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决星河》 第一章 被遗弃的星球 如果从浩瀚星空俯瞰,便可以在联邦政府版图的最边缘北方,看到一颗很是不显眼的淡红色小型星球。 这颗星球名为“北炽”。 百年前,联邦政府和帝**曾在距离北炽星不远的星空中,进行过一场被后世津津乐道的战役。那场战役中,一艘属于帝国的母舰被击毁,其中还存放着足以支撑起持久战役的海量能源块。 大爆炸就此产生。损失惨重已再无再战之力的帝**,只好灰溜溜败退。 “这是一场属于整个联邦的伟大胜利!” 在得知胜利的第一时间,时任联邦政府总统的掌权者,便穿着整齐满面红光的站在摄像机前,通过全频道转播将这个喜讯告知了所有联邦人民。 对于联邦来说,这确实是一场伟大而卓越的胜利,然而对于生活与北炽星的数百万居民来说,无疑于是一场突如其来灭顶般的灾难。 帝**母舰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不仅破坏了北炽星上方的大气防护层,还带来了对人体细胞极具破坏力强力辐射。 北炽星之所以星名中带个“炽”字,就因为它本身就不分四季,终年酷热。好在星球外围有着一层厚厚的防护大气层,所以尽管环境糟糕,但稍微忍耐忍耐,人还是可以在其中正常生活的。 可这场大爆炸之后,一切都变了。 天空就像是被撕裂开了般,血红色的阳光就这么直直照射在大地之上,肆无忌惮挥霍着光芒和热量,就像是一座巨型熔炉,要将其中的所有生命都熔化殆尽。更别提其中还有各种足以危害到人体的辐射了。 “战争必然伴随着牺牲,但这种牺牲是光荣而崇高的,并将会被历史铭记!” 这是当时北炽星的最高管理者,面对着民众的抗议和请愿所义正词严地回应。最后,他开口承诺必将给大家一个完美的交代,这才成功将民众的情绪给稳定了下来。 然而,在那些身居高位的大人物和政客眼里,一颗边缘小型星球的损毁修复,又怎么比得上宣传一场重大战役的胜利来的重要呢?甚至这些以政绩为升迁工具的政客,还故意封锁了这个消息,以便让这场战役的胜利显得更加伟大和光辉。 凭借着这场战役胜利所带来的影响,时任联邦总统之人顺利连任了两届,而当时曾承诺过必定给民众一个完美交代的北炽星最高管理者,也因为“政绩斐然”而顺利升迁,进入到了梦寐已久的联邦首都权力圈。 等到半年后,当这场战役的讨论热度降低,位于联邦首都星圈的政客们也各自得到了自己所谋求的东西后,联邦政府才着手派人前来修复北炽星损坏的大气层。 而此时,那些达官贵人和有条件迁移到其他星球的居民,早已在大气层毁坏的第一时间就早早离开了这里,就像是在逃离地狱般。现在仍在北炽星上居民居住的,无一不是支付不起那昂贵星际飞船费用的贫民。 不知是修复的过程中偷工减料,还是拖了半年的时间北炽星已经受到了不可逆的损害,修复好的大气层只坚持了三年不到的时间,便又自然崩坏了。 可这次,联邦政府并没有再派人前来修复,或许在那些利益至上的政客眼里,这颗已经没有多少人居住的边缘星球,已经没有修复的价值了吧。 不过在这个以“公正”、“平等”和“民主”为口号宣传和基石的联邦中,要是平白无故放弃这些民众,将来被有心的政敌所利用而曝光出去,无疑于是一种不利的丑闻。 于是,他们便选择了折中的办法,仍旧像往常一样派遣政府人员管理者北炽星,维持着表面上的社会秩序。 但其实……早已将这星球遗弃。 …… …… “一共是六十联邦币。” 身着深蓝色联邦职员制服的中年女子,看了眼光屏,头也不抬地报出了收购价格,声音中带着些许的不耐烦和冷漠。 这里是东火城的联邦政府办事处,和外面足以将人晒得皮肤发痛的阳光和高温相比,安装着温度调节器的这里简直就像是天堂。 不过姜离星却丝毫没有享受这舒适凉意的心情,他隔着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玻璃墙,很是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价格……实在太低了,可不可以再多加一点?” 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因为他真的很需要钱。 到不是姜离星喜欢狮子大开口,而只是这个价格实在太低了,一张火狐的皮毛,哪怕是上面有破损,也至少应该值三百联邦币。更何况,刚刚他匆匆一瞥之下,也见到了那光屏上给出的收购价格,一百六十联邦币。 已经在北炽星生活多年的他,自然知晓其中的黑幕,无非就是有人恶意压低价格,从中捞取油水罢了。 可知道是知道,但却无力去改变,只能尽量去放低姿态,希望对方能够下手稍微轻点。 中年女子抬起头来,用鄙夷的目光打量着眼前这名满身尘土,破旧的衣衫上还沾染着尚未干涸的血迹,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的少年。这身装束,一看就是北炽星的土著贫民。 因所处身份不同而产生的优越感,她从鼻间发出一声不屑地冷哼:“加价?这价格已经很高了,够你好好享乐几天了。” “可是这张火狐皮毛,应该至少……” “在这里没有什么应该。”中年女子一点不想和姜离星废话,阴阳怪气地道:“你要是不想出售,那就收回去好了。或许可以用它做一件有品位衣服,说不定哪天有首都星圈的贵族小姐来到这里,见你衣服品位不错,就顺手把你当男宠给包养,带你离开这该死的星球了呢?” 最后一句话,就纯粹是**裸的讥讽和羞辱了。 中年女子有恃无恐,她身为联邦政府的职员,虽然职位微不足道,但总归是受联邦政府所保护的。 受到这样羞辱的姜离星,一双略显秀气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望着玻璃窗内那中年女子令人生厌的脸,真想直接一拳头砸上去。 可最后,他还是垂下眼帘,低声道:“好。六十联盟币,我卖!” 不是不想不是不愿,而只是不能。姜离星很清楚,只要自己有任何异动,那么大厅内的那些警卫,将会第一时间拔出枪将自己打成筛子。 曾经有一名小帮派的头头,脾气火爆,因为前来贩卖物品时嫌这边压价太狠,又在被工作人员言语鄙夷之后,当场就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的火药桶,直接爆怒了。他从腰间掏出自己的匕首,刚重重拍在柜面之上,还没来及像往常一样放些狠话呢,就直接被打成了筛子。 谁拳头大谁有理这种道理,适用在如今几乎失去法制混乱一片的北炽星,但其中绝对不包括联邦政府的办事处。因为就算你的拳头再大,也敌不过掌控着枪械的联邦政府,更别提还有更为强大的机甲了。 而姜离星可不想仅仅为了一时意气,就毫无意义地将性命葬送在这里,因为这实在太不值得。 他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收起那来之不易的六十联盟币,他便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转身离开了这里。 中年女子不屑地瞥了一眼他离开的背影,然后又低下头一边哼着歌,一边全神贯注地用细刷在指甲上涂抹着一些装饰花纹——这是在上层星圈贵族小姐中所流行的消遣方式,最后成为一种风靡联邦所有女性的新时尚。 回想起先前那少年一脸憋屈,却不敢向自己发泄怒火的模样,中年女子就觉得一阵快意,郁闷的心情也缓解了一些。自从她被政府派遣来这个早已被联邦遗弃的星球以来,一直都满腹郁闷和不满,这星球上连最基本的商场和娱乐场所都没有,油水又少,谁会愿意待在这种鬼地方工作啊。 不敢向上司发泄的她,便将内心的这份不满代入到了工作里,成心刁难,在看到那些贫民土著敢怒而不敢言的憋屈样子,总会让她产生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反正这星球只剩下那些既无权又穷得要死的平民了,也不用担心得罪什么大人物。 “人与人,生来就不是平等的!” 坐在清凉的办公厅内,欣赏着自己刚精心画出来指甲的中年女子,淡淡地瞥了一眼外面带着强辐射阳光宛若熔炉的街道,不由颇为自得地这样想着。 第二章 光与影 有光的地方必然存在阴影,这是人类社会发展以来亘古不变的真理。 再完善再健全的“光辉”制度下,生活其中的人们也会被划分成各种阶层,更为悲哀的是,大多数时候,人所处的阶层几乎是出生时就被注定好了的,只能被动接受而无法自主选择。 而北炽星,便是如此,一个从出生时起就注定了命运的悲凉星球。 姜离星走出清凉宜人的联邦办事厅,尘土飞扬的街道上骄阳如火,骤然变化的巨大温差,迎面涌来的滚烫热浪让他一阵不适应,脑袋发晕。 虽然时间已至黄昏,光照和温度已经没有了正午时的强烈,但破落的街道上依旧人影稀少。 摸了摸口袋里那被整齐折叠好的六十联邦币,姜离星很是失落地长叹了口气,这和他之前对于成交价格的预期,相差实在太大了。火狐这种生物本来就稀少,而且非常灵活难以捕捉,今天能够撞大运猎杀到一头火狐,其中也有很大的运气成分,而下次可很难有这种好运了。 相比于失落,他更多的则是心痛,心痛自己损失的那一大笔钞票。 一张破损火狐皮毛,和完整无缺的火狐皮毛收购价格相差了十倍有余,而深知这一点的姜离星,在追捕那头火狐时,因为怕损坏皮毛都没敢动用手中的武器,耗费了足足一整天的时间,终于找到机会徒手将之击毙,得到了完整的皮毛。 收获如此丰厚,让他喜上眉梢,甚至已经在考虑着晚上该买些什么美食狠狠犒劳下自己,天天吃那些干巴无味的人工合成营养剂,简直快把他吃吐了。 可就在姜离星正沉浸在美好幻想中,迈着轻快的步伐朝东火城走去时,就被人偷袭了。 这也是他身上那些还在渗血的伤口,和衣服上血迹的由来。虽然最后解决了麻烦,但火狐皮毛也在战斗中被损坏了,价值下降了十倍。 那种感觉,就像是突然看到一座金山,结果还没等焐热呢,金山就飞走了。 事后,姜离星一阵长吁短叹,沉浸在深深的后悔和自责中,应该宁可拼着多受点伤,也要把火狐皮毛护好。 “这群混蛋!我诅咒你们下辈子还出生在北炽星!”他很是愤慨地低声咒骂道。 在北炽星,“下辈子还出生在北炽星”这句话,便是最恶毒的咒骂了,比问候对方的女性亲属还要恶毒了无数倍。那些脾气暴躁者,只要听到这句咒骂,绝对立马拔刀找骂人者拼命了,绝对地不死不休。 这也足以从侧面说明,生活在北炽星的居民,是多么厌恶和恐惧这个地方。 “老大!你没事吧?” 一名皮肤黝黑的少年从远处急匆匆跑来,在到达姜离星面前后,连气都来不及喘上一口,就连忙关切询问道。 正在低头思考着这六十联邦币该如何合理使用的姜离星,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抬起头有些疑惑地问道:“林立你怎么来了,矿场这时候不是应该还没有放工么?” 那名叫林立的少年,用衣袖一把拭去脸庞上的污渍和汗水,爽朗地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和肤色截然相反的洁白牙齿:“我在矿洞里的时候,听说老大你被‘黑狼帮’的那群混蛋偷袭了,便连忙出来找老大你了,看能不能帮上些什么忙。” 这时候,姜离星才注意到,林立一直藏在身后挖矿用的镐头,似乎准备拿它作为武器。看样子,他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立马赶来了,姜离星不由感到心头一阵暖意。 虽然林立口中一直称呼着他“老大”,但其实姜离星从来都未曾收过什么小弟,他对这种事情也毫无兴趣。而林立之所以会这样称呼,只是以前两人曾碰巧同居住在一条街道上,姜离星曾经出手帮助过他几次,从那以后,他便一直以小弟的身份自居,有事没事就喜欢追着姜离星鞍前马后。 姜离星说了几次让他叫自己的名字就好,可林立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实在没办法,最后姜离星也就由他去了。 “因为来的时候太匆忙,找不到其他工具了,没办法就拿了这根镐头。”见到老大注意到了自己手中的镐头,林立有些不好意地将镐头往身后藏了藏,就连他自己也觉得这武器实在有些拿不出手。 姜离星拍了拍他的肩,宽慰道:“我没事的,林立你还是快回去吧,否则又要被被克扣薪水了。” “那万一黑狼帮又来寻仇怎么办?老大你现在受了伤,我……” 衣衫上满是血迹的姜离星笑了笑,配合着溅上血珠的脸颊,清秀的面庞显得有些令人生惧:“死人是不会来复仇的,你就放心好了,以后东火城再也没有黑狼帮存在了。” “虽然黑狼帮人数不多,可据说其中都是心狠手辣的凶徒,并且首领手上还有着一把老式的火药手枪……啊?!”正在分析着黑狼帮情报的林立一怔,嘴巴张大久久都无法合拢,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问道:“老大你……把他们都杀了?” 姜离星点了点头,丝毫不以为意地道:“人总是要为错误的选择付出代价的,而死亡便是他们错误的贪婪所要付出的代价。唉,就是可惜了我那张火狐皮毛了,最后只卖了六十联邦币。” 听到这个回答,林立一时间呆立在那里,惊诧地说不出任何话来。 在如今弱肉强食的东火城中,黑狼帮尽管不算什么一流帮派,但也算是颇有凶名了,里面的十多名成员尽是心狠手辣的亡命之徒。可现在……竟然都死在了自己的老大手中? 林立顿时有种梦幻般的感觉,虽然从以前时起,他就知晓自己老大的强大,但却没想到竟然强大到了这种地步。 他咽了咽口水,平息了下自己跳动有些剧烈的心脏:“老大,你是不是基因改造过啊,否则怎么可能这么强?” 可话说出口,林立又立马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之前的提问:“不过想想也觉得不可能,基因改造的药剂那么昂贵,要是有这个钱,都可以直接乘坐星际飞船离开这个鬼星球了。” 自从万年前人类从母星地球离开,进入了星际时代后,科技便一直在飞速般发展,许多只存在于想象中的科学构想,也都一一被实现。 而基因药剂,便是其中最为重要的成果之一,人类借此改变了相对于先进科技来说无比孱弱的**。可哪怕最普通的一瓶基因药剂,也不是普通民众所能购买得起的,就像是小说中虚构出的空中楼阁瑶池仙境,永远可望而不可及,就连亲眼见一次都是奢望。 姜离星没有说话,也没有去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对林立而言反而是一场灾难。 不过林立却依旧很是兴奋,脸庞涨得通红,仿佛强大得是自己般。 他很是激动地道:“老大,像你这样的强者,完全可以进入军队了啊!到时候就可以离开这鬼地方,说不定以后还能混个小军官做一做呢,制服一穿那得多威风!” 就仿若看到了老大身着笔挺蓝色联邦制服的场景,林立满眼都是小星星,无限神往。 对于他这种从出生时起便困顿在北炽星,从未见识过外面世界的他而言,联邦政府的小军官,已经是他所能认知的最牛逼最了不起的人物了。 “等以后有合适的机会吧。” 姜离星温和笑了笑,并没有过多的去说什么,而是转移话题道:“林立你赶紧回去工作吧,我也准备回去了,小怜一个人在家里我有些担心。” 第三章 划破夜幕的流星 黄昏时深紫色的光线斜斜照耀着大地,将整座东火城都镀上了一成梦幻般的深紫色边廓,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座美轮美奂的紫晶之城。 这是北炽星所特有的景观,因为大气层被破坏殆尽的缘故,阳光在一天之中会变幻出不同的色泽,从破晓时的淡蓝色,到正午时的乳白色,再到黄昏时的深紫色。但是无一例外的,每个时段的光线中都夹杂着大量的破坏辐射。 在进入家门前,姜离星先用清水将身上的血迹都给仔仔细细地冲洗了个干净,并且换上了之前准备好的备用衣服,确定再也看不出半点之前厮杀的痕迹后,这才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屋内的陈设极其简单,没有什么先进的家电,不过被布置得很是温馨舒服,屋内一尘不染,空气中也弥散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小怜,哥哥回来了!”回到家中全身都放松下来的姜离星,对着屋内高兴地囔道:“今天哥哥猎杀到了一头火狐,卖了一大笔钱,晚上可以加餐了!” 房间内,身着月白色长裙的小女孩坐在窗台旁的轮椅旁,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毛毯,紫色的黄昏光线均匀洒落在她身上,将她的白暂的肌肤映衬得如同水晶般剔透。 并不是如同,更准确得来说,这名小女孩的肌肤本身就像是水晶,因为她早在三年前,就患上了在北炽星人人避之不及的“晶化症”。 这种“晶化”症状在北炽星极为常见,几乎每十人中就有三人患有这样的病症,被强辐射的阳光破坏了人体内的细胞,如果没有药物的治疗,便会在其后数年的时间内,身体缓慢晶化,直至死去。 但大多数时候,患者是撑不到最后完全晶化的时间的,因为细胞和**晶化的过程中,会伴随着难以言喻的巨大痛楚,很多人都会忍受不了这种痛苦而选择提前自我了断。 而至于可以彻底治愈这种症状的特效药物,对于这些北炽星的居民来说,价格简直就是天文数字了,根本就不敢去想。若有这么多钱,早就在一开始离开这里了,何必自讨苦吃留在这荒芜一片的星球受罪。 听到姜离星的声音,坐在轮椅上的萧怜惊喜地转过身去,若不是因为双腿晶华而失去了行动能力,她此刻早就冲上去拥抱自己的哥哥了。 姜离星走上前去,弯下腰微笑着轻轻摸了摸她一头因为晶化而白若初雪的长发,柔声道:“小怜你今天觉得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萧怜轻轻摇了摇头,用放在膝上的纸板写道:“小怜身体很好,哥哥你呢,今天出门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晶化症的患者因为身体的持续晶化,会不断地丢失各种人体的基本基能,比如行动能力,比如说话能力,又比如五感。 而现在,已经患病三年之久的萧怜,早已失去了行动能力和语言能力,平日里都坐在轮椅之上,只能用纸和笔来和人交流。 “哈哈!像哥哥这么强大的人,怎么可能会遇到危险!”姜离星用手锤了锤自己的胸口,做出一副强大无比的模样,就像是一只急于炫耀着自己的大猩猩,惹得妹妹捂嘴一阵轻笑。 “嗯呢,哥哥在我心目中,就是最强大的英雄!!!” 萧怜在纸板上重重写道,句末还加了三个大大的感叹号,以此来加强语气。 看着这一行工整的字迹,姜离星神情一顿,眼眶有些酸涩,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望着妹妹被病痛折磨日渐枯萎的生命,他便不由心如刀割,那种无能为力的悲伤。 英雄?姜离星心里满是自嘲,自己又怎么配得上这个词。 “小怜你今天的‘抗晶剂’还没服用吧,我现在去帮你拿。”他找了个借口,急忙朝房间外面走去。 抗晶剂是一种药物,是由联邦政府研制出的残次品,虽然不能彻底根治晶化症,但却可以最大程度的延缓晶化蔓延,每一支药剂的售出价格为一百联盟币,可以使用三天。 三天后,则必须服用新的抗晶剂,才能发挥作用。 一百联邦币是什么概念呢?就像是林立在隶属于政府的矿场挖矿,每月的薪资也不过五十联盟币。所以在北炽星,抗晶剂属于昂贵的奢侈品,很少有人会花费来之不易的金钱去购买,因为谁都知道这是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 而姜离星之所以会这么拼了命地挣钱,就是因为要不断地为妹妹购买抗晶剂。 他和萧怜并不是亲生兄妹,这从名字就可以看出来,不过在姜离星的心目中,萧怜就是自己真正的亲人。 自三年前,萧怜患上了几乎是无解的晶化症后,就曾有很多人劝过姜离星放弃妹妹这个“累赘”,凭他的能力,完全可以在北炽星生活得很好,甚至以后攒够了星际飞船的船票钱,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去其他星球生活发展。 而姜离星,只是固执地摇头。 姜离星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从小接受的教育,和在那个男人身边的耳濡目染之下,就使得他有一种视人命如同草芥的上位者思维,再多生命的逝去,也无非只是呈上来报表上数字的变化罢了。 所以,从本质上来讲,他其实是一个很冷血的人。就像是今天面对黑狼帮那些人的偷袭时,如论最后那些人再怎么跪地哭喊和求饶,哪怕其中两人只是通风报信并没有出手,他都没有动丝毫怜悯之心。 可对于他来说,萧怜是特别的存在。 八年前那个大雨滂沱的黑夜,年仅十岁初临北炽星的姜离星蜷缩在东火城街道边的屋檐下,受了重伤饥寒交迫的他,望着无边寒夜下的雨幕,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街道上行人们步履匆匆,在这个食物都显得异常珍贵的星球,没有人会愿意为这个小男孩停留驻足。 就在失血过多的姜离星已经闭上双眼,等待着和另一个世界的母亲相聚时,萧怜出现了。 她举着一柄白色的小伞,来到姜离星面前,帮他遮蔽住头顶滴漏下的寒雨。 “小哥哥,你是找不到家了么,那就和我一起回家吧?” 年幼的她甜甜地笑着,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对着姜离星伸出了手。 对于一个刚刚失去了母亲,也在同时失去了父亲,人生只剩下黑暗和仇恨的姜离星来说,萧怜的出现无疑就是一道曙光。 正因为曾在冰冷的黑暗深渊停留过,所以才会变得比任何人都要珍惜来之不易的光明和温暖。 在萧怜的恳求和撒娇下,她的父母也接受了姜离星,让他成为了家庭中的新的一员。而当初她那一句“跟我一起回家”,至今都让姜离星铭刻于心。 所以就算全世界都放弃了萧怜,将她视为累赘,但身为哥哥的他也不会如此。 时间已至深夜。 和白昼时的炽热高温截然相反,北炽星一旦入夜温度就飞速下降,寒意透骨。 狭小的床铺上,姜离星将妹妹拥在怀中,尽力想给予她一些温暖的感觉。晶化症的患者因为身躯和细胞结晶的缘故,身体一直都是冰冷的,就像是冷血动物无法感知到温暖。 萧怜将头依靠在哥哥的胸前,用手指在他的胸口轻轻写道:“哥哥,我想爸爸妈妈了。” 姜离星摸了摸她的脑袋,轻柔地安慰道:“小怜,据说人死之后,会化为天上的星辰,默默守护着自己重要的人,我想叔叔阿姨现在肯定也在看着你呢。” “那我会死吗?”指尖顿了顿,又继续写道:“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一定会化为最大最亮的那颗星星,一直守护着哥哥你!” 姜离星吸了吸鼻子,缓慢而坚定地道,似是承诺:“小怜你不会死的,因为有哥哥在!” 一颗流星拖曳着长长的焰尾,划破夜幕。正对着窗户的姜离星正好看到这一幕,不过并没有在意。 