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冥人》 第一章 你还认得它吗? 公元723年,盛唐某地知府得子,子降人世时,日月潜伏,天地昏暗。待光明再现,那刚生婴儿已有二十之貌。 男子双眸左黑又白,全无杂色。一身黑衣如若薄雾,似有若无。只站原地,却让人感到缥缈之气。 在他左手之中,抱有一本,名曰《命谱》,右手执笔,其上之色鲜红如血。 “我本冥子,因欲感世间疾苦借胎入世。为谢尔等孕胎之恩,赐尔后世百岁之命。”男子全然不顾知府一家的震颤,左眸突现黑芒,左手《命谱》无风自动,片刻后停于一页。 男子执笔在其页写上一“百”字后飘然离去,从此了无音讯。而知府一家,自此以后,非自杀者,尽皆寿命过百,成为一方奇谈。当世皇帝唐玄宗闻有此事,亲临提笔写下“寿福”金匾。 公元2016年,一女子满目悲怆的走在大街上,行至一个巷口时,她的脚步仿若受到牵引般走了进去。 “御冥。”女子抬头时,已是到了小巷的尽头,入眼,是一间本应不该有的店面。 一抹迟疑在女子眼中划过,隐隐中,带着些畏惧。 “一步换一命。遇店则入冥。若欲还命去,先说故事听。”御冥的店门无人自开,一道淡漠的声音回荡在女子耳边。令她浑身一震。 “进来吧,和你说写故事,或许我可以帮你找回他的命。”女子只觉眼前一晃,一个眨眼间,御冥的门前诡异的多出一个男子。 那男子身着一身黑衣,眼眸一黑一白,十分诡异。 女子愣神间,男子便朝着御冥店中走了进去。明明就在眼前,可男子给女子的感觉,就如同一片空气一般。 左右环顾了一下,女子咬了咬牙,终是紧随男子身后走进御冥之内。 许蓉看到身后的店门关闭,下意识的便朝着身后踏回一步。 御冥的内部显得格外陈旧。几十平米的房间两侧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物品。 大到一尊已是锈迹斑斑的青铜战鼎,小到如同一根牙签大小的竹枝。若不是摆放的十分整齐,许蓉都会怀疑自己不是走进了一家店铺,而是到了一个杂货摊。 “坐吧。”御冥的老板坐在一张紫色檀木椅上,低着头,手里把玩着一串淡红色的佛珠。淡然的语气,让许蓉刚刚还紧绷的神经不经意间便松弛了下来。 “你是谁?这是哪?”许蓉搓了搓手掌,才惊愕的发现,自己的掌心已经渗出了一层汗珠。此刻一松开,身上平添几分凉意。 御冥的老板磨搓佛珠的手指掐在一颗珠子上,缓缓抬起头,望着身前的许蓉,他的嘴角浮现一抹莫名的笑意。 “哦?我吗?你可以叫我冥子,也可以叫我御冥人。至于这儿,是可以让你再见到他的地方。”冥子轻轻一笑,突然叹了口气道:“你的这一生理所当然是不认识我的。可是,我们已经见过面了。而且不止一次。” 许蓉浑身一颤。不可置信的瞪着冥子。许蓉本以为冥子是在和她说笑,可看着他的面色,虽带有几分邪魅,却并无打趣她的意思。 三天前,许蓉的男友莫名出了车祸死亡。而警方调查了祸发时的监控,却没有找到任何一辆可疑的车辆。 许蓉看着眼前的男人,轻轻地皱着两弯细眉,拼命翻遍她脑海中所有的记忆,也没能回想起何时见过身前的男人。 而且,这一生?男人的话语让许蓉陷入更深的困惑之中。 “他?你在说谁?”许蓉面色有些不自然。 “亡故的人。”冥子嘴角勾起一抹弯弧,似笑非笑的看着许蓉。那被他攥在手中的紫檀佛珠,不经意间闪烁出一道淡淡的红光。不过却是转眼即逝。快到许蓉都未察觉。 许蓉脑袋轰的一声炸响,张着嘴,脸上呈现出震惊以及惊恐。 这一刻,许蓉基本已经确定,冥子所说的他就是她已经死去的男友。 可死去的人还可能再见的到吗? 此刻的冥子在许蓉的眼中仿若成了一个怪物。没来的及多想,许蓉踉跄转身,便欲开门离开御冥。 可在用力拽了两下御冥的门后,许蓉才无望的发现,御冥的店门就像被死死锲合在一起,根本打不开。 “你打不开它的。这里是御冥,入门则入冥,非冥物在身无法出去。”冥子悠悠然的从檀木椅上站了起来。迈着不快的步伐朝着许蓉走去。 倚靠在御冥的店门上,许蓉双手死死攥在一起。看着冥子慢慢的靠近,许蓉只觉呼吸都变的极为困难。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咫尺的距离,许蓉几乎都可以感受到冥子呼吸之间吞吐而出的气息。不似常人的温热,而是刺骨的阴凉。 这样的他更让许蓉感受到一股阴森。 冥子平静的盯着许蓉,在她即将身心崩溃淡淡一笑:“别慌,我只是想帮助你出去而已。”说着,冥子将手中攥着的佛珠递向痴呆中的许蓉。 “你还认得它吗?”冥子转动了一下佛珠,语气透出几分沉重。 此刻的许蓉哪还有心情去想什么佛珠,只匆匆望了一眼,许蓉就连忙摇头。 冥子莫名一声苦笑,也不在追问,反而像是自言自语一般道:“也是,你又怎么还会认得呢?” 将佛珠塞入许蓉的手中,冥子转身走开。 “别担心,你会想起它的。” 许蓉不解的看着冥子的背影。手中握着冥子刚刚递给她的佛珠,还没来得及去深思冥子所说话语的含义,一阵眩晕便涌上了全身。 许蓉只觉脑袋越来越重,眼皮似若注入铅水一般,只来得及眨动两下,就彻底闭合在了一起。 “你这么做真的有用吗?毕竟这一世的她并非是你所认识的薛榕,哪怕我使用魂归让她记起你们以前的回忆,可是。。。。。。。。” 冥子看着消失在御冥店内的许蓉,重新坐回檀木椅上。 反手拿捏起身侧茶桌上的白玉琉璃杯,冥子细细打量着。 白色的琉璃杯似乎感受到了冥子的目光,乍现出淡淡的白色光芒。 那光芒在整个御冥中,就像是掉落在枯萎草原上的点点星火,瞬间引带起御冥中其它物件的连锁反应。 绿铜鼎上的青光,黑色残刀上的暗芒。。。。。。整个御冥此刻仿佛成了一个光芒的集结地。 冥子看着四周的物件,微微眯起了眼睛。 “安静些吧。你们所等的人,到了合适的时间,自然会到这儿。有些缘分,即使是天上的那些人,也无法左右。”冥子面色在昏黑的空间里更显几分阴冷,提及天上二字时,目中更是爆射出两道精芒。 随手在半空中一挥,御冥就如同一片雾霾,店中的物件以及所处的空间,都变得虚幻起来,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公元192年,三国****。各势力偏居一偶,蓄势待发。战火洗礼着土地的每一个角落。 杀伐,抢掠,在这个时期似乎都是有情可原的。饿孚千里,血浸黄土,都已被人看的习惯。 薛府,东吴江都的富豪之户。平日里还算平和的地方此刻却是被一层愁云所笼罩。 “榕儿,蓉儿。”许蓉迷糊间,听到几声焦急的呼唤。 用力挤动两下眼,可是她的两双眼睛却仍旧死死闭在一起。根本无法睁开。 这是哪?听着周围凌乱的脚步声,许蓉心里泛起了些许迷惑。 听着那些陌生的口音,许蓉确定自己并不认识他们。可是。。。。。。他们有为什么叫自己呢? “三国乱世。今生,是你与他的第一次相遇。薛榕,是你这一世的名字。算了,你安静的看着就好。反正这具身体是你不能掌控的。” 一道声音突兀想起,让许蓉一震。 冥子?!熟悉的声音让许蓉回想起那个全身似乎尽数被黑暗包裹的男人。 对于冥子,许蓉仍旧还是有些畏惧的。她想不通,不过是一个随机而遇的店面而已,竟然引发了此刻这么古怪的现象。 此时的许蓉只想知道,现在的自己到底是身处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听着耳边隐约中传来的马嘶声。再联想冥子刚刚说的话,许蓉浑身一凉。 难道是穿越了? 深吸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吐出,许蓉便发现,自己竟然可以看到四周的景象了! 第二章 宫中相遇 自己,哦不,或许应该说是薛榕的四周被老老少少数十个人给围着。其中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翁坐扶在床沿,两双浑浊的眼睛布满着水雾。 这些人在许蓉眼中显得十分怪异。拖地的长袍,宽大的袖口,怎么看都有些不舒服。 唯一看的顺眼的,是站在老翁身后,浑身被一层厚重铠甲包裹在内的少年。莫约十岁的年龄,因为一身银色甲胄,倒也显得十分成熟稳重。 在少年的一旁,各有两个士兵警惕的打望着四周。连带少年,五个人的身上尽数染着已经暗淡下去的血迹。银灰色的铠甲,褐色的血污,搭配在一起有着说不明的美感。 不知为什么,明明是第一次看见,而且还是相隔几千年的人,许蓉竟会升起一道亲切感。 “他叫孙翊。东吴掌权人孙坚的第三子。” 冥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屋中。依旧是一身黑装。他看着睁开双谋的薛榕,轻叹一声,随手在空中一勾。再然后,许蓉便发现,自己竟然完全不用再依靠薛榕的眼睛才能看见东西了。 站在原地,低下头,许蓉惊愕的发现,此刻的她竟然现在一张桌子的中央!她的下半身在桌面的下方,而上半身,却是像一道菜般,整齐的平摊在了桌面上。 “你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幽魂体。这个世界的东西,你是沾不了的。相对的,他们也看不见我们。”冥子皱眉思考了一会,用更加简单的解释说道:“你也可以把眼前的这一切当成你们那个世界的一场电影。你只能观看剧情,却无法对这个世界的任何事物做出改变。” 许蓉似懂非懂的移动了两下脚步。才发现,自己可以随意穿透东西。不过因为身边的冥子,许蓉才能按捺下内心所有的慌乱。 虽然身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高材生,许蓉不愿意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可是现实既然如此,改变不了,不去就顺应下去。 因为直到此时冥子也未对她做出什么坏事,所以,即使还是有些担惊受怕,但是许蓉倒也能坦然和冥子相处在一起了。 而另一旁,横躺在床上的薛榕抬起一只如玉般洁白无瑕的手掌,用食指在额头上点揉了两下。 环顾了一下四周,薛榕偏过头看着老翁气若游丝道:“爹,我这是怎么了?” 老翁见薛榕转醒,连忙转过身朝着身后的少年跪扶下去。 “谢少将军救命之恩。将军救女之恩,草民无以为报。” 少年见老翁跪伏,面色并未有多大的浮动。 “起来吧,顺手而为而已,你不必过多在意。”少年双手背负在身后,面无表情的说完,眼睛瞥向躺在床上打量他的薛榕,看见她只是面色因为受到惊吓而有些苍白,并与其他大碍后,转身就要离去。 “她在江都城外受到了盗匪的袭击,要不是孙翊等人路过,恐怕此刻的你也不会是你了。” 冥子看着孙翊带领身旁守卫离开房间,表情木然的对着一脸好奇的许蓉说道。 “我的前世真的是她?”看着床上那个娇小,皮肤嫩若水般的女孩,许蓉不可置信的眨着眼。 “嗯。”冥子点了点头。 许蓉眉毛一掀:“这要是真的,那岂不是说人真的会死后投生?” 鬼魂之说,许蓉是从小都不相信的。或许说,她从未见过所谓的鬼魂,所以潜意识中认为世间并无所谓的鬼怪。 “不一定。投胎只是对那些心无挂念的鬼魂而言。如果一个人死后,心里有着执念,那必然会停留人间,直到完成他们内心的执念才会被地府接纳。”冥子看着许蓉还要继续提问,伸手将她拉住。 “问这么多对你没有好处。走吧,你和他的事情在这一世终该结束了。”冥子说完,一双眼睛颜色逐渐变为漆黑。 他伸出手在身前一点,许蓉只觉眼前一闪,再睁眼,眼前却是一片剑拔弩张之景。 公元196年,吴国招选宫中婢女。薛家因家道中落,薛父不得已将薛榕送入吴国宫中。 吴国宫中后院,孙翊本是无聊,带着两个侍卫四处游荡。路经一座别院时,听到里面传出吵闹声,不满的皱了皱眉头。 “里面都是何人?为何如此喧闹?”孙翊指着别院,声音略显气愤的质问着守在别院外的两个门侍。 “回将军,里面都是一些刚刚收进宫的女子。太常大人正在教导那些女子宫中的规矩。”门侍眼见孙翊目含怒火,急忙一膝跪在地上,惶恐的低头解释。 “走,你们随我进去看看。”孙翊也没难为两个门侍,带着身旁的两个侍卫便径直走进了别院之内。 “走吧,我们也进去吧。”一直站在别院前的冥子说完,没等许蓉反应,便随在孙翊的身后走向别院。 许蓉见状也不敢自己留在原地,缩了缩脖子,迈着脚紧跟冥子走去。 在冥子和许蓉路经那两个门侍时,两个门侍只觉身体泛起一层寒意。 “怎么回事,我好像感觉除了将军外还有其他人一样。”两个门侍眼见孙翊走远,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其中一个人抖了抖身体,身上的甲片撞在一起,发出一连串的低闷声。 狐疑的扫视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的踪影后。那个门侍才重新站回别院的门旁,继续聚精会神的观察着四周的风吹草动。 “将军?”别院中,一个中年男人不断呵斥着身前一群低首俯眉的女子。在看到孙翊后,太常连忙俯身参拜。 “不必多礼,太常是知道我的,不喜欢那些繁琐的礼节。”孙翊只是撇了一眼太常,便将目光放回那些穿着脏乱的女子身上。 大约十五个女子,若非面容上都染着污秽,个个倒也是长得极为精致。 随着步伐的迈动,孙翊脸上渐渐露出索然无趣的神色。 “好了,你要教她们礼仪我并不反对,只是理当和气一些才对。都是世道惹的祸,若非战乱,她们的家人也不会将她们送来这。”孙翊看着那一个个面容憔悴的女子,忍不住怜惜的叹了口气。 听到孙翊的话,那十多个女子纷纷抬起头,朝孙翊投去感激的目光。 身为将军,却又如此敬人之心,这让众女感到惊诧。 “是是是,将军教训的是。下官一定注意。”太常额头冒出一串冷气。 低着头,直到脖颈都有些僵硬,太常也没能等到孙翊的回话。正困惑间,太常只听孙翊说道:“你,莫非是几年前的那个薛府小姐?” 太常错愕的抬起头,恰巧看见孙翊正站在一个衣着破烂的女子身前,满脸惊奇的打量着那个女子。 在看到那个女子的面貌后,太常整个身体又是一凉。挤着一张脸皮,太常终时鼓起勇气道:“将军,那个女子主公已经指明要了。”说完,太常下一刻便感到一股杀气弥漫在了他的四周。 “告诉我兄长,这个女子,孤要了!” 第三章 十世锁魂珠 没等太常回话,孙翊就拉着满脸涨红的薛榕走出别院。 “这个孙翊和孙策有矛盾吗?”许蓉看着面瘫的太常,不禁感到几分困惑。 许蓉记得,史书上记载,建安五年,孙策临死前,不顾朝中大臣的举荐,仅凭自己的喜好将东吴的统治权交给了孙权。 按理来说,一个帝位的传袭,肯定是举贤而居。既然孙翊能得到朝中众多大臣的拥戴,能力肯定要比孙权强上许多。孙策的一意孤行,在看到这一幕后,许蓉不禁猜疑起孙策与孙翊之间的感情关系。 冥子看着胡乱猜测的许蓉,不禁感到几分好笑。 “自此事之前,孙家三兄弟的感情都是极为和睦的。而孙策与孙翊之间产生间隙的原因,就是因为薛榕,或者说,就是因为你。”冥子淡笑着说完,双手一弹,一双黑色双眸再次闪放出一道精芒,两人所处的地方再次转变。 “砰。”一声清脆的炸响让许蓉全身一颤,心跳瞬间加快了几分。 