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召虎》 第一章 西园之夜 正是夜深人静时分,清风徐徐而来,树叶轻轻作响,九月的夜已经有了几分寒意,不知名的虫子在满是露水的草丛里不停的叫着,一轮明月如银盘一般挂在空中,将如水般的清辉倾洒在大地上。 宽阔而平整的校场上铺着细碎的沙子和石头,在皎洁的月光下如同铺了一层白雪,校场四周是营房和兵器架,再远处就是参差的假山、树木、宫殿和高大的围墙,显然这里曾是一处皇家园林,至于中间的校场和营房,明显是后来改建的。 这里就是西园,西园本是位于雒阳城西二十里处的皇家园林,中平五年,天子刘宏将西园进行改造,移除假山,伐掉树木,建了校场和营房。八月,在此地招募壮丁,组建西园八军,以蹇硕、袁绍、鲍鸿、曹操、赵融、冯芳、夏牟、淳于琼为西园八校尉,又以宦官蹇硕为八校尉之首,统领西园兵马,以制衡大将军何进。 不过次年,也就是中平六年四月,年仅三十三岁的天子刘宏因纵欲过度,在南宫嘉德殿驾崩,谥号孝灵皇帝,其长子刘辩在母舅大将军何进的拥立下顺利继位,而上军校尉骞硕则欲立刘辩之弟刘协为帝,便暗中联合十常侍谋诛大将军何进,不料反被十常侍出卖了,秘密告发给何进,何进便命黄门令逮捕蹇硕,轻松将其处死。蹇硕死后,大将军何进便掌控了西园八军。 此时已是寅时,西园西北角一排营房后的树林中,月光透过树冠斑驳的照下来,张召虎长发披散,呆呆的坐在一条石凳上,神情发懵。 已经两个时辰了,他还没有彻底回过神来,仿若身在梦中。他的脑海里不断涌现着一股股记忆,这些记忆全是属于原本这个身体的主人,张辽的记忆。 没错,正是张辽,那个三国时期的五子良将之一。 良久,张召虎狠狠的揉了揉脸,长出了一口气,他本是二十一世纪县府中一个喽啰,为了追求一个高中历史女老师,潜入校园打篮球,一个飞身扣篮,抓住篮框想要回身给女神一个潇洒的微笑,却没想到那篮球架居然倒了,篮框正好卡在了他的脖子上。 再次醒来,他就发现自己已经莫名其妙出现在一个古旧的营房里了,除了涌现出的陌生记忆,连身体也是陌生的,年轻了六七岁,脑海里不断浮现出的记忆告诉他,他此时赫然正身处大汉朝末年,名叫张辽,年方二十一,籍在并州。 遇到这种事,纵然是一向神经粗放的张召虎此时也粗放不起来了,而且纵然张召虎这个对历史并不算精通的人也知道,大汉末年,风雨飘摇,大厦将覆,匪寇横行,白骨枕藉、十室九空,鼓角争鸣、烽火连天、群雄逐鹿、天下三分。 而此时正是中平六年九月十五,为了追求历史女神,粗略看过一次三国演义的张召虎知道,中平六年正是一个终点和一个起点,灵帝驾崩,新帝继位,十常侍作乱,大将军何进身死,董卓入京,废立天子,袁绍、曹操等诸侯外逃,不久之后纷纷起兵,一个乱世自此拉开了序幕。 脑海里不断涌现出的记忆告诉他,两个月前,他被大将军何进派到河北募兵,冒着绵绵阴雨,花了两个多月,历经河内郡、河东郡、魏郡与巨鹿郡,募了一千二百新卒,于昨日抵达雒阳。 抵达雒阳后,还没去大将军府交令,就接到太尉府董太尉的军令,一头雾水地被一群羌胡兵押到了这西园里暂时驻扎。 西园张辽自然知道,而且很熟悉,去年西园八军组建后,蹇硕四处招募壮士,并州刺史丁原为了交好蹇硕,派麾下从事张杨和张辽二人各带五百兵马到雒阳投靠蹇硕,归到蹇硕手下。到了雒阳后,蹇硕大喜,二人均被任命为军侯,各掌管一曲五百兵马。 到了今年四月,灵帝刘宏驾崩,骞硕夺权失败身死,大将军何进掌控西园八军,丁原又急忙命张杨和张辽二人转投何进,于是张辽成为根红苗正的中央军。 当时老一辈的党人名士经历桓灵二帝两次党锢之祸,纷纷隐匿,而新一辈的士人以袁绍为首,聚拢在军方头号人物大将军何进的麾下,推动大将军与十常侍争斗。 于是大将军何进与十常侍的斗争越演越烈,何进任命袁绍为司隶校尉,假节,作为与十常侍争斗的主力军。但与此同时,何进的妹妹、垂帘听政的何太后,与弟弟车骑将军、实际上的军方二号人物何苗又维护十常侍,令何进左右为难。 这时,深受何进重用的新任司隶校尉袁绍向何进献计,召各路猛将入京,以威慑何太后和十常侍。 何进正是进退两难之际,便采纳了袁绍建议,召并州牧董卓、武猛都尉丁原和东郡太守桥瑁三路兵马入京!又派麾下五名将领到各地招募士兵进京以壮声势,这五路将领分别是大将军府掾王匡和骑都尉鲍信赴泰山募兵,西园假司马张杨、张辽赴并州募兵,都尉毌丘毅赴丹杨募兵。 张辽便是大将军府外派的六个将领之一,正是在出发前,他被任命为假司马,提了半格。 但是募兵回到雒阳,迎接他的却不是大将军何进的庆功,而是被一群气势汹汹的羌胡兵看管起来,到了西园后,更是发现西园的守卫严密了许多,而且四周守卫的士兵都是羌胡兵,连他离开雒阳募兵时留在西园的五百旧部也见不到了。 原本的张辽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但却不知缘由,但穿越过来的张召虎却知道,这是董卓进京了! 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自己刚穿越过来,就掉在了虎窝狼群里。 隐身学校追女神,飞身扣篮回头笑,不料篮板哐啷倒,昏死再醒成张辽。 张召虎痛苦的抓了抓头上……长长的头发,扯了扯身上的粗布衣服,老纸的理想是怀抱历史女神每天被提拔,向往的是文明做人,而不是来到这个野蛮的时代,来与一群野蛮人比谁更野蛮,比谁死的更惨更快! 老纸不就是偷偷混进学校打篮球,想在心仪的历史女神面前耍一下帅么,怎么就跑到了汉末,还变成了张辽?难道就因为自己名叫张召虎? 他本是孤儿,张召虎这个名字是收养他的跛脚道人葛山取的,对于这个名字他一直很满意,历史女神的嫣然笑语仍在耳边回荡:“魏文帝曹丕尝言,张辽,古之召虎也。蛮子,你要是生在三国时代,就是张辽了,不过你可比张辽野蛮多了。” 这下子再也没有人喊我蛮子了。 张召虎心中一阵绞痛,咬牙切齿道:“老纸恨曹丕!” 老纸的历史女神啊!张召虎一拳捶在腿上,哎吆,真尼玛疼!这真娘的不是做梦,汉末三国!老纸再也回不去了吧。 说来张召虎除了游方而去跛脚道士,也没牵没挂,逍遥自在,大学毕业后到一个贫困县政府里打杂,一年前无意间邂逅了县高中一个历史女教师,顿时被那女神绝代风华勾动贼心,苦苦追了一年,眼看就要美梦得逞了,结果没行到先把自己挂在了篮框下,来到这鬼地方,恐怕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她了。 他突然又想起跛脚道士很久以前曾为他批过一次命,说过他有从军杀人、封侯拜将的命格! 张召虎对此一直嗤之以鼻,但如今他有些信了。 “从军杀人!封侯拜将……”好一会儿,张召虎的眼神才坚定起来,咬牙道;“贼老天,老纸认了,从今以后,老纸就是张辽张文远了!” 他性格本来就是豪爽中带着几分大大咧咧,已经呆坐了大半夜让他接受现实,当然如今的他也不得不接受现实。 “明月啊!”张辽抬头看着天空那轮明月,吭哧了半天,却也憋不出一句诗来表达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 看了看远处的点点火光,那正是守卫西园和看管自己一众将士的羌胡兵,他心中不由多了几分郁闷,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个押送他们前来的羌胡兵将领说过,明天董太尉要召见他。 董太尉自然就是董卓了,自己该如何应对董卓这个喜怒无常的暴徒呢? 第二章 神秘小黑狗 不过张召虎还没来得及想,突然树林中一个黑影窜了过来,跳到了张辽身边的石凳上,却是一只巴掌大的小黑狗,一对大眼睛萌萌的很亮,不过一身黑毛却仿佛被狗啃过一样,乱七八糟,形成强烈的反差,让这小黑狗显得格外丑陋。 小黑狗到了石凳上,并没有趴着,而是盘起后面两只短小的狗腿,仿佛道士打坐一般直坐在那里,两只前爪则横放胸前,一副五心向天的模样,一束月光透过树林空隙,正好照射在小黑狗身上。小黑狗神色肃穆,但黑夜之中,加上那身乱七八糟的狗毛,这幅情形显得诡异而又好笑。 张辽瞥到这一幕,嘴角抽搐了一下,竟然张嘴道:“阿丑,发现什么情况没?” 更诡异的是,小黑狗闻言狠狠的瞪了张辽一眼,声音在他脑海里咆哮:“狗小子!不要叫我阿丑!” 会说人话的小黑狗?两个时辰前,张辽就是被这只小黑狗吵醒的,随后才发现自己穿越了,正身处一个古旧的营房里。 他还记得当时这只小黑狗癫狂的在营房里汪呜直叫,但响彻在他脑海里的却是一句句人话,极为凄厉:“竖子!”“混蛋!”“杀笔!”“乃乃个腿!”“娘希匹!”“啊!老子要疯了!” 当时张辽就被吓懵了,还以为自己是在梦里呢。也正是他惊骇之下将这只萌哒哒的小黑狗扔进了火盆了,烧出了一身乱七八糟的狗毛,导致小黑狗撕咬了他半天。 遇到一只会说话的狗,这让张辽很长时间才缓和过来,平静下来,也是,既然自己都能穿越,那来一只会说话的狗又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古怪的事情让那间晦暗的营房显得诡异,张辽便出来小树林里沉思。 他本以为自己来到了妖怪和神话时代,但脑海中原本张辽的记忆告诉他,这里就是三国,一切都很正常,唯一不正常的怕就是他和这只小黑狗了。 而且这只小黑狗很神秘,它的声音只有张辽能听到,别人听来就是汪汪的叫声,更诡异的是,这只满嘴吐脏的流氓狗竟然自称乌角先生左慈,因为飞升失败,元神受损,所以才附身小黑狗。 对此,张辽并不全信,脑海里原本张辽的记忆告诉他,昨日渡过黄河,在从平县赶来雒阳途中,族弟**曾告诉过自己,新招募的屯长杨汉捡了一只小黑狗。 此黑狗是否就是彼黑狗?三国里的左慈后来还掷杯戏曹操,此时又怎会变成小黑狗?实在古怪。 甚至张辽心中有一个猜测,如果这只小黑狗的灵魂真是左慈的话,那么会不会是左慈在三国时代飞升失败后,到了二十一世纪,然后又跟着自己来到了这个时代? 因为这小黑狗吐出的很多骂词都是后世才有的,而且张辽有一个更胆大的猜测,自己的穿越会不会与这左慈有关?或者说自己的死就是左慈造成的! 他隐隐记得,自己倒在篮球架下时,似乎隐隐听到一个声音:“哈哈,贫道终于得救了……小子,贫道此番借你重回道体,自会给你一个好前程……” 此时听着小黑狗咆哮,张辽淡淡的道:“我觉得阿丑这个名字很适合你。” “滚!”小黑狗眼睛一瞪:“还不是你狗小子干的好事!” 张辽咧嘴,这纯粹就是一条流氓狗,哪有点道家的样子,他忍不住又问道:“你真是左慈?不会是逗哥吧?” 小黑狗爪子一挥,白了他一眼:“贫道戏的是曹操,逗的是孙策,你算哪根葱,值得贫道去逗?”说罢,又人模狗样的摆出一副五心向天的打坐姿态,倒让张辽对它自称左慈有了几分相信了。 此时的曹操还没有成为一方诸侯,孙策更是籍籍无名,小黑狗的话让张辽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他神情古怪的看着小黑狗,好一会才又忍不住叹了一声:“原来大名鼎鼎的左慈居然是一只黑狗修炼成人形,想不到啊,真是想不到……” “娘希匹!你才是黑狗成精!”刚坐下来的小黑狗又跳脚起来,恨声道:“贫道不过是飞升失败,被天道反噬,才变成如此模样。” “左道长,那篮球架倒下是你干的吧?”张辽突然开口,打了小黑狗一个措手不及。 果然,小黑狗立时开始左顾右盼。 张辽见此模样,哪还不知道实情,不过他并没有发怒,没有说话,很是平静。 不过他这个反应,反倒让小黑狗有些不安了,忍不住道:“那个破时代,乌烟瘴气,人心浮躁,灵山洞天不存,有什么好的?贫道把你带到汉末,也是为了你好,此时正逢乱世,只要有贫道相助,你封侯拜将,做一方诸侯,何其快哉!” “好个屁!果然是你!”张召虎翻脸比翻书还快,一把掐起小黑狗,咬牙切齿的道:“做一方诸侯,然后被你再推倒篮球架砸死?你敢暗害我!你还我的历史女神!老子掐死你这黑心狗!” “咳咳!淡定,淡定!”小黑狗咳了两声,忙道:“区区一个女人,还没追到手,能算什么!到了这个时代,只要贫道指点于你,做一方诸侯,妻妾成群,醒握杀人剑,醉卧美人膝,岂是一个窝囊的贫困县府喽啰能比的!” 妻妾成群,左拥右抱,红袖添香,大被同眠!……张辽脸色不变,掐住小黑狗脖子的手却是不禁一松……这个貌似不错,比自己前世打了二十七八年光棍要好的多。 其实张召虎心里想的很明白,如今他身死来到汉末三国已经是现实,一切已经无法改变,他威胁这左慈,也不过是想要多讨要一些好处而已。 其实正如左慈所说,到了这个时代,就应该做自己的事,凭借自己两世为人的本事,谋个大好前程,纳个三千美娇娘才是……嗯,三国美女不少,貂蝉、蔡琰、大小乔、甄宓…… 正在神往之时,小黑狗咳了一声,打断了他:“那个召虎啊,流口水了……” 张辽忙也咳了一声,下意识的擦了擦嘴角,正色道:“请叫我张文远。” 小黑狗发出一阵慈和的笑声:“文远哪,贫道知道你这个人重义气,有恩必还,有难必帮……” 一看小黑狗如此模样,张辽心中立时警惕起来,冷哼道:“我这个人还是有仇必报!” 小黑狗忙又咳了两声:“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无论如何,贫道助你来到这三国盛世,化身一代良将张辽,总比你在那个乌烟瘴气的时代好吧?” 张辽不为所动,冷哼道:“说罢,为什么害我?为什么不选择其他人?” 小黑狗沉默了下,道:“你还记得那块随身携带的玉八卦麽?” 第三章 悲剧的左慈 玉八卦?张辽立时想到了自己从小挂在脖子上的一块玉八卦,因为他一直认为那块玉八卦与他的身世有关,所以从不离身。 