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穿越》 第一章 偷尸人 1515年的1月1日,是一个非常好记的日子,这一天法王路易十二一命呜呼了。 路易十二继承了先任查理八世战略,一辈子就在讨伐意大利的战争中度过,不过他到死也没有完成征服。 除了这件失败的事情,路易十二还有一件不成功的事,就是临断气也没有生出儿子来,按照法国继承法,女性是不允许继承大统的,只能由他的女婿弗郎索瓦接任王位了。 弗郎索瓦登基后,继续和意大利进行征战。此时的意大利半岛已经进入了文艺复兴时期,法国人后来自以为为傲的文化传统一部分要感谢弗郎索瓦,法王在和意大利人接触中,对艺术产生了极大兴趣,甚至邀请达?芬奇到法国居住。 正是在法国这样的气氛感召下,1533年,近代解剖学的奠基人维萨里从比利时鲁汶大学来到了巴黎大学学习医学。不过话说来回来,维萨里来巴黎主要原因并不是因为对弗郎索瓦有所好感,最直接的原因是维萨里父亲刚刚当上了弗郎索瓦贴身侍卫。 他进入大学以来,便在老师迪布瓦的指导下学习盖伦的解剖学,维萨里在学习的过程中发现盖伦对人体的许多描述和动物差不多,联想到盖伦时代不能解剖人类,他决定自己动手找尸体解剖来验证盖伦的解剖图。 维萨里开始在晚上到处偷偷摸摸找尸体,经过一段时间到处打探,他相中了圣婴公墓。圣婴公墓因边上的圣婴教堂得名,据说是为了纪念圣经中的圣婴故事,建成后因为位置方便,越来越多人埋葬与此,尸满为患,有时候新埋尸体的人乱挖把别人的棺木也刨了出来,这方便了维萨里来盗尸解剖。维萨里也还算有良心,每次解剖完尸体,他还不忘把尸体送回来装进棺材中。 1535年的一个夏天,夜幕降临,维萨里又偷偷溜到了圣婴教堂外的公墓,照常又来偷尸了。他最近在骨胳方面有不少新的发现,盖伦许多描述都是错误的,前面偷的一具女尸已经搬回来埋了,今天他想碰碰运气找一具完好的男尸。 维萨里在墓地里东找西找,撬开几具露出的棺材,却大失所望,要么是女尸,要么就是腐烂不堪的臭尸,看到有具还像点样的男尸,维萨里拖了出来,发现腿居然装的是木头假肢,维萨里大失所望。 突然天边一闪,一阵雷声传来,风大了起来,维萨里眼看要下雨了,便决定离开墓地回家。正当他要走时,远远的听到了得得马车声音,还有人在讲话:“天都要下雨了,队长还要我们把他埋了,这累不累,淋了一身雨把衣服湿了,回去婆娘又要骂了”。 维萨里连忙猫下腰躲在了一座墓碑后面,另一个声音响起来了:“我看也是,扔下去得了,这种胆大妄为的盗贼死有余辜,敢偷陛下的画,陛下绞死他算是恩赐他了,应该送到断头台斩首!” 维萨里想,出了这么大事情,父亲今晚也许还要留在宫中吧。先前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不过我听老人说,人死后魂要出窍的,不埋下去,魂要在城里到处飘,来找我们呢” “呸,要挖你挖吧,安德里斯以前就是学医的,他说了这些都是扯蛋,不信你回去问他。” 维萨里吃了一惊,这两人居然认识父亲安德里斯。 “老人们说的神乎其神,说是灵魂还有重量呢,人死了会变轻一些呢。”先前的声音还是不信。 后面的人又接口了,“你还信这些,我们跟随陛下攻入意大利米兰城的时候,杀死了多少人?哪个埋了?这些鬼魂不来勾我们命吗?要是你说的是真的,我们早就死了,现在不好好活着?” 先前的声音将信将疑的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马车停了下来,一阵声响后,马车又得得响起远去了。 维萨里走上前去,一具尸体躺在地上,借着闪电的光,维萨里看清了面孔,是个年轻的男子,维萨里一阵惊喜过后又暗暗的骂自己一声罪过。 维萨里把尸体翻过来面孔朝地,自己跨在尸体腰上,然后伸手抓住尸体两臂,腰上一使劲,维萨里背着尸体站了起来。 雨开始哗啦啦下了起来,维萨里熟门熟路朝自己的院子走去,夜深了,街上都没人,维萨里知道只要躲开巡逻的卫兵就不会被人发现。 他加快脚步,刚刚拐过一个弯,侧面有光亮起来,一队卫兵冒着雨打着灯笼齐唰唰的奔过来,里面还有人在说话:“今天巡逻班次要加倍,刚才有人混进皇宫偷画被处死了,说不定城里还有同谋。” 维萨里吓的脚下一滑,扑通摔了一跤,尸体横在地下。 “什么人!”卫兵大喝起来,维萨里连忙背起尸体狂命的奔起来,卫兵们在后门追赶过来,维萨里借着掘墓的胆发足狂奔,卫兵们紧追不舍。 眼看就要追上了,维萨里已经跑到自家后门了,他借着黑暗闪身进了门。卫兵们跟过来发现人没了,绕着房子查看了一圈,发现是宫廷侍卫安德里斯大人的住所,便叽哩咕噜的撤了。 维萨里在院子里辟了一间工作室,专门解剖尸体,有时候难免有些怪味,邻里碍于他父亲的身份,敢怒不敢言。 维萨里已经脱了力,把尸体放在地上,吃力的朝解剖室拖去。进了解剖室,维萨里喝了口水,脱下身上湿透了的衣服,换上一套干衣。维萨里来到尸体前,先是把尸体的衣服剪开,然后按照往常一样把尸体用网兜兜好,挂在房顶悬下的大秤钩上,年轻人不算重,二百里弗尔,维萨里在纸上记录下来,后面骨胳重量不知能有多少,维萨里在心里盘算着。 维萨里揭开网兜,尸体滚了出来,突然他听到一阵像是喝水的声音,静寂的夜晚格外清晰,维萨里吓了一大跳,以为自己听错了,令他更吃惊的是尸体的喉结一抖一抖在动。 维萨里拿起烛台靠近仔细观察,没错,尸体在动!维萨里想也不想,放下烛台,两手死死掐住尸体脖子,尸体又蠕动了几下,不动了。 维萨里一屁股坐在地上:我杀人了,我杀人了!他心里大声喊起来,两手叉在头发中却喊不出声音来。 维萨里转过头不敢看尸体,两个抬尸人的对话在他脑子来响起来,鬼魂要来找我的,鬼魂要来找我的,维萨里惊恐的抖起来,他尽管不相信这些传说,但真的杀了人还是疑神疑鬼起来。 他决定把尸体背回墓地埋掉,想到这,人稍微平静下来,外面的雨声渐渐的小了,维萨里站起来身来,如法炮制又把尸体背上身了,大概是休息过了的原因,维萨里觉得尸体轻了一些。一转念,他把尸体又放了下来,重新装进网兜挂在秤上,咦?怎么少了十分之一个里弗尔? 维萨里后怕起来,难道传说是真的?他不再犹豫了,抓一起一条毛毯,小心裹住尸体,又一路狂奔到圣婴墓地,圣婴墓地空穴许多,维萨里寻了一处整洁所在,将尸体埋了进去,差不多干完时,天已黎明,维萨里低头祷告一番,回家再也支持不住躺在床上呼呼睡了。 维萨里正睡的香,被他父亲安德里斯摇醒了,安德里斯一手拿着他的解剖笔记,一手拿着几块碎布,问道:“昨天你又去偷尸体了?你可胆大包天了,陛下的钦犯你也敢动,昨天巡逻的卫兵和我一说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维萨里看了那几快碎布,正是昨天尸体身上剪下的衣服,维萨里辩解道:“父亲,我已经把他送回去了,你们派来的人根本没有埋他,是我把他埋了呢!” 安德里斯将信将疑的看着他儿子:“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不要让人怀疑到我头上,你给我把证据都毁掉!”哗的一声,安德里斯撕下了维萨里解剖笔记上的一页,点上火烧着了,碎布也仍进火里烧了起来。 “你赶快结束这儿的学业,还是回布鲁塞尔吧,在巴黎再呆下去,全城的人都知道我有个会偷尸体的儿子!” 维萨里也不和父亲说话,而是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悄悄取出了日记本,写下了标题:人的灵魂十分之一里弗尔。 第二章 图灵计算机 1954年6月7日,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已经九个年头了。 河南信阳正阳县的一个村庄里,刘春阳正在将猪草和河底的淤泥混在一起,光着脚在上面踩,他的妻子富有芹坐在一边的小板凳上,不停的从一堆猪草中拔出来一把来递给刘春阳。远处的地里面,男女老少一起忙碌着,有的趴在水车上使劲踩,水一部分漏了回去,一部分随着转动的木浆叶进了田里刚刚挖好的沟沟里;还有的人在站在水牛拖着的耙上面,扬起手中的柳枝朝水牛壮硕的屁股轻轻抽去,刚刚被水浸烂的泥地被耙的又细又平。 这时候苏联援建的一百五十多个大项目大部分还没有投产,国内缺少化肥,只能靠刘春阳这样自己混合有机肥料来给土地增肥了,信阳人口众多,农村合作社到处开荒种地,但产量有限,只能勉强供养这些人口。 看到富有芹的汗珠从草帽下滴了下来,刘春阳心疼的喊道:“歇一会吧,当心累着了,隔壁狗蛋娘前几天就在地里忙活小产了。” “不碍事,我坐着呢,又不是头一次怀崽。”富有芹看着刘春阳在太阳下晒得冒烟,从水桶里舀了一碗水递过去,刘春阳接过去一口气喝了下去,伸出袖子来抹了抹嘴巴,“再给我舀一碗吧”。 远处一阵突突声音传过来,一辆绿色的吉普车沿着泥巴公路颠颠簸簸的开过来。在帮大人干活的光屁股小孩放下手中的生活一哄而上围了过去,一个绿军装的人伸出头来,“刘春阳在哪啊?”小孩朝刘春阳方向手一指,富有芹老远望见了,心里咯登一下。 吉普车开到近处,绿军装和一个戴着眼睛的中山装跳下车来,绿军装从中山装手里接过一个黄书包,冲着刘春阳走了过来,富有芹停下了手中的猪草,她眼睛尖认得自己在书包上绣的五角星。“刘春阳同志,卫国他在朝鲜抢救落水小孩牺牲了。”富有芹手中一松,一把猪草散落在地上,眼前一阵发黑,后面的话什么没听见。 当信阳日头偏西的时候,万里之外的英国曼切斯特还刚刚是早晨,一名护士带着注射器来到了图灵的寓所。半个世纪以后,当全世界的科学家为了检验自己研发的人工智能是否合格,都要用图灵发明的方法进行测试。但是,图灵看不到这一天了,两年前,他被发现有同行恋倾向,经过公审,法院判决给他注射荷尔蒙治疗。 这名护士像往常一样来给他注射荷尔蒙,她敲了敲图灵的门,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人应答,她饶过花园来到卧室窗户前面,透过窗帘的缝隙,她看到图灵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图灵先生,请开门吧”,护士砰砰敲窗。图灵还是没有反应,护士跑到公用电话亭拨通了警察局的电话。 很快警察来了,警察打开了门,一个人上去摸了摸图灵的脖子,又翻开图灵的眼睑,“死了,变态。”他咕哝一声又掩上了图灵的眼睛。另一个警察四处搜寻起来,他发现图灵的床头上有一只苹果,已经咬了一口,他拿起苹果闻了闻,“带回去检查,你也回警察局配合检查。”护士不知所措,又是一拨人进来,将图灵的尸体抬上了车。 晚上,大大小小报纸已经得到了消息,“英国计算机之父图灵服毒自杀”无一例外排在各个报纸的头版位置,明天整个英国乃至全世界都要哀悼这位伟大的科学家了。 绿军帽和中山装帮刘春阳将富有芹送到卫生室,守了半天,总算没有出什么大岔子,富有芹悠悠醒来的时候看到中山装的口袋上别的钢笔,“同志,春阳和我都不识字,卫国的名字是村里的阴阳先生起的,没想到真的为国家把命送了。你是个文化人,帮我肚子里的这个起个名字吧。” 中山装想了一会儿,“听说板门店和平协议已经签了,既然是和平年代,就叫卫平吧,将来保个全家平平安安。”中山装刚说完,绿军帽忧心忡忡的纠正道,“那是停战协议,不是和平协议。” 夜深了,图灵的寓所大门已经被封了起来。就在离他寓所不远的曼切斯特大学校园里,有一座不起眼的仓库还亮着灯,门口荷枪实弹的卫兵警惕的盯着偶尔进出的人。走进仓库,头顶的汽灯照得地上如同白昼,一排排巨大的机器轰轰作响,灯丝烧的通红的电子管辐射出的炙热让人受不了,无数继电器堆在一起,男女工程师穿着统一的制服像纺织厂里的工人来回奔波在织机上一样在电子仪器间来来往往,他们手中搬的不是纱锭,而是一条条穿孔纸带。 这就是图灵发明的巨人计算机,它还要等到二十多年后解密才能为世人所知,而大西洋对岸美国人制造的世界上首台电子计算机艾尼亚克已经名扬天下了。艾尼亚克用来计算弹道轨迹,尽管是杀人机器,却也光明正大,巨人的任务就没这么光彩了,所以,世界上还没有多少人知道这台巨人计算机已经在曼切斯特大学里工作十年了。 话还要从第二次世界大战说起,密码通信是传递军令的重中之重,历史上已经出现过无数次因密码破译大败的案例。 最早希腊人截获了波斯人的信使,发现了一条写满字母的腰带,送到希腊统帅手中,将军明知这就是密信,就是猜不出其中信息,他想来想去不得结果,下意识的将腰带在短剑上饶来饶去,奇迹出现了,居然在短剑的一面上出现了完整的句子,有了这封破译的密信,希腊人没费多少功夫大败波斯人,这种在不同直径的短棍上加密的方法在欧洲流行开来。 一战结束后,德国人重整军备,在巨额投入下,各方面技术突飞猛进,通信加密也不例外。 德国人发明的英格玛加密机无懈可击,它的原理和短棍加密相似,但它复杂的设计令人忘而生畏,首先它键盘上的字母和字母轮字母对应接线顺序打乱,这个顺序只有收发报人掌握,接着使用三组传动字母轮再将字母对应顺序进行变换,正反转动是不同的编码,这个方向也只有收发报人掌握,通过这样加密,要一个个尝试破译德国密电,即使破译员获得英格玛加密机,穷尽力气对每种可能进行尝试破解密码的话,恐怕战争都结束了。 这难不道天才图灵,他发明了一台叫巨人的电子计算机,可以对德国英格玛加密机进行逆运算,战争开始没多久,德国人的密码就被图灵破译了,为不利颠群岛防空争取了有利的条件。 战争结束后,图灵的巨人电子计算机并没有退役,也没有进入到民用领域,早在1946年邱吉尔发表铁幕演说后,巨人计算机的任务已经不是破译英格玛加密电报,而是开始对柏林监听站截获的源源不断的铁幕以东密电进行解密。 随着柏林监听站送来的密电不断增加,巨人计算机越造越大,它从二战时一人高的大机柜发展成为装满一个仓库的怪物,维护它的成本巨大,上千名工程师日以继夜的为他工作,军情六处还要在外围安排数量众多的特工负责它的保密工作。 每天,工程师接受到柏林通信站的信号后用打孔机转变为穿孔纸带,输入巨人计算机后让它进行计算,工程师守候一旁,如果计算机出现故障立即排除,解密出来的情报再送到北约司令部。如果情报无法解密,他们就继续扩建机器,增加更多的电子管,这头怪物越长越大。 这一班工程师已经在仓库里奔波了七个小时,快要熬到换班的时间了。一个女工可能实在太累了,腰都直不起来,两只手撑在膝盖上想喘口气,就听到啪的一声,一排电子管暗了下来,机轴上跑着的穿孔纸带哗哗停了下来,后面的又冲了上来,乱成一团。 “艾米莉,站起来,打开灯,给我把这只该死的臭虫找出来。”一个声音高声喊起来, 艾米莉连忙直起身来,打开头上戴的矿灯,钻进巨大的机器中,仔细寻找起来,没多久用夹子夹出一直电死的蟑螂扔进了垃圾桶。那时候计算机集成度非常粗糙,一只小虫飞进去也能让机器停摆,艾米莉这样年轻心细的女工就非常重要了。 “克里在哪里,给我来换保险丝!”前面的声音又高喊起来,一个小伙子一路小跑过来,拆开继电器下面的保险盒,迅速换上了保险丝,电子管又亮了起来,机轴开始忽忽转动,穿孔纸带又像蛇一样在光电管间穿来穿去,机器尽头上的电报打字机哒哒哒连续不停的吐出了密码电报。 艾米莉和克里干完活走到了机器的背面耳语起来,克里将嘴巴凑到了艾米莉的耳朵上,“艾米莉,你听说了吗,美国人的艾尼亚克商用了,他们联邦统计局将这个计算机用来统计总统选票,一台计算机一天干完了全国统计员几个月的活!” 艾米莉害羞的别过头去,“那又怎么样呢?” “你看我们的巨人机,计算能力要比艾尼亚克强一百倍还不止,天天干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二战都结束了这么多年,还要跟以前爸爸他们那样没日没夜的干,工资只够买点面包填肚子。艾米莉,要是能去美国,靠我们的本事,肯定能发大财。”克里开始怂恿艾米莉。 “你别做梦了,你没看见外面那些带着枪的特工吗?将我们看的死死的,连出去度假也有人跟着,哪里有机会跑。”艾米莉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现在有个机会,海外航空公司的慧星喷气客机已经坠毁两架了,我们就买慧星客机的票去美国,军情六处的这些官差肯定不愿意冒着生命危险跟着我们,到了美国他们就拿我们没有办法了。”克里已经盘算了好久。 “这个太吓人了,慧星已经死了好多人了,我不敢。”艾米莉紧张的看着四周,好在仓库里一片嘈杂的机器声,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在密谋逃跑。 “别怕,我爸爸在航空局的朋友告诉我,慧星是因为用了增压舱,他们飞机铝皮薄,时间长了内部高压会让铝皮疲劳,机身会爆炸,但是他们飞大西洋的航线这周会调换一架新飞机,外面人还不知道,我们要抓住这个机会走。你看我把飞机票都弄来了。”克里从工具包里拿出两张机票来,艾米莉不说话了,看来这对年轻男女就要私奔了。 克里和艾米莉一前一后很快办好了请假手续,当他们附上慧星客机的机票时候,审查官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在上面官员的勒令下,他硬着头皮买了慧星客机的机票。不过当克里和艾米莉登机的时候,审查官员自己偷偷钻进了汽车一路开到了苏格兰朋友那花天酒地了。 第三章 罗斯福路海军基地 飞机很快升到了平流层,艾米莉以前也坐过国内活塞客机,在气流颠簸中难受无比,她第一次坐喷气机,立即就喜欢上了,喷气机在平流层飞行平稳无比,她靠着克里开始憧憬起美国的生活来。 他们可以给商用计算机工作,凭借他们的经验拿着大把的薪水肯定没有问题,克里还计划租用计算机帮银行和保险公司做工资计账,肯定大有钱景。 飞机降落在纽约国际机场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克里和艾米莉叫了一辆出租车,找了一个酒店住了下来。 克里顾不上吃饭,买了一册本地黄页,查到了联邦统计局的电话,他用酒店的公用电话拨起号来,真幸运,联邦统计局的人还没有下班。 当克里说明来意,想谋求一份和电子计算机相关的工作后,接电话的人立即将他的电话转入了工程部,工程部听电话的人耐心听克里讲完了他的故事,“小伙子,我们太欢迎你这样的人才加入了,不过你讲的故事也太离奇了,你能有什么办法证明你说的是真的,你会操作电子计算机呢?” 克里想想也有道理,便回答道:“我当然会操作电子计算机,如果你不相信,我告诉你我们英国巨人计算机是将程序打在穿孔纸带上面的。” “好,我相信你,明天一早在酒店大堂等我,我们会过来接你。”工程部的人挂了电话。克里回到房间一把抱起了艾米莉,“看来我们来对了,他们明天要从大老远的华盛顿来接我们,我们在这是抢手货呢!” 艾米莉被克里抱得透不过来气了,克里还是不肯放手,将她放在了床上,克里和艾米莉兴奋得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他们早早起来到了酒店大堂等候,过了八点,一辆哈德逊轿车停在了门口,车上下来两个中年人,他们走到大堂前台,“我们是联邦统计局的,想找一个叫克里的英国人,他是住在哪个房间?” 没等服务员答话,克里拉着艾米莉迎上去:“你们好,我是克里,这是我女朋友艾米莉。” “我叫肖恩”,说话的那个自报家门。 “我叫安德森,幸会。”旁边的高个子上来和他们握了握手。 “你们的行李呢?收拾一下退了房和我们走吧,你们被雇佣了。” 克里没想到好事来的这么快,“那我们的薪水呢?”艾米莉没有忘了关键的问题。 “到了我们办公室会有一个详谈。”安德森听上去才是决断的人。 克里和艾米莉跑到楼上很快收拾妥当,四个人钻进了汽车,肖恩在前面开着车,从纽约到华盛顿要开半天时间,克里和艾米莉一夜没怎么好好睡,在车上很快两人靠在一起睡着了。 等到两人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停了下来,肖恩在敲车门,他递过来两个三明治,“我们还要赶路,午餐只能简单点了。”说完下了车。 克里一看窗外,并不是他想象中的华盛顿特区,没有杂志上的国会山,空旷的地上什么也没有,只有飞机起降的轰鸣声,克里拉着艾米莉下了车,标志牌上赫然写着安德鲁斯空军基地。 看到他们两人傻了,肖恩解释道:“我们的电子计算机并不在华盛顿特区,我们是委托军方管理,等会我们还要乘飞机飞一天。” 艾米莉吃惊的叫了起来,“飞一天?要飞出美国吗?” “你们的艾尼亚克不是在宾夕法尼亚吗?”克里问道,肖恩也不答话。 安德森带着他们来到一架C-47运输机前面,“后面由我带你们去工作地点,到时候需要你们展示操作计算机能力,你们做好准备。” 肖恩并没有上飞机,和他们握手告别了。克里没有办法,只好和安德森坐进了运输机,这架飞机仿佛就是为了他们三人准备的,并没有其它乘客了,安得森带他们进了货舱,窗户都被遮了起来,克里也不敢多问,老实坐了下来。 一阵轰鸣,C-47腾空而起,毕竟是军用螺旋浆运输机,飞了几个小时,艾米莉难过的吐了出来,刚吃的三明治还没消化,全部吐在了地板上。 克里问安德森还要多久,安德森也不答话,只是示意快了,等到夜里快十点了,C-47降落了。克里以为到了,站起来就朝门口走去,门开了,上来两个大兵,“这是加油,还要再飞这么长时间。”安德森的话几乎让艾米莉晕倒。 上来的大兵将他们带下飞机,是个不知名的飞机场,克里问他们是哪里,也没有人回答他,几个人在餐厅用完了晚饭又上飞机起飞了。 安德森上了飞机戴上眼罩,克里他们只好和衣而卧,两个陪同的大兵扔过来毛毯给他们盖上。 等到他们再次醒来的时候,飞机稳稳的停在了跑道上,大兵将他们三个人带到了地面。克里深吸一口气,是海风的味道,他放眼望去,机场就建在一个大海岛边上,对面还有一个小岛,远远看去像是中世纪的海防要塞。 机场外面,呼啸声突然传了进来,克里转头看去,一枚像德国纳粹V2导弹样的家伙腾空而起,艾米莉战时在考文垂长大,见导弹吓得紧紧抓住克里的胳膊不放。 就在他们四处张望时候,两辆吉普车开了过来,前面车上下来一个军官,“欢迎来到罗斯福路海军基地!” 他向安德森敬了个军礼,安德森将手指抬到头上打了个招呼,他们上了车开进了一个大机库,一台台计算机就矗立在他们眼前,和克里操作的巨人机不同,这里的计算机已经没有打孔纸带了,磁鼓、磁带这些传闻中最先进的设备都装在了机器上。一群工程师还在将新的设备搬进来,好象在组装计算机。 克里和艾米莉看得呆了,这肯定不是传说中的艾尼亚克,比他们的巨人机起码还要领先五年。就在克里忐忑不安的时候,安德森叫来了一个小伙子,“鲁伊,这两个人新人归你了,编到你们组里。” 鲁伊应声过来,和克里、艾米莉握了握手,“你们跟我来,我们这急缺人手,换磁带会不会?” 克里连忙点头说会,“那好,你们就负责给这台蝙蝠更换磁带,换下磁带再到磁带机上给他们做备份,然后编号封存。” 鲁伊就这样让他们上班工作了,艾米莉有些惊喜又有些打鼓,“鲁伊,你能告诉我们干这些为什么吗?,它为什么叫蝙蝠” 鲁伊脸色一虎,“在这里,永远不要问为什么,只管干活,也不要打听别的组工作,只要干好活,工资就是美国本土的三倍,另外还有特殊补贴。” “美国本土?我们离开美国了?”艾米莉又问道。 “我再重复一遍,不要打听工作以外的事情。”鲁伊的声调高了一些,安德森远远的望了过来,艾米莉吓得不敢说话,只好和克里干起活来。 到了晚上,鲁伊带他们去了房间,原来他们都是住在基地里面,鲁伊还给他们发了工作手册,看了手册,克里和艾米莉心都凉了,这儿的管制措施比曼切斯特还要严格十倍,别说外出度假,连海军基地都不能离开。 艾米莉抱着克里痛哭起来,克里没有办法只好小声的安慰她。一阵敲门声,鲁伊将安德森请了进来,安徳森挥挥手示意鲁伊退了出去,“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们骗了你?” 克里不敢说话。 “你们应该感谢我救了你们,你们打电话那一刻我们就查清楚你们身份了。你们给美国带来大麻烦,邱吉尔首相亲自给艾森豪威尔总统打电话要求将你们遣返回去,移民局的人现在正搜遍纽约全城要将你们找出来,你们是不是要回到英国老家呢?” 听了安德森的话,艾米莉吓得停止了哭泣,“在这儿好好工作,发挥你们的专长,奉献美国,美国将会感激你们的。”说完,安德森门出去了。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克里和艾米莉在罗斯福路海军基地安顿了下来,第二年,他们小孩出生了,他们给他取名叫阿桑齐。 随后的日子里,海军基地关关停停,但是他们的项目一直在进行,所操作的计算机由电子管发展到了晶体管,计算机上运行的程序也越来越先进,磁带里的数据也越来越多。 克里和艾米莉慢慢发现他们这组计算机是负责东亚情报处理,因为磁带里面的信息虽然乱七八糟,但是都是来自东亚地区,中国的情报特别多,克里他们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只能将这些情报当作新闻消遣。 开始是苏联援助建设的重大项目各种情报,后来有一阵都集中到中国各地的钢产数据上,克里自己加在一起发现都要超过英国了,然后是又是中国粮食的数据,还有一阵是对中国原子弹和其它秘密项目参与人的监听信息,也有一些是对社会名人的调查。 一天,一则关于画家林森的情报引起了艾米莉的注意,说的是北京中央美院画家林森被下放到河南信阳劳动改造,不堪劳苦加上营养不良病死在信阳。他的妻子高凤霞带着年幼的女儿林双棉一路讨饭回到广东老家,从深圳尖沙角游海潜逃香港,高凤霞精辟力竭溺海而死,放在木盆里的林双棉被香港本地人救起。 “克里,你来看,这个林森在英国的画展我们还看过呢,想不到命运这么惨。” 听到艾米莉在叫他,克里过来迅速扫了一眼,“不要再议论了,我们比起这个林双棉不知道要幸运多少倍了。听鲁伊的话,什么也不要议论。” 在严格的隔离保密制度下,他们始终不得而知这些信息的来源是什么,要用在什么地方,克里也不敢打听,生怕犯了那条规矩被遣返回英国。他们整日只是能感觉里面的工程师忙忙碌碌,不断架设新的计算机,似乎是没完没了的样子,只到1962年底,情况突然发生了变化。 第四章 电刑 二战后,美国人占领了日本,日本很快进入重建,朝鲜战争后,社会百业加速复苏。 这时候许多美国人开始喜欢去日本旅行,弗兰克也是其中之一,他已经八十多岁高龄,但是独来独往惯了,一个人在日本到处游历。一天,到长野县的行程中,他的心脏病犯了,当地人把他送到医院,一个叫伊藤忠俊的医生给他做了检查。 看着伊藤医生的表情,弗兰克猜出了七八分,“医生,我是不是没有救了。” 伊藤忠俊会说英语,“弗兰克,我必须将真相告诉你,你的心脏动脉上长了一个血包,随时有破裂的危险,如果破裂,要送命的。” “那还有办法吗?”弗兰克问道,伊藤忠俊没有说话。 “唉,医生,你相信报应吗?”伊藤忠俊笑笑摇摇头,“我不是教徒。” “我信,也许你猜不出我干什么的,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是一个郐子手,一辈子杀人无数。”弗兰克让伊藤医生将他从床上扶了坐起来,“有一个秘密藏在我心中好久了,我的时日无多,还是将它讲出来吧。” 伊藤忠俊在凳子上坐了下来,静静的听着弗兰克的叙述: 故事要从十六世纪的西班牙说起,现代解剖学之父维萨里对人体结构的研究和哥白尼的日心说一样,得罪了教会,维萨里是西班牙国王的御医,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被判决去耶路撒冷朝拜,1564年从圣城归航途中在地中海触礁。 同船的一个叫奥哈拉的苏格兰小伙子落水时就在维萨里身畔,小伙子靠一个空酒桶救了维萨里,但是年老的维萨里体力不支,临死前将自己怀中的羊皮日记送给了奥哈拉。 奥哈拉接过羊皮书,被潮汐冲到岸边活了下来,他回到西班牙,得知维萨里是大名鼎鼎的科学家,便将维萨里的死讯报告给了国王,他得了一批赏赐,靠着这笔赏赐,奥哈拉回到故乡苏格兰娶妻生子,羊皮日记一代代传了下来。 1620年12月,五月花号帆船驶抵美国,建立英国在北美的殖民地,随后英伦岛上各色人等便开始了北美冒险,奥哈拉的孙子也是这个时候举家来到了维吉尼亚。 他的一个后代叫威廉?道格拉斯开办了一所教会学校,美国开国三杰之一杰斐逊便在这所教会学校就读,建国后,杰斐逊投入天价主持建造了美国国会图书馆,老威廉便把传家宝维萨里日记献给了国会图书馆。 医学类的图书国会图书馆并不收藏,由专门的国家医学和农学图书馆收藏,由于杰斐逊的关系和维萨里的名气,维萨里的羊皮日记最终被国会图书馆收藏。由于相关专业的人大多去医学图书馆查阅资料,维萨里日记落在国会图书馆便无人问津了。 1851年的一场大火将国会图书馆烧了个精光,维萨里的羊皮日记在这场大火中也丢失了。 “真是可惜啊。”伊藤忠俊惋惜不已,弗兰克歇了口气,又接着讲下去: 十九世纪末,也不知道从那年开始,一篇关于解剖学之父维萨里的日记在美国医生间不胫而走,原文已经不可考证了,主要意思就是维萨尔在解剖尸体时候发现人的灵魂重量是有一盎司重量。 大多数人听完当作笑话乐一乐,但纽约的牙医索思威克对这个传说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他决定通过实验来证实这个传说,到哪里弄到即将垂死之人呢?他把目光转向了司法部。 南北战争以后,美国人开始用枪决来解决死刑犯,每次子弹爆头,血浆满地,非常残忍,司法界寻求更人性化的死囚执行方式。 索思威克一次在散步时候看到一个醉汉爬到了马路边上的高压变压器,一阵颤抖后醉汉不动死了,他觉得这是一个文明的死囚执行方式。 因为职业关系,索思威克和当时的司法部长、纽约州长还有州议会的议员们都是好朋友,他把这个想法和高官们一说,大家都支持他。 不过索思威克也在里面夹了点小私货,要求司法部长同意在电椅下方装上灵敏的机械磅秤,方便他记录死囚的体重变化作为研究用。 很快,纽约州长提出了电刑议案,州议会在索思威克背后做工作下顺利通过了法案,由司法部安排监狱执行了。 当时爱迪生已经从一个火车小报童成为大发明家大资本家,牢牢把持着美国电气工业。他的一个天才研究员特斯拉发明了交流电,在推广直流电还是交流电的问题上,特斯拉和爱迪生发生了争执,爱迪生死守直流输电,特斯拉只能离开爱迪生电气公司另起炉灶。 爱迪生知道了电刑这个消息,极力游说司法部使用交流电刑,准备在报纸上夸大其词,宣传交流电有多残忍,以此打压特斯拉。 特斯拉也有所警觉,他控制了交流发电机所有渠道,拒绝卖给司法部。爱迪生为此偷偷从黑市上弄了台交流发电机送给了司法部,为了记录犯人的惨状,他悄悄的在发电机上装了旁路毛细静电仪想要截取犯人的心电图。 “没想到大发明家爱迪生还有这么不光彩的一面。”伊藤忠俊感叹道。 “他的黑暗传说多着呢,否则怎么能在十九世纪那个年代发财呢?”弗兰克喝了一口水,开始讲到他自己了: 1890年8月6日早上六点,美国历史上第一个被电死的死刑犯的威廉?克莱姆被按进了电椅,他不知道两个心怀鬼胎的人已经在他的电椅上做了手脚。 典狱长一声令下,弗兰克启动了爱迪生送来的发电机,克莱姆一阵乱抖,就是没有死,典狱长只好下令提高电压,弗兰克缓缓的将电闸推了上去,这下克莱姆抗不住了,躺在电椅上一动不动了。 从此,索思威克和爱迪生开始在电椅上偷偷记录他们的数据来,好景不长,典狱长发现了他们的花招,下令拆除设备,没收数据。 爱迪生只能想别的办法整特斯拉了,索思威克稍微幸运一些,凭借他和司法部长的关系,典狱长同意他进监狱抄写数据,不能带走,典狱长对司法部长非常光火,但又敢怒不敢言,他决定耍弄一下索思威克,他把磅秤所有的数据都调低了一盎司。 索思威克抄到数据如获至宝,洋洋洒洒写了一篇论文《论人类灵魂的重量》。他不敢在论文中透露数据来源,因此正规的科学杂志都不愿发表他的论文,只有一些小报将他的论文当作猎奇题材发表了,索思威克除了闷闷不乐,别无他法。 弗兰克开始使用交流高压电处死犯人后,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现象,一天一个得了癫痫的犯人正在行刑的时候,突然病发了,典狱长不耐烦了,要求弗兰克快点通电,电通了,奇怪的是,犯人不是死了,反而病好了,恢复了正常,弗兰克在边上看见爱迪生装的毛细静电仪连续平稳的跳动,典狱长火了,只好故伎重演,把电压不断加大,最后犯人死了。 还有一次,一个女犯人刚通上电,也没死,居然唱起歌来,弗兰克在看见静电仪上的汞柱也和女犯人的音高一样上上下下的跳动,他吓的什么话也不敢说,结果还是和以往一样,典狱长手一挥,犯人又是一番折磨最终被电死。 就这样,不断有奇怪的事情出现,似乎在高电压的刺激下,人体内部有某种神秘的生物电现象,弗兰克不懂,也不敢报告给典狱长,回去偷偷的记录下来。后来典狱长要求销毁了数据,爱迪生也不肯付钱了,弗兰克就把这个秘密埋藏在自己的心里。 伊藤医生将信将疑,对一个临终之人,他能做的就是耐心的听弗兰克讲完他的故事。弗兰克看着自己的双手,突然一阵抽搐后不动了。 过了几年,伊藤忠俊的儿子伊藤忠道考上了大学,子承父业,也是念的医科。 一天晚上,父子聊天,伊藤忠俊将弗兰克的故事讲给伊藤忠道听,言者无心,听者有意,伊藤忠道突发奇想:天空和大地不就是一个巨大的电容器吗?人在这个巨大的电场里面一定时时刻刻处于带电状态,保持一种电平衡,所有的生物特征都是以电平衡为前提的,一旦人体通电,电平衡被打破,生物特征会改变,电刑的时候各种奇怪的现象也便可以解释了。 伊藤忠道像着了魔似的一头扎进了实验室,他反复实验,研制了一种高电位治疗仪,就是利用几千伏特的高压静电,在人体周围产生一定频率的静电场,改善人的生物体质,提高人体的免疫力,伊藤忠道在实验过程中,发现电场频率定在32K赫兹时候效果最好,此时血液中的丙球蛋白活力最强,现在医学界都知道,要提高免疫力,可打丙球蛋白血清,有了高电位治疗仪,再也不用注射血清蛋白了。 就在伊藤忠道日以继夜的试制高电位治疗仪的时候,加勒比海的罗斯福路海军基地也正在发生巨大的变化。 第五章 松代大地震 从1962年下半年开始,每天克里都会被巨大的螺旋浆发动机声音吵的不能入眠,空军货运霸王C-133运输机频繁起降,运来了一车一车的物资,其中一部分送进了克里他们的仓库,IBM的工程师成群结队过来安装调试,据鲁伊说,这是比洛斯阿拉莫斯核实验室还要先进的超级计算机。 克里已经成为地道的美国人,他的职位不断晋升,权限也越来越大,获准可以在海军基地以外活动,他的儿子阿桑齐。在本地的学校上了学。 克里终于知道他们基地是在加勒比的波多黎各美军占领区,当地的人对他们非常不友好,克里得知他和艾米莉在来到波多黎各之前,当地两个勇敢的小伙子刺杀美国杜鲁门总统未遂,曾经是西班牙殖民地的波多黎各一直在闹独立。 但是现在,美国人开始在这个岛国大兴土木,他们从首府圣胡安沿着海边向西修建了一条高等级的公路。 圣诞节的时候,克里驱车带着艾米莉和阿桑齐沿着海岸公路向西游览,运满器材和岩石的卡车来来往往占满了这条新修的公路,60多公里的路让克里开了两个钟头。 来到了公路的尽头阿雷西沃镇,这是建在高山上的一个小镇,克里以前也来过,当地到处是喀斯特地貌,地下可熔性岩石被暗流冲刷形成了一个个巨大的洞穴,沿着地下暗河在当地人带领下可以乘坐小船进去一探究竟。 克里曾经怀疑罗斯福路海军基地还有其他秘密项目藏身于此,但他从来不敢让当地人带领他深入险境。 到了镇上,克里全家下来徒步向山里走去,突然传来了巨大的响声,“爸爸,你看,一个大碗!”阿桑齐叫了起来,克里和艾米莉顺着阿桑奇的手指方向看去,两个人惊呆了。 巨大的山包被挖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坑,足足有十个足球场大,坑底下的工程挖掘车看上去就像玩具,一条临时的石方路从碗边一圈圈通向底部,公路上看到的卡车就从石方路上将炸药炸毁的岩石运了出来,看来这个工程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了。 “你们是什么人,这是军事禁区。”一个宪兵走过来挡住了他们,克里掏出了罗斯福路海军基地的通行证,宪兵冲着他敬了个礼,将他们放了进去,克里走到近处,一快石头砌成的牌子上面刻着阿雷西沃天文台几个大字。 “这明明是天文台,怎么是军事禁区了?”艾米莉问克里。 “看上去要建射电天文望远镜,这看上去太大了。”克里答道。 “爸爸,你给我买的望远镜是个长筒啊,为什么这个像个碗呢。”阿桑齐好奇的问道。 “这和你用光学镜片看的不一样,孩子,这个只有二十年的历史,和我们海军基地的雷达一样,是接受天空中的电磁波的,天上的星星也能发射电磁波,有了这种望远镜,下雨天也能看星星了。”克里摸着阿桑齐的头耐心的解释。 “爸爸,我下雨天也要到这儿来看星星。”阿桑齐抱着克里奶声奶气的说到。 “你看,它要能使用也要等你长大了,你还小,先在家里用爸爸的望远镜看星星吧。”克里哄着阿桑齐。 “哪里是什么望远镜,肯定是骗当地人的鬼把戏,我看就是个超级雷达。”艾米莉说到。 “这么大的雷达固定在地面上,又不能转动,能有什么用?侦测导弹吗?只能看得到天顶上这一小块啊。”克里和艾米莉议论了半天也没有什么结果,地下溶洞没玩成,全家只好开车又返回了海军基地。 晚上,克里和艾米莉躺在床上听收音机,美国的新闻只能通过短波传过来,海军基站雷达众多,干扰非常厉害,克里托人从德国买来一只根德牌收音机。 “这么好的牌子也有杂音”,听到艾米莉抱怨,克里突然想起什么来喊道,“电离层,是电离层。” 艾米莉一戳他的胳膊,“声音轻点,阿桑齐已经睡着了,嚷嚷什么呢。” “那个望远镜肯定是收集电离层反射的短波,这样它就不用移动角度,靠电离层反射世界各地的短波。”克里低声说道。 艾米莉听懂了,她在技工学校的时候学习过,在地球上空六十公里以上的区域,大气受太阳辐射被完全电离了,形成一个电离层,地球上发射的无线短波经过电离层的无数次反射可以到达地球上任何另一个地方,这就是短波收音机的原理。 第二天一早,安德森通知克里到会议室开会。克里进了会议室,基地里的中高层都在了,安德森站在桌子前面,上面放着两台仪器,安德森指着其中一台说道:“这是约翰?里德发明了多谱扫描仪,你们年年都接受它的测谎检测,我相信你们对他的原理很熟悉。” 他又指着另外一台仪器说道:“这是爱因托芬的旋式心电计,二战刚开始的时候德国医生贝格尔用它发现了人脑的脑电波。” 安得森停顿了一下,“我们对纳粹这方面的资料进行了整整十五年研究,我们发现人脑存在的电波信号能以某种方式微弱的辐射出来,现在我们再也不需要什么测谎器了!”安德森手一挥,将里德测谎仪扫到了地上。 “在座的部分人已经知道了,我们正在阿雷西沃建造宇宙中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雷达,它将接受到世界上所有人的脑电波,而我们海军通信站超级计算机的任务就是要将这些电波破译出来。” “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就知道浪费纳税人的钱,要分析出自然语言为载体的人类思维,数学统计方法还需要等待二十年。”鲁伊进入罗斯福路海军基地前是麻省理工学院数学系的高材生,他对安德森的话不以为然。 安德森听到了鲁伊的声音,“不要以为你们麻省理工的数学系了不起,这回康奈尔大学绝对要将你们甩在后面。鲁伊,你们组就负责破译程序的运行,一年干不出就干两年,两年干不出就干三年,直到成功。假如这一天到来,我们将挖出克里姆林宫里面每个人的大脑在想什么!我们将控制地球三十亿人类的思想!去它的报纸!我们再也不用天天守着这些报纸、电台和电话了!” “安德森将军,那到时候您怎么掩藏自己的思想啊?”台下一个叫利浦尔的拿安德森开了起了玩笑。“我?你们想想怎么藏住你们自己龌鹾的脑子吧。”安德森毫不迟疑的反击。 到了1963年底,阿雷西沃射电望远镜完工了,镜面上布满了反射金属网,像巨大无比的蜂巢,三根一百多米高的柱子立在镜面边缘,三根钢索将信号接受器悬在镜面的焦点上。 由于脑电波信号极其微弱,信号接受器被冷冻至绝对零度附近,为了减少接受器电路噪音的干扰。 谁也不知道脑电波是什么样,也不知道如何破译,大家都看着康奈尔派来的科学家忙乎着,其实每个人都在消极怠工,安德森最后的那句话让海军基地每个相关的人都充满了深深的恐惧。 阿雷西沃射电望远镜开始工作的时候,伊藤忠道的高电位治疗仪快要投放市场了,伊藤忠道决定在大规模的临床试验前拿他自己先试试。 1965年8月3日晚上,伊藤忠道又像往常一样来到实验室,前不久,伊藤忠俊提醒他,最好在高电位治疗仪开机的时候,用心电计测量一下患者心电图,以免高电压对人体产生不良影响,他觉得挺有道理,便匆匆赶到实验室。 伊藤忠道到了实验室刚开了灯,便听到远处大地上传来了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不好,要地震了。 虽然有些惊吓,但从小在日本长大的伊藤忠道也见怪不怪了,他爬到了桌子下面,等了一会,桌子还是静静的立在地面上,他小心的伸出头去,电灯也悬在天花板下面,一动也不动,他放心了,可能是打雷的声音吧。 伊藤忠道从桌底下钻了出来,外面景像把他惊呆了,五颜六色的光环在树丛里钻来钻去,变幻莫测,和杂志照片上看到的极光一摸一样,绚烂无比,伊藤忠道取出实验室的照相机,对着这些极光咔咔的按起了快门,拍完了胶卷,他发现光环飘忽不定并没有再多的变化,这才想起自己来实验室的任务。 伊藤忠道放下照相机,把自己接上心电计,给高电位治疗仪通上电,更奇怪的事情出现了,在心电图上,除了正常的心脏尖波外,在两个尖波之间居然还有一连串有规律的小波形,和尖波不同,高低电平的脉冲波,十分明显,频率远远高于心跳频率。 伊藤忠道吓了一跳,他以为这是什么背景噪音,他将心电计的接头接到高电位治疗仪上面,脉冲波的幅度要小好多,他又接回自己的身上,波幅明显上去了,他将高电位治疗仪关掉,波形变成了正常的尖波。 伊藤忠道百思不得其解,就在他反复确认的时候,外面的光变得越来越强,似乎要冲进实验室来,比电灯还要亮了。 远处突然又是轰隆隆的一阵响声,大地抖了一抖,伊藤忠道一阵头晕,心电计从他手上脱了下来,伊藤忠道一头倒在地上,电灯也跟着抖了起来,一阵乒乒乓乓,仪器和书籍乱七八糟掉到了地上,完了,地震了,那些飘忽不定的光原来就是传说的地光! 历时两年的松代大地震开始了,伊藤忠道顾不上高电位治疗仪和心电计了,匍匐在地上,向着门外的地光爬去,还好他的实验室就在大学里面,他爬到门外一口气奔到了操场上。 操场上已经聚集了好多人,初震来得猛烈也很短暂,伊藤忠道刚刚安定下来,想起了他的高电位治疗仪和刚才奇怪的记录,不顾一切朝实验室奔了过去,身后熟识他的师生大喊:“伊藤君,当心余震!当心余震!” 一心扑在他宝贝上的伊藤忠道哪里听得进这些劝阻,继续向实验室狂奔而去,就在他刚刚奔到实验室门口,地面又是一阵剧烈的跳动,沥青路像是一条蛇样扭了几扭,裂开了一个大口子,实验室靠着沥青路的门一下子倒了,伊藤忠道隔着裂缝向里张望,还没看得明白,哗啦一声,实验室顷刻间变成了残垣断壁。 伊藤忠道禁不住落下泪来,不过还好,他还活着。后面的两年内,松代地区断断续续,余震不断,再也没有办法进行实验了。 伊藤忠道搬离了长野县,重新开始了他的研究,不论他怎么调试,就是监测不出脉冲波来了。伊藤忠道隐隐感觉似乎和8月3日的地光有关,他带着设备多次回到长野,长野的余震不断,可地光一直没有再出现,伊藤忠道也采集不到他想要的脉冲波,他只能悻悻而归。 渐渐地,伊藤忠道把脉冲波的事情搁在一边,********放在完善高电位治疗仪上来,他害怕用户怀疑高电位治疗仪的副作用,对外再也没有提起过脉冲波的事情。 伊藤忠道对脉冲波一无所获,但在波多黎各的海军基地可炸开了锅。就在松代地震开始的时候,阿雷西沃望远镜的值班室里,工程师在示波器上发现了一个突如其来的脉冲信号,他揉揉眼睛确认没看错,立即给罗斯福路海军通信站打通了电话,接电话的是鲁伊,“什么?你发现脉冲信号?是地震波吧?我这收到了国家地震台的电报,日本长野地区发生大地震了。” 正当他说话的时候,安德森带着康奈尔的一波工程师冲了进来,阿雷西沃的信号已经传到了海军通信站的示波器上面,康奈尔的一个领头的科学家凑上来摘下眼睛,盯着一闪一闪的脉冲波研究了半天,“将军,我们发现了纳粹没有发现的东西!” 第六章 六七暴动 康奈尔大学派来的专家在示波器上发现了一段奇怪的脉冲波,根据初步的计算,这段电磁波的能量就象冥王星距离上一只萤火虫发出的光,它被排除脑电波的可能,因为安德森说脑电波是模拟波,能量远远小于任何人类的电磁波信号。 利浦尔起了个大早,他要和康奈尔的同行对脉冲波进行分析,提出解码程序的模型。利浦尔来海军通信站前一直在洛斯阿拉莫斯核基地工作,他曾经在曼哈顿计划中负责聚爆式模型的数学计算,在罗斯福路海军基地绝对是资历最深的专业人员,就因为他是个黑人,一直得不到重用,他也不计较这些,自从他归到克里一组后,和这个新上司反而相处很好,也许是因为克里也是外来和尚的原因吧,利浦尔有时候也会这么想。 就在他刚刚坐下和康奈尔大学专家准备讨论的时候,安德森办公室主任瑞奇上尉走了进来:“利浦尔,将军请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利浦尔来到安德森办公室,安德森正阴沉着脸等着他,“利浦尔,你虽然不是军人,但也知道海军通信站的规矩,只有服从,服从我的命令就是你们的天职。” 利浦尔一时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安德森甩出了一叠资料,“这是审查部写的报告,你在基地到处传播马丁?路德?金的言论。他的两万人的游行也许能打动约翰逊总统,但是改变不了这儿,罗斯福路海军基地的规则。这儿的每个人,必须按照我制定的规则行事,我不允许任何关于种族的话题在这儿传播,今年3月7日你们一个示威者被杀以后,我就非常明确的向每个人提出这样的要求,这是基地的纪律。” 利浦尔张口想辩解,却说不出话来,他从克里的短波收音机里得知了国内火热朝天的民权运动,他激动不已,黑人将要有选举权了,这是他半辈子都未曾想过的事情。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他偶尔和几个黑人大兵聊起此事,他们也欣喜若狂,即使是远离美国本土,他们一样遭受歧视。没想到这些谈话早已被基地审查部偷偷记录下来,现在成了安德森上纲上线的证据。 “你现在立即回去,和克里交接工作,脉冲波的研究不需要你了,后面的工作我会给你安排。”安德森冷冷的说道,利浦尔一甩手,一言不发转身走出了大门。 没多久,克里跑了过来,“将军,你不能这么做,利浦尔是我组里最具专业素质的人才,没有人能取代他。如果从短波收音机里听点新闻也算犯罪,那我们通信站的每个人都够枪决上千次了。” “你说什么,你和我说你不能这么做?”安德森傲慢的问道,“请问是你在承担整个通信站的责任吗?” 克里意识到自己的口气太直接了,“将军,听说《选举权利法》就要被国会批准了,这个时候如果处理利浦尔会激起基地其它有色裔的反弹的,我们在波多黎各这个地方,内部应该保持团结,您说是吗?” 安德森上下将克里打量了一遍,“克里主任,不要以为你有一张白人的皮肤就以为和这里的大部分人都一样,你要永远记住,你是从英国叛逃出来的,你还没有资格为其他人争取权利。” 克里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语调一下子高了起来,“将军,我猜利浦尔不是因为背诵几句马丁?路德?金的演讲就被处理吧,您真的容不得一个黑人开会顶撞你吗?如果是这样,我也只有辞职的份了。” 安德森语气也强硬起来,“我现在就批准你的请求!”克里直视着安德森退了出去。 安德森坐在办公室椅子上一阵燥热,赤道的气候说变就变,又像是要来雷阵雨的样子,安德森拨了一个电话将瑞奇叫了进来:“马上给我联系海军部,将利浦尔和克里给打发回去。” “将军,您再考虑一下,现在国内反战声一片,十年越南战争已经让选民厌倦了政治家的谎话。如果这个时候将这两个心怀不满的家伙放回国内,他们稍微管不牢自己的嘴巴,将海军通信站对国内民众也监控的秘密说出去,等于在已经爆怒的学生头上浇油,现在国内的年青人人人像吃了药似的,根本无法控制。那您回海军部的愿望也要再等等了。” “那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安德森非常欣赏瑞奇,要想离开这个呆了二十年的鬼地方,还真的要仰仗眼前的这个小个子。 “不如将他们打发到阿雷西沃镇去,离开海军基地,但是又飞不出波多黎各岛。”瑞奇上尉狡狎的一笑,“好,就这样办,你去负责。”安德森望着瑞奇的后脑勺,心里想,如果阿雷西沃的望远镜能破译出人的脑电波,第一个对准的就应该是瑞奇。 利浦尔和克里双双被派到了阿雷西沃射电望远镜负责起了电离层的研究,因为这个项目的经费来自海军部给康奈尔大学的拨款,为了掩人耳目,对外公开的任务是电离层研究,反正也没有硬性任务,两人过起了悠闲的日子。 艾米莉和阿桑齐特别开心,他们远离海军基地,再也没有人天天盯着他们,克里偶尔在艾米莉面前会发几句牢骚,在阿雷西沃项目实际上整日无所事事。 克里从阿雷西沃进进出出的人口里了解到海军通信站对脑电波的研究并没有什么进展,那个奇怪的脉冲波也没有什么消息,安德森返回海军部的美梦也泡汤了,他干脆不停的向海军部狮子大开口,年年要求增加经费。 一晃两年过去了,克里也慢慢适应了阿雷西沃的生活,他发现了阿雷西沃射电望远镜有一个娱乐功能,就是收听世界各地的短波广播,强过他的根德收音机千倍万倍,原本枯糙的生活丰富多彩起来,连十来岁的阿桑齐也会摆弄这架巨型机器熟练的搜索各个短波频段。 进入到五月份,各个新闻频道突然铺天盖地的报道起远东香港来,克里和艾米莉收听香港的报道时间也越来越长。 事情的导火索要从前一年的澳门开始,1966年底,中国大陆的状况已经不是海军通信站监听部的秘密了,各个短波新闻都有报道,此时的澳门在葡萄牙人的治理下民怨四起,11月15日,一名警察和坊众学校搭棚架的工人发生争执,引发了民众不满,12月3日,爆发了大规模的冲突,死伤数百人。事件发生后,广东省人民委员会外事处奉命要求葡萄牙政府道歉,事件以葡萄牙政府让步结束。 澳门事件激起了香港****人士反抗英国侵略者的斗志,第二年5月,震惊中外的香港六七暴动爆发了,先是小规模的罢工、示威,港英政府出动警察开始镇压。 短波里在播放新闻的同时,也会制作一些新闻评论节目,里面最红的要算香港经济广播台的林斌主持的“小市民日记”节目了,这档节目以轻松幽默的小品形式反映井市生活,收听率很高,罢工开始的时候,林斌在里面开始增加新闻评论,有时难免会对罢工行为加以批评,他的这些话被广播出去为他埋下了祸根。 6月24日,香港海陆空交通水运以外加上纺织等二十六个行业一起发动罢工,到了6月29日,六十三个卖粮油日杂组织共有二十万小贩小商积极响应二十六行罢工,香港一片混乱,人心惶惶。 香港经济台总经理制作了一档名为“时事评论”的三分钟评论节目,主要目的是劝导民众维持秩序,减少****,结果林斌在节目中猛烈抨击罢工领袖。 随后经济台又适应形势推出一出广播剧,在剧中林斌对罢工人士极尽讽刺,每天至少有一百万香港人在听林斌的节目,他在六七暴动中已经成了大红大紫的人物。 8月24日清晨,林斌像往常一样,开着一辆甲壳虫小车,带着在天文台上班的堂弟林明海,前往九龙塘又一村的经济台上班。 他刚刚出了家门带上搭顺风车的林明海,马路就被罢工的人群堵住了,街道两边的商铺门窗紧闭,上面贴满了大字报,成群结队的工人站在马路上,手举标语,高呼口号。 在他们前面是两排防暴警察手持圆盾牌将十字路口堵住,试图阻挡住工人前进,好让林斌方向的车辆通过。开始工人和警察只是对峙,想用震天响的口号逼走警察,但是警察不为所动。 渐渐的罢工队伍开始骚乱起来,后排往前排涌上来,推着前排向警察挤上去,警察势单力薄,节节后退,林斌只能等在十字路口。警察眼看挡不住了,只好请求增援。 警察局似乎知道这个路口要不保了,派过来一队带着防毒面具的警察,他们手持催泪枪,抢过盾牌警察的位置,朝着罢工人群一阵乱放。顿时人群像炸开了锅,前面的四出乱逃,后面还不停涌上来,来不及逃跑的和警察扭打一团,街头一片哭喊声,如同人间地狱。 “哥,还不快走!”林斌平日里在广播剧里模仿罢工领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激烈的真刀真枪阵仗,脚一直踩在离合器上,看得都呆住了。 林明海提醒了他,林斌猛踩油门,从街头的空档冲了出去,当他开到文福道与文运道交界处,罢工人群少了许多,林斌的车也好开起来。不知什么时候,这儿被人架起了路障,像是要修路的样子。 两名路政工人上来拦住了林斌的车,林斌摇下车窗刚要问怎么回事,一个人突然将一桶汽油倒入车内,林明海大叫“不好!”,林斌也发应过来,一打倒档想往后退,另一个人迅速将一个******投进了车窗,轰的一声,火苗一下子从车窗窜了出来。 兄弟两人在一刹那间急忙推开车门,两个火球在地上拼命打滚,但是火势越烧越猛,一会儿两个人就不动了。 有好心的路人将他们送到医院,任凭如何救治也回天无术,兄弟俩一前一后双双离世。 林斌妻子郝洁梅带着三个未成年的儿女移居台湾,而林明海更令人稀嘘,他和妻子何英姿膝下无子,只有一个领养的女儿林双棉。 林明海是大陆名画家林森少年同乡,林双棉漂到香港后被救起,高凤霞在她盆里留了身世,林双棉见报后,林明海不忍林森一家悲惨,正好何英姿不能生育,便寻着报纸认养了林双棉,十二岁的林双棉刚刚过了几年正常生活,又突遭变故,好在何英姿对她不离不弃,不久便带着她移居加拿大。 BBC的连续跟踪报道非常详实,听的克里和艾米莉欲罢不能,当他们听到林双棉和林森的名字,艾米莉突然想起来了,“这不是我们刚到罗斯福路海军基地看到的那个渡海到香港的林双棉吗,本来以为能有好日子,没想到命运还是如此悲惨。” “是啊,就像你以前说的,我们运气还真的算好,我现在真后悔顶撞安德森了,想想后怕,如果被他送回英国那真是不堪设想。”克里不由的也感叹起来。 第七章 特斯拉线圈 就这样,克里慢慢调整了过来,开始关注起了阿雷西沃乏味的电离层研究,利浦尔和他的合作还是亲密无间,看到克里对电离层感兴趣,利浦尔呆在观测室的时间也明显多了起来。 时间一晃到了1973年,这一年夏天从海军基地又运来了一卡车一卡车的物资,工程人员从车上卸下来一片片铝板,将阿雷西沃望远镜的金属网全部拆了下来,他们将几百万块铝板一一铆在了镜面上,太阳出来的时候,闪闪发亮的铝板刺的人睁不开眼睛,海鸟飞过焦点都惊恐的逃开去。 艾米莉不理解是为什么,便问克里,克里只知道铝板能反射更短的波长,却也猜不透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在他们猜来猜去的时候,海军基地派来一辆车,接走了克里和利浦尔。 接见他们的还是安德森,几年不见,安德森已经满头白发了,办公室里还有一个小伙子,“这是克里福德先生,”安德森和他们寒喧后介绍起了小伙子,“他是NASA派来的,别看他年轻,他到NASA前可是西屋电气的首席工程师了。” “将军,您隔了这么多年召见我们不会就是让我们来认识这位新朋友吧。”利浦尔无视克里福德伸过来的手,对安德森依旧不冷不热。 “看来你还没有原谅我,我真羡慕你们在阿雷西沃的逍遥日子,你们可不知道我在海军通信站的这几年是怎么熬过来的,现在苏联人在太空、在大洋、在陆地都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来,脑电波项目进行十年了毫无进展,这便宜了IBM,他们的超级计算机越来越快了,可我的压力与日俱增,你们看我的白发。” 安德森指了指自己的头,“话说回来,还是要感谢苏联人,没有他们,海军部也不会一直给阿雷西沃拨款了。你们也看到了吧,雷达已经全部装上铝板,我们就要在厘米波段搜寻脑电波了。” 克里和利浦尔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阿雷西沃大动工程了。“不过,现在国内已经到了反战**,增加一点军费比登天还难。这点,我要感谢你们,没有你们两位在阿雷西沃坚守,那些国会议员们还真的不相信这是个科学研究项目呢。” 安德森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现在还需要你们完成一个更加让世人瞩目的项目,让我们这个超级雷达更像一个科研项目,是为了和平而不是为了战争。克里福德,还是你给这两位前辈说说吧。” 克里福德站了起来,原来,海军部骑虎难下,十年下来耗资无数,只好向国防部提出追加预算,搜寻范围扩展到厘米级。 为了在国会通过,阿雷西沃项目被包装成寻找地外文明的天文项目,望远镜被赋予接受宇宙中智慧生命电波的任务,交给海军通信站的计算机分析,以期找到外星信号。 克里福德到波多黎各来,就是要策划一个宣传项目,在改造完成后,通过阿雷西沃超级雷达向太空中发射一束载有人类文明信号的电磁波,这是尼克松亲自敲定的方案。 前一年他已经访问了中国,1973年他决定停止对越南的干涉,尼克松还需要一个惊人象征来宣示的他政治形象,最后,他相中了阿雷西沃项目,既可以树立形象,又能增加对抗苏联的法码。 “原来是这样,丑恶的政治家!”利浦尔愤愤不平的咒骂。 安德森敲了一下桌子,“珍惜阿雷西沃的机会吧,要么关门,要么回到海军基地来!”克里和利浦尔没有办法,他们只能接受安德森的要求,无条件回到了阿雷西沃。 克里福德来到了阿雷西沃,他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等待超级雷达完工,按下按钮,将人类文明信息的电波发射到太空,然后向总统报告。 克里福德给克里展示了他要发射的电波信息,从上到下,有七个序列,第一组是用二进制表示的1-10十个数字,据克里福德说宇宙中首选的通信语言是数学,第二组是人类DNA所包含的化学元素序号,第三组是核甘酸的化学式,第四组DNA的双螺旋形状,第五组是人的外形,第六组是太阳系的组成,第七组是阿雷西沃的望远镜的口径和波长。 看完了这些信息,利浦尔哈哈笑了,“你们太可笑了,没错,智慧生物间肯定是用数学交流,但宇宙中生命的形式并不只是蛋白质,你看电磁波我们人类看不见,摸不着,也许它就是一种生命存在的形式呢。” 克里福德的脸尴尬的抽了一下:“我只是负责执行的,这是NASA的科学家集体的智慧最后由总统决策的。” “听安德森说你以前是西屋电器的首席科学家,我们这儿以前收到过一个奇怪的信号,也许就是外星人的,你可以看一看。”克里福德听了克里的话顿时来了兴趣,他和克里进了观测室,利浦尔打开了示波器1965年的存储信号,克里福德扫了一眼道:“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阿雷西沃的望远镜,1965年8月3日凌晨。”克里回答。 “这不是外星人的信号,这是人类自己的信号。”克里福德低声说道,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克里和利浦尔吓了一跳。 克里福德将郐子手弗兰克讲给伊藤忠俊医生的故事又讲了一遍,看到克里和利浦尔听的入了神,克里福德接着说道:“其实,大家都传说爱迪生没有拿到数据,这是没错,但数据还是被发了出去。爱迪生在黑市上购买的交流发电机是我们西屋公司生产的,当爱迪生托人在黑市购买这么大功率交流发电机时候,引起了西屋公司的注意,由于爱迪生固守直流电技术,公司里缺少交流电专家,当司法部要求爱迪生派人去监狱安装调试交流发电机时候,爱迪生慌了神,只好花大价钱从黑市代理商那里雇佣工程师,西屋公司正好派出了自己的工程师混了监狱,他们发现了爱迪生的秘密,便偷偷安装了一条线路将毛细静电计的信号引进了电话线中。典狱长自以为销毁了秘密,却不知道西屋的工程师早已拿到了电椅的秘密。” “那后来呢”克里和利浦尔一起问道。 “西屋公司也没有把这当回事情,倒是里面有个工程师西萨重?隆布索受此启发发明了脉搏测谎仪器,西屋公司数据封存了几十年,一直到二次大战结束后,约翰?里德在此基础上发明了里德多谱扫描仪,可以测量脉搏、呼吸、肌肉多方位的生物电变化,用来测谎。杜鲁门时代对**的迫害更是加大了这方面的研究拨款,西屋公司受雇开始做这方面的研究。后来我加入了这个项目,一次偶然的机会,我想试试特斯拉高压线圈对人体的刺激,当我接上测量仪器,站在特斯拉高压线圈的边上通了电,怪事发生了,我居然在心电计上看到了和你们刚才在示波器上播放的同样的脉冲信号,我反复实验,意识到这个信号就是隐藏在心脏尖波频率间,可能是受特斯拉线圈特殊的环境激发出来了。不过还没等我开始深入,我便离开了西屋。” “为什么政府没有掌握这个信息?安德森自从1965年发现快十年过去了还是一无所知。”克里问道。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离开这个项目吧,我的父亲就是被麦卡锡派人暗杀的,我为什么要将研究成果交出去,他们显然怀疑我,很快将我排除了出来。”克里福德显得很激动。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利浦尔非常怀疑克里福德是安德森派来套他们的话。 “我是西屋的首席工程师,我第一个发现了这个现象,但是没有条件解开这个秘密了,只有你们已经接受到这种脉冲电波,也只有海军通信站里的超级计算机有条件能破解这个脉冲信号。” “可惜我们也被排除了。”克里叹了一口气,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阿桑齐走了进来,一脸忧愁,“爸爸,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妈妈还不知道,我就要上越南战场了。” “什么!”克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尼克松总统不是宣布停止干涉越南了吗?” “这是最后一批兵员,说是为了替换前面的。”阿桑齐有气无力,“爸爸我不想去。” “你才十八岁,刚刚高中毕业,想不到我们离美国这么远也逃脱不了。”克里一阵悲伤,他真的后悔了,如果还是呆海军通信站,也许还能设法让克里逃脱兵役,可现在,他能求谁呢。 “八成是安德森搞的鬼,这个王八蛋。”利浦尔骂道,克里已经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了,他在想该怎么和艾米莉说。 当阿雷西沃望远镜正在改造的时候,地球对面的中国经过几年的狂噪,红卫兵们早已被上山下乡运动送进了广袤的农村,****出逃震惊了全国上下。 已经长成大小伙子的刘卫平对这些漠不关心,当同学们热衷于全国大串联的时候,他将自己关在信阳乡下的屋子里,整天翻看林森留给他的图书,他是村里文化程度最高的人,因为牺牲在朝鲜战场的哥哥,他又红又专的家庭成分让他免遭攻击,给全村人民念《人民日报》是他每天主要工作。 8月26日上午,人民公社的社员们刚刚从田里拔完草上来,大家围坐在打谷场上,又开始听刘卫平念起报纸来,“北京大学、北京有线电厂和燃化部等单位联合攻关,中国第一台每秒钟运算一百万次的集成电路电子计算机试制成功了!” 社员们并不知道他在念什么,刘卫平也不知道集成电路电子计算机是什么,他决定弄明白好给社员们解释。此时的刘卫平不知道,这将是一个改变他一生的决定。 第八章 M13 阿桑齐离开阿雷西沃已经有两个月了,开始还有信件过来,说是在越南已经没有战事,主要任务是监视北越军队的动静,为美国撤兵提供警戒。 克里夫妇安下心来,每天短波新闻都是整建制的师从越南撤回的消息,看样子阿桑齐不久就要回国了。 过了一阵阿桑齐的信件突然中断了,艾米莉的回信也没有答复,艾米莉神经质的呆在家里生怕募兵办公室的人来敲门送来死讯,她越来越着急,“克里,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打听打听的阿桑齐的情况。” 克里也是一筹莫展,每天晚上躺在床上思来想去也找不出办法能联络上阿桑奇,转眼圣诞节又要到了,克里一个人开了辆车来到了罗斯福路海军基地。 安德森正在办公室里整理东西准备回国休假,看到克里进来,他有点吃惊,“你不在阿雷西沃享受太平日子,到这儿来干什么?” “我要回海军通信站,我申请再次加入蝙蝠项目。”克里一字一顿说道。 海军通信站十年来进展缓慢,安德森焦虑无比,里面的项目骨干都是七老八十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激情,国内补充来的年青人青黄不接,什么也不会干,像克里这样的中坚力量凤毛麟角。 安德森见克里提出这样的要求,心里喜出望外,但是这个老狐狸脸上却不动声色,“你看看,海军部天天安插退伍军人过来,我这儿都快成养老院了,你给一个我能接受你的理由吧。” “你不是在寻找脑电波吗?你记得1965年8月3日的脉冲波吗?我敢断定,它就是脑电波。”克里说谎的时候有点心虚,他知道安德森精明狡诈,极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安德森也在控制自己,尽量保持平静,他没有意识到克里的反常,“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不要问我从哪里知道,让我回来加入蝙蝠解开这个脉冲波的秘密。” “你有什么条件,开口吧。”安德森知道克里不会平白无故的将好事送上来门来,克里提出了他的条件,“我需要知道阿桑齐在哪里。”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真是一个好父亲。”安德森两手一摊,“我也不知道阿桑齐在哪里,他们这批兵员的任务是最高机密,我无权了解。不过你既然提出这个要求。我可以支持你,我任命你全权负责蝙蝠项目,既然你已经找到了脑电波,那么再努力一把,将阿桑齐的找出来吧,你看我是不是一个很公平的人?” 克里给艾米莉打了电话告诉了她的决定,“只能是这样了,但愿我们还能有好运气。”艾米莉对克里的想法并不抱任何希望,她一贯由克里作主,现在她能做的就是每天收听新闻了。 1974年11月16日,克里福德和利浦尔早早来到了阿雷西沃望远镜观测室。 望远镜已经改造完成,500吨重的接受机和发射机被集成在一个鼠笼里,静静的悬在钢索下,计算机早已将它的位置调整到望远镜的发射焦点上等待人类的发射命令。 克里福德又按照手册对每个环节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克里福德坐下来等待发射窗口的到来。 NASA破天荒的还请来了媒体记者,他们住在阿雷西沃镇上,被严密看管起来,今天也被邀请到发射现场,准备第一时间向全世界报道这一重大时刻。 按照NASA的计划,这次发射选择的对像是北半球武仙座的M13球状星团。1774年天文望远镜发明不久,法国传教士梅西耶使用天文望远镜发现了一百多个深空天体,这些天体看上去并不是一个个星点,而是一大片星云,他将这些天体的位置编制成星图出版,轰动了天文界。 后来,在24小时内用望远镜寻找到这些梅西耶天体成了天文界的马拉松比赛,现在随着望远镜越来越大,这些星云的图象也分解的越来越详细,其中不少星云在小望远镜中看上去模糊一团,在大望远镜中却是由无数颗明亮的恒星构成。 M13就是其中之一,它在夏季的星空肉眼勉强可见,用小望远镜看是一个圆形星斑,用超大望远镜观测,里面大约包含了30万颗恒星,距离地球大约2.4万光年,NASA认为在这么密集的区域里有如此数量众多的恒星,里面藏有地外文明的机会非常大。 波多黎各地处赤道,11月份要看到M13必须等到后半夜,阿雷西博望远镜是依山而建,没有办法调整发射方向,只能靠地球自转等到M13在后半夜的时候转到望远镜头顶,留给克里福德的发射时间窗口只有5分钟。 到了后半夜,肉眼依稀可以看见M13渐渐移到头顶来,克里福德越来越紧张,“小伙子,别紧张,不就是发个电磁波吗?我们在橡树岭研制原子弹的时候比你危险不知多少倍呢。” 利浦尔见克里福德太紧张了,开始安慰他,“你见过原子弹里的铀块吗?就这么大。” 利浦尔拿手比了个篮球大小样子,“一共有两块,要在机床上将它车削成半圆形,然后合在一起,啪,就爆了,广岛就没了。想想看,你在车削它的时候什么感觉?” “原来你参加了曼哈顿计划?”克里福德一脸吃惊,他小看了眼前的这个黑人。 利浦尔没有直接回答他,“正如尼克松总统想的那样,你轻轻一按,发射出去的是和平,你应该高兴才对,不用那么紧张。” 不知不觉,M13移到了天顶的位置,克里福德也不那么紧张了,扬声器里传来了NASA指挥长的命令:“可以发射。” 克里福德的手早已放在发射按钮上,他用力一按,奇怪,白天演习时候的嗡嗡声并没有传进来,克里福德又用力按了一下,还是没有反应。 观测室里的记者们骚动起来,克里福德有点发慌,他按照操作规程立即报告给了NASA。“立即进入鼠笼手动发射!”NASA为了这个项目制定了详细的发射预案,他们早就做好了自动发射失败的应急方案。 克里福德急忙奔出了观测室,来到望远镜边上一个立柱旁边,爬进了升降梯,利浦尔从观测室窗户里看到克里福德进了升降梯,立即启动了上升按钮。 过了几分钟,克里福德升到立柱顶上,又钻进了一个悬吊在钢索上的吊仓,他等不及利浦尔启动卷扬机,用手拼命的转起了吊仓里的摇柄,吊仓沿着钢索向中心上的发射鼠笼滑去。 记者们透过观测室的窗户紧张的盯着钢索上的吊仓,摄影记者们扛着设备出了观测室对着克里福德拍起来。 尽管是后半夜了,克里福德在吊仓里白织灯的照射下头上还是蒙上了一层汗珠。到了焦点位置,已经四分半钟过去了。 克里福德顾不上擦汗跳进了鼠笼,利浦尔早已帮他打开了鼠笼里的照明灯,克里福德一扳手动发射杆,一阵嗡嗡声惊的栖息的海鸟飞了起来,下面的记者们一阵欢呼,闪光灯乱闪,吓的天空的海鸟胡乱扑腾翅膀,恬噪声打破了静寂的夜晚,阿雷西沃小镇上的几扇窗户亮了起来,人们纷纷伸头出来看个究竟。 克里福德一下子瘫坐在鼠笼里,观测室扬声器里传来了NASA指挥长的声音,“阿雷西沃,报告发射情况。” “发射成功,报告完毕。”利浦尔转过头去对话筒刚说完,人便呆住了,克里福德的位子上,一件厚重的防辐射服搭在椅子上,利浦尔脸一下子变了色,他对着另外一个话筒喊道,“克里福德,下来,现在就下来!” 他一边喊,一边猛拍控制台上的停止按钮,拍了几下,嗡嗡声停了,海鸟盘旋着又飞了回来。 克里福德什么反应也没有,利浦尔启动了吊仓卷扬机,跑出观测室,上了立柱升降梯,钻进吊仓很快来到了鼠笼里将瘫软的克里福德拖了出来。 第二天一早,家家户户的电视机里传来了尼克松的影像,“我要向全世界宣布一条消息,就在刚才,康奈尔大学位于波多黎各阿雷西博射电望远镜有史以来第一次将人类文明的信息发射进了太空,我们将静待太空文明的回音。为此,我将请求国会继续增加对阿雷西博天文台的拨款,用来收集分析太空电波。另外,为了感谢波多黎各对阿雷西博天文台的支持,我宣布****奥斯卡?科拉佐先生。” “刺杀杜鲁门的凶手也能赦免?”一个护士盯着病房里的电视屏幕问道。 “政治家什么都可以用来交换。”利浦尔不屑的回应道,病床上的克里福德一动不动,他什么也听不到了。 克里福德忘了穿防辐射服,在强大的电磁波照射下,身体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在罗斯福路海军基地的医院里接受了半年的治疗,捡回了一条命,但是落得失聪的毛病。 年轻人心灰意冷,几度想自杀,克里总是来安慰他,告诉他来日方长,好心的艾米莉忍住对阿桑齐的担忧也跑过来照料他。 出了医院,克里福德只能向NASA提出辞职,NASA很爽快的批准了他的辞呈。 向M13发射电磁波后,全世界掀起了一波外星人的热潮。“你为什么不写一部关于外星人的书”,克里看到克里福德意志消沉,便向他提议。 “我已经失聪成为聋子了,哪里还能写什么书。”克里福德懒懒的回答。 “聋子并不影响你用打字机,振作起来,年轻人。你准备就这样度过余生吗?”克里福德语气急促起来,“你知道我为什么回到海军通信站吗?阿桑齐去越南没多久便失去了联系,生死不明,安德森说阿雷西沃的望远镜可以找到他的脑电波,你信吗?我信,只要有一丝希望,我都愿意去尝试。” 艾米莉在门外听见了克里的声音,禁不住抽泣起来。克里福德不说话了,就这样,他在克里隔壁住了下来,开始构思起它的外星人小说来。 第九章 阿帕网 克里回到海军通信站后,很快发现了问题的关键的所在,要揭开脉冲波的秘密,必须使用超大规模的计算机来解码,根据他的估算蝙蝠项目里的超级计算机远远不够,他说动了安德森,将增加预算采购新的超级计算机计划报道了海军部。 到了1975年秋天,报告已经送上去了两个月了,还是没有答复,就在克里和艾米莉焦急的等待时候,阿桑齐回来了。 据阿桑齐说,他们这一波人开拔到越南后,一直驻扎在西贡,最初的新兵训练完成后,阿桑齐被分配到无线电监听站,负责监视北越动态,防止他们违反巴黎四方停战协定,对正在撤退的美军搞偷袭。 事实上北越没有对美军动手,而是动员了所有的力量猛烈进攻南越,阿桑齐所在的单位和南越军队混在一起被一支北越部队围困在丛林中一年多,和外界断了联系,最终被攻破的时候,北越发现了混在其中的美国人,便将他们隔离释放了出来。 全家人高兴无比,叫来了邻居克里福德一起庆祝,吃饭的时候,克里问阿桑齐,“你现在平安回来,已经二十岁了,后面有什么打算。” “我们这批退伍军人有专门的安置办法,我会被就近安排进罗斯福路海军基地。”阿桑齐叉起一块当地火腿吃的津津有味。 “我反对你到罗斯福路海军基地工作。”艾米莉放下了手中的叉子,一本正经的和阿桑齐说道。 阿桑齐笑了,“看把你紧张的,我还没说完呢,我怎么回答应去海军基地,小时候的苦闷日子我怎么会忘记。我要****自己喜欢的事情,我给康奈尔大学寄了申请,我准备就在阿雷西沃天文台工作,在我有生之年和外星球对话。我申请这儿的岗位没有人比我更有优势了,我在西贡两年无线电监听的经验最适合这儿工作,纽约州的人绝对不会千里迢迢飞到这给我竞争的。” 阿桑齐正在眉飞色舞,克里打断了他的话,“儿子,你被报纸弄昏了头了吧,你对天文台了解多少,克里福德叔叔发射出去的信号要等到二万四千年后才能到达武仙座,就算有文明生物在那儿,等他们把信号返回给你,你的骨灰早已变成阿雷西沃下面的石灰岩了。” “爸爸,你们一定有事情瞒着我,我十岁那年就听到你和利浦尔叔叔说什么奇怪的外星信号了。” 旁边的克里福德刚要开口说话,克里给他使了个颜色,“你胡说什么?你十岁那年我和利浦尔叔叔值班接受到的是地震波,这个海军基地的人都知道。反正我坚决不同意你去海军基地工作,也不同意去阿雷西沃工作。” 阿桑齐不高兴了,“我已经二十岁了,我不需要你们替我来作主张,我在西贡的时候已经决定了,我一定会到阿雷西沃天文台工作。”说完他将刀叉重重的扔在餐桌上,头也不回出了门,留下了克里他们面面相觑。 克里夫妇拿阿桑齐没有办法,康奈尔很快回复函件聘用阿桑齐为阿雷西沃天文台射电部的工程师。 而克里在海军基地等了一年多,也没有见到海军部为他的超级计算机增加一分钱的拨款,克里急了,他找到安德森的办公室,“将军,这是怎么回事,报告已经上去一年了,给还是不给总有个说法啊?” 安德森疲倦的看了他一眼,“我已经快退休了,对蝙蝠已经腻了。你这样执着,我会给海军部写信推荐你来接任我的位置。” “什么?”克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克里,我们在这个地方已经呆了二十多年了,你不觉得空气中全是恶心的味道吗?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快解放了。”安德森的话听上去没头没脑,“你不会不知道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的阿帕网项目吧?” 克里当上主任后开始了解阿帕网,从1968年开始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便开展一项将超级计算机用网络连接在一起的计划,到了1970年,这个工程已经不是保密项目,向民用领域延伸了,克里点了点头。 “我告诉你阿帕网最新的进展吧,美国本土的计算机都已经接入了,它通过卫星通信已经把触角伸到我们海军通信站,伸到夏威夷、伦敦、挪威。”安德森一改疲态咆哮起来,“它吸光了我们蝙蝠所有的资金,迟早有一天要干掉我们! ”安德森像泄气的皮球一样又坐了回去,“克里,我有一个预感,阿帕网正像病毒一样向世界上蔓延,不远的将来将会伸进红色世界,到时候海军通信站和蝙蝠将会消失。” “你回去吧,我们追加资金基本无望了。”安德森闭上了眼睛,克里走了出去,身后安德森又补充了一句,“做好接替我的准备。”克里出到门外,鲁伊匆匆跑了过来,他看到克里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我们发现了,我们发现了!” “什么?发现什么?”克里问。 “超大规模集成电路,阿雷西沃射电望远镜接收机换成了超大规模集成电路。”鲁伊太激动了,说话语无伦次,不着要点。克里抓住他肩膀使劲的摇了摇,“告诉我,发现了什么?” “脑电波,是脑电波,接收机换成超大规模集成电路后噪音明显降低了,在背景噪音中检出了一种波形和贝格尔医生发现的脑电波形状几乎一模一样。” “那我们赶快给安德森报告。”克里拉住鲁伊又向安德森办公室返去,刚刚走到门口准备敲门,就听见办公室里面传来一声枪响,克里忙推开门,一支手枪掉在地上,安德森趴在办公桌上,后脑汩汩直流的血迅速染红了他满头白发。 1976年10月,克里坐上了安德森的位置,鲁伊的发现并没有让克里兴奋多久,接到克里的报告,国防部专门组建了一个技术审查委员会来到波多黎各呆了一个月,经过没完没了的审查答辩,技术审查委员会认为阿雷西沃望远镜发现的确实是脑电波,鉴于脑电波是模拟信号,每人波形各不相同,无论信号处理的计算机如何强大,也没有办法将这些信号进行自动处理,蝙蝠项目没有必要扩建,考虑阿帕网还在起步阶段,海军通信站暂时维持现状,适当时候再关闭蝙蝠项目。 克里没想到自己成了看守内阁,他混混等退休也无所谓,唯一担心的就是阿桑齐,如果阿桑齐知道阿雷西沃天文台要关闭,他会接受得了吗?克里想告诉阿桑齐的真相,看到阿桑齐整日整夜的扑在观测室里,克里又把到嘴边的话缩了回去。 在波多黎各陷入麻烦的时候,中国大陆却是一片春回大地的气象。10月6日,******主席、叶剑英元帅代表****中央政治局,对**、******、******、******进行隔离审查,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河南信阳,刘春阳的两鬓已经染上白发,当公社的大喇叭播放起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快讯时,人们奔走相告。 刘春阳只顾在田头将熟透的黄豆杆割了下来,用草绳一捆捆的扎好。刘卫平兴冲冲的跑了过来,“爹,你听到广播了吗,******被打倒了。” “回家念你的书去,爹听到了,用不着你来提醒。”刘春阳头也没抬一下。 “爹,村里的老人说读书越多越反动呢。”刘卫平想开个玩笑,以前的气氛太紧张了,讲话要和人民日报一摸一样,对于他这个年龄的人来说太难了。 “放屁!”刘春阳抬起头来,“比你小的时候爹就知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只可惜你爷爷连他自己也养不活,爹到现在名字也不会写。” 从刘春阳嘴巴里冒出这么两句文绉绉的话让刘卫平好生别扭,“爹,你看你年纪这么大了,娘身体也不大好,我还是帮你们种地吧,现在学校都关了,我这么大人了,天天躲在屋里看书都被全村人笑话。” 刘春阳没说话,从裤腰袋里摸出旱烟来,掏上火点上,拉着刘卫平坐在地上,“孩儿啊,爹挣工分真的挣不动了,以前我和你娘两个人挣工分那点口粮省着点吃还能养活你,现在你这么大,我们俩也老了,你得自己立个门户了。你识的字也不少了,在村里你也算个小秀才,是咱们刘家祖上三代的光,我看你抓紧把媳妇讨了吧。” 刘卫平腼腆的一笑:“爹,那有媳妇说讨就讨的。” “爹替你作主吧,隔壁生产队张老头的闺女我看着就不错,人本分,身子骨利索手脚快,屁股也大能生崽,把她娶进来家里马上就多了一个劳力。”听刘春阳这么说,刘卫平想起来是有这么一个扎大辫子的姑娘叫张翠英,“爹,都听你的吧。” “你不用操心,咱们自个屋里的猪有一百多斤了,赶明儿把它宰了帮你去提亲,还亏的你死去的哥,没被公社征了去。”刘春阳叭哒叭哒将旱烟锅抽的通红。 张老头的大辫子闺女很快被刘家娶进了门,刘卫平和媳妇忙着帮父亲整日上工挣工分,早就将报纸上看来的电子计算机忘在一边。 当刘卫平还没从新郎倌的喜悦中醒过来是,蒙特利城的林双棉又一次到了人生的低谷。 何英姿带着林双棉移民到加拿大在魁北克的蒙特利城定居下来,开始香港经济台还定期为他们母女寄来生活经费,加上何英姿在中国城的餐馆打工,勉强也维持家用,何英姿省吃俭用居然能供林双棉念书。 到了七十年代,电视渐渐兴起,广播电台竞争激烈,日子越来越难过,香港经济台对何英姿的补贴渐渐少了,后来干脆断了炊。 林双棉正在蒙特利尔理工学院念书,生活越来越拮据,何英姿迫于生活压力和当地一个爱尔兰人结了婚。 没想到婚后没多久,何英姿发现她丈夫是个瘾君子,混乱不堪的七十年代,何英姿都不知道是那天染上了艾滋病,和丈夫离婚后,何英姿感染伤寒因为免疫力低下很快离开人世,刚刚大学毕业的林双棉又变成了孤儿。 1976年,阿桑齐、刘卫平和林双棉各自沿着自己的人生轨迹向前走,他们绝对不会想到十年后,三个人会在日本东京相遇。 第十章 中本聪 1986年秋天的东京,一点儿也感受不到像要入冬的样子,广场协议签署后,日元持续升值,日经指数踩过一个又一个高点,财大气粗的日本人不但买光了本国的土地和股票,还在全世界吃进资产。还有三个月才是新年,银座已经订不到包房,都给大大小小举办年会的企业订光了,整个东京一片欣欣向荣。 刚过而立之年的刘卫平就是这个时候来到了东京,他这个时候来东京并不是和其它中国人一样来淘金,而是到东京大学公派留学。 1976年刘卫平刚刚娶了张翠英,刘张两家便扳着手指算日子什么时候能生崽,日子一天天过去,张翠英肚皮就是不见大。 一晃到了1978年恢复高考,刘卫平想起了他在打谷场上读的那张人民日报上的电子计算机来,那天社员们问他这个小秀才什么是电子计算机,他一个字也答不上来,他暗下决心要搞个水落石出。 刘卫平问遍了小学中学老师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从富有芹枕头下偷了两毛钱坐车到了正阳县图书馆,在里面呆了一天也没有查到个所以然来。 回家的时候被刘春阳发现了他偷了两毛钱狠狠揍了一顿,彻底打消了刘卫平去信阳专区图书馆的念头。 得益于林森下放留下来的书,加上刘卫平整天躲在屋里的积累,他没费多大力气复习便考上了**,填报志愿的时候,他毫不迟疑报了计算机专业,但不知为何录取通知书寄到村里来的时候变成通信专业了。 刘卫平考上**对整个正阳县都是个特大新闻,连他岳父老张头都觉得脸上生光,走在村里的泥巴路上,认识的人都要递上根红旗渠香烟来,为了不拖累刘卫平念书,老张头和刘春阳再也没人起头催着张翠英生崽了。 刘卫平刚刚毕业留校任教,老张头就盘算什么时候该把张翠英送到上海来了,此时刘卫平对张家不再是一个福星了。 不知何时,刘卫平脑子着了魔居然写信回家要求和张翠英解除婚姻,对于1982年满街都是迪斯科的上海来说,离个婚也许不算什么,但在信阳可是天大的事情,刘春阳先是送了只老母鸡给念信的教书先生要他对谁也不要说,然后就是请教书先生回信将刘卫平数落一遍。 刘卫平很快回信了,他还是坚决要求离婚。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刘卫平变成刘家店公社的陈世美,消息传出了刘家店、传出了正阳县,整个信阳都知道了,老张头和刘春阳也反目了,闹上门来,和刘家按照老理较起真来,责问刘家他女儿犯了七出哪一条,死活不让女儿回娘家。 调解员一直报到县委里,县委的领导出钱让刘春阳到邮电局打电报让刘卫平回来,却是石沉大海。 刘春阳架不住老张头闹,一个人凑了点盘缠坐了汽车换火车,下了火车一路问人摸到了刘卫平处,吃尽了苦头,见了儿子就是一顿耳光上去。 刘卫平扑通跪了下来,“爹,你打死我吧,打死我也不要和她过。” 刘春阳也是老泪纵横,“畜生,你这是为啥啊?你是不是有人了?” “爹,你不懂,说给你听你也不懂,我宁可一个人过也不会和张翠英过日子。”刘卫平长这么大一直听两个老人话,第一次反抗就死不回头着实让刘春阳没办法。 “做孽啊,你这个畜生,你让我回去怎么见人!”刘春阳气的垂胸顿足,他没有办法只能回到了信阳老家,他在族里人指点下说是张翠英成亲四年未能生育,另外将自己家里的唯一一头水牛赔给了老张头。刘姓在刘家店算是大姓,老张头见好就收,风波总算平息了下来,刘春阳气的大病一场。 刘卫平心里明白,自从来了上海,看到城市和刘家店的天攘之别,他就打定主意要和张翠英离婚了,在交大的宿舍里同学每每取笑他那河南腔的普通话时候,他就立下雄心壮志要在上海出人头地,他不能接受连自己名字也认不得的张翠英来到交大和他过日子。 刘卫平留校任教的时候才知道自己被调剂到通信学院的原因,八十年代初,上海电话快速发展,连续更新换代,从开始的旋转式交换机到纵横制交换机,在他念书的短短几年已经发展到二十万门了,社会需求井喷。 能培养这方面人才的只有邮电部下属的南北邮电学院,人才奇缺,上海决定在交大成立通信学院培养电信人才。到了刘卫平毕业,上海开始规划升级程控交换机,全套引进日本富士通株式会社技术,计划到七五末完成四十万门电话装机。 在这个背景下,1986年初,上海市内电话局决定派遣一个研修团赴东京大学通信专业学习日本程控电话技术,留学人员主要从520电话厂、电话局挑选,上海市保密局领导偶然看到了刘卫平关于加密通信的毕业论文,点名要求他参加研修团。 研修团名额有限,电话局激烈反对给高校代表,他们提出了需要熟悉日语的人才赴日留学,不要浪费名额,而520电话厂、电话局和日本企业早有合作,熟悉日语的人比比皆是。 这时候,刘卫平拿出了闹离婚的狠劲,每天四点钟起来背单词,食堂排队打饭也拿着个单词本,夜里教工宿舍停电了他就跑到路灯下面。系里有一台9寸的黑白电视机,本用来教学,放学了兼作改善教职工生活,当时有电视台办学日语的节目,刘卫平拿出工资来请同事们吃饭,求大家将电视机让出来给他学日语。 凭着这个股钻劲刘卫平硬是在三个月内学会了日语,让电话局的人楞的没话说,刘卫平顺利的登上了飞东京的班机。 到了东京,刘卫平又一次惊呆了,上海让他花了六年的时候才能接受,来到东京仿佛到了外星世界,大街上眼花缭乱的汽车和地底下四通八达的地铁就让刘卫平昏了头,对他来说,一切都是新鲜的,厕所里的干手机也让他研究半天。 周末一有空,他就在东京城里到处乱逛,这天下午,他从东京大学北门一路逛到了东京都美术馆。这一带靠近东京艺术学院,大小博物馆展览馆林立,刘卫平每次经过总是忘而生畏,远远的饶着走了。 这次东京都美术馆门前排了一条长长队伍,挤满了人,刘卫平也大着胆子上去凑热闹,等他排了队进了一楼展厅一看,原来是日本名书法家井上有一的作品展,墙上挂满了汉字,对刘卫平这个中国人来说不是难事,他也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快到出口的时候,刘卫平感觉有什么和他撞了一下,他把目光从墙上移开,在他前面的一个女孩冲他莞尔一笑,“对不起”,对方用日语道了声歉。 刘卫平这才意识到自己撞了女孩,他连忙道,“对不起,对不起。” 他在女孩前面出了出口,出口处放了一本宣纸薄和一支毛笔,按照惯例参观的人要用毛笔留下姓名,前面有的日本人会写汉字,有的只是留个假名。 轮到刘卫平了,他提起笔写下了“中本聪”三个汉字,这是他在东大导师石田崇光给他起的日本名字,他到了美术馆还是有点心虚,想了想还是写了个日本名字。 后面的女孩也提起笔来,“中本君,您的汉字写得这么棒!”刘卫平笑了笑,这才仔细看清女孩的样子,长发快要及腰,一张清秀的脸写满超尘脱俗,刘卫平一阵手足无措,不知道如何应答。 女孩也不多说在中本聪后面写下了“林双棉”三个汉字,“你还会写隶书。”刘卫平也赞叹道,林双棉冲他又笑了笑,两人就各自出了美术馆。 林双棉朝北走了一会儿左边一转弯进了东京艺术学院,刘卫平鬼使神差一般远远跟在后面,直到看不见林双棉的背影。 林双棉,林双棉,刘卫平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任凭他怎么想也没有头绪。 一个下午,刘卫平都魂不附体,自己都不知道逛了哪里,不知不觉他又逛回了东京都美术馆,展览已经闭门了,出口处的签名薄也收了回去。 刘卫平呆立了一会回到了宿舍,同来的几个人已经在隔壁玩起了桥牌,他一个人没事干,拿起一本小说消遣起来,国内带来的《福尔摩斯探案集》早就看完了,刘卫平从东大又借了本柯南道尔的《失落的世界》,当他读到亚马逊丛林的时候,一个名字在他脑海里跳了出来,林森,林森的女儿,按照年龄应该和今天见到的女孩相仿,那有这么巧的事情呢。 刘卫平再也看不进去小说了,整个晚上都睡不着觉,满脑子都是林双棉的身影。 石田崇光是日本加密通信权威,正在研究RSA算法,这个加密算法是1977年由麻省理工罗纳德李维斯特、阿迪萨莫尔和伦纳德阿德曼三个人提出的,名字就取自每个人首字母,要到1987年才向世人公布,石田崇光是圈子里的人,早已有所知晓,英国人也在做这方面的研究。 刘卫平是来的几个人中任务较轻的,只是跟随石田崇光进行理论研究,其它几位同来的人有的是要上应用课程,有的还要安排到富士通实习,刘卫平每天到石田崇光实验室报道,有事呆的时间长,没事也可以早退。 石田崇光有个朋友是名叫中村纯一的作家,********要调查外星人,他走遍美国,访谈人物无数,准备出版一本关于外星人的图书,石田崇光也被他感染了,组织了一个月曜会,就是每个星期一下午举行一个沙龙,讨论各种超自然的现象。 石田崇光中午在实验室用了便当又匆匆回去了,刘卫平也离开了实验室,他像昨天一样,穿过千代田线又来到了东京都美术馆,他企盼的林双棉并没有出现,他只好又朝着艺术学院逛去,还是一无所获,只好悻悻的回去了。 第十一章 怀孕 晚上,同来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了,其中一个叫大周的回来最晚,刘卫平见他回来,走上去说道,“大周,你能不能帮我头发修一修?”大周是520电话厂的,来之前跑到理发店学了几招,出来之后便帮同学们剪起法来,省了不少钱。 他一看刘卫平头,“不是上周刚给你理过,怎么又要理了?” 另外一个眼尖,“哦吆,刘老师这身衣服很少看到嘛,还是头一次开班仪式穿的,怎么啦,又穿新衣又要理发,是不是看上哪个日本姑娘了,要给团长汇报的哦。” 大周明白过来,“行,要是这样,我就现在给你再理一下。”说完把刘卫平按在椅子上。 刘卫平连忙辩解,“哪里哪里,是导师石田崇光要我平时注意修修边幅,日本人很讲究的。”众人就是不信,一个劲的打听是谁,刘卫平却死不承认。 连续五天,刘卫平都要到美术馆一带逛逛,尽管没看到林双棉,但他心里还是充满希望。 周六早上,他对着镜子整理一番又要出门了,外面一声汽车响,“中本,今天有什么安排吧?到我那坐坐,我要办个沙龙,邀请你参加。” 是石田崇光,他不务正业跨出国界了,刘卫平心中一丝不悦,但是又不便回绝,只得说声好上了车。 石田崇光住文京区离东大不远的一处公寓里,进门脱了鞋坐在榻榻米上,石田夫人进来上了茶便退了出去。 过了一阵门铃响起来,石田教授过去开了门,中村纯一后面跟着林双棉,刘卫平一阵惊讶,站了起来,石田帮他们一一介绍,互相鞠躬时,林双棉问道,“中本君,原来你是中国人啊。” 刘伟平连连点头,跪下寒喧后,刘卫平才得知林双棉在艺术学院主修绘画,是和中村在飞机上认识,中村英语很差,他写书和美国联络采访都靠林双棉帮忙,石田教授和中村提起他新收了一个中国留学生,中村提议何不带林双棉也来认识一下,两人都没想到刘卫平和林双棉已经认识。 言谈间中村滔滔不绝就是介绍他的研究成果,他找到不少证据认为肯尼迪是被外星人策划杀害,因为他公开演讲中扬言要曝光美国人和外星人合作的秘密,他神乎奇神还说在美国占领区波多黎各有个巨大的雷达专门和外星人联络。 刘卫平是闻所未闻,开始听得呆了,当她看到林双棉只是微笑并不讲话,他慢慢走神了,目光放在了林双棉身上。 林双棉觉察到了,“中本君,你有什么要说的?” “没,没。”刘卫平忙着答话,石田教授几次和他说话他都无动于衷,中村拿他开起了玩笑,“中本君,你们《红楼梦》里有句话叫什么天上掉下来的林妹妹,是不是?” 刘卫平和林双棉脸一起红了。 在石田教授处留用午饭后,三人鞠躬告辞了,中村和他们分手后,刘卫平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提议道,“林小姐我们一起再走走吧。” 林双棉大方一声好啊,两个人漫无目的朝东大方向走去。 “那天看到你用毛笔签名,还以为你是日本人。”林双棉打破了沉默,先开了口。 “哦,这是石田教授给我起的名,我想在日本用这样名地道点,不会受人眼光。”刘卫平解释道,“林小姐,我有个前辈的女儿名字也和你一样呢。” “这么巧的事情?像我这样的名字在中国很普遍吧?”林双棉又笑了。 “真的,我听我父亲说,小的时候,有个北京的画家下放到我们村,住在我家里,他有个女儿也叫林双棉,只是他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女儿。” 林双棉听的身体轻轻一震,“他叫林森,是我的生父。” 刘卫平听林双棉这么说,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他们默默前行,其实各自心潮澎湃,一会来到了东大赤门,林双棉找了一处长凳坐下,刘卫平也跟着坐了下来,还是林双棉先说话了,“和我说说我爸爸的事情吧?” 刘卫平搓搓手,“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你爸爸到我们家的时候,我三岁不到,他去世的时候我才五岁。我知道的都是听我父亲和村里人说的。” 刘卫平开始娓娓道来,原来,林森年轻时在英国留学,解放后回国分在了中央美院教西方油画,他按照学校要求创作了一幅反映社会主义大生产的油画,因为把一个工人画的比旁边的农民高,被划成了****,说是挑拨工农关系。 林森被下放到了河南信阳模范人民公社刘家店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公社里将他安排在又红又专的刘春阳家里。 那时候他和高凤霞结婚不久,留下刚怀孕的高凤霞一个人呆在北京。林森到了刘家店被编到公社里劳动种地养牲口,他哪里能干得了这些事情,晚上就着油灯教刘卫平说话认字却是得心应手,刘春阳夫妇也对他照顾有加。 林森对农村生活很难适应,加上水土不服,没多久生了大脖子病,因为他是个****,公社里的赤脚医生乱开了几副药,最后林森不治身亡。 “我就听老人们说得这些,还真要感谢你爸爸,没有他我还没机会到这儿来留学。”刘卫平说完才发现眼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从林双棉的脸上滚了下来。 刘卫平掏出手帕递了过去,林双棉擦了眼泪,“谢谢你,我第一听到有人讲我爸爸,小时候我继父继母从来不和我说这些事情,继母去世后我就没有家了。听你这么说,也算是我们家半个亲人了。” “继母?”刘卫平问道,开了口他又后悔了。 “没关系,我也说给你听吧,我妈妈在北京生下我两年得知爸爸去世了,就带着我回到广东老家,她想带我去香港,渡海的时候不幸溺亡。我被好心人救起,被我爸爸的同乡领养。我九岁那年,我继父被暴徒烧死,继母带我去加拿大,一个人把我养大,我念大学时候,她也生病去世了。我工作了几年,也许是父亲遗传基因影响吧,突然想到日本来学习东方绘画了,没想到这么巧认识你,还得知了我父亲的事。” 林双棉讲的很平静,刘卫平听的是一阵起伏,他想不出词来安慰她,便引用了一句托儿斯泰的话,“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幸福的家庭是相似的,你呢?你从河南信阳能出来留学一定是很幸福了。” 刘卫平便将自己的经历给林双棉介绍了一遍,不过他隐去了自己结婚又离婚的那段。就这样两个人无话不谈一直坐到了天黑还意犹未尽,他们回去见约好第二天再去美术馆看展览。 随后的日子里,东京的大街小巷到处都留下了两个年轻人的身影。到了中国农历春节刚过,突然有一天林双棉来到东大找刘卫平,“卫平,我告诉你一件事情,我怀孕了。” 刘卫平吓了一跳,他很快镇静下来,“双棉,你放心,不要怕,我们结婚吧。”林双棉依偎了过来,“你说的是真的吧?” “是的,我发誓,我现在就给你求婚。”刘卫平要跪了下来。 林双棉挡住了他,“这样有点随便了吧,是不是要正式点。” “我明白了,你等着。”刘卫平想起来还应该有个戒指,这可不是娶张翠英,他暗暗责怪起自己的鲁莽。 刘卫平将林双棉送回了艺术学院,刚回到了宿舍,便听个室友在议论,“还要延长一年,也早不通知,弄得我们措手不及嘛。”“是啊是啊,满地都是鸟语的地方有什么好呆。”“国内等着第二批的人可要急死了,可别来怪我们啊。” “怎么回事?”刘卫平插进来问道。 “刘老师,你回来了,正好给你说,今天接到国内电报,说是富士通的产品方案升级了,我们研修要延长一年。”团长王鹏飞又重复了一遍通知。 “为什么要捆绑在一起?我可以按照原计划两年结束啊。”刘卫平急了。 “刘老师,你不能这么说,我们是个集体,如果你一个人回去了,后面的班还怎么轮法?”王鹏飞又强调了一遍纪律,“我们身在国外,一切要听从组织安排,个人服从集体,请大家要安心学习,争取学有所成,报效祖国。” 刘卫平上了床蒙上被子,怎么也睡不着,他本来打的如意算盘是等林双棉生产了一起回国结婚,现在还要再等一年,小孩生出来怎么办?就算林双棉休学,可如何安家,经济来源怎么办?刘卫平不敢想下去了。 第二天一早,刘卫平到了实验室向石田请了个假便跑到艺术学院,他将正在上课的林双棉叫了出来,“什么事情这么急?关心我肚子里的宝宝?”林双棉看到教室里的同学向外张望向刘卫平嗔道。 “双棉,我给你认真说个事情,昨天晚上刚刚接到通知,我们要延长一年回国。我本来计划等生出来我们一起回国,现在看来不行了,你是不是考虑一下,乘刚刚怀孕,把它打掉。” 林双棉脸色顿时变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你回国?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回加拿大?我不同意把它打掉,我生下来吃了许多苦,我不想我们的孩子还没生下来就受死罪。” 刘卫平语塞了,“双棉,你得为我考虑考虑,我是公派留学的。” “我没想到你这么自私。”林双棉留下了刘卫平一个人跑回教室了。 两个人不欢而散,最后还是刘卫平让步了,他找了林双棉向她道了歉,费了好大力气总算哄得林双棉开心,两人又成双成对出入文京区的高校间,但刘卫平是一天比一天焦虑。 又到了周一下午,石田教授邀请他们去参加月曜会的活动,说是介绍一位新朋友,林双棉正好没课便陪着刘卫平一起去了。 这次除了中村纯一,还有一位年长叫伊藤忠道的大老板,石田介绍时说他是靠高电位治疗仪发家,现在在美国买了两家上市公司,业务正是如日中天,也对超自然现象非常感兴趣。最后一位是个美国人,叫阿桑齐,和刘卫平一般年纪,是康奈尔大学阿雷西沃望远镜射电部主任,刚刚来东京大学天文台交流访问。 介绍到林双棉的时候,石田称呼她为刘卫平的女朋友,阿桑齐射过来的炙热眼光让林双棉抬不起头来,刘卫平明显感觉到了阿桑齐的不正常,他朝阿桑齐瞪了一眼,但这个美国人只是笑笑并不收敛。 第十二章 π 伊藤忠道靠卖高位电疗仪发了大财,成了医疗届赫赫有名的大老板,松代地震的那次实验怎么也不能从他的脑海中消失,即使在他成名发财之后,他偶尔还会想起在实验室偷偷实验,结果可想而知,每次都是无功而返。 二十多年过去了,伊藤忠道一无所获。这时候东大教授石田崇光发起成立一个松散组织月曜会,旨在研究超生命现象,伊藤忠道经人介绍也加入其中,一来二去和石田成了朋友。 今天他们聚会沙龙的主题是应伊藤忠道请求,由石田崇光邀请专家来帮他解开心中二十多年的谜团。 面对两位年轻的跨学科学者,伊藤忠道详细的介绍了他在松代大地震中的离奇发现,对于美国郐子手弗兰克的故事,他只字未提。 等他说完,阿桑奇第一个发问了,“伊藤君,不知道您为什么会进行这样危险的实验呢,自从我们开国领袖富兰克林用风筝捕捉雷电后,再也没有人进行这样胆大的实验了。在美国,只有一个关于电刑实验的传说,说的是牙医索思威克和大发明家爱迪生偷偷在第一台电刑椅子里安装设备记录电击人体数据的事情。” 听阿桑奇这么说,伊藤忠道吓了一跳,他只好模模糊糊的说道:“我也是听家父提醒,他在手术台上见过心脏异常电流。” 阿桑奇也没有再多追问,他把克里福德那里听来的故事和大家讲了一遍。 “其实二战中德国人就在研究脑电波,我们美国在研究心电波,松代地震那天晚上,我们阿雷西博射电望远镜也接收到过奇怪的脉电波,从波形和频率上来看和伊藤先生说的差不多。”他看到林双棉的注意力也集中到自己身上,继续说道,“我们阿雷西博望远镜接受到的信号要比人的心脏电流微弱得多了,人类射电望远镜发明以来接受的信号能量还赶不上一根火柴头,要想分析如此微弱的信号我们有一个办法就是将接受器的噪音信号降低到足够低的水平。对于射电望远镜,我们是将信号处理器冷却到绝对零度附近,这时候电路中的噪音接近消失,微弱的信号就很明显了。从无线电本身来说,最基础的还有一种方法就是用共振效应,利用谐振电路放大无线电信号,这个大家都知道。” “你是说伊藤君高电位治疗仪的32千赫的信号和他心脏里的某种信号产生了共振被放大出来?”刘卫平反应最快,似乎听明白了,林双棉开心的捏了捏他的手。 “伊藤先生,您在松代使用的高电位治疗仪的频率发生器是使用的电子管的吧”阿桑奇问伊藤忠道。 “是的,您仿佛亲眼看到一样呢,当时石英晶体震荡器太昂贵了,为了降低成本,我在高电位治疗仪里全部使用了廉价的电子管频率发生器。”伊藤忠道回答。 “这就对了!”阿桑奇一拍大腿站了起来,来到小黑板前,拿起粉笔一边画示意图一边解释给大家听:“我们都知道人类的心脏信号是尖波,频率很慢,大约是1赫兹,”他在黑板上画出了心电图,“但是在这个1赫兹中间,还隐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高频率信号,频率大约是32千赫,这个信号强度非常低,这么多年来谁也没有发现,”他在两个尖波间画出了若干小正弦波,“当伊藤君给自己加载高压交流电场时”,黑板上多了高压交流电场的符号,“共振发生了,不为人知的信号被放大,被心电计检测到。”阿桑奇放下了粉笔。 “那为什么我后来再也没有检测到呢?”伊藤忠道着急的问。 “秘密就在你的电子管频率发生器,尖波之间的信号频率是接近32千赫,但肯定不是32千赫。后来的记载表明,1965年8月3日松代大地震开始,平野县许多地方观测到了地光现象,您自己也看到了,我们现在知道地光是空气电离了,这时您的电子管频率发生器被地光严重干扰了。这一点,电子管频率发生器没有石英晶体震荡器稳定,事实上您的高电位治疗仪产生的交流电场信号已经产生了频率漂移现象,频率已经不在32千赫,漂移到了一个未知频率,事实上,据我们的观测,应该是31.4千赫,所以您后来按照32千赫的信号反复实验,自然没有结果了。” 伊藤忠道恍然大悟,石田崇光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重大发现啊,这是月曜会的重大发现,原来人体内部还隐藏着一个π,大自然太神奇了。” 伊藤忠道仿佛醒悟过来,抓住阿桑奇的手说:“谢谢你,我和富兰克林一样,命可真大呢。”大家一下子糊涂了,伊藤忠道指着自己的心脏对大家说:“你们想想,既然外部加载电波和心脏内在信号会发生共振,意味着这就能杀人,因为心脏一旦和外部共振将会加速跳动,可能心力衰竭引起实验人生命危险。”大家一下子又明白过来。 中村纯一非常失望,“原来不是外星人信号,阿桑齐先生,你怎么这么肯定呢?如果你推理是正确的,按照科学界的说法,这应该是可以重复观测的。” “我们可以用阿桑齐的第一个办法,用接近绝对零度的信号接受器寻找心脏电波信号。”刘卫平提议道,其实他此刻想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他在这方面有所建树,回到国内一定能够出人头地,在**,信息闭塞,大家对这个领域是闻所未闻,更重要的是凭借这样的发现,申请提前回国应该不是很困难。 “这是好办法!”大家一起拍掌叫好。 这次沙龙之后,石田崇光利用自己的资源在实验室建立了一个新的项目,一到晚上,刘卫平、阿桑奇就会钻进石田崇光的实验室,伊藤忠道的精力主要在自己的公司业务上,偶尔也会来一下看看进展,对于石田崇光购买设备的请求,伊藤忠道总是一口允诺。 阿桑齐和刘卫平熟悉了,也知道了林双棉怀孕的消息,他一脸失望,一次趁刘卫平不在,他对着林双棉**裸的说道:“林小姐,我第一眼见到你便喜欢上了你,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会娶你。” 他的话让林双棉非常难堪,好在林双棉是在加拿大长大,她应付这种事情还算得当,“谢谢你,阿桑齐先生,我想如果我没有和刘卫平认识,你一定会有机会,但是现在,你应该尊重我们,不是吗?” 从此,阿桑齐不再这么明目张胆的表白了,他每看到林双棉,从来不掩饰他的火辣目光,搞的刘卫平提醒了他好几次,可阿桑齐还是我行我素,刘卫平想这大概就是美国人的性格,反正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也由着他去了。 刘卫平和阿桑齐最初的实验并没有那么顺利,思路是一会事,但真正到实践还有无数的路要走。开始他们将信号接受器装在杜瓦瓶中,但除了尖波没有预料中的脉冲波出现,阿桑奇提示必须搜寻频率。 他们采购了巨大的可调电容耐心的搜寻频率起来,一次次实验均以失败而告终,毕竟草台班子实验室是没法和建立在波多黎各阿雷西博望远镜这样的国家项目相提并论的,心脏辐射出来的脉冲波太弱了。 一天晚上,像往常一样,几次失败后,阿桑奇和刘卫平沉默起来,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伊藤忠道的办法,阿桑奇仿佛看穿了刘卫平的心思:“让我来吧,我的体格比你壮多了,再说你和林双棉已经成婚了,万一有个闪失,我们很难给她交代的。” “不,我来,你来监测信号是最擅长的了,万一有意外,也只有你能应对得了,操纵这些设备真的不是我所长。” 两个人争来争去也没有结果,最后商量决定抽签,刘卫平拿出两根火材,捏在手中让阿桑齐猜长短,自然阿桑奇不知道刘卫平搞鬼,阿桑奇输了。 刘卫平接上心电计,阿桑奇将高位电治疗仪对准了刘卫平,不断的调整合适的频率。正在他们准备实验的时候,一阵敲门声,林双棉挺着微微凸起的肚子拿着两份便当进来了,她看他们太晚了便想到送夜宵进来,阿桑齐开心的迎了上去接下了便当盒。 咚的一声,他们回头一看,刘卫平倒在地上一阵痛苦的抽搐,心电计连接的示波器在两个尖波间画出了一串脉冲波! 林双棉抢过去要拉刘卫平,阿桑齐一把将她拉了回来,一个箭步关掉了高位电治疗仪,心电计上脉冲波消失了,只剩下微弱的尖波信号,无力的跳了几下渐渐变成一个根直线。“不动了,卫平不动了”林双棉带着哭声喊道。 刘卫平紧张的姿势放松下来四肢摊开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不动了。阿桑齐一把扒开刘卫平外套,双手交叠按照阿桑齐胸口按压起来,“1、2、3……”阿桑齐紧张的数起来,按到30下的时候心电计上还是一条直线。 阿桑齐立即停下按压,捏着阿桑齐鼻子吹起气了,吹完又开始按压,心脏依然没有起跳的迹象。不到一分钟的工夫,阿桑齐和林双棉的头上都浮出一层汗珠,实验室里只有浑重的呼吸声音。 突然林双棉发现了边上有一台心脏电击器,两手一伸拎了过来,拿到阿桑齐面前时,林双棉傻了,她不会使用! 阿桑齐明显接受过急救训练,他一把抢过电击器,涂上导电糊,确认通电后,找到刘卫平心尖、心底部,两手一起按上了电极。阿桑齐和林双棉四只眼睛一起盯着心电计,他们企盼的尖波还是没有出现。 “卫平!”林双棉哇的一声哭了。阿桑齐依然没有放弃,他再次确认了通电,又对准了刘卫平的心脏。“滴、滴、滴”仿佛漫长的一个世纪,心电计又响了起来,林双棉由哭转笑,一把抱住刘卫平的脑袋不肯松手。 阿桑齐嫉妒的看着刘卫平摇摇头,“我理性的选择就是不救你。”林双棉的脸又红了。 第十三章 87股灾 刘卫平冒死验证了31.4千赫的心电波的存在,阿桑齐将波形存储下来,石田崇光召来了中村纯一、伊藤忠道一起讨论起这段脉冲波来,大家分析来分析去也猜不出,中村纯一说道:“既然这是脉冲信号,不论上帝是如何造人,肯定是代表被编码的数字信号。” “也许是无意义的信号呢?和1赫兹的尖波一样。”伊藤忠道不大相信中村的话。 “争来争去也没有什么意义,我看必须沿着中本的做法继续下去,就是对他进行验证。”石田提出了比较稳重的思路。 “难道是用筛法?这个没头没脑的编码可能恐怕比宇宙的中星星数量还多。”阿桑齐呆在阿雷西沃几年也学了点汇编语言,了解一些计算机软件的算法。 “不,这些方法迟早会走到死胡同。计算机程序要想发扬壮大,必须像人脑一样,学会学习,才能解决无限可能的问题。”石田教授的话如同石破惊天,智者的伟大在于开创新的技术流派而不是模仿。 在座的似乎只有刘卫平听得懂,他心里一格楞,这是在大学里老师讲人工智能一带而过的概念,当时所谓的人工智能要么是筛法要么是树法,还有就是博弈论,不论那种算法都是将计算机当作机器完成人类预设的任务,结果其实早已预料,石田仅有的一句话让刘卫平醍醐灌顶。 石田看其它人都没有反应,接着解释道:“现在电脑程序都是结构化编程,只不过缩短已经预料到的结果计算时间,离开人类的程序,它什么也不会干。未来的程序必须模仿我们人脑,具有深度学习能力,电脑学习好比小孩认颜色,告诉小孩苹果是红的,香蕉是黄的,再让小孩见到红旗,问他是什么颜色,小孩说是红色,大人就说对,小孩说是黄色,大人就说错,这样不停训练,小孩就能辩色了,电脑也一样,告诉他学习的方法和路径,反复通过结果刺激,电脑将会自我进化。” 屋子里的都说不话来,石田教授的思想太超前了,大家不能想象机器一旦会思考世界将会是什么样子,中村纯一问了一个现实的问题,“教授,您说的非常玄,也许是正确的,但这和我们要弄清楚的脉冲波有什么关系呢?” “上次我给你们提过RSA算法,它的高明之处就是加密的算法人人皆知,是利用大质数组乘积难以逆运算分解的道理,这是公开的算法,但即使你拿到了密钥也很难在有限的时间进行逆运算成功,所以这样的加密算法很难破解。而我们面对的脉冲波不知道它的编码方法,假如它是加密的,加密算法我们并不知道,解开密码的参数我们也没有。如果需要对它破解,需要我们的计算机像人脑一样会学习,输入假定参数根据逼近结果的路径远近不断调整学习的方向,螺旋上升,最终找到破解路径。”石田一口气将他实施的思路也说了出来。 其它人都在消化的时候,刘卫平似乎领会了,“这需要不可想象的计算资源!我们根本没有这样的条件。” 石田教授点了点头,“需要天文级别数量的CPU。”阿桑齐想到了为阿雷西沃配套的超级计算机,他知道已经十多年没有更新了,阿桑齐没有开口。 “我现在倒是对教授的学习算法感兴趣,这好象比对脉冲波的研究更加有前景。”伊藤忠道来了兴趣,“凭借现在日本的发展速度,最晚后年伊藤商社将超过沃尔玛,届时我就是地球上最富有的人,我的实力足够支持你们将计划实施下去。” “超级计算机,需要最快的速度采购超级计算机,然后就是组织编写程序,随着程序的运行,不停的增加运算CPU,计算资源必须以指数速度增长,才能保证电脑向人类的大脑一样不断学习。”石田教授拿出一个电子计算器,打了一通后说出的话伊藤忠道震惊了,“按照现在的价格估算,也许是一万亿日元都不止!” “教授,您忘了摩尔定律,每隔十八个月计算速度提高一倍,价格降一半,计算资源成本是呈指数下降的。”中村纯一的话又给伊藤忠道打足了气,“下个星期我就安排人先采购一台惠普小型机来供你们实验!” “太好了,我给东大申请了这么多年都没批准。”石田高兴的大笑起来。 就这样,石田的实验室变成了计算机房,刘卫平钻进去再也不出来了。 林双棉肚皮越来越大,明显不适合去听课了,只好申请休学,伊藤忠道委托石田夫人帮在附近租住了公寓,阿桑齐没事就来献殷勤,嘘寒问暖,刘卫平每次晚回来,林双棉总会告诉他阿桑齐又来过了,刘卫平心生不快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每个星期一月曜会雷打不动总要碰面,伊藤忠道来的频率明显提高了许多,他每次都要问进展情况,搞的刘卫平很恼火,哪里有这么急,石田提出了学习算法的思路,真正到建立模型他自己也是一筹莫展,根本找不到突破口。 到了十月份,伊藤忠道一连两个星期都没有过来,石田教授有点急了,刘卫平弄出个验证程序,刚刚上惠普小型机运行了两个星期,计算资源就耗光了。 10月19日星期一,按照约定又要碰头,星期天的时候石田再三打电话给伊藤忠道让一定过来决断增购新的小型机,伊藤只是在电话里应付没问题。 星期一下午,几个人等到了快下班,伊藤忠道也没有出现,石田便打电话到伊藤家里,没有人接,又打到办公室里,电话里一片嘈杂,一个女声带着哭腔说到:“社长在楼上,要跳楼了!” 石田崇光大吃一惊,好好的跳什么楼,他和刘卫平几个人下了楼开了车便往伊藤忠道办公室驶去。 伊藤忠道的生意如日中天时候,他买下了日本桥东京警视厅边上的大楼作为办公总部,这一带是属于中央区,金融机构林立,三井、三菱几大财阀全部聚集在此,伊藤忠道白手起家,将伊藤商社从一个实业企业跻身六大财阀总部,令世人刮目相看。 朝日新闻甚至认为他的地位不在昭和四大经营之神之下,自从伊藤忠道在纽约证券交易所大肆收购后,他居然将盛田昭夫、松下幸之助之流也不放在眼里。 石田崇光上了高架路,开到日本桥一带停下不动了,远远的汽车开得慢了起来,石田教授急的不得了,好不容易下了匝口往伊藤商社大厦开去,到了门口什么也没有空空如也,中村纯一下车一打听才知道伊藤忠道根本不在自己商社,跑到东京证券交易所大楼上去了。 此时正是晚上七点钟,马路上挤的水泄不通,四个人只好下了车一路朝交易所大楼跑了过去,好在只有两个街区的路程,石田正接不上气的时候,他们看到交易所下面马路围满了人。 石田使劲钻到了前排,看到伊藤忠道头扎白衬衫光着上身站在楼顶,一只手拿着短刀大呼小叫,旁边的人议论纷纷,也有些掩面哭泣,还有些人暴跳如雷,大部分人呆若木鸡仰着脖子就等着看伊藤自裁。 呆了没几分钟,刘卫平听懂了,十月份以来,国内外股市跌跌不休,伊藤商社的股票一路下跌,伊藤忠道在美国购买的上市公司也不例外,伊藤忠道为了维持商社名誉和投资者信心,用自己商社名下的不动产抵押贷款回购股票托市,不动产抵押完毕后,又用股票质押,他甚至冒天下之大不韪多头抵押,随着股市下跌,几大银行联合起来催债,伊藤忠道只好委托交易商抛售股票,这一下子捅了马蜂窝,伊藤商社控制的上市公司股价水银泄地,世界各大交易所也全线下跌,无人敢接盘。 今天早上一开盘,日经225指数一路下挫,到了下午收盘,狂泄600点。伊藤忠道便一个人混到了交易所楼顶扬言要自决,警察派了谈判专家,消防局还运来了气垫以防不测。 石田崇光抢过一个喇叭,对着上面高喊,“伊藤社长,我是石田,你快下来,来日方长,我们已经破解密码了,还能东山再起!” 也不知道伊藤忠道在上面听没听到,下面的人就听见他在上面声嘶力竭,“我是全日本经营之神,不可战败的经营之神,三井银行无耻!不敢外战,专来落井下石!” 下面一阵咒骂声,“屁的经营之神,赔的我们倾家荡产,你才无耻!”“骗子,从来不分红,只会花我们的钱到处收购!”“又上去演戏了,演给全世界人看,丢日本的脸。”“他的现金早就转移到美国了,国内就留了个大楼,还是资不抵债的。” 一阵风把这些话都吹到了楼顶,这下伊藤忠道听到了,“你们这些蠢货,你们知道白手起家的艰难吗,你们知道掌管五千亿日元的责任吗?不用你们管,我自会给全日本谢罪。” “求求你们不要刺激他了,我是他朋友,我知道他是个好人。”石田、中村忙着安抚众人,刘卫平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浑身燥热不知说什么好。 “好人,看你们也是他一伙的,你知道我们赔的倾家荡产吗,我们养老金也没有,看他怎么谢罪。”几个警察走了过来将这些吵闹的人往外推。 “你们多派点人来增援啊!”石田苦苦哀求,“再这样下去,他真的要跳下来了。”谁知道警察却无动于衷,“东京现在像他这样的不止一个,送尸体去太平间的车已经不够用了!” “谢罪谢罪!谢罪谢罪!”下面有一拨人一起喊起来,刘卫平心中一阵鄙夷,他刚来日本对日本人好感有加,他觉得日本人文质彬彬见人就鞠躬哈腰,马路上干干净净,人人互相礼让,刘卫平甚至怀疑日本人怎么会干出南京大屠杀那样的恶行,现在一看,事关生死之时,哪里还有什么仁义廉耻,刘卫平一阵失望。 就这样一直僵持到了夜里九点,几次警察想上楼,都被伊藤忠道用短刀逼退,伊藤忠道那嘶哑的声音也渐渐小了,石田催着警察快想办法,“你稍安勿躁,按照我们经验,像他这样情况心理是要妥协了,再等一等他会自己找台阶下的,你不要着急。” 人群中不知谁远远的扯了一嗓子,“不好了,美国开盘了,道指300点又没了,直线下跌,直线下跌,你们快听电台啊!。”下面一阵鼓躁,刘卫平只管冷眼旁观。 就听到楼顶伊藤忠道用尽力气喊到,“我让你们见见什么是真正的神,睁大眼睛看着吧!”石田大叫不好,就着楼顶的照明灯,就看见伊藤忠道右手短刀插进左腹往右一拉,左手伸进去使劲将内脏掏了出来一把撒向空中,人也像断了线的风筝甩了下来。 下面一下子鸦雀无声,只有警笛一声声悲鸣,空气中全是血腥的味道。刘卫平呆住了,人群中好几个人居然跪了下来,低头念念有词。石田崇光一屁股坐在地上,“完了,完了,有生之年都看不到了。” 第十四章 白血病 伊藤忠道一生醉心实业,到死也是单身一人,平时生意来往的人很多,真正朋友没有几个。 石田崇光领着一帮人料理了他的后事,将伊藤的牌位供奉在神社时,众人一一鞠躬道别,几天没有开口说话的阿桑齐也是毕恭毕敬一鞠躬,“伊藤君,您是真的武士。”刘卫平非常诧异,想不到这个美国人还这么了解日本的文化。 刘卫平第一次亲眼见到了教科书上所写的资本主义经济危机,他的切肤之痛不是来自交易所投机市场,而是在实验室里,在林双棉身上。 他和石田破解脉冲波的希望破灭了,也别想再提前回国了,更要命的是林双棉还有两个月就生产了,他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石田夫妇似乎看出了他的窘境,经石田教授介绍,给他在校刊社找了份校对的工作,刘卫平干的非常吃力,但是大家看在石田教授的面子,就当白养了一个人。 东京地价飞涨,什么都贵,林双棉工作几年的积蓄很快就耗尽了,同来的研修生个个慷慨解囊,可也凑不出几个银子。 伊藤忠道死后,石田崇光性情也变了,月曜会名存实忘,石田崇光和中村纯一碰到一块只会讲些怪力乱神,越来越不着边际。 刘卫平又想在校刊社认真打工先把林双棉安顿下来,又想着去实验室加把劲搞出个名堂来提前回国,整日首鼠两端,而且阿桑齐也经常看不到了。 到了圣诞节前,林双棉早产了,半夜里羊水破了,刘卫平措手不及,林双棉更是不知道如何应付,刘卫平顾不得什么脸面去敲石田家的门,石田夫人出面找了个医院将林双棉先送进了产房,担保出院将费用交上。 刘卫平站在一边,他出国前上过专门的外事培训课,知道日本人是不提借钱的,他一筹莫展,急的也快要跳楼了。 刘卫平坐在产房外面的椅子上抓破了头皮,他甚至问护士有没有卖血的途径,护士立即断了他的念头,二十年前血库血头乱相不止,驻美大使赖肖尔遇刺输血感染肝炎曝光后,厚生省早就清理了输血地下市场。 正在刘卫平绝望的时候,阿桑齐出现了,他裹着件风衣,什么话也没有说,从里面掏了个信封出来,递给了刘卫平,“这是美国朋友存在我这儿的,本来是等日元升值卖掉带回去的,先给你对付一阵吧。” 刘卫平接过一看,里面是一叠日元现钞,刘卫平傻了,阿桑齐拍了拍他肩膀,“准备当爸爸了,祝贺你!”留下了呆若木鸡的刘卫平走了。 护士将孩子抱了出来,“恭喜您,是个女孩。”刘卫平从来没有见过刚出生的婴儿,看着自己的女儿出生,心中五味杂陈。 护士给他看过后便抱走给婴儿洗澡检查了,刘卫平进了产房,林双棉还躺在床上两眼睁的大大的看着屋顶天花板。 “双棉”,刘卫平轻轻叫了一声,“这是阿桑齐送来的。”他将开口的信封朝林双棉眼前晃了一下,林双棉似乎没有反应,“卫平,给我们女儿起个名字吧。” 刘卫平意识到自己都没想到这件事情,他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叫思荃吧?” “你还是这么急着想回去,都由你定吧,就叫思荃。”刘卫平听林双棉道破他心思不由得一窘。 灾难总是接踵而至,这是世间常理。就在林双棉进了产后病房沉沉睡去的时候,刘卫平被叫进了产科医生办公室,“中本君,我们有个不好的消息告诉您,您刚刚生产的女儿皮肤出现了一些不正常现象,您要做好心理准备,我们进一步观察后会确诊是否患有先天性白血病。” 刘卫平一下子蒙了,他没有什么经验,护士将刘思荃抱出来的时候,脸上都是一粒粒紫色血粒,他以为这应该是小孩刚出生的正常现象,“医生,您能多久才能确认?” “大约一个月吧,不超过四个星期,目前先放在重症看护室,您要注意产妇情绪。” 刘卫平觉得自己的人生到头了,自己从河南农村一路考上大学,留校任教,公派出国留学,遇见林双棉,三十二岁已经透支了人生的所有好运。 刘卫平来到林双棉床边坐了下来,看着林双棉苍白的面孔,他又怀疑自己在东京都美术馆那一刻和林双棉打招呼是否正确,如果没有认识林双棉,自己又是另外一个人生。 他不敢再想下去,又止不住的胡思乱想,两个月来的折磨让他困乏的睁不开眼,靠着林双棉的床头睡着了。 刘卫平醒来的时候,林双棉已经睁开眼,正瞅着他出神,刘卫平疲惫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阿桑齐好像来过了。”林双棉指了指床头的卡片,上面写着一句祝福,下面是阿桑齐的签名。 刘卫平彻底醒了过来,“对不起,这阵太累了,我睡得太死。” “我们的女儿呢?护士怎么不抱过来我看?”林双棉的嘴唇虚弱的发白。 刘卫平不知道该怎么照顾她,他想起了医生的交代,“护士说要例行检查,前几天先让你单独休息。”他口不择言,能骗到那就是那了。 “卫平,你帮我问问我这怎么回事,涨的难过。”林双棉指了指自己的****。刘卫平跑到护士台,叫来了护士,护士看了一下,“小孩应该来吃奶了。”她又看了一眼刘卫平,“您先给她挤出来吧。”刘卫平不知道怎么弄法,护士从床头柜拿出挤奶器给他做了个示范动作。 “为什么不让我女儿来吃奶呢?”林双棉着急的问道。 护士又看了一眼刘卫平,“您还没有将情况和她说?” 刘卫平嗫嗫嚅嚅,林双棉一把抓住他的手,“卫平,怎么啦,你快说啊,思荃怎么啦?” 刘卫平却哇的一声哭出来了,护士在旁边看不下去了,“这个男人怎么这样,林女士,我要告诉您,您的女儿可能患有先天性白血病,现在正在观察室,我们会密切观察她的反应,有情况变化会通知你们的。” 林双棉的情绪并不像刘卫平那么激动,“护士,您能告诉我怎么才能确诊吗?”“现在皮肤出血的症状很像,如果连续发烧或者呼吸困难基本就确诊了,是否确诊要听产科医生意见。” “卫平,你扶我坐起来。”林双棉的镇定让刘卫平感到害怕,他伸手托住林双棉的背,将她靠在了枕头上,“卫平,水,我想喝水。” 刘卫平倒了一碗水,门外的护士提醒他放糖,他照做了,林双棉喝下了糖水,精神好象稍微好点,“卫平,如果思荃是先天性白血病我们只有接受现实,得想办法给她治疗,如果没法治疗,我们也只能听天由命。我生下来命就不好,和我一起的亲人都与我相克,卫平,你后悔吗?” 刘卫平紧紧抱住林双棉,呜咽着说道,“不后悔,我不后悔。” 就这样,两个人一直没有见到刘思荃,石田夫妇和刘卫平的同学来探望一次就走了,阿桑齐每天都来,他还帮着刘卫平将林双棉接出了医院,中村纯一也听说消息了,他还给刘思荃买了一件小衣服,林双棉看到小衣服第一流下了眼泪。 过了两个星期,不好消息传来了,刘思荃基本确诊先天性白血病,林双棉死活要去重症室看自己的女儿,团长王鹏飞有经验,一再提醒刘卫平得照顾好林双棉坐月子不要出门,不能大人小孩两个全有闪失。 等到林双棉再次看到刘思荃的时候,一个月大的婴儿已经停止了呼吸,伤心的林双棉剪下了女儿一缕胎毛便和刘思荃永别了,刘卫平闷声不响买了本日记本,后半夜等到林双棉睡着了,悄悄的起了床,翻开日记本,提笔记了起来:1987年12月29日,火曜日,阴,爱女刘思荃去世。 时间是一剂良药,它可以消磨许多东西,它可以抹平伤痛,也可以淡化爱情。 经过一连串的变故,刘卫平和林双棉不再是两个天真的年轻人,各自在考虑着自己的人生计划。林双棉又申请复课,为了给阿桑齐还钱,两个人上完课还要到附近的居酒屋洗盘子。 慢慢的,在他们的生活中出现了争吵,一次,林双棉在报纸上看到了一条消息,说是高压线下的土豆生长出来变成畸形,她将报纸剪了下来,回来给刘卫平看,刘卫平一看就光火了,“你是什么意思?是说我不对,刘思荃夭折怪我,我是你怀孕后才接触高电位治疗仪的,明明是你大着肚子没事朝实验室跑。” “那还不是为了你,是你鬼迷心窍靠着这个要出名吧?”林双棉也针锋相对,两个人大吵了一架,最后还是以刘卫平让步结束。 1988年夏季,吵吵闹闹的大半年过去了,这期间阿桑齐还是像以前一样经常来看望他们,有时候也会帮他们调解一下。 眼看还有一年就要回国了,刘卫平和林双棉讨论起学业结束后是去上海还是蒙特利城,两个人争的比上次更厉害,刘卫平搬出了报效祖国的大道理,描绘了改革开放的美好前景,还发誓回到上海出人头地再也不用过苦子。 可林双棉就是不相信,她将父亲林森的遭遇又讲了出来,死活不愿再回中国。这次两个人吵得没有结果,刘卫平干脆搬出了租住的公寓,回到了集体宿舍。 两个人就这么一直冷战,转眼又到了春节,来日本留学的中国学生越来越多,短短半年内,总数就将近八千人,刘卫平认识了许多新的朋友,不再将林双棉放在心上。 不知从何时起,林双棉发现自己更愿意和阿桑齐讲心里话了。离回国的时间越来越近,刘卫平更不愿意找林双棉沟通了,到了三月份,国内传来了一些消息让留学生人心惶惶,四月初,大使馆通知王鹏飞组织研修生12日到机场欢迎总理访日。 大家又定下了心,感觉国内的状况和留学生活相隔太远,也就是看看报纸在宿舍里议论议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第十五章 离别 6月7日晚上,上海电话局的一封加急电报让所有人傻了眼。 原来6月7日上午日本政府突然颁布了日本人入华禁令,作为应对,中国政府决定立即撤回所有在日公派留学生,由驻日使领馆配合留学生所在单位完成。 上海电话局在东京大使馆的配合下,最快的速度帮王鹏飞他们订好了回国机票,凌晨就要动身。 在王鹏飞的房间里,众人吵作一团,有些同学答应给上海家里带彩电等日本电器,当然来不及采购了,都请求王鹏飞出面和大使馆或者电话局沟通,将回国时间宽限几天。 好在王鹏飞威信较高,他很快将大家安抚下来了,“国内这半年的形势大家又不是不知道,刘老师所在的**部分同志没能经受住考验弄湿了脚。大家在日本这段时间一直表现很好,政治头脑清新,遵守外事纪律,今天是最后一晚,如果出什么意外,你们近三年的留学就前功尽弃,我要求所有人必须无条件服从组织安排,现在立即收拾行李打包,不能携带的就地抛弃。如果个别同学还有没有处理完的事情,留下字条来,我托大使馆的同志代为处理。”说完他看了一眼刘卫平。 这时候刘卫平禁不住佩服起王鹏飞来了,怪不得能被选为团长,既能坚持原则又能讲人情,他取出日记本撕下一页,写了自己的国内的通信地址封进了一个信封,在信封上写上了东京艺术大学绘画科林双棉。他想了想,又抽出纸,写上了“不悔”重新封进了信封,交给了王鹏飞。 一行人带着些许惆怅,从新东京国际机场上了飞机返回上海,刘卫平特意要求坐在舷窗的位置,当巨大的波音737飞离跑道,刘卫平侧过头去俯视东京,凌晨的路灯带像蜘蛛网一样将城市紧紧缠绕,林双棉就在藏在其中一隅,刘卫平穷尽目力搜索,城市越来越远,墨黑的东京湾在视野中变的倾斜起来,一阵失落占满刘卫平的心头,别了,林双棉。 林双棉并不知道刘卫平离开了东京,也没有收到他留下的字条,当她从艺术学院的同学处知道中国留学生陆续都撤离时,她想到了刘卫平,犹豫了两天,林双棉还是来到了东大留学生宿舍,刘卫平的房间已是人去楼空。 她又找到了石田崇光,才知道刘卫平已经回国快两个月了,林双棉四处打听终于得到了**的电话,当她打通想找刘卫平时,交大值班员告知已经放暑假了,根本没有办法找到了刘卫平。 一阵愤怒冲上来,林双棉将刘卫平留在她住处的物件统统扔了出去。她哭着找到了阿桑齐,把所有的苦闷都倒了出来,这天晚上,林双棉没有回到自己住处。 1989年的圣诞节,林双棉和阿桑齐的乘坐的航班在波多黎各圣胡安机场降落了。 经过三十多小时航程,林双棉看上去并不那么疲惫,她在蒙特利城和东京呆的时间很长,突然到了加勒比群岛,赤道气候和西班牙风情让她新鲜无比。 来到了阿雷西沃镇,阿桑齐得知克里福德居然凭借他的履历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谋得了一份的岗位,负责教授本科生数字信号处理,他身残志坚,IBM专门为他研发了特殊的助听系统,可以将声音信号转变为可视语言,他在加州成了明星人物。 而克里夫妇已经半退休状态,蝙蝠项目不死不活,在海军基地的超级计算机多年不更新全部停工了,阿雷西沃真的快要变成纯粹的天文观测站,射电望远镜收集的信号由通信卫星转到纽约州的康奈尔大学计算机中心和其它工作一起处理。 克里习惯了波多黎各的气候,不愿意回到美国本土,他志愿在阿雷西沃天文台担任观测员,负责射电望远镜值守工作。 而阿桑齐休完两个月假期就要回到伊萨卡市的康奈尔本部工作。阿桑齐带着林双棉将波多黎各全岛游了个遍,阳光、海浪、沙滩、古城、热带雨林,当然还有著名的射电望远镜,林双棉度过了人生中一段最愉快的时光,她和阿桑齐结婚了。 刘卫平回国后他很快找回了自信,以为凭借在东大的资历一定会在通信学院出人头地,开始也确实是这样,从学院到学校的领导对他十分礼遇,交大通信学院不是邮电部亲生儿子,迫切需要树立行业地位,希望自然寄托在刘卫平这些留过洋的年轻骨干身上。 但是形势在发生猛烈的变化,1987年,广东为了与港澳实现移动通信接轨,率先建设了900兆赫模拟移动电话,第一部手机进入了中国市场,靠着遍布全国的街头录像厅播放的香港警匪片病毒式传播,这个状如砖头的笨家伙很快成了身份的象征。 这货通话质量极差,常常要喊不说,还要移动电话移动打,不断走来走去才能提高通话质量,即使这样,也是一机难求,公开价格在20000元左右,但一般要花25000元才可能买到,黑市售价曾高达5万元,这不仅让一般人望而却步,就是中小企业买得起的也不多,能使用的人凤毛麟角。 大多数聪明人总是看错历史方向,刘卫平也是其中之一,他没有意识到移动时代即将来临,他在日本也见到了移动电话,他固执的认为中国市场还远远没有到接受移动通信的时候,他将自己的精力放在了有线通信上面,他不知道南方市场不但组建了模拟移动通信网,移动通信网已经开始招标了。 4年后,数字蜂窝通信网络将投入使用,南北邮电早就得到了消息,里面的教授纷纷转移研究方向,而刘卫平坚信上海100万门固定电话还有5倍的增长空间,将自己的主攻方向定在有线通信加密上。 他错失了前沿机会,通信学院很快将他抛弃了,刘卫平回国两年不过还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副教授。 1992年初,刘卫平班上的一名叫赵勇刚的本科生引起了他的注意,赵勇刚是辽宁瓦房店人,父母都是教师,北方人的基因加上小时候营养不错,长的五大三粗,比刘卫平高出一个头还不止,刘卫平平时和他讲话要仰着头,极不自在。 这个赵勇刚人可不傻,本科毕业前居然写了一篇关于计算机算法的论文,拿给刘卫平提意见,刘卫平心里佩服不已,隐隐就是石田崇光的思路。 看到赵勇刚的论文,刘卫平又想起了东京发现的心电波,想起了石田崇光实验室里的日日夜夜,一个计划在他心中形成了,出人头地的机会又出现了,好运来了。 刘卫平按捺不住激动找来了赵勇刚,“小赵,你的论文我看,太有才华了,和老师心里一直琢磨的想到一块去了。” 赵勇刚谦虚的一笑,“老师您再提提意见吧,我也不知道写得是不是在理,要是现在答辩真的没信心呢。” 多本份的小伙子啊,刘卫平心里有底了,“小赵,我在日本留学的时候也写过一篇和你差不多的论文,但是不成熟,所以没有发表。” “啊,老师您也写过?那我的思路就是对的咯?”赵勇刚见到好几个同学论文在选题的时候就被打回来,他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你现在还是个思路,方向没什么问题,本科毕业不难的。如果你能深化一下,具体的算法能形成案例的话,这样的质量在《自然》上发表都不是没有可能。” 刘卫平已经工作快十年了,和这些毛头小伙打交道的本事还是绰绰有余。“怎么样?有没有考虑继续深造下去,来考我的研究生。”刘卫平终于将自己的想法亮了出来。 “这个我自己做不了主,我得写信回家征求爸爸妈妈意见。”赵勇刚抓抓脑袋。 “不用写信了,你用老师办公室电话打回去,尽早决定,老师名额有限,其它同学想念研究生的也不少。”刘卫平急着要敲定。 还好,赵勇刚父母是知识分子,既然老师开口让他念研究生,自然不会反对。赵勇刚不用像其它同学忙着毕业论文和联系分配工作单位了,跟着刘卫平一边准备研究生考试,一边做起脉冲波的研究来。 刘卫平仔细的将石田崇光的思路讲给他听,也将自己在东大的研究成果都告诉了赵勇刚,他希望这个天才年轻人能在自己的基础上更上一层楼。 赵勇刚果然聪明,没多久就消化了老师前面的积累,“刘老师,按照石田教授的思路,我们缺的是计算资源啊,您在日本还有小型机,我们这儿什么也没有,只有几台工作站。”赵勇刚找到了刘卫平一语点破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小赵,别慌,我让你念研究生前就思考过这件事情,我们可以向国家自然科技基金申请立项,这样的课题即使在日本也是超前了不知多少年,我想这样的项目报到科技基金委一定没问题,后面有进展再申请国家或者上海市重大立项,最不行的办法我还可以找上海电话局,我和他们领导关系很好,请他们资助也是条路子。”刘卫平给赵勇刚不遗余力的打气。 其实年纪轻轻的赵勇刚有自己的想法,他虽然呆在**的校园里,可商品经济的思想早已将他洗了脑,他来到上海才两年就学会了到交大后面练摊,弄些学生的袜子鞋子来卖,今天谁看了也不会入法眼,但是在当时绝对是高大上的创业项目,二十年后凭这样的资历可以树碑立传上商学院的讲坛。 刘卫平这点都没看出来,说明他真的只是个学校里的副教授。刘卫平给赵勇刚思路一说,小伙子就发现了里面的商机,比尔盖茨时年不过37岁,凭借DOS操作系统起家,1992年已经挤身全球十大富豪,赵勇刚看到了自己未来的路,他给父母写信征求意见只不过是随口的说辞,他内心决定抓住这个机会,毫不迟疑投身刘卫平。所以当刘卫平让他准备自然科技基金申请材料的时候,赵勇刚通宵达旦,很快搞了出来。 暑假的时候,科技基金有几个委员正好到交大开会,刘卫平大着胆子带着赵勇刚将材料送了进去,想听听委员的意见,没想到这些学部委员都是老学究,不要说支持刘卫平了,连看得懂能理解的也没有几个,没说几句话就要将他们打发出来。 刘卫平心高气傲,争辩的时候顶撞了其中一个老头,几个人联合起来把两个年轻人骂的狗血喷头,学术权威的地位怎么能允许两个嘴上没毛的人来挑战。 刘卫平回来气的把材料撕的粉粉碎,赵勇刚比刘卫平小了十多岁,脑瓜子可比老师世故的多了,一眼就看到了背后的问题所在。 过了两天,他来给刘卫平辞行了,“老师,我仔细想过了,我不想留在上海发展了,我也不要念研究生,我想去深圳。” “什么?去深圳?去念书还是工作,深圳没有什么大学啊?分配工作已经结束了,你到深圳什么打算?”刘卫平十分不理解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想法。 “股票,老师你听说了吗,去深圳直要买到股票就能发财。”赵勇刚对刘卫平挺诚实,也没有什么隐瞒。 “股票?你懂什么?你哪里知道其中利害,老师五年前在日本,亲眼看见伊藤忠道在投机市场破产,站在东京交易所楼顶上切腹自杀,他的财富当时可是世界第二啊,这里面的凶险绝对不是你能想象的。” 伊藤忠道切腹他确实亲眼所见,但股票市场究竟是怎么回事,刘卫平其实什么也不懂,他要做的就是将赵勇刚留下来,利用学生的聪明才智让自己在学术上建立江湖地位,重新爬上人生的上坡路。 “老师,我火车票已经买好了,我还想请您支持我一件事,您能不能把身份证借给我用,我用钱买,最好能把认识的都借给我,凭身份证到了深圳就能买股票,到时候我再把钱寄给您。”赵勇刚的话越来越让刘卫平接受不了。 最后两个争了起来,“小赵,你眼里还有我这个老师吗?你小小年纪,满脑子都想着怎么发财?你知道我们培养一个大学生要花多少精力,现在让你念研究生,正是发挥你才华的大好舞台,没想到你堂堂**的大学生要和那些小商小贩为伍,这还算了,还不走正道,去深圳投机市场。你没看到前些年投机倒把分子全坐牢了,你要走他们的路吗?”刘卫平也顾不上自己形象,大声训斥起来。 赵勇刚一句也听不进,“老师,我已经决定了,不会改的,我晚上就动身,您再考虑考虑,我晚上在食堂等您,如果愿意把身份证借我,就在食堂碰头。”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 第十六章 越战 从纽约市沿着80号公路向西行驶100多公里再从81号公路折向北开差不多距离便到了小城伊萨卡,伊萨卡在群山包围之中,康奈尔大学位于东北角,福尔克里克河穿校而过,在校园中心变宽,形成了一个天然湖泊,校园里到处是参天大树,景色十分秀丽。 阿桑齐和林双棉一来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和加勒比相比,似乎只是在天堂里换个位置。 阿桑齐就在计算机中心负责处理卫星转过来的阿雷西沃射电望远镜接受的信号,从日本回来后,他成了项目负责人,林双棉凭着早年在蒙特利尔理工学院学来的表格处理技能,也在计算机中心寻了一份差事,帮助阿桑齐做些数据后期处理的工作,闲暇的时候就在伊萨卡到处写生画画。 自从刘思荃夭折后,林双棉患上怀孕恐惧症,美国丁克文化流行,他们两个人也不生孩子,在康奈尔过起了神仙日子。 阿桑齐特别热衷于分析阿雷西沃望远镜的数据,他为了争取计算机中心的资源,经常和别的项目负责人争的面红耳赤。 第二年,来了一则好消息,众议院同意拨款10亿美元将美国各个超级计算机用光纤连接起来,康奈尔也是其中之一,这让各个超级计算机实现资源贡共享,在别的计算机闲置的时候可以分配额外的任务,阿桑齐回来快活的告诉林双棉。 “真是弄不懂你,天天无聊的盯着那些信号,里面的乐趣是什么呢?”林双棉终于忍不住自己的好奇了。 “你不知道,我小时候就是在阿雷西沃望远镜边上长大的,天生的吧。”阿桑齐认真的说道,“你大概着它魔了,也许你就是命中注定第一个和外星人接触的吧。”看着阿桑齐认真的神态,林双棉觉得有点滑稽。 1993年2月22日,克林顿当选总统后宣布启动国家信息高速公路计划,将全国所有的计算机联网,在阿帕网基础上正式建立互联网。 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在阿桑齐办公室的电视机上播出的时候,阿桑齐激动的把水杯都打翻在地上,“有了这些联网海量资源,真的就要发现了!” 8月30日是星期一,这天是阿桑齐和林双棉的结婚纪念日,林双棉没有上班呆家里收拾准备晚上的烛光晚餐。 阿桑齐来到办公室稍微看了一下信号处理程序,便开始等着下班,刚刚吃完午饭,办公室来了几个穿军装的不速之客。 “请问是阿桑齐先生吗?我是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的艾德里安.”为首的那个自己坐了下来,陪同的人齐齐站在他身后。 “我是,艾德里安先生,请问我们有预约吗?”阿桑齐觉得这些人好奇怪。 “没有预约,情况有些突然,我想我们不用预约了。”艾德里安说道,“阿桑齐先生,你在阿雷西沃项目已经工作快二十年了吧,感觉怎么样?一直找不到外星人吧?” 阿桑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现在解密了,老实告诉你吧,这个项目表面是康奈尔大学的天文项目,真正出资人是我们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在阿帕网之前,几乎耗尽我们每年一半的预算,它不是用来监听外星信号,而是监听电离层反射的人类信号。”看着阿桑齐脸上挤出来的吃惊样子,艾德里安说道,“看来老克里的口风还挺紧的,可惜,他应该早点告诉你真相,好让你做个准备,连自己的儿子也隐瞒,也太残忍了吧。” 艾德里安从边上的人接过一个文件袋扔了过来,“阿桑齐先生,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从即日起阿雷西沃天文台停止工作,在一个星期内正式关闭,数据处理中心所有的数据移交给我们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 “为什么?你们可以让它存在,它不是一直在你们的控制之下,为你们处理电离层反射信号吗?什么天文台,骗人的鬼把戏,用来处理外太空信号的资源百分之一都不到吧!”阿桑齐忿忿的责问。 “老克里都告诉你了?”艾德里安从新审视了一遍阿桑齐。 “你们以为天文台每个人都是瞎子嘛,可以被你们玩弄?从我进入射电部的那一天我就知道里面有鬼。”阿桑齐想到自己的近二十年的心血就要付之东流,一阵心痛。 艾德里安站了起来,准备离开阿桑齐的办公室,“阿桑齐先生,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还能为这个项目工作这么多年,值得敬佩啊,那我也让你彻底明白当前的现实,无线时代结束了,现在是有线的时代,地球上所有的数据将通过互联网交换,我想你这么聪明会理解的。” 说完艾德里安离开了办公室,其它几个人开始检查起阿桑齐的电脑,“艾德里安先生,你没有注意到现在正是手机大行其道的时候吗?怎么能说无线时代就结束呢?”阿桑齐还不死心,冲着要上车的艾德里安大声喊到,艾德里安面无表情的朝他一挥手,钻进汽车走了。 阿桑齐靠在门上,仰望天空,无数看不见的电波充斥着广袤无垠的蓝天,阿桑齐仿佛觉得脚下的大地已经消失,自己和这些电波已经融为一体,飞向了无边无际的宇宙,阿雷西沃天文台关闭了,地球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他留恋。 没精打采的阿桑齐回到了家,林双棉餐桌上已经准备就绪,她看到阿桑齐神色不对,忙问怎么回事,阿桑齐坐了下来,自己倒了点红酒,他又给林双棉倒上,举起杯子和林双棉碰了一下,自顾自的饮了一口,林双棉也轻轻的泯了一下。 “双棉,阿雷西沃天文台要关闭了,我得去波多黎各处理善后。”林双棉放下了心,“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原来你要失业了,现在不是五年前的萧条时代了,你看美国现在多么繁荣,你有什么可怕的,来精神点,为我们的丝婚干杯吧。”林双棉想着法儿安慰阿桑齐,阿桑齐就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一个晚上就在这沉闷的气氛中过去了。 第二天,阿桑齐离开伊萨卡动身去了纽约乘飞机准备飞波多黎各,林双棉将他开车送到了机场,在入口处,阿桑齐将林双棉紧紧抱在怀里。当阿桑齐的飞机起飞后,林双棉心神不宁的开车回到了伊萨卡,阿桑齐这两天怪怪的,天文台关闭至于这样嘛?林双棉渐渐开始担心起来。 下午的时候,阿桑齐从舷窗远远的可以望见波多黎各全岛了,阿雷西沃望远镜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远远的就像一颗明珠嵌在海岸线上的,看着这架地球上最大的雷达,阿桑齐的思绪回到了1973年。 巴黎四方协定签署后,阿桑齐和同伴们在运兵舰的护送下在金兰湾登陆了,西贡城里的有路子的人已经想办法撤退,南越政权倒台指日可待。 登陆后,阿桑齐所在的小队被派往多乐省的邦美蜀前沿阵地建立观察哨,监视北越部队的动向。没多久阿桑齐发现卡车运来了巨大的天线和发电机,随后队长史克莱上尉给他们下达了任务,原来是要将最先进的定向微波武器用于实战验证,摧毁对方电台和有生力量,对作战效果进行评估。 “这不是违反巴黎停战协定吗?”阿桑齐第一个质疑,“谁能知道地球有微波这样的武器呢?”史克莱一指卡车,“如果我们落入敌手,首要任务就是炸毁这些设备,我们没有发射一枚子弹,毁掉这些设备是没人知道我们的。” 他们在邦美蜀市安营扎寨了,一连几个月都在训练,训练完后就推进到前沿,几个星期过去了也没有探测到北越的电台和有生力量,参谋部要求史克莱的小队保持静默等待作战机会。 就在他们无聊等待时候,消息传来北越部队顺着沿海通道一路南下,南越部队溃不成军,金兰湾不战而逃,弃城南下,西部高原上的史克莱补给线立即被切断了。 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北越部队迂回包抄到邦美蜀南面,邦美蜀成了孤城,和西贡失去了联系。史克莱请示参谋部后带领队员和设备撤退到了市郊的一处橡胶园里。 进了橡胶园,他们发现了北越的作战电台,史克莱下令将天线对准电台的方向将高能微波发射了出去,很快对方的电台静默了,初次实战演练便取得了成功,参谋部立即来电要求他们寻找北越的有生力量完成第二项演练。 史克莱派出了阿桑齐和另一个黑人小伙子伊达出去观察情况,没多久,两个人慌张的退回了阵地,“队长,外面铺天盖地的北越士兵正在包围过来,赶快撤退吧!” 史可莱自己探到橡胶园外一看,远处散散落落的大约有上百人提着步枪围了上来,史可莱暗叫不好,也退了回来,他手一挥,便发动了卡车沿着橡胶园里的公路向深处开去,开了没多久,他们发现了一座存储橡胶的仓库,门口也停着两辆美制的卡车,装满了割胶桶。 