定神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忘去,许蓉不禁吓了一跳。 偌大的一个房间中,遍地狼籍。淡红色的紫砂壶,白若明珠的玉杯,尽数跌落在了地上,化为一块快碎渣。 那原本摆放整齐的书籍,此刻也散落四处。或蜷皱,或张合。 “小人。孙策那个小人!孤明明就比孙权更适合当这个吴国的主公,可他竟然传位给了孙权!”孙翊怒瞪着眼睛,一手将身旁的座椅掀飞。 飞出的座椅在许蓉的目瞪口呆中穿过她的身体,直直撞在她身后的门上。 一声震响,座椅被弹回地上,而门上也被砸出了一个凹痕。 公元200年,建安五年,孙策在狩猎时被许贡的门人刺杀。 孙翊闻得此事勃然大怒,发誓待掌控吴国兵马时为孙策报这刺杀之仇。 只是,他没想到,在孙策临死前,不顾张昭等人的劝告,执意将印授兵符交给了孙权。 “知人善用?好一个知人善用,兄长,你的胸襟真是大的很啊!”孙翊怒声仰天哄喝着,满腔的愤懑无从发泄。 “夫君,何事如此大动干戈?” 许蓉转身看去,只见一个妙龄女子挥手将门给推了开。 “薛榕?!”许蓉看着刚刚还是形如乞丐的女孩转眼间浑身便被一股贵气包围,脑袋微微有些发蒙。 一旁的冥子听到许蓉的话摇了摇头。“此时的她叫徐榕。也就是书上记载的许氏,孙翊之妻。至于薛姓,已经被历史掩盖了。” 冥子偏过头,望着屋外一道道围墙,冷声笑道:“若不换姓,恐怕孙策早就将薛家的人尽数杀绝了。” 毕竟是一地霸主,哪怕是亲兄弟,在他的眼中,也比不过自己的尊严。 许蓉愕然。“难道换个姓就行了吗?” 如果孙策真的想要杀掉薛家的人用来立威的话,哪怕薛榕换了个姓,还是无法改变什么的吧。 冥子看向朝着孙翊走去的薛榕,弯下身体捡起一块玉杯的碎渣。 “当然不可能。如果我没猜错,就在薛榕改换姓别的那几天,必定有一户徐家的人被绞杀了。”把玩着手中的玉块。冥子嘴角露出一道意味深长的笑弧。 许蓉胸口一闷。稍稍一想,便理解了冥子话语中的含义。 孙翊既然选择给薛榕换姓,就相当于变相的警告了孙策不要去招惹薛榕的家人。 而孙策肯定是明白孙翊的意思的。所以,一旦将薛榕的家人杀光了,那就差不多是直接和孙翊闹翻了。 孙策唯一的办法,就是顺着薛榕的新姓做文章。毕竟薛榕的真实姓名,并没谁会去关心。 “好狠。”想通了一切,许蓉不禁哑然。 冥子摇头不语。最是无情帝王家。虽说此时的吴国并未正式对外宣城。但孙家三人都已有了帝王之心,一个形式,还有什么要紧的? 千百年来,自降入人世,冥子常常会穿梭在个个朝代。那一个个帝朝无一不是由盛至衰。世人大多都是认为此乃人为,只有冥子内心清楚,这一切,不过是一些人眼中的游戏罢了。 不经意间露出一抹阴戾的目光,冥子掩藏在黑袍中的五指死死扣紧。 另一旁,孙翊眼见薛榕走进了屋中。刚才还是怒气腾腾的面色瞬间转变成一副笑脸。 “夫人不必担心。只是一些小事罢了。”孙翊在地上扫看了一圈,干笑着扶起斜躺在地上的板椅,用手在上面擦拭了一下,抹去了上面的灰尘。 抬头时,孙翊眼睛微微一缩,身体半弯在空中,一只手悄无声息间就已覆在了腰侧的一柄大刀上。 而几步开外,许蓉正与之对视而望。 “安下心吧,他看不到你的。”冥子走上前拍了拍许蓉紧绷的身体,将她向后拉了拉。 “不过身为一个长期征战四方的将军,他的直觉也是挺可怕的。”冥子话中对于孙翊多少有些赞赏的意味。 “夫君怎么了?”薛榕看到孙翊的异常,极为关切的走到他的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注视着屋中的风吹草动。 “没事了,可能是孤的错觉。”在孙翊起身的时候,分明感到有一道目光在窥探着他。可是不到一个呼吸,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或许是自己杞人忧天了吧。孙翊轻微的摇了下头,再次看了一下四周,确认无事后,才将握着刀柄的手移开。 许蓉见此,一颗提在嗓子眼的心砰的一声坠回胸口。 “是挺可怕的。”舒了一口气,许蓉忍不住悄悄嘀咕了一声。 薛榕拍了拍孙翊,菀尔一笑:“想必夫君是太过紧张了。今日传位之事臣妾也已听说。未得那印浮,对于夫君而言也未必是件坏事。” 薛榕将孙翊扶坐在板椅上。从怀中掏出一串佛珠手链。 在看到那佛珠手链的刹那,许蓉诧异的看向身侧的冥子。 她记得,在御冥中,冥子曾给她看过一串佛珠,与此时薛榕握着的,几乎一模一样。可再仔细观察一番,许蓉发现了两串佛珠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两个佛珠其上都是有十个珠子。薛榕手中的佛珠,十珠尽显深紫色。而冥子给她看的佛珠手链,其中九个虽然仍旧有着紫色的光华,不过却十分暗淡,唯有一个珠子的颜色和眼前薛榕手中佛珠的颜色相同。 许蓉看见冥子挥手间掏出那串暗淡的佛珠,不禁露出困惑。 “十世锁魂珠。锁人十世灵魂。十世之后,魂飞魄散。”冥子摸搓着手中的佛珠,看着许蓉轻声说道。 “那。。。。。。”许蓉看向薛榕。她不解,史书记载,徐氏和孙翊的感情极为要好。如果事实如此,薛榕怎么会将这么邪气的东西送给孙翊? 眼前的薛榕,看着孙翊的目光尽是爱慕,这让许蓉更是奇怪。难不成薛榕对孙翊的好意全是假装的? “你想多了。薛榕根本就不知道这串佛珠的意义。一切,尽皆是一个圈套罢了。”冥子说完,便沉默了起来。 第四章 冥子现身!白眼出! “是孙策?”许蓉狐疑的猜着。 冥子撇了她一眼。没有任何的答语。 “这是什么?夫人从何处得到的?”似乎是感受到了佛珠的不寻常,孙翊将薛榕递给他的十世锁魂珠握在手中,来回翻看了两下。 直到没有发现任何的端倪,孙翊才重新抬起头看向薛榕。而那手中的佛珠,被他顺手放回到了一臂之隔,唯一还算没移动位置的四方桌上。 薛榕在佛珠刚沾桌面时,飞快的将它夺回手中。 沉吟了一下,薛榕向前一步,不顾孙翊的惊愕,硬生生的将十世锁魂珠塞放到了孙翊的怀中。 “夫人这是作何?”孙翊虽然不明所以的瞪着薛榕,但并未动手阻止她。 几年的相伴让孙翊对薛榕毫无戒备,他相信,薛榕是不会做出对他有损害的事情的。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解释罢了。 “夫君定要将它随身携带在身上。今日我上庙求福,遇到一个高僧,他赠我这串佛珠,说可保人一命。”薛榕见佛珠入了孙翊的怀里,容颜陡然一松。 孙翊摸了摸怀里的佛珠,哭笑不得的晃了晃头。 “一个和尚的话,哪能当真。” 可还没等孙翊说完,薛榕便抬起一根手指,轻轻印上了孙翊的嘴唇。 “夫君莫要说这话。我本也是不信他的。可是他却一语道破了我的身世。此人是神人啊!”薛榕说话间目光闪烁不定,不时朝着屋外撇去。 孙翊看见薛榕略显忧虑的眼色,不禁好奇了起来:“夫人怎么了?是不是还有别的事?若是因为这佛珠,孤就听你的,以后片刻不离怀便是了。” 孙翊伸出一手抚上薛榕的眉头,揉了揉她眉间的皱褶。 抬手挥掉孙翊的手掌,薛榕悠悠叹了口气。 “夫君有所不知。那高僧还告诉我,在今日,你有血光之灾!” 孙翊一愣,随即猛然大笑。笑声中,夹带着几分怒气:“好一个血光之灾,当真是胡言乱语。孤就在这,看谁敢来取孤首级!” 浑身一抖,孙翊笑声突止,其眉目间散发出高傲的威严。 自幼习武,还在儿时,他便带领万马征战四方。这么多年来,他的刀下亡魂不知其数。 战场之上,时有敌军仅听他的名号便是吓得魂飞魄散。可如今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和尚随口就断言他有血光之灾,怎能让他不怒? “有刺客!保护将军!”孙翊正欲开口安慰薛榕安心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孙翊双目精光一闪而末,只叮嘱薛榕一句留守屋中,抽出腰侧的大刀跳跃而起,就冲出了屋外。 “怎么回事?”许蓉眼看刚刚还极为压抑的气氛瞬间被一股杀气冲散,下意识就往冥子身边靠去。 冥子甩了下黑色衣袍,两个一黑一白的眼睛微微闭合。 片刻后,冥子睁开双眼,嘴角泛起冷笑。 “怪不得。原来他们的手掌已经伸到了这儿。”冥子一步跨出,整个人瞬间消失。就像一团雾一样,让许蓉彻底傻了眼。 “你先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要不回不去不要怨我。我去去就回。”冥子极不负责的声音,让许蓉气的咬了咬牙。 可面对不知是人是鬼的冥子,许蓉有再多的怨念也不敢表现出来。否则一旦真的回不去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就在许蓉和薛榕这两个相隔千年的人同处一屋时,屋外,已经打的热火朝天。 二十几个黑衣人被近百个士兵包围在其中。 随着兵器相撞的响声,地上不断多出一具具没有生机的死尸。而这些死去的人,大多都是孙翊将军府上的士兵,至于黑衣人,只死了寥寥几个而已。 “将军。”孙翊刚刚踏出屋中,数十名士兵匆忙将他围在了中央,呈圆形将他护在其内。 “尔等让开,孤倒要看看,是谁如此大胆,竟然敢来袭杀孤。”孙翊一手推开身前的士兵,大步奔去黑衣人的方向。 形如熊身虎躯的孙翊一入战圈,手持大刀一个劈斩便将最为靠近他的黑衣人挑在了半空中。 在黑衣人将要落地之时,孙翊手中的大刀带着一缕寒芒径直刺入了他的胸口。 刹那间,血溅三尺,喷涌而出的鲜血将孙翊浑身的铠甲染上了一层红光,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刺眼。 四周的嘈乱声戛然而止。士兵见到孙翊出现,本被黑衣人的强大震慑住的士气猛然间恢复到了极点。 “杀!杀!杀!”一道道呐喊冲破云霄,那刚才还显得极为勇猛的二十几个黑衣人不由自主的围拢在了一起,手持不一的刀剑警惕的看着四周的士兵。 孙翊一声嗤笑,挥手将挂在他刀上的尸体丢飞。 “说吧,是谁派你们来刺杀孤的?是曹操那个小贼还是刘备那个伪皇室?” 董卓死后,天下渐已成三足鼎力之势。而这三个最强的势力平常派出死士暗杀对方将领的事情已经履见不鲜。孙翊只是没曾想到,今日竟有人将暗杀的目标放在了他的身上。 二十几个黑衣人互相看了一眼,死死闭着嘴。或是知道了自己今日难逃一死,他们的眼中尽是浮现出一抹疯狂之色。 “哼!不知死活!事到如今,还异想天开吗?也罢,和你们说话,是孤浪费口舌了,既然如此,那就全去死吧!”孙翊握着大刀,开口一喝,脚掌在地上一踏,身体便像离弦的飞箭一般,直冲那些黑衣人而去。 “哈哈,好一个孙翊。死到临头还如此猖狂。” 孙翊只觉眼前一花,一个干枯的老者就莫名出现在了他的几步以外。老者出现的时候,那近百的士兵全身一麻,身体缓缓躺在了地上,鼻间,再也没了呼吸。 飞奔的身体陡然一滞。瞪着身前诡异的一幕,孙翊眉端一阵颤动。 杀人的他见多了。可一个呼吸就能让数百人命丧黄泉的,在他生平中,却是仅此一次! “你是谁!”孙翊将大刀提在身前,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 老者嘿嘿一笑,一挥手将身后二十几个黑衣人尽数拍飞出去。 “取你命的人!”老者看着那些黑衣人也渐渐呼气多于吸气,才满意的把目光移向孙翊。 孙翊全身突冒寒气。老者看他的目光,就仿佛是一个猎人在盯着自己的猎物一般。 他虽有万分不甘,但依然阻止不了心底冒出的惧意。 “取他的命?你还不配!你们的手倒真是够长,竟然连三国时期都染指了。”孙翊不知所措时,一个浑身漆黑的男子如同鬼魅般挡在了他的身前。 在黑子男子转身看他的那一瞬间,孙翊全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清楚的看到,身前的黑子男子,双眼竟然全部都是白色的! 遇到鬼了!孙翊吞了吞口水,双腿一软,险些倒了下去。 “你先睡会吧。既然我出现了,那么就不会再让你有事了。”冥子头也不回的说完,惨白的双眼毫无感情的与不远处的老者对视着。 孙翊迷惑不解间,头脑一沉,眼前就陷入了一片漆黑中。 他们是谁?在意识彻底丧失之前,孙翊心底忍不住猜测起来。 第五章 无奈收手 遇到鬼了!想到两个人出现的突然,而且浑身充满着诡异,孙翊在惊恐中直直躺在了地上。 “双目显白,是通阳之状。你是冥界的人!”孙翊的昏迷,只让老者漫不经心的撇了一眼。 佝偻的身体向后微微一挪,老者脚掌竟然稍稍离开了地面!整个身体没有借助任何道具,就这样轻易的悬浮在了半空中。 冥子盯着老者的眼,雪白的眼睛看不出丝毫情绪的波动。 “果然。你不是人。”冷冷一笑,冥子手掌从袖袍中伸出。两个白皙的手掌在胸前相对,两股黑色的雾气从掌心中滚滚涌出,渐渐凝聚成一本书籍的模样。 命谱。待到黑雾消退,冥子将身前悬浮的暗黑色书籍握在了手中,挥手间,一只粗黑的毛笔显现于另一个手内。 无论是命谱还是那只毛笔,其上都隐隐流转着黑色的光芒,形如雷电一般,给人极为危险的感觉。 “哦?看来你在冥界的地位还不低?”老者看到冥子手中的命谱微微一惊。虽然他并不清楚冥子手中的命谱有什么作用,但是直觉告诉他,对上手拿命谱的冥子,他毫无胜算。 但老者转念想到自己的任务,暗自咬了咬牙。 “你走开,你知道,凭你是无法灭杀我的。”老者昂头看着堵在孙翊身前的冥子,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心。 如果有可能,他倒真想把冥子留下。当然,肯定不是留下他的人,而是他的命! “哦?不如你走吧。”冥子带着调侃,握着黑色毛笔的手不由分说在空中上下飞舞起来。 不多时,在老者有所反应之前,一个暗黑的圆圈便被绘出,其中,一条龙状的图案栩栩如生。 黑龙张咧着爪牙,一双无瞳之目似有似无的盯望着不远处的老者。 注视着黑龙,老者瞪着眼,不可置信的朝后猛然退了一大步:“马良神笔!” 冥子笑而不语,嘴角泛起一抹冷意。 “去。杀了他。”冰冷的声音不带任何的感情。冥子用手中的毛笔在身前黑龙图案上向前一点,黑龙圆圈缓缓转动。 一声彻天的龙啸瞬间震动整个江都。近十米的黑色长龙刚刚舒展开身体,张着半人高的嘴便俯冲向老者。 黑龙的龙尾轻轻一甩,一座房屋上的瓦片直接被掀飞。 “不好!”冥子闭上眼,听着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他耳中的嘈杂声,随手一挥,那即将吞没老者的黑龙立即化作了一团黑色雾气,消散在了天地间。 自始至终,那老者都未再多退一步。 “看来我猜的没错。马良神笔,命谱。而你又不是冥王那个老家伙,所以,你在冥界的身份应该是冥子了。下一任的冥王。”老者一根手指摸搓着下巴,眼中闪动着狡诈的精光。 看着面色逐渐被愠怒掩盖的冥子,老者心不在焉的嘿嘿一笑。 “别急,虽然不知道你现在为何会在这个地方,但是,你不会蹦跶多久了。至于现在,既然你不敢杀我,那么就别拦我。”老者说完,踏步向前走去,直接将冥子视为无物。 老者说的没错,冥子的确不敢动用过强的力量去斩杀他。 