小黑狗道:“那块玉八卦就是贫道飞升前的法器,贫道飞升失败,元神破碎,躲进玉八卦,浑浑噩噩,不知日月,待得再次清醒,已经是两千年后,挂在你的脖子上了。” 张辽闻言,面色不变,心中却有些失望:“这么说来,在我之前,你也不知道这玉石是属于谁的?” “不错,贫道醒来时,你已经八岁了。” 八岁?这么算来,这左慈居然悄无声息的跟了自己近二十年,不过连他也不知道自己脖子上玉八卦从何而来,看来自己的身世永远成迷了。 张辽没有说话,小黑狗却继续道:“你天生肉身强大,元神奇特,乃万中无一的修道奇才,这玉八卦除了贫道,只能与你相通,贫道才能借助你神游时空,重回飞升之前,寻找道身,重新修行大道。” 张辽黑着脸:“所以你才暗害我?” “不要打岔!”小黑狗忙转移话题:“贫道发现你这个修道奇才后,元神入梦,暗示我丹鼎派传人葛山收养你,并传你道法,成为我丹鼎派传人,待修道有成,滋养玉石,助贫道一臂之力。” “葛老头?”张辽有些发懵,他立时想到了收养自己的跛脚道人,似乎总说要传自己仙法,但根本没法修炼,只是练出了一身力气。但没想到葛老头居然是这个自称左慈的家伙安排的。 “没错。”小黑狗骂道:“只是没想到葛山这个不肖传人,悟性太差,学的道法狗屁不通,又怎么能教你!平白误了你的资质,让贫道忧心如焚的苦苦等了十八年,本已绝望,没想到你为了泡妞,居然跑到了篮板下……贫道正好积聚了足够的力量,推到篮球架,施展秘术,借助你离体的元神重回三国时代,进入飞升前道身,两世感悟,足以成道飞升!” 张辽看着小黑狗狂热的神情,一时也是无语了,修道都修成这模样了,还想着飞升,这也太狂热了! 不过如此一来,左慈对他恩怨也难以分清了,毕竟是他找来葛老头,养了自己十多年,以他有恩必还的性格,此恩他不能不记住。 他看了看模样凄惨的小黑狗:“你既然能回到这个时代,怎会落得如此……额,你懂的。” 小黑狗的狗牙咬得咯咯作响:“玉八卦在时空中破碎,贫道本是打算元神先归道体,再助你重铸元神,随贫道做个道童,逍遥自在修道。谁料你的元神竟先归了这张辽的躯体,牵引贫道残魂就近入了这黑狗崽躯体……莫非这就是天道反噬!这张辽行军打仗,居然还养黑狗崽!害贫道如此,着实可恨!” 张辽立时闭嘴,原本的张辽并没有养狗,但这貌似是他手下杨汉刚养的小狗,他自然要袒护一二,其实这个也不能说是杨汉的错吧,只能怨左慈悲催。 他想了想,认真的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所以把你变成了小黑狗,这应该是大道真义吧!” “狗屁个大道真义!”小黑狗顿时跳起三尺高,发了一阵癫狂,才静了下来,看向张辽,一支爪子抚着下巴须毛,模样令人发笑,神情却极为热切:“文远,贫道既已回此世,此世当有左慈,只是如今贫道力量不足,无法修炼,你却乃万中无一的修道奇才,只要你好生修炼,必能助贫道脱离此躯,回归道身。” 张辽一听,连连摇头:“不练,不练。” 他瞥了一眼那悲惨的巴掌小黑狗,笑话,修道修成这样,还不如直接去撞死!左慈的道法八成不正宗,不靠谱,要知道历史上炼丹害人害己的道士多了去了,没见哪个真长生的。 小黑狗似乎对张辽的品性很是熟悉,眼珠子一转:“你若肯修炼,贫道助你一统天下,到时选聚天下佳丽,汇集三宫六院,比那诸侯又强了百倍,岂不快哉!” 三宫六院!又是三宫六院!但就是小黑狗接连两次抛出的诱惑,却让打了二十七八年光棍的张辽心中大动,不过他面色却是不变,嗤笑道:“一统天下,可不是修道能修出来的。” 小黑狗傲然道:“贫道熟知三国历史,两世为人,无所不通,助你一统天下,又有何难?” 张辽摸了摸下巴:“飞机大炮会造麽?” “……”小黑狗沉默。 “会不会召唤猛将?” “……”小黑狗继续沉默。 “哎!玻璃会造麽?” “……” “好吧,土豆、红薯、玉米、辣椒能搞到麽?” “……” “说吧,你会做什么?” “……贫道虽然元神残缺,但仍有一项本领,能监控四方。” “偷窥?哥不是变态,还有没?” “这个……贫道会教你修道!” “能七十二变么?” “……” “能翻筋斗云么?” “……” “可得长生否?” “……这个应该行吧?” “呸!出家狗可不能打诳语!” “……虽然不一定能长生,但修炼之后可御女三千,洞房不败,谁不知道贫道的房中术独步天下。” “啧啧!这个不错!可以学!” “不过贫道眼下记忆还没有恢复,需要记忆恢复后才能补全道法,教你修炼。” “我呸!都是空中楼阁,镜花水月!无能之辈!还不如把你养肥了吃狗肉!” “娘希匹!汪呜!你小子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变脸比翻书还快!” “阿丑!你又咬我!哎吆,你没狂犬病吧!老纸去哪里打疫苗?” “滚!”小黑狗龇牙威胁道:“莫怪老子没提醒你,你如今应该是在董卓麾下,而且还没有投靠过去,小命悬于一线。要知道董卓此人最是残暴,喜欢残杀活人助酒兴,笑看火烧活人,火烧雒阳二百里的宫殿和小草,视人命如草芥的超级大暴徒!曾有一个名叫扰龙宗的官员不小心佩剑去向董卓汇报工作,就被‘吓着’的董卓直接拖出去咔嚓了!而且还有……” 随着小黑狗一件件事情摆出来,张辽的脸色越来越白。如果原本张辽的记忆没错的话,明天他就要去见董卓了!我去!老纸刚穿越过来,可不想再丢了小命。 他硬着头皮,不是很肯定的道:“阿丑,原本的张辽不是应付了董卓,活了下来了?我应该没事吧?” 小黑狗嗤笑一声:“原本的张辽何等的大将风范,应付过去自然没问题,但在董卓麾下也是隐忍低伏,你呢?一个傻小子,脑子一热就冲动,依贫道看,没两天就被董卓砍了头。” 张辽闻言,不但没生气,反而脸皮动了动,挤出一副谄媚的笑容,忙去抚摸着小黑狗杂乱的狗毛:“那个阿丑啊,你快给哥说说,该如何应对董卓?” “狗小子,别摆出那副恶心的模样!”小黑狗鄙夷的骂了声,随即冷哼道:“还叫我阿丑?” “那个……丑仙长。” “娘希匹!请叫我乌角先生或者元放公。” “元放?这个好!元放,对于应对董卓,你怎么看?” “……” 左慈虽然丧失了大半的记忆,此时也没有太大的本领,但总算是对汉末三国时期的情况极为熟悉。当张辽告知左慈此时是中平六年九月十六时,左慈便结合刚才查探到的情况和自己前世的记忆,给张辽说明了雒阳这段期间发生的情况。 第四章 我的钩镰宝刀呢? 原来,就在张辽奉大将军何进之命到河北募兵的两个月期间,雒阳早已风云变幻,天翻地覆,物是人非。 先是大将军何进诛杀十常侍不成,反被十常侍骗入宫中杀死,随后十常侍劫持少帝刘辩和陈留王刘协夜逃邙山之中的小平津,却被河南尹王允手下的中部掾闵贡救下,不料在车驾从邙山回归雒阳途中,又被强势入京的董卓拦驾。 董卓带了三千羌胡骑兵,都是精锐中的精锐,雒阳没有任何一股势力能单独抵挡,何况董卓挟持少帝,占据了先机。董卓掌控少帝,回到雒阳,几日之间,手段尽出,强势罢免司空刘宏,取而代之,把持朝政。 比董卓还要先入京的实力派、张辽的老上司丁原不服,挑衅董卓,却被董卓策反了丁原麾下的主簿吕布。吕布本就与董卓有交情,没多犹豫便杀了丁原,收拢了丁原的全部兵马,向董卓效命,又认董卓为义父,被封为骑都尉。 至此,董卓已是一家独大。 董卓兼并丁原兵马后,迅速又借势收编已死的何进和何苗部曲,废天子刘辩为弘农王,立陈留王刘协为帝,又鸩杀何太后,幽禁弘农王。 短短半个月期间,朝堂风云变幻,司空、司徒和太尉走马换位,三公几度易主,如今董卓又转任太尉。 而且董卓很有手段,对雒阳几个有实权的将领明升暗降,剥夺兵权,收编人马,于是中军校尉袁绍跑了,典军校尉曹大也跑了,后将军袁术貌似也应该跑了吧。一句话,董卓来了,大家快跑! 张辽不由想起昨日清晨从小平津回雒阳途中,在邙山脚下遇到二三十骑沿小道向东疾行,如今想来,领头之人就很像是在西园中曾见过的典军校尉曹大。 如今雒阳早已完全被董卓掌控,成为龙潭虎穴,而张辽还傻愣愣的一头钻了进来,更带着一千二百新卒,如同把一大块肥肉放在了董卓嘴边,董卓焉能不吞? 张辽到了西园后,与一千二百新卒被安置在西园西北角的营房里,等着明天董卓的召见。至于他原本留在西园的五百并州兵,据左慈推测,应该是先被进京后的丁原纳入麾下,丁原死后,很可能又被吕布收编,如今这五百人应该是在吕布麾下,包括亲信曲军侯赵武。 如何应对这诡异的形势?张辽想想就头大,他突然来到这个陌生的时代,陌生的环境,即便有小黑狗左慈提醒,但一时之间很难立刻适应,如今又在最危急的时刻,若是一个不小心,就是人头落地,小命不保。 这个时代人命如同草芥,不见连当朝太后和大将军都是说死就死,何况他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子,此时死了恐怕连水花也溅不起一朵。 左慈分析完情况后,已近卯时,天空那轮明月已经西斜,后半夜的树林里更加清冷。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小黑狗跳上张辽肩头:“好了,狗小子,回营房吧,讲了这么多,贫道精神消耗太大,要休息一会。” 张辽看它这模样,知道一时半会是指望不上了,一切还是只能靠自己了。他想要看看时间,却突然想起这个时代没有钟表,忍不住拍了拍额头,果然很不习惯。 回到营房里,张辽躺在榻上,却根本睡不着,只是思索着来日该何去何从,他很不想去见董卓,但如果自己来的早个三五年,还能有其他更多选择,但是自己来的晚了,而且来的时机太巧了,两只脚已经迈进了老虎嘴巴里,只能夹着尾巴乖乖去见董卓,老老实实做人。 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半个时辰,估摸着到了清晨五点左右,可以洗漱了起床了。 张辽摸了摸脑袋,满头长发飘逸,还要梳头。忙活了一会,好不容易梳好了头,按照脑海里的记忆,又费了半天功夫才将头发挽起来,束扎成髻,他已经是出了一身汗。 还是少年时代好,头发随便扎起来就行,但去年加冠之后,已是成人,须要扎髻束冠了。比起后世的寸头,眼前这梳头扎髻实在麻烦。 嗯…看来需要尽快找个丫鬟或婆娘帮着每天给梳头了……至于三宫六院,太遥远了,只能当做一个目标罢了。虽然左慈一阵忽悠,但张辽却很冷静,做皇帝,哪有那么容易!三国那么多枭雄,可有一个成功做了皇帝的? 扎好头发,外面已经隐隐传来其他士兵起来的声音。 张辽从缸里打了盆水,在墙角火盆暗光的照映下,从水面隐隐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古铜色的皮肤,相貌堂堂,五官端正,双目凛然,颇有几分英气,嗯……用跛脚道士葛老头的话说,就是品相还不错。 他用冷水拍洗着脸,脑子里开始琢磨着今天见了董卓该怎么应对。他胆子一向不小,但如今要面对的是喜怒无常、视人命如草芥的大暴徒董卓,一言不合就砍人头颅的狠角色! 他想要乐观,却怎么也乐观不起来。而且他目前的军职很尴尬,假司马,也就是副司马,佐军司马的副手,如果有佐军司马在上面压着,他这个假司马论实权反而不如低一级的曲军侯。 大将军何进在张辽出发前将他从曲军侯提为假司马,本来是个过渡,等他募兵回来,便是名正言顺的佐军司马。 但现在何进死了,张辽这个假司马就尴尬了,董卓完全可以对他不升不降,只将他名正言顺的安排到某个佐军司马麾下,那他就完全被架空了,任由搓扁捏圆。 何况此次见董卓,不只是职位和权力的问题,更重要的是他的小命还悬在那里。如果一个应对不当,惹怒了董卓,招呼刀斧手一拥而上把自己剁成肉泥,那可就太悲剧了。 冰凉的水拍在脸上,张辽神思渐渐清醒,他脑子飞快的转动着。 正如左慈所说,历史上的张辽肯定是过了这一关的,否则也没有以后的传奇了。如果按照张辽本身的性格和做法,应该可以过关。虽然张辽在董卓麾下时名声不显,显然没得到重用,说明这次见面只算是不好不坏,并没有得到董卓信任或重视,但终究是保住了小命,才有后来。 无论如何,先保住小命就行,张辽此时要求不高,他回忆着后世人对张辽的评价,智勇双全、为人忠厚、有大将风范…… 大将风范……这个有点靠谱,人的第一印象很重要,尤其是对这种喜怒无常的人,看对眼了,危机就很容易过去了。看不对眼,那可就真危险了。 只是自己原本不过一个县府打杂的喽啰,纵然有着现代人的意识,没有历练,哪能展现出大将风范。 张辽拍了拍脸,想拍去脸上那点大大咧咧,拍出一个大将风范来。 拍了两下便停了下来……一会还要去见董卓,别把脸拍肿了,吓着董卓,激起大暴徒的凶心。娘的,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命只有一条! 张辽忍不住又拍拍脸颊,大将风范!大将风范! 洗完脸,张辽忐忑的心情渐渐平复,取了铠甲和头盔披戴好,就要去兵器架上拿兵器,这貌似是他每天下意识的动作了。 咦?我的黄龙钩镰宝刀呢?! 张辽看着兵器架上一杆破旧的铁矛有些发怔。 第五章 营房外 传说中,张辽不是用的是一柄黄龙钩镰宝刀麽?是以陨铁打造,刀长六尺,刀背上有钩镰弯出,有刃,可劈、砍、钩、割,杀气十足。 问题是眼前这破破烂烂的铁矛是怎么回事?!这可是自己今后吃饭的家伙哪!怎么这么粗糙! 放错位置了? 但张辽脑海里浮现出的记忆清楚的告诉他,没错,原本的张辽也没什么黄龙钩镰宝刀,只有一杆大枪,结果在渡河时战马受惊,大枪落入水中,便临时寻了这杆铁矛…… 莫非老纸前世做了什么孽,被老天发配到这个时代这个时候,连一把好兵器,一匹好马都没有,除了一只没什么大用的流忙狗,真可谓一干二净干干净净怎么混?算了……历史女神都丢了,铁矛就铁矛,先将就着用吧。 张辽抓起铁矛挥了两下,重有三十斤吧,通体是纯铁打造,掂了掂,他惊喜的发现,自己的力气似乎很大,非常大,比前世还要大,比原本的张辽还要大。 