去了。可秦兵是术士，甭说栎阳城，就是全天下，也没有哪个地方官府对术士用刑。 黄大人恼怒的吼道：“你们怎么还不动手？五条人命啊，这种穷凶极恶之徒就算当场打死也是为民除害！打，狠狠地打，往死里打，有什么后果本官担着！” 事关五条人命，就算王室追究下来，黄大人也能用“为民请命为民伸冤”来应付，借此塑造一种不畏强权的光辉形象。术士再怎么金贵，可也不能连杀五条人命吧。到时候王室非但不会惩戒黄大人，反而还会对他一番嘉奖。 苍老师看到黄大人铁了心要把秦兵往死里整，立刻隐去身形混到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然后开启了小喇叭模式。 “哎呀呀，你们听说了吗，黄大人升堂审案，要给术士定罪啊。” 什么？黄大人升堂审案，给术士定罪用刑？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大事啊，走，赶紧去看看。 “对了那个谁，你知道吗，黄大人要给术士上刑，听说是剥皮抽筋下油锅啊，赶紧去看看。” 哇塞，这么劲爆，对术士用刑，而且是这种大刑。千万不能错过啊。 “黄大人说就算天子犯法也和庶民同罪，更何况术士。黄大人真是天下楷模，万世圣贤啊！” 我去，真的吗？黄大人真的这么说？哇呀呀呀，黄大人真是为民做主的好官啊。 这下，人们再也坐不住了，纷纷放下手中的事情往公堂汇聚。 坐在公堂上的黄大人根本不知道外面已经谣言翻天，他看到衙役们依旧迟疑着不敢动刑，继续说道：“本大人也是术士，术士对术士用刑，不算冒犯王室。本大人都不怕，你们怕什么？打，快打，打死了算本大人的！” 听到黄大人这样说，衙役们顿时没了顾虑。对啊，黄大人也是术士，术士对术士用刑也不是不可以。反正自己只是听命行事，黄大人都说打死算他的了，有什么锅也轮不到自己背。 就在这时候，公堂外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住手！” 众人顺着声音望过去，立刻看到一道清丽脱俗的身影，白衣若雪，青丝如墨。秦兵认得这个白衣女子，城主千金，那个帮助过他的贵人。 第011章 标题党 黄大人看到城主千金到来，立刻明白事情棘手了，不过他自问没有留下什么把柄，所以有恃无恐，也不起身，只是淡淡的拱了拱手说道：“请恕下官正在审案，无法全礼。来人，上座。” 城主千金也不难为黄大人，平淡的坐在了衙役们搬来的椅子上。紧接着，又有几个人进入公堂，看到这些人，围观众人立刻嘀咕起来。 “乔家家主竟然来了，难道那个囚徒子和乔家有什么关系？” “陆家家主也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别猜了，马家和常家也都到了，四大家族齐聚。” “不光四大家族，其他几个家族也都来了，难道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否则这些人才不会共聚一堂。” 看到栎阳城有头有脸的大家族都到了，黄大人面颊抽搐，双手轻微的颤抖起来。事情不但脱离他的掌控，还像一匹脱缰的野马驰骋开来。 黄大人拱了拱手，故作平静的问道：“诸位家主，是要干涉此案吗？” 城主千金有官方身份，不好开口，于是乔家家主拱了拱手说道：“干涉不敢当。只是这件案子事关我等术士切身利益，所以来此旁听。” 一旁，马家家主也说道：“这两起杀人案涉及五条人命，的确穷凶极恶，黄大人为死者伸张正义是职责所在，理所应该，不过对术士用刑嘛……是不是该斟酌一二？抽筋扒皮下油锅，这有点过分了吧。” 陆家家主点了点头，“黄大人，你今天审案究竟是以栎阳城执政的身份，还是王室册封的术士身份？不知道黄大人哪个身份能代表王室审问术士？” 常家家主阴沉一笑，“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术士！黄大人这句话怕是要被史家大书特书，流芳千古啊。佩服、佩服！” 刚才还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黄大人听到这话，顿时惊得跳了起来，“本大人……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污蔑，这是污蔑！我对天起誓，从没有说过这句话。” 这时候，苍老师不阴不阳的嘲讽道：“没说过不代表没想过啊……” 苍老师一直隐着身形，黄大人也没在意是谁，不过这句话吓得他浑身汗毛都炸了，这是**裸的栽赃啊，而且是那种抄家灭族的栽赃。 有些聪明的人已经听出门道来。黄大人在这件事情上做的有点过了，如果他坑害普通人，只要手脚干净做成铁案也就是了，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几个大家族更不会过问一个普通人的生死。可偏偏黄大人想要坑害的是一名术士。 原本这也没什么，秦兵毕竟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根本上不得台面，更不可能牵动这些大家族的神经。可偏偏苍老师在大街上散播谣言，弄得人尽皆知，而且苍老师深得标题党精髓，那句“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术士”，直接把栎阳城炸个底朝天，甚至整个天下都为之侧目。 “礼”定贵贱尊卑，是社会的典章制度和道德规范。“诗书传家、礼仪治国”由来已久，“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民”更是千百年来的共识，偏偏在这种大环境下有人喊出“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已经不是天下侧目，而是天下震恐。 今天官府可以用借口对秦兵用刑，后继者岂不是也能“效法前人”对其他术士动刑、审讯？秦兵这件事说小也小，说大也大，一个不好就是为后世“开此先例”。百年后，或许真的就有人拿这件事来佐证“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动摇王室的统治。 正因此，微不足道的秦兵成为了全天下的焦点。不是他自身有什么了不起的能耐，而是恰好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三天前主持栎阳城祭祀的队伍还没离开，听到坊间传闻，主持与史官立刻换上官服，带着队伍来到公堂。 “既然案子已经开审，那就继续吧。只是其中涉及到术士，我必须代表王室旁听、记录此案。” 王室的史官铺开笔墨纸砚，做了奋笔疾书的架势，栎阳城的书吏们默默地收起了纸笔，这件事已经容不得他们参与了。 黄大人看到这两个王室代表，额头上的汗水立刻淌了下来。之前来的都是栎阳城本地人物，就算有什么影响，那也是栎阳一城一地，可现在来的是王室的代表，这件事无论如何收场，都会呈报于王室，甚至传遍天下。 不过黄大人很快就镇定下来。他执掌诉讼十多年，对其中的弯弯道道一清二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根本就是家常便饭，反过来也一样，别说秦兵杀了人，就是偷了一枚铜板，黄大人也能把他弄成十恶不赦。 哼，跟老子玩，老子玩死你！ “犯人秦兵……”黄大人准备先声夺人，先入为主的给秦兵扣上一顶犯人的帽子。 可是秦兵一拱手，按照苍老师的吩咐回答道：“禀报大人，我只是配合官府审案，还没有被定罪，怎么就成了犯人？难道黄大人可以代表王室判决术士？” 下方，王室代表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史官也在沉吟，这段话该怎么记载。 黄大人连忙惶恐的改口，“嫌犯秦兵，你当街持剑行凶，欲要杀死黄家少爷，黄家随从护主心切，与你发生搏斗，落得一死一重伤。可有此事？” “大人，这件事涉及的黄牛和跟班并不在公堂上，还请大人通传他俩，让我们当堂对质。否则，我所有的话都是片面之词。” 黄大人心中暗骂。不过秦兵说的在理，黄大人无法反驳，只能派人去通传自己儿子，还有那个重伤的护卫。当然，黄大人更多的是想和儿子统一口径，免得出纰漏。 不过这时候，秦兵来了一句：“那黄牛是黄大人的儿子，公堂上的衙役又都是黄大人的心腹，可不能让他们串供啊。” 王室的代表听到这话，立刻说道：“就由我的侍卫前去通传吧，为了公正起见，栎阳城几个大家族也可以派人一起前往。” 黄大人无奈，只能讲述起另一件案子：“有街坊举报，在嫌犯秦兵家中发现尸体，捕快进入……” 秦兵立刻打断，“等等，你说捕快进入，究竟是直接推开门进去的，还是破门而入的？” 黄大人还没说话，旁边一个参与这件事的捕快下意识接道：“当然是破门而入。”他们平日里经常砸门踹门，根本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那些小老百姓还敢对自己呲牙不成？ 秦兵笑了，按照苍老师的提示说道：“我家大门是锁着的，那街坊是怎么发现我家中有尸体的？难道是隔着墙一眼看到的？若不是，那就是街坊翻墙而入发现的了？这个街坊翻墙而入的动机是什么？他现在又在哪里？” 旁听众人听到秦兵分析，纷纷点头。对啊，如果不是秦兵提起这个细节，大家都会下意识忽略了。 黄大人心中都要问候秦兵直系亲人了，不过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也不能刻意回避，只能派人去传唤那个报官的“街坊”。 第12章 招魂符 很快，报官的街坊就被带到公堂。这位街坊只是草头小民，没见过什么世面，被上千号人围观，竟然吓得小便失禁，还没等黄大人发问就竹筒倒豆子一样交代起来。 不过，这位街坊明显是被收买了的，虽然没有一口咬定是秦兵杀了那四人，可言辞中很多“好像”、“可能”、“也许”之类的词总是把人们往这个方向带。 秦兵恼火不已，刚想为自己辩解，可是这时候黄牛和那个受伤的跟班带到，两人一到公堂上就开始指控秦兵杀人，尤其是那个被砍掉一条胳膊的跟班，肩膀上裹着血淋淋的白布，模样凄惨无比，引得众人同情。 的确是秦兵拔剑在先，可是按照王室的“礼”，术士在防卫时是可以正当杀人的。无论黄牛还是那两个跟班，都是普通人，而秦兵是术士，双方冲突的话秦兵杀人无罪。 如果没有王室代表、城主千金等人旁观，黄大人肯定会忽略这一点，按照“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的常识来判。不过现在那么多双眼睛看着，黄大人无论如何也不能装傻。 但是还有另外四人嘛。术士虽然有特权，可也不能滥杀无辜，尤其是那些依靠杀人修炼邪功的术士，抓住一个杀一个，毫不手软，如果能给秦兵栽赃一个修炼邪功的罪名，那就真的斩立决了。 黄大人向左右命令道：“传仵作”。 立刻，一个穿着白衣黑鞋的小吏来到一溜排开的五具尸体前。 “关门！” 几个衙役过去将公堂大门关上，阳光被阻隔，公堂中瞬间变得伸手不见五指。不过城主千金、几个大家族族长全都安静的坐着、站着，没有半点惊慌。 一抹阴森的绿光亮起，却是仵作的符鬼——一个凭空漂浮的诡异灯笼。灯笼散发的绿光凝而不散，透过灯罩能看到一簇轻微跃动的诡异火焰，火焰周围绿光不断堆叠，一道道扭曲的符文显现在灯芯处，与此同时，阴风平地升起，公堂中的温度陡然下降。 旁观的大家族族长小声说道： “是引魂灯符鬼，这种符鬼天生就是当仵作的料。” “没错，引魂灯是十分稀有的符鬼，它天生的引魂符文无比逆天，据说，修炼到极致甚至可以将幽冥中的魂魄勾来。” “听说仵作制作的招魂符每张数十金币，都快赶上一把青铜武器的价钱了，还有价无市。” “只可惜，招魂符的符文拓印是受到王室管制的，否则老夫都想去拓印一个，花万金也在所不惜。” …… 仵作的工作不是验尸，而是招魂的，他们奉行的格言是“让死人说话”。 秦兵心中坦然，倒不怕仵作招魂，反而黄牛心中一哆嗦，如果仵作真把这几个人的魂魄勾来，他就要曝光了。黄大人原本还幸灾乐祸，可是看到儿子惶恐的表情，心中顿时一个咯噔，略一琢磨也就明白了事情的大概，心中暗骂坑爹。 传唤黄牛是王室代表的侍卫做的，所以黄大人根本没机会和儿子互通消息串供，没想到因此出了一个纰漏。可笑黄大人还以为给秦兵挖了个坑，却没想到是为自己掘墓。 因为今天的事情会被史官记录，名载青史，所以仵作拿出了十二分本领，只见他并指做笔，凝气成墨，手指勾勒，一道如若实质的符文在空中呈现出来。仵作画符熟练无比，虽然招魂符文无比复杂，可他只花了四十多秒便完成，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博得满堂喝彩。 耀眼的绿光出现，招魂符成！随即就看到一道道细若发丝的光圈在招魂符周围缭绕，细数之下，共有六道，证明这是一个六级的招魂符。 “魂魄，归来！” 阴风四起，绿光大作，引魂灯猛然爆发出强烈的灵力，幽暗的公堂瞬间变得幽绿一片，人们的脸色也都被渲染得绿油油的，胆小的人看到这一幕，瞬间就会吓昏过去。 死亡只是肉身终结，灵魂却不会湮灭，人死七天之后才会进入轮回，这也是人们常说的头七。而在这七天时间里，拥有招魂符文的术士可以令魂魄现形。 看到招魂符化作光芒落入其中一具尸体中，所有人都期待的瞪大眼睛。而黄牛看到这一幕，则直接俩眼一翻向后躺倒过去，他知道自己完蛋了。幸好身边断了胳膊的跟班扛了他一下，公堂中的人们注意力都在招魂上，倒没有人发现黄牛的异状。 十秒钟…… 二十秒…… 三十秒…… 仵作脸上自得的神情一点点消散，然后变成尴尬，因为死者的魂魄始终没有出现。 “咳咳，怎么看不到魂魄？难道招魂失败了？” “蠢货，招魂符画成了，只是魂魄好像出了点问题。” “难道已经进入阴间了？不可能啊，那四个人都是刚死不久，还不到七天。” “也许是被什么东西拘住了吧，或许魂魄被灭掉了也说不定。” 听到这话，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杀人拘魂，这是邪功的标志，栎阳城竟然藏着这种邪恶的术士。 黄牛一点点回过神来，然后好像打了鸡血一样亢奋起来，绝处逢生的喜悦也不过如此。黄大人心中也安定下来，真是老天保佑黄家啊。唯一不高兴的就是仵作了，他原本想当着众人的面好好露一手，结果事与愿违，大失颜面。 不过这也激起了仵作的火气，凝聚体内灵气，不等引魂灯的符文恢复，便又画了一张招魂符出来。招魂符化作光芒落在另一具尸体中，结果和刚才一样，依旧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仵作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水，短时间里两次画符，而且是凭空画符，对灵力的消耗十分严重，不过看到旁边奋笔疾书的史官，他还是咬紧牙关，第三次画符…… 又一次失败，心神激荡下，仵作直接喷出一口血。感觉着体内枯竭的灵力，仵作不敢再托大，从怀中取出以前画的招魂符，灵符无火自燃，招魂的力量落到第四具尸体上，然而依旧是失败。 仵作不信邪，探手入怀拿出一张以前画的招魂符，灵符无火自燃，幽绿的光芒落在头颅被劈成两半的尸体上，绿光大作，一个朦胧的人影缓缓浮现出来。仵作终于长舒一口气，因为这意味着不是他的招魂符不行，而是那四个死者的魂魄出了问题。 仵作还想继续招魂。可是黄大人心中明镜似的，哪能让仵作这么做。 “栎阳城竟然有修炼邪功的术士，此事重大，必须火速应对，刻不容缓啊。而且那些邪脸邪功的术士散播谣言，对王室心怀叵测，必须以雷霆手段将其铲除！”黄大人一副火烧眉毛的表情，急匆匆宣布道：“这四人的死与秦兵无关，术士秦兵无罪。另外，庶民黄牛挑衅术士秦兵，罪不容恕，来人，重打四十大板！” 黄大人连忙打眼色，几个衙役立刻上来收拾现场，将几具尸体抬走。仵作想要阻止，可哪里有人听他的。另外几个衙役立刻将黄牛按在地上打板子，虽然黄大人说了“重打”，可双脚撇开几乎都成一条直线了，衙役们哪里不知道什么意思，虽然一板子一道血印，可都是皮外伤，根本伤不到筋骨。 史官搁下笔，宣告这件事情到此为止。王室代表虽然对黄大人心有不满，可是想到有人散播对王室不利的流言，哪还有心思在这种芝麻绿豆的小事上浪费精力。 秦兵本以为自己杀了人肯定要偿命，哪想到屁事没有，反正黄牛被打四十板子，心中就算有气也出的差不多了，而且苍老师一直劝他见好就收，所以秦兵违心的附和道“黄大人英明”。 黄大人听到秦兵的话顿时一个踉跄，脚下不稳不稳撞在了案角上，眉心处血流汩汩，顺着面颊流入脖颈，转眼间就打湿了衣襟。 第013章 小黑 秦兵心急火燎的回到家中，倒不是担心家徒四壁的宅子里损失什么财物，而是害怕小黑狗遇到什么不测。 这只小黑狗是秦兵捡来的，虽然还没长大，可性子凶烈，对谁都敢呲牙。那四个人进入家中，肯定会遇到小黑狗，如果小黑狗嗷嗷叫的冲上去，肯定会被他们打死。 不过还好，秦兵刚回家就听到一串亲昵的呜呜声，小黑狗不知从哪钻了出来，屁颠屁颠的摇着尾巴。 “这几个天杀的家伙。” 秦兵大骂一声抱起小黑狗，此时小黑身上沾满了血迹，还有丝丝嫣红从耳角口鼻沁出，显然受了重伤。 不过苍老师在秦兵心中说道：“不要担心，它没事。” “没事？这都七窍出血了，你还说没事。” 秦兵大为恼火，小黑虽然是狗，可陪伴自己好几个月，早已经生出感情。家中也没有其他成员，秦兵早已经把它当成了家人。 苍老师自然知道小黑狗是怎么伤的，可是这些事情没法向秦兵解释，所以她反问道：“郎中会给它医治么？你在这叽歪有什么用？你还不如去买点肉骨头，别让它成了饿死鬼。” 听到这话，秦兵心中一酸，把小黑放在地上，然后出门去买肉骨头了。说实话，小黑长这么大一直都是吃糊糊，还经常吃不饱，更别说什么荤腥，这最后一顿，一定得让它吃到肉骨头。 