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播真会玩》


 第0001章：直播捉鬼

    方炎的命不长了。
    这宝贵的最后一年，他打算给广大不信邪的网友留点纪念。
    至少得让他们知道，摸金校尉还没绝种，妖邪鬼怪不是虚妄，阴阳鬼术真实存在。
    凌晨，零点时分，这是个相当刺激的时间点。
    今晚他提前下载了一款直播APP，注册户外主播账号，顺便给手机充了500G的流量加油包，接下来……该给自己找块坟了。
    直播地点是“宁息公墓”，这是室友林昊极力推崇的一块风水宝地，位于金陵南三环，是一座寸土寸金的墓园。
    “这种诅咒很邪门，你死后绝不能随便下葬，必须葬在一个靠谱的龙穴。”
    这句话出自林昊的父亲，一个四品风水师的忠告。
    ……
    “摸金校尉夜闯公墓！！！”——方炎敲定直播间的名字，自认为很吸引人。
    其实大都市的公墓里很少出现异象，但自从染上那个邪门的诅咒，夜间出门不带上一两件辟邪之物，便很容易遭遇不干净的东西。
    为了保险起见，方炎还是动用了辟邪匙，找准一个入口。
    他顺着勺柄的指示潜入墓园，漫不经心地环顾四周，确定这大半夜的并没有守墓人，这才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机，绑上自拍杆，借着远处路灯的微弱灯光调整摄像头角度。
    “咳！咳！开播了开播了！”
    方炎清了清嗓门，打开“弹幕助手”，然而直播间里没几个观众，弹幕更是为零。
    等了五分钟，还是只有寥寥十几人。
    他犹豫了片刻，很认真地把房间标题改成“正统摸金范儿”，没打算告诉网友来这里的真正目的，因为没人会信。
    又等了一分钟，还是没人进来。这里一直很安静，直播间更安静，反倒是他怀里的辟邪匙莫名其妙地率先躁动起来。
    其实没观众很正常，这个时间段人们习惯于躺在床上玩手机，主流人群喜欢看游戏直播、球类直播、看美女主播搔首弄姿……谁会无聊到看一个不知名的小主播呢？
    “难道是标题不够吸引人？算了，那就豁出去了！”
    怀里的小东西还在剧烈地闹腾，方炎倍感不妙，索性一咬牙，把房名改成了简短的四个字——“直播捉鬼”。
    呼~！
    确认键才刚刚按下，立马招来一阵阴风，方炎上衣口袋里的小汤匙为之一颤，勺柄飘忽不定地指向一个方位。
    他下意识地望过去，可惜远处的光线太暗，什么也看不清。
    “真是被你蠢哭了，明明是你自己挑的干净地儿，现在又不肯消停？”
    方炎暗叹不妙，正考虑要不要关闭直播，未想刚改完房名，才短短几十秒就已经有103个好奇宝宝闯了进来。
    注册房间时，他特意挑了“灵异鬼怪”这一分类。星空TV的灵异主播不多，观众倒挺多，可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主播们所谓的“灵异事件”全他妹的是忽悠人。
    户外“探灵”、经典的“通灵游戏”、吃“死人饭”、招“血腥玛丽”、打“灵异电话”……各种吸引眼球的直播内容到最后都被网友确认——全是假的！
    而方炎这一出更过分，居然臭不要脸地喊着“直播捉鬼”。
    这不是找喷么？
    屏幕右下角的弹幕助手很快整理出他人生的第一波弹幕：
    【捉你妹啊！】【又一个骗子！】
    【骗子死全家！新人就知道靠这种手段吸人气？】
    【主播你要坟头蹦迪吗？】
    【老板给我来一碗尸油拌面】
    【我要骨灰拌饭】【骨灰拌饭】【我也要骨灰拌饭】
    【灵车漂移】【灵车漂移啊】……
    【鬼是什么东西？能吃么？】
    【主播穿一身运动服跑去捉鬼？打扮能专业一点吗？】【是啊最起码的道袍呢？】
    【捉鬼？呵呵，在下茅山林正英，前方道友怎么称呼？】
    ……
    方炎哪有功夫理会弹幕的冷嘲热讽，心思全都放在附近的墓碑上。
    这里大多都是很普通的墓，排列很有讲究，碑也都完好无损，丝毫没有尸变的迹象，唯独气氛有点过分的压抑，毕竟子夜时分，不是良辰。
    “这回是真见鬼了。哪天不能选坟，怎么偏偏挑今天？”
    方炎怀中的辟邪匙还在一个劲地颤动，他打了个冷噤，屏住气息，准备应对随时可能跳出来的“脏东西”。
    周身迟迟没什么动静，而弹幕却越来越多，大多都是在质疑这个房间的标题，也有暖心的观众嘘寒问暖，甚至有人送出一些不值钱的虚拟小礼物。
    【年轻人很缺钱吗？去那种地方搞直播？】
    【一个人别在阴气太重的地方呆太久，主播快点回去休息吧。】
    【心疼主播】
    礼物：“邪人”赠送主播：一个“大保健”。
    礼物：“虫儿飘”赠送主播：一个“护身符”。
    ……
    【主播是不是已经请好了演员，待会儿‘鬼’就要登场了？】
    【谁能打出“饕餮”，我当场认作他爹！】
    【室友临死前就想看一眼鬼长什么样。】
    【嘻嘻，来个女鬼把主播推倒吧。】
    【麻烦diao大的兄弟告诉我，主播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手机？】
    ……
    方炎随意瞥了眼屏幕，发现弹幕还真不少。
    “这支小汤匙对邪门的事物很敏感。你们注意看，它在抖。”
    方炎摊开手掌，将辟邪匙放到手心，递到摄像头前。
    光线挺暗，观众们勉强在屏幕前看清它的样式，这是一枚年份久远的灰白色汤匙，有点像银器，又有点像人的骨头，外行人士很难分辨它是什么材质，只看出它从未被人清洗过，表层布满灰尘和泥垢。
    没人关心它长什么样，人们只在乎它的功能。
    而这个小家伙今晚大有问题，见围观的人多了，居然腼腆起来，躺在方炎手里一动不动。
    “你一个勺子还知道怯场？”方炎被弄得哭笑不得，刚准备拿这勺子实力吹一波，结果被自己人打脸。
    【说好的抖呢？】
    【主播你把摄像头晃一晃，它就抖了。】
    ……
    【这勺子我见过，路边摊三块钱一把。】
    【这勺子要是能动，我直播硫酸烫菊花。】【23333笑喷】
    【这勺子要是会抖，老夫直播日五档电风扇！】
    ……
    【666，弹幕果然比直播好看。】
    【这一集我看过，主播的手掌心偷偷挤一挤，让勺子抖了起来。】
    【主播放一首BGM：《最炫民族风》，保证它马上动起来。】
    【这勺子要是会动，我直播切diao，说到做到。】
    ……
    弹幕上各种嘲讽，各种立Flag，其中大多数人是抱着搞笑的心态。
    也有人故意带节奏，活跃气氛。正是应了那句话“弹幕总是比直播好看”。
    方炎没作任何争辩，弹幕确实搞笑，他却没心情笑。
    直播间的人数持续上涨，眨眼间飙到468人，这让他内心愈发不安，“今晚恐怕会超过500人彻夜难眠。”
    弹幕如潮水般滚起来，直到某一瞬间，骤然停止。
    因为，勺子——动了！
    正如方炎所说，它真的会抖动！
    关键在于它不仅仅是抖动，它还会转圈。
    所有人都清楚地看见方炎的右手保持着绝对静止，而那根微曲的短柄却在抖动中逆时针旋转起来，像古代的司南，勺柄在某个区间飘忽不定，纠结了十多秒，终于定格一个方位。
    是方炎的两点钟方向。
    弹幕一片死寂，没有任何人插话。所有观众都目瞪口呆地盯着手机屏幕，哪有功夫打字？
    偶有一两颗弹幕飘过，也只是简短的“？”和“！”。
    “淡定淡定，大家淡定。小场面，小场面而已。”
    方炎深吸一口气，泰然自若地摆了摆手，从背包里取出一支手电。
    好歹自己也是正统摸金传人：寻龙门第三十六代的新派关门弟子，也是寻龙古币和辟邪匙的指定继承者，像宁息公墓这种小场面会Hold不住？
    “我倒要看看是何方妖孽？”
    嘴里说着“小场面”，心里却极为谨慎，方炎举着自拍杆缓步向前，没走几步便迎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哭声。
    仔细一听，似女人的声音，在墓群的角落里嘤嘤啼哭。
    哭声很微弱，情绪却很失控，方炎隐约听出一股淡淡的思念。
    他抄起手电，对准声音的来源，手机摄像头也配合那个方向拍去。
    刺眼的灯光没有让哭声出现任何打断的迹象，声音的主人是一个身着黑色无袖连衣裙的年轻女子，半蹲在一座墓碑前，侧身对着摄像头。
    光太亮，反倒看不清容颜，屏幕前的观众只看到她的下巴很尖，嘴唇在手电的强光下显得格外红艳，侧脸被一头披肩长发恰到好处地遮挡。
    直到风一吹，她脸颊的发丝才微微扬起，凄楚的眼神若隐若现。
    她的无袖长裙一尘不染，裸露的藕臂搭在一块墓碑的遗像上。
    这个细微的动作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胜过她的哭声——她竟然在抠遗像！
    那面墓碑上没有碑文，一个字都没有，仅有一张中年男子的遗像。
    而她显然连死者墓碑上仅有的遗像都不愿放过！
    “怎么会这样？”
    方炎嘴唇翕动，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印记，顿觉头皮发麻。
    而此时的弹幕，只能用四个字形容——瞬间爆炸！
    铺盖该地的“溜溜溜”如潮水般淹没了整个屏幕，持续了五秒才勉强看到后续的评论：
    【66666666】【66666666666666666】
    【666666】【666】【6666666】……
    【666】【6】
    【吓死我了！】
    ……
    【玩的溜啊！】
    【66666】【233333】
    【大声告诉哥，哥用的是Iphone几？】
    【66666】【666】【66666】……
    【可以的，这一波可以！】
    【66666666】【女鬼？】
    【不怕不怕，我有弹幕护体】
    【护眼】、【护眼】
    【护眼！】
    ……
    【这一波我服！】
    【刚刚说‘女鬼’的那位大兄弟，你站住。】
    【听说有人要日五档电风扇？】
    【居然真的有女鬼！】
    【主播，勺子怎么卖？】
    【刚刚三块钱一把的兄弟，麻烦帮我带十把。】
    【已点关注，希望主播能活过今晚。】
    ……
    【妈呀，吓死宝宝了！】【女鬼女鬼女鬼女鬼】
    【弹幕护体，弹幕护体，弹幕护体！】【邪魔退散】
    【我……赵日天……服了！】
    ……
    弹幕已经彻底炸开锅，方炎却视若无睹，他在意的只有那朵若隐若现的四叶草。
    当冷风掀起她肩上的发丝，露出娇嫩的雪颈，那一抹猩红的“纹身”悄然绽放。
    那是一朵纽扣大小的血色四叶草，三片暗红的叶，余下的那片呈淡粉色。
    对方炎而言，这个印记何其眼熟，简直就是他最近一年来的噩梦！
    他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你也有？”

 第0002章：初吻给了女鬼

    “妹子你有病在身，大半夜地去哪逛不好，往公墓里跑？”
    寻常百姓没有驱邪的宝物护体，一旦沾上那个邪门的诅咒，更易丧命。
    方炎初步认定，眼下这位娇艳欲滴的“病友”正被鬼上身。
    他微微眯眼，不远处确有一座怨气未了的凶墓。子夜时分，正是恶鬼“三转回煞”的大好时机，碰巧撞上一个体质弱，火焰低，还感染了四叶草诅咒的怏怏病体，这才有机可乘。
    观众期待已久，可这位“绝色女鬼”依旧死气沉沉地蹲在碑前。
    方炎正欲出手，她猛然抬头，美眸中寒芒流转，如同一只护食的野兽，充满敌意地发出一声低吼：“吼~喝！”
    可这分明是个男人的吼声！
    阴冷至极！
    直播间的观众瞬间吓尿，如此诡异的现象谁还敢说“这一集我看过”？
    所有人根本来不及疑惑，主播的拍摄视野突然间垂直升腾，顿时引发500多部手机屏幕倏地变成俯视视角，只见主播的双脚已然被动地离开地面，悬空半米多高。
    聪明的观众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没错，是主播带着自拍杆腾空而起。
    当然不是方炎自主地凌空，他不过是一个三星摸金校尉，哪能说起飞就起飞。
    天眼未开，鬼影无从捕捉，方炎心脏狂跳不止，他能感应到罪魁祸首是一只无形而有力的大手。刚刚只不过与那妹子一眼对视，恶鬼便如同发现了更美味的猎物，从她体内脱壳而出，带着一阵势不可挡的阴风扑面而至。
    方炎躲闪不及，被这只无形大手死死地摁住喉咙，硬生生举到半空中。
    救人不成反被草，方炎满脸涨红，只觉得连最基本的呼吸都是一种奢望。
    寻龙门的新派弟子只摸金，不修道。好在旧派的大师兄偷偷传了他一招半式，难道今天真的得当众露一手？
    观众心急如焚，虽然人数不多，此刻爆发的弹幕几乎全是力挺主播的正能量。
    方炎过于慌张，以至于忽略了脖子上还挂着一枚古币，正默默地吸纳弹幕的意念：
    【说好的捉鬼呢？】
    【主播快放大招啊】【是时候报警了】
    【主播的背后有没有吊威亚？这是演出来的还是真的？】
    【刚刚那个茅山的道友呢？快出来指点一下啊】
    【看来只有嫖老师的口诀能救他】【天地三清】【道法无常】
    【乾坤借法，原阳入体】
    【PDD：化缘神功！邪魔退散！退散退散！】【退散退散退散】
    【666，可以的，邪魔退散！】【退散】【退散退散】……
    ……
    也不知谁带的节奏，一大波鬼畜的“邪魔退散”席卷而来，这四个字似乎是某个热门的网络用语，一呼百应，弹幕纷纷跟风。
    于此同时，方炎憋着最后一口气，右手掐出一段粗陋的手诀，拇指指甲毅然决然地划破中指指腹，指尖凝结一滴血精。
    也不知能否奏效，他全凭直觉锁定恶鬼的嘴脸，一记“华阳指”探出，点中虚空。
    这试探性地一指，竟不偏不差地戳中了那块无影无形的要害。
    方炎微微一怔，“不可能，我这半吊子的指法，怎么可能会这么准？”
    好似冥冥之中有数不清的精神意念辅助他定位，一股密集的怪力将这一记华阳指的轨迹严格地矫正，最后竟无比精准地点中了那恶鬼的眉心！
    噗！
    一朵血花爆裂开来，空气中残留着一团剧烈狰狞的血雾，勾勒出本该无影无形的恶鬼轮廓。这破釜沉舟的一指，竟然直接抹杀了这具恶灵，它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更别说逃遁。
    方炎从半空中无力地坠落下来，一脸懵逼，险些没站稳，“不可能的，就算是大师兄亲自出手，也不可能只用一滴精血就秒杀邪灵。我……我今天是怎么了？”
    直播间陷入短暂的死寂，片刻之后，瞬间爆炸：
    【我靠靠靠靠靠靠！】【装成打不过的样子，扮猪吃虎？】
    【66666666】【6666】【这样也行？】
    【幽鬼野区gank，惨遭反杀】【我觉得主播和英叔55开】
    【主播你真会玩，我张全蛋服了】
    ……
    礼物：“追寻公主”赠送主播“血瓶”x100！
    礼物：“走路太骚”赠送主播“血瓶”x999！
    【主播，请收下我的膝盖】【主播，我骨骼惊奇，请收我为徒吧】
    【多喝几个血瓶，主播辛苦了，刚刚流血有点多】
    【相当可以，我和主播的差距也就一根拿来装逼的中指而已】
    【这一招我认识，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灵犀一指”】
    【明明是加藤鹰之手】【是洞洞波好吗？有没有童年啊你们】
    【糟了，我忘了录制！】【已点关注】【这个主播必须关注】【关注+1】【+2】……
    【有人录下来了吗？我要重看一遍】
    【想不到世上竟然还有同道中人，看来贫道是时候出山了】
    【喂，主播不要大意，小心那个妹子啊】
    ……
    “感谢各位捧场，谢谢大家的礼物，现在情况有点糟，实在抱歉，我先下了，咱们有缘再见……”
    咔！
    手机屏幕化作一片黑屏。
    方炎没时间细想今晚为什么会大爆发，现场还有一位病友，救人要紧，只能先关直播。
    如果再继续播下去，弹幕上可能会传出各种调侃：“某主播直播调戏女鬼，月入百万。”
    他慌忙凑近“女鬼”，妹子生的一张薄命红颜，有点青涩，像个高中生，也可能是某所大学的新生。
    但确切来说，她和自己一样，是个病人。
    方炎的后颈也有一颗相同的四叶草印记，四片叶子两浓两淡，为此，师父断言他的命只剩最后一年。
    而妹子的情况更糟糕，三浓一淡，已然进入晚期。
    “谁在那里？”
    突然，远处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
    “这么晚了还有人在值班？这也太敬业了吧？”方炎慌忙关掉手电，寻思着八成是强光引来了管理员。
    大半夜的鬼鬼祟祟闯进公墓，给人逮着岂不百口难辩？最要命的是这里还有个惹事的丫头，仍在孜孜不倦地搞破坏，好好的一张遗像，被她抠得体无完肤。
    “喂，别抠了，你跟他是有多大仇？乖，咱跑路先？”方炎霸道地扶起妹子，一手环住她纤细的柳腰，一手托着她裙摆下的大长腿。
    为什么要用标准的“公主抱”？因为这个动作跑起来贼快。
    方炎的动作幅度很大，可怀中的小妮子始终醒不过来，他只能硬着头皮一路狂奔，直奔来时就被他掘开的那面护栏。
    他气喘吁吁地冲出护栏的豁口，正巧赶上一辆出租车。
    “师傅，我女朋友喝醉了。麻烦你送我去附近的酒店。”
    “喝醉了？小心点！别吐我一车子都是。”在司机大叔嫌弃的目光下，方炎把妹子抱上车后座。这么晚了，学校的寝室楼早就锁了门，即便没锁门，也不方便带女生进去，所以只能去附近的酒店开个房间。
    为了演得逼真一点，方炎满不在乎地搂着妹子的腰，任由她柔软的娇躯无意识地依偎过来，若即若离的鼻息如纳兰芬芳。
    “去哪家？”
    “啊？哦，金陵大学附近的都行。”方炎从软玉温香中回过神来，随口应了一句，想了想又补充道，“档次不要太差。”
    “格林豪泰行不行？”
    “可以。”
    方炎其实连这家酒店的名字都没听说过就一口答应，他降下车窗，深深吸了口气，心中不免有些苦涩，“想不到我人生中第一次带妹开房居然是为了救人……”
    她今晚神志不清的表现多半是体内的血毒发作，而师父曾说过，“一旦第四片叶子开始变色，古墓的诅咒便有可能引发身体的不良反应。”
    方炎至今一次都没有发作。因为每隔半年，他会吃一颗血红色的无花果。
    去年，他刚刚继承寻龙古币就盗错了墓，主墓没找着，却进了墓主为了预防后人盗墓而设下的疑冢。这种事很常见，倒斗的人谁没摸过几次疑冢？古代越是有身份的人，疑冢便设得越多。
    可方炎点儿背，非但宝贝没捞着，临走时还不慎沾上了不干净的东西，幸好遇到这些无花果。它们出自那座疑冢的地下“一线天”，地底深处难得一见的一米阳光中竟然蕴育着一棵果树。
    大自然有时候爱开玩笑，很多剧毒之物的解药往往就生长在毒物的附近，阴阳相克。
    可是当初那棵树上只有四颗果实，回校的这一年来方炎已经服下两颗，如今仅剩最后两颗用于续命。
    一颗，等于半年的寿命。
    “难道冥冥之中注定了今晚会摊上这个麻烦事？”
    方炎猛然想起与她相遇的时间，地点，貌似是林昊的老爹在三天前一手推算的结果。
    难道命里有这一劫？
    救？还是不救？
    上天要他离世之前，做一次艰难地抉择。
    ……
    一路上都在天人交战，犹豫不决。不知不觉车子已经驶入金陵大学城，停在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酒店。
    “给我一个标间。”方炎搂着不醒人事的小美人，好不容易才晃到酒店前台。
    “对不起先生，标间已经没有了，我们还剩三个单间、两个主题房和一个商务套房。”
    “这……”方炎有点头疼，“没有两张床的房间了？”
    “没有了。”
    “有没有带沙发的商务房？”
    “也没有。”
    “什么破酒店？”方炎心中暗骂。
    在前台的提议下，方炎选了一个很贵的主题房，不为别的，就冲这房间的床大。
    推开房门，插上房卡，满屋温馨的玫瑰红刺激着方炎的每一个细胞。
    “好一个‘玫瑰庄园’，这波不亏。”
    方炎小心翼翼地把怀中美人抱上床，为她脱去那双坡跟罗马鞋，随即掀开玫瑰被单，替她枕上枕头。
    她的呼吸很急促，束身长裙裹不住她曼妙的身段，那一起一伏的酥./胸最是惹眼。
    “这‘波’，果然不亏。”方炎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好一个睡美人，好强的气场，方炎忽觉自己似乎很难把注意力从她身上挪开，真是恨不得在这吹弹可破的脸蛋上咬一口，他越看越着迷，越看越觉得眼熟，似乎真的在哪见过？
    “五官这么精致，皮肤又这么水灵，瓜子脸，柳叶眉、双眼皮、尖下巴、长睫毛……长成这样的网红太多太多了，估计是撞脸了。”
    也许是在电视上，或是在网页新闻上见过，但不管在哪，她现在就活脱脱地躺在方炎的床上。
    “算了，最好还是别动歪念。”方炎摇了摇头，管她是影视明星，还是知名网红。平日不做亏心事，入墓不怕鬼缠身。
    方炎没再多想，从背包里取出一只真空瓶，悬在空中，犹豫不决。
    “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就当是缘分吧。”
    他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无花果，放到妹子的唇边，一脸沉重：“我分给你半年的寿命，你要好好珍惜。要学我，好好地活，乐观地活，活得有价值。”
    他轻启美人的朱唇，指间的无花果却怎么也塞不进去。
    因为她此时的不良症状胜似梦游，而如果想让一个梦游的人乖乖张嘴，你最好祈祷她此刻梦到了一顿美食。
    方炎一时不知所措，看她贝齿紧闭的样子，不指望会张开了。就算张开，也不指望她能自己咀嚼。
    这果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是不嚼碎了很容易堵住食管。
    可问题来了，这果子只能嚼碎，不能切碎，它生长于地下环境，一旦失去果皮的保护，里面的果肉极易氧化，比切开的苹果“生锈”速度还快。这也是它被保存在真空瓶里的原因。
    想救个人怎么这么麻烦？方炎头疼不已，又是一番激烈地思想挣扎。
    最后，他咬紧牙根，趴向床头，一口含住这颗矫情的无花果，十分委屈地对准那两片温软的香唇，深深地吻了下去。
    他对这种技术活儿很没经验，只觉得撬开妹子的唇齿居然比在陵墓中打盗洞更有难度。
    功夫不负有心人，和打盗洞一个道理，一波不成再来一波。终于，他的舌尖鲁莽地打开一扇门，将咬碎的无花果一点一滴推送过去。
    每一次推送，他都感觉自己的命就这么没心没肺地分给她一点，直到这一吻酣畅淋漓地结束，他确信已经败光整整半年的命。
    “今晚真是亏到姥姥家，我的初吻居然就这么没了！”

 第0003章：创世TV

    美女同床，心无杂念，没有梦想的方炎侧卧了一整夜。
    次日清晨，才五点钟方炎便自然睡醒，发现一条白嫩的藕臂紧紧地搂着他的臂膀，敢情小妮子把他当成了一只抱枕，还有那条没心没肺的大长腿，也在他身上架了一整夜。
    “呵，缺乏安全感的丫头。”方炎小心翼翼地挣脱，收获一个好心情。
    过去的一年中，他每天的生活安排都很紧凑，把每一天都当做生命中的最后一天，珍惜每一分每一秒。
    如今余下的一年寿命变成了半年，而备忘录上的二十件“大事”还一件都没有完成。他只能从每天睡觉的时间里再扣除一小时。
    小妮子睡得很安详，呼吸节奏比昨晚平稳得多。方炎替她摆正被子，轻轻撩起她颈边的青丝，检查四叶草的叶片。
    “退回‘两浓两淡’了，不错，暂时已脱离生命危险。”他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
    刷牙的时间要重复利用，方炎一边刷一边翻看手机里的备忘录，“临终要事”共三页，第一页有6条：
    1.给父母留十个亿。
    2.再向她表白一次。
    3.破处。
    4.拿到毕业证。
    5.入围《世界异士榜》前500。
    6.直播一次盗墓。
    ……
    随着时代发展，新型盗墓技术崛起，传统摸金分成了新派和旧派。
    旧派恪守祖师爷的教诲，不屑于使用“洛阳铲”、“地质勘测器”等没有技术含量的工具。只靠分金定穴，秉承“人点烛，鬼吹灯、鸡鸣灯灭不摸金”，更讲究“一棺只摸一遍”、“只取一两件，做事留余地”等各种条条框框的规定。
    而新派校尉在他们眼里则显得欺师灭祖，离经叛道，非但研究黑科技，还偶尔跟“发丘将军”、“搬山道人”这些“旁门左道”合作，甚至有漂泊海外的人跟“异士榜”上的外国异士搭上一条船。
    而方炎，这个异士榜排名1444的后生，便是让旧派咬牙切齿的新派接班人，同门上下得知他染上四叶草血毒之后，可谓大快人心。
    说是还剩一年寿命，某些人巴不得他一个月就死翘翘。
    “让你们新派离经叛道，这下好了，遭报应了吧？”
    “师兄们资质资历哪个比方炎差？凭什么师父就宠他一个人？”
    “要我说，八字不够硬，别拿寻龙币，师父眼光真差劲！”
    “哎，早死早超生，辟邪匙也该易主了，在姓方的手里只能当个汤匙。”
    ……
    同门背后议论纷纷，但师父偏偏就只认这一个接班人。方炎解甲归田这一年来，师父他老人家仍在执着地走南闯北，倾尽毕生的人脉帮他寻找解药。
    可血色四叶草的诅咒在古书中从未记载，民间也找不到相关传说，整整一年过去了，师父杳无音信……
    “看书看书看书，过两天还要补考。”方炎从包里取出一本历史教材，靠在圆椅上温习起来。
    大学四年还没结束，他就已经旷了两千多节课，更是常年不在寝室呆着，辅导员恨不得全国通缉这个冥顽不灵的问题青年。
    尤其是去年随师父去云南考察，他缺考六门，被学校勒令“要么留级，要么滚蛋！”
    至此，方炎留级一年。
    昔日的女神，海心，眼睁睁地变成了他的学姐，真是惨绝人寰。
    海心，“海氏科技”董事长的千金，千万人心目中的女神，还没毕业就已经被“中皇娱乐”、“天音传媒”、“华纳影视”等顶级娱乐公司预约签约。
    她两度获得《我是歌星》、《华夏好声音》的冠军，出演过古装剧《昭君出塞》、《嫦娥奔月》，饰演古典美女“王昭君”和仙女“嫦娥”。
    更是以在校生的身份受邀参加电竞赛事《LPL总决赛》现场主持，面对文娱圈各大豪门的盛情邀约，她总是面带微笑地回应：
    “我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等我毕业再说吧。”
    眼看着女神就要毕业了，方炎暗暗咬牙：“不能再等了，必须表白了！”
    ……
    回想那一年，他们都是大一新生，海心入了播音系，他入了考古系。
    金陵大学每年评选一位“校花新生”。海心一入学就摘得“新晋校花”的桂冠，而方炎也当仁不让地拿下“金陵旷课王”的美名。
    如今，两人同样拥有一批狂热的粉丝，海心是星空TV的“直播一姐”，她不缺钱，不缺关注，不像其他女主播那样靠卖胸卖腿吸引人气，被誉为“最接地气儿的御姐”，她的内在美，人尽皆知。
    两个月前，向来低调的海心突然开通直播，以纯朴的生活纪录片和空灵的歌声俘获了一大批观众，在直播界引起轩然大波。
    “身材比肩全智贤”、“颜值不输高圆圆”，“歌声媲美王菲”……这些都是网友对她极为中肯的评价。
    反观方炎，虽然也有粉丝，却是一大波以旷课为荣的大学生视他为偶像，在金陵大学城勉强小有名气。
    可粉丝再多也没有用啊，粉丝又不能帮你补考？
    要想在魔鬼考官的眼皮底下通过，还是得老老实实看书。
    看了一小时的希波战争，又随便翻了翻意大利与法国的恩怨情仇，方炎估摸着时间已经到了早上七点，差不多该回寝室了。
    要走就趁早走，免得床上的睡美人醒来之后纠缠不清，他在枕边放下一张毛爷爷，算作打的费和早餐费，而后悄悄离去，仿若从来没有出现过。
    ……
    走得太过匆忙，方炎没注意自己的历史教材还落在圆椅上。
    不知过了多久，她醒了。昨夜发生的每一个细节她都深有印象，昏睡不代表彻底失去意识，连酒桌上喝醉酒的人都知道谁是真心朋友，谁是人面兽心。
    回想起那霸道的一吻，她面色羞红，气急败坏。
    “方炎？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白皙的手指翻开教材封面，右下角有那个人的大名“方炎”，以及“考古系。”
    “臭流氓！我记住你了。”
    这本书她认得，金陵大学的学生都认得，这是必修的历史教材。
    起初看到“考古系”三个字，她隐隐有些惊喜，两人竟是同一所大学，同一个系？
    可当她看到自己爷爷的大名被这个混蛋在书页的正中心亵渎，她气得啪的一声合起书本。
    堂堂金陵大学历史学考古学双教授，兼国家文物管理局顾问，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金三石”老先生的大名。
    居然被这个臭流氓错写成另外三个字——“金三胖”！
    金三胖？
    这是有多大仇？
    ※※※
    推开寝室门，“草丛四基友”只剩胖子林昊，喜闻乐见的赖在床上。
    胖子外号“林日天”、“胖将军”，这货日天日地日棺椁，是祖上一脉单传的风水师，虽然这几年挂着风水师的招牌到处招摇撞骗，就没给人指对过几次。
    他一大早地就把手机外音开到最大，正色眯眯地盯着屏幕，方炎进门他连招呼都不打，更别说关心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们人呢？”方炎直奔衣柜，卸下背包，换上一套干净的秋装。
    林昊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WIFI侠’去帮妹子修电脑去了，修了一晚上也没回来，但愿这次是摸上了妹子的床，千万别又修了一宿。”
    “兵痞呢？”
    “‘韦爵爷’死性不改，在酒吧泡了一夜还没回来。
    哦对了，情趣用品！前几天他让我在网上帮他订一套情趣用品。昨晚到货了，我估计他退伍的那笔补贴差不多要败光了。”
    “WIFI侠”的真名叫祝劲扬，寝室排行老二，外号“二祝”，人如其名，很二很天真，行事很较真，擅长修电脑，备胎直到老。
    他经常受邀去帮妹子重装系统、调换硬件，而坑爹的是这货至今连女人的手都没有摸过，他是真的只修电脑，注定单身一辈子。
    “韦爵爷”本名“韦坚”，寝室老三，当了两年兵归来，连寝室自己人都不知道他这两年经历了什么，只知道有时自嘲自己是“兵王”，而方炎则认定这货是个兵痞。
    “看什么呢？又在看星空TV的女主播？”方炎好奇地凑到胖子的床头，远远就听见一个韩国妹子撒娇发嗲，麦吻一个接一个：
    “欧巴啊~擦拉黑哟！窝~矮~腻门~（我爱你们）……么呜~嘛……唔嘛……
    啊！歇谢，谢谢哥哥送的火箭……爱你们~唔嘛……”
    “现在的直播平台真有钱，天天都引入新的女主播？这韩国妹子一大早就出来卖肉，真是敬业。”方炎抹了把汗，“还有你，一早大就看这个？小心营养不良。”
    “我告诉你，这是个新开的直播平台，后台比星空TV还要有钱。啧啧，你看这妹子的胸，36E啊有木有？喏喏喏，再看这腿，你给几分？”胖子一脸陶醉地问。
    “给草10分，不给草0分。”方炎随口回道。
    “哎呀，不行了不行了，你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回来？本将军的麒麟臂就要发作了啊。你快回避一下，算了，先去把本将军的纸巾拿来。”
    “撸你妹啊，你能不能正经一点？明知道‘面由心生’，你还这么猥琐，以后怎么出去骗？就你这样，一辈子也进不了《异士榜》。”方炎翻了个白眼。
    林昊充耳不闻，只见屏幕里的韩国妹子突然放了一首劲爆的电音BGM，随即翘起电臀好一阵热舞，惹得十几万观众血脉贲张。
    方炎嫌恶地瞥了她一眼，那张脸一看就整过很多次，胸也是丰出来的。不过这年头妹子“有沟必火”，全民看直播是大势所趋。
    “老大，能不能给我冲一千Q币，我要给这个妹子打赏两个火箭。”
    一轮舞蹈结束，林昊被一群疯狂刷礼物的土豪刺激得有点上头。
    “自己冲，我忙呢。今天是周六吧？这个点我女神估计已经在健身房跑起来了。”
    “哦，对了，差点把这事给忘了。我老爹上个月帮你算过，‘八月十八，命犯桃花，八月二十，随意应试’。难得良辰吉日，快去跟你的学姐，哦不，跟你的女神表白去吧。”
    203寝室有个规矩，不准在方炎面前提“学姐”两个字。昔日的女神变成今天的学姐，此乃方炎一生之痛。
    ……
    方炎刚离开寝室，林昊立马钻进被窝。盯着屏幕又是一番YY，裤裆处的小帐篷持续升高，终于有些忍不住，打算一炮**。
    突然，他不小心碰到了退出键，退到了直播平台的首页，瞥见一个大大的图标。
    那个图标异常熟悉，是一朵四叶草。
    一朵血红色的四叶草！
    这个标志不是他物，而是这个直播平台的Logo图标。
    开什么玩笑，创世TV的logo居然是一朵血色四叶草？
    这是一个前几天刚刚崛起的直播平台，其幕后财团财大气粗，短短三天就让用户量超过了五十万，为了迅速吸引广大网友，平台更是不惜血本招募一批又一批游戏大神和美女主播。
    可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在于创世TV的图标为什么和方炎脖子上的诅咒一模一样？
    林昊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来，十分严肃地打开微信，截下这一张图。
    随即进入私密微信群“盗破苍穹”。
    群里有：炎帝、胖将军、韦爵爷、WIFI侠、影夫人、BOSS刘，六人分隔异地。
    他慌忙上传刚刚截下的logo图标，指尖止不住颤抖。
    胖将军@全体成员：“你们怎么看？”

 第0004章：直播表白

    方炎走得太过匆忙，换了一套阿迪达斯三叶草，因而把手机落在之前的外套里。
    胖子倒也不急，这等大事要从长计议，最好等群里的几尊大佛全部到齐。
    ……
    早上八点，理论上这个时间段健身房里的人不多。
    但今天不一样，整个金陵大学，乃至大学城周边其他几所大学都知道星空TV的“直播一姐”会来这家健身房晨练。
    为了亲近海心，茫茫多的人清晨六点钟就堵在健身房门外。
    她总是在晨练之前装好手机支架，来一场充满正能量的健身直播。而围观的人如果运气够好，说不定能在镜头前露个脸。
    方炎来得有点迟，八点十三分，直播已近尾声。
    海心在角落的跑步机上慢跑着，手机播着一首梁静茹的慢歌。
    很多主播都会在直播时播放一组歌单，也就是常说的“BGM”背景音乐，让屏幕前的观众视觉和听觉共同享受。
    跑步机上，她束紧的马尾辫轻灵地甩动，还是一如既往的保守装扮，浅灰色的紧身牛仔裤，配粉红色的修身外套。
    人们的视线全都集中在她无可挑剔的脸蛋和柔美的身体曲线，却鲜少有人发现一个细节。
    她的衣领拉链拉得很高很高，几乎要贴上她秀气的下颌，也彻底遮住了细嫩的雪颈。
    初秋刚过，天气尚未转凉，况且跑步的时候理应很热，而她的拉链为什么要拉满？
    屋里屋外围满了人，他好不容易才挤到跑步机区域，却不偏不差地撞上女神正在拆解手机支架，看样子是要关直播了。
    “女神请留步！”方炎破开人墙，兴致冲冲地喊道。
    什么人？
    哪来的臭diao丝？敢在海心的直播现场大呼小叫？
    围观的人群纷纷皱眉，顿时一片躁动，数百道嫌恶的目光聚向一个人，很快就有人认出了方炎。
    “这不是考古系的炎帝吗？”
    “哟呵，金陵旷课大魔王今天起这么早？”
    “我认识他，这不是咱学弟吗？前年入学的时候他就大放厥词要拿下校花，结果天天不来学校上课，就这样还想泡校花？”
    “嘘！小声点，‘学弟’这个词不能随便说的。”
    “怕个卵子，爷把话放在这：这小子就是个24K纯diao丝，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两年前就已经被我女神拒绝了，居然到现在还不死心？”
    ……
    那些恶言恶语方炎充耳不闻，人生苦短，哪有时间去理会那些不愉快的言论呢？
    生活其实没那么复杂，没钱了，就挣；想吃啥，就去吃，想玩啥，就去玩；想念谁了，就去见。
    喜欢谁，那就跟Ta表白。凡事都瞻前顾后，到头来越来越多地错失。
    “你真的来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海心居然对方炎的出现并不惊讶。
    “佳人有约，哪敢失约？真是抱歉，我差点迟到了。”方炎凑到海心身前，整个人很自然地暴露在她直播摄像头之下。
    被几十万人看着，他毫不紧张，“现在可以说了吧？为什么约我？”
    此言一出，直播间里弹幕瞬间爆炸。
    这个陌生男子竟然是海心主动约来的？搞什么飞机？
    “我有一些粉丝对咱们学校大名鼎鼎的‘炎帝’很好奇，所以我才约你来和大家见上一面。不管怎么说，谢谢你如约而至。”海心莞尔一笑，轻轻撩起鬓角的发丝，却不知道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惹得屏幕彼端多少人神魂颠倒。
    炎帝，是方炎的粉丝给他取的外号。金陵大学城不少宅男在考试前都会膜拜方炎：“炎帝显灵，把我等忠臣该挂的科一人独揽吧。”
    也有人称方炎为“吾王”，大多粉丝都自称“忠臣”，称那些恶意诋毁方炎的人为“奸臣”。起初的狂热分子以闹着玩的心态在校园论坛上讨论“炎帝”，时间长了，引出越来越多的粉丝和黑粉。
    “这样啊，那……先替我跟他们打声招呼。”
    在海心的调控下，直播视角转向方炎的脸部特写：
    “有些话，我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数十万观众只见方炎咬了咬嘴唇，镜头凑近后，人们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播画风突变：
    “其实我今天来是想再告诉你一遍，我……我喜欢你。三年了，从没动摇过……”
    谁都没有想到海心特意安排的“炎帝见面会”居然变成了“直播表白”。
    她俏脸微红，柳眉紧锁。都知道考古系的“炎帝”是个问题青年，却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有问题？
    当着六十多万观众的面直播表白？他哪来的勇气？
    弹幕已经瞬间炸开锅，虽然有部分金陵人士认出了方炎，但大多数人都是初次见他，对他此番行为的印象也就三个字“癞蛤蟆”：
    【6666】【666666】【6666666】
    【6666】【666，我已路转粉】【三年只喜欢一个人？骗骗小女生还行】
    【我靠！一生黑，不解释】【怕以后没机会说出口？是因为你要被退学了？】
    【66666】【足球只服科比，表白只服方炎。】
    ……
    【可以的可以的，这波表白我给82分，剩下的18分拆成666】
    【哪里来的臭diao丝，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眼已瞎，我女神居然在这种场合被渣男骚扰】
    【方炎虽然学习差，但他长得丑啊。】【丑？我‘大金陵吴彦祖’你们说丑？】【明明是低配李易峰】
    【小伙子长得还行啊，和华仔55开嘛。】【再丑有卢本伟丑？】
    【滚出健身房！管理员呢，把他拖出去】
    【花呢？空手表白？】【学弟の表白？】
    【喂？警察叔叔吗？就是这个人，快抓住他】
    ……
    起初满屏幕都是抨击和谩骂，但很快就有一大批方炎的粉丝站了出来：
    【炎帝威武！】
    【现场的忠臣何在？还不速速护驾？】
    【wuli炎帝】【目测要被拒绝啊，心疼我炎】
    【吾王总算开窍了，知道选妃啦】
    ……
    【大家别再黑他啦，他下周还要补考六门呢？】
    【说方炎长得丑的，你肯定没见过吾王和炎帝。】【再丑好歹比宋仲基帅吧？】
    【女神海心丧天良，我与我帝共存亡！】
    ……
    手机近在咫尺，两人却没有看一眼屏幕。方炎用膝盖想也知道弹幕肯定都在黑他，而海心则不想看见某些很污很污的弹幕。
    这种情况下，弹幕里肯定以怂恿和捣乱的人居多。
    “我是认真的。”方炎不为周边围观者的敌意所动，坦然如初地问，“可不可以给个机……”
    “不可以！”
    他话声未落便被海心无情打断。两人四目相对，神情交错。
    方炎的目光很清澈，她能感受到他没有半点杂念，那坚决的眼神中只有朴实无华的两个字“喜欢”。
    而她却截然相反，从未有过这般心慌意乱，她并不在意被人表白，这些年被表白的次数太多，她已然能够从容面对。
    过去她回绝那些追求者的理由各不相同，但今天不一样。
    自从那一天，得知那个噩耗。
    她下定决心用直播的方式来记录生命的最后时光，便又多了一个拒绝恋爱的理由，一个倍感无奈的理由。
    自知命不久矣，不如少留一份牵挂，无忧地离开人世。
    “可惜不是你……”
    真是雪上加霜，她的手机一直在播放那首梁静茹的老歌《可惜不是你》，却在此时唱到了副歌部分。
    “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曾一起走却……丢失那路口……”
    【6666】【BGM应景】【GG】【血崩】【灭灯了？】……
    【BGM好评】【6666666】【GG思密达】【抬走抬走，下一位】
    【心疼我男神】【麻烦diao大的兄弟告诉我BGM叫什么？】
    【炎帝不哭，站起来撸】
    ……
    可怜的方炎这些年一共才表白了两次，两次皆被同一人拒绝。
    现场的气氛比网络上更尴尬，陷入短暂的沉寂。
    他深深叹了口气，犹有一丝不甘。对方的拒绝太果断，令他无话可接。
    海心不知为何有些疲惫，垂下眼帘，却借此避开了方炎灼热的双眼，随即轻起皓腕，揉按酸胀的颈椎。
    这个细微的动作令她竭力隐藏的雪颈露出了一片，被紧邻的方炎看得一清二楚，在她侧颈的肌肤上，有一抹猩红的印记。
    四叶草？
    又见四叶草！
    “她怎么也染上了？”方炎如遭雷击，心如刀割。

 第0005章：女神的赌约

    得知海心死期将至，竟比表白被拒还要难受。
    方炎很清楚这枚印记意味着什么，这是不治之症，这是无从追溯的诅咒，一旦染上，必死无疑。
    海心的衣领竖得太高，方炎仅能瞥见四叶草的一片叶，淡粉色，仅有这一片还算健康的叶子并没有用，他只关心另外三片的症状。
    难怪她的拉链拉那么高。
    难怪她低调了三年，却突然同意签约星空TV。
    难怪她直播的内容全是充满正能量的生活小事和公益活动。
    难怪自己的表白被她拒绝得毅然决然。
    ……
    原来她知道自己可能命不久矣，便想着记录下余生的每一个精彩瞬间，不留遗憾……
    至少，她在镜头面前，在观众心中，哪怕在不知好歹向她表白的方炎面前，始终都保持着微笑，不愧是“最接地气的御姐”，这种与生俱来的亲和力，永不磨灭。
    仅仅这一点，方炎觉得自己输了，或者说，错了。
    他曾经以为自己很优秀，即便在万人崇拜的女神面前，他也坚信自己很优秀，绝对没有“配不配得上”这一说。
    “可能……我真的配不上她吧？”他的喉结微微滚动，有点心塞。
    海心突然抬首，盯着他胸前的名牌标志，若有所思道，“我知道你一直喜欢我，但有些事是不能强求的。你知道三叶草的寓意吗？”
    “嗯？”方炎没有回答，他听得出女神留有后话。
    “一叶，代表希望；二叶，代表付出；三叶，代表爱。”
    “我知道。”方炎叹了口气，他猜到了对方下一句是什么。
    “而三叶草的寓意是：即使你付出了，希望了，爱了，也不一定会得到幸福。”
    她的拒绝有种让人难以抗拒的唯美，当着六十万观众的面，她不忍心方炎下不了台，只能作出这种委婉的回应，而这番话也激起了粉丝们热烈地追捧，直播间一波又一波免费的礼物和昂贵的礼物疯狂地刷了起来。
    “那你知道四叶草吗？”方炎突然试探。
    如他所料，海心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摸了摸衣领的拉链。
    方炎一脸真挚地解释道：“你知道三叶草的寓意，却不知四叶草？”
    “四叶草？”海心贝齿印唇，面露思索。
    “四叶草的寓意：只要你愿意‘付出’，在‘希望’中找回信心，用信心博得‘爱’，最终得到的——便是幸福！”方炎用同样委婉的句子，回应女神的拒绝：
    我，还没有放弃。
    尤其当看到你有和我一样的命运，我怎舍得放弃你？
    海心不知道方炎在想些什么，只是会心一笑，露出浅浅的酒窝，饶是迷人。
    “你看我，下周要补考六门，明知道机会渺茫，我还是充满希望和自信。而你，不可以阻止我追求我想要的幸福，更不能拒绝我对喜欢的人付出，至少要给我一次机会。”
    “你……”海心发觉提出三叶草这个话题竟然把自己坑了进去。
    更没想到的是方炎竟然趁胜追击，厚颜无耻地盯着直播镜头问道：“正在看直播的兄弟们，同意海女神跟我拍拖的扣个1？”
    【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
    【111111】【22222222222】【11111111111111】【2222】【1111111】
    ……
    【11111111】【1111】【222222】【1111111】
    【1111】【1键已抠烂，炎帝加油。】
    ……
    茫茫多的“111”中掺杂着少量的“2”。
    这让海心产生一种错觉，“这个可恶的家伙是不是提前花了很多钱雇了网络水军？”
    事实并非如此。恐怕连方炎自己都没料到，居然有超过半数的观众对他的执着和专一报以欣赏的态度。一些炎帝的粉丝和凑热闹的黑粉不知不觉中就慢慢统一了战线，默契地刷出一大片支持的言论：
    【就给他一次机会吧？】【阿迪达斯三叶草给了多少广告费？】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还有不少人瞎起哄：
    【强吻！强吻啊！强吻她！】
    【连强吻都不敢，你还说你喜欢她？】
    【海心女神是该找个男朋友了，我大炎帝是不二人选。】
    【给他一次机会吧，可以先从普通朋友做起嘛】
    ……
    一时间，接受方炎反倒成了民心所向。
    “海心同学，要不我们赌一场？如果我六门考试全部通过，你就跟我单独约会一次。”
    “不行，补考的试卷都非常简单，想不通过都难。”海心哭笑不得，“你真是和传闻中一样狡猾。”
    “那要不这样，如果我六门补考全部满分通过，你就请吃一顿大餐，只需一顿。”方炎一本正经道，“我要证明给你看，三片叶子的草，也是能收获幸福的。”
    “那如果没有全部满分呢？”
    “那就是命，有缘无分，我选择狗带（Go.Die），你我，从此是路人。”方炎苦涩地低下头，暗自苦叹，“其实你我都难逃一死，何不死前结下良缘？下辈子也好再续前缘呐。”
    “行，那就这么定喽。”海心突然爽快地一口答应，狡黠地回望手机摄像头，笑得无比灿烂，“这个赌约成立，大家都帮我作证。”
    方炎满面错愕地迎合她的坏笑，总感觉自己似乎已经被狠狠地算计。
    事实上方炎的确是在自寻死路。
    六门学科补考，其他五门他或许可以拿下满分，但有一门绝没那么容易。
    历史学的金教授是学校出了名的“四大名补”之首，他向来贯彻一个理念：“补考的人都是对学术不尊敬的人，对家人提供的学费不珍惜的人！这种人就该重罚——题目就该比正常的考卷难一倍！”
    就算方炎临时抱佛脚，侥幸答对了所有的题也无妨。
    因为今天是金三石老先生的七十大寿，海心以院学生会副主席的身份受邀参加酒宴。
    家父和金老爷子关系不错，而她这几年在播音系辅修最多的课程也是历史，金教授的每一次讲座她都没有缺席，因此老爷子对她的印象一直不错。
    所以，她只需要私下打一声招呼，方炎便最多只能拿到99分。
    何况谁都知道方炎是个超级学渣，几乎没上过几节课。
    能考及格就谢天谢地了，还想满分？

 第0006章：撩妹狂魔

    海心这么爽快地定下赌约，必有蹊跷。
    但方炎也不慌：“本来这次补考不打算麻烦胖子的，现在看来……有必要让他给我挑个好座位了。”
    天上有文曲、文昌两星，而教室也有文曲座，考场亦有文昌座。林昊虽然是个连异士榜都没登上的一品风水师，但应付考试选座这种小事还是不在话下的。
    正当方炎愣神，健身房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汽车鸣笛。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望向落地窗外，只见一辆骚气十足的红色玛莎拉蒂驶来，沿途的学生无不驻足，对这辆车的拉风造型啧啧称赞。
    “雷少？”
    很快有人认出这辆车，因为整个金陵，拥有这辆限量版玛莎拉蒂的只有一个人——雷风雨。
    星空集团的少东家，说是海心的老板也不为过，因为国内最火的星空TV就是星空集团旗下的产品。
    “他怎么来了？”海心柳眉紧皱，提着手机支架走出健身房。
    方炎紧随其后，密集的人群让开一条道，也不知是给两人让道，还是在给门外的星空集团少东家让道。
    海心的直播没有关闭，观众数量已经从68万飙到80万。
    弹幕里认识雷风雨的人远远超过方炎的忠臣。
    一些拜金的女粉丝，甚至男粉丝居然在直播间敲出“我老公来了”、“老公操/我”这类不知羞耻的言论。
    但更多弹幕对雷风雨持仇视态度：
    【富二代了不起啊？命好罢了。】
    【整天拿老爹的钱玩女人】【你们懂个篮子？海氏科技被星空集团控了不少股呢】
    【听说星空TV除了海心，其他女主播都被他玩过了，这男的看着就恶心。】
    【糟糕，来者不善啊，看样子他对我女神还是不死心】【海女神都在直播时公然拒绝过一次，他还缠着不放？】【有钱了不起啊？】
    【毕竟是老板，海女神也不好做人啊。】【目测炎帝的表白已经惹怒雷少】【撕起来，快撕起来。】
    ……
    “好久不见啊，真人比屏幕里更漂亮。”一身黑色正装的雷风雨推开车门，似是刚从某个重要场合急匆匆地赶来。
    海心皱着眉头：“短信里不是回过你了吗？今天我有约在身。”
    “哟哟哟，我们星空TV的一姐皱起眉来都这么好看呢。”雷风雨语气轻佻，突然横眉，冷冷地对上方炎：
    “本来我只是路过，但听说有一只癞蛤蟆在你直播时玩什么表白。我这就心疼地打开直播间，果然看到某人在秀下限。”
    雷风雨一脸嫌恶地挑起眉头：“我过来只是为了保护我旗下的艺人。小子，识相的话就给我滚远一点，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
    “抱歉，我很少留校，还真不知道你是谁。”方炎不温不火地回道，自始至终连正眼都没有看他一眼，转望海心：“你要去哪？”
    “去见一个人。没想到他情报来得这么快，半路截我。”海心简略地回道。
    “咱们打开天窗说话，最近直播行业的恶性竞争很激烈，我对旗下艺人的动向还是很在意的。”
    “我有最基本的人身自由权，你难不成要跟踪我？”海心冷眼回敬，围观的人们意识到事态不妙，已经很久没见海心这么不开心过，她
    “或许你忘了你是在为谁工作？”雷风雨的语气突然强硬起来。
    “或许你也忘了我们签的合同是一个月一签，而昨天似乎上一份合同就到期了。”
    “你还想不想干了？”雷风雨咬牙切齿道，被旗下的女主播这般公然反抗，顿觉颜面扫地。
    “我不喜欢受人束缚，我们的合同上也没有写明要陪老板出席宴会。”
    此话一出，直播间里炸开了锅，不少人被女神的骨气深深折服，不畏强权，这样的女主播才是值得追捧的女神啊。
    好你个直播一姐？也不想想是谁砸钱把你捧到现在的高度？
    “你飞得越高，跌的越惨，只要本少爷一句话，就让你摔得粉身碎骨。”雷风雨暗暗咒骂，仍有一丝不甘。
    就像陈奕迅唱的那样，“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反观其他的女主播，管你是傲娇萝莉，还是冰清御姐，只是在观众面前的假象，到了权贵的床上，都只是乖巧的玩物。
    唯独这海心，是一颗永远也吃不到的葡萄。
    雷风雨不死心，继续威胁道：“劝你最好上车跟我好好谈谈，忘了告诉你，昨晚你们海氏科技又有16.23%的股份被我父亲拿到手了。我想你还是再考虑一下？”
    “你……”海心的嘴唇咬出深深的牙印，惹人心疼。
    弹幕里越来越多的人看不惯雷少的嘴脸，先前一大批抨击方炎的人此刻态度逆转：
    【卑鄙】【下流】【这什么雷少还不如刚刚那个】【滚粗滚粗】【雷少滚粗】
    【无耻之徒！】【这人恶心到我了】【心疼我炎，直播被人横刀夺爱】【炎帝对不起】【雷少想收了海女神？我叶良辰第一个不服！】
    【刘二狗，别看直播啦，回来给我带个鸡蛋灌饼】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张婷，我爱你，你看到了吗？今天我也要鼓足勇气表白了】
    ……
    【‘对不起’走一波】【方炎对不起】【方炎对不起】【炎帝对不起】……
    【小手一拉直接闪人】【如果跟雷少走了我们就退订】【解约解约解约】【不要再续约了】
    一大波“对不起”铺天盖地般刷出，有些是发自内心地道歉，有些是对比两男之后的感慨，也有跟风党凑热闹。
    “我送你去吧。”方炎突然打破僵局，“我也有车，不过我的那车不太方便开进校园。”
    方炎的那辆车，乃是“盗破苍穹”小队采点的时候才会出动的越野车，虽然不贵，但开进校园或许比雷风雨的玛莎拉蒂更惹眼。
    “你没车，那我们怎么去？”海心有些动心，如果硬要在两人之间选一个，她倾向于方炎。
    “我可以用‘滴滴打车’叫一辆车。”
    “噗！”
    不知有多少人的口水扑在手机屏幕上，前一秒气氛还十分凝重的直播间哄然笑场。如果某平台要签约一位逗逼主播，方炎或许是不二之选。
    【666】【66666666】……【233笑喷】【怎么画风突变？】【没得救了】【真diao丝无双】
    【我的炎帝怎么可以这么diao丝？】【心疼炎帝，没车还敢泡妞】【这一波，我宋自强服了】
    【666】【笑死宝宝了】【敢不敢再diao丝一点？】【不行了，我的肚子】
    【可以，论撩妹，是在下输了】【有阴谋，滴滴打车给了多少赞助费？】
    【这广告我服！】
    【学到了】【学到老，活到老】
    ……
    让人忍俊不禁的莫过于炎帝的表情，很淡定，很坦然，一看就是故意的。
    然而，观众万万没想到，海心笑了。笑得很自然，炎帝看似diao丝的请求，实则以自黑的手法，成功让佳人的心情瞬间好转。
    她轻轻拨动耳边的发丝，饶有兴趣地说：“可以，我还没试过打车软件呢。体验一次挺好的，我想直播间的观众应该也想看我直播打车吧？”

 第0007章：在你眼里只有一个校花？

    雷风雨面色铁青，这两人摆明着一唱一和挤兑自己，宁可用打车软件叫车也不愿坐他的豪车。
    直播间的弹幕密密麻麻，覆盖了屏幕一层又一层，如果不点击“弹幕分流”模式，此时的直播画面已经看不清。
    【来不及解释了，快发车！】
    【这样也行？】【居然同意了？】【在下老司机，正开车去你们学校】【等我，老夫的车马上就到】
    【尼玛，这还有没有天理了】【我这就注册滴滴司机，女神等我】
    【叫什么车啊？哥直接送车！】【跑车送起来？】
    【主播没车不要紧，我来送！】
    礼物：“倒转的时针”赠送主播一辆“跑车”！
    礼物：“小彦子”赠送主播一辆“跑车”！
    礼物：“干死雷少”赠送主播一辆“跑车”！
    礼物：“干死雷少”赠送主播一辆“跑车”x2！
    ……
    礼物：“雷少没有小**”赠送主播一辆“兰博基尼”x5！
    礼物：“干死雷少！”赠送主播一辆“跑车”x10！
    众所周知，星空TV的一辆跑车价值人民币100元，一辆兰博基尼1000元。平台扣除60%，主播只能拿到40%，此时竟有土豪大手一挥直接送出十辆。
    【别送了】【理智一点，别送了】
    【送礼物岂不是给雷少送钱？】
    【送钱怎么了？爷就是要跟雷少刚正面！】
    【6666】【可以】【‘干死雷少’可以的】
    ……
    可惜，方炎接下来的一句话顷刻间打消了观众的热情：
    “糟了，我出门忘了带手机。”
    方炎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天天都带手机，怎么偏偏今天换件衣裳就忘了？
    “你！”海心幽怨地瞪了过来。
    她并不排斥打车软件，可是你好歹叫辆车过来呀，怎么关键时刻闹乌龙？
    难得找个借口推开雷风雨，这下可好，方炎关键时刻掉链子，这下还怎么推脱？
    “你那破车不方便开进学校，是不是你的破手机也不好意思带出来？”雷风雨掏出一部钻石镶边的限量手机在方炎眼前晃了晃，随即变换嘴脸，绅士般替海心拉开一扇车门：“上车吧。放心，我今天绝对没有其他企图，只是想跟你谈谈续约的问题。”
    见方炎仍不死心，雷风雨又从车后座拿出一杯水，放到直播镜头前：
    “看好，不管我怎么加速，这杯水在我的车里都不会洒出来半点。”
    他没有夸张，这是豪车的一个特性，劳斯莱斯、兰博基尼，很多豪车都有这个性能，放一杯水进去，再怎么加速也不会洒出半点。
    “懂了没？美丽的大海，需要一个安定的环境才能展现她最端庄，最柔美的一面！”
    雷风雨冲海心摆出一个请的手势。
    她思索片刻，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一时的厌恶。
    “方炎，你真的好坑。”她微微抿唇，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责备和歉疚与方炎道别：
    “下次让我见见你那爱车，我很好奇它为什么不方便开进校园。”
    很多时候，牺牲，是身不由己的。
    她明白星空集团对海氏科技的控股意味着什么……
    但她心意已决，这个星空TV，绝对不能再续约了。
    海心的声音刻意压低，观众们没能听清她最后的那句话，都以为她最终还是妥协，屏幕前不禁响起一阵阵叹息：
    【心疼炎帝】【方炎对不起】【炎帝对不起】……
    【Over！老板换碟】【现实总是残酷的】【方炎对不起】
    【有点失望啊，本以为会逆袭的】【哎……】
    【哎】【哎】【哎……】【心塞】【哎……】
    ……
    “等一下！”
    眼看海心已经坐进副驾驶，方炎突然高喊。
    她的手机仍在直播，这一刻，本周最难忘的直播镜头给到了方炎。
    他一脸严肃，郑重其事地大喊道：
    “如果失去了炎炎烈日的庇护，雷雨便会趁虚而入，兴风作浪。美丽的大海，也将失去原有的风采。”
    不知怎的，这段告别听得观众莫名地心塞，海心的心头微微抽动，想说些什么，却咽了回去。一大波【方炎对不起】洗刷手机屏幕，夹杂着无声的叹息。
    “醒醒吧，我的‘烈日’同学。”雷风雨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正欲踩油门，突然迎面驶来一辆刺眼的保时捷。
    那是一辆高贵脱俗的紫色敞篷车，一路横冲直撞，女车主似乎有点急躁，但目的地却很明确，正是气冲冲迎向这里的某人：
    “姓方的！上车！”
    车窗降落，露出一个熟悉的倩影。
    对方炎来说，车主有那么点眼熟。
    但对在场的围观群众而言，对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而言，这位妹子岂是“眼熟”这么简单？
    一袭清丽的单肩白裙，藏不住她欺霜赛雪的白嫩肩膀，柔顺的长发轻巧地叉开，一左一右垂至胸前。
    不止是金陵人士，弹幕里全国各地的观众都能一眼认出这位倾城倾国的女孩。
    她年仅18，刚刚入读大一，却被外国媒体高调地评价为中国“五千年难得一遇的美女”！
    【金铃儿？】【今年的新生校花】【考古精灵怎么来了？】【我的天！是金铃儿！】
    【就是她，拒绝了北影，跑去学考古】【今天这裙子我给满分】
    【今天是怎么了，一大早就遇到两大校花】【又一个校花？】【这个我认识，考古系的】
    【他们俩认识？】【姓方的，上车！】【她不是请了一个月病假吗】
    ……
    【真-女神无双】【这才是我女神！】
    【去你妹的，女神我只认海心】
    ……
    弹幕上热议纷纷，海心没有错过每一行弹幕，尤其是那些惹眼的“校花”两字。
    可方炎并不知情，仍旧一脸疑惑地盯着这辆保时捷，
    不为所动。不过从旁边的议论声中他总算得知一个重要消息——这个妹子是大一新生校花！
    这里有两大校花，一个学姐，一个学妹。
    他不禁慨叹：“原来哥的初吻给了一个校花，还行，不算太亏。”
    保时捷的车主气场十足，停车之际，她惊艳的气质瞬间盖过玛莎拉蒂上的两人。
    她慵懒地摘下墨镜，一双灵动的眸子里满是挑逗的意味：
    “人家都拒绝你了，你还不上车？”
    “你是昨晚那个……”方炎微微一怔，“女鬼”二字险些脱口而出。
    一阵劲风吹过，雷风雨的玛莎拉蒂风卷残云般驶过，他对金铃儿的到访无感，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海心那该死的直播差不多可以关了，我丢人要丢到什么时候？
    他带走了海心，带走了一大波焦急的弹幕。
    直播结束，直播间里一片黑屏，却有几十万残留观众没有退场，他们仍在激烈地议论，催促方炎快点上车去追……
    先前那一句“姓方的，上车”，无疑透着十足的杀气。
    这让方炎此刻难免有点犹豫不决，但架不住金铃儿的态度反差，小妮子突然故作可怜地望过来，优柔的眼波中夹杂着一丝愠怒，她亲自打开另一边的车门，叫人无从抗拒。
    被人围观得太久，也该避避风头了，在一群嫉妒艳羡的目光下，方炎坐进副驾驶，还没坐稳金铃儿便猛踩油门，害得他一头栽在靠背上，颇为狼狈。
    “哼，臭流氓，活该！”金铃儿一声冷哼，似乎还是没能解气。
    方炎大致猜到对方为何而来，慌忙转移话题：“我说，你也是校花吗？”
    “怎么，在你眼里只有一个校花？”金铃儿娇嗔地瞪了过来，眼里竟有一丝刻意隐藏却藏不住的醋意。
    方炎没有回话，他忧心忡忡地盯着不远处的路口，雷风雨的玛莎拉蒂没驶出多远就被两辆黑色本田堵得寸步难行，一群黑衣人毕恭毕敬地将海心请下车。
    一段简短的交谈过后，海心微微点头，放心大胆地上了黑车。
    小妮子开车速度略快，方炎经过路口的片刻只听清他们的交谈中提到了一个敏感词——“创世TV”。

 第0008章：异士榜

    “不错，恢复得还行，看你挺精神的。”
    方炎回过神来，继续扯开话题，“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啪！
    一本书突然砸了过来，是方炎的那本历史教材。
    “今晚去见我爷爷。听好了，他叫金三石！”
    “金三胖是你爷爷？”方炎心头一紧。
    为了记住那个他必须记住的名字，他刻意用“参考记忆法”把“金三石”记成“金三胖”。
    现在看来，这小妮子会这么气愤，并不是因为被他占了便宜，而是看到了那三个字。
    “我爷爷招你惹你了？你这么损他？”金铃儿嘟着嘴问道。
    “你误会了，我没有损他，我纯粹为了记住他的名字才出此下策啊。”
    “你还狡辩！我爷爷的名字还用记？整个金陵谁不知道他？”
    “这……”方炎咬了咬拳头，尴尬道，“你知道我历史怎么挂科的吗？”
    “当然是旷课喽，平时分0分，除非你笔试满分，否则肯定挂。”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笔试本来是该满分的，但答错了一题。”方炎双手捂脸，无奈之下再次道出那个惨痛的回忆：
    上学期期末考试，历史这一门他没有旷考，满腹自信地走进考场。
    因为平时分占40%，所以笔试他的目标是满分通过，这样老师没理由让他挂科。
    然而，考卷的所有题目他得心应手，唯独第一题答不上来。
    1.请问：本门学科的任课教授叫什么名字？（注：本题答对得2分，答错扣50分！）
    A.金三石
    B.金建国
    C.金秀贤
    D.金钟国
    这道题对于其他学生而言，简直就是个送分题。不过也有极少数几乎没来上课的学生答不上来。
    对于一次没来上过课的方炎而言，这道题简直就是——地狱难度！
    “哪个王八蛋出的题？你妹啊！这我怎么知道选哪个？”
    四个名字都姓金，看起来都很像。
    不过方炎很快排除了D选项，因为“金钟国”是个韩国棒子的名字，他之前听林胖子提起过，似乎某个韩国综艺节目里很火。
    剩下的三个名字，“金三石”太土，堂堂教授怎么可以是这么土鳖的名字？
    “金建国”倒有点像，因为爷爷辈有不少人叫“爱国”、“建国”、“建军”、“国强”这类名字。
    但不能因为这个就选B，C选项金秀贤也是有可能的啊？
    迫于无奈，方炎只能偷偷从怀中掏出辟邪匙，反复叮嘱：“小混蛋，这一门过不过就看你的了，你给我好好指。”
    于是，他在桌上定下ABCD四个方位，冒着被监考老师拖出去的风险让勺子转了一圈。
    最终，辟邪匙很给力地指向了C选项“金秀贤”。
    “嗯，可以。都说不会做就蒙一个C，C是所有选项里最容易蒙对的那个。”
    当时方炎正是这般自我安慰，殊不知辟邪匙又一次坑了自己。
    ……
    “你……你真是太搞笑了。都不看韩剧的吗？‘金秀贤’是韩国欧巴呀。”金铃儿听完噗嗤一笑，前俯后仰，胸前的柔软颤抖不已。
    “现在明白我的苦衷了吧？下次补考万一再遇到这题，我又选错怎么办？”
    “所以你就用‘金三胖’来辅助记忆？真是无聊。”金铃儿目视前方，突然认真道，“真笨，今天我回去跟爷爷打声招呼，你下次补考百分百过。”
    “哦？那我就提前谢谢金大小姐喽。”方炎微微坐直，看向车外的陌生街道，赶忙开口，“你这都把我带到什么地方了？既然事情已经弄清楚，可以放我走了吧？”
    “不行，爷爷要见你。”
    “见我？”
    “是啊，不然你以为我吃撑了亲自接你啊？”
    路过红灯，车子停了下来，金铃儿酝酿了片刻，低着头细声细语地说道：“内个……昨晚……谢谢。早上李管家说我的小命被你续了半年，唔，你真的是个好人。”
    “没什么。”方炎伸了个懒腰，装作很不在乎。
    “你的话我记住了，我会好好珍惜你借我的半年寿命。”金铃儿说着说着面色微红，“我会乐观地活下去，活得有价值。”
    “啊？你居然记得？”方炎如遭雷击，坏了，连这句话都记得，那昨晚其他的一举一动？
    “你全都记得？”
    “嗯。”金铃儿微微眨眼，细长的睫毛轻轻摆动，“我只是行为失控，意识全保留的。”
    “我……”方炎不知道怎么接，却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似是在回味什么。
    “你……流氓！你居然还在想？”金铃儿踢了他一脚，“我刚刚还没说完呢，你虽然是个好人。但你也是个流氓。”
    “哈哈，好吧。我是流氓，我就是流氓。”方炎死皮赖脸地笑道，“昨晚真是吓我一跳，你一个女孩子大半夜地往公墓跑。对了，你是怎么染上那东西的？”
    金铃儿下意识地轻抚后颈的印记，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去年我跟着爸爸的团队去云南考古，回来后就发现脖子上生出这块印。”
    “云南？”方炎微微眯眼，“不对啊，怎么跟我的感染源隔了上千公里？”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海心感染的四叶草诅咒又是从哪沾上的？
    有没有可能三个人的感染源来自三个不同的地方？
    如果真是这样，那座暮的主人还是大有来头，设下的疑冢居然都分散在天南地北。
    ……
    绿灯亮了，车子再度发动，后视镜上挂着的红绳一晃一晃，将方炎的思绪拉了回来。
    红绳拴着一块破旧不堪的铜印，四方厚底，底部刻有龙飞凤舞般的古文，顶部是弧度不高的拱形手把，红绳便是从手把的孔洞中穿插而过。
    “哎呀。”
    车子加速过猛，铜印哐当一下撞到方炎的额头。
    “这是？”方炎瞪大眼睛一看，发现这哪里是普通的玩意儿？
    一般车主都会在车子里挂一个吉祥物，有的挂玩偶，有的挂庙里求来的佛物。
    各式各样的东西基本上都是图两个字“平安”。
    但是这小妮子挂着的，居然是——发丘印！
    “天官赐福，百无禁忌？”
    方炎揉了揉眼睛，看清印底的八个大字，再用颤抖的手指摸了摸材质才得以确认——这货绝对是发丘印。
    传说中，发丘天官都有一块驱邪的铜印作为护身符，正是比摸金符还要珍贵的发丘印！
    发丘印，赫然是某一类“异士”的身份象征。
    这个世界上存在一些异士，其中的翘楚，被“天眼”提上榜。
    《异士榜》不以“武力”为主要参考，哪怕是一些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老人，或许身怀失传已久的绝技，以此被列入榜单前100的也不在少数：
    曾有“一代神厨”苗味仙，随手烹制的素食让所有吃过的人毕生难忘，倾尽一切只为再尝一口，而她却如闲云野鹤，行踪缥缈，不为同一个人做第二道菜，这等奇葩的异士，倒也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列入《异士榜》第88位。
    “天眼”对那些明面上风光无限的英雄豪杰毫无兴趣，《异士榜》只收录世界各地不为人知的奇人异士，东方有深藏不露的风水师、身怀道术传承的道士、阴险恶毒的蛊师、偷天换日的盗墓贼……
    而西方亦有窥探天机的占星师、捕捉人心的塔罗师、手段多样的驱魔人、身怀绝技的教士、寿元无疆的血族、甚至有混进都市的僵尸……
    天眼，也是世界上最神秘的组织，没有人知道它已经存在了多少年，只知道自上世纪80年代开始，每隔五年，世界各地会有七个“异士出产国”被选中，会收到一封神秘的“天眼令”。
    收到“天眼令”的那位异士，必须无条件地代表自己的国家出任天眼大会。
    如若缺席，必死无疑！
    如若出席，九死一生！
    如若盗墓贼，有去必无回！
    三十多年来，每次参加天眼大会的七个人最多只有三人归来，最少一次仅有一人归来！
    那些人莫名地被《异士榜》除名，从此消失，生死未卜。
    而活着回来的几名异士纷纷隐居，为了避免杀生之祸，对大会上发生的事闭口不提。
    对方炎而言，对以摸金校尉、发丘将军为首的各大盗墓派系而言：
    “天眼令，是对盗墓贼的死亡宣告。”
    ……
    中国，这个古老的东方文化发源地，便是异士诞生最多的国度。
    也是唯一一个历届天眼大会都被选中的国家！
    神州大地共七位异士去过天眼大会，却只回来一人。
    而有去无回的那六人当中，竟有四位是盗墓贼！
    1981年，九星摸金校尉张墨羽，陨落。
    1996年，八星卸岭力士陈玄机，陨落。
    2006年，八星南派墓蚁黄青阳，陨落。
    2011年，七星搬山道人霗水道长，陨落。
    神秘的天眼，对盗墓者而言是噩梦般的存在。
    仅从四位陨落的盗墓前辈的阶位便能看出：
    “盗墓者，已经一代不如一代！”
    方炎下定目标杀入《异士榜》前500，是因为只有这种高度的异士才有可能被天眼大会相中。
    他命不久矣，只想在有生之年去那神秘的天眼大会一探究竟。
    而2016年，新的一波天眼令。
    即将到来……
    车子驶入弯道，发丘印剧烈地晃动，拉回方炎的思绪：
    “难怪小妮子染上了四叶草诅咒还能撑到今天，多亏了这块镇邪发丘印。昨晚如果带上它，也不至于被鬼上身。
    还有当时那座墓碑上被抠烂的遗像，会不会是她的亲人？
    看来今晚很有必要去一趟，这应该不是一场普通人的聚会。

 第0009章：情感测试

    发丘中郎将，与摸金校尉同在三国时期崛起，后衍生一个独立的盗墓分支“发丘将军”，与搬山道人、卸岭力士和民间南北各派散人共同延续了华夏的盗墓手艺。
    就说当今时代那国家文物保护局里的几位泰斗，也有人前身乃是发丘将军，只不过洗白了之后再也没人提起。
    “这个铜印哪来的？”方炎突然严肃地问。
    “那个脏兮兮的东西吗？”金铃儿突然有些失落，不愿去看那枚铜印，“那是爸爸留给我的。”
    “你父亲是做什么的？”方炎追问。
    “他是考古学家。”见方炎追问，金铃儿的情绪跌到低谷，“去年那一次去云南考察，他和三叔先后失踪了。到现在都没有音讯。我回来后爷爷就不怎么让我去上课了，让我在家好好养病。”
    失踪？方炎顿感头皮发麻，这件事看来比预想中复杂得多。对那座神秘古墓感兴趣的人很多，但目前看来都没找到主墓，而是同样染上了疑冢的诅咒。
    而且除了方炎，似乎其他人都没有找到续命的血色无花果。
    金铃儿显然出自一个盗墓世家，却不知道自己的老爹是个牛逼哄哄的发丘将军。即便现在被四叶草的诅咒缠身，他的家人还是在继续隐瞒。
    还有她的李管家，显然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看来，这个金教授，很有必要见上一面。
    ……
    ※※※
    创达广场——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来不及解释了，快下车。”
    金铃儿一手提包，一手扯着方炎的衣角往外拖。
    两人仓促地走进商场的男装区，这里是金陵最奢华的商场，方炎一次都没来过。
    “你穿成这样怎么见我爷爷？”
    电梯上，金陵儿一脸嫌弃地看着方炎的运动服。
    “我又不是去相亲。”
    “不行，你现在的样子太寒碜了。今晚不止我爷爷，还有一批据说很厉害的人物呢。来，我要给你好好包装一下。”
    “你应该很清楚咱俩的生命有多宝贵吧？确定要浪费在这里？”
    方炎抬手看表，无奈地摇头，“真拿你没办法，最多半小时啊。”
    ……
    金铃儿的眼光十分挑剔，给方炎换了一套又一套，愣是怎么也不满意。
    那些衣服的吊牌上都是六位数标价，方炎从未想过有一天要穿这么奢侈的衣服，拿在手里都不知道该怎么试穿。
    金铃儿亲自上阵，像个贴心的居家小女人，帮方炎又是扣扣子，又是打领带，时不时对着镜子里的“陌生型男”点评一两句：
    “哟，看不出来你好好包装一下，还是有点男神气质的嘛。”
    ……
    “嗯，这套不行，看起来太成熟。”
    ……
    “这套也不行，你又不是小鲜肉，不能装嫩。”
    ……
    “哈哈，这个领带我喜欢，你看我帮你系的好不好看？”
    ……
    “可惜时间不够，来不及定制，Brioni的超酷男装穿不上了。下次再带你来定制一套。”
    “Brioni？那得多贵呀？”
    这里其他的牌子方炎一个都不认识，倒是那Brioni有所耳闻，那可是世界顶尖定制男装，特工007穿的系列男装便是由Brioni量身打造，的确帅得爆表。
    最终，在金铃儿的严格把控下，方炎换了一身Armani。
    穿上这套淡灰色的休闲西服，再配上一根条纹领带，哪里还有旷课王放荡不羁的气质？他直接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温文尔雅的绅士。
    结账时，金铃儿从包里掏出一张贵宾卡。
    “不用了，我自己来。”方炎取出一张崭新的银行卡，抢先递过去。
    “你？”金铃儿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早知道你自己付钱，我就不挑那么贵的了。”
    “你真是天真。”
    方炎会心一笑，“我估计比你想象的有钱。”
    干倒斗这一行的，大多都有点身家。
    只可惜，方炎的存款和目标比起来还差得太远，想要在死前给父母留十个亿，还是相当有难度的。
    父母辛苦了大半辈子，一直都窝在那个小城市，也没怎么见过世面。
    方炎自知没那个命去尽孝心了，只希望给父母多留点钱，让他们周游世界，大手大脚地消费，玩遍千山万水，赏遍中外古迹。
    只可惜，父母在乡野之间过的怡然自得，对钱财看得很淡，对摸金得来的钱更是瞧都不瞧一眼，而方炎心里也愁，盗墓得来的钱财有损阴德，想给父母留点干净可靠的钱，他得另择一条财路。
    ……
    两人在商场里随便吃了一顿快餐，保时捷重新步入正轨，小妮子优哉游哉地开着车，沐浴在清爽的秋风中。
    “开心吗？”金铃儿像是早有预谋，突然试探道。
    “还行。”
    “半个小时花了十几万也开心？”
    金铃儿知道方炎付款的时候有点肉痛，便故意调侃。
    “有校花学妹陪我逛商场，还亲自帮我打理着装，这还不值得开心？”
    “看不出来，你还挺会说话。告诉你，我除了帮我老爸披过外套，还没给人穿过衣服呢。”
    “我单身二十多年，也从没跟妹子一起逛过呢。承蒙学妹大发善心，圆了老夫一桩心事。”
    “看你油嘴滑舌的，一看就是个坏人。”金铃儿近一步试探，“那早上在学校的不愉快都忘了差不多了吧？”
    “不愉快？我什么时候不愉快了？”
    “三年了，只喜欢一个人，结果还表白失败了。被雷家少爷横刀夺爱……我怕你心里会很不舒服。”
    金铃儿脸颊微红，慌忙又补了一句：“喂，你可别多心啊。我是怕你心情糟糕，苦着张脸去见我爷爷，坏了宴会的气氛，所以刚刚才带你换一身行头，顺便换换心情。”
    “哦？”
    方炎心底流过一丝暖流，敢情这小妮子处处都在为他着想。
    她先是开车到健身房及时救场，后又担心他表白失败心灰意冷，拖进商场后亲手为他搭配着装……
    真是一枚治愈系的中国好学妹啊。
    “其实，我根本没有一丁点不舒服，更没有生气。”
    方炎坦然一笑，“当你的生命所剩不多，就该珍惜时间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想一些有意义的问题，犯得着为雷风雨这种小人物动怒么？人嘛，要朝前看，过去的，就不用再想了。”
    方炎本以为小妮子会追问“为什么雷风雨在你眼里是‘小人物’？”
    未想，她破天荒地唤出一个新的称谓：“学长。”
    “嗯？”方炎被这声学长喊得有点迷糊。
    “学长你真的很喜欢海心学姐吗？”
    “呃……”
    方炎还真被这个问题问住了，他犹豫了片刻。
    换做几年前，他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是的”，但男人，终究会成熟：
    “我可能喜欢上的是我理想中的那位女神，而现实中的这位，还说不准。”
    “那你觉得她会喜欢你吗？”
    金铃儿盯着方向盘，眼角余光偷偷扫向方炎的神情。
    “暂时不会，以后难说。”方炎一如既往地乐观。
    “那你觉得我呢？你觉得我会喜欢上你吗？”
    金铃儿步步引诱，终于掏出了真心话。
    “你？”
    借着红灯停车的间隙，方炎忽然一手环住金铃儿的香肩，若即若离地搂向怀中，却刻意保持距离，始终没有肌肤之亲。
    “看着我。”他命令式地喊道，像是一个学长在教训不学好的小学妹。
    金铃儿天真无邪地对上他的眼眸，四目相接，极为平静，谁也猜不透对方心里在想些什么。只有方炎心里有数，他的心脏跳动，有点加速。
    1！
    2！
    3！
    ……
    约莫过了三四秒，金铃儿羞涩地垂下眼帘，躲开他犀利的眼神。
    “OK，检测完毕。”
    方炎打了个响指，“根据美国心理学家研究：
    男女对视不足1秒钟，表明彼此完全没有好感；
    对视2秒，表明有一点好感；
    对视3秒，可能情愫暗生；
    对视4秒，表明感情深厚；
    对视5秒钟以上，估计已到步入婚姻阶段。”
    “乱说，对视两秒就算有好感了？”金铃儿表示不可信。
    “你别不信，你改天随便找个人试试？你以为两秒很短吗？在深情对望时，两秒钟其实挺长的。”
    “那我刚刚跟你……”
    金铃儿突然有点小慌张。