要知道,他前世便因为跟着跛脚道士练了一门养气心法,熬炼出了一身惊人的力气,在学校里便是出了名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虽然他头脑并不简单,但他的力气之大足以让人忽视其他一切包括智商在内了。 他进入县府工作大约两个多月后,遇到一次大团伙抢劫杀人案,要拿他当人质,他毫不犹豫的狂笑着冲过去,拎起那几个抢劫犯,两手一抛一接,像颠球一样把五六个人抛得十多米高,吓得那帮凶悍的分子哭爹喊娘,屁滚尿流,也吓呆了一群旁观者。 从此张召虎被县里说书的几个老爷子称为金翅大鹏下凡、当世第一条好汉,张元霸!当然,也有人暗中称他为张暴虎。 而此时此刻,张辽却惊讶发现,自己的力气貌似更大了,掂着三十斤的铁枪就仿佛是掂着一根稻草。 难道是自己原本的力气与张辽合二为一了?还是穿越中打通了任督二脉,成为了武侠小说中的先天高手?或者说,左慈提到的修炼真还有点用? 张辽胡思乱想着,心中却是忍不住一阵狂喜,对于一名武将而言,天生神力可是大资本,有了这身力气,自己无疑已经拥有了雄厚的基础,只要每日习练武艺,总有一日能够跻身超级武将之列,与吕布、典韦、关羽、张飞、赵云等一争长短,能与这些传说中的英雄人物较量,无疑是一件快事! 若是能打造出一把七八十斤重的武器,即便是一把简单的铁棍,抡过去都能轻易砸得人筋断骨折,命丧当场。 看来纵然小黑狗没用,自己在这个三国也是可以混的,最次也能打遍天下无敌手,像吕布一样名传千古。当然,前提是过了董卓这一关。 这时,营房外面已经传来**和宋超两个人的吆喝声,还有士兵集合的脚步声。张辽提了铁枪,也准备出去练一练,这时小黑狗醒来了,看了看张辽:“小子,不错,要勤练武艺,等贫道元神和记忆恢复,补全道法,再教你修道。” 一听到暂时不用修道,张辽顿时松了口气,残缺的道法他实在不敢去练,万一自己也变成猫啊狗啊的他可受不了。论心性修养,他比左慈差了十万八千里,左慈落到如此下场,也能这么快冷静下来,他可未不成。 营房外,天色已经微微发亮,应该是五六点的模样,军中沙漏也显示的是卯时。 张辽深吸了口气,这个时代的空气确实新鲜,他一夜没有喝水,嗓子有点干燥,也没休息好,但湿润清新的空气顿时让他心神为之一清,本来有些发闷的头也清醒起来。 宽阔的校场一角,**和宋超两个代军侯吆喝着,已经在集合新兵,准备操练,看到张辽出来,**让宋超先集合新兵,自己则带着一个黑脸汉子迎了过来。 **是张辽的一个族弟,刚刚十八岁,武艺不错,从并州便跟着张辽来到雒阳,后来又随他一道去河北募兵,是张辽极为信任的得力助手。 至于**后面那个黑脸汉子张辽也认得,正是无意间导致左慈悲剧的杨汉。这杨汉本是河内郡一个猎户,因箭术不错,被张辽召入军中,在赶回雒阳途中,捡了只小黑狗,便抱回了雒阳。却没想到那只小黑狗昨夜竟然跑到了张辽的营房里,导致了左慈的悲剧。 见到杨汉,张辽就想到了左慈大仙,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又有些暗暗好笑,不知左慈见了这杨汉,该是如何癫狂。 “司马。”**来到张辽身前,吩咐杨汉去打碗水,自己则低声向张辽汇报情况:“西园情况很不对,到处都是羌胡兵,小弟带人想去打探情况,都被拦了回来,连我们留在西园的赵武和一干兄弟也找不到了。” 张辽面色不变,拍了拍这个从底的肩膀,笑道:“没事,等为兄今日见过董太尉后,一切都会好的。” 他继承了张辽的记忆,这个从弟给他的感觉无疑也是很亲切的,毕竟是族人,在这个时代同族算是最可信任的人了。 而**对张辽这个族兄也一向信服,闻言顿时松了口气,兴奋的道:“这就好,小弟这就去训练这些新兵,这次我们招的可都是好苗子。” 张辽看着**对他敬服的神情,不由心中微微苦笑,如果**知道连并州刺史丁原都被董卓杀了,恐怕就不会这么轻松了。事实上,他自己对于见董卓可没那么大把握,纵然能保不死,未来的日子也不一定好过。原本历史上的张辽在董卓手下时,可真是籍籍无名,甚至后世很多人都不知道张辽曾在董卓麾下干过,显然在那段岁月里张辽并没有那么好过。 这时,杨汉打了一大碗温水过来,张辽接过,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两口,顿时感觉嗓子舒畅了许多,浑身精神一震。 杨汉看着张辽喝水,挠了挠头,忍不住问了一句:“司马,昨夜可曾见过俺捡来的小黑狗?” 第六章 麾下 咳咳! 张辽一口水呛在嗓子里,还没说话,他身后营房中,一只小黑狗刷的蹿了出来,落在张辽肩头,恶狠狠的盯着杨汉。 “哈哈,”杨汉看到小黑狗,兴奋的咧嘴道:“果然是在这里,这小黑狗也知道依附贵人,不过它的狗毛怎么了?好像被狗啃过一样。” “狗小子!”左慈的声音几乎是咆哮着在张辽脑海里震荡:“将这黑厮拖出去砍了!贫道要打死他!打的他生活不能自理!打的他……” 张辽看到左慈发狂,忙在心中安慰道:“这个……元放啊,其实现在这个结果也不是很坏,你想想,如果是张辽房间里或者附近正好有个女人,你这个仙长穿越成了女人……” 说到这里,张辽说不下去了,心中一阵反胃,而肩头的小黑狗更是呕呕作吐,大骂道:“狗小子,你敢恶心道爷!娘希匹!你说的真太可怕了!” 张辽忙转移话题,拍了拍杨汉的肩膀:“你收养的这只黑狗不错,我要了。” “啊?”杨汉听到张辽夸赞并讨要小黑狗,立时眉飞色舞的道:“司马也觉得俺这黑狗不错?哈哈,蒋奇他们还笑俺来着,说来这黑狗虽然看起来蠢了些,但三岁不一定能看大,七岁不一定能看老,俺以前可是猎户,看不差的,再说,就是长大了还是这么蠢笨,也可以杀了吃肉嘛,这狗肉啊,一黑二黄三花四白,黑狗的肉是可最好吃的……” “娘希匹!娘希匹!”小黑狗气急败坏的声音在张辽脑海里震颤:“不能放过这黑厮!蠢货!他才是蠢货!” 张辽面无表情的又喝了一口水,实际上,他这会肚子里早笑得抽筋了。 而且他敏锐的察觉到,左慈似乎因某种原因,或者是附身小黑狗的缘故,性格也变得易怒和孩子气,否则以左慈真正的道家心性,应该……不至于如此吧。 不过,这杨汉看似淳朴的言语放到这个特别的情境下,也确实是气人,也难怪受害者左慈发飙。 左慈在张辽脑海里咆哮,杨汉和**听到的却是小黑狗汪汪的叫声,杨汉兴奋的道:“这小狗叫声如此响亮,将来必是条好狗,而且是黑狗,遇到了黄巾蛾贼施法,还能放血,黑狗血最是能破邪法。” “咦?”**奇道:“杨汉,你还懂破蛾贼的邪法?这黑狗血真管用吗?” 蛾贼是朝臣和百姓对黄巾军的一种叫法。中平元年,也就是六年前,由于朝廷宦官外戚争斗不止,边疆战事不断,土地兼并严重,国势日趋疲弱,又逢全国大旱,颗粒不收而赋税不减,“太平道”首领张角便趁机宣扬“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的口号,聚集数不尽的徒众揭竿而起,共计三十六方,遍及七州二十八郡,皆以黄巾缠头,时人称之为“黄巾军”。刚起兵时,黄巾各部只攻打郡县,焚烧官府,但在不久之后便失去了控制,完全背离了刚开始时的宗旨,比官府更疯狂地残害百姓,所过之处几乎是寸草不生,所以也被百姓所怨恨,称之为“蛾贼。” 传说天公将军张角懂得法术,连黄巾军打仗时也施展法术,才令朝廷军队无可奈何。所以听闻杨汉居然懂得黑狗血破法术,**很是惊奇。 杨汉听到**询问,颇是自得的道:“那是当然,张军侯,俺还知道,要破蛾贼邪法,这一般的黑狗血也不一定有用,这黑狗得要是童子狗,也就是没有交配过的黑狗才管用,司马,这只小黑狗可一定不能放去交配,否则就没用了……” 噗! 张辽一口水喷出,又咳咳连呛了两口,忍不住大笑起来。 “汪呜!”他肩头的小黑狗一声嘶叫,刷的扑向了杨汉,狠狠的咬住了杨汉的一只耳朵。 “哎吆!哎吆!你这忘恩负义的狗崽子!忘了是谁收养你来着!”杨汉大声惨叫着,小黑狗却咬得越发狠了。 那边刚集合好的士兵不由都看了过来,看到杨汉狼狈的样子,不由纷纷大笑。 张辽忙将小黑狗拉了下来,但此时杨汉耳朵已经带血,小半片肉都差点被咬下来,瞪着眼睛怒视着小黑狗,小黑狗则跳回张辽肩头,毫不退缩的与他对视。 张辽强忍心中爆笑,忙将杨汉和**打发去练兵了。 小黑狗犹自双目喷火,恶狠狠的盯着杨汉,与此同时,似乎也觉得刚才的行为有些跌份,蹿回了张辽肩头,闭目不语。 张辽也怕左慈恼羞成怒,忙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将注意力放到了练兵上。 他此次是从河北招募的新兵,虽然没有去并州,但实际上这些新兵却有近半都是并州兵。因为几个月前,灵帝身死,正是上军校尉蹇硕与大将军何进争斗之时,并州刺史丁原应蹇硕之请,暗中带兵从并州赶到了与雒阳只有一河之隔的河内郡,以援助蹇硕。 不料蹇硕很快身死,丁原便转投何进,何进任命丁原为武猛都尉,依然驻扎在河内,随后何进又与十常侍对峙,丁原为了再次援助何进,又急忙从并州调壮卒前来河内。 不过等到这些并州壮卒应调赶到河内时,丁原早已不在河内,而是进入雒阳担任执金吾,不久又被董卓杀死。 留下这些并州壮卒无处可去,要赶回并州又路途遥远,没有粮草,进退两难。而张辽恰在这期间渡过黄河去募兵,第一处抵达的就是河内郡,当即便捡了个大便宜,将这些并州壮卒全部纳入麾下。 他本就是出身并州,自然很容易得到这些并州壮卒拥戴。不过张辽一向练兵严厉,即便是新招募的士兵,虽然还没有分到兵器,但他仍让这些士兵砍伐木棍削尖,做成木矛,在归途中每天都要早晚操练,以求最快的形成战斗力。 显然以张辽的敏锐军事直觉,也预感到大乱不远了。 第七章 变数 第七章变数 至于操练士兵的方式,是张辽结合原本西园军操练方式自己制定的,以伍、什、队、屯、曲为单位,分别都有操练配合之法。提到操练之法,就不得不先提东汉的军队编制。 东汉的军队编制主要是沿袭秦制,稍作改编,从下到上依次是伍、什、队、屯、曲、部、营,至于每级编制的人数则是以二与五的倍数为计算,二是分左、右,五则是前、后、左、右、中。 最基础的编制单位是伍,一伍五人,设有伍长。 左右两伍为一什,一什十人,设有什长。 前、后、左、右、中,五什为一队,一队五十人,设有队率。 左右两队为一屯,一屯百人,设有屯长。 至于多少屯为一曲则是不定的,编制少的为左右两屯组成一曲二百人,满编的则是前后左右中五屯组成一曲五百人,曲设有曲军侯,也称军侯,军侯配有副手,称为假侯。 曲之上是部,部也没有定员,编制少的是两小曲组成一部四百人,满编的则是前后左右中五大曲组成一部两千五百人,部设有佐军司马,配有副手,称假司马。 张辽如今的职务就是假司马,他将新募的一千二百新卒分为两曲两屯,操练士兵时先以曲为单位操练半个时辰,而后是以屯操练,再以队、什、伍相护配合操练,形成军阵。 至于部之上,还有营,通常每五个部为一个营,即为一独立的作战单位,统军者乃校尉、中郎将或是将军。 一营兵马少则两千,多则过万,中郎将和将军统兵,多是战时统领,平日里并没有实际统领,主要还是校尉。 校尉是两千石官秩,算是很高了,相当于地方郡守的级别。校尉下面往往编制一个佐军司马,校尉所统领的各营兵马编制划分也各有不同,有的是以左右前后中的大曲大部划分,一曲往往就有五百人。有的则是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小曲小部划分,一曲两百人,两曲一部四百人,十曲五部一营两千人。 张辽采取的是大曲和屯结合的编制,简单有力而又能兵种协作配合,左曲五百枪兵,右曲五百弓箭手,前屯则是一百刀盾兵,又担任近卫,后屯是一百勤务兵,主要负责搬运辎重、埋灶做饭、击鼓鸣金等事务。 除了刀盾兵,枪兵和弓箭手也能训作骑兵。当然,他现在没有马,只能考虑全部先训练成步兵了。又因为何进身死,他回到雒阳便来了西园,连士兵的兵器也没有领到,只有木矛。弓箭手和刀盾兵的划分只是先按照体能和技能划分,目前全部都是当做长矛兵训练。 至于**和宋超两人的代军侯职务,是随张辽一道去河北协助他募集士兵之后,被张辽暂时任命的,本拟回京后报于大将军,发了符令,他们便算是正式任职了。但如今大将军何进身死,董卓掌权,前途迷惘,一个不好,别说他们几个了,便是自己也未必能掌握这些新兵了。 西园曾被灵帝作为演兵场,驻扎着西园八校数万的士兵,很是宽阔,张辽这一千二百新兵训练也只是占了西园一角而已。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很快照射在大地上,到处都是一片金色,一千二百多新兵在阳光下操练的有模有样,令张辽心中颇是自豪。 前世在县府,他只能管手下两个刚来小姑娘,还不敢过于责骂,如今麾下却有了一千二百人,个个都是勇壮之士,其权势与威风,何止强了百倍。 他一边看着士兵训练,一边顺手舞着手中铁枪,脑子里琢磨着一会去见董卓的事。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张辽抬头看去,却见三匹战马向他们这边飞驰过来,一路扬起校场的沙尘,马上三人都是一身戎装,看不清面目。 他心中一动,这三人莫非是董卓派来传唤自己的? “狗小子,小心了,来者不善,自己应付。”张辽肩头本来闭目冥思的小黑狗倏然睁开眼睛,说了一句,刷的跳到了一旁。 来者不善?张辽心中一个咯噔,他相信小黑狗不会乱说,不过对于小黑狗见难就躲的无耻行为也表示鄙视。 三骑眨眼之间便到了眼前,当先一人大约三十岁上下,身披甲胄,身材极为高大,虎背熊腰,满脸横肉,虬髯浓密,整个人透出一股剽悍和煞气,显然是浴血疆场的宿将。 那大汉高坐马上,抬起手中大刀指着张辽,神情傲慢:“你就是张辽?” “正是。” 