就如同生物界的食物链一样,历史不容有人篡改,否则一旦其中一节发生变动,那么对于未来,都会产生意想不到的后果。 而冥界存在的意义,从一定的角度来说,也是去保护历史这条大河的。 孙翊被杀,这已经成为了史实。冥子的确可以保护孙翊,甚至能够篡改他的寿命,让他长命百岁,但有些东西,他是无法破坏的。 “让他去吧。别让他们发现你,否则这么多年,你做的努力都白费了。” 冥子抓着命谱和马良神笔迟疑时,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冥子哑然的愣了一下。一双白色眼眸逐渐恢复成一黑一百。 而在老者眼中,随着冥子眼眸的变化,他脑袋中关于冥子出现的事情越加模糊。 直至冥子消失,老者眼中神采顿时一滞,在恢复,看着不远处躺在地上的孙翊时,老者懊恼的挠了挠头。 “该死,怎么感觉忘了些什么重要的事情。”抓耳挠腮的想了一会,久思无果后,老者无奈的磨了磨牙。 “算了,做好自己的事吧。”再看向躺在地上昏迷过去的孙翊,老者眼底划过阴冷的笑意。 老者脚尖一个点动,整个人宛若化成了一道流光,直接没入了孙翊的身体之内。 孙翊身前,冥子收回双手,手内的命谱和马良神笔也没了踪影。 “为什么阻止我?”冥子从怀中掏出那串十世锁魂珠,黑白眼中隐藏着疑惑。 看似平常的锁魂珠上闪起一层光晕。 那些光晕以不易察觉的速度缓缓移动汇拢。一个虚幻的人影渐渐呈现在那颗唯一焕发光华的佛珠上。 待到人影清晰后,佛珠上的虚幻的面容竟和孙翊一模一样! “孤在这一世是注定要死的人。你要杀了他,或许可以救我一时,却无法救我一世。那群人正在追杀你,如果让他们顺藤摸瓜找到了你,那就得不偿失了。” 公元204年,孙翊被刺杀的刹那,灵魂便被吸入了十世锁魂珠内。 十世不得脱离佛珠,若无人相助,十世之后必然魂飞魄散。 而这每一世的减少,是依据薛榕轮回的次数计算的。 十世锁魂珠,又有一个名字,叫做十世断缘珠!断掉情缘,让有情人永世不得眷属。 可在历经八世,孙翊已经接受死亡的命运时,却突然被冥子找到了。 那时的他,或者说十世锁魂珠被安放在一个墓穴中,其中不乏有着厉鬼。 冥子举着一本命谱,轻而易举的将那几个厉鬼给震杀,然后将他握在了手中道:“孙翊,因兄长祸害而丧命。天命中东吴的掌权人。和我走吧,我助你出来。” 孙翊惊疑中应了下来,一等就是在冥子开的御冥中等到了现在。而这和冥子相处的近百年里,关于冥子的事情,孙翊但也了解了不少。 冥子是鬼,却不是一般的鬼。而御冥,也并非是一家店而已。 看了一眼身下悠悠转醒的孙翊,冥子将手中暗淡下去的十世锁魂珠重新收入了怀里。 “罢了。现在一切都还太早。”冥子略显无奈的朝着许蓉停留的屋中走去。 要从十世锁魂珠内救出孙翊的鬼魂,关键还是在于许蓉。 解铃,理当找到系铃人。 第六章 回到现世 “你怎么才回来?对了,你竟然可以进入这个时代?”许蓉一见到冥子就惊讶的凑了上去。 透着半掩的门窗,许蓉将刚刚冥子和老者对杀的过程尽收眼底。 她分明记得,冥子告诉她,他和她是无法参与到这些人的时代的。可转眼间,这个定理只对她一人奏效了。 要是可以,许蓉倒真想去看看传说中的貂蝉,与她一起聊聊天。至于不远处的薛榕,说实话,要不是迫不得已,许蓉真不想去研究她。 至于转世什么的。哪怕冥子说的都是真的又怎样?毕竟她是二十一世纪的许蓉,而不是千年前的薛榕,孙翊之妻。 冥子面色比刚刚离开时苍白了几分。 没有回答许蓉的疑问,冥子撇了一眼在屋中急的来回走动的薛榕,对着许蓉淡声道:“走吧。我们回去。” 许蓉愕然楞在了原地。 回去?回哪去?回二十一世纪吗?可是按照剧情的发展下一站冥子应该带她看看孙翊的死因啊! 做事有头无尾,许蓉气鼓着嘴瞪向冥子。不情愿的说道:“怎么也得让我去204年,让我看一看孙翊的死因吧!他真的是被曹操派来的奸细杀掉的?” 几次穿越,让许蓉渐渐感到,千百年前,吴国的偏将军孙翊的死因绝非历史记载的那么简单。 而唯一能够为她解惑的人,除了眼前的冥子,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第二个人了。 或许有,那就是杀死孙翊的边鸿。 两者相比起来,许蓉觉得还是问眼前的冥子比较简单一些。 冥子莫名的咧了咧嘴角。他清楚的感觉到,在许蓉要求他带她去公元204年时,他胸口处的佛珠一阵剧烈的颤动。 与目含期待的许蓉对视了一下,冥子暗暗思考,要不要将他身上的十世锁魂珠拿出来,让许蓉亲自和孙翊说说话。 听着一个人不断要求看自己的死状,恐怕自古以来,也就此一人了。 “当然不是。那曹操不过是背了次黑锅罢了。无论是这十世锁魂珠,又或是刚才那诡异老者,都是出自孙策之手。”冥子感受到佛珠恍然间归于平静,不易察觉的发出一声叹息。 若是被曹操暗杀,恐怕孙翊也不会产生多大的怨气。可被自己的亲兄长想方设法杀死,并且还是让他死后不得超生,孙翊的怨气,险些让他变成一个没有意识的厉鬼。 要是那样,冥子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帮他脱离佛珠,恰恰相反,他会在第一时间震杀孙翊! “那。。。。。。” “闭嘴!不走你就自己留在这!不过事先提醒你。在异时空超过两天,你便会像泡沫一样消散。”冥子额头上有根青色的筋微微突出。伴随着冥子的一声呵斥,许蓉张开一半的嘴瞬间闭合在了一起。 冥子哭笑不得的扯了扯嘴角。 想着不久前在御冥店内,她面对他还是惊恐万分,这才不过几个小时而已,她在面对他,哪还有半分的慌乱。 女人,果真是奇怪的生物! 冥子翻手间,手掌内多出一枚戒指。古铜色的,虽不算太过精致,里外却也光滑。轻轻摩擦两下,再翻手,那戒指又消失不见了。 “那是什么?戒指?你。。。。。。” “啊!!!” 许蓉一句话说了一半,只觉眼前天旋地转,整个人就像被扔在了洗衣桶内来回搅动一样。 “你走吧。” 许蓉头昏脑胀的在原地转了两圈。直到几个冥子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许蓉才敢移动脚步。 胸口有些发堵,许蓉做了个深呼吸,将强烈的吐意给强压了下去。 朝四周望了望,许蓉才明白,她已经回到了御冥的店内。 也就是说,她在一个刹那,就穿越了千年! 非人哉! 看了看自己身后已经打开的店门,许蓉咬了咬嘴唇就欲快步离去。 和一个不知是什么鬼的人呆在一起,许蓉浑身忍不住的冒着寒气。 “不对!你不是说会让我见到他的吗?”在踏出御冥的一个刹那,许蓉猛然停下了脚步。 迟疑了一下,她决然的转过身,笔直站在御冥的店门口,看着坐在一堆杂货中的冥子,语气带有几分酸涩。 冥子低着头,顺手从身边拿起一把青铜断剑,小心翼翼的擦拭着。 “不是见过了吗?他,只是一个化身而已。”冥子头也不抬,朝着青铜剑上吹了口气。 清脆的嗡鸣声回荡在御冥内,让许蓉脚下一个踉跄。 就这样,在神不知鬼不觉中,许蓉就退出了御冥的店门内。 在她出了御冥的那一刹,许蓉似乎看到了一个人影从冥子怀中飞出的佛珠上飘然飞出。 那轮廓,竟和她莫名死去的男友一模一样! “不会的,不会的!这怎么可能!”许蓉双目无神的呆站在原地,反复呢喃着。 明明和她相处了那么久的现代人,怎么可能一个眨眼就和御冥这么诡异的地方连在了一起? “姑娘。这么晚了,不回家在这巷子里干嘛呢?” 许蓉一个机灵,扭过头看见一个拾荒的老人正好奇的打量着她。 “我。。。。。。”许蓉张着嘴,再看向身前,哪里还有什么御冥的店面?在她身前,只是一面水泥墙壁罢了。 许蓉不可置信的抬手放在墙面上,入手的,是一片冰凉。 御冥内,冥子看着身前孙翊近乎透明的魂魄,突然发出一声咳嗽。 一只手捂住嘴,待到拿下来时,冥子的手中多出了一滩血迹。 “你没事吧?”孙翊将目光从闭合的御冥店门上转到冥子的身上,看着他手掌中逐渐变成黑色雾气飘散的血液,眉头拧了拧。 抹拭了一下嘴角,将残留的血滴擦干,冥子若无其事的摇了摇头。 “没事。只是短时间内无法在动用阴阳眸了。想要带薛榕的转世参与你剩余的八世,恐怕要等一段时间了。”冥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看着孙翊悄然舒开的眉目,冥子面露愧意。 孙翊摆了摆手:“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这么点时间也无关紧要。只是,我解脱的代价,对那个女孩而言,实在太为不公了啊!” 一想到冥子说过让他从十世锁魂珠脱离出来的条件,孙翊心底就隐隐有些不愿。 “这是她欠你的。当初如果不是她,你又怎么会被困在这十世锁魂珠内?哼。徐氏?恐怕当初你的死,也有她的参与吧!”冥子冷冷一笑,看着御冥中许蓉刚刚站的地方,捏着十世锁魂珠道:“有因就有果。千年前种下的因,现在是时候结果了!” 孙翊沉默不语的摇了摇头,神色黯然的化作一抹流光,重新钻入了十世锁魂珠内。 “哼。再找我吗?真是异想天开。”冥子黑白的眼眸斜仰着看向御冥的屋顶。 一声嗤笑,冥子眼睛一闭,整个人瞬间没了踪影。而御冥,也彻底归入一种诡异的宁静之中。 御冥的店门悄悄发出一声“吱吖”,隐隐中,仿佛在招揽着什么东西。 第七章 我就是鬼 月亮惨白的挂在夜空,隐藏在一片乌云之后,除却周围朦胧的白光,再也找不到任何的光亮。 周明和几个朋友喝完酒从酒店出来后,已经是凌晨。和几个朋友分道扬镳后,周明头脑晕晕的走在大街上。 “咚咚”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一阵阴风悄然刮过,周明浑身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大半夜的遇到神经病了?走个路都要发出这么大的声音!周明被脚步声吵的有些心烦意乱。 转过身,本想让身后的人走路小点声,可回头时,周明才发现,自己的身后根本就没有半个人影! 愕然的瞪着眼睛,周明狠狠咽了口唾沫。 难道是自己听错了?紧紧握着手,不觉中,他的手掌已被汗水密布。轻轻一搓,说不出的冰凉。 咬了咬牙,周明连忙转身加快脚步。刚走了两步,周明只觉眼前一闪,眨了下眼,再睁开,身前的景象竟完全变成了另一个模样。 本来灯火通明的街道变成了一个昏暗的小道。一连排的房屋破旧不堪,隐隐中,散发出淡淡的幽红色光芒。 “嘛的,遇到鬼了!”周明脑门冒出一阵寒气,酒精所产生的醉意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朝着四周望了望,本想找找有没有个活人,可是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 不过转念一想,周明也释然。既然是遇到鬼了,那怎么可能还能找到其他的人? “老子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什么鬼!”周明本就是一个胆大的人。知道没有退路了后,他收起了所有的胆怯,胸口反倒生起了一股狠厉。 他曾看过一个灵异故事,其上说到,遇到诡异之事时,最忌莫过于害怕。 人皆有阴阳二气。平常男性阳气要胜于阴气。鬼为至阴,若是一个人的阳气过于强盛,那么即使是遇到了厉鬼,那么厉鬼也会无可奈何。相反,人一旦产生畏惧之心,那么阴气便会压制阳气,人必有性命之忧。 狠狠吸了一口气,周明挺起胸膛,怒瞪双目大步朝着前面的小巷走去。 走到一半时,周明脚步渐渐慢了下来。小心翼翼的扭了下头,周明清晰的看到,他的身后已经变成了一片漆黑。刚才经过的房屋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呼!”吐出一口气,周明额头上滴下几滴冷汗。 犹豫了半天,他也没有勇气抬手去将那些冷汗抹掉。 “嘿嘿。”几声怪异的笑声毫无征兆的回荡在周明的耳边。 那笑声,就像是一头饥饿的猛虎看到猎物一般。 “谁!”周明一个激灵,喉咙一动,朝着身前仅剩的几间破屋大喊了一声。 笑声突兀的消失了。四周又重新陷入了一片寂静。 “砰”一个黑影不知从何处重重摔落在了地上。 出现了!周明浑身一紧,一颗心直接提到了喉咙尖。此刻的他,似乎都能感受到身体上每一根汗毛已经直崩崩的竖立而起。 一双眼睛不在受到周明大脑的控制,死死的瞪张着。 借着天空微弱的月光,周明身体向前挪了挪。 “啊!”待看到那掉落在地上的东西时,周明已经处于极限的神经瞬间崩溃。 一具带着些许肉丝的人形骨骼一动不动的躺在离周明不远的地上。煞白的骨头上沾染着丝丝红艳的血迹。 “叮咚”几滴还未干涸的血液汇聚成一个大的血滴,然后掉落在地上,响起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那头骨上已经空旷的眼洞正对着周明的方向,从周明的方向看去,仿佛就是在看着他一般。 “这就是你。这就是你。。。。。。” 周明耳边再次响起一串低沉的诡笑声。 一双眼睛由于受到了惊吓睁到了极致。周明放于两侧的手胡乱的在身前挥舞起来。 “滚!老子不怕你!有种的出来单挑!”周明恐惧的吼喝着,可是一瞬间,除了他自己的回声,再也没了其余的声音。 “我在你身后。”正在周明稍稍平复了心情时,那道阴沉的声音直接出现在了他的耳畔。 而且伴随着话语,周明都能感受到耳角处因为说话所产生的一阵接一阵呼吸的气息。 猛然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的转过头,入眼的,是一双深绿色的眼眸。 就如同是隐藏在黑暗中的饿狼一样,摄人心魄。 “给老子死开!”周明瞬间闭上了眼睛,抬起手掌就朝着绿眸所在的地方挥去。 在手掌即将下落时,周明清晰的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阻力。 鬼也能和人的身体接触?!周明闭着眼,心底狠狠一震。 这完全不符合他看过的鬼故事啊! “可以放下你的手吗?” 一样冰寒的声音,却和那诡笑声完全不同。 周明全身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哆嗦中睁开了眼睛。 在他眼前,哪还有什么绿色眸子。甚至连那些破旧的房屋都完全的消失不见了。 堵在他身前的,是一个浑身穿着漆黑黑袍的男子。而不远处,是一片灯火通明的街道。 在马路上,各色的行人匆匆行走着,朝着各自的家里赶去。 冥子略显不悦的甩开周明的拳头。身体朝着旁边一移,就欲离开。 “嘛的。那个鬼果然是怕了我。”周明身体脱力般松垮下去。他伸手朝着额头上摸去,才发现,额前的刘海已经彻底被汗水浸透。 鬼?听到周明的低语,冥子走动的脚步直接停在了原地。他半眯着眼吸了两口气,而后迷惑的挤动了下眉头。 “你说你遇到鬼了?”冥子转过身,站在周明的身后,眼睛上下打量着周明,不知在想些什么。 周明听到有人说话,直接吓得向前跳了一步。 “管你什么事!”抬起头,确认眼前仍旧是正常的景象时,周明气急败坏的转身朝着冥子吼道。 