 第0010章：疑冢图

    “我计时了，你盯着我足足3.5秒。表示你对我情愫暗生。”
    方炎乐呵呵地摆弄腕表，“那，我就不一样喽。我可不一定喜欢你，我刚刚纯粹在做测试，所以必须盯着你看，我对你的那3.5秒不算。”
    “混蛋，学长你真的是个混蛋！臭流氓臭流氓臭流氓臭流氓……”
    金铃儿恨不得把方向盘拆下来扣到方炎的脸上，两人在车上打打闹闹，路过的行人无不以为这是一对打情骂俏的小情侣……
    “开车开车，注意看前面啊。好啦，我知错了，大小姐你饶了我行不行？”
    “臭流氓！”
    ……
    傍晚时分，车子开着开着就进了一条方炎格外熟悉的车道。
    这段偏僻的国道附近没多少住户，方炎倒是认得一个，是林昊的父亲，林远山，一个为人低调的风水师。
    “学妹，你确定你爷爷在这里等我？这里我来过几十次了，我会告诉你这是我室友他老爹的别墅吗？”
    “我不知道呀，微信共享的位置好像就是这里。”
    两人下车后远远地就看到一片黑沉沉的窗户，门口停着三辆车，根据车子的数量大致可以判断来的人不多。
    “搞什么呢？大晚上的怎么不开灯？”
    方炎刚进门就撞上林昊，胖子难得一次这么严肃，一言不发，直接将两人领向内屋：
    “出门手机也不带，幸好有学妹领你过来，速度速度，就等你们呢。要开始了！”
    林昊也不做解释，知道里面的人早已等急，便急匆匆地把方炎推向小客厅。
    客厅里约莫十几个人，分散坐在周边的沙发和木椅上。
    由于没有开灯，屋子里黑漆漆一片，方炎完全看不清都是些什么人。
    倒是角落里有一位布衣老者，霸占了一张棋桌。
    之所以确定那是下棋的桌子，是因为方炎离得近，听到一颗又一颗围棋棋子扣上棋盘的清脆声响。
    老者的对面坐着一位神情专注的西装老人，坚实的背影透着几分师者风范，正认真地观摩对坐前辈的高招。
    那布衣老者却是一手执黑子，一手执白子，竟在自己跟自己下棋！
    “爷爷。”
    见老爷子观棋太过入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连带过来的恩人都不瞧一眼，金铃儿嘟着小嘴咕哝一声，拉着方炎绕过棋桌，跟着林昊走近一片半环状的真皮沙发。
    没想到这场没有任何预约的紧急会议还有好几个熟人，室友二祝就早早就坐在那里，见方炎到了，连忙朝边角挪了挪。
    方炎坐下之后，侧身一看，海心怎么也来了？
    想到上午那一群黑衣人，竟是把海心请到了这里，难不成那什么“创世TV”和林叔有神秘的PY交易？
    一左一右坐着两大校花，搞得方炎难得一次有点拘谨。
    不知是赌气，还是其他原因，海心对方炎的入座视而不见，只顾认真地盯着正前方。
    方炎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发现整个小客厅所有人的视觉焦点都聚在那同一个位置——投影仪。
    噔！
    投影仪的灯泡亮起，在远处一面白墙上投下一张电脑桌面。
    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的男子走入众人的视线，他站在投影墙面的侧边，一身正装英姿飒爽。
    本就没什么声音的客厅顿时静了下来，男子按了下手里的遥控器，墙面上的幻灯片开始播放：
    率先入眼的是一个在场人士无不在意的图案——血色四叶草。
    “可能有些年轻人对我还不太了解，我先简单地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一索，过去的身份暂不赘述，目前我是创世TV的CEO，你们近期看到的创世TV的Logo图案正是我一手安排的暗号。
    目的很简单，把同病相怜的几位朋友聚到一起。”
    “我想在座的朋友都和我一样，余下的生命非常宝贵，所以我们就直奔主题吧。关于大家各自都是怎么染上那个诅咒的？还请散会之后私下探讨，我先来分享一下我的经历。”
    一索再次按动手里的遥控器，投影屏幕上跳出一段简短的视频，他一边播放一边讲解：
    “三个月前，我亲自监制一部盗墓题材的电影《寻龙高手》。为了地下墓室的环境看起来逼真，我们制片组征得政、府的同意，特意在青海的一座古墓遗迹外围取景。”
    说到这里，方炎只觉身旁的海心娇躯一颤，似是回忆起某个不愉快的经历。
    台上的一索语气慢慢凝重起来：
    “当时考虑到拉杆摄像机的摆放角度，我们不得不请施工团队帮忙扩充场景，结果……无意间打通一座山洞，里面有一只盗洞，显然很多年前有一批盗墓贼抢在我们之前进入那里。”
    一索微微昂头，继续说道：
    “我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现在回想，似乎那墓穴深处就有那么一种神奇的声音在呼喊，我带着十几个人进去一探究竟，发现里面有大把大把的现成素材。
    出于私心，我没让他们上报给国家，我想等这部戏拍完之后再让国家封锁这个地区。
    两天之后，有两个场工暴毙，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觉得身体不舒服，直到有人发现我们深入主墓室拍摄的人都染上了一种血色四叶草印记，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妙。”
    说到这里，一索一脸歉疚地朝方炎所在的沙发群看了过来，又转望一旁的海中流：
    “为了吸引关注度，金大的校花被我请去客串容颜不老的‘千年女尸’，结果……咳咳，海先生，您尽管放心，我一定会破解这个连环诅咒，为了令千金，为了我们所有人！”
    说罢，他用力地按下遥控器，两张看起来一模一样的地图出现在投影屏幕上。
    一张是电脑绘制的中国地图，青海、云南、湖南这三个省份由蓝色的光标注，而三个省份的一些细节部分又有十几颗闪烁的红点标注，那些红点连接起来形成特殊的线条，却看不出是什么图案。
    第二张图和第一张的细节大差不差，但有一个本质的区别——它是手绘的水墨画。
    这时，林昊的父亲走到幻灯片的另一侧：
    “这张《疑冢图》是我亲手画的，我不知道目前全中国有多少人无意间感染了四叶草诅咒，但就目前收集的信息来看，这是一座前所未有的连环疑冢！性质比成吉思汗的疑冢更加恶劣。”
    身宽体胖的林父挺了挺肚子：
    “设下疑冢的古人很多，但我林某生平第一次遇到这种暗藏恶毒诅咒的连环疑冢，这些疑冢的主墓室里残留着死者阴魂不散的怨念，对人体的精气神和阴阳平衡造成腐蚀性的创伤。
    我最近两个月受各路人士的请求，先后抵达这三个地方，在三座疑冢的外围观望山水走势，大致推演出附近墓葬的点穴排布，回来后画出这张图，也把一些关键的位置报给一索，他托人制出另外一张电子图。”
    “电脑很多时候还是没有人靠谱啊，从我的这张图来看，总觉得少了些什么？目前一共有多少疑冢我们并不知道，只得到其中三个，远远不够我们深入摸索。”
    一索话锋一转：“好在林大师妙笔生辉，他笔下多出的那几道微不可见的线条，立马让这三座疑冢的命理走势衔接了起来，你们看看像什么？”
    “诶？像一只大蝎钳！”
    二祝突然不谙世事地叫了起来。
    他对到场的人都是些什么身份一概不知，也根本不屑于了解，津津有味地盯着墙上的投影画面。
    从青海西北角的那片墓区，再到云南的东南角，最后转向湖南腹地，图上标注的线条连接着十几个红点。
    它们不仅仅是个钳状概念图。
    而是含有细腻的钳肢、转折处的附肢。
    还有看起来似乎临近某个头部的螫肢，以及少量须肢，只是图上暂时还找不到“头”在哪儿。
    但仅凭这些，已经足以确定——它是一只巨型蝎钳！

 第0011章：曝光

    不难猜想，这《疑冢图》如果能绘制完整，会不会是一只蛰伏在神州大地上的毒蝎？
    亦或是其他长着一只蝎钳的古怪毒物？可为什么是剧毒之物？而不是风水学上最常见的龙？
    设下疑冢的人对闯入墓室的人降下恶毒的诅咒，却又不是当场死亡？这其中究竟有何不可告人的目的？
    方炎想到了周星驰的一部电影《食神》，食神为了东山再起，卖起了爆/浆撒尿牛丸罐头，还开起了全香港的连锁店。
    他的死对头为了整他，暗中向他推荐一些“好”的店铺。其实如果从高空中俯瞰，这些店铺连在一起，会形成一个“死”字，连锁产业必死无疑。
    可机智的食神早有预防，偷偷换了店铺的地址，让几十家连锁店在地图上形成另外一个字“掂”，掂的意思即“赢”，战无不胜。
    不论“掂”和“死”，还是其他字，都是风水上一门低端学问，古时的风水师智慧过人，布下的局更是让人防不胜防。
    “鄙人有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要和大家分享。”
    一索一句话把众人的注意力从《疑冢图》上拉回自己身上：
    “这次事关重大，我有幸得到一位德高望重的命师指点：我们这些人出于不同的目的打扰了逝者的安息，破坏了前人辛苦经营的风水格局，因此必将遭受报应。
    如果不想办法破解这场死局，恐怕就算我们一死了之，亲人，甚至挚友也会遭受牵连。”
    屋内不少人纷纷望向角落里那位正在自己陪自己下棋的老者，寻思着一索刚刚道破的坏消息，想必就是出自这位命师之口。
    “不过，我还有个好消息：上次拍戏的时候，我们共四个人感染了诅咒，但有两人感染程度很轻，一人中度，而我，是最重的那个人。”
    一索又调出四张图片，分别是四个人的后颈图。
    四个血色四叶草的印记，每一个的色泽都有所不同。
    有一男一女的脖子上是三淡一浓。
    海心的脖子上是两淡两浓。
    而一索，是最严重的一淡三浓。
    没有人知道这是为什么，只能静听一索继续分析：
    “感染最轻的那两位是电影的男女主角，在摄像头下露脸的次数最多，而海心是配角，露脸次数较少，至于我，是监制人员，摄像机是不给镜头的。
    现在，你们大概懂了吧？”
    “曝光？”
    方炎下意识地吐出一个一语中的的词。
    曝光，是指被摄影物体发出或反射的光线，通过照相机镜头投射到感光片上，使之发生化学或物理变化，产生显影的过程。
    而另一层意思，是指事物暴露或被揭露。
    “没错，大致就是那个意思。”
    一索微微点头，“这些年，国际上经常会有新闻报导，一些摄像师和摄影师拍到了一些常人肉眼根本看不到的灵异画面。
    可以说，除了主修驱魔的那些异士身怀的绝技，世界上还存在很多种‘曝光’异灵事物的手段，在普通人的生活中多是偶然发生，却得不到专家的验证。”
    一索的这番理论惹得在座议论纷纷，但他不打算给大家太多的时间讨论，直接放出了另一组照片：
    是两个人，两个姓“钱”的名人。
    “大家注意看，左边的这位，是公元852年~932年的钱镠，没错，正是吴越王钱镠，越王勾践的典故大家应该都知道。
    而右边这位，是钱镠的第33世孙，钱学森，是我的老师，也是我这辈子最尊敬的一位老师。”
    两弹一星的功勋钱学森居然是钱镠的第33世孙？
    很多人都只知道他是中国航天之父、导弹之父、火箭之王，年轻人却没几个知道他其实是吴越王钱镠的第33世孙。
    “我勒个去，难怪这么牛，原来是基因好。”
    林胖子冲方炎挤了挤眼，叹了口气，“哎，这人呐，还是要基因好。你看我老爹，就一胖乎乎的四品风水师，基因太差，所以我就更不行喽。”
    “呆子，你自己不努力怪父母基因差？方炎的爹妈还是农民呢？他怎么就成了三星摸金校尉了？还上了榜呢。”二祝狠狠瞪了林胖子一眼，只觉得这死胖子给父母惯坏了，没得救了。
    方炎惭愧地笑了笑，自己一个区区三星校尉，本来是上不了榜的，直到师父把辟邪匙传授下来，又偶得寻龙古币的认主。
    最后那神秘的天眼组织不知从哪得到他蜕变的消息，一夜之间对他评价暴涨，一举杀入《异士榜》1444名。但这排名可真不吉利，一口气带了三个“死”。
    “之所以提到我的老师，是因为老师的晚年一直在带我研究一门不太被科学界认可的学问——《人体科学》。
    老师认为自然界很多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其实可以用《人体科学》来解释。他把人体的特异功能分成两大类：
    第一类：特异感知，不用正常的的感觉器官，却能感知正常人感应不到的事物或信息，像1979年报纸报道的中国少年唐雨，他会耳朵识字。而民间还有一些人会内视脉络、透视别人病变的器官、算卦、探矿……”
    “还有第二类：特异致动，指不通过任何形式的实际接触，对环境或物质施加物理作用。如隔空移物、意念控电、掌控水火、阴阳鬼术……”
    一索越说激昂，最后一句华丽地总结：“总而言之，异士们精通的能力，大多都能被《人体科学》解释。”
    客厅门边，一左一右站着两个黑衣身影，其中一个隐隐有点耐不住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你是想说你们四个之所以感染程度不同，也是因为《人体科学》？”
    “没错，所以我有一个大胆地尝试！”
    一索再次按下遥控器，幻灯片闪到一张示意图：
    一个地下墓室，里面站着七个人，人头上空飘着一个形似摄像机的UFO，而远处的地表之上，是一群人坐在屏幕前观看地下的情景。
    “这……这也可以？”林胖子目瞪口呆。
    方炎眼前一亮，“我觉得挺有想法！”
    “这个办法我只给99分。原来如此……”一旁的二祝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我终于知道今晚为什么喊我过来了。”

 第0012章：寻龙门的传说

    “这帮大痤逼估计不知道怎么在地下环境里保证网络通畅。”二祝用力地啃着拳头，在技术宅男的眼里，外行全是“痤人”，他时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嘶……这我还真得好好琢磨一下，不是简单地覆盖一片WIFI就能搞定啊，需要考虑的因素还有很多。哦对了，看他那张图，貌似是想搞更高档次的VR直播，而不是烂大街的手机户外直播。”
    几位年轻人一眼就看懂了示意图想表达什么，倒是周边那些年龄稍大的来客有点不知所以然。
    一索赶忙解释道：
    “直播，是现在年轻人日常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休闲方式，即便是中年人，也有看球类直播和财经直播的群体。
    试想？假如我安排一场盗墓直播，让数百万人同时观看，按《人体科学》中的‘精神力量传导’理论而言，主播会得到大量观众的关注和情绪寄托，甚至能在墓室中形成一片脑电波精神网络，本质和电磁波网络是一回事。”
    “但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喷子，这是互联网铁律。万一我们在盗墓时收到的都是观众的负面情绪，他们站在墓主那一方，助纣为虐。那主播岂不崩盘？”
    方炎当即想到这个点，不过他对一索的那套“脑电波网络”表示质疑，就算开启盗墓直播，也不见得就能跟观众的脑电波互动起来，哪怕开了弹幕助手，双方还是隔了十万八千里，双方产生互动暂时只存在于理论上，还需实践去证明。
    “不止主播和观众互动，墓地中的精神诅咒也在直播中遭到重度曝光，说不定就直接萎了。甚至，墓穴深处的血尸、鬼怪、幻觉、诡异磁场等负面元素也极有可能受到观众的重创，直接萎掉！”
    一索也不顾及在场有女同志，肆无忌惮地用“萎”这个词来形容，因为这个词非常到位。
    “我打算发动在场各位的人脉，集结最优秀的盗墓高手和最受网友追捧的明星主播，一同找出神州大地上这只‘蝎子’的其他部位。
    如果运气好，一早就找到了这个神秘墓主的真正主墓，就能及时破解这场死局。就算时间来不及揪出主墓，一路上遇到的只是连环疑冢，那也无妨。
    请大家再看这张图，只要让我们找到这个，也能暂时续命。
    只要续命成功，总有一天能排净疑冢，揪出主墓，查明真相，瓦解死局！”
    一索快速切图，这次显示的，是一颗拇指大小的果子。
    在场人士，只有一人见过，两人尝过，正是方炎喂给金铃儿的那颗血色无花果。
    “他也知道有这种解药存在？”
    方炎心头一颤，从之前一索的介绍不难听出，其他人都没有找到过血色无花果。
    毕竟不是每一座疑冢的生态环境都适合那种怪树生长。
    正当疑惑之际，投影墙面上突然冒出一张熟悉的面孔：
    “炎儿，这件事是我告诉他们的，你无需诧异。”
    “老葱头？”
    画面一出，全场震惊。这个头顶仅有三撮乱发聚在一起，形似洋葱头的老者，正是异士圈内赫赫有名的“老葱头”。
    “这老葱头还挺时髦，居然学会了用微信开视频电话？”
    门口守在右侧的那名黑衣男子低声笑道。
    老葱头跟一群旧友的打招呼方式让人眼前一亮，倒是角落里的那位老先生，仍旧古井无波地低头下棋，金教授也始终盯着棋盘，不为外物所动。
    棋子一颗又一颗地摆到棋盘上，也不知是要摆出什么棋局。
    ……
    “老葱我一时糊涂，当时带着爱徒在墓室里多留了片刻，这才惹下今日这段因果。还请在场的各位大贤多多照顾我这个初出茅庐的徒弟，寻龙门会不惜一切为诸位提供帮助，直到解开这场死局。”
    方炎的师父对视频通话不太熟，以为要凑得很近对方才看得清楚，便将一颗红通通的酒糟鼻对着屏幕，惹得这边的人不得不盯着他的两颗大鼻孔，越看越难受。
    “关于这次‘直播盗墓’的计划，其实我和一索小哥已经商量了一周，经他提醒，我才想起我们寻龙门的一件旧事。”
    “开山老祖的那件事？”方炎率先反应出来。
    经他这一提醒，周边除了几个完全不懂的年轻人，其他人纷纷想起了寻龙门的那场千古奇闻：
    五代十国，史上大混乱时期，盗墓风气盛行，各方异士百花齐放。
    钱学森的老祖，吴越王钱镠，便也是那个时期的大人物，在当时，钱家其实就已经有研究异士们“人体科学”的萌芽。
    这都只是次要，无人留意。倒是盗墓界出了一个奇人，人尽皆知。
    一代摸金奇才——“陈八摸”，年纪轻轻，封为九星盗墓贼！
    他在西北古墓中偶得一枚“天外陨石”和一块“天外秘银”，后托付一名隐世不出的故友杨曦。
    杨曦何许人也？乃茅山道人，上清派祖师爷。他历时三年，为老友铸成一组盗墓神器，助其悟出一套《北斗寻龙阵》，阵法由一枚寻龙古币和七枚寻龙银币组合运作。
    随后陈八摸自立门户“寻龙门”，带着门下各怀独门绝技的“七绝校尉”，席卷大江南北各大古墓。
    传闻陈八摸和“七绝校尉”在世时从未失手，至于为何无往不利，后世始终是个迷。
    而他们唯一失手的那一次，便是命丧黄泉的那一次，传说他们的最后一次合作，七绝仅有一绝归来，其他六人和陈八摸尸骨未还。
    从此，七枚寻龙银币流落在外，仅有那枚天外陨石铸成的寻龙古币被幸存者带回门中，传承至今。
    镇门之宝《北斗寻龙阵》从此失传，七枚银币不知所踪，成了其他盗墓名门眼里的一大笑柄。
    “陈八摸？倒确实有这么个人，但那七绝校尉难道不是虚构的传说？”
    “是啊，江湖上从不认可寻龙门有七绝校尉，包括那七枚寻龙银币，也只是虚构的东西，哪个门派都喜欢把自己的门派历史吹得玄之又玄。”
    守在门口的那两人又开始一唱一和，方炎皱着眉头，隔着金铃儿悄声向林胖子问道：“那倆家伙什么来头？”
    林昊压着嗓门回道：“鬼影局的，左边的是鬼手五，右边的是鬼脚七。说得难听点就是俩打手，不过这俩货的无影手和无影脚在异士圈还是有点名气的。”
    “七绝校尉么……应该是真实存在的。”
    一个低沉的声音自角落里传出，出自金三石。
    老教授的眼睛仍意犹未尽地盯着棋盘，只是眼睛里容不得沙子，慢条斯理地向守门的两人调侃道：
    “旁人不信也罢，都已是上榜的人了，难道也不信七绝的传闻？”
    此话一出，小客厅里幽静如初，只有投影墙面上的视频镜头最亮眼，老葱头对外人的质疑并不在意，继续讲道：
    “是真是假，我老葱就不跟你们辩了。只是你们门外之人有所不知，其实当年祖师爷每次带着七绝盗墓之时，还会另外再带上几十名普通弟子。”
    说到此处，老葱头眼泛精光：
    “后山史迹记载，当时那些普通弟子不准下墓。只准留在盗洞外静静守候。现在看来，守在外头的那些人，说是在帮下墓的人祈福，恐怕也不为过吧？”

 第0013章：南算子，北天师

    老葱头的一番话让众人陷入深思，他话中的暗示很明显。
    九星盗墓贼陈八摸，后半生每次摸金都手到擒来，莫非也用了类似于现代科技的“直播”手段？
    那个时代的人们自然没办法观看墓室里的直播现状，但如果《北斗寻龙阵》确有此事，那么盗洞外苦苦守护的弟子们有没有可能跟地下的师尊们产生联系？
    他们究竟通过什么产生联系？甚至互动？
    此事已成千年之谜，就连寻龙门的后人都无从解答。直到今天，才被一索抛砖引玉，引发这次惊天大猜想。
    视频里的老葱头微微眯眼：“且不管直播盗墓能不能压得住这连环疑冢的邪气，我们只管大胆尝试，因为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也没什么可以输了。”
    “同意。”一索接过话题，老葱头的视频通话到此为止，他切换到一张新的图片，是青海省北境的一片山区，部分区域已被红光标注：
    “这个地区便是电影《寻龙高手》的取景区，国家考古团队最早挖掘的是这个点，A区，是一个普通的宋代古墓，按照风水学上的说法，这是想鸠占鹊巢。而我们剧组当时不小心挖开的地区是这里，B区，年份不确定，内有四叶草诅咒，正是鹊巢。”
    一索用遥控器顶端的红外线激光灯指向屏幕上第三个地区：
    “我已经请三位经验丰富的风水师看过，算上我们的自己人林大师，共四名风水师确定B区是一个双龙托珠的风水格局，也就是说，还有另外一个和四叶草疑冢有关的C区。”
    “我们的第一场‘直播内测’就打算在C区进行。人员安排是这样：
    考虑这是到第一次试播，我不提倡没有自保能力的人下墓，因此金铃儿、海心还有我自己，我们三个普通人先留在外面观望。
    由年纪轻轻就上榜的方炎亲自下墓，担任主播。鬼手五和鬼脚七两位前辈保驾护航，加派我的私人保镖秦霜小姐贴身保护，抱歉，她今天有事没来，但直播的那一天不会缺席。
    剩下的三人，我打算让林大师和关三爷随行，毕竟方炎经验不足，我担心他迷路。林大师和老葱头前辈是生死之交，应该不介意为晚辈出力吧？
    关三爷前阵子动了官家的地儿，刚被鬼影局捉拿，这次是他将功赎罪的机会。让他在墓里打头阵。
    至于最后一人，我得隆重介绍一下。”
    一索冲二祝的座位摊手一笑，“这位就是赫赫有名的‘WIFI侠’，有过三次盗墓经验，精通网络布局和硬件维护。为了预防直播过程中出现设备故障和信号丢失等问题，我们诚邀祝劲扬同学加入我们的直播计划。”
    “至于剩下的人，只需要盯着手机和电脑屏幕看直播就行了，必要时出谋划策。当然了，为了验证我和老葱头前辈的猜想，我们还会选定两百位网友观看这次的直播内测。
    一旦确定这个计划可行，今后我会让创世TV面向全网观众，重磅推出《盗墓直播》！”
    “慢着！”
    一直在角落里下棋的老者突然发话。
    “卜老先生，您……”一索微微躬身，“您有何指教？”
    老先生惜字如金，仍在埋头盯着棋盘，好半天才缓缓开口：
    “开灯。”
    一旁的林父赶忙打开小客厅的吊灯，屋内总算亮了起来。
    不等老先生解释，一索、林父、鬼影局的两位和一些中年人纷纷凑到棋桌边。
    出于好奇，方炎也被金铃儿拉到棋桌旁。
    远远望去，棋盘上的棋子胡乱排布，看不出是什么图案。
    但方炎心里有数，这老先生的来头早已被他猜到，如果真的是那位泰斗，他所布下的图案，必然另有玄机。
    “时间我已经算好了，就定在八月二十三吧。”
    老先生抓了一把黑子，又抓了一把白子，攥在手中，迟迟没有动静。
    阴历八月二十三？
    那就是下周四，周一要补考六门，周二启程，周四去盗墓。方炎并不知，这些紧凑的时间不仅仅是这位老先生算过。
    林昊的父亲也帮他算过：“八月十八，命犯桃花；八月二十，随意应试；八月二十三，游走鬼门关。”
    林昊只告诉了他前两句，因为最后一句老爹没有透露。
    “天时已定，地利未卜，人和难料。”
    老先生哗的一下将手心里的棋子洒在棋盘上。
    共七枚棋子，三白四黑，像是冥冥之中有一手在悄然拨动，七颗棋子恰到好处的填上了棋盘上七个空缺。
    三枚白子晃荡了半天才堪堪稳住，而那四枚黑子，竟是翻了个底朝天，稳稳当当地躺在四个位置。
    七颗棋子落定之后，起初根本看不出是什么图案的棋局居然间被画龙点睛。
    瞬间点下七笔，点亮七颗龙睛。
    “这不是C区的山水布局吗？”
    一索一脸错愕地盯着棋盘，他比所有人都反应得快，因为C区的航拍图就是他派人去拍的。
    “这老先生什么来头？”
    二祝偷偷地扯了扯方炎的衣角。
    “南算子，北天师。”方炎低声应道，“他就是南算子，卜算子老先生。”
    传闻商周时期，有一类大贤能灵活运用《周易》，用筮草卜筮，用龟甲卜卦，算尽天理人命。
    这类人中的翘楚被王侯赐姓“卜”，延续至今，卜在百家姓中虽不是大姓，倒也排的上中等。可是真正会卜卦的人寥寥无几。
    命师分九等，一算到九算，九算之上，视为神算。
    诸葛亮以《马前课》瞻望后世格局，封为诸葛神算。
    李淳风为了给唐太宗推演大唐国运，在纸上画图推算，一个不小心竟算到了中华2000多年的命运。
    其好友袁天罡慌忙推了推他的背：“天机不可泄露，适可而止。”
    《推背图》由此而来，李淳风凭《推背图》封为神算。
    ……
    中国历史上的神算不少，西方也有神算，大预言家诺查丹玛斯，一本《诸世纪》预言了后事种种大事件，二战、希特勒……各种神奇预言得到验证。
    唯独1999年末的世界末日没有应验，被世人笑称“世纪谎言”。
    可只有异士圈的上层人士知道，那次世界末日确有其事，只是出于其他原因，最终没能应验。
    ……
    见二祝有所不知，林昊借机卖弄起来：“卜算子老先生可是得了东方朔的《灵棋经》真传，以棋局算尽天下，是八算命师。他和八品天师易天诗并称为‘南算子，北天师’。”
    无需林昊吹捧，二祝仅仅看了一眼棋盘便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七颗棋子，不偏不差地把棋局补充完整，先前还看不出门道的格局瞬间变成了青海疑冢的C区地势图。
    “颠三倒四。不妙，不妙啊。”
    卜算子连连摇头，捋了捋花白的山羊胡，“三颗白子，是三位后生。至于这四颗黑子，我劝你们还是别下墓了，小心阴沟里翻船。”
    “这……”
    屋内一片死寂。
    两位守门的鬼影局员工别提脸色有多难看，要知道鬼影局可是替国家办事，是凌驾于国安局之上的特权机构，这次的诡异事件无论如何也要跟进。
    却因为老先生很不吉利的一句话，被拒之门外。
    同理，林昊的父亲不能下墓。还有那位刚刚被鬼影局保释出来的关三爷，也被拒之门外，这货真惨，看样子只能去蹲监狱了。
    剩下的三位后生，便是方炎、二祝和秦霜。
    “这还玩奶/子啊玩，让我一个人带两个酱油瓶？”方炎面色铁青。

 第0014章：直播补考

    卜算子一卦算尽，拂袖起身，围在棋桌前的人们纷纷躬身让道。
    “方炎小儿，我欠你师父的人情，就此两清了。”
    老先生狭长的白眉微微挑动，别有深意地看向方炎。
    堂堂八算命师，今晚竟是为了还一份人情而来？这些外人的生死与他无关，能请得动卜算子的并非一索，也非鬼影局，而是寻龙门。
    屋内一片哗然，那寻龙门的老葱头，究竟是什么来历？
    人们只知道寻龙门的现任掌门是一个外号“老葱头”的摸金高手，却不曾听说他的任何事迹。
    寻龙门向来低调，就连林昊的父亲林远山，都不知道老葱头究竟是几星盗墓贼？
    但今晚看这卜算子老先生的诚意，可见那老葱头也绝不简单。
    “不用送了，老夫还走得动。”
    老先生拖着一身朴实无华的灰色布衣，在一片敬仰的目光下走出林家大门。
    他最后留给方炎一个坚实的背影，一句箴言：
    “年轻人，你的命……很不好。贵在年轻，自求多福吧。与天斗，其乐无穷。”
    ……
    ……
    这次直播内测，最大的牺牲者其实是二祝。
    一个局外人，为了兄弟情义，不惜冒着感染诅咒的风险加入内测，这让方炎颇为感动。
    夜色已深，回到学校的时候已是晚上11点。
    三人没有直接回203寝室，而是被林胖子神秘兮兮地带到六楼。
    “来这里搞什么？”
    两人被带到608寝室门口，这是一间紧锁的寝室，似乎很久都没有人住过。
    “六楼基本上都是大四的学生，大部分都离校实习去了。我已经查过了，这间寝室没人。”
    林胖子从兜里摸出一把不知从哪搞来的钥匙，“走，进去看看。”
    他打开寝室门，室内干净的不像话，一点也没有男生宿舍该有的脏乱。
    原先住在这里的学生临走前精心打扫了一番，四个床铺都被叠的整整齐齐靠在墙角。
    “可以，比我预想中干净，这倒省事，不用打扫了。”
    林胖子走到阳台把窗户打开透透气，一道月光洒落，他指着满天星辰解释道：
    “天上有文曲星，地上有文昌穴。嘿嘿，我告诉你们，咱们男生宿舍2号楼的608寝室就是整个金大独一无二的文昌穴！”
    “真的假的？”二祝把电脑包卸到桌上，对胖子的话一点不信。
    “当然是真的，住在这个寝室里的学生，只要稍微努点力，成绩那是杠杠的！不信你查？”
    说查就查，二祝分分钟查到了该寝室四名同学的资料：
    一个是系学生会的主席，一个在编程大赛上拿了一等奖，还没毕业就被北京的一家软件大牛聘了过去。
    剩下两人一个是老牌学霸，正呆在老家复习，打算考研，最后一个更不得了，刚刚拿到希望之星英语演讲大赛冠军，现在正在国外深造。
    “不会吧？这么夸张？”方炎还是有点不可置信，“没准本来就是四个学霸聚到了一起，他们不管住哪个寝室都有出息好不好？”
    “胖子你让你爹帮忙算算咱们203是个什么穴？是贼窝？还是千年骚/穴？”
    二祝刻意调侃道：“我就觉得我室友都是奇葩。跟寝室估计有关系。”
    “滚犊子！说正经的呢。胖爷不辞辛苦陪你们爬到六楼，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劳动成果？”
    林胖子一脸严肃地指向进门的第一张床铺：
    “方炎，后天补考，今晚和明晚你都睡这张床，看书就在这张桌子上看，别去图书馆吊小学妹了知不知道？”
    “二祝这几天要去创世科研部研发设备，韦爵爷又在外面鬼混，我看你是想再把我支开，好在寝室里放手去撸？还是担心我去自修室撩妹撩到没你的份？”
    方炎跟着二祝调笑起来，差点没让胖子发飙。
    “你们俩让开，本将军现在就徒手把这床给拆了，气死我了！”
    ……
    玩笑归玩笑，难得室友有心，方炎只好把被褥垫单抱上六楼，又把补考要看的书全部搬来。
    按胖子的说法，这里满屋子都是“才气”，考前能多呆一秒就多呆一秒。
    于是第二天方炎在608呆了一整天，吃饭全靠外卖，累了就趴在阳台上看看远处的篮球场。
    期间，接到金铃儿加油鼓劲的一通电话，之后又收到胖子极度兴奋的微信语音：
    “稳了！稳了！这下稳了！我跟你说，你明天的考场我已经去看过了，是学校的老教室，就你一个人补考！”
    “老教室怎么了？百年名校不都有几栋老楼吗？”
    “嘿嘿，你明天就知道了。”
    ……
    晚上十点，方炎爬上床，习惯性地睡前看一眼星空TV。
    女神昨天没直播，今天又没在直播，连直播间都被官方封了，看样子是和星空TV彻底撕破脸皮，这是确定要跳槽到创世TV的节奏。
    他卸载了星空TV，放下手机，正欲入眠，屏幕突然亮起一串陌生的号码。
    是一索发来的短信：
    “周四就要内测直播了，我已经帮你开通直播间，账号密码都是‘fangyan’。你这两天先熟悉一下手机直播和网友的弹幕吐槽，等到了那天，我们换VR直播。”
    “必须要先试播一次？可我没什么东西可播呀？”
    方炎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最后决定：“那就明天直播一下补考吧。”
    ……
    这一夜睡得很安稳，常年跟着师父东奔西走，方炎从不认床，早上他一如既往地五点就起床。
    上午是考古学通论和文物学概论，下午是高数和体质人类学，晚上是历史和思想政治。
    时间排得很紧，校方也想速战速决，这一天对方炎而言是一场苦战。
    他换上一套宽松的运动服，先晨跑了半小时，然后在食堂吃上一顿丰盛的早餐，最后带着一支笔、一部手机和一只手机架进入考场。
    室友林昊破天荒地起这么早，竟比他早来十分钟。一进门，方炎当场愣住。
    教室里的桌子被林昊摆得乱七八糟，看起来哪里是考场？更像是刚刚开完派对的教室。
    “搞什么呢？”
    “我要摆出一个三花聚顶的考场格局，把附近教学楼的才气全都聚到你身上，这样考试时就能才思敏捷，下笔如有神！”
    “至于闹这么大动静吗？我又不是肚子里没货。”方炎好生头疼。
    “难得是老教室，桌椅能搬。要是阶梯教室里那些固定住的长桌，我想搬还搬不了呢。”
    林胖子贼兮兮地笑起来，“听说你跟海女神打赌，要六门补考满分通过？吶，到时候要是跟女神约会了，别忘了我的功劳啊。”
    “老师快来了，你走吧，我布置一下。”
    方炎送走林昊，从怀中取出手机和支架，安放在考场西面的一片窗帘之中，仅仅露出一颗摄像头，除非监考老师长着一对鹰眼，否则绝不可能发现。
    他登陆了主播账号，一索已经帮他注册过昵称“炎帝”。
    他进而把直播间的标题改成：“直播补考”，调好摄像头的角度和光亮，便任它自由拍摄。
    “随缘了，有人能看到最好。”
    完成了准备工作，方炎坐到林昊为他安排的“文昌座”上，安分守己的样子活像个乖学生。
    直播间的人数飞速飙升。
    52……648……1488……3621……7933……1.8万……
    方炎浑然不知，自己的直播才刚刚开始就瞬间吸引了近两万观众。
    这和他的房间名没有任何关系，和他的个人魅力也没关系。
    而是因为一索把“炎帝”这个主播号内定为“明星主播”。
    和海心、金铃儿、二祝等人一样，“盗墓直播计划”的成员都被列为“明星主播”。
    明星主播拥有特权——直播间自动跳入平台首页。
    其他的主播是根据实时的观众数量决定直播间的曝光度，此时才早上7点48分，是平台访问量的低谷期，整个创世TV观众最多的是一个名叫催允儿的韩国女主播，当前观众人数是36.4万。
    而“炎帝”一开播，后台工作人员直接把“直播补考”调到“允儿清晨练歌”的前面一位。
    监考老师尚未到场，直播间的弹幕却已经火热起来。
    90%!的观众都不认识炎帝，看着他的侧影，完全不知道这是在直播什么鬼。
    极少数的人一眼认出了方炎，有的是金大的学生，有的是之前海心的粉丝。
    得知海心跳槽创世TV之后，一批忠实的粉丝也跟着下载了创世TV，结果一大早就撞上一个熟悉的面孔。
    “号外！号外！方炎大帝又开始搞事啦！”
    网友的力量是恐怖的，不消片刻，金陵大学的论坛、贴吧、微信朋友圈、QQ空间纷纷传出方炎在直播补考的消息。
    弹幕很快多了起来，认识方炎的人七嘴八舌为其他人解释了为什么会有这场补考。
    【这不是你们金大的炎帝吗？】【没错，正是wuli炎帝！】【666补考我只服方炎】
    【前排？】【前排+1】【前排+2】……
    【前排出售板凳瓜子，速速围观】
    【上次跟我女神定下赌约，今天居然就当众立Flag？】【这是要直播六门考满分的节奏？】
    【监考老师还有30秒抵达战场，碾碎他们！】【德玛西亚！】
    【diao大的兄弟告诉我，教室里的桌子怎么回事？】【这考场怎么跟《热血高校》里一样？】
    【相当热血】【游戏打得好，不用去高考】
    【真惨，整个系就他一个人要补考吗？】【心疼我帝，表白刚被拒，又来补考六门】
    【镜头拉近点啊，不会做的题我们可以帮啊】【混账！我炎帝考试还需要你们这些渣渣帮忙？】
    【居然还有人直播补考？666666】【66666】【有意思，下次我也这么搞？】
    【桌子这么乱？坐等监考老师把他打成猪头。】
    【我不是针对谁，我只想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天王盖地虎，全考985】
    【宝塔镇河妖，一律211】
    ……
    -------
    PS：这两天高考，最后两条弹幕祝所有考生金榜题名，不要学方炎做个学渣。

 第0015章：直播睡觉，月入百万

    7点55分，监考老师姗姗来迟。
    这是个戴着黑边眼镜的中年男教师，抱着一本精装版的网络小说慢悠悠地进场。
    他对教室里“热血高校”打斗现场只是稍稍皱眉，没打算追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也没有其他学生补考。
    “这门考试规定时间一个半小时，可以提前交卷。”
    中年教师把《考古学通论》的试卷递到方炎的桌上，随即扶了扶眼镜，对这位唯一的补考生不免多看了两眼。
    “我的天，难道死胖子给我找的座位有改变气运的奇效？”
    方炎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居然遇到一个懒散性子，这位老师连他桌子里有没有藏东西都懒得查，更别说桌面上有没有写小抄。
    他发完考卷就径自回到讲台，发现教室里没有给监考老师准备的座椅，便走下讲台，随便找个座位坐下，埋头津津有味地品读随身携带的读物。
    有眼尖的网友仅凭封面的一角就认出了那本书，居然是月关的《回到明朝当王爷》。
    【66666，这个老师有点意思】【惊现《回明》】
    【坑爹啊，监考老师都不吐槽一下教室的桌子吗？】【有没有老司机解释一下桌子怎么回事？】
    【这都什么啊，居然背对着考生监考？】【我以为是地狱难度，没想到是天堂享受。】
    【桌子这么乱，就这么放过他了？这老师是猪吗？】【猪！】【猪】【猪】……
    【这背后一定有什么肮脏的屁眼交易！】【没错，PY交易】【一定有PY交易】【PY交易666】
    ……
    《考古学通论》是一门文字叙述较多的学科，选择题和填空题之外有整整50分论述题，方炎读完题，提笔就写，当真是下笔如有神，开启满腹经纶的学霸模式。
    直播间的观众人数已经飙到13万，不敢想象，居然有这么多操蛋的观众围观一个坏学生补考。
    【他都不用思考的吗？拿到题直接写？】【有问题，桌子上肯定写满了答案！】【本diao万花筒写轮眼已鉴定，桌子上很干净】【请收下我的膝盖】
    【我有特别的补考技巧】【坑爹啊，老师你能回头望一眼吗？】【学校拖欠这老师的工资吗？他能不能再酱油一点？】【想必是拖欠工资了】
    【阴吹斯汀】【啊啊啊，专注解题的眼神猴赛雷啊，本萌妹已经把持不住啦。】【总有基/佬在装萌妹】……
    【李炎是我最喜欢的补考主播，没有之一】【请问这里是学渣方炎的……啊不好意思，我肯定走错门了】【第一次看就喜欢上了周炎，无需理由。】
    【周炎你妹，活捉假粉一只！】
    ……
    各种搞笑的、带节奏的弹幕层出不穷，直到二十分钟后，方炎突然起立：
    “老师，我写完了，可以交卷吗？”
    【我/靠！这就做完了？才23分钟！】【6666】【第一个副本这么快就被单刷了？】
    【答案提前背下来了吧？一定有内幕】【心疼海心，被方炎套路了。】【炎帝好心机，这分明有备而来】
    【真快！】【好快】【快还是你炎快】【比我们寝室的学霸还快】【老夫在床上很持久的，哪像你们那么快？】
    【666】【金大欠方炎一张毕业证】
    ……
    “嗯？”
    中年教师无药可救地慢悠悠转身，低着头，缓缓抬眼，慢吞吞地翻起眼球：
    “呃……做完了？”
    弹幕对他的慢性子已经无力吐槽了：
    【树懒？】【《疯狂动物城》的‘闪电’？】【你们没有看错，就是那只树懒】
    【最慢VS最快】
    ……
    “是的，全部做完了。”方炎把试卷递到老师手中。
    谁知“树懒”不接试卷，一本正经地抬起腕表，盯着表盘认真地说道：“额？不行！啊呀，绝对不行！你不可以交卷，开考时间还没到30分钟，再等五分钟吧。”
    “这……”方炎尴尬地朝窗帘缝隙的摄像头望了一眼，算是今天首次跟观众互动，他到现在都不知道直播间的人数已经飙到了30万，眼看就要超过隔壁房间的崔允儿。
    【噗】【笑尿】【血崩】【GG】【让你装？】【哈哈，太快也不好。】【听说主播有PY交易？】
    【说好的PY交易呢？】【PY该续费了】
    【主播可以看一下腿吗？】
    【看腿看腿看腿看腿】……【怎么到哪都有人有看腿的需求？】
    【要看腿的那位，泥垢了，出门右转】
    ……
    坐在座位上干等了五分钟，方炎总算如愿以偿的交了试卷。
    两场考试间的休息时间是20分钟，而方炎第一场就结余60分钟，加在一起就是整整80分钟的中场休息。
    闲得无聊，他凑到窗台边，昂首跟观众打招呼：
    “各位观众老爷上午好，您现在收看的是金陵炎帝的补考直播，有礼物的送一下礼物，没礼物的点一下关注，关注之后就能及时看到我的每一次直播。金大的校友还麻烦高抬贵手，别急着去教导处举报，我只想安静地做个补考男……”
    为了避免路过的同学和老师发现这场直播，方炎没有取下手机来翻看弹幕，但他猜到一定有不少人对教室里的桌椅排布充满好奇。
    “这些桌子是我室友帮我排布的‘真龙考局’，据说是人造文昌穴，吸天地灵气，聚八方才气，我坐的那个座位就是战无不胜的‘文昌座’，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
    【嗖嘎！】【原来如此】【666文昌座可以的】【可以，中国好室友】
    【这样也行？666666】【这一波我服】
    【我是海南人，我天天吃文昌鸡，怎么没见考状元？】【实力吹一波室友】
    【主播你是猴子派来的逗逼吗？】【这么能搞的室友，我给满分】【666这波吹逼我给满分】……
    短暂互动之后，方炎回到座位，该看书的都看过了，手机又挂在墙上，距离下场考试又还早，那现在做什么呢？
    算了，那就闭目养神吧。
    方炎倒头就睡，教室很安静，趴在桌子上能听清楼下的动静，甚至听见远处球场上的呼声。
    【一言不合就睡觉？】
    【这……这就睡起来了？】
    【某主播直播睡觉，月入百万】
    礼物：“小殇”赠送主播一个枕头。
    礼物：“朝花夕拾”赠送主播一个枕头。
    【还有没有天理了，睡觉都有人刷礼物？】
    除了几位土豪的高额打赏，还有一大波免费的礼物跟着刷了起来。今天方炎的直播可算让大伙长见识了，这货真是到哪都能睡。
    ……
    半个小时过去，方炎从一开始的闭目养神彻底沦陷到沉睡状态。
    最近几天他真的是累坏了，身体压力大，精神压力更大，这一觉，他自然而然睡得很香。
    【起来聊天啊混蛋，装死算什么英雄好汉？】
    【睡就睡，为什么还流口水嘛？】【出现了，我帝的龙涎滴出来了。】
    【不是每一滴口水都叫特仑苏】【小伙子身体有点虚啊，睡觉鼻息这么轻？】
    【来，干了这杯口水】【别睡过头了啊。下一场补考没多久就要开始了】
    【我以为就我一个人这么无聊，没想到还有三十万人陪我看他睡觉？】
    ……
    又一个小时过去了，方炎仍未睡醒。
    而监考老师已经临近考场，这次的运气可没之前那么好，来得是一位年轻的男教师。
    他对方炎的恶名早有耳闻，今天可是做足了准备而来。
    “小抄、手机、缩印什么的都给我主动交上来吧，我们一对一，休想玩花招。”
    年轻男子抹了一把干净利落的板寸头，凶神恶煞地走进教室。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考生居然在睡觉？
    “很好，我倒要看看你睡到什么时候？”
    板寸男打进教室的一刻就没打算让方炎轻松过关，凭什么一个一整年没来上过课的混小子随便补考一下就给过？他今天就是要刻意刁难，让这小子追悔莫及，最后乖乖去办公室磕头认错。
    结果一进来就见方炎在睡大觉，这下可好，正合心意：“你最好给老子一觉睡到考试结束，这样直接零分，我也方便跟系主任交代。”
    皇上不急太监急，此时观众数已飙到52万，所有人都清楚地目睹板寸男的狰狞面目，顿感不妙：
    【蠢货，快醒醒啊。还睡？】【真是被蠢哭了，等你这一觉睡醒今天就白来了。】
    【血崩，一波回到解放前。】【有没有考场附近的同学，过去把方炎喊醒啊】
    也有一些搞事的观众学起了神奇宝贝的胖可丁，唱起了催眠曲：
    【啵，啵咯咯哩啵哩，啵啵哩啵】……
    【恭喜海心】【恭喜我女神，不用请他吃饭了。】【恭喜WE】【恭喜个毛线，搞得他一定能考满分一样？】【贵圈真乱】
    【直播旷考？】【死性不改怎么破？】【速度考完啊，我要看下午的高数补考】
    【听说他的高数补考老师是个萌妹子，是不是真的？】【不萌！下午是曹雪晶，晶姐】【呵呵，晶姐明明是女王好吗？】
    ……
    【还有34分钟就要结束了啊，快醒醒！】【Zzzz~zzz~】
    【Zzz~Zzz~】【这老师没有师德，居然不喊醒他！】【气死宝宝了】【Zzzzzz~Zzz~Zzz~】
    【@闹钟】【闹钟闹钟闹钟叮铃铃铃铃铃铃】【叮铃铃铃铃】
    【叮铃叮铃叮铃叮铃】……【主播你是猪吗？】【还不醒？我要报警啦】
    【《忐忑》唱起来，用意念唤醒主播】【兄弟们《忐忑》走起！】
    【啊塞滴啊赛哆】……【啊嘶嘚咯嘚咯嘚】【嘚咯呔嘚啲吺嘚咯呔嘚咯吺】
    ……
    众人拾柴火焰高，随着观众的数量暴增，随着真心关心主播的人越来越多。
    粉丝的热情并没有白费，虽然方炎辜负了众人的期望，没心没肺地全盘错失粉丝的呼唤。
    却有另外一物一丝不漏地将这些或好或坏的意念统统收集。
    脖子上挂着的寻龙古币幽幽地泛着金光，被灰色的运动外套牢牢遮掩，以致无人可以窥探。
    朦胧中，一股热流悄然窜上方炎的心头，他在睡梦中忽觉胸口越来越暖，越来越烫。
    像是一个暖水袋持续在同一个部位放得太久，最后竟是一种低温烫伤的疼痛感将他惊醒。
    “啊！呼~呼……好热，好热。”方炎像火烧屁/股般猛地坐起。
    他还没来得及摸清情况，一对愤怒到极致的灼热眼神死死地压了过来。

 第0016章：直播开挂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板寸头指着方炎的鼻子破口大骂：“要睡觉滚回家睡去！你把这里当什么？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在补考？
    补考！听清楚，是补考！你不会觉得你来补考还很光荣吧？”
    “呃……”
    方炎揉了揉眼睛，抬手看表，“诶哟我去，就剩半小时了。老师您慢慢生气，我做题先。”
    方炎丝毫没有打算跟监考解释点什么，也懒得质问对方为什么不把他喊醒。
    现在时间紧迫，半小时想写完一张《文物学概论》还是相当有难度的。
    连雷风雨这种大纨绔都没资格让方炎浪费时间去动怒，何况这个完全没存在感的监考老师，方炎任由他在一旁唠叨几句，自己一概不回应，只顾埋头疯狂答题。
    20道选择题他只花了五分钟，几乎每一题扫一眼就确定正确选项。
    这些文物相关的图片和论点对他而言真是小菜一碟，学校里虽没学到什么，但打小就从师父那里耳濡目染。
    见方炎开启超神模式，弹幕总算松了口气：
    【在下已计时，选择题只花了4分48秒！】
    【选择题瞎蒙我只服炎帝】【喂？110吗？这里有人开挂】
    【加油啊，按照上一门的速度，这门应该也有机会写完的。】
    【这一门是什么？】【《文物学盖伦》】【这一门是盖伦啊，很难的。】
    【lol的小学生滚粗，明明是《文物学概论》！盖伦你妹啊盖伦】
    ……
    弹幕里还是有不少老司机识货，知道这一门学科很难，论述题需要写的论点很多。
    尽管方炎每一题都不灌水，只挑重点写，但还是架不住最基本的字数要求。
    【完了，只剩17分钟了，试卷还有反面没写】
    【本宝宝好着急啊】【急死人了，这死猪少睡五分钟多好，气死了】
    【反面的书写量更大啊肿么办】【照这个速度，应该是写不完了。】
    【能不能让老师延时五分钟。】【延个毛线，你看那老师的贱样会给延时？】
    【哎，我大清，亡了】
    【愿天堂没有补考】
    ……
    距离收卷还剩15分钟，板寸头贱兮兮地贴着方炎的桌子。
    他的视线一刻都不转移，眼睛一下都不眨地盯紧方炎，要让这小子没有半点作弊的机会，亲手埋葬这张根本做不完的试卷。
    “本来不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前暴露。可事已至此，那就……只能稍微露一手了。
    哎……师父，徒儿有罪，在外人面前暴露本门绝学。但迟早都是要暴露的，今天就当是急救措施吧。”
    方炎盯着试卷反面的大片空白，突然放下中性笔，左手探出两指轻轻点入右腕的两处穴位。
    【这……这是要干什么？】
    【是打算放弃了吗？】
    【写累了，估计手很酸。】【看样子写不完了。】
    【这要是能写完，我直播牙签插马/眼】
    【哎，心疼主播，今天一天写的字估计比过去一年都多。】
    ……
    方炎用指尖刺激穴道，忽然坐直身躯，十分虔诚地重新执笔，整个过程都处在闭眼凝神的状态，旋即深吸一口气，突然睁眼，双瞳迸发出骇人的气势：
    “摸金圣手——启！”
    “嗯？”
    一旁的板寸头突然发出一声惊呼。他起先被弄得莫名其妙，直到方炎骤然绽放的犀利眼波震荡开来，他不禁背脊发寒，瑟瑟发抖，仿若置身的不是一间教室。
    而是一间墓室！
    摸金圣手：寻龙门弟子必学招式，墓室中机关重重，棺椁里珠光宝气迷人，却也暗藏杀机。摸金者需要以极快地手法探囊取物。
    尤其是摸金校尉，不像其他盗墓门派，他们一棺只摸一两件。
    因此，这唯一的出手机会，就讲究——快、准、狠！
    何为快？连机关暗器都能轻易避开，视为快。
    “呼~但愿时间够用。”
    方炎提笔就写，加之座位有文昌穴助攻，一时间才思敏捷，眼到手到，想到哪写到哪。
    文昌穴对普通的考生或许没什么帮助，但对方炎这种用脑过度，消耗极大的考生而言，那一丁点暗藏的才气汇聚在座位上对他还是有不小的帮助，至少能保证在飞速答题中不会张冠李戴，确保每一句简洁的句子都直切考点。
    “你？”
    板寸男根本看不清方炎的手影。
    他从衬衣口袋里取出眼镜，戴上之后还是看不清方炎的手，究竟是以怎样恐怖的速度在动？
    弹幕同样看不清，只看见试卷反面的白纸眨眼间布下一大片黑字，堪比一盒墨汁打落到宣纸之上，黑色浸染的速度堪称“弥漫”。
    此时的弹幕，只能用那个永远也不过时的词形容——瞬间爆炸！
    63万观众，整齐一致、铺天盖地的66666洗刷整个屏幕。（此处省略300万个‘666’，否则这本书光6就可以写几百万字了。）
    【我/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传说中的一秒五笔？】
    【笔已超神】【瞬间爆炸】【笋干爆咂！】【试卷会不会烧着啊？】
    【6666666666】【6666】【666666】【传说中的光速QA？】【God——Like！】【HolyShit！】
    【6666】【666666666】【666】【我服！】【啊！我的眼睛？导演，镜头请放慢十倍！】【啊啊啊啊我要报警啦！】
    ……
    弹幕上茫茫多的礼物涌现，一些热心的观众在持续观看直播超过两小时后获得了平台的“当日推荐票”，所有的推荐票纷纷投给了方炎。
    要知道一个人一天就那么几张推荐票，类似于其他直播平台的“鱼丸”、“竹子”、“星星”之类。
    人们只会把票投给最喜欢的主播，把Ta的人气顶到首页排行榜的最佳位置。
    礼物：“邪人”赠送主播一个大保健！
    礼物：“Lines”赠送主播大保健x10！
    礼物：“谣言应验”赠送主播推荐票x8！
    ……
    礼物：“誓言纯粹是失言”赠送主播推荐票x5
    礼物：“星之誓约”赠送主播推荐票x10
    ……
    【加藤鹰之手？】【主播你代考吗？开个价？】【无影手+麒麟臂？】
    【喂？110吗？对，还是我，刚刚我是开玩笑的，但现在是真的报警啊，这里有人开挂！】
    【阿三模式已开启。】【印度炎帝？】【有戏，我炎开挂了】【干死黄旭东】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求监考老师心理阴影面积】
    【暂停，我要学监考老师的表情】【暂停学表情】【打什么110，快打120，监考老师快不行了……】
    ……
    百万弹幕热火朝天，方炎心头的暖流也持续升温。
    他只顾着奋笔疾书，浑然不知自己本就很快的手速还在持续上升。
    他的“摸金圣手”原本只练到了第三重，距离师傅的第九重还差的太远。
    按理说，第三重摸金圣手的手速是不可能写完这张试卷的。
    但他如何也没料到，自己的摸金圣手竟然在紧张激烈的直播中——进阶了？
    没错，此时的手速，分明是第四重“摸金无影”的境界！
    如同西方角斗场里的角斗士，总有一些无名小将是在观众们的加油呐喊声中以弱胜强，一战封神！
    因为，士气，是可以传染的。意念堪比电波，不管相距多么遥远，在光速面前，都是近在咫尺。
    方炎的进阶，是观众的功劳，是弹幕的功劳，是寻龙古币的功劳，是人们每一个666、每一个免费礼物、每一张推荐票和每一份礼物打赏的功劳！
    可他浑然不知，就如之前那一觉突然惊醒时一样。
    他误以为是自己睡饱了自然而然地清醒，或是被老师凶神恶煞的死亡凝视给吓醒了，从而忽略了胸口那个重要的事实。
    弹幕仍在继续，时间很紧，最后五分钟，这张试卷还有三题，全是论述题。
    即便施展出第四重摸金圣手，方炎仍没有十足的把握按时完成。
    好在此时，弹幕再度出动。
    这回还有不少害羞的粉红色弹幕，即“女生弹幕”。是创世TV首创的一大特色。
    粉色是女性观众的特权，只有账号实名认证了是妹子，才能使用粉红弹幕，这是预防基/佬假装萌妹发言的一种手段。
    【该续命了！】【时间不够了，需要续命呀！】（粉）
    【续续续续续续】【主播是单身吗？】（粉）
    【续命！】【老板，给我加五毛钱网费】【加五毛钱考试时长。】
    【我也来加个五毛钱的】【时间无价，送不起啊】
    礼物：“人民公社”赠送主播一块劳力士。
    礼物：“霗”赠送主播一架飞机。
    ……
    【天若有情天亦老，我为炎帝续一秒！】【咚咚咚！开门，查水表】
    【长者续……诶？我电脑怎么被黑了？】
    【续命续命续命，啊等等？我去开门拿快递。】
    【方炎哥哥加油，能写完我就嫁给你啦】（粉）

 第0017章：直播调戏女老师（上）

    板寸男眼看着方炎的最后一题就要答完，不禁咬牙切齿。
    “搞定。”
    距离收卷仅剩最后五秒，方炎点下一颗圆满的句号，最后三道题一气呵成。
    【万岁！！！】【不错，已点关注】
    【续命成功】【好耶！】（粉）【这波可以，室友终于瞑目了】
    【可以的！续命成功！】【恭喜炎帝！】【完了，我海女神有危险了，这厮开挂】
    【本diao丝兴奋地把手机扔到了天上】【这波续命我给满分】
    【棒棒哒】（粉）【满分】【目测女粉丝已高/潮】
    ……
    【diao大的兄弟告诉我，下午几点开播？】
    【我60cm，缠在腿上。让我告诉你，下午两点开考】【60cm的那位，你是非洲人吗？】
    ……
    方炎心有余悸地翻看双手，浑然不觉是胸口的寻龙古币立下了汗马功劳，只顾感慨：“人的潜力果然是逼出来的，补考居然能让摸金圣手进阶，看来有机会得多补考几次。”
    等到板寸男气急败坏地离开考场，方炎这才从窗帘上取下手机。
    房间里的免费礼物居然累积到4万多件，推荐票也有十几万张，至于打赏的礼物，更是堆到恐怖的两万RMB，按照40%的抽成，等于一个上午挣了八千块。
    他对着摄像头连连道谢，发现居然还有不少女观众。
    “我这人不太擅于言表，总之，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喜欢主播的朋友点一下关注，近期会有一个大惊喜放出。咱们下午继续，我吃个饭先，拜拜。对了，直播间里有忠臣吗？请不要去食堂狙击我，我想安静地扒几口饭。”
    ……
    一脚步入食堂，数十道炽热的目光投射而来，这里有不少同学刚刚看过炎帝的直播，开挂补考的风采此时已成为大家饭桌上的谈资。
    在网络上被人盯着看倒没什么，现实里被太多人注视总感觉怪怪的，方炎点了一份白菜牛肉盖饭，大快朵颐，随后低调地从食堂后门走出。
    中午小憩了40分钟，他起床后洗了把脸，正式迎接今天补考最难的一门——高数！
    这是被林胖子诟病最多的一门学科：“巨蠢！方炎你简直就是‘远古巨蠢’，我说你平时别的课不去就算了。曹雪晶的数学课你居然都不去？
    你难道不知道我们的‘数字女王’是教师里的师花吗？”
    “尸花？别跟我提那玩意儿，去年夏天我差点就被一株尸花给吞了。”
    为了微调教室里的座位以便才气引流，林昊跟着方炎一同前往考场，一路上不断施压：
    “这次你还得被吃，连骨头都不剩。她是‘师花’，老师的师，金大第一美女教师。我告诉你，这回你绝对血崩。”
    “至于吗？”方炎一脸疑惑。
    “晶姐25岁了，一直单身！”
    “这不挺好吗？你们这些姐控还能有点盼头。”
    “蠢货，听我说完。”林胖子打断道，“她脾气是出了名的差，因此再漂亮也找不到男朋友。她还学过女子防狼术，之前上课时有男同学出言不逊，直接被她请到办公室体罚！”
    说到这里，林昊竟然眼泛桃花，如痴如醉：
    “哎，可惜不是我啊。伦家也好想被晶姐拖进办公室用皮鞭或教棍狠狠地蹂躏一番，啧啧，数字女王的体罚手段一定很过瘾吧。你有机会一定要去试试。”
    “滚粗！瞧你那出息。”方炎一脚把林昊踢出考场，转身安置直播设备。
    他继续坐回上午的座位，临近开考才猛然想起：“糟了，我居然没有带草稿纸？这可是考数学啊。”
    不到两点，已有60万观众早早地守在直播间狙击方炎，和上午的节奏不同，此时绝大多数人讨论的都不是方炎。
    而是那位神秘的美女监考老师：
    【前方高能！】【前方腿控福利来了！】【明明是制服控的福利啊魂淡】
    【高能预警！前方黑框眼镜教师控的福利！】【啦啦啦我是姐控我怕谁】
    【受不了，你们这些男的好猥琐】（粉）
    【剧透：恋足癖的福利来啦，请叫我雷锋。】
    【吾王威武，60万人恭候王妃驾到】
    ……
    【来了来了来了】
    【坐等你炎20投。】
    哒！哒！哒……
    一阵清冷的高跟鞋轻踏而来。
    弹幕突然间静了下来，虽有屏幕之隔，观众们还是掩不住在曹雪晶进门时地惊鸿一瞥。
    盘在两边的秀发垂在雪白的衬衫上，她有意无意地解开了束身制服的两颗纽扣，黑色中短裙惹人浮想联翩，再有细腻的肉色丝袜配上尖头高跟鞋，将本就惹人流鼻血的美/腿衬托得完美无瑕。
    这样一具惹火的娇躯，却有一副反差极大的高冷气息，她戴着黑框平光镜，一双冷艳的大眼睛无形中得到镜框的特写，令所有人都无法从她的美眸中挪开视线。
    方炎深吸一口气，假装镇定，内心却已躁动不安:“死胖子！有这么极品的老师不早说？早知道我去年就赏脸过来上几次课了。”
    【兄弟们先看，我去拿纸擦鼻子。】【拿纸的那位大兄弟，你确定只是擦鼻子？】
    【咦？我的屏幕上为什么红了？】【屏幕红了的+1】……【屏幕红了+8】
    【可恶，姓方的定力好差】（粉）【如果能让晶姐单独给我补考，我愿意故意考零分。】
    ……
    “你就是方炎？”
    曹雪晶单手叉腰，咄咄逼人地走近。
    “额，是我。”方炎讪笑道。
    “很好，一学期，一节课都不来上，你对我的教学模式很没兴趣吗？”曹雪晶扶了扶镜框，柳眉上挑。只是如此一个简单的动作，已让屏幕彼端数十万名宅男彻底沉沦。
    “没有，我有事耽误了一学期，来不了学校。”方炎并没有说谎，只是说的很敷衍。
    “可以，我这个人很讲原则。按照规定，你如果补考能拿到满分，这门学科还是可以算你通过。”
    曹雪晶将试卷递到方炎跟前，所有人都注意到一个细节，她递试卷的一瞬间，贝齿印唇，轻轻地咬了一下，像是一只傲娇的波斯猫，猎物已经到手，只待随时调教。
    【啊啊啊啊啊这个咬嘴唇我给满分啊！】【已截图】
    【不要跟我抢，晶姐是我的微信头像】【咬嘴唇的图片已上传头像】
    【好想被她咬一口啊。】【晶姐加油，整死这个渣男！】（粉）
    【这集我看过，晶姐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方炎】
    【没有人可以逃脱晶姐的手掌心】
    ……
    卷子一入手，方炎当场傻眼。
    选择题一共才5题，一题还只占1分？
    这玩奶/子啊玩，正常的试卷选择题少说占20%到30%。
    再看看后面的计算题，全是超级复杂的反函数和矩阵，一看就知道计算量超大。
    “那个……老师……”方炎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我忘带草稿纸了，可不可以回去拿？”
    【噗！】【66666】
    【666考数学不带草稿纸】【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要毛草稿纸，直接在桌子上算。】
    ……

 第0018章：直播调戏美女老师（下）

    方炎成功地博得大多数人的同情，未想，晶姐一直藏在身后的那只白皙的小手突然亮了出来，顺带捎来一叠A4纸。
    “给，十张够用了吧？”曹雪晶狡黠地扬起嘴角，仿佛在笑，“小样，想跟姐玩花招？你还嫩了。”
    【给，您点的草稿纸】【听说你没有稿纸？】【您点的稿纸已到货，请注意查收。】
    【2333哈哈哈哈】【已笑喷】【晶姐这波反gank满分。】
    【66666】【辣还是你晶姐辣。】
    ……
    方炎用膝盖想也猜到此时肯定有一大帮人在嘲笑，他拿到草稿纸，却没有急着答题。
    而是语出惊人，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这……这就是A4纸吗？”
    此话一出，弹幕懵了，晶姐也懵了？
    你小子常年旷课旷糊涂了？连最普通的A4纸都没见过？
    A4型号是打印店最常用的型号，也是大多数文案和合同的默认大小。
    没人能猜透方炎在想什么。
    直到他天真无邪地补了一句：“老师可以站近一点吗？”
    “嗯？”曹雪晶饶有兴趣地走到方炎的右侧，仗着有女子防狼术和跆拳道功底，她从不畏惧和异性贴身。
    此时方炎侧身对着摄像头，而她则是正脸对上摄像头，绝美的脸蛋被网站后台人员捕捉，放到了大厅，成为本直播间的实时封面（每隔几分钟封面会变动一次），一时间又吸引了十多万观众点进来。
    方炎突然身体右转，面对着曹雪晶，随手从桌上抄来一张A4纸。
    而他下一个动作，让八十万观众瞬间爆炸！
    他像是一个小裁缝，举着一张A4纸当量尺，小心翼翼地放到曹雪晶的柳腰前。
    他的手法很细腻，更懂得自重，丝毫没有揩油的意思，仅仅是让纸张贴紧曹雪晶的小腹，手指一丁点也没有越过雷池。
    “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A4腰’啊！”
    方炎一声惊呼，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居然真的有人的腰和A4纸一样宽。当真是盈盈一握，完美身材。”
    曹雪晶微微一怔，一丝嗔怒被方炎的赞言压了回去，不知怎的，在他面前竟生气不起来，脸色反倒隐隐有些羞红。
    她是金大公认的女王，向来强势，没有任何男人敢在自己面前花言巧语，更别说油嘴滑舌。她有极强的掌控欲，奉行女权主义，男人，就该俯首称臣。
    如果有一天她需要和心爱的人上床，她甚至会强硬地要求女上男下……
    可今天这是怎么了？
    今天遇到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吗？
    这个比自己小三岁的男生，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心无杂念地用A4纸比划着，像是从世外桃源里走出的纯真男子，对世俗里的新鲜事物赞不绝口。
    曹雪晶双颊上的红晕被一些细心的观众当场捕捉，弹幕已经彻底炸开锅。
    整个屏幕密密麻麻全是字，即使用“弹幕分流”都稀释不了，除了茫茫多的“666”，完全无法看清其他弹幕在说些什么。
    直到有人率先发现使用“高级分流”，才勉强将弹幕稀释：
    【撩妹狂魔？】
    【故意的，绝对故意的？】【他不可能连“A4腰”都没见过。网上图片多着呢】
    【这个方炎好坏】（粉）【连晶姐都敢调戏？作死？】
    【兄弟们抄家伙，我要去砍死他】【这就脸红了？这还是我晶姐吗？】
    【恭喜炎帝，后宫再添一位佳丽】
    ……
    见曹雪晶有些失神，方炎收回A4纸，乘胜追击：“您有Iphone6吗？”
    【我有！】【哥这儿有，拿去不谢】
    【6666！又来？】【又要继续搞事了？】
    【哥用的是腾讯的Qphone，谁用Iphone那种土鳖手机？】
    ……
    曹雪晶被问得一愣一愣，反问道：“呃……你自己没有吗？”
    “我是穷diao丝，我一直都支持国产手机，用不起苹果。”方炎如实回答。
    曹雪晶被他逗得噗嗤一笑，居然还有人这么一身正气地说自己就是“穷diao丝”？这是破罐子破摔吗？
    笑归笑，她还是把自己的粉色苹果6递了过来。
    手机入手，弹幕里的一些老司机大致已经猜到方炎要做什么。
    果不其然，他一本正经地双手捏着手机两端，微微躬身，凑向曹雪晶粉嫩的双膝。
    巴掌大的苹果6恰到好处地遮住了曹雪晶紧紧并在一起的膝盖。
    方炎咽了口口水，抬首长叹：“这难道就是i6腿么？果然是美/腿中的标榜。”
    和A4腰一样，i6腿是网友们发现的一种评测美腿的方法。
    倘若妹子告诉你她的腿很美，你且让她用苹果6放在双膝上试试，只有完美的腿型和脂肪度很低的美/腿才能经得住苹果6的考验。
    类似的还有“反手摸肚脐”、“酒窝夹笔盖”……
    对于曹雪晶这类对塑形极为讲究的单身女人而言，这些网络上的测试都是小儿科罢了。
    可方炎不知道这些，他只是略有所闻，常年跟着师父混迹在各大山川地窟，哪有时间留意这些门道。
    “你还考不考了？你确定写得完？”曹雪晶一把抽回手机，挺起胸前傲人的柔软，故作嗔怒。
    “是是是。”方炎立马认怂，他记得林胖子考前反复叮嘱:“她说什么就是什么，顺着来，千万不要顶撞，否则耽误的是你自己的时间。”
    方炎这边已在埋头苦战，另一边直播间的热度却久久没能缓和。
    整整过了五分钟，弹幕刷屏的速度才勉强降了下来。
    【学到了，以后我见到妹子就借手机测膝盖。】
    【某主播直播调戏老师，月入百万】
    【给我炎帝一张A4纸，还你一个漂亮妹纸。】
    【论把妹，在下是输了。】
    【幸好炎帝这几年在旷课，他要是天天呆在学校里还了得？】
    【撩妹我只服炎帝】【这哪是撩妹，分明是撩姐】【实力撩姐】
    【看清楚，谁能打出“饕餮”，我当场认他的爷爷做爹！】
    ……
    也不知是谁带的节奏，有弹幕开始扒方炎的黑历史：
    【听说你炎三年只喜欢一个人？】
    【看这样子完全不像专一男】【海心姐姐做得对，就该拒绝这个流氓。】（粉）
    【说不专一的一定是奸臣】【活捉奸臣一只】【微臣支持吾王三妻四妾。】
    ……
    紧张的答题持续了40分钟，方炎总算把试卷正面做完。
    教室里的桌子太乱，曹雪晶只好在方炎周边来回走动，她的步伐很轻，尽量不让高跟鞋的声音打扰到考生，这点职业操守倒是引来观众一片称赞。
    良久，她似乎是站累了，纤细的小腿微曲前倾，惹人心疼。
    可惜坑爹的讲台上没有配备监考老师的座椅。上午就有老师发现这一点，“树懒”选择随便找个座位把灰擦干净就坐下看书，而板寸头则是丧心病狂地站在方炎的桌前盯了90分钟。
    曹雪晶柳眉紧皱，她实在找不到地方休息，这是个无人清扫的老教室，课桌椅都布满灰尘，倒是前排有一个座位已经被“树懒”的屁/股擦过一遍，可惜那个座位太靠前，她没有发现。
    其他椅子太脏，拿纸巾擦也不见得能擦干净，而她今天穿的裙子是花重金订做的优品，怎舍得在这种场合弄脏？
    “没有地方坐吗？”方炎突然抬头，一语戳中要害。
    “你又想干嘛？”曹雪晶优雅地抬起眼镜，露出一对仿若洞察一切的雪亮双眼。方炎这才刚一开口，她就料定这个小冤家又要闹事。
    “呃……”
    见晶姐充满防备地望过来，方炎游刃有余地回击：
    “如果实在没地方的坐的话……我是不太介意你坐我腿上的。”

 第0019章：不会说话的美女

    方炎一脸天真地拍了拍大腿，“我数学底子好，就算晶姐坐过来，也不影响我答题。”
    【流氓流氓流氓流氓】（粉）【臭流氓，怎么可以这样】（粉）
    【666666路转粉】【死方炎，姐一生黑你，臭流氓，哼！】（粉）
    【您的节操已欠费，请充值】【周炎是我唯一认可的把妹主播】
    【喜欢主播的请点击右上角“举报”】
    ……
    八百万“666”席卷屏幕，创世TV后台的工作人员满头大汗：
    “这种事还是第一次遇到，跟技术部的人打招呼，把‘弹幕分流’再添加几个级别，弄成五个档次的密集度分流，否则以后方炎直播时弹幕根本看不清了。”
    ……
    【药店碧莲】【药店碧莲】【要点逼脸啊，怎么可以这么没节操？】【作死！实力作死！】
    【坐过去坐过去坐过去坐过去】【坐坐坐坐坐坐……】
    【这要是坐过去了，我就不活了啊】【弹幕好污啊】【啊啊啊啊我的数字女王怎么可以这样被调戏？】
    【我赌十张推荐票，方炎没法活着走出考场。】【之前说20投的那位兄弟你出来，这都冲上高地了】
    ……
    “你！你好大胆子！”
    曹雪晶气得摘下了眼镜，气势汹汹地走到方炎桌前，砰的一声把眼镜拍碎。
    这一掌，震得方炎神魂跌宕，她水灵灵的大眼睛如雪狼般森冷。
    本以为她会当场发飙，谁知她突然变脸，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寻常男子哪经得住这般挑逗，方炎甜在心里，却深知这醉人的笑容背后一定暗藏着彻骨的杀心。
    ……
    两人对峙了十秒，观众的呼吸也屏住了整整十秒。
    终于，她动了，探出一支纤细的葱指，轻轻托起方炎的下巴，继续保持着看似温软的笑容。
    两人的姿势极其暧昧，像极了周星驰某部经典喜剧里的场景。
    【老师，早】【你叫什么名字？在下尹天仇】
    【这集我看过，《喜剧之王》里尹天仇教柳飘飘演技】【真相帝666】
    【尹天仇：“来，演一下学生妹”】【柳飘飘：“诶，老板，划拳？”】
    【尹天仇：“整天划拳划拳？不是这个，要清纯一点，再来！”】【柳飘飘：“老西，早”】（粉）
    【老师，早。】【老师早老师早老师早】……【老西早】
    【柳飘飘：“你个死跑龙套的！”】【吶……其实我是个演员】【死跑龙套的。】
    【尹：如果硬要说我是跑龙套的，能不能别加那个‘死’字？】
    【666弹幕大神好记性】
    ……
    【不对啊，男女身份互换了啊】【怎么变成了女调戏男了？】
    【666晶姐本性暴露了啊！】【色/情主播，我报警啦】
    【熟女之发情？】
    【正片开始了！】
    ……
    万众瞩目之下，曹雪晶挑逗的手法换成了拇指和食指并用，呈倒“八”型捏住方炎的下巴，轻轻摩挲。
    好一副西游记的即视感，似白骨精细细品味唐长老的细皮嫩肉。
    被一个身材惹火的女王如此调戏，换做别人，怕是早已翻身做主人，将晶姐压在身下，但那样也势必遭到反噬，被晶姐揍成猪头。
    可方炎不一样，他拥有绝对制得住曹雪晶的资本，却没有反攻，因为他是个摸金校尉，一个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至少自己是这么认为）
    “你！起来。”
    曹雪晶终于发话，指尖轻轻上挑，方炎也极为配合地站起，被她的葱指一点一点勾起身。
    于是……这里唯一能坐的椅子就这么被晶姐夺走。
    曹雪晶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神态，媚气十足地瞪了她一眼，缓缓就座，妖娆地翘起二郎腿：
    “你！站着考！”
    【噗！】【23333笑喷！】【玩脱了】【哈哈哈，大快人心】（粉）
    【6666，站着考666】【让你炎作死，哈哈哈】
    【天王盖地虎，你炎站着补】【皇位不保啦】
    【离离原上草，炎帝站着考】【你！站着考！】
    【6666666】【站着考，我只服炎帝】【你，站着考。】
    【晶姐好样的】（粉）【晶姐这个坐姿我给满分啊】【已截屏，这个二郎腿好性感】
    【某主播直播罚站，月入百万】
    ……
    ……
    凡事讲究一个度，方炎深知这个理，晶姐为人师表能忍这么久，他深感佩服。
    考虑她并不知道正在被观众全程观看直播，方炎便不忍心再继续惹事。
    他乖乖地站在那里，认真地在稿纸上写写画画，偶尔偷瞄一眼晶姐，发现她差不多已经解气，便心安地开始解题。
    其实他心里很想说一句：“姐，你穿这么性感，还这么肆无忌惮地坐我面前秀长腿，我还怎么补考？校长在哪？我真的要报警啦！”
    ……
    考完交卷，曹雪晶临走时回眸一笑，依旧是那种令人心慌的坏笑：
    “虽然你没来上课，但你自学的还不错，态度还行。不过……别让我发现你做错任何一道题。”
    ……
    剩下的一门《体质人类学》对方炎而言简直是小儿科，他在答题中加入自己对人体阴阳和寒热体质的独特见解，轻轻松松写满整张试卷。
    考完之后，他只有一个小时的准备时间便迎来了晚上的最后一战。
    历史和思想政治都不难，监考老师也没怎么刁难，方炎轻松度过，只是苦了那些观众，还在回味下午的闹剧，期待多时的晚间补考过于平淡，让他们大失所望。
    回寝室的路上，方炎进入主播后台，查看一整天的礼物记录，果然下午才是大丰收时段，推荐票收到40万张，各种潜艇、飞机、跑车、火箭加一起足足有10万块。
    可惜这个大好势头得暂时收敛，周四的盗墓直播观众已经确定。一索为了检测究竟哪类人群才能压得住墓穴中的邪气，便从小说网站、直播站点、游戏论坛等多方平台抽取了200名幸运观众。
    这些人统一签订了保密协议，将共同见证创世的盗墓首秀。
    ……
    吱呀~
    推开寝室大门，屋子里黑漆漆的一片。几个基友全都不在，尤其是韦爵爷，这次外出偷腥已经三天没回。
    方炎正欲开灯，突然发现阳台上有人！
    一个鬼魅般的倩影，冷冷清清地立在月光下。
    皎洁的月光洒在她的黑色无袖背心上，似是真皮材质，反射的光泽璀璨夺目。
    她约莫一米六五的身高，一条紧身的黑色皮裤配上一双干练的短靴，毫不掩饰地展现出窈窕迷人的侧影。
    就着月光，方炎微微眯眼，那是一张陌生的面孔，清冷的容颜，骨子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独。
    她有一头柔顺的半月短发，锋利的发梢遮住半张俏脸，没有刻意雕琢，却无形中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方炎不是绝对的长发控，他也见过一些漂亮的短发妹子，但眼前这位，却是他出生以来见过最美的短发妹子。
    只是……大晚上的，为什么有女生闯入男生宿舍？
    “姑娘有何贵干？”
    方炎度身上前，隐约猜到对方是谁，却故意调笑：
    “报上名来，否则我就喊楼下看门的大爷了。”
    初秋的晚风拂过，妹子的发梢微微扬起，几根青丝在琼鼻上调皮地跳动，却掩盖不了入骨的冷傲。
    她一言不发，轻巧的步伐夹杂着淡淡寒霜，直到两人仅有一米之遥，她才缓缓抬起皓腕，亮出一只荧光透亮的手环。
    这可不是高贵优雅的饰品，也不是年轻人的潮流配件，而是一个实用型的白色手环，自带曲面液晶屏幕的黑科技设备。
    屏幕上的字很清晰，共十一个字在滚动——我是秦霜，快收拾东西走人。
    果然是秦霜，一索的私人保镖，今晚竟亲自过来接驾。

 第0020章：青海都兰

    “不是说明天一早赶飞机吗？其他人呢？”
    方炎仍没有开灯，借着月光环顾寝室，特别注意的是二祝的电脑桌，往日里最杂乱的桌面空了大半，看样子必要的设备已经被他打包带走。
    秦霜依然一言不发，静静望着窗外的星空，似乎对某种未知的事物有所忌惮。
    方炎耐心全无：“喂，大姐，你说句话行吗？”
    她再度抬手，也没见她在哪里输入文字，只是转念之间，手环上多出一行淡蓝色的荧光字体：“动作快点，所有人都在机场等你。”
    他们已经都走了？
    为什么不等人？剩个女流之辈来接我，我方炎需要来女人保护吗？
    不等他发问，秦霜的手环上更新了一行字：“一索说了，近期你有危险，我的任务是贴身保护。”
    “好吧，你开心就好。”
    方炎耸了耸肩膀，见秦霜的注意力始终在窗外，回想起前几天在金家别墅的遭遇，以及卜算子老先生的警示，他隐约猜到了什么，便没再纠结突然多出这么个女保镖。
    他收拾东西和换装的效率远远超乎秦霜的想象，先是换上一套比运动服稍微紧身一点，不容易拖泥带水的黑色特制套服，再换上一双附带暗槽的卡其色马丁靴。
    最后从衣柜里提出一只紧锁的黑匣，两人在一众学弟的惊愕目光下走出男生宿舍楼。
    “难怪炎帝晚上草草地关直播，原来金屋藏娇！”
    “这两个人一身黑，是要去拍《黑客帝国》吗？”
    ……
    ……
    禄口国际机场——
    两人匆忙走进候机厅，却发现这一趟航班的乘客一个都不剩，候机区十分冷清。
    “什么情况？飞机已经走了？”方炎在这里一个熟悉的人影都没撞见，秦霜只顾领着他往前走，从两人第一眼见面到现在，整整一个多小时，她一句话都没说。
    这让方炎不得不怀疑：“难道这漂亮妹子是个哑巴？”
    一名空姐晃荡着白花花的大长腿，挂着训练有素的笑容迎面走来：
    “您好，请问是方先生和秦小姐吗？”
    秦霜微微点头，空姐笑吟吟地挥手示意：“两位这边请。”
    聪慧的空姐看出了方炎的疑惑，笑着解释道：“今晚东方航空的MU2759航班已经被一索先生包下，就等两位登机后再起飞。”
    整架飞机都包下了？
    有钱，真是任性。
    方炎无奈地摇了摇头，还说不准这次倒的这一斗能不能有点收获呢，刚出发就花这么大手笔？
    MU2759是金陵飞往青海省西宁市的航班，总行程需要4个小时。
    但西宁是青海省东部的省会城市，大部队此行的目的地是海西的蒙古族藏族自治州，因此下了飞机之后难免还有一段漫长的火车和汽车行程。
    大部队成员全在飞机头等舱，除了要亲自下墓的三个人，其他与直播计划相关的人也自愿或非自愿地跟来。
    金铃儿戴着一只小黄人眼罩，靠在爷爷的肩膀上睡得迷糊，红润的小嘴唇时不时抿动一两下，十分可爱。
    她原本只穿了一条米黄色的长裙，却抵不住老爷子的警告，被迫加上一条披肩。大西北地区的气候远没有金陵的客气，说不准一下飞机就有人哭着喊着说冷。
    一袭紫色修身秋装的海心和海氏科技的一帮技术人员聚在一张空桌前，她单手托着粉腮，昏昏欲睡。
    另一边，鬼影局的两位黑衣人押着一个胡子邋遢、衣衫褴褛的中年男子坐在角落里，男子额头和手臂上全是剧烈碰撞的伤疤，才结痂不久。此人便是之前密会时见到的关三爷，江湖人称“关外第一高手”。
    “这是要送到柴达木监狱去？”方炎搞不懂为什么到哪都要对他五花大绑。这里这么多高手，难不成还怕他跑了？
    林胖子和老爹并肩坐在一起，这胖子还算有点良心，等确定方炎到了之后才戴上眼罩，碍于老爹就坐在身旁，否则他铁定拉着两位室友一起给飞机上的空姐挨个打分。从脸到胸，从屁/股到腿，给空姐打分是他坐飞机唯一的乐趣。
    键盘侠二祝在一旁疯狂地敲键盘，零点已过，也不知还在忙些什么。
    方炎找了个空位，还没坐下，秦霜便先他一步坐到了身旁，这个始终不说话的女人对上司的话唯命是从，说“贴身”就贴身，方炎不禁开始担心，“难道我上厕所也会跟着？”
    ……
    ※※※
    就在方炎离开寝室不到两小时，男生宿舍楼的大门被老大爷锁上。
    那些晚归的人，基本上没办法再回宿舍。
    一道黑影另辟蹊径，划破夜空，悄无声息地落在203寝室的阳台铁网上。
    这些铁网是宿舍区低楼层的防盗网，此刻却成了黑影倒挂金钩的落点。
    他保持着倒挂的身姿十秒有余，阴鸷地望向黑漆漆空无一人的203宿舍。
    黑夜中，一对瘆人的血色大眼骤然迸裂：
    “逃？哼，我看你们能躲到什么时候？”
    ……
    ※※※
    清晨4点20分，西宁曹家堡机场——
    三辆路虎在机场恭候多时，十七人的大部队将三辆车挤满，直奔西宁西火车站。
    上了火车，又是一顿补觉，方炎坐到哪睡到哪，睡眠质量还都不差。
    而身旁形影不离的妹子则显得越来越古怪，她仿佛根本不用睡觉，一直盯着窗外。
    方炎起初以为这是她的个人癖好，是一种放空自我的妙招，一种修炼的手法，亦或是在随时提防着外界的威胁。
    直到远处的那片青海湖出现，他终于明白一个理：
    原来世间还是有一些美丽的事物能化解冰霜的。
    秦霜轻轻拨开遮住左眼的一缕发丝，如初生的婴儿，面对壮阔的青海湖无比神往。
    尤其是湖心的海心山，古时称“仙山”、“龙驹岛”，蒙古语称其“奎逊托罗亥”，在清晨朦胧的雾气中，奎逊托罗亥如一位裹着轻纱的仙女，载歌载舞，仙姿迷人。
    ……
    她出神已久，直到视野中彻底丢失那片湖，她若有所思地动了动嘴唇，想说点什么，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这让方炎大失所望，他就想在临睡前听听看，这位养眼的保镖说起话来会不会也很好听？