张辽眉头微挑,这厮装什么大尾巴狼?昨日他抵达雒阳后,正是这厮带着五百羌胡兵将他与招募的新卒一路监送到这西园,昨夜也是这厮带兵监管着他们,眼下又怎么会不认得他? 他心中有些不爽,这厮是想来个下马威?是纯粹的欺侮新人?或是有什么其他意图?若是欺负新人,在军中确实很常见,但若是有其他意图就不好说了。 他抬头看着马上高坐的家伙,眼睛微眯,这厮他很久很久以前就知道,在后世很有名很有名。他看着那张傲慢张狂的横脸,猜测着这颗狗头到底是被谁剁掉的?关云长?还是孙文台? 没错,眼前这厮就是赫赫有名的华雄!一个被杀的出名的家伙。 华雄斜着眼睛瞥了张辽一眼,漫不经心的抚摸着手中大刀,声音傲慢:“张辽,本督华雄,奉军命前来调拨五百新兵,还不速速去安排妥当!”说到这里,华雄顿了顿,语气着重的道:“记住,某只要壮士,不要无用之人!” 华雄说罢又蔑视了一眼张辽,显然在他眼里,身材不甚强壮的张辽就是无用之人了。 张辽听到华雄命令,不由心中一沉,要调走自己的兵马?怎么会这样?难道董卓连见都懒得见自己一面,便要直接收走自己的兵?那昨日华雄传话董卓要见他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一夜之间就发生了什么变故不成? 第八章 胆大妄为 张辽心中有些烦乱,在这即将开始的乱世里,只有兵马才是一切,失去了兵马,自己还能有什么依仗?没钱没粮没兵没名,以后还怎么混?难道就凭那只不靠谱的小黑狗、记忆残缺的左仙长? 他心中很是不甘,但眼下华雄既然已经出言要调拨他五百兵马,他能反对麽?肯定不行,只是一旦自己屈从了,那这五百兵马恐怕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张辽面色不变,心中却是阴郁无比,不过他无意间瞥了华雄一眼,却突然敏感的察觉到,华雄的表情似乎有些违和。 他心中不由一动,这厮为什么表情违和?莫非其中有什么内情不成? 他陡然抬头,直盯住华雄眼睛,双目精光迸射,显得咄咄逼人。 张辽前世在县府工作,虽然性格有些大大咧咧,但实际上游刃于形形色色的人物之间,早已练就了一副察言观色的本领,更懂得厚黑之道,只是很多时候不愿意屈从罢了,但此时这番察言观色的本领却用上了。 果然,在他的逼视下,细微的察觉到,华雄虽然一脸凶相,但眼神却有些飘忽闪烁,似乎……并不是那么理直气壮。 这时,小黑狗的声音也传来:“这莽夫在说谎。” 张辽的心思顿时活络了起来,立时又想到了其他一些异常的情况,华雄出言要调走五百人,似乎也有些不对……是了,董卓还没见他,要么是没时间,不会动他一兵一卒,要么是无视他,直接将兵马全部收走,如今却又怎会只收五百兵马?这个数字不上不下,不似传说中董卓霸道的作风! 他抬头看向华雄,装作无意间问了一句:“华都督可是奉董公之命?” 果然,华雄面上神情一僵,立时有些恼羞成怒了,手中大刀挥动,喝道:“董公操劳国家大事,岂会过问如此小事,尔只消奉命便是,胆敢抗命不成?” 很好,不是董卓下的令! 张辽心中一松,看来调拨五百兵马不过是华雄或者他的上司的意思,只是私下的行为,董卓并不知道。 只要不是董卓下的军令,这就好应付多了。 而且董卓一会就要见自己,自己完全可以先借助董卓的势来用一用。 此时,张辽没有注意到的是,自己察觉到异常后,神情表现的有些明显轻松了。 而华雄也一直在盯着他,很快发现了他的神情变化,立时知道张辽发现了异常,似乎没有交出兵马的意思,不由眼里闪过一道戾色,当即策马向前,手中大刀直朝张辽当头砍去,喝道:“黄口孺子!竟敢违抗军令,图谋不轨,且吃某一刀!” 几乎同时,小黑焦急的声音传来:“快闪,他要下杀手!” 张辽看到华雄眼里凶光迸射时便察觉不对,再听到小黑警示,毫不犹豫的立时退后两步。 华雄那把大刀从他眼前落下,冰冷的刀刃带过寒风刮过他的脸颊,直令张辽脸颊生疼,惊了一身冷汗。 张辽没想到华雄如此胆大和狠辣,竟然直接下了杀手,如果不是自己见机快,恐怕此时已经被砍杀,他面色阴沉,看向咄咄逼人的华雄,心中杀意升腾,恨不得一巴掌呼死这家伙! 对于要杀自己的人,他从来不会客气。 一旁小黑感受到张辽的杀意,焦急的劝道:“狗小子,不可鲁莽!且先忍耐,这华雄久经沙场,武艺不弱,当世只有吕布、关羽、张飞之流的顶尖战将才能对付,你如今刚与张辽身体契合,发挥不出他的一成战力,若是动手,必死无疑!只要暂时隐忍,潜心修炼,以你如今的力气,不消三个月便能杀之如宰鸡也!” 看着华雄肆意冷笑的看着自己,张辽拳头紧握,眼神微眯。 实际上左慈说的他也明白,涉及生死,他怎能不想个透彻。眼前这华雄如此跋扈狠辣,一旦与他动手必是生死相斗,再也没有缓和余地。而且这华雄武艺很高,久经沙场,正处于巅峰时期,绝不是后世那些小混混可比的,自己是有一身力气,也继承了原本张辽的记忆,但武艺一道并不是知道什么就能做到什么的,三天不练尚且手生,何况他才接受这个身体一天,没有磨合,连张辽原本的武力也发挥不出一成,一旦动手,必是十死无生。 而且他瞬间也想明白了,华雄敢下杀手,也并非无由,因为张辽此时还没有见过董卓,若是在见董卓之前死在华雄手上,那么董卓不但不必为他费心了,说不定董卓还会心中暗暗称赞华雄,因为张辽一死,董卓就能轻松收了他麾下的兵马,没有任何阻碍了。 张辽看着华雄,深吸了口气,正如左慈所说,只要自己隐忍一段时间,苦练武艺,早晚能将这华雄踩在脚下。此时若与华雄动手,反而中了华雄的计,他可不想这么憋屈的死在这种货色的手中,那实在太丢人了。 华雄是在打董卓的擦边球,而自己同样能打,这其中有一个很微妙的坎。如果自己先毫无防备的死在了华雄的手下,董卓只会装作不知情,毫不理会。但如果自己在见董卓前没死,那董卓反而不好动手了,因为董卓如今正是招揽群雄之时,如果没有足够的理由,他并不愿意落个杀害依附者的名声,否则谁还会投靠他? 只是自己并未得罪过华雄,他为何会对付自己?不过无论如何,眼下自己完全可以先借助董卓的势,反过来逼迫华雄了。 想通这些关节,张辽看着华雄,强压心中怒火,沉声道:“记得华都督昨日说过,今日上午董公要召见末将,若是都督斩了末将,末将却不知如何去见董公了。” “你!”果然华雄被张辽这摆在明处的一句话呛住,又难以出口辩驳,不由面色涨红,咬牙喝道:“黄口孺子!你有何本事,能统领一千二百兵马!还不乖乖交出五百兵马,莫要不识抬举!某在问一句,你交还是不交?” 这下子,张辽明白了,感情华雄对付他,是因为对他这个年轻小子能统领一千多兵马羡慕嫉妒恨啊。 第九章 步步紧逼 不过华雄的嫉恨倒也正常,华雄是董卓嫡系,如今职位应该比张辽高一半级,但手下直接统领兵马按常规估计也就四五百吧,比张辽少了一半还多,难怪要过来割张辽一道刀。 如今正是董卓麾下嫡系将领整合雒阳禁军、何进何苗部曲和袁绍曹操西园兵马的时机,董卓麾下各部人马放开了编制限制,所以华雄才敢大摇大摆的前来索要兵马,若是成功,他的实力便能扩张一倍,同样错过眼下这个机会,以后就没机会名正言顺扩张实力了。 想到这些,张辽心中更加通透,面无表情的道:“华都督,末将此去见董公,必然要汇报募兵情况,一千二百新卒,董公多半是要收回的,都督调走五百也可,不过末将却要如实向董公禀明了。” 张辽两世为人,论武功此时不如华雄,但论智慧和应变之道,却远远不是华雄一个莽夫能比的,他言语平实,没有说出一句狠话,但却字字如刀枪剑戟,锋芒处处暗藏,以董卓强压,令华雄心理上不知不觉落了下风。 果然,华雄本就是个粗莽之辈,一再被张辽呛住,胸中一口气憋屈之极,脑子里早已混乱的一塌糊涂,竟然大吼一声:“黄口孺子!你若是不说,董公安能知晓?” 看到华雄竟说出如此荒唐的话,张辽冷笑一声,大声道:“末将却没有都督这番胆略,胆敢欺瞒董公。” 他故意把声音放得很大,远远传开,让华雄身侧两人都是面色一变。 “你!”华雄听到张辽这番凌厉的诛心之言,气得险些一口血喷出,一双凶目恶狠狠的盯着张辽。 此人本就是个暴戾的杀将,被张辽言辞逼迫到绝地,心中哪能忍下这口气,当即大刀一挥,厉声道:“黄口孺子,如此不识抬举,如今的天下是我凉州人的天下,尔一个并州孺子,胆敢有二话不成!来!且与某比试一番,看你这黄口孺子有何能耐?” 华雄看着张辽,眼里透着高傲、不屑,还有嫉恨。在华雄看来,张辽之所以能以二十岁之龄便统领一军,并不是他有什么本事,主要还是因为他在大将军府下任职,是根红苗正的中央军,不过仗着一个出身罢了。 发出挑战后,华雄不待张辽回话,又环顾四周,大声道:“若是你胜不过某手中这口刀,某也不杀你,嘿!你只消从某胯下爬过去,再乖乖奉上八百兵马,某便饶你一条狗命!” 华雄故意将声音喊的很大,远远传开,正在训练的那一千二百新兵全部听到了,不由停了下来,纷纷看了过来。 张辽眯着眼睛,盯着华雄那副嚣张跋扈的面孔,右手握紧了铁矛,手背青筋毕露,心中怒火熊熊升腾。 华雄此言不但是侮辱他,而且用心险恶,他这是要当着自己手下这些新兵的面来折辱自己,如果自己不应战或是失败了,就丢了大脸,那以后还有什么脸来带这些新兵。 华雄这是将他逼到了不得不战的处境,张辽恨不得一矛将这华雄捅死! 这时,小黑狗看出张辽想要动手,慌忙道:“狗小子,莫要冲动!小不忍则乱大谋,昔时韩信能忍胯下之辱,才能名垂千古!” “垂个屁!”张辽在心中骂道:“老子人称张元霸,胆敢逆天被雷劈,什么胯下之辱,老子可不是韩信!再说了,韩信能名垂千古,那是因为有能力,和胯下之辱有个屁关系。” 小黑狗着急了,刷的一下跳到了张辽肩头,急忙又道:“你一动手,即便杀了华雄,也是死,这西园你能逃出去?还有你麾下这一千多新兵,全要被你牵连!” 张辽深吸了口气,他知道此时一旦动手,他这条命八成就要交代在这里了!他也看到了华雄眼里透出的凶意,只要他动手,便是生死相搏! 败了,他必死无疑,胜了,他怕是今天也走不出西园。 但张辽前世就是个硬脾气,有些时候有些事可以厚着脸皮打混过去,但遇到这种侮辱这种货色,他岂能屈服?便是豁出去一条命也在所不惜! 只是,正如左慈所说,他死了,恐怕还要连累手下亲信和新招募的一千二百士兵。 尼玛,张辽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今天这口气且先忍了!回去一定要苦练武功,不到一个月,自己便要杀回来,打得这华雄跪地求饶! “黄口小儿,还不提枪速战!莫非怕了不成!”华雄跳下马,整个身子如同铁塔一般,足有九尺,站在那里,大刀一舞,纵声大笑:“还是那句话,只要从你从某胯下爬过,某便饶你一命,哈哈哈……” 忽然,华雄又看到了张辽肩头的小黑狗,不由捧腹狂笑:“黄口孺子,居然还带了只黑毛狗崽,当打仗是逗狗不成?” 华雄身旁一人接口笑道:“都督,这张辽可称逗狗司马。” “哈哈哈哈!”华雄三人指着张辽,不由齐声大笑。 看到华雄如此嚣张,张辽身后**、宋超、杨汉、蒋奇等一众军侯、屯长再也忍不住了,纷纷呼喝起来。 “张司马,动手吧。” “把这黑厮打趴了!” “让他知道张司马的厉害!” 这些军侯、屯长本就是剽悍之辈,哪能忍受华雄如此嚣张!尤其是杨汉,小黑狗是他带回来的,此时张辽因小黑狗被耻笑,他心中最是难受。 紧跟着,那一千二百新兵也纷纷呼喝起来。 “打败贼厮!让他从司马胯下爬过去!” “让他哭着求饶!” “剁了他的狗头!” “狗小子,”小黑狗也咬牙道:“这黑厮着实可恨!忍了今日,来日定要打得他跪在贫道面前喊爹!让他做个狗崽子!” 张辽没有理会左慈,而是环顾四周新兵,军心倒是可用,若是平日,他恐怕早已振奋,但此时心中只能满是暗恨和苦涩。 这些新兵一腔热血,呼啸着要他出手杀死华雄,却哪里知道其中的凶险,此举是将自己和他们全部推上绝路啊。 或许,这就是为兵和为将的区别,处在不同的位置,有着不同的责任,士兵只需要奉命冲杀就行,但将领却需要为自己麾下的士兵负责。 第十章 吕布到来 张辽暗中咬牙,若是能多给自己旬月的功夫,好好练一练,以自己的力气,足以打趴这华雄,控制场面。 但现在,便是超常发挥,也是个两败俱亡的局面。 只恨自己晚来了一个月,居然让这种跳梁小丑在自己面前狂妄的蹦跶,自己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也罢,当此之时,只有一个字,战!有进无退!就是死,也要拉着这厮一道! 张辽铁矛微抬,既然决定了要放手一战,他心中怒火倏然退去,霎时间平静如水,没有了热血冲动,但心神却坚定无比。 他相信,以自己的力气,只要能刺中华雄,便能穿透这厮铠甲,将他挑起! 关键在于,自己能不能躲过华雄最开始猛攻的几刀,寻到进攻的机会。或者,自己可以利用华雄的轻敌,抢险攻击,让华雄格挡。如果还是不行,那么自己可以牺牲一条臂膀,承受一刀,以两败俱伤的方式,刺死华雄。 在迅速放倒华雄带来的这两个护卫,到时候自己再让手下这些新兵出其不意,冲出西园,散开了融入百姓,谁也找不见。西园在城外,等董卓反应过来,自己这一众士兵应该能逃走了吧。 当然,这其中也是凶险处处,未必一切都能按照他想的来,也许冲入西园就突然遇到大股强胡兵,落个全军覆没,但此时那还有时间顾虑这些。 张辽眯起眼睛,提起心神,紧盯着华雄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铁矛随时准备一刺! 在他身后,众将士察觉到了什么,静了下来。 场中一股杀气慢慢弥散开来,局势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个大笑声:“哈哈!文远贤弟,经年不见,别来无恙乎?” 这是……吕布?! 张辽眼皮一跳,这个声音很是熟悉,似乎正是吕布的声音。 他心中陡然一震,很好!