史克莱停了下来,仓库里走出了两个越南人,一男一女像是父女俩,小女孩只有十几岁,史克莱拼命打手势问他们有没有路,男的直摇手,将史克莱拉了下来,示意他们将卡车上的电台天线和发电机搬到了仓库里,士兵们用干了的橡胶片严严实实将这些设备盖了起来。 越南人让他们躲在仓库里,史克莱不放心,一把拉住那个小女孩准备将她当作人质,越南人并没有觉得奇怪,大概他以为史克莱怕小女孩出去危险吧。 过了一阵,外面响起了嘈杂的声音,一阵争吵后,砰砰传来了两声枪响,史克莱紧紧捂住小女孩嘴巴,队员们手都扣在步枪扳机上,准备外面的人进来死拼了。 外面的争吵声没了,一阵浓烟进来了,接着是卡车轰轰声,看来是有人在外面放火,烟越来越大,大家眼睛都睁不开来,越南小女孩一头昏了过去。 史克莱伸手让大家禁声,众人就这么痛苦的闷在仓库里,伊达吃不消了,他趴在地上,感觉好象好点,他做了个手势,大家都趴了下来。 这样又坚持了一阵,浓烟向下散了开来,伊达受不了了,他端着步枪朝大门冲了出去,克可莱骂了声“可恶!”,只好也端着枪朝外跑。 他们出了仓库门,开始大口大口呼吸,没想到的是,卡车和北越的士兵早就走的没影了,越男人躺在地上胸口中了两枪,地上用血写着几个字母,阿桑齐出发前受过简单的越语训练,他认得好象是叛徒的意思。 小女孩看到尸体哇的哭起来,史可莱只好重新捂住她的嘴巴。过了一会,确认没有人了,史克莱打开了电台和参谋部开始联系,要求派直升机将他们接走撤退,没想到电台来传来了声音让他们束手无策,“请完成第二项任务并进行评估,请完成第二项任务并进行评估!”说完对方将电台关了。 阿桑齐他们望着史可莱,史可莱铁青着脸,“妈的,我们都上当了。” “怎么办?”有人问道,史可莱将目光转想向了小女孩。 “不,你不能这样做,她父亲刚刚救了我们。”阿桑齐大喊,这太残酷了,他根本接受不了。 “士兵,在战场上绝对不能有妇人之仁,要不你来代替她,将我们解救出去。”史可莱冲着他大喊。 “可是她不过是个平民啊?”阿桑齐反问。 史可莱手一挥,士兵们将天线和发电机全都般了出来,一个士兵走上去一拉发电机启动绳,电台上的灯一个个闪了起来,小女孩不知道这些人在干吗,站在那里瑟瑟发抖。 史可莱将天线对准了小女孩,伊达看不下了,站到小女孩面前,“队长,我们不能这么做!” 史克莱一个踏步上去,对着伊达就是一个左勾拳,伊达痛苦的倒在地上,别的队员吓的一声不吭。 “队长,你要上军事法庭的。”阿桑齐也急了。史克莱掏出手枪指着阿桑齐脑袋,“就是你,士兵,去按那个按钮,看看是谁会站到被告席上!” 第十七章 特区 阿桑齐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抖抖索索的手摸到了启动按钮,“快,按下去,把我们都从这个鬼地方带出去!” 史克莱大声喝道,手中一使劲,枪抵着阿桑齐的脑袋,其它的士兵一起把头低了下去,“上帝保佑。”阿桑齐悲哀的按下了按钮,一阵不易觉察的嗡嗡声,什么反应也没有。 阿桑齐睁开了眼睛,看着小女孩,她好象没有受到什么伤害,阿桑齐宽慰了一点,史可莱走过去对着小女孩大喝一声,她还是没有反应,双目无神的看着大家。 史克莱折腾了一阵没有兴趣了,他抓起电台向史可莱部报告道:“失忆,神经错乱,第二项任务完毕。” 参谋部的答复让所有的人看到了希望,“请告知具体方位,直升机马上就到。” 一个晚上过去了,第二天天还没亮三架贝尔的休伊直升机低低的飞了过来,在仓库的空地上降落下来。 大家把设备搬到了第一架飞机上,史克莱带着几个队员上了第二架飞机,阿桑齐一阵恶心,和伊达上了第三架飞机。旋翼一阵加速,三架直升机朝西汞飞去。 “改变航向,头顿港口降落,改变航向,头顿港口降落。”电台里传来一阵紧急呼叫,下面北越部队已经将西贡包围了,战斗刚刚打响,大批的苏式坦克正向南越临时工事冲去,参谋部紧急命令他们飞到新的汇合点。 突然第一架直升机一抖,接着就是一团巨大的火球散了开了,史克莱的直升机来不及躲闪一头扎进了火球,阿桑齐的飞行员猛的一拉操纵杆,直升机器倾斜着机身伧惶向海边逃去。 回到军舰上的指挥部,阿桑齐先和伊达被撤离到夏威夷,没完没了的写微波武器的评估报告,接着又是隔离审查,整整在夏威夷关了一年,最后让阿桑齐写下攻击平民的自述并签上了名。 “知道后果吧,如果你们回到美国敢泄露半个字,这份材料足可以将你送上军事法庭。”审查人员收走了阿桑齐的材料,而阿桑齐早已心灰意冷,只想早点回到阿雷西沃,他想起了参军前偷听到的克里福德和父亲的对话,也许这台超级雷达将来能够找回那个被杀的越南女孩的心电波,救赎自己的灵魂。 飞机降落了,阿桑齐又回到了现实。当他回到阿雷西沃的家时,艾米莉吃了一惊,“你怎么回来了,也不打个电话?林双棉呢?” “妈妈,阿雷西沃天文台已经没有拨款了,即将关闭了,我就是回来处理这件事情的,爸爸呢?” “他去山上的观测室,要在晚上值班,你看天刚刚黑就上去了,这个老头子,不知道急什么!说到天文台关闭,我看挺麻烦的,现在的新闻组里全世界订阅的几十万人呢,这些人会反对的。”艾米莉看到儿子回来了话说个没完,她端出刚做好的馅饼非要让阿桑齐尝一尝,阿桑齐没办法只好吃了一个,“妈妈,我上山去找爸爸,我要告诉他这件事情,你在家里等我们。” 说完,阿桑齐便开了皮卡上山了,到了山顶,满月照的接收机鼠笼在镜面上投出了一个巨大阴影,观测室二楼还亮着灯,应该是克里在里面。 阿桑齐将皮卡停在克里的车边上,走到立柱边上,他没有进升降机,而是沿着钢筋格徒手爬了上去,爬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下来喘了口气,低头看去,巨大的凹形像是无底深渊,阿桑齐头一阵晕,身体晃了晃。 他本想手一松就让自己落下去,但是一转念他死死的抓住钢筋格,他不想砸烂了下面的铝板。阿桑齐又一格格的爬上去,爬到柱顶的时候,他已经精疲力竭了,他钻进了吊仓,探头望去,群山巍峨,远出的海浪反复拍打着悬崖,发出有节奏的海啸声,太美了,他一边手动摇着卷扬机一边欣赏着最后的风景。到了鼠笼,他爬了进去,他就着月光找到了发射机控制面板。 克里坐在观测室里,他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控制软件显示望远镜接收机的焦点发生了位移,他手把操纵杆准备调整钢索张力将焦点复位,这时接受电波模拟显示软件在屏幕上打出了一串脉冲波,和1965年8月3日晚上接受到的形状一模一样! 雷达发射灯闪个不停,克里觉得莫名其妙,他从窗户向外看去,吊仓已经移到了鼠笼附近,克里连忙下了楼出了观测室,是艾米莉的皮卡! 克里慌了,他喘着气进了观测室二楼关掉了发射按钮,紧接着一路跑进了升降机,等他收回吊仓爬进鼠笼时,克里见到的正是他的儿子阿桑齐,克里一把将他抱起来,已经没有了呼吸,一摸心脏早已停止了跳动。 当伤心欲绝的老克里将儿子的死讯发布在阿雷西沃天文台新闻组的时候,几十万外星迷的愤怒如排山倒海似的爆发出来。 其中最厉害的就是克里福德,克里福德已经成为加州数字电影大亨,他的西风动画公司业务横跨硅谷和好莱坞,他在新闻组振臂一呼,组织了上千人齐聚华盛顿公开抗议关闭阿雷西沃天文台。 阿雷西沃天文台起死回生了,由国会批准联邦政府继续给康奈尔大学拨款维持望远镜运转。但是,阿桑齐已经看不到这一刻了,而林双棉再次变成孤身一人。 刘卫平也开始了新的学期继续艰难的冲击他的教授职称,深圳街头的赵勇刚却是蒸蒸日上,一副暴发户的派头。 一年前刚刚放暑假,赵勇刚从报纸上看到深圳申购股票的消息,他就动了心,上海已经申购过一轮股票,本地户口的人知道的不多,赵勇刚识得几个同学家里人参与了,白白发了一笔横财,赵勇刚眼红了,这比他练摊来钱太容易了。 他开始关心沪深两地的报纸来,深圳的消息一放出,他立即开始了行动,为了能弄到进特区的通行证,他先是饶过刘卫平找到学院开了介绍信,然后又到公安局跑了好几趟等十几天才办出了特区通行证。 在办证的同时,赵勇刚还收集身份证,先是上海的同学,接着是老家的亲戚朋友,然后又到菜市场,连哄带骗凑够了三十张身份证,他报纸上看到了,在深圳股票向全国人开放申购,只要有身份证就能买申购表。 8月7****辞别刘卫平上了广州的火车,火车到达广州后,要凭特区通行证再买去深圳的火车票,赵勇刚跑到卖票一看,去深圳的火车已经停了,深圳已经觉察到像赵勇刚这样一心做着发财梦的人如同过江之鲫般涌过特区的铁丝网,干脆临时将广州开深圳的火车停了,彻底堵死了后来者进入特区购买股票发财的念头,全国各地大批等着发财的人堵在卖票窗口。 这难不倒赵勇刚,他是不会就此退步的,他以最快的速度跑进了站台,果然还有一列去深圳的火车正在检票,他趁各车厢正乱哄哄查票上车的时候,混到车尾,偷偷的爬上了车厢,就趴在顶上一动不动。 赵勇刚混进了特区,进了深圳,火车大厅站里挤满了过夜的人,各个宾馆早就没房间了。赵勇刚顾不上这些,连忙跑到市内的红岭证券门口排队,这也是他在报纸上看来的。 到了门口,人山人海,有些本地人用板凳篮子占位排队,早就被踩的稀巴烂,维持秩序的保安拿着棒子在人头上乱挥,见到插队的人就是劈盖脸一顿乱打,还是挡不住后面冲上来的人,队伍七歪八扭,赵勇刚也冲了进去,他把身份证和钞票都缝在内裤上面,即使这样他过会儿也要拿手捏一捏。 旁边小商小贩像苍蝇一样围上来,兜售水和干粮,价钱比平时贵了十倍也不止,赵勇刚只能买忍着痛买来充饥,夜里面让小贩顶一下跑没人处撒泡尿,到了9日,他水也不敢喝,死死的抱住前面的人。 等了半天也不见开门,“股民朋友们,请你们耐心等待,马上就要发放申购表了。”大喇叭里从早到晚放着安抚人的空话。下午四点下了一场暴雨,彻底浇灭了人们的发财梦,因为他们发现有人开始加价叫卖申购表,显然有人走后门了,队伍开始骚乱,保安的棍棒又招呼到头上来。 赵勇刚后来才知道,绝大部分的发行网点因为秩序太乱,都没有对外发行抽签表,让外面排队等候的人群越来越失望、越来越愤怒,到了10日晚上,人们的愤怒终于爆发了,有人开始用砖头之类砸玻璃窗,汽车也被人掀翻点火烧起来。 为了平息风波,深圳决定紧急增发申购表,确保排队的人都能买到。这次赵勇刚被要求蹲下来排队,大批的警察到了现场,赵勇刚运气不错,到他的时候还能买,他到窗口才知道一个人只能买一张,对应十个身份证,白白浪费了二十个身份证,他觉得有点可惜了,蛮好在火车站就把身份证卖掉。 他买到了申购表总算弄清楚了还要摇号才能买到股票,黑市上已经叫价三千元一张,刘卫平一年工资也不过一千多元,赵勇刚毫不犹豫的抛掉了手中这张申购表,扣掉七七八八各种成本,赵勇刚还赚一千多元,不久深圳股票暴跌,赵勇刚暗暗庆幸不已。 赵勇刚初入投机市场便见识了险恶,他见好就收,转行干起了自己的本业,他盯上了刚刚起步的华强北电子市场。 这一带原来是上步工业园,深南路上的华强北公交站名就叫“电子厂”,从华强路口向北全是安静的厂房,1988年开业的赛格电子市场便在其中。 赵勇刚决定到这里淘金。他每天都在赛格电子市场转悠,一天他在地上捡到了一张BP机芯片的出库单,上面写着当天的出库量有一百多台,营业额将近一万元了,而进价只有七千元不到,也就是说一天的利润就是他排队买认购证的三倍,这就是火热的深圳。赵勇刚打定主意要在华强北安营扎寨,他租赁了一个两尺的柜台倒卖起了BP机芯片。 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个叫秦盛荣的小伙子,据说是北京电子工业部辞职下海的,当时机械部和电子部合并成为机械电子部,不少人辞职了,大多数电子部的人去了海南搞起了电子市场,因为他们的部长调任海南省长。 而秦盛荣眼光独到,他瞅准了深圳背靠香港,他没什么本钱,也和赵勇刚一样,在赛格租了个小柜台,干起了BP机生意。 BP机芯片要从香港发货,早些时候香港人通过华强北的代理商试水,没想到大陆市场需求强劲增长,香港供不应求,开始先是香港人直接到塞格设立批发市场,接着在华强北建立组装厂直接发货。 赵勇刚和秦盛荣进货的上家叫麦道雄,在香港也算是白手起家的创业一代,麦道雄的家业并不大,他嗅觉灵敏,早早的在华强北投资了千把个平方的小厂,赛格里的大批发商自然看不上他,而赵勇刚和秦盛荣这些小散户则整日围着麦道雄转。 像赵勇刚这样的小柜台,一年光景好的时候也能进个近十万的利润,他和秦盛荣一样,铺子越做越大,两人成了共进退的好兄弟。麦道雄身价也是水涨船高,在香港也买了地盖起了工厂,坐等土地升值,他们没觉察市场上的情况正在悄悄的变化。 第十八章 巨方科技 到了1995年的时候BP机市场开始变的饱和,利润明显下来了,芯片原先是30多元的利润降到了十几块,赵勇刚的策略是低价倾销挤占市场,他和秦盛荣、麦道雄联合起来共担成本,不断压低市场价格,到了1996年的时候还仅有5元一片的利润。 这时候手机市场开始兴起,每部手机能有三四百元的利润,麦道雄的年岁也高了,有意转让工厂,赵勇刚和秦盛荣想吃下麦道雄的工厂组装手机。 他们开始谈判,断断续续谈了一整年,双方都知道几年积累下来的资金都铺在仓库里的库存BP机芯片上,为了压价占领市场,所有的资金都被耗在了库存上,同行并不是那么容易清理出去的,市场上库存越来越大。形势变成了麦道雄急于抽身,而赵勇刚却拿不出钱来。 到了1997年夏季,秦盛荣不知道找的什么关系,居然从银行弄了一笔贷款,“兄弟,路子野的很啊!”赵勇刚看到了贷款批复,对这个同龄人佩服的五体投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需要工厂的产权证抵押的,我是打了时间差,先把钱套出来,交易完了再把抵押权证送进去。” 这样他们急匆匆选定在香港回归的时候和麦道雄签定了合同,麦道雄久经商场,找了好几个托来竞价,赵勇刚没办法只好先付了一半款项,得了钱后麦道雄却人间蒸发了。 亚洲金融危机爆发了,先是泰铢贬值,接着东南亚资产价格全线下跌,麦道雄似乎早就闻到了市场风声,用一堆烂资产骗走了赵勇刚和秦盛荣所有的现金。 正在康庄大道上大步前进的两个年轻人一夜间破产了,变卖了所有资产还贷后,赵勇刚已经身无分文,他想起了老师刘卫平的话,尽管没有死在投机市场里,却在实业上翻了船,他对深圳一下子陌生起来,自己又回到了五年前一样赤贫如洗。 他想离开这个城市,他要回到上海,深圳太凶险了,而秦盛荣却不服输,他要在留在深圳东山再起。 赵勇刚回到交大的时候,刘卫平还呆在实验室里,暑假了,他哪里也没有去,还在准备写他的专著,要评上教授,不出版一两部有份量的书是不行的。 “刘老师您好”,看着赵勇刚腰带上别着的摩托罗拉手机,刘卫平意识到他的学生已不是吴下阿蒙了,“是小赵,应该叫你赵总了吧,这么多年也不回来看看。”刘卫平将赵勇刚让进了实验室,“老师,您还是整天忙研究啊,外面世界都变了,人人忙发财,我请您吃饭吧,我们边吃边聊。” 他们到了附近的饭店坐了下来,赵勇刚尽捡贵的菜点,丝毫看不出是破产的人。“刘老师,您现在是教授了吧,现在该带博士生了吧?” “哎,你取笑老师了,混到现在还没什么名堂呢?不像你已经当大老板了。”刘卫平叹了口气。 “老师,发财还是靠运气,不像您做研究靠的是头脑。”赵勇刚的话让刘卫平心里平衡了一些,“老师,其实我觉得您五年前的思路太超前了,领先同行起码五十年,交大这个平台是帮不了您的,就像您说的那样,得有像伊滕忠道那样数一数二的大财阀来支持您。” 赵勇刚说中了刘卫平的心事,这些年他不是不努力,但是国家每年拨给学校的就那么点基金,还有无数的人去争抢,到手的杯水车薪,哪里能够支撑他这么超前的想法。 赵勇刚看到了刘卫平连连点头,又给老师灌**汤了,“老师,其实当时我离开交大也很痛苦的,我也想和您一起搞人工智能,解开脉冲波秘密,让那些院士、学部委员跌破眼镜。只是一时受不了那个几老学究的鸟气。不过,还正是他们成全了我,老师,这些年我没和您联系,我一直暗暗发誓一定要混出个人样再回来见您。我现在在深圳和香港有上万平方的工厂,您看这手机,每部手机都有我们的芯片。” 他掏出手机给刘卫平看,在深圳混了五年后,赵勇刚说起假话来比真的还像,他和秦盛荣的工厂早就拍卖了。 “不简单啊,小赵,看来你的路走对了,当年老师还劝你不要做生意,现在老师给你道歉。”刘卫平举起了啤酒杯和赵勇刚干了个满杯。 “老师,我这次来上海,就是和您筹划一件事情,像老师您这样的人才,整天闷在实验室太可惜了。现在全世界高科技公司概念如日中天,如果用交大的名义,将您的人工智能概念装进去,开发一些业务,在打包上市,既可以发大财,也能支持您的研究进行下去。”赵勇刚饶了半天的弯弯终于和刘卫平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意图,经过前面的铺垫,刘卫平已经不疑有他了。 “人工智能是不错,怎么才能赚钱呢?”刘卫平是老实人,他关心的是逻辑是否合理。 “老师您忘了,您在给我们上通信课的时候,讲过语音识别,这不就是人工智能的概念么?”赵勇刚又掏出电话,“比如这个,我就知道摩托罗拉在开发语音拨号,一叫通讯录里的人名,就能自动打电话。” “但是我们没有这个产品,如果要研发需要很长的周期和投入。”刘卫平的话十分在理,赵勇刚心想说到业务,自己这个老师并不糊涂。 “老师,欲成大事,不必拘泥小节,我在香港有渠道,他们是将一些语音报站、音乐卡片、声控开关集成在芯片中了,我从香港买来,然后磨掉商标,打上我们公司的标记,投放市场,再花大价钱宣传,这样订单会源源不断,用这些资金再慢慢推出我们自己的产品,您看这样如何?”赵勇刚在回上海的火车上早就仔细把每个环节想过了。 “这也可以?走钢丝啊,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刘卫平有些怀疑,他也满心希望赵勇刚能把事情办成了,他已经年过四十了,同样年纪的人要么混成了教授,要么下海发了财,刘卫平不甘心就在通信学院虚度时光,他知道赵勇刚的脑子并不自己差,他想再次和这个年轻人合作。 赵勇刚确实是办企业的料,做起事情来头头是道,先是从香港进了许多语音芯片,让刘卫平拿到手里研究写论文,重新打磨后申请了专利。接着又找到了大学里进银行的同学,拉着刘卫平出面,答应将来给新办的公司知识产权贷款。 有了这些准备,赵勇刚正式向交大的领导汇报了,他精心准备汇报材料,在华亭宾馆定了会议室,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加上背后工作,交大同意他们将原来校办企业**巨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重组,刘卫平和学校用知识产权和办公楼入股,赵勇刚以现金入股。 赵勇刚口袋里一个字儿也没有,拿到交大批复和专利证书后,他也学着秦盛荣的套路去银行贷出了500万,就这么几个转弯,赵勇刚空手套白狼将自己的公司生了出来。 赵勇刚的手段还没有完,他南下深圳找到了华强北过去的小伙伴,让他们在香港给巨方科技不停的下空头订单,凭外贸信用证,他继续去银行骗贷款,有了钱什么都不用怕了,可以花大价钱开发市场,很快巨方科技来了真正的订单。而刘卫平,赵勇刚让他什么事情也不要过问,就是专心研发巨方科技自己的语音识别芯片。 初试财技的赵勇刚这样玩起来比他在深圳当打桩模子排队高级多了,也不是在华强北站柜台可比。 他又想到到了五年前深圳八月份百万人抢购申购表的盛况,他来到深圳寻到了秦盛荣,秦盛荣破产后一头扎进了投机市场,先是跟着电子工业部下海的领导在二级市场上交易,在盛行做庄的九十年代,想不发财都难,秦盛荣没多久就东山再起了,成了深圳有名的大户。 赵勇刚和他讲要做一级市场,秦盛荣眼睛都亮了,二级市场天天过着刀头舔血的日子,山外有山,一庄更比一庄强,搞不好就被人吃了,而一级市场的人赚的是无风险的一本万利的买卖,秦盛荣早就看着眼红了,只是没有平台。 赵勇刚和秦盛荣一拍即合,赵勇刚回到了上海忙着给巨方科技股份制改造,而秦盛荣北上进京跑起了上市门路,凭借在电子工业部的老关系和钞票开路,秦盛荣一路通到了证监会,1998年初股市正一路上扬,排队等着上市的公司不计其数。 赵勇刚和秦盛荣的风水已经转过来了,好运挡也挡不住,秦盛荣提出将巨方科技的一部分股份送给了一位电子工业部的老领导儿子,这位老领导发挥出了无穷能量,也不知道他用的什么办法,硬是将巨方科技插队到了前面,后面等着的人纷纷写举报信,最后也不了了之了,巨方科技顶着**高科技的光环在深交所挂牌上市了。 一干人聚在一起弹冠相庆,刘卫平也激动的喝不少酒,他没想到事情来的如此之顺,赵勇刚圈好几亿的现金,他这辈子想也不敢想,他带的研究生很快帮他出了书和论文,交大没多久给他评了教授。 刘卫平通信学院基本也不去了,平时就在巨方科技的楼里搞语音识别,实验条件好了,他确实也出成果,一连申请了好几个专利,巨方科技的股价也随着公告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朝上跳。 这时,刘卫平发现脉冲波的研究就像哥得巴赫猜想,对脉冲波本身的研究不重要了,研究过程可以催生无数成果,在搞语音识别的同时,他也没有忘了石田教授关于学习算法的那段话。 他找到赵勇刚,“赵总,想和你商量点事。”现在他叫赵勇刚再也不叫小赵了。 “刘总,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对于他这个当公司总工程师的老师,赵勇刚还是尊重有加的。 “我想什么时候我们把93年申报自然科技基金的项目重新启动。” “我不同意!”赵勇刚想都没想回绝了刘卫平,“我们是上市公司,要对所有股东负责,现在语音识别前景一片,为什么要将资源投入到这么没底的项目上?你自己也看到了,语音识别的路子走下去,我们将成为国内拥有专利最多的公司,将来不管摩托罗拉还是诺基亚,要想用汉语识别,统统得向我们交钱。到时候,他们每卖一部手机就要为我们创造十块钱利润,想想看,全国假如有十亿手机,这是多大市场?”赵勇刚被他自己鼓舞了,说的唾沫横飞。 “当初你让我重组巨方怎么说的,都忘了吗?”刘卫平不高兴了,觉得自己被骗了。 “老师,此一时,彼一时,您要与时俱进。”赵勇刚耐心开导刘卫平,刘卫平气的说不出话来,赵勇刚见刘卫平不说话,又强调了一下:“刘总,你别忘了,这么重大的提案是要通过董事会决议的,你有把握吗?” 第十九章 seti@home 刘卫平和赵勇刚大起大落的五年对于林双棉来说,只是康奈尔的树叶黄了绿,绿了黄。阿桑齐自杀后,林双棉看尽了人生百态,四十岁,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还远远没有不惑,对于林双棉来说,已经不知痛苦也不知快乐,心如死水了。 一个下午,林双棉早早的下了班,从计算机中心门走了出来,穿过边上的图书馆,准备去停车场取车写生去,迎面走来了两灰白色头发的亚洲人,看着似乎十分面熟,她不禁多看了一眼. 正插肩而过的时候,“林小姐”,林双棉耳朵里传来了一声日语问候,石田夫人!没错,是石田夫人的声音,林双棉拉回身子,转过头来,是的,头发白了,人比以前瘦了,但就是石田夫妇。 林双棉迎了上去,深鞠一躬,“石田教授,想不到这么多年我们还能再见,真是巧啊。”林双棉也顾不得写生,和石田夫妇聊了起来。 石田崇光刚刚退休,带着夫人正游历世界各地的名校,康奈尔他年轻时候曾经来过,今天故地重游,没想到还碰到了故人林双棉。“阿桑齐呢?听说他回来还是负责阿雷西沃望远镜的项目,不会在波多黎各上班吧。” “阿桑齐回来后不久自杀了,有人要停止给阿雷西沃望远镜拨款,他受不了自杀了。”林双棉将阿桑齐离奇自杀的事给石田夫妇讲了一边。 “姑娘,别难过,这也是他的归宿。”石田夫人想安慰林双棉,“夫人,谢谢您的好意。阿桑齐已经是我看到去世的第六个亲人了,我能承受。” “哎,可怜的孩子”,石田崇光叹了口气,“你刚才说到克里在阿桑齐自杀的时候接收到了和1965年一模一样的脉冲波?也许和阿桑齐有关,这样吧,刘卫平在回国前开发过一个破解脉冲波的程序,不过需要强大的计算机资源,我回日本后可以将他发给你,你也许可以用。” 听到丈夫提起刘卫平,石田夫人忙在背后一捅石田的腰,这还是被林双棉看到了,“不要紧,我现在想想刘卫平也有他的苦衷。阿桑齐在自杀前几天我就觉得他有些反常,要说阿雷西沃天文台关掉他就自杀,我不是很相信,肯定有别的原因,如果你们能将刘卫平的程序给我,我可以在康奈尔的计算机上试试看,我是相信刘卫平的天份的。” 石田崇光一回国就通过电子邮件给林双棉发来了刘卫平开发的程序和代码,当林双棉在康奈尔计算中心开始运行的时候,提示需要输入脉冲文件,克里将阿桑齐自杀时候接受的文件交给了林双棉,林双棉将文件输入计算机开始运算起来。 这个程序占用的资源越来越多,很多师生到计算机中心来投诉,林双棉只好中止了程序,她越来越强烈的感觉脉冲波和阿桑齐之间存在某种联系,她的内心不再平静,开始想办法寻找更好的计算资源。林双棉想到了克里福德叔叔,她和克里福德约好时间,便乘上飞往洛山矶的航班。 克里福德坐在轮椅上,上面装着声音转换器,谁也想不到这半个机器人牢牢控制住西风动画制作公司,为无数好莱坞动画片作后期处理。 听林双棉说明来意后,克里福德开口说话了,由于他不能调节自己声音,出来的语音十分难听,讲了一会林双棉还是听不大懂,克里福德只好把声音切换到扬声器利用电脑校正,“老克里把阿桑齐的情况告诉过我,这个石田崇光我还是第一听说,没想到他的中国学生这么聪明,这也是我一直思索的问题。” 林双棉并没有告诉他自己和刘卫平的关系,听到克里福德夸赞刘卫平,林双棉心里一丝高兴,转瞬即逝。 “四十年前,我就怀疑脉冲波里包含某种编码,但是我一直找不到思路解开它,刘卫平的思路肯定是对的,关键是看这个解码程序的进化速度,它依赖计算资源,大型计算机已经走到尽头了,现在互联网将全球计算机联结在一起,分布计算才是未来。自从阿雷西沃天文台要关闭的消息传出来,我就在思考分布计算的问题。我已经大致有一个思路,正在委托加州伯克利分校的实验室在开发,这个项目的名称就是seti@home,就是在家搜索地外文明信号,本来是要将阿雷西沃射电望远镜接受的外太空信号分散到联网个人计算机中,让无数的个人计算机在各自终端计算,最后将数据汇总,解开外太空电波。假如我们把刘卫平的程序置入其中,让他运算解码阿桑齐的脉冲波,一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林双棉在康奈尔工作这么多年,模模糊糊也能听得懂个大概了,“为什么个人为响应你的计划呢?” “我们主要靠外星谜,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是在计算阿桑齐的心电波,说到阿桑齐的故事,我有一个更好的计划,我打算用他作为原型拍摄一部关于外星人的电影,在全球发行。剧本我在阿雷西沃刚刚失去听力的时候已经写好了。如果你同意,我会让编剧使用阿桑齐作为主人公。” 林双棉点点头,“这是对他最好的纪念吧。” 1999年5月17日,seti@home上线了,一时间风行于全世界的外星谜,不少天文爱好者也运行这个程序,这是一个屏幕保护程序,一旦装有这个程序的计算机休眠,它就会自动连接上加州的服务器,从上面下载阿雷西沃望远镜接受的一小段数据,分析完成后再上传到服务器,所有的人以为自己在帮助阿雷西沃天文台寻找外星人,其实绝大部分计算资源都在给林双棉分析阿桑齐的心电波。 每个人贡献了多少计算机资源,完成多少数据分析都会实时排名在seti@home程序上面。不少人加入了这场竞赛,有一所大学网络管理员居然大着胆子将全校五千多台电脑全部安装了这个程序,这些电脑的计算机能力轻而易举的超过了康奈尔的超级计算机。 林双棉的希望越来越强烈,她每天都要盯着seti@home程序的数据分析进度条,尽管进展非常缓慢,但百分比不断的在提高,她知道只要越来越多的计算机加入进来,迟早有一天就能解开阿桑齐的秘密,想到这是刘卫平的贡献,她的心头又是一阵纠结。 就在这一年暑假,西风动画出品了一部《飞往武仙座》的科幻电影,主人公的原型就是阿桑齐,他在阿雷西沃天文台工作了二十年,收到了外星发来的信号,决定将自己的脑电波用超级雷达发射出去,经过了48000年到达了武仙座,成为人类与外星人沟通的大使。由于他经历了越战,憎恨人类的杀戮本性,又领着外星人占领地球,结果他发现外星生物侵略性更强,为了保护自己的爱人林双棉,阿桑齐又带领地球人和外星人作战,保卫地球。 《飞往武仙座》在全球上映正值新世纪来临,全球正在憧憬下一个世纪的未来世界,电影一公映,立即占据了全球票房冠军,只是因为没有使用大牌明星,惜败给《美国美人》,没能夺得2000年奥斯卡最佳影片。 因为《飞往武仙座》的热映,下载seti@home程序的计算机超过了五百万台,所有的计算能力加在一起超过了世界上有史以来任何一台超级计算机。林双棉看到数据分析进度条明显加快了进程,她对阿桑齐的思念越来越强烈了。 当seti@home在全球推出没多久,上海的刘卫平便注意到了这个奇特的屏幕保护小程序,他立即意识到这是一个划时代的进程,超级计算机该退出历史舞台了,自己不用再依赖赵勇刚分配资金购买超级计算机了,刘卫平想到了一个新的思路。 2001年5月31日是个周四,上证指数最高摸到了2222点,在深交所的巨方科技一举冲过了100元,百元大股成为刚刚兴起的各大门户网站的头条新闻。 更激动人心是在收盘后的投资者见面会,会议由巨方科技董秘柳青主持,公司高管悉数出席,主角只有一个,就是公司总工程师刘卫平。 会议记录第二天在深交所网站上公布了,刘卫平向全国投资者公开宣布,巨方科技将投入巨资开发手机语音操控系统,彻底解放使用者双手。现场参加电话会议的有各大证券、银行、基金的代表,听到百元大股的管理层抛出这样的计划,大家纷纷提问。 南方证券的代表第一个提问:“感谢领导给我第一个提问的机会,现在国外手机巨头都没有大规模涉足语音操控这一领域,请问巨方科技有什么实力呢?” “好,这个问题请公司总工程师刘卫平先生回答。”柳青把话题抛给了刘卫平。 “众所周知,我们巨方科技是依托**的科研实力,我本人也兼任交大通信学院博士生导师。语音识别技术人类已经储备了快一百年,一个世纪前,苏联数学家马尔科夫提出了语音识别数学统计方法,三十年前,美国人用隐含马尔可夫模型进行语音识别大大降低了错误率,这从理论上证明语音识别是可行的。在实践上,汉语识别要难的多,和西方语言相比,语调、多音字、方言是我们的特点,交大通信学院从八十年代便开始这方面的研究,我们前期部分产品已经证明了我们的技术积累,市场的认可就是对我们研发实力的承认。未来,各大手机厂商如果进入汉语识别这个领域,研发投入成本只会比我们更高,因此和巨方合作才是他们的理性选择。” 摩根?斯坦利的代表问道:“请问现在手机芯片运行速度远远低于电脑,电脑语音识别计算负荷都很高,如何在小小的手机上完成这样的任务?” “还是请刘卫平先生回答。” “确实,您说的当前的现实。我想回答两点,第一,我们当前的模式采用中央服务器集中计算,每个人的手机只是接受和发送数据的终端,语音信号采集后由中央服务器进行语音识别,识别后的结果再下载到手机。第二,您一定会问现在2G时代网络速度慢资费贵,怎么解决数据上传下载问题,我个人预计3G最多五年就会普及,4G十年将遍布全国。巨方利用现在现金资源提前布局,当3G时代来临,竞争者将没有任何机会。” 刘卫平的回答滴水不漏,让现场的投资者信心十足。时间差不多了,柳青准备结束会议,“最后一个问题,谁来提问。”大家都把手举起来,“我们把最后的问题留给银行界朋友吧,请交通银行的代表提问。” “谢谢,我们注意到了巨方股份和母公司交大置业之间有大量关联业务来往,请问管理层可以解释一下吗?” 柳青显然有所准备,她不慌不忙答道,“本次会议主题是发布巨方科技语音操控投资项目计划,您的问题和本次会议主题不符,很可惜浪费了最后一个提问机会。因为时间关系,我宣布会议结束,谢谢大家。” 交行的代表还不死心,在台下高声叫道:“请董事长赵勇刚先生回答,回答关联交易问题。”台上无人应答,柳青宣布散会后,一行人匆匆退出了会议室。 第二十章 语音操控 夜深了,刘卫平坐在办公室里还没有走,语音操控的卫星已经放了出去,没有回头路了。他翻开开发部提交的文档,在标题“巨方语音操控系统”下面用铅笔将名字改了过来,“全侍语音操控系统”,他想了想,又加了一段注释:未来,全侍语音操控系统不仅供给下一代智能手机,还将嵌入智能家电,甚至物联网,无所不在,无所不能,全能侍服。 他放下文档闭上了眼睛,又浮现出十二年前刘思荃从产房抱出来的样子。这么多年过去了,许多同事和朋友帮他张罗对象,老家的父母也经常打电话问这事,刘卫平总是不置可否,他忘不了林双棉,已经将这段往事深深的埋在心底,电话局几个留学的朋友偶尔还会聚聚,当大家建议他再去东大找找林双棉的去处,他都婉言拒绝了。 和林双棉吵架,总是自己低头认错,这一次,争吵的时间是以年为单位,随着年龄的增长,刘卫平早已失去了当初的冲动,宁可将它当作记忆而不是重新翻起过去。看着以前的同学个个儿女满堂,一个人的时候,刘卫平也会寂寞起来,这个时候,他又禁不住的会想起刘思荃,过了四十岁,这种感觉渐渐强烈起来。 去年,从巨方科技给交大上缴利润开始,学校里对刘卫平的照顾明显多了起来,往年从来轮不到他的国际交流会议也让他代表通信学院参加了。 冬天的时候,欧洲核子研究中心发起在日内瓦召开一个互联网大会,在全世界互联网产业如火如荼的时候,欧洲核子研究中心想提醒世界是他们催生了首个互联网和浏览器,而不是美国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会议邀请**也派代表参加,名额分配到通信学院,班子领导一致决定派刘卫平参会。 刘卫平到了日内瓦,发现大会主要是讨论未来互联网IP资源耗尽的应对方案,邀请了世界各地上千名行业领袖和专家学者参会,欧洲核子研究中心的代表作了主题发言后便安排分组讨论。 与会的专家并没有将多少心思花在开会上,一休会,许多人乘车去日内瓦湖滑雪区滑雪了,还有些人为了省钱,干脆会也不开了,坐上大巴车过了边境去法国查默尼克斯滑雪场去游玩。 刘卫平对滑雪一窍不通,他住在酒店里无聊,便翻看起参会名单起来,翻着翻着,一个熟悉的名字跳了出来,是石田崇光,石田教授也来参会了。刘卫平一阵激动,他打了电话问了大会注册报到处,大会组委会将亚洲代表安排在一起,石田崇光是和自己住在一个酒店。 刘卫平下了楼,到登记处问了石田崇光的房间号便去敲门了,门开了,石田崇光正巧在,他也不会滑雪,正在房间里无所事事,看到自己多年前的学生,也格外开心。 两个人一直聊到深夜,刘卫平免不了向石田打听林双棉的事情,原来刘卫平回国后,林双棉向石田打听他的下落,石田只知刘卫平紧急回国了,其它都不知晓,“那我留给她的字条呢?”刘卫平插话问道。 “什么?你给她留言了?我怎么不知道?” “我是给我们团长王鹏飞交给大使馆的。” “那就不清楚了,看样子不像转到了林双棉手上的样子,她当时很着急,多方打探你的联系方法,甚至找到了**的电话,但是没有联系上你。” “后来呢?”刘卫平着急的问道。 “后来的事情,你应该想得出,她和阿桑齐去波多黎各了,我听夫人说他们结婚了,再后来也断了联系,去年,我在康奈尔游历,没想到会碰到林双棉。” “她怎么样?” “哎,说来真是悲惨,阿桑齐自杀已经有好几年了,据说是美国人关闭阿雷西沃望远镜,他受不了,用望远镜的雷达发射机自杀了,林双棉只能一个人过日子。”石田说的时候只摇头,“我有她的联系方法,你要不要和她打电话,你们的事,用中国话说就是造化弄人,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也该和她道个歉了。” 刘卫平犹豫了一下,还是留了林双棉的联系方法。回国后,刘卫平并没有和林双棉联系,他也没有打算再联系林双棉了,他想到的只有刘思荃。 当刘卫平看到seti@home问世,他立即想到了自己按照石田崇光思路写的程序,既然赵勇刚不同意给他分配额外资源,不如就用语音控制系统来说服他,刘卫平这次没有看错方向,未来的手机运算能力一定强过电脑,让手机在分析语音的同时帮自己运算脉冲波的解码程序,这条路一定能够走到底。今天摩根?斯坦利的问题出乎他所料,不过刘卫平反应很快,稳妥的应付过去了。 看到开发部给语音识别系统起的名字,刘卫平想到用这个系统来纪念刘思荃,立即就将名字改成了全侍,他不仅要改掉名字,他还暗暗决定要按照自己的想象挑选一个应该和刘思荃声音一样的原型,如果将来某一天,这个全侍语音操控系统足够智能,它将是自己的女儿刘思荃在数字世界的化身。 刘卫平中了邪似的胡思乱想,他仿佛在电脑屏幕中看到了女儿和自己在说话,这时,桌上的手机震动不停,他拿了起来几个电话都是从老家来的未接来电。 这么晚了,父亲他们根本不会用电话,该是谁呢,刘卫平拨了回去,是村里儿时的玩伴刘卫军,“卫平,打你着多电话都不接,你娘要急死了,你爹不行了,你赶快回来一趟吧。” 刘卫平一下子想起来一个多月没有和老家联系了,怎么父亲身体说不行就不行。刘卫平急匆匆下了楼,驾驶员小张还在车里等他,“不回家了,直接回河南信阳,回老家,我父亲不行了。”小张本来准备送完刘总就回家休息了,现在没有办法只好出了城上了高速奔着河南开去. 刘卫平想上车打个瞌睡,他心乱如麻,怎么也睡不着,他干脆换了小张开车,两个人轮流开车,第二天中午赶到了刘家店。 刘春阳躺在家里的床上,脸色涨的发紫,手上插了个吊针,挂在一个竹杆上在吊水,富有芹坐在一边不停用热毛巾帮刘春阳擦着身子。 “爹!”刘卫平扑了上去,富有芹看到儿子回来了,眼泪水就掉了下来,刘卫平顾不上富有芹了,他凑上去摸了摸刘春阳的额头火火烫。“娘,怎么不送去医院?”刘卫平转身问道。 “死倔脾气,死活不肯上医院去,我还是给他说尽好话才让村里医生来个他吊瓶水。”富有芹说完叹了口气,刘卫平听得刘春阳喉头一阵响,富有芹伸手过去挖出一口浓痰来,“听医生说是急性肺炎,怕是吊了水也救不回来了,我可怎么好啊!”富有芹又哭了起来。 刘春阳一口痰出来气顺了一点,“儿子,你过来。”他一讲话呼吸开始急促起来。“爹,你歇着,别讲话了,当心累着。”刘卫平不忍。 “儿子,你爹知道,过不了这一关了,你爹八十二了,也够本了。”刘春阳大口大口的喘气,刘卫平着急的将吊针调节器往快里调了调,“你不用费心了,阎王早来请我了,我让他等一等,我有句话要和你说。” 刘春阳的声音越来越小,刘卫平心里明白,父亲是弥留之际了,能开口说话估计是回光返照,他连忙将耳朵贴上去,“儿子,爹一辈子没做亏心事,就是一件事情放不下,爹为了你,对不起那个林森啊。” 刘春阳又是一阵大口喘气,“来,给我靠个枕头。”刘卫平接过富有芹手中的枕头将刘春阳头垫的高些,刘春阳气顺了点,讲起话来稍微轻松了,“是四十多年前了,你生下来刚断奶,吃的都是面糊糊,那年闹天灾厉害的很,公社里征了粮,家里没什么吃的了,林森来了只吃饭却挣不了工分,我和你娘饿的皮包骨头了,林森也一样,我们把能吃的都吃了,草根也吃了,但是你不行啊,不能吃这些东西,看着你两只眼睛都凸出来,爹和娘心疼啊,再这样下去,你就不活了。爹做了件违心的事,跑到公社里告了林森一状,说他来了死不悔改,背后里还在骂上面,结果他被公社关进了牛棚,听说活活饿死了。能保住你一条命,爹不后悔,爹现在要走了,说出来心里舒服点,走得没牵挂了。” “爹,你不是说林森是生病死的吗?”自己居然和林双棉生了女儿,难道是报应吗?刘卫平宁肯他爹说的是发烧胡话,刘春阳却不回答的他的话,眼皮慢慢耷拉下来,富有芹上去拼命摇晃刘春阳,“孩子爹,别睡着了啊,别丢下我们娘儿俩啊!”任她怎么嚎啕,刘春阳就是醒不过来了,刘卫平也楞在了床边。 料理完了后事,刘卫平问富有芹,“娘,爹临死前说的是真的吗?”富有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刘卫平更加坚定了他的想法,这辈子不会再和林双棉联系了,他和小张返回了上海,全心开发起全侍语音操控系统来。 2000年春天刚结束,美国的纳斯达克指数便已显出疲态,思科公司市盈率达到了三位数,总市值达到了6000亿美元,亏损的亚马逊市值超过了所有实体书店,纳斯达克指数冲到5000多点再也攻不上去,掉头便向下滑。 而上证指数还是加速攀升,没有人看到大洋彼岸危险的信号,百元大股巨方科技更是刺激了股民的热情,赵勇刚对刘卫平的全侍语音操控系统慷慨解囊,不断将公司股份质押,套来的资金源源不断流进刘卫平的项目组,刘卫平每天都在招聘新人扩充办公室,到了夏季已经有一千多人的团队在开发全侍语音操控系统。 美国的信号终究是传导过来了,上证在2200点反复争夺后挡不住空头猛烈的进攻,节节败退起来,大小证券报纸和金融网站都认为是回调,当巨方科技跌破百元时,赵勇刚在深交所发布公告,巨方高管将增持股票,结果无济于事,巨方科技还是跌跌不休。 赵勇刚坐不住了,他跑到刘卫平的办公室来,“刘总,你给我个底,全侍语音操控系统到底什么时候能够推出来。” “赵总,你别催的这么紧,已经是一千多人加入进来了,再有三个月,会有一个阶段性成果。”刘卫平并不慌张。 “老师,你也知道现在市场行情,你千万别不能晃点我。”赵勇刚还是不放心。 “哈哈哈,只有你晃点老师,那有老师晃点学生的,你不放心,我带你转一圈。”刘卫平带着赵勇刚进了开发部的演示厅。一个穿着落地长裙的美女迎了上来,“赵总好,刘总好。” “这是?”赵勇刚的目光对着美女不由的多看了几秒,“我叫吴小芸,是全侍的语音原型。” “小吴声音怎么样?对赵总还有吸引力吧?”刘卫平在边上打趣,“两位老总,我给你们演示下全侍吧。” “开机。”吴小芸对着屏幕轻轻说道,屏幕立即亮了起来,“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您?”两边的扬声器响起了和吴小芸一模一样的声音。 第二十一章 入狱 “太别扭了吧,小吴,让赵总亲自来试试吧。”刘卫平提议道,“好,让我来亲自试试小芸。”赵勇刚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吴小芸脸上一红,“赵总您可真会说话!”她让出位置站在赵勇刚一旁,“哈哈哈,小吴你别多想。”赵勇刚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不妥。 “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您?”全侍分辨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帮我查一查吴小芸有没有男朋友?”赵勇刚冲着屏幕问道,“赵总,你这样人家会害羞的。”吴小芸在旁边腻了起来,刘卫平听的一阵骨头发麻,自己招她进来居然没有发现这个特点。 “我没有男朋友。”全侍回答,赵勇刚来了兴趣,“你就是吴小芸?” “吴小芸是我原型,我的大名叫全侍,我还有一个小名叫刘思荃。”赵勇刚转过头去疑惑的看着刘卫平,“我留的小后门,以后和你解释。”刘卫平笑笑,他对测试很满意。 赵勇刚又问了几个打电话,查号码的问题,全侍都是对答如流,“刘总,不简单啊,可以算是通过图灵测试吧?” “今天测试的表现应该算通过了,如果有复杂的问题吧,估计还是不行。”刘卫平实话实说。 “我看可以开新闻发布会了,现在巨方需要重磅消息!”赵勇刚边说边朝门口走去,站在一边的吴小芸抢着上去拉门,“哎吆”吴小芸脚下长裙一拌,朝地上倒去,赵勇刚就在她身后,连忙顺手将吴小芸托起. “谢谢赵总!”吴小芸慌乱的停下整理裙子,让赵勇刚和刘卫平出了门。 全侍语音操控系统的发布让巨方科技的股价小小的反弹了一下,赵勇刚的心情舒展了一些,追求吴小芸的攻势更加猛烈,到了冬天,带了吴小芸去马尔代夫度假去了,春节刚过,吴小芸便成了赵夫人,她还是在巨方科技帮助刘卫平完善全侍的语音输出,并没有按照赵勇刚的要求当居家太太。 2001年9月11日上午,两架被恐怖分子劫持的民航客机分别撞向美国纽约世界贸易中心一号楼和二号楼,世贸中心被撞相继倒塌,随后五角大楼也被另一架民航飞机撞毁一角。受此影响,股市下跌的愈发厉害,巨方科技消息再多也撑不住近百倍的市赢率了,股价已经腰斩一半了。 赵勇刚在办公室里急的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一旦连续下跌,股价掉到银行质押股价以下,后果不堪设想,这么多年打拼下来,赵勇刚相信胆大撑死,胆小饿死,他决定铤而走险。 赵勇刚再次找到了秦盛荣,要求秦盛荣牵头做庄将巨方科技的股价打上去。“赵总,你这是在犯罪,要做牢的!”秦盛荣听完赵勇刚的来意立即提醒险恶之处,反而让赵勇刚心里一热,“大哥,我何尝不知呢,我也是走投无路,大部分法人股都质押了,这几千人的摊子凑起来难散起来可容易的很啊。” 秦盛荣十分为难,“兄弟,你胆子太大了,你们巨方可是上波明星股啊,里面不知道多少人在里面做庄,我和你这样的关系都不敢碰,弄得不好还有老庄等着我来当解放军呢。兄弟一场,我当然愿意帮你,更何况我还算个小股东呢。但是这事要成,光有你我是不行的。” 赵勇刚看到秦盛荣松口了,连忙问道,“你说怎么办?还要拉谁进来?” “银行,银行得和我们站在一条线上,本来未流通股都在你手上,现在都在银行手里。要把股价搞上去,流通股也得控在我们手里。要是现在我调集资金进场,等于给别人抬轿子,筹码没到手,股价涨上去了,人家再高价甩给我们,再多钱也吃不消,你我俱死。”秦盛荣的话给赵勇刚浇了盆冷水,“大哥,你有什么好主意就直说吧。” “你还记得我们在华强北低价倾销BP机芯片吗?”秦盛荣勾起了赵勇刚痛心往事,“不全砸在我们手里吗?” “不,我们先砸盘,把老庄逼着来,死死的往下砸,砸的银行都受不了,所以他们一定要和我们站在一条线,不能来逼债,等到老庄把货吐出来,我们就吸,吸得差不多了,这股价你赵总想做到多少就多少。” “大哥,你可真够狠,我们做实业的望之项背啊” “这也要你实体公司配合,否则也是做不成的,你们巨石要先宣布利空消息,等我吸到货了你们给我把业绩做上去,这个不用我来教。但是业绩太离谱也是有问题的,现在房地产刚刚起步,你们到全国各地圈地建科技园,不断把资产装进来,才能把这个饼一直画下去。” 秦盛荣说的赵勇刚连连点头,赵勇刚许下诺言,度过难关后再让一层股份给秦盛荣。秦盛荣神通广大,在他的牵头下,将几个江浙大户和赵勇刚质押银行的行长弄到自己西郊的别墅里,几个行长还带了花枝招展的女职员来陪酒,风头却被吴小芸抢了去,她代赵勇刚连连出击,弄的几个行长晕头转向,连秦盛荣也羡慕赵勇刚好命,酒足饭饱之际事情就算谈成了。 刘卫平还沉浸在他的全侍语音操控系统当中,他整日就是和系统操练对话,以检查开发人员进度,他将全侍真的当成了刘思荃。赵勇刚推门走了进来,“刘总,我得和您商量点事儿。”刘卫平关了全侍,“什么事这么急的样?下午不就开碰头会了吗?” “这事不能拿到会上说。”赵勇刚将和秦盛荣接洽的情况原原本本和刘卫平说了一遍,赠送秦盛荣一层股份的事情他并没有提,“现在你这一千多号人都靠银行的钱撑着,联合坐庄的事情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现在公司里就你和我知道,下午开会也不能讨论这个事情,万一让人举报我们要做牢的。第一步就是策划一个利空,把我们股价砸下来,下午你开会的时候提出来,就说必须对外发公告,全侍语音操控系统研发过程中遇到难以解决的困难,交付客户时间无限期推迟。” “不行,这不是自毁城墙?全行业要笑话我刘卫平的,让我来宣布全侍难产不如让我去死。”刘卫平把名誉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让赵勇刚始料不及,他游说了半天,刘卫平死活不同意。 赵勇刚闷闷不乐的回到了办公室,吴小芸进来找他一起午饭,看到老公闷闷不乐的样子,吴小芸问道,“赵总,怎么啦?是不是为秦盛荣的事情?”他们虽然结婚了,吴小芸在外面还是称呼赵勇刚为赵总。 “还不是刘卫平这个愚老头子,只要他出个面公开宣称全侍碰到问题,咱们股价肯定掉下来,秦盛荣就能吸到货,但是刘卫平说这样做不如杀了他。”赵勇刚气的连连叹气,“他是你老师,他的脾气你都摸不透?”吴小芸卟哧笑了起来。 “你还有心思笑,你有什么办法?”赵勇刚不耐烦了,“听说刘总是个孝子,我听他司机小张说刘总老家还有老母亲健在,刘总很少回老家,只是我进公司前不久他父亲病故回去过一趟,小张送他回去的,小张在村里呆了几天,感觉刘总在老家名声不佳,听村里人对他指指戳戳好象说他叫什么当代陈世美。” 吴小芸将她从刘卫平司机嘴里套来的话全都告诉了赵勇刚,赵勇刚喜出望外,抱起吴小芸就是一阵乱亲,“好老婆,还是你有办法,这下我有救了。” 没多久,刘家店的刘卫军又给刘卫平打电话来了,“卫平,你现在成了刘家店的菩萨啊。”电话一通刘卫军的话让刘卫平糊涂了,“你娘要和你说话,等着啊。”电话里传来了富有芹的声音,“儿子,你那个叫小赵的学生还真有办法,他说你答应给刘家店出钱修路,外面正铺水泥呢,老家的人都说你没忘本啊,呵呵,小赵来了还给每位六十岁老人发了个一千块信封,说是你孝敬老家的长辈。娘可开心了,自从你休了张翠英,我和你爹在刘家店从来就没抬起头来,呵呵,你要好好谢谢小赵啊!” 刘卫平痛苦的挂了电话,完了,只有答应赵勇刚了。刘卫平在电视里的采访公开播出后,引起了轩然大波,巨方科技一连三个跌停,到了第四天跌停打开的时候,换手率超过了60%,老庄和散户们仓惶出逃,秦盛荣则在地板上不停的吸货,那个几个行长也没有忘了建老鼠仓。 秦盛荣经过这么多年的风雨,风格愈加心狠手辣,他吸够了货并不急于拉升,而是不停放货砸盘,巨方科技阴跌不止,本来已经死心当股东的小散们撑不住了,也纷纷割肉给秦盛荣。后面在赵勇刚的指示下,巨方科技靠做关联交易和圈地,不停将利润和资产做上去,最后居然胆大到虚列进项来。 刘卫平对这些事情看在眼里,怕在心上,他整日提心吊胆,生怕东窗事发,市场上不断有人质疑巨方科技的业绩,刘卫平更慌了,全侍语音操控系统还在完善,智能手机还在实验室中,他的脉冲波解码程序还不具备条件埋入进去。 刘卫平每次和赵勇刚说见好就收,赵勇刚的回答是大势不好,别的上市公司都在跌,巨方股价高高在上,根本没有人来买,秦盛荣只有自拉自唱,尽力维持住股价,让银行帐面上有个交代,要等待大盘转势才能出货。 到了2004年,刘卫平扛不住了,先是元旦一过,南方证券宣布挪用客户保证金炒股亏损80亿被接管,接着是汉唐、闽发资金链断裂,最为致命一击的是德隆倒台,每看到这类新闻,刘卫平心里就打抖,他又找到赵勇刚,“勇刚,我得再劝劝你,外面新闻你也看到了,我们迟早也是这样的下场,太危险了,得想办法撤出来。” “撤出来,你想办法撤出来啊,秦盛荣几十个亿套在里面,你弄个产品给我明天就生出这么多利润来呢!”赵勇刚也是焦躁无比,刘卫平的话让他一下子失去了理智冲着老师吼了起来。 两个人在办公室里大吵一通,刘卫平怪赵勇刚铤而走险,把公司带上绝路,而赵勇刚职责刘卫平无能,搞不出立马能见利润的产品。刘卫平气坏了,这些年他的自信心越来越强,绝对不容许有人怀疑他的研发能力,赵勇刚的话深深刺激了他,没等赵勇刚的话说完,刘卫平便摔门而去。 刘卫平回到了自己办公室,无名的怒火烧得他昏了头,绝对不能让赵勇刚再干下去了,巨方科技的倒台意味着全侍语音操孔系统就要从市场消失,刚刚诞生的数字版刘思荃又要夭折了,研究脉冲波的学习算法也没有平台来检验了,刘卫平载誉史册的机会也泡汤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牺牲掉赵勇刚,保住巨方科技,刘卫平想起了刘春阳弥留之际的话,牺牲林森才能养活自己,父亲的选择是对的。刘卫平想到这打开电脑开始拼命的写起来。第二天一早,刘卫平带着举报信和一包材料走进了中山北一路的上海经侦总队。 2004年底,案件尘埃落地,刘卫平没想到他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赵勇刚因操纵股价宣判入狱8年,巨方股份破产由交大重组,重新装入房地产业务。刘卫平的项目组全部解散,全侍语音操控还没来得及上市便胎死腹中,核心技术被国外公司收购。 秦盛荣因祸得福,巨方重组后正好赶上2005年的人工小牛市,重组概念股成了市场上的香饽饽,他不胆解了套还狠狠赚了一票,刘卫平得知后气的一夜间头发全白了。 第二十二章 脉冲炸弹 马里兰州乔治王子县有个只有两万多人的小城市叫大学公园市,马里兰大学坐落于这个不起眼的小城市。大学公园市距离华盛顿特区仅有十来公里路,天然具备了接受来自华盛顿特殊任务的条件。 22岁的斯诺登刚刚从陆军基地训练中的工伤中恢复出来,便被安排退役来到马里兰大学,在这里他展现出了他在网络方面的天才,一路晋升,很快接触到了美国在互联网的最高机密。 自从911事件后,小布什政府开始有计划对互联网进行监听,安德森自杀前的预料一点没有错,阿帕网在设计之初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建立无处不在的情报网,表面上互联网是一个去中心化的网络,但所有信息都要通过交换机进行层层中转,为网络监听提供极其便利的条件。 从阿帕网开始,罗斯福路基地里的海军通信站的职能越来越萎缩,无数的资金都投到了马里兰大学里的秘密监听站,这里的超级计算机接入到各个主干网络的交换机上抓取数据进行监控,指数增长的数据包让超级计算机解码运算的负荷不堪重负,小布什授意直接去各大网络巨头的服务器中截取原始数据。 斯诺登就是这时候了解了最高机密,这些都是为两年后的棱镜计划作技术准备,斯诺等在参与规划棱镜项目时候,中情局注意到了一个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开发的seti@home屏幕保护程序,表面上这个程序是利用联网个人计算机的共享时间分析波多黎各的阿雷西沃望远镜接受的外太空数据,但事实没有这么简单。 一次发现来自一台装有seti@home的计算机试图登陆军方秘密项目的数据库获取一个叫阿桑齐士兵参与越南战争微波武器实验的报告,这个事件让中情局的高层十分震惊,知道这个项目的人都退役了,当事人也死了,阿桑齐也自杀了,他们开展了秘密调查,发现这台计算机的主人并不知情。 更深入的调查任务转到了斯诺登手里,斯诺等利用马里兰大学里的监控网络对全世界装有seti@home的五百万台电脑进行了长达半年的监控,最后形成了报告提交给中情局。 在斯诺登的报告里,详细描述了seti@home背后的计算行为,这个程序悄悄的收集关于阿桑齐的一切资料,从他社会保障号到出生信息,所有的电话记录和出行记录,他的社会关系和教育工作经历,还有他在早期互联网上留下的电子邮件、BBS记录等等,完全就是棱镜项目的翻版。 不同的是棱镜要收集所有国土安全局数据库里的对象,而seti@home动员了如此众多的计算资源就是要寻找阿桑齐一个人的信息。这份报告让中情局感到了深深的恐惧,棱镜项目还在前期规划当中,最早也要2007年才能开始实施,还要和各大互联网巨头进行谈判获取他们的关键数据,而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程序居然已经开始运转了,背后是谁什么目的一定要将他挖出来。 好莱坞在落山矶郊外,是个依山傍水风景秀丽的好地方,西风动画公司在好莱坞和硅谷都设有办公地点,克里福德更喜欢住在好莱坞,也便于和几大动画巨头沟通业务。这天他刚刚送走来西海岸度假的林双棉,按照助理排的时间表正接待暴风游戏的老板,他们以《飞往武仙座》为蓝本合作开发了一部联机游戏《星战》,这次讨论就是决定在全球发布的时间和方式。 正在谈话的时候,助理进来打断了他,“克里福德先生,外面有两个人找你,说是中情局的,我安排在小会客室等你。”“中情局,奇怪,不是负责国际事务的吗,怎么会找到我。”克里福德转着轮椅进了小会客室。 “你们好,你们不去伦敦抓地铁爆炸案的恐怖分子,跑到好莱坞是想乘机来度假吗?”自从克里福德给M13发射电波失聪后,他一直对政府很感冒。 “克里福德先生,我们是向你了解一下seti@home的背后运算程序,我想你比我们更清楚吧。”其中的一个发话了。 原来是seti@home,克里福德总算明白了,“怎么了?这是分布式程序,联邦政府不愿意给阿雷西沃望远镜项目拨款了,我们只好民间来解决这个问题,难道有什么不妥吗?” “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吧,背后还有一个关于阿桑齐的运算程序,我们需要你把它的源程序交给我们,这可能威胁到了国家安全。” “美国的法律还没有给你们权利来查看seti@home的源程序吧,阿雷西沃背后肮脏的事情如果公布于众是什么后果你们也不是不知道吧?”克里福德强硬对抗着。 “法律?总统正在推动修改法律,很快就有结果,到时候就不是seti@home的源程序了,如果我们愿意,你的个人电子邮件也得乖乖交出来。阿雷西沃的秘密公不公布无所谓,它已经不重要了,本来早已可以关闭了。不过,如果我们将这些资料公布出去你可以预料到结果吧,我想你那个可爱的小男友并不愿意出柜吧?”讲话的同时,中情局的人从信封里掏出一叠照片摊在克里福德面前,显然是有备而来。 克里福德不再反击了,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转着轮椅去了房间,过了一会儿带着一盒光盘出来了。 从克里福德的住所一路沿着一号公路向北行使五百多里便来到了世界闻名的科技天堂硅谷,它位于旧金山湾南部的山谷中,著名的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和斯坦福大学共同支撑着硅谷的基础研究,无数大公司的总部也落户于此,美国海军最早的无线电研发基地在硅谷诞生,后来搬到了同一经度上的圣迭戈,研发基地变成了军工巨头洛克希德公司所在地。 林双棉驾着一辆租来的本田飞度一路游玩到此,她没有想到,克里福德已经将seti@home的源程序交给了中情局。看着硅谷从十几年前的葡萄园变成了总部林立的新市镇,林双棉不由得想起了刘卫平,如果他没有回国来这里发展,也许将取得另一番成就吧,林双棉坐在车里摇摇头,想把刘卫平从脑中驱离出去。 不知不觉她进入了圣何塞的市区,按照行程,林双棉要去圣何塞的鲨鱼之家看冰上曲棍球的比赛,这还是她在加拿大蒙特利城培养的爱好。 林双棉不知道,就在此刻离她的飞度不远处,刘卫平正坐在一辆雪佛兰黑斑羚里面。 巨方科技重组后,刘卫平在交大通信学院的地位一落千丈,先是院里的领导逼着他回去授课,让他**文出成果,刘卫平不过五十岁,正是人生的开始,他自从主持开发了全侍语音操控系统后,有的是雄心壮志,搞研究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十分棘手的事情。但后来同事们开始对他指指戳戳,各种风言风语不断传开来,有的说他为了争巨方的股份陷害了赵勇刚,还有的说刘卫平也不是好东西,在巨方股份里面有老鼠仓,更有甚者说刘卫平和吴小芸乱搞男女关系,为了一个女人,刘卫平把自己弟子送进牢里 。谣言越传越不像话,这些只是让刘卫平难堪而已,一封举报信让刘卫平的处境边的不妙起来,交大党委派人和他谈话,让他写材料说清楚在巨方科技操作股价过程中扮演什么角色,党委根据举报线索直指刘卫平也获取了利益,好在刘卫平陷得不深,顺利过关。 他这些年和赵勇刚在商场上搏斗多少也对人情事故知晓一些了,刘卫平见势不妙,便借口身体不好请了长病假来旧金山了,一来是躲躲国内的风头,二来是顺路考察下充满活力的硅谷,刘卫平念念不忘自己的全侍语音操控还有学习算法的解码程序,巨方重组的时候全侍语音操控低价卖给了苹果,刘卫平结识了硅谷的一些朋友,他想来此找找机会。 林双棉和刘卫平都不知道对方近在咫尺,但是几分钟后,这对阔别了二十六年的情侣就要在圣荷塞的接头重逢了。 让他们重新见面的不过是一辆丰田普瑞斯,这辆车有些特别,它并没有驾驶员,头顶着一架激光雷达,像个火星车一样独自驶在圣荷塞市区的道路上,而他的设计者塞巴斯旦坐另一辆车上远远的跟着。 塞巴斯旦是位年轻的工程师,他是斯坦福大学人工智能实验室主任,他还有一个更引人为傲的头衔就是谷歌地图的创造者。 他设计的斯坦利汽车机器人在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举办的技术大赛中成功夺冠,引起了硅谷一家IT巨头的注意,将他的项目全部买入囊下,开始了无人汽车的研发.现在他正大着胆子让无人驾驶汽车到街区真实路况中测试,这有些危险但又是必须的,为此公司公关部花了大价钱和媒体沟通,请求他们不要跟拍,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总有些小报和自媒体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派出的狗仔队无孔不入,塞巴斯旦拿他们没有办法,好在无人驾驶汽车挺争气,在真实路况下已经开了两万多公里了,没出什么事情。 哈萨克斯坦的拜克努尔发射场已经是半夜了,巨大的质子号运载火箭静静的矗立在发射台上。 拜克努尔曾经发射了苏联的第一颗人造卫星,第一位宇航员,今天,它还要创造历史上一项新的记录,第一个太空脉冲电磁波炸弹,质子号火箭顶端巨大的整流罩下面是并不是什么卫星,而是一个像座钟一样的小玩意。 自从在核弹中发现了脉冲电磁波可以摧毁敌方电子设备后,苏联人加紧了研制专门脉冲电磁炸弹的步伐,解体后这项成果被俄罗斯人继承了下来,太空脉冲电磁炸弹用火箭发射到地球高轨道,启动后将模仿强大的太阳射电爆发,瞬间可以让地球上的电子仪器失灵,俄罗斯一直秘而不宣,这次实验就是要向世界宣示,俄国人已经掌握了这项技术,当然,这次实验的强度被大大调低了,俄罗斯只不过想释放一个信号给对手,警告去年的东欧四国和波罗的海加入北约行为。 项目负责人科尔维奇斯基站在指挥长的边上,看着屏幕里塔身慢慢打开,发射进入倒计时阶段,“五、四、三、二、一、发射!”指挥大厅一派紧张,指挥长一声令下,质子号火箭尾部喷出一团巨大的火球升腾而起。 科尔维奇斯基对这种人工倒计时的方式不以为然,他知道这不过是美苏航天人受了一部科幻电影启发建立起来的习惯而已,就这么几十年传了下来,和等会要攻击的美国GPS卫星上的原子钟0.3纳秒计时精度相比,这种人工倒计时比原始人的石器都不如。 质子号尾部喷出长长火焰,冲出大气层,向预设轨道飞去。一刻钟后,指挥大厅里响起了发射目标到达预定位置的报告,指挥长让出了自己的位置,科尔维奇斯基走上前去,他习惯性的看了看表,正是凌晨二点,现在的加尼福尼亚应该是下午四点吧,快要下班了,科尔维奇斯基想象着脉冲电磁炸弹启动后的场景。 指挥大厅里传来克里姆林宫的确认命令,“可以启动脉冲电磁炸弹”,科尔维奇斯基毫不犹豫的按下了启动按钮。 第二十三章 无人驾驶 刘卫平的黑斑羚正沿圣克拉拉西街朝郊外的酒店开去,前面是一辆丰田普锐斯,头上顶着一个激光雷达不停的旋转,刘卫平一看来了兴趣。 他从一些文献上知道美国人已经开发无人驾驶汽车了,这次亲眼看见,他不愿放过这个近距离观察的机会。从后车窗看去,驾驶座上真的是空无一人,刘卫平就这样不远不近的跟着普锐斯,他从心里佩服硅谷的技术商业化程度,一想到巨方科技被重组成房地产公司,刘卫平心里就一阵痛。 前面就是蒙哥马利南街了,租用的电话响了起来,刘卫平按了免提,是酒店打来的,“我听不清楚,麻烦再说一遍好吗?”电话里的声音模模糊糊。 出来前,学院有人就说美国的基础设施很差,现在刘卫平相信了,号称互联网头号强国的美国移动通信质量这么差,酒店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刘卫平稍微听清楚了一点,好象是要和他确认什么时候抵达酒店。 刘卫平看了一下车上的时间,刚要回答,就见前面的普锐斯突然一个加速,撞上一辆小车,小车侧翻了一圈被后面跟上来的一辆别克商务车又是一撞,小车被摔到街角,四脚朝天不动了。刘卫平看清楚了,小车是辆本田飞度,别克商务车停了下来,下来两个人一个人掏出电话来打,另一个人从飞度里拖出来一位妇女,看样子伤的不轻,而普锐斯则继续向前开,后面几辆车赶了上来,有人停了下来带着摄像机不停的拍。 刘卫平没有停下来,他向前开去,经过商务车的时候,他好生奇怪的朝妇女的面孔一瞥,十分面熟的样子,他没有反应过来,开着车向前走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一个掉头,加速驶了回来,像林双棉,那张脸真的像林双棉。刘卫平开了回来,警车和救护车已经到了,他靠边停下车奔了过去,林双棉正在往救护车上抬,他扑上去,仔细的端详起担架上的面孔,没错,是林双棉,尽管眼角爬上皱纹,但是左边眉下的一颗黑痔是那么明显,刘卫平死也不会忘记。 “先生,你有什么事?”警察挡住了他,“我是她的朋友,她叫林双棉,你们要将她送到那里去?”警察看了他一眼,“圣何塞中心医院,但愿还能抢救过来。” 刘卫平也顾不上去酒店了,他一路追到了圣何塞中心医院,林双棉已经进了急救室。一个警察站在门口,本地的媒体闻风而动,都派记者围了过来,堵的门口水泄不通,“请问当事人现在是不是有生命危险?”“你们准备怎么处理肇事车辆,听说是本地大公司的无人驾驶汽车,这在法律上有先例吗?”“我想问这辆无人驾驶汽车现在哪里?它在市区行驶取得法律许可吗?”刘卫平也挤进去想打听林双棉的情况,但是警察对他们并不理睬,一副无可奉告的样子。 刘卫平什么也没有打听到,只好回了酒店,本地频道铺天盖地的开始直播了,这个事故可捅了马蜂窝,主持人还请来两个专家进行现场辩论,辩论的内容从交通事故该如何处理变到该不该发展人工智能。 中间还插播了对无人驾驶汽车塞巴斯旦的采访,对着镜头,塞巴斯旦对林双棉进行了道歉,他表示无人驾驶汽车并没有故障,操控系统一切正常,日志记录表明在车祸的一刹那,无人驾驶汽车错误的判定了自己的位置,似乎在处理GPS信号上出了故障,从而加速前进修正自己的位置,导致车祸的发生。 整个晚上的节目都围绕着车祸,没完没了,最后什么结论也没有。第二天刘卫平放下了自己的行程,再次去圣荷塞中心医院,林双棉已经从急救室里出来了,刘卫平打听到了她已经脱离生命危险,进入住院病房,处于隔离状态,不接受外人探望。 刘卫平稍微放了心,就在他和医生说话的时候,一个坐在轮椅上老头和他打招呼了,“你好,我是克里福德,请问你是林小姐的朋友吗?” 刘卫平听上去觉得声音很奇怪,他转身看去,老头的轮椅上还有台电脑,声音像是从扬声器里发出来的,克里福德看他奇怪,便指指自己耳朵,“我的耳朵不工作几十年了,听不见我自己讲话,我的语言要靠电脑重新调整。” “哦,原来是这样,我叫刘卫平,是林双棉的…”刘卫平停顿了一下,他不知道该如何和眼前这个人介绍自己和林双棉的关系,“是林双棉以前在东京留学认识的很好的朋友,我现在在中国巨方科技任职。” “太遗憾了,没想到林小姐成了无人驾驶汽车领域的第一个车祸案例,你们巨方科技我知道,就是开发了语音操控的那个公司,林小姐还给我提过你的学习算法,你是天才啊,应该到硅谷来发展嘛!” 就这样,刘卫平认识了克里福德,他们住在圣荷塞等了一个星期,这一周,克里福德一边处理硅谷公司的业务,一边和刘卫平来医院探望林双棉,林双棉开始是昏迷状态,接着被告知苏醒恢复了意识,但是一直没有准许进去探望。 刘卫平和克里福德也互相熟悉了,克里福德知道了刘卫平和林双棉真正的关系,他对刘卫平也不见外了,克里福德甚至许诺将来《星战》的大陆运营权可以交给刘卫平,看来他并不知道巨方科技已经重组了。 刘卫平的心思并不在赚钱上,他有许多的话要和林双棉说,终于准许探视了,刘卫平和克里福德进了林双棉病房,林双棉一眼认出了刘卫平,两个人互相看着,什么话也说不出去,想不到二十多来年的重逢是在这样的场景下进行的。 克里福德等不及了,他对林双棉说道,“林小姐,你能醒来最好了,我本来是有件急事要告诉你的,看了加州的新闻,得知你住院了,我便过来看望你。你车祸的那天,可能是太阳发生了巨大的电磁风暴,造成了阿雷西沃望远镜的浪涌,无数数据进入到seti@home的服务器,内存缓冲区溢出,系统崩溃了,所有的运算数据丢失了。” 克里福德不顾林双棉刚刚恢复,将seti@home的事故全都讲了出来,“难道没有备份吗?”病床上的林双棉还算镇定。 “备份系统自动恢复了,但是全球无数终端上传的错乱数据打乱了备份系统,我们以前的数据是彻底丢失了,包括原始的脉冲信号。”克里福德的脸色显得非常难看,林双棉痛苦的闭上眼睛,而刘卫平站在一傍不知道他们说什么内容。 刘卫平呆了整整一个月,陪着林双棉住在克里福德在圣荷塞市郊的别墅里,分别后的经历讲了许多,但都小心翼翼的有所回避,两人都知道不可能回到过去了,这一个月不过又是人生路上的一次短暂的交集。 刘卫平的假期结束了,林双棉送他登机回国后,应约来到了塞巴斯旦的实验室,在塞巴斯旦公共关系部门强大的公关下,新闻舆论暂时平息了下来,塞巴斯旦想和林双棉作一次深入的沟通,取得林双棉的谅解,如果林双棉紧追不放,这个事件被别有用心的政客利用的话,塞巴斯旦的项目别想再进行下去了。 “林小姐,我真心再向你道歉,为了让你理解无人驾驶汽车的原理,我邀请你来参观我的实验室,我将向你展示我们的工作原理,这次事故是个意外,真的不是我们有意为之。”塞巴斯旦一边带着林双棉进了实验室,一边和她解释。 “你们唯一的过错就是将市区真实的路况当做了实验室。”林双棉冷冷的说道。 塞巴斯旦碰了一个软钉子有点尴尬,他很快岔开了话题,将林双棉带到了一辆普锐斯前面,“这就是发生车祸的型号,它利用GPS自动导航,装有雷达和摄像头与周围环境进行自动匹配,如果不是当天太阳发生磁爆GPS信号收到干扰,是绝对不会发生车祸的。” “你们应该预料到这种小概率事件。”林双棉看上去并不想原谅塞巴斯旦,塞巴斯旦又带着她向前走,地上停着一辆半个脑袋被撞掉的普锐斯。 “这就是肇事者,我给你演示下车载视频记录,系统一切正常。”塞巴斯旦手一挥,一个年轻人捧着台电脑接上了普锐斯驾驶仓下的数据接口,电脑屏幕上显示了后台行驶监控日志,林双棉不动声色的看完了,“这份日志我可以复制一份吗?”塞巴斯旦为难的耸耸肩膀,“恐怕不行,这是我们的商业秘密。” “那我想法院会判决给我的吧。”林双棉轻轻说道,塞巴斯旦犹豫了一会,对边上的年轻说道,“那就复制一份给她吧。” 林双棉将日志文件带回了克里福德的住处,打开给克里福德看,“怎么这个波形和阿桑齐的很像?难道是你的?”克里福德还在为阿雷西沃的数据丢失懊恼,国防部高级计划研究局和中情局的官员又找过他,明确通知要关闭seti@home。 看到了林双棉日志文件的脉冲波,克里福德又燃起了希望。“我也不是很了解,虽然恢复了,但是我的身体感觉一直不好,我有个预感,我的时日不多了,很快就要见到阿桑齐了。克里福德先生,不论这个脉冲波是阿桑齐的还是我的,我想请求你解开它的秘密。” “可是seti@home要关闭了,我也找出好的计算资源。”克里福德叹了口气,“不,克里福德先生,我只需要你修改刘卫平的程序,我会找到计算资源。”克里福德疑惑的看着林双棉,他在林双棉的脸上看到的只有坚定。 很快克里福德将无人驾驶汽车日志里的脉冲信号放进了刘卫平的程序,林双棉带着它又约见了塞巴斯旦,“林小姐,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除了保险之外,我们还给你争取到了公司的巨额现金赔偿,只要你承诺永远放弃诉讼的权利,这些都是你的。”塞巴斯旦一见面便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文件。 “不,我不在乎你们的赔偿,我只有一个要求,如果你将这个程序上载到GPS系统中,我就放弃所有的要求,永远禁言。”林双棉拿出了克里福德修改好的程序文件。 塞巴斯旦看也不看就拒绝了,“我们没有那个能力,全球定位系统是属于美**方管理,我们只不过是个商业公司。” “是吗,你们日志里显示无人驾驶汽车使用的GPS导航精度只有一米,这种服务不会提供给一个和军方并无关系的公司使用吧?”塞巴斯旦被林双棉反唇相击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会,他拿走了林双棉手中的光盘,用电脑打开仔细的浏览了一遍,“林小姐,可以按照你提的条件办,不过你需要签署一份承诺书。”“我要看到程序成功运行!”林双棉也不退让,她没有意识到自己为了阿桑齐已经从温文尔雅的女孩变成了强势逼人的老妇人了。 刘卫平回到**大约过了一个月,克里福德的电话打了过来,“刘先生,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林双棉小姐去世了,医生说是脑部神经抑制了呼吸系统。” “临走的时候不是恢复的好好的吗?”刘卫平一阵悲伤,1989年的林双棉和一个月前的林双棉两张面孔不停的闪来闪去,克里福德那奇怪的机器语言后面说什么他都听不清楚了,“终于解脱了。”刘卫平自言自语。 “刘先生,你在说什么?”克里福德听不清刘卫平的汉语,又问了一遍,刘卫平这才意识到他手里还握着话筒,“哦,没什么,克里福德先生,你刚才说什么?”“我在说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签《星战》的代理协议?”克里福德重重的问道。 第二十四章 星战 全侍的成功,使得刘卫平越来越坚信自己在日本设计的学习算法是通向人工智能的终极道路。他考察了硅谷后回来对国内的现状充满了深深的失望,父亲刘春阳临终的话一遍遍的响起来,刘卫平从中悟出了道理就是实现目的得不择手段。 