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刨地探陵》 第二章 古坟尸毒 老黄头说罢,从背后背着的包裹处,取出一根银针,粗如手指,将折叠处一段段拆开,越拆越长,最后变得又长又细,竟长达三尺。他单手拿着那根银针,看准了那坟头的一个位置,举针便插,直到全部没入。那银针入土无声,不到一刻钟,便被老黄头抽出。 银针自上而下,黄而黑,黑而红,猩红。 老黄头原本苍白的脸色却是更加的白了,颤口道:“取,取不得。” 此话一出,罗狗子脸色变了变,刚要说话,却没想一直在后面放风沉默不语的黄老四,一把抢过老黄头身后背着的勾锄,奔到那坟头之上,三下一顿,三下一顿,便挖了起来。 老黄头大惊,想要将黄老四拉下,只是此时体虚,晃了一下便倒了下去,口中哭喊道:“月出莫刨,见红莫刨,刨空莫刨。” 此时黄老四如疯狂了一般,连老黄头的叫喊也听不见,只是在黑暗之中,一锄一锄的刨了下去,直到“哐”的一声,刨到了一件沉重的物事。 罗狗子大喜,跳上去,一把抢过勾锄,将黄老四推了下来,一边大喊着:“找到了,我再也不怕穷了。”一边继续把那寿材刨出了一角来。 既已见本主,罗狗子轻车熟路,换了一把铁钩子,自那被挖开一个洞的棺材伸了进去,掏挖一阵,忽的脸泛喜色,将铁钩抽出。在阴黄的冷火下,一直发白的玉镯子,落在了他手中。 罗狗子哈哈大笑,举着玉镯子对老黄头道:“看,好东西,好东西!” 老黄头正想站起,却忽的心跳加速,脸色大变,只见罗狗子背对着冷火的左边身子,忽的如融入了黑暗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而罗狗子犹如一点也发觉不到,还是哈哈笑着,右手拿着玉镯子,慢慢对着老黄头走近。 罗狗子正高兴想拿给他看,却见老黄头如见鬼般不断的后退,自己越走近他便越后退,奇怪下望地下一看,只见一个只有半边身子的影子,正举着一个圆形之物。罗狗子张大了嘴,只有半张的嘴,不敢相信的转头看向了自己的左半边身子。 鲜血直到此时,才狂涌而出,却不是从那剩下的半个身子,而是在那忽然消失了去的半个身子的地方,就那么凭空狂涌而出。 罗狗子惨叫一声砰然倒地,血流满地,却有一团黑暗,在那被掘开的坟头处,慢慢涌出,如掠食的活物,对着罗狗子缓缓“飞”来。 老黄头惊叫一声,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转身飞奔而逃,只是跑出十几步,才发现忘了自己的本家兄弟黄老四,转头正要叫喊,却发现黄老四蹲在倒下的罗狗子身边,浑然不觉那逼近的一团黑暗,正一点一滴地沾着罗狗子的鲜血,往嘴里放。 转头,笑着看了看老黄头。 那笑,异常的怪异,冰冷。 我又被吓醒了,每每小歇的时候,那血琳琳的半边身子,那个满嘴是血,诡异到极点的笑容,总是将我惊出满背的汗水。上面的老故事,是我爷爷讲给我听的,说的是他爷爷的故事。那时候我还小,不怎么懂事,听着就过去了,没想会成了如今三十岁的我一个梦魇。 我自幼出生在农村里面,祖上自有族谱记载开始,就是一个农民,不像一些小说电视里面,动不动就有个权势滔天或者富甲天下的祖先。换做几十年前那个年代的叫法,标准一个根正苗红的赤贫农民。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样表述也不全对,由于祖上几百年前就住在南方,兵祸天灾相对较少,倒多多少少传下了一些东西,或者可以说是一门手艺,祖上称为刨地术,缘何而来,还得从头说起。 也不知是多少代以前,那年天灾连连,地里庄稼颗粒无收,又加上北方不时因为打战逃下来的兵痞帮匪为害,搞到村子里十室九空,不是死的就是逃的,此情此景,中国历史上不知要重复多少次。 一个叫黄地火的祖先,拿着一把破锄头,在荒芜了两三年的山坡地上刨着,虽然知道这地都不知为人刨过多少次了,但总奢望能刨出点根啊什么的,拿回去喂养因为饥饿哭了几天的孩子,要是今日再不拿点什么东西回去,只怕老黄家真要绝后了。 这幻想归幻想,现实归现实,虽然心中不断祈求仙人保佑,但从早上刨到中午,不说什么根、块之类的东西,连可以吃的草根都没有,黄地火筋疲力尽,将手中锄头一丢,直骂起天来。他本是老实本份的农民,这人一被逼急了,别说骂天,只怕连杀人放火都敢做。 骂得累了,想到一家老小还在等着自己,不由心灰意冷,便蹲下身去捡丢在地上的破锄头,没想这一扯间,竟是听到“哐”一声。 黄地火一愣,他本就是农民,经常刨地,听声音就知道这地下有东西,而且还不小。他也没多想,便顺手刨了几下,没想却是刨出了几块青砖,再刨间,那青砖竟是越来越多。 这下他心中可是狂跳,他虽没什么文化,但也知道什么东西会埋在土里,这些砖土都变了褐色,也不知在这地下埋了多久的年头了,只怕这是挖到了死人的坟墓了。 换做以往,他吓也吓走了,要知道中国最重的风俗,便是在农村,以前见到坟地,绕也要绕走了,莫说去碰了,只怕要晦气不知多久。也许是饿得疯了,鬼使神差下,黄地火在猜到挖了个死人坟墓后,竟是一咬牙,又一锄锄的挖了下去,因为他忽然想到前些年,被请去帮外镇一个地主抬坟,想起那地主下葬时,满身的金银珠宝。 俗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就是这个道理。 还好此时是大正午,四周也没人,被黄地火这么三挖四锹,还真为他将一口寿材(农村为避讳,称棺材为寿材)挖了出来。他心中念了几声佛祖保佑,大了胆子将寿材撬了开去,里面的人早烂到不知哪里去了,他用棍子左右翻了一翻,竟是真让他翻到一个玉镯子和一块变得黑了的金链子。 黄地火心中大喜,急忙将玉镯子和金链子拿了出来,确定再无其他东西,看左右无人发现,急忙将坟给填了回去,对着无主坟拜了几拜,口中念得救急莫怪,这才急匆匆的去了。黄地火靠着变卖坟中玉镯子所得的钱财,终是带着全家老小度过了那灾荒的几年。 不过穷人终究是穷人,这滋润的日子一过几年,到了第四年,却又碰上天灾,一连两月阴雨,将地上种的东西都给冲了去,颗粒无收,眼看着又要挨饿。正当家人一筹莫展之际,黄地火却又想到数年前之事,不由心动起来。 自己村中所处之外,到处都是连绵的山脉,虽然并不都十分俊秀高大,但由于数百年来在南方算得安静之地,人口繁衍众多,这人一多,死人也多,山中大小坟墓到处都是。不过这些都是有主之坟,那山里深处,无主的坟只怕也是不少。 念头一起,心里就跟猫抓一样,连基本的老实安分的农民本性也忘得一干二净,叫上一个大胆的本家兄弟,扛着两把锄头就进了山。要说这黄地火运气也真好,一进山中深处不远,就让他找到了一个无主坟墓,两兄弟一人一锄,还真挖出了一些值钱的东西。 人的贪念一起,还真是止不住了,钱财来得如此容易,三挖四挖就可以不用挨饿,谁还会去辛苦耕田。接下来黄地火又跟着两个本家兄弟挖了几个无主坟墓,也挖得了不少值钱东西。 不过俗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最后一挖,还真挖出了事来。 那晚月亮晕白,几个本家兄弟因为这挖坟之事得了好处,心中雀跃不已,这隔了段时间不挖,都闲不住了,又来叫黄地火进山挖坟。黄地火虽是农民,但也知这挖人祖坟可是犯忌之事,平日里不敢声张,只说家里有几个钱是因为有本家兄弟在外面做买卖赚了给寄回来的,见几个人一同前来,声势不小,怕为邻里给发现了,竟是不同意。 可是一个本家兄弟说前日里无意中听见一个打猎的说山东面有一个无主大坟,也不知多少年了,墓碑也看不清了,定有好东西,非要去挖了出来不可。这一说下,黄地火也心动了,于是带了几个本家兄弟,带着几个家伙事,往山中去了。 那坟也并不难找,虽说夜里山中野兽多,但人多胆也壮,火把一点,倒是叫那些个猛兽不敢靠近。黄地火一到地头,细细看了那坟,坟大是没错,可是修的有点怪异,这山中走势为东西向,所以山中修坟,便以南北走向为主,这大坟却偏偏是面朝北,完全相反。 心中虽是觉得古怪,但几个本家兄弟年轻气盛,眼中只有那陪葬的金银珠宝,哪还会去看其他,当下几人轮流刨了起来。人多好办事,不到半个时辰,便将正主刨了起来,只待将寿材打开,好企物(摸东西)。 第三章 银针探陵 此时月正白,山中不用火把,都看得清楚。黄地火看着那个寿材,只觉浑身阴冷无比,而且发觉竟如刚买不久一般,还能闻到淡淡的木材味道;还有刨出来的土块,先是暗黑,再到暗红,最后碰到正主之时,竟是猩红如血。黄地火虽然没什么文化,但也知道不妥,只是还在观察之时,那几个本家兄弟,已经在撬着那个寿材。 “莫急,等等!”黄地火大惊下奔上前去,却见一个本家兄弟用力一撬,终是将材板翻了开来。 几人凑近一看,只见一具干尸,躺在寿材内,面目苍白却是仍如在生,而手足处却不似以往,并没见到金银首饰等物。 “搞的什么,这么大坟,一件物事都没有?”一个本家兄弟见废了那么大劲,什么也没见到,就要去翻。 黄地火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心中害怕,看那兄弟就要伸手进去,急忙去拉,口中同时叫道:“不要动!” 可是却晚了一步,那干尸口中忽然张了开来,对着几人吞出一口黑气。众人大惊,纷纷倒地,只是本就靠得近了,要躲还怎么躲得过去。竟有两人,将那黑气直接吸了进去,当即倒地痛苦大叫,惨叫声传出老远。 黄地火也多少吸入了一点,但他站得远,只觉得天旋地转,就要晕倒。而那个被他拉开的本家兄弟因为他这一拉,也退了开去,不过却是被黑气熏到了眼睛,同样捂着眼睛在地上痛苦大叫。 众人倒地,手上的火把掉在地上也都灭了,黄地火隐约中看到,原本躺着的干尸,竟缓缓坐了起来,对着月光,身上裹着的寿毯一上一下,似在吸气。 “诈鬼了,快行!”农村中关于僵尸鬼怪的传说,一下子在黄地火脑中涌现,吓得他大吼一声,几个本家兄弟相互搀扶,飞奔似的逃出了那里。 所幸那干尸也并无追上来,只是黄地火等人一到家,便有两个本家兄弟因为吸入了那黑气,直接挂掉了,而剩下吸得少的,也多是体弱气虚,不到几年,又死去了两个本家兄弟,还有一个是因为眼睛被熏瞎,腐烂而死。死状之惨,让人心惊肉跳。 几人上山刨坟,竟都死了,黄地火也算是命大,不过他这一吓,也再不敢去刨坟了,重新安安分分地当个农民耕地。只是他多少也吸入了那些黑气,几年下来,也是体弱气虚,只怕就要跟着几个兄弟去了。 也是他命不该绝,这年兵慌,又有许多人从北方逃难下来。这****正在田间刨土,只是没几下,就累得要命,想起几个本家兄弟,也算是被自己间接害死,不由眼眶泛红,就要掉下泪来。却忽的发现田边有一个走难之人,四十上下年岁,穿着单薄的青衣,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 黄地火本就伤心,想到将死,一看竟被人笑话,也不知哪里来的火气,两步跑到那人面前,就要开骂,没想那人却是先开口对黄地火道:“你去挖坟了吧?吸了气啦?” 黄地火心里一惊,自己伙同兄弟几人挖坟是秘事,连家里人也尽数瞒了,这一个走难人是怎么知道的,不过他人虽本份也不蠢,知道这人能一眼看出自己的事,定是个有本事之人,便哭着将自己等人的事说了出来,求他救命。 那人嘿嘿一笑,道:“也算你命大,吸得气少,不然只怕和你那几兄弟一样,早去见了阎罗王。”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递给他后道:“我看你不像短命之人,就救你一命。这药你拿去,每天一颗,就着早上的露水服下,十日后不死的话,就到村口的土地庙找我。” 黄地火千恩万谢接下了,接下来十日,便按照那人所说,每天一颗,就着露水服下。也当真他命不该绝,等到第十日之后,觉得胸口不再闷痛,不再头晕眼花,生好如从前。他大喜下,当即带着一些钱财饭食前去土地庙感谢救命恩人,果然见到那人正端坐在庙中。 黄地火自是对那人感激不已,还拿出前些年刨坟得到的一些钱财相赠。那人也是老实不客气,尽数收下,看着黄地火神色,知他尸毒已除,道:“刨坟乃缺德之事,也乃手艺之活,不是你这种人能做的,我知你也是一时被逼急了才为之,往后不可再做了。” 黄地火点头称是连连,不过这人总是好了疮疤忘了疼,一想起此人连尸毒也能除,定是此中高人,机灵劲一上来,便苦道:“先生,你也知我就是一个种田的,这老天一不开眼,地里颗粒无收,我这才被逼着去做那缺德事。如今被你救回,本也不该再做,可是这天的脸要变就变,万一以后给个****脸,我一家老小还不都得饿死了……” 那人看着黄地火眼神闪烁,他走南闯北,如何会不知这老实巴交的农民心中想些什么,笑了笑,说道:“你可是要我教你一些本事,也好在大难之年有个保命的手段?” 黄地火连连点头,道:“确实如此,还请先生行行好,教了给我。” 那人又看了看他,摇头道:“不行,你年纪太大了,学不来。不过你说的也是在理,今日我们见面,就是有缘,这样吧,我传你一物,和三句话,还有你要记住,不可贪心,非到保命之时,不可再乱用,否则必葬身其中。” 黄地火点头称是,却第一次如孩童一般,认认真真地从那人身上接过一物,还有记住了那三句话。从那以后,黄地火遵从那人之言,平日里老老实实耕地种田,只有到了实在挨不下去之时,才用那人所教授之法,刨物度日,竟也再没出事。 黄地火死后,便把那人传下之物与那三句话传给了他儿子,并同是将那人所言传下。或许是基因中继承了父辈老实本份的基因,后代之中个个遵从祖训,只在迫不得已之时才用那刨地术度日。这样黄氏一门虽无大富大贵,但也因此人丁兴旺,代代相传,直到传到了我这一代。 到了我这一代就简单了,我是独子,爷爷那代的亲人因为战争的关系,大多走难到国外落地生根了,剩得我们这支,父亲是老大,还有两个弟弟,一个早夭,就剩得二叔,父亲兄弟二人活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对爷爷说的那些根本是不屑一顾的,没把自己老子当四旧埋了就不错了,哪里还会再去学。 再加上后来搬到了城市里住,对那些所谓的祖传之术就更加不去碰了,自小就叮嘱我不要去听爷爷那些农村的怪风俗,老故事,不管他说些什么都不要相信。气得本来就卧病在床的爷爷差点不治而愈,跳起来狠狠的扇这不肖儿子一巴掌。 我儿时因为父母工作的关系,不得已下,倒是有一段时间跟过爷爷,开头那个老故事,就是爷爷跟我讲的,还叮嘱我做人不可贪心,不然就落得跟他爷爷那样的下场。慢慢长大之后,发觉他所讲的故事经常东凑西凑,听起来也不怎么合常理,就真当成故事听了。 那年我十几岁,卧病在床多年神智不怎么清醒的爷爷忽然如回魂那般,不单口齿清楚,思维就如常人那般,竟懂得瞒着父亲,让我从他一个老箱子里,取出一个布团,打开不知包了多少层的布料之后,我见到了故事中那个走难人传下来之物,一根通体黑色的银针。 爷爷表情严肃地告诉我,这便是探陵针,刨地之时,便将它折开,看准地头插入,如果针上带黄,表示地下无灵,便可安心刨地;如果针上变黑,切记莫贪;如果针身变红,那转身便走,留也不能留。此乃银针探陵术,便是那神秘先生传给祖先的。 我问为什么会这样,爷爷翻了翻白眼,害得我以为他这便要去了,谁知他打了个大喷嚏,说祖先都不知道,他怎么可能知道。我又问他要真找到地头了,怎么知道往哪里插针?他这次更直接,答了不知道。瞬间我头上就起了三条黑线。 无怪乎父亲与二叔不肯学,样样都不知道,总不可能真找个坟头来随便插一插,再挖开来确定真假。 可能见我脸上的表情与父亲兄弟当时听见之时没什么两样,爷爷又道当时好像还有一句口诀来定位插针,不过传到他爷爷那辈,出了事之后就再没人知道了。 不过他又说道银针探陵术还配有三句话,既是“月出莫刨,见红莫刨,刨空莫刨。”解释起来,就是有月之夜不可刨,银针变红不可刨,三下一停,如果第三刨落地听不见声音,又不可再刨。 我觉奇怪又问为什么,为什么有月之夜不可刨?为什么第三下会听不见声音,这可解释不通。爷爷先是不答,后来被我问得急了,就说人走阳鬼走阴,月出鬼吃食,又说农村中有传地府在下面,你刨空了,证明那下面通往地府,谁还敢刨,不怕阎王索命吗? 听得我倒吸凉气,不敢再问。 也许老人家回魂就是要秉承祖训将这所谓的家传手艺传下来,那日之后,爷爷神智又变得不清醒,再过得数月,便过世了。这样,我就成为了刨地世家的唯一传人。 我那时还小,接过爷爷的东西藏好,又因为后来出去读书,也就没再将这些东西放在心上。后来随着年岁渐长,发觉爷爷所传下来的东西可能只是单纯的一种民间技艺,类似于杂技之类的东西,虽然所用不同,但都是穷苦之人养家糊口保命之术而已。 不同于如今一些小说电视中那些摸金校尉用风水观星术来寻龙点穴,也没有那些土夫子对此行的集团化运作,所谓的刨地术,只不过是一些农民,在灾荒之年保命的手段而已。 刨地本来是动词,却在爷爷口中成为了一个名词。后来我遍查资料,也找不到有关刨地的描述记载,只怕在爷爷口中引以为傲的称呼,最多不过是附近三五十里知道之人的戏称,在三教九流中的连下九流也排不上号,更不用说与倒斗淘沙相比,纯粹便是业余与专业之分。 只是连我也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一些诡异离奇的事,竟会与我这刨地世家唯一传人扯得上关系。 第四章 捕山猫子 我叫黄尚,没错,你没看错,当年老爹帮我取名字的时候,按照家族的排辈,到了我这辈就是尚字辈,可后面的字,怎么取也取不到合适的,那时爷爷还年轻,就说了一句,取不到就不取了,就叫黄尚,多威风,长大后做不了真皇帝,也能做个领导人。 所以我顶着这个名字,占了人家三十年便宜,其间挨了不少骂,就不一一说了。 大学毕业之后,我按照国家的分配制度,到了一家国营企业上班,九十年代初期,改革开放已经有一定时间了,我所在的贸易型国企,与大多数国营企业一样,已经濒临死亡,只是还剩得那么一口气在那边垂死挣扎。 “黄尚,有电话!”一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中看着慢慢旋转的吊扇昏昏欲睡,忽然前台的接待阿姨进门来喊了我一声,顺带着白了我一眼。 这种因为我的名字受的白眼我见得多了,已经具有很强的免疫能力,直接无视之后,跑到接待处拿起电话“喂”了一声。 “是阿叔吗?我是阿芒啊!”电话那头声音响得震天。 我把电话拿开少许,等他把后面一通叽里咕噜的话说完,才靠近道:“知道了,知道了。”黄芒是我同村从小玩大的一个朋友,小我几岁,但按起辈分算,我还是他的叔辈,所以小时候一直喊我叔,到现在还是改不了。 “那我们明天可就过去了啊。”黄芒在电话那头显得很兴奋。 我一愣,奇道:“你们,是哪个你们?过来哪里?” 黄芒在电话那头又是一顿号叫,我忍着耳膜穿孔的危险,才将他的话听完,中心思想就几个字,罗大疤回村里了,明天他要和黄芒一块到城里来找我。 我一听罗大疤回来了,心中也是高兴,和他再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罗大疤本名叫罗大坝,当年县里修水库大坝,他爹被生产队叫了过去,在修完那天,刚好罗大坝出生,他爹一高兴下,就给他取了这个名字。罗大疤从小和我一起玩大,也不知是哪一年,他扮孙悟空爬树,跳下来时脸让树枝划了一道疤,深得紧,过了一两年还消不得,后来就有了罗大疤这个外号。 想到罗大疤,就想到我们当年在村里当土霸王的日子,掏鸟摸鱼,山里跳水里游,就没有我们不敢做的事。罗大疤身子强壮,再加上胆子大得可以包天,一股子狠劲将十里八乡的小痞子整得服服帖帖,无人不服。那年我老爹将我从村里接出去上学后,我们便断了联系,只偶尔过个一两月通通信,再后来一年,他便当兵去了,说起来,也有十几年没见了。 下班之后,我就将我的单身宿舍收拾了一遍,虽然这是垂死企业里面分配的,也不大,但胜在舒服。不知怎么的,我知道他们二人要来,我忽然有些心寒,特别是罗大疤,他脸上那条深沟,当年可是让我吓得不轻,这又是年轻时的一个故事。 那年暑假,我到城里读书后回村,罗大疤和黄芒两人说是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我盼回来了,我笑笑说谁让我们味道都一样呢,二人不解,我便说是臭味相同,结果被二人喷了一顿,说城里人文化真好,连他们都知道臭味相投,我竟然向他们抛个大书包。 我一时口误脸红了一下,但立刻强辩说投你们个鬼,新华词典有两个成语,臭味相同就是指从小一起长大,不但兴趣相同,感情也很好的意思。唬得他们一愣一愣的,就差真去查词典来看看了。论机智,他们两个哪是我对手,当下转了话题,谈怎么继续做村里土霸王的事。他们二人果然和我臭味相同,也不追究到底是不是真有这个词了,马上和我研究起来。 夜里,我们三人躺在村里打谷场的草垛上,望着漫天的星星谈天说地,说白了就是胡扯。忽然罗大疤翻身坐起,道:“哎呀,糟了,我忘了去看设在村东的下阱了。” “这都多晚了,明天再去吧。”我漫不经心说道。 罗大疤却是一脸的急色,道:“不行,到了明天,我怕被陈炮子那群混小子给拿去了。”说完从2米多高的草垛上一跃而下。 “我们陪你去吧?”我拉着已经睡着了的黄芒站了起来,忽的一愣,村东,那可是坟地啊,这小子怎么敢去那里下阱。 只见罗大疤在草垛下仰看着我,嘿嘿笑了一笑,眼神似有不屑的意思,道:“村东啊,你敢去吗?” 我不否认我因为自小听爷爷讲那些奇怪的故事,从而对坟地这种地方有着心底里自带的恐惧,但任何的恐惧,也不能让我在罗大疤这种不屑的眼神下屈服。我豪气一生,哈哈仰天一笑,从草垛上跳了下去,说了一声,你等着,便跑回了家去。 不知为什么,自从得了爷爷交给我的银针,我虽然表面上不相信,但心里却无时无刻有着跃跃欲试的感觉,明知就是去坟地附近看看下阱有没有猎物上钩,却还是回家将那银针带在了身上。 三人正值十几岁天不怕地不怕的年岁,深更半夜时分,走到了村东的坟地附近。说是坟地,其实也是个小山坡,附近十里八乡的人死了后,都葬在了这里,死人一多,坟也多了,整个山坡都是大大小小的坟包。 “你到底在这里下的什么阱?”虽然嘴上说不怕,但要真不怕却是假的,远远看见,我这心里已经在打鼓了。 “山猫子,前几天我叔在这附近打了一只,回去炖了,香得我馋了几天。”罗大疤舌头舔了舔嘴唇,似乎还在回味那锅炖肉的味道。 山猫子形似家猫,但却比猫灵敏许多,体型也大许多,自然也凶猛许多。在村里附近是没有的,只在山里深处才有,村里有些古怪的传说,说山猫子是山魈养的,专门为山魈寻找合适的人充当看门的山童,只不知怎么会跑到这坟地里来了。 罗大疤想起那锅炖肉,眼睛也放着光,咂嘴道:“我哪知道,可能它知道我肚子饿了,来填肚子的吧。” 我懒得理他,忽然间心中一动,抬头看了看天,今天星光璀璨,没有月亮,却显得四周更加的黑了,好在没有起风,不然光是这样也吓得够呛,更别说还要去坟地了。 三人越走越近,忽的罗大疤一拉我们在草丛中蹲下,熄了手中的电筒,指着前边几个山坟的中间,道:“在那里,看到没有?” 我睁大了眼睛,可是四周乌漆麻黑,什么也看不见,我用手肘动了动身边的黄芒,道:“你看见没有?”黄芒什么本事都不及我们,就是一双眼睛,贼亮,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他远远看一眼,就能看见记住。 他也正睁大了眼睛看,不过看了一会,就摇了摇头,对罗大疤道:“你下的是什么阱,连只老鼠都不上套,还想套山猫子。” 罗大疤也不看他,继续看着他下的陷阱,道:“我叔就是用这个套的,你们别说话,再等等,免得把山猫子吓跑了。” 我还要说话,忽然罗大疤一巴掌将我的口捂住,我呜呜了两声,却看见他将手轻轻指了指,只见有个大黑影,拖着长长的尾巴,在山坟之间飞快的跳跃,感觉只是一瞬间,就到了罗大疤设下的陷阱前面。 借着天上微弱的星光,我看见那只山猫子身子起码有土狗八分长,一双眼睛闪着绿光,在夜里就像两个手电筒,嘴里却叼着个物事,天太黑看不清楚,正趴在地上,只是嗅来嗅去,就是不见上钩。 山猫子性子多疑,听一些老人说,即便是将猎物杀死,它也不会马上撕咬,就怕猎物会临死反咬一口。那山猫子嗅得多了,只是又不见去动那钓饵,却瞪着绿灯似的眼睛往四周观望,倒像奇怪为什么平白无故会在这里出现一块肥肉一般。有一刻,还往我们藏身之处瞪了几秒,就如发现我们的行踪一样。 所幸我们藏在下风处,山风一起,将我们的味道散了去,不然早被发现了。我的心跳得厉害,耐着性子静静地等着它上钩,果然过了不久,它终于是动了,前脚轻轻踏了一步。却在这个时候,我听到身边传来“噗”的一声响,在这寂静无比的地方,也不知道传出多远。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山猫子发出“喵呜”一声惨叫,只见它的前爪被一个捕夹夹住,正是先前罗大疤设下的陷阱。原本这一夹,力道强大无比,是要将它整个身子牢牢钉死在地上的,不过黄芒这小子不争气,看他一脸不好意思的讪笑,也不知道那个屁憋了多久了。山猫子性子本来就多疑,别说那么大的响声,就是轻轻折断树枝,也能将它吓跑,所以它一吓,就变成只夹中了它的前爪。 到嘴的肉,哪能让它跑了。罗大疤速度最快,噌的一声就抓起准备好的棍子,冲着那山猫子跑去。我动作也不慢,紧跟着追了上去,黄芒身子较胖,动作不如我们灵活,跑在了最后。 那山猫子原本就被吓到,见我们奔来,挣扎着想跑,却是前爪被牢牢夹住,跑也跑不了,最后竟是在我们眼皮子下,生生地把它自己的前爪咬断,拖着一地的鲜血一瘸一拐地跑了。 我被它这股子狠劲吓了一跳,奔到那陷阱处停了下来,只见一条断腿,血淋漓在捕夹之下,空气中也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我抬头一看,却见罗大疤一步也不停,却是沿着山猫子的血迹,在山道上追了过去。 我一愣,怕他出事,急忙追了过去,边追边喊道:“大疤,别追了,再追就进贼子山了。” 谁知罗大疤愣是没理我,一边跑还一边答道:“不能停,那山猫口中有土货。” 我又是一愣,心里骂了句国骂,这土货就是坟里的陪葬品,以我的聪明才智,早应该猜到罗大疤这小子不会单纯为了一锅香肉跑到这鬼气森森的地方来吹西北风,一定是见他叔捉了只山猫子还得了土货,才依瓢画葫芦,只是把我们都瞒过去了。 眼见这小子一溜烟跑得快没影了,那贼子山可是村里老人千交万待不可进去的,我担心他出事,使出吃奶的力气跟了上去。 第五章 贼子山坟 贼子山其实也不叫贼子山,也不知是多少年前,兵祸一起,有一帮贼子被官兵追赶,进了山中占山为王,官兵多次围剿也剿灭不了,加上此地偏僻,也就任由他们自生自灭了。那群贼子倒也实在,毕竟都是穷苦人家出身,也不骚扰附近的村民,只是经常外出打劫富家人。 山中由于为了防范官兵,设下了大批陷阱,防不胜防,虽然他们最后都被官兵除去,但山中的陷阱却是留了下来,经常有人打猎误入陷阱,不死也残废,所以周围十里八乡的村民都不敢再到山中来了。 罗大疤这小子虽然不够义气,但我也不能放下他不管,这一阵跑,也不知跑了多久,还好我体力不错,撑到肺都快炸了的时候,终于见那小子停在一棵树后。我奔过去停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懂得尽情地喘气。 罗大疤也在喘气,不过却是伸手指了指前面,只见那只瘸腿山猫子,正趴在一条山缝前面,嘴里依旧叼着土货,瞪着电筒一样的绿眼,静静地看着我们。待我们稍微缓了一口气,正要走去之时,那山猫子忽然站起,“嗖”的一声钻进了洞中。 我和罗大疤站在黑幽幽的裂缝前面面相觑,不知道还该不该跟进去,我看了他一眼,眼中的意思非常明显,敌情不明,先撤了吧。他也回了我一眼,那意思也非常明显,来都来了,怎么样也要观察一下才走。 就在我俩争执不下的时候,黄芒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我们后面,也不见他这么喘气,说道,这么不进去了,你们怕了。 哈,怕,笑话,十几岁年纪,天不怕地不怕,又逞强好胜,谁会认输,当下罗大疤将手中电筒的灯开到最亮,豪气道:“进去,谁怕谁就是谁的儿子。” 我也将手中的电筒开到最亮,紧跟着罗大疤走了进去,还对着身后的黄芒比了个手势,示意他跟上。 我们鱼贯而入,那山缝只有两人来宽,阴冷得紧,罗大疤和我将手电筒的光打到最亮,也照不到五米远。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这山缝竟然还没走到头,也再看不见那只叼着土货的山猫子,我心里有点打鼓,虽然极力强迫自己,但平日里听到的那些鬼怪故事拼命的在脑中涌起。 “怎么走了那么久,还见不到那山猫子,难道有什么横洞我们没发现,给溜了?”我终于憋不住,出声道。 罗大疤心里也没底,举起电筒照了照前边,道:“不可能,一个人看漏了,我们有三个人呢。” 正说到这里,忽然远远见到有两个绿色的电筒挂在前边,罗大疤用力一照,可不是那只瘸腿山猫子。那山猫子不知是不是逃累了在休息,一见我们跟来,起身又逃入了山缝深处。 “追啊!“身后的黄芒推了我一把,我后背吃痛,转身想骂他,心中忽的闪过一个奇怪的感觉,怎么这黄芒芒果头今晚那么大胆,平日里怕事怕得紧,哪次做坏事,不是在罗大疤的要挟我的三寸不烂之舌蛊惑下才敢动手。 借着手中电筒淡淡的光芒,我发觉这小子原本较胖的身材似乎缩水了一个些,人也矮了点,连脸也变得尖了。 这感觉只是在我心中一闪而过,前边罗大疤呼喝着追了上去,我一急下也不敢再多想,急忙跟了上去。 这一追,又不知道追了多远,那山猫子也真耐死,明明断了一只爪子,流血都可以流死它了,怎么就能跑那么远。我们快了,它也奔得快,我们一慢,它也跟着慢,远远的在前边吊着我们。后来一想,只怕我们这一追,都不知道进山缝多远,按照脚程算,只怕横穿了半个贼子山都不止。 “大疤,大疤,别追了,不对劲啊,那山猫子,好像故意引我们追的。”我奋力一追,冲到罗大疤身边,一把将他拉住。 罗大疤也是追得累了,和我一道停了下来,喘着气道:“那山猫子受了伤,他娘的跑得比兔子还快。” 却在这个时候,那山猫子也停了下来,瞪着它那双绿灯眼睛,邪邪地看着我们,那感觉,就好像在嘲笑我们。我顿觉血气当头一涌,就要冲上前去把它一把抓住捏死。谁知我快,罗大疤比我更快,三两下就冲到了那山猫子前面。 那山猫子也不像之前那样逃了,只是瞪着越来越近的罗大疤,就在他的手中的棍子要砸下的时候,那山猫子忽的向后一缩,就如凭空消失一样,瞬间失去了踪影。罗大疤怒气下一棍砸落,谁知竟然砸了个空,地上溅起的碎石,倒飞而回,疼得他惨叫一声。 我奔近用手电筒一照,原来这山缝到了这里,竟然变得大了许多,电筒的光也照不到顶,而在我们前面,竟然有一间破旧的房子,在大山中间,也不知道会有谁住在这里。那山猫子逃到这里,竟然失去了踪影,看来是逃进了屋子。 四周太黑,手电筒的光也照不到屋子的全部,只是前边那门塌下了一半。我往黑咕隆咚的破门内一照,发现里边竟然还有些桌椅之类的家具,不过都倒在地上,破烂不堪,看来这屋子也未必有人在这里住。 “你说,谁会在这种地方住呢?该,该不会是山鬼吧?”罗大疤虽然胆子大,但一见这屋子,阴森冰凉,刚才追山猫子的一股热劲顿时消失得干干净净,声音都有点发抖了。 我心中也是害怕,不过还存了一些理智,道:“不过吧,你看那些桌椅,摆明就是人用过的,难道山鬼也会用这些?” 正在这时,芒果头也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插口说道:“这里会不会是那些贼子的老巢?” 对啊,这山既然叫贼子山,那群打家劫舍的贼子躲在这大山中间,自然没有人找得到。我和罗大疤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不过这次却是换了我在前,罗大疤虽然胆子大,但有时候一根筋,我担心他出事,所以当先走了进去。 果然和我们料想的差不多,屋子也不大,一些破烂的椅子桌子倒了一地,不小心一碰,就碎成了灰。看来那群贼子被官兵围剿了之后,这里就再也没人住了。不过奇怪的是,四周一点灰尘也没有,难道是因为在大山中间的原因。 “那里有个门,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贼子留下的财宝?”芒果头的声音又在我们身后响了起来。 罗大疤脑中一热,道:“是了,那山猫子一定是从这里叼了土货出去的,黄尚,我们快进去。”这小子也不知什么时候成为了财迷,配上这脑热不经想的性子,只怕以后要出事。 我跟了进去,却心中一动,忽的转过头去看了看芒果头,只见他的身子隐在手电筒的光影外,看不大清,但我感觉他的身子比刚才更矮更瘦,脸却更尖了。 “你们快来!”前面进了门中的罗大疤一声惊叫把我吓了一跳,当下也再顾不得研究芒果头怎么突然缩水了,急忙跑了进去。 一进屋中,就看见罗大疤一动不动,脸色惨白一片。我轻轻推了他一把,竟然发觉他的身子在轻轻地颤抖,这小子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究竟什么将他吓成这样。顺着他手上电筒昏黄的光线一看,我顿觉自己全身的血液一凝,然后瞬间冲向心脏,几乎要将心脏挤爆。身上冷汗直冒。 一座坟,在屋子里有一座坟。 屋子里怎的会有坟墓?这是谁的坟墓?为什么要将坟墓修在屋子里? “这不会是那些贼子修的吧,会不会藏着他们抢来的财宝?这坟用来吓人的。”身后忽然又响起了芒果头的声音。 罗大疤一听,兴奋得大叫一声,刚才的害怕也不知哪里去了,道:“对,对,那山猫子口中的土货,定是从这里刨出来的,我叔说山猫子都爱刨土。黄尚,我们挖吧!”说着就要动手。 我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但就是想不出哪里出了问题,这种感觉就像是想带本书出去,明明书就放在眼皮底下,却费劲想着究竟什么忘了带一样。我见罗大疤就要跳上坟头,急忙将他一把拉住,道:“你急什么?你就知道那是财宝了,万一挖出个僵尸怎么办?” 罗大疤一愣,挠了挠头,道:“真有僵尸?那你说怎么办?” 我心中一动,想起爷爷传授的刨地术。虽然我口中不承认,但心中其实一直跃跃欲试,只是苦无机会,如今真有机会在眼前,哪里还管得住心中的想法。当下将包裹着银针的布团从口袋中拿了出来,在罗大疤奇怪的眼神下,将银针拆开。 我瞅了瞅那个不大的坟包,心中暗骂,这最重要一步,如何定位插针竟然不知道,那这所谓的银针探陵,不等于一个笑话吗?可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该试一试,当然也有点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心态。 既然不知如何定位,那我就凭感觉,反正罗大疤也不知道我在干什么,以后再告诉他就是了。我跳上坟头,左右看了一遍,发觉坟头前高后低,这高的地方,肯定是死人头部所在。认定之后,我心中跳了一跳,便把那银针慢慢插了进去。 直到针全部没入之后,我又凭感觉计算了一下时间,把银针抽了出来。 “你在干什么?怎么样啦?”罗大疤举着电筒走近问道。 我将银针凑到手电筒前面,发现银针上既没有爷爷口中的黄色,也没有黑色,更没有那大凶之兆的红色出现,依旧如先前一样,银白中带着点褐色。我心中直打鼓,莫非是我不知如何定位,才导致银针没有变化。 罗大疤见我脸色变化,又问我在干什么,我哪里懂得怎么解释,被他问得烦了,索性告诉将这家传的刨地术告诉了他。他一听之下顿时满脸兴奋,忙问我这坟可不可挖。 看着罗大疤一脸崇拜的眼神,我犹豫不决,总不能告诉他,我刚才瞎整的,我也不知道吧。 就在我俩扯来扯去之时,忽然见到一个人影,跳上了那坟包,动手挖了起来。 第六章 山魈赶童 在手电筒昏黄的灯光下,那背影竟然是芒果头的,这小子一向胆小,竟然也敢跳去挖坟。他也没挖得几下,竟然就从坟包里抱出一个大木盒来。 罗大疤跳了上去,抢过芒果头手中的木盒,好奇心下,我也凑了上去。罗大疤小心的将木盒打开,顿时我的心中又是一紧。只见木盒内尽是一些金银首饰,还有珍珠宝石,在手电筒的照射下,闪着漂亮的光芒。 虽然那时候我们年纪还小,但对财物已经有了一定的概念,这要是将这些财宝拿了出去,只怕我这辈子都不要愁了,还读什么书。我看了一眼对面的罗大疤,只见他也是一脸的喜色,同是看了我一眼。 只是忽然之间,一个想法在我脑中出现,这么多的财宝,如果三个人分,每人就分得那么几件,要是一个人全拿走呢?一个邪恶的想法在我脑中瞬间浮现,我发现对面的罗大疤脸色也变了,可能他也和我想着同样的问题,眼中凶光一闪。 先下手为强,我的身子刚一动,罗大疤就扑了过来。他身子本来就比我强壮,一下子就将我扑倒,狠狠地用双手掐住了我的脖子,就如我是他的杀父仇人一样,面露狰狞,连脸上那道疤痕,也变得鲜红起来。 我拼命挣扎,但脖子就如上了刚箍,越缩越紧。本能的张嘴想叫,却发出“呵呵”的声音。就在我头晕眼花之时,忽然见到一张古怪的脸,尖耳尖牙,就如山猴子与土狗的混合体,裂开怪嘴,带着怪异的笑容,出现在罗大疤身后,冷冷地看着我们。 我全身一震,想起村中老人经常讲的故事,山魈赶山童。但眼前罗大疤这小子犯了邪,一股子就想把我掐死好独吞那箱金银珠宝。眼见就要被他掐死,我狠劲一上来,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腰上一出力,就将他从身上甩了下来。 可是这小子一落地,又扑了上来,看来是非要将我掐死不可。靠,谁怕谁,我也是被掐得懵了,见他掐我,我也掐回他,就这样两个人躺在地上狠狠地互掐。 罗大疤这小子双手就像铁钳子,我觉得眼前越来越黑,眼看就要失去知觉了。忽然隐隐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似乎是芒果头的声音,接着掐住我脖子的手一松,我一口气吸了进去,一时出不来,昏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是躺在村里家中的老床上,坐在我床前的正是芒果头。他见我醒来,自是很高兴。我忙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说我都睡了一天一夜了,前天里我们去村东逮山猫子,刚看见那山猫子出现,我和罗大疤就像疯了一样,冲着那山猫子奔去。那山猫子转身就跑,我们话也没说,一直朝着贼子山跑去,他在后面怎么喊我们都不答应。 我一愣,问他那山猫子不是被捕夹夹断了腿吗?芒果头道哪里有,那山猫子出现的时候,他正好偷偷放了个屁,怕被我们骂低头不敢看我们,谁知我们两个就想丢了魂一样冲进了山中。 后来芒果头说他一个人追了好久,就是找不到我们,心中才开始害怕,跑回村里叫人来找。村里出动了上百号人,沿着山路找了一夜,才在贼子山一条山缝前找到我们。找到我们的时候,发现我们两个躺在地上,拼命地掐着对方的脖子,他一喊下,我们才松手晕了过去。 芒果头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其实我知道他想说什么,只怕我们是中了那成了精的山猫子幻术,被引去当山魈的山童了。它一出现,我们就中了它的道,芒果头却因为刚好低下了头,所以才躲开了去。它将我们引到那山缝前,山魈又幻出我们心中对贼子山财宝的想象,变作了芒果头的样子一步步将我们向死亡推去。 难怪当时总觉得芒果头的样子不对,最后我见到的那张怪脸,一定就是山魈。它见目的就快达到了,才露出了本来的面目,所幸最后芒果头和村民找了来,山魈一见人多,这才离去。它一走,幻术自然就解了开来,我们才能保得一命。 那次险些出事之后,我老爹就再也不肯放我回乡下去。我心中也是害怕,加上后来忙于读书考大学,直到最后出去外地读书,也再没回去过。 后来想起,总将银针探陵失效的方法归咎于山魈的幻术,试想连我都不知道这银针插入之后的样子,那山魈又如何能幻化得出来。有一年寒假,二叔到我家来,和我老爹喝多了几杯,讲起他爹也就是我爷爷的一生。我奶奶死得早,全靠他一个人含辛茹苦将我老爹与二叔两兄弟养大成材,也是一个苦命的农民 我那时也喝了几杯,心中一动,就问起爷爷教过的刨地术。老爹对这是不屑一顾的,谈也不想谈,二叔原本也是不愿说起,但酒意上头,又被我问多了几句,他才说道银针在中医里本就可以用来试毒,这与银的特性有关。真要解释起来,那深山老坟经年累月,坟中积累了尸气,无处宣泄,银针一探,便附在了上边,尸气、阴气其实也是毒气的一种,既然是毒气,自然也分等级,那银针上的颜色,只怕也就是分别了。 我又问起那定位插针之法,二叔摇了摇脑袋,打了个酒嗝说他也不知道,当时他也问过,老头子(我爷爷)说几代前就失传了,所以一直到我爷爷这一辈,家族中也没人再用那刨地术去刨地,才过得那么穷苦。 他说到这里,定了定神,看着我说道盗墓挖坟,我们这所谓的刨地术,与人家倒斗、淘沙比起来就是业余的,纯属穷苦阶级的小打小闹,也上不得大场面,告诫我千万不可与这类人打交道,免得惹祸上身。 我笑笑说我一个普通人,哪里能和这些占得上边,不过心中也有点不服,说道我们家这门手艺,虽然未必成得了大气候,但在盗墓这行来说,怎么着也算是一小门派了吧。二叔哈哈一笑,眼睛快眯成了一条缝,拍着胸口说道那是,如果用中医的望闻问切来形容,他倒斗淘沙,最多便是会前三样,虽然我们只会最后一样,但一切到底,哪像他们,盗洞有时都要打好几个才找得到正主。 我也跟着二叔笑,心中奇怪二叔怎么会懂得那么多这里面的行行道道,正想借着酒意再细问的时候,老爹从洗手间出来,一听我们在谈这些,在二叔头上挥了一巴掌,扶着醉言醉语的二叔回屋睡觉去了。从那以后,不管我再如何问,二叔也没再跟我谈这些,只怕是后来酒醒,老爹狠狠地训了他一顿的缘故。 第二天,我便去了车站接罗大疤与芒果头。车到点准时,一有人下车,我便认出了他们。十几年没见,罗大疤倒没怎么变化,脸上那道深疤依旧明显,穿着一身背心,一身肌肉块块贲起,却变得更加的壮硕了。芒果头倒是与我经常通电话,不过两三年没见,脂肪倒增加了不少,他本来就不高,这下更好,快变成了一个圆球。 一见面,罗大疤就给了我一个熊抱,把我勒得半死,还不断的说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你比我高了呢。我哈哈大笑,说道谁让你营养都跑肌肉里去了,不过就你现在这身材,倒是可以骗骗一些小姑娘。 多年不见,接风洗尘,海吃海喝一顿自然是少不了。我看到了饭点,当下就把他们两个接到城里数一数二的酒楼,包了一间房,点了满满一桌的菜。九十年代初期,城里大部分的人消费还是比较朴素,像我这样点菜的人还真不多,看得那下单的服务员咋舌不已,怕写错不停的重复菜单,还问我几个人吃。 菜一送上来,罗大疤和芒果头张大了嘴巴,怔怔地看着我,芒果头好半天才道:“叔,你们企业工资福利那么好,你这一桌,都快顶得上我半年的工资了。”芒果头好不容易挨到高中毕业,也考不上大学,就接过他爹的位子,留在了村委做会计。 我笑笑说道:“哪里,多年不见,难得你们来我这,我还能在吃上面委屈了你们。”其实这一桌子,也费了我三个月的工资。不过我单身一人,正所谓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加上多年来也没什么花钱的习惯,手头上倒是宽松。 罗大疤二话不说,开了三瓶啤酒,递给我一瓶,道:“黄尚,多年不见,你还是那么够义气,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干了吧。” 我和他干了一瓶,忙着招呼他们吃菜。他们二人过了初初的生分,聊上两句往事,加上酒精上脑,很快便找回了当年的感觉。三人风来火去,将一桌菜扫得干干净净,又将那个服务员看得目瞪口呆,连进来干什么都忘了,心里只怕骂我们是饿死鬼投胎。 酒足饭饱,我打着饱嗝问罗大疤,这些年到底死哪里去了,就算死了,也总得报个丧啊。罗大疤摇了摇头,道,苦啊,当年书读不下去,当兵的时候因为身体条件较好,被选进了特种部队,一连几年,都在大西北那种渺无人烟的地方训练。到了后来,想着转业回来,又被老首长调去了大西南,一去又是几年,最后老首长转业,临走之时又将我安排去了勘探部队,说是学了这门手艺,以后就不怕没饭做了。 “勘探部队?那你现在在做什么?”我问道。 罗大疤夹了几口菜丢进嘴里,淡淡道:“早几年算是转业了,不过留在了勘探部队下属的工程队,还是在做一些地质勘探的工作。” 这时芒果头插口道:“叔,大疤现在是勘探队的队长了,在我们镇里,就相当于包工头,手上多的是活。” 罗大疤晃着已经有几分酒意的脑袋,有点自嘲道:“我这队长,整天就带着一帮臭气哄哄的男人在鸟不拉屎的地方里跑,哪像黄尚,这城里多好,那姑娘个个洋气、水灵得紧,我都快忘记什么叫做女人了。”说到最后与芒果头谈起女人来,两人越谈越兴奋,也不顾女服务员的白眼,两个人哈哈大笑。 我觉得他们醉了,就把他们安排在了就近的一处招待所休息。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过着普通的生活,从来就没想过,很快,一件小事,就将我带进了一个离奇怪异的事里面。 第七章 地质勘探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上班,以为他们两个昨天喝醉了会睡得晚,没想到我刚到单位没多久,他们两个就找了来。 芒果头双眼还留着些酒精的后遗症,但却是贼光,一路走上三楼,将我们单位的女职员看了个遍,最后来到我的办公桌前边,也不顾还有人在场,嘴上就像开了个喇叭,摇头道:“叔,你们企业年轻姑娘不行啊,怎么没一个水(漂亮)的,还不如村里那些呢。”说完当即引来办公室里无数白眼。 我怕被他说下去,连带着将我也列入白眼名单中了,急忙将他们两个拉进会客室,倒了两杯回魂茶给他们,道:“不是说了我办完正事之后再找你们的,怎么现在就跑了过来?” “我就是来找你办正事的。”