吕布来了,眼前这一战应该打不起来了,自己与手下一千二百新兵也不用面对最坏的情况了。 只要能推后十天半月,他便不惧这华雄,定要回报此恨! 不过张辽此时却也不敢放松,否则若是华雄趁机来攻,纵然不敢下死手,但只要让自己狼狈了,自己也会在一千二百新卒面前丢了人,让新兵失望,以后便不好统领了。 他紧盯着华雄,却见华雄转头看向远处,神情阴沉,收了大刀,一声冷哼:“算你小子命大。” 张辽心中微松,看来华雄果然不敢得罪吕布。 想来也是,华雄是个都督,这个军职品阶不好确定,但这厮刚才始终不以职务逼压自己,显然在军中的职务应该是与自己相当或者略高,不过比六百石的军职,而吕布如今却任骑都尉,是两千石的大员,又拜董卓为义父,无论军职还是地位都远不是华雄可比的。 而且吕布与自己同时并州人,曾是同僚,华雄不可能不知道,吕布既然来了,那华雄是无论如何不敢再动手的。 看到华雄退后,张辽微微转头,远远看到一个身形高大、猿臂蜂腰、手持方天画戟的英俊青年阔步走来,正是吕布。 张辽肩头的小黑狗也松了口气,怪叫道:“吕布这莽夫倒是无意中干了件人事。” 张辽没有说话,说实在,如今借助吕布之力来化解华雄的逼迫,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快意的事,一般情况下他不介意借力打力,但对于华雄这种威胁到自己性命的跳梁小丑,还是要自己亲手解决的好。何况吕布如今也绝不会为了他而杀华雄,顶多就是帮衬一下而已。 而且对于吕布的来访,张辽并不意外,他和吕布同是并州人,又曾共事于并州刺史丁原麾下,如今他带兵回到雒阳,雒阳被董卓掌控,敢来找他的也就吕布了,何况他手下这一千二百新卒也算资本,算算想见他的,除了董卓就是吕布了。 只是,他毕竟不完全是原本的张辽,看到传说中的人中吕布马上就要走到眼前,心中有些期待,又有些怪异。 吕布这人的人品在历史上多有争论,但有一点毫无争议,就是他的武功,属当世绝顶之列,若称第二,便无人敢称第一。 后人都说吕布三姓家奴,但从脑海里张辽原本的记忆来看,至少此前的吕布对朋友是很讲义气的,而且力气之大、武艺之高,令原本的张辽心中也颇是羡慕。 吕布大步走近了,张辽看的更仔细了,眼前的吕布甚至与他原本记忆中也有些不同,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身穿精甲,披挂大红锦袍,更加的意气风发,更加的骚包。 但不得不承认,吕布这厮确实有一副好相貌,器宇轩昂,英气逼人,神采飞扬,显然在董卓手下混,要比当初在丁原手下强得多。 实际上对于丁原被吕布杀死之事,张辽并没有太强烈的反感。一来他是张召虎,和丁原没什么关系,二来原本的张辽对丁原感情也一般,反而对吕布更为亲近。 丁原本身就是个大老粗,为人没什么原则,匪性十足,不懂体恤下属,手下其他将领包括张杨也并不那么亲附丁原。 而且丁原是去年四月被任命为并州刺史,随后经吕布引荐,召张辽为从事,看重的只是他的勇武,算来张辽原本在丁原手下只呆过两个多月,便被派去投靠宦官蹇硕了,之后直到丁原身死,也没有再与他有任何交集。 张辽脑子里眨眼间便转过许多想法,看到吕布走近身前,便抛去脑中念头,忙躬身抱拳:“末将见过吕都尉。” 原本张辽是以字称呼吕布,但如今却只能先称呼都尉了。 他前世在县府中打杂,知道很多领导很在乎下级的称呼,尤其是刚提拔后的领导更是重视这一点。吕布如今被董卓任命为骑都尉,正是春风得意,不知道往日情分还有多少,一切还是谨慎点好。 张辽发现,自己还是继承了原本张辽的一些性格,有暴力和勇猛的一方面,但在很多方面都是思虑缜密,谨小慎微。 第十一章 骚包,且慢! “什么都尉不都尉。”吕布听到这个称呼,不由一愣,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满是不悦之色:“文远,你我乃是故交,哪有这般疏远?只用旧日称呼便是。” 张辽心底也升起一股熟悉感,笑了笑:“奉先别来无恙,如今更是官拜骑都尉,两千石大将,该当庆贺。” 这时,一旁华雄也朝吕布抱拳道:“都督华雄见过吕都尉。” 吕布瞥了他一眼,冷哼道:“华雄,你来作甚?” “这……”华雄面色涨红,不敢说私自前来强征张辽兵马,看了看张辽,唯恐他告状。 张辽面无表情,纵然华雄欺人太甚,方天情形实在是危险万分,但他也不屑于告状,自己的耻辱,还要自己讨回来! 吕布不屑的看了华雄一眼,斥道:“还不速速退去!” 华雄面色发紫,还有些不甘。他与吕布并不是一个派系,但也不敢得罪如日中天的吕布,便是他的上司的上司胡轸在面子上也要礼让吕布三分,他又能拿吕布怎样? 只是方才气势汹汹而来,此时被斥骂而去,实在丢人。 “嗯?”吕布看华雄迟疑,不由冷哼一声,大红锦袍一摆,方天画戟一挥。 华雄面色立时变得发白,眼里露出畏惧之色,吕布的武艺他是知道的,绝不是对手,当下急忙回身上马,仓皇离开。 吕布看着华雄的背影,嘲笑一声:“这种货色,也敢来欺负文远!”又看向张辽,道:“文远还是太过谨慎了,只要动手,这厮哪能在文远手下讨得了好!” 张辽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吕布的武力果然是大威慑,令跋扈的华雄也不敢多发一言。如果自己有这等武力和名声,华雄又岂敢欺上头上来。 看着华雄狼狈离开的背影,张辽将心中仇恨暂时压了下来。不过也只是暂时压下来而已,他的性格向来是有仇报仇,这个仇不能不报,迟早要让华雄加倍还回来! 与此同时,他心中也有些了然,莫非原本历史上的张辽就是因为与董卓麾下的羌胡兵倾轧,所以才在这一段时间里碌碌无名。 一旁**和宋超两人早在并州就跟随张辽,自然也认得吕布,忙过来行过军礼,便自去训练士兵了。 华雄的问题暂时解决了,张辽打量着吕布,眨了眨眼睛,大大咧咧的性格又占了上风。 他看着吕布手中的丈许长方天画戟,不由眼热不已,拿在手上真是又威风有骚包,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铁矛,顿时不快活了,暗道:没有黄龙钩镰刀,大戟也行啊,怎么自己手中就是这杆破铁矛呢,太看不上眼了,以自己的力气,用方天画戟才搭配啊,这铁矛也太没手感了,完全发挥不出力量优势啊……嗯,自己用方天画戟应该也没问题吧,除了个头与吕布差点,其他的哪点都不差。 其实张辽更向往的兵器是槊,他前世便收藏过一截槊锋,长有半米,具有明显的破甲棱,一般的铠甲可以一击而破。 槊是骑战的上等兵器,但一柄好槊的制作工艺太过繁琐,撇开半米长的槊锋不说,尤其是槊杆,不像普通枪、矛所用的是木杆,而是取上等柘木的主干,剥成粗细均匀的蔑,把细蔑用油反复浸泡,这个过程耗时将近一年,直到泡得不再变形了,不再开裂,方才完成了第一步。 一年之后,将蔑条取出,在荫凉处风干数月,再用上等的胶漆胶合为一把粗杆,丈八长,外层再缠绕麻绳,待麻绳干透,涂以生漆,裹以葛布,葛布上生漆,干一层裹一层,直到用刀砍上去,槊杆发出金属之声,却不断不裂,如此槊杆才算合格。 然后去其首尾,将槊杆截短到丈六左右,前装槊锋,后装槊纂,不断调整,合格的标准是用一根麻绳吊在槊尾二尺处,整个丈八马槊可以在半空中如秤杆般两端不落不坠。这样,武将骑在马上,才能保持槊尖向前而不费丝毫力气。 整支槊制成要耗时三年,并且成功率仅仅有四成,造价高得惊人,因此对此时的张辽而言,根本就是奢望。 而且槊更考验的是技巧,对于力气也没有太多的发挥,还是吕布这种方天画戟的重兵器好啊,能很好发挥出自己的力气,等自己将来武艺锻炼的精湛了,再用槊不迟。 哎!张辽发现自己想一柄好兵器都想疯了,居然心黑的连吕布的方天画戟都看上了。 “文远贤弟风采依旧啊。” 吕布没有发现张辽正偷偷觊觎他的方天画戟,打量着张辽,故友相见,大红袍一甩,神情颇是畅快。 张辽呵呵一笑:“奉先更是风采焕发,前程似锦哪。” “咦?文远居然养狗了?”吕布突然发现张辽肩头的小黑狗,哈哈大笑道:“没想到文远还有这等闲情逸致?不过这小黑狗怎的如此丑陋!带出去岂不被人笑话?” 张辽老脸微红,在军中带了只巴掌小黑狗,而且品相不怎样,着实有些丢人。 小黑狗在张辽肩头大骂:“娘希匹!骚包的莽夫!” 张辽对此充耳不闻,只是与吕布叙旧。 两人叙了几句,吕布忽然站定,退开几步,方天画戟一横,长笑一声:“哈哈,文远,不说别的,先与为兄过两招,让为兄看看你身手有没有长进。” 说罢,吕布猿臂一震,方天画戟呼啸着疾刺而来。 “看戟!” “娘希匹!我的娘来,快躲!”小黑狗怪叫一声,刷的一下从张辽肩头蹿出数丈,速度前所未有的矫捷,如同闪电。 我去!往哪儿躲?躲不开啊! 张辽没工夫去腹诽不讲义气的小黑股了,他根本来不及反应,方天画戟气势如虹,转瞬间已到眼前! 他手中铁矛甚至来不及提起,便被杀气锁定,浑身陡然冰冷,脑子一片空白! 以他现在的身手,与华雄争斗都是胜算甚微,何况对战吕布这个当世第一高手! 戟尖撕裂破空,瞬间就到咽喉前,杀气凛然,直激得张辽寒毛陡立! 与吕布此时的出手速度、力道和气势相比,刚才的华雄就是个渣,难怪华雄狼狈退走了! 啊呸,别没死在华雄手里,却死在吕布手里了。这算怎么回事?老天,别啊,这是玩我呢? 难道刚穿越过来,就这么憋屈的挂了?! 张辽不由打了一个激灵,脑子里神思瞬间通透,大喝一声:“骚包,且慢!” 第十二章 坚定 呜!方天画戟震颤着,发出呼啸声,激得张辽耳膜疼痛。 戟尖在张辽喉前一寸处定住,一动不动,青光闪烁,锋芒森然,冷厉的杀气几乎让张辽几乎窒息! 这一刻,张辽离死亡只有一寸!直到这一刻,他才深刻认识到,自己前世吊打残暴分子全都是笑话! 他也庆幸方才没有与华雄动手,否则胜算恐怕比自己预料的还低,九成是惨淡收场。顶尖战将并不是说说那么简单。 刷!吕布收回方天画戟,神情奇怪:“文远,怎么了?” 怎么了?!差点被你一招秒杀,干掉宝贵的小命! 逃到一旁的小黑狗一只狗爪连连拍着胸口:“吓死贫道了,这莽夫,真吓死贫道了。” 劫后余生,张辽浑身力气仿佛都被抽去,铁矛倒转,支着身体,强定心神,故作平静的摆摆手:“没事,没事,只是想到一会要见董公,心中忐忑,无心打斗。” 吕布也没有发现,此时张辽平静的面孔之下,胸膛之中,一颗心还在砰砰直跳。 若非他危急之下那一声断喝,此刻恐怕已经被一戟削去脑袋,身死当场。这是真正的生死一瞬,一寸生,一寸死! 比华雄刚才那一刀要可怕万倍,根本料不到画戟从何而来,就已经出现在眼前。他在华雄那突袭一刀时展现出的预判力,在面对吕布时却根本没用,差距太大,没有前兆,速度太快,让人绝望。 也就在这一瞬,张辽更加坚定决心,一定要苦练武功! 方才华雄挑衅,幸得吕布赶来,而这次是与吕布比武,他也还有那么一丝逃避的机会,可以出口阻止,但下次不知道就是与那个猛将沙场对战,生死转瞬,绝无任何侥幸! 无论华雄挑衅还是吕布比试,对张辽而言,都是一场洗礼。 昨夜以来,他一直觉得自己恍如身处梦中,内心深处甚至还期望着这是一场梦。但在这一刻,在他的心中,三国不再是一个概念上的时代。那些曾经在屏幕上看到的惨烈厮杀也不再是画面,而是真真正正他要面对的现实! 一觉醒来,不过半日功夫,就经历了两次生死关险关,他真实的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残酷,对这个世界的感触也不再是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感触,而是真正开始融入到这个时代里。 他心中更是冒出一个坚定的想法,我的武功一定要练到天下无敌,大汉不败!绝不能辜负了这一身力气。我张辽纵然不能站到这个时代巅峰,但也不能做一个弱者,我的生死不能被他人掌控!这种不能掌控命运的感觉太憋屈难受了。 张辽知道,他不是出身世家,没有雄厚的钱粮能自募兵马,年纪轻轻也没有丝毫名望,要实现这个目标很难,很不容易。但这一点无关紧要,从来没有听说过那个巅峰上位者是一步登天的,不容易,就要一步步在坎坷中闯出来! 两世为人让他知道,目标是动力,而过程才是人生,人生的巅峰都在过程之中享受,追求巅峰,这才是人生最大的乐趣。 张辽的心思愈发坚定,这一刻,他的思想好像和原本张辽的思想产生了共鸣,开始彻底融合起来,他这个人也显得更加完整起来,不再是性格混乱,思想浑噩。 一旁的小黑狗似乎察觉了什么,看向张辽,眼里露出满意之色。 而对面的吕布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些,他听张辽提到面见董卓,不由一拍额头,笑道:“呵呵,文远不提,为兄倒险些忘了,为兄此来正是要带你见义父,此去不需多虑。为兄自会为你美言。” “多谢奉先。”张辽躬身抱拳,这一刻,他对吕布是极为感激的,有吕布帮衬,自己见董卓的风险就小了许多。 “骚包是什么?”吕布突然又问了一句。 “额……”张辽一愣,好在他脑子反应很快,眼珠一转,忙道:“这个骚包啊,很有典故,奉先可知诗经中的国风与楚辞中的离骚?” 吕布老脸一红:“这个……知道,知道。” 张辽一看这模样,哪还不知道吕布在打肿脸充胖子,当即心中一松,便瞎掰起来:“国风与离骚皆是千古传承,是以用来形容无上的风采,正所谓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这个……还有句话说得好,不以风骚惊天下,就以淫……英姿动世人,再说包,包者,包容天下也,是以这骚包啊,就是形容奉先兄的英雄气度,无人能及……” 吕布虽做过丁原的主簿,但也只是为了提升官秩,自身不过粗识文字,被张辽一顿忽悠,顿时乐的神采焕发,更加骚包起来,咧嘴笑道:“哪里,哪里,文远过奖了,其实文远也很骚包。” “噗!