此时正将要沉沉睡去的他,完全料想不到,这颗“流星”会给他的命运带来怎样的巨大变化。 第四章 悲催的星际大盗 晨光微熙。 寒凉的乳白色雾气东火城的街道缓缓流动,迷蒙着视线。 经过了一夜的“辛苦征伐”,时任联邦政府驻东火城办事厅分局长的孙拓业,发泄完了体内欲火之后,便搂着枕边小情人光华娇柔的皮肤,心满意足且疲惫不堪地准备睡去。 孙拓业今年四十六岁了,已经被派遣来北炽星五年的他,如今是东火城的最高掌权者,在东火城中可以说是只手遮天的存在。当然,整整五年都没有调离北炽星,也足以说明他在官场上是何等的失意,官途已经到了尽头。 在经历了开始一段时间的沮丧后,他也重新振作了起来,既然已经无法再在联邦中得到升迁,那倒不如在这东火城中好好享受自己剩余的人生。就比如现在躺在他怀中面容姣好,年仅十八岁的小情人,便是他享受的乐趣之一。 凭他现在东火城中的地位,根本不需要费力寻找,总会有各种各样的美貌女子主动爬上他的床。 对于现今的生活,孙拓业很是满足。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到再过几年自己退休之后,就带着几个小情人一起离开这里,凭借着这么多年来搜刮到的油水,找个环境宜人的星球定居。 正当他沉浸在对未来美好展望中,倦意袭来昏昏欲睡之时,门外却传来了嘈杂的人声。 被打扰了睡意的孙拓业皱了皱眉头,很是不满,他伸手就拿起床边的内部联络器,准备将今天负责执勤的守卫狠狠训斥责罚一顿。 正当他刚刚拿起联络器,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时,“砰!”的一声巨响,自己房间的大门就被轰成了碎片。 一名制服笔挺的红发青年踩着满地的碎渣缓缓走了进来,精心修剪过的剑眉,衣着整齐到一丝不苟,就连双手都套着丝制的白手套。 就像是巡视着自己领地的领主般,青年用居高临下的眼神淡淡扫视了房间内一眼,嘴角带着不屑的冷笑,就像是在鄙夷。 最后,青年将目光放在了还未来得及穿衣服,床上赤身**的两人。 在一开始大门被直接轰碎的时候,孙拓业吓得差点直接失禁尿出来,以为是北方帝国的军队打来了。在冒出这样的想法后,只用了零点一秒的时间,他就打定了主意,倘若真是帝国攻来,他立马举起双手投降保全性命,配合对方的一切行为,绝不会有半点反抗。 可在见到进入房间的那名青年,特别是他身上那套联邦军队特有的制服后,孙拓业长舒了一口气,提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既然知道了对方也是政府中人,心里有了底气的孙拓业感到怒火中烧,甚至准备狠狠臭骂对方一番,这样粗暴地直接闯入政府官员的住宅,是直接可以上诉到联邦议会的。 “你这个混……” 孙拓业张嘴便准备开骂,可刚说了几个字,便硬生生止住了,吓得后背冷汗直冒。因为,他看到了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在这名青年制服的肩头,镶嵌着一颗耀眼的金色星星。 在联邦中,军衔等级分为铜、银、金三个不同级别,分别对应着尉、校、将,逐级提升,而一颗金星所代表的意义,便是准将! 而孙拓业政途至今,穷极一生也不过只是获得了两颗铜星,并且这还是在运气不错的情况下。 可看眼前这名青年,也不过才二十出头吧,却已经获得了金星当上了准将,现在借孙拓业一百万个胆子,他也绝不敢再多说半句不敬的话语了,否则只要对方轻轻一句话,自己一辈子的努力就会被灰飞烟灭。 并且,肩上的金星还不是最恐怖的事情,孙拓业这时才注意到,在这名青年的制服左臂处,绣着一枚红色的徽章。 孙拓业被吓得身体一直在哆嗦,忙不迭套上裤子,也不管有没有系上腰带,就连忙站起身来朝青年行了个军礼:“联邦少尉北炽星第三分局长孙拓业在此,不知准将阁下有何指示?” 青年冷漠地点了点头,然后抛出一道光幕投影,那是两个人的面容影像,一名红发如火的少女,和一名鬓角有些花白的老者。 “现在暂时东火城的一切事宜,发动全部的力量寻找光幕中的两人!那名老者是联邦一直在抓捕的在逃罪犯,实力强大,如若遇到,可以直接当场击杀。”青年指了指那名老者的头像,对着孙拓业吩咐道。 孙拓业小心翼翼地询问道:“那这名少女也是同犯么,也可以当场击杀?”。 可他的询问,却换来了青年一记毫不留情的耳光,巨大的力量直接将孙拓业的牙齿都崩落了几颗。 “记住,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护好小姐的安全!”青年瞥了孙拓业一眼,冷声道:“假如小姐在这里出现了什么意外,后果不是你们能够承受的。” 孙拓业捂着肿成紫色馒头的左侧脸颊,唯唯诺诺地点头,不敢再多说什么了,生怕言多必失。 没有过多的停留,交代完事情的青年便坐上飞行器急匆匆离开了,似乎要赶往北炽星的其余城市。 与之随行的,还有数十台机身呈火红色的崭新机甲,在清晨淡蓝色的光线下折射出炫目的光泽,显得拉风无比。这是联邦去年才研发出的新型机甲,相比于旧机型性能提高了三成不止,不过因为原材料的限制出产量很少,具配给了政府军方最顶尖的军团。 孙拓业暗自咽了口口水,看到这些机甲,他更加肯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测,这名青年是那传说中的六大家族中人,是名副其实的真正“贵族”。 想到这里,他不由心头一阵火热,这名青年的身份都已经如此之高了,那先前被他尊称“小姐”的少女,又是怎样的身份?自己要是能够顺利完成任务,岂不是晋升有望,说不定还可以借此将政途迈入首都星圈。 面对着这千载难遇的机遇,孙拓业一时间也忘却了脸颊传来的疼痛,连忙穿好衣服,开始召集东火城所有能够动用的警力,开始了大搜寻。 …… …… 正午时分,阳光已由淡蓝色转变成了乳白色,挥霍着炙热的高温。 东火城外茂密的树林中,一老一少正行进其中,正是现在北炽星全体上下都在搜寻的目标。 “太热了,我实在走不动了。” 没走了几步,红发少女就一屁股坐在树林间的青石上,说什么也不肯继续往前走了。 前面的老者也停下了脚步,板着一张脸转过身来,恶狠狠地威胁道:“我可不相信,云家的人身体有这么孱弱,快走,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老怪物你就算杀了我,我也不走!”红发少女倔强地摇头,最后索性直接躺在了石头上,以表明自己不畏死的决心。 “……” 被称为老怪物的老者,脸庞顿时黑得像一块炭,可对于她的大小姐脾气,却又无可奈何,他可不能真的像之前所威胁的那样,对她出手。 老怪物加强了语气,想要用气势来迫使她屈服:“你到底走不走?” “我堂堂云家大小姐,从来都是说一不二言出必行,说了不走,就是不走!” 老怪物凶狠地瞪了她一眼,红发少女也不甘示弱,直接更加凶狠地反瞪了回去。 最后,败下阵来的老怪物,只得压下心中的郁闷,尽力做出一副和颜悦色地姿态,温和地问道:“那要怎么样,你才能走?” 见老怪物服软,少女脸上露出了得胜般的笑容。 她眼眸一亮,立马道:“放了我!” “这不可能。”老怪物摇了摇头,“虽然抓到你并不是我的本意,但现在木已成舟,我要是现在放了你,云家根本不会放过我。” “那我要吃东西,从昨天起就什么东西都没吃,夜里还走了那么远的路,我快要饿死了!” 听到这个简单的要求,老怪物松了一口气,从身上拿出营养剂递了过去。 可没想到,红发少女却并没有接过去,反而用看白痴的眼神望着他。 “你不是肚子饿么,怎么不吃?” “我堂堂云家大小姐,怎么可以吃这种平民食物!”红发少女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继续道:“不过现在既然在外面,不同在家中,我就降低下对食物的要求好了。老怪物你只要帮我弄一顿有深海雪鱼有高山松露的餐席就可以了,哦对了,还有我喜欢餐后吃一些甜点,这个要求就高点了,因为我习惯了吃‘神谷星’出产的水果。还有,厨师方面不能太差,至少要……” 老怪物很是痛苦的用手掌揉了揉发胀的额头,他发誓,这次回去后,绝对要将负责收集情报的头目狠狠痛扁一顿,以发泄他心里的郁闷。要不是情报的错误,现在他的境地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憋屈。 经过了之前一段时间的相处,这名在云家娇生惯养的小公主,在摸清了他的脾气,确定他不会真的伤害自己后,便越发肆无忌惮有恃无恐起来。 身为一个名声远扬星海的大盗,无可奈何之下充当了次绑匪,竟然被人质给使唤做保姆,老怪物自己都觉得简直丢尽了脸。 老怪物打断了她的话,很是无奈道:“你说的那些,北炽星这地方都没有。不过前面有一座城市,我们会在那里待一段时间,在那里面应该可以找到些吃的,。” “那我们赶紧出发吧!”红发少女精神满满从地面一跃而起,一改之前打死都不走的慵懒模样,迫不及待地催着老怪物赶紧往前走:“到了城市里,就可以赶紧找个干净的地方洗个澡了,昨天一天没洗澡,简直受不了!” “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积极,不会是想要进城后找机会联系家族的人,然后逃跑吧。”见她突然变得如此爽快,老怪物反而有些疑神疑鬼了。 红发少女白了他一眼:“鬼才会想着逃跑呢,天天待在家族里简直闷死我了,这次天赐良机,我当然要玩够了再回去!” “那你之前还说,让我放了你。” “那只是逗你玩玩而已。”少女嘴角露出狡黠的笑容,像一只偷鸡成功的小狐狸:“我父亲告诉我过,在和人谈判时,首先要提出一个对方无法做到的要求,让对方放松心里警惕,然后再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老怪物苦笑,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如此奇葩的人质,也是全星海都找不出几个了,却偏偏被自己遇上了。 “对了,我事先说一句,住的房子一定一定要干净,否则我会受不了逃跑的!”末了,少女又补了这一句。 “好好好,我一定找一个干净的地方。” 如此“简单”的要求,老怪物自然满嘴应诺,只要这云家的掌上明珠不出什么乱子,自己的目的就到达了。 这时候心情还不错的老怪物,完全没有料想到,这名贵族小姐口中所说的“干净”,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含义。 不久之后,得知了真相的老怪物,恨不得狠狠给自己一巴掌,为什么先前自己要答应得这么爽快。 第五章 斜阳下断裂的发丝 日影西斜。 结束了一天的狩猎行程,姜离星疲惫不堪地往东火城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狩猎到火狐用光了全部的好运,今天的他在城外整整奔波了一天,却一无所获。 在现今经济萧条一片的北炽星,普通人想要挣取活下去的金钱,只有两种办法。 一是像林立一般进入受联邦政府管辖的挖矿队,这种办法所能获取的酬劳很少,只堪堪可以果腹,但好处是不会有什么危险。 而另一种方式,则是像姜离星这般,成为一名狩猎者,步入机遇和危险并存的城外,搜寻猎杀一些有价值的猎物,然后交付到联邦办事处换取钱财。 这万年来,人类在不停进化,其他生物也同样没有停止过自身的进化。用一句话来总结,便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因为百年前的那场联邦和帝国的大战,大爆炸后,北炽星上的很多生物因对细胞极具破坏性的辐射而死去,但有仍一小部分的生物却产生了进化和变异,拥有着很强的攻击性。 每天,都会有猎人埋骨于城外的荒野中。 “喂,小子,你有没有见过这两个人?” 在城门处,两名荷枪实弹的警卫拦住了姜离星,手里拿着两张画像,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气很不耐烦地斥问道。 “没见过。” 姜离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见过画像中的两人。他注意到,在这一老一少的画像右下角,有着高达十万的悬赏。 虽然悬赏金额十分巨大,可姜离星只看了一眼,就不去想这件事了,并没有被冲击得头脑发热失去理智。 收益是与风险对等的,越丰厚的收益就代表着越危险,如果只是轻松可以解决的普通角色,联邦又怎么可能会给出这么巨大的金额悬赏。 警卫挥了挥手:“既然没见过那就快滚吧,别拦着我们办事。” 没有理会警卫的奚落,姜离星默默往城内走去,在北炽星生活的这些年来,他已经习惯了这些联邦警卫盛气凌人的态度。就像是一块被磨平了棱角的顽石。 走进城内,果然如姜离星所预料的那样,城内的气氛变得热烈起来,街道上行人比往常增多了数十倍,都在热切讨论着今天发布的那则悬赏。很多人满面红光,就像那笔悬赏已是囊中之物,在那里高声叫囔着等拿到悬赏要怎么怎么花。 令姜离星意外的是,他竟然在街道上看到了林立,按照时间来算,林立他此刻应该在矿洞中工作才对。 “老大!” 林立也同样看到了姜离星,连忙一溜烟跑过来,笑着道。 姜离星问道:“林立你怎么也在这里,现在不应该是工作时间么?” “老大你也看到今天政府发布的那则悬赏了吧,整整二十万联邦币啊!”林立无比激动地道,估计若不是他的面庞太黑,此刻脸上应该通红一片:“要是能够走运抓到那两人,简直是一步登天了,到时候不仅可以离开这里,而且一辈子都衣食无忧了!” “所以,你没有去工作就是因为这个?” “对啊,我们矿场九成的人员都旷工了,准备抓住这天载难逢的机会。对了,老大你身手这么好,肯定有很大的机会抓住那两人夺得赏金的。” 望着林立兴奋无比的样子,姜离星叹了一口气,突然感到很是悲哀。 因为出生时所处的阶层不同,所以很多有关于这个社会上层的隐秘,像林立他们终其一身都无法接触到,比如“原力”这种力量的存在。 姜离星可以笃定,这城内没有谁是有能力拿到悬赏,包括他自己在内。因为那图像中被悬赏的两人,肯定是强大的原力修炼者,普通人连接近他们都困难,更何谈抓住他们换取悬赏。 若是对方心狠手辣,撞见他们的人一个都逃脱不了。 姜离星拍了拍林立的肩,低声问道:“林立,能告诉我你的梦想是什么吗?” 梦想?林立眨了眨眼睛,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问题弄得有些迷糊。 在北炽星,梦想是一件极其奢侈而遥远的事物,连活着都已经如此的艰难了,又有谁会去考虑梦想这种东西呢? 仔细想了想,林立有些迟疑地回答道:“我的梦想……就是离开这里,并且能够每天吃到正常的食物。老大,这算是梦想么?” 在说出这些的时候,林立很是不好意思,低着头有些脸红。 他之所会觉得羞愧脸红,不是因为这个梦想太过于渺小,根本配不上“梦想”这个梦幻般的词。 完全与之相反的,而是觉得自己简直是在痴人说梦,对于终日在黑暗不见天光的矿洞中,整日吃着最为廉价难咽营养剂的林立而言,能够每天吃上正常的食物,那就是神仙般的惬意生活,完全不敢去奢望自己能够如此。 姜离星顿时默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这样的“梦想”画面,在外面的星球上几乎是随处可见。 “当然算了。”他很是严肃地说道:“林立你如果相信我的话,就听我一句劝告,这次的事件你就别参与进去了。我向你保证,只要我不死,几年后你的梦想一定会成真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林立还是很爽朗地答应道:“哈哈,老大你这么说就见外了,我怎么可能不信你呢,我什么都听你的!”不过对于老大之后的那句话,林立只觉得是老大在安慰自己,并没有当真。 又简单地聊了几句后,两人便就此道别。 姜离星来到家门前,刚准备开门,动作却突然一滞,后背的衣衫瞬间被冷汗浸湿。 自从八年前的那个流血之夜后,侥幸从中逃脱险死还生的姜离星,自此便养成了很强的警惕意识。每次临出门前,他都会在大门下部的缝隙中夹上一片薄如蝉翼的碎纸,并且故意露出一点边角。 而现在,那片碎纸仍然被夹在在原先的位置,仿佛没有被丝毫挪动过。 可正是因为如此,姜离星才感到浑身发寒,这片碎纸,只是他所设下的障眼法,真正用来检测大门有没有被打开过的手段,是一根隐蔽系在门上的发丝。 但眼前……这根发丝却断裂了。 那个男人,还是不肯放过我吗?现在房间中的,应该是他手下最为顶尖的杀手吧。以为身份暴露的姜离星这样悲哀想着。 他维持着开门的动作,一边从腰间拿出狩猎用的短匕,准备在开门的一瞬间抢占先机先行出手,给敌人造成重创。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么转身逃跑反而会后背受敌,倒不如乘着对方不备,博取那无限渺茫的一线生机。 随着呼吸的调整,姜离星将所有的杂念都抛诸脑外,凝神戒备。他原本黑色瞳孔的中央,在此刻呈现出不易察觉的淡淡金色,像是两团燃烧着的金焰 在房门打开到三分之一空隙的时候,姜离星直接猛地将大门推开,手持短匕直接冲入屋内。 劲风迎面袭来,姜离星便一个侧身闪过了对方的攻击,并用匕首朝对方的面门刺去。 姜离星丝毫没有任何留手的念头,过去的血腥经历早已让他明白一个道理,对敌人心软仁慈,便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任和残忍,所以他一出手便是狠辣杀招。 乘着这个间隙,他也终于看清了敌人的模样,竟是先前悬赏画像中的那名老者。 “咦?” 似乎对姜离星能够躲过自己的攻击而感到十分诧异,老怪物轻咦了一声。对于朝自己脸部的攻击,老怪物丝毫没有慌张,轻描淡写地伸出两根手指,直接将锋利的匕身紧紧夹住。 见到对方夹住匕身的两根手指上散发的淡淡蓝色光芒,姜离星心往下一沉,这是原力修炼深厚到一定程度才可以到达的现象。 这个老者,很强!强到自己根本无法匹敌! 老怪物开口道:“小伙子,你别激动,你先听我说。那个啥,我们其实并不是坏人……唔!” 话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 在老怪物分心说话的时候,姜离星松开了那只被牵制住的匕首,弯下腰,用手肘重重撞击在他的下巴之上。 这一下,简直去了老怪物半条命,正在说话的他差点一口将舌头给嚼下来。 正坐靠在客厅一旁木椅上,正津津有味吃着苹果的红发少女,看到这一场好戏,捂着肚子肚子眼泪都快要笑出来了:“老怪物,你到底行不行啊?还自称纵横星海的星际大盗呢,说出去简直丢死人,哈哈哈!” 阴沟里翻船的老怪物,听到这句话,顿时老脸一红。 受到了嘲讽,老怪物终于收起了轻视之心,准备全力出手。 没有任何悬念的,在巨大的实力差距下,只用了十秒不到的时间,姜离星就被反锁住右手臂按在了地面上,不得动弹。 “这个小子,有点不太正常,哪里像是北炽星的土著。就连六大家族中的青年一代,都很少有如他这样的。”不知是为了挽回先前损失的颜面,还是为了找一个合理的借口,老怪物对着旁边的少女咕哝道。 少女走了过来,半信半疑道:“哦?他也是原力修炼者么,体内原力到达几阶了?” “额,这个……他体内一点原力都没有,只是普通人。” “我说老怪物啊,你这个借口找得也实在太烂了些吧。”少女拍了拍老怪物的肩,很是语重心长老气横秋地教诲道:“做人,要勇于承认自己的失败,反思每一次失利,不要总是找借口。退一万步说,就算找借口,你也得稍微用点心,找个合理点的借口啊!比如你今天吃坏了肚子,影响了实力发挥啦。又或者说这里天气太热,让你战斗中分心了啊。可你现在却说,一个没有原力的普通人竟然打伤了你,说出去谁会信啊!” “不是借口,而是在这个少年真的不正常,虽然体内没有原力,但反应速度和出手……” 少女摆了摆手:“好啦好啦,我就相信你好了,别解释了。” 尽管嘴上说着相信,可她脸上的表情尽是敷衍的意味,老怪物叹了口气,也不好意思再解释了。 因为这实在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第六章 破局 在这一老一少交谈的期间,被反锁在地姜离星一直默默趴着,回复着体力,等待着机会。 现在他也明白了,自己的身份并没有暴露,这两人不是那个男人所派遣来的杀手。不过,情况也依旧不容乐观,这两人如今被重金悬赏,而为了保证不被找到,撞见了他们的自己很有可能会被灭口。 感受到身后被锁手臂的力量消减了几分,姜离星内心一动,这便是他所等待的机会! 他猛地一个翻身,忍受着右手手臂关节被硬生生扭断的痛楚,挣脱了老怪物的束缚。然后用左手抽出藏匿于脚踝处皮靴内的备用短匕,一跃而起,扑向了那红发少女。 突如其来的变化,两人具是一怔,等到反应过来时,姜离星的匕首已经紧贴在了红发少女雪白的脖间,一道淡淡的血线浮现在其上。 经过之前的观察,姜离星注意到那名实力强大的老者,对这面容姣好的红发少女似乎很看重的样子,并且她的实力也不高,于是他早在一开始便将她作为了目标。 “住手!”看到匕首贴得那么紧,似乎下一秒就会往下割去,老怪物吓得连忙出声叫道:“小伙子你千万不要做傻事,她是联邦六大家族中云家的大小姐。” 见到对面老者如此慌张的反应,姜离星反而安下心来,只要人质在手,自己始终是安全的。不过他也为这名少女的身份感到震惊,原先他还以为她是这名老者的孙女之类的存在,却没想到竟然是云家的大小姐。 然而也仅仅限于震惊罢了,没有惧怕。 姜离星淡淡地反问:“所以呢?”光线有些黯淡的客厅内,他一双黑眸内的金色光芒越发凸显,配合着他呈诡异角度弯曲的右手臂,显得很是骇人。 红发少女丝毫没有作为人质的觉悟,仍旧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所以你现在赶紧放了我,然后再跪地求饶,我看心情要不要原谅你。否则……” “噗!”一声利器入体的闷响。 姜离星从她的腰间抽出沾满鲜血的匕首,问:“否则怎么样?” 利器贯体的剧痛,让少女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面色惨白说不出任何话来。 “你!”老怪物直接就要冲上前来。 “我只说一次,你要是敢靠近我,我立马杀了她!” 老怪物停在那里,不敢继续往前走了,他可以感觉到,眼前这像是孤狼般狠辣的少年,绝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姜离星也不想把对方逼得太紧,稍微放宽了语气道:“另外,你也不用担心,我下手自有分寸。刚刚那一下对于你们拥有原力的人来说,充其量只是流点血痛一痛而已,不会危及到她的性命。” 只是痛一痛?稍稍从剧痛中缓过来的红发少女,听到这样的话,转过头去对着姜离星怒目而视。 自小到大这么多年来,一直被家族和联邦整个贵族圈当做小公主宠爱的她,曾几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更别提体验这种利器贯体的痛楚了。 