秦兵刚走，苍老师就飘到小黑狗身前，用女王般的口吻命令道：“抬起爪子。” 小黑听到这话，立刻抬起左爪子。 苍老师哼了一声，“呦，会耍小聪明了？另一只！” 小黑狗幽怨的呜呜一声，放下左爪，然后缓缓抬起右爪。爪上粘着浓重的血迹，而在爪心处，一抹绿光稍纵即逝。如果秦兵在这里，肯定会以为自己眼花了，可苍老师看到这抹光芒，立刻畅快的笑了起来。 汲魂之爪！ 这是苍老师前世一名信众的招牌绝学，杀生夺魂，并且将死者灵魂炼化到爪中，不断增强这门绝学的威力，练到高深境界，可以爪裂河山、破碎苍穹，无可匹敌。小黑狗的某种血脉引起这个信众共鸣，所以苍老师就将信众的力量传承给小黑狗。 只可惜小黑狗修为尚浅，还没能快速炼化那四人的魂魄，所以仵作招魂时小黑狗被魂魄反噬，遭到重创。不过还好黄大人心中有鬼，阻止仵作继续招魂，否则小黑狗绝对会功破身死。 现在的小黑狗看上去凄惨，可绝对不会有生命危险。而且炼化了那四条魂魄后会获得巨大的好处，汲魂之爪也会越加强大。 这时候，有肉香飘来，原来是秦兵端着一个瓦盆回来了，盆子里装满了肉骨头，小黑狗立刻放下爪子，哼唧哼唧的围了过去，在秦兵脚下甩着尾巴打转。 看到小黑狗乖巧的模样，秦兵越发心疼，把瓦盆放在地上，招呼小黑狗吃。小黑狗却乖巧的蹲在瓦盆旁边，冲着秦兵呜呜叫。 “好好，我也吃，我也吃。” 秦兵拿起一根肉骨头啃起来，然后将一根骨头棒子放到小黑身前，小黑叼起骨头欢快的啃了起来，那利索的动作哪像是重伤濒死。看到小黑狗精力充沛的模样，秦兵终于打消了回光返照的想法。 “苍老师，刚才是我失礼了。” 苍老师不悦的哼了一声，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问道：“你身上还有多少钱？” “不到三个金币了。” 秦兵原本就是家徒四壁，攒一年还存不下一个金币，之前虽然卖符笔发了一笔小财，可买锻造工具和材料转眼就挥霍干净，三个金币看上去不少，是秦兵过去三年攒钱的总和，可是秦兵锻造一天的消耗都不止这个数。没办法，术士烧钱的速度太夸张了。 “我还有铁剑可以卖。” 苍老师不以为然，“今天的事情肯定闹得满城风雨，你最好消停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说。最近这段时间不要出门，更不要提卖剑的事。” 这次秦兵安然无恙，纯粹是借了势的缘故，否则肯定被黄大人捏圆搓扁。可下次再出事就未必有这种好运气了。 秦兵看着屋中的铁剑，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都是矮胖子捣的鬼，早知道术士杀人无罪，在集市上的时候就该把他也砍了。 “实在没法，那就只能继续卖东西了。上次得到的还有一罐丹砂和一叠符纸，我觉得以后画符会用到这些东西，就没有一起卖掉。” 术士最基本的能力就是画符。符鬼天生拥有符文，术士可以通过契约引为己用，使用符笔画在纸上，修为高深的还可以像仵作那样凭空画符。区别就是凭空画符立刻生效，纸上画符可以保存三五天、十天半个月甚至更久。 纸符是术士中流通最快的物品，也是消耗量最大的物品。战斗中使用的纸符就不说了，日常生活中用到的引火符、浣衣符、净尘符、驱虫符等也有十分广阔的市场，而绝不会像铁剑那样无人问津。 紧接着秦兵就叹息一声：“画符的确是一条财路，可问题是你根本没有符文啊！” 苍老师是零级符鬼，天生就没有符文，而符文是画符的关键。照着别人的纸符临摹只能空具其形，而没有半点灵力和功效。 苍老师不乐意了，“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也没有啊！” 秦兵似乎想到什么，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难以置信的看着符鬼，惊呼道：“你是说……你领悟了符文？” 符鬼可以修行并且成长变强，随着等级提升，拥有的符文也会增加，并且在特定等级时会领悟符文。 苍老师得意一笑，幽绿的光芒散发出来，映得屋中阴森诡异。然后就见一抹幽绿的光芒在它体内呈现出来，一点点凝聚，最终化作一个符文。 看到这个符文，秦兵心脏怦通狂跳，更是捂住嘴巴防止自己惊呼出来。因为眼前出现的正是仵作使用过的可以将亡者魂魄招引出来的招魂符文。 第014章 拓符 看着眼前绿油油的光芒，秦兵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的问道：“这符文能不能拓印？听说招魂符的拓符很值钱啊！” 苍老师翻了个妩媚的白眼，看白痴一样看着秦兵，看得秦兵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拓印倒是没问题，不过拓印之后你敢拿出去卖吗？” 符鬼的符文分为先天拥有和自我领悟的“先天符文”，以及拓印其他符鬼的“后天符文”。 比如说，仵作那个引魂灯天生自带的“招魂符”就是先天符文，他可以将“招魂符”符文拓印在特殊的符纸上，其他人的符鬼可以通过这个拓符获得“招魂符”的符文，这就是后天符文。 然而仵作的招魂符是独一无二的，至少在栎阳成地面上是唯一。如果秦兵敢拿着招魂符出去兜售，肯定会出大问题。一把铁剑都引来那么多麻烦事，更何况招魂符？ 秦兵叹息一声，只能放弃了出售招魂符的想法，毕竟这东西见不得光，而且会摊上大麻烦。不过很快秦兵就想到，苍老师既然能“领悟”招魂符，是不是也能“领悟”其他符文呢？这样的话，岂不是可以“领悟”一些大众化的符文，偷偷摸摸出售？ “苍老师，你看是不是领悟一个引火符来？到时候我自己画符，就不用出去买别人的灵符了。” 打铁用的符文炉烧的不是薪柴，而是灵符，虽然是每张一银币的最低级引火符，可积少成多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如果符鬼能记忆一个火焰符文，岂不是能自给自足，多余的还可以出售。毕竟引火符太普遍了，不像招魂符那样特殊，根本不会有人怀疑。 苍老师明月般的大眼睛左右移动，仿佛在摇头，“除非让我看到画符过程。” 这个不好弄啊，毕竟秦兵不认识其他术士，根本不可能看到他们画符。 “算了，我这里有几个通用的符文，你可以拿去拓印和学习。” 什么？苍老师竟然有符文？而且还好几个？ 在秦兵期待的目光中，苍老师身体散发出淡淡的光华，随即，一道模糊的符文在它体内浮现出来，然后越发清晰。 鬼步：身化幽灵，缥缈轻盈，疾行如飞，瞬息百步，快逾奔马，举手捉雀。 秦兵一瞬间就明白了这个符文的效果，可以让自身变得好像幽灵一样轻若无物，如此一来奔跑速度极大提升。 符文拓印很简单，秦兵拿来一张崭新的符纸，然后苍老师控制鬼步的符文印向符纸。符文迅速暗淡下去，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灵力，与此同时，一抹淡白色的光芒在符纸上出现，正是鬼步的符文。两个符文一模一样，只是拓符的威力和效果有所限制和削减，而且无法修炼提升。 苍老师估计了一下，“这张拓符只有原符文一半的功效，能让人幽灵化一分钟，并且在这个期间内增加一倍速度。” 秦兵心中一喜，倒不是因为这个符文的效果，而是苍老师总算不再是零级符鬼，自己也不用再顶着废材的名头。 秦兵又拿来一张空白符纸想要继续拓印，不过苍老师罢工了，“我的力量十分有限，拓印一张已经灵力枯竭，至少得休息一天。” 看着苍老师体内灰暗无光的鬼步符文，秦兵自责不已，真是疏忽了，自己到现在还没有修炼的功法，没有灵力滋养符鬼不说，还不断压榨苍老师的力量。苍老师只是一个零级符鬼，哪能经得起这样索取。 是时候弄一本修炼灵力的功法了。 修炼功法被王室和世家大族垄断，根本不在市面上流通。不过为了实力提升，秦兵心一狠豁出去了——就算获罪也在所不惜！ 秦兵琢磨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感悟鬼步符文。 符文种类多如繁星，但大体可以归纳为战斗符文和辅助符文，鬼步属于辅助类，可以帮助战斗，也可以在战斗不利时撒丫子开溜。打不过别人没事，至少得跑得过别人是吧。本着小命第一的原则，秦兵开始认认真真的画符。 “鬼步！” 苍老师体内鬼步的符文瞬间亮了起来，一丝淡淡的灵力汇入秦兵体内，凝于指尖。然后秦兵手指飞速勾勒，一道模糊的光芒在空中出现。 只是秦兵的灵力太弱了，白光存在了不到一秒钟就消失不见，秦兵画符也远远没达到仵作那种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的地步，往往是刚画了一个开头，前面的符文便彻底消散，连续几次画符都以失败告终。 没办法，秦兵只能去术士商店，花费几十银币买了一根劣质符笔，又买了一沓最便宜符纸，然后老老实实的在符纸上画符。 细若游丝的灵力从指尖流入符笔，在笔尖上凝聚，光是这个简单的步骤秦兵就练习了足足三小时。丝丝缕缕的灵力随着丹砂附着在符纸上，久久不散。符笔画符最大的好处就是符文不会快速消散，相反还可以保持很长时间。 不过秦兵第一次画鬼步灵符，为手法生疏，一到关键的笔画就发生错误，细若游丝的灵力瞬间崩断，无法续接。不用说，画符失败。后面虽然渐渐熟悉了起来，可距离成功还有很长很长的距离。 尝试了几十次，秦兵的精神开始疲倦起来，画符时眼睛一酸，下意识眨了眨眼，然后笔尖不知怎么方向错了毫厘，灵力丝线立刻偏移，再次失败。 几次失败，秦兵的手腕有些酸疼，画符时手轻微的颤动了一下，失之毫厘谬以千里，符纸上的符文立刻走了样，不用说，画符失败。 后来秦兵手法熟练起来，也摸索到画符时全程保持注意力集中的窍门，鬼步符文即将完成，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可是这时候，符笔笔尖炸开一根毛刺，一道不和谐的痕迹出现在鬼步符文上，符文中蕴含的灵力瞬间紊乱、崩溃。 揪掉那根炸起的毛刺，秦兵咬牙切齿的继续画符，这回符笔倒没事，可是用力过度，桌上的符纸竟然嗤啦一声裂开了。不用说，再次失败。 随着废掉的符纸越来越多，秦兵对鬼步符文的理解和掌握也达到了熟能生巧的地步，这回符笔和符纸没有掉链子，鬼步符文终于完整的画了下来。 体内灵力决堤似得涌了出去，顺着符笔灌入符纸中，丹砂勾勒的符文就像是水渠，灵力就像是流水，画符成功就是水到渠成。 光华大作，整张符纸都被鬼步符文映得白茫茫一片，符纸上的符文和苍老师体内的鬼步符文产生奇妙的共鸣，共鸣仿佛涟漪般散发出去，一道细若发丝的朦胧光晕环绕在符文周围。与此同时，苍老师体表也散发出一道朦胧的光晕，光晕一闪即逝，飞速缩入苍老师体内。 “一级符文，我成功了，我画出了一级符文。” 一百次画符成功了一次，不过对于秦兵这种菜鸟来说，刚接触一个符文就能有百分之一的成功率已经很可贵了，随着熟练度的增加，画符的成功率会不断增长。 忙碌一夜的秦兵头疼欲裂，这是精力损耗过度的现象，体内本就不多的灵力也消耗一空，没办法，秦兵只能收起那张成功的鬼步灵符，然后滚到床上睡觉。 小黑狗歪着脑袋看向呼呼大睡的主人，眼底浮现出一抹绿色的光芒。它抬起右爪将一张落在地上的符纸按住，然后仔细观摩符纸上的鬼步符文。看了一张又看另一张，然后跳上凳子、趴在桌子上将秦兵画的所有灵符看上一遍。 第015章 单身汪是大后期 苍老师飘了过来，在小黑狗心中说道：“怎么？你也想学画符？” 小黑狗点了点头，眼底的绿色光芒变得更加炽烈。 苍老师咯咯一笑，“这些通用符文你本来就能掌握，学画符也不是不行。不过，你怎么画？你有手么？” 小黑狗仿佛受到侮辱一样，轻轻跳回地上，右爪上泛起一抹绿光，然后在地上勾勒起来，几个眨眼，鬼步符文就出现在地上。当然，小黑狗学习的是秦兵的失败之作，画出来的也是失败的符文，没有任何作用。 感受到爪印上那一抹淡淡的灵力，苍老师啧啧称奇，“第一次就能画出这种水平，你的智慧简直逆天啊，比你主人聪明多了。” 被夸奖的小黑狗不但没有任何高兴的情绪，反而喉咙中酝酿着低沉的呜呜声。 苍老师连忙讨饶：“好好，你比你的主人笨，行了吧？” 小黑狗立刻骄傲的抬起头，欢快的摇着尾巴。 苍老师无语。本来还以为小黑狗汲取了四个人类的灵魂后灵智大开，现在看来就算聪明也十分有限。但传下“汲魂爪击”的那位信众本就是不断突破，潜力无限的成长型强者，随着时间推移，小黑狗只会越来越强大，越来越聪慧。 夜色下，苍老师明月般的大眼睛流露出一丝古怪的神情，“难怪有人说单身汪都是大后期！” …… 秦兵一觉醒来便继续画符，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经验，秦兵成功率大大提升，经过两次失败之后再次画出一张鬼步灵符。只是，秦兵根基浅薄的弊端显现出来。 秦兵的资质很差，体内灵力十分匮乏，换句话说就是蓝上限太少，放两个技能就空蓝了。画符失败还好，灵力损耗微乎其微，可画符成功后，会损耗相应的灵力灌入灵符中，一张鬼步灵符直接抽取了秦兵一半灵力。换句话说，秦兵即便有百分百成功率，每天也只能画两张鬼步灵符。 旁边，苍老师大眼睛左右移动，叹道：“你的根基太浅了。甚至还不如……” 秦兵有自知之明，毕竟是零级术士，随便拎出一个术士都能完爆自己，没什么好比较的。可如果秦兵走到院子里，一定会明白苍老师说的是谁。 墙角处，小黑狗端端正正的蹲坐着，右爪向前平伸，灵活晃动，爪尖在地上留下一道道蜿蜒扭曲的痕迹，正是鬼步符文。 如丝如缕的绿色光芒从小黑狗爪尖涌出，不断灌入符文中，差不多一分钟的时间，小黑狗动作停了下来，一抹淡淡的白色光芒在它身前亮起，然后就看到一圈细若发丝的光晕缭绕在鬼步符文周围。小黑狗竟然成功画出了一级鬼步符文。 小黑狗爪子在符文上一按，鬼步符文力量瞬间激活，一道道白色的光芒升腾起来，小黑狗爪下阴风阵阵，竟然诡异的悬浮了一厘米。它的身形也变得朦胧模糊，仿佛一团雾气，然后小黑狗后爪一蹬，身体瞬间窜了出去。 对面墙根处，一只大老鼠正在美美的啃食骨头棒上的油水，这时候一道幽灵似的魅影窜来，感觉到危机降临的大老鼠浑身一颤，可还没等它做出什么动作就被小黑狗一爪子拍在脑袋上。汲魂之爪使出，大老鼠的头颅瞬间爆裂，随即一抹诡异的绿芒闪耀起来，将老鼠的魂魄扯出、炼化。 小黑狗叼着老鼠雄赳赳气昂昂的——从狗洞钻了出去。一边钻一边得意的想道：以前这些老鼠欺负俺跑得慢，现在，哼哼…… 深感主人不如狗的苍老师无奈叹息，“今天再教你一个通用符文。” 说着，一道符文在苍老师体内浮现，秦兵聚精会神的体会起来，很快就明白了这个符文的作用。 聚灵：天地有灵，杂然流形，贯穿河岳，充塞苍冥，汇而聚之，为我所用！ 这又是一个辅助符文，可以凝聚天地间的灵气，汇集到体内，恢复自身损失的灵力。这是秦兵现在最需求的，因为制约秦兵继续画符的障碍就是灵力问题。 观摩、感悟，足足半个小时，秦兵这才提笔开始尝试画符，丝丝缕缕的灵气随着丹砂附着在符纸上，很快就形成了聚灵的符文。秦兵认认真真、一笔一划的勾勒着，整整一分钟的时间里，秦兵双眼大睁，唯恐眨眼瞬间出现错误。不过即便如此，还是接二连三的失败。但秦兵没有气馁，继续摸索、尝试。 不知是运气使然还是怎么，第十次的时候成功了，体内剩余的灵力瞬间被攫取一空，符纸上的聚灵符文瞬间变成了蔚蓝色，仿佛一汪清澈的泉水。与此同时，符纸上的符文和苍老师体内的符文产生共鸣，一道细若发丝的光晕荡漾开来，凝聚在聚灵符文周围。 “一级符文，成功了，我第十次就成功了。” 秦兵面色苍白、声音沙哑，可眼睛中满是振奋。刚接触一个新符文，十次画符就成功，哪怕只是运气也足够吹嘘了。 苍老师哼了一声，“得意忘形！还不快使用这张灵符恢复你的灵力！” 秦兵讪讪的勾下头，然后汇聚起一丝灵力注入灵符中，灵符无火自燃，聚灵符文被触发，一汪蓝色的水光将他笼罩起来。 爽！ 就像久旱逢甘霖，秦兵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舒爽的呻吟，原本干涸枯竭的灵力，在蓝光笼罩的瞬间恢复到了满值。 秦兵感觉了一下自己的状态，难以置信的说道：“满了？我干涸的灵力竟然恢复满了？这，这也太逆天了吧！” 苍老师不屑的说道：“那是你的灵力太少了，少见多怪！” 然后苍老师心中估摸了一下，这个聚灵符对小黑狗使用的话也能回满灵力，但小黑狗的灵力足够使用五次鬼步符文。毕竟小黑狗有属于它自己的修炼功法，又每天捕杀蛇虫鼠蚁，炼化灵魂之力，实力早已经超越秦兵。 秦兵尴尬的挠头，然后回到桌旁，提笔继续画鬼步灵符。他的灵力只够两次画符消耗的，也就是说，画出一张鬼步符之后就必须再画一张聚灵符恢复灵力，否则就会无以为继。 可是这样循环了几次，秦兵就心疼起来，“啊，为什么我的灵力总量这么少，每次使用聚灵符都要亏损一大半的灵力啊。”秦兵抓狂的说道，“一定要弄到一本修炼功法，提升我的灵力总量！” 苍老师笑着说道：“财侣法地，功法只在第三位，钱财是第一位，你还是先挣钱再说吧。充钱才能使你变强……咳咳，有钱才能使你变强！” 秦兵无奈点头，继续画符。 画符是一个无比烧钱的事情，如果画符失败，灵力损耗微乎其微，但是会消耗丹砂和符纸，而如果画符成功，则会消耗术士的灵力，几次之后就必须停下来恢复灵力。修为低下的术士往往只能等待自然恢复，即便有修炼功法，也只能稍稍提升恢复速度，效率仍旧低下。 要是外界知道聚灵符的存在，一定会疯狂起来，因为聚灵符文近乎“永动机”，对那些刚入门的术士来说简直逆天。因为有了聚灵符他们就可以不间断的画符，画符熟练度有了质的提升，画出的灵符数量也几何倍数增长。无论实力还是财富都会有质的变化。 秦兵渐渐醒悟到聚灵符的逆天之处，心中暗暗打定主意，这种符文绝对不能暴露，否则肯定会给自己带来祸端。 第016章 小学僧 聚灵符可以恢复灵力的枯竭，却解决不了精神上的疲倦，尤其是画符时精神高度集中，画符过程中眼睛一眨不眨，秦兵没多久就头晕脑胀、眼睛酸涩。 