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超级奶爸》 第一章 大明版碰瓷 “王爷……王爷,白长吏派人来找您了,这回您又要被白长吏唠叨了。” “……” “王爷,刘长吏说了,您若是再赌的话,他就和白长吏联名上禀官家,让官家把您送到宗人府去,宗人府的大人们,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 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厮,唠唠叨叨地跟在前面的公子身后,嘴巴不停地翕动。 这七八天的时间,跟着王爷偷偷溜出了王府,可是把朱一闪给郁闷死了,本来这次出来的时候,他们身上带的银子就不多,可没想到刚到了嘉兴府,自家王爷又迷上了赌,两万两银子,不消两天就赌了个精光。 银子花完了,他们也只能选择回南京了。 走在前头的那名身着淡蓝色绸缎,长得剑眉星目的青年公子哥,正是他们家王爷,朱松。 对于朱一闪的废话,朱松是充耳不闻,他现在比朱一闪还要郁闷,因为他发现自己一觉醒来竟然穿越到了古代。 经过了数天的适应之后,朱松终于整明白了这具身体的情况,同时也对现在的时代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要论出身的话,这具身体的前身还真是贵不可言,他是大明洪武皇帝朱元璋的第二十子,如果他这一辈子只想着拿皇粮,吃老本的话,足以舒舒服服地过一辈子。 可是,让朱松感到惊悚的是,现在竟然是建文三年,也就是公元1401年。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燕王朱棣早就以‘靖难’之名反了建文,而且燕王的靖难大军一路上势如破竹,攻下了大明一多半的国土,再有数个月的时间就直指南京了! 这他娘地也太扯淡了吧? 难不成刚刚来到大明,还没来得及享受这大明朝的灯红酒绿,就又要死在这一场内乱中了吗? 一想到此刻的处境,朱松就满心纠结,就差在脸上写下‘烦躁’俩字了。 “哎,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啊!” 叹了口气,朱松扭头看了一眼有些话唠的小跟班,刚想要让他闭上嘴,这个时候正往前走的身体却是骤然一顿。 咚! 腿上一痛,好像撞到什么东西了…… 再怎么说朱松上辈子也是个专职保镖,寻常几十条大汉都近不得身的主儿,虽说眼下换了身体,力气也小了很多,但是手上的功夫还有脑子里的经验还在。 朱松下意识地伸手出去,想要托面前的人一把,却不想一下子抓了个空。 “哎呦!”一道稚嫩的痛呼声从朱松身前响了起来。 朱松低头一瞅,就见一个看起来大概四五岁的清秀小男孩,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胖乎乎的左手不断揉着额头。 要不说,这人倒霉了,喝口凉水都塞牙,走个路都能撞到人,而且还是一个小孩子,朱松的脸当时就囧了起来。 “小家伙,你……”朱松弯腰下去,想要伸手把那小男孩给拉起来,谁知道那小男孩却开始嚎啕大哭。 “哇哇……” “这……就是摔了一下,不至于吧?”朱松尴尬了,伸手不是,不伸手也不是。 “小公子,小公子,您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这个时候,一个穿着蓝色长衫,看起来六十来岁的老者,像是一阵风似地跑了过来,蹲在那小男孩身边问长问短,说话的声音略微有些尖细。 “这,这,还有这……都疼,你看,都红了!”小男孩捂着额头,一脸的委屈。 “我,我看看!”老者顿时急了,仔细看了看方才小男孩指的地方,道:“小公子,这里疼不疼?这里呢?不行,我带您去找郎中。” 说着,老者就抱起了小男孩。 朱松终于找到了机会,对那老者拱拱手,道:“这位老丈,方才……” “方才什么方才?”那老者看着朱松,嚷道:“你怎么走路的?没看到我家公子从这边走过来吗?我家公子年纪还这么小,如果被你撞出个好歹来,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对了,你别走,这件事情,老夫还要与你理论理论!” 特么的,老子就正常走路,是你家熊孩子撞了我老子不好? 听这老头子连珠炮一样的质问,朱松也是心头火起,谁家孩子这么金贵,被轻轻撞一下就要死要活的! “你这人好不讲道理!”朱松还没说什么,朱一闪就蹦了出来,盯着那老者道:“明明是这小孩儿横冲直撞磕碰了我家公子,怎么到了你嘴里,倒是我家公子的不是了?” “怎么?撞了我家小公子还不承认?”老者的脸色黑了下来,“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你们俩还想抵赖不成?” “哇哇……朱管家,好疼啊!”小男孩被老者抱在怀里,一边哭闹着,一边却是拿眼角偷撇着朱松。 “妈蛋,这是……碰瓷?”朱松眼角一跳,脑袋里突然就蹦出这么个词来,“感情这碰瓷行业,也是自古有之,故老相传啊!” 看着还在不停瞥他的小男孩,朱松突然对朱一闪一伸手,道:“一闪,拿一百两银子来!” “公子!”听到朱松的话,朱一闪面有难色,“咱们的银子不足一百两了!” “那……” 朱松刚要说话,这个时候就见方才还一脸愤怒的老者,面色陡然一变,抱着自家小公子,转身就往人群里钻。 “这什么情况?怎么跑了?” 看到这老头儿的表现,朱松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就在他感到奇怪的时候,后面人群中却传来了惊呼声。 “唉,别跑,抓住那贼人!” “我的摊子!” “这个杀千刀的家伙!” 朱松循着声音扭过了头,这个时候却感到身后吹来一阵凉风。 他下意识地转了下身子,冷风刮过,一个身高足有八尺,身上穿着灰色劲装的青年汉子,一脸冷酷地冲将了过来。 可惜啊,朱松转身的速度慢了点,青年汉子一下就撞向了朱松的右肩膀。 “老子今天是真倒霉啊!”这都已经是第二次了,朱松都快疯了,“那小屁孩撞了老子,老子就认了!你一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儿撞过来,还能叫老子忍?” 一肚子火的朱松,眼瞅着撞过来的青年汉子,眼中凶光连闪。 电光火石间,朱松那略显纤瘦的身体陡然一动,一个箭步,就像是幻影一般率先冲到了青年汉子身前,用肩膀狠狠地撞了出去。 八极拳,贴山崩! 青年汉子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有人对他突然出手,朱松这狠狠地一撞,那青年汉子就犹如被老牛撞了一样,朝着那老者还有小男孩方才逃走的方向跌飞了出去。 这贴山崩的力量,简直太凶猛了! ‘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由于这八极拳的威力之大,只要被打实了,就是那些常年练武的拳师都顶不住,更不要提这完全没有防备之人了。 身高八尺的青年汉字,在这记贴山崩的攻击下,不过像是崩起的一块石头罢了! 嘭! 青年汉子重重地摔在了那正抱着小男孩的老者脚下。 这忽然出现这样的变故,让周遭围观的百姓,还有抱着小男孩的老者,全都愣住了。 太凶残了,还是离这远点吧! 围观的百姓们,在呆愣了好一会之后,纷纷向着远处跑去,谁都不知道这公子哥样的青年,会不会突然发狂,把他们全都给撞飞了。 “好,好厉害!”呆呆地看着脚下的青年汉子,老者脸上的表情震撼。 小男孩呢?尽管看向朱松的眼神中带着丝丝的恐惧,但是那下巴微抬的小模样,怎么看怎么傲娇! 且不管围观的众人如何,看着躺在不远处地上的青年男子,朱松咧嘴道:“那汉子,别装了,这一下还不至于要了你的命!” 第二章 就因为这,哥成了乱党? 嗯? 听到这话,抱着小男孩,还站在那青年汉子身侧的老者,吓得连魂都飞出来,几个错步就蹿到了朱松身后。 啪嗒! 一个前翻站起身来,青年汉子擦了擦嘴角溢出的一缕鲜血,充满警惕地看着朱松,嘶哑着道:“交出你身后的那个孩子,我不为难你!” “是冲这孩子来的!”朱松眉头一挑,心道。 “小哥儿,你若是能够将此人斩杀或者擒下的话,老夫愿付你千两白银作为酬劳!”青年汉子话音刚落,老者那带着些许尖细的嗓音就响了起来。 一千两白银买一条人命,这年头儿,还真是人命比草贱啊! “公子,这两人与咱们非亲非故的,咱们又何必搀和进去呢?还是赶紧走吧!”朱一闪现在在只想带着自家王爷尽快回到南京,可不想惹上人命官司。 “是啊,我可不想摊上人命。老丈,这一千两银子,你还是留着给自己做棺材本吧!” 朱松现在心头还有气,再加上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就刚才这一记贴山崩,可以说是用了他全身六成的气力,实在是朱松现在这具身体太孱弱了,能够完成这一记贴山崩,实属不易。 “一万两,我给你一万两!”老者还没说话,小男孩倒是说话了,傲娇的小脸上写满了急色,“一万两白银,只要你能够保我们平安!” “一万两白银?看来这一对主仆出身不俗啊?” 听到小男孩的话,朱松心头顿时一跳,能随随便便拿出一万两白银来作为酬谢的主儿,不是出身富贵之家,谁信呐? 而且这四五岁的小子也够聪明的,直接把斩杀或者擒下青年汉子的任务,改成了保护他们自身的安全。 任务的性质改变,单单危险性就降低了很多! 看到朱松不说话了,青年汉子以为谈不拢了,身子一动就蹿了过去,手掌成爪,直指朱松的心口。 黑虎掏心! “好快的速度!”朱松脸色连变,身子侧转的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向了那青年汉子的腰间。 青年汉子的速度很快,黑虎掏心瞬间变招,往下压向了朱松的右手。 朱松的手一偏,搭在了青年汉子的胯处,突然他神色一变,右手抓住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好像是刀柄。 唰! 猛然往后一抽手,一柄闪亮的刀,出现在朱松的手中。 这刀比单刀要长,较一般的长剑略短,厚背薄刃,有如剃刀,整截刀身具有弧度,刀柄颇长。 “绣春刀!” 朱松这具身体的记忆里有关于这种刀的印象,所以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可是紧接着他就感觉到不对劲了,绣春刀是锦衣卫的制式武器,但是锦衣卫早在洪武二十年的时候就已经被朱元璋裁撤,直到明成祖朱棣的时候才又被重新启用。 眼下不过是建文三年,怎么就出现锦衣卫了呢? 朱松扭头看向了那青年汉子,皱眉问道:“你是何人,身上为何会有绣春刀?” 听到朱松的话,甭管是青年汉字,还是躲在朱松身后的老者以及小男孩,三人全部色变。 他们没想到在这嘉兴县内,除了朝廷的人之外,竟然还有人认识绣春刀。 “死!” 青年汉子眸中凶光一闪,右手往胸口一抹,出现了一柄闪烁着幽光的短匕,猛然刺出。 朱松前世可是神枪李书文的隔代传人,八极拳的宗师级人物,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 “他娘地,还淬了毒,这是想要老子亲命啊!” 低骂了一声,朱松急急地往后退了两步,同时手中的绣春刀自下往上地撩了过去。 噌! 寒芒乍现,锋利的刀刃直奔那汉子的胸口而去。 那汉子的身体晃了一晃,刀刃几乎是擦着那汉子的衣服而过,带起了几缕衣衫上的布条,隐约露出了里层的蓝色飞鱼服。 等到朱松招式变老,反手持刀横削向那汉子脖颈的时候,那汉子已经冲到了朱松的左侧。 朱松刚要回刀格挡,这个时候不远处再次响起了杂乱的叫喊声。 “快快,乱党在那边!” “追过去,别让乱党给跑了!” 那是二十来名身穿皂服的衙役,他们从人群中匆匆而来,方向恰好是朱松他们所在的方位。 正与朱松争斗的青年汉子,匆匆往后面瞥了一眼,脸上的神色立变,也不攻击诸松了,急匆匆地往后一跳,钻进了人群,消失不见。 直到此刻,朱一闪才总算是反应了过来,看到提着刀的朱松,这小厮连忙跑过去,上下看着自家王爷,心有余悸地问道:“王……公子,您没事吧?” 朱松有些无语地看了一眼紧张无比的小厮,道:“你看我像是有……嗯?” 右手提着刀,朱松一边说话,一边拍了拍自己的身体,却发现系在腰间左侧的一枚代表身份的玉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冷冰冰的腰牌。 朱松低头一看,但见那腰牌铜制黑字,正面只有两个铁划银钩的大字:‘锦衣’。 “真是锦衣卫!”朱松吓了一跳。 “老夫谢过公子救命之恩!” 就在朱松惊吓间,那老者走了出来,向他恭身道谢。 “别整那些虚的,方才说好的,一万两银子的酬劳!”朱松回过神来,斜眼撇着那老者,伸手讨要,一点都不客气。 原本还感激无比的小男孩主仆俩,听到这话,脸上的感激之色顿时消失不见,小男孩的傲娇属性又出现了,看向朱松的时候,那是一脸的嫌弃。 “公子,咱们是不是先跑?那帮人怎么像是冲着咱们来的?”这个时候,朱一闪弱弱地插嘴。 呼啦啦! 没等朱松回话呢,那些叫嚷着的衙役们就冲将了上来,二话不说就将朱松四人给围住了。 “大人,绣春刀,锦衣令,就是他们没错!” 有衙役指着朱松手上的东西,低声向一个圆脸肥腮,大腹便便的胖子衙役低声禀报。 胖子的脸上顿时出现了喜色,大手一挥,道:“抓起来,把他们全都给我抓起来!” 唰! 随着胖子一声令下,衙役们一拥而上。 “该死的,这帮家伙怎么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抓人?” 面对这些如狼似虎的衙役们,朱松的脸色终于变了,毕竟他现在这具身体太过孱弱,对付这二十来个衙役,有些困难。 “你们,你们怎可不问清事情的缘由就动手?”老者的脸上充斥着怒气。 “缘由?等到了衙门,你再细说缘由吧!” 衙役们根本不给老者解释的机会,一个二个地冲将了过来,对老者挥以老拳。 “该死的!” 原以为得救了,没想到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相比起怒急的老者,傲娇小男孩有些吓着了,那张小嘴一扁一扁的,眼瞅着就要哭出来了。 小孩子嘛,又有几个天生就胆子大的?有这样的表现很正常。 再看另一边。 “砰砰啪啪!” 朱松脚踩八卦步,在二十名衙役中左突右支,像泥鳅一样滑溜,任由那些衙役挥拳出脚,却是一直都攻击不到他。 其实吧,朱松之前的判断有误,他还是太高看这些衙役们了,仅凭这二十个与青皮混子一般身手的衙役,很难从朱松身上讨得好去。 至于朱一闪,这唠唠叨叨的小伴读,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不知道他从什么地方弄来了一根粗大的木头棒子,有落单的衙役冲出来的时候,他就冲上去狠狠地抡上这么一棒子。 这不,盏茶的时间都没过去,就已经有五六个衙役中招了。 第三章 喜当爹 他娘地,二十条大汉,围捕四个老弱病残,竟然还久攻不下? 躲在一边,一直看着这一切的胖子衙役,心里头这个气啊。 他一双小眼睛冒着火,在群殴的人群中四下逡巡着。 突然,胖子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眼珠子一转,偷摸地向着混战的人群里面潜了过去。 “嘿,里面的贼人听着,如果不想让这小崽子死的话,就立刻放下武器投降!否则的话,老子现在就叫这小崽子脑袋搬家!” 就在朱松他们干翻第六个衙役的时候,胖子的声音从战圈外响了起来。 三人顺着声音望了过去,就见那胖子一脸的狰狞之色,手中握着一柄明晃晃的钢刀,钢刀就架在了小男孩的脖颈上。 小男孩的身体被吓得一抽一抽地,一脸的苦相,委屈地掉着眼泪。 “真他娘地卑鄙!”朱松心中啐了一口,低骂道。 “小公子!”那老者急了,撂杆子就要往前冲。 “你他娘地找死啊!”朱松死死地拉住了他,就算他冲上去,也是送人头的料。 “公子,现在怎么办?”左手拉着老者,右手提着根大棒子的朱一闪,低声问道。 朱松没有回话,而是瞥了那胖子还有小男孩一眼,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死胖子,那孩子我又不认识,你愿意杀了就杀了,跟我又有何关系?” “嗯?“听到这个答案,那胖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对啊,如果那青年不认识这小崽子,那方才他们怎么配合地那么好,打地如此起劲? 似乎看出了胖子的犹豫,朱松甚至开始教唆胖子赶紧把小男孩抹了脖子: “我说,胖子,你倒是快点动手啊?不管怎么说,那孩子也与我有一面之缘,等你把他杀了,我再把你给宰了,就当是给那小家伙报仇了!” 朱松的话,倒是让胖子衙役有些手足无措了,说好的一伙,说好的一起装比一起飞呢? 难道他们四个真不是一伙的? “快呀,快呀,不要给我面子,像这样给他一划……干脆利落,一了百了!”朱松脸上带着危险的笑容,手中的绣春刀伸了出来,在自己的脖子下面比划了一下。 “哇!” 得,小男孩被吓得嚎啕大哭起来。 “你……” 被揍得脸上出现青紫之色的老者怒急,瞪着他身前的朱松,眼睛都在冒火。 “我,我……” 胖子衙役彻底无语了,不仅放松了警惕,就连手中的钢刀都有些松垮垮地。 “老丈,去接着你家公子!“ 看到这一幕,朱松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身体像是豹子一样蹿了出去,同时比划在脖子下的绣春刀瞬间横了回来,刀尖前指。 当啷! “嗷!” 先后两道声音响起,胖子的右手臂上出现了一道血淋淋的刀伤,而他手中的钢刀与小男孩也是应声落地。 老者还在为朱松丢下的那句话发愣,这个时候想要接住小男孩却是不可能了。 “这老头儿还真是个唬.逼啊!” 低骂了一声,朱松前冲的身体一刻不停,在男孩将要落地的瞬间,把他给接到了怀里。 男孩这个时候也不哭了,呆愣地看了朱松好一会之后,憋出了一句话: “爹,你好厉害!” “爹?” 朱松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左手一抖,差点把小男孩给丢地上。 尼玛,老子还是初.男,老子不是你爹! 朱松郁闷地想要吐血,这小子吓傻了吧?怎么连爹都能乱认? 老者和朱一闪也是一脸的呆滞,他们俩作为各自主人的亲随近侍,怎么不知道这俩人是父子?这看长相,也一点都不像啊? 幻听,对,一定是幻听! “啊……” 朱松这边还没从惊愕中回过神来,胖子那边已经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哀嚎,他的右手臂上出现了一条足有半尺长的刀伤,殷红色的鲜血泊泊而出。 “该死的,这些贼人竟然敢骗老子,他们是一伙的,是一伙的!”胖子嘶声哀嚎着,肥脸狰狞,“上,全都给老子上!