罗大疤将一口茶喝了下去,舔了舔嘴,道:“这次我回来,是为我们勘探队买材料的,我们又有个工程要做,需要些木材和水泥。” 芒果头急忙为罗大疤又倒了一杯茶,插口道:“是啊,大疤哥人有本事,又不忘本,这不,那木材就是在咱们村里办的木材厂拉的,为咱们村的经济发展可是做了大贡献。” 我看着芒果头一脸谄媚,把罗大疤夸的只怕只有天上才有,踢了他一脚,对罗大疤道:“那你找到我们企业,是想买些水泥?” 罗大疤似乎很口渴,又将一杯茶水喝下,道:“是啊,我听芒果头说你们企业有这方面的业务,就过来找你帮忙。” 那年头,国营企业在大潮流的冲击下,已经快要退出历史的舞台了,如果我们主任听到有这笔业务可做,只怕立即砸了他那台托人从香港买的珍爱无比的录音机也会笑呵呵的说没事,你尽管砸。我当即高兴道:“好啊,这样不是我帮你,是你帮我了。不知道你们工程队要多少?我得向我们主任去汇报。” 罗大疤头也不抬,也不知是不是酒还没醒,眼神有点昏黄,看着空杯子,芒果头又倒上一杯,他一口喝下,道:“暂时还要不了太多,先要个四车吧,等我们工程顺利开展,再让你们继续发货。” 四车水泥对于我们这种垂死挣扎的国营企业来说,已经是一笔不错的业务了,我立刻将这事向主任进行了汇报。主任正在他的办公室闭着眼睛听潮剧,一听我的汇报,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还不敢相信的让我再说一次。我暗自好笑,又重新说了一遍,果然将他高兴得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还连连说没想到我也有这个业务能力,早知道就将我调去业务室,不用浪费了我的才能,还让我放心,年底奖金不会少了我。 这个老头干了一辈子工作,想着也快退休了,没想到临退休前还能让他为企业拉一笔大业务,自然到时上面领导嘉奖肯定少不了。我将罗大疤与芒果头带到主任的办公室,具体事项由得他们去谈,自然也有相关的同事跟进。没想到主任又把我叫了进去,说既然这业务是你朋友关照的,到时就由你负责跟进,我会跟你们办公室的张姐说一声,也顺便调你去业务室算了,免得浪费你的才能,以后要多为企业贡献才行。 我哭笑不得,虽然在办公室无所事事,是浪费了我的才能,不过却能高高挂起,反正都是领一样的工资,那种动不动摆在嘴边的“做贡献”,除了主任这种人,谁还会挂在嘴边。大势所趋,我也自然不能免俗。不过既然他都开口了,我也不能反对,只能先点头答应了,以后再说。 既然事情定下来了,我便将办公室的工作交代清楚,去了业务室报道。业务室的老陈早从主任那里知道了消息,说我刚过来还不熟悉,采办的事自然由他们负责,到时我只要将水泥跟车送去就成,年底等着领奖金就行了。我看他眉飞色舞,知道这业务让他捞了不少油水,也不说破,顺水人情这东西又不需要本钱。既然这样,我也乐得轻松,只要到时准时去送货就行了。 芒果头知道我也要去,很高兴,道:“叔,大疤哥说他们工程队那地方,多的是山珍野味,我在咱村呆得都快生菇(发霉)了,这次木材由我送去,到时咱们跟着大疤哥去转转,少不了口福。”忽然又压低了声音,道:“听说那里面还有些大家伙,到时我们……” 罗大疤微笑看着我不说话,眉头扬了扬,那眼神中的意思却非常明显,你敢不敢?我去,虽然这几年坐在办公室里,肚腩也长了点,但每天坚持运动,以往的一些本事可没少半分,我当即对他挤了挤眼,意思就是你看我敢不敢。 接下来几天,芒果头回村里拉木材去了,我也要等单位里把水泥准备好,主任还特意放了我几天假,说是难得老朋友来了,就好好陪他玩玩,末了还压低声音告诉我,把这财神爷伺候好了,消费只要不太过分,到时找财务报销就是。我哈哈了两下,立正道保证完成任务。这么好的任务,到哪里去找,我还不乐得赶紧表态。 我领着“圣旨”,带着罗大疤在城里玩了个遍,把这小子伺候得跟钦差大臣一样舒服。临出发那晚,罗大疤打着酒嗝,说城里生活真好,他都不想回去了。我踢了他一脚,道妈的你也不想想看老子怎么伺候你的,就快变成老妈子了,没有单位的圣旨,我哪有那本事。 他低头一阵,忽的抬起头问:“黄尚,以前你跟我说过家里的那门祖传手艺,是真的?” 我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不过也没想太多,道:“妈的说起这个,就让我想起你小子,那时候进了贼子山,可真把我往死里掐啊!” 罗大疤嘿嘿一笑,说别看你小子平日里斯文得很,狠劲一上来,连我都怕,那次我不比你多躺了一天。 我奇怪他怎么会突然问这些,他笑了笑,说他们工程队开山挖地,有时候会在山上遇见些无主坟墓,那时生活无聊,他就跟他们队里的兄弟说认得一个朋友,会这些道道,但是队里的兄弟没一个相信,只说他吹牛,现在见了我,才想起,到时也在他们面前露两手,让他也跟着长长脸。 我连连摇头,道那些东西我也没学全,真假我也不知,怎么帮你长脸。罗大疤“哦”了一声后就不再说话了。 临行前一晚,罗大疤多喝了点酒,在我宿舍早睡下了。我知道一去得待好些天,就在屋里收拾行李,本来收得好好的,不知怎么的,就想起罗大疤的话,鬼使神差下,竟然翻出被我藏在箱底好多年的那副祖传银针。 银针还是老样子,银白中透着点褐黄色,在宿舍昏黄的灯光下带着点历史的苍凉。如果爷爷讲的故事都是真的,只怕银针传到我这一代,也不知道探过多少古坟了,那尸气、阴气沾得多了,不知道会不会留在了针上,也不知道会不会传染。我又想起爷爷讲过的关于这银针的一些故事,越想越觉得后背凉凉的 就在我想东想西的时候,罗大疤忽然打了一个大鼾,吓得我差点把银针掉在地上,我将一件衣服砸在他脸上,转身再收拾行李的时候,看了看被油纸包裹着的银针,顺手一塞,塞进了行李箱中。 第二天芒果头就把两车木头从村里给拉上来了,再待了一天,单位里四车水泥也装车准备好了,既然事情办妥,我们便上车,往工程队落脚的地方开去。罗大疤只跟我说了工程队大概的地点,只说在粤北某地,国家要修建一条高速公路通过,所以地质勘探的一些前期工作,就落在了他们身上。 我原以为以现在的交通条件,再怎么远两天的时间也够了,没想到车队先是在公路上开了近一天,又在山道上开了一天,最后竟然要在一个山区小镇卸货,让牛车拉着又走了一天。芒果头在山道上晃了一天,早累趴在牛车上呼呼大睡。我坐在牛车上晃晃悠悠,看着四周的深沟高山,心里盘算着这里的地理位置,只怕处于粤、桂、湘三省交界的地方了。 这种地方,穷山恶水,生人勿进,国家的力量真是庞大无比,说开山就开山,说劈石就劈石,中国人力量,当真是神鬼莫测。无聊中,我看着远处的一座山峰,呈椭圆形状,像极了一座山坟,而那山峰正中一处,平耸高悬,倒似一座墓碑。我对风水学说一窍不通,也不知那等地方,是不是风水中的宝地,会否埋葬了王侯将相。 正胡思乱想间,长长的牛车队忽然一停,我站起来一看,到了一条溪流旁边,我以为到地头了,谁知在前边打点的一切的罗大疤走过来说前边还有一段水路,大概还有两三个小时,就到了越人村了,工程队正是在那里落脚。 芒果头正醒来,晃着晕沉沉的脑袋,一听说还有路要赶,惨嚎一声说早知道那么远,就不跟来了,福没享到,身上一身脂肪倒是先去了几斤。我将他一脚从牛车上踢下,说你那身脂肪,减减是好事,你爹再让我帮你找媳妇,我才好拿得出手。芒果头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拍手上的泥说得了吧,我爹的话叔你最好少理,合着我就自己找不到媳妇,真有那么差。 我从牛车上跳了下来,趁着他们装船的时间,来到小溪边洗了把脸。此时天已入夏,那溪水清凉无比,顺着皮肤直入心肺,让我沉重的脑袋顿时一轻。 这时罗大疤也到溪边来洗脸,我问道怎么这工程要先从这种地方开始,那得多久才能将路顺利修通?罗大疤嘿了一声,说这还是好的,他以前在部队的时候,一直在川藏那边做地质勘探,那种地方,你到过一次这辈子就不想再去了。说到这里,忽的神色一黯,道他有几个战友,都牺牲在那里了,有人还尸骨无存,那死状,他永远也忘不了…… 我没去过,也无法想象得出那种恶劣的环境,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正想说些轻松点的事,那边有人喊着装好了,可以出发了。罗大疤站了起来,用毛巾抹了把脸,又丢给我,走过去了。我站了起来,看着他的背影,他才三十多岁,比我大不了多少,那瞬间却感觉沧老不少。 忽然间水面晃了我一下眼睛,我眯了眯眼,此时夕阳西下,溪水被印得红彤彤一片,在青山绿水中应该是一处美景才是,可不知为什么,我心中没来由的一寒,却觉得那水红得妖艳,竟如血水一般。 第八章 恶鬼神像 所谓的船,其实也是一些竹筏而已,众人到来之前,早有几个勘探队的人在这边等着,他们在竹筏上垫上一些木材,这样也不怕水泥沾水。在船上我问了罗大疤,前边的村庄是怎么回事。罗大疤说越人村算是苗族的分支,村里人口也不多,就百来人,都是一些老人小孩,村里的年轻人都外出打工了。村子一直处于原始状态,直到几年前政府才拉通了那里的电线,还在那里修了一所小学。 我有点意外,现在的年轻人都怕吃苦,又问这种穷乡僻壤,谁还会来当老师。罗大疤说前几年学校修好后,确实有一段时间找不到人。村里的老支书急得要命,但也知道村里的情况,正要放弃的时候,却有一男一女一对夫妻,自愿到村里来教书。我更加意外,不过这世界也不能排除真有人有那么高尚的情操,到了村中见到,自然要好好拜访一下才行。 周围自然景观不错,半天的水路,转瞬就到。果然一靠岸,就知道这越人村贫困落后,村里的吊脚楼一看就知道盖了多年,不但破旧而且杂乱无章,感觉一场风雨,也可将村中大部分楼房吹塌了。 我们一到,就有许多工程队的人等在那里,帮着卸货。由于建材比较多,罗大疤还从村里请了一些还算能抬重物的村民帮忙。村里的小孩子从没见过这么多外人,三五成群,纷纷好奇的站在外围观看。 我从背包里拿了些饼干分给他们吃,看着他们欢天喜地去了,又问罗大疤需不需要帮忙。罗大疤说让你们跟到这地方纯让你们来玩玩,怎么可能让你们动手做这些,说着又喊了一个工程队的兄弟,姓杨,让他先带我们到住的地方去。 那姓杨的小伙子也是刚当完兵刚转业,知道我们是罗大疤家乡的朋友,很热情的要过来帮我们提行李。我笑着谢过了,芒果头却老实不客气的让他提了,三两语间两人便熟络了起来。 原以为他会将我们带到村里的吊脚楼中,谁知他却沿着村里不知道修了多少的的石板道,将我们带到了山坡上一栋两层楼高的楼房,楼房上插了红旗,不用他说,我也猜到这就是村里的小学。 小杨将我们带进学校一个小房间里,说这是老支书安排给队长坝哥的,队长和我们兄弟住惯了也不愿一个人住这,就吩咐我带你们过来。 我打量了一下十几平方米宽的房间,只有两张木板床和一张桌子一张椅子,不过还算是干净,比起山坡下阴暗潮湿的吊脚楼,只怕是要好多了。我将行李放好,芒果头一路舟车劳顿,躺在床上没几下又是鼾声大起,连刚才大喊肚子饿的事也忘了。 我和小杨走到外边,我从衣袋里拿了包烟,拆了递过一支给他,他笑着接过,放在鼻前嗅了一口才接过打火机点上。我和他闲聊了几句,知道他们工程队工作辛苦,有时在人影全无的荒郊野地住上半年也是常事,所以队中大多是退伍军人,也只有退伍军人才能有那样的意志力,不由深深佩服,换了我,或者大多数人,是做不到的。 我看见学校二层楼房,上下十来间房子,就问起那对年轻老师的事。小杨说村中学生也就二三十个,那对老师把课全教了,他们就住在我们隔壁那间房。这两天农忙学校放假,他们这个点应该也去地里忙了,晚点你们就能见到他们。 又聊了几句,他要回去帮忙,临走之时,我将那包烟塞给了他,他推辞不过,爽朗笑着收下了。又说等这两天忙完了,跟我们上山里转转,有些个好东西,口福是大大的有。我笑着说那感情好,送走了他。 回到屋中,坐在床边,瞬间旅途的疲劳涌了上来,我也顾不上肚子饿,倒头便睡。这一睡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只知道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连隔壁那对老师有没有回来也不知道。我睡眠比较浅,一有动静一般都能醒来,像这般睡得如昏迷一样,只怕还是第一次,看来这几天旅途也是太累了。 醒来精神还好,我刚坐起身,就见罗大疤捧着一大锅面走了进来。看见我醒来了,说道昨天卸完货已经是半夜了,进来看见你们都睡了,就没叫醒你们,快吃面吧,饿了吧。 那面上透着的香气就像一只手,一把将我空空如也的胃抓住,馋得我口水直流,连还在睡梦中的芒果头也砸吧着嘴,只怕梦见了什么好吃的。我三两下洗漱完毕,又一脚将芒果头踢醒,两人几下间,就将那锅面解决了。 吃了东西,全身力气也有了,就跟着罗大疤到他们工程队扎营的地方。其实也不远,就在学校右边的一块空地上,昨天夜里太黑,所以才没看清。整个工程队就三十来号人,知道了我们是他们队长的朋友,都微笑着跟我们打招呼。 我也笑着跟他们打招呼,不一会罗大疤就把我们带进了一间临时营房里,里面有两个人,一个黑黑瘦瘦,但却很精炼,一看就知道是长期在野外工作的人;另一个却是白净斯文,戴着一副又大又厚的眼镜。我们进去的时候两人正在图纸上比划着什么。 罗大疤跟我们介绍说那个黑瘦的汉子叫陈大力,是工程队的副队长,那个戴眼镜的叫白天,是这次临时从公司总部调来的绘测员。 陈大力对我们笑了笑,算是打过了招呼,那个叫白天的绘测员却只是淡淡的看了我们一眼,就又低头****的活去了。我也没指望着被所有人待见,问了罗大疤工程队一些基本的工作情况后,又问他什么时候正式开工? 罗大疤顿了一顿,说要过两天才能动工,还在等人来汇合。我刚奇怪想问还要等谁,却没想那个白天冷冷的说了一句:“两班子不着边的人混一起,不是扯淡吗!” 罗大疤脸色变了变,也不说话,就带着我们走了出去。我知道这其中一定还有故事,也知道罗大疤的性子,不去催他,等他自己说。 芒果头可没那么好的耐性,几次想问都被我挥手打断,罗大疤带着我们走到一处山坡上,眺望着坐落在溪边的小村子,忽然转头看了看我,说道黄尚,你不觉得奇怪?不问我? 我说你想说自然会对我说,不想说我逼你也没用,何况这是你们工程队的事,我一个外人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 罗大疤嘴角抽了一抽,还来不及说话,倒是芒果头再也忍不住了,忙问等什么人呢?那姓白的脸黑得都可以改姓黑了。 罗大疤想了想,就说原本工程队也不是在这里开工的,不过他们出发前,临时接到上级的通知,说是要改地点,原因是要配合国家一支考古队对这一带进行考古工作。 “国家考古队?考古?”我一怔,忽然想起我在路上看见的“坟包山”,心想该不会真被我说中了,这里真的埋着什么王侯将相。 罗大疤点点头,说这一带早前一年连续一个月下大雨,把山给冲垮了一边,雨停之后,村民发现从山里流出来的山泥中混了一点东西,村里人哪知道这些,碰上赶虚,有个村民就把捡来的东西拿到镇上去卖。 正好有个县里文物单位工作的工作人员回乡路过,看见了,一问两问下,就问出了来龙去脉。他往上一报,领导也很重视,这不就到国家上面去了。国家很重视,马上就派了考古队下来。正好那考古队的教授和我们总公司领导很熟,所以…… 我算是听明白了,说道既然你们那么忙,我们两人也不打扰了,过一两天就走了吧。 罗大疤摇头道,别,我这不很久没见你们,才想着带你们来这玩玩的吗,不碍事。 我说再看吧,不过考古队工作,到时能见一见,也不枉此行了,回去跟那群同事闲扯也有个好扯的东西。 罗大疤拍着胸脯说这点小事绝对没问题。 芒果头忽然说了句,什么时候开饭啊,他又饿了,结果险些被我和罗大疤一人一脚踢到山坡下去。 后面两日,闲暇之中,罗大疤带着我和芒果头在附近山头里转了一圈,还真在他们工程队设下的陷阱中逮到了一些好东西,其中竟有一只小山猪,凶猛得很,抓它的时候还会转头咬人。这小家伙,又哪里是我们的对手,三两下搞定,罗大疤将其他野兔和山鸡带回工程队,单单带了那只野山猪和我们到了村里老支书家里。 我问为什么,罗大疤说老支书也是个猎人,年轻的时候经常上山打猎,对烘烤山猪很拿手,保管你们吃得舌头都吞下了。我咧了咧嘴不置可否,芒果头却满脸的期待。 老支书家在村子中间,也不难找,罗大疤一到家门口就喊了一声,推开院门走了进去,不一会,老支书就从吊脚楼上走了下来。 罗大疤跟老支书介绍了我们,老支书满头白发,皱纹布满了额头,手里拿着一支老烟斗,对我们笑了笑,又指着罗大疤单手提着的小山猪喊着土语,我听不懂,不过从他脸上的神色也可以看出他很开心。 罗大疤让我们到吊脚楼上先休息一下,他和老支书去杀猪,又说吊脚楼上没人,老支书有一儿一女,都出去打工了,老伴前几年病死了,家里就剩得他一人。 我和芒果头走了上去,吊脚楼也不大,由于屋中背光,看不大真切,不过都是一些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老物件了。我找了个地方坐下,芒果头在屋中逛了逛,忽然喊道叔,你看那是什么? 我顺着他的手指一看,只见屋子正中间处,摆放了一个雕像,一看也知道摆了许多年了,只不过看得一眼,却让我心中一寒,背后慢慢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那雕像应该是一个守护神之类的,只是却怪异得很,它赤着双脚,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腆着个大肚子,脖子上挂着佛珠,有点像经常在寺庙中见过的弥勒佛,但是头部却圆滚如珠,一双巨眼刻在中间,咧开的大嘴露出一排细牙,狰狞非常。 这么不协调的神像,我还是第一次见,正想大着胆子走近看仔细,却听见楼梯传来脚步声,罗大疤搓着手走了进来,见我和芒果头围在神像前,笑了笑问我们有没有被吓到,他第一次见的时候也吓了一跳,越人村家家户户都供奉了这么一座奇怪的神像,问他们来由,也不知道,老支书只说这神挽救过我们的先祖,所以世代供奉祈福。 芒果头嘟囔道怎么会有人供奉一个恶鬼,这看着就不像什么神仙。 罗大疤嘘了一声,说你最好再大声点,万一被赶出村,我可不帮你。 我踢了芒果头一脚,说就算心里这么想,也不要说出来啊,再说中国那么大,历史那么长,什么古怪的图腾神像没有,我们所尊崇的龙,一开始也不是这样,还不是东拼西凑凑来的。 我们闲聊了一阵,忽然闻到香味从屋外飘来,我只能说,那晚吃过的烤山猪,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一道美味,没有之一。 第九章 出事进山 夜里,我是被人声吵醒的。 我爬起床,站在学校二楼的走廊,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发现竟是从工程队的营地传来,整个营地里灯火通明,许多人跑来跑去,似乎在搬着什么东西。我想起天黑前,罗大疤跟我说考古队的人夜里就到了,可能这些动静就是他们闹出来的。我看得一阵,睡意上头,进了房中继续蒙头大睡。 第二天一早,我就到工程队的营地去找罗大疤,走到那临时办公室前,只见副队长陈大力正站在门口,身边却多了一个金发碧眼的洋鬼子,两人正低声说些什么。九十年代初期,中国虽然已经将轰轰烈烈的改革开放运动进行了十年,但内地中除了大城市,外国人还是比较少见的,更别说这种穷乡僻壤了。 芒果头大呼道,叔,你看,洋鬼子。 我白了他一眼,道你少见多怪什么,又不是三只手四条腿,别大呼小叫给咱们中国人丢脸。 陈大力见了我们,笑着走过来打招呼,问我们是不是找他们队长。我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那老外,低声问道,这怎么会有洋鬼子?是昨天夜里跟着考古队来的吗? 陈大力点头道,是呀,这次考古工作国家很重视,除了北京里来的教授,还请了一些外国专家,一同配合考古工作? “怎么这中国的考古,还要请老外来配合,难道他们比我们还懂中国的历史?”我奇怪问道。 陈大力摇了摇头,说他也不知道,他也是昨天听北京来的贾教授介绍才知道的。 “贾教授?”我正想说话,忽然那临时办公室的帐帘就打了开来,罗大疤和那个绘测员白天一脸笑容,陪着一个白白胖胖的肥仔走了出来,最后还跟着两男一女,其中一个男的和女的都是老外。 罗大疤看见我和芒果头等在外面,走过来拉我们上前介绍道这是这次建材的供应方黄尚和黄芒,也是我的好朋友;接着指着那个肥仔说这是北京来的贾教授,后边那个是他的助手小陈,一男一女两个老外分别是这次请的外国专家斯密斯和安娜。 我有点意外,因为印象中的教授,都是干干瘪瘪的老头子,像这种白白胖胖的肥仔,一脸的脂肪能彻底隐藏年龄的教授,还是第一次见。 贾教授看了我一眼,不知怎么的,瞬间让我有一种极不和谐的感觉,怎么形容呢,是了,假如现在面前站着一个女人看了我一眼,我可以用一个比较新鲜的词,说她“电”了我一下。那你试想一个年纪应该也不小的肥仔,用眼睛“电”了你一下,那种感觉,只怕是个正常的男人,都会全身打冷战。 接着,他伸出了又白又肥的手,说道:“您就是小黄啊,幸会,罗队长刚和我提您,也是一个帅小伙。” 我心中庆幸还好他的声音是男的,要是说出一个女声来,我怕会当场将昨夜吃的饭也吐出来,想是那么想,也不敢太无礼,随即伸出手来和他握了握,道:“贾教授您说笑了,我倒是久闻您大名呢。” 贾教授圆眼一睁,“哟”了一声道:“小伙子,您这北京口音哪学的?我听说您可是南方人呐。” 我笑了笑,说我有一个同事是北京来的,话特多,经常坐我对面唠叨,这不听久了,也能唠两句,让您见笑了。 他笑了笑也不再说话,转头对罗大疤和白天说道:“那明日咱就开始吧,麻烦您二位了。” 罗大疤点了点头,那白天却像见了主人手里的饭正撒欢的哈巴狗一样,拉着贾教授伸出的手摇个不停,连连说没问题,我这就将工程队开工的各项事宜准备好,您放心好了。说着跟在贾教授身后去了。 芒果头轻声道,叔,这人怎么属狗的,脸说变就变。 我没有说话,贾教授临走的时候,又用那种眼神看了我一眼,让我心里一阵恶寒,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罗大疤在一旁听到了芒果头的话,呸了一声,道还不是贾教授认识公司上层的领导,他想着伺候好了,好有人为他说话往上爬,狗腿子一个。 我没想到罗大疤与这总公司来的“钦差”关系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也不好再说话,转头看见营地里多了一些东西,除了一些工具生活用品之外,还有几个大汽油桶,又临时搭建了一个营房,竖着几根长杆,好像信号发射器,几个老外在那里进进出出,里面似乎有一些通讯设备。 “那些是干什么的呀?怎么搞个考古工作搞得像打仗一样?”我指着那些东西奇怪问道。 罗大疤看了看,说是贾教授带来的,叫做什么卫星定位器,一旦下面的目标定下,这边就可以绘制全图了,上面也同时开工将古墓发掘出来,高科技。 我不懂这些门道,总以为所谓的考古,就在地面找对了地方,往下挖就对了,没想到还那么复杂。在营地里逛了两圈,没了兴致,便和芒果头到村中闲逛去了。接下来两天,罗大疤一直与考古队的人在忙,我们也不好去打扰,好在附近的山货的确不少,每每我们上山,都能给我们一些惊喜,倒也不太无趣。 到了第三日早上,工程队的副队长陈大力到学校找我们,说罗大疤带着工程队几个人和考古队一起,先行进山去了,罗大疤让他传话,说最多两三天就回来,让我们自己在村里逛逛,等他出来。其实这几天附近山头的山货都被我们祸害遍了,再留下去只怕要生灵涂炭了,这偏僻的地方,待久了也是无聊,我想着罗大疤回来后,我们便离开了。 谁知一等四日,都不见罗大疤他们回来,我心中奇怪,难道这考古工作那么繁琐,不是遇见什么麻烦事了吧?我那时想法比较单纯,只觉得以如今的科学手段,什么样的古墓能难得到现代人,只要探明了就能发掘得到,从没想过会遇见什么危险。 “砰砰砰!”第五日凌晨,我被敲门声吵醒,其实门外的脚步声一响起,我便醒来了,昨天夜里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悸动,合着眼就是睡不着。我打开了房门,发现竟然是陈大力。 此时门外天刚蒙蒙亮,我见他一脸急色,满头的汗水,可能跑得急了,喘得厉害,忙把他让了进来,问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候芒果头也被吵醒了,陈大力看了我们一眼,好半天才憋出了三个字,道:“出事了……” 我心中一抽,拉了把椅子让他坐下慢慢说,陈大力也不坐,只是缓了一阵,才继续道:“队长和考古队可能在山里出事了,前两天我们还能收到他们的信号,可这两天无论怎么呼叫都没有回复,直到刚才,留守的信号员突然收到了队长的求救信号……” 我家小孩就我一个人,罗大疤与我从小一起长大,说情同兄弟一点也不过分,我一听他可能出事了,心中一急,还没等陈大力说完,便急问道:“他们在哪里?出了什么事啦?派人去救了没有?……” 陈大力被我一连串问题问得有点蒙,他心中本来也是着急,这下更不知道从何答起,声音卡在喉咙中,呜呜就是说不出话来。我一愣随即醒悟,将他一把拉到椅子上坐下,只听他呼了一口气,才喘息道:“黄兄弟,救援队正在准备各项援救事宜,一个小时后就会出发。我忽然想起队长出发之前,曾经把我叫到一旁,说如果这次他们平安无事就罢了,假如,万一他们困在了山里,一定让我转告你,让你不要冲动,千万不要进山里去,免得你们遇见什么危险……” “艹,罗大疤这混蛋说的什么王八话,看老子见到他,怎么削他。”我一听这话,火气直冒三丈,罗大疤这小子把我当什么人了,对着我说的是人话吗。我抓起床上的外套,对陈大力道:“走,我跟着你们的救援队一起进山,把罗大疤这小子弄出来削死他。” 陈大力面露难色,道:“黄兄弟,队长他交代我……” 我又急又怒,还没等他说完,打断道:“狗屁交代,他以为他是谁,老子想去的地方,天王老子也拦不住,不信你自己问问罗大疤去。” 芒果头当即道:“就是,大坝哥也太看不起我们兄弟了。再说了,人多好办事,我们跟去一定也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 陈大力扭不过我们,终是点头答应,不过却说进山之后山路难走,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出来的,让我们准备些衣服和一些必需品,半个钟头后在营地集合。他说完这些,就先走了。我们身上所带,也就几件衣服,哪里需要半个钟头准备。 我将不需要的物品从旅行包中尽数取出,只留了一两件衣服,以便减轻重量,又带上一个电筒,一个打火机和一把小匕首。刚想拉上背包的拉链,却看见床下放着一截尼龙绳,之前是用来捆木材的,我见好用,便留下来捆捕猎到的山货,想到进山难免会攀爬,兴许用得着,我便把它塞进了背包中。 这边我和芒果头准备完毕,进了工程队的营地中。营地内灯火通明,许多人跑出跑进,我找到陈大力,陈大力又将我带进了临时的办公营房内。一进去,却把我吓了一跳,只见考古队的老外个个全副武装,皮鞋皮手套,最为吓人的是,他们手头上竟然在擦拭着一些家伙事,我看得真真的,那些可是真家伙。 “叔,他们是要去打战?”芒果头看得目瞪口呆,别说是他,我也没见过那么大的场面。 陈大力见我们呆站着不动,说道:“在野外都是这样,难保一些预想不到的危险,我们倒是都习惯了。贾教授,黄兄弟来了。”最后却是对着房中正在做着指挥动作的肥仔贾教授说的。 我们走了过去,贾教授看了我们一眼,道:“您二位也要进山,那山里可不比城市,随便一棵花草都是要人命的主。” 我说道:“罗队长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知道他有危险,我们不能不管。我们有能力照顾好自己,不会给您添乱的。”我怕他不允,所以先说了出来。 贾教授又看了我们一眼,说好吧,但话说前头,山中危险谁也不能预料,您二位要出了什么事,我们考古队可是不会负这个责的。 我忙说那是,您放心好了。 准备妥当,我和芒果头,加上考古队的贾教授带着两个考古队员与四个外国专家和一个本地猎人向导共十人组成的救援队,往山里出发,队长不在,陈大力要留在营地中主持大局,必要时可能要向上级汇报。 在出发的时候,那个绘测员白天刚好进来,他一听说贾教授带队进山展开救援,便吵着说他也要去。贾教授原先不许,但这小子就像苍蝇一样,一直在贾教授身边转,贾教授被他说得烦了,只能同意。 本来这个时候,天应该亮了,可是整个苍穹却依旧黑如墨斗,一行十一人拿着手电筒,在山道上冒夜前进。我心急罗大疤的安全,走得快了一些,却从没想过,眼前的黑暗就如恶鬼张开的巨口,将我们瞬间吞下,一场单纯的救援行动,却将我们带进一个凶险无比,惊悚绝伦的旅程。 第十章 鲵神寝地 我们在崇山峻岭中沿着山间小路一字而行,说是小路,其实也不过是村里打猎的人在山沿处用脚踩出来的,一场大雨过去,旺草一长,只怕便看不见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们走了起码有两三个小时,但我感觉依旧如刚出发的样子,连草木都长得一模一样,天空深沉得快要塌下来,空气中的水分多得一拧就滴水,加上满身的汗水,异常的难受。 我看了一眼一直跟在我身后的芒果头,脸上不断地滴汗,整个人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那样,他身材矮胖,不过还好自小长在农村,在山里跑惯了体力还行,还能跟得上大家的脚步;相比之下,那个叫白天的绘测员脸色青白,眼神上翻,亦步亦趋的跟在众人后面,看那样子,只怕再走多两步,就要一头载倒。 正在这时候,贾教授刚好走到我身边,对我说道:“年轻人,体力不错嘛,走了那么久也不见你掉汗。” 我的汗水都快要将两件衣服都湿透了,也不知他眼睛长哪里,这时候还有心思调笑别人,我反唇道:“让您见笑了,按说您的体力才真好,走了那么久,都不见您喘气。” 他嘿嘿笑了两声,甩着他的一双肥手,道:“哟,年轻人,还真看不出来,我要不喘气,不成死人啦。” 我笑了两声忙说口误,又趁机说大家走了那么久,是不是应该找地休息一下,免得还没救到人,反要人来救了。他看了看队伍,又看了看走在队尾的白天,摇头道有些人不见过鬼不怕黑,是要让他见识一下才知道害怕,当即命令大家原地休息。 众人一听,如获大赦,那白天直接就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我喝了口水,发现那四个外国专家中的其中两人,只是喝了些水,之后竟是坐也不坐,将原本背在背后的冲锋枪拿在手中,小心戒备巡逻。 看他们的姿势,十分专业,我心里觉得奇怪,就多看了两眼,谁知这时坐在我身边的贾教授忽道:“年轻人,你大学在哪里读的呀?” 我笑笑答道我那学校也就一般般,说出来怕您也不认识,既然话头起了,我便指了指那两个老外,道:“贾教授,怎么外国的考古专家,在行军打仗方面也那么在行吗?” 贾教授嘿嘿一笑,道:“年轻人,看来你对考古这行完全不懂。那几个只是外国专家请来的专业保镖而已,在野外考古可不是嘴皮子说说那么简单,事事小心注意,不然分分钟有性命危险,别当我在唬你。” 我点了点头,正在这时,刚才走开方便的越人村向导大声呼喊着让我们过去,众人走近一看,只见他指着一个碳堆,用土语说着什么。贾教授蹲下翻了翻,说道这不是罗队长他们留下的,看这炭火留下的痕迹,得有五六天以上了,而罗队长他们是四天前才离开的。 芒果头看着奇怪,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拍了他一个后脑勺,道前几天下过一场雨,这炭火和底下的泥都是湿的,这还不明显?假如是罗大疤他们留下的,不可能湿得那么透彻。 贾教授又给了我一个**的眼神表示赞赏,让我心中一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急忙走开两步,以免他有什么动作。他站了起来,说道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人留下的,不过看地上的痕迹,罗队长他们是走过这里的,如今他们遇见危险,我们休息够了,就赶紧出发吧。不过后边连路都没有,想退出的人赶紧退出还来得及。 白天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低着头却一句话也不说。贾教授看众人没有说话,一声令下,我们便背起背包,又沿着小路往山中深处走去。 这一走下竟是又走了一天,其间除了停下休息吃干粮,所走之处,真连路也没有了,往往需要披荆斩棘,将挡路的矮树高草砍断,才认得前面的方向,反而是越走越慢。我心中觉得奇怪,按说罗大疤他们走过的地方,我们只要细细寻找,自然能找到些许痕迹,怎会来到这种地方。 刚想将心中想法说给贾教授听,谁知道贾教授正和那猎人向导争论着什么,一个外国保镖站在贾教授身后,对着那向导怒目而视,加上手中的家伙事,光是那阵势,已经将那向导吓得唯唯诺诺,不敢说话。 我走过去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贾教授看了我一眼,道这人贪钱,其实对这地方的地形并不太了解,把我们带迷路了。 我一听还有这事,还未说话,那向导便哭丧着脸,用不大标准的普通话断断续续说道:“不是,这地方我来过几次,罗队长他们就是进了前面那山……”说着往前一直,前方烟雾缭绕,也看不清是否真有座山,又道:“这里往下明明有个山谷,只要穿过,马上就到了,可是,这,或许前几年山崩,把山谷填了。” 贾教授对我道:“小黄,依你看该怎么办?” 我知道此时情形不乐观,罗大疤他们还等着我们救命,早一秒到达便多一丝希望,也再顾不得谦虚,当下道:“既然走错地方,我觉得我们应该往上走,从高点寻回正确的路线才行。” 贾教授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便把大家叫过来,说明了情况,让那向导重新认了路,往上走去。看山跑死马,这一下一上看似不远,但又费了我们半天时间。不过庆幸的是,一路走来除了几只野狗,倒没有遇见什么凶猛的野兽,这点倒出乎我意料之外。 谁知屋漏偏逢连夜雨,刚刚沿着密林走到山腰处,竟然下起了雨来,而且那雷声轰鸣,越下却是越大。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个躲雨的地方也没有,众人只能将背包举在头上,尽量蜷缩了身子跟着前面的人一步步走去。可是人一旦淋雨久了,身体温度骤降,这冷就像入了骨髓,连牙齿也上下抖了起来、 “轰隆!”又是一声闷雷闪过,原本在前边领路的越人村向导忽然大喊一声,也不知道他喊的什么,竟然大叫着向前面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大叫,如疯了一样。 我就走在他身后不远处,这雨下得那么大,几米外就黑乎乎看不见了,他这一跑出去,就算不迷路饿死,也要让雨淋死。我两三步追了过去,一把往他的肩膀抓去,只是一滑手,竟没抓住。他身材矮小,在雨中跑起来飞快,只是那么一晃,便只剩得一个黑影。 我大叫着他的名字,又追出了少许,忽然天地间好像就剩下了哗啦啦的雨声和我孤单的身影,那向导一下子跑得无影无踪。我心中一惊,这么大的雨,视线极差,他跑得那么快,该不会掉进什么坑坑洞洞中了吧。 忽然我听见后面有人喊我的名字,又见到一串黑影往这边走来,我知道是贾教授他们跟了过来,于是大喊了一声“我在这”又继续向前寻那向导,一边跑一边继续喊,以便芒果头他们能循声找来。 我往前追了一段,这时雨好像小了一些,雷声也没那么频密,视线自然也好了一些,隐约中,我看见不远处一个黑色的人影跪在地上,可不是那个向导。我跑了过去,大声说道:“你是怎么了,找死吗?这么大雨,说跑就跑。”谁知道无论我怎么说话,他只是跪着,双手合十,口中不断的低声喃念,任凭雨水淋在他头上也浑然不觉。 我心中奇怪,顺着他跪的方向看去,只见密林到了此处就到了尽头,前面却是一片崖壁,也不知道多宽,却有一个斜洞,裂在崖壁底下。正在这时候,后面的贾教授他们赶了过来,大声问发生了什么事?我摇头表示不清楚,又指了指前面的山崖裂缝,道那边似乎可以避雨。 那裂缝虽不算特别巨大,但要让我们十一人避雨还是绰绰有余,当即便有两个老外小心探了一遍,发现没问题又摇手让我们进去。我走得两步,发现那个向导还跪在地上,不断的膜拜,这样淋雨,只怕非生病不可,于是与芒果头一人一边,将他从地上架起,拉进了山缝之中。 众人一进得那山缝,马上把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拧干,反正这里都是大老爷们,索性将外裤也脱了来拧,否则湿哒哒挂在身上,别提有多难受。这么大的雨,要想生个火什么的只怕是妄想了,只能不断搓手原地踏步让身子暖和点。 过得一阵,身子慢慢暖和了过来,我转头一看,却见到贾教授与他们考古队的人正和几个老外在商量着什么,我一走近,他们便不再说话,转头看着我。我有点尴尬,毕竟我也不是他们一伙的,当即笑了笑说道,贾教授,那向导如同鬼上身一样,只是低头念什么,无论怎么问他也不说话,你看接下来该怎么办? 贾教授朝我光着的膀子看了一眼,让我瞬间全身毛孔一缩,急忙将衣服穿上,他笑了笑,道:“照地图上显示,按我们的行程,只怕罗队长他们应该也在这附近,只是外面雨太大,只能等雨停了,再做打算。” 我“哦”了一声,转头看着山缝外面,只见雨水仍如断了线的帘一样,一条条掉落,隐隐还能听见雷声,看来这雨还得下好一会,正想招呼芒果头从背包里拿点吃的出来,却听见身后一个老外用英文大喊了一声。 我吓了一跳,急忙转身走了进去,不知什么时候,老外手上竟点起了一个火把,他正拿着火把指着山壁后面的一条半人来宽的裂缝大呼小叫。贾教授的肥脸凑到那裂缝前面,将火把伸了进去,只见裂缝后面黑乎乎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火把的光线照不了多远,隐约能看见带有人工痕迹的阶梯,沿着山壁往下。 “是这里了!这里一定是我们要找的地方。”贾教授的圆眼高兴得挤成了一条缝,转身对考古队的几个老外用英语说了几句。 却在这个时候,忽然那个一直跪在地上的越人村向导忽然跳了起来,奔到众人前面用身子挡住那裂缝,伸开双手阻止道:“你们不能进去,这里,这里是鲵神的安寝之地,靠近已经惹得鲵神生气。你们进去,会,会遭天谴的,整个越人村都要受到鲵神的惩罚。” 不用贾教授出声,当即两个老外将向导架了出去,向导身材矮小,被两个高大的老外一丢,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起不来。这向导虽然神神癫癫,但被这般对待,我也有点于心不忍,刚想走过去将向导扶起,却听见贾教授对我道:“黄兄弟,罗队长他们手上的勘探地图,和我手上是一样的,他们失去联系,只怕进入了地下遇见危险,再拖下去,会死人的。” 我一怔,又看了看那向导,道那他怎么办,他现在疯了一样,总不能丢下他不管。 贾教授一脸冷冰,道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况且他疯言疯语也不适合跟我们一起去救人,留他在这里,等我们回来再带他回去就是了。 我心中一寒,虽然不同意贾教授的做法,可是确如他所说,罗大疤他们正等着我们去救,好不容易找到路,再拖下去,他们可能会遇见什么危险。 无奈下,我让芒果头留下一些吃的东西和水给他,转身跟着贾教授他们从裂缝中钻了进去,只是钻进去之后,我忽的转头看见那越人向导仍旧跪在地上,口中不断念着:“触犯神威,天崩地裂啊!天崩地裂!鲵神大人,无意冒犯鲵神山,请莫要降罪,请莫要降罪……” 第十一章 神秘死亡 “这个鲵神是什么东西?不知是不是村中供奉着的那个恶鬼一样的神像。”我们沿着山壁裂缝一路往下,我脑中还不时回想着向导的话,不过很快被眼前的环境吸引了注意力。 眼前所在,不过是山间的一条裂缝而已,宽不过三人,却有高有低,高者几米,低着要弯腰才能经过。山壁上有着人工凿挫的痕迹,隐约可以看见用利器开削的坑洼之处,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在这种地方开挖了这样的通道,如果这通道真的通往什么王侯将相的陵墓,只怕当初修建这通道的人不在少数。 两个老外保镖举着火把在前边小心探路,随着山缝慢慢倾斜向下,路却越来越难走,有时落差竟达两米,要小心攀附才能落下。空气也慢慢变得湿润,直到最后竟然从头顶的岩石上滴下水来。 “贾教授,你们考古队在考察的,究竟是什么人的墓啊?虽然我不是你们考古队的人,但保证不会泄露国家机密。”经过刚才一段斜坡滑下,地面倒是慢慢变得平坦,空气中也不像刚才那么湿润,我缓了一口气,趁着大家坐下休息的时候将心中疑问问了出来。 贾教授看了我一眼,眼神似笑非笑,看得我心慌,也不知他几个意思,过了一会,才慢慢道:“你读过历史,知道这南岭之地,存在过什么国家吗?” 我一怔,历史虽不是我的强项,但对一些主要的历史信息我还是知道的,想了一下,便道:“南岭之地,自古就在中原地带的统治下生存,除了汉朝时期有个南越国的割据势力,也不见再有其他国家了,就是那个诸侯国南越国,存在的时间也极短,只怕不超过百年……” 我自己的话还没说完,心里先咯噔了一下,既然能有一国之力,在这种深山中动用那么庞大人力开山为墓的,除了这个南越国,历史上好像还真找不出有什么国家了,但是不对啊,这羊城里早几年不是已经发掘出南越王的墓地了吗,墓藏和规模听说还蛮大的,这里远离南越国的都城那么远,莫非是后几代南越王的墓? 贾教授看我不说话,笑了笑,道:“怎么?想到啦?”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不对啊,早些年已经在羊城发掘出南越王墓了,规模宏大,这里远离南越国都城,只怕都要到交界处了,后面几代南越王,只怕也没有能力将陵墓修得那么远。” 贾教授嘿嘿笑了笑,道:“那你可知南越国的第一代开国国君,是谁?” 这可把我问倒了,我读过历史,可不是学历史的,更不是考古的,怎么记得了那么多,贾教授看我只是笑了笑不说话,接着说道:“南越国第一代开国君主是赵佗,他一生寿达百岁有余,不说在古代,就是在现代,也是少见的。史料记载,他在世的后几十年,就一直在为他死后之事安排,以防死后坟墓被盗……” 我心中一惊,不自觉道:“你说我们要去的,就是这个赵佗的陵墓?” 贾教授轻咳了两声,也没回答,只是说道:“那赵佗当年在羊城外的广阔山岭中修了几十座疑冢,死后又安排了四支完全相同的送葬队伍高举幡旗,护送着一模一样四方灵柩从四个城门出发,到达不同的送葬地点,方式空前绝后,由此迷惑了众人的眼睛……” 我静静地等着他说下去,谁知道贾教授说到这里,竟然停了下来,好半天不见他说话,我正奇怪想继续发问,却忽然听见山缝中传来“塔塔”的急促脚步声,前方的黑暗中有火光慢慢亮起,竟是上前探路没多久的两个老外跑了回来。 两个老外在贾教授面前说了一通英文,我英文水平有限,也听不大清楚,大体应该是前面发现了什么东西。 贾教授当即跟大家说前面似乎发现了罗队长他们的踪迹,叫大家快点出发。众人休息够了,一听说前面可能找到罗大疤他们,即刻便跟着那两个探路的老外一同向前寻去。 众人走得不远,便听见前面的老外道:“here!” 只见山缝到了此处,竟是开阔起来,似乎与地底的空洞连在了一处,只是眼前不远处,却有着几条山缝,黑幽幽不知通向什么地方,而那老外,却是指着一条山缝的地上。 贾教授用火把一照,只见一个陶器,碎成了无数块,地面上湿哒哒的流着一些液体,一看就知道刚摔碎不久,在这种地底深处,除了罗大疤他们一行人,还能有谁? 贾教授用手指沾了沾地上的液体,用手指搓了搓,眉头却是轻轻一皱,我蹲下问道:“贾教授,这些是不是罗大疤他们留下的?” 他摇了摇头站了起来,道:“这陶器不是现代的,一定被什么人带到这里打碎了,是不是罗队长他们还不清楚,不过这些液体……” “液体怎么啦?”我用手指沾了沾,发现竟是又黏又滑,有种说不出的恶心。 “我也不知道,不过现在前面出现了几条路,也不知道罗队长他们走的是哪一条,这就有点麻烦了。”贾教授看着面前的几条路,面露难色。 绘测员白天凑近看了看,道:“这还不简单,这些破陶片在这路上,他们一定往这里走了。” “未必,说不定他们正是从这条路上来的,他们和我们进到这里的入口是不同的,不然早发现他们了。”贾教授身后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说道。 贾教授举着火把把几个洞口依次照了照,道:“看来我们只有随便选一条路来走了,希望我们运气好点能追上他们,看看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等等!”正在这个时候,我身后的芒果头忽然喊了一声,正在大家不明所以的时候,他举着手电筒跑进一个洞口,不多远,又蹲了下去。 我怕他出事,跟了进去,道:“你搞什么鬼?” 芒果头的手在地上摸了一阵,站起道:“叔,你看!” 我顺着他手上的手电筒光线一看,只见他手里正捏着一个烟头,这时候贾教授他们也跟了上来,看了看芒果头手里的烟头,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轻呼道:“这一定是勘探队的人留下的,我见过他们有人抽这个牌子的香烟。你是怎么发现的?” 