冥子愕然的怔了怔。他嘴角勾起一抹弯弧,眼睛一闭,再次睁开,本来在周明眼中正常的眼睛有一个正在悄然变成纯白色。 “因为,我就是你口中的鬼。”冥子意味深长的说完,周明直接吓傻在了原地。 第八章 绿色鬼影 “你吓唬我!”周明眼睛撇到冥子身下淡淡的影子松了口气。 虽然他不清楚为什么冥子眼睛可以突然变成另外一种颜色,但既然有影子,那必然证明了在他身前的男人并非是鬼魂。 冥子冲着周明笑了笑。 他也不去解释。隐藏在黑色袖袍里的手悄然伸了出来。白嫩的手掌就像一块毫无瑕疵的碧玉雕琢而成一般,明知道冥子是个男人,周明也忍不住痴呆的看了起来。 “看够了吗?”冥子似笑非笑的将露在空气中的手掌握紧。在周明的注视下,冥子的手掌逐渐升腾出一层薄薄的黑雾。 那黑色雾气仿若有着自己的生命一样,在冥子的手掌上下窜动着。不一会,翻腾的黑雾消失不见,周明清晰的看到,冥子的手掌仅剩下一根手骨和五段长短不一的指骨。 周明再次呆滞。 没了,刚才还真实存在的血肉就这么简单的没了踪影。 “草,草。”周明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疯了。一个晚上接连遇到诡异的事情,是个正常人都承受不住啊! 失神中从口袋摸出一把水果刀,周明手忙脚乱的把刀从刀壳里拔了出来,刀尖直直对准着冥子的喉咙。 “你。。。。。。你不要过来。我们近日无仇,往日无怨。你她吗成了鬼没事来找我干什么!”周明声音带着些许的哭腔。 一个将近三十岁的老男人,竟然在大街上不顾形象的哭了起来。冥子微张着嘴,感到一阵哑然。 再说,他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是个鬼罢了。如果周明一开始就相信他的话,此刻哪还会受到这样的惊吓。 缓缓的将手收回袖袍之中,在落下的时候,冥子的手骨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一圈血肉,不多时,便恢复如初。 周明眼见冥子收回了手掌,心里咯噔一跳。这个鬼不会要准备杀他了吧! 一念至此,周明偏斜着头朝着四周经过的行人抛去求救的眼光。可那几个经过的行人仿佛没看见手持水果刀周明,别说脚步,就连眼睛所看的方向都没有丝毫的偏动。 “别费力了。现在其他人是看不见你的。也就是说,你在他们的眼里,就是一团空气。”冥子说话时眼睛看向周明手里的那把水果刀。 仔细感受了一下,冥子将目光转向周明,一黑一白的瞳孔里泛发出尖锐的寒芒:“你手里的那把刀有怨念沾附在上面。你,用那把刀杀过人!” 周明彻底蒙了。 握着水果刀的手一抖,水果刀“叮咚”一声摔落在了地上。 周明瞳目因为恐慌布满了红亮的血丝。迟疑了一下,周明迅速俯下身拾起掉在地上的水果刀。 “你胡说什么!老子怎么可能会杀人!”周明不知是做贼心虚还是真的受了委屈,眼睛一瞪,握着刀就挥向冥子的喉咙处。 冥子也不闪躲。就这样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周明迈着步快去朝他靠近,嘴中发出一道嘲讽的讥笑。 身为阴间的人,冥子对阴冥之气十分敏感。人在死亡的那一瞬间,是阴气最为重的一刹那。而要是非正常死亡,除了阴气外,还会有一股怨气产生。 周明手中的水果刀,不过是人间普通的铁制刀具罢了。可是冥子却在其上感受到了极为浓重的阴气和怨气。从此点冥子便足以断定,周明手中的水果刀,必然是有着人命的! 相隔几步的距离,周明眨眼即到。泛着寒光的水果刀在月光的映照下更显几分锋利。 “自讨苦吃。”冥子冷眼抬起黑色的袖袍在空中轻轻一挥,周明即将触碰到冥子的刀锋直接定在了半空中。 周明看着咫尺之遥的冥子,不甘心的用力晃了两下水果刀的刀柄,可结果,却是丝毫没有改变。 心下一凉,周明瞬间明了,和冥子对上,还动手,纯粹是自己活的不耐烦了啊! 他在厉害,可也不过是一介凡人罢了。怎么可能打得过一个鬼? “想跑?”冥子看着周明松开水果刀的刀柄,漫不经心的伸出一个手指,在周明的身前点动了一下。 抬起的脚掌还没落到地上,周明便觉浑身一紧,四周仿佛各有着一面墙壁一样,将他死死固定在了里面,除了一双眼睛,连动动脚趾头都是没得可能。 惨了!周明的身体已经扭了一半,头和身体呈现九十度的夹角。 极为难受的被定住,听着身后冥子渐渐接近自己的脚步声,周明一颗心逐渐沉入了谷底。 “喂,你懂不懂先来后到这个道理。这个坏人是我先发现的!你这个老鬼给我走开,要不然我连你一块吃了!” 就在冥子伸手靠向周明,准备解除他身上的定神术时,一道稚嫩的声音略带些暴怒响起在冥子的身后。 身体微微一顿。冥子嘴角勾起一抹舒缓的笑意。 果真上当了!冥子一黑一白两个眼睛闪烁出两束光芒,汇在他头上的空中,交融在了一起,不断翻涌起来。 周明愕然的翻着眼球,看着空中一个太极状的图案正在黑白两股光芒的翻涌中慢慢成型,只觉自己的意识急速消散。 死亡的感觉十分的清晰。周明从未感觉到如此的无力。 他听出来了,刚才那个带着威胁语气的声音,正是在诡异小巷中那个绿眼鬼的发出的。 果真是要吃自己!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鬼当成了食物,周明说不出的悲伤。 冥子当然不会在意周明的感受。他在太极图案完全成型的那一刻慢悠悠的挪动脚步,看向身后声音响起的地方。 “该死,这是什么鬼东西,想抓鬼宝宝,做梦。”稚嫩的声音气急败坏的叫喊了一声。 冥子转过头时,只见一个绿幽幽的身影迅速没入了一个黑色的虫洞内。 “空间通道!”冥子惊疑的皱了下眉头,看着那个鬼脱离了自己所设的太极囚鬼图,冥子不气反笑。 “好一个小鬼。看来这一次没有白出来。”冥子挥手撤去了空中的那道太极图案。 看了一眼不远处僵硬站在原地的周明,冥子略一思索,便走向前,一手将他拉住,拽向那个正在缓慢闭合的虫洞中。 “我不要进去啊!”在被扔入虫洞的刹那,周明发现自己竟然可以活动了。 可一想到自己即将和两个鬼呆在一起,周明一张脸完全没了血色。 “走吧,你不会有事的。”冥子一脚随着周明跨进虫洞中,两人刚进去,虫洞便完全闭合在了一起。 原地,只有一阵阵阴森的冷风。 第九章 绿色婴儿 一阵昏黑后,点点荧光再次出现。 “嗯?”冥子站在欲哭无泪的周明身旁,仔细打量着身边的环境,不禁发出一声惊诧。 喧嚣的街巷。两排20世纪三四十年代的砖瓦房整齐的坐落在冥子他们的身前。 两排瓦房之间的小道上,人头攒动,行人络绎不绝。 “这里。。。。。。”周明不可思议的看着那虽然仍旧有些老旧感,却并没多大损坏的瓦房,双腿直接一哆嗦,险险栽在了地上。 虽然有些不同,但周明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些瓦房,正是他不久前所看到的那些鬼房。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使得鬼房变成了新房,空荡的街道多出了数不尽的路人。但这依然驱散不了周明内心的恐慌。 场景是换了,可是鬼没换啊! 别说那个要吃自己的绿眼鬼,就是身旁看似人畜无害的冥子,周明都害怕的直咽口水。 “原来是这样。这是你的怨念所形成的死亡领域吗?罢了,想要收服你,了解一下你的生平也是应该的。”冥子微微一叹,望着四周来往的人群若有所思般点了点头。 随着冥子脚步移动,周明眼前一阵虚幻。喧闹的街道消失不见,他们出现在了一间房屋中,房中,断断续续传出凄惨的嚎叫声。 一个女人嚎叫的声音忽高忽低,从叫声中便足以听出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周明狠狠缩了下脖子。“里面在干什么?”透着一层暗红色的纱帐,周明只能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在另一个躺下的人影身上上下按动着。 迫不及待了?一想到可能是一个厉鬼在进行吃人的行为,周明便小心翼翼的挪动脚步,离冥子远了一些。 冥子不屑的白了周明一眼。“自作聪明。我要杀你,不过一个念头。哪怕你跑到天涯海角也是一样。”冥子略带玩味的勾着嘴角,手指随便一点,周明便再次悲催的被定住了。 “好好看着吧,乱跑的话,那个绿鬼要吃掉你我也来不急去救你。”冥子一双黑色袖袍无风自扬,发出一串嗡鸣的碰撞声。悄无声息间,一个黑色的圆弧形薄雾将冥子和周明尽数包裹在内。 就在周明不明所以时,在他身前,那层淡若没有的黑雾罩突然响起一道撞击声。 黑雾飘散了一些,可一个刹那,便再次恢复到了原状。 一双绿色眼眸一闪而末,吓得周明背后一麻。那双绿眼恐怕已经成为了他这一生也挥之不去的噩梦。那可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鬼眼啊!遇鬼这么人品爆表的事被他就这么撞到,而且还是一次两个,周明真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倒霉的彻底。 “你个老鬼,千万不要让我找到机会,要不然鬼宝宝一定会吃掉你!”气恼的声音回荡在房间中。可除了周明和冥子,那红色纱帐后的两个人依旧保持着原有的动作,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一样。 淡淡瞥了一眼四周的空间,冥子漠然道:“小鬼,你还是先能沾我再说吧。”冥子已经确定,那个绿眼鬼只是个儿童而已。或许说,他是在儿童时便变成了一个鬼魂,在人间停留至今。一个人死后成了鬼魂,就再也没了时间这么一说。在他们的世界里,唯有投胎和苟延残喘于人间而已。 至于停留人间的原因,除了像孙翊那样被诡异之物困住,便是心里有着极强的怨念。死时心有不甘,死后又怎么甘心入冥? “这个小鬼的怨气不小啊。”冥子嗅着空气中残留的绿眼小鬼的气息,心里说不出的多了几分沉重。 一个孩子罢了,究竟要遭遇什么,他才会有化不去的怨念呢?而且,看了一旁的周明,冥子搓了搓指头。 看来小鬼在遇到周明前已经杀过了不少的人啊!想到这,冥子眼眸中逐渐阴沉了下去。 “呜啊,呜啊。”就在冥子沉默不语时,一声清脆的啼哭声冲破所有的沉闷。 额?周明脑门一黑。什么鬼吃人,明明就是一个孕妇在生小孩,产婆接生而已。自己的想象力究竟是有多么发达啊! 一定是被哪两个吓出了阴影。周明心里苦笑两声,还没来得及松懈一口气,一道尖锐的叫喊将周明吓得神魂皆冒。 “鬼啊!”女人的叫声透惊恐。其中还掺杂几分疲惫。 在听到鬼的一刻,周明条件反射般将眼珠朝着冥子所在的地方偏去。可直到眼眶泛起酸痛,周明也只能看到一抹黑色衣服的边角而已。 冥子不易察觉的皱了下眉头。就在此时,一个身着军装的男人一脚踹开了门,还没进屋便扯着嗓门大吼道:“鬼在哪?管他娘的什么鬼神,敢来老子家,我就一个枪子崩了他!” 男人说话时应声掏出别在腰带中间的手枪,举着枪把就瞪着眼在屋中来回游荡起来。在屋外,几十个士兵已经端起手里的冲锋枪,直指向屋内。 在其间,军装男人数次经过了冥子的身边,枪口都已经顶在了冥子的头上,可就是愣生生的走了过去,看的周明一阵心急。可是,一个枪子,真的可以崩掉一个鬼吗?周明想了想,直接放弃了男人可以杀死冥子这个鬼的奢望。 “原来如此。” 一个臃肿的女人脸带惊慌抱着一个裹在襁褓中的孩子走出红色纱帐。看着满屋转悠的军装男人,声音哆嗦道:“将,将军。夫人说的是你的儿子。他的身体。。。。。。身体,竟然是绿色的!” 产婆深呼一口气,纱帐内,一个女人有一声没一声的啜泣着。 那被产婆抱在怀里的婴儿,只啼哭了两声便安静了下来。他睁着一双深绿色的眼睛,目光好奇的看着屋中的一切。在看向冥子两人的方向时,那婴儿竟然还咧着嘴笑了两下。 军装男人愕然的收起手中的手枪。看了眼产婆抱着的婴儿后张着嘴大声笑了起来:“鬼个屁,老子的儿子,肯定是要与众不同的。绿好啊,这孩子以后必定会像条狼,可以杀得那些外国鬼子屁滚尿流!” 男人一手抢过婴儿,低下头就是一阵猛亲,显得爱不释手。 门外几十个士兵瞬间傻了眼。迟疑中放下枪,互相看了一眼,几十个士兵极为自觉的走开了,临走前,还不忘帮军装男人关上已经被踹的惨不忍睹,破了一个拐角的木门。 “传闻中蓬莱仙地生有一树,全身通绿,犹如翡翠。临树之人可以知晓未来即将会发生的事情,并且会告知所发生的原因。因此,那书又被称作因果之树。因果之树生有因果之果。万年一成熟,落地后会消失无影,自行投胎入世。没想到这一世的因果之果,会投胎成一个人。"冥子盯着那个绿婴发出一声惊异的叹息。 接近因果之果的生物,会迅速得到以前所做之事的后果。行善者,会接连遇到好事,而有孽因者,得到的,必然是死亡! 万事皆有因果之说,种花得花,种豆得豆,这便是最简单的因果之事。 而花开后会凋落,得豆后豆的根茎会枯死。这也是因果。一切因果,到头来,皆是通向死亡。 看着那个自以为得到宝的军装男人,冥子摇了摇头,目中带着些不忍:“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啊。得到此子,你会先结善果,但同时,也代表着你离死亡的距离,加快了不知几何。” 周明愕然的听着冥子的低喃,刚刚干燥的额头再次浮现冰冷冻骨的汗珠。 这可真是条狼啊!而且还是杀人于无形的饿狼! 第十章 司徒非 “你个老鬼赶紧从我的记忆影像中出来!” 黑色防御罩外,一个浑身通绿的少年气急败坏的挥手砸着防御罩。看着防御罩丝毫不为自己的攻击所撼动,绿色鬼童飘荡在半空中气的用力跺了两下脚。 “我知道你的怨气从何而来了。和我走吧,我会帮助你寻找到控制因果之力的方法。”冥子面上展现出一道善意的笑容。 不用继续看下去,冥子大概都可以猜的出那军装男人以及他们一家的命运。 家破人亡,这四个字足以概括因果鬼童一家当年的境况。 冥子黑白双眸微微闪烁出两道精光,四周的景象像放映机被快进了一般。 人声渐渐模糊不清,所看到的人步履匆匆,极为的不真实。有时周明才刚看到有人出现,在一眨眼,那人便走的没了踪影。 天地间所发生的事情在冥子的黑白双眸下仿佛成了一场随意观看的电影。 “定。”突然间,伴随着冥子的一道轻喝,四周刹那间陷入了静止。 适时六月天,几只苍蝇无端的被固定在了半空中,就连翅膀飞舞时留下的残影都依稀可见。 “什么鬼!”周明惊声一呼,眼睛直接就不眨了。 时间静止?这是一个正常的鬼吗?鬼故事这么多,也没见过哪个鬼有这种妖孽的能力啊! “司徒非?” 时间定格在1983年。一间几十平米的房间内,处处充斥着肃杀之气。 房间外,不时响起一连串发报机点动的嗡鸣声。 冥子看着坐在一张破旧,浑身油漆几乎尽数脱落办公桌前的军装男人,好奇的瞥着在他身前摊放的一张嘉奖令。 第四集团军第十五军教导团少将团长。几个加黑的字迹显得格外刺眼。 “是他!他就是那个司徒非!”不知何时,冥子已将时间静止解除。被定在原地的周明一个不稳,险些扑出了黑雾外。 看着近在咫尺的黑雾,周明抬步便欲逃离,可再一想到那个叫喊着要吃了他的绿鬼,周明咬着牙反身挪向冥子的身边。 