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轮回罂缘狐上》 第一章 罂粟 “罂粟......罂粟......”一位身着白色长裙、打扮雍容华贵的中年妇女站在参天梧桐古树下看着树上的红衣女子叫道。 这一株大梧桐,郁郁葱葱,独木成林,是一株道行极高的古树,自天地初成,便开始从无到有地成长着,已存活上万年之久。从它树枝上生长的枝桠多达千余条,落地成根的“气根”,入土后成为“支柱根”,柱根相连,柱枝相托,枝繁叶茂,形成遮天蔽日、蔚然成林的奇观。巨大的树冠投影面积巨大,成了一座天然的凉亭...... 没有听到本应有的回答后,中年妇女不悦地皱眉,默默地望着睡在梧桐枝桠上那抹红得耀眼的女子,无奈地轻声道,“不像话,已日上三竿了,还没有睡醒......” 中年妇女突然右手掌心向上,掌中汇聚乘风,轻轻地朝那抹红色使去,一股强大的风从掌中脱离,直直飞向那抹红色的身影....... 毫无防备的女子登时从半空中沉沉地落下,“嘭”的一声。 刚落地,坐在地面的红衣女子一边坐起身,一边摸着摔疼的屁股,一边哎哟地喊疼。 中年妇女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轻咳两声,以示自己的存在,“咳咳......” 红衣女子听到声音后,立即站起身,站在中年妇女面前,毕恭毕敬地半躬着身子作揖,“师傅,您来了?” “嗯!罂粟啊,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中年妇女虽是面无表情,内心却着实无奈着......她这个徒儿不但好吃懒做,还贪睡贪玩...... 被唤为罂粟的红衣女子,微微抬头,瞅了一眼已经升入高空中的骄阳,讪讪然地低下头,垂下眼眸。 中年妇女无奈地轻叹了一声,“为师要去巡游三个月,这三个月,你要好好守护雪丘苑。” 罂粟听后,轻轻抬眸,看向打扮得雍容华贵的师傅,好似凡人,不禁好奇地开口道,“师傅此次也是去人间游历么?” “不是,此次......随意而游。” 罂粟点点头,哦了一声。 “我不在这段时间,雪丘苑便由你管理,亦要切记勿贪玩贪睡耽误了习法。隽彦和抚月的法术道行不高,你要多指点他们;回来后,为师会检查他们的法术成果。” “是,徒儿谨遵师傅教诲。”罂粟毕恭毕敬地答道。 “嗯!为师交代你的事情也别忘了。中年妇女提醒着。 罂粟听后,脸上茫然,头脑空白,除了刚才的嘱咐,师傅还交代什么来着? 中年妇女看到罂粟的反应后,瞥了她一眼,问道,“说说,为师交代的事情吧。” 罂粟眉头紧蹙思索着,想了好一会儿,依旧忆不起师傅所交代的事情。态度谦卑地答道,“师傅见谅,徒儿糊涂,忘记师傅交代一事,望师傅重诉一遍,徒儿必定谨记于心,不负您......所望。” 中年妇女无奈地叹气,提醒着,“每个月曜日巳时到学思阁给众君王贵胄弟子授课。” 经中年妇女这么一说,罂粟总算回想起来了,这茬事情怎么可以忘记呢? “师傅,徒儿才疏学浅,怕误人子弟,难以担当次重任,亦怕得罪各君王贵胄,丢了师傅的颜面......”罂粟一边推辞着一边注意中年妇女神色的变化。 中年妇女正视罂粟,缓缓说道,“罂粟,你何时变得如此谦卑了?以尔之所学,君王贵胄弟子授课,绰绰有余,为师不担心你误人子弟,丢了为师的颜面,反倒是......” 中年妇女的话说到一半,罂粟脸色一沉,自是知道接下来她想要说的话必定是告诫她别因为贪玩而忘了本性,话锋一转,“既然师傅如此信任徒儿,徒儿必将全力以赴,完成师傅所交代之事。” “嗯......为师不在的这段日子,切忌贪玩贪睡闹事。”中年妇女眼神淡淡地扫了罂粟一眼,提醒着。 “徒儿知道了,谨遵师傅教诲。”罂粟虔诚地应道。 “无论是管理雪丘苑还是习法,抑或授课,三个月后,我必会好好检查,其中若是有一点差池,思过崖空置了许久,想必......你会再次光临的。” 中年妇女淡淡的语气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玩味把罂粟吓了一跳,罂粟信誓旦旦地道,“徒儿万万不敢,必定不负您之望。” “嗯!”中年妇女简单地应了一声后,身形一隐,瞬间就消失在罂粟面前。 罂粟对着空气喊道,“师傅一路顺风。”说完,便有气无力地跌坐在地上,长长吁了一口气,揉揉疲乏的眼睛,“好困啊......” 但一想到师傅要出游三个月,喜形于色,内心激动而雀跃,自由了!这三个月,她终于可以好好游玩了......真好,不用受缚于师傅。 不过,这次师傅为什么要扮成凡间中年妇女的模样,刻意隐去她原来的容姿呢?为什么不是去凡间而装扮成凡人的模样呢?罂粟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对于师傅的种种行径,罂粟有些狐疑。她的师傅是远古时期最尊贵的彩凤凰一一折柳真神,又是天后的姐姐,虽然活了好几万年了,但依旧是集美貌与智慧的美人胚子,就连当今娇媚如花的天后与她相媲美都黯然失色。 于罂粟站在一起,宛如姊妹花......年龄暂且不谈,但论学识、修为、道行,罂粟远远不及折柳真神的十分之一。折柳真神告诉她,她形成于远古后期,那时的她无形无体无意识,漂浮天界,靠吸日月精华,饮甘泉玉露而存活,经过万年光景,看尽尘世间沧海桑田之变化后,开始有了记忆,却依旧无形无体无意识,偶然间,被折柳真神发现后,折柳真神将她宿寄于这棵形成于远古时期的梧桐古树中,又过了几千年,她便慢慢地有了形体,她可以幻化成人的模样,可她却没有心,没有心,便没有感情...... 那时候,折柳真神告诉她,心,是万物之灵魂。有心便有情、有感觉、有思想,无心便是活着的死人......折柳真神的话,突然让她的脑海里回想起自己那段在天界如同行尸走肉般漂浮游荡的日子......那种无意识存在的感觉确实很难受。她也很想拥有一棵心,能哭能笑、能思考、能有灵魂。 她问折柳真神怎么样才能拥有一颗灵魂? 折柳真神说,“形体由你万年修为所生,心由身体所生,想要拥有一颗心,你需要知道何为情,情生心,心系情,心情相一,这需要你自己慢慢去感受、顿悟。” 于是,她便花了2千年去修法、习道,陪同折柳真神游历,见多识广,慢慢地体验折柳真神所说的情意,那是她最渴望的东西,渐渐地,她的心便一点点地形成...... 当她知道自己有了心的时候,她对周遭的一切都觉得是新鲜的、充满好奇的,她会因为身体被雪冻着了而哭,会因为被溪中的鱼儿抚摸指尖而笑,会因为被师傅责骂而闷闷不乐......于是,她便有了宇宙间的人神妖魔共有的情愫,因为这样的情愫来之不易,所以,她很小心翼翼地珍惜着。 所以,现在的罂粟,按照凡人的说法,就是“老不死的老妖精”。 想到这里,罂粟摸摸自己的鼻梁,从地上一跃而起,娉婷地立在梧桐古树的枝桠上,望着眼前苍翠朦胧的群山,重岩叠嶂,连绵起伏的曲线宛如海上起伏的波浪,汹涌澎湃...... 罂粟寻思了好一会,顿觉无聊,寂寞难耐,摸着梧桐树枝干,“树婆婆,你在吗?” 回复她的只有飒飒飒作响的风吹树叶声,罂粟轻轻地叹气,“你该不会又去游玩了吧,怎么也得带上我呀!” 于是,罂粟便寻思着去人间找点事情做。 刚下完决定,摇身一转,于梧桐古树中消失了。 罂粟刚消失不见,有一身着深蓝色长袍的男子出现在罂粟刚才站立的枝桠上。 该男子打量了一会周围,屏气凝神,运气感受罂粟的气息,偌大的空间早已经没有了她的气息...... 第二章 等待千年 男子慵懒地躺在树枝上,双手交叠当枕头,枕于脑后,修长的双脚交叠,有一下没一下地摇晃着,从斑驳的树叶缝隙中望着碧蓝如洗的天空,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罂粟的情形。 那时,他还未修炼成仙,只是一只仅有6000年修为的青丘银狐中的空狐一一清弦。 狐灵最初只有1条尾巴,用很长的时间使用法力增长,尾巴会分裂出一根,最终会变成9根,成为九尾狐,九尾狐是妖狐的最终形态。超过1000岁,会有强大的神通力,已经神格化,成为天狐,是九尾狐之上的狐狸。天狐之后又活2000年便是空狐,是超过3000岁的大神狐,没有尾巴,以人的姿态出现。 如欲修炼成仙,他需要经历筑基、融合、心动、金丹、元婴、出窍、分神、合体、洞虚、大乘十重级的修炼,如今,他需要修炼完最后一重级一一大乘,清弦本就有仙基,与凡人、妖魔修仙不同,其修仙成功之后,便能直接位列上神之位。而凡人、妖魔修仙历经十重级,达到仙人境界后,位列上仙之位,上仙之后,方能修神。 机缘巧合之下,清弦路过风水宝地雪丘苑,苟且偷生了几千载,他一直有所听闻雪丘苑是远古时期自发形成的宝地。 自远古时期开始,此地便是汇集天地灵气,日月精华之圣地,适于修仙。于是,此地便成了各族虎视眈眈的觊觎之地。 于是,除了凤凰、狐、麒麟、龙四大族外,其他各族为了争夺此地,不惜大动干戈、兵戎相见,发动种族杀戮战争。 而远古四大凶兽:形象如狗的‘混沌’,人头羊身腋下长眼睛的‘饕餮’、生有大翅膀的大虎‘穷奇’以及人头虎腿长有野猪獠牙的‘梼杌’(táowù)唯恐不乱,趁此逃出禁锢他们的封印,参与其中。 远古父神知道此事后,与四大族(凤凰、狐、麒麟、龙)血战各族,各族首领惨败,死伤无数,法力受到折损,便退出了雪丘苑。父神不惜以牺牲自己毕生修为镇压四大远古凶兽。 其后,乱成一团的天界杂乱无章。 远古神父重新整顿天族秩序,由龙族之王白暮真神任天界帝君职位,为天界的最高统治者,迎娶远古火凤凰颂凝真神为天后。 为防止独权擅断和疏于管理,远古神父将天界一分为四,北之青丘由远古狐族的首领若尘真神管理,南之蛮荆由远古凤凰黎诗真神管制,西之溪源由万年修为的河伯龟仙傲司真神,东之海由远古龙王胤曦真神治理。 远古妖魔自远古大战惨败后,被驱逐至地界,为妖魔界的管理秩序,妖魔界选出蛟龙晟锐任地界魔君。 但有两处例外,一便是地界的地府不归于魔君管理,由天界帝君管理,专门负责人神妖魔投胎转世。 另一例外便是位于青丘之地的雪丘苑,折柳真神请求将此地封与她。 远古父神念及她在血战妖魔和凶兽时功不可没,便将该灵宝之地封与她,就连天界最高的统治者天君也无权管理这块宝地。 自从之后,就算修仙之妖欲来此圣地吸收天地灵气以增强法力,却只能望而却步。只因雪丘苑设有结界,只有道行高强者才能毫无阻力、安全无恙地进出雪丘苑,法力中低级者则会折损一定的修为,而妖精如欲进入此结界,必定会反噬,修为会因为身体受到伤害而减损。 