格杀勿论!” 锵锵! 衙役们虽说被朱松欺负地有些怕了,可是凭着他们这么长时间以来,和泼皮打架的经验来看,那个最能打的家伙,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只要把最能打的那个干趴下不了,剩下的人,那就是砧板上的肉。 听到那胖子的嘶吼,朱松也反映了过来,感情这小子之所以喊自己爹,是在报复自己方才教唆胖子宰了他啊? 这小兔崽子真是不嫌乱,在作死啊! “熊崽子!”瞥见小男孩眼角闪过的一丝快意,朱松这个怒啊,瞅准小男孩的屁股,狠狠地来上了那么几下。 啪啪啪! 巴掌声震天,小男孩的屁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起来。 “哇哇哇!” 得嘞,小男孩哭得更厉害了。 看了一眼又一次围上来的衙役们,朱松一把将小男孩给丢在了地上,苍白着脸色,道:“一闪,甭反抗了,咱们可不是这些衙役们的对手!” 朱松认清了形势,方才救小男孩的时候,已经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就他们四个老弱病残地,逃跑都不可能,更不要想突破这十多个衙役的包围了。 朱松眯缝着眼睛看着胖子,‘当啷’一声,丢掉了手中的绣春刀。 “我们跟你们走!”朱松淡淡地说道。 朱一闪和那老者看了看两手空空的朱松,只能无奈地选择被抓。 “抓起来,全都抓起来!”胖子的声音冷酷,对那几个没受伤的衙役说道。 痛打落水狗的机会,衙役们又怎么会放弃? 十多名衙役直接冲了上来,甩出镣铐就把朱松他们全都给铐了。 看了一眼锁号加身的朱松,确认朱松没有威胁性了,胖子这才上前两步冷冷地看着朱松,突然扬手。 啪啪! 正反两记耳光,狠狠地打在了朱松的脸上! 胖子手很重,每一巴掌打在朱松的脸上都让他的脸颊多上一个鲜红色印子,两巴掌下来,朱松的双颊已经高高耸起,血红一片。 被衙役们用枷号锁住的朱一闪见到这一幕,不知道从哪里来了气力,挣扎着喝骂道:“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知道我家公子是谁吗?连我家公子都敢打,胖子,我保证,你死定了!” 因为主仆两人是偷溜出来的,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朱松不让小厮暴露自己的身份,对外就是称呼公子。 “还公子?”胖子狰狞地盯着朱一闪,道:“到了老子这里,你们便是锦衣卫乱党!兄弟们,把他们给老子全部押走!” “是!” 一众衙役们狰狞地笑着,押着朱松四人向着嘉兴县大牢的方向走去。 …… 嘉兴县衙,县太爷张勋的日子很不好过。 朝廷下令,让各州道府县严查治下的燕王乱党,府治将命令压到了各州,各州则是将命令压到了各县。 张勋原以为这是个敷衍的差事,随便抓几个人凑个数,充当乱党交上去也就了事了,可是在得知府尹大人处置了几个敢滥竽充数的同僚之后,张勋就把这个心思给咽到了肚子里。 原本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可就在他查到了乱党的驻点,打算将乱党给一网打尽的时候,却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另外一波锦衣卫,把他所有的部署都给毁了。 怒火中烧的张勋,立马发下了海捕文书,在全县搜捕乱党,但凡与锦衣卫沾一丁点边的人,这下子全都倒了血霉,一个个被抓往县衙讯问。 只是可惜啊,已经过去三日了,张勋还是连个屁都没查到。 就在张勋烦躁不已的时候,一份通报被府中的县丞送到了他的案头上。 看到通报,张勋豁然而起,一脸狂喜地看着县丞,道:“王凯,此事可当真?你若是胆敢诓骗本官的话,本官定不饶你!” 县丞王凯胸脯拍得咚咚响,保证道:“太爷且放心,下官早就已经派人确认过了,绝对错不了!” 张勋笑了起来,大手一挥道:“叫王老六去大牢将那几个乱党提来县衙!” “是!”王凯点头应诺。 第四章 爷儿俩双双入大狱 嘉兴县大牢的牢房,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阴暗潮湿,只是一些稍大一些的屋子,没有窗子,以至于终日不能见到天日。 在这黑漆漆的牢房里面,朱松主仆二人外加那老者还有小男孩,已经在这里待了有两个时辰了。 小男孩还有老者没有经过特殊的训练,再加上年纪、困乏以及惊吓……等等问题,两人进了牢房,还没来得及抱怨牢房的环境,就一头倒在了牢房里的干草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尽管朱松有很多疑问需要这对主仆来解答,可见到这种情况也只能作罢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小男孩还有老者相继醒来,直到此刻,他们才开始观察起牢房的环境来。 “这是哪?”老者明显还没回过神来,倒是小男孩在好奇地东摸西看。 过了好一会,当老者回想起之前一切的时候,连忙紧张地跑到小男孩身侧,嘘寒问暖:“小……小公子,小公子您没受伤吧?” “我没事!”小男孩摇摇头,嫩声嫩气地回道。 老者放下心来,这个时候却是想起了什么,对朱松怒目相向:“你,你,都是你们的错!若不是你与那个家伙发生冲突的话,说不定我们早就已经逃到城外了!” “你这老头儿好不讲道理,明明是我家公子救了你们!”朱一闪跳了起来,怒瞪着老者道:“若非我家公子出手相助,你这老头早就和你家小主子去见阎王了!” “哼,那也是你们自找的!”老者脸上一窒,哼哼唧唧地说道:“若不是你撞了我家公子,何至于发生后面之事?” “好你个……”朱一闪还要说些什么。 “一闪!”朱松打断了他,道:“我们已经落到了这步田地,就算说再多也是无用!我现在只想知道尔等主仆究竟是何人?那锦衣卫又为何要追杀尔等?” 听到朱松的话,老者还有小男孩顿时都变了脸色。 那老者刚要说话,这个时候却有一道极其嚣张的声音传了过来。 “开饭啦,开饭啦,你们这帮腌臢泼才,全都给老子滚过来!” 一名穿着淡青色皂肃服,头顶漆布冠的狱卒,左手提着一只木桶,右手拿着把木勺,不断敲打着粗大的木栅栏,发出‘邦邦’的声响。 朱松皱起了眉头,那老者还有小男孩却是暗自松了一口气。 “新来的,这是给你们的。” 狱卒晃晃荡荡地来到了朱松他们所在的牢房外,从栅栏门外递进来四个干冷的馒头,还有一碗稀得只剩下水的米汤。 朱一闪凑上前去,捏了捏硬得跟石头有一比的馒头,又低头看了看米汤,怒道:“你就给我们吃这玩意?还有没有王法了?” “吃不吃?不吃连这个都没有!”狱卒冷冷地说道:“老子看你们有个孩子,特别照顾你们,给你们加了碗米汤,换成他们,老子连馒头都不给!” 一边这样说着,狱卒那油腻腻的爪子还伸了进来,一把将朱一闪手中端着的米汤给打翻在地。 汤碗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汤汤水水的,全都溅到了朱一闪身上。 朱一闪气急,瞪着狱卒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等我出去了,我要了你的狗命!” “你什么你?”狱卒大骂道:“你们这些生儿子没屁眼的乱党,进了嘉兴大牢,这辈子还想着要出去?做梦吧你!” “你知道你抓的人是谁吗?这是韩王,韩王殿下!”朱一闪眼睛里面都在喷火,终于吐出了朱松的身份:“你竟然敢跟韩王这般说话……” 听到朱一闪的话,老者以及孩子的眼中闪过惊骇之色,显然,他们俩可不认为朱一闪在说谎话。 那小男孩看了老者一眼,似乎想要说什么,老者却是拉了小男孩一把,冲着他摇了摇头。 “他若是韩王,那老子就是皇上!”狱卒不屑地说道:“告诉你们,绣春刀、锦衣令这两样铁证翻出来,你们四个的死罪算是定死了,过了秋后就送你们上路!” “送我们上路?”朱一闪鼻子都气歪了,“你们胆敢这样做,宗人府还有官家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宗人府会管你们的死活?真当自己是皇族了?”狱卒一脸阴沉地瞥了朱一闪一眼,嘲笑道:“我劝你们还是老实一点的好,否则的话,老子不介意好好‘照顾照顾’你们!” 哗啦啦! 就在朱一闪满脸不愤地想要再骂那狱卒几句的时候,突然有一队衙役进了大牢,为首的正是带队抓他们的那个胖子。 “哎呦,这不是王哥吗?您今儿怎么有空来小弟这啊?”那狱卒看到为首的胖子,脸上立马挂上了谄媚的笑容,一把丢下手中的东西走了过去。 “四儿啊,今儿到你轮值吗?”胖子和那名狱卒倒是很熟悉,他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枚牌号,道:“这是太爷的手令,你去将哥哥先前抓进来的那几个乱党提出来,太爷要审讯他们!” “好嘞,王哥!” 接过牌号,狱卒手脚麻利地打开了朱松四人所在的木牢,并给朱松他们戴上枷锁。 当朱松看到狱卒要给那小男孩也要带上沉重枷号的时候,不由得皱了皱眉,道:“你们还是不是人了?孩子还这么小,用得着戴枷锁吗?” 小男孩没想到朱松会为他说好话,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了朱松一眼。 “小子,就你他娘地话多,欠揍是不是?”狱卒上前踹了朱松一脚,道:“这是规矩,懂不懂?” 挨了一脚的朱松,深深看了那狱卒一眼,不再说话。 “行了,四儿,那个小崽子就算了!你们几个,跟老子走一趟!”胖子看着一脸淡然的朱松还有满脸怒色的朱一闪,道:“县太爷要见你们,待会太爷问你们什么,你们就老实回答,免得受皮肉之苦!” 那老者想要说什么,却被朱松给拉了一把,道:“带路吧……” “算你们识趣!”胖子满意地挥挥手,示意手下的差役将人给带走。 …… 就在一群衙役们押着朱松主仆俩往县衙方向走的时候,在嘉兴城最繁华的闹市最西侧,有一家酒楼,名叫醉满香。 在醉满香酒楼后院的一栋客房中,一名颇为雄壮,长得浓眉大眼的青年汉子,赤.裸着上半身,坐在牙床上。 青年汉子那赤.裸的上半身砂锅,有着许多横七竖八的疤痕,甚至还有两条长长的新的刀伤,伤口往外翻着,露出了里面白森森的筋肉,看起来甚是恐怖。 在青年汉子的身侧,一名身着团花交领员外衫,唇上还蓄着两撇八字胡的中年人,手中拿着一只小瓶,正不断地往青年汉子身上的伤口涂抹着。 这身着员外山的中年人名叫章海,乃是醉满香掌柜的,他看着青年汉子身上的两条新的刀伤,道: “穆肃,你这次受伤不轻,我看你就安安心心地这里养伤,等你伤养好了,一切再从长计议吧。” 赤.裸着上半身的汉子眉头微拧,沙哑着嗓子道:“不可,此次办砸了王爷交代的差事,我等已然没脸回去再见王爷了,若是再在这里苦等命令的话,岂不是有负王爷恩泽?” 章海眉头都快拧成八字了,他一把将手中的瓶子丢到了一边,道:“穆肃,现在可不是逞强的时候,而且……” 说到这里,章海的手腕一番,出现了一封薄薄的信件,直接丢给了穆肃。 穆肃疑惑地接过信件看了一会,脸上出现了怒色:“赵直这该死的家伙,竟敢背叛王爷!” 第五章 过堂 “北平传来消息,赵直为获取建文信任,派人将瞻基公子掳了出来,以作投名状。只是后来出了一点状况,瞻基小公子流落到了嘉兴府。若是再晚一点的话,怕是小公子就要遭他们毒手了!” 章海脸色很凝重,“穆肃,你与纪指挥使是同乡,又同时蒙王爷大恩收入麾下,为了救小公子,我以为你应去向纪指挥使借兵!” “我还没沦落到要他人可怜的地步!”穆肃斜眼瞥了章海一眼,声音有些冷,“不过有一点你却是说对了,赵直的人确实到了嘉兴府,而且就在嘉兴县!” “你是说……”章海瞳孔骤然一缩,“先前出现在据点的那些黑衣人,就是赵直他们那些背叛王爷的锦衣卫?” “不错!”穆肃点点头,突然笑了起来,“而且,另外一位王爷也到了嘉兴县!” “谁?”章海道。 章海没有说话,而是深手入怀,掏出了一枚玉佩。 那是一枚婴儿巴掌大小的猴形玉佩,玉佩温润,上面竟然有七种沁色,它们相互映衬,让整个玉佩显得浑然一体。 “这是……王佩!” 初见这枚玉佩的时候,章海并没有看出什么来,可是当他看到那玉佩被穆肃翻过来,背面印刻的细小‘朱’字的时候,顿时失声惊呼。 章海一把将玉佩从穆肃手中抢了过来,反复看了半晌,道:“这是……韩王朱松的王佩,据传是洪武爷赏赐给他的,怎么在你手里?嘶,难不成……” “这东西,是我从刚杀的一个锦衣卫叛徒身上得来的!”穆肃冷笑道,只是笑容牵动了伤口,让他的笑容略显狰狞:“杀了我的人,竟然还敢自己跑上门来!哼,看来废物培养的手下,也全都是废物!” “穆肃,你现在有什么打算?”章海将玉佩递还给穆肃,问道。 “我们,去勤王护驾……”穆肃把玩着玉佩,诡异地笑了起来。 …… 从县衙到嘉兴县大牢的距离并不算短,一柱香之后,胖官就带着朱松四人来到了县衙。 县衙正堂,县太爷张勋,县丞王凯,还有其他的几个小县官全都到了,胖子等衙役进来之后也是分班站好。 张勋高坐太师椅上,居高临下的地看着身带枷锁,身子挺得笔直的朱松四人,道:“你四人,见到本官为何不跪?” 朱松看了知县一眼,道:“我与此人皆有功名在身。” 甭管是秀才还是进士,都已经是天子门生,可以不必跪拜县官。 当然了,朱松这是在胡咧咧,诓骗县令,如果他堂堂的大明朝王爷,还用得着考取功名的话,那可真是闹了天大的笑话! 看着两人的穿着打扮,张勋拧起了眉头,心里头虽然感到不太对劲,不过也懒得去计较这些。 他扭头看向了老者还有小男孩,道:“他二人皆有功名,不跪也罢,你二人为何也不跪拜?” “你,不配!”老者没说话,倒是小男孩横了张勋一眼,嫩嫩地说道。 嘿,小兔崽子,你以为你是谁啊?敢这么说本官? 张勋额上横起了两道黑线,道:“大胆,竟然敢藐视本官!来人啊,给本官掌嘴……” 掌嘴? 掌你妹的嘴啊!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子,掌个四五个大嘴巴子,还有命在吗? “县令大人,你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朱松淡淡地看着张勋,道:“这孩子大不过五岁,这些衙役们下手没轻没重的,若是这孩子被他们给打死了,这责任你来付吗?” “牙尖嘴利!”张勋瞪了朱松一眼,道:“你若是愿意替那小崽子受几巴掌,本官就免了他的刑罚!” “我等入县衙之后,没有丝毫暨越,你身为本地县官,却要与一个孩子为难,难道不觉得有失朝廷颜面吗?”朱松毫不客气地斥责张勋。 “颜面!”张勋冷哼了一声,道,“朝廷的颜面,不是你说失了就失了的!” 说到这里的,张勋觉得主动权似乎被对方给掌控了,便向那胖子差役确认道:“这几人当真是乱党?” 胖子抱着受伤的膀子站出来,对张勋拱拱手,道:“太爷,在小人抓捕他们之时,此人身上带着绣春刀与锦衣令,必是燕王麾下锦衣卫乱党无疑!” 当啷! 说到这里的时候,一柄闪烁着寒芒的绣春刀,一枚金属令牌被胖差役丢在了地上。 “嗯!” 看到这两样东西,张勋登时心中大定,即便这几人不是乱党,可是有了这两样东西,那这几人的乱党身份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就算是你有功名在身又如何?还不是成了乱党?”张勋冷冷地看着朱松说道,“你们几人姓甚名谁?在乱党之中任何职?速速给本官道来!” 朱松耸了耸肩膀,道:“如果我说,这些东西都不是我的,你信吗?” 张勋见他气定神闲的样子,差点没一口老血吐出来,哪个百姓见到官家人不是战战兢兢地,这家伙有问题啊:“休要戏耍本官,本官问你,这两样东西可是从你的身上搜出来的。” 朱松点点头,道:“是,不过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胖差役这个时候站了出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眼下证据已经确凿,你们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那只不过是你们的一面之词罢了,难道你们官家办案,就不听我们这些百姓们的陈词吗?” 朱松脸上出现了讥讽的神色,道:“还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只不过看到我身上有这两样东西,就断定我是乱党,我看你们才是官匪一家,蛇鼠一窝!” “住口!”张勋大喝。 “好啊,恼羞成怒了?”朱松冷笑地看着一脸怒色的张勋,道:“尔等不辩青红皂白地就将我主仆二人抓了起来,而且凭着这可笑的物证,就要判我等乱党之罪!依我看,你这七品知县也是昏庸无能之徒!” “你……”被朱松一阵抢白,张勋的脸色憋地通红无比。 “你这贼子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我家太爷可是朝廷命官,你就算有功名,也不过是个秀才,竟然敢侮辱上官!”王胖子一脸怒容地指着朱松,“我看你是皮子痒痒,想吃长棍了!” 吃长棍?这是要动私刑啊! 老者看了看小男孩,见自家小主人抿着张小嘴,小脸上写满了担忧的神色。 这还是老者第一次看到自家小公子为了外人露出这样的表情来。 对朱松吐出那么一句,胖子扭头看向了张勋,拱手道:“太爷,这贼子甚是嘴硬,若是不动刑的话,是不会招供认罪的,您看是不是……” “哼,本官念你是秀才之身,应明白识时务者为俊杰之理,只要你能够配合本官,一切都好说。”张勋对胖子摆摆手,道:“本官再给尔等一次机会,尔等姓甚名谁?所属可是燕王锦衣卫麾下?” 朱松抿抿嘴,斜眼看了坐在张勋下首,正飞笔疾书的胥吏一眼,道:“我之前就说了,我不是锦衣卫,更不是乱党!” “哼,你这腌臜泼皮,竟然如此不识趣,少不得让你受些皮肉之苦了!”听到朱松的话,张勋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他对王胖子使了个眼色,道: “身为秀才,本就是天子门生,却仗着秀才之身蔑视县官,藐视公堂,如此却是罪加一等!左右,将这几个贼子拉出去,重责二十杖!” “是!” 胖子早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教训这几个家伙了,毕竟他手臂上的那一刀,到现在还生疼生疼的呢! 命人取来了黑红相见的水火棍,胖子领着四名衙役,一脸恶意地来到了朱松等人身前,道:“我劝你们还是老实一些,这样老子下手也会轻一些的!” 第六章 末将救驾来迟 “你若是敢对我们动手,一定会后悔的!”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的话,光是朱一闪就能够杀胖子上百次了。 这个时候,老者也站了出来,挡在小男孩身前,道:“我家小公子身份高贵,你若是胆敢对他用刑,我保证,你整个家族都会被诛灭!” “哼,你们就嘴硬吧!”