 第0021章：妖楼

    ……
    历时半天的火车旅途，又迎来半天的汽车车程。
    这次接驾的是四辆捷豹，路上方炎对同处一辆车的一索调侃道：“为什么换车了？路虎不挺好吗？”
    面对这个无聊的问题，一索犀利地回应：
    “我让‘虎豹同行’，这样是不是更吉利？”
    车子临近海西，深入蒙古族藏族自治州，很快驶入柴达木盆地，进入都兰县。
    都兰县辖制的地域大的惊人，占地面积4万多平方公里，要知道江苏、浙江这样的省份占地面积才10万多平方公里，一个都兰县就接近它们半个省的大小。
    从青海西宁到都兰，穿越柴达木盆地，至甘肃的敦煌，是公元6世纪到9世纪古代丝绸之路的一段重要干线。
    望着远方冰川封顶的昆仑山脉，方炎突然想起了什么，心头一颤。
    摸金的人，谁不知道昆仑山冰川下的那些骇人听闻的事？
    “昆仑山？都兰县？你们拍戏时是借用国家文物局正在考古的墓地，结果在附近一个不小心就挖出另一块墓……我晕，我真蠢，哪那么巧？我就说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打通另外一块墓？难道说……”
    方炎刮起一片头脑风暴，猛然发现自己之前的考虑有所疏漏，开密会的时候，他的注意力全放在连接三省的那只巨大蝎钳。
    却没注意，这次要去的地方，才不是一个小打小闹的墓地。
    不出意外，目的地应该就是那片凶名显赫的——都兰古墓群！
    都兰墓群，拥有上千座超过1500年历史的古墓，盗墓界无人不知的墓群！
    可是，就算自己疏忽了，师父为什么没有提醒？
    他老人家就眼睁睁看着关门弟子冒这么大风险去搞什么破直播？
    “一索哥，你老实交代，我们究竟是去什么地方直播？”
    一索淡然一笑，不紧不慢地道出一个古老的名词：“吐谷浑”。
    吐谷浑，“谷”念“yu”，吐谷浑人在公元3世纪以青海为中心创建了自己的王国，并将都兰设为都城，直到公元663年，被吐蕃所灭，成为吐蕃王国的一个邦国。
    现代人对那个地区一般不再用“吐谷浑”称呼，而一索之所以用了这个词，正是毫不掩饰地想要引出那座赫赫有名的妖墓！
    方炎是聪明人，当即反应过来：“九！层！妖！楼！”
    九层妖楼，位于都兰县的热水乡，乃唐代早期的吐谷浑墓葬。
    它是都兰古墓群中最为壮观，没有之一的顶级墓葬，周边方圆几千平方公里更有大大小小的墓葬层出不穷。
    几个月前，一索的剧组挖错哪个墓不好？偏偏撞上了血色四叶草？
    “我的方炎大帝，你别慌啊，区区一个九层妖楼就让你打退堂鼓了？”老奸巨猾的一索慌忙抛来一顶高帽子。
    “盗墓界的常识，有‘三楼四窟’不可摸，你也算半个内行，难道不知道九层妖楼就是那三楼之一？”
    “我当然知道‘三妖楼，四鬼窟’。”一索点燃一根烟，吐了口烟圈，“上世纪90年代，国家文物局就安排大批高手挖掘九层妖楼。
    十几年过去了，人死了一批又一批，妖楼才挖到第二层，呵呵，还美名其曰对外宣称‘抢救性考古发掘’。照他们这效率，等进入第九层的那一天，里面的文物也坏得差不多了。”
    “这妖楼换谁去了也快不到哪里去。低于五星的盗墓贼，连想都别想，我师父特意交代，寻龙门的子弟，这辈子没有六星就别去碰三楼四窟。”
    “我可没说让你们进九层妖楼，就算你们愿意进，鬼影局那一关我也过不了啊，政/府怎么会让我们当着那么多观众的面在国家重点保护墓葬里直播？”
    “不过……”一索弹了下烟灰，脸色微变，突然认真起来：
    “这事儿只有我们几个知道，其实明天要下的墓，恐怕它的来头不比九层妖楼差多少！尽管它很可能只是座四叶草家族的疑冢。但你、我、还有其他感染诅咒的人，必须要把握这次机会。”
    “那关三爷跟来做什么？卜老先生不是算过？八月二十三，只许三人下墓。”方炎朝前面那辆车使了个眼色。
    “他有别的任务，如果他敢反抗？”一索神色一凛，“那就只有一个下场——死。”
    ……
    ……
    一路颠簸，气温愈发寒冷，妖风缠绕，飞沙走砾，举目皆满。
    直到傍晚临近热水乡，金教授望着天空感慨：
    “果然到了这附近才出现《宋云行记》里记载的那样：‘度流沙，多绕风雪，唯吐谷浑城左右温暖于余处。’”
    方炎的大部队赶上好季节，沿途没有风雪，而这吐谷浑的旧址，当真是冥冥中有神灵庇护，温度适宜，风沙骤减，让人想不觉得邪门都难。
    前来接应的人约有二十余人，其中一半都是事先花大价钱联系好的当地居民，有蒙古族人，也有藏族人，还有土族人，清一色地精通一口流利的汉语。
    “明天白天打洞开挖，晚上启动直播，今晚大家先将就一下，去这些乡民的家里凑合一夜，床不够的就搭帐篷吧。”
    天色渐黑，一索麻利地安排大部队分散就寝。长辈和妹子优先住进附近乡民的家宅，剩余的人在床铺和房间不够的情况下，只好打地铺或室内搭帐篷凑合一宿。
    方炎带着林昊和二祝，跟着一索和秦霜后面享福，被请进一户条件还不错的人家。
    那是个灰头土脸的七岁男童，领着五人走向一片地势较低的农田，穿过一片戈壁，见到一座修建的还不错的庭院。
    男童名叫纳古斯阿力，纳古斯是蒙古语的姓氏，相当于汉姓的“那”，小孩的父亲叫纳古斯乌萨，是个话不多，不修边幅的长发长胡子大汉。
    他站在院门前，看向方炎一行人的目光分外古怪。
    靠近的一刹那，方炎胸前猛地传来一丝颤动。
    是辟邪匙，小家伙稍稍地抖动了一下，一瞬即逝。
    纳古斯乌萨浑浊的眼神仿若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头，他手里握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铁链，链子本来应该拴着什么，此时另一端却空无一物。
    秦霜突然僵立在院门前，优柔的身段足足僵硬了五六秒。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竖起一根葱指，撇开眼角的发丝。
    “怎么了？”一索低声问道。
    “没事。”
    她亮起左腕，手环屏幕上显现的两个字一闪而过，随即潇洒地跨门而入，后面的四人也先后入院。
    纳古斯乌萨像是狼狗一般挨个儿将四人从头到脚嗅个遍，恨不得再伸出舌头舔上一番。
    仿佛手里的链子不是要拴住外物，而是——拴住他自己！
    尽管这邋遢大叔的行为令人作呕，可今晚终究是要在他家借宿一夜，一索和秦霜都只得稍稍皱眉，没有多话。
    “尕娃，去打桶水，爹爹去做饭。”纳古斯乌萨宠溺地揉了揉儿子乱蓬蓬的头发，随即一声不响地走向厨房。
    进了客厅，五人围桌坐下，只觉这乡下是供电不足还是怎的，灯泡的光线好暗，压得人有点喘不过气。
    这个家，很古怪，偌大的屋子里只有尕娃和他爹爹两人，家里的家具倒挺新，比乡里其他人的条件好得多，仔细留意还能瞅见几个值钱的新鲜玩意儿。
    林胖子难得一次不抖腿不晃脑袋地坐定，心神不宁地左右张望，尤其对院子里厨房的方向多看了两眼，确定那古怪的家主正在炒菜，他忙不迭压低嗓门说道：
    “我……我想回去了。我去跟其他人挤帐篷吧？”
    “死胖子就你事多。怎么了，有问题？”二祝卸下那只走到哪背到哪的“魔兽世界：兽人部落”尖刺大背包。
    “是的。”
    换做以往，二祝敢这么撒泼，林胖子必然对喷到底，可今晚不同。
    他果断认怂，竟以一种乞求的眼神征询方炎，“这农家小宅，风水有问题，像是个妖楼。我从没见过活人住的地方阴气这么重！”

 第0022章：变异山红（上）

    “其实进门之前我也觉得有问题。”
    除了林昊之外，方炎是这里仅有的略懂风水之人。
    “农村家宅多有讲究，就算当地的百姓不懂，在祖上的老人口耳相传或是有一家得到高人指点，其余人家也基本上都学到点常识。”
    他望向院子正门外，压低嗓音：
    “房屋正大门不可有大树，不但阻隔了阳气进入，还使得屋内的阴气过重，无法发散到室外，而且满地的落叶长期不清理也使得庭院无法保持清洁，有遭受雷电和火灾的风险。”
    林昊重重地点了点头，但他看向的却是门外另一个方向。
    那里有一颗早已砍断很多年的树桩。
    “房屋的西北方有大树属于大吉，此位有大树可庇护此住户，带来福气，若不知这一点把大树砍掉，可能会祸及子孙。”
    林昊对那颗斩断的大树极为不解，有点心疼地看着正在井口打水的阿力，“不知道这家子的主人怎么想的？还想不想小孩子长大后有出息啦？”
    话到此处，远处一直背对着五人的尕娃突然转身。
    院子里的灯光很弱，小家伙蓬头垢面似是很多天都没有洗过脸，更别说洗澡了。
    那片遮住大半张脸的刘海下藏着一道和他年龄完全不符的成熟目光，就这么死死地盯着林昊，手里的水桶很吃力地提着，瑟瑟发抖。
    方炎剜了林昊一眼：“胖子，少说几句，阿力又不是听不懂汉语。”
    “只住一晚，应该安全。”秦霜的手环也跟着亮起一片淡蓝色的字体。
    “啊哈哈哈，这小家伙耳朵还真是好使哈，这……得嘞，咱还是聊聊晚上吃些什么吧。”林胖子干笑两声，把胀鼓鼓的登山包撂到桌子上，“我告诉你们，有我胖爷在，嘿嘿嘿，到哪儿都能吃得好。”
    一瓶罐头、两瓶罐头、三瓶罐头……林胖子一口气掏出五瓶进口肉罐头，敢情这货把这躺远门当成是旅游，什么都可以亏待，唯独这胃得伺候好。
    方炎对着肉罐头提不起兴趣：“下墓之前忌口，禁烟酒，吃点清淡的最好。”
    “给，一索哥，咱俩不用下墓，随便吃。”胖子把两只罐头推到一索身前，一副你不尝尝就不给我面子的架势。
    纳古斯父子招待的晚餐还算丰盛，虽然没什么大鱼大肉，但几道农家菜做的很有味，尤其是当地的青稞米，被煮出一股特有的香气。
    吃完饭后，乌萨领着五人上了二楼的客房，方炎、林昊和秦霜住西屋的大房，一索和二祝住东屋的小房。
    透过二楼的窗户，能看到这座宅子的北边，是一片荒草丛生的后院。
    后院没有灯，昏暗中隐隐可见大大小小的土坑，杂乱无章地散落在各个角落。
    “只准借宿一晚，明早吃过饭后请离开。天色不早了，各位快些睡吧。有件事我必须提前警告一遍：大家都是明白人，你们是做什么行当的我鼻子闻一下便知，奉劝各位晚上不要去我家后院。这附近——经常人死人的！”
    乌萨安顿好众人之后头也不回地下楼，方炎正想喊住他问些问题，却被他冷冰冰地甩来一句：“多的问题就别问了，我不会回答。各位安分一点睡吧，只要不到处乱跑，我这破屋子保证安全。”
    “什么怪人嘛这是？”二祝撇了撇嘴，不满道，“这家伙对盗墓者似乎很反感啊，那他为什么还要收留我们一宿？”
    “有钱能使磨推鬼。”一索嘴角扬起一丝怪笑，拉着二祝走向东面的客房。
    ……
    西屋里共三张并排的小床，方炎睡在中间，林胖子和秦霜各据左右。
    深夜，胖子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终于忍不住把方炎掐醒：“方炎，方炎……陛下？……我去，死猪你给我醒醒！”
    “又怎么了？”方炎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句。
    “你说那后院为啥不让人进？我这肚子里的好奇宝宝都快给急死了。”胖子拽着方炎的胳膊使劲晃，“要不……你陪我过去看看？这事要是不弄清楚，本将军今晚是别想睡着了。”
    “要去你自己去，我好好补个觉，明天还要下墓。”方炎甩开胖子的手，侧过身去，不再搭理。
    “哎。”
    林昊扫兴地偏过头去，在床上平躺了半分钟，越躺越觉得浑身不痛快，索性一咬牙，起床穿鞋，从包里取出一支美国进口的神火手电筒，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
    约莫过了半小时，方炎从梦中惊醒。
    一个缥缈的女声在耳畔轻轻萦绕：“醒醒，方炎？快醒醒？”
    女人的声音？这屋子里怎么会有女人的声音？音色还有点冷，有点知性。
    方炎吓出一身冷汗，猛地坐起，只见一条白皙的藕臂搭在自己肩头，他顺着这条手臂定睛一看，是那件熟悉的无袖背心。
    原来刚刚一直是秦霜在耳边低语，可等他醒来之后，妹子就再也不说话了，换回常用的手段，手环上亮起一圈字：“你那胖子朋友出去半小时了，还没回来。你去看看？”
    “这死胖子，就他事多，到哪都给我惹事。”
    方炎想起过去带着胖子倒斗时，好几次本来可以毫发无损，全身而退，稳赚一波。偏偏这死胖子贪心，每次都搞出一堆事。
    骂归骂，就这么一个胖兄弟，哪能放他出事？方炎赶紧穿上鞋子，来不及套上外套就直奔楼下。
    他想也不想就直奔后院而去，黑暗中他对事物的敏感性大增，突然间发现这间宅子从内部看，似乎是“火星拖尾”的风水格局。
    所谓火星拖尾，指前宽后尖，乃大凶格局。
    越靠近通往后院的那扇小门，屋子越显得窄，方炎顿感不妙，慌忙加快步伐。
    临近小门，他正想去碰门把手，突然吱呀一声，门从另一端被人幽幽地推开。
    一阵刺骨的阴风趁虚而入，方炎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只见一个呆滞的身影慢吞吞地挪步而来，它每进一步，自己便不得不后退一步。
    这身影肥头大耳，还能是谁？正是林胖子！
    他像是丢了魂，意识全无，双眼紧闭，垂着头，两只手傻兮兮地高高举过头顶，像个虔诚的拜月信徒，高举着双手徐徐向前，就等遇到合适的对象时再行三拜九叩。
    “胖子？”方炎试探地喊了一声，林昊并不搭理，仍旧呆愣地向前挪步，身体十分僵硬。
    坏了，林叔就这么一个儿子，今晚要是把魂丢了，我怎么跟他交代？
    “这次同行的异士不多，一个招魂师都没有。”方炎意识到这才是最严峻的问题。
    正当愁眉之际，林胖子突然缓缓抬头，睁开左眼，冲方炎拼命地眨了几下。
    “这……？”
    方炎乍一看愣是没看懂，好在多年好基友的默契还是有的，这死胖子肚子里什么坏水只要看他眼睛就能猜到几分。
    眼下不用多想，林昊显然是在装，至于装什么？
    八成是在装梦游。
    而且方炎当场意识到——他身后估计还有东西！

 第0023章：变异山红（下）

    胖子被吓得六神无主的样子，指不定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黏上了？
    方炎的呼吸急促起来，死死地盯着门外，随着胖子全身挺入客厅，后面另一个脚步跟了进来。
    率先进门的，却是一根双筒枪管。
    “噗！”方炎差点没笑出声来，本来以为是什么鬼怪或者大粽子跟在后头，没想到是个大活人挺着一杆枪，枪口就抵在胖子的猪腰子上，一副扣押犯人的气势。
    难怪这呆子两只手举过头顶，这分明就是在投降。
    见到方炎亲自救场，纳古斯乌萨放下猎枪，“看好你朋友，夜深了，小心着凉。”
    “啊？哦，知道了，我这朋友认床，到了陌生地儿有时会梦游。”方炎一把将林昊拉过来，对着乌萨连赔笑脸。透过他健硕的身躯，能看到门外有一张躺椅，一床盖被。
    回到二楼西屋，林胖子抹掉满头冷汗，咬牙切齿地抱怨道：“你说这都什么怪人？居然拉着被子就在门口守起夜来。”
    “是你不对，人家本来就是守墓人。”方炎一句话把林昊的满腔怨言呛了回去。
    “我晕，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说？”
    “废话，我要是说出来了你们今晚还睡得着？不过之前只是推测，但现在看来，估计我没有猜错。”
    “说真的，我觉得后院里埋了见不得人的东西，不仅仅有尸体……”
    ……
    这一夜除了二祝，所有人都睡得很轻。
    第二天一大早，方炎被林胖子的惨叫声活活惊醒。
    他睁眼一看，一条红通通的大狼狗正扑在旁边的床铺上。
    与其说是狗，不如说是一只老虎，方炎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大的一条狗。
    最诡异的是，它的毛发是红色！通体暗沉的褐红色毛皮，而其背脊中心的那一条线最为惹眼，竟是血淋淋的大红色。
    红毛狗很少见，一般都是棕红色，少数会出现褐红色，但这条狗却极为偏红，尤其是背部的红线，仅仅看一眼就让人头皮发麻。
    它没什么恶意，只是压在林胖子的身上，一条猩红的大舌头一遍又一遍舔/舐着胖子的嘴角，确切地说，是在舔残留在胖子嘴角上的猪油。
    “变异的山红犬？”
    方炎想到了一个犬种“中国山红犬”，是獒种和狼种的杂交犬，民间俗称“大老黑”，一般体型最大的能达到140斤。
    但这条狗何止140斤，它只是头型和身型像极了大老黑，但毛色却红的瘆人，十分诡异。
    “救命啊！方炎快帮我推开它，干/它娘的，好臭啊，恶心死了。”
    林昊一个170斤的胖子竟然被这条狗压得服服帖帖，怎么也翻不了身，一旁的秦霜柳眉紧皱，想出手相救，却迟迟没有动手，她和方炎的初步反应一样，被这条狗吓得不轻。
    在她看来，这绝对不是一条普通的狼狗。
    它的身上，特别是头部，有一种难闻的腐臭气息。
    似乎是尸臭！
    “让你少吃点，你昨晚非要一个人吃四个罐头，睡前还不擦嘴。”
    方炎起身对上这头巨型山红，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对付。
    “大红！回来！”
    门外及时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对林胖子而言宛如天籁。被唤作大红的狼狗发出一阵呜鸣，恋恋不舍地摇着尾巴回到乌萨的身边，它硕大的狗眼始终盯着林胖子的背包，对里面的罐头充满期待。
    “这狗有问题，回去之后要查查。”
    秦霜的手环上亮起一行字，特意让方炎的余光瞥见。
    林胖子苦着脸向她借来洗面奶，在水龙头前洗了十分钟才赶过来跟大伙吃早饭。
    一人一碗青稞面，经历了昨晚的尴尬，饭桌上没人愿意说话，直到临走送行时，乌萨把大伙儿领到后院，他点燃一支鼻烟，幽幽地吸上一口，对着远处零乱坐落的土丘吐了口烟圈：
    “这里一共葬了二十三个人。”
    “这……”二祝顿觉头皮发麻，这种事怎么不早说？早知道就不住这儿了。
    乌萨抬起浑浊的双眼，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空，补了一句：“他们都在我这里住过。”
    他每一句话都很简短，却都能给众人带来一定的冲击。
    “十几年了，每年都有人来乡里刨古董。”
    “刨古董”是盗墓的另一种委婉说法，就和倒斗一个意思，乌萨似乎很清楚这一行，干笑一声：“呵，都是老手，都晓得先踩点，再观望，选个好日子再下墓。不过……”
    乌萨突然转身，加重语气：“全都九死一生。”
    这时，尕娃牵着大红悄悄走来，小男孩手里捏着的正是昨晚乌萨在前院握着的链子，原来那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狗链，只是这链子时而解开，时而拴上。
    “我这狗，是‘驮尸犬’，又叫拖尸犬。”乌萨轻描淡写地介绍起来，“这方圆几十公里的墓群里有不少尸洞和尸坑，都是千百年来一批又一批盗墓贼的尸体堆砌的凶地，近些年也不断有人往里头跳，县政/府都懒得管了。”
    “不过，国家不管，我管。”乌萨蹲下身，轻抚狗背，“在我这里住过的人，就算是和我有缘。我自己没什么本事，但我家大红有能耐，乡民们都说它是阎王爷恩准的拖尸官，每隔七天，允许从墓里驮回一具尸体。”
    方炎一行人静静地听着，乌萨的话带着几分乡村迷信，半真半假。
    哈呼~哈呼~哈呼……
    大红探出舌头连连哈气，乌萨挠了挠它灵性的大耳，站起身来，郑重其事地面向五人，最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
    “好了，你们的气味大红已经全部记下，如果你们中有人回不来了。它会尽全力把尸体分批驮回来。如果不想葬在我家后院，那就麻烦各位的亲朋好友花重金过来把尸体赎回去。
    尸体在我这儿保证新鲜，无损。不过，我还是奉劝一句，现在回头还不晚！”
    ……
    ……
    方炎有三套摸金设备，一套轻装、一套简装、还有一套重装。
    考虑到这次有合作团队充当苦力，他便轻装上阵，从寝室带出了那只最小的黑匣。
    然而设备却不是最需要考虑的问题，他唯一顾虑的，是心态，以及……人性的不可控性。
    走在荒凉的戈壁滩上，方炎忍不住还是提前打出一支预防针：
    “二祝，咱们盗破小队今天就你一个陪我下墓，你可要盯紧我。”
    一索和秦霜听不懂两人在聊些什么，单看二祝的神情就显得很慌：“怎么？不……不会吧？你……你最近又有那种迹象了？”
    “是啊，不知不觉距离我本命年只剩两个月，感觉越来越控制不住。当年那个老瞎子的话还真是准。”
    “是我们狗眼看人低，彻底看走眼，那瞎子八成是榜上靠前的异士。”一旁的林胖子面色凝重，抬手握拳，死死地咬住，“不过，也可能是四叶草血毒的缘故，它在施放你的本性。”
    方炎望着天边的乌云雏形，看似有点出神，思绪却出奇的清晰：“我不知道为什么父母一直瞒着我的事，会被一个瞎子点破。既然他有意指点，我想大概是为了让我有个心理准备，也让你们，这些我身边至关重要的人，也有个心理准备。”
    “我知道了。”二祝拍了拍背后的兽人背包，“必要时，我会让‘九头蛇’的VR镜头把你屏蔽掉。”
    “可以，总之绝不可以让观众看到炎帝黑化的一面……内测不可以，等以后正式播的时候更不行。”胖子难得一次这么正经地说人话。
    见气氛被自己搞得有点沉重，方炎话锋急转：“喂，你们不要想太多，我只是有点在意我在那些00后和95后的妹子心目中的男神形象罢了……”
    哪怕方炎用寝室里惯用的自恋腔调来自黑，也没能缓和室友心头被支配已久的恐惧。
    曾经，盗破小队初建之时，影夫人只认韦爵爷，对谁都冷言冷语，自从见证了方炎的那一场变故，从此学会几句客气话。
    大财迷BOSS刘开口闭口只谈钱，唯独在方炎面前有所收敛……

 第0024章：双线（加更）

    今天的天色很差，一早就确定的C区疑冢上空乌云密布。
    整个上午，方炎担任施工队的施工顾问，金教授在一旁监工，定下几个勘探点之后便开始施工。
    一索请来的人基本都能算上半个内行，有人使得一手螺纹洛阳铲，将北派的传统探头运用的淋漓尽致，也有人精通各种探针、钢钎和短柄锄，对局部地区的细节拿捏的很到位，打在泥土、砖、沙、石、铁上的感觉都是不一样的，但凡到阻力了，那里面肯定有东西。
    下午两点四十六分，墓穴侧上方的石砌围墙被打通，很快便挖出一片长六米，宽四米的入口坑洞。
    施工队花了半小时测量里面的空气，确认至少十米之内的深度没什么危险。
    方炎将衣服的各个口袋塞满物件，随后补上一只长筒状的尼龙背包。如果再戴上一只斜边的贝雷帽，这行头就活像一名训练有素的特种兵。
    秦霜在原有的特工服基础上套上一件无袖马夹和一条银灰色的金属腰带，手臂一如既往地暴露在外，没有人关心她满是口袋的马夹里都放了些什么，因为人们的注意力全在她的大长腿上，皮裤配上短版的上身衣物，低调中无形地秀了一波大腿。
    两人整装待发，就等VR直播设备就位，再接通网络。这个技术活要交给二祝，他正配合海氏科技的技术人员在墓穴入口做最后的布置。
    入口附近是一排临时搭建的帐篷。金铃儿和海心整张脸都被VR眼镜遮住，帐篷里的其他人也都戴着VR眼镜，等待开播。
    林远山和海心成了这里的临时指挥人员，也不知是对方炎过分自信还是怎的，一索和创世TV的几位高管全都不在，没人知道他们的去向。
    似是等得有些着急，小妮子摘掉眼镜冲出帐篷，将一只软绵绵的黄色小人塞到方炎手里：
    “我听爷爷说了，想不到你居然是个摸金校尉。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呢，呐……我不管你有多厉害，我的护身符必须带上。”
    方炎本以为她会扔来一枚发丘印，没想到入手的是居然是一只巴掌大的绒娃娃。
    又是小黄人？这95后的小姑娘还真是伤脑筋啊。
    “这……这是Dave？”
    金铃儿指着它的萌萌大眼，认真地解释道：“他不是Dave，他是Kevin，Dave是两只眼睛的，Kevin只有一只眼。”
    小黄人长得都差不多，谁会记得它们分别叫什么？方炎只记得其中一两个，一经金铃儿提醒，立马附和道：“哦，我想起来了，凯文是吧，就那个被缩小射线变成小不点的家伙。”
    “嗯，你带好。回来之后记得还我，我这可是限量版的，全球只有一百个呢。”
    “醉了，我一大老爷们你让我随身带个娃娃？”方炎抹去一把汗，好在胸前还有一个口袋是空的，正好能装下这小不点，借她吉言，希望能带来好运。
    “走吧，可以下去了。”
    二祝抱着一堆大大小小的设备走来，给秦霜和方炎一人发放几件，随后开始了自己的全副武装，作为这场直播的网络管理员，他有一套精密的网管设备，光是绑在身上就得花费十分钟。
    秦霜不愿再等，率先跳下墓穴，方炎正要下墓，却被人喊停：
    “喂，你……你小心一点。”
    方炎微微一怔，背后那个犹豫不决的声音，是女神海心。
    他本想下墓前去打声招呼，终究还是忍住。
    不为别的，他自有分寸，两人充其量也就是个校友的关系，他有什么理由去奢望对方的祝福呢？
    可她最终还是和其他人一样，礼貌性地在他下墓前给出一丝关心。
    或许，就只是最基本的礼貌吧，毕竟方炎这一趟不是为了自己一个人去冒险。
    方炎没有回身致谢，有那么一瞬间，这个削瘦的身影竟给人一种不该属于他的高冷。他吭着头，干涩地笑了笑：“谢谢。”
    简单的两个字，引来一阵沉默，他静静地站在土坑边沿，不知是在等二祝捆绑设备，还是在等别的……
    ……良久，海心固执地喊道：“方炎，你在下面多加小心，我等你满分归来。”
    “满分”，这是个被人用滥的网络词汇。“满分归来”，一语双关，对于那个未完的赌约，她想表达点什么，却固执地不愿直接开口。
    当初同意那个荒唐的赌约时，她就暗自决定，跟金教授打一声招呼，那么方炎就绝不可能拿到满分。
    可事后她却没有那么做，那天的午宴从头至尾，她没有一次往这方面去想，回去之后，她理性地认为这是个没必要的小动作，对待这种小事不该有心机。
    可事实真的如此吗？直到此时，她心头的坚持才隐隐打破，她猛然间发觉一个不能接受的事实：
    “似乎是我自己……愿意给那个混蛋一次机会？”
    ……
    “愣什么，该开工了，我等着抱你大腿呢。”
    二祝扯了扯方炎的胳膊，他终于装备齐全，最终和方炎一样戴上一只从耳畔延伸到颧骨的加长耳麦。
    方炎贪婪地吸下最后一口新鲜空气，露出一个迷之满足的微笑，美滋滋地跳了下去。
    他的身影已消失不见，而下方冢丘的斜坡上仍回荡着的兴奋呼声：
    “小场面，等我满分归来！”
    ……
    ……
    ※※※
    与此同时，C区1.2公里之外，一索带着创世TV的几人，与鬼影局的两位黑衣人顶着狂风，走进都兰血渭一号大墓。
    “血渭一号”是官方给这里的定的编号，它有个更好记的名字——九层妖楼！
    和方炎要进的地下墓室不同，这座大墓光是暴露在地面之上的建筑就极为惹眼。
    它坐北向南，高33米，东西长55米，南北宽37米，从正面看像一个“金”字，因此有“东方金字塔”之称。
    远远望去，大墓背后的两条山脉从东西绵延过来，如同两条巨龙，而大墓则像一颗宝珠，构成“双龙戏珠”之势。
    一索凝望着这片格局，不免有些失神。
    国家在此挖掘了十几年，却还一直停留在最上面两层？他有点不信邪，缓缓抬起一只手：
    “给三爷松绑。”
    身后的鬼手五和鬼脚七松开关三爷，用力向前一推，鬼手五尖锐地笑道：
    “三爷，都已经到了这里，你还需要见到一块石头就撞吗？你这是何苦呢？为了狗屁的尊严，竟然一心求死？那好，这里别的不多，就石头多，你想一头撞死？随你的便。”
    关三爷蜷缩着身姿，重获自由并不让他高兴，他知道这只暂时的假象。
    他生无可恋地在戈壁滩上随意漫步。堂堂关外第一高手，六星盗墓贼，怎会没听过说九层妖楼的凶名？
    官方去摸，那叫考古，民众去摸，那叫盗墓。他关三爷就是不服这个理，祖上传下的手艺，他还没来得及传出去，就落了网，如今要他忍辱负重去给官方办事？
    不行，死也不行。
    直到一索突然放出一个重磅诱饵：“三爷，你只需要把第三层的画面带回来，我们就许你十年自由，要是能带回第四层，许你一生自由。”
    关茶尔捂着脸思忖了足足半分钟，终于抹了把鼻涕，悲愤地吼道：“成交！”
    “好，是条汉子！”一索大手一挥，“把三爷的家伙带过来。”
    一名墨镜男提着一只箱子和一座鸟笼走来，箱子里是一件上下连体的黑色“鼠衣”，布满了口袋，里面装着大大小小形色各异的道具。
    鸟笼里养着一对头重脚轻的蓝羽雀，两个小家伙扑腾个不停，却不发出半点鸣叫。
    关三爷套上鼠服，提着常年相依为命的鸟笼，最后背上一支VR摄像头，毅然决然地走进了九层妖楼……
    ……
    ※※※
    【有人吗？】
    【开始了？】【前排！】【听说这是考（盗）古（墓）直播？】
    【前排+1】【前排+2】……【哎呀，我居然是前排。】
    【好紧张，第一次前排呢】（粉）【一共就两百多个人，前排很难吗？】
    叮！
    公告:尊敬的观众，本次直播已获得国家相关部门批准，直播过程中发生的一切事故都将由相关部门深入调查。遇到画面不适的直播内容，请根据个人承受能力选择性回避，调整心态……
    ……
    -----------
    PS：这一章为“枫舞成风”打赏的舵主加更，同时也感谢其他所有人的打赏。（为啥要在周日打赏哩，放在今天给我冲榜多好，我已哭晕在厕所。）嗯，周一了，求推荐票和打赏。起点的灵异分类很冷门的，你们老起点的书友都懂的，我还是希望能在新书期增加一点曝光度。

 第0025章：人点烛，鬼点烛？

    方炎顺着滑坡滑入墓室偏殿，人都还没站稳，突然左耳耳麦微微震动，展出一片薄如蝉翼的单片护目镜。
    镜面上飘出零零碎碎，参差不齐的弹幕，可见直播已经开始了，但观众暂时还看不到画面。
    “这是什么鬼？”
    方炎摸了下耳麦，指尖稍稍触碰，那块镜片就嗖的一下收了回去。
    他再摸一下，镜片又弹了出来，感应十分灵敏。
    “怎么样？我的最新科研成果有没有很酷？”
    二祝从黑暗中走近，他所过之处，附近五米之内皆被照亮，因为他的背后背着一顶巨大的VR摄像头支架。
    这座虚拟现实设备高达半米，支架顶部的圆盘上共九个摄像头，附带九只光亮恰到好处的探照灯，将周边360度全镜头拍摄下来，至于更远的地方，就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影像。
    不愧是黑科技之王WIFI侠，和海氏科技仅仅对接了几天就小有所成。
    之前站在上面，他的摄像设备还是含苞待放的收拢状态，下墓后立马如雨伞般撑开，背在身后气度非凡，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一座单兵飞行器呢。
    “呐……这就是我的VR直播主设备，我给它取了一个酷炫的名字，九！头！蛇！——1.0版本。”二祝一脸陶醉地扭头欣赏背后的设备，又指了指左耳上的耳麦：
    “这个是通讯设备，能把我们的声音没有回音地传到外界，也能听到上面人的指示，最重要的是，你只需要碰一下那个感应器，就能弹出屏幕，观看直播间的弹幕。
    如果你持续触碰感应器，就能看到我们自己人的‘专线弹幕’”
    “有点意思，这都能被你们开发出来。”方炎重新矫正耳麦上的单眼镜片，回身搜寻秦霜的位置，发现她也正在捣鼓镜片。
    她的耳麦带在右耳，对于直播间的弹幕似乎不太能理解，大多都是网络用语，弄得她一愣一愣。
    “有没有很酷？‘九头蛇’这个名字取的是不是很赞？秦小姐，给打个分呗？”二祝一脸期待地问道，可怜他不知道秦霜是个闷油瓶，几乎从来不说话。
    “二祝，虽然这波黑科技不错，但现在的你有点膨胀了。”
    方炎适时提醒，这是203宿舍的家常便饭，每当二祝陷入自吹自擂的中二状态下，都得有人站出来点醒这位骚年。
    “啊呀，完了完了完了。”二祝痛定思痛，抓耳挠腮，“不知不觉我又膨胀了。不行不行，冷静，冷静，我还有好多技能有待提高。”
    随着两人朝WIFI侠的位置聚拢，三位主播的全身造型和附近小范围的景象全都身临其境般展现在两百多名观众的视线中。
    仿佛这次来盗墓的不是这三人，而是观众们亲自下墓。
    VR，即虚拟现实技术。
    是一种可以创建和体验虚拟世界的计算机仿真系统的技术。它利用计算机生成一种模拟环境，利用交互式的三维动态视景和实体行为的系统仿真，使用户沉浸到该环境中。
    未来的电影拍摄，很多会用上VR；未来的游戏，玩家将戴上VR设备身临其境地砍杀、运动，甚至和妹子啪啪啪。
    随着今后VR设备的价格压下来并普及，看VR直播，也是大势所趋。
    普通的网民可以戴上VR眼镜观看，而小资阶层的人甚至可以在一个房间的四角安装系统性的设备，让整个房间都呈现出别人眼镜里看到的虚拟现实，若是再配上体感、触觉和其他感觉，便能达到更高层面的身临其境。
    “OK，角度和光线都调得差不多了，你们不要离我太远，免得打光不足。这次内测我就不设计分镜头直播了，我们用同一个镜头。”
    二祝将背后的支架上升5公分，此时地面上帐篷里的人和200名幸运网友终于在视野中锁定了三位主播。
    结果……可想而知，吐槽是网友的天性，率先吐槽的便是二祝的头发。
    这货是一个资深宅男+无药可救的程序员，一般一周才洗一次头，有时忘记了甚至10天才洗一次。
    【我的天，这货怎么不洗头？】
    【自带WIFI的男人，666666】
    【啊，这头油是要留着晚上炒饭吃吗？】
    【我看到吾王了！】【炎帝万岁！】
    【忠臣扣个1，看看这里有吾王的多少个忠臣。】【1111】【1】
    【1111】【222222我是奸臣】【111】……【1】
    世界有时真小，这个小小的直播间里竟有八个人认识方炎大帝。
    不管认识还是不认识，直播一开场就迎来一大波吐槽：
    【头都不洗就来直播，对自己的颜值这么自信？】
    【这位就是宣传海报上提到的WIFI侠？哎，真是见面不如闻名。】
    【见面不如闻名+1】【6666，不洗头我只服WIFI侠】
    ……
    由于是内测直播，直播间的礼物系统尚未开放，因此一些观众想送礼苦于没有渠道，却有恶搞人士机智地在弹幕上刷“假礼物”：
    【礼物：“枫舞成风”赠送“WIFI侠”一瓶高档洗头水。】
    【礼物：“繁华堕落”赠送“炎帝”一根蜡烛。】【礼物：“绅士不觉”赠送“炎帝”一包辣条】……
    ……
    【颜值全靠秦姑娘撑起啊。】【可以的，霜儿一个人把颜值平均分拉高了5分。】
    【啊啊啊啊，秦菇凉的皮裤我给一万分啊】【这腿我可以玩一年】
    【腿玩年腿玩年腿玩年】【这是我见过最漂亮的短发美女，没有之一】
    ……
    【主播我关注你很久了，我会一直支持你的。加油，周炎！】
    人们的关注点从最先入眼的二祝，转到养眼的秦霜，最后才到方炎。
    【这装扮是要去阿富汗打战吗？】【@特种兵王丶方炎？】
    【这造型有《敢死队》的即视感】【穿上这套，我炎瞬间与杰森斯坦森55开。】
    ……
    【话说……就没人吐槽一下他们的护目镜吗？】
    也不知是谁脑洞大开，居然联想到了经典动漫《龙珠》。
    【这不是贝吉塔吗？】【这护目镜能再蠢点吗？】
    【66666贝吉塔笑尿。】【这单片眼镜好有喜感啊】
    【是啊，这不是超级赛亚人查看敌人战斗力的眼镜吗？】
    【十月盗墓大戏：《赛亚人勇闯古墓》】【你们这些战斗力只有5的渣渣！】
    【悟空，我派你去地球是让你一己之力毁掉这个星球的！】【结果你却跑去盗墓？】
    【@比克大魔王】【直接龟派气功把这墓给炸了吧。】
    ……
    “唉~好乱……”
    秦霜幽幽地叹了口气，将护目镜收了回去，对她而言，看弹幕没意义，她又不想说话，现在这耳麦差不多可以直接扔了。
    “你们严肃一点行不行？这是盗墓呢，我重复一遍，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
    方炎微微昂头，对着九头蛇正中间的那颗头喊了一声。然并卵，弹幕的节奏一旦起来，就根本停不下来。
    脖子上挂着的寻龙古币微微发凉，可墓室里本就阴凉，因此胸口的温度波动没能引来方炎的注意。
    终于，等了半分钟，弹幕上开始有人说些正经的了。
    【我看过盗墓小说啊，听说需要点一根蜡烛？】
    【是啊，人点烛，鬼吹灯，主播不专业啊。】
    【不懂不要乱说，只有正统摸金校尉才会点烛，主播一看就是业余的，不讲究】【是啊，主播连摸金符都没有吧？】
    “额……要不……”二祝对弹幕的议论很在意，试探地问道：
    “要不咱就点一根做做样子，满足观众需求？反正也没多大事。”
    方炎一口回绝：“这里又不是主墓室，很可能只是墓穴的一座耳室，连棺椁都没有，瞎闹什么呢？要点烛也不是现在点啊。”
    他话音刚落，秦霜突然掐住他的右臂，焦躁地甩向一个方位，二祝也跟着默契地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在九头蛇的西北方向尽头，似乎是这个偏殿的一个死角。
    200多人的虚拟现实镜头前，轰然炸开锅，人们毫无心理防备，欢笑中目睹了一盏烛光！
    正是刚刚弹幕里有人吵着闹着要玩的“鬼吹灯”！
    “坏了。就你们吵着闹着要人点烛，鬼吹灯。现在到底是人点烛，还是鬼点烛？”
    方炎咬了咬嘴唇，神色凝重道：“观众里有老司机吧？你们应该知道鬼吹灯是指在主墓室的东南一角点一根蜡烛。”
    此话一出，不管是老司机还是新司机，直播间一片死寂。
    因为眼前那根蜡烛所在的位置是墓室的西北角，而且是非常标准，一丝不差的西北方位。
    最关键的是，是谁点燃了这根蜡烛？
    ------
    PS：存稿不多，六七俩月应该是每日两更定时发布，一个舵主加更一章。一般一更是两千多字，如果某一章弹幕字数特别多，那么那一章我会更2500+，甚至3000+。宁可多更一些，也不会删减弹幕，上架前就这么愉快的决定吧。上架之后，如果某一章收费章节的弹幕字数偏多，我就发红包弥补一下。

 第0026章：砖室墓葬

    蜡烛，对盗墓者而言，是一个很关键的线索。
    油灯、烛台倒是多见，但年份太久远的墓里是不会有蜡烛的。
    埃及人在五千多年前就开始使用蜂蜡，而中华民族较为落后，方炎的印象里似乎晋代的文献上才开始出现蜡烛的详细记载。
    “方炎，能听见我说话吗？”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耳机中传出，是金教授。
    “能听见。教授，我师父在直播间吗？”
    方炎持续触碰耳麦上的感应器，正如二祝介绍的那样，镜片上的普通弹幕立马消失不见，只留下“VIP弹幕”。
    能发VIP弹幕和语音弹幕的都是这次同行的自己人，而普通的观众则需要借助键盘或投影键盘来敲出弹幕。
    “你师父上午在甘肃下墓了，他说那个墓比这边的重要，不能再拖。”这次出声的是林远山。
    金三石回归正题：“方炎，你们往西北角走近一点，让我看清楚是什么蜡烛。”
    闻言，三人以二祝为中心，小心谨慎地朝西北方向挪步，约莫走了二十六步，抵达墙角。
    借着九头蛇的亮光可以看清这里是很明显的砖室墓葬，周边的墙面全都由青砖堆砌而成。
    “教授，这里好像是汉代的砖墓。但我记得汉代应该还没有蜡烛吧？这附近也没有一件随葬品，外围没有葬兽坑，不像是青海古民的习俗，最关键的是，这里一具棺椁都没有。”
    方炎刚进墓时的直觉全盘皆错，这里不是主墓室的耳室，看样子更像是地下外层专门用于防盗的空室，这类空室往往机关遍布，让一些没什么能耐却侥幸挖进来的盗墓贼趁早打道回府。
    而真正的墓葬，可能还在地下更深层，一般情况下那些通往地下的安全入口极其难找。
    “不要碰那根蜡烛，镜头拉近点。”金教授似乎对角落里那根自燃的蜡烛格外关注。
    二祝微微躬身，方炎也随之蹲下身来细细打量，这是一块很粗很短的黄腊饼。
    一眼就能看出它的年份十分久远，和后世广泛沿用的细长蜡烛截然不同，粗糙的黄蜡外皮坑坑洼洼，倒是里面的脂膏十分耐用，看这架势，没三五个小时不会烧尽。
    近距离目睹后，金教授显得很激动：
    “不，方炎你错了，虽然考古学上认可的蜡烛是从晋代开始，但西汉年间其实就有蜂蜡了，只是没有普及而已。早年听说汉墓中偶有黄腊饼发现，没想到是真的，我也是第一次见，这可是个重大发现。附近B区的那块墓也是汉墓，不过里面没发现这种黄蜡饼。”
    说到这里，金教授有些为难：“真的很想让你把这根蜡烛带回来，但它是墓室里自燃的邪物，我看暂时还是不要吹灭，可如果不熄灭，很快就烧完了。”
    方炎对这蜡烛倒是一点也不纠结，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面前的砖墙之上。
    砖室墓葬有个最大的特点——很多砖面上刻有宗教、文化、习俗、农耕等不同元素的砖画。
    他这些年下过几次类似的砖墓，不同时期和不同文化背景下的砖室都有接触，砖面上都画有不同的风采。
    但是唯独这里的砖头，居然绝大多数刻着同一个图案——血色四叶草。
    这些四叶草似乎排布成特殊的阵型，仿佛一群根生在墙上的四叶草群，其中穿插着少量画像砖，乍一看，似乎是都是些阙门建筑、人物、乐舞、车马、驯兽、神话故事……
    “奇怪了，都兰墓群不都是1500年前吐谷浑人的墓室吗？为什么出现了汉代的砖墓？”
    二祝虽然外行，但一些基本常识还是有的。
    “这也是我最困惑的地方。目前出现的几座四叶草疑冢，年份全都不同，贯穿公元前200年到公元600年，我现在真是越想越糊涂。”
    方炎打开后腰的囊袋，取出一支小巧玲珑的手电筒。这手电来头不小，是影夫人托美国老牌制造商神火公司所制，是为盗破苍穹小队量身定制的“摸金特别版”，能多档调光，非常省电。
    神火手电一打开，顷刻间淹没了九头蛇探照在墙面上的弱光，方炎从上到下，从左往右，一块不漏地搜寻这些红砖上除了四叶草之外，屈指可数的图案。
    就在此时，立在墙角的蜡烛悄然熄灭……
    “喂，你别老盯着这些青砖看个不停啊，砖头有什么好看的？观众老爷们都有意见了。”二祝没有关闭普通弹幕，看到满屏全是吐槽，连忙提醒。
    “青砖？”
    方炎身子一挺，一脸迷惑，“不是红砖吗？”
    没错，这里明明全是红色的砖，一块青砖都没见到，方炎从第一眼看到这些墙砖就确定他们是很普通的红砖。
    青砖和红砖的区别在于温度，温度高，烧出来的是红砖，温度低则是青的。
    而且红砖的质量更好，如果只是简单地砌墙或是营造古典风，青砖足以。但如果有更复杂的用途，那一般都会用红砖。
    “你逗我呢，明明是青砖啊。”
    二祝使劲揉了揉眼，伸手在冰凉的砖面上摸了一把，他离得很近，却似乎根本留意不到砖面上的画。
    或者说，他压根就没有看到任何图案？
    对于两人的争执，弹幕已第一时间给出答案：
    【青砖】【我看的也是青砖啊】【青砖+1】
    【目测炎帝红绿色盲】【青砖+2】【裤子都脱了，你们却让我看砖头？】
    【喂，兄弟，注意脚下，蜡烛灭了。】
    ……
    “糟糕，蜡烛什么时候灭了？”二祝慌忙低头，发现先前那支不知为何突然自燃的蜡烛，又偷偷摸摸地熄灭了。
    方炎也暗叹不妙，重新扫了一遍面前的这些砖块，发现它们的的确确是红砖！
    当现场有两个人出现分歧时，有必要求助第三人：
    “秦霜，你看这些砖头是什么颜色？”
    方炎转身问道，就等秦霜亮起她的手环，给个字，“青”？还是“红”。
    然而，她什么都没给。
    “秦霜？秦霜……人呢？”方炎四处张望，发现一直都贴在自己身后的冷丫头突然不见了。
    再度回眸，又少个人！
    二祝也销声匿迹，那只巨大的九头蛇VR摄像机也凭空消失！

 第0027章：红砖鬼窑（加更）

    本章为“枫舞成风”的舵主加更，再次感谢大家的推荐票，我会继续努力。
    -----
    整个墓室里只剩方炎，再无他物。
    “不会吧？”方炎垂头一笑，“果然不出所料，这个空室有问题。”
    这次当着两百多号人的面，方炎打破了职业生涯记录——入墓还不到三分钟就中邪。
    他不确定二祝和秦霜能不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倒是自己已经和外界完全失去联系。
    耳麦里也听不到任何动静，镜片切回到普通弹幕，可惜一条都没有飘出来。
    好在方炎并不慌，举着神火手电四处探照。
    很快他就发现一个问题，这里已经完全用不上手电——附近的几面墙砖突然集体散发出红通通的灼热气息。
    像是一座正在高温运作的拱形砖窑，内壁垒起来的所有砖头全都陷入高温加热状态，发光源出自那些猩红砖面上的血色四叶草，阴郁的红芒转瞬之间笼罩了整个墓室。
    神火手电的灯光在这些耀眼的红芒面前不值一提，无需半秒，方炎只觉整个人遁入一间桑拿房，浑身热汗淋漓。
    他这才认清，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空室，分明一座专门烧砖的——环形窑室！
    ……
    【炎帝在干吗呢？】【这是在梦游吗？】
    【感觉是在探案啊】【神探夏洛炎？】
    直播间的观众眼里，这里仍旧是一座可见度不到30%的昏暗墓室，他们的视角遍布360度，但随着WIFI侠的移动，人们直面最多的还是方炎的一举一动。
    也不知这个傻缺是怎么了，一个人举着手电筒装模作样地左右探看。
    最坑爹的是他完全进入忘我的状态，脚步别提有多逼真，可他压根儿没迈出去半步。
    他一直在原地踏步，而且步步为营，步步惊心。
    突然，方炎不再走动，仓皇之中抛掉了手电，双手死死地捂住耳朵，头痛欲裂，面色扭曲，似是遭受了一阵阵痛苦难耐的噪音骚扰。
    “方炎？方炎？遭了，给套进去了？”二祝心急如焚地护住方炎，深怕他再乱跑，出别的岔子。他同时接通VIP观众专线，对着麦克风喊道：“教授，林叔，这什么情况？方炎硬说他看到这些砖是红色的砖，然后就被鬼墙围起来了。”
    秦霜紧跟在方炎背后，似是想到了什么，俏脸上浮出一丝沉重。她的左手环上还保留着那颗汉字：“青”，只可惜慢了半拍，如果刚刚及时把方炎的观点掰回来，就不至于现在这样了。
    【搞什么呢？】【他好像看不到我们的弹幕了。】
    【鬼打墙？】【他听见什么声音了？】【我都不敢想，他听见什么了？好恐怖的样子。】
    【我的天，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鬼打墙，居然真有这种事？】
    【啊，我好怕怕】（粉）【呜呜呜，弹幕护体】【这就是鬼打墙？好吓人啊。】（粉）
    【弹幕护体】【弹幕护体】（粉）【弹幕护体】【弹幕护体】……
    【这就GG了？这也太快了吧？】
    【好恐怖，你们看他头上好多汗呀】【晕，这汗流得有点多。】
    【我不信！我的炎帝怎么可以这么痤！】
    【主播你是猪吗？快醒醒啊！】【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跟上次补考时睡着了有啥区别？】
    【果然盗墓还得专业人士啊，创世TV需要一个摸金校尉】
    ……
    “教授，你看这个，我一不小心就踩到了这个。”
    二祝突然一惊一乍地叫唤起来，背后的摄像头略微朝下，照出一片焦黑的尸骨。
    也不知这具尸体存在了多少年，只从骨骼上的烧痕就能看出，这是一具差点烧成渣的成年尸体。
    可是……人都烧死了，为什么这座墓室没什么影响呢？
    金三石倒吸一口冷气，为了稳住人心，故作镇定地喊道：“小祝，方炎现在遇到的不是鬼打墙。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鬼窑，有砖窑，也有陶窑。”
    “红砖鬼窑？”
    耳麦里突然传出林胖子的声音，“歇菜！我在书上看过，鬼窑可是墓主最恶毒的防盗手法，所有进入墓室外围的人都会被鬼火活活烧死。
    还有他们临终前的惨叫声，也会一丝不漏地残留在窑里，永世回荡。”
    ※※※
    “尕”，这个字是西北地区的方言，通“小”，长辈大多称呼家中小孩子为尕娃。
    日暮将至，纳古斯家的尕娃叼着一根香烟爬到屋顶。
    他瘦小的身躯蜷缩在屋顶北角的一只木桶旁，望着后院阴森森的墓园。他脏兮兮的手指时不时弹一下烟灰，动作十分娴熟。
    ……
    “呜……该洗把脸了。”
    一根烟抽完，尕娃摘下烟嘴，小手抄进旁边的水桶里，捞出一滩水，胡乱地抹在脸上。
    为了掩饰身份，他已记不清有几个月没有洗脸。
    脸上的污垢太重，他索性整颗脑袋伸进水桶，痛痛快快洗个够。
    哗啦~带着漫天水幕，桶里拔出一张全新的脸——一个成年男子的面孔。
    虽然没有胡渣，但还是掩饰不了这张脸的成熟气息，这是一个不惑之年才该有的中年面孔！
    一个侏儒，一个目光凶悍的侏儒，矮小的身躯，在某些不见光的领域中反倒更有优势。
    他笔挺地站起身来，满腹期待地眺望远方天际。
    那片阴云之下，是九层妖楼……
    ……
    ※※※
    老舍曾在《骆驼祥子》里这样写到：
    “整个老城像烧透的砖窑，使人喘不出气。”
    此刻的红砖鬼窑之中，方炎才叫真正地喘不出气来。
    好在胸口的寻龙古币突然传来一阵清凉之意，叫人神清气爽，顿时清醒几分。
    虽然护目镜上看不到任何弹幕，但方炎内心深处却能清晰地感应到直播间的种种议论。
    古币只是牵线搭桥，主要是靠部分观众关切的心情和默默地祈祷给他带来一阵阵清凉。
    寻龙古币，居然还有这种功效？
    方炎恍然大悟，回想起前天的补考直播，“难道当时我不是睡到自然醒？而是被弹幕喊醒？还有摸金圣手的进阶，难不成也是？”
    难道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弹幕护体”？

 第0028章：这难道是东皇钟？

    “弹幕护体”原本出自一些观看恐怖片的直播间，一些胆小的网友会刷出“弹幕护体”来壮胆，久而久之这个词就火了。
    而对于寻龙古币而言，吸收关注者的意念，汇聚于一身，这才是真正实用的弹幕护体。如同西方的神祗，越多的信徒在神殿里膜拜神像便给诸神带来浩瀚神力，一旦神殿瓦解，神像一倒，便迎来“诸神黄昏”。神力溃散，诸神陨落，一波回到解放前。
    VIP语音频道里，大伙儿并不知寻龙古币的存在，但细心的海心还是率先发现一个细节：
    “你们快看，关心方炎的弹幕多起来之后，他的头痛症状就缓和了。”
    “看来一索的推断没错，观众的意念是一股潜力巨大的能量。”金三石捋了捋胡须。
    鬼窑里的温度仍在持续飙升，拱形窑洞的内壁越来越红，越来越烫。
    方炎浑身汗湿，胸口浸润在凉气之中的寻龙古币也隐约招架不住，逐渐发热。
    他当即意识到一个坑爹的问题——今天直播间的观众实在是太少了。
    200多号人，比起补考时的七八十万人，根本不够看。
    这点弹幕哪够护体？连一根腿毛都护不住。
    “怎么办？如果影夫人在就好了，一句清心咒分分钟就把方炎拉回来。”
    二祝搭在方炎肩膀上的手掌也跟着汗湿，眼看方炎即将脱水，他真如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帮方炎脱掉几件衣服。
    论幻境，他们曾经遇到的尸香魔芋不比这鬼窑差多少。
    生长在墓主棺椁附近的尸香魔芋，会释放出制幻气体，让盗墓者生出各种幻觉，或自相残杀，或自杀，或打道回府……但这些在影夫人面前，都是浮云。
    【实在不行就脱吧？】
    【快脱快脱，我要看看炎帝的胸肌啊。】
    【你们这些人好污啊，一言不合就要扒人家衣服】
    【看这样子脱了衣服也没用啊，他都快烧起来了。】
    这时弹幕中有心理学的真相帝跳出来科普：【这明显是心理暗示导致自己觉得热，又不是环境升温，脱衣服有什么用？】
    【糟糕，炎帝的衣服怎么烧起来了！】【鬼火，是鬼火】
    【我……我有点不敢看了，好吓人。】（粉）【我不行了，我先闭眼五分钟。】（粉）
    【啊啊啊啊，快救人啊，真的烧起来了！】【天呐，起火了？】
    弹幕没有夸张，更不是在故意搞笑，而是方炎的左手袖口真的烧了起来。
    他仍保持着双手抱头的姿势，先前头疼欲裂的症状似乎已被克服。
    谁也理解不了这火从何而来，只见方炎的两边袖口先后冒出白烟，紧接着腾起一片淡蓝色的火星，苗头暂时不大，待会儿可就不好说。
    观众纷纷联想到刚刚WIFI侠一脚踩中的尸骸，那是一具彻底烧焦的尸体。
    再回看方炎的症状，人们瞬间想通了一些事。
    “三星摸金校尉的底子还是差了点，怪我，这次不该让方炎带你们下墓。”
    VIP语音频道中，金教授不禁自责。
    林远山打来一剂强心针：“吉人自有天相，既然卜算子认定‘颠三倒四’，那今天下墓的三位后生就必有一线生机，我看好方炎。”
    “教授，你们真是多虑了。”林昊跟着老爹附和道。
    “你，让一让。”
    秦霜轻轻推开二祝，绕到方炎的正面。
    这是二祝第一次听到秦霜开口说话，一时有些无从适应，未想她紧接着又冷冰冰地抛出第二句，对着梦游中的方炎：
    “真是没用！”
    说罢，她摊开白皙的小手，以一个九头蛇拍不到的角度置于方炎的胸口，只有离得很近的二祝才能看清她的掌心浮出一层薄如蝉翼的冰霜。
    他仅仅看一眼便觉得背脊发寒，很难想象秦霜要怎样驾驭这一掌。
    那只冰霜玉手正要贴紧方炎的前胸，却被敏感地避开。
    她再次贴近，方炎却执意回避，眼看着袖口的火苗冉冉扩增，秦霜恨不得霸王硬上弓，一掌推倒，一了百了。
    直播间的观众被两人看似打情骂俏的行为弄得一头雾水。终于，梦游了半天的方炎做出一个振奋人心的举动：
    他挂满火星的双手有意识地在身上一通乱摸，竟在肋下的口袋里摸出一只小巧玲珑的青铜器。
    200多名观众集体拉近镜头，在VR中近景打量，有人率先认出，这似乎是一只古代的礼器，有点像青铜钟。
    而大多数人则根据外形直接认定——它是一只很普通的铃铛。
    【我炎帝要祭出他的最强法宝了？】
    【出……出现了！】【终终终……终于出现了？】
    【可以，这个铃铛一看就大有来头】【有个屁来头，一看就是地摊货。】
    【这个铃铛我见过，叫合欢铃！我的碧瑶就睡在里面。】
    ……
    二祝被弹幕弄得一脸懵逼，他从没见过方炎用过这只铃铛，不过他离得最近，可以确定一点——这绝不是铃铛，而是钟。
    虽然是迷你型的钟，但表层的钟鼎文和龙纹图案可以大致推测它是一只年代久远的青铜钟。
    【说铃铛的肯定小学没毕业】
    【这明明是钟好不好？】【的确是钟，就是小了点】【哇，有四条龙在上面！】
    【百度百科：铃铛和钟的区别在于一个从内部摇晃发出响声，一个需要在外部敲打。】
    【6666】【66666】【可以，这个百度百科相当专业。】
    【666，查百度百科的那位兄弟我服。】
    【老夫识得此钟，此乃东皇钟！】【东皇太一的东皇钟？】
    弹幕里有人眼尖：【这四条龙，组成的文字有点像古汉字‘曾’？】
    【曾小贤：“哪个王八蛋把我的闹钟偷走了？”】
    【噗，东皇钟666】【玄幻小说看多了吧？】【可以，东皇钟都冒出来了。】
    【炎帝的脑残粉能不能别在这里吹，一个地摊货被你们吹上天了。】
    【这一波吹得可以，东皇钟，我信了。】
    【讲道理，这个得上交给国家吧？】
    ……
    方炎突然亮出这只青铜钟可不是供人观赏，正如弹幕里的真相帝所说：
    铃铛晃一晃就响，而钟，是需要敲的。
    尤其是这只小钟，它要用什么来敲？怎么个敲法？都是很有讲究的。
    处在近身视角的观众只见方炎紧闭双眼，陷入忘我境界。他左手持钟，握住钟的圆肩，五指紧扣五组凹弦纹。
    吸引人们的眼球的是他的右手，五指微曲，掐指塑形，形成一种外人怎么也模仿不出来的特殊指法，以食指和中指的骨节为发力点，两轻一重，两快一慢，悦耳的节奏响彻鬼窑。

 第0029章：不仅仅自带WIFI

    “止水九叩”，寻龙门上乘指法，代代只传掌门接班人。
    九叩指法，声声清心，不局限于青铜载体。传闻该指法一叩更比一叩清，九叩终了，连那山涧瀑布，飞沙湍流也得乖乖静止。
    方炎修行尚浅，达不到九叩之境，不过这粗鄙的三叩也足以应付眼下的场面。
    铛铛~当啷……
    铛铛~当啷……
    钟声如泉涌，如一面沁人心脾的止水明镜，收拢一圈又一圈求实问道的波纹，无形中一点一点蚕食这片鬼窑幻境……
    【难道这就是……来自古老东方的神秘力量？】
    【可以，这个敲钟的指法满分】【这难道就是……大力金刚指？】
    【姐醉了，这什么炎帝连敲个钟都不忘耍酷？】（粉）
    【啊，这钟声……让我找到了初恋的感觉】【666你的初恋在寺庙吗？】
    【何方鬼怪？见到本尊的金刚伏魔钟还不跪下？】
    【咦，火灭了。】
    【哇！】【哇，火真的灭了。】
    【这明明是敲钟用力过猛把火煽灭了吧？】
    【这要敲到什么时候？再敲本宝宝就睡着了。】
    ……
    “方炎，能听到我说话吗？你这钟上的龙纹，可是战国时期的‘四龙曾徽’？”
    此时VR视角中的金教授恨不得整个人钻到方炎的钟里。
    他金三石什么古董没见过？到了这般年纪，已经很久没有被一件青铜器弄得如此激动过。
    方炎没有回话，这意味着他似乎只是暂时遏制了体温飙升，还没脱身而出。
    可老爷子心里那个急啊，就等一个答案。
    他倒是不再为方炎的性命担忧，只是眼下的这只青铜钟挠得他心痒痒，尤其是钟面上的龙徽，换做任何人都会把持不住。
    老爷子只恨无法将它捧在手心细细观摩，只好自己调整VR角度。
    一会儿倒立，一会儿侧看，一连从四个角度看完之后，他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骇然，在私人VIP语音频道里高声惊叹：
    “没错，这图案就是曾侯乙的‘四龙曾徽’，这只钟，正是传说中的‘四龙醒钟’，难怪有这番提神醒脑的妙用。”他不认识止水九叩，便将功劳全都推向这只青铜钟。
    何为四龙曾徽？
    战国年间，南方有一小诸侯国，曾国，即现代的随州市。
    “四龙曾徽”便是曾国国君曾侯乙的杰作，古人的智慧总是令后人叹为观止。
    此徽的设计独据一格，与一般古文不同。它集聚了文字与美术雕刻的美于一体。四条龙，以阴刻与阳刻的雕刻手法分为两组。各组中的龙，乍一看，形态相似，相互倒影。但细看，每条龙的姿式却各有所异。
    更难得的是不管你将它正置或倒置，都能看出一个“曾”字”。
    这也是金老爷子不顾头晕目眩，反反复复切换正常视角和倒立视角的原因。
    古代的礼器，不仅用作载具、乐器，也是身份、权利的象征。
    这样一只精致的青铜钟再配上一幅四龙曾徽，其艺术价值和实用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这……这当真是‘四龙醒钟’？”
    比起金三石，林远山的语气更为惊愕，“可恶啊，方炎这小子，不怕出门被打劫吗？”
    “钟不是重点，敲钟的指法才是关键。真是受不了你们，一个三星摸金校尉杀入异士榜1400多名，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嘛。”林昊对两位长辈大惊小怪的样子表示很鄙视。
    观众们听不见这几人对四龙醒钟的评价，却也大致看得出方炎正在施展某种秘术。
    甚至有真相帝公然推测【方炎是一名‘异士’。】
    【哪怕只是没上榜的市井高人，也是有大能耐滴。】
    ……
    “观众老爷们，说实话我也没料到炎帝这个混蛋居然还藏着这么犀利的宝贝？过去怎么也见他用过。不行，这一波我必须要表扬他一下。”
    谁说只有方炎的摸金套装有很多口袋，二祝这身黑科技装扮也藏了不少东西！
    众目睽睽之下，他似乎早有预谋，冷不丁地取出一只黑科技玩物——计算器！
    一个巴掌大的科学计算器，面向观众，外音开得很响亮。
    只有极个别观众隐隐猜到他打算干什么蠢事，其他人却一头雾水。
    难得的互动环节，他自顾按下一个数字键，颇有节奏的按压，计算器的电子女声随之疯狂地复读一个数字，没错，正是“6”：
    “归零！6！6！6！66！666！666，666……666！”
    先有炎帝以玄妙的指法敲钟，后有WIFI侠用犀利的手法按计算器，连番冲击，直播间的观众差点笑出腹肌：
    【自带‘666’的男人？给跪了】
    【自带计算器的男人】
    【中二病晚期哈哈哈】【原来WIFI侠不仅仅是自带WIFI的男人】
    【主播真会玩】【笑得抽筋了，我只想知道主播的工具袋里还有些什么】
    【这个主播真没得救了】
    【真的好蠢啊，不过……我喜欢】【已经路转粉】
    【我的小心脏撑不住了，这几个主播一会儿吓人吓得半死，一会儿又搞笑的要我老命】
    ……
    方炎这套学艺不精的指法，三叩为一组，一连敲出三组，周身水波荡漾，大有破镜重圆之势。身边由计算器发出的巨蠢“666”也渐渐地闯入他的意识，一阵阵复读的声音很有魔性，也加快了他恢复清醒的效率。
    啵！
    鬼境幻灭，破镜的这一刻，亦是方炎重新睁眼之时。
    红砖褪色，鬼窑幻灭，方炎的体温恢复正常，听觉回归，弹幕重现。
    他弯腰捡起刚刚遗落的神火手电，这个简单动作给观众服下一颗定心丸。
    【可以，续命成功！】
    【恭喜WE】【骚气冲天】【为什么不能录制？那个指法我也想学啊。】
    【这一波自救很骚，我给满分。】
    【求这只钟的淘宝同款】【同求】【曾老师的钟立功了？】
    【真是有惊无险啊，我差点就报警了。】
    【为什么内测直播不可以送礼物啊，我冲了1000Q币送不出去好着急。】
    【这个直播间是临时的，不能送礼，不能投票。】
    ……
    方炎刚切回语音频道，就听到小妮子急切地问道：“方炎，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行，没哪里不舒服。”方炎轻声应道。
    “不愧是四龙醒钟，敲响之后立竿见影。”金教授啧啧称奇。
    “教授好眼力，果然还是被认出来了。”
    方炎理了理浑身衣物，重返九头蛇的主镜头。
    他还没靠近摄像机，二祝突然惊慌失措地向后蜷缩，哆哆嗦嗦地喊道：“火！火人！火人！”
    二祝后退的劲头过猛，背后的九头蛇剧烈摇晃。
    【别晃啊】【哎呀我的亲舅姥爷，您别晃呀】
    【我头都转晕了。】
    【我的天，那是什么？】
    【火人？】【火男】【FireMan】
    【方炎小心背后】【那个人烧着了。】
    ……
    无需弹幕提醒，方炎从二祝的护目镜反光中便看到了自己身后，不远处冒出一团颠颠倒倒，近乎站不稳的火焰。
    定睛一看，那是一个人，一个浑身包裹在蓝色火焰之中的男子。

 第0030章：中单，不给就送

    这火的颜色，和方炎之前手袖上的蓝色火星如出一辙。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附近，他见到方炎一行人似是找到了救命稻草，拼了命地朝这边奔走。
    可惜他全身的伤势太重，举步维艰，火焰剥夺了意识，连惨叫声都发不出。
    强烈的求生本能令他拼尽全力靠向这边。
    “热……热……好……好……好热……”
    “火人”距离方炎仍有十步之遥，他沉重地倒下，浑身火焰弥散，最终烧得只剩一堆残渣。
    观众们在深沉地屏息之中目睹了这一切，直到火焰熄灭，直播现场恢复如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这就死了？】
    【什么情况？】【不是说三个人直播吗？怎么又冒出一个？】
    【主播快回去吧，这个地方太恐怖了，不要这么拼。】
    【这真是拿生命在直播啊。】
    【刚刚方炎身上的火如果不熄灭，是不是也会这个下场？】
    【主播请珍惜生命】【复仇焰魂？】
    【火男去野区gank，突然没蓝没血了。】
    【火男中单，不给就送】
    【晕，怎么到哪都有游戏宅污染弹幕？】
    【看了今天的直播，我决定这辈子都不去盗墓，太危险了。】
    【看了炎帝的直播，我决定买个灭火器】
    ……
    虽然这次参加内测的观众都签过保密协议，但直播中突然出现伤亡事故，难免还是会出现不可控的恐慌。最初的直播公告紧急浮现：
    叮！
    公告:尊敬的观众，本次直播已获得国家相关部门批准，直播过程中发生的一切事故都将由相关部门深入调查。遇到画面不适的直播内容，请根据个人承受能力选择性回避，调整心态……
    公告：尊敬的观众……
    ……
    事实上敢来参加本次内测的都是些心理承受能力较强的人，公告一连飘出来三次，他们仍在不着边际地讨论着“火男”。
    不过弹幕有一点说在点子上：假如方炎没有及时敲钟，最多再过二十秒，他也会被烧得只剩残渣。
    二祝咽了口口水，背着九头蛇凑近尸体，“他……他是被你的钟声吸引过来的？”
    “目测是这样。”方炎一脸凝重地观摩地上的燃烧残留物，皱眉道，“好像有人赶在我们之前进了墓。”
    “你们刚刚有人看清他的脸吗？”方炎在语音里问道。
    事实上，还真有人捕捉到那名男人的脸，这个人是海心，她刚刚就觉得那位“火男”很面熟：
    “李导演？”
    “李导演？”如果一索正在观看直播，想必也能认出那人，正是影片《寻龙高手》的副导演。
    “他怎么跟来了？什么时候跟进去的？”林胖子大声嚷嚷道。
    “他不是跟着我们进来的，而是在我们之前。我感觉……不止一个人抢在我们前头。”
    方炎望向附近另一具烧焦的尸体，慌忙提议：
    “你们派人去附近查查，有没有其他盗洞和挖掘痕迹？一索昨天才到，估计之前这边的事疏于管理，被一些心怀鬼胎的人趁虚而入了。也可能是剧组的自己人监守自盗。”
    “方炎，这人……怎么会烧成这样？”二祝支支吾吾地问道。
    “不好说，就算现在给一具完好的尸体给我，我要费很大劲才能烧出这种程度，而且不可能有很高的效率，你看他才十几秒骨头就烧黑了。”
    方炎蹲在两具焦尸中间，越看越感到疑惑：“而且刚刚我们离得那么近，也没觉得附近温度有上升迹象。他明明身上着火，为什么对周边环境没有影响呢？”
    听到方炎的疑虑，弹幕里不知哪位博闻强识的网友抛出答案：
    【人体自燃？】
    【对附近没影响，好像是人体自燃现象？】
    【对哦，好像真的是人体自然，又叫人体自/-焚。】
    【麻烦diao大的兄弟给我科普一下，人体自燃是什么鬼？】
    ……
    弹幕里各种科普知识漫天飞，二祝整理之后，给两人总结：
    人体自燃，又称人体自-/焚，是一种超常现象，即人体可在没有与任何火源接触下，体内突然起火。
    由于是由内向外燃烧，因此最厉害的时候会把人烧为灰烬，但周围的东西（包括可燃物体）却不被烧掉。
    这是个极其诡异的现象，17世纪就开始被科学家发现，到今天还没能给出靠谱的解释。
    方炎深以为然：“看来，刚刚遇到的很可能就是人体自燃。这些砖墙的布局纯粹是为了打造一座红砖鬼窑，对后世的闯入者一网烧尽。
    在旁观者眼里，被盯上的出现人体自燃症状；而在当事人眼里，就跟我刚刚经历的一样，四周不管朝哪看都是一片烧红，真是热成狗，差点就被火葬。”
    “你们别再去看那些砖了。”
    秦霜好意提醒，手环上亮出一行字。细心的观众开始留意这个细节，这妹子似乎真的很不爱说话。
    有方炎的前车之鉴，二祝哪敢在看附近的砖面，深怕一眨眼，眼里的青砖也变成红色的砖。
    三人在空荡荡的鬼窑里一阵摸索，先是找到了一颗盗洞，正如方炎所料，《寻龙高手》的李导演应该是昨天夜里带着一批人挖了进来。
    这个穴的位置早就被人定了下来，只等创世TV的内测开始才打算动土，却被他们捷足先登，这些人估计忙活了一夜都没找到下一层的入口，反倒相继被火葬。
    除了之前的两具尸体，方炎又发现四具尸体，全是烧焦的尸骨。除此之外，这里什么都没有。
    要说唯一的收获，来自方炎怀中的辟邪匙，不管方炎走到哪，小家伙的勺柄始终对准一个方向——窑室正中心。
    可方炎特意朝那里照了好几遍，没发现什么特殊遗迹，除了空地，还是空地。
    空旷的环境让观众大失所望，这哪里是墓室？就跟刚建好的毛坯房一样空，无装饰，无古董，好歹来一座棺材，再跳出一只大粽子什么的也能解解闷，结果什么都没有。
    不过这在部分观众看来是件好事，随着地上越来越多烧焦的尸骸出现，这些有爱的观众不停地劝主播们早点撤。
    金三石密切注视着鬼窑里的建筑结构，不放过任何细节，直到方炎几乎把整座鬼窑转了一圈，他终于有了一点眉目：
    “这构造……难道是轮窑？不对呀，轮窑明明是近代的烧砖模式，古代怎么会有轮窑呢？一般都是类似现代隧道窑的馒头型窑洞。”
    方炎同在考虑这个问题，“是啊，古代怎么会有轮窑呢？”
    所谓轮窑，普通百姓即便没有近距离接触过，也远远地看到过。
    因为它有一根巨大的烟囱。
    很多城郊和农村都有窑厂，巨型烟囱便是窑厂的标志。
    如果是轮窑，那么窑室的中心地带就该有一根烟囱一柱擎天。
    “等等？这些尸体……”
    方炎脑中灵光一闪，无意间发现一个诡异的现象：
    “你们注意看这些烧死的人，他们死后头部所朝的方向有点古怪。除了李导演是单独对着我的位置，其他人全都指向同一个方位，就像磁铁周边的磁场，是有规则的排布。”
    “好像真是这样。”
    二祝对着六具尸体挨个儿查看，发现正如方炎所说，其中五颗烧焦的脑袋都对准窑室的中心地带。

 第0031章：过来，寡人要摸你

    “这肯定不是偶然，这是临死前求生本能指引的方向。”
    方炎打开普通弹幕，与观众展开今天的首次互动：
    “各位帅哥美女，你们怎么看？”
    【元芳，你怎么看？】
    【我用眼睛看啊】【我用VR眼镜看】
    【用基本演绎法：假想你自己就是那个快烧死的人，死前会朝什么地方移动？】
    【666，基本演绎法6的不行。】
    【我们中出了一个侦探。】
    有些时候一个人的脑洞不够用，集思广益才有奇效。这次互动，方炎就收获一个重要想法：假想你自己就是那个快烧死的人？
    “如果我在幻境中，感觉浑身发热冒火，我可能会朝我觉得相对凉快的地方靠近。”
    说罢，方炎一个箭步跨进辟邪匙一直暗示的区域。
    这次不再是简单地探看，他单膝跪地，双手轻轻按住这片潮湿的地砖。
    这个静止动作保持了足足二十秒，方炎眉头紧皱，不知在想些什么，似是有所期待，却又没能等到想要的结果。
    又过去了半分钟，他回头喊道：“你们俩都过来，让我摸一下，最好是秦大小姐给我摸一下。”
    【噗！】
    【这是盗墓还是**？】
    【霜儿，你过来，寡人要摸你】
    【吾王男女通吃？】
    【WIFI侠：为什么最好是摸她？方炎你嫌弃我？】
    【请问：是摸金校尉厉害还是摸/胸校尉厉害？】
    【哈哈哈，摸/胸校尉666】
    ……
    方炎还没来得及说明原因，弹幕就已经漫天飞，他忙不迭解释：
    “摸一下手背就行了。二祝你皮太厚，估计感应不了温差。”
    一句“你皮太厚”让二祝无言以对，细皮嫩肉的秦霜倒也配合，大大方方地把小手伸了过来。
    方炎细腻地握住她的手，试探道：“怎么样？有没有一点冰凉的感觉？我觉得已经低于0度了。”
    “零下4度。”
    秦霜轻起皓腕，手环亮出一个精确的温度值。
    “果然是这样。这里地下深处有一颗冰眼。来，就从这里开工，打通下面一层。”方炎连忙接通语音，“教授，你没有看错，这里的确是轮窑，古人比我们领先了2000年造出轮窑。”
    “如果是轮窑，烟囱呢？”金三石抛出一个关键问题。
    “烟囱是有的，只是我们大方向想错了，这根烟囱不是直冲云霄，而是通向地下。”
    方炎的回答，十分震撼。
    只是……那些坑爹的弹幕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零下四度怎么来的？】
    【今晚的物理作业：请问秦菇凉的“-4”怎么来的？】
    【在线等，急！】
    【随口报的吧，你们这些人真较真。】
    【混蛋啊，明明就是想摸妹子的手，非要假装一本正经地干正事。】（粉）
    【这个方炎好可恶】（粉）
    【可以，我又学会了一个撩妹招式。】【手给我摸一下，我测测温差。】
    【活捉一只摸手校尉，希望有关部门管管。】
    ……
    方炎花了两分钟在这块儿略有温差的地砖上敲敲打打。
    观众很好奇他最后确定的位置，要打算怎么挖？
    “这些地砖都是古代施工者离开之前填上的。下面的冰眼隧道也算是一大奇观。”
    方炎反手在背后的尼龙筒包里一阵摸索，调笑道：“要是不在直播，我就用锄头和短铲直接挖起来了，但这次不是奉旨考古吗？还是给领导一点面子吧，尽可能保持墓葬的完整性。”
    秦霜完全没理解方炎的意思，直到他摸出一只巨大的吸盘。
    这可不是小孩子玩的橡皮吸盘，而是工程科技里用到的真空吸盘。
    盘面有一只菜碟的大小，吸嘴的连接口有金具结构和真空系统的软管结构。
    此盘一出，弹幕里立马跳出真相帝：
    【这个吸盘我认识，是真空吸盘！】
    【瓷砖吸盘？】
    ……
    方炎没有浪费时间解释，行动足以解答人们的疑惑。
    他按紧吸盘，一鼓作气提起一块砖，万事开头难，这第一块砖取出来之后，旁边就好处理的多，二祝在一旁打下手，连抠带撬，接连弄出六块转。
    这支倒立的“烟囱”入口可不是一层砖就敷衍了事，方炎故技重施，用吸盘在第二层的中心再吸出一块缺口，如此反复，折腾了十分钟，总算摸到了尽头。
    和预想中一样，烟囱的内部是空心的，把入口打通就等于开辟一条地洞。
    不过这洞虽然是通了，洞口的三人却迟迟不敢下去。
    三人蹲在冰眼洞口前，阵阵寒气持续升腾。观众的视角最清楚这是怎样的体验，就像夏天打开冰柜，附近不停出现冷凝的水滴。
    “这是什么鬼结构？一层火，一层冰？”二祝瞎几把扯淡，“难道还有冰火两重天的墓葬格局？”
    “我反正是没听说过。现在下面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这烟囱到底多深还没测出来，我就担心底下是一冰窟窿。”
    说这话的方炎很是头疼，他把精简版的深度测量仪抛了下去。
    但已经过了好几秒都没听到线头的感应器触碰到硬物或是液体。
    “会不会是地下冰泉？”秦霜的手环上亮起一行字。
    她对寒冰属性的事物极其敏感，这与她打小修炼的功法有关，直觉告诉她，这烟囱的尽头有一个未知的极寒事物。
    极寒，在她的认知里，要极低的温度才算极寒。
    “见底了。下面是硬的，不太可能有水。”方炎查看测量仪上的数值，显示的当前深度是33.3335米。
    “大约99.99尺。”二祝当即换算过来，“‘九’通‘长久’的‘久’，在古代是最受尊崇的数字。我就猜到这个烟囱的高度是个特殊数字。”
    方炎一边摆动测量仪的线头，一边汇报：
    “烟囱越到顶部越窄，这下面最深的地方差不多只有一米宽。我不好判断探头触到的是什么，可能是常规的硬物，可能是一片水流中碰巧让我撞到个干货，也可能下面已经结成冰，存在水的可能性不大。”
    “那……下去看看？”二祝跃跃欲试。
    “都到这里了，肯定是要下去的，都把绳子拴好，我打头，二祝你跟上，秦霜先留在上面垫后，必要时拉我们上去。”
    干摸金这行，讲究上天下地入海，样样精通。偶尔只在腰上拴上一条绳索就开始不要命地往地下探，像是去摸悬崖上的悬棺，去钻峡谷深渊的缝隙，比地质考察队的工人还辛苦。
    三人下墓前早有准备，一身行头都有暗嵌的挂环，很方便拴上绳索，再用爪钩在洞口外围定几个桩，便放心大胆地往下探。
    烟囱的初始一截很宽敞，直径足有五米。
    在观众的视野中，炎帝和WIFI侠是完全两种不同地深入风格：
    二祝畏畏缩缩地抱着绳索，借助滑轮一点一点往下滑，虽然九头蛇对着下面拍，但自己却不敢往下看，真是苦了这家伙，一个搞技术的人被迫上刀山下油锅。
    方炎则是艺高人胆大，他头朝下，双脚朝上。丝毫不担心绳索会不会突然断掉而一头栽下去。
    如一条遨游在深海的鱼，身形灵动，节奏欢快，不知不觉就往下钻了十多米。
    【WIFI侠好怂啊】
    【这下面黑漆漆的，神火手电都照不清，我都不敢看啦】（粉）
    【这要是突然冒出来一条蟒蛇怎么办？】【活活堵死在里面呗】
    【坐等主播变成瓮中之鳖】
    【WIFI侠你敢不敢把摄像头对着上面，我要看秦菇凉啊】
    【方炎在马戏团练过的吧？】
    【这个空中绳索的拿捏技术，可以上春晚表演一波了】
    ……

 第0032章：千年女尸

    弹幕不着边际地瞎聊，方炎和二祝都太过投入，无心查看。
    两人的护目镜都收了回去，集中精力应付烟囱里的一切突发情况，尽管目前看来这里静得出奇，只差最后半截就能跳出去。
    “看到了没？下面是一口冰棺。”
    望着下面的光源，方炎终于松了口气，烟囱的尽头没让它失望，那里不是什么冰泉，仅有一座棺材而已，一具通体泛着青芒的水晶冰棺。
    “冰棺？”
    二祝低头一望，大约十米之遥，那颗狭窄的烟囱出口，迎接他们的是一座正对着烟囱口的冰棺。
    “这也太窄了吧？根本看不见棺材附近都有些什么，方炎你可别急着跳下去啊。呜呼呼呼……好好好……好冷啊，怎么越到下面越冷？”
    二祝悬在烟囱口两米高的地方，牙齿不停地打颤。这死宅平日缺乏锻炼，一到艰苦环境中体力就有点跟不上，这会儿临近冰棺，他更是冷得浑身哆嗦。
    “确实冷，我告诉你，下面更冷。”
    方炎咬着牙根，说话语气也渐渐有些打颤。
    他依旧脑袋朝下，凑在烟囱口对外张望，两手根本不敢去碰身边的冰砖，没有戴手套的情况下稍稍一摸，手就粘在上面，想拔出来得活活冻掉几层皮。
    “下来吧，这里没什么威胁，不过是个空间很小的竖穴墓。”
    方炎一个跟头摆正体型，绳索一解，轻盈地落地，他有意识地斜向跳落，没有碰到竖穴中心的这口冰棺。
    “竖穴墓？”
    语音频道传来金三石的声音，“先秦和汉代的墓葬分两种流派，要么是竖穴墓，要么是砖室墓。方炎你再四处瞅瞅，确定你那里是竖穴墓？”
    竖穴墓是和砖室墓在结构上截然相反的一类。
    砖室墓会在地下某个深度横向扩展，形成几十、几百、甚至几千平方米的墓室。
    而竖穴则比较简洁，于地面垂直向下开掘一长方形土圹，作为放置棺椁的墓室。
    “是啊，这里就是这么古怪，上面一层是砖室鬼窑，这一层却是一个不到二十平米的竖穴。横竖结合，纵横捭阖？其中恐怕有它的道理吧。我倒是想再四处多瞅瞅，但这里真的是小的可怜。”
    方炎举着手电四处探照，四面全是古时为了防潮而布置的白膏泥和木炭层，除了正对着烟囱口的那具冰棺，其他什么都没有。
    这时，二祝总算笨手笨脚地落了下来，差点跌跟头，撞上那口冰棺的锋利边角。
    随着他成功进入竖穴墓室，九头蛇也把画面第一时间呈送到观众眼前。
    人们的第一个反应和二祝一样，目瞪口呆地盯着棺材板。
    “好……好一个的美人。”
    二祝打不经意间望了一眼透明棺椁里的尸体，整个魂儿都给勾了进去。
    冰棺里的女子一袭云英紫裙，外面套着一件重量不足一两的素纱蝉衣，薄如蝉翼，轻若烟雾，形成一种朦胧美感。
    她的长发盘于脑后，汇成环髻，一根品质不凡的玉簪穿插其中。
    沉睡了千年之久，她朱唇微张，口中散发着耀眼的绿芒。正是这间竖穴的唯一发光源，令整座水晶棺通体泛着青芒的源头竟是出自她的口中。
    琼鼻之上，一对凤眼微闭，却不失神采。盯着她的眼睛时间久了，甚至有种被她反过来审视的错觉。
    方炎正是顾虑这一点，所以入室之后随意扫了她一眼便不再垂涎，要确保有队友跟来之后再打算跟这邪门的千年美女走个近场。
    换做其他人，怕是第一眼就被她勾了魂。这就是摸金校尉和普通人的一大区别。
    “我说方炎，你怎么不告诉我这下面有个大美人？早知道我就不墨迹了。”一见到美女，二祝连寒冷都能暂时抛到脑后，说话也不再打颤。
    “那个女尸有点问题，你先别碰棺椁，也别老盯着她看，小心出事。”
    此话一出，弹幕里一群观众被吓得浑身哆嗦：
    【我靠，不早说？】
    【我们盯着看应该没事吧？我们又不在现场】
    【哇，这个姐姐保养的真好。】（粉）
    【尸体无损，颜值也无损，好强大的气场。我都不敢看她的眼睛。】
    【好一个古典美人】【这妹子给草10分，不给草9.8分！】
    【666，楼上的那位连尸体都不放过，真是大丧失！】
    【弹幕惊现恋尸癖】
    【这个裙子，有点像赵飞燕的留仙裙？】
    【哇，原来汉代的女人这么美？比现代古装剧里的女演员好看多了。】
    【外面那层薄的不知道是什么，里面的云英裙应该是留仙裙一类】
    ……
    “我跟你们开玩笑，瞧你们紧张的。哈哈，你们当然可以随便看，很安全，再帮我多看几眼，我就不细看了。”
    方炎对着九头蛇的主镜头笑道，只是这笑声很冷。
    不是他在故意冷笑，而是他入室之后短短半分钟就已经冻得够呛，勉强说话不太哆嗦，但双腿，以及握着手电的手都已冷得瑟瑟发抖。
    “秦霜，你快下来，这里不能呆太久，我们速战速决。我觉得这里还有地下三层。”方炎在语音频道里喊道。
    【主播你要不要冷成这样子？我看着都跟着发抖了。】
    【我也是啊，我看着看着自己就冷得打颤。】【打颤+1】【打颤+2】……
    【你们这些渣渣告诉我冷？我用的是自带温度环境模拟的高档VR，我已经冻成冰棍了。】
    【别吹了，VR的温度模拟有人体保护底线的，说冷的都是心理作用罢了。】
    【讲道理，看着这口棺材我真的冷。】
    【一会儿热得要命，一会儿冷得发抖，疑似老夫在东/莞体验的“冰/火九重/天”。】
    【我已经裹在棉被里了，你们随意。】（粉）
    ……
    VIP语音频道里，沉默了许久的林远山突然提醒：“方炎，你离冰棺近一点，再好好看看她的脸，尤其是她的嘴。”
    “嘴里含着夜明珠之类的东西？”林胖子不着边际地插话道。
    “不！不是夜明珠！”
    方炎一口咬定，“是冰尸玉。”