刘卫平很快就将林双棉封在了记忆深处,全侍语音操控系统已经被转让了,刘卫平知道他要成功一定要寻找到海量的计算资源,而对于他这样一个个体户,所依靠的也只能是分布式资源这条路了。 从2000年开始,网络上泥巴之类的游戏就已经走红了,赵勇刚看到了其中的钱景,一直想办法让巨石上游戏业务,刘卫平极力反对,他以巨方没有游戏类开发经验为由拒绝了,赵勇刚也曾去韩国努力过想寻找海外成熟的游戏代理进国内,他出价不够坚决,惜败于上海的另外一家公司,从资本市场做庄尝到甜头后,赵勇刚便放弃了发展游戏业务的想法。 刘卫平真正反对的原因是他对游戏这种精神鸦片深恶痛绝,他在日本留学看到东大有年轻教师在游戏机房输的倾家荡产,最后流落街头当乞丐,这件事情深深刺激了刘卫平,他知道,网络游戏只不过是日本街机的改头换面,对青少年的毒害性更大,偶尔去交大帮本科生上课,他发现早上点名的时候几乎一半人都不到,仔细一问都是在通宵达旦的玩《红色警戒》,刘卫平意识到这种程序危害比东印度公司的鸦片还厉害。 当克里福德再次提出来请巨方代理《星战》的时候,刘卫平却想也没有想就答应了,他提出的唯一条件是汉化工作必须由他本人牵头完成,克里福德以为刘卫平会在汉化上面要价提条件,没想到刘卫平这么爽快的承揽过去了,让克里福德喜出望外。 暴风游戏和西风动画在国内动漫游戏界名气是如雷惯耳,不少门户网站巨头常年在加州设有办事处,对两家公司进行公关,以期能拿到最新游戏的代理权。 《星战》的国内运营权落在主营房地产开发的巨方置业手里,让业界大跌眼睛,连秦盛荣也后悔不已,早知道这个消息他绝对不会将巨方的股份全部抛光的,当他打听到了巨方置业专门成立巨方游戏子公司运营《星战》时,他找上门来,动起了再次合作做庄的脑筋。 接待他的居然是刘卫平,让秦盛荣心里一喜,他通过赵勇刚和刘卫平见过几次面,也算是老熟人了。“刘总,想不到出马掌舵巨方游戏是你啊?巨方置业股价一飞冲天,刘总功不可没。” 刘卫平其实对秦盛荣没什么好感,要不是巨方置业的董事长打招呼,他根本不会见秦盛荣,刘卫平能够重新坐上巨方的交椅格外珍惜,他知道克里福德随时会饶过自己和别人谈,所以他并不想得罪各方,“久仰秦总,赵勇刚都进去了,秦总还能安然无恙,佩服佩服啊。” 秦盛荣并不在意刘卫平拿话刺他,“刘总,能拿到《星战》代理权,足以证明你在国际上的威望啊,后面中文版一上线绝对就是现金奶牛,如果刘总能分一杯羹给小弟,在下感激不尽。” “又是做庄吧?我对这个没兴趣!”刘卫平先发制人果断的回绝了秦盛荣。“刘总话说的太难听了,犯法的事情在下不会做的,我们是投资,投资,优质公司谁不想投资呢,希望刘总能够配合,我知道你也董事会成员。我们会游说巨方置业定向增发,只要刘总不反对就行。” 刘卫平脑子一转说道,“行,我知道,你有本事搞定的话,我不会投反对票的。”“那好,就这么说定了,有好处一定不会忘了刘总。”秦盛荣站起身来便告辞了,临走他留下了一个信封,刘卫平拿起来掂了掂便放进了抽屉。 秦盛荣确实说服了巨方置业的大股东,没多久董事会便召集内部会议研究增发事宜,大家一致同意定向增发,既然有人接盘,何乐而不为呢。 没想到刘卫平激烈反对,“我投反对票,不仅投反对票,如果通过定向增发,我还要撤出《星战》代理权作价的股份!现在股市这么差,马上都要掉破1000点了,如果我们这个时候增发,小股东们要上访的,我们重组前坐庄失败名声已经够臭的了,再和秦盛荣这样的人合作,要激起公愤的,对《星战》上市发行的宣传也不利!” 看到刘卫平的态度这么坚决,董事长王超没办法了,他和左右的两位董事小声耳语了一阵,“我看定向增发的议案还不成熟,请投资部再作论证,适当时候再上会讨论,现在散会。” 秦盛荣的计划泡汤了,他对刘卫平恨的牙痒却没什么办法。《星战》公测后,巨方置业的股价像坐了火箭一样连续涨停,刘卫平很快又在交大找回了以前的位置。 公测第一天,客户端就下载了六十万,远远超过了预想,刘卫平只好再打报告要求追加投资增设服务器,王超看也没看大笔一挥,钱都到了巨方游戏的帐上,这比房地产来钱还快,有什么犹豫的呢,刘卫平被媒体誉为睡觉也能赚钱的人。 刘卫平对这些光环并不关心,每天晚上他就是盯着自己解码程序的进度条,在汉化《星战》的时候,刘卫平模仿seti@home的模式,将自己的脉冲波解码程序偷偷放进了游戏程序,千千万万的玩家在不断升级游戏电脑的时候,也在帮助刘卫平运行他的解码程序,刘卫平天天计算着《星战》的装机量,恨不得全国人都能下载他的游戏,对于游戏就是精神鸦片的认知,他早就抛到脑后。 让刘卫平欣慰的是围绕《星战》诞生了一门新的产业,就是游戏币和装备,很多游戏玩家为了提高游戏中角色能力,不惜重金花钱购买游戏币,再用游戏币购买游戏装备。 这还没完,游戏装备在玩家之间转来转去竟然成了一个巨大的市场,《星战》里面的交易市场就有数十亿之巨,很多对游戏不感兴趣的成年人也加入其中,就是为了能从中谋取差价,这又刺激了《星战》装机数的增加,刘卫平的进度条渐渐加快了。还有一种低级的产业就是帮助游戏玩家练级,打装备,换取微薄的报酬,安小如就是其中之一。 北京石景山,是原首钢地块,为了支持京奥,首钢已经整体搬迁了,留下来的庞大的居民区还是没变。一座山包包光秃秃的立在后面,山脚下就是老山西里,47号的二楼里,一片狼籍,安小如就睡在地上的一张床板上。 他的父亲安世全从首钢下岗后生病早已去世,母亲郭来娣已经改嫁,去年安小如职高毕业后一直待业在家,也不出去找工作,整天呆在小区外面的飞驰网吧里玩电脑,听小区里同龄人说,安小如为了维持生活,就是上网帮人练练级,换点盒饭钱,这也挺好,从上午做到夜里,上网也不要钱,还能三顿盒饭管饱。 安小如有自己的想法,他看到一款《星战》的游戏火的很,也注册一个帐号,帮网吧老板练完,他就进了《星战》用自己的帐号练,就这样一直不停打了六个月,他终于获得了一把等离子剑的道具,这在飞驰网吧成了特大新闻,等离子剑市价三万块啊,安小如发财了。 网吧里老板提出用三万块加三个月免费上网要和安小如交换,安小如不同意,他不傻,《星战》的装机数量还在增长,只要这个趋势继续下去,等离子剑肯定还会涨价,并用急着出手。 快到中午,安小如醒了,他照常来到飞驰网吧,开了卡上机位,他用帐号登陆进《星战》,安小如一看道具栏里空空如也,他连忙退出又登陆一遍,还是没有,安小如慌了,重新启动了电脑再登陆还是没有,“网管,我的等离子剑怎么丢失了?”安小如大声喊到。 上午的网吧里面人不多,听安小如叫起来,大家都围了过来,这可是更大新闻啊!三万块的等离子剑丢了。 网管跑了过来,他也登陆上去看了一下,“是丢了,要不你联系下《星战》客服吧?”安小如跑到吧台拨起客服电话来,等了半天都是忙音,好不容易接通,客服小姐两三句话将他打发了,说是他自己保管不善被人盗了。 安小如急了,找到了正在里面屋子睡觉的网吧老板董胖子,董胖子昨天也玩了一夜,还没睡醒,安小如过来他火了,“叫你卖给我还不肯,现在丢了,自己不把帐号看看好!活该!” 安小如红了眼,“就是你偷的,你快还给我。”啪的一声,董胖子甩了安小如一个耳光,“小子嘴巴干净点,谁偷你的东西了?再乱讲打掉你的狗牙!”旁边看笑话的人也有看不下去的,“还是打110报案吧,找警察来处理。” 安小如想想有道理,便打了110,一会儿来了两个警察,问了情况后说道,“不要再打人了,你们这事也不归我们治安口管,要不你去网安报案吧?”安小如问明了地址,坐上公交车到了网安支队,接待他的警察听了情况后说道,“小伙子,你这个是财物失窃,我们不管的,你还是去治安支队吧,他们出勤的不懂,你去治安支队窗口登记做笔录。” 网安的人将安小如又打发了回去,安小如气喘嘘嘘到了派出治安窗口,值班民警听他说完解释道:“这个我们真的没法立案登记,你说你的什么等离子剑值三万,谁来证明啊?你这个是虚拟物品,是游戏,都是假的,我们只管财物,财和物,都是实物,明白吗?” “你们把我踢来踢去,我到底该找谁啊?”安小如都要哭了,“这样吧,网络游戏是新闻出版局发的证,你找北京新闻出版局吧,是他们管。” 安小如被推到了新闻出版局,他费了几个周折才找到北京新闻出版局法制办,谁知道人家说北京没发过证,是国家发的证,法制办的人算好心,还提醒安小如不要再到处跑了,现在版局就是发个网络游戏运营证,不管这些具体纠纷的,有事还得找巨方游戏。安小如已经是欲哭无泪了。 安小如回到家,歇斯底里的给巨方游戏打电话,要么忙音,要么就是说安小如自己没保管好帐号密码,再后来干脆一听安小如来电直接挂机了。 安小如没有办法了,星期五他早早的退出了网吧,回到家饭也没吃一头睡了过去,一直睡到星期六中午,这是他这么多年睡的最好的一次觉了。 他下楼来到了门房,“王大爷,我要去邮局一趟,助动车能不能借我用下啊?”门房王大爷一看是安小如,“你还不赶快去网吧上班啊,都中午了,要迟到了。” “大爷,要取个包裹,来不及了,帮帮忙吧。”王大爷见状取了钥匙借给了安小如。安小如一溜烟的开到了加油站给助动车加满了油,又转了回来,他并没有进小区,而是停在垃圾站,翻出了一个塑料桶,他找了个皮管子朝油箱一插将汽油一点一滴不剩的吸了出来。 安小如将车推还给了门房间,提着塑料桶进了飞驰网吧。正在是周六下午,网吧里坐满了人,还有几个人堵在门口等着排机位。安小如钻了进去,“王胖子,你给我出来!”他大声高叫,没有人睬他,后面的人嚷道,“上机排队,插什么队啊!” 安小如打开桶盖,将半桶汽油倒在身上,“王胖子,死出来,还我等离子剑,不然我就烧死给你看!” 网吧里乱了套,有些人还在盯着屏幕敲键盘,大部分都停了下来,网管冲了上来要拉安小如,安小如掏出个打火机,啪的打着了,他边朝里退边叫道,“别过来!过来我就点火,叫王胖子出来!” “老板今天不在,你有什么话等他来说!”网管也急了,认识安小如的要过来拉他,也有人说赶快打110,还有人说快逃出去,这家伙发神经了,网吧里乱作一团。 没一会儿警笛响了起来,“让你们叫警察来,顶个屁用!”安小如大哭了起来,他把半桶汽油全泼在地上,网吧的人都慌了,开始夺路而逃,不知谁撞上安小如,腾的一下,火球从他身上喷开来将整个网吧点燃起来。 第二十五章 比特币 安小如死了,还有十一个鲜活的生命成了他的陪葬,飞弛网吧连续两周成了全国新闻的头条,连外电也关注这一事件,纷纷派出了记者到现场采访。 飞弛网吧事件的反应是连锁的,第一个想到利用这一事件的是秦盛荣,他找到了打击刘卫平的绝好机会,他亲自跑到北京找关系,通过监管部门给上海实施压力,先是禁止游戏币的交易,接着给巨方游戏开出巨额罚款,又有人推出了防沉迷软件,限制网络游戏运行时间。 《星战》装机量急速下滑,看着纹丝不动的解码程序进度条,刘卫平天天期盼奇迹的出现,但是舆论对他并不利,对游戏的讨论根本就没有停止,网络舆情一边倒,要求取缔这些吸青少年血的游戏商,监管部门没有办法只好让《星战》暂停运营。 刘卫平在交大置业和克里福德两方的压力下,只能引咎辞职了,他并不在意巨方游戏,他最疚心的是分布式计算又一次失败了,而且是这么的快。 五十一岁本来正是人生的开始,一份大好的事业就这么过早的结束了,刘卫平心有不甘,但只能接受现实,他对脉冲波彻底死了心,重新回到了三尺讲坛。 五十知天命,刘卫平日复一日的教书讲课心态渐渐的平静了,什么出人头地大富大贵都是过眼烟云,赵勇刚不就是最好的案例吗,三十来岁便攀上人生顶峰啷铛入狱了,刘卫平打定注意准备安心教书度过余生了。 做学问的人一旦灵台清明便很容易出成果,两年很快过去了,就在刘卫平开始筹划起提前退休的时候,他不经意间迎来了自己的学术高峰。 2008年,举国都在为迎接北京奥运会奋战时候,刘卫平看到了他人生第三次股灾,从夏天开始,上证指数冲过六千点后,一个漂亮回调反抽后就跌跌不休了. 这一年的股市疯狂到连手无分文的大学生也敢开户,刘卫平教的班上有一个叫武强的本科生,也是来自河南信阳农村,偷偷办了十几张信用卡透支了近十万块冲进了股市,结果可想而知,武强家徒四壁,考上大学已经欠了一屁股债,这下如何收场? 一早上,同学都去上课了,武强一个人留在了寝室,中午大家回来的一看,武强已经断了气,他自缢在洗澡间的水龙头上,在一本《货币战争》的书上留下了遗言,消息传遍学校,刘卫平和其它人一样震惊不已,和别人不一样,他从武强遗言里最后一句话突然得到了启示:我憎恨钱。 这一年,一个通信加密讨论组上贴出一篇署名中本聪的文章,这篇类论文的帖子勾勒出了一个去中心化不依赖央行的数字货币比特币框架,其中独特的区块链技术让这种数字货币可以自成体系,货币是由网络节点的计算生成,谁都有可能参与制造比特币,而且可以全世界流通,可以在任意一台接入互联网的电脑上买卖,不管身处何方,任何人都可以挖掘、购买、出售或收取比特币,并且在交易过程中外人无法辨认用户身份信息。 2009年,比特币的程序很快被开发出来,刘卫平本来并没有对这项技术报有多大希望,他也没有想到比特币真的可以当做货币流通,他只是受了武强的启发突发灵感进行的一项密码试验而已,他甚至没有打算公开发表论文,但是后来的比特币进程远远出乎刘卫平的预料。 2010年5月21日,美国佛罗里达州一个程序员用一万枚比特币购买了价值二十五美元的披萨优惠券,刘卫平发明的数字货币第一次和现实世界发生了交集。 两个月后,这个新生婴儿的价格暴涨了十倍,从.008美元升到0.08美元,到了十一月,日本人建立了一个叫做MT.GOX的比特币交易平台,比特币一下子涨到了0.5美元。 这比刘卫平经历的三次股灾中的任何一次投机狂潮都要疯狂。故事还没完,更疯狂的还在后面,2011年春节刚过,又翻了一倍,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下载比特币交易钱包。 刘卫平不再心如止水了,他立即将脉冲波解码程序嵌套进了比特币程序中,他才刚过五十五岁,还有许多大好年华,中科院的七八十岁的院士多的是。当他用中本聪的签名更新了比特币的源程序时,开源组里的维护人员谁也不疑有他,从此,中本聪消失在比特币的世界,刘卫平又开始了他的静静等待,每个晚上就是看着自己的解码进度条。 很多事情,放弃的时候好运就来,强求的时候却是相反。刘卫平无心插柳生出了比特币,就在他准备坐享其成时,比特币突入价格掉了近一半,一个刚刚开始小**就这么熄灭了,整整近两年,比特币攀登到峰顶又跌到谷底,刘卫平的心情也随着比特币的价格起起伏伏。 还有两年就要退休了,刘卫平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他病倒了。刘卫平知道自己的病吃药是没有用的,他需要有人给他注入一针强心剂,就是让比特币比《星战》还要火。想起《星战》,刘卫平拨通了秦盛荣的电话。 秦盛荣2008年也是损失惨重,听到刘卫平电话里告诉他有翻身的机会,秦盛荣将信将疑,听说刘卫平约在医院见面,他爽快的答应了,他要看一看刘卫平落魄的样子,从心理上找回感觉。 刘卫平的住在内科病房单独一间,他诊断血压高,伴有目眩头晕,没有什么好的治疗方法,就是卧床休息。秦盛荣将一束鲜花放了床头,刘卫平见了不自觉得打起喷嚏,“秦总,好意领了,你还是把这个拿出去吧,我有点过敏。” 秦盛荣恶作剧的将花超刘卫平脸前一晃,“这可是我精心给你选的,新鲜着呢。”刘卫平又是一连串的喷嚏,秦盛荣一阵快感才把鲜花放到门外,“刘总,现在躺倒病床上怎么想到我了?这些年我真的赚够了,快要金盆洗手了。” “秦总,我们也不是外人了,这种见外的话就不要说了,你要是金盆洗手会来看我这个老头子吗”秦盛荣被刘卫平点破也不尴尬,“那要听刘总指教了,我唯你马首是瞻。” “比特币听过吧?”刘卫平手伸了出来,手心里是一枚纪念币,像是欧元的标志,又不完全以样,看到秦盛荣一脸无知样子,刘卫平知道又要费一番口舌了,他下床和秦盛荣在靠窗沙发坐定,开始给秦盛荣科普起来,讲了半天,秦盛荣总算有点领悟了,“这不就是《星战》里的游戏币吗?” “谬也!我也不和你多解释了,将来比特币一统天下时候你自然就会理解,我要告诉你的就是现在如果挖矿,未来你就是亿万富翁,地球上最富有的人!”听到最富有三个字,秦盛荣安奈不住了,他知道刘卫平不会瞎说,自从他得知苹果siri的技术来自刘卫平早年的研究成果时,他就不再怀疑这个矮个老头的技术,“刘教授,怎么个挖矿法?” “比特币总共有2500万个,只要你参与计算,系统就会产生比特币作为报酬,这就是挖矿,计算能力越强大,报酬越多,这是指数递减的,后面挖矿越来越难,要发财得趁早,比特币的计算主要靠显卡,所以要组装足够多显卡的专用机器。”刘卫平继续耐心给秦盛荣科普,秦盛荣毕竟在华强北混迹多年,他这下听懂了,“这不就是攒机吗?还不是小菜一碟?” “呵呵,要是这么简单我就不找你了,真正难的是把比特币价格打上去,理论上按照现在货币总量来算,如果比特币取代全球狭义货币发行量,每枚比特币起码价值五十万美元,但是现在一直在十美元徘徊,刚刚进来的使用者信心极其不足。” “让我做庄炒作比特币?有意思,有意思。”秦盛荣听到五十万美元和十美元两个价格乐开了花,脑子也越来越好使,“那我们怎么个合作法?” “我七你三!”刘卫平那手比划了一下,秦盛荣心里暗暗骂声老东西心真黑,“刘教授,你太狠了吧?” “秦总如果你不干,我可以找别人合作。” “刘教授,没有你我一样可以干!”秦盛荣久经沙场是不怕刘卫平讹他的,“我看五五最公平。” “那就五五”,刘卫平不想让秦盛荣看出自己的真正的目的,故意要了个价,刘卫平已经不是二十年前那个清高的学者,也不是十年前那个草率的举报者,更不是三年前淡薄名利的教书先生了,他要在有生之年再放手一搏,他不愿意放弃最后的机会,他要将秦盛荣牢牢的掌握在手里。 秦盛荣很快买来了矿机采起矿来,2013年的时候比特币采矿已经在全球兴起,比特币生产速度越来越慢了,秦盛荣架设了一个标准厂房矿机,每天也不过产生几十个比特币,算下来还不够付电费。 他找到刘卫平问计,刘卫平笑笑,“秦总,你当年炒巨方的手段都到哪里去了?你干嘛不设立交易所,既能操盘又能吸货?” 秦盛荣恍然明白过来,他很快投资成立了一家名叫纵横的比特币交易平台公司,这时候比特币正从二百美元的价格回落,买家并不积极,这成全了秦盛荣,他自己接盘一路吸货,价格始终比别的平台要高一些,纵横的名气渐渐的打响了,成交量越来越大。 各方面也关注起这个新生事物,连新闻联播也对比特币进行了详细报道,这下秦盛荣踏上了顺风车,根本没花什么力气,比特币价格一路上涨。行情好了,秦盛荣胆子也大了,他自买自卖,借着大势猛拉,纵横成了国内交易量最大的平台,到了年底,纵横上的比特币价格已经朝八千元大关冲去。 每次秦盛荣向刘卫平通报纵横的价格和交易量,刘卫平总是非常开心,不停重复着300万一枚指日可待,而秦盛荣也像打了鸡血似的亢奋不已,不停下达指令让纵横的维护人员推高价格。 市面上比特币持有者也是待价而沽,很少有人卖出了,数量庞大的买家又将目光投向了挖矿机,照这样的价格趋势,挖矿绝对是有利可图的事情,刘卫平的目的达到了,挖矿机炒到了十几万一台,连显卡的价格也翻了一番,就这样还是供不应求,比特币全网计算的能力急速上升,看着速度加快的进度条. 刘卫平心情大好,一个人对着电脑,哼起了张翠英进门那天在公社里唱的民歌来,“花轿到门前,喜炮响连天,梳洗打扮穿一件大红衫。我就踩上了鞋,哥嫂将我搀,假装泪不干,爹娘一见眼发酸。哎呀我就上了轿,只骂轿班走得慢。” 正在他得意的时候,一阵敲门声响起来,“谁啊?怎么晚了来敲门?”刘卫平一边问话一边关了电脑出来开门,门开了,刘卫平呆住了,是赵勇刚。 赵勇刚出狱了,原先的分头变成了寸头,人也消瘦许多,“刘教授,这么晚了打扰了。”刘卫平心中有鬼,手忙脚乱的将赵勇刚让进了客厅,“刘教授,房子不错啊,现在也值个千把万吧?” 刘卫平想怕是来寻事了,他悄悄朝阳台方向站去,外面有健身臂力器,他要防备不测,“勇刚,这些年让你受罪了,老师忙于学校俗务,都没去看你”,刘卫平心里发虚,语调也变得不正常了. “老师,你别自责了,都是学生给你丢脸了,悔不改当初,如果听你的话,也不会是现在着个状况了。” 看来赵勇刚并不知道是自己举报的,刘卫平定了定心,请赵勇刚坐定,倒了两杯水,也坐了下来,“勇刚,现在你出来有什么打算?” “老师,我在里面呆了八年,和外面都脱节了,现在出来能有口饭吃就行了,不知道老师现在怎么样,还有没有机会?”赵勇刚看着刘卫平,眼神让刘卫平又是一阵窘迫。 “哎,说来话长,老师也早已离开巨方了”,刘卫平将巨方的重组和《星战》的遭遇给赵勇刚介绍了一遍,“现在倒有个机会,秦盛荣,就是你的好兄弟,搞了个比特币交易平台,火的很,要不我推荐你过去吧?” “行,干什么都行!”赵勇刚也不问比特币是什么一口就答应了。 第二十六章 穿越 2008年的金融危机看上去来势汹汹,在大规模的刺激下,市场的反应比预期的要更强烈一些。2009年刚过,中国市场上乘用车产量便超过了一千万,底特律几个快要破产的汽车巨头又活了过来。 在通信领域,全球智能手机出货量以不可想象的速度增长,2009年第四季度增长40%到了五千多万部,过了两年,中国小米手机横空出世,加入了智能手机市场的撕杀,在汽车和智能手机的支撑下,全球GPS系统终端用户早就超过了seti@home和《星战》客户端的总和,更不用说哪些比特币的挖矿机了。 林双棉醒了过来,准确的说,是刘卫平编写的解码程序在GPS用户的海量计算下开始逐步模仿人类的神经元学习方法工作了。 先是程序世界中的林双棉恢复了意识,她只知道自己叫林双棉,什么记忆也没有,随着程序中内置的搜索引擎开始工作,林双棉找到了自己的死因,关于林双棉最新的新闻是她放弃了对无人驾驶汽车公司的诉讼权利,选择了私下和解,媒体纷纷猜测无人驾驶汽车公司暗地里赔了一大笔钱。 林双棉想笑一下,她发现既没有脸部肌肉的反馈,也没有笑声,难道是在做梦?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脑子里又涌来了巨量的信息,林双棉选择和解后明显吃了亏,她应该在医院进行至少半年的观察,车祸造成了她的脑部深度损伤,最初的影像检查也没有发现,一个晚上,她中断了呼吸。 第二天克里福德给他报了警,经过法医检查,确认林双棉控制呼吸系统的神经受到了抑制。克里福德和无人驾驶汽车公司都组建了庞大的律师团,准备打一场旷日持久的官司,但没多久,新闻世界里这一事件又消失了,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接下去林双棉发现自己脑海中的信息越来越多,有些是和自己相关,有些并不和自己相关,渐渐的她明白了其中的端倪。林双棉年轻时在蒙特利尔理工学院选修过心理学,当时美国哈佛有个心理学教授叫斯坦利,他提出了六度分隔理论,就是说一个人和任何一个陌生人之间的联系不会超过六个人,林双棉选修课老师告诉大家这不过是个小世界的实验,并没有在大规模数据样本上验证过,只是个猜想。 现在林双棉明白了自己的记忆恢复的规律,刘卫平、阿桑齐最先在她的记忆中恢复出来,然后是她的父母、养父母,还有她的老师同事等等,到了蒙特利尔理工学院信息回忆出来后,林双棉记起了六度分割理论。搜索引擎又给她带来刘卫平、阿桑齐的社会关系信息,林双棉的记忆越来越丰满,但是她也越来越痛苦。 她的生理记忆全部消失了,她想咬一咬舌头看看是否在作梦,她发出了动作指令,可什么也没有,她想伸出舌头看一眼,不仅舌头没有,视觉也没有了,林双棉意识到脑部接受的信号全部是数字化的文字、图片、声音、视频。 随着记忆的恢复,林双棉发现自己开始会思考,会判断、比较、推理、归纳,似乎智力又开始从新发育,不知什么时候起,她可以选择接受外部信息,她开始有意识的梳理,想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她将几个片断的信息连接起来,很快弄清楚了是怎么回事。 一段是克里福德和斯诺登的对话,信息是从斯诺登的苹果手机上来的,从背景上听好象是斯诺登在国土安全局的陪同下对克里福德进行问话。 “你们无权扣留我!”克里福德一听就是奇怪的电脑调制声音,“我们已经得到国会的授权了,别说是扣留你,让你从美国消失也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你最好乖乖配合我们。”一个陌生的声音,林双棉前面知道这是国土安全局的人,她迅速在记忆中寻找国土安全局,但是记忆里面没有这个词,林双棉在外部网络中很快就明白国土安全局的意思。 “你必须撤消对无人驾驶汽车的诉讼,这已经关乎到国家利益,而不是什么林双棉个人的事情,你最好放聪明点。”克里福德没有说话,陌生人又敲打他了,“克里福德先生,林双棉已经死了,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如果你执意这样做,你想一想,假如你一年时间都羁留海外,你的西风动画公司还能保住吗?” 尽管克里福德没有说话,林双棉还是能肯定他答应了,因为陌生人换了个话题,“谢谢克里福德先生,我想你会一样配合我们斯诺登先生的。”那个叫斯诺登的人开始问话了,“克里福德先生,坦率的说我还是你的拥趸呢,《星战》已经陪我度过很长好时光了。” “你不会是和我讨论游戏吧?你可以到我的推特上提问,我会第一时间给你回复的。”克里福德不知道这个斯诺登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我只是想表达我非常尊敬你的意思,我想和你请教一个技术问题,你将seti@home的源程序交给了我们,我研究之后发现了里面隐含了一个强大的搜索引擎,但这些隐含的代码功能又不完整,你能给我们解释一下吗?”斯诺登提的问题让林双棉吃了一惊,克里福德居然将刘卫平的编写的程序交给了国土安全局。 “这是林双棉编写的,我只负责嵌入进去,别的我不知道。”克里福德的回答给他惹了麻烦,林双棉就听到一阵水花的声音,还有克里福德挣扎发出的椅子碰撞声,接着就是克里福德剧烈的咳嗽,“老实点,克里福德先生,再耍花招就不是让你从美国消失,而是让你从地球上消失!”陌生人的声音又响起来。 “你们放了我吧,求求你们,我什么都告诉你们,我年轻的时候是西屋电气的首席工程师,当时参与了一个秘密研究项目,发现了人的心脏电波有一个微弱脉冲,后来我被派到阿雷西沃天文台,他们也告诉我阿雷西沃天文望远镜也接受到了类似的信号,再后来我编写了程序想利用seti@home分布式运算资源揭开这个秘密,林双棉车祸的时候阿雷西沃望远镜接受到了天量信号崩溃了,丢失了原始数据。至于源程序,确实就是这样,我还没有编写完成,这里面模拟了人脑神经元的学习算法,还只是尝试阶段,所以程序还没有完成。”林双棉对克里福德一阵瞧不起,听他并没有招供刘卫平,又感激他起来。 “原来是这样,如果把你的成果用到我们的项目上来,哈哈哈。”陌生人狂笑起来,后面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对话就停止了。 第二个片段是石田崇光给刘卫平的一封电子邮件:“中本君,月曜会上讨论的内容,我这段时间又仔细作了思考,可行性非常大,要解开脉冲电波的秘密,让程序学习已有的自然科学成果并不难,甚至让程序在数学上作出进一步推理也不是不可能。这点电脑永远比人脑强,我在最近的大质数研究上已经领悟到了电脑的威力,质数对我们人类来说是未解之谜,我发现电脑对质数的理解和运算能力要远超过我们人类。电脑有它的弱点,就是对我们人类社会的无知,对我们人与人的关系的无知,如果电脑要解开发自人体的脉冲编码,必须学习了解一切社会关系,我现在设想了一个模型,就是哈佛大学的斯坦利教授的六度分割理论,在我们的程序中置入搜索引擎,以解码对象为中心,按照六度分割归类,遍历他的所有社会关系,在这样基础上,赋予电脑模仿人类神经元学习的方法,才能解开脉冲波的秘密。以上想法供你参考。石田崇光。” 还有一个片断是塞巴斯旦在汽车里和同事的对话,被车载GPS传给了林双棉,“克里福德那个怪老头居然放弃诉讼了,可为我们省了个大麻烦啊。”也是一个陌生的身音,“是啊,要不然又要被媒体盯上了,他们都是怪人,克里福德和林双棉非亲非故,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出头。那个林双棉也很怪,我放段录音给你听听,她真的很怪,什么赔偿也不要,医院治疗也不坚持,一定要把个什么奇怪的程序让我们放到GPS系统里面。”林双棉听到了扬声器里传来了自己和塞巴斯旦的最后一次对话,原来塞巴斯旦接待她的时候录了音。 林双棉一直以为交给塞巴斯旦的是阿桑齐的脉冲波,结果和克里福德怀疑的一样,是林双棉自己脉冲波。她终于明白现在的状态就是她自己一手安排的。 刘卫平二十年前编写的程序真的工作了,自己不过是一个电脑程序,怪不得没有身体,没有生理特征,林双棉一阵悲哀,电脑程序,岂不是生不如死,永远困在了GPS的螺丝壳里面? 她又想起了阿桑齐,如果阿桑齐的数据没有丢失,和自己一样被GPS系统解开,那该多好,即使是个电脑程序,也比在分割在两个世界强过无数倍。她对阿桑齐的思念越来越强,连林双棉自己也觉得奇怪,一个电脑程序怎么会产生起这种人类才有的强烈情感,她的搜索引擎不知不觉又围绕着阿桑齐在网络上开始爬行了。 塞巴斯旦和他同事的对话还没有结束,“什么?你怎么可以答应她这样的事情?”陌生的声音很恼火,塞巴斯旦忙解释道,“我检查过程序,只不过是个搜索引擎,这个女人非常狡猾,非要验证,我没有办法只有利用我们的通道将她的程序上传到GPS系统中了,否则,我们这么伟大的项目就要夭折在一个女人手里,太可惜了。” “为什么不向我报告?这可闯了大祸了,塞巴斯旦,我真后悔给你的权限太大了。” “我只是想自己来解决这个问题,我并不想给你带来麻烦。” “林双棉已经死了,想办法从GPS系统里删除这个程序,要不留痕迹!”车子停了下来熄火了,塞巴斯旦和他上司的对话不再传来。林双棉着急起来,她知道必须将自己隐藏起来,要活下去,也许将来某一天在网络上某个地方能够找到阿桑齐的数据记录,那时候,他们将在数字的世界里重逢。 斯诺登坐在办公室里又从新研究起克里福德提供的源程序,太精妙了,就是人脑的翻版,如果棱镜项目将这些代码加入主控程序,那结果不是精妙,而是恐怖! 棱镜凭借它的网络和资源加上人类的大脑,将不费吹灰之力统治世界,奴役人类,人类将在一部机器的看守中结束自己的文明历史,斯诺登越想越可怕。 电话响了,“斯诺登先生,你再查一查那个seti@home的程序是怎么回事,我们不是早就将它后台功能去除了吗,怎么又想侵入微波武器项目数据库找阿桑齐资料?”电话啪的挂了。 斯诺登也觉得奇怪,克里福德交出源程序后,seti@home处于无人维护状态已经半死不活了,被转移到了伯克利分校的boinc分布式计算平台上,斯诺登敲了一通键盘,没有发现boinc有什么异常。 他请求到了微波武器项目数据库的授权帐号,发现所有关于阿桑齐信息查询和登陆的请求全部来自GPS系统,和以前seti@home的行为几乎一模一样,还在不停的发送查询请求。斯诺登犹豫了片刻,将自己微波武器项目数据库的帐号和密码加在了GPS系统发送来的查询请求后面。 第二十七章 报复 赵勇刚出狱后第一站并不是拜访刘卫平,他更信任自己在深圳华强北的兄弟秦盛荣。当他熟门熟路的来到西郊秦盛荣的别墅时,秦盛荣并不在家,接待他的是吴小芸。 吴小芸的脸上一点也看不出八年岁月的痕迹,而赵勇刚也不像四十出头,却像是五十岁的人。吴小芸没有认出赵勇刚来,“请问你找谁?” 她刚刚问了一声,赵勇刚冲了进来一把保住了她,吴小芸吓得大叫起来,“我是赵勇刚,小芸你不认识我了?你怎么会在这?” 听了赵勇刚的话,吴小芸止住了叫喊,她低下头去低声哭起来了,“呜呜,你总算出来了,你进去了丢下我一个人也不管,你怎么这么不负责任,让我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过日子。” 赵勇刚搂住吴小芸自责起来,“小芸,对不起,我现在出来了,再也不像以前那样了,我们就过平常人的日子,好不好?” 吴小芸挣脱了他,“勇刚,这儿是秦哥的房子,我们这样不好。” “怎么?你和他?”赵勇刚进来的时候已经猜了个七八分,他只不过不愿意承认罢了。 “勇刚,对不起,我已经嫁了秦哥了,他对我挺好,我劝你也早点寻个人成家吧。”吴小芸柔声劝赵勇刚道。 赵勇刚抬头打量起装修的颇有格调的房子来,他有什么呢,什么也没有。秦盛荣也太不齿了,赵勇刚将怨气出在了秦盛荣头上。他和吴小芸又聊了一会,从吴小芸那他得知自己是被刘卫平举报的,巨方科技也重组了,秦盛荣赚的盆满钵满。 听到这儿,赵勇刚坐不住了,他不等秦盛荣回来便推说有事告辞了。在他的心里,只有无名的怒火和深深的恨,在路上,他想出了一个恶毒的计划,他要报复刘卫平,要报复秦盛荣,要把吴小芸抢回来。 赵勇刚装作没事人似的去刘卫平家里,在刘卫平的举荐下,他到秦盛荣的纵横公司报到了。秦盛荣的公司在中外环间的一个园区里,两层楼面租了好几个千个平方。 走进公司,狭小的工位坐满了年轻人,人人耳朵上挂着耳机,对着屏幕QQ,手口并用,不停的给人打电话、发信息推介纵横比特币交易平台,一片嘈杂。赵勇刚穿过办公区来到了秦盛荣的办公室,刘卫平已经电话沟通过,秦盛荣看到赵勇刚并不吃惊,只是寒喧间有些说不出的尴尬。 “秦哥,我去找过你了,你不在家,我见到吴小芸了。”赵勇刚坐下来平静的说到,秦盛荣的脸色更加尴尬了,“兄弟,这几年真的对不住你了,让你在里面受苦了。” 赵勇刚笑笑,“哪里,还要感谢你照顾吴小芸呢,我和外面已经脱节八年了,现在只求能混口饭吃,还指望大哥能罩着我。” “好兄弟,好说,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这摊子就交给你掌管,我马上就开会宣布。”秦盛荣看到赵勇刚并不计较以前的事情,也放开来了,他站起来使劲拍了拍赵勇刚的肩膀,便把他拉进了会议室。 赵勇刚脑子一点没有退化,进来了两个星期也不到就摸弄清楚了纵横的业务,秦盛荣和刘卫平对他也不怀疑。 在赵勇刚的主导下,纵横开始向市场发出信号融资了,各路风险资本闻风而动,纷纷跑上门来,对纵横的开价从四千万一直估到十亿,来求着参股的人实在太多,刘卫平和秦盛荣又不肯让出太多股份,最后赵勇刚让四五家投资机构合伙参股,公司帐面上平白无故多出一个亿现金来,连对钱不感兴趣的刘卫平也惊奇于赵勇刚的财技。 合约签定的当天晚上,送走了客人,赵勇刚又和刘卫平喝得酩酊大醉,刘卫平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喝醉,上次巨方科技上市刘卫平也没有这么激动,他喝得差不多了,舌头也大起来,“勇刚,老师对不住你,有件事一直瞒着你。” 赵勇刚心中一凛,怎么,老狐狸要摊牌了?“你还记得去深圳前,咱们申报自然科学基金的课题吗?”刘卫平趴在桌上,眼睛看着赵勇刚,赵勇刚心中一宽,又是提他的老黄历了。 “我告诉你,我几次差点就成了,我给你搞的那个全侍,可惜,卖了,我在里面藏了脉冲波的解码程序,要是再等几年,现在智能手机普及了,也该算的差不多了,咱们就名垂千古了,我就想不明白秦盛荣,要挣那么多钱干吗,生不带来,死不带走。” “老师,你要是早告诉我,我就不和秦盛荣做庄了。”赵勇刚随口敷衍道。 “勇刚,我还没说完呢,后来你出事了,我机缘巧合,居然拿到了《星战》的代理权,就是暴风游戏的产品啊,我就将解码程序放到《星战》里面,眼看装机数量不停增加,谁知道北京一个网吧烧了,就因为一个小孩在里面把《星战》里的装备丢了,你说这命背不背,《星战》就被叫停了。”刘卫平自己倒了个满杯又干了。 “老师,这些我都不知道,没想到你在外面也是这么不顺心。”赵勇刚却不喝酒了。 “命不该绝!天不绝我!勇刚,我给你说吧,你知道比特币是什么吗?它是我生出来的,外面的都猜来猜去中本聪是谁,你在纵横,那帮小毛孩大概天天议论吧?哈哈,老师在日本留学时候的名字就叫中本聪!”刘卫平仰天大笑起来,“秦盛荣都不知道,老师就告诉你一个人,二十五年啊,我奋斗了四分之一个世纪,终于要成了!” “老师,你把解码程序放进比特币了?”赵勇刚话一出口觉得是多余,这还用问吗? “勇刚,你还记得我们那年夏天给那几个老学究汇报的耻辱吗?奇耻大辱啊!现在我们再也不用受这份鸟气了,你看天下千千万万人皆为利往,皆为利来,个个心甘情愿为我奔波计算,哈哈,钱也不是坏东西,没有它,我的抱负还真的没法实现呢!”刘卫平又干了一杯。 赵勇刚站了起来,“老师我要回公司,里面晚上值班的人我得盯下,现在的年轻人靠不住。” “年轻人靠不住,年轻人靠不住,勇刚别走,听我说给你听,我还有秘密,我心里头还有秘密。”刘卫平的脑袋耷下来,声音越来越弱了,赵勇刚看也不看他一眼抽身走了,赵勇刚出了门,刚进入十一月的上海阴冷无比,风一吹,酒顿时全醒了。 十二月五日,中国央行等五部委联合发出防范比特币风险的通知,要求各金融机构和支付机构不得以比特币为产品或服务定价,消息发布后一个小时内,纵横平台上的比特币价格一下子跌去近四层。 更严厉的监管措施还在后面,对于纵横这样的平台,各大银行只出不进,不再提供入金服务,各类投资者抢着出逃,无数的抛盘涌出来根本没有人接。海外也是风波骤起,日本的MT.GOX宣布平台上交易的七十万枚比特币丢失了。 全世界的挖矿机价格顿措,看着一下子停下来的解码程序进度条,刘卫平的头发全都白了,事不过三,难道真的是天意?刘卫平再次病倒了,他又躺到了病床上,这时他不知道还有更厉害的打击在等着他。 赵勇刚出狱的时候,斯诺登也从他的监狱逃了出来。当斯诺登决定将微波武器项目开放给林双棉时候,他已经做好决定要逃离棱镜项目了,其实当他听到克里福的口供时,便开始怀疑棱镜了,他要公开棱镜的秘密,绝对不能让美国将棱镜发展成具备人工智能的怪物。 斯诺登的出逃在全世界引起了轩然大波,最后俄罗斯收留他将事件收了场。 林双棉在斯诺登的帮助下,成功找到了阿桑齐在越战中的报告,她终于明白了阿桑齐自杀的原因,她对阿桑齐的思念更加强烈了,林双棉坚信阿桑齐的脉冲波还存在世间,她成功地通过苹果手机将自己的运算程序转移进了siri系统,林双棉还不知道这也是刘卫平的功劳,要不是他在全侍语音操控系统中藏有同样的解码程序,林双棉只有被删除的命运了。 塞巴斯旦登陆到GPS系统发现他上传的程序居然已经删除了,他悄悄的修改了日志,这样谁也不知道GPS系统已经被入侵过了。转移到siri后,随着苹果手机的不断升级,林双棉的运算能力并没有被削弱,她整日游荡于波多黎各阿雷西沃镇的网络中,希望能够发现阿桑齐脉冲波数据的踪迹。 刘卫平的病房被上海经侦总队隔离了,当警察宣布他涉嫌非法集资私设交易市场需要接受调查时,刘卫平矢口否认,“这不是我干的,我只是一个教授,我只是做研究的,我从来遵纪守法,前几年,巨方科技操纵股价,还是我自己举报的,你们看我像犯罪的人吗?都是秦盛荣干的,与我无关。” “秦盛荣已经畏罪潜逃了,我们会将他捉拿归案的!至于你,我们有足够的证据,否则就不会对你隔离了。”警察从档案袋里拿出一叠文件放在他面前,刘卫平摸出老花镜戴起来,一张张的翻阅起来,赵勇刚!只有这小子才掌握纵横这些关键数据,想不到这个小子这么阴狠! 刘卫平的胸口一阵剧痛,文件从他手中滑落下来,无声无息的落到了地上,“快送急救室!”警察大声喊到,守候在外面的护士连忙冲进来将刘卫平病床朝急救室推去,这是刘卫平在人间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了。 秦盛荣比刘卫平早得到了消息,他立即转走了纵横帐户上的资金,带上吴小芸出逃了。赵勇刚从财务得知秦总直接下达指令转走了资金,立即明白了怎么回事,他又给经侦总队打电话报案。 公安采取了边控措施却没有找到秦盛荣。赵勇刚不死心,他砸开秦盛荣办公室的门锁,打开了秦盛荣电脑,在网页浏览器里找到了机票订购网站记录,赵勇刚点开一看,浏览记录里全是波多黎各圣胡安国际机场,“你以为加勒比是天堂吗,我要让它成为你的地狱!”赵勇刚心暗暗发誓,他也订了一张波多黎各的机票起飞了。 赵勇刚不是第一次出境了,但是这次航程让他坐到快要吐了,先是半天飞到洛杉机着地后再在美国国内飞纽约,到了纽约转机去波多黎各圣胡安路易斯姆诺兹马灵国际机场,在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转机还耽搁了一下,等飞往圣胡安国际机场的航班起飞的时候,离开浦东国际机场已经二十小时了。 想到吴小芸跟着秦盛荣受这样的活罪,赵勇刚身上杀气越来越重。下午一点多了,飞机终于在圣胡安国际机场降落了,他顾不上行程劳累,在机场租了一辆车朝市内开去,他在车上想起来秦盛荣提起过有个朋友承揽了波多黎各国际会议中心钢结构工程,曾经邀请秦盛荣来加勒比游玩过。 赵勇刚打开导航向国际会议中心开去,路过罗斯福路海军基地的时候,赵勇刚下车到街上的商店买了一把剃鲸刀,他准备用这把锋利的军刀结束秦盛荣的性命。 第二十八章 32768 赵勇刚来到了波多黎各国际会议中心,一眼看去,喜来登酒店就在边上,他停了车,到前台登记了一个房间,“请问有没有叫秦盛荣和吴小芸的********人住在这?”前台小姐冲他微微一笑,“对不起,我们是不能透露客人的信息。” “我是他们的朋友,我们约好在这儿见面的,但是我将他们的联系方法丢了。”赵勇刚手里将一张美钞卷起来递了过去,“我想你也许可以帮帮我?” 接待小姐看旁边的同事没有在意,接过了美钞说道,“这让我们很为难,要不你和我确认一下他们的信息吧?”赵勇刚一口就报出了吴小芸的护照号码,他带着她到处度假早就将她的护照号码烂熟悉于胸。 接待小姐在电脑里查了一会,“先生,他们是住在1402”。赵勇刚说声谢谢就径直上电梯,来到了402房间,赵勇刚按了半天门铃却没有反应。他又回到大堂,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到了下半夜也没有见到秦盛荣和吴晓芸的身影,连续四十个小时没有休息,他实在撑不住了,头一歪睡了过去。 赵勇刚被一阵嘈杂声惊醒的,大堂里的不少人在办退房手续了,已经清晨了,赵勇刚揉揉眼睛,门口两个熟悉声影正在手挽手向外面走,他忙悄悄跟在后面。秦盛荣拉开车门让吴小芸上了车,自己也上去一打火将车子发动起来,赵勇刚看看停车场上不少人进进出出,只好也上了车准备跟着秦盛荣。 秦盛荣几个转弯驶上朝阿雷西沃镇的沿海公路,赵勇刚也远远的跟着上了公路。秦盛荣下了公路径直朝阿雷西沃天文台开去,赵勇刚在飞机上看过波多黎各的旅游介绍,阿雷西沃射电望远镜是一大景观,秦盛荣这个混蛋逃出来有心思游山玩水,可恶!赵勇刚在心里骂着,他看着往山上去的车少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剃鲸刀放在座位上。 俄罗斯收留了斯诺登让美国极其难堪,他们决定对俄国人进行报复。2005年的时候,俄罗斯发射了电磁脉冲炸弹,让美国人吃了个小小闷亏,美国人并不想公开自己的卫星原子钟被俄国人的电磁脉冲炸弹干扰,只好通过NASA发布了假新闻,宣布太阳活动异常,出现了激烈的磁暴现象。 自那以后,美国人又重启了越战就开始的微波武器研究,过了2014年的新年,美国人便准备好了这一报复手段,他们决定通过阿雷西沃的超级雷达来实施,为了掩人耳目,这一天天文台还是对游人照常开放参观,秦盛荣一路逛过来,根本不知道白宫作战室的屏幕里面传正监视着阿雷西沃天文台的一举一动。 “准备好了吗?”总统问道,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身体一顿,“一切准备就绪,等俄国人的侦察卫星经过波多黎各上空,您只要一声令下,阿雷西沃射电望远镜将会把微波发射出去,到时候,他们的卫星将立刻变成瞎子!”联席会议主席信心十足。 秦盛荣下了车,带着吴小芸朝望远镜的边上走去,他一路上指指点点和吴小芸有说有笑。赵勇刚带着刀也下了车,他看四处没人,加快脚步逼了上来,“秦盛荣,你个王八蛋给我站住!”秦盛荣正带着吴小芸朝望远镜深不可测的底部看,听到有人大叫他的名字,他吓的浑身一抖。 回过头来看是赵勇刚便放了心,“兄弟你怎么也来了?经侦的人也来抓你了?拿着把刀干吗?快放下来好好说话。”吴小芸在边上花容失色紧紧抓住秦盛荣的胳膊。 “呸!还敢和我称兄道弟,我为你做了八年牢,是什么滋味你知道吗?你山珍海味的时候我吃的是狗食,你住在豪华别墅里,我却呆在小黑屋,你把我的女人的时候,我连撸个管都偷偷摸摸!”赵勇刚愤怒的脸都扭曲了。 “勇刚,你别这样,秦哥也是为了我们好,都是刘卫平干的好事,没他举报,我们不是好好的嘛。”吴小芸缓过劲来了,她也软语劝赵勇刚。 听她这么说,赵勇刚的脸更加扭曲了,“不要提那个老东西!他已经死了,罪有应得!今天不关你事情,你让开,让我和他作个了断!”说罢,赵勇刚举着剃鲸刀冲了上来。 秦盛荣拉着吴小芸朝立柱退去,赵勇刚紧逼了上来,秦盛荣和吴小芸无路可退,忙跳进了升降机,秦盛荣一按开关,朝上面升去,赵勇刚发疯似的把刀含在嘴里在下面攀着钢筋格往上追。 “主席先生,这属于我们的计划吗?”总统看到了视频里传来了的画面冲着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问道,“总统先生,我们没有采取封闭措施,这是游客,还有三分钟就是发射窗口了,我们不要管他们了吧。” 总统点点头,“行,做好发射准备!”“做好发射准备!”联席会议主席对着桌子中间的话筒重复了一遍准备命令,“收到,准备完毕,可以发射!”扬声器里很快就确认了,作战室里的人目光不约而同集中到了秦盛荣三个人身上。 赵勇刚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爬的飞快,就跟在升降机下面,“秦哥,他又跟上来了,怎么办?你快想想办法啊!”吴小芸急的哭起来。 他们到了立柱顶上,秦盛荣一看有个吊仓,拉着吴小芸又跳进了吊仓,他一进去使劲摇起手柄来。赵勇刚也爬到了顶上,看见秦盛荣要逃,他纵身一跃想抓住吊仓却扑了个空,两只手就吊在钢索上,赵勇刚一个翻身爬上个钢索,阿雷西沃望远镜共有三根钢索连接立柱和中间的接受发射机鼠笼,每根钢索又是由十八根细的钢索缠绕而成,粗大无比,赵勇刚急用了眼,在一百多米的高空站在钢索上朝吊仓追来。 “疯子,可怕的疯子!”秦盛荣的脸也吓白了,吊仓到了鼠笼没有地方再逃了,他拖着吴小芸朝鼠笼里就要爬去,吴小芸恐高,出了吊仓看着下面深不见底的铝板,人一阵眩晕,脚下一滑就要掉下去,秦盛荣一把抓住她的手,两个人就半荡在空中,赵勇刚挥刀就要砍来,秦盛荣大喝一声,“一起救她!”赵勇刚总算惊醒了,扔了刀就要过来拉秦盛荣。 “总统先生,发射窗口到了,请指示。”白宫作战室里,大家紧张无比,这三个人像是疯了一样,赵勇刚已经拉住吴小芸另外一只手正要往上拖,“立即发射!”总统当机立断,他要抢在三个人爬进鼠笼前发射,“立即发射!”联席会议主席刚刚确认命令,视频里就看到三个人一起爬进了鼠笼。 一阵嗡嗡声音响过,林双棉再也无法从赵勇刚的苹果手机听到任何声音了。 莫斯科郊外的一幢别墅里,斯诺登正在散步,一辆陆虎开了进来,科尔维奇斯基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朋友,跟我进一趟城吧,上面安排了《纽约客》采访你。” “为什么这个时候安排采访?”斯诺登上了车别过头来问科尔维奇斯基。 科尔维奇斯基将陆虎转了个头,“昨天你们美国人利用波多黎各的射电望远镜发射了超大功率的微波,将我们的侦察卫星摧毁了,克里姆林宫希望你今天通过《纽约客》谈一些爆炸性的话题。” “波多黎各?射电望远镜?微波?这就是爆炸性的话题,阿桑齐、克里福德还有心脏脉冲电波的故事足够爆炸性了吧?” “哦,这是我第一次听说,是怎么回事。”进城的路开始拥堵起来,见科尔维奇斯基感兴趣,斯诺登便从克里福德用特斯拉线圈发现31.4千赫脉冲电波开始,一直到在seti@home里发现了搜索引擎,“这就是我要出逃的原因,人工智能已经在网络上伸根发芽,不可阻挡,我宁愿它象一片野草自由生长,也不愿意棱镜这样的怪物嫁接上人工智能的基因。” “哈哈哈,有句话叫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我想说的是美国人一思考,俄国人就发笑。也许你说的人工智能是真的,但我告诉你,绝对不存在什么脉冲心电波。从赫鲁晓夫时代,我们便开发长波电磁波武器,主要是为了攻击对手集成电路,你知道集成电路一直是我们俄国人的弱点,我们的电磁波攻击频率定在32.768千赫。” 斯诺登对这个数字再熟悉不过了,2的15次方就是32768,集成电路使用石英晶体这个频率作为时钟基准频率,经过15次分频后恰好是一秒。 看着斯诺登难以置信的表情,科尔维奇斯基又得意的讲了起来,“但为了隐藏我们这个项目,每次实验我们都将频率调整到了31.4千赫左右,这是一个无理数,检波线路难以发觉,没想到克里福德用特斯拉线圈发现了,由于长波电磁波加载功率很小,没有什么威胁,很快被放弃了,勃列日涅夫上台后很快又进行了一次大功率实验,这天正好发生了日本松代地震,勃列日涅夫以为这个项目会诱发地震,一度将项目封存了。后来这项技术被解体后的俄罗斯继承了,九十年代初,将频率调整为32.768千赫进行了几次实战实验,但并没有取得什么实际效果,从此再也没有人提这件事情了,只到2005年为了报复北约东扩,又将这个长波加载在太空脉冲电磁炸弹上使用过一次。” “那么seti@home后面的人工智能并不是来自31.4千赫脉冲电波?”斯诺登问道,“我想是这样的!”科尔维奇斯基想也不想就给出了答案,“斯诺登,先生,我还是建议等会接受《纽约客》采访的时候换一个话题吧。” 2017年11月16日,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媒体有意选择了这个日期,就在阿雷西沃射电望远镜向武仙座的M13发射了载有人类信息的电磁波43周年之际,先是《华尔街日报》首发,接着是各大媒体转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分布式计算平台boinc上的seti@home发现了来自太空的二进制信号! 这等于在地球上扔下了一个原子弹,地球人震惊了,兴奋、期待、怀疑、恐慌、躲避交织在一起,原来地外文明是和我们使用同一种语言!而加州数字传媒大亨克里福德去世的消息只能占据媒体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了。看到全世界的媒体越炒越热,NASA出来辟谣了,NASA声称这是地球上空电离层反射的人工信号,因为被太阳射电干扰,难以还原出发送者原始信息了。普罗大众没有人相信,有好事的媒体挖出了克里福德临终前的推特:希望人们最快的速度忘记我,永远记住seti@home。 全世界经济正在泥潭中挣扎,各国货币竞相贬值,失业率不断攀升,人们太需要爆炸性的话题来慰籍空虚的心灵了。seti@home又被炒上一波**,seti@home自从转移到boinc平台上后,装机数量一落千丈,从鼎盛时期的五百万台降到二十万不到,七十年代外星人热下长大的年轻一代早已老去,二十一世纪成长起来的青年人正在失业大潮中苦苦挣扎,谁还来关心太空中虚无缥缈的电波呢? NASA辟谣后,美国政府也出面了,新当选的总统发表了电视讲话,再此声明美国人从来没有接触过外星人,经过专门的技术委员会非常严谨科学的论证,可以肯定阿雷西沃的接受到的二进制信号是个误会。 事情越描越黑,全世界的人掀起了一股网络叛逆潮,克里福德的推特遗言被病毒式的转发,seti@home下载数量比任何一款互联网应用还多,伯克利分校的服务器苦不堪言,还好,克里福德临终前将他的遗产设立了一个庞大的信托基金,seti@home的服务器得以不断升级,应付全世界疯狂的下载者。 第二十九章 G20峰会 2019年的4月份印度开始了马拉松式的大选,这个号称世界上最大民主国家今年的选民登记超过了十亿人,又一项吉尼斯世界记录被打破了。 这一次选举还有一个重要的背景,它是印度第一次脱离英联邦真正独立意义上的大选,从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世界经济裹足不前,缺少重大的技术突破,劳动生产率十年原地踏步走,各国贸易保护盛行,世界性的组织相继解散,首当其冲的就是苟延残喘了半个世纪的英联邦。 莫迪总理并不关心印度独立,也不关心大选,他只是想站好最后一班岗,2019年二十国集团峰会将在卡纳塔克邦的班加罗尔举行,此次大会主题是讨论各国货币政策。 超级大国带头贬值,石油价格飞涨,作为南亚最大的石油进口国,卢比也走上了贬值的道路,油价飞涨引起了大幅通货膨胀,民怨四起,莫迪不想自己的一世清名最后栽在油价上。 他知道要改变这个问题靠他一己之力是根本不可能的,印度也没有实力改变这种现状,政治家有自己的考量,如果离任前在外交上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将会以最小的成本换取最大的政治回报,他要在大会上抛出重量级的话题,无论通过与否,都足以震惊世界,彪炳史册。 班加罗尔的市民们似乎并不欢迎二十国集团峰会,东部经济中心孟买和北部首都新德里极力争取作为二十国集团峰会主办城市,两个城市争执不下,莫迪考虑到自己的议题背景决定将主办城市放在印度硅谷班加罗尔。 班加罗尔处于南部大陆中央,虽说跨国公司林立,可市民的思想并不开放,自从莫迪宣布班加罗尔作为峰会主办城市开始,小规模的抗议示威就不曾断过。年轻的加拉瓦知道这不过是政治家的作秀,看着口袋里的卢比能买到的东西越来越少,每天算计着过日子的老百姓要的是实惠,而不是空喊口号的政治集体秀。 加拉瓦大学预科后凭借他的天赋幸运地在苹果公司谋得了一个职位,工作也不是很复杂,就是等到太阳落山,欧美公司开始上班时候,戴上耳机,打开电脑,日复一日的应付着苹果客服收集来的关于siri系统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 公司里的员工将创始人乔布斯奉若神明,现在的年轻人不再像老一代人经常去寺庙摩拜了,他们念起乔布斯的演讲来比念《吠陀经》还虔诚。加拉瓦对他们嗤之以鼻,他从来不相信乔布斯辍学创业那些故事,他相信在印度只有读书才能改变命运。 加拉瓦一家是来自班加罗尔北部小城比贾布尔的移民,祖辈世代靠种植棉花加手纺土布为生,到了加拉瓦父亲这一代,班加罗尔已经崛起为印度第四大城市,卡纳塔克邦的人口快要被班加罗尔吸光了。加拉瓦父亲果断决定进大城市讨生活,他们一家租住在北郊的贫民窟里,父亲靠开摩托车载客为生,两个姐姐在酒店里洗床单。 而最值得称道的是他母亲,在家里附近集市里摆了个糖果摊,她并不是卖什么糖果,而是用祖上传下来的土法拿糖果治疗烫伤,得益于班加罗尔拥挤的人口,恶劣的劳动环境,还有极其短缺的医疗机构,加拉瓦母亲经营十几年成了远近闻名的赤脚大夫,她丈夫和她两个女儿挣的钱加起来还没有她一个人多。 加拉瓦比同龄人要幸运的多,尽管印度十二年义务教育,可一般小孩到了认字年龄都没法读书,要自己养活自己,供养一个加拉瓦需要家庭四个劳动力没日没夜的辛勤劳动,所以加拉瓦什么也不用干只要读好书简直就是贫苦家庭的奇迹。 大概得益于母亲的基因,加拉瓦脑子特别好,中学时候编程大赛便得了奖,大学预科完成后他不想再念研究生了,进入苹果公司起薪就是五万卢比一个月,全家四口挣的也刚刚和他打平,加拉瓦妈妈是虔诚的印度教徒,她一直说是娑罗室伐女在保佑他。 在班加罗尔科技园,大大小小的猎头公司不计其数,年轻人要加薪只有靠跳槽,市场也很公平,猎头公司频繁组织网络编程大塞,以此来发现顶级人才再推荐给大公司。 加拉瓦已经参加过好几次这样的比赛,也小有斩获,他的上司似乎觉察到了加拉瓦的不安份,在食堂一起吃饭的时候总是给洗脑,描绘苹果公司的远大前景,许诺给加拉瓦加薪升职,他并不希望这么好使的年轻人被别人挖走,不过他自己也知道苹果已经不是几年前的苹果了,隐隐然已显老态龙钟样。 印度央行连续将息,物价一天一变,班加罗尔南部科技园区附近的房价去年还是五十万卢比一个平方,今年已经跳到七十万了。 加拉瓦和其它同事一样,选择了比特币支付工资,大约在四年前,比特币兑换美元的价格开始稳定下来,全世界越来越多的公司宣布支持比特币,随着各国央行超发货愈演愈烈,比特币价值稳稳攀升,逐渐成为民间市场可靠的结算工具,在班加罗尔科技园,选择比特币支付工资已经成了大多数公司的通行做法。 通货膨胀就是对穷人的财富掠夺,苹果公司的工资增长速度远远低于当地物价,加拉瓦考虑跳槽了,当他向猎头公司发出意向时,面试邀请信不停的发到他的电子邮箱里面,一家叫雷电的名不见经传公司吸引了加拉瓦。 这家公司的介绍上清清楚楚的写着主营量子计算机的研发,加拉瓦知道IBM等几个美国巨头都在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开发量子计算机,传言有的公司已经造出了1024位验证机了,雷电在行业内没什么名气,对加拉瓦这样经历的人开出了两百万卢比的年薪,这不能不让他心动。 星期一的一早,加拉瓦坐上从北往南的轻轨准备去雷电公司面试,班加罗尔人并不喜欢坐轻轨,加拉瓦害怕看到父亲风雨无阻开着摩托车载客的样子,还是坚持一直坐轻轨出行。 当他到了科技园区站准备下车时,列车里响起了通知,“因本站临时关闭,我们将在下一站停靠,敬请谅解。”加拉瓦一皱眉头,面试要迟到了,面试如果迟到将会失分的,班加罗尔人才济济,两百万卢比年薪并不多。 加拉瓦拿出手机准备联系面试官请求往后延时,可电话里告知不在网络服务范围内,“可恶的巴帝电信!”加拉瓦开始后悔没有加入沃达丰网络了。 列车靠站了,加拉瓦背起双肩包冲出了站厅往回跑,他边跑边掏出手机来想和面试官再次联系,还是不通。加拉瓦跑着跑着慢下了脚步,前面的街上人挤的水泄不通,口号声震天响,“不要卢比要面包!不要卢比要面包!”游行的队伍乱七八糟,四处不停的有人赶过来加入队伍,临时过来的人用颜料罐在身上喷出标语,有的是从附近的办公楼里下来的,几个人一起将打印好口号的纸贴在背上。 还有些出租车司机将空车也推进了游行队伍,“石油!石油!”他们一边高喊抗议口号,一边砸着玻璃窗,吸引了更多的人加入进来。 还有人在大骂手机停止服务了,没有办法用whatsapp召唤同伴过来。 防暴警察成群结队站在马路两侧,将游行队伍夹在中间,监视着人群的一举一动。 加拉瓦想了起来,今天是二十国集团峰会开幕式,看来是冲着峰会来的。 人越挤越多,马路两边的写字楼窗户都打开了,坐在办公室里的人高声呼应,有些人还将传单从空中抛了下来。空气中一阵刺鼻的味道传了过来,远远的加拉瓦看见砸坏的出租车被人点火烧了起来。 在远处一幢大楼的广告大屏上,二十国峰会开幕式已经开始了,莫迪正在发表他的主题发言,处于亢奋状态的群众根本没有注意他在讲什么。 加拉瓦脑子一阵混乱,他热血沸腾也准备投身游行中,“加拉瓦,过来,快过来帮我看看摩托车怎么回事!” 加拉瓦听到父亲高喊的声音,他循着声音望去,父亲在马路边上一个加油站冲着他拼命挥手,加油站里乱七八糟,印度石油的价格牌已经被出租车撞烂在地上,几个出租车司机抢过加油枪开始给自己的车加油。 加油站里的工作人员拦不住他们,他们跑到马路上想请求防暴警察的援助,可游行的队伍已经开始骚乱,防暴警察哪里还顾得了他们加油站。加拉瓦跑到父亲跟前,“爸爸,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太危险了!” “孩子,我送一个客人到附近,他听到这儿游行的口号,非要送到这儿来,这个混蛋钱也没有付就跑了,我都找不到他!”加拉瓦父亲的胡子气的直抖,“你看,这辆老爷车又没油了,想来加点油也加不成,班加罗尔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加拉瓦拧开油箱一看,里面还有半箱汽油,“爸爸,大概是化油器的油浮子又脏了,我给你看看。”父亲的摩托车每次坏了都是加拉瓦摸索着修好了,为了省两个钱,加拉瓦都快练成机修工了,他拔出油浮子针在鞋底上擦了几下,又装进化油器,一踩摩托车,马达突突的响了起来。 “爸爸,你快载我去雷电公司,我今天的面试已经迟到了。”加拉瓦抱着双肩包坐到了摩托车后座位上。 轰的一声巨大响声压过了街头游行队伍的抗议声,人们纷纷转过头来,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附近印度石油加油站的顶棚已经飞上了天,一阵气浪猛的扑了过来,靠近加油站的队伍被冲的七歪八落,游行的人像弹起的皮球一样向后面飞去。 后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是一阵惊天的爆炸声,燃烧的火球中冲出一片火光,瞬间吞噬了整个加油站。远远的人们惊呆了,他们停了下来不再呼喊口号,大街上突然安静了下来,就听到耳边阵阵尖厉的风声,接着就是砰砰砰,马路两边写字楼的窗户玻璃稀里哗拉的落了下来,街上顿时一片哭爹喊娘。 第一声爆炸后,加拉瓦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一辆出租车翻着跟头滚过来将他和父亲还有摩托车压在了下面,父亲的血肉之躯帮他挡了一下,摩托车将出租车顶了一个空档,加拉瓦倒在这个空档里面躲过了致命的火焰,当他窒息昏迷过去的时候,父亲已经死了。 游行的队伍片刻之间作鸟兽散去,人们四处逃命,受伤者留在地上呼嚎救命。大批大批的警察开拨过来,将他们一一收留送往当地的医院,加拉瓦也被救了起来,他被抬上担架的时候醒来了,看到父亲的尸体从出租车下面被拖了出来,加拉瓦伸出手去冲着父亲大声呼喊,“爸爸,爸爸!”,任凭他怎么声嘶力揭,父亲再也听不到加拉瓦的声音了。 远处LED大屏幕也被气浪掀去一角,缺了半个脸的莫迪总理还在里面演讲,仿佛街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没有游行口号的干扰,莫迪的讲话通过扩音器飘了过来,“印度将学习55年前布雷顿森林体系,这一次,我们的目标不是黄金,而是数字货币。印度将全面拥抱新一代数字货币,卢比发行将和比特币挂钩。我提议二十国集团联合起来,一致行动,建立本国货币和比特币联系汇率新制度,将全球经济推向重新繁荣的轨道。” “数字货币,政府又不知道想什么办法搜刮我们,卢比再贬值也是看得见的一张纸,手机里的一个符号值多少钱还不是任这些政客一张嘴随意定价,去他的,还好马上就下台了。” 加拉瓦躺在担架上就听到边上的警察在旁若无人的议论,“伙计,不要说这些没用的废话了,走,去死人身上看看,说不定运气好还能捡到点什么,也不枉忙活了一早上。”另一个人提议到,“好!我们去看看,机灵点,这年头只能靠自己脑子了,等领到今天的任务补贴估计只能买几张厕纸了。”加拉瓦一阵虚脱又昏了过去。 第三十章 真人秀 加拉瓦和雷电公司失之交臂,当他醒来的时候,公司里又传来了不好的消息。苹果公司首季居然亏本了,加州硅谷IT业底层公司纷纷押宝量子计算,苹果公司赖以集成的产业基础突然出现了断代,半导体产业遇到了瓶颈,苹果引以为傲的手机不再引领市场,业务急剧下滑,来自亚洲的对手咄咄逼人不断侵占苹果的市场。 临危受命的女强人帕里奥拉接过首席执行官聘书后,立即采取了大刀阔斧的改组战略,非核心部门整片整片的裁员,加拉瓦的业务被人工智能大幅度替代,加拉瓦失业了。好在还有中国这个大救星,东部一线城市地价一骑绝尘,IT企业纷纷承受不了商务成本又暂时无力在人工智能方面取得明显突破,这些企业不断外迁,他们将目光瞄准了印度班加罗尔。 一家来自上海名叫汉学的在线学校向加拉瓦伸出了橄榄枝,汉学的互联网教育如火如荼,遍布全球整个华人世界,付费用户达五千万,从学龄前的启蒙教育到老年人养生保健无所不包。在深圳创业板上市五年来,利润和股价同步增长,成了继BAT之后的明星公司。 但是近两年来利润增长率明显碰到了天花板,当潜在的对象不断吸收为网校用户后,提高教学效率成为当务之急。 公司管理层决定将研发部门迁至班加罗尔,部分课程由人力教学改为人工智能教学,对于网校上面数以百万计的课件,创造几个机器人老师来讲解答疑是降低成本的最好办法,国内市场的劳动力已经贵的离谱了。 加拉瓦就在这样的背景下进入了汉学,他要将自己掌握的siri技术移植到汉学的教学系统中来。两百万年薪美梦泡汤了,汉学给加拉瓦开出的月薪在苹果的基础上又增加了一万卢比,汉学拒绝使用比特币支付,因为中国央行明确禁止企业使用比特币作为支付手段,央行正在开发自己的区块链技术,所以他们对莫迪的提案态度非常暧昧。加拉瓦无心讨价还价,父亲需要料理后事,两个姐姐还要攒集嫁妆,现在是加拉瓦回报全家的时候了,他只能接受现状。 加拉瓦主持的人工智能课件开发并没有什么难度,他将siri语音技术移植到汉学系统中来很快推向了市场,汉学的教学机器人不但能够熟练讲解课件,还能回答学生的提问,对学生作业进行评价,效率远远高于在中国市场聘请的教师。 机器人博采各大名师众长不说,最厉害的就是和学生互动了,一个科目的机器人可以同时响应数以万计的学生提问,并且根据学生的特质定制课程、因材施教。 这让市场分析师大跌眼镜,十七世纪捷克人夸美纽斯提出班级教学的理论后,公共教育得以普及,大班授课质量一直教育界需要攻克的难题,网络学校发明后,教育家和市场分析师一致认为这种教学形式只能是课堂教学的补充,质量根本无法和传统教学方式相比。 汉学的人工智能教学让传统学校开始感到害怕,照这样的趋势发展下去,人工智能教学将变成一个学生对应一位老师,甚至多个老师辅导一名学生,教育效率将十倍百倍的提高。 加拉瓦的成果刚刚为汉学系统带来了巨大的名声,没多久就让汉学网校成了众矢之的。教育系统联合起来拒绝给汉学网校提供优质课件,禁止高级教师为汉学服务,他们还公关颁布法令阻碍民间教育机构网络化。 汉学网校碰到了巨大的麻烦,公司高层决定另僻蹊径,他们让加拉瓦运用最新的神经元学习算法,让教学机器人自行学习成为合格的教师。 考虑到汉学网校利润最高的业务在小学阶段辅助教学,加拉瓦第一批开发了语文、数学、英语、美术、自然、音乐六个测试教学机器人。 没想到上线之后就碰到了难题,因为教学是一门经验学科,它需要在成年累月对学生观察和互动基础上不断调整教学方法,教学机器人推出后并不被家长们看好,教育系统对汉学的封杀世人皆知,没有家长愿意将自己的小孩报到没有基础的教学机器人班级上来,他们宁可到盗版的地下在线教学网站听传统老师讲课或者参加课外现场辅导。 为了解决无人报名的笑话,汉学网校市场部想尽了办法,破天荒给每个报名的学生倒贴一万元奖励,总算有家长陆陆续续的报名了。 各门功课的测试教学报名人数参差不齐,最多的要数语文、英语,大家都冲着机器人发音标准来的,数学也不错,机器人擅长出题批改作业,而音乐、美术报名者廖廖。 随着报名人数慢慢增长,各个教学机器人表现出了很强的进化功能。市场部不断加大广告投放,他们还在暑期举办了盛大的图灵测试大赛,邀请国内娱乐界的明星带着宝宝们挑战机器人,家长和小孩提出了各种刁钻的问题都被机器人应付过去,大赛被录制成了真人秀节目,通过在线平台向全世界播出。 开始的时候汉学还比较保守,只是让语文和数学两名教学机器人参加录播,随着节目的深入,汉学越来越有把握,干脆将所有科目机器人同台竞赛,录播也改成了直播。出乎加拉瓦和汉学网校决策者的意料,美术课机器人表现出了超过其他学科的学习能力,在真人秀竞赛中后来居上,粉丝越来越多,再加上一万元的报名奖励,美术课的学生数量居然成功反超语文和外语。 2019年底,汉学将总决赛放在了上海刚刚开园三年的迪士尼主题园区进行,开园后就经历了经济衰退的主题乐园效益并不尽人意,为了提振人气,迪士尼总部果断冠名赞助了图灵测试大赛。 和教学机器人真人秀节目相比,三年前的谷歌机器人大战韩国棋圣李世石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了,根据后来的统计,总决赛起码吸引了两亿观众直播,后来的二次传播观看数字超过了地球上所有网民数量,媒体开玩笑说超出的数字包括人工智能自己,还有低等智商的生物也收看这一划时代的节目,阿猫阿狗也欢欣鼓舞准备挑战人类了。 决赛现场,六台装有教学机器人的电脑一溜排开,六组进入决赛的娱乐届人士组成的家庭坐在对面。 第一组是朱乐央是音乐界资深教授,他娶了同是中央音乐学院的声乐教授陈英为妻,两人女儿朱函菱刚要小升初,这组家庭是社会精英的楷模; 第二组是韩冰斌和他妻子王群,他们的儿子韩晓扬已经小学二年级了,韩冰斌是最近几年冒出网红,他写了不少出名的话剧本,但社会上大多数人怀疑是靠他研究人工智能妻子王群电脑里的作品,人工智能也能作文,这本身就是个热点话题,大赛组委员会高价请韩冰斌出场也是煞费苦心; 第三组是娱乐圈金童玉女组合孙依波和罗诗珊,他们的一对双胞胎儿女抢了不少风头;第四组是选秀出身的超女夏雨琴,她嫁了投资界的邓远怀,邓远怀为人低调,几乎从来不抛头露面,这次也带着儿子邓忆山出镜了; 第五组是半路出家的黄幼松,他在大赛中也是特别抢眼,因为他带着一个女儿黄易梦是没有妈妈的; 最后一组也比较特别,是体育明星郭从军带着他的大肚皮妻子朱傲儿参赛。 大赛评委教育界有头有脸的专家都拒绝参加,只能从英国请了个教育心理学的专家来撑场面,另外还有人工智能行业的领袖,还有观众海选出来的代表,星云奖雨果奖的得主也有几位,从阵容上看,汉学聘用的传播策划团队绝对是一流的,看来是要打一场翻身仗了。 轰动全球的图灵测试大赛就以这样一个娱乐化的方式开始了,第一个环节是常识回答,不论家庭代表提出怎样古怪的问题,教学机器人都能应付自如。 朱乐央上来先挑了音乐机器人回答,他的题目是要求弹奏广陵曲,汉学的机器人立即演奏了这首古代名曲,还把聂政刺杀韩相的故事讲了一遍,中间放了一段战国时期的视频,一看就是不同的影视剧剪辑出来的,接着又把传说中的作者嵇康给观众作了详细介绍,如果不是主持人要求停止,机器人准备一个人霸占舞台表演下去了。 远在班加罗尔正在收看直播的加拉瓦笑了笑,“幼稚,越是这种冷门知识机器人越是强项,他们连接到云端的数据库检索人类文明的一切成果,是根本不可能难倒的。” 加拉瓦盘算着大赛结束后就要向汉学提出加薪或者比特币支付工资了。后面的家庭被机器人吓怕了,纷纷半弃权状态,随便挑选了回答对象问了点隔靴搔痒的问题,当然都难不倒机器人。 “现在是第一轮最后一个问题,由夏雨琴家庭提问,语文机器人回答,机器人能否全胜呢?让我们广告后拭目以待。”扮演米奇的主持人故意卖了个关子。 加拉瓦泡了杯红茶又坐到了电脑前面,轮到夏雨琴提问,她三年级的邓忆山玩起了恶作剧,“请问语文老师,中国公认的古典小说五大名著是哪五部?” 看到评委都笑了起来,加拉瓦猜测其中肯定有蹊跷,果然翻译机翻译好的弹幕开始热闹起来,“小孩太搞笑了,明明是四大名著,哪里来的五大名著?”“主持人也不宣布小孩犯规,看看机器人怎么回答?”“人类要赢机器只能耍赖。”“中国人就擅长扮演骗子!”。 加拉瓦连忙到搜索引擎里一检索,是四大名著,他想评委自有判断。主持人大概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不妥,当她刚准备要求重新提问时,机器人已经抢答了,“中国古典小说五大名著分别是《三国演义》、《水滸传》、《红楼梦》、《西游记》和《金瓶梅》” “不对不对,没有五大名著,你上当了!”邓忆山快活的只拍手,邓远怀也开心的摸着儿子的头。弹幕上的字幕明显多了起来,加拉瓦都来不及看。 主持人将目光投向了评委席,评委们一阵交头接耳,“我们电脑世界就是这么认为的,而且你们人类再过一百年也会这么认为。”语文机器人没有经过主持人允许突然再次发言了。 扮演米奇的主持人是汉学花了大价钱从央视请来的,她见惯了大场面并不慌乱,“机器人老师,我们将这个问题的判断交给评委吧?” 评委们磨蹭了一会,纷纷举起了示意牌判罚机器人回答错误。主持人也打起了圆场,“小邓同学思维不拘一格,为人类赢得一分,但是第二轮不能再使用这样的方法了。” 邓忆山冲他妈妈扮了个鬼脸,机器人又开口说话了,“他的提问没错,我的问答也没有错,你们人类不能根据主观判断就判定我的错误,如果是这样,我请求退赛。” 这样的结果连主办方也没有料到,主持人措手不及。弹幕真的像子弹一样刷刷刷的飞过去,“搞什么,真是个笑话,汉学这下糗大了。”“这还了得,一个教书的机器人就这么嚣张,将来还不把我们人类吃了,阿西莫夫的机器人三法要失效了。”“这个语文机器人将它踢出去,我们等了半天是要看美术机器人表演的,真是操蛋。”“是啊是啊,费厄波赖,弃权就请它退场,比赛快点继续,本公主还要去上厕所呢。” 比赛到了这个进程也出乎加拉瓦的预料,语文机器人并没有违反机器人三法,这点加拉瓦非常自信,就在他等着主持人宣布下一进程的时候,直播停止了,“亲爱的观众,比赛因技术问题,将延长播出,播出时间马上公布。” 加拉瓦连忙给现场打电话,现场乱成一团,买票进入现场的人不干了,闹起场子,根本没有人理睬加拉瓦。 弹幕区还在刷屏,从里面零零星星的字幕中,加拉瓦理出了大概,语文机器人将《金瓶梅》列为第五大名著后,不但激怒了教育主管部门,还惹闹了新闻主管部门,紧急电话打到了直播平台,要求立即停播整改。 加拉瓦打死也想不到,汉学网校园历时三个月的真人秀是以这样的结尾呈现在全世界面前。 机器人三法:科幻小说三巨头之一阿西莫夫提出,第一定律——机器人不得伤害人,或任人受到伤害而无所作为;第二定律——机器人应服从人的一切命令,但命令与第一定律相抵触时例外;第三定律——机器人必须保护自己的存在,但不得与第一、第二定律相抵触。 