胖子早就动了真火,见那老者一脸的倔强以及阴狠之色,心中顿时无名火起,便指着他叫道:“来呀,先拿这老头儿试试水火棍!” “是!” 有衙役搬来一条有些坡度地长凳,把老者给压在了长凳上,两名手持水火棍的衙役分列长凳两侧,在胖子话音落地之后,举着水火棍就要抡下。 “你们这是动私刑,与官刑不符,我要将你们告到府治去!”关键时刻,小男孩突然大叫了起来。 实在是难以想象,一个小孩子竟然还知道私刑、官刑,怕是连很多百姓都搞不明白。 朱松更是对这小子另眼相看了,看来除了惹祸之外,这小子还是有点可取之处的。 “哈哈……”胖子大笑道:“官刑,私刑?你们这俩乱党既然到了我们嘉兴县衙,那一切的刑罚就是我家太爷说了算!慢说你们几个是乱党,就算是那些没落的贵族,到了我们嘉兴县衙,那也连个屁都不是!” “你,你……”小家伙浑身哆嗦,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吓得。 “哼!”胖子笑得更冷了,道:“来呀,上刑!” 啪! 两个衙役脸上出现了狰狞的笑容,狠狠地一人一棍子地砸了下去。 “哎呦!” 两棍子砸下去,差点让那老者把昨个儿吃得东西全都给吐出来。 “他娘地,真打啊!”朱松脸皮一抽,怒了,大叫道:“住手,本王乃是韩王朱松!” 朱松这大嗓门,可是一下子就把众人给喊愣了,甭管是胖子还是堂上的一众大小县官,都像是看傻子似地看着他,半晌回不过神来。 “哈哈哈!” 过了好一会,县太爷张勋哈哈笑了起来,“后生,你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据本官所知,韩王常年居于南京韩王府,岂会来我们这等小地方?” “我朱氏皇族,谁敢冒充?”朱松冷冷地看着张勋,道:“你倒是揪出一个来让本王好生看看,也不枉本王出京这一遭!” “本官且来问你,你可有何凭证,证明自己便是韩王殿下?”张勋饶有兴趣地看着朱松,问道。 朱松晃了晃手中的枷号,道:“本王身上的身份王佩,被先前的乱党给盗走了,目前暂无物品证明本王身份,不过你们嘉兴府尹……” “太爷,别听他瞎说,”胖子才不相信朱松是王爷,“这家伙若是韩王殿下的话,早在小的抓他们的时候就会吐露身份,又何必等到现在才说出来呢?” 张勋想了想似乎也是那么回事,便道:“好一个贼子,竟然还敢冒充王爷,罪加一等!用刑,给本官用刑!” “冒充王爷,真亏你想得出来!”胖子脸上满满地都是恶意,突然他上前一步,狠狠地一巴掌甩了出去。 啪…… 胖子下手很重,怕是这一巴掌就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就见朱松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脸颊上也多了一个巴掌印子。 “王爷!”朱一闪见状,脑子嗡嗡作响,看着王胖子的眼睛都快要喷出火来了。 “伯伯!”小男孩也叫了起来,紧紧咬着嘴唇,有些担忧。 呸! 吐出一口淤血,朱松森冷地看着王胖子,一字一句地说道:“好,很好!本王会记住你这一巴掌的!” 胖子脸上的表情一僵,狠狠地一脚将朱松踹倒在地,这就要拳打脚踢了。 “行了,王老六,快点行刑,让他们认罪!” 张勋看到胖子揍了朱松两下,这心里头的气也多少有些顺了,现在他想要的就是朱松认罪,只要罪被他们认下了,就算是府尹大人插手都没用了! “是,太爷!” 狠狠地瞪了朱松一眼,胖子扭过头见行刑的两名手下停了下来,便喝骂道:“你们他娘地还愣着做甚子?还不快行刑?” “是,是!”两个衙役相互对视了一眼,再次抡棍行刑。 啪…啪… 水火棍重重地落在朱一闪的后背上,朱一闪开始的时候还能够大骂两声,但渐渐地声音就低沉了下来,到第六棍之后竟然昏了过去。 “朱管家……”站在朱松身边的小男孩,看着昏迷的老者,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住手!” 正在这时,前堂传出一到粗豪的吼声,随后几个身着王府亲卫服的魁梧汉子,龙行虎步地冲进了公堂。 这一票壮汉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当时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惊住了。 “尔等是何人,竟敢擅闯我嘉兴县衙?”短暂的呆楞之后,张勋勃然大怒,到了他自己的地界儿,竟然有人敢跟他叫板,这不是反了天吗? 为首的青年没有搭理张勋,而是径直来到了朱松身前,单膝跪地,同时从怀中掏出了一枚玉佩,双手托举而上,道:“末将穆肃见过韩王殿下,末将救驾来迟,还请殿下责罚!” 听到这青年的话,朱松才低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不要紧,朱松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惊诧的表情,他记得玉佩不是被那个锦衣卫乱党给盗走了吗?怎么又到了面前这汉子的手里? 难道那锦衣卫和面前之人是一伙的? 朱松没有发现,站在自己身边的小男孩,在看到这队人出现的时候,脸上却是露出了狂喜之色。 没错,这小家伙就是穆肃口中的瞻基公子,也就是燕王朱棣长子,朱高炽的嫡子朱瞻基! 晃了晃脑袋,朱松从穆肃的手中取回来了玉佩,道:“免礼吧!” 听到朱松这话,穆肃的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他还以为这位王爷会愣神呢,没想到表现得如此沉稳。 他站起身来,突然抽刀而出,锵锵几声,束缚着朱松他们两人的枷号应声而毁。 做完这一切,穆肃来到了朱松身后,不过身体却有意无意地挡在那小男孩身前。 另外十来名魁梧的护卫,围在朱松三人身后,对公堂上的大小官员和衙役们虎视眈眈,满满的不怀好意。 朱松摸了摸有些红肿的脸颊,扭头看向了胖子,道:“胖子,如果本王没有记错的话,你这是打了本王三记耳光吧?” 眼下公堂上发生的一切已经超出所有人的预料,而作为始作俑者的张勋、胖子等人更是不知所措。 于是,胖子低垂着头,不敢出声。 倒是张勋率先回过神来,哆嗦着对朱松说道:“兀那贼子,冒,冒充皇族,可是诛,诛灭九族的大罪,尔等,尔等……” “本王方才就曾表露身份,可恨你这昏官不问青红皂白,就对这老者下此狠手,到现在了,竟然还在怀疑本王的身份,当真是可恨!” 朱松豁然转头,冷笑地看向了张勋,道:“本王问你,你可知道王佩?” 话音落地,朱松就把手中的玉佩给丢了过去。 坊间盛传,洪武年间,太祖爷为了彰显皇族亲王的地位,曾于江南请能工巧匠,为皇子们亲自设计、雕琢了身份玉佩,这玉佩便是王佩。 王佩代表着皇子们的身份,非亲王本人若是持有的话,一经查明,诛灭满门! 虽说这只不过是民间的传说,但是张勋因为祖上的关系,却是知道这王佩确实存在,更要命的是,他曾经见过王佩的样子。 “真,真的是王佩……” 在朱松丢出玉佩之后,张勋就慌里慌张地接了过来,待他看到玉佩表面上雕琢的团,以及‘朱松’两个字的时候,顿时吓得面如土色。 第七章 报应来地太快 太爷这是怎么了? 偷眼瞄见朱松的表现,王胖子还有王凯那些个大小县官们面面相觑,同时心中也咯噔了一下。 王凯凑上前去,小声道:“太爷……” “啊?”张勋回过神来。 当啷一声脆响,玉佩滑落桌案。 “这,这……”张勋这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 “哼!” 朱松的目光中掠过了一丝森寒,道:“穆肃,你们还愣在这里做甚子,统统都是死人吗?还不快将这些昏官都给本王拿下?” “遵命!” 身着侍卫服的青年壮汉们齐齐发出了大吼,一柄柄长刀瞬间被拔了出来。 朱松也从一名护卫的腰间拔出了一把的佩刀,大喝:“谁敢反抗,格杀勿论!” 十几个侍卫一起挺刀,一拥而上!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是张勋万万都没有想到的。 这些如狼似虎的侍卫们,竟然真敢挑了县衙,就算他是王爷,也不能这么干啊? 毕竟县衙带表的是朝廷的脸面,代表的是官家,这位爷,想要用亲卫就把县衙中的大小官员们就给包圆儿了,这可能吗? 狠狠地咬了咬牙,脸色几度变幻的张勋终于下了决断,朝堂中呆立的差役们吼道: “王胖子,你们他娘地都傻了吗?这里是嘉兴县衙,可不是他韩王的王府!拿下他们,统统都给本官拿下。” 包括王胖子在内的差役们都愣了,这可是王爷啊,他们怎么敢去对付王爷? “出了事情,由本官顶着!”张勋咬牙切齿地低吼了起来。 有了顶缸的,差役们准备动手了,可是那些侍卫们的动作比他们还要快。 “穆肃,保护好这孩子!” 挨了三个巴掌的朱松,心里头对王胖子恨极,匆匆丢下这么一句话后就冲向了王胖子。 王胖子咬了咬牙,仓惶间抽出一把刀来抵挡。 朱松没有丝毫的犹豫,手中长刀狠狠地往前一送,直接插入了王胖子的胸膛之中。 “胆敢袭杀王爵,其罪当诛九族,杀!” 从喉中爆发出的怒吼,伴随着朱松那矫健地如同下山猛虎一般的气势,骤然朝前撞了过去。 嘭…… 王胖子不断后退,朱松则是冷冷地笑着,狠狠挺着刀柄往前冲撞。 十步之后,长刀已然从前胸肋骨凶蛮地扎进了王胖子的胸膛,而后自后脊中贯穿出来,半截刀身出现在王胖子后背,流淌着火热的赤红色血液。 王胖子早就已经退无可退,身后便是公堂墙壁,他整个人像是被钉上墙的钉子,面目狰狞,口吐血沫,不断挣扎着。 甭管是堂中的差役,还是那些大小县官们,见到这极其血腥的一幕全都惊呆了。 平日里,这些差役们出差办案的时候,不过是走走过场,欺负欺负小老百姓们罢了,哪里见过这等凶残、血腥的场面? 他娘地,这看起来被酒色掏空身子的汉王殿下,凶残起来的样子,真是吓死人呐! 疯了,疯了,都他娘地疯了! “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见到这一幕的穆肃,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之色,这位韩王下手实在是太狠辣了。 再看那小男孩呢?看向朱松的眼神变了,竟然多了一丝崇拜之色! 恐怕朱松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这狠狠地一刀,让这个傲娇的小男孩改变了对他的看法。 当然了,就算他知道了也不会在乎,因为朱松现在很兴奋,他似乎找回了前世保护那些富豪政要的感觉,杀手死在他面前的刺激感! 噗! 一脚踹在犹自拼命挣扎的胖子身上,朱松几乎是使出全身的气力才抽出了刀,他将长刀扬起,环顾四周道:“胆敢反抗,这便是下场!尔等谁还敢反抗?” 吼声在公堂上空来回飘荡,公堂之中顿时变得鸦雀无声,竟无人敢挺身而出。 再看那些差役们呢?他们刚刚从腰间抽出来的长刀,‘当啷啷’地全都掉在了地上,一个个的脸色煞白,连大气都不敢出。 哒哒哒…… 朱松一步一顿地走到县太爷张勋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张勋的表现很不济,他浑身都在颤抖,牙齿咬得咯咯响,这是他当上县令以来头一次见到杀人,浓郁的血腥味,让张勋一辈子都忘不了。 “韩,韩王殿下……纵然,纵然你是王爷,也,也不能当堂杀人……”张勋浑身抖动地像筛子一样,“圣,圣人言,王子,王子犯法,与庶,庶民同罪……” “本王没时间在你这里耗着,是你自缚双手,还是本王安排人帮你?”朱松此刻表现得很平静,平静地可怕。 “你……”张勋脸色惨白如纸。 朱松厉声呵斥:“穆肃,将这些家伙身上的官袍全都给本王扒了!” “是!” 一群侍卫们冲了上来,毫不客气地当堂扒起了张勋、王凯他们身上的衣服。 看着那些侍卫们做完这一切,朱松将刀丢在了地上,冷漠地看了张勋一眼,道:“留下几个人,将那两个有品级的昏官送上囚车,押解回南京。至于剩下的人,全都拉出城外,砍了喂狗!” 丢下这句生冷的话,朱松不理会不断求饶的嘉兴县大小县官,转身出了县衙。 县衙外头,太阳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似乎从县衙里出来之后,整个天地都已经换了样一般。 可是朱松却是无心观察这些,他低头看着那个小男孩,眉头紧皱。 小男孩还是先前的那副样子,只是迎向朱松眼神的时候,开始躲闪起来。 见朱松和小男孩之间的气氛不对,穆肃神色一变,打岔道:“殿下,您要去哪?” 朱松抬起头来,淡淡地盯着穆肃看了好一会,才道:“你到底是何人?” 穆肃脸上闪过一丝异色,道:“王爷这是哪里话,末将自然是王爷府上的亲随侍卫了?” “你当本王是张勋那个傻子?”朱松咧咧嘴,道:“本王的王佩明明被街市上的锦衣卫盗走了,而今却到了你的手中,这难道不令人感到奇怪吗?” “王爷睿智!”穆肃眸光闪了闪,索性敞开天窗说亮话了,“我等乃是燕王座下锦衣卫,只不过您在街市中碰到的锦衣卫与我等非是一路……” 说到这里的时候,穆肃隐晦地瞥了小男孩一眼睛,却看到小男孩在微微摇头。 心下微怔的穆肃,话到嘴边的时候,却是话锋一转,道:“若是殿下想要知晓我等来此的目的,那就请王爷随我走一趟吧!” “去哪?”朱松眉头一挑,道。 “到了地方您就知道了,末将自然不会害了王爷的性命!”穆肃脸上出现了笑容,态度依旧恭敬。 朱松凝眉,突然蹲下身子,对小男孩道:“小子,虽说本王并不晓得你是何人,不过想来身份应该不简单才对。而今,你若是仍与本王一起的话,怕是会更加危险,现在,你离开吧!” 小男孩盯着朱松,很认真地说道:“我跟你走,我不怕危险!” 朱松微微一怔,道:“你不怕死?” “怕!”小男孩点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道:“我相信伯伯,伯伯会保护我的!” “好小子,倒是会拍马屁!”说实话,朱松倒是挺喜欢这傲娇小男孩的,他摸了摸小男孩的小脑袋瓜,道:“好!本王倒要看看,锦衣卫们究竟在搞什么把戏!” …… 就在朱松跟着穆肃离开嘉兴县衙不久,又一群官军突然出现在了嘉兴县衙之外。 这伙官兵身上披着甲胄,携带着制式的武器,其装束与之前强闯入县衙的穆肃等人一般无二。 为首的武官骑在马上,在抵达县衙之后就翻身下了马,紧接着大呼了一声,带着身后上百名官兵,齐冲进了嘉兴县衙。 第八章 大宅门 此刻,嘉兴县衙里面惨淡一片,那些县衙的大小县官以及差役们,一个个面露悲戚之色,衣衫褴褛地在公堂之上惨叫哀嚎。 原来,那些假扮韩王府亲卫的锦衣卫们,并没有按照朱松的吩咐将这些人关得关,杀得杀,而是统一打折了两条腿,丢在了县衙公堂上。 当这波官兵们如旋风一般冲至县衙后堂的时候,见到的便是眼前这极其凄惨的一幕。 真是活见鬼了,县衙遭劫了吗? “县官何在?” 所有人都是一副衣衫褴褛的德性,所以冲进来的官兵们也不晓得县官是哪个。 “本,本官便是嘉兴县令张勋!”看着这般杀气腾腾的官兵们,张勋强咬着牙回应道。 “你就是县令?”领头的武官有些诧异地看了张勋一眼,道:“你们这衙门好生奇怪,是遭劫了吗?” 张勋现在是欲哭无泪,他总不能说是得罪了王爷,被王爷的手下亲卫们给挑了吧? “算了,这件事情与我无关!”没等张勋回话,那武官就摆了摆手,上前询问道:“我来问你,尔等之前可是将一名公子与一伴读抓进了大牢?” “确,确有此事!”张勋想了想,今天也就抓了俩人,也就是之前的那位韩王殿下。 “好!”武官拍了一下手掌,道:“这二人现在何处?” 张勋的脸色顿时苦了下来,他哪知道那俩人在哪啊?人家可是高高在上的王爷,他差点连小命都给丢了,哪还敢问人家去哪啊? “你这昏官,可是对我家王爷有何不敬之处?” 看出了张勋脸色不对劲,再看看狼藉的嘉兴县衙,武官哪里还不晓得出了意外,脸上顿时出现了杀气。 娘咧,怎么又是我家王爷,这求爷爷告奶奶地,好容易把那波瘟神给送走了,咋又来了一群杀神啊? “这位将军……”实在没办法了,张勋不敢有丝毫隐瞒地,将这件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那名武官。 待听完了张勋的讲述,武官登时大怒,他猛地冲到了张勋身前,狠狠地一巴掌甩在了张勋脸上,怒骂道:“你这该死的昏官,竟然敢叫人攻击我家王爷!这次你们一个都跑不了,待本将找到王爷之后,你们就等着被大诰处置吧!” ‘大诰’是太祖皇帝的‘量刑标准’,在太祖时期,贪墨几两银子就要剥皮充草,由此可以想象,如张勋、王胖子等人的这般‘重罪’,不灭他们家满门,那就真是太便宜他们了! “大,大诰……”张勋吓得浑身哆嗦,嘴唇都紫了。 至于那些不知道大诰是什么的差役还有小县官们,看到张勋表现得如此不济,哪里还不知道‘大诰’的恐怖之处? “把他们全都抓起来,即刻押往南京,报大理寺和宗人府!”武官大手一挥,就有手下兵士们冲将了上来,将嘉兴县衙的这帮大小县官还有差役们给一锅端了。 “赵百户,咱们现在怎么办?找不到王爷,白长吏那里可不好交代啊!”押着这帮家伙出了县衙,武官脸上的神色并不好看,有兵士上前几步,满带忧色地询问。 “能怎么办?先找找看吧,要不然的话,咱们就全都去大理寺领罪吧!”武官揉了揉脸颊,面上很是无奈。 …… 于是,嘉兴县甚至整个嘉兴府都动了起来,这种事情是无论如何也压不住的。 府治下了命令,在整个嘉兴府寻找韩王,嘉兴府治下各县衙,所有的差役们都派了出去,搜索着任何有可能藏匿的地点。 眨眼之间,时间已经过去了五日。 韩王朱松还有他的侍读朱一闪,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连个鬼影子都没找到。 南京韩王府。 左、右长吏白福还有刘长生,急得头发都快白了,自家王爷已经失踪半月了,之前还能够查到踪迹,现在可倒好,仙踪难觅。 若是再找不到王爷的话,他们俩丢官罢爵都是轻的,搞不好会被抄家灭族。 “白兄,你说那些把王爷带走的人究竟是谁?”右长吏白长生大概四十岁左右,生得丹凤眼,卧蚕眉,看起来颇为儒雅。 “可被怀疑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左长吏白福足有五十来岁了,一头的花白长发,身材偏瘦,他叹了口气道: “哎,以王爷的性格,这么多年来得罪的人确实不少。当年太祖爷在的时候,有太祖爷庇护,那些王公大臣们自然不敢对咱们王爷不敬,可是自从太祖爷殡天,皇太孙继位之后,为了巩固皇位,对王公大臣们多方拉拢,对皇族却是百般压榨,特别是对诸位亲王尤甚!现在,哎……” “谁说不是呢?”刘长生也摇了摇头,道:“若是太祖爷在时,先不说别人,就是那长兴侯耿炳文,敢推掉王爷的提亲?” “算了,王爷不在,说那些也没有用处!”白福摇摇头,忽然想起了什么,道:“对了,赵亮回来之后向咱们禀报,说王爷是被卷进了锦衣卫乱党案。长生,你说,王爷会不会是被锦衣卫的人给带走……” “白兄慎言!”刘长生脸色顿变。 虽说在洪武年间就已经裁撤了锦衣卫,但是现在锦衣卫被燕王收拢,谁也不晓得当今皇上有没有效仿燕王。 毕竟这两人全都是太祖爷的子孙,骨子里流着和太祖皇帝一样的血。 “无妨!”白福摆摆手,道:“咱们都是王府的老人了,对府上这些人的底细,你我都清楚!即便是有锦衣卫的人又如何?难道我们堂堂的王府,还怕他们不成?” 刘长生扬起手刚要说些什么,这个时候,府前看门的小黄门急匆匆地跑了进来,一脸的喜色:“白大人,刘大人,王爷回府啦,王爷回府啦!” …… 朱松从嘉兴府出来,一路上都由穆肃等锦衣卫‘乱党’在护送,一行人且行且住地行了半日的时间,终于回到了南京应天府。 韩王府的府宅占地着实不小,又是在应天府的繁茂地域,在那厚实的院墙后,透过伸出高高院墙外的树枝缝隙,隐约可以看到里面那些高高的阁楼,以及一重又一重的红色屋脊。 下了马,看着面前的府宅,朱松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兴奋之色:“不愧是亲王府啊,竟然如此气派!” 朱松的王府大门是开着的,两侧分别有一名身着皮铠的侍卫在看守。 眼瞅着宽敞的街道上行来了四道身形,守门的侍卫刚要呼喝,却发现走在最前面的,是自家那失踪了半月有余的王爷。 左侧的侍卫就像是一阵风似地,转身就往内院跑去,而右侧的侍卫却是一脸惊喜地冲上前去,行礼道:“小的见过殿下!” “嗯,起来吧!”朱松对侍卫摆摆手,迫不及待地进了大宅门。 至于那小男孩还有老者,自然也紧跟着朱松走了进去。 在这五天的时间里,小男孩也就是朱瞻基,并未将自己的真实姓名告知朱松,而是杜撰了一个张宣的名讳,至于身份嘛,只是说自己出身北平一个世家。 朱松也知道这小家伙在瞎编乱造,不过也懒得揭穿他,再加上这小家伙不想回家,所幸就把他给带回了南京。 进了王府,朱松就好比是那刘奶奶进了大观园,看花了眼。 这宅子七进七出,琳琅满目的青灰色砖墙,巨大的木桩,数不清的亭台阁楼,假山流水,数十重的院落,左右屋舍不下两百间,那外宅套内宅的,俨然是一个缩小版的皇宫内院啊! 第九章 岷王来访 缓步朝着内院走,朱松早就已经看花了眼,同时也在心中默默估算着: “就这样的豪宅,若是搁后世的话,甭说是在喧嚣的闹市区了,就算是在乡下怕是都不好找吧?娘咧,我上辈子做保镖做了七八年,不就是为了以后能有个舒适的生活吗?还是穿越好啊,一下子,梦想成真,齐活了!” “伯伯,您家可真大啊!”朱瞻基眨巴着眼睛,看着层层叠叠的屋舍建筑,大眼睛里面写满了好奇的神色。 “那是!”朱松心里头多少有些得意,“小宣啊,以后你就把伯伯的王府当成自己的家,不要有任何的拘束,缺什么东西,尽管和伯伯说,伯伯一定会想办法给你找到。” 坑爷啊,如果朱松知道这小家伙是他亲侄子朱高炽儿子的话,不晓得会不会崩溃掉。 生生把自己的侄孙给提了一个辈分,也真是没谁了! 朱管家的嘴角咧了咧,明显对‘伯伯’这个称呼感到很无语。 四人信步到了后院的一座花厅前,还没进门呢,就见里面冲出来两道身影,其中一个人的声音中还带着些哽咽:“殿下,您总算是回来了……” 白福和刘长生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出来,看着似乎消瘦了一点的朱松,神色激动。 “刘大人,白叔……”朱松下意识地抬头,便看到了这两位王府的长吏。 刘长生,跟了自己有十年了,洪武爷的时候曾经在朝中做过御史,秉性耿直,颇有谋略。 再看白福呢,这位老大人,眼角却是略显湿润。 白福可是看着朱松长大的,可以说除了朱元璋之外,也就只有白福和朱松最亲了,而王府里的一切,也都是白福一直在打理,一切都井井有条。 “殿下,下官派赵亮前往嘉兴府寻您,却得知您被歹人劫走,若是再找不到您的话,下官就只能去找官家请罪了!” 听到白福的话,朱松多少有些汗颜。 偷偷携款离开王府,在嘉兴赌坊输得精光,大闹嘉兴县衙……这一切看起来都像是小孩子在胡搞事情,也怪不得白福会生气了。 朱松稍显犹豫,最终还是向白福低了头,道:“白叔说得是,是本王太任性了!” 白福看着朱松,眼中闪过一丝伤色,叹气道:“殿下,下官知道,那浙江耿家拒绝了您的求亲,您的心中定然烦闷,出去转一转、散散心也好,可是绝不可太过放纵。” “是啊,殿下!”刘长生也劝道:“那耿炳文不过是一个侯爵罢了,他既然拒绝了您,是他的损失,殿下又何必因此而神伤呢?” 朱松闻言一愣,脑海中顿时出现了一道清冷秀美的身形,感情这小子之所以去嘉兴府,还有这层原因啊? 想想也是,堂堂的亲王向一为侯爵求亲,竟然遭到了拒绝,这搁到谁身上,都绝对不是一件容易接受的事情。 “行了,殿下一路上舟车劳顿,还是赶紧休息一下吧!嗯,对了,不知这两位是?” 三人聊完了白福和刘长生,才总算是注意到了朱瞻基还有他的老仆人,好奇地询问道。 “瞧本王!”朱松拍了一下额头,道:“白叔,刘大人,本王给你们介绍!这孩子名叫张宣,是本王一位朋友的子侄,这位是张府派来伺候小宣的朱管家。日后他们二人就住在咱们府上了。白叔,一会你给他们安排一栋院子出来!” “小宣,朱管家,这两位分是本王府上的左长吏白福,右长吏刘长生,日后你们多亲近亲近!” 介绍完朱瞻基主仆俩,朱松又开始介绍白福还有刘长生。 “小的见过两位大人!”听到朱松的介绍,朱管家连忙向白福两人行礼。 朱瞻基表现得也是中规中矩:“小子张宣,见过刘伯伯,白爷爷!” 小家伙倒是挺会自我定位,小嘴巴甜得很,再配上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嫩嫩的声音,很是讨人喜欢。 白福一眼就喜欢上了这小家伙,上前扶起他,道:“张公子客气了,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张公子尽管与我说就是了!” “谢白爷爷!”朱瞻基甜甜地笑了起来。 “白叔,客套话一会再说!”见白福还想要说些什么,朱松打断了他,道:“朱管家身上还有伤,还是先给他们安排一下,然后叫刘先生过来给朱管家看看伤吧!” 俗话说得好,伤筋动骨一百天,朱管家这老身子骨本身就不咋的,再加上在嘉兴县衙的时候,被衙役们押着打了几大板子,险些让他去了半条命。 这不,到现在,朱管家后背上的伤,才不过刚刚结痂而已。 “有伤?” 白福看了朱管家一眼,见他的背有些微驼,顿时明白过来,道:“既然老哥有伤在身,那咱们日后再慢聊!” 白福一边安排人领着朱瞻基主仆俩往中院一个独立跨院的方向走,一边带着朱松往内院走去。 …… “禀报殿下,两位长吏大人,岷王殿下来了!” 先不说朱瞻基主仆俩下去休息,朱松这边才刚刚进了内院没多久,就有一名护卫跑了进来,向朱松禀报。 “楩哥怎么来了?最近这个时间,那沐晟不是正在找楩哥的麻烦吗,他怎么还有心情出来?”朱松放下刚刚端起来的茶盏,疑惑地自语道。 朱楩,乃是明太祖朱元璋与周妃所生的庶十八子,洪武二十四年始封为岷王。 建文帝秘议削藩之策,岷王朱楩就倒了霉,几乎被人天天盯着。 不知道是不是朱楩穿越所带来的蝴蝶效应,原本应该在建文元年就被削藩的朱楩,这个时候竟然还在南京,与西平侯沐晟闹得正热闹呢。 当然了,这并不是关键一点,关键是王朱松也是周妃所出,他与朱楩乃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尽管心中疑惑,但是朱松还是立刻起身,带着府上的两位长吏,出外迎接朱楩。 虽说来到明朝已经有半月的时间了,可是这大明朝的生活仍让朱松感到颇不适应。 就比如说现在吧,朱楩和朱松可是亲兄弟,可是亲哥哥来他府上拜访,按照当下的礼节,朱松须得亲自去前院厅堂中迎接,若是不去的话,就是有违礼制。 “楩哥,这个节骨眼儿上,你来我府里做甚子?” 刚刚踏进了前院厅堂,朱松就看到了一道身材欣长,长得和他有着四五分相像的青年男子,正坐在一张雕花椅上品着茶。 “下官见过岷王殿下!”作为王府的主官,白福和刘长生对朱楩很熟悉。 朱楩对两位王府长吏摆摆手,笑道:“呵,两位免礼!松弟,我这不是听说你回府了吗,左右也是无事,正好过来看看你。” “楩哥,你这样做不是在给沐晟机会吗?你就不怕受我的连累?” 正所谓自家知道自家事,这朱松前身就是一个成天只知道吃喝玩乐、打架斗殴的浪荡子,如果不是仗着亲王的身份,怕是谁都瞧不起他。 眼下,沐晟就是咬准了朱楩,摆明了要踩着朱楩这个亲王殿下上位。这个节骨眼儿上,朱楩来找朱松,不正是给了沐晟一个绝佳的弹劾机会吗? 朱楩冷哼了一声,道:“松弟,你以为建文不发话,他沐晟敢这么折腾?哼,他沐晟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建文的一条狗罢了,建文让它咬谁,它敢松口?” 朱楩这话刚说出口,白福还有刘长生就变了颜色:“岷王殿下……” “白叔,你们先出去吧。”两人话还没说完,朱松就把他们俩给打发了出去。 第十章 又多了个熊孩子 厅堂中,只剩下了朱楩和朱松两兄弟。 “楩哥,再怎么说建文也是当今的皇上,你说话就不能注意点吗?”朱松有些无奈地看着朱楩,说道。 “就算是传出去了又如何?当年,若是四哥登上皇……”朱楩有些口不择言了。 “得得得,楩哥,你还是说说为何要来我府上吧!”朱松打断了朱楩,他才不相信朱楩会没事来看他呢! “好了,不说建文了。”朱楩知道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他揉了揉脸,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了朱松,道: “松弟,你也知道为兄现在的处境,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被建文给削官罢爵了,真到那时候,徽焲、徽煣也会跟着为兄一起受苦,与其这样,倒不如……” “倒不如什么?”朱松眉头一跳,忽然有一股很不好的预感。 朱楩这次倒是不客气了,道:“倒不如让徽煣跟你住一段时间,为兄先去云南避避风头,等为兄想办法解决了沐晟之后,再回应天府接走徽煣,你看怎么样?” 朱楩在洪武二十四年被封为岷王,当时朱元璋为了安抚刚刚征服的云南,便在洪武二十八年的时候命朱楩就藩于云南。 至于朱楩口中的徽焲还有徽煣,是他的两个儿子,两个小家伙现在一个六岁,一个三岁半, “徽煣?”朱松嘴角抽了抽,奇怪地说道:“那徽焲呢?” “徽焲已经跟着他娘去了漳州。”说到这里,朱楩突然诡异地笑了笑,道:“松弟,只要你答应让徽煣住过来,为兄就再告诉你一则消息!” 听到朱楩的话,朱松仿佛看到了在朱楩的脑袋上出现了两只黑色的恶魔角,正不断挑衅着朱松的神经。 “楩哥,徽煣可是我的亲侄子,别说来我这住上个一年半载的,就算是住一辈子都可以!” 朱松和这些便宜侄子们可没多大的感情,不过想到府上还有个小张宣,也就同意了下来,毕竟朱徽煣的年纪和小张宣差不多,这样小张宣也算有个玩伴,不至于那么寂寞。 “好,这才是为兄的好弟弟!”朱楩兴奋地一拍手,道:“等明儿,为兄就安排人把徽煣送过来,你放心,为兄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 啪啪! 说到这里的时候,朱楩对着外面拍了拍手掌。 哒哒哒! 八名朱楩的护卫走了进来,每两个人抬着一只红色的大箱子。 “楩哥,这是什么?”朱松好奇地看着那些大箱子,问道。 朱楩没有说话,而是上前两步,直接打开了四个箱子中的一个。 唰! 一瞬间,从箱子中夺射出的炫丽光华,差点把朱松的眼睛给闪瞎了。 银子! 那一整箱子,满满地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两辈子了,朱松也没见过这么多的真金白银,就算他之前带往嘉兴府的两万两银子,也不过是等价的宝钞罢了。 白花花的银子啊,看着也赏心悦目! “松弟,这里是三万两银子,徽煣住在你这里,可不能让他缺衣少食啊!”朱楩笑看着朱松,带着点调笑说道。 朱松挑了挑眉毛,道:“楩哥,瞧你这话说地,我可是徽煣的亲叔父,怎么会让他缺衣短食呢?这些银子……” 说到这里的时候,朱松瞄了朱楩一眼,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些银子我就先替徽煣收起来,等楩哥你什么时候回来了,我再给你送过去!” 话音落地,他就指挥起了朱楩那几个亲卫,毫不客气地说道:“你们几个,也不是第一次来本王府上了,抬着这银子去找白长吏吧!” “是!” 朱楩的几个亲卫常来韩王府,自然和白福等人熟稔,听到朱松的命令,抬起箱子就走出了大厅。 “呃……” 朱楩颇满脸愕然地看着自家弟弟,心说,这还是自己那个从不把金钱放在心上的弟弟吗?怎么看他现在这个样子,活脱脱就是一守财奴啊! 朱松哪里去管朱楩怎么想,在他看来,韩王府这么大,甭管是日常的维护,还是府上奴仆的开销,那都是一大笔银子、 眼下,又要养活两个金贵的小孩儿,这白送上门的银子,没有理由不要啊? 毕竟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扭过头看到仍旧目瞪口呆的朱楩,朱松像是想起了什么,拉着他重新回到雕花椅上坐下来,道:“楩哥,方才你说还有一则消息要告诉我,快说吧。” “啊?哦……”朱楩晃了晃脑袋,脸上仍旧带着怪异的表情,道:“松弟,为兄听说前段时间,你安排人去嘉兴府长兴侯家求亲了,怎么样,结果如何?” “啊?” 听到朱楩特意问这个问题,朱松楞了一下,不过紧接着就感觉这哥们儿是在故意恶心自己。 他韩王朱松求亲长兴侯遭到拒绝的事情,早就已经在应天府传得沸沸扬扬地了,他朱楩会不知道? 不就是收了他几万两银子吗?至于这么恶心他吗? 猛地翻了个白眼,朱松没好气地说道:“那老东西没同意!” “没同意?”朱楩的眉头先是微微一皱,旋即一脸庆幸地说道:“算他耿炳文实相,屈屈的侯爵庶女,怎么配得上我皇族亲王。” 朱松郁闷了,要知道被拒绝的是他,该生气的也是他才对,怎么到了朱楩的嘴里,这反倒是一件应该值得庆幸的事情? “楩哥,怎么说我也是王爷,这王爷上门求亲被一个侯爵给拒绝了,这难道还不够丢人的吗?” 朱松有些不满地看着朱楩,道:“怎么我看你的样子,倒像是小弟占了多大的便宜一样?” “哼,你小子真是太没出息了!” 朱楩撇撇嘴,一脸不悦地说道:“耿炳文虽说是洪武旧臣,战功卓著,位列侯爵,可是他耿家的四小姐终究是个庶出。这耿家的庶出之女若是做了你的韩王妃,那才真真是丢了我们皇家的脸面!奇怪了,你小子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虽说没有明确的律法规定,但是他们大明的亲王们,也就是朱松的那些便宜哥哥们,还真没有谁娶一个庶出之女作为正妻王妃的。 之前,朱楩就有心阻止这件事情,可是那时候的朱松根本就不讲道理,更是强行上门提亲,让事后才知道此事的朱楩,差点冲进韩王府去把朱松给暴打一顿。 “他娘的,这年头,人跟人的观点、看法还有羞耻心真是不一样啊!” 朱松心里头嘀咕着,忽然有些奇怪地看着朱楩,道:“不对啊,楩哥,这事早就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地了,你怎么好像是不知道一样?” 说到这里的时候,朱松的脸色有点黑了:“楩哥,你不会是故意来刺激小弟的吧?” “为兄怎么会刺激你呢?” 朱楩颇有些奇怪地看了朱松一眼,道:“之前为兄一直都在岷州,才刚回应天不过两日的时间,这不刚一回来就听说了你的事情,赶紧过来看你了吗?” “哦,这样啊,我说你怎么不知道这事呢!”朱松恍然地点点头,道:“不过你问这个做甚子,不会是想要给小弟找个婆娘吧?” 朱楩哈哈笑道:“你还真是猜对了!” “啊?”朱松一脸愕然地着朱楩,道:“楩哥,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做红娘的潜质啊?” “臭小子,有你这么说兄长的吗?”朱楩瞪了朱松一眼,道:“为兄可没那么多的闲工夫去给你找婆娘,是咱们那个侄子,那个爱管闲事的侄子!” “你是说,建文?”朱松指了指天上,问到。 “除了他,还能有谁?”朱楩冷笑了一声,道:“为兄这次过来,只是来提前和你通个气,免得到时候你小子耍浑,来个抗旨不尊!” 第十一章 白捡个媳妇 “以建文的性格,对他没利的事,他可是绝对不会做的!” 朱松摸了摸下巴,有些玩味地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怕是我这未来的老岳丈,对他朱允文来说,有着很大的作用吧?” “嗯?” 朱楩惊讶地看了朱松一眼,在朱楩的印象里,自己这个弟弟虽说有些谋略,可是全都用在了吃喝玩乐、斗殴滋事上面,对于朝堂之事,一向都漠不关心。 可是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至少对于朱允文的性格,朱松倒是把握得很准。 尽管心中感到惊诧,但朱楩还是说到:“松弟,这次你可是猜错了!建文想要拉拢的,可不是你未来的老岳丈,而是你未来的大舅哥!” “大舅哥?”朱松诧异了,“楩哥,你就别再卖关子了,直接告诉我是谁不就得了!” “魏国公之妹徐妙锦!” 朱楩淡笑地看着朱松,道:“这次你小子可是有福了,那徐妙锦出身王公之家,且贤良聪慧,天生丽质,更是满腹诗书,是咱们应天府有名的才貌双全之女。听说上门提亲的王公贵族,把魏国公的门槛都踏破了,没想到最后却是便宜了你小子!真是……” 说到后面的时候,朱楩自己似乎都有些不敢置信。 “魏国公?徐妙锦?” 朱松倒是没在意朱楩脸上的表情,而是在脑子之中极速搜索有关魏国公的资料。 徐晖祖,乃是中山王徐达长子,1385年袭爵魏国公,可以说是位高权重。 而徐妙锦,乃是徐达的第三女,也是他徐晖祖的亲妹妹。 有关于徐妙锦,更是曾经有一野史传说:说是徐皇后早逝,朱棣便打起了妻妹也就是徐妙锦的主意,但徐妙锦生性刚烈,在给朱棣写了一封‘拒婚信’后,就削发为尼,此事也不了了之了。 如果赐婚这件事情是真的话,那朱松还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楩哥,此事当真吗?”朱松咂了咂嘴巴,有些干涩地问道。 “为兄还能骗你不成?”朱楩没好气地瞪了朱松一眼,道:“估计这几日便会有赐婚的圣旨下来,你小子到时候可别高兴过头了。” “哪能啊!”朱松拍了拍胸口,脸上出现了喜色。 朱松前世虽说做了多年的保镖,小有资财,可就是一光棍,说句不嫌丢人的话,他甚至连女人的手都没碰过。 没想到这重生了一次,不光权财两得,就连婆娘都有了着落,叫朱松这个穷吊丝,怎么能不高兴呢? 看朱松一脸的喜色,朱楩撇了撇嘴,道: “你小子先别高兴地太早,我听说徐三小姐高傲地很,别看是建文赐婚,若是徐家小姐不想嫁的话,纵然是抗旨不尊,建文也不会把人家怎么样的!到时候,你可就出大丑了!” 朱楩说得这倒是实话,再怎么说徐晖祖也是功勋之后,而且现在人家在朝中不光担任要职,手中亦有兵权。 朱允文不可能为了一个浪荡子,得罪一个朝中举足轻重的大臣。 