虽然都是鬼,但对比起来,周明还是感觉冥子比较和蔼。 最起码,冥子没有鬼叫着吃他啊! 顺着冥子的目光看向那个军装男子前的嘉奖令,周明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不可置信的打量着军装男子,周明晃着头轻声嘀咕道:“怪不得见他这么面熟呢!” 冥子闻言疑惑的眯着眼:“你认识他?” 周明翻了翻白眼:“不认识。” 几十年前的人,他能认识就见鬼了。真当他是鬼啊,可以肆无忌惮的来回穿越。 “不过我曾祖父认识。具体而言,我的曾祖父在抗战时期,是国民党的一个士兵。而他的长官,就是一个叫做司徒非的人。”周明略一思索,脸上显出极为坚定的模样。 提到自己的曾祖父时,周明整个人显出一副极为自豪的模样。 “哦?那你知道他的事?”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黑雾外,因果鬼童不知跑到了什么地方。 从另一个方面说,因果之果属于仙物。哪怕冥子有着非常鬼的能力,也无法堪破他的存在。 除非他是自己现出身影。 摇了摇头,周明看着司徒非,脸上呈现一抹尴尬。看到冥子鄙夷的眼光时,周明瞬间感到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打击。 憋着一股气,昂着头,周明色厉内茬到:“虽然我不知道他的详细生平,但是大概的也是知道一些。毕竟我曾祖父曾经是他的兵,关于他的事情我曾祖父在回忆笔记中写了一些,我小时无聊,从看过一些。” 周明说完,眼睛死死闭在了一起,眉头紧皱在了一起。似乎在极力回想着什么。 冥子淡漠的看了周明一眼,悄无声息的翻手,《命谱》在一阵黑雾的翻涌中显现在了他的手掌中。 另一手握着马良神笔,冥子在《命谱》书写出“司徒非”三个字。笔停时,数以万记的黑色光点从《命谱》上缓缓升腾而起,漂浮在冥子的身前,上下窜动起来。 “1931年。国民党团长。”冥子淡声说完,一个个黑色光点越加模糊,渐渐消失不见。片刻后,只剩一个光点还在胡乱飘动着。 冥子收起《命谱》和马良神笔,将那个光点轻轻握在了手心之中。在光点沾到冥子手掌的刹那,就如同水珠落于地面一样,直接没入了进去。 闭上眼,近半分钟后再睁开,冥子眼中闪过一抹释然的笑容。 “原来如此。”冥子的唇角掀起一道冰冷的弧度。 周明睁开眼时,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 谁说鬼不会笑的?只是笑起来让人无法适应罢了!周明吐出一口气,缓了缓心情,略带讨好的冲着冥子道:“我记起来了,这个司徒非。。。。。。” “我全部都知道了。”冥子眸中不带任何的温度,一双手掌不知何时伸出了黑色袖袍之外。 周明往后退了一步,脑门恶寒。 这货不会打算现在就杀了自己吧!周明欲哭无泪的咬磨着牙,手指无意识的攥在一起,就连手指甲刺破了手心的肌肤都是没了知觉。 “不想死就离我近一些。否则今天就是你命丧黄泉之日。”冥子撤去黑色雾罩,看着司徒非办公桌的一旁,深呼一口气,目带沉重道:“既然都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 周明楞在了原地,不知所以时,两道身影无声出现在了司徒非的身后。 一个浑身煞白的男子,本还算秀气的脸上从眉边开始有着一道延至下巴的疤痕。 那疤痕就像被一把锋利的刀剑划破一样,极为的光滑。可即使是光滑,也显得十分狰狞。 “果真是你。冥子,我终于找到你了。交出《命谱》和马良神笔,我可以饶你不死。”白衣男子咧张着嘴,看着冥子表现出兴奋的模样。 而在他身旁,一个浑身通绿的男孩目不转睛的盯着在他身旁抽着烟的司徒非。 男孩目中有着水光闪动。哆嗦着嘴唇,男孩颤颤巍巍的8抬起手,凑向司徒非的胸膛。 “爹,我终于看到你了。”男孩眼睛一下,两滴水珠顺着他的眼眶边缘静悄悄的流出。 那两滴泪珠,竟也和男孩的身体一般,是为绿色! 难道。。。。。。自己遇到的鬼就是司徒非的儿子!周明傻傻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憋屈的喷出一口鼻息。 怎么说他的曾祖父都是他父亲的兵啊!这么亲近的关系,那个绿鬼竟然要杀他,天理难容啊! “你是当年杀他父亲的凶手。嗯?准确一些,是那个人的转世。”冥子回过头,看着气闷的周明,嘴角莫名一勾。 周明下巴一抖,一张脸陷入了呆滞。 第十一章 纯钧剑 自己的曾祖父是绿鬼父亲手下的一个兵,怎么说也算是沾亲带故了,本想靠着这个关系去求个情,保个平安,可结果到了自己这,就直接成了一个鬼的杀父仇人。 坑人呢这是!周明心里满满的都是苦意。 绿色童鬼一只纤弱的手掌举到司徒非的脸颊前再也没有勇气靠近。一根手指勾弯着,在隔着一层薄纸的距离处,绿鬼童子在司徒非的鼻上轻轻勾动着。 “他在干什么?”周明不明所以的看着绿鬼的动作。绿色鬼童那脸上清淡的微笑,竟让周明感到异常的愧疚。 冥子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和白袍男子对视而望。 对于周明的疑问,冥子仿若根本没有听到。倒是白袍男子,狰狞的面孔上浮现莫名的笑意。一只手指着身旁的绿色鬼童,白袍男子对着周明舔了舔嘴角:“他正在为吃掉你做前期的准备。想要活命,那你还是放弃吧。我答应了他,今日一定会杀了你!”白袍男子眼中带着几分嗜杀之气,只一眼,便让周明全身血液流动缓慢起来。 就像是一道溪流流入到极寒之地一般,随时可能被凝固。而若是血液真的不再流动,那么迎接周明的,绝对会是休克死亡。空气什么的,对于像冥子这样的鬼魂早已不再那么重要,哪怕处于真空的环境,冥子都可以安然无恙,但周明只是一个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凡人罢了。 不过片刻,一股窒息感便充斥周明的身体。明明是在极力呼着空气,可是能进入到身体之内的氧气却一次比一次稀少。直到脑袋陷入一片空白,周明脸色渐渐变成青紫之色。 “滚。”冥子一声轻喝,身体直接移到了周明的身前。弹指间,一道乌黑的流光飞出,在冥子的身前化成一道虚幻的墙面。 “砰。”一道炸响后,白袍男子脚步向后轻挪一步,而冥子身前的那道墙面也是消失不见。 “咳咳。”呼吸恢复正常的周明不受控制的大口吸了一口空气。按着自己的脖颈,周明笔直的身板直接弯伏了下去。脸上的紫色在吸了两口气后消失不见,两边的脸颊显出不健康的晕红。 再一次感受到了死亡,周明都快怀疑此刻的他到底是人还是鬼了。和一群鬼相处在一起,真是受罪啊!内心哀嚎着,周明站直了身,惊慌的躲在冥子的身后,再也不敢胡乱走动。具体的说,此刻的周明连眼睛都是一直盯着冥子的背影的。 谁知道下次再看那个白袍男子自己会不会直接被秒杀? 经过刚才的生死瞬间,周明也只能将希望完全寄托在了冥子的身上。种种迹象表明,冥子对他还是没有杀机的。至于对面的两个鬼,一个想杀了自己,一个是差一点就杀了自己,怎么想还是投靠冥子比较靠谱。 “他不能死。”冥子望着目无波澜的白袍男子淡淡出口。 阳有阳规,鬼有鬼律。阴间的鬼魂可以停留阳间了却自己的执念,可前提就是不能危害阳间的人命。鬼魂一旦违反这个规矩,那么即便到了阴间,也会得到魂飞魄散的处罚。世人所说的黑白无常,其实就是阴间执掌阴规的判司。 听到冥子的话,白袍男子不置可否的撇了撇嘴:“别拿你们阴间的那一套来威胁我。阴间的规矩还管不到我,而且,你别忘了,你现在也不过是一个丧家之犬,不想着怎么逃命,还维护你们阴间的法则,真是可笑。” 白袍男子讥讽的冷笑一声,一双抬起的手掌白光乍现,白色剑柄在几缕白芒交错间显现而出。手握通体近乎透明的白色剑柄,白袍男子手掌在空中无声一甩,只见千万道白光从男子的剑柄上涌动而出,宛如一轮发散白光的太阳,似要驱散一切黑暗。 “纯钧剑!”白色的光芒中,冥子四周被一层黑色雾气形成的八卦图所包裹。四面八方,白色光芒如同涨潮的潮水般冲荡在八卦图上,震得四周之景都有些模糊起来。 乾、坤、震、巽、艮、兑、坎、离,此乃八卦之意。乾为天,坤为地,震为雷,巽为风,艮为山,兑为泽,坎为水,离为火,八卦所出,即可自成一片天地。《说卦》曰:“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即为小世界之意。 “哼。”看到冥子四周的八卦阵图,白袍男子不快的冷声轻哼了一声。 白色光芒在冷哼中迅速退去。待到房间中再无白光,冥子才漫不经心的撤去身边的八卦阵。 房间中,绿色鬼童咬呲着嘴,一手攥在白袍男子握着白剑的手臂上,看着司徒非不知何时站起的身影,冲着白袍男子恶狠狠的说道:“如果你敢让我父亲消失,我死也不会同意你们的要求。” 白袍男子无奈的点了点头,其眉目间,却是隐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 “告诉我,这纯钧剑你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冥子一双眼睛目不斜视的看着白袍男子手中的白剑,一直以来古井无波的面容竟带着几分畏惧。 周明闻言低下的头微微抬起。透过冥子肩头看到那把纯钧剑时,也是直接愣住了。 传说中,铸剑大师欧冶子承天之命呕心沥血与众神铸磨十载此剑方成。剑成之后,众神归天,赤堇山闭合如初,若耶江波涛再起,欧冶子也力尽神竭而亡,这把剑已成绝唱。后来,纯钧剑被越王勾践得到。曾有人要用千匹骏马三处富乡两座大城来换这把宝剑,却被薛烛劝其放弃。 一把剑,贵重足以堪比两座大城,从此处,便可看得出纯钧剑的不凡之处。 整把纯钧剑如出水的芙蓉雍容而清冽,剑柄上的雕饰如星宿运行闪出深邃的光芒,剑身、阳光浑然一体象清水漫过池塘从容而舒缓,而剑刃就象壁立千丈的断崖崇高而巍峨。只一眼,便让周明定住了自己目光,再也舍不得离开。 可就是这把被称作尊贵无双之剑,在冥子的眼中却仿佛成了一把魔剑。 纯钧剑,天下之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当年欧冶子铸纯钧剑之时,确实是有神仙相助,为的,便是让此剑有斩妖除魔,杀伐鬼魂之效! 对于常人而言尊贵的名剑,在冥子这些鬼魂眼中,实则就是一把死亡之剑! 冥子想不通,这把剑当年在勾践死后被冥界派人寻回销毁,为的就是怕纯钧剑会对冥界产生不可预计的危害,可为何,此时竟然再次出现!而且,还是在一个要置他于死地的人手中! 第十二章 虚耗再现 “这就怕了吗?我在给你一次机会,交出《命谱》和马良神笔,并且废去你体内的阴冥之气,我可以放你离去。”白袍男子手举纯均剑,剑端之上,飘渺的白色流光溢发出无可抵挡的杀气。 冥子吐出一口浊气。《命谱》和马良神笔在刹那间被冥子唤出。 “想要我的东西,恐怕我给你你也要不起!”冥子脸上一冷,手中的《命谱》无风自翻,朝着空中缓缓升起。 惊悚的嚎叫声从《命谱》传出。仿若有被囚禁不知多少年的厉鬼即将脱书而出。在哪叫声中,周明耳膜一阵刺痛,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炸裂。 “啊!”痛苦的发出惨叫,周明急忙用手将两耳给堵住,可即便如此,他的脑袋仍旧被那叫声折磨的痛苦不堪。 如果能够活下来,一定要去佛庙里求个护身符!脑袋朦胧间,周明暗悔没有听信那些老和尚的禅语。 经历过这件事后,恐怕以后谁在和周明说这个世界上没有鬼神,他能直接破口大骂。 鬼不是没有,只是常人没有那个运气遇到啊!一旦遇到,那些曾经以为虚无缥缈的东西就会像大街上的萝卜一样一个又一个的冒出来啊! “百鬼出,万神退。煞气现,佛明避。以我冥子之令,召十层煞魂出世!”冥子指尖一滴暗褐色的血滴宛若一颗黑色的夜明珠。刚一出现,整个屋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漆黑,唯有白袍男子所在的地方还闪耀着刺眼的白光。 此刻的场景,竟和之前纯均剑出世的那一刻诡异的一致。只不过两者的位置互换了而已。 “想给我一个下马威吗?可笑。”看着冥子指尖的那滴血珠,白袍男子面上依旧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被白袍男子握在手中的纯均剑隐隐发出一道道轻吟,那剑鸣中,竟带着灼烈的战意。 “拿着它,不要离手。”冥子不知从何处掏出一块紫黑色的令牌。 长方形的令牌,在其正面用着繁体字写着一个“阴”字,反面绘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那骷髅张咧着下鄂,口中两端露出比正常牙齿长出一倍的獠牙。 令牌入手,周明全身打了个冷颤。奇异的是,握着冥子给他的令牌,那尖锐的嚎叫声竟莫名消失不见了。或者说,那声音是被紫黑色的令牌给隔绝了! 看着冥子的背影,周明心底升起一股感激。一个人感激一个鬼,恐怕这在几千年的人类历史中也是少有的事情了。 “加油,干掉他娘的。以为自己穿着白衣服就是贞子了吗?老子支持你!”站在冥子的身后,周明脑门一热,直接吼了一句。看那激动的模样,就差高举两串鞭炮为其助威了。 冥子嘴角无语的抽动了两下。虽然不知道贞子是什么鬼,但感受到周明的好意,他默然的点了下头:“杀了他我做不到。不过他是不可能伤害到我的。你自己注意一些,那道阴魂令可以赎你一命,不过。。。。。。” “别那么多废话,动手吧!”白袍男子手举纯均剑,脸上浮现不耐。 手腕一动,纯均剑随之在空中横向划出。那汇聚在白袍男子身边的黑暗在那一剑之下直接被驱散消退。 冥子目光极剧一缩,当下不在迟疑,指尖一弹,那褐色的血珠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命谱》之中。 “嗷呜。”似笑又似哭。《命谱》在血珠完全消失的刹那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穿红色的袍服、长有牛鼻子,一只脚穿鞋着地、另一只脚挂在腰间,腰里还插有两把铁扇子的奇异人影。 “虚耗!”白袍男子看着那红色的鬼影,眉间闪现一道惊异。 虚耗是古代汉族民间传说中鬼怪之一,是给人招来祸害的恶鬼。《唐逸史》记载,唐玄宗曾经在梦中见到一个小鬼偷盗了自己地玉笛和杨贵妃的香袋,玄宗叫住小鬼,鬼自称叫“虚耗”、喜欢偷盗他人的财物,也能偷去他人的欢乐、使他变得忧郁。玄宗大怒,立即唤人,于是有一个大鬼出现将虚耗撕成两半吃掉了。大鬼指的是钟馗。 而虚耗,按理来说,理应被钟馗斩杀了才是! “他没死?”白袍男子手中纯钧剑在虚耗出来的瞬间爆发出更为强烈的白色光芒。那光,仿佛要将虚耗直接吞没,灭杀! 冥子看着半空中的虚耗,清淡一笑:“死?他的确是死过一次了。只不过那一年正是我入世之时,路经唐朝皇宫时,感受到一道即将散去的魂气。