她咬牙切齿道:“我叫云火瑶,记住我的名字!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姜离星颇为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想不到她在这时候依旧还倔强得不肯服软,这种性情,不得不说在他所认知的贵族小姐中,也是极其罕见的。 “看什么看!我告诉你,就算你现在想要求饶也晚了!”名为云火瑶的红发少女,用恶狠狠地目光与姜离星对视着。 “你不怕死?” “当然怕!”云火瑶毫不避讳理直气壮地回答道:“但这并不代表,我就会对你这种恶棍服软,我堂堂云家大小姐,宁折不弯!” 老怪物生怕这两人吵起来酿成他也承受不了的惨剧,连忙插嘴道:“小伙子,你千万别冲动,对待美人要有点怜香惜玉的绅士精神。我跟你讲,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是赫赫有名的护花使者,想当初……咳咳!” 对于这种怜香惜玉的毫无意义的话题,姜离星连回话的兴趣都没有,要是连命都没了,还怜什么香惜什么玉。 他开口问:“回答我的问题,你们两人来我家是什么目的,还有待在房间里的小女孩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老怪物苦笑着答道:“就像我先前说的那样,这其实完完全全是一场误会,我们没有丝毫恶意的,只是想在这间屋子内居住上一段时日。至于你说的那个小女孩,现在正在房间里面休息,我们绝对没有伤害她。” 一说起这个,老怪物就很是郁闷,要不是身边的这个云家大小姐说自己有洁癖,绝对不睡脏乱的地方,他们两人早就在城内随便找一间废弃的房子待着了。 前前后后,老怪物足足陪她看了不下于三十间房子,跑得腿都快断了,但云火瑶都摇头表示不满意。最后,两人来到了姜离星的家中,她才点头表示这间屋子勉强符合她的心意。 按照老怪物原先的想法,是准备直接将这房子的屋主给制服住,关上一段时间。等风波平息,最后临走时再留下给一大笔钱,作为这些天来的住房费用。 但千算万算,老怪物万万没想到,竟然遇到了姜离星这个很是不正常的少年,以至于成了现在这个一团糟的状况。 当然,如果姜离星知道是因为这个原因,也非得气的吐血不可。 家里打扫布置得干净整洁难道也有错嘛?真是无妄之灾! 在北炽星这种看不到与未来有关希望的地方,大家都是过一天算一天,屋子脏乱也显得极其稀松平常,连活着都已经如此艰难,又有多少人会将精力花在布置整理房间上面呢。 而姜离星则属于另类,虽说现在沦落自此,但自幼时起所接受的最顶尖礼仪和艺术教育,让他对于生活环境还是颇有讲究的,就连屋中许多装饰品,也是由他精心搭配。 姜离星没有因为对方的话而放松警惕,凝神戒备着:“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所说的都是真的?” 老怪物道:“这本来就是真的啊,而且这种事情该怎么拿出证据证明啊。” “那我不信!”经过八年前的那件事,姜离星早已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谈判就此陷入了僵局,就这么对持着,就算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老怪物,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老怪物自认这辈子纵横星海,见过的年轻俊杰无数,但真的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诡异的少年。明明体内丝毫原力都没有,却拥有着超乎常人的身体素质和战斗直觉,更重要的是心狠,不仅是对敌人,对自己也是。 他那条呈诡异角度弯曲,关节处骨骼应该已经尽碎的右臂,老怪物看得都觉得痛。可身为当事人的他却仿佛没事的人一样,除了一开始眉头皱过之外,此后连一声痛哼都没有发出。 云火瑶脸色煞白,腹部的伤口还在不停往外渗着血,僵持的时间太长,以至于她的身体也有些吃不消了,大脑一片昏沉。 姜离星可不愿失去这个有着护身符作用的人质,他从衣角撕下一块布条,递到她手中:“自己拿去把伤口捂住,这样可以少留点血。” 当然,在这过程中,他匕首的匕尖一直都对着她,以防这名贵族小姐逃跑。 云火瑶一开始似想要硬气一把,没有接过这递来的布条,可随后又忽然想通了,一把将之抢过,紧紧捂在自己受伤的部位。 就如她先前自己所说,她还是怕死的。 “小伙子,我们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大家各退一步可好?你放了人质,我们就此离开这里。”老怪物提议道。 姜离星摇头,否决了这个和解提议:“我要是放了她,你反过来对我出手怎么办?现在外面都在寻找你们两人,你们之后不准备灭我的口?” “我可以发誓,之后绝对不会伤害你!”老怪物很是诚心。 姜离星冷笑着反言讥讽:“如果誓言这种东西哪怕有半点约束力,这浩瀚星空早就一片和平了。” 这个时候,客厅里面房间的房门被“吱嘎”一声打开,坐在轮椅上的萧怜从中出来了。 见到客厅内的这幕场景,原本还睡意朦胧的她瞬间被吓得清醒了,一双娇弱的小手全力推动着轮椅,想要赶快来到哥哥的身边。 “小怜,你快回去!” 一向对哥哥的话言听计从的萧怜,这次却没有遵守。她望着姜离星那几乎算是废掉的右臂,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却怕弄痛而不敢,长长的睫毛上挂满了晶莹的泪珠,在透窗照来的霞光下熠熠生辉,宛若剔透水晶。 她颤抖着双手拿着纸笔,写道:“哥哥,痛么?” “还好,不痛的。”姜离星笑了笑,宽慰着妹妹,然后转移话题问道:“这两人来到我家后,有没有伤害你?” 萧怜连连摇头,似乎生怕哥哥伤害到云火瑶,快速在纸上写道:“没有。这位姐姐和老爷爷进来后没有伤害我,反而对我非常关心,不仅陪我聊了很久的天,还出手帮我做了治疗,我现在身体变得舒服多了,也没有以前那么疼了。” 姜离星看到妹妹的话,眼眸一动,心里瞬间有了主意。 他松开了夹在云火瑶脖间的匕首:“对不起,我之前误会了你们,我向你们道歉。” “如果道歉有用,那还要法律做什么!”捂着小腹伤口,回到老怪物身边的云火瑶,怒视着姜离星,学着他之前的样子反言讥讽道。 姜离星开口,低声道:“之前我刺了你一刀,现在还你三刀!” 三刀?什么意思? 就在云火瑶还在琢磨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就看到姜离星举起了匕首,在他自己的腹部重重刺了三下,刀刀没柄,血肉翻卷。 “哎!”云火瑶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你这人……简直就是个疯子!” 老怪物也没有料到,他竟然会做出这样的行为。 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姜离星的衣服,也浸湿了脚下的地面,狭小的客厅内弥散着浓浓的血腥味道。 “这样子道歉,你应该满意了吧。”姜离星吐出一口鲜血,虚弱着声音道:“我最后只想求你一件事,刺伤你的是我,不要伤害我的妹妹。” 说完,他就意识一黑,倒在了地面上。 事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虽然萧怜就在旁边,但口不能言足不能行的她,根本来不及阻止。 她从轮椅上挣扎跌落在地,用手臂爬到昏迷的哥哥身边,悲痛嚎啕大哭。 “求求你们了,放过我哥哥,救救他好不好?你们要是还生气,就请惩罚我吧!” 萧怜仰起满是泪水的面庞,用沾了鲜血的手指,在地面上书写哀求着。 如果此时姜离星没有昏迷,能见到眼前这一幕的话,定会露出满意的得胜笑容。 这便是他的破局方法! 在他看来,事情已经陷入了僵局,无论他放不放被自己作为人质的云家大小姐,最后都会将自己陷入糟糕的境地。 放了她,以她先前表现出来的脾气,绝对不会放过伤害她的自己。若不放,自己体力也坚持不了多久了,最后也还是难逃。 但这时,萧怜的出现和所述的事情,让他看到了破局的方法。 经过先前这短暂的接触对话,姜离星已经大致了解了这两人的性格,一个是脾气倔强但心地善良的贵族大小姐,另一个则是性格和行事太过于正派。 姜离星用这刺向自己的三刀,无限降低了这名贵族大小姐,对于先前被刺了一刀的愤怒。同时他也算准了,自己倒下后,妹妹定会不顾一切为自己求情,妹妹的哀求,绝对引出对方这两人的恻隐之心,让她们心软。 甚至,就连他昏迷前说出的最后那一句——“我最后只想求你一件事,刺伤你的是我,不要伤害我的妹妹。” 这也是他所精心设计好的“台词”,营造出一个护妹心切的哥哥形象,用来加深对方的好感度,配合着萧怜之后的求情,最大化引动对方的恻隐之心,化解杀机。 不过,这句“台词”,其中还是有一部分真实情感的存在的,并不是完全的为了设计而设计。 这几步,环环相扣,步步为营。姜离星有九成以上的把握,可以顺利从两人手中活下来。 总得来说,姜离星确实是一个很“冷血无情”的人。不管是他自己本身,还是真心实意为他着想的妹妹,都可以被当做“工具”利用,成为完善计划的一部分。 年幼时的经历和教育,再加上也许是体内流淌着和那个男人同样血脉的缘故,他对于人心的洞彻和掌控,极具天赋。 在与联邦彼端的另一片星空下,这种掌御人心的能力,被称之为“帝王权术”! 而与之对应的另一句话,便是—— “无情最是帝王家!” 第七章 守财奴的基本修养 姜离星从昏迷中恢复意识,睁开双眼。 暮时的紫色夕阳从窗台流泻进屋内,配合着弥散在屋内淡淡的香味,显得静谧而安恬。 确认了自己还活着,身上也没有缺胳膊少腿的时候,他安心地舒了口气,计划完美成功!只是不知道从昏迷到现在,其间已经过去几天了。 从床上直起身来,这时他才发现妹妹竟一直趴在床边,疲惫不堪沉睡着,脸上犹有着被风干的泪痕。 看到她,姜离星心里涌起了一阵愧疚,不管用什么理由来遮掩,他终究是利用了自己的妹妹。而且他完全可以想象到,在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她是多么得担忧和不安。 “真是差劲至极点。”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或许是感知到了他起身时床铺的颤动,萧怜从沉睡中醒来,见到了醒转过来的哥哥,激动的面露喜色。 “小怜,我睡了几天了?”姜离星问道。 “已经三天了。”萧怜手忙脚乱地拿起纸笔,可能太过于开心,一开始竟然将笔都拿反了。 “都已经过去三天了么。”他走下床,对着房内的穿衣镜查看了下身体状况,腹部的伤口已经快完全愈合,就连之前断裂的右臂,也完全恢复了正常。 接着,姜离星弯下腰将妹妹重新抱坐回了轮子上,并蹲下身子为她将身上有些褶皱的衣物拉平。 “对不起。”他微不可闻地低语道,为之前的“利用”道歉。 只是这声音实在太过于细弱,在晶化症的摧残下,听觉已经不如常人的妹妹根本就没有听清。 她有些疑惑地写道:“哥哥,你说什么?” 姜离星温和笑了笑:“没什么,我说谢谢你!” “这是火瑶姐姐和那名老爷爷的功劳,没有她们哥哥你的伤势不可能恢复得这么快,哥哥你应该去谢谢她们才对。” “哦,是吗。”姜离星不置可否,对于自己的身体状况,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就算没有那两人的帮助,自己身体也可以在段时间复愈。 这是,房间的门忽然被推开,云火瑶一边往里走一边嘴里咕哝道:“小怜,你还在守着你那个疯子哥哥啊。我和你说了多少次了,整天和这种疯子待在一起,小心哪天连你也被伤害了。” 四目相对。 姜离星问:“我是疯子?” “啊,你这个疯子怎么这么快就醒了!”见到他朝自己走来,云火瑶吓得朝后退了几步,后背贴到了墙壁边上,看来先前留下的阴影实在太过于沉重了。 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她又重新直起身来,恶狠狠嘴硬道:“我可警告你这个疯子,现在老怪物就在外面,只要敢做什么,我只要一喊就可以把他叫来!”可她说话的时候,明显有些底气不足,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姜离星:“……” 他很是无语,自己根本就没准备做什么,她这么激动干什么。 在外面听到了声响的老怪物,还以为发生了什么情况,也急急忙忙冲进屋内。 “咦,小伙子你已经醒了,身体这么快就完全复原了?” 对于姜离星的身体恢复状况,老怪物显得异常吃惊,虽说这三天里,他没有少出力帮忙,但也绝不可能这么快就恢复的。 老怪物看着姜离星,目光中带着一丝疑虑和思索。 不管是之前夹在门缝中的薄纸,还是之后他所表现出的超乎寻常的战斗技巧,再加上现在这身体的复愈速度,尽是疑点。 尤其是当对方拼尽全力战斗时,眼瞳里隐约流露出的金芒,老怪物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但一时间却回想不起来。 姜离星不动声色地回答道:“可能是因为身体素质比较不错吧,所以恢复得快些。” “小伙子嘛,身体果然不是我们这些老人家能够相比的,想我要是受了这种伤,估计没有个十天半个月都没法恢复。唉,真是老喽!”老怪物叹了口气,一副为年华老去而感伤的模样。 “哈哈,老人家你真是会开玩笑,你可是老当益壮。” 姜离星笑着道,脸上一片轻松,可内心却是做好了戒备。一身原力修为精湛的老怪物,就算比之许多青壮年,身体素质也要远远超出太多,而他现在说出这样的话,就不仅仅是感叹,而是试探了。 “你伤势刚刚复愈,还是先吃点东西吧,把身体修养好。”老怪物暂且压下了心疑窦,准备在以后的日子里慢慢观察,寻找真相。 …… …… “你说什么!” 晚饭的餐桌上,云火瑶站起身来,猛地一拍桌面,用手指着姜离星怒吼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混蛋疯子,枉我之前还手下留情救了你一命,现在你竟然要和我收钱?” 和她相对而坐的姜离星,丝毫没有理会她的怒吼,仍无比淡然地低着头,专心致志享用着碗中的米饭,细心品味。 在过去的两个多月中,为了省钱,他每天的食物一直都是干巴无味的廉价营养剂,像这样的食物,已经许久没有品尝享用过了。 “老怪物你别拦我,就算这个疯子刚刚伤好,我也要好好教训一下这忘恩负义的混蛋!”说着,云火瑶就恶狠狠地撸起袖口,要给姜离星几分颜色瞧瞧。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在餐桌上,云火瑶宣布了一个消息,大意是她和老怪物将要在姜离星这里生活一段时间,以此躲避那些搜寻的人。 身为一家之主的姜离星,就很是明确表达了自己的意见,要在这里居住生活完全可以,但必须给钱! 对,就是给钱!没有钱,一切都免谈! 也许是这些年来一直穷困潦倒,只能精打细算能省则省,将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的缘故,或许就连姜离星他自己也没有发觉,自己正慢慢往见钱眼开的守财奴方向转变着。 云火瑶一听后,顿时火冒三丈,于是便发生了之前的那一幕。 姜离星放下筷子,坐在椅子上抬起头望着正准备大打出手的云火瑶。 经历过几天重伤昏迷刚刚下床的他,脸色还显得很是憔悴苍白,不过眼神依旧如剑般凌厉:“我想,你先得搞清楚一件事,我为什么会受伤,还不是你的功劳?所以,你救了我这件事,并不值得拿出来当做依据来夸耀。” 云火瑶一时语塞,仔细想想还真是自己理亏。不过很快的,她刁蛮的大小姐性子还是占了上风,企图想之前在首都星圈那样,用自己的身份来压人。 “你知不知道,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人是什么身份,得罪了我会有怎么样可怕的后果?”在首都星圈之中,只要是她亮出了自己的身份,对方无不闻风丧胆卑躬讨好,可谓是无往不利。 可这次,她却撞倒了铁板上。 “我知道你是联邦六大家族中,云家的小公主,所以呢?有这个身份在,你就可以白吃白喝白住了?”姜离星带着一丝讥讽地反问:“还是说,这是你们云家一贯以来的传统?” “你……你……” “一口价,一百联邦币每天!伙食自费,谢绝还价!”姜离星表情认真,一脸严肃。 云火瑶简直想要掀桌子了,骂道:“你这个疯子!混蛋!守财奴!” “对了,再说一句,我只要现钞。” “……” 云火瑶已经被这个守财奴气得说不出话了,说实在的,一百联盟币或许对于平常人还算多,但对于她这种可能一件衣服就以万来计的人而言,连九牛一毛都完全算不上。 她不是在意钱,而是不满于对面这少年的态度。若是在首都星圈,自己只要顺口一提,那些官员和贵族们,恨不得将自己所住的屋子都空出来求着自己去住,像伺候亲爹亲妈一样无微不至感恩戴德。 而眼前这个叫姜离星的混蛋,竟然还要收钱! 第八章 “生存”与“生活” “好了好了,大家就先别争论了,好好吃饭吧,不然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之前一直作壁上观的老怪物,这种时候终于跳出来开始打圆场,一副笑眯眯和事佬的模样。 “那钱的事情怎么说?” 对于金钱,姜离星有着超乎常人的执着,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着道:“另外我之前说的一百联盟币,是每一个人的住宿费用,你们是两个人,所以自然要每天付两百联盟币给我!谢绝拖欠!” “没问题。” 老怪物满口答应,他也完全搞不懂,这个身上充满着诡异疑点,连他都无法看透的天才少年,为什么对钱财这种身外之物这么看重。 不过这么多年来做星际大盗的财富积累,老怪物手里也存了一大笔巨款,足以比拟一些富豪了。 他从口袋里随手掏出几张现钞,放在了桌上。 老怪物道:“这里是五千,就当我们两人这些天的费用吧。” 能够花点小钱解决的争端,老怪物自然很是乐意。 这数天的接触,他实在是怕了身边这名如同定时炸弹般,骂不得也碰不得的云家大小姐了,万一她因此耍起大小姐性子,要重新出去找居住的地点,被折腾受累的又是他这把老骨头。 能不能找到令这大小姐满意的住所还是一说,最主要外面现在全城戒严了,大街小巷都在搜寻着两人的踪迹,很容易出现纰漏。这云家大小姐被发现踪迹,无非就是回到家族被不痛不痒的训斥一顿,然后禁足一段时间罢了。 可自己却是全联邦都在通缉的罪犯,被发现后真的可以去找长眠地下的老祖宗,好好交流这些年当星际大盗的特殊心得体会了。 并且,他待在这里,还有另一个原因存在。他想要在这段时间里,好好观察下姜离星这个人,决定是否要吸纳进组织内重点培养。 纵横星海这么多年来,老怪物所见到的年轻俊杰如同过江之鲤,但却是第一次涌现出这么强烈的惜才之心。 在云火瑶的眼中,似乎第一次交手失利,完全是因为自己粗心大意。但是身为当事人的老怪物,却很是清楚并不是如此。 这个少年,不仅身体的反应速度和**力量惊人,而且能够十分准确把握住战斗的形式,在最佳的时机攻击对手的致命要害部位。不惧敌手,无惧疼痛,出手也丝毫没有任何怜悯和留情,精神永远保持着最冷静最清醒的状态,简直就像是天生为战斗而存在的杀戮机械。 若不是老怪物本身原力修为高深,这次真的要在阴沟里翻船了。 这还是在没有原力修为的情况下,要是对方也修炼了原力,那会怎么样?老怪物想到这里就有些心悸,那真的简直就是敌人的噩梦了! 在刚刚的观察中,老怪物还注意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在联邦中,六大家族这尊庞然大物一直隐匿于历史背后,决策着联邦的重要进程,超然物外。就连那些一直生活在首都星圈的普通民众,也很少有知晓六大家族的存在,和其拥有的庞大力量的。 老怪物又回想起,第一次见面,自己说起云火瑶的身份时,这名天才少年由始至终都没有询问过六大家族是什么,云家又代表着怎样的意义,却又好像对这些都很是了解。 若是这少年是首都星圈上层贵族中的一员,知晓这些倒也很是正常,可现在却是在北炽星这被联邦遗弃,几乎与世隔绝的边缘星球上,这就显得很是诡异而不正常了。 而此时,被老怪物视为天才少年,作为重点观察对象的姜离星,看到面前那总和五千的联邦币,一直如同冰山般冷峻的表情瞬间瓦解。 在钞票刚刚飘到桌上,还没完全落定呢,姜离星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出手,将几张纸钞紧紧抓在了手里。 他用手指不停摩挲着纸钞,还逐张拿到眼前仔细辨别了一下真伪,在确定了是真钞之后,连忙将钱整齐折叠贴身收好。并且还时不时用手摸一摸,生怕钱不见了。 收了这笔巨款,一直面无表情的姜离星脸庞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主动开口热情招呼着大家赶紧吃饭。 他这副十足守财奴的模样,落在云火瑶眼里,自然更加深了她的鄙夷。 “哼!真是小人得志的嘴脸。等我哥哥来,你就知道厉害了!” 她冷哼了一声,自觉说不过对方的云火瑶,索性不再去和他争论什么,撂下一句狠话重新做回椅子上,咬牙切齿咀嚼着碗中的饭菜,仿佛嘴中的食物正是姜离星般。 …… …… 华灯初上,夜幕低垂。 从悬赏令发布到如今已经四天过去了,可人们的热情却没有半丝消减,反而与日俱增。 整座东火城,似乎都被这能够改变命运的巨额赏金而迷失了理智,家家户户十室九空,几乎是全城动员大搜索,在寒气透骨的黑夜中,举着火把或者探照灯,地毯般仔细搜寻着每一个能够藏人的角落。 这些人中,其实也并不是全部人都被赏金迷失心智,而丧失了思考能力。还是有一部分懂得审时度势的人存在的,知晓这笔赏金背后所蕴藏的巨大风险,几乎可谓十死无生。 但是,现实中很多事情,是明知不可为却必须为之的,这就是无能为力的悲哀,和残酷而真实的现实。 在这些清醒和聪明的人中,有一部分是已经身患晶化症,已经被上天判定了死刑的病患,反正横竖都是死,倒不如临死一搏。 但,但是,万一……万一能够成功拿到赏金呢?到时候,便可以买到特效药物治愈疾病,延续生命。 而更大的一部分人,则与之完全相反,他们会这样做,并不是为了自己,而只是单纯为了自己的子女。 这些有着“父亲”、“母亲”之称的人,不想看到将来自己的子女,在这没有光明没有未来的星球上,像是行尸走肉般悲哀着、挣扎着、痛苦着生存下去,重复他们所经历过的没有一丝光明的命运。 他们想要得到这笔钱,也必须得到这笔钱!改变子女和子子孙孙的命运,凑够星际飞船的钱,将子女送到外面的星球生活,拥有截然不同的崭新而光明的人生。 “生存”和“生活”,虽然只是一字之差,但内蕴的含义,却是天壤之别。 第九章 麻烦和生意 姜离星站在窗前,望着外面街道上的喧哗而狂热的场面,静默了良久,最终低不可闻叹息了声,然后慢慢掩合上了帘幕。 