听到朱楩的话,朱松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他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算了,不提这些了,你自己做好准备就是了!” 朱楩不便再继续打击朱松,继续说道:“好了,松弟,你给我说说,这半个月的时间都去哪了啊?” 提起了朱松的兴致,又毫不留情地予以打压,朱松一脸幽怨地瞅着便宜哥哥那张清秀的脸,怎么瞅怎么觉得欠揍。 …… 正如朱楩所预料得那样,朱松回府之后的第三日清晨,朱允文赐婚的圣旨就到了王府。 “殿下,殿下,宫里传旨的太监到了,您快点梳洗一下,出去迎旨吧!”白福站在朱松的屋子外头,一脸焦急地叫着。 “别闹,让我再睡一会,什么迎旨不迎旨的……”朱松一把推开小侍女扒拉自己的嫩手,迷糊道:“这才几点,一会再说!” 什么几点? 小侍女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还在呼呼大睡的朱松。 这三日以来,自家王爷的嘴里总是蹦出一些难以理解的词来,甭管是伺候朱松的人还是新到府地朱瞻基小家伙,全都感到莫名奇妙。 “王爷,白长吏说,宫里来圣旨了,叫您去接旨呢!” 正在叫朱松起床的小侍女,名叫莹香,今年十五岁,长的明眸皓齿,十分地秀丽。 此刻,莹香小脸憋得通红,几乎是趴在朱松的耳朵边在叫他。 “啊,圣旨?对了,这里是大明朝!”原本还有些迷糊的朱松,听到小莹香的话后,噌地一下坐了起来,道:“莹香,眼下什么时辰了?” 莹香睁着水汪汪地大眼睛看着朱松,很认真地说道:“殿下,已经是辰时了!” “糟了,糟了,今儿还要去楩哥府上接徽煣那个小家伙呢,完了,完了!”朱松拍了拍脑袋,道:“对了,你方才说什么?宫里来圣旨了?” “是,殿下!”莹香点点头,道:“田公公已经在外堂等了一炷香了。” “快,伺候本王更衣……算了,我还是自己来吧!”朱松可不习惯让人伺候着穿衣服,还是自己穿起来麻利。 等到朱松收拾完毕感到前院厅堂的时候,已经是半炷香之后了。 此刻,前院厅堂之中,一个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老太监,耷拉着眼皮站在那里,手中还拖举着一卷明黄色的卷轴。 这老太监名叫田尽忠,跟在建文帝身边已经十多年了,可以说是看着朱允文长大的。 而朱允文对田尽忠也很是依赖和宠溺,所以这次能够派田尽忠过来传旨,也算对这件事颇为重视了。 见到朱松领着府中的大小官员,慢吞吞地走了过来,田尽忠也不气恼,反倒是向朱松恭敬地行礼:“奴婢田尽忠,见过韩王殿下!” 朱松实在是不待见这些个阳奉阴违的娘娘腔,摆摆手道:“田公公免礼吧,这次还真是辛苦你了,还劳烦你亲自跑一趟王府!” 田尽忠笑了笑,道:“殿下客气了,奴婢为主子办事,没有辛苦不辛苦的!” “他娘地,这老家伙说话还真是滴水不漏啊!”朱松暗自观察着田尽忠,面上却是不露分毫:“田公公,宣读圣旨吧!” 田尽忠也不啰嗦,点点头就打开了手中托举的卷轴,开始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韩王朱松,乃太祖第二十子,其聪慧机敏,博览群书,至今已及双十之龄,当可成婚! 今有中山王徐达三女,即魏国公徐晖祖之三妹徐妙锦,贤良聪慧,天生丽质,满腹诗书,且徐妙锦双十芳龄,待字闺中。 为成人之美,朕现将徐妙锦赐婚于韩王朱松,将婚期定于建文三年九月初八!届时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共同操办……钦此!” “下臣接旨!” 朱松脸上多少有些惊讶之色,虽说朱楩已经提前和他通过气了,可没说连婚期都一块定下了啊? 而且这日子也订得忒草率了吧?算算时间,今日就已经进了八月,再有二十来天就到了正日子了,要不要这么紧张啊?是嫌咱爷们成亲太晚了吗? 二十岁了才结婚,这放在大明朝也是晚婚晚育了,妥妥地响应二十一世纪初期的社会主义号召。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田尽忠笑得很灿烂,不似作假。 “田公公,你可知道这婚期为何定地这般急?”朱松接过圣旨,对田尽忠说道。 田尽忠有些诧异地看了朱松一眼,道: “殿下,难道婚期近些还不好吗?您可知道,这婚期可是官家与魏国公亲自商议之后方才定下的!对了……官家已经交代礼部与钦天监,这次殿下大婚,一定会办得热热闹闹的!” 第十二章 卖抄家货儿 “啊?” 这下朱松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不就是成个亲吗,至于搞得这么麻烦吗?而且时间还整得这么急,这不是要人命吗? 想不通的朱松,干脆把这个问题抛到了脑后。 想不通还想它做甚?不是自找没趣吗? 送上一百两白银的赏钱,打发走了田尽忠,朱松伸了个懒腰,忽然想起明日朱楩就要走了,他们家的小儿子还没接过来呢。 这回轮到朱松发楞了,特么的,这货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匆匆用过早膳,朱松就带着几个护卫赶往了朱楩的岷王府。 还没进岷王府大门呢,远远地就瞧见岷王府所在的那条街的街口两侧,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走得近了,朱松这才算是看清楚了:什么八仙桌、太师椅、博古架……嘿,头前竟然还有俩泡澡用的大木桶子。 怎么着,这是谁家嫁闺女,陪送嫁妆吗?可是这整条街里,有数的就那么几家,也没听说谁家的闺女要出阁啊? 扭头看着跟在身边的朱一闪,朱松问道:“一闪,这什么情况?莫不是岷王搬家了?岷王不住这条街了?” 这朱一闪也纳闷啊,来了岷王府不晓得多少回了,也没听说过这位爷搬家了啊? 见朱一闪也是一脸的茫然之色,朱松心下更疑惑了,还是往里走走看吧。 主仆一行人继续往里走,这街道两旁摆放的东西也越来越多,尽是一些个木制家具,还有家用的铜铁制器,长长地,一直绵延到岷王府大门前。 “见过韩王殿下!” 王府守门的侍卫,远远地看到带着护卫走过来的朱松,连忙上前行礼,同时也有人进府去禀报。 朱松看到这些守门侍卫的时候吓了一跳,平时不过两个人看门,今儿怎么足足有十五六个?这朱楩是要搞事情啊! “你们王府这是怎么了,怎么什么东西都往外搬?这是要干什么啊?”朱松对那侍卫问道。 “这个……”一名侍卫的脸色有些难看,明显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 “得,算本王白问了!”朱松晃了晃脑袋,跨过岷王府大门,直接往里面走。 没走多远呢,迎面走来了一个四十来岁,蓄着八字胡的中年人。离着老远,这中年人就开始行礼问安:“下官胡章学,见过韩王殿下!” “甭行礼了!”朱松摆摆手,道:“胡长吏,你们在街上摆着这些个东西,是要做甚子?难不成全都搬去云南吗?” 胡章学温雅地笑了笑,道:“我家王爷吩咐了,摆出去卖钱。” “卖钱?”朱松猛然提高了语调。 “对,卖钱。”胡章学点点头,道:“卖盘缠钱,凑路费!” 尼玛,这还真是光着屁.股拉磨,转着圈的现眼呐! 堂堂的亲王,当今皇上的亲叔父,卖抄家伙儿,凑盘缠钱呢?这大明朝‘为王、为爵、为官’的,让你们爷们儿,现眼现尽了呐! 再者说了,前儿你朱楩不是还掏出几万两银子给朱松,做朱徽煣的寄养费吗?怎么才转天不见,咱爷们儿就穷得叮当响了? 朱松一脑门子的黑线,道:“行了,别现这个眼了,还不快叫人把那些个破烂儿全都搬回来,还不够嫌丢人的吗?” 胡章学摊摊手,道:“殿下,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家王爷的脾气,下官前脚把东西搬进来,王爷后脚就会给搬出去。与其这样,您还不如去和我家王爷好好谈谈呢。” 朱楩的性子虽说没有朱松这么魂淡,但是有的时候,还是倔得跟驴一样,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啊。 朱松一听也是这么回事,这边抬脚就往前院走。 前院厅堂里,朱楩正抱着一个唇红齿白的小男孩逗弄着,看那样子,丝毫没有卖抄家伙的苦.逼样子。 朱松脸一黑,没好气地一屁.股坐在一张椅子上,道: “楩哥,你行啊,人家出京就藩,那都是大包小包的金银奇珍往藩地拉,你可倒好,不拉这些东西,却整出卖抄家伙儿,凑盘缠这么一出,父皇若是泉下有灵的话,定会从皇陵里面蹦出来,把你给带走的!” “噗!” 正端起茶杯喝水的朱楩,没料到朱松会来这么一手,一口茶水还没咽下去,直接就喷出来了。 小男孩这个倒霉劲儿啊,那一口茶水喷了他个满头满水。 小男孩也是神经大条,被来上了这么一口也不生气,反倒是指着朱楩,‘咯咯’地笑了起来。 你说,你朱松也是的,哪有拿自己亲生父亲开涮的,更何况,他父亲还是大明朝的开国皇帝。 “松弟,你小子说话能不能注意点?”朱楩苦笑着看了朱松一眼,掏出袖中的锦帕给坐在自己大腿上的小男孩擦着满头满脸的茶水。 “你快行了吧,若论说话,小弟可比不上你!”朱松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瞅着那个小男孩,道:“臭小子,不认识你皇叔了吗?怎么不知道叫人?” 小男孩,也就是朱楩的次子朱徽煣,脸上的茶水也被擦了个干净,听到朱松的话,便扭过了头,冲着他憨憨地笑道: “松叔父,父王方才和我说,您让您家婆娘给休了,有……” 朱徽煣这边刚一张嘴,朱楩就知道要坏事,连忙伸手去捂小家伙的嘴。 “朱楩!”朱松脸上的表情一僵,直接扑向了朱楩,道:“我特娘地和你拼了……” 整个应天府,甚至是整个南京都在拿这件事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尽管这件事发生在朱松穿越之前,可仍旧让现在的朱松,心里头羞愤。 “松,松弟且慢,为兄,为兄可以解释!”朱楩从椅子上跳起来,闪躲向一边,同时慌张地对朱松说道。 “解释个毛,先吃我两拳再说!”朱松哪里肯放过朱楩,直接冲上前挥以老拳,狠狠地打在自己这亲哥哥的右眼眶上。 “唉……松弟,莫要打脸,莫要打脸啊!” 朱楩这身子骨也就是比朱松强上那么一星半点,往日里都是叫手下仆从欺负人,打架的水准自然不如朱松这个八极拳大宗师了。 “打,父王,父王打松叔父的右脸……唉,松叔父小心,小心父王的脚!” 正所谓‘耍猴儿的不怕人多,看热闹的不嫌事大’,朱楩这个神经大条的小儿子,眼瞅着自家爹爹和皇叔打起来了,不上前拦着也就罢了,竟然还拍手起哄。 看到这一幕,朱楩连鼻子都气歪了,这倒霉孩子,还是自己亲儿子吗? “哈哈哈,楩哥,连徽煣这小家伙都看你不顺眼了,瞧你这爹当的!”朱松气喘吁吁地松开抓着朱楩衣服的手,抓起茶碗来就狠狠喝了一口。 被揍得脸上红彤彤的朱楩,揉了揉伤处,道:“你小子下手也太黑了,说好了不打脸的……唉,不对呀,你这都跟谁学的啊?” “松叔父,我要和您学打架!把那些曾经欺负我的家伙们,全都欺负回来!”朱徽煣这小家伙,瞅着朱松,那是满眼放光啊。 “你小子就这么点出息吗?”朱松没好气地给了朱徽煣一个暴栗,道:“楩哥,我这都是和府上侍卫学的,都是些三脚猫的功夫。小弟现在好奇的是,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命下人去取些跌打损伤的药来,朱楩突然笑了起来:“松弟,那****不是表现得挺聪明地吗,难道还猜不出我的意图吗?” 朱松揉了揉脑袋,道:“我才懒得去想你为什么这么做呢!” 对付朱楩,朱松一向都是以退为进,而且百试不爽。 “好,既然你不想知道,那为兄就不说了!”朱楩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末了还补了一句:“对了,这次你带了几个人?徽煣还有很多东西要搬走,你待会回府的时候别忘了。” 第十三章 骚年,去垂钓吧! 擦,这事儿不对啊,朱楩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精明了? 看到朱松一脸的讶然之色,朱楩乐了。 “哈哈哈,为兄可是很怀念你这个表情啊!”朱楩哈哈笑道:“好了,还是告诉你吧!松弟,你也知道,那沐晟像是疯狗一样追着为兄在咬,最近竟然调查起为兄的财政,昨日还向建文求下来一道督察我岷王府财政的旨意。” 说到这里,朱楩似笑非笑地看着朱松,道:“就连前两日送进你府里的三万两白银,还是为兄挂得五哥的名。要不然的话,你以为那几万两银子能顺利到你府上吗?” 朱楩口中的五哥,是朱元璋的第五子朱橚,平日里他们兄弟俩走得比较近的,朱橚算一个。 “这沐晟手伸得也太长了吧?”朱松皱了皱眉,道:“看来建文快被四哥给逼疯了!” 朱楩冷哼了一声,似乎是在自语:“哼,四哥的燕军……” 朱松一想起朝堂的局势来就头疼,还是算了吧,反正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和他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管那么多作甚子。 “行了,说那么多也没用,楩哥你自己小心就是了!”晃了晃脑袋,朱松站起身来了个懒腰,道:“徽煣,你父王不要你了,跟叔走吧,今天叔带你去吃好吃的!” “真哒?”一听说吃,朱徽煣顿时两眼放光。 这熊孩子神经还真是够大条的,有了吃的,就把他爹给彻底抛弃了。 “叔什么时候骗过你?”朱松一把抱起了朱徽煣,道:“楩哥,那我就先走了啊!你一路走好,等到了云南,一定要派人来告诉小弟!” 朱楩没好气地挥了挥手,道:“快滚吧,别把我们家徽煣给饿瘦了就行,否则的话,我绝饶不了你!” 朱松摆摆手,抱着朱徽煣大踏步地走出了厅堂。 …… 等朱松带着朱徽煣回到王府的时候,另外一个小家伙朱瞻基,早就已经在院子中遛起弯了。 所谓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看来这小家伙挺会享受的。 “松伯伯!”眼瞅着朱松牵着一个比他还小一号的小男孩进了他的跨院,朱瞻基顿时飞奔了过来。 “老奴见过韩王殿下!”朱管家紧跟在朱瞻基身后过来,颇有些意外地看了朱松牵着的小男孩一眼。 “呦,小宣啊!”朱松笑了起来,对朱管家摆摆手,道:“小宣,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岷王次子朱徽煣,今后就住在咱们王府了,伯伯把这小家伙安排在你隔壁的院落里,日后你们多亲近亲近!” 话音落地,朱松又扭头看着朱徽煣,道:“徽煣,这是张宣,比你要大上一岁,快,叫哥哥!” 哥,哥哥? 原本脸上带着微笑的朱管家面色微微一变,古怪地咧了咧嘴角,心说:这都什么辈分啊? 按辈分来算,朱楩是朱瞻基的叔爷,而他的儿子朱徽煣,理应是朱瞻基的堂叔才对。这位韩王殿下可倒好,又生生把朱瞻基抬升了一个辈分。 “徽煣见过宣哥哥!”朱徽煣倒是听话,憨憨地对朱瞻基笑了起来。 尽管心中也有些怪异,但是张宣知道这个时候也不能表现出来,便心安理得地点点头,道:“徽煣弟弟,你好!” “那行,你们先一起去玩吧,一会本王带你们去一个好地方!”朱松摆摆手,打发两个小家伙一起去玩,自己则是慢悠悠地向着自己的院子走了过去。 两个小家伙刚认识,再加上年纪也差不多,所以对于朱松的离去也没感到什么,反正他们俩也能玩到一起。 …… 时间匆匆过,朱松可能是没什么时间意识,他口中的‘一会’,竟然足足耗了一个多时辰。 等到两个小家伙的关系相处得跟亲兄弟一样的时候,朱松这家伙竟然还躲在屋子里睡觉。 “我去,天怎么黑了?”晃了晃有些昏沉沉的脑袋,朱松就从牙床上爬了起来,“莹香,什么时辰了?” 小丫头从外面跑了进来,低眉顺眼地对朱松道:“殿下,已经过了巳时了,后厨已经在准备午膳了。”“午膳就不用准备了,一会本王出去吃!”朱松揉了揉脑袋,道:“对了,之前让你准备的东西呢?” “已经准备好了,奴婢现在就去为您拿!”小莹香乖巧地点点头,轻扭腰肢去了厢房外厅。 过了没几个呼吸的时间,小丫头就拿着一大两小三个斗笠,以及三个只有半尺来长的小杆子,走了进来。 朱松接过小杆子,轻轻往外一拽……唰,竟然从半尺来长的小杆子里面又抽出来一大截,这竟然是一根抽拉式钓竿,看材质好好像是木质的。 捏了捏手中的钓竿。朱松点点头,道:“嗯,能够做到这种质量,老苗头的手艺还是不错的!莹香,待会你去找白长吏,让他赏给老苗头十两银子,就说是本王说的。” 说完这句话,朱松就将那个大的斗笠往头上一罩,抓起三只抽拉式鱼竿就出了厢房。 谁知道刚走到外面,一推开院门,就瞧见两道小小的身形蹿了过来,吓得朱松往后一跳,道:“谁呀?” “松伯伯(松叔父),是我们,张宣、徽煣!” 张宣,朱徽煣? 朱松定眼一看,还真是这俩臭小子:“你们俩臭小子,不在你们自己的院子玩,来我这里做甚子。” 朱徽煣眨巴着俩大眼睛,道:“松叔父,您刚刚不是说要带我们去一个好地方吗?眼下都晌午了,咱们还去不去了?” “去啊,谁说不去了?我说你们俩小子着什么急啊?”朱松把眼睛一瞪,道:“你们俩,一个快五岁了,一个也有三岁半了,怎么这般毛毛躁躁地?不知道耐心一点吗?” 尼玛,正所谓三岁四岁讨人嫌,小孩子哪有不闹腾的? 听到朱松无缘无故地训斥,朱徽煣和朱瞻基相互对视了一眼,脸上都带上了委屈之色。 朱松可见不得小孩子哭,再说方才他不是被吓了一跳,泄泄火吗? 火泄出去了,没必要再和孩子计较,朱松挥了挥手,道:“好了好了,别摆出那么一副委屈的样子,给,拿好了这两样东西!” 接过朱松递过来的抽拉式鱼竿以及小斗笠,两个小家伙这才看到朱松的装扮。 但见这位王爷,此刻穿着一身粗布衣服,头上还带着一个大斗笠,模样甚是古怪。 朱徽煣便问道:“松叔父,您这是要带我们去哪啊?” “之前不是告诉你们,带你们去一个好地方吗?”朱松道。 “那您这身打扮……”朱瞻基好奇道。 “带你们一起去打打牙祭!”朱松咧嘴笑了起来,“对了,你们俩也去换身衣服,那地方不适合穿得这么华丽。” “哦!”两个小家伙拉拢着脑袋应了一声,转身就往自己的院子跑去。 …… 等两个小家伙换好了衣服,朱松吩咐几个王府的侍卫远远地保护他们就好,自己则是带着两个小家伙,拿着钓竿还有一个小箱子,径直出了王府。 一行人一路向西走,过夫子庙,从西水关出城,而后沿着秦淮河一路走,最后来到一处山清水秀,人烟稀少的地方。 清澈的河水静静地流淌,偶有炽热的夏风轻轻拂过,碧翠的树叶发出‘哗哗’的声音,蝉鸣高亢,疏影清浅,倒真是一方好去处! 朱松带着两个小家伙站在河边的草地上,狠狠地伸了个懒腰,深呼吸一口气:“呼……到底是大明朝的空气好啊,就后世那雾霾天,人均得少活三十年!” 这个地方是朱松前两日逛南京城的时候发现的,这几天处理的事情太多了,朱松今日就是想纯放松一下,免得精神过度紧绷,引起身体的连锁反应。 第十四章 凹凸曼打小怪兽 “松叔父,您说什么?” 朱瞻基和朱徽煣就像是两个小跟屁虫一样,跟在朱松身侧,听到他在那呐呐低语,还以为在和他们说话呢。 “哦,没什么!”朱松摆摆手,道:“小宣,徽煣,这地方是我前两日偶然发现的,清静,鲜少人来,而且树荫成片,空气清新,最适合垂钓了。” “垂钓?”朱徽煣挠了挠后脑,嫩声道:“松叔父,您之前不是告诉我,要带我去吃好吃的吗?这钓鱼算怎么回事啊,而且我现在还饿着肚子呢!” 说到这里,朱徽煣苦着张小脸,揉了揉小肚子。 “臭小子,没听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吗?” 朱松赏了朱徽煣一记小暴栗,嘴巴里面又蹦出来几个新鲜词来:“你先忍一会,等钓到鱼,咱们就有东西吃了,而且还是纯野生,无公害,无污染,多好!” “哦!” 朱徽煣苦着脸应了一声,不过却是将手中的钓竿给丢到了一边,他一个小孩子钓什么鱼? 朱松也不管他,拿起鱼竿在鱼钩上挂了点饵食,便直接甩入了河中,然后将鱼竿的另一头插入泥土里,等确定固定好后,便开始教朱瞻基怎么使用钓竿。 朱瞻基可比朱徽煣懂事多了,在朱松的教导下,在小孩子使来应该很困难的钓竿,竟然成功地将钓线甩到了秦淮河里。 小家伙见状,小脸上立马挂起了灿烂的笑容。 剩下的时间就比较煎熬了,朱松还好说,毕竟上辈子八极拳里面不仅仅有外功练体,还有内功静坐。 多年的内位兼修,早就磨出了朱松的耐性。 可是两个小家伙可忍不了啊,单是饿着肚子不说,还不能到别的地方去玩,只要离开朱松的视线范围内,就会有身穿便装的王府亲卫把他们给抓回来,弄得两个小家伙很是郁闷。 瞅着两个小家伙那无比委屈的脸色,朱松在心下好笑的同时,也感觉很是头疼。 大明朝的娱乐手段实在是太少了,甭说手机、平板这些个高科技电子产品了,就连个自行车、魔方什么的都没有,俩小家伙才不过三四岁,正是不好哄的时候。 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脑袋,朱松突然眼睛一亮,对两个小家伙招了招手,道:“小宣、徽煣你们俩过来,想不想听故事?” 两个小家伙磨磨蹭蹭地来到朱松身边,听朱松这么一说先是一愣,紧接着却是来了精神,一个二个狂点头。 朱松点点头,嘴边咧出了一个怪异的笑容,道:“好,那我就给你们俩讲个凹凸曼打小怪兽的故事!” “奥涂慢?”朱徽煣很天真地问道:“松叔父,这奥涂慢是人名吗,名字好奇怪啊?还有肖怪受,这天下间还有起这么古怪名字的吗?” 朱松眉头一跳,忽悠道:“你们俩应该知道,在咱们大明朝自古便有仙神一流的传说,这凹凸曼便是仙神一般的人物,而小怪兽则是野兽一样的动物,只不过体积要大上十倍,甚至百倍……” 朱松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就被朱瞻基给打断了,就听他说道: “松伯伯,我记得夫子曾经给我说过,‘子不语怪力乱神’。这天下间本就没有仙神妖兽,也就是说,凹凸曼还有小怪兽都不存在啊!” 朱松眉头一耸,心说这孩子都是学地些什么啊,就算不是唯物主义者,对一个神话故事也不至于这么较真吧? 回头一定要把教这孩子读书识字的夫子给辞了,这不把孩子教成只会点头摇头,‘之乎者也’的稻草人了吗? 在心里头抱怨了一通,朱松揉了蹂躏脸,对两个小家伙说道: “‘尽信书不如无书’,这书本里面的东西不一定都是对的,所以说夫子说得也不能全信。再说了,这些都不过是鬼怪异志,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博得一笑也就罢了,不必那么锱铢必较。” 朱徽煣和朱瞻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坐在朱松身前的草地上,瞪着两双大眼,听着朱松讲凹凸曼和小怪兽不得不说的秘密。 大明朝的时候,没有几个人和后世的段子手一样脑洞大开,所以那些神鬼异志的故事,都还停留在很初级的阶段。 像什么排山倒海、拿月摘星都是异想天开了,更不要说什么能量值、动感光波了…… 两个小家伙就像是在听天书一样,似懂非懂,偏生还表现得极其专注,甚至还跟着一起手舞足蹈,带感很强烈。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朱松指点江山、挥斥方遒地正起劲的时候,原本听故事听地入神的朱徽煣,耳朵突然动了动,扭头指着河面大叫道:“松叔父,鱼,有鱼儿上钩了,快拉鱼竿啊!” “啊?” 朱松回过神来,扭头看向了河面,就见那只漂亮的鱼漂正快速地在河面上滑动着,鱼线甭得笔直,细长,充满韧性的鱼竿开始不断地往下压。 看来,这还是一条大鱼! “上钩了!” 朱松有些兴奋地搓了搓手,从地上拔出了鱼竿,开始顺着鱼漂滑动的方向拖动钓竿。 钓鱼嘛,也是讲究手段的,不能你看见鱼漂往下沉就马上往回拉钓线,这样会让鱼剧烈挣扎,更容易逃跑。 心急往上拉钓线的,十有**钓不上鱼来。 “松叔父你快拉啊,在那遛什么啊,一会那鱼就全跑啦!” 朱徽煣一脸焦急地催促着朱松,生怕那鱼儿从鱼钩上逃走。 “我说你小子急什么啊,这钓鱼就是在熬性子,不能一口吃成个胖子,若是都想像这样毛毛躁躁的,别说鱼了,就连片鱼鳞,你都钓不到!” 朱松一边左右滑动着鱼竿,‘遛’着猎物,一边训斥着朱徽煣,“你瞧瞧小宣,人家可比你……” 朱松一边说着一边扭头看向了张宣,这一看不要紧,差点叫他把鼻子都气歪了。 朱瞻基这小子,此刻正卷着裤腿儿,试探着往秦淮河边走呢,就那小身板,只要再往前走上几步,一准儿会掉进水里,到时候,就算不叫水溺死也得去半条命。 “哎,小宣,你做甚子?还不快回……卧槽!” 朱松大叫了一声,手中的鱼竿猛地往后面一丢,撒丫子就往朱瞻基站着的地方跑了过去。 感情是朱瞻基听到朱松的大吼,吓了一跳,就是这么一溜号,脚下打滑,小身子向着河水里就跌了下去。 朱松看到这一幕,也顾不得即将到手的大鱼货了,心里一急,往后猛地一丢杆子就往河里跳。 远处负责护卫三人安全的那些王府护卫们,因为距离这里实在是太远,就算是想要营救的话,也是鞭长莫及。 噗通! 谁知道朱松刚刚来到河边,还没来得及进水呢,就听到了噗通一道入水声的声音。 朱松抬头看去,却见在河岸边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划过来一艘雅致的篷船,篷船的船头上还有几道人影在晃动。 哗哗! 朱松正愣神间,忽然听到了拍水的声音,在平静的河面上露出了两颗脑袋,一大,一小,大的是个中年男子,浓眉大眼,面相憨厚,小的则是落水的朱瞻基。 “这位公子,帮我一把!” 中年男人一手搂着朱瞻基,一手拍打着河面,游到了岸边,对朱松招呼了一句。 朱瞻基会意,连忙上前两步伸手出去,拉住了那名中年男子。 上了岸,中年人把朱瞻基面朝下地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大手敲打着他的后背,一口口的河水,从朱瞻基的嘴巴里咳了出来。 第十五章 素手仙医 “咳咳!” 朱瞻基面容扭曲地咳嗽着,眼睛都睁不开了。 “松叔父,宣哥哥不会有事吧?”朱徽煣站在朱松身侧,小脸上写满了担忧的神色。 朱松紧紧地盯着吐完河水,还在一直干呕的朱瞻基,道:“只是这么五六个呼吸的时间,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你就放心吧!” “哦!” 朱徽煣应了一声,但是脸上的担忧之色并没有消减多少,不难看出小家伙脸上的担忧之色,不含丝毫的做作。 这个时候,那艘篷船也从从不远处驶了过来。 “罗叔,让我来给这孩子看看吧!” 听到这道空灵若百灵鸟一般的声音,朱松转头看去,便见一张精致绝美的脸庞,正一脸柔色地看着面色苍白的朱瞻基。 这是一位看起来双十芳华的姑娘,她有着一头如丝缎般的黑发,细长的凤眉,一双眼睛如星辰如明月,玲珑的琼鼻,粉腮微晕,滴水樱桃般的朱唇,身着一袭雪白色罗裙,气质显得娴静优雅,清丽绝俗。 “是,小姐!” 中年男子点点头,伸手将朱瞻基平放到了草地上,而那名白衣女子,也从蓬船上走了下来。 与她同行的,还有两个青年男子,以及一名容貌清秀的女子。 两名青年男子眸光凌厉,身形壮硕,应该是白衣女子的护卫,而那名清秀女子则紧跟在白衣女子身后,貌似是她的侍女。 白衣女子袅袅娜娜地来到朱瞻基身侧,伸出芊芊玉手搭在了小家伙的左手腕上。 过了有盏茶的时间,白衣女子站起身来,朱唇轻启道“这孩子只是落入河中受了些惊吓罢了,无甚大碍,回去喝副安神的药就可以了!” “小姐所言当真?”朱松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 “你这呆子好生无礼,我家小姐说喝副安神药就好,那便好!”白衣女子还没来得急说话,倒是跟在她身边的清秀侍女娇声道:“我家小姐可是师从南京华神医,整个应天府,谁不晓得‘素手仙医’徐……” “香香!”白衣女子打断了小侍女,绝美的面容上带着些歉意地看向了朱松,道:“这位公子,香香出言无礼,还请公子莫要怪罪!” “小姐不必如此!”朱松摆摆手,很郑重地向白衣女子拱手道:“是在下应该谢小姐还有这位仁兄搭救在下侄儿之恩!” “公子切莫如此!” 白衣女子身形晃动,躲过朱松的行礼,道:“纵是他人,见这孩子落水也绝不会袖手旁观的,我们只是恰逢其会罢了!” “咳咳!” 朱松还想要说些什么,这个时候朱瞻基却是醒了过来,有些迷茫地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众人,半晌回不过神儿来。 “小宣,有没有哪里感觉不舒服?”朱松歉意地对白衣女子笑了笑,关切地对朱瞻基道:“伯伯现在就送你回去!” “宣哥哥,你,你没事吧?”朱徽煣上前两步,拽着朱瞻基已经湿得不成样子的衣服,嫩声问道。 “松伯伯,徽煣,我没事!” 朱瞻基回过神来,抬头看着周围四五个人陌生人在看着自己,再想起之前落水的行为,不由得尴尬地小脸通红。 “不行,咱们还是回去吧,就算是没什么事,这衣服总要换一换吧?”朱松还是放心不下朱瞻基。 尽管现在是夏天,可是小家伙的年纪还小,身体没有那么强的抵抗力,再加上这岸边凉风习习的,再过一会的话,一准给他吹得发烧了。 一边这样说着,朱松就要抱起朱瞻基来。 这个时候,那白衣女子突然说道:“这位公子,我们船舱里尚有几件孩子的衣服,不如就先让这孩子将就一下吧!香香,去把舱里的衣服还有云靴拿出两件来。” “小姐!”名叫香香的侍女有些不乐意了,“那几件衣服可都是您精挑细选出来,特意买给钦公子的,这几个人与我们素不相识,您何必……” “香香!”白衣女子扭过头看了香香一眼,道:“你若不去拿,我自己去!” “小姐,我去,我去还不行吗?”香香一见自家小姐的表情,就知道她有些生气了,哪里还敢怠慢,连忙答应了一声。 不过朱松却跟着倒了霉,因为这事,小侍女怎么瞅他们怎么不顺眼,临进蓬船的时候,还狠狠地瞪了朱松一眼。 朱松颇有一种躺枪的感觉。 过了没盏茶的时间,小侍女香香就走了过来,手上还托着一件绸制的圆领衣服,以及一双云靴。 “呐!”很是不情愿地将衣服递给朱松,香香道:“我家小姐给这孩子的,穿起来吧!” 末了,香香还小声地嘀咕道:“真是的,这一套可是绸缎锦衣,花了不少银子,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穿的呢!” 这年头,大明朝虽说是建文帝当家作主,可是上下尊卑的界限,是洪武爷坐龙庭的时候就定下来的,若非士,非农,只不过是普通的商贾之家,是断断没资格穿绸缎锦衣的。 从这考究的衣服做工来看,这位被称为‘素手仙医’的白衣女子,应是出身士族或者富农的殷实之家。 “这位小姐,这……这位仁兄能够将小宣救上来,在下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了,若是再收下你的衣服,实在是说不过去,还请你收回去吧!” 朱松看着侍女香香手中的衣物,下意识地推搪了起来。 堂堂的亲王,连身衣服都要人施舍,这若是传出去的话,指不定让旁人怎么笑话呢、 不过朱松脸皮厚,他之所以推搪,只不过是客气客气,没瞧见这家伙已经伸出手去接了吗? “小姐,既然他们不愿要,就算了吧!”香香巴不得把衣服收回去呢,听到朱松的话,立马扭头看向了白衣女子。 “香香,你是不是想要去后院住两天?”白衣女子如秋水一般的眸子,静静地看着香香,说道。 小侍女像是兔子一样跳了起来,把手中的衣服一把丢给了朱松,道:“拿去吧!” 朱松惊愕地看着手中的衣服,瞧着白衣女子充满了好奇,看来这位表面上看上去很是安静、随和的女子,也不是好欺负的主儿啊! “这位小姐,失陪一下!”晃了晃脑袋,朱松对白衣女子拱拱手,便带着朱瞻基来到了几株树木掩映的地界儿,给小家伙换起了衣服。 潮湿的衣服粘在皮肤上,把朱瞻基难受得要死,现在有新衣服穿了,小家伙明显变得兴奋了起来。 衣服穿上了,嘿,还挺合身:盘云锦缎长衫,雪白的云靴上绣着几只小兽,映衬地朱瞻基的小脸都红润了几分。 关键是什么?方才小家伙穿着粗布衣衫,显得土里土气的,这一换装,身上的贵气自然就显现出来了,让人看过就很难忘记。 “小宣,还不快谢过伯伯救命之恩,谢过小姐赠衣之情?”领着换完装的小家伙回到了方才站立的草地,朱松催促朱瞻基向那憨厚中年人行礼。 “张宣谢伯伯救命之恩,谢小姐赠衣之情!”朱瞻基虽说出身贵胄,可是他老爹朱高煦并没有惯着他,除了有点傲娇之外,别的没得挑。 “这位小公子太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当不得小公子如此大礼!” 那中年人不是傻子,从朱瞻基换装之后的整体气质,已经猜出了眼前之人身份定然不简单,是以也不肯受朱瞻基这一礼,而是侧身闪了过去。 “小公子不必如此!”白衣女子素手虚扶,扭头看着朱松,淡淡道:“这位公子,此间事了,我亦要回南京城了,就此别过!” “这位小姐……” 朱松一愣,没想到这白衣女子来得干脆,走得也爽利。 他刚想要说什么,这个时候朱徽煣从不远处跑了过来,手中还拖着一条肥硕无比的草鱼,一边跑,一边兴奋地大叫到: “松叔父,鱼儿,好大的一条鱼儿啊!” 第十六章 救命之恩,用菜偿 “徽煣,你……你这是跟哪弄地?”朱松有些吃惊地看着正拖着鱼走过来的朱徽煣,问道。 白衣女子以及她的侍从们的眼睛里也充满了好奇之色,就这么点儿个小男孩,也会钓鱼? “松叔父,这鱼是您钓上来的!”朱徽煣指着方才朱松钓鱼的地方,道:“这鱼就挂在鱼钩下面,扑腾地还厉害呢!” “哦!”朱松点点头,心里头却是有些忍俊不禁:“我去,这特么也可以?随便一丢鱼竿都能把这货给拉上来,这大明朝的鱼是有多蠢啊?” 低头瞅着那条看起来足有四斤多,还在不停上下扑腾着的草鱼,朱松眼珠子一转,忽然有了主意。 就见朱松扭头看着还没离开的白衣女子,道:“这位小姐,我们叔侄三人先受你救命之恩,后受赠衣之情……我看,不如这样吧,眼下已经临近晌午,也到了用膳的时间,就让在下为小姐炒几道小菜,作为答谢,不知小姐意下如何?” “你还会做菜?”白衣女子还没说话,倒是小侍女香香忽闪着两只大眼睛,瞪着朱松问道。 朱松懒得搭理这跳脱的小侍女,只是等着白衣女子的回答。 白衣女子眸中闪过一丝异色,道:“公子,不论是救人还是赠衣,对我而言都不过是举手之劳,算不得什么,公子的心意我们心领了,至于答谢嘛……” 说到这里的时候,白衣女子四下扫了扫,摇头道:“答谢就算了!” 这地方虽说秀美,可也是城外,没有什么人家,就算是最近的民户都在三里之外,哪里有炒菜做饭的地儿啊? 尽管她的蓬船上有锅灶以及一些简单的炊具和蔬菜,但是她可不认为面前这人会抄饭做菜。 “相见即是有缘,更何况小姐还有恩于我们!”朱松很坚持,“请小姐一定给在下答谢的机会!” “小姐,小姐!” 香香见朱松不搭理她,心里头正生气呢,听到朱松的话后却是大眼睛一转,凑到白衣女子身前,低声道: “小姐您平日里时常教导我要知恩图报,这位公子一看就是执着之人,我看咱们不如遂了他的愿,给他个机会,您说呢?” “咕噜噜……” 香香话音刚落,一阵古怪的声音就从香香的身上传来。 白衣女子红润的嘴角弯起了一个优雅的弧度,道:“是你这小丫头饿了吧?” 香香俏脸一红,道:“小姐,咱们一大早就从嘉兴府开始往回走,这一路上走走停停地,也没吃些东西,香香,香香自然是饿了!” 小侍女倒是不客气,对于自家小姐的调笑,没感到啥不好意思的。 朱松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便趁热打铁地说道:“小姐,您意下如何?” 白衣女子转头看着朱松,道:“公子当真会做菜?” “在下曾经在酒楼后厨待过,弄几道小菜还是没问题的。”朱松很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 白衣女子凝视了朱松片刻,这才福了一福,道:“如此,那就劳烦公子了。” “小姐客气了!”朱松拱了拱手,然后朝着身后的朱瞻基还有朱徽煣招招手,道:“小宣、徽煣,你们俩去把咱们带来的那个小箱子搬过来!” “好的,松伯伯!” 过了初期的惊吓,朱瞻基重新恢复了活泼的性子,拉着朱徽煣就跑走了。 这个时候,白衣女子发话了:“罗叔,咱们船舱里有些米面以及锅子等简单的厨具,你们都搬出来吧!” “是!” 白衣女子的侍从们,全都开始忙活了起来。 另外一边,朱松也没有闲着,他捡了几块大一些的鹅卵石,以及一些干燥的柴木,随后挖了一个小坑,搭上鹅卵石,做了一个简单的小灶。 朱徽煣和朱瞻基,两个小家伙很尽责地把小箱子搬到了朱松身边,别看那小箱子不大,可是沉得很哩! 朱瞻基可是听说过自己这位叔爷,吃喝玩乐、坑蒙拐骗的,啥都干过,就这么一个主儿,前几日那股子狠辣劲头已经够让他吃惊的了,怎么还学会做菜了呢?不可能吧? 现在四下无人,刚刚就想询问朱松的朱瞻基,终于忍不住了,道:“松伯伯,您,您真地会做菜?” 朱松把箱子接过来,道:“怎么,我就不能会做菜吗?” “哦!”朱徽煣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朱松也不解释,而是直接把手中的箱子给打了开来。 呵,小箱子里面的东西还挺多,必备的菜刀和小铲子就不说了,里面还着一些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密封性器皿,看样子应该是用来装调味料的。 除此之外,里面还有几瓶拳头大小的小罐子,小罐子一晃还传出哗啦的声音,看来应该是装的某种液体。 “公子,这些都是我们船舱里面的东西,您看看能不能用上?” 这个时候,那个中年男人带着另外两个青年男子走了过来,他们手中或是抱着铁锅,或是端着装油的小盆……反正东西杂七杂八地,尽是一些厨具还有几样简单的蔬菜。 不过看厨具的磨损程度,应该是不常用才对。 “用得上,可是帮了大忙呢!”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朱松正准备再去捞两条鱼呢,现在有了厨具和蔬菜倒是省事了。 一切准备就绪,剩下的就是生火做饭了。 “松叔父,我来给您生火吧!”朱徽煣自告奋勇,从小箱子里头拽出火折子就要点火。 朱松吓了一跳,心说:我的小祖宗哎,刚一个张宣失足落水已经够麻烦的了,你这再生火烧了自己个儿,那可就乐子大了。 到时候可就真的是水火齐全了! “行了,你小子和小宣一边玩去吧!” 一把从朱徽煣手里头抢过火折子,打发两个小家伙去一边玩,朱松自己蹲下身子,开始给这个简易的小灶点火。 不得不说,朱松前世当保镖训练的野外生存技能还是不错的,生火对他而言很简单,不一会儿的功夫,他就把炉灶给烧地旺旺地了。 好嘞,正式开始! 朱松很满意地点点头,撸起袖子,甩开膀子,嘁哧咔嚓地大.干了起来。 …… 就在朱松在小灶前头挥汗如雨的时候,另一边,白衣女子的侍女小香香,已经开始套两个小家伙的话了。 看来,小侍女对偶遇朱松他们,还是充满了怨念,这是要刨根问底,打算伺机报复哇! 不过朱徽煣虽说神经大条,可是绝对不傻,再加上有个猴精猴精的朱瞻基在,小丫头是一点话都没套出来,还叫朱瞻基差点套出了白衣女子的身份。 时间不知不觉间过了半个时辰,当两个小家伙快被饿晕的时候,忽然从小灶的方向传来一阵阵的香味。 两个小家伙鼻头耸动,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哇!好香啊!” 小香香也是眼睛闪亮,甩动琼鼻,使劲地嗅了嗅,道:“什么东西,这么香,莫非……” 就在一大、两小,被这香气勾.引得饥肠辘辘地时候,就见朱松用小箱子的盖儿,托着三大盘菜走了过来。 众人上前几步,一个个瞪着两大眼往那三只大盘里面瞅。 当他们看到那三盘菜的时候,顿时诧异起来,因为这三盘菜的菜式,他们竟然全都没见过! “哇!松伯伯,您,您竟然真地会做菜啊!” 众人之中,反应最大的应该就是朱瞻基,这小家伙凑到朱松跟前,望着那三盘香味扑鼻的菜肴,声音中充斥着不可思议的意味。 这话说得,我养着你们这些小拖油瓶,没准就碰到野外生存的时候,不会做饭,岂不得饿死你们俩? 朱松翻了个白眼,干脆不去搭理朱徽煣,看着白衣女子,道:“小姐,招待不周!” 第十七章 都是吃货 三盘菜肴,一盘褐红色的肉丝,上面铺着一些青白的葱丝;一盘连一滴汤汁油气都没有的鱼,上面同样铺着菜丝;还有一盘成人巴掌大小,圆圆地像炊饼一样的面饼。 “咦?这些菜的样式好生奇怪?”白衣女子看着这三道菜肴,有些诧异。 以她的家世,府上的厨子可是一点都不比皇宫的御厨差,就连她都感到惊诧的菜式,足见这几道菜的罕见了。 朱松笑了笑,抽出了一双筷子,道:“怪是怪了点,不过味道应该还不错才对,小姐请尝尝看吧!” 白衣女子可不是那么好敷衍的,听到朱松的话没有急着动筷子,而是略带好奇地看着朱松,道:“公子,能否将这几道菜的名字告诉我吗?” “这有何不可?”朱松点点头,先是指着那盘鱼道:“这是香煎草鱼。” 然后又指着那盘诱人食欲的肉丝,道:“这是酱爆肉丝。” 最后指着那盘炊饼一样的面食,道“这最后一道,名叫葱油饼!” “香煎草鱼,酱爆肉丝,葱油饼。”白衣女子小声复读了一遍,俏脸上突然露出了令百花都为之黯然的笑容,道:“公子这几道菜名不仅贴切而且着实有趣呢!” 朱松先是惊于白衣女子的笑颜,听到她的话后,心下多少有些尴尬。 这些菜可都是他剽窃后世的做法,而且做保镖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让他对自己做的菜的口味也没有多少自信,反正能吃下去就是了。 白衣女子没有在意朱松的表现,而是伸出玉手拿起了竹筷,夹了一根褐红色的肉丝放入口中。 轻轻咀嚼后,白衣女子明眸闪亮,赞叹道:“这道菜甜而不腻,酱香浓郁,不错,很不错。” 这年月,虽说大明朝早已经没了唐宋那般嫌弃猪肉,可是这盘子酱爆肉丝,朱松还是选用的牛肉。 一旁的小香香听到白衣女子的赞叹,兴奋的那双眼睛都在透着精光,脸上的渴望之色那是相当浓郁啊。 连香香这个小丫头都这幅模样了,更不要提朱瞻基还有朱徽煣这对小家伙了,那馋的流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白衣女子看着好笑,对一大两小,道:“你们三个别干看着了,公子做了三道好菜,若只是我一人独享,岂不是太过无味了?香香,两位小公子,这边还有筷子,你们也尝尝看!” “松,松叔父,我们也能吃吗?”朱徽煣艰难地吞了一口哈喇子,大眼睛都望眼欲穿了。 朱瞻基也好不到哪里去,嘴唇干干地,不断伸舌头舔着,充满期待地看着朱松的眼睛。 朱松有些好笑地点点头,道:“行了,既然小姐同意,你们俩就吃吧!” “太好喽!” “快饿死我了!” 两个小家伙兴奋地一蹦三尺高,抄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就去夹盘子里的菜肴。 别看两个小家伙年纪不大,但是因为美食的勾.引,牙口好得不像话,直接从盘子里夹起菜肴放入嘴中,咀嚼一番后,还来不及咽下,便又是伸出了筷子。 因为香香是女子,开始的时候还有些矜持,可是待后来见朱瞻基和朱徽煣筷子和嘴巴配合太默契了,索性就抛弃了矜持,甩开香肩,鼓动腮帮子不停地吃。 别看只不过是三道菜,可单单是那条香煎草鱼就够仨人吃了,所以到后来的时候,朱松以及那几名白衣女子的仆从也全都加入了战团。 一顿简单的午膳吃了足足半个时辰,最后是盆干碗净,连点渣儿都没剩下来。 用过了午膳,白衣女子朝着朱松福了一福,赞道:“想不到公子年纪轻轻地,竟然就拥有如此精湛的厨艺,就算跟宫里的御厨比起来,怕也是不遑多让了。” 御厨?难不成这位也是皇族,和他是亲戚不成? 朱松心头一奇,脸上却是面不改色,笑道:“小姐客气了,在下不过是随便鼓捣一下,若是自家食用也就罢了,怎么能跟宫里的御厨相比呢?再者说,此番能够为小姐做菜答谢之前之恩,实在是在下的荣幸。” 朱松心里头其实还是很得意的,毕竟保镖又不是厨子,能够做出这样的菜品来,也算是保镖行业里面做饭做得最好的了。 白衣女子倒是没觉得朱松得意,反倒是大加赞赏朱松的谦虚: “方才公子说,相逢便是有缘,今日能够结识公子,当真是不虚此行,但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在下朱……韩松!” 朱松脱口就要把自己的名字给报出去,不过想到自己这名号在应天府可是臭了大街了,索性就把自己的封号用作了姓。 “原来是韩公子,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白衣女子再次向朱松福了一福,似乎并不打算将自己的名字告诉朱松。 朱松也不以为意,这女子美则美矣,但是朱松自家知道自家事,建文给他找了个素未谋面的管家婆,家里这个管家婆还没搞定呢,哪里还有心思到外面去拈花惹草? 所以,朱松也没有在意,而是开始收拾起碗筷还有锅灶来。 眼下已经到了未时,白衣女子好像是真得有事,便再次向朱松告辞了,临走前,还说有缘会再次相见。 朱松一直送白衣女子一行人上了船,方才折了回来,当他开始收拾起钓具的时候,却发现自己那根钓竿不见了。 沿着河边找了很久都没找到,朱松就去询问两个小家伙。 倒不是说朱松心疼那根钓竿,实在是重新做钓竿比较麻烦。 “松伯伯,我知道那钓竿去哪了!”朱瞻基给了朱松正确答案,“就是那个一直跟在白衣姐姐身边的香香,我亲眼看见她把钓竿拿走了!” “……” 朱松顿时有些无语。 尼玛,你说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娇纵不讲理也就罢了,竟然还偷东西,有没有点教养了? 无奈地摇了摇头,朱松道:“行了,今天就先到这里,等哪天有空闲了,咱们再出来玩,好不好?” “好!”朱徽煣双眼放光,“不过,松叔父,回去您还给我们做好吃的吗?” 朱松犯了个白眼,心说,这可真是包.养了俩吃货啊! …… 就在朱松抱怨两个小家伙的吃货本性的时候,另外一边已经远去的蓬船上。 香香手中拿着缩短了的钓竿,来到了白衣女子身前,献宝似得说道:“小姐,您看这是什么?” 白衣女子黛眉微挑,道:“什么?” 香香很得意地说道:“小姐,这是根钓竿,方才那个叫韩松的男人,就是用这个东西钓起了那条大草鱼。对了,小姐您看,这样的钓竿还可以伸长,您看……” 可怜的小香香,没有见到自家小姐的脸色越来越黑,到后来已经面沉似水了。 “香香,你怎么能随便拿人家的东西!” 就在小时侍女心情愉悦地甩动着钓竿的时候,白衣女子轻灵的声音响起,尽管平静,却隐藏着狂暴的风雨。 啪嗒! 听到自家小姐的质问,香香打了个哆嗦,手里的钓竿也自然掉到了地上。 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自家小姐,香香低垂着脑袋,嘟囔道: “小姐,这样的钓竿他们有三支呢,而且咱们还送给他们一套价值几十两的绸缎锦衣,这钓竿看着新奇,其实并不值几个钱儿,拿他们一根又没有什么……” “平日里我是怎么教你的?”白衣女子很严厉,“现在,把钓竿给人家送回去!” “啊?”香香捂住了小嘴,道:“小姐……” “行了!”白衣女子俏脸一寒,道:“必须去!” 第十八章 不靠谱的松伯伯 当白衣女子调转船头,将船驶回到方才众人野炊的地方的时候,哪里还有朱松他们的人影,甚至就连野炊的痕迹,都被朱松指挥着韩王府的护卫们给填平了,一切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按照朱松的说法,这后世的雾霾天,以及全球气候变暖,就是因为不注意环境保护,既然现在老子有幸回到大明了,那一切就都以环境保护为基准。 至于做完这一切的朱松一行人,早就已经乘马车回了南京城。 也就是自那日回到王府之后,朱松的生活也回到了正规。 毕竟离他的大婚之日不远了,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去忙,再加上两个孩子也不好带,所以那一日秦淮河边的邂逅,朱松也只不过将其当做了回忆。 说起来也怪了,这大婚之日离得越近,南京城的天气也就越热,晒得人都快秃噜皮了。 这一日,刚刚吃过午膳的朱松,带着两个小家伙来到凉亭里乘凉。 朱松上身穿着一件领口、袖口绣花的单薄短衣,下半身则是丝绸短裤,整体感觉看起来很是骚.气。 再看两个小家伙呢?头发全都往上揪起,扎成了丸子头,上半身穿上了丝绸小肚兜,下半身同样是丝绸短裤,光着对小脚丫,跟骚.气的朱松比,两个小家伙看起来则很是可爱。 “这该死的天气,简直能晒死个人喽!” 坐在凉亭里面,朱松抬头看着天上火辣辣的太阳,再看看浑身没力气,懒洋洋的两个小家伙,低声咒骂了起来。 直到此刻,朱松才开始怀念前世的生活,怀念前世的空调,怀念前世冰箱里冻的冰疙瘩…… “妈蛋,这么呆下去,就算不热死也闷死了!” 试图将身上的灼热感去除的朱松,实在是忍不住了,“莹香,莹香!” 朱松大叫了一声,两个正躺在凉亭下牙床上昏昏欲睡的小家伙,全都被这一嗓子给吼醒了。 “殿下,奴婢在!” 小丫头急匆匆地从另外一座凉亭里跑过来,额头上还有几滴晶莹的汗滴。 “莹香啊,咱们府里有没有冰块啊,再这么下去,本王非得中暑了不可!” 朱松有些烦躁地指着朱徽煣和朱瞻基,道:“本王都这样了,就更不要提这两个小家伙了!” 莹香低头一看,俏脸有些红,尽管两个小家伙年纪还小,可毕竟是男子,看到两个穿着红肚兜的小男子汉,莹香还是蛮不好意思的。 “松叔父,我们也快热死啦!”朱徽煣摸了摸肚皮,道:“对了,莹香姐姐,咱们府上难道没有冰窖吗?” 朱徽煣的话,把朱松给弄傻了! 古代冰块是有的,可是冰窖……这他娘地也太扯了吧?大夏天的,冰窖是怎么存在的,还不都得化成水了啊? 不得不说朱松有些孤陋寡闻了,谁说大明朝没有冰窖的?我华夏古人的智慧可是无穷无尽的! 古代虽说没有制冷设备,但是有冰窖用来储藏冰。 通常情况下,挖一个冰窖得挖到地下三丈左右,冬天冰冻三尺之时,到河里把冰采上来,裁成一块一块如同方砖似的,然后把冰全部运到冰窖里,整整齐齐地放好,盖上麦草,再铺上土,压严实,起到保存密封的作用,直到夏天,再把冰从里面取出来。 其实在大明朝,工部都水司所辖的数座冰窖,都是“官窖”,特供宫廷和官府用冰。 而王府里面则是“府窖”,是特许一些王府的自办冰窖,以供王府用冰。 朱松身为洪武爷亲子,自然拥有“府窖”。 莹香听到朱徽煣的话,俏脸上有些无奈,道:“冰窖是有的,可是因为天气的骤变,所以近段时间,咱们府上冰块消耗的太快了,冰窖里面也没有多少了!” “没多少,那就是还有一些喽?”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的朱松,抓住了莹香的语病,便说道: “这样,莹香你去让人拿些冰来吧,这眼瞅着就到正午了,凉亭里面可也不凉爽了。” “可是……”莹香轻咬下唇,道:“殿下,白长吏说,眼下您已经临近婚期,有很多东西需要冷藏,冰块要省着用,而且您大婚当日,冰块更是要大量供应的,您看……” 倒不是莹香不舍得给朱松用冰块,实在她怕了。 她们家这位王爷,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记得去年夏天的时候,朱松也是说想要冰块,结果这货命人把整个冰窖里的冰块都搬了出来,丢进了后院的人工湖里,他自己则是带着六七个狐朋狗友,在小湖里头畅快地游起泳来。 后来,这事不知怎么地就传到了建文帝的耳朵里,虽说朱松是建文帝的亲叔叔,可是建文帝还是毫不客气地申叱了朱松,最后还给他禁足一月,不准他出王府。 谁知道捅了这么大篓子的朱松,不仅不以为耻,还反以为荣。 你建文不是不叫他出府吗?他竟然每天都叫侍卫去邀请他的那些狐朋狗们来府上,至于理由嘛,说什么是为了要吃掉之前贮存在冰窖里面的食物。 废话,冰窖里都没冰了,不全都解决掉,那还等着发霉啊? 这两件关于朱松的糗事,在当时的南京城中流传了好久,好久…… 所以一想起这两件事来,莹香就一阵阵惊惧,这才使她为了打消朱松的念头,将白福都给搬了出来。 毕竟朱松可是白福看着长大的,对于白福,朱松还是比较信服的。 得,这亲王当地也真是够窝囊地,不过是想用几块冰罢了,竟然还被管制了。 朱松心里很郁闷啊,特别是看到两个小家伙的脸上开始出现‘鄙视’神色的时候,嗯,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的神色,顿时让他闷得想要吐血。 不行,得做点什么,找回点威信来! 拧着眉头想了想,朱松天眼睛一亮,因为他想到了在保镖培训课上,一位爆破教官做得一个小实验。 “徽煣,瞻基,你们是不是热得浑身冒汗,想不想现在就有一大堆冰块出现在眼前,好好解解暑气?” 朱松笑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像极了一个正拿着棒棒糖引.诱小萝莉的怪蜀黍。 “松伯伯,莹香姐姐不是说不给您冰块了吗?难不成您还有别的法子弄到冰块?” 朱瞻基的小脸上写着不信,他算是看出来了,自己这位叔爷,在王府真心没啥地位可言。 “那是!”朱松神秘地一笑,然道:“既然府上冰窖里的冰不多,那咱们就用别的法子变几块冰出来!” “松伯伯,据我所知,这夏天的冰都是冬天储存下来的,您想凭空变出冰来,是在欺负我和徽煣读书少吗?” 朱瞻基又表现出了傲娇属性,就差在脸上刻上大写的‘不信’了。 “呦呵,小子,还知道使激将法了?”朱松横了朱瞻基一眼,颇有些得意地说道: “告诉你,伯伯前几日就寝之后做得一梦,梦中得神人点拨,教了伯伯一个‘点水化冰’的术法,今儿,伯伯就让你们俩臭小子好好开开眼界!” “好啊,好啊,马上就要变凉快了!” 听到朱松的话,一向神经大条的朱徽煣拍着手大叫了起来,他可没有朱瞻基的傲娇脸,相反的,小脸上满是好奇的神色。 一直站在朱松身侧的侍女莹香,听到朱松的话,心里头也开始吐槽了: “哎呦,我说爷,您都多大的人了,至于这么简单地就被一小家伙给刺激到了吗?再说了,您若是真想要冰块,莹香去帮您求求白长吏,拿两块也就成了,何必用这么个法子哄骗两个小家伙呢?” 摇了摇头,莹香把脑子里的吐槽抛到了一边,两只亮莹莹的眼睛带着点儿无奈。 第十九章 老.子有盆大冰块 “呦呦呦,瞧你们的样子,都不相信是吧?好,你们给本王好好等着!” 朱松瞅着这一个二个的小模样,好像都不相信的样子,顿时气乐了,狠狠地丢下这么一句话,就直接走出了凉亭。 “宣哥哥,松叔父去哪了?”朱徽煣皱着小眉头,一脸的不解。 “去哪?”朱瞻基一脸不屑地说道,“叫你给气跑了呗!” “哦,我?”朱徽煣指着自己的小鼻子,道:“我气松叔父了吗?没有吧……” “王爷不会真跑了吧!” 听到两个小家伙的对话,莹香轻声嘀咕了起来,她比朱瞻基更加怀疑朱松是不是负气偷跑了,毕竟这样的先例又不是没有过。 他们家这位王爷啊,那脾气性格简直就和小孩子一样。 朱松可不知道凉亭中的小家伙们在想什么,除了凉亭,他找来了管杂物的仆从白五。 白五是白福的本家侄子,从小就跟着叔叔在王府里头吃住,后来大小成了个仆从头头。 “殿下,您怎么到杂务堂来了?这里脏,您身体金贵,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吩咐小的就是了。”白五看起来二十郎当岁,长得颇为精悍,看起来挺机灵的。 “小五,本王问你,咱们府上有硝石吗?”朱松懒得和他们废话,直奔主题。 硝石,又称硭硝或者焰硝,这东西可以用来当五彩、粉彩的颜料,也可以治疗头痛、喉痹、伏暑泻痢等病症,所以在当下的时代乃至是唐宋时期,应用都十分广泛。 “硝,硝石?”白五愣了愣,道:“殿下,您要硝石作甚子?” “你就说有没有吧!”朱松没告诉白五为什么,要不然的话,以白五的性子铁定会去告诉白福的。 白五道:“这个……有倒是有……” “那就甭这个那个的了,去给王找些硝石来!”朱松打断了白五,道:“对了,给本王一点就够了,用不着那么多!” “是!” 白五点点头,转身进了庞大的杂务堂。 过了没几个呼吸的时间,他就拿着一小包东西走了出来,交给了朱松。 朱松接过来打开看了看,对白五点点头,道:“行了,东西本王拿走了,对了,别告诉白叔啊!” “是!”白五哭笑不得地应承了下来,这么点小事,值得他去向他伯伯打小报告吗? …… “怎么样,都等急了吧?”将硝石藏在了袖子里,朱松一步三摇地进了凉亭,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松叔父,您回来了,怎么样,现在可以变给我们看吗?”朱徽煣瞅见朱松,光这俩小脚丫就跑了过去,满汉期待地看着朱松。 “莹香啊,去打盆水来!”朱松摸了摸朱徽煣的小脑袋瓜,道:“小宣啊,你也过来看!” 没一会的功夫儿,莹香就端着一只小铜盆走了回来,直接搁在了凉亭正中的石桌上。 两个小家伙趴在桌子边上,眼巴巴地盯着石桌上的铜盆看。 朱松对两个小家伙笑了笑,直接伸手出去,挺在了铜盆的上空,嘴里胡乱嘟哝了两句,几个呼吸之后,他忽然伸出左手一指天空…… 两小一女,精神都在跟着朱松的两只大手在晃,看到朱松指向了天空,三人全都下意识地望了过去。 