搁下符笔，秦兵有气无力的说道：“苍老师，我的眼睛又酸又疼的，这样下去画符没练会，瞎子却练会了。” 苍老师叽叽一笑，“练会瞎子？就你这水平，最多也就是小学僧。” 秦兵疑惑，“什么是小学僧？” “咳咳……小学僧啊，是能够吊打最强王者的人，他无所不能，天下无敌，总之很厉害……” “最强王者是什么？” 我晕，越解释问题越多了。苍老师明月般的大眼睛转了转，“你问那么多干什么，快去画符！” “可是我的眼睛又酸又疼，一睁开就流泪啊。” 苍老师无奈的说道：“那好吧，我教你一套小学僧修炼眼睛的功法。” 秦兵一听修炼功法，顿时来了精神，酸涩的眼睛也瞪得溜圆，满脸期待的神色。 “欲练此功，必先……”苍老师故意把声音拖得很长很长，秦兵下意识夹紧双腿时，苍老师终于继续说道：“洗手。” “此功法分为四层，第一重是揉天应穴，天应穴在这个位置，就这里，你记住啊。第二重是挤按睛明穴，先向下按、然后向上挤。第三重是揉四白穴……第四重是按太阳穴、轮刮眼眶……” 秦兵怀着朝圣的心情将苍老师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记在心中，然后疑惑的问道：“苍老师，功法不都是循序渐进的修炼吗？怎么这个功法四重同时修炼？而且这个功法也太简单了吧？” 苍老师立刻火了：“本女神的功法怎么能跟外面那些垃圾相提并论！扎马步比这个还简单，只有一个动作，要不明天就教你扎马步？” 秦兵听到这话，顿时恍然大悟，是啊，苍老师是谁，修炼一千九百九十八劫，证得三千大道，统御五行七界的存在。苍老师虽然没说小学僧是谁，但秦兵能感觉到苍老师对小学僧的忌惮，总之应该是和苍老师平齐的大人物。这部功法是小学僧修炼眼睛的，肯定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依着“小学僧眼睛修炼功法”做了一遍，秦兵立刻感觉眼睛舒服了许多，甚至有一道淡淡的灵力在几个穴位中衍生，流动。酸涩的感觉消退，视野也变得清晰了起来。 果然是神功！小学僧不愧是吊打最强王者的存在！咦？最强王者是谁，苍老师刚才好像没说啊，不过被小学僧吊打肯定是烂大街的货色，还是小学僧厉害，我以后也要成为一个小学僧。 摇摇头，秦兵继续画符。随着失败的次数越来越多，秦兵画符的经验也越来越丰富，手法也越来越纯熟，第三天，秦兵一百次画符竟然成功了五次，成功率达到了百分之五。 要知道，其他人成为术士后，苦练数月也未必能有百分之一的成功率。毕竟不是谁都像秦兵一样有聚灵符文，可以不断恢复灵力，飞速积攒熟练度。 “苍老师，鬼步符文我学的差不多了，可以教我新符文了吧？” 苍老师没有答应秦兵，而是反问到：“画符成功率百分之五，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秦兵没有看到苍老师眼睛中的不满之色，而是满脸陶醉的说道：“意味着能赚好多钱，引火符那种烂大街的货色都能卖一银币，我的鬼步符文怎么也得卖两三个银币。刨除符纸的成本，我一天就能赚……。” 就在秦兵掰着手指头算数时，苍老师吼道：“钱钱钱，你除了钱你就没什么追求了吗？” 秦兵委屈不已，不是苍老师你反复叮嘱赚钱，而且还说“财侣法地”么。 苍老师才不会回想自己过去说过什么，而是无比严厉的说道：“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你在战斗中打不过对手，想要逃跑，你好不容易争取到了画符的时间，然后——画符失败了，你的下场会怎么样？” 嘎？ 秦兵终于醒悟过来，符文终究是用来战斗的，正像苍老师说的那样，只有百分之五的成功率，也就意味着战斗中要画二十次符才能有一次成功。每次画符需要五十多秒差不多一分钟，也就是说，二十分钟自己才能画出一张鬼步灵符。而二十分钟，敌人能把自己大卸八块再剥皮拆骨了。 “苍老师，我知错了！”秦兵诚心道歉，“我一定会把鬼步符文的成功率提升到百分百！” 苍老师上下晃动着眼睛，仿佛在点头，“对嘛，如果有百分百成功率，你一天就能画出好多鬼步灵符，然后赚好多好多钱啊，成本的下降就意味着利润的上升嘛。“ 秦兵：“……” 不过，听到苍老师的提醒，秦兵已经意识到画符成功率的重要性，百分分之五的几率实在太低了，平常画符失败最多消磨一点时间，可战斗中，尤其是生死攸关的时刻，那绝对是分秒必争，一秒钟的耽搁都会丧命，更何况二十分钟。苍老师不愧是大人物转世，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致命缺陷啊。 只是，画符过程中需要注意的细节太多了，比如仔细分析符纸的原料、符笔的特性、丹砂的性状；画符过程中某些笔画的先后顺序，轻重缓急，点勾弯折抹蘸颤挑等技巧；蘸一次丹砂能够写多少笔画…… 这些都是术士们摸索数年甚至一辈子才能总结出的经验。如果秦兵投靠某个大家族，肯定会有人向他传授这方面的经验，可问题是秦兵孤家寡人一个，所有的东西都得自己摸索。 这时候，秦兵分外感激苍老师，如果不是苍老师传授自己经验，教导自己技巧，指点自己错误，自己这会儿估计还在为没有符文而发愁呢。 只是，秦兵根本没学过正统的画符，苍老师也教不了这个，以至于秦兵连最基本的握笔姿势都不标准，更何况符文的笔画、每种笔画的起承转结等。眼下学习的是最低的一级符文，这种缺陷还不严重，可今后接触的符文越来越高级和复杂，某些蹊跷的符文甚至都找不到下笔之处，更别说画符。 默默揉着酸疼的眼睛，秦兵心中仔细总结着刚才画符失败的原因，琢磨那两种笔画之间衔接的问题。不知怎么，他脑海中浮现出仵作空手画符的景象，所有的画面事无巨细的重现出来，秦兵甚至能看到一些未曾注意到的细节。 招魂符文比鬼步符文复杂数倍，不过秦兵仔细掐算了一下，仵作画符的速度竟然比自己还快。 为什么？ 其中一定有什么诀窍，或许就是被王室和世家大族们所垄断的“秘诀”吧。 这时候，苍老师的声音在秦兵心中响起，“仔细看仵作的手指和符文。” 秦兵一愣，“苍老师，你可以看到我的记忆？” “明明是你在看我的记忆，笨蛋，快看仵作的手，我维持不了太久的。” 第017章 小视频 听到苍老师的话，秦兵不敢耽搁，连忙望向仵作的手和指尖处的符文。 不过他还是好奇地问道：“苍老师，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仵作他……” 之前苍老师“领悟”了招魂符文秦兵就感觉十分不可思议，毕竟这种事情闻所未闻。可是看到自己脑海中的画面，秦兵顿时释然了，苍老师把仵作整个人都弄来了，还差那么一个符文么？ “这不是真正的仵作，只是我录的一个小视频。” “哦对了，苍老师，小视频是什么？” 苍老师咳了一声，羞恼的说道：“问那么多干什么！” 秦兵立刻缩了缩脖子，不敢继续发问。不过这时候，眼前的画面出现了变化，周围的场景飞速模糊、淡化，最终消失不见。仵作的身体也化作虚无，只有画符的动作被剥离出来，保持在空中。 “虽然不知道仵作画符的诀窍，但是多观摩观摩他的动作总能学到一些技巧。我把他画符的动作提取出来，做成了动态图，你自己仔细研究吧。”苍老师看到秦兵蠕动的嘴唇，立刻补了一句，“别问我动态图是什么。” 秦兵砸了咂嘴，心中暗道，苍老师怎么什么都知道啊。不过他很快就被仵作画符的动态图吸引过去，目不转睛的看了起来。 仵作画的是招魂符文，不是鬼步符文，不过符文有许多共通之处，都是横、竖、撇、捺、折、点、弯弧等笔画组成。每一种笔画有少则三四种多者十几种书写方法，如何书写、两种不同的笔画之间如何衔接、三种甚至四种以上笔画衔接如何排布等，这些都是经验、都是技巧、都是诀窍。 秦兵之前没有任何人指点，都是自己闷着头练习，依靠数量将成功率烧到百分之五，而这已经是他的极限，如果没有名师指点，他很难再进一步，终生无法窥到更高层次。 就像名言“天才是99%的汗水加1%的灵感，但是那1%的灵感比99%的汗水更重要”说的一样，努力固然重要，但也必须有一个明确的方向，否则很容易南辕北辙，误入歧途。 苍老师拆解出来的动态图就像是那1%的灵感，是打开符文世界大门的钥匙，给秦兵带来了一线曙光，脑海中许多模模糊糊的东西瞬间变得清晰、明朗，雾里探花的感觉也渐渐消退，有了水落石出的真实感。 “我撑不住了……” 苍老师虚弱的喃呢了一声，然后各个笔画的动态图逐渐模糊、消失。不过这些图案被秦兵观摩、记忆了数百次上千次，早已经烙印在脑海中、记忆里，成为他画符经验的一部分。 再次提笔，秦兵身上流露出一丝不同以往的气势。 握笔姿势无比标准，符笔垂直向下，没有丝毫角度误差，手指拿捏符笔的位置也十分准确，增一分则多减一分则少。身体、手腕、符笔三者恍若一体，尤其是秦兵握笔时坚如磐石的稳重感，铜浇铁铸般纹丝不动。 寻常术士若是没有名师指点，光是握笔姿势就得苦练数月。而秦兵通过苍老师的小视频直接近距离观摩仵作画符，成百上千次观摩，秦兵身上早已经出现一丝丝仵作的影子。每一根手指摆放的位置、拿捏的力道都完全模仿仵作，虽然模仿不到神髓，可哪怕一个空架子，也裨益良多。 练习，依旧是练习！不过秦兵没有直接画符，而是在之前画废掉的符纸上练习。回忆着脑海中的动态图，将符文拆解成一个又一个最基础的笔画，而他练习的就是这些最基本也最基础的笔画。 鬼步符文一共三十三个笔画，秦兵着重练习的也正是这三十三个笔画，每一个笔画都练习了上千次。一转眼三天过去了，满地废纸，每一张上都画满了歪歪曲曲的符文笔画。三十三个笔画，每一个笔画都练习上千次。 终于，秦兵自信满满的铺开一张新的符纸，符笔蘸了蘸丹砂，笔尖迅速浸润、吸饱，然后秦兵动了。没有丝毫犹豫和迟疑，笔尖直接在符纸上留下一道嫣红。 那是一个圆滑的弯折，如果是以前，秦兵落笔时肯定会慎之又慎，唯恐弧线长一丝或者短一丝，又唯恐弧度多一毫或者少一毫。可是现在，秦兵自信落笔，因为相似的弧线在招魂符中出现了三十多次，有各种不同的长短和弯折程度。秦兵已经吃透了六级招魂符文的每一个细节，再回头画一级鬼步符文根本就是小菜一碟，更何况这个弯折笔画已经练习了成百上千次。 然后就是各种不同笔画之间的衔接，画符过程中，最容易出现差错的就是笔画之间的起承转接，就像将不同的零件焊接成一体，高明的焊工会焊接得天衣无缝，低劣的焊工则会焊得七扭八歪。 从第一笔到最后一笔，秦兵几乎没有丝毫停顿，一气呵成，符文完成，体内灵力飞速灌入，随即符鬼体内的鬼步符文与符文共鸣，最终形成一道灵力涟漪缭绕在符文周围。 旁边，苍老师赞许的说道：“三十五秒，有进步！” 三十五秒？比以前的确有所进步，不过比起仵作还差了很远很远，想到仵作行云流水般的潇洒，再看自己乌龟慢爬一样的动作，秦兵默不作声的蘸了蘸丹砂，然后继续画符。 一张聚灵符画成，秦兵恢复了一下干涸的灵力，然后继续画鬼步灵符。有成功、也有失败，但是成功的次数不断攀升，从一开始只有百分之五的成功率，逐渐变成百分之十、百分之十五，最终稳定在百分之二十，也就是说，秦兵每画五张符就可以成功一张。 百分之二十成功率，绝对可以拿出去吹嘘了，毕竟只要能画出一张符，就是合格的术士。而秦兵不但“合格”，还可以称为“优秀”了。百分之二十的成功率，绝对足以傲视同等级的任何人。 当然，前提是这世上还有其他零级术士。 不过秦兵还不满足，他的目标是百分百成功。如果是生死相搏，敌人绝对不会给他时间画符，能够争取到画符时间本就十分不易，如果这种时候画符失败，心态不好的话绝对瞬间崩溃。 可是苍老师阻止了秦兵，“喂喂喂，没有符纸了，丹砂也用的差不多了，还有，钱也没了，再不出去挣钱，今天中午就要饿肚子了。” 第018章 工坊 秦兵数了数自己这段时间积攒的鬼步灵符，一共四十张，另外还有五张拓符。 “灵符一张卖三银币试试，没人买再降价，有人买就涨价。拓符该卖多少呢？苍老师，你说说。” 苍老师翻了个大白眼，“我又没卖过，我哪知道。” 秦兵决定，还是先去看看市场上别人的拓符怎么卖再说。而且秦兵决定，如果可以的话，就买一张引火符的拓符，然后自己就可以自己画引火符，自给自足不用再从外面买了。还有修炼功法，一定要得到，就算获罪也在所不惜。 苍老师看到秦兵一遍又一遍清点灵符的财迷模样，不由说道：“几个金币的小钱就看在眼里了？你能不能再土鳖点？” 秦兵摇了摇头，将灵符和拓符贴身收好，一边出门一边在心中说道：“一个大馒头一铜币，一张鬼步灵符卖三银币的话就是三百个馒头，够我和小黑吃一个月的，吃得饱饱的那种。一个月不用饿肚子，你知道这有多幸福吗……以前吃不饱的时候，小黑都饿得直叫唤，后来小黑长大了，饿的再狠也不叫了，可我心里反而更难受了。所以，很多时候我宁可自己饿肚子，就算饿得抓心挠肺的，也一定要让小黑吃饱。” 苍老师沉默了几秒钟，从小衣食无忧的她还真理解不了这些，不过听到秦兵说的事情，她也心中塞塞的，很难受。 秦兵再次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可这一摸，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因为胸前空空如也，他不信邪的探手入怀摸了一通，几分钟前放进去的鬼步灵符和拓符全都不翼而飞。 “苍老师，是不是你把灵符藏起来了，不要跟我开玩笑啊！”秦兵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苍老师还没有从刚才的悲情气氛中回味过来，足足呆了十秒钟，她才尖叫一声，“什么？丢了？你干什么吃的！你怎么不把自己丢掉啊！你你你真是个笨蛋！钱呐，钱呐，我的钱啊！” 丢了，没错，秦兵还没暖热的鬼步灵符和拓符丢了。一人一鬼吵闹半天，终于无奈的放弃寻找，不是己方太无能，而是敌人太强大，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偷的，更不知道被谁偷的。 “我身上最后一个铜板都拿出去买符纸了，全靠着这批货赚钱，然后继续买符纸呢。啊啊啊，还有今天、明天、后天的伙食费啊……好几个金币啊……” “只是丢了几个小钱，就跟天塌了似得，有点出息行不，你是个男人！”苍老师白了秦兵一眼，“你以前不会画符，不也没饿死。大不了就偷偷把铁剑卖掉换点钱。” 就在这时候，几个人匆匆的跑了过去。 “快走快走，工坊招募马上就开始了，我们去晚了就赶不上了。” “工坊招人一年只有一次，错过这个机会就得等明年了。” “如果成为工坊的工匠，一家老小就吃喝不愁了。” “每天上工都有报酬，据说还能学到高深的修炼功法。” 修炼功法？ 这几个字仿佛金币碰撞的天籁之音，秦兵瞬间回魂，然后蹭的跳起来，跟着那几人跑了过去。 苍老师不解，在心中问道：“工坊是干什么的？” “是栎阳城官办的作坊，效忠于城主大人的术士大都在工坊中做事，铸造器具，供应栎阳城所需。” 苍老师恍然大悟，“原来是国企！” 秦兵没有在意苍老师口中的古怪词汇，他疯了似得奔跑，很快就来到一个人群汇聚的地方。 工坊前，一个穿着官服的小吏正在宣读规则，他身前，有一条黄土洒出的横线，周围簇拥了数万人，可没有一个敢越线半步，所有人都敬畏的看着小吏，看着小吏背后的工坊大门。 “本次招募对象仅限于自由身的术士。现在，参与考核的术士走过这条黄线。” 每年祭祀过后，新晋的术士都会被各方势力招募、聘用甚至是笼络。但是一年过后，这些新晋术士的差距立刻就显现出来，有的人进步神速，画符成功率稳步提升，修为水涨船高。有的人原地踏步，画符成功率惨不忍睹，修为也纹丝不动。 那些世家大族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养一群没用的废物。所以，他们会给这些术士一笔费用，让其另谋高就，只有那些可堪大用的术士才会成为他们的“门客”，受到他们的资助和栽培。而门客的数量也成了衡量一个家族强弱的标志。有些大家族门客三千，光是这个数字都令人颤抖。 不过问题来了，每年祭祀过后，都会有少则几十多则上百个术士被“解雇”，这些人如果没有谋生的手段，很容易成为治安上的隐患，所以必须妥善安置。工坊可以吸收一部分人，不过工坊也并非来者不拒，一场考核是必须的，考核成绩优秀的术士还会当场授予官职。 秦兵跨过了那条黄线，没错，他也想进入工坊。工坊有报酬可拿，最重要的是可以获得修炼功法，这些都是秦兵十分渴求而不得的。而最重要的，栎阳城所用的兵器、防具、战车等器具都是工坊铸造，里面可以学习到青铜器铸造方法以及符文加持技巧。 秦兵曾经被天工铁匠灌顶锻造经验，不过铁器锻造和青铜器铸造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而且这涉及到符文加持，连天工铁匠都不会。如果学会这些，秦兵就可以铸造加持了符文力量的青铜器。想想当初祭祀时那个招到锤子符鬼的平民，秦兵的心一点点炽热起来。铸造青铜器，绝对比画符来钱快啊。 和秦兵一同跨过那条线的还有三百多人，而且还有人陆陆续续的从人群中走出。这时候，周围旁观的普通人开始议论起来。 “今年参加工坊考核的人怎么这么多？” “还不是祭祀的时候众多平民子弟都招到符鬼，今年新晋的术士特别多，所以被世家大足辞退的也相应的多了起来啊。三百多人，啧啧，是去年的好几倍。” “看到那个红脸大汉没？听说他的符鬼是食火蟾蜍，已经是三级符鬼了，拥有一个先天符文，两个拓符，画符成功率也过得去。只是因为脾气暴躁，经常和人打架才被辞退。这次考核绝对是头名，说不定会被授予职位。” “未必，金手这次也参加考核了，喏，他在那！金手画符成功率特高，光靠画符就赚得钵满盆满，也就一直没投靠别人。不过前段时间欠了一大笔赌债，现在被债主逼得没辙了，想进工坊躲风头，这次头名肯定是他。” 围观的人指指点点，对参与考核的术士们品头论足。这时候有人看到的秦兵，呆滞了几秒钟，然后捧腹大笑起来。 “哈哈，快看那是谁！” 第019章 抄袭 秦兵现在是栎阳城中的名人了，毕竟前几天的案子太轰动了，这几天栎阳城的捕快甚至守军都在掘地三尺寻找那些“邪派术士”，弄得城中鸡犬不宁，人们就算想不知道都难。 