出于好奇,我将它给收入了《命谱》中,救了他一命。” 看着鼻端不断喷吐着红色雾气,身后背着两把红若血液扇子的虚耗,冥子满意的点了点头:“经过近千年的修养,它再次得意出世。而且,也除去了偷盗的恶习。此时的虚耗,可当我冥界名列前茅的大将!” 嘴边轻的一动,冥子手指白袍男子唇口一张:“去,杀了他!” 虚耗闻言,隐盖在金色牛鼻下的嘴里发出一连串阴阳顿挫的低嚎。两个巨大的红色手掌一个眨眼便将别在身后的两把铁扇给攥在了手中。那唯一落下的脚掌脚尖向下勾起,他的身体就像是陀螺一般在原地由慢及快的旋转起来。 铁扇在转动时发出一声声急促的呼啸。“血鬼屠噬。”自虚耗口中传出一道阴森的鬼叫,下一刻,无数道红色的鬼头从虚耗的铁扇中疯狂涌出,双眼闪烁暗红色鬼火的鬼头看着白袍男子,仿若是看到了美味的食物一般,发出兴奋的叫声。 “因果相生!”白袍男子眼见那红色鬼头奔涌而来,正欲动身挥剑斩杀,一个绿色的身影却率先凑在了他的身前。绿身鬼童一身翠绿的身体猛的爆发出剧烈的绿光。 绿色的光芒将那些狰狞的鬼头包裹在其内。只见那些鬼头在冲杀中莫名的顿在了原地,然后在惨叫中化为了虚无。 从虚耗处所放出的鬼头,虽然数量无穷无尽,可却无一能靠近绿色鬼童的身体。 “好一个小鬼。”虚耗见到自己的攻击产生不了什么实质性的效果,当即也不再做无用之功,旋转的身体直接停了下来,那些刚刚出离红色铁扇的鬼头也一个个倒退被铁扇重新吸入其内。 只是片刻,那原本红如血液的铁扇便是黯然了不少,从虚耗扭曲的脸上便可看出他的气恼。 “我说过,别在这动手,否则我会杀光你们所有的鬼!”绿身童稚嫩的脸上怒气腾腾。收回绿光,鬼童看着屋中极为模糊的司徒非,一双绿眼爆发出一抹疯狂。 冥子见此暗叹。此时的司徒非不过是一个曾经时空的人罢了。说到底,也就是一个影像。而这样的时空一旦受到非常人力量的干涉,便会逐渐消失。 “我可以帮助你再见到你的父亲。”犹豫了半刻,冥子在绿身鬼童即将失去理智时淡声说道。 他是冥子,与生俱来便被天地赋予了一双阴阳眸。白为阳,黑为阴。双眼尽为黑色时,万世随他遨游。而双眸尽为白色时,他便可参与到一个时空的发展。或者说,他可成为历史中任意一个时代的活人!而不再是作为一个观看者! 绿色鬼童全身猛然一震。 “你说的是真的!” 第十三章 万鬼齐嚎 “别相信他。你可别忘了我们的约定!”白袍男子看出了绿身鬼童眼中的心动。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白袍男子脚下一动,便站到了绿身鬼童的身侧。手中纯钧剑脱离了白袍男子的手掌,在空中围着白袍男子的身体上下窜动着。 白色的纯钧剑经过之处,留下一串的残影。恍惚间,那些白影竟将白袍男子围的彻底,将他映衬的极为飘渺。好像真的就是一个降世的仙人一般,出淤泥而不染,说不出的圣洁。唯一的瑕疵,就是他脸上的那道疤痕。 在绿色鬼童反应不及间,白袍男子垂于身体两侧的手掌抬起一指。笔直而修长的手指在空中画着圆圈,那原本飞动的毫无规律的纯钧剑在白袍男子挥动手指间,竟然十分灵动的随着他的手指一同旋转。 繁密的剑影拉的悠长,从冥子的方向看去,竟有些龙的形状! “不愧是冥界要毁灭的器物。果然有些可怕。”冥子凝重的看着白袍男子身前的剑影,沉吟了一下,他的身体在周明的愕然中缓缓腾跃升起,与虚耗并列站在了一起。 “虽然有些难对付,但是还不足以为惧。”冥子仿若自语,虚耗目光则是一直盯看着纯钧剑,脸上露出几分思索。 “我见过这把剑。”虚耗声音带有些畏惧,那只踩着虚空的脚掌原地跳动了两下,手中的大铁扇靠在脸侧急促的挥了起来。虚耗用扇子想扇的不是酷热,而是心底忍不住泛起的惧意。 众所周知是,在唐朝,虚耗曾经偷过唐玄宗的东西,结果被钟馗险些杀得魂飞魄散。而在此之前,虚耗偷的帝王不在少数。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公元前478年,春秋战国时期,在勾践再度率军攻打吴国,接连取得捷报时,吴国夫差不甘被一个曾经低头于自己的人所击败,于是寻得一秘法,在某月月圆之时,在宫前杀伐万人,人为制造出极阴之地,且在那万人血液的正中央摆放了数千件珍稀宝物,以此来招引可偷人财物和快乐的虚耗。 夫差在一册鬼怪竹简上看到过,虚耗实际偷的并非是人的欢乐,而是凡人的寿命! 他想借助鬼神之力,将勾践斩杀于无形之中。 夜半之时,在夫差即将忍耐不住困劳时,一道诡异的血红色身影从他的身边一闪而没。 原本的倦意在刹那间消失不见。夫差瞪着眼,在四周环视了一周,也没能再看见有任何红色的东西。 “难道是寡人眼花了?”夫差揉了揉眼,手指碰到额前玉冠上的明玉珠时,发出一串清脆的撞动声。 “你胆子倒是不小啊。”阴阳叵测的声音突然传到夫差的二中,令他全身打了个冷颤。他一双手从身侧抽出随身佩戴的青铜剑,还没确定身前有没有人影,便挥斩而出。 感受到手中的青铜剑没有任何的阻隔,夫差一双虎目怒瞪而张。将剑举在身前,夫差才看清,原本伴他身侧的一众官员士兵全部晕迷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而因为知晓自己今日所做之事有害天理,夫差早早就将那些护卫军给喝退了出去。本以为凭着几十个人足以震慑住所招来的虚耗,可此刻夫差才知晓自己的想法是多么幼稚。 凡人就是凡人,哪怕数量再多,也敌不过鬼神之力。 抬眼间,夫差便看到了一身血红,宛若从十八层地狱浴血而出的虚耗。看着他那个巨大的牛鼻,还有蒲扇般大小的手掌,夫差反倒是忍下了内心的慌乱。他在无声间把手中的青铜剑给收了起来,然后气沉丹田,抬头冲着虚耗大声一喝。 “寡人召你来是想让你帮我杀了勾践那贼子。祝寡人一臂之力,以后这天下财宝尽归你所有。”夫差高傲的挺着身体,心情平复的他,即使是面对着那虚无缥缈的鬼神,也看不出丝毫的怯弱。 虚耗漂浮的身体在空中向前一蹦,奇怪的身体霎时间消失不见。 夫差愣神间,那些被摆在万人血液之间的希珍尽数没了踪影。然后下一刻,夫差便惊恐的发现,那些将地面染成黑褐色的干涸血液中,飞出一个个露着浓重戾气的骷髅头。那些骷髅头在飞出的瞬间,空荡荡的眼睛全部朝着夫差看了过去。 密密麻麻的骷髅头,最低也有万数之多。夫差被一群骷髅头围在正中央,身上的毛孔一瞬间张开,冷气嗖嗖的汇入他的体内。 “夫差,尝我等命来。” “夫差,你不得好死!” 。。。。。。 那些骷髅头张咧着即将断裂的嘴巴,一声声凄厉的哭嚎从那些骷髅头的口中发出,万鬼齐嚎,声音相汇在一起,夫差只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片由怨气充斥的海洋之中,进退不得,身体在不知不觉间就变得极为僵硬,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瞪张着眼睛,似要用眼神震慑身边的万鬼。 “寡人没错。寡人是这个天地所选定的天子,杀你们是你们的荣幸!你们竟然敢对寡人不敬,才是真正的该死!”忽然间,夫差一手握在了腰间青铜剑柄之上,寒光一现,那把透着蔚蓝色的青铜剑直直从数十个骷髅头间挥斩了过去。 那些骷髅头在沾到夫差手中青铜剑时化成了一阵淡红色的雾气,待到青铜剑消失后,那些雾气便再次汇聚成了一个个骷髅头。它们看着心理即将陷入崩溃,像是一个疯子般胡乱挥舞青铜剑的夫差,一个个发出尖锐的讥笑声。 “一群小鬼也敢吵闹。”虚耗不知何时再次出现,他站在数万骷髅头之间,将身后背着的大铁扇抽出。 虚耗鼻端一吸气,在他身旁逃脱不及的骷髅头,顺着那空气的流动直接被虚耗吸入了身体之内。嘴角一勾动,虚耗不仅没有感到不适,反而露出一副享受的模样。 “全部给我进来吧!”握在虚耗手中的红色铁扇突然红光乍现。那数万骷髅头一瞬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再也顾不及嘲笑夫差,一个个刺叫着四散而逃。整个天空,只在片刻,便被密密麻麻的骷髅头所覆盖。 “想逃?给我回来。成为我死魂扇的亡魂吧!”虚耗看着万鬼齐逃,漫不经心的将手中的铁扇朝着空中用力一抛,那铁扇也同样涌出数之不尽的似丝线状的红光。在那些骷髅头沾到红光的刹那,便惊恐的发现,自己竟然不能在移动,反而是急速朝着身后的那把铁扇飞退而去! 第十四章 逃脱升天的虚耗 红色的贴扇像是一个无底洞,那些骷髅头一触接到铁扇,直接被吸入其内,再也难见踪影。不过少许,那看似铺天盖地的骷髅头便消失的彻底。数万鬼魂,尽数被虚耗的铁扇给吸收,连半个都是没能逃脱的掉。 夫差目瞪口呆的看着虚耗将铁扇召回手中。没了那万鬼的威压,夫差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长久的紧张让他直接虚脱的弯伏下腰,只凭一把青铜剑点在地面之上,才没倒仰跌坐在地。 满意的掂量了下宽大的铁扇,虚耗将它重新别再身后。那落在地上的唯一一只脚掌先是一屈,而后借势一蹬,整个身体直接冲飞到了空中。 夫差一直紧随着虚耗的眼睛一个眨动,再睁开,视线内,虚耗的身影再也寻找不到。 本是疲惫的身体一个抖动,夫差整个人像是一把绝世利剑散发出无上的锐利之气。消失了?在拿了他无数希珍宝物,浪费了他数万将士的性命后,虚耗竟然像个无赖般跑了? 火气在胸口处积压膨胀。手中青铜剑剑指长空,夫差一口郁闷之血从口中喷吐而出,点点血珠洒在空中,显出莫名的凄凉之意。“鬼神安能欺寡人!”夫差仰天一声怒喝,眼睛血丝弥漫,喉间一口气息还没来得及吐出,夫差一座如山岳的身躯笔直向后倒仰落地。 “砰。”一声闷响,偌大的宫殿广场,竟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人。 “我拿了夫差的东西,刚想告诉他会为他走一趟越国的时候,他却没了意识。”虚耗看着身旁的冥子,口气中透着几分无奈。他并非如夫差想的那般拿了钱财不与人消灾,只是因为自己的心胸狭隘,夫差没能听到罢了。 随后的第二天夜半,虚耗在趁黑摸入越君勾践的房中时,本是想着偷去勾践几年的寿命,让他阴阳不调,郁郁寡欢从而退了消灭吴国的念头时,隐藏在黑暗中的虚耗竟然莫名产生了一股危机感。 在环顾了一圈屋内,没有找到能够威胁他的东西时,虚耗才把那种不算太过强烈的危机感归咎于自己的错觉。毕竟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是人怕鬼神,哪有鬼神惧人之说? 虚耗一只别在腰间的脚掌小心翼翼的抽了出来。两只脚掌落地,在他身体外侧浮动出一层淡淡的雾气。可就是这道雾气,让虚耗高出常人的身体显得模糊无比。在虚耗所站着的地方,只能看见一道朦胧的红色身影。如果不是仔细看的话,那红色的身影必然会被轻易的忽视掉。 双脚踏地,虚耗脸上再也找不出半分的顾忌。自他出世以来,虚耗便将偷盗当成了自己一生的职责。这自信的来源,他的脚掌可算是名列前茅。 一脚踏虚空,两脚入天地。这便是虚耗最逆天的能力。当然,这入天地并非是说它可以和这天地融为一体,只是表明他能将自己的身影给隐藏,让别人难以发现罢了。 大步流星的走向熟睡中的勾践,虚耗的一双小如米珠的眼睛已经在勾践的房中来回扫荡了起来。既然来了,那就不能白来。有好东西不收入自己的怀了,那从不是虚耗的作风。 在民间的传言中,虚耗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厉鬼。可事实却大相径庭。从某个角度来说,虚耗只偷人们的财物和寿命,却并未直接杀过一人一命。若是厉鬼的话,死在他手里的凡人恐怕几万个脚趾头也数不过来。 “嘿嘿。碰上我,算你的晦气吧。”站在斜身睡卧的勾践床前,虚耗一只手掌缓缓贴向勾践的额头。 脑袋,是主生之地。人的全身精气,也便是寿命的长短,几乎都是依赖脑中精气的强弱而定的。 头上有数个重要穴位。如上星、百会、脑户、前顶、玉枕等,现代医学中,针灸这些穴位,能够防治疾病。按摩这些穴位,虽不像针灸那样强烈,但是按摩的面积较大,动作轻柔,同样能够通经活络,起到防治神经衰弱、头痛、失眠、老年性痴呆、健忘的作用。这种种的说法,实则,是使脑中精气得以疏通,从而达到延年益寿的结果。 看着近在咫尺的勾践,虚耗得意一笑。正当他准备隔空吸取勾践的精气时,在他枕着的玉枕下,忽而爆发出一股灼烈的白光。那白光,将勾践的身体完全覆盖在其中。 虚耗反应不及间,被一道白色的流光击中,那一只伸下的手掌在被白光沾染到时,像是一滴水珠落入被火焰烤的炽热的铁板上,发出刺耳的“呲呲”声,伴随着声音的想起,一缕缕红色的烟气飘飞向四周。 “嗷。”手掌的异常促使虚耗发出一道痛苦的尖叫。 寂静的夜空中,那一声尖叫像是一块巨大的山石撞入平静的水面上,激起万层浪花。 “有刺客!”无数道凌乱的脚步声从勾践的房外响起。甲盔的撞碰声,让虚耗气急败坏。他甩了甩手掌,正准备强行在士兵冲进门中之前,尽力去偷勾践些精气。 可抬头,虚耗便傻了眼。 那原本睡得呼噜声似若海涛的勾践,已经穿戴好了战斗时的铠甲。在他手里,握着一把绽放圣洁之气,让虚耗感到心神巨震的白色光剑。 “区区小鬼也敢来寡人出撒野。”勾践在看到虚耗的第一眼时明显被吓了一跳。可反应过来后,勾践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握着那把光剑朝着虚耗走进了两步。 勾践异常的举动落在虚耗眼中,直接吓得他朝后跳了几下。脚掌跳动间,他的一只腿条件反射般勾在了腰间。本来还算模糊的身影在一刹那便彻底暴露在了勾践眼前。 “原来是你。虚耗,传说中偷人财物和寿命的恶鬼。哼,今日你敢偷到寡人的头上,活该你命丧于此!若不是有着这把纯钧剑,恐怕还真会被你得逞!” 一想到自己的寿命在刚才险些就少了几年,甚至是几十年,勾践怒火直接爆发而出。 握着纯钧剑,勾践也不再废话,直接提剑朝着虚耗斩去。 一条白光所汇聚而成的龙状生物仰天一嚎,在虚耗还没反应时就将他彻底吞没。待得白龙消失,屋外千百士兵举着长矛冲入屋中将勾践团团围住,虚耗的身影无端消失了。 “被杀了吗?”勾践看着手中的纯钧剑重新暗淡下去,脸上才平缓了一些。 “你是怎么逃脱的?”听到最后,冥子也不禁忍不住疑惑了起来。看着一旁心有余悸的虚耗,冥子意味深长的翘动了下唇角。 因为他感受到,那不远处的白袍男子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准备动手了! 第十五章 剑中龙灵 “这是我的秘密。”虚耗沉吟了一会,一脸歉然的对着冥子摇了摇头。 即使冥子救过他的命,可有些事情,他仍旧是不能告诉冥子。即便他的性命,此刻已被冥子掌控。 《命谱》,是冥界招魂镇魂的神物,对于鬼魂而言,也是一处福地。若有鬼魂能长留《命谱》之内,那无论受到了多大的创伤,都会恢复如初,并且可能会更加的强大。 天下众人,三界魔神仙怪,除却一些天生不凡之人,几乎所有种族的命运生死都记录在了《命谱》之内。