也就在三人抬头望天空的时候,朱松这个时候却是抖动右手袖口,将硝石全都给洒进了盆里。 等三人还在天空上好奇地左瞧右看的时候,这边铜盆里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迅速结冰了。 这个时候,朱松嘴角露出了笑容,左手在收回来的瞬间,口中大叫道:“老.子有盆大冰块!” 随着朱松的一声断喝,三人豁然转头,却见石桌上的那一铜盆的清水,此刻竟然变成了一盆还在冒着寒气的冰。 “哇!” 三人同时大叫了一声,特别是朱瞻基以及莹香,那一脸的怀疑之色,立马变成了惊讶。 打死这俩人都想不明白,这才盏茶的时间,一盆清水,竟然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变成了寒冰! 伸出胖胖的小手,在盆里的冰块上摁了摁,尽管冰块冻地还不算结实,可是那种冰凉的触感,森寒的冷气,告诉朱瞻基,这确实是冰块无疑! “松……松伯伯,难不成您梦中真得了神人传法?” 朱瞻基毕竟是朱高炽的亲儿子,什么大场面没有见过,尽管他心里头仍旧充满了震惊,可还是率先回过神来,结结巴巴的向朱松询问。 甭说其他的了,就算是先前朱瞻基还对鬼神之说嗤之以鼻,可是眼前这一幕,那是赤果果地打脸啊,还是啪啪地! “肯定地!我松叔父是什么人呐?听我父王说,那可是打遍整个南京纨绔子弟无敌手的人物,不就是跟着神人学那么两手术法吗,那有什么啊……” 朱徽煣伸手小手摸着铜盆里的冰块,小嘴巴不断地翕动着。 听到朱徽煣小嘴巴不停地‘嘚吧嘚’,朱松嘴角抽了抽,杀了朱楩的心都有了: “这便宜哥哥嘴巴还真是没个把门的,怎么啥话都给他儿子说啊?这不成心糟践老.子吗?不行,等朱楩回来了,老.子非得想个法子,好好整治整治他不可!” 且不管朱松怎么琢磨着报复朱楩,那个小侍女莹香呢? 这小妮子被吓傻了,看看桌子上的冰,复又转头看看朱松,漂亮的大眼睛半晌没有合上过。 朱松对三人的反应并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要知道,现在的时代可没有化学的概念,那些江湖上的骗子,充其量也就是用个‘磷粉点火’的把戏,由水变冰,对这些江湖术士们来说,还是难度太高了。 过了有足足一盏茶的时间,三人陆续清醒了回来。 朱徽煣一边抱着铜盆解暑,一边含混不清地对朱松说道:“松叔父,我听父王说过,当年皇爷爷打江山的时候,武当山的张三丰张真人,曾带着弟子门人协助皇爷爷征战天下,这张真人乃是修仙了道之人,在梦中传您‘点水化兵’之法的,莫不是张真人吧?” 这小家伙还真能扯! 朱松在心中暗自腹诽了两句,道:“是不是张三丰,叔不知道,反正肯定是一神人!” “嗯嗯!”朱徽煣点着小脑袋,看样子是一万个相信朱松。 甚至就连朱瞻基还有莹香都很笃定这个世上有神人了! “哈哈哈!” 朱松得意地笑了起来,那小人得志的样子,看着就是一副找揍的模样。 就在朱松哈哈大笑的时候,一道清瘦的身影,大踏步地进了朱松所在的花园,同时还有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哈哈哈,我还说今天怎么没有见松弟出来迎我,原来是躲在院子里头纳凉呢!” “嗯,五哥?”看到来人,朱松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过去迎接:“这大热天的,你怎么来我府上了?” 朱橚,明太祖朱元璋第五子,洪武十一年时封为周王,洪武二十二年冬,因擅自离开封地到凤阳而获罪,被太祖下令迁往云南,直到洪武二十四年底,才获准回到开封。 也正是因为这段云南的经历,让朱橚与封地就在云南的朱楩关系相当亲密,连带着朱松自然也是一样。 这朱橚今年也有四十岁了,虽说长得普通了些,但是天生修长的身影,以及始终带着笑容的面容,让他在阳光的衬托下显得愈发光彩,整体气质温文儒雅,给人一种和煦如风的感觉。 “怎么,我这做哥哥的,就不能过来看看弟弟吗?”朱橚故意瞪了朱松一眼,脑袋一扭,却是看向了正穿着小肚兜,一脸幸福地抱着铜盆的朱徽煣,“小徽徽,看到伯伯怎么不知道行礼?难不成忘了伯伯了?” 第二十章 朱橚 “啊?” 听到声音,如梦初醒的朱徽煣,放下铜盆抬头看了一眼,待看到朱橚的时候,顿时丢下铜盆,伸出胳膊向朱橚扑了过去:“橚伯伯,我好想您啊,橚伯伯!” “你小子,说什么想伯伯,我看你是惦记伯伯府上好吃的吧?”朱橚伸手抱住扑过来的朱徽煣,调笑道:“呦,又重了一点,看来松弟这段时间没给你缺吃少穿啊!” “那是,松叔父对侄儿可好了!”朱徽煣挣扎着从朱橚怀中跳下来,跑到石桌旁使劲推着那个小铜盆,道:“橚伯伯您看,松叔父还特意为了我们变出冰块来了呢!” 变?应该说拿才对吧? 摇了摇头,朱橚摸了摸冷冰冰的铜盆,道:“松弟,你们倒是会享受啊!” 朱松摇摇头,道:“这么热的天,两个小家伙再中暑了,到时候不就麻烦了吗?” “两个?”朱橚点点头,看着另外一个小家伙,道:“方才我就想问了,这孩子是谁家的?难不成又是你小子欠下的风流债?” “呃……”朱松脑门上青筋暴起,心说:“这哥们瞧着挺儒雅的,怎么说起话来这么没辙没拦的?简直跟朱楩一个德性!还有,妈蛋的,他为毛要说个‘又’字?” “张宣见过周王殿下!”朱松这边还没介绍呢,朱瞻基已经开始自我介绍了。 “橚伯伯,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宣哥哥!”朱徽煣生怕朱橚给朱瞻基摆王爷架子,连忙开始拉关系,“平时我和宣哥哥玩得最好了,他什么事情都让着我呢!” 朱瞻基闻言看了朱徽煣一眼,见自己这位小叔父一脸的认真之色,心中不由得深受感动。 看到朱徽煣的表现,朱松心中也是暗自点头,看来自己的眼光不错,朱徽煣虽说性子憨了一些,可是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这一点,很多成年人都做不到。 再看‘张宣’呢,小家伙虽说傲娇了一点,可是对于自己的亲人朋友还是很好的,就像前几天的时候: 两个小家伙撇下护卫,偷偷溜出去玩,被一个比他们大一两岁的孩子给欺负了,‘张宣’见朱徽煣被对方给推了一下,顿时像是发了疯一样地去揍那个敢欺负朱徽煣的小家伙。 至于后来嘛,好家伙,‘张宣’竟然把那个欺负朱徽煣的小家伙给打折了右腿,足见‘张宣’的凶悍、狠辣以及护短! 而且朱松没感觉‘张宣’做错了,本来嘛,谁敢欺负我的兄弟,欺负我的孩子,欺负我的亲人,欺负我的朋友,就算不要了你的命,也要把你给弄残,弄怕了,叫你长个记性! “哦,是小徽徽的好朋友吗?”朱橚点点头,道:“免礼吧,你就和小徽徽一样,叫我橚伯伯就行了!哦,对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朱橚开始掏自己的袖口,半晌之后,掏出来一枚玉石把件,递给了朱瞻基,道:“你叫小宣是吧?呐,初次见面,伯伯这里也没带什么好东西,这枚玉石葫芦就送给你吧!” 朱橚手上的这枚玉石葫芦,看材质应该是和田籽玉,其体积只有半个婴儿巴掌大小,通体莹白温润,造型精美,一看就出自大师之手。 “这……周,不是,橚伯伯,这枚玉石葫芦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朱瞻基不是傻子,自然能够看出这枚玉石葫芦价值不菲,正所谓无功不受禄,不能平白拿人家的东西。 “小宣,白送的东西,不拿白不拿!”朱松可没跟朱橚客气,一把就从朱橚手里抢过了玉石葫芦,塞到了朱瞻基的手里,道:“再说了,长者赐不敢辞,你这声伯伯也不能白叫不是?” “臭小子!”朱橚看着空荡荡的右手,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小宣,你松伯伯说得对,橚伯伯送出去的东西,还从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你就拿着吧!” “如此,小宣谢过橚伯伯了!”朱瞻基紧捏着手中的玉石葫芦,恭敬地向朱橚行礼感谢。 “好了,你们两个小家伙先去那边的亭子里去玩,橚伯伯和松弟有事商量!” 朱橚来到朱松府上,就像是来到自己家一样,送完见面礼,就开始打发起两个小家伙来。 “好的,橚伯伯!”朱徽煣和朱瞻基倒是听话,两个小家伙一起抬着那个小铜盆,向着不远处的另外一个凉亭走了过去。 “莹香,这里也用不着你伺候了,去看着点那两个小家伙!”朱松对莹香摆摆手,让两个小家伙自己去玩,朱松还是有些不放心,“对了,那盆冰别让两个小家伙吃啊!” “是,殿下!”对于朱松下的命令,莹香虽然感到很奇怪,但还是应承了下来。 …… 此刻,凉亭里只剩下了朱橚还有朱松两兄弟。 “五哥,你这性子什么时候向楩哥靠拢了?”朱松递给朱橚一杯冰镇的豆汤,道:“特意把两个小家伙给支开,是不是有事要说?” “嘿,还真像楩弟说得那样,你小子怎么突然之间变精明了?”朱橚喝了一口冰镇豆汤,笑了笑,继续说道:“怎么样,婚期将近,再有几日礼部还有钦天监的人就要来了吧?府上准备得如何了?” “能准备得如何了?”朱松翻了个白眼,道:“自从皇帝赐婚以来,我哪里还有什么清闲日子过?不仅每天有很多的应酬,还要准备很多事情!你看咱们这宅子,入眼望去,尽是一片大红之色,这哪里是成亲,分明是除夕守岁嘛!” 听到朱松的抱怨,朱橚笑得更欢了:“你小子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这次你大婚,府上的各项开支费用,全部都是由户部拨银,你府库的银子可是一两都没有动,我们成亲的时候,可没这待遇啊?” “即便不动我府库的银子,不得我自己出人、出力吗?”一说起这个,朱松就立马怒了,“这他娘的是成亲还是受罪?每天还有户部的人过来清查财政,我偌大的明朝,难不成还缺这么点银子吗?” “这也怨不得户部的官员,有咱们大明的律法管制,他们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让你随意花银子!” 一边这样说着,朱橚像是想起了什么,没好气地说道:“而且,你小子也不想想你前几年做得荒唐事,换了哥哥我,也不敢把让你敞开了花银子!” “呃……”朱松一愣,想起自己的坏名声,讪讪地不再说话了。 “好了,这事我和小楩说了你又不是一次两次了,都不稀地说你了。” 朱橚也知道自己这个弟弟的性子,其实都是他和朱楩给娇惯出来的,他端起冰镇豆汤一口喝干,似是有意无意地说道: “松弟,我听说你前段时间曾经去了一趟嘉兴府,不知道在嘉兴府有何趣事发生啊?” “哦?”朱松心中一动,表面上却是面不改色地说道:“没什么趣事,就是碰到了个昏官,惹了点小麻烦罢了!” “那个昏官叫张勋是吗?”朱橚道:“我记得是在你刚刚回到应天府后不久,有个叫张勋的知县,被皇上给直接下令诛灭九族,而且还牵连出了老七,现在老七还被软禁在宅子里呢!” “这事还能牵扯出朱榑来?”朱松心中眉头微皱,琢磨着这个张勋,八成是朱榑派系的人提拔上来的。 朱榑,明太祖朱元璋第七子,曾在洪武年间参与北征,因此常以军功自傲,所以他的手底下也有些个羌人,在朝中当官做将。 “哦,软禁就软禁了,也算他倒霉了!”朱松耸了耸肩,反正这些事情和他一两银子的关系都没有,爱咋样咋样! 第二十一章 用硝石撬动历史 “你小子,我的意思是叫你小心点!” 朱橚哭笑不得地说道,“尽管老七被关起来了,可是他的人可一点损失都没有。特别是应天府中,他的势力可比哥哥我要强得多,你最近就安安心心地呆在府上等着成亲,别给我出去招惹是非,让老七的人抓到把柄!” “哦哦,我知道了!” 朱松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老子巴不得别人来招惹招惹老子呢,这段时间恢复了八极拳的内功以及外功训练,他闲地浑身都快长毛了。 “算了,反正哥哥说什么你也听不进去!”看到朱松的表现,朱橚就知道自己白费劲了。 “嘿嘿,还是五哥了解我啊!”朱松摸了摸下巴,看似无意地笑问道:“对了,五哥,你知不知道北面的形势如何了?” 朱橚愣了下,似乎没料到自己这个一向不关心国家之事的弟弟,会问这个问题。 低头想了想,朱橚方才说道:“我听说燕军已经到了松江府外,燕王在江水北岸建了江北大营,若是松江府被破,到时候咱们应天府就岌岌可危了!” “这么快?”朱松喃喃低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到,“看来我这边也要加快速度了!” “松弟,你说什么?”朱橚没有听清朱松说什么,下意识地问道。 “哦,呵呵,没什么!”朱松反应过来,摇头道:“我只是在想,这个节骨眼上,皇上如此大费周章地安排我大婚,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打算?” “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朱橚摇摇头,道:“不过就现在而言,对朝廷大军也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北面的天气一向比咱们南面的天气要冷一些,所以燕军多是耐寒的体质,在如此酷热的天气下,燕军处于绝对的劣势。我听说很多燕军士兵都中暑了,若是他们不能尽快拿下松江府的话,怕是想要冲破应天府,又遥遥无期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耳朵出毛病了,朱松从朱橚的话里面,竟然听出了可惜的意味,似乎燕军不能冲破松江府,是一件多么可惜的事情。 按理说,这大明朝当官为将的,对于燕王朱棣的‘清君侧’,应该感到很恐惧才对,毕竟现在建文帝对这些大臣将军们都还不错,若是换了一个皇帝,指不定是另外一个光景呢! 这朱橚是个什么情况? 当然了,这些都是朱松心里头想的,他可不会蠢得将这些话给说出来,只是随意应付了两句。 两兄弟唠家常,唠了足足一个时辰,中途朱松还留朱橚下来一起用了午膳。 当然了,韩王府的菜式都是按照朱松新创的菜谱做得,吃得朱橚差点把舌头都吞下去。 晌午过后,送走了朱橚,哄着两个小孩子睡下之后,朱松就在凉亭里面呆呆地想方才朱橚说地事情。 忽然,他瞥见‘化水为冰’的那只铜盆,不由得眼睛一亮,嘴角也露出了笑容。 …… 距离松江府外的数里江边,湍急的江水自东向西地滚滚而去。 一座座白色的帐篷立于这一片江北之侧,于北方胆敢厮杀虎狼的燕军,此刻异常地沉寂。 一路从北平征伐至今,燕军兵士们已经疲倦到了极点,再加上酷暑难挨,兵士们甚至都没有多少士气可言。 此时,在中军大营主帐,一名雄姿英发的中年人坐于大帐之内,眼睛看着桌上的沙盘,眉头紧锁。 此人生得蜂腰猿背,五官如刀劈斧凿一般,看起来极有威严。 “哎!” 也不知过了多久,中年男子叹了口气,紧锁的眉头却是锁得更紧了。 “殿下,南京来消息了!” 就在中年男子唉声叹气的时候,大帐之外传来了一道浑厚的嗓音。 殿下,江北大军! 原来这名中年男子,便是此番靖难大军的统帅,燕王朱棣! “传进来吧。”朱棣轻轻吁了口气,沉声说道。 哒哒哒! 扣人心弦的脚步声响起,一道身高足有八尺,长得虎背熊腰,像极了猛张飞的虬髯大汉,大踏步地走了进来,手中还紧紧捏着一支小竹筒。 “嗯,士弘,怎么是你?”朱棣抬头看了一眼,愣道:“负责传令的锦衣卫呢?” 士弘?朱能,朱士弘! “殿下,此事太过重大,那名锦衣卫已经被末将命人看管起来,是以这封密件只能由末将送进来了!” 朱能很郑重地从小竹筒里面抽出了一封写在锦帛上的信件,双手奉给了朱棣。 要知道,朱能乃是都指挥佥事,随朱棣征漠北,骁勇善战,更是数次护朱棣脱离危险之地。 由这位大将亲自送过来的密信,并且把送信的锦衣卫都给看管了起来,足见事情的严重性! 打开密信,朱棣双眸低头看了起来,忽然,他面色大变,粗着嗓子吼道:“士弘,速去取硝石来,快!” 朱能没有挪窝,而是直接从竹筒里面倒出来一个密封性很好的小牛皮袋,道:“殿下,那位大人已经全都备妥了!” 朱棣一把从朱能手中夺过小牛皮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满满登登地一小袋子硝石。 他四下看了看,见桌子上的茶盅里面还有一多半的水,拿过来茶盅,直接一抖袋子,就撒下了三分之一的硝石。 做完这一切之后,朱棣和朱能主仆俩,全都瞪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只小茶盅看。 没过多长的时间,就见那小茶盅的水面上开始‘呲呲’地冒寒气,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了冰渣、冰片……紧随其后的便是冰块! “这,这……” 朱棣起先还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不停地用手揉眼睛。 可是当他伸手拿起茶盅之后,那种厚实刺骨的冰寒感传到他手上之后,他才相信面前这似乎极不可思议的一幕。 再看朱能呢?眼下,这汉子正一脸的呆滞之色,而且还在停地掐着自己的胳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主仆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齐齐笑了起来。 朱棣更是仰天狂笑:“哈哈哈,我燕军有救矣,靖难可成,松弟当居首功也!” …… 日子仍旧一天天的挨过,南京城百姓们的生活仍旧如故,似乎并没有受到靖难大军的影响。 不过南京城中,却有一个消息越传越广,愈演愈烈。 那就是魏国公****祖的三妹徐妙锦,在半月之前被皇上赐婚于韩王朱松。 原本这则消息,南京城的百姓们早就知道了,也没有什么,可怪就怪在官家竟然出了告示,特意向朝堂上下宣传此事。 这下可是捅了马蜂窝了,这则消息一出,立时轰动应天府,甚至是半个大明朝。 要知道,徐妙锦不仅仅人长得极美,且满腹经纶,是南京有名的才女;而且其本身又出身贵胄,地位尊崇,寻常士子若是能够把她娶进门的话,绝对能够少奋斗二十年。 用句后世有名的话来说,徐妙锦可是典型的白富美! 再看看朱松呢,虽说这个月以来,在自己府上休养生息,深居浅出的,可是这小子之前的落下的名声,让人们对这个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可以说是坏事做尽的坏坯子,充满了厌恶。 就这样一个货,竟然能够娶徐妙锦,这不仅仅让大明朝的一众权贵们大跌眼镜,更是让那些年轻的勋贵子弟们痛心疾首,悲愤不已。 倒是那些勋贵之家的女眷们,心情和那些人恰恰相反,一个个面露喜色,同时心中暗自庆幸: 这个祸害总算是娶妻了,她们这些女子们摆脱了嫁给这祸害的厄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