 第0033章：别说话，吻她

    不能用手直接掳走，而方炎棋输一着，能耐不足，也没什么随身物件可以掠走这块冰尸玉。对于这种带不走的，就别勉强，等有机会请师父老人家亲自过来采摘。
    “这种极寒之物，恐怕要绝对寒性的摸金兽才能一口叼走吧？”林远山皱眉问道。
    说到这摸金兽，整个寻龙门也就三只，有火兽，有邪灵，有水怪，但这极寒体质的摸金兽极为稀有，怕是整个神州大地也没几只。
    “不需要摸金兽。方炎，你们想办法把棺椁打开，棺材板推开。”
    金三石显得有点激动，他在不下于五本古籍上见过冰尸玉的记载。
    像这种拥有2000年寿命，都快结合死者的遗志形成自我意识的千年冰尸玉，可是头一回见。自己一把老骨头自从53岁那年退出盗墓界就再也没下过墓，冰尸玉本是这辈子一大遗憾。
    却没想到，有生之年能在这一帮小娃娃瞎折腾的直播里大饱眼福。
    看了那么多有关倾城女尸作为冰尸玉盛体的记载，他偶然获知一个取出冰尸玉的手法。
    虽然那段古文很有权威性，但金老爷子也不确定这方法能否奏效。
    但至少要试一试吧？
    “方炎，冰尸玉习惯了人的头颅作为盛体。切忌离开人的口腔，你要对准她的嘴唇，把玉吸出来！”
    把冰尸玉从女尸口中吸出来？
    让一个二十多岁，三观端正的人去亲吻一具女尸？
    “教授，你是认真的？”
    方炎险些直播吐血。
    这个要求是从金老爷子口中提出，要是由方文水来提，方炎定会当场撒泼，“老爹，我是你亲生的吗？我不会是隔壁老王的儿子吧？”
    “我当然是认真的！”
    金三石一本正经地解释：“我在古书上看过冰尸玉的转存方法，先从女尸口中把玉吸出来。玉脱离冰尸本源之后，再接触活人的阳气，要不了多久温度就能恢复正常，这时再放进封闭容器即可。”
    “真的假的？这么简单？”
    方炎眨了眨眼，一脸不信。可惜师父他老人家不在直播间，否则这方法靠不靠谱一问便知。
    就在方炎犹豫不决之际，秦霜顺着绳索降落到竖穴墓室中。
    她似乎一点也不冷，呼吸平缓，行动自如，径自走到冰棺前，探出小手在直冒寒气的棺盖上轻轻摸了一把。
    这个简单的动作，观众光是看一眼就冷得浑身抖擞。
    这秦大小姐什么来头，难道是冰室里长大的花朵？
    她和两个大老爷们的反差极大，本身衣服穿得就少，下身是紧身皮裤，上身是无袖背心，外面虽然套着个马夹，但一对藕臂始终裸露在外。
    就这样难道都不冷？
    “秦……秦秦……秦小姐，麻……麻麻麻……麻烦你帮忙把这棺材盖推……推开。”
    二祝一边打着寒颤，一边揉搓双手，身子骨剧烈颤抖，弄得背后的九头蛇也跟着节奏一起晃，顿时引来观众一阵暴躁地吐槽。
    方炎却饶有兴趣地凑到秦霜跟前，说实话，要说自己对女尸口中的千年冰尸玉不感兴趣，那肯定是假的！
    摸金校尉一棺只摸一两件，这棺椁还没打开，棺与椁之间夹缝里的陪葬品倒也有几件亮眼的。
    但如果只摸一件，傻子都知道要优先选那块千年冰尸玉。
    “打开？”
    秦霜的手环上亮起简短的两个字和一个问号。
    “可以吗？”方炎眼神询问。
    秦霜不作回答，自顾走到棺盖的北侧，避开九头蛇的主镜头。
    那只附在棺盖上的阴柔小手滑到一个合适的起盖点，旋转翻动，幽幽激起一片绚烂的霜气，浮华的外表下，是纤细的手腕在暗中催动气劲。
    噶！
    一声沉闷的摩擦，终结了千年之久的隔绝，也不知秦霜哪来的气力，棺盖竟被她推动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缝隙。
    【6666】
    【关键时刻还得靠女汉子亲自出手】
    【可以，这个妹子可以娶。】
    【两个大老爷们丢不丢人？还得靠我秦菇凉出手】
    ……
    噶……噶嘎嘎……
    万事开头难，随着一丝缺口出现，后续只需用力推。
    方炎也凑来助上一臂之力，他可不敢直接碰棺盖，隔着一层衣袖，煞费精力终于将整个棺盖推开。
    沉重的棺盖顶部耷拉在棺椁边缘，与地面形成三十多度的夹角，方炎盯着这不好处理的家伙好生头疼，“推开容易，再给盖上可就难喽。”
    “方炎，要尽快吸出尸玉，小心尸变！”金教授迫不及待地喊道。
    “让秦霜来吸不行吗？”方炎仍做最后的抵抗。
    “必须是男性，纯阳之体最好，火性体质次之。”
    林胖子也插来一句：“方炎你的八字我看过，五行之中你偏向火命。二祝不行，他就一土包子。”
    “死胖子，你才是土包子。”二祝压低声音含糊不清地骂道。
    VIP频道的几个人都一致要求方炎去把冰尸玉给吸出来，金铃儿和海心自恃外行，不好发表意见，但两人对一个大活人主动与死尸唇齿相接还是有些抵触，光是想想就有点恐怖，甚至有点恶心。
    “罢了罢了，幸好前几天把初吻送出去了，否则这一波岂不是‘原始巨亏’？”
    方炎眼睛一闭，不停给自己心理暗示，就当棺材里躺的是那一晚令他惊鸿一瞥的金铃儿。
    只不过那一晚的接吻是为了输送灵药，而今晚，是强取豪夺……
    【我的天，炎帝要做什么？】
    【这……这难道是要……】【别说话，吻她！】
    【前方高能，非战斗人员请撤退】【重口味啊！！！】
    【这么漂亮的尸体，换做是我，也有可能把持不住，要去亲一下】
    【啊啊啊放开那个妹子，让我来】
    【大胆！这么美的女人，岂能让你糟蹋？】
    【你们懂什么？这明显是要把女尸嘴里的东西吸出来】
    【疯了，她嘴里到底是什么，一定要用吸的吗？】
    【炎帝你这个混蛋，我正在寝室吸泡面呢，你让我看这个？】
    【主播看起来慌慌哒】（粉）
    【妈蛋，我今晚肯定睡不着。】【下次再也不看盗墓直播了，好恶心。】（粉）
    【喂，主播你吻就吻嘛，为什么还一副很嫌弃的样子，搞得跟你吃了大亏一样】
    【良心主播】
    ……
    在弹幕的爆炸输出声中，方炎终于完成了神圣的任务，毫不拖泥带水地把冰尸玉吸了出来。
    整个过程中他都不敢睁眼去面对女尸的脸，尤其那对微闭的凤眼，总给人一种随时会睁开的感觉，莫名地心慌。

 第0034章：别说话，吻我

    时隔两千多年，女尸冰凉的嘴唇依旧蕴含着淡淡的清香，柔软的朱唇与方炎干燥的唇角摩擦出心神乱颤的触动，仿若打破了尘世间最让人遗憾的生死离别。
    有那么一瞬间，方炎似乎感应到了她辉煌灿烂的生平事迹，品味到她如梦如画的青春繁华，却又在下一个瞬间，全数遗忘。
    这一吻，逝者复苏，带着三分错认郎君的荒谬，和三分将错就错地儿戏，引出另外三分划破时空的缠绵。
    ……
    方炎无心享受，这一吻，当真是提心吊胆，毛骨悚然，心脏都提到嗓子眼上。
    过去盗墓经历中，哪怕正面跟一米八的大粽子拳脚solo，也不至于心跳到这种程度。
    但这次不一样，这真的是一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史诗级任务。
    无比香艳，却也无比刺激……
    这段宝贵的直播经历被不少人录了下来，成了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不停被人翻出来的黑历史，却也是家喻户晓的一段佳话：
    “这，就是摸金炎帝的荧屏首秀，也是荧屏初吻！”
    ……
    金教授的话方炎谨记在心，冰玉吸出来之后，在温度恢复正常之前切忌接触空气，以免凝结了空气中水滴的杂质，影响玉的品质。
    为此，他挺立身躯，摆正脑袋，兢兢业业地含住冰尸玉，一刻也不敢开口。
    然而，这个敬业的动作也仿佛画上了一颗永恒的句号——方炎就这么活活地定住了。
    像是一只人体雕塑，一动不动，除了眼皮带动着眼睫毛偶尔眨巴两下，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彻底无法动弹。
    明眼人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冷到极致，全身肌肉连本能的寒颤都颤不出来。
    骨骼肌打寒颤是人类的一个重要本能，这使得人们在寒冷环境下能自主地产生热量，保持体温，毕竟，人是恒温动物。
    而此时的方炎，绝非恒温，他的躯体以一种夸张的幅度急剧降温。
    不到半分钟，已是濒临死亡！
    第二十九章：别说话，吻我
    “糟了，方炎不是纯阳之体，他的阳火看样子顶不住太长时间。”金教授这才突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却为时已晚。
    “这才一分钟不到就有点抗不住了？这小子，火气不够旺啊。这可怎么办？”林远山急得直挠头，“要是老葱头知道他的宝贝徒弟今天冻死在这儿，非得跟我断袖绝交不可。”
    “古书上说只要能撑过五分钟，就能撑到冰尸玉恢复常温，怪我，我太高估寻龙门的接班人了，我以为他再不济也能轻松顶住五分钟。”
    “那现在怎么办呀，爷爷，你快想办法。”
    金铃儿的VR视角早就拉近到方炎的脸部特写，看着他此刻嘴唇飘起一片白霜，连眉毛上都隐隐冻得浮出冷霜。
    照这个趋势下去，要不了两分钟方炎就会变成一具**冰雕！
    可怜方炎有苦说不出，渐渐地连思想意识都被冻得有些迟钝。
    这事不能全怪教授，他自己也高估了自己的能耐，实力作死。没想到这千年冰尸玉如此霸道，一经入口，顿时摁住了他的生命气息。
    胸口的寻龙古币在做最后的挣扎，却也只是无谓的挣扎，弹幕的热情化解不了体内的寒气。
    因为，直播间的观众实在是太少了。
    部分观众还有点不明真相，都以为方炎是在实力出演。
    【真的有那么冷吗？】【这也太夸张了吧？眼睫毛怎么都结冰了？】
    【这演技我给满分！】【阁下，莫非是九重天的冰帝？】
    【炎帝一秒变寒帝】【自己吸的玉，哭着也要咽下去。】【因为口臭，遭到了冰玉反噬？】
    【哈哈哈口臭笑尿】
    【小朋友们，画面中的叔叔就是你们的反面教材，长大后千万不要学】
    【演技相当浮夸，你们看他一动都不动。】【真的是一动都不动啊！这个冰雕演得我给满分】
    【喜剧之王尹天仇：“作为一名演员，在导演喊‘咔’之前，我是绝对不会乱动的”】
    【娟姐：“呐，看到没有，这就是我平时跟你们说的——专业！”】
    ……
    “你们这些人，真是没得救了，都要出人命啦，你们还在那儿发搞笑弹幕。”
    二祝急得来回踱步，因为没有跟观众解释棺材里的千年冰尸玉意味着什么，因此弹幕都没把方炎的症状当回事。
    “方炎，你撑住啊，再撑一小会儿就过去了。”
    “小祝啊，你把外套脱下来给他披上，还有秦霜，你们俩都过去抱住他取暖。”林远山病急乱投医，胡乱地一通指挥。
    只有当事人方炎心里最清楚，添衣服、取暖什么的都是浮云，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这该死的冰玉吐掉。
    可他舌头都已经冻得麻木，哪里还吐得出来？
    “有办法了，换人！对了，换人！”
    金三石想起一个被忽略的事实，“古书上只说吸取冰玉需要男子亲身而为，没说之后的存放要同一个人！呵，以古人的智慧，怎么会想不到天底下纯阳之人极少呢？哪能那么巧就碰到一个纯阳男子遇见冰尸玉？”
    “我懂了，我们需要一场接力赛。”林胖子最先反应过来，“二祝，你去接力！”
    “我？”
    二祝指着自己鼻子，皮笑肉不笑，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们让我去把玉吸过来？暂时保管一下？荒唐！简直荒唐！滚粗！负分滚粗！”
    他这一嗓门情绪有点失控，吼得整个竖穴里都回荡着那声“滚粗”。
    只听WIFI侠的后半句，聪明的观众就猜到了后台指挥者提了个多么操蛋的急救措施。
    直播间全场哗然，弹幕消停了整整五秒。
    终于……有观众正确认识到方炎此刻的症状。
    二祝的那句“暂时保管”解释得再清楚不过，原来炎帝是真的快撑不住了。
    这块千年冰尸玉，显然是一块致命的冰玉！
    然而，即便搞清了事实，也管不住弹幕的节操：
    【666666】【666好想法，可以换个人保管！】
    【换人续命？】【冰玉MM：“麻烦你们换一个没口臭的含住我，姐快待不下去了。”】
    【可以，WIFI侠快上，炎帝需要你！】
    【别说话，吻他！】【嘻嘻！别说话，吻他！】（粉）【时间不等人，要冻出人命啦！】
    【别说话，吻我！】
    【这是要搞基的节奏吗？】（粉）【姐的三观今天全毁在这里了。】（粉）
    【某主播直播搞基，月入百万】
    ……
    “喂，老大，你没事吧？你行不行啊，你倒是眨一下眼睛啊。”
    二祝嘴上虽然在骂，心里却比谁都慌。
    尤其看到方炎真的连眼睛都眨不了了，顿时脑袋一片轰鸣。
    “不行啊，哥单身23年，初吻都还没献出去呢？怎么能便宜你？可是大哥您倒是争点气啊，喂！喂！你撑住啊！”
    二祝脸对脸紧贴着方炎，观众已经彻底嗨翻天，都以为他打算强吻过去。
    只可惜内测直播没法送礼物，否则此时必然掀起一群土豪争先恐后怒刷“单日礼物榜单”。
    若是二祝真的没节操地把冰尸玉吸过来，恐怕整个直播间的礼物系统和推荐票系统要被刷爆！
    “你给老子滚远点，你要是敢亲我，我回去先把你打成猪头，再刷牙一百遍！”

 第0035章：小妮子生气了

    方炎虽然被冻得没法眨眼，僵硬的眼皮却裹不住极具杀气的眼神。
    加上冰尸玉的寒意增幅，这绝对是能杀死人的冰冷眼神。
    这里有两个人曾被这股熟悉的恐惧气息深深支配，一个是二祝，一个是VIP频道的林胖子。
    “拜托了，是兄弟就给我撑住。算我上辈子欠你的，你稍等，我先把摄像头关一会儿再来亲你，哎哟我去，太他/妈丢人了。”
    二祝苦着脸，打算卸下九头蛇，“哥的初吻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摊到这种事儿。”
    他最担心倒不是什么初吻不初吻，救人要紧，真要是一口亲下去，事后方炎也不至于跟他拼命。
    可他只担心一点——方炎的头发什么时候会变白？
    本命年前夕，方炎每次出现那种征兆，鬓角都会浮现一缕白丝。
    说起白头发，曾经林远山提起过方炎的父亲，“我在方文水36岁那年见过一面。很纳闷，一个看起来明明很懂得养身之道的乡野小农民，为什么面色红润，却有半头鹤发……”
    “让开！你以为就你一个人是初吻？”
    一旁的秦霜终于看不下去了，一掌推开二祝。
    这次她没有动用手环，而是气愤地直接开口说话。
    “你以为就你一个人是初吻？”这……
    一句话砸得二祝无言以对，呆立不动，比方炎更像冰雕。
    人都快冻死了，哪有功夫让你慢慢关掉摄像头？
    命重要还是面子重要？
    秦霜如雨燕归巢，落落大方地环住方炎的腰肢，只怕他下一秒就支撑不住，僵硬地倒下。
    她带着一丝阴冷的怒意，更多的却是由衷地无奈。
    四唇相接，通透的凉意中骤然绽放出一片激情的火花，却是被冷焰包裹，低调潜藏着激情。
    她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初吻居然是在墓室中。
    更没想到，居然是自己这么主动去搂住对方的脆弱身躯。
    主动轻触对方的唇；
    主动撬开对方的齿；
    主动伸出丁香小舌……
    “唔！”
    方炎的瞳孔急剧收缩，发出一丝呜咽。
    他是真的想要避让，却被她霸道地侵占唇舌，难以开口。
    秦霜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安静地做出表率，落寞地闭上美眸。
    如果人的眼睛真的会说话，她一定是在幽怨地低语：
    “混蛋！别说话，吻我！”
    秦霜这惊世一吻，望穿秋水，融化冰川……
    【我猜到了开头，却没猜到结尾】
    【论艳福，在下是输了】
    【6666666】【6666】【666】……【可以，这个妹子必须娶回家】
    【妹子是做大事的人，不拘小节】
    【妹子很主动，我已经点了关注】【死方炎，你要是敢辜负我家霜儿我就上门砍死你】
    【喜欢主播的请点击右上角举报】
    【WIFI侠：说好的搞基呢，你却当众出柜】
    【这就是塞翁失马，因祸得福？】
    【可恶啊，可恶！炎帝根本配不上我家霜儿？】
    ……
    【我就想知道，秦小姐会不会也被冻住？】【应该会吧？】
    【那……下一个接力的岂不是WIFI侠？】
    ……
    VIP语音频道：
    林远山尴尬地咳了两声：“咳咳！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奔放哈。想我年轻的时候，在大街上都不好意思牵我家婆娘的手。”
    金铃儿坐在帐篷里委屈地抠着手指，噘起粉唇：“死流氓！臭流氓！死流氓……臭流氓……再也不理你啦！学姐，你看方炎他是不是很讨厌？”
    “嗯，的确是有点讨厌。”
    海心倒是表现得挺淡定，却也只是装作无所谓，不知怎地，看着方炎和秦霜如胶似漆地吻在一起，她心底竟有一丝不悦。
    就像是在商场里看到一个心爱的包包，还在犹豫要不要买，却被其他妹子取走，当着面试来试去。这种感觉，是一种说不清的酸涩。
    “这还是只是‘有点’讨厌吗？他就该去死，哼！我再也不理他了。”
    金铃儿摘下VR眼镜，放着VIP频道不用，竟跑去公众频道敲出一条弹幕：
    【方炎我恨你！恨你恨你！】（粉）
    海心被她这般生气的反应逗得噗嗤一笑，这小妮子能不能再可爱一点？看样子是真的生气了。
    “小方，你感觉好点儿没有？”见秦霜成功把冰尸玉吸了过去，金教授急忙关切道。
    方炎冻得暂时还开不了口，只能哆嗦着点点头，总算给大伙儿吃下一颗定心丸。
    冰尸玉易主，秦霜顿时呆立，她虽是打小就修炼玄冰功，但这千年冰尸玉只服纯阳之体。
    不消片刻，她也渐渐有点扛不住，但比起方炎的表现要好得多，不至于连眉毛和眼睫毛都生出结冰迹象。
    方炎连两分钟都没撑到，而秦霜硬撑了足足三分钟！
    难以置信，她在这种极寒的侵扰下竟然还是抬起手臂，手环上亮起三个字：
    “不行了。”
    “教授，这破玉咱还是不要了吧。”方炎在语音频道里低声说，“身外之物没必要太在意，人命才可贵。”
    “那……那……实在不行就放弃吧。哎……”金三石极其不甘心地叹了口气，但还是果断下令：“小秦啊，把玉吐出来，不能再撑了。”
    老爷子一番好意却被秦霜直接无视，她神色一凛，瑟瑟发抖的娇躯款款而来，又一次盯上了方炎。
    这娇媚的眼神，玩味十足。
    “喂，你又来？别！别……唔！”
    方炎根本来不及避让，被秦霜执意抱住。那对滑嫩的藕臂缠住他的腰际，秦霜整个人像是得到了解脱，瘫软在方炎怀中，毫无疑问，她的樱桃小口也霸气十足地强吻过来。
    弹幕炸开了锅：
    【二祝哭晕在厕所】
    【WIFI侠：讲道理，这次轮也该轮到我了吧？】
    【哈哈，强行变成二人世界】
    【这要玩到什么时候，玉都快玩坏了。】
    ……
    方炎活了二十多年，从未如此憋屈。
    男人的尊严何在？
    就算要接力，你也主动提一下吧？我过去接就是，你这强吻过来算什么？
    越想越来气，方炎怄气之下反手拥住秦霜，用自己并不温暖的臂弯护住她裸露在外的手臂。趁着她的嫩唇主动贴近，方炎反客为主，一举剥夺唇齿交战的主导地位，勾取冰尸玉的同时，不忘充满挑衅地与这丁香小舌撩拨几个来回。
    这可算是找回了场子，在观众眼里，他已然从一个被强吻的怂货转变为霸道拥吻的腹黑男。
    这一番撩拨虽然解气，却也意外激怒了秦霜，她敏感地缩回小舌，娇躯猛地从他怀中挣脱而出，冰凉的小手在其胸前用力一推。
    方炎哪能料到她这么矜持，自己只不过是很不熟练地在她口中挑逗了一下，居然被她幽怨地推开。
    这一推，当真是要命，方炎本来身子骨就被冻得发虚，怀中温香流失，他尚在回味，整个人便一跟头栽倒下去。
    砰！
    落地的一刹那，千年冰尸玉顺势滚进了喉管。
    咕噜！
    伴着一声闷响，冰尸玉阴差阳错地咽了下去。

 第0036章：机智的女神

    方炎差点背过气去，眼珠子险些蹦了出来。
    “歇菜！”
    他小腿一蹬，打了鸡血般原地跳起，起身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指伸进喉咙眼，不要命地抠：
    “呕~呕呕呕……呕……”
    “老大，你不会咽下去了吧？”二祝用力地吞了一口口水，喉结剧烈滚动，假想着是自己吞下了那块玉珠，光是想想，就背脊发寒。
    方炎不予回答，仍在疯狂地边抠边吐，用尽各种手段，就差给自己的胃来一拳。
    “喂，你没事吧。”秦霜顿觉不妙，慌忙冲过来搀扶，一边帮他拍打后背，一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方炎面色发白：“完了，我感觉我的胃已经结冰了，蠕动不了，吐不出来！”
    闻言，直播间的观众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这几个主播是真的能搞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主播炸了】
    【受不了啦，你们炎帝菜的抠脚！】（粉）
    【霜儿你这是要谋杀亲夫？】
    【喂？120吗？我们这边有人急需切腹手术。】
    【这是要分分钟切腹自尽的节奏吗？】
    【心疼吾王，就算不想上交给国家，也没必要吞下去啊】
    【某主播找到旷古宝玉，不愿上交国家，恶意独吞！】【独吞666】
    【喂，炎帝你没事吧？】【这回是真的要出人命了】
    【主播挺住啊，等上面的人来救援】
    【这下糟了，接力都接不了了】【那玉还有多久会恢复常温？主播你撑住啊】
    ……
    按照金三石的推测，这块冰尸玉需要5~10分钟方可恢复常温。
    原本方炎和秦霜只要再继续接力一个来回，勉强能撑到胜利的一刻。这下可好，方炎一口吞掉了所有人的希望。
    得过胃病的人都清楚，胃是一个敏感的器官，是个脆弱的器官，别说是胃痛胃溃疡这些病症，就是平时吃火锅吃快了，也会烫得难受，吃冰激凌吞得太快，也会冻得不舒服。
    更何况方炎吞下的是一枚千年冰尸玉？
    他仍在顽强地抵抗，佝偻着身子，让上身的热量集中到胸腹，全凭最后一丝意志支撑着身体不倒。
    胸前的寻龙古币传来阵阵暖流，却是杯水车薪。
    在闷热的鬼窑里，古币为他传达了观众送来的凉爽；此时，传达的是一片心急如焚的暖意。
    可这两次弹幕护体，都输在了一个“量”字之上，内测的观众，真的是太少了……
    “方炎？方炎？撑住，别睡，你别闭眼啊！混蛋，你给老子撑住啊混蛋。”
    眼看着好兄弟痛苦难耐，面如死灰，林胖子的语气中竟带出一丝哭腔。
    “观众少了，是观众少了！没错，应该是观众少了，少了点……”
    海心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还是控制不住颤抖的语气。
    她用VR近距离把方炎的脸色看得一清二楚，她很揪心，方炎快不行了。
    他是真的……就要不行了。
    “请问你们可以临时把内测的直播内容放到平台上吗？”海心回身朝帐篷里的工作人员问道。
    这次的盗墓内测有保密性质，暂时还不能让外界太多人知道。尤其在一索的平台战略计划中，也没打算太早公布这一项，以免同行恶意竞争，只怕其他平台也跟风搞起盗墓直播。
    几名骨干人员纷纷摇头：“这次内测是加密的，想要放出去可以，我们需要联系一下技术人员，估计要半小时才能搞定。”
    “不行，半个小时太久了。现在观众太少了，怎么办？观众太少了，太少了……”海心太过紧张，一边颤抖着重复念叨，一边掏出手机，连上无线网。
    管不了那么多了，人命关天，泄密就泄密！
    “一索要是怪下来，我自己一个人承担！”
    她取下VR眼睛，急促地扭头喊道：“玲儿，把你的平板电脑打开，观看普通版的直播。”
    “啊好……好的。”
    金铃儿比海心更加紧张，她没有搞懂学姐打算做什么，只顾听从吩咐，直觉告诉她——学姐似乎有办法抢救一下。
    她用Ipad登陆内测观众的邀请码，进入直播间。
    一索在筹划这次内测时，就制定了两个版本的观看方式，旧式和VR。
    毕竟现在VR设备还没普及，等创世TV的盗墓直播正式推出，肯定有超过70%的观众还会观看旧式直播。
    Ipad的屏幕很快便获取到地下竖穴的45度俯视场景，它无法获取全景，只拥有九头蛇最中间那颗头的视野。
    一旁的海心也在紧凑地做着准备工作。
    她竟然打开了自己的创世TV直播间！
    前几天，一索早就花重金让媒体放出一条重磅新闻：
    《毫无意外——直播一姐“海女神”强势入驻创世TV！！！》。
    各大媒体都在撰写报导，推测海心跳槽的真实性和目的。奈何这几天海心没在创世开播，因此这个重磅消息是否属实，仍然备受业内关注。
    可就在今日傍晚5点23分48秒，海女神的创世首秀——正式开播！
    “户外直播：电影《摸金炎帝》的拍摄现场哦。”
    她秀气的指尖在触屏上如急雨般敲打，即兴想出一个合理的房间标题。
    准备工作完毕，她立马将手机摄像头对准金铃儿的平板电脑，完成一次即兴转播。
    “转播？”金铃儿眼前一亮，双手合十，感动得快要哭出来，“学姐，你好聪明。”
    机智归机智，可到了新平台，海心的粉丝关注基数是0，导致直播开始之后没有一个人进来观看。
    “怎么办，早知道我前几天先试播一下就好了。”海心懊悔至极，要是以往，她的直播开场不到一分钟，就有好几万粉丝的手机收到推送消息，不到十分钟，直播间保底也有十万观众。
    ※※※
    与此同时，创世TV的运营部办公室，一个年轻的员工突然眼前一亮：
    “这是？”
    “这个新主播是……一姐？”
    “蠢蛋，这还用问？没看到她资料上显示的是钻石签约的明星主播吗？”
    “上头好像打过招呼，新签的这一批盗墓主播要全力去捧，尤其是首播，必须堆满人气。”
    “快快快！让美工组把之前准备好的女神海报放出来，赶紧给一姐来个首页大封推。他娘的，都给老子动作快点，谁敢怠慢，今晚直接开除！”

 第0037章：吸粉

    很多主播为了给观众调节口味，会在直播过程中插入适量的“转播”，用自己的设备去外站观看大型赛事，或是翻墙去看国外的视频。
    还有一种转播，叫“查房”，主播带着自己的粉丝空降某个同行的直播间，算是老主播给新人拉人气的手段。
    海心此时的行为，算是一种另类的“查房”，只是这房间的画质……有点惨不忍睹。
    在网站运营人员的引流之下，直播间人数很快飙到了10万，一大波弹幕和礼物袭来：
    【苦等三天，女神终于开播】
    【感动的哭了】【已泪奔】【前排，我绝对是前排！】
    【还是那个ID，还是那颗心。】
    【女神停播的这几天，我看别的女主播一点兴趣都提不起。】
    【三千粉黛无颜色，佳人只认海女神！】
    ……
    礼物：“剑落花飘香”赠送主播海边别墅x1
    礼物：“公子小白”赠送主播潜艇x10！
    礼物：“馨vs兰”赠送主播蓝色妖姬x9999！
    【惊现土豪！】
    【666，蓝色妖姬一块钱一朵呢】【兄弟，是十块钱一朵！你也太瞧不起我女神的魅力了吧？】
    ……
    【海女神怎么不露脸？】
    【这是什么直播？户外现场吗？感觉不太像啊。】
    【首页推荐点进来的，哪位老司机给我科普一下这主播是谁？】
    【没劲儿，都不露脸，我先闪了。】
    ……
    海心当然没法露脸，她的手机不支持前后摄像头双开，直播画面只能锁定平板电脑的屏幕。
    但没露脸又如何？对于播音系的一姐而言，不露脸也能完美控场。
    她只是随便一开口，动听的声线就拴住了那些正打算退出直播间的游客，至于熟悉她的粉丝，热情在一开场就全面燃爆。
    可惜，主播再硬的实力也没法弥补硬件问题，从手机屏幕里看平板电脑的屏幕，画质严重受损：
    【这是什么画质？标清？】【80年代的A.V画质】
    【吾乃腾讯心悦会员，你们居然让我看这种渣画质？】
    【这剧组也太寒碜了吧？用不起高档设备？】
    【吐槽画质的泥垢了，没看到这是手机对着屏幕在拍？】
    【哟呵，男女主角颜值还可以哦。】【这男主角的脸白得吓人啊，擦了很多面粉吗？】
    【旁边的摄影师多少天没洗头了？】
    【心疼剧组，环境艰苦、设备落后、怒拍烂片。】
    【鉴定完毕：几百万的小成本电影，一看就是盗墓跟风作品，傻子才会去电影花钱看。】
    【画面还阔以啊，加了特效之后应该能看。】【别让盗墓笔记的五毛特效给比下去了啊。】
    ……
    【咦，这男主角看着有点眼熟啊，跟主播认识的吧？】
    【主播能介绍一下现在演的哪一出吗？】
    海心用金铃儿的手机进入自己的直播间，捕捉弹幕提问，简洁地介绍起来：
    “现在演得是男女主角误入冰室，打开了冰棺，男主角误食一块冰玉，全身寒毒发作，命悬一线。”
    为了让剧情更有代入感，海心又即兴从直播间曲库里调出一首伤感的纯音乐《雪泪》，强行跟方炎的现状配对。
    【哟，这男主不是wuli炎帝吗？】【这护目镜是什么鬼？能查看僵尸的战斗力？】
    【好像真是那什么方炎，上次乱入我女神的直播间】【前几天在首页推荐看过他直播，很逗】
    【炎帝难道跟我女神有后续发展？】
    【啊啊啊啊为什么女主角不让海心来演？我不服】
    ……
    【哈哈，让我猜对了，一看就知道男主是一副中毒的脸。】
    【这个墓室搭棚搞得挺逼真啊，挺有代入感的。】
    观众数量不知不觉飙到30万，乍一看，海心的转播内容有那么点意思。
    尤其是男主角的演技，相当有feel。
    【看他这眉毛，这嘴唇，抖得多厉害，演技爆表啊】
    【特效化妆师也很厉害啊，连眼睫毛都画上一层薄冰了】
    【哇~看他眼睛，先是顽强抵抗，然后痛不欲生，最后这生无可恋的样子，姐看着很心疼啊】（粉）
    【不行了不行了，我都开始全身发冷了】【你不是一个人，我也好冷啊，越看越冷】
    【剧透：马上男主就要死在女主的怀中，飙泪正式开始】
    【可以！炎帝是时候入侵一波影视圈了】
    【我是来看摄影师的，他背着的是VR摄像头吗，好像很先进的样子】
    ……
    ※※※
    五百公里外，某国内知名导演正坐在书桌前翻剧本。
    一旁的助理突然把手机递了过来，“冯导，您看看这个。”
    “这是？外拍转播？”大导演微微眯眼，很快就意识到这是某直播平台在转播。
    “这是新型拍摄技术‘VR摄影’，没想到国内已经有剧组在开荒。”
    “让他们先试试水，我们再等等。”冯导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他当然知道VR是未来的一个走势，不过这项技术尚未成熟，仍需观望。
    他还有正事要忙，不耐烦地把手机推开，突然又拖回来，凑近一看，屏幕中的那名男演员正在疯狂飚戏。
    严格来说，这段外拍场景一般、灯光师很Low、剧本老套。
    但这都不是问题，因为男主角一己之力，用风骚的演技撑起了整段剧情。
    “嗯，不错！”冯导颇为称赞，“去联系他的经纪人，下个月我们的新戏《冰封侠》，男主角终于可以敲定。”
    “确定要用新人？”一旁的助导小心试探，最近新戏的男主角已经找过五位当红小生来试镜，全都被导演pass掉，连当红的都看不上，为什么要用新人？
    “现在的小鲜肉啊，一个个就靠一张脸，演技根本不能看。”冯导心意已决，用命令的口吻，“就是他了，这个‘炎帝’，给我签了。”
    ※※※
    处在崩溃边缘的方炎怎会明白女神对他有多么在意？
    托她的福，一场机智地转播为他博得大量关注。
    胸口疯狂涌动的暖流告诉他，这场直播的曝光度正在发生巨大的量变，一定有人做了什么，这个人，应该是海心。
    他能清晰地感应观众的各种意念，有好奇地围观者、有一进来不分青红皂白，就直接开骂的喷子、有大量海心的忠实粉丝、有少量自己的忠臣、有因为他的“演技”当场路转粉的人、也有因为爱屋及乌而对他略有好感的路人……
    四十多万观众，各类人士都有，中立态度约60%，)负能量的占10%，还有30%是宝贵的正能量！
    虽然仅有30%是能量，但压制体内的寒气已绰绰有余。
    不消片刻，方炎体温恢复正常，神清气爽，面色红润。
    劫后余生，方炎体内不但没有留下隐疾，反倒精力充沛，神魂充盈。
    尤其是对阴寒事物的抗性，得到质的飞跃，不夸张地说，现在就算让他在冰棺里打赤膊躺下，也不会觉得冷。
    观众对他的精神面貌格外震惊：
    【这剧情反转也太快了吧？】【死不了？】【可以，吾王再次续命。】
    【在我的BGM里，没什么能毒死我！】
    【淡定，淡定，主角光环嘛。】【我很好奇他脸上的冰是怎么融化的？】
    【创世最新功能型弹幕：输入“下雪”，就能看到现场飘雪】
    【下雪】
    【下雪】【下雪】……【下你妹啊】【下雪】【下雪】……
    【剧组的黑科技我服。】【下雪】
    【哎，真没劲，好歹也要躺在女主的怀里骗她几滴眼泪嘛】
    ……

 第0038章：退货退货退货

    目睹方炎从濒死境地渐渐好转，海心总算松了口气，来不及多想，赶忙先把直播终止：
    “亲，我这边网络信号出了点问题，我先关一下直播，咱们晚上再见哦。”
    满屏的弹幕怨声载道，大呼“坑爹”，“看得不过瘾”。
    她心有深深地愧疚，却还是当断则断。
    撒了一个谎，就要用各种谎言来圆过去，可方炎这边明显演不下去了，继续转播迟早要穿帮。
    VIP语音频道里，见证这场奇迹的几人已经惊得合不拢嘴。
    “方炎你还好吧？本将军差点被你吓死了知不知道？”林胖子激动得差点泪奔。
    “我还好，不过这块冰尸玉……似乎不太好。”方炎尴尬地笑道。
    “玉怎么了？”金教授紧张地问。
    “玉好像融化了。”方炎说这话自己都不信，但他这会儿的确感应不到胃里有东西，用手摸也摸不出。
    “怎么可能？我才不信。”林远山被他逗乐，“那可是千年冰尸玉，是玉，又不是冰，哪那么容易化掉？”
    嘀！
    话音未落，一滴清凉的水珠砸中二祝的脑袋，顺着油腻的发丝滑到他的鼻尖。
    水滴像是从正上方的烟囱口里滴落下来，他下意识地昂起头，还没来得及看清何物，顿时吓得六神无主。
    “妈呀！快闪！”二祝紧急后跳，躲开一团锋利的黑影，只见一只锃亮的金属爪钩从天而降，狠狠的钉在他刚刚的落脚点。
    爪钩的接口连着一段绳索，而绳索的末端一分为三，分别连向自己衣服后背的三只挂环。
    铿啷！
    铿啷！
    又有两只爪钩紧随其后，与冰棺的边沿擦身而过，拖着一束四十多米长的绳索，落地后扭成一团。
    三只熟悉的爪钩从天而降，砸出一片死寂。
    对三人而言，无疑是当头一棒。
    看到这一幕，林远山面色铁青，支支吾吾地承认：“好吧，我信了。那块玉估计是真的融化了。”
    一些仍在观看内测的观众也被吓得直冒冷汗：
    【什么情况？】
    【怎么断了？】【国产货，差评】
    【老板退货】【退货退货退货】
    【你们快看，钩子好像很潮】【好像还沾了不少湿土。】（粉）
    【真相帝：上面的冻土突然解冻了，固定爪钩的砖层出现松软，所以就脱落了。】
    【这……】
    【兄弟们，报警走一波】
    ……
    烟囱口的水滴越淋越多，才一眨眼的功夫就化成一串细密的水线。
    【报告老板：敌军出动一个师的兵力，妄想淹死我军。】
    【来不及解释了，快上床，哦不，快上船。】
    【玉的温度好不容易升上去了，冰室的温度也跟着升？】
    ……
    方炎凑到烟囱口，脸色凝重：“不是温度的问题，就算冰尸玉被我吸收了，这里的大环境温度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回暖。”
    “那这些水是因为？”二祝伸手接了一滩水，发现水质很纯净。
    “机关，八成是重量机关，尸体的重量只是变轻了几百克，机关居然就触发了。烟囱内部结构是冰砖和石砖混合构造，现在冰砖融化，要不了多久整个烟囱通道都会散架，出口会堵死。”
    方炎回身低看那口冰棺，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绳索，物归原主，同时不忘叮嘱：
    “先别慌，出去的办法肯定有的，先把各自的爪钩拿好。现在玉没了，搞不好还有后续的机关会触……”触发的“发”还没说出口，方炎触电般抬起一只脚。
    秦霜更是敏锐地觉察到脚下和四周的异状——这座竖穴马上就要坍塌！
    【什么情况？】【地震？】
    【塌方了】【沙王在摇大招？】【更像布隆的大招】
    周遭的地面呈现蛛网般龟裂，无数裂痕看似杂乱无章，线条却在混乱中汇聚成一片，随即共同塌陷，坠入未知深浅的恐怖深渊。
    以冰棺为中心，附近形成一片巨型眼状沟壑，而正中心这口水晶棺椁，便是这只巨眼的眼珠。
    方炎纵身一跃，率先跳进冰棺与水晶椁的夹缝中，踩着茫茫多光滑的珠宝金器，颀长的身段笔直地前驱，两手一左一右伸了出去：
    “快过来！”
    二祝哪敢犹豫，握紧方炎的手，吃力地跳进棺材。他可不想有损阴德，进来后差点一屁股坐到女尸身上，慌忙稳住身子，在棺椁里飘摇不定，可最终还是没站稳，一屁股坐了下去，不知磕到了什么硬物，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啊！啊疼，疼疼疼疼……”
    秦霜则是果断拒绝了方炎的援手，冷妹子似乎都喜欢自力更生，皮裤下修长的美腿轻轻一跨，便飘飘然地落在方炎身边。
    她的身体柔韧性和平衡性堪比前苏联的女特工“黑寡妇”，方炎是站在棺与椁的夹缝中，看起来要多怂有多怂，而秦霜却有恃无恐地踮脚落在棺椁的锋利边角之上，周边震得那么夸张，也就只要她敢这样踮着脚尖在刀锋上跳芭蕾。
    【6666可以！】【一看就是练过的】
    【冰棺芭蕾，满分】【已截图】
    【这么美的站姿，不给个十连拍都对不起霜儿这套皮裤和短靴啊】
    ……
    看到弹幕还在刷，方炎心里不禁踏实几分，不怕别的，就怕这突发事故让网络信号中断。
    他这一波算是赌对了，整个竖穴墓室颤得厉害，唯独这口冰棺仅仅受到轻微波及，可见曾经安置这些机关的机关师对这棺材的主人有多敬畏。
    “方炎，秦小姐，你俩帮我瞅瞅，好像有一只大虫在咬我屁股！”
    二祝一脸苦涩，可怜兮兮地崛起屁股，动作别提有多妖娆，弹幕里潜藏的几个基/佬瞬间眼珠子都瞪了出来。
    “不会吧？这冰棺里温度这么低，还会有虫子？”方炎打死也不信，弯腰低头一看，竟是一只老鳖！
    “我靠！你被一只乌龟咬了！别乱动，我再瞅瞅。”方炎知道这可不是什么乌龟，故意吓唬道，“可以！疼不疼？是不是觉得很重？这乌龟起码有10斤。”
    “可恶啊，疼死我了，快把它收了，我晚上回去炖汤喝。”
    “恐怕你咽不下口。”方炎乐呵呵地把那只“乌龟”拽了下来，拎到二祝面前。
    这是一只青铜板制成的古代魔方，约莫一颗梨的大小，说是一只巨型骰子也不为过，共有六个面。
    每个面的雕文都一模一样，除了金文之外，六个面的中心都有一只龟钮。方炎开玩笑说它是老鳖，就是因为这些张开大口的龟钮，其中一只刚刚戳中了二祝的屁/股，刺破了一点皮，不过没流多少血，只怪二祝这死宅缺乏锻炼，被小东西随便扎一下就哭爹喊娘。

 第0039章：败家娘们儿

    VIP语音频道，金三石一眼认出了“骰子”上的龟钮：
    “方炎，那是青铜龟钮吗？”
    “应该是的。不过有点奇怪，这玩意儿六个面都有龟钮。”
    “是啊，古代龟钮一般出现在铜印的把手上，太守以上的官位才有资格用。龟钮一来方便手指拿捏，二来增添美观。这东西设计六个把手是什么个情况？”
    “唔……我明白了，他应该只是魔方，不是骰子。”
    方炎把它举高，凑近九头蛇，让观众看得更清楚，他握住六个面其中的两面，随意地一番搓动，原本完美无缝的六个面顿时错开，露出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切割纹路，每个面都分为规则的九块，像一个三阶魔方。
    但方炎随便搓动几个来回便发现它的内部结构十分灵活，比最简单的3x3魔方要精妙的多。
    “不行，我连一个面都拼不出来。”
    他不敢再乱搓，怕一个失误把这宝贝毁了，要知道很多设有密码的古董都同时设计了“自毁”系统，一不小心内部暗槽就流出强酸把宝物烧毁，就是为了预防后世的愚民挖到之后胡乱猜密码。
    【这也太难了吧？】
    【我连三阶魔方都玩不好，这个古代魔方地狱难度啊】【三阶魔方一分钟还原六个面的飘过】
    【切，老夫5x5的魔方只需要30秒！】【清华大学数学系在此，表示七阶魔方只需3分钟。】
    ……
    “我试试。”
    秦霜的手环上亮起三个字。
    方炎也不怕她接不住，直接抛了过去。
    然而，高数能考满分的炎帝都没法打开的魔方，岂是外人随便就弄开的？
    好奇心杀死猫，越是打不开，就越是急人。别看平时秦霜一副对任何事漠不关心的冰冷态度，却也是个有点固执、有点偏执的冷女。
    她不甘挫败，白皙的手指加快速度，疯狂地搓动六个面。
    这种毫无规律可循，纯粹怄气地手法看得方炎好心疼，深怕它被玩坏。
    终于……咔得一声！
    “糟了！”
    秦霜暗叹不妙，慌忙停手。
    此时的魔方顶面上光秃秃一片，那只小巧的青铜龟钮悄然脱落，被秦霜及时掂住。
    很显然，因为操作不当，触发了魔方内部的防盗机关。
    【GG！】【血崩】【哈哈，瞬间爆炸】
    【俺的毕业论文有了：《论文毁掉魔方的一千种方法》】
    【这？这就玩坏了？】【国产货真心没法玩啊】
    【不能怪我家霜儿，要怪就怪它质量差】【这该怎么跟国家交代？】
    【败家娘们儿】【败家娘们6666】【666666】
    【炎帝：少废话，赔钱赔钱，没钱就来做我的压寨夫人】
    ……
    “对……对不起……”
    秦霜只在少数情况下开口说话，发出警告时、生气时、以及道歉时。
    她尴尬地咬着嘴唇，担惊受怕地把损坏的魔方交还给方炎，这可怜兮兮的表情惹得观众老爷们无不心酸。
    方炎胆敢怪罪，这些秦家军分分钟要找上门来。
    金三石及时打圆场：“应该没什么事，六只龟钮脱落一只算是一个小小的警告，我猜它一共有五次操作错误的机会。小方啊，把魔方先收起来，等回来再细细研究。”
    【这魔方很难？在下哈尔滨佛学院的高材生，请求一战！】
    【主公，末将蓝翔魔方制造维修专业，申请一战！】
    【666666】【噗，弹幕大神真多】【越来越多的水友冒充我炎的军师了。】
    【话说，古代怎么就有魔方了？】
    面对部分观众的疑惑，方炎粗略地解释道：“国内考古学家之前在元代的墓室里就发现了古代的魔方，阿拉伯和埃及也有，说白了魔方的发明设计和数学的发展密不可分，咱们国家古代的数学在全世界还是很领先的。”
    三人在棺椁里随便扫了一遍，发现除了魔方之外，都是些值钱的随葬品，要论考究价值，恐怕这个魔方最值，毕竟汉代出现魔方比元代领先了太多年，这是个刷新考古界认知的重大发现。
    考虑到这些，他毅然决然地把魔方和脱落的龟钮一并塞进背后的筒包里。
    “不多拿几件？”二祝试探地问。
    “你不怕重就全拿走，别怪我没提醒，我们马上要往下深入。”方炎朝棺外的地缝深渊努了努嘴。
    一棺只摸一两件，算上这只暂时解不开的魔方和已经被自己吸收的冰尸玉，此次一摸，原则上已经饱和了。
    “算了，带出去也是要上交给国家，还是留它们在这儿吧。我们现在怎么走？”
    二祝伸出脑袋，朝黑漆漆的沟壑深处探望，半个身子仿若悬在悬崖上，背后的九头蛇给观众带来一个幽深的俯瞰视角。
    “老办法，先测。”方炎拿出深度测量仪，故技重施，得出一个数字：“99.998米。接近之前烟囱的三倍。绳索不够长，来，把你的给我，我接到一起。”
    方炎将两副飞爪索套系在一起，随即调整角度，再次以身试险。
    借着初步起跳的惯性，他三米一蹬腿，疾速下坠，不消片刻下到了一半的高度，这段降落轨迹之前在上面用手电照过，没什么异物和特殊地形，沟壑前后壁都是一些天然磨合的普通矿石层，他一手握着神火缓缓下落，悠然自得，而观看他的观众却无比提醒吊胆：
    【心疼我炎帝，每次都是他拿命探路】
    【就冲主播这么拼，我胡汉三点你一次关注】
    “臭流氓，你小心点啊，慢点，下那么快做什么？”
    发誓“再也不理方炎”的小妮子又忍不住在VIP频道里关心一句，惹得金老爷子和林远山对视一笑，笑而不语。
    ……
    如果今天最先踏足的鬼窑是这座疑冢的地下一层，那么竖穴冰室方便是第二层。
    方炎不知道这第三层是怎么建成的，古时的施工团队的暗道在哪？出口又在哪？
    但自己这帮人的确阴差阳错，用最野蛮的手段打通了第三层。
    一场塌方过后，下方刺鼻的潮尘弥漫了足足三分钟才呈现退散迹象。
    方炎只能悬在空中静候，耗了足足三分钟，终于双脚触地，倍感踏实。
    松软的土地颇有几分亲切感，这还是今天在疑冢里首次踩到软土。
    他解开后背的扣环，对着上头大喊一声：“把绳子收上去，老规矩，二祝你先下，秦小姐垫后。”
    放飞全部绳索，方炎转过身来，不远处两口一大一小的红木棺材、迎面一颗有点眼熟的树影映入眼帘。
    眼见这一幕，他呆若木鸡，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说不出是惊喜，还是震惊，只是木讷地打量这里的一切。
    他选择性遗忘掉远处一大一小的两座木棺，全部视线死死盯住近处的这颗古树。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棵树，才是本次直播最大的收获！
    因为它不是别物，而是一颗苍老的血色无花果树！

 第0040章：一丝不挂的炎帝

    “找到了，我找到了！有救了，你们暂时都有救了！”
    方炎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对着耳麦高喊：“教授、林叔、玲儿、海心、胖子，这里有无花果！血色无花果！”
    “真的？你没认错吧。”
    “真的吗？太好了！”
    帐篷内，海心双手合十，兴奋地无以言表，内心万分感激，而小妮子则是奔放地直接拥抱过来，她欣然相拥，喜不胜收。
    “我就说吉人自有天相，这一趟，铁定不会白来。”林远山有点迫不及待地想看一睹那棵树的真容，就等小祝带着九头蛇下去跟方炎汇合。
    “不亏，这波已经不亏了。哪怕什么东西都没摸着，有解药就行。”
    林胖子激动地追问，“老大，你快数数有几颗？”
    “哎，怎么只有两颗。”
    方炎盯着面前形态扭曲的老树，有点失望，“这里的环境没有之前那棵树的生长环境好，没有一线天的阳光，土壤湿度也有点高。”
    算上自己所剩的那颗，如今一共只有三颗无花果，可目前需要续命的人太多了，三颗哪够用？
    “没事，有两颗也不错了。一颗能续一个人半年的寿命，只要我们找到下一颗无花果树，呸呸呸，瞧我这嘴，净说蠢话。”
    林胖子连忙改口：“只要我们早早地破解诅咒，这垃圾果子都可以直接扔了。”
    “嗯。”
    方炎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取出真空瓶，把枝头仅有的两颗果实封存起来。他心里明白，哪有那么容易就破解四叶草诅咒？
    那只蛰伏在神州大地的巨蝎，是一场古人与现代人智慧的巅峰较量。
    想要赢，谈何容易？
    不过也无妨，他经历最近的直播，认清了寻龙古币的功效。
    他现在已认定一个事实，一个强大的优势——他方炎，不是一个人！
    只要直播做得好，做得精彩，十万军师？百万军师？不，终有一天，背后支持的会是千万军师！
    “教授，这里有两口棺材，我先探一探。”
    喜上眉梢，方炎怀着更多的期待走近那两口薄葬的木棺，打算在队友赶来之前，先排除风险。
    “小心点。开棺后先别乱摸，等人齐。”
    “我懂的。”
    一大一小，难得一见的木棺，难得一见的薄葬，只在民间才会有的木棺下葬，竟然会出现在向来以奢侈品随葬的四叶草疑冢内？
    怀中的辟邪匙没有任何异常反应，虽然小家伙总是胡乱坑人，方炎还是放心大胆地先推开了较大的那只木棺棺盖。
    这一次，坑爹的小家伙再次开坑。
    嗤嗤嗤……
    棺盖被方炎逆向推开，从尸体的头部开始逐渐展露，竟是一具头发跟现代男子一样短的男尸……
    他只需露出一颗头足矣，方炎手头便骤然乏力，再难发力。
    整个人如遭雷击，只是看了一眼尸体的那张脸，方炎就连给辟邪匙打负分的动力都没法提起。
    他一时间魂不守舍，只觉天旋地转。
    因为棺材里的这张脸，怎么会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两个方炎生死对视，如同对着一面镜子，五官相似度百分百！
    ……
    这是最恶毒的诅咒？还是最不吉利的征兆？
    棺材里怎么躺着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方炎从没经历过这么邪门的事，也没听师父和同门师兄提过这种遭遇。
    他彻底懵逼，立在木棺前发呆，良久才想起把剩余的半截棺盖推开。
    却没想到，这个“方炎”，竟然一丝不挂，一点不害臊。
    仔细一看，这个冒牌货似乎比自己更为年轻，更有朝气，皮肤嫩的出水，是个十足的“小鲜肉”。
    他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颜值惹人嫉妒。
    不过他下体的“小兄弟”，貌似没自己的小兄弟那么雄壮。
    看到此处，方炎总算找回一点自信。他突然反应过来，慌忙从背包里抽出一条绷带，扯下一截。
    ……
    “方炎，我有办法了。那个魔方还得靠我来打开。”
    二祝顺着绳索滑了下来，兴致冲冲地跑来，“等我回去后写个算法，再做个3D模型，让高级计算机无限演算破解过程，比人脑快几万倍。诶，方炎？方炎？你跟我装高冷？”
    见方炎背对着自己发愣，二祝好奇地探过头来。
    当他瞥见棺材里的那张脸，脑袋轰然炸开锅。
    观众也早早地觉察到方炎的异样，在一些老司机眼里，方炎明明是个逗逼主播，虽然偶尔也会变身“技术主播”，但他绝不是个喜欢装的人，不会平白无故地装深沉。
    随着九头蛇靠近，两百多人迫不及待地拉近视角，结果……可想而知，弹幕瞬间爆炸！
    这是方炎做主播以来，弹幕炸得最凶的一次：
    【我的天！】【靠靠靠靠靠靠！】
    【什么鬼？】【怎么会有这种事？】
    【这……这也晦气了吧？】【吾王挺住】
    【全/裸？】【为什么他没有陪葬品？】【一件古董都没有，血亏啊。】
    【恕瑞玛！你们的皇帝——驾崩了！】
    【内啥？为什么会有一块遮羞布遮住了关键部位？】【这白布是方炎刚刚才盖上去的吧？】
    ……
    VIP语音里的几位权威都沉默了，他们也是第一次见，从没听说过这么邪门的开棺现象。一时间不敢妄下定论。
    而弹幕从一开始的震惊，慢慢演变成疑惑和探讨，两百军师各抒己见，其中不乏几个挺有道理的说法：
    【这是怎么回事？方炎难道是这个人的后代？】【有可能，不过，基因遗传这么多代，长相居然不变？】
    【古人很尊重死者的服饰，怎么会裸葬？】
    【这个方炎看起来不到18岁。】
    【汉代的男子也留短发吗？】
    【他的头发感觉才长出来没多久啊】
    【尸体保存的这么完好？也没见到什么防腐的措施啊？】
    最后那条弹幕倒是点醒了方炎，这口木质棺椁里没有排水系统，也没用来干燥空气的香囊，椁内壁的凹槽中不像有些皇室墓葬那样填充了特殊的化学液体。
    那这口棺材是怎么做到尸体防腐的呢？
    要论这防腐的效果，方炎盗墓这些年只遇到一具尸体能跟他媲美，她也在这个墓里，正是那具千年女尸。
    这口木棺里什么都没有，仅有一具青涩的男尸，他凭什么保存得这么好？
    教授懵了，林远山也懵了，他们和方炎想到一起，却都给不出答案。
    此时，观众的惊诧和疑惑的劲头渐渐消退，弹幕又开始了死性不改地搞笑言论：
    【恭喜你炎，找回失散多年的孪生兄弟】
    【炎帝梦回18岁？】【某主播直播躺尸，月入百万】
    【这个高中生版的方炎好俊啊，姐要给他生孩子。】（粉）
    【真心话，棺材里躺的那位更帅一点】（粉）
    【主播敢不敢把遮羞布摘了？】【好想看呀】（粉）
    【混账，你们不怕吾王的惊世大diao把妹子们吓到？】
    【这小鲜肉不愧是自家兄弟，死了也要耍流氓】
    【没有别的布可以遮了吗？这绷带是什么鬼？国产木乃伊？】
    【666，孪生兄弟笑尿】【主播把遮羞布掀开，等你正式开播我送十个火箭！】
    ……

 第0041章：衣冠冢

    莫名其妙被躺尸，方炎本来越想越晦气，结果随意扫了一眼弹幕，心情被迫好转起来。
    尤其是那句“恭喜主播找到孪生兄弟”，惹得他哭笑不得：
    “别闹了行吗？给点面子好不好？没看到我走的是忧郁型男路线吗？你们非要惹我笑？”
    【噗！】【药店碧莲？】【忧郁？】
    【主播你哪里忧郁型男了？】【臭不要脸】
    【没事啦没事啦，看到吾王还能这么自恋我就放心了。】
    【霜儿呢？可不可以揍方炎一顿，我们绝对不拦着。】
    【忧郁我只服我家俊凯！】【俊凯，你就是我的天！】（粉）
    【我们当中混入了一批小学生？】【无语，内测的邀请名额是胡乱发的？】
    【可以的，主播你的忧郁气质跟我家拖粪男孩只差一个眼神和一个慢动作】
    ……
    不知是谁刻意引战，弹幕莫名其妙开始争论一个近期很火爆的男团，特别有十几个年龄较小的观众，吵得不可开交。
    这种事在网络上很常见，有人心怀不轨挑事，而网友很容易被带节奏。
    好在这时有忠臣突然发现一个重大线索，把弹幕节奏掰了回来:
    【咦？这个小鲜肉炎帝怎么少了两根脚趾？】
    【对哦，他的右脚怎么只有三个脚趾头？】
    【真的耶！少了两根脚趾。好可爱】（粉）【妹子你是认真的？这……这能用可爱形容？】
    【主播你也太粗心了吧？这都没发现？负分！】
    ……
    就在此时，一直不屑于看弹幕的秦霜姗姗来迟。
    错过了弹幕，她哪里知道棺材里躺的是一具裸尸？习惯性地朝里面瞥了一眼，顿时俏脸通红，恶狠狠地瞪了方炎一眼。
    幸好方炎机智地加了一层遮羞布，否则秦霜就不是瞪他一眼这么简单了。
    “你瞪我干嘛？又不是我把他扒光的。”方炎冷哼一声，转至棺材的末端，着重打量这位“孪生弟弟”的脚趾。
    观众说的没错，方炎确实粗心，被“弟弟”的脸吓得不轻，以至于这么重要的线索都错过。
    可他怎么会少了两根脚趾呢？
    小拇指和无名指缺失，一团细嫩的皮肉包住两段指节，不像是做过截指手术的后遗，更像是细胞分化不到位，脚趾天生就没长全。
    残缺的指节嫩的出水，方炎伸手去摸，想要摸出个所以然。
    可耳麦里突然传来金教授地一声爆喝：
    “别！千万别碰，这鬼东西估计不是人！”
    金教授的反应有点过激，方炎倒挺淡定：
    “他可能不是人，但也不像是粽子。参照之前几次的疑冢布局，这个贯穿多个朝代的四叶草家族没有一次出现尸变，可见他们有自己的一套保存尸体的秘法。”
    方炎不顾金老爷子反对，执意在小鲜肉“方炎”的脚趾上捏了两下，手感嫩滑，似新生婴儿的嫩肉，却又感觉血肉中缺失了什么。
    “二祝，你把镜头给我特写，我要看看他的眼睛。”
    与尸体的眼睛对视是一种高风险尝试，很多农村的老者都不让村子的娃接触死者的眼瞳，怕的就是不吉利。
    逝者安息，一个已经瞑目的人，你要让他眼皮掀开，实为不敬。当然了，大粽子自己主动睁眼又另当别论。
    仗着寻龙古币能收集观众的正能量，方炎实力作死，竟然想到去扒一扒尸体的眼皮。
    他正要动手，突然又打起退堂鼓：“算了，回去让一索派人把这口棺材抬回去，还是让专业人士来验尸吧。”
    “怎么了？”二祝微微挑眉，从方炎眉目传神中猜到另有问题。
    方炎没有吱声，指着怀里摆出个手势，二祝秒懂，“小家伙又闹腾了？”
    没错，就在方炎的手指快要触及小鲜肉的眼皮时，怀里的辟邪匙发了疯似得颤动。
    这是辟邪匙追随自己的两年来最躁动的一次，虽然它十次有九次都不准，但老葱头特意交代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关于这只小坑货为何总是闹乌龙，门中长老各有说法：
    有人说它在数千年的历史长河中接触的死人和活人越积越多，已慢慢产生灵智，对盗墓这个行当心生厌恶，骨子里觉得摸人家的墓是不体面的事，因此总是心不在焉，跟着主人后面打打酱油就了事。
    也有人说它“生性顽劣”，对一般的墓提不起兴趣，只有遇到帝王级的大墓时才会认真起来。
    老葱头私下给了方炎另一个说法：“这辟邪匙原本不知是何门何派的至宝，机缘巧合之下流入我们寻龙门，算是和摸金一途有缘，但它终究是为别的宿命而生，摸金只是徒手之劳。
    辟邪匙在历代掌门手里大多都是摆设，一年就一两次有动静。但偏偏遇到你小子之后，三天两头蹦跶一下，为师觉得它和你必有渊源，所以提前传授给你，你只管随身带上，提供少量的元气就能养活这贼东西。”
    事实上，只有那些最亲近的长辈才知道辟邪匙传授方炎的另一个用意：“炎儿的本命年将至，为了压住‘那类人’体内特有的‘那位’，老葱头也算是良苦用心啊。”
    方炎以为师父什么都不知道，不想师父的人脉遍布国内异士圈，包括当初那位街头“偶遇”外加“指点”的算命瞎子。
    要说寻龙门新旧两派，除了大师兄没人服方炎这个接班人，人们只顾着责备老葱头老瞎眼，却不细想，方炎体内流的是一般人的血么……
    “直播间观众太少，对我不利。咱还是稳一点吧，先找出口。”方炎合上棺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一想到里面躺着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就头皮发麻。
    二祝背着九头蛇，将观众的视角引到旁边的另一口棺材：“这边的棺材怎么这么小？哦，我知道了，里面躺的可能是个夭折的小孩？”
    之前就有观众催着要看这口小棺材里都有些什么，总算等到方炎亲自来开棺，两百观众聚精会神，眼睛眨不都眨。
    方炎推开朴实无华的红棺木，定睛一看，里面竟是一具无头童尸！
    尸体虽然没有头，但并不吓人。
    因为细看之下——何止是头，他的四肢也没有，棺材里不过是一套摆放成人形的服饰而已。
    衣服毫无褶皱，衣袖和裤腿伸展成不到一米高的人形，颈口空出一截，对应着一顶金玉满编的紫金冠。
    由于衣服里并没有尸首，看起来不大的棺材里空出不少空间，皆被大大小小的金银玉器和雕饰填充，粗略数起来约有十多件。
    这个数量，说实话配不上这位少年墓主的身份，可见当初下葬时遵循的是“薄葬”的理念，这在汉代贵族中极为少见。
    “衣冠冢？”

 第0042章：迷你妖楼

    秦霜贝齿印唇，说出一个让方炎有点意外的词，没想到她并不算特别外行，居然还知道“衣冠冢”。
    【什么鬼？怎么只有衣服没有尸首？】【这个好像是汉代男子的服饰。】【是男童吧？】
    【主播来迟一步，墓主的尸体已经被老一辈的盗墓贼偷走了？】
    【这个袍服是冕服吗？】【冕服好像是祭祀时才用的吧？】
    【要是冕服那就了不起咯，古代要地位很高的人才能穿吧？】
    【这个紫金冠我在潘家园见过，三千多一顶。】
    【哪位兄弟科普一下“衣冠冢”是什么】【怎么会有衣冠冢这么奇怪的东西？】
    【衣冠冢怎么了？孙中山有好多衣冠冢呢】
    ……
    历史记载的第一个衣冠冢，是三皇五帝中的“黄帝”。
    在《史记·封禅书》上有记载：
    “上曰：‘吾闻黄帝不死，今有冢，何也？’
    或对曰：‘黄帝已仙上天，群臣葬其衣冠。’”
    黄帝得道升天，没有留下遗体，后人为了纪念，葬了他的衣冠。
    后世衣冠冢一般在三种情况下使用，其一、尸体找不到，只能葬衣冠。其二、人未死，先葬其衣冠在风水宝地，为其祈福。
    其三、名人逝世，多方人士想为其厚葬，可尸体就一具怎么办？只能葬衣冠冢来追悼。
    二祝头疼地揉着太阳穴，“今天是怎么了？走到哪都邪门？我还是头一回遇到衣冠冢。”
    “奇怪了，怎么又是冕服？”
    方炎在意的却不是衣冠冢，他眉头紧皱，回想起之前遭遇的血色四叶草疑冢，“每一座疑冢都不止一口棺，但地位最高的那位墓主，身上穿得必然是冕冠服？就连这个没有尸首的衣冠冢，配的衣冠也是冕冠服。”
    “冕冠服怎么了？”二祝疑惑地问。
    “汉朝开始，礼服大多用来祭祀，承袭了秦代的‘废除六冕’。而冕冠服是最尊贵的祭祀礼服，是天子及三公诸侯、卿大夫祭天地明堂之时才会穿的礼服。”
    “那这个墓主的地位很高喽？”二祝当即反应过来。
    “地位高是肯定的，这下面葬的肯定比上面那位女尸的地位高几个档次。”方炎昂首望向那口距离百米高的冰棺，“就刚刚拿到的那个魔方，上面的龟钮能看出女尸在古代是太守以上，甚至已经封侯，先别探究为什么女子能升官加爵，现在问题不是出在身份地位上，而是服装上，为什么死者要穿祭祀的礼服？”
    耳麦里传来金教授的声音：“我考古大半辈子，这种现象也是第二次见。似乎这四叶草的疑冢都有这么个习惯，墓主都穿着冕服下葬？”
    林远山接话道：“难道死者的整个墓葬仪式其实是一场祭祀仪式？墓主穿上祭祀冕服，以自身为祭品？”
    “那他们是祭天地明堂？还是某个神灵？或是祭家族的一种信仰？”方炎连连摇头，表示不可理喻，“就目前看来，这个家族的香火倒挺旺，不知道血脉已经延续了多少个朝代，但似乎每个时期都继承了穿冕服下葬的族训。”
    “方炎，你看这是什么？”二祝突然扯了扯方炎的胳膊，顺手递过来一张帛书，是他刚从衣冠冢里发现的重大线索。
    “帛书？这是古时丝绸之路传进青海的丝织品。嗯？上面这段话怎么全是蒙古文？”
    方炎轻轻挑眉，“这应该是吐谷浑人的帛书，怎么会出现在汉代的棺木里？”
    青海地区的吐谷浑人活跃在1400~1700多年前，而这片地底葬区明明是2000多年前的汉代薄葬。
    吐谷浑人用蒙古文书写的帛书怎么会出现在这口衣冠冢里？
    “还有这个。”
    秦霜眼光毒辣，一眼从棺内的角落里揪出一只柏木木雕。看起来比二祝找到的帛书更有分量。
    整个衣冠冢里的古物也就十几件，就属帛书和木雕这两件最可疑。
    尤其是这支木雕，技法巧夺天工，以一整块木，雕出一座一尺来高的塔楼。
    方炎捧在手心细细观摩，同时不忘充分利用时间，对着耳麦喊道：“铃儿，听说你是语言学天才，蒙古文会不会？帮忙翻译一下帛书上面写的什么。”
    过了十多秒，许久没出声的金铃儿气喘吁吁地赶回，小妮子似乎跑了不少路，这会儿刚拿起耳麦，答非所问：
    “方炎，下面怎么塌了？你们再坚持一会儿，我喊人去救你们了。救援队很快就到。”
    方炎心头一暖，笑道：“没事，这下面还挺宽敞，古人设计塌方机关时考虑得很周到，触发时不可能波及下面一层的墓葬区。”
    “坏了坏了，这个烟囱堵得好厉害，我带着一帮人找不到其他下去的墓道啊。”林胖子的声音紧随小妮子而来，他先斩后奏，不经长辈的同意就私自召集了一帮创世TV的施工队。
    别说这胖子的效率还挺快，没几分钟就带着十几个人进了阴森森的红砖鬼窑，有胖将军壮胆，这帮人倒也不怕死，聚在堵死的“烟囱”前埋头就挖。
    “你们小心点，千万别对周边墙上的图案盯着看，挖得时候别急，小心引起连环塌方。”
    方炎对这一点额外强调，“咱们不急，又不赶时间。你们也看到了，这下面的天然格局还不错，西边有一条水道，我待会儿顺着水流看看有没有别的出路。”
    “嗯，确实不急。铃儿，你快给翻译一下。小方啊，那个木雕举高点，我们几个也给看看。”金教授对蒙古文也小有研究，却也不忘适时培养一下乖孙女的能力。
    二祝把九头蛇的主镜头对准帛书，侧镜头给到方炎。两个主播在等待现场翻译，另一个在端详木雕，直播现场陷入短暂的宁静。
    面对帛书的特写，听说有人要现场翻译一波，弹幕里的大神可不乐意了：
    【这段蒙古文我认识，我能翻】【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走天涯”】
    【原文翻译：愚蠢的人类，胆敢侵扰大魔神的休眠？接受至高神的审判吧！所有人，都得死！】
    【咦，这个木雕是个九层的塔楼啊】
    【九层妖楼？】
    【这才是九层妖楼的真身？】【九层妖楼就在直播现场一公里之外呢，这个是山寨版的九层妖楼吧】
    【李靖:哪吒，你又把为父的宝塔偷走了？】【信不信我空手接白刃？】
    【迷你版的九层妖楼？好可爱呀，主播开个价，我出1000Q币行不行。】（粉）
    ……

 第0043章：葬兽坑

    二祝看着弹幕胡乱翻译，胡乱推测，本来以为“迷你版九层妖楼”是个笑话，没想到方炎突然一脸严肃地问：
    “教授，九层妖楼我没去过，不过这个木雕好像……真的是九层妖楼，有几个结构感觉有点眼熟。”
    “哦？你说哪里眼熟？”金教授心中一惊，他虽然也没去过九层妖楼，不过身为国家文物局的常年顾问，对于最近20年来，九层妖楼最上面两层的挖掘状况还是很明了的，很多一手资料早已过目。
    因此，他仅仅看了这九层木雕的最上两层，就可以笃定——它绝对是九层妖楼！
    可是，方炎没去过九层妖楼啊，他又是从哪里看出了眼熟的结构？
    只见方炎指着妖楼中心的主轴，提出见解：“不知道为什么，我第一眼看到这个迷你版的九层妖楼就产生一种错觉。我觉得这座妖楼的构造不是原创的，而是抄袭的。”
    “抄袭？”金三石拉近镜头，炯炯有神的老眼中迸出一道精光，“年轻人，好眼力！”
    “运气好罢了，可能我观察的视角和你们不一样。”方炎举起木雕，自下向上看去，“如果把九层妖楼分成三个部分，上三层、中三层、下三层。不难发现，它的构造其实是抄袭我们现在所在的这座疑冢。”
    方炎继续指向木雕的“上三层”，一口气分析了一串：“最上面的这几层，是环形结构，很像之前轮窑结构的红砖鬼窑；中间三层是竖穴连体结构，顶部的空心长柱上宽下窄，偏漏斗状，像是我们今天遇到的‘烟囱’和竖穴冰室。
    再看最下面三层，是填充得很到位的天然土葬区，外围还有一圈半环形的葬兽坑。对了，假设这个面是西边，你们看，这段刻意雕出来的水槽是不是很像我面前十米开外的那条古代水道？最关键的是——木雕的最底层，也有两口刻意补上的棺雕，而附近，也有一棵树！
    虽然它不一定是血色无花果树，但这棵树既然被人栽在乾坤八卦的‘生门’之上，那就和我身后的这棵树有异曲同工之妙，说白了是为了东施效颦，抄袭一座成熟的风水格局吧？”
    听完方炎实力分析，弹幕大神瞬间哑然，沉寂了半秒，顿时爆出满屏喝彩：
    【666666】【满分】【完美地分析】
    【666666】【666】【Perfect】【这一波分析真的满分】
    【名侦探方炎？】【这都能发现？天呐！难道九层妖楼真的是抄袭？】（粉）
    【这洞察力简直无敌了，满分】【良辰不得不服】
    【原来九层妖楼的构造是为了向这里的墓葬致敬？】
    【1500年前的人翻新2000多年前的工程？】
    【说工程的那位，我懂了，帛书上面没准就是《工程说明书》和建筑图？】
    【要是《工程说明书》那还了得？国家一直进不去九层妖楼的第三层，有工程说明岂不是立马开挂？】
    【不吹不黑，这个木雕才是这次盗墓的最大收获吧？】
    【是真是假，拿着迷你妖楼去九层妖楼走一遭，比对一下】
    【有什么可高兴的？这玩意儿来头越大，越要上交给国家。】
    【心疼我炎】【哎，心疼】
    ……
    弹幕说的一点没错，假如这座木雕确是九层妖楼的雏形，恐怕真得“上交给国家”。
    20多年来，国家考古团队始终卡在九层妖楼的第二层，连第三层的影子都没摸着。
    有了这座木雕，再进妖楼，岂不是要开启开挂模式？
    方炎把它捧在手心，寻思着要怎么带走，它是柏木雕刻，不是鸡肉味，但也嘎嘣脆，经不起磕磕碰碰。
    众人兴奋之余，小妮子又抛来一个更加重磅的消息：
    “呼~出来咯。好久没接触蒙古文了，但我翻译的应该大差不差：大约1637年前，有一批吐谷浑的贵族无意间闯进了‘血色禁地’，唔，应该就在你们现在站的位置……”
    金铃儿把语音内容共享给直播间的所有观众，断断续续地念了一段，大致的意思很明了：
    吐谷浑人不慎惊扰了此地沉睡的“神灵”，阻碍了“神灵”得道升仙之路，为表示忏悔，他们自愿献上九十九头“珍禽异兽”的兽魂，再铸造“九层通天楼”，为“神灵”接续一条升天大道……
    “原来这九层妖楼并不是什么妖楼，而是一座通天塔？古人还真是迷信啊。”二祝嗤之以鼻，他这种坚信科学的黑科技青年，对迷信和宗教从不感冒。
    方炎咬了咬拳头：“其实本来就没有妖楼一说，‘妖楼’一直以来只是都兰县当地人流传下来的说法。”
    “有意思，你们等一下，我再看看风水图……”
    林远山在语音频道里突然变得很激动，慌忙提笔在提前做好功课的风水图上勾勾画画，竟然得出一个惊为天人的结论：
    “我懂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小方啊，你们仨顺着附近的人工水道往低处走，不出意外，走个半小时到一小时就能遇到托珠双龙。”
    “托珠双龙？”
    “没错，众所周知，九层妖楼借昆仑山脉走势，形成的是双龙托珠的格局，而这座C区的四叶草疑冢，和B区的疑冢构成双龙戏珠，两块墓区一个托珠，一个戏珠；一个在上供，一个在受礼，形成‘敬神格局’。”
    “看来不用等胖子给我们挖一条出路了。”方炎朝二祝喊道，“带充气袋了没？”
    “啊，有的。”二祝从背包侧袋里抽出一卷防震充气袋。
    直播间很多人都认得这玩意儿，一般网购一些易损商品时，商家都会外包一个充气袋，不过二祝此行带来的是改装版，摸金必备，大小可调控，专门用来存放一些易损文物。
    重新披挂上阵，三人只带走了迷你妖楼和帛书，这让观众很不满：
    【说好的九十九头珍禽异兽呢？不顺手牵走一个？】
    【室友临死前就想看一眼珍禽异兽长啥样。】【老板，该换碟了】
    【这个副本刷的有点快啊，BOSS都还没出来主播就想跑路？】
    【既然真相水落石出，是时候打包全部带走了啊】
    【我的！全都是我的！】
    【炎帝把它们全打包带回来吧，我代表祖国人民感谢你】
    ……

 第0044章：水道

    面对弹幕的呼声，方炎无奈地摇了摇头。东西不能拿多，不过那葬兽坑倒是可以让大伙儿开开眼，他带着二祝和秦霜多绕了一段路，步入葬兽坑。
    和迷你妖楼中刻画的坑道几乎一模一样，半环形的坑道东西绵延近百米，内中皆是大大小小十分完整的兽骨残骸。
    都是吐谷浑人精选的珍禽异兽，品种繁多，有野骆驼、牦牛、野驴、藏羚、盘羊、白唇鹿、雪豹、黑颈鹤、苏门羚、黑鹳……
    方炎挥手挡住身边两人，望而止步。这种葬兽坑一般的盗墓贼都不太愿意靠近，空气里残存的细菌的寿命远超常人想象，让人畏惧的不光是乱七八糟的变异病菌。
    而是葬兽坑的气场，或者说特殊的磁场，往往给人心理带来沉重的压力，即便隔着一层屏幕，观众也被画面压得喘不过气。
    吐谷浑人在地下薄葬的外围扩充这段葬兽坑，沉淀了1500年之久的各类兽魂，无数次无声地怒吼、哀嚎，充斥着这里每一个角落，它们死后虽没法出声，但不代表靠近的人就听不到。
    因为有些声音，不是靠耳朵来听。
    观众的VR视角刚一凑近就被兽坑的气场镇住：
    【这地方煞气好重】【有点恶心】
    【我怎么感觉有奇怪的叫声？各种各样的杂音】
    【我也听见了，好乱。我用的是五感VR，吓得我直接把头盔扔了】
    【我摸了一下那只豹子的尾椎，系统模拟的手感不对劲啊，感觉和石头没啥区别】
    【哈哈，豹菊的手感如何？】
    【兄弟玩的6啊。连豹子的菊花都不放过。】
    ……
    【我摸的好像是牦牛，手感满分】
    【说摸过的都是在扯淡吧，VR根本就识别不了，感官库里没有这些骨头的触感备份】
    【好怕，早知道就不看了】（粉）
    【这些动物的骨头怎么都这么大？】【吓死人啦】（粉）
    【有好多飞禽我都认不出来】【废话，九十九种，你能认出九种就不错了。】
    【你们没看过秦始皇陵的异兽坑，有老虎、熊和猿，比这壮观多了】
    【楼上的那位，说的跟你见过一样】【我们西安人很多都见过好吗？】
    【主播我要举报你，带我们看这么恐怖的场景】
    【内测没有举报功能，否则我已经举报了】
    ……
    “是你们吵着要看，现在又赖我？这个锅我不背。”
    观众的反应全在方炎意料之中，他对着镜头坏笑道：
    “呐……接下来，我们打算沿着这条水道走，很可能直接抵达传说中的九层妖楼腹地，不管你们信不信，总之，那里极度凶险。”
    “你们都懂的，我明明可以坐在这里等救援队，但为了节目效果嘛，走吧，咱们九层妖楼搞起。这么良心的主播是不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坦白地说，我没有绝对的把握活着出去。但如果我把你们的秦菇凉安全送回去，咳咳，希望大家欠我的火箭啊、飞机啊、大保健什么的，要记得在公测时全部补给我。”
    此话一出，笑骂声满屏飘起，大多数观众皆是又爱又恨地敲出一串“滚滚滚”。
    啵~！
    一颗气泡在水道的中流飘起，随着缓缓流淌的水流一瞬即逝。
    没有人察觉这个细节，它的浮现太安逸，太隐蔽。
    弹幕都在忙着吐槽：
    【滚粗】【滚滚滚】……
    【666】【炎帝臭不要脸】
    【主播不要逗好么】【这么明目张胆地骗礼物？】
    【好开心，吾王居然学会了骗礼物！】
    【升级了，技能点分配：‘初级骗礼物专精’+1】
    【炎，你变了】
    ……
    【王，你变了】……【哈哈主播总算有进步啦，都知道骗礼物了】
    【极度凶险？我们信你才怪呢】【主播别怕，你是天选之人】
    【233333我就喜欢你贪贪的样子】【滚滚滚】……
    【滚滚滚滚滚……】【药店碧莲】
    【兄弟们“滚”字走一波】【滚滚滚滚滚……】【滚滚滚】【滚……】
    【嘻嘻，原来大金陵吴彦祖也有怂的时候。】（粉）
    ……
    三人在一片怨声载道中离开葬兽坑，沿着两米多宽的人工水道往下游行进。
    林远山的推测很准，地下有一条暗流贯通两座龙穴，形成两条龙昂首进贡，另外两条俯身受礼，两穴之间构成一定程度的高低差。
    只是这条水道的坡度很小，若不是水流缓缓下淌，肉眼根本看不出这段路是一条下坡路。
    枯燥的行程有弹幕的各种调戏相伴，被调戏最多的自然是方炎和秦霜。
    还有妹子公然问主播“回来后约不约？”
    途中，方炎不甘示弱，对部分观众反调戏一波：
    “假设这条水道的坡度是5度，我们目前走了十分钟，你们帮忙算算我们的垂直高度已经下降了多少？”
    弹幕大神积极参与，凭借各种犀利的估算、函数公式和目测数据，最终给出一个区间，认定目前垂直深入的高度大概在250~300米之间。
    这段路不好走，越往下越难，水道两侧的石路崎岖不平，遇到窄的地方，三人呈一字长蛇队形路过，不时遇到一些低矮的岩洞，只得互相搭把手钻过去。到了更深的地方，水依旧是清澈见底的地下水，只出现少量在九头蛇的灯光下四散逃窜的厌光性微生物。
    穿过一段较长的岩洞，三人裤腿全湿。
    二祝背着二十多斤的九头蛇，猫着腰前进五分钟，已然累成一条狗，不免有些不耐烦：
    “怎么还没到？那什么双龙就算跪着托珠也该有个限度吧？两者高度差如果太多，另一方够不着怎么办？”
    簌~！
    一段平缓的回流在水道的中流激起一片水花。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地下环境静谧无风，怎么会有逆流而上？还溅起水花？
    看到有水从低处返流到高处，方炎的第一反应，“前面堵住了？”
    “不会吧？之前还好好的呀。”二祝扭了扭发酸的脖子。
    这段岩洞比起之前的几段较长，也出现了这次超长水道的首个弯道，方炎的神火手电在前面的水波上左右摆动，没发现什么异样。
    唯独一直紧贴着行进的岩壁突然出现一个大型转角，转角底部的岩溶现象很重，千百年来不断被水流冲刷，拐弯处打磨得很圆滑。
    但就这样一个圆滑的岩壁转角，硬生生挡住了方炎一行人的视线，也挡住了九头蛇的全景拍摄。
    观众的VR视角代入感极强，因为九头蛇的灯光效应，他们比现场的人对周边环境更加敏感。
    方炎胸口的寻龙古币传来一大波紧急的负能量，是直播间超过半数观众的恐惧心理。
    人们对看不到的东西，对未知的事物总会抑制不住恐惧：
    【我总感觉水里有东西啊】
    【我也觉得水里有东西】【+1】【+2】……
    【光线好暗啊】【怎么到了这边水都变得浑浊起来了？】
    ------
    PS1：书评区有人说更新慢，其实这俩月都是定时发布，中午12点和晚上八点，系统偶尔延迟5分钟。
    PS2：书友群，112725283；
    PS3：咱们现在是新书榜第六，还有3周新书期，恳请各位多投一些推荐票帮我冲榜，拜谢。