若不是有着最后的依仗存在,他在黄昏进城看到那则悬赏令之时,也必然会毅然决然加入现在外面街道上的人群之中,疯狂争取这最后,也是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博取这足以改变命运的赏金。 “联邦建立悠悠千年,终究还是逃不过那些已经消亡在历史尘埃中,只存在于史书记载的政权和帝国的规律。如今这个社会,自上而下已经彻底腐烂透了,唉……” 刚刚掩合上帘幕的姜离星,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的苍老感慨声,直接被吓了一跳。转过头,发现老怪物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后。 不知外面的场景让老怪物想起了怎样的难忘往事,他不复清澈的眼眸中,眼神很是感伤:“想当初,推翻旧统治,联邦政权刚刚建立之初,是何等的光辉而崇高,政治清明人民安居,一片盛世之景。可现在呢?简直可笑至极!” 虽然不知道老怪物为什么来找自己,但他的这番话,却让姜离星也很是有感触。 “人都是会变的,尤其是对于位高权重的掌权者而言。权利这种东西就如同上瘾毒药,慢慢侵蚀人心,改变人性。”姜离星说这句话时,眼帘低垂,不由想到了星空彼端,那位曾被自己尊称为父亲的男人。 老怪物很是诧异,看上去年纪轻轻的姜离星竟然能说出这样的精辟话语,不由颇为意外地深看了他一眼,心中的评价也高上了几分:“自我们人类离开母星,进入星际时代的这万年以来,多少王朝兴衰政权更迭。每一个在成为废墟的旧政权上建立的新统治制度,总是重蹈先前的覆辙,慢慢腐烂变质,最后被民众合力推翻,循坏往复。” “历史总是惊人相似,如同螺旋上升,这是早在万年前人类还处在母星时,便被总结出来的常理。” “恩,确实如此。”老怪物点了点头,赞同道:“一个政权,只要法律、教育和医疗这三者没有失去公正和平等,那么就证明这个政权还未曾完全变质。可现在一眼望去,现在的联邦……唉!” 想起自幼时起所接触到的政客丑恶嘴脸,想起这么多年来的所见所闻,想起初临北炽星时所看到的惨况,老怪物就觉得喉咙如同被棉絮堵塞住,说不出话来。 随着老怪物的静默,气氛也变得沉寂下来。 姜离星这时候转移话题,开口问道:“这么晚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么?” 老怪物一拍脑袋:“啊,和你聊天差点都忘了正事。我接下来几天要出去一趟,短时间是回不来了,想让你帮我好好‘照看’住那个贵族小姐。” 姜离星自然明白“照看”的含义,说的好听点些叫作照看,不好听些就叫作监管。 姜离星做出为难的神色,他也是怕麻烦的人,况且那名云家掌上明珠还一副嚣张跋扈的大小姐臭脾气,并且还是原力修炼者,这事情……真的很麻烦很难办。 “你放心,我会在临走时,封住她体内九成的原力,凭你的实力完全可以碾压,不会出什么乱子的。” 老怪物见到姜离星一副为难神色,便很是贴心地道。 姜离星依旧很是为难的表情:“这件事很麻烦,我还要好好考虑考虑。不过我这个人一向比较优柔寡断,估计要考虑个十天半个月才能决定。” 优柔寡断?这是在讲笑话么? 老怪物简直彻底无语了,他可完全没看出来,眼前这少年身上有哪怕一丁点优柔寡断的影子,相反,不管是战斗还是做事,都果决得令人心悸。 十天半个月的考虑时间,还有组织交付下任务在身的老怪物,可等不了这么久,等考虑好,黄花菜都彻底凉透了,还考虑个屁。他完全相信,如果云家那位掌上明珠失去了约束,以她堪比脱缰野马的性子,指不定闹出什么乱子呢。 可现在,老怪物也实在找不到比姜离星更合适做这件事的人了,他很是笃信,对方正是吃定了这一点,才会如此推托。 老怪物只得忍气吞声,温言和语地询问道:“小伙子你是有什么顾虑或者要求么?可以提出来听听,大家多交流交流商讨商讨。” 姜离星再次拒绝道:“倒不是我不想帮老伯您,只是这件事真的非常麻烦啊。” 正当老怪物以为没戏的时候,姜离星却忽然从衣服内掏出了晚饭时的那几张纸钞,用手指摩挲着,并且当着他的面自言自语道:“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看到钱,我的心情就变得好了起来,真是神奇。” 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就算是个傻子,也明白他的意图了。老怪物简直郁闷得想要吐血,原来这小子一直拒绝,是因为没给他钱。 这形象转变得也实在太快太大了一些。就在片刻之前,老怪物还因为他所出口的那些极具哲理的话语而青眼有加,当时他的语言和神态严肃正经无比,所以老怪物也完全没想钱财这方面去想,以为他拒绝是有自己的苦衷。 可没想到一说到事情,这守财奴的本性就彻底暴露了出来,毁了之前竖立好的形象。 不过既然知道了问题的根源所在,事情就好解决多了。 老怪物掏出钱包,抽出里面的大部分钱,递到了姜离星面前:“这里大概有一万的联邦币,就当做你的酬劳好了。” 可没想到的是,姜离星却一改晚餐时的急迫模样,并没有伸手去接这些钱,而是紧皱着眉头,做出思考的样子缓缓道:“刚刚我忽然想到,这个任务很危险啊,要是因为这件事,那位云家大小姐彻底记恨上我,发动云家势力报复,我可就完蛋了。” 这一次,见识了他对于金钱的无耻后,老怪物也学聪明了,注意到了在说这句话时,姜离星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自己的钱包,毫厘不挪。 说真的,老怪物真是佩服他对于金钱的执着力,变得如同市侩上那些见钱眼开的小商贩般,一向冷峻的形象也可以全然不顾。 总结来说,就是连脸皮都不要了。这样令人惊叹的卓越天资,配上这样死要钱的守财奴性格,简直是浩瀚星海百年难得一见的一朵奇葩。 老怪物继续从钱包内抽出几张纸钞,递了过去。 “唔……这件事,还是有很大风险啊。”姜离星的目光依旧紧盯着钱包。 老怪物咬了咬牙,再次抽出几张纸钞。 姜离星摸了摸下巴:“感觉,这件事有些麻烦啊。” “还麻烦?”老怪物实在吃不消这样的剥削了,他将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张纸钞的钱包展示给姜离星看了看,道:“我这次出来,总和就带了二万多的现金,已经都给你了!我出门总要留些钱花销吧,难道你真的想让我空着口袋出门,去做小毛贼积攒路费啊,我可丢不起那个人。” 见到老怪物的钱包确实已经见底了,姜离星也满足了,以光的手速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纸钞,喜笑颜开:“不麻烦不麻烦,你就放心交给我好了,我绝对好好‘照看’好那位贵族小姐。” 在姜离星的人生信条里,能够用麻烦来衡量的钱,那就不是麻烦,而是生意! “说真的,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像你的人却如此贪财的,我生平罕见!真是活到老学到老,这次我真的长见识了!”被剥削得几乎一干二净的老怪物,很是忿忿然讥讽道,想借此缓解一下内心的郁闷。 “你不懂。” 姜离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也没去理会老怪物的语言攻击,完全不放在心上。 他慢慢将纸钞整齐折叠贴身放好,然后抬起头问道:“对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不会又要钱吧,我真的可以对天发誓,我全身上下就只剩下钱包内的那一张联盟币了,真的没有了!” 犹若惊弓之鸟的老怪物,还没等姜离星话说完,就立马郑重而严肃申明。 “你别紧张,我不是要钱,我看上去是那样连最后一张钞票都不放过的人么?” “是!”老怪物立马在心里回答道。他完全有理由相信,若不是自己真的出门需要钱,这仅存的一张钞票,面前这守财奴绝对不会放过。 姜离星问:“我就是想问问你,要是那云家小姐不听话,我可以采用一些特殊手段么?” “这个随便你,你只要不伤害到她就好。我收到消息,她的大哥得知了这件事后,直接脱离战场,带着手下精锐的机甲军团火速赶来北炽星的途中。云火瑶是云家嫡系血脉中唯一的女子,自幼时起便受到云家上下极尽宠爱,尤其是她两名亲哥哥,更是把这唯一的妹妹当做宝贝一样宠溺着,简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怕摔了,永远帮亲不帮理。” “她的大哥,很厉害么?” “联邦最年轻的少帅,云家内定的下任族长,手下统帅着一个精锐机甲军团,同时还是年轻一代中排行前三的高手,你说厉不厉害?” 对于联邦军衔和机甲军团,还算有些了解的姜离星点了点头:“确实很厉害。” “所以,你千万千万要注意,一定一定不能出什么纰漏!她大哥要是发起疯来,没人制止得住,我这把老骨头非得被他活生生拆散不可!” 老怪物再三叮嘱,并且为了让姜离星更直观了解到云火瑶两名亲哥哥护起妹妹来的恐怖,还特意挑选了些事例:“一年前,首都星上有一名上层贵族的纨绔独子,在晚宴上因为酒醉出言调戏了她几句,直接被那个疯子当场打断了全身一半的骨头,足足躺了半年才出院;二年前,首都星的一家豪华酒店,因为惹怒了她,被他两名哥哥带领一队战士,直接从上砸到下,时候连一个完整的碗筷都找不到;三年前,她随口说了一句喜欢首都星上一座公园内刚刚移植过来的紫灵树,她那个疯子大哥,就直接发布紧急军令,让军团中的机甲师全员出动,在一夜之间将那公园内的所有紫灵树都给连根搬运栽种到了她屋外……” 姜离星越听,脸色越黑,到了最后简直成了黑炭。现在他终于明白,晚饭的餐桌上,云火瑶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这些还只是小摩擦,她的两名亲哥就如此发疯报复了,要是知道自己曾经捅过他们的妹妹,岂不是要是打死再鞭尸?再打死再再鞭尸? 他揉了揉自己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然后缓缓道:“说真的,我现在在很认真地想一件事。” “什么事?难道你怕了?” 老怪物以为他是被自己的详细叙述吓到了,想要放弃之前的承诺的事情了。 姜离星一脸认真:“不是怕。我只是觉得,这么大的麻烦,我收得钱实在太少了,应该多和你收一些钱才对。没事,没有现金可以先打欠条,我还是很相信老伯您的人品的,不会拖欠……哎!您先别着急着走啊,我在很认真地和你讲道理呢!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啊……” 老怪物直接脚底抹油遁走,留下姜离星一个人在房间内。 第十章 此地无银 被飞来横财砸中,昨日一天的收入就抵得上往常一年总和的姜离星,经济压力得到了很大缓解,于是这段时间也决定安心待在家里,服侍好这两只大肥羊……哦不,两名金主。 而且最近外面的时局又那么乱,往常死寂一片的北炽星,因为如今正在自己家中这两人,一片鸡飞狗跳的模样,也引起了联邦上面的关注。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更加不准备出门了,虽说已经这么多年过去,联邦应该没有多少人能够认出他。但凡是没有绝对,能够不冒险还是不冒险的好,一旦暴露身份,那么等待他的,将是万丈深渊。 吃完了早餐后,整顿好装备的老怪物便动身离开了。因为这场意外,他已经拖了太多天了,如今终于有机会脱身,自然是赶紧出去执行组织上交付下来的任务。 云火瑶正襟危坐,低头凝望着碗中的米粥,似乎要在里面望出一朵莲花来,一双筷子在里面搅来搅去,但就是见不得碗中的米粥下降。装作专心致志吃饭的她,其实一直在用眼旁的余光,关注着老怪物的动静,等待着他离开。 看到老怪物出门,她立马扔掉了手中的筷子,背后往椅背上重重一靠,一副如负重释欣喜若狂的模样,就像是一匹脱离了缰绳将要撒足狂奔的野马。 “你想要干嘛?” 房屋的大门处,姜离星挡在门前,拦住了正准备出门的她。 云火瑶一怔,然后理所当然地道:“当然是出去逛街啊。” “不准去!”说着,他就将大门落了锁,然后将钥匙放在了自己口袋内。 “你说不准去,就不准去啊?”见到他将大门上锁的行为,云火瑶彻底怒了,用手指着他的鼻子怒斥道:“你又不是我爹妈,有什么权利干涉我的人身自由!” “老怪物临走前,吩咐过我要看好你,不要让你弄出乱子。现在外面,不管是联邦警员还是普通民众,都在像疯了一般的找你。” 云火瑶扬了扬手中的带着面纱的斗笠,很是自得地道:“你说的这些,我自然都考虑到了,所以特意准备好了道具。只要戴了这个,外面自然不会认得我了!” 看着她自鸣得意的模样,似乎很是为自己的“机智”而骄傲。 姜离星用看弱智的目光看着她,现在外面这种情况,就这么戴着面纱斗笠上街,不明显就是在掩饰什么吗。简直就像是黑暗中的明灯,引导别人来盘查。 这种情况,不由让他想起了幼年时,母亲在睡前讲述的一个叫做“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古老笑话故事。 故事的大意是,古时候有一名旅人走夜路,身上包裹里存放着三百两银子的巨款。因为怕夜行遇上歹徒,便在地面上挖了一个大洞,将三百两藏了进去,准备等白天太阳出来了再回来取。 结果这名旅人怕别人知道这里藏着三百两银子,于是便在埋银子的地方立了块牌子,上书“这里绝对没有埋三百两银子”,然后便信心满满回家睡觉了。最后的结果大家都知道了,第二天等他满怀欣喜过来取银子时,三百两银子早就不知被谁拿走了。 而此时,姜离星在面前还一脸为自己机智而自得的云火瑶身上,仿佛看到那名做出此地无银三百两壮举的古代旅人的影子。 “你那是什么眼神?”云火瑶也察觉到了姜离星目光的怪异。 “没什么,就是在想原来‘胸大无脑’这个词,原来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什么!你竟然敢骂我,说我胸大无脑!” 云火瑶当时就怒了,手掌握拳,对着他愤怒地挥了挥。随着她挥拳的动作,胸前包裹着的玉峰,也跟着颤了颤。 说实话,不知是从小养尊处优营养丰盛,还是因为天生条件如此,身为云家掌上明珠的云火瑶,虽然还是少女,但是身材却已出落得凹凸有致。再配上满是活力的少女装束和明艳姣好的美丽容貌,属于难得的尤物。 然而,就算这等美景呈现在眼前,姜离星却依旧目不斜视。 这倒不是他对女性不感兴趣是一名基佬,而只是他的心思一向就从来不在于此。 从前,他是因为那个男人“成大事者,绝不拘于儿女情长,目光永远要放在更高更远目标上”的教诲。而现在,是因为在他的心中,除了仇恨之外,再也容不得它物……嗯,钞票除外。 努力活下去,努力变得更加强大,再加上个努力挣钱……然后对那个男人复仇,这才是他现今生存的全部意义。 而且,深知云火瑶身份的他,也完全不想与她扯上任何关系。关系就代表着麻烦,尤其是对于他这种身份不能见光的人而言。 “怎么不说话,难道哑巴了?” 姜离星这一言不语的态度,再次加深了云火瑶的愤怒,她撸起袖口,冲着姜离星道:“我可警告你,不要逼我,否则别怪我把你打成猪头,让你爸妈都认不出你!” 说这话时,云火瑶有着绝对的自信,在她想来,自己作为原力修炼者,虽然平日里总是偷懒,但家族资源的任意取度,也硬生生将她的实力提升到了不错的境界。并且对手只是一名边缘星球,连原力都不知为何物的穷小子,自然是稳操胜卷。 她早就有好好教训姜离星一顿的念头了,不管是之前挟持自己作为人质,捅了自己一刀。还是之后得知自己要住在此地时,竟然还死要钱和自己收钱的守财奴态度。 这些,都让她足足憋了一肚子火。不过当时碍于老怪物在旁边,再加上自己近段时间里,很是喜爱和怜惜对方饱受病痛折磨的妹妹,所有就强忍着没有当场与他计较。 但现在,既然这人主动撞到自己的枪口上,云火瑶也不想去忍耐了,决定今天好好将他教训一顿,以泄心头之恨。 姜离星似笑非笑地望着她,问:“你确定要对我出手?” “你就算现在想要求饶也晚了!”云火瑶一脸自信,用那种似乎已经得胜的口气,居高临下地道:“今天不把你教训成猪头,我堂堂云家大小姐,就从此把名字倒过来写!” 话刚落音,云火瑶就悍然出手了,出拳朝姜离星的胸口击去。火红色的原力包裹着她的拳头,就像是一团绚烂燃烧的烈焰,光彩夺目。 见到这一拳,姜离星面色微变,他可是记得昨夜老怪物承诺过的话,说临走时会出手封住这名云家大小姐的九成原力。可现在……简直是狗屁! “这个为老不尊不守承诺的混蛋!”他低声咒骂了一句,面前的云火瑶哪里有半点被封住原力的迹象,完全是全盛时候的状态。 于此同时。已经乔装走出东火城的老怪物,在清晨淡蓝色的阳光下,猛地打了一喷嚏。 “真是奇怪,怎么会突然打喷嚏呢?”老怪物掏出随身携带的纸巾擦了擦,很是困惑地自言自语道:“难道是上次偷情的那个贵族少妇,迷恋我的雄风,在想念我?等完成这次组织上交付下来的任务,就立马去找她温存温存,嘿嘿嘿。” 沉浸在自恋中的老怪物,很是心情愉悦地这样想着。 “不过总觉得……我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老怪物挠了挠后脑勺,却依旧想不出来,最后只好作罢,并自我安慰道:“既然想不来了,那证明肯定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忘了就忘了吧,等下次想起来再说好了。” 他丝毫不以为意,踩着晨光继续朝前走去,身影渐行渐远。 第十一章 真的只是意外 姜离星不敢再留手,尽管云火瑶没有被封住原力的情况超乎他的预计,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会束手无策。 他腰部发力,配合着小腿肌肉力量的爆发,整个上半身直接朝后仰去,就像是像是断成两截的稻草,避开了这一拳,让这全力一拳落在了空处,发出与空气摩擦的尖锐爆鸣声。 听到这破空爆鸣声,姜离星面色一冷。 他完全可以从这声音中听出,这加持了原力的一拳,所蕴含力道的强大。若是身体孱弱的普通人被这一拳击中,肋骨和心脏绝对会被直接震碎,十死无生。 想不到这云家的大小姐,心肠竟然如此歹毒,一出手便是狠辣杀招! 既然如此,姜离星也不准备留手了,“怜香惜玉”这种毫无意义的词语,从来都不存在于他的人生字典里。 两团金炎突兀出现在他黑色瞳仁中,接着腰部后仰的惯性,他单手撑地,以此为力量支点,整个人直接朝后翻去。而另一只手,直接在翻转过程中熟练抽出了腰间常备的短匕。 这些年来,长时间养成的危机感,令他不管是做什么,哪怕是吃饭洗澡睡觉,武器从来都不会离身,永远在伸手可得的最近位置。 这一套操作行云流云,完全看不出任何的滞缓,当他重新站定后,短匕已经紧握于掌心中,身体微微下蹲,做出凝神戒备的姿势,像是狩猎猎物般,找寻着出手的最佳时机。 就连先前拳头落空的云火瑶,也被他这一套反应给震惊到了,略微有些失神。 她从来都未曾想过,隔着如此之近的距离,姜离星却可以躲避过自己的攻击,还化被动为主动。这样的反应,就像那些家族中培养的高级精锐战士,也很少有可以做到的。 就在云火瑶失神的时刻,姜离星自然不会浪费这天赐良机,迅疾如电出手,这是他一直所等待的绝妙机会。 匕首泛起寒芒,朝她雪白的脖间刺去,如若命中,绝对血莲盛开。 就在匕首快要临近身前之际,云火瑶也从怔神中恢复了过来,慌忙举手招架。匕首撞击在她泛着红芒的手掌之上,发出如同金铁撞击的声响。 这是原力运用所带来的防护效果,姜离星的匕尖,只是刺中了她的原力防护。、 “你这个疯子,我只是想要教训你一顿,难道你就发疯到想杀了我不成!” 望着手背处那一小道绽放的血口,望着渗出的鲜血,感受着如同针刺的痛楚,云火瑶气得直跺脚,怒斥道。 之前那一击,尽管没有打破她的原力防护,但最锐利的匕尖部分,还是些许刺破了防护,刺中了云火瑶的手背。 面对着她的怒斥,姜离星没有去理会,而是蓄力等待着下一发攻击。他眼眸中的金芒微微跳动了一下,这种状态的持续时间,是七分三十二秒,这是他在东火城外无数次搏杀和险死还生中,所能到达的最极限时间。 既然这名云家大小姐下了杀手,姜离星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恻隐之心,因为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 但其实,这一次,姜离星是彻底错怪了面前的云火瑶。 先前她第一记拳头,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杀了姜离星,虽然她的性子一向刁蛮任性无理取闹,也尽管以她的高贵身份和云家势力,只要不是冲进总统府刺杀总统,都可以被云家压下,不会有什么法律惩治。 但杀人这种事,她还真的做不出来,也从来都没有做过。从本质上来讲,她的本性还是善良的。 而这次,之所以姜离星会误会她,其实只是单纯因为,这名养尊处优的云家小公主,尽管原力修为还不错,但却从未和别人交过手。 在首都星圈,几乎没有人敢不长眼去对她出手,就算有,她那两名护妹狂魔的哥哥,和身边修为精湛的护卫,也不是吃干饭的,根本用不着她出手,只要在旁边像看好戏似得鼓掌加油就行。 唯一动用原力的时候,就是和家族内培养的那些高手“交战”,美名曰提升实力。但是这种交战,只要脑子还没彻底坏掉的人,就绝不会拿出自己真正战斗时的实力和方式,来对付这集云家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除非那人不仅脑子有坑,还同时被驴踢了和门板夹了。 那些负责和云火瑶对战的高手,所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当好沙包,细心观察小公主的每一次出手,然后体贴地用身体迎上去。 这些云家的高手,都是耗费了无数资源培养,原力深厚,自然不会受到什么伤害。但他们必须在被击中的第一时间,就用自身的力量倒飞出去,装作被打飞的模样,然后躺在地面上“痛苦呻吟”,一是彰显小公主的“实力进步”,二则是抱着“我都已经这样了,小公主你再打我你还忍心么”的想法。 有些擅长溜须拍马者,甚至会动用原力,强行在体内逼出一口鲜血出来,然后让脸部的血液循环变慢,营造出惨白的脸色。随后“左摇右晃摇摇欲跌”地站起身来,装作心悦诚服甘拜下风的样子竖起大拇指,夸赞眼前这名云家小公主实在太厉害太厉害了,简直就是全星海万年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 反正就是怎么让她开心就怎么做怎么说,如若是不了解情况的外人看到这副场景,估计还真的就信了。那些高手的演技,不去当演员真是演艺界的重大损失,随便挑一个出去,拿个“星艺奖”的小金人简直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在这样的“培养”下,刚刚被姜离星所触怒,处于愤怒失去理智下的云火瑶,根本就不知道控制自己的力道,也不明白自己先前那一拳,落在普通人身上会有怎样的后果。 