活着时,或许不会受到《命谱》的影响,可死后,《命谱》就如一个大型磁盘,会将人死后的鬼魂尽数收入其内。然后由阴间的阴差释放出来,带入冥界交由判官判决,生前罪大恶极的人,会直接被镇杀,其他的鬼魂,在受到不同程度的惩罚后才会被带去转世投胎。 至于投胎成什么,那就完全看个人运气了。那些所谓的指定投胎,纯属就是扯淡。一个世界之内,每天不知道要死多少有生命的东西。花草树木什么的,也如人类一般,拥有自己的一生。如果将这些繁多的种族一一指定下辈子的投胎种族,那阴间的判官恐怕会活活累的再死一次。 如果鬼魂在《命谱》中尚未释放出来,那生死几乎就在控制《命谱》之人的一念之间。 曾经《命谱》的掌控者是冥界之主——冥王,而此刻,却是流浪于人间的冥子。 虽然虚耗是天地间不凡的那一类生物,生死轮回本可以不受《命谱》的影响,但无奈的是他在临死之前遇到了冥子,并且非进入《命谱》不能活命。进入《命谱》中的鬼魂,都会在《命谱》上留下自己的气息印记。所以,此刻的虚耗即使重新在《命谱》中修养恢复,但他的命,却是和一般的常人鬼魂无二。他的气息,已被《命谱》收录其中,只要冥子一个念头,他就会瞬间魂飞魄散。 虚耗站在冥子的身后,抓着铁扇的红色手掌飘出几缕细不可见的血色雾气。 “他马上就要动手了,你帮我拦住那个绿身的小鬼,至于白袍的丑人,交给我就好。”冥子淡瞥了一眼虚耗,看着他的手掌,面无波澜的转过身去,权当没有问过他如何逃脱的问题。 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秘密,想要得知,逼迫只是最低等的手段。想要让对方心甘情愿的说出来,那首先必须要学会尊重。这数千年来,冥子也只是稍稍得到了虚耗的认可罢了,这还是建立在他掌控了虚耗的性命基础上的。而他想要的,是虚耗彻底臣服于他! 这并不是说冥子有着什么征服之心,他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因为一个血海深仇罢了! 虚耗愣在了原地,看着冥子略显单薄的背影,他竟然隐隐浮现出心酸的感觉。一个刹那的念头,在虚耗摇头间便被抛出脑外。狠狠吸了两口气,在虚耗鼻端,隐隐都能察觉到两个小型的气涡旋流。 “他的情绪竟然都能牵动我的感情!”虚耗握着大铁扇的手无端的扇动了两下,侧着冥子煞白的侧脸,他都可以清晰的看出冥子一双阴阳眸中隐藏的滔天恨意以及怒气。 冥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冥界最为重要的三件神物之二竟然被冥子所控制,并且带入了人间?那这两件神物曾经的主人冥王呢?他又去了哪? 看着冥子手中那召唤出来的《命谱》和马良神笔,虚耗脑中止不住冒出一个个疑问。 按理来说,《命谱》和马良神笔是不允许被带出冥界的,甚至可以说,连出了冥界冥王府的可能都是没有。 这两样东西一定是被冥界的冥王所掌握。冥王是不会随意出入人间的。冥界属极阴之地,而作为冥界的王,冥王身上的阴气更是绝世仅有的。人间是讲究阴阳谐和的地方,一旦冥王出现在人间,那么人间的阴阳二气必会大乱,到那时,会发生预想不到的灾难! 可在冥子身上,虚耗并未感受到半分的阴厉的气息,若不是那双诡异的阴阳眸和那两件冥界神器,虚耗恐怕会直接把他当做一个普通的凡人。这么一综合,虚耗脑袋反而是更加的烦乱,本来的困惑不禁没解决一个,还另外多出了一些。 冥子是冥界的下一任冥王,身上本该有仅次于冥王的阴冥之气的,可为什么却消失不见了?而且,虚耗也没听说过有哪一任的冥子具有穿梭今古的能力啊!跟随了冥子上千年,冥子留给虚耗的感觉就像是一团迷雾,你越是想揭晓他,便会越加迷茫。 “他出手了,记住,保护那个人类。”冥子一声冷喝将虚耗从自己的世界中唤出。抬眼一望,一幕熟悉至极的情景再次出现在虚耗的眼前。 在白袍男子的身前,那把通体发白的纯钧剑消失不见。一条白色的长龙却盘旋着,将白袍男子围在龙身中央。那白龙一身的鳞片竟尽被剑的剑头所替代,散发出一股锋锐,无可披靡的威势! 那三人之高的龙首俯望着冥子,在它眼里,由着两道白色剑影在急速成圆转动着。 “倒是有些能耐,竟然用一道龙魂来当剑灵,那个欧治子真是胆大的很啊!”见得那条白龙,冥子眼中泛起一层不小的波动。眉头轻皱了一下,冥子反手将《命谱》给收了起来。握着一只毛笔静默站在原地,脸上少有的多出了几分凝重。 白袍男子见此在龙身中放声豪笑:“冥子,我敬你,你是冥子,不敬你,你就是个落水狗。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那两样东西,我任你离去,你甚至可以保留你的一身能力!” 张狂的说完,白袍男子身体如一道白光消失在原地,眨眼间,便踏足在了那白龙的龙头之上。在他手掌抚动间,白龙盘卧的身体渐渐舒展开,龙尾朝后伸开,转眼间,便有三十米之长。 这惊憾的一幕,别说是周明,就连白龙身边的绿身硅酮都是看傻了眼。 “我个乖乖,真是龙啊!”一个鬼驾驭着一条能,看的周明一阵心痛。这两样东西明明就不是一个类别的啊!龙可是大华夏的保护神,怎么可以被一个鬼控制!而且还是一个要杀自己的鬼! “冥子......你......尽力就好。”看了一眼高大威猛的白龙,在看一眼身小人矮的冥子,周明突然就有了绝望感。 冥子脑门再次一黑。尽力就好?就好?这可是生死战啊!哪有尽力就好之说! 第十六章 地狱三头犬 “放心吧,我保你不死。”冥子深呼一口气,提起手中的马良神笔,看着站在白龙龙首上的白袍男子悄悄勾起嘴唇:“既然你知道它的冥子叫马良神笔,那你便应该知道,它的作用吧!” “什么!”白袍男子面目一疑,随即,整张脸上再没了淡然之色。 “给我杀了他!快!”白袍男子目呲欲裂,一双攥起的手上伸起一根手指,指着正在挥舞马良神笔的冥子,对着脚下踩着的白龙发出一声急迫的吼喝。 马良神笔,笔画万物,万物皆真!不觉中,白袍男子便似乎知道了冥子的想法。 他是想用神笔画出一条龙啊!一旦让他成功的画出第一条,使得自己被纠缠住,那么冥子便有时间去勾画第二条,第三条......直至将他击杀! 一念至此,白袍男子浑身冷汗四起。他暗骂自己混蛋,竟然有心情和冥子啰嗦。一开始直接召唤白龙将他轰杀,此刻哪还会有这般危险的局面? 黑色的笔端在半空中甩出一串串漆黑的墨点。墨点在空中竟诡异的如滴落在清水般中渲染开来。 十几滴的墨点,渐渐交合成一个圆形,在其内,一个张牙舞爪的黑龙模样图案正在成型。伴随着图案的越加清晰,竟缓缓传出一声比白袍男子身下白龙更加嘹亮的吟叫声,光是听着声音,便足以让一些胆小之人吓得心肝具裂!看着圆圈内开始变得灵动的龙图,冥子只身挡在其前,瞪着俯冲而来的白色长龙,冥子眉目一拧,垂于两侧的手掌微微抬起。 马良神笔被冥子顺手抛在空中。一脚于原地一踏,冥子的身体凌空再升两分。那黑白色的阴阳眸凭空爆发出两道摄人心魄的精芒。 “想要摧毁我的龙图吗?想的太简单了。”一声低喃,冥子向前一动。伴随着他一双阴阳眸中的光彩越加强烈,整个空间开始弥漫出黑色的裂缝,其中,传出无数道凄厉的嘶嚎声。 “空间幻灭,恶鬼临世!” 冥子双手一合,将漂浮在身前,笔尖直指白色长龙的马良神笔夹在两个掌心之内。那本是有些低弯的笔毛陡然间纷纷竖立的笔直,像是一把把锋锐的刀器,其上流转着乌黑的流光。 冥子稍稍低下头,一双眸中分别激射出一道细若丝线的光束。两道光束在无声间,尽数没入了马良神笔之内。而做完这一切的冥子,一双阴阳眸刹那间便暗淡了下来。在他的双颊上,浮动出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噗嗤。”喉间一甜,一口紫红色的血水顺着冥子的嘴角轻缓留了下来。冥子对此似乎早已知晓,只是毫不在意的随手将其拭去,而后脚步朝后一退,看着那只一眨眼便消失在了半空,不知到了何处的马良神笔,冥子不易察觉的勾勒出一道笑意。 那不久前还凝重的思绪,在这一刻,似乎消散了许多。 “真当我不知道你的存在吗?在我进入这个空间的那一刻,便知晓了你在这。你对我的杀意太强盛了,绝非是一个千年的鬼童能够拥有的,而且,包括那个周明,恐怕都是被你控制了吧!”冥子意味深长的盯着不远处随着白龙冲杀向他的白袍男子,那微眯的眼睛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与此同时,整个空间直接被一道道黑色的裂缝所充斥。那些裂缝不断扩张开来,一双双奇异各色的眼睛在那些裂缝中显现。 “轰!”整个空间莫名一颤,一只巨大的爪子从一个黑色裂缝中伸出,同样是通体发红,只不过在其爪指上,各被一个金色的莫名金属所围裹着。光是这一只脚爪,竟都让那条白色的长龙巨躯猛然止住,停在了原地不断摔打着龙尾。 “这是!”听从冥子,守在周明身边的虚耗在看到那只脚爪的一刹那,浑身止不住的抖颤起来。 虚耗翻遍了他脑中所认知的每一个强大鬼魂,也没能找到一个能与这只脚爪相符合的鬼怪。 “喂,你好歹也是个鬼啊,竟然怕他?”周明握着冥子所给予的那块黑色令牌,被从中溢散出的诡异雾气所围在其内,丝毫感受不到外面的任何威压。 所以在看到身旁虚耗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时,他这个实力最低卑的凡人竟开始嘲笑起了一个可以随手捏死他的恶鬼。 踩在地上的脚掌微微一挪,虚耗对着周明发出一声嗤笑:“有本事你扔掉那块令牌,自己出来感受一下。” “你......”周明气急的举起令牌,脑门一热便要将其丢仍出去。可再一看到那条不知有他多少人长的大长腿和站在白袍男子身后,目光不时瞄向自己,充满杀机的绿身鬼童后,周明瞬间焉了下去。 尴尬间,周明把令牌死死攥在手里,装作若无其事模样道:“那只腿真的这么可怕?” 如果是个稍微正常点的人,或许见到此时的一幕早已吓得屁滚尿流。可处于令牌防御中的周明,只是有着难以抑制的好奇而已。 这么一会的时间,或许说是在冥子对他承诺,保他不死之后,周明的胆子便完全放开了。 而且,周明也是时不时的对那个绿身鬼童抛出一个挑衅的目光。 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小样,有种的就来杀我啊!”就是这道目光,气的那个绿身鬼童不知暴怒了多少次。可每一次,在看到守在周明身侧,寸步不离的虚耗和周明手里的那块令牌时,绿身鬼童都会将内心的怒火强制压下。 到了最后,已经不是绿身鬼童在威胁周明了,而是成了周明故意的去求杀。这一幕,看的虚耗直接哑然无语。 “吼!”一道暴虐的叫声将所有人的目光汇聚。 一个硕大的狗头在那只脚掌踏出黑色裂缝之后随之挤了出来。血红的鬃毛上盘缠着一个个神态各异的蛇头。在其狗头之上,有着一顶璀璨耀眼的金冠,将它的额头完全包裹在内,朝着两耳延伸过去。 更加奇异的是,那个狗头上的双眼,竟然闪烁着金灿灿的光亮,看不到任何眼珠的痕迹。也就是说,这条大狗是没有眼的! “一条瞎狗?”周明先是被霸气的狗头怔在了原地,狠狠吞咽了口口水,在看到那双闪着金光的狗眼,周明直接没节操的笑了起来。 虚耗像看着傻子一般看着周明。心有余悸的跳动了两下,虚耗对着周明冷声道:“那是地狱三头犬。别说踩你一脚,就是吐口气你都能死个十遍八遍的。” 那笑着的脸瞬间凝固下来。周明再次看着那条不知何时瞥着他,呲咧着獠牙的狗头,全身一个寒颤。 他丫的,这仇可结大了! 第十七章 五彩巨蟒 那狗头在露出黑色裂缝时,仰头发出一声吼叫。密密麻麻的蛇头随着地狱三头犬的叫吼声纷纷倾斜着蛇头,向外喷吐着蛇信。 周明惊恐的看到,在那狗头沉寂下来的瞬间,长满獠牙的血盆大口竟对他勾出一道诡异的笑弧! “刻耳柏洛斯,为众妖之祖堤丰与蛇身女怪厄客德娜所生。把守地狱的大门恶魔的一种。它的强大毋庸置疑,我在它面前,撑不过半秒钟。”虚耗别在腰间的红脚无声伸了出来,踩在了地上。 一抹红晕乍现在虚耗的身外,使他看上去仿若陷身于迷雾之内,身影正在逐渐消失。 冥子竟然召唤出了刻耳柏洛斯,这让虚耗惊愕的同时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起来。虚耗知道,冥子用《命谱》召唤阴冥之物不是没有代价的,那些强大的鬼物,若非迫不得已,冥子是绝不可能去召出的。 刻耳柏洛斯,是属于传说中的恶魔,别说阳间之人,哪怕此刻的冥间,也没一个鬼能够看到它的身影。传言中,它被冥土女神赫卡忒收做了宠物,成为了赫卡忒的忠诚守护者。就连虚耗,都已将地狱三头犬当成了一个子虚乌有的恶魔,却不想,冥子就这样活生生把它给召唤了出来。 “地狱三头犬?堤丰?厄客德娜?扯的太离谱了吧!那可是古希腊中的人物!和你们冥界有半毛钱的关系!”周明不寒而栗的缩了缩身体,然后深呼一口气昂起头,目不斜视的反瞪着那个狗头,无力的叫骂起来。 那本该处于吉祥物的白龙出来也就算了,毕竟这是华夏的土地,鬼都出来了,那有条龙也说得过去。可是那条长着三个头的凶狗呢?它连国籍都不对好不好! 虚耗隐藏在一片血雾之中,身外,无数个骷髅头从那血雾中冲出,然后再次反身没入。那血雾对于骷髅头而言,就好像大海于鱼一般,只能短时间的脱离。 周明清楚的看到,那些出现的骷髅头个个都是满脸狰狞,跳出血雾的瞬间,那空洞的眼眶中闪烁出忽盛忽暗的火苗,像是在极力挣扎着,欲要挣脱出血雾。可最终,却只能不甘的重新跌落回血雾之内。 “冥界不分国家。甚至,不分时空和地域!”虚耗话语中透出说不出道不明的玩味之意,听的周明一愣一愣的。 等了一会不见虚耗解释,周明偏过头嘀咕了一声:“还真是鬼,没事就会鬼扯。”周明嗤笑着仰头对着刻耳柏洛斯做了个鬼脸,抬起拳头在空中扬了扬。 不管虚耗怕不怕,反正周明是不怕。地狱三头犬又怎样?再厉害也还是被冥子召唤出来的。冥子都亲口说了不会让自己死,那他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实在不行,就让冥子再收回去呗。 能够在一只地狱犬的面前耍威风,这才是周明最为兴奋的事。 这一刻,周明只顾着挑逗那条只露出一个狗头的刻耳柏洛斯,完全忘记了还有绿身鬼童这么一茬。 “你在挑衅它,小心它一出来第一个就杀了你。告诉你一句,冥子恐怕也不是它的对手。”虚耗头上像烟炉的头饰冒出几缕火气。他苦闷的瞥着周明,暗骂一声蠢货。 地狱三头犬,虽然虚耗不知道冥子是如何将它召唤出来的,但是他敢肯定,对上刻耳柏洛斯,冥子绝无胜算。哪怕是如今冥界的冥王,基本也得略逊一筹。 当初刻耳柏洛斯守护冥界,也并非是因为被收服,只是为了报恩罢了。能够让它臣服的人,恐怕万世无一! 可悲的是,就是这么一个极为变态的恶魔,此刻竟然有个犹如蝼蚁的人类去挑衅。这和那些昂头挺胸,递给自己仇敌一把尖刀,让对方杀了自己的傻子有什么区别?或许有,可是虚耗却看不出来。 周明闻言被吓得浑身一寒。 “那你不早说!”他对着那片越加模糊的血雾吼骂了一声。自己最大的依仗竟然打不过自己召唤出来的怪物!那召唤个球啊!不怕自己被反杀吗? 陡然间,再看刻耳柏洛斯的时候,周明呲咧的嘴巴瞬间收呡在了一起。