而当时的清弦已有千年修为,法力已经达到高级水平,所以进入雪丘苑小菜一碟、安全无恙。 进入雪丘苑,细细观摩周围的景物,除了浑然天成、与生俱来的浓郁灵气外,与青丘没有什么区别。 灵净之气扑鼻而来,清弦体内的真气蠢蠢欲动,修为刚好到了第九重级,一直怠于冲破第十重级。 今天有幸驻足仙地,未尝不是一种契机,于是便找了一处娴静之处,在遮天蔽日的梧桐古树下,清弦盘腿而坐,轻轻地合上眼睛,屏气凝神,双手一上一下平行置于胸前,两掌心间出现了一股火般熠熠生辉的灵气,顿时,金黄色的灵气开始覆盖全身,开始修炼第十重级...... 第十重级,是修仙最难过的一重级,从第一重级到第十重级,由易到难,许多修仙者往往因为修炼至第八重级或第九重级失败,而功亏一篑,折损了体内的修为。 当第十重级修炼成功后,还需走最后一道程序,那便是渡劫。渡劫分三种,也是由易及难,一曰道劫“化形”,二曰地劫“金斧”,三曰天劫“雷火”。最强之天劫称为九九雷劫,又名为九九天劫。九重雷动,九九归一,此劫虽难渡,但成功修炼第十重级之修仙者,一般均能渡劫成功,飞升仙界,仅有级别少数修仙者在修炼重级之时,修为耗损太严重,修为不堪重负而承受不住天劫,修为减损,导致修仙失败,不得不重新渡劫。 借助雪丘苑的灵气,清弦体内的法力不断地得到提升,五脏六腑有股强大的气体四处流窜,导致清弦控制不住体内的气体。 第十重级,以“虚无之力”顿悟“空”的境界,须清净无杂念,把体内的混沌之气修炼成纯净之气,将法术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本意是“超越真我、诞生超我。”若能修炼成功,法术将得到成倍的增长,但与之相应的是,若在这一重级,太过心急或者强行修炼,在体内猛窜的混沌气体因无法得到聚集,便会伤到五脏六腑,法力亦会得到折损。一般修炼此重级时,应该有法力高强者相助,否则容易导致走火入魔,或者被体内的混沌气体所伤而毙命。 此时,清弦眉头紧蹙,额头、眉心沁出冷汗,体内散发着的明黄色灵气越来越亮,如熊熊燃烧的大火...... 突然,清弦因控制不住体内乱窜的气体,欲结束此次修炼,强行压制体内气体,不料,为气体所伤,喉咙吐出一口鲜血,地上的红色触目惊心的鲜艳,此时他体内的灵气渐渐地褪去...... 清弦看着此刻颤抖的双手,嘭的一声,毫无意识地晕倒在地。 第三章 救命 就在此时,从凡间扫货回来的罂粟突然出现在梧桐古树下,脖子上挂着一个大大的酒葫芦,身上斜背着一个黄麻布做成的袋子,双手抱着一大堆从凡间淘来的野史和玩偶,左手手腕带着铃铛手链,风一吹,铃铛间相互碰撞,发出的轻灵般铃声,好似一曲婉转的乐曲。 罂粟放开双手,嘭的一声,手中的书和玩偶全掉在地上,掀起一阵尘埃...... 罂粟顺势坐在地上,背靠梧桐树的枝干,满心欢喜地拍拍手中的葫芦酒瓶,将黄麻袋子打开,噼里啪啦,倒出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 罂粟看着地上的满满硕果,那是她偷偷跑到人间淘来的宝贝,无聊的时候可以靠这些东西打发时间。 罂粟宝贝地将葫芦酒瓶抱在怀里,人间佳酿一一青梅酒,酸酸甜甜的味道,是罂粟最喜欢的人间美酒。虽然此酒比不上天界的桃花酿,但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自打罂粟第一次下凡,品尝过一次青梅酒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了这种味道,以至于其他美酒都成了她眼中的过眼云烟。 罂粟打开瓶樽,一股酸甜的酒香扑鼻而来,另罂粟顿时垂涎三尺...... 正当罂粟微微仰头细细品尝该美酒时,不经意间,眼见的余光瞥到距离她三尺开外有一抹深蓝色的颀长身体侧躺地上。 罂粟慢悠悠地浅尝了一口,一边盖上瓶樽,一边起身,慢慢地靠进那具身体。 地上暗红色的血迹与地上的泥土混为一体,那人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正好与嘴唇艳红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罂粟蹲下,好奇地打量着他,此人并非雪丘苑中人,难道是外面的人偷跑进来了?能毫发无损地闯进师傅设下的结界,法力不容小觑啊,但......此刻晕倒了又是怎么回事? 罂粟将酒瓶放在地上,扶起他,感受到身体如火炉般发灼热...... 罂粟摇晃着他的身体,“喂,你醒醒......喂,你听见没?” 罂粟将食指放在他的鼻子下面,气若游丝,奄奄一息,罂粟心里暗想,该不会死了吧?如果是这样,那就惨了?雪丘苑自师傅掌管以来,从未发生过命案,师傅要是远游回来知道此事,定会责罚我疏于职守,让我去思过崖面壁思过,禁足三个月.......想想就惨。 罂粟不爽地看着他,暗咒了一句,“你这个麻烦精,死也不死远一点,偏偏死在雪丘苑,算你命大,还好碰上了我......” 罂粟拉过他的手,帮他把脉,脉搏传来一股强大的气体,与她体内的灵气相吸。 罂粟快速地放开他的手腕,他的身体往地下倒,罂粟扶住他的肩膀,一脸诧异得看着他,他体内是什么气体?为何会吸她体内的灵气? 感受到他越来越微弱的气息,罂粟来不及思考那么多,将他扶到梧桐古树下,让他背靠梧桐树枝干,盘腿坐在他的对面,将他全身穴道封住,双掌运于心中,一股如水般灵动的灵气覆于周身,将体内的灵气传至他的体内,罂粟明显感受到他体内气体紊乱,四处流窜...... 罂粟猜想,他该不会在修炼第十重级吧!这厮真是硬来,旁若无人竟敢修炼第十重级,不怕走火入魔或者毙命吗? 想当年,她修炼第十重级的时候,折柳真神在一旁静心陪伴,就是担心她操之过急而走火入魔。所以修炼第十重级时,她可是不急不缓地花了漫长的光景啊......那断时间,她全心全意闭关修炼,毫无自由可言......好在最好成功修炼第十重级,承受渡劫,位列仙班,在三界畅通无阻任逍遥,当然了,前提得折柳真神远游出行才胆敢如此肆意妄为。 罂粟缓缓地将体内的仙气注入清弦体中,待他体内乱窜的气体稍微缓和后,解开他的穴道,让自身的灵气和他体内的混沌气体相互融合...... 看到他呼吸稍微顺畅后,罂粟才停止向他输入仙气,双手掌心向下,将仙气运回体内,此时,罂粟身上如水般透彻的光泽渐渐散去,轻叹一口气,缓缓起身,疲惫地拍拍自己的肩膀,捶捶自己的腰,轻声嘟囔着,“没想到救你一命,竟要了我千年的修为......遇上我,算你命大,逃过此劫。” 这下子罂粟犯了难,救了一个素昧相识之人,就这么减损了她千年的修为,要是让师傅知道了,师傅定会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继而必定会让她去思过崖闭关修炼的,那她就不能游山玩水了,她的小人书该怎么办啊?还有青梅酒? 罂粟眼神埋怨地看了一眼此刻背靠梧桐枝干而休息的人,轻叹一口气,“算了,救都救了,现在你就自求多福吧......”于是,便捡起地上的宝贝,消失了。 等到清弦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体内的混沌之气和缓了许多,似乎渐渐地与自身体内的灵气相融合了......只要勤加修炼,很快便能冲破第十重级的。 意识迷糊之时,他隐隐约约感受到一股不属于他自身体内的灵气注入体内,渐渐与体内的混沌之气相融合......是谁救了他? 于是,清弦便留在雪丘苑静心修炼,一来是想凭借雪丘苑天然灵气修炼,二来是想知道体内那股仙气是何人注入的,他必须知道他的救命恩人。 在雪丘苑修炼了两天,清弦坐在梧桐古树的枝桠上看着远处逶迤连绵的山峦,远处的亭台楼阁在飘渺的云彩中,隐隐约约,闪烁可见,那里应该是折柳真神神的栖息之地吧...... 第四章 报恩 突然,一阵女声传来,“喂,你还没有走啊?” 清弦循声望去,左右观望,依旧没有找到声音的主人。 罂粟从树顶一跃而下,站在清弦坐着的那跟枝桠上,面对面地看着清弦。 两人凝视,四眸空中交汇,氛围安静得有些诡异,耳边偶尔传来风亲吻树叶沙沙沙作响的声音。 罂粟缓缓地眨眨眼,诧异地看着一直望着她沉默不语的清弦,罂粟不耐烦地大吼一声,“喂......” 清弦这才回过神来,再次望向罂粟......脑海里出现两个词,“倾国倾城、绝代风华”...... 灼若芙蕖出渌波,最吸引人视线的莫过于她那双妖媚的丹凤眼,顾盼生辉,只是简单地与她对峙,就深陷其中而不能自拔。天底下,应该没有谁能与她媲美吧...... 罂粟看到他一直沉默不语,微微皱眉,狭长的丹凤眼凤尾微微往上翘,有种凛然之气,“你哑巴了?” 清弦这才慢悠悠地瞟了她一眼,将视线在她身上移开,慵懒地开口道,“我走与不走,与你何干?” 罂粟对他的态度撇撇嘴,背对清弦,望向远处的亭台楼阁,冷声道,“擅自闯入雪丘苑,我没有将濒临死亡的你撵出去,已经是仁义已至。现在你既然已经无碍,还不速速离去! 清弦盯着罂粟瘦削孤清的背影,问道,“是你在我体内注入仙力?” 罂粟缓缓回头,看了他一眼,“是啊。你该怎么报答我啊?为了救你,我耗损了千年的修为,即将搭上千年的自由......” 说到这里,罂粟就莫名地来气了,怨恨地看了清弦一眼。 清弦看到她怨恨的眼神中竟然带有一丝憋屈......不过想想也是,为了一个素不相干的人耗掉千年的修为和自由,任谁都会觉得不值当吧......这个恩,确实要报。 清弦缓缓地站起身,走到罂粟旁边,脸上带着一抹轻浮的坏笑,“这个恩,确实要报。” 罂粟向后退了两步,与他保持距离,在心里默默地提醒着自己,此人绝非善类...... “你想怎么报。” “我?”清弦唇边漾着浓浓的笑意,看向一脸茫然的罂粟,“千年的修为与自由,这个恩,我无力为报,除非......委屈自己以身相娶。” 罂粟听后,茫然地眨眨眼,她没有听错吧?委身以身相娶?委身?娶我委屈他自己了?他奶奶的.......竟敢嫌弃我?我一介真神之尊,而他不过是个连第十重级还未突破的修仙者,娶我委屈你了?更何况我答应嫁了吗? 罂粟隐忍住心里的怒意,“恩,是要报的,但还不至于需要你委身以身相娶。你只要答应我做到几件事即可。” 清弦温柔地注视着罂粟,轻轻颔首,慢条斯理地说,“说说看。” 罂粟瞟了他一眼,背对他,“第一,即刻离开雪丘苑,不得再次擅闯。” 