这些姜离星都不了解,现在的他也不需要去了解。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战斗中。 …… …… 三分钟过去了。 在这短短三分钟内,姜离星已经和云火瑶两人交手了不下数十回。 当两人再次分开之时,腹部又遭受了一击的云火瑶,咬牙切齿破口大骂道:“你真是个疯子!你等着,等我哥哥来,我绝对要让我哥把你脱光了衣服挂在飞行器上全星免费展览!然后再把你丢到那些卖屁股的娱乐场所,让你体验下被一群大汉轮流爆菊的感受!” 冷汗从她的两颊留下,她的状况可不像她言语中那样乐观。 越打下去,她越觉得心悸,明明只是连原力都没有的平民,进攻手段和反应速度却远远超出很多的原力修炼者。这时候,她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老怪物和他初次交手时,会略有失利。 当初她还觉得老怪物是为自己的失利找借口,如今亲身面对姜离星之后,才发现他平凡身份下所蕴藏的不凡实力,是她错怪了老怪物。 在先前的数十回交手中,姜离星知道自己难以击破她的原力防护,便改变了策略,全部攻击她的腹部。 在那里,有着先前挟持她时,所捅出的伤口。 原力尽管可以防护住匕首的刺入,但是却无法完全消去撞击时的力道。而且他很笃定,虽然经过了几天时间的修养,但她腹部的伤口绝对没有完全愈合。 于是,姜离星便以此为突破口,事实证明,这种方法确实很有效。在连续的进攻下,她腹部已经快要愈合的伤口重新裂开,有鲜血从中流渗出来。她面色越来越苍白,痛得冷汗直流,身上的原力防护也渐渐有支撑不住的迹象。 不对相对的,他也付出了一些代价,身上遭受了好几下云火瑶的反击。若不是他本身体质强大,现在就已经骨头断裂站不起来了。 “好了!就是这个时候!” 在观察到云火瑶身上的原力防护黯淡,姜离星心神一紧,如同猎豹般扑了出去,匕尖对准了她的胸口,全力一击。 他有信心,这一击能够直接打破她身上的原力防护。 事实也正如姜离星所料,这加持了他全部力量的一击,完全可以刺进她的心脏内。 然而,在匕尖打碎了云火瑶的原力防护,快要刺进她心脏部位时,姜离星却蓦然将短匕在掌心一个倒转,改用匕柄撞击了上去。 姜离星确实可以在此处杀了她,但是这并不同于杀了城内没有背景的小混混,后续引发的麻烦会非常巨大。他或许可以凭借着自身的实力逃离追捕,但行动不便的妹妹萧怜,却注定会成为牺牲品。 更况且,他是一个很有信誉的人,既然收了老怪物的钱,自然要尽力做到所承诺的事情。 而且他也相信,经过这一次教训后,这云家的掌上明珠,也应该懂得惧怕自己了,会收敛起身上指气顿脚的大小姐脾气。 虽然只是匕柄,姜离星也收起了部分力道,但这一下的威力还是不容小觑,云火瑶直接被击倒在地。 按理说,依照她的性子,承受了这一击之后,应该要么抽气痛呼,要么高声痛骂姜离星才对。但是,她整个人的表情却像是被冰冻住了般,双目失神。 渐渐的,有温热水汽在她的眼眶氤氲,里面积蓄满了晶莹泪水,打着转,似乎马上就要落下来。 “你这个混蛋!” 她伸出手,直接朝姜离星的面颊打去,若是打实了,便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虽然很是疑惑她的反应,但早就注视着她动作的姜离星,又怎么会被打中呢。他一把抓住云火瑶的手腕,重重甩开,然后冷声道:“这一次只是警告,下一次你若是再对我出手,就不是匕柄而是匕尖了!相信我,在我眼里,你云家大小姐的身份并不是什么万能护身符,我绝对会杀了你!” “你这个流氓!有本事就现在直接杀了我啊!呜呜……” 云火瑶见打不到他,眼眶内一直积蓄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将脸庞埋进黑暗不见天光的臂弯中,悲伤哭泣起来。 流氓?姜离星一怔,尔后才发现原因。 之前就曾经说过,云火瑶的身材发育很好,尤其是胸前那两座玉峰,更是和年龄完全不相符,就像是之前的那句“胸大无脑”的评语。而众所周知,一个人,更准备来说是一个女人,心脏所在的部位,其实和胸部距离很近的。 恩……之前姜离星用匕柄撞出的那一下,是冲着她的心脏部位去的。既然是匕柄,那肯定得用手握着啊。所以……纤细的匕柄确实击中了她的心脏部位,但是尴尬的是,姜离星握着匕柄的手,却是实实在在打在了云火瑶的胸部。 这就真的很是尴尬了。 姜离星真的敢以全部的身家财产发誓,当时那种情况,自己真的没有亵渎的念头,也完完全全不是故意占便宜的。 这真的是意外,完完全全的意外。 第十二章 尴尬误会 然而,这还不是最尴尬的。 更为尴尬的是,在云火瑶倒地之后,姜离星便直接跨坐在了她的身上,死死钳制住她的行动。 他这样做是有原因的,因为知晓云火瑶在云家的高贵身份,他担心她会有什么后手,或者是有云家留给她的防身器具,才当机立断采取了这样的行为。 这倒不是姜离星找借口,而是他曾亲眼见识过这种不引人注目,但却威力十分强大的暗器。 在星空彼端下的帝国内,那些被精心培养出的精锐杀手中,几乎每个人手上都会有这样的小玩意儿:比如在唇膏般小型的盒子中,就藏着一颗特制的湮灭弹;又比如在手腕处看上去很是寻常的怀表中,就藏匿着可以射出的,萃染着致命剧毒的细针…… 只要敌人自以为胜局已定而放松警惕,那么胜负将会在一瞬间扭转,成为倒下的尸体。 一向惜命的姜离星,可不想用生命来冒险,于是便采取了这种行动。 讲真,虽然这种跨坐的骑乘姿势极其不雅,但却是能够最好的限制住对方,将一切动作都掌控的手段。况且,他也实在没有想这么多,在他过去的这么多年里,既没有对异性动过心产生过什么绮念,自然也没有考虑过男女有别的问题。 敌人就是敌人,不论男女,只要是死了,那都是会慢慢腐烂的尸体,毫无区别。 不过,一向冷血无情惯了的姜离星,此刻也还是有些心虚的,一时间竟有些不敢去看云火瑶脸庞滑落下的泪水,不敢去听她的悲伤哭泣。 在流亡北炽星的这八年以来,除了自己的妹妹之外,他还未曾与其他任何一名同龄女性有过什么亲密接触,更别提像现在这样了。 就算他一向男女方面的情事不感兴趣,但从本质上来讲,毕竟还只是年方十八血气方刚的少年,嗯……后面还可以再加个“小处男”的称谓。 所以,他觉得很尴尬,脸颊也有些微微发烫。 不过,他很好地掩饰住了自己这份尴尬,装作毫不为意的样子,用冷漠的语气,对着还在掩面哭泣的云火瑶道:“这次的事件,只是个单纯误会,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也可以向你道歉,并力所能及地给予你赔偿。” 云火瑶停止了哭泣,抬起满是泪水的脸庞,眼眶通红一片,眼神凶狠地似乎要将面前的姜离星生吞活剥:“赔偿?你一个边缘星球的平民,能拿什么东西来赔偿,你的命?” “抱歉,我的命我自己还有用,必须要留着,不能赔偿给你。不仅是我的命,我的手和脚等任何器官,也都不能。” 他微皱着眉头,仔细思考了一下,想看一看自己有没有什么比较珍贵的东西可以用来做赔偿:“这样吧,我可以赔给你一千,哦不,五百联邦币!”似乎觉得一千太多了,让他很是肉痛,于是便消减了一半。 说起珍贵的东西,守财奴的他第一时间就自然想到了钱。 云火瑶柳眉倒竖,对他怒目而视,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流氓,把自己当什么了?故意碰了自己的**部位,故意骑在自己身上,然后告诉自己,要赔偿自己五百联邦币?这天下,哪有这么好占的便宜! 在她的认知里,姜离星的一切举动,都是故意为之,什么单纯误会什么不是故意,都统统是借口统统是谎话! 在云火瑶人生这十七年以来,自小到大,一直都备受家族中亲人的宠爱,尤其是两名哥哥么,更是将她视若珍宝,严密保护着。凡是想要接近她的男生,无不在之后被两名哥哥拉到僻静的地方“讨论人生”,然后鼻青脸肿地出来。 久而久之,首都星圈上层贵族圈内,也便知晓了她这两名哥哥的脾气,再也没有男生敢来搭讪她。 所以,别说被占便宜了,这么多年内,就连在一些大型宴会上,贵族交际常用的握手礼,也很少有异性敢来和云火瑶握手。生怕被她两名护妹狂魔的哥哥知道,被拉到外面“谈论人生”。 云火瑶发现,自从遇到姜离星以来,所受到的气所遭遇到的委屈,比前十七年加起来还要多! 她的沉默和愤恨目光,却使得姜离星理解错误。 他很是坚决地摇了摇头,一脸心痛地道:“最多六百!再多真的没有!我听林立说过,就算是东火城场子内最红牌的姑娘,一夜也不过二百联邦币,况且这只是个误会,我也没有对你怎样。你这样讹钱,是没有道德的!” “你……!” 云火瑶只觉得自己快要被气得晕死过去,她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但见到他一脸认真和心痛的表情时,才发觉他是认真的。虽然她早就知晓姜离星这人对金钱有着超乎常人的执着,但却没想到,他竟然把钱看得如此之重,几近于变态的程度。 这种事情,也是可以用钱来解决的?还是六百! 六百联邦币能做什么?对于身为云家大小姐的她来说,平常一件衣服便以万计数,六百连衣服的一个扣子都买不到。 这还不是让她最愤怒的,最使得她怒火中烧的是,他竟然拿东火城妓院里的妓女,来和自己作比较! 一个边缘荒凉星球的妓女,和自人类步入星河时代起便传承至今,拥有万年光辉历史的古老家族大小姐,这两者有比较性?这简直是一种**裸的侮辱! 若不是自己实在打不过他,云火瑶绝对要把他吊起来,用占了辣椒水的鞭子狠狠抽打一顿,然后扒光了衣服放到外面展览,最后再卖到夜场里做卖屁股的男妓。永久免费! 而且听他的话语,似乎还是自己用清白去故意讹他钱?云火瑶只觉得大脑发昏,被气得有些视线发黑。 她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道:“赔偿的事情,之后再说!现在!请你这个流氓禽兽,快从我的身上下……” 知道自己打不过他,害怕他万一兽性大发对自己做出什么不轨行为的云火瑶,为了保全自己只得暂时服软。她已经打定了主意,等到自己哥哥来了,在新账旧账一起算! 当初,一名首都星圈的纨绔公子,只是酒后言语调戏了自己几句,就被自己的大哥当场给打断了全身一般的骨头。若是知晓眼前这人的所作所为,会报复到什么程度呢? 云火瑶很是期待那一天的到来,也对自己的大哥拥有绝对的信心。 可她“下去”的“去”字还没说完,一旁就传来了轮椅的声音,打断了她要说下去的话。 轮椅上的人正是萧怜,因为身体缘故,最近变得很是嗜睡的她,每天绝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就像是新生的婴孩。不久前,沉浸在睡梦中的她,忽然隐约听到外面有打斗的声响,于是便不放心地下床来看一看。 结果……就看到了自己一直敬爱有加的哥哥,此时正以一种很不雅观的姿势,骑在对自己很是照料的云火瑶姐姐身上。 并且,两个人的衣衫很是凌乱……刚刚经历过一场激战,衣服当然会凌乱。 随着萧怜视线再往下移去,更加觉得不好意思了,脸庞瞬间通红得像是黄昏天边的绯红霞彩。 因为角度的原因,萧怜没有看到被姜离星所遮挡住的,云火瑶腹部的伤口,只看到了她雪白无暇的大腿之上的血滴,和地面上滴落的艳红血迹。 “哥哥还真是猴急,都不进房间,就不害臊地在大门处做这样的事情。而且云火瑶姐姐,还是第一次呢,都不知道爱惜。”萧怜这样想着,直接红到了耳朵根子。 古时候有句话,“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而在北炽星这样的穷困之地,也同样如此。 一般的男女也比其他星球更要早熟得多。尽管萧怜今年才十四岁,并且因为晶化症的原因身体发育很是迟缓,看上去就像是刚刚成长的小女孩,但对于有些事情,已经有了朦胧的认知。 心中无鬼的姜离星,很是自然地对着妹妹打招呼道:“小怜你睡醒了啊,肚子饿了么?想要吃什么,哥哥现在去给你做!”打死他也想不到,这样的场景落在妹妹的眼中,产生了怎样的尴尬误会。 “不用了,我好困,继续回房间休息了。” 萧怜手忙脚乱地掏出纸笔写道。然后急忙红着脸调转轮椅的方向,赶紧回到了自己房间,关合上了房门。 今天的妹妹很是奇怪啊?脸颊也那么红,难道是生病了么,过会儿去看看她吧。姜离星望着妹妹离开的背影,很是疑惑地想着。 而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身下的这个麻烦。 …… …… 一门之隔的距离。 脸颊发红发痛的萧怜靠在轮椅上,捂着自己心脏快要跳出来的胸口,很是自责——自己打搅到了哥哥的好事,不应该出去的。 除此之外,她更多的则是欣喜,欣喜于哥哥终于有了媳妇,而她也有了一名心底善良而美丽的嫂子。 虽然这进展确实快了一些,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很多事情,尽管哥哥不说,但并不代表因为病魔只能终日待在家中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哥哥的那名叫林立的朋友,经常没事会过来探望,帮忙做一些家务。也正是从林立的口中,萧怜得知了哥哥的许多没有告诉过自己的事情。 从林立口中,她了解到,自己的哥哥是如何拼命地挣钱,为了让自己有连续不断的抗晶剂服用。也了解到,东火城内,其实有许多女生对自己的哥哥芳心暗许,但哥哥却无一例外,全都拒绝了。理由是要照顾自己的重病的妹妹。 像哥哥这样的年龄,在北炽星应该早已成家了才对,可因为自己这个“累赘”存在,却剥夺了哥哥获得幸福的权利,让哥哥活得太辛苦太痛苦。 萧怜并不是没有想过死,只要死了,就可以解开哥哥身上的沉重枷锁。只是……她曾亲口答应过哥哥,彼此拉过勾有过约定,绝对不做傻事。 而且,她也怕死,并不是惧怕死亡本身,而只是怕死了之后,就再也见不到哥哥了。 其实,晶化症所带来的痛苦,远比死亡这个单纯的词语要沉重的多。 身体和细胞缓慢晶化,那种感觉,就像是身体内藏着一千把钝刀一万根利刺,缓慢在体内割刺着,日复一日夜复一夜,永不断绝。 这样的痛苦,就连许多意志力顽强的成年男子,都无法忍受选择了逃避,在自我死亡中寻求解脱。但萧怜,却咬着牙坚持了下来,一次又一次的,一直一直坚持着。 死,的确是一件无限悲伤的事情。但对于她来说,生……才是最苦痛的受难。 无数个午夜梦回的寒凉深夜里,无数个静坐在轮椅上等待着哥哥回来的日子里,望着窗外的迷蒙的光线,她总是在想一件事,等到自己哪一天完全失去了五感,再也看不见,再也听不到,再也无法感受到哥哥温热手掌轻抚的温度时…… 当自己完全变成了一块口不能言足不能动,不能喜悦微笑也无法悲伤哭泣的晶石时,自己的哥哥哥哥会如何为自己悲伤难过。 不过现在,萧怜放心了很多。 因为真到了那一天,也会有另一个人代替自己陪伴在哥哥的身边,为他的喜而喜,因他的悲而悲,伸出手为他拭去泪水,听他倾诉,对他微笑。 明明是应该开心的事情才对,可不知为何的,萧怜却发现自己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滴落在手背上,刺骨的滚烫。 一定是因为自己太矫情了,或者是因为自己太开心了,才会流泪。她点了点头,这样认同着这个理由。 至于先前隐约听到过的,将要成为自己嫂子的云火瑶姐姐身份好像很是高贵,这些萧怜都完全没放在心上,也从未想过生于荒凉北炽,高不高攀,配不配得不上这种问题。 因为,在她的心里,想法很是简单…… 自己的哥哥,是全联邦,是全星海,也是古往今来,最最最好的! 第十三章 乳酸的感觉 夜幕低垂。 乳白色的寒凉雾气在东火城大街小巷缓慢贯流,残破街道两旁的老旧路灯渐次亮起,灯光像一把暖黄色的大伞,撑开一片寥落的夜色。 就算现在已经严寒黑夜,整个东火城也依旧是全城戒严的状况。那些平日里自由散漫惯了的联邦警员,在上面的强硬命令下,此时都穿着厚实的防寒服在街道上巡查站岗。 不过这些警员平常都懒散习惯了,过着混一天算一天,每天最常做的事情,便是扒着指头数自己还有多长时间可以从北炽星调离。平日里让他们去调差一件案子抓捕一两个小偷都百般推脱,这时候自然也不会去一丝不苟地卖力巡察。 更何况,在他们的看来,最近一段时间里,整个东火城,包括城外的一些可以藏人的隐蔽角落,都已经被那些土著民众翻来覆去查看了无数遍,要是那两名悬赏之人在东火城,早就该露出蛛丝马迹了。 “队长,这样的苦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上面这样折腾,最近一段时间兄弟们都快吃不消了。”一名身材精瘦的警员奉承般地给队长点上烟,然后很是郁闷地抱怨道。 他的抱怨声刚落,周围四名警员也很是赞同地应声附和,纷纷大倒苦水。 他们实在搞不懂上面到底发生么疯,仅仅为了找到那悬赏画像中的两人,就把整个北炽星搞了个天翻地覆。就连他们这些平日里工作悠闲的警员,也被强制要求加班加点巡查搜寻,往常这个点,他们早已钻到被窝里抱着女人睡觉了,哪要在这里挨冷受冻的。 队长吸了一口烟,徐徐吐出,看着烟雾被寒风吹散。身为小队长的他,自然知晓其中一些内幕消息,虽然这些所谓的“内幕消息”只是最细枝末节的一部分,但也使得他心悸不已。 他眯起眼睛,环视了身边的数名下属,语气严肃地告诫道:“你们都给我打起点精神来,要是出了岔子,谁也保不了你们。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那悬赏画像中两人的身份非同一般,这次的事件惊动了许多上面的大人物。” 见到队长难得的语气这么严肃,先前点烟的那名身材精瘦的警员,很是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物?那队长你知道是怎么样的大人物吗?” 深夜巡逻的工作实在太过于无聊,而且这些消息也实在算不得什么机密,他也很乐意和下属们分享分享,以排遣这枯燥的长夜。 他弹了弹指间的烟灰,然后道:“你们还记得前段时间一脚把局长大门踹碎,然后嚣张无比乘坐机甲离开的那人么?那可是联邦军队的少将,而那数十台机甲,都是配给最顶尖军团的新机型。” “联邦的少将!他率领着机甲来到这里做什么,难道真的准备和帝国开战了?”听到队长的话,这几名警员顿时来了兴趣,很是难以置信地惊叹道。 联邦少将这样的大人物,对他们而言真的是云端一样高高在上的存在了,也难怪他们震惊不已。 东火城本身就很小,而且现在经济萧条,所以警局内的人员满打满算也不过半百之数,维持着城内的正常运转。而那天清晨事情发生时,他们很多人都不在现场,也不了解具体的情况。 不过数十台造型拉风的机甲毫无遮掩降临东火城的场面,就像是一颗石子丢进了一潭死水中,在普通民众中泛起了新的波澜,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有人说,在局内有着“孙扒皮”之称的孙拓业局长,其实是帝国安插在联邦的间谍,那天降临东火城的机甲,其实就是为了审问他而来。 又有人说,那天足足来了有数百具之多的机甲,还配备着足以将整个东火城夷为平地的湮灭弹。 还有人说,那天带队的年轻人,其实是联邦军队的元帅,身怀着最顶级的机密任务来到北炽星。 …… 流言这种东西,之所以被称为流言,就是因为会在传播的过程中被人为扭曲,衍生出各种各样的版本。估计再过几天,又会衍生出新的更加夸张的版本了,比如联邦的总统其实已经秘密来到了北炽星,而自己的局长其实是联邦议会的高层人物,忍辱负重潜伏在北炽星,为了执行一个惊天动地的大计划。 “联邦的少将算什么!我昨天听到消息说,再过几天,据说联邦最年轻的少帅,将会带着手下的精锐机甲团来到北炽星。”说起这个消息时,队长享受着周围下属的震惊目光,颇为自得,仿佛自己也从中占了一分光。 一名警员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面色有些涨红的激动道:“联邦最年轻的少帅,难道就是那名有着‘猩红屠夫’之称的云青凡少帅?那可是我的偶像,我看过他市面上所有流传的战斗影像,实在是太厉害了!” “猩红屠夫”这个称谓,是帝国和一些潜伏在浩瀚星河中的异族,对于云火瑶的大哥云青凡的咒骂。然而这样的咒骂代号,在联邦民众中,却是一种荣耀称谓。 常年身处血与火战场上的他,驾驶着那台猩红色的特制机甲,不知道给敌人留下了多少恐怖的回忆和噩梦。 在“猩红屠夫”这个名字出来后,其余的警员也一脸激动,原本有些沉寂的气氛也变得热烈起来,大家议论纷纷,讨论着这个称谓背后的荣耀之战。 每个男人心中都有一个成为强者的梦想,但几乎所有人都因为各种各样的条件限制,只能平凡一生。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对于强者的崇拜,尤其是那种在尸山血海中走出的铁血强者。 …… …… 在收拾妥当后,姜离星便披了件可以将脸颊遮盖住小半的老旧风衣,便借着夜色的掩映,走出了家门,踏入了寒凉夜色中。 在白天的那场尴尬误会之后,那名云家的大小姐云火瑶,安静地吃饭安静地发呆安静地睡觉,没有一丁点发怒和报复的迹象,也不在去违逆姜离星说的话,言听计从的温顺模样。 可她越这样,姜离星就越觉得诡异和不正常,按照她以前表现出现的性子,绝不会这么轻易就屈服才对。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只每顿无肉不欢的母老虎,忽然转性,竟然吃起了青草和泥土。 反常背后必有妖! 正所谓不是在沉默中爆发,便是在沉默中消亡,姜离星有种感觉,她并不是放弃了抵抗,而只是在暂时蛰伏起来,积蓄着怒火,等待一个机会彻底爆发。 一种风雨欲来风满楼的即视感。 更让他觉得诡异的,是自己妹妹不知为何的变得很是奇怪,在看向自己的时候,眼神中似乎藏着什么秘密般,嘴角也经常情不自禁微微上翘,像是想到了什么很开心的事情般。 他也开口询问过,可妹妹却总是推脱说什么事情都没有,可惜她实在太不善于撒谎,飘忽的眼神、不敢与自己对视低垂的脸庞和紧攥住衣角的小动作,一眼就可以看出她在说谎,极力掩饰着什么。 这么多年来的相依为命中,以往无论是什么事情,只要是他开口询问了,妹妹都绝不会说谎的,可这一次,却十分反常。 因为不想去逼问,所以姜离星也只能装作不知情的样子,不过在心里暗暗留意住了。 虽然夜里深沉,但街道上的行人仍旧不少,手拿着探照灯或者火把,俱是那些还没有放弃悬赏之人。 姜离星选了个人流相对较少的道路,裹紧了身上的风衣,微微低下头,穿过人流朝前走去。 …… …… 于此同时,另一边。 姜离星的家中,云火瑶的房间内。 不知道为什么,今夜云火瑶总觉得身上软绵绵的使不出太多力气,并且困意如同浪潮一阵阵来袭,怎么都挡不住。 可是她依旧没有睡着,因为身体不舒服。如果那这个不舒服形容得更准确些,那便是胸前酸痛,嗯,就是传说中的乳酸。 实际上,姜离星也完全没有想到,云火瑶还没有入睡,否则根本不会这么放心大胆地出门,将她留在家中。 