不过随之而来的就是人们就知道了秦兵的根底——零级符鬼，史上最垃圾的术士。 “囚徒子竟然也想进工坊，他行么？” “无知者无畏嘛，还真以为自己成了术士就无所不能啦！” “在工坊中做事形同城主大人的门客，世家大族的门客犯错只是责罚一番，城主大人的门客犯错可是要施刑问罪的。” “黄大人虽然不是直接管辖工坊，可在这里也是说的上话的，他儿子就是工坊中的管事。囚徒子恐怕还不知道这一点吧。” 秦兵自然不知道工坊里面的弯弯道道，他只知道工坊中可以获得修炼功法，可以学到青铜器加持符文的秘密。尤其前者，是秦兵十分渴求的，就算获罪也要得到，因为修炼功法对他太重要了。 工坊不远处一间房屋中，满身药味的黄牛趴在软椅上，肥厚的下巴垫着枕头，绿豆小眼贼吧贼吧的看着外面。他对秦兵的身影记忆深刻，就算化成灰也能一眼认出来，想到秦兵给他带来的种种屈辱，顿时双拳紧握，咬牙切齿。 哎呦…… 黄牛突然惨呼一声，原来是不小心牵动伤口，刚刚结痂的再次崩裂，屁股上裹的纱布立刻沁出殷殷的血迹。而这，也让黄牛对秦兵更加痛恨。 旁边，一个身材壮硕的男子从外面收回视线，“牛哥，你也真是的，伤得这么重干嘛不用灵符恢复一下？” 黄牛仿佛献菊一样撅着屁股，脸上肥肉一抽一抽的说道：“你以为我不想？可我爹说雷霆雨露，俱是王恩，不许治，甚至还想着让我光屁股游街，让大家都看看这恩赐。哎呦，不过，一张回春灵符少说也得十个银币，钱呐，钱呐，我还是让它自己慢慢长吧，不然屁股好了心又该疼了……” 黄牛这惜财如命的性子真是绝了。 壮硕男子一边帮黄牛换药裹伤，一边低声问道：“那囚徒子也参加工坊考核了，要不要我去打个招呼，把他刷下去？” 黄牛的老爹是栎阳城执政，工坊这块虽然不是他管辖，可往里面插几个人还是没问题的。比如黄牛，就是在工坊里主管材料配给。这个位置油水丰厚，权力极大，在工坊中极有分量。 “刷下去？”黄牛突然拔高音调反问，“为什么要刷下去？不，不但不能刷下去，还得让他通过，让他进入工坊。你亲自去，给我亲自盯着这件事，一定要把那个囚徒子弄进工坊里。到了我的地盘上，我有一百种方法弄死他！” …… 另一边，工坊的小吏连问三遍，再没有人走出来，于是宣布考核开始。工坊的考核很简单，依旧是画符，不过画符的方式有些别致。所有人面前都摆了两个事物，一个是婴儿头颅大小的半圆球状石块，一个是鸡蛋粗细的圆木。 这下，所有人都懵了，这是什么考核，往年不都是给一沓符纸让画符么，今年就算增加难度，也不至于这么变态吧？于是，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那个工坊小吏。 “今年参与考核的人有点多，考核题目自然也要改变一下，在石块表面和圆木表面画符。时间，一个小时。” 说完这话，小吏下意识看了一眼秦兵，因为上面的人已经打了招呼，一定要把秦兵录取。于是小吏心中暗自嘀咕道：这货就算啥也不做也是稳稳通过，真是好命。 参与考核的术士们顿时炸开了锅。画符不难，毕竟术士的看家本领就是画符，不过大家都是在平摊的符纸上画符，就这还成功率低下，现在竟然换到圆球状的石头上和圆柱形的木头上。这不是为难人么？ 而这时候，又有一个人跑过来对小吏耳语一番，小吏一阵点头，然后向大家宣布道：“考核增加一项，咳咳，就是用泥巴捏成任意器具，无论刀剑、长戈、大戟都行，能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经检验合格者也可以直接录用。” 很多人看到画符的题目，直接摇头放弃，今年是没戏了，只能等明年再来。再听到临时增加的项目，剩余的那部分人也都懵然。我们是术士耶，竟然考核我们玩泥巴，这是开玩笑么？于是，考核还没开始，就有一大半人选择了放弃。 留下来的有一百多人，这些人都是对自己有一丝丝信心，或者有一点点把握的，毕竟都是画了好几年符的老手，不可能连一试的勇气都没有。这其中，小吏最关注的就是秦兵，他唯恐秦兵直接放弃，那样的话就没法完成黄少爷的吩咐了。不过还好，秦兵留下了，不过小吏心中忍不住想道，临时增加的捏泥巴该不会就是专门为这个秦兵准备的吧？毕竟往年工坊考核从没有过这种奇葩题目。 “苍老师，你帮我琢磨琢磨这个考核的用意呗？” 苍老师在秦兵心中说道：“符文不止画在符纸上，还会刻在石头上、地上、柱子上、器具上，甚至还有像仵作那样凭空画符。载体不同，道理却一样，一法通万法通。” 秦兵略一琢磨，的确是这个道理，于是开始熟悉起自己的画符工具。 世上没有两片同样的树叶，也没有两支同样的符笔，用惯了一支符笔，再换另一支符笔肯定会有短时间的不适，所以很多术士都有自己专用的符笔，几十年不换。这也是为什么黄大人会出重金赎回自己的符笔。 熟悉了符笔的重量、笔尖毫毛的弹性、粗细以及旁边的符墨的大致成分之后，秦兵心中开始琢磨起来，自己要画什么符文？聚灵符是不可能的，这个符文太逆天了，肯定会给自己招来祸端。那就鬼步吧。 不过这时候，苍老师在秦兵心中说道：“等一下，先别急着画……” “干嘛？” “不要急，先看别人画符。” 秦兵对苍老师十分信任，苍老师这样说肯定有她的理由，所以秦兵搁下符笔，开始左顾右盼看其他人画符。 画符的关键是符鬼体内的符文，否则，就算将别人的符文一笔不差的临摹下来也不会有半点用处。所以，画符根本不存在偷师，众人也都没有什么防范意识。 然而，事情没有绝对，世上偏偏有一个奇特的符鬼可以将别人的画符过程记录下来，甚至可以抄袭别人的符文——苍老师此时就在兴致勃勃的寻找着感兴趣的符文。 “左边那个，似乎是你喜欢的火焰符文，只是不知道符文是什么功效。先录下来再说。晕，竟然是爆裂火焰。” “右后方那个家伙画的符文看上去很奇特，应该是——好吧，那家伙根本就是在涂鸦！不录了。” “咦，那个穿黄锦袍子的人画符动作好熟练，这么快就完成了，哎呀呀，竟然一次画符成功。还好我录下来了。” 不多时，苍老师就抄袭了十多个符文，这些符文几乎都是烂大街的货色，没有一个能与招魂符相比的。不过话说回来，能掌握招魂符那种等级的符文，还会来工坊参加考核么？ 苍老师喜滋滋的翻看着抄袭成果，然后选了一个符文说道：“这就是你整天念叨的引火符，画吧！” 与此同时，秦兵脑海中浮现出熟悉而陌生的画面…… 第020章 通过 【新的一周，求推荐票】 和仵作的招魂符一样，秦兵脑海中出现了引火符的画符经过。 引火符是一级符文，也是日常生活中普遍用到的符文，寻常百姓烧火做饭用的是薪柴，术士则使用的引火符。也正因此，很多术士拓符的时候都会选择引火符，因为这种灵符需求量大，十分畅销，而且就算卖不出去也可以自己用。 “鬼步符文比较独特，肯定会带来一些小小的轰动，而引火符就没问题了，毕竟这种符文太普遍也太泛滥了。最重要的，这个符文简单、易学、好上手，最适合你这种手残，尤其是在这种特殊载体上画符的时候。” 秦兵苦笑着听苍老师编排，然后将注意力集中在脑海中的小视频上，揣摩引火符的每一个笔画，每一个细节。 其他人要么挥洒自如的画符，要么抓耳挠腮的忙碌，唯独秦兵，双眼紧闭，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了一样。 “果然，囚徒子啥也不会，哈哈哈。” “还以为像上次一样画出一个残缺不全的符文就能蒙混过关？” “哈哈，就冲他有勇气站在那里，我就佩服。” 秦兵对周围的指指点点视若无睹，全身心沉浸在苍老师的小视频中，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秦兵始终一动不动。 其他术士画的都是最简单的一级符文，就算画符最慢的人，这会儿也画了二十多次。画符失败就用清水将丹砂擦掉，然后继续画符，一些画的快的这会儿都画了将近四十次。画符既需要经验技巧，但也离不开运气，这些人即便画符成功率不如秦兵，又因为特殊载体的原因导致成功率锐减，可十次二十次甚至三四十次，总有那么一次瞎猫碰到死耗子的。 陆续有人成功，无论实力也好，运气也罢，总算跨出了第一步，进行第二步。而秦兵依然呆呆的站着，一动不动。 小吏急了，心中暗道：大爷，你就是做做样子也好啊，虽然上面打了招呼，可你众目睽哭之下睡觉，我就是狗胆包天也不敢录取你啊。 黄牛也急了，破口大骂道：“这囚徒子真是该死，他专门来工坊睡觉的吗？真是岂有此理……哎呦，我的屁股……” 终于，秦兵睁开了眼睛。 旁观的人立刻起哄道：“才过去一半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呢，你可以再睡会儿。” “就是就是，实在不行可以趴桌子上或者躺椅子上睡嘛。” “瞌睡灵符，专治失眠，一银币一张！兄弟，你用的话可以半价，哦不白送。” 秦兵嘴角扯起一道细微的弧度，然后自信的提笔，笔尖舔饱符墨，然后在球面的石头上挥洒起来。 和以前画符一模一样，区别就是一个是平面，一个是球面，其中几道笔画需要细微的调整罢了。寻常术士照葫芦画瓢都成功率低下，更别说这种涉及到符文笔画的细微改动了。这也是考核的目的，刷掉那些滥竽充数之辈，只选取真正深入钻研符文的人。 失败！ 失败！ 失败！ 一连三次失败，可秦兵脸上依旧洋溢着自信的笑容。三次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他已经摸索到了失败的关键，并且有把握做出相对应的调整。 可以说，能够在球面上成功画符的人，一定是将这个符文熟练于胸，灵活运动。秦兵虽然刚刚接触引火符，但是他有别人无可比拟的优势，那就是苍老师，有小视频在手，秦兵几乎是随心所欲的抄袭模仿。再加上之前练习画符的底子，很快就掌握了引火符的技巧。 用清水洗掉石头表面的符墨，擦拭干净之后，秦兵深吸一口气，再次动了起来。一道道鲜红的痕迹勾勒出来，引火符的符文缓缓成型。 看到秦兵熟练的动作，那些嘲讽、讥笑的人逐渐闭上嘴巴，一个个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怎么可能？他画符的动作怎么可能这么熟练？要知道，来工坊应聘的，至少都是成为术士一年的老鸟，换句话说就是，在场除了秦兵之外，其他术士都有一年的画符经验，其中更有几个成为术士三年五年甚至十年的老油条，画符经验更加丰富。 而秦兵呢，如果没记错的话，他成为术士还不到十天，画符经验充其量也就是十天，可是他的姿势、他的动作、他画符时流畅的速度，无一例外的告诉人们，这是一个老手，而且是一个干练的老手。 “他什么时候学的画符？” “是谁教他的？” “他画的什么符？” “引火符？我记得他祭祀时候画的是残缺的雷电符文啊。” “看样子他的符鬼晋级了，不过领悟的第一个符文就是引火符，这符鬼也算垃圾到家了。” 秦兵没有理会这些人，既没有义务回答他们的问题，也没有心思理和他们废话。秦兵只是专注的勾勒着引火符的符文，将细长如丝的灵力随着丹砂印在石头的球面上。 这段时间疯狂画符，使得秦兵积攒了丰富的经验，尤其他画符技巧“学自”仵作，接触的符文无论鬼步、聚灵还是招魂符都比引火符复杂、高级。由难入易，成功率反而提升了很多，至少是25%的程度。 成功！ 一道红色的光芒在石头上升起，秦兵只觉得浑身灵力疯狂外涌，转眼间少了一半。随即，红光内敛，石头上的符文与苍老师体内的符文共鸣，留下一道淡淡的细线。 一级符文，引火符，成功！ 看到这一幕，工坊的小吏长舒一口气，这位爷总算画出点像样的东西，自己也好向上面交差了。 黄牛也第一时间得到消息，激动的一拍床板，恶狠狠地说道：“囚徒子，如果在外面，我还没法整你，可是到了工坊里，我碾死你就像碾死一只蚂蚁！哼哼哼……” 秦兵拿起旁边鸡蛋粗的圆柱形木头，心中暗道，这个考验和在石头上画符类似，区别就是一个在球面上，一个在柱面上。不过有了上一次的经验，秦兵第二次无比顺利，失败两次之后，第三次就画符成功。 按照工坊的要求，画符和捏泥巴只要完成任意一项就算通过，秦兵完成了画符，就算黄牛没有在背后打招呼也能够通过考核。不过，秦兵没有立刻结束考核，而是揉捻起了旁边那一盆泥巴。 第021章 那个大师 秦兵以前没有参加工坊考核，但是听过许多这方面的传闻，往年的考核都是与画符有关，或者说，过去考核只考验术士的画符能力，毕竟这是术士的看家本领。今年让在球面和曲面上画符，虽然难度提升不少，可终究还是画符的范畴，而玩泥巴就跟术士八竿子打不着了。 工坊的出题人绝对不会没头没脑丢出这么一个题目，这其中肯定有深意——这是苍老师说的，秦兵对此深以为然。 类似想法的还有许多人，那些人也都尝试着将泥巴捏成各种器具，可是尝试了几下他们就放弃了，这事情真不是想干就能干的，至少不是术士这种高贵的人可以干的。 “哼，捏什么泥人，我堂堂术士，双手天生就是画符的，而不是摆弄这些秽物。” “就是，我们术士去了工坊也是士，而不是工，我才不会自降身份摆弄泥巴。” 天下之民分为士、农、工、商，士的民中最尊贵的，工商则是贱业，泥瓦匠更是上不得台面的职业，这些术士不愿意摆弄泥巴也是情理之中。 秦兵却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他食指轻轻点着泥巴，仿佛点在心爱之人的面颊上，怔怔出神，黯然神伤。 苍老师察觉到秦兵异常，低声问倒：“怎么，想起来小时候撒尿和泥巴的事情了？” 噗…… 秦兵险些喷血，在心中羞恼的说道：“我才不做那种无礼的事情。” 不理会苍老师的碎碎念，秦兵卷起袖子，双手同时抠入盆中，抓出一团泥巴。 “这些泥肯定都是筛子筛过的尘土和成的，没有半点杂物。而且，土和水比例适中，既不会太稀软，也不会太硬实，最适合捏泥人。” 苍老师奇道：“呦，你还会捏泥人？不过考核要求的捏成器具，你捏泥人是不算数的鹅” “我知道！” 秦兵熟练的将泥巴团成一团，然后拍拍打打，对眼前的泥团修饰平整。手中的事物缓缓成型，而他的思绪，却飞到了幼年时…… “我要糖葫芦，我要糖葫芦，阿爹，你给我买糖葫芦……” 一个梳着总角的小女孩抱着她父亲的腿撒娇，亮晶晶的眼睛瞅着不远处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小女孩没有发现父亲脸上的不耐。直到一记清脆的耳光，小女孩彻底愣住，亮晶晶的眼睛也一点点变得黯淡、空洞。 “给你，糖葫芦。” 小女孩接过来就咬，可是很快就“呸呸呸”的说道：“你骗人，这是泥巴，一点都不甜。” “哈哈，等以后我长大了，能挣大钱了，给你买甜的糖葫芦。” 小女孩欢快的跳着脚，拍着手说道：“好啊好啊，对了，我叫玉丫头，你呢？” “我叫秦兵。” “哎呀，你竟然有姓，你肯定是贵族吧？” “我才不是贵族，我家就在你隔壁。对了，你还想要什么，我继续给你做。” “我想要小狗，小马，小人……” 玉丫头，我现在能挣大钱了，能买好多好多糖葫芦了，可是你在哪里？ 秦兵从旁边的的工具中抽出一根木签，将一个个团得滚圆的泥球穿好，然后拿起符笔将泥球涂成鲜艳的红色，不知道的人还真会以为这是糖葫芦。 一直关注着秦兵的小吏面颊一抽一抽的，他很想把这个调皮捣蛋的家伙赶出去，并且取消他的考核资格。可是想到上头的交代，小吏只能扭过头去，眼不见为净。 秦兵却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不对，将糖葫芦插在一旁，然后又抓起一大团泥巴团了起来，同时脑海中构思出了即将制作的器具。 他不光会捏糖葫芦，还会捏各种泥人、小动物。小时候没有玩具，就是这些泥巴玩意承载着他和玉丫头的笑声和记忆。秦兵本以为自己生疏了、遗忘了，没想到双手抠入泥巴那一瞬间，那种感觉又像萌芽的种子一样狂野生长。 这回，秦兵准备捏一把剑出来，当初被天工铁匠灌顶，传授锻造经验时，其中就包括许多武器装备的造型等信息。秦兵从其中选择了一个匕首——全长32.5厘米，刃长19.8厘米，刃厚0.6厘米，不不，这个太薄了，钢铁锻造肯定行，可泥巴绝对行不通，得加厚点……唔，厘米这个单位可真奇怪，为什么不是尺和寸呢。 秦兵揉捏了一会，然后用手轻轻拍打，就像用锻造锤敲打铁胚令其成型一样，在他连绵不断的拍打下，案上的泥团缓缓变成长条形状。秦兵从旁边的工具中选了一个铜片，然后在泥团上轻轻敲打，令其成型。 千锤百炼，最终成型，原本丑不拉几的泥团在秦兵手中慢慢拥有了形状、棱角，没多久，一把能够以假乱真的匕首出现在案上。令人吃惊的不仅仅是这个匕首给人的真实感，还有这个匕首独特的造型，仿佛凶兽獠牙，嗜血狰狞。 “唔？这匕首有古怪。”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在秦兵耳边响起，随即，秦兵用泥巴捏出来的匕首就落入一只枯黄的大手中。 秦兵连忙说到：“小心！那匕首还没干透，别给我碰坏了。” “小娃娃心灵手巧，这第二项考核算你通过了。我做主，你被工坊录取了！” 秦兵听到这话，顿时放下心来，看样子这个老头是工坊中的大人物，可以左右人员的录用。然后，秦兵就偷偷打量眼前的大人物，随即大失所望。 这老头花白的头发卷成一团，被一根木簪松垮垮的定着，一身肮脏得几乎可以当抹布的衣服遍布着火焰燎烧的破洞，如果这老头捧个破碗，肯定是标准的乞丐。 “是丐中丐！”苍老师补充了一句。 可是下一瞬，秦兵就不这么想了。因为老头并指在空中划了几下，秦兵甚至都没看清老头的动作，就见光芒一闪，一团火焰凭空出现。匕首被火焰吞噬，几个眨眼后，火焰消失，匕首重新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这老头竟然会凭空画符，而且画符的动作比仵作更快、更熟练。 此时，匕首彻底变了样，泥黄色的外表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青黑色，刚才那一闪即逝的火焰竟然烧砖一样将其烧成硬邦邦的，充满了质感，配合那奇特的造型，匕首竟然散发出了淡淡的杀气。 