 第0045章：坦克鸭嘴

    【水出现逆流会不会是因为有鱼？】【不会有尸蹩吧？】
    【电影里尸蹩要出来时都是整群整群的】
    【果然离九层妖楼越近，就越压抑了啊】
    【啊啊啊啊，我不敢看了，主播别拐过去啊，那边有鬼啊】（粉）
    【越来越多的水倒着流过来啦，主播快闪吧，有食人鱼啦！】
    【叫个毛线啊叫，又不是在亚马逊，有个屁食人鱼】
    【主播带武器了没？小心一点。】
    【讲道理，水深目测两米都不到，水下不可能有大家伙吧？】【不能以大小论危险啊】
    【我觉得可以先避一避，等这一波逆流过去了再说。】
    ……
    不知怎的，弹幕里刷出大量第六感，不论男女观众，纷纷推测转角的另一边有问题。
    有时候不得不信邪，当一群人的第六感出现共鸣时，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仅如此，就连方炎怀里的辟邪匙也传出轻微的抖动。
    突然，一阵诡异的叫声响彻整个溶洞：
    “嘎~喀喀喀嘎嘎嘎……喀喀喀嘎嘎嘎……”
    喀喀喀……
    嘎嘎嘎……
    ……
    无限重叠的沙哑叫声刺得人耳膜生疼，高频的叫唤让人觉得附近的岩层和脚下的水流也跟着这个跳脱的节奏颤动起来。
    这是一种魔性的节奏，新的叫声堆叠旧的声音，又与回荡开来的回声重叠在一起，叫人头痛欲裂。
    “好难闻，这什么鬼东西？”二祝忽然很嫌弃地把靴子从浅水中拔出。
    一股刺鼻的骚臭味顺着逆流而来的水波推送到岩壁转角，就着神火的灯光，不难看出这是一股浅绿色的排泄物。
    “还在冒热气，应该是刚排泄出来的。”方炎皱起鼻头。
    “小心点，那边有活物！”
    秦霜左手捂鼻，展开右臂拦在方炎身前，大有一副“你躲在姐后面好好看着”的气势。
    方炎哭笑不得，暗叹，“一索让你做我贴身保镖，你还真当自己是保镖了？”
    在外头，他方炎或许还真需要一个保镖来应付一些来路不明的异士，可在墓里，这冷丫头还真不一定比自己有能耐。
    【听起来怎么像野鸭的叫声？】
    【我正要说呢，我姥爷就是养鸭的，赶鸭子回家时就这声势。】
    【一只鸭子还是一群？】
    【听起来好像只有一只啊。】
    【你们确定？鸭子的尿液不是这个颜色吧？】
    ……
    尽管部分女观众强烈要求主播别转过去，方炎是硬着头皮带头摸到转角尽头。
    水流绕了大半个圆弧，汇入一段只能容一个人通行的水道，而通道尽头，又连上一颗狭窄低矮的岩洞入口。
    古怪声音的源头，便是出自这个洞口——一只黑黝黝的巨兽把洞口堵得严严实实。
    不知是无心之举，还是有意为之，它在这个节骨眼堵在这个洞口，大有一夫当关的门神气度。
    “我靠！观众真有才，居然真给说对了，真的是一只鸭子？”二祝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更不敢相信，为什么这只声音和嘴型像极了“鸭子”的怪物有着鳄鱼的庞大身躯？
    它绝对不是鸭子，一只鸭子怎么可能活活堵死一座岩洞的入口，让水流产生返流？
    一只鸭子怎么会一次排泄超过两公升的尿液？
    可它确实有鸭子的嘴，浑身油亮亮的黑色皮层，四肢极短，五指间还有锋利的钩爪，又有薄膜似的蹼，和鸭蹼别无二致。
    “坦克鸭嘴？”
    方炎想到了一种恐怖的生物，它是进化程度极低的哺乳动物。
    本以为这种巨型水怪只会出现在邻国印度，出现在生物普遍进化度超低的澳洲也不奇怪。
    却没想到，国内居然也有坦克鸭嘴！
    观众这边的视角慢了半拍，因为二祝背后的九头蛇才刚刚从岩壁的大转角转过来。
    镜头直接瞄准不远处的洞口，三道探照灯的强光同时打了过去，给蹲守在那儿的黑甲“门神”带来不小的刺激。它挥起巨大的鸭蹼，慌乱地遮住那对和硕大脑袋不成比例的小眼。
    这个反应和老鼠相似，常年生存在黑暗环境，习惯了黑暗中的安全感，遇到强光刺眼会极为不适应。
    有劳弹幕的提醒，这只大家伙瞬间被看透：
    【四只脚？有点像鸭嘴兽啊】【请叫我河流之王——塔姆】
    【看爪子更像穿山甲】【鳄鱼和鸭嘴兽的杂交后代，鉴定完毕】
    【妈呀，这鸭嘴比铁锹还大一倍！】（粉）
    【澳大利亚才有鸭嘴兽吧？】【鸭嘴兽是陆地哺乳动物跑到水环境中进化不彻底的物种】【只是进化不彻底而已，不一定非要在澳洲】
    【都别争了，这是小霞的可达鸭】
    【嘶过咿~BOSS终于出现了。打死它能爆一套黑甲套装】【前排出售附魔+7紫装，要的私密】
    ……
    【这只鸭嘴兽是在一个人守塔吗？精神可嘉】
    【人在塔在！】
    【主播小心啊，它过来了！】（粉）
    ……
    “醉了，弹幕军师怎么什么都能跟游戏联想到一块？
    你们倆悠着点，这家伙可不是吃素的。听说印度阿三不爱干净，不重视葬礼，最初因为有村民把尸体抛进河里，引来坦克鸭嘴长期吞食人尸，渐渐变得对人肉感兴趣。后来遗弃河里的尸体不够了，它们就开始主动袭击在河边洗衣服的妇女和下河游泳的人。”
    方炎只身拦在最前面，手无寸铁，也不知哪来的勇气。
    “这鸭嘴兽能长这么大体型，究竟要吃了多少尸体？这鬼地方上哪找来这么多尸体？”二祝的额头突然冒出一条黑线，无意间在护目镜上瞥见几条真相帝的弹幕：
    【吃的是葬兽坑里的那些巨兽尸体吧？】
    【我的天！不会都被这家伙的祖先给啃干净了吧？】
    【搞不好没有祖先，这家伙已经活了一千多年了。】
    ……
    为了减少观众的负能量，方炎在介绍坦克鸭嘴时省去了一段参考数据：
    在尼泊尔和印度交界的大卡利河里，最初发现的坦克鸭嘴其实也就七十多公斤。
    可眼下这只，少说也有两百多公斤！算上那条略显分叉的巨尾，它的身体全长超过四米、匍匐在水中亦有半米多高，堪比一头成年雄狮的吨位。
    “喀喀喀……嘎嘎嘎……”
    它张牙舞爪地在扑面而来，短小精悍的四肢在水中暴躁地拍打，溅起汹涌的水花，竟有不俗的滑水速度。
    秦霜一脸凝重地盯着它布满全身的锃亮鳞片，上下扫视，最是在意它的粗扁鸭嘴，不等方炎出手，她率先从腰带里取出一根细丝。
    那是一根雪白的鬓发，一圈圈绕在她左手葱指之间，只凭目测看不出完全伸展开来会有多长。
    “这个难道是……钟馗虬鬓？”
    方炎差点没认出，可怀里的小家伙识货，勺柄疯狂地戳他下肋，别提有多兴奋。

 第0046章：好久不见

    VIP语音频道里，金三石没看出那根鬓发意味着什么，其他人更没概念，唯有林远山无比震惊：“那个该不会是……钟馗的鬓发？”
    “想不到圣师钟馗真的在人间留下过遗物。”方炎按捺不住心中的骇然，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个冷丫头，究竟什么来头？”
    之前二祝暗地里偷偷查过秦霜的资料，本以为她只是某个特工组织里的杀手，可她今天一声不响地抽出这根虬鬓，不免刷新了两人对她的认知。
    秦霜执意挺身而出，观众大呼不妙，极为心疼。
    只见她脚下蜻蜓点水，有惊无险地避开坦克鸭嘴的扑击，反身跳上那颗硕大的鸭头，绕在指间的钟馗虬鬓骤然拉伸——竟有一米来长！
    人们不禁联想到家喻户晓的钟馗画像，那位猛男的脸颊两侧有爆炸式的银白色胡须和鬓发，只是……这足足一米长的鬓发，也太夸张了吧？
    【我的天？这真的是鬓发？】
    【钟馗？就是古代捉鬼的那个天师？】
    【驱邪、斩五毒的，我爷爷家端午节就贴钟馗画像】
    【我知道钟馗。就是那位考上状元，因为长得太丑被唐玄宗罢免，一头撞死在殿阶之上的悲剧男？】
    【霜儿，你确定这真的是钟馗的鬓发而不是腿毛？】
    【钟馗腿毛666】
    【说腿毛的那位，泥垢了】
    【真相帝：钟馗相貌奇异、铁面虬鬓，这一根，想必就是虬鬓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一副很厉害的样子。】
    ……
    在普通人眼里，天师钟馗是道教的一位神仙，擅长捉鬼、捉妖、斩五毒、赐福、镇宅……几乎是万能的神仙。
    但只有异士圈里的人才知道，钟馗乃是一位传说级的古代异士，都知道天师分九品，而钟馗，却是九品天师之上的“圣师”，和九算命师之上的“神算”一个级别，都是传说中的顶尖异士。
    像“钟馗虬鬓”这等传说级的驱邪法宝，整个寻龙门恐怕连一件也拿不出。
    秦霜骑上坦克鸭嘴的短颈，修长的双腿自顾夹紧，任由身下的巨兽疯狂地甩头扫尾，她气定神闲地在虬鬓上打结，每个活结都十分讲究，形成一圈锁套。
    不难推测，这个苦心打造的锁套是想要套住坦克鸭嘴的关键部位，可这头孽畜一刻也不消停，剧烈地摇头晃脑，秦霜骑在它脖子上还未坐稳，却接连几次差点被甩飞。
    “你要干什么？”
    方炎没有秦霜那般灵动的身法，艰难地淌过这段浑浊的浅水，神火手电的亮度被调到最大化，狠狠地刺向坦克鸭嘴那对厌光的肉眼。
    “帮我定住他。”秦霜投来一个肯定的眼神，仿佛只要胯下的巨兽稍微消停个一两秒，她就有办法将它治得服服帖帖。
    方炎正欲近身，巨兽压抑已久的情绪骤然爆发，既然骑在头上的那块嫩肉碰不着，眼前这位主动送死的岂能放过？
    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细节，它已经歇了很久没有张口呼吸，这段时间一直在憋气。
    这口气，憋得相当之长。
    噗！哗啦……一股澎湃的气浪迎面袭来，掀起磅礴的浪潮。方炎在水道里本就不好立足，被这气势汹汹的一股浪潮拍得晕头转向，整个人直接顺势被推回岸边。
    这股怪浪后劲十足，浑身浸湿的方炎回岸之后也没能稳住身形，一头撞上了一块尖锐的黑岩棱角，当场昏厥。
    “方炎！”二祝吓得六神无主，浑身一颤，背在身上的九头蛇主镜头也随之一颤，他一个箭步扑到方炎跟前，第一反应是翻看他的后脑勺，有轻微的肿胀，好在没有流血。
    二祝又做出一个让观众揪心的动作，伸出一根手指，测探方炎的鼻息。
    观众吓得不敢出声，只有寥寥几条弹幕：
    【主播没事吧？】
    【喂，炎帝你别吓我啊】
    【你要是死了，我们以后没主播可看了啊】
    【这……这就全剧终了？】
    【这件事告诉我们一个道理：鸭子的屁股摸不得】
    【这只鸭嘴兽根本碰不得，霜儿赶快带上炎帝跑路吧】
    【炎帝你快醒过来啊，我们答应你不再黑你了】【不再黑你+1】
    ……
    弹幕虽然有些消极，但大家心里都有数，经历了之前的种种更恶劣的劫难炎帝都能“续命成功”。
    这一次不过是脑袋撞一下，看起来伤势不重，想必很快又会满血复活。
    然而，所有人都失算了，镜头里死气沉沉的炎帝确实很快便动了一下，缓缓睁眼。
    但细心的观众会发现，方炎这一次睁眼似乎有点邪门。
    不像是一个昏迷者苏醒时该有的迷茫眼神，更像是一个睡得昏天暗地，不知沉睡了多久的老妖怪，以贪婪地目光重温这俗世的百态。
    【咦？这么快就满血复活？】
    【可以，不亏是wuli炎帝】
    喀！
    神火手电的强光突然熄灭，是方炎手动关闭了光源。从被坦克鸭嘴击飞到回岸，再到短暂昏厥，这只手电一直紧紧握在手里。
    原本只是巧合，却被某人合理的利用，在所有人紧张兮兮的关注下，突然间关掉一束光，虽然九头蛇的探照灯还能维持这附近的光照程度。
    但方炎此番关灯，还是引起了高度注意。如同电影开场前还未满座的影院里突然熄灯，影迷的常识会告诉他们——正片要上演了。不管座位有没有坐满，不管影迷手头的活有没有忙完，灯，一旦到了点，还是会灭。
    收起神火手电，方炎从阴影中走出，眼中流露的寒芒不易察觉。
    如同舞台剧上灯光师的杰作，一个不声不响的光线调整，伴着角色的肢体动作，总能引发一股全新氛围。
    此刻突变的氛围，源于方炎的眼神，仿若换了个人，充满杀机，阴冷至极。
    直播间里压抑得令人窒息，尤其当方炎的侧影一步一顿地重新暴露在人们的视野中，先前那些积极输出弹幕的网友顿时哑然。
    这是本次直播以来，从没出现的诡异现象——整整十秒，一条弹幕都没有！
    这才是真正的“零弹幕”，所有人的心脏都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擢住，呼吸倍感压力。在VR设备营造的这场近乎静止的死寂环境中，每一个观众都清晰的听见自己缓慢而沉重的心跳。
    心脏每一次全新的跳动仿佛都要历经半个世纪。尤其是先前为方炎灌输过正能量的人，仿佛跌入了一个远古巨坑，被一条无形的渠道绑定，但凡给予过主播滋养的人，在这一刻，统统遭到反噬。
    好比一些无良的电商，一旦顾客的手机号、银行卡、支付方式与商家绑定，隐藏的套路便正式开始。
    大多数人的直觉告诉他们，眼下这位炎帝的气质，很有点问题。难道主播藏了很久的精神病突然发作了？或者说，刚刚脑袋撞了一下，撞出问题来？
    不远处的秦大小姐仍在奋力地与巨兽缠斗，这边的方炎却不闻不问，自顾走向WIFI侠。
    “终于忍不住要现身了？”
    秦霜轻轻咬住唇角，对于方炎的异变一点也不感到意外，美眸深处异常镇定，更似是恭候多时。
    ……
    “方炎？方炎？是你吗？”面对迎面袭来的森冷气息，二祝察觉到一丝不妙。
    从开播的那一刻起，他一直最在意的部位，正是方炎的两边鬓发，此时那里已然泛白。
    望着那两抹邪气凛然的银丝，二祝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背后九头蛇的主开关。
    然而，炎帝根本不给二祝任何机会，眨眼间跳至九头蛇的镜头前，出手快如闪电，啪地一下打断。
    他玩味地摁住二祝的手臂，冷冷地锁定对方慌乱躲闪的目光，一动不动。
    两人顿了片刻，炎帝幽幽地发出一声坏笑：
    “好久不见啊，小黑客，最近上榜了没？。”
    没有人看清炎帝是怎么突然飘到主镜头前，都知道电影里的面部特写是剪辑师直接跳转镜头的功劳，而炎帝的这次面部特写，却毫无剪辑的痕迹，是货真价实地瞬间脸部特写。
    一个游戏宅忍不住想打出一条弹幕：【主播刚刚交了“闪现”？】
    可他终究还是没能敲出那条弹幕，因为此时的直播间仍保持着默契的“零弹幕”。
    炎帝的整张脸几乎占据了屏幕的75%，而他却不是在盯着摄像头看，也没有一丁点跟观众互动的打算。
    聪明的观众一眼看出，炎帝正在专心致志地查看护目镜里的讯息。他眉头紧皱，不知是对当前的“零弹幕”不太满意还是在研究别的东西。
    “有点意思，原来这就是直播？呵，配合寻龙古币，直播果然有收益，难怪他最近提升这么快。”

 第0047章：邪帝方炎

    镜头前，炎帝保持静止状态持续了足足十多秒。他研究直播系统半天，终于腻了，注意力这才从护目镜上挪开，转向九头蛇的主摄像头。
    他的上身刻意前倾，与摄像头再度拉近，整张脸占据了屏幕95%。
    明知道离得这么近，会导致所有观众都会脸对脸地与之对视，他还是那么任性地贴了过来。
    目的很简单——既然要互动，那就零距离！
    凑近之后，依旧是那个阴冷的静止神态，一刻也不眨眼。
    凌厉的剑眉紧蹙，星目中寒芒流转，嘴角扬起一丝诡异的邪笑，随之而出的，是右边脸颊露出一颗浅浅的酒窝。
    他就这样静静地盯着观众，眼睛一眨都不眨，仿佛能望穿直播间里每一个人的内心。
    可惜，冷不过三秒，阴冷压抑的氛围还是被弹幕大神无情地摧残：
    【主播你看我们干吗？】
    【对呀，看我们干吗？】（粉）
    【迷之坏笑？】【帝之邪笑】
    【哈哈，就喜欢你坏坏的样子】（粉）
    【主播别装了，我们都知道你演技爆表】
    【还看？我看你能憋多久？】
    【炎帝你的眼角有眼屎】
    【讲真，主播你该修一修鼻毛了】
    【主播你牙缝里有一根阴/毛】【66666】【哈哈哈，阴/毛666】【老实交代，昨晚干吗去了？】……
    【这是要演哪出？腹黑版炎帝？】
    【面部表情演得很到位，我差点就信了】
    【你个逗逼，看我们干吗？赶快去救人啊】
    【主播不要逗好吗？你这么认真地盯着我们看真的好吗？】
    ……
    面对观众的质疑，炎帝不予回复，依旧保持着邪魅的笑容，嘴角扬起的诡异弧度，只有细细观看才能品味其中的深意。
    VIP语音频道里，林胖子心急如焚：
    “还愣什么？快关直播啊！二祝，二祝？快关了呀！”
    “方炎怎么了？”金教授疑惑不解。
    林远山焦头烂额，战战兢兢道：“这孩子，和他父亲真像。”
    “到底怎么回事？”海心皱眉道。
    林胖子深深吸了口气，语气发抖：“说出来你们也不信，现在这个人，不是方炎。按理来说3星摸金校尉其实没资格排进《异士榜》，可方炎原本的人格具备的实力只被天眼认可30%，另外70%，都出自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位。能入榜单前1500，也是因为这位。”
    “他不是方炎？那还能是谁？”小妮子一脸天真地问。
    “双修异士？小方不仅仅是摸金校尉，他身上流淌的血液，似乎有点来头，也有点问题。”金三石隐约猜到了什么，暗暗惊叹，“方文水啊方文水，你这小辈藏得有点深啊，我本以为只是个乡野农民……”
    “我们哥几个称他为‘黑炎’，目前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诞生的，也就见过两次面。他是方炎的另一重人格，一个……呃……不太好的人格。”林胖子突然加粗嗓门，冲二祝吼道：“愣什么呢？快关直播呀！再不关，等这个疯子惹出事来就来不及了。”
    弹幕大神们从一开始被炎帝突变的气场吓得不敢说话，慢慢地全都死性回归，开始了无节操的吐槽和调戏，很多妹子甚至觉得这样的炎帝，反而更耐看：
    【现在这个坏坏的气场和《吸血鬼日记》的哥哥很像啊】
    【别笑了，有酒窝了不起啊】
    【吾王刚刚脑袋撞坏了？】【精神头有点不对啊】
    【会不会是因为吞了那块冰尸玉的后遗症？】
    【邪气凛然】
    【主播你有白头发】【对哦，什么时候长得白头发？是光线问题吗？】
    【吾王的小酒窝还是很给力的】
    【不行啊，我怎么觉得……不像是在演？】【同感】【不像在演+1】
    【还我炎哥哥，宝宝不要这个坏人】（粉）
    【不行了不行了，我不敢看他的眼睛，越看心里越慌】
    【怎么可以笑得这么邪气？我撑不住了，我去看看霜儿】
    【难道这位就是……“邪帝”？】
    ……
    弹幕的情绪从最初零弹幕的极度惊恐状态，渐渐演变成集体调侃炎帝，质疑主播是在假装一身邪气，到了最后，还是被炎帝那种一沉不变的邪笑压得喘不过气来。人们相继回归初始的惊慌，纷纷认定炎帝确实有点问题。
    好在VR视角可以自由移动，两百多号观众里超过半数不敢再看这位“邪帝”的眼眸，争先切换视角，转投另一边养眼得多的秦姑凉。
    可谁能想到，“邪帝”的动作竟比观众转换视角更快。不过一次呼吸的间隙，他又重新占据了所有人的视线，一路飞奔，溅起爆炸式的水花，却不见有多少脏水沾身。
    他玩世不恭地杀向坦克鸭嘴的面门，缓缓抬首，出言轻浮：
    “冷丫头，要帮忙吗？”
    “帮我镇住它。”秦霜还是最初那个请求，手里的钟馗虬鬓早已待命，奈何身下的孽畜太过狂躁，根本没机会锁住。
    “不难。”
    “邪帝”谈笑间不慌不乱地避开坦克鸭嘴突如其来的一次啄击，翻身一跃而起，五指扣拢，形如鹰爪，势如虎扑。
    这当头一爪，正中巨兽的脑门，vip频道的金三石眼中精光怒放，他认得这套掌法，正是寻龙门的“万断手”，传闻练到极致，足以碎尸万段，手撕血尸，故称之为万断手。
    嘶拉~！看似无锋的爪功竟在所有人的惊愕之下硬生生撕下一片血淋淋的黑鳞。
    那可是千年守墓巨兽的鳞甲，坚如磐石，油盐不进，而“邪帝”却不急不躁地徒手撕下一块，他轻轻托起，乌黑的血水在指缝中一点一滴地滴落，九头蛇虽然离得较远，可观众的视角早就拉到近处，所有人都亲眼见证了这幅令人的窒息的诡异画卷。
    喀喀喀~嘎……
    仅仅一个照面便被撕掉一层皮，坦克鸭嘴怎不吃痛？那对细微难辨的小眼痛苦地收缩蠕动，口中发出沉闷的呜咽。
    喊痛之余，它总算略有消停，秦霜这才等到时机，巧手弄轻弦，锁套精准地祭出，死死地套牢巨兽的扁嘴，顺势一抽，五颗松散的活结瞬间绷紧，凝结出一圈圈浑厚的力道。
    这一锁，如同铁栓拴住猛虎的尖牙利齿，当场废了它大半的威胁。
    坦克鸭嘴的扁嘴形同铁锹，其硬度和破坏力更胜铁锹，秦霜这一手及时封口，可谓打蛇打七寸，而鸭嘴兽的前肢极短，和多数鱼类的鳍一样，短到根本碰不到自己的嘴，更是无力扯下那根虬鬓，眼睁睁看它越锁越紧。
    她一击得手，忙不迭从兽背上跳离，面无表情地喊道：
    “快跑，它马上会发疯。”
    “你怎么知道？”二祝在远处大喊，他一直跑得远远的，倒是邪帝还守在原地，有点意犹未尽。
    “因为是哺乳动物。快撤，这里不安全。”
    秦霜一如既往地惜字如金，匆忙之间拉住邪帝的胳膊就要开溜。
    “喂，妹子，咱们就这么走了？这么做对得起观众吗？”
    “邪帝”本想凑到九头蛇的主镜头前，对着观众狠狠调戏一波：“各位，我可不可以宰了它?”
    如果弹幕都在刷“当然不可以”，他会笑着回应：“不不不！抱歉，我只是随便问问你们罢了，最终的决定权在我这里，我今天必须宰了它！”
    这个能让整个直播界为之疯狂的重磅事故差点上演，是的，这已经超出了“事件”的范围，而是一场“事故”。
    可惜，这个疯狂的事故被扼杀在摇篮里。
    因为秦霜最擅长的事，便是绕开观众的视野，以一个不易察觉的角度冷不丁地出手。之前方炎困在红砖鬼窑时，她就试图暗地里出手相救。
    而这一次，早已不声不响地行动。
    那只白皙的小手假借催促“邪帝”快点逃命之机，匆忙间拉住了他的臂弯，“邪帝”毫无防备，这个人格之前一直潜藏在方炎的内心，对这些天的境遇全都了如指掌，自然而然没把秦霜这种小人物放在眼里，也就放松了警惕。
    然而他怎么也没料到，这世上居然有人敢动他！正是那位打着“贴身保镖”的幌子玩偷袭的秦大小姐。
    待他察觉，为时已晚。秦霜的冰冷手掌死死地贴住他的上腹，一股蓄谋已久的寒意如海潮般源源不断地灌入丹田。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方炎面色扭曲，痛苦难耐。
    秦霜不作回答，为了避免观众的怀疑，她轻轻将方炎拥入怀中，一手握住他那只残留大量黑血的右手小心翼翼地擦拭，看起来像个贴心的小媳妇，正在悉心地为夫君清洗污渍。
    “算我疏忽大意，像你这种阶位的异士，怎么可能会屈才给一个商人当保镖？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秦霜被他冷眼瞪得有点心慌，刻意避开他的眼眸。
    “邪帝”的捂着小腹，呼吸愈发急促，却不失冷意：“冷丫头，就凭你的能力，想困住我24小时都很有难度。趁我对你还有那么一丁点好感，你最好老实交代，否则……下次再遇见，别怪我不懂得怜香惜玉。”
    秦霜心头一颤，对方的话直戳她的软肋。此行之前果然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实力，或者说，低估了“那类人”的血脉天赋。
    本以为自己至少能封住“邪帝”一个月，却没想到连一天都够呛。
    外人看来，两人正在水道中互相搀扶奔走，谁能看出外表坚强的霜儿此刻内心正在做强硬地抵抗，那是一种打肿脸也要撑胖子的顽强。
    她抵不住心理压力，持续灌输寒气的掌心一鼓作气打出最后的封印纹路，也不知那位“邪帝”人格有没有彻底击溃，她战战兢兢地回眸一望，重新对视那双邪眼，这次用的是手环，亮出一行最终通告：
    “对不起，我是专程来看住你的人。”
    回看这只手环，回忆历历在目，“邪帝”消散之前的最后一刻恍然大悟。
    自第一眼见到秦霜，她就不爱说话。
    因为言多必失，易暴露身份。即便瞒得过不够细心的方炎，却有可能被潜藏暗处的邪帝识破。
    还有那晚卜算子老先生亲临，诸多异士纷纷到场，唯独秦霜缺席？
    因为一索刻意安排，怕她被其他高人识破，贴身保镖这层外衣便保不住。
    眼看邪帝的人格即将被封，林远山心中骇然:“好你个一索，难怪内测开播了这么长时间也不见你来直播间瞅瞅，原来一切早在你掌控之中，那你现在又在另一边忙活什么呢？”
    ……
    秦霜一记镇魂手悄然出手，完美收手。
    方炎眼中的邪气飞速消退，神智逐渐回转，口中却仍旧不甘心地念叨：“秦霜是吧？真是个心机girl，我记住你了，下次见面我……我要扒了你的……”
    ……
    “你什么你？快走啦。”秦霜难得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拉着方炎沿岸狂奔。
    这一切来的快，去的更快，没人知道邪帝被镇压的这段小插曲。
    双重人格的人最大的特点，本体不知道第二重人格都做了些什么，而第二重人格却是每天都处于“看直播”的视角，对本体的每一个行为和心理活动都了如指掌……
    要论世界上哪类人看直播看的最多，首屈一指的自然是人格分裂症患者，这些人内心深处的其他人格在一生中绝大多数时间都在观看本体的生活直播。
    看多了直播的人，或许比本体更适合当主播。
    ……
    多亏秦霜早有防备，炎帝这才及时回归，花了三秒回顾之前的发生的种种，又花了两秒认清眼下的局面，根本顾不上纠结刚刚“邪帝”都做了些什么，直接陷入仓促的奔逃状态。
    方炎适应能力很强，但还是被搞得一头雾水。逃归逃，可既然后面追过来的大家伙连鸭嘴都被拴住了，为什么自己还得这么拼命地跑？
    “秦小姐，你说它马上要发疯？为什么？”
    “哺乳动物靠肺呼吸。”秦霜依旧惜字如金，只回八个字，不再解释。

 第0048章：抛弃观众

    对了，它是哺乳动物！
    方炎眼前一亮，哺乳动物是靠肺呼吸的，这只大家伙嘴巴被封，还拿什么呼吸？可见秦霜对钟馗虬鬓的禁锢力度很自信，她的思维一直很冷静，从第一眼撞见就想到以智取胜。
    【哈哈，要不了多久这货要活活憋死了】
    【心疼BOSS手短，够不着自己的嘴】【论手长的重要性】
    【这真是吃了屎一样难受啊】
    【这肺活量还能撑多久？】
    【666钟馗腿毛果然犀利！】【这一波我给满分。】
    【现在哥信了，它不是腿毛】
    【什么情况？吾王好像恢复过来了】【好像是的】
    【人格切换的速度有点快呀】
    【主播可以解释一下刚刚在镜头前“迷之坏笑”是怎么回事吗？】
    ……
    弹幕的提问很多，几个主播哪有功夫回答，借着眼前这段危机蒙混过关。
    “老大，你是？炎帝还是邪……哈哈，不用问了，我一眼就看出你是方炎。今天怎么这么快就恢复了？”
    “不知道啊，可能是冰尸玉有镇压效果吧。”
    “你知道刚刚邪帝都做了些什么吧？幸好这次内测观众不多，否则怎么也混不过去。”二祝凑到方炎跟前，上气不接下气，逃命中就属他最累，这九头蛇重量不轻，此次测试也让他暗下决心，回去之后好好研究一下九头蛇2.0版本，负重首先给它砍下一半。
    “邪帝？”方炎一脸茫然。
    “呃，‘邪帝’是刚刚弹幕给他取得外号。”
    “嗯，我大概记得一点。”方炎看了看指缝里尚未干涸的鸭嘴兽黑血，尴尬地回应，“想不到他这么点小事都要出来露个脸。对了，他直播的如何？”
    “你还别说，他播的还可以。在妹子面前受欢迎程度比你高。有一点，那家伙比你喜欢跟观众互动，有点调戏弹幕的味道。”
    “真的假的？没闹出血案就不错了，就他那性子，还会互动？”
    “额……可能是我理解错了吧，反正我就觉得那算是一次无声的互动，怪吓人的。你说……以后可怎么办？等正式直播了，时不时冒出一个里外一身邪的家伙实力抢镜怎么破？”二祝忧心忡忡道。
    “这次播完我回一趟寻龙门，让师父想办法先压制一下，等本命年过了就没这后患了。”
    “哎，但愿如此吧。”
    秦霜跑在两人身后一言不发，看似漠不关心，却小心谨慎地留意方炎的每一个微表情。
    就因为方炎那句轻描淡写的“我大概记得一点”，让她原本镇定自若的小心脏突然紧张跳动，直到听完两人的谈话，才发现方炎始终没有提及镇魂手镇压邪帝一事，似乎压根儿就没印象。
    她这才松了口气：“师母说的没错，本体人格记不清另外一个人格经历的事。”
    秦姑娘的心虚和松了一口气全被方炎的眼角余光看在眼里，他会心一笑，不做追究。
    没错，正常的人格分裂症患者，本体对其他人格所经历的事几乎不会有印象。
    可方炎是个特例，他虽记不清所有，至少也能记起十之一二。
    他并非人格分裂症患者，体内的那位，是家族血脉特有的病症，人生中每一次本命年都是一次巨大的转折。被异士圈的上层人士称之为“逆命”。
    “虽然不知道这冷丫头究竟为了什么接近我，但应该没什么恶意，否则我误食冰尸玉的时候她也不会那么拼的救我。”
    想到这一点，方炎默默地选择装傻，对于邪帝被镇压的事一概不提。不得不说他的演技确实感人，装傻中顺其自然地骗过了秦霜……
    呼~呼呜~呼呜~！
    那只坦克鸭嘴仍在憋足气劲穷追不舍，三人顾不得身后的一阵又一阵沉闷的哀嚎，目的地很明确，直接奔向巨兽先前蹲守的那口岩洞。
    二祝跑得最急，却跑得最慢，在一阵刺鼻难闻的浑水中乱踏一通。弹幕全都为他捏一把汗：
    【WIFI侠加油啊】【让你平时不锻炼身体】
    【快跑，它要追上来了。】
    【wifi侠慌慌哒】（粉）
    【再坚持一下，BOSS现在这么暴躁，应该快憋不住了吧】
    【完了完了完了，跑得还没人家游的快】
    ……
    方炎挤进一段窄得不像话的岩洞水道，只觉附近一股尸臭味弥散开来，还没来得及探寻气味的源头，后面的二祝忽然哭爹喊娘：
    “完了，老大，我卡住了。”
    “怎么搞的？”方炎回身一望，见二祝已经和队伍脱节，被卡在后面一段低矮的岩层夹缝中，确切地说，被卡死的是结构繁杂的九头蛇。
    观众此时的视角很苦逼，空间太狭小，视野能见范围除了光滑的黑岩就只剩脏兮兮的水，镜头还停滞不前，直到方炎的脑袋急切地凑近。
    “直接拆了。”他当机立断。命肯定比直播重要。
    “你帮我拆一下背后的支架，我这手脚不好动弹。”二祝急得满头大汗，只能俯身去解胸口和腰带上的锁扣。
    【拆了？】
    【不要拆啊！】【主播要抛弃我们了吗？】（粉）
    【魂淡，一言不合就拆设备？】
    【差评，主播太不厚道了】
    【心塞，主播这就不要我们了吗？】（粉）
    【好难过，T_T^快哭了！/(ㄒoㄒ)/~~】（粉）
    【GG】【拆快点啊，要出人命了】
    【现在拆了，待会儿应该还能装回来吧？】
    ……
    整个拆解设备过程中，九头蛇高频晃动，下端拍摄到的水流也疾速晃荡，观众虽然看不到坦克鸭嘴的位置，但只看水波也猜到它越来越逼近，尤其是一阵阵憋屈的闷哼，鼻孔出大气，饶是吓人。
    “老大你快点啊，它要顶我了。”二祝吓得手脚哆嗦，越害怕，就越是不停回头看。
    噗啪……哗哗哗哗……
    坦克鸭嘴在水道中左右乱撞，扑起漫天水花，那对睁不开的小眼包不住猩红的血光，誓死要在憋死前拉几个垫背。
    铁光凛冽的巨型鸭嘴如深海的鱼雷，最佳的目标就在前方，正卡在岩洞里姿势极其**，撅着个大/屁股，眼看着就要被爆/菊。
    “老子跟你拼了，哥的菊花怎么能献给一只鸭子的铁嘴？来？你过来？我烧死你信不信？”
    二祝急红了眼，从怀里抽出一只银白色的雕花打火机，咔擦一声打出一片绚丽的低温火花。
    这是特殊处理过的冷焰火打火机，用特殊金属作为燃料，能在墓室中释放出虚张声势的冷火。和普通的打火机比起来，它的燃点低，不产生灼热残渣，不易引发爆炸，对人体无害，更不会损坏古墓里的文物。
    还真别说，这冷焰火的火光比神火手电的灯光还管用，坦克鸭嘴无脑前冲的劲头骤然僵直，感到未知的恐惧，却极为短暂。
    它抖了抖脑袋，朝两边甩出大片细密的水滴，下一秒，竟一头扎进了水底。
    “糟糕，它比我们熟悉这里的地形。”方炎停下了手头的拆解工作，下意识地转过身去，“秦霜，小心水下。”
    -----
    PS：昨天的两章写的不好，精修了一下，补了一千字，有空的朋友可以回看一下。

 第0049章：鬼东西成精了

    三人胆战心惊地注视着水面，这截水道最深的地方也才两米，那只夯货能钻到哪里去？
    “二祝堵的地方这么窄，那鬼东西不可能挤进来，它肯定有另一条路子，跟泥鳅一样会打暗洞，随时从另一个洞窜出来。”方炎与秦霜背靠背聚到一起，双臂外扩，分外警觉。
    可两人等了半天也没见附近水下有波动，倒是二祝终于一蹭一蹭带着九头蛇从夹缝里挣脱而出，紧张兮兮地凑近两人，回身张望，这截水道呈尖锐的葫芦状，刚刚卡住的地方正是葫芦的中轴。
    “怎么没动静了？已经死了？”
    “它没钻暗洞，一直都在那里。”方炎目如鹰隼，神火手电的强光定格在坦克鸭嘴沉下去的那片水面，果不其然，不消片刻，一片白嫩的肚皮幽幽地浮出水面。
    它死得很安宁，四肢放松地舒展开来，歪着脑袋，巨硕的鸭嘴偏向一侧，眼睛瞪得浑圆，涨得通红，那根结实的钟馗虬鬓还牢牢地束缚在鸭嘴前端，锁住了它在整个窒息过程中的所有怨气。
    秦霜对这个战果还算满意，兀自穿过那段狭窄的岩壁夹层，“我去看看。”
    “别！”方炎突然喊住她的脚步。
    “怎么了？”秦霜挑起半边柳眉。
    “有点问题。”方炎没有对怀中辟邪匙的反应过多解释，只是不放心地跟紧，“必须要离近了才能拿回来吗？”
    他知道秦霜才不会对坦克鸭嘴的尸体感兴趣，她明显是要收回钟馗虬鬓。
    “两米之内就行。”
    秦霜又上前两步，算准了距离，巧手一挥，亮出先前那几根缠绕虬鬓的修长手指，指尖跳动音符，似是凭空弹奏一束无形的琴弦，掐出一段繁琐的指法。
    指法一出，那根韧性十足的钟馗虬鬓当即回应这股玄妙气劲，嗖的一声从死硬的鸭嘴上脱落，化作一道长须，眨眼间绕回秦霜的指缝之间。
    虬鬓回手，整个过程很顺利，可辟邪匙仍在跳动，方炎死死地盯着远处的巨兽浮尸，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直到弹幕突然发疯似地爆出一片警报：
    【逃！】
    【快跑！】
    【小心！它还没死！】
    【居然一直在装死？】
    有两百多双眼睛共同监视，附近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逃不过。
    “喀嗤~喀喀喀……”
    坦克鸭嘴突然诈尸，翻身而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猩红的长舌连翻搅动，散发出阵阵恶臭。
    它一直假装暴突而出的眼珠子也狡黠地缩了回去，恢复成贼兮兮的鼠眼，别提有多阴险。
    “师父说的没错，百年成妖，千年成精。这鬼东西真是成精了！”
    方炎眼尖，仅一眼就捕捉到这夯货的舌根——竟有一把一尺来长的方头钥匙，光线太差，看不清是何材质。
    但那把钥匙却是被古人用精炼的锁链拴在它的舌根之上，舌根被打穿两颗孔洞，伤口早已愈合，却也永久合上了枷锁。
    没人知道，当初这残忍地一拴，究竟拴了多少年？
    观众担惊受怕，方炎和秦霜却迎难而上，在水岸之间来回缠斗。
    有了前车之鉴，这次坦克鸭嘴再也不和秦霜拉近距离，大半个身子也始终潜在水下，丝毫不给她近身施加锁套的机会。
    方炎的门派绝学“万段手”其实学艺不精，还没练成“手撕粽子”的境界，而之前邪帝轻而易举的手撕鳞甲其实暗自动用了其他邪门歪道，方炎对此甘拜下风。
    语音频道里，金三石和林远山不停地提醒：“看来之前的推断有误，葬兽坑的用途不仅仅是献祭他们眼里的神灵，同时也充当饲料厂的功能。”
    “小方啊，我知道你有点本事，但千万不要跟它硬撼，能躲就躲。这次的任务已经超标完成，当务之急是安全回归。”
    “方炎你行不行啊，要是胖爷我跟着你们下去，早就把内什么鸭嘴怪揍趴下了。”林胖子习惯性地嘲讽了一句。
    小妮子也蠢萌地追加一句，“我不管，我的小黄人还在你那里呢，你必须给我带回来。”
    方炎原本对这只贼头贼脑的鸭嘴兽还有点后续想法，见两位前辈发话，只好拉着秦霜穿过葫芦水道的狭窄中轴，退回二祝身边，而那只老奸巨猾的鸭嘴兽自知挤不过来，倒也不急，直接故技重施，一头扎进了水下。
    这次水底深处的土坡深层明显有剧烈的搅动，是那鸭嘴精准地找到了一个淤塞的暗洞，铁锹似的嘴巴和锋利的钩爪并用，拼了命地凿起洞来。
    眼看它大半个身子已经钻进暗洞，方炎果断下令，“先撤，这贼东西没那么容易弄死。”
    形势虽然危急，观众并没有被抛弃。九头蛇终究没有卸下，不但没有解开锁扣，二祝在踏水飞奔中还把不忘把锁扣扣紧了几分。这可是九头蛇1.0原始版本，有很大的纪念意义，说什么也不能弄丢咯。
    后有追兵，而前方是曲折蜿蜒的水道，到了这个地界，地势渐渐平缓起来，水道一分为二，演变成宽阔的“护城河”，方炎心里有数，那九层妖楼，怕是没几步路了。
    观众的视角随着主播一路狂奔也跟着上下抖动，代入感十足，紧张之余，都是在狂喷泄愤：
    【这怪物活成精了，居然还知道诈死？】
    【这BOSS的智商，我服】【被BOSS阴了一手】【哎，再想制住它难喽】
    【它装死的演技好逼真啊，好有耐心。】
    【气死人了，我家霜儿差点被坑】【臣等有心无力，望吾王恕罪】
    【室友临死前就想知道这鬼东西活了多少年了？】
    【你们有没有人看到它嘴里有东西？】【我看到了，好像有一把超大的钥匙】
    【我也看到了，好大一把钥匙】
    ……
    【快看，前面有个门】
    【终于到了】
    【这是九层妖楼第几层的门？】
    ……
    部分观众的VR视角切得比较靠前，率先发现不远处是一面环形外凸的青砖壁垒，左右延伸宽广，VR视野之内难以目测，只是这环形壁垒的青砖材料有些眼熟，像极了之前见到的红砖鬼窑的内壁。
    【应该是上三层】
    【我感觉是第三层】
    结合不久前方炎分析的“九层妖楼是抄袭”的理论，有聪明的观众已经猜出了这条漫长水道的终点，应该就是九层妖楼上三层中某一层。
    喀喀喀……嘎嘎嘎……
    喀喀嘎嘎……
    越临近终点，水道的深度越深，沿岸奔跑的始终甩不开水里游的，坦克鸭嘴打洞的效率远超人们的想象，钻出水洞之后，它转为安静地游动，比之前暴躁的扑打水花时速度快了不止三倍。
    如一条金枪鱼，顶着锋锐的铁嘴飞速前进，破开层层水波。

 第0050章：老板，卡碟了

    三大主播直投环壁中心的一座拱形门洞，门洞后方有一堵古人惯用的，用来防窥视的影壁。
    方炎认得这种影壁，是汉族传统建筑常用的防窥手段，后世广泛沿用，没想到在这九层妖楼里也被吐谷浑人拿来效仿。
    影壁高大宽阔，不止是观众看不清，方炎一行人冲到门洞前也是抬眼间灰蒙蒙一片，深入一点的所有景象全被遮蔽。
    就在此时，一直穷追不舍的坦克鸭嘴突然望而生畏，灰溜溜地缩进水底，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它隐匿的动作十分小心，深怕发出一丁点动静，尽管对方炎三人咬牙切齿，却不敢造次，庞大的身躯伏在水下，仅仅露出半颗脑袋，贼兮兮的小眼幽怨地注视着门洞前的三人。
    仿佛只要这三人没有一脚踏进去，它就不死心。
    “什么情况？”二祝被这情形弄得有点慌，“方炎，你看它贱贱得眼神，我怎么感觉又要阴我们？”
    “估计这里面有点问题。”方炎望着影壁上的百兽图，道，“墓葬里很少出现影壁，影壁一般是用来阻隔孤魂野鬼的虚设。这里只有门洞没有门，靠这块壁根本挡不住外人私闯。”
    “所以说它就没打算拦着咱，就是骗咱们进去的吧？你看那贼东西也在水里旁观，就等着我们往火坑里跳。”二祝接通语音，“教授，怎么办？进不进去？”
    “这……”金三石犹豫不决，不好胡乱发令，“先别急，妖楼的上两层构造我都看过，没见过你们遇到的影壁，看这外部建筑结构，有点像红砖鬼窑的轮窑结构，可见你们现在就在第三层。”
    听到方炎都已经到了九层妖楼，一直瞎忙活的林胖子喘着粗气道：
    “得嘞，那我这边就先不挖了。我去给一索打声招呼，让他派人去接应。你们仨想办法爬到妖楼的第二层就行了。”
    “进去吧，怕什么。”
    秦霜的手环上亮起六个字，对两个大老爷们的谨慎很不满。
    水里的坦克鸭嘴仍在观望，全身潜在水下，只露出一对眼，像极了伺机待发的鳄鱼，气得二祝故意探照灯刺激它的眼睛，它却纹丝不动，耐心十足。
    突然，一只骨瘦如柴的大手从影壁的最左端绕了出来，如同找到了救命稻草，死死地箍住方炎的左小腿。
    方炎倒是很淡定，可观众已吓尿：
    【我靠！手！有手！】【手手手手手手手】
    【吓老子一跳！】【吓死我了】（粉）
    【好大一只手！】
    【从哪冒出来的？】【主播小心】
    【奇怪，吾王为何如此淡定？】
    【你炎已经被吓傻了吧？】
    ……
    方炎为何如此淡定？
    因为在那只枯瘦的大手还没伸过来之际，他就率先认出了手的主人：
    “关三爷？”
    “关三爷？哪个关三爷？关茶尔吗？”二祝躬下身，斜眼看去，费了好大劲才勉强看清地上奄奄一息的男子。
    男子面色发白，唇色淤紫，浑身上下衣衫褴褛，伤痕累累。旧伤和新伤遍布全身，肩膀上夹着一只镜头破裂的摄像头，趴在地上近乎意识模糊。
    在他身后，一只滚落在地的鸟笼轻轻地晃悠，两只头重脚轻的蓝羽雀可怜兮兮地望着主人，恨不得从笼子的缝隙间挤出去。
    “小祝，离近点，我看看三爷的伤势，他好像中毒了。”金教授在语音里喊道。
    二祝一脚跨进门洞，离那影壁又近了半米，却在此时，直播间的画面突然卡了起来，画质也骤然降低，模糊不清。
    随着九头蛇支架飘进门洞，直播画面直接爆出卡顿现象，画面定格，一动不动，观众只看见影壁上百兽雕纹的静态特写，方炎跟木头人一样，与倒地不起的乞丐男眉目传神。
    二祝也变得二得不行，歪着脖子，斜眼盯向乞丐男的淤紫嘴唇，小眼神别提有多嫌弃。
    【什么情况？】【GG！】【WIFI信号没了】
    【是我卡了吗？】【老板，卡碟了！】
    【地上躺的是谁啊？主播好像认识】
    【我也卡了！】【卡了+1】【+2】（粉）……
    【卡了！快！快去找奈非天！】
    【完了，全卡了？】
    【就猜到这妖楼有问题。】
    ……
    方炎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内测之初大家就在探讨一个话题——直播信号会不会突然丢失？
    特殊的磁场、力场等因素都是直播的干扰因子，甚至千年棺椁经久不衰的气场也有可能干扰直播。
    WIFI侠联合海氏科技布下的无线网络覆盖了都兰墓群方圆五公里，理论上深入地下500米也不会丢失信号。
    理论虽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金老爷子刚提出让二祝“离近点看”，结果凑近之后画面戛然静止，这下可好，想怎么看就怎么看了。
    男子额头上结痂的伤疤是他身份的最好证明，正是这几天在飞机火车上不停撞墙自杀的关茶尔，杠杠的六星盗墓贼，所属派系不详，方炎只知道他号称“关外第一高手”，开锁的手艺很绝，是“关外四盗”之首。
    只可惜此人生性刚烈，不服鬼影局招安，最终落得如此落魄。
    【夭寿啦，九头蛇坏了！】【主播坑爹呢？】
    【刷新一下就好了】【好气啊，怎么突然卡了？】
    【没用啊，我刷新了三遍了也没用。】
    【说刷新就好了的那位，你真会演】
    【WIFI侠我干你大爷！】
    【我把我们村其他户的网线都砍断了，还是看不了，好气啊】【666666】
    【666兄弟你很凶残】
    ……
    不止是画面卡住不动，VIP频道里的语音也严重受损。
    “方……你要……，边……了没？”
    隐约听出最后一个说话的是林胖子，声音断断续续，直到信号彻底中断，耳麦里只剩下刺耳的电流声。
    二祝后退一步，回到拱形门洞外，网速立马又恢复了正常。
    VIP频道里的几人都认得关茶尔，毕竟来都兰的路上同行过两天，见他这么凄惨，不免有些同情，更有点气愤：
    “三爷怎么出现在这里？”林远山浓眉紧皱，与金三石对视一眼，“难怪这一路上鬼影局硬要把他绑过来，还总怕他随时自杀，原来一索是要逼他来九层妖楼送死？你们看他也带了摄影设备，不过没耳麦。”
    “这个一索好大的手腕，双管齐下，一边安排我们直播盗墓，另一边才是重头戏，我看他的心思，大半都放在这九层妖楼里吧。”金三石连连摇头，“他对这三个小辈还真是放心，万一方炎失手，没找到无花果，我看他靠什么续命？”
    “老爹，这关三爷果然好身手，这才没多久就给他摸到第三层喽，一索估计都乐坏了吧？”

 第0051章：石棺

    “不，他的摄像头好像压根儿就没开。”
    方炎一句话把林胖子噎了回去，他搀起关茶尔，见他还有些神智，关切地问，“三爷，发生什么了？你怎么中毒了？”
    他认识鸟笼里那两只蓝羽雀，那是辽东地区北派盗墓贼流行的手段，养几只灵鸟，下墓时辨别有毒的气体。
    为什么鸟还活着好好的，人却不行了？
    关茶尔浑身乏力，气若游丝地吐出几个字，“别在这里……回……上一层……”
    “这一层出了什么问题？”
    方炎微微眯眼，一手探到关茶尔的后颈，为其按压风池穴，舒缓汇聚在头部的阳邪，虽然不能解毒，至少能让好受一点。
    “里面……”关茶尔目光涣散，强打起精神，“中间那口木棺，别碰。你们只管顺着石阶上去。”
    “石阶？”方炎微微一怔，迷你妖楼的模型他已经摸透，没看到有石阶或其他台阶。
    “小方？小方？能听见吗？”耳麦里又朦胧中传出林远山和金三石的声音。
    但很快声音又中断，消失了好几秒的弹幕也积攒了一大波瞬间放了出来，非常不科学。
    “怎么回事？怎么时好时坏？你们那边什么情况？”林胖子的声音又断断续续传来，而后又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刺耳的电流声。
    方炎疑惑地回头一看，只见二祝正调皮地重复一个动作，一脚跨进门洞，又一脚后退，再一脚跨进，再后退……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奇怪嘞，只要在站在外面信号就正常，一进去就断。”
    秦霜被耳麦里的嘈杂声刺得头疼，忍不住把二祝按在原地，手环上亮起一行字：“玩够了没？你要么就进去，要么就好好站外面。”
    只要九头蛇不越过雷池，弹幕便恢复了正常：
    【真是邪门了】
    【涨姿势了，还能这么玩？】
    【WIFI侠对不起，俺错怪你了】【对不起】【二祝对不起】……
    【这个世界需要英雄……】
    【这个世界需要屁/股】
    【目测这个九层妖楼的磁场有问题。】
    【难道吐谷浑人早就预料到1600年后有一群二货来这里搞直播？】
    【是啊，门内的影壁就是用来防窥视的，古人不想里面被曝光】
    【666666，这个预知未来我服了。】
    ……
    有几条弹幕似乎说到点子上，方炎虽然不认同吐谷浑人会有“预知未来”这种逆天的本事，可眼前的事实确实无力辩驳，但他还是更倾向于“磁场过强”这种解释。
    “整座九层妖楼是一个独立的磁体，很玄乎。咱们要想在里面搞直播，得先强化一下我的九头蛇，这是个浩大的工程，回去之后我好好研究一下。”
    二祝扭过头来，正对着九头蛇的主镜头，对观众赔笑：“各位帅哥美女，今天的直播可能要暂告一段落，我们这边遇到一名伤员，得急着赶回去抢救，而且后面也没什么可播的，这就准备打道回府了，呃，是的，内测已经结束，咱们下次正式开播时再见吧。”
    这段官腔一出，屏幕上遍地哀嚎，观众大呼不过瘾。
    还有人让炎帝把前面那堵墙给拆了，让二祝就站外头对着里面拍，也好让大伙儿开开眼，见识一下妖楼里面到底啥样。
    大多观众还是明事理的，习惯性地抱怨之后也都能体谅主播，不过那一声声“散啦散啦”、“散场散场”倒是惹人心塞。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对于自己喜欢的主播，哪怕他直播打盹、主播吃饭也有人看得津津有味，不管播的内容是什么，关直播之前观众的怨念总会有的。
    方炎对这类“散场”经历不多，辜负了粉丝的热情，一时间也有些愧疚。这和上次直播补考不一样，这次观众虽少，却都是一路陪伴过来，军师各抒己见，各种正能量续命，各种搞笑弹幕调节紧张恐怖的气氛……
    “喀！喀嘎嘎！”
    见三人要硬闯进去，一直伏在水底的坦克鸭嘴突然叫了一声，似是最后的警告。
    “果然，这边也有。”关茶尔半睁着眼睛，对那只巨兽并不诧异，眼底反而闪过一丝厉色。
    方炎心头一惊，“怎么，三爷你遇到过别的？”
    “嗯，算上这只，这一层恐怕一共有三只鸭嘴怪。我这腿伤，就是拜它们所赐。这种食腐肉的杂种，嘴里全是病毒。”关茶尔在两人的搀扶之下一瘸一拐地往里走，对里面的轮窑结构十分熟悉，有恃无恐地领着三人走进。
    他显然对“坦克鸭嘴”没什么认知，管它叫“鸭嘴怪”，可就在四人绕开影壁，踏进墓室的一刹那，一阵低沉的叫声从腹地传开，在环室中魔性地回荡。
    又是那熟悉的“鸭嘴怪”在砸吧鸭嘴。只是这次，声音出现在妖楼内部。
    “坏了，是哪只夯货不守规矩闯进来了？”二祝汗毛倒竖，仍没忘记之前被坦克鸭嘴支配的恐惧。
    “别慌，这里头没有鸭嘴怪，是棺材板在不老实。”关茶尔低眉望向远处的一口巨型石棺，棺材盖的四只角蹦跶个不停，一张一合，频率多变，声音像极了坦克鸭嘴的叫声。
    他话音未落，门外不同的方向又各自传来类似的叫声，似是雪原上的狼群，响应狼王的呼唤，一呼百应，声势浩荡。几只夯货各自浮出水面，仿佛在墓主面前争宠一般，越叫越起劲，层层叠叠的回声在墓室里肆虐人心。
    这股骇人的阵仗足足持续了半分钟才逐渐消停，方炎顶着内心的躁动不安深入墓室，总算知道为什么三爷说第三层有三只坦克鸭嘴，因为这间环形的砖室共有三扇拱门，等距相隔，三点连接形成标准的等边三角形，将环壁分割成三段完美的弧线。
    而三堵百兽影壁各镇一方，不难推测，门外水道里守着的估计都是年岁相近的千年鸭嘴。
    “传闻吐谷浑原本是‘柴达木的绿洲’，拥有大量土木资源，因为大肆兴建柏木墓葬而耗尽了林木，最终留给后世一片荒瘠和叹息。”
    方炎就着神火的灯光将墓室里丰富的寿材扫了一遍，不禁感叹，“真是很奢侈啊，除了这些石雕，几乎所有寿材都用的是上等的柏木。”

 第0052章：孤独的锁匠

    秦霜对墓室布置不感兴趣，只留心关茶尔先前透露的那个出口，设在墓室腹地，一口石棺抵住了那条石阶通道。那里的石阶极为陡峭，每一阶足有一米高，呈等腰梯形，共十三阶，几乎是垂直延伸到上面一层。
    她登进石阶，举手抬足毫无优雅造作，大大咧咧地试探最底部的那块石阶，只是这简单的第一步就抬起好大的跨度，纵是拥有一对大长腿也吃不消。
    跟在后头的几人没急着上石阶，关茶尔倚着石棺，瘫坐在地上，浑然不惧怕背后这口会“叫喊”的邪物。
    趁着三位后生背对自己，他后背心若无其事地贴向石棺外壁的某个敏感部位，一瞬间，不远处石阶通道的顶端传出一阵浑厚的摩擦声，那块密封的方形顶棚悄然开裂，露出一扇暗门。
    方炎拎着鸟笼，二祝背着疑似瘫痪的九头蛇，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走近石棺，见那暴躁的棺盖已经消停，出奇的安静。
    整座石棺的外饰也没见哪里不对劲，这石棺这么煞气，难道是里面躺着的那位还没死透？
    方炎环绕一圈，俯身低看，在关三爷后背紧贴的棺壁之上发现了三颗形状各异的錾花锁孔。
    方炎熟悉其中一个，是“吉”字型，另外两颗分别是“古”字型和“尚”字型。
    回想起那只会装死的坦克鸭嘴，它舌根上绑着的方形钥匙似乎就对应着这里的“吉”型锁孔。
    可见吐谷浑人养了三只妖兽，分管三把钥匙，不知这口石棺里究竟锁着何等宝贵的秘密。
    “没什么可看的，这石棺里葬的是个达官贵人。”关茶尔垂着头，幽幽地叹道，“古代黎明百姓只能用‘一’字型锁孔，越复杂的锁孔对应的身份越高，呵呵，只许官家放火，不许平民点灯。”
    “封建社会都这样。”方炎淡笑道。
    “是吗？当今的世道一个德行。”关茶尔玩味地喘了口气，自知体内毒素已经开始发作，每说一个字都极为费力，却还是咬着牙骂道：“咱们去盗墓，被骂成‘盗墓贼’，官家去盗墓，美名其曰‘考古’。”
    “这点破事三爷不早就看透了吗？”二祝咧嘴一笑，要扶三爷起来，却被他抬手挣脱：
    “我活不久了，你们走吧。顺着石阶上到第二层，前两层早被文物局条条框框地划分成很多区域，出去的路很好认。”关三爷说到这里，不忘讥讽文物局，“你们路过的时候悠着点，可别把人家宝贵的文化遗产糟蹋喽。”
    “三爷，你中毒不深，出去之后应该有救的。”方炎认真劝道。
    关茶尔指着右肩上已经撞坏的摄像头苦笑道，“就你们面前这座石梯，喏，是我关某人一手打通的，不过整个过程我连一秒都没拍下来，没有人知道我是怎么发现这个密道的。
    啧啧，一索肯定不会放过我，出去是死，留在这里也是死，我情愿死在这里，也不要被鬼影局的一帮孬种威胁，想逼我为国家卖命？我呸！”
    “这……”二祝无奈地与方炎对视一眼，又回头向秦霜征询意见，未想这冷丫头问了也白问，很果断地在手环上亮出三个字：
    “我们走。”
    人，最难改变的就是思想，如果一个人不想活，你把灵丹妙药放在他眼前也是白搭。
    关茶尔生无可恋地倚着石棺，不知从哪摸出一根烟，犯了盗墓贼的大忌，在墓室里抽烟。
    而这一次，他再也懒得计较，放荡不羁地吞吐云雾，陶醉其中。
    方炎敬他是条汉子，放下鸟笼，拱手道别，“那我们就不打扰三爷在这儿独享清宁了。”
    “等一下。”关茶尔狠狠吸了一口烟，“这位小哥如果方便的话，帮我把这两只没福气的小东西带出去，去连云港的碧云阁找李掌柜，你把倆小家伙交给他，他就懂我的意思了，会传你一套宝贝，算是我关某人的酬谢。”
    方炎重拾鸟笼，头也不回地推脱，“酬谢就算了，放心吧，这对蓝羽雀我会帮您送过去，不过我这人真的很忙，可能会托别人去送，也可能会用快递。”
    “你……”
    关茶尔望着三个年轻人的背影，有点哭笑不得，“现在的年轻人啊，真的适合盗墓吗？或许……你们的思维，才是这个时代盗墓贼的出路吧……”
    直到亲眼目睹方炎和秦霜先后从出口跳出，又见着二祝手脚并用，好不容易爬完整座石阶，关茶尔这才安心地松了口气，艰难地转过身，对准那颗“尚”字型锁孔轻叩三声：
    咚咚咚！
    嗤嗤嗤嗤……一阵机关暗盒响动，石阶顶端的出口被一块平移滑动的石板封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我留在这儿陪葬，这下满意了吧？”
    嘎嘎~喀喀！
    石棺的棺盖轻微震颤，似是作出回答。
    在生命的最后时光，关茶尔以烂泥的姿态骗走了方炎一行人，也隐瞒了一个悲凉的事实：
    闯入妖楼第三层的人，要想去第四层？或动武，或用计，必须鸭口夺匙。
    但若没那个魄力夺得钥匙，想退回第二层？
    本层的墓主可没那么好说话，出去容易，石梯就坐落一旁，但想要打开天门，必须留下一具尸体，留下一个守锁人。
    ……
    三爷抽完了最后一支烟，只觉得已无遗憾，缓缓地合上疲惫的双眼。
    他是黑暗中最孤独的守墓人，已记不清连续几天没有好好睡过，此番闭眼，睡得那般安详……
    九层妖楼的上两层，有文物局早年开拓过数十次的墓道。
    带着由衷地无奈，方炎一行人沉重地走出妖楼，一索和他的团队在外头恭候多时，没想到等来却是三个后辈。
    三位主播中途转战九层妖楼的事他早听属下汇报过，也猜到他们可能会和某人碰头，可自己最想见到的那个人，居然没出来？
    虽然对结果不太满意，一索还是没忘嘘寒问暖，起码外表表现的还算真挚，谁也摸不透他内心究竟怎么想。方炎对妖楼第三层发生的细节闭口不谈，在他刻意打过招呼之下，秦霜也对自己的老板有所隐瞒。
    “瞧你们仨，都饿得不行了吧？嗯，三爷的事我知道了。没事，你们几个安全回归的就好。”一索客套地笑了一声，招呼三人回营地就餐。
    今晚要连夜启程，据说是金陵那边有几个直播相关的合作项目要谈。
    其中最大的那个项目，似乎是要花重金邀请一位直播界最当红的明星大咖，似乎是时下游戏圈最火的“电竞女神”。
    若能邀请她来客串盗墓直播秀，必能激活“眼球效应”和“粉丝经济”。

 第0053章：摸金兽

    ……
    傍晚下的墓，直播结束时已是明月当空。多数人留在营地帐篷里休息，只剩一索、鬼手五、鬼脚七仍然阴魂不散地伫立在九层妖楼的外陵。
    这座一万人修建了一年之久才建成的绝世妖楼，光是地面上的石砌围墙就充斥着幽深的距离感。也给一索带来了从未有过的挫败感，他这半辈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偏偏还就拿不下一座墓？
    “三爷是条汉子。”鬼手五叹了口气，眼里说不出的无奈。
    一索不说话，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沉默了许久，露出一丝地愧疚，“联系一下三爷现存的亲人，给一笔抚恤费。再找找其他六星以上的盗墓贼，会开锁的优先……”
    ……
    ※※※
    大部队原路返回，先是一段熟悉的风沙公路，总算赶在十点钟之前抵达了火车站。
    车厢里很安静，大多数人都在补觉，唯有二祝最忙，他痴迷地对着迷你妖楼，在3D建模软件里试图复刻一只虚拟模型。
    秦霜则难得一次掏出手机，不知在和谁聊天。
    方炎靠窗而坐，最是苦恼，彻夜难眠。
    并非关三爷的事闹心，而是另一件搁置了很多天的大事，从忙着补考的那天起，已经拖了五天。
    它是方炎的二十件《临终要事》中必须完成的一项，备忘录第二页的第二条，优先级明明排在第八位，却一拖再拖，停滞不前。
    “你看看这个。”一旁地秦霜在紧凑的微信聊天后似乎得出一个重大线索，慌忙与方炎分享。
    她的手机屏幕上半截显示着一条大狼狗，下半截是一段刚刚总结的资料。
    见方炎不知所谓，秦霜轻声解释：“我刚刚问了我的老师，她告诉我，我们昨天遇到的那条山红犬来头不小！”
    “哦？是吗？”方炎兴趣勾起，想到昨天的纳古斯一家，还有那只“大红”，当时秦霜就疑心重重，说是回来之后要好好研究，没想到妹子的效率还挺快，似乎背后有个见多识广的老师？
    ※※※
    数十公里外，漆黑的夜空乌云退散，一轮圆月崭露头角，洒下希望之光。
    纳古斯“父子”仍在坚持着什么，焦虑地倚在前院，几乎望穿了远方那片戈壁。
    终于，夜幕中亮起一对星星之火——是狼的眼睛！
    大红没有辱没驮尸犬的威名，它不负厚望，驮着一个中年男子，从必死的绝境中淡然归来。
    身材矮小的“尕娃”急匆匆地迎上前，从犬背上卸下那个半死不活的男人，看着他伤痕累累的躯体和中毒已深的虚弱面孔，几欲痛哭而出：
    “三爷？大哥，大哥？醒醒，撑住啊大哥，是我，我是二弟啊，大哥你醒醒……”
    “二哥别急，大哥还有一口气在。先把他背进屋里用药。”纳古斯乌萨一把抱起关三爷沉重的身躯，不忘宠溺地揉了揉大红的后脑，喜极而泣，“大红，好样的！去吧，后院里埋的青尸卷差不多可以吃了，你随便叼一块大的，不，赏你两块！”
    ……
    三年了，“关外四盗”再聚首，只差那云游四海的老四归来待命。
    “我想好了，这辈子干完这最后一票咱就收手，等老四回来……”尕娃目露精光，“我们倒要看看，那妖楼的第九层到底埋了什么！”
    ……
    ※※※
    “山红犬，就是民间俗称的‘大老黑’，广泛分布于莱州、龙口、烟台等地，青海这边不该有这种犬，要有的话，也是外来引进的。”
    秦霜难得一次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而且山红犬的毛色不可能这么红，我老师说了，这不是普通的犬，而是一只摸金兽。”
    “摸金兽？”方炎猛地一拍大腿，“对哦，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那个纳古斯父子肯定有问题。”
    早在上古时期，就存在一些横行尸海的异兽，它们非但不惧怕尸体残魂，还天生相克，噬魂为生。
    到了大唐年间，“摸金兽”的概念在异士圈传开，大多数人也只是有所耳闻，穷极一生也没能见上一只摸金兽。
    “摸金兽的毛皮或毛羽间都有诡异的图案，昨天那只大狼狗的背上那么长一条血线，看样子错不了，它果真是一只摸金兽。”
    “老师说，它可能有七品。”秦霜给出一个评定。
    “这么高？”
    方炎有些意外，也有点不服。
    凭什么一个名不经传的大狼狗能有七品？
    摸金兽和异士一样，也分等级，一品到九品，九品之上，视为圣兽。扒一扒寻龙门上下，拢共也就三只摸金兽，却在这个鸟不拉屎的荒地遇到一只七品？
    方炎很羡慕，更有点嫉妒，若是自己也能有一只摸金兽，怕是异士榜的排名分分钟上窜几百名吧？
    叮叮咚咚叮叮咚……
    手机突然响起，是方炎的微信，有视频通话邀请。
    这大晚上的还拉他开视频，只有一个人能做得出来，那就老爹方文水。
    自从教会了爹妈玩微信，每隔几周他们就折腾一下，有时还发个微信红包。今年五月二十号，兵痞韦爵爷送出去十个“520”爱心红包，收到47个妹子的表白红包，有5毛2，有5块2……
    而万年单身diao丝的方炎只收到两个红包。
    一个是老爸发的，一个是老妈发的，都是520块钱的红包。
    当时他就泪奔了，diao丝出门在外，果然只剩父母会惦记咱。
    为了不影响车厢里其他人休息，方炎去了洗手间。
    “哎呦喂，臭小子，跟老爹开个视频还往厕所里躲？我和你妈有那么拿不出手吗？”
    视频里的方文水最近剃了个板寸头，却掩饰不了鬓角残留的白丝。
    坑货老爹懒洋洋地斜靠在床头，一本正经地端着手机开视频，认真的态度简直蠢得不行。坐在一旁的端庄妇人是母亲周英，一看到儿子便笑得露出两片鱼尾纹。
    母亲怀里抱着一只肥硕的白色荷兰猪，比家猫还大，如果有吉尼斯纪录，这只豚鼠应该是世界上最大的雌性豚鼠。
    方炎印象里十八岁那年它还只有巴掌那么大，几年过去了，小家伙已然养成了一只小猪。
    母亲一边嘘寒问暖，一边梳理怀中荷兰猪的软毛，在小家伙肥嘟嘟的米白色背部，有一片银白细毛，随着年份增长，已不知不觉中形成一弯诡异的星型图案。
    这个图案形似北斗七星的第七星“瑶光”，古代以其象征祥瑞，宋代亦有词人用它形容玉的光彩。正因为背部的这个图案，家里人为她取名“瑶光”，但更多时候会喊她“小猪”。
    “来，小猪，跟你哥打声招呼。”
    见小家伙嗜睡如命，周英哭笑着拍打它的小屁屁。

 第0054章：疑似情敌

    半年没见，小猪还是老样子，一点也不给面子。
    它有个高雅的名字，“瑶光”。可它打小就拒绝高雅，不仅吃相凶残，睡相更无药可救，还发出呼噜噜的鼾声。
    “瑶光？瑶光？醒醒，该吃饭咯。”
    母亲不厌其烦地拨弄小猪的耳朵，终于将它骗醒，两只小爪子抱成一团，一脸茫然地对着手机屏幕。
    “来，亲一个。”方炎故作亲昵地侧着脸，手指戳向脸颊。
    小猪憨憨地砸吧小嘴，上下各有两颗俏皮的门齿，从中伸出一节小舌，蠢萌蠢萌地对着摄像头舔了几下。
    在方炎这边看来，小家伙这是在舔屏，还舔得十分有味。
    “行了行了，你睡吧，让你亲一下真难。”方炎连连摇头，说起正事，“爸，妈，你们别整天在小镇里窝着，多出去走走啊，祖国大好河山，能玩的地方多了去。我明天给你们转一笔钱，趁着天气还没转凉，多游几个地方。”
    方文水欣慰地笑了：“我和你妈哪也不去，就在家种种田挺好的。就你跟着老葱头挣的那些钱，你妈是不愿花的。”
    “这次不一样。”方炎突然认真起来，“这些钱很干净，我跟一家直播平台刚签约，月薪两百万，今天帮平台老大找到两颗续命灵药，明天又有两千万奖金到账。”
    “两千万？”周英被逗得噗嗤一笑，“儿子啊，不是妈说你，你们现在的大学生都处世太浅，太容易被人骗了，人家说两千万你就信？你又不是大明星，还是脚踏实地地奋斗吧。”
    “呃……”方炎知道钱没到账之前，说什么都像扯淡，便懒得争辩，只是一味强调，“总之，有损阴德的钱我是不会乱用的，如果我给二位转账了，那肯定是正当渠道挣来的钱，你们只管放心地花。”
    “钱都是身外之物，人活着，身体最重要，你平时注意早点休息。最近补考怎么样？既然读了大学，毕业证总得拿到吧？虽然那毕业证也就是废纸一张，但做事要善始善终……”
    父母又各自唠叨几句，不舍中结束了视频通话。
    走出洗手间，方炎没有回自己的座位，返程的火车乘客稀疏，他找了一间空空荡荡的车厢，独坐在窗边，托着腮帮发呆。
    过阵子盗墓直播就要正式运作了，一索的合同已经定下，每个月的底薪200万，主播收到的礼物再拿60%提成。
    只要找到血色无花果，再奖励直播团队两千万。直播中不管找到几颗无花果，他只提走一颗，剩下的自主分配。
    如果能早早地破解四叶草诅咒，再给每人追加一个亿的奖金！
    60%的礼物提成，这要是传出去恐怕会羡慕死一大片网络主播，全世界没有几个平台会让主播拿到超过50%分成，很多平台店大欺客，主播往往只拿20%，别看一些热门美女主播一晚能收到的飞机火箭满天飞，其实网站才是最大受益者。
    这第一轮内测直播，团队拿到两千万，方炎能分到一笔巨款，但这笔钱跟《临终要事》的第一条“给父母留十个亿”还差的太远。
    ……
    “想什么呢？大晚上的不睡觉？”
    林胖子屁颠屁颠地坐了过来，递来一瓶矿泉水。一想到明天有钱可以分，别提多兴奋，“是时候把韦爵爷叫回来了，哥几个出去浪一波。”
    “没空啊，我这还有一堆事。”
    “不是考完了吗？还有什么事？”胖子打开瓶盖，递到方炎面前。
    “我的小说有一个礼拜没更新了，再不更，读者要上门砍我了。”方炎苦着脸道。
    “噗！就你那破书还有人追更？”林胖子一脸难以置信，见方炎瞪他，赶忙赔笑脸，“内啥，写的什么书来着？书名叫啥，我搜一下。”
    方炎恨不得削他，“友尽友尽！我这书写两年了你居然不知道书名？记好，叫《死亡游戏》，一本斗智斗勇的科幻大作。”
    提起这书名，林胖子稍微有点印象，这似乎是方炎《临终要事》的第八条——临死前一定要写完一部小说。
    “你这书不行，肯定没人看。”林胖子在“起点书坊”里找到了那本书，当场判死刑。
    “为什么？”
    “书名太烂，完全没有点进去的**，本将军十年书龄，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你这书名太蠢。”
    “这名字又不是我取的，主编大人给定的，还凑合吧？”方炎解释道。
    林胖子连连摇头，“不，现在的网络小说，想要读者买账，你的书名里必须有热门关键词。还有，你这本书的内容不行，这都已经移动阅读时代了，手机用户群很挑的。你身为作者是不可以自己想写就什么就写什么的，必须写那些读者想看的，每一章必须装.B打脸，被敌人欺负了，两章之内必须把脸打回来，否则？哼哼，等着扑街吧。”
    “关键词？什么关键词？”方炎虚心请教，心知胖子说的有道理，不禁哀叹：“必须按套路写？作者不能写自己想写的东西，那写书还有什么意义？”
    “关键词你都不知道？你真是三流写手！胖爷给你科普一下：首先，书名里一定要有‘校花’，要有‘超级’，要有‘贴身’，对，‘贴身’这个词非常重要，和‘校花’的优先级一样。”林胖子说的头头是道，继续列举：
    “书名还要有‘龙’，有‘狂少’、‘冷少’这类霸道的修饰词，怎么high怎么来，干脆直接叫‘high少’都行。对了，书名里还要有‘极品’、‘至尊’、‘总裁’……”
    “不会吧？这么讲究？我这书名可以改的，寄一份合同就行。你帮我取一个新的？”
    “嗯……那就……”林胖子眼泛精光，不假思索道：
    “《校花的超级死亡游戏之极品贴身狂少龙傲天》，怎么样？6不6？就这书名，保证火爆，一本成神。”
    刚说完书名，死胖子就下意识地身子往后缩，方炎一只大手抓了过来：
    “你过来，躲什么？”
    “老大我错了。”
    “我马上要写主角一拳打碎敌人的肾，但我不知道死者的痛苦表情该怎么描写。来，你让我打一拳，我参考你的表情……”
    “老大我错了，咱有事好商量，明天我带哥几个去大保健，我请客，给你叫个最贵的套餐行不？啊呀，我错了我错了……”
    ……
    西宁曹家堡机场的那个航班又被一索包下，四小时的行程。到了金陵时，已经清晨6点多。
    方炎借了一台笔记本，坐在飞机的经济舱里埋头码字，等所有人都下了飞机才意识到已经到站，急忙收拾东西。
    出了机场，前来接机的黑色轿车连成一排，唯独一辆紫色别克和其他车格格不入。
    一个身材高大，披着皮夹克的年轻男子立在车门边，似乎已在此等候多时。
    男子留着时髦的花轮头，一条泛白牛仔裤搭配一双马丁靴，朋克风味十足。
    “海峰哥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你不是在非洲拍纪录片吗？”
    海心诧异地走近男子，有点小惊喜，这位堂哥可是个出了名的大忙人，这两年投身野生动物保护事业，一头扎进非洲就没了音讯。
    家里的长辈都盼着他回来吃顿团圆饭，没想到他刚回来就直奔机场接机，十几年的兄妹感情果然不是盖的。
    ……
    与此同时，方炎急匆匆地挤上回学校的那辆车。
    秦霜亲自开车，一索在副驾驶，其他人全坐后面。他环视一圈，发现少了个人，忍不住问道，“海心呢？”
    “学姐有人来接，不跟我们一起的。”
    金铃儿见方炎一上车就关心海心的去向，气得嘟起小嘴，埋头玩手机。
    方炎坐定后卸下筒包，靠着车窗，不知怎的，心头躁动不安。
    -----
    PS：新的一周，求推荐票冲新书榜

 第0055章：韦爵爷是个大变态

    方炎降下车窗，不经意就瞅见不远处有个帅得掉渣的朋克男，正和女神海心面对面地有说有笑。
    “那人谁呀？”
    隔着金铃儿而坐的林胖子不合时宜地问了一句。
    “好像都不认识他，不过在这里等了很久了，估计是海心的男友吧。”
    二祝情商是负分，不管胖子怎么瞪他，他还是坚持把“男友”两个字吐出。
    吱吱吱……
    方炎的拳头捏得咯吱直响，仿佛瞬间领悟了林胖子说的那个关键词“贴身”，这个词多么的暧昧，多么的可恨。
    他离得远，又听不见两人聊天的内容，哪里知道人家只是纯洁的兄妹亲情？
    清晨的天空宛如明镜，可在方炎眼里，仿若乌云密布，压得人喘不过气。
    “血崩！”林胖子察觉不妙，暗暗叹息，“哎，心疼我炎。”
    方炎假装不在意，低头玩手机，眼角余光却时刻留意着窗外那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确实比自己帅，比自己成熟，穿着打扮也很有味，野性十足，笑起来像个邻家大哥哥。
    原来女神一直单身，是因为早已芳心暗许？
    突然，朋克男“臭不要脸”地抬手在海心的额头上拨了一下，替她捋顺一抹刘海，动作十分亲昵。
    仅此一个动作，不难看出，两人走得很近？
    轰！乌云破开，电闪雷鸣。
    方炎只觉得……整个天，都塌了下来，内心阴影面积无穷大。
    这就是偶像剧里常见的“摸头杀”？男主对女主摸头杀，对亿万剧迷造成一万点甜蜜的伤害。对方炎却是苦涩难堪。
    关于小说中“敌人的肾被一拳打爆时的面部描写”，方炎顿时来了灵感。
    一索安静地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车镜对方炎的神态一览无余，不禁慨叹：
    “年轻，真好……”
    年轻人有令人羡慕的青春活力，有执着的恋爱追求。
    年轻人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智商永远是负的，会偶尔自卑，情感容易自虐，仿佛TA身边的任何异性都是威胁。
    没有任何恋爱经历的方炎，此时的心态，只能用四个字形容——原始巨蠢。
    尤其在面无波动的秦霜眼里，“真是蠢哭了。”
    女人最懂女人，她只是随便瞧一眼就看出海心和那位帅哥是亲情关系，怎么方炎这个白痴就看不出呢？
    一想到自己的初吻被他夺了就来气，秦霜故意坐在那儿看戏，懒得指点。
    但她还是有点于心不忍，实在看不下去了，便猛踩油门，车子离开了这片伤心之地。
    一索把手机递了过来，屏幕中正在播放一段LOL美女直播。
    “我们有必要制定一套全新的直播战略，创世TV光靠美女主播吸引流量是不够的。就目前我们平台的注册用户来看，等你们盗墓正式开播时，直播间的观众能有300万估计是极限了。
    目前超过半数的网民都是游戏直播爱好者。所以，我们需要从电竞圈引流，方炎你看看这位女主播，我打算花三千万挖过来。她最近刚好在金陵参加赛事，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签她。”
    “你随意。”方炎心不在焉地扫了一眼屏幕，表示没什么兴趣。
    殊不知，一索打算签约的，可是当今电竞圈最火的“电竞女神”叶馨，千万游戏宅男的命中唯一女神，在全网的知名度丝毫不输给“直播一姐”海心。
    “就这么定了，改天你们来一场游戏开黑直播，我会提前做宣传，你们也要提前做好准备工作，到时候狠狠地吸收一波粉丝。”
    ……
    ……
    摸金校尉不配有女朋友……
    回到寝室，方炎拼命了码字，可把林胖子和二祝吓坏了。
    “也好，人只要忙起来了就不会胡思乱想。”胖子侧卧在床上，一惊一乍地喊道，“哟呵，我有三百万到账了！可以，这波不亏。方炎，咱是不是该联系一下韦爵爷，晚上出去浪一波？”
    “可以。我先更新一章小说，晚上一起吃顿饭，然后找个网咖，咱们直播开黑，好几天没在创世直播了，是时候回拢一下人气。”方炎调出手机的备忘录，《临终要事》第二页最上面三条：
    8.临死前写完一部小说。
    9.体验一次网吧五连坐的感觉。
    10.逛一次夜店。
    连网吧五连坐都没有体验过，你说你读过大学？
    可方炎这几年太忙，的确连网吧开黑都没体验过，说出来没人会信，对此，有忠臣调侃：“开黑都没试过？吾王滚出diao丝界。”
    “可以，开黑可以搞起来，先熟悉一下游戏操作，免得跟电竞女神一起直播时出洋相。”二祝一提到打游戏，立马来了兴趣，“好久没玩游戏了，下午我写一段脚本代码，晚上开挂带你们飞。”
    “成，就这么定了，我联系一下韦爵爷，这货扎女人堆里几天没回来了？”
    说罢，林胖子从床上跳下，打开微信，二话不说直接对韦爵爷发起视频通话。
    叮叮咚咚叮叮咚……叮叮咚咚叮叮咚……
    视频铃声一连响了七遍，对方迟迟不接听。
    方炎被无限循环的铃声吵得没法码字，索性休息片刻，坐等韦爵爷露面。
    “这个点，难不成是午饭之后的打炮时光？”
    “老规矩，电话和视频超过九声没接就是在打炮。过一会儿再联系吧。”
    林胖子正要挂断，视频突然又神奇地接通。
    只见镜头前出现一只粗糙的大手，宾馆的主题房里明明光线柔和，甚至还有一片朦胧的情趣烛光，而他的手却黑灯瞎火般乱摸一通。
    因为他根本就没空凑到手机摄像头前，只是敷衍地隔着很远伸来一只手。
    这只手，急剧颤抖，十分紧张。
    突然，画面远景的花斑墙纸上浮现一具恶魔的虚影！
    一对冲天而起的巨大犄角，邪魅地晃个不停，兴许是烛光将事物本体的影像拉长变形，显得这对犄角格外恐怖。
    韦爵爷几乎是全凭最后的直觉，瞎摸中摸对了微信视频的接听键，同时还伴着几声痛苦地呻/吟:
    “救命啊，我不行了。我……快死了，啊~啊……唔……噢嚯嚯嚯……呃啊……”
    屏幕此端的三人面面相觑，毫不担心，只是默契地摇头叹息，似乎习以为常，类似的事已不是第一次发生。不就是S/M吗？更过分的他都玩过。
    “兵哥哥，你确定你快要死了？明明是要快活死了吧？人家最喜欢你的肌肉和纹身了。呐……你还要么？”一个含糊不清的柔媚女声传出，似是嘴里含着东西。
    “继续，不要停，不要停！”
    啪！
    啪！
    啪啪！
    接连三声清亮的抽打，是皮鞭的响声。
    -------
    第二卷“都兰妖楼”，终。
    书评区有读者问群号，看这里：112725283。