对其绽放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本是张开嘴巴,满嘴獠牙露在外面的刻耳柏洛斯面上忽然一滞。硕大的眼睛再盯着周明时,竟浮现一抹人性化的迟疑。 “我只能出手一次。你的《命谱》中虽还残留我的精血,但却太过稀少了。”刻耳柏洛斯沉默了一会,巨大的头颅转动看向冥子。在它喘气时,鼻端喷出一股股灼热的气息,将其四周正在开裂的黑洞直接震散。 这一幕,让冥子眼里隐隐有些心疼之色。 “那就麻烦你了。”没有多余的话语,冥子对着刻耳柏洛斯仅露出来的那一个头点动了一下下巴。 能够出手一次,的确是在冥子的预料之中。《命谱》,做为冥界的神器之一,所能做的当然不仅仅只有随时可以召唤出收录在其内的鬼魂, 天地之内,有鬼无仙,有灵无神。那所谓的仙神,大多都是超脱天地轮回的特殊之物。如虚耗这样的恶鬼,并非是人死后的魂魄,而是于极阴之地自行诞生,《命谱》主宰轮回,自然不会有其印记。换个方式说,它也可以自称为仙神。 但这一类的生物,在遇到更为强大的人后,依旧会被斩杀。如若被《命谱》收录,也便再没了特殊之处。 可还有一类生物,它们确实可以做到不死不灭,哪怕是《命谱》,也只能稍稍影响其丝毫,动不了根本。《命谱》主宰不了它们的命运,决定不了它们的生死。而它们死后,若无意外,必定还会重新转生为死前的种族! 这一类生物,是真正的与天同寿,与地同命! 如同刻耳柏洛斯,龙族,当属这一类!那条纯钧剑中的龙魂,当初若不是有着若干人动手,绝对不可能成为一剑的剑灵! 而冥子手中的《命谱》,虽然无法左右它们的生死,但是只要有着它们的精血,便能强制将他们从各处召出,要求它们出手!否则,它们的下一世,即使不经过阴间的审判,也无法再成为生前的种族!这,便是它们最大的忌讳! 所以说,这些种族基本上是不会允许自己的精血被冥界之人得到的。 刻耳柏洛斯曾经的确是冥界的守护犬,那一任的冥王有恩于它,所以才能要来它几滴精血。若非如此,此刻的冥子面对白袍男子必然会头疼万分。 “既然如此,那我尽力而为吧。”刻耳柏洛斯那只伸出黑洞外的脚掌向前一踏,五条颜色不一的巨型蟒蛇缠绕飞驰向不远处的白袍男子。 诡异的是,那五条蟒蛇在飞行中竟然逐渐融为了一体! 一个眨眼间,天空中便唯有一条五彩的巨蟒!在其蛇头上,竟凸显出五条锋锐的爪勾! 十八章 孙翊再现! “我只能帮你到这了。”刻耳柏洛斯看着五彩巨蟒飞出,声音变得越加缥缈起来。 不是它不想帮冥子击杀那条白龙,只是它残留在《命谱》中的精血经过无数年的溢散,只能支撑它动用这一击了。 匮乏的精血,甚至只能让他一头一爪露出。这样一来,其实那一条五彩巨蟒连他本身十分之一的实力都无法发挥出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条白龙也并非是真身。看着那白龙毫无灵动的双眼,刻耳柏洛斯摇头发出一声叹息。 “如果龙族的那些人知道了他们竟然敢将龙魂当做剑灵,恐怕会彻底暴怒吧。”刻耳柏洛斯说罢,整个身体逐渐退回到了空间黑洞之内。 在它一双金灿灿的狗眼在彻底消失前,刻耳柏洛斯似若不经意的看了站在地面之上,盯着自己不断打着哆嗦的周明一眼。 在刻耳柏洛斯彻底消失的那一刹,周明整个人仿若瞬间失去了灵魂,双眼之内尽显呆滞。 “没事吧。” 原本虚耗所站立的位置,此刻再也见不到半个人影,就连那汹涌的红色血雾,亦是没了周明眼中渐渐恢复了神采。看了一眼四周,没看到虚耗的身影后,周明神情恍惚的摇了摇头,微微错乱道:“没。。。。。。没事。” 四周重新恢复死一般的宁静。虚耗分明看到周明在说话时眼中充满着惊慌,就像是有着什么事情有意要将之隐瞒一样。可周明不打算开口,虚耗也没有什么办法。 总不能钻他脑子里强行抽看吧? “嗷!”突然间,白色长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虚耗心神一荡,再也来不及去思索周明的异常,眼睛直直的盯看向天空。 此刻那五彩巨蟒已然张开巨颚,两个突出的毒牙映射着诡异的灰色气流,朝着白龙的七寸处猛的咬去。 传说中,蛇经万年修炼可化蛟,蛟经千年蜕变,度过天劫,便可成龙。不管传言真否,蛇与龙必然是有些相似之处的。 而身体的七寸之处,都同为它们的死穴! 白袍男子见到五彩巨蟒扑飞而至,一双清澈的眼眸中逐渐显得急迫。他不是不想驾驭白龙对五彩巨蟒发出反击,恰恰相反,白袍男子有十足的信心,一旦自己的白龙和五彩巨蟒交起手,最后胜出的那一个,必然是白龙! 可最让他咬牙切齿的,就是五彩巨蟒所冲飞时所喷吐出的那几滴毒液。青红色的毒液呈一个半弧形朝着白龙包裹而去。虽然数量不算太多,只是寥寥无几,但无一不散发着恐怖的气息。望着那几滴毒液,就连站在巨蟒身后的冥子,都是狠狠打了几个寒颤。 刻耳柏洛斯,地狱三头犬,外号又叫蛇神毒狗,这一绰号虽是当时的冥王玩闹时起的,但也足以看出它的毒力是多么强悍。 “混蛋!”白袍男子低声发出一声叫吼。 脚底踩踏龙头,白袍男子整个身体向后一个跟头反射回去。在其身影飞退时,那条白龙同时收缩,重新化作纯钧剑,追随着白袍男子一同退了回去。 这算是畏战吗?白袍男子狼狈的模样,与之前盛气凌人的时候有着天壤之别,看的冥子微微哑然。 那本该坠落在白龙身上的毒液再也无法支撑,飞行的速度渐渐变缓,直至停滞一瞬,然后坠落向地面。 空中没了白龙的身影,那五彩巨蟒直接顿在了原地,左右环顾了一下,确认白龙真的消失不见后,五彩巨蟒庞大的身躯直接化作点点荧光,然后在一阵耀眼的红光中消失不见。 “什么!”望着消失不见的巨蟒,冥子当即有些傻眼。 费了千辛万苦,甚至消耗了《命谱》中仅存的地狱三头犬的精血才出现的强大巨蟒,就这样消失了?深呼一口气,望着不远处同样目瞪口呆,不知所以的白袍男子,冥子嘴角扯出一抹苦涩之意。 果真,外援有时真的不可靠!冥子反手间掏出一串佛珠。十颗珠子整齐的围城一个圆形。其中八颗黯淡无光,仅有两颗还闪烁着正常的紫红色。 那紫色佛珠自然便是十世锁魂珠!其中还困着孙翊的魂魄。 “需要我帮忙吗?”佛珠上那两颗紫红色珠子陡然爆发出夺目的光芒。待光芒尽退,一个身形魁梧的男子便出现在了冥子的身边。 不知何时抬起头的周明看着冥子身边多出的鬼影,已经见怪不怪的翻了个白眼:“又来一个鬼。”目光在孙翊身上看了一圈,周明一张脸瞬间变了颜色。 “我的妈呀,汉晋时期的鬼!”瞪着孙翊铠甲上那几处重要部位的金银色甲片,周明狠狠咽了口口水。 襦铠。因为其穿戴形式是模仿襦服的形式,即在右肩和右胁系带为了符合周礼右衽的要求而得名。襦铠在文献资料上的记载有汉朝时慕容酋长的使用。《述异记》曰:“乾罗者,慕容廆之十一世祖也。著金银襦铠,骑白马,金银鞍勒,自天而坠,鲜卑神之,推为君长。” 襦铠关键地方均在铁片上用金属线缀上金银片作为装饰,属上乘铠甲,多为一军主帅或者一方诸侯所用,可以对金银片的位置分布进行改变,以制造出不同于敌方或者朝代的金银襦铠,唯有一方势力领头人才有可能穿此铠甲。 “他是三国时期的,名叫孙翊,孙策的三弟。”虚耗听着周明自以为是的猜测,忍不住出口纠正道。 先是摸了摸胸口,平复了下心情,周明才稍稍从惊憾中解脱出来。 “我又不是鬼,怎么可能知道他出生的具体朝代!孙翊?他不是被那个边鸿杀死了吗?怎么给这了?” 死人不都是该去喝孟婆汤投胎的吗? 瞪着空中那个身影,周明眼中隐带着些迷惑。忽而好像又想到了什么,周明没等到虚耗的回答,再次沉归于静默。 而任谁也没有发现,那一层字令牌中发散出,将周明笼罩着的黑色防御罩,正在逐渐暗淡,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消失不见。 那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靠近周明一些的绿身童子,在看到这一幕后,淡淡扯动了下嘴角。 “父亲,我就要帮你报仇了!” 第十九章 青铜三足鼎中的鬼魂 绿身鬼童嘴巴带着些狞笑,一个跨步,便无声落到了周明的眼前。 望着那双绿幽幽的眼睛,周明一时间竟被吓得没了神识。虚耗也不知是在看着何处,直到绿身鬼童一个巴掌将那层黑色雾罩毫无阻碍的震碎才堪堪反应过来。 “小鬼,给我滚!”一片空白的地方,传来虚耗的一声怒喝。绿身鬼童长时间的沉寂,让的虚耗的深思慢慢转移到了空中冥子和白袍男子之间的战斗。他本想着就算绿身鬼童会出手,还有着那层黑色雾罩可以阻挡他一些时间,能够让他反应过来,可是谁能想到,那一开始坚固无比的黑色防御罩,此时却是不堪一击。 望着呆站在原地,面对绿身鬼童连闪躲都不知的周明,虚耗隐藏的身体直接在一阵血雾的喷涌中显现了出来。 “想救他,晚了!”绿身鬼童冲着雷霆出手的虚耗咧嘴一笑,五指向前一钩,便毫无压力的将周明给提在了手里。然后在虚耗即将挥手拍中自己时,绿身鬼童所站的地方无端冒出一股深绿的雾霾。 待到虚耗一个挥动铁扇将那雾霾扇散,绿身鬼童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天空中,白袍男子看到绿身鬼童将周明擒拿,狼狈的面上悄然浮起一道讥笑。 “你上当了了,笨蛋。”白袍男子说话间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抛向了冥子。 孙翊刚从十世锁魂珠中出来,不明状况的他眼见白袍男子出手,还未等冥子开口,从怀侧抽出一把大刀迎身便将其斩碎。 玉瓶碎裂的刹那,白袍男子脸上笑意更加浓郁。“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低声呢喃一句,白袍男子转过身,一剑在空中划破一个裂缝,头也不回的钻了进去。 在他消失的刹那,整个房间被一股绿色的雾气所遮盖。“砰。”突然一声炸响,那司徒非的身影以及他所在的房间顿时像是被摔碎的玻璃一样,变得四分五裂。 刚才的一番打都已然让这片空间处于动荡的状态,此刻再次遭受白袍男子的一剑之威。毫无悬念的崩溃了。 “这绿气。。。。。。”站在原地,冥子却并未在意空间的崩裂,反而是细细嗅闻了一下漂浮到身前的绿色气体。 “快走!这是那因果鬼童身上的因果之气。”绿色雾体入体,冥子脸色突然骤变。一句话还没说完,他的脸色直接一红,嘴里一口鲜血仰首间喷吐而出。 不过片刻,孙翊和虚耗都是陷入了绿色雾气的包裹之内。 不过少许,两个鬼的身体便急速暗淡起来。 相比于孙翊,虚耗还算强上一些。毕竟在他的身体外,还有一层血色雾海可以稍稍阻挡一下绿色的雾体。孙翊看着自己的魂魄正在走向消散,浑身一颤,化作一道流光急忙退回到了十世锁魂珠内。 与此同时,虚耗也是反身飞快朝着冥子靠近。而每跨出一步,他体外的血海便是已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一分。 “走!”冥子屏住呼吸,挥手间身前出现一个木门。在木门的屋檐上,挂着一个写着御冥的门牌。 看着近在眼前的虚耗,冥子手掌一推,御冥的店门在“吱吖”一声中被推了开。 一步跨入,待到虚耗随之入内,冥子两掌一合,御冥的店门便再次闭合,将门外的绿色雾气死死拒阻了下来。 “咳。”脚步一个踉跄,冥子被黑色袍子隐盖的身体直接盘膝坐到了御冥的地面上。 “那个因果之力真是恐怖。这才短短几个瞬间,我的魂魄至少伤及了三分。要修养回来,恐怕至少需要五年之久。”虚耗看着身上身旁脸色潮红退去,只剩煞白的冥子,微微一谈,便朝着御冥房间的后面走了过去。 当虚耗走到御冥的尽头时,身影直接消失不见。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直接吞噬了一般。 虚耗的消失使御冥陷入死寂。余明忠,那些排列整齐的物件底气沉沉的摆放在各处,哪怕放在外界,恐怕也只会被当成垃圾一样被随手丢掉。 就在冥子屏气,抛却外界所有的干扰时,御冥店内,一个略微显眼的青铜三足鼎散发出一阵阵荧光。 那光亮一开始如蜡炬的火焰般一样微弱,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却是越加强盛。几天,又或是几个月后,仿若成了一个烈阳。 “虞姬,虞姬。是你吗?” 青铜三足鼎上,一个只有上半身的虚幻的鬼影漂浮着。仰头望着御冥的天空,那鬼影悄然闭上了眼睛,嘴里带着些悲凉,似说又似唱道:“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虞姬,我待你千年,终于再次等到了你。” 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那一声声怆然的悲喝仿若穿越了历史的长河,再次萦绕于男子的耳畔。 若有身,他会怕早已留下泪了吧。 醒来的名字低眉一叹,唤出马良神笔,站起身,走到那具青铜三足鼎的身前。 “我为你画出一具身,可容你魂魄三日。三日后,你的怨气当是可以了结了。我希望当初你答应我的事情可以做到。” 只有三日吗? 那个鬼影睁开双眸,眼里闪烁出一阵不甘。 可那又能怎样呢?为了能够再见到她,那个在他战败亥下,已然为他舞剑附歌的女子,他已经等待的太久太久了。 “好,我答应你。”男子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才出口应道。 冥子苍白的面色浮现一抹笑意。提起手中的马良神笔,在空中上下勾勒片刻,一具人的身躯图案便呈现在空中。 “聚。”伴随着冥子停笔,嘴里一声轻喝,那个人形图案渐渐凝实。一身笔直的西装,干净利索的短发,完全和常人无异,只是眼里没有丝毫的神采。 行尸走肉,四个字用于这具被画出的身体之上再合适不过了。 收起马良神笔,冥子好似极为疲惫一般,重重喘了两口气。 那青铜三足鼎上的男子望着那具身躯,先是怔了两秒,随即像是一团雾般顺着身躯的眼洞钻了进去。 那本是死气沉沉的身躯在男子鬼魂飘入其内时,猛然一颤。稍许,身躯的四肢开始缓慢活动了起来。 “几千年没有身体了。做人,真好。”抬起手,靠在眼前,被画出的身躯脚步一移,然后一踏,整座御冥似乎都是震颤了几下。 “虞姬,等我。项羽来找你了!” 冥子看着那大步跨出御冥店内的项羽,无奈一笑。摸了摸自己微微有些发闷的胸口,冥子眼中闪过一缕寒芒。 “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因果童子?还有那个周明。一个凡人罢了,你们要他又有何用呢?”冥子嘴边一扯,一股甘甜之意再次涌上喉间。 “三个月内,你不能再动用《命谱》和马良神笔了。否则你会有大麻烦的。” 御冥之内,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一个青衣女子。 那女子坐在椅上,看着极力忍耐的冥子,秀眉忽的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