罂粟刚说完,清弦回答道,“这个我做不到。” “为何?” “雪丘苑虽是由折柳真神掌管,虽然没有允许外人进来,但也没有禁止外人不许进入。法无禁止即自由。更何况,折柳真神设有结界,虽是阻止外人进来,但如果法力高强着能自由出入,折柳真神也控制不了啊,所以,既然我能毫发无损地进入雪丘苑,我为何要听命于你呢?” 罂粟竟无言以对......被他的话气得紧抿嘴唇。 “别逼我武力相向,即刻离开雪丘苑。”罂粟面无表情地说。 清弦看到罂粟生气的模样,莫名地好心情,耸耸肩,丝毫不在意她所说的。 罂粟回头看了他一眼,提醒着,“以你现在的法力,是赢不了我的,请识趣点。” 清弦笑了笑,“明明生气了,却还在关心我的伤势,确实让我动容,这样的你,只会让我越来越......在意你。”清弦明知自己赢不了她,却依旧不知死活地靠近罂粟。 罂粟危险地半眯着凤眼,面无表情的脸上怎么看都带着怒意和不爽,右手掌心朝上,掌心攒动一股水的灵气。 清弦感受到与他体内相似的气息,唇边噙着浓浓的笑意,果然是她救了他...... 罂粟看着不露招式、站在她前面的清弦。 清弦突然嫣然一笑,魅惑人心的桃花眼带着轻佻而又得意的笑意看着罂粟。顿时,罂粟的心方寸大乱,一个男人,竟然笑得比女人还妖媚,真想挖了他那双眼睛...... 罂粟语气冷淡地道,“如果不想死,就出招吧!” 清弦轻轻地摇摇头,脸几近贴上罂粟的脸,温和的气息落在罂粟的脸上。 罂粟不自觉地往后褪,这混蛋到底想干什么? 清弦看到她刻意与他保持距离,手抱住她的腰,在她耳边说,“待我成神,必定娶你为妻,许你普天之下最盛世之婚礼......” 罂粟瞪着不可置信的丹凤眼,彻底呆愣住了,彻底忘记要将他驱逐出去之事,右手掌心的法力渐渐地散去...... 清弦看着呆住的罂粟,不禁心情愉悦,蜻蜓点水地吻了她樱桃般美艳的双唇...... 罂粟顿时很没有骨气地心跳加速,脸颊红润,可却在下一秒,横眉怒目,右手掌心重新汇集灵气,顺势劈向清弦,“淫贼......” 清弦纵身一跃,闪过了罂粟的攻击,转头看向罂粟,对她得意一笑,比了一下嘴型:“等我......”瞬间消失于空中。 罂粟气得直跺脚......什么人呀!用手擦擦刚才被他碰到的嘴唇,嫌弃着,快速地跑到附近的灵池洗嘴......下次逮住一次就打一次!!! 一想到她所救之人是如此轻佻之人,就暗自后悔,先是为他失去了千年的修为和自由,其后被其轻薄,最后报恩要求的第二件事还没有说呢......就这么被他逃之夭夭,想想就火大。 罂粟咬牙切齿地捡起地上的一颗石头,重重地扔到池水中,溅处一摊水花,“淫贼,下次逮到你,非杀了你不可。” 气完后,罂粟郁闷地叹了一口气,师傅云游快回来了,思过崖的一千年啊?该怎么办啊?我的小人书和野史?我的青梅酒? 一想到这里,罂粟竟莫名其妙地想起那个淫贼,罂粟摇摇头,导致她这般田地的罪魁祸首就是他,手握成拳,青筋暴起,下次见到他,绝不饶恕,绝不...... 后来,清弦用了十年的时间修炼完第十重级,紧接着,渡劫开始。 此时,正在闭关修炼的罂粟听到天上震耳欲聋的响雷时,就知道有位修仙者已经冲破第十重级,历经最后一层劫,便能正式成为上神。 此时,罂粟竟想起了那个淫贼,不知道他冲破了第十重级没?突然冷哼一声,要是他胆敢冲不破,更是要对他大卸八块,否则枉费她为他失去的千年修为...... 渡过最后三层劫后,清弦正式成为清弦上神。历经劫难的清弦修为耗损,需要休养生息,便一直在青丘府邸中修养。 修养得差不多的时候,一直牵挂着那抹红得耀眼、美得冠压艳群、身材婀娜多姿的救命恩人...... 那日,微风轻拂,将她红得耀眼的纱裙轻轻掀动着,如一条条随风而舞的细柳,为她增添了一份灵动之气。 黑而光滑的头发简单地挽了飞仙髻,柔顺的青丝如瀑布般轻轻地垂落腰间,清风飘来,几缕发丝缠绕精致的锁骨之间,更显清逸飘俗。 雅致的俊颜雕刻着绝美的五官,肌若凝脂,气若幽兰,黛眉开娇远山岫、凤眼一笑魅众生,鼻若悬胆,樱桃小嘴娇艳欲滴...... 整个人倾国倾城、绝代风华,不施粉黛却艳冠群妍...... 不知道现在她怎么样了...... 第五章掐架 清弦再次进入雪丘苑寻找她的踪迹,在梧桐古树下等了前几天,却一直没有等到她的出现。随后便跑到柳尘阁打探有关于她的消息是,她已经不知所踪...... 自此之后,他便在雪丘苑等待她归来的踪影,寂寞空落之时,便会来到当日她所站之枝桠坐着,希望他日能够再次相逢,行当日之诺言...... 一千年后,罂粟终于将耗损千年的修为修回来了,顺便将自己的法力又提升了一个新层次。 重获自由的罂粟像被放生的金丝鸟般雀跃不已,一千年了,我竟因为一个毛头淫贼而失去了一千年的自由,这个深仇大恨,是时候报仇了?我隐忍了一千年,毛头淫贼,就算挖地三尺,我也要把你刨出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已经等了一千年了.......不报次仇,我给你当孙子,哼╭(╯^╰)╮...... 重获自由的夕颜回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去凡间淘宝,一千年了,不知道凡间有这什么变化,天上千年,人间百年,虽然凡间改朝换代了,但这不影响她淘宝,淘了几本小人书和野史,竟发现了人间流传了新书——断袖。 罂粟好奇地打开里面的内容,看见两个英俊的男人.......这真的让罂粟开了眼界,长了学识,百年没来人间,原来人间的情情爱爱已经不限于男女了...... 罂粟点点头,“嗯,自己也得慢慢地适应这种潮流,以包容的心态接纳这个群体,毕竟......这是他们的自由不是么?” 摆地摊的小伙子看到女扮男装的罂粟手拿着断袖这本书,露出猥琐的眼神,讨好般地问,“公子,你要买不?多买几本,送你一本,怎么样?” 罂粟看了一眼小伙,切地一声,“笑话,本公子比参天大树还直,不需要,就这几本野史,包好。” 小伙子笑了笑,“这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参天大树也有长弯的时候,更何况人呢。” 罂粟怒瞪了他一眼,“少废话。快包好。” 罂粟又去其他地摊寻找着好玩的玩具以及青梅佳酿,一千年没有品尝那种酸中带甜的美酒了,一想想,口水飞流直下三千尺。 淘完宝贝后,罂粟便回到梧桐古树的枝桠上,一边手托着脑袋斜躺着,一手拿着酒葫芦品尝着佳酿,看着人间百年兴衰的野史书....... 直到酒喝完了,书看完了,罂粟这才懒洋洋地起身,站在枝桠上,伸伸懒腰,此时傍晚的夕阳洒在罂粟的身上,罂粟定定地望着眼前云雾缭绕的山峦以及亭台楼阁...... 此时,站在梧桐古树下的清弦抬头,怔怔地看着罂粟,美得不可方物,用任何美丽的语言词藻加以形容对显得多余...... 普天之下,仅此一人,只是惊鸿一瞥,便一眼万年,心生悸动,覆水难收...... 清弦嘴角漾着一抹连自己都难以察觉的微笑,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清弦从地上一跃而起,站在罂粟的前面,得意一笑,“我们又见面了。” 罂粟一看是他,心里的无名火和千年累积的苦闷全都一冒而上,左手覆在右手关节上,指关节弄得咯咯作响。 清弦看到罂粟龇牙咧嘴的模样,语气揶揄着,“千年不见,一见面就要掐架吗? 不等罂粟回答,罂粟掌中的水直奔清弦。 清弦只是轻轻一挥手,水便改变的方向向罂粟飞去。 罂粟一收手,水便消失了,右手掌心向上,口中念了一个诀,一把银色刻有纹龙的宝剑一一碧龙剑出现在罂粟手中,罂粟右手执剑,剑锋指向清弦的喉咙,“我说过,我一定会报仇的。” 清弦看着表情如此严肃的罂粟,火气这么大,看来,当年真把她得罪了。但其实想想,当年他也没有做错啊,靠她那么近距,她长得如此美丽诱人,他也是性情中人,难免抵挡不住诱惑的,所以,顺心而为,才会亲她的。 “看来,你是动真格了!”清弦带着浓浓的笑意看着怒发冲冠的美人。 “这次,我绝不手软。”说完,罂粟执剑刺向清弦。 清弦看到她如此狠心,看来,她真的是气急了。立马纵身一跃,落在地上。 “我是来报恩的。”清弦解释着。 “报恩?当年你如此轻佻,又害我失去千年的自由,此仇不报,心中难以解恨。”说完,罂粟掌中聚水,一泓水如一条水龙般直直冲向清弦,清弦极力躲闪、四处逃窜着,始终未出招。 “我承认,当年我情不自禁地亲你,确实不应该,但我也控制不了啊。但救我是你自愿的,失去千年修为和自由也是你自愿的,我并没有拿着一把刀架在你脖子上硬逼着你救我吧!所以,亲了你这件事情上,我会对你负责的,当年我说过,若我修仙成功,定将娶你为妻,许你......”清弦一边解释一边躲避着水龙的攻击。 罂粟听到后,厉声喝止着,“住口!” 清弦看到她如此不通情达理,无计可施之下,停止跳动,任由水龙向他飞去,只是距离他一尺时,清弦念了口诀,将水龙冻住,顷刻间,水龙凝结成冰。 罂粟冷哼一声,“终于回击了。” 清弦认真地看着罂粟说,大言不惭地说,“若是我胜了你,第一,当年亲你之事一笔勾销,我会对你负责;而你的救命之恩,我会亦会报。第二,当年之承诺,我一定会实现。第三,作为唐唐八尺男儿,我不介意委身下嫁于你。” 罂粟听后,好看的丹凤眼细细地往上俏,威风凛然,“当年的承诺是你自己自作多情许下的,我求你了,最好别履行了。我赢了,我一定要你成为我的奴隶。”说完,执剑跳到清弦的前面。 清弦双手掌心相对,双手向两边延伸,一把如火般燃烧的宝剑一一血红剑悬于空中,右手执剑,用剑身一挡,化解了罂粟的攻击。 两人开始互攻互击,凌越半空中,两人打得如火如荼,只听见兵器相碰,清脆的撞击声。 第六章 偷袭 突然,空气中一道快如闪电的火红之光劈向罂粟。 罂粟此刻正和清弦打得分不出身来,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那道光劈向自己。 清弦眼看那道光要冲向罂粟,心一紧,大声提醒着,“小心后面。” 罂粟误以为清弦在分散她的注意力,不为所动,继续执剑攻击他。 清弦紧张地皱眉,快速闪到罂粟的旁边,手臂一伸,欲揽过罂粟的肩膀,却不料被罂粟的剑刺中的肩胛骨.......顿时鲜血淋漓,染红了衣服。 罂粟诧异地看着放弃反击的清弦,凤眼微蹙,不满地皱眉,“这么快就放弃了吗?” 清弦没有回答。 说时迟那时快,清弦揽过罂粟的肩,抱着罂粟凌空一跃,避开那道光。 罂粟茫然地看着身后的那道光飞向远方......