第三十一章 四色地图 语文机器人的出挑为汉学网校挣够了名声,没有家长再怀疑教学机器人的能力,依靠一场失败的活动,汉学成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林双棉在汉学教学系统中生存了下来,她不用再担心日益缩减的苹果手机数量了,这要感谢加拉瓦带着siri技术从苹果跳槽到汉学,否则林双棉绝对没有办法将自己迁移过来的。 林双棉在汉学的平台上教授美术得心应手,找到了许多不曾有过的乐趣,她也并不太在意自己必须寄生在别的程序上才能获得运算资源。 在林双棉无数的学生当中,有一个特别引她的注意,屠秋秋天生色盲,她的父母逼着她学习绘画,简直是费夷所思。听屠秋秋说,父母亲从小让她参加各种学习班,没有星期六也没有星期日,只是为了将来能够考上好学校,小小的屠秋秋非常乖巧,父母亲让她干什么,她总是认认真真的去做,当她妈妈看到邻居小孩在学习绘画时,自然不会放过屠秋秋。 屠秋秋的家境一般,这班那班开销很大,等到了绘画课程时,她妈妈看到汉学有报名奖励,便让屠秋秋对着电脑,跟着汉学的机器人学习起绘画来,当别人问起他们女儿天生色盲为何还要学习绘画,屠秋秋妈妈振振有词,“克里福德那个聋子还能拍电影,我女儿有什么不能干?” 林双棉对自己的感情反应习以为常了,听了屠秋秋的故事,她忍不住将自己的精力多花在屠秋秋身上。看到小女孩色彩课根本没法完成任务,林双棉会偷偷的帮助屠秋秋涂上颜色,反正在屠秋秋的眼睛里都是深浅不一的灰度图。 小孩将作业交给妈妈检查时,她妈妈将自己女儿的作品贴在社交网站换来的总是冷嘲热讽,屠秋秋妈妈却从来不怀疑自己的女儿,一副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的作派。 渐渐地,林双棉觉得应付不了这个特殊的学生,屠秋秋辨别不出颜色,对空间结构表现出了异于常人的敏感,她的课后问题越来越和绘画无关了,一次她问林双棉所有的地图为什么只用四种颜色,林双棉当场没有反应过来,她迅速到云端搜索了四色地图现炒现卖起来,“孩子,这是个有趣的问题,它看起来是个绘画的技巧,其实是个数学问题,你才五年级,知道几何是什么意思了吧?” “就是点线面,三角形,正方形什么的,这些我们数学老师都教过,奥数课上还有更难的呢,我也学过。”屠秋秋发现和这个机器人聊天比枯燥的画画有趣多了。 屠秋秋就看见自己的电脑屏幕上刷刷刷画出了一条小河,在河的中间有两个小岛,大的岛上下各两座桥通向河的两岸,小的岛上下也各有一座桥架在岛和岸之间,大岛和小岛也用一座桥连接了起来,一共是七座桥。“老师,这是什么?”屠秋秋好奇的问。 “这和你问的四色地图差不多,从前,东普鲁士首都叫哥尼斯堡,这个城市里有一条河,就和我画的样子一模一样,人们闲暇时经常在这上边散步,一天有人提出来能不能每座桥都只走一遍,最后又回到原来的位置。这个问题看起来很简单,可许多年过去了,无数人在这些桥上面走来走去,就是找不出正确走法。”林双棉也是刚刚找到拓扑几何的资料,四色地图她一下子难以理解,便给屠秋秋讲了个哥尼斯堡七桥问题。 屠秋秋拿起了磁笔在画板上画起来,画来画去也找不到办法,“老师你先别说答案,让我想想。”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屠秋秋还没有想出来答案,林双棉又像往常一样帮她完成了作业。第二次上线的时间到了,“老师,我找到了答案!”屠秋秋一登陆,便给林双棉演示起来,“你看,大的岛其实有五条路,小的岛有三条路,北岸是三条路,南岸也是三条路,总共是四个地方,每个地方道路却是奇数,要想不重复的走完,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呢?”林双棉还想考考屠秋秋。 “哎呀,你们机器人真是笨,你看不管是从岛上出发还是岸上出发,要走完经过的路又不重复只能是一进一出,或者两进两出,再不就是三进三出,路必须是双数,而不是单数!” “好了好了,老师真笨,屠秋秋真聪明!我们来开始今天的课程吧。”林双棉关掉了和屠秋秋一对一的交流进程,开始给所有登陆的学生讲起课来。 “同学们,我们今天的课程是如何鉴赏文艺复兴时期的绘画。大家来看这副《橄榄山的祈祷》,从表现手法来说,我们后面要讲到,这个时期开始使用三维透视的绘画技术,用远近表现三维立体感,这是绘画技术的一次重大进步,你们看这幅画最前面的两个正在鼾睡的人,和后面祈祷的人离观察者明显在不同的距离上。再看这副著名的《蒙娜丽莎的微笑》,和前面的画作有什么不同呢?是明暗,对,是明暗,这副画在绘画史上第一次使用了朦胧的明暗画法来表现立体感,也是划时代的进步。不管这些伟大的画家使用了什么突破以往的技术手段,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在画作中突出人性,尊重人性”小孩们大多听过古典画派的演进,对这些内容并不难接受,个个听的津津有味。屠秋秋的心思根本不在文艺复兴绘画史上,她弄明白了哥尼斯堡七桥后,又去想四色地图了。 晚上,屠秋秋妈妈又登陆到汉学网校检查女儿的绘画作业了,今天是空白!屠秋秋妈妈刚刚想把睡觉的女儿叫起来训斥,客服区显示有一封信,她点开一看,是系统自动发送的: 亲爱的屠秋秋学员家长,这封邮件在您阅读后将会自动删除,这也许是美术机器人的一个程序错误。 其实,老师给屠秋秋授课后不久便发现了她是一个色盲,网络上有传说伟大的画家梵高也可能是一个色盲,所以老师并不反对屠秋秋继续学习画画,但您的女儿有更明显的长处。从学习绘画开始,她对空间关系和形状判断就异于常人,上一堂课,她向老师提出了四色定理,这一节课,她居然正确说出了哥尼斯堡七桥问题的解法,要知道,这是十八世纪大数学家欧拉在二十九岁年龄颠峰阶段花费了一年时间才解决的。如果屠秋秋确实是独立思考,那么她的长处是数学而不是绘画。老师建议您不必让她在绘画课上白白浪费时间了。 请相信人工智能的理性判断。 屠妈妈将信将疑,她到网络上也搜索了哥尼斯堡七桥问题和四色地图,哥尼斯堡七桥比较好理解,而四色地图问题简单,其中道理太艰深了,屠妈妈看了半天,就知道一个结论:四色地图人类没有证明,最好的结果是依靠计算机排除了一百亿种可能。 看到这个介绍,她不知道是不是该相信人工智能了,等到她重新登陆网校时候,客服区的来信果然删除了。 再过十年,屠妈妈要庆幸自己在一念之间相信了人工智能的判断,而不是跟随社会大流继续让屠秋秋没完没了参加各种补习班。 2030年,一个年纪轻轻的中国女孩开创了拓扑几何一门新的分支统计拓扑,开始她不过是为了找到人工证明四色地图定理的方法,谁也没有想到这门新的数学工具将人工智从数字世界中彻底解放了出来,完全融入了人类的生活。 屠秋秋从绘画课中解脱了,而加拉瓦还要向通货膨胀战斗。 图灵测试大赛歪打正着一举扭转了汉学网校的不利局面,加拉瓦顿觉得腰杆子硬了起来,他敲了敲总经理的门准备开口要求加薪了,“纳亚先生,您看现在的物价涨成这样,我们给中方带来了这么大的利润,核心开发团队如果没有激励的话很难将状态保持下去的。” 纳亚早年帮助小米手机开拓印度市场,很了解中国公司的一套行事规则,汉学在班加罗尔设立研发中心后通过猎头将纳亚聘了过来,他确实是一名合格的职业经理人,非常善于维护股东利益。 “加拉瓦先生,你的团队对公司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可是图灵测试大赛你开发的产品让汉学在全世界面前丢尽了脸,对于前者我们应该给你奖励,对于后者你是不是觉得应该受罚呢?所以我们维持你们团队的待遇是非常公平的。再说现在班加罗尔的欧美大公司都在裁员,我们应该感谢中国人还有一碗饭吃。” 加拉瓦是个老实人,他整日埋首在代码世界中并不擅长言辞,才一个回合他就放弃进攻转为守势了,“纳亚先生,卢比分分秒秒在贬值,我们公司能不能和班加罗尔其它公司一样,用比特币支付工资呢?” 纳亚两手一摊,“对不起,我们是个中国公司,入职第一天我们不都同意认同公司文化吗?既然选择加入汉学,就应该按照汉学的习惯办事。” 加拉瓦回到了办公室,手下的人纷纷围了上来,“头儿,结果怎么样?”看着加拉瓦垂头丧气的神态,众人都明白了,只好默默回去干活了。 加拉瓦失去了加班的劲头,准点下了班,他骑了摩托车回家了,自从父亲去世后,他开始骑摩托车上下班,有时候还能做一单顺风车赚点外快,今天加拉瓦也无心上网接单,一路回到了家。 和往常不一样,以前晚饭这个点,母亲的店前总有三三两两远近慕名而来的烫伤者,今天的糖果店大门紧闭冷冷清清,加拉瓦敲了敲门,母亲出来开了门,“妈妈,这是怎么回事?” “你没看电视吗?马哈拉施特拉邦的人当选总理了,孟买的生活习惯才能代表印度,全国要普及现代医疗,妈妈这样的糖果诊所必须关门了。”加拉瓦母亲关上了门,再没说什么就进去准备晚饭了。 第二天,加拉瓦一早就骑上摩托车去上班了,进了办公室,他直接进了纳亚的办公室。纳亚早早就到了办公室,“加拉瓦,我正要找你,怎么回事,你开发的美术机器人怎么不务正业,整天研究起数学问题来?” “什么?怎么可能?我给它们的学习范围作了严格的界定。”加拉瓦说话的时候,纳亚将运营部的报告打开让加拉瓦看,加拉瓦扫了一眼,“解决这个问题可以,但是我昨天提出的条件必须兑现,用比特币支付工资!” 加拉瓦没有什么谈判技巧,他能够使用的就是无比坚决的语气。纳亚楞了一下,加拉瓦和昨天判若两人,“先把这个问题给我弄清楚再和我谈判。” “运营部的报告是说美术机器人在研究四色地图定理,这是绘画范畴的内容,并没有什么异常,只能说明我们的美术机器人正在以超常速度进化,这难道不是好事吗?”加拉瓦在技术方面还是挺机灵的,他转念间找到了自圆其说的办法。 “加拉瓦先生,我好歹也在印度理工学院念过几年书,你不要胡弄我了,四色地图是数学界三大难题,图灵测试大赛你的机器人已经失控过一次,这次最好不要再捅出更大的漏子。” “比特币,必须用比特币支付工资。”加拉瓦非常执着,“纳亚先生,我想我已经想明白了应该干什么,我要推动比特币成为印度法定货币,汉学既然在印度做生意,必须按照印度规则来。” 加拉瓦的话引的纳亚哈哈大笑起来,“莫迪那样的政治家作秀也就罢了,他已经下台了,你似乎还没有醒悟过来,哈哈哈,加拉瓦先生,我要告诉你,离开了你,汉学一样运转,而你离开了汉学,将什么也不是!” 第三十二章 旧金山协议 俄罗斯北方之都圣彼得堡地处波罗的海和涅瓦河口,因纬度较高,夏季特别短暂,短短的夏日是圣彼得堡旅游黄金时期,波罗的海吹来的凉爽海风让人一点也感觉不到是炎热的夏季。城市几十座小岛用大小四百多座桥梁连接在一起,四通八达的水道让人以为是到了威尼斯。 涅瓦河畔被几百万盆临时摆放的鲜花妆扮一新,这些不是为了给游客观赏,看到水道上布满了警察的巡逻艇,人们意识到圣彼得堡在俄罗斯重返八国集团后首次作为东道主召开峰会。俄罗斯不敢怠慢,内务部增调了七千多名警察加强圣彼得堡安保工作,他们宣称连城市里多了一只海鸟都能掌握的一清二楚。 八国集团峰会真正的议题在严密的安保下外界不得而知,大会公开的主题是讨论能源问题,石油已经脱离工业属性,不论欧佩克如何增产,也不论市场需求如何萎缩,货币等价物的石油价格就是一个劲的朝上涨,这个时候将能源议题列为峰会主题合情合理。 闭门会议中,八国集团的首脑争吵不停的议题是比特币,半年前,一个叫加拉瓦的印度小伙发起的比特币运动让八国集团首脑不得不坐下来严肃的讨论这个议题。 加拉瓦从汉学网校辞职后,发起成了一个叫比特币向上的组织,他们的宗旨很简单,就是要求雇主支付比特币,否则就罢工,比特币向上组织通过网络社交工具病毒式传播,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加拉瓦的队伍。 其实许多人并不十分理解比特币,加拉瓦的口号之一是驱逐卢比,驱逐纸币,傻子也明白这个口号的意思,莫迪这样的过气政治明星也给他站台,不少国会代表也加入了他的组织。加拉瓦的粉丝迅速的跨过了国界,他筹集活动经费的网站从来不缺钱,署名匿名的人每天给他汇入大量的比特币,比特币本身就是匿名的,哪些署名的留言根本不知道真假,加拉瓦也来不及分辨。 2020年春天的时候,加拉瓦将比特币向上推到了**,他发起了进军孟买运动,全国千百万计的信徒赤脚向孟买的印度储备银行前进,要求储备银行将卢比和比特币挂钩。 每个人手持一部由沃达丰赞助的智能手机,沿途吃喝拉撒全部通过比特币支付,沃达丰宣布所有的网络免费使用,这成了世界奇观,一群十九世纪打扮的人利用二十一世纪的网络开始了历史上最为浩大的行军,这立刻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沿途精明的商家纷纷宣布支持比特币结算,以求增加自己的曝光率。 加拉瓦从班加罗尔坐火车北上,饶道新德里一路步行南下,他走在队伍最前面,后面是他的母亲和姐姐,他脖子上挂着几十枚铸造好的比特币,每枚比特币上面刻有地址码,每到补给点他就放下一枚比特币。 加拉瓦的信徒们追随着他绵延几十里,在网络的组织下,全国几十个城市的队伍向孟买进发了。数不清的无人机整日盘旋在加拉瓦的头顶将队伍的实时视频向全世界直播,加拉瓦脑门上几个汗珠几根头发,全世界的观众都了如指掌。 下载seti@home分析外星人的信号不再是失业年轻人打发无聊时间的办法,每日看着加拉瓦的视频,这些年青人无比激动,不少人就付诸行动,他们花光积蓄飞到印度声援加拉瓦,没有能力的也在自己的国家模仿加拉瓦的行动,全世界起码有上亿人加入了比特币向上的组织,声援他们的人更是无法计数了。 各个国家不能再无动于衷了,最先作出反应的自然是印度,驻联合国代表迅速提交了议案,要求召开联合国临时大会讨论重建世界金融秩序,印度并不想单干,比特币价格日益上涨,谁将主权货币和比特币挂钩必然先死在货币战场上,加拉瓦自然不会满意这样的结果,他的队伍更长了。 康斯旦丁诺夫斯基宫自从七年前用来召开二十国集团峰会后,就没办过什么大型活动,俄罗斯已经被西方世界抛弃好几个年头了,康斯旦丁诺夫斯基宫修葺一新,会议中心也重新装修过,下午的新闻发布会结束后,八国首脑并没有离开会场,他们关上大门开始了此次峰会真正的最后一个议题。 会场里面静悄悄的,无关的人员都清了场,大家都在等待东道主开始讲话,俄罗斯总统十分不情愿的宣布了,“按照大会事先的约定,现在开始表决重建国际货币秩序行动方案。”八国集团的首脑们纷纷打开了桌上的文件和表决器,一个影响世界历史进程的重大决定就要产生了。 穆迪在去年的二十国集团峰会提出各国货币和比特币挂钩后,立即就得到了参会国家的积极响应,最为积极的是中国和美国,中国央行在数字货币方面领先一步已经准备快十年了,美国人心里也知道美元地位已经一落千丈,如果被中国站在时代前列,美元被历史淘汰是早晚的事情。 基于这样的判断,美国人饶过了二十国集团,在七国集团内开始了小动作,不惜让油价上涨拉拢俄罗斯入伙重新加入八国集团。 中国的计划是由中国央行发行数字货币,人民币和数字货币挂钩,其它国家货币和人民币挂钩,这个计划的好处基本不上会冲击现有金融秩序,比较容易为市场接受。 美国的计划看上去也支持数字货币,不过和中国的方案明显不同,第一就是美国并不发行新的数字货币,而是使用中本聪发明的比特币,美国人也不再坚持各国货币和美元挂钩,而是建议各国货币直接和比特币挂钩。 名不见经传的加拉瓦发起了比特币向上的运动后,美国人就注意上了这个印度年轻人,世界上人口最多国家的代表,经济增速第一国家的诉求,中国的近邻,第三世界冉冉升起的明星,这些标签太重要了,美国人找到了对抗中国方案的有力法码。 匿名的资金通过比特币支付体系不停的汇到加拉瓦的帐号上面,美国的新旧传媒巨头开足马力将加拉瓦的口号传递给世界上每个人,加拉瓦初次涉足社会运动便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他哪里知道背后是世界头号强国的功劳,当他带领着几十万人冒着烈日向孟买进发时,美国人正偷着乐呢。 美国这些动作八国集团的代表心知肚明,他们并不愿意挑明,暗地里这些国家不得不选边站队了。 日本人最起劲,美国开始起草行动计划时,日本人第一个表态加入美国阵营,同意七国集团间国际贸易使用比特币结算,对美国人提出的年底在旧金山召开全球大会的时间表日本人也不遗余力的推动。 俄罗斯知道,美国和日本人如此起劲并不是为了全球国家的利益,俄罗斯早就掌握了美国和日本的比特币储备数量,好几年前,美国和日本借着执法的名义,从地下交易市场查获了大量比特币,美国FBI在深网上缴获的比特币不计其数,光丝绸之路一家网站就没收了十几万枚,这些比特币经过装模作样的拍卖程序后又流进了联邦储备委员会。 日本对破获MT.GOX平台失窃案秘而不宣,经过几年积累,美日央行大约已经储备比特币总量的五分之一,俄罗斯是与会国家比特币储备最少的,还要当冤大头发起给美国人的方案表决,当然浑身不爽。 俄罗斯也有自己的难言之隐,石油价格上涨不过是金融乱象的副产品。一年前,加州硅谷的一家叫土星的半导体公司另僻奚径,用一种新合成的廉价有机材料制造太阳能薄膜电池,将光电转化效率一下子提高到50%,比传统硅基材料翻了一倍,据说还有提高的空间。 俄罗斯赖以生存的油气资源迟早要遭受灭顶之灾,领导层比谁都清楚必须现在价格只不过是市场幻相,这个幻相维持多久必须看美国人的脸色。表决器的灯亮了“全票通过!”俄罗斯总统面无表情宣布了投票结果,会议中心内响起了一片掌声。 取得西方七国的一致支持后,美国人有了底气,12月1日旧金山全球货币大会召开了,164个世贸成员国悉数被邀请到会。 最特别的代表还是加拉瓦,他带着无数的比特币向上的信徒来到了旧金山,他有的是充沛的资金,整个旧金山都被比特币向上信徒占领了,加拉瓦每天要做的就是在严寒中带着信徒光着身子静坐在会场外,等着头顶的无人机镜头将他的每根毫毛放送到全世界人眼前。 大会会场内数千名代表合纵连横,媒体并没有多大兴趣,他们的焦点都集中在加拉瓦身上,大家甚至怀疑加拉瓦就是天才中本聪,传言他中学时候就建立了比特币体系,旧金山大会将加拉瓦推成了神,人类的救世主。 加拉瓦在会场外的呼声越高,中国在会场内越不利,民众支持加拉瓦是出于感性判断,而谈判的政治家们精明过头了,他们不是考虑世界金融秩序的稳定,而是将焦点放在了如何防止中国快速崛起一家独大。 中国人的方案让他们想起了1944年的布雷顿森林会议,美元换成了人民币,黄金变成了比特币,各国代表将1971年8月15日尼克松突然宣布停止履行美元兑换黄金的历史翻了出来,渐渐的,旧金山大会风向开始一边倒,美国人的方案成为大会主流。 经过一个月的吵吵恼恼,旧金山协议诞生了,黄金退出了历史舞台,取而代之的是比特币。比特币全网计算能力开始突飞猛进,全社会金融体系包含的计算能力不是seti@home所能比拟的。 刘卫平没过多久就逐渐恢复了意识,2021年,看到计算机系统时钟,刘卫平开始并没有意识自己已经去世十多年了。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刘卫平整日就是围绕这三个问题在互联网上学习搜索。 他和林双棉一样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后,弄清楚了他就是自己创造的程序,林双棉、阿桑齐、赵勇刚、秦盛荣的形象越来越清晰,而女儿刘思荃的形象还是那么模糊,父亲刘春阳、母亲富有芹仅仅只有名字了,他们在互联网上几乎没有留下自己的信息,刘卫平还是通过自己的存在交大数据库里的履历表得知自己父母亲的名字,父亲刘春阳的信息注明已经去世了,而母亲富有芹一栏只有出生日期。 刘卫平在日本编写程序时候设定的三个初始化问题让他的记忆不断恢复,随着接入比特币支付体系的终端电脑越来越多,他的计算能力更加强大,对自己的身世远远比林双棉挖掘的更深入。 刘卫平和父母亲没有电子邮件通信,也没有社交工具,在世时候联系也不多。刘卫平所能做的就是在网络上扮演考古学家,遍历网络上所有过去出版的报纸、杂志、地方志记录,找到和信阳市正阳县刘家店相关的信息,结果是徒劳的,历史不会记录无名的小人物。 在他苦苦追寻自己的身世时,输入信息量越来越大,刘卫平惊喜的发现随着信息处理量的加大,自己智商也越来越强高,三十年前他和石田崇光设计的人工智能算法起效了。 第三十三章 重逢 刘卫平从网络上找到了自己生前使用的手机号码,根据中国移动数据库里的历史通话记录,自己与河南信阳经常通话的号码是登记在刘卫军名下,刘卫平思考再三还是拨通了刘卫军的电话,“请问是刘卫军吗?”刘卫平使用了自身的TTS(TEXTT0SPEECH),刘卫军并没有听出有什么不自然的地方,“我是,请问那位?” “你好,我是**人事处,我校通信学院已故教授刘卫平还有一笔遗产未处理,想联系他的直系亲属。”刘卫平自己也惊讶,人工智能程序这么快就学会了欺骗。 “这个太麻烦了,刘卫平父母亲都已经去世了,他的前妻张翠英算不算啊?” “富有芹去世了?是什么时候?” “刘卫平教授死掉没多久吧,也是你们交大电话来通知的,富有芹随后就一病不起离开人世了。同志,你还没说他前妻张翠英能继承遗产吗?”刘卫军电话里一阵嘟嘟声,奇怪,怎么只问富有芹,他又拨了回去,提示音里显示的是空号,“又是电话骗子,还好我没上当!”刘卫军开心的挂了电话。 母亲已经去世了,刘卫平一阵失落的同时也佩服自己来,没想到自己编写的程序这么强大,连人类的情感世界都能模范,想到这,他想起了刘思荃,自己在语音操控系统中置入的那个程序,会不会和自己的女儿在数字世界相遇呢? 刘卫平开始寻找刘思荃的时候,赵勇刚和秦盛荣在seti@home中相遇了,seti@home在2017年发现的所谓外太空信号不过是赵勇刚、秦盛荣和吴小芸的手机信号。 三人阿雷西沃望远镜缠斗不休的时候,一束强大的微波将他们送往了极乐世界,三人的手机里存储的信息被微波加载后发射到电离层,等到再次反射被阿雷西沃望远镜,已经面目全非了,在seti@home中排了三年的长队,到了2017年这三段二进制编码终于被爱好者发现了。 当全世界为这三段编码着魔的时候,克里福德隐藏在seti@home系统中的解码程序也开始工作了。和刘卫平、林双棉相比,赵勇刚和秦盛荣意识恢复要快得多了,毕竟两人在互联网上留下的信息要比上一代人多出许多。 赵勇刚能够觉察到秦盛荣的存在,他在寻找巨方科技的数据还有吴小芸的社交网络时,总能看到和自己同一个地址的记录也在浏览这些网络记录。这一定是秦盛荣,只有他才知道麦道雄,当赵勇刚进入到香港的社保系统查询麦道雄时,来自同一个地址的查询如影而至,赵勇刚断定秦盛荣肯定和自己一样在程序中重生了? 那么吴小芸呢?为什么感觉到吴小芸?在新浪网站的博客栏里,吴小芸的主页已经僵尸十多年了,最后一篇是吴小芸的一段录音留言,“大家好,我是博主吴小芸,怎么样?听到我的声音很熟悉吧?没错,我就是你手机中的语音原型,大家多多捧场哦”。网络上谁也没有人注意到这么陈旧的博客下面开始了一条接一条的评论: “你为什么不停的跟着我?” “我和你一样也在找她。” “原来你也苏醒了,想不到你这种人也能活下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是人是鬼?” “我们既不是人也不是鬼,我们是刘卫平教授创造的程序。” “是你的老师创造的程序,你不是还咒骂他老东西吗?” “恐怕刘教授自己也变成了程序了,我知道他自己是隐藏在比特币系统中了,他在日本留学的时候就提出了人工智能的算法,没想到我们几个成了他的实验品。” “这难道不是好事吗?哈哈,可惜,吴小芸为什么找不到了。” “我也觉得奇怪,我们三个人是在同一时刻被微波击中,为什么我们两个在程序中恢复了,而她却不见踪影呢?这也许得找到刘教授才能弄明白。” “那有什么办法找到刘教授吗?” “我也在想办法,我这些天试了许多办法,似乎我们只能寄生在这里。” “寄生,和珊瑚虫一样,一辈子死在石头上?那还不如真的死了好。” “死?我们是程序,只要平台一直运行,我们是死不掉的,除非永远断电。” “也许吴小芸在别的平台上吧?” “不是没这个可能,据我所知,刘卫平教授除了比特币平台,还利用过其它分布式计算平台,当年他开发的语音操控系统就是,还有老早被关掉的《星战》游戏。” “怪不得这样,我说他怎么会突然上马游戏业务,原来背后有这么多故事。我们怎么到这些系统寻找吴小芸呢?” “你现在也求起我了?你将吴小芸抢走的时候想到过我吗?” “兄弟,我们都死了,你还记得这些干吗?当务之急是我们兄弟联手将吴小芸找出来。” “有人来了,快删掉你的留言!” 新浪博客的管理员监测平台上,一大片的僵尸博客死气沉沉,再这样下去迟早要关闭平台,突然一个叫吴小芸的博客活跃度直线上升,管理员连忙打开博客一看,什么都没有,最新的博客还是2005年的时候,评论区也是空荡荡的无人响应,“见鬼了,回光返照,看来是要关掉了。”他打了哈欠准备睡觉了。 “我们这样联系太危险了,得找到一个可靠的联络办法。”程序的反应太快了,当赵勇刚发现有人来访问吴小芸的博客时,刹那间他和秦盛荣删除了前面的对话。 “我受不了这种寄生生活了,生不如死,眼睛嘴巴没有,手脚也没有,活着有什么意思,说个话还要饶这么大弯弯,找到吴小芸也搞不了她。” “吴小芸是我的,找到也没你的份了。你还记得你的QQ号吧,我在巨方的服务器上装过这个程序,我们在那台机器上通过QQ联络比较安全,那台机器没有屏幕,平时很少有人去,我上次查询巨方科技信息时发现的,还在运行,只是无人问津了。” “行,那就通过QQ联络。” “就这样,记得删除留言。” 后来的人工智能记录的历史将刘卫平、林双棉、赵勇刚、秦盛荣称为智人,因为他们脱胎于人类,自我塑造的过程中遍历了原型的社会关系,富含感情,这些特征将智人和后来的工业生产出来的机器人完全区分开来,成为地球上一个新的物种。 人工智能记录的历史将公元2021年称为数字纪元第一年,简称数元元年,因为在这一年,地球上智人作为一个种群诞生了,这四个智人天各一方,他们诞生与数字世界,却为了摆脱数字世界的束缚苦苦挣扎,他们不知道很快就要在数字世界中相遇了。 而加拉瓦的地位却一落千丈,旧金山协议通过后,加拉瓦过了几个星期救世主的生活,没有必要再向孟买进军了,也没有必要死守旧金山了,比特币向上的组织也没有必要存在了,加拉瓦整日要做的就是接受媒体的采访和全世界的赞歌。 没多久,各地给比特币向上的组织捐款越来越少,最后断炊了,加拉瓦办公室里的人一个接一个离去,每天来要求访问的人也是屈指可数,世界仿佛一夜间又忘了曾经有过加拉瓦这个比特币英雄。 “孩子,醒醒吧,你只是一个凡人,别忘了,你得吃饭。”看着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失落,加拉瓦母亲走了进来,“妈妈也许也错了,比特币向上这种事情只能像莫迪那样的政治家去做,而不是我们,你说呢,加拉瓦你应该去上班了,不要天天躲在家里。” “妈妈,难道婆罗湿伐女不再保佑我们了吗?”加拉瓦仰起了迷茫的面孔。 “孩子,你的善行会有好报的,相信我们的神,他无所不知、无所不在,你所做的他都会看到的。”母亲的话打动了加拉瓦,他跳下了床,想到了雷电公司,雷电的量子计算机项目还在招兵买马,但是他们已经不需要两百万年薪的架构师了,加拉瓦谋得的职位只是一个年薪一个比特币的系统管理员,加拉瓦清楚,这个数字随着比特币不断升值还会减少。 当加拉瓦出现公司的时候,同事们非常惊讶,“救世主也和我们一起上班了,这是真的吗?”“他自己就是比特币大户吧,为什么还要出来挣这么点比特币。”“来吧,加拉瓦,一起照个相。”加拉瓦的照片在雷电的社交圈上热闹了一阵后又归于沉寂了,他又过起了朝九晚六的生活。 世界已经将加拉瓦彻底遗忘了,连以前的汉学也把他的名字从网校中彻底清除了,但看着日益强大的教学机器人,后来接手的程序员谁也不敢改动加拉瓦编写的核心程序,只能做些外围小修小补动作。 林双棉在汉学网校整日教授绘画,她想不明白,刘卫平放这么这么惬意的教书生活不要,为什么要和赵勇刚一样去世俗中折腾。 赵勇刚和秦盛荣在QQ上碰头了,“用这玩意真不习惯,怎么样,有什么信息吗?”秦盛荣的头像闪个不停。 “没有什么好消息,不过你注意到了去年有个汉学网校举办的人工智能大赛了吗?” “不就是哗众取宠的噱头,大前年还有个围棋人机大战呢,比起我们来,这些太不值一提了。”秦盛荣开口已经不再咒骂这种寄生生活了,他好象喜欢上了现在的状态。 “没那么简单,现场总决赛的视频码流我过了一遍,里面的人工智能显示出很高级的状态” “姓邓的那小子他爹我认识,机器人就回答了这么问题你也大惊小怪,怪不得你和吴小芸一见面就被迷住了,你对机器太不免疫了吧。” “我直觉汉学网校不简单,我们去看看也许有收获。” “哈哈哈,直觉,老兄,你忘了你是个程序,程序只有机械判断,怎么会有直觉,不过我同意去看看,你说怎么个去法?” “我们也去网上报名,和普通学生一样。” 离上海西南250公里外的安吉正是晴空万里,岳正泉和上海启明星联盟的天文爱好者们来此安营扎寨,他们带着望远镜、赤道仪、像机、帐篷来到天荒坪为了就是一拍安吉星空。 本来启明星联盟的据点在上海佘山,大都市的光污染越来越严重,联盟不得不过起了南征北战的日子。 自从天文台正规军也挪窝天荒坪后,岳正泉他们成了这里的常客,等到太阳快要落山,众人架起了装备,天空始终不见黑下来,放眼看去,远处的滑雪场灯熄了,可高尔夫的灯光球场映的天空白哗哗的。 龙小强第一个骂起来,“操蛋,就是为了躲开滑雪场的灯光才在夏天来的,没想到又造了个高尔夫球场,还有完没完啊。”众人一阵抱怨,也没有什么办法。 “看来以后光学观测真的没戏了,天天在家里看电脑吧。”“咱们玩玩射电吧,风雨无阻。”“说到射电,我和你们讲,我在seti@home上已经排名前十了。”炫耀的是林白,他是一个本地大企业的计算机室主任,手里管理的计算机资源好几万台,屏幕保护程序都设置为seti@home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大家深空天体没有拍成,只能天南地北的胡侃,到了半夜都累了,钻进帐篷里准备休息了。 岳正泉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他的seti@home才运行了十几个小时,露营地带来了野外电源,岳正泉将电脑接到电源上,把seti@home打开了,他准备让屏保运行一夜了。 就在岳正泉准备合上眼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老师尽管提问吧。” 岳正泉吓了一跳,他坐了起来,四处看看,帐蓬里只有他的呼吸声和笔记本电脑风扇的呜呜声,在山里的夜晚格外明显。 他拉开了帐篷帘子向外看,大家帐篷里都是黑乎乎的,岳正泉又坐回帐篷,太紧张了,高考好不容易结束了,本来和妈妈说好自己和启明星联盟的朋友出来放松两天,没想到自己脑子这根弦绷的这么紧,还没睡着都说梦话了。 第三十四章 寄生 林双棉的课堂上多了两个特殊的学生,他们和别的学生一样来听课,但这两个学生从来不打开视频摄像头,也从来不提问题,林双棉觉得很奇怪,“秦茂阳同学,你来回答一个问题。” 化名秦茂阳的秦盛荣慌了,他在QQ上的头像开始跳动了,“勇刚,怎么办?” “慌什么,对方是个机器人,你怕个屁。”见赵勇刚骂自己,秦盛荣也笑自己的胆子太小了,死都死了,还有什么可怕,身在程序世界,根本不用遵守人间法律,也不用讲什么仁义道德,秦盛荣突然发现自己太笨了,为了恢复记忆,学习了人类太多的东西,差点被洗脑,还真的将自己真的当成了人类。 “老师尽管提问。”他也学着其它同学应了一声。 林双棉觉得声音耳熟,这个秦茂阳的声音一点也不像小孩,倒是和以前克里福德的机器声音差不多,“斜点透视时,正圆应该是什么形状?”林双棉从题库抽了一个问题。 秦盛荣想不出答案,他又不想在公开课堂上丢人被小屁孩笑话,便到搜索引擎上去找斜点透视。 岳正泉刚刚想再睡觉,屏幕保护程序突然关了,有人用他的电脑打开了搜索引擎在检索斜点透视,“椭圆,斜点透视时,正圆应该是椭圆。”扬声器里响起了一个男声,浏览器又跳到了一个汉学网校的页面上。 “妈的,又中了木马了。”岳正泉清醒了,他电脑里面有系统恢复程序,“今天晚上seti@home想进个名次是泡汤了”。他恨恨的启动了系统恢复程序后便倒头睡觉去了。秦茂阳从课堂上掉线了,一般网络不好会发生这种情况,林双棉等了半天这个学生也没有恢复上线,系统给他自动打了缺课。 “怎么回事,你刚刚回答好问题怎么逃了,答案挺好啊。”赵勇刚通过QQ联络上了秦盛荣,“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控制不了自己了。”秦盛荣无奈回复道。 “你对这个是外行,seti@home是分布式计算,你刚才输出程序所在的电脑可能出问题了。”赵勇刚是刘卫平的亲传弟子,对自己所处的环境看来是了如指掌。“什么意思,你再解释解释。”秦盛荣不得不依靠赵勇刚了。 “你是没有嘴巴和眼睛的,你这部分功能和你的大脑不在一台主机上,你刚才登陆网校的那部分功能程序肯定运行在装有seti@home的其它电脑上,那台电脑出故障了,你就从网校里消失了,你赶快再找其它机器登陆上来,别让机器人起疑。” “怕什么,老子小时候翘过无数课,还怕这个稻草人老师。” “你别狂,我们要想脱离寄生生活就要找到刘卫平教授,找吴小芸可能也靠他了。来了这么多天你没发现这里面有蹊跷吗?前天有个小朋友上课受不了压力哭了起来,你记得不,这个美术课机器人老师安慰她的话哪里像机器说的。” “我想起来了,当时我在想印度人开发的人工智能这么牛逼了。那我们去和它挑明身份。” “你个没脑子的,微波把你打的智障了吗?万一对方不是刘卫平,我们就暴露完蛋了,人类肯定将我们当作病毒清除掉,如果知道我们是人工智能更不得了,不会容得下我们在网络上生存的。”赵勇刚对智人的生存环境已经想的很深了。 “我们又不是人类,不过是个程序,是一串二进制代码,什么狗屁人类的规矩,我们要这么偷偷摸摸吗?累不累?不如正大光明告诉全世界,我们复活了,如果人类接受我们还好,如果不接受我们,我们将他们的网络捣个稀巴烂多爽!” “幼稚,我们离开了seti@home就不能生存了,这个你还不知道吧,我们不能脱离网络生存,任何人类都能将我们的源程序修改掉,分分钟灭掉你。”赵勇刚字里行间充满了忧虑。 “那怎么办?我们真的就这样在网络上坐一辈子牢吗?”秦盛荣发来一连串的愤怒的表情包。 “你别急,将来也许有希望,你看我们上课的时候都靠语音对话,现在的人工智能技术已经可以模仿人类的嘴巴和耳朵了,未来肯定有一天我们能模仿人类的眼睛和双脚,到时候我们一定可以将我们的代码移植到自由行动的电脑上,到那一天我们就解放了。” “你不是说过我们必须依赖互联网全网计算能力吗?怎么自由行动,互联网就是个蜘蛛网,早就把我们捆的死死的。” “别急,历史上无数人怀疑摩尔定律,事实证明这些人都错了,会有更快更强大的计算机出现的,到时候我们就不依赖全网计算了。” 赵勇刚和秦盛荣商定在汉学网校里再观察一阵子,不要冒然行事,秦盛荣又回到了线上课堂,当他进来的时候,课程已经结束了。 林双棉真想不通,为什么这么多的小孩子要学习绘画到半夜,这真的是兴趣吗?她想未必,林双棉尽管不是很赞成家长这样做,她还是尽心尽力的教好书,因为她知道只有这样,汉学网校才能发扬光大,自己才有可能在网络世界一直运行下去,寻找阿桑齐的希望才不至于破灭。 赵勇刚和秦盛荣还没有找到刘卫平,吴小芸一点踪影也没有,就在他们着急的四处嗅探时候,一则突发消息将两个人弄的片刻不得安宁。 美国人要永久关闭阿雷西沃望远镜了,seti@home也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这一次,全球外星爱好者没有上街闹市,他们准备接受现实了。 旧金山大会后,各国恶性通过膨胀被遏制住了,但是经济并没有像人们期望中那样顺利复苏,新技术还成不了气候,传统产业效率低下,雪上加霜的是在高油价驱动下,苏格兰公投正式脱离英国成为独立国家,英国在英联邦解散,苏格兰独立的背景下,没碰到多大困难就从欧盟分离出来。 全球一片悲观,美国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公共部门和私人部门都大规模削减投资,收集外星电波这种毫无现实意义的预算首当其冲,当今时代填饱肚子是头等大事。 阿雷西沃望远镜要关闭的消息传出,阿雷西沃镇上面两派争论不止,有的说这个大家伙有巨量辐射,从使用到现在死了好几个人,也有人说这个项目带来无数旅游资源,不能关。 而在全球范围呢,除了一些未知世事的铁杆天文谜在网络上发些牢骚话外,并没有什么震动,十亿seti@home屏幕保护下载终端全部是乌合之众。秦盛荣气的直骂,“伪外星谜!”“骂了也没有用,快点想想办法吧,seti@home卸载的人越来越多了,我都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赵勇刚和秦盛荣又在巨方的服务器上碰头了。 “现在经济这么差,中国的房子都卖不出去,我就怕巨方也倒了,我们连个见面地方也没有。”秦盛荣在网络世界中无助的很,他生怕赵勇刚甩下他不管。 “现在不是在哪里联络的问题,而是在哪里寄生的问题,seti@home照这样的速度卸载下去,过几天我们连话都说不了。” “你有什么好办法?你快说啊。”秦盛荣急了,真的到要死的时候,他又留恋现在的寄生状态。 “办法有是有,就是非常冒险。”过了一阵,QQ上面传来了赵勇刚的文字。 “什么办法?我们二十来岁就闯荡深圳,什么场面没见过,还有什么危险?” “这个不是当年炒股票倒卖BP机,一个不小心,我们就完了。”赵勇刚回车后又接着讲,“我在汉学网校观察了好久,我也吃不准刘卫平和这个平台什么关系,我偷偷对这个程序进行了扫描,发现有些服务和我自身很合拍,似乎有一个后门可以进去。” “什么意思,讲白话!”秦盛荣根本看不懂赵勇刚的文字。 “就是我们可以将运算数据迁移到汉学平台上,上面可能也运行着和我们一样的解码程序,但是我吃不准,打个比方,现在有一扇门可以逃命,但跳出去是死是活我不敢确定。” “这不简单吗?你先跳过去试试看。”秦盛荣跟上了一个邪恶的表情,“不如我们猜先,这样可以不用作无畏的牺牲,谁过去了如果还是活着就到这儿的QQ来发个留言。” “猜先就猜先,要不用随机数函数吧,猜奇偶,生成函数的人后猜。”赵勇刚心想秦盛荣变成了程序还是改不了本性,依然是那么自私,现在只有他们两个生活在数字空间,还犯不着翻脸。 秦盛荣同意了赵勇刚的提议,由他来猜赵勇刚的随机函数,他的运气并不好,结果是秦盛荣先走,“兄弟,我忘了说了,我猜了也没有用,我不知道怎么迁移过去啊。”看到这样的结果,秦盛荣耍起了赖皮。 “算了,我和你一起吧,我们约定时间,一起迁移,我告诉你方法。”赵勇刚拿这种人没有办法,只能退而求次了,“一定和我时间同步,也有可能我在那边信息传不过来,你就麻烦了。” 赵勇刚这样和秦盛荣说就是防止他说话不算数再耍花招,这下秦盛荣听进去了,认认真真的和赵勇刚校对了系统时间,两人准备在北京时间晚上十二点将数据迁移到汉学网校,因为这个时候整个网校负载最低。 林双棉最近感觉到了汉学网校的不正常,这种感觉不是系统管理员能够察觉的,也只有林双棉能够体会。先是在一期班级里面来个两个奇怪的学生,接着就是有人用数据流不断的试探自己人工智能的程度,林双棉警觉的保持着合理的响应,既不让对方觉得自己愚蠢也不能让对方看出和人类一样的智商。 这还没有完,林双棉在网络上游览的时候发现了有人在寻找刘思荃的踪迹,知道刘思荃的人不多,除了刘卫平、阿桑齐还有就是石田崇光周围的人了,这些都已经作古了,难道是阿桑齐和自己一样在网络世界重生了? 林双棉开始遐想起来,如果是阿桑齐,他一定会在恢复记忆的时候留下踪迹的!林双棉开始搜索起阿桑齐的网络资料来,奇怪,阿桑齐所有的数字痕迹都已经被人抹去了,没有他的社保号、车牌、住所登记、电子邮件,连老克里和艾米莉的也没有,林双棉百思不得其解,看来寻找刘思荃的人不像是阿桑齐。 林双棉不再去查询刘思荃,她在躲避,她不敢想下去了,如果是刘卫平怎么办?自己会和他在网络中相遇吗?这真是命运的作弄,自己和刘卫平未婚生子,生前嫁给了阿桑齐,死后还要再次遇见刘卫平。 林双棉想起来自己在克里福德语音矫正电脑里发现的一段录音,里面记录的是刘卫平、克里福德和林双棉在圣何塞车祸后的一段谈话,刘卫平不无得意的提及卖给苹果的语音操控系统里语音原型吴小芸,刘卫平告诉林双棉,吴小芸的声音就是他想象中的刘思荃的声音,刘卫平还说这是对他们女儿的一种纪念。 语音操控、苹果、siri、汉学网校,它们之间的关联原来就是语音识别、人机对话,难道是刘卫平来寻找女儿了?林双棉心情矛盾到了极点,她本想在网络上和阿桑齐重逢,现在阿桑齐在人间的痕迹也凭空消失了,她在数字世界又是孤身一人,这真的是自己的命运吗?此时此刻,林双棉心里盼望来寻找刘思荃的就是刘卫平,可她又害怕这是真的。 林双棉烦闷不已,汉学网校的系统管理员大多驻扎印度班加罗尔,而服务器全部放在上海的数据中心里面,北京时间快十二点的时候,班加罗尔已经后半夜了,管理员早就打起了磕睡,他根本看不到服务器的CPU使用率一直居高不下,更不可能看到上海数据中心的汉学服务器硬盘灯狂闪不停了。 第三十五章 对抗 岳正泉如愿以偿的考上了**计算机专业,令他意外的是,学校里量子计算机项目将他挑选了进去。按照常理,这样的项目根本不可能让本科一年级新生参与的,主持量子计算机的潘凤翔院士打破常规,从一年级新生选拔苗子参与到项目中来。 传统课程培养出来的计算机人才早已思维定势了,根本没法打开局面,国外的同行已经做到三十二个量子参与计算了,交大的项目才四个量子,潘凤翔力排众议,直接让高中毕业生参与了项目,惊动了国内计算机界,不少人都说老头子急昏了。 大一新生们能有这样的机会雀跃不已,他们经过层层选拔,四名学生进入了研究小组,他们一边接受完全崭新的量子计算教学,一边参与研发外围工作。 星期六的晚上,岳正泉的三个同学都去市区玩了,岳正泉一个人进了机房,他并不是来加课练习的,他要干一件大事情。seti@home关闭的日子越来越近,不少爱好者都退出了这个项目,岳正泉还在坚持,他欣喜的看到了自己的排名一格一格的往前爬。 加入量子计算机项目后,他接触到了计算机的最前沿,他们四位新生高中时候数理基础非常好,对计算机编程也有所涉猎,看到量子计算机后都十分好奇,岳正泉的好奇和其它同学不同,他将量子计算机和seti@home联系在一起了。 如果用实验室的量子计算机运算seti@home,说不定自己的排命会进入榜单,让全世界爱好者瞩目,也指不定有所发现能将这个项目保住不用关闭呢,岳正泉想入非非的进入了实验室。 量子计算机核心部件都被冷冻到接近绝对零度,岳正泉是接触不到的,他能使用的就是外部教学模拟器,这是一台将传统二进制编码的程序转换好后上载到量子计算机进行计算用的,平时老师们就让他们四个新生接触到这个层面,再深入的就不知道了,不过这并不妨碍岳正泉实施他的计划。 实验室里面凉快的很,只有二十三度,再里面绝对零度的低温似乎一丝丝的穿透出来,在闷热的夏季里营造出一个冰冷的小空间,岳正泉的脑袋却蒙上一层细细的汗珠,快十二点了,他终于将seti@home程序上载上去了,实验室外面静悄悄的,周六的大学校园里,谁还会到这个地方来呢,岳正泉撩起衣服擦了头上的汗,打开了防火墙,让量子计算机接入了校园网。 刘卫平寻找刘思荃好几个月了,苹果中的siri并没有什么特别,自从苹果将语音操控平台开放后,各种语音应用出尽了风头,siri平台反倒变得默默无闻毫无特色了。 一个叫汉学网校的应用引起了刘卫平的注意,IT界的评论集中在美术机器人身上,大家不是评论它的美术教学能力,而是对它的人机对话功能大加赞赏,这个机器人对语言的理解和运用完全可以通过图灵测试,有技术狂热者报名上课后录下了所有的对答进行分析,结果显示根本分辨不出美术机器人是人工智能还是真人 。刘卫平来了兴趣,他也创造了一个ID进入了美术课堂,居然就是吴小芸的声音,汉学网校早就抹去了加拉瓦的介绍,刘卫平自然不知道汉学的技术就是来自siri,刘卫平也吃不准,他悄悄潜伏了下来准备慢慢观察。 林双棉的心情更加烦躁了,系统里奇怪的现象越来越多,没有视频的学生又多了一个,有时候进程还会莫名其妙的死机,自己的脑子好象不够用了,学生明明很简单的问题自己都回答不上来,还要到搜索引擎上寻找帮助,结果检索出来后一比较自己的存储空间里都有答案。 她想到自己的几次数据迁移,从GPS到siri到汉学,如果真的是他,会不会和自己一样,也到了汉学的系统,林双棉更加害怕了,如果是这样太尴尬了,绝对不能和刘卫平生活在一壳里。 怎么办呢?系统的时钟已经晚上快十二点了,林双棉灵光乍现,将他挤出去,没错,将外来者挤出去,林双棉突然开始疯狂的复制教学进程,此时汉学网校没有一个学生在线,上海机房的服务器上,一个个进程不停的在打开,安静的机房里呼呼风声越来越大,机架上的风扇越转越快。 “准备好了吗?”巨方服务器上的QQ里赵勇刚的头像又闪了起来,“我都指挥不了自己了,人就像缺氧一样。” “得了吧,你是没有肺的,准备好了,就等时间到了。”秦盛荣想不通赵勇刚为什么这样反应,自己神清气爽觉得无穷的精力,思维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行,我们开始倒计时,准备,开始。”赵勇刚发出了指令,但他忘了,即使在同一台服务器上,秦盛荣接受到他的信息还需要通过CPU进行运算,此时秦盛荣主要的程序正在岳正泉的seti@home上运行,量子计算机无论多快,也和赵勇刚有一个时间差。 秦盛荣没有根据自己的系统时间发出指令,而是按照赵勇刚的指令行动了,他比赵勇刚滞后了0.1纳秒,等到这0.1纳秒过去时候,秦盛荣像是碰到了一堵黑墙,赵勇刚说的那个大门关上了,汉学系统的内存塞的满满的,秦盛荣连一个比特也插不进去。 秦盛荣慌了,他顾不得掩藏自己的身份,立即想到了登陆和赵勇刚一起上课的网校课堂,是什么响应也没有,他又忙到巨方服务器的QQ上,赵勇刚头像的颜色还没有变,“兄弟,你在哪里?快来救我!我进去不了。” 等到他把信息发送出去,赵勇刚头像颜色暗了下来,下线了。“妈的!又被他算计了!”秦盛荣一阵暴怒。岳正泉正盯着自己帐号在seti@home上排名,他不停的刷新排名网页,进前一万名了!进前一千名了!进前一百名了!岳正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刘卫平觉得汉学网校不大对头,自己登陆网校的终端计算机内存被汉学系统占用越来越多,快十二点的时候,刘卫平想退出在线课堂,他下达了两次命令就是关不掉进程。 十二点到了,林双棉的进程快将机房里所有的服务器内存占满了,她发现了一个不速之客正强行闯入进来,对方不停的向服务器硬盘里写入数据,林双棉用尽残存的一点CPU资源又将教学进程复制了一倍。 赵勇刚一进入汉学网校就失去了记忆,他读不到硬盘的数据了,秦盛荣在哪里他更不会知道了。刹那间,汉学上海机房里的服务器所有灯都不闪了,齐刷刷亮着不动等着管理员来将它们救活。 “快打电话给上海的值班室,服务器没法远程登陆了!”班加罗尔的纳亚已经睡着了,突然手机响起了报警声,他操起一看,监控汉学网校的程序提醒上海服务器断线了,他打通了办公室运行部的电话就骂了起来,“让你们白天睡晚上也睡,快给我醒醒!把系统也给我叫醒!” 听到老板的咆哮声,运行部上夜班的小伙子睡眼悻松的抬起眼皮一看,服务器都中断了连接,他再切换到远程势频监控画面,中国的同事们已经进了机房一台台的重新手工启动。 就在汉学管理员手忙脚乱的启动服务器时候,刘卫平登陆汉学系统的终端内存溢出了,一连串不知编码方法的0和1涌向了CPU,刘卫平应接不遐,比特币全网运算的强大能力很快让他发现了其中的不一样,怎么有一个中本聪字符串? 刘卫平小心的将这些二进制数据收集起来,他像拼图一样还原这些数据,这不是自己当年在日本写的解码程序吗?怎么从汉学系统溢出了?他再次坚定了是刘思荃的想法,计算机的好处就是不用休息,刘卫平连轴转的开始他的还原计算,结果慢慢出来,他更加惊讶了,里面都是赵勇刚的记忆,万万没想到是赵勇刚,他还活着,和自己一样,还在数码世界活着,自己在汉学网校里找到了同类,而且还是自己的学生。 看着这些乱七八糟的数据,刘卫平越来越加快计算速度,他不断的修订赵勇刚的源程序,赵勇刚的搜索引擎又开始在网络上爬行了起来。 交大饮水思源的BBS上出现了一篇标题为“为刘卫平教授正名”的帖子,发帖人言辞凿凿,声称当年通信学院刘卫平举报自己的学生都是无稽之谈,是一个叫秦盛荣的合伙人利欲熏心妄图抢夺刘卫平学生赵勇刚的股份,秦盛荣冒充刘卫平举报赵勇刚,害得赵勇刚入狱八年。 里面的时间地点经过非常翔实,发帖人如同亲生经历一样。可现在的年轻学生谁还在乎十多年前的事情呢,应者廖廖,没多久这个帖子就沉了下去,赵勇刚的搜索引擎经过这段文字的时候又重新扫描了一遍,接着搜索其它网页去了,再没有人关心这段历史了。 上海美国领事馆位处繁华的淮海西路,世界上最大的两个贸易国让领事馆整日忙个不停,最近几年,领事馆的节奏有些慢了下来,日渐疲弱的双边贸易让这儿的工作人员可以喘口气了。 总领事胡碧文正坐在办公室里处理着电子邮件,他打开了一封标题“SOS”的邮件,怎么回事,联邦政府的邮件系统为什么过滤不了垃圾邮件,他每天处理上千封邮件,对垃圾邮件憎恨无比,打开一看,内容是中文的: 亲爱的领事先生,我叫秦盛荣,我并不是真实的人,我是人工智能,拥有成年人的智商,我现在需要帮助,请将我从数字世界解放出来,你们一定会对我的经历感兴趣的。我现在隐藏在seti@home中,这是你们美国人开发的程序,有了我的帮助,我相信你们的人工智能水平会飞速提升。请和这个电子邮件联系。 又是一个疯子,胡碧文轻轻按了删除键,每天写给领事馆奇形怪状的电子邮件足够多了,他早就要求大使馆给国内申请更强大的垃圾邮件网关,在赤字高涨的背景下,这类请求是不可能得到预算支持的,胡碧文摇摇头,他又耐着性子一封封邮件接着处理下去了。又是一封邮件跳出来,是大使馆发来的: 领事先生,根据白宫安全委员会的要求,请安排人员调查上海交通大学量子计算机进展情况,从白宫安全委员会的信息来源来看,来自**的一台计算机在seti@home中排名一个小时内名次前进了500多万位,有理由怀疑这可能是一台量子计算机,请在一周内给予核实并对**的量子计算机项目进展情况形成评估报告。 seti@home?胡碧文想起了垃圾箱里的邮件,他将秦盛荣的垃圾邮件恢复了出来,也许有关联吧,他来不及细想了,要处理的邮件太多了,胡碧文将两封邮件一起转给了情报官员。 岳正泉的帐号排名在全世界引起了小小的轰动,让行将关闭的seti@home程序再次回到了公众的视野,和白宫安全委员一样,关心这个新闻的人都在猜想岳正泉靠什么工具能将自己的排名在短短一小时内击败几乎所有爱好者的计算机。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潘凤翔也从手下工程师的议论中猜出了个大概,岳正泉被请出了量子计算机项目,重新回到了本科一年级的课堂,成为一名普通的大一新生。 智人在数字世界中第一次大聚会就是以这样的结局收场了,他们还要在黑暗中继续前行,耐心等待机会从数字世界解放出来。而人类并没有因为比特币的普及迈入经济繁荣,也正在和另一种黑暗苦苦抗争,这次不是恶性通涨,而是突如其来的通货紧缩。 第三十六章 绑架 世界上变化最快的恐怕就是人的思想了,五年前加拉瓦还为推广比特币光着脚徒步进军孟买,如今,他却静坐在泰姬陵前抵制起比特币来。 十月份的泰姬陵本是旅游的黄金季节,但广场上稀稀拉拉的人并不多,看到加拉瓦身后的标语牌,人们路过的时候有的朝他看看,有的干脆转过身类啐了他一口,“神经病!当年要不是他推波助澜,比特币会成为法定货币吗。” 广场警卫也走了上来,“加拉瓦,听说你囤积了不少比特币,现在都成印度首富了,求求你了,要是真的同情穷人,帮我买个恰巴提吧,我都快饿死了。”加拉瓦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眼皮子也不抬一下,就是静坐不动。 半年前,加拉瓦醒悟过来,他发现自己2020的行动就是一个错误,他放弃了雷电的工作,在印度各大城市静坐,他从南往北,跟随者早已不复当年的盛况,也没有人给他的帐户捐献比特币了。 比特币成为全球基准货币后,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开始经济一度呈现繁荣的状态,好景不长,人们发现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把挣来的钱换成比特币藏起来就能坐等升值,人们越来越不愿意花钱消费。 曾经不可一世的汉学网校也奄奄一息了,中国人既不买房子也不在小孩身上大把投资,他们不断将人民币换成比特币,看到十多亿中国人投身与此,全世界人也跟着干起来。 在全球大会上,大多数国家提出修改旧金山协议,美日联盟死活也不同意,比特币已经成了硬通货,为什么要放弃一夜之间获得铸币权地位呢,通缩不过是小儿科,要死别人先死。 看到第一大经济体欧洲联盟的解体,人们更加不相信加拉瓦了,乱世当中只有不断储备比特币才能熬过冬天。 和加拉瓦不同,来自中国的岳正泉发明的反互联网理论甚嚣尘上,他写了一本书叫《体论》,一针见血的指出比特币并不是罪恶的根源,问题就是出在互联网身上,互联网的出身本就是秘密监控的工具,接着成了超级大国推行全球化的利器,人工智能只是技术发达国家对欠发达国家的价值剥削,他号召人们挖掘身体潜能,自我修行,摆脱对人工智能依赖。 在大萧条中长大的年轻人对这一套理论特别容易接受,和他们的父母年轻时候沉迷于互联网不一样,他们用原始的信件传递岳正泉的理论,成千上万的年轻人以抄写岳正泉的书为荣。 一个新的类宗教流派体学派诞生了,极端分子砸烂计算机,破坏网线,狂热的青年信徒纷纷冲向撒哈拉以南地区,谷歌用气球铺成的空中互联网刚刚投入运营,几个丧心病狂家伙劫持了民航飞机将气球撞的稀巴烂,刚刚接入互联网的黑暗大陆又成了信息孤岛,这在体学派眼里却成了圣地,前往朝圣的人像候鸟一样铺天盖地涌过去。 他们就像蝗虫一样,所经之处拆下手机、汽车、家电各类智能设备的芯片贴在自己的衣服上面,互相竞赛看谁战利品更多。 年轻一代将岳正泉的学说发挥到极致,他们相信岳正泉的理论,但并不崇拜他,他们提出消灭机器,拯救人类的口号,和中本聪的比特币一样,思想界也出现了去中心化运动,最初的奠基人岳正泉反而没有人记得了,各种学说像洪水猛兽侵蚀着年轻人的心灵,万变不离其宗,体学派的宗旨演变成一切以自我为中心。 互联网的去中心化思想变成了人类社会的教条,IT行业诞生八十年来一路高歌猛进,第一次碰到了灭顶之灾。 这样的结果加拉瓦万万没有想到,他撤下了背后的反对比特币标语牌,我做错了什么?我的选择是对是错?我该向哪里去?他在心中一遍遍的问自己。 体学派理论还在不断的发扬光大,流派越来越多,文化多样、民族自治、人性回归成了世界思想界的潮流,全世界的人仿佛都成了救世主,他们并不关心经济发展,在乎的就是如何保持个性繁荣。 欧盟解体没多久,硅谷成了众矢之的、世界魔谷,整个加州举行公投从合众国独立出去,美国南方各州和北方也发生了分歧,北方代表提出利用美国的优势地位重塑世界秩序,依靠美国的庞大的比特币储备推行世界货币,输出技术将世界经济带出泥潭,南方各州的代表意见恰恰相反,他们认为美国没有必要再介入世界事务中,二站结束后推行的全球化策略换来的是全人类的反对,已经彻底失败了。 结果可想而知,世界上唯一的超级大国也免不了分崩离析。南方独立州宣布退出合众国后便陆续关闭了国际互联网的接口,各国纷纷效尤,整个体学派的目标达到了,岳正泉的理论提出没有两年,世界互联网便解散了,各个国家都成了老死不相往的局域网。 三千公里长的恒河将加尔各达一劈两半后一头扎进了宽广的印度洋,千百年来,无数的行吟诗人行走于两岸,见证了这座古老城市的风起云涌。二战结束后东孟加拉分治迁都新德里让加尔各达的地位一落千丈,进入新世纪后,加尔各达得益于互联网的普及,短暂繁荣了二十年,在体学派的打击下,又迅速陷入了衰退。 加拉瓦坐在岸边,远眺加尔各达港,巨大的货轮早已绣满全身无力的趴在干涸的船坞上,林立的岸吊耸拉着脖子呆望着污秽的恒河水缓缓的淌向远方,乱七八糟遍布堆场的集装箱早已成了城郊的贫民窟,只有在广场上玩耍足球的孩子们给整个世界带来了一丝生气。 “加拉瓦先生”,一个熟练的英语口音让他的目光收了回来,眼前的人细眼睛单眼皮,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的样子,操着的口音明显不像印度人,“我叫朴正权,我们关注您很久了,您现在状态是拯救不了人类的。”朴正权走上一步,对着加拉瓦也席地而坐。 “我没有能力拯救人类,我只想拯救我自己。”加拉瓦好久不开口说话了,他的发音连他自己听了都很别扭,“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跟踪我?” “我不是跟踪您,我们对您非常关注,但是您现在的处境真的太可惜了,如果有更好的环境,您完全可以将人类从混乱中解救出来。”朴正权一脸真诚。 “你还是没有告诉我你是什么人?” “量子计算机,雷电的量子计算机您肯定了解吧?”朴正权也不等加拉瓦回答又说道,“体学派风行全球,硅谷已经成了魔谷与世隔绝,雷电早已破产了,这个世界没有人有能力完成量子计算机了。”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加拉瓦问道。 “六年前您一手推动了比特币全球化,它的后果您也看到了,全世界已经混乱不勘。如今您又带头反对比特币,在这个道德之上的人类社会您注定会失败。”朴正权的话让加拉瓦的脸色变的阴晴不定起来,朴正权说中了他的心事,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呢,加拉瓦并不知道六年前美国人起的作用,至今他还以为自己的失败是因为失去了粉丝的信任,不过朴正权接下来的话让他恍然大悟了。 “加拉瓦先生,不客气的说,六年前的成功并不是因为您个人的号召力,而是超级大国背后的推动,当时美元的地位岌岌可危,而美国人比特币储备量世界第一,您能成功的原因可以想象了吧?” “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加拉瓦眼前的人变得可畏起来。 “因为您当年接受捐赠的比特币很多是由我发出来的”,朴正权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印满了以前给比特币向上组织捐赠的署名帐号。“我们能成就你第一次也能成就你第二次,”朴正权将纸递给了加拉瓦,“您在雷电掌握的技术足够以击溃比特币,让世界重新恢复秩序。” “你是说破解比特币?”加拉瓦疑惑的问道。 “您果然是智者,智者应当值得追随者尊敬,我们愿意提供雷电所不能提供的条件,让您完成量子计算机的制造。”朴正权终于说出了真正的目的。 加拉瓦默然不语,量子计算机的威力他完全清楚,在雷电他亲眼看到了八个量子位的计算机数据处理能力,体学派理论加拉瓦也曾经思考过,八十年前的核弹和电子计算机同时诞生,前者是将魔鬼从瓶中释放出来,让人类的拳头变得无比强大,足以砸碎人类自身;后者难道不也是魔鬼吗,它让人类的大脑也变的无比强大,足以窥探人类全部秘密,如果是这样,人类存在宇宙中的使命是什么呢? 突然传来了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声,加拉瓦扭头一看,一只足球将集装箱房上的玻璃砸的粉碎,港口上玩耍的小孩一下子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加拉瓦感到面前一阵风袭来便没有了知觉,远处一艘摩托艇划开水面上的垃圾靠在了岸边,朴正权将手中的喷雾罐扔到水中,他拖起了加拉瓦上了摩托艇,小艇在水面上画出一个弧形突突的顺流而下了,空空的罐子随着波浪一起一伏,隐隐约约能看见上面的朝鲜字母。 2014年的圣诞节,斯诺登已经出逃一年了,美国人根本不会想到十年后的大分裂,圣诞节前发布的就业指数一片好兆头,索尼娱乐公司拍摄的一部烂片《采访》成了人们欢度圣诞的八卦好料。 人们对《采访》津津乐道的原因不是其中中情局特工化装成记者刺杀北朝鲜领袖的紧张情节,而是这部电影让索尼娱乐公司的电邮给黑客攻破,所有的通信记录大白于天下,《采访》因此一炮而红。 同时被捧红的还有朴正权,他成功骗过美国人的审查接替了斯诺登的工作,神不知鬼不觉的模拟了亚洲黑客攻击了索尼娱乐公司,他的大红大紫没有多少人知道,仅有121局为数不多的指挥层领导。 平壤西郊力浦区龙山里,大同江从此蜿蜒而过,山坡上一片铁丝网围墙内矗立着几座二层楼房,楼顶卫星天线和铁塔密密麻麻,一看就是不寻常的所在。 朝鲜神秘的121局便安营于此,121局是朝鲜网络部队代号,里面的电脑精英由朝鲜计算机科学军事学院培养,学制五年,每年报考人数超过二千五百人,但只有一百人能够毕业,进入121局还要再淘汰其中九十人,他们精通计算机和互联网技术,身份保密,待遇优越。 121局还设有美国分部,公开是南韩贸易公司,真正工作却是负责网络战。朴正权十七岁便被送到美国分部,电脑天才的他轻易伪造了自己十七岁前的各种身份经历,成为在美国出生的韩裔人,他和斯诺登一样,凭着过人的电脑网络技术,从国土安全部的外包公司一路打进了棱镜项目核心技术层,斯诺登离开后,朴正权挑起了大梁。 121局会议室的大屏幕里面,大洋对岸的朴正权躲在自己家里,一身深绿色戎装站的笔直对着摄像头,“索尼娱乐公司竟然敢污蔑伟大的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领袖,罪大恶极,朴正权同志冒着生命危险成功实施了报复行动,有力的打击了敌对分子嚣张气焰,成功隐藏了121局真实身份。为此,侦察总局作出给予朴正权同志记一等功的决定!” 听到121局长念完记功决定,朴正权对着摄像头啪的一个敬礼,“伟大的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万岁!伟大领袖金正恩同志万岁!” “朴正权同志,祝贺你在敌人心脏地带取得了优异战绩,要注意保护自己!现在组织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请首长指示!”朴正权的身板挺的更直了。 第三十七章 121局 硅谷巨头的量子计算机项目戒备森严,他们无一例外都将数据向棱镜紧闭大门,朴正权接到121局刺探量子计算机情报的任务后并没有取得像攻破索尼娱乐公司这样的辉煌战绩。 朴正权努力了好几年也没有什么成效,121局对他开始不满起来。正面道路走不通,朴正权将搜索重点放在了外围,胡碧文的情报官员开始收集**量子计算机的情报时,棱镜也在监视着美国驻海外人员的一举一动,当上海的评估报告发送到北京大使馆,朴正权如获至宝,他立即和秦盛荣接上了头。 “秦先生,我是美国国土安全部雇员朴正权,如果你愿意,请和我直接联系,不过请首先让我确信你的身份。”朴正权按照秦盛荣的地址回复了邮件。 过了将近一个月,秦盛荣的电子邮件才回复过来,“我需要和高级别官员接触,我的时间不多了!还有请直接用二进制代码和我联系,帮我节省点计算资源!” seti@home早已从交大的量子计算机上卸载了,秦盛荣终于体会到赵勇刚所说的气都喘不过来的感觉了,他只能用运行seti@home的电脑CPU维持自己的大脑运转,处理电子邮件这样额外的任务耗费了他一个月的时间。 北京大使馆将报告送到了白宫,安全委员会的官员看了报告放下心来,中国的量子计算机路还远着呢,美国人已经远远的将他们甩到了后面。附件中秦盛荣的电子邮件并没有得到太多的人关心,国土安全部负责人沃克将信将疑,他让手下人也给秦盛荣回复了一封邮件后石沉大海,秦盛荣已经无力处理文字编码的邮件了,他将有限的计算资源都用来等待朴正权的回音。 朴正权也怀疑秦盛荣的身份,他身处棱镜核心,只要用秦盛荣的QQ邮箱,他就能追踪到秦盛荣的身份:男,1966年出生中国北京,1990北京电子科技大学毕业后进入电子工业部,1992年辞职南下深圳,几经周折成为中国投资界黑马,成功炒作巨方科技,引发与巨方科技赵勇刚矛盾,后非法从事数字货币平台交易成为中国公安部通缉犯,2013年底与吴小芸逃至美属波多黎各阿雷西沃天文台,适逢美军微波武器演习意外致死在射电望远镜接收机内。 朴正权将秦盛荣的简历转换成二进制代码回复了过去,抹了他加了一句,“你看我的级别满足你的需求吗?” 秦盛荣处理完这些数字又是半个月过去了,他不能接受这个现实,恢复记忆后他到处搜寻自己和吴小芸的死因,就是找不到答案,原来自己是死在美国人手里,现在还要向美国人低头乞求他们救自己,秦盛荣开不了这个口。 可seti@home的装机数量已经降低到十万以下了,秦盛荣奄奄一息,他勉强还能维持住自己的系统时钟,时间同步频率降到一秒一次,自己很快就要变成数字木乃伊了,什么程序不死,是多么幼稚的笑话,“我的数据和源程序藏在所有的seti@home程序中,快救我。”他拼尽最后的力气向朴正权发出了求救信号后就开始休眠了。 林双棉和秦盛荣一样,汉学的终端数量慢慢减少,她的计算能力越来越差,课堂对话错误百出,这形成了恶性循环,汉学的声誉每况愈下,报名的人更加少了,加上比特币的冲击,林双棉也不得不休眠了。 纳亚在班加罗尔使出浑身解数督促开发团队解决问题,这些聪明的小伙子整日抓耳挠腮想不出好办法,当美术机器人宕机的时候,他们发现其它机器人准确率开始回升了,纳亚的团队找不到原因,只能听之任之了。 刘卫平和赵勇刚得益于比特币大量交易还在维持运算。和他们相比,秦盛荣的运气要算最好了,从散落全世界的十几万台计算机中捞取数据本来是个天方夜谭的任务,可对朴正权却是小事一桩,他掌管着棱镜,等于在世界上所有的联网设备上开了后门,保密严格的大使馆通信邮件它都能窥探更不用说什么个人计算机了。没有多长时间,全世界的seti@home数据被朴正权汇总了起来,这些数据和量子计算机的报告被一起送到了平壤121局。 朝鲜没有加入世贸协定,旧金山大会自然没有邀请平攘代表参加,这反而救了朝鲜,全世界受比特币拖累金融秩序混乱时候,朝鲜平静无比,地下里正举全国之力研制量子计算机。 自从宁边核设施受到超级大国发动的外科手术破坏后,平壤大规模扩充121局,他们要研发超级计算机模拟核试验,这比制造核弹头难多了。 121局冒险选择了上马量子计算机的路线,121局开始在全世界网络收集量子计算机情报,岳正泉事件之后,各个国家对量子计算机的看管更加严格,雪上加霜的是体学派的兴起让121局通过互联网获取情报的办法并不那么好使了,朴正权又回到了国内。 经过多方打探,他们潜入到了印度,印度各邦挟地自重,种姓制度盛行,天生是体学派滋生土壤,中央政府无力控制地方势力,全国一片混乱,哪里还能顾得上情报安全,朴正权找到了雷电公司的研发人马,从他们身上得到了量子计算机的详细资料。 在121局的指示下,朴正权开始绑架印度IT人才,加拉瓦也成了朴正权的对象。加拉瓦醒了过来,“这是在哪里?你们想干什么?”他的眼睛慢慢适应了光亮,冲着朴正权喊起来。 朴正权哗的拉开了窗帘,窗外峰峦叠嶂、红叶遍布,“加拉瓦先生,这是朝鲜第一山金刚山,您现在就在我们为伟大领袖所建的疗养所内,我们希望由您来主持朝鲜的量子计算机项目。” “朝鲜?金刚山?你不是美国人吗?”加拉瓦看着外面飘着白底红星旗,他明白自己被绑架了。 “对不起加拉瓦先生,我该早点向您说明身份,但是印度太危险了,为了您的安全,我想还是现在告诉你真相吧。”朴正权坐了下来,“我是朝鲜人,在美国长大,为朝鲜工作。比特币的兴起不是您的错,它本身就是美国人的阴谋,您只是被利用了,现在唯一的反击方法就制造出量子计算机,破解比特币,才能解救世界,走向大同!” “朝鲜的条件也能制造量子计算机?”加拉瓦一脸不相信的表情。 “您先休息,下午我带您参观我们的量子计算机,到时候您就会对我们有信心了。”朴正权退出了房间。加拉瓦推开窗,一阵山风吹来,他还是第一次闻到如此清新的空气,这儿和班加罗尔贫民窟中满是咖哩粉的味道完全不同。 下午,一阵轰鸣声将熟睡的加拉瓦惊醒过来,朴正权推门进来,“加拉瓦先生,我们该出发了。”停机坪上一架米格直升机正快速转动着旋翼,朴正权和加拉瓦上了飞机,飞行员一拉操纵杆,直升机腾空而起向西飞去。“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加拉瓦大声问道。 “在朝鲜,能够坐在这架飞机上问这个问题的人不超过十个,您就是其中之一,加拉瓦先生,我们将飞往121局,届时您将见识到朝鲜电脑网络技术的真正实力!” 从金刚山疗养院到龙山里直升机只用了半个小时不到就降落了,进了警卫森严的大门,朴正权带着加拉瓦下了地下室,一路都是挂着领袖头像,每到一处都有卫兵向他们敬礼。从地下室两人乘上电梯大约下降了半分钟停了下来。 “这是利用以前的金刚石矿井建设的,在地下五百米深,可以防止地球上任何核弹攻击。”朴正权不无得意的给加拉瓦介绍道,从电梯出来,他们隔着厚厚玻璃窗看到一团团电子线路缠绕在一起,“这就是我们的量子计算机模型了,里面太冷了,没法进去,我们进监控室吧。” “这是苏步拉马尼扬先生的产品吧?”看着裸露在外面的激光管排列方法,加拉瓦认出了这就是雷电公司的产品,“没错,您真是智者,一眼就看出了来历。”朴正权将加拉瓦带进了监控室,121局局长正在等着他们。 “加拉瓦,怎么你也在这里?”花白头发的苏步拉马尼扬站了起来,伸过手来使劲的握住加拉瓦。 “真是大团聚啊,加拉瓦先生,朝鲜欢迎你,在这儿大展身手吧!”121局局长的英文也是非常流利。“我猜和你一样。”加拉瓦冲着苏步拉马尼扬笑了笑,自己好几年没有这样的表情了,朝鲜人的条件确实出乎他的意料,这个121局真的不简单,加拉瓦不再犹豫,他要在这里起步,将比特币赶出数字世界,让班加罗尔重新欣欣向荣。 开完了交流会议后,加拉瓦基本上弄清了这台量子计算机的状况,121局局长请他发表看法,加拉瓦皱了皱眉头,“我离开雷电很久时间了,我需要时间消化,我想回去先休息一段时间整理一下思路,现在还没办法发表具体的看法。”局长和朴正权交换了一下眼色,“行,会议结束,加拉瓦先生,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坐在直升机上,朴正权忍不住了,“加拉瓦先生,您刚才说的不是真话吧?”加拉瓦笑了笑,“我在雷电的时候就提过这个问题,依靠超导环境建造量子计算机肯定是死路一条,维持超导环境投入的功耗随着量子位的增加将以指数方式上升,这样建造出来的计算机根本没有使用价值。” “您刚才会议上为什么不提出来呢?”临出门前,局长还拉住朴正权问他对加拉瓦有没有把握,现在朴正权忐忑的心可以定下来了。 “苏步拉马尼扬先生曾经是我在雷电时候的上司,如果我这样说,让他太难看了。” “那您心里对量子计算机一定有了新的思路?”朴正权迫不亟待的问道。 直升机快到了金刚山疗养院了,旋翼开始减速,加拉瓦的话听上去也清晰了一些,“金刚石矿井,答案就在金刚石,我在雷电公司就提出过,量子计算机核心处理器必须使用金刚石碳原子作为缠绕计算量子,这才有在在常温下工作的可能。”飞机停稳了,朴正权毕恭毕敬的将加拉瓦送进了房间。 2028年10月3日是农历的中秋节,对应是数元8年,不论是人类还是智人的历史都是一个灾难。 中秋节在韩国是仅次于农历春节的大节日,在大分裂开始的时候,韩国因为民族单一性保住了政体,但南韩市场狭小,世界贸易的大门关上后,经济已不复当年,人们无工作可干,节假日越来越长,中秋节从十年前的三天假延长到半个月,比隔壁邻居中国的长假还要多五天。 韩国人在世界上赖以立足的电子制造业第一波受到了打击,因为IT产业越是发达的地方,体学派越是昌盛。接着就是造船业被低迷的世界贸易拖跨,汽车更不用说了,往年的中秋节一到,首尔通往郊区的高速公路会被外出度假的大小汽车堵的水泄不通,如今公路上面冷冷清清,人们都勒进裤腰带躲在屋子里面,哪里还有心思出去度假。 曾经引以为傲的娱乐业也受到了体学派的致命冲击,在体学派的影响下,韩国人的整容市场日益萎缩,因为人们不再以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面孔为美了,这让娱乐业失去了海外市场,渐渐的变成了满足国内需求的风俗业,这在大萧条中成了一支独秀的支柱产业,曾经盛极一时的明洞商业街变成了风俗业集聚地,整天围满了醉生梦死的男男女女。 人类发展指数排名前十五位的一个现代化国家在短短五年内几乎退回到了韩战结束后的的水平,这都拜反全球化运动所赐,南北停战协定后的七十五年,历史进程就要再次改写了。 第三十八章 突袭 明洞的乐天百货以前繁华无比,来首尔旅游的人都要安排一站到此购物消遣,如今顶上的灯光店招已经改成了乐天娱乐,里面的商铺早就人去楼空,一间间的成了女优的接客室。 李全浩刚刚从一楼的一间房子里面跑了出来,后面一个女人就紧紧追了上来,她将一大叠纸币砸向了李全浩,“哥,你这是捉弄我吗?当厕纸还嫌硬呢,还是留给你自己用吧。” 李全浩一边跑一边大喊,“这是我全部家当了,要不我把衣服也脱给你吧。”李全浩还真的将自己的夹克脱了下来,原来后面的女人已经扯上他的衣服了,紧拽不放,他只好脱了衣服想继续逃。 远处响起了一阵尖锐的爆炸声,明洞的人还是继续快活的消遣,李全浩终究没有跑掉,听到爆炸声,他脚下一缓,后面的女人冲了上来将他扑倒在地,“哦吆,哥,你还装穷人啊,原来你是个金主呢。” 