老头伸手握住匕首柄部，做了几个劈砍刺击的动作，然后骤然停住，双目紧闭，似乎在思索什么事情。十几秒后，老头缓缓睁开眼睛，满脸振奋的神色。 “好！好！好东西！”老头一连说了三个好，然后匕首“夺”的一声扎在了秦兵桌上的石头上，石头应声而碎，老头又一挥手，木桩竟被匕首从中劈成两半。然后老头拿着匕首哈哈大笑，飘然而去。 秦兵懵然的看向小吏，“这老头是谁？还有，我的成绩怎么算？” 小吏看向秦兵的时候，脸上流露出掩饰不住的羡慕，他收起了自己的骄矜和傲慢，转而谦卑的说道：“那位大师说了，你被录用了。而且，唯有你完成了所有题目，除了你谁还能是第一？” 与此同时，小吏心中暗暗说道：连续两次有人打招呼关照这个秦兵，其中一个还是那位大师，后台肯定不是一般的硬啊。而且那位大师都开口录用他了，我脑子抽了才会选别人当第一。 第022章 菊花残，满腚伤 考核还没结束，可是秦兵提前获得了第一名，成为这一批工坊术士中的最优秀者。 黄牛得知这个结果，心中先是一喜，因为秦兵进入了工坊就算到了他的地头，可以任意揉捏。随即黄牛就楞了一下，他的确打招呼让人必须录用秦兵，可他这样做的初衷是担心秦兵实力太差，直接被刷下去。然而没想到秦兵这么逆天，不但靠自己的实力通过考核，还拿到了第一名。 虽然达到了自己想要的目的，可不知为什么，黄牛心中更加窝火了。他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于是让人搀扶自己出门。 其他参与考核的术士都看向秦兵，目光各有不同，却绝对不是心悦诚服，有些人甚至是满心怨气。 “这小子成为最优秀者，岂不是压我们所有人一头？” “对啊，我们进入工坊都要从底层干起，他则是会直接授予职位。” “内幕，绝对有内幕，刚才那个糟老头你们都看到了吧，他把秦兵的成果毁了，这样一来就死无对证了啊。秦兵的成果肯定惨不忍睹。” 在某些人的蓄意挑唆下，人们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看向秦兵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善，不过没有人开口，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不敢质疑工坊的决定。 这一批的术士全都把秦兵记恨上了，尤其是一个红脸大汉和一个穿着锦袍的小个子，看向秦兵的眼神充满了敌意。因为如果没有秦兵的话，他们才是这批人中最优秀的。在他们看来，秦兵就是用不光彩的手段抢去了他们的头名。 秦兵倒没有看到这些，就算看到了也不会在意，因为他从小就是在各种白眼和不屑中长大，对于有色目光早已麻木。 很快，考核时间到，没有完成考核的全都被刷了下去，通过考核的只有五十七人。这个数字和去年差不多，但是谁都知道，今年招到的术士实力上绝对远超往年。 “秦兵，按照规矩，你就是这批人的头领了，在工坊对你们做出安排和分配之前，就由你带领他们。好了，往里面走，去领取你们的身份铭牌和服装！” 一群人在秦兵的带领下走进工坊，刚开始的时候人们还都规规矩矩，可是走了一段路，就有人开始不安分起来。 刚转过一个拐角，那名红脸大汉蹬蹬蹬几步来到秦兵身后，然后不闪不避，直直撞向秦兵，秦兵猝不及防，被他撞得踉跄了几步，差点趴在地上。 “哈哈哈，小子，就你这渣渣水平还想当我们的头领，回家再吃几年奶吧！” 其他术士全都关注着红脸大汉的动作，看到他对秦兵出手，一个个都停下来，围成一圈，饶有兴致的围观起来。也有一些人觉得不妥，向后撤了一步，不愿与秦兵为难，但这种人只是少数，还不到十个。 秦兵稳住身形，然后转过身来，目光冰冷的看向偷袭自己的红脸大汉。这个人他知道，符鬼是食火蟾蜍，实力是三级术士，在这批人中算是顶尖的，只是因为脾气暴躁经常和人动手，这才被大家族辞退，不得已才参加工坊考核。秦兵甚至怀疑，若非这里是工坊，红脸大汉会直接招出符鬼，和自己决斗。 “你打不过他，别冲动。他故意挑衅你，你要还手就正合他心意了。” 秦兵知道苍老师的意思，所以黑着脸转过身去，拨开人群就要向外走去，可是一个穿着锦袍的小个子挡在秦兵身前，看似瘦小的身子却仿佛千钧重，秦兵拨了一下没能拨开，反而是小个子肩膀一震，秦兵蹬蹬蹬退了几步，身子一歪摔倒在地。 哈哈哈…… 其他人立刻十分配合的大笑起来，却没有一个出来仗义执言。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众众必毁之。更何况众人先入为主，认为秦兵是走后门的，对他的恶感也就更加强烈。 不就是一个玩泥巴的嘛，玩泥巴还能玩出名堂，那我们天天苦练什么画符。术士是尊贵的，怎么能被一个泥瓦匠比下去？ “干什么的干什么的？你们在干什么？” 工坊中的守卫队伍看到这边围了一群人，立刻赶过来，青铜长戟在地上一顿，所有人都寒噤着缩了缩脖子。因为那柄长戟上涌动着符文的力量，在场众人都是术士，能够清晰感觉到那个符文的强大，绝不是自己能抗衡的。而且，他们察觉到了守卫们眼中的杀气，丝毫不掩饰的杀意。 守卫队伍刚想询问，可是这时候黄牛出现了。一个壮硕的年轻人搀着黄牛，慢慢的走了过来。 “还能有什么事？他自己一不小心滑倒了，我看的清清楚楚。不信你问旁边的人是不是？” 红脸大汉、锦衣小个子还有其他术士听到黄牛的话，纷纷点头，说是秦兵自己滑倒的，他们只是想过去搀扶。 秦兵嘴唇蠕动了一下，不过还是顺着黄牛的话说道：“禀报这位大人，的确是我不小心摔了一跤。” 说这话的时候，秦兵深深低下头，因为他看到了黄牛眼中戏谑的光芒。眼前这一幕简直就是祭祀那天的翻版，唯一的区别就是受辱的人从黄牛变成了秦兵。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在场所有人都说是秦兵自己滑倒的，守卫就算有疑心也不可能说什么。秦兵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没有让守卫帮自己主持公道。 公道自在人心，可现在“人心”一致认为秦兵自己摔倒的，公道自然也不可能对秦兵有什么帮助。 守卫离去，黄牛嘿嘿冷笑着说道：“破落户，怎么样？你是不是还想和我打赌啊？要不你让我再打十拳，我也让你打十拳？” 秦兵没想到黄牛会在工坊中，而且看他刚才和守卫对话的模样，似乎还是这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自己和黄牛的仇怨实在太多了，根本不是十拳能够了结的。 其他术士们看到黄牛出现，一个个都笑了起来。秦兵不是走后门么，不是比关系么？我们没门路，可黄少爷有啊，他老爹是栎阳城执政，如果让他知道有人徇私舞弊，一定会很感兴趣的吧！于是，有人把刚才的事情加油添醋的说了一遍，更是脑补了某种肮脏的交易。 “他就是画了个引火符，可是引火符谁不会画，我们画的符文比引火符复杂多了，可他竟然得了头名。” “只是比我们多捏了一个泥巴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听到众人的话，黄牛顿时笑了，“泥巴捏得再好也是泥瓦匠，是贱业！从事贱业的人，就是贱民！哈哈哈……” 这时候，一个声音插了进来，“谁说谁贱民？” 黄牛心中充满了恶毒的快意，仿佛要将之前受到的屈辱一股脑倾泻出来，听到有人跟自己架梁子，立刻想也不想的骂道：“说的就是你，咋滴？不服？” 啪…… 一记重重的掌掴，黄牛二百多斤的身子横横的飞了出去，，落地后还滚了十多圈，每次屁股挨地，黄牛都是嗷呜的惨叫一声，地上也会多出一片红褐色的血迹。 看到这一幕，苍老师幽幽说道：“菊花残，满腚伤……” 第023章 坊主 “谁？是谁打我？知不知道我爹是谁？” “不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我一巴掌抽死你！” 晕头转向的黄牛顺着声音看过去，可是那一巴掌早抽的他分不清东西南北，眼前的事物一片重影，根本分辨不出谁是谁。不过他那个跟班小跑过来，凑到耳边嘀咕了几句，黄牛顿时大惊失色。 “对不起坊主，我刚才是无心之言，无心之言……” “滚！” “哎，我这就滚！” 说完，黄牛再次躺倒地上，仿佛滚地葫芦一样滚了起来，滚了七八圈，跟班连忙把他扶起来，一溜小跑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坊主？ 听到黄牛对那人的称呼，在场所有术士都忍不住摒住了呼吸，用参杂着三分好奇七分敬畏的眼神打量眼前的人。同时猜测他究竟是哪个坊的主人。 根据职能区别，工坊内也分为好几个坊，有的坊负责绘制灵符、有的坊负责生产符纸、有的坊负责调配符墨、还有坊专职铸造青铜器、加持符文等。 只是，那位坊主并没有自我介绍的意思，而是拿出一样事物问道：“这是谁做的？” 坊主手上拿的是一柄匕首，准确的说是一柄泥捏的匕首，正是之前秦兵制作后被乞丐老头抢走的那个。 看坊主刚才大发雷霆的样子，再听他的话，似乎是兴师问罪。对，一定是这样，坊主肯定知道了有人凭着捏泥人被录用，所以来发飙了。哈哈哈，这下有好戏看了。 大部分人都抱着这样的想法，然后饶有兴致的看着秦兵，等待着他倒霉的样子。但是也有一部分人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毕竟只是一个人员录用，坊主怎么可能为这种芝麻大的小事奔波。 那个红脸大汉立刻跳出来说道：“回禀坊主，那个破烂东西是他做的。” 红脸大汉以为坊主是来兴师问罪的，所以立刻跳出来揭发检举，如果不是言辞匮乏，他还想做一番自我介绍，在坊主心中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只是红脸大汉没想到，他已经在坊主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不是好印象…… “啪！” 又是一个大耳刮子，坊主修长的剑眉几乎竖起，嘴唇上的胡须也一挑一挑的，只听他气声说道：“破烂？你敢说这是破烂？瞎了你的狗眼！” 红脸大汉被打蒙了，舌头舔了舔，后槽牙似乎都松动。不过幸好他身板壮实，否则这一巴掌绝对要打掉半边牙。 其他人也知道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坊主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而是…… 那个穿着锦衣的小个子立刻谄媚的回答道：“坊主，那个宝贝是秦头领做的，他就是我们的秦头领。” 锦衣小个子见风使舵，说话的时候还向秦兵示好，唯恐秦兵追究他刚才撞的那一下子。只是…… “啪！” 又一个大耳刮子，这位坊主大人似乎对抽耳光情有独钟，锦衣小个子仿佛陀螺一样原地转了好几圈，然后扑通一声倒在了红脸大汉身上，摔个嘴对嘴。 坊主恼怒的哼了一声，“宝贝？你竟然说这是宝贝？蠢货！” 周围的人全都懵比了，坊主大人，不带这么玩的啊，说垃圾挨巴掌，说宝贝也挨巴掌，你倒是给个准话，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啊？ 坊主没有理会这些人，而是看向秦兵，听不出语气中的喜怒：“你，跟我走！” 秦兵看了看地上的红脸大汉和锦衣小个子，然后按照苍老师说的，下巴稍稍抬了几厘米，鼻腔中哼着自己都不知道内容的小调，跟着坊主大人离去。 “对，就是这样，再嚣张一点，再小人得志一点，把你所有的得意都写在脸上，要的就是这种他们恨不得打死你却又拿你无可奈何的效果，哈哈哈……” 走了一段距离，坊主的声音传来，“你是不是很得意？” 秦兵听到这话，顿时吓得缩了缩脖子，他是怕了坊主的大巴掌，尤其是那喜怒无常的性子，生怕他莫名其妙的给自己来一下。 “你觉得本坊主喜怒无常？” 我晕，这是读心术吗？ “哼，我只是替你教训教训那几个家伙罢了，让他们知道你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秦兵挠了挠头，“可，我只是一个小人物，坊主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坊主拿出那柄匕首，问道：“在此之前，你告诉我这个武器叫什么名字？你是怎么打造出来的？” 秦兵立刻在心中问苍老师，“喂喂，这个我该怎么回答？” “笨蛋，就说你自己做梦梦到的。” 秦兵立刻向坊主回答道：“呃，这个匕首名叫虎牙军刀，是我做梦梦到的，嗯，对，一个白胡子老爷爷教我的。” 这个烂借口漏洞百出，三岁小孩都不会相信。但出奇的是，坊主竟然面色一肃，正了正衣冠，朝着秦兵一揖到底。 秦兵吓了一跳，连忙跳开，同样一揖到底还了回去，“坊主，使不得，使不得。” 坊主却鉴定摇头，“使得！这一礼不是行给你的，是行给那个白胡子老爷爷的。至于为什么，你今后自然会知道。” 秦兵一囧，而他心中，苍老师已经笑得直打跌，她感觉这个世界的人好逗。不过看到坊主一本正经的模样，秦兵觉得这句话另有深意，只是自己暂时还无法理解，只能将其记在心中。 “坊主，这柄匕首，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虎牙匕首是天工铁匠灌顶给自己的经验，其中除了锻造，还有很多经典武器的造型和详细数据，虎牙就是经典匕首的一种，是苍老师那个世界的某种军刀。 坊主点了点头，“这件事说来话长，你既然已经加入工坊，告诉你也无妨。” “我天`朝武士的装备是有严格规定的，‘礼’中明确记载了每个兵种配备的装备种类和数量。匕首是刺客的最爱，也多用于刺杀，与王道威仪不符，所以被‘礼’排斥，不存于军队中。” 这些秦兵倒是有些耳闻，国之大事，在戎在祀，战争是和祭祀同等重要的国之大事，“礼”规定了战争方方面面的规则。“礼”认为匕首是刺客的武器，与军队的王道之师形象不符，所以，全天下的军营中都找不到任何一把匕首。 坊主把玩着手中的泥巴匕首，幽幽说道：“早在几百年前，就有武士反应近身搏斗时刀剑的弊端，希望装备更短的兵器，可是被公卿们一句‘学艺不精，怨不得人’驳回。然而，军中武士要求装备匕首的声音从未断绝，经过几百年的努力，公卿们终于让步——去年，王诏令天下工匠，为了方便武士们切割肉食，军中将配备‘餐刀’，因为‘礼’规定的餐具中有匕首。” 听到这话，苍老师噗嗤一声笑了，在秦兵心中说道：“你们这个世界的公卿就是逗比，明明是允许军队装备匕首这种制式兵器，却非得划到餐具里，这是自欺欺人啊。哈哈哈……” 坊主摇了摇头，“天下各城的工匠都要打造至少一柄匕首贡上，王会选择其中最优秀者，作为‘餐刀’的模板。可是，天下各城的工坊从没打造过匕首，尤其是适合军队使用的匕首，所以束手无策啊。我们栎阳工坊短短几个月做出了上千个模型，可没有一个合适的。” 说到这，坊主将那柄泥巴匕首高高捧起，仿佛托着举世无双的事物，“这把兵刃出现在我眼前时，我就知道，‘栎阳刃’之名将会通传天下，载于史册。这是你的荣耀，也是我们栎阳城共同的荣耀。” 第024章 铸造（为墨夜飘红加更） 【为墨夜飘红打赏加更】 说到这里，坊主心中感叹，如果不是自己老师心血来潮出去转了一圈，自己这些人恐怕还在闭门造车，苦思冥想，最终与这项名传千古的荣誉失之交臂。 坊主的老师自然就是那个乞丐似得老头，多年前，不知怎么大病一场，然后就有些神经失常，时不时做出一些古怪的举止。所以，被他的弟子养在深院中，很少在工坊中露面，知道他的人很少很少。 今天，老头不知怎么溜了出去，恰好遇到工坊考核，还撞到了黄牛派人传话，让他们录用秦兵。于是老头也兴致勃勃的让人加了一项考核，就是那个捏泥巴。负责考核的人恰好认得这老头，哪敢怠慢，再说这根本算不上什么事，所以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于是就有了后来的那一幕。老头看到秦兵捏出来的匕首，立刻来了精神，也不打算溜出去玩了，而是拿着匕首一头钻进工坊中，选材、制模、铸造。 老头的举动很快便传入弟子耳中，坊主自然也就看到了老头身边的匕首。他还以为是老师心血来潮做的，可听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大吃一惊，于是就有了刚才的一幕。 要知道，兵器的发展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就像戈发展成戟和矛，匕首发展成剑与刀，剑再发展出斩马剑，弓发展成弩，都是由于特殊功用和需求改进而成，是传承有序的发展。 可秦兵制作的这个匕首，和平常的餐具匕首完全不同，又和刺客们惯用的匕首大相径庭。坊主和几个铸造师讨论一番，得出结论，这是一柄专为军中武士打造的兵刃，这柄匕首的每一分每一毫都是为杀戮而存在。 虎牙军刀，刀如其名。 “这柄匕首事关重大，我准备通报城主大人，然后以你的名义上报王室，若有封赏……” 秦兵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坊主千万不要这样。那个白头发老爷爷说了，让我不要在意虚名，而是潜心学习画符和铸造。” 虽然对王室的封赏十分心动，可秦兵知道，这份功劳太大了，根本不是自己能承受得起的。如果“栎阳刃”在天`朝军中装备开来，秦兵的名字也会随之流传天下，被万众瞩目。秦兵不愿暴露自己，更不愿暴露自己身上的秘密，所以只能推辞这份荣誉。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天工铁匠传授给秦兵的武器、装备、首饰设计图太多了，虎牙军刀在其中只能算是大白菜货色，跟无尽之刃、三相之力、魔战无双护肩、别云剑之类的比起来根本就是渣渣，秦兵才不在乎这点所谓的荣誉。 