芒果头笑了笑,道:“这烟头包纸是银色的,我眼神好,还有,叔,”他转头对我道:“这是大坝哥留下的。” 我一愣,道:“你怎么知道?” 芒果头举起那个烟头,指了指,道:“叔,你看,这滤嘴有咬痕,大坝哥嘴贱,凡是到嘴叼着的,总会咬一咬,像吸管之类的,叔,他经常被你骂,你忘记啦?” 芒果头一说起,我倒还真想起来了,罗大疤那小子还真是嘴贱,逮什么咬什么,我就骂过他是不是改属狗了,他说习惯了,改不了。 “就算这是罗队长留下的又怎样?还不是无法辨明他们走哪边。”绘测员白天说道。 “不!”我想了想,转身对众人道:“以我对罗大疤的了解,这小子每次在做决定之后,总会有一些小动作,如果我猜得没错,他一定是选择了走这道,再将嘴里的烟头扔掉。这烟头上还留有一点,更可以证明他还没完全抽完,就把烟给扔了。” 白天撇嘴不屑道:“猜,能靠猜吗?万一走错了,不单没救到人,说不定我们都要遇到危险。” 我不想搭理他,转头看着贾教授,等他决定。贾教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芒果头手上的烟头,对我道:“你有多少把握?” “八成!”我毫不犹豫地答道。 “那就走这条路,希望你是对的。”贾教授既然决定了,考古队的人和几个老外自然没话说。白天虽然反对我的决定,但贾教授都决定了的,他也没胆反对,嘴里咕哝着什么,只怕也没什么好话。 众人依旧一字而行,两个老外在前面探路,贾教授与考古队的人跟在后面,再下来便是我和芒果头,白天走在我们后面,还有两个老外殿后。 没走多远,后面的芒果头就低声对我道:“叔,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我眉头皱了皱,其实不用他说,我早闻见空气中似乎有着淡淡的焦糊味,只是刚想细细闻清楚从哪传来的,又消失了。却在这个时候,前面两个老外中的一个忽然将火把照着一边的山壁,示意大家快看。 顺着火光,我看见原本青沥色的山壁,到了这里竟然变成了黑色,一看便知道被火烤过,走近一闻,竟然有着淡淡焦糊味道,原来刚才一路走来所闻,竟是从山壁上传来。众人一路朝前走去,山壁上的黑色也越来越多,焦糊味也越来越重,似乎显示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不知道其他人此时心中是什么感觉,反正我觉得无比压抑,前面似乎有个答案即将揭晓,偏偏我又不希望它被揭晓。 “啊!”忽然前面的老外有人叫了一声,声音虽是不大,但在山道里形成回声,也把我们所有人吓了一跳。那老外叫完,与身边的伙伴迅速奔前,我知道他们一定是有所发现,也跟着他们往前奔去。 如果有人问谁活着见过地狱,我敢说眼前就是我这辈子见过的地狱了。两个老外手中的火把,照在前面的山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了五六具尸体,之所以能马上判断是尸体,是因为他们除了身上的衣服完好,手脚以及头部裸露之处,无不露出血淋淋的骨头,有两具更是被烧成焦炭,露出空洞的骷髅和牙床。 我看见一边的芒果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肚子一抽一抽的,转头看了看我,只怕我此时脸上也不会比他好看多少,而白天则是刚看了一眼,就马上跑到后面呕吐去了,看那阵势,只怕昨天的饭也给他吐出来了。 贾教授和那两个考古队员也是脸色煞白,那几个老外保镖还好,虽然脸色变了变,但毕竟属于专业人士,心理素质只怕也比我们强。 “don’ttouchanything!”贾教授忽然尖叫了一声,但却晚了一步,只见一个老外将手中的冲锋枪当作了棍子,将其中一具趴着的尸体挑了过来,另一个老外立刻惊喊道:“mygod,itisanna!” 贾教授和几个老外凑近一看,只见那具尸体已经被烧得如同焦炭一般,但她脖子挂着一个心形项链,一个老外正把他拿在手上细细观看,只怕就是根据这个判断出来的。我又看了看其他几具尸体的衣服,除了烧焦的那两具认不出来,其他的竟然都是工程队经常穿的防水服。 我心跳得厉害,难道先进来的工程队和考古队都神秘的死在这里了?罗大疤那小子呢?莫非他也交代在这里啦? 我大着胆子,忍着阵阵的反胃,将其中一具尸体的防水服挑了开去,差点吐了出来,衣服底下竟也是空的,整个人除了骨头,一身血肉内脏竟都消失了,或者说被什么吃掉了一样,连血水都不见。正当我想退下的时候,那防水服的口袋中忽然掉下一包东西,借着手电筒的光线一看,竟然是一把香烟。 我一怔,这香烟我认得,是我带到越人村来的,属于特供产品,外面轻易见不到,我只给过一个人,就是工程队在第一天带我们到学校的那个小伙子小杨,难道这具被什么啃食得只剩下骨头的尸体,竟然是他的? 第十二章 腐肉果蝇 芒果头捂着鼻子,忍着恶心慢慢走近对我道:“叔,你看什么呢?难道是……” 我站了起来,摇了摇头道:“不是,不过好像是那个叫小杨的小伙子,你看这包烟,就是我那晚送给他的,他都没舍得抽……” 好好一个人,就这样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地底无端丧命,为的又是什么。我心里面有些唏嘘和难过,又看了看其他几具尸体,把心一横,把他们身上工程队的衣服都挑了开来,发现竟然都和小杨一样,全身只剩下了暗红的骨头,完全分辨不出身份。究竟这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让这些人都死在了这里,而且还死得那么惨。 我心里阵阵恶寒,仿佛感觉突然有阴风从四周的黑暗中吹来,那无形的东西随时都要向我们扑来,也把我们的血肉啃食得一干二净,身上忽然起了一阵白毛汗。 贾教授忽道:“这里只是一部分人,相信前面还有人在生。如今情况不明,大家尽快离开。这里以后找机会再让人回来清理就是了。” 白天早就想离开这个人间地狱,不顾吐得七荤八素,举着手电筒飞奔似的跑进了前方黑暗的山道中。其实不止是他,只怕现场没有人心中舒服,越过满地的尸体,跨步行前,心中所想,便是早离开早好。 我跨过了小杨的尸体,有那么一瞬,似乎有什么黑点在我身前一晃,我定神一看,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以为是我刚才心神震荡下,眼睛花了,也没在意,跟着大家向前走去。 行走中谁也没有说话,除了被刚才一幕惊到,只怕脑中胡思乱想的,就是猜测到底是什么让他们死得那么惨,难不成这地底通向了地府,他们一身的血肉都被恶鬼给啃食光了?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想起向导口中的鲵神和越人村中家家供奉的那个丑陋的神像,越向前走,越觉得往那恶鬼口中走去,迟早也被啃食得尸骨无存,又是起了一身汗水。 “嘤!”只听得细细一声,我眼前一个小黑点一晃,落在了正走在我前面,肥肉一颠一颤的芒果头脖子上。几乎是下意识的,我用手中的手电筒一挥,那个小黑点“啪”的一声,被我击中弹到了山壁上掉落下来。 “叔,怎么了?”芒果头转过头问我。 那似乎是一只苍蝇一样的虫子,我也没在意,随口道:“没什么,只是一只苍蝇,被我赶走了,快走吧。” 正要向前走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啪”的一声,走在我身后的一个老外用力打了自己的手臂一巴掌,口中嘟囔了几句,我听明白是在抱怨怎么这里会有苍蝇。此时我仍然没有在意,一起与芒果头向前走去,却在走出不远,听见刚才那老外大叫了一声。 他这一声叫叫得凄厉,在山道的回音下让人毛骨悚然,前面走着的人纷纷停了下来,我转身一看,顿觉胸口一寒,只见那老外裸露在外的一截手臂,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以看得见的速度腐烂下去,他疼得大叫,另一只手想碰又不敢碰,只是跳来跳去,他身边的另一个老外想去查看,又接近不了。 “what’shappning?”贾教授从前面走了过来,刚想走过去,肥胖的身子忽的一顿,脸色瞬间惨白。 黑暗之中,有细细的,嘤嘤的声音,随着一个两个小黑点,不断从我们身后的黑暗中飞来,落在了那个手臂腐烂的老外身上,继而连他身边那个老外身上,也落下了不少。两人大惊下,一边大叫,一边想将身上的黑点拍落,可是那些黑点落下的速度快极,只是一瞬之间,便将两人身上覆盖了大半。 还有两个老外想冲前帮忙,贾教授一声大喝,停了下来,他一边退,一边道:“这是,这是,不可能,是腐肉果蝇,跑,快跑。” 众人正面面相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时候,贾教授忽然大吼一声,道:“这是腐肉果蝇,不想死就快跑。”吼完当先转身,向着前面跑去,我从来没见过一个肥仔可以跑得那么快。 我的头皮一麻,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小命要紧,哪还有时间去管那倒在地上打滚惨叫,身上已然血肉模糊的两个老外。眼见那些要命的什么蝇已经飞起了一些,看那姿势是要向我们飞来,我推了芒果头一把,二人跟在众人身后发疯似的狂奔。 这个时候个人的体力就充分显示出来了,我和芒果头虽然跑在最后,但是后面跟着的“嘤嘤”声就像是阎王的催命铃,逼得我们把人的潜能发挥到了极致,一下子跑到了众人中间。也亏得这条山道足够宽,不然怕是又要发生一些逃命之时的人间悲剧。只是我们两条腿,又怎么跑得过在天上飞的,那催命铃越来越大声,感觉就到了头顶。 正在这种要命的时候,我听见身后有人“啊”的大叫一声,跌倒在地。我心中一惊,以为是芒果头,转头一看,发现这矮胖子竟然能吐着舌头跟在我身边狂奔,不是他那又会是谁。正当我想回头看看的时候,忽然听见跑在前面的贾教授大吼道:“快拿喷火器。” 黑暗中我顺着人影跑了过去,就在我和芒果头冲过去的一瞬间,一条火龙倾泻而出,喷在了我们身后的黑暗处,顿时有“滋滋”的声音响起。我跑出老远才停了下来,觉得肺都快要炸掉了,回头借着那火光,看见一个老外正拿着一截喷管,将原本跟在我们身后飞舞在空中的一大团黑色的虫子尽数烧死,空气中顿时弥漫着浓厚的焦糊味。 众人惊魂未定,看着那团黑色源源不断地冲进喷射出来的火龙之中,却完全不见结束,心中更是大惊,莫非这什么蝇数量这么多,这么烧都烧不完? 却在这时候,黑暗的通道中一声声的惨叫,却是一个人影,朝着我们冲了过来,在火光之下,我们看见一个人,或者说已经不算是一个人了,全身血肉模糊,最让我这辈子都忘不掉的,是那血肉掉落了一半,依然露出惊恐表情的脸,绝望又凄惨,让人毛骨悚然,汗毛倒竖。 他伸着手一步步的向我们走过来,嘴里一张一张,已经发不出半点声音,但眼中那神色却十分明显,那是“救我”的意思。 贾教授的脸色苍白一片,对着那举着喷火器的老外挥了挥手,那意思自然也是十分明显,我大吃一惊,从他的衣服我认出他就是一直跟在贾教授身边的一个考古队队员,急忙喊道:“教授,他是你们考古队的人啊!” 贾教授看了我一眼,眼中的寒光让我心中一突,却在这个时候,那老外将手中的喷火器对着那考古队员一喷,他全身上下瞬间被火光吞噬,可能是人的本能驱使,竟惨叫着向我们奔来。 众人大惊,纷纷让开,那火人从我们身边奔过,惨叫着奔向前边的黑暗,只是跑没多远,忽然整团火光消失了去。我奔前几步,却感觉到忽的有风从下往上吹起了我额前的头发,借着身后微弱的火光,我发现原来竟然在我身前几步远的地方,便是悬崖,我们身后的山道,到此为止。 我后怕不已,背后又是汗水直流,假如我们刚才继续往前奔逃,只怕跑多几步,就全部掉下这不知多深的地底悬崖之中了。看着那团掉落的火光没多久就被黑暗吞噬,我心中一沉,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却在此时,我身后又响起了脚步声,众人争先恐后向这边奔了过来,芒果头边跑边大叫道:“叔,快跑,要命的又来了。” 原来那腐肉果蝇如无穷无尽般,不断不要命地冲进喷火器喷出的火龙之中,只是过得一阵,那喷火器中的燃料已经快烧完了,那老外大惊下,将喷火器往地上一放,转身发疯狂逃。 贾教授当先跑到了我身边,看了看,却是将肥胖的身子一转,沿着山壁边的黑暗跑了下去。原来悬崖之旁,竟然还有一条二人来宽的小道,贴壁而下,刚才火光不够我才看不清楚,以为到了绝地。这种情况下,哪还容我犹豫,当下跟着众人亡命而逃。 众人借着手中电筒的微弱灯光亡命狂奔,只希望早点逃离身后的催命阎王,这一奔下昏天暗地,也不知道奔了多久,直到我感觉双脚酸软得再也难以举起的时候,忽的脚下一平,才发觉再也不是山壁的小路,踏在了平地上。 “啊!”黑暗中不知是谁惨叫了一声,只是那么一瞬,我发觉跑在我身前的人身子一顿,我狠狠地撞在了他身上,接着在地上滚作了一团,疼得我直抽凉气,加上早先没命狂奔,身子半分动弹的力气也没有了。 “叔,叔,你还想在我背上趴多久,我,我就快喘不过气了。”忽然我身下有人弱弱地说了一句,难怪我觉得身下软绵绵地,原来是把芒果头当成了垫底的了。 我使出浑身力气挪开了身子,口中骂道:“艹,还不是你,跑着跑着这么突然停了,害我摔得七荤八素,活该你为我垫背。” 芒果头喘着粗气,道:“我,我也不想啊,刚才也不知是哪个王八蛋,在我前面拌了一脚,害我跌个狗吃屎。” 我慢慢坐了起来,发觉没有伤到手脚的筋骨,踢了他的肥臀一脚,骂道:“会不会说话,哪有人说自己是狗的,我可是你叔,你别把我也给骂了。” 芒果头连说口误,我把他拉了起来,正在这时候,听见前面有人低声呻吟,我摸了摸腰间,发现系在腰带上的手电筒没有因为摔倒而丢失,便马上打了开来,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照去。黑暗之中,只见一个人躺在地上,那疼痛的呻吟声,就是他发出来的。 我和芒果头走近一看,发现是白天,他摔得头破血流,躺在地上动也动不了,我轻轻一压他的腿,竟然疼得大叫。看这伤势,头上还好处理,只是皮外伤,包扎一下就是了,这右腿脚裸又红又肿,只怕伤到骨头了。 我查看了他的伤口,正要站起来从背包中取下一些绷带,谁知白天竟然抓住了我的库管,他千辛万苦睁开双眼,眼中露出恐惧的神色,低声道:“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 我蹲了下去,拍了拍他的手道:“我拿绷带为你止血,我们暂时安全了,不会丢下你的。” 谁知他还是不相信,依旧紧紧地抓住我的库管不放,我连掰了几下,都没掰开,我心中一叹,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过惊险,心中还跳个不停,连我都还没缓过气来,在那种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情况下,也难怪他如今会这样想。 虽然我和他认识不久,但真要放下他不管,我是做不到的,毕竟是人命。我又想起贾教授下令烧人时眼中的那寒光,心中一寒,原来这就是所谓杀人的目光。我算是见识到了,这人一到危险之时便谁也不顾,实在让人心寒不已,看来要小心防范才是。 所有念头在我心中只是一闪,脚下白天又痛得呻吟起来,我叫芒果头从我背包拿出简易急救箱,将白天头上的伤口简单处理包扎了一下。白天见我为他处理伤口,这才将紧紧抓住我库管的手放了开去。 刚才众人逃命,只怕他们跑得远了,我们因为摔倒落后,看来要快点追上去才行。想到这里,我刚与芒果头将白天一人一边架了起来,却看见前方的黑暗处亮起了一点灯光,朝着我们越来越近,却是贾教授与一个老外寻了回来。 第十三章 河底尸油 “你们没事吧?”贾教授举起手中的手电筒,照了照我们。 我看着他脸上似乎有淡淡的笑意,有点意外他竟然还能找回来,但是无论我怎么努力,也无法将他之前眼中的杀气与此时略带了欣喜的笑容分开。他看了看我们三个人,最后又把目光落在我身上,重道:“小黄兄弟,你们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道:“我们没事,不过白天他跌破了头,脚裸好像摔伤了。” 贾教授点了点头,道:“没事就好,刚才我们跑到前面,数了一下人数才发现你们没跟上来,所以我们才回来找,这里只怕还是不安全,快点离开才好。”说完吩咐那个老外把白天背了起来,他自己则是背起了白天的背包。 我想起那些虫子的可怕,心中抖了一抖,跟着他大步向前走去。 “贾教授,那些虫子,你说叫什么果蝇,究竟是什么?竟然能让人的身子在瞬间腐烂?”行走中,我忍不住将心中的问题问了出来。 黑暗中,只见贾教授的脸色依旧苍白一片,眉头皱了皱,道:“你还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过的此行目的吗,假如这些腐肉果蝇真的存在,只怕更能印证我的观点,这地底之中,一定葬着南越王墓。” 我一愣,没想到这些虫子还能和古墓扯得上关系,却听贾教授继续说道:“南越国在历史上虽然存在的时间不长,但是有些地方,却是让人不得不惊叹,其中之一就是它实施的一些酷刑。我曾在一些文献中看见过,南越国对待叛国之人,善用虫刑,即是将犯人置身在密封之处,将虫蝇赶入,让虫蝇食其血肉而死,死状恐怖无比。这其中的虫蝇之一,就是腐肉果蝇。” 想起先前那些人的死状,这古代的刑罚真是残酷无比,不然也无法震慑百姓,维护统治者的地位,可是不对啊,这腐肉果蝇如果真是南越国时代的产物,难道可以在这不见天日的地底活上上千年不死,我当即将心中的想法向贾教授说出。 贾教授想了想,道:“具体如何我也不知,不过我猜定是这些腐肉果蝇的虫卵在特定的环境下有休眠的能力,只有在一定外力之下,才会孵化出来。先前我们遇见的先行队那些人,不知在哪里惊扰了休眠中的腐肉果蝇,他们也是死在这些腐肉果蝇强烈的腐蚀能力之下,唉,都怪我,早该注意,腐肉果蝇在腐食动物的身体后,通常会在残体上产下虫卵,我们翻动了那些尸体,定是将它们孵化了出来……” 我没有说话,心中仍在消化着贾教授的话,惊叹这物种逆天的繁殖能力。只是一瞬间,几个活生生的生命就怎么没了,这地底中真的是危机重重,看来我们先前真是太轻视这趟救援行程了。 贾教授见我不说话,干咳了一声,道:“腐肉果蝇一旦沾到血肉,便会即刻分泌出强酸腐蚀血肉,并在骨头中产下虫卵,唯一能消灭它们的方法,就是用火烧。假如不马上用火烧,不到一刻钟,又会有数不清的腐肉果蝇孵化出来……” 他可能是想解释为什么当时会向那考古队员喷火,无怪乎我们先前走近通道中,发现山壁上到处都是火烧的痕迹,只怕罗大疤他们的先行队,也是遇见了这要命的虫子,大惊之下,也不知是谁率先用火烧了起来,这才让其他人有时间逃了出去。 走得一阵,我们便看见了其他人,每个人脸上无不带着惊惧后的疲惫,但却丝毫看不见劫后余生的喜悦,谁还能保证往前走,不再遇上一些要命的东西。 众人再休息得一阵,才由贾教授督促着大家动身。只是每个人都阴沉着脸,只望快点找到先行队剩余的人离开这里,早没了出发时的心情。 黑暗中沿着山道向下,虽然不比先前的路难行,不过却是走得步步惊心,每个人都将手中的家伙事捏得紧紧的,生怕黑暗中再跳出个什么来,一路走得辛苦无比,身体上的劳累还好,精神上的紧张却是致命的。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在前面带路的贾教授身子一停,众人却是心中一抽,以为又遇见了什么,没想却听他说道前面是条地下河。 经他一说,果然听见前面有细细的水流声,我走近一看,发现地下山道到了此处已经再无路可走,再要往前便只能划船而过。我看着黑幽幽的水面,手电筒的光线连零星的反射都没有,如被黑暗一口吞下一样。想到要在这样的水面上划行,只怕自己心中的恐惧,已经可以将自己吓死了。 我还在四处观察的时候,后面贾教授已经让两个老外从背囊中取出充气筏,快速地将两只船筏充气好。我没想到考古队准备这么充分,竟连筏子都有,刚要上去帮忙,却听贾教授说道先行队也有同样的装备,他们肯定从这里走了,按照水流的方向,一定也是顺流而下,我们要快些追去才行。 贾教授又说前面还不知要走多远,让大家将自己的装备检查一番。我和芒果头的背包还在,可除了一些简易的救生工具和一些食物,再也没有其他。而贾教授他们的考古队一检查,发现所剩下的食物和水已经不多,因为装食物和水的背包,大都在死了的两个老外和一个考古队员身上,白天身上的背包竟是连食物和水都没有。 进地底之时有十个人,如今剩下我们七个,我和芒果头、贾教授和一个老外坐在一只充气筏上开路,另一个老外和受了伤的白天还有那个戴眼镜的考古队员则是在后面跟着,两只筏子用一根尼龙绳系住。 我和芒果头一人坐一边,拿着两只船桨轻轻地划着水,我发现这地下河虽然表面上看上去很平静,其实底下流动的速度也是不慢,我都没怎么用力,充气筏已经划出老远,要知道坐在我前面的肥仔贾教授一身肥肉可是不少。 充气筏在幽静的地下河中慢慢划动,四周除了划水的声音,静谧得可怕,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地生怕发生什么事。头顶原本比较宽,但随着我们行进,竟是越来越低,直到最后,要微微低头,才能通过。 借着前面老外强力探照灯的光线,我看到头顶上的山壁竟有着水淹的痕迹,这地下河一旦涨水,一定是将这里全部淹没的,如今我们能顺利通过,可说是运气极好。 相安无事的划过了一段,头顶上的山壁又越来越高,两边也是越来越宽,相信我们刚才已经划过了最窄的一段,我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却在此时,听见后面“噗通”一声重物落水的声音。 我和芒果头停住了手中的动作,纷纷转头往后面看,只见水面上水花四溅,一个人在水中拼命挣扎,还有“咕噜咕噜”不断喝水的声音。借着前面老外手中强力探照灯的光线,我们看清那人竟是戴眼镜的那个考古队员,不知怎么,他竟然落水了。 和他同船的那个老外正探出身子,举过船桨大叫着让他抓住,那考古队员虽然抓住了,但不知为什么,那个老外竟然拉不起他,充气筏摇摇晃晃,只怕再这样下去就得翻船。白天脸色青白,吓得紧紧抓住筏子,动也不敢动。由于两只筏子是用绳连在一起的,受他们影响,连我们的那只筏子也摇晃了起来。 见势不对,我将手中的船桨一扔,迅速拉近两只筏子的距离,隔空跳了过去,与那老外一起出力拉那个考古队员。一入手我才发现,那人竟然重如铅坠,好像水底中有什么将他紧紧抓住与我们较力一般。 眼见那考古队员喝水喝得眼白都要翻出来了,忽然从我身边伸出一只手来,贾教授白白胖胖的手一把将那人另一只手抓住,用力一拉,终于将他拉上了筏子。众人跌坐在筏子喘着粗气,那考古队员则是躺在筏子里吐着水,只怕晚得一时半刻,喝水都将他撑死。也幸得这筏子是八人筏,足够宽大,不然这番折腾,早就翻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好端端的他会掉下水去?”我问那个老外,那老外叽里咕噜一通英文,说得又快又急,我哪听得懂,又问了白天,好半天他才说道他也不清楚,他正闭着眼睛休息,就听见落水的声音了。 “叔,你看他的脚,那是什么?”芒果头趴在另一只充气筏上,举着手中的手电筒照着那人的一只脚。 芒果头向来眼尖,我朝那考古队员的脚上看去,只见他的一只鞋子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可能是掉下了水中,而脚上却是黏着一层黑黝黝的东西,手电筒照过去竟然能反光。我大着胆子用手一沾,竟是滑滑腻腻甩都甩不掉,要在筏子上大力擦拭才能将它擦去。 “石油!”白天拖着伤腿凑过来道。 这地底里竟然有石油,实在是没想到,按说以石油的生成原理,这南岭之地如果有,早应该为国家发现才对。不过世事无绝对,难不成被我们无意中发现了不成。 “不对,”贾教授拿着手电筒在那考古队员脚边照了照,道:“这是尸油!” “尸油?你是说人体内的那种油?”我心中一惊,连话也问得奇怪,贾教授倒是听懂了,他点了点头,道:“就是那种油,尸油比水的比重大,入水沉底,黏性极强,刚才他落入水中,脚就是让尸油紧紧吸住。” 我惊得张大了嘴巴,不是因为他落水的事,是因为想到,这地下河的河地如果都是尸油的话,那得要死多少人,才能积累那么厚的一层? 我拿起手电筒往水下照了照,依旧是黑黝黝的一片,刚才无意中碰见河水,倒是清凉得很,但一想到河底竟然有层尸油,我就觉得毛骨悚然,连白毛汗也滴了下来。 “他醒了。”白天忽然喊了一句,只见那戴眼镜的考古队员(简称眼镜)吐出了一口水,幽幽地醒了过来。 贾教授拿起一个背包,将他的头垫高,问他怎么会落水,他咳了两声,说刚才拿着船桨划水,忽然看见水中有一点点的亮光划过,他伸手去抓,谁知身子刚一探出就掉了下去。说到这里,他忽然脸色一变,说脚底很痛。 那个老外三两下将他脚上的袜子除下,发现他的脚板下,竟然吸着几只小鱼状的东西,在黑暗中竟然闪着淡淡的绿光。 贾教授用匕首将那些小鱼状的东西都挑了下来,发现那些东西竟然长着了倒刺,就像在吸着血液一般。那老外用力一踩,竟然没将他们踩死,还在用力蹦跳。 “这些东西原本生活在这地底,可能长期吸食这尸油,变得对人体内的油气也特别敏感,见人就扎。”贾教授说道。 那眼镜可能刚才在水底里见到的,就是这些小鱼状的东西发出的光,也不知道是不是中了邪就一头载了下去。 贾教授见眼镜没事了,吩咐大家快点出发,说前面可能快到了,也没说到哪里。 自从知道水下有层尸油,我顿觉原本凉意阵阵的河水,变得阴森无比。莫非那个南越王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将为他修墓的人全部杀死才形成了这尸油层? 忽然前面灯光一暗,竟是那老外将探照灯收了,说是为节省电力,改为用强光手电筒照明,让本来就在这阴暗地底划行良久的众人心中更加压抑。 地下河到了这一段,忽然变得急了许多,我们要用力控制才不至翻船,就在众人在河水中挣扎前行的时候,水流又逐渐变缓,原来是地下河道在这里打了个弯,当我们划过弯道的时候,我被眼前之景惊得目瞪口呆。 第十四章 百世巫棺 在地下河的左岸,可能是河水日月冲击的缘故,竟在山壁上形成了一块巨大的空地,而在那空地之上,耸立着一个巨大的三角锥形建筑。其实我也不确定它是不是一个建筑,只不过从远处看去,那“建筑”的外形发出淡淡的绿色荧光,如此巨大,确实冲击着众人的视觉神经。 我们小心地将充气筏划到岸边绑好,站在它的脚上,才更显得它巨大。只见眼前的“建筑”,犹如一个空心的金字塔,底下一层边长只怕有百米,整个形状似乎由一根根的石柱往上叠加构成,石柱与石柱之间,绑缚着一些东西,距离太远了看不清楚。 “百世巫棺,竟然是百世巫棺,没想到真有这东西!”当我们正犹豫是不是该走近看看的时候,贾教授一脸的激动,竟然自言自语念个不停。 “百世巫棺,那是什么东西?”我自然奇怪,出声问道。 “没想到我们寻找南越王墓,竟然先给我们找到了这个东西,这一定就是百世巫棺。”贾教授依然是满脸兴奋神色,见我们都一脸茫然的看着他,才道:“你们知道在南越国之前,在南岭之地,居住的是什么民族?” “南岭之地在中原汉族迁入之前,原本是百越族居住的地方,不知与前面那东西有什么关联?”白天想了想说道。 贾教授拍了一下手掌,道:“对,就是这个百越族,其实这样说也不全对,百越族只是我们汉族对居住在南岭之地许多民族的统称而已。我曾在一些资料中见过,百越族其实分支众多,每个分支又各有不同的习俗文化,但唯一相同的,就是族中以巫师为长,求问天道,卜算收成,地位比族长还要高。” 我隐约猜到了什么,问道:“你是说眼前这个巨大的金字塔,就是那些巫师的坟墓?” 贾教授点了点头,道:“百越族在汉族入侵之后,由于敌不过先进的武器,被大量屠杀,土地被占,剩余不多之人都被赶入了山林之中。只是这百越族巫师长眠之地,却是连正史也记载不多,即便有也只是言片语带过,我以前也研究过为何当时的统治者不将这巫师葬地毁去,后来知道不是不想,只是不敢。” “为什么?难道这些巫师死后留下了什么可怕的诅咒?”芒果头朝那巨大的巫棺看了看,身子却往我身后一缩。 众人一听,身上的汗毛都是一竖,却见贾教授摇了摇头,道:“有没有什么可怕的诅咒倒是不知道,但却有一个传说,值得考究。” 贾教授手指往巫棺上一指,道:“传说那最上面一层,埋葬着第一代的巫师,他死前嘱咐后一代的巫师,在死后连同族人亲属,同样葬入这巫棺之中,如此直到百世之后,他便会与大家重生,带领百越族迈入辉煌。” 我听着这如同神话故事般的传说,望着那漆黑的巫棺,心里忽然觉得一阵莫名的寒意。却听贾教授继续说道:“看来地下河河底的尸油,便是给百越族巫师殉葬的奴隶死后形成,也不知积累了多少年。如果眼前之地真是百世巫棺所在,还有一个简单的印证方法……” “是什么?”我问道。 贾教授伸出一只肥手指,指了指百世巫棺地上的三个角,道:“地上三个点,肯定有殉葬坑存在,看一看便知道了。”说完还看了我一眼,眼眉挑了一挑。 我哪会不知他的意思,不过我心中自然也是好奇,便与两个老外分选了一处,在众人都看得见的手电灯光下,虽是心中害怕,但也大着胆子向前走去。 走不多久,我便到了一根石柱旁边,石柱粗有一人环保,但却高达数米,也不知当时生产力那样落后的情况下,是怎么运到这地底来的,不过想想至今为止发现的一些人为奇迹般的建筑,也不觉得奇怪,只能叹古人的智慧当真是无穷无尽。 我沿着石柱旁用手电筒照了照,果然见到一个巨大的坑洞,深达两三米,半径只怕超过了二十米,坑底尽是变得乌黑的骨头,层层叠叠,不知积了多厚。由于手电筒灯光有限,实在分辨不出那些到底是人骨还是兽骨。 我用手电筒向身后的贾教授他们晃了晃打了个信号,他们迅速向我靠拢了过来,另外还有那两个老外,他们一到也说发现了两个坑洞,与我身前这个差不多,一个也是白骨累累,另外一个却是布满了破碎的陶器,玉片,鸟兽雕刻,铜器等陪葬品。 “这样就是了,这三个坑一个是人牲坑,一个是兽坑,一个则是殉葬物坑,那最上面一定葬着百越族的初代巫师和他的所有秘密,包括那个重生的秘密。”贾教授抬起肥胖的脑袋望着漆黑的巫棺,眼中竟然闪烁着光芒。 我心中一惊,他该不会是想爬上去挖开人家的坟墓吧?即便是考古工作需要,以如今的情况来看,这工程也太大了。 却在此时,眼镜忽然叫了一声,道:“那是什么?”只见他手指着地上一条淡淡的痕迹,人却是当先走过去查看。我心想这人也真够冒失的,难怪刚才能掉水里去,当下也和众人一起跟了过去,只见在手电筒淡淡的光线之下,发现那条痕迹竟是一行血迹。 莫非巫棺的石柱内有人? “在那里!”眼镜走在前面,忽的高兴叫了一声,只见一根石柱之前,坐着一个人,背靠着石柱,低着头,也不知生死,那行血迹就是对着他而去。 “是小林!”眼镜有惊叫了一声,说那是先行队中先进来的考古队员小林,当下跑了过去,正要去碰他,忽然贾教授大叫一声道:“别动他!” 眼镜一愣,可能想起之前遇见的那些腐肉果蝇,身子顿时缩了回来,问道:“教授,这是小林,你看他……” 贾教授蹲在那人身前一米开外,拿着手电筒细细的照着他看,却没有发现任何不妥的地方,那人就好像单纯的坐在那里睡着了一般。 “教授,小林他没事吧?”眼镜凑近问道,可能他与这叫小林的人比较熟,所以紧张得很。 贾教授站了起来,道:“我也不知道,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总之不能碰他。” 眼镜一听急了起来,道:“教授,怎么能不管,我们不是进来救他们的吗?他可是我的表弟。” 贾教授瞪了他一眼,眼镜便低下了头不再说话,可是表情明显的不甘心。 “叔,白天那小子怎么不见了?”忽然站我旁边的芒果头说道。 我一愣,转头看了看,发现那小子真不见了,他的腿伤了,一瘸一拐的,能去哪里?难道刚才我们寻着血迹找来,把他给落下了。我正想回去找,忽然听见右边传来白天一声惊叫,我和芒果头跑了过去,只见白天那小子站在一根石柱前面,正吓得浑身发抖,而石柱前面,也同样坐着了一个人。 不过这个人可没有先前那个小林那样坐得“悠闲”,他的头颅从中间裂开了去,露出白花花的脑浆,眼睛耷拉在脸上,白天正是被这恐怖的死状吓得大叫。 贾教授和两个老外跑了过来,看见那人的死状,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工程队的人,看来他们逃到这里,遇见什么情况,才死在这。”贾教授用手电筒照了照那人说道。 两个老外结伴以这石柱为中心走了一圈,竟然又在几根石柱下发现了两个人,情况不一,不过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们都死了,死在这叫做百世巫棺的百越族巫师葬地。 “叔,你看那是什么?”芒果头眼尖,将手电筒的光线调到最强,照在那破开成两半的头颅后面石柱上。 我睁大了眼睛,走近两步,忽的一怔,只见那石柱之上有一条红线,就像从石柱上生出的那样,插进了那头颅的后脑勺之中,我看得清楚,那红线竟然还有着微微的跳动。 我大着胆子,又走近了少许,将手中的手电筒慢慢望上照,越照却是越心惊,只见原本光滑的柱身上,慢慢地浮现出一张人脸,短额宽鼻,双眼紧闭,就像将人活生生地封入石柱内,随时可能活过来一样。 贾教授见我盯着石柱不说话,走近我身边顺着我的眼光看了良久,才道这便是百越族巫师的亲族,他们在巫师死后,被封入这石柱内,以便百世之后陪着巫师重生。 我耳中听着贾教授说话,眼中却是一刻也不敢离开石柱内的那人,心中总有一个感觉,便是那人随时有可能睁开眼睛活过来一样。莫非是在这种诡异的地方呆得久了,人也变得神经质? 可是那根红线是什么?怎么会跳动?我正想告诉贾教授,忽然听见我们身后原来呆的地方,传来眼镜的一声惨叫。 我们纷纷奔了过去,却被眼前所见吓得倒退了几步,只见眼镜跌坐在之前发生的那个叫小林的尸体之前,而他的双脚,却是被几条红线穿了个透,鲜血正顺着库管滴下,空气中传来淡淡的血腥味。 我顺着那几条红线看去,发现这如活物一般的东西,竟是从那小林的尸体传来,而那小林身后的石柱,同样有着一个“人”,只是圆脑袋从那石柱内露出了半个,看那姿态,只要再过得一时半会,那个早死去了上千年的人,就要从石柱内跳了出来。 眼前之景太过诡异,不过眼镜的惨叫更加刺激着我们的神经,忽的有一个老外拿出一把匕首,飞身冲前对着穿透眼镜双脚的红线一砍。红线应声而断,落在地上不断扭动,就如被切断的壁虎尾巴一样。 那老外正想将眼镜拉后,忽的一条在地上扭动的红线竟是跳了起来,射向那老外的脸,也多得他反应快,侧头避了过去,只是大惊之下,翻身后退,而那红线一扑不中,竟又是扭动不止,看势又要射来。 眼镜跌在地上就没那么幸运,落在地上的几根红线,其中两根跃起插在了他的脸上,不动蠕动的红线,如活物一般往他的肉里钻,而另一根直接跳入了他的口中,他双手掐喉,口中发出“赫赫”的声音,手却是越来越用力,似乎想阻止那红线钻进肚子一样。 “叔,快跑,妖怪出来了。”芒果头惊叫一声,在我身边拉了我一把,将我的视线从眼镜的身上拉到了那石柱上。我脸色大变,只见原本只是露出半个脑袋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竟然连身子也从石柱内露了出来,眼睛依旧紧闭,不过让我冷汗直冒的,是那“人”的肚子以下,竟全是那种蠕动的红线。 “哒哒哒!”我的身边响起了一连串急促的枪声,两个老外手中的冲锋枪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在那“人”还未完全从石柱上落下之时,将他的身子打得稀烂,原本平滑的石柱顿时被打得坑坑洼洼。 枪声在地底形成巨大的回音,震得我耳膜隐隐作痛,虽然解除了眼前的危险,但我心中却觉得会更糟。果然,整个百世巫棺竟然在枪声之后诡异的亮了起来,是那种荧光的淡绿光芒,紧接着有着细细沙沙的声音不断从头顶传下,似乎有着什么正攀爬而下。 在我们头顶和四周,出现了无数个刚才被击碎的“线人”,不断地从我们头顶和四周的石柱内跳下。“哒哒哒!”老外的枪声又响了起来,随着被子弹击碎,“线人”不断的爆出绿色的液体,腥臭无比。那些“线人”就像无穷无尽一般,悍不畏死,初初只是缓缓蠕动,到了后来速度却是越来越快,从四面八方朝我们扑来。 我捏着匕首的手早被汗水湿透,看着不断落下的怪物,心想今天是要交代在这了。忽然身边的老外手中冲锋枪一停,我以为是没子弹了,谁知他从腰带中掏出一个手榴弹,对着身前密密麻麻的“线人”一丢。 第十五章 积骨幽湖 “轰!”一声火光冲天而起,将那些“线人”炸飞了一片。我看他丢出手榴弹时心中就骂了一声,果然那冲击波将我们所有人震得全部跌倒在地,我的额头上还被击起的碎石划破了一个口子,疼得我直抽凉气。这混蛋老外,要丢手榴弹也不先说一声。 混乱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快跑”,我们随即反应过来,从地上爬起发了疯一样从那被炸开的口子里向着河边飞奔。跑的时候我眼角掠过倒在地上的眼镜,他全身上下冒出无数的红线,只怕早就没命了。 跑在我身边的两个老外边跑边不断的对着后面开枪,不用回头看也知道那些“线人”正不断的追来,脚下更不敢停,恨不得能多生出两条腿来跑得更快。更让我佩服的是,原本脚受了伤一瘸一拐的白天此时将人的逃生本能发挥到了极致,竟然跑得比我还快。 还好百世巫棺所在离地下河不远,跑了一会就听见地下河河水哗哗的声音,我们飞扑到其中一只充气筏中,一个老外拿着冲锋枪不断的点射,一个老外迅速切断了绑住充气筏的尼龙绳。我和贾教授一人一边,奋力的拿着船桨划水。 充气筏顺着地下河的水流,瞬间冲出老远,只是我身后的两个老外仍然拿着冲锋枪不断地点射,莫非那些“线人”竟能下水追来?反正我是将吃奶的力也使了出来划桨,头也不敢回,只怕一回头就泻了力,也不知隔了多久,身后的老外的枪声终于停了下来。 我转过头去,看见后面十米开外的水面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那些被老外冲锋枪击碎的“线人”残体,正顺着水流向我们飘来,而更远处的百世巫棺下,原本布满了整个巫棺的绿色荧光,此时堆积在河边,不断有荧光从巫棺上落下,看来那些荧光正是“线人”发出的,万幸的是他们惧怕水而不敢追来。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敢确认我们暂时是安全了,心头念起,顿时全身的骨头如散了架般,一身肌肉无处不酸,我重重地躺倒在充气筏上,累得一根手指头也不想动。而芒果头早吓得瘫坐在充气筏上,全身微微颤抖,白天更是不堪,整个人如鸵鸟,将头埋在手臂间,身子缩成一团抖个不停。 贾教授也累得坐在筏上喘着粗气,只有两个老外仍然握枪盯着身后浮在水面上的“线人”碎尸,生怕他们忽然翻生跳起一样。 充气筏顺着水流缓缓向前,也不知飘了多久,速度竟然越来越快,行走间有水花飞溅进来,泼了我一脸,将我从昏昏欲睡中惊醒。我坐了起来,发现前面的河道越来越窄,水花拍在两边的山壁上,溅起的水扑面生疼。 两个老外一左一右,拼命的保持平衡才不至于翻船,可是充气筏在水面上依旧如漂流的叶子,随时有倾覆的可能。贾教授不知什么时候,竟趴在了船的前面,忽然他转过声来,口中对我们大喊着什么,不断的挥手,可是水流声那么大,我们又如何听得见。 手忙脚乱之中,我见到他肥胖的身子一缩,俯倒在充气筏上双手紧紧抓住两边,我心中刚叫了一声槽,身子便腾空而起,接着重重地落了下去,不到几秒时间,便落入了水中。 我眼前尽是水花,还好脑袋被水一浸倒是清醒了许多,心里知道我们是遇见地下瀑布了,只怕贾教授刚才便是向我们示警,可是当时我们被晃得头昏眼花,就算是知道前面有瀑布也来不及反应了。还好瀑布并不深,我被水流一冲,双脚用力一蹬,便浮出了水面。 我张嘴想喊,可是前面瀑布的声音太大,我连呛了几口水,也学精了,便不再开口,只是远远游了出去,直到远离了瀑布。眼前漆黑一片,睁眼不见五指,其实应该害怕的,可是求生的**早超过了心中的恐惧,或者无暇去想些害怕的事,只想快点找到贾教授他们。 游行当中,忽然我的肩膀被人一勾,转头看见一个黑幽幽的脑袋在我面前,我心中一惊,正想大叫,那人却说了一句英文,我立马认出正是其中的一个老外,刚想问他其他人去了哪里,他向前一指,示意我跟他游去,果然我们游得不远,便见到充气筏浮在了水面上,可惜翻了过去。 充气筏旁边正浮着两个人,游近一看,正是贾教授和芒果头。老外将防水电筒打了开来,我见到贾教授的肥脸被水浸得惨白一片,芒果头喝水喝得眼白都翻出来了,还好充气筏够坚实,在山壁上撞了许久也没有磨烂,不然我们几个泡在水里,不用一个小时就得沉到河里去喂鱼了,假如这里有鱼的话。 四人在水中同时用力,想将充气筏翻过来,谁知筏子倒扣之时有空气,竟吸在了水面上,我们在水中无处着力,无论怎么翻也翻不过来。老外一个潜水,从水中进入筏子内部,也不知他做了什么动作,只见他在里面顶了一下,我们顺势一用力,将充气筏翻了过来。 我翻身瘫倒在筏子里,在水中泡了那么久,浑身湿哒哒的难受,加上地底阴冷无比,全身竟然微微颤抖,连牙齿也打起战来。我知道再这样下去非生病不可,于是忍着全身的酸痛站起来,不断的舞动手脚取暖。 过了一会,身子暖和了许多,至少不颤抖了,我转头一看,发现少了两个人,白天和另一个金发老外不见了,这地底瀑布冲击形成的湖面宽阔得很,也不知道他们被水冲到了哪里。船桨跌落之时早不见了踪影,我们唯有用手代替,背着瀑布选了一个方向,慢慢向前划去寻找。 这地下湖与头顶的山壁之间距离不超过五米,却是由一根根巨大的岩柱支撑,我不是学地质的,也判断不出那些岩柱是什么岩石,不过或许是由于河水长年累月的冲击,才将地底的岩层冲击成如今的样子。 贾教授在筏子前面用手电筒照着水面,轻轻地喊着白天和那个金发老外的名字,只是四周静谧得可怕,强力探照灯早在跌下瀑布的时候就不知哪里去了,手电筒的灯光照不了多远,这样寻找与大海捞针的概率也差不了多远。 我心中一沉,莫非他们两个沉入这水底,做了此地的冤魂啦?这地底里永不见天日,做了水鬼也不知道得有多久,才能有人来代替他们可以得到超脱。我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芒果头连连喊道:“教授,你看那边,那边!” 贾教授将手电筒照往芒果头指的方向,果然见到在筏子的右手边,有一个小黑点一上一下,似乎一个人在游动,正向我们靠近。我们轻轻划了过去,直到相隔五米,才看清果然是那个金发老外,他一手划水,一手正将白天仰面托在水中。 一路走来,莫名的惊险,连喘息的机会都欠奉便有人死去,如今见到他们没事,我们心中也是高兴,于是迅速划近,将他们拉了上来。也亏得那个金发老外体力强悍,一个人在湖水中游了那么久都快虚脱,更何况还要拖着一个人游。 不过那个金发老外显然也是到了极限,上了充气筏便瘫软再也爬不起来,我原以为白天一定是晕倒了,没想到他瞪大着双眼,动也不动,如果不是喘着气,我还以为他早没命了呢。 我用力将他往筏子中一拖,没想到竟然没拖动,他双手忽的紧紧抓住我的双肩,口中颤颤巍巍说道:“我,我的脚上挂了东西……” 我一怔,一时没明白是什么意思,旁边的芒果头见我拖不动他,便来帮忙,在我愣神间,用力一拽,“哗啦”一声将白天从水里拖了上来。 “啪!”黑暗中只见一个半米多长的东西随着白天的脚被甩道筏子上来,狠狠地砸在了芒果头的头上,将他砸得哇哇叫。 我打开挂在腰间的手电筒一照,那掉落在筏子上的,竟是一截肋骨,肋骨上连着一只手臂,正是那只手掌勾住了白天的裤脚。在手电筒的灯光下,那只白花花的手骨滴着水花,也不知是不是这人死在这里不甘心,强拉着白天到水底去替他,我忽然想起农村中水鬼找生人替死的传说,顿时冷汗从额头直冒。 贾教授从那金发老外旁边走了过来,借着我手中电筒的灯光,看了看那截断骨,道:“这不是最近留下的,这人不知死了多少年了,连血肉都在水底泡没了,只剩下骨头没有化去。” 这时原本躺在筏子里的金发老外忽然用英文说了些什么,说得太快我没听清,却见贾教授拿着手电筒凑近那断骨细细看了一会,才道:“亨利说他落水的时候,看见水底里尽是这样的枯骨,我看这断骨处痕迹工整得很,头部一定是被金属利器砍下。百越族没有那么先进的冶铁技术,只怕这湖底里死去的,都是修建南越王墓的奴隶。” 我心中一凉,先是河底的尸油,现在又是满湖的枯骨,越发觉得这地底阴森恐怖。 贾教授将那枯骨一脚踢入水中,道:“先行队如果也逃入了这地下湖中,一定在前面,我们往前继续找,一定能找到他们。这里既然是修墓奴隶的葬身之处,相信南越王的墓室一定不远了。” 我看见贾教授说起南越王墓,眼中竟然露出喜色,心中不由感到一阵阵厌烦,一路走来,死的人那么多,他竟如看不见一般,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命,到了如今的地步,连我们都不知可不可以活着出去,他竟还惦记着那什么坟墓。 我转身走开,将一直背在背后的背包拿了下来,检查了一下,发现里面的一些饼干在水里泡了那么久,早变成一团团浆糊了。芒果头的背包被水冲走了,白天的背包还在可是没卵用,倒是两个老外的背包还在,他们将里面一些封在防水袋里的饼干和巧克力分成几份,众人分了吃下,这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补充完体力,才有精神去想如今的处境,这地底湖也不知多宽,要往哪个方向走才对,总不可能漫无目的往前漂,谁知道前面还有什么在等着我们。 正想将心中的想法跟贾教授讨论,谁知他正和那个金发老外低声快速的说着什么,连我挪到他们后面也没发现。 我轻咳了一声,他们这才停止,纷纷转头看着我,贾教授转头的时候,却是将手中拿着一块白色瓷片迅速收入衣袋中。 