两个骚包。”一旁小黑狗一下子笑得跌倒在地。 “小弟却不敢当此盛誉。”张辽面色不变,堂而皇之的推辞了吕布的“夸赞”,忙岔开话题:“依奉先之见,小弟去见董公,当注意些什么?” 随即吕布便讲起了董卓的性格和习惯,从言语间,张辽发现,吕布此时对董卓还是颇有几分敬重的。 对于吕布屈身投靠董卓,张辽也没有太多的想法,脑海中的记忆告诉他,吕布和董卓本就是旧识。黄巾之乱前的光和年间,董卓曾在并州先后担任过广武令、并州刺史,与吕布就有些关系了。而丁原是后来才做的并州刺史,吕布认识董卓比认识丁原还早,如今董卓位高权重,名正言顺的代表天子,吕布投靠过去也不足为奇。 此时他自己还想投靠董卓呢。 董卓召见,张辽也不做迟疑,命亲卫**和宋超安排一干新卒训练,至于军粮和士兵吃饭的问题,他们从河北赶来,干粮已经吃尽,不过西园设有膳堂,张辽从吕布口中得知如今西园膳堂还是原本的执事王三管着,便吩咐**训练完毕后去找王三领军粮或干脆就在膳堂用餐了。 安顿好一切,张辽与吕布打马直奔太尉府。 第十三章 初见董卓 董卓如今身居太尉之职,住在皇宫外的太尉府,离西园足有二十多里。 深秋早晨的天气还算不错,虽然木叶飘落,但阳光明媚,却也不冷。实际上从今年六月开始就一直下雨,不少地方都发了洪涝,而董卓也就是以这个理由罢免的司空刘宏。 天灾应人事,这是东汉儒家天人感应的基础思想理论,貌似东汉的三公就是为了灾异罢免而设置的。 途中两马奔驰,但张辽拍马也赶不上吕布,看着前面吕布坐下高大神骏的赤兔马,时不时还回头向他显摆,张辽眼热不已。 对战将而言,拥有一匹好马不但意味着强劲的机动力,也意味着强大的战力加成,最关键的是逃跑保命也有保障啊。 张辽已经开始阴暗的琢磨着怎么能把吕布的赤兔马坑过来,看了看神采飞扬的吕布,他觉得难度挺大。 至于小黑狗,躲在张辽怀里。也不知什么原因,这小黑狗非要紧跟着张辽,令他心中颇感奇怪。 两马疾驰,不到半个时辰,雒阳皇宫绵延参差的宫殿群远远便出现在眼中,给张辽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巍峨高大、庄严恢宏、气势浩大。 雒阳皇宫建于夯土高台上,北倚邙山、南临洛水而建,包括东西南北四宫和永安宫,又以南宫和北宫为两大主体宫殿群,南宫在西周时就建成了,后吕不韦食邑雒阳十万户,再次修葺和扩建南宫,至后汉光武帝刘秀定都雒阳后,再次修葺南宫,天子朝会和后宫都在其中。至明帝时,才修建北宫,两宫相隔一里,遥遥相望,分别占据雒阳城南北两半部分的中心位置,北宫地势更高,其间以曲折的空中阁道相连。 汉代的皇宫极为气派,从规模上讲,单只北宫的主殿德阳殿,东西长就达三十七丈多,其中可以容纳上万人,玉阶高达两丈,殿中还有喷泉,极其奢华。 皇宫之外还有高大的灵台,可观天文星象、妖祥灾异,有气势不凡的熹平碑林,共四十六块石碑,记载着最正统的儒家经典,还有极为有名的白马寺,佛教东传的祖庭。诸多胜景,令人目不暇接。 三公府位于南宫之外的东南角,张辽与吕布从广阳门入城,沿着广阳大道一路向东,至开阳大道折向北,便到了三公府前。三公府第的建筑极为豪华,几欲超出皇家宫殿。 东汉的三公是太尉、司徒、司空,如今没有设丞相,三公就是天子之下最尊显的三个官职,官秩为一万石,象征着为臣的最高荣耀,虽然到了汉末三台权力日重,三公基本被架空,但董卓毫无疑问不在此列。 看着宏伟的太尉府,张辽定了定心神,随吕布趋步进了太尉府。 经历了校场两次生死,一路而来,此时的他已经完全冷静下来,心中再无忐忑。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董卓也不过鸟人一个,他张辽两世为人,还怕一个莽夫! 何况他这个历史盲还知道了一个秘密,是左慈昨晚提到的,就是董卓如今真正能掌控的兵马实际上并不多,有点外强中干的意思。 董卓刚入京时,大多数兵马都驻留在紧邻雒阳北部的河东郡,作为退路,由牛辅统领,而自己只带了三千轻骑疾奔雒阳。 三千兵马虽然精锐,但数目着实不算多,特别是刚进雒阳时,比之雒阳各方势力拥有过万数人马,根本形不成强烈的军事威慑。 不过董卓使了一个瞒天过海的手法,他以三千骑兵白天大张旗鼓入城,晚上悄悄出城,而后白天又战鼓喧天、旌旗招展入城,俨然千军万马源源不断开进雒阳,这才震慑得袁绍、曹操、袁术等将领丝毫不敢妄动,最后不得不逃离雒阳。 如今董卓虽然初步整编了丁原、何进、何苗、袁绍、曹操、袁术等各路兵马,但势力混杂,军心未稳,随时可能发生变乱。董卓刚执掌大权,坐镇朝堂,此时内心恐怕也没那么淡定,急需壮大实力。 知道了这一点,对自己而言就是一个优势。 进太尉府之前,吕布犹豫了下,还是对张辽说了句:“胡兵跋扈,你我俱出并州,情如兄弟,在董公麾下还应守望相助。” “这个自然。” 张辽点了点头,看来不止是自己,吕布投入董卓麾下后,也受到那些凉州嫡系的排挤了。以吕布如今的地位也要被排挤,看来自己今后也免不了继续与董卓麾下那些凉州嫡系兵马摩擦了。 不过眼下似乎还不用想那么远,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 二人一进太尉府中,张辽便感到一股逼人的威势和震慑,这是太尉府肃穆的布局造成的,加上两排持戈卫士威严肃立,更增肃杀之气。 经过几道搜查,解了兵器,张辽与吕布到了太尉府衙署正堂前,自有人进去通报。 至于小黑狗,一进了太尉府,便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二人很快被引进正堂,堂中已经有不少人。 “义父,张文远带到。”吕布朝上首躬身报了声,便自退到一旁。 张辽直望上首,并以余光迅速扫了四周。 堂中大约有**人,正上首坐的是个魁梧大汉,约莫四五十岁左右,虎背熊腰,头戴进贤冠,方脸虬髯,粗眉倒吊,隆鼻阔嘴,面带横肉,一双细眼睁合之间迸射出一股粗野凶狠的威势和煞气。 这就是董卓了。 张辽没时间细细打量其他人,朝上首躬身抱拳,声音不卑不亢:“末将张辽见过太尉。” 上首董卓沉默着,没有发话,府堂中静得怕人。 张辽能够察觉到上首董卓和左右七八个人都在打量着自己。 他神情沉着,面色不变。 这是董卓和麾下嫡系对自己的考量,也可以说是自己与董卓定力的较量,较量的结果,将决定着自己今后在董卓眼中的分量。 从身份和权势来讲,这次的较量自己不占任何主动和优势,但这个较量也不是生死较量,自己表现出本色就可以了。 第十四章 机智应对 每临大事有静气,张辽虽然年轻,但两世为人,论应变能力自认不差于任何人,此时的他躬立稳健,肢体不紧不松,心中更是非常平静,平静的开始揣摩董卓此时的心理,接下来的问话以及自己该如何回答,没有一丝畏惧。 堂中沉默了片刻,董卓首先开口打破沉寂,声音饱含着上位者的威严:“你就是丁原麾下的张辽?” 什么?丁原麾下……的张辽? 张辽心中立时一阵悚然,尼玛,谁说董卓是没脑子的莽夫,这句话就问得满是陷阱,杀气十足。 丁原是董卓死敌,如果此时他回答是,那么结果毫无疑问,被冲出来的刀斧手剁成肉泥,然后董卓名正言顺收编逆贼丁原“麾下”的麾下兵马。 如果回答不是,难道你不是张辽? 这是个十足的陷阱,能细微的察看回答者对丁原的亲近程度,如果厌恶或疏远丁原,下意识中也不会回答是。而如果亲近或为丁原可惜,则一般人脑袋在紧张时多半会转不过来,很容易回答是!一旦回答时,那下场毫无疑问。 阴险啊……真阴险!还好自己两世为人,见多识广,人又冷静。 小黑狗的声音也不知从哪里传过来:“董卓这厮真阴险,狗小子要小心了。” 张辽心里暗自腹诽着上首这个阴险的莽夫,口中却毫不迟疑的答道:“末将张辽,七月奉大将军之令,前往河北募兵,历时两个月,募得一千二百新卒,赶回京师交令,不想大将军为阉人所害,如今特向太尉交令!” 他声音沉肃,不卑不亢,一字一句,清晰明白,直接避开了丁原麾下的话题,偷换角度,只说是奉了大将军之令,表明是大将军的麾下,募兵之事与丁原无关,所带之兵也与丁原无关,也没有听从过丁原的命令。 左右在座的几个文士不约而同暗自点头称许,一旁吕布面露笑意。 看张辽无意于为丁原鸣不平,更无意于为丁原报仇,董卓脸上的横肉舒展了一些,姿态却愈发强势,双目精光迸射,沉声道:“张辽,你可愿归顺本公?” 董卓没有再拐弯抹角,这个问题直接而凌厉!这才是董卓张狂霸道的风格! 不过董卓霸道,张辽的回答更是直截了当:“属下与一千二百新卒,任董公驱驰!” 这个回答看似平常,其他人还不觉得怎的,但座中有两个文士却都是不由打量起张辽,面露异色。 张辽先前还与其他将领一般用“末将”自称,而现在却很直接很无耻的用了“属下”二字,而且对董卓的称呼也由太尉变成董公。 属下意味着什么,这就是最好的表态!一个“属下”二字,既没有丢了本色,又做出了明确表态。 别看是个小小的称呼改变,却既能表明态度,又能一下子拉近距离,这一点张辽前世在县府可是深有体会。 董卓只开口一句让张辽效忠,张辽却做得更加彻底,直接表明不但自己,而且连同麾下一千二百新卒也任由董卓安排。至于想收想留,只看董卓心意。 小黑狗似是满意似是讥讽的声音也传过来:“狗小子,看不出来啊,有些格局。” 张辽没理会这家伙的嘲笑,他想的很明白,即便自己要强留那一千二百新卒,目前从河北携带的干粮已经吃尽,兵器都是木矛,说白了还算是一群民壮,没有董卓支持,没有军饷和兵器,这些新卒也只能喝西北风,形不成战斗力,谁还愿意跟着他,倒不如卖个便宜,退个彻底,显出自己的忠心和气度。 至于能不能达到以退为进的效果,就看董卓的胸襟和气量了。 “哈哈哈哈!文远虽年轻,却真忠贞之士也!” 果然,董卓听到张辽利落的回答,感觉很好,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纵声大笑,显然对张辽的回答非常喜欢,连称呼也变成了明显亲近和尊重的表字文远。 董卓笑罢,当即便拍了板:“那一千二百新卒既是文远招募而来,那便还由文远统领,平时要仔细操练,莫要堕了某的威名!” “属下领命!”张辽的回答干脆利落。 “哈哈哈!” 董卓起身下席,一把扶住张辽,大笑道:“有文远助我,如虎添翼也!” 张辽近距离打量着董卓,客观的看,此时的董卓作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上位者,性格豪爽,又能礼贤下士,还算是很不错的,也很得下属的拥戴。 座中几人起身同声道:“恭贺董公再添一员猛将。” 张辽看到众人起身,忙抱拳道:“张辽年轻,难免有不到之处,还望诸位同袍多多照顾。” 座中那个头戴高冠的文士笑眯眯朝张辽点了点头,转向董卓抱拳道:“主公,儒观张文远,智勇兼备,他日不可限量,主公又得一员大将矣。” 张辽看去,此人一袭黑衣,手持羽扇,脸孔微长,眉目狭长,留八字须。想到此人自称儒,他心中一动,莫非是董卓的智囊李儒? 果然,董卓哈哈大笑:“难得听到文优夸人,可见文远品质不凡。” 李儒字文优,果然是他。 “张辽见过先生。” 张辽急忙向李儒行了一礼,这个人是董卓的绝对亲信,又足智多谋,自己要尽量与他打好关系,至少不能得罪了,否则被阴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李儒笑吟吟的回了一礼:“你我同为董公效命,文远不必客气。” 张辽又要看其他人时,董卓突然问了一句:“文远在军中现居何职?” 张辽心中一动,董卓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军职,如今有此一问,这是要提拔的节奏啊,他忙道:“属下忝居假司马之职。” “区区假司马之职,却是委屈了文远。” 董卓顿了顿,朝身边一个文士道:“擢张辽为平津司马,若立新功,再作封赏!” 平津司马?张辽心中一喜。 平津司马是佐军司马,秩比六百石,更重要的是去了那一个假字,在没有校尉的情况下,佐军司马是可以独立统领一军作战的,比只能跑腿打杂的假司马要强过百倍了。 他当即毫不犹豫的大声道:“平津司马张辽拜见董公!” 第十五章 被算计了 董卓哈哈大笑:“文远果然是率直之人,某最喜欢率直之人。文远忠贞,相貌堂堂,真有大将风范也!” 大将风范……张辽嘴角抽搐了下。 不过至此他心中才真正松了口气,看来今天这一劫是躲过了。 这一放松下来,心中也是一阵疲惫,别看刚才时间很短,又只是言语上的交锋,但实际上却是眨眼之间杀机处处,费尽了自己的心思,太过凶险,一个不当,自己今日就别想走出太尉府了。 至于屈身投靠董卓的问题,这个时候还犹豫什么?!有自己选择的余地吗?一个犹豫恐怕立时就是刀斧加身。 何况如今大将军已死,他张辽在雒阳就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可怜货,不归附董卓还能归附谁? 仓惶逃离雒阳的袁绍和曹大? 还是凭借一千二百个连战场都没上过的新兵和微不足道的出身,杀出雒阳,四面开花,建设根据地,星火燎原? 那他就真脑子进水了!恐怕还没点亮星星之火,就被董卓一泡尿浇灭了。 如今的董卓军政大权在握,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代表着汉室朝廷和天子,张辽不过一个小小的曲军侯,投靠董卓一点也不委屈。 接下来,张辽便坐到一侧席上,正式成为董卓麾下一员。经过一番介绍,张辽对在座的诸人也有了初步了解。 此时董卓麾下武将基本都在外面,中郎将牛辅驻扎在河东郡,中军校尉、侍中董璜看守天子,左将军董旻和其他几个中郎将董越、徐荣、胡轸、段煨等,都在整编各路兵马。 