顿时傻眼了,他竟然是为了救了她...... 抱着罂粟的清弦看着怀中一脸诧异的人,顿时邪魅一笑,语气揶揄着,“感动了?” 罂粟冷声道,“放我下来。” 清弦不理会,加大手中的力度,紧紧地抱着罂粟。 罂粟的唇贴着清弦的下巴,如此近的距离让罂粟顿时慌了神,脸颊发烫,心不受控制地狂跳...... 如此异样的感觉,就像初拥有心时那般怪异...... 罂粟意识到这一点后,右手反掌拍向清弦的胸前,清弦始料未及,中了她的攻击,不得已才放开罂粟。 罂粟纵身一跳,站在地上,看着手中殷红的血渍,又看向从空中坠落的清弦...... 此时,一道粉色的身影一跃而起,欲接住清弦。 清弦纵身一跃,站在罂粟的前面,而那抹粉衣女孩站在清弦身边,紧张地蹙眉,关心地问,“清弦,你受伤了,没事吧!” 清弦眼神受伤地看着罂粟,“我输了。” 罂粟看见后,竟有些心虚......看着他肩膀上留着的鲜血,他是为救她而受伤的。 粉衣女子带着浓浓的怒意看向罂粟,“都是你,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清弦是为了救你而受伤的,你竟然一句谢谢都没有,反倒偷袭他,你......” 罂粟看了一眼清弦,又看了一眼粉衣女子,淡粉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使得步态愈加雍容柔美,双颊薄施粉黛,若隐若现的红扉如花瓣般的娇嫩可爱…… 罂粟转身,轻声道,“一个位列上神仙位者,流点血而已,死不了。” 粉衣女子听后,看着罂粟的背影,怒道,“你这个狐狸精,是不是你勾引清弦,把......” 清弦喝止,“嘉懿,住口......” 罂粟突然转身看向被唤为嘉懿的女子,打量了好一会,不急不慌地说,“刚才那道光是你使出的吧!背后偷袭,也不见得有多光明,所以,真正害他受伤的罪魁祸首应该是你才对。” 粉衣女孩听后,一抹凌厉的眼神看向罂粟。 罂粟淡淡地扫了一眼,看向清弦,云淡风轻地说,“当年我救你一命,现在你也勉强救了我一命,咱们互不相欠。至于你当年许下的承诺,我压根就没有在意过,也请你切勿当真。以后,你们也别出现在我面前了,雪丘苑并不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之地,烦请离开。”说完,罂粟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嘉懿冷哼一声,“有什么好猖狂。” 清弦傻傻地看着罂粟离开的背影,火红的衣裙被风轻轻掀起,摇曳生资,霎时美丽。 清弦尴尬地摸摸鼻梁,碰了一鼻子灰,她的话真狠决,怎么说他们也有了肌肤之亲了呀...... 嘉懿不爽地拍了清弦的肩膀,“清弦,你当时为什么不回击,她哪是你的对手啊。” 清弦摸摸受伤的肩胛骨,受得伤不是一般重啊?如果只是普通宝剑刺伤,伤口愈合比较快,但如果是她的宝剑,可就另当别论了,下次要好好查查她到底是何来历,为什么在上神仙谱里找不到她的名字?她的宝剑又是何剑...... 此次一别后,清弦便一直没有出现在罂粟的视线中。 对于刺伤清弦之事,罂粟始终心怀芥蒂,但一想两人从此互不相欠后,便也消去了芥蒂。不过想想也是,救他是自愿的,耗损千年修为也是自愿的,他报不报恩,她不应该有所要求,孔子老先生说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那谁谁谁也说了,施恩不图报...... 于是,罂粟便又过回逍遥自在的生活,与清弦再也毫无交集。 一一一一一一 回想到这里,清弦看着天边冉冉升起的月亮,已经天黑了,依旧没有等到罂粟的出现。 正在纠结着要不要等下去的时候,一抹窈窕多姿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梧桐树下。 清弦向下望去,在清辉月色的照耀下,那身影此刻好像窸窸窣窣地捣鼓着什么。 嘭噼里啪啦的几声后,怀中的东西全落在地上。 清弦感受到专属于她的气息的时候,不禁嘴角上扬,继续俯视,气定神闲地望着树下那抹红色身影的动作。 罂粟坐在地上,捣鼓着地上的宝贝,拿起一本书,喜形于色,“授之以鱼不如授人以渔。青梅酒啊青梅酒,等到我能做出此佳酿,我就不用每次专程跑到凡间去买酒。那老板也真是的,同他做了那么多次交易了,抠门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涨价,坑我钱。哼╭(╯^╰)╮,把酿酒秘籍偷来,我自己做会了,我此生醉死酒窖中也值当了.......”想想能在酒窖中渡过此生,美事一桩,何乐而不为呢! 在树上听到这番话的清弦,不禁啧啧啧地摇摇头,心中竟这点抱负,目光短浅,鼠目寸光...... 清弦在树上继续偷窥,罂粟拿起酒葫芦,浅尝了两口,不愧是人间佳酿。 将酒藏于梧桐古树下,拿起地上的书,身形一顿,隐于梧桐古树之中。 清弦诧异地看着罂粟消失的位置,又看看梧桐古树,从树上跳下来,诧异地打量着梧桐古树.....始终百思不得其解,她是树仙?上神仙谱并没有这颗梧桐古树的记载啊? 她叫罂粟,在上神谱也没有这个名字?为何?难道她不是上神?不可能,她身上流淌的是仙力,仙力与灵力不同,前者比后者更高一层。修道成仙着才能把灵力转化为仙力。 清弦越来越对罂粟感兴趣了,每位上神都有自己的原体,他的原体是银狐,天君的原体是龙,天后的原体是火凤凰,哪怕是凡人修仙,也有自己人的形体,而她,一定会有自己的形体,他一定要知道她的原型是什么? 清弦突然妙生一计,他刚才记得她把她最爱的酒藏在树底下...... 清弦狡黠一笑,用法力将树底下的酒找出来。 拿到酒后,打开瓶樽,登时,一股清香的酒味扑鼻而来....... 酒香不怕巷子深,清弦怕引来罂粟,来不及细细品尝,便将瓶中的酒喝完了,为了防止罂粟怀疑,将酒葫芦注入泉水,盖上瓶樽,埋于树底下。 清弦望着天上的明月,笑了笑,明天,又可以看到她抓狂的表情了......真期待明天的到来。 清弦舔舔嘴唇,依旧有酒的香甜,这佳酿的确是好酒,但依旧比不上二哥自酿的桃花酿......改天可以带她到府邸上做客...... 第七章 雷劈 第二天中午,日上三竿。 罂粟揉揉惺忪的眼睛,伸着如细柳般的懒腰从古榕树中出来。 一醒来,第一件事便是看看埋在树底下的青梅佳酿。 从地上捡起一根枝桠挖土,掘啊掘啊,看到酒葫芦后,罂粟宝贝地将它抱在怀里,一点儿也不舍得喝,但还是想喝上几口。 对于她来说,每天醒来后能小饮一口青梅佳酿,便是这天最幸福的事情了。 罂粟如往常般带着满满的期待打开瓶樽,刚打开瓶塞,一股淡淡的青梅馨香飘来,浅尝一口,突觉味道变淡了许多......再饮一口,竟品尝处泉水的味道...... 罂粟不确定地看着酒葫芦,这个的确是她的酒葫芦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短短的一夜之间,她最爱的青梅佳酿会变成泉水?这狸猫换太子的把戏谁做的。 罂粟微微蹙眉,细长的丹凤眼带着浓浓的怒意往上翘,左手放在右手指关节上,轻轻一压,发出清脆的响声,“要是让我知道是你们干的?我非剥了你们的皮不可。” 罂粟拿起酒葫芦便往对面的亭台楼阁一一柳尘阁走去。 一直站在树梢、隐去气息的清弦唇边漾着狡黠的笑容,为了看她抓狂的表情,他可是等了大半天,果不其然,他这半天真没有白等......她抓狂生气的表情真可爱,特别是那双魅惑众生的丹凤眼...... 来到柳尘阁其中一间房,看到一男一女端坐在红木圆凳上。 女子名唤做抚月,是罂粟的同门师妹兼好朋友。身穿淡黄色的绣花裙,白嫩如玉的脸颊间微微泛起一对梨涡,浅浅一笑,酒窝在脸颊若隐若现,可爱明艳。淡抹胭脂,两腮白中透红。簇黑弯长的眉毛,似画非画,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流盼生辉,眉宇间荡漾着令人迷醉的可爱神韵。梳着简单的发髻,飘逸的黑长发自然垂落腰见。手腕处带着一个乳白色的玉镯子,温润的羊脂白玉散发出一种不言的光辉,与一身浅素的装扮相得益彰。 男子叫做隽彦,是罂粟的同门师弟。长得温润如玉、俊逸不凡、书生气十足。乌发束着白色丝带,一身雪白绸缎。眉长入鬓,细长温和的双眼,秀挺的鼻梁,白皙的皮肤。腰间束一条白绫长穗绦,上系一块羊脂白玉。 看着横眉怒目的罂粟,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毕恭毕敬、异口同声地喊道,“师姐。” 罂粟点点头,坐在两人的对面,一阵清风吹来,一股熟悉美味的酒香吹来,嗅觉灵敏的罂粟毫无违和感地辨认出此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味道一一青梅佳酿,亦发生气,将酒葫芦放到桌上,好整以暇,慢条斯理地责问,“说吧!是不是你们把我从凡间带来的青梅佳酿偷喝了,换成泉水糊弄我啊。” 抚月听见后,诧异而又委屈地解释着,“师姐,你冤枉,我们才不会、也不敢做这档子事。” 隽彦听后,同意地点点头,温润的声音响起,“是啊,师姐,就算你给我们贼心,我们也没有贼胆啊。” “是吗?想当年,你们偷喝我带回来的青梅佳酿可是一滴不剩啊,既有贼心又有贼胆。你们偷喝这档事情发生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你们老实地招了吧。”罂粟缓缓地开口道。 抚月听后,有些着急,极力解释着,“师姐,我和师兄近日除了潜心修炼法术外,便是找药草、休息、睡觉,哪有时间去你居住的地方偷你的最爱,得罪你、惹恼您,我们不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活找罪受吗?” “谁知道呢!万一你们趁师傅不在,愚弄我呢?“罂粟手肘放在桌上,手托着下巴,微眯着凤眼打量着两人的表情,“坦白从宽。” 抚月见罂粟始终不相信自己说的话,顿时委屈得欲哭无泪,“哎呀,我的姑奶奶师姐,我发誓,普天之下,我宁愿得罪任何人,也不敢得罪你啊?有了前面几次的前车之鉴,我们怎么敢偷呢?” 隽彦赞同地点点头,“是啊,师姐,我们真没有偷,昨日我和抚月二人习了一天法,哪有时间逗你玩呢?” 任饶二人磨破嘴皮子,罂粟始终不信,因为房间飘着的酒香令她笃定不已...... 