虽然他没说那是什么,但我已经见过他不止一次拿在手中细细观看,如果没记错的话,每次都是在辨路之时。既然他不说,我也不好去问,见他们向我看来,便对贾教授道:“教授,如今我们困在这地下湖中,该怎么办才好。” 贾教授没有回答,却伸出手来,道:“你看这是什么?” 借着手电筒的微弱光线,我看清是一个开了封的肉脯袋子,正奇怪他为什么拿出这个袋子,却听贾教授继续道:“这是亨利落水的时候,在那边的岩柱下发现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先是一愣,旋即想明白,道:“莫非这是先行队留下来的,他们也和我们一样逃进了这里。” 贾教授点了点头,道:“没错,我们几乎是跟着他们的足迹一路寻来,我们遇见的,正是他们遇过的。这地下湖表面看似平静,其实底下暗流很多,他们一定是顺流而去。这开了封的袋子一定是他们留下的,相信他们存活的人一定在前面。” 我心中一喜,历尽千辛万苦,死了那么多条人命,总算是快要找到他们了,只是瞬间心中又是一空,即使找到了他们,又能怎么样,我们还能活着离开这里吗? “贾,贾教授,我们遇见的那些怪物,到底是什么啊?怎么会有人长成那个样子?难道那些古代的百越人都是那样子的怪物?”芒果头好不容易缓过气来,见我们正在说话,凑过来问道。 第十六章 地底巨怪 我也望着贾教授,等着他的答案,那样的怪物如果还能说是人,实在是超出人的想象范围之外。 贾教授沉吟半晌,才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蛊术或者南洋降头一类的超出科学解释范围外的东西?” 芒果头和我的反应相反,我点了点头,他则是摇了摇头,我之所以听说过,都是从我一个来自贵州的大学同学口中听来的,而且大学期间,我跟着那位同学到他贵州老家的大山内游玩,就曾经亲眼见过这种超越科学解释范围的东西,这是另一个故事了,以后有机会再另叙。 贾教授继续说道:“百越族自古生存在南岭一带,相传如今的苗族,侗族等都是他们的后代分支,许多传承更是来自百越族,其中就包含了蛊术。虽然我不能明确说明那是什么,但我却可以肯定那一定是蛊术的一种。如果非要以科学的角度去讨论的话,能让死人变成那样的怪物,原理只怕和中药材冬虫夏草的形成是类似的。” 听完贾教授的解释,我心中却是不寒而栗,连身子上的汗毛也倒竖起来。难道百越族巫师百世返生的预言,就是以那种怪物的形式死而复生? 想想如果成千上万的那种怪物从这地底涌出,以当时的社会看待如今的社会,当真是一场大灾难,又哪里能带领百越族迈向辉煌。莫非他们的辉煌,便是侵占了他们土地的汉族人受灾受难的时刻?以当时两个民族千百年来的对抗来说,有那样极端的思维,也就不奇怪了。 “Lookatthat!”正当我脑中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一个老外叫了一声。 此时我们的充气伐正缓缓划过一根巨大的岩柱,就在经过的时候,那个喊叫的老外将身子探了出去,在岩柱边用手一捞,将一截黑漆漆的东西拿了上来。 “这是充气伐的表皮!”芒果头眼尖,手电筒的光一照上去立刻惊叫了一声。 我心中一惊,难道先行队的充气伐到了这里出事啦?一路以来都不见罗大疤,莫非那小子就这样葬身在这黑黝黝的地下湖当了水鬼。 贾教授将那半截充气筏的表皮拿在手中看了看,道:“你们看这里的断截面十分的不规则,一定是被巨力撕扯开的,虽然不清楚他们发生了什么事,但大家千万要小心。” 他不说还好,一说大家心里就更没底了。我望着黑漆漆的湖面,想着湖底的枯骨,莫非这湖底中竟然也有着什么,将罗大疤他们的充气筏撕扯成了碎片?转头间,我忽然看见充气筏后面远远的水面上涌动了一下,待我想看仔细,又变得平静了下来。 经过前两次的经历,我不得不承认自己变得有点神经质了起来,我忽的站起,往后面直看,相信我此时的脸色一定好看不到哪去。 “叔,你看见什么啦?别吓我。”芒果头见我刷的一下站起,脸色也是白了一白,先前的经历,只怕有一点什么风吹草动,众人也是吓得够呛。 我看了良久,发现除了黑暗和充气筏荡出的水纹,什么都看不见。受我影响,连贾教授他们也纷纷转头看着后面,从他们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们也没有发现什么。 我对他们摇了摇头坐了下来,心中暗骂了自己一声,又和众人一同轻轻地用手挡桨,充气筏慢慢向前划去。到了这一段,湖面忽的变得宽了起来,原本相隔不到十米的巨大岩柱,在这一段却是隔得开了许多。 “那里!”坐在充气筏前面的一个老外用不怎么纯正的中文喊了一声。 我望着他手指的方向,发现前面有一根巨大的岩柱,只怕是先前遇见的岩柱的数倍,高不见顶,而柱底却高出湖面一米,不知是否湖面下降的关系,露出了一个十数平方米的柱根部岩石。 充气筏慢慢靠了过去,一个老外跳了上去,左右查看了一下,朝我们点了点头,示意这里可以停留,我们这才一个接一个从筏子里跳上那块岩石。在这漆黑的地下湖飘了许久,瞬间发觉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我踩了踩地面,发觉岩石湿滑得,只怕湖水一涨,这里也是要被淹没的,只不过不知道这地下湖涨水的时间是什么样的周期。 “叔,你快来看!”忽然芒果头惊叫了一声,我转身走过去,发现岩柱下面,竟然散落着一些开了封的袋子,与我们先前在湖面上发现的一样,莫非罗大疤他们也曾经在这岩石上停留过?现在他们又去了哪里呢? 贾教授走过来看了看,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叫大家将剩余的食物分吃了,补充体力。 我一屁股坐在岩柱下,嚼着干硬的压缩饼干,不知为什么,竟然有了一点睡意。其实也怪不得我,自从进到这暗无天日的地底以来,我相信早已经超过了一天的时间,却一直处在精神紧绷的生死之刻,这一下一松懈,我的眼皮再也控制不住,终于朦朦胧胧睡了过去。 我说过我的睡眠很浅,只觉得我的眼皮一合,下一刻,我是被一双按在我嘴上的手给惊醒的。在这种环境下,被一只不知哪里伸来的手按着嘴巴,换谁不害怕。只是一秒钟时间,已让我反应过来,先是想大叫,接着发现嘴巴被按得死死的,成了“呜呜”的声音,我的身子刚想动,谁知耳边竟传来一个声音。 “别动,别出声!” 这声音熟悉之极的,我的脑中愣了半秒不到,便反应了过来,竟然是罗大疤,莫非我还没睡醒,只是在做梦。 一瞬间,我便清醒过来,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因为罗大疤那满嘴的烟味,丝毫没保留的全吐在我脸上,让我恶心得当场想吐。我拍了拍他掩在我嘴上的手,示意我明白了,谁知他却完全没有缩手的意思,又继续轻道:“这里很危险,你一定要按我这样,把大家都叫醒,再……” 罗大疤话只说到这,忽的一愣,只见那个叫亨利的老外,忽然打了一个老大的鼻鼾,大得连他自己也醒了过来,只是他迷迷糊糊站起,竟走到了水边,将裤带一解,放起水来。 瞬间我便听到罗大疤粗重的喘气声,我心中清楚,每次他喘粗气,就是有事要发生的时候,果然借着不知什么时候谁点着的一根荧光棒快要熄灭的绿色荧光,我看见罗大疤的脸白得像个鬼。 “哗啦!” 只听得一声巨大的水声,泼起的水花将众人淋了个遍,纷纷咿呀叫着醒了来。我早被罗大疤惊醒,只觉水声一起,眼前一黑,在亨利的身前,竟然多出了一堵墙来,巨大无比,那身材高大的亨利连它的一半高都没有。 亨利一动也不敢动,我坐在他背后,看不清他的脸,不过我相信一定不会好看,只因我看见那堵墙,竟然眨巴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在绿色的荧光下,一排尖细的牙齿足足有两米多宽,一点点地滴着不知是口水还是湖水。 “跑,跑,跑……”趴在我身后的罗大疤牙齿打着战,只是微微地重复着这句话,屁股却慢慢地往后移。 “啪!” 黑暗中,不知谁打开了手电筒,借着闭眼前的一瞬间,我看见一只巨大的爬行类的动物,全身滑溜,两只乌黑的眼睛被突然而来的灯光刺激下,巨大的瞳孔微微一缩,继而又马上变大,大得,让我全身冷汗直冒。 “嘤~”一声长嘶,响彻整个黑暗的地下空间。下一秒间,亨利连动都没动,上半个身子已经被它咬下口中。这地底的怪物一咬之后,将亨利的身子在空中甩来甩去,似乎在慢慢撕扯,鲜血喷得满地都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众人大惊之下,不断地往岩柱背后靠,本能的只想远远离开,越远越好,可是这岩柱裸露的岩石只有十数平方米宽,不知是不是长水了,在我们睡着之时,水面又上涨了不少,我们只是退了几步,背后便靠着了岩柱,再无路可退。 “亨利!”另一个老外过了初初的恐惧,可能是悲伤战友死状凄惨,竟然大吼一声,操着身边的冲锋枪,突突突的将子弹全部打了出去。 那怪物也不知道是什么长的,手指长的子弹尽数打进它的身子内,便如全部打进了海绵中,只是让它愤怒长鸣不已,一滴血也不见它流,更别说将它杀死。 老外悲愤下打完子弹,见那怪物竟然毫发未损,也是一愣,这时才晓得害怕,连枪也不要了,直接退到岩柱旁。 “快往上爬!”正在那怪物因为疼痛惨嘶不已之时,忽听罗大疤大叫了一声。除了我之外,众人这时候才发现场中竟然多了一人,眼见那怪物号叫声凄厉,说不害怕就是假的,哪还有心思去想罗大疤从哪里来的,纷纷朝着岩柱背后跑去。 我离得比较近,奔近之后发现罗大疤已经爬了几米高了,仔细一看,才发现岩柱的柱身上有许多坑洞,深浅不一,浅处只够攀手,深的连脚都可以放进去。刚到这里之时可能由于众人太过疲惫,加上这处被水淹没没有露出来,所以才没发现。 逃命要紧,哪还有空想太多,眼见贾教授肥胖的身子“噌”一声爬了几米高,我哪还敢等,迅速爬了上去,只是还未爬高,便听得芒果头惨叫了一声。 我往下一看,头脑顿时“嗡”的一声响。只见爬在我下边的芒果头一只脚,正被那怪物咬中,撕扯着往下拖。 “叔,你们快走,别理我!”芒果头虽然一只手死死地抓着柱身上的坑洞,但还是一直往下掉。 我的脑中嗡嗡作响,芒果头也算是我的本家兄弟,自小一起长大感情更不用说,假如我不救他,刚才亨利死状就是他下一秒的死状。想到这里,我的脑中顿时一片空白,也不知什么时候,将插在腰间的一把匕首拿在了手中。 几乎是毫无意识的,我手轻轻放开抓住的柱身坑洞,纵身往那怪物身上跳了下去,原想落在那怪物身上,哪知那怪物身上竟然滑溜得很,脚底竟如踩在一滩润滑剂一般,仰面往下滑。慌乱中我将匕首往它身上一插,谁知竟也无法稳定身子,锋利的匕首在怪物身上划出一道长痕,一团腥臭无比的液体瞬间喷了我一身。 怪物发出一声长嘶,在黑暗的地底空间中加上回声传出不知多远,吃痛下终于将咬着芒果头的嘴放开,却是扭过头来,想来咬挂在它身子一边的我。我吓得赶紧将手放开,身子后背重重落地,疼得我直抽凉气。 “哒哒哒!”那个老外操起了另一把冲锋枪,一手抓着岩柱,一手开枪,在这危急的时刻救了我一命。 我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躲开了怪物因为暴疼的长嘶乱踏,一直滚到了岩柱旁。芒果头也摔得七荤八素,不过除了腿上被咬的地方出现了一排又细又尖的牙印外,人倒还是清醒,见我滚近,一把将我扶住。 “快上来!”不知什么时候,原本爬在最上面的罗大疤竟然又爬了下来,伸手拿我们上去。我将芒果头推了上去,刚想也往上爬,忽的一摸背后,糟了,原本一直背着的背包,竟然在刚才翻滚的时候丢了。 第十七章 夺命狂逃 我转头一看,发现背包落在那怪物身边不远,而那怪物正仰头对着上面拿着冲锋枪点射他的老外愤怒长鸣不已。 “你还磨蹭什么呢?不要命啦!”罗大疤在上面见我一动不动,大急下直吼。 “叔,快上来,快上来!”芒果头也不知是刚才吓到了还是怎么,说话都带着了哭腔。 背包内还有许多重要的东西,包括爷爷留给我的银针,不捡回来不行。我左右看了一下,心中瞬间有了一个主意,虽然这个主意要用的胆子大得可以包天,连我也佩服我自己竟有这样的胆子。 我对他们大声说道:“我的背包掉了,我去拿回来。”说完也不管他们焦急的表情,转身往右边几米外跑去,从地上捡起了一个老外背包里留下的圆瓜手榴弹。 按我心中的计划,先是将背包捡起,继而往那怪物身下扔入手榴弹,让它尝尝人类热武器的厉害,谁知我上半部分的计划倒是成功了,只是将手榴弹对着怪物张大的巨口投了出去的时候,却发现如泥牛入海,半个屁也没响。 我艹,这不是最大的坑爹吗,这种要命时刻来掉链子。偏偏这个时候,上面的老外不知为什么枪声一停,那怪物巨大的眼睛往下一瞄,血红的眼睛正好瞄在了傻站在它身边几米外的我。 和那怪物眼对眼不到半秒中的时间后,我敢保证我那一瞬间的动作绝对超出人类的本能范围之外,我一个翻身后退,几乎在那一瞬间,怪物那张血盆大口,就咬中了我刚才站的地方。我退得快,否则不要说被咬中,那力道砸也能将我砸扁,虽然躲过了致命一击,但那被大力激飞的碎石却是将我自认还算英俊的脸划出数道血痕,疼得我直抽凉气。 这种生死时刻,我哪还顾得上身上的疼痛,趁着那怪物还没翻身,拔腿就往岩柱方向跑去。那怪物见一嘴没咬中,长鸣一声,又是一口朝我咬来。只是在我发挥出人类逃生的潜能之后,它这一怒咬又没咬中,我却早跑出了它的攻击范围之外。 我三两下爬上了岩柱,眼角往身后一看,顿时吓得我差点抓不住掉下来,身后那怪物竟然瞪着红眼,在地上蠕动着向我追来,身上不知是否血液一样的腥臭味扑鼻而来,熏得我差点连隔夜饭也吐了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上面老外的枪声又响了,那怪物长嘶一声,吃痛下停了一停,趁得那几秒的功夫,我又往上爬了几米。如果不是那枪声响得及时,只怕我的小命真难保了。 “把手给我!”罗大疤一手攀在上面,低下身子来拉我,我刚把手给他,突然上面的芒果头一阵尖叫,我突然觉得脚下冷风阵阵,往下一看,顿时额头冷汗直冒。那怪物竟然不顾身上的枪伤,爬到了岩柱上,将笨重的身体对着我一跳。 我看着那双黑洞洞的巨口离我的双脚越来越近,几乎是本能的,将脚往上一提。怪物那又尖又细的牙齿,几乎贴着我的小腿肚子扫过,那双巨口吹出的腥风,差点让我窒息。那情形笔墨实在难以形容,当真是险过剃头。 我下半身横空没吃住力,手上更是吃力,差点支撑不住,还好罗大疤紧紧抓住我,才不至于掉下去。那怪物一咬不中,身子重重落地,身上那腥臭的血液顿时飞溅起来,喷了我一身,又恶心了我一阵。 芒果头在上面大叫着让我们快爬,其实不用他叫,我和罗大疤早爬了上去,只是没爬多远,芒果头又大叫让我们小心,低头一看,那怪物竟又想跳上来咬我们。 “艹,真当我们是病猫啊!”罗大疤一声大骂,狠劲上头,从腰间掏了一个圆瓜手榴弹,拉开了引信,就往那怪物头上砸去。 手榴弹迅如流星,对着那怪物仰起的头狠狠地砸了下去,这次却不像我那次,在关键时刻掉链子。手榴弹一碰到那怪物的头,便炸了开去,时间拿捏得刚刚好,不愧是当过兵的人。那怪物的半个头被炸得皮开肉绽,喷出的血肉溅得老高。 我一见罗大疤丢手榴弹心中便喊糟,转身没爬两步,手榴弹的冲击波便将我震得七荤八素,还好我有了心理准备死死抱住岩柱才不致掉下去。 那怪物这下被手榴弹招呼,相信也够它喝一壶了,它长嘶不已,再也不敢向我们追来,转身晃悠着笨重的身子,往湖边爬去,跳下了水中。我们也不敢停留,快速向上爬去,终于爬到一个可以确认安全的高度与贾教授他们会合,只是没想岩柱上边,竟会有横枝。 我大口喘着粗气,罗大疤也是累得够呛,坐在岩枝上一动不动。我盯着罗大疤,有太多的问题想问,刚恢复了一点力气,想问他的时候,忽然听见下边湖水中传来一声闷响。 众人低头往下一看,只见黑漆漆的湖面上,响起一阵水声,不一会,竟是那怪物的身体慢慢从水底浮了上来,只是浮起之后,一动不动,竟如死了一样。难道它终于顶受不住伤重,去见了马克思啦? 我眼睛动了动,正奇怪为什么我们身在高处,却能将漆黑的湖面看得一清二楚的时候,一边的贾教授忽的喊了一声什么,众人不解,纷纷看向他。他也不回答,只是往湖底下一指,道你们看。 我低头看向湖面,忽的一怔,只见原本漆黑的湖面,竟是逐渐的亮了起来,那光亮原本是淡淡的,就如天亮之前的颜色,可是不一会,那白色的光亮竟然变得越来越红,整个湖底红成一片,更让我震惊的是,湖面上缥缈如烟,化作无数的冤魂面孔腾升而起,那铺满整个湖底的幽白色尸骨,无边无际,似在共同诉说着千年来的冤屈,这场景我终身难忘。 “一定是你刚才扔进那巨怪口中的炸弹在它身体内爆炸了,炸弹引燃了湖底积存了上千年的尸油,现在烧起来了。”贾教授在我身边说的话,感觉就像天边传来的一样。 “教授,好像,好像越来越热了!”不知道过了多久,白天忽然说了一句。 众人刚才被湖底的那一幕深深震撼,没反应过来,被他一说,倒真觉得水汽蒸腾下,温度越来越高,背后的汗水早将衣服打湿了。 “不好,一定是湖底的尸油燃烧,让原本不知多久才涨的湖水,提前上涨了,你们看,岩柱下露出水面的部分,已经被淹没了。”贾教授脸色一变,看了看下边说道。 罗大疤站了起来,道:“快往上爬,上面还有一些地方可落脚。”说完当先在岩柱上爬了上去。湖水在尸油的燃烧下竟然已经翻滚着水泡,可想而知温度有多高,湖水涨速飞快,众人再不敢停留,纷纷跟在罗大疤身后向上爬去。 我原以为罗大疤所说的落脚处,最多是向刚才那样的岩枝,谁知往上爬了半天,依旧还是没到,所幸越往上爬,岩柱的弯度越来越大,不然这样直上直上,换谁也受不了。脚下那湖水也不知从哪里来的,涨速也是飞快,不管我们爬上多高,地下那“咕嘟咕嘟”的水声依旧是听得到。 终于我见到前面原本俯身攀爬的罗大疤直起身来,我一怔,身边爬着的人也纷纷站立了起来,原来我们顺着那巨大岩柱,爬到了最顶端,而这最顶端,竟与水平线平行,实在让人意想不到。 罗大疤带着我们在宽不过三米的岩柱上小心一路向前走,在唯一仅存的手电筒光线下,我发现岩柱竟是慢慢往下倾斜,就在我心中觉得奇怪的时候,前边的罗大疤先是说了一声到了,人却闪身进了岩柱是凸起的一块岩石旁边。 众人正奇怪间,忽的罗大疤扶着一个人从岩石旁边走了出来,那人低垂着脑袋看不见脸面,不过却是虚弱得很,被罗大疤扶着也不出声,也不知是晕了还是睡着了。 罗大疤将他放在岩石下,对我们说道:“这是越人村的向导,他,唉,一路到这里,他被吓疯了。” “其他人呢?”贾教授问道。 罗大疤又叹了一声气,道:“都死了。”说着便将他们一路走来的经历跟我们说了一遍,果然如我们先前预料的,经历几乎与我们一模一样,先是被那些腐肉果蝇夺去了数人性命,又被百世巫棺的“线人”杀死几人,最后一路逃进地下湖,又被那湖底的怪物吞了几人,便剩得罗大疤和那半疯癫的向导,爬上了岩柱才躲过一劫。 “你是怎么知道我们来了?”我问道。 罗大疤坐了下来,摇摇头道:“我又不是神仙,怎么知道你们也找到了这里。我和向导躲了两日,身上的食物都吃光了,于是我便冒险爬了下去,想在下面找些吃的,这才碰见了你们。” “大疤哥,还好有你,不然我们被那怪物吞了都不知道。”芒果头心有余悸说道。想想也是,或许我们之前在湖面上划行,早被那怪物发现了,只不过它吞了许多人,肚子不饿才没有动作。我又想到莫非那怪物一直以湖底的人肉为食,才长得那么巨大? 罗大疤脸色沮丧,道:“唉,都怪我,当初不要在那山洞中带走那些陶罐,就不会害得兄弟们枉死在那些苍蝇口下,更不会逃进这里,害得你们也到了这里,现在上天入地无门,大家一起等死吧。” “那怪物,究竟,究竟是什么?怎么有那么大的体型,这实在不科学。”白天躲在众人后面,小声地问道,还不忘向着岩柱下看几眼,生怕那已经死翘翘的怪物爬起来一样。 罗大疤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那鬼东西究竟是什么?我猜有可能是一些史前的生物,一直生存在这地底,才没有灭绝,不过……”罗大疤说到这里,却是停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我脑中忽然闪现出一个模糊的画面,却在这时,罗大疤眼眶一红,继续道:“向导吓疯之后,口中一直喊着鲵神,鲵神,艹,什么鲵神,根本就是怪物,我的兄弟们啊,我罗大疤对不起你们……” 鲵神这一说法,已经从越人村两个向导口中听见,但我此时想到的,却是越人村中家家户户供奉着的那个恶鬼一样的神像,那个恐怖的头颅,倒与地底湖中那巨大的怪物有些相像。按照古代一些神话故事较为科学的推论,难道越人村的祖先见过这只怪物,并由于某种原因,将这怪物当作了神灵,这才世世代代供奉在村中? 我转头找了找,正想将心中的想法与贾教授讨论,却见他转过身背着我们,唯一幸存的那个老外则坐在他身后,那感觉好像在防范着我们一样,让我心中极度不舒服。 我走了过去,喊了一声道:“贾教授!” 贾教授将手中的东西往怀中一塞,虽然他的动作很快,我还是看清他刚才在看的还是那个小瓷片。不等他说话,我却是故意说道:“教授,上面可有说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走?” 他明显一愣,堆起他脸上的肥肉呵呵一笑,道:“黄兄弟,你在说什么?” 我轻哼了一声,道:“教授,罗队长找到了,我们的任务也完成了,以您高见,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出去?” 贾教授走了过来,嘿嘿笑道:“不错,罗队长是找到了,不过只是完成一半而已,好像从来没有人对你说过,只要找到他们我们就出去吧?” 这还真没有,不过我一听有点火大,声音也高了不少,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一路走来,死伤那么多人,还要去找那什么南越王的坟墓?” 贾教授又嘿嘿笑了几声,却是看向我身后的罗大疤,道:“罗队长,看来你还什么都没跟黄兄弟说啊?” 第十八章 豢养之地 我一怔,转头看着罗大疤,只见他坐在地上,耷拉着脑袋,也不看我。我一见他这幅样子心中火气更旺,以我多年对他的了解,不用问也知道有事瞒着我。 我三两步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他,相信我的脸色一定不会好看到哪去,不然芒果头也不会走到我身边,轻轻地拉着我的手臂,怕我动起手来。我深吸了一口气,对罗大疤道:“看在你我一同长大那么多年感情的份上,你说吧,我保证不把你往死里揍。” 罗大疤低低笑了几声,也不知他什么意思,轻轻站了起来,走到一边,我跟着走了过去,却听他低声道:“以前是以前,现在你还不一定打得过我。” 我一听火气再也收不住了,老子九死一生到了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来救他,就是听这一句话,我当下一脚朝他踹了过去,口中喝道:“好,以为当了几年兵就了不起了,来,看谁打不过谁。” 罗大疤也不知是躲不过还是不想躲,被我一脚踹得在地上滚了滚,我还想冲前,倒叫芒果头给拉住了,口中劝道:“叔,大疤哥他一定不知道这里这么危险,不然一定不会要你来这里的……” 我心中更气,眼睛盯着罗大疤,口中却喝道:“你怎么知道,说不定他看我们好骗,故意让我们来这里送死的。” 芒果头拼命拉住我,道:“不会不会,大疤哥只说让我们到村里就行了,后面的事……”说到这里,他忽的一顿。 以我的聪明才智,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意思,我心中更怒,一把推开芒果头,狠道:“好啊,原来你一开始就知道,和罗大疤合伙来骗我。” 芒果头吓得连连后退,一边退一边摇头道:“叔,叔,不是,你听我解释,我是知道,不,我不知道,大疤哥只说他……” “好了,黄尚,不关阿芒的事,你要打就打我,是我把你骗到这里来的。”罗大疤冲前来说道。 我生平最恨的事,就是有人骗我,而且还是自己认为最好的朋友,不用罗大疤再开口,我的铁拳已经砸中了他的脸颊,接着又是一个飞踹,将他踢得倒滚了两个圈。如果不是芒果头拼命阻止,只怕再多一圈,罗大疤那小子就要做了空中飞人,从岩柱上往下飞了。 罗大疤隔了好半天才从地上慢慢坐了起来,吐了口血水,看了我一眼,道:“这力道还,还真他娘的够劲,黄尚你小子这么多年,也没闲着啊。” 我哼了一声,知道他一直不还手,就是想让我解气,老子还不费那个力呢。不过打了几拳,气也真消了不少。芒果头跑过去,将罗大疤扶了起来,走到我身边。罗大疤看着我,道气消了吧,还是多给你打几拳? 我没有说话,走到刚才越人村向导藏身的岩石边坐了下来,等着罗大疤解释。罗大疤知道我气消了,慢慢走到我身边坐下,摸了摸身上的衣袋,抽出一包干巴巴的烟,点上了一支,道:“黄尚,这事我确实对不起你,是我骗了你。” “是啊,谢谢你了,骗我来这里等死。”我没好气答他。 罗大疤轻轻咳嗽了一声,道:“你相信我,我真不知道这里的环境这么危险,假如知道,就算再给我多大的好处,我也不会让你们到这里来?” 我没有出声,等着他说下去,罗大疤知道我的意思,便继续道:“唉,都怪我那贪心的毛病,一直以来都改不了。不瞒你说,当兵那几年,日子过得清苦,但在兵营里也没什么。前些年到了勘探队,见识了这外面的世界,我这心就收不住了。你知道我们做工程的,老在山沟里钻,有时钻着钻着,就能挖出一些古墓来,那些个陪葬的东西……” “你们就据为己有啦?你当过兵的,会不知道这是什么性质?”没等他说完,我便差点跳了起来,这小子该不会在做一些盗墓的勾当吧?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罗大疤急忙道:“我当然知道,你先听我说完,那些个挖出来的东西,都是些破烂,当时都当垃圾处理了,不过破烂中偶尔也有些好的,有一次一个自称是做古董生意的找到我,说要收购那些破烂,我见是一堆垃圾,正愁没人处理,就都给他了,没想到他在那堆垃圾里翻了翻,真给他翻出一些尚算完好的,还,还……” “还给了你一大笔钱?你这财迷,迟早因为这个没命。”我斜着眼瞪了瞪他。 罗大疤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算是被我说中了。我也不继续揭他疮疤,道:“那这次呢?又是怎么回事?” 罗大疤看了看前边与那老外正低声说着什么的贾教授道:“来这里之前,贾教授拿着上面的文件找到我,说是这里发现了古墓,要我配合一起做些考古的工作,这我早跟你说过了,没骗你。贾教授又说这次考古中墓葬品很丰厚,有可能从来都没被盗掘过,如果能找到些民间奇人,配合一起发掘,能更加顺利,问我有没有认识这方面的人,所以,我就想起你了。” 我一愣,奇道:“你想起我什么?我哪是什么民间奇人?” 罗大疤嘿嘿笑了几声,道:“你不是说你爷爷传给你一套‘刨地术’吗?那套银针探陵术,你不是跟我说过吗?” “我……你……我……”我又是好笑,又是好气,直接被他窒得说不出话来。罗大疤看着我的脸色,张大了嘴巴,尖叫道:“黄尚,你小子该不会跟我说,你说的那些都是骗我的吧?” 我直接又踹了他一脚,低声吼道:“老子什么时候骗过你了,不过,不过我那套‘刨地术’,它,它……” 罗大疤从地上爬起来,道:“怎么了?怎么了?” 我吞了口气,直到胸中平复了下来,才慢慢道:“我爷爷是传了那么一套东西给我,可是我从来没学全过,再说了,那是小打小闹的东西,根本上不得大场面,你知道贾教授要找的可是一个帝王的墓穴,和我们那山里的坟包能比吗?光是这一路走来的,就让那么多人死去,何况进到那墓里。” 罗大疤似乎也被我说怕了,脸色青了又白,良久才道:“我原以为贾教授一伙兵强马壮的,那设备有些见都没见过,那么专业一定没问题,哪里知道会碰见那些东西,还死了那么多人。要不等会我去跟贾教授说,我和他的协议作罢,我们找路出去算了。” “等等,你和他还有协议?是什么协议?”我一怔,问道。 罗大疤不好意思的干笑了几声才道:“贾教授说,只要我能找到民间奇人,又帮他找到墓穴,他说那什么王的墓里陪葬品很多,到时打开了,就,就让我自己挑那么一件两件,没人注意得到。” 我一愣,就算再没知识,也知道堂堂一个国家的考古教授,是绝不可能说出这样话的道理,罗大疤这小子一定是被鬼迷了心窍,才会相信这样的鬼话。我忽的想起贾教授先前的所作所为,实在也不像一个有学问的教授,加上他那个让人心寒的眼光…… “罗大疤,我问你,你出发前,可有交代你们工程队的副队长陈大力什么没有?”我忽然问道。 “陈大力?”罗大疤一愣,想了想说道:“没有啊,那天我出发得急,连去找你们的时间都没有,更没有见过陈大力,怎么了?” 我没有答他,却是望向了贾教授。既然罗大疤没有交代什么,那陈大力怎么会突然来找我们,还告诉我们罗大疤下落不明,一定是有人知道我们自小感情深厚,利用这点将我们也拉进了这地底,除了眼前的贾教授,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做得出这样的事。 这人身手敏捷,做事心狠手辣,又奸诈无比,到底是何方人物? 却在这时候,贾教授笑着走了过来,那笑容我看起来要多假便有多假,他和那个老外走到我们身前,看了看我们,道:“你们哥两个,谈妥了。” 罗大疤站了起来,道:“贾教授,我们一路走来,还没见到那个什么墓的影子,就死了那么多人,再走下去,说不定连我们都得交代在里边。我想好了,还是命要紧,我们之间的协定就此作罢吧。” 贾教授却是看着我,道:“这就是你们商议的结果?不过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罗队长,刚才你说的就不对,什么叫连墓的影子都没摸着,我们如今所在,就是越王墓的墓门前边,正看着墓室大门呢。” 不要说罗大疤,连我也是一愣,贾教授将手中的手电筒光线打到最强,照了照岩柱之外的空间,隐约中,我看见不远处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岩柱,与我们所在的岩柱几乎是纵横交错。 贾教授将手电筒一收,道:“据史料记载,南越国有个风俗,就是家家户户都会在自家房屋前开塘养些鱼兽以做镇宅宠物,上至君王,下至平民都是如此,无一例外,在先前发现过的一些南越国郡侯墓前,也曾发现过相应的坑状地带,据推测,南越国人更是将那风俗带进坟墓……” “你是说,我们现在所在的地点,就是南越王墓前用来养鱼养兽的水塘?”芒果头惊叫了一声。 “不错,不过南越王活了一百多岁,自然不比平常人,他所养的,可不是鱼。”贾教授说道。 一句话说得众人脸色大变,我想起先前在地底湖遇见的那只史前怪物,难道它就是南越王养来镇墓的?如果贾教授说的没错,这阵仗也太多了,非是凡人可比,鬼才知道被手榴弹干掉的那个地底怪物是活了多少年的物种。 贾教授见我们正在消化他的话,忽的看向我,脸上依旧带着那个笑容,道:“黄兄弟,你是聪明人,事到如今,你觉得还有回头路走吗?” 自从隐约猜到他的为人之后,我对他再无任何好感,听到他的说话,当即不屑道:“活人还能给尿憋死了,我就不信找不到路出去。” 贾教授嘿嘿一笑,道:“没错,路是有,不过离开了我,你们还真找不到。”说着将手往衣袋中一掏,掏出了那块小瓷片,继续道:“我手中有着南越王墓的地图,只有找到古墓所在,才能找到活着出去的路。现在时间也不多了,你们考虑一下,是要跟我走,还是要留在这里,被那地下滚水烫成热狗。” 我看了一眼仍旧不断上涌的地下湖湖水,又看了一眼贾教授手中的那块小瓷片,虽然心中极不愿意,但又不得不承认眼前情况确实危急。但一想到只要答应他,就要继续被他利用充当马前卒,心中又实在不甘。 “教授,教授,快走吧,再不走,那滚水涌上来,真要变成烧猪了。”白天一听贾教授的话,斜眼看了一眼岩柱下,发现滚烫的湖水已经上升到相隔岩柱不到5米远,吓得大叫。 我看了一眼罗大疤和芒果头,发现他们也正看着我,显然在等我拿主意,我又看向贾教授,发现他嘴角挂着一个奸笑,像早知道我会答应一样,让我心中不爽到了极点,却又不得不点了点头,如吞下了一只苍蝇一样,从嘴巴挤出一句话,道:“好,我答应帮你找到南越王墓,但是只要一找到,我们马上就走。” 贾教授又用那个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呵呵笑道:“黄兄弟果然识时务,既然如此,那我们快走吧。” 既然决定,就再不啰嗦,更何况那地下湖水不断涌上来,再不快走,真要变成“热狗”了。呸,那肥仔竟然还变着法子骂人,他才是狗,不,是猪才对。我对着他肥胖的背影暗骂了一通,和罗大疤一起扶着那个不省人事的越人村向导,跟着贾教授向前走去。 第十九章 探陵打洞 众人在巨大的岩柱上一路向前走去,渐渐地连方向也难以辨明,唯独贾教授拿着他那块瓷片在前边开路,一路不停的向前走,连岩柱间的交叉口都毫不停留,倒真像知道如何走一样。 也不知走了多久,贾教授忽的一停,前边竟然是断崖,已经再无路可走。众人都是一愣,眼见岩柱下的湖水热浪滔天,涌起的热气扑面而来,竟然在这个时候走错了路,可不是要叫大家一起变烧猪吗? “贾教授,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手上有地图吗?怎么走到这就没路了。”我走到他身边,怒问道。 贾教授也不理我,只是拿着那块破瓷片在四周到处看,肥脸上的肉将眼睛挤成一道细缝,口中却一直道:“没理由啊,出口确实在这里,可是……是了!”他一边自然自语,一边四处乱走,忽的停了下来,却是抬头望向头顶,脸上一喜,道:“出口在那里!” 我抬起头,借着已经越来越暗淡的手电筒光线,看见头顶二米多远的岩壁上,有一个一平方米左右的洞口,如果不是这里与岩壁的距离最近,还真看不出来。 贾教授将他肥胖的脖子伸得老直,道:“就是那里了,一定是这么多年来的地质运动,让出口偏离了位置。还好相隔不远,能够得着。莱迪!”他对着那个老外说了一通英文,那叫莱迪的老外从背包上拿出一个抛射枪,挂上一个小型的挂钩,又将攀山专用的绳索系上,瞄准之后,对着头顶上的圆洞射去。 黑暗之中,只听得“当”的一声,挂钩被射入了那圆洞内,莱迪用手拖了拖,确定牢固后,才转头对贾教授示意。 贾教授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戏谑之色,道:“黄兄弟,你要不要先上去看看?” 我如何不知道他眼神的意思,但老子没傻得中他的激将法,鬼才知道那圆洞里面有什么,当即道:“我要殿后,还是教授先请吧。” 贾教授嘿嘿奸笑了一声,当先爬了上去。我们看着他肥胖的身子在他敏捷的身手下,给人极不和谐的感觉快速爬进了黑漆漆的圆洞中,隔了不到五秒,他才伸下头来朝我们招手让我们上去。 白天见贾教授没事,急忙跟着爬了上去,速度还不慢。这小子脚明明受伤了,但一到逃命的时候却比谁都快,不得不佩服。白天上去之后,我又让芒果头爬了上去,接着罗大疤将那昏迷的向导绑在背上,在我和芒果头的帮助下,将他们两个拉了上去。 等他们所有人上去之后,那个叫莱迪的老外又挥手示意让我快点上去,我转头一看,那地下湖的湖水竟然已经快升到岩柱上了,空气中满布着硫磺的气味,只怕湖水上升得那么快,不单单是尸油燃烧的原因,或许还和地下火山运动有关,当下再不犹豫,三两下爬进了圆洞中,莱迪紧随我后面,也爬了进去。 圆洞内是一条狭窄的山缝,呼吸顺畅,空气流通还不错,借着贾教授手中的火把,我看见山缝中有人工凿挫的痕迹,不过那些痕迹有一半以上被挤入了两边的山壁中,这可能与这么多年的地质运动也有关系。 众人休息了一阵,将仅存的一些水和食物分了吃下,恢复了一些力气,这才继续往前走。山缝中有窄有宽,宽的地方两人能并肩走过,窄的地方连我这种不肥不瘦的人也要缩着肚子侧身才能通过。贾教授一路在前边领路,也不知道是不是练了缩骨功,不,缩肉功,他那种身形,竟然能丝毫不受地形的影响。 走了大概一个多钟头,山缝又变宽了起来,不过却是一路往下,其中有几条岔路,贾教授看了看他那块破瓷片,选定了方向,便带着我们一走到底。在这种地方,除了跟着他走之外,还能有什么办法。 终于,贾教授在一处绝壁前一停,我看了看四周,除了前边的一道山壁,旁边什么也没有,头顶竟然一空,顶上也不知有什么,手电筒的光线打到最强也还是黑漆漆一片。难道这里就是南越王的墓穴所在? 贾教授一手托着那块破瓷片,一手拿着一只笔在地上划着什么,忽的笑了一声,道:“是这里了。” 众人围了上去,看着他在地上划出的一些线,只是看了半天也看不出是什么。 “教授,你说的南越王的坟墓,就是在这里?”罗大疤问道。 “不错!”贾教授站了起来道:“按照我的推断,我们如今所在的地方,一定是南越王墓的上方。我带来的人除了莱迪都死了,你们如果不想死在这里的话,就帮我一起进入南越王墓中,只要取到一些东西,我们马上便离开。” 我哼了一声,道:“教授,我之前可跟你说好了,只要找到南越王墓,我们马上便离开,你让我们进入这情况不明的古墓中,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不要以为我们是外行人就连这么浅显的门道都不懂。” 贾教授笑了笑,只是那个笑瞬间变得冰冷异常,我心中一动,便听见身后的老外莱迪手中冲锋枪上膛的声音。 “贾教授,你是什么意思?要将我们都杀了吗?”罗大疤怒喝道。 贾教授慢慢道:“那要看你们配不配合了,黄兄弟,只要你们照我的话做,我保证你们下到墓室中不但丝毫不损,还能在里面捞到一笔,如果不合作,现在就做枪下魂,别说我没警告你们。” 我看到贾教授眼中寒光一闪,这种眼神我不止一次看见过,他是真敢动手,在黑漆漆的枪口下,好汉不吃眼前亏,只有等到合适的时机,再来好好找这肥仔算账。我心中念头一闪,一把将就要暴起的罗大疤拉住,道:“贾教授,有话好说,我们担心的,也是自己的小命,只要你真能保证我们下到墓室中能安然无恙,我们为您卖一下力,又能捞到一笔,何乐不为。” 罗大疤转头吃惊地看着我,似乎觉得这话从我口中说出来不可思议,我将他拉到身后,对贾教授道:“教授,怎么样?” 贾教授眯着眼睛看了看我,过了一会才笑道:“还是黄兄弟会想,对,我能保证你们一定没事。” 我对着他也笑了笑,其实心中将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口中却道:“教授,既然如此,我们便快点动手吧,你要我们做什么?” 贾教授挥手示意身边的莱迪小心我们,自己却蹲了下去,指了指地下,道:“很简单,本来我是想让我带来的人干的,但他们都死了,唯有请你们动手,只要打一个洞下去,就可以进入南越王的墓室。” “那简单,从哪里开始挖,我们这就动手。” 贾教授忽然看了看我,道:“这还得问您黄兄弟才行。” 此话一出,别说是罗大疤他们,连我都愣住了,好半天才道:“教授,您开什么玩笑,问我,我哪会你们这些考古的门门道道。”我故意将“考古”两个字说得很重,也不知他是没听懂还是装作不知道,又对我笑了笑,点头道:“没错,还得您来确认。” 我看出他不像在开玩笑,便道:“教授,你到底什么意思?” 贾教授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道:“黄兄弟,你也别装了,您祖上传的那门手艺,我可是听罗队长说过了,只要您找到位置,我们立马就动手,也省得在这浪费时间。” 我艹,原来是想让我用银针探陵来找位置,他也不知道听谁说的,先别说这“刨地术”我有学跟没学一个样,就是学会了,那也完全对不上号啊,我爷爷可没跟我说过这银针探陵除了挖坟头之外,还可以用来定位打洞。 爷爷哟,当初您还不如不教我呢,看来你孙子今天也活到头了。我心中的想法一闪而过,却又不能说出来,要是跟贾教授直说我这祖传手艺是个花架子,只怕他能当我骗他立马给我几梭子子弹,让我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当个孤魂野鬼。 贾教授见我不说话,眉头皱了起来。赶鸭子上架,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我从身后的背包中取出包裹在油纸中的银针,一节节拉开。我眼角的余光见到贾教授看见我手中银针的时候,眼中竟然闪烁着寒光,也不知他心中想些什么,难道想杀人夺货。 “黄尚,行不行!”罗大疤走过来,背着贾教授低声问道,他是真担心。 我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说话,自己则假装成竹在胸,在山壁前随便走了几步,其实心中却在向我那死鬼爷爷祈祷,希望他老人家保佑能将贾教授糊弄过去,否则老黄家不但要绝后,可能他那宝贝手艺也要失传了。 我来回跺了几步,边跺口中边念叨着什么,自认扮足了一个民间高人该有的样子,最后找了一个地点,其实也就在贾教授刚才在地上比划的地方不远处,将银针慢慢插了进去。 我原以为银针一定是没地而入,没想到插入地下不到八成,那银针就再也插不下去了。我一怔,将银针慢慢抽了上来,那银针变得血红,似乎还往下滴着血水。 贾教授凑近看了看,道:“就是这里了吗?” 我想起爷爷曾经对我说过的话,说银针一旦变红,就说明这坟下凶险异常,可能会危及人命,切不可刨。假如这银针预示的南越王墓也和老家乡下那些大大小小的坟包一样的话,这墓底下定是非同小可,可能有极大的凶险。 “不可刨,不可刨!”我低低地说着这几句话。 贾教授从我脸上的神色知道一定是找对了地方,哪里会理会我口中说什么,一把将我拉开,自己从背包拿出一把小铲子在地上挖了几个小坑洞,将挖出的泥土闻了几闻,这才让罗大疤和白天芒果头等人一同动手挖洞。 我看见罗大疤从他那个破旧的背包里取出一把小镐头,那小镐头除了两头是尖的和寻常的镐头一样,在靠近镐身的地方,还凸起了一块薄铁片。我看着眼熟,一把拉住了他问,罗大疤笑了笑道:“你忘了,这东西当年是从你爷爷那旧屋里找出来的,你自己给的我。我见好用,特别是挖土的时候忒快,携带又方便,这么多年来一直带在身边。” 经他一说我才想起有那么回事,爷爷旧屋里的老东西很多,当年我和罗大疤没少从那里鼓捣一些出来,如今看来,这把特制的镐头,或许是哪个祖先制出来用来刨土的,当年却让我们拿出来偷挖人家的番薯用了。 我正想着,罗大疤他们已经在教授的指示下,挖开了一个两米多深的洞,正挖着,忽然芒果头的铲子“嗒”一身,似乎挖到了石头。贾教授叫住了众人的动作,自己跳下那坑洞,肥胖的身子蹲在那一米多宽的坑洞内,捏起一团泥土放在鼻子前看了看。 不一会他又爬了上来,道:“已经打到砖顶了,不可再往下打,你们往左边横里挖开,小心点,动作不要太大,以防触动了什么机关。” 我原本心中惴惴不安,刚才所为纯粹乱来,没想到竟然真能挖到,也不知该说我运气好还是爷爷在天有灵保佑我。 我见芒果头挖得一身大汗,便替过他,按着贾教授的话,和罗大疤小心地往左边挖去,又把坑洞挖大,再按着贾教授的吩咐往下再打了两米,挖起来的泥土直接在外面堆出老高。也不知道是不是血液中留存的一些刨地血统,越往下挖,我心中竟然越加兴奋,连银针上示警预示的血红也忘记了。 直到最后,竟是清理出一面一米多高的砖墙来,那砖的颜色在火把下呈现清灰,只怕在这暗不见天日的地底埋了上千年了,泥土味中还夹杂着一些说不出的腥味。 罗大疤站在那堵砖墙前面,把镐头举了起来,正想敲下,却听贾教授大叫了一声:“别动!” 第二十章 九尸背棺 罗大疤高高举起的手一顿,转头看了看坑洞上的贾教授。贾教授肥胖的身子跃了下去,用手轻轻在那堵砖墙前面摸了摸,又抓起一些砖头屑闻了闻,脸色一变,道:“不好,这砖墙内有防盗层,我估计是古代炼丹用的一些化学物品之类,只要砖墙内的密闭空间一被打破,里面的化学物便会立刻气化,产生的气体剧毒无比,闻上一点便能立即七孔流血而亡。” 众人一听,吓得纷纷后退,这古墓防盗的手段极其厉害,我虽然没亲眼见过,倒从一些历史书籍中看到过,常有水淹土埋,还有机关陷阱等,取人的性命于不知不觉中,厉害得很。 “贾教授,那我们如何是好?”我出声问道。 贾教授沉吟半晌,从坑洞上爬了上来,道:“毒气陷阱通常是杀人于毫无防备中,既然被我们识破,也就不需要害怕,可以用最简单的办法破解。” 说着,他将手上的那支火把熄了,又绕上一层医用的纱布,将一瓶消毒用的酒精洒上,再点燃之时,火把顿时亮堂了不少。贾教授将手中的火把插在那堵砖墙前面,又用铲子在那堵墙上轻轻划了一个大圈,中间一个小圈,做完这些动作,他便带着我们远远走开,我估算了距离,只怕有二十米远,又示意老外莱迪对着中间那个小圈开枪。 莱迪枪法十分好,他明白了贾教授的意思后,几乎没怎么瞄准,端起冲锋枪就是一枪,正中那个小圈。枪声震耳欲聋,在这密闭的山缝中更是厉害,如果不是先行捂住了耳朵,只怕被震聋都有可能。枪声过后,只听得几声“呲呲”的声音,原本插在砖墙前面的火把,似乎添加了什么助燃物一样,火势更加的旺盛起来。 众人吓得纷纷用衣物将口鼻遮住,直到半个钟头之后,砖墙内的气体才算全部露完,砖墙前面的火把火光又渐渐黯淡了下去,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贾教授慢慢将衣物从口鼻前拿开,在空气中嗅了嗅,才示意我们将衣物拿下,道:“这些古代炼丹用的化学物形成的气体都是很好的助燃体,火把已经暗了下来,证明那些毒气已经烧完了。 众人面面相觑,谁能保证毒气都烧完了,要命的事可不是开玩笑,谁都不敢先走上前去。于是众人又坐下等了一个多钟,才在贾教授的催促带领下,慢慢靠了过去。 我闻着空气中有着淡淡的烧塑料的味道,但自己一路走去,却丝毫没有任何不适,这才大着胆子,和贾教授一起一人拿铲一人拿镐,将那堵墙凿开了一个一人来宽的洞。 贾教授从背包中掏出两三个火折子丢了进去,我见那火折子的火光虽然不大,但燃烧还算顺畅,证明里面的空气应该不算太差,这才小心观察起里面的环境来。 