因此留在这里的多是文士,是太尉府的掾属和令史及御属,其中地位较高的是董卓的长史刘艾和主簿田仪,但张辽最注意的却是两个人,李儒和贾诩。 李儒他方才已经注意到,羽扇风骚,而贾诩却显得很低调。 此时的贾诩大约四十上下,面部线条有着凉州人特有的硬朗,又散发着浓郁的文士气质,不过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综合起来,反而显得没那么突出,而且贾诩大多时间都是双目低垂,笑容清淡,言辞不多。 张辽正想着怎么去和贾诩搭两句话,拉拉关系,吕布却来到他的身边,亲热拍了拍他的肩膀:“恭喜文远,从今往后,你我兄弟又是齐心合力了。” “以后还望兄长多多照顾。”张辽点了点头,在董卓麾下,他与吕布的同盟还是很坚固的。 不想这一幕被座中的李儒看到了,李儒眼中精光一闪,抚了抚颌下胡须,起身朝董卓拱手道:“主公,如今文远归属主公麾下,儒却有一建议。” 董卓大笑道:“文优有何想法,快快道来。” 李儒摇了摇羽扇,道:“文远未出雒阳募兵时,曾留下五百精兵在西园,后被丁原强取,丁原死后,那五百精兵如今暂时留在吕都尉之处,主公何不成人之美,将这五百精兵归还文远麾下?” 张辽心中登时一个咯噔,他余光立时扫了一眼身边吕布。 不出所料,吕布本来爽朗的笑容有些僵硬了。 张辽暗叹一声,又迅速扫了一眼李儒,尼玛,吕布如今与他刚达成同盟,李儒这货便使开了反间计。这不是要让他成为孤家寡人,只能依附董卓麽! 上首董卓听到李儒建议,转头又看到李儒偷偷向他使眼色,心中当即就明白了几分,上位者最忌惮属下结党,吕布与张辽并不是他的嫡系,他本也有些忌惮二人联合,李儒此计一出,正合了他的心意。 看了一眼吕布和张辽,当即大笑道:“此言甚是!此言甚是!奉先,你便将那五百精兵归还文远,再招五百新兵便是。” 吕布忙躬身道:“谨遵义父之命。” 李儒看着张辽,呵呵笑道:“文远,主公此举,可谓锦上添花乎?” 添你个满脸开花!张辽忍不住心中大骂,什么锦上添花,分明是心中添堵! 只是他脸上却虚伪的装出一副欢喜之色:“张辽谢过董公,谢过李先生。” 赵武等五百人被吕布收拢走,张辽不是没想过收回来,但他知道吕布这人,热衷权势和实力,五百精兵既然被他吃进去,那要吐出来,便难如登天。 李儒此人,果然是奸计百出! 如今他刚与达成吕布结盟意向,李儒和董卓却来了这一出,分明是要分化并州势力,让自己与吕布难以真正联合。 从这个角度来讲,他应该怨恨李儒。 但张辽心底又很难怨恨李儒,甚至还有些感激,因为他心中确实很渴望收回这五百精兵,而李儒帮他达成了这个心愿。 利弊参半,很难说得清。 这就是顶尖谋士的手段麽?算计了你,让你吃了个暗亏,还能让你难以生出怨恨,反而隐隐欠了分人情。 张辽暗自咬牙,这个世道,老实人实在混不下去,看来必须要充分发挥自己前世的胆大心黑、厚颜无耻的诸多优势了! 他正这么狠狠的想着,上首董卓问了一句:“文远,可还有其他要求?” 或许是董卓觉得张辽刚投靠过来,就算计了他一把,怕他心生他想,才装模作样的多问了一句,不过这没诚意的话,连张辽也听出来了其中的官话味道。 突然之间,张辽脑海里闪现过自己从来没有拥有过的“黄龙钩镰宝刀”。 这一刻他身体中张召虎的灵魂占了上风,当即心一横,抬头大声道:“董公,属下渡河时战马受惊,兵器落水,如今还缺一把趁手的兵器。” “哦?” 董卓脸上神情一愣,似乎没想到张辽会不客气的开口,随即便笑道:“不过一杆兵器而已,此小事尔,却不知文远用的是何种兵器?” 张辽忙道:“所使兵器名钩镰刀,刀长八尺,刃长四尺半,刀背上有钩镰弯出,锋利无比,通体以镔铁打造,重八十四斤有余。” 嗯……以自己的力气,如今使八十斤的兵器应该不成问题。至于槊,他想了想,还是算了,如今董卓也未必能有一杆槊,要是他真讨要槊,恐怕得三年后了,到时候董卓还不知活不活着呢。 第十六章 厚黑 听到张辽描述钩镰刀,董卓面色微变:“倒是把好杀器!”随即又面露喜色:“八十四斤,文远真好力气,吾得一员猛将矣。” 他当即转头看向长史刘艾:“子明,此事便交于你了,着考工令为文远打出一把来,重八十四斤,不可有缺。” 张辽听到董卓应了,当即心中大喜,考工令可是大汉朝廷打造兵器的官署,掌管着弓、箭、刀、枪、铠、胄的制作,是军事装备、军需物资的制作与管理的机构,相当于后勤部。 十常侍被诛杀,尚方监混乱,如今的考工令也代表着这个时代最精湛的打造技艺,打出的兵器绝不会差了。 果然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要不是自己厚着脸皮提出这个要求,自己要打把钩镰刀可不容易。 张辽忙躬身道:“多谢董公,有此宝刀在手,属下当可为董公冲锋陷阵,斩将夺旗!” “文远真忠贞之士也!” 董卓哈哈大笑,顺口又问了句:“文远可还有什么要求?” 张辽那股虎气一冒出来,就是一发不可收拾,此时一听董卓询问,立即再次打蛇随棍上:“董公明鉴,属下渡河时战马受惊,如今不堪负重,难以驰骋疆场,所以,还缺一匹好马。” 听到张辽再次开口,座上诸人脸颊都止不住抽搐了一下。 吕布也瞪大了眼睛,他印象中的张辽可是很含蓄的,绝不会轻易开口,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董卓脸色一僵,有些后悔自己嘴贱多问了一句。 实际上赏一匹战马倒不算什么,但张辽既然开口,董卓要拉拢人心,赏赐的战马就不能太差,否则就是丢董卓自己的人。 倒不是董卓吝惜战马,而是这样赏赐会带来一个问题,赏了张辽,其他将领会不会有什么想法,尤其是他手下的凉州嫡系将领,为董卓立功赫赫,岂能甘心看到张辽一个外来者占尽便宜。 董卓沉默了下,看向主簿田仪,问道:“吾厩中可还有好马?” 他心里琢磨着,只要送出的不是太好的马,底下将领应该不会有太大意见。 田仪小心的查探了下董卓的眼神,却没发现董卓那个咬得很重的“好”字,迟疑了下,道:“董公良马均已赏赐诸将,如今……厩中无马。” 董卓的老脸顿时涨红,忍不住想要骂田仪,狗的,让你随便编出一匹寻常的战马打发了这厮,你却说没马了,堂堂当朝太尉,统领天下最精锐的骑兵,居然厩中居然没有一匹马?老夫丢不起这个人!再说谁信啊。 恰好这时张辽大声道:“既是董公厩中无马,那属下便去他处寻一匹马凑乎骑着便是。” 去他处寻马凑乎骑着?! 董卓老脸顿时有些挂不住了,看向田仪,冷哼一声,不悦的道:“田主簿,某厩中怎会没马?” 田仪看董卓神情不悦,心中不由忐忑起来,硬着头皮讷讷的道:“这……是属下记错了,主公厩中刚来了一匹良马,乃大宛名马象龙……” 大宛名马象龙?! 张辽竖起耳朵听到,当下眼睛一亮,忙行了一个大礼,大声吼道:“多谢董公赏赐象龙!” 刷!董卓一张脸立时黑了下来,狠狠的瞪了田仪一眼,这次他是真的心疼了!象龙可是他最爱的两匹宝马之一。除了象龙,另一只是赤兔,已经给了吕布,如今难道连这象龙也给了张辽不成? 要知道,拉拢吕布是他掌控雒阳最重要的一环,但当时送出赤兔时也是心疼了很久,如今又要把象龙送给张辽,哪里舍得。 看到董卓瞪眼睛,田仪吓得马上低头,一旁李儒等人看董卓黑脸,也忙低下头,心中只暗自腹诽张辽这个年轻小子的无耻和厚黑。 董卓阴沉着脸,看到张辽一脸欢喜的拜谢,一时心如割肉,此时再看张辽那副忠厚老实的脸,却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恨不得一脚踹过去! 大将之风?老夫呸! 看到张辽脸上满是欢喜之色,堂中又有这么多人看着,董卓却不好说不送,心气不顺,冷哼了一声:“文远,象龙便赐予你了,可要好好爱护,为本公杀敌立功,哼,兵器有了,宝马有了,可要本公再赐你良田千顷?明光精甲?良妻美妾?” 张辽看到董卓表情,立时知道董卓已经处于爆发的边缘了,再开口恐怕董卓当场就翻脸了,不能再虎了,他当即脸色一变,摆出一副憨厚的神色:“董公厚爱,属下感激涕零,只是属下懒于田事,良田千顷要来无用。至于明光精甲,属下冲锋陷阵,有进无退,又岂需什么精甲!至于良妻美妾……” “额……良妻美妾……”张辽脸上满是痛不欲生的神色,犹豫了再犹豫,咬牙道:“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噗! 看他一副放弃良妻美妾痛不欲生的模样,边上几个文士都忍不住笑起来。这张辽虽然脸皮厚了些,倒是有趣。 连董卓阴沉的老脸也止不住扯出了笑容,这张辽看起来似乎真是个脸皮厚的实在人! 张辽有些脸红,良田万顷他没什么感觉,不过良妻美妾哪……若不是怕董卓安排人监视他,他险些就兴奋的应了。 苍天在上,历史女神没了,那就得三千美娇娘作赔偿! 董卓被张辽一个痛不欲生的搞怪,消去了大半火气,但心中总是有些气闷,接下来没说两句,便退了席。 而张辽先举杯敬了贾诩和李儒两个可怕的家伙,又看田仪被训,神色低沉,他曾历官场,深知大管家在领导身边的作用,当下便觍着脸去敬了几杯酒,说了些抱歉的话,田仪的脸色才稍微和缓了些。 至于刘艾,表情比较冷淡,张辽敬了他两杯,此人只是淡淡回应,张辽便不去理会他了,看田仪渐渐喝高了,张辽又趁机向田仪讨了一样东西,又拉着他去马厩领走自己的象龙。 田仪在董卓身边,要么见得就是儒雅或阴险的文士,要么见的就是粗暴的将领,那曾见过张辽这般厚脸皮近乎无赖的家伙,只能无奈的随着他去后园取马。 吕布见状,也跟着来了后园马厩。 第十七章 收获 一行人到了后园马厩,张辽一眼就看到了厩中那匹象龙,顿时眼睛放光,忍不住就抢先快走了过去。 此马通体栗黑色,高大雄骏,从视觉看,张辽初步估计,这匹象龙肩高将近八尺,体长足有一丈,折合后世算是肩高近一米八,体长两米四五,看这体型,估摸体重,应该近有一吨之重了。 张辽不禁张大了嘴吧,有些失态,远看这象龙十足一个重型坦克啊。 而且张辽观察到,那象龙马远远看到几人,立时耳朵竖起,铃目圆睁,显然很是机警,这也是一匹好马的重要标志,机警。 张辽有些合不拢嘴了。 再走近了,细细观看,但见象龙皮毛光滑而亮泽,马鬃高扬,胸前三台骨欲起,分段分明,脊强腹张,四肢肌腱暴起,膝骨圆张,蹄如海碗,趹大而突,尾高而下垂如帚。 连一边的吕布也忍不住赞了声:“真好马也!不差于某之赤兔宝驹。” 象龙边上有四个马夫打理,看到张辽和田仪一行过来,忙退到一旁行礼。 张辽大步走向象龙,象龙看到张辽接近,打了个响鼻,四蹄有力踏地,两只犹如铜铃的马眼瞥了他一下,貌似无视。 好家伙!挺傲的,有灵性,性格十足,我喜欢! 张辽阻止了马夫帮忙,独自走到厩中,闪身躲过象龙撩起的一蹄子,哈哈一笑,解开缰绳,不顾象龙踢腾,把它强拉出马厩,飞身便跃上了马背。 这象龙是经过驯练的,没有野马那么桀骜难驯,不过被一个陌生人骑到背上,象龙显然极是不满,立时踢腾跳跃起来,奔跑颠簸着,想要把张辽甩下马背。 尼玛,打不过人中吕布,还驯不住你一匹马中象龙! 张辽也发了狠,他只凭着自己一身蛮力,两腿牢牢夹住象龙马腹,两手环抱,紧勒住象龙脖子。 实际上,凭借张辽如今的力气,便是要和象龙抱着脖子摔跤,也未必不能取胜。 象龙虽然暴烈,但也扛不住张辽这么蛮横直接的驯马方法,在张辽暴力控制下,不一会儿便老实了下来,打了个响鼻,示意认输了。 张辽嘿嘿一笑,骑着象龙又奔走了两圈,这才依依不舍的下马,又摸着马头欢喜的打量着。 象龙的头型高峻如削成,正是擎头如龙,两眶如鹰,高举而远望,耳如削竹,鼻广大而方,显得有力,口唇红而有光,如穴中看火。 好马,真是好马,张辽心中喜不自抑,这在后世可比千万级豪车哪。 他忍不住手贱的掰开象龙口唇,但见其中马齿洁白如玉,上齿如钩,下齿如锯。 噗! 象龙不满的打了个响鼻,嘴一张,就要去咬张辽掰它马唇的手。 张辽哈哈一笑,飞速撤了那只贱手,抱着马头,大声道:“这辈子,你就跟着我张辽了,驰骋疆场,生死与共!” 象龙马很有灵性,似乎听懂了张辽的话,一下子倒是老实了下来,用马头亲昵的蹭着张辽的脸,令一旁观看的众人啧啧称奇。 张辽牵着象龙马再也不松手,让田仪连带着配上一副好鞍,张辽才又去领了平津司马腰牌和符印,牵着象龙马,与吕布一道出了司徒府。 此时已近晌午,张辽望着天空那一轮烈日,心中如释重负。 其实他今日最想向董卓讨要的是一千二百匹战马,将他手下的新卒训练成一支精锐骑兵。 但他知道,现在是不能开这个口的,他和董卓的关系还十分脆弱,为自己讨要兵器战马,最多只会惹董卓反感,却不会带来杀身之祸,甚至还有可能通过这种方式,拉近与董卓的心理距离。 但若是为了属下士兵开口,恐怕就会引起董卓忌惮,误以为是邀买人心之举。 他身上此时有张召虎大大咧咧的性格存在,但原本张辽谨慎的性格也有很大影响,如今生死掌控在董卓手里,他冒不得险。 回想方才的一幕,张辽感慨良多,如果说早上吕布那一戟是对自己的武力压制,那么刚才在太尉府中,董卓对自己就是权势压制了。 看一旁吕布眼里一副向往的神色,显然也是热衷权利的。 前世,虽然也有权力压制,但无关性命,大不了撩挑子走人,但如今在这乱世却不同了,权势就代表着掌控你的生死。 武力!权势! 大丈夫不可手无缚鸡之力,亦不可一日无权! 张辽暗道,武力和权势一样都不能少,还是先跟着董卓混吧,只要有名正言顺领兵扩兵的名义,靠着董卓的粮草和兵器支持,练出一支精兵在手,那么在这即将到来的乱世中,就有了依仗。 小黑狗不知何时又蹿出了出来,落在张辽肩头,啧啧赞道:“好小子,看不出来啊,够无耻,果然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张辽此时心情颇是快活,没有理会小黑狗夹讽带刺的话语,离开太尉府两百步后,他飞身骑上了高大的象龙马,感受着象龙马身躯中蕴含的强大爆发力,他不由兴奋起来。 