其实,云火瑶身体无力和浓浓困意是有原因的,晚餐中,负责做饭的姜离星,在她的碗中加了一些特别的料——一种用东火城外植物萃取混合出的药物,可以稍稍麻痹人体内的感官和神经,并且引发困意。 这种药物是姜离星亲手调配出来的,具有安神的效用,对人体也没有伤害。是他为了萧怜而准备的,想让患上晶化症的她夜里能够少感觉到些疼痛,舒服入睡。 “火瑶姐姐,你是那里不舒服,睡不着么?” 与云火瑶同睡一张床的萧怜,见她总是不停用手轻揉自己的胸部,于是拿起纸笔写道。 “没……没事。”云火瑶脸庞一红,连忙放下手掌。 说起来,之所以会这样,还是要怪姜离星的那一击重击。不过面对着萧怜这样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云火瑶自然不会把真相说出来,也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总不能说“这一切都是你哥哥做的”,这样的令人误会的话语吧。 可躺在一旁的萧怜,却心若明镜,以为自己得知了“真相”。 “哥哥他真的是太不懂得怜惜女生了,用这么大的力气,让云火瑶姐晚上都酸痛得无法睡着。真是羞死人了!”她在心里这样暗自责怪着。 云火瑶感觉这个话题实在太尴尬,于是转移话题道:“小怜,你怎么也没睡着,是身体还痛么?” 萧怜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云火瑶有些发懵,完全看不懂她什么意思,到底是痛还是不痛。 见到她不解的疑惑表情,萧怜对着自己眼前这个“未来大嫂”甜甜一笑,然后写道:“痛是痛,不过一直这样,所以就习惯了,也不觉得有多痛了。” 望着萧怜脸庞上的笑容,再看到那一行字迹,云火瑶只觉得鼻头一酸,很是心疼。这些天的接触里,她对姜离星毫无任何好感,有的只有愤怒和厌恶,但是对于他这个令人心疼的妹妹萧怜,却很是怜爱。 她用力拍了拍胸脯,刚想发表几句豪言壮语,安慰一下萧怜,说自己一定会帮助她治好疾病。然而却拍错了地方,拍到了之前一直酸痛的部位,不由倒吸了口气。 “这个混蛋!等我大哥来,我一定让你好看!”云火瑶在心里忿忿地咒骂着。 第十四章 暗流涌动 走了大概十多分钟的路程,姜离星到达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地,一座破落的房屋前。 他用指背敲了敲外层防护漆都已经脱落,满是锈迹的大门,声音在这寂静的寒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见里面没有反应,又加重力道继续敲了几下。 “是哪个混蛋大半夜不睡觉跑来敲门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原本黑暗的屋内亮起了灯光,还伴随着低沉懊恼的咒骂声。 姜离星站在门外:“林立,是我。” 话刚落音,门内骂骂咧咧的抱怨声骤然停顿。 接着,里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伴随着桌椅被碰翻的声响。 满是锈迹的大门被拉开,林立那张和黑夜几乎融为一色的黝黑脸庞,从中探了出来,满是喜意。 “我就说今天怎么左眼皮一直跳呢,原来是老大您要大驾光临了。来来来,外面冷,快进来坐!”林立咧嘴笑着,一边恭敬地将姜离星往屋内引。 屋内的陈设很是简陋,一张床,一套桌椅,还有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除此之外再无它物。并且可能是独自一人生活的林立平常也不怎么收拾房间,整个房间就像个小型的垃圾场,各种杂物和垃圾随意堆放。 还有一些散落在房间各个角落,未来得及清洗满是污垢和汗渍的衣物和鞋子,气味酝酿在狭小的房间,正散发着一股辣眼睛的“芬芳”。 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林立,也察觉到了屋内的脏乱,连忙将之前碰翻的桌椅扶好,简单整理了下地面上之前随意丢弃的杂物和垃圾,再把那些脏衣物都按到了一旁的大水桶中,最后打开了窗户,让屋内通通风。 做完这些后,他颇为不好意思地摸着后脑勺:“老大你突然大半夜过来,我一点准备都没有,不然我肯定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没事。”姜离星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在意这些小事:“我今天来找你,是想拜托你帮我做些事情。” 林立顿时两眼放光,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激动得脸庞涨红……恩,如果可以透过肤色看出来的话。 他用力锤了锤自己的胸膛,像是将要赶赴杀场与敌人决一死战的勇士,语气坚定地大声道:“老大你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就好!就算上刀山下油锅,粉身碎骨守身如玉玉石俱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也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 这番话说得很有气势,然而用词却十分糟糕。 然而林立却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用词遣句的失误,反而为自己能够一下子想出这么多形容词而沾沾自喜。 不过这也实在怪不得他。 自从百年前北炽星遭遇无妄之灾,被联邦政府暗地里遗弃以来,整个星球的教育水平便每况愈下。 原本北炽星的位置就很偏远,教育水平就很是落后,没法和其他资源富饶的星球相比。在那场大爆炸发生后,有钱或者有权的都纷纷像是逃难般离开了这里,剩下一堆一无所有的贫民在这里苦苦挣扎。 在连生存下去都变得困难的时候,又有多少人会出得起那相对于收入昂贵无比的学费,去学习所谓的知识呢?更何况,那些政府公立的学校,因为上面政客的意志,又因为其他各种各样的原因,在这数十年里逐间关闭。 现在,整个北炽星,唯一一间仅存的学校,便只有北炽星的首都“炽辉城”了。 这间仅存的学校,与其说是为了北炽星的民众而流,倒不如说是为了那些联邦派驻在此的官员和公职人员而留。其中九成九以上的学生,都是他们的子女后辈,名副其实的公立学校,为公家而立。 一般像林立这样自出生便困顿在的平民,所接受的教育,无非是认识一些字,学会一些简单的数位计算就行了。 “知识改变命运”这句流传千古的话语,确实很有道理。但,如果连获取知识的途径都没有,又何谈去改变命运? 所以说,很多事情很多差距,是一出生时就已经注定了的。 无法去改变,也无力去改变。只能被动选择,只能顺从接受。 …… …… 看着林立一脸兴奋的模样,姜离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自己还没说要他帮什么忙呢,也没说之后的报酬,他怎么突然激动兴奋成这样。 这只能说姜离星对于人情方面实在太过于冷漠,不管是在从前,还是现在,他都从未交有过朋友,一直孤身一人。所以自然不会明白,这世上有很多珍贵的事物,是不需要通过交易去换取的,纯粹无比。 或许在他心里,林立只是一个关系稍微亲近些的熟人。 可在父母双逝的林立心中,却因为姜离星先前给予的那些帮助,而一直将他放在心中一个极其重要的位置上。 这样的帮助或许对于姜离星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完全微不足道没放在心上,但是对于当时父母亲刚刚逝去,人生陷入黑暗和绝望之中的林立,就像是一道曙光,拯救了他的性命和人生。 有些恩情,是要用一辈子去铭记的。 所以,哪怕姜离星说现在要去联邦办事处进行恐怖活动,林立也会二话不说地拿起菜刀,跟上去抢先为他挡枪子。 虽然不明白林立为何这么激动兴奋,不过姜离星也看出对方没有歹意,于是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意图:“用不着这么夸张,我只是想让你帮我收集一下情报。” 姜离星考虑得很是清楚,现在北炽星时局这么混乱,联邦上层的大人物也关注到了这里,自己为了安全着想,最好还是少出门的好,免得身份暴露,连最后一片立足之地都丢失。而且家里还有一头脱缰的野马需要看管,也实在没有什么时间外出。 可要是闭门待在家中,自然无法接触到外面的最新情报,所以他找到了林立,让他来做自己的耳目,收集情报。 “啊?原来只是收集情报啊!” 林立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他见到老大深夜来造访自己,还以为是什么大动作呢。他都已经做好了和老大浴血奋战的准备了,却没想到只是丝毫没有难度的收集情报。 姜离星没有注意到林立有些失落的神情,点了点头:“恩,就是收集情报。我因为一些事情无法脱身,所以希望林立你能够帮助我,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收集所有联邦办事处发出的命令,还有北炽星的最新形势,有什么大人物要来这里的情报。” 他这是在未雨绸缪,老怪物出去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并且老怪物先前也提起过,云火瑶的大哥也在赶来北炽星的路上。现在的他,可没有去战胜那人的实力,最好还是暂避锋芒的好。 姜离星很是相信,要是云火瑶的大哥知晓自己对他妹妹所做的那些事情,护妹狂魔的他真的会听从云火瑶的意见,先把自己打个半死,然后将自己扒光了挂在飞行器上进行全星展览,最后再把自己送到鸭店做鸭子,还是不收钱免费的那种。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他不由一阵恶寒。 “对了,再帮我留意留意,最近北炽星有没有什么地方出现了一些奇怪或者不寻常的事情,也都收集回来告诉我。”末了,姜离星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不知为何的,他总有一种预感,北炽星上应该隐藏着什么秘密。不然以老怪物这样身份的强者,根本不会来到这荒凉的星球才对。 并且,姜离星想起先前,老怪物说要出门一趟短时间不再回来。 可在这荒凉一片的北炽星,一没有值得他动手的值钱宝物,二又没有他的亲人朋友在,他能出去办什么事情呢?这就很值得深思了。 姜离星有种北炽星暗流涌动,将要变天的预感。 第十五章 对比的价值 虽然任务的内容和林立所想的相差颇大,不过他很快从失落沮丧地情绪中恢复了过来,很是爽快地答应了。 他把姜离星的这次嘱托当成了一种考验。 他在心里想,这是老大第一次有事情找自己帮忙,自己一定要竭尽全力好办,让老大认可自己的能力,这样以后有什么重要的行动时,老大肯定会带上自己。 见到林立答应了,姜离星便动身准备离开了,担心自己离家的时间太长,家中会发生什么变故。 临出门时,他从口袋中掏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报酬,一共一千联邦币整,放在了桌子上。 “这段时间林立你帮我收集情报,矿场那边肯定是去不了了,这是给你的补偿和报酬,事成之后,再付你另一半。” 说真的,望着这桌面上,足以比得上自己不吃不喝工作近两年的钞票,林立确实被晃花了眼睛,暗自吞咽了一大口口水。 有了这笔钱,足足可以在东火城的夜场里包个身材火辣的小妞,狠狠享受上好几周了。 这么多年来,林立可连异性的手都还没碰过。每次夜里从矿场收工回来,都会经过那一家有着粉红色迷蒙光线的店面,粉红色的灯光配合上门口几名穿着短裙,身材火辣搔首弄姿的小姐,简直就像是神话中的仙境般美好。 可囊中羞涩的林立,只能故意放慢脚步,多欣赏欣赏这“波”澜壮阔美景。至于进去消费,这样的念头连想都不敢去想。 凭借着坚强的自控力,林立将目光从这叠钞票上移开,望着姜离星道:“老大你还是吧这些钱都收回去吧,这实在太多了,我……我实在……” 姜离星也注意到了他脸上纠结的表情变化,温和地笑了笑:“别推脱了,这是你应得的,而且情报的收集很多地方还是需要用到钱的。” “还是算了吧,我这几年也存了些钱,收集消息方面应该足够了。而且小怜她的病情也需要用到钱,老大你每天冒着生命危险出去挣钱……” 姜离星拍了拍林立的肩,打断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不用担心,小怜的病情,已经差不多彻底解决了。” 彻底解决了?林立以为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晶化症之所以让北炽星的民众谈之色变,就是因为其几乎可以算是绝症,想要彻底根治,所需要的花费就是天文数字。 可林立在看到自己老大嘴角上扬出的淡淡笑意,和面庞上如负重释的表情后,他相信了。 这么多年的接触相处,没有人比林立更加了解自己老大对妹妹的爱护和怜惜,若不是病情真的彻底解决了,他绝对不会有这样的神情。 尽管不明白老大是通过怎么样的方式,但林立也很是发自内心地为这件喜事而激动喜悦着。 他从桌面上那叠钞票中抽出了两张:“老大,既然这样我也就不客气了,不过一千联邦币实在太多了,你要是一下都给了我,我估计就从此睡不好觉了。只要二百联邦币就完全足够了。” 姜离星深深看着林立一眼,颇有些意外。 一个平日里连生活都困难拮据的人,在这么一大笔钱面前都可以抵制住诱惑,不得不说很是难能可贵。 “那好吧,这段时间里我都会待在家里,你有什么重要的情报或者钱不够了,尽管来找我。” 既然如此,姜离星也不再坚持了,将剩余的联邦币收好,转身走出了房间。 见老大离开后,留在房中的林立紧握着那两张崭新的钞票,在思考着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自己该用这二百联邦币,买什么礼物送给萧怜,以庆祝她脱离病魔的魔爪。 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老大的妹妹病愈,身为小弟的自己肯定要表示表示啊!若不是实在囊中羞涩,林立绝不会拿这二百联邦币借花献佛。 至于接受老大的报酬?林立则从未去想过。 混账!小弟为老大办事天经地义,怎么可以去花老大的钱,让老大破费呢!这是一件荣耀,一件老大重视自己的证明! 想到这里,林立不由咧开嘴傻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洁白无比的牙齿。 …… …… 虽然萧怜现在还没有痊愈,但姜离星没有说谎,她的病情确实已经差不多没事了。 说起来,这还要感谢云家的掌上明珠,那名刁蛮任性但同时心地又很善良的云火瑶大小姐。 之前就提到过,在以前的特殊经历和那个男人的悉心栽培下,姜离星对于掌御人心方面,极其具有天赋。 因为出生所处地位的超然,这种天赋深入骨髓,也是一种最基本的能力。 毕竟,一名将来要凌驾万万人之上,统治着庞大帝国的帝王,手下臣子无数,没有这种决策能力可不行。 所以,在察觉到云火瑶对于自己妹妹萧怜的喜爱和怜惜之时,他就有了打算。 准备借助云火瑶这个跳板,借助云家在联邦的势力,来彻底治愈萧怜的晶化症,来为她创造出一个光明而美好的未来人生。 于是,在从重伤昏迷中醒来的第一时间,他就单独找到过妹妹,郑重地告诉她,接下来自己无论做什么,她都不要为自己说好话,也不要为自己辩解。她所要做的,就是好好陪着云火瑶,加深云火瑶心中对她的好感。 只有这样,才能确保云火瑶回到家族后,能够将萧怜也一同带走,为她治好身上的晶化症。 按理说,一向做事谋后而动避害就利的姜离星,根本就不应该去开罪云火瑶这名贵族大小姐。但是,他却如此做了,还做得很是彻底。 这反常行为的背后,自然有着他自己的考虑。 他不担心云家的报复,无非就是再多添一件麻烦事罢了,反正现在他已经反正“虱子多不痒,债多不愁”。 他已经把云火瑶的秉性摸得很清楚了。事实上,像她这种胸大而无脑,心机也很是浅显的贵族小姐,性情就像是一潭清水,一眼便可以望到底。 早在先前他挟持住云火瑶,并且毫不客气地在养尊处优的她腰间捅下那一刀之后,两人的关系就有了裂缝。就算之后姜离星故意偿还了她三刀,以此来消减她内心的愤恨,但是想要彻底修复两人的关系,短时间内绝对无法做到。 既然如此,根据云火瑶的大小姐性格,姜离星索性背道而驰,选择了另一种完全相反的方法。 他和云火瑶针锋相对不进行让步,甚至有时候故意去激怒她故意去自污,就是为了营造出一个令人生厌的自己,从为萧怜的未来而铺路。 在这世上,有很多事很多人很多情感,都需要对比才能凸显出价值。 比如北炽星的民众,只要有一个可以正常生活的环境,每日三餐能够吃到正常的食物就无比满足。可对于外面那些星球上的普通人来说,每天都过着这样的北炽星民众梦寐一切的“仙境”生活,可这些人的目光,却投向了那些富商那些达官贵人夜夜笙歌纸醉金迷的奢华享受生活上。 又比如,在一群长相狰狞的丑女中,突然冒出一名五官端正清秀的女生,自然会让人生出无限的好感。 而现在,一个是性格糟糕令人生厌的男子,另一个则是体贴细心可爱纯真小女孩。 并且,人在愤怒的时候会失去理智,同时也更容易产生一种依托感,尤其是在人生地不熟的环境中。 当然,姜离星也并不是没有考虑过会弄巧成拙,不过按照他的分析,这计划有七成以上的成功率,七成的成功率,已经完全足够了。 为了确保计划能够成功,这段时间内,姜离星一直都在仔细观察着云火瑶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揣摩着她的心境。 况且,再有不到两个月,姜离星就有能力离开北炽星了,去到母亲暗中嘱托过自己一定要去的地方,在那里得到帮助。 第十六章 红房子 联邦首都星坐落于联邦星海的中心区域,像是众星拱月般占据着最重要的位置,是整个联邦政治和经济的中心,荟萃着最先进的人才和科技。 在首都星的外围,还环绕着五颗同样富饶而美丽的星球,这便是外人所著称的首都星圈。 不同于北炽星的荒芜和苍凉,首都星可是名副其实的寸金寸土,哪怕是一所最普通的房子,价格也不是一些其它星球的普通富商所能购买的起的。 因此,很多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从出生时起便持有着首都星户籍证明的首都人,哪怕他们其实在首都星圈只是籍籍无名的底层人物,做着最普通的工作,拿着微薄的薪水,每天都过得很是幸苦。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产生优越感,并且这种优越感近乎渗进了骨子里。喜欢以首都星圈居民的身份,对其它星球上的人物横加鄙夷,以此彰显自己的“高贵而优越”的身份。 而在首都星的中心处,坐落着一座占地广袤的宏伟建筑,这便是全联邦的政治中心,联邦政府的办公处。每天都会有无数道命令,从这里被决议出,然后由专门的情报人员整理分发至茫茫星海,被对应的星球接收实施。 在这座占地广袤的宏伟建筑中,有着一座建造精美的大厅,这便是闻名全星海的“联邦议事厅”。 自联邦成立的数千年来,无数影响整个联邦重大进程的决策在此产生,也同样有无数总统在此上任和辞退。 这足以容纳数千名席位的议事厅,是无数联邦官员日思夜想魂牵梦萦,削尖了脑袋都想要往里挤的地方。 在联邦有着这样的一句老话,“只有进入过联邦议事厅参加过会议的官员,才能算的上真正踏入了官场,否则只能算作不入流。” 然而,一些真正身居高位的核心官员知晓,真正决定联邦进程的地点,并不是在闻名星海的联邦议事厅,而是在距离议事厅不远的偏门,被戏称为“红房子”的地点。 红房子这个名称,并不是说这件房子本身很红,实际上,整个房子外观尽是纯白的色调,半点红色都没有。也更不是人类还停留在母星时代时,一些街边低档风月场所的代称。 它所以被称为“红房子”,是因为在这间房中,曾商议裁决出的结果,生灵死去汇聚成的血海,足以染红整片星空。 所有真正影响联邦的核心决策,都会在红房子中产生,比如是否应该对彼端星空下的帝国发起战争,比如下一任总统的最终人选…… 联邦议事厅中的投票表决过程,则完全是一场可有可无自欺欺人的闹剧。 而此时,那间红房子内,也正在进行着一场会议。 不是任何事情,都可以有资格进入红房子中被讨论的,但能够进入其中的事情,那都是会影响着整个联邦进程的大事件。 因为那红房子里所坐着的,都是大人物,名副其实的大人物。 红房子内部的空间其实并不大,尤其是相比起足以容纳数千席位的联邦议事厅来说,更是小的可怜,只有一张狭长的方形木桌。 若是不知道的人,看到这样的场景,估计还以为是哪家小公司在开什么员工会议呢。但倘若那人平常有稍微看些报纸和电视的话,看到其中坐着的议事人员,定会被吓得脸色发白不知所措。 去年刚刚以九成民众支持率上任,现任的总统周立邦,此时正坐在房中。不过却不是坐在桌旁,而是另外搬了张凳子,坐在房间的角落位置。 这名去年刚刚上任的总统,脸上非但没有半丝的恼怒,反而有着掩饰不住的喜意,激动紧张得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直起腰版,聚精会神地看着那长桌旁坐着的十多人,听着他们的会话。 周立邦很是清楚自己的身份,在这种场合下,自己就安静地做一名合格的旁听者就好,没有资格发言。 “我们六大家族暗中谋划了一百多年,现在你却告诉我,计划暴露了?真TM操蛋,联邦调查局那帮人都****的不成!”一名满头白发的老者,一副身居高位养尊处优的模样,可此时却直接拍着桌面,面红脖子粗地爆了粗口。 “云老头,都是前辈级的人物了,怎么脾气还这么臭,也不怕让后辈们看笑话。我们这次聚在一起,就是为了商讨解决办法。你先别急,坐下来冷静冷静。”坐在对面的身着青衫的老者呷了一口杯中的茶水,然后不紧不慢地低声道:“不过我很赞同你最后一句话,对方都直接开始行动了,联邦调查局却依旧半点消息都没有。恩,就让那名局长回老家种种地养养猪,好好清醒清醒一段时间吧。” 联邦调查局的局长,虽然并没有什么军权在手,却是掌控着整个联邦的情报网,算得上是联邦官场数一数二的人物。但现在,却直接被一抹到底。 “我怎么能不急,我的乖孙女现在也在那里。也不知道在北炽星那种荒凉的地方,有没有被欺负有没有受苦!”这被称为云老头的老者,正是云火瑶的爷爷,同时也是云家的现任族长。 如今坐在这长桌旁的,尽是联邦六大家的核心人物,比如先前的那名青衫老者,是六大家中风家的族长。 而现在,这些掌控着联邦实权的大人物齐聚在一起,便是为了北炽星的事情。更准确的来说,是为了隐藏着其中的秘密。 “你就放心好了,李家的那小子我们从小看到大的。以他的性格,不会为难你的乖孙女的。”