 第0056章：直播和女神连麦

    镜头终于转到正片，是韦爵爷在亢奋地喊叫中不小心转动了手机。
    一张2.5x2.5米的超大水床，对称的床头柜上各自点燃一根情趣蜡烛。
    一名仅穿着三点式黑色皮衣的妖艳女子立在床头，浮夸的羽毛胸衣说是胸/罩，倒不如说是星战盔甲。她浑身百分之八十裸/露在外的肌肤涂满了油亮的液体，嘴里叼着一只玩具手铐。
    最惹人注目的是她的头顶，戴着一对“恶魔女郎”的犄角，加上手中紧握的皮鞭，可谓妖气十足。
    “想不到韦香主好这口？女王调教？”二祝关注的点和别人不一样，“你们说，她身上抹得是奶油还是橄榄油？”
    “估计各种类型的都尝试过，最近换换口味，真是骚得不行。”胖子笑骂道。
    对于这个认识只要半小时就能把妹子弄上床的兵痞，方炎表示给跪了：
    “咳！咳！我说肾斗士，保留一点体力啊，今晚胖子请客去兰贵坊浪一波，你去不去？”
    “去！当然去啊，干吗不去？”
    韦坚一跃而起，魁梧的身躯瞬间占满整个镜头，尤其是惹人嫉妒的大块胸肌和八块腹肌，上面还沾着美人残留其上的口水。
    他身上的龙形纹身格外醒目，说来也怪，被恶魔女郎抽了至少三十几鞭，浑身上下除了轻微的红印竟没有一丁点伤损。
    “你们在寝室等我，我先把床上这只小猫咪喂饱喽再回去。对了，那什么TV的盗墓直播，有搞头。”
    韦爵爷喜滋滋地挂断视频，前两天就接到某直播平台的邀约，一直推脱，没想到早上人家直接打来一百万的预签约费，给出满满的诚意。
    ……
    整个下午，方炎进入忘我的码字状态，只可惜平时电脑碰得少，码字速度不快，手残党一下午才写出一章，上传之后逛了一圈书评区，没有任何书评。
    “看来书确实太烂，没人打赏、没人催更，连骂声都没有。”
    方炎衣服也不脱，直接躺到床上闭目养神，手机扔到枕头边懒得开。
    “老大，你女神开播了你怎么不看？睡你麻痹，起来嗨！诶哟我去，我早没注意，她都已经播了三个小时了。”胖子贼兮兮地把手机举到方炎的床头晃啊晃，就笃定方炎会忍不住看一眼。
    “我只想静静地疗伤，请不要引诱我。”方炎紧紧闭眼，强忍着不看。
    “就这点破事还要疗伤？巨蠢，我真是瞧不起你！”林胖子晦气地摇了摇头，“不过不看也好，海女神貌似要随机抽一位男粉丝连麦了。你还是别看了，免得更伤心。”
    “连麦？”
    一听到连麦，方炎可就不高兴了。
    还是随机抽取一位男粉丝？
    万一抽到一个抠脚大汉，还让其他人怎么活？
    “二祝，给你二十秒，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跟海心连麦的只能是我。”
    方炎猛地打起精神，点进海心的直播间，刚刚赶上她发起“抢板凳”互动游戏，二话不说狠狠地戳了一下“抢”，仿若手指戳的越用力，越容易抢到这个连麦的名额。
    老大发令，二祝说干就干：“我试试能不能黑进直播间的系统。”
    十秒后，他苦着脸摊牌，“他们的域名我进不去，动不了手脚怎么破？”
    “平时要等到周末才会抽取幸运观众跟我连麦，但昨天转播《摸金炎帝》的时候突然网速掉链子，就草草的关直播了，所以今天就补偿一下吧……”
    直播间里，海心穿着一件白色polo衫，端庄地坐在直播厅。
    其他女主播往往开播之前得先调试美颜摄像头，调好灯光、瘦脸、美肤等修饰效果，可海心的直播间，除了最基本的补光，什么修饰都没开，纯靠天生丽质的脸蛋和甜润的声音控场。
    刚刚发起的“抢板凳”已经有40万人同时在抢，她单手托着粉腮，突然坏笑：“我要抽喽，被抽到的观众必须要唱歌哦，三，二，一！”
    叮咚！
    系统在公屏上弹出抢到板凳的幸运ID：“炎帝”。
    “炎帝？”
    海心第一反应想到了某人，随即又打消这个念头，笑道：“看来最近方炎的名气很旺嘛，都有跟风取名的粉丝了。”
    她可没把这个“炎帝”当成是方炎，互联网上重名的多了去，像她就有好多狂热粉丝取相近的名字，“海芯”、“海欣”之类比比皆是。
    直播间有一批支持海心和方炎在一起的“海炎党”，对“炎帝”这个称号也有点印象。不过同样没人觉得这位幸运观众就是金大的那位炎帝。
    “我靠！我就随便点了一下，怎么抽到我了？”
    方炎捧着手机呆若木鸡，而下一秒，屏幕上弹出“连麦邀请”。
    所谓连麦，就是和主播来一场视频对话，直播间的主频会一分为二，连麦的两人共同露脸。
    能和女神连麦，这是亿万粉丝做梦都想的事情。
    而方炎却兴奋不起来，他如遭雷劈，猛地从床上跳下，发疯似地喊道：“镜子，把镜子拿给我，还有梳子。”
    这次盗墓回来后就一直对着电脑，没时间梳洗，头发乱糟糟的，长时间辐射弄得面部油腻，他倒不怕被观众看到这幅衰样，可在女神面前好歹也要做做样子吧？
    嘟~嘟~嘟……
    时间不等人，连麦邀请的嘟嘟声催得紧，整个直播间八十万人渐渐等得有些着急，好在海心挺有耐心，对幸运观众足够包容。
    前一分钟还在担心万一海心抽到一个“抠脚大汉”怎么办？
    后一分钟，自己这个抠脚大汉就被抽中了，方炎觉得真是讽刺，匆匆忙忙地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
    “快快快，先擦把脸！”
    二祝在一旁举着小圆镜，胖子递来一条湿毛巾，顺带帮他梳头。
    为了这场机会难得的女神连麦，方炎出动了一个寝室的战斗力。
    嘟~嘟~嘟……连麦的铃声响到第二十四遍，观众的耐心已然耗尽。
    弹幕都在抱怨：
    【不行就换人啊】【是不是手机太差，连麦不了？】
    【敢让海女神等这么久，什么玩意儿？】【不会真的是金大的那个炎帝吧？】【哈哈，那可就尴尬了】
    【还不接？这家伙被抽到了是不是兴奋地晕过去了？】
    【理解理解，毕竟是海心的连麦，总要平复一下心跳的】
    ……
    “看来这位观众现在可能有点忙。嗯，不能耽误大家太久的时间呀，我们换一位吧。”
    直播主屏上，海心的鼠标指针挪到了“取消”键上。
    观众别提有多兴奋：
    【好好好好】【抬走，下一个】
    【选我选我选我……】

 第0057章：第三次表白

    直播主画面中，眼看那颗白色的鼠标指针已经挪到“取消”键上。
    正要点下去，突然按键消失，画风突变，屏幕被一分为二，熟悉的海女神占据左半边屏幕，一张众人似乎有点熟悉的脸占据了右半边。
    经历过创世TV首页的封推，方炎在创世的知名度比预想中高得多，只是稍稍露脸，立马被人认了出来。
    弹幕瞬间爆炸：
    【我的天，居然真的是金陵的炎帝！】
    【wuli炎帝？】【吾王无所不在，就是这么霸气】【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又是这个臭流氓，我要报警啦】（粉）
    【这么巧？】【难道这就是缘分？】【炎帝查房，来翻牌子了】
    【有超管在暗箱操作吧？哪能这么巧？】【我鼠标都点烂了还没抢到板凳】
    【我500兆的光纤居然没抢过炎帝？我已哭晕在厕所】【绝对是后台操作的，名额内定给方炎了】
    【真相：你们这些人的智商都是负分，创世实名制，一个昵称只能被一个人注册啊】
    【我刚刚还怀疑是不是吾王驾到】
    【吾王这是要唱歌的节奏吗？激动ing】【还没听小方方唱过歌呢】（粉）
    ……
    胖子和二祝自觉地避开，退到摄像头拍不到的角落，对于方炎即将要为女神献唱一曲，他们给出足够的尊重。
    不是因为方炎是寝室老大，而是因为——这货真的是歌神！听他唱歌，是一种享受。
    每次去KTV，韦爵爷总是一首接一首唱军歌来怀念自己的部队生活，胖子喜欢唱90年代的老歌。
    方炎却是流行天王，一些热门歌曲一学就会，还唱得十分动情。寝室四人最坑爹的是二祝，每次硬拖着才肯去KTV，总是带上充电宝，坐在角落里玩手机，等到快走时，才跟大伙儿合唱一首《朋友》敷衍了事。
    “呃……大家下午好，没错，又是我。”
    方炎的开场白很直白，脸皮厚如城墙，顿时引来一阵嬉笑怒骂。
    “居然真的是你？”
    海心有种说不出的无奈，尴尬的笑声中掩藏着小小的窃喜。
    “女神很敬业啊，这么拼？刚回来就开播？”
    “还不是拜你所赐，现在在还债呢。”海心幽怨地剜了他一眼，要不是当时要救人，才不会搞什么转播呢。
    两人的对话弄得观众一头雾水，什么“刚回来”、“拜你所赐”，大多数人都没搞懂。
    “那个，你……吃了没？”
    下午四点零五分，巨蠢的炎帝居然问人家吃了没？
    这是实在找不到话题才出此下策？弹幕已经笑喷，各种吐槽。
    然而，女神却很认真地，甚至很感激地回了一句：“吃了，现在好多了。嗯……谢谢。”
    “没什么，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过得比我好，活得，比我久。”
    “别说的这么伤感呀，日子还长，有你在呢。”海心微微一愣，慌忙改口，“有你在，有大家在，还怕看不到希望？”
    两人继续打着哑谜，观众可不知道血色四叶草和无花果，还以为两大主播在玩文艺对话，实力演一波文艺青年。
    “那好，咱们说说正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今天得把话说清楚喽。”方炎突然坏笑道。
    此话一出，敏感的观众立马反应过来：
    【难道这是要……】
    【表白？】
    【又要表白？】【被拒绝两次了，吾王还不死心么？】
    【炎帝之痴情，实乃吾辈楷模！】【心疼海心姐姐，被同一个渣男骚扰三次，哼，气死我啦】（粉）
    【有意思，看这架势，最近两人走得很近啊】【女神是时候放一首煽情的BGM了】
    【炎帝这表情一看就知道很有信心嘛，可以，满分！】
    【真相帝：难怪板凳被炎帝抢到，原来他早就安排好了，要在连麦时表白！】
    【导演：“《表白》，第三遍——action！”】
    ……
    海心心里最清楚方炎在想什么，心里不免小鹿乱撞，的确，这一次，她不好拒绝。
    方炎的语气依旧那么真挚：“第一次拒绝我，是因为大家都是大一新生，你有你的学术追求，我理解。
    第二次拒绝我，是因为你有苦衷，不想拖累别人，我懂。
    如今，我们都吃过了同样的苦，尝过了同样甘甜的果实，我想，你没有理由再拒绝我了吧？”
    这段话，每个字都如雨水般打在海心的心田，它们来得或许有点快，却也循序渐进，从水汽，凝结成水滴，到细雨，到急雨，到磅礴大雨……
    水，积攒在田间，不闻不问，终究是个问题。
    唯有打开心扉，才会水到渠成。
    海心悄悄地侧过身去，不敢对视方炎的眼睛，美眸中流转着些许歉疚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凄楚。
    直播间很安静，93万观众，陪着炎帝，静静地等待那个答案。
    那个答案，或甜蜜？或绝望？是那么的让人忐忑不安。
    良久，海心落落大方地展露笑颜，依旧端庄，“这一次表白不算，请你收回去。”
    “为什么？”方炎头脑一片空白，果然……还是失败了。
    “我从不相信一见钟情，也希望你也不要坚持所谓的一见倾心。”
    海心端出一碗心灵鸡汤，“我是为了你好。这几年，你和我根本没几次接触，全凭当初第一眼就暗恋我三年？我欣赏你的执着，但请不要儿戏，日久生情才可贵。”
    【学姐说的对】（粉）【赞同】【赞同+1】……
    【陪伴才是最长情的告白】【女神一直单身，炎帝你急什么？】【吾王这几次表白确实是冲动了】
    【日久生情滚粗，哥只认一见钟情】
    【第一眼都不来电，还谈什么后续？】
    ……
    见方炎失魂落魄的样子，海心于心不忍，“这样吧，我们现在都算是同事了。那就给彼此一个月时间，或许一个月后，你会发现其实你喜欢的，只是你理想中的那位女神，而不是真实的我。等到那时，我逼着你表白你都不乐意呢。”
    “一个月？哎……”方炎低头苦叹。
    他心里最“清楚”，女神的心里，已经住着别的男人了。
    公众人物不方便暴露情感状态，她不说，他也能体谅，那便……乖乖地退出吧。
    安静地离开，也好。
    海心不愧是播音系女神，擅于控场，眼看直播间要被观众们满满地“心塞”、“心酸”、“失望”等负面情绪填充，她忙不迭调笑道：
    “别瞎想啦，该唱歌了。”
    “可不可以……你先唱一首，让我缓缓先。”方炎捂着脸，故作沉痛。
    眼尖的观众一眼识破：
    【666，这一波“缓缓”可以的】【这是要缓兵之计吗？不想唱找借口拖时间？】
    【炎帝好坏，想骗海女神先唱一首】
    【别人唱歌要钱，炎帝唱歌要命】
    【炎帝怕唱了之后，就再也没有第四次表白的机会了。】
    【我也觉得，确实需要缓缓】
    【吾王演技感人，面色很沉的，这一波演得满分】
    【这么心碎的神情，不像是演的吧？】
    礼物：“战国小猪”赠送主播：金话筒x10！
    ……
    “不要表现得这么心塞嘛，好吧，我先送你一首。你别想躲，等我唱完了你再唱，你有那么多粉丝在看着呢，不唱不许走哦。”
    一听女神要唱歌，直播间涌出一大波推荐票，各式各样的小礼物也开始预热起来。
    海心打开音乐盒的伴奏列表，一时有点纠结，“唱哪首好呢？”
    她并不是找不到拿手的歌，而是找不到一首适合此时心境的歌。
    这首歌，既然是要送人，那就唱出自己的心里话吧。
    伴奏响起，是一首调子很高的歌。
    弹幕大神什么歌没听过，仅凭开头一丁点儿伴奏，便听出是信乐团阿信唱得《挑衅》。

 第0058章：真·歌神炎帝

    【《挑衅》？】
    【这首歌很难唱的？】【调子很高啊，阿信就是飙高音出名的】
    【这首歌女生版的我还是头一次听呢，好期待】（粉）
    【录音小分队准备，唱的好听明天就传到网上去。】【废话，海女神哪首歌不好听】
    【还需要录音？整场直播我都已经点录制了。】
    ……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眼睛，是歌者表达情感的第二途径。
    海心的美眸似水柔情，泛着一丝苦涩，深情地望向方炎。
    这天籁之音，一开口就扣住了所有人的心弦：
    我的梦早已归零，
    我的爱结成冰。
    ……
    孤独的背影，
    落寞的神情，
    经不起你的挑衅。
    不要闯进我冰冷的爱情，
    我怕沉睡的梦被你惊醒。
    无论束手就擒，
    或是抵挡你的入侵，
    都会让我，
    摇摆不定，触景伤情。
    ……
    不要挑衅我冰冷的爱情，
    我怕醒来会爱你爱不停。
    请你别再靠近，
    不要让我狠不下心，
    现在的我，经不起你，一再挑衅……
    ……
    一曲告终，弹幕已经铺满整个屏幕，如果不屏蔽弹幕，两大主播的脸都没法看清。
    除了“666”，方炎根本看不清楚重叠在一起的弹幕都说些什么。
    倒是一些强行霸占屏幕顶端的昂贵礼物勉强看得到，几十个火箭、上百架飞机、钻石话筒、9999朵蓝色妖姬……
    直到方炎咳了两声，示意自己也准备好了，礼物才慢慢停了下来。
    弹幕还在讨论刚才那首歌：
    【耳朵已怀孕】【超级好听】（粉）
    【感觉比原唱更有味道啊】
    【不知道吾王听出来没有，海女神明显在暗示啊】
    【不要挑衅我冰冷的爱情……】
    【我怕醒来会爱你爱不停……】（粉）
    【吾王情商捉急，肯定没听出这首歌想表达什么】【同意】【十分同意，吾王蠢哭了】
    ……
    “到你了，你打算唱什么？我给你放伴奏。”海心双手合十，有点期待。
    未想，方炎抛出一句英文：“You.are.beautiful！”
    “额？”海心微微一愣。
    “歌名：《You.are.beautiful！》”方炎提示道。
    “你还会唱英文歌？那首歌很赞的。”海心会心一笑，找到这首歌的伴奏，“大家给炎帝来点推荐票，鼓励一下。”
    这是一首06年霸占各大榜单的英文单曲。
    方炎微微闭眼，伴奏响起，脑海里浮出一个痛心的画面：
    昨天的机场，那辆紫色别克，那个和女神走得很近的朋克男……
    哒~嘚啦嘚……
    忧伤的吉他前奏，激起一丝苦涩，一丝自嘲。
    方炎不需酝酿情感，顺其自然地唱出真实的内心，第一句，竟是微笑地开口：
    My.life.is.brilliant.
    （我的人生缤纷灿烂。）
    My.love.is.pure.
    （我的爱如此纯真。）
    I.saw.an.angel.
    （因为我见过天使。）
    Of.that.I＇m.sure.
    （对此，我深信不疑。）
    She.smiled.at.me.on.the.subway.
    （她在地铁上对着我微笑。）
    She.was.with.another.man.
    （虽然身边伴着另一个男人。）
    But.I.won＇t.lose.no.sleep.on.that，
    （但我可不会为此辗转难眠，）
    ＇Cause.I＇ve.got.a.plan.（因为我已有心理准备）。
    ……
    You＇re.beautiful.You＇re.beautiful，
    （你就是这么美，你就是这么美，）
    You＇re.beautiful，it＇s.true.
    （你这么的美，千真万确。）
    I.saw.your.face.in.a.crowded.place，
    （我曾在人潮中瞥见你的脸，）
    And.I.don＇t.know.what.to.do，
    （可我不知所措，）
    ＇Cause.I＇ll.never.be.with.you.
    （因为我和你永远无法在一起。）
    ……
    There.must.be.an.angel.with.a.smile.on.her.face，
    （我看到了笑起来跟她一模一样的天使，）
    When.she.thought.up.that.I.should.be.with.you，
    （当她也想到我们应该在一起时……）
    But.it＇s.time.to.face.the.truth，
    （但，该是面对事实的时候了，）
    I.will.never.be.with.you.
    （我和你……永远无法相依。）
    ……
    这无疑是一首伤感的歌。歌者遇见一个美丽的女孩，但他却无能为力拥有她，只有眼睁睁的看着她与旁人而去。
    然而令人震惊的是，在歌曲尚未开始之时，当前奏仍未结束之时，歌者竟脱口而出“My.life.is.brilliant”，“我的生命很精彩”。
    这种摆脱内心无限孤苦的大无畏精神几乎要令人落泪。
    一首曾经大热的英文歌，方炎唱出了自己的故事，也勾起了数十万观众的故事和共鸣：
    【听哭了】【为什么这么好听？】【这个水平，去参加选秀节目随便拿冠军吧？】
    【心塞】【为什么，我感到如此的悲伤】【歌神炎帝】【真歌神无双】
    【哭晕了，我想起了我初中时的女神】
    【我听不懂英文，却听懂了忧伤】
    【哎，女神永远是别人的，我等diao丝只配有梦。】【至少……还有梦】
    【心疼，吾王注定备胎一辈子】【这种备胎歌曲太负能量了，少听一点】
    【男不听《七友》，女不听《钟无艳》，diao丝请拒绝当备胎。】
    【拒绝备胎，从我做起。】
    ……
    唱完这首歌，方炎对百万观众露出一个苍白地笑容，随即，在女神疑惑的目光下挂断了连麦视频。
    这一挂，他错过了太多。
    错过了观众铺天盖地的好评，错过了无数女粉丝的尖叫，错过了满屏幕的“炎帝娶我”……
    错过了潮水般的推荐票，错过了上万个余额不足，紧急往账户里充钱之后再刷出来的奢侈礼物……
    同样，也错过了女神眼底那一抹淡淡的忧伤，和因为感到莫名其妙而流露的委屈。
    ……
    见海女神这般失落和疑惑，热心的弹幕踊跃地帮她分析起来：
    【女神，你没听懂刚刚哪首歌吗？】【很容易懂的备胎歌曲啊】
    【来啊！互相伤害呀！】
    【She.was.with.another.man.】
    【海女神和炎帝之间是不是有误会？】
    【估计是女神和某个帅哥约会时碰巧被炎帝撞上了吧？】
    【哎，心疼吾王！】【这……这可就尴尬了……】
    【好心塞】【She.was.with.another.man】
    【海心女神狠心肠，我与我炎共存亡】
    【哭了，真的哭了，难怪唱得那么投入】【因为真情流露】
    【好心塞，他刚第一句唱的是“我的人生缤纷灿烂”】【心好痛】【哎，心塞】
    【至少，歌词的第一句看得出，方炎还是很乐观的】
    【自我安慰罢了】
    ……
    听弹幕这么一番分析，海心俏脸通红，又好气又好笑：
    “没有啊，我这么多年一直都单着，从来没有跟任何异性约会过啊？”

 第0059章：要什么包厢？

    【真的没有？】【难不成炎帝错怪你了？】
    【是炎帝自己臆想的一位情敌吧？】
    “噢，我想起来了……可能是昨天。昨天我堂哥来机场接我，估计被他看见了。这个傻瓜，该不会以为……”
    顺着这个思路回想，海心想起堂哥昨天“摸头杀”的那一幕，恍然大悟，顿时哭笑不得，这个方炎，真的是够了，怎么可以这么笨？
    【噗！】
    【笑喷！】【哈哈哈哈哈哈】【炎帝竟然敢质疑我女神，举报他】
    【6666666】【方炎萌萌哒】（粉）
    【遇到这么萌的追求者，女神你就从了吧】【这……满满的醋意】
    【不可以！吾王怎么可以这么蠢？】【6666可以，我对炎帝已经路转粉】
    【估计没谈过恋爱吧，敏感是正常的】
    ……
    “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我收拾一下去吃晚饭了。”
    海心一说要关直播，弹幕立马飘出一大片暴/民，说什么也不让走，苦苦哀求。
    她应付这类情况很从容：“老规矩，最后给你们放首歌，然后就明天见喽。你们点歌吧。”
    一说到点歌，弹幕热情参与，眨眼间数万个歌名飘出。
    可这些歌名当中竟然有60%是在刷同一首歌的歌名。
    一大批观众仍惦记着刚刚伤心挂断的炎帝，粉丝们压抑的情绪仍未缓解。
    这最后一首歌，几乎都是在为方炎而点：
    【替炎帝点的：《我真的受伤了》】【《我真的受伤了》】
    【点一首张学友《我真的受伤了》】
    【我真的受伤了】【“这一次，我真的受伤了”】【同求《我真的受伤了》】
    【心疼炎帝，我们都跟着受伤了。】
    【真心想点一首《我真的受伤了》，希望吾王能听得到。】
    ……
    粉丝的需求让海心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她还是放出了那首歌。
    一些弹幕跟着哼起了歌词：
    【灯光熄灭了】
    【音乐静止了】
    【滴下的眼泪已停不住了。】
    【天下起雨了】
    【人是不快乐】
    【我的心真的受伤了。】
    ……
    ……
    【第一次听《我真的受伤了》，好听。】
    【可以的，这首歌相当可以。】
    【可怜的炎帝，还蒙在鼓里】【主播发条短信告诉他真相啊】
    【炎帝什么时候开播？我要狙击他，一上线就告诉他真相】
    【炎帝的手机号、微信号、微博号有人知道吗？】【吾王很低调的，从不公布这些】
    【忠臣何在，随时准备狙击吾王】
    ……
    海心心不在焉地整理桌布，没再去看弹幕的各种叹息。
    歌神的唱腔，惹人神伤，弹幕的抱怨，让她不自觉地对某人产生愧疚。
    “可是……我又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我会对他有愧疚？”
    ……
    ……
    漂泊在外的子女，总是在生活受挫时，才想到世界上似乎只有父母对自己是真的好，是不图回报的付出。
    方炎挂掉连麦后，错过了观众为他点的那首歌。
    他登陆网上银行查了下银行账户，多出了350万，想也不想直接给老妈转了300万。
    简单地收拾一番后，方炎披上一件小西服，回身招呼道：“都换身干净点的衣服，饭店我刚订好了，二祝把设备带上，晚上试播打游戏，看看创世的观众买不买账。”
    ……
    ……
    晚餐定在大学城城北的一家西餐厅，之所以定在这里，倒不是这家味道有多好，而是附近有一家档次还不错的网咖。
    韦爵爷对西餐很不感冒：“我以前在特训队里一顿吃一盆牛肉，这里的牛排才这么点大？还要用叉子，用刀慢慢切，我真是越吃越饿。”
    “来，吃了这盘韭菜，补肾的。”方炎笑着推过去一盘韭菜。
    “敢不敢给哥来一盘牛鞭？这素菜哪能补充营养？你现在都是创世的钻石主播了，哥几个也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
    “恕我直言，我不是针对谁，在座的各位不都是钻石主播吗？”
    “得了吧，要是按游戏段位来算，咱全是青铜吧？”二祝一如既往地拆台。
    “对了，老大，你的大师兄呢？今晚来不来？”胖子突然关心道。
    方炎的大师兄，是寻龙门旧派的大师兄，也是整个旧派里唯一一个跟方炎走得很近的人，此人拥有极强的天赋，如果不是当年被忽悠去当盗墓贼，如今恐怕也是电竞圈的一尊大神了，跟Faker、UZI、Clearlove一个级别。
    方炎用牙签戳起一块水果沙拉，“这个我正想说呢，今晚看样子五黑是开不起来了。少个人，断水流大师兄在湖南，最近戒撸了。”
    “那还玩个屁啊，少了一个钻石大神，我们连首胜都拿不到了？”胖子直接对今晚的开黑活动判死刑。
    “玩游戏就是要赢，否则就是浪费时间，四连坐就是浪费四个人的时间。我不喜欢不能赢的游戏，要不……”韦爵爷话锋一转，原形毕露，“改天再去开黑吧，今晚哥几个去兰贵坊浪一波？叫几个学生妹，给方炎疗疗伤如何？”
    “怕什么，不是还有我吗？一个天赋型选手，带你们三个坑还是能吊打小学生的。”方炎将沙拉塞进口中，嚼起来很带感。
    ……
    吃饱了就干活，这是203寝室三年来第一次连坐开黑。
    金灵网咖，大学城最贵的一家女仆主题网咖，环境舒适，硬件设备先进。
    前台上清一色的全是美女，有负责收银的漂亮妹子，有奶茶美眉亲手调制饮料咖啡，还有一些穿着女仆装，带着猫耳朵的服务员……
    最惹眼的要属角落里一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兔女郎女仆，她的俏皮装扮让方炎想到了LOL里的一个英雄。
    不过这些妹子虽然一个比一个惹火，但在203寝室的几位爷看来，都是浮云。
    因为哥几个是来打游戏的，好好品味一下学生时代不容错过的开黑。
    “网管，你们这儿最贵最安静，主机鼠标键盘最好的包厢在几楼？”
    方炎不声不响地将自己和室友的几张身份证拍到吧台上。
    那个留着齐刘海的收银员斜眼看了方炎一眼，又瞅了瞅身后几人，心里暗想，“一看就是几个穷学生，老老实实去大厅上网不就行了，要什么包厢？”

 第0060章：五连坐，差一人

    很多人都知道金灵网咖开业以来其实一直在亏本，因为这里的网费实在太贵，顾客从没坐满过，就连大厅最普通的机器都配的是最高档的机械键盘，一小时网费是八块，普通一点儿的包厢，要十几元一小时。
    但网咖老总有钱任性，压根儿就没打算靠大学生来上网的钱就收回成本。
    老总的眼界，可是放在电竞赛事之上的，网咖三楼就有电竞区，金陵大大小小的邀请赛经常会在这里举办，虽然举办赛事也捞不到太多钱，但老总要的是人气和招商。
    至于前台的这些美女和女仆服务生，那都是噱头，说白了，是老总背着老婆在外面养的一群小妖精，拿着不科学的高工资，天天干着伺候人的活儿，渐渐地就有了点脾气。
    因此，对于方炎这些穷学生，前台的几位美女是完全不会正眼相看的。开网咖的都或多或少有一丁点优越感，“没钱来什么网咖？老老实实去网吧上三块钱一小时的机子不就行了么。”
    “最贵的包厢是三楼的‘电竞区’，一小时50。”齐刘海的妹子怕方炎误会，一脸嫌恶地补了一句：
    “是一台机器一小时50，不是一个区50。你们还是算了吧，大厅的空座多着呢，有四连坐。”
    方炎掏出钱包，冷言打断：“一个电竞区有多少台电脑？”
    “十台。可以私下5V5比赛，有内置的比赛服务器，但你们肯定是用不上的。”见方炎还在多问，收银员有点不耐烦。
    啪！
    一张崭新的银行卡重重地拍在吧台上。方炎走近身旁一位亭亭玉立，穿着白绒短裙的兔女郎。
    在场的所有美女，他唯独对这个兔女郎有一丁点好感，因为她很像LOL里的一个女英雄。
    他探出两根手指，轻浮地夹着一叠不是很厚，但数额绝逼不小的百元钞票，在众目睽睽之下满不在乎地塞进兔女郎胸前那饱满的沟壑之中：
    “你带路，电竞区我们暂时先包四个小时，待会儿给我们上一壶咖啡，可能还要麻烦你来点甜品和按摩，总之，伺候好我几位兄弟就对了。”
    见方炎已经转身离开，兔女郎俏脸一红，捂着酥/胸，受宠若惊：“先生，这些？”
    “你的小费。对了，送咖啡时顺带把我的卡和身份证送过来。”
    在周边几个女仆艳羡的目光下，兔女郎领着203寝室的“一区F4”上楼。
    三楼的电竞区是一个环形的全透明桶型包厢，位于三楼大厅的正中央，是所有人目光的聚集地，平时很少有人进这个包厢玩游戏，一旦有知名电竞玩家过来打表演赛和邀请赛，这里会被前来围观的人挤得水泄不通。
    透明包厢里环绕排布着十台超高配置的电脑和电竞椅，这些椅子全是根据人体工程学研发的游戏专用椅，引用LOL圈子里“板凳三杰”中的伞皇那句：
    “我打游戏（坐冷板凳）时，对椅子的要求很高……”
    柚子也曾在广告中说过：“椅子不舒服，我会感到很内，很疲惫。”
    “可以，就冲这些椅子，网费一小时50块不亏，这波不亏。”
    林胖子兴致冲冲地打开玻璃门，却没想到，里面居然有人？
    而且还是个妹子？正在看韩国时下最流行的一档综艺节目。
    跑到50块钱一小时的包厢看综艺？就为了旁边没人打扰？图个清静？
    妹子坐在三点钟方向，头戴牛仔鸭舌帽，身穿白色蝙蝠衫，玉足上踏着一双十分随性的白色高跟拖鞋，有点台湾小妹的嘻哈风。
    见有人闯进来，她暂停了综艺节目，回头一望。
    方炎看不清她的脸，双耳上的超大耳机已经把她的俏脸遮了一小半，再加上她戴着一副防屏幕辐射的茶色墨镜，更是倍添几分神秘感。
    来网咖上个网，搞得跟电影明星逛街似的，遮遮掩掩，深怕被人认出来？
    直觉告诉方炎，这个妹子，应该不是什么大明星，哪个明星吃饱了往网咖里跑？估计她是长得不好看才把自己遮得这么严。
    “怎么办？要不要请出去？”二祝小声问道，他可不喜欢自己人的私人空间里混进一个外人。
    “算了，我们坐那边的四连坐吧，跟她隔远一点。”方炎挥手把室友领到九点钟方向。
    “五人黑正好差一个，要不要喊她一起？”韦爵爷的色心又忍不住泛起。
    方炎白了他一眼：“哪有那么多妹子会打游戏？没看到人家在看综艺吗？”
    “几位请稍等，咖啡马上送到。”兔女郎识趣地关上包厢大门。
    不愧是电竞区的机子，有固态硬盘增幅，开机时间只用了八秒。
    四人没有急着开直播打lol，而是先玩了几盘老游戏怀旧一下，熟悉一下这里的键盘和鼠标，免得待会儿在观众面前丢人。
    有一款四人都会玩，且玩的都还不错的游戏，提起来有点伤感，现在的年轻人会玩这款游戏的已经不多了，它叫做Dota。
    高中时代和大一那年，方炎偶尔还玩玩游戏，之后就跟着老葱头走南闯北，再也没时间碰。在寻龙门学艺期间，有时候会和大师兄出来办点正事，却经常被他拖进网咖热热手。
    方炎是典型的“天赋型选手”，天赋勉强达到大师兄的一半，仗着有门派绝学，两人玩游戏时专门挑操作难度超高的英雄，像dota就只玩卡尔和地卜师。
    在他两秒钟放十个技能外加用道具“刷新球”刷新所有技能的cd之下，五秒之内方炎释放出了超过20个技能！手指在键盘上疯狂跳动，宛如弹钢琴。
    当真是钢琴手——卡尔。
    “晕他晕他，吹，对，吹起来，再推一个超声波，对……陨石砸死他，砸砸砸砸……可以，韦爵爷该跳大了，快跳……”
    “二祝，买眼买眼买眼，愣什么？真眼先插在这里……”
    “可以！这一波团战Nice啊！老大，你刚刚那个东/莞大波/推我给满分。”
    “虽然歇个几年不玩，哥依旧神挡杀神，佛当杀佛！”
    ……
    见四个大男人玩得起劲，时不时咆哮一两声。
    坐在后背离得不远的嘻哈小妹忍不住回头看了几次，其中一次，正好撞上某一局游戏结束时的结算画面。
    她一眼认出了一个数字“天梯550”，不禁噗嗤一笑，“原来是天梯550分的菜鸡互啄……”
    要知道在11对战平台，天梯1200分才算及格……
    ……
    方炎轻啜一口咖啡，伸了个懒腰：“可以了，我感觉我的状态已经梦回18岁！热身完毕，二祝，九头蛇可以打开了！”
    用九头蛇开启LOL的VR直播有一个巨大的优势——观众可以在包厢里随便转悠，想凑到谁的屏幕前就凑过来。
    这也是方炎不惜花几千块钱找这样一个安静的环境来直播的原因。
    ------
    PS：接下来有12章的篇幅是和游戏相关的剧情，大部分书友应该能看懂，少数看不懂的书友还请忍耐一下，可以跳过，但不能跳太多。第71章开始转折。这本书盗墓占三分之一，还有很多刺激的事情要直播，为了主播们的长远未来，有很多事是需要铺垫的，譬如从游戏界圈粉。

 第0061章：我和Faker55开

    几千块钱的小投资，主播只需来一波亮眼的“五杀”，观众随便送几个礼物就回本了。此外，普通观众投的推荐票也非常值钱，积少成多，一万张推荐票可以跟创世平台兑换100RMB。
    见方炎这边突然关掉dota，打开了LOL，背对而坐的台妹兴致大增，有意无意地把电竞椅侧转半圈，打算好好看看这帮菜鸟的水平。
    她留意方炎的屏幕最多，因为方炎在她眼里是“不够强”，而另外三人是“真的菜”，除此之外，四个人中也就方炎和那个外号“韦爵爷”的家伙颜值有担当，不过韦爵爷是个肌肉男，不是她感兴趣的款。
    噌！
    九头蛇的九束探照灯光洒满整个电竞区。
    她微微一愣，当看到方炎打开了某平台的直播间，顿时一惊，“这么巧，四个diao丝里最帅的这位是一名男主播？”
    她叫叶馨，最近接到星空TV和创世TV的两份天价合同，正犹豫要去哪一家。
    可之前的女子战队还有一场邀请赛没打完，过几天就要在金陵体育馆里上演那场大赛，门票在热卖中早已售罄。
    可她最近在大陆和台湾飞来飞去，疏于练习。
    今天本想着看完一期综艺节目再热热手，温习一下最近版本强势的几个ADC。
    却没想到，遇到了一位未来有可能是同事的男主播？
    貌似还是个很菜的男主播？而且，哪有人四连坐开黑的？
    不都是五连坐吗？
    ……
    方炎刚打开弹幕助手，居然被三万多个忠臣狙击了！
    这些粉丝等的好苦，居然一直在直播间守着，有些则是炎帝开播后，手机接到推送消息，赶紧第一时间点了进来。
    不知怎么的，弹幕全在刷某个朋克男的真实身份：
    【吾王你让老臣等的好苦啊】
    【炎帝你是猪吗？】
    【那个男的是海心的堂哥啊】【《我真的受伤了》】
    【是你未来的大舅子，你伤心个毛线】
    【被炎帝蠢哭了，哎！】
    【炎帝你好蠢，那个人是堂哥】【堂哥堂哥堂哥】
    ……
    【堂哥堂哥堂哥堂哥……】
    【炎帝你还有机会】【期待第四次表白】
    【总算传达真相了，累死宝宝了】（粉）
    “什么堂哥？”
    方炎戴上耳麦，打开护目镜，却见弹幕全在刷“堂哥”。
    看到满屏幕的热心观众在倾力解释，方炎随便扫了几行，顿时大彻大悟。
    他故作镇定地靠在电竞椅上，只觉得幸福似乎来得有点突然，天堂和地狱只在一线之间。
    有一天，当你发现那个和你喜欢的人走得很近的人，只不过是Ta的亲戚。世上估计也没几件事比这更令你兴奋了。
    “搞起搞起！”
    方炎摩拳擦掌，浑身满满的正能量，有这些默默牵挂他的忠实粉丝，他真心觉得，主播这一行越干越有意思。
    “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下，旁边这三位是我的室友，也是创世TV的主播，现在这个合作直播间里一共有四位主播，你们可以根据自身喜好关注你喜欢的主播，给他投票，给他刷礼物……”
    如方炎所言，直播间的主播信息栏跳出一并排四个主播ID：
    “炎帝”、“WIFI侠”、“韦爵爷”、“胖将军”。
    四大主播的电脑先后登入游戏，进入LOL选择大区的界面，默契地点中电信一区“艾欧尼亚”。
    【请问这里是一区F4的直播间吗？】
    【666，一区F4笑尿】【WIFI侠一如既往地不洗头】【F4之首用头油gank敌人】
    【一区F4吊打郊区大龙】【错，是一区河道蟹单杀郊区小龙】
    【又有一区的优越党在这里秀优越】【钻石以下，各个区的水平差不多好吗？】
    ……
    【炎帝你主玩哪个位置啊？】【吾王肯定不会玩辅助的】
    【这几个主播怎么看也不像会打游戏的样子啊】
    【我觉得韦爵爷可以改名“God韦”】【先有韦神后有天，反向一Q日神仙】
    【《-《-《————《，让一让，让一让，God韦的反向一箭射过来啦】
    【快进游戏，准备抢好友位啦，先到先得】
    ……
    这才只是选个游戏大区而已，直播间就已经有20万观众开始围观。这次创世的运营人员把炎帝的直播间安排到了“游戏直播”这一大类，不再是之前的“户外直播”，因此引入了一大批游戏宅男。
    平台刚起步，游戏这一块儿还没挖到几个扛把子的主播。而方炎今天晚上破天荒的“VR直播LOL”倒是让人眼前一亮，眨眼间直播间人数飙到了27万！
    接下来，到了爆料主播游戏ID的阶段，弹幕已经急不可耐，一些粉丝早在最短的时间内登入游戏，就等揭晓主播的ID之后立马加游戏好友。
    WIFI侠的ID很普通，“黑客终结者”。
    胖子的ID很骚，“给本将军把嫦娥绑过来”。
    韦爵爷很古板，叫“丛林兵王”。
    而方炎的ID，则有点让人看不懂——Doker。
    【Doker？什么鬼？】
    【主播能解释一下这个ID有什么特别的用意吗？】
    【总感觉这个ID有点问题】【嗯，有点眼熟！】
    【Doker？不会吧？难道他就是……】【他是谁？是某个韩服的大神？】
    【似乎……真的有点眼熟啊】
    ……
    弹幕里光是讨论“Doker”这个ID的就有几万条，众人满腹期待，可方炎却一脸茫然地反问道：
    “眼熟？怎么了？这个ID哪里不对劲吗？这个是胖将军帮我取的。”
    方炎眼睛微微上翻，回想到：“好像是两年前取的，一直没怎么玩过。我也不知道这个ID有什么含义，胖子说我喜欢玩中单，所以就帮我取了这个。”
    “没错，‘Doker’的确是我取的！”不等观众追问，胖子一脸认真地解释起来：
    “弹幕大神们知不知道韩服和国服有个神一样的路人王Dopa？”
    【当然知道！】【谁不知道Dopa？】
    【大号国服第一，小号国服第二】【Dopa从零单排，上王者只需要一个月】
    【曾经制霸赛场，因为拒绝跟女粉丝约炮，被妹子举报他代练】【Dopa被拳头公司封号一千年，禁赛三年】
    ……
    “最强路人你们都知道，那你们肯定也知道世界第一中单Faker。”林胖子神色凌厉，继续提问。
    【谁不知道Faker？】【三冠王Faker】
    【我是Faker大魔王的脑残粉】【LOL职业选手我只服我科】
    ……
    “很好，你们都很专业。”胖子铺垫了好半天，终于揭开谜底：
    “实不相瞒，你们的炎帝，天赋异禀！他和Dopa55开，跟Faker也是55开！他，便是两大至高神的结合体——Doker！”
    说到这里，方炎的额头冒出一道黑线，暗骂，“死胖子，吹你妹啊吹！再吹就要把我吹炸了！”与四人背对而坐的叶馨也因为胖子这番话笑得花枝乱颤。
    而此时的弹幕，已经炸得不能再炸：
    【666666原来Doker=Dopa+Faker】
    【噗！哎呀我不行了，我肚子疼】【本萌妹的腹肌都快笑出来啦】（粉）
    【可以，这一波吹的可以，我信了】【这一波吹逼我给10分！】
    【很期待炎帝的表现啊，一局杀不满20个人我们举报你】
    ……

 第0062章：玩具车VS法拉利

    “好了，闲话不多说，该操练起来了。”韦爵爷适时提醒。
    方炎创建了一个房间，把三位室友拉了进来，屏幕右下角疯狂地弹出提示框“XXX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才短短十秒钟，上千条好友申请跳出。
    方炎知道一个好友位不可能装下所有粉丝，索性一个都没有添加，“我一年只打几次游戏，这个好友还是不加了吧，兄弟们请见谅。”
    小队组建完毕，方炎点击“开始匹配”。
    弹幕瞬间闹腾起来：
    【主播怎么还玩匹配模式？】【是啊，打排位赛啊，匹配有什么好玩的？】
    【和Faker55开的男人居然跑去打匹配？】
    【faker看到吓尿】
    ……
    “战队排位赛要五个人，我们人不够。”方炎解释道。
    【主播你多久没玩了？】【现在不用战队排位赛，随便几人开黑都能排位】
    【主播你试试，随便几个人都能开黑排位】
    经观众这么一提醒，方炎发现似乎真的是这样，现在LOL的排位模式得到很大的优化，想几人“开车”就几人开车。
    不过，他很快又面临另一个难题：英雄不够16个，打不了排位。
    四大主播，除了平时玩得较多的胖子，另外三人都不够16个英雄，只是勉强把账号打到了30级。
    【搞什么？主播你逗我呢？】
    【英雄不够直接买】
    【买买买买买买】【买买买】……
    【买起来，不许打匹配，必须排位】
    ……
    “好吧，稍等一下。”
    方炎查看了一下金币余额，除非全部买450的便宜英雄，否则还是凑不齐16个英雄。
    于是，他果断决定——充值。
    一人充了一千元点券，在观众大呼“败家”的声势中，四人各自买了二十多个英雄。
    四人各自预选位置，方炎选的是“中单”和“补位”，等待了十多秒，系统匹配到了一个水平旗鼓相当的路人队友和敌队五人。
    “哈哈，我的‘上单’位置抢到了，那个路人是补位的，他被系统定成‘辅助’。”胖子美滋滋地笑道，他知道四个人都不太喜欢打辅助，让路人去辅助是最好的结局了。
    然而，他还是高兴的太早了。
    那个ID名为“King丶ZW”的路人，一进来就霸道地在聊天频道敲出一行字：
    “我玩不来辅助！盖伦上单，不给就送！”
    “完了，最怕这种人，一进来就不讲道理地抢位置，你说用别的英雄上单，胖爷我可能就让了，但是用盖伦上单？”胖子撇了撇嘴，在聊天框打字商量。
    给本将军把嫦娥绑过来：“兄弟抬一手，随便选个辅助，我保证带你赢。”
    King丶ZW：“我只会玩盖伦，上单，不给就送。”
    看到这里，弹幕笑喷：
    【目测青铜段位】
    【废话，一次排位没打过，匹配的队友肯定是青铜5】
    【目测这个King丶ZW也刚刚凑齐16个英雄，来打定级赛的】
    ……
    【6666，我想到了我新手期，也只会玩盖伦】
    【盖伦上单怎么了，胖将军你瞧不起我大盖伦？】
    【目测这局开不起来，遇到不讲道理的，不如秒退】
    【别理他，他是5楼，胖将军你是1楼，直接抢个上单就行了。】
    ……
    直播间的人数已经飙到41万，绝大多数都是游戏宅，很期待四位主播会选什么强力的英雄来carry比赛，结果一上来就遇到内讧。
    方炎见胖子还在犹豫要不要跟路人撕破脸皮，劝道：
    “不用理他，胖子你上单，我中，韦爵爷打野，二祝选个EZ在下路混一混就行，这家伙爱玩就玩，不玩就挂机，下路让EZ一打二也是能混补刀的。”
    这时，双方开始BanPick，歇了很久没玩，BP模式已经大改，竟然是三四五楼各ban一个英雄。
    方炎ban掉了小鱼人，整个LOL他比较头疼的就只有小鱼人，因为这个英雄低端局很容易carry，容易秀操作，轻松躲技能，很难击杀。
    韦爵爷ban掉了赵信，理由很简单，“老子讨厌被人捅菊花。”
    最后一个ban位，5楼的路人ban掉了蛮王，估计是新手阶段被蛮王支配过太多次恐惧，每次打游戏都ban蛮王。
    双方都是青铜或没有段位的低分选手，但对方ban人很专业！
    居然ban掉了职业赛场的三个强势英雄：牛头、大树、千珏。
    一看到有千珏，弹幕上有人开始掉节奏，钓鱼：
    【谁能打出“千珏”，我当场认作他爹】
    【千玉】【千玉】【千珏，快叫爹】【诶，儿子乖】……
    【千玉？】【干玉】【干你妹啊干玉】【蠢货，那个字念jue】
    【对方真的是青铜选手吗？居然知道ban千玉？】
    【对手明显是豪车，主播这几个是老爷车。】【明明是玩具车，遥控车】
    ……
    如今开黑又叫“开车”，形容一个开黑的队伍究竟是强队，还是一帮菜鸟聚在一起？网友喜欢用“豪车”、“法拉利”、“老爷车”、“玩具车”这些形象的词来比喻。
    方炎的这支车队，被弹幕一上来就嘲讽成“玩具车”。
    胖子选择性忽视观众的质疑，一上来就抢了一个上单霸主英雄！
    也是它的招牌英雄——诺克萨斯之手！
    “我的上单风格酷似PDD，以凶狠著称！你们擦亮眼睛准备看好，我一般1级就开始干起来，不是拿一血就是送一血！”
    【6666】【可以！坐等你的小学生之手carry全场！】【PDD，国内第一上单“嫖断diao”老师？】
    【对线风格酷似PDD？可以，胖子我看好你】
    【这胖子也就长得跟PDD一样胖，我不看好他】
    【PDD：小轩在不在？小轩在不在？】
    【对对对对对……我是娇妹】（粉）【邪魔退散，退散退散】
    【我嫖老师是没有人可以超越的】
    ……
    这边先手刚选完诺克萨斯之手，对面1楼就反手拿了一个“狂战士：奥拉夫”，2楼抢了一个辅助“弗雷尔卓德之心：布隆”。
    弹幕里段位高一点的玩家一看到对面选人，就直接给胖子判了死刑：
    【GG！】【上路已崩】
    【奥拉夫吊打诺克】【也不一定，技术好的话也有一战之力】
    【1级对拼肯定是拼不过的】
    【对面真的是青铜选手吗？怎么感觉ban人和选人很专业的样子】
    【居然有青铜玩家会玩奥拉夫这么难的英雄】
    ……
    “我选什么打野好呢？”韦爵爷对着屏幕发呆，“这个游戏我玩的少，我脾气躁，不适合对线，只能混野区。”
    “选什么英雄不重要，我只求你待会儿被对方打崩了之后不要砸键盘！”
    方炎忧心忡忡地冲韦爵爷使了个眼色。
    韦香主的暴脾气自己人都懂的，一言不合就玩手撕，手撕门框，手撕汽车，手撕血尸，手撕主机箱……
    只要在他战斗力范围之内的，暴脾气发了他就玩手撕。
    “呃……我尽力。”韦爵爷憨笑道。
    “尽力你妹，这是命令知不知道？现在是直播呢，无论发生什么你都给我忍住。”
    ……
    【盲僧！】【求主播秀一把瞎子】【豹女打野也可以】
    【主播敢不敢秀一把瞎子】【龙的传人还是至高之拳？】
    ……

 第0063章：福利局？

    然而，韦爵爷怂成孙子，居然选了个“雪人努努”来打酱油，美名其曰“先玩一把练练手”，跑跑地图，熟悉一下新版的野区环境，“为下一局的疯狂大屠杀先铺垫一波”。
    听他这么一解释，那些吐槽“努努除了卖萌没鸟用”的观众倒也能谅解一下，毕竟是歇了太久没玩过游戏，姑且允许你选个在野区到处乱跑的“混子型打野”。
    二楼和三楼是同时选人的，韦爵爷选人的同时，方炎也在慎重地考虑：
    “对手很坏，1楼选了个克制诺克的，2楼抢了个辅助，我们没法针对，现在我不好选啊，除非选个保守型的中单，否则容易被对手反手counter。”
    弹幕可不放过Doker，对于炎帝的英雄选择，观众是绝对不允许他当“混子”，必须要carry，而且还要观赏性强：
    【劫！】【秀一把火影劫！】【亚索亚索亚索亚索】
    【哈撒ki】【诡术妖姬】【选个沙皇灵车漂移】
    【流浪法师主播总会玩吧？我新手期第一个学会的英雄】
    ……
    【瑞雯瑞雯瑞雯瑞雯】【兔女郎兔女郎】
    【我们要兔女郎】【兔女郎来喽】
    【哇，兔女郎】
    【羡慕炎帝，打游戏还有兔女郎伺候】
    ……
    弹幕一开始还吵着各种能秀的英雄，突然几十万人默契地开始刷“瑞雯”。
    而且对普通的瑞雯还不满足，必须要“兔女郎”皮肤。
    方炎本来还一头雾水，直到有弹幕刷“主播看后面”，他才回身一望。
    电竞椅的椅背很高，他伸直脖子，这才看到熟悉的面孔，是网咖的兔女郎女仆，正端来一只托盘，盛放着几碟甜品，有蛋糕、冰激凌球、松饼。
    “时间不够了，快选人。”妹子轻柔地催促道。
    “行，那就先来把瑞雯练练手感。”
    方炎慌忙扭头，在最后一秒鼠标选中了瑞雯，不过并没有任何皮肤可选。
    应观众的要求，他当场用点券购买了兔女郎皮肤，而这个举动也赢来了身后女仆开心地发来一波福利，亲自用勺子喂他吃了一口冰激凌，随之投来的眼波别提有多娇媚：“加油哦，我也一直很喜欢瑞雯，所以店里的几个姐妹是猫女郎，我挑了兔女郎。”
    她穿的是白色紧身兔绒制服，身材凹凸有致，弯腰的姿势别提有多**，俯身露出胸前的沟壑，算是有意无意地给直播间的观众发一波大福利，瞬间引发十几万人疯狂地投推荐票和刷礼物。
    尤其是喂食冰激凌时的那种温柔的眼波，仿佛喂的不是甜品，而是一颗柔软的心。
    方炎还没怎么兴奋，观众老爷们已经把持不住：
    【已撸】
    【这什么网咖？我也要去】【666吾王自带兔女郎贴身buff】
    【断剑重铸之日，骑士归来之时】
    【有这么漂亮的女仆观战，我感觉我也能和Faker55开】
    ……
    见方炎选了一个瑞雯中单，对面的四人代练工作室立马不乐意了：
    “什么玩意儿，来青铜局虐菜吗？选个瑞雯中单？”
    “这人挺能装。不过不好意思，今天他遇到爸爸了。看爸爸怎么教他做人！”
    “也可能瑞雯是上单，他们派诺克中单。”
    “不会的，直觉告诉我，这个诺克是一选，绝对是上单。”
    “难道对面也是工作室？”
    “速度一点，这个单子打完还要下一单呢，这个月代练单子有点多。”
    “嗯，那就速战速决吧，我用潘森教他做人。”
    ……
    这个代练工作室一开始还担心对手选人这么浮躁，会不会是同行？
    直到方炎这边的4楼选出EZ，5楼选出大盖伦，瞬间笑场：
    “哈哈哈，这下稳了，一帮菜鸡，不可能是工作室。”
    “盖伦辅助？可以，目测是福利局。”
    5楼这个不讲道理的路人，最终还是选了盖伦。
    有些意外，却也在意料中。
    很多观众早就猜到了这个结局。
    方炎应对很快：“也好，胖子他要是跟你抢上路，你们就两个人联手干死对面奥拉夫，二祝你下路猥琐点，长剑3红出门吧，多赖线，不死就行。”
    然而……所有人都失算了！
    这个盖伦，出门买了一把400块的“小暴击手套”，直奔下路。
    “我靠！这是要闹哪样？”二祝还在买装备，盖伦已经冲到了下路二塔之下。
    “淡定，至少没有一上来就跑去中路送，虽然盖伦辅助没鸟用，但有个辅助总比没有好。”韦爵爷安慰道，“方炎，你中路打潘森行不行？”
    “前期不好打，你三级来反蹲一波。”
    ……
    在简短的战术布局之后，双方兵营开始出小兵，直播间的观众也都各自找准了合适的观看技巧，有VR设备的粉丝几乎是身临其境，在包厢里想怎么转悠就怎么转悠，随时在几大主播的身后观看第一视角，甚至贴到兔女郎的身边一睹魔鬼身材。
    而那些没有VR设备的人，也可以随时切换主播视角，半数人都在观看中路，三分之一人满怀期待地盯着上路。
    方炎一级没有学技能，这是个很心机的做法。
    如果潘森一级学q，无脑扔长矛消耗血量，他就立马学E，用护盾格档，虽然护盾的冷却时间比对方长，但胜在瑞雯没有蓝条。
    却没想到，到了兵线上，对面的潘森居然也留了技能点不学。
    【可以，这个潘森会玩！】【刚刚查过了，对面4个青铜5，一个青铜3，这个潘森是青铜5】
    【现在青铜选手都这么心机了吗？】
    【感觉不妙啊】
    ……
    方炎见对方半天不放技能，最终还是选择了1级学q。
    这时候，摸金圣手的逆天优势又发挥出来，观众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最快光速QA”，当真是一眨眼的功夫打出三段Q和三段平A，不过方炎没有选择越兵线跟对方消耗，而是快速清兵，抢二级。
    寻龙门有两个人用门派绝学摸金圣手打游戏，旧派大师兄和新派方炎。当然了，都是瞒着师父这么干，要是被老人家知道了估计要气疯。
    这边对线很细腻，突然，系统报出提示，奥拉夫拿到了一血。
    “这……”胖子目瞪口呆地盯着黑白屏幕，“这什么鬼东西，1级怎么比诺克还厉害？”
    他的三观简直要被刷新，天底下居然有英雄1级能打赢小学生之手？
    弹幕已经笑喷，不停嘲讽：
    【果然很拼】【你逗逼的风范很像PDD】
    【听说你对线以凶狠著称？】【奥拉夫一级丢四次斧子你怕不怕？】
    【讲道理，对面上单很强，看操作至少铂金的水平】
    ……
    这时，有好心的观众用官方助手查到了敌队的五人，发现其中有四个人已经连续四局游戏排在一起。
    【是一个四人黑店！】【不会是代练工作室吧？】
    【感觉有点像】【对面打野选的是寡妇，还记得SKT的bengi的雪人吗？被厂长的寡妇抓爆】
    ……
    “努努主学什么技能？主e吗？”韦爵爷靠大口啃食野怪，很快升到了3级，却不知道该怎么分配技能加点。
    弹幕大神连忙指点：
    【主B】【没错，主播你主B就对了】
    【噗，666，主B可以的】
    韦爵爷再菜也知道，B键是LOL的“回程按键”，弹幕这是赤/裸裸的调侃。

 第0064章：极限反杀

    【努努当然是主学w，跑得快呀】
    【主播你又不会抓人，也不会反野，还是主q吧。】
    【讲道理，6级前主q，6级后转E，职业选手都这么加点】
    【目测这局要炸，上路要被滚雪球了，打野没鸟用】
    ……
    比上路和打野更惨的，是下路。
    第一波过去了，二祝只补了1个刀。
    “我干/他大爷，这个盖伦一级学的是转圈圈！在这转个不停，我根本补不到刀。”二祝苦着脸骂道：“盖伦的转圈圈为什么能触发暴击啊？我简直日了狗了啊！”
    【哈哈哈哈】【66666】【转圈圈？】【笑喷了，那个技能叫“审判”，不叫“转圈圈”】
    【这个WIFI侠有点萌啊】【别怕，我来了！】【盖伦的E本来就可以暴击的啊】
    【德玛西亚！】【我们德玛西亚人只要转圈圈都能出暴击哦！】
    【一级学E的盖伦你怕不怕？】【6666，这个路人可以的，我很欣赏他】
    【摆明了不想辅助，搞个盖伦来操蛋的】
    【暴击手套只有8%暴击率，居然都能被他爆出来，笑喷了哈哈哈】
    ……
    最气人的不是盖伦一级学e，也不是抢补刀。
    而是他的E转完了之后就缩回塔下，也不知按了什么组合键，居然摆起了嘲讽的动作。
    他魁梧的身躯在塔下倒立，把剑撂在地上，单手撑地，身体笔直地倒立，双腿一伸一缩，也不知道是在嘲讽对手还是嘲讽队友。
    等技能cd好了，他又冲上去无脑转一波……然后又跑回来倒立，无限循环……
    【服了，已录像！】【完了，这是要全面崩盘的节奏】
    【完全带不动啊！】【我可以肯定，对面除了寡妇全是代练】
    【兄弟们举报这个盖伦】
    【举报理由：一级居然学转圈圈！】
    ……
    “好烦躁，不行了，我不能忍了！”
    二祝一怒之下，操作伊泽瑞尔缩在在塔下，屏幕切了出去。
    观众以为他要挂机，却没想到，他从裤袋里摸出一个U盘，插进桌子上的读取器插槽。
    谁也不知道他U盘里有什么。
    方炎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中路对拼，也没留意二祝这个小动作。
    如果被他看见，一定会喝止，因为……二祝这家伙的U盘里，全是逆天的黑科技！
    用出来会吓到小盆友！
    ……
    弹幕忧心忡忡，却在此时，中路替蓝色方斩获首枚人头！
    仅仅比上路丢失一血慢了3秒。
    方炎没有责怪胖子，毕竟只是游戏而已，没必要因为一个失误责怪队友。
    他刚刚抢先抵达二级，没有学E，而是学的W，直接闪现W晕住对手，在0.75秒之内打出光速QA，强行消耗一波。
    这么霸道不要命地打法，直接让直播间的观众不寒而栗，全身毛孔收缩，比主播还紧张。
    从没见过如此激进的打法，为了防止后面被持续压制，竟然一上来浪费掉闪现，就为了压制对面的血量。
    事实上，这个做法确实占到了大便宜，潘森被吓得不敢再靠近兵线，只能远远地吃经验，半天到不了2级。
    而这么做的前提是——你必须确信自己在w的眩晕时间内打出完整一套光速QA而不被对手打断。这是何等的难度？全世界也没几个人可以办到，而方炎，轻而易举地完成。
    终于，等到潘森2级的时候，靠吃血瓶恢复了不少血量，仗着自己能刷出三次格挡盾牌竟然主动上来打一波。
    这种表现太年轻，且不说方炎的血量有小优势，更是胜在惊人的反应速度，在潘森跳起来晕他的一瞬间，他也精准地按下W，使得两人同时眩晕，对手没占到太大便宜。
    紧接着，就在所有观众都没看懂的超光速QA+点燃之下，直接一套带走对手！
    “Nice！”
    背对而坐的叶馨眼泛精光，摘下墨镜，饶有兴趣地看向方炎，“没想到这个男主播，反应和手速挺快嘛。”
    杀完人之后，方炎没有推线，而是站在兵线和防御塔之间回城，他已经粗略地计算过，对方远程兵会把兵线推过来，而他下一波赶到战场时，又能完美空线。
    观众见他只剩七分之一血，还不乖乖地缩塔回城，而是站在离塔还有五六个身位的地方。
    弹幕别提有多急：
    【炎帝小心啊】【有寡妇隐身着呢】
    【前期没真眼，小心寡妇偷人】
    【这个血量，寡妇带着红BUFF闪现过来一套就打死了吧？】
    ……
    方炎当然知道对面有寡妇，他看似不小心离防御塔很远的距离回家，实则密切地注视着附近的地板。
    突然，一个暗红色的“！”号在视野中浮现。
    潘森不愧是前期线上爸爸，虽然被他单杀，但临死前也丢出了引燃，因此此时的4级瑞雯只剩不到七分之一的血量。
    寡妇是个路人，不在代练工作室，不方便沟通、
    尽管这个路人是个实实在在的青铜5选手，但最基本的残血捡漏还是懂的。
    尤其是队友疯狂打字：“对面中单没闪现，去干/他！”
    不到七分之一血，还没有闪现，还离防御塔较远，这对正处在中路右边草丛的寡妇而言简直是手到擒来的美餐。
    他二话不说，开启W加速，黄光一闪，瞬间闪现到方炎的英雄身边，闪现+QE，眼看就要触发雷霆将瑞雯秒杀。
    突然，一个只有极少数观众注意到的变数发生了——己方两个远程小兵将对方的一个近战小兵打死！瞬间为瑞雯增长了一截经验值！
    正是这最为关键的一点经验值，让4级瓶颈的瑞雯刚好升到5级。
    在这危急时刻，升级的一刹那伴随血量上升一截。方炎在极限状态下免于被秒杀。
    观众的心脏都跳到嗓子眼上，因为方炎不足100的血量怎么看也不像能反杀的样子。
    然而，所有人都没有料到，他升级之后获得的技能点没有按以往那样升级Q，而是加了一级E，使得五级的瑞雯拥有两级的护盾。
    护盾抵消了寡妇的q和普通伤害，他反手w晕住对手，一套超光速QA，将血量本就只剩一半的3级寡妇当场秒杀!
    毕竟只是个脆皮寡妇，新手如果不太会玩，前期刷野很伤，半血状态在超高爆发的5级瑞雯面前，也只有躺尸的份。

 第0065章：WIFI侠的黑科技

    【这……这也行？】【我靠靠靠靠靠靠】
    【66666666】【我什么都没看清，我去回放一遍】【回放+1】【+2】
    【必需回放，我要学，学不会我今晚不睡觉】
    【心机，炎帝太心机了】【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谋杀】
    【他故意不推线，残血站在中间引诱】【因为算准了再死一两个兵就能升到5级！】
    【好冷静，怎么可以这么冷静？】【你们看清了没有？刚刚升级之后加了两级护盾】
    【想不到吾王玩游戏也这么6】【难怪这几年天天旷课，肯定是窝在寝室打游戏】
    【哭了/(ㄒoㄒ)/！强的令人发指！】
    ……
    看到这段明显早有预谋的极限反杀，叶馨忍不住站了起来，白皙的雪颈微微抽动，急促的呼吸明显已经失控。
    她是台湾最强女子战队“紫香麻”的首发ADC，平时也和欧服韩服诸多大神交手过，什么样的光速瑞雯没见过？
    可方炎刚刚这一套操作，酷似BestRiven的真迹，怕是跟韩国第一瑞文“TheShy”也能分庭抗礼。
    这家伙……真的只是个青铜选手么？
    他都歇了大半年没玩还有这种水平，要是天天都玩一两局，哪岂不是要上天？
    为了避免被观众认出，叶馨将鸭舌帽微微下压，缓步走到方炎身后，冲兔女郎浅浅一笑，静静观战，她要离近一点，好好看看这位“Doker”的操作手法。
    瑞雯是一个很容易滚雪球的英雄，尤其是一上来拿到两颗人头，方炎回家后直接掏出一把小木槌，又加攻击又撑血量，随便消耗一波直接升到了6级。
    6级之后，潘森对线等于废掉一个技能，更加不是瑞雯的对手，被他闪现的CD转好之后又一套秒杀。
    而上路已经进入自然崩的节奏，缩在塔下不敢出，狂战士抢先到6之后更是顶着防御塔三斧头加两次真实伤害的“鲁莽挥击”，直接强杀诺克，潇洒地残血脱身。
    和弹幕讨论的一样，韦爵爷的努努当真是“逛街型打野”，全地图到处逛，跑到上路两个人打不过一个奥拉夫，这个时间段的奥拉夫有等级优势，开了大招就是亲爹，免疫限制技能，任何减速根本无效，血越少攻速反倒越快，硬是1V2拿下双杀。诺克才5级，他都已经八级。
    玩到这里，胖子撒手推开键盘，喝了一口咖啡，有点后知后觉，道：“老大，这一波送完双杀，我应该是起不来了。”
    “没事，游戏而已。挺住，出肉装。”方炎的中路已第三次单杀潘森，打的对面不敢出塔。他兵线全收，双方F4全收，等级飙到9级。
    而这个时候，真正的看点，其实是下路。
    直播间70%的观众正火热地围观下路，原因很简单——EZ才是超级大神！
    他给观众上演了什么叫“绝对预判”！
    百分百技能命中！
    百分百走位躲开敌人预判性技能！
    对面的卢锡安已经连续中了他4个q和一个w，而自己这边也连续用妖娆的小走位扭开了布隆的两次q和卢锡安的一个穿透激光。
    只是走位随便扭一扭，就让对手感到莫大的压力。
    哪怕对面是卢锡安+布隆的霸道组合，哪怕自己这边还有个无脑抢兵，还单手倒立的盖伦……这都影响不了他风骚地1V2+反压制，一旦盖伦“转圈圈”把兵线压过去，他就直接上前打出三段雷霆伤害。
    这些不科学的操作，全都归功于一个脚本程序——绝对预判脚本。
    这是他今天下午随手写的一段代码，就是为了晚上的游戏提前做准备。
    他和韦爵爷的观点一样：“玩游戏，就是要赢。赢不了就是在浪费时间，还不如去逛夜店。”
    突然！
    盖伦升到五级，瞅准一个时机，闪现上前，附带沉默效果的大宝剑劈中卢锡安，紧接着一通无脑乱转。还一言不合就把引燃交了出去。
    二祝运用脚本的精准预判，先是一个E越过兵线，越过了布隆提起的盾牌，绕到卢锡安的左侧，紧接着Q+W+普攻+走位+普攻，在1.5秒不到的沉默时间内打出高额爆发。
    卢锡安中了沉默效果好半天，总算恢复过来，当机立断交出闪现和治疗缩回塔下，不过引燃效果在身，这波治疗没能回到多少血。
    可万万没想到，EZ还有一个极限距离的Q伴着一记提前打出去的普攻紧随其后，将他丝血斩杀。
    这一发Q，是直接对准了他闪现的落点，预判施放，毫无偏差，伤害计算十分到位。
    【可以，这一波可以！】
    【这个预判，我赵日天服了】【这样开挂，不怕被封号？】
    【虽然这一波打赢了，但直播开脚本似乎不合适吧】
    ……
    弹幕的称赞和声讨声参半，方炎刚刚这一波正巧在家买装备，顺带视角切到下路，完整目睹了这场虐杀，不禁皱眉：“直播场合开挂似乎影响不好吧？”
    不等他发话，二祝的游戏突然闪退出去。
    只见游戏客户端已经自动关闭，屏幕中心跳出一个弹窗：
    “尊敬的召唤师，检测到您在游戏中非法使用第三方软件，影响其他召唤师的游戏体验，现已触发封号处罚。您的账号被封停至10/24/2019，请共同维护英雄联盟良好的游戏环境，详情请访问官网或咨询在线客服！”
    这段通告的正下方，是一个橙色的“确认”。
    【66666】【喜闻乐见】【普天同庆】【哈哈哈大快人心】【帅不过三秒】
    【某主播直播被封号，月入百万】
    ……
    ……
    【GG】【血崩】
    【2019年再见】【WIFI侠你好，WIFI侠再见】
    【让我们相约S9赛季吧】
    【帅不过三秒】【哈哈，真的是帅不过三秒】
    【我不行了，我真的笑趴下了】
    【腾讯很给力啊，这种开挂选手就要严打】
    【WIFI侠我已路转粉，室友问我为什么笑得像傻/逼】
    ……
    二祝一脸懵逼，揉了揉眼睛：“不会吧？没道理啊，腾讯的技术人员有这么厉害？怎么今天这么快就查到我了？”
    -------------
    PS：十分抱歉，今天没准时更新，有事耽误了没搞定时发布。现在两更连发。晚上八点那更提前放出来。

 第0066章：数感

    二祝向来不把任何游戏公司的技术人员放在眼里。
    下午兴许是太心急了一点，来不及在脚本程序上再添几层反检测的隐藏代码，结果弄巧成拙，才开挂不到两分钟就被封号。
    “去年就告诉你别用歪门邪道，你不听。就你这半桶水的黑客技术哪年才能杀进异士榜？”方炎摇了摇头，无奈之下只好把刚合成的黑色切割者撤销，换成了一把杀马特（提亚马特）。看来这一局，只能靠他一个人输出了。
    他必须要快速清兵线，再三路开杀，团战中用贪欲九头蛇打出成吨的AOE。
    ……
    “你们挺住，我有可能十分钟之内就把号解封，再重连游戏。”
    二祝虽被封号，可他仍在竭力抢救，从背包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向几位黑客和红客前辈发起求救。
    想法是好的，可方炎这边真心挺不住，胖将军在上路已被杀穿，奥拉夫稳得不行，补了一件兰顿之兆，弄得他顿时没有去动他的念头。
    韦爵爷的逛街努努也在偷小龙时被寡妇抓到，跟着屁股后面一q接一q，他反身丢一颗冰雹，对方直接一个W解除减速状态，简直是天生被克制，野区遭遇根本跑不掉。
    接下来的十分钟之内，方炎只斩获两次人头，一次当着布隆的面开大招把卢锡安秒掉，另一次是在上河道遇到萌萌的寡妇。
    可对面明显是车队，抱团很及时，正面4V5，少个ADC，又有上单装备差距，他们团一次输一次。
    最终坚持了不到十分钟，被破了三路，一波团灭之后基地被打爆。至于那个路人盖伦，见EZ退出游戏半天不重连，气得当场发飙，站在泉水里开启狂喷模式。
    不过没人知道他都喷了些什么，因为三位主播早就默契地把他给屏蔽掉。
    方炎伸了个懒腰：“热身差不多结束了吧？第二局都好好选人，92万观众了，咱这丢人丢不起啊。”
    “听说有观众要跟我相约S9赛季？是不是真的？”
    二祝的账号总算找回，强势地重新登上游戏，惹得直播间瞬间爆炸，满屏幕密密麻麻覆盖了几十层“666”，还伴着一波又一波：
    “必须举报他”、“腾讯没救了”、“喂？是110吗？”……
    还是那个熟悉的ID“黑客终结者”，才隔了十几分钟没见，却感觉见到了一个失散多年的情人。
    方炎正准备拉他进小队，二祝突然起身，背对着九头蛇冲他挤了挤眼：“借一步说话，这里不方便。”
    两人暂别直播，走进洗手间，二祝神秘兮兮地关上门：
    “还记得吧？下午我在寝室里花了半小时，都兰疑冢里那个古代魔方的3D模型终于完工了。不过有模型还不够，我绞尽脑汁也写不出一套破解算法。”
    “哪能那么容易破解？你真当计算机是万能的？”方炎嗤笑道。
    “得嘞，我认输。我的黑科技不给力，那鬼东西只认人。”
    “认人？必须要原主人亲自打开？”
    “那倒不是，需要天生对数字有超强感应的人。”二祝手指顶着下巴，“这个世界上存在一些对数字敏感的异士，‘数感’也属于人体科学的一种。”
    “‘数感’是什么鬼？”
    “英语学得好的人有‘语感’，打游戏的人，有‘血感’，有些人不需要查看面板数值，仅凭血感就能判断自己一套技能能不能正好杀死对方的英雄，类似的人体科学还有‘声感’、‘光感’……”
    “其他的那些倒还能找到，‘数感’似乎很有难度吧。晚上回去之后你上异士榜搜搜，500名开外的个人信息不难找，让一索去请一个精通数学的奇人。”
    “他已经请过了，猜猜是谁？”二祝稍作提示，“大家都认识，前几天刚被你调戏过的那位，现在魔方就在她手里。”
    “晶姐？”方炎心中一惊，总感觉这事扯上晶姐就很头疼。
    不知怎的，一想到上次补考结束时晶姐那如狼似虎的娇媚眼神，方炎就心里发虚。
    “这条是一索刚刚发来的短信，你失散多年的老弟已经运到金陵了，暂时由鬼影局保管，正在请各路高人帮忙查究他的身份。”林胖子递过来一条短信。
    “我老弟？”方炎哭笑不得，不用想也知道，这个“老弟”就是都兰疑冢里那个小鲜肉版的自己。
    一索对那座衣冠冢和旁边的孪生“方炎”很有兴趣，内测结束后花了大量人力打通了第二层堵住的烟囱口，竟然直接把方炎的老弟带回了金陵。
    “让他们查吧，查出来为什么少两根脚趾，我也挺好奇。”
    ……
    回到电竞区，四人重新上车，这回方炎一上来就立下Flag：“刚刚让大家见笑了，来一辆玩具车先探探路。接下来，国产豪车跑起来！”
    不消片刻，路人也成功上车。这次系统给匹配的路人，又是个辅助位，是1楼。
    双方的BanPick依次是：小鱼人、赵信、豹女；
    而对面ban的是：千珏、大树、卢锡安。
    “对面又ban千珏和大树，和刚才那一波人有点像啊？”方炎有点惊疑。
    路人队友的心态不错，排在1楼，很自觉地选了个扇子妈辅助。1楼选辅助是个很理智的决定，随后，对方秒选了石头人+亚索！
    见到这边是扇子妈辅助，弹幕立马刷出一波建议，也有人在分析局势和钓鱼：
    【扇子妈配EZ，SKT的下路组合】【可以，配个EZ可以的】【不急，先看看对面选什么】
    【对面没ban牛头，看样子辅助是必拿牛头了，而我们这边辅助抢了个没用的扇子妈】
    【剑圣怎么不ban？这还玩个球啊？输了输了输了】【不ban卡特？等着被虐吧，一帮菜鸡主播】……
    【完了，石头人+亚索，无赖组合】【这手扇子妈把自己选崩了，对面再补个牛头辅助怎么办？】
    ……
    马上轮到方炎和胖子选人，对面中单是亚索，那自己该选什么呢？
    他没有去看铺天盖地的弹幕，因为此刻胸口的寻龙古币至少收到了几十万个几乎完全相同的意念！
    皆是同一个字——劫！
    中路劫VS亚索，是LOL排位赛里很常见的一个对局，6级之前亚索小优势，6级之后拼操作，谁优谁劣不好说，双方都有秀操作的资本。
    两个超级能秀的英雄，无疑是观众最想看到的对局！
    【劫！】【求主播秀一把儿童劫】【是不是跟Faker55开，就看你的劫了】
    【源计划皮肤搞起来！】
    【无形装逼，最为致命】【不选劫我们就退订】
    【有wifi侠在，这局赢定了。（此条五毛）】
    ……
    方炎不负众望，直接秒锁影流之主，毫不墨迹，就这么一个简单的行为，让他的粉丝【关注】量瞬间从33.7万飙升到42.8万！
    “老大，再相信我一次，这次我诺克绝对打爆对面！”
    胖子嘴上征求队友意见，鼠标却很不自觉地秒锁了“小学生之手”，观众大呼坑爹，表示这位“上单以凶狠著称的逗逼”简直是小学生的亲爹。
    几个室友心里都明白，这死胖子上单就那么几个英雄玩得好，选诺克只要自己不无脑推兵线就不至于被抓崩盘，所以任他选。
    敌方反手掏出的英雄，是一个支援能力很强的“虚空遁地兽雷克赛”，只要你线上敢压兵线，就要面临被雷克赛绕后gank的风险。
    不仅抢到了雷克赛，对方四楼还拿到了牛头！
    有了牛头+石头人+雷克赛，三重保险，打团战时亚索再也不用担心放不出大招。

 第0067章：被秀一脸

    敌方是超豪华阵容，反观己方阵容，二祝最后选了个手长的女警，还凑合。
    而韦爵爷，居然一声不响地选出那个让观众疯狂喝彩的英雄——盲僧。还随手用点券买了一个“至高之拳”皮肤。
    他一句话也不说，仿佛真的变成了一个瞎子，不管观众怎么跟他互动，他只顾闭目养神，双手捧在胸前，有意无意地将坚如磐石的二头肌和胸肌展现而出，顿时引发一众女观众的尖叫。
    【这个韦爵爷虽然打的菜，但是有肌肉啊】【我只想知道，他和死亡宣告几几开？】
    【难道这才是他的——本命英雄？】
    【韦爵爷，你草粉不？】【炎帝，姐就问你，今晚到底约不约？】（粉）
    【长得这么粗壮的人，瞎子肯定玩不好】【伊库！】【目测印度神瞎】【这次上路终于可以压制对面了】
    【诺克打石头人，爸爸打儿子】
    【完蛋，这个WIFI居然不抢复仇之矛？】
    ……
    对手最后一手拿的正是弹幕最担心的那个英雄“复仇之矛卡莉斯塔”，配上牛头人阿利斯塔，正是传说中强到令人吐血的“双利斯塔组合”。
    “对面是4突进，5击飞阵容！看样子亚索是必能开出大招了？”二祝意识到这一点为时已晚，选个女警，似乎不一定有输出空间。可对面这么赖皮的阵容，选什么adc都很难发挥。
    方炎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没事，我打爆他们中路，他只要没装备，团战开出开出大招也不见得有用。”
    游戏进入loading界面，观众记性爆好，瞬间认出来敌军五人有四张熟悉面孔。
    除了石头人，其他四人还是刚刚的对手。
    “难怪ban人和之前那一批人很像，千珏和大树ban掉，这次没ban牛头，是因为自己要选。”
    “这下惨了，刚刚那些人至少也是一区铂金1到钻五之间的水平吧？”
    “估计是工作室。”方炎微微眯眼，loading结束，进入操作画面。
    突然，公共聊天频道上冒出一行字，是亚索在嘲讽：
    “同行？还是4黑？”
    过了五秒，见这边没人搭理，亚索气愤地追加一句：
    “就你们这水平，开黑不是浪费生命吗？几年级了？作业做完了？”
    方炎懒得搭理，未想对面越叫越起劲：“我看你这笔单子还是让了吧？要不转给我们帮你打，就你们这一群坑逼，还是滚去打匹配吧。”
    闻言，方炎重重地敲下回车键，激活聊天框，打出一个数字“10！”，旋即再度用力地拍下回车。
    不等观众发问，方炎已坐直身体，神色凌厉：
    “大家帮我记着，这一局，我要杀他十次！如果没杀满，我直播在这儿裸奔一圈！”
    ……
    这里又要提及一个老生常谈的话题。
    劫要怎么打亚索？
    谁的经验多，谁占便宜。方炎的经验几乎为零，但没有关系，弹幕里玩这两个英雄的粉丝数不胜数。
    主玩劫的人，知道线上对抗亚索要注意哪些，而主玩亚索的人，同样也知道对手的威胁是哪几点。
    他买了一把长剑加三瓶红药出门，走向中路的途中，寻龙古币传来一波又一波弹幕的意念：
    【千万别主学Q，要两级Q两级E】
    【他贴过来蹭血你就A+E反消耗一套】
    【如果他无脑推线，你不要浪费太多能量跟他对着推，在塔下补刀就行，注意留能量】
    【他不交吹风，你就别交大招】
    ……
    弹幕给的都是最实用的建议，只用眼睛看弹幕哪能读完密密麻麻几万条，甚至都没法区分正能量弹幕和其他灌水搞笑的弹幕，而寻龙古币，却最直接地将方炎此刻最想要的那些意念汇聚而来。
    前期是枯燥的补刀，对阵双方互相用走位躲对方技能，亚索的E技能“踏前斩”很灵活，躲劫的手里剑轻而易举，但方炎不随便施放，只是抓住对方补刀的间隙能丢中一次算一次，优先破开对方的被动护盾。
    与此同时，野区的斗智斗勇也在双方打野各自打掉BUFF怪之后展开。
    胖子上一局线上被吊打，这次总算找回场子，从1级到3级一直压着石头人不敢补刀。
    “爵爷，去上路帮胖子反蹲，他压那么凶，对面打野肯定会抓。”方炎抽空指挥一句。
    不用他提醒，韦爵爷的盲僧已经带着双BUFF赶到了上路。
    至少四分之一观众的目光都聚焦于这一波上路gank，石头人被诺克一个钩爪突然勾到身边，这死胖子说起来菜，还知道用W重置普攻，瞬间打出流血效果加减速效果。
    “杀！”
    见对方血量损耗过半，韦爵爷杀意已决。
    数十万观众替他捏了把汗，而他不负众望，打出一个亮眼的操作：
    从视野盲区突然现身，远远地插了一个饰品眼，紧接着一个W飞到眼睛上。
    这是最基本的“摸眼”，如今的LOL玩家中，哪怕青铜的盲僧都普遍会这一招。
    “Q他！”胖子凶残地大吼一声，压抑已久。
    歘！
    盲僧祭出一发天音波，吓得石头人直接交出了闪现，闪回防御塔的攻击外圈。
    然而，他闪现的位置刚好被韦爵爷神级预判，这一发Q，无情命中！
    “无情预判！6不6？”韦爵爷有点膨胀，望着对方只剩不到五分之一血，身上还挂着诺克的流血效果，只要自己二段Q跟过去，一血妥妥地到手。
    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Q，释放出“天音波”的第二段：“回音击”，身体嗖的一下飞向石头人。
    突然！一个紫色的身影隔墙闪现而来，是遁地兽雷克赛！
    它的身体处于“遁地”状态，冷不丁地闪现到盲僧和石头人两点一线的中段，就在盲僧二段Q飞过来，恰好经过自己头顶的一瞬间，他手动按下了W，破土而出，电光火石之间打出击飞效果，将盲僧的二段伤害打断。
    不仅如此，盲僧在飞行途中已经招惹了防御塔的仇恨，被击飞之后，又被防御塔锁定了第二发攻势，他落地后慌忙交出闪现，可惜雷克赛的E、石头人的Q和防御塔的第二下伤害还是阴魂不散地跟了过来，仅剩一半的血条瞬间见底，意外中交出一血。
    原本看到韦爵爷预判闪现的那一发Q，数十万条弹幕就等着他杀完人的那一刻集体喝彩，却没想到，竟然被对面打野秀了一脸。
    【无情！】
    【简直无情！！！】
    【这个雷克赛会玩】
    【有点过分了吧？这样欺负新手？】【闪现顶飞？这反应速度吓尿我了】
    【对面打野最差都有铂金1】
    【讲真的，这一局又难了】
    ……
    礼物：“至尊之境”赠送“韦爵爷”一卷绷带。
    ……
    韦爵爷杀人不成反被草，可这一次，弹幕却没多少嘲笑，大多数人选择了沉默，甚至是气愤。
    一个代练工作室跑到青铜局虐菜就算了，还打得这么认真？选这种不要脸的团战阵容？
    “我草！这游戏还能这样玩的？”
    韦爵爷呆呆地盯着黑白屏幕，嘴唇翕动……双臂鼓胀的肌肉随之颤动。
    “忍住，忍住……游戏而已，游戏而已。”
    方炎深怕身边这暴脾气的兵痞一言不合就怒砸键盘，紧促的操作中不得不抽空安抚一下他暴躁的心灵。
    事实上，如果要增添直播的观赏性、炒作性和圈粉力度，韦爵爷这时候上演一出徒手拆电脑倒也不是不可以……
    “可恶啊。这是要逼我？”
    二祝一声不响地撒手离开键鼠，从背包里取出一本黑皮笔记本，本子的封面有一竖条状凹槽。
    凹槽里嵌着一支黑色钢笔，他目光阴鸷，呼吸粗重，愤然提笔。