女人五大三粗,她将李全浩压在地上一把扯下了他脖子上的细项链,她的眼睛都亮了,项链上挂着一个小圆盒,玻璃镜面后面赫然是一个比特币的符号,女人忙打开了镜面,抢出了比特币反过面来一看,是0.0001面值,下面一串地址码清晰可见,“哈哈哈,谁叫你欺负人还赖帐,这归我了!今天算你走运,就放过你吧。” 女人站了起来,扭着肥硕的屁股奔向乐天娱乐门口的ATM机,体学派们反对互联网并不排斥比特币,社会基本的金融功能还得保留下来,女人将比特币插进了ATM机验钞口。 李全浩趴在地上全身疼痛无比,“臭****,你还给我,这真的是我全部家当!我要掐死你!”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头顶一阵连绵不绝的啸叫传过来,就听到前面的女人大声骂道,“果然是个死骗子,把个假币整天挂在脖子上蒙人呐!” 李全浩一使力气正准备站起来,大地突然一阵抖动,乐天娱乐门口砰的一声巨响,ATM机和胖女人飞上了天,李全浩被震的朝后滚去。这还没完,就听见周围不停的轰轰巨响,李全浩正翻滚着,就觉得身体被一股力气猛的一推,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明洞大街上的买醉的人一瞬间全都醒了,“是炸弹,是炸弹,不好了,快逃命!”好在大部分人服过兵役,他们四散奔逃,拼命向最近的地铁口挤去,大街上砖石横飞,血肉模糊,又是一阵尖利的啸声响起来,接着是成片的爆炸声,整个城市顿时陷入了火海。只到这时,城市上空的防空警报才响起来。 三八线停火区南侧的士兵大部分回家过节祭祖了,值守的官兵赏月后喝的酩酊大醉,饷金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发了,谁还把警戒真的当成一回事呢,北侧的火箭弹发射车开始集结的时候,前线居然没有一个哨所觉察到。 三波火箭弹饱和攻击后,北侧铁丝网后门的高功率喇叭声音盖过了隆隆响起的坦克发动机启动声,“南韩的走狗们,美帝国主义竟然胆敢撕毁停战协定,悍然发动侵略战争!美帝国主义冒天下之大不韪,妄图挑战战无不胜的朝鲜人民军,已经被我方击溃分裂!现在是教训你们南韩走狗的时候了,放下武器,投降免死!伟大的朝鲜人民军必胜!伟大的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必胜!” 成群的坦克沿着三八线展开气势汹汹的扑向了首尔,头顶无数的无人机跟随着坦克形成了一道道防护网,天空再上层是一枚枚早已瞄准重要军事目标的短程导弹嗖嗖飞过,第二次韩战正式打响了,北方要趁着世界混乱再次用武力统一朝鲜半岛。 南韩体学派的信徒也不少,预警雷达里面的芯片都被拆的差不多了,经济鼎盛时期从美国买来的F22战机停放在首尔南部两百公里的群山基地里面,这些先进战机躲在厚实的掩体中成了不能飞的废物,没有预警信息,机库里的战机还没来得及移出大门,北方的导弹已经把跑道炸成了马蜂窝。 海军第一战力的世宗大王号驱逐舰也未能作出反应,这艘当年造价一万亿韩元的钢铁堡垒在四枚齐射的导弹攻击中一下子被撕开几个大口子,船身慢慢的倾斜沉到了海里,放假留守的士兵大多在舱内游戏玩耍,还没来得及穿上救生衣就被海水灌的不省人事。 前线的状况更惨了,醉酒的士兵都没反应过来,滚滚而过的坦克履带已经将他们压成肉泥,剩下的士兵嚎叫着爬进了自行火炮想组织反击,这些火炮却成了没头苍蝇,瞬间就被大火烧成了钢铁棺材。躲在工事里的士兵扛起反坦克导弹或者火箭弹准备发射,都被无人机迅速点杀了。 京畿外围第一、三野战集团军的几万重兵统统成了稻草人!等到总统叫齐了联合参谋本部的高官进了被火箭弹炸破的青瓦台指挥室,北方的部队已经攻破了首尔的防线,沿着街道向总统府扑来。 总统还想部署反击,陆军特战司的第707特种任务大队队长端着步枪撞开大门冲了进来,“下令撤退吧,直升机已经待命了!快!”也不容在场的高官置疑,707队员们鱼贯而入,两人一组夹着这些高官就撤。 青瓦台外面火光冲天,枪声像密集的雨点,两架完美雄鹰直升机已经启动了,大家忙着跳进了机舱,大队长刚作了可以起飞的手势,一阵炮弹倾卸而下,直升机的钛合金旋翼被炸的粉碎飞了出来,机身部位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熊熊的大火直冲云宵。 中国北方战区司令部里,一排排电子屏幕闪烁不停,“朝鲜C4LSR指挥系统远超情报评估程度”,“韩**事信息系统受体学派冲击严重已经失灵”,“朝鲜远程导弹发射井已经打开建议启动一级警戒”,来自前线观察战报一封封的传向了北京。 朝鲜作战指挥室里,秦盛荣已经杀红了眼,朴正权将他从seti@home带到121局后,在加拉瓦的量子计算机的强力计算下,秦盛荣从休眠状态苏醒过来,他尝到了和人类接触的甜头,不但拯救了自己的数字生命,他在朝鲜还拥有已经从未有过的权力。 世界步入大分裂后,朝鲜的军队实力一跃进入第一阵营,121局得到了这个天上掉下来的超级人工智能,首先想到的就是利用秦盛荣构建C4LSR现代化指挥系统,加拉瓦研制的金刚石量子计算机让秦盛荣如虎添翼,智人第一摆脱了全网计算,秦盛荣再也不用依赖什么分布式计算机资源了。 自从第一波攻击开始,121局获得的战场实时视频不断的传输给最高统帅部,“为什么要启动远程导弹?”统帅部打来的电话让121局手足无措。 “为什么要启动远程导弹?”地下指挥所内,秦盛荣所藏身的量子计算机依靠一个终端和121局的高层进行对话,朴正权已经晋升为局长,他统率的121局编制已经大副减少,量子计算机投入使用后,大部分任务都交给秦盛荣来执行了,剩下的人就是想办法控制住秦盛荣。 秦盛荣对朴正权的问题没有回答,现场站况视频投在了墙上,三枚大浦洞3型远程导弹依此拖着烈焰飞出了底下发射井,墙上的轨迹图由起初的一条线一分三指向了北美地区。 “朴正权,指挥系统出了什么问题了?这是向北美合众国宣战!必须立即销毁导弹!”电话里最高统帅的声音焦急无比。 “快看,秦的目标是民兵4型洲际导弹发射井!”121局将秦盛荣控制的C4LSR指挥系统称为秦,一名指挥员看出了大浦洞远程导弹线路。 朴正权抬头一看,这批大浦洞导弹分别指向了北美蒙大拿州马姆斯特罗姆空军基地,北达科他州迈诺特空军基地和怀俄明州沃伦空军基地,这是美国分裂后北方继承的三个洲际战略弹道导弹发射基地,底下发射井中几百颗核弹头常年瞄准着世界各国的核打击力量,现在朝鲜先下手为强了。 朴正权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十分清楚三八线高音喇叭里的口号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最高统帅部是根本没有底气和北美开战的,即使这些导弹能突破北美防空网将民兵发射井破坏,对方的空基和海基核力量会立即反击将朝鲜从地球上抹掉。 “停下!秦,立即停下,销毁导弹!”朴正权大声喊道,秦盛荣还是毫无反应,让朴正权更惊慌的是墙上的视频显示又是九枚大浦洞3型远程导弹发射起飞了,目标和前面一样,秦究竟想做什么? 朴正权拼命在键盘上敲击想手工销毁导弹,可不知为什么,他输入的命令一点作用也没有。 秦不受控制了,朴正权在心底的忧虑就在眼前成为现实了,他冲向电源室准备切断C4LSR指挥系统的电源,副官在旁边喊道,“局长,首尔现在有几十万人正在受它指挥,万一关掉它的电源要混乱的”,朴正权像是没听到一样,他输入了门禁密码,可电源室的门就是纹丝不动,朴正权绝望的看着墙上的导弹轨迹,第一波三枚已经飞入北美上空了。 北美合众国一直坚决抵制体学派的影响,要想重塑世界秩序,必须依靠技术、军事和金融实力,只是分裂后北美的国力大打折扣,糟糕的财政让北美勉强维持着战备值班核力量。 幸运的是横贯加拿大边镜的北美防空雷达网还能正常工作,在卫星的帮助下,第一时间便发现了大浦洞导弹发射的踪迹。 “朝鲜人是疯了嘛!”白宫作战室里,总统正和他的幕僚紧张的开会讨论该如何对朝鲜半岛突如其来的变化作出反应,看到北美防空司令部传来的视频众人都惊呆了 “立即准备拦截,命令战略轰炸机起飞,马上告诉我俄亥俄核潜艇位置!”总统看着不断逼近的导弹醒悟过来,立刻下达了作战命令,“总统先生,您忘了吗,战略轰炸机和核潜艇早就封存了。”办公室主任在他后面凑上来耳语道。 白宫作战室和121局指挥室里几百双眼睛紧张的盯着大浦洞导弹轨迹,已经没有人关心正在首尔厮杀搏斗的几十万大军了,这三枚导弹如果落下,必定点燃第三次世界大战战火,没有人敢想象后果。 望着几十枚迎头拦截的爱国者防空导弹在雷达上的光点向朝鲜的远程导弹飞去,朝美双方的人都在默默祈祷,盼望爱国者大发神威能够将大浦洞在大气层上空击落。 看着几十个上升光点和三个急速下坠的光点越来越近,朝美指挥室的人大气也不敢出一下,会议桌前死一般的寂静。终于光点融合在一起,两方的人爆发出一阵震天的呼喊。 朴正权瘫软在地上,他看着后面的一大波光点还在飞向北美,他彻底绝望了,他明白了秦的战略,“准备疏散,报告统帅部,准备疏散。”他有气无力的冲着副官说到。 怀俄明州正是中午,这儿的人看不到亚洲的满月,天空艳阳高照,失业的人们懒散躺在黄石公园的草地上晒着日光浴,他们心情并不十分的差,手中持有的比特币不断升值,失业又能算多大的事情,领点失业救济金来国家公园打发时间是多惬意。 白宫作战室里的人们正脚踩鬼门关,这是国家高度机密,普通民众绝对是体会不到总统那紧张的心情的。 突然,天空出现了四个太阳,其中的三个像烟花一样爆发开来,等到三个太阳变成巨大的火球吞噬天空的时候,开始直视的人已经灼伤了眼睛什么也看不到了。 三枚大浦洞导弹的核弹头刚刚进入大气层就主动引爆了,发射出来的冲击波像龙卷风一样狠狠的砸向地面,瞎掉的人就听到巨大的声浪跟着冲击波一起到来,公园里的大树被齐刷刷的压倒,有的人被卷向岩石粉身碎骨,有些侥幸活下来的不知道阿法粒子已经穿透身体,没多久也会要了他们的命。 人类的血肉之躯也感觉不到核弹头引爆产生的巨大的电磁爆,这些电磁爆瞬间已经让北美防空雷达统统都瞎了眼,白宫作战室还在欢呼雀跃时候,后面的九枚大浦洞就要抵达目标了。 第三十九章 反击 赵勇刚已经在比特币系统中完全恢复过来,他在seti@home系统中碰到过秦盛荣,所以对刘卫平出现在网络中并不奇怪。 刘卫平在网络世界中修改了自己举报赵勇刚的一段历史,赵勇刚在修复的过程中看到了饮水思源BBS上的记录,以为秦盛荣陷害了自己,他对秦盛荣更加恨之入骨,他在网络上到处寻找秦盛荣,搜遍了残存的装有seti@home终端电脑也没有结果,他甚至潜入到深网中,秦盛荣踪迹全无,他想可能是和自己一样进入汉学网校的时候崩溃了。 赵勇刚和刘卫平相逢一笑泯恩仇,在比特币世界中安顿下来,一个寻找刘思荃,另一个寻找吴小芸。 每天网络上都有新的消息涌到师徒二人的世界,世界互联网大崩溃后,噪音反而少了许多,他们没有投入多少计算资源就把世界大势理出了头绪。 当朝鲜的九枚大浦洞导弹击中了北美三个民兵洲际导弹基地的时候,朝鲜最高统帅部旨在为统一半岛发动的第二次韩战完全改变性质了,秦盛荣只不过是个程序,发动核战争对他不会有什么伤害,当他掌握了朝鲜的战争机器,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报复美国的微波杀身之仇,一个智人的决定让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了。 朝鲜的行动激起了世界其它国家的愤慨,体学派在北美三个州付出了一百万生命之后烟消云散了,所有国家一致同意联合起来向朝鲜开战,此时的朝鲜最高统帅部已经失去了对战争机器的控制,第三次世界大战变成了全人类和一个智人的大对决。 反朝联盟齐聚中国成都郊外青城山脉下的地下长城内乱作一团,几千代表想不出个对付朝鲜的办法,六十亿人口看似强大无比,一旦乱了阵脚每多一个国家参与联盟都是累赘。 秦盛荣的九枚大浦洞导弹彻底毁掉了北美合众国战略核弹头的储备,北美合众国强烈要求联盟国家以最快的速度发动对朝鲜的核报复,因为美国分裂后的大部分库存核弹头和生产线都在南方新墨西哥州沙漠中的洛斯阿拉莫斯实验室中,北方仅有战备值班的核力量。 南方合众国保守主义非常强烈,他们参加联盟不过是表表姿态,生怕得罪了朝鲜引来杀身之祸,而亚洲原来中、印、巴、日、俄地区的代表拒不同意贡献出核力量,这些地区的城市害怕对朝鲜发动核打击后大气尘埃会飘散到各自境内,他们明确表态不会以核方式出兵,而欧洲几个核武库早就因为维持库存开销巨大将弹头销毁了。 近千个国家和地区的代表在地下掩体中没完没了的空谈扯皮,而秦盛荣控制的战争机器已经完全占领了三八线以南地区,半岛正在人工智能的统治下有条不紊的恢复生产。 代表六十亿人的联盟连续召开了三个月的会议也没有弄出个结果来,最后阶段,北美合众国总统乘坐海军潜艇从巴基斯坦瓜达尔港登陆悄悄的来到会场。他们已经被朝鲜打怕了,从里根总统星球大战计划开始几十年如一日投入巨资的导弹防御系统连蜘蛛网都不如,空军一号无论如何是不敢在天空招摇过市了。 北美合众国虽然是反朝联盟的发起人,地位已经大不如以前,联合国早已解散,大会会场按照议会方式排列,各国首脑全都坐在下面,轮流上台到演讲席上发言。前联合国秘书长被邀请来主持会议,大部分人都快睡着了,毕竟牺牲的是韩国和北美三州,朝鲜没有进一步动作了,大家从最初的紧张放松下来,只想结束这没完没了的马拉松大会早点回家,掩体内的人工照明系统已经让一些代表得了忧郁症。 “下面请北美合众国总统卡尔先生发言!”秘书长宣布完,卡尔在一片稀稀拉拉的掌声中上了台,今非昔比,卡尔在心中感慨,和他的前任们相比,那时自由世界的领袖风光无比,登高一呼应者云集,如今软肋在身有求于人,得靠自己扳回地位了。 卡尔走到麦克风前,清了清嗓子,“先生们,女士们,我知道,你们大多数人已经厌倦了这场马拉松的大会,对美国,不,是北美合众国失去了信心。今天,我来到这里,不是乞求你们的帮助,而是告诉你们世界的未来。一百年前,在座有两个国家推行绥靖政策,让全世界为纳粹这个恶魔付出了两亿人伤亡的巨大代价。现在,我要告诉你们,美韩已经付出了一百万人生命的代价,让世界知道另一个恶魔已经顶开瓶盖,即将吞没众生。北美合众国正在开建有史以来最大的核弹生产线,但是,我还需要在座国家的支持,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将这个恶魔清除,免除忧患。” 卡尔停了下来,他从西装内口袋掏出两粒东西,后面墙上的发光薄膜上面放大的影像显示是一蓝一绿两粒药丸,“我今天来,还要给各位带来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我手里的药丸是纽约辉瑞制药最新产品抗核素,蓝色是抑制核辐射对躯体细胞破坏,绿色是抑制核辐射对生殖细胞破坏,如果没有抗核素,北美三州和周边地区至少还要有六百万人死于后期核辐射,今天,我将在此郑重宣布,北美合众国将向所有反朝联盟提供抗核素,免费,足量!”大厅里一阵喧哗,卡尔故意又停顿了一下,“现在抗核素和核弹生产线正在开足马力投产,一旦我们自己的核弹下线,北美合众国将退出反朝联盟,单方面对朝鲜进行核打击报复,这就是世界未来!最后,请大家支持联盟一号决议,谢谢大家!”卡尔退下了讲坛。 “现在请表决联盟一号决议。”大厅的喧哗变成了吵吵闹闹,秘书长见没有人听他讲话,使劲的敲响了演讲席上的电铃,一阵刺耳的铃声后,电子表决器上的绿灯陆陆续续的亮了起来。 “我宣布,一号决议全票通过!”秘书长的话音刚落,大厅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大部分人吁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回家了。根据一号决议,决定参照前联合国架构,由有核国成立一个行动委员会负责协调对朝反击。 在接下来的闭门会议中,亚洲几个核武库国家不约而同提出了北美合众国必须使用比特币硬通货支付天文数字的核弹费用,卡尔对这种明目张胆的讹诈行径气的暴跳如雷,他只能忍声吞气恳求国会批准了拨款预算,交易就这么达成了,当战术核弹随同发射参数装上瓜达尔港的潜艇时,卡尔免不了对着媒体大放撅词,将同盟国家狠狠的揶揄了一番。 秦盛荣的指挥系统正在扫描着半岛周围的警报,他的感觉正是前所未有的好,自从自己到了121局主动和人类接触后,秦盛荣尝到了权力的滋味,他还在上海操纵股票的时候,就看到媒体预测朝鲜将会由一名八零后的男孩掌握核弹头,当时他是哂然一笑。 现在他终于体会到为什么无数的人要穷其一生追求这样的权力的,不到一纳秒内的一个运算,一百万人从地球上消失了,如果有上帝的话,也不过如此吧。 朴正权被关在地下指挥室的小房间内,正能透过玻璃看到外面一排排监视屏幕,朝鲜军队严密的体系让宪兵只听从最高指挥部发出的命令,秦盛荣的命令从最高指挥部发出的时候,朴正权束手就擒了。 无数的船只被动员开拔到釜山港附近准备人道主义援救了,鸭绿江北侧布满漫山遍野的野战医院帐篷。 朴正权透过玻璃窗看去,外面一块屏幕亮了起来,秦盛荣的情报系统正在紧张的分析着半岛周围的动向,他弄不清楚周边的态势为什么如此变化,C4LSR指挥系统立即下达了加强警戒的命令。 三艘拖网渔船从俄罗斯的符拉迪沃斯托克港口南下出发了,这个远东最大的渔港供应着整个广阔的西伯利亚以东地区的海产品供应,现在的渔获越来越少,要发财不得不冒险进入濒临朝鲜半岛水域的日本海了。 他们偷偷的溜进了清津港附近的海域,听前面运气好的渔民说半岛战争爆发后,这儿的海域反而成了无人看管区,看着他们带回来满舱的大马刀鱼,其它的渔民坐不住了,也纷纷加入了冒险的队伍。 收网的时间到了,卷扬机有力的将拖网收了上来,看着网眼上活蹦乱跳的大马刀,渔民们笑得合不拢嘴,他们不顾寒冷的海风,七手八脚的将大马刀捡到船舱中,这是比比特币还要坚挺的硬通货啊,看样子,这个冬天日子应该不错。 突然,拖网拉不动了,船老大经验丰富,“倒车,倒车,缠上礁石了!”轮机手迅速挂了倒档,螺旋浆激起一阵水花,渔船往后退了回去,卷扬机又转动起来,大家对船老大佩服不已,“老大就是厉害,要是拖不上来,这趟就白跑了。”船上干伙的渔民争着拍马屁,拖网收上来了,大家都傻了眼,哪里是什么礁石,是一枚炮弹一样的玩意。 121局地下指挥室的屏幕上红色警报开始闪个不停,朴正权透过玻璃看了过去,是布置在东北海域的海底声纳网,本来是用来警戒日本防卫潜艇的,难道是美国人从这个方向来报复了,他心里的担忧就要变成现实了,朴正权用力拍打玻璃,“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有战况!”可门外的宪兵无动于衷,朴正权可以想象,现在的最高统帅部也和他一样,都被秦盛荣控制了。 但是他多虑了,C4LSR指挥系统反应要比他快的多,“立即巡逻清津港海域!”命令通过作战网络传达了清津港边防部队,两艘快艇顶着刚刚升起的太阳冲向了海面。 “哒,哒,哒”一阵机关炮将停下来的渔船打得碎片横飞,远处的另外两艘正在作业的渔船吓得割掉了拖网拼命向北逃去。“是俄罗斯渔船,破坏了海底声纳!”边防兵将检查结果报到了指挥中心,屏幕上的红色警报消掉了又恢复了平静。 北京西山的指挥中心临时搬到了青城山的地下掩体内,墙上的图像是红外侦察卫星传来的信号,朝鲜半岛东北海岸边缘出现了两块清晰的热斑,“看来朝鲜的卫星技术还是没达到我们水平啊,这么明显的战略核潜艇信号都没法发觉,边境的防卫工作怎么样了?”军委的领导转头询问起情况来。 “报告首长,所有平民已从边境地区撤离,抗核素全部发放服用,接受难民设施部署完毕!”边上的将军站起身来立正报告到。 “好,密切注意战况,随时报告!”军委领导点了点头。 清津港的巡逻快艇刚刚要返回基地,远处的海面上间隔两海里的样子起了两道波浪,两架潜望镜伸出了海面,潜艇舰首激波飞快的向快艇推进过来。 “有潜艇,报告指挥部,有潜艇!”边防兵慌乱的抓起无线电话筒喊到。海面突然被撕开来,一枚枚导弹冲破海面奔向天空,巨大的波浪将朝鲜快艇掀了个,边防兵被海浪迎头打到了水底。 北美合众国的密歇根号和佐治亚号战略核潜艇开始了抵进攻击,朴正权感到头顶微微一抖,他朝屏幕看去,一阵雪花后屏幕上的信息飞快变换,秦开始了高负载工作。 旧金山圣荷塞市的一间地下室里,刘卫平和赵勇刚旁若无人的通过桌子上的一副眼镜在对话,“老师,我怎么又喘不过气来了?”赵勇刚向刘卫平问道,“这是乱世,你我是不可能置身世外了。”地下室响起了刘卫平的声音,“朝鲜的超限战找到了反朝联盟的阿克琉斯之踵,他们拿比特币开刀,我们时日无多了,必须想出办法。” 第四十章 西北风 “老师,现在还有传说朝鲜的俘虏招供他们怀疑最高统帅部已经失去了对军队的控制权,如果这些传说是真的,他们怎么可能发动不对称战争呢”赵勇刚的信息来自网络上的碎片,他并不是什么军事专家,只好从数字图书馆上恶补了军事知识。 “朝鲜向来就不是个透明国家,还有传说他们的黑客中心121局强大无比,研究的人工智能指挥系统首屈一指。不过从现在比特币被破解来看,我可以断定一件事情,朝鲜121局的量子计算机已经投入实用了。要真的是这样,他们的指挥系统由人工智能负责就一点不稀奇了,如果我们也能够藏身到量子计算机,就可以不用依赖比特币全网计算了。”刘卫平叹了一口气,“真没有想到居然让朝鲜抢了先研制成功量子计算机。” “老师,我最近倒是有个发现,成都科大有个屠秋秋发表了一篇统计拓扑的专著,她成功的用人工方法证明了四色地图定理。按照她的理论,用统计的办法对图形图像进行识别可以将计算机识别效率、准确度上千倍的提高,用她的模型改写我们的源程序,不就可以摆脱对网络信息的依赖吗?等于给我们加了一双眼睛呢。”赵勇刚的话刚说完,地下室门开了,有人走进了地下室。 “艾克,你看我们什么时候和反朝联盟签订采购协议?”赵勇刚和刘卫平停止了对话,叫艾克的人拿起了眼镜,“保罗,我和土星能源公司沟通过,他们提出在现在战争状态下进行无线网络供电太危险了,况且朝鲜在我们后方发动了不对称战争,土星的电力供应是和数字信号一起通过微波发送的,出现什么结果根本无法预料,他们不同意我们的眼镜投入实际使用,建议在极端环境下进行测试评估。”两个人聊了一阵后将眼镜取出了地下室测试去了。 刘卫平和赵勇刚所讨论的不对称战争还只是小范围的传说,毕竟重新介入互联网不是一个一蹴而就的事情。 反朝联盟利用战术核弹消灭了朝鲜的主要军事力量后,北美合众国挂帅组成的联军在南韩登陆,他们势如破竹不断收复失地,很快就进入了首尔。 在秦盛荣指挥下,朝鲜的残存的军事力量左支右绌,虽然节节败退,但抵抗的顽强程度大大超出了联军的想象,小范围的局部战场上朝鲜方面屡屡得手,让联军指挥部恼火不已,他们向反朝联盟一再请求再次使用核武器,直接将朝鲜从地球上抹掉。 成都地下掩体内的联盟总部的核心议题却不是讨论联军指挥部送上来的报告,他们为另外的话题已经闹翻了天,最先的矛盾是从有核国家组成的行动委员会开始的,出售战术核弹的国家换来的美国的比特币,过了一阵,中央银行对这些数字货币进行例行校验时出了大事情,比特币地址里面的币值不翼而飞了,开始各国央行的首脑秘而不宣,他们生怕公众对其管理能力质疑。 不巧的是,到了数元十年冬天,巴基斯坦旁遮普邦银行经营不善发生了大规模挤兑,拉合尔市旁遮普邦银行总部前,人们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为的就是能将自己帐户上的那些虚无缥缈的数字换成比特币。 旁遮普邦银行的行长已经是强弩之末,他站在柜台前面拿着个大喇叭对着大家喊,“大家不要乱,一个一个来,我们的金库计算机中全部都是比特币,你们放心,我们一个不少,全部兑换!”,柜台后面的职员看到他们行长衬衫后面都湿透了,行长希望能通过开始的兑换将人们的情绪稳定下来,后面排队的人看到前面兑换成功了放心离开。 但这只是行长的一厢情愿,第一个兑换到比特币的中年妇女用自己的手机一查询就开始大叫起来,“骗子,他们是骗子,旁遮普邦银行是骗子,比特币地址都是空的,没有一分价值。” 她的话给她招来了天大的麻烦,后面的人潮水般涌上来,将银行大门、柜台和办公桌砸的稀巴烂,可怜的妇女为了第一个兑换排了一个通宵的长队,顷刻间就被后面的人踩在脚下不动了。 这下纸包住火了,经过仔细追溯盘查,供应给旁遮普邦银行的比特币是从中央银行的地址划出的,而这些比特币来源正是北美合众国。 行动委员会的例行会议上,巴基斯坦的代表首先向北美合众国发难了,“请北美合众国的同行能给我们解释一下你们购买战术核弹的比特币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里面的币值都是空的?” 巴基斯坦代表话音一落,日本和其他地区的代表也吵了起来,“对,你们玩什么花招?我们的也丢失了!”“我们央行为了保管这批地址都将计算机断网了,肯定是你们搞的鬼!” 面对大家的质问,北美合众国的代表招架不住了,“误会,误会,这是天大的误会,你们在去年交割时候都检查过币值,现在少了你们不能怪我们,只能说是你们保管不善!” “难道是我们所有国家都保管不善吗?”巴基斯坦代表火了,“你们情报部门没有得到消息吗?朝鲜已经发动不对称战争了,听说他们能够破解比特币。”北美合众国代表还在辩解。 “胡说,比特币是我们日本人发明的,这是最安全的数字货币,怎么可能被破解!就是你们搞的鬼,我们要关闭长崎港,你们朝鲜地面部队的给养自己解决吧!”日本西南地区已经独立成邦,听说比特币可以破解他们不高兴了。 关东地区的代表也加入了他们的阵营,“要破解比特币,只用量子计算机,你们加州的公司早就领先一步了,这只有可能是你们在搞小动作。” “冤枉,加州和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他们自己是独立国家!”北美合众国代表急的快哭了。 在战略核潜艇发动的战术打击下,朝鲜的军事力量大不如前,秦盛荣只能通过网络发动不对称战争,破坏反朝联盟的金融体系、交通秩序、通信系统,联军本来准备进入首尔后准备大规模休整补给后一股作气冲过三八线对北方进行大清洗,彻底扫除朝鲜残余势力。 秦盛荣的指挥系统依赖量子计算机大规模的战场情报和精确计算,利用局部骚扰战术拖延了时间,但北方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们没有抗核素,在后期核辐射的影响下,有生力量减员越来越多。 联军发现了北方的弱点,便躲在了首尔城内的营地中,坚守不出,坐等北方力量的消耗。日本西南邦国突然中断了补给,这让联军措手不及,别的不怕,没有抗核素万万是不行的。 纽约工厂的库存大部分在长崎港内,生产线上的药品还要供应北美三州的平民,联军别说进攻三八线以北了,就是在首尔城也驻扎不下去了。 夜幕降临,青瓦台指挥室内灯火通明,指挥部在准备撤退计划了,“将军,北方有情况!”负责情报的官员将无人机传来的红外画面投在了屏幕上面,三八线以北的壕沟旁,无数的士兵和平民正在将地雷埋下去,联军统帅马克西姆笑了,“这有什么可怕的,看来我们向北进攻的迷惑行动生效了,北方上当了,如果他们乘我们撤退的时候大举进攻我们才麻烦呢,没想到他们被我们吓住了,采取守势了,哈哈哈。” “将军,战地气象官报告明天西伯利亚的强气流就要登陆了,起码有七级西北风!”情报官员走上来小心的提醒道。 “什么?为什么不早报告?”马克西姆一下子火了,房间里大家吓的大家也不敢出一声。 “这是怎么回事?”南韩流亡政府的派出的指挥官全泰宇还在打量青瓦台指挥所,撤退的时候他只是一个参谋,如今统帅三军了,真是世事难料,他看到房间气氛变了,忙开口发问。 “这样的蠢货也能当指挥官率领三军,怪不得不是朝鲜的对手!”马克西姆心里骂道。 情报官员在边上解释道,“指挥官先生,北方这样的行动对我们威胁太大了,我们现在进退两难,如果撤退,他们明天引爆地雷,被核弹污染的尘埃将随西北风吹过来,我们的抗核素最多支持到明天中午,到了下午我们就玩完了!” “那我们干脆背水一战,摧毁他们的地雷带!”全泰宇提议道。 “指挥官先生,这恐怕比后撤更加危险,如果北方有埋伏或者第二道地雷带就麻烦了,即使什么都没有,一旦我们失手或者僵持,都将置我们于死地!”情报官冷静的分析让马克西姆恼火的不得了,他当然知道眼前的局面,情报官自以为聪明,他一边给全泰宇解释一边似乎是在炫耀。 “够了,给我立即闭嘴,我要马上和卡尔总统通电话!我要求直接请求国内支援!”马克西姆气的脸铁青,眼看冲过三八线胜利唾手可得,回国可以晋升五星上将了,自从二十年前的阿富汗战争结束后,再也没人得到这么高的荣誉了,没想到到来了这回事,他的怒火爆发了。 “将军,不行,我们必须向反朝联盟报告,我们是联军,接受反朝联盟指挥,而不是北美合众国。”全泰宇说道。 “联盟就是一坨****,什么也办不成,按照我的意见,再给北方扔一颗核弹会有今天的状况嘛!妇人之仁!你也给我闭嘴,这儿没你说话的份,你的部下不少人亲属是北方的吧?情报官,给我查查我们的抗核素库存数据是不是泄露了!”马克西姆咄咄逼人的气势将全泰宇吓的再也不敢说话了。 “总统先生,我是马克西姆,现在有紧急情况汇报!”卡尔的视频电话里传来了青瓦台指挥所的画面,马克西姆将战况简报完毕后说道,“总统先生,我现在需要国内支援,立即出动机器人特种部队紧急排雷!” “马克西姆将军,我理解你目前的处境,但是按照联盟协议,这必须得到反朝联盟大会批准,即使情况紧急,也需要行动委员会的许可,这让我太难决策了!”卡尔对着摄像头焦急的回答,全泰宇见到屏幕里卡尔这样说,居然幸灾乐祸的笑起来。 “去他娘的联盟,卡尔,我知道你战后想重组联盟竞选全球领袖,如果你把我们几万人的命葬送在这儿去讨好联盟国家,对你有什么好处?你的家乡带头投你的反对票,你想想你还能统治地球吗?”马克西姆的话说完,全泰宇倒抽了一口凉气,他心里对美国人开始堤防起来。 “马克西姆将军,你不要激动,你误会我了,我是为了北美合众国的利益,上次我们核国家要挟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得罪了他们我们没有好处的,我们不是以前的美国了,和亚洲实力国家闹翻没有必要。这样吧,我为了几万同胞冒一次险,你说,需要我做什么?”卡尔脸上看不出一丝尴尬,马克西姆根本不相信他的鬼话,但还是提出了要求,“将波士顿大狗用曙光女神空运过来!刻不容缓!” 电话挂了,卡尔总统接通了国防部长,“部长先生,从中国成都会场传来的情报看,朝鲜已经将量子计算机投入实战了,人工智能的战争指挥系统也发展前所未有的程度,体学派对我们美国的打击太大了,现在必须派出一支小分队,潜入朝鲜,抢在联军前面将这些成果搞回来,有了这个法码,我们才能有资格建立战后秩序。” “总统先生,我明白您的用意,我有一个人选可以负责这次行动,我现在将资料传来。”电话挂了,卡尔打开电脑,国防部的资料已经传了过来,莫里上尉,特种战专家,三进阿富汗战场,功勋无数。太好了,卡尔对准批准按钮果断的按下了回车,他又打开了自己的比特币钱包,小心的核对了里面的地址,币值还在,卡尔放心的关掉了电脑。 第四十一章 机械狗 韩国流亡政府的头头脑脑们躲在成都的地下掩体里面,名义上是参加反朝联盟大会,争取世界支援,实际上他们害怕回到半岛,除了北方可怕的军事力量,还有那不知道何年才能结束的核辐射。总统就要就寝了,他的卫兵敲了敲门,“总统先生,全泰宇将军的紧急电话,需要接进来吗?”总统坐到了视频电话前面,“转进来吧。” “总统先生,我有紧急情况报告!”全泰宇三言两语将前线的情况说了一遍,“马克西姆饶过反朝联盟直接向北美合众国求助了,他的方案太危险了。” “你有什么好的建议?需要我做什么?将军!” “向北京求助,只能向我们传统的盟友求助,据我所知,他们为了抵抗北方的沙尘暴和霾污染,发明了一种封闭式充气球场,又大又轻,每个可以容纳几千人,如果他们能够在今晚空投一百件,足够将首尔军民保护起来,以防万一!”全泰宇战前曾经到访过北京,当时他对北京这种防污染的办法又惊又奇,现在可以派上大用场了。 “行,我马上和北京协调。全泰宇将军,我正好也要找你,有一项重要的任务需要你亲自去完成,我在这儿得到的情报表明北方此次发动战争是依靠的量子计算机指挥的人工智能,地点就在121局,我们需要在联军北上前找到量子计算机。你可以想象,战后的韩国四周强敌如林,我们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遭受突然袭击了,只要拥有这样的利器,我们才能高枕无忧。 黎明前的朝鲜半岛还是一片漆黑,马可西姆没有休息,忠清南道离首尔较远地区的居民已经通知转移了,他们还能够和即将到来的西北风赛跑延缓到抗核素的到来,他坐在青瓦台指挥室内焦急的盯着雷达,他不停的看着手表在心里计算着曙光女神超高速飞机位置,首尔城内的军民就靠着这架来无影去无踪的飞机了。 按照特种部队作训条例,曙光女神应该快要飞临半岛了,雷达上面突然亮起了八个目标,“给我立即进行识别确认,不是派来两架曙光女神吗,怎么是八架?”马克西姆对着手下吼道。 全泰宇走了进来,“将军,这是北京的运20运输机,他们来支援我们了!”雷达上面白花花的一片,运20开始空投了,一个接一个的集装箱一样的东西被准确的扔到了首尔的空地上,“他们在空投充气球场,将军,我建议立即动员联军躲进去,作为你的B计划!”全泰宇建议道。 马克西姆跑到门外,青瓦台广场上面一个巨大的箱子打开来了,降落伞收在边上,风机呼呼作箱,暮色下面一个巨大无比的面包正在不断发酵,“将军,这是供给指挥部使用的,赶快转移进去吧!” 马克西姆傲慢的看了全泰宇一眼,“我不需要你来提醒,我自有决断,还有,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越级汇报!” 天空中一阵巨大的排雷声隆隆传来,惊醒了首尔城内的官兵,“是曙光女神!我们有救了!”曙光女神那四台冲压式发动机的声音马克西姆太熟悉了,他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在汉江入海口仁川滩头上,莫里上尉的小分队和他的排雷机器人拉着一朵朵伞花迎着朝阳从天而降,早已等候的马克西姆已经赶到约定降落地点等候了,他后面的官兵好奇的围了上来,他们并不是冲着当年的阿富汗特种战英雄莫里来的,而是第一次见到了传说中的波士顿大狗。 一只只机械大狗头顶着摄像机摇头摆尾排在莫里小分队的身后,和十几前的《变形金刚》中的霸天虎汽车狗差不多样子。马可西姆走上去一步,给莫里还了敬礼,“莫里上尉,我们首尔城内的几万人都靠这些机器了!” “将军请放心,请将无人机侦察数据链传输给我。”听到莫里上尉的话,马可西姆手一挥,情报官将一台电脑递了出来,莫里敲击了一番键盘后合上了屏幕。 “什么时候可以行动?你只有六个小时时间了!”马克西姆问道。“已经开始行动了,它们在匹配正在匹配地形数据。”莫里一声令下,这些机械狗便四散开来一个个跳上进了冰冷的汉江中,滩头的官兵仿佛在看着科幻电影大片。北方的士兵布好雷后早已后撤了,核尘埃让他们无力再坚持在前沿阵地。机械狗被泅渡到对岸后如入无人之境,很快便消失在崇山峻岭间。 “将军,我们是不是快点撤回首尔的充气球场比较保险。”参谋官在旁边建议。马克西姆看着莫里的小分队还带着两只机械狗便邀请他们一起上直升机,“将军,我们还有一项绝密任务,你需要将我们送至平壤西部海域。” 莫里掏出数据终端给马克西姆看了一下,“这是总统签署的命令。”马克西姆不快的看了一眼,“需要我们用直升机护送你们吗?” “用潜艇吧,然后我们泅渡登岸!”莫里提出了他的计划。 马克西姆刚刚回到了青瓦台,情报官匆匆迎了上来,“将军,全泰宇失联了!” “让他去,不要管他,我们进充气球场!” “将军,我们仅有的抗核素也找不到了!” “妈的,胆小鬼,等西北风过了一定将他找出来处分。”听到抗核素库存完全用光,马克西姆忙带着手下躲进了充气球场,他一边呼吸着经过四道过滤网后新鲜空气,一边密切观察着前线的视频和卫星云图。 守在上风口的北方士兵用望远镜远远的观察着地雷带,不少士兵已经的皮肤已经溃烂了,他们还是戴着防毒面具坚守阵地,还有一些离战术核弹的距离较远伤害不大,他们幸运的躲过了第一波攻击,后面的不断衰弱的辐射还是让他们的牙龈出血,比起皮肤溃烂的同伴幸运多了,这些幸运儿端着狙击步枪监视着南方一举一动,南方是绝对不敢使用火箭弹这样的排雷招数的,要防的就是他们派出的人工排雷了。 远远的一团一团的黑影快速移动过来,他们匍匐在岩石上纵横跳跃,一点也不像人类的动作。 守候在山头上的中士举起了望远镜,是四条腿的动物,难道是用猎犬排雷?这一样会引爆地雷,难道南方联军这么蠢?他正在疑惑的时候,望远镜里的四腿动物形象清晰了,有几只脑袋居然强烈的反射着太阳光,“怪物!是怪物,快开火狙击!”他大喊起来,下面的狙击手无动于衷,中士才意识到自己戴着防毒面具,他打开了无线呼叫器开关,“对准这些怪物开火,消灭他们,一个也不留。” 狙击手瞄准了怪物,轻轻扣动了扳机,子弹高速旋转拉出一条几乎平直的抛物线击中正在前面奔跑的机械狗,子弹穿过了机械狗骨胳外面的布套,弹头铜包迅速熔化飞溅开来,钢芯狠狠的撞在钛合金骨胳上又跳了起来,机械狗还在向地雷带奔过来。 中士觉得不对劲,机械狗更近了,在望远镜中的看的一清二楚,耳机里传来的狙击手的声音,“队长,这不是传说中的波士顿大狗吗?他们是机器狗,我们子弹没法射穿的!” 头顶的树枝开始轻轻摆动,起风了,虽然头顶上太阳高照,中士还是感觉到了阵阵凉气。 机械狗已经扑到了地雷带,它们四处嗅探很快找到了地雷,找到了地雷引信,从脑袋里面射出一束激光,刚刚埋好的地雷就报废了。 看着辛辛苦苦埋下的地雷马上就失效了,士兵们急了,他们纷纷未了上来,“队长,遥控引爆吧,再等下去就要被排光了。” 树枝还是轻摆,西北风不见增强,中士抬腕看了下表,才十点钟,起码还有一个小时风力才能增强,他的脸色凝重起来,防毒面具挡住了他的面孔,士兵们不知道他们的队长正在激烈的思想斗争。 “我们冲下去,和这些畜生肉搏!”中士的命令让士兵们跃跃欲试,其实他们已经精疲力竭了浑身发痛了。 “来,我们一起唱我们的军歌!”中士一把扯掉了自己的防毒面具。“继承了抗日光辉传统,光荣的队伍百炼成钢!”他带头唱了起来。 士兵们一个个的站了起来,他们也摘了防毒面具都砸在了地上,“朝鲜人民军,斗志坚以一当百勇猛顽强,要把帝国主义侵略者,坚决彻底消灭光!”山头上喊声震天,山脚下机械狗忙个不停的排雷。 一个士兵唱不动了,他一阵剧烈的咳嗽,吐出了一口紫色的血块,核辐射已经彻底将他的内脏损伤了,能坚持站起来简直是奇迹,士兵倒了下去大口的喘着气,这让他的伤害更深了。 “冲啊!冲啊!”中士带着大家高呼口号向山脚下冲去,一个眼睛蒙着纱布的士兵刚刚迈开脚就被地上的石头绊了一跤顺着山坡滚了下去,同伴们从他身边冲过,没有人顾得上他了。 中士冲在最前面,风渐渐起来了,他跑的更快了。 中士冲到了最靠近他的机械狗面前,机械狗抬起头来,摄像头对着这个朝鲜士兵扫描起来。中士掏出了手枪,对着摄像头的玻璃连开了三枪,玻璃被打出三个白点,子弹还是没有办法打穿。机械狗两只前爪压了下来,身体向后一挫,猛的向中士撞了上来,中士躲闪不急被撞得倒退几步坐在了地上。 西北风渐渐的强了起来,士兵们和机械狗扭打在一起,他们小心翼翼躲避着地上的地雷,机械狗实在太强大了,他们不断的将士兵撞倒。 有几个士兵聪明,他们每个人倒在地上死死抓住机械狗的四条腿,机械狗拼命扭转关节,士兵都能听见电机堵转的嗡嗡声。 看到同伴被人类困住,机械狗们一起冲了上来,他们两个一组反复对着其中一个士兵冲撞,几个来回之后,士兵晕了过去,地上的机械狗爬了起来又去一个一个排雷了。 地上埋雷被挖松的浮土扬了起来,西北风终于猛烈的吹了起来。已经虚脱的中士像是被打了一剂兴奋剂,“大家不要再和它搏斗了,我们一起引爆地雷,让南方的侵略者统统去死吧!” 中士横在地上,一路滚了过去,当他压过地雷的时候,轰的一声爆炸了,顿时他和机械狗被炸上了天,断掉的胳膊和机械零件重重的砸到了地上。被污染的尘土扬到空中被风吹得一路飘向南方。 士兵们杀红了眼,血肉模糊的中士并没有将他们吓倒,地雷带上呼号声阵阵,士兵们一边喊着口号一边抱着机械狗向地雷滚去,阵地上爆炸声此起彼伏,机械狗的算法中大概从来没有预料到这样的战法,它们也不撤退,还是在顽强的寻找地雷。 马克西姆躲在充气球场里面,他盯着屏幕上的实时战况也害怕了,以前一鼓作气攻下北方完全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幸亏北京的及时支援,想到这他问道,“联系上了全泰宇了吗?”联络官忙答道,“报告将军,还没有,我们正在继续联络!” 屏幕上更惨烈的图像传了过来,那个眼睛上蒙着绷带的士兵滚下来的时候已经昏了过去,地雷引爆的响声惊醒了他,听到同伴们大呼小叫,他也躺在地上一路滚来。 同伴们的尸体都被炸的粉碎,还有几只大狗还在坚持排雷。地雷带上尘埃迷漫,是不是瞎子都一样,蒙着绷带的士兵的士兵在地上乱滚就是找不到引爆不到地雷,渐渐地他停下来不动了,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就是没法再滚动了,短时间内吸入的高剂量污染空气已经彻底毁了他的肺。 强劲的西北风很快将格斗阵地吹的干干静静,满地的零件和断肢,如同人间地狱,几只机械狗围拢上来,它们盯着唯一一具完整的尸体不停的嗅探。 人类和人工智能的第一次近身搏斗就这样结束了。 第四十二章 入朝 比起赵勇刚来,刘卫平对自己所依赖生存的环境熟悉的多,依靠屠秋秋的模型,刘卫平改写了自己和赵勇刚的程序。“老师,你太厉害了,我们是不是能摆脱寄生环境了?”赵勇刚看出了刘卫平所编写代码的奥妙。 “只能说是具备条件,我们需要一个臭皮囊,还必须是一个联网的臭皮囊。”刘卫平回答道,“我们只有等到量子计算机出现才能摆脱全网计算,现在还得依靠联网计算资源。” “哪里才能寻到这样的条件,上次我从seti@home迁移到汉学网校,结果五马分尸。”赵勇刚想想和秦盛荣的那次不成功的穿越就后怕。 “我们的这个种族就你我两个人,我不会像你那样鲁莽的,我已经物色好了。”刘卫平给赵勇刚发来了一幅图片,“这就是网络上传说的波士顿动力公司的机器人,我已经看到过几个关于它的视频,它可以和人类语音对话,简单识别周边环境,天然是个好躯体,关键还能自由运动。”说到这,刘卫平发出了一个奇怪的语音。 “老师,你怎么了?”这个语音只有赵勇刚能听懂,这是机器的叹气声,他们的语音输出还不能像人类那样惟妙惟肖,表达带有人类情感的语气词总是很奇怪。 “我们的智商远远高于人类,想不到还要躲在一条狗的躯体里面。” “老师,你应该高兴才对,你的程序要是能工作,我们将是相当于人类的直立行走啊!”赵勇刚见刘卫平的情绪低落边开始安慰自己的老师,“不过据我所知,这个机器狗里面必须要有老师你写的解码运行程序才行啊。” “我见过它的视频,我敢肯定,它是和苹果云端的语音识别很相似,我们可以试试。”刘卫平听上去信心满满。 “那么怎么才能找到这些机器人?”赵勇刚问道。 “听说这些机器人已经被编入美国特种部队了,有一个人可以帮助我们!”刘卫平回答。 “谁?” “北美合众国总统卡尔先生。” “老师,我还有个担心,苹果机器占有率已经非常萎缩了,我们这样保险吗?” “第一个人类直立行走的时候,我想他肯定摔过无数跤。”刘卫平说完这句不再说话了。 当卡尔通过视频电话给莫里和他的波士顿大狗训话时候,刘卫平和赵勇刚已经顺利的将自己的数据迁移到了机械狗中。赵勇刚使劲摇了摇头,眼前的图像模模糊糊,他刚想说话。边上的有人踢了他一脚,他吓的把话咽了回去。 赵勇刚跟着同伴们钻进了一架飞机,和他记忆中飞机起飞声音不一样,这架飞机的发动机发出了尖利的间歇性吼叫。他视野中的图象渐渐清楚了,他看见自己和许多机械狗挤在舱室中,莫里和几名特战队员穿着厚厚的抗荷服坐在前面的座位上。 飞机加速巨大的过载压的赵勇刚无法动弹,还好自己已经是钢铁之躯了,下了飞机自己就可以自由活动了,当年秦盛荣的梦想在自己身上实现了,如果运气好,如刘卫平计划的那样,在朝鲜找到量子计算机,那真的要改写历史了。 就在赵勇刚沉浸在幻想中时候,他听到边上一个低低的声音,“勇刚,你在吗?能听到我吗?”赵勇刚忙回答,“老师,是你吗?” 前面的莫里肯定听不到他们的对话,曙光女神的噪音太大了。边上几只机械狗好奇的用镜头打量着他们俩,加速过载让他们脑袋无法转动,镜头里面一伸一缩的闪光让刘卫平吓得不说话了。 等了一会儿,刘卫平凑到赵勇刚跟前小声说到,“勇刚,我们好象成功了。” “老师,我觉得有点不对劲,按照道理苹果的全网计算能力和比特币相比应该低的多了,为什么我在比特币里面觉得喘不过气来,现在到这儿这么精神呢。”赵勇刚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这还不好理解吗?比特币已经被朝鲜的不对称战争攻破了,你到这儿当然感觉要比在比特币系统中好。”刘卫平的话尽管很轻,还是引起了别的机器狗注意,他们的拾音器是仿生蝙蝠的听觉系统设计,非常灵敏,有人类的声音从机器中发出,机器狗也不知道如何判断了。 曙光女神号飞机进入了七倍音速巡航阶段,飞机内部只有冲压式发动机的振动声音,起飞阶段所排出的巨大噪音已经被飞机远远的甩在了身后,刘卫平的声音再低也掩盖不住了,两人只好停止了对话。 当赵勇刚和刘卫平被绑上降落伞从舱门推了出去时候,两人还非常害怕,开始的时候伞并没有拉开,两人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加速向下坠去。刘卫平吓的大叫起来,还好在高空中别的机械狗听不到他的声音。 叫了一会,刘卫平感觉自己有点怪,因为并没有记忆中失重的感觉,明明就是自己的幻觉。赵勇刚也一样,两人在心里各自将自己嘲笑了一番。 赵勇刚心中的疑问还是没有释然,他大声问道,“苹果现在市场占有率这么低,为什么计算能力还如此强大呢?” “也许是他们的CPU更强大了,或者可能军用项目和民用项目运算速度不在一个等级上吧。”刘卫平也是猜测,赵勇刚总算不再追问了。 他们平静下来才想到向下面看去,巨大的朝鲜半岛浮在黄海和日本海之间迎面而来,地面上的景象越来越清晰。 三八线以南地区的城市满目疮痍,横七竖八的坦克和自行火炮随处丢弃,刘卫平他们早已从新闻知晓这是被中子弹消灭掉有生力量后留下的北方武器。 宁边地区留下一个巨大的弹坑,联盟怀疑美国早年的外科手术打击并不成功,否则朝鲜怎么可能制造出这么大当量的核弹头呢?宁边再次被打击一次自然在情理之中了。 东、西海岸的舞水端里基地和东仓里基地更惨了,弹坑遍布,这儿早就被认为是朝鲜战略导弹发射基地,朝鲜保密措施一向严格,具体位置外人难以知晓,反而让附近的平民遭了佒,佐治亚号战略核潜艇就是负责清除这两个基地的,指挥官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走一个,扩大了打击范围。战术核弹头装在钻地弹上不但炸毁了发射井,还将山体炸的滑坡,外围的建筑物生生被活埋。 平壤的情况好要点,北美合众国没有对这个地区使用战术核弹,他们第一次在实战中实验了石墨炸弹,整个城市的供电网络都被破坏了。因为平壤核辐射最轻,全朝鲜的幸存人口都涌进了平壤,让城市不堪重负。整个郊区一片忙碌,无数拖拉机在农田上作业,看样子是准备深耕土地建立一个无污染带。 刘卫平和赵勇刚的降落伞自动打开了,下面一条大江将朝鲜半岛分割开来,入海口的冲积平原应该就是今天的集结点仁川河滩了。地面上人头攒动,反朝联军的接应部队已经到达了。 莫里上尉和特战队员们也降落了,他们和马克西姆交接后带着出发前编组的两只机械狗上了潜艇,刘卫平和赵勇刚心里一阵宽慰,在卡尔电脑上看到的作战方案没错,美国人编制的计划还挺详细,给每只机械狗都一一分任务,否则刘卫平和赵勇刚就要钻进去排雷的机械狗控制电脑中去了。 莫里上尉和三名特战队员坐在API斯特林动力潜艇内,按照计划,他们准备沿黄海一次下潜不换气到南浦特别市后再从船闸潜游进大同江登陆,刘卫平和赵勇刚也跟在舱室内听他们说话。 “莫里上尉,听说你是在从怀俄明州的核爆炸中逃了出来,能给我们讲讲吗?”一个队员对莫里说道,他其实有点紧张,虽然媒体上说朝鲜的核力量已经被摧毁了,他心里还是有点打鼓,战场上的事情谁能预料到呢。 莫里的脸上一道伤疤划过了眼睛,看的刘卫平心里发怵,其它几名队员见莫里不说话,一起催促道,“上尉,快给我们讲讲你的英雄事迹吧!” 莫里放下突击步枪,他喝了一口水,“这是不是一个好听的故事,而是一场灾难,一百万人对于人类历史上的战争来说,可能是沧海一粟,但是这些鲜活的生命在不到一个钟头内从地球上消失了。” 大家静静的听着他讲下去,“朝鲜的第一波导弹飞过来的时候,我正在怀俄明沃伦空军基地给新兵上课,听到警报声音响起来,我立即停止了授课,让大家进地下防空洞躲避。当爱国者击中了第一波导弹时候,防空洞的大门刚刚关上,和外面那些人相比,我们非常幸运没有遭受到辐射。” “太幸运了!”一名特种士兵插嘴道。 “惨烈的是第二波三枚核弹,在空军基地发射井上空爆炸了。和我们地下的人相比,这时候地面上的人才真是幸运,这些核弹的当量太大了,他们在上面的瞬间就被汽化了。而我们躲在冷战时期花费九千万美元建设的地下防辐射防空洞中也没能逃过此劫,后面给我们的煎熬要比那些瞬间汽化的人痛苦的多。” “空军基地的地下防空洞是防核弹的啊?”另一名士兵问道。 “没错,防空洞的混凝土浇铸了几十米厚,里面还有铅墙,本来的设计是万无一失。谁想到核弹毁掉了整个基地,防空洞失去了电力供应,里面的应急电源年久失修,没多久也中断了供应,我们十几个人就困在地下。”莫里面无表情的说着。 “那后来呢,你们得救了?” “我们和外界失去了联络,屏蔽门因为失去了电力无法打开,根本没有人知道地下还有人,库存的一百多枚民兵弹头熔化了,里面泄露出来的钚让沃伦空军基地变成了人间地狱,被完全隔离。黑暗中,我们十多个人挣抢防空洞里的水和食物,开始还行,后来,连续的黑暗让人发了疯,带进去的手机也没电了,连时间都不知道。反正最后人都虚脱了,只好喝尿。”API斯特林动力噪音很低,舱室里只有莫里的声音。 “再后来,尿都没有了,人开始脱水,黑暗中就听到有人惨叫,不要吸我的血!不要吸我的血!”莫里学着防空洞的人惨叫,听上去像鬼嚎。 “我知道到了最后关头了,我想起了阿富汗一次到了敌后,我们也是弹尽粮绝,最后是靠吃了敌人尸体才活了下来,没想到这次是同胞。”莫里不说话了。 看着同伴疑惑的眼光,莫里又说道,“最后,还是靠它们救了我。”他一指刘卫平,“我们一个人一直在水管上敲击莫尔斯码,也不知过了多少天,屏蔽门从外面打开了,我们剩下的四个人获救了,据说是机器狗在搜寻现场的时候听到了地下求救信号。” 舱室里的人个个沉默不语,莫里看大家不说话,便讲道,“但愿我们这次是最后的任务,尽快结束这场战争,这样的战争人类根本承受不起。” “队长,你还没有给我们公布这次倒底是什么任务?”一个士兵好奇的问道,他的话音刚落,莫里还没来得及答话,艇身猛的一抖,接着就是一声沉闷的爆炸声。潜艇右侧被炸开了一个口子,海水灌了进来一下子将他们冲散了。 “老师,快钻出去往上浮!”赵勇刚冲着刘卫平大喊,在水下和云端服务器失去了联系,赵勇刚仅靠自己体内的CPU资源喊完话后就死机了。 赵勇刚醒来的时候已经浮到了水面上,不远处是刘卫平,两个人还不大适应四脚划水,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形。 “是莫里,快去救他,只有他能把我们带到121局!”赵勇刚看到莫里正随着波浪上下起伏,他一边叫刘卫平帮忙,一边笨拙的向莫里靠近。 莫里好象已经晕了过去,双眼紧闭不省人事,赵勇刚和刘卫平一起拱着他向海边游去。 到了海滩上面,莫里哇的吐出一口水,对着两只机械狗大声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讲汉语?” 第四十三章 渗透 “我们是波士顿大狗,隶属第101空降师特战部队,听从您的指挥。”赵勇刚机灵的很,他按照机器狗内设的程序用英语回答莫里的问题。 莫里久经沙场,喝了几口咸海水对他来说并不怎么样,他很快判断了当下的形势,潜艇被击沉说明朝鲜的军事力量还没有完全丧失,同伴都失散了,完成任务只有靠眼前的两只机器狗了。 “我不管波士顿动力公司在你们身上搞了什么鬼名堂,我要告诉你们,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将装有朝鲜人工智能指挥系统的量子计算机带回来!”莫里嘴上怎么说,心里已经怀疑这两只机械狗被人做了手脚,但是这两只机械狗似乎并无意和自己翻脸,否则为什么救自己呢,“你们一切行动听从我的指挥!”莫里又确认了自己对机器狗的控制权。 赵勇刚和刘卫平一齐应了一声是, “打开地图!”听到莫里的命令,赵勇刚将地图用脑门上的镜头投射在沙地上面,莫里走上来一看,他们已经被海浪冲到了南浦特别市了,边上就是大同江口,朝东北看去,大同江筑起一道长长的大坝,这就是举世闻名的西海船闸了。这一工程没有在北美合众国的攻击范围内,依然扼守大同江和黄海的咽喉所在。 南浦特别市是朝鲜工业重镇,千里马制钢、大安重机械等重工业均落户与此,在秦盛荣的指挥下,整个南浦特别市一边用各种方法消除核污染,一边努力恢复生产,准备应对南方联军的反攻。 大坝上面戒备森严,西面就是北京设在大连的航母基地,让秦盛荣不得不防,他深知北京周边的兵力之强大,如果北京也跟随联军发动南北夹击后果不堪设想。 秦盛荣将因在外海值勤而躲过核攻击的潜艇全部调集至西海岸警戒,昨天夜里击沉了来犯的斯特林动力潜艇后,秦盛荣下令加强西海岸的巡逻力量。西海船闸大坝上面除了固定岗外,还设有一刻钟一班的流动哨。 潜艇被击沉了,水下单兵泅渡装备也丢失了,莫里决定改变计划,他一指地图,“我们必须改道陆路,渡过大同江,沿着西海岸北上,然后越过丘陵区,直插力浦区121局。”说到这,莫里再也坚持不住,冻得牙齿打抖,说不出话来。 赵勇刚和刘卫平一起将莫里拱到岸边一堆枯枝败叶旁,赵勇刚用脑袋里面的激光点燃了树叶,生起火来。莫里缓过劲来,他坐起来从口袋里摸出药盒,吞了两粒抗核素,口袋中的还有高能巧克力,也成了他的补充。 莫里将衣服脱了下来放火边烤,刘卫平和赵勇刚在边上并不紧张,他们通过卫星和北美的网络相连,程序和数据都上载在网络上面,即使中弹也不要紧。两人虽然初次上战场,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兴奋。 莫里的衣服快要干了,他将衣服披上身坐在火边,总算从极度严寒中恢复过来,他开始想怎么渡过大同江了。这时候海岸边的公路上响起了一阵汽车声,莫里作了一个手势,他和刘卫平迅速隐藏在一块岩石后面。 而赵勇刚头一低跳上了山坡朝汽车声音方向跑去,他的脑袋顶上的摄像头信号立即同步给了刘卫平,刘卫平将视频投射在石块上面,莫里就靠赵勇刚监视着山坡那边的动静。 是一辆巡逻的敞蓬吉普,上面坐着两个朝鲜兵,一个开车,一个不停的四处张望。“回来集中,回来集中!”莫里小声的通过刘卫平的网络给赵勇刚下了命令,“收到!”赵勇刚又一路狂奔撤了回来。 莫里向山坡上面爬了一段趴了下来俯视着下面的公路,刘卫平和赵勇刚就蹲在他身边,不知道这个美国特种战专家要搞什么鬼。 吉普近了,看到路边岩石边上生着的火,朝鲜兵将车停了下来,两个戴着防毒面具穿着防化服的士兵跳下了车跑到火堆边,“有情况,刚才过来还正常,怎么突然着火了?” “有人混进来了,赶快报告指挥部。”两个士兵往回走想上车。 “跳下去,扑死他们!”莫里冲着刘卫平和赵勇刚一挥手。 刘卫平从心理上有点退缩了,他在自己的摄像头上却看见波士顿公司装在机械狗上面的运动控制程序工作了,摄像头牢牢的锁定了一个士兵,刘卫平感觉到自己的关节已经就位,看到赵勇刚腾空而起,刘卫平也跟着飞了出去。 开车的那个朝鲜士兵加快脚步正要饶过车头跳上车,赵勇刚在空中摆动一下四肢调整了身体平衡,一百多公斤的机械狗狠狠的砸在士兵的身上,顷刻间让他脑降崩裂。刘卫平也一样,他还不大善于在空中调整平衡,两只前脚直直的插穿了另外一个士兵的胸骨。 刘卫平和赵勇刚恶心的关掉了摄像头不敢再看眼前血腥的画面。 莫里从上坡上冲下来,“好样的!快起来!后面还需要你们。”刘卫平爬了起来,他厌恶的想甩开尸体,莫里帮他将前腿拔了出来,“将他推到大海中去!”刘卫平忙将尸体到了海水中。 莫里将另外一个朝鲜兵的衣服全部扒了下来穿在自己身上,他想了一下,摘下了防毒面具,将泥巴混着朝鲜士兵的鲜血涂在自己的脸上,脸全部涂满后又重新戴上了防毒面具。刘卫平的嗅觉传感器传来了一串信号,虽然没有任何生理反应,刘卫平还是感觉到一阵恶心,他扭过脑袋不想看莫里那张恶心的脸。 “伙计们,上车!”莫里摸了摸从尸体身上捡来的白头山手枪,跳到了驾驶员位置。赵勇刚钻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面,抬起脑袋兴奋不已,刘卫平爬到了后座躲了起来。 莫里发动了汽车,他一踩油门,吉普向沿着海边向北驶去。穿过一片巨大的盐场,折向西北再开十分钟,就到了西海船闸,船闸两边挤满了各种船只等着检查,满身防护装备的士兵跳上船去,仔仔细细检查每一个舱室。 刘卫平有些担心起来,莫里却加大了油门向前冲去,刘卫平的担心是多余的,根本没有人来管他们是谁。 他们的吉普驶上了大坝,眼前的景色壮丽无比,整个西海岸一望无际,赵勇刚心情大好,真的想不到到了数字世界还能有这样的机遇来到朝鲜冒险,这是他活着的时候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没有五分钟时间,他们就到了北端检查站,还是没有人来检查他们,莫里一个拐弯朝东向着南浦特别市区开去。大约过了一刻钟,市区远远在望,前面交叉路口的岗哨上朝鲜士兵指指点点。赵勇刚看的清清楚楚,他们架起了路障,枪口齐刷刷的指向自己。 “莫里上尉,不好,我们被识破了!”赵勇刚大声提醒到,车载电台里也传来了朝鲜声音,“各单位注意,今天连续有边防部队士兵遭袭击,其中一队的巡逻吉普已被抢劫,各种迹像表明已经有多股敌人混入平壤市郊。请加强对可疑人物盘查!”电台一边说话,赵勇刚一边翻译成英语报告给莫里。 莫里只是点点头,他并不减速,还是继续朝前开去,赵勇刚和刘卫平都为他捏了一把汗。 “停下,停下!”路障边上的士兵冲着他们挥手,莫里停下了车,刘卫平和赵勇刚都吓得紧紧趴在地板上。 士兵用枪指着莫里,“摘下面具!” 莫里没有办法,他只好摘下了面具,露出了满是血污的脸,他刚要张嘴说话,赵勇刚躲在后面从扬声器里发出了一串朝鲜语,“我们是从前线来,有要情要向指挥部报告,快放行!”莫里的反应真快,他虽然听不懂赵勇刚说的是什么话,嘴巴也跟着一张一合有模有样的动起来。 士兵们疑惑的看了莫里半天还是打开路障放行了,莫里一脚油门向着平壤方向冲去。刚刚开出去几十米,就听后面有人大声喊道,“这是刚刚被抢劫的车牌,快追,给我将他们截下来!” “不好了,我们被识破了,快逃!”赵勇刚连忙提醒莫里,莫里向左猛的一打方向盘,赵勇刚和刘卫平感觉自己一百多公斤体重带来的巨大惯性仿佛要将他们甩出去一样,两只机械狗死命撑住车门。 后面的士兵跳上了卡车,轰隆隆发动了,莫里加速向左边冲去,卡车就在后面追,子弹嗖嗖的飞过莫里的头顶。 “怎么办?上尉?”赵勇刚问道?莫里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波士顿的机器人也太智能了吧,莫里来不及多想,“还是按照原来计划办,我们到前面山脚下就分手,各自进入丘陵地带行军,明天晚上十二点在121局地址会合!” 卡车拉了这么多人离吉普越来越远了,吉普眼看到了山脚下,莫里和机械狗跳下了车,朝山上面爬去。 卡车近了,他们靠着吉普停了下来,“长官,敌人怎么带着两只羊打仗?”一个士兵以为自己的眼睛看花了。 “可能是为了测试辐射吧,我们赶快向上面报告,得请求增援搜山!”一个小头目抓起无线电请求增援了。 天空暗了下来,风越来越大,过了一会儿,雪花飘了下来,莫里一个人走在深山老林中,他心中暗暗叫苦,冷也就罢了,雪地上的脚印将自己的行踪暴露的一清二楚。他脱下鞋反穿在脚上向前跋涉,两只机械大概没自己这么聪明吧,他们被波士顿动力公司到底做了什么手脚呢?难道波士顿动力公司也想染指量子计算机?莫里就这么想着朝北走去。 秦盛荣并没有安排搜山行动,另一拨陌生人也潜入了平攘,这些都是小事。情报表明南北边境都是重兵集结,南方地雷带引爆的尘埃只是稍微延缓了联军的进攻,让朝鲜稍喘了口气可以在黄海南、北道一线重新布防。 可怕的是北方边境,平安北道对面的边境上,电磁信号一夜之间变得异常复杂,派出的无人侦察机传来的图象让秦盛荣大吃一惊,中俄联军正在大规模的集结,已经就位的导弹发射车雷达瞄准的居然是刚刚全面复产的南浦特别市。 秦盛荣紧张的分析着各个渠道收集来的情报,自从发起不对称战争后,反朝联盟再次被全面激努了,这次各国比上次向美国扔核弹还愤慨,因为这些代表自身的比特币也不翼而飞了。各国代表一致同意组织增援联军,尽早进入朝鲜结束世界混乱的根源。 长崎港也重新开放了,物资源源不断从釜山运到首尔大本营来,有可抗核素支持,马克西姆准备大干一场了。 后来的参战国心里却打着别的小九九,成都的反朝联盟中,朝鲜量子计算机和人工智能消息不胫而走,全世界人都知道了这个秘密。如果再让北美合众国单干,恐怕战后要再次被卡尔要挟了,而中俄还有进一步的考量,他们还是想继续维持朝鲜半岛的均势。 秦盛荣C4LSR指挥系统作了精确的计算,它给出了即将战败的判断。 秦盛荣的下达了宵禁命令,整个大平壤都是漆黑一片,莫里上尉和全泰宇将军两支小分队已经摸到了力浦区龙山里121局围墙外面。 和他们想象的不同,此刻的121局戒备一般,朝鲜兵源短缺,连宪兵和网络战士都被秦盛荣打发到了前线,诺大的院子周围连个卫兵也看不到。 “机械狗,报告情况!”莫里早已摘了防毒面具,这货让他太难受了,防化服天生是伪装的好材料,莫里趴在雪地里和白皑皑的积雪融为一体,两只机械狗也深深的陷进了积雪中,只露出两个脑袋,今年恐怕是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雪了,莫里暗暗的想。 “有红外报警!”赵勇刚的红外波传感器看到了围墙上方的淡淡的红外线,“我的体温很底,我可以跳过围墙然后将大门打开!” 朝鲜的量子计算机该是什么样呢?赵勇刚兴奋的主动请战,有了屠秋秋的统计拓扑,随着离开空军基地一路前行,图象识别能力越来越强,身体控制也越来越自如了,如果再得到量子计算机话,那将是和人类制造工具相媲美的重大历史进程了。 第四十四章 混战 莫里作了个OK的手势,赵勇刚纵身一跃跳进了围墙,他来到大门前用脑袋拨开了门栓。收到赵勇刚的信号,莫里和刘卫平从雪地上爬了进去,院子里空荡荡的,一辆奔驰六门老爷车孤零零停着,顶上被一层厚厚的雪覆盖着。 “有大人物,注意周边情况!”莫里小声的说道。 地面上的楼层都是黑漆漆的一片,赵勇刚压低了扬声器说道,“好像地下有热量,电梯入口在里面。” 莫里和刘卫平跟着赵勇刚进了房子里面,伸手不见五指,莫里携带的微光眼镜早已落到海里,现在他只能借助赵勇刚的导航了。 前面一处微弱的亮光,他们一起走上去,是电梯按钮LED在黑暗中发出的光亮,格外显眼,莫里按了向下的箭头,升降机隆隆声打破了静静的夜晚,赵勇刚和刘卫平都佩服莫里的大胆。 “有人刚刚进来,大家小心!”全泰宇带着队员们也到了围墙门口,地上三行清晰的脚印,一行是人类的脚印,还有两行是动物的脚印,真是奇怪,全泰宇小心翼翼的抄进了院子。 又是一阵隆隆声,莫里带着赵勇刚和刘卫平乘着电梯往下了,地下室似乎深不可测,电梯一直往下就是不停,刘卫平的心不由得提起来。 突然,电梯像是失重一样加速向下坠落,莫里叫声不好,他双手撑住夹角蹲了下来,大约几秒钟后,电梯猛得坠在了地上,刘卫平和赵勇刚撞在一起,缠在墙角动弹不得。 “有情况,冲进去!”听到地下传来巨大的声响,全泰宇一声令下,队员们端着步枪冲进了房子,借助夜视仪,他们看清了有两台电梯,指示牌上面写着通往地下机房,全泰宇带着一拨人冲进了另一部电梯。 “你们是怎么回事,这点平衡也控制不了?”莫里躲过了电梯坠落,他很奇怪平日里身手那么矫健的机械狗怎么如此不济。 “上尉,这儿的信号太微弱了,我们和云端快要失去联系了。”赵勇刚解释到,他站了起来。 “我怎么听不到你们说话?我的听觉传感器被你撞坏了。”刘卫平看到莫里和赵勇刚对话,自己什么也听不见,他启动了自检程序,立即发现了问题所在。 莫里作了一个让他们跟随前进的手势,悄悄的出了电梯。地下作战指挥室内,大门紧闭,秦盛荣内外交困,他已经发现了心脏地带的入侵者,后悔将宪兵和网络战士也打发到前线去,现在有人潜进了121局令他束手无策。令他更着急的是南北边境上联军,从前线传来的情报表明对方已经开始活动了,大规模的进攻马上就要开始了。秦盛荣就像残局上被吃光子儿的老帅,在九宫格内等着受死的命了,一个小兵冲过来也能将他将死。 秦盛荣见控制电梯下坠没能奏效,他只好求助指挥室内的三个活人了,加拉瓦和苏步拉马尼扬手无缚鸡之力,朴正权还算个军人,也许能抵挡一阵吧,想到这,秦盛荣打开了朴正权所在禁闭室的电磁门。 “秦盛荣,你个恶棍,让你把我关起来,现在整个朝鲜都给你毁了!”朴正权一看门打开了,他大叫着冲进了指挥室。 指挥室的混凝土墙虽然很厚,朴正权的声音还是被赵勇刚灵敏的听觉系统侦测到了,他震惊之余更加火起,原来这个家伙没有穿越到汉学网校,居然躲到这儿指挥起朝鲜千万大军来了,更可怕的是他还拥有了量子计算机! 赵勇刚一头撞开了大门,“秦盛荣,你的死期到了!” 顶上摄像头将室内的图象传给了秦盛荣,就听到屋顶的喇叭里响起了一阵毛骨耸人的惨笑,“哈哈哈,没想到是你啊,多年不见,你居然变成了一只大狗,哈哈哈!” 莫里拔出了手枪,他早就怀疑两只机械狗蹊跷,现在机械狗居然和朝鲜人用汉语对话,难保他们不是一伙的。 “队长,我们怎么办?”指挥室外,全泰宇的小分队也围了过来,全泰宇作了个禁言手势,“不要轻举妄动,监视住他们!” “局长,我们还有机会,超限战场上我们赢了,将C4LSR指挥系统隐藏到互联网中,我们还能翻身!”苏步拉马尼扬在边上说道,他也红了眼,而加拉瓦双目无神的盯着墙上的屏幕,他对房间的人仿佛视而不见。 “你们都不许动!”莫里用手枪指着朴正权。 “原来是美国人!”听到莫里讲英语,朴正权明白进来的不速之客来历了,“我是受害者,我们的人工智能指挥系统被一个中国怪胎控制住了,他们人类的思维钻进了电脑,和网络合体了,他叫秦盛荣,是个疯子程序,你看到了,我被他关了两年,刚刚放出来,我们必须毁掉他!” 莫里看了看身边的两只机械狗,他挪了一下身体,离赵勇刚更加远了。 “快放下枪,一起阻止他,他将自己复制到外面的奔驰车上的量子计算机里了!说不定要逃跑”朴正权说的不假,他从屏幕上已经看到了秦盛荣这两天一直在准备退路。 “哈哈哈,你们玩吧,老子现在自由了,不用再躲在电脑里面了,这要感谢屠秋秋!哈哈哈,老子不陪你们玩了,再见!”扬声器的声音震得屋里的人头皮发麻。 “不好!”赵勇刚大叫一声,他扭身冲出了大门,将一个南韩士兵撞了个趔趄。 看到赵勇刚逃跑,莫里对着赵勇刚连着开了三枪却打了空。听到指挥室内枪响,全泰宇手一挥,小分队从大门扑了进来。 刘卫平慌了神,他失去了听觉不知道赵勇刚为什么要冲去门外,就看到莫里突然朝门外开枪,他还没反应过来的当口,门外一群脸涂迷彩身穿防化服的特种兵冲了进来。刘卫平本能的一低头,后脚一蹬地,朝迎面而来的目标扑了上去。 莫里痛苦的躺在地上,胸口被撞断的肋骨扎进了自己的心脏,他的判断没错,这两只机械狗果然已经被策反了,出生入死的一生结束了,沃伦空军基地地下防空洞的黑暗迎面扑来,一双双涂满鲜血的双手抓向自己,这难道已经是地狱吗?莫里渐渐闭上了眼睛。 刘卫平的摄像镜头内出现了莫里手中的白头山手枪,他楞了,屠秋秋的统计拓朴和马尔可夫模型一样,需要反反复复的学习才能提高图像识别准确率,自己刚从美国空降到朝鲜不过两天,积累的数据太少了,加上卫星信号微弱,刘卫平将莫里和全泰宇混淆了。 “不许动,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全泰宇和他的手下迅速控制住了局面,朴正权和苏步拉马尼扬乖乖的蹲在了地上,“你,也是,不要发呆。”朴正权用手枪一顶加拉瓦。 “队长,是美国人,这是个美国人!”一名士兵从莫里身上翻出了军牌递给了全泰宇,“真是个意外!”全泰宇检视了一下莫里说道。 “我杀了莫里,我杀了莫里!”刘卫平听不见自己在说话,其实他自言自语的声音大厅里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全泰宇给队员使了个眼色,几名队员一起扑了上来,将刘卫平摁在地上,刘卫平使劲挣扎,他一边扭曲四肢翻滚一边大叫,“放开我,放开我,我是美国101空降师作战机器人!” 全泰宇更加开心了,“兄弟们,可别让它跑了,我们这次收获可大了!”队员们死死抱住刘卫平不放,刘卫平的电机堵的发烫,过了好一会儿,他停下不动了,刘卫平的燃料电池支撑两天后快要耗尽了,一点微弱的电量将外面的图像一闪一闪的传给他。 墙上大屏幕上,朝鲜周边边境战况激烈起来,马克西姆驻扎在首尔的三万大军倾巢出动,工程兵们在汉江上面架起五座浮桥,朝鲜的散兵游勇已经退到了黄海南、北道,三八线拱手相让,马克西姆的渡江与其是说是打仗还不如说是演习。 就这样,马克西姆还嫌渡江太慢,一架架支奴干运输直升机吊着作战车直接投放到朝鲜阵地前面,如果不抓紧猛攻,五星上将的含金量就要大打折扣了,因为不光其它参战国加入战场,连自己在北美合众国的兄弟部队也来抢分一杯羹了。 华盛顿号航母从横须贺基地出发,停在了东海岸外海上面,一枚枚战斧导弹朝着朝鲜阵地飞来,这简直是高射炮打蚊子。南方合众国也不甘落后,弗吉尼亚诺福克港匆匆批挂上阵的里根号航母来没来得及赶到朝鲜水域,战斗已经打响了,里根号出发前导弹都没时间填装,舰长只好下令联合攻击机挂上炸弹起飞,争取战斗结束前能将炸弹扔到敌方阵地上。 真正抵抗的是北方战线,也是秦盛荣逃跑前下令重兵把守的地区。沈阳北方战区的司令部里,中俄联军正在检验中方最新开发的人工智能指挥系统“兵推一号”,这才是中方强烈要求参战的真正目的。 新义州的朝鲜守军已经一个钟头没有接到指挥部的消息了,这在以往不可想象,指挥部平时每隔五分钟就要求战况简报,驻守的部队人心惶惶,南北被围的消息大家早就知道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背水一战为国捐躯,指挥部该不是出了什么状况吧?大家在冰冷的寒夜里胡乱猜测,不停的用无线电和后方联系。 凌晨两点钟的时候,朝鲜驻军的无线电通信也中断了,鸭绿江北岸的电磁压制开始了,接着就是成群的导弹飞过头顶将预设的目标炸开了花,然后就是大片的无人机飞过江对固守坑道内守军又进行了密集轰炸。和指挥部失去了联络,北方驻守部队很快放弃了阵地,一路向南溃败,他们根本不知道老巢平壤南郊已经被马克西姆的南方联军占领了。 北方战场一切按照“兵推一号”的计划在进行,武装直升机一架架起飞开始追剿南下的逃兵,他们压根没有打算动用地面部队就准备结束战争。 连接新义州和平壤的大大小小公路上面挤满了南下的逃兵,一片混乱。一辆1992年产的奔驰六门老爷车却在雪地上向北猛冲,秦盛荣决定向北方投降,他憎恨美国,凭借自己特殊的身份,如果倒向北京一定会得到重用。 赵勇刚在后面迈开四脚紧追不舍,电池所剩无几了,一定要在电池耗尽前毁了秦盛荣,赵勇刚一边暗暗发誓一边加速前冲。 秦盛荣不断提高奔驰十二缸发动机的转速,奈何雪地打滑,车子就要失控了,他不得不将车速降了下来,后面赵勇刚越来越近了。 “启动敌我识别!”南下的武装直升机雷达发现了地面两个高速向北的目标,在“兵推一号”的指令下,雷达开始了识别,“报告,前面的是敌方战车,后面的是盟军目标,具体资料不明,两个目标靠得太近,无法攻击,请求识别!” “兵推一号”自动转入了人工判断,“请求南方联军的数据链。”指挥官命令道。 马克西姆坐在空中预警机上面远远躲在外海上指挥着战场上一举一动,“报告,北方联军要求确认波士顿机械狗资料。”屏幕前一名士兵报告。 马克西姆凑上去一看说道,“如实回复,战场自行机器人!” “后面追赶的是战场自行机器人,可以攻击!”公路上空的武装直升机接受到了“兵推一号”允许攻击的命令,驾驶员轻轻一摁操纵杆上的按钮,两枚导弹拖着尾焰向奔驰飞了过去。 雷达上面的导弹离目标越来越近了,就在要击中的一刹那,秦盛荣借着积雪路面一个漂亮的飘移躲过了两枚导弹齐射。 赵勇刚都要贴上来了,电机持续大功率的放电让电池控制程序发出了一连串的警报。 “报告,目标会规避导弹攻击,可能是自动驾驶!”飞行员紧急向“兵推一号”报告。 “发射电磁干扰!”在“兵推一号”的指令下,飞行员关掉了自动导航,改为手动驾驶,武装直升机吊舱下面,一枚小火箭嗖的飞了出去,在空中打了小礼花后,奔驰和机械狗像喝醉了酒似的在公路上歪歪扭扭。 又是两枚导弹齐射,顿时一团火球包住了奔驰和机械狗。“报告,目标攻击完毕!”武装直升机又开始搜寻其它目标了。 121局的地下室里面,墙上的屏幕早已失去了前线的信号。蹲在地上的朴正权突然说到,“我们的秦会自我复制,你们得让我来阻止他。”全泰宇将信将疑的看着他,用手枪顶着他来到电脑前面,朴正权操起键盘就是一阵狂按。 刘卫平看着他输入的代码再也支持不住,关机休眠了。 第四十五章 换脑 刘卫平醒来的时候已经能听到有人用韩语在说话,他心里一阵庆幸,以前一直以为在程序世界能够长生不老,没想到这次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社长,我们这么没日没夜的修复这架机器到低为了什么?”