青衫老者宽慰道,然后接着说道:“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商量出一个可行的办法,北炽星上面的秘密非常重要,不容有失。” 在说到“李家那小子”的时候,像是呼应一般,长桌前方的光屏上,正好投影出老怪物的影像。 “呵呵,我估计,北炽星上的秘密之所以会暴露,被那个组织察觉,根本原因就是我们六大家中出了叛徒。” 秦家的现任族长,忽然这样阴阳怪气地冒出来一句,话语直至李家。 就算掌控着联邦的六大家中,也不是完全的一条心的,彼此之间一直在明争暗斗。家族实力的差距,会影响着六大家的排名,以及相应的资源分配。 而秦家和李家,因为从前的一些过节,则属于火药味比较浓重的对立了,一直针锋相对。 如今,有一个绝佳的打击李家的机会摆在眼前,秦家之人自然不会放过。 外界不知晓老怪物这个星际大盗的真实身份,但六大家却一直心知肚明。 老怪物原名李星决,说来讽刺的是,这个一直与联邦做对的星际大盗,就是李家之人,并且还是李家嫡系,曾经李家下一任族长的候选人。 从凌驾于联邦之上的李家下一任族长,到现今的星际大盗,这人生不得不说很是丰富多彩。 秦家人的话说完,红房子内顿时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其实这样的想法,早在先前就有人想过,只是并不想做出头鸟率先说出口得罪人罢了。 李家的坐席上,一名看上去和老怪物有着七分相似的中年男子,面对着众人的目光开口说道:“我大哥的事,我很抱歉。不过早在他背叛联邦六大家的时候,我们李家早已将他逐出族,现在的他,根本不能算我们李家之人。大家要对他做什么,也不需要顾忌,直接动手好了。” “那泄露机密的事情,就这么算了?”秦家不依不饶。 老怪物的弟弟,李星年冷眼看着对方一眼,道:“秦天河,你也不必这么针对我们李家。北炽星的秘密,也是在我成为了李家族长三年后,才有资格接触到,这是当初六大家联合定下的规矩,我李家自然会遵守。以我大哥当时的身份,根本不可能接触到这种机密!” 秦天河冷笑:“谁知道你们李家有没有破例呢?呵呵。” “好了,都别吵了!” 青衫老者发话道,阻止了两人的针锋相对。 “自从当初发现了那个秘密,这百年来,为了不让帝国那边注意到,这百年来我们煞费苦心用尽了手段隐藏,一直小心翼翼。甚至不惜牺牲北炽星这一整个星球,刻意营造出遗弃的假象,让帝国那边彻底放下戒心,这才保证破解工程的顺利进行。可现在,一个总是藏匿阴影内的组织,竟然察觉到了我们的计划。”赵家的人道。 “这个‘破晓’组织,到底是什么来头?连帝国那边都瞒骗过去的计划,竟然让它察觉到了端倪。” 这个以“破晓”为名的地下组织,便是老怪物现在所在的组织。 正如姜离星所猜测的那样,老怪物来到北炽星确实有着自己的目的,北炽星确实隐藏着一个足以震动星海的大秘密。而北炽星上的民众,和这百年来所遭受到的苦难,便成了联邦用来掩盖这个秘密的牺牲品。 “现在再去考虑这些也没有意义了,我们所要考虑的,是如何解决这次麻烦。” 秦天河提议:“要不我们直接派最精锐的军队,以雷霆的手段直接将北炽星控制住吧,在联邦的铁甲之下,一个小小的破晓组织,根本占不到任何便宜。” 这个提议并没有得到采纳,虽说最近一段时间,帝国和联邦的关系得到了缓和,进入了相对平静的“蜜月期”。但是,若是动用了军队,那么帝国安插在联邦的间谍和探子,自然会收到消息,顺藤摸瓜得知真相。 一个像老鼠般隐藏在暗处的“破晓”组织,还不足以让六大家感到棘手,他们主要忌惮的,是帝国那边的举动。 要是帝国也同样知晓了北炽星上的那个秘密,绝对会将先前签署的友好协议尽数撕毁,发动大军前来争夺。 一切只因为,北炽星上的那件秘密,实在是太重要了,重要到了足以影响到现今势力的平衡。 这关乎到了六大家族和帝国,如今浩瀚星海中这两尊庞然大物的起源之秘。 第十七章 天子一怒 正在红房子内正在讨论着该如何解决这棘手的麻烦事件时,远方星空的北炽星中,老怪物终于来到了目的地,北炽星的首都炽辉城中。 为了掩人耳目,老怪物特意做了一番乔装,扮成了一名皮肤黝黑肌肉爆炸的中年壮汉,完全和之前的形象判若两人。 对于自己的乔装功底,老怪物很是自信,在当星际大盗的这么多年来,不管是入室盗窃,还是到那些贵族少妇房中窃玉偷香,都从来都没有出过纰漏。 这是他的基础生存技能和偷情技巧,已经到达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相比于破败且死气沉沉的东火城,身为北炽星首都的炽辉城可明显好处了太多,虽然依旧连一些其他星球的三线城市都不如,但总算有了一些城市的样子,里面的设施也基本齐备。 他很是顺利地便通过了盘查进入城内,估计那些负责盘查的警卫,也完全没想过,眼前这名看上去就像是做苦力为生的中年土著,竟然是悬赏令中的那名老者。 按照组织里给予的信息,老怪物很是顺利地在城北处一片杂乱肮脏的居民区内,找到了和早已潜伏于此的暗线接头的地点。 这是一间看上去无比寻常的房屋,和周围的屋舍一样,破败不堪。 但老怪物在见到那紧闭的木门之上,看似杂乱的划痕,其实内蕴着组织联络暗号的标记时,他终于确信自己找到了正确地点。 上前敲了五下木门,按照着按照组织里“三长两短”的暗号。 过了没多久,门后便传来低沉地询问声。 “锄禾日当午?” “清明上河图。”老怪物立马回应。 “造血干细胞。” “复方草珊瑚!” 千万不要误会,这并不是老怪物和里面的男人有基情,一见面就**开黄腔。这四句一问一答的对话,只是组织里的接头暗号。 说起这个,老怪物就很是郁闷,不知道组织的头头是什么恶趣味,竟然用这四句来当做接头暗号,简直是强行污力涛涛。 想自己已经一把老骨头了,每次出去和组织的人接头,说出这样污力涛涛的暗号时,总是禁不住老脸一红。就不能换一些霸气的暗号么,就比如什么“天王盖地虎,宝塔震河妖”也是好的啊,说起来也有气势。 暗号对上后,房门终于打开了一条缝隙。 老怪物走了进去,重新将房门关合好,然后将目光投向房内组织人员的身上。 房间内一共有三人,其中两人正在把枪支往腰间揣,看来先前老怪物敲门时,里面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为首的一名带着眼镜,看上去很有一股知识分子味道的青年男子走上前来,对着老怪物伸出手,笑着道:“前辈您就是这次组织上面特派来的人员吧,我在组织内的代号是‘圣骑’,之前在组织曾经见过前辈你。” 在组织内,大家彼此间都用代号来作为姓名互相称呼,这样也可以加深组织内人员真实身份的隐蔽性。 接着,眼睛男又伸出指了指另外两名同伴,为老怪物介绍道:“这个光头男是‘豪猪’,另外一位是‘山鼠’。” 简单的认识之后,老怪物便跟着他们三人通过床板下的暗门,进入了地底。 早在十多年以前,老怪物所在的组织便通过一些蜘丝马迹,和安插在联邦政府内部的人员,察觉到了不对劲。 一些在联邦政府内享有着极高待遇的科研性人才,不知为何的,总是会遭遇各种各样的意外事故,然后被宣布“死去”。同样的,也有一些军队中精锐的战斗人才,也会遭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故,然后“死去”,被联邦从队伍的名单内除名。 天灾**一直以来都有,可组织对比了以前联邦的死亡记录,发现这百年来,这种“死亡事件”,实在是多出了太多。 就像是无形中有一股庞大的手掌,在暗中操纵着这一切。 经过细密的分析和排查,甚至组织内不惜动用了安插在联邦科研机构和军队的卧底,经过了数十年的时间,才终于锁定了源头,正是这颗在外界看来早已被遗弃的北炽星。 …… …… 和房间内的老旧设施完全不同,地下的设施充满着现代科技感,里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现代化武器,还有十多台机甲。 对于眼前的这些,老怪物丝毫没有觉得意外,因为早从数年前开始,组织便开始谋划这次行动了。例如先前所见到的代号“圣骑”的眼镜男,还有许多隐姓埋名潜藏在北炽星其余角落的组织人员,他们早已在此地待了足足数年之久,收集着情报。 不得不说的是,联邦故意营造出北炽星被遗弃的迹象,撤去了几乎所有的军队,确实骗过了帝国方面的侦查,让帝国那边丝毫没有注意到这颗破落的星球。 但同时,正因为如此,所以北炽星的防护变得很是薄弱无比,完全处于不设防的状态。所以当初组织派人潜入北炽星,并且动用星际飞舟运来武器和机甲之时,联邦都没有丝毫察觉。 老怪物道:“联邦那边已经注意到了组织的行动,我们必须得抓紧了!” 眼睛男圣骑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若不是顾忌着帝国那边,估计此时他们早就派出最精锐的军队前来了。” “联邦那些大人物对这件事这么上心,可真是少见,看来我们这次真的是捉到了一条大鱼啊。”光头男豪猪笑着道。 因为还要等其余潜伏在炽辉城的人员到齐,再商量计划,所以大家索性趁这个时间闲聊闲聊最近的时事,打发下时间了。 一旁的精瘦男子山鼠接过话茬:“说起来,这段时间帝国的皇子前来联邦访问,不知道有什么企图。难道真的准备握手言好了?” 圣骑冷笑,一针见血地道:“呵呵,你见过有改行吃素的老虎么,无非只是暂时利益地驱使罢了,虚假的和平。” 早在数月之前,帝国的三皇子要来联邦访问的新闻,就在联邦内宣传得沸沸扬扬。 老怪物自然也早就知道了这则新闻,不过这时候听到面前的几人讨论起这件事情,他忽然觉得脑袋里灵光一闪,感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可过后再去回想,却又什么都回忆不起来。 “政客的事情,果然不能用常理去揣度啊。”豪猪点了支烟,缓缓道:“八年前还为了那件事差点全面开战来着,现在又重新合作了起来,真是搞不懂。不过话说回来,那帝国的皇帝也真是够冷血无情的了,自己儿子的仇也可以不管不顾,果然就像戏文里说的,这世上无情最是帝王家啊。” 圣骑笑了笑:“怪只怪,那年幼的帝国太子,实在太过于优秀了,让联邦上面的那些大人物坐立不安。我要是他们,肯定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将未来的危机扼杀在萌芽之中。” “这倒也是。虽说联邦一直宣称那件事不是他们做的,但是在这星河中,能够潜入帝国皇宫发动袭击的,除了联邦还能有谁,简直是自欺欺人。总不可能那帝国的皇帝,自己动手杀了被立为帝国未来继承人的儿子,再焚毁了一整个宫殿把。”豪猪吐了口烟圈,最后还开了个傻子都不会去相信的玩笑。 “说起来,有传言称帝国的皇室都是非人类啊,说是恶魔的后代,体内流淌着恶魔之血,所以战斗的时候眼眸会变成金色。” “狗屁的恶魔之血,那应该是一种特殊的能力吧。” …… 金色的眼眸? 他们的这番话,就像是一团乱麻中的一根线头,让老怪物找到了源头线索。 他终于想起,自己所忽略的事情是什么的,便是那位名叫姜离星的诡异少年! 他很是清楚地记得,当初在和自己交手的时候,对方的眼眸,就曾呈现出淡淡的金色。 八年前那件事,震动了整个星河。就算是身在联邦,且从来不关心这些上层人物斗争的老怪物,也被动地知晓了事情的全部经过,因为身边几乎所有人都在疯狂热议着这件事。 帝国那名被所有人誉为天才的年幼太子,在皇宫中被刺客杀死,宫殿也被大火焚毁。与那名年幼太子一同死去的,还有他当时贵为一国之后的母亲。 事后,痛失爱子的帝国皇帝震怒,在帝国展开了一场长达数月的大清洗,下至当夜负责皇宫守卫的所有侍卫,上至一些位高权重的官员或仅仅是可能参与此事的人员,尽数诛族! 完全的宁可错杀一万,绝不放过一个! 足足数百万条性命,鲜血染红了皇宫广场前的石板,渗进其下的泥土层,血腥气味经年不散。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第十八章 血觉之力 那夜死去的帝国太子,名为姜凌昊,年仅十岁。 姜这个姓氏,在联邦或许只是一个普通的姓氏,人人都可以使用。但在帝国之中,却是代表着王权之意,除了王室之人,其余人根本不得使用,一经触犯,便是死罪。 而姜凌昊尽管才十岁,却早已表现出过人的天赋。在其七岁之时,就被他的父亲,帝国万万人之上的皇帝,发布诏令通告整个帝国,立为帝国未来的继承人,得“太子”荣耀之称。 帝国的那名皇帝,当时膝下一共有六名儿子两名女儿,最大的一名长子当时已经二十出头,可皇帝依旧选择了自己这个最年幼的儿子为太子。 这倒不是他偏爱这个幼子,皇室之中,对于王权的争夺完全是以能力居之。而他之所以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只是因为,自己这个幼子姜凌昊,实在优秀到让人诧异,甚至让人感到有些恐惧。 在帝国的皇室之中,体内流淌着的血液中,都有着与生俱来的特殊能力,这也是被外界传言为“恶魔之血”的原因。 这种特殊的能力,则被帝国王室中人称为“血觉”,这种能力只能通过血缘关系借由基因来传承,也是帝国王室的立足根本。 这种“血觉”能力开启时,不仅会使得人体内的潜能得到巨大的提升,而且还可以放缓视线中一切物品运行的速度,就像是电影中的慢镜头一样。 据说这种能力运用到极致的时候,就连子弹都可以轻易避开。 除了这些已知的情报之外,关于血觉能力的其他隐藏能力,都属于秘密。 关于“血觉”这种只流传于帝国王室的神奇能力,传言有很多,大家众说纷纭,但却无一人能够参破其中的原理。 但是,并非是所有帝国王室中人,都能够觉醒这种潜藏于血液和基因深处的能力的,很多王室中人,终其一生也无法触摸到开启血觉能力的门槛。 并且,血觉能力觉醒的时间也是不一,但可以公认的是,觉醒得越早,就说明这个人的潜力越大。一般来说,帝国王室中觉醒此能力的,都是在成人礼之后。 而最早觉醒这能力的人物,便是当初亲手建立帝国的那名开国帝王,他血觉能力觉醒的时候是十岁 可那名姜凌昊的小皇子,却更早,早到前无古人,也绝不会再有来者。因为……他刚刚降生时,便已经觉醒了血觉能力! 据说,当时帝国的皇帝,那名喜得幼子的父亲,在见到襁褓中婴孩那双虽刚刚降生,却有种不怒自威感觉的淡金色眼瞳时,兴奋激动地仰天长啸。 不得不承认的是,“天才”这种得天独厚的人物,确实是存在着的,古往今来一直如此。这些人物的出生,往往会带动着一个时代的变迁。 在其后的时间里,年幼皇子所表现出来的天资,让那些帝国中拥有各专业最渊博知识的皇家导师,都膛目结舌不敢置信。 在经过了一系列事件,重重考察后的帝国皇帝,在姜凌昊七岁生日之时,昭告天下,封其为太子,将之当做未来帝国的唯一继承人来培养。 可这一切,却在那一夜之后,彻底改变了。 汹汹大火吞没了整座殿宇,那名年幼的皇子如同流星般璀璨的生命,也永远终结在了那长夜之中。 …… …… 老怪物满腹疑窦,虽然怀疑他先前所遇到的姜离星,便是那传说中早已死去的帝国太子,可却无法确信。 姜离星……姜姓,真的只是巧合么? 只怪这实在太过震撼太过匪夷所思了,一位前途无限将来帝国确定的皇者,完全没必要跑到与之对立数千年的联邦境内,在这样一颗荒芜破落的星球隐姓埋名生存啊。 就算搞微服出访体验民情,也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啊! 实在没有理由,老怪物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任何的理由。 也许当初是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也说不定呢?又或许是对方身上有着自己特殊的能力,所以当时眼眸才会呈现出淡金色。 思考了半晌后,老怪物决定暂时压下这份猜测,也没有去对外声张,决定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之后,见到那叫姜离星的少年,再观察观察看看。 …… …… 正在老怪物思虑着这件事的时候,姜离星正在厨房手拿着锅铲,在上下翻炒着铁锅内食物。 他的表情很是严肃而认真,紧紧盯着锅内的食物,一丝不苟的样子就像是正在对待一件艺术品。 “好了没有啊!炒个菜而已,你是想把我饿死啊?” 客厅内,坐在餐桌旁的云火瑶,正敲击着餐盘很是不耐烦地道。 收铲,灭火,倒盘。 三个动作一气呵成,姜离星端着盛放着炒菜的餐盘,走出了厨房,送到了餐桌之上。 肚子已经快要饿扁的云火瑶,立马伸出了筷子,想要尝一口。 她不得不承认一件事,眼前这个疯子混蛋加守财奴的流氓,做出来的饭菜确实很是美味。简直比家族中那些重金聘请来的特级大厨,运用山珍海味做出来的菜肴还要好吃,色香味俱全。 以至于现在整日待在家中无法出门半步,无所事事的云火瑶,对每天的用餐时间都格外期待,甚至这几天里都活活养胖了几斤。 可她筷子却在半空中被拦截住,姜离星将她的筷子打落,用不容置疑地语气道:“先去洗手,再来吃饭。” 云火瑶撇了撇嘴角,满不在乎地说道:“都多大的人了,还遵循饭前洗手的小孩子规矩,我说你幼不幼稚。” 姜离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满是不容拒绝的意味。 “好好好,本小姐怕了你还不成,我现在就去洗手。修炼了原力了人,哪有那么容易病从口入的,真是小家子性子……” 似乎被他的目光看怕了,云火瑶很是无奈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像只斗败了的小母鸡,垂头丧气,一边不满地咕哝着,很是不情愿地去洗手了。 或许是经过之前“调教”的缘故,现在的云火瑶在姜离星面前,再也不敢像先前一样耍什么大小姐脾气了,就像是变了一个人般,很是听话温顺。姜离星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让她撵鸡绝不敢去追狗。 当然,这只是表面现象罢了,云火瑶可没有这么容易屈服,现在只是情势所迫。 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云火瑶打又不打过他,只好使用缓兵之计,等到自己的大哥来后,再和姜离星新账旧账一起算。 同样坐在餐桌旁轮椅上的萧怜,看到这一幕场景,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在纸上写道:“哥哥,这种场景真的很像一家三口呢,很温馨的感觉。” 姜离星望了望正在厨房内洗手的云火瑶,撇了撇嘴,一脸正色地道:“我要是教出像她这样刁蛮任性的女儿,还不如赶紧找块豆腐直接撞墙自尽呢。” 萧怜一怔,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说自己这个哥哥,简直像个木头般,实在是太不解风情了。 第十九章 第二十四次出逃 距离老怪物离开,已经过了足足三天了。 在这三天里,云火瑶无时无刻不想要从这间房屋里逃走,去享受久违的自由。 她这次故意被挟持,本来就是抱着家里管束太严厉,想出来自由走走透透气的念头。往常的时候,虽然云家属于联邦的掌控者之一,但树大招风,仇人也是不少,每次她出门时,身边明里暗里跟着一大票护卫和保镖,根本享受不到真正的自由。 而现在,让她整日待在那连比自己家大厅都要狭小的房屋里,以她活波好动的性子,简直是一种难以忍受的煎熬。 这三天里,她并不是全然束手待毙,也很努力地做过反抗。 一共二十三次!这是她短短三天里出逃的次数。 可惜,一次都没有成功过,最后都被姜离星发觉,制服关押回房间。 越是失败,云火瑶骨子里不舒服的性格就越被激发,越挫越勇。她发誓,自己一定要逃出去一次,哪怕逃出去后什么都不做,但就是要证明自己也是可以从姜离星手上逃出去的,然后回来狠狠向他炫耀一番。 就这完全就是意气之争了,她一定要把这口气挣回来! 而此刻,她正在进行着自己第二十四次的出逃计划! 经过之前详细的调查,云火瑶注意到在房间的穹顶上,有着一扇早已废弃锁死的天窗,于是她便将目标锁定在了这里。 至于房屋内比较容易出去的门窗,早在先前姜离星察觉到她的不安分时,就用铁条给直接焊死了。 天窗上的铁锁经过多年的风雨侵蚀,早已腐锈不堪,很是顺利的,云火瑶便动用原力将铁锁直接拧开,打开了这扇通往自由的天窗。 推开天窗,上面多年来积攒下的灰尘,也同样将她落了个灰头土脸。 不过此时眼前胜利在望,心里很是兴奋激动的云火瑶,也完全顾不上这些落在身上的灰尘了,用衣袖一把拭去脸上的灰尘,然后奋力爬了出去,去感受外面充满着自由味道的阳光和空气。 艰难地将身体从狭窄的天窗中挪出,还没来得及发表一下成功感言呢,她就看到自己的面前,姜离星正站在房顶上双手抱臂看着自己。 “你是自己下去,还是我送你下去?” 被阴魂不散出现在这里的姜离星一吓,云火瑶撑着旁边墙壁的手掌直接一软,然后直接掉了下去,重新落回了房间内。 第二十四次出逃—— 宣告失败! …… …… 云火瑶趴在房间的床上,至于为什么不是坐,因为刚刚从天窗掉下来的时候,很是不凑巧的,她的臀部是最先落地的。 那扇天窗离地面虽然不算太高,但也有近十米的距离。 好在云火瑶的身体素质远异于常人,不然这次真的要受伤修养好一阵子了,虽然没有受伤,但臀部着地的小痛却是在所难免。 二十四次的出逃计划全部失败,云火瑶真是彻底死心了,她很是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姜离星就像是预卜先知般,将自己的行动了若指掌。 既然硬的不行,那她决定改变策略,使用软的。 趴在床上休息了一阵,觉得臀部的疼痛消减了大半后,她便起身,往姜离星所在的房间走去。 彼时的姜离星,正紧锁着房门,一个人待在房中,用手掌轻轻摩挲着一柄通体暗金色的手枪。 手枪上复刻着精美的花纹,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朵在火焰中摇曳的荆棘花,线条精美流畅宛若活物,一看就是出自于雕刻大师之手。 在另一片星空下的帝国中,火焰中的荆棘花,是皇室专属徽记。 这柄暗金色的手枪,是姜离星的母亲,在他十岁生日的贺典之上,赠送于他的礼物。 虽然这件礼物不是所有礼物中最珍贵的一件,但确是他所最喜爱的,一直携带于身边。 可没想到的是,仅仅在贺典结束的一个多月后,母亲便永远离开了他,这柄手枪,变成了最后一件礼物。 所以从那以后,姜离星经常在独自一人待在房中时,将这件意义深重的礼物拿出安静擦拭,有一种母亲还陪伴在身边的温暖感觉。 睹物思人,大抵就是这个意思吧。 正在姜离星沉浸在往昔的回忆中时,门外却传来了敲门声。 “姜大哥,你在房间么,我有事情找你。”正是云火瑶的声音。 将暗金色的手枪放置在床下地板的隐蔽暗格里,他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今天的云火瑶,明显梳洗打扮了一番,将先前身上的尘埃洗净,湿漉漉的发梢上还残留着一阵洗发液的淡淡芬芳。 