抚月看着罂粟如此得理不饶人,彻底急了,右手食指中指并拢,作对天发誓状,“师姐,我们胆敢发誓,我们绝对没有偷您的青梅佳酿。” 隽彦点点头,“我也是。” 罂粟的视线在两人身上逡巡了几圈,缓缓地点点头。 两人看到罂粟的反应后,终于解脱了...... 罂粟瞅了他们一眼,“发誓啊!” 两人彻底无语了,他们家的师姐怎么这样啊,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于是两人便食指中指合并放在头上,对着天发誓:“我抚月,我隽彦,对天发誓,昨日若是有偷师姐的青梅佳酿,愿意遭受雷劈。” 两人发誓后,眼神倔强地看着罂粟。 罂粟撅着嘴看看他们无辜的模样,轻轻颔首,难不成真的错怪他们了?那房间的酒香是怎么回事? 刹那间,晴天霹雳,晴朗的天空响起两记震耳欲聋的响雷...... 抚月和隽彦顿时被吓得目瞪口呆,心虚得发慌,连忙将做起誓的手放下....... 抚月:不是吧!晴天霹哪门子雷啊?老天和她开玩笑?欲哭无泪,摸心,天大的冤啊...... 隽彦:糟了,这这这......这下有理也说不清了...... 罂粟带着似笑非笑的笑意,歪着脑袋定定地盯着紧张的两位...... 抚月尴尬地舔舔嘴唇,“额......那个.....好巧啊。” 隽彦边清清嗓子边别过脑袋,躲闪着罂粟的视线。 安静的氛围静默了好一会。 抚月哭丧着脸回答,“师姐,我们真的没有偷啊。” 罂粟轻轻地颔首,慢条斯理地说,“嗯!那你是想说......雷公错了?” 抚月如小鸡逐米般点点头,辩解,“人都有做错的时候,更何况雷公呢?” 罂粟再次轻轻颔首,疑问,“那......怎么会这么巧呢?晴天打雷?好巧不巧的是偏偏在你们发完誓之后?” 抚月舔舔嘴唇,乐呵呵地笑着,“是啊,真的太巧了,是巧合。” 第八章 酒缸 罂粟懒得和他们耍嘴皮子,语气淡淡地说,“今天要是不把这茬事调查清楚,我心中的那口委屈之气难咽啊......那是我专门趁师傅不在的时候,到凡间淘来的宝贝,我的最爱啊......” “师姐,真的不关我们的事情。”抚月倔强地强调着。 罂粟大力地拍了一下桌子,温声细语地说,“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抚月和隽彦被她的语气吓了一天,据他们所了解,他们家师姐的可怕不是生气发威的时候,而是用很平静的语气说话的时候......与生俱来的不怒自威,颇具盛气凌人之势。 抚月和隽彦对视了一眼,做好心死的准备,大声地说,“师姐,我们没有拿。” 罂粟丹凤眼微微上扬,看着死到临头,依旧还倔嘴的两人,两人虽然直视着罂粟,颇有大义凛然之势,但在罂粟面前,气势却薄弱得不堪一击。 罂粟撅着嘴静默了一会。 抚月觉得有些惶恐,拉拉隽彦的衣袖。 隽彦牵过抚月的手,轻轻地拍着她的手背,示意她:有我,不用怕。 两人小心翼翼地盯着罂粟。 罂粟这才慢悠悠地开口,“房间的青梅酒香是怎么回事?” 两人听后,彻底傻眼了,他们已经做好被惩罚的准备,没想到罂粟一开口会提房间的酒香。 此刻的氛围有些微妙的变化,抚月也不再提心吊胆了,浅浅一笑,两边的梨涡特别可爱迷人,乐呵呵地说,“师姐的鼻子好似狗鼻子,真灵,我们还想给你惊喜的呢?没想到竟会被你发现了。” 罂粟瞥了抚月一眼,委屈地说,“我的青梅佳酿果真是你们偷的。” 抚月彻底没辙了,哭丧着脸,“师姐......真的没有!没有!没有嘛!房间的青梅酒是我和师兄一起酿的。不信的话,我们拿出给你们看。” 说完,抚月和隽彦从房间的屏风中搬出一个酒缸子。 伴随着酒缸子被搬出,青梅酒的香味越来越浓郁,看着满满一缸的青梅佳酿,罂粟顿时高兴得两眼放光,舔舔些许干燥的嘴唇,舌尖的**蠢蠢欲动。 抚月和隽彦看到后,对视一眼,不禁笑了笑,将刚才罂粟对他们说的话忘记的一干二净。其实他们知道,师姐并不是有意的,青梅佳酿确实是师姐的心头之好,有时比他们还重要,再加上当年年轻气盛的他们确实贪玩,多次偷了师姐最爱的青梅佳酿,才会让师姐怀疑的。 罂粟闻着满屋子的青梅馨香,满脸幸福的表情,走到抚月和隽彦面前,拿起他们的手,“抚月,隽彦,刚才师姐不对,被气疯了才会误以为是你们偷了我的青梅佳酿。你可不知道我这两天跑到凡间找青梅佳酿有多辛苦,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才喝了两口,就被换成泉水.......现在我知道了,我相信你们,一定不是你们偷的。” 抚月点点头,“师姐,真的不是我们偷的,但我们会陪师姐帮你把盗饮贼找出来的。”说完,抚月看向隽彦,“对吧,师兄。” 隽彦肯定地点点头,“嗯。” 罂粟高兴地点点头,“还好师姐没有白疼你们。” 抚月和隽彦笑着点点头,误会终于解除了。 罂粟歉意地说,“师姐为刚才的语气向你们道歉。” 抚月摆摆手道,“师姐,你千万别这么说。我们也没有怪责师姐的意思。况且这青梅佳酿是我们专门为师姐酿造的。” 罂粟听后,露出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他们两个,高兴得凤眼俏皮地往上翘,带着笑意的眸子微微地合着,“真的吗?” 抚月肯定地点点头,“真的,师姐。” 罂粟如小孩般得到糖果班甜蜜,一把抱住两人,“师姐太幸福了,有你们两个这么懂事的好弟弟好妹妹。” 被抱得有些窒息的两人从罂粟的怀抱中出来。 抚月打落道,“师姐,先别高兴得那么早,这佳酿还需藏于酒窖中好些时日,味才正呢。” 罂粟可怜兮兮地摇摇头,“这样就很好了。真的!” 抚月说,“不行,师姐,这酒虽是为你酿造的,但放哪里?什么时候能喝?每天喝多少只能有我说了算。” 罂粟不满地鼓着腮帮子,“为什么呀?” “师姐要是把这缸酒全抱走,你就不会来柳尘阁了?每次闲云野鹤、游山玩水,去凡间玩耍也不带上我们。”抚月如实抱怨着。 罂粟觉得也对,这美酒诱惑力如此之大,万一自己把持不住,一下子喝得精光,以后没得喝该怎么办? 罂粟妥协地点点头,大方地说,“好,师姐答应你们。以后想喝佳酿,就专门到你们这里来。以后去凡间游玩,也带上你们,从凡间带来的宝贝也与你们分享。怎么样。” 抚月高兴地点点头,“嗯,也要给我们讲讲人间的趣事。” 罂粟开心地展露笑颜,看着满缸的佳酿,心情特别地好,“对了,你们是怎么做成这佳酿的。” 隽彦说,“师姐,我们可是从你以前从凡间拿来的酒谱研究了好久才酿造成功的。” 罂粟开心地点点头,“辛苦你们了。看在你们如此不易的份上,师姐有什么可以帮你们的吗?” 抚月说,“师姐,以后你就多回来这里吧!师傅去游历的,没有人教我们法术,只能自悟,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修成仙,向师姐一样在三界任逍遥呢。而且,梧桐园的结界那么重,我和师兄的法术不高,很容易被伤的。” 隽彦应道,“是啊,师姐。” 罂粟点点头,“你们还小,慢慢来,师姐可是活了上万年。以后除了月曜日外,我都过来教你们习法。” 两人听后,喜形于色,“谢谢师姐。” 罂粟点点头,一想到一觉醒来,佳酿被偷饮了,心情就非常不爽加郁闷,眉心微蹙...... “此次偷我最爱佳酿的人,我一定要把他找出来,绝不轻饶。” 抚月肯定地点点头,“必须的。不然我们这口冤枉气也难咽。” 在门外偷听这一切的清弦不经意地笑了笑,尴尬地摸摸鼻梁,没想到,她爱青梅佳酿深得如此难以自拔,青梅佳酿对她的诱惑力会如此之大......要是她能对佳酿的爱转移十分之一至他身上的话,那他娶她,应该是易如反掌了吧。 青梅佳酿,是她的短板,他是不是也可以学做青梅佳酿诱惑她呢? 不过,清弦颇为在意她刚才所说的那句话,她说她活了上万年......这么算的话,她应该形成于远古时期。远古时期修仙成功的话,便是真神,而不是上神。 想到这里,清弦恍然大悟,那她便是为数不多的真神列位神仙,难怪在上神仙谱里找不到她。 清弦高兴得嘴角上扬,这下知道你的本体便轻而易举了...... 清弦看了一眼罂粟,邪魅一笑,消失于阁中。 第九章 藏经阁 天界的藏经阁。卷帙浩繁地收藏了三界的书籍以及人间帝王简史。 在藏经阁最顶层最里面的书格中,有一本金黄色的折子被封印其中,那本折子记载了从远古时期修仙而成的各位真神。 据狐王,也就是清弦的爷爷若尘真神所说,远古时期,包括远古父神在内,一共有十位真神,其中只有远古父神没有本体,仅靠混沌之气,吸天地之精华玉露而逐渐成人,修炼成真神。其他九位均具有本体。 所以,罂粟的本体是什么?在这本真神折子其中应该会有记载的。 清弦用法力打开书格,金黄色的折子泛着金灿灿黄色的光泽。 清弦掌心放在折子上面,感受到折子强烈的封印力量,这股力量太过于强大,以至于清弦的仙力无法解开这道封印....... 真是奇怪?为什么真神的信息被隐藏得这么彻底?真神是宇宙最神圣尊贵之神,倍受敬仰,这十位真神理应众所周知,十大真神为什么仅仅有八位众所周知,剩下的两位呢?罂粟在其中吗?这些问题让清弦百思不得其解,好奇心满满。 清弦倾尽全身法力,依旧解不开封印......这时,管理藏经阁的古稀老人进来了。 清弦将折子放回书阁中,身形一变,化成一只银狐偷偷地绕过老人的目光而窜出了藏经阁。 走出藏书阁,清弦又幻化成人形,边走边蹙眉深思着困惑不已的问题。 突然,四道身影阻挡了他的去路,清弦这才缓缓地抬头望向他们。他们正是天界的皇子公主...... 男子瑾瑜,天界的大皇子,一表人才、温文儒雅、风度翩翩。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套在一个精致的白玉发冠之中,从玉冠两边垂下金色丝质冠带,颀长的身材身着一件黄色镶金边袍子,腰间配有一块嵌有龙纹的玉佩,修长的手执一把用天然高山楠竹制作的真丝折扇...... 男子擎苍,天界的二皇子,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剑眉浑如刷漆。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身着紫色袍子,右手的拇指带着一枚绿碧玉指环...... 男子岳泽,天界的三皇子,玉树临风,英姿飒爽,唇边习惯性地带着淡淡的笑意,身着一袭白净的袍子。