 第0068章：猥琐的老亚索

    WIFI侠的背包里有很多观众意想不到的事物，譬如之前的“死亡计算器”、超极本。
    而此刻掏出的，竟是一本朴实无华的笔记簿。在他奋笔疾书的同时，弹幕纷纷推测：
    【这……这这这难道就是……死/亡/笔/记？】
    【可以，我wifi侠终于怒了！】
    【这是要把得罪他的人统统记到小本本上？】【秋后算账！】
    【得罪了方丈还想跑？】
    ……
    “绅士不觉”、“东南书生”、“风维疯行”、“李易铭”、“休梭”……他一口气记下敌队五人的游戏ID：
    “代练工作室是吧？这几个客户账号是无辜，回去之后看我不封了工作室的IP！”
    “没必要吧，游戏而已。”方炎抹了把汗。
    见方炎如此看淡，二祝的中二病一发不可收拾，“怎么没必要，任何人都不准虐我兄弟，现实里我力不从心，虚拟网络里难道也要我一再忍让？我可是全世界最有希望杀入异士榜的黑客，我这是在救赎我的尊严！”
    ……
    下路由路人操作的扇子妈加上二祝的“挽尊女警”是长手组合，虽然杀不了人，却很稳，除了二祝的天然漏补刀之外没什么可圈可点。
    一般中路和平发育后第一趟回家，劫会掏出1100块的“考尔菲德的战锤”或是吸血小弯刀，而亚索则是黄叉，就属性而言，这一趟装备补充劫会占到便宜。
    可对面的代练选手经验丰富，说什么也不回家，一波又一波的推兵线，逼着方炎无休止的在塔下补刀。
    中路双方都到了5级，观众的焦点再次集中于此，马上双方到6，谁先杀对方一次，将奠定这场中路对决的巨大优势。
    方炎不断留意经验条的提升，脑海中一遍遍演算即将展开的拼杀，其中最大的难点莫过于——亚索有风墙。
    噌!
    一道白光升起，亚索如愿以偿地率先到六，作为一个老亚索，他绝不会让劫先到6级来欺负自己。
    方炎见对手手里捏着吹风，便小心谨慎地用技能补刀，用W躲开一个角度刁钻的吹风之后，附带一个E蹭掉对方的护盾。在老亚索面前想用手里剑破盾太有难度，他只好出此下策，吃了两个小兵之后，总算混到6级.
    亚索也终于按捺不住，一个电一钻一的中单，岂能在第一趟回家补装备之前零人头进账？
    而且他很清楚，劫的W还在冷却中！
    方炎更清楚，W还剩6秒冷却，如果这时候亚索求战，他将缺少一个绕开风墙的核心技能。
    可是，如果自己刚刚不故意卖一个破绽，又怎会吸引一个6级的亚索主动找他拼命呢？要知道上一局的瑞雯已经教育过对手一次，对方应该不至于把他当纯新手来虐，稍微理智一点，此时的亚索都不会主动过来一战。
    除非，他非常“傻”的提前把W浪费掉。
    【完了，没W要被治】
    【我要是亚索，这时候就上来干了，风墙放好一点就能把劫打回家】
    【还有三个小兵可以让亚索E来E去】
    【别只顾躲吹风，小心挖掘机突然E+闪现出来顶飞你啊】
    ……
    和观众想的一样，劫没了W，此时不杀，更待何时？亚索捏着一股吹风迟迟不放，走位不停施压，突然，他借助一个残血近战兵为踏板，一个E近身，紧接着又一个E直接扑面而来。
    很聪明的打法，直接吹风如果被劫躲掉，基本上就只有逃命的份，所以他采用EQ二连，要贴身刮起一圈龙卷风再接平A，再接大招。
    可惜，这一切只是亚索美好的幻想罢了，他EQ二连施放的一瞬间，方炎以妖孽般的反应速度原地放出大招，借助短暂的无敌时间，终究还是躲开了致命的龙卷。
    大招遁形，再现形，方炎瞬间打出平A+E，Q却迟迟不放，因为他坚信对手的反应速度肯定会及时放出风墙，而缺了本体和影子的两发手里剑，他一套没可能秒掉亚索。
    亚索中了引燃，在被方炎的A+E打中的瞬间，慌忙朝附近的一个近战小兵E了过去，未想，这个方向早就在方炎的预料之内，他先前故意逗留的位置，正是离这个小兵极限距离的位置。
    一旦对手主动求战，他就原地放大，对手必会就近原则朝最近的近战小兵飞去。为此，他直接闪现，重置普攻！
    一般人的闪现，是在对手闪完之后再跟着闪，可方炎的闪现，是在亚索E出去的瞬间直接闪。
    这么做的好处就是，在亚索的“踏前斩”还在施法后摇的这一刻，直接闪过去重置普攻，对方连闪现都来不及按，慌忙顶起一道风墙。
    方炎嘴角扬起一丝冷笑，按下RQ二连。英雄回归影子的位置，这个位置，是风墙的另一端，他移形换位的一瞬间就想好了两发手里剑必中，果不其然，亚索的风墙才刚刚施放，甚至推出风墙的动作都没有结束，就被方炎从另一方向打出了两发Q。
    一套爆炸伤害结束，方炎锲而不舍地跟在亚索身后，此时没了小兵做踏板，亚索只能边跑边等待着身上印记的第二段伤害，他可以肯定，这个血量不至于被直接爆死。
    可方炎的劫阴魂不散地追随其后，他知道闪现已没有任何意义，对方的W最多还剩一秒就能恢复，因此，他理智地选择节省一个闪现，绝望地站在原地不动。
    如果只是原地不动，倒还算有点骨气，主动承认第一轮绝命对决是自己败了。
    可这个老亚索居然按起了组合嘲讽键，好比之前那位坑爹的盖伦“单手倒立”，此刻的老亚索竟是坐在地上，抽出一根竖笛，玩起了”吹/箫“！
    砰！
    笛声初起，血色印记骤然爆裂，劫的大招第二段伤害配合最后一击补刀，直接一张机票送亚索回温泉。
    方炎原地回城，顺手在“所有人聊天”频道里打出第二个数字：“9”。
    直播仿佛出现严重卡顿，足足静止了两秒，直到一大波无限覆盖的“666”如潮水般涌出，弹幕出现前所未有沸腾：
    【这也可以？】
    【完美戏耍】【666666】【我靠！这都行？】
    【自信闪现重置普攻？】【让他一个W又如何？】
    【传说中的RQ二连？自信R回原处避开风墙】
    【加油！还有九次！】
    【这老亚索挺能装。人都快死了，还玩吹/箫?】
    ……
    游戏进行到9分钟，其他路再也没爆发人头，有了幽梦之灵，方炎第二次大招又杀亚索一次！观众已经没兴趣再看其他路，一心一意欣赏中路的这场屠杀：
    第11分钟，一个WEQ三连抢掉了对面野区的红BUFF。
    第12分钟，当着雷克赛的面，又杀亚索一次，因为用光了技能，最后被雷克赛收割，但这无妨，方炎目的很简单——这一局，其他人不碰，只杀亚索，杀满十次，杀到他崩溃为止。
    第15分钟，配合盲僧拆掉中路一塔，劫都懒得放Q，直接站在风墙下，开着幽梦，普通攻击活活追着亚索一通乱砍，再次击杀。
    第16分钟，亚索像是觉悟了什么，在泉水挂机了一分钟，突然在公屏敲出一行字：“你们在直播？”
    方炎没有回，对方气恼地骂道：“想杀爹十次？做梦吧你？来，爹求你杀我！”
    第17分钟，方炎带着破败王者之剑重回中路，再看亚索的装备，竟然把电刀卖了，换了一个锁子甲+忍者足具+布甲+一个435的小法典，这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他已经放弃了补刀，一辈子所在二塔下。
    【666666】【可以，这个亚索我服！】【亚索已经崩溃得不行了】
    【可以，好机智的亚索】【被杀怕了？之前不是很能装吗？】
    【这个老亚索开始出防御装苟活了？】【这种人，也配做代练？真垃圾】
    【出个水银饰带不就行了？这亚索真蠢】
    【现在版本水银解不了劫的大招了】
    【护甲虽高，还是有机会杀】
    【哈哈哈哈，坐等主播裸/奔，这样下去不可能杀满十次。】
    【太猥琐了，这个亚索在憋中亚沙漏！】
    ……

 第0069章：拿个首胜真难

    前六次击杀亚索，可谓一次比一次难，为了补充伤害，方炎先后购买了黑切和幕刃。
    可惜，亚索还是在23分钟做出了中亚沙漏。虽然再难单杀对面中单，但胜利的天平在向主播队倾斜。
    24分钟，胖将军临危受命，趁对方打野在下路冒头，他抓准石头人大招在冷却的空档一举将其勾到怀中，五层流血效果瞬间跌满，进入血怒状态，伴着一声惊天怒吼，以“诺克萨斯断头台”斩获一枚人头。
    “Nice！”韦爵爷为之兴奋。
    “看到没有？单杀！实力单杀！告诉我，谁才是上单爸爸？”
    胖子趁英雄在回程读秒，双手脱离键盘鼠标，竟然自High地玩起了“单手运球”，他假想手里按着一只篮球，实则对着椅子右侧的空气上上下下按个不停。
    有观众眼尖，胖将军这局所用的皮肤是“灌篮高手德莱厄斯”，诺克在移动时会一路运球行进，是一大亮点。而他引以为傲的大招“断头台”也改成了“大灌篮”的特效。
    膨胀，是203寝室共有的臭德行，胖子刚刚斩获人头，立马就膨胀，故作矫情地拉着方炎的手臂：“教练……我想打篮球……”
    “打篮球？行啊，那晚上不去兰贵坊了，我们去操场打球。”
    “别别别，我开玩笑的。”胖子立马恢复正经。
    “教练，我想打篮球”这个梗很多95后、00后的观众根本没听懂，年长一些的80、90后看过日漫《灌篮高手》，自然都能听懂三井寿的那个梗，不禁笑骂：
    【死胖子，单杀个石头人你就膨胀了？】
    【教练，我也想打篮球】
    【出来混，装备全靠打】
    【666，胖将军这波运球的姿势神似诺克】
    【请问，这里是“电竞奥尼尔”的直播间吗？】
    【不卖萌咱们还能继续做好朋友】
    ……
    不得不说胖子这次单杀让主播队士气大涨，加之敌方中单已被打崩，致使连续几波团战都溃不成军，六座外塔很快被拔除。
    可谁也没有想到，一直表现中规中矩的辅助扇子妈突然开始无脑送人头。
    前几次她演得还算到位，像是去野区插眼被抓，或是团战走位不慎被石头人大招开团，毕竟是青铜选手，也不能指望她用闪现躲技能。
    可连续送了三个人头之后，方炎发现这个人很有问题，她开始故意送，冲塔送，买五速鞋送，买真眼插在对面高地，任由亚索拆眼补经济。
    “什么情况？”韦爵爷一脸懵逼。
    “我猜到了开头，却没猜到结尾。”方炎单手托腮，面对主镜头挤出一丝苦笑，“我之前一直就纳闷工作室为啥不是五人车队而是四人？原来他们的第五人是演员。”
    “为了确保百分百胜率，他们会安排一个内鬼去其他队伍。不错，手段很高明。”
    二祝微微点头。韦爵爷仍没搞懂情况，“等等，我没听懂，他们怎么确保自己工作室的演员恰好匹配到同一局对战中？”
    “简单，没有什么是一个演员演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个演员。”
    “你是说？”
    “工作室可能有十几个人，四人抱团，再让一群演员个体单独匹配，如果这些账号都在同一个段位的同一个战区，很容易匹配到同一局。”
    方炎话音未落，又一次阵亡的扇子妈在公屏上敲出一句《喜剧之王》的经典台词：
    “对不起，我是卧底！”
    “混账！二祝，查查他们的坐标，给我订张机票，我要飞过去把他们工作室砸了！”韦爵爷气得拍桌而起，用力过猛，一巴掌将机械键盘拍得稀巴烂。吓得方炎身后的兔女郎捂住了嘴，娇柔的身段瑟瑟发抖。
    【666666】
    【一言不合就要飞过去刚正面？】
    【哈哈哈，韦爵爷的暴脾气和我有的一拼】
    【对不起，其实……我是个演员】
    【对不起，我是卧底】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
    【这么暴躁？不太好吧，好歹是公众人物】
    【WiFI侠真的能查到这些人的地址吗？快报出来，我们帮你爆破】
    【记小本本上，WIFI侠快记快记】
    ……
    “淫/贱小王子”，二祝提笔就写，在伟大的黑客黑名单上再添一个游戏ID。
    “先帮他换个键盘，这个砸烂的待会儿我原价赔给你们。”方炎好不容易才安抚身后那只受伤的小白兔，回到座位，重重地拍了下韦坚的肩膀：
    “冷静一点，跟你说几遍了？游戏而已，哥几个出来玩是寻开心的，犯不着为这种人动怒。”
    “现在怎么办？真烦躁，拿个首胜怎么这么难？”韦爵爷换了一只崭新的键盘，却再也没心情操作下去。
    “我问你，说好的R闪呢？你还没有秀给我看呢？”方炎喜闻乐见地给室友洗脑，“你把这局的目标定为‘成功施展一次R闪’，就算你赢了。”
    寝室老大可真不好当，管理一群奇葩，有的要来硬的，有的需要软的，还有的得靠哄……
    四人再度重装上阵，由于队伍里的第六人存在，这局游戏很难再获胜。四人索性把游戏目标重新调整——出动一个寝室的战斗力，帮劫击杀亚索十次。
    “观众朋友们，非常抱歉，因为不可抗拒的因素，我没法单杀对面亚索十次，但之前的承诺不变——我还是会杀他十次！”
    【没关系】
    【主播你随意，我已经在举报这个辅助了】
    【从没见过这么没底线的代练工作室，更没见过这么没尊严的亚索】
    【哎，拿个首胜真难】
    【如果亚索缩在泉水里不出来怎么办？】
    【什么垃圾主播？连首胜都拿不到？】
    ……
    第七次击杀，归功于韦爵爷的盲僧，从F4的视野盲区插眼飞出，一脚将亚索踢到诺克的怀里，风墙根本来不及施放就被女警和劫疯狂输出，开出金身也无济于事，方炎甚至都懒得放大，在队友刻意让人头的情况下一记普攻带走亚索的小命。
    游戏进行到第32分钟，消失已久的亚索自信出山，带着中亚沙漏、荆棘、兰顿。可惜此时的劫早已六神装，团战触发，胖子一点也不省技能，“大灌篮”没想着要抢人头，而是在五层流血效果叠满后直接将一段爆炸的真实伤害拍在亚索的头上，方炎的劫最后进场，收掉亚索的人头，交出W再反跑，最后又以R回到初始位置，成功戏耍对面四人并逃脱，队友则在石头人和牛头的强控下惨遭团灭。
    第九次击杀，方炎抓住对方打大龙的时机单刀切入，以复活甲骗掉敌人大多数技能，随后队友进场，对亚索无脑输出，劫原地复活之后用大招+破败+幕刃的被动效果击杀了残血的亚索。自己的超神也就此被终结，对面剩余的三人拿到大龙BUFF，成功破掉两路。
    说好的十次击杀，还差最后一次。
    亚索买出最后一件装备“复活甲”，在公屏里放出狠话：“有种单杀我啊？”
    无人理会，他索性缩在泉水里，整整三分钟过去了，他再也没出来过。
    “怎么办？这种人好恶心。”胖将军眉头紧皱。
    “高地不要了，门牙塔他们爱拆就拆吧。走，跟我去冲泉水。”
    方炎神色一凛，幽怨地望向韦爵爷，“你个印度老瞎子行不行啊？最后一次击杀，看你了。”
    “真是心疼，连首胜都拿不到？”
    叶馨在角落里连连摇头，不过比起这支主播队的首胜，她更在意炎帝要怎样击杀那位缩在泉水里还有复活甲+无敌金身的亚索？

 第0070章：泉水激战

    亚索泉水挂机，敌队剩余四人带着大龙BUFF直捣主播队这边唯一没攻破的上路高地，势如破竹。
    方炎也不甘示弱，率队从下路对冲高地，气吞万里。
    “二祝，是时候放一首BGM了。”
    “老大，要哪首BGM？”
    “来一首杰伦的《双截棍》。”
    “为什么是《双截棍》，如果要节奏感，《龙战骑士》、或者《Into.The.Battlefield》会不会更好一点？实在不行我还有东宝公司的《东京热》。”
    “就选《双截棍》，待会儿你就懂了。”
    ……
    直播间响起那首十分怀旧的Rap，主播们也将耳麦的内置声道开启，在紧凑的节奏声中高歌猛进。
    观众大致猜到这帮疯子想要做什么，而敌人更清楚，因为有个扇子妈始终跟在后头全程提供视野。通往敌方泉水的道路是漫长的，有观众等的着急，对炎帝发起互动：
    【你们快看女警和诺克的装备，有意思！】
    【劫的复活甲卖了，怎么换了这么操蛋的装备？】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主播也听喊麦？】
    【骚年，这是十几年前的rap】
    【什么喊麦？土嗨的喊麦歌曲能跟Rap比？】
    ……
    方炎单手操作游戏，暗自关掉麦克风，冲二祝小声询问：“喊麦是什么鬼？”
    “额，你就理解为国产的Rap就行了，除了填词的水准低了点，其他都还行。YY里一群土嗨喜欢玩的东西。一般喊麦的歌手被称为MC，胖子有段时间混yy，ID叫什么来着？哦，‘MC小肥仔’。”
    “哦，我想起来了，那阵子他天天放那鸟歌，我耳朵都炸了。”
    【炎帝你会不会喊麦？】
    【敢不敢喊两句？】
    【主播唱一句我送一个火箭！】
    【MC炎帝横扫YY所有MC！】【我MC大天佑不服！】
    【来一首《曾今的王者》】
    礼物：“公矜”赠送主播金话筒x10！
    不少忠臣都知道炎帝和网络时代有点脱节，也没指望他会配合，未想炎帝居然一口接下：
    “听说唱一句送一个火箭？行，那我来两句。”
    方炎操作劫越过河道，进入敌方蓝BUFF区域，清了清嗓门，张口就来：
    “喊麦是吧？行，听好：‘他曾经是王者，后来他掉线了……’”（注：原版歌词是“他曾经是王者，后来说声算了……”）
    整首歌方炎也就会开头两句，即兴改歌词，别说还真有点味道，尤其那个“者”和“了”的发音拖得很长，顿时引来弹幕一阵爆笑。“这波黑MC喊麦黑的相当有水平”，各式各样的礼物满屏飞舞，先前承诺火箭的土豪也如约送出。
    礼物：“LuckYe”赠送主播火箭x2！
    礼物：“zdy3613”赠送主播火箭x4！
    一句简短的“喊麦”一扫队内“第六人”带来的不悦，欢声笑语中四人冲上敌方高地。
    由护甲值最高的大诺克顶着高地塔，其余人直奔泉水，扇子妈只恨w不能捆住自己的队友，眼睁睁看着这帮疯子冲向泉水。
    韦爵爷许久没有出声，他微微眯眼，悉心体会方炎为他量身打造的BGM《双截棍》。
    当音乐播到某个段落，他的泰国老瞎子一马当先，毫不客气地往敌方泉水里插了一个饰品眼。
    老亚索缩在泉水最内侧，想要摸眼踢出来可不太现实，机会只有这一次，失不再来。
    “给老子出来——伊库！”
    韦爵爷发出一声爆喝，键盘上R和D差点被敲碎，只见一抹璀璨的金芒闪过，盲僧正欲抬腿施展大招“神龙摆尾”，身形却骤然消失，再次现身已是亚索的身后。
    这毁天灭地的泄愤一脚，发起于亚索的正面，结束于亚索的背面！
    “漂亮的回旋踢！”
    周杰伦的一句歌词为此次“R闪”画下完美的句点。
    观众这才顿悟：
    【66666】
    【伊库！！！】
    【伊库】
    【原来如此，难怪要配一首《双截棍》】
    【韦爵爷：在我的BGM里，没有人可以逃脱我的臭脚】
    【666，真不容易，白银选手都能用出的R闪总算被他成功放出来了】
    【伊库伊库伊库】
    ……
    老亚索大惊失色，这个菜的抠脚的盲僧整场游戏都没什么亮眼操作，谁能想到他居然还会R闪？
    早知道在他“神龙摆尾”的一瞬间自己就交出金身，免去被一脚踢出泉水的尴尬。
    上过战场的士兵都知道，士气，是可以传染的。
    当越来越多的人默契地定下同一目标，士气便会相互感染。当韦爵爷那声暴躁的“伊库”响起的一瞬间，数万名盲僧的狂热玩家何尝不是在心底呐喊出“伊库”？
    盲僧牺牲了自己的生命将亚索一脚踢出泉水，胖将军用行动告诉所有人——203寝室的默契不容小觑！
    想闪现回到泉水？
    要先问问诺克爸爸是否批准？
    “胖子，勾他！”方炎当即下令。
    中了盲僧的回旋踢，在半空中直线击飞的这半秒钟是无法释放任何技能的，胖子反应不慢，一经方炎提醒，怒交闪现，将半空中仍处在僵直状态的盲僧勾进自己怀中。
    于此同时，女警的Q赶在亚索的风墙立起之前接踵而至。一旁的扇子妈急得满头大汗，只恨E技能无法给敌方英雄套盾。
    诺克的一套技能刚结束，留了一个大招没放，倒是另外三道震惊全场的流光从亚索的头顶抽出。
    确切的说，是一道道精华从抽离而出，正是一瞬间三次破败吸血的特效！
    一件破败吸一口，能汲取敌方最大生命值的10%+25%的移动速度。
    女警也配合大家出了一件破败，三口破败同时吸，亚索的血量暴跌，移速更是接近龟速。
    直播间的观众数量已经飙到了110万！
    百万人屏住呼吸，满怀期待，心跳不自觉地加速。没有人可以给出绝对的答案，这个有复活甲和金身的亚索究竟能不能杀掉？
    方炎一如既往的冷静，眼看亚索一个闪现重新闪回泉水，他紧急下令：“差不多了，大他！”
    “对不起教练，我只会灌篮！”
    诺克凭借双方的绝对移速差距追上了闪现离开的亚索，飞速贴近泉水边缘，凌空一跃。
    屏幕中心的焦点顿时化为那只醒目的篮球框，伴随一记爆扣，亚索当场死亡，复活甲为他赢得了短暂的安息。
    趁着守尸的这几秒，方炎切回了自家主基地，敌人已经推上最后一路高地，眼看就要直奔门牙塔。
    一旦主水晶被打爆，前面这一系列的配合都将付诸东流。
    “糟了，可能会来不及。”方炎急促地大喊：“女警，夹子对着尸体上放！”
    这个机智的操作引发直播间满堂喝彩！
    太聪明了！女警的夹子是守尸神器！
    这亚索一复活就会被困在原地！
    而劫的大招还一直留着。
    突然，一道白光冲天而起，是敌方的ADC复仇之矛和辅助牛头带着大龙BUFF的“快速回城”支援回来。
    亚索感动的痛哭流涕，在泉水里原地复活之后立马享受到牛头的坩埚和复仇之矛的治疗术！
    尤其是这个坩埚，被弹幕一眼认出：
    【我的天，好惊人的手速，居然是瞬间卖了别的装备，买了一个坩埚？】
    【毕竟是钻石选手，又不傻】

 第0071章：危机四伏

    ※※※
    这是个危机四伏的城市。
    金灵网咖地势较高，站在天台上，醉人的星空仿佛触手可得。
    秦霜孤零零地靠在月光难以触及的阴影，双腿微曲，修长的束身皮裤不如往日那般光鲜亮丽。
    她倚在墙角，手心捧着手机，正在播放的是方炎的游戏直播。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她慌忙抬眼：“什么人？”
    那人却不在她预感的位置，反倒背后响起一个冰冷的男声：
    “你知不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自作聪明把他封印，无异于谋杀！”
    “你是什么人？我在做什么用不着你管。”秦霜回身捕捉那道诡异的黑影，依旧扑了个空，她顺着声音的来源左转接右转，却还是看不到半个身影，恐慌之际，那人不知何时已出现在自己的正前方。
    男子约莫一米七五的身高，浑身裹着一条漆黑如墨的斗篷，背着一只干瘪的箭囊。
    锋利的风帽帽檐拉的很长，压得很低，不仅整张脸遮遮掩掩，男子说话间也以特殊的沙哑嗓音掩饰原声，他留给秦霜一个阴冷的侧影，不答反问：“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国外异士已经认出了他的身份？巨龙虽然危险，但你不能让它沉睡，否则连一些阿猫阿狗都有机可趁，尤其是那些蠢蠢欲动的吸血蝙蝠。”
    “我自己惹下的祸我一人承担。”秦霜言不由衷地冷言回击。
    “哼，有意思……区区异士榜1200多名哪来的勇气？”
    男子翻身一跃，顺着天台边沿直勾勾地滑了下去，灼热的空气中残留着不屑一顾的笑声。
    ……
    与此同时，比起天台燥热的火药味儿，相隔不到三百米的深邃巷道中弥散着阴郁的寒气。
    这里本就是附近商业街的死角，昏暗的路灯今晚莫名其妙地罢工，以至于没人留意灯罩下悬挂着一个黑色的人影。
    确切的说，是倒挂着一个人。那对倒竖的血色巨曈直勾勾地注视远方，望穿人群喧嚣，破开阑珊灯火，透过网咖的门窗，死死地定位方炎的一举一动。
    ……
    ※※※
    泉水虐杀的剧本走到这一步，全在方炎的计划之中。
    他是203寝室的团队大脑，敌方安排回援全在意料之中。
    可他还是算漏了一点——牛头手速惊人，买了坩埚。
    这一口看似不多的救命“毒奶”或许让这场杀戮出现唯一的变数，饶是如此，方炎还是硬着头皮冲进了泉水。
    诺克拿生命吸收泉水的伤害，英勇牺牲，女警站在泉水边疯狂点射，运气不错，连出三下暴击。其中一次还算上英雄被动的暴击。
    眼看亚索的血量见底，可劫不放大招，他绝对不会交出金身，方炎没有犹豫，直接放大。
    如所有人所料，劫的大招近身一瞬间，亚索亮起无敌金身。
    铛！
    又一道金光亮瞎泉水里的所有英雄，是劫，他竟然也出了一件中亚沙漏。
    你玩泉水金身，我自然不会白白让泉水打死，方炎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幕，提前把冷却中的复活甲卖掉，换成了金身。不论是职业赛场、韩服高分段、亦或是各个大区的青铜段位，几乎没有哪个劫出过“中亚沙漏”这件装备。
    而今天，方炎给这支代练工作室狠狠地上了一课。
    【你们注意到没有，炎帝只放技能，没有普攻过。】
    【原来如此，这样才能伤害最大化】
    【炎帝故意不A他，是怕幕刃2.5秒后的引爆伤害被金身挡掉】
    【有了，这一波有了。】
    ……
    亚索的无敌金身率先终止，等待他的是女警的夹子。熟悉的夹子，熟悉的禁锢。
    时间仿佛放慢了数十倍，劫比亚索迟了仅仅0.02秒便结束了无敌状态，这看似短暂的0.02秒可让敌方牛头等得好辛苦，可惜无论是用Q敲地板还是W冲撞，都敌不过方炎的手速，被他一个W轻松躲开。
    女警的疯狂点射+劫的三发手里剑+E+普攻触发被动的百分比魔法伤害+外加幕刃的引爆印记……满满的全是伤害，亚索有史以来第一次在游戏中品尝到绝望。
    泉水的真实伤害高的离谱，为了保护弱势玩家的游戏体验，游戏开发团队极力反对玩家在自家泉水中被敌人虐杀。
    因为自家泉水是召唤师的出生点，是最后的尊严，不容践踏。
    可方炎带领的这辆“玩具车”还是自杀式地碾压而过。劫最终付出了代价，倒在灼热的激光下，为女警赢得了最后半秒的输出空间。
    屏幕陷入灰白的那一刻，方炎如释重负，会心的笑了。
    他摘下耳麦，自信回头，张口迎上兔女郎递来的芝士蛋糕。
    砰！
    仅仅过了一秒，亚索被幕刃的收尾伤害爆死，完成0/10/3的超惨战绩。
    轰！
    Defeat！
    又过了两秒，主播队的主水晶被敌队的另外三名英雄摧毁，系统宣告失败，不过没人在意这个结局，炎帝输了游戏，赢了人心。
    这一场毫无准备的游戏直播，竟然为“盗破苍穹”小队赢来了120万的最大观众量。
    还没等到一索精心安排的“电竞女神捆绑营销”，炎帝已从电竞圈完成一次小规模的圈粉，为今后的直播奠定了一批忠实的观众基础。
    【6666，自信回头】
    【终于杀满十次，恭喜吾王，不用裸奔啦】
    【然并卵，首胜都没拿到】
    【建议主播去打一把人机拿首胜】
    ……
    一个“全副武装”的妹子突然闯进主镜头：
    “我可以一起玩吗？”
    妹子说话的声音有点小空灵，对于部分观众而言甚至有点耳熟。
    “额，这……不太好吧？”二祝支支吾吾地应道。
    “看你们这么惨，我必须带你们拿首胜咯？”妹子扶了扶墨镜镜框，语气中夹着一丝难以抗拒的魔力。
    方炎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道，“那就一起吧，你要什么位置？”
    “我只玩ADC，而且我对辅助的要求很高。他们几个都不行，必须你来辅助我。”
    妹子走近旁边的空位，坐姿很随性，古板的电竞椅在她手里宛如舞台上椅子舞女郎的道具椅。
    她突然转身，屈膝跪在椅垫上，娇柔的身躯像一只慵懒的波斯猫，背对显示器，面向主镜头。
    趁着开机的间歇，她用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回应直播间满屏幕的质疑和猜测，那个动作确实简单，只是摘掉墨镜而已。
    【叶馨?】
    【真的是她，我刚刚听她说话就有点耳熟】
    【我的天，我女神居然一直在现场观战！！！】
    【我在VR视角里看她半天了，以为是哪个丑女粉丝遮遮掩掩不敢见人呢？】
    【是啊，我一开始也以为是丑人多作怪，没想到是叶女神，罪过罪过】
    【这是哪家网咖，我马上飞过去】
    【吾王开恩，可否帮老臣要一张叶馨的签名】
    【不会吧？难道叶馨也要签约创世TV？】
    ……
    这一夜注定是个疯狂的夜晚，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谁的新闻标题越大胆，谁的点击越高。
    各大游戏传媒紧急撰稿：
    《前“紫香麻”女子战队ADC叶馨疑似入驻创世TV》！
    《电竞女神与异性开黑处女秀，竟是创世TV的炎帝？》
    《强强联手：创世TV再添一位明星主播》！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创世TV正式开拓电竞频道，正面叫板老牌对手星空TV》！
    《真相：星空TV3000万盛情邀约，电竞女神为何婉拒？竟是因为这四个死宅？》
    ……

 第0072章：日常调戏老/鸨

    整场游戏从开局的炎帝与叶馨“互加好友”便全程嗨爆。叶馨的人气远胜方炎，一段简短的寒暄，引来粉丝的礼物连环轰炸，送礼留言全是与电竞女神的互动，得了便宜的却是方炎，不到五分钟就出现过万元的意外收入。
    直播间右上角的“一键分享”平日里无人问津，却在今晚被百万观众刷爆。短短五分钟，电竞女神在创世TV首播的消息便传遍朋友圈、空间、人人、新浪微薄……
    越来越多的人从传送门点进炎帝的直播间，单个直播间在线观众数量达到史无前例的400万！要知道此前国外最大直播平台Twich上也才出现过800万的最高在线。
    游戏还未匹配，400万观众很随性的就萌生出火山喷发般的正能量，这让方炎有点受宠若惊，胸前的寻龙古币则镇定的多，它似一口无底洞，来多少吃多少，毫无超载的征兆。
    方炎暗自心惊：“照这架势，这鬼东西少说能抗住2000万观众地意念！”
    重新确定位置后，五人正式飙车，遗憾的是这次没能再撞上前两次的代练工作室。
    胖子趁热打铁，依旧用诺克，韦爵爷换了个“龙的传人盲僧”，二祝的EZ是万能的，反正都是混，去中路也能混。
    所有人的焦点都放在下路，女警+锤石。
    看起来这是个并不怎么强的组合，可如果这个锤石的钩子总是能把敌人勾到女警事先放开草丛里的夹子上呢？
    方炎玩的不多，但胜在个人理解能力强，接手一个英雄之后，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想到各种技能的绝妙配合。明明没玩过几次锤石，却给观众感觉这绝对是个“老锤石”。
    扔灯笼让盲僧超远距离过来gank、E打断敌方皇子的EQ二连，闪现E把起跳的小炮拉回来、极限手速用坩埚帮女警解除冰女的大招……整场游戏他亮眼的操作不胜枚举。
    不过观众更在意的是女警压了小炮100多个补刀、潇洒的EQA三连、绕夹子反杀、Q抢小龙……
    方炎充分发挥了一个辅助的奉献精神，风头全让，顺其自然地把叶馨捧到“全场最佳”，让她首度体会：“原来直播也蛮有意思的嘛。”
    当然她很快会知道，退役之后不仅可以搞直播，还能卖肉松饼……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一局游戏结束，方炎冲韦爵爷使了个眼色，四大主播纷纷离座，一副要打道回府的架势。
    下直播的理由很简单：“首胜终于拿到，别无所求了。”
    这个时候关直播自然引来几百万“暴民”联名反对，全在方炎意料之中。
    但这是个经典套路，哪怕你原计划再打一局，你也要装作“不行了不行了，心累，玩不动了。”
    等到观众怨声载道之后，再扮演一波“良心主播”，硬撑着多打两局，这样观众才会勉为其难地放你走，并对主播另眼相看。
    听到炎帝突然要关直播，叶馨娇躯一颤，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有没有搞错？姐玩游戏三年了，过去跟我开黑的那些台服大神，一个个都恨不得陪我玩通宵，向来都是我说不玩就不玩了，今天居然遇到你们这种？
    一看就是几个没有女朋友的diao丝，注定一辈子单身。
    “哈哈，开个玩笑，瞧把你们吓得。”方炎重新就坐，冲主镜头笑道：“时间不早了，再打几局就撤了，你们的女神也需要休息啊。”
    ……
    ……
    ※※※
    兰贵坊——
    金陵的兰贵坊可比不上香港的兰桂坊，规模欠佳，美女紧缺，也很难遇到一开心就大喊“今晚全场我买单”的土豪。但胜在不用排队，说白了，这里就是个很普通的夜店。
    方炎最不适应这种场合，一进场就被眼花缭乱的各色灯光弄得晕头转向。控场DJ差点把音响都给玩坏，刺激的音符没完没了的轰炸，舞池里的性感尤物如水蛇般扭动，方炎只想走快点，尽快去胖子定好的包厢。
    “说真的，游戏真不能玩，玩多了手感就没了。”韦爵爷顶着刺耳的音乐冲几个室友喊道。
    “你说什么？”二祝被音乐震得头痛欲裂，竖起耳朵问道。
    “我说游戏玩多了手感就没了。”
    “什么手感？”胖子色眯眯地盯着一个迎面走来的窈窕女郎，妹子举着托盘一扭一扭地样子别提多**。
    “当然是把妹的手感，徒手测三围，单手探裙底！”韦爵爷伸手在那妹子的翘/臀上狠狠地拍了一下，那妹子见怪不怪，回眸媚笑：“坏人，讨厌！”
    关上包厢大门，外界的嘈杂锐减，四人各据一方沙发。二祝木讷地卸下背包，从兜里摸手机。胖子见着差点翻脸：“滚粗，手机电脑全收起来，今晚是我请客，这里贵的要人命啊，你敢玩手机我跟你绝交！”
    “一人叫两个小姐，这里的妹子都是自愿来上班的，大多数只陪唱陪喝陪玩，但不陪睡。要带出去睡的话需要另换套餐，考虑到咱还有两个处男在这里嘛，今晚就不搞太过分的套餐了。”韦爵爷坐下后一边解释一边鄙夷地朝方炎和二祝摇了摇头，倍感头疼。
    不消片刻，一个身穿紫色开雄胸的艳丽女子领着十二个羞答答的小姑娘走进包厢，或许这羞答答的模样纯属装出来的，但装的可以，胖子心里给出满分。
    “什么情况？死胖子，一上来就搞终极套餐？”方炎恶狠狠地瞪了胖子一眼，对于这种特殊服务，他打心眼里是抗拒的，但既然出来玩了，被自己人笑话无所谓，总不能被这些嫩的出水的小丫头看不起吧？于是他故作镇定地托着腮帮，漫不经心地将十二位小姐扫了一遍。
    按照电影里演的，不管合不合心意，都要先装一波：“我说大姐啊，有没有点诚意啊？就这些货色就想打发哥几个？”
    如今干哪一行都有极大的竞争压力，别看推进来的有十二个姑娘，能留下不超过八个，甚至只有四个。
    领头的“老鸨”自称娇姐，今年才23岁，跟方炎一般年纪，他很难理解这么小的年纪居然都已经升级到妈妈桑级别了？
    可见女孩子家还是不能过早的进入社会，生存是个难题，有些行业虽然来钱快，却也是吃青春饭。方炎对这些自力更生的妹子报以足够的尊重，一想到接下来会有两个妹子如胶似漆的主动贴过来，他有点无从适应，但又不能怂成孙子把她们推开吧？
    “可恶啊，邪帝被秦霜妹子瞎胡闹给封住了几天，要不然这种场合切换给他来应付就行了。“
    方炎叹了口气，也罢，先走一步看一步。
    经验老道的娇姐巧舌如簧，一上来就是喜闻乐见的大推销环节：
    “这个不错，是我自家表妹，人美歌甜……”
    方炎翻了个白眼：“666，我服！打死我也不信你会把自家表妹推火坑里。”
    “这个是98年的，嫩的出水哦。”
    “没兴趣？那看看我家小雅，可能喝了，保证陪您喝到最后一瓶。”
    ……
    老鸨眉飞色舞辛辛苦苦一顿解说，却被韦爵爷一句话呛住：
    “都太嫩了啊，我下不了手啊。我说，这些都不行，我就看你看对眼了。”
    韦香主语出惊人死不休，几个室友一脸淡定，尤其是胖子，这种事他见多了，也在寝室里跟方炎和二祝分享过多回：
    “韦爵爷每次出去浪都会日常调戏老鸨！”

 第0073章：叫哥哥！

    “贱人！死掉算了！”
    兰贵坊正门，秦霜气得调头就走。
    亏得自己劳心伤神地走到哪跟到哪，就担心“邪帝”被封印的这几天发生意外，却没想到这个混蛋居然跑来逛夜店！
    既然那么喜欢寻花问柳，干脆死在牡丹花下得了，做个风流鬼。
    秦霜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这么生气，会这么在意。她说走就走，今夜的暗中保护行动就此终止。
    “为什么连一个臭流氓的命都能这么好？”
    临行之际，她偷偷环顾四周，可惜以自己目前的道行还不足以捕捉那个神秘斗篷男的踪迹。
    ※※※
    时代在变，娱乐场合也在变，如今来夜店里捞金的小姑娘一个比一个年轻，却也一个比一个打扮得成熟。
    90后几乎已被淘汰，95后的妹子是新宠，00后则是店家的压轴宝贝。
    娇姐领过来的12只庸脂俗粉很快就被老油条韦爵爷给撤掉，“敢不敢让几位爷瞧瞧你们店的诚意？”
    娇姐面露苦涩，暗想：“瞧几位小哥的打扮，也不像是有钱人啊。来几个一晚两千的姑娘随便陪陪不就行了么？”
    难不成这几位是干不正当生意的？手里想必有几个黑钱，在刀尖上舔血的人一般都不在意花销，毕竟嗨完一顿指不准有没有下一顿。
    她算是猜对了一半，这几个盗墓贼确实干着命悬一线的活。
    林胖子等得有点不耐烦，整个人陷进沙发窝里，懒洋洋地竖起五指：“钱都不是问题，就问你这个数够不够？”
    “稍等。”娇姐斜眼媚笑，对着手机话筒低声喊道：“春夏秋冬、初热暗失，宝宝们准备一下，来‘如意厅’。”
    “宝宝？”一直默不作声的二祝浑身酥麻，“难不成是幼女？老大，我们是不是太罪恶了？要不……你们继续？我先回去写代码了。”
    “巨蠢，今晚你给我坐好喽！”胖子白了他一眼，“现在流行用‘宝宝’这个词，没看到那些网络女主播都喜欢自称‘宝宝’？”
    不消片刻，春天、夏天、秋天、冬天，四大古典装扮的美女推门而入。
    方炎四人正沉醉于扑鼻而至的清香，如意厅的大门再被推开。
    初恋、热恋、暗恋、失恋，四个娇艳欲滴穿着校服的“学生妹”活力四射。八位“宝宝”故作羞答答地站成一排，顷刻上演一出古典与现代美的激情碰撞。
    韦爵爷的眼珠子差点蹦出来，正欲起身“验货”，却被娇姐妖娆的一根食指按住了额头，“别急呀，先掏手机。”
    掏什么手机，老子不把裤裆里的东西当场掏出来就算给你们面子了！
    想归想，韦爵爷自然不会这么做。兰贵坊越高档的妹子越是卖艺不卖身，亲亲搂搂抱抱已是最大尺度。
    “掏手机干什么？”方炎疑惑不解，随着娇姐的打了一个响指，“春夏秋冬”四女飘然之间解开蝉衣，露出胸前一片片丝滑白嫩的沟壑。
    “初热暗失”四学妹不甘示弱，昂首挺胸，娴熟地解开蓝白校服的前胸纽扣，若隐若现地露出同样有料的胸器。
    然而，这些都不是重点，不就是胸么，宅男谁没见过更加“胸狠”的画面？
    可这八位“宝宝”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二维码。
    春夏秋冬饱满的雪/-峰之巅，是一块方方正正的二维码贴纸。这个套路曾被很多无良的车展商家用过，在车模的傲人峰/峦之上贴上二维码，于是前来看车的****谁也不在乎车展里都有哪些新款车，一窝蜂跑来扫胸。
    比起春夏秋冬的“胸口自带二维码”，初热暗失更为过分，直接把微信的个人二维码调出来，随即将手机插进自己的酥/-胸。
    传说中的乳/-沟夹手机？
    “快！快扶我起来，我要去扫码！”
    林昊哪还需要人扶？瞬间化身一只身手敏捷的胖子。
    贴胸扫码只是个噱头，扫了之后无非能获得该妹子的个人详细资料，里面挂着一些美照，各自擅长的歌舞和酒桌游戏。当然了，主要的作用是方便以后联系，培养回头客。
    方炎是寝室老大，获得至高无上的权利——第一个挑。
    他没打算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仅凭第一好感和对名字的感触，挑了“秋天”和“初恋”。
    胖子表示自己有点燥热，果断选了“冬天”+“失恋”的组合。
    二祝硬着头皮拿下“春天”+“暗恋”。
    最骚的当属韦爵爷，直接板着脸发难：“娇姐你可不准走！”
    “哎呀，讨厌，不行了啦，我很久不接客喽。只有人手不够时我才会顶一下。”
    “你没看出我们这里人手很不够吗？”韦爵爷懒得啰嗦，逮住她的小手用力一抽，搂住蜂腰直接抱到自己的大腿上就坐，最终拿下“夏天”+“热恋”+“娇姐”。
    ……
    好景不长，帅不过三秒，出来浪，迟早是要还的。
    “冬天”刚贴过来就搞事：
    “大叔，这点酒哪够喝嘛？”
    “大叔？说我吗？”胖子微微一愣，左顾右盼，确认刚刚那声“大叔”是从自己怀里发出。
    “是呀，你不是大叔吗？”冬天的假睫毛一眨又一眨。
    “我……我……你……”胖子恨不得当场把身份证掏出来，1993出生，今年23周岁，虚岁24，小丫头怎么不懂事张口就喊大叔？本将军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老大，我感觉好心塞。”胖子一口饮尽杯中酒，哭笑不得，“酒确实不够，上酒上酒，给我额外加一瓶82年的雪碧。”
    虽然刚刚扫码得到的资料显示这些妹子最大是96年的，最小的是99年的，但是才相差3~5岁就喊大叔这也太打击人了。
    “噗哈哈哈哈……”二祝这蠢狗总是不合时宜地汪汪大笑，还没笑出几声就被怀里的小学妹泼来一盆冷水：
    “大叔，你慢点笑，别噎着了。”
    “我……”二祝揉了揉眼，苦着脸腹诽：“我不就是出门没洗头，皮肤油了点么，凭什么我也被喊大叔？”
    偏偏小丫头笑得还那么纯真，谁都不忍心谴责，方炎可算是明白了，妹子不是针对谁，而是在座的各位，都是“大叔”！
    “咚咚咚！”韦爵爷连敲三下玻璃茶几，臭不要脸地打断道：“叫‘哥哥’！快，叫哥哥。叫什么大叔嘛？没看出我们几个也是95后吗？才20出头就被人喊大叔，真的很伤心啊。”
    “嘻嘻，大叔你要是95后，我可就是00后啦。”
    方炎本以为坐在身边一直静悄悄的“初恋”小盆友是个乖孩子，没想到也跟着起哄。

 第0074章：万能的方炎【加更】

    PS本章为书友“郑狗蛋儿”的舵主加更。
    作者后台崩坏了，没能准时更新，抱歉。
    -------
    在四个大老爷们轮番镇压之下，这帮伤脑筋的小姑娘总算改口喊出“哥哥”。
    本来搂着妹子安心地喝点小酒挺惬意，韦爵爷非要吼两嗓子。
    这点唱机一打开，好比踩中一颗深海炸弹，瞬间爆炸。
    “炎哥，会不会EXO的歌？”秋天温文尔雅地递来一支麦克风，先前胖子有点小醉，在几个妹子面前实力帮方炎吹了一波，以至于在座的都知道方炎是歌神，都想听他露一嗓门。
    “EXO是什么鬼？我只知道XO和XXOO。”方炎淡笑道。
    “讨厌，人家跟你说正经的呢。”秋天用小指勾在方炎的鼻子上狠狠地刮了一遍，“TFboy的歌总会唱吧？别说你不会哦。我就想要你《宠爱》我，快，快唱。”
    “抱歉，我对拖粪男孩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
    另一边，韦爵爷差不多要被逼疯，夏天是个辣妹子霸占了点唱机，直接切入鸟语频道：
    “哥，权志龙的歌你会不会？”
    “权志龙是谁？”韦爵爷死要面子硬撑，嘴唇偷偷蠕动，冲对坐的胖子请教。
    “韩国的一个明星，出自大棒组合，好像叫‘Big棒’！”胖子不太确定地回应。
    “棒你妹啊，那个词念‘办’，BanPick的Ban，真是土鳖，受不了你了。”二祝难得有机会在这种场合数落他人，自然不会放过。
    妹子们唱起歌来一个比一个好听，只可惜选歌一个比一个伤脑筋，203寝室这群跟时代脱节的盗墓贼真心跟不上95后的节奏。
    “哎，胖子，我觉得……我们好像真的老了。”方炎朝几位兄弟举杯，深深叹了口气。
    “是啊，真的老了。再过几年，再有妹子喊我们大叔，只能乖乖地认了。”胖子说着说着话锋急转，“所以说，为了跟上时代的新鲜血液，我决定了——以后常带你们来这种场所！”
    韦爵爷一头埋进娇姐的香肩，寻思着娇姐年长几岁，作为同龄人，应该能有点共同话题吧？
    结果不巧看见她的手机屏幕，微信昵称当场判死刑——【鹿晗，我老公（红唇符号）+（噘嘴符号）】
    ……
    “算了，今晚我们是栽在这里了。”
    “算上酒水，一共三万八啊，想想就心疼，不管了，过阵子我必须亲自下墓，多摸几件宝贝上来弥补我的心灵创伤。”
    “自己花钱点的姑娘，哭着也给我玩下去。”
    ……
    韦爵爷点燃一支烟，悠然慨叹：“突然间觉得，路边的野花，其实也未必比家里的那位好。”
    “怎么？想她了？”方炎觉得这个兵痞总算还有点良知，但看到他的右手仍不老实在娇姐的肥/臀上轻揉，顿时撤回刚刚的想法。
    不知是情侣双方的心灵感应作祟，还是女人第六感的确霸道，某人的苹果手机铃声突然作响。
    203寝室只有一个人用苹果，正是韦爵爷。
    他漫不经心地看向屏幕，脸色剧变，慌忙把娇姐从腿上挪开，同时推开左拥右抱的夏天和热恋。
    “嘘嘘嘘……都别说话！歌先暂停！”
    铃声持续响动，寝室四人心知肚明，每迟一秒接电话，被怀疑的程度和罪名就加深一倍。
    二祝以最快速度直接拔掉了点唱机的插头，包厢强行陷入一片沉静，却是紧张难耐的死寂。
    确定所有人都绝对不会发出一丁点声音，韦爵爷这才接通起电话，一上来就恶心全场：
    “喂，亲爱的，又想我了？啊？哦哦，我在跟他们吃饭呢？啊？哪里吃饭？还不是老地方喽，喝点酒唱唱歌。不信？那要不我让炎帝跟你说两句？”
    又是我？
    方炎满头黑线，每次都是自己出面挡枪。
    都知道韦爵爷这个多情浪客到处沾花惹草，可这世界上还是有一个人能治他的，正是同在盗破苍穹小队的“影夫人”。
    既然称号里带个“夫人”，曹影自然是有夫之妇，虽然还没结婚，但已是韦坚的准媳妇。
    韦爵爷经常出去浪会被查岗，一开始都是二祝帮忙圆场，可二祝这呆子不擅说谎，经常骗着骗着就露馅，胖子和韦坚又是一丘之貉，影夫人唯一信得过的也就炎帝了。
    电话那头不愠不火地追问了几句，也不知说了些什么，只见韦爵爷挂了电话后一脸苦瓜相：
    “老大，我炸了！”
    “怎么了？”
    “小影问我们在哪吃饭，她三十分钟后过来陪你喝两杯。”
    “你个蠢货，你为什么说在吃饭？在寝室不行吗？”林胖子气急败坏道。
    “你忘了？上次我说在寝室，结果她就在楼下。让我下去，我直接亲妈爆炸了。”韦爵爷目光闪烁，着急归着急，倒也不至于绝望，因为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就在眼前，就被方炎牢牢掌握着，他毕恭毕敬地鞠躬道：
    “万能的老大，救命啊，我给您跪了。”
    “都给我穿好衣服，胖子去结账，二祝出去叫车，还是老地方……快快快，还在摸？摸你妹啊，撤撤撤撤……”方炎从初恋的粘人臂弯里挣脱而出，一边整装一边翻动手机通讯录，“今晚就不该出来。真是醉了，有你们这些室友……”
    《三十分钟后现场查岗》类似的剧本已经不是第一次上演，否则韦爵爷也不会把希望寄托于方炎。
    大约是去年冬天，韦爵爷大晚上突然一个打电话打回寝室，说是一小时后影夫人去酒店查岗。
    撒了一个谎想要圆回来何其有难度，尤其是这头独自在外面浪的猪居然扯出：“跟三个室友一起吃饭呢。”
    可当时方炎在寝室、胖子在网咖、二祝在一个妹子的出租房里帮她修电脑。
    饶是地狱难度的任务，方炎最终还抢救性式的给完成了。
    ……
    “喂，张老板吗？对，又是我！麻烦执行紧急任务——反查岗A计划！”
    走出兰贵坊大门，方炎找了个稍微安静点的角落拨通了“春意饭店”的老板电话：
    “对对对，还是那个包厢，一地啤酒瓶子，桌上八菜三汤，全都弄成吃了有50分钟的样子，是的，四个烟灰缸，两个有烟灰，两个空的，还要有二十多个抽得不怎么干净的烟屁/股……是的，要四套干净的衬衫给我们换，今天我们还要冲个澡，现在身上有不少女人的香水味……”
    方炎语速奇快，有条不紊地远程指挥这场反查岗行动。
    突然，手机剧烈震动，在通话界面的最上端，横向飘出一条短信：
    “炎儿，方便的话赶紧跟我视频，我找到第一枚寻龙银币了！”

 第0075章：苗味仙

    ※※※
    都兰暮群出现“小鲜肉版炎帝”的消息在金陵异士圈不胫而走。
    一索碍于商务繁忙，只得将木棺暂时托付鬼影局保管，以致这些天慕名而来的异士略多，但有资格亲眼见上炎帝一面的人却是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不过今晚来访的这位，鬼影局怎么也得卖个面子。
    正是远赴千里而来的美厨娘，“苗味仙”。
    如果说世界异士榜88位的头衔还不够格见到小鲜肉的真身，那么再奉上一桌美味佳肴如何？
    世人皆知苗味仙的厨艺之道有三大原则：
    一、不为同一人做两次菜。
    二、不做荤菜。
    三、不准问食材。
    ……
    晚宴接近尾声，出于对一代神厨的好奇，一索今晚刻意出席。
    站在一个商人的视角，他对异士榜的排名另有看法。
    他绝不认为一个“只会做菜”的人可以杀入异士榜前一百，按照手下调查的资料，苗味仙出自苗疆，具体来历不明，今年才25岁便荣登世界异士榜前一百……
    天生就患有阴谋论的一索认定苗味仙这个女人不简单，这位从不轻易展露厨艺的小美人今晚为何这么积极？
    “小鲜肉”的木棺就放在这间地下餐厅的隔壁密室，酒桌上有鬼影局六大高手坐镇。
    如果是打棺材的主意，那自然是想多了，她没半点机会抢走那口棺。
    稳妥起见，哪怕这一顿是鬼影局的年度美餐，一索从头至尾还是没怎么动筷子，唯独最后那道菜。
    那是一盘切成薄片的“水煮肉片”，在神奇的刀功雕琢之下，每一片肉仅有零点零几毫米的厚度。
    筷子不易夹碎，却入口即化，众人还来不及细细品味，那股若隐若现的肉香顷刻消失，再夹一片入口，又是新的循环，味蕾始终记不住这神奇薄片的美味，只得一片接一片，着魔似的循环品尝。
    这盘肉片在口感上几乎碾压了全桌其他菜，让人不禁猜想：“不会啊，苗味仙的菜理应每一道都是极品，不可能会有明显的档次差距，看来今晚的前八道菜是她故意降低档次。”
    都知道三大原则的第三条：“不准问食材”。
    可一位老者实在忍不住，也不怕得罪后生，变着法子问：
    “听闻味仙此生不做荤菜，今晚这是要破例？”
    美厨娘解下围裙，端庄依旧，温婉地点头：“老先生哪里的话，晚辈没有破例，今晚依旧没有荤菜。”
    “那这道菜是？”静坐一旁的鬼通天发出惊疑。
    “这是‘炎帝’的小腿肉。”苗味仙轻描淡写地解释一句，自顾夹起一片“小腿肉”，放入口中，轻轻含住，微微摇头：“嗯，比我预想中味道更好。”
    “你好大的胆子！在鬼影局造次！”鬼通天拍桌而起，满脸涨红。
    听闻苗味仙来访，鬼影局给足了面子，未想这疯丫头居然用死尸做菜。
    他鬼通天活了大半辈子，头一次吃尸体！
    一想到刚刚入口即化，迷得在场众人神魂颠倒的肉片竟然是从尸体上割下的一块肉，在座之人无不背脊发凉，浑身恶寒。
    甚至有人胃里已然开始翻滚，险些呕吐。
    吃到了“死人肉”事小，问题在于，这疯厨子什么时候开棺取得食材？
    那口棺材放在密室里有专员把守，她竟神不知鬼不觉地取下了一块肉？
    会不会是……她只是在开玩笑？
    想到这里，鬼通天挠了挠光秃秃的后脑勺，有些尴尬，自己不问清楚就出口伤人，实在有**份。
    而且，就算真的是“死人肉”，她自己不也吃了么？
    反观在座的几位老者，一个个表现得还算淡定，虽然胃里有点痉挛，至少不挂脸上。
    苗味仙对旁座的恶语相加视若不见，只是竖起一支竹筷，轻轻摇晃：“我说了，我没有做荤菜。至于这盘‘炎帝薄片’么，不是荤，也不是素。”
    “那他是？”先前那位发话的老者忍不住问。
    “是菌类！”一索恍然间想通了什么，“原来如此，难道开棺后不到24小时，炎帝缺失的两根脚趾自动长出来了。”
    “聪明！”苗味仙微微一怔，有些意外这么神奇的生命体骗过了大多数异士，却被一个商人猜出，不禁投以赏识的目光：
    “如果‘太岁炎帝’跟了我，切下的那块小腿肉理论上不出七天就能复原。但如果任由他躺在你们局子里，可能这辈子也恢复不了。”
    ……
    ※※※
    兰贵坊正门——
    二祝叫车的效率很快，三人早已上车，只等方炎：
    “老大你快点啊，过去之后还要冲澡呢，时间不够了。”
    “你们先走，我师父找我有急事，待会儿就到。”方炎送走三人，径直走进一截安静的旧城巷道。
    老葱头第一时间接通视频通话，比起上次会话，今晚他略显狼狈，本就簇成一团的头发沾满黑泥，浑身冻得瑟瑟发抖。
    这才刚倒完一斗，也不梳洗打理一番就灰头土脸地见徒弟，可见此番战果不俗。
    “师父在哪找到的银币？”方炎直切主题。
    “甘肃。”老葱头没有点明具体位置，他虽不懂现在的科技，但有些常识还是知道的。
    譬如，短信、电话、视频通话的内容是可以被别有用心的人窃听的。
    “瞧您这气喘的，至于这么急着通知我？”
    “时间不多了。有些事务我得尽早让你接手，听着，三天之内回寻龙门，把金家的小丫头也带来。”
    方炎没太听懂“时间不多了”是什么意思，他自然领悟不到那个层面，寻龙门上下，只有大师兄心里有数。
    如果历史即真相，那么师父老人家确实时间不多了。
    方炎眼前在意的却是另一件事：“为什么要带金铃儿？外人带进寻龙门不太好吧？”
    老葱头没有作答，突然神色一凛，牙缝中森冷地挤出一句：“炎儿！你背后有人！”
    一经提醒，方炎瞳孔急剧收缩，敏锐地从屏幕反光中捕获一道倒挂而来的血影。
    对方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一只疑似兽化的苍白利爪从天而降，死死地箍住他的咽喉。

 第0076章：新月血族

    簌！
    从天而降的血影弥散开来，露出一副青面獠牙，只是随性地一爪封喉，却带来沉重的压制。
    正在视频通话的手机瞬间易主，被血瞳怪人强硬地抽走，他高举手机的姿势有点时髦，呈45度俯拍，这狂妄的姿态暴露了整条左臂，随之扬起的竟是一面青色肉翅，似蝠翼，经脉和血管轮廓十分突出，细看之下还有光滑的毛皮。
    比起那对蝠翼，猩红唇角包裹不住的上下两对獠牙更为瘆人。
    一眼认清来者，微信视频框里的老葱头缓缓抬头，低眉对峙，丝毫不把方炎身后那人放在眼里。
    不过是一只中等血裔而已。
    单看蝠翼的光泽和瞳孔深处的色泽纹理就能辨别血族的血脉纯度。
    若要形象的比喻，血族是一种近似“传销”的古老种族，初代觉醒的吸血鬼奉为“Father”或是“教父”，他们用简单粗暴地手段挑选一批血脉纯度极高的幸运儿，幸运的血裔们再一代代开枝散叶，感染越来越多血脉逐渐稀释的低等血裔。
    少数有点内涵的血族在千百年间的传承中酝酿出有条有序的教义，伴有严谨的等级制度、管理法则和洗脑式的人生追求。但大多数在东方异士眼里很low：“只不过是寿命比较长的野兽罢了。”
    “听着，臭老头！你的宝贝徒弟现在落在我的手里。”青面血裔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汉语，声线带有一点磁性，更有一丝小人得志的韵味。
    持续地锁喉致使方炎浑身乏力，好在没有窒息的迹象，他的耐力和抗性超乎偷袭者的预期，趁着后背敌人看不到自己的脸，他昂起头朝视频彼端的老葱头点头示意：“我没事，先演一波，看看这家伙什么目的。”
    老葱头打一开始就不认为这宝贝徒弟会有压力，不过他还是极力配合，冷笑着试探：“说吧，你想要什么。”
    “不不不，你想多了，今晚没有交易，没有救赎，只会有死亡！记住我的名字，我是今夜的惩罚者……”
    “不用了，我对小人物的名字没兴趣，说了我也记不住。”老葱头摆了摆手，无情打断。
    “很好，寻龙门将会因你的狂妄而买单！”青面血裔猛地收回手机屏幕，确保摄像头近景拍摄，随即大口一张，喀嗤一声埋头咬了下去。
    这一口精准地咬在方炎的左颈，贪婪的吮吸同时，他不忘眼球上翻，斜睨视频里的糟老头子，将嘴角溢出的鲜血和受害者急剧颤抖的细腻画面一点一滴地奉上。
    方炎只觉眼前一黑，心中暗骂：“糟糕，玩脱了。说好的‘反派死于话多呢’？这家伙怎么一言不合直接咬人？一点反应的时间都不给……”
    老葱头在视频里再也看不到方炎的痛苦神情，镜头被拉得太近，他收获的只有一对尖锐的獠牙和一段被彻底咬破的颈部动脉。
    鲜血瞬间浸染了方炎半边肩膀，老葱头却一言不发，静静地等待……
    “唔！”
    只听视频里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的主人不是方炎，而是那头自称“惩罚者”的野兽。
    “你……你……你的血？怎么会……”
    青面血裔极不甘心地松开唇齿，口中残留的血气十分怪异，前一刻犹如火山巨龙在沸腾的岩浆里遨游，下一秒犹如地下冰川的千年寒冰，阴寒彻骨，最要命的是——还有浓郁的酒精味。
    意识到误食毒血，可为时已晚，他猩红的唇色在短短五秒之间发生三次骤变，先是染上一层浓郁的紫气，随即渗出一层惨白的冰霜，最终重返血色，却是一片兴衰交替的红光，光泽酷似都兰古墓那红砖鬼窑里雕刻的血色四叶草。
    砰！
    手机摔落在地，青面血裔的眼瞳变得黯淡无光，生命的最后一刻，目光停留在方炎的后颈，那里有一朵他从未见过，但却在哪里听过的四叶印记。
    两人先后倒地，方炎浑浑噩噩地倒在冰冷的青砖路面上。模糊的意识支撑他顺着师父的声音摸索手机的位置。可还是没撑到入手的那一刻，
    “炎儿，炎儿？”
    视频通话尚未结束，老葱只看见漫天模糊不清的星光，画面仿佛永远定格，所幸的是这片旧城区的网络型号一直挺稳定，只要手机不断电，画面会一直保留。
    老葱头束手无策，只能干着急。
    远处断断续续的汽车鸣笛十分刺耳，让本就慌乱的人越发焦躁。
    ……
    约莫过了四五分钟，又一道血影悄无声息地落入这段旧城巷道。
    一张病怏怏的白色面孔闯入老葱头的视频框，他有似曾相识的血瞳和红唇，倒是四颗尖牙被识趣地掩去，以慰藉高等血族自命不凡的绅士风度。这是一张秀气的面孔，是那些迷恋吸血鬼美剧的少女们无法抗拒的面孔。
    他有着同样秀气的动作，说是矫揉造作也不为过，小心翼翼地捧起方炎的手机，对于脚边同伴的尸体毫无怜悯之心，反倒嫌恶瞪了一眼，而对视频里的老者却不吝微笑：“该结束了，我想……悲剧的结局还是错过比较好吧？”
    “你要是敢动他，我寻龙门即便结怨全欧异士圈，也要血洗你们新月会！”
    “哦？那就来吧。”
    说罢，他娇柔地亮起纤长的食指，仿若绣娘手里的绣花针，细腻地点中视频的“挂断”键。
    做完这一切，他仿佛变了个人，面色阴沉，目露寒芒。
    他猛地扑到方炎跟前，探出手指在其流血不止的颈口沾上一滴，极其庄重地放到口中，细细品尝。
    为了寻找“那类人”，欧洲已先后打入四批异士蛰伏于华夏异士圈，整整三年了，诸神庇佑，最终还是新月血族率先找到这支隐藏极深的传奇血脉。
    自作聪明的方家以为把独苗送进寻龙门就能掩人耳目，殊不知盗墓贼的身份根本包不住方炎的本职。
    尤其到了本命年，“那类人”不可能不暴露。
    “咳……教父，我们找到他了……”
    仅仅一点血入口，秀气血裔呛得剧烈咳嗽，他等不及先压制自己血液里流淌的暴戾反噬，慌忙掏出手机，按下录音键。
    这是一个经过加密处理的通讯软件，无法直接对话，只能先录音，再加密发送到国外，这么做只为避开中国异士圈和那些掌控前沿技术的情报组织。
    “有意外惊喜，爱尔兰人最喜欢的四叶草，果然在神州大地出现了，唔，他的血液里还有一些其他的杂质，我抽取一点样本，过几天让斯考特给您带回去，但在这之前，谨遵您的教诲，我还是先杀了他吧……”

 第0077章：青邪

    尽量不要跨国联系！
    虽然上头反复交代，但今晚的硕果显然已经达到紧急上报的标准。
    “‘收获之夜’，多么美妙的名字啊……”
    秀气血裔贪婪地****嘴角，仿佛预见“二代教父”亲自用那高贵的獠牙为他施加“受膏仪式”的场景。
    长达12秒的录音录制完毕，那根柔得不像话的手指毅然决然地按向“发送”。
    噌！
    一支冷箭无声无息地划破夜空，正中后腰，穿肠而过。阴柔的血裔这辈子从没把腰杆挺得如此爷们，却被一支避无可避的利箭找到支点，撑起满腹的庄严。
    他颤抖的指尖距离屏幕下端的“发送”键仅剩零点零一毫米，此刻却显得遥不可及，满腔的疑惑，不甘，随着腹中翻滚的灼热箭气一点一滴地蒸发，溃散殆尽……
    ……
    暗夜拉下帷幕，格外深沉，比不过斗篷男子拉低的风帽帽檐。
    背后那只箭囊依旧干瘪，内中似乎从没填装任何事物。男子步伐紧凑，却不发出半点响动，恰似闲庭信步，步向三具倒在血泊之中的躺尸，而他所做的第一件事，是捡起中箭血裔的手机。
    “删除”按键很好认，没能传出去的喜讯就不能称之为喜讯。同样，没有确定死亡，也不能称之为死讯。
    斗篷男盯着方炎的“尸体”许久，颈部那枚四叶草叫人扼腕叹息。
    他肃然起敬，单肩扛起方炎，掀起袖袍，头也不回地大手一挥，一簇湛蓝的冥火呼啸而出，顷刻间淹没两只异乡野兽的尸体。
    火苗狂躁地跳动，噼啪作响，他于火海中肆无忌惮地前行，手执方炎的手机，没有打开通讯录，而是拨通一个陌生的号码，是一个妹子的号码。
    ※※※
    太岁炎帝如果真的跟了苗味仙，可在七天之内重新长出缺损的小腿肚。若是继续躺在鬼影局，怕是一年半载才能痊愈。
    “为……为什么？”
    这个问题只开口道出半截便戛然而止，问话的老头恍恍惚惚，顿觉困意无边，尝过“炎帝薄片”的七人先后瘫倒于酒桌前。
    “因为无性繁殖需要养料，而你们，知道给他喂什么？”
    苗味仙还算厚道，临别之际不忘给一众沉睡者解惑，尽管他们当中只会有一两人能听见。
    ……
    有一首歌叫《很大很大的大提琴》，但世上再大的大提琴也比不过苗味仙的琴箱。
    夜市的路人啧啧称奇，“这么娇弱的妹子居然能背得动比她人还大一圈的大提琴？果然这个时代已经被女汉子统治了么？”
    女汉子笑而不语，转进一条幽静的地下站台。
    这个时间点早已错过地铁站的末班车，昏暗的地下通道空无一人，她终于松了口气，卸下背带，无忧无虑地走在前头，身后的巨大琴箱浮在空中，和主人时刻保持着十分精准的半米之遥，无论她走到哪，它形影不离。
    这才是苗疆人运“棺材”的正确姿势。
    但比起又招摇又恐怖的”驭棺术“，更轻便，逼格更高的方法是——让尸体自主行走。
    “小正太，别急哦。等姐姐带你回苗疆一起睡。过些日子你就能自己走了。哈哈，真的好嫩，我都不忍心吃你。”
    苦于逛夜市的小年轻太多，大多还是情侣。一个有良知的美厨娘是不可以大晚上用驭棺术吓唬人的，所以她才一路上硬生生地背了好几公里，想想就有点心疼自己。
    路过一尊黑屏的广告牌，苗味仙稍稍驻足，和很多年轻人一样，遇到一切能充当镜子的反光物体时，都会停下来照一照，如果旁边没有人，自己又很闲，那这次臭美的时间可能会更长一点。
    她确实有臭美的资本，典型的苗族小美人，若是换上民族装扮，戴上璀璨的头饰，更有风韵。
    换个颜色，也就换个心情。面对“镜子”，她换了一支粉红色发带，将乌黑亮丽的及腰长发重新束起。又对着“镜子”转身360度检查一遍，这才带着琴箱重新上路。
    地下的路程终有尽头，又要回到该死的街道了，临近出口的台阶，这双欢快的玉足戛然止步。
    与之对应的，身后的“棺材”也突然呆滞在半空中，继续保持精准的半米之遥，一人一棺十分默契，那棺材灵性十足，仿佛它已是她身体的一个器官，心念流转间相互呼应。
    噌！
    一只铁箭恭候多时，正是在她抬脚登上第一级台阶的一刹那封住去路。
    “什么人？”
    苗味仙低声试探，清甜的声音在空旷的出站口回声不断。
    隐在暗中的箭客迟迟没有回话，她下意识地低头凝视，隐约认出了那支箭。
    箭身长一尺七，箭头三寸三，黑铁翎羽的左右两侧各自印有一枚铜绿色的孤月凹槽，是为青孤月。再怎么孤陋寡闻的异士也能一眼认出这支传奇杀器。
    今夜的来者似乎没有动杀心，因为这支箭的孤月暗槽里没有填充任何材料。
    “青邪箭？”
    苗味仙小口微张，小心脏狂跳不止。
    没有人知道这支箭的主人是何来历，华夏异士圈无人见过任何一名“青邪箭主”的真容，只听得一些老者提起，早在1200年前就有青邪箭问世，随后异士史料断层七百年，有关青邪派系的记载就此中断。
    暗处的箭客越是不发话，越叫人心慌，却总感觉有无数道毒辣的眼神从各个角度锁定了这片狭小的出口。
    那只悬在半空的琴箱也不经意地瑟瑟颤抖，苗味仙终于按捺不住，直接豁了出去，娇蛮泼辣地骂道：“前辈，有事就直说，装什么深沉嘛！”
    “你不能把这口棺材带出金陵。除非……”
    箭客终于出声，低沉的语调毫无商量的余地，“帮我救一个病人。”
    “救谁？我苗味仙救人和给人做菜一样，都是要讲究缘分的。”
    “是吗？那棺材里躺的那位，够不够缘分？”
    “方炎？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苗味仙想都不想就直接回绝！一连喊出四个“不行”。
    一想到方炎是方文水那老混蛋的儿子，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尽管已经见过太岁方炎，大概也知道本体方炎长啥样。尽管自己真的好喜欢这只嫩得出水的小鲜肉，但是原则问题决不可破！
    想让姐救方炎？
    没门，死掉算了！死得越快越好！

 第0078章：我恨你

    “怎么，方家几时得罪过你？”
    箭客茫然一笑，这湖南辣妹子的反应是不是太过激了点？不救就不救，至于这么深仇大恨？
    “得罪？岂止是得罪！”
    苗味仙俏脸涨红，想起那段往事就火冒三丈。
    那年她外出游历。
    世人皆知，苗味仙给人做菜是讲究缘分的，且不为同一人做第二次菜。
    可是有那么个混蛋，吃了上顿还惦记着下顿，偏偏那人的修为还强得令人发指，将她囚禁在木屋里三天三夜，使出浑身解数也破不开屋内的水幕阵眼。
    那个不讲道理的恶棍正是方炎的父亲，方文水。一个看似早已看破红尘俗世的老农，不知发的什么神经，偏偏对美味佳肴这等“俗事”执念很深。
    要不是方炎的母亲及时解围，这位泼辣的湘妹子怕是要犟死在恐怖的水龙阵里。
    方母左一个抱歉右一个对不起，哄了半天，好生招待半日总算给丫头消了气，可临别时方文水这老流氓突然冒出一句：
    “有了！我终于想到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让你给我做第二顿饭了！丫头，要不你做我儿媳妇吧！”
    那年她刚满20，方炎才18，这老流氓可真敢想，这么臭不要脸的请求都敢开口？
    所以说，有其父必有其子，方炎这小子八成也是个流氓！
    既然品性不正，就没有救的必要性，让他死掉算了，世上从此少个祸害。
    ……
    这段羞怒的往事她可不会对任何人倾诉，假装任性：“没理由，就是不想救，我忙着赶路呢。”
    “不耽误你时间。他动脉破损，失血过多，你只需割让一点药材就行。”
    “你？”苗味仙心头一颤，“你怎么知道它能充当药材？”
    箭客避开不谈，对两家之间的过节也没再多问，只是催促道：“你且救人，算我欠你一份人情，鬼影局的人很快会追来，我能保你平安无事地把那口棺带回湘西。”
    青邪箭主亲自保驾护航，这等诱惑谁能抵挡？苗味仙噘起粉唇，“不用你一路暗中跟随，怪吓人的，前辈替我断后就行。”
    “可以。”那个低沉的声音爽快答应。
    喀！
    浮在半空的琴箱骤然“开棺”，一丝不挂的“方炎”笔挺地站立而眠，微闭的上眼皮在箱盖开启的一刹那轻轻眨了几次。
    十根脚趾早已长全，倒是右腿的小腿肚少了巴掌大的一片，却没有一丁点血迹和伤疤，缺损的肌肉组织新生嫩皮，将内部复杂的愈合流程暂时掩盖。
    “是哪里受伤了？”
    面对方炎的赤身**，苗味仙面部红心不跳，兀自走近，挑起他削瘦的下巴，爱不释手。
    “右颈下动脉。”箭客回应。
    苗味仙轻轻嗯了一下，不知从哪抽出一柄竹刀，小心翼翼地在“方炎”的颈部割下一片鲜肉，疼得他嘴角抽搐，牙齿打颤，滑稽的模样被苗味仙看在眼里十分解气：“哼，活该，疼死你！”
    切完药材，琴箱自动闭合，她突然又觉得刚刚是不是太凶了，有点歉疚地轻抚箱盖，轻柔地低语：“快快变强吧，以后帮我教训那对父子！”
    ……
    ※※※
    春意酒店——
    晚上十点本该到点下班，酒店员工连工作服都脱了。
    因为一个坑爹的“反查岗A计划”，惹得一帮可怜虫手忙脚乱，草木皆兵。
    两个瘦小伙负责放风，接应即将赶来的四个老朋友，并时刻留意影夫人距离内部防线还有多远。提起那个女人，她由内而发的杀气至今记忆犹新。
    几个女服务员从更衣室的衣柜里翻出几套很久没人穿过的男士服饰。
    四位贵宾常来的包厢里，三个服务员拼了命地抽烟，不到五分钟，烟灰缸里总算堆满二十几根烟头，厨房速成的菜肴一盘接一盘地递过来，筷子全部沾上菜汁，桌子上要洒落汤汁和酒水，二十多个喝干的啤酒瓶和两瓶各剩一半的天之蓝……
    最坑爹的是包厢的点唱机要播放韦爵爷每次必点的军歌，点唱记录里要有胖将军的《好姑娘》，有几首炎帝喝了酒可能会唱的《梦醒时分》、《Apologize》……
    “小白杨，小白杨……”
    还有什么比一边强制抽烟一边强制听军歌更痛苦的事情？要不是今晚工资翻十倍，这几个哥们儿打死也不干。
    忙活了十来分钟，正主总算赶到，可是今晚“一区F4”只来了三人。
    胖子把电话打破了都没人接，等了十五分钟，炎帝没盼来，倒是影夫人准点到场。
    “有人能给我解释一下怎么回事吗？”
    得亏有俩室友在场，韦爵爷没有被踢得“蛋碎一地”，影夫人今天的高跟皮靴很亮，但锋利的鞋跟粉碎一切。
    “通了通了！”胖子忽然替他找到救命稻草，喜极而泣，“在医院呢，他在市立医院，哎我说弟妹啊，有什么家事回头再慢慢算，咱先去医院，方炎快不行了。”
    ……
    ※※※
    方炎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病床上，脖子上缠着纱布。
    房间里充斥着药水和消毒液的气味，一共有四张床的病房似乎被室友包场了。
    类似的事他过去也干过，有一次韦爵爷酒精中毒，方炎直接花钱把整间病房的床铺全包，哥几个在里面十分讲义气地守（睡）了一夜。
    昨晚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记忆里最后的场景是一片火海，一个矫健的黑衣人把自己背了出去。
    手机就放在床头，打开后显示时间为清晨5点半。
    金铃儿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疲惫不堪地玩了一宿手机，硬撑到凌晨5点多都没有打瞌睡。比起隔壁床铺睡得跟死猪一样的胖子和二祝，小妮子表现得很敬业。
    只有知道方炎绝对死不了的损友才能入睡，但凡心中有点牵挂的人何以入眠？
    清晨所见的最美一幕莫属小妮子纯真的笑容：“你醒（啦）……？”
    可惜这份欢喜被扼杀在摇篮里，嘴角刚刚扬起迷人的弧度，她却骤然翻脸，不仅扭过头去，身体更有意无意地侧转而过，远眺窗外。
    都说病时知冷暖，一个人住院期间，除去亲人之外，还有哪些人真正关心自己，一目了然。
    金铃儿眼眶的黑眼圈惹得方炎有点心疼，心里很不是滋味，却也纳闷：“我的小姑奶奶，我又哪里惹到你了？这么生我的气？”
    “内个……我……“方炎没话找话，越开口越尴尬，最后竟吐出三个字：“我好饿。”
    “我恨你。”
    小妮子同样回敬三个字，积压已久，不吐不快。
    --------------------
    PS：推荐一本好友大作《超级造人系统》，书荒的朋友可以去看看。

 第0079章：第一枚：七绝传承

    ※※※
    星空集团董事会——
    “他们居然打算搞盗墓直播？胆子可真够大！”
    “根据市场调研和数据专家的推测，一旦盗墓直播正式运作起来，至少能让他们的PV翻十倍，呃……可能还不是十倍。”
    “好，很好，那就好好陪他们玩玩！”
    会议主座上的雷风雨并不诧异，早在昨晚他就收到秘书的详细汇报，创世TV的盗墓内测已经圆满结束。
    互联网时代，信息是很难掩藏的，观看过那场内测的普通百姓虽然签订了书面上的保密协议，可精神层面无以约束，加之别有用心的竞争对手施加一点利诱手段，很快就查出了前几天都兰古墓里发生了什么。
    为此，今天的晨会他可是有备而来，在他身后伫立的两尊大佛必将成为董事会的定心丸。
    “我给介绍一下，这位是‘捞月道人’，而这位，是‘披荆力士’，废话不多说，明日启程，咱们一帮好汉上梁山，也他娘的来一场直播。”
    好汉上梁山，当然不是像《水浒传》里的108好汉那样要造反，尽管此梁山正是彼梁山。
    但此次是在几位盗墓异士的率领下直捣梁山的武则天墓。
    世人尊称：“万年寿域——乾陵。”
    “我们没有内测，下午让我们的几位盗墓主播开拍盗墓宣传片，好好包装一下，加满特效渲染，晚上发动媒体曝光。三天后盗墓直播正式走起，务必抢在创世TV之前吸引第一批看盗墓的观众。”
    雷风雨越说越起劲，目光灼热，仿佛胜券在握：“我们用最先进的VR、最灵活的弹幕互动、最新奇的礼物系统、最不可思议的异士技能、最性感的女主播一路相随……这些，足以抢占百分之八十的盗墓受众群体，到时候就等到看创世TV吃瘪吧。”
    “胡闹！”
    董事会中一名老者勃然大怒，在场的股东，就属他对墓葬风水略有研究，一听是要打武则天墓的主意，当场拍桌爆喝:“四十万人都挖不动的女帝乾陵，你们这帮后生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老者的过激反应吓得雷风雨浑身一颤，“周老，您有何指教？”
    “盗墓直播可以搞，确实是个新鲜事儿，别说是年轻观众，我们这些老家伙也会买账。但是选墓如果不慎重一点是会出人命的！”
    周老先生眼睛微微眯起，想起三十多年前那桩糗事，那年自己年轻气盛，差点入了盗墓一途，带他入行的几位老前辈把手伸向了诱人的武则天墓，结果忙活了十来天，疯了两个，死了三个，剩下的三人，连万年寿域的外围都没能进去。
    一点也不夸张，就连乾陵暴露在地面之上，已经眼见为实的万年寿域的外围都根本进不去！
    那次打击让他彻底认清自己不是盗墓这块料，有些事，还是要有天赋和专业的人才能干。
    “武则天的墓确实难挖，文物局和鬼影局这几十年来都拿它没辙，咱们还是另选直播场景吧。”一个年龄和雷风雨一般大的男子插来一句。
    ……
    ※※※
    医院病房里——
    不管方炎怎么套话，小妮子始终噘着粉嘟嘟的小嘴，除了一开始那句“我恨你”就再也没开口。
    隔壁床铺的二祝和胖子睡得正酣，人的睡姿不正容易打鼾，胖子犀利的鼾声让病房的气氛更加尴尬。
    韦爵爷不在这里，用膝盖想也猜到是被影夫人揪着耳朵给拎走，方炎的缺席让精心布置的骗局不攻自破，韦香主自然免不了家法处置。
    “既然那么恨我，还来看我做什么呢？”方炎竖起枕头，生无可恋地靠了上去。
    对了，韦爵爷曾经传授过，女人喜欢听好听的话，听别人夸她，不管是真心地夸，还是违心地夸，她们都会美滋滋地理解为“真的在夸”，于是糟糕的心情会变好，好心情会变得更好。
    是不是真的？我也来试试？
    “诶，我发现你生气的样子挺漂亮。”天地良心，方炎这句是真心话，他发现小妮子生闷气的时候更加娇俏可爱，他突然间有点后怕，暗骂：“坏了，我被室友传染了！难道这是身为一个怪蜀黍的病态思想？就喜欢看妹子被惹生气的模样？”
    “是呀，多漂亮。你怎么不用英文？《You.are.beautiful》！”
    方炎没明白小妮子生的是哪出气，情商呈现负分，居然巨蠢地迎合对方的要求，乖巧地回了一句：“好好好，用英文，You.are.beautiful。”
    见他还没觉悟，小妮子恶狠狠地瞪了过来：“哼！你这是在《挑衅》我吗？”
    “啊？”
    方炎恍然大悟，居然是歌名？
    《挑衅》不就是昨天下午海心唱得那首？而《You.are.beautiful》则是自己回赠的那首歌。
    闹了半天这小妮子居然看了那场直播，不，也可能是看得重播，《歌神炎帝》那一段被忠臣们早就顶到校园论坛的首页，怕是全校人都听过他的歌声。
    “我本以为你只是个流氓，没想到还是个会唱歌的流氓。”金铃儿不知是夸赞还是讽刺。
    方炎知道这个话题再继续探讨下去势必没有好结果，灵机一动，突然脖子一僵，哆哆嗦嗦地呻吟起来:“啊，疼，好疼……我头好晕。”
    “少装了，现在谁不知道炎帝的演技浮夸！”
    金铃儿无情点破，“医生都说了，从没见过有人的自愈能力这么强，你是不是送进来之前被喂过什么灵丹妙药？护士只是随便给你包扎一下，他说中午就可以出院了。”
    方炎心头流过一丝暖流，“既然知道是这样，你还守了一夜不睡觉？”
    两人心照不宣，眼神不经意碰撞，却互相躲闪，似是在较劲谁更快。
    “对了，是谁通知你来的？”方炎突然间严肃起来。
    “一个男的，是用你的手机播过来的。我还纳闷你什么时候存过我的号码。”
    方炎微微皱眉，陷入深思。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个神秘的斗篷男仿佛一开始就知道会有外国异士来袭，一直隐在暗处，从他随随便便就能拨通金铃儿的号码看来，他像是一个面面俱到的棋手，有备而来。
    为什么选择让金铃儿来医院看护？
    难道他偷听到自己与师父的那段视频通话？他听见师父点名要金铃儿来面试七绝校尉的银币传承？
    如果真是这样，此人的听力是有多么恐怖？相隔至少数百米开外，能听见一部国产手机里音量区区20多分贝的对话。
    “你对盗墓有兴趣吗？想不想跟我们一起下墓？”
    方炎思忖良久，一出口，便惊得金铃儿小手一抖，小黄人手机壳滚落在地。
    相信师父的眼光绝不会错，重振七绝校尉的七大传承，需要召集七个天赋异禀的盗墓者。
    金铃儿是发丘中郎将的后人，基因天赋应该是有的。可七绝校尉乃是七种完全不同的传承绝技，师父应该明白这次找到的首枚银币对应的哪一种技能。
    这第一枚银币选了金铃儿，真的能匹配成功吗？
    -------
    第三卷：传承，终。
    下一卷：《女帝乾陵》