如今战马有了,黄龙钩镰刀不久也会打造好,自己总算没那么凄惨,不是一穷二白了,似乎比前世还要混的好。 不错,还算不错。 张辽心中也颇为自得,不过看着身旁吕布手持方天画戟,飞身跨上同样雄骏的赤兔马,他心中一动,嘿声道:“奉先,不如我用象龙换你赤兔马骑两天如何?” 吕布顿时警惕的看着张辽,作难道:“这……” 张辽摇头道:“奉先,你我乃是多年故交,何惜一匹战马……” 吕布突然惊呼一声:“文远,为兄突然想起一事,还要去…” 话没说完,便“驾”的一声,一阵风吹过,吕布连同赤兔马转眼消失在大道上。 小黑狗笑得打跌:“这莽夫,哈哈哈!” 张辽看着风驰电掣、绝尘而去的赤兔马,不由松了口气。 他也是嘴上说说,用象龙换赤兔,他此时还真有些不舍。 不过他这么一说,吕布应该有一段时间不敢见他了吧,他得趁机赶紧恶补武功,免得吕布三天两头来找他比试,那他可就悲剧了。 使了一个小花招吓走了吕布,张辽自得的骑着象龙,朝西园行去。 如今自己战马有了,兵器也有了着落,总算不是一穷二白了。而且职务也有了,算是暂时找了个靠山。 说起来还要感谢何进将自己派出去募兵,有了资本,否则要是留在雒阳,卷入董卓和丁原之争,说不定早已粉身碎骨了。 不过眼下,应该琢磨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了。 第十八章 目标 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在这个权力至上、人命贱如狗的乱世更是如此! 关键是怎么一步步扩大自己的实力和权势。在张辽想来,无非有几个因素,兵马、人才、地盘、地位和名望。 如今自己跟着董卓,未必能获得什么好名声,真正能提升的还是兵马和官秩。而且董卓多半难以长久,自己对于未来的长远发展也必须考虑了。 无论如何,跟着吕布是没有前途的,将来是不是还像历史上原本的张辽一样投靠曹操混一辈子,或者更早一点向曹操靠拢? 实际上张辽对曹操的政治手段和远见谋略还是很佩服的,投靠曹操未必不是一条安安稳稳的路子,但左慈却提醒了他。左慈评价,三国时代有三大狠人,董卓、曹操和司马懿。不过这三个狠人也有不同。 董卓的狠是外在的,张牙舞爪,让天下人皆知,让天下人皆畏惧。 曹操的狠是内在的,突如其来,一击必杀,当你知道他要对付你的时候,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而司马懿的狠则是隐忍的,一般人永远不会知道,而他本人忍一辈子也就狠那么一次,但那一次却是可怕的。 不提司马懿那个小屁孩,如今估计也就十来岁,只说曹操。 如果是原本张辽稳重缜密的性格,在曹操手下混能落个好下场。但如今张辽却知道自己的性格,有点虎,好冲动,止不住就会闹出一些事,如果将来到了曹操麾下,很可能就像不知不觉得罪了这个枭雄,无声无息一刀咔嚓了自己。 用左慈的话说,被曹操咔嚓的概率超过百分之九十。 相比较而言,董卓至少比曹操好对付一点,历史已经证明,王允加吕布就坑死了董卓,但这二人组合到了曹操手下怕是只有吃灰的份。 只是董卓本身也是个喜怒无常的家伙,也不能过于依赖,一切还要靠自己。 一定要充分利用好在董卓麾下的这段时间,积蓄兵马,打出名声,这样在董卓失败后,自己才有可能乘势而起,独立成为一方诸侯,掌握权柄,自主生死,造福一方,如果能进一步把这将来的天下由三足圆鼎变为四足方鼎,与孙曹刘并列,那也不枉此生了。 至于更进一步统一天下,凭借左慈这个三国通,自己谋划得当,多拉拢些谋士和猛将,也未必是不可能的事。 当然,这些都是比较长远的打算,眼下,关东诸侯讨伐董卓在即,天下大乱将始,自己还是尽快积蓄实力,主要是训练出一支能征善战的军队,要实现这个目标,仅仅几个月的时间相对来说还是很紧张的。 好在还有几个月,只要自己先将手下兵马操练出雏形,到时候关东诸侯起兵,正好借此在战场上历练。正因为关东诸侯的兵马也是临时招募的郡兵和新兵,战斗力也不强,所以自己的兵马才有机会磨练。反之,若是对上董卓的精锐,自己恐怕根本没有磨砺兵马的余地就被一扫而光了。 总之,要想成为生死自主、掌握权柄的一方诸侯,仍是任重而道远,眼下还是现在董卓手下积蓄实力和地位,路要一步步走。 张辽琢磨着,自己现在是平津司马,毫无疑问,下一步自然是去驻守小平津关了。 小平津关,作为曾经不甘平淡的张辽,脑子里自然对这个地方有所认识。 说到小平津关,就不得不提到雒阳的地形和雒阳八关。 雒阳城因位于洛水之北故名洛阳,又因汉属火德,刘秀定都洛阳后便将都城改为雒阳,而雒阳城连同周边河南尹地区是块盆地,西靠秦岭,东临嵩岳,南望伏牛山,北依王屋山,又据黄河之险,八面环山,五水绕城,河山拱戴,形胜甲于天下。 中平元年,也就是六年前,黄巾乱起,灵帝任命河南尹何进为大将军,率左右羽林军和北军五校尉营屯驻都亭,以镇京师。何进依据雒阳地形,于雒阳四周设置了函谷、伊阙、广成、大谷、轘辕、旋门、孟津、小平津八道关口,置八关都尉,以统领八关军政事务,拱卫京都。 雒阳八关之中,孟津关和小平津关均在雒阳城北面的邙山北麓、黄河南岸,是依据两个大渡口而建,与河内郡隔河相望。 张辽从河北募兵回来时,就是从小平津关返回的雒阳。 小平津关与雒阳城之间隔着绵延邙山,此时袁绍、曹大等人刚逃离雒阳,距离关东诸侯起兵讨伐董卓应该还有几个月,正好能在小平津清净一段时间,好好练一练武艺,先将那华雄吊打一番,出了胸中恶气,再驰骋沙场,与天下英雄一争长短,也是人生一大快事! 张辽一边想着,骑着象龙不知不觉出了雒阳城东南的开阳门,开阳门继续向南路过太学门前四十六块石碑林,碑林前停了不少车马,很多文士儒生都在此滞留。 张辽也停下来看了一番,这四十六块石碑每块高一丈许,宽四尺,颇为壮观,而内涵则更为丰富,刻的是赫赫有名的熹平石经,也是最标准的官方儒学经典。 熹平石经是汉灵帝熹平四年,也就是大约十五年前,时任议郎的蔡邕有感于经籍距圣人著述的时间久远,文字错误多,被俗儒牵强附会,贻误学子,便是在考试时也因为所学经文的差异造成不少纷争,于是与五官中郎将堂溪典、光禄大夫杨赐、谏议大夫马日磾、议郎张驯、韩说、太史令单飏等人奏请正定《六经》的文字。 灵帝批准后,蔡邕以隶书将《书》、《诗》、《礼》、《易》、《春秋》和《公羊传》、《论语》儒家七经写在碑上,让人刻录,共历时九年而成,刻好立在太学门外,成为儒家一大圣地。 在太学前稍作滞留后,张辽继续南行,他一路上经过的地方,都是紧邻雒阳城的繁华区域,居住的都是富户豪强,大街夹小巷,人来人往。 雒阳作为大汉最繁华的城市,金市和马市是东西两市,而张辽现在走的这一段算是后来发展出来的南市了,虽然没有金市和马市那么喧闹,但仍然有不少酒肆、馆舍、货铺,甚至还有一家章台。 第十九章 横冲 所谓章台,就是青楼,汉代青楼产业还没有唐宋时期那般兴盛,而且此时还没有青楼这个说法,因前汉长安城有章台街,是青楼集中之处,所以时人便以章台称呼烟花场所。 而且汉代青楼多以歌姬为主,明目张胆从事皮肉生意的并不多,到了后汉,定都雒阳,儒学盛行,青楼更是大大减少了。 不过无论前世还是今世,无论张召虎还是张辽,都没有去过青楼,所以路过时,张辽很是好奇,眼睛偷偷瞥了瞥,啥也没看清,更没胆量进去了。 “无耻!”小黑狗先是大义凛然的斥责了张辽一句,随后又嘎嘎笑起来:“有贼心没贼胆的狗小子!还是个雏吧,三宫六院任重道远啊,哼,不跟着贫道修道,就是有三宫六院也能把你吸成人干!” 小黑狗是一有机会就规劝张辽修道,虽然它如今的道法也不全。 张辽对此充耳不闻,他带着好奇心,继续沿着大街信马由缰。 到了一处酒肆,张辽觉得有些饿,将象龙交给酒肆喂食,自己则带着小黑狗进了楼中。 进了酒肆,早有酒保笑着迎上来,招呼张辽坐下,张辽看着墙上挂着的木牌菜谱,当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排狗肉的菜谱,足有十多个。 俗话说:“狗肉滚三滚,神仙站不稳”,汉代自高祖刘邦以降,最喜欢吃的就是狗肉,市井豪杰多是屠狗之辈,狗肉是主要肉食之一,所以狗狗生在这个时代真的很悲剧。 张辽瞥了一眼肩头的小黑狗,念着菜谱:“五香狗肉干、狗巾羹、狗苦羹、炙狗肋、炙犬肝…… 小黑狗一下子脸黑了:“娘希匹,小子,休要吃狗肉!” 张辽嘿嘿一笑:“你以前做道士时难道没吃过狗肉?” “这……”小黑狗噎了下,随即龇牙咧嘴道:“反正贫道现在闻着狗肉就恶心!” 张辽不禁哈哈大笑,令一旁酒保不由侧目,感到奇怪。 他也不为己甚,便挑着点了几个菜。 待饭菜上来,看到那些粗糙的饭菜,张辽皱眉尝了两口,顿时没了胃口,哀嚎道:“苍天啊,大地啊,皇天后土在上,这是给狗吃的么?” 小黑狗立时道:“这是给猪吃的,你小子赶紧吃吧。” 张辽懒得理会小黑狗,哀叹了一声,他从张辽原本的记忆中,也了解了汉代的饮食情况,着实不怎么样,看来以后日子不好过了。 汉代食物还没有后世那般充裕,寻常百姓家每日只吃两餐,只有王侯贵族才能日吃三餐,要想随时随地吃零食,加餐饭,难啊。 张辽很是不习惯,而且汉代的食物蔬菜种类也很贫乏,西红柿、土豆、青椒、红薯、洋葱、辣椒、玉米、胡萝卜、菠菜、生菜……这些全部没有! 常吃的就是葵菜、韭菜、薤、油菜、萝卜、小白菜以及葱姜蒜,又以葵为主,韭菜次之,那首诗中的“青青园中葵”说的就是冬葵,而不是向日葵。主食基本就是由粟、麦、稻做成的饭,行军干粮就是把煮好的饭放太阳下晒干后携带,或者是炒豆子,配着豆豉酱,很是悲催。 肉食范围倒是很广,不仅食用家禽家畜,还大量猎取雁、鹤等野生动物,牛、羊、猪、鹿、兔、鹤、雁、鸡、鸭、鱼都吃,但主要还是以羊肉、猪肉、鸡肉和狗肉为主,而且都是妥妥的奢侈品,只有贵族和老人才吃肉,猪肉的价格十倍于狗肉,寻常人根本吃不起。肉的做法倒是不少,有羹、炙、濯、蒸、脍、脯、腊、醢等,还有生鱼片,很是盛行,可惜都不合张辽的胃口,要知道,张辽在后世也是出了名的嘴刁。 唯一让他喜极落泪的就是居然见到了豆腐,张辽当即满满的吃了一盘豆腐,喝了点酒,度数不高,甜甜的,口感比那种高浓度白酒要好多了。 张辽本来的酒量不错,前世号称千杯不醉酒中霸,但他此时喝了不过一壶,眼睛便有些迷离了。 此时已近深秋,张辽看着窗外落叶飘零,又看着四面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群,陌生的衣着,嘴里喃喃的念叨着:“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搞定了董卓,自己也算真正在这个世上站住脚,活下来了。 张辽只觉得那一世离自己越来越远,葛老头,历史女神,经常骂他的领导,从未见过的父母,一个个都远去了,那些钢筋水泥也渐渐模糊,成为记忆沉淀起来。 “人生哪,人生……”张辽喝完了一壶又要了一壶。不过好在他的性格向来有些大路,莫名的愁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几壶浊酒下肚,全当是在奈何桥上走了一遭,没有喝那碗孟婆汤。 告别了往昔,重新开始人生,战场、官场,还有期待中的乱世红颜,他要学着去适应这个时代的规则,或者说是霸气的去颠覆这个时代的规则! “哎!人生哪,人生……”一旁小黑狗也被气氛感染,叹了口气,跳上桌子,抢过一杯酒尝了一口,却忘了它早已不是当年的左慈,巴掌大的身躯哪能承受得起酒醉,嘟哝了一声“怎么会”,扑通一声晕倒在桌上。 张辽看它那小样不禁哈哈大笑。 直到微醺,张辽才拎起小黑狗,仰天大笑着出了酒肆,出门时,微醉的他一时兴起,给象龙也灌了两壶酒,看象龙欢喜的样子,不由大笑。 上了这一次酒肆,他囊中金钱便已消耗的七七八八,一边心中腹诽着董卓居然没给他赏点金钱什么的,一边骑着同样醉酒兴奋的象龙,一路向南。 小黑狗还是醉晕着没有醒来,三个醉鬼一路摇摇晃晃,颇是有趣。 雒阳作为东汉的京师,布局并非像长安城那样的外城里套着皇宫内城的结构,雒阳城只有皇宫内城,皇宫之外就是民居住户和集市向四周蔓延,再无城墙阻拦和保护,而是以北邙山、西张方沟、东阳渠和南洛水为屏障。 雒阳城也是东汉最繁华的城市,人口足有数十万,但近两个月来经逢大变,董卓手下羌胡兵入京后军纪散乱,四处劫掠,导致路少行人,大多数百姓都躲在家里,唯恐不小心惹祸上身。 张辽一路向南,此时已是深秋之季,木叶飘落,虽有艳阳在天,却也不热,适合散步。 过了洛水不远,到了一个十字岔口,正要转道向西赶赴西园,突然听到东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他转头看去,但见岔口东面大道远处,约莫数十骑正拥簇着一辆马车飞驰而来,那被一群骑士拥簇在中间的是一辆四驾轩车。 车前有四匹骏马牵拉,车舆两侧有描画漆皮遮蔽,上有遮阳高盖,颇是气派。 张辽看不清乘车之人的模样,但他知道,四驾轩车在汉代规格仅次于天子的六驾御车,也只有三公、九卿、列侯等身份显贵的人才能乘坐。 毫无疑问,驰来的这辆轩车上所乘之人身份必不简单,定是雒阳权贵之流。 一群骑兵和四驾轩车在大道之上狂飙着,一路横冲直闯,视若无人,张狂而跋扈。 路途上零零落落的几个行人吓得慌忙躲避,那群骑士和车中之人却视若无睹。 对这种像关久了的疯狗出窝一样的狂横行为,张辽一向看不惯,不过这种现象无论在什么时代什么地方都是处处可见,何况这个时代更是特权时代,他便是看不惯也改变不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