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乌黑深邃的杏子眼眸,泛着璀璨的色泽;那浓密的剑眉,高挺的鼻梁,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 女子嘉懿,便是上次出现在梧桐园偷袭罂粟的女子,天界唯一一位公主,千娇百媚、娇蛮任性。 清弦对着他们点点头,“这么巧。” 嘉懿高兴地走到清弦的旁边,挽着清弦的手臂,不满地说道,“清弦,你最近怎么了?老是不来学思阁上课,夫子说下次你不出现,便将此事告诉狐王,让狐王教训你。而且这门课也得重修。” 清弦不在意地哦了一声。 嘉懿不满地说,“什么呀!态度如此冷淡,枉我费劲心思告诉你情况。” 清弦从嘉懿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臂,看向前面的三个男子,“你们这是去哪?” 瑾瑜道,“刚从天君和天后寝宫回来。” 擎苍问,“清弦,最近又去哪里游手好闲,不学无术去了。方才天君和天后说很久没有见你,让你改天去见见他们。” 清弦点点头,“好。” 岳泽带着淡淡的笑意看向清弦,“你快回来上课吧!折柳真神去游历了,由其他夫子代为授课,不想看看新夫子是何方神圣么?” 清弦不在意地撇过头看向远处,“不感兴趣。” 岳泽轻笑,把手搭在清弦的肩膀上,“那咱来博弈一局吧!这么久不见,我棋艺见长了。” 清弦拒绝,“让瑾瑜陪你下吧。” 岳泽推辞着,“我和瑾瑜势均力敌,十局各赢五局,总是难以分出胜负。与你才是棋逢敌手,走吧,棋都准备好了。” 在岳泽的盛情邀请下,清弦不得不陪他下一局,在心里默默地打着如意算盘,“若是我赢了,你得帮我一件事。” 岳泽爽快地答应着,“好,若是我赢了,你......” 岳泽的话还没有说完,嘉懿挽着岳泽的手臂,睁着楚楚可怜的大眼睛看着岳泽,撒娇着插话,“三哥......” 嘉懿的话还未说,岳泽便能从她的眼神里猜出她的小心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无非是想让清弦多陪陪你,嘉懿,我说得对吗?” 被猜透心思的嘉懿,一脸娇羞,低着头,遮遮掩掩地解释着,“三哥,你想多了......嘉懿不过是想让清弦去上课而已。” 在座的几位男子除了心不在焉的清弦外,笑了笑...... 擎苍道,“嘉懿,不用解释了,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清弦。” 嘉懿眼神埋怨地看了三位欺负她的皇兄,“哼,就你们会欺负我。” 清弦不耐烦地问,“棋还下不下了?” 岳泽取笑着,“现在倒是清弦急了。走吧。去我殿内。” (谢谢火沸云等小朋友的多次打赏推荐以及留言意见,么么哒╭(╯ε╰)╮*^_^*) 第十章 博弈 于是,一行人便来到岳泽的大殿——景德殿。 清弦和岳泽相对而坐,清弦执黑子,随意在棋盘上落子。 岳泽的白子紧随其后。 对于远古真神一事,不知道帝家三兄妹是否知道,趁此可以探探他们的口风。 清弦一边在棋盘上落子,一边随意挑起一个话题,“近日有哪位修仙者晋升上神了。” 岳泽诧异地看了清弦一眼,然后在棋盘上落子,“你向来不是不愿理会这些可有可无的杂事么?今日怎对此事如此上心?” “随口一说罢了。”清弦不在意地应付着。 瑾瑜说,“凡人和妖魔修仙成功,一般是上仙,再由上仙继续修炼方能晋升上神。我们本就有仙基,也已上千年修为,修仙成功,便直接晋升上神之位。” 清弦点点头,“这个我知道。对了,你们对远古真神了解多少。” 擎苍诧异,“远古真神?”那是距离他们还很遥远的仙位啊...... 瑾瑜回答,“远古真神共10位,除了远古父神消失外,其他九位真神还存在着。” “那剩下九位真神除了天君岫染真神、天后颂凝真神、狐王若尘真神,彩凤凰折柳真神,龙王落意真神,河神白暮真神,火凤凰黎诗真神,剩下两位呢?”清弦问出心中的疑惑。 岳泽在棋盘落子后,提醒着,“清弦,该你下了。” 清弦的兴趣全在剩下两位真神中,对下棋一事心不在焉的,随意在棋盘落子,“瑾瑜,剩下的两位真神呢?” 瑾瑜想了想,“听天君说,还有一位真神是麒麟之王纤夜真神,自远古大战结束后,便闲云野鹤,不知身居何处,一直杳无音讯。还有一位是远古狐族的狐后踏雪真神,在远古大战时期在战场上不知所踪,至今为止也杳无音信。” 对于狐族有两位远古真神一事,清弦还真的不知道。曾听狐王说过狐后是因为生父亲难产而死亡的.......现在看来,此事,似乎另有蹊跷,狐王为何要隐瞒狐后为远古真神一事呢? 清弦疑问,“狐后会不会战死沙场,香消玉殒了呢。” 岳泽说,“不可能。” 清弦看向岳泽,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岳泽得意地诡异一笑,将白子落在棋盘中间,带着淡淡的笑意提醒着,“清弦,真神之事待会再聊也可以,但黑子占领的领地岌岌可危,不想力挽狂澜吗?” 清弦看了一下棋盘,不在意地说,“黑子已经生无可恋,不救也罢。” 岳泽无奈地摇摇头,如此心不在焉地下棋,就算他应了,也觉得不光彩...... “岳泽,你觉得狐后不可能香消玉殒的原因到底是什么?”清弦问。 岳泽故意吊他胃口,端起茶杯,浅尝一口已冷却的碧螺春,然后慢慢地将茶杯放在桌上..... 这可把心急的清弦急得想抓狂,清弦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原因,看向瑾瑜,“瑾瑜......” 瑾瑜看向急不可耐的清弦,“亏你是狐族的三公子呢?竟对狐后的事情一无所知啊.......” 清弦彻底抓狂,这对兄弟都不是吃素的,玩弄起来,真让人抓狂。 嘉懿看到抓狂不已的清弦,笑着地看向三位皇兄,“三位哥哥,你就不要为难清弦了。” 瑾瑜笑道,不再卖关子了,解释着,“因为真神折子中狐后的名字并没有消失。” 清弦听到后,满脸诧异。 瑾瑜继续解释着,“上古真神如果消失的话,在真神折子记载的名字便会随真神的形体一同消失。天君说,狐后的名字在折子中并没有消失,所以狐后肯定还在某个空间存活着。” 清弦疑惑不已,既然狐后没有死,狐王为什么要刻意隐瞒狐后已死的事实呢?那狐后的墓碑是怎么回事? 清弦问道,“是不是......” 话还没有说完,岳泽催促着,“你还有完没完啊,棋还没有下好呢。到你了。” 清弦不耐烦地看了一眼棋盘,黑子已经被白子堵得七七八八了,黑子若想翻身,也不是没有机会,但翻身需要耗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而他现在的心思却在真神一事上,所以...... 清弦食指和中指夹起一颗黑子,重重地落在棋盘上,看向岳泽,“黑子已死,我认输。” 岳泽看到清弦的落子后,彻底傻眼了,不可思议地看着清弦,他居然一子让自己毙命....... 一直在一旁观望的瑾瑜和擎苍看到后,无奈地摇摇头,却又不得不佩服...... “死有何难,活着才难。”清弦说完后,看向瑾瑜。 瑾瑜佩服地鼓掌,“清弦真是奇才,明明有力挽狂澜的机会,却一招让自己毙命,真是高。看来真神一事比你赢棋更具诱惑力啊。” 清弦继续问道,“修为万年,修仙成功,获得的仙位是真神,对吧?” 瑾瑜听后,一脸诧异,“修为万年?但凡万年修为的修仙者均是真神仙位。怎么了?” “有没有可能修为万年修仙成功后成为上神的?”清弦问道。 瑾瑜摇摇头,“不可能,万年修为,那便是形于远古时期,远古时期的修仙者修仙成功均能晋升真神仙位,不可能成为上神。我们不过千年修为,修仙成功,便是上神,凡人和妖魔修仙成功,便是上仙,若要晋升上神之位,需要继续修法。” 清弦眉头紧蹙,不禁陷入深思中,那就奇怪了,如果罂粟果真活了万年光景,她修仙成功,便是真神,而远古十大真神却没有她的名字,难不成她是狐后,隐姓埋名了? 假如罂粟活了万年的话是假话,既然在真神折子和上神仙谱没有她的名字,那不排除她是凡人或妖魔修炼成仙的?如果是这样,那她是上仙?上仙有点不可能,但她身上的法术远在他之上,怎么可能会是上仙呢?无论怎么猜测,都得不出一个合理的结论。 所以想来想去,她是狐后踏雪真神或者麒麟之王纤夜真神的可能性很大....... 一想到这里,清弦觉得他可是犯了滔天大罪。如果她是狐后,狐后何许人也?按照家族辈分,狐后可是她的亲奶奶啊,他可是她的亲孙子啊....... 顿时罪恶感袭来,大逆不道啊/(ㄒoㄒ)/~~......清弦拼命地摇摇头,欲否决这个想法。 在座的四人看着今天有些不正常的清弦,两两对视了一眼。 清弦继续沉思中,万一罂粟是麒麟之王纤夜真神呢?纤夜真神是男身.......一想到他曾与罂粟亲密接触过.....顿时觉得头顶乌云密布......冒犯最尊贵的真神,他这是为老不尊啊...... 无论怎么推断,罪恶感汹涌澎湃地袭来......顿时,好想撞墙啊...... 一个罂粟,就把他搞得晕头转向的,罂粟啊罂粟,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在座的四位好奇地看着表情变幻莫测的清弦。 嘉懿担心地问,“清弦,你怎么了?” 清弦这才从自己的深思中觉醒,“没事。我还有事,先告退了。”说完,身形一隐,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嘉懿恋恋不舍地对着天空喊,“明天别忘了来上课啊。” 擎苍拍拍嘉懿的脑袋,“走远了。” 嘉懿不满地嘟着嘴巴。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从景德宫出来的清弦慵懒地躺在腾云上,看着即将落入西山的落霞发呆....... 一闭上眼睛,挥之不去的总是那抹红得耀眼的身姿,妖冶的丹凤眼,顾盼生辉的眼睛,小巧的薄唇,婀娜多姿的身材,以及抓狂的她,生气的她...... 清弦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她,在脑海里强迫灌输自己:她是狐后!她是麒麟王纤夜真神! ...... 絮絮叨叨念了不下八百遍,清弦彻底被自己逼疯了,腾地从腾云上坐起身来,阴沉着脸,“今晚要是不把你的身份套出来,我清弦就是你孙子......” 突然,心念一计,邪魅一笑...... 第十一章 仙灵镜 傍晚时分,金灿灿的夕阳即将被夜色席卷而散,慵懒地躺在枝桠上的罂粟一边看着落日,一边哼着小曲...... 直到月亮出来,罂粟拿出抚月酿制的佳酿自饮自酌,举杯邀明月。 