坊主“咦”了一声，“你刚才不是说白胡子老爷爷么？怎么又成了白头发老爷爷？” “咳咳……”秦兵连忙按照苍老师的话解释道：“那位老爷爷的胡子和头发都是白的。你想想啊，胡子都白了，头发还能是黑的么？” “有道理。”坊主点了点头，“你可要想好了，这份荣誉……” “坊主，我想好了，这份荣誉是栎阳城的荣誉，是铸造工坊的荣誉，是坊主您的荣誉。” 听到这话，坊主吓得一哆嗦，因为他听出了秦兵的弦外之音，要把这份荣誉让给自己，让给铸造工坊。如果有这份荣誉…… “这样，不好吧？” 秦兵却坚定摇头，“坊主，对我而言，这只是小孩子玩具，对您而言，却是********，它在我手中只会名器蒙尘，只有您才能让它发挥出应有的价值啊！” 坊主心动了，因为铸造工坊的确很需要这份荣誉，也正因此，他才急匆匆的跑过来，为的就是第一时间将秦兵收入铸造工坊，顺带的将这份荣誉挂在铸造工坊名下。 坊主长舒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将匕首收入袖中，然后问道：“你想学铸造？” 秦兵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铸造坊工匠的名单都是严格管理，报备王室的，这个管理比术士更加严格，加入铸造工坊后，你做的任何一件事，说的任何一句话都得记录在册，而且你和你的家人都必须住进划定的区域，明白吗？”坊主看了看左右，“我这次找你就是偷偷溜出来的，现在你还要加入铸造工坊吗？” 秦兵立刻把头摇成拨浪鼓。他不是为了学习全套的铸造，仅仅是了解一下铸造的大致过程，对比铸造和锻造的区别，琢磨一下在铁器上加持符文的可能性。 “不过你为铸造坊立了大功，传授你一些皮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教不了太多，这绝对不是藏私，而是不能坏了规矩，希望你理解。” “明白明白，坊主放心，能学到一些皮毛技艺我就满足了。” 反正铸造工艺在外界也有流传，至于是泄露的，还是外面的人自己摸索的就不得而知了。坊主教授秦兵一些皮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即便这些皮毛，也比外界的那些铸造技艺精湛多了，如果是秦兵自己摸索，少说也得几十年。 很快，两人就来到铸造工坊前，老远的就有滚滚热浪传来，伴随的还有叮叮当当的敲击声。 坊主带着秦兵走一条小路，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人。 “这是我自己的铸造房，这里不会有任何人打扰。好了，开始吧。” 秦兵连忙瞪大眼睛，支起耳朵，生怕自己错过漏掉一个瞬间，漏掉一个字眼。不过这时候，苍老师在心中说道：“放心吧，我帮你录下来。” 听到这话，秦兵心中一松，紧绷的精神也一点点松弛下来。 坊主指着案上一个小炉子说道：“这是符文火炉，可以提供火力，是我们铸造过程中必须用到的器具。” 说罢，坊主凭空画符，一道火焰符文打入符文火炉中，立刻，一簇炽烈的火焰升腾起来。 “这是胚材，一般是蜂蜡，此外还有油脂、血精、骨粉，至于更高级的，就不是我所能知晓的了。” 说完，坊主拿出一块块事物摆在桌上。有蜡，有脂，也有暗褐色的血块。 “最后就是铜。当然，铸造用的并不是纯粹的铜，还得掺入其他金属或者材料，使铜具有种种不同的特性，以契合所要铸造的器具，赋予其不同的属性和特点。” 然后，坊主向秦兵大致讲解了几种金属的特性，以及与铜融合时的比例，以及炼制合金时的注意事项等。 “学习铸造之前，你必须明白一件事：和人一样，世上每一件铜器都是独一无二的。铸造和孕育生命一样伟大，铸造师的终极目标就是铸造出有生命的器具。” 第025章 造物（为墨夜飘红加更） 【为墨夜飘红加更】 秦兵点头，表示自己把这句话记下了。 “然后，每一件铜器都必须经过制模和铸成两个过程，首先是制模。” 说着，坊主将一块蜂蜡装入坩埚，然后放到火焰上加热，蜂蜡很快软化，待到差不多时，坊主将蜂蜡倒到一张光滑如镜的铜案上，然后揉捏起来。 “是不是很熟悉？没错，制模就和捏泥人一样。上古传说，有一个叫女娲的神祗，捏土为人，而我现在制的模，就是器具的胚胎，据说，铸造就是模仿的女娲造人。” 听到“女娲造人”这个词，苍老师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哩个去，什么跟什么呀，难道这个世界也有女娲？ 很快，一个直径四厘米的圆形薄片出现在了坊主手中，令秦兵惊奇的是，这个薄片圆得非常标准，仿佛矩画尺量的一样，上面还有一道道美观的纹饰，而这一切，都出自坊主那双巧手，没有使用任何工具。 “世人都以为符文器具上的符文是铸造后加持上去的，实则不然，而是在制胚的时候就已经赋予的，比如这样……” 说着，坊主调好符墨，拿起符笔在那块蜂蜡捏成的器胚上勾勒起来。他在画符，但他画的是一种秦兵不认识的符文。秦兵唯一的感觉就是这个符文好复杂，比招魂符更加复杂。坊主停笔的那一瞬间，符文闪耀起了神秘的银色光辉，随后，一道道涟漪荡漾开来，最终形成九道蚕丝般的线条。 苍老师窃喜着说道：“我抄到了这个九级符文，赚大了赚大了！” 器胚需要干燥、冷却。 坊主额头见汗，红润的面庞也变得苍白起来，他喘了几口气，这才继续讲解道：“人的胚胎，孕育时就蕴藏了高矮胖瘦美丑之类的信息，器的胚胎也一样，它的功用属性大都是先天赋予的。比如这个器胚，我绘制了九级符文须弥纳芥子，如果铸造成功，该器具就会自成空间。至于内部空间的大小，就看铸造的过程是否顺利了。” 说完，坊主拿出一个玉碗，倒入一些粉末用水调和，然后搅拌起来，令秦兵无语的是，他在和泥巴。真正的和泥巴，他刚才倒入玉碗中的粉末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材料，而是随处可见的尘土。 坊主没有理会秦兵怪异的目光，“之前告诉你了，铸造之术源自女娲造人，所以，容纳器胚的，必须是土，也只有土才能孕育出生命。” 很快，坊主就和好了泥巴，他用一个小刷子将泥均匀的刷在器胚上，一道又一道，一层又一层，不一会儿，器胚就被糊的严严实实，不留一点缝隙。 “人需要十月怀胎，铸造也需要漫长的等待，而且铸造的器具越大，等待的时间也就越长。包裹着器胚的泥胎必须阴干，切忌暴晒，以免变形，哪怕一丝一毫的变形，都会导致铸造的失败。不过我们赶时间，等不了那么久了。” 坊主打出一个符文，泥胎中的水分快速流失，几个眨眼的时间就完成了阴干的过程，这样做会影响胚胎的品质，但坊主管不了那么多了。而后，坊主用符笔在阴干的泥胎表面画出一道又一道符文，并且向秦兵讲解这些符文的作用。 “然后，将阴干的胚胎置于火中祭炼，就像这样。” 祭炼过程中，坊主向秦兵传授了掌握火候的技巧，和需要注意的事项。这时候，只听“咔吧”一声。炸裂声是从泥胎上传出，可泥胎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裂纹。唯一的变化就是泥胎外表上的符文越来越亮，并且不断向上延伸，仿佛要在顶端的某一点汇聚。 坊主为秦兵解惑道：“婴儿与母体有脐带连接，与外界并非完全隔绝。器胚也一样，而这个连接点就在泥胎上，涂抹泥胎的时候必须用特殊手法留一道‘脐带线’，配合泥胎上的符文，这条线会在祭炼过程中慢慢裂开，与外界连通。如果‘脐带线’中断，无法延续，就说明上天不允许这个器具出世，铸造失败。” 坊主控制祭炼的火候，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听到一声细微的脆响，连续九声脆响之后，泥胎表面的光芒终于在顶部汇聚，化作一道夺目的银色光芒喷发出来。 银色光芒困龙升天般向上窜去，只是这时候，坊主画出一道符文，银光立刻撞上一层无形的禁锢，在泥胎上方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脱困。几次之后，银色光芒终于驯服，缓缓沉寂下来，显露出了它的真身——正是刚才仵作画出的九级符文须弥纳芥子。 坊主指着符文说道：“蜂蜡制成的器胚在泥胎祭炼的时候会融化，其上的符文力量会被激活，但是由于泥胎封闭，符文力量不能释放，唯一的结果就是与蜂蜡精华融为一体，成为器的灵魂。” “生命的诞生就是灵魂与血肉的融合，器的灵魂是符文，器的血肉就是铜汁。铜可以完美承载符文力量，这是任何金属都无法媲美的特性。” 说着，坊主一指旁边符文坩埚中沸腾的铜汁，那是刚才用铜和几种金属配置的混合金属。坊主手上灵力吞吐，一团灵力包裹着铜汁飘向泥胎上方，铜汁化作一道比发丝更细的细线直直垂下，恰好灌入泥胎上方的“脐带线”中。 “听声音，铜汁快要灌满时，声音也会有所不同。” 恰好这时，最后一滴铜汁也化作细线流入泥胎，坊主对量的掌握达到了毫厘不差的地步。 “然后，将器的灵魂封入泥胎，令其与铜汁水乳`交融，灵肉合一！” 说着，坊主手掌一压，泥胎上方的禁锢凭空压下，须弥那戒指符文不甘的挣扎了一下，随即被一点点压入泥胎，禁锢仿佛瓶塞一样封住“脐带线”，令泥胎与外界完全隔绝。 接下来，就是等待，等待瓜熟蒂落，等待开花结果。 秦兵缓缓闭上眼睛，铸造的流程在脑海中接连浮现，联成一体，一抹晦涩的灵感在心底萌发，仿佛随时都会破土而出。 苍老师也被震撼的说不出话来，她喃喃自语道：“奇妙！真是太奇妙了，这根本就是夺天地造化的无上技艺啊，难道这就是青铜器文明最神秘的绝学？” 锻造技术再怎么精湛，出产的也是一堆死物，而铸造产出的，每一件都“有血有肉有灵魂”，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器具，而是生命，和人类一样的生命。秉承万物诞生的天地之道，阴阳交合的生命至理。 不知过了多久，秦兵缓缓睁开眼睛，他觉得自己明悟了，明悟了铸造的至理，虽然只是一层浅薄的皮毛，可这代表他已经有半只脚跨入了铸造的大门。 坊主看到秦兵眼底的光芒，很是赞赏的点了点头，“悟性不错，第一次观摩铸造就能有所收获。不用告诉我你明悟的是什么，你只需要顺着自己悟出的道走下去就是。世上没有完全相同的铜器，自然也没有完全相同的铸造师。” 秦兵点了点头，双手交握向坊主一揖到底。 坊主受了这一礼，然后说道：“瓜熟蒂落，破壳而出，现在是铸造的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了。” 第026章 破壳（为墨夜飘红加更） 【为墨夜飘红打赏加更】 “万物诞生的四种形态，一者卵生，二者胎生，三者湿生，四者化生。铸造，就是第五种诞生的形态，所以，铸造也叫造物。” 说着，坊主手中出现一个小小的锤子，这个锤子看上去十分眼熟。秦兵想了想，自己祭祀时有个平民子弟被王室招揽，他召唤出的符鬼就是这个模样，只不过坊主手中拿的是一柄铜器，而非符鬼。 “如果铸造的器具品质足够，就会依靠自身力量破壳而出，而如果品质不足，就必须依靠外力，以免胎死腹中。像这样！注意你的力道，不要损伤到其中的铜器，否则很容易留下瑕疵，影响品质，如果毁伤到其中的符文，就成了废品。” 哐！ 咔嚓！ 坊主一锤敲在泥胎的“脐带线”上，细密的裂纹以脐带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眨眼间，泥胎上就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每个泥胎只能使用一次，也正因此，世上不存在两件完全相同的符文器具。 时间仿佛为止静止了一秒钟，然后泥胎扑簌簌剥落，一枚圆形的铜器现了出来。 “今天太仓促，这个符文器具的品质只能算是下等，以后有机会再给你铸造一个更好的。拿去，滴血认主吧。” 铜器？符文装备？加持了符文力量的宝贝？ 秦兵激动的伸出手，然后咬破手指，滴在铜器上，鲜血刚一落在上面就浸入其中，随即，秦兵心中就浮现出这个铜器的资料。直径一米的储物空间，在坊主看来这只能是下等，可在秦兵看来，这已经是万金难求的宝贝，因为这对自己很有用，非常有用。 “谢坊主厚赐！” “比起你给我的，这个小东西根本不值一提。”坊主摆了摆手，“好了，你也该回去了，毕竟你是灵符坊招的人，快去报道吧。走，我送你出去。” 碍于规矩，坊主不能教给秦兵太多东西。他刚才展现的技艺已经超出了“皮毛”的程度，不过坊主并不认为秦兵只看一次就能完全掌握，能学到十分之一就已经是天才，能学到十分之二就是妖孽。而十分之二，恰好在“皮毛”的范围内。 只是，坊主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秦兵的符鬼已经将方才的一幕幕完完整整的录了下来，秦兵一时间无法掌握也没关系，反正他可以重新观看两次三次、十次二十次、一百次一千次……直到完全看懂、彻底掌握为止。而这些知识，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宝贝。 “对了坊主？有人铸造出真正的生灵了吗？” 坊主摇了摇头，“据我所知没有！但，所有的铸造师都以此为毕生目标，我相信终有一日会实现这个目标。” 秦兵失望的摇了摇头，又问道：“那，有人接近过这个目标吗？” “有一个铸造师，穷尽毕生之力搜集材料，铸造一只猴形器具。他很有机会成功，只是不知为什么遭了劫难，孕有器胚的泥胎不知所踪，也不知是成功还是失败。不过想来应该胎死腹中了吧！” 听到坊主的话，秦兵倒没什么感觉，只是道了一声可惜，苍老师却觉得一万只草泥马从心头狂奔而过。 苍老师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道：“天了噜，什么鬼？我怎么听着像是孙悟空呢？” 不过仔细想想，孙悟空是“金刚不坏体”、“火眼金睛”，都和金属有关，又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这不正是铸造的器胚和泥胎么！难道坊主说的不知所踪的器胚泥胎就是那块孕育孙悟空的石头？ …… 另一边，黄牛撅着鲜血淋漓的屁股，一声惨过一声的哀嚎着。今天在地上滚了十几圈，原本就没有好透的屁股伤口彻底崩裂，伤势比以前更加严重。汩汩的鲜血从腚子上沁出，很快就染红了黄牛的裤子和身下的床单。 “牛哥，用灵符疗伤吧，再这样下去，光是失血都要命啊。” “可灵符要钱啊。” “牛哥，人活着才能花钱挣钱，人要死死了，钱还不是便宜了别人。” 仿佛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黄牛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他几乎是吼着说道：“灵符，快，给我用灵符疗伤。” 几张回春符下去，黄牛屁股上的伤痕飞速愈合，纵横交错的伤口也很快收拢、结痂、脱落，黄牛的屁股再次变得和八月十五的月亮一样，圆滚滚，白嫩嫩。 换上一条新裤子，黄牛脚步虚浮的踱来踱去，一边适应走路的感觉，一边问道：“那个囚徒子怎么样了？” “牛哥，囚徒子随着铸造坊坊主离去几个小时，我还以为他被铸造坊录用了，可是你猜怎么着……” “有话快说，卖什么关子！” “是是！”壮汉跟班连忙回答道：“天擦黑的时候，囚徒子去灵符坊报道了，还被灵符坊的坊主好一通训斥。” 黄牛听到这话，顿时停下脚步，小眼一转，说道：“你的意思，那囚徒子没有被铸造坊录用？” “是啊，见面不如闻名啊，那囚徒子一到铸造坊就原形毕露，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所以才被踢了回来。不光我一个人这么想，其他人也都这么认为啊。要不他回灵符坊干什么，谁都知道工坊里数铸造坊实力最强，权力最大，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 黄牛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铸造坊坊主出面的时候，黄牛都彻底认怂，暗暗发誓再也不找秦兵麻烦了。可是听到跟班的话，黄牛复仇的心思立刻又活络起来，新仇旧恨并在一起，黄牛对秦兵的仇恨已经深入骨髓。 “还以为他傍上靠山了呢。哼，灵符坊，那可是我的一亩三分地，这回我就可以放开手脚整治他了！你听着……” 壮汉跟班立刻问道：“牛哥，有什么吩咐？” “跟囚徒子一起被录用的术士中有两个人，好像都有已经是三级术士了，最重要的，他俩和囚徒子不怎么对付。你去给我堂兄说，让他擢升这两人为囚徒子的上司，接下来不用我出手，那俩人也不会让囚徒子好过。” “高，实在是高！”跟班立刻竖起大拇指一顿狂拍。 第027章 排挤 秦兵成为了灵符坊的一名学徒工匠，原本按照考核成绩，他是这一批术士的头领，别人从学徒工匠做起的时候，他可以直接获得工头职位，手下管着几十个人。只是，秦兵第一次报道就迟了好几个小时，灵符坊的坊主大发雷霆，差点让他卷铺盖滚蛋。 一个工头职位没了，可是秦兵并不后悔，因为他学到了铸造的方法，进入工坊的目的已经达成一半，只要再得到修炼功法，就算被开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记住，进入工坊之后，你们就是‘工’，而不是‘士’，以后别再想着摆谱端架子。否则，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坊主早已经离开了，秦兵见到的是一个管事，不知为什么，秦兵觉得这个管事有点眼熟，可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秦兵多看了那个管事一眼，却发现那个管事也在用古怪的目光看着自己。 “那个，我们认识吗？” 