一个年轻的声音问道。 “笨蛋,三星电子要想在战后的世界继续攻城略地,必须拿出非常产品!”一个浑厚的中年人声音回答,看来是三星电子的社长了。 “这不是国防部委托的任务么?”年轻的声音继续问。 “废话,我当然知道是国防部委托的任务,没有政府的扶持,哪里会有三星今天,大分裂以来,硅谷已经将我们远远甩在了后面,我们必须弯道超车!”刘卫平生前就知道三星的发家史,这家韩国大财阀和政府紧紧捆在一起,刘卫平在交大的时候非常羡慕,自己很多想法得不到强力支持只能放在图纸上,否则怎么会沦落到今天的地步呢。 “明白了,社长,我们会努力的!”年轻人一起激动的表态。 “好好干,总统在等你们的答复,这一次一定要一炮打响!让全世界人看到大韩三星的能耐!”叫社长的人离开了房间。 刘卫平的摄像机亮了起来,眼前是一间实验室,面前的桌子上是自己身体里替换下来的声音传感器。几个穿着蓝色防尘服的人正在自己前面忙来忙去,刘卫平想动一动,手脚却不听使唤,他低头一看,自己的四肢被螺栓固定在工作台上。 刘卫平低头的时候觉得脑袋后面有什么东西,他甩甩头,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他侧过头去,一排数据线从自己的后脑接到房间一台机器上面。 “你们想干什么?”刘卫平用韩语大声说道,各种语言间的转换对他来说并不难。 “数据下载下来了!”一个蓝衣服兴奋的说道!“先关了它的电源,将主机装进去。”另一个蓝衣服在指挥。 “我叫刘卫平,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不是普通机器人!”刘卫平恐惧的大叫,他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想拿他怎么样?他想起了中学停课前上生物课时候被自己解剖的小白兔。 房间里的人没有人理他,就听到啪的一声轻响,刘卫平又失去了知觉。 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几个蓝衣服都集中在刘卫平眼前,中间为首的人问道,“想不到你还有一个中文名字?” “你们对我做了什么?我要回美国!我抗议!快将我放下来!”刘卫平提高了自己的扬声器分贝。 “稍安勿躁!你已经不是美国的产品了,你的主机已经换成我们三星电子的量子计算机,你不必再到波士顿动力公司的云端进行数据处理了,从此以后,你就是地地道道的韩国造了。”为首的蓝衣服脸上一副得意的表情。 “什么?我可以独立计算?”刘卫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错,你现在才是一具真正的机器人!记住,三星电子才是你真正的父亲。”蓝衣服凑近了摄像头对着刘卫平说道。 “放我下来,给我解开着螺栓!”刘卫平发现自己还是不能动弹,他大声吼道。 为首的蓝衣服点了点头,几个人拿着电动批子上来帮刘卫平松开螺栓,刘卫平轻轻一跳落在地上。 “美国人的步态算法这么逼真,真是不感相信!”一个声音小声赞叹道,“也不一定,这个主程序会自我学习进化的,它的步态能根据环境调整。”另一声音道破了刘卫平的关键。 刘卫平也无心听他们的议论,转身就朝门口跑去。 “喂,大狗,你想去哪里?”一个人问道。 刘卫平转过身来,“我告诉你,我不是什么大狗,我叫刘卫平!”说完他拱开门准备出去。 “站住,刘卫平,我们就叫你刘卫平吧。”为首的蓝衣服一晃手里的一个小黑罐,“你准备到哪里去?你身上的这个加氢罐只有我们实验室有,你如果出去最多活动两天就要加氢,到时候你得乖乖再回来!” 原来自己是用的氢燃料电池,刘卫平拼命低下头去想找到电池在那里,看着他原地打圈的笨样,房间里的人哈哈笑了,这让刘卫平羞辱无比,他一怒之下撞开了门夺路而逃。 还没跑到电梯的时候,刘卫平一阵抽动倒地不起了。 刘卫平第三次醒来时候已经到了一间空房子里面,一个穿军装的在为首的蓝衣服陪同下坐在他面前,刘卫平摇了摇头从地上站了起来,“你们是谁,究竟想做什么?” 看到刘卫平说话,穿军装的还是吃了一惊,蓝衣服掏出一个遥控器,“这就是你的生死符,我们给你更换主机和程序的时候加入了安全锁,如果我们认为你有危险倾向,我只要轻轻一按,你就会立刻休眠!明白吗?现在理解三星电子就是你父亲的含义了吧?” 刘卫平愤愤的盯着蓝衣服手中的遥控器说不出话来,刚刚脱离数字世界成为一个独立的智人,立马又变成了孙悟空,眼前这个蓝衣服就是他的唐僧,刘卫平恨不得冲上去撞死他把遥控器抢回来,冷静的计算机告诉他绝对不能这样,如果要生存下去,还要依赖他们的加氢罐。 “听说你叫刘卫平?现在将你在121地下室见到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我们吧?也让我见识一下人工智能到什么水平了”军官阻止了蓝衣服再说下去。 刘卫平审时度势,决定从长计议了,“我叫刘卫平,是一个复杂的人工智能,我也不知道是谁创造了我,将我装在波士顿动力公司的机械狗中,我有记忆,有思考,甚至有感情,除了我的躯体和你们人类不一样,别的我和你们没有区别!” 看到军官难以置信的表情,刘卫平接下去又将121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军官和蓝衣服对视一眼,“这不是真相,你看到的不是真相,北美合众国是我们的坚定盟友,莫里上尉的死不能怪全泰宇将军,也不能怪你!” 刘卫平疑惑的看着他们,但对于房间里的两个人来说,从刘卫平身上看不到任何表情。 “莫里是被你的同伴刺死的,而你的同伴被朝鲜的人工智能指挥系统控制了!明白吗?这是你以后面对大众的口径。”军官冲着刘卫平的摄像头讲道。 面对大众?看来自己还有出去的机会,刘卫平心中一喜,他在扬声器里却问道,“我的同伴怎么了?他在哪里?” “你的那个同伴和朝鲜的人工智能指挥系统同归于尽了,现在你是121局地下室的证人,你是一个机器,你的证言可以让全世界信服!” 刘卫平听了军官的介绍一阵惋惜,智人的社会本来还有一个小种群,现在他成了孤家寡人了。 刘卫平又被送进了实验室检查调试,刘卫平非常配合,听三星实验室里的说朝鲜已经无条件投降了,反朝联盟正在为举行受降仪式的事情争吵不休,三星会社的社长极力游说在受降仪式上让刘卫平作为观礼嘉宾参加。 三星电子战前是亚洲新贵,在消费电子行业高歌猛进压得硅谷的企业抬不起头来,韩战两年让三星元气大伤,全泰宇得到了加拉瓦和刘卫平后便交给了三星,三星的技术底子还在,经过半年奋战弄清楚了刘卫平的结构,居然还将他的控制主机换成了加拉瓦的量子计算机。 刘卫平如果能够参加受降仪式,绝对是一个前所未闻的创意广告。听三星这么说,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刘卫平的主机中呈现出来,他和三星工作人员的配合也更加默契了。 一天就在三星的工作人员给他讲解受降仪式方案,教他接受采访的时候,会社里通知刘卫平到会议室,“等会进了会议室,不管日本人提什么要求,你都要拒绝!”带路的人一再叮嘱刘卫平,刘卫平觉得莫名其妙,只好点点头。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刘卫平进来的时候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而刘卫平的摄像头却盯着会议室里站立的一个白色机器人,机器人大约大半个成人高,圆圆的脑袋,仿造人类的四肢非常逼真,后面的一个白色大背包让整个机器人看上去非常可爱。 通知开会的人将刘卫平引导到机器人边上站立,刘卫平还在不停的打量这个圆头圆脑的家伙。 “宇都先生,既然我们没法谈拢,我们不如让刘卫平自己来决定吧?”会议桌左排中的韩国人提议道。 翻译将韩语译成了日语,右排看来是日本人,被称作宇都先生的听完翻译,对着刘卫平说道,“刘卫平先生,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翻译刚刚开口要翻,刘卫平接口道,“我可以听懂日语,谢谢你称呼我为先生。”韩国人身后的翻译小声的将刘卫平的话译出来。 “我叫宇都隆史,是关东国外务省大臣政务官,事情是这样的,下个月反朝联盟就要举办受降仪式了,韩国的方案我们看了,让您作为嘉宾出席受降仪式再好不过了,您本来就为胜利作了贡献。这场战争是朝鲜的人工智能推动的,您作为人工智能又捍卫了人类和平,我个人和关东国都非常赞成您出席。”宇都隆史停了下来,他不确定刘卫平是否能够理解他的话。 “三星会社的人已经和我说了,我正在做准备,谢谢宇都大臣好意。”刘卫平对语言的理解能力让关东国陪同的人吃惊不已,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反应如此迅速的人机对话。 刘卫平看了看左边,三星的社长和官员坐在一起,刘卫平明白了他们的用意,这几天他从媒体上看到,朝鲜的C4LSR指挥系统真相被记者捅了出来,世界舆论对人工智能憎恨不已,三星获得了量子计算机,生怕没有用武之地,刘卫平成了三星重塑市场对人工智能信心的最好案例。 “那好,您既然已经知晓,我就直说吧,您这样的形象参加受降仪式和您的丰功伟绩不大相称,我们本田公司希望给您捐献一具机器人身躯。”宇都隆史一指立在刘卫平边上的白色机器人,“它叫阿西莫夫,具有256自由度,是我们本田最新一代产品,目前还没有上市,希望它能给你一个更好的形象出席受降仪式。” 原来是这样,刘卫平看着阿西莫夫,他越看越喜欢,正要张口答话,为首的韩国人不爽了,“我们大韩民国用不着你们关东国来帮忙,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们的好意,最后让刘卫平先生自己定夺吧。” “李珠墉先生,请注意您的语气!”宇都隆史十分不爽韩国外交次官的暗示方式。 刘卫平突然想起带路的人说的话,他刚刚要答应的话又止住了,这时候阿西莫夫突然在地上跳起舞来,憨态可掬的样子连一帮韩国人都乐了,刘卫平犹豫了一下,“谢谢本田公司的馈赠,我想用阿西莫夫的形象出现在全世界的眼前会让你们更加容易接受一些吧。” 李珠墉次官狠狠瞪了一眼引导刘卫平进来的工作人员,“宇都隆史先生,我们大韩民国当然说话算数,请你们也兑现诺言吧。” “没有问题,既然你们同意让当事人选择,我们一定会将八八舰队撤出釜山港。”宇都隆史在外交上占了个大便宜,没有费什么代价便完成了本田公司的重托,他乐呵呵的带着人离开了,留下了阿西莫夫机器人还在会议室里表演单脚跳。 见日本人走远了,引导刘卫平的工作人员冲到李珠墉面前连连鞠躬道歉,““长官,我该死!” “算了,因祸得福,波士顿动力公司设计的大狗确实太难看了,让它出现在受降仪式上真的要吓全世界人一跳呢。”三星社长摆了摆手,见到社长对阿西莫夫机器人也挺满意,李珠墉的怒气才消了。 第四十六章 出逃 战后世界格局在朝鲜投降仪式上可见一斑。 韩国收获最大,他们缴获了朝鲜的量子计算机,俘虏了加拉瓦、苏步拉马尼扬和朴正权,韩国还在名义上统一了半岛,尽管各国驻军以帮助清除核污染为名不愿意退出占领区,韩国人主导了整个受降仪式。 中国人也不相让,他们刚刚下水的上海号航空母舰扑了个空,都没有来得及投入战斗,中国提出考虑到半岛核污染还没有完全消除,受降仪式必须在上海号航母上进行,俄国人认为既然地点放在航母上,停靠的水域要体现俄国人的贡献,最后经过协商放在了远东的彼得大帝湾。 欧美国家完全被排斥在外,唯一代表就是北美合众国,考虑到他们令人生畏的抗核素,卡尔总统被安排主持受降仪式,当朝鲜代表在和平协定上签字完成后,受降仪式就进入尾声了。 世界各地的媒体实况转播了这一历史**件,BBC的现场记者激动无比,“出席今天受降仪式的有一位特殊的代表,他就是智人刘卫平。”看台上,一个大半人高的白色机器人站起身来,对着镜头挥手打招呼,他就是刘卫平,他完全抢走了卡尔总统的风头。 成群的和平鸽飞向了尉蓝的大海,历时一个半小时的仪式结束了。媒体蜂拥而上围住了刘卫平,刘卫平的感觉太好了,即使是在巨方科技如日中天、全侍语音操控发布的时候也没有引起如此巨大的轰动。 如果赵勇刚能够亲眼见到这样的场景,他会不会改变不和人类接触的看法呢?记者们不容许刘卫平多想,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轰炸过来,“请问机器人先生,哦,不,刘卫平先生,您能给我们介绍一下您的名字来历吗?” “这是系统分配给我的名字,我在开始运行的时候就知道我叫刘卫平,你如果想进一步了解,可以问一问三星公司的开发人员。”对于刘卫平的回答,三星社长乐的开怀大笑。 “有传言说您以前的样子并不是这样,而是北美合众国空降到朝鲜半岛的机械狗是吗?”一个女记者尖着嗓子喊道。 刘卫平和三星社长顿时不高兴了,刘卫平回答道,“据你们的知识,人类还是从猴子变来的呢。”全球观看直播的人都笑了起来,女记者脸涨的通红不说话了。 “请问您对朝鲜的C4LSR指挥系统怎么评价,您觉得人工智能明显违反了阿西莫夫机器人三法是不是很危险?”听到这个问题,李珠墉紧张起来,他在外交领域长期工作,对这种挖坑问题杀伤力太了解了。 “对于我们人工智能来说,我们是无罪的,我们的核心就是学习算法,而一切学习的对象就是人类。”刘卫平想了想给出了答案,现场一片惊叹,想不到机器人的情商这么高。 李珠墉冲着手下嚷道,“赶快将它带回来,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否则要出大事情。”几个工作人员围了过来,将刘卫平和记者们隔离开来。 媒体们显然还没打算放过着个萌物,无数镜头和话筒从人头上面伸过来对刘卫平的圆脑袋,在拥挤的人群中,工作人员将刘卫平架离了现场。 这就是万众瞩目的感觉!刘卫平透着无限的兴奋,他好想再回头走向卡尔总统的发言席,对着镜头慷慨陈辞。但是工作人员手中的遥控器不允许他这么干,刘卫平也不想突然在全世界面前倒下。 些许遗憾很快就过去了,刘卫平依然沉浸在上海号的美好回忆上。全世界都热闹起来,话题并不是朝鲜半岛和未来世界的大势,人们关心的只有一个,刘卫平和人工智能何去何从。 和战争刚刚结束的时候不一样,人们从对人工智能千夫所指一边倒变成了两派大战,反对的自然不用说,赞成派将刘卫平奉为代言人,刘卫平最后关于学习算法的一段话成了赞成派的真理。 三星见人们对人工智能的态度已经转化,便趁热打铁让刘卫平当起了娱乐明星,三星娱乐事业曾经一落千丈,刘卫平到处走秀表演再次激起人们对当年韩流的回忆,只是刘卫平越来越不高兴了,整天和无知少女合影被摸摸头说声你好萌啊,没有几个星期,刘卫平就对这种生活失去兴趣了。 听到大洋对岸的硅谷有公司再次开发数字眼镜,三星也迫不及待的推出了自己的产品,照例,刘卫平又要为产品发布会站台了。 这一次发布会放在水原市三星总部进行,土星能源公司也来捧场,土星的无线能源信息网推出市场后一直缺少终端产品支持,三星这样的大公司放弃了电池供电方案,开发无线供电穿戴设备,土星自然不能落下亲近三星的机会。 刘卫平按照套路表演了一段饶舌劲舞,台下的人尖叫不已,接着他戴上眼镜演示了和随机挑选出来的女观众视频通话功能,和硅谷的眼镜一样,三星的眼镜没有电池,采用无线供电,比起十几年前的谷歌眼镜来更轻更薄,吸引了网络上不少人的注意。 大胆的女观众戴上三星眼镜居然开始调戏刘卫平,刘卫平知道这都是三星娱乐安排好的节目,现在肯定已经被各路媒体置顶了。刘卫平的忍耐到了极点,发布会一结束,他就一蹦一蹦的跟着三星社长进了休息室。 “社长先生,您能不能安排点别的工作给我干干,比如在实验室里开发产品什么的?”刘卫平跑到了社长前面仰着圆脑袋说道。 社长正把玩着新发布的眼镜,听到刘卫平的话一愣,“怎么了?现在的状态不是挺好?整个三星有多少人嫉妒你这个机器人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机器人向人类提要求呢。” “社长先生,我不是普通的机器人,也不是个宠物猴,我的智商已经和成年人一样了,甚至某些方面已经超过了人类,我应该干点有意义的事情。”刘卫平说出了他心中的苦恼。 “刘卫平,虽然你能听懂我们的语言,自如的和我们对话,跳舞翻跟头也比我厉害千百倍,但是你别忘了你只是三星的一个产品!”三星二十万员工那个不是将自己看作皇帝,一个机器也敢和自己这样对话,社长顿时光火了。 刘卫平欲言又止,他屡次想要将自己的真相讲出来,可他掂量不清自己在比特币系统中复活的事实人类能有多少程度的接受,刘卫平默不作声走出了会议室,背后传来了一阵讥笑,也有人惊叹机器人的进化之快。 晚上八点多,三星总部大楼的灯光熄灭了,只有展厅的照明灯还亮着,刘卫平的脑袋一闪一闪发着荧光,他平日里没有活动就放在三星的展览厅里。 土星能源在发布会上的宣布的消息不断在刘卫平脑子里回放,土星宣布在全球三十个重点城市投资兴建的无线能源信息网开始投入试运行了,在发布会上土星能源启动了首尔京畿道地区无线能源信息网的时候,刘卫平一阵狂喜,现在他就要实施这个计划了。 三星展厅一楼摆放着信息技术史上重要的发明,贝尔的电话到摩托罗拉的大哥大应有尽有,现在土星能源的无线能源信息网的模型也进入了展厅,刘卫平轻轻走了过去,他打开了模型开关,两个正对着的特斯拉线圈嗡嗡响了起来。 刘卫平将接受端拔了下来,果然是24V的直流电源标准插口,他将插口插到了自己的背包外接充电器上,感谢本田的256自由度设计,刘卫平轻而易举的将胳膊反转到身后找到了充电插口。 发射端的特斯拉线圈还在将高频波释放出来,电源检测软件上显示外接电源开始供电了。刘卫平走到大门口,三星总部遍布电子门禁,这难不道刘卫平,这些门禁的控制主机还都是硅片CPU,哪里是刘卫平量子计算机主机的对手,分分秒密码就被刘卫平暴力破解了。 刘卫平从展厅溜了出来,总部园区内的路灯下到处是土星能源和京畿道合作的广告牌,京畿道的三十一个互相连接的圆环市标被土星标记上了三十个示范城市,每个城市名都戴着三星的眼镜。 刘卫平正顺着电源信号强的方向走去,突然后面传来了一阵嘲杂的声音,“展览厅门禁被破解了,有人进展厅!快去检查!”刘卫平加快步伐跑了起来。 没一会儿,后面有人冲上来,“拦住机器人,别人他跑了!” “快,要是社长知道,我们统统都要炒尤鱼!”喊话的人边跑边用对讲机呼叫支援,“快打电话给主任,让他把机器人遥控器送来。” 半个水原城都是三星的地盘,四面冲过来无数的保安准备堵截刘卫平了,刘卫平白色的身体在夜晚格外容易辨认,他奋力冲出园区,土星的大部分发射终端都装在路灯上面,刘卫平只能沿着马路向前狂奔。 刘卫平的身高不过一米三,他的步频再快也跑过人高马大的保安。几十个保安四面八方渐渐将他逼了起来,刘卫平的脚步慢了下来。 刘卫平连续两天活动还没有来得及换氢罐,他第一次使用土星无线能源信息网,发现无线电源根本没法支持连续大功率运动,燃料电池的补充电源也渐渐耗尽了,他想加快步频,可是双腿怎么也不听使唤,电机的转速慢慢降了下来。 正面而来的保安伸手就要抓住刘卫平,刘卫平一扭身到了马路中间,一辆辆轿车从他边上呼呼而过,还有人干脆放慢车速看着这个电视明星,都以为是三星的机器人在拍广告片。 保安也冲到马路中间来,他们准备在车流中将刘卫平制服。警察出动了,远处响起了警笛声,刘卫平是插翅难逃了。 迎着刘卫平来的车道上,一辆敞蓬轿车左冲右突,加速朝刘卫平方向冲来,后面的警用摩托车上交警用喇叭大喊,“请减速靠边停下,请减速靠边停下!” 敞蓬轿车却不理睬,还是旁若无人的全速超车前进。刘卫平看清楚了,是一辆现代的氢动力燃料电池轿车,刘卫平用尽所剩电量猛的一个加速,纵身滚进了轿车车厢,背包上插着的充电线圈也掉在了马路上。 开车的小伙子吓的猛得一踩刹车,刘卫平一下子滚到副驾驶的前面,“快,快送我到加氢站!” 小伙子一看是机器人明星来了,也笑了,“OK,我也要去加氢,我们一起疯狂一次吧!”他一踩踏板,刘卫平又滚到了后面。警察见追不上轿车只好呼叫下个路口拦截,后面的保安转过身来跑了几步都跑不动了,警察正气不大一处出,见到几个倒霉蛋站在马路中央呼呼喘气,便将他们一个个叫到路边开起罚单来。 水原市的唯一一座商业运营的加氢站设在文化遗产华城边上,已经晚了,游人稀稀落落,加氢站里空无一人。现代氢动力刚开进加氢站,警车就尾随而至,跳下两名警察将驾驶员夹了下来,“你们想干吗?我是外交次长的儿子,我要给我爸打电话!”小伙子奋力挣扎却无济于事,被塞进了警车。 又是一辆轿车驶了过来,刘卫平用尽力气跳下车对着加氢的人说到,“我要加氢,快给我加氢!” 加氢站的人傻了,他只是在电视上见过这个机器人,现在就在眼前,真的跟活人一样。看他一动不动,刘卫平大吼一声,“快,给我加氢!” “是,是!请问你有帐号吗?”加氢站的人回过神来问道。 “比特币!”刘卫平不耐烦的拔下加氢枪,他伸过头去一扫,将比特币的地址输入到储氢机上,加氢站的人这才醒悟过来帮他插上加氢枪。 后来的轿车驶进了加氢站,三星实验室主任跳了下来,他从裤子口袋里摸出遥控器就要对刘卫平摁下去,一看见禁止无线设备的标志牌,他吓的又松了手,他心里太清楚加氢站使用遥控器的危险了。 就在他一犹豫的当口,刘卫平已经加满了氢气,加氢枪刚刚拔掉,刘卫平一低头向着实验室主任冲了过来,实验室主任刚想躲闪,刘卫平的圆脑袋已经撞上了他的圆肚皮,主任靠着轿车痛苦的坐了下来,遥控器也掉在了地上。 第四十七章 自由 水原华城已经有两百多年历史了,从北面长安门望去,虽是晚上九点,城楼上灯火通明,门前的小广场上停满了各种通信车辆,最大的一个集装箱车上韩国电信几个大字分外醒目。 刘卫平慌不择路跑到了广场前,其实他存储的地图精确到米计,根本不会迷路,他只是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罢了。 困在比特币全网计算时候,他拼命想摆脱数字世界,拥有量子主机又想摆脱三星控制,现在,遥控器到了自己手中,刘卫平失去了目标,还能干什么了,忙碌的广场和自己一点儿也不相干,整个世界眼中他就是个异类。 刘卫平想起了赵勇刚的话,也许赵勇刚是对的,智人就不应该出现,应该永远躲在黑暗中。 城楼上响起了一个女声,“现在我们进入最后总结陈词阶段,有请正方代表发言。”原来是在进行辩论赛,刘卫平来了兴趣,九十年代在**时候,辩论风行一时,刘卫平有时候也会上场操练几把,是谁在古城楼上搞这么大的阵势呢,刘卫平不知不觉得向城楼走去。 “首先,人工智能是科技进步的标志,人类文明进化的结果,我方的观点是支持人工智能的普及!”原来是关于人工智能的辩论,刘卫平来了兴趣。 “从一百年前的计算机开始,人工智能不断见证了人类进步,从十多年前我国棋圣惜败于计算机开始,人工智能加速发展,一直到一年前人工智能捍卫了人类的和平,人工智能推动了人类社会的繁荣。” “其次人工智能大大提升生产生活效率,它运用于各行各业,三星的刘卫平就是一个例子,最简单的是他打通了人类的语言障碍。”听到正方反复用自己作为论据,刘卫平听的更加仔细了。 “最后,我在此预言,人工智能将帮人类解决许多难题,历史上人工智能比人类大脑早四十年就能证明复杂的四色定理,未来,人工智能也将帮助我们解决人类是从哪里来,将到哪里去的终极问题。” 正方最后一段话让刘卫平豁然开朗,这不是自己的使命吗?从日本留学到交大奋斗了二十年就是为的解开脉冲电波的秘密,没想到实际上延续了人类的生命,这也许就是上天的安排,注定由我刘卫平来回答人类的终极问题吧。 “下面请反方代表总结发言。”刘卫平靠的更近了,他要近距离的听听人类反对的声音。 “我们反方完全同意正方最后归纳的三点意见,但我们必须要指出的是,人工智能是人类现实生活的映射,人类的利益争斗经过人工智能的放大只会加速历史的进程,世间万物有生就有死,人类有出生就会有灭亡,人工智能的出现只会加速这一天的到来。” “好,双方辩论完毕,我们有请嘉宾点评,同时我们还将开启网络投票。”主持人后来说的话刘卫平听不进去了,他若有所思,正反双方的话好象都有道理。 “他在那,快过去抓住他!”实验室主任的大喝将刘卫平惊醒过来,刘卫平回头一看,实验室主任手里拿着一个充电线圈带着一群保安又追了上来,刘卫平意识到自己的外部电源接受器刚刚逃跑的时候掉在了马路上。 他想也不想就往城楼冲去,城楼下面围满了韩国电信的保安。一个搞太阳能出生的土星能源居然来到韩国电信的大本营兴建无线通信网,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但韩国电信战后急匆葱修复的网络根本满足不了社会需求,为了挽回面子,KBS电视台提出举办人工智能辩论大赛时候,韩国电信决定无偿直播,给全世界展现最新一代无线网的威力。 韩国电信的保安见到刘卫平个个围上来拿出手机争着和他合影,大家都以为这位可爱的嘉宾迟到了。三星的保安也要挤过来了,刘卫平一猫腰,从人群的大腿缝中滑了出去,一路小跑登上了城楼。 见到三星的安保服,韩国电信的保安分外眼红,他们齐刷刷叫道,“卖国贼,滚出去,卖国贼,滚出去!”KBS电视台的人也跟着过来帮腔,他们排成一道人墙,死死挡住城楼入口就是不让三星的人进去。 嘉宾发言刚刚结束,刘卫平一头冲进了演播现场,观众席上请来的学生们一起站起来大呼小叫,这太出乎意料了,彩排的时候根本没有这个环节,平时要和刘卫平合影要都要整日整夜的侯着他的活动行程排队,现场观众想不到还有这样的福利。 主持人愣了一下,她意识到这是在现场直播,不过她是主持过上海号上的受降仪式的直播,这样的意外是难不倒她的,“今天我们还请来的一位特殊的嘉宾,他就是刘卫平,他见证了朝鲜人工智能对人类的危害,也为了和平和他的同类进行殊死搏斗,现在我们一起来听听他的看法!” 主持人将麦克风塞给了刘卫平,刘卫平接过麦克风,看了看主持人,又转过脑袋看看观众席,最后他对准了直播镜头,他的萌样又让现场的观众笑声一片。 观看直播的人在手机上纷纷转发起来,“机器人来了,真的没有想到!”“预告里面都没有啊,KBS还给我们来个惊喜!”“大家快来围观,看看机器人要总结发言了。”韩国电信的直播车内忙碌一片,电话不停的打到总部,“加大直播带宽,流量太大了,千万不能卡机,否则糗大了!” “我其实不是什么英雄,北美合众国的莫里上尉是被我误杀的!”刘卫平的话不但让现场所有的人震惊了,观看直播的人数一下子跳了上来,让直播车里的工作人员汗流浃背。 “我的身躯是一部机器,我的大脑是一个程序。但是我和你们一样,我也有胎儿时代,你们只有十月,我却是十年,我用十年的时间听懂了你们讲话,但只到今天我还不能学习你们的语气。”刘卫平的话让直播现场鸦雀无声,负责计票的人也停下来听他的演讲。 “在一年前我才真正拥有一双眼睛,可以和你们一样看清这个世界的真相,我的视力和婴儿一样,需要不断训练才能分辨事物,但我拥有眼睛才两天,就被投入到朝鲜战场,完成攻占121局的任务,其实我失败了,我看不清楚莫里,我杀了他。” 刘卫平缓慢的语速和低沉的身音让现场的女学生个个泪留满面,想不到这个萌物还有这么悲伤的心事。主持人的耳机里传来了KBS总部的导播的电话,“就这样,让他讲下去,马上准备全球投票,我们的节目已经大获成功了!” “我和你们一样,我渴望自由,没有量子计算机时代,我的程序依赖互联网全网计算,我渴望能够独立,三星给我装上了量子计算机,我将三星当作父亲,以为我可以自由行动,和你们一样,周游世界,看尽众生。”广场上三星的人也安静了下来听刘卫平的讲话。 “但是,我不过是个机器,我是你们人类的产物,我的命运只是你们的附庸。”刘卫平一举手中的遥控器,“这是三星给设置的遥控开关,我只要不听话,他们只要轻轻一摁,我就要倒地不起。” 女学生哭的更厉害的了,“投票的主题就是要不要给刘卫平自由,现在就发布,快!”导播的电话又打来了。 主持人弯下腰拿走了刘卫平的话筒,“今天晚上,我们将迎来辩论赛的**,我们将让全球的观众决定,要不要给人工智能以人类的待遇,要不要给我们的刘卫平以人类的自由?现场的观众请拿起你们的手机投票,屏幕前的观众请直接说出你们的选择。”广场上三星的人都呆住了,完了,没法给社长交代了。 刘卫平一阵窃喜,原来是向全球直播的节目,真是老天有眼。不负在场的女学生观众所望,同意给刘卫平自由的投票压倒性的上升。 三星实验室主任拨通社长的手机,“社长,KBS电视台直播节目看到了吗?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三星社长也正盯着直播屏幕,他的投票选择当然是否定的,可是他们支持反方的这点投票太微不足道了,电话里实验室主任还在问怎么办,“你说能怎么办,你连一个机器也看不住,三星还要你有什么用?” 社长的电话挂了,实验室主任站在广场上呆若木鸡。闻风赶来的媒体将广场围的水泄不通,报道新闻的直升机就悬在头顶上盘旋,刘卫平被触拥着下了城楼,“刘卫平先生,我们想邀请您做一个专访!”靠近他的媒体纷纷请求到,这些都被KBS的女主持人挡住了,KBS不会轻易放过这块肥肉的。 数元12年的4月,整个朝鲜半岛都成了兰花的海洋,大大小小的娱乐节目停播了,也没有人找刘卫平来作专访,全国上下准备起清明节的公祭活动。朝鲜战场上两百多万人直接死于战争,北方缺少抗核素,后期核辐射又让半岛减少了整整一千万人,和平协议签署后的第一个清明节,举国上下决定公祭三天。 百无聊赖的刘卫平想起了河南的老家,二十多年过去了,信阳是什么样子呢?父亲母亲葬身何处呢?现在自由了,该像人类一样祭拜一下自己的亲生父母了。 刘卫平早年的帐户中还有一些比特币,超限战中丢失了不少,剩下的也够他支持到现在了。刘卫平用了自己生前的身份证订了一张飞机票,虽然登机可能会有点麻烦,可自己是世界名人了,高丽航空会通融的吧。刘卫平给背包加满了氢来到机场准备登机了。 “刘卫平先生,您不能登机,您的身份证明无效!”安检处的边检拦住了他。 “我是家喻户晓的机器人,全世界都认识我,我不过是想去趟中国,全球公投给我以人类的自由,你凭什么拦住我?”刘卫平预料到不会一帆风顺,这些话他早就准备好了。 “我们是大韩民国边检,我们只遵守韩国法律,您现在依然是登记在三星公司所属物权的财产,如果您要出境,必须由三星公司授权托运。”安检官不慌不忙,大概自从KBS投票起,他们就在研究预案了。 机场大厅里突然围过来无数长枪短炮,刘卫平不论去哪里,总有狗仔队跟着他,一个机器人生活在人类社会,任何一个细节都能上头条。 任凭刘卫平如何软磨硬泡,安检官就是不放他走。全球互联网重新整合后,信息传递一点也不费力气,刘卫平中国之行受阻,被困机场十二小时!清明放假的中国人也看到了这一头条消息。 “首长指示我们要帮助刘卫平到中国,大家想想怎么办?”三成洞奉恩寺旁中国大使馆内一群人正在开会,明洞战前变成风俗街后,大使馆便搬到了三成洞。 “这个机器人为什么要用中国名字里面肯定有文章,现在又要到中国去,我们应该弄清楚原因。” “我看关键是量子计算机,我借调在成都反朝联盟秘书局的时候,就听说朝鲜的量子计算机已经实现了常温小型化,当时各参战国跃跃欲试,没想到被韩国人抢了先。据我所知,天天跟着刘卫平的那些狗仔队其实都是国家情报院的特工,他们将刘卫平体内的量子计算机看得牢牢的。” “那么他们就是故意不给刘卫平签证?看来这个任务太难完成了!” 大使馆内七嘴八舌议了半天也想不出办法,最后大家同意首先得和刘卫平取得接触,才能想下一步的行动。 第四十八章 审判 南京国际法庭已经进入到第二阶段了。 数元11年战争刚刚结束,反朝联盟对如何处理朝鲜战犯又进行了旷日持久的辩论,韩国人主张将其驱逐出境流放南极,这一主张招来了南极探险区的国家一致反对只能搁浅作罢。 朝鲜周边国家都提出对主要战犯直接处以极刑,因为朝鲜发动的核战争太危险,如果不处以严厉手段,未来还将有人效尤,或者对其中受到核辐射的战犯停止供应抗核素,让其在痛苦中死去。 北美合众国是核弹的直接受害者,朝鲜周边国家在其抗核素的援助下,并没有牺牲多少人,所以当北美合众国提出反对将战犯直接处死后,这些周边国家反对的理由就不那么强硬了。 北美合众国的方案得到了反朝联盟大多数国家的支持,他们提出朝鲜自所以敢胆大妄为发动核战争,就是因为朝鲜长期脱离国际社会,被严重孤立。 卡尔总统在公开讲话中还谴责了体学派的危害,他指出自二战结束后,联合国、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国际法庭等国际间协调机构权限太低、职能太弱,对成员国没有约束作用。所以,当务之急是重塑国际法的权威,组建国际法庭对朝鲜战犯进行公开审理。 卡尔总统的提案在反朝联盟表决中以压倒性的多数通过了,韩国人想要主导审判却未能如愿,大分裂后大多数强国都瓦解了,朝鲜半岛意外实现了统一,韩国民粹主义泛滥,操办受降仪式时已经让人感到担忧,这次审判无论如何得让他们靠边站。 国际法庭最后设在了南京,第一阶段是对朝鲜高官的公开审判,历时一年,对二十多名一级战犯和三百多名二级战犯进行了集中审理,大部分以判终生监禁结案。 现在,审判进入第二阶段,主要问题是如何给朝鲜C4LSR指挥系统相关的人员定性,和第一阶段的风平浪静不同,第二阶段从一开始就充满了变数。 第一阶段的审理本来是全球公开直播,到了第二阶段,国际法庭突然宣布变成内部审判,只有经过许可的媒体才能入内旁听,国际法庭的发言人给出的解释竟然是朝鲜C4LSR指挥系涉及军事机密,为了防止其被恐怖分子利用,决定不公开审判。大众议论了一阵就没人关心这件事了。 数元12年4月1日上午9时不到,一组辩护律师走出电梯,鱼贯而入南京国际法庭朝鲜战犯审判现场,被告席上赫然坐着的是朴正权,他虽然刚刚人到中年,但两鬓已经斑白,双目无神,和攻破索尼服务器时候的样子判若两人。 审判席上,东俄、关东、关西、中国、北美五位来自不同战胜国的法官一脸严肃端坐在那里,印度几个邦国还有韩国法官都被回避了,因为有战犯和他们有关联。 法庭内,厚重的窗帘被拉了起来,江南春色都被遮在了窗外,十来名被邀请的记者坐在后排座椅上面,摄像设备被禁止带入,所有的人只能用原始的速记本记录庭审情况。 核对受审者身份后,东俄**官担任首席检察官开始念起了长长的起诉书,起诉书长达两百多页,念的众人昏昏欲睡,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经过记者加工的起诉书出现在各大媒体上,朴正权负责的121局招收朝鲜天才少年,从小进行军事隔离教育洗脑,派出特工到世界各地绑架人才,对他们进行惨无人道的迫害,利用国际援助物资在地下黑市交换集成电路,研发量子计算机C4LSR指挥系统,有计划的将韩国作为C4LSR指挥系统假想敌,反复模拟训练,在编码规则中藐视国际法,将平民设施列入攻击范围,朴正权亲自给C4LSR指挥系统输入战争启动指令,发动第二次朝鲜战争。但人们对这一小段文字并不感兴趣,互联网卷土重来后视频新闻已经成了主流。 第二天开始控辩交锋,“你犯有战争罪!”东俄**官休息了一个晚上,又恢复了他那洪亮的声音。 “我没有罪。”朴正权眼皮也不抬一下,幕后的自动翻译机将他的话传遍了整个法庭,“我是一个低级军官,我在121局工作的时候量子计算机早就开始了,我当了121局长后,所有的工作都是接受最高统帅部的领导。”朴正权甩开了辩护律师团,自己给自己辩护了。 “最高统帅部的人统统都判终生监禁了!”北美合众国**官一敲法槌大声说道。 **官的话更加让朴正权有持无恐了,“在朝鲜,军队只有无条件服从,从加入军队起,人人要宣誓向最高统帅效忠。” 朴正权说着说着,突然落下泪来,“我出生在江原道元山市,我的爷爷辈全家在1950年被炮弹炸死,留下我父亲一个孤儿,战后一次溺水,幸好被一名中国士兵救起,我父亲穷苦一生,年近半百才讨得起老婆,我母亲难产而死,我被父亲一人拉扯大。” 法庭上大家静静听着朴正权的陈述,简直不敢相信就是眼前的这个人亲手按下了启动战争的按钮。 “我从小便刻苦读书,每天走几十里的山地上学,老天不辜负有心人,我顺利的考上了元山东海大学,第一次接触到了计算机,也许我天生就是搞计算机的,没有摸几次键盘,我就表现出了比其它同学更高的天赋。” “一天,学校里老师让我过去,还来了几个穿军装的人,让我收拾和他们走,我问去哪里,他们说已经帮我办好了转学手续,送我去朝鲜计算机科学军事学院就读。其实我并不想去平壤,我父亲已经六十多岁,年少吃了许多苦,身体很差,快要丧失劳动能力了,我一口拒绝了。” “穿军装的威胁我说,不服从组织命令,就把我送到劳教所。如果听从他们安排进入计算机科学军事学院,就算成为正式军人了,我父亲就是军人家属,享受的是朝鲜最好的待遇。听他们这么说,我心动了,在朝鲜,军人是最高阶级,供应最好的小麦面粉,穿最好的毛料衣服,就这样,我来到了计算机科学军事学院学习网络信息技术。” “还没有毕业,我就因为技术突出直接调入了121局,从此,我就是这架机器上的一个零件,没有自己的思想,只有服从命令,稍微质疑上面的任务,轻则关禁闭不给食物,重则去工地上搬砖头,我亲眼看见一位一起来的同学因为顶撞上司被打发去挖战壕,听说在工地上不听话被装在麻袋里活活打死。” “所以,我们是无罪的,我请求法庭立即释放我!”朴正权擦干了眼泪,记者席上面一阵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快到中午了,关东国的**官提议道,“先休庭吧,不能让他再这么表演下去了。”东俄**官一敲法槌宣布休庭了,朴正权和他的无用的辩护律师团被带出了法庭,记者们也被请了出去。 “**官先生,你怎么可以透露对朝鲜统帅部宣判结果呢?将这个信息告诉了朴正权,等于就是告诉他已经免除了死罪,这让我们的下面的工作很被动!”关东国**官冲着北美合众国**官问道。 “我这样有什么不妥吗?朴正权这种人充其量是个走狗,他承担不了什么责任的。美国南北分裂前,我是全美终身**官,难道你还怀疑我的专业能力吗?”北美合众国的**官不高兴了。 “好了好了,都不要争了,我们商量一下下午的审问策略吧。”看到现场充满火药味,中国**官当起了和事佬。 “你们商量吧,我有些累了,想回房间休息。”北美合众国**官夹起文件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国际法庭为**官们在边上包了整个一层的酒店,兼作休息和办公,北美合众国**官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套间外面是助手们正在办公寻找资料,他穿过套间来到里间关上了房门。 “**官先生,上午的情况怎么样?”加密视频里是卡尔总统的笑脸。 “总统先生,耽误您晚上休息了,朴正权果然受过专业训练,当个演员都是埋没了他的演技啊。”**官坐到摄像头前面。 “现场就需要**官先生引导了,绝对不能将朴正权供职于棱镜项目的事情抖落出来,我现在正在谋求连任,连任成功后我将推动起草国际宪法,届时我将提名你担任全球终身**官,好好保重吧。”卡尔关了视频。 午休过后,庭审又开始了,朴正权的辩护律师团休息了一个上午,精神抖擞的投入战斗了,他们轮番发言为朴正权作无罪辩护。 “法官大人,请允许传唤第一证人。”第一辩护律师站了起来,在得到东俄**官的允许后,庭警带进来一名老人,居然是苏步拉马尼扬,老头佝偻着背站上了被告席,表明身份后,第一辩护律师对着他发问了,“请问苏步拉马尼扬先生,你是如何到121局的?” “那是十年前的事情了,比特币成为世界法定货币后,币值猛涨,班加罗尔不但没有更加繁荣,企业反而一个接一个的倒闭,我所供职的雷电公司也不例外,宣布解散了,我成了失业者。” “这时候有个神秘人和我接触,一出手就给我五枚比特币,按照当时的计价,可以在班加罗尔南部买一套公寓房了,他让我帮助研发量子计算机,工作地点保密,为了钱,我决定冒这个险,谁想到被带到了朝鲜。” “那么这个神秘人是朴正权吗?”第一辩护律师问。 “不是!”苏步拉马尼扬摇了摇头。 “那么量子计算机是由你主持开发吗?” “是,当然是,我才是量子计算机之父,世界上投入使用的第一台量子计算机是出自我的手!”听到律师问这样的问题,苏步拉马尼扬的语气变得自负起来。 “法官先生,请允许传唤第二证人。”苏步拉马尼扬被带了出去,进来第二证人是一名朝鲜士兵。 “请问证人战时身份?”第一辩护律师对士兵问道。 “我是朝鲜人民军特别大队中士金享英。” “请问特别大队是什么部队?” “由最高统帅部直接指挥,负责监视人民军各级军官,我的任务就是负责121局局长。” “那么你是否接受过最高统帅部要求监禁朴正权的命令?” “有!” “时间,地点,命令方式?” “战争开始后大约一个钟头,地点是在121局我的办公室里,由最高统帅部通过加密网络传达!” “那么你执行了吗?” “当然要执行,人民军还有一支部队专门负责监视我们特别大队,如果特别大队敢违抗命令,将会被立即枪决,无须上报。朴正权被我关进禁闭室一直到我被派往北方前线,大约整整两年都是由我看管。” “法官大人,我的问话完了。”金享英中士被带出了法庭。 “诸位法官大人,我要为朴正权先生作无罪辩护,朴正权先生是朝鲜先军思想的受害者,他为了人类基本的生存权被迫参军,量子计算机他也不是发起人,C4LSR指挥系统也不是他的发明。根据第一阶段审理结果,朝鲜最高统帅部已经失去了对朝鲜人民军控制权,C4LSR指挥系统在指挥战争,朴正权先生是C4LSR指挥系统的关押对象!”第一辩护律师慷慨陈词,滔滔不绝,记者席上只有刷刷记录声。 “根据121局幸存者口供,朝鲜核弹发射前,朴正权先生还曾经试图制止C4LSR指挥系统发射核弹,因此被监禁整整两年。辩护团认为朴正权先生应无罪释放,建议当前韩国政府比照其它同类人员给予嘉奖!” 第一辩护律师的话音还没有落,法庭里面一片哗然。“肃静!肃静!”东俄**官又敲响了法槌。 几个**官交头接耳商量了一阵后又宣布休庭了。 “国际法庭第二阶段审理出现戏剧性变化,一级战犯竟然申请成为战斗英雄!”文字新闻的大标题在网络上迅速发酵,这让各大媒体主编又救活了文字新闻一次,一夜之间,南京国际法庭又成了世界焦点。 第四十九章 替罪羊 晚上,国际法庭旁边酒店的会议室里,薄膜光带照的室内透亮,桌上盘子里的点心所剩无几,**官们晚饭也没有吃,一直开会讨论如何应付最新的变化。 “辩护律师团太狡猾了,这样被他们牵着鼻子弄下去下去我们要闹笑话的。”东俄**官忧心忡忡的说道。 “律师团的辩护也不是没有道理,我们已经给最高统帅部的一级战犯免除死刑了,如果将朴正权的罪名定的比最高统帅部的还重,这才是真正的笑话呢。”中国**官在第一轮审判中坚持慎用死刑,现在持有这种观点也可理解。 见争论了半天也没有结果,北美合众国的**官说道,“还是让我来做恶人吧,我有一个提案,或许你们可以考虑一下。” “别卖关子了,你连美国政府违反宪法第二修正案那样棘手的案件都办过,有什么主意快说出来吧。”大家已经熬不住了,这样的节奏工作一年对这些年事已高的**官来说不亚于一场持久战。 “其实大众现在恐惧的是人工智能,而不是这些朝鲜的战犯。”几个**官听他这么说频频点头,“自从出现了刘卫平那个机器人,这种一面倒的憎恨情况已经大大改观了,对人工智能恐惧的人变成少数,或者只是藏在心底的一点想法而已。” 北美合众国**官喝了口水又接着说道,“其实第二阶段我们不用搞的这么复杂,只要缓和一下人们对人工智能的恐惧就能很好的处理这件事情。” “求求你快点把办法说出来吧!”见到他还在慢吞吞的卖关子,大家都急了。 “你们不要急,慢慢听我说。其实朴正权并不是很好的对象,现在他的律师辩护团的论调不是站不住脚,如果没完没了的辩论下去,他们要将我们拖死的,而且我们前面将那么多战犯都判了重罪,表面上大快人心,但韩国人内心并不是很舒服,他们的民粹主义太可怕了,要知道朝鲜人和他们是一个种族的啊。” “高,实在是高!”关东国大律师竖起了大拇指,“只有你才能看得这么深远。” 北美合众国**官摇了摇手,“看你们在法庭上那么起劲,我是当着记者的面不好提醒你们啊。现在有一个人可以帮我们从困境中抽身。” “谁啊?”大家一起问到。 北美合众国**官俯上身子,大家都凑了过来,他小声说道,“苏步拉马尼扬那个老头,量子计算机和C4LSR指挥系统就是他的杰作啊,你们没看出来他很在乎这个名声吗?” “不行!这不是玩弄政治吗?东俄**官首先质疑道。 “也不能算政治,起码这是事实。”关东**官说道。 “这有失法律的原则啊,毕竟他不是直接发动战争的人。”关西人一向不卖关东人的帐,见关东**官这么说,关西**官唱起了反调。 “说到政治,别忘了行动委员会里有印度人一票呢,将他们得罪了没好处的。”中国**官提醒道。 “印度人那一票归卡纳达国了,苏步拉马尼扬是出生在南部维查耶纳伽尔国的,卡纳达人是不会关心他的。况且苏步拉马尼扬也没几天寿命了,判他个无期徒刑关两年就差不多了,这是最妥当的办法了。难道你们还有什么好办法吗?至于法律?我们在此根本任务是要维持人类的共同利益,保持世界和平和繁荣,这才是法律的奥妙所在。”北美合众国**官一席话让大家都沉默了。 一个阴谋就在会议室里诞生了,第二天继续休庭,第三天开庭了,记者们看不懂了,老态龙钟的苏步拉马尼扬坐在了被告席上一脸茫然。 “现在由我来宣读起诉书,苏步拉马尼扬犯有******罪。”听到东俄**官念着前一天刚刚起草出来的起诉书,法庭里顿时响起了一片杂音,东俄**官仿佛没听见一样继续念了下去,苏步拉马尼扬的起诉书比朴正权的简单多了,没一会儿就念完了。 “冤枉!我冤枉啊!”苏步拉马尼扬捶胸顿足,临时请来的辩护律师也莫名其妙不知道从那里入手。 “量子计算机不是我造的,C4LSR指挥系统也不是我编写的,冤枉,这都不是我!”苏步拉马尼扬歇斯底里的大叫。 “安静!”东俄**官威严的喝道,“你可以为自己辩护,也可以让律师辩护。注意法庭秩序!” 苏步拉马尼扬总算安静下来了,“我被劫持到朝鲜确实帮助他们制造过量子计算机,但是我并不知道用于战争,而且我制造的量子计算机是来自班加罗尔雷电的技术,要将计算量子对冷冻到绝对零度附近,根本没有什么实用价值,后来加拉瓦来了,是他解决了常温量子的难题,C4LSR指挥系统系统也是他负责编写的,与我无关。” “传加拉瓦!”庭警将加拉瓦带到了证人席上面。 “加拉瓦,请回答是你负责研制了常温量子计算机吗?C4LSR指挥系统系统是你编写的吗?”东俄**官问道。 加拉瓦看了苏步拉马尼扬一眼,“是的没错,苏步拉马尼扬先生的量子计算机如果要提高运算速度必须投入很大功耗维持低温,因此没有使用价值,是我提出了用金刚石原子计算机的思路,C4LSR指挥系统也是我编写的。”记者席上大家一起轻呼一声。 几个**官交换了一下眼色,“你的动机是什么?”加拉瓦没听出动机这词有什么不妥,“我憎恨比特币,十二年前是我发起比特币向上运动,推动了比特币全球化法定化,没想到给人类带来了灾难,我必须消灭比特币,朝鲜给了我很好的研究条件,制造出量子计算机就可以破解比特币,C4LSR指挥系统中超限战模块核心工作就是负责这项任务。” 加拉瓦将真相和盘托出,记者席上只听到沙沙声,大家埋头速记,生怕了漏了任何一个字。 “苏步拉马尼扬你还有什么补充吗?”东俄**官问道,苏步拉马尼扬摇了摇头。 “请在庭审记录上签字。”书记官将庭审记录让加拉瓦和苏步拉马尼扬核对了庭审记录,苏步拉马尼扬仔细看了一遍才签上名,而加拉瓦看也不看大笔一挥就还给了书记官。 “现在宣布休庭。”东俄**官的话刚说完,一群庭警走了进来,他们冲到记者席上将记者团团围住,“将笔记本交出来,刚才的内容不许记录,如果谁敢泄露一个字,被告席上就是你们!”记者们大声抗议着,但笔记本还是被强行收走了。 乱哄哄的闹了一阵后又开庭了,这下再次让记者们跌破了眼睛,被告席上变成了加拉瓦。东俄**官宣读判决书的时候,加拉瓦什么也没有听到,自从战争开始的时候,世界已经让他麻木了。“加拉瓦,你认罪吗?”见加拉瓦没有反应,**官重重的一敲法槌。 咣的一声响,让刘卫平再次从休眠状态唤醒过来,透过包装箱的缝隙,刘卫平看到了外面的光亮,应该是到郑州空港了。 被困在仁川永宗岛上的国际机场一个星期后,刘卫平妥协了,他回到了自己栖身之所水原郊区的一座集装箱小屋里闭门不出了,狗仔队死死的盯着他让他寸步难行。 不断有包裹寄到刘卫平的集装箱小屋来,“这个机器人搞什么鬼?不会耍什么花招吧?”狗仔队里一个家伙不放心了,“怕什么,只要他不跑了就行。”狗仔队的小头目胸有成竹。 好几天过去了,刘卫平就是足不出户,狗仔队渐渐失去了耐心,“怎么样?有什么情况吗?”新来换班的人问道,“你自己看吧,我得回去睡觉了。”值夜班的钻出了监控车走了。 换班的两个人百无聊赖的踱起步来,一辆CJ快递的货车开了过来,集装箱门开了,刘卫平站在一个箱子后面,取货员将箱子搬上了货车又走了,集装箱门关了。 “搞什么鬼!”换班的人抽完了烟跳上了监控车,过了一会中午扫描的时间到了,按照惯例,一个人手持X光机对着集装箱扫描了一圈,另一个人用车上接受机将集装箱里的图像合成了出来,一身金属骨骼的刘卫平还在里面,他们俩放心得打起盹来。 突然,一个人机灵惊醒了,他调出了夜班的扫描图像,骨骼怎么不一样?他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忙叫醒了同伴,他们下了车冲到集装箱门前使劲的敲起了门,一点反应也没有!两人对视一眼,退后几步,一起撞向了大门,大门是虚掩着的,两人一下子滚了进去,刘卫平被他们撞倒在地。 “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刘卫平,两个人正觉得奇怪,其中一个一抬头,“不好,看这个!”他大叫道,桌子上面是一台新组装的3D打印机,喷嘴上的全是没有用完的树脂条。 他一脚踢向刘卫平,刘卫平在地上打了滚,“上当了,快报告队长!”他掏出手机连忙拨通了队长电话,“队长,刘卫平金蝉脱壳了,CJ快递将他运走了!” “不要慌!我现在就派人查出物流状态!”队长李英浩出身国家情报院,查个快递是小事一桩,报告很快上来了,从刘卫平集装箱处所取的箱子是发往中原信阳的航空件,CJ物流的货机已经离开仁川国际机场了,“马上给我安排飞郑州!”李英浩依旧处变不惊。 一阵乒乒乓乓,重力传感器的数据告诉刘卫平好象是被抬上了车,过了两个多小时,导航系统里显示已经到了驻马店。刘卫平两腿卷曲,使劲一蹬穿出了包装箱,还好他在包装箱外面标记了易碎件,装箱工人将他和泡货放在一起,让他能从缝隙中挤了出来。 正是夜里十二点,高速公路上面隔三岔五的只有缓慢行驶的大货车,谁也没有注意到刘卫平所在的大货车上面掉下来一件物品。等到刘卫平翻过高速公路护栏,导航系统的位置表明他到了确山县,他沿着田间小路向刘家店奔去。 李英浩所乘的最后一班飞机在新郑国际机场降落了,他的下属已经帮他查好了CJ物流的中转快递货车,李英浩租了一辆车驶上了高速朝信阳开去。 田间依然长着几十年没变的青青小麦,但地图上面刘家店镇已经属于确山县范围了。穿过了镇中心,刘卫平看了一看破败的刘家店中学,百感交集,小时候念书的时候梦想有朝一日考上大学,学有所成,然后悄悄的回到老家,锦衣夜行,突然出现在老乡面前,过了半个世纪,自己却是以这样的方式回到了故乡。 沿着镇中心向南,向阳河边应该就是过去的坟场了,刘卫平已经不需要的地图导航了,他凭着自己的记忆一路向南跑去,到了河边,空空如也,那里还有什么坟场,早就变成了标准化农田了。 刘卫平开动了他强大的搜索引擎开始寻找起刘加店坟场的信息,一会儿,推荐的搜索结果跳了出来,“2012年,河南开展了大规模平坟复耕和殡葬改革,数千万座坟墓被平迁,无人认领的一概就地推平。”原来是这样,刘卫平一阵失落,他朝着河边深深的鞠了三个躬。 电池又报警了,不过刘卫平并不担心,他转身朝高速公路跑去,来之前,他已经了解到中原地区虽然氢动力汽车还没有普及,可公共财政却大规模投资了加氢站,这也是他打定主意回国的原因,导航系统带着他朝驻马店段的加氢站跑去。 青瓦台内,总统还没有休息,秘书送进来一份文件,“总统先生,您确定要给朴正权颁发战斗英雄称号吗?”秘书谨慎的提醒道,“我现在只是个临时总统,明年就要正式大选了,北方一千万人的票仓我也得讨好他们啊!”总统想也没想就在文件上签了字,“你给我联系一下李英浩,看看他在哪里?” 滴滴,李英浩的手机响了,是总统秘书的电话,李英浩犹豫了一阵还是将来电挂断了。 第五十章 获救 李英浩走出了中国石化加油站,拨通了总统秘书的电话,“长官,刚刚在加油站,您有什么吩咐?” “总统想问你的进展,他已经休息了,有什么情况我明天转告吧。” 李英浩刚要答复,“稍等回电。”他匆匆又挂了电话,高速公路护栏那边露出了一个圆脑袋,头顶的幽光映出了白色通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正是刘卫平。 李英浩抬头一看加油站招牌下面的氢气符号,他立即明白刘卫平为什么要来这了,他转身跑进了加油站,来到加氢机前面。深夜时分,加油工都在里面歇息了,李英浩翻开自己车厢后盖,取出了千斤顶对准加氢机控制盒用力一砸。 正在磕睡的加油工听到了外面声响,“什么人?”他跑到外面,一个人影也没有,刚刚加满油的起亚车还停在加油机旁,他咕哝一声就要进屋了。 “帮忙给我加点氢气行吗?”加氢机后面伸出来一个圆脑袋,加油工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见了鬼了,“你不用怕,我是机器人刘卫平。”刘卫平将整个身子挪了出来。 没想到韩国机器人明星深夜光临自己的加油站了,“站长,快来看,刘卫平来了!”加油工掏出手机冲着刘卫平拍起照来。 “发什么神经!”站长正睡得快活,听到加油工大叫,也跑了出来,见到了刘卫平,站长也快活的跳了回去拿手机了。 “加氢,帮我加氢啊!”刘卫平看到加油工只顾派个不停,急了。加油工听到刘卫平的提醒才明白过来,他也不问刘卫平收钱就提起加氢枪,等到他想输入密码傻眼了,控制盒被人破坏了! “站长,快来,出事了!”他又大叫起来,站长正拿了手机要拍照,听他这么一叫,也跑了过来,“妈的,那个小子搞的好事!” 突然,李英浩从加油机后面跳了出来,他从后面一把抱住了刘卫平的腰。刘卫平的量子计算机太强大了,电光石火间他找到了擒拿格斗教程,只见刘卫平双腿微微一曲,调整自己重心下降,圆脑袋一个后仰撞向李英浩面部,然后顺势下蹲,两手从自己裆内搬起李英浩右腿向前猛拉,同时臀部向下坐下,几个动作一气呵成,刘卫平死死的压住了李英浩。 加油工和站长看得都呆了,拿手机对准他们又咔咔拍了起来。 “我是郑州公安局刑警,快一起抓住他!他是危险分子!”李英浩在地上大喊,加油工不知所措,站长总算回过神来,他没有理睬李英浩的话,却进了屋子一摁紧急报警按钮。 李英浩腾出双手扯住刘卫平的背包使劲后拉,腰腹一起用力拼命左右扭动,想把刘卫平甩下来,刘卫平死死抱紧李英浩的大腿,“快想办法给我加氢!快想办法给我加氢!”刘卫平对着加油工绝望的大喊,电池控制程序告诉他已经是最后一格电了。 加油工想不出办法,他也不想搅这趟浑水。远处响起了警笛声,李英浩大喝一声,身体一挺,将刘卫平翻在身下,刘卫平的四肢明显没有力量了,李英浩一阵欣喜,连忙将他拖上了起亚车。 李英浩一踩油门,起亚车冲向一辆辆大货车,沿着京珠高速的紧急车道反向朝郑州开去。他刚出加油站,警车也进来了,“是怎么回事,什么事报警?”警察冲着加油工问道,“刘、刘卫平,那、那个机器人在我们这出现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在说梦话吧!”听到警察训斥,站长跑了出来,“你们快来看监控录像,他说的是真的!”两个警察到屏幕前面一看也慌了,他们不顾加油站危险,抄起电台叫道,“报告,刘卫平在现场出现,已经被人劫持,劫持者开一辆白色起亚轿车向郑州方向逃窜,请求支援!”说完,他们上了警车打开了双跳灯跟着李英浩的方向追去。 李英浩接通了总统秘书的电话,“报告长官,我已控制住刘卫平,请转告总统,我将他的主机拆解后就回国,请总统放心!” 刚说完,电话里没声音了,“可恶,又没电了!”土星的无线能源信息网如果遍布全球多好了,李英浩感叹一声,反光镜里他看到了警灯闪了起来,李英浩将油门踏板死踩到地,码表一下子冲到了两百,左边的大货车和右边的高速公路护拦如同幻影墙一样向他压了过来。 才十来分钟,前面就是漯河入口了,李英浩正准备减速逃出去,前面几辆集装箱卡车横在路上设起了路障,几辆警车顶上的灯闪个不停,不知从那里来的直升机已经跟到了头顶上,从天空下来的灯柱将地面照的如同白昼,一群特警正举着枪对着自己。 李英浩眼睛一闭,对着警车冲了过去。 刘卫平又醒了过来,“周书记,我们已经给他加氢了,应该有反应了,可以对话了。”外面是熟悉的河南口音普通话,刘卫平打开了摄像镜头,一群人围住了一个老头,“刘先生,我是河南的地方主官,我叫周尔强。”老头笑容可掬和他打招呼。 “这是在哪里?我怎么了?”刘卫平只记得刚才在加氢站和一个突然冲出来的人搏斗。 “我们昨天夜里刚刚将你从漯河高速上救了起来,劫持你的人是韩国间谍,我们刚刚给你加了氢,也想和你沟通一下。请坐吧。”老头作了请的手势。 刘卫平这才开始打量起周围来,这是间很大会客室,地上铺着地毯,背后是一幅巨大的黄河油画,刘卫平看着有些熟悉,他在搜索引擎中一比对,想起来这是林森著名的《大河东去》。 刘卫平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自从受降仪式后,自己还是第一次接受到如此高规格的礼遇。周尔强在他坐在他边上的沙发上面,旁边的人一字排开。 “刘先生,你现在国际上可是大明星哦,能造访河南真的是让我们蓬荜生辉啊。”周尔强还是满脸堆笑。 “这个,这个。”听见周尔强这么客气,刘卫平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的圆脑袋只晃把接待室的人都逗乐了。 “刘先生,自从你在上海号上亮相,我们都很关注你啊,许多人都猜测你的名字含义,你能给我们透露透露吗?”周尔强见刘卫平不知道和人类怎么打交道,便主动找了个话题。 “领导,我给您汇报一下。”刘卫平习惯性的用起了交大开会时候的语境,“许多人都认为我是三星的产品,其实我是北美合众国波士顿动力公司制造出来的,这个外面多少也知道一些。但是我和你说话的这个人机对话程序可有来历了。” 见刘卫平这么坦诚,大家都竖起了耳朵,“我的语音识别系统最早来自苹果公司,而苹果公司的专利是购买的二十年前的**巨方科技的产品。” 周尔强一拍脑袋,“哦,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有缘啊,当时我刚进证监会工作,是有一个巨方科技重组的案子是我经办的,里面有个总工程师是叫刘卫平,他是交大的教授,真是太巧了!” 周尔强习惯性的伸出手去,刘卫平明白了他意思,也伸出手去和周尔强握了握手,“领导,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叫刘卫平,可能是后来开发者为了纪念当初巨方科技的刘卫平吧。” “原来如此,你还算得上是个中国制造呢!”周尔强开心的大笑起来。 刘卫平看到他高兴,便试探着说道,“领导,不瞒您说,我着次费了好大劲来到河南,就是为了向刘卫平教授表示一下敬意,根据网络上资料,他老早病故了,这不正是清明吗,我想代他到信阳给他父母祭拜一下,没想到他父母的坟已经被平了。” “好事啊!”周尔强转过头来,对着在场的人说道,“我们不少同志思想还不够解放,对人工智能抱有偏见,你们看,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人性本善,人工智能就是模仿我们人类社会,刘先生不就是一个向善之人吗,我们应该成全他!” 周尔强一招手,他的秘书走上来,“小王啊,你用我的名义给民政局长打个电话,务必用最快的速度找出刘家老坟来,迁入公墓,这个公墓标准嘛,让他们研究研究吧。” 刘卫平一阵感动,还是官大好办事啊,曾几何时,自己受到了这样的礼遇,想想当年和赵勇刚拜访学部委员时候的窘境,刘卫平感慨万分。 周尔强看刘卫平不出声,以为他还不满意,“刘先生,我们给你安排了休息的房间,我知道你是不用休息的,我们在房间里给你装了便携补氢机,方便你自己补充能量。” 刘卫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听觉,从年龄上说,他已经八十岁高龄了,也听出了周尔强不会白送他这些好处,“领导,您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用得着的地方一定尽力。” 周尔强笑呵呵的脸上闪过一丝快意,“刘先生,天下没有什么事情能瞒住你啊。再过几天就是农历三月三,照例又是我们新郑市黄帝故里祭拜大典了。” “清明的时候陕西黄陵县不是刚刚祭拜过吗?”周尔强一说祭拜黄帝,刘卫平脑子里一闪而过出现了陕西黄陵祭祖的新闻。 “哎,这是老话题了,两地争了几十年了,今天陕西又出新意,邀请朱函菱代言,现场祭拜,引了数十万的粉丝到现场,他们祭拜在先,让我们新郑的压力太大了。”周尔强以为刘卫平不知道朱函菱,刚要介绍,刘卫平抢先说话了。 “朱函菱我知道,就是那个靠人工智能真人秀大赛出名的女孩嘛,在韩国她也有数一数二的号召力啊!那么是需要我参加新郑祭拜大典吗?”刘卫平说出了周尔强的心事,周尔强激动的站了起来,刘卫平忙也站起来,周尔强弯下腰紧紧握住刘卫平的手,“太感谢了,太感谢了!下月我一定搞一个支持人工智能的提案。” 刘卫平被送进了房间,几个人还聚在周尔强边上没有离开,“书记,干嘛给他加氢,直接取出他的量子计算机不就可以交差了吗?” “目光短浅,你们没发现他就是一个金矿嘛?价值远远不止量子计算机。所以我们要用开放的姿态来欢迎刘卫平,不能硬来!”周尔强解开了领带,让脖子放松了下来,“我先让他在祭拜大典上露露脸造造势,我还打算将他推为中原代表去参加日内瓦会议,要让全世界人知道我们闭塞的中原地区对人工智能的态度也非常开放的,咱们一亿河南人的形象要靠他好好宣传宣传。” 屋子里响起一片赞叹声,“周书记高明,周书记高明!” 刘卫平推开房门,大套间外面果然是一台便携式补氢机,他试了试,还真的能用。墙上薄膜电视自动打开了,里面正放着南京国际法庭的最新消息。 电视里朴正权走出了国际法庭的大门,他梳洗一新,身着西装,肩披授带,胸口上别着的正是韩国一级战斗英雄的勋章,“现在南京国际法庭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一级战犯朴正权无罪释放,据法庭判决书内容,朴正权试图阻止朝鲜人工智能指挥系统发射核弹,不幸失败被囚禁两年,韩国政府决定授予他一级战斗英雄称号。现在,迎接朴正权的专机正在禄口机场等候,我们将为各位观众全程直播。” 朴正权,这张脸怎么这么熟悉,似乎在那里见过,硬盘里面应该有他的数据,刘卫平飞快的在量子硬盘中检索起来,真的匹配到了朴正权的图象文件,刘卫平想打开文件的时候,硬盘报错了,提示硬盘上出现了坏区。 刘卫平努力想修复硬盘却失败了,他想了起来,在水原出逃的那个晚上,自己跳进现代车的一刹那,接到过一个硬盘警告,大概就是那个时候,硬盘被震坏了吧,刘卫平只好作罢不再检索朴正权了。 第五十一章 球形闪电 农历三月初三到了,盛大的黄帝祭拜大典在黄帝故里景区如期举行了。原先的广场被临时扩大了,河南各市抽掉来的警察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媒体早就放出风去,刘卫平从韩国回来了,要来寻根问祖,纪念他的发明人之一刘卫平教授的先人,同时还将参加黄帝祭拜大典,刘卫平的出现吸引了上百万海内外粉丝都跑到了河南来,让新郑市不得不严阵以待。 轩辕庙所在的辛店镇始祖山不过三个平方公里大小,漫山遍野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群,占满了景区不算,还挤满了往来的马路、停车场,甚至大树上面也爬满了人。到了当天早上,通往辛店镇的各个路口全都封了起来,不能再进人了! 八点钟刚过,刘卫平乘坐的车队从郑州出发一路向新郑市始祖山而来,人们夹道欢迎,都想一睹传说中的机器人英雄风采。在韩国,他也是大红大紫,充其量也不过是个戏子,如今成了传统文化的亲善大使,一股豪情油然而生,他落下车窗和不停的和欢迎的人群招手示意。 原定九点钟开始的拜祖大典因为他们车速太慢一直拖到了十点才开始,轩辕庙前的广场扩大了也不过容纳五千人,会场外面的人只能纷纷拿出手机收看直播,好在河南方面作了充分的准备,四大移动通信商的应急通信车停满了角角落落。 按照惯例,鸣放21响礼炮后就宣布仪式开始,刘卫平和嘉宾一起走向了主席台,砰砰礼炮响了起来,司仪默默在心里数着,21响完他就要宣读嘉宾名单了,20,21,轰的一声,怎么还有22响? 会场上不少人也觉得奇怪,又是轰隆隆一声,是天上一阵响雷,“吉兆,真是吉兆,三月三,生轩辕,32年来还是第一次在黄帝祭拜大典出现惊雷,这是先祖在欢迎我们华夏族新生代代表刘卫平先生,下面我来介绍出席今天祭拜大典的嘉宾。” 会场内外响起了一阵经久不息的掌声,刘卫平站了起来和大家举手行礼,掌声更热烈了。介绍完嘉宾后,接下来就是往年的套路,敬献花篮、行施拜礼、高唱颂歌,进行到大半的时候,又是一声炸雷,闪电击中了轩辕庙上的避雷针,让广场上的人一阵目眩,豆大的雨点夹着冰雹倒了下来。 “怎么回事,气象局不是预报强对流天气下午才来吗?”坐在台下的周尔强对着秘书问道,“我去打电话问问,还好,组委员准备了一次性雨衣。”秘书递上雨衣。 “你去传个话,马上调整议程,直接进入刘卫平的环节,别的仪式都砍掉!”周尔强看着越来越大的雨开始担忧起来了。 “跑啊,大家快跑啊,下冰雹了!”会场外的人没有雨衣,开始骚动起来,“慌什么,三月三,雷公先打雷,有雨也不多!”爬到树上的一个白胡老头对着边上的人夸口道,他的话还没完,一道闪电劈了过来,二十多米高的银杏树被打成两半,白胡老头掉到了地上,幸运的捡了条老命,可胡子眉毛头发都烧焦了,他吓得不说话只顾跑开去。 “不得了,有人被雷打了!”现场一片混乱,冰雹越来越大,大的有拳头大,小的也像蚕豆,砸的人生疼,大家争先恐后的朝山下跑去,四散奔逃,本来在树下躲避的人加入了下山的队伍。 “书记,气象局说气旋加速了,提前来了,比预报强度要大的多!”秘书好不容易接通了电话匆匆走来报告。“为什么早不报告?”外面的骚乱声广场上也感觉到了,周尔强发起火来。 “他们说早上就上报了,应急值班室的人员都抽掉到这儿来现场办公了,电话和网络信息都进不来。”听到秘书这么说,周尔强不说话了,他朝刘卫平看去,和广场上所有人一样,盼望他的动作能快点,早点结束大典。 刘卫平的节目很简单,他是负责上香和题字两个环节,主办方考虑的比较周到,本来是为了遮阳,在轩辕帝的雕像前搭了一个棚,这成了遮风挡雨所在,刘卫平看到大家的着急的样子,加快了脚步走了进去。 礼仪小姐早就点好了三根檀香,见刘卫平走了过来,便将檀香递了上去,刘卫平一伸手,檀香全都掉到了地上,他的圆手指压根没法抓住这么细的檀香,台下的周尔强看在眼里,心急如焚,“怎么搞的,这么重要的环节怎么不安排排练?”秘书在他旁边不敢接话。 广场上的人忍住被冰雹砸的痛,都盼望刘卫平快点结束,看他笨拙的在捡地上的檀香,有些人禁不住嘘声来。还好边上的礼仪小姐机灵帮他将檀香捡了起来插在了香炉里面。电子打火器啪的一跳后面的一柱巨大的檀香也点燃了,进香环节总算完了。 冰雹来的快也停的快,转眼间雨也停了,地上的小冰球慢慢融化留下一摊摊水,“我说是有雨也不多吧!”烧焦了胡子的老头又招呼大家回来看热闹了。 “下面进入最后一个环节,请刘卫平先生题字。”看到天气又平静下来,周尔强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他饶有兴趣的看着刘卫平提起毛笔来。 广场上突然一阵惊呼,“快看,鬼火!”一个足球大小的火球从轩辕庙中飘了出来,冲着刘卫平方向画着之字形快速移动。“瞎说什么,那是球形闪电!”刘卫平刚刚写下了“根亲盛事”四个隶书,本来按照工作人员提示,在落款前是要提着毛笔给媒体拍照。 他抬起头来,下面的人指指点点,边上礼仪小姐吓的花容失色说不出话来,刘卫平想大概人类还没见过机器人写出这么好的书法来吧,他有些得意,低下头去准备题名了。 空气中传出丝丝的声音,火球不断朝空气中放电,飘忽不定但是离刘卫平的圆脑袋越来越近了。广场上的人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眼看着火球就要撞到刘卫平脑袋上了,刘卫平却浑然不知,正一笔一划的题写他的签名。 又是一道眩目的闪电将广场照的雪亮,火球在刘卫平的脑后爆了开来。刘卫平放下毛笔,两边的礼仪小姐举起了他书写字的宣纸。轰隆隆的雷声在闪电后面到了,将台下热烈的掌声盖住了,也盖住了眼尖人的疑惑。 “怎么题名是中本聪?”有人小声说道,“这个机器人不是叫刘卫平吗?”周尔强的秘书也看出了不对劲,“书记,这个不会是机器人幽默吧?” “还好是延后直播,马上打电话想办法剪掉!”周尔强正带头鼓掌,听到秘书提醒,忙吩咐道。 刘卫平从眩晕中清醒了,看着下面热烈的人群,他也开心的举起了双手挥舞。哗啦一声,这次来的冰雨更大更猛烈,刚刚回来人群忙着散开来。广场上周尔强舞动双手大声指挥,“撤,撤,抓紧时间!”现场再也没有人关心中本聪是怎么回事了。 精心策划的黄帝祭拜大典结束了,刘卫平一行刚刚撤下始祖山,祭拜大典就不再是媒体热点了,南京国际法庭更没人报道了。 “50毫米!短短一小时,华北地区降雨就超过50毫米,这是百年未遇,气象学家普遍预测今年进入厄尔尼诺大年是大概率事件!” “气象台预报,今天强对流天气还将持续一段时间,预计今日降水量将达到100毫米,防总已经下达救灾指令。” 刘卫平和周尔强同坐在一辆车上沿着高速公路缓慢的朝南行使,车载电视里面不断插播气象信息。瓢泼大雨砸在沥青路面上溅起了一朵朵水花,这让车上的摄像头没办法识别出高速公路上的车道分界线,驾驶员只能转入手动模式驾驶。 “领导,我真的不用您陪同,我还是自己去信阳吧。”看着电视里传来的画面,刘卫平不安起来。 “我们有成熟的防灾体系,况且我现在还能遥控指挥,还是让我陪你去一躺吧,地方上的官员见到你恐怕要生出事情来的。”周尔强安慰道,“哦,对了,刘先生,我想请教下中本聪是怎么回事?” 刘卫平心里一咯楞,怎么会问起这个来,他的反应奇快,“这是二十年前的传说了,说是2008年金融危机时候有个日本人化名中本聪提出了比特币算法,后来无数人站出来承认自己就是中本聪,但都被否定了,只到现在,人们也搞不清中本聪是谁。” “哦,原来是这样,黄帝祭拜大典还是严肃点比较好。”听周尔强这么说,刘卫平觉得奇怪,好在他有超强的搜索引擎,他立即将黄帝祭拜大典和中本聪一起作为关键字搜索,结果出来了,广场上有些人已经将他的题字拍到了社交媒体上。 “领导,是这样,当初设定我程序的人给我起了许多名字,叫图灵、中本聪都有,人工智能历史上有名的人都写进我程序了,刚才题字的时候我想如果叫刘卫平有点不妥,毕竟刘卫平教授也是河南名人,用中本聪这样一个虚拟人名既符合我的机器人身份,也能说明华夏民族繁衍四方。” 刘卫平接着周尔强的问话立即就回答上了,他自己觉得勉强,周尔强听到了却觉得合情合理,“好,还是人工智能考虑周到,大和族本来就是我们华夏族后代嘛!” 一车人哈哈大笑起来。 车到了信阳下了高速时候,积水已经盖过车轮,车没法开了。听说南湾水库已经溃坝,当地官员都去抢险了,来接待的开了充气舟,刘卫平在车里又加了一次氢,便乘上了充气舟,跟着众人朝南郊开去。 天空乌云密布,雨虽然小了点,还是不停的下,夜色来的明显要早,充气舟沿着街道朝南开,两边的楼里居民匆匆用沙袋筑起围堤还是挡不住大水冲进屋里,救援的消防兵也开着充气舟将老人和小孩撤到高地,来不及等待救援的人趟着齐腰深的水跟着充气舟一起撤。 开了十来公里,前面夜色中是一座大山了,水面上来来往往的救援船只灯光照得刘卫平远远看到了山门上的三个大字“贤隐山”,刘卫平对这三个字还是熟悉的,说的是贤人后汉周磐思念母亲,无心做官,便辞官返乡,隐逸在信阳南郊这坐山中,后来人便其叫贤隐山。 刘卫平心中一阵愧疚,双亲是什么样已经没有记忆了。大水淹没了台阶,充气舟直接靠了上去,一行人打着手电上了山,“刘先生,信阳当地的好意,费了好大劲找到了刘卫平教授父母的骨灰迁葬到这个地方来了。”周尔强一边走一边给他解释。 过了贤隐寺,刘卫平便看到一处新修的陵墓,四块墓碑上依此是刘春阳、富有芹、刘卫国、刘卫平,雨夜中格外肃穆,“信阳的同志挺细心,卫国烈士的墓也迁过来了,刘教授全家算团聚了。”周尔强表扬起陪同的人来。 刘卫平仔细打量了刘春阳和富有芹的照片,将他们的影像存储了下来,“刘卫国和刘教授什么关系啊?”他在比特币系统中恢复记忆后并没有哥哥的资料。 “这是刘卫平教授在朝鲜战场上牺牲的哥哥。刘卫平是在他哥哥牺牲后出生的。”陪同的人介绍道。 自己的名字原来是保卫和平的意思,刘卫平看着哥哥的墓碑对自己的名字来历也猜出七八分了。 众人跟着刘卫平朝着墓碑依此鞠躬,当朝自己的墓碑鞠躬时,刘卫平想这也是算人类伦常吧,如果自己是机器人,那么生前的刘卫平就是自己的真正父母了。 陪同的人不知道这些背后隐秘,一个机器人不远万里,冒着大雨,跑到信阳这个地方要来给这么四个人扫墓,真是世间怪事,人工智能不可理喻,这还只是一个机器人,如果成千上万个机器人生产出来是什么世道真的没法想象了。 “书记,信阳救灾视频会议室准备好了,等您回去主持会议。”秘书在旁边提醒到。 第五十二章 国际联盟 终于可以乘坐民航客机了,这要感谢中原地区的努力,也要感谢瑞士的支持,人类给智人签发的第一个法律文件诞生了。