火折子的光线太弱,看不出墓室的大小,不过能看见墓室的墙壁上,都刻着一些图案和文字,地面上散落着一些东西,在火光下呈现出灰褐色,也看不出究竟是什么材质的。贾教授将火把从地下拔起,又让莱迪从背包内取出一个小型的火把点上,这才小心的进入了墓室中。 那个越人村向导昏迷不醒,墓室内只怕更加危险,于是将他留了下来,只能等出来后再接他了。 众人鱼贯而入,借着前后两把火把的光线,总算将墓室看了个大概。这个墓室大约有三十多平方米宽,高不过三米,室内空无一物,在对面有着一个甬道。我们从墓室的南方打穿进来,却将墙壁上的一些图案和文字毁坏了一些。这些壁画在火把的灯光下呈暗红色,十分鲜艳好看,此时的我虽然觉得有点可惜,也没想太多,直到后来我才渐渐明白,如此鲁莽的进入古墓,有可能将一段隐藏在历史长河内的史实大白于天下的机会给毁去了。 墓室的地面上散落着无数的东西,大多成了碎片,蹲下将上面的灰尘扫去细细一看,竟是一些青铜器,看那些形状,好像是酒器之类的饮宴用器,也有一些零散的碎片,也不知道是什么。如果这满地的碎片曾经都完整的话,这里简直被狂风席卷过一样,几乎没有什么是完整的。 “啊,这是青铜编钟,石编钟,还有提筒!”白天在一些碎片前边摆弄了一阵,凑出一个大概形状,接着微微叹气道:“太可惜了,这么完美的一套乐器,竟被毁了,如果能拿出去,一定是国宝级别的。” 看不出来他还懂得这些。我看着满地的青铜器碎片,心中暗想这墓室古怪得很,这些青铜器似乎被大力全部毁坏了,难道这南越王墓以前被人盗掘过?不过似乎也不对,不管哪一个朝代的盗墓贼,进到墓室只为陪葬品,断无可能将这些青铜器打烂,究竟这里发生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呢? 转头看见贾教授也蹲在地下细细地查看那些青铜器碎片,他见我看他,才站起来对众人道:“我们进入的地方应该是南越王墓的耳室,但这里似乎发生过什么事,这些精美的青铜器都被破坏了,我们继续往前走去找主墓室吧。” 我将仍在地上碎片堆中翻找着东西的罗大疤和芒果头一个个拉了起来,看他俩不死心的样子,一定还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货,被我一人赏了一脚。贾教授已经先行走入了那个甬道中,我转头看见白天那小子一脸的可惜状,脸色也是阴晴不定,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甬道宽不过两米,两边的墙壁上,刻满了一些文字,我眼睛扫过,发现这些篆书我能看懂一点,皆因大学的时候有一段时间练过书法的缘故。不过如今时间和地点都不对,加上我又不是考古的,没那个热忱去研究,不然看看也是不错的。 甬道很长,我们走了十来分钟,仍没到头。贾教授举着火把在前边带路,走得很小心,我知道一定是在提防着陷阱之类的东西。老外莱迪则是走在最后面,说是殿后,实则在监视我们,我相信只要我们稍有不从,他那黑洞洞早瞄准了我们的枪口绝不是吃素的。 在这前后都漆黑无比的甬道里行走,我感觉十分的不舒服,心中不知不觉又想起了先前的那些经历,后背不由得冷汗直流。又走了大概十分钟左右,我看见前面贾教授手中的火把光线一宽,接着脚步声一松,总算是走进了另一个墓室中。 这个墓室比刚才的耳室大了不止一倍,高也超过了五米,只是待得看清墓室中的东西,我们不由感觉后背凉飕飕的。只见墓室的中间,摆放着四个巨大的铜鼎,而铜鼎中间是一个高台,高台上面摆放着一个石棺,最让人不寒而栗的,是石棺的四周,竟然有着几具人骨,正确的说应该是几具干尸,都面朝石棺而跪。 难道这里就是南越王的墓室?那这个阵仗又代表着什么?莫非是古代的一些仪式? 我只觉全身僵硬,转头看向贾教授,希望他能给出一个答案,却见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冒出一排细密的汗珠。 “大家,不要靠近它,这是九尸背棺阵。里面的东西,里面的东西厉害得很,要是它出来了,我们都别想出去了。”隔了老半天,才从贾教授口中挤出这几句话,却将众人吓得心中狂跳。 里面的东西,里面的东西难不成是僵尸?我脑中闪过电影和一些农村传说中的僵尸的画面,发觉手也不知觉的颤抖起来,但心中也极其好奇,为了壮胆,对贾教授道:“教授,这里面的东西难不成是僵尸?还有你说的九尸背棺究竟是什么东西?” 贾教授紧紧盯着墓室中间的石棺,良久才道:“里面的东西是什么我也不知道,至于这九尸背棺嘛……”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奇怪,但是又转头继续道:“可以说是一个古老的宗教遗留下来的,九个尸体集九方阴气,汇聚于石棺之内,才让里面的东西厉害无比,生人活气一碰,便能翻起,紧追不放,直到活人阳气散尽方才罢休。” 我虽然对贾教授的话依旧是不怎么明白,比如为什么是九方而不是四方,方向哪会有九个,可是念头一闪即被他最后一句话吓得什么都问不出来了,阳气散尽方才罢休,那岂非说里面的东西一旦出来,会追你直到你死。 老外莱迪忽然对贾教授说了些什么,贾教授点了点头,对众人道:“对面的甬道内,一定是另外一个耳室,我们先进去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陪葬品,也算不白走一趟。” 众人闻言才缓缓而动,不过都远远离开那石棺,几乎是贴着墙壁来走,芒果头不但贴着墙壁,连肚皮也使劲往内吸,生怕离那石棺近得那么一分半分的。我想笑,发觉在这种气氛之下,实在是笑不出来。 走到一半的时候,由于刻意让眼睛尽量往墙壁上看,我却被墙上的图画给吸引住了。墓室的顶部和四壁都绘有朱、墨两色云缎图案,十分细致精美,如果能完好的带出去,一定也是国宝级别的,而一些图案到了这里,尽然演变成一个叙事的画面。 我看见第一幅图画上画的是一个英伟的男子,站在九匹马拉的战车上,身后是无数身着铠甲的士兵,手中拿着武器,翻越千山万岭,气势非凡;而第二幅图依旧是那个英伟的男子站在九匹马拉的战车上,带领着无数的士兵,与前方一群手拿着长矛的人在拼杀,血溅四野。 看到这里,我就知道了一定是南越王赵佗平定南岭一带的事迹,而那些被赵佗追杀的土著,一定就是百越族人,这赵佗死后都以九马拉车,看来不管生前死后,都是以帝王自居的了。 这个时候,走在我后面的芒果头推了推我,道:“叔,快走吧,贾教授他们已经快进入甬道中了。” 我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说不定这些壁画中刻着这里的秘密,于是对芒果头道:“这里的壁画可能对出去有用,我很快看完,你们先走,我马上就来。” 芒果头不放心,便给我打着手电筒照明,我不理他,继续看了下去,只见第三幅图画,画的却是那个英伟的男子站在一座山上,旁边是正在修建的王宫,而山下一群土著都带着手铐颈锁,看来定是战胜了百越族人占据了南岭之地;而到了第四幅图,就有些奇怪了。 只见第四幅图,是一些带着着手铐颈的百越族人,对着一个巨大的三角锥形建筑膜拜,而后面的那个英伟男子,带着无数的士兵,将他们团团围住。 我又将那个巨大的三角锥形建筑看了一遍,越看越是心惊,这不就是我们之前遇见过的百世巫棺吗?莫非百越族人不敌中原士兵的先进武器,逃入了这深山中寻求祖先的庇护? 看到了第五幅图,我更加肯定了我的推断,只见第五幅图上,画的却是无数的士兵,压着那些百越族人在修筑一个工程,而画面一转,却将那些百越族人推进了一个巨大的湖中,那湖水中,露出一个巨大的怪物脑袋。 到了这里,其实已经很清楚了,南越王赵佗一定是将百越族人抓起之后,强迫他们给自己修建陵墓,之后又将这些百越族人投入地底湖中喂了那个怪物,这封建统治者真是残暴无比。 我又看了第六幅图,只见那个英伟的男子,躺在一个巨大的石棺中,由一些士兵抬着,安放在修建好的陵墓内,而陵墓下,却是那个巨大的三角锥形建筑。这样是否表示,由中原来的入侵者,将百越族人永远镇压的意思呢? 看到这里,我心中却更加的奇怪,为什么南越王赵佗要将陵墓修建在百越族人先祖的埋葬之地呢,难道只是单纯的征服的象征意义,又或者这里风水极好,显然并非如此简单,那究竟又是什么呢? 忽然间,在手电筒的灯光下,我看见那个躺在石棺内的英伟男子,胸前似乎佩戴着什么,壁画太小看不大清楚,只是在手电筒的灯光下,胸前的那个黑点竟然还闪着光。我将手指轻轻地放了上去,发现那黑点竟然有点冰凉。 第二十一章 鬼打墙了 “叔,你说贾教授刚才说的九尸背棺,是不是说那个石棺前面的尸体该有九个啊?就在我认真研究着壁画的时候,在我身边的芒果头忽然说了一句。 我一愣,转头看了看他,道:“照理来说,确实应该是这样的。” 芒果头将他手中的手电筒光线打到最强,往墓室中间一照,道:“我刚才害怕,无意中看了一眼,叔,你看那石棺四周,怎么只有八具尸体?” 我又是一愣,转头看往那石棺,数了数,心里咯噔了一下,对啊,说是九尸背棺,怎么只有八具尸体? 我接过芒果头手中的手电筒,往石棺上照了照,正想看清楚点,忽然吓了一跳,只见那个高台上石棺旁边,竟然站着了一个人。 “叔,叔,那里有人!还是鬼啊!”芒果头眼睛比我更好,我手电筒一照过去,他就尖叫了一声。 看那人在手电筒灯光照射下有投影,应该不会是鬼才对。既然知道不是鬼,我胆子也大了许多,走近一看,发现那人背影十分熟悉,竟然是白天。他不是跟着贾教授他们进入另一个耳室了吗?怎么会爬上那高台? “白天!你干什么呢?贾教授说过不能靠近那石棺。”我在离那高台还有几米远的地方就停住了脚步,远远的向他喊话。 白天转头看了看我们,脸色苍白,嘴角轻轻一撇,道:“他说不能碰你们就当真了,黄尚,我看你挺机灵的,不要跟我说到了这个时候还不知道贾教授他们的真实身份。说白了,他们就是一伙盗墓贼,盗墓贼的话,你还能信吗?” 其实不用白天说起,我早就猜到了贾教授一伙的真实身份,只不过一路来危险重重,根本没有时间去想为什么盗墓贼还能假扮成考古队盗墓,也不愿相信罗大疤竟会与盗墓贼合伙来骗我。我们只是普通人,进到这里不死已经是很幸运了,如今还不是和贾教授翻脸的时候。 我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电筒,道:“不管贾教授他们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不过我觉得眼前这个石棺处处透着诡异,不碰好过碰,你快下来吧,免得真翻出个僵尸出来。” 白天哼了一声,道:“既然你早猜到他们的身份,竟然还蠢到相信他的话,这石棺里的陪葬品一定很丰富,他骗过了我们,自然是想独吞。” 我一时语塞,如果贾教授一伙真是盗墓贼又因为需要借我们的力量去盗墓的话,自然有欺骗我们的理由,不过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石棺真的透着邪气,只怕里面的东西真的不简单。 白天见我不说话,以为我被他说通,道:“黄尚,我看不如我们三个将这石棺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分了,再一起找路出去,也好过为贾教授卖命,到时不但什么都分不到,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冷哼一声,心中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跟着工程队进入地底,看来他早知道这地底的情况,想着进来捞上一笔,我正想说几句讥讽一下他,却忽然听到白天背后的石棺传来“咯咯”两声。 这个墓室内就我们三个人,安静得很,这一声“咯咯”十分的明显与突兀。 白天转头一看,瞬间脸色发白,从高台上跳了下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到我们身边,指着高台上的石棺,战战兢兢道:“开,开了,石棺开了一条缝。” 我也是吓得够呛,心中一阵发寒,身子连连后退,边退边骂道:“艹,你到底碰了什么,那石棺怎么会自己开了?” 白天早吓得没了刚才站在石棺前那股要钱不要命的气势,连连摇头道:“我,我什么都没碰,我刚一站上去就被你们叫住了。” “咯咯!” 石棺内又传来一声响,比刚才更加的大声,我们三个吓得连后退都不敢,立马停住,出了一身的白毛汗,生怕轻轻一动,那石棺就翻了开来,有了先前的一些经历,鬼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会蹦出来。 正在这种要命的时候,我听见右边传来了脚步声,而且越来越近,一定是贾教授他们进去查看那边的耳室,现在出来了。 果然还没走近,我就听到了罗大疤的声音,只听他边快速走到我们身边,边骂骂咧咧道:“艹他祖宗的,黄尚,我们在那边的耳室发现了一个盗洞,里面的东西都空了,一定是被那些盗墓贼搬空了。” 他也不想想如今自己的身份,也算是个盗墓贼了,这一骂不但自己骂进去了,连我们都给骂进去了。可是如今情况危急,我没功夫理他,眼睛死死盯着那石棺,动也不敢动。 “哟,你们三个干什么呢?练定身术啊?”罗大疤走到我们身边,见我们一动也不敢动,奇怪的问道。接着顺着我们的目光,看向了那个石棺,正在这个时候,那石棺内又“咯咯”响了两声,棺盖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罗大疤脸色瞬间惨白一片,转着僵硬地脖子看了看那石棺,又看了看我,那眼神是在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回了他一眼,意思是我哪知道。 “我不是说过不要靠近那个石棺吗?你们刚才干了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贾教授也从那边耳室内出来了,他显然也听见石棺内发出的声音,寒着脸低声问我们。 我看了一眼白天,发现这小子跟个没事人一样转头看着墙壁一言不发,这脸皮不是一寸两寸那么厚,我也懒得去揭发他,对贾教授道:“我们刚才也没干什么,那石棺就自己动了,教授,那里面的东西是不是要出来了?” 贾教授脸色也是一片惨白,连忙从背包内掏出了一包白花花的东西,我看着像米粒,刚想问,他就让我和老外莱迪,一人一边,将手中的米粒快速地洒在高台四周,见我们洒完,他才道:“这是白糯米,希望能阻得一时半刻,我们要快点离开才行。” 以前我听过白糯米能治僵尸,贾教授这样做,岂不是说里面出来的那东西,真是一个僵尸。想到僵尸我背后就冷汗直流,拉了拉吓得双腿发抖芒果头,与贾教授等人沿着墓室的墙壁,小心的绕过那个石棺,一步步挪向对面一个通道中。 就在我们快走到那向下倾斜的通道入口的时候,我听见后面的石棺发出“咯”一声巨大的声响,众人吓得停住了脚步,我转头一看,发现那棺板开了一个缝,几乎掉下石棺了,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一个黑漆漆的身子,直直地坐了起来。 “哐当”一声巨响,那石棺的棺盖被那身子一挤,掉落在高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吓得我打算抬腿就跑,却在这时,听见贾教授低声对众人道:“别发出声响,慢慢走,我们运气好,九尸背棺少了一具尸体,正好里面的东西找到了一具顶替,只要我们不引起它的注意,就没事。” 我一愣,正好看见刚才那从石棺内直起的身子,慢慢落在了石棺外,一步步僵硬地走到了九尸背棺九具尸体中残缺的一脚,跪了下去,正好凑成了第九具尸体。难怪刚才我们在石棺外只看见了八具尸体,原来这第九具藏在了石棺内。 只是这第九具尸体看上去竟是个年轻的男子,面目看不清楚,只是尸骨都未寒,与其他八具干尸相差很多,莫非他是从耳室盗洞下来的盗墓贼,运气不好碰见了石棺内的东西被拉进去当尸仆啦? 我心中想着这些问题,脚下却是半步都不敢停,与众人一步步往前走,眼看就要进入通道内离开这墓室了,就在这种关键的时刻,我身后不知道是谁,忽然放了一个,一个屁。 先不说臭不臭,平常的时候,这个屁的音量说不定只有放的人才听得到,可是在墓室中,静得一根针掉下去都听得到,再加上回音,这音量不亚于在墓室中拍了一个手掌。 众人吓得心脏都快从口里跳出来了,也没空去追究到底是谁放的,我转头看见那阴暗的石棺中,又坐起了一个身影,只是这身影干瘦如柴,我只来得及看见它全身紫色的皮肤,前边就听见贾教授低喊了一声,正主出来了,快跑。 这个时候哪还有功夫去理会前边的通道内有没有陷阱,在贾教授的带领下,众人在通道内就是一阵没命的狂奔。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通道内的回音问题,我觉得我不管跑多快,都能听见身后传来“哒哒”的脚步声,好像那东西就在我们身后一步步跟来似的,吓得我更加不要命的一阵跑。 没想到这通道也长得很,根据我们奔跑的速度和时间,只怕已经跑过了几公里,谁知还没跑到头。忽然我见到跑在前面的贾教授肥胖的身子一停,众人一时停不住,都撞在了一起,跌得鼻青脸肿,惨叫连连。 “教授,这种要命的时候,你怎么能说停就停?”我揉着腰上的疼痛爬了起来,走到他身边问道。 贾教授满头汗水,不过奇怪的是竟能闻到淡淡的香气,十分好闻,也不知他用的是什么牌子的香皂,回头问问他才行。他擦了擦头上的汗水,道:“不对劲,按照墓室的布局,这里通向后室的主墓室,距离不应该这么远。我们跑了那么久还没到,一定是中了陷阱而不知道。” 我脑中“嗡”的一声响,陷阱,中了什么陷阱能让我们跑那么久还没跑到头,难道…… “教授,我们不会是遇见鬼打墙了吧?”芒果头把我心中正想的问了出来。 贾教授脸色苍白没说话,好半天后才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这古墓陷阱很多,就算是鬼打墙,也一定有着物理解释,我们这次放慢速度,慢慢往前走,小心查看四周,看看是不是不小心走进了岔道中。” 贾教授说完,拿着火把当先先前走去,我们心中虽然害怕得很,但也只能一步步跟着他走去。众人小心向前走了近三十分钟,忽然走在前边的贾教授脚步一停,口中叫了一声:“不好,我们又回到原地了。” 我走上前去,看了看他脚下的一个燃尽的火折子,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不是他出发前扔在地上的吗?我见他突然扔了一个火折子在地上,正奇怪,原来他是用来做地标,这样看来,我们确实在这墓道内打转,走了老半天又回到了原点。 “叔,叔,怎么办,我们真遇见鬼打墙了。”芒果头哭喊着道。 我表面上虽然很冷静,但其实也是一头汗水,按农村的一些风俗传说,如果遇见鬼打墙走不出来,会连天亮了也不知道,一直在那里原地打转直到累死,饿死,渴死,甚至直接吓死。难道是我们闯进这里惊动了南越王那个千年老鬼,他将我们引进这里想困死我们? “什么鬼打墙,我们当兵的是最不信这些的,黄尚,我们往前走,教授你们留在这里,看看是不是真的从你们后面又走回来了。”罗大疤吼了一声给自己壮胆。 其实他说的也是一个办法,火折子是死物,放在地上当标准虽然没有什么不妥,但难保通道中有什么我们看不见的东西移动了它,如果把人留在这里当参照物,一定比死物好一些。 我看了看贾教授,只见他点了点头,道:“也好,这样吧,你们一路走一路在地上留下记号,按我们刚才的脚程,假如你们一个小时后还没回到这里,我们就按着你们的记号去找你们。” 既然已经决定,当下我和罗大疤拿了一个火把,一人负责观察通道的一边,慢慢向前走去,沿途还留下了记号以便找到路可以让他们从后赶来。 黑暗中我也记不得走了多长时间了,忽然眼前一亮,没想到前方竟然出现了亮光,让我和罗大疤心中一喜。 第二十二章 光镜原理 我发誓自己已经够小心谨慎了,连墙壁上的缝隙我也不留死角的观察在内,只是走了半个钟头之后,我和罗大疤都是一愣,前方不远处出现了火光,我们互相看了一眼,慢慢向前走去,只见贾教授举着一个火把,正小心的望着前边,芒果头则是站在贾教授身后,而白天和莱迪蹲在地上,显然等得累了坐下休息。 我的心顿时凉了一截,不用说,我们又走回原点了,这古墓的陷阱实在是厉害得很,让人看不出半点破绽。相比那种摸不着的鬼神之类的东西,我还是比较愿意相信这是一个陷阱,让人不断在墓道中打转的陷阱。 “教授!” 我艰涩的喊了一声,没想到把他们吓了一跳,估计他们也是没想过我们明明朝前边走去,又会从他们后面出现。看了我们像见了鬼一样,莱迪更是直接从地上跳起,将枪口对准了我和罗大疤,只要一发现不妥就会立马开枪将我们打成筛子。 “别开枪,是我们。”罗大疤沮丧的说了一声,不管他多不愿意相信,如今我们落入这叫“鬼打墙”的陷阱中是事实。 贾教授他们将我们从头看了个遍,确认我们是真人之后才放松下来,只怕他们刚才等我们的时候也是悬着一颗心。 我累得一把坐在了地上,身体上的累倒没什么,精神上的累才会让人崩溃甚至活活累死。报纸上经常出现的那些外国学生因为学业的问题跳楼自杀的案例,就是精神上的疲累导致的,和我们如今遇见的情况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罗大疤因为精神紧绷,人已经进入了半疯狂的转头,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狠狠道:“老子就真不信会走不出这里,黄尚,我们再走一次,这一次一边走一边在地上画线,看看到底线弯了没有,是不是在转圈。” 老外莱迪倒是不信邪的跃跃欲试,中国古墓中的智慧也让这个素质不错的佣兵受了不少惊吓。 我一把将罗大疤拉着坐了下来,相信这南越王墓修建的时候,就是要用这个陷阱将盗墓的人困死在其中,只要没有想出问题所在,就是走上一百遍也没有,只能活活累死。唯一不中计的方法,就是打死也不能着急。 我对罗大疤道:“你冷静点,这个陷阱的厉害之处,就是让人心里产生恐惧,越害怕越走不出这里,最后只能活活困死在这里,你着急也没用,还不如想想我们走的时候到底哪里出了岔子。” 罗大疤只是性子急躁,也不是蠢人,被我一说,倒是冷静了不少,不过脑子依旧是一团浆糊,道:“我脑子晕得很,想不出来,阿芒,你想出什么没有?” 芒果头光是听到鬼打墙已经够他吓的了,更别说去想其他了。其实也怪不得他,小时候他有个叔叔进山打猎,谁知道一晚上没出来,第二天村里人进山去找,发现他竟然直挺挺死在出山那个路口不远处,身上什么伤都没有。村里人都说遇见鬼打墙了,芒果头这个故事从小听到大,所以才那么害怕。 贾教授走了过来,在我们身边也坐下了,不过这地面冰冷得很,他眉头皱了皱,看了看地面,道:“你们在通道上走的时候,是看着什么往前走的呢?” 他这个问题问得我们都是一愣,白天抢先道:“我走在后面,当然是看着你们的身后走的。” 其他人也是差不多,只有芒果头道:“我,我除了看着你们走,还有看着两边墙壁上的小光点在走。” 小光点? 芒果头一说,众人倒是都一愣,转头向两边的墙壁看去,只见在火把的光线下,在齐腰处,倒真有着一排小光点,顺着墙壁一直向前延伸而去,应该是能反光的岩石。我回想起刚才和罗大疤走的时候,也看见过这些小光点,当时光注意其他,倒忽略了这个参照物。 难道是我们走的时候选择的参照物出了问题? 我忽然又想起,刚才和罗大疤走的时候,一开始倒没什么,到了最后几乎是本能的顺着墙上这笔直的小光点在走…… 想到这里,我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嚯”地站了起来。众人不解地看着我,我也不理他们先是走到左边通道墙壁上,在火把的光线下,想要细细地看清楚那些小光点究竟是什么,却发现火把一靠近,那些小光点竟然就没了。只怕那些能反光的岩石,只要光源越靠近就会越暗淡。 “黄尚,你干什么呢?中邪了?”罗大疤担心我,想拿手摸我的额头,当然被我一手拍掉。我在脑中组织了一下语言,对众人道:“我猜我们一直在通道中打转,一定是行走的时候参照物出了问题。” 参照物? 众人都不解,我将手中的火把一举,道:“走在后面的人就不用说了,都是跟着前边的人一直往前走,而走在最前边的人,都会不知不觉地,沿着墙壁上小光点一直往前走。” “不对啊,就算我们沿着墙壁上小光点一直往前走,也未必会打转啊。”白天是能当绘测员,本身能力也不差,当即想明白出口说道。 我将火把晃了晃,让前边墙壁上的小光点更加的清楚,道:“小光点其实只是个标示,负责让我们脑中认路的功能产生错觉,以为走的是直线,其实是在打转,而真正问题所在,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会是在某个让我们容易错过的地方……” 罗大疤是个急性子,见我说一下停一下,急得他头发都要扯下不少,连忙催促道:“你就不要卖关子了,快说吧。” 我看了看他,问道:“你还记不记得你老叔家的那个大屋子?” 罗大疤一愣,没想到我还会扯这个,点了点头道:“我们小时候不经常在那屋里钻,怎么可能会忘记,你想说什么?” 我点了点头,道:“那你还记不记得,那大屋子里的那个大镜子?” “我记得了,就是在转角那里的钟镜,晚上走过的时候总以为那里是直路,常能一头撞上去。”芒果头也想了起来。 “没错,我刚才想到的东西,就是从这里联想到的。”我一拍手,对众人道:“只怕那个让我们容易错过的地方,就摆放了某个像镜子一样的东西,让我们经过的时候,错过了正确的通道,继续沿着那小光点指示的直线走去,其实是让我们不断的绕着圈子。” 说白了也简单,这其实是利用光镜的物理原理,再加上小光点的误导,这才让我们一直以为遇见了鬼打墙一直打转。 “只怕这样的镜子得有两个,不然我们不但找不到正确的出口,还会走回原来进来的墓室。”贾教授出声补充道。 众人想想也觉得有理,为了验证我刚才说的话,便再次向前走去,这次却是小心的注意着两边墙壁上的那些小光点,看看哪里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叔,叔,你看那里,我觉得有点奇怪。”走了一阵,芒果头眼尖,忽的指着右前方的一排小光点道:“这里的小光点和前面一点有点不一样,好像,好像左右是相反的。” 左右相反?难不成这里就是我们推测的类似镜子一样的东西? 我举起火把,小心地靠了过去,果然火把的光线照在这堵墙壁上有些不一样,应该说比两边的墙壁更加亮堂一些,再走近一点的时候,竟能看出我淡淡的影子。一定是这里了,这个陷阱最厉害的地方,是利用盗墓贼进入墓道内,由于害怕两边有机关陷阱而尽量往中间走的心理作用,利用人性的弱点来做防护不让人发现它的关键所在,不由得佩服修建这个陷阱的千年前的古人。 既然已经找到了这个关键的地方,那它左右两边,不是出口一定也是入口,我将火把照向它的左边,发现都是青灰色的岩壁,又将火把照向了右边,走了几步,发现有一处地方,火光照上去竟是黑乎乎一片,连一丁点反射都没有。如果这里是出口,那外边的岩石似乎能吸收光线,否则不可能火把照上去这么漆黑一团。 我大着胆子将身子凑前,将火把一伸,发现果然是个出口,不等众人跟上,便率先走了出去,只是没走几步,吓得我差点喊娘,只因我找到的这个出口,竟是我们进来的墓室,借着火把的光线,我看见刚才墓室中间的石棺上,原本坐着的那个紫色干尸,已经落到了地上,而且原本那围着石棺的九个尸体,也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更加要命的是,那个紫色的干尸,竟然缓缓地将它的头转了过来,那黑色的眼窟窿闪着绿色的妖光。 几乎是出于逃生的本能,我的身子在一秒之后飞身倒退,想要逃入通道中,没想到正好撞到刚好走出通道的罗大疤身上,我退得急,他丝毫没防备,加上这通道是从墓室向下倾斜的,两个人跌了个倒滚葫芦,直滚到墙壁才停了下来。 “艹,黄尚你小子被狗咬了,撞死老子了。”罗大疤估计被我撞得够呛,疼得他咿呀叫,老半天爬不起来。 这种要命的时候,我哪还有闲工夫跟他耍嘴皮子,不顾身上的疼痛站了起来,对围过来的贾教授他们说道:“快走,那里是我们进来的地方,刚才那厉害的主,已经出来了,还带着九个小弟……” 一句话吓得众人脸色青白,急忙往前走去。本来那小光点已经是十分难发现,这下被那索命的紫色干尸吓得心惊胆战,哪还有心思再去找那些不同的地方,险些错过了,多亏了芒果头那双眼睛,愣是在匆忙中找到了另一名“镜子”的所在。 贾教授当先走了过去,在那“镜子”前边不到几米的地方用火把照了照,接着身子隐进了墙壁的黑暗中。我们知道找到了地方,立马跟了上去,果然贾教授又从那黑暗的地方朝我们招了招手。 不知是不是刚才吓的或者心理作用,我似乎又在通道内听见了“哒哒”的脚步声,只怕那些催命的阎王跟了过来,也不知道这通道内的陷阱对死人,不,对那些僵尸有没有用。 众人逃入了那个出口中,四周一片黑暗,就算是火把的光线,也只能照出一米开远,只怕这两边的岩石也是能吸收光线的。果然再走了一阵,发现四周光亮了许多,其实也是我们眼睛的错觉,皆因四周的岩石已恢复成普通的石头,能反射火把的光线了,才让我们有这样的感觉。 我仔细看了看,发现两边的墙壁也没有了之前的小光点,这样看来,只怕我们终于走出了那个“鬼打墙”的陷阱。 “哒哒!” 在我们悬着的心还没放下的时候,身后那个声音却是依旧响个不停,这下不止是我,连其他人都听见了,从对方的脸上都看得见惊恐的神色,当下再不犹豫,急忙向前走去。 其实不得不佩服古墓的修建者,我觉得实际上他还有一个头衔,换做现代的说法的话,修建古墓的人还是一个心理专家,十分懂得利用人的心理特点来设置陷阱。你想想,当你从“鬼打墙”那种让你精神受尽折磨的地方走出来,对于接下来的路,还能再费尽心神去提防陷阱吗? “啊!”众人正奔走间,只见正走在我前面的芒果头惊叫一声,脚下的石板竟然向下倾斜,人也跟着往下掉。 “糟糕,陷阱!”这个念头在我脑中瞬间闪过,接着我人往前飞扑,在他身子掉落之前,将他的手紧紧抓住。可是此时石板已经倾斜成了六十度,不单是芒果头,就连我也跟着往下掉。在这种要命的时候,我觉得我的脚一紧,原来是罗大疤见我们往下掉,也飞扑过来将我的脚抓住。 幸运的时候这倾斜的地板没有三人叠加那么长,罗大疤的手脚还能接着地上石板的摩擦紧紧撑住,不过我和芒果头两人的体重,也将罗大疤累得满头大汗,更何况他还要一只手紧紧地抓住石缝,这种情况岌岌可危,掉下去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第二十三章 身陷鼠堆 就在我脑中闪过掉落之后万箭穿心的画面之时,忽然听见一声“don’tmove”,原来是老外莱迪跑了回来。他从背包中迅速抽出一截攀山绳,将绳索的一端扔给了最下面的芒果头,让他先抓住,将他先慢慢拉了上来。 这个时候,贾教授和白天也跑了回来,一见情况不对,也一起帮忙,最后终于将我们三个人从鬼门关中给拉了回来。我们的人一上来,重量一去,那石板竟然“哐啷”一声又合了回去,这种陷阱实在是让人防不胜防 我跌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只觉得刚才抓住芒果头的手就如断了一般,已经没有感觉了,罗大疤甩着手臂,一脸冷汗,相信和我也差不多。芒果头也是一阵后怕,好半天才慢慢从地上挪到我身边,道:“叔,叔,我们,我们刚才差点就一起去向马克思报道了。” 罗大疤也挪了过来,骂道:“亏你老说自己眼神好,哪里不好踩,偏往那陷阱上踩,差点连我们也赔进去了。” “我也不知道啊,我跑的时候,是跟着贾教授他们跑的,他们怎么没事,我一踩就掉进去了呢?”芒果头委屈道。 罗大疤赏了芒果头一脚,骂道:“你还有理了,早叫你没事少吃点你又不听,肯定是你那一个当两的身材,不然怎么别人踩没事,你一踩就掉进去。” 听见这些,我心中忽然打了一个突,看着贾教授,是啊,若论身材,比起矮胖的芒果头,贾教授只重不轻,却为什么他一踩没事,芒果头一踩就掉了下去呢? 不知是有意无意,贾教授见我看他,也望了过来,只是不到一会,却是转头说道:“大家没事了就出发吧,墓道中陷阱很多,接下来千万小心,不是每次都能那么幸运的。” 我站了起来,正要向贾教授走过去,事情也就那么巧,也不知是我坐得太久血气不足还是刚才惊吓过度的原因,一时没站稳,身子向通道右边的墙壁一歪,本能的,我将手一伸,想要阻止身子跌倒,可是手中忽的一空,耳中只听见“哐啷”一声,只来得及转头看见墙壁上出现的黑洞,接着听见罗大疤和芒果头的惊叫声,眼前便是一黑,人早掉进了洞中。 难道老天爷真的要我命丧此处作为盗墓的惩罚?不然怎么会刚逃过一劫,却又落入陷阱中。我脑中用不到一秒的时间狠狠的骂了一声,接着身子就在黑暗的斜道内天旋地转的一直向下滑去。 这斜道既长又宽,无论我手脚如何伸直也勾不到边阻止身子掉下去,只能任凭着重力加速度把我往死亡上面推。我脑中闪过无数个画面,只怕几秒之后,我就会被下面的长刀来个万箭穿心,或者掉下毒水坑活活淹死…… 就在我胡思乱想竭斯底理之时,答案已然揭晓,我“砰”的一声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由于本能地缩成一团,我的脑袋没事,可是背部着地,疼得我直抽凉气,顿时感觉整个人动弹不了,就如整条脊梁骨都抽离了一般。 也许是人体对自身的保护,我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金星直冒,接着晕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是被手指头的疼痛给痛醒的。我习惯性的眨了眨眼,可是什么也没看见,刚才发生的一切该不会我躺在宿舍那张破旧的单人床上发的春秋大梦吧?那也不对啊,宿舍里不可能那么黑。我脑袋渐渐清醒过来,发现我掉下了陷阱中,竟然幸运的还活着。 我轻轻一动,背部依旧是十分疼痛,不过生存的喜悦早已将那点疼痛忘记了,我又试着动了动手脚,发现除了一点擦伤之外,倒也没断手断脚的,于是便慢慢坐了起来。 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我又摸了摸身后的背包,发现背包还在,这个背包的质量竟也出奇地好,经过那么多事还能完整如初。我挂在腰间的那个手电筒早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于是摸索着从背包内取出了一个火折子,也幸得我当时一个激灵,跟贾教授拿了几根放在我的背包内,这种绝望的时刻,一点火光可能给我极大的生存希望。 火折子瞬间燃起,我发现正身处于一个几平方米的深坑之中,只是看清之后,周围的环境却让我吓了一跳。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命不该绝还是我运气好,除了我落下的地方,在我身体之外,竟都是半米多长的尖刺,有几幅骸骨,也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插在那尖刺上面,可能也是误入陷阱的盗墓贼。 尖刺上锈迹斑斑,我伸手一刮,竟能刮下一层铁锈来,看来历经千年,这杀人的陷阱也敌不过岁月的碾压。 我正想站起,谁知右手在地上按到了一个石头一样的硬物,转头一看,顿时吓得我跳了起来,原来在我身下,竟也有着一幅骸骨,只不过碎成了无数块,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掉落之时的巨大冲力将这幅骸骨压碎的。 想着这里曾经死过几个人,我心里直发毛,双手合十向地上的那副碎骨拜了几拜,喃念道:“这位前辈,小子无意冒犯,您大人有大量,莫怪莫怪。” 忽的转念一想,这里的尖刺已经锈成那样,难道是这人掉落之时将尖刺压断,我又走运地跌落在同一个位置,才夺过万箭穿心之难。 想到这里,我蹲下身去,口中又念了几声莫怪,接着手在地上拨了几拨,果然在破碎的骸骨之下,有几根断成几段的尖刺,这更证明了我的想法。可惜这位盗墓的前辈和那边仍插在尖刺上的几位一样,已经腐烂得连衣服也没剩了,不然也可以大概推断出他们是哪个时代的人。 我又站了起来,开始想着如今的遭遇。我将快要燃尽的火折子对着头顶照了照,发现上面黑漆漆也不知有多高,想要从那里出去是绝不可能的了。我又将火折子对着四周的墙壁照了照,发现几米高的墙壁之上倒是有着不少孔洞,不过可能是透气孔之类的,最多就一个拳头大小,也不可能让我出去。 莫非老天爷要跟我开开玩笑,让我换个死法,不让我摔死让我饿死渴死在这里? 我正为如何出去想破脑袋,忽然间左手一痛,用火折子一照,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左手食指竟然破了个口子,鲜血浸湿了半个手掌也没发觉到,可能是摔下来时被身下的碎骨划破的,难怪刚才在昏迷中也被痛醒。 在这种古墓之中,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致命的病毒细菌存在,想起以前在报纸中看过的一些古墓诅咒的事件,其实是被墓中的致命细菌杀死的,我心中顿时一阵发寒。所幸我的背包还在,背包中一些急救的小药箱也还在,我急忙清理了伤口,取出酒精消毒,又取出一些纱布包扎上。 忽的,我觉得眼前有什么东西在火折子的淡淡光晕下一闪,将我吓了一跳,差点连火折子也抓不住。我将火折子举高起来,照了照一目了然的坑室,发现除了那几具骸骨之外,什么也没有,难不成是我眼花了,还是这几个冤魂在作祟? “嗦嗦!” 我心中正念着阿弥陀佛,有怪莫怪之时,忽的那几具骸骨中的其中一具,晃了一晃,将我吓得后退了几步,直到背后碰见那些尖刺,碰落了一地的铁锈才停下来。 其实神怪也只是大多出现在人的幻想中,这句话不知从哪里听过,此时我倒觉得十分在理。我紧紧盯着那具还在轻轻晃荡的骸骨,也不见有什么鬼怪冲天而起,向我扑来。只是几秒之后,却见那骸骨的头部忽的掉落了一个黑漆漆的东西,在地上缓缓向我爬来,只是到了我脚边不远处,却是停了下来。 我用火折子一照,却是一只黑毛的老鼠状的东西,半个巴掌大小,尾巴四肢短小,前齿巨大几乎占了头部的一半,一双猩红的眼睛正和我大眼对小眼对视。 原来刚才看见的黑影就是它,虚惊一场,差点吓了我半条命去,我见它似乎不怎么怕人,倒是嚣张得很,便将脚一抬,作势欲踩。它果然害怕,转身往后逃去,只是不一会后,转头见我没有追去,又停了下来,依旧瞪着猩红的双眼看着我。 我被它看得有点发毛,忽的心中升起一个想法,这小家伙该不会是在等我死去好将我当成它的食物吧。我忽然间想起曾经在书上见过的非洲秃鹫,一旦发现将死的猎物,无论大小,都会一路尾随,直到对方自己倒下才上前去将对方吃掉。 看着它两个猩红的眼睛,我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我心中无名火起,就算老子被困死在这,也不会便宜了你这小畜生。我蹲下从地上捡了一截断刺,狠狠地朝它砸去,没想到它倒是机灵得很,在断刺没到的时候,就闪了过去,躲过之后,还朝我发出“叽叽”老鼠一般的叫声,似乎在向我示威。 我心中更怒,骂道我还整治不了你一个小畜生,又从地上摸了一截断刺,正待砸去,忽的听见“啪”的一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又从上面掉了下来,我吓了一跳,用火折子一照,发现竟然又是一只那鼠状的东西,落地之后,随即瞪着一双猩红的小眼珠看着我。 我正愣神间,忽的接着又是“啪”的一声,随即四周响起了“叽叽”的声音,我抬起火折子一照,发现这鼠状的东西,正一只只的从几米高的通气孔往下跳,看那没完没了的样子,数量只怕还不在少数。 我的头皮瞬间麻成一团,难道这个坑洞是鼠窝不成,那几具骸骨上的血肉,莫非也是让这些个东西给啃光了? 看着那越来越多的“老鼠”不断汇聚,我心中一阵阵发寒,赶紧从背包中取出消毒用的酒精,又拿出一件早揉捏成旧布的衣服,将酒精往衣服上一淋,用火折子点上。 “哗”的一声,衣服上的酒精立刻将火光燃到最尽,那些“老鼠”被火光所迫,吓得远远的逃开了去,不过却是聚成一团,就是不散去。眼看衣服马上就要烧完,只怕火光一去,那些“老鼠”便会一拥而上,将我啃成碎片,想到这里,我身上冷汗直流,人却是不断退后,沿着一排排的尖刺挤到了坑洞的墙壁边。 我的前面,密密麻麻的挤着成百上千只怪鼠,无数猩红的眼睛闪烁,幸得我没有恐惧密集症,否则非当初晕过去不可。衣服上的火渐渐小了下来,那些怪鼠一步步的朝我靠近,看那阵势,只怕早将我当成了食物,不过却不知道为什么,始终在我身前一米外徘徊,将我三面团团围住。 汗水早将我的后背打湿,如今上天入地无门,面对着这样的一群猛兽,只怕再多几个我,也会被他们啃食得干干净净。 地上燃烧的衣服终于灭了去,只剩得我手上同样烧得快尽了的火折子,光线一暗,却显得那些无数的猩红眼睛更加的狰狞。有一只怪鼠试探着爬近了身前半米外,被我一脚狠狠踢了开去,发出一声怪叫,迅速淹没在怪鼠堆中。 瞬间我听见啃食的声音,我的老天,这些怪鼠竟然连同伴的尸体也啃食起来,不知道饿了多久了。 这一下试探,让其他怪鼠也大胆了许多,竟然又有两只怪鼠同时向我的脚跳来,我迅速抬脚“啪啪”两声将它们踢入怪鼠堆中。只是我这一抬脚,身子一歪,却发现旁边又有一只怪鼠跳来,我单脚抬起还没收回,大惊下只能往后退。 我的身后就是坑洞的坑壁,这一下退也自是出于本能,定会撞在坑壁上,没想到后背一软,不仅没有想象中撞在墙壁上的疼痛,竟连身子竟也陷了进去,直往下掉。 这一下大出我的意料之外,谁能知道这坑洞陷进之中,竟还会有陷阱。我的身子瞬间掉进了一个洞内,原本我以为的墙壁,竟是一堵泥墙,被我一撞穿,顷刻间半墙的泥土往我身上砸落,将我的半个身子也掩了去。 第二十四章 墓室佛像 这一下声音极大,倒将那些怪鼠吓得远远逃开了去,解了我暂时的危险,我灰头土脸,挣扎着站了起来,连忙从背包内摸出一支火折子点燃。转头间看见我的前面,竟有个洞,黑幽幽也不知通向哪里去。 莫非这也是个盗洞?怎么会有人将盗洞打在这坑洞内,难道是一些盗墓贼被困在这里,又借着手中的工具打盗洞逃了出去。 这些个念头在我脑中瞬间闪过,我还没来得及高兴,身后又传来那些怪鼠“叽叽”的叫声,看来它们发现巨大的声响过后没有危险,又向我围了过来。 眼前的盗洞是天赐的逃生之道,面对着身后成百上千让人头皮发麻的怪鼠,就算知道眼前的盗洞通往地狱,我也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我急忙从背包中抽出一截包扎用的纱布,洒上几滴消毒酒精,用火折子点燃之后放在了洞口阻挡那些怪鼠,自己则是迅速钻了进去。 这盗洞里面又湿又窄,我的身材在男人中已不能算得壮硕,充其量也就是一般水平,在洞中窄的地方不收肚子竟也爬不过去。其实我的心理素质已不能算差,但在这个漆黑狭窄的盗洞内爬了良久依旧看不到头,心中那种进不得又退不得的感觉,实在是无法用笔墨来形容,只怕有密闭恐惧症的人早吓死了。 我咬牙忍着满鼻端湿泥的臊腥味继续往前爬去,忽然感觉有些毛茸茸像根须的东西一直挂在头上,但这盗洞狭窄,我根本无法腾出手来去拿开,只能又强忍着往前爬,只是爬到最后,却发现这个盗洞竟然缓缓地向上,也不知通向什么地方。 中间因为体力问题休息了几次,黑暗中也不知再爬了多久,在双手麻木已经变成机械动作的时候,我右手往前一伸,没想到竟然按了个空。也不知道是不是洞中狭窄空气稀薄的关系,我觉得头晕眼花,但就是这一下按空,让我一个激灵,头脑也清醒了许多,莫非这盗洞已经到头了? 我小心翼翼地又将手试探着往前摸去,果然已经不再是盗洞内的泥土,只是外面不知道通向哪里,说不定是在悬崖之上,就这么贸然出去,只怕得活活摔死。我身子往后缩了缩,让自己仰躺下来,将手伸进背包内摸了一只火折子出来,再轻轻地点燃。 火光之下,只见洞外面两米之外依旧是漆黑一片,我将头慢慢地伸了出去,却发现盗洞悬在两米多高的地方,而底下是石板铺成的地面,与之前在前墓室内见到的一样,这样看来,我应该还在古墓之中。我又将火折子举高照了照头顶,发现顶部是一些图案,距离太远只看得见是一些朱红的颜色,内容倒是看不清。 既然已经爬到了出口,虽然与我心中期盼的不一样,但也只能见步行步。我用手攀住盗洞外的墙壁,下半身慢慢从洞中爬出,再双手抓紧洞沿跳了下去。 此际也算是死里逃生,我靠着墙壁休息了一阵,在背包内摸了摸,竟然给我摸到一包饼干,想起这是出发时那晚吃剩的,随手丢进包内,经历了那么大的磨难竟也完好无损,没想这时派上了大用。我拆开吃下,才舒服了一些。 人的精神紧绷久了,一旦处于放松状态,周公便马上找了上来。我头一歪,不知不觉正要睡之时,忽然不知道哪里,传来了“沙沙”的声音。便如有人用指甲挠着石板,在这种地方显得异常的阴森恐怖。 我浑身一颤,吓得即刻清醒了过来,这里也不知道是古墓的哪部分,离开了贾教授,在古墓中我就是个睁眼的瞎子,更别说找到出去的路了。万一墓中哪里跳出个僵尸来,只怕我连往哪里逃都不知道。 我强忍着浑身的疲倦站了起来,仔细一听,却发现刚才那“沙沙”的声音没了。我又等了一阵,仍听不见刚才的声音,觉得再干等也不是办法,便小心的沿着墓壁朝前走去。 只是没走几步,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只是这一次响了两声之后,便再也没再响起。我心底发毛,觉得走也不是停也不是,最后还是一咬牙,继续朝前走去。 火折子的光线照不了多远,身前两米外就什么也看不见了,所以我连身处的墓室是怎样的环境也看不清楚,只能沿着墓壁一直走。 “当啷!” 正小心翼翼行走间,谁知脚尖还是踢到了什么,那物圆滚滚,当啷当啷滚开了去。我吓了一跳,将手中的火折子一照,发现竟是一根约二十公分来长的圆柱,我拿起掂了掂,重倒是不重,不过圆柱一端较为平整,一端有断裂的痕迹,也不知是从哪里断开的。 眼见火折子的光线渐渐暗淡下来,我心中一动,从背包内拿出仅存的一件破衣服,撕成布条缠在圆柱上,又绕上一层包扎用的纱布,洒上一些消毒酒精,做成了一个火把,点燃之后,墓室内的能见度豁然高不出少。 我所在的墓室其实并不算大,顶多只有百来平方米,室内四周的墙壁上也绘有精美的图案和文字,多是一些歌功颂德的记述,只是在我看清室内中间位置的时候,我忽的一怔。 只见在墓室的中间,摆放着三尊佛像,高近三米,中间那尊一看便知是观音,而左边那尊则是阿弥陀佛,右边那尊我叫不出名字,不过应该也是一尊佛像。佛像的姿态各异,可是本应慈悲宽怀的佛像,如今在我眼中却处处透着诡异。 虽然我不是专业人士,但也知道墓室内断无可能摆放佛像的道理。莫非这南越王生前杀人太多,自知罪孽深重,死后将佛像摆放在这里以防那些为他所杀的冤鬼来报仇? 可是也不对啊,我的历史还不错,假如我没记错的话,佛教从印度传入我国,应该是在东汉时期,可为什么这西汉初期的古墓中,却有着如此栩栩如生的佛像?难道我国对佛教的相关记载在历史的发展当中出现了误差?佛教是西汉甚至更早就传入了岭南地区? 如此猜测也并非没有可能,南岭的古墓中早有发现来自非洲海岸的象牙等物,海运发达,依靠着如此发达的海运,佛教从印度经过海路传到岭南地区也绝非不可能。而岭南地区与中原相隔千里,由于地域的隔绝或者某些不知道的原因,使得佛教的传播只到岭南而止,而之后佛教便是在东汉时期经由丝绸之路传入中原地区…… 我又想到百越族人在岭南地区的活跃,说不定就是这些百越族人,通过海路开创了南岭一带的繁华而最后因为中原人的侵略走向没落。这种事迹在世界史上出现的太多了,比如美洲大陆玛雅文明的灭亡,就是因为欧洲人的侵略。 我毕竟不是专业人士,太多的可能性我也想不到,看着眼前的三尊佛像,心中却想假如将在汉初古墓中发现佛像的事迹在新闻媒体上传播出去,肯定能引起学术界的一场地震。 我又绕着三尊佛像转了一圈,发现佛像前竟然还摆放着一个巨大石制香炉,不过却是少了一支腿,这才发现我手中的那根石柱,正是那香炉断开的支腿。香炉高到了我的胸口,我垫高脚尖,将火把照往香炉,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沙沙!” 正在这个时候,我又听见了那个扰人心魂的声音。我将火把往室内一照,发现墓室一边有个拱门,里面是一条通道,也不知通往哪里,那声音正是从通道内传来。如今在这里等贾教授他们来找也不是办法,唯有主动找到出路,说不定还能活着出去。我把心一横,将一直别在登山鞋内的匕首拿在手中,大着胆子走了进去。 我原以为这通道定也是很长,没想到不到五分钟时候,便已经走到了另外一个墓室中。这个墓室与先前那个摆放了九尸背棺阵的墓室目测下倒是差不多的,可是当我看清墓室内的摆放,却又是一阵心惊。 只见墓室的中间,整齐地摆放着几具石棺,在火把的淡黄中透着清灰阴冷的感觉,阴森恐怖。不过我不是盗墓的,从来没有想过开馆摸金,只要不是那石棺内突然蹦出一具僵尸来,倒也不需太过担心,至少比那坑洞内的怪鼠群要安全多了。 这个墓室的墓壁上自然也有许多精美的壁画和文字,虽说我自己安慰自己不用害怕,但此时心中也是狂跳,哪还有那个心情去查看。我沿着墓壁一直往前走,正打算绕开中间的石棺,却忽的一怔,只见在我刚才所站的对面,被石棺遮住的地方,堆放着几个铜鼎,另外还有一些铜壶等青铜器,在火把的光晕上竟也能反射着淡淡地黄芒,可见保存得十分完好。 我绕开石棺走了过去,这下看得更加清楚,心脏却噗噗跳得更加快,只见这个角落里,除了刚才见到的青铜器之外,还散落着一些玉器和金银饰品等物,数量不在少数。看来这些一定就是古墓中的陪葬品了,莫非被我误打误撞下,找到了南越王的主墓室? 虽然我不是盗墓的,但终究是一个凡人,看到这些随便拿一件出去都够我舒舒服服过一辈子的陪葬品,心中也是兴奋得很,更何况这里有那么多。 虽然心中激动无比,但经历过之后,我知道古墓中机关陷阱很多,保不定这堆精美绝伦的陪葬品里面就有着致命的危险,所以兴奋归兴奋,还是留了一个心眼,不敢用手直接去碰,而是用匕首小心翼翼地将一个玉佩从一堆玉器中挑了出来,放在火把下细心观看。 玉佩在火把下的光线下透出圆润的光泽,虽然我对玉石一知半解,但不需用手把玩也知是玉中的精品,玉佩雕刻着对称的双龙头,张口鼓目,饰以透雕云纹,呼之欲出,形象生动无比。 既然到了这里,再客气就等于泯灭了人性了。我从背包内取出方才撕烂剩下的衣物,将玉佩放进里面,又挑了一只精致的玉角杯包好,放入了背包内。 陪葬品的种类如此之多,我也不知道从何处入手才好,这种感觉,就像一个穷人,忽然得到一笔巨大的财富,可是他穷惯了,让他去花钱,他也不知道从哪里花的好。一时口干舌燥正打算再好好看看其他陪葬品的时候,忽的发现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斜放在一个铜鼎的支脚下面。如果不是我半斜了身子,根本发现不到。 我转身走了过去,如此动作,皆因刚才一瞥之间,发现那黑乎乎的东西像极了一个众人都熟知的东西。果然,我将火把往那铜鼎下一照,发现那个隐在阴暗处的东西竟然是一个背包。 这东西出现在这里,可比那满堆的陪葬品更加的让我惊讶不已。难道是贾教授和罗大疤他们留下的?不过看着也不像啊,他们的背包我都见过,不是这个样式的。 千思万想,不如拿在手中看一看。我立即将那背包取了过来,在火把下,背包呈现黑褐色,外表沾了不少泥土,看来也是在泥土堆里滚过的,我忽的想起我从坑洞里逃生的经历,莫非这个背包是哪个盗墓贼留下的? 心念及此,我迅速打开了背包,背包内的物品不多,有一只强力手电筒,不过电池却是用完了;一把挖土用的小铲子,锋利得很,只怕挖土打洞的速度不慢于罗大疤手中那把我祖上留下来的特制镐头(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这把小铲子就是赫赫有名的洛阳铲);另外还有一个破旧罗庚、一瓶酒精和一些杂物。 我将那个破旧的罗庚和酒精放在一边,又将那些杂物全部倒了出来,翻了一翻,发现有用的东西倒是没有,不过却有一张小瓷片引起了我的注意。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贾教授手中经常在看的,便是一样的小瓷片。莫非这两张小瓷片间有什么关联?都是这南越王墓的地图? 第二十五章 棺内绮妙 南越王赵佗的古墓本就是历史上的一个谜团,即便是真有地图传世,那也一定是隐秘之极的,其中大有故事存在,却为什么又有两张? 我隐隐中觉得这里面一定不简单,但是一时想不通,索性也不去想了,再重新仔细翻了一遍,发现实在是没有食物和水这等比眼前的陪葬品更能吸引我的东西,心中有些失望,便将所有东西都装回背包内。 我又转念一想,这背包看上去并不陈旧,而且也没有多少灰尘,只怕留下它的盗墓贼离去不久,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将背包留下?难道是发生了什么非让他要将这么重要的背包留下不可的事情? 正想到此处,却忽的那个“沙沙”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一怔,这次我听得特别清楚,这声音竟然是从身前的铜鼎内传来的。 这个声音实在是让我难受得紧,心中虽然觉得未必是什么好事,但终究是敌不过那股不探查清楚心不死的执拗劲,我将手中的火把举高往铜鼎内照去。 这个铜鼎也不知道在古代是干什么用的,竟然也高大得紧,我垫高了脚尖,也只是刚好露出了半个脑袋,不过刚好可以将铜鼎内看清楚。只是这一看只见,却差点吓得我将手中的火把也丢掉了,还好我一步后退,才将火把又抓牢在手中。 只见那铜鼎内,隐隐有个人影,穿着尖灰色的皮衣,半蹲在鼎内,面朝着鼎壁,也不知是死是活。我重新站在铜鼎边上,将那人影上下的打量了一遍,终于大着胆子,出声问道:“喂,喂,你究竟是人是鬼?喘气的就给我回个话?” 莫非这人就是这背包的主人?假如他还是个活人的话,能独自进到这古墓中,一定是倒斗摸金的高手,只要跟着他,一定能找到出去的路。 看到生的希望,我心中一热,正想再喊他,没想他竟是动了,不过不是站起来,而是身体轻轻地摇晃着,也不知道他是受伤或者怎么了,感觉就好像矮了一截那般,身体比例极不协调。 我倒是宁愿他只是受了伤没办法站起来,我换了一边,刚好伸手够得着,没想手方一伸出,那人的衣服下边“嗖”的一声弹出一截手掌那样长的红线,落在了我手臂的衣服上。 这不是百世巫棺那些“线人”下半身的活物?不到一秒钟时间,我便认了出来,心中“咯噔”一声,汗毛倒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那截红线(因为它看着就像一截红色的线,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它)在我手臂上缓缓蠕动,几乎是本能的,我将那红线往地上奋力一甩。那截红线“啪”的一声落地,竟又向着我慢慢爬了过来。 贾教授曾说过它其实是蛊术的一种,类似冬虫夏草那样的活物,它这般向我爬来,难道是将我当成了寄体? 我一晃神间,那红线竟然越爬越快,几乎到了我的脚下,我拿手中的火把去烧它,没想到它在火中竟然发出“吱吱”的声音,就像在痛苦喊叫一般,不过终于被火烧成了焦炭。这样的生物,假如不是亲自见到,实在是无法想象。 我正对付着那红线活物,没想身后又传来密集的“沙沙”声音,我转身一看,顿时头皮发麻,只见刚才那个铜鼎内,竟然爬出一个“线人”。与百世巫棺内所见一模一样,只是那干枯的上半身,套着一件皮衣,也不知道从何而来。 无怪乎我刚才错将他认作一个人半蹲,原来它下半身竟都是红线活物,也难怪刚才感觉这人身体比例那般不协调。 那“线人”方一爬上铜鼎,便“啪碴”一声落地,如一只大螃蟹,迅速朝我爬来,比刚才那红线速度不知道快了多少倍。 我在百世巫棺那里早见识过他们的厉害,它刚一落地,我便将手中的火把扔了过去,谁知它竟如感知火把的危险一般,往左一偏,避了开去,火把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火光弱了不少,但却没有熄灭。也幸得没有熄灭,不然在这漆黑一片的墓室中,我连往那边跑都不知道。 我心中喊糟,吓得转身便跑,可是它的速度也是不慢,竟紧紧跟在我身后朝我追了过来。这个墓室虽然很大,但也经不住我一跑,没过一会,我便跑到了刚才摆放石棺那里。斜眼瞄了一下身后,却差点吓得我摔个狗吃屎,那线人速度竟也是快极,已经追到我身后两米左右的地方。 生死时刻,也再顾不得其他,我朝石棺上跳了上去,又迅速往旁边闪避,只是我一跃之间,速度一缓,只听身后的石棺上“啪”的一声,不用看也知道是那线人跟着跳了上来。 干尸的上半身,那空洞的眼眶在飞舞的红线下显得格外狰狞,我又哪里敢停,往右边的石棺上一跳,忽的脚下被一股大力狠狠一甩,身子顿时失去平衡,胸口重重的砸在石棺上,疼得我差点当场就断了气。 想起“眼镜”在百世巫棺的死状,我一点也不怀疑再不避开,下一秒只要它轻轻一跃,定是跃在了我身上,那红线在我身上穿出无数个孔。 我在石棺上侧身一滚,耳边顿时传来“呼呼”的风声,果然如我所料,那线人重重一跃,砸在了我刚才身躺之处。力道之大,竟然将沉重无比的石棺棺盖也斜斜地向旁边震开了一道大缝。 我仰面躺在石棺上,转头间见到那线人下半身飞舞的红线又向我窜来,吓得我魂飞魄散,急忙又向旁边一滚,希望滚落到石棺边躲开,没想匆忙间认错了方向,竟然滚向那被震开的大缝,下面则是黑黝黝的棺身。 那一下间速度快极,再想避开已然来不及,我身子落向了石棺内,避倒是避开了线人的追击,可是倒霉的竟是那线人下半身的红线活物扑我不中,用力过度,竟重重地抽打在石棺上。石棺倒是丝毫没动,但棺盖竟又反方向打了个转,我只感觉头上的光线越来越暗,下一秒钟,我已然被封在了石棺内。 线人重重地抽打着棺盖,显然是不甘心即将到手的猎物逃脱,石棺被它抽得摇摇晃晃,只怕以它的怪力,多抽几下,棺盖定被它击碎了去。可是身在石棺内的我,早已经无暇去管外面的夺命阎王了,皆因方一落下石棺,身体传来的感觉,就让我险些吓死。 我原以为石棺内躺着的,不是一个死去千年的干尸,就是一个闻了生人气息就会迎面扑来的僵尸,我这下正好羊入狼窝。 可是,可是我竟然碰见了,一个温热的物体。 方一落入石棺内,我便重重地砸在一个温热的物体上,那一瞬间,我心中的惊吓比之砸在一个僵尸的身上更甚。我奋力向旁边一滚,没想石棺狭窄(其实也不能怪石棺狭窄,毕竟这棺内原本就是设计被一个人躺的,而非两个人),一滚肩头就撞在了棺壁上,疼得我直抽凉气,可是我的左半边身子,依然靠着那个温热的物体。 我吓得大叫,可是声音刚出喉咙,黑暗中我看不见,只是觉得身边那个温热的物体向我这边一靠,我的嘴巴便被什么堵住了,变成了“呜呜”的声音。 头上的棺盖被线人抽得“砰砰”乱晃,随时都有可能翻开,可是我早被棺内发生的事骇得连“呜呜”的声音也发不出来,皆因从我嘴巴上的感官判断,堵住我嘴巴的,竟然是另一个嘴巴。 对,你没看错,确实是另一个嘴巴,一双感觉有些柔弱的唇。 这个世界上匪夷所思的事情应该很少,可是今年却全给我碰见了。文字实在无法形容我那时我感觉,如果非要用一个词语形容的话,我能想到的,竟然是荒妙绝伦。 我只觉得头脑晕沉,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才发现堵住我嘴巴的另一个嘴巴抽了开去,而这时候,头顶上的棺盖似乎也静了下来。也不知是否石棺内空气不足还是刚才嘴巴被堵久了,胸口感觉快要炸开一般,直到此时我才懂得大口大口地喘气。 空气吸入肺中,头脑顿时清醒了过来,比起石棺外面的线人,未知的恐惧刚让我心惊胆战,我身子一挣,又想高呼出声,没想这时耳中竟然传来低低地一个女声:“别出声,它还在外面。” 我的身子一僵,也不知是听从那女声的话还是因为心中实在是惊讶,过了老半天,才从嘴中低声地挤出几句话来。 “你是人还是鬼?还是僵尸!” 我身边的那个女声一静,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不过却能听见她喘气的声音,如果此时我的手不是挤在石棺内不能抬起的话,一定狠狠扇自己一巴掌,这问的不是废话吗。 果然那女声隔了良久,重重地呼了一口气,我们两人本就是面对面,这下全喷在我脸上,温热中还带着淡淡地女性特有的香气,我敢推断眼前这个女人年纪定也不大。 “我是千年女鬼,你闯进我的家,我要你陪命。”那女人没好气地低声回了一句。 确定了对方是人,我心中那股惧意一去,头脑也变得清醒,嘿嘿低声干笑了两声,回道:“如果你是女鬼,那我死在你手中,也比死在外面那个怪物手中的好。” 那女人动了一动,显然是想拉开我的距离,不过她挣了几下,发觉实在是没有空间给她腾挪,只好放弃了无用之举,静了一静,道:“你是谁?” 我正猜测着她的身份和奇怪的遭遇,见她跟我说话,便道:“我才想问你是谁?还有你怎么会被关在石棺内?” 那女人又静了静,一会后才道:“能进到这里,只怕大家的身份都一样。不知柜前烧的是什么香?” 她说的是暗口,也就是盗墓者同行间都懂得的一些行话,一般摸金的淘沙的,遇见了都会摸清对方的身份,以免产生不必要的摩擦。 可我就是一个被一些莫名其妙的事窜一起拉到这石棺内躺着的普通人,那时候哪懂得这些暗口,当下一愣,回道:“你说什么?” 那女人可能也是一愣,又试着道:“柜前烧五柱香,面朝东南,香呈金黄。”她说的是她的身份和来历,只要是行内人,立马便懂得她是此道世家子弟,摸金的,从东南方向而来。我虽然也是“世家”子弟,但这世家二字是要打双引号的,说出来实在惭愧得紧。 我隐约知道她想说些什么,可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只得老实道:“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我是因为一些意外才进入古墓中的,不知你是怎么进到墓中,又被困在石棺内的?” 说完之后,我便等着她回答,但等了半天,也没听见她再说话,等得急了,刚想再问,却听到她低声叹了一口气,道:“我看你什么都不懂,能活着进到这里,也算是奇迹了。先不要管我是怎么进到这里的,现在要想办法从这里出去才行。” “难道你有办法?”话一出口就知道问的是多余的,她要是有办法再出去了,莫非还喜欢躺在这里变干尸啊。 黑暗中莫说她的表情,就是长得什么样子也看不见,只听她道:“我是被外面那东西追着逃入石棺内的,只要没有办法将它除去,就算出去了还是得没命,还不如石棺内安全。” “那怪物究竟是什么?怎的,怎的这么厉害?”我虽然早在百世巫棺处见过,不过贾教授的解释只是一个大概,说得不是很清楚。 我原也是随口问问,没指望她会懂,没想到她静了一下,说出来的事情却让我心中大吃一惊。 “这墓是谁的,相信你能进到此处自然知道。此墓就是修建在岭南土著世代埋葬巫师的风水宝地上,以夺百世地气之灵。而外面那个怪物,则是中了岭南土著世代相传的蛊术所致。” “那是什么蛊术,竟能让死人变成那么厉害的冬虫夏草?”我惊问道。 那女人显然被我问得一愣,回答的时候声音竟有了点笑意,道:“冬虫夏草,亏你形容得出来,不过倒也是蛮贴切的。” 第二十六章 蜧人蛊术 不知为什么,这笑却让我脸上一热,自然反应下,我动了动身子,想解释一下这并非我原创的,却没想两人将棺内狭窄的空间挤得死死的,一动之下,却显得更加挤迫了。更加该死的是,我的身体在这种环境之下,竟然还能生起一些物理反应。 我心中一惊,急忙将身子向旁边转开了去,只望她没发觉到才好,不然我非得羞死不可。我虽然不是什么圣人君子,如柳下惠坐怀不乱,但这种时候,实在不该有这种尴尬的事情发生。更何况我连对方什么样子也不知道,这万一…… 也不知道她发觉没有,反正静了一阵,我心中忐忑,如此气氛也实在不知说些什么,只好找个话题来打破这种尴尬,于是讪讪道:“那,那个怪物究竟中了什么样的蛊术?” “你也懂得蛊术?”又静了一会,她终于出声说道。 见她说话,不知为什么我心中莫名的一松,想要摇头,没想忘了身处的环境,用力过猛“咚”的一声撞在了棺壁上,疼得我咧嘴抽凉气,边吸气边道:“不懂,但是也曾听过这些古怪的东西。” “这是蜧人蛊,可算是虫蛊的一种。南岭的土著为了守护族中重宝,就将俘虏施下蜧人蛊,俘虏死后化作半人半怪的嗜血怪物,可千年不死,除了施蛊者本身,但凡血肉之躯走近,都会被吸尽血肉而死。”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下不是痛的,而是我想到百世巫棺里成千上万的这种怪物,又想起贾教授说过的话,如果都是真的,那岂非是一个天大的骗局?第一代的百越族巫师将族中和后代的一些人,甚至是亲属都变成了这种嗜血怪物,就是要保护他自己的长眠之处。 “你是说,这里出现的蜧人,是南越王为了防止后世的盗墓贼而布下的一道防盗工具?”我惊问道。 那女人道:“你倒会举一反三,南越王夺了南岭土著的居住之地后,自然也懂得利用蛊术来守护他的陵墓。” “可是,可是我们一路进到这里,也没在其他墓室中发现这种蜧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难道这几个石棺真的葬着南越王?” 那女人一静,过了一会才道:“是我放出去的。” 我一怔,道:“你放出去的?” “我进到这里,打开了石棺,没想蜧人闻见我伤口的血腥气味即刻醒转过来,我与它缠斗了一阵,实在敌不过,这才逃进了棺内。”那女人声音有些颤抖,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起逃生之时的凶险。 我心道原来如此,这遭遇倒是和我一样,又想起铜鼎下的背包和蜧人干尸套着的那件皮衣,只怕都是她的了。 正在这时,忽然石棺的棺盖上传来“沙沙”一阵密集的声音,我吓了一跳,道:“蜧人难道还想掀开这棺盖?” 那女人静静听了一阵,道:“不是,蜧人对生人的气息尤其是血腥味最敏感,这石棺内密封非常好,可能是你留在外面的气味散了去,它找不到人这才离开的。” 我听后松了一口气,道:“那我们怎么办才好,难道真要待在这里变干尸?” 那女人忽然半天不说话,我心中干着急,却听她终于幽幽道:“出去了又能怎么样,这里起码有地方待。” 这话说的,我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莫非她有什么事想不开,真想待这里不出去了,开什么国际玩笑,我还没活够呢。 我嘿嘿干笑了两声,道:“这棺盖应该也不算很重,我们两个人联手推的话,应该,应该可以推得开吧?” 说着我将贴在身边的手抽了出来,放在棺盖上,用力一推,棺盖虽然很重,但还真被我说中了,竟然真的微微动了一下。可惜我一个人的力气始终有限,不过再加上那女人的话,我相信要推开也并非不可能。 “我说过了,只要不将那蜧人除去,即便出去了也是死路一条。”那女人见我推棺盖,出声说道。 我将手放了下来,想了想道:“那怪物好像怕火,只要我们用火攻,一定能将它烧死。” “我也想过,不过我的火折子在进到这里之前全丢了……”那女人接着道。 “我的背包中倒是有消毒用的酒精和火折子,只要我们……”我将手往背后一摸,却摸了个空,突然想起刚才跃上石棺的时候,背包从手臂上滑了出去,掉在石棺下边了,那时候正是生死关头,也没功夫去捡。 那女人见我突然不说话,追问了一声,我只能干笑道我的背包刚才在逃的时候掉在了石棺下,她“哦”了一声之后就不再说话了。 这石棺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两个人困在石棺内竟也不觉得气闷,或许造这石棺的人早知道这石棺是用来装蜧人的,别有用意下这才造成这个样子。不过一男一女困在石棺内,不说话也实在沉闷得紧,我将身体尽量往棺壁上靠,免得这种气氛之下更加尴尬,开口道:“对了,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也没请教你的名字?我叫,嘿,我叫黄尚,你呢?” 那女人一静,继而说道:“你的名字倒会占人便宜。” 这般被人说也不是第一次了,我笑了一声,道:“这名字也不是我自己取的,没办法,你叫什么?” “我叫……”那女人正想说话,却忽的一顿,道:“外面有人!” 我一怔接着心中一喜,这种墓室内,还会有人,莫非是贾教授和罗大疤他们寻了过来?不一会,我便听见脚步声,从石棺外面传了进来。 脚步声从远到近,我听得真切,却并不密集,顶多也就两三个人的样子,可是贾教授和罗大疤他们加起来一共有五个人,人数可对不上。难道他们一路走来也发生了什么事?或者外面的人根本就是另一帮盗墓的? “是你的同伴吗?”那女人刚才也听见了脚步声,这会走得近了,忽的低声问道。 我继续听着外面的声音,口中答道:“我也不知道,人数上对不上,怎么,不是你那边的同伴?” 那女人也不答话,我原先也奇怪,难道她一个女人,能有这些能耐单枪匹马进到这种危机重重的古墓中摸金,不说其他,胆子只怕大得可以包天了。可是不一会,我就被外面的声音吸引,没再问下去了。 “哈哈,没想到陪葬品都在这里!”一个男音忽然大笑了一声,接着又听见快步奔跑的声音。 我一愣,这个声音我听着十分耳熟,只是不到一秒钟时间,我便认出,这不是工程队绘测员白天的声音吗? 紧接着我又听见一个脚步声跟随着白天的脚步而去,如果白天在这里,那另一个人一定也是贾教授他们的其中之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剩下他们两人,其他人又去了哪里? 果然接下来我便又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罗大疤开口问道:“这里就是那个南越王的墓室了吗?” 听见罗大疤的声音,我心中又是高兴又是担忧,高兴的是他没事,担心的却是芒果头为什么没有跟上来,这古墓内到处都是陷阱,莫非他有什么不测?我心急如焚,立马便想推开棺盖冲到罗大疤面前问清楚。 只听白天笑道:“这里还不是主墓室,只是殉葬仆役的侧室。嘿嘿,罗队长,跟着我是不是比跟着贾教授好多了,这里的陪葬品随便拿一件出去,都可以叫你舒舒服服过上一辈子了。” 罗大疤“哼”了一声没再说话,我知道他对白天这个人早就看不上,只是不明白怎么会和他搭在了一起。 我正想着事情,忽的听见脚步声渐渐靠近石棺,只听罗大疤一声惊呼,道:“这里有几个石棺!” 接着白天也靠了过来,道:“罗队长,不要大惊小怪,我说过这是给南越王殉葬的仆役,有几个石棺也正常。” “该,该不会又是那些东西吧?”罗大疤的声音有着微微的颤抖,这点倒让我觉得意外,他可还有一个外号叫罗大胆,能让他害怕的东西,一定非同小可,究竟他口中的那些东西,是指什么呢? 白天说道:“不会,九尸背棺阵一个墓中只会摆放一个,不然阴气过旺,就会坏了墓穴的风水,连墓主都要变成尸魁。” 我心中暗道原来他们说的是九尸背棺阵,罗大疤口中的那些东西,一定是指那具有着紫色皮肉的干尸还有那跪在棺材前面的九具干尸,莫非罗大疤他们先前碰见过他们?相信也并非不可能。 想起那紫色干尸透着邪气的骷髅眼眶,我心中一阵莫名的寒意,却忽的发觉在我身边躺着的那个女人,在听见九尸背棺阵的名字后,身体竟然微微的颤抖起来,难道她也见过那个恐怖的紫色干尸? “这是什么?”忽的听见罗大疤又一声惊呼,接着听见一些“细细索索”的声音,接着罗大疤又马上说道:“这里怎么会有一个背包,你看这里面的东西,莫非早有盗墓的光顾了这里?” “洛阳铲,罗庚,哼,这是摸金的一些东西,没想到他们竟能先找到这里。”白天显然是将背包里面的东西都翻了出来。 这背包便是我身边的这个女人的,当时我刚拿在手中,那蜧人便朝我扑来,我着急逃跑,也抓在手中拿了过来,中间情急下,也不知道掉到哪去了,没想被罗大疤看见。 “你说这些摸金的会去了哪里,怎么会丢下这么重要的背包跑了?难道这里有什么危险不成?”罗大疤出声问道。 谁知白天半天不搭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过我心中却有个奇怪的感觉,一路以来,白天胆小怕事,有几次几乎丧命,怎么到了这里,倒像轻车熟路,什么都懂,如换了一个人一般?我心中正想着这些,忽的听见白天道:“不管那些人怎么样了,罗队长,我们将能拿的东西都带走,尽快找到出路出去才是正理。” 却听罗大疤怒道:“你不是答应我帮我找黄尚的吗,还有贾教授他们,怎么这时候就要走了?” 白天哼了一声,道:“这种时候,自己能活命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你还顾得了他们,我劝你别傻了。不过你也别急,我答应你一路上只要有机会找他们,帮你一起找就是了。”白天说到最后声音却是软了下来。 罗大疤显然是余怒未消,道:“你记住才好!”我听见罗大疤转身走开的声音,只是脚步声没响两下,便听见“啪”的一声,接着又是“嗒”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 这下声音显得急促,我在石棺内完全看不见,也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心中却是隐隐觉得不妥,果然听见外面传来几声呻吟和白天阴测测的声音:“罗队长,到了这里,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好好……” 白天的话到了这里忽然停住了,根据这几句话推测,我知道罗大疤一定是中了白天的黑手,眼看就要没命了。这财富到手时同伙间刀子相向的桥段,小说里面可是见得烂了。我心中急得不得了,立刻手脚并用,就要去推那石棺的棺盖,谁知手刚碰到棺盖,便被我身边的女人拉住了。 “你干什么?”我怒问道,想要甩开她的手,谁知道这女人小手冰凉,却怎么也甩不脱。 那女人低声道:“外面动静那么大,一定会招来蜧人,现在出去,等于找死。” 我怒道:“那又怎么样,外面那人是我兄弟,他中了黑手,不救他就没命了。”说到这里,我心中一急,用力一甩,倒将她的手给甩脱了。 “砰,砰!”就在我手脚并用,奋力推着沉重的石棺棺盖的时候,我听见石棺外传来一阵密集的巨响,只怕那是枪声,然后那“沙沙”的声音伴随着急促地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最后外面慢慢变得安静了下来。 第二十七章 逃出石棺 听外面的声响,蜧人一定是回来了,按声音推测,如今定是追着白天而去。我担心罗大疤的生死,继续手脚并用用力推着棺盖,可惜棺盖与我身躺之间空间十分狭窄,我手脚所用力道有限,愣是推不动。 “你这样是没用的,手脚的力道并不能全部用到。”我推了半天,那女人终于出口说道。 我心道你明知推不动也不帮忙,还说什么风凉话,可是话不好出口,毕竟还得她帮忙才有希望出去,于是借着她的话尾道:“那你说该如何才好?” 她又是一静,我正着急,见她不说话,也不知道她是几个意思,只得压下火气耐着性子道:“你倒是说话啊,再不出去,我兄弟就真要交代在外边了。” “你翻过来,压在我身上。”那女人小声说道。 我一愣,不明白她的意思,反问道:“你说什么?” 她似乎挣扎了一下,像下了决心般,道:“你翻到我身上,面朝下,用背撑起棺盖,这样手脚的力道就可以用到了,我则在下边用力往上推。” 对啊,这么好的办法我怎么没想到,刚想立刻翻身,忽的一怔,停下了动作。这男上女下,姿势也太暧昧了。 那女人见我翻了一半动作又停下来了,用肩膀推了推我,道:“你犹豫什么,再不快点,你朋友就真死了。” 我想到罗大疤在外面生死未卜,当下也不再犹豫,立马翻身,在棺内狭窄的空间内,慢慢压在了那个女人的身上。身下是一个温热的身体,不怕大家笑话(其实应该也没什么好笑话的吧,任何正常的男人这个时候都会有些反应,又不是唐僧。),我有那么一瞬的心猿意马,可能是那么一瞬间,动作有了一个微微的停顿,我敢保证不到一秒钟。 女人的感觉果然是敏锐的,那女人见我停了下来,当下微怒道:“你干什么,快推啊。” 我一阵的面红耳赤,还好棺内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口中说着:“是,是!”双手和双脚立刻一起使力,向上顶起了棺盖。那女人见我出力,也将双手举起伸到我双肩处,用力推了起来。 什么叫做压力山大,这句话此刻用来形容我的处境实在是太贴切不过的了。我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拼了老命做着掌上压,不到一会就满头大汗,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滴,也不知道有没有滴到那个女人头上,反正她没出声,我就当没有了。 果然这个办法有用,在我的双手撑得就快肌肉撕裂的时候,棺盖往上松了一松,我立刻将力道往旁边移去,那女人也同时配合,终于将棺盖推开了一条缝。 此时我双臂酸痛无比,再也支持不住,重重的压在了那个女人身上,吓得她发出一声尖叫。 “啪!”我脸上吃了火辣辣的一巴掌。 “你干什么?”我怒喝道。 “谁叫你耍流氓!”那女人声音也满是怒意。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话到最后倒是越说越小,虽然我真不是故意的,但九十年代初期男女之间的关系还是比较质朴,没那么多的花里花俏,要不是环境所至,想想刚才那个姿势,被打一巴掌还算是轻的了。 两人间一静,我虽然是理亏,但毕竟也不是有意的,转头看了看被顶开的棺缝,外面竟有着微弱的光线,一定是罗大疤他们留下的,口中道:“现在怎么办?” 那女人不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我刚才那一下吓着了还是气着了,过了老半天我以为她再不理我想自己动手的时候,她才冷道:“棺盖移开就容易推了,是躺着推啊,别又耍流氓。” 我一阵无语,刚才那办法还不是你想出来的,这下又来怪我。好,君子不与女子斗。经过刚才的休息,我手臂好了一些,又用力推了起来。果然棺盖移开之后也变得容易了许多,我将棺盖横推,缝隙越大,直到可以伸出手掌出力,终于将棺盖斜着推开了一道可以供人出去的缝。 我从棺缝中钻了出去,翻下石棺,一把简易火把烧得剩下一点,掉落在地上,不用找我就已经看到罗大疤躺在地上,脸上有一道血痕,双眼紧闭。我奔了过去,用手一探他的鼻子,发现他还有气在喘,知道这小子还活着,当下心中一松。 却在这个时候,罗大疤不用我拍,竟自己呻吟着醒了过来,我见他没事,又要醒来,忽然间竟生起戏谑之心,想吓一吓他。 罗大疤慢慢地睁开了双眼,看见是我,倒也像吃了一惊,道:“黄尚,你怎么在这里,你还活着?” 我故意压低了声音,学着鬼声鬼气道:“不是我活着,是你死了来见我。我掉下了陷阱,被万箭穿心,我死得好惨啊。你为什么不来救我?为什么?” 罗大疤被我吓得够呛,脸色顿时惨白一片,从地上坐了起来,谁知动作一下过猛,头上一痛,倒是急忙解释道:“冤枉啊,你掉下去后,我和黄芒急得要死,就想跳下去救你,谁知找了半天,也开不了那个陷阱。贾教授要放弃你,我和黄芒都和他翻脸了,谁知这时……” 说到这里,罗大疤一顿,脸上竟闪现惊恐的神色。我追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罗大疤眼睛左右看了看,像要确定什么一般,最后终于说道:“我们之前看见的那个墓室,就是贾教授说的九尸背棺的棺材里面的僵尸,追了过来……” 我心急想知道黄芒他的生死,也没有跟他玩闹的心情了,当下又问道:“后来怎么样了?快说,别婆婆妈妈的。” 罗大疤经不起我催促,道:“那个紫色的僵尸厉害得很,还有跟在它后面的几个僵尸,那个老外用枪疯狂扫射,也打不死它,最后丢了几个炸弹,也只是将它的手臂炸断了一条,却变得更加疯狂,往死了追我们。” 我想起贾教授说过的只要九尸背棺阵内的僵尸翻起,不到活人阳气散尽不罢休,虽然没有经历过,不过想起那个惊悚的画面,也是一身的汗毛倒竖。 只听罗大疤继续说道:“我们见炸弹都炸不死它,吓得拼命逃跑,那僵尸也紧追不放,还好它跑得不算快,但也甩不掉。我在墓道内昏天暗地,只知道跟着前面的人跑,到了最后才发现跑在我前面的只剩下白天一个人了。” 说到这里,罗大疤咬牙怒道:“黄尚,我们都被白天这个卑鄙小人骗了。这人扮猪吃老虎,身份一定不简单。我跟在他后面走,他就像对墓道十分熟悉一样,只要略有分岔的地方,只是找了一下,就知道怎么走了,我觉得奇怪,问他也不说,终于走到了一个,他说是仆役殉葬的墓室……” 后面的事我在石棺内虽然看不见,不过声音都听见了,知道个大概,但没有阻止他,让他继续说,心中却在思量着白天的真正身份。按说他只是公司临时派到罗大疤所在工程队的绘测员,充其量也只是对地质十分熟悉,罗大疤竟说他连古墓内的结构分布也十分熟悉,难道他的真实身份和贾教授一伙一样,也是个盗墓贼? 这时罗大疤也说到了最后,只听他恨恨道:“这小子竟突然下黑手,一定是想独吞那些陪葬品。这样也好,让我们两兄弟见面了,不然你死在这里,我就算能活着出去,这心里的愧疚还不如让我也死在这里的好。不过有件事很奇怪……” 我奇道:“什么事奇怪?” 罗大疤想了一下,道:“我在石棺旁边拣到一个背包,白天说是摸金的盗墓贼留下的,只是他看见包里面留下的一个瓷片后,呆呆地看了很久,然后趁我转身,就下手将我砸死了。(他说到死了,我心里偷着笑)那个瓷片,和贾教授经常拿在手里的那个,很像。” 经他这么一说,我也想起那个背包内的瓷片,一定是棺里那个女人留下的。我被蜧人追赶逃入棺内,早将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了,看来这事真要问问那个女人不可,看看那个瓷片究竟是什么东西。贾教授曾说过它是墓室的地图,我始终感觉没那么简单。 我正想着的时候,忽然罗大疤脸色一变,张大了嘴巴,指着我身后的石棺,惊道:“黄尚,有,有个鬼,有个女鬼……” 我转头一看,发现是石棺内的女人从棺缝中钻了出来,不过却不知道为什么,她双手扶在棺沿处,就是不跳下。我忽然想起刚才吓罗大疤说我们都死了,看他那怂样,拍了他的脑袋,道:“你也是鬼,大家都是鬼,你还怕什么鬼? 说完不理一脸恍然大悟,口中说着对啊,我也是鬼,还怕什么鬼的罗大疤,转身跑到那石棺旁。 墓室内有着火把的淡淡光线,我看那女人满地长发虽是扎了起来,不过却略略地松散了开去,满脸的乌黑,也不知道涂了些什么在脸色,不过五官倒是蛮精致,应该是个很好看的姑娘。至于身材嘛…… “你在看什么?还不快来帮忙,想过河拆桥啊!”那女人见我光看不动,微怒道。 我一怔,看来对方还是个小辣椒,当下嘿嘿一笑,道:“我这不是怕又引起您的误会吗,这才没敢上去。” 她一愣,转过了头去,又在棺中动了几下,像放弃了一般,转过头来,道:“你扶我出来,我的脚受伤了,动不了。” 原来她的脚受伤了,当时困在棺中怎么不见她说。我立马将她扶了出来,不过却是扶着她的双臂,身子是半点不敢再碰,省得再吃一巴掌。 她的双脚一落地,口中竟然呼了一声痛,我将火把捡起,凑近一看,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之间右边小腿上,几乎是破了一个洞,血倒是不再留了,结成了黑痂,连裤子也沾在了一起。这伤口如此之深,可能是那蜧人锋利如刀的红线留下的,如果不尽早处理,只怕会留下后遗症,严重的话这条腿就废了。 我转身在石棺附近找了找,果然在石棺下面找到了我的背包,刚想走回那个女人处,转头间却看见罗大疤坐在地上发呆,于是奔到他旁边,刚一走进,就见罗大疤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道:“黄尚,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在上面的时候没人看得上,大光棍一条,这一到了下面,马上就找到女鬼媳妇了。” 我一窒,被他说得又是好笑又是好气,拍了他一下脑袋,这一下故意用了点力,疼得他直叫唤,骂道:“艹,谁他娘的没人看得上了,那是哥我不想那么早要好不好。疼,知道疼了吧,你他娘的鬼会知道疼吗? 罗大疤被我说得一愣,道:“对啊,鬼应该不会怕疼的,难道我还没死。黄尚,你是人是鬼,是鬼的话就好好去吧,以后初一、十五,逢年过节的兄弟我一定会记得给你烧香就是了。” 我又要给他脑袋一下,他这会知道躲了,转念一想不对,刚才上了我的当,就想扑过来找我算账,我看他生龙活虎的,也早看到他头上的伤不算重,躲了开去,从背包中取出一些消毒酒精和一些止血伤药,又扯了一截绷带给他,道:“你头上的伤口不重,自己处理,那边有人伤得较重,你处理好了自己过来。” 说完也不再理他,转身走回到那女人身边,蹲下看了看她的伤口,道:“你的伤口比较深,我帮你处理一下,不然后果就严重了,有点痛,你忍着点。” 那女人倚着石棺坐在地上,看见我从背包内取出简易的营救救品,道:“你是医生?” 我手上忙,头也没抬,回道:“不是,不过我住的附近经常有野狗打架受伤,我经常为它们包扎。哎,你别动,不然伤口处理不好,到时有什么后遗症变了瘸子可不要怪我。” 她听见我说的话就要发飙,所幸被我最后一句话,特别是那句瘸子震住了,脚已经不再乱动,不过眼神就像刀子,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只怕早将我碎尸万段了。 就在我为她撕开裤管的时候,罗大疤自己包扎完伤口走了过来,不过却是站在旁边一动不动。我这会手正忙,见他也不来帮忙,转头骂道:“傻愣着干嘛,快来帮忙。” 谁知罗大疤仍旧是一动不动,如痴傻了一般,隔了老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杨老师,怎么是你!” 第二十八章 尸鼬围城 我呆了一下,没想到罗大疤竟然会认识这个女人,却见那女人低着头,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罗大疤蹲了下来,又看了看那女人,道:“我不会认错的,虽然你脸上涂了什么,不过我认得出来,你一定是杨老师。” 我见那女人不说话,可能就是默认了,罗大疤一个大老粗,这样一直盯着一个姑娘家看也实在不好,出声道:“好了,先不管是谁,罗大疤你帮我把伤口处理了再说。” 谁知道罗大疤竟然不依不饶,如苦大仇深一样非得拆穿对方的身份不可,又对我道:“黄尚,你不认识她?哦,对了,你们到的时候,他们不在学校。她就是在越人村支教的杨幽杨老师,还有她的丈夫,陈老师。杨老师,你的丈夫呢?” 这下连我也吃了一惊,没想到她就是在越人村支教的老师。我也不是笨蛋,立马便想到他们夫妻二人能到越人村这么偏远的地区支教,一定是早知道南越王墓地点所在,所以提前到村中找了个身份掩人耳目。 回想起我们在学校住下的时候,他们夫妻二人都不在学校中,工程队的小杨说他们因为农忙去地里干活去了,可是后来几天也一直不见他们,当时因为忙着在周围的山头打野味,也没再去注意。现在想想,他们一定是找到了地点进到了古墓中。 杨幽还是低着头不说话,就在我和罗大疤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怎么做好的时候,她终于开口道:“罗队长,在学校的时候多谢你的关心了。” 我猜罗大疤一定是见他们夫妻二人来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支教,心中敬佩,所以对他们多关照了一些,哪曾想到他们还有这个身份隐藏在其中。 “不用谢,不过……”罗大疤皱了皱眉,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总不能说你们竟然是盗墓的,虽然各不相干,可把我骗得苦。 我见气氛有点尴尬,打了个哈哈道:“都不要说了,罗大疤,你帮我把杨老师的裤管扯开,小心点,裤管和结痂的血沾在了一起,不要再造成二次流血。” 罗大疤当下立刻动手,小心地将裤管一点点扯裂,露出了杨幽白皙的小腿,不过裤管扯开后,我们倒是同时吸是一口凉气,只见那个伤口几乎有一个兵兵球那么大,在白皙的小腿上显得触目惊心。 尽管罗大疤小心翼翼,不过杨幽还是疼得直咧嘴,有一些血丝又从伤口里流了出来。我手上的动作也不敢慢,立刻用酒精消毒,处理完伤口附近的杂物碎屑,封上了刀伤药后,又用绷带扎牢。说起来杨幽也算幸运,伤口处没有伤及筋骨和大血管,只是一些微细血管破裂了,否则只怕在没有任何急救措施的情况下,流血也流死她了。 伤口处理完毕,杨幽也是疼得满身大汗,倚着石棺休息。我也是累得够呛,坐下休息的时候,罗大疤问我掉下陷阱怎么会没事,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将我掉进陷坑后的遭遇说了一遍,倒是将罗大疤听得啧啧称奇,连说我****运太好了,命不该绝必有后福。 却在这个时候,听见杨幽道:“原来你也掉进那个坑洞内了。” 我看了看她,奇道:“怎么你也掉进过里面,那个盗洞……” 杨幽点了点头,道:“不错,那个盗洞是我挖的,我当时中了陷阱,掉进之后遭遇和你一样,不过没你那么幸运,脚就是那个时候被刺穿的。” 我“哦”了一声,道:“原来如此,难怪我跌下的时候,地上那具骸骨碎成了无数块,原来是你先砸碎的。” “不过,”杨幽看了我一眼,道:“虽然你能发现我挖的盗洞,不过你没遇见那些尸鼬吗?” “尸鼬?”我一怔,随即想起道:“你说的是那些像老鼠一样的东西?” 杨幽点了点头,道:“没错,就是它们。尸鼬不单啃食腐烂的尸体,没有食物的时候,连老虎他们都敢群起围攻。我受伤不久,空气中的血腥味就将它们引了过来。还好那时我挖的盗洞已经进行到一半,躲进里面才逃过一劫。” 我想起陷坑内的那堵泥墙,一定是杨幽挖出来防止那些尸鼬跑进盗洞内的,没想到当时我急于逃命给我撞烂了。刚想到这里,却听罗大疤道:“你们说那些尸鼬数量那么多,又能闻着血腥味而来,会不会沿着那个盗洞跑进这个墓室中。” 罗大疤一句话说得我和杨幽同时一怔,互相看了一眼,又看向了罗大疤。罗大疤被我们看得一愣,正要说什么,却在这时候,听见墓室中传来“叽叽”的声音,倏然转头,之间黑暗的墓室外,亮起了无数的小红点。 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艹,罗大疤这个乌鸦嘴,还真被他说中了。杨幽扶着石棺站了起来,可是脚受了伤,用力下又险些跌倒。危急时刻,我也理不得那么多了,当下将杨幽背了起来。杨幽惊呼了一声,不过也知道此时情况危急,动了下就不再挣扎,只将她和我的背包抓牢。 我踢了一脚还傻愣着看着那些猩红点的罗大疤,道:“艹,还不逃,你这个乌鸦嘴,要命的阎王来了。” 罗大疤被我踢得一个机灵,这时候才面现惊恐的神色,拿着地上的火把道:“我们往哪里逃啊?” 其实我也不知道,正要随便找个地方逃,这时我背上的杨幽道:“往那边墓道中走。” 杨幽是盗墓的专家,这个时候不听她的还能听谁的,当下我背着她立刻往前奔去,罗大疤则拿着火把跑在我们身后,在身后尸鼬大军的“叽叽”声中,夺命狂逃。 我们照着杨幽指的方向,跑进了一个墓道之中,墓道倒与先前遇见过的差不多,不过感觉却是要矮一点,而且地面竟有着微微的向下倾斜。