 第0080章：万年寿域

    没有多想，金铃儿吐了吐小舌头，“唔，前几天看你们在下面玩的那么嗨，其实我也很想下墓的。”
    玩？明明拿生命做直播，居然被小妮子说成在玩。
    方炎捂着额头哭笑不得：“好好考虑再回答。”
    “好吧，正经一点。”金铃儿挺直腰杆，直勾勾地盯过来，“我想跟你一起盗墓。”
    “很好，那现在就跟我去回一趟寻龙门，我让白眉师尊亲自给你配一只摸金符。”
    方炎急着掀开被子去更衣，却忽略了小妮子那句回答里的重点，并非想盗墓，而是“跟你”、“一起”。
    “现在就走？不行啊，今天中午有爷爷的寿宴，爷爷在金陵就只有我这一个亲人，我肯定不能缺席。”
    “不就是一顿饭吗，改天再吃。”方炎********，揣好辟邪匙和古币。
    “不行，你就那么着急吗？你陪我去午宴，我再陪你回寻龙门，这很公平。”
    “还是先跟我去拍宣传片吧，是时候造势了，过几天正式开播。”
    一个沉闷的声音从门外传进，不清而入，“恢复得挺快嘛，已经能下床了？”
    “想不到一索哥这么关心我，亲自跑一趟。”方炎淡笑。
    “我的人找到新的四叶草疑冢了，这次是‘蝎脚’。”一索从不说客套话，见面直奔主题，昨夜太岁炎帝的遗失没能给他带来半点打击，太阳照常升起，地球照常自转。作为一个商人，时间和利益是对等的，他早已学会第一时间朝前看。
    “蝎脚？那估计藏得很深吧，不好挖。”
    参与这次直播计划的人自然明白何为蝎脚，之前神州大地上出现的三座四叶草疑冢已构成一只巨大的蝎钳，而次，只是一只小小的蝎脚。
    “确实不好挖，它藏在一个惊世诡冢的角落里，动它之前要先过了诡冢那一关。”
    “既然是诡冢，又怎么容得下外人的墓藏在自己的地盘？”
    “因为先有‘蝎脚’，后有诡冢，诡冢的墓主宅心仁厚，死前没有吩咐工匠把‘蝎脚’剔除，算是积了一点阴德。”
    “哦？那墓主真是好大的气度，我想知道是哪座诡冢。”方炎顿时来了点兴趣。
    一索微微一顿，出奇地平静：“乾陵！”
    “呵呵。”方炎举到嘴边的水杯骤然静止，自牙缝里迸出一丝冷笑：“大哥，我承认我命不值钱，但我这几个小伙伴的命还是很宝贵的。让我们去乾陵开直播？我们还不如直播跳楼算了。”
    “你师父已经答应了。别忘了你们是直播，有天然镇邪的优势。你们八摸峰距离梁山不过一百多公里，必要时寻龙门会伸出援手。”
    一索说着说着，抛出一颗重磅诱惑：“我只要解药和部分文物，《兰亭集序》归你们。”
    ※※※
    盗墓界人尽皆知，有三楼四窟不可盗。华夏大地万千古墓，远不止那七座古墓不能碰。历史记载的凶墓、诡冢数不胜数。
    而武则天的乾陵，便是头号诡冢。
    “周老先生不要慌张，这次和星空TV合作的不止是我两兄弟，后续还有三位师兄弟助阵。考虑到万年寿域凶名显赫，我们刻意请来两名外国友人暗中护航。不过……得手之后……”
    站在雷风雨身后的“披荆力士”丝毫不把在座的股东放在眼里，尖锐的鹰钩鼻微微颤动：“《兰亭集序》归他们。”
    “不行！”这次愤然拍桌的竟是东家雷风雨，“国宝级的文物怎么能让给老外?”
    早有传闻，改革开发时期“卸岭力士”大量流亡海外，近些年干起了跟国外异士同流合污的勾当，却没想到这个传闻是真的。
    这些老外好大的胃口，竟打起我大中华国宝的主意？
    雷风雨虽然利益熏心，底线犹在，平生最恨的就是卖国贼。这次他打通文物局的关系，打着“奉旨考古”的名义帮国家处理疑难诡冢，主要目的是盗墓直播吸睛敛财，并没打算盗取文物。
    再说，当着观众的面，你就是有能力摸走几件宝贝，全国人民会放过你么？除非……必要时关掉直播动手脚。
    “那就当我没说吧。”披荆力士转身就走，捞月道人紧随其后，他推开会议厅大门，犹豫了半秒，回身冷冰冰地喊道：“你们还是再考虑考虑，什么时候想通了再联系。”
    会议厅分外安静，雷风雨陷入无边的纠结。
    “怎么办？这个直播项目还做不做？”一个女董事小声试探。
    “我们要包装的盗墓主播人选先待定吧，宣传片停一天再制作，中午有个寿宴，小雨你替我出席，把阿芬一起带过去。记住，求人不如求己。”
    一个始终没有发话的中年男人突然给出一段分析，“金三石那老家伙的寿宴必有诸多异士到访。一个考古学教授，年轻时还干过发丘天官……我认为今天到访的异士中很高几率会出现盗墓贼，你们去试试，能邀请合作就尽量邀请，越多越好。”
    “等一下。”中年男子又从怀中取出一柄钥匙，在光滑的桌面上咻的一声推出，“我们雷家要么不送礼，要送，就要压过其他所有送礼的人。”
    ※※※
    寻龙门距离梁山不太远，若是真能得到旧派高手助阵，这次的乾陵直播也未尝不能一试。
    “宣传片我是没时间去拍了，让我几个室友本色出演吧。我先带她回一趟寻龙门，再北上赶去梁山汇合。”
    方炎没有喊醒室友，带着小妮子安静地离开病房。
    “打算几天后开播？”
    “看天气，三天或五天，也许是七天，不可强求。”一索的回答模棱两可，“到了梁山，天公如果不作美，你们会寸步难行。”
    “有两件事必须提醒。一、跟我汇合之前，督促二祝把九头蛇2.0版本升级起来。二、你肯定又要带一支施工团队过去，注意检查队里人员的户籍，山西人千万不要带进武则天的万年寿域。不是地域歧视，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常识，盗墓界都懂的。”
    “这个不用你提醒，我们都懂的。”
    ……
    如果问世界上哪个皇帝的陵墓最难挖，那么毫无疑问是武则天的“万年寿域”——乾陵。她的陵墓被冷兵器时代的刀剑劈过，被热兵器时代的机枪、大炮轰过。
    上承“贞观之治”，下启“开元盛世”，武则天在位期间国力旺盛，此等女帝，死后的墓葬自然奢华绝伦。
    乾陵之中埋葬了数不清的至宝，古人却对王羲之的《兰亭集序》真迹最为看重。
    1200多年来，光是有名有姓的盗乾陵者就有17人之多，其中规模最大的一次出动人数40万！乾陵所在的梁山几乎被挖走了一半。然而时至今日，乾陵依然坚挺，像《士兵突击》里的许三多一样，恪尽职守地保护着主人武则天和丈夫李治的遗体。
    人们不禁要问：
    汉武帝的茂陵被搬空了；
    唐太宗的昭陵被扫荡了；
    康熙大帝连骨头都凑不齐了；
    慈溪太后嘴里的超大夜明珠也被抠出来了……
    为什么单单武则天的乾陵可以独善其身？
    这对寻常百姓而言是个永远的谜，对异士圈的异士而言，是谜，是诱惑，是陷阱，吸引前赴后继的亡命之徒。
    而这一次，它吸引的是两支直播团队，会否颠覆历史？
    ……

 第0081章:原声大碟

    ※※※
    ……
    金老爷子的别墅在金陵北郊，三面环山，山脚有一条清澈的溪流。
    院子外停满了车，除了一辆刺眼的玛莎拉蒂，其他的都很低调。这辆车方炎认得，是雷家少爷的爱车。
    院子里疏于打理的花池缤纷绚丽，以秋菊居多。
    菊，是隐士的偏好。金教授向来为人低调，今天这里的来宾，也是以隐士居多。
    方炎和金铃儿紧随最后一批来客入场，他没有请帖，与之相伴的金大美人便是最有底气的请帖。
    刚一进门，方炎便感到背脊发凉，一阵彻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老爷子的双层别墅偏西式风格，装修朴实无华，室内一些排布讲究的绿萝和散尾葵葱郁垂荫。
    方炎对这些盆栽自然不感兴趣，他若无其事地环视四周，竟没有发现任何一件有分量的古物。只有几张外行人看不太懂的山水画挂在墙上。
    “老爷子还真是低调。”
    方炎转念一想，“不对，这种敞开天窗的乡野别墅也就临时拿来宴请时才会用到，老爷子既然是发丘天官的后人，这些年收藏的宝贝必然堆积成山，估计另有私宅。”
    金铃儿羞答答地挽着这枚临时披挂上阵的“男伴”，在拥挤的过道中穿梭。
    正厅布满喜气洋洋的传统酒席，佳酿堆砌成山。二楼则是供客人结识同道的休息厅，有洋酒供应，CD机播放着优雅的纯音乐。
    两人低调地穿过形形色色的人群，人群中有不知名的政客，有几个来历不明的国际友人，有不显山不露水的商界巨贾，也有古玩界的大收藏家、拍卖行的泰斗……相比之下，就属他这个“主播”最没分量。
    “难怪星空集团屁颠屁颠地过来祝寿，没想到你爷爷的人脉还真不简单。他真的只是个大学教授？”
    “我感觉很普通呀，来的都是爷爷的旧相识和一些学生。除了那个讨厌的雷风雨，其他人都很低调，我都不知道他们平时是做什么的。一个比一个神秘，搞不好跟你一样是盗墓贼呢。”金铃儿低声回道。
    这还算普通？
    方炎摇头苦笑，没打算道破。
    这小小的别墅里，总共才百来号人。
    不算他方炎，至少还有七个在《异士榜》榜上有名的人物。且个个排名都不算低，方炎很清楚自己的1444名掺有水分，若不是邪帝人格，外带寻龙古币和辟邪匙的加分，他的排名也不见得高过今天到场的异士。
    要知道《异士榜》在全世界只收录3000人，每年更新一次又有数十人淘汰，数十人入围。
    今天却在一个小小的金陵北郊，一下子聚集了这么多异士。
    方炎从进门的第一刻就感到自己被十几道犀利的目光扫个通透，更有两道冷光投来沉重的压迫和敌意。
    最要命的是，当他反过来捕风捉影时，它们又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还真是痴情，到哪都惦记着学姐。她应该在厨房，想见就去见吧。”
    金铃儿见方炎东张西望，不免有些失落。
    “她也来了？也对，教授跟她可是忘年之交。不过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我一进门，这里的气氛就忽然变得压抑，我还是去上面坐会儿吧，待会宴席开始了你给我留个座。”
    “你自便，我去学做蛋糕喽。”
    方炎羡慕这个无忧无虑的背影，那些都不懂的人，才活得轻松。
    ……
    二楼的自助酒水边，一对白皙的手掌倒握着一只硕大的鸡尾酒瓶。
    幽深的瓶口正对着一簇堆成金字塔状的高脚杯，慢条斯理地浇灌。
    绯红的液体灌入金字塔顶的杯口，很快就灌满溢出，顺着杯沿360度各个方向，均匀地流向下一层陈列。
    如此反复，第二层的四个杯子再度灌满，溢出的液体流向第三层……
    直到最底下一层的所有高脚杯都被灌满了酒，那对柔弱无骨的玉手才放下酒瓶，飘然离去。
    没有人注意她倒酒的细节，玻璃圆桌的表面滴水未沾，如镜子般光滑，映照出圣洁的阳光下每一粒不安分的尘埃。
    ……
    走近螺旋梯口，方炎斜眼撇向角落里道貌岸然的雷风雨。
    如他所料，这个纨绔子弟如果不动用家族的资源，真的只是个小人物而已。
    在这种脱离世俗的宴会上他几乎没几个朋友，这里的清官和商客可没人会买他们雷家的账，他倒是很会隐忍，对谁都奉上一张谦逊的笑脸。
    他自顾提着一只古风十足的木箱子，箱子片刻不离手。坐在角落里有一句没一句地与人搭话。
    那箱子里也不知是什么宝贝，既然敢拿来祝寿，想必档次也不会太差。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明摆着是来怒刷一次存在感，想在这个不算小的异士圈里留点好印象，运气好了，说不定能攀上几位大贤。
    “哟，好像大家都或多或少地带了礼物过来，就我空手而来。”
    方炎倒不惭愧，直上二楼，发现这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估摸着饭点将近，想凑桌的都已经聚在楼下。
    二楼的装修比楼下奢华的多，一顶巨大的奥蒂斯登吊灯在正午时分都能照亮了整个别墅。
    也不知是老爷子的独有品味，还是为了迎合今天来访的几位外国友人。CD机播放的音乐都是上世纪著名影片的原声大碟。
    此时播放的，便是世界十大原声中的《战略杀手》。
    电子器模仿火车疾驰的律动感，凋零的钢铁意象，隆重肃穆的大合唱……
    情报特务与恐怖/份子的使命感融聚一气，从潜伏到爆发，紧绷危急的气氛如影随形……
    “杀手？”
    方炎靠上一座真皮沙发，无意识地摇了摇头：
    “谁放的？播这个曲子不太合适吧？”
    他的指尖无意间触及沙发边的玻璃圆桌，碰上一只冰凉的高脚杯，里面盛满了绯红色的鸡尾酒。
    杯子挺不错，手感饱满，杯沿沾染的血色水滴惹人沉醉。
    方炎不爱喝酒，果断选择放下这杯酒。
    然而，他大意了，这只杯子一旦入手，居然就再也放不下来？
    诡异的粘合力束缚掌心，他发现使出浑身解数都甩不开这只高脚杯！
    杯子里的液体翻滚雀跃，波澜起伏。
    更诡异的是，里面的酒水怎么也倒不出来？他倒扣酒杯，那些绯红的液体立马漂浮在半空中，紧贴着杯底；他摆正酒杯，那些液体又重返原貌。
    越是挣扎，杯子里的液体晃得越发不可收拾。
    被他藏在西服内口袋里的辟邪匙，也紧随其后，剧烈颤抖。

 第0082章：银发尤物

    不知是哪位高人，以一杯酒，困住一只强而有力左手。
    但万年单身的男人还有右手，方炎临危不乱，正欲发作，身后的旋梯转角响起一片清脆的声音。
    那是高跟鞋轻踏木质地板的响动，步步紧逼，就着CD机播放的《战略杀手》看似她闲庭信步，却暗藏杀气。
    方炎有恃无恐地缓缓转身，来者果然不善，仅凭她一身装扮，便极度“胸”狠。
    她步履如风，清丽的银色披肩发如银蛇乱舞，一袭米白色的紧身加长毛衣哪里裹得住她上身的傲人曲线？
    毛衣加长的部位恰到好处地遮住私密花园，却藏不住她保守估计一米一的大长腿。里面如若不穿一件保险裤，怕是稍稍一抬腿，便会泄露密园。
    她肆无忌惮地摆弄白嫩的长腿，慵懒的猫步，让无数所谓的“名模”羞愧地低头。
    尤其这身超薄毛衣，方炎给满分！
    如果有妹子告诉你她胸型很赞，你且让她去试试“开胸毛衣”，若能游刃有余地驾驭开胸衣，那便是极品胸型。
    眼前的这一位外国佳丽，便将开胸毛衣的亮点完美地诠释。
    毛衣前胸的开口是一扇倒状的爱心开口，如今的网络上不再允许任何文人详细地描写那里的无尽沟壑，可有的作者依旧风流，机智地点缀四个大字——呼之欲出。
    这胸前呼之欲出的surprise简直是宅男的终极福利！这要是让林胖子撞见，岂不当场流鼻血？
    天地良心，方炎的定力岂是寻常女子可破？
    他的注意力全放在这位洋妞的胸……胸前的挂饰。
    那是一枚古朴的逆十字架挂坠。
    倒状的爱心开胸，颠倒的十字架……这是一位十分叛逆的美人，也是个十分严谨的美人，譬如，她在倒酒的时候，不允许有一点洒落……
    银发尤物不请自来，湛蓝的眼眸透着捉摸不透的笑意，在方炎周身萦回环绕，而他却只能僵硬地与之对视，身体随对方的走动随之转向。
    她不打算表明来意，甚至连招呼都懒得打一声，自顾细细打量方炎全身上下，像是发现了什么神奇的事物。
    终于，她倦了，而那首躁动不安的曲子也已演奏到**。
    “Have.a.dance？（要来一支舞吗？）”
    她微微俯身，在方炎诧异的目光下凑近他左手托起的酒杯，细长的睫毛微微上扬，一边轻啜杯中的酒，一边别有深意地抬眼偷看方炎的神情。
    她喝得尽兴，方炎倒也不打扰，宠辱不惊地托着酒杯，像只溺爱萌宠的主人，小心翼翼地满足爱猫的一切需求。
    杯中的酒很快去了一半，而方炎掌心承受的束缚力度却没有半点消褪。她像一只饥渴的流浪猫，迟迟未能喂饱，这让方炎不免有些慌张？
    难道她想喝的不仅仅是酒？而是……血？
    那曲《战略杀手》的曲调突然升高，节奏加快，越发惹人心慌，方炎终于憋不住了：
    “Can……can.you.speak.chinese？”
    “唔……”银发尤物被呛得不轻。
    “抱歉，哥英语四级还没过。”
    方炎一本正经地眨了眨眼，他确实连英语四级都没过，但这又有何妨？
    摸金校尉为什么要过英语四级？
    退一万步说，假如真有一天需要出国考（盗）古（墓），这不还有wifi侠和影夫人嘛？
    “你！你故意的！”银发尤物气急败坏地起身贴近，她的中文还算流利，带着一丝别扭的发音，却显得很萌，别有味道。
    方炎当然是故意的，英文水平再烂也不至于连那句“来一支舞吧”都听不懂。
    之所以装得这么diao丝，只是为了破坏氛围罢了。
    她处心积虑地布下的环境，调好了音乐，辛辛苦苦营造的慌乱气氛……却被方炎简单地一句“哥英语四级还没过”给拆得支离破碎。
    “你们东方人真是一点情调都不懂。”
    银发尤物幽怨地飘至方炎的身后，柔弱无骨的手臂搭上他的肩膀，致命的红唇蜻蜓点水般挑逗他的耳垂：
    “本来我还有点舍不得碰你，既然你这么不懂情调……”
    “这位小姐，我劝你最好冷静一点，你应该比我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以及，这里都是些什么人。”方炎不慌不乱地打断道，任她嫩唇肆意撩拨，我却心如止水。
    “我当然清楚这里都有哪些人，这里的人都碰过那瓶酒。”
    银发尤物的余光指向桌底的空酒瓶，眼里突现凶芒，“但只有你被‘圣水’所不容，你有罪！大罪！”
    我……
    我招你惹你了？我又不信教，不坑蒙拐骗，也没杀过人，我凭什么有罪？我盗个墓就算有罪？
    方炎心底好一阵腹诽，强忍不发作：“是么？但你们的《圣经》里似乎说过：世人皆有罪，是原罪。”
    “你不一样！”银发尤物斩钉截铁，突然呆愣，由于离得太近，不难发现方炎的后颈之上有一枚醒目的血色四叶草。
    这是一枚她从没见过的印记，见多识广的姑妈未曾向她提过这种诡异的图案。
    “世上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方炎继续有理说理。
    “我不需要和罪人解释什么。今天，恐怕你走不了了。”
    尤物在方炎的耳边幽幽地吹了口气，惹他心痒难耐，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这只女魔鬼对人的内心冲动拿捏得炉火纯青。
    她又鬼魅般飘到方炎正面，戏谑地看向他那只无法动弹的左手，随即大胆地挑起方炎的右臂，将其环上自己盈盈一握的蜂腰，却又保持临界的距离，让他的手心怎么也够不着她平坦的小腹。
    她极具挑逗地迎上方炎的冷眼，仿佛在说：
    姐的蛇腰就在这里，有本事你就来搂啊？
    方炎只能认怂，并非他没那个本事，他倒是想看看，这洋妞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光天化日，他不信这洋妞敢在金教授的私人别墅里动手！
    见方炎迟迟不为所动，她没能收获一个痴痴沉沦的眼波，没能收获一个奋力挣扎的表情，就连最基本的春心荡漾都没有收获。
    难道你们寻龙门的男人都是木头？
    姐今天就不信邪了！
    似是预感到不妙，方炎下意识地偏过头去，避开那对撩人心魄的眼波。却没想到这小洋妞已然动怒，竟没心没肺地倒向自己怀中。
    她的身体真的好软，隔着一层轻薄的毛衣，仍有令人酥麻的肌肤触感。
    当那扇爱心胸窗紧贴过来，方炎瞬间窒息，头脑一片空白。
    她得意地舔/舐唇角，对方炎的反应分外满意。
    殊不知，方炎的窒息，是真正的窒息！
    是心脏剧痛，浑身僵直，呼吸骤停的那种窒息！才不是因为她胸前的柔软悸动。
    “Catherine！Go.out!”（凯瑟琳，快退开！）
    旋梯梯口响起一个急切的呼声。
    声音出自一位黑袍修女，头巾下透着一双祥和与威严并存的蓝眼睛。
    被唤作凯瑟琳的银发尤物对这个声音唯命是从，慌忙退让。
    她虽已后退半步，胸前的挂饰却不肯罢休。
    铂金挂链牵动着那枚逆十字架，如一只贪婪的水蛭，死死地钉住方炎的心脏。
    砰~!
    电蛇狂舞，火花四溢。
    怀中那只陪伴多年的国产手机轰然碎裂，为主人倾尽了最后的价值。

 第0083章：她喜欢菊花【加更】

    第二轮盗墓直播之前还有几章要水，所以……
    周末加更一章，求推荐票。
    -----
    正十字，代表耶和华的仁慈。
    逆十字，又称“圣彼得十字架”，代表撒旦的救赎。
    这枚古木逆十字，从挂上凯瑟琳脖子的那一刻起，已经整整十年没有任何动静。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这只是神父留下的护身符，却在今天，和圣水选中了同一位罪人，跨越国度，深深钉入罪恶之源。
    方炎面色扭曲，青筋暴露，攥紧的右拳渗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迹，是被自己的指甲强行割破所致。
    不等指缝间的鲜血沸腾，那只迟迟没能甩开的高脚杯顷刻间碾碎成渣。
    他借着这般破釜沉舟地挣扎手段勉强脱困，而下一秒，气势反转，无尽的威压如崩塌的泥石流，势如破竹地涌向尚未拉开距离的凯瑟琳。
    “住手！”
    黑袍修女不知何时已然临近，宽松的袍服猎猎作响，只是大袖一挥，瞬间瓦解了方炎的无形之势。
    “姑妈，就是这个人！”
    凯瑟琳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惊魂未定地挠着胸口，那枚逆十字被她小心翼翼地塞进衣领之中。
    “我知道。”
    黑袍修女微微点头，枯瘦的面容挂着亘古不变的祥和。她怀中夹着一束刚刚摘下的秋菊，是从附近花园中偶得，透着沁心的花香和泥土的淡香。
    “他触怒了圣水。”
    “我知道。”
    “两年了，整个中国大陆，只遇到十个人触怒圣水！姑妈，还制住他？”
    见姑妈不为所动，凯瑟琳特意强调。
    黑袍修女一动不动，眯眼凝视方炎的心口：“五十年了，只有两颗心脏惊醒了圣彼得十字！”
    方炎完全听不懂这两人在说些什么，一方面英语太烂，即便能听懂这些对话，也未必能理解其中的含义。
    他只确定一点，修女没有杀意。至少，在金教授的别墅里她不会冒犯。
    “年轻人，自求多福吧。”
    修女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奉上一句蹩脚的中文，随即头也不回地挽着凯瑟琳下楼，很难理解她能够用出“自求多福”这样有深意的成语。
    或许，同样的词汇，她曾对很多华人说过。
    ……
    方炎怔怔地立在原地，良久才想到坐回沙发，低头望着满地的玻璃碎片，不免有些失神。
    一个活蹦乱跳的步伐奔上楼梯，方炎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来了。
    “蛋糕做好了？”他收敛疲惫，强行挤出一丝笑意。
    “你的手怎么了？”
    小妮子急切地坐了过来，对方炎的问题避开不谈，倒是他满手的血痕更叫人心疼。
    方炎顺势朝地上的玻璃碎渣努了努嘴，“刚刚不小心打落酒杯，想接又没接到，结果摔得粉碎，还把我割到，真他妹的倒霉。”
    “真笨！”金铃儿皱起眉头，“又不是古董，摔碎不就算了，你还拿手去接？你在这等我，我去拿药箱。”
    “手机借我用一下，我的坏了。”
    “啊？”金铃儿微微一愣。
    “我登一下微信。”方炎解释道。
    金铃儿从小提包里取出一只“小黄人”，递过来调笑道：“你不会弄伤了手都要发朋友圈求安慰吧？”
    “想什么呢？我又不是自拍狂魔，很少发朋友圈的。有急事要联系室友。”
    方炎接过巴掌大的“小黄人”，这个软绵绵的手机壳颇有喜感，真不愧是95后的妹子，品味真奇葩。
    “你能再幼稚一点吗？今年已经18岁成年了吧？还用这么呆萌的东西？”
    “就是喜欢小黄人嘛！哼，跟你没法沟通，你都没有童心的。”
    金铃儿扮了个鬼脸，急匆匆地走向旋梯。
    “谁说老夫没有童心的？给你来一个！”
    方炎实力模仿一波《小黄人》经典卖萌耍贱的口音：“Banana~啊呀~Banana！”
    “被你蠢哭了！”金铃儿差点从楼梯上摔倒，咯咯狂笑。
    嘴上骂着“蠢”，内心却被方炎的这一波“Banana”萌到酥软，对这个“臭流氓”的打分不自觉地又上升了两分。
    “唔……勉强从3分爬到5分。”
    ……
    ……
    “‘凯瑟琳’是吧？算你狠，居然敢顶我？”
    方炎在手机屏幕上一阵狂点，进入微信，快速切换自己的账号。
    寻思着小妮子就快上楼了，方炎赶忙触碰Wifi侠的头像，是《黑客帝国》的墨镜男主，基努里维斯的头像。
    “二祝，手头的事先放一下，我有信息让你查。这件事优先级：A级！”
    方炎按住“说话键”，语气十分沉重。
    平日里整个团队几乎人人都要劳烦WIFI侠帮忙搜索情报，因此内部定下一个规矩：二祝的搜集工作按优先级排序。
    方炎作为团队老大，自带光环——优先级默认+1。
    此时他急切地喊出“A级”，在二祝看来这他妹的就是S级，哪怕现在正在跟妹子啪啪啪也要乖乖地拔diao去干活。好在他没有妹子，办事效率又高，大多时候都是秒回。
    果然，不到两秒，他回了一个字：
    “放！”
    所谓地放，是“有屁快放”的意思。
    在203寝室没有阶级区别，没有君臣，互黑互踩互骂是常有的事。
    “我放你一嘴！”
    方炎对着屏幕破口大骂：“听清楚线索：凯瑟琳，女；发色：银白，身材相当不错；
    颜值爆表，腿长超过一米一；
    按照胖子的打分标准，给草10分，不给草9.5分。
    疑似《异士榜》上的人。
    对了，她还有个修女姑妈。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姑妈，那老修女也极可能是《异士榜》上的人。
    战力？凯瑟琳跟我战斗力强行55开吧，不过她有一个古木材质的圣彼得十字架。
    ……”
    “还有补充吗？”二祝听得很仔细，很快回复。
    方炎想了想，补了一句：“那个老修女喜欢菊花！”
    “可以，这个重口味老修女可以扔给胖子过夜了。”二祝打字速度奇快，因为他用的是电脑版微信。
    “给你两分钟。查出她们老底！”方炎扔开手机，闭目调息。
    万能的WIFI侠已开启天网搜索模式，方炎相信他的实力，一定不会让自己失望。

 第0084章：那类人，可乱国运

    二祝的效率果然没让方炎失望，才等了3分03秒，微信就收到信息：
    “88、61、86。”
    “？？？”
    这回方炎没有用语音，而是在屏幕上敲出三个符号。
    “三围呀。”二祝回道。
    “滚！我要她三围做什么？”方炎额头冒出一丝黑线。
    “哎呀，抱歉。习惯了，韦爵爷和胖子让我帮忙查美女的资料时，每次都叫我先报三围。”
    约莫过了半秒，二祝将一段信息复制粘贴过来：
    “凯瑟琳·罗曼诺夫，22岁，英国乌克兰混血美女；
    身高168cm，拥有梦幻三围：88、61、86；
    国际超模，两度卫冕《世界超级模特大赛》冠军，被知名品牌‘维多利亚的秘密’誉为模特界摇钱树，签下5.3亿美元的天价合约。”
    “然并卵，我对这些完全没兴趣啊混蛋！不要浪费我时间好不好？现在我用的这手机还是在工地上找别人借的，工头催我去搬砖了，你速度点OK？”
    方炎不着边际地玩起自黑，只求那二货快点把重点发过来。
    二祝也清楚玩笑差不多开够了，立马认真起来：
    “凯瑟琳，在‘天眼’最新一次颁布的《异士榜》上排名1438；所属派系：未知，疑似东欧异教徒。”
    “1438？”
    方炎微微皱眉，自己的排名是1444，只是相差6名而已，但今天的短暂交锋明显是凯瑟琳占据绝对上风，可见那所谓的圣水和逆十字不是凡物。
    “二祝，再帮我查查她的姑妈！”
    ……
    ※※※
    一楼的宾客多数已经入座，此地因缘际会，总有合适的人趣味相投，痛饮千杯不嫌多。
    任他屋内龙蛇演义，我自院外闲庭信步。
    黑袍修女和小侄女凯瑟琳游走在花园深处，修女握着先前采集的花束，一片片地撕着花瓣。
    “姑妈，为什么要放过他？圣水绝对不会冤枉人的。”
    “逆十字也不会认错人。”
    修女继续撕着秋菊花瓣，枯瘦的脸仿佛永远都在微笑：“他本来就活不长了，我们不需要雪上加霜。”
    “啊？他？”凯瑟琳微微一怔，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没想到自己执意要“救赎”的人，本来就是一个将死之人。
    “我终于知道寻龙门的老葱头为什么要选他作接班人了。”
    修女撕扯花瓣的频率越发频繁，一束秋菊转眼间脱落了大半。
    “不出意外，方炎应该是华夏‘那类人’的后代。”
    “怎么可能？”
    凯瑟琳的蓝色瞳孔急剧收缩，“我们来之前查过，他的父母是一个小镇上最普通的平民。”
    “但他的爷爷是个人物，而且……”
    修女突然驻足，“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
    她缓缓托起那束残破不堪的花束，指着孤零零的花蕊冷笑道：
    “中国人就是矫情，把菊比喻‘隐士’，争相效仿，自以为与世无争，逍遥自在。在我们看来，都是一些不敢面对现实的怂包而已！”
    “您是说方家世世代代都是‘那类人’……”
    凯瑟琳娇躯轻颤，感到无比震惊。
    她很小的时候就听神父说过，中华大陆有那么一类人，必须铲除。
    一个不留！
    因为这类人，能够影响各国的国运！
    大不列颠、法兰西、埃及、罗马……历史上无数悲剧一次次上演，却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真相……
    “走吧，午宴的缺席我会跟金教授致歉，我们先去宜水镇走一趟。如果方文水真的是‘那类人’，就让教父派人过去吧。”
    “那方炎呢？”
    凯瑟琳若有所思地回身望向那栋别墅，不知怎的，竟有种想再见他一面的悸动。
    “让他自求多福吧。他活不久了，不止是自身的病。知道他身份的人有很多，想杀他的人，更多。”
    修女继续撕扯那束秋菊上仅存的几片花瓣，
    “但万一侥幸让他活了下来，半年后，无论走到哪，我都会找到，亲手埋葬方家最后的传承。”
    话到此处，她手中的秋菊不知不觉只剩下最后一片花瓣。
    修女拂袖而去，“那类人，一个都不能留！”
    说罢，仅存的一片花瓣，也被她无情地撕了下来。
    好端端的一束花，落得只剩一堆孤苦的枝干，被人随意地扔在路旁。
    噌！
    一声轻吟划破长空，空气中飘落的最后两片花瓣竟被一支三尺来长的铁箭精准的串成一串，死死地钉在路中央。
    一股无以复加的冷冽气息牢牢封锁姑侄二人的去路。
    “什么人？”凯瑟琳惊呼。
    那人不屑回应，一次小小的警告完毕，早已隐退。
    “青邪箭！”老修女识得此箭，眼皮虽在剧烈跳动，却强撑着淡笑，“哼，那又如何？”
    ※※※
    “查到了！凯瑟琳有两个姑妈，一个在伦敦牛津街的地下剧院唱歌剧，另一个在苏格兰的一家牧场挤/奶。”
    “你确定？”
    “非常确定！”
    “那她应该不止两个姑妈。”
    “是的，而且异士榜的101~2000名里，没有一个是修女。”
    方炎眉头紧锁，“要你何用？你这二货就不能查出点有用的？”
    “我晕，我要是能查到榜单的前100，那我也能上榜了，成为史上第一个荣登异士榜的黑客。”
    这时，金铃儿提着药箱上了楼梯，方炎连忙终止聊天，登出微信账号：“好吧，辛苦了，晚上见。”
    “疼不疼？”
    金铃儿小心翼翼地给方炎的伤口涂了一层药，随即撕下一段纱布。
    “不用包扎，小伤，透透气很快就恢复。”
    方炎会心一笑，两人并肩下楼，在密集的酒桌间快意穿梭。
    这里的绝大多数人都不认识方炎，他却在金铃儿的拉扯下坐进了主桌，沿途惹来不少宾客惊疑的目光。
    “这个年轻人是谁？居然直接被请入上座？”
    “我认识金老爷子十来年了，只有两次同桌敬酒过。”
    “难不成是金老钦点的孙女婿？不过我看这小子也没什么特别的嘛？说起来是个不入流的摸金异士，却跑去某个直播平台搞主播，真是把异士圈的脸都丢尽了。”
    “呐呐呐，你们都不懂了吧？听说最近金教授的宝贝孙女生了一场大病，让这小子走了狗/屎运给治好了。而且这小子真会玩，什么都敢播，估计过阵子挖人坟头的勾当也要直播了……”
    “哦？要真是这样?那倒有点意思哈。金老的眼光向来毒辣，看古董从没走眼过；看年轻人，估计也不会走眼。”

 第0085章：千年沉香

    方炎路过一张尚未满座的酒桌，无意识地驻足了片刻。果然那个女孩每一次遇见，还是会引起心跳，人生若只如初见……
    说来也巧，海氏科技的访客被安排和星空集团同桌，海心正闷闷不乐地坐在角落里，刻意和雷风雨相隔四个座位。
    她左右两边都没有坐人，独自托着下巴扮起了年轻人聚餐时最常见的“低头手机党”，似是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她缓缓抬头。
    方炎慌忙避让眼神，余光扫向海心身边的空座位，心头纠结不已。
    手心还残留着金铃儿温软小手的余温，方炎深吸一口气，来不及回眸，自顾拉着金铃儿快步向前。
    ……
    方炎刚刚坐定，一身红色唐装的金老爷子突然站了起来，惹得各桌的来宾也纷纷起立。
    老爷子面色红润，乐呵呵地对满场贵宾笑道：
    “承蒙各位赏脸，帮老朽筹办此次寿宴。都说人生在世，有人惦记便是一大福分，想不到我这油盐不进的老东西还有这么多人关心，啊，感谢的话就不多说了，大家尽管痛饮，不醉不归，哦不不不，开车来的就别喝酒了，给你们尝尝我私藏了十年的年份好茶……”
    方炎对酒没太大兴趣，便跟着一些老司机喝起了茶水，说来也怪，自己从小跟着父亲喝过一些茶，入了寻龙门也跟随师父品过一些上等茶叶。
    唯独桌上这壶茶怎么也品不出门道，清香入口，不禁神清气爽，舌根回味无穷。等意识到真他妹的好喝时，发现杯子早已喝干。
    一桌就那么一小壶，他也不好意思再主动倒第二杯，便悻悻然动起筷子。
    抬眼之间，不巧迎上老爷子的对视，方炎微微一愣，想起了前阵子亲手写下的“金三胖”，不禁尴尬地咧嘴。
    金老冲他微微点头，示意不要太拘谨，尽管吃。
    可金老不动筷子，全桌就没有人敢先动筷子，直到方炎打破局面。
    “来，鸭腿给你。”方炎折下一段桂花鸭的鸭腿，夹到金铃儿的碗里，算是自我安慰，“这一大桌人可不是我第一个开吃，是金家的丫头先吃的，这锅要背她来背。”
    酒桌上的人话不多，大多是叙旧寒暄，也不知是在意有方炎这个外人，还是其他原因，桌子上的人只聊些生活琐事，其他稍有品味的事一概不谈。
    午宴进行到一半，吃菜喝酒的兴头也去了大半，不知是谁第一个带头，到场的一些后辈纷纷送起了寿礼。
    有人为了博得关注，有人为了气氛，有人为了彰显家底，那些小字辈纷纷提着礼物走近主桌。
    这也算是近距离接触金老的一次机会，当着全场来宾的面，拿出来的宝贝各个分量十足。
    有明清时期的瓷器，有唐宋年间的书画高仿，有元末的拓本……金老爷子乐此不疲地收下礼物，尽管有些古物他早已见过同类中的绝品，却还是为了让送礼的年轻人心安离去，便一声又一声地“谢谢”、“不错”、“小伙子有心”……
    到场的贵宾谁没见过古董？但随着十几个小字辈连番上演的大手笔，这些前辈也都或多或少地眼泛精光。
    方炎是个例外，他偶尔对一两件送来的宝贝多看个一两眼，其余时间要么埋头大吃，要么跟金铃儿挤眉弄眼玩“眼神战争”。
    甚至他朝海心那一桌偷瞄的次数都远远大于他坐观送礼的次数。
    “都是些什么二流货色？这种东西在墓穴里就是外围货，古代身份地位稍微高一点的人都瞧不上这些货色，它们要是陪葬到棺椁里简直就是给墓主掉价。”
    火性的食物吃得略多，方炎舀了一碗莲子汤，正准备喝，一个扰人的男声传了过来：
    “金教授，家父今天在国外抽不开身，就由小辈顶替来给您祝寿，祝您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能说出这么假惺惺又过时的祝词，来者也只能是那个雷风雨。雷家的老一辈用心良苦，让小少爷前来赴宴，一来见识见识这些世外隐士的风范，二来运气好没准能攀龙附凤，结识一两位高人。
    雷家不缺钱，不缺人脉，却缺一样——异士。听闻全世界也才几万名异士，能上榜的区区三千号人，而雷家真正深交的榜上异士寥寥无几，只此一点，雷家就永远算不上大家族。
    今天难得到场，雷风雨铁了心要给家族长长脸，让人们见识一下：
    什么叫真正的大手笔！
    他提着那只一早就闯入很多人视线的木箱子，一脸真挚地捧到金老爷子的身前。
    在众人饶有兴趣的目光下，他打开箱子。
    箱子才打开一丝缺口，离得近的人便率先闻到了一股沁心的清香。
    一些老江湖仅仅凭这一嗅，便大致猜到了箱子里装的是哪一类古物。
    只见雷风雨得意洋洋地取出一尊一尺多高的木雕，形似一座宫殿。
    造型古韵十足，取材年份久远，刀工极度复杂，就连宫殿外墙的每一片细微难辨的瓦砾都精雕细琢。
    “这难道是……仙香阁？”一位骨瘦如柴的老先生惊讶地问道。
    “不会吧？”旁边那位体型微胖的中年男子扶了扶眼睛，眯起小眼细细打量：
    “上品的沉香木一克难求，‘仙香阁’乃是整块千年沉香木雕琢而成，我三年前在金玉堂的拍卖会上有幸见过一眼‘仙香阁’，当时的价格被抬到2600万，最后被一位神秘的富商拿下。”
    “这位先生好眼力。”
    听到这里，雷风雨更是得意，“家父正是三年前在金玉堂上拿下仙香阁的那个人，听闻金教授有‘点香练字’的喜好，家父便托我来给您送上这座仙香阁。这么大一块沉香，放在书房里就不需要再点任何香了。”
    话到此处，他别有深意地瞪向方炎那个一刻也不肯转身看过来的的背影，眼里满是对直播竞争对手的不屑。
    “噗？‘仙香阁’？你们在逗我？”方炎险些喷出一口莲子汤，好在反应及时，又咽了回去。
    “今天没有白来，居然见到了传说中千年沉香木雕琢而成的仙香阁。”周边的几桌传来阵阵惊叹，这里懂行的人还不少。
    一些人还特意凑近，只为闻一闻这座传奇木雕的香气。
    “沉香对雕工的技艺要求很高，难度远远大于其它木材，因为沉香凝聚了油质和木质两种特征，质地十分不均匀，外表和内里的油脂走向不易拿捏，所以不易下刀啊。”
    “你们还记得‘仙山楼阁’吗？”
    “当然记得，2012年北京保利春拍的那座‘仙山楼阁：嵌西洋镜座屏’，我永远都记得，成交价高达2070万元人民币，当时一举打破国内沉香艺术品的拍卖记录啊。”
    “那只是当时了，13年不就被更胜一筹的仙香阁刷新了记录吗？就因为那两次闹得大，从那之后，沉香类的收藏品每年都是成倍成倍的翻身家。”
    “是啊，现在好的沉香雕刻有价无市。那西洋镜不值钱，整个坐屏全靠沉香撑起天价。”
    ……
    金老爷子捧着香气扑鼻的仙香阁，却没有像其他人那般迷醉其中。
    他若有所思地朝雷风雨点了点头，还算满意。
    这个眼神被雷风雨看在眼里，气在心里：“老东西，你是有多挑剔？老子把最近价值都升到8000多万的宝贝给你送来了，你居然笑都不笑一个？只是点点头算什么？”
    “沉香不能见光，要保存于40度左右的环境。难怪雷家的小少爷随身带着那只木箱子。”
    “可以，还真是舍得，我李某人看走眼了。”
    ……
    众人仍在议论，对雷家的大手笔更是暗暗惊叹。
    “假货。”
    突然，一句声音并不大的话语清晰地传入众人的耳中。
    宛如一盆冷水泼在火堆上，使得人们在错愕中热情全无。
    众人齐刷刷地转头望向这口出狂言之人，只见主桌上一个年轻背影，一身灰白西装气度内敛。
    方炎吭着头，端着碗，从头到尾连看都没有看仙香阁一眼，只是专注地对付着碗里的佳肴。
    而他嘴里却含糊不清地说着让所有人都震惊的话：
    “不用看了，那是假货。”

 第0086章：读心失败

    “他说什么？‘假的’？我没有听错吧？”
    “假的？呵呵，他说假的就是假的？”
    “瞧他那酸劲儿，自己空着手来白吃白喝就算了，还见不得别人送贵重的宝贝？”
    ……
    “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就说假的，我看这人是吃糊涂了吧？”
    周边几个小字辈的年轻人无不轻蔑地瞪向方炎。
    迎着一堆火药味十足的质疑，金铃儿顿觉不妙，以为方炎吃错了什么药，慌忙探出小手在方炎的胳膊上轻轻一掐。
    倒是另外一些先前迟迟没有发话，不屑于参与讨论的中年人和老者，都不约而同地朝方炎投来一片赏识的目光。
    和金老爷子一样，他们闭口不谈，只是耐着性子想看看方炎怎么个说法。
    “你说我这宝贝是假的？你他妹的才是假的！你全家都是假的！”
    碍于在场的前辈居多，雷风雨强忍着不说脏话，只是咬牙切齿地一阵腹诽后，故作自在地轻声问道：
    “姓方的，你把话说清楚。我这仙香阁怎么就是假货了？”
    方炎不予理会，自顾喝干碗里的莲子汤，这才缓缓起身，凑到沉香阁边俯身一看，鼻头微微抽动：“嗯，还行，不像是越南的B货，比马来西亚的A货档次要高一点，雕工也不像是现代人的技艺，还是有点水准的。”
    他说了一串行话，最后总结：“其实我对沉香木不是太懂，不过有一个常识大家应该都是知道的，只要切下沉香木的一角，点燃，是极品还是次品一闻便知。”
    听说要当场切下一块，周边围观的几个小字辈差点笑掉大牙：
    “这小子是傻X吗？”
    “好好的完整的一座沉香雕，谁跟你切一块下来？”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他知道雷少舍不得切，故意这么说，这种人真恶心，有点真本事你就说出个所以然来，它为什么是假货？”
    ……
    见雷风雨面如猪肝，方炎淡然一笑：“算了，不跟你开玩笑了，我来说说为什么这座仙香阁是赝品吧？
    千年沉香木，可遇不可求，真正的仙香阁，取材于两千多年前的沉香木，由一千年前的名匠雕琢而成。
    世间仅有一座仙香阁，我有幸亲眼见过，它就在我师父的书房里。”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虽然听起来底气十足，但大多数人还是对方炎的话感到质疑。
    至于雷风雨，那就不是质疑了，而是一口咬定：“滚犊子，别在这扯淡！”
    他正要理论，一直不说话的金老爷子突然开口：
    “小少爷，你们雷家的心意我心领了，这尊沉香雕老朽十分喜欢。”
    心思细腻的人都不难听出，老爷子用的是“沉香雕”，而不是“仙香阁”。
    “这件的确不是真品，不过这整块沉香木少说也有1500年以上的年份，雕工之精细不输于仙香阁，按照时下的行情，保守估价也值4000万。如此厚礼，老朽真是受宠若惊，回去告诉你爷爷，有空过来喝杯茶。”
    老爷子这番评价算是给足了面子，他第一眼就看出这尊仙香阁是赝品，更知道年轻人要面子，因此没打算点破。可事已至此，便只能在打假之余，给这假货极高的评价，4000万，平心而论，一点没有高估。
    虽然老爷子抬了一手，有台阶可下，雷风雨还是涨红了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有没有搞错？小爷费尽心思从家里求来的宝贝居然是个假货？
    这都不要紧，大不了改个名字，不叫它“仙香阁”，它依然是一件至宝。可头疼的是居然让姓方的小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它拆穿。
    这下可好，到场的贵宾百来号人，全都知道雷家送寿礼送了个假货，归根结底，还是三年前在拍卖行上就看走了眼。这么痤的家族，谁还愿意跟你深交？
    说好的今天过来攀龙附凤，现在连根鸡毛都攀不到，回去拿什么交差？星空TV的盗墓主播人选难道只能回去求那几个搬山卸岭？
    一个胖乎乎的老相师盯着方炎的眉心看个不停，似是察觉一丝端倪：
    “年轻人，能说说你是在哪里见过这仙香阁的真品吗？”
    “抱歉，晚辈不能透露，还请各位长辈谅解。”方炎躬身笑道。
    “好了好了，大家接着吃，酒没喝完的不准走啊！”
    金老爷子展开双臂压了压手掌，示意大伙回座。
    ……
    午宴在仙香阁的真假探讨声中落入尾声，也有不少人背后议论方炎的师父究竟是何方高人？
    也不知是谁在胡乱猜测，竟然猜到了“易天诗”的头上。南算子，北天师，乃华夏异士界的两大泰斗。
    “该不会是天师的传人吧？”
    “尽瞎扯，有没有长眼？那小子一身朽气，还有几丝土坑里逝者的晦气残留在眉心，没来得及洗脱。我看相这么多年，会连盗墓贼都认不出？堂堂天师怎么可能会收盗墓贼做徒弟？”
    有少数人猜出一二，但骨子里也没把寻龙门和神神秘秘的老葱头当回事，自从七绝校尉陨落之后，千百年来寻龙门再没给世人留过深刻印象，甚至有人怀疑这个门派的香火延续还凑不凑得够两位数。
    方炎有所不知，今天记住他的大有人在。
    就同桌而言，对面那位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多次直勾勾地看向自己，和其他人不同，他的眼神仿佛在审视一个早就认识的老朋友。
    他的衣领提的也很高。
    若非严肃的场合，一般西装衬衫的最上面一颗扣子是不需要扣的。
    而他却扣得很紧，将脖子裹得严严实实。
    ……
    午宴尾声，雷风雨假借敬酒对方炎横眉冷对：“呵呵，这不是创世TV的一哥吗？听说你们马上就要直播作死了。我这人最见不得别人作践自己，劝你播的时候小心一点，可别哪一天把自己活活玩死！”
    “玩？呵，你要是想玩，我不介意陪你玩玩。”方炎拉着金铃儿向老爷子先行告退，头也不回地对雷风雨甩下一句。
    ……
    海心是个奇女子，算得上半个“奇人”，却还达不到“异士”。
    她很少动用自己的能力，因为她觉得这种能力有违道德。
    先前方炎和金铃儿手挽手经过，她心里很不是滋味，酒桌上即便再多山珍海味，吃到嘴里索然无味。
    这会儿眼看方炎和小学妹匆忙退场，她终究没能忍住，对准那个一点也不专一的混蛋的背影，使出“读心术”。
    未想，这个几乎很少失败的能力却在今天碰了钉子。
    她竟没能捕获自己想要的信息，被那扇心门拒之门外。本想窥探方炎的内心，却碰上另外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他阴险狡诈，正面回瞪，气势逼人，嘴角扬起邪魅的弧度。
    正是他的精神防线第一时间赶在毫不知情的方炎之前阻挡了这次读心。

 第0087章：天价宣传海报

    海心认得这张脸，印象更深刻的是他从来不会眨眼的深邃眼眸，正是上次盗墓内测时昙花一现的“邪帝”。
    “妹子，有何指教？”
    明明背对而立，却诡异地浮现一张黯淡的面部轮廓，他森冷的眸子里带有一丝孤寂，却在此刻萌生一点玩味，被封印了好几天，他总算找到个小伙伴，或许还算不上伴，但对方好歹能看见自己，不失为一大惊喜。
    海心吓得娇躯猛颤，虽没感应到任何敌意，却也饱受无形的压力，她慌忙移开视线，无意间瞥见了一旁同在目送方炎离场的雷风雨，这个男人目光阴鸷，一看就不安好心。
    邪帝带来的精神反噬差点让海心一蹶不振，可她还是强撑着打起精神，读向雷风雨的内心，这一读不要紧，竟得到一个惊人的秘密——星空TV也要搞盗墓直播？
    “怎么会这么巧？”
    海心柳眉紧皱，她下午要去配合东家拍一段盗墓直播宣传片，虽然这次自己还是不被允许下墓，但也得在直播间担任场控一职，是直播项目的重要角色之一，对项目的各个细节了如指掌。
    敌台的盗墓踩点居然也是梁山的武则乾陵？
    ……
    ※※※
    江苏省紧挨着山东省，从金陵到山东临沂不到六百公里。
    离开午宴后，方炎和金铃儿快马加鞭，先是回了一趟男生寝室，方炎打开二号加密黑匣子，取出二祝给他私人配备的“超信号手机”。
    在方炎执意要求之下，金铃儿的保时捷中途又折进一家无人问津的私人酒坊，提了巴掌大的两小罐秘酿“猴儿酿”，随即匆忙上路，说是为门中某个为老不尊的师尊带的礼物。
    金铃儿很是好奇，要喝酒上哪不都能买到，至于那么讲究？
    “等见了面你就知道，白眉师尊很难伺候的。”方炎笑着解释。
    ……
    到了临沂已是晚上，两人在当地酒店住了一宿，第二天午时才向山区进发。
    说起山东省的名山，全国百姓绝大多数人只知道五岳之首，山东第一高峰——泰山，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是古人“天人合一”思想的寄托之地。被道、佛两家奉为“仙山佛国”，听起来似乎很厉害的样子，可惜……寻龙门不在这里。
    少数人可能还知道东海海岸线有古老的崂山——“海上第一名山”，听起来多么霸气，可惜……寻龙门也不在这里。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临沂还有个稍微low了那么一丢丢的“山东第二高峰——蒙山”。
    人们只关注第一，谁去管第二？
    有人不乐意了：“崂山出道士，蒙山进圣贤。”
    这是蒙山当地人广为流传的一句话，典型的“捆绑营销”，算是强行给自己的家乡吹一波。
    其实历史上这里属于东夷文明，是世界著名养生长寿圣地，一直为文人骚客、帝王将相所瞩目。颛臾王曾主祭蒙山，这里留下了孔子、庄周、老莱子、鬼谷子、李白、杜甫、唐玄宗、苏轼、康熙、乾隆等帝王圣贤的足迹。
    话说回来，这些圣贤也只是“留下足迹”而已，蒙山不管在是世俗眼中，还是异士圈内，都是个极为低调的圣地。
    寻龙门所在的“八摸峰”便位于泰沂山脉的一片蒙山分支，可谓低调中的低调，蒙山虽贵为国家AAAAA级旅游胜地，却有这么一片历来不对外开放的险要秘境。
    这里海拔不高，区区1200多米，却有着泰山的“雄、奇、险、秀”四大特色，兼备名山的“翠”和“幽”。
    八摸峰景致迷人，四季都有可观赏之处：春天百花争艳，鸟语阵阵；夏季流泉飞瀑，云蒸雾绕；冬季则是富有典型北国风光的玉树琼花。
    近日正值金秋时节，满山红叶，燃尽层林。
    “哇，好多红叶，想不到你们这个不入流的门派居然占了这么好的山。”
    小妮子像个好奇宝宝，一路上把自拍杆拉到最长，举着手机走到哪拍到哪。
    “拍照可以，不要乱发朋友圈啊，我们寻龙门走的是低调的奢华。”方炎调戏道。
    “放心吧，这里信号这么差，进了山区每走几步信号就弱了一点。”小妮子苦恼地噘嘴。
    “那是你手机不行，你看我这部黑科技智能机，在这看直播都行。”
    方炎掏出一只白乎乎的超大屏定制手机，本没打算嘚瑟什么，突然微信群传来紧急震动。
    胖将军@炎帝：“老大，点这个链接，马上我们的宣传片就要全网各大视频网站火爆首播。”
    韦爵爷：“前排剧透：老大你在宣传片里也有戏份哦，嘿嘿嘿嘿……”
    影夫人：“疯了疯了疯了！天呐，我们光是一张宣传海报就价值几个亿！”
    WIFI侠：“几个亿算什么，多摸几件宝贝上交给国家。哦不不不，我们得留点我们应得的那一份。老大，我的九头蛇2.0版本新增三种模式，等你来亲测！”
    BOSS刘：“别高兴的太早，你们快看，敌台的宣传片不比咱们的差。”
    ……
    “宣传片？”方炎微微一愣，“看来这两天他们也没闲着，效率倒挺高嘛。”
    “要不是陪你来寻龙门，我也能像海心学姐那样上宣传片呢。”小妮子埋怨的眼神惹人心疼，“现在可好，我都没出境，你反倒被加进去了。”
    “我很纳闷我都没去参加拍摄，他们怎么把我添进去的？不可能是CG技术，短短几天时间哪够？”留意到韦爵爷句尾的那段“嘿嘿嘿嘿”，一股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方炎把小妮子拉到一片树荫之下，点开微信群里的视频链接。按理说，下午四点，正是创世TV盗墓直播的宣传片首播时段。
    可他点进去之后猛然发现，一个刺眼的平台名称占据了播放器首页推荐位的首要位置——星空TV？
    与此同时，爱奇艺、腾讯视频、乐视、土豆、优酷、斗鱼、熊猫、战旗……各大视频网站和直播平台都在同一时间推出了异常火爆的“星空TV：盗墓直播预告”。
    视频大约在两分钟前公布，短短两分钟，光是方炎手机上这一家视频网站的播放量就已经达到了8.4万人次。
    “有点意思。”虽然海心早在主播群里给大家提醒了这件事，但没想到敌台的战略施行得这么快，居然抢在创世之前公布了首支宣传片。
    “点进去看看？”
    金铃儿被提起浓厚的兴趣，因为这支宣传片的封面海报上有她很喜欢的男明星“陈坤”和“黄渤”。
    想要吸引眼球，海报自然不能主用盗墓主播，除非此人是像海心和叶馨这类知名度不输给二线明星的主播。参与盗墓的人只能放在宣传视频里，而海报是门面，是吸引网友点进来的第一道引诱。
    星空TV的这张宣传海报上共有七人：
    陈坤、黄渤、舒淇三大明星身穿土黄色的摸金套装，站在前排中央，尽显霸气。
    允儿在左，亭亭玉立，英气分发。天下霸唱在右，合手端坐，锐气十足。
    站在最后排的两人甘做绿叶陪衬，双手捧在胸前，是故作深沉的黑衣人1号和黑衣人2号。
    他们的宣传词简短犀利：“星空TV：胡八一邀您来看最真实的盗墓！”
    “我的天，这不是《寻龙诀》的三个主演吗？”
    方炎使劲揉了揉眼眶，根本难以置信！

 第0088章：宣传片大PK

    电影《寻龙诀》改编自盗墓小说的鼻祖《鬼吹灯》。星空TV真是好大的手笔，非但请来了“胡八一”、“王凯旋”和“Shirely杨”，就连原著作者天下霸唱都给请来？
    更夸张的是，为了吸引眼球，连韩国女星允儿也拉来助阵，这是要闹哪样？这得砸多少钱？这些明星可不会下墓去参加凶险的盗墓直播，只是纯粹在宣传片里帮忙打个广告而已。
    国内这么多明星，要给盗墓直播打广告，自然是要请那些和“盗墓”扯上关系的明星？
    《寻龙诀》的几位主演参与宣传，星空TV可谓是重金用在了刀刃上，就连方炎这个“敌台主播”，仅仅看一眼海报，都忍不住想点进去看看完整的宣传片。
    然而，平台首页的封推广告是轮转式的，在《星空TV盗墓预告》上停留了五秒后，咻的一下，图片轮转到《创世TV盗墓直播预告片》。
    方炎和金铃儿不过是无意识地瞥了一眼己方的海报，顿时心血澎湃，瞬间打消了对敌台海报的一切羡慕！
    “可以，这波砸钱砸的可以！”
    方炎眼泛精光，直愣愣地盯着己方海报。
    和敌台的海报性质一样，不是拍出来的，而是做出来的。短短几天的时间可没法召集那么多明星来参与拍摄，这些明星图片纯粹是由顶尖的平面设计师连夜赶制而成。
    创世TV的这张炫图效果十分到位的海报上共有九个人：
    最前排，最中央的两位，是时下正在热播的盗墓电视剧《老九门》的主角：张启山、尹新月。
    香港明星陈伟霆，饰演长沙军区的布防军官张启山，一身墨绿色军装气度非凡。在他身旁，并肩而立的是深受95后和00后欢迎的颖宝，身批雪白色绒皮大衣，灵动的气质内敛，楚楚动人。
    海报的左侧，是广大“邪瓶党”的福利，正是火爆网剧《盗墓笔记》中的吴邪和闷油瓶，李易峰和杨洋争锋相对，拳头碰拳头，却伴着深情对视，让人难以辨别究竟是兄弟情还是基情。
    可宣传方要的正是这种效果，必须搞点惹人误会的元素来引爆网友的话题讨论。如今的电视剧已被基/佬横行的英剧传染，流行“卖基”“卖腐”来吸引眼球，管你什么题材的剧，里面总会带有一点同性暗示。
    海报的右侧，是另一对“邪瓶党”，鹿晗和井柏然。
    方炎和大多数网友一样，第一眼看过去还搞不清状况，不过越是带着疑惑，就越想点进去探个究竟。
    “八月份要上映《盗墓笔记》电影版啦。这两个是主演。”金铃儿平时喜欢逛微博，这部影片的消息早就耳闻。
    “是这样啊，看来敌台跟《鬼吹灯》合作，我台跟《盗墓笔记》绑在一起，双方还真是火药味十足，至于这么大动干戈？”方炎淡然一笑，完全没把星空TV放在眼里，这个态度和寝室里几个损友别无二致，“真是东施效颦，没事瞎跟风，盗墓这活是什么人都能干的吗？”林胖子接到消息时索性把话撂下：“他们哪会盗墓？别到时候玩着玩着就变成了搞笑综艺节目啊。”
    可当时一索对这场较量的态度截然相反：“不就是砸钱么？那就砸起来！要么不砸，要砸就砸得敌人抬不起头！”
    于是，这场直播PK尚未开始，仅仅在宣传阶段就爆发了千万资金的小碰撞。钱一旦投进去，便没有退路，双方都想成为最后的赢家，一旦树立盗墓直播界的正统地位，后续的广告招商、粉丝经济层出不穷，前期的投入不过是九头一毛。
    ……
    “这个火柴人是什么鬼？”方炎注意到我方海报的明星阵容呈“前六后三”的阵仗排布。后排三人，“直播一姐”海心在左，“电竞女神”叶馨在右。
    被两大女神包夹其中的，却是一个黑乎乎一团的火柴人。粗制滥造的人物轮廓，脸部就一个黑色圆球，中间挂着一个颇有喜感的白色问号，强行暗示：此乃神秘嘉宾。
    “这个人是谁？”方炎有种不祥的预感，想起韦爵爷在微信群里的那声猥琐的“嘿嘿嘿嘿”。
    果然挺黑！
    “看这身材，应该就是你了。”金铃儿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哈哈哈，笑死我啦。”
    “别闹，这你都能看出来是我？这不就是个火柴人吗，哪有身材可言。”
    “前面三个是合作宣传的演员，后面三个一看就是创世TV的自有明星，除了你这个‘一哥’，还有谁有资格被夹在两位女神的中间？”小妮子没心没肺地笑个不停，尤其说到那句“一哥”，满满的调戏。
    “就算我没去参与拍摄，我好歹也是有靓照的吧，让二祝随便给他们发几张不就行了？就不能给P一张好看点的图？这个美工确定不是敌台的间谍？”
    方炎又好气又好笑，扫兴地把手机抛给小妮子，“先看哪边的？”
    “唔，我想先看他们的宣传片。”小妮子在屏幕上左划，重新回到敌台的海报，轻轻地点了进去。
    呼~呼呜~呼……
    秋风萧瑟，平心而论，这支宣传片的画面感和配乐都十分专业，镜头切换的时机也很有讲究。很快转入一片3D虚拟场景，是一座地下岩洞。
    几句简短的旁白布下悬念，大致就是解释为何会启动这次盗墓直播，为何国家不管管，而是扶持。
    很快几大明星纷纷露脸，因为时间紧迫，他们都没法现场录制，而是远程接受采访式的录制，黑漆漆的布景，仿若置身黑色密室，在光鲜的灯光下独白广告：
    陈坤：“我是胡八一，我觉得盗墓并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关键看你为了什么去盗墓？你是愿意让秘密尘封地下数千年，还是希望它重见天日，为世人带来珍贵的史料或告诫。其实……墓里有很多东西，本就不属于墓主……”
    黄渤：“与天斗，其乐无穷。一代又一代人，与古人的智慧较量，难分胜负。星空盗墓团，这是一支神奇的主播团队，我看好他们。我是王凯旋，我期待他们凯旋归来……”
    霸唱：“小说源于现实，高于现实。我从没妄想有一天盗墓小说能翻拍成电影、电视剧，那会不会大逆不道？被世人唾骂？但我想我错了，你们的热情，足以让这世上很多真实存在的凶墓瑟瑟发抖。这一次，盗墓直播，开创VR直播先河，引爆全网。你我共同参与，共同见证，本物，天下霸唱。”
    ……
    允儿：“%&@##￥￥%*&！……思密达，￥#@**&……”
    “她在说什么呢？丫头，你精通二十多种语言，应该能听懂韩语吧？”
    太阳的反光导致屏幕上字幕难以看清，方炎被一通韩语弄得一脸懵逼。
    金铃儿按下暂停键：“她说：真的很羡慕中国有那么多盗墓高手，韩国连一个都找不出来。她们公司近期也打算制作一档盗墓真人秀节目，可惜一直请不到有实力有担当的嘉宾。这次中国的盗墓直播她会和韩国的粉丝全程关注并转播，期待能与中国的团队合作。”
    “目测最后合作的会是我们创世TV。”
    “那要看韩国政府批给他们的墓能不能入一索哥的法眼了。”小妮子重新按下播放键，宣传片的后半段是三个男主播和一个女主播的包装特写镜头，一段虚张声势的纸上谈兵。
    虽然他们没有在宣传片里露两手，方炎还是觉得这几个人很像是其他派系的盗墓贼，不禁皱眉，微微凝神，重新审视对手的实力。

 第0089章：宣传片PK（下）

    “呆嘎吼，哦嘿靓仔霆，拒增系滴盗墓，尽在创世TV……”
    方炎刚一点开己方的宣传片便听到陈伟霆的粤语开场白。（大家好，我是靓仔霆，最真实的盗墓，尽在创世TV……）
    紧随着几大小鲜肉轮番上阵，抑扬顿挫地预告这场即将上演的盗墓节目。井柏然和鹿晗在送出祝词之余，不忘给自己下个月隆重上映的《盗墓笔记》大电影打一波广告。可以说此次参与宣传片录制是一次双赢。
    特邀明星的宣传告一段落，平台自有明星海心和叶馨乔装上阵，两位美女手持金话筒，宣称盗墓直播期间，将各自带队“军师团”为主播们实时献计，欢迎粉丝加入海心的“海师”和叶馨的“游戏师”。
    女神的养眼时光是短暂的，光面突然一黑，又骤然发亮，一头油亮的黑发充斥整个屏幕：
    “有人问我，WIFI侠，你为何从来不洗头？”
    二祝在宣传片里身穿黑色风衣，带着《黑客帝国》主演基努里维斯的原版贴眼墨镜，对着镜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且问你，墓里尘土弥漫。我洗，或不洗头，终究逃不开那个宿命。”
    “这……”方炎强忍着不笑，继续往下看，果然不出他所料，死胖子的出场方式更能搞。
    他身披黄金战甲，手持七尺金刀，大有一副天兵下凡的气势。浑身珠光宝气还加了五毛特效，格外惹眼。
    但细细一看，这造型怎么有点像国产类传奇网页游戏的代言人？
    “我是陈小春”、“我是大佬B”、“最近我发现一款特别好玩的传奇游戏……”……方炎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这些坑爹网页游戏广告，偏偏还有很多明星代言过这类换汤不换药的传奇页游。
    而林胖子这身造型，最接近去年各大网站被张卫健霸屏的那个战神造型。
    金属打击感十足的BGM突然响起，“战神林昊”虚张声势地横刀而立，凶神恶煞，发出一种古怪却振奋人心的港式腔调：“我是林日天，来创塞踢威看盗墓直播吧，我需要更跺的兄弟。”
    尤其是那个“更多的兄弟”，被故意喊成“更跺的兄弟”，脑残指数：100分，洗脑指数：100分，仅此一句话，分分钟吸引数万名页游玩家对创世TV高度关注。
    然而这还没完，死胖子又臭不要脸地追加一句：“出来混，装备全靠打！出来盗墓，宝贝全靠摸！我是风水师林昊，这个世界，需要英雄。”
    “这还没播呢就把牛皮吹炸了，后面还怎么玩？”方炎嘴里发苦，有点后悔自己没留下参与拍摄，要是自己在场监制，这宣传片也不至于被几个室友毁成这样。
    好在最后还剩个稍微靠谱点的韦爵爷，和二祝与林胖子的套路相同，官方先在屏幕边角放出一张人物资料卡，简洁地介绍他的身份信息，同时，节奏紧凑的电子音BGM疯狂轰炸，随即屏幕中心走出一个雇佣兵形象的彪形大汉。
    土黄色军装，黑色军靴，黑色贝雷帽，超大蛤蟆镜遮住半张脸，腰间挂着一条宽厚的皮带。
    看到这里，方炎顿感不妙，果然，韦爵爷也不是省油的灯，或许是宣传片的策划人员逼迫，他最终还是做出了那个有毒的动作：手摸皮带。（模仿《太阳的后裔》）
    “在我眼里，墓区无异于危机四伏的战场，只要我还没倒下，我会竭尽所能保护好我的战友！”
    兵王退场之后，画面锁定了最后的重磅嘉宾——神秘火柴人！
    那个黑乎乎面带问号的人形轮廓从阴影中浮现，背景音乐忽然从劲爆的电子音转为一段惊悚悬疑的小提琴声。
    官方的配音极富磁性，诱惑十足：
    “本次盗墓直播，由神秘嘉宾领衔带队。神秘主播，究竟是谁？即刻开始，登陆创世TV参与有奖竞猜，千万礼包、年会员、主播签名照……先到先得！”
    “我……”方炎彻底无语，“一索可真会利用资源。我不出面，他挂个问号脸的火柴人都能把我用上。”
    两大平台的宣传片一出，不到半小时便在微博和朋友圈火爆传开。
    视频的播放次数呈指数爆炸，后台数据显示超过十分之一的观众进行了“二次播放”，甚至三次播放。各大视频网站，网友在这两段视频里留下的弹幕差点撑爆了服务器。
    这类视频的弹幕和直播间的弹幕性质不同，它伴有时间节点记忆，譬如有观众在视频的第1分01秒留下了一句“666”，那么今后点进该视频的所有人播放到1分01秒都能看到前人留下的足迹。
    因此，弹幕的数量在无休止地攀升，同一时间节点的弹幕密集地堆叠。
    很快，双方的水军倾巢出动，在己方的视频评论区和弹幕中各种硬夸赞和软夸，在敌台视频的弹幕里则是各种抹黑：
    【这个胖子怎么不去死？】
    【他要是风水师，我还是如来佛祖呢！】
    【就知道抄抄抄，还黑客帝国呢，还学棒子宋仲基？我呸，侮辱我偶像】
    【主播的个人素质一个个都这么低，创世TV的直播还有什么看的必要性？】
    【好好的直播，非要搞几个妹子当花瓶？怎么不让妹子下墓？】
    ……
    其实网络上的喷子并没有平时见到的那么多，年龄或网龄较小的网民，容易被蒙在鼓里：那些小说网站、贴吧、微博、直播间、网店评论区……凡是能自由讨论的互动平台，都潜伏着大量网络水军。时间久了，当看到一群网友在讨论一件事的对与错时，你已无法判断真相究竟是什么。
    一个明星犯错了，有网友出来指责，却发现更多的网友居然在帮明星说话，网络充斥着大量舆论引导者和危机公关工作室。
    一索昨晚光是请水军就花了八百万，好钢用在刀刃上，此刻倾巢出动，对敌台的宣传片还以颜色。
    【东施效颦，星空TV要点脸？】
    【创世TV三天前就拿到了乾陵的考古审批，星空TV可真是巧啊，居然也看中了武则天墓】
    【星空TV还聘了一支医疗队，真是怂成孙子。】
    【人家创世TV早就搞过一次盗墓内测了，论专业，肯定是创世的主播更胜一筹。】
    【明明是WIFI侠首创VR直播，星空TV愣是说自己首创，药店碧莲？】
    ……
    方炎对这类一看就是水军在互相伤害的弹幕很是反感，好在密密麻麻的弹幕夹缝中穿插着一些忠臣的足迹，让他心情好转：
    【心疼吾王，别人都有装逼特辑，吾王却是个火柴人。】
    【我看过盗墓内测，神秘嘉宾是炎帝】
    【这神秘嘉宾还用猜吗？肯定是金大203寝室的炎帝啊。】
    【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炎帝是谁？】
    【去百度百科搜“金陵炎帝”，“创世一哥”。】
    【两个平台居然在同一个陵墓直播盗墓，然并卵，不管敌台有多好看，我只看吾王。】【+1只看吾王】【+2】【+3】……
    【敌台有性感女主播陪同下墓啊，不过我还是只看吾王】
    【敌台听说请到了专业的搬山道人和卸岭力士，好厉害，不过我只看炎帝】
    【我台除了炎帝是技术主播，其他几个估计都是逗逼主播，不过没关系，我就喜欢看逗逼】
    ……
    【坐等吾王直播吊打敌台主播】【啊哈哈，我参加竞猜，中了年费会员。】【666，我也去竞猜了】
    【我中了一个火箭，留着明天炎帝开播时送给他】
    ……

 第0090章：摸金池

    一索再三叮嘱，次日上午十点准时开播，方炎和金铃儿必须早起出发，从蒙山直奔梁山。
    时间倒是能赶上，方炎唯一顾虑的是一晚上的时间小妮子能不能通过寻龙银币的考核，对于那份未知的七绝传承，他隐约猜到了一点。
    七绝陨落的这一千多年来，历代掌门偶尔也会挑选天赋足以匹配的弟子参悟七绝传承中的某一项，奈何传承的主体精神烙印都封存于那些遗落在外的银币之中，光靠门中典藏的书面传承只能参透绝学的冰山一角……
    想到小妮子是语言学天才，方炎大致推断师父此次找到的银币，莫不是七绝校尉的第五绝——施不语。
    行至半山腰，两人颓然止步，一阵滚烫的湿雾阻隔了这段不怎崎岖的螺旋山道。
    “怎么黄昏时分也会起雾？”小妮子柳眉微蹙。
    “是摸金池。”方炎食指顶着下巴，若有所思。
    金铃儿歪着脑袋，眼睛忽闪忽闪地追问，方炎淡然一笑，难得一次流露一丝优越：“凡是摸金校尉，都有摸金符。不光是寻龙门的子弟，千百年来，连外来的摸金校尉也会登门造访，以至宝作为交换，定制一枚摸金符；有些人则是慕名我门中的摸金池，他们自带摸金符而来，只求能在摸金池中洗礼一番。”
    小妮子越听越玄乎，突然踮起脚尖，认真地拉开方炎的衣领，一点也不脸红地冲里面探望，结果只看到一枚挂在脖子上的古币，不免惊疑：“那你的摸金符呢？我好像自从认识你开始就没见你有过摸金符。”
    “我的那枚……”方炎正欲解释，却被一阵刺耳的啼鸣震得心魂荡漾：
    喀~嘶嘶嘶~呜呜喀呜……
    本似泼猴的叫唤，桀骜不驯，又似深山灵猿望崖悲鸣，回转不断，清亮空灵。但声音此刻出现在在此境，掺于滚烫的雾气之中，倍显几分暴躁，宛如地狱里的守门恶犬，咄咄逼人。
    喀呜！嘶嘶嘶喀！
    一股深深的怨念自上方的石峰镇压而来，尖锐的啼鸣越叫越起劲，异常刺耳。
    “什么声音？”小妮子吓得浑身哆嗦，不由自主地躲到方炎身后。
    “师尊，别来无恙啊。”
    未见其人，方炎先赔上一张笑脸。
    摸金池位于八摸峰的金池峰，前方岔路沿西北石阶直上便可登入金池峰，那里偶有浓雾缭绕，多发生于冬季的清晨。
    至于这黄昏时段出现湿雾，只有一种可能——白眉师尊刚刚又在池子里撒泼。
    小妮子见方炎乖乖地昂首行礼，便也顺着他仰视的方位看去，那里浓雾渐退，露出一个身形佝偻，手脚奇长，正抓耳挠腮的猴影。
    “嚯~嚯~嚯~呼呼！”
    那声音的主人破开雾气，露出原形，果真是一只猿猴。
    它白毛如雪，水汽沾身，在白雾中若隐若现，如非那对明亮透彻的黑眼珠，还真难锁定这个在雾气中肆意遁形的家伙，它仿佛水墨画里的云层，若不细细打量，容易丢失于磅礴的空境之中。
    有好好的石阶不走，它偏要抄近路。自然不会从百米多高的石峰上直接跳落到两人跟前，而是背过身躯，手脚并用，麻利地攀附于潮热的山石之间。论攀岩技巧，荒野求生专家贝爷在他面前不值一提。
    整座八摸峰哪块石头没被它摸过？它已经无需用眼去看，仅凭肌肉记忆就知道哪些石块是合适的落脚点，下落过程中不时回头俯瞰，冲方炎又是扮鬼脸，又是龇牙咧嘴闹脾气，还不忘冲躲在方炎身后的小妮子挥手致歉。
    它浑身温度极高，与周边空气时刻形成巨大温差，每过一处，吐纳的气息都会引起一片雾气，加之浑身包裹的浓雾，当真是自带雾气特效的灵兽。
    不消片刻，白猿跳至两人跟前。离得近了，水雾退尽，直至此刻，小妮子才认清它的一对白眉究竟是有多长。它弓背而立，亦有近一米的身高，而那对白眉却硬生生地垂至脚背。
    “师尊，近来身体可好？”方炎俯首行礼。
    白猿倒也实在，毫不客气地伸出细长的手臂，摊开手掌索取的同时，头却偏向一边，怄气地瞻望远处的山景。
    “给。”方炎习以为常，自怀中取出一瓶早有准备的“猴儿酿”。
    那白猿接过瓦罐，老气横秋地掂了掂分量，觉得没啥问题，这才懒洋洋地探来另一只手，雪亮的小眼珠直勾勾地盯着方炎微胀的衣襟，下意识地舔/舐唇角，和人类舔唇的动作不同，猿类舌头翻/动的频率很快，平常无所事事时，它也会重复这个动作。
    “师父交代过，师尊三百一十三岁高龄，不可贪杯。”方炎摇头苦笑。
    白猿不听，只管龇牙威胁，火红的大鼻子激起层层褶皱。这泼猴为老不尊，终日滋事。门派上下却又以它辈分最高，就连掌门遇见它也要让步三分。
    “不要这样瞪我，我可不怕。”方炎淡笑，“现在寻龙门上下，只有我敢给您捎酒。您要是不节制，下一趟回来我可不敢保证是猴年马月，到时候每月就只有铁蛋给你打些米酒解馋了。”
    “嘶！”白猿暴跳如雷，抓起瓦罐酒举过头顶，呈摔砸之姿，却又戛然定格，静止了五六秒，它乖乖认怂，哪里舍得把这难得一见的猴儿酿给摔了？这套滑稽的动作惹得金铃儿咯咯笑个不停。
    “师尊的嗅觉天下无双，我当然瞒不过。没错，这里还有一罐。”方炎也不掖着，直接表明心意，“有劳师尊给这丫头泡一枚上等摸金符。”
    “呼呜呼呜！”白猿手掌翻转，呈摸头状，朝身旁的空气一顿轻抚，示意这不过是小事一桩。
    后半段的山路由白眉师尊亲自带路，小妮子一再追问，碍于白猿听得懂人言，方炎只好当着师尊的面尽可能地吹捧一波：
    “师尊是我门中不可多得的摸金兽。‘白墓猿’贵为九品，是三皇五帝时期就崭露头角的摸金兽，活跃于黄河流域的上古陵墓，镇魔驱邪……”
    “师尊是白墓猿的后代，追随寻龙门第31代掌门，尊为新一任‘捞符尊者’。你或许听说过，摸金符的制作工序极为繁杂，取材于穿山甲最尖利的爪子，取下一根，刻‘摸金’古篆，埋于龙楼地下深处，汲取地气数百日，后供于仙山险峰，集天地灵气。”
    “不论是‘深埋’、‘举天’、或是‘浸泡’，摸金符在每一道工序中撑过的时间越长，就代表它成型之后的驱邪性能越强大……”
    “我们寻龙门的摸金池便是摸金符的正统产地之一，那池子可不是什么人都敢跳进去，不论是初始的‘浸泡’还是结尾的‘捞符’，都要由捞符尊者倾力包办。”
    途经摸金池，方炎和以往一样，不怎么抱以希望地稍作驻足：
    “师尊，我的还要泡多久？”

 第0091章：掌门密室

    方炎幽幽地注视着云雾缭绕的池中央，数十枚油光异彩的穿山甲钩爪腾挪于水雾之间，形成难以捉摸的符阵。
    符阵的正中心，是一枚戾气尚未洗脱的黝黑利爪。与周边的其他符不同，它并非某一根指钩，而是一只完整的利爪，掌部早在前几道工序中浓缩成一团精炼的艺术品，唯有前端的五根钩爪完好无损，直指苍茫，大有攫取之势。
    从方炎16岁入门那一年起，这枚专属于他的摸金符就泡在池中。
    时至今日，师尊刚刚又把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一般，郑重告诫：
    “接着泡！”
    ……
    祖师爷陈八摸不是什么读书人，开山立派后也就琢磨出一个俗气的“八摸峰”，茅山挚友杨曦不忍直视，遂为一池三殿命名：摸金池、寻龙殿、葬龙殿、隐龙殿。
    茅山老祖不反对盗墓，也不提倡盗墓，提名三殿，仅供后世子弟自行领悟。
    寻龙殿：学艺之地，弟子以寻龙为入门动机。
    葬龙殿：待到学有所成，便要修心。来日出山，如遇真龙，谨记一棺只摸一两件，只摸金，不乱人气运，特殊时机，需修补龙穴的欠缺再全身而退。毕竟大多数墓在历史长河中都被一波又一波盗墓贼光顾过，葬龙巩固，亦是寻龙门子弟的举手之劳。
    隐龙殿：历代掌门栖身之地，门派机密封存所，除历代掌门，无人参悟此殿存在的真实意义。
    ……
    隐龙殿前，方炎躬身道别：“师尊，你带她去祖师祠堂。天色已晚，师父估计等候多时。”
    “大叔，你不去嘛？”金铃儿依依不舍地拉着方炎的衣角。
    “祖师祠堂不能随便进的。”方炎在小妮子的琼鼻上轻轻一戳，“死丫头，我在这山上年纪算小的。这次算了，下次你可别当着别人面喊我大叔。”
    “知道啦大叔。你在这里算小鲜肉，不过你这两天没刮胡子，怎么看都还是像大叔。”金铃儿笑着挣脱而出，躲到白猿身后。
    “去吧，我会让小师妹给你安排食宿。明天记得早起。”
    天色暗沉，已是晚餐时段。粗略估计，现阶段寻龙门新旧两派约莫有三十多人留在门中修行，或新进寻龙殿，或困在葬龙殿多年不得悟道。
    方炎很不理解为什么同门师兄弟很多人在葬龙阁一坐就被困住好几年，记得自己18岁那年高考结束，暑期进葬龙阁只是静坐两个月便获得出山资格。
    当时门中一片唏嘘，都说是师父偏心，提前放他出山，一时传得沸沸扬扬。方炎赶上了大学开学，却失了人心。
    时光如梭，今天是自己正式出山后第十二次回门，借着用餐时段，同门子弟很巧妙地错开了他这个新派接班人。方炎笑而不语，即便不是用餐时间，估计也没有任何欢迎仪式。
    这点他倒是羡慕旧派大师兄，每次归来都被一群师弟师妹围得水泄不通，叽叽喳喳问个不停，那些从没下墓实战过的弟子，恨不得大师兄把外出历练的每一个细节都讲一遍，连在墓里放了一个屁都不愿错过。
    目送小妮远去，方炎转身径直走向隐龙殿。
    寻龙门最不缺的就是金银器具，三大主殿的金字匾额皆是镀金打造，陪游龙边抹，殿前一左一右的镇殿神龙亦有纯金雕琢而成。
    这里不同于寻龙殿前那两座对称的“飞龙在天”，也不像葬龙殿外的“亢龙有悔”。
    隐龙殿外盘着两座气息内敛的“盘龙入海”，夸张的龙首即便一半隐没在盘成一团的龙身之中，依旧龙威浩荡。
    若是真龙，不怕盘着。
    听到殿前的脚步声，一名独臂的扫殿老者缓缓抬头，微微眯眼。老者的浑浊视线在方炎的胸前停滞了几秒，却不说话。
    方炎若无其事地直入后殿，换做他人，早被扫殿老者独臂拦下，饶是身怀绝技，武力通天，也休想踏入后殿半步。
    推开一扇石门，千年沉香的独特香气迎面扑鼻。方炎步入书房，走近一片摆放杂乱无章的书架前，目光在桌角的仙香阁上停留了几秒，又重回书架。
    师父的书房典藏不多，但对方炎而言，最头疼的莫过于这些古籍没有分类。
    方炎逐个翻阅，不知不觉间翻了两个多小时，终于从书架中提取出四本值得一看的古籍。
    他提来一只木桶，灌满了水，又从书柜中取出一盒材质不明的黑土，随即扭转书架里侧的的机关，北墙的木书架一分为二，露出一扇暗门。
    掌门密室，是不可多得的僻静之所，密室之门一旦闭合，门外天大的事也不便打扰。这里专供历代掌门研读史籍，考究古物，遇到难啃的古墓，下墓前不妨在此地闭关，专心演练。
    密室中心是一张巨大的石桌，与其说是桌子，说是池子也不过。
    方炎打开那盒黏性十足的黑土，一粒不剩地倒入木桶之中，也不搅拌，任由它自行溶解，旋即将木桶置入拟墓池中。
    “两位神阶的异士前辈亲自指导的陵墓建设，我们这些后辈真是作死啊。”
    等待材料调匀之际，他翻看古籍，温习一段盗墓界人尽皆知的一段史料：
    唐高宗病逝后，武则天为了遵照高宗“得还长安，死亦无恨”的遗愿，决定在关中渭北高原选择吉地。很快，朝廷在全国范围内遴选了两位名扬天下的方士，一位是星相家袁天罡，另一位是皇宫里专掌阴阳和天文历法的太史令李淳风。
    说起袁天罡、李淳风，正是之前机缘巧合之下为唐太宗绘制《推背图》的两位神级异士。九品相师之上，视为神相，九算命师之上，视为神算。
    袁天罡率先接旨，后寻遍黄河两岸，都没找到一块中意之处。后来来到关中，半夜子时出来观看天象，只见一处山峦上紫气冲天，恰好与北斗相交。袁天罡认定是块宝地，于是急忙奔上山峦，找准方位，但一时找不到东西作记号，就摸出枚铜钱放地上再盖上一层浮土，这才下山回朝复命去了。
    李淳风接旨后，沿渭水东行寻找宝地。在一天正午艳阳高照之时，他见秦川大地上突兀出一座奇怪的石山：从南向北看，好像一位少妇裸/-睡在蓝天白云之下，这少妇五官齐全，一对乳/-/房坚挺对称，连乳/-/头、肚脐都也具备。
    更让他神奇的是：这“少妇”双腿稍稍分开，中间还有一淙清泉，终日流淌不息，生命力何其旺盛。(注：咳咳咳，不是作者君不正经，而是史书资料上就是这么记载的，是唐朝人太开放，带点性暗示，与我无关。)
    李淳风大为吃惊，于是抓紧上山，以身影取子午，以碎石摆八卦，拔出发针在二鱼相交处扎入土中后，也下山回朝复命去了。
    武则天听二人说在同一方位选中吉地，急忙派人再去复查。
    大臣们赶到梁山后，拨开土层，发现原来李淳风的那根发针竟然不偏不差，扎在袁天罡之前埋下的那枚铜钱的钱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