突然,一位身高歧长的男子站在枝桠上,一手插着腰,一手拿着酒葫芦,深情款款地凝视着罂粟。 罂粟缓缓坐起身,半眯着丹凤眼,不怒而威,看向那男子,没好气地冷哼道,“你还敢来?不怕死吗?” 清弦笑了笑,玩世不恭地说,“死又有何惧,尤其是能死在美人怀中,更是死得其所。” 罂粟瞥了他一眼,自斟自酌着,“满口胡诌!” 清弦看向罂粟,带着淡淡的笑意说,“如此良辰美景,形单影只独饮,多无聊啊,我陪你。” 罂粟不乐地瞥了清弦一眼,“不需要,在我还没有下逐客令之前,门就在那边。请吧。” “你真吝啬,请我喝一杯佳酿都不愿吗?我们也算是千年旧友了。”清弦眉头一挑,斤斤计较道。 罂粟抱紧手中的佳酿,“我就吝啬怎么了?我酒葫芦的酒就一个人的量,一点一滴、一丝一毫我都不愿分给你。” 清弦看到罂粟的反应,着实被她可爱的行为迷惑到了,一个有万年修为的神,却如小孩般斤斤计较,确实有些奇特啊...... 清弦将手中的酒葫芦扔给罂粟。 罂粟伸手接住,“什么?” 清弦笑道,“请你喝酒。” 罂粟眼神不屑,“世上的酒酿,我仅钟情于青梅佳酿,其他酒酿,于我而已,不过如白开水般食之无味。” 清弦无奈地摇摇头,“你还未品尝,怎知我壶中的佳酿不是你的最爱呢!” 罂粟听后,打开瓶塞,青梅佳酿的清香扑鼻而至,罂粟彻底被征服了,雀跃地看向清弦,“是青梅佳酿。” 清弦点点头,看到她喜形于色,眼神闪过一丝得意之色,莫名地展露笑颜。 一被佳酿所诱惑,罂粟彻底忘记了两人之间的恩恩怨怨,“请我喝的?” 清弦肯定地点点头。 罂粟高兴地点点头,喝完手中所剩无几的佳酿后,拿起清弦的酒葫芦,毫不客气地喝起来...... 今夜最美之事,不过有佳酿相伴......足矣。 清弦看着喝得如此豪爽的罂粟,唇角微微勾起,露出邪魅一笑,迷离的桃花眼含笑,眯成两道弯弯的月牙儿,十分勾魂。 直到罂粟把壶中的佳酿喝完,对清弦说,“谢谢你的佳酿!过去我们种种纠葛,从此刻起,烟消云散。” 清弦定定地看着罂粟,点点头。 罂粟对他嫣然一笑,妖冶的丹凤眼微微地上扬,带着些许俏皮,眉宇间的笑意使她看起来如黑夜中绽放的罂粟花,妖冶邪魅,摄人心魂,蛊惑人心...... 清弦不禁看呆了...... 罂粟起身,“雪丘苑并非你久待之地,看在今晚你赠我美酒的份上,我不赶你走,希望你自觉点。”说完,罂粟一跃而下。 刚落在地上,突觉头晕沉沉的,欲言又止,望着天空的皎月,竟出现了重影...... 罂粟扶着梧桐古树树干,看向站在枝桠的清弦,也出现了数不清的重影。 罂粟使劲摇摇头,揉揉眼睛,再次看向枝桠上时,清弦已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走到她面前。 罂粟皱着眉心,欲说话,身体疲惫得无力,连说出一个字都觉得累...... 清弦扶着欲倒下去的罂粟,右手抚上她绝美的脸颊,在她耳边低语,“睡吧。” 罂粟如受催眠般,轻轻地合上了眼皮,倒在清弦的怀里。 清弦抱着罂粟坐在地上,静静地看着怀里的美人,在月色清辉的映照下,罂粟皎洁的容颜,少了一丝冷艳,多了一分柔和...... 不知为何,此刻清弦的心静如止水,单是这样抱着她,就觉得满足,什么都不做,也不用在乎她的身份是谁,就这样抱着她到老天荒也愿意。 过了好一会儿,清弦始终心怀芥蒂,他必须得弄清楚她到底是谁,否则任由这份感情肆意滋长,他的心将会越来越不安。 清弦念了一口诀,身形一隐,便消失到梧桐园中。 来到青丘自己所居住的地方一一青云阁。 清弦将罂粟放在自己的床上,拿出一块仙灵镜,这是一个专门穿梭他人梦中的灵镜,是他在东海游玩之时,机缘巧合之中遇见东海龙王落意真神,与他博弈一局,险胜,而赢来的宝贝,需要施法者施法才能进入他人梦中,每施一次法,便减损500年的修为,此镜并非善物。 但......清弦温柔地看了罂粟一眼,为了她,500年修为,无碍了。 清弦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施了一个诀,灵镜悬于半空中,顿时散发着四射的光芒,清弦趁此跃入灵镜中,直至清弦整个身子消失了,灵镜便失去了光泽,掉入罂粟的手边。 此时,已经进入罂粟梦境的清弦站在一个很陌生的环境,混沌之气漂浮空中,近在咫尺的山高耸入云,耳边传来潺潺的流水声。 清弦左顾右望,依旧认不清这是哪里? 罂粟呢?这不是罂粟的梦吗?她在哪里? 突然,一层厚厚的浓雾袭来,遮挡住清弦的视线,清弦将雾驱散后,便进入了另一个地方,站在梧桐古树树底下的清弦一下子就认出了此地是雪丘苑。 只是....这颗梧桐古树没有现实中的那般高大粗壮。 突然身着红裙的小罂粟从梧桐古树中走出来,一跃而起,坐在树枝桠上,眼神迷离地看着前面云雾缭绕的青山,有一下没一下午地晃着小腿,红色的裙尾随风摇曳...... 清弦细细地打量着小罂粟的五官,小巧而又可爱,和现实中的罂粟如出一辙,只是长大后的罂粟更多了一份妩媚。 突然一个年轻的白衣女子出现在梦境中,同样绝美不凡...... 清弦认真地看着白衣女子,眉宇间的神韵,好熟悉啊....... 白衣女子开口道,“罂粟。” 罂粟听后,从树上跳下来,站在白衣女子的前面,毕恭毕敬地作揖,“师傅。” “罂粟在树上做甚?”白衣女子轻声道。 清弦听到白衣女子的声音后,觉得有些似曾相识,再看看白衣女子,诧异不已,他们在现实中是不是见过面啊? “师傅,徒儿无聊,在树上看风景。”罂粟睁着水灵灵的眼眸,表情认真地说。 “为师教你的法术练习得怎么样了。” “嗯,徒儿学会了。” “嗯,背给为师听听。” 罂粟认真地点点头,“人之生也,禀天地之元气,为神为形;受元一之气,为液为精。天气减耗,神将散也;地气减耗,形将病也;元气减耗,命将竭也。元气实则髓凝为骨,肠化为筋,其由纯粹真精,元神元气,不离身形,故能长生矣。” 白衣女子点点头,看向罂粟,温柔地问,“罂粟是不是觉得很无聊?” 罂粟点点头“师傅,为什么徒儿不能像其他人一样有七情六欲,能哭会笑。” 清弦听后,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罂粟,为什么?她不是正常人吗? 白衣女子蹲在罂粟前面,温柔地摸摸她的头,“那是因为你没有心。” 清弦再次被他们之间对话给震惊了?为什么她会没有心? “为什么我没有心?师傅,你有吗?”罂粟困惑不易。 “你形成于远古后期,那时的你无形无体无意识,漂浮天界,靠吸日月精华,饮甘泉玉露而存活,偶然间,被我发现后,将你宿寄于这棵形成于远古时期的梧桐古树中,其后,你便慢慢地有了形体,可以幻化成人的模样,可你的心却没有形成,没有心,便没有感情......” 清弦听后,心中异常诧异,无形无体无意识?罂粟难道不是狐后或者麒麟王纤夜真神中的一个吗? “心,是万物之灵魂。有心便有情、有感觉、有思想,无心便是活着的死人......” “师傅,我要怎么样才能拥有一颗灵魂?”罂粟满脸迷茫。 “形体由你万年修为所生,心由身体所生,想要拥有一颗心,你需要知道何为情,情生心,心系情,心情相一,这需要你自己慢慢去感受、顿悟。” “徒儿不懂,徒儿活到现在,看见过世间沧海桑田的变化,却依旧无感情。”罂粟表情呆滞地说。 白衣女子道,“那是你没有亲自去体验这其中的过程。” “那师傅,徒儿该怎么做?”罂粟认真地请教着。 白衣女子温柔地看着罂粟道,“为师即将去凡间游历,我带你到凡间如何?” 罂粟听后,表情认真地点点头,脸上丝毫没有愉悦之情...... 清弦认真地打量着罂粟的表情,在心中自问,是因为没心吗? 此时,灵镜外面的世界突然响起敲门声,清弦急忙忙地从罂粟的梦中退出来,从镜子中回到现实的......床上。 此刻躺在床上的清弦竖起狐耳朵细细听门外面的声音...... 除了虫鸣鸟叫的声音外,没有其他多余的杂音...... 第十二章 追杀 清弦突然一个翻身,看到躺在她旁边的罂粟......他差点忘记了她还在他的床上这回事。 下一秒,清弦嘴角一扬,露出邪魅的笑容,看着罂粟熟睡的脸庞,修长的睫毛,笔挺的鼻梁,诱人的小樱唇,皮肤白皙,情不自禁地想亲吻她。 清弦一边欣赏着罂粟的靓颜,一边在她耳边低语着,幸亏你不是狐后和纤夜真神......这样,我便可以肆无忌惮地娶你为妻了。 真不可思议,你竟然活了万年......既然你活了万年,也修仙成功了,为什么真神折子没有你的名字?无形无体无意识?你的本体到底是什么?你的身份到底是谁? 清弦突然想起梦中的小罂粟没有心,现在的你会开心会生气会抓狂,应该有心了吧!说完,清弦的手放在罂粟左心房的位置上,突然碰到一处柔软,软软的,再摸一次,依旧软软的,清弦瞥了一眼手所放的位置上,顿时脸颊一片微红,原来是摸到胸了,没想到这么瘦,也有胸啊。 “嗯......就这样抱着你睡觉吧。”清弦自言自语着,将罂粟抱在怀里,开心地闭上眼睛...... 本就嗜睡如命的罂粟喝了被下了三倍催眠分量的蒙汗药和软骨散,于是便睡得很死,任饶清弦的动作再大,也醒不来...... 第二天早上,罂粟在一阵浓郁的香薰中醒来,看着古生古色的房间,罂粟轻轻地眨眨眼,有些不适应这样的环境,她每天都是在树上醒来的...... 罂粟半眯着没有睡饱的眼睛打量着周围,眼光还没有离开床沿,便看到了清弦似笑非笑的笑脸,罂粟顿时被惊吓得睡意全无,“这是哪?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清弦坐在床沿上,带着浓浓的笑意看着罂粟,“这是我的房间,我当然也在了?” 罂粟皱眉,“我为什么会在你的房间。” 清弦看着罂粟,慢条斯理地说,“你忘了?昨晚你喝醉了?” 罂粟回想起昨晚喝完酒后便出现了重影,带着怒意看向清弦,怒道,“你在酒中下毒。” 清弦笑着回答,“嗯!是想让你长点心眼,不要一见青梅佳酿就被诱拐跑了,这样我会很担心的......” 罂粟咬牙切齿地看着清弦,突然掌心积攒了一股强大的风。 清弦讶异她的仙力,着急地提醒着,“别冲动,你这样会把狐王他们给招来的。” 罂粟怒道,“我不怕他们。” 清弦看到气在头上的罂粟,突然狡黠一笑,慢条斯理地说,“你既然不怕,我也没什么好怕的,大不了我对你负责,咱们即日成亲。” 罂粟凤眼一挑,勃然变色,“你胆敢再说一遍。” 清弦龇牙咧嘴、不知死活地笑着说,“我说我不在意让他们看到我们昨夜同床共枕。” 罂粟深呼吸一口气,缓缓地吐出来,抑制住胸中的那股怒气,将掌中的风劈向清弦。 清弦即刻使出仙力抵挡,强大的风劲吹掀了窗户。 