我只来得及注意一下这些,便听见跑在我后面的罗大疤喘着气,催道:“黄尚,你小子倒是跑快点啊,那些催命阎王快要咬到我屁股了。” 百忙中我转头一看,顿时吓得没跌倒,只见那些尸鼬成千上万,奔跑极快,已经跑到罗大疤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 我呼哧喘着气,回骂道:“艹,你说得倒轻巧,换你背着个人看看,如果你还能跑得快,我把姓左右反着写。”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吵,这边不对,往右边走。”杨幽趴在我背上,见我和罗大疤吵嘴,急忙指正我的奔跑方向。 可惜两只脚,始终没有四只脚跑得快,再跑得一阵,那些尸鼬就将我们团团围住。瞪着猩红的眼睛看着我们,连罗大疤手中的火把也无法将它们驱走。不过奇怪的是,它们只是围着我们,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一拥而上。 难道它们在等什么? 果然这个念头在我脑中只是一闪,我便见到尸鼬群的后面一阵躁动,尸鼬竟然纷纷向两边退去,不到一会,一只足有普通家猫那么大的尸鼬,就穿过尸鼬群,来到了我们面前。 靠,这么大一只,只怕是尸鼬群的王了,原来它们在等它们的王。 那尸鼬王一双猩红的眼睛就如兵乓球那么大,冷冷地瞪着我们,只怕在它眼中,我们就是一群将死的猎物,只要它一声令下,尸鼬群就会一拥而上,将我们啃成碎片。 “黄尚,这他娘的这么多,跑又跑不了,你说怎么办才好?”罗大疤只怕一些神神怪怪的东西,这尸鼬虽然数量多得可怕,相比之下他还算是比较镇定。 我也是头皮发麻,额头上冷汗直流,口中道:“我哪知道,它们好像怕火,你想办法将火把的火弄大点。” “我拿什么弄啊我?”罗大疤一脚将一只靠它最近的尸鼬踢进尸鼬群中,对我说道。 我双眼盯着面前的尸鼬群不敢动,口中骂道:“艹,我哪知道,你脑子没进水的话就自己想办法。” 只听得我身后的罗大疤“细细索索”一阵响后,火把的火倒是真的亮堂了许多,也不知道他想的是什么办法,这时候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因为那只尸鼬王竟然慢慢地向着我这边靠近。 小时候在村外走,大人经常告诉我们遇见野狗的话千万不能转身跑,你一跑它就知道你怕它,就会追来,这是气势上的问题。所以我知道与动物对峙的时候,在气势上千万不可以输。 我用力一跺脚,狠狠地盯着那尸鼬王。也不知道那尸鼬王是不是被我的气势吓住了,一双猩红的眼珠子瞪着我,似乎闪烁着妖异的光芒。这山中的野物能长那么大,只怕是快要成精了,一定知道我们不好对付,才这样不敢轻易靠近我们。 我和它大眼瞪小眼,瞪了几分钟,它还是慢慢地向我靠近了一些,我见我的气势镇不住它,抬脚虚踢了一下,没想这招真有用,它似乎吓了一跳,后退跳进了尸鼬群中,还发出“吱吱”的叫声,引得尸鼬群一阵躁动。 “靠,黄尚,你什么时候学会了无影脚,连那只大老鼠也被你踢飞了。”罗大疤在我后面叫唤。 其实我也没有想到自己这虚晃的一招能有那么大的效果,见罗大疤吃惊,我心里也得意,对他道:“学着点,不要说我没教你。” “黄尚,你之前有没有吃过什么特殊的东西?或者有什么东西沾在了你身上?”正在我得意的时候,忽然趴在我背后的杨幽开口说道。 我一怔,道:“没有啊,就正常的吃喝,我也没有洒花露水的习惯……” 杨幽不等我说完,就接着道:“我在你背上闻见你的身上一直有股淡淡的腥味,像是中药材的味道,你再想想,那些尸鼬的嗅觉十分灵敏,我想它们一定是惧怕你身上的那股味道,所以才不敢一拥而上。” 原来如此,难怪在坑洞中那群尸鼬也不敢靠近我,原来是忌惮我身上的味道,可是我身上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我眼角的余光将身上看了一个遍,也没发觉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忽的背后的杨幽道:“你胸前一团黑色的污渍是什么?” 我一愣,低头看去,忽的想起在地底湖之时,罗大疤丢下炸弹,将那地底湖的怪物炸得血肉模糊,它身上的腥血也溅了我一身,莫非这些尸鼬害怕的是那怪物的血? 我将我的推测向杨幽说了一遍,杨幽道:“不管是不是,你身上的味道是我们保命的法宝,你走在前面,罗队长跟紧我们,我们慢慢沿着墓道往前走再寻机逃脱。” 如今被尸鼬群围住,没有办法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我贴着墓壁慢慢向前走去,果然那些尸鼬虽是极不甘心,但似乎真的惧怕我身上的味道,见我走近,都往两边退去,任由那只尸鼬王“吱吱”乱叫,四处镇压也不能阻止。 我们慢慢沿着墓壁行走,尸鼬群虽然阻止不了,但也不甘放我们离去,依旧紧紧将我们围住,只是跟着我们不断在墓室里移动。有几次那只尸鼬王想往前冲来,都被我虚抬一脚吓得后退,只怕它也是十分惧怕我身上沾上的怪物血液的味道。 正当我们心中稍稍一松,在墓道中走出一段距离的时候,忽然听见尸鼬群后面传来一阵躁动,“吱吱”的叫声迅速传遍整个尸鼬群,连那只尸鼬王也站定了望着后面不动。 “糟了,一定是石棺内的蜧人被尸鼬群惊动,从石棺内醒转过来了。”杨幽话音刚落,便见到尸鼬群后面出现了几个干枯的身子,正迅速朝我们这边蠕动,那些如刀般的红线,将尸鼬群杀得尸横墓道,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阵腥臭的味道。 那尸鼬王不甘心的看了看我们,又望了望那正在厮杀着它的子民的蜧人,终于转头朝着蜧人的方向冲去,也不知道是要逃走还要带着尸鼬群与蜧人厮杀。 这是天赐良机,我们还哪里管得了太多,见尸鼬群不再围着我们,便迅速向墓道内逃去。 第二十九章 墓室消失 人的逃生本能,只怕是无穷无尽的一股力量,我从来没有想过,我背着一个人竟然也能跑得比罗大疤快。只不过不管我们怎么跑,身后尸鼬的“吱吱”叫声依旧是没有停止过,也不知道那尸鼬王带着他的子民与那些蜧人拼杀得怎么样了,或者是逃了。 “黄尚,你,你慢点,前面不对劲啊,慢点。”罗大疤跑在我身边,呼哧喘着气说道。 我想答他,无奈体内正憋着一口气,只怕只要一开口,这股气一泄,连跑也跑不动了。于是继续低头奋力向前跑去,也不理他。 这个时候,趴在我背上的杨幽忽然出声道:“黄尚,你停一下,停一下。” 我靠,这种要命的时候,怎么都让我停下来。我虽然脑子发出了停止的命令,但却不知道为什么,竟停不下来,何况脚步还有着一个惯性的动作,继续往前跑。 “快停啊!”我背上的杨幽忽的发出一声尖叫,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也将我晕沉的头脑震得清醒过来。 我浑身一个激灵,忽的看见眼前不到两米外,竟是一道黑幽幽的巨大横缝,吓得我脑中嗡嗡作响,也不知是不是刚才杨幽那声晴天霹雳一般的尖叫后遗症,还是心脏的负荷太重受不了眼前的刺激。 我即刻停下脚步并向后倒,可是巨大的惯性已经带着我往横缝中扑去,正在我额头背后冒汗的时候,觉得腰下一紧,关键时刻,罗大疤飞身扑了过来,搂住我的腰,往后拉,这才把惯性去掉,往后倒下。 此时我的双脚已经都挂在横缝上了,看着深不见底的深渊,一身的汗水将衣服湿了个遍。 “喂,喂,黄尚,你没事吧,吓傻了?”罗大疤将我的身子往后拖了拖,见我眼勾勾地还看着那深渊,用手拍了拍我的脸颊。我敢说他一定是故意的,不然哪用得着那么用力,疼得我即刻清醒了过来。 “艹,报仇啊,拍那么用力。”我一掌搁开他的手,回踢了他一脚。 罗大疤嘿嘿笑了一声轻松闪过,道:“我看你像中了邪一样背着杨老师往深渊中跳,好心救你一命,也不懂得感激。” 我忽然看见他光着膀子,只穿了一件背心,故意道:“你怎么光着膀子,要知道这里还有女同志,革命形象还要不要啦?” 谁知道罗大疤一听就火,骂道:“艹,我就知道你小子不厚道,刚才那种情况下,我拿什么让火把燃得更旺,还不是牺牲了我的外套。这里冰凉得很,冷死我了,你倒是把你的外套赔给我。” 我懒得理他,转头一看杨幽,她跟着我跌倒,只怕是触到了伤口,我看见她伤口包扎的地方,白色的绷带内渗出了血,疼得她直抽凉气,话也说不出来了。 我挠了挠头,说实在的,刚才也不知道怎么了,像发了疯一样跑,什么也顾不上了,要不是他们发现得早,只怕早在前面的深渊里做了自由落体运动了。我蹲下想帮她查看伤口,谁知道杨幽白了我一眼,道:“你疯了,想死还要拉上我。” 我心里忽然想说那就做一对同命鸳鸯也不错,话到了嘴边又缩了回去,只怕话一出口,就真成了登徒子了。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失误,对不住了,你伤口怎么样了?” 杨幽见我道歉,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又白了我一眼(我发觉她的眼珠特白,和她脸上涂的黑色颜料之类的东西正成反比),道:“没什么了,不过我们所走的墓道好像有点不对。” 经她一说,我这才想起刚才奔跑时的感觉,又转头看了看四周,道:“这墓道好像是倾斜的,而且比起刚才倾斜的角度还要更厉害了。”难怪刚才跑起来那么顺畅,而且背着个人还能越跑越快,敢情这里成了滑梯了。 罗大疤拿着火把往身后照,提防着那些尸鼬和蜧人追来,却是插上一口,道:“据我所知,侧室的墓道一般通往主墓室,怎么会倾斜呢?不知道主墓室去了哪里?” 我白了他一眼,道:“你怎么会知道?” 罗大疤转头看了我一眼,笑道:“这你就不懂了,我经常在外面做工程,挖来挖去有时会挖到一些古墓,这都是后面赶来的考古专家说的。” 我看着罗大疤一脸得意的小样,就为了能在这事上赢我那么一点。我也懒得理他,转头看着杨幽,希望她这专业的盗墓,呃,盗墓者能知道为什么。 杨幽也是看着那深渊,过了一会才道:“罗队长说得没错,只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也说不大好,最有可能的,就是地质运动,也就是地震等因素,造成了山体的滑动,才形成了这样的深渊。” 我看见墓道尽头直到裂缝处都有断裂造成的痕迹,又想起之前在越人村时听罗大疤说过这附近因为下大雨造成山体坍塌,有村民在山泥中捡到东西去卖,刚好被县文物单位的一个工作人员看到上报国家的事,道:“只怕是了,就是因为山体滑坡造成古墓损坏,才有陪葬品被山泥冲了出去,这不才有考古队被派来的吗。” 罗大疤咧了咧嘴,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口中却说道:“那到底主墓室还在不在?南越王那老小子该不会是生前作孽作得多,死后的安生地也被老天收了吧?” 杨幽慢慢站了起来,我想去扶她,她推开了,慢慢走到那深渊前,往下看了看,又转头在墓道边捡了一块墓石扔了下去。 过了几秒,才听到石头着地的声音,我心中一紧,这深渊从声音上判断只怕还深得很,最起码得有二三十米。 罗大疤凑过来将火把往下照了照,道:“我的老天,这里可深得很,也不知道是不是通向地府了,杨老师,你该不会想说那主墓室在下边吧?” 谁知道杨幽还真点了点头,道:“没错,如果山体运动造成整个古墓移位,那主墓室在下面的可能性也是很高的。” “可是,我们要如何下去呢?”我说道。 杨幽看了我一眼,道:“当然是爬下去,难道要用跳的。我刚才拿着你的背包,里面应该是有一截绳索吧?” 我一拍脑袋,我自己的东西都给忘了,出发寻找罗大疤他们的时候,我看见床下有一截尼龙绳,就顺手塞进了背包中,没想到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罗大疤看着我将背包内的尼龙绳抽了出来,嘴里默默数了一段,道:“先不说这绳子能不能承受得住我们三个人的重量,就长度,只怕也不够啊。” 杨幽道:“不会,按照刚才石头落下的声音判断,这崖底的距离应该不会超过二十米,只不过因为裂缝狭长,回音巨大才造成那样的错觉,这绳长刚好足够。至于这绳子的质量嘛,这得问他了。”说完看着我。 我一愣,见他们看着我,摇头道:“我哪知道,这绳子是你们工程队绑木材用的,牢不牢靠只怕你比我更清楚吧?”我又看着罗大疤。 罗大疤被我一说,挠了挠头,只怕他也不确定。我看他的样子,又看了看那深渊,心下一狠,道:“怕什么,与其被后面的蜧人追上来戳死,还不如掉下去摔死来得痛快点。下!” 我大手一挥,大有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谁知罗大疤竟然很配合的点点头,道:“不错,黄尚你说的不错,待会你带头,我在上面帮你撑着,我来殿后。” 我被他说得一窒,转头看见他嘴里挂着一个阴笑,抬脚一踢,谁知道竟被他闪过,还嘿嘿笑了一声,道:“没事,你先下去,我不怕蜧人,不用为我担心。” 我哪能让他占我便宜,刚要说话,却见杨幽道:“好了,两个大男人推来推去,也不知道害臊,我先下去吧。” 她话说完,就在墓道边寻了一处牢靠的凸处,将尼龙绳套牢,转身一瘸一拐走到了深渊前,将尼龙绳扔了下去,拉了一拉,转身就要往下滑。 我没有逞英雄的心,更没有英雄救美的气概,只是自问让一个脚受伤的女人去做一个探路的工作,我还是做不到的。杨幽还没下滑,我便一把拉住了绳子,道:“开什么玩笑,让你一个瘸子去探路,我来。” 杨幽转头看了一下我,发现我一脸认真,不像是开玩笑的,道:“黄尚,这不是开玩笑的事,虽然你们体质比普通人好,但这下边情况未明,有起事来不是你们能应付得了的。” 一旁的罗大疤斜眼瞪着我,那眼神我看着就来气,加上杨幽这么一说,我大男人主义的气焰顿时滔天,扯过了绳子,道:“你可别小看我,我虽然不比你专业,但在盗墓这一行中,我也算是个世家子弟。” 杨幽被我说得一愣,还在消化我话里的意思,我看着黑幽幽的崖底,说不害怕那是骗人的,转头回了罗大疤一个眼神,背转了身子,一手抓着一个简易的火把,慢慢爬了下去,一边爬一边在心里将能想到的神佛拜了个遍,祈祷神佛保佑绳子够牢靠,祈祷下边不要站着一个恶鬼张大了嘴边等我往下跳,祈祷……N个祈祷。 尼龙绳的质量还算过关,虽然被我的重量勒得笔直,但也没有断裂的迹象,果然如杨幽预料的,我往下爬了没有多久,借着火把上的火光,已经能看到地面了。只是这个时候,绳子的长度已经到了底。 我瞄了一眼下边,估计距离还有三米左右,加上我的身高跳下去应该不成问题,只是我一手拿着火把,跳下的时候不好着力,地面上似乎又凹凸不平,很容易受伤。 我想了一下,只好将火把轻轻的扔了下去,火把在地上滚了一滚,幸运的是没有熄灭。只是火光忽明忽暗间,我看见地面上似乎有几条阴影迅速闪了开去。我心中一寒,难不成这地底有蛇,这要是跳下去的地方是个蛇窝,这真是自己送上门给它们当养料了。 可是这么吊在半空中也不是办法,我咬了咬牙,借着火光,尽量避开地面的杂物,松开手轻轻跳了下去。 着地之后,我迅速将火把拿在手中,以防有蛇扑来,可是火光照射的范围内,并不见有任何活物存在,只不过满地的碎石,可能是地震的时候山石裂开造成的。只不过当我举起火把照远点的时候,忽然心里打了个突,只见前面不远处,有几个阴影,似乎站着了几个人。 这种地方,怎么可能还有人,难不成贾教授和芒果头他们也到了这里? 我举起火把,慢慢靠了过去,嘴里想要叫芒果头的名字,可是话到了嘴边又叫不出口,总觉得这里似乎诡异得很,就像有着无数双眼睛盯着我看,这种感觉不舒服到了极点。 那些人似乎也一直站定了在那里,动也不动,我走得近了,看得清楚,只见一个“人”身上穿着带鳞的铠甲,正怒视着我,手里举着一把大刀,似乎想冲上前来厮杀一般,杀气重得很,吓得我差点转身就想跑。 此时火光忽的一亮,这地底深处,也不知哪里来的风,吹得火把上的火左右摇晃,我终于看清,原来那个“人”只是个石像,做得十分逼真。而周围几个也是同样的石像,不过表情各异,外部着装倒是差不多。 我忽然想起秦始皇兵马俑,这个南越王与秦始皇是同一个时代的人物,只怕这些石像就是他带到阴间的阴兵了,也算是陪葬品的一种。我虽然不是专业的考古人员,但也知道这些石像要是能公诸于众,定也能在学术界引起不小的震动,价值极大。 我将火把举高朝石像后照了照,发现石影彤彤,数量一定不少,其中也有一些是残缺不全的。这满地的碎石,一定是地震造成的石像破裂所致,也不知道主墓室受到的破坏怎么样了,如果和这里差不多,只怕南越王苦心经营的死后安身场所也算是白费了。 正想着事情,忽然感觉头顶上传来嗡嗡的声音,我暗道一声糟,一定是我下来那么久没点反应,罗大疤和杨幽在叫唤我。我当即反身走回,将火把插在地上的凹处,奋力一跳,抓住了空中的绳子,用力摇晃给他们打暗号。 不一会,杨幽从上面慢慢爬了下来,到了末端愣了一下,她的脚受伤了,要往下跳当然不行,所以只能落在了我怀里,再把她轻轻放下。罗大疤紧跟在后面,也跳了下来,一下来就对我骂骂咧咧,说我下去半天没消息,以为我给小鬼抓去开膛破肚了。 我知道他担心我,也任得他骂,却把刚才发现石像的事跟他们说了,带着他们往石像上走。 “快退开,不要靠近!”还未走近,只是远远看见,杨幽便脸色大变,对我们喊道。 第三十章 恐怖蚰蜒 我和罗大疤被她这一声尖叫吓了一跳,身体自动弹后两步,不明所以的看着她。只见杨幽脸色不断变化,眼睛望着那些石像,身体却一点点退后,一边退一边道:“这是南越王墓侧室的兵俑,用来守护墓室的阴兵。” 罗大疤表情一松,道:“杨老师,人吓人吓死人,刚才差点被你吓死,我还以为是什么呢?这不就是一些石像吗?说是阴兵,其实都是南越王那老小子用来唬人的。为秦始皇守墓的兵马俑多着呢,也不见它们出来收买人命。” 谁知道杨幽还是一直后退,道:“那不一样,南越王占了南岭之地,也学了南岭土著的墓葬之风。你们还记得蜧人蛊吧?” 我一愣,想起百世巫棺中那些化作蜧人为百越族族长守墓的百越族人,又看了看眼前那些石影,顿时脸色大变,跟着杨幽一起后退,留下罗大疤一人傻站在前面,看着我道:“黄尚,你怎么也变得那么胆小,不就是一些石像……” 罗大疤话没说完,似乎也想到了什么,脸色同是一变,三两下蹦到我们身边,转头看了看我们两个,惊恐道:“你们,杨老师,你该不会说前面那些石像,都是中了蜧人蛊的真人所化的吧。” 杨幽脸色沉重,没否认也没肯定,只是带着我们退到了一个较远的距离,才道:“不管是不是,我觉得前面阴气十分重,靠近一定没好处,我们要绕开另找路走才行。” 我将手中的火把尽量举高,从视线范围来看,这石像数量似乎十分巨大,如果要绕开,不知要走多远。不过想想蜧人的恐怖,实在不敢想象我们深入其中,而无数蜧人苏醒的那个画面。假如前面的众多石像都是真人中蛊所化,只怕南越王手中的血债不比历史上任何一个杀人王少多少。 我们按照杨幽选的方向,从这地质运动造成的古墓移位形成的巨大山缝中另一个位置向前慢慢摸去,行走的速度很慢,一则杨幽腿脚受伤,二则是因为越靠近主墓室,给我们心中的无形压力就越重。 望着火把光线三米外的黑暗,我总觉得前面等着我们的一定不简单,说不定就是我们的葬身之地了,这一路走去,给我的感觉倒如一步步走向坟墓一般。我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这样的感觉,还是长期处于黑暗之中自己产生的一个精神压力所致。 我看了一眼坚持自己走如今正跟在我身边的杨幽,她脸色依旧不好看,应该说是从她眼神中透露出来的。难道她这样的盗墓专家,都对前方的东西存在那么大的不确定性? 也不知道隔了多久,杨幽可能感觉到了我的目光,转头看来,我一怔,这大黑天的,一直瞪着人家看不管什么样的理由都说不过去,急忙转过了头去,还好,这时走在前面探路的罗大疤忽道:“那是什么?” 我窜上前去,道:“怎么了?”这下冲得急,突然感觉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发出“咯吱”一声响。 我低头一看,吓得我连跳了两步,撞在了罗大疤身上。只见我的脚下一团稀烂,满是黄褐色的液体,也不知道什么给我踩到了。 “假蜈蚣!”罗大疤看得仔细,又将火把伸向地面,瞬间有几道巴掌长的黑影从石缝边往外逃窜。 “什么假蜈蚣?呀~~”杨幽刚走到我身边想看清楚,谁知道那四处逃窜的黑影有一条慌不择路,竟然窜到她脚下,将她吓得一阵尖叫。看来天下间的女孩子都一样,不怕神不怕鬼,就怕一条毛毛虫。 这会我看得清楚,罗大疤口中的“假蜈蚣”,其实就是蚰蜒。小时候农村的院落里,只要夏天又闷又湿的天气里,不用翻开砖墙,就到处可见。由于脚多如蜈蚣,小孩子见了不认识,才叫成了“假蜈蚣”。那会见了都是比看谁踩死的多,我和罗大疤玩这个游戏玩得腻了。 罗大疤蹲下身子看了看那只被我踩死的蚰蜒,道:“乖乖,这蚰蜒怎么能长那么大,在我们村里有一个手指长就是王了,更别说粗如手掌。黄尚,这一定是蚰蜒王了,来找你报当年在村里杀死它众多子孙的仇。” 我一脚向罗大疤踢去,骂道:“艹,要找也是找你,你还拿它子孙的尸体装盒里在太阳下曝尸呢。”我蹲下去,看了看,心想这里在南岭深处,天气湿热,有蚰蜒也正常,只是这蚰蜒也长得太大了点,不知道和古墓有没有关系?难不成又是百越族留下的蛊毒? 我转头看向了杨幽,希望她能有些解释,谁知道她离得远远的,一脸厌恶无比的样子,可见她多么恶心这东西。 见她这样,我也不再去问她,站起来道:“走吧。”忽然想起一事,对罗大疤道:“对了,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罗大疤经我一说,才转身指着前面道:“那里似乎已经走到头了,不过我好像看见前面有什么闪了闪,只是一瞬间就不见了。” “你没看错吧?”我走近罗大疤身边,谁知道这小子低头看着我的脚,吓我道:“黄尚,你踩死的这只假蜈蚣,该不会只是一只小孙子吧,你不把汁液擦干净,等会它爷爷该找你报仇了。” 我脸色一变,倒不是被他的话吓到,是想起这小子的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验无比,当即拍了他一个脑袋,骂道:“你小子快闭嘴,也不知道你嘴巴臭,到时……” 话还没说完,忽的身后走着的杨幽向我背后一扑,还搂了一搂,这下子倒吓得我不轻。这虽然我自己觉得自己在男人中算是不错的了,但也不至于让她这么忘乎所以,全然不顾场合的扑上来。 刚想说点什么,忽的杨幽道:“你们,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沙沙的,就像是好多虫再爬。” 我头皮一麻,该死,这该不会真被罗大疤的乌鸦嘴说中了吧,转头一看,只见罗大疤举起火把,远远的,就看见一条长达一米的黑影在地上蠕动,速度奇快,不到一会就到了刚才我踩死蚰蜒的地方,在满是汁液的地上不断的摇晃着脑袋,看样子似乎正在吸食。 罗大疤脸色瞬间惨白一片,扭着僵硬的脖子看着我,道:“靠,它,它的爷爷真的出来了。” 我想抽死他的心都有了我,这嘴巴臭得可以把天上的鸟熏死。正在这时候,那条巨大的蚰蜒后边的黑暗处又涌出数条比起来只大不小的蚰蜒,同样围着那团汁液不断的吸食。 我全身顿时起了鸡皮疙瘩,耳边尽是“沙沙”的爬动声,也不知道这黑暗的地底下藏了多少条这样的蚰蜒。它们连自己同伴都吃,只怕站着的我们,也是它们口中的美食吧。等会它们吸食完,该扑上来了。 “还不跑,傻愣着干什么!”就在我和罗大疤看得一愣一愣的时候,我身后的杨幽忽然低低说了一声。 我将罗大疤一扯,三个人慢慢往后倒退,只不过还没退开几步,就有一只硕大的蚰蜒抬起了头,触角往我们这边伸了伸,似乎嗅到了我们的存在,慢慢朝我们爬了过来。 它爬得不算快,可是身体巨大无比,没两下就离我们不到两米的距离了,不过它似乎不确定我们是什么,或许它活到那么巨大,也根本没见过人出现过,所以也正一点点小心地靠近。 我心跳得飞快,正盘算着是不是该逃的时候,忽的见到身边的杨幽手只是抬了一抬,就听见“啪啪”两声,两颗石头快若子弹,将蚰蜒的脑袋砸成了两半。那蚰蜒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咕咕”的叫声,说实话,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听见蚰蜒叫。 它叫了两声在地上扭了几扭,就不动了,那黄褐色的汁液流了一地。杨幽这一下动作非但利索,简直厉害无比,可是我们却没有时间去惊叹,只因那巨大的蚰蜒一死,黑暗中的蚰蜒就像炸开了锅一样,迅速朝我们涌来,那数量密密麻麻,恐怖无比。 杨幽一声尖叫,直接跳上了我的背,再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尖叫着让我快跑,这种要命的时候,我不跑难道还留着这里当养料,当下转身背着杨幽夺命狂奔。 罗大疤单身一人,一下就跑远了去,我看着他手中的火把渐渐远去,心中暗骂这小子没义气,正要开骂,忽然见火光亮了起来,原来他又跑了回来,道:“快,快往那边跑,有条通道。” 这时候哪还顾得上其他,当下我迅速跟着他往他口中说的通道跑去。说是通道,其实和先前走过的墓道也差不多,难不成这也是一条墓道。 身后“沙沙”的声音不绝于耳,几乎成了夺命舞曲。我们奔入墓道中,只顾逃命,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忽的我脚下踢到了什么,被拌了一下,身子顿时一个前倾。我心里暗叫了一声糟,这下跑得快,要跌下去的话,只怕摔得不轻,连带着背后的杨幽也要受伤。 就在那一瞬间,我忽觉背后一轻,原来是杨幽的身子离开了我的背,顺带着用一种违反物理学的力量,将我前倾的身子往后一带。巨大的惯性顿时失去,我的速度减了下来,加上杨幽不知道怎么离开了我的背,我已然可以腾出双手来应付。 文字描述起来一大堆,其实也就是那么一秒不到的时间,我借着惯性在地上滚了一滚,终于平安落地。 虽然没有受伤,但也将我摔得头晕脑花,好半天没起来。杨幽见我趴地上半天没动静,一瘸一拐走过来道:“黄尚,你没事吧?” 我听她声音中第一次带了点关心,一改之前冷冰冰的语态,戏谑心一起,就想跟吓吓她,继续躺地上一动不动,任她如何叫唤也不答她。 过了一会,她见我没反应,似乎有点急了,蹲了下来,将我的身子翻转了过来,又掐了掐我的人中,查看了我的头部,见我还是没反应,忽然一静。我心中暗自奇怪,眯眼看了她一眼,发现她似乎有些犹豫,想做些什么的样子。 我心中一愣,靠,该不会想为我做人工呼吸吧,这下玩笑开大了,不是我受不起,就怕她以后知道了找我算账,看她刚才用两颗石头就结果了那只巨大的蚰蜒,我一点也不怀疑我的脑袋会和那蚰蜒的脑袋一样开花。 正在这个时候,罗大疤跑了回来,道:“你们怎么停下来了?黄尚怎么了?” 杨幽道:“他摔倒了,好像岔气晕过去了,你快给他做人工呼吸。不然一口气上不来,有可能就没命了。” 靠,刚才还真想为我做人工呼吸啊,这换了罗大疤……开什么玩笑,我当即轻轻“嗯”了一下,表示我要醒来了,果然他们两个拍了拍我的脸,我借势睁开了眼睛,看见他们一脸担忧又高兴的神色,只怕刚才真被我吓着了,不由得心中暗自惭愧。刚想起身,却没想手中触到了一个冰冷的东西。 我顺手一操,拿了起来,道:“这是什么?” 杨幽和罗大疤都是一愣,随即看清,原来我拿在手中的,竟是一个手电筒。我和罗大疤的手电筒早就跌落不知道哪去了,杨幽的手电筒则是早就没电扔掉了,这里突然出现的手电筒,会是谁的呢? “你们看!”忽的罗大疤叫了一声,转身跑到我们身后,摸了一个东西回来,接着火光,我们看清竟然是一个背包,开着口子,这手电筒一定就是背包内掉下来的。 我将背包拿在手里看了看,忽的想起,高兴道:“这个背包是芒果头的,贾教授他们一定在前面,是了,我认得出来。” 杨幽看了看背包,问道:“是你们的人?” 我点了点头,对罗大疤道:“芒果头的背包落在这里,他们一定就在前面,我们要快点赶上去才行。” 罗大疤听见芒果头可能没事,也是很高兴,点了点头,道:“动作要快点才行了,不然那些蚰蜒追上来,都得没命。” 杨幽站了起来,看了看后面,道:“应该不会,其实我们进入墓道没多久,我就发觉蚰蜒没有追进来,似乎,似乎这里面有着什么让他们十分忌惮。” 我拍了拍身上的土屑站了起来,豪气道:“都到了这里,还有什么好怕的,走,我们赶上芒果头他们,也看看主墓室里,那个南越王究竟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能搞出这么大一个墓室来折腾我们。” 主意已定,我们三人重新启程,小心地向前走去,只是没走到远,却忽的同时一怔。 第三十一章 互诉经历 只见地面上散落了一地的零散物品,都是一些火折子等探险的必备之物,我们一路走一路将完好的物品通通捡起,忽的前面走着的罗大疤惊叫道:“在那里!” 我们走近一看,果然见到贾教授和芒果头等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是奇怪的是,芒果头似乎和那个老外莱迪叠着倒在了一起,也不知道他们曾经发生过什么事。 我走到贾教授身边,发现这个肥仔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双目紧闭,用手一探,所幸还有呼吸,拍了怕他的手臂,叫唤了几声,他竟毫无反应。 “黄尚,你快过来,芒果头这小子有点不对劲。”我这边正忙着,那边罗大疤叫着我过去。 我只能暂时放下贾教授,走了过去,只见芒果头倒在了老外莱迪身上,双手竟然掐着他的脖子,罗大疤掰了几次,竟然掰不开,所以才叫我过去。我蹲下身子,见到芒果头虽然昏迷了,不过满脸的怒色,好像对着莱迪有着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一样,我试着掰了几次,也同样掰不开,只怕芒果头的手骨已经定型了。 杨幽走过来看了看,眉头一皱,道:“不对,他们似乎发生了什么事,用普通的方法只怕没办法让他们苏醒。” 我转头看她,道:“那你说怎么办?” 杨幽从背后拿下她的背包,在里面掏了一掏,拿出了一个小盒子,蹲下打开。盒子一打开,竟发出一股恶臭,好像混合着死老鼠加上老公厕的味道,熏得我差点将隔夜饭也吐出来了,罗大疤更是退后几步,喉咙“呵呵”了两声,只怕再退晚点,就要喷出来了。 我捂着鼻子,退后道:“姐姐,这是什么化学武器,你要拿出来也先说一声啊,不带这样坑人的。” 杨幽白了我一眼,道:“你知道什么,古墓中有许多看不见的东西,人体一触就会昏迷,这是我们下墓常备的回魂药。” 说着也不再理我,将那小盒子在芒果头鼻子前一熏,接着又放在老外莱迪鼻前一熏,最后同样在贾教授鼻前一放。 别说,这“化学武器”还真有用,不到一会,芒果头掐着老外莱迪的手竟然慢慢软了下来,不用我们掰,竟然直接松了开去,接着从莱迪身上倒了下去。只是芒果头瘫倒在另一边后,我看见老外莱迪的手,不由得吃了一惊。 只见他的左臂直到肩膀,都断了开去,伤口十分不规则,一看就知道是被大力生生扯断的。虽然他做了简单的包扎,不过那绷带处流出的血水都变黑了,他的脸色也是苍白得可怕,也不知道当时流了多少血了,只怕身体一半都流光了,也不得不佩服他的顽强的生命力。 我转头看向罗大疤,罗大疤知道我的意思,道:“这是那个紫皮僵尸干的,当时他拿枪殿后,子弹都打光了,那紫皮僵尸飞扑过来,他躲闪不及,就这样了。” 我站了起来,发觉站在我们身后的杨幽听到那紫皮僵尸的时候,浑身颤抖了一下,眼神露出惊恐,我早就觉得她一定是见过那个紫皮僵尸的,这会有机会,正想问她,谁知这时候,贾教授竟然轻轻一“嗯”,有了苏醒的迹象。 他一个大男人,嗯得很轻,就,就像一个娘们一样,可惜那时我没想太多,走了过去,刚蹲下想要看看他怎么样了,谁知道身子刚下探,还没完全蹲下,眼前就是一片白光闪起。 还好我的反应迅速,我发觉不对,几乎本能的往后倒,可是我离得极近,这下倒还是在范围之内,也幸得杨幽在我身后不远,她出手比我还快,将我的衣领一拉。 只听“嚓”一声,我胸口的衣服已经被利刃划开一道口子,还好没伤到皮肤,如果再慢一点,只怕我的脖子就得喷血了。 “教授,你干什么?是我们!”罗大疤也吓了一跳,奔了过来,对着贾教授吼道。 贾教授手里拿着一柄刀子,锋利无比,也不知道突然之间是从哪里来的,刚才他明明是空着手的。只见他先是眼神迷离,不过只是一阵后,他眼中的瞳孔终于聚焦到了我们身上,人也像清醒了过来,道:“黄尚,罗队长,是你们!” 我知道他终于认出了我们,道:“教授,你刚才那一下见面礼真好,差点送我去见阎王了。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都昏迷在这里?” 贾教授被我说得一愣,低头看了手中的小刀,似乎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将刀轻轻收了起来,嘴角一抽,刚想说话,那边芒果头哼哼几声,莱迪也身子微动,似乎在杨幽的药力下,都醒了过来。 我转身走到芒果头身前,蹲下拍了拍他的脸,道:“阿芒,你怎么样了?觉得好点没?” 芒果头眼睛眨了几眨,终于看清是我,迷迷糊糊道:“叔,你怎么在这?是了,你一定早死了,我跟着也来了,也好,死了也能跟你在一起,总算有个伴。” 我一窒,一时说不出话,怎么每个人醒来都以为自己死了,罗大疤蹲在一边,可能想到之前我在墓室中曾经骗过他的桥段,故意装作鬼声鬼气,阴森道:“是啊,我们都死得很惨,芒果头,你为什么不来救我们?” 芒果头被罗大疤吓了一跳,看清是他,才急忙摇头道:“大疤哥你也在啊,你快跟叔说,他掉下陷阱后,我们拼命找他的。不过大疤哥你是怎么死的?跑着你就不见了,我一个人跟着教授他们,找不到你啊。” 芒果头说着就哭了起来,我一愣,知道罗大疤玩笑开大了,他刚清醒,也不知道曾经发生了什么事,这下刺激受得不轻。我踢了罗大疤一脚,叫他滚开,刚想跟芒果头说我们都没死,谁知芒果头哭着哭着忽然道:“叔,大疤哥,你们放心,我已经帮你们报仇了,那个紫皮僵尸一直追着我们到这里,它来掐我,我心想反正是死定了,就跟它互掐,终于和它同归于尽。” 他说到最后竟然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我和罗大疤面面相觑,不知芒果头是不是还清醒,还是仍然迷糊着,就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哪有什么紫皮僵尸。 这时,旁边的老外莱迪呻吟了一声,似乎很痛楚,我让罗大疤照顾芒果头,示意他不要再刺激芒果头了,在这古墓中人的精神压力极大,再刺激下去,好好一个人很可能精神出问题,疯了也有可能。 我转身走到莱迪面前蹲下,我英语水平一般,无法顺畅交流,只能用手势询问他的状态,他半闭着眼睛微微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他究竟如何,我又看了看他的伤口,起身走到杨幽处,取过背包拿出里面的刀伤药给莱迪敷药。 拆开绷带的一瞬间我几乎要作呕,那伤口实在是触目惊心,非言语能形容,也亏得莱迪惊人的生命力,换做他人只怕早挂了。我匆忙帮他上了药,再换上干净的绷带扎好伤口。 老外莱迪全程都一动不动地看着我,到我全部做好之后,他才微微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着感激的神色。我对他点头回应,示意他继续躺着休息。 为莱迪包扎完伤口,那边贾教授也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慢慢站了起来,这里就他是最健全的(老外莱迪是外伤,芒果头神志只怕还没清醒),于是我走到他面前,对他道:“教授,你们怎么会走到这里,还有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贾教授的脸色在火光下依旧是显得有些苍白,他看了看我,不答反问道:“黄兄弟,没想到你命还蛮大的,掉进墓道中的陷阱还能活生生出来,当时可担心死我了。还有,这位是谁呢?怎么这千年古墓中还能变出一个大活人来?” 贾教授说着将眼睛放在杨幽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他看杨幽的同时,杨幽也在打量着他,两个人正好大眼瞪小眼,有点各不相让的意思。 我看着气氛有点不对,想到两人的身份,挠了挠后脑勺,对贾教授道:“这,只怕您二位可以算是同行了。人说同行相忌,但我觉得这古墓中危险重重,多一人出力也能多一份活着的希望,教授,您说是不是?” 贾教授将目光从杨幽身上收了回来,“电”了我一眼,害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笑了笑道:“您说的也在理,不过黄兄弟,你到底是怎么从那陷阱中出来的,怎么会和罗队长走到了一起?” “这是,这是杨老师,我的命算是她救的。”我实在不知道怎么介绍杨幽的身份,其实不用我怎么说明大家心里都有数,都是盗墓的,名字就是个称呼,谁知道你明里是张三,暗里是不是李四。 介绍完杨幽,我又对杨幽指了指贾教授和芒果头几个道:“这是贾教授,那个是我的好朋友黄芒,还有雇佣兵莱迪。我们本来有许多人,一路走来,就剩下我们几个了。” 杨幽冷冷地看了贾教授一眼,微微一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就自行走到一边了。贾教授看了她一眼,对我道:“黄兄弟大难不死,这后福可真是无边啊,还能在古墓里遇见这么活生生一个美人。” 我笑了笑,也不去接他的话茬,问道:“教授,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会贾教授终于不再顾左右言其他,道:“你掉下陷阱后,我们也拼命想找入口将你救出,但找了很久都没办法找到,我只能忍痛让他们继续往前走,黄兄弟,这点希望你能理解,再拖下去,只怕大家都要交代在那了。” 他见我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又道:“只是没走多久,那紫皮僵尸就带着九个干尸追了过来,我们几个边逃边打,但还是跑散了,后面的事,你能遇见罗队长,只怕他已经跟你说过了。” “罗大疤是和白天一起跑散的,最后遇见了我,白天,他……”原本我想说白天这人不简单,但话道嘴巴我却犹豫了一下,想起同样不简单的贾教授,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贾教授见我突然一顿,奇道:“白天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终于决定暂时不说出来,道:“没有,白天当时和罗大疤在一起,后来他们在墓室中遇见蜧人,就是百世巫棺中那种怪物,白天被它追着跑进了墓道中不见了,罗大疤则是被我救了起来。” 贾教授小眼一眯,“哦”了一声,道:“墓室中竟还有那种怪物,你怎么晓得它叫蜧人?” 我一指杨幽,道:“是杨老师说的,其实那只是古代殉葬之人中了一种古蛊术,蜧人蛊,才变成那样子的怪物的。” 贾教授眼神闪烁,看着那边的杨幽,道:“你这朋友倒懂得不少,看来是高手啊。” 我心想你知道只怕也不少,你不也是高手。只是话没说出来,贾教授又继续道:“我们一路奔逃,一直下了墓道的横缝,逃进了这洞中。方一进入,便有淡淡的烟雾弥漫,开始我们都没注意,到了最后竟然越来越浓,我发觉不对想退出,已经来不及了。晕倒之后,醒来便见着了你们。” 这墓道里还能出现烟雾?为什么我们一路走进来却没看见,难不成这烟雾是一定时间才会出现的,如果真是这样,只怕我们要快点离开才行。忽然我想起一事,问道:“教授,你们进这墓道之前,难道没有在外面遇见那些巨大的蚰蜒?” 贾教授一愣,反问道:“什么蚰蜒?外面除了一些散落的巨石,别说是蚰蜒,就是鬼影也没见着一只。” 这会反倒是我呆了一呆,那些蚰蜒巨大无比,大大小小几乎布满了这个黑暗的崖底,贾教授他们怎么会一只都没见着。难不成他们进到这墓道的时候,那些蚰蜒正在睡觉。 我隐隐中觉得其中有些不妥,但想了一会也想不出为什么,却发现想得久了,连脑袋也有点发痛,心中一惊,该不会贾教授刚才说的让他们昏迷的烟雾又出现了吧。这古墓中的所谓烟雾,只怕是一些积存了千年的腐烂物体所化,有些是能直接致命的,我当下对贾教授说了出来,贾教授也觉得该立刻动身才行。 我让罗大疤背起老外莱迪,我则扶起了芒果头,正要出发,贾教授却走到杨幽身前,笑了笑,道:“神台插香,贡品各半,小鬼抢食,抡棒就打。” 第三十二章 迷幻之术 我知道他们一定在说着“行话”,之前杨幽见着我的时候,也曾以为我是干盗墓这一行的(假如盗墓算是一个行业的话),不过没想我压根就是门外汉,又哪里懂得里面的这些门门道道。 杨幽冷冷看了看贾教授,也不说话,只是用两手的拇指、食指和中指贴在一起向上一拱,接着又反转往下一指,算是作了答。 贾教授眯着小眼睛看了看她,笑了一笑,这才往前走去。直到后来问了杨幽才知道,那时贾教授说的,便是既然大家都是同行,到时见了正主,各取所需,如果谁想独吞下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而杨幽的手势则是在回答,上有天,下有地,做些什么自有天地能知。 我看贾教授笑得有些阴险,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转头却发现杨幽同样冷冷地盯着我,看得我心里发寒,道:“你看我作什么?” 杨幽冷哼了一声,也不答我,转身一瘸一拐向着墓道走去。我心里咯噔一声,坏了,她该不会以为我和贾教授是一伙的,先前所说,都是骗她的吧。这可是天大的冤枉,要找个机会好好解释清楚才行。 这时被我扶着的芒果头道:“叔,他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看不明白。” 我没有答他,不要说是他,我也不明白。只是看着他们几个的背影,总觉得这里面水深得紧,要是掉下去了非得淹死不可。 这一下走去,众人都没有说话,可能走得累了,身心俱乏。但最大的可能,我觉得是众人刚刚死里逃生,心理上的极大落差造成对未知的恐惧所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两边的墓道越走变得越宽,眼前视线一广,最后出现在我们面前的,竟是一个宽阔的广场,一座地宫,在火把的光线上,若隐若现的耸立在广场对面。 众人心中都是一惊,接着一喜,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一路走来历经无数危难,终于走到南越王赵佗的主墓室,没想竟会是一座地下宫殿。 既然都到了最终的地头了,众人都是一个激灵,精神不由得也好了许多,慢慢地走进了由白石铺地的广场之中。 我一边扶着芒果头,一边低头看着地上一块有一平方米大小的白石,心想这些该不会都是汉白玉吧,这个广场那么大,如果真是全部由汉白玉铺成,那该会是多大的奢侈。这每块玉石铺成背后的血泪,只怕可以将这个广场淹没了。 一路走,我忽然没来由的想起九尸背棺阵中的那个紫皮僵尸,会不会是南越王生前手下的将领?又是谁为他在墓中布下那么厉害的防盗工具?只是又为什么布在那么远的外室,如果布在这个空旷的广场中,岂不是更好。 是了,这广场却又为什么什么都没有?按照我的理解,一般帝王的陵寝,都会布置得与生前大致一样,而帝王所在,无不是有大量的士兵守卫,假如在这广场布下大量的蜧人的话……想到这里,我忽然打了一个冷战。 我抬起了头,却发现原本在火把下前方若隐若现的宫殿消失了,前边不远处,似乎飘起了一些烟雾,我心中觉得奇怪,睁大了眼睛看了看,却发觉那些烟雾似乎变得更加的浓了。这个时候,我忽然想起贾教授曾说他们进入墓道,就是一些烟雾,才让他们陷入昏迷中。 我转头想将这个情况跟贾教授说,忽的一愣,原本走在我左边不远处的贾教授和背着莱迪的罗大疤,竟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不见了,我心中一惊,又转头看了右边,这下我心中更加的发寒,杨幽不是一直在我右边走着,怎么连她也不见了。 芒果头……我刚转了身子,却瞬间一僵,额头冷汗直冒。我的身后,哪里还走着芒果头,一个紫皮僵尸,骷髅眼闪着妖异的紫光,正瞪着我。干枯的紫皮黏着下巴,正一张一合,枯如树枝的手指,慢慢地对着我伸起,看那姿势,是要向我扑来。 瞬间我的全身就被汗水湿透了,但是求生的**,让我的双腿在发抖之前,大叫着向它一脚蹬去。 我这一脚力道极大,几乎用尽了我全身的力量,那紫皮僵尸被我踢得一个倒栽,发出一声如虎豹一般的低闷嗷叫滚入了浓烟不见了。 这时烟雾越来越浓,我的身体一米之外,火把的光线已经照不到了。我惊恐万分地看着四周,知道那紫皮僵尸被我一踢下滚倒,定会再次扑上来。 果然眼前浓烟一阵滚动,接着一个黑影一闪,朝我扑了过来,不过这会我看清,竟然不是那个紫皮僵尸,看它全身干枯如骷髅,一定是那九个背棺的干尸之一。 我聚着全身的力量,就是为了防止紫皮僵尸再次朝我扑来,这次换做了背棺的干尸,我的脚下也不含糊,朝前一个蹬步一脚就往它胸口踢去。只是没想这干尸竟然灵活无比,我的速度已然不算慢,竟还给它一个侧身,避了过去。 没想到干尸竟还会懂得闪避,这时我也不敢去想太多,一踢不中迅速一个后退,防止它再次扑上来。却没想忽的旁边浓烟又是一阵翻滚,又一个干尸朝我扑了过来,从背后将我紧紧抱住。 糟了,背棺的干尸有九个之多,它们如果都隐藏在烟雾之中,再加上那个厉害恐怖无比的紫皮僵尸,再多十个我也不够它们撕的。 