更让姜离星觉得奇怪的是,往常的她,遇到自己表情总是一副自己欠了她钱的模样,从没有什么好脸色。 可是今天,却一副羞怯可人的模样,完全和她往常表现出的秉性不符。还有这个“姜大哥”的称谓,以前她可是要么直呼其名,要么直接在“混蛋”、“疯子”或者“守财奴”之中挑一个。 “有什么事情吗?”他问。 事出反常必有妖,姜离星不知道这名大小姐,在出逃失败后,又准备玩什么新花样。 云火瑶微微低着头,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轻声细语道:“是这样的,我发现和姜大哥你认识这么多天了,都没有和你好好谈过心。” 诡异的感觉更加重了,姜离星甚至怀疑是不是之前她从天窗上摔下去时,是脑袋着地,直接摔坏了脑子。 否则怎么短短数十分钟的时间,人格就产生如此反差的变化。 姜离星道:“你没事吧?要不要吃点药冷静一下。” 云火瑶表情一僵,差点直接情绪失控爆出粗口,直接将对着镜子好不容易伪装好的表情破坏。 什么叫吃点药冷静一下?自己好不容易想出了一个牺牲色相的办法,结果却被质疑有病!眼前的姜离星,难道是个对女生不敢兴趣的基佬吗。 深呼吸了一口气,她终于稳定住了快要崩溃的情绪,同时在心里默念“坚持就是胜利”的经典名言。 “我只是突然觉得,姜大哥你这个人好有魅力,完全和我之前所见到的那些臭男人不一样。” 云火瑶做出了一个偶像言情剧中,那种花痴小女生两眼冒星的标准崇拜表情,并且还不忘挺了挺胸,以展示自己的傲人身材。 这便是她的策略,既然来硬的不行,就换软的。 对于自己的魅力,云火瑶一向超级有自信,想当初,就算是首都星圈那些花花公子,也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玩弄于鼓掌之间。 现在用来对付一个土小子,想必自然也是手到擒来。 一想到等姜离星这个北炽星的土小子迷上了自己后,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场景,云火瑶就忍不住心潮澎湃解气无比。 到时候自己再一脚把他踹开,让他认知到两人之间如同鸿沟般的身份差距,最好看着他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哀求着自己不要离开他! 这计划……简直堪称完美! 第二十章 宰肥羊 云火瑶美滋滋地想着,因此也更加卖力起来,装作温柔可人的样子,展示着自己的魅力,。 当然,可不会真正的被吃豆腐。 这次她可是准备充足,贴身携带着哥哥交给她的防身之物,若是姜离星敢有什么不轨的举动,直接让他变成烤猪。 对于被视若大敌的姜离星的资料,云火瑶可是打探得清清楚楚,都已经十八岁的人了,别说什么恋爱经验了,就连女孩子的手估计都没牵过。 按她所想,以自己的身份和容貌,还下了这么大的血本主动示好,一定是马到功成。 这世上哪有不贪图美色的男人,尤其是对于这种没经历过世面的纯情小处男来说,说不定自己这么一主动流露出倾慕之意,他就立马面红耳赤,飘飘然得双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可当她抬起头来,想要欣赏一下对方的窘状时,却发现和自己的预想完全不同。此时的他哪有半丝面红耳赤的迹象,表情沉着而冷静,连呼吸都一直很是平稳,丝毫没有紊乱。 就像是在看台上的演员表演着拙劣不堪的演技般,作为观众的姜离星,淡淡地冒出了一句:“哦,原来你是准备勾引我,又想来骗我的钱了?我告诉你,休想!” 勾引?下了这么大的功夫,结果却被说成勾引? 云火瑶一脸懵逼,自己这么一个活色生香的美女站在眼前,这个男人不仅不管不顾,还说自己是在骗钱! 骗钱?就那点钱,放在地上让她捡,她都没兴趣去弯腰!这个男人的脑子里,除了钱还有别的么? 这简直没法忍! “你这个混蛋,你给我说清楚,我哪里勾引你了!还有我什么时候骗你钱了!” 任凭她之前在心里默念过多少“坚持就是胜利”的自勉话语,此时也终于忍不住了,像火山一样爆发了。 “你上次,就哄骗了我六百联邦币。我告诉你,同样的当,我绝对不会上第二次了!” 姜离星始终对之前平白无故损失的那六百块钱念念不忘,他对于金钱的看重,实在当得上“守财奴”的称谓。 云火瑶郁闷气氛地简直要吐血,如果目光能够杀人的话,此时眼前的姜离星早已被千刀万剐。 “砰!” 正在她准备上前一步,好好臭骂姜离星一顿,以发泄自己满腹的怒火时,房门就被他重重关合上了。 碰了一鼻子灰的云火瑶,气得在门外直跺脚,然后手脚并用,一边拍门一边用脚踹。 “姜离星,你这个混蛋,你本事诋毁人,你有本事开门啊!” 原以为是无用功的她,却发现仅仅过了数秒钟,闭合的房门就重新被打开,姜离星一把将她拉进了房内。 突如其来的拉扯,将云火瑶吓了一跳,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呢,就听到耳边低沉的询问声。 “多少钱?” “多少钱……什么多少钱?”她一怔,下意识地问道。 等到之后反应过来,不由火冒三丈。 这个混蛋,竟然真的把自己当做风月场所里出卖**换取金钱的小姐了? 刚准备发火,就听到眼前的姜离星继续说道:“你准备出多少钱?” 云火瑶止住怒火,问:“出多少钱干嘛?” “你不是一直想要出去么,给我钱,我可以放你出去!”他一脸认真,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明白了姜离星的意思后,云火瑶放下心来。 钱这种东西,她从来都不缺,对于她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麻烦,那就完全算不上麻烦。 “一千联邦币怎么样,这个价格已经非常高了!” 虽然钱对于她只是单调而庞大的数字,哪怕是十万都是九牛一毛,但是因为对于姜离星完全没有任何的好感,所以她直接抱出了一个她所认为的低价。 姜离星伸出一根手指,直接将报价提升了十倍:“一万联邦币,否则免谈!” “一万就一万,我们成交!” 云火瑶立马答应道,原本她都已经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一万这个价格,已经远远低出于她的预期了。 只能说从小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她,自小到大所接触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物,对于普通民众的生活和经济条件很是不了解。就不说北炽星了,就算那些生活在联邦中等收入的家庭,一年的全部收入也不过三万联邦币左右,一万已经是一个十分高昂的金额。 自以为占了便宜暗自窃喜的她,完全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姜离星当初可是直接掏空了老怪物钱包的男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过这只眉清目秀的大肥羊。 “不过……我身上没这么钱。” 云火瑶紧接着又补了一句,她平日里身上从来都不需要放钱,就算是平时在首都星圈出门逛街,身后的随行人员自然会替她买单。 “没事。”姜离星温和地笑着,一副如同邻家大哥哥亲切的表情,或者换个说法,就像是那种在幼儿园门口用棒棒糖诱惑无知小女孩的猥琐汉子:“你没有钱,但是我有啊,我可以先借给你。我相信身为云家的大小姐你,肯定是一个讲究信誉的人不会赖账,不过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一下的,只要立一张借据就好了。” “立借据?” “嗯,你在我这张写好的借据上面签个名按个手印就好了,放心,我每个月只收你百分之二十的利息。” 姜离星找来一张白纸,很快就将借据立好,递给了云火瑶。 正所谓堵不如疏,深知这名云家大小姐闲不住性情的姜离星,很是明白这个道理。 更何况,家中之前采购的食材和萧怜还需要使用着的抗晶剂,也已经快耗尽了,需要出门去采购。虽说也可以通知林立,让他帮忙买了送过来,不过这种异常情况万一被有心人注意到了,就不好了, 所以,他决心亲自出门去采购。为了避免云火瑶乘着自己离开闹出乱子,倒不如直接将她带在身边,更重要的是还可以额外赚一大笔外快,这是极好的。 出门前替云火瑶做一下伪装是非常有必要的,他可没有白痴到让她直接带顶斗笠就出门。 姜离星之前曾经跟随着帝国顶尖的杀手兼伪装大师学习过,对于如何通过一些手段改变一个人外貌的手段,也很是精通。并且,他也曾做过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所以家中常备着伪装外貌用的工具。 经过了半个多小时的努力,他将云火瑶彻底改头换面,变得和外面几乎人手一份的悬赏影像判若两人,就连她那一头灿若火烧的艳丽长发,也被他用城外一种树木汁液调配成的染料,染成了纯黑色。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伪装之后的云火瑶,变得容貌很是平凡,甚至还有点丑陋,鼻翼旁满是星星点点的褐黄色雀斑,完全就属于那种进入人群就立马找不到的类型。 当然,这伪装术也是收费的,一万联邦币一次,也立了同样的利息借据。 对于宰肥羊这种事情,姜离星丝毫没有心慈手软。 第二十一章 基佬和兄控 “想不要你这个疯子的伪装术这么好啊,我自己都看不出镜子里的人是我。” 云火瑶在镜子前面转了个圈,欣赏着镜子中完全陌生的自己,对姜离星的手段衷心夸赞道:“你这么好的伪装手段,是跟哪位名师学的啊?也教教我呗,这样以后我就可以不用担心离家出走被抓回去了!” 她丝毫没有在意容貌的丑陋,反而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很是新奇兴奋。 姜离星没有理会她的话,因为这种依靠外物便可以遮掩住容貌的伪装术,其中涉及了很多方面的知识,并不是想学就可以学会的,悟性一般的人,可能要数年才可以算作入门。 更何况,以她闲不住的大小姐性子,要是真能沉下心来学习那些枯燥无比的知识,那可真是活见鬼了。 收拾好东西,等待夕阳向晚,炽热稍微消退下来,两人便出门了。 不知是从出生时起便养尊处优的云火瑶,从来都没有来过像东火城这么破落的城市,还是这几天寸步不能离开房间的生活实在把她憋坏了。一走出房门,她就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在尘土飞扬的左奔右跑,瞪大着眼睛新奇地打量着东火城的建筑和行人,很是。 “姜疯子,为什么你们东火城的路这么破啊?” “因为没钱。” “姜疯子,为什么街道上这些人都板着脸,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啊?” “因为没钱。” “姜疯子,为什么东火城都没有逛街娱乐的地方啊?” “因为没钱。” “姜疯子,为什么好多人身上都穿着那么厚的衣服啊,他们不嫌热么?” “因为辐射有毒。” “哦。那为什么你怎么没有这样穿啊,就不怕辐射么?” “因为会影响行动。” 后面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的身躯和基因,都算得上是这广袤星海中最优异的存在,根本不用担心这北炽星人人避之不及的辐射,会对自己的身体造成什么损害。 …… “姜疯子,为什么……” “别问了!低下头,好好走路!” 古人曾经说过,一个女人就好比一群聒噪不停的鸭子。一向喜静独行的姜离星,终于被问得受不了了,开口打断道。关键是这些问题,都问得丝毫没有深度,就像是小学生提问般,很是智障。 不过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你要是真想问也可以,每个字十联邦币,可以先记账,否则我有权拒绝回答。” 云火瑶白了他一眼,真是万事都要和钱挂钩,死要钱的守财奴。 像以前,以前围在自己身边的那些权贵家的公子,巴不得自己多和他们说几句话呢。一时间,她对自己一向很有自信的魅力值,产生了怀疑。 “也许这个混蛋并不喜欢女人呢,而是喜欢男人呢?嗯嗯,一定是这样的!云火瑶在心里这样判断着,一想到这个可能,她顿时有了点子,嘴角也不由露出了诡异的傻笑。 姜离星走着,忽然发现身边的云火瑶不见了,转过头发现她正站在街道上一动不动,还像个弱智儿童一样正在傻笑:“你是傻了么,笑得口水都要流到地上了。快跟上,我还有事情要办。” 这么毁形象的事情,云火瑶慌忙用衣袖擦了擦嘴角,快步跑上前去。 “姜疯子,你觉得一个肌肉发达头脑简单的猛男,和一个长得很英俊像个小白脸的男人,哪一种更符合你口味……哦不,是你更欣赏?” 对于她这没头没脑的提问,姜离星没有想太多,他哪知道此时云火瑶的心里,正在打着小九九。 因为此刻姜离星的心里,正在想着另外一件“大事”。 他正色道:“你刚刚问的那句话,总和五十一个字,一共五百一十联邦币。我这个人比较不喜欢斤斤计较,标点符号帮你去掉了没算,给你省了一大笔钱!” “……” 云火瑶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开始按字计钱,不过为了自己的大计,她也不在乎这些小钱了,立马拍了拍胸壕气万丈地道:“没问题,你尽管计价就好,不过得回答我的问题。” 拿人钱财替人解惑,有一笔收入进账的姜离星立马来了精神,认真回答道。 “这要分情况而言,下者凭力自足,上者用智御人。一个自身勇武但却缺乏智慧的人,或许可以当一名好的战士浴血杀敌,但是唯有真正有才智的人,才能居于高位将大局掌控于手。形象点来说,自身战力强劲但却缺乏谋略的人,就像是一柄锋利的刀,而那有智谋有大局观的人,才是握刀之人,就像古语中那句经久流传的古话,‘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便是这个道理。” 云火瑶被他这一番长篇大论,搞得脑袋晕乎乎的,明明是一句话便可以回答的问题,非要绕来绕去的。 过了一会儿,她才理清思路:“也就是说,你喜欢聪明的人对吧?” “嗯。”姜离星点了点头。 他是一个很有职业道德的人,既然收了钱,自然要解释详尽,所以先前才会说那么多话。这些话,也是年幼时,那个在帝国至高无上的男人,对他曾经所说过的, “糟糕,二哥出去家族交付的任务去了,肯定来不了。这次来的,肯定是大哥那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大木头。” “嗯?你刚刚说什么?”姜离星隐约听见她低着头在小声念叨着什么。 “啊……没事没事,我刚刚什么都没说,是你听错了。” 担心大计暴露让姜离星有了警觉,云火瑶把头摇得像是拨浪鼓。 像是推销商品般,她又开口道:“不是我和你说,我二哥不仅长得英俊,而且还是全星海公认的智者,虽然实力比不上我大哥,但是实力也挺不错的,在首都星圈中也算排的上号的俊杰。可惜我把东西都丢在飞船上了,不然就可以给你看一看我二哥的帅照了。” 云火瑶的计划很是简单,既然姜离星对女人没兴趣而是喜欢男人,那她就索性顺从他的特殊性趣,找人来完成她之前未完成的计划——让姜离星喜欢上那人,然后再把姜离星一脚踹掉,让他痛哭流涕痛不欲生,以解心头只恨。 自然,她拉壮丁的目标,就是自己两名哥哥。 哥哥吗,不用白不用不坑白不坑。反正只要自己一句话,他们就算有再多的不情愿和牢骚,也得乖乖配合住自己,否则自己就到爷爷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嘿嘿嘿。 听到她这样滔滔不绝一脸自豪介绍着自己的二哥,又看到她一脸陶醉的傻笑模样,再联想起之前老怪物临走前一夜,所提过的她那两名护妹狂魔的哥哥…… 姜离星顿时有种怪怪的感觉,不禁冒出一个恶寒的念头,眼前这位云家的小公主,不会是个兄控吧?准备和自己的哥哥发展出一段震惊星河的禁忌之恋? 联邦上层贵族的风气,真是开放而可怕!像这种事情,要是在帝国内,可是要被拉出去浸猪笼了。 第二十二章 酒馆 这两人,一个认为对方是只对男人有性趣,是一名基佬。另一个误解对方对自己的亲生哥哥有暧昧不清的意思,是一名兄控。 两人就这么心照不宣地继续走着路,没过多久,姜离星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一间距离联邦办事厅不远的酒馆中。 时至今日,就算东火城其他的娱乐设施,已经一间间倒闭,但是这间酒馆却一直长存,并且生意异常火爆。 那些在矿场上工作,每个月拿着少得可怜的固定薪资的旷工们,往往会在当月的工资下发时的前几天里,三五成群涌到这里,用最劣质也是最廉价的烈酒,狠狠畅饮一番,毫不吝啬地将全部的薪资花在酒精上。 钱花完之后,便重新回到那暗无天日的矿洞里劳作,饥渴难耐地等待着下个月的发薪日。就这么循环往复。 而那些和姜离星一样在城外讨生活的狩猎者,尽管背负着高风险,但只要不死的话,收益远比这些旷工高出很多,这些人,还是酒馆的常客。他们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在一天的狩猎生活过去后,来到这里大醉一番,花光口袋里全部的钱。 若是今天狩猎收益丰厚,说不定还可以在大醉后,再找个女人享受一番。 至于存钱,九成的狩猎者都抱着过一天算一天的生活,说不定哪天就埋骨在城外了,倒不如及时行乐。明天,在这里是个奢侈的词语,很少有人会去想。 在这看不见任何与未来有关希望的星球上,当由高纯度酒精和水掺配出的劣质酒精入喉时,足以让那些酒徒暂时忘却全部的苦恼,醉生梦死。 同样的,因为这里酒徒众多,也是获取情报最好最快的途径。 这一次,姜离星便是来找在里面提自己收集情报的林立的。 在酒馆的大门处,有两名****着上身,腰间别着老式短枪的壮汉,正看守在那里。 短枪上面还刻有着联邦军制用品的徽记,这是联邦军部早已淘汰许久的老式枪支,在军队淘汰后,后来下放配备给一些联邦警署,用来管理日常治安之用。 虽然枪是警用,这两名壮汉并不是联邦的警卫,而是东火城最大黑帮“火龙帮”的成员 这间酒馆,背后最大的股东,便是管理东火城的局长孙拓业。而火龙帮,则是被选为管理这间酒馆的日常事务,处理一些繁琐的事情。 火龙帮原本只是东火城的二流帮派,之所以能够抱上孙拓业这条在东火城粗到不能再粗的大腿,成为现在的最大黑帮,得益于帮主雷虎生了个长相漂亮的好女儿,后来成了孙拓业最受宠爱的小情人。 凭借着孙拓业的官方势力,火龙帮势力越来越大,最后发展成了现今的规模。 “呦!真是稀客啊,姜离星你小子也开窍来喝酒了??来来来,想喝什么我请!”见到姜离星过来,其中一名守卫笑着上前道。 在这弱肉强食的狭小东火城中,姜离星也算是在狩猎者中小有名气,所以这守卫才会认识他 十四岁时,在旁人或冷漠或看笑话的异样目光下,他加入了去城外狩猎的人群,为了挣钱。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像他这样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去到城外只有死路一条。可结果却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几年里,他不仅没有埋骨荒野,反而像是一柄越磨越利的尖刀,整个人越发凌厉。 让真正让他一战成名的,是两年前在城外的一场战斗。 东火城一个十多人组成的小帮派,想要抢夺姜离星的战利品,最后战斗的结果自然不用多说,既然他现在还活着,那证明那些人早已死得不能再死了。姜离星,可没有留手的习惯。 后来,火龙帮的小头目,曾经亲自找过姜离星,想招他进入帮中。不过当时的他,以要照顾妹妹为名,所以拒绝了。 那小头目也知道萧怜的病情,所以也没有说什么,便离开了。 “我过来找朋友的,不喝酒。” 虽然姜离星不认识对方,但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便报以微笑地婉拒道。 那守卫听了后大手一挥道:“既然如此,就不收你进门费了,你们直接进去吧。” 因为以前出过一些囊中空荡的酒徒,混进酒馆死皮赖脸和别人蹭酒喝的例子,搞得酒馆人满为患。所以早从数年前,火龙帮就在酒馆定下了规矩,凡是进门者,必须交纳一联邦币的进门费用。 听到能够省钱,姜离星很开心,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真诚而灿烂起来。 一联邦币也是钱,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待两人进去后,另一名守卫有些好奇地对同伴问道:“张哥,刚刚那小子是什么来路,怎么是你熟人么?” “那人叫姜离星,你可别看他年龄少,但却是实实在在的狠人。”替姜离星省了两联邦币的张哥,眼睛半眯着道:“不说远的,前几天黑狼帮覆灭的事情你知道的吧,就是他做的。” “我X!见他文文弱弱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来这么强啊!” “这就叫人不可貌相。”张哥转过头望了一眼两人离去的方向,又叹了口气道:“真是可惜了,原本我还想帮老李的女儿做个媒呢,她念叨着这小子可不是一两天。想不通,他怎么找了这么个女人,简直丑得不行。” “张哥,你这就不明白了吧,俗话说关了灯全都一个样。刚刚那女的虽然丑,但是身材挺好的啊,尤其是胸……” 如果云火瑶听到这两名守卫对自己的评头论足,肯定直接暴脾气上来,狠狠用拳头教育他们一顿。 …… …… 酒馆内灯光很是昏暗,陈设也极其简单,除了卖酒的吧台和喝酒的酒桌外,再没有什么其他装饰品。 不过也是,毕竟来这里的,只要有酒就行,哪里会在意环境的好坏。若真是追究享受的有钱人,完全可以去那些风月场所里挥霍,美酒在杯美人在怀。 “这地方可真有意思,比我之前去的酒吧都有趣多了。” 云火瑶似乎对这嘈杂的环境很是感兴趣,好奇地打量着这对她而言新奇的场景。 姜离星一阵无语,以她的身份去的那些酒吧,肯定是非富即贵的高端消费场所。这种感觉,就像是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富豪,突然某天吃了顿农家野草,自然觉得新鲜有趣。 目光搜寻了一下,他便找到了坐在散台旁的林立,然后拖着云火瑶走了过去。 “老大,你……你怎么来了!” 林立慌忙起身,可却像是脚下出了什么问题,直接身体一歪,直直往地面倒去。 还是姜离星动作快,一把将他拉住。 可见到林立的状况后,他的眼神冷了下来。此时的林立,左腿夹着木板缠着纱布,就连脸颊两侧也青紫一片。 姜离星问:“怎么回事?” 林立低着头,小声道:“没……没什么,我不小心跌了一跤。” 一句很没有技术水平的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