那管事笑了笑，“以前不认识，不过以后你肯定会对我印象深刻的。对了，我姓黄！” 姓黄？秦兵眼睛眯了眯。庶民是没有姓氏的，有姓的人要么是贵族，要么是贵族之后，而栎阳城中姓黄的只有一家，眼前的管事绝对和黄牛沾亲带故。 黄管事脸色极速转冷，“学徒工匠秦兵，你无故迟到四小时，我罚没你本月薪俸，你可心服？” 迟到四小时，如果是其他坊的普通工匠，绝对是一顿鞭子抽下来，三五天起不了身。可灵符工坊中全是术士，按照“礼”，除了王室，任何人都不得审判、刑罚术士，所以只能扣除薪俸、奖励等。 秦兵知道自己理亏，所以也没有辩驳，低头说道：“心服口服。” 黄管事还以为秦兵会暴跳如雷，甚至与自己争执，那样的话就可以加重对他的惩罚。可是秦兵心服口服，黄管事只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 冷哼一声，黄管事拍了拍手，将其他术士召集过来，“既然人到齐了，那我就宣布一些事情。我，黄岩，是灵符坊管事。往上说，我是辅助坊主大人管理灵符坊运转，往下说，我就是监督你们画符。不过，我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也不可能没昼没夜的盯着你们，所以，我需要从你们中选出几个小头目，帮助我处理一些简单的事物。” 听到黄管事的话，几十个术士全都下意识的看向秦兵。毕竟秦兵的考核成绩第一，这个头目的职位肯定有他一个。 黄岩看到大家的神情，呵呵一笑说道：“秦兵，无故迟到四小时，触怒了坊主大人，这个小头目嘛……” 听到这话，几十个术士全都心中一喜，秦兵是不可能再竞争小头目了，这样一来就意味着其他人多出一份机会，虽然这个机会未必能轮到自己，但总算几率大了一丝丝嘛。而且，秦兵触怒了坊主大人，今后注定没有什么前途了，不用结交，也不用理睬。在灵符坊中，秦兵注定会被大家排斥甚至排挤。 黄岩很满意自己语言造成的效果，他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扫，视线所到之处，那些术士们全都下意识的挺胸收腹，努力展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几个女性术士甚至还向黄岩投去脉脉的秋波。 “你，你，出来！”黄岩看似随意的在人群中点了两人，正是那个红脸大汉和锦衣小个子。“你们二人修为不错，竟然都是三级术士。很好，小头目的职位就有你俩来担任了。” 术士终究是实力为尊，三级术士在这群人里已经算是拔尖的存在，所以，黄管事这个任命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红脸大汉和锦衣小个子听到这话，脸上全都浮现出狂喜的神色，俩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躬身说道：“胖大海（金六指）谢黄管事提拔！” 黄管事笑眯眯的点头，“好，今天就到这吧，要不是某人，我们早就可以下班了。” 原本大家还不觉得有什么，可是听到黄管事的话，众人心中都生出一股怨气，要不是秦兵迟到四小时，他们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回到家中吃晚饭了。这会儿，就算那几个对秦兵没什么恶感的人，也生出一丝火气。 黄管事刚走，众人就开始收拾自己的物品，准备下班。胖大海和金六指刚刚升官，立刻招呼众人，说要出去吃一顿。除了少数几个走不开的，其他人全都应邀而去。 无论胖大海还是金六指，都不约而同的忽视了秦兵，其他人也都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隔阂、排斥，已经在众人心中出现。 苍老师在秦兵心中说道：“这就是办公室斗争啊，那个黄管事手段还真是了得，几句话就把你彻底孤立，你以后在这里可是举步维艰哦。” 秦兵无所谓的摇了摇头，他加入工坊的目的是为了修炼功法，人际关系什么的从没挂在心上。他从小就在人们的白眼和歧视中长大，根本不在乎眼前的这些毛毛雨。 “我们回家吧，没想到出来了这么久，小黑肯定饿了。” 秦兵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黄管事，黄管事“诧异”的看着秦兵，“怎么？要走？” 秦兵心中暗骂，刚刚不是你亲口说的下班吗，这才几分钟，你就忘了？ 黄管事拍了拍额头，“你看我这记性。我说的是那些完成了今日任务的人可以下班，他们到这里之后就开始画符，四个小时里，都完成了五张灵符的工作。可你刚来，好像一点工作都没干吧。” 得，不用黄管事说，秦兵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于是连忙说到：“是，我这就去画符。” 黄管事冷笑一声，“资料上写着，你掌握的是引火符？引火符需求量不大，所以必须增加你画符的数量。七张一级引火符，什么时候完成什么时候下班，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 “行，那你开始工作吧。” 秦兵左右看了看，找到自己的位置，摊开符纸用镇纸压住，调匀了符墨，刚准备画符，可是四周突然一黑。 “停电了？”苍老师下意识的惊呼。“哦不不，怎么熄灯了？” 这时候，外面传来黄管事的声音，“新来的这些小年轻也真是的，下班走了都不知道随手关灯，明天一定要好好训斥他们。符文灯烧的可是三级灵符啊，虽然都是我们灵符坊自己出产的，可也不能白白浪费啊。” 听到这话，秦兵一拳砸在桌上！ 第028章 干私活 太欺负人了！秦兵一撸袖子就要冲出去，可是苍老师叫住了他。 “他就是故意的，可是你能把他怎么样？” “打他？你打得过他么？他能在灵符工坊混上管事职位，实力肯定不低。” “告他？你能找谁告？你刚惹怒了坊主，这会儿过去不是触霉头么？” “难道你想向他求饶？” 秦兵脖子一梗，“我怎么可能向他求饶？” “那就对了！”苍老师围着秦兵飘来飘去，“不战、不降，那你过去干嘛？” “可我就这样忍气吞声么？” 苍老师眯着眼，笑着问道：“明明是闷声发大财，你怎么会认为是忍气吞声？” “闷声发大财，怎么可能？” “你不是正在练习画符么？你不是没钱买上好的符笔和符纸么？这里是灵符工坊啊，除了没有成品灵符，其他什么都不缺呀！” 秦兵双眼一亮，对啊，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这里是灵符工坊，这里不缺画符所用到的一切物品，最重要的，所有物品都是免费使用。这感觉就像一只小老鼠掉进了米缸里一样，不吃个肚圆怎么可能离开？ “黄管事也说了，你只用画出七张引火符，反过来，你只要能完成七张引火符，就可以免费使用这里的一切啊。” 和黄牛那个棒槌货色不同，黄管事更加老练、阴沉、精于算计。他算准了秦兵是一级术士，体内的灵力有限，画出五张灵符就会灵力枯竭，必须休息很长时间才能完成剩下的两张。如果秦兵在工坊中过夜，灵力自然恢复，半夜的时候，或许能完成剩余的两张，不过这样做的代价就是秦兵不眠不休，第二天肯定精力无以为继。如此一天天循环，秦兵迟早会崩溃。 “黄管事不就是想榨干我，把我所有的时间和灵力都浪费在引火符上，让我无暇修炼么。哼哼，幸好我有聚灵符。” 虽然没了灯柱的光芒，可外面天色还不算黑，窗户下仍旧有一点光亮，秦兵连忙转移过去，抓紧时间画符。 灵符工坊用的符笔和符纸都比秦兵自己买的高档，如此一来，画符的成功率有了小幅度的提升，连续四次失败之后，秦兵眼前终于亮起一道红色的光芒。符鬼体内引火符符文与符纸上的引火符符文共鸣，一道纤细如线的光芒在符纸上显现出来。 一级灵符。 秦兵争分夺秒，连忙又画了一张聚灵符恢复灵力。 半小时过去，秦兵桌上已经一字排开放了五张引火符。而这时候，天已经黑透，即便窗子下也没了丝毫光亮。 不过没关系，秦兵夹起一张引火符，灵符无火自燃，秦兵连忙将引火符打到桌子旁的烛台上。这是铸造工坊铸造的铜烛台，可以收纳符文燃烧的火焰，然后缓慢释放，和蜡烛一样提供光亮。一张一级引火符，大约可以提供一小时的光亮，照明范围大概就一张桌子。 不过这种程度的照明已经足够秦兵画符了。 黄管事看到屋子里亮起灯光，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点灯的话，你又要多画一张引火符了，哼哼。今晚上你就住在工坊里吧！” 黄管事哪知道，秦兵不但想今晚住在工坊，几乎天天都想，最好是一直住在这不走了。没办法，这里的条件太好了，免费的符纸、符墨、符笔，所有工具都是现成的，哪像在家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最便宜的劣质品，还不够用。 又过了十五分钟，秦兵完成最后三张引火符，黄管事规定的七张引火符整齐的摞成一摞。 苍老师欢快的催促道：“接下来就是干私活的时间喽，快点画符，你现在画的每一张灵符都可以装进自己腰包哦。” 秦兵点了点头，然后继续画引火符，他决定先把引火符练到成功率百分百。毕竟引火符是一种很实用的灵符，不说别人，自己想要锻造、铸造甚至生火做饭点灯照明都离不开它，而且这种灵符十分畅销，很容易出售卖钱。 灯灭！秦兵再次点燃一张灵符。而这时候，秦兵身前的引火符已经达到了十五张，画符的成功率达到了25%，而与此同时，秦兵聚灵符的成功率达到了40%。 第二次灯灭的时候，秦兵身前的引火符成品已经达到了三十张。秦兵还想继续，可是想到家中的小黑，秦兵连忙清洗符笔，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黄管事在工坊有住处，他今天故意整治秦兵，自然是住在了工坊里。听到屋内响动，黄管事连忙赶过来。 “秦兵？你想偷溜？” 在黄管事看来，秦兵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完成七张引火符的任务，肯定是不堪重负，想要偷偷溜走，自己再这守了一夜，等的就是这一刻。嗯，等会我一定要狠狠骂他一顿，然后罚他明天画双倍的引火符。 秦兵手里有符，心中不慌，平静的回答道：“七张引火符，我完成了，管事大人请过目。” 这…… 接过秦兵递来的七张灵符，黄管事目瞪口呆。灵符不可能作假，这些全都是一级符文，黄管事虽然无耻了点，可还有点职业道德。他侧开身子往旁边挪了挪，示意秦兵可以离开。 看着秦兵渐渐消失的背影，黄管事喃喃自语道：“看样子七张还不是他的极限，明天得加点量了。” 大门处，守卫大致检查了一下秦兵身上的物品。这是工坊的规矩，为的就是防止有人携带物品离开。不过灵符工坊的术士顺手带走几张符纸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所以守卫们对灵符工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秦兵身上很干净，一片纸都没有，几个守卫暗暗惊讶，难道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守卫哪知道，秦兵“干私活”做的那些引火符全都藏在铸造坊坊主送的那个空间道具中，那个器具随便往身上一藏，守卫们根本没有察觉，摆摆手就放行了。 走出工坊大门，秦兵仿佛小鸟出笼，满心愉悦，那模样就像捡到一个金元宝一样。 “喂喂喂，快去把引火符卖掉换点钱，家中早就没粮了。”苍老师喊住秦兵，“对了，还有铸造需要的物品，最好准备一点。” 第029章 秦兵的第一次铸造 术士商店中，秦兵留下几张引火符自用，其他全都卖了换钱。 “真黑，我从术士商店买引火符一张一银币，出售才80铜币，一进一出少了20铜币啊。” 苍老师看白痴一样看着秦兵，“商人牟利，靠的不就是这一进一出的差价吗？如果没有利润，他们喝西北风啊。” 秦兵嘟囔了一声，“我知道啊，不过想想那20铜币，我心里就不舒服啊。” “反正你画符用的是工坊的材料，你赚多少都是白赚，还贪心不足？” 听到苍老师这么说，秦兵心中顿时舒服多了。在术士商店挑选了几块蜂蜡、一包灵土、几块金属锭，然后一溜小跑往家赶去。 小黑正在院子里安静的卧着，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它一骨碌爬起来，喉咙里发出愉悦的呜呜声，门开，小黑屁颠屁颠的跑过去，绕着秦兵打转，秦兵也连忙把肉骨头放到小黑的小盆中。 “咦，桌上有东西？” 秦兵刚进屋就看到桌上的镇纸下压着一张纸条，拿起来看了看，秦兵顿时气得咬牙切齿。 “灵符暂借，改日定有厚报——跖！” 原来是偷自己灵符的小贼，没想到这么嚣张，还来家里留书一封。可恶，可恶啊！别让我遇到你，否则，我一定要…… “你一定要怎么？” 秦兵顿时卡壳，自己连对方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怎么被偷的都不清楚，就算面对面也不一定知道对方是谁。而且，这个叫跖的家伙敢来家中留书，就说明他艺高人胆大，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苍老师满意的欣赏着秦兵挫败的神情，“这个叫跖的家伙应该是临时起意，偷了你的灵符，然后发现鬼步灵符的奇特，所以想要向你认错。只是你没在家，他又等不了那么久，所以留下一张字条。这不是向你示威的，而是委婉道歉。” 秦兵鼻孔里哼哼两声，“偷我钱的人，绝不原谅。” “你可以原谅他，让他给你偷更多的钱啊。傻么？” “咦，我怎么没想到呢，苍老师你真聪明。” 鬼步符文是秦兵独有的，那个跖应该是察觉到了这个符文的强大，所以想要结交秦兵，只有获得秦兵的友谊，他才能获得更高级的鬼步符文。而如果得罪了秦兵，他今后再也不可能获得新的鬼步拓符。 “算了，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他吧！” 离睡觉时间还早，秦兵没有半点困意，开始研究铸造。脑海中回忆了一下铸造的全过程，然后拿出那枚加持了须弥纳芥子符文的铜片。 铜片表面光滑细腻，圆润如玉，没有半点棱角，换句话说就是浑然天成，没有半点刀斧痕迹。这就是铸造和锻造最本质的区别。 铜片上隐隐散发着灵光，只是秦兵翻来覆去也没能找到须弥纳芥子符文的痕迹。那个符文就像彻底融入了材质中，两者紧密的结合在一起，不分彼此。 秦兵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去检查了一下符文火炉、符文坩埚、符文锻造台，无一例外都找不到符文的痕迹。 “苍老师，你说，我是不是可以铸造一个器具，把聚灵符加持在上面，然后我就可以源源不断的恢复灵力，而不是频繁的画聚灵符？” “咦，这是个好办法，赶紧试试吧。对了，你要不要再看一遍铸造的视频？” “先看看坊主制作器胚的那一段吧。” 脑海中立刻浮现铸造坊坊主揉捏蜂蜡的画面，加热烤化的蜂蜡在坊主手中不断变化，最终成了圆圆的薄片，秦兵仔细对比了一下，那个蜂蜡圆片和自己手中的铜片大小一模一样，根本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制胚我倒是掌握了，这个和捏泥人一样，没什么难的。可问题是，我铸造一个什么器具好呢？” 苍老师立刻回答道：“戒指！项链！耳坠！手镯……都可以啊。” “我一个大男人，你让我戴戒指、项链、耳坠？” “那你就带手镯喽？” 秦兵仔细想了想，最终决定就手镯了。倒不是出于美观考虑，而是戒指、项链什么的太小了，根本没有足够的地方画符文。 将蜂蜡放到符文坩埚中，然后点火、加热。蜂蜡受热快速融化，秦兵将蜂蜡倒到光滑如镜的砧板上，然后开始揉捏。 秦兵比照着自己手腕，很快就将蜂蜡捏成一个手环模样，为了画符方便，秦兵还专门加宽了手环。不多时，一个外表简陋，没有任何花纹的手镯完成。 蜂蜡快速冷却，外形也彻底固定。感觉时间差不多了，秦兵拿起符笔，在蜂蜡上绘制聚灵符的符文。只是，秦兵第一次在手镯上画符，华丽丽失败。蜂蜡沾了符墨，不能再使用。秦兵只能忍痛加热第二块蜂蜡。 直到第三块蜂蜡，秦兵才画符成功，淡蓝色的光芒亮了起来，聚灵符文仿佛有生命一样，从蜂蜡表缓缓面向内渗透，不多时便融入内部。 “成了！” 秦兵拿来一个碗，在其中倒了一些灵土，然后倒入一点水，手指伸进去慢慢搅拌起来，不多时，碗里的灵土就变成了稀糊糊的泥浆。秦兵用一根符笔站着泥浆往器胚上刷，同时按照坊主教导的手法在上面留下一道“脐带线”。 “坊主说器胚必须阴干，好吧，东西方在这，我先去睡了。” 这一夜，秦兵做了个梦，梦中，他梦到自己铸造出一个逆天的手镯，每当自己灵力耗尽时，只需要轻轻转动手镯，枯竭的灵力就会像涨潮一样重新恢复。梦中，秦兵梦到黄管事为难自己，让自己画二十张引火符，结果自己一口气画了三十张，狠狠摔在黄管事脸上。 苍老师从秦兵身上飘出，她缓缓飘向器胚，大眼睛好奇的盯着器胚左看右看。 “真是奇特，我竟然从中感受到了生命的气息，仿佛，这个泥胎中会诞生生命一样。” 苍老师心中突然生出一丝敬畏，这是对创造出铸造那位神祗的敬畏，也是对这个世界繁荣昌盛的青铜文明的敬畏。 第030章 凌 第二天，秦兵刚爬起来就去看器胚，只是阴干过程需要好几天，器胚外表的泥浆还湿着。 秦兵喃喃自语道：“坊主说了，阴干必须耐心，这个过程是器胚和外面的泥胎互相结合的过程，阴干的过程越长，两者结合的就越紧密，急不得。” 放置好器胚，秦兵给小黑买了点吃的，然后就向工坊赶去。 今天没有迟到，相反，秦兵去的太早，作坊中一个人都没有，于是秦兵欢快的画符。有了昨天的练习，再加上今天光线充足，秦兵引火符的成功率又有了小小的提升，短短二十分钟竟然画出了四张引火符。如果不是外面传来了脚步声，秦兵都已经准备画第五张引火符了。 