罂粟趁此扬手,扇了清弦一巴掌,“流氓。”说完,便隐去身形,离开这里。 清弦摸摸被扇的脸颊,火辣辣地疼,很真忍心下如此狠的手。不过,与抱着她睡了一觉相比,这一巴掌挨得也挺值得的。 不经意间,清弦看到床上放着一块轻木,拿到手上细细观摩着,初具人形的模样,镌刻得有些粗糙,难以分辨出是谁? 清弦诧异着,这是罂粟刚才落下的?这东西对她重要吗?她会回来找吗?想到这里,清弦突然好心情了起来...... 此时听到动静的狐族长孙,长相俊朗的清凡赶紧过来瞧瞧到底是什么回事。 清凡诧异地望着乱成一团的房间,眉头紧促,“清弦,怎么回事?” 清弦嬉皮笑脸地回答,“大哥,没事。你差几个宫娥帮我把房间收拾一下。我还有事,我先走了。”说完,清弦欲急速离开。 清凡即刻将手搭在他的肩膀,厉声警告着,“你再逃试试。看我不打断你的狐腿。” 清弦自知自己打不赢清凡,讨好地看着他,“大哥,手下留情啊。” “哼,那看你给不给我面子了。学思阁的夫子在狐王面前下通牒,说你今天再不去上课,你就不能结课,同下一辈弟子一同上课。”清凡龇牙咧嘴地提醒着,他这个不让人省心的老弟整天除了游手好闲、游玩花丛惹了一身的风流债外,惹的烂摊都是由他来收拾,真不知道他如此玩世不恭的本心随了谁...... 清弦肯定地点点头,“大哥,你放心,我今天一定会去上课的。” “三番五次言而无信,你还以为我会信你吗?你今天哪儿都别去,我陪你去上课。”清凡无奈地舍命陪君子,真够不让人省心的,学个习还让狐族深感奇耻大辱,还能再不靠谱点吗...... 清弦不情愿,“大哥,你再信我一次,我一定会去上课的。你没必要为我劳累分神,你多陪陪大嫂吧。” 清凡冷哼了一声,“不信!这次我不惜押着你去学思阁上课。少废话,走吧。” 一想到待会罂粟可能会回来找他,清弦不愿去学思阁...... 顿时,清弦眼眸水润,可怜兮兮地望着清凡,“哥,从小是你把我带大的,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 清凡直接忽视他的眼神,明明是一个男子,竟长了一双如此摄人心魂的桃花眼,那些女子都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为此还惹了一大堆风流债,还让不让人活了......哎,可怜他这个当哥的?操碎了当妈的心啊!!! “就是因为你是我从小带大的,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的为人,少废话,是自己走还是我押着你走啊。”清凡无奈都说,自家的三弟从小就是他一手带大的,对他百般疼爱,对他的所作所为尽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越是长大,就越过分,开始无法无天了,闯了祸,两手甩得干净,都由他帮他擦屁股,都怪他太宠他了,为他心力交瘁...... 清弦见自家哥哥如此不领情,如此不懂得怜香惜弟,闷闷地说了一句,“我自己走。” 清凡听后,放开放在他肩膀中的手,“走吧。我跟着。” 清弦不满地撇撇嘴,小心翼翼地瞅了清凡一眼,走在前面,走了一小会,趁清凡没注意,清弦伸手便是一掌,向清凡打去。 清凡发现后,眼疾手快地抓着他的手腕,龇牙咧嘴地吐字,“看来,你翅膀真的长硬了,连我也敢偷袭,你也不看看你几斤几两,哼,找死。”说完,清凡便开始出招,欲点清弦的穴道。 清弦挣脱掉清凡的手,快速地闪开,“哥,你不能逼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情啊,兔子被逼急了会咬人的,别逼我啊。” 清凡步步逼近,“嗬,兔子?你算哪根葱,别侮辱兔子纯洁的秉性,成吗?” 清弦步步后退,“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办,我忙完后,一定回去上课的。” “哼,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比你学习重要的?” “我要等我娘子来找我,这繁衍后代的事情,应该比学习还要重要吧。”清弦讨好地看着清凡说。 清凡听后,横眉怒目,怒道,“你这个兔崽子,这次,你又招惹上哪家姑娘了。” “哥,你说话别这么难听好吧。从始至终,我就只招惹一个姑娘而已。”清弦纠正道。 “一个?你还好意思说出口。如此忘恩负义的家伙,真不知道那些姑娘死心塌地喜欢你是不是脑袋被驴踢了。”清凡满头黑线,刹是无语。 “她们喜欢我那是他们的事情,但我想娶的人只有一个,所以,大哥,让我等她吧。要不,你陪我等她?” “哼,又想让我帮你挡桃花债?没门!你是打不赢我的,乖乖就范,随我去学思阁。”清凡最后一次警告着。 清弦摇摇头,“大哥,这次恐怕又要让你生气、失望了。这次我不会让你帮我擦屁股了,我自己做的事情,我自己会负责。”说完,清弦口中念决,快速地从清凡的眼皮底下消失。 清凡听后,被清弦的行为气得不轻,怫(fu)然不悦,“这个兔崽子,今天不把你逮住带到狐王面前,你就是我孙子!”身形一隐,循着清弦的味道追去。 第十三章 桃源林 逃走了的清弦,来到一片桃林。 三月,桃花初绽,粉妆玉砌,春分微醺,落花缤纷。 清弦踩着由桃花铺成的小路,嘴角上扬,大声喊道,“二哥,你在吗?” 突然,一位身着白衣的男子慵懒地坐桃树上,慢条斯理地说,“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是不是又被大哥追杀了。” 清弦笑着摸摸鼻梁看向自家如谪仙般俊逸的二哥清逸,“二哥果真料事如神。” “呵,太抬举我了。有哪次你被大哥追杀的时候,不是躲在我这里的。我很好奇,为何你和大哥那么喜欢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啊?从小玩到大,不腻吗?”清逸无奈道。 “二哥,你以为我愿意吗?大哥管我管得那么严,我每说一句话,就能把大哥惹怒得拳脚相向。”清弦如实说,“是不是我和大哥的八字相克啊。” “哼,你还真挺有自知之明的啊。少干些让大哥炸毛的事情。这次,又是为了哪家姑娘啊。”清逸肯定地说。 清弦听后,开始有些郁闷,“二哥,你怎么也这样啊。大哥不相信我就算了,你也不相信我啊。” “装什么装!你秉性如何,你以为我们都不知道吗?就你得罪的那些姑娘,好几次上门赔罪,是我和大哥一起去的。真不知道像大哥那么生性温和专情的人,怎么就把你带成如此玩世不恭的......我对我未来的侄子担忧啊。”清逸微微地叹气,无奈摇摇头。 “二哥,我发誓,那些姑娘,我真没有得罪,也没有招惹,是她们先招惹的。我招惹的姑娘只有一个,但我下定决心了,要娶她为妻。”一想起罂粟,清弦表情认真而又笃定。 “这话?”清逸眼神淡淡地扫了一眼清弦,继而将视线落在桃林外的天空,语气淡淡地说,“我不信。” 清弦顿时心死,对诚信毫无可恋,明明他没有做什么违反道义的事情,诚信却变成一文不值了,明明他也是受害者啊...... “不信是你的事情,反正我想娶她,心意已决。” “清逸,快把那兔崽子给我逮住。”突然,清凡的声音响起。 “不是吧。这么快就追到这里了?”清弦暗叫不好,“二哥,我先走了,改天我再向你取桃花酿。”说完,清弦欲赶紧脱身。 清逸狡黠一笑,轻身一跃,落到清弦的前面,将手搭在清弦的肩上,“想在我眼皮底下逃走?你不看看你几斤几两。” 清弦往后看着步步逐渐靠近的清凡,眼神乞求地看着清逸,“二哥。” “你还想逃哪儿去啊?”站在清弦后面的清凡一字一顿地说,“你可让我好找啊。” 清弦看着前后夹攻的两位兄长,硬来肯定是逃不了他们的五指山的,那......只能剑走偏锋了。 清弦突然狡黠一笑,眼神暧昧地看着清逸,“二哥,对不住了。”说完,清弦把脸快速地蹭到清逸的跟前,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清逸顿时目瞪口呆地看着清弦...... 清弦蹭着清逸发愣的空隙,身形一隐,逃出了清逸的魔爪,消失在两人的面前。 清凡看着皱着眉、微眯着眼睛、脾气即将爆发的清逸,假装清清嗓子,“那个......我先把那兔崽子抓回来,任你报仇雪恨。”说完,一溜烟地消失在清逸的视线中。 清逸阴沉着脸,擦擦方才被清弦亲过的地方,“清弦,你这个混蛋,对付女子的下三滥手段竟用到我身上,下次逮你一次打你一次......” 清逸顿时觉得浑身不舒服,移步自己的房间梳妆打扮番才能有闲情逸致醉卧桃花源饮酒...... 刚迈开步伐,脚下的不明物体硌得慌,清逸轻轻地移开步伐,看着地上躺着一块轻木。 清逸俯身拾起,细细地光看着木头上的人,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是谁落下的? —————————————————— 罂粟带着满腔的怒气,杀气腾腾地从青丘回到雪丘苑,“清弦......我发誓定与你势不两立。”他竟拿着青梅佳酿诱惑她......” 罂粟额头轻靠梧桐古树枝干,手紧握成拳,有一下没一下地捶着梧桐古树发怒,内心暗自后悔,“不过......也怪自己太没有定力了,抵挡不住青梅佳酿的诱惑,别人一给自己一点好处,就得意忘形了......” “佳酿啊佳酿,姐姐的名声全栽你手中了......”罂粟无奈地重重叹了一口气。 罂粟背靠梧桐古树枝干,烦躁地叹气,自从救了那个忘恩负义的流氓,她的人生便处处碰壁.......下次见到他,非对他千刀万剐不可...... 烦躁不已的罂粟抬头看着天空,一跃而起,坐在枝桠上,欲从衣袖中拿出一块木头雕刻,在衣袖里面摸了好几遍,依旧没有找到那个初成人形的木头。 罂粟细细回想着木头可能丢失的地方,把古榕树和柳尘阁都找遍了,依旧没有找到...... 该不会掉到那个毛头小子那里了吧?罂粟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头疼得不行,实在不想见到他,每见他一次,就会被他气得心力交瘁...... 可一想到那块木头是她花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一点点雕刻出来的,并且是送给最重要的人的礼物,势必要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