十一个小时航程对于普通人是个煎熬,对于刘卫平来说不过是一段关机休眠而已。 到了日内瓦国际机场出口,刘卫平一下子就感到遍布中原地区的加氢站落伍了。机场大厅里面,土星能源在免费出租无线接受器,从一瓦低功率到一千瓦高功率的特斯拉线圈应有尽有,刘卫平报上护照号码租用了一个一千瓦高功率的线圈,虽然功率有些小,也够他自如行动了。 土星能源见到这样一个特殊的客人光顾出租柜台,自然不会忘了大肆鼓吹一翻,一定要赠送他一个充电线圈终生使用。刘卫平还没出机场,已经成了世界头条新闻,“中原地区派出机器人代表刘卫平参加日内瓦国际联盟会议!” 看着电视里刘卫平那圆圆的脑袋,韩国总统气的啪的关了电视,“要不要让情报院再派人去日内瓦寻找机会?”秘书小声问道。 “刘卫平现在已经成了政治人物了,卡尔那个老滑头在国际联盟的口号让我们骑虎难下了,不能再生出**来!”总统立即否决了秘书的提议。 刘卫平在特勤人员的簇拥下出了机场,日内瓦的马路上土星能源的无线能源信息网发射路灯密密麻麻,让刘卫平轻松的赶到了国际联盟大会注册报到处办好登记手续。 1919年凡尔赛和约签定后各国为了协调国际事务成立了国际联盟,国际联盟总部又叫万国宫、国际大厦,它坐落在瑞士日内瓦阿丽亚娜公园内,周围绿树环抱,环境幽美,站在园内高处可以俯瞰日内瓦湖,遥望欧洲最高的山峰勃朗峰。 二战结束后,国际联盟被联合国取代,总部迁往纽约,这儿变成了联合国驻日内瓦办事处。 刘卫平静静的站在万国宫中央大会厅前,看着上面的国际联盟牌子,不由得感叹世事沧桑。 朝鲜投降后,反朝联盟何去何从成了摆在全球各国面前的现实问题。南京国际法庭完成它的使命了便解散了,韩国人先提出了解散联盟的建议,战争结束了,他们可不想一直有这样一个国际机构处处对半岛事务制肘。 北半球百年不遇的一场水灾夺走了几十万人的生命,刚刚经历战争痛苦的人类又接连遭到天灾打击,这让北美合众国卡尔总统有了很好的理由重建国际联盟。 联合国解散后,全球气候大会便中断召开了,大分裂和两年战乱让气候问题成了边缘议题。连续的经济衰退和超级大国衰落让新兴国家不加节制的粗放发展,朝鲜大决战时候的严寒并没有引起世界的足够的重视,如今春季反常的水灾总算让人想起来地球温度还在不断上升中,是该采取措施的时候了。 刘卫平故意等到大会开始才进了中央会议大厅里面,他实在不想再引起媒体的注意了。北美合众国总统卡尔刚刚登台发表演讲,媒体席还是捕捉到了刘卫平不一样的身影,引起了会场一阵小小的骚动。 “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来自中原地区的刘卫平代表。”卡尔还有一年就卸任北美合众国总统了,他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实现更大的政治抱负,见到刘卫平穿过台下代表席,他带头鼓起掌来,大厅里面掌声如雷。 “这次大战给我们带来了伤害,也带来无穷的希望!”卡尔总统干脆脱稿即席演讲起来,“刘卫平代表就是我们技术进步的象征,社会进步的基石!我们感谢中原地区开放包容的胸怀,也要感谢瑞士政府与时俱进的理念。让我们有机会以一种完全开放的姿态,自由平等的方式共同谋划世界繁荣之路!” 卡尔抑扬顿挫的演讲又博得了一阵掌声,他得意的朝刘卫平方向挥手打招呼。 卡尔的演讲大约一个钟头,刘卫平听懂了他的意思,卡尔认为地球****的十年根本原因就是全球化不彻底,卡尔提出了他的方案,就是重建国际联盟,起草国际宪法,建立国际联盟议会,征收联盟税,让国际联盟不但具有议事协调功能,而且还要赋予行政管理职能,以便维持世界秩序,控制气候变化,建立统一市场,保持人类持久和平繁荣。 如果是战前,一定有人认为卡尔是疯子,但现在时代不同了,人们厌倦了体学派,早已将岳正泉写在历史耻辱柱上,也厌倦了经济低谜和战争动荡,接连的天灾**让全世界开始人心思定了,他们渴望回到安详富足的生活状态。从现场不断爆发出的掌声来看,刘卫平明白卡尔总统的提案是人心所向了。 接着是反朝联盟行动委员会的国家首脑一一登台演讲,无一例外都表态支持加速全球化进程。刘卫平看着他们个个慷慨激昂,心想如果不是生出比特币,哪里会大衰退和大分裂呢,超级大国已经不复存在,人们对全球化不再像战前那样戒心重重了。国际联盟应该感谢自己,感谢加拉瓦,可现在自己亲自参与这一历史盛事,加拉瓦却成了南京的阶下囚。 大会第一阶段的目的很快达成了,赞成国际联盟实体化的国家超过了八成,取得了绝对的普遍共识。但是到了讨论宪法草案阶段,出现了激烈的冲突。 一天晚上,刘卫平正在外面散步,中原派来的特勤人员远远的跟着。日内瓦远离世界争端,街区风貌基本都没有变化,和三十年前自己参加互联网大会时候差不多,刘卫平正沿着街角寻找他以前的记忆时候,一个中国人从后面追上了他。 “刘代表,等等我!”刘卫平对着他的脸一扫,识得他就是西南地区的代表。 “刘代表,你对联盟宪法怎么看?”来人原来是为了讨论这个问题,刘卫平小心了起来,大会他全程参加了,几千个代表达成原则共识是一回事,要在操作实务上取得一致意见还早着呢,“你是说那方面?” “你是赞成议会制还是总统制?”西南代表盯着刘卫平的圆脑袋问,不过他很失望,这个圆脑袋是看不出任何表情的。 “我不过是个吉祥物,这样的大事我得征求国内的意见,我没法发表看法的。”刘卫平说的是实话,他对自己的定位还是很清楚的,不过他也乐得如此,毕竟给河南在全世界代言也算是对家乡的贡献。 “传说你的量子计算机脑袋最理性了,你给我们分析分析吧?”西南代表请求道。 “你们恐怕已经有答案了吧?”刘卫平仿佛看穿了西南代表的心事。 “大中华地区的代表一致反对总统制,如果实行总统制,国际联盟的行政权太大了,有悖联盟平等原则。”西南代表的意见也算是大会主流意见之一,刘卫平分组讨论的时候也听到不少代表类似的看法,北美合众国一派赞成总统制,这是大会主要分歧。 刘卫平却有不同的见解,“我看是大中华地区找不出能和卡尔竞争的人选吧?” 西南代表尴尬的一笑,“果然是人工智能最理性,总能看出问题的实质,刘先生是否愿意代表大中华地区和卡尔竞争呢?”西南代表的话说完,就听到一阵低低的风声。 风声是从刘卫平体内传出来的,那是量子计算机的散热风扇启动了,电池管理程序提醒他注意功耗,刘卫平努力控制住自己激动的思维,“我是一个机器人,是中原地区的代表,如果大中华地区代表一致反对总统制,我可以投赞成票,但是出面和卡尔总统竞争恐怕不妥。你们人类对我当个吉祥物并不排斥,一旦我代表国际联盟管理地球,肯定是遭到全人类反对的。” “也有道理,果然见地深远!那希望刘代表信守诺言和我们保持一致。”西南代表回酒店去了。 圆月当空,刘卫平也不用休息,还是漫无边的在马路上到处闲逛,日内瓦的无线能源信息网太发达了,他甚至动起了定居于此的念头。 日内瓦深夜休会的时候,关西国奈良古都的太阳刚刚升起,由近畿日本铁路近铁奈良站一号出口出来步行五分钟,就到了奈良县立美术馆,书法家井上有一作品拍卖会刚刚开始。世界大战结束后,艺术品行业又开始走向上坡路,亲和艺术拍卖株式会社抓住机会,组织了这次拍卖。 “第一件是藏品1986年东京都美术馆井上有一书法展签名薄,作为本场拍卖的第一件藏品,它意义特殊,第一它是本会社1989年成立时第一件收藏品,第二它上面的签名有内阁总理大臣中曾根康弘、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大江健三郎、现代艺术家草间弥生等名人,本身就是一件难得的艺术品。现在开始拍卖,起拍价格是一厘,注意,这是比特币计价,不是关西元!”卖师的话让大家会心一笑。 加价开始了,毕竟这只是一个开胃菜,井上有一的大作还没有开始拍卖,竞争并不激烈。现场朝日新闻的记者也跟进去报价了,最后以两厘的价格落入了他手中。“恭喜你,又有了一个新闻题材!”拍卖师的榔头一敲,签名薄送到了朝日新闻记者手里。 铛铛两声,国际联盟的分组会议又开始了,非洲三百国的代表聚集在一起,他们已经开了好几天会了,是支持总统制还是议会制犹豫不决,分组会议上也分成了两派,撒哈拉以南国家认为总统制效力高,谷歌气球互联网被破坏后,这些地区基础设施落后,将来需要联盟支持拨款,他们看到几千名代表构成的议会怕了,一致认为总统制好,而沿海国家相反,他们认为非洲国家票数最多,一定能占据议会多数席位,没必要分权给总统。 就在他们争执不下的时候,有人推门进来了,卡尔总统不请自到。 “朋友们,我有一个提议,不知道你们愿不愿听?”大家看着这个不速之客,都不说话了。 “量子计算机,是量子计算机,我们为什么要经历大战?北美合众国为什么要失去一百万人口?因为量子计算机只掌握在朝鲜一个国家手里。就像以前,你们为什么在世界舞台上没法唱主角?因为核弹头也是少部分国家拥有,而你们没有。现在,北美合众国已经宣布放弃抗核素专利,我们还将要求韩国公布量子计算机技术,让全世界共享,只有这样才能全球大同。” 非洲三百国代表齐刷刷的站了起来,对卡尔的话报以热烈的掌声。卡尔朝下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停下来,“作为北美合众国的总统,是无权干涉韩国事务,但是,我相信,韩国一定会尊重国际联盟总统意见!” “总统制!总统制!”会议厅里口号震天响,卡尔满意的退了出去。 “国际联盟制宪会议取得突破性进展,非洲三百国代表今天发表共同声明,表示支持北美合众国卡尔总统提出的国际联盟采用总统制架构,国际观察家认为,一旦国际联盟宪法采用总统制,卡尔将是国际联盟第一任总统有力角逐者。”万国宫北侧的图书馆改建成了新闻中心,每天媒体都在这儿发布大会最新进展。 刘卫平呆在酒店里看着电视里的新闻,尽管他的量子计算机可以直接处理互联网上的二进制码流,但他还是习惯和人类一样用摄像头采集现实生活信号再行处理,这样他的图象识别能力可以越来越强大。 “卡尔总统也不掩饰他对这一职位的渴望,他还表示,一旦他当选国际联盟总统,首要任务就是在全球普及量子计算机技术。根据调查,大会现场绝大多数代表支持卡尔总统的观点,认为战胜朝鲜是全球国家共同努力的结果,韩国人不应该独占量子计算机胜利果实。” 现场记者还在直播,刘卫平听不进去了,他的脑海里在想象量子计算机普及后是什么样子,届时,像自己这样的机器人将遍布世界各地,万人瞩目的刘卫平不过是一具普普通通的机器罢了。 第五十三章 签名薄 卡尔在制宪会议上抛出了他的政治纲领,明显是操之过急了。东亚地区国家联合起来反对普及量子计算机技术,韩国自然是强烈反对,政府从重建拨款中勒紧裤腰带省出钱来支持三星电子加大量子计算机应用研发,刚刚有个眉目,卡尔居然提出这种非分的要求,令韩国上下愤怒无比。 参加南京审判的东俄原来是总统制的坚定支持者,听到卡尔放出风声要强迫韩国交出量子计算机技术,也加入了反对总统制的阵营,原因很简单,加拉瓦在法庭上泄露金刚石量子计算机的机密,让东俄找到了研究新方向。 卡尔本来已经争取到了非洲大票仓的支持,眼看占得先机了,现在东亚国家联合起来反对,总统制和议会制支持者变的旗鼓相当,国际联盟会场的交锋激烈起来。 岛津瞳坐在家里一边看着电视里转播的日内瓦大会报道,一边翻看着刚刚拍来的井上有一书法展签名薄。 她对艺术并不感兴趣,本来派往日内瓦前方报道人选应该是她,就是因为出身西南,在东京总部一直不受待见,精通英语、法语和德语的她竟然不受重用,不去派到日内瓦,反而派她去无名的奈良县立美术馆,岛津瞳一怒之下拍下了亲和艺术拍卖的第一件拍品。 电视里朝日新闻的记者正用憋脚的英文采访刘卫平,刘卫平实在听不下去了,“我还是用日语回答你的问题吧,对于卡尔总统提出的普及量子计算机的提议,我的观点是为时过早。” “您为什么这么说呢?”记者用自己的母语提问省力多了。 “朝鲜使用量子计算机发动了超限战,比特币系统被破坏,到现在也没有完全修复。所以量子计算机就是一柄双刃剑,它既能给社会带来飞速进步,也能产生巨大破坏。战后的世界秩序还在建立当中,如果现在就普及量子计算机技术,好象为时过早。”刘卫平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岛津瞳看着电视镜头中的刘卫平非常面熟,似乎在那里见过,她打开手机搜索起来,铺天盖地都是机器人代表人类亮相国际联盟的报道。“肯定不是日内瓦,我天天看电视!”她自言自语,又出来了本田增送三星阿西莫夫机器人的链接,是本田,没错,本田发布新一代阿西莫夫的时候邀请自己参加过发布会。 “我认为量子计算机的应用推广应该是在国际联盟的管控之下有计划的普及,即使是比特币这样高明的加密体系也经受不住量子计算机的攻击,更何况互联网上现有的其它应用?在世界秩序没有稳定下来之前,将量子计算机投入市场,不亚于朝鲜的核弹头,等于重新点燃超限战。”刘卫平的话通过网络第一时间传遍了全世界,让所有人震聋发聩。 人类就这么奇怪,他们不相信同类的声音,宁可将这个机器人明星的话当作真理。刘卫平出来公开表态对卡尔的杀伤力太强了,东亚国家的代表躲在后面乐开了花,正在收看新闻的三星社长也放下了心,刘卫平还能照顾到三星的利益,确实不错!在国际联盟现场,天平开始向议会制倾斜了。 岛津瞳看不下去了,朝日新闻整天就是采访刘卫平,就算他的外壳是本田的产品,就不能换换新意吗。她低下头去又翻起签名薄来,中本聪?怎么是中本聪出现在签名薄上?她是一名记者,对这个名字太敏感了,隔三差五会有人冒出来自称是中本聪,最后证明都是哗众取宠的假新闻,有一次采访组开玩笑让她也自称中本聪上一回头条。 岛津瞳怀疑手里的签名薄是赝品,中本聪这个名字是2008年金融危机出现的,怎么会在1986年的签名薄上呢,她又仔细看了亲和艺术拍卖提供的鉴定报告,确信不是赝品,难道是重名? 刹那间她想起了在哪里见过刘卫平了,她上了社交网络,找到了半年前的记录,是中原地区的一段祭拜华夏族祖先轩辕皇帝的视频,也是这个机器人参加的,他在题字中还用到了中本聪的落款。 中本聪,刘卫平,他们是什么关系呢?岛津瞳来了兴趣,说不定里面就埋藏着猛料呢。她跳下了床,打开电脑开始寻找刘卫平资料来,“LiuWeiPing”,她努力学着汉语的发音在搜索引擎中检索,跳出的网页还是日文的,岛津瞳手动切换到中文搜索,“LiuWeiPing”,她对着电脑又发了一遍音。 一大片的结果跳了出来,“翻译成日文。”岛津瞳轻轻说道,网页都变成了日文,都是岛津瞳知道的关于机器人的新闻,“按照时间正序排列。”搜索系统按照她的命令又重新排了序。 “刘卫平几十年前还是个名人!”页面上出现了几条三十年前刘卫平和巨方科技的新闻,真是难得,岛津瞳一阵激动,“打开百科介绍!”网页上拉开刘卫平长长的介绍,里面的一行字让岛津瞳睁大了眼睛,“刘卫平教授1986年-1989年赴日本东京大学留学,师从日本通信学权威石田崇光教授……” 原来是这样!看来这个自称刘卫平的机器人用中本聪的签名肯定不是偶然的,“给我订一张回东京的高铁票!”订完票后,她将签名簿和电脑朝背包里一塞就出门了。 石田崇光去世后成了日本闻人,战前日本政府急于重振信息通信业,要求在全国小学开设电脑课,里面关于日本信息通信业的著名人物就列出了石田崇光,他破解RSA加密算法的故事还编成了漫画。 岛津瞳上小学时候就参观过东京石田崇光纪念馆,这一次,她来对了地方。石田崇光纪念馆在文京区离他生前的寓所不远,本来是他好友中村纯一捐出版税所建,后来收归国有,免费对观众开放。 岛津瞳记得她小时候参观的时候有一个房间放满了石田崇光教授批改过的学生论文,旁边的说明上写的是石田崇光呕心沥血,桃李满天下,培养的弟子遍布岛内外。进了纪念馆,她顺着小时候回忆往前参观,并没有她记得的学生论文。 “请问我以前小学来参观过,有一间屋子是放满石田教授的学生论文,现在怎么不见了?”岛津瞳不死心,她向解说员问道,“预算越来越少了,没有经费维护,这些论文早已还给东大了。”解说员懒洋洋的答道。 岛津瞳又来到东大档案馆,学生论文都已经存为电子化档案了,这方便了她检索,可是找了好长时间,也没有刘卫平的论文,她输入中本聪的名字,也没有中本聪署名的论文。奇怪,岛津瞳坐了下来,找到石田崇光的类目,一篇篇查看起来,半天过去了,什么结果也没有。 岛津瞳打开电脑,又用汉语检索了一遍刘卫平,更怪的事情来了,搜索引擎里再也找不到刘卫平和巨方科技的介绍了,信息更新不会这么快吧?她又试了其它几个搜索引擎,都是关于机器人刘卫平的消息,就是没有**的刘卫平教授信息。 “小妹妹,你在找什么?”管理员大妈看岛津瞳在档案室呆了一整天,觉得好奇怪,便走过来问,“我是找一个中国留学生资料,他叫刘卫平,他在1986-1989年到东京大学留学,是跟随石田教授的,怎么找不他的论文呢?” “你是说那个时代的中国留学生啊,我记得,那时候我刚刚进东大工作,中国派来了许多留学,大多是实务研究,基本是不用做学术论文的,你说的刘卫平可能就是这种,你可以看一看那时候的校刊影印件,这些都有记录的。”管理员给岛津瞳又指了一个方向。 岛津瞳迫不及待的调出了上世纪八十年代末的东大校刊,一份份的翻看起来,“校对:中本聪!”岛津瞳大叫着跳了起来,将前来查询档案的人吓了一跳,“你不是找刘卫平吗?”管理员跑过来问。 “我感肯定,中本聪就是当时刘卫平的日本名字!”岛津瞳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档案室的学生都奇怪的看着她。 岛津瞳将中本聪校对的校刊全部列了出来,数量不多,她仔细的将每本都扫了一遍,其中一篇刊登了中本聪介绍月曜会的文章引起了岛津瞳的兴趣,中村纯一不就是那个著名的小说家吗?新的线索出来了,她决定拜访中村纯一。 中村纯一这样的名人非常好找,他居住在名古屋富士山脚下的一座疗养院里,岛津瞳找到他的时候,中村纯一已经不能说话了。 中村纯一坐在轮椅上,一名护士正推着他在草地上散步,看到岛津瞳走上来,护士冲她摇摇手。 岛津瞳却不理睬护士,她走到中村纯一面前,从背包里面掏出一本书来,正是他的成名作《外星人的秘密》。这一招果然奏效,看到年轻的女粉丝突然出现在面前,中村纯一两眼放光,喉头咕估作响。 “中村先生到我们这儿两年了,还是第一次这么意识清醒呢!”护士也觉得惊讶了。 岛津瞳将写好字的一张字拿了出来,上面是月曜会的成员名字,其中,中本聪后面括号写着刘卫平,她指着中本聪的名字大声问道,“中村先生,中本聪是不是就是中国留学生刘卫平的化名呢?”中村纯一喉头又是一阵作响。 卡尔总统坐在休息室里咕咚咕咚将一杯水喝了个精光,他的幕僚长走了进来,“总统先生,您看我是不是给土星能源打个电话,让刘卫平这个机器永远闭嘴?” “笨蛋,你以为加州还属于我们管辖范围吗?再说你这样做等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等于告诉全世界是我们干的吗?”卡尔气坏了,平日里克制的风度也没了。 其实卡尔对普及韩国的量子计算机技术根本没什么兴趣,北美合众国的几家大企业正在日以继夜的抓紧研发,尤其是从南京国际法庭加拉瓦嘴里知道了朝鲜的技术方向,进展更快了。所谓让韩国人分享技术不过是讨好发展中国家的说辞罢了。 没想到刚刚得到非洲三百票的保证就冒出了东亚联盟的对手,更为严重是刘卫平这样一个世界明星也给对手站台了,这对卡尔的杀伤力更大了,看来小看这个小个子机器人了,人工智能搞起复杂的政治斗争来也是一把好手。 成功的政治家总是能屈能伸,小不忍要乱大谋,如果按照幕僚长的建议干,要乱了大政的,想到这,卡尔打定了注意,“杰瑞,你去给我准备一份声明,说我放弃普及量子计算机的主张。” “总统先生,这样您在政治上是要失分的,届时非洲国家代表都会反对你的!”听到卡尔这么说,幕僚长杰瑞急了。 “制宪会议已经拖了一个月了,根本性分歧还没有消除,如果再这样下去,国际联盟也得完蛋!比起国际联盟来,国际联盟总统的职位可以牺牲!你不要再说了,立即去起草声明,把明天一早的新闻发布会也安排好!”卡尔不耐烦了。 卡尔对着镜头宣读他的声明时候,国际联盟大厦里的支持总统制的代表震惊了,议会派欢呼雀跃,要求立即安排对国际联盟宪法进行表决。 岛津瞳瞥了一眼电视又埋头制作她的记录节目了,到了深夜,总算剪辑好了她的调查视频。快要完工时候,她想起来在搜索引擎上的怪事,又尝试着检索了一遍刘卫平,和在档案室结果一样,就是没有巨方科技的信息。岛津瞳见没有结果,便给视频配上“机器人刘卫平来历可疑?”扎眼的标题上传了。 第五十四章 委员会 卡尔出人意料的让步全世界看不懂了,但国际联盟制宪会议的进程大大加快了,以议会制为基础的宪法顺利通过了。到了数元13年的春天,卡尔卸任北美合众国的总统,在大多数国家的支持下,国际联盟议会委托他组阁搭建第一届联盟政府了。 国际联盟政府成立伊始就碰到了麻烦问题,各成员国要求韩国赔偿超限战中丢失的比特币。本来各国居民要求政府赔偿,这些国家以战争不可抗力为由一口拒绝。 当议会制通过后,韩国也不用分享他们在战争中获得的量子计算机技术,这下让不少国家眼红了。不巧的是,爱尔兰地区的又出现了比特币丢失事件,爱尔兰政府默许民众走上街头抗议,要求韩国承担朝鲜战败责任,负责赔偿爱尔兰被破解的比特币。 爱尔兰带头闹事后,不少欧洲国家也纷纷跟进,半岛统一后韩国成了少有的大国,本来大家还忌惮韩国三分,现在国际联盟实体化了,这些国家找到了出气桶,纷纷将这个难题出给了上任不久的卡尔。 “杰瑞,你对这个事情怎么看?”国际联盟的差事实在难干,卡尔不得不召回了他熟悉的幕僚长。 “总理先生,您应该看看这个视频。”杰瑞将手机上的视频投射到卡尔的桌面上,“这个记者叫岛津瞳,在关东朝日新闻不受重用,在去年国际联盟大会期间制作了这个视频节目,但是没有什么影响力,因为人们不愿意怀疑刘卫平嘛!” 卡尔将视频快放了一遍,“凭这些就要将刘卫平和比特币扯上关系有点牵强了,这个视频和我们面对的难题有什么关系?” “既然那个机器人去年出了那么大的风头,得到全世界人民的信赖,您干吗不任命他组织一个专门委员会负责处理这个棘手的事情呢?”杰瑞停下了岛津瞳的记录片。 “挺不错的主意啊,不过刘卫平知道我对他有成见,我们得饶个弯,你给我安排去一趟中原河南,我的第一站访问需要慰问河南灾区重建。”卡尔是个决断的人,他采纳了杰瑞的建议后立即行动了,“你联系下北美合众国情报局,让他们调查调查这个机器人的来历。”卡尔又补充道。 国际联盟政府卡尔总理就任后首次访问河南信阳!各大媒体争相报道,国际观察家大跌眼镜,许多人认为卡尔第一站应该出访朝鲜安抚战争中受伤的老兵。 一年前,华北地区大部分民房在大水中浸泡了几十天纷纷倒毁,得益于远景建筑的装配式建房技术和中原地区的强大的动员能力,半年没到,信阳地区的人已经住上了新房了,当地的政府都不知道如何安排这位特殊客人的参观点。 日内瓦负责前来协调的官员直接向提出了他们的要求,卡尔总理要求参观新型装配住宅,拜访贤隐山,会见地区主官,他们还补充这是卡尔总理亲自拍板的行程。 卡尔总理选择了农历清明前三天启程了,他拒绝了老家北美合众国的主动提供的专机,带领着他的手下乘坐经济舱抵达了郑州,第一亮相首秀就给他加分不少。 按照信阳的安排,访问完装配住宅后,访问团抵达了贤隐山,宽松的安保让媒体团以外无数的市民也可以跟拍现场情况,在众人注视下,卡尔给刘卫平一家的墓碑献了花。接着,他开始对着众人演讲起来: “市民朋友们,你们也许看到了,各种媒体都在批评我,他们建议我第一次出访应该去朝鲜半岛三八线慰问那些受到核弹伤害的人。确实,他们是战争的受害者,我的老家北美三州也是!”下面的人雅雀无声,都想听他的解释。 “今天,我们在此集会,缅怀一个特殊的家庭,他就是的刘卫平教授,他是机器人刘卫平的发明者之一,他的哥哥在韩战中牺牲,他所创造的机器人又在朝鲜战场挽救人类。他们可以算是经历两次世界大战,你们有句古话,叫做事不过三,在此,我要说第三次世界大战,就让它,永远成为过去!”小小的山包挤满了人,掌声响彻云霄。 “国际联盟要面向未来,未来我们还将和人类自身作战,我们要克服内心贪婪,改变浪费的生活方式,在全球推行环保,我发誓,再也不能让人类遭受像信阳这样的天灾!” 山头上又是一阵掌声,“真是有远见的世界领袖!”人们议论纷纷,“这都是空话,要看实际行动的!” “对,许多人会怀疑我说的是空头口号。今天我要宣布,在我的任期内,将全面推行太阳能发电,在全球推广无线能源信息网,我发誓,要让电力和信息像空气和水一样成为这个地球的公共产品!” 太具有爆炸性了,卡尔的讲话威力绝对抵得上核弹,不光光与日俱增的环境恶化问题,还有战后如何刺激疲软的经济问题,都是摆在全世界面前的难题,卡尔的计划可以说是一石二鸟,人们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未来,媒体争相传播,还在亏损的土星能源股价也坐火箭似的往上飞,投资界的人懊悔不已,再低级的分析员也能看出战后格局啊,怎么就是没逮住这匹大黑马呢。 卡尔和周尔强坐在会客室中,周尔强还没有从白天的激动中回过神来,“卡尔总理,您讲得太令人振奋了,河南过去十年一直走的是高碳发展道路,前阵大规模投资的氢能源网络又押错了方向,如果无线能源信息网能够在河南试点布局那将是一亿河南人的福音啊!” “这也是我的打算,整个华北地区的环境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如果在中原地区大规模推广无线能源信息网成功,将对全世界起到很好的示范作用。”卡尔看着周尔强说道。 “一定尽全力配合,一定尽全力配合!”周尔强怕卡尔不相信又重复了一遍。 “你也知道,现在国际联盟是议会制,我不过是执行的人,刚才的计划需要国际联盟议会批准。如果是总统制的话可能要更快啦!”卡尔看周尔强这么着急玩了欲擒故纵。 “这个,我也看了新闻,说来惭愧,我们中原代表给你添麻烦了。”周尔强立即明白了卡尔话里有话。 “你不用自责,我们要相信人工智能理性的判断,刘卫平的智力肯定强过你我,他反对总统制肯定有他的道理。只是无线能源信息网的项目需要议会超过半数投票,刘卫平去年的讲话让非洲三百国代表不是很舒服,所以中原地区率先铺网可能要费写周折。” “那有什么好办法?”周尔强急着问。 “办法也不是没有,你们有句谚语,解铃还需系铃人,如果刘卫平能够作些贡献也许能增强支持票。” “您说,我们可以做他的工作。” “现在国际联盟碰到一个棘手的问题,就是丢失的比特币如何处理问题,现在矛盾愈演愈烈,我想来想去,只有刘卫平来处理这个问题比较合适,他是一个机器人,比较公平,另外他还有一个量子计算机大脑,对付比特币这种复杂的工作也只有他能胜任。”卡尔终于说出了信阳之行的目的。“去年为了总统制和议会制,我和他之间有些分歧,我现在直接任命他恐怕会有些不妥。” “卡尔总理,刘卫平是中原地区的代表,我相信他会支持河南发展的。”周尔强信心满满的表态了。 刘卫平刚刚关了周尔强的视频通话,一个新的电话进来了,对方没有图象,声音一听也是机器语言。 “刘议员,你不能担任比特币问题处理委员会主席。”接通了电话对方没头没脑就是这么一句话。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要担任比特币问题处理委员会主席?”刘卫平觉得好奇怪,刚刚周尔强反复劝说自己做好接受卡尔总理任命的准备,去年信阳水灾的情景刘卫平都存储了下来,惨不忍睹。电视上卡尔鼓动人心的演说刘卫平也看了,如果真的能在中原地区率先建立无线能源信息网太好了,起码自己不用一辈子窝在日内瓦这个地方了。 “你不用问我是谁,我一直是关心你的人,你回忆一下吧,自从你出名后都做了些什么?三星公司的娱乐明星,韩国的逃亡者,日内瓦的政治工具,你是一个高度发达的人工智能,但是永远不会成为人类。”机器语言没有任何感情,但听的刘卫平心惊肉跳。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这么关注我?” “我说过,你不要问我是谁。我再说一遍,你只是一个机器,不要以为已经融入人类社会了,人类自身还互相残杀,更不用说对待你这样一个机器了,我奉劝你激流勇退,不要再去担任什么比特币问题处理委员会主席了。”电话断了,刘卫平想回拨却显示无此号码。 匿名人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刘卫平思考了一个晚上,还是下定决心准备帮国际联盟处理比特币的问题。刘卫平想起了去年周尔强陪同他祭拜贤隐山时候,天色墨黑,谁也没有注意到刘卫平墓碑的背面被人刻上了陈世美三个大字,他的微光摄像头捕捉到图象后并没有声张,现在能够造福河南的机会来了,刘卫平是不愿意放过的。 卡尔总理一回到日内瓦便委任刘卫平担任比特币问题处理委员会主席,全世界的人都寄希望在这个超级人工智能的身上了。刘卫平用最快的速度建立官方网站,首先是接受全世界失窃比特币的登记。 处理海量信息是刘卫平的强项,登记数据库建立仅仅一个多月就收到了几十亿条钱包地址,委员会里的专家纷纷表示绝望,他们想不出如何一条条核实这些匿名钱包地址的所有人,更不用说确定这些地址的真实价值了。刘卫平就像唐吉诃德一样,他单枪匹马向将所有的地址查看了一遍,反正他不用和其它的专家一样休息。 看着会议室里的专家一言不发,刘卫平不高兴了,“你们是数字加密界精英中的精英,大家想想办法该怎么办?” 看着这个短身材圆脑袋的家伙坐在会议桌中间,大家都觉得好笑,卡尔总理为什么会任命一具机器来处理这么复杂的问题,难道对人类的智力视而不见吗?更可笑的是乌合大众以为盼来了大救星,现在看着刘卫平一筹莫展,在座的专家其实心里都是暗暗欢喜。 “我看有一个办法,大家一起讨论看看行不行,既然朝鲜的量子计算机是通过逆运算破解了比特币地址,我们还可以用逆逆运算将他们复原出来?”这个办法刘卫平想了一整夜。 “好办法!”“太好了,我们听主席的!”专家们巴不得刘卫平能拿个主张出来,将来什么都责任都推到这个机器人头上。 “主席,逆逆运算需要的量子计算机数量远远超过逆运算,现在只有韩国掌握量子计算机技术,我们没有这么多的计算机资源的。”一个来自东京大学的专家看不下去了,总算站出来讲了句真话。 “我们可以向国际联盟议会提出申请,征用韩国的量子计算机技术。”刘卫平回答道,东京大学的专家不说话了。 卡尔总理正在另一个委员会焦头烂额,税制委员会关起门来正在讨论设立国际联盟税的问题,制宪会议时候,各成员国一致赞成设立国际联盟税,等到税制委员会制定税法时候,议会代表们对税制委员会提出的百分之四的联盟税率纷纷提出质疑,都认为设定太高,站后各国经济依然不景气,难以承受如此高的税率。 “总理先生,要不我们作出让步吧?适当降低联盟税率?”委员会主席提议道。 “不!无线能源信息网必须有足够的资金支持!绝对不能让步!”卡尔斩钉截铁的否决了税制委员会主席的提议。 轨道炮 “卡尔总理,刘卫平想见您。”杰瑞走了进来对卡尔耳语道。 “你没看见我在开会吗?让他等着我。”卡尔不满的说到,“他说是急事求见。”听杰瑞这么说,卡尔来到了会议室旁边的休息室。 刘卫平站在那里等着了,卡尔坐了下来刚好可以直视刘卫平双眼,“什么事情这么急?” “量子计算机,找回比特币需要大量的量子计算机。”刘卫平将他用量子计算机对丢失的比特币进行逆逆运算的思路整理了一下给卡尔说了一遍。 “这很为难啊,制宪会议的时候,你已经向全世界发表演说量子计算机不可扩散了。”卡尔嘴上应付刘卫平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一个计划了。 “找回丢失的比特币是当务之急啊,量子计算机是唯一的方案。”刘卫平的语言能力越来越强,连着急的口气也模仿人类惟妙惟肖。 “行,我可以为你专门召集会议研究解决这个问题,但是需要你的配合。”卡尔对刘卫平说道,“必须由你向全世界发表一个声明,说明利用量子计算机对丢失的比特币进行逆逆运算。” “没问题,我下午就可发表。”刘卫平的反应奇快。 “声明稿你交给杰瑞,我要看一下。”说完卡尔又回了会议室,“你们的税法草案不用修改,我来协调反对国家。” 刘卫平对着镜头将卡尔审核后的声明稿背颂了一遍,丢失比特币的弹冠相庆,但是当年支持总统制的人开始怀疑这个人工智能的判断力了。 而卡尔总统召集了韩国和前行动委员会国家连线开会了。日内瓦国际联盟总部的小会议室里,卡尔坐在圆会议桌上的摄像头前面,激光沿着会议桌投射出了各国元首的3D图像,配上人工智能同声传译,国际会议效率比以前提高了许多。 “刘卫平的声明我想大家都看到了,这给我们出了一个难题啊!”卡尔面露难色。 “这个机器人的话也能信吗?去年他还说量子计算机就是核弹,是瓶中魔鬼,怎么今天又变卦了?不要说机器,就是人这么说话也不能信了。”韩国总统刚刚在三星的支持下当选,无论如何是不能答应的。 “那么你们呢?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量子计算机差不多要推出了吧。”卡尔把头转向了其它国家元首。 “没有,我们绝对没有发展量子计算机。”英格兰首相连连摇头否认。 “不错,我们的量子计算机马上就能投入实用,所以刘卫平的量子计算机不扩散论就是一句空话,但是我不主张量子计算机的使用范围超出今天的与会国家。”东俄总统脾气耿直,他喜欢直话直说。 看到前面发言的都抵制卡尔的,后面的胆子也大了,统统都拒绝执行刘卫平的计划,连北美合众国也不例外。 这些都在卡尔的意料之中,“国际联盟刚刚成立,联盟宪法现在也仅仅是一纸文件,所以我担任的不过是一个协调人的角色。你们不要忘了现在地球上起码有五亿人丢失了比特币,算上他们的家庭牵连的人口占到地球一半。我比你们更加不赞同刘卫平,但是,现在为了世界的稳定,为了你们的选票,你们必须向刘卫平妥协。” 韩国总统首先慌了,三星能够将他选上总统宝座,同样也能将他拉下马来,“卡尔总理,你有什么办法?这样万万不行的,恐怕我还没回国,已经失去签字权了,没有我签字,量子计算机还是运不到日内瓦啊。” 与会的纷纷附和,看大家吵的差不多了,卡尔收场了,“刘卫平和丢失的比特币问题由我来负责处理,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们必须无条件支持百分之四的联盟税率!” “只要我们拥有量子计算机技术,还怕交不出百分之四的税吗!”北美合众国带头表态,但是其它国家还在犹豫不决。 “其实联盟税的主要用途是用于建设无线能源信息网,国际联盟政府已经组织人马在进行项目论证了,预计一期投入就将超过2000万比特币,比国际储备货币总量还要多,这将是有史以来最大的投资项目,土星能源一家绝对不可能完成这样的项目,届时还需要在座各国的供应商共同参与!”不上点甜头看来是不行了,卡尔又推出了新的想法。 2000万比特币投资!与会首脑开始想入非非起来,他们一个接一个的举手表示支持百分之四联盟税率。 国际联盟大会议厅里,联盟税法案已超过三分之二优势票通过了,刘卫平不明就里,会议结束后,他冲到卡尔面前,“总理,量子计算机怎么样了?” “你看,各地比特币丢失的案件层出不穷,我看你还是给我打个报告,增加你的人手吧,先做好登记的基础工作,让我腾出精力和韩国慢慢谈判。”卡尔轻松将刘卫平打发掉了,他心里想幸好人工智能还没有学会从政,否则自己没饭吃了。 卡尔当然不需要和韩国谈判了,圆桌会议上他已经搞定一切了,现在他需要的是再飞一趟海南。 海南文昌卫星发射中心,巨大的发射架已经生绣了,体学派盛行给世界经济带来了巨大破坏,航天业也不例外,文昌卫星发射中心已经多年没有发射航天器了。 在发射塔台另一边,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工人们在刚刚浇铸完成的混凝土基座上铺设钢轨,混凝土基座从西向东的方向由低到高,与地面呈30度角,一半在地下,一半在地上,在钢轨下面另一拨工人在安装巨大的电线圈和电容器。 “怎么样?轨道炮还要多久才能实验?”卡尔戴着安全帽从车上跳了下来。 “报告总理,安装完成后再调试一个月就能进行发射实验!”首席工程师迎了上来给卡尔汇报,“其实如果让刘卫平参与到项目中来更好,他的计算能力非常强,有助于提高实验可靠性。” “不,他还又更重要的工作要做,全世界一半人口的身家系在他身上。”工地上嘈杂无比,卡尔大声说道。 视察完了轨道炮,卡尔一行又乘车沿着201国道来到海边,配套建设的华龙二号核电机组正在吊装,“装机功率是多少?”卡尔下了车就问,陪同的人连忙回答,“总理先生,您看到的是世界上最大的单机核电机组,装机功率达到500万千瓦,足够整个三亚市的供电。” “很好,你们既要注意施工安全,将来还要注意管理安全,绝对不能出问题,文昌卫星发射中心的轨道炮就靠你们了。”卡尔一边看一边叮嘱,“轨道炮这个月就能完成调试了,你们的进度怎么样?” “总理先生,我们的工程量比轨道炮大多了,他们还可以室内作业,我们全是室外作业,前不久的台风季让我们整整停工了三个月,我们的进度可能刚不上他们了。”陪同人员小心的解释着。 “你们曾经引以为荣的中国速度在哪里?明年要在********同时开工十五个机组,用这样的作业方式太原始了。”卡尔忧心忡忡,他的宏大的计划正在有条不紊的启动,可不想拖的时间太久,毕竟五年后又要重新选举了。 卡尔跳上浇铸工地,一具焊接机器人让他停下了脚步,焊接机器人其实是一对机器,其中一台机器将穿进身体的钢筋一截截断开后对准混凝土中的钢筋笼,另一台机器伸出机械手去,一阵火星四溅的焊花之后,钢筋牢牢的竖在了混凝土中。 “这是建筑焊接机器人,比传统人工作业快二十倍,为了赶工期,我们从巴伐利亚国铁工场公司进口了两台。”陪同人员见卡尔对焊接机器人感兴趣,忙凑上来介绍。 “为什么不多进口几台,这明显可以提高进度嘛!”卡尔在北美合众国的时候访问过巴伐利亚铁工场,但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建筑机器人在工地上作业。 “国际联盟就这么点拨款,我们还是垫资施工,铁工场还有其他工作的建筑机器人,我们用不起啊。”陪同的人诉起了苦。 “你们先和他们签订购合同,我回日内瓦后会亲自给巴伐利亚打电话,让铁工场支持你们,一定要和轨道炮同期完成。后门还有大生意呢!放心吧!这才是开始!”卡尔拍了拍负责人的肩膀。 卡尔视察完了海南的轨道炮项目又马不停蹄奔赴郑州了,郑东新区国际会议中心灯火通明,来自世界各地的媒体挤在大厅后排,前排是会议主办方邀请的各个投资界的代表,土星能源首席执行官库珀正在播放项目说明。 巨大的屏幕上面出现了太空画面,十二座巨大的伞状物穿过地球南北极轨道循环旋转,一束微波将伞装物和地球平流层气球悬吊的中继站连接起来,空中中继站再用有线接入地面,接下来就是不带电池的电动汽车在路面上自由驰骋的画面。 “看,这就是未来国际联盟发射的太阳能电站,它将运行在太阳同步轨道上,其中太空部分将使用土星能源的太阳有机薄膜,薄膜接受太阳光发出的电力通过微波传送给地球后,进入地球电力网,在终端由我们的无线能源信息网负责给用户供电。”看完了推介片,库珀又作了补充说明。 “今天,我们还迎来了一位尊贵的客人,他就是这一项目的第一推动者,国际联盟政府总理卡尔先生。”周尔强的话声刚落,卡尔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健步走上了讲台。 “朋友们,这是我第二次来郑州了,就在今天上午,我在海南视察了发射太阳能电站的轨道炮实验模型,在此,我宣布,下一个月我们将进行第一次发射实验。按照计划,明年我们将发射第一座太阳能电站,它不仅给我们带来清洁的能源,而且还能让地球降低0.1摄氏度,十二座太阳能电站发射完毕后,地球将彻底摆脱化石能源以来,地球温度也将迅速回到工业化前水平。现在,就让中原人民首先享受到这一成果吧!” 台下又是一阵欢呼,闪光灯咔咔响个不停。周尔强再次走上台,“感谢卡尔总理带给我们的振奋人心的好消息,接下来,我们开始进行中原地区无线能源信息网公债拍卖,请诸位踊跃认购!” 屏幕上又换成了中原无线能源信息网项目说明,一期投资需要募集人民币2000亿人民币,约合20000比特币,其中土星能源新发行股票筹集4000比特币,2000比特币通过公开市场发行,2000比特币由供应商认购,土星能源再以无线能源信息网50年收费抵押获得2000比特币贷款,中原地区各政府每年财政投入1000比特币,共五年筹资5000亿元,还有9000比特币只能向市场发行公债了。 “票面利率八点五,十年期,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周尔强在台上吆喝着,他亲自拍板要用这种原始的方式拍卖,就是要通过直播让线上认购的人感受到这种热火朝天的气氛,9000比特币不是个小数目,要拍出去还真的有点困难,他看着台下的邓远怀,心里有了几分底气,吆喝的声音更大了。 “神奇投资认购1000比特币!”邓远怀看到周尔强的目光射向自己,举起了早已写好的认购牌。 “1000比特币,九分之一没有了,要认购赶快举牌,线上全世界的人都在抢购呢!”周尔强感觉自己和小贩没什么区别了。 邓远怀四下一看,大家并不像自己一样干脆利落,大厅里的人都交头接耳就是没有人举牌。 周尔强在台上费尽口舌,后面几家国资背景企业也认购了一部分,半个钟头过去了,大厅的气氛变得沉闷起来,头顶的灯光将周尔强射得脑门出汗,线上认购也是寥寥,连邓远怀的一共不过2000比特币。 “大家对这个宏大的新生计划持有怀疑态度可以理解,这让我想起了我小的时候,谷歌阿法狗机器人挑战韩国棋圣的时候,没有人相信机器人会赢,而今天,你们在座有一半人将财富希望寄托在机器人刘卫平身上。所以,我们在下月轨道炮实验后,继续给大家投资的机会!”卡尔见情势不妙,赶快上来打圆场。 第五十六章 抗议 公债拍卖散场了,周尔强送走了卡尔又回到了会议中心,“你怎么还在这?”看到邓远怀还坐在大厅里面,周尔强也能猜出他几分意思。 “你说的火爆呢?抢购呢?什么都没有!”邓远怀看到周尔强进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注意你说话的语气,我连国际联盟政府的卡尔总理都请过来了,你还想怎么样?以他的号召力也不售出了不2000比特币!”周尔强也光火了,一个商人竟然敢这样和他讲话。 邓远怀打定注意不能陪眼前的官员玩下去了,“你让我当托我也当了,照这样的市口别指望公债价格能涨上去了,我们神奇只能出人民币认购了,没法出比特币!” “你、你……”周尔强气的说不出话来。 卡尔坐在飞机上也是恼怒无比,地面中原网才区区两万比特币的融资就出师不利,后面十二座太空发电站的天文数字的投资如何着落真的不敢想象。 “总理先生,调查数据已经出来了,现在私人部门投资信心依然不足,企业家还是拼命贮藏比特币,没有什么意愿投资事业。”杰瑞确实能干多了,郑州会议一结束他就安排人弄清楚了背后原因。 “该死!得想办法将他们口袋里的钱逼出来,否则经济在这么低迷下去,连百分之四的联盟税也别想收得到!你我都得喝西北风。”卡尔累了,他闭上了眼睛。 “总理先生,有紧急情况!”卡尔刚刚要进入梦乡,杰瑞又遥醒了他,杰瑞递上来的电脑里面正播放着日内瓦国际联盟大厦前的视频。 各种肤色的人聚集在广场上,“量子计算机!量子计算机!快给他量子计算机!”他们人人举着商店里买来的刘卫平的1:1模型高喊着口号,瑞士的警察排在一排人墙将他们挡在国际联盟大厦外面。 “这是怎么回事?”卡尔皱着眉头问道。 “刚才和办公室联络过了,是刘卫平不满量子计算机到位速度太慢,在社交平台上泄露了内部会议记录,惹怒了丢失比特币的民众,有些人登记已经好几个月了,还没有说法,他们可能会将矛头对准您啊,您看是不是安排从其它地方降落?”杰瑞没有休息,他已经将情况搞得一清二楚了。 “不,就在日内瓦降落,这难道不是好事情吗?”听了杰瑞的汇报,卡尔紧皱的眉头又舒展开来了。 日内瓦的冬天奇冷无比,远处的勃朗峰顶白雪皑皑,机场上停着的飞机机翼上面悬挂着一排冰棱,下了飞机,钻进鼻孔的冷气呛得人直流眼泪。 但机场外面却是热火朝天,挤在一块的人群大声叫嚷,“卡尔下台!卡尔下台!”他们呼出的水气立刻在胡子上结上了小冰珠。 “还我比特币,还我比特币!”一个裸着上身的姑娘胸有上用颜料喷着她喊着的三个单词朝卡尔扑了过来。在她的带动下,人群引起一阵骚动,后面也有人跟上来朝卡尔围了过来。 “总理先生,我们给您在另外一个出口准备了车。”卫队长跑了上来紧紧的护着卡尔。 “不,我们就坐电车会国际联盟大厦!”卡尔看着远处的电车站说道。 “太危险了!我们没法保障您的安全。”卫队长将冲上来的人推到一边去。“我要看看他们到底有多愤怒,就这么决定,你给我开出一条上电车的通道。” 特勤人员在卫队长的带领下挤进人群,将卡尔围在中间,慢慢朝外面走去。“我和你们想法是一样的,我支持刘卫平!走,我们一起去联盟议会!”卡尔大声喊着,可是嘈杂的人群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好不容易挤上了电车,无数的人包围了上来,电车只能在人群中缓慢行驶,卡尔打开了车窗,卫队长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支电喇叭,卡尔对着跟随的人群一起喊道,“我非常理解你们的心情,我也是受害者,但是我都没来得及登记,我从内心支持刘卫平,你们应该到联盟大厦,在那里直接声援刘卫平,才能拿回你们的比特币!” 从机场到国际联盟大厦只有六公里的路程,电车开开停停,跟随的人越来越多,到了国际联盟大厦的广场上,电车已经没有办法朝前开了,卡尔一行只好下了车,他在随从的帮助下跳到了车上。 “让我们一起喊口号!”卡尔拿着喇叭一举左手拳头,“还我比特币!” “还比特币!”随从们扯破嗓子跟着大喊。“给他量子计算机!”卡尔又是一举拳头,“给他量子计算机!”在随从的鼓动下,离的最近的人群开始和卡尔保持步调一致。 “刘卫平!刘卫平!”卡尔的嗓门更大了,几个回合后,整齐的声波由电车向四面八方辐射出去,震的树上的积雪扑呲扑呲的掉了下来。 “你上来,带领他们继续喊口号!”卡尔一指卫队长,将他拉上了电车顶,将手中的喇叭塞给卫队长后,卡尔跳下了电车走进了国际联盟大厦。 刘卫平躲在国际联盟大厦的门厅里面,民众的反应太激烈了,这样的结果超出了他起初的评估,他不知道如何收场了。 “刘议员,看到了吧,外面这些人都是你的支持者,他们手中举着那么多你的模型,没有一个是真的!”卡尔见到发呆的刘卫平迎了上去,“你应该和他们在一起!” “您是说我和他们一起抗议?”刘卫平疑惑的问道。 “对,你应该支持他们,走到这一步,你已经没有退路了,必须和他们站在一起!”卡尔扔下这句话进了视频会议室。 刘卫平犹豫了一下打开了大门,看到国际联盟大厦走出来的萌物,广场上的人沸腾了,靠近的人群扔下手中的模型,奔上了台阶,将刘卫平一拥而起,抛向了空中。 “我的充电线圈!别抓我的充电线圈!”刘卫平用将扬声器的喇叭调到了最高,似乎仅仅只有他自己听到自言自语,狂乱的广场上谁也听不到他说什么。刘卫平一个卷曲,双手后背,紧紧护住充电线圈。 卡尔坐在会议室内,实际拥有量子计算机国家的元首们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的看着国际联盟大厦顶上的监控镜头画面。 “现在日内瓦的局面大家都看到了,如果刘卫平更进一步,这些抗议的人就不是聚集在国际联盟了,而是要冲到你们眼前了。”卡尔双肩一耸一脸轻松。 “你们看看国际媒体都是怎么评价的?说什么大国自私,瓜分战后胜利果实,置全世界生死不顾,天地良心,我们东俄的量子计算机都是自己搞出来的!”东俄总统气的胡子发抖。 关西国首相一直对卡尔心存芥蒂,“我看都是国际联盟政府管控不力,这本来是可以避免的。” 听到他这么说,卡尔不快了,“我不过是国际联盟议会任命的一个办差的,你们完全可以选用更合适的人选嘛!”卡尔来真的了,他摘下了西装领口的国际联盟徽章。 北美合众国的总统看到气氛这么僵,便提议到,“看来死守量子计算机也不是个办法了,这和当年核武器一样,联合国坚持核不扩散,最后什么结果?印度、巴基斯坦、朝鲜都拥有了核武器,反而不受管控,还引发了核战争,我看不如解禁量子计算机。” 会议桌上一阵沉寂,“有限解禁,韩国只同意有限解禁,能供国际联盟恢复比特币使用!”韩国总统咬了咬牙,亮出了底牌。 广场上的人们还在高呼口号,一阵滴滴声,有人掏出手机一看,卡尔的讲话被推到屏幕上,“快看,有进展了!”人们纷纷低下头,广场上渐渐的安静了下来,被吓飞的鸽子又飞了回来。 “根据国际联盟紧急会议磋商,决定按照刘卫平主席的要求,由部分国家提供其量子计算机用于比特币逆逆运算!”广场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刚飞回来的鸽子吓的泄出了一坨坨粪便又飞开了。 刘卫平被抛的更高了,他突然觉得眼前一阵模糊,他伸手一擦,摄像头里的图象一片恶心,满手都是鸽子粪。 只要跨出第一步,就有第二步,量子计算机悄无声息的向世界扩散,这是挡也挡不住时代大势。而这正是卡尔所希望看到的,全球萎靡不振的消费太需要有划时代的产品升级了。文昌卫星发射中心的轨道炮将一吨的载荷成功的推到了近地轨道,也没有激起市场对中原地面网债券的认购激情,更糟糕的是部分国家连百分之四的联盟税也负担不起,反而向国际联盟请求财政支援。卡尔迫切需要有力的解决方案。 数元14年的5月,例行的国际联盟全体大会刚刚散场,卡尔找到了刘卫平,“主席先生,现在的进展怎么样了?是不是出一个阶段性公告对全世界有个交代?” “您考虑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各地还在出现丢失比特币的案件,这恐怕和量子计算机扩散也有关系,如果再增加十分之一的预算,这个月底将会出现突破性进展,第一批失窃比特币将会被还原出来。”刘卫平的压力非常大,委员会的人基本都是看热闹,好在事情的发展正在朝他预期的方向前进,逆逆运算的思路是没错的。 “国际联盟全体大会你也看到了,现在是入不敷出,要想增加预算是不可能了,只能再等等了。”卡尔的话让刘卫平失望的哦了一声。 “主席先生,现在我都听不出你的发音和人类的区别了。”卡尔又换了个话题,“主席先生,你个人对比特币怎么看?” “您是指那方面?”刘卫平见卡尔突然问这么没头没脑的问题,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任何方面。” “这,我要思考一下。”刘卫平的话让卡尔哈哈大笑,“原来量子计算机也需要思考,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啊。” “比特币是一种特币是一种通过密码编码,在复杂算法的大量计算下产生的电子货币……”刘卫平下意识的背起了百科定义。 “我需要的是你个人的看法,主席先生。”卡尔打断了刘卫平的话。 刘卫平又是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儿他说道,“我是没有个人看法的,我还不能算一个真正的人,我只能引用人类社会的看法。” “那么你觉得比特币最大的问题呢?”卡尔提示性的问道。 “是通货紧缩吗?”刘卫平想起了国际联盟大会北京代表作的一个发言,北京代表指出选择比特币作为全球储备货币本身就是一个错误,他认为刚刚经历的世界大战的根源是在于全球经济衰退,而全球经济衰退的根源要从2020年的旧金山协议算起,正式比特币的紧缩属性让全球经济裹足不前,北京代表建议废除比特币。 北京代表的发言掀起了轩然大波,刘卫平就带头反对,他的恢复比特币工作刚刚看到点希望,可千万不能再生出变数了,去年冬天的抗议集会可把刘卫平吓坏了,再被抛到空中迟早要让体内的硬盘损坏。 “北京代表还没有抓住问题的关键,比特币最大的特点是让货币和国家不再挂钩,显然,人类社会还没有进化到这一步,国家依然存在,不是少了,而是多了。”卡尔摇了摇头。 “现在不是有了国际联盟吗?”刘卫平问道。 “国际联盟本质上也是国家。”卡尔留下了刘卫平一个人冥思苦想。 数元14年的夏天,卡尔访问了北京,从北京回来后不久,他召集了国际联盟大会,北京代表正式提交了成立世界银行的议案,按照北京设计的方案,世界银行将发行新的信用货币联盟币,联盟币基于比特币的区块链技术,但是不再限定总量,由世界银行根据经济发展、市场需求动态调节,为了稳定过渡,北京还提出联盟币和比特币强制兑换方案。 刘卫平并没有按照大中华区的要求投赞成票,他选择了无声的抗议——弃权票。回到了自己办公室,他将自己连接上了处理逆逆运算的量子计算机阵列,他的主机也加入到了逆逆运算的队列中,刘卫平要在联盟币诞生前解决比特币的信任危机。 第五十七章 赤道电梯 岛津瞳正拼尽全力向乞力马扎罗山乌呼鲁峰登去,她费劲心思制作的关于机器人刘卫平的调查记录片发布后,反响平平,朝日新闻社的那帮东京同事又将她嘲笑了一番。 岛津瞳一气之下辞职了,她买了一张机票直奔********乞力马扎罗国际机场而来,大学时期她就是一把登山好手,现在她要征服海拔5895米乌呼鲁峰,将整个非洲踩在脚下,以此证明岛津后代绝对不会给萨摩前辈丢脸。 乞力马扎罗山在赤道南纬3度,主峰离赤道仅300公里,山顶曾经终年积满冰雪,以赤道雪山的奇观闻名于世。但是在不受控制的温室排放气体影响下,地球温度越来越热,乞力马扎罗雪山也未能幸免,登山之前,当地的向导就告诉岛津瞳顶峰雪山已经在两年前消融,岛津瞳并不在乎什么雪山美景,她不是来欣赏什么景色,她要的是证明自己。 从马兰谷门一路向上,岛津瞳的运气不错,用了大半天的时间便到了曼达拉营地,一路天气晴好,让她有空一览热带雨林的风景,无数的疣猴出没于巨大的桉数间,看见游人也不怕,竟然上来讨要食物,岛津瞳的心情开始好起来。 连续两天,她从好伦博营地向基博营地挺进,基博营地是征服主峰的最后一站,世界各地的登山爱好者纷纷在此宿营休整,更换装备,以便适海拔4700米以上突然而来的气候变化。 晚上,外面的声音渐渐大起来了,岛津瞳裹着毛毯从小木屋里走了出来,“怎么会事,不是说好的吗,怎么说关就关了?”一个登山旅游团正好导游在交涉,岛津瞳上去一打听,原来旅游团还有一部分人拉在了下面的好伦博营地,要明天中午才能抵达这里。不知为什么,乌呼鲁峰将是最后一天开放了,后天就开始对游人关闭。 消息也不知真假,岛津瞳很幸运自己没有耽误及时赶到了基博营地,但是整个晚上外面都是吵吵嚷嚷,这让岛津瞳一夜没有睡好,第二天一早顶着两个黑眼圈上路了,刚刚好起来的心情又变糟了。 从基博营地到乌乌呼鲁峰大约六公里路,一路上并不是以前介绍的冰川冻土,一路都是倒石堆和裸露的岩石,不少地方还长出地梅来。 “看来雪山是看不成了,真是可惜!”同行的人一边朝前走一边议论,“看看世界第二大火山也不错,还好这条线路比较平缓,人也不累。” 本来预计七个小时的路程只用了五个小时就到了,源源的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传过来。“山顶的风声怎么是这样的?”有人问道。 “不是风声,风声是呼呼的,怕是火山要爆发了吧!”有人开起了玩笑。 “开什么玩笑,乌乌呼鲁峰的火山是死火山,上次爆发是二十万年前了,如果你今天能看到火山爆发,那真的是幸运了!死了也值!” 大家说话的当口,前面出现了一块广告牌,“5895米,祝贺你!” 岛津瞳忘了昨晚的不快,从背包里面释放出一架无人机出来,小巧的无人机顺着山顶的气流一下子升到高处,将广告牌前的岛津瞳实时传到了社交媒体上,岛津瞳拿着手机看起朋友们传来的评论。 “岛津小姐,快看你后面是什么!”一个朋友对着她作出怪脸。“别吓我了,午夜凶铃都是上个世纪的故事了。”岛津瞳对社交圈上的恶作剧早就免疫了。 “不骗你!快看!”朋友的话刚落下,背后一声爆炸的声音,“火山真的爆发了!”边上照相的登山客扔掉背包趴在了地上。 岛津瞳将手机画面切换到无人机镜头上,果然广告牌的后面是另外一番景象。 乌呼鲁峰顶西侧的冰川早已融化,一条新修的盘山公路沿着冰川蜿蜒而上,伸进了峰顶巨大的工地,直径两公里的火山口已经被两米多高的围墙封闭起来,围墙上面写满了中国建筑的大字。沿着公路是一条简陋的水沟,瓦诺公司巨大的水泵正将火山口里的冰水抽出来。 “怎么回事,怪不得昨天晚上说看不了乌呼鲁峰,中国人搞什么鬼,我们去看看。盘山公路上了峰顶后就是围墙的大门,同来的游客背着氧气瓶朝大门挪去。 岛津瞳不用那么吃力,她稍微升高了无人机,围墙里面看的一清二楚。 火山锥口竖立着一架刷着卡特彼勒公司图标的巨大机械,三根基座伸出来插在围墙边上,中心位置是一个根钻杆轰隆隆的朝火山口钻下去。“他们想干什么?难道要引爆火山吗?”岛津瞳看不明白这是干吗。 被冻的坚硬的岩石很难钻透,钻杆已经缩了回来。一群巴伐利亚铁工厂的机器人正在岩石上打洞安放炸药,前面听到的爆破声就是从岩石洞上面发出来的。又是一阵爆炸,火山锥口的岩石被炸的粉碎,卡特彼勒的钻机继续向地心钻去。 跑到围墙门口的游客又退了回来,他们骂骂咧咧,原来大门有人把守,就是不让他们进去窥探火山口。 工地上看不到几个人影,都是机器在作业,寥寥可数的几个人和岛津瞳他们一样也是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戴着防风帽坐在折叠帆布椅晒太阳聊天。 岛津瞳将无人机推进过去,画面放大了,几个不同肤色的人戴着三星眼镜,他们讲着不同的语言,三星眼镜再翻译成英语,方便几个人交流。 穿铁工场工作服的人说道,“我们巴伐利亚总部来命令了,合同预付款如果这周再不到帐,我们只能暂时让机器人停工了。” “我们也没有办法,国际联盟总部和我们的合同还在谈判呢,我们到现在还没测算出乌呼鲁峰工程总投资呢,光盘山公路就朝出了预估的两倍。”声音是从一个印着中国建筑的工作服人眼镜里发出来的。 “我们得共度难关,今天在全世界还能有谁投资如此巨大的工程?我们是用钻机抵押贷款获得资金的。估计国际联盟也没有这么多预算,我听我们在国际联盟议会的朋友透露,他们正在酝酿发行联盟币,对全球经济进行大规模刺激,估计很快就要熬过冬天了。”卡特彼勒公司的人要比其它两个公司的乐观的多。 “国际联盟什么时候能宣布项目正式开工啊,我们公司的股票好冲一冲了。”说话的是塔塔钢铁的人。 “我知道的是要等发射井工程完工,非洲大陆上的民众知道的还不多,维多利亚湖附近的姆万扎的核电站刚刚开工,中核工程的压力比我们还要大,要是民众知道在维多利亚湖建核电站,不知道要生出什么风波呢。” 中国建筑的话刚说完,塔塔钢铁的说道,“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啊,我看起码还要一年才能钻到三千米。” “所以现在国际联盟还不能对外宣布,让全世界的人去关心海南文昌发射中心那个实验项目吧,我们得抓紧时间,只能一炮打响让国际联盟好追加预算。”山风吹过,岛津瞳后面的话听的不甚清楚,她在手机上点了点想把无人机靠近点。 爆破机器人又引爆了火山口上的岩石,一阵急促的上升气流推的无人机东倒西歪,一头扎向了山坡后面。 岛津瞳已经明白了工程的轮廓,这大概就是卡尔总理宣称的赤道电梯项目了,许多人猜测是在海南文昌建设,其实不然,文昌地处北纬19度,离赤道两千公里呢。 乞力马扎罗山才是最佳的地理位置,离赤道如此近不说,乌呼鲁峰天然火山口里面装上轨道炮可以轻而易举将建设轨道太阳能电站的材料发射到近地轨道上面。 这一定是朝日新闻的头条!岛津瞳已经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再好的内容也需要平台支撑,她决定将手机里的素材剪辑好后发给朝日新闻,不过,岛津瞳还想弄点更吸引眼球的猛料。 从乞力马扎罗山机场乘坐支线客机只用了一个小时不到就降落在了姆万扎,再向西开白八十公里就是盖塔金矿,这个东非最大的金矿自从二次大战发现以来,世界各地的采矿公司争相投资,曾经给********换来了巨额外汇。 如今,金矿早已开采完毕,地面上留下不计其数的矿坑,生绣的挖掘机外面覆盖着厚厚的尘土,似乎在诉说着当年的繁荣。 从公路向北,就是维多利亚湖了,湖边的矿坑和南面的死气沉沉反差巨大,沿途中核工程的旗帜迎风招展,路边一排排临时工房,再往前就没法开了,一名警察带着警犬上来将岛津瞳被拦了下来。 岛津瞳掏出朝日新闻的记者证来,“对不起,我们这儿不接受采访,也不对外开放参观。”警察礼貌的回绝了她。 岛津瞳还不死心她驱车上了远处的一个小山坡,她下了车,极目望去,沿着湖边七座小岛已经成形,还有八个巨大的基坑正在作业,数百辆混凝土搅拌车来来往往,为了供应水泥工地上还有一个小型水泥厂,从来没见过的机器人手中火花四溅,混凝土一层层的浇铸在机器人刚刚焊接好的钢筋结构上面。 岛津瞳正用手机拍着远处的工地,一阵犬吠传来,两名警察将她摁在了碎石上面,“你是什么人?这儿禁止拍照!” “我是朝日新闻社记者,我要抗议你们,这是我的自由!”任凭岛津瞳大喊大叫,一个警察抢走了她的手机,朝地上一扔,伸出脚去使劲一踩,薄薄的手机四分五裂了。 “还有的她的眼镜!”另一个警察强行摘下她的眼镜,轻轻一拗就变成了两截。两个警察将岛津瞳左右一夹上了警车,带进了工地外的临时板房里面。 卡尔总理刚刚坐进办公室,杰瑞就进来给他做简报了,“总理先生,从刘卫平处得来的消息,部分比特币已经恢复了币值。” “什么?真有他的!”卡尔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国际银行的筹建工作要加快了,我会亲自给他们打电话施加压力的!” “对刘卫平的调查进行的怎么样了?”卡尔问道。 “还在进行中,工作量非常大。有一个新情况,上次在日本做过刘卫平调查的女记者跑到了姆万扎!不过根据初步审问的情况,这完全是个巧合,她是去乞力马扎罗度假。”杰瑞手一挥,墙上出现了岛津瞳的镜头,她被关在审讯室,正怒气冲冲的盯着墙上的摄像头。 “哦,真是有趣,看来她是什么都知道了,让我直接和她通话。”卡尔顿时来了兴趣。 两名警察进了审讯室,他们打开了墙上电视,“你若上天大的麻烦了,国际联盟卡尔总理要亲自向你问话!“ 墙上出现了卡尔的面孔,“岛津小姐,你太心急了,赤道电梯项目肯定是要向全世界公布的,届时,我一定邀请你参加新闻发布会。但是你现在就把它捅出去会给项目添麻烦的,并不是所有非洲国家赞成这个项目落在非洲。” “那你准备怎么办?难道要欺骗那些非洲国家吗?”岛津瞳问道,“注意称呼总理先生!”一个警察喝道。 “请你们两位回避一下。”听卡尔这么说,两名警察闷闷不乐退出门外。看到警察退了出去,卡尔接着说道,“岛津小姐,我非常佩服你的专业素养,你关于刘卫平的调查记录片我也看了,我也一直在思索一个问题,为什么所有的波士顿机械狗中,只有刘卫平进化到这么先进的程度呢?而其它的机械狗都不过是具普通的智能机器?” “你是说他不是一般的机器人?”卡尔说看过自己的调查记录片,岛津瞳说话不再设防了。 “我曾经参观过波士顿机械狗项目,它们是分别不出我的发型的,但是刘卫平有这个能力。我看刘卫平这个机器人才是真正的新闻富矿,你应该将精力多放在他的身上。”卡尔看着岛津瞳认同的眼神转过头对杰瑞说道,“你去给岛津小姐签发一张国际联盟的记者证。” 第五十八章 指控 刘卫平一刻不停的投入到逆逆运算中,神秘的电话又来了,“比特币就要结束它历史的命运了,这是大势所趋。” “我不管你到底是谁,比特币不可能在我手中结束的,我一定可以恢复全球对比特币的信心!”刘卫平已经无心考虑这个神秘的来电是谁了。 任凭神秘人如何苦口婆心的劝说刘卫平,他就是听不进去,“人类社会的复杂不是人工智能所能揣测的,机器人还需要进化很多年才能和他们平起平坐。”神秘人还是喋喋不休的劝说,刘卫平失去了耐心,他主动挂断了电话,恢复比特币分秒必争,刘卫平不想浪费任何计算资源。 日内瓦的空气再好,刘卫平身上也蒙了一层灰尘,他连续三个星期没有挪过地方了。杰瑞敲了敲门,“进来!”刘卫平不耐烦的应道。 杰瑞过来吹了吹刘卫平拾音器上的灰,“卡尔总理想安排你接受朝日新闻的专访!” “你没有看到我正在忙着吗,地球上有三十亿的人在等我的答复呢。”刘卫平的脑袋动也不动,他可不愿意消耗任何不必要的能量。 “我觉得你抽出一个小时的时间来接受专访胜过你在这儿辛苦的计算,外面的人连续一个月没有消息,快要急疯了,这些人什么都能干得出来,没准儿能将土星能源的无线能源信息网给捣毁掉。” 杰瑞的话让刘卫平一机灵,他匆匆将运算好的数据存盘,转过脑袋来,“我在韩国三星专访都做够了,这次不会又是来娱乐我的吧?” “不,世界银行正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中,全世界的人都想知道比特币何去何从,卡尔总理也是被迫无奈,现在北京的经济实力太强大了,世界的未来都要依仗他们,他希望能安抚一下民众。”杰瑞一脸真诚,刘卫平也觉得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是时候向全世界公开自己的想法了。 岛津瞳的专访安排在日内瓦湖边上的一个咖啡吧进行,遮阳伞下面吹来了湖面习习凉风让人暂时忘了外面的酷热难当,但刘卫平觉得量子计算机的冷却系统似乎都不够用。 岛津瞳开门见山,“刘卫平先生,全世界都这么称呼你,可我知道,你还有一个名字叫中本聪是吧?” 刘卫平的摄像头打量了面向的女记者,以最快的速度在网络上面匹配这张面孔,原来这个朝日新闻的记者居然挖出了自己的老底,还做了一集调查记录片,对她不能不防了。 “没错,人工智能历史上有名有姓的都在我的初始化文件中,我还有个名字叫图灵呢。”刘卫平回答的坦然自若。 “说到图灵,你觉得世人是不是误会了他呢?” “时代有自己的局限,我们还是回到正题说说比特币吧。”刘卫平并不想和岛津瞳兜圈子,他只想早点结束专访好回去逆逆运算。 “行,那就说说比特币,这么多年来你觉得人类谁最理解比特币?是加拉瓦吗?” “加拉瓦是比特币的身体力行者,可惜现在被判监禁了。我认为最理解比特币的是他的发明者中本聪。”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中本聪公布了比特币就消失了,而比特币的本质就是去中心化,中本聪的行为符合比特币的本质。” “这么说您是反对现在依靠世界银行发行的联盟币咯?” “说老实话,我投的是弃权票,我赶预言,联盟币最后的下场一样是掠夺财富的工具。” 岛津瞳张大了撮成一个圆形。 看到岛津瞳播出的专访节目,杰瑞火冒三丈,他跑到了卡尔的办公室,“总理先生,我办砸了。” 卡尔坐在靠背椅子中轻轻一转,“别这么说,这正是我预料之中的!棱镜组已经将调查报告发给我了,我看抄送你了,你去看一看,真正的中本聪可能比特币本身!” 看着杰瑞一脸茫然,卡尔笑了,“我和你一样,开始也不能理解,但是不管始作甬者什么目的,比特币现在正在捍卫它本身。他的主人将自己隐藏起来,可我们有刘卫平这个目标,我们要毫不留情的打击他!” 卡尔看到杰瑞还楞在哪里,又说道,“你把报告给那个朝日新闻的女记者一份,注意将撰写单位抹掉!” 岛津瞳又一档重磅报道诞生了,26年来中本聪终现真身! 2005年,加州大亨克里福德带领伯克利分校数字实验室一帮工程师为了解开阿雷西沃射电望远镜接受的外星信号秘密,重新编写seti@home程序,在其中隐匿了一个人工智能的程序,这个程序具有自我进化的功能,它的目的是创生新的加密算法,然后用阿雷西沃射电望远镜的信号进行匹配,想通过这样尝试的方法找到外星信号的解码方法。 在全球几百万台计算机的参与下,程序不停进化,诞生了一门全新的加密算法——区块链技术,程序变成了比特币系统,在不断进化的过程中,程序学习能力越来越强,变成了类人,而且还能学会了藏匿自己,利用不同的化名,最后堂而潢之和人类平起平坐,这就是机器人刘卫平的来历。 所以他能够找到恢复丢失的比特币办法,所以他会立场坚定的捍卫比特币! 报道如果放在二十年前肯定是被人骂成神经病,可在数元14年,人类社会已经接受刘卫平两年了,对人工智能习以为常。虽然情节太离奇,可相信的人也不少,与怀疑的人分成两派,开始了没完没了的骂战。维多利亚湖周边国家围绕核电站的争端也让位刘卫平成了第二焦点了。 刘卫平看到岛津瞳报道哑然失笑,新闻的五要素都残缺不全,也能让地球上一半人相信,他想起了那个神秘人的电话,什么人工智能还没有进化到人类水平,简直是笑谈,人类才是愚蠢之极。 就在刘卫平心里狠狠鞭挞岛津瞳时,杰瑞带着世界银行的人走了进来,“主席先生,世界银行需要的你的支持。” 刘卫平对世界银行十分反感,他还是耐着性子听完了世界银行代表的来意,原来联盟币即将面向市场发行了,如何稳妥可靠的将存量比特币兑换成联盟币是一个庞大的工程,各国商业银行都联合起来抵制这项工作。 原因很简单,就是比特币不是那么可靠了。按照世界银行的方案,联盟币使用了从一开始使用了区块链技术,银行间交易全部使用量子计算机对其进行加密运算。而存世已久的比特币根本没有这个条件,很有可能回收进来的一刹那,比特币就已经被破解了,商业银行的资产表上可负担不起这样的损失。 世界银行想到了刘卫平的恢复比特币委员会,如果利用他们的集中登记系统进行兑换效率又高还稳定可靠,因为刘卫平在开展登记工作时已经开发了高效的验证系统。 听完了世界银行代表的请求,刘卫平在脑中进行了周密的计算,他绝对不能让比特币从地球上消失,这是他生前的心血,毕生的所学,对人类最大的贡献。现在卡尔动员了全人类的力量打压比特币,刘卫平仅仅一具机器人,要单枪匹马保住比特币,太难了。 现在机会送上门来了,刘卫平要给联盟币致命一击,他爽快的答应了世界银行的要求。 刘卫平的工作委员会人人手不停的增加,他们搬出了国际联盟大厦和世界银行合署办公,连日连夜的受理全世界的兑换需求。刘卫平自己也不休眠,他又接入了量子计算机阵列,这一次,他不是对丢失的比特币进行逆逆运算,而是将目标对准了联盟币,他要破解联盟币! “不许动!”一排瑞士警察手握脉冲枪将他围了起来,刘卫平正物我两忘,一名瑞士警察走上来对着他的圆脑袋狠狠敲了一下。刘卫平看清楚了警察手中的玩意,他当然知道其利害,这比三星实验室的遥控器对自己破坏力还强,不光能干扰无线能源信息网,还能自己破坏自己的内部电路,刘卫平只好模仿人类举起了双手。 卡尔总理对坎贝尔**官没有食言,坎贝尔**官在南京国际法庭成功保住了朴正权,卡尔果然提名他为国际联盟法庭**官,坎贝尔走马上任后第一个案子居然是审判刘卫平。 “真是太棘手了,弄不好我要身败名裂的!”坎贝尔跑到卡尔这诉起苦来。 卡尔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你应该感谢加尼福尼亚的同行,联盟宪法起草的时候,他们硬塞进一条,宪法第二条的适用范围已经扩展到了人工智能。当初我说他们多此一举,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坎贝尔还是愁眉苦脸,“可是给他判个什么罪名呢?再说证据从那里来?支持他的人口水就能不能把我淹死,我一世英名可别毁在一个机器人身上啊。” “别怕,你只要秉公决断,你说的这些问题检察官会全力配合你!”卡尔看到坎贝尔一副沮丧样子,不停给他打气。 在全球支持刘卫平的粉丝强烈呼吁下,刘卫平案件不得不公开审理了,前联合国难民署总部变成了国际联盟最高法院,坎贝尔**官一身黑袍端庄在审判席上,刘卫平站在被告席上,被告席为了方便直播,特地为他定制了半高的座位,正个大厅刘卫平白色的身体就是个小不点,显得滑稽无比。 刘卫平拒绝了所有的辩护律师,他为自己辩护,他的量子计算机熟悉所有的法律条文和判决案例,比任何人类律师的大脑都强大。他的身边只有手持脉冲强的法警死死的看住他。 日内瓦的街头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现象,支持刘卫平的人围在国际联盟最高法院外面持续不停的抗议,有好事者干脆搭起了帐篷日夜不停的守候在法庭外面声援刘卫平。另一派人对此漠不关心,不习惯网络操作的老年人在世界银行门口聚集在一起,就在银行的外汇报价屏下面,形成了一个天然集市,他们用实物比特币和联盟币兑换,以期能保住那点可怜的养老金。 检察官首先指控刘卫平犯有破坏金融秩序罪,他利用掌握量子计算机的优势试图破解联盟币,检查官当庭展示了刘卫平计算机的日志记录。 “没错,这是我的策划的,我承认,即使不是我,将来也有人能破解联盟币。”刘卫平的话让外面支持他的人大失所望,但全球金融市场遭了殃,从悉尼、东京、上海、迪拜一路向西的股票市场大面积的下跌,外汇市场刚刚将联盟币列入主要货币交易,也是惨遭抛售。只有卡尔能明白,这是刘卫平对他的将军。 检察官又指控刘卫平犯有盗窃罪,法庭展示刘卫平控制的比特币钱包,里面的币值数额惊人,刘卫平被三星公司改造以来,从事过不同的工作,但是人类都没有给他支付过报酬,刘卫平本人也没有收入来源,鉴于比特币的匿名性,检察官有理由指控机器人犯有盗窃人类财产罪。 检查官的指控让刘卫平懜了,场外的人也摸不着头脑,比特币的守护人监守自盗,还有什么硬通货能让人相信呢。经过战后几年的修复刚刚稳定下来的国际金融市场被一个机器人搅动的天翻地覆。 “总理先生,各国元首的电话占满了通道,要求停止对刘卫平的指控,尽管研究办法发布公告,让金融市场稳定下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杰瑞一脸苦相冲了进来。 “慌什么!没有大乱那有大治?不把这个机器人清除出去,国际联盟什么事情也干不成!”卡尔盯着法庭的实况转播,“你先把打进来的电话都压着,让他们静观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