扭头看去，发现来的是自己的同事，一个个头不高的女子。和秦兵同一批录用的术士也有女性，只是秦兵年龄尚小，再加上多年来一直为生活劳碌，也没有看女人的闲心，所以心中没有美丑的概念。 平淡的看了一眼，然后秦兵便回过头去，整理桌上的物品。 那个女术士几步走过来身边，在秦兵左手边的椅子上坐下，然后看着秦兵说道：“你好，我叫凌。” 说着，她拿起符笔，在一张符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字体娟秀，显然练过字。 不是她隐瞒自己的姓氏，而是这个世界大部分人都没有姓氏。比如秦兵幼年时的邻居，玉丫头，名字就是玉。再比如昨天给秦兵留字条的跖，名字就是跖。再比如眼前的凌，或许连“凌”这个名字都是随便起的。 别人向秦兵表达善意，秦兵自然不可能继续板着脸，“我叫秦兵。” 或许是这段时间一直在练习画符的缘故，秦兵的书法有了质的飞跃，两个字写得工工整整。 “我知道。”凌点了点头，然后从袖中拿出一样事物，小心翼翼的放在秦兵桌上，“这是我昨天画的引火符，你拿去吧。” “这是？” 凌扭过头去，说道：“我的符鬼是招风铃，天生的符文很鸡肋，招到的时候是二级，所以我拓印了引火符符文，每天画符卖钱补贴生活，引火符也算拿手。也正因此，被大家族辞退，不得不来工坊。” 秦兵嘴唇蠕动了一下，想要继续发问，可是这时候苍老师在秦兵心中说道：“木头脑袋，人家小女孩应该是对你很有好感，注意你很久了，别拂了人家一片好意。” 秦兵心中暗道：“你怎么知道她注意我？又怎么知道对我有好感？” “说你傻还真是傻。”苍老师哼哼着说道：“人家知道你的符文是引火符，就说明暗中留意。她昨晚回去画了几张引火符，并且早早的赶来，就是为了把灵符送给你。你跟黄牛的矛盾早不是什么秘密了，昨天你又被黄管事那样针对，今天肯定不会有好日子。她这是在帮你渡过难关。” 秦兵有底牌，倒也不怕黄管事难为自己，这几张引火符对他而言可有可无。可是看到紧张得抠手指甲的凌，再看她耳朵上飞速飘起的红晕，秦兵心中生出一抹前所未有的特殊感觉。 “呦呦呦，被人表白了啊！”苍老师发出一连串笑声，“真不知道你有哪点好的，人家妹子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你了？对嘛，你要长相没长相，要身家没身家。难道这妹子未卜先知，知道你是潜力股？” 秦兵无视了苍老师的唧唧歪歪，将那几张引火符收起，无比郑重的说道：“谢谢！” “那……那你先忙吧，我要练习画符了。” 凌匆忙铺开符纸，用玉镇纸压住，然后缓缓勾勒一道道笔画，只是，她对这个符文的掌握十分生疏，刚画了十几笔就画符失败。 看到秦兵盯着自己，凌低着头说道：“这是我符鬼的先天符文，呼风。只是风力很弱，没有任何攻击力，也没有任何辅助功能。我平常都舍不得将符纸浪费在这个符文上，也就是来工坊了才想着练习一下。” 凌很赧然，不过来工坊的术士大都是抱着这个目的。自己练习画符，没有人指导不说，还浪费符纸、符笔、符墨等物品，许多家境贫寒的术士根本负担不起。工坊的好处就是有充足的物品供应，可以在这里随心所欲的练习画符。当然，前提是能够完成工坊交代的任务。 秦兵挠了挠头，“其实我一直很疑惑，工坊免费供应符纸，还给我们发薪俸，图的是什么呢？” 凌成为术士的时间比秦兵长，知道的也更多一些，“进入工坊的都是没有修炼前途的术士，或者像我这样符鬼比较鸡肋，没什么用处的。工坊会给我们统一拓印符文，然后让我们专精练习一个符文。我们很可能终生修炼同一个符文，每天枯燥的画着同一个符文。” 这样啊…… 秦兵终于明白了，比如，工坊需要铁甲灵符，然后给术士们拓印铁甲符文，让他们专精练习这种灵符，然后源源不断出产这种灵符。 灵符工坊的术士都是被世家大族摒弃的，没有什么修炼前途，但并不意味他们一无是处。比如专精一个符文上，灵符工坊许多术士都是几十年甚至一辈子都在重复画同一个符文，他们在某个符文上的造诣绝非那些“天才”们所能比拟的。 “进入工坊不是可以得到修炼功法，提升修为的吗？” “没错，但是提升了修为又怎么样，符鬼拓印什么符文都是工坊指定的，而且每天都要完成一定数量的灵符，根本没有太多空余的时间去修炼灵力，钻研符文。” “那，可以脱离工坊吗？” 凌摇了摇头，“我们进入工坊之后就同时兼具‘工’的身份了，户籍造册，严格管理。如果我们私逃，会被通缉，甚至连累家人。不过，以我们的资质，离开了工坊又能去哪呢？再说，我们要是能够突破九级术士，达到先天之境，就可以觐见王室，受封为士族。然后赐予姓氏、食邑，福荫后人。” 凌说的是很多术士们心**同的梦想，秦兵以前也做着同样的梦——招到符鬼，成为术士，被王室册封，成为贵族。只是成为术士之后，明白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秦兵才知道这个梦想有多么遥远。 “哈？就凭你们，也想突破九级术士，进入先天之境？做梦吧！” 不知什么时候，胖大海带着几个术士进来，听到凌的话，立刻无情的嘲讽起来。 第031章 战胖大海 胖大海脸上挂着戏谑的笑，眼中满是嘲弄的神色。“两个一钱不值的垃圾，也敢奢望王室的册封。哈哈，就算册封，也是你胖大爷的。” 胖大海是这一批术士中修为最高的，他的符鬼食火蟾蜍十分具有攻击性，先天符文“纵火”也十分具有破坏性，据说坊主准备大力培养他，让他集中精力修炼纵火符文，等符文等级提升之后拓印给其他术士。将“纵火”符文作为栎阳城灵符工坊的特色。 受到坊主大人看重，胖大海立刻膨胀起来，再加上黄管事的提拔，胖大海立刻就有了“天老大、地老二、我老三”的心态。他本就脾气暴躁，喜欢惹是生非，现在更是肆无忌惮，无法无天。 苍老师在秦兵心中说道：“好强烈的额敌意，他要揍你哦，你怕不怕？” “怕，当然怕！”秦兵深吸一口气，“可是怕有什么用？其实我昨天就想揍他，只是被铸造坊的坊主抢先了。” “哈哈哈，这个B装的，我给满分。说吧，你是想用荆棘魔法师，还是无畏先锋？” 秦兵摇了摇头，而是转头向凌说道：“给我一张呼风灵符好吗？我有用。” 听到秦兵的话，凌浑身一颤。 她交好秦兵的原因是因为秦兵有姓，又有铸造坊的坊主“照拂”，她直觉认为秦兵不简单，是一个值得押注的对象。锦上添花烦，雪中送炭喜，凌早早的赶过来，除了结交秦兵，还有一层原因是避开众人。毕竟现在秦兵被众人孤立，谁和秦兵走得近谁就会倒霉。 胖大海出现，并且矛头直指秦兵的时候，凌就想退缩了。她不想卷入这场争斗，不想自己有所损伤。她只是一个小人物，一个为了生活而卑微挣扎的可怜人。哪怕秦兵是一个值得押注的对象，可明显潜力有限，还不值得让凌孤注一掷。 可是，听到秦兵的话，凌僵住了。 “给我一张呼风灵符好吗？我有用。” 凌的风铃符鬼是众人眼中的鸡肋、垃圾、废物，天生的呼风符文更是一文不值。凌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画符时，历经246次失败，终于画出一张呼风灵符，然而灵符的功效仅仅是吹出一阵轻风，最多让树叶哗啦啦摆动一下，根本没有任何攻击力，招纳凌的家族当天就将她辞退。那之后，凌只好拓印了一张引火符，贩卖引火符补贴生活。 呼风灵符真的有用吗？ 凌自己都不相信，但是秦兵说有用，哪怕秦兵是骗她的，她也满心欢喜。因为秦兵是第一个肯定她的人，只凭这一句话，凌便收起了退缩的心思，也正是因为这一句话，凌决定与秦兵并肩而战。 铺开符纸，凌开始专注的画符。至于背后，全都交给秦兵把，凌相信，他会成为自己的后盾。 秦兵看向胖大海，冷声说道：“怎么？你要与我动手吗？” 胖大海扭了扭脖子，狞声说道：“不是动手，是揍你！哈哈，我看这回铸造坊的坊主还会不会来救你。” 昨天已经有人提点过胖大海，黄管事提拔他的用意就是让他打击秦兵。为了在主子面前好好表现自己，胖大海恨不得立刻拖着秦兵出去大战三百回合。反正提点他的人已经说了，就算两人斗殴，胖大海也不会受到什么惩罚。相反，如果事情办得漂亮，还会有奖励，以后提拔升迁也会优先考虑他。 “小子，有种你出来！” 秦兵手中的灵符无火自燃，一股灵力在他身周升腾缭绕，他冷笑着看向胖大海，“出去？你今天能走出这个门就算你赢！” 鬼步！ 灵符燃尽，鬼步的力量生效，秦兵身体笼罩在一层惨白的光芒中，在那层光芒的渲染下，秦兵的身体变得模糊不清，隐隐间有种透明的感觉。现在分明是日出东方的时刻，可在场众人都有种置身鬼域的错觉。 呼！ 秦兵身形高速移动，眨眼间跨越十多米的距离跑到胖大海身前。不，不能说是“跑”，应该称其为“飞”才对，秦兵几乎脚不沾地。 啪！ 狠狠一巴掌抽在胖大海的脸颊上。胖大海身体壮硕，以秦兵的力道，最多也就是让他面皮红肿，根本不可能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可胖大海宁愿被打断手脚，也不愿被打肿脸蛋。 抽耳光——实在没什么比这个更羞辱人的了，尤其是被弱者抽耳光。 “嗷嗷嗷，我要杀了你！” 胖大海双臂一圈，想要将秦兵箍住，然后依靠身体力量碾压秦兵。可是幽光一闪，秦兵的身体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经是他右侧，紧随而来的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两记耳光抽出，秦兵只觉得浑身舒爽。胖大海昨天从背后偷袭的时候，秦兵就想揍他了，只是后来被铸造坊坊主打岔，让胖大海逃过一劫。只是没想到这货今天又蹦达起来了，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左右两边脸颊火辣辣的疼，然而让胖大海更疼的是身后那些新收服的小弟们诧异的神情。原本想要在这些小弟们面前一展雄风，让他们知道老大的厉害。没想到装逼不成反被草，脸都被人打肿了。 胖大海怒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灵符。可秦兵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不等胖大海发动灵符，就手一晃将灵符抢了过来。 “啧啧，爆裂火焰，二级灵符，一张能卖三银币。谢啦！” 我草…… 胖大海抓狂了，可是秦兵再次左右开弓，又是两记清脆的耳光。这一下抽得更狠，胖大海脸上直接被抽出一道血痕，嫣红的血迹顺着脸膛溜到脖颈里。 “食火蟾蜍！” 胖大海咆哮一声，一只符鬼在他身前半米处浮现。那是一只头颅大小的火红色蟾蜍，略显虚幻的身体上布满了坑坑洼洼的毒腺，这些毒腺上升腾着一簇簇黯淡的火焰，反而是那一双眼睛，仿佛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炬。 胖大海浑身涌现出肉眼可见的火红色灵力，这些灵力循着某种神秘的联系灌入食火蟾蜍体内，而随着灵力灌入，食火蟾蜍浑身迅速变得明亮起来。下一秒，食火蟾蜍张开嘴巴，一道火红色的符文在它口中亮了起来。 符文散发出刺眼的光芒，更缭绕着令人心悸的气势。 秦兵心中暗骂一声，“苍老师，这是怎么回事？符鬼还能这样释放符文的力量？” 第032章 爆裂火焰 苍老师无聊的打了个哈欠，“这不是废话么？你以前用的荆棘魔法师，无畏战士，不也都是这样吗？他们使用的技能——呃——符文，不都是直接触发的吗？” “可是，你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 苍老师无奈的说道：“因为我是零级符鬼，我的的灵力比你还少啊，根本不够消耗的！” 秦兵无奈：“好吧，当我没问。” 苍老师不好意思的说道：“不过，我比那些呆头呆脑的符鬼厉害多了，这个你得承认吧？我能教你画符，能让你用我的小弟，能帮你录制视频，我这么多才多艺的符鬼，你上哪找啊。” “别说那么多废话了，告诉我符鬼的战斗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符鬼直接催动符文力量，威力也比灵符更加强大。不过呢，催动符文战斗会耗尽符文中的灵力，灵力耗尽后，就会暂时失去这个符文的力量，直到灵力再次补充。在初期，这个过程都是漫长，比如胖大海，催动符文之后估计得恢复半天吧，这这半天时间里失去该符文的一切力量。” 半天是苍老师按照自己的情况估算的，因为当初苍老师拓印鬼步符文的时候，就休养了一整天才恢复。胖大海这个爆裂火焰是二级符文，消耗的灵力更多，恢复时间自然也更长。当然，胖大海懂得修炼功法，这个恢复时间会相应缩短很多，但绝对需要数小时之久。 “最重要的，符鬼提升等级的关键就是符文力量的积攒和晋升，催动符文，会失去之前积攒的所有灵力，代价十分沉重。” 就算付出十倍的代价，胖大海也在所不惜，他脑袋里早就被怒火填满，唯一的念头就是报仇，把秦兵烧成灰烬，挫骨扬灰才能解心头之恨。 “爆裂火焰！” 食火蟾蜍口中的符文瞬间暗淡下去，与此同时，一团橘红色的火焰在秦兵身旁凭空出现。那团火焰刚出现时只有拳头大小，可是下一瞬就凭空炸开，扩张到一米直径，又过了一瞬间，它便扩张到三米直径。 太快了，秦兵就算有鬼步的速度提升，也逃不过火焰爆炸的扩张速度。虽然明知道胖大海在酝酿大招，并且小心应对，可是爆裂火焰出现的太迅猛、太突兀，根本来不及躲避。 秦兵手一晃，刚才从胖大海那抢来的爆裂火焰灵符现了出来，秦兵想要使用这张灵符以攻对攻。可是传入灵符的灵力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丝毫回应。 “哈哈哈，你是一级术士，我的爆裂火焰是二级灵符，你根本无法使用。蠢货！” 听到这话，秦兵向前一甩，爆裂火焰的灵符丢向空中的火团，然后秦兵飞速后退，双臂抬起护住面门。 轰！ 又是一团爆裂火焰在空中炸起，原来是灵符被暴力摧毁，直接引动了其中的力量。不过这团爆裂火焰无论声势还是威力都远逊于胖大海，再加上灵符爆发的时间比较晚，力量没有攀升到顶峰，所以看上去还不到胖大海一半威力。 胖大海的爆裂火焰转瞬间吞噬了灵符爆发的力量，不过两者倾轧导致胖大海的爆裂火焰威力削减了许多，尤其是朝着秦兵所在位置爆发的冲击力，更是削弱了一大半。不过剩余的小半威力也不容小觑，秦兵只感到热浪冲击过来，炙热的热力席卷全身，衣衫飞速燃烧、化作灰烬，皮肤也在火焰炙烤下卷曲、干枯，钻心的疼痛从双臂、胸腹、大腿上传来，秦兵忍不住痛哼起来。 砰！ 秦兵被冲击力量轰在墙上，身体在墙壁上定格了一瞬间，然后噗通跌落在凌的身旁。凌肩膀耸动，想要去扶住秦兵，可是秦兵制止了她。 “画符，我需要一张呼风灵符。拜托了！” 凌眼眶湿润，因为她刚才两次画符失败，第一次只画了十几笔，第二次连十笔都不到。她很想画出一张呼风灵符，可是渺茫的成功率让她心急如焚，更心如刀绞。尤其是看到秦兵身上红黑色的灼痕。凌的泪水终于决堤。 “嗯！” 说完，凌再次提起符笔。不知为什么，一股奇特的意境在她心中升起，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奇妙感觉涌入手臂，汇在指尖，符笔好像与身体合二为一。 笔落、风起…… 另一边，胖大海看到自己的符文命中，立刻得意的大笑起来。这个爆裂火焰是他拓印的二级符文，爆发出的威力可以将一头壮牛炸得尸骨无存。虽然术士对符文力量的抗性远超常人，可秦兵只是一级术士，抗性也十分有限，说不定已经被炸死了。 只是，秦兵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虽然狼狈，可依旧站的笔直。 “喂喂，你刚才很危险啊，如果不是两团爆裂火焰对碰，削减了大部分伤害，再加上鬼步符文让你幽灵化，形成伤害减免，那一下绝对让你尸骨无存！” 苍老师气急败坏的吼道。她转生一次不容易，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主人，如果就这样被无名小卒挂掉了，下次不知得多少万年。所以，她不想看到秦兵身死，谁敢伤害秦兵一根毫毛就是要她的命，就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秦兵本以为凭着鬼步的速度，可以轻易戏耍胖大海。三级术士不就是拥有三种攻击手段么，可要是打不中，攻击手段再多也白费。 只是，胖大海给秦兵上了一课，有些符文发动时十分迅猛，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即便秦兵拥有鬼步符文也不行。 秦兵擦了擦嘴角，低声说道：“还剩两个符文，据我所知，胖大海另外两个符文分别是拓印的火龙卷，和符鬼天生的纵火。等他用过这两个符文，就是没了牙的老虎，任我揉捏了。” 苍老师想说：前提是你能撑到那时候。不过话到嘴边，变成：加油，你一定可以。 鬼步符文的力量消散，不过秦兵手中再次燃起一张灵符。昨晚干私活的时候，除了画引火符卖钱，还画了几张鬼步符保命。反正有聚灵符在手，秦兵用起灵符毫不心疼。 胖大海却不一样。灵符有保存期限，超过期限之后，其中的灵力会缓缓流逝，最终变成废纸一张。而且，胖大海没有空间器具，灵符只能贴身带着，褶皱、汗水都会对灵符造成损伤。所以，刚才那张爆裂火焰是胖大海唯一的一张。 看到秦兵身上再次升腾起白光，胖大海心中暗骂一声，然后催动起符鬼的第三个符文——火龙卷。 一簇火焰凭空出现，并且飞速旋转，在旋转的过程中不断扩大，一个呼吸的时间，就扩大到四米直径。火焰漩涡转动的过程中不断散发强劲的吸力，将周围一起事物吸扯进去。站在胖大海身后的人们只感觉脚下不稳，连忙向后退去。 火龙卷的力量积攒到顶峰，胖大海双手一推，被火光渲染成红色面颊上满是狰狞之色，只听他猖狂一笑，大声吼道：“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