我奋力挣扎,同时头部左右摇晃,怕被它咬着了脖颈。如此动作,都是以前看的电影,上边描述的僵尸咬人,都是先咬人的脖子吸血,生死关头,我也没办法去管这干尸是不是和僵尸一样,都会咬人的脖子吸血。 那干尸虽然抱得很紧,我没办法挣脱,却想起一些桥段,接着我自身的重量,向后飞身倒下,果然那干尸被我一带,重重着地,发出一声嗷叫,当了我的垫背。正是这一下,干尸搂着我的干枯双手,放了开去。 这难得的机会,我还不好好把握。我一个翻身爬了起来,向前飞奔逃跑,再不逃,一旦那隐藏在浓烟中的紫皮僵尸和其他干尸一同扑来,我肯定立马被撕成碎片。 身后不时传来脚步声,百忙中转头一看,只见那些干尸竟然追了过来,速度还不慢。我吓得更不敢有半分停留,朝前飞奔而去。 烟雾弥漫,我慌不择路,只顾得往前飞奔逃跑,却忽的一愣,只见眼前慢慢出现了原先见着的那个地宫,莫非被我误打误撞,找对了方向。 身后的干尸追得紧,我也顾不得地宫内有什么陷阱,立马奔了进去。原先我以为这地宫远远看去规模宏大,里面也定是宽大无比,谁知道进了里边,却发现宫殿内一目了然,在前方不远处,有座高台,高出地面两米,而高台之上,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白玉棺椁。 那里一定是南越王的棺椁所在,隐约中,我觉得宫殿内藏无可藏,但一定要跑到那棺椁处才能安全躲过,不过要跑到那棺椁所在,就必须先经过一条横跨在宫殿中间的石桥。 这个时候我如何还敢犹豫,当下往那石桥跑去,眼看就要踏上石桥,忽的腰间一紧,身子一顿,转头一看,一个干尸竟然从后面扑过来紧紧地将我抱住。 看它张大了嘴边,我以为它要咬我,我吓得拳头拼命往它头上招呼,还没打得几下,忽的旁边又扑来一个僵尸,这次却是将我的双手给搂住了,我半分也动弹不得,只能拼命的挣扎,口中发出惊恐的叫声。 我看见那个紫皮僵尸朝我慢慢地走了过来,那骷髅那妖异的紫光,吓得我张大了嘴巴,连大声的惊叫也发不出来了,喉咙只发出几声“呵呵”的声音。 忽然间我的眼前一黑,鼻子闻到一股腥臭如中药的味道,接着嘴里一苦,让我心中一震,心道难道我就这样被那些干尸撕成了碎片,人已经死了才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这个想法才刚升起,我的鼻子就又闻到一股恶臭,臭得我喉头一痒,大吐狂吐了起来。 只不过奇怪的是,吐完之后,我的意识竟清醒了许多,眼前的黑暗慢慢散去,我看见有几个人影在晃,只是不到一秒时间,我眼前又是一黑,这一次,我晕了过去。 再一次有知觉的时候,我是被痛醒的。只觉得鼻子前的上嘴唇奇痛无比,就如有个锤子在那钉一样,我挥手用力一拍,“啪”的一声竟然给我打掉了。 “醒了,他醒了!”我听见芒果头高兴的大叫声,接着迷迷糊糊睁开了双眼。 只见贾教授,杨幽还有罗大疤等人都围在我身前,见我醒来,表情却都不一样,罗大疤和芒果头是高兴的神色,而杨幽带了点担忧,贾教授却是如看着怪物一样的奇怪表情。此时每个人也不知道怎么了,都用一块布绑着捂住了鼻子。 我晃了晃还有些晕沉的脑袋,坐起道:“怎么了,我们不是看见了地宫,就要走进去?我怎么会躺在这里?” 我的话刚一出口,便见到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又全部一起盯着我,就像在看怪物一样。我被他们看得心里直发毛,摸了摸脸,发现也没长出毛啊鳞片啊之类的东西变成怪物,又道:“你们看着我干什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罗大疤用手要来摸我的额头,我一闪躲过了,道:“你搞什么,我又没发烧,哟,你的脸怎么了?怎么鼻青脸肿的?” 罗大疤苦笑着摸了摸脸,道:“黄尚,刚才发生了什么,你真记不得了?” “发生了什么事?”我被他一说,当即想起无缘无故升起的浓烟和那突然出现的紫皮僵尸,惊道:“刚才走着你们忽然都不见了,贾教授说的浓烟又出现了,还有那紫皮僵尸,突然就从烟雾中扑出来咬我,我一边跟他们打一边逃,最后被几个干尸抓住,后来……” “后来你就大呕了起来,最后就晕了?”贾教授脸色肃然,接着道。 我一愣,道:“是啊,你怎么知道?还有,你们刚才到底去了哪里,怎么一眨眼就全都不见了。” 杨幽蹲下来,看了看我的脸色,道:“黄尚,你听好,这里十分古怪,你刚才可能是中了古墓中的陷阱了!” “中陷阱?”我一怔,道:“不会吧,我意识清醒得很,还和那些干尸打斗,拼命逃跑才不被他们抓住的……” “打斗,你打的是我们!”罗大疤一脸红肿,样子有些可笑,不过我却笑不出来,因为我被他的话吓到了。 “对!”杨幽又道:“刚才一走进地宫前的广场,你就像发了疯一般的大叫,手脚到处挥舞,我们想抓住你,你却又对我们拳脚相向。你的蛮力倒是大得很,到了最后我们也无法抓住你,你转身就跑,进了广场,还好罗队长拼命扑上去拽住你,不然你身上只怕要多出几十个窟窿,你看!” 杨幽说着往前一指,我顿时心中一阵狂跳,只见在我们前方不到三米的地方,竟然翻出一个陷坑,坑里那些尖刺经历了千年的时光还锋利如昔,看得我后背一阵汗起。 杨幽看着我的脸色变化,道:“你跑到这里,竟然要往下跳,罗队长扑上去拽你,你竟然对他拳脚相加,差点连我们也被你带着掉进陷坑里。” 我看了一眼罗大疤,他一脸的苦笑不得,没好气理我。这样说来,罗大疤脸上的伤,就都是我造成的,那时候明明是一个干尸扑过来咬我,我这才奋力挣扎,怎么又会变成罗大疤了呢? “叔,你那一脚可真带劲,我到现在还起不来呢。”芒果头坐在我后面说道。 我被他们说得越来越迷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把他们当成了紫皮僵尸和干尸在打斗,我的意识明明是清醒的,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我看,你一定是中了幻术了!”贾教授站起来,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地宫说道:“我们进到墓道的时候,黄芒也是如你一样突然发疯,我想来想去,觉得一定与前方的地宫有关。只怕这是南越王最后也是最可怕的防盗术,要解开这一切,非得进到里面不可。” 我慢慢站了起来,望着前面的地宫,只见地宫在微弱的火光下透着无尽的神秘。我想起先前发生的一切,忽然间又迷糊了起来。难道一路走来所见,都是中了幻术所至?这地宫里面,究竟有着什么样的秘密? 第三十三章 青花宗教 我站了起来,这个时候,罗大疤将一条破布条递了过来,臭气熏天,我皱了皱眉,道:“做什么?臭死了快拿开。” 罗大疤哼了一声,道:“嫌臭,刚才要不是它,你还昏睡着呢。这布条抹了杨老师那盒子里的药,臭是臭了点,不过管用,你习惯就好。” 我见在场所有人鼻端都绑着这样的布条,相信是为了防备那使人产生幻觉的“防盗装备”用的,为了不再中招,于是强忍着心中的恶心,将布条绑在了鼻子前面。虽然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那个味道依旧是熏得我喉咙“呵呵”作响,差点就吐了出来。 罗大疤在旁边一脸的幸灾乐祸,我瞪了他一眼,跟在贾教授和杨幽后面,朝着不远处的地宫走去。不过越走觉得嘴巴里越苦,转头问罗大疤道:“我的嘴巴里怎么那么苦,你们拿了什么给我吃?” “你刚才大喊大叫,我们怕招来什么东西,就将你的衣服脱下塞进你嘴里了……唉,可不是我塞的,是杨老师!”罗大疤躲过我一脚飞踹,急忙撇清道。 我衣服上脏得要死,更恶心的是上面尽是地底湖那怪物的血液干渍,也不知道有没有毒。我看了杨幽一眼,也不再搭理罗大疤,向着广场内走去。 这广场在我记忆中应该是宽广无比的,可是一走了进去,也没走多远,就到了地宫的门前了。莫非先前的感觉,都是因为我中了陷阱产生的幻觉所致? 地宫高大宏伟,这倒与先前感觉一致,大门前的墙壁上,刻着与先前在墓室中墓壁一样的文字和图案,色彩鲜艳,更有战斗以及祭祀等的画面,无不栩栩如生。只不过地宫却没有大门,这倒出乎了众人意料之外。不过众人历经劫难到了这里,因为没有工具破门进不去,倒真是一件悲剧的事。 这里是南越王赵佗的最终寝地,里面的机关也是最厉害的,虽是门户大开,但众人也不敢冒进,贾教授丢了几只火折子进去。我们看见里面的空间巨大,火折子的光线并不能将地宫内全部看清。但我却是一愣,隐约中,我记得陷入幻觉时地宫内的布置,便是与眼前所见一般无二。 为了弄明白这个感觉,我的身体在我大脑思考前,就越过了贾教授和杨幽,率先走了进去。 众人同时一愣,罗大疤急道:“黄尚,你怎么了,该死,难道又产生了幻觉?快醒醒。”说着就要冲前来抓我。 我向他挥了挥手,道:“我没事,这地宫内的布置,我在幻觉中见过,应该没什么陷阱。”说着我的人已经进入了地宫,杨幽在后面看了我一眼,跟着走了进来,贾教授则是眉头皱起,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罗大疤等人进入,他才跟着走了进来。 果然如我在幻觉中所见,地宫的地面上铺置了汉白玉作地砖,历经千年竟也无一丝灰尘,在火把的光线上竟能反射着模糊的人影,而走了不久,便见到一座石桥,跨在水池之上。 我站在桥边,看见这一定是按照生前南越王宫殿所布置的水池,深不过半米,里面的水或许一开始就没有,或许千年的年轮转换早让它化作蒸汽散在了古墓各处。 “这就是我在幻觉中见到的石桥,我跑到了这里,刚要跑上去,就被一个干尸抱住了腰。”我对众人说道。 贾教授走到石桥前面,看了看,道:“南越王的棺椁一定在这石桥后面,只不过那让人产生幻觉的东西厉害得很,竟连场景都能模拟,只怕已经成妖了。” 一席话说得众人心中都直突突,突然对石桥后面的黑暗处产生了莫名的恐惧,莫非这石桥后面,真藏着那么厉害的一只妖物,专门守护南越王的棺椁,会不会也将靠近的人一口吞下。 未知的恐惧实在比有形的恐怖所产生的精神压力大得多,正在众人面对着石桥犹豫不绝的时候,贾教授当先一人,手中拿着火把,走了上去。 杨幽看着贾教授的背影,也走了上去,剩下我和罗大疤、芒果头三人面面相觑,老外莱迪则是趴在罗大疤背上,做不了主。 “走,都到了这,大不了就是一死。”我咬了咬牙,追着杨幽的背后走了上去。不用我回头看,罗大疤和芒果头自然也跟了上来。 只是刚走上石桥,还没下去的时候,站在桥上的众人都是一愣。在踏上桥顶之前,我脑中幻想过无数个会在桥下见到的场景,比如一只巨大无比的怪物,或者是一个千年的僵尸,甚或是飘忽无踪的千年老鬼,但我却从来没有想过,会在桥后耸立着三尊佛像。 三尊,巨大,几乎触到地宫顶部的佛像。 三个简易火把的光线并不能看清佛像的全部,不过看着那三尊佛像,我心中却是泛起似曾见过感觉,忽的一个激灵,想起我从陷坑中沿着杨幽挖的盗洞偷生后进入的那间墓室,中间摆放着的正是同样的三尊佛像。 我当时的猜测是以为佛教通过海路先从印度传入了岭南地区,比之中原地区早了数百年之久,而后来因为南越王的入侵才导致佛教在中国的传播噶然而止。其实现在想想,这里面又有一个矛盾的地方,如果从未见过佛教的南越王进入岭南地区之后,将它视为百越族的信仰加以摧毁,那又为何要将佛像摆放在自己的墓中?这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我看向了贾教授,希望他这专业人士能解答我心中的疑问。谁知他正抬头专心看着那三尊佛像,火光忽暗忽明,也看不出他的神色。我又转头看向杨幽,希望从她这里找到答案,谁知她也和贾教授一样,光顾着打量着三尊巨大的佛像,对我求知的眼光不闻不问。 “靠,墓室中怎么会有佛像,这太不合常理了吧!这是观音吧,还有这尊,弥勒佛?那尊是什么?”罗大疤将背着的老外莱迪放了下来,将我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却在这个时候,我看见杨幽和贾教授二人同时看向了罗大疤,又似心有所感般互视了一眼,随即转头再去观察这三尊巨大的佛像。他们的动作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我却全部看在了眼中,我又不是傻子,隐约中猜到他们一定是知道些什么,毕竟他们是“专业人士”。 既然他们不开口,我也不点破,却故意对罗大疤道:“你有没有常识,中间那尊是观音没错,可是左边那尊是阿弥陀佛,右边那尊嘛,是文殊菩萨……” 谁知我话还没完,贾教授就笑了笑,道:“黄老弟,这右边那尊可不是什么文殊菩萨,那是大势至,这三尊佛像合称弥陀三圣。” 罗大疤挠了挠后脑勺,道:“管它们是什么三圣还是三神,这阴森森的墓室里,住的都是鬼怪,把佛像放进这里,算什么?难不成南越王那老小子生前作的孽多,死了之后打算让佛祖来超度他,好让他早登极乐?” 贾教授听了罗大疤的话,嘿嘿一笑不说话了,也不知他是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一脸的神秘。我转头看了一眼杨幽,却发现她正盯着贾教授,见我看她,还回看了我一眼。 说实在的,我心中憋得慌,贾教授他们明明知道些什么,却又不说出来,让我们心中干着急。不过我想起他们的身份,或许他们心中从未把我们当做自己人,毕竟我们跟他们不是一路的。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出去的路,只要找到路出去,谁会去管这些佛像究竟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又不是学考古的,也没兴趣去了解。 想到这里,我便对罗大疤道:“南越王不可以将佛像摆在墓室里挡鬼啊?我猜他就是作的孽多,才会死后请来神佛保佑,阻止那些因他而死的冤魂来报仇。” 说完这些,我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贾教授,发现他脸上依旧挂着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没有同意也没有反驳。 正在这时,忽然听见芒果头道:“你们看,这是什么?这个图案,好奇怪啊。” 我看见芒果头站在中间那尊佛像的底座边,指着一个图案在问。我走了过去,借着火把的光线看了个清楚,心中所升起的感觉,也是古怪得很。 图案画的是一个高大的人,站在一朵巨大的青色花朵上,单手指着天,而有一些应该是信徒之类的人,则虔诚的跪倒在他身前,顶礼膜拜。 按说这个图案想表达的,一定是信徒对某个人的崇拜,几乎到了神佛的地位。可是图案中的那个人,竟然是没有脚的,与那朵巨大的青花连在了一起,刻画得栩栩如生。与其说他站在青花上,不如说是那朵青花的衍生物一样。 原本如此刻画也有可能是想用夸张的手法来表达信仰的强大,或对信仰的强烈崇拜,可是这个图画与佛像同时出现在一个王侯将相的陵墓中,就显得十分的突兀。纵观历史,哪一个时代的统治者,无不是在生前彰显自己的伟大,死后歌颂自己的丰功伟绩,特别是在陵墓之中。 如果非要将这一切套在一起,我唯一能想到的,便是南越王除了是一国的君王,还是某种信仰的领导者,除此之外,实在是不能解释这种奇怪的现象。 我又沿着图案的旁边看去,只见图片旁边刻了一些文字,相信是对这个图案有所解释的,不过这些个文字对我来说,更像是一个个的小图案,我有看没有懂。 “这是青花教的教宗和教义!”不知道什么时候,杨幽来到了我身边,看着那些如图案一般的文字说道。 “青花教!”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只不过我做梦也不曾想到,这个宗教的名字竟然会一直伴随着我接下来一些险死还生的历程。 杨幽转头看了我一眼,道:“你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我点头道:“佛教,道教我都听过,就是没有听说过还有一个青花教,这是国内的还是国外的?难不成南越王还是这个青花教的教徒?” 杨幽摇了摇头,道:“这个我也不敢肯定,不过青花教传承很久,几乎有上千年之久,传自佛家的净土宗,在历史上曾出现过多种多样的表现形式。这南越王的墓穴中能出现青花教的教宗和教义,就算他不是青花教的教徒,只怕也和青花教脱不了关系。” 我继续看着这些文字,只觉得每一个字都似在诉说着一段历史,忽然间想到,莫非这南越王是这个青花教的教主之类的高层人物?这样就可以解释得通为什么会在墓室中出现佛像和佛像底座刻画的图案所表达的意思,历史上集政教一体的政权也并非没有。 “叔,佛像后面似乎有条路,不知道通向哪里。”正在我皱眉看着那些图像文字的时候,旁边帮我举火把照明的芒果头看了看佛像底座的另一边,惊叫了一声。 我忽的想起在幻觉中看见过的南越王棺椁存放的高台,不知道是不是在佛像的后面,却见贾教授当先举着火把,朝着佛像后面的小路走去。 说是小路,其实不过是在汉白玉地砖上,再铺设了一些细碎的宝石,亦或说是一些矿石之类的石头,在火把的光线下,竟能反射着淡淡的绿光,在黑暗中一直伸延到地宫内的深处。 众人走得一阵,却发现小路的两边竟突然多出对称的石柱,不高,只到人的胸口,看那柱顶呈现凹槽样,借着火把的光线,我看见凹槽里面尽是黑黑的一层膏泥,也不知道什么。 贾教授走到前边的石柱边一看,道:“这是长明灯,里面的黑色膏泥应该是燃料,只不过……”说到这里他眉头微皱,拿出他不知道藏哪里的小刀,将凹槽内的膏泥挖出一点,放在鼻前闻了闻,脸色却是微微一变。 我走前问道:“教授,怎么了?这些东西有问题?” 贾教授脸色依旧肃然,口中也不知道喃念着什么,忽的瞪着小路前边,道:“不会吧,难道是……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说着,他竟是又向前自顾走去。 众人不明所以,我看了看杨幽,她微微摇了摇头,显然也不知道贾教授到底发现了什么。如此之下,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贾教授继续往前走去,越接近谜底,心中却是越慌。忽的,行走中的众人同时一顿。 第三十四章 死亡之花 在三支火把的光线下,我们看到绿光小路的尽头,是一个约三米高的高台,高台一边对着小路的一面就是一个阶梯,而高台上面,竟有三面护栏,不用上到高台,我们便能看见一个巨大的棺椁,平放在高台上,只不过让我们震惊的,却不是那棺椁,而是棺椁上的一个东西。 一朵白色的花朵,十分突兀的长在棺椁上,花朵的花瓣白得几乎透明,在火把的微弱光线下,散发着妖异的光晕,无风自舞,正微微的晃动着,每一次的晃动,便让人心魂俱震,只觉得这世间所有,全是虚幻,四周瞬间漆黑一片,只剩下了眼前的白色花朵。 我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可是身体竟然完全动弹不得,我拼了老命,也只让头转了一转,刚想张口喊人,却见前边的贾教授已然两眼无神,肥胖的身子一晃一晃,看那样子,就要跌倒一样;而罗大疤双眼紧闭,脸上露出凶悍狰狞的神色,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老外莱迪早从罗大疤背上滚落,躺在地上动也不动,生死不知;连芒果头也是双眼紧闭,脸上浮现出怪异的笑容。 这一切是怎么了?我发现我的神志是清醒的,可是身体却动不了,就如中了定身咒一样。五官唯一还有感觉的,可能便是口中的苦涩味,一直从嘴里苦进了肚子里,而此时肚子里就像烧着一把火,不热,还暖洋洋的。 忽然间,我见到左边的杨幽,慢慢转头看向了我,眼睛微微眨了眨,似乎她的神志也是清醒的,只不过和我一样,身体动不了。 正在这时,我看见罗大疤一脸的狰狞,双眼紧闭,口中却是念叨着什么,似乎一直在重复,一步步走近了杨幽,忽的扑了上去,掐着她的脖子,疯了一般大喊道:“我要杀死你,我要杀死你! 在那一瞬间,我脑中忽的一震,之前我产生幻觉之后,据他们说就是这样谁都不认识,大喊大叫,难道罗大疤现在也中了幻术了? 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过,前面的杨幽身子不能动,被罗大疤掐得脸色发紫,连小舌头都吐了出来。罗大疤的大手就如一把铁钳子,再过几秒,只怕都可以将杨幽的小脖子也拧断了。 我心急如焚,此时却感觉肚子里的那股灼热感大盛,烧得胸口也发热,手脚就在那一瞬间抽了一抽。就是那一抽的时间,我发觉原本定住的身体已经可以动了。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我用人体所能出现的极速,一把窜到杨幽身前,一拳头将罗大疤揍得在地上滚了几滚。 事态紧急,再也顾不得其他了,杨幽被掐得连白眼也翻了过来,只怕我再不出手,她就没命了。罗大疤的双手从她的脖子一去,她一口气吸不过来,眼白一翻就要跌倒。我急忙扶住了,将她慢慢地放了下来,轻轻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杨幽大口大口地吸着气,忽的眼珠子转向了右边,我知道她还是不能动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高台,只见那朵白色的花,依旧闪烁着妖异的幽光,正微微晃动着。 “你是说,那朵花是罪魁祸首?”我早觉得不妥,见杨幽看着那朵花,心中一动,出口问道。 杨幽的眼睛眨了眨,忽的又左右转动,这下却把我转得晕了,我和她又不是心有灵犀,哪有那本事看着眼神就能明白意思。 “你说什……”我的话刚到一半,身子忽的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上爬起来的罗大疤狠狠地一扑,后背重重落地,疼得我直抽凉气。 谁知罗大疤那小子也不知道在幻觉里见到了什么,骑在我身上,双手就往我脖子上掐,狠狠道:“我要杀死你,我要杀死你。” 罗大疤这小子一身的蛮力我早就领教过了,当年我们追着山猫子进了深山,一起中了山魈的幻术,他就差点掐死我。可是今时不同往日,我早非当日的我,他的手一往我的脖子上箍,我的一只手掌就先按住了自己的脖子,这样他的手只能掐在我的手背上,而另一只手掰他的双手的同时,下身借着腰部的力量,已经将他从我身上顶了下来。 罗大疤翻身滚了一下,还想朝我扑来,我哪里还会给他机会,侧身一脚踢在了他的胸口上,将他踹倒,我却借着这一脚的反力,三两下窜上了那放着南越王棺椁的高台,直接面对着的,却是那朵妖异的花朵。 我知道眼前的这朵白色怪花一定是大家中幻术的关键,可是我要怎么除去它呢?单用手的话,谁知道它身上有没有毒。 只是在它面前站了两秒,我便觉得有些头晕眼花,要不是口中那股苦涩味,只怕我早和罗大疤他们一样,陷入了幻觉中不能自拔了。如此我再不敢犹豫,从背包中掏出了匕首,在离那棺椁上的妖花还有两米远的地方站定了。 不是我不想靠近,事实上每靠近那妖花一点,心脏就跳得快一点,我丝毫不怀疑再靠近,它会从喉咙里跳出来。这个位置,已经是我接近的极限了。 我将匕首对准了妖花的根茎,狠狠将匕首扔了出去。我从来没有练过飞刀,但此时再也没时间犹豫,只能将所有人的命赌在了这一下上。 也许是我幸运,也许是众人命不该绝,匕首在空中打了几个旋,虽然没能将妖花全部斩断,却将它的根茎切下了大部分。根茎再也无法支撑花朵的重量,整个花朵慢慢的倒了下来。 妖花一倒,我顿觉原本沉重的脑袋一轻,那无形的压力一去,连身子也觉得变轻了许多。 “砰!”忽的几声落地声,我转头看见高台下的罗大疤等人,在妖花落地之后,人就如失去了脊椎骨的支撑一样,全部倒在了地上。 此时我的身子虽也松了许多,但也如大病初愈一样,动作也不能做得太大。我慢慢从高台上走下,见杨幽已经昏迷了过去,从她的背包内找到那个臭气熏天的盒子,放在她的鼻前。 杨幽轻哼了几声,在盒子里药物的刺激下,慢慢苏醒了过来,一见是我,就想坐起,不过身子无力,口中却是能说话了,道:“黄尚,那朵花……” 我对她点了点头,道:“那朵花已被我砍倒了。” 杨幽抬头看了看高台上,见那朵妖花斜倒在棺椁上,这才松了一口气。妖花一去,她恢复得也快,不到一分钟已经能站起,便与我分别去救其他人。陆续中,贾教授和罗大疤他们纷纷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靠,我怎么会浑身疼痛,黄尚,刚才发生什么事了?”罗大疤一醒来,就嚷嚷着痛楚。我看着他一脸青肿,心中也暗自好笑,当然也不会傻到说是我的杰作,于是骗他道:“你刚才中了幻术,陷入幻觉当中了,一个人在这里翻上翻下做猴戏,要不是我,你得在这里翻到死。” 我的话半真半假,把他吓得一愣,我转身又去看芒果头,芒果头也是一脸疲倦如大病初愈,揉了揉肩膀,道:“叔,刚才到底是怎么了,我怎么忽然觉得什么也看不见了,然后,然后又看见了好多的金银珠宝,我一把一把的分出来,留了一把给你,一把给大疤哥……” 芒果头几次三番中了那幻术,精神压力极大,心理承受能力只怕快到极限了,我怕再说出来会更加刺激到他,便对他道:“你刚才睡着了,做梦呢,喝点水清醒一下。”说完将水壶从背包内拿出递了给他。 正在这时候,我听见了脚步声,却是向着那高台上而去,转头一看,发现是贾教授,也不知道他清醒了没有,还是依然在幻觉中,心中一惊,急忙奔上前道:“教授,你没事吧?” 贾教授没有理我,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倒在棺椁上的那朵白色妖花,好半天没说话,忽的全身一震,似自言自语,又像在对我说,道:“这,我一直以为只是书中记载,没想到,没想到真的存在这世界上……” “教授,这朵,这朵妖花究竟是什么?只怕我们陷入幻觉,就是因为它。”我对贾教授道。 “这是,死亡之花。” 这会贾教授终于听见了我的话,转头对我道:“死亡之花只是对它的俗称,其实它的真名叫阿曼罗花。相传它是地狱恶鬼所养,长在第九层地狱的入口,专门将堕入第九层地狱的孤魂野鬼引入其中,让所有被控制的鬼魂不断重复它们最痛苦的回忆,而恶鬼便借此吸收他们的怨念。” “这只是宗教传说用来蛊惑信民的而已,其实我们会中了它的幻术,只不过是我们吸入了它散播在空气中的孢子,这孢子对人脑内的神经系统产生了抑制作用,所以才会出现幻觉。”杨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上了高台,看着贾教授道。 按说以科学的角度去看待这个问题,杨幽的答案也许是十分有道理的。我曾经在科普读物上看过非洲的热带雨林中有一种靠孢子来传播后代的植物,它的孢子竟能随着空气飘出几十公里远。如果这朵妖花也是这样的植物,那么它的孢子随着空气漂浮在古墓之中,除非带着氧气筒,不然进入古墓的人无一能逃过。 不对啊,我转念一想,我在幻觉中见到的东西几如真实又怎么解释?按理说出现在幻觉中的,必然是大家都见过或者认识的事物,这和古代人,就算如何做梦,也不会梦见现代化的飞机大炮是一个理。难道这朵妖花真如贾教授说的,来自第九层地狱,是恶鬼种在这里的? 杨幽说得十分肯定,就好像以前见过这妖花一样。贾教授看了杨幽一眼,没有同意也没有反驳,反而是杨幽瞪着贾教授,似乎想听听他会如何回答一般。 “叔,那是什么?哇,有僵尸啊!” 正在这时候,我身后听见芒果头的惊叫声,转头一看,发现芒果头躲在一同走上平台的罗大疤身后,吓的嗦嗦发抖,连罗大疤也是一脸震惊神色,眼睛紧紧盯着高台的一个角落。 我将手中的火把举高,往高台的角落边一照,也是吃了一惊。只见角落里似乎蹲着一个一米高的人形干尸,全身萎缩,皮肤干裂有如树皮,正瞪着骷髅眼眶,张大了嘴巴,双手如勾似想扑来。 我们一到高台上,注意力便被那妖花和棺椁吸引住了,却忽略了高台的四个角落,没想到角落里还有干尸存在。该不会又是什么阵法吧? “不用担心,那是鲛人!”杨幽走到我身边,却对芒果头说道。 罗大疤带着芒果头慢慢走到我们身边,身子却是远远离开那角落,问道:“杨老师,这鲛人是什么?僵尸的一种?这里不会又是那种九什么的僵尸阵法吧?” “不是!”贾教授举着火把,慢慢靠近杨幽口中的鲛人,道:“鲛人的脂便是古墓中长明灯的燃料,刚才我们一路走来,那石柱上凹槽内的膏泥,就是鲛人的脂。只不过我没想到的是……” 贾教授说到这里,将手中的火把伸到那鲛人的口中,不大一会,就如变戏法一样,竟然从那鲛人张大的口中散发出一团绿光。 贾教授在高台上的其他三个角落走了个遍,只是每走一个角落,便点燃了一簇绿色的火光,直到重新走回原地,才道:“其它王侯将相墓中如果能有少许鲛人脂做成长明灯已经是十分难得了,这南越王墓中竟能有那么多,而且还能有完整的鲛人做成鲛人灯,守护他的棺椁。如果能带出去,这实在是……” 贾教授话中的意思我自然是懂的,但我想到的是,岭南地区原本就是在海边,南越国时候的海运已经十分发达,连佛教通过海路传播到岭南地区的事都能在古墓中得到推敲,这鲛人在贾教授语气中虽然也是难得,但落在了曾经的一方霸主南越王赵佗身上,也变得不难理解了。 “我们,开棺吗?”正在这时,罗大疤忽然弱弱地问了句。 第三十五章 升棺发财 贾教授看了杨幽一眼,道:“大妹子,都到了这里了,咱明人不说暗话,一起合作把棺开了,你取你的,我取我的,要真有什么大家都中意的,到时再斟酌就是了。” 杨幽看了看脸上堆笑的贾教授,又看了我一眼,轻轻点了点头。贾教授嘿嘿一笑,又对我和罗大疤道:“大家合伙把棺开了,到时拿了什么好的,自然也不会亏待你们,分了就是。” 罗大疤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他在问我的意思,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意思是见步走步。转头间却看见杨幽从背包内掏出一截蜡烛,在高台上走了一圈,最后停了下来,在地上将蜡烛点上。 “杨老师,你在做什么?这里已经够亮了。”罗大疤看着杨幽的动作奇怪,出口问道。 “嘿嘿!”贾教授看着杨幽的动作,笑了笑道:“这是他们摸金的老规矩,在东南角点上一支蜡烛,只要蜡烛不灭,就不怕鬼吹灯灭,可以继续动手。” 我心道这倒与我爷爷传给我的银针探陵术大同小异,无非都是盗墓人动手盗墓时求个心安,忽的心中一动,对贾教授道:“教授,那你有什么规矩没有?” 贾教授看了我一眼,嘿嘿怪笑了一声,道:“黄兄弟,您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能晓得,什么不应该晓得。我跟您说我没有什么规矩,你相信吗?” 我对他眼中的寒光假装看不见,也嘿嘿笑道:“当然相信,教授您是专家,我还能不信您。” 靠,这时候还敢拿话来威胁我,真当我三岁小孩子呢。却在这时候,杨幽走到了棺椁前面,细细看了看,道:“这是玉石椁,如果这南越王的棺椁按汉墓中的常制定的话,只怕里面还有两层,才能到真正的棺材。” “那这玩意呢?该怎么办?”罗大疤指着玉石棺椁上的那朵死亡之花问道。 我见到那朵妖花被我用匕首削断了大部分根茎,却还有一小部分沾着皮,耷拉在棺椁上面,而那根茎的底部竟然是从玉石椁的椁板与椁身之间的缝里面伸出来的。 贾教授用火把照了照那条缝隙,我忽的心中一寒,如果那死亡之花真从地狱而来,那棺椁底下,该不会真的通往地府吧?是不是只要一打开,就会有一群恶鬼扑出来将我们拉进地狱? “先打开椁板吧,黄兄弟和罗队长,你们三个一人一边,将它推开。”贾教授说道。 我和罗大疤互视了一眼,走到那棺椁前面,却发现这椁板光滑得几乎可以照出人影来,哪里可以着手出力。 正面面相觑间,忽的杨幽从后面道:“这根撬杆拿去,从那椁缝中入手,先将它撬开了再推。” “我来!”罗大疤接过撬杆,将撬杆的一头插入那椁缝中,用力一压,只听得嘎嘣一声响,那椁板上来了一点点,罗大疤一看有戏,又用力往下压,我和芒果头也不敢闲着,趁着他出力的空挡,一人一边,从椁板边缝处往外推。 这玉石椁板看似轻盈,实际上沉重无比,加上棺椁那么大,我估计得有上千斤,我们三个人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再加上肩膀,也只是将它顶开了一点点。最后贾教授和杨幽都上来帮忙,连推带拉,累得半死,才将椁板翻到另一边去。 还不等我们从地上站起,贾教授就举起火把照往椁内,脸色忽的一变。我们也顾不得一身的大汗,纷纷从地上站起,大着胆子往椁身内一看,同是一愣。 只见椁内还套着一个青铜棺椁,椁板上刻着无数的图案,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青铜棺椁的椁板上,有一团漆黑如腐烂物的东西,大约占了椁板的三分之一,那死亡之花的根茎,便是从这里伸出。 “这是什么?这看着像一堆烂泥!”我出声说道。 贾教授皱了皱眉头,道:“传说死亡之花从地狱中恶鬼的恶念中汲取养分,这些……” 我看向了杨幽,希望从她这里得到不同的答案,这地狱恶鬼的恶念这种答案太玄乎了,我自小长在红旗下,学的是马克思唯物主义理论,还是一些实实在在的解释比较容易接受,哪怕听着也是很扯。 杨瑶也是皱着眉,好半天才道:“任何生物都需要汲取养分以供生存,这滩‘烂泥’,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我觉得也是活物,与这死亡之花构成了一个简单的生物循环系统,这样才能生生不息,生存那么久。” 我点了点头,罗大疤和芒果头则是一片茫然,贾教授却看着杨幽一笑,道:“没想到妹子你一个摸金的,对这生物学的研究还那么在行,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关键,实在让人佩服。” 杨幽眼睛盯着那滩‘烂泥’,口中却道:“你也是教授,大家彼此彼此而已。”她说到教授两个字的时候,话音放得有点重,连我也听出了她的意思。 我不等贾教授的反应,急忙道:“那该如何是好,这堆东西在这里,还要怎么打开这第二层的椁板?” “这花一死,下面的东西一定也活不了,只不过我们等不了那么久。还是得继续将椁板撬开才行,不过那堆,那堆‘烂泥’也不知是什么东西,撬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不要沾到身上。”杨幽说着,已经从罗大疤身上拿过了撬杆,一瘸一拐地走到了青铜棺椁的一头。 看着她这样子,我的大男子主义瞬间爆棚,迅速走到她身边,从她手里将撬杆拿了过来,道:“罗大疤毛躁得很,你帮我看着他点,别真让他沾到那些鬼东西,这里由我来。” 杨幽看着我,眼神闪了几闪,便退到了一边,我刚要动手,贾教授忽然走到我身边,又用眼神“电”了我一下,笑道:“哟,黄兄弟,没想到你还懂得怜香惜玉,难得难得。不过这青铜椁板可不比刚才的玉石椁板,你一个人是不行的,还是我帮你吧。”说着握住了撬杆的另一段。 我也懒得理他,鼓足了全身的力气,用力往下一压,我也不知道贾教授有没有出力,只是觉得撬杆瞬间一弯,倒真的将那青铜棺椁的椁板撬起了一些。罗大疤和芒果头连忙上来帮忙,众人用力,那椁板慢慢往上升了起来。 随着椁板的角度越来越高,眼看就可以将它翻到一边,却没想那滩“烂泥”带着死亡之花,从棺椁上往罗大疤的方向滑了过去。 罗大疤正低着头用肩膀顶着椁板,哪里知道躲闪,眼看就要被那滩“烂泥”砸在身上。却在这时候,在她旁边的杨幽眼疾手快,不,应该说是脚快,一脚将罗大疤踢了开去。 那滩“烂泥”几乎是贴着罗大疤的身子落在了地上,“啪”的一声摔得更烂,将地面上的汉白玉地砖腐蚀出一个大洞,吓得罗大疤脸青唇白,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地看着那堆可怕的“烂泥”。 我转头看见杨幽额头上渗出了汗水,刚才那一下力道不小,她用伤腿做支撑,只怕也是受力不小。罗大疤好半天才从地上站起,看着那堆“烂泥”还是后怕不已,对杨幽道:“杨老师,刚才多得你,要不然……” 谁知杨幽却是看了我一眼,道:“你谢他吧。” “谢他?”罗大疤一脸不解的看着我,这时候我也没心情跟他说,转头看见贾教授正举着火把观察着已经打开了一半的椁板,我走近一看,只见那青铜椁板下,已经见到了棺材。 “见到了,这一定就是南越王的墓,看这金丝楠木做成的棺材,历经千年,还能闻到淡淡的香气。”贾教授一脸兴奋,看着那下面的棺材说道。 都到了这个时候,大家再不迟疑,小心避开那堆“烂泥”,将那青铜椁板翻了过去,露出了南越王赵佗的最后安寝之地。 这棺椁一打开,果然如贾教授所说,四周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让我们被这环境压迫得晕晕沉沉的脑袋顿时一松。我以前从来都没有闻见过棺材的味道,不过倒听说过金丝楠木自古以来都是帝王将相等封建社会高阶层才能用得起来的,如今看来倒是真的。 这金丝楠木制成的棺材在两层棺椁内保存了千年,棺板在火光下还能反射着光晕,确实难得。不要说其他的陪葬品,只怕单单这具棺材拿了出去,都是一件了不得的物品,要放到某些市场上去,都是有价无市之物。 贾教授从他那个干瘪的背包内掏出了两个东西,一个递给我,一个递给罗大疤,道:“这是起钉器,你们一人一边,将封棺钉拔出来。” 我拿在手中颠了颠,只见那起钉器如一柄小锤头,不过扁而长,中间镂空,倒和木工用的差不多。我刚走到棺材边要动手,杨幽走过来对我们道:“拔的时候小心点,以防棺内还有什么机关陷阱。” 我想起先前遇见的那些,至今仍心有余悸,对她点了点头,又示意站在我对面的罗大疤开始。我原以为起钉器插入之后,要费些劲才能将封棺钉拔出,没想到那封棺钉钉得也不算很牢,只是轻轻一抬,就起了大半,几乎没怎么费力就将两边的封棺钉都拔了出来。 贾教授走近看了看,道:“可以了,棺板不会很重,你们一人一边将棺板轻轻抬起,小心放在一边。”说着,他自己却是背对了棺材,朝着棺材外比划了几个手势。他比划得很快,我也没看清楚,又听他轻轻道:“升棺发财咯!” 我心道只怕这便是他的规矩了吧,这时芒果头凑过来问道:“叔,开棺盗墓,又和升官有什么关系?难道他家里有人做官的?” “那是棺材的棺,不是做官的官,那开了棺,拿了死人的东西,不是发财了吗?”我不理一脸恍然大悟的芒果头,又看了看杨幽,却见她正盯着她先前放在东南角的那支蜡烛。我忽的一愣,那蜡烛原先点着之时明明是豆黄色的,怎么这会变成了绿色?难不成是被那些鲛人灯给传染了? 我不知道这对她摸金的代表着什么,不过看杨幽眉头紧皱,只怕也不是什么好事。我又转头看了看那棺材,心道难不成我也将银针拿出来探探,看看这棺开不开得? 几乎是在同时的,贾教授和杨幽一起走到那棺材前,紧紧盯着那棺材,贾教授对我们道:“动手吧!” 罗大疤看着我,等我的意见。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他点了点头,一人一边,将那金丝楠木做的棺板抬了起来。果然这棺板不是很重,抬起的时候,我听见贾教授和杨幽同时吸气的声音,又听见芒果头轻轻“啊”了一声。 我心痒难当,急忙和罗大疤将棺板放在一边,下一刻,我看见了南越王赵佗的真身。 不,正确的说看见了穿着一身铠甲的南越王。 只见一个人形物体,从头到脚,都包在了玉片制成的铠甲中。那些玉片白嫩光滑,仿佛一碰便能滴下水来,就算我对玉石的了解几近于无,也知道那定是玉中上品。而玉片之间,却是用一条条的金线窜在一起,在火把的光线下,散发着金属特有的光芒。 “金缕玉衣,保存得这么完好的金缕玉衣,这实在是……”贾教授边说边吸气,从他的语气中知道,这件金缕玉衣一定也是非常不得了的东西。 我倒是从报纸和一些书籍上看见过关于金缕玉衣的报道,玉衣也称“玉匣”、“玉柙“,是汉代皇帝和高级贵族死后穿用的殓服,外观与人体形状相同。玉衣是穿戴者身份等级的象征,皇帝及部分近臣的玉衣以金线缕结,称为“金缕玉衣“,其他贵族则使用银线、铜线编造,称为“银缕玉衣“、“铜缕玉衣“。 当时人们十分迷信玉能够保持尸骨不朽,更把玉作为一种高贵的礼器和身份的象征。由于金缕玉衣象征着帝王贵族的身份,有非常严格的制工艺要求,汉代的统治者还设立了专门从事玉衣制作的“东园“。 但是用金缕玉衣作葬服不仅没有实现王侯贵族们保持尸骨不坏的心愿,反而招来盗墓毁尸的厄运,许多汉王帝陵往往因此而多次被盗。到三国时期,魏文帝曹丕下令禁止使用玉衣,从此玉衣在中国历史上消失了。 我看罗大疤和芒果头对贾教授口中的金缕玉衣一脸迷茫,显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于是简单的告诉了他们,他们才知道这东西的珍贵。 “这东西这么值钱,要怎么扒下来?”忽的芒果头说了一句。 第三十六章 黑色盒子 众人都被说得一愣,齐齐看向了芒果头,这倒将他吓了一跳,诺诺道:“这,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我说错话啦?” 刚才都被这件精美的金缕玉衣所震撼,连开棺的目的是什么都差点忘了。我看了看贾教授,又看了看杨幽,我和罗大疤到这里算是半推半就来的,那前面这二人只怕都是冲着这东西来的吧。 果然贾教授和杨幽互视了几眼,却是贾教授先嘿嘿一笑,道:“妹子,你说这东西该咋整?” 杨幽低头看了那金缕玉衣几眼,抬头道:“先拆下来,出去了再说,这东西嘛,先交给黄尚来保管。” 我心道这特么还能扯上我了,忽的一想这二人都是行家,互相信不过,只有我算是第三方,又是外行人,交给我保管,他们才可以放心。 果然贾教授又用那种眼神盯着我,将我从头到脚来回看了几眼,看得我浑身发毛,才嘿嘿笑道:“这样也好,黄兄弟也算是个老实人,我信得过他。妹子,你们摸金的干的是细致活,如何拆这件金缕玉衣,就让您费心了。” 杨幽一直低着头在观察那个尸俑,听见贾教授的话也不回答,只怕早在做着准备的了。我见她看得仔细,连鼻尖也渗出了汗水,也不敢去打扰她。 罗大疤他们为杨幽举着火把照明,我站在棺材前边保持一个姿势久了,觉得腿麻,就想换个姿势,谁知道转身的瞬间,却看见高台下边似乎有个影子一闪而过,把我吓得一个站立不稳,加上腿麻的原因,就往后倒。 我急忙用手去扶棺椁,这才止住了跌势。众人纷纷转头看我,罗大疤道:“怎么啦?又中邪了?” 这古墓中处处透着阴邪的气氛,我刚想说看见人影,不过却怕影响到大家的情绪,特别是芒果头,一见我脸色发白,他的头发都快要吓得竖起来了,当下笑道:“没什么,刚才站得腿麻了,不小心绊了一下。” 众人听见没事才松了口气,继续关注着杨幽如何拆这尸俑上的金缕玉衣。我转身轻轻走到高台边,将火把照往刚才见到黑影的地方,当然除了黑暗之外,什么也看不到。 可是我刚才明明见到有个影子,在鲛人灯的淡绿光线下看得清楚,这会却又不见了。莫非真的是身处在这种高压环境之下,眼花了。 正在这个时候,我听见后面传来罗大疤兴奋的叫声:“成了,杨老师,你真厉害,这都能叫你找着。” 我转过身去,刚好见到杨幽在棺材内抽着什么,可能她已经找到了金缕玉衣的拆解方法了。可就在我刚想走过去的时候,我身边不远处,原本杨幽点着的那支燃着绿光的蜡烛,在没有风吹的情况下,火苗晃了几晃,熄灭了。 我一愣,想起贾教授说过摸金的规矩,这灯一旦点上,就不可灭了,既然是鬼吹灯灭,自然不会有好事。我急忙走到棺材旁边,想将这个情况告诉大家,却忽的一窒。 只见杨幽正从那金缕玉衣上将金丝一点点地抽出来,每抽一段,便有一节窜在一起的玉片掉了下来,越抽越长。罗大疤急忙转身找了一个背包,将里面的东西都掏了出来,杨幽抽出一点,他就往那背包里装上一点,动作一点也不含糊。 随着尸俑上的玉衣落下,那里面的尸体也慢慢显露了出来,在火把的光线下,我见到了两条干枯黑瘦的腿,只怕这南越王赵佗在这里躺了近千年,都化成干尸了,古人尸体反腐的技术也是非常高超,这在报纸上已经不止一次报道过了。 不过随着那玉衣越落越多,干尸的部分露出的越多,我的心中却升起一个疑问,怎么这南越王的尸体竟然如此瘦小? 我看见它干瘦的腿骨不会超过两个手指头粗,即便是尸体蜡化缩水,也不应该这么小。按这细骨头的比例来算,他的身高只怕不会超过1.2米。就算古人营养再如何不好,这样的身高也实在让人不敢相信,更何况他还是称霸一方的君王。 我看了看贾教授和杨幽,只见他们皱着眉,紧紧盯着那句干尸,只怕心中也和我有着一样的疑问。 杨幽手上的动作不慢,很快就将玉衣拆得只剩下了头部,却在这时,芒果头忽的惊叫道:“叔,大疤哥,你们快看,那干尸的胸口似乎在动呢!” 这一下让众人都吃了一惊,连杨幽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我低头看着那干尸同样瘦小的胸腔,那层蜡化的干枯皮肤呈现着黑褐色,却在我紧紧盯着它不到两秒之后,真的如芒果头所说,微微地跳动了一下。 我的头皮一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特么是什么鬼?一个死去千年,尸体都化成干尸的死人,胸口还能跳动?难不成他还没死不成? 芒果头眼尖,确认了之后吓得退后了两步,战战兢兢道:“这,这,他还没死,还活着。” 罗大疤也是一脸惨白,咬咬牙道:“扯什么鬼淡,这都一千年前的人了,怎么可能在棺材内活那么久。一定,一定是看错了。” 我看了看贾教授,只见他也是一脸苍白,将那干尸打量了一遍,道:“这干尸长有黑毛,只怕是见风就长,变了黑毛粽子,大家小心点,以防它炸起。大妹子,继续动手拆吧。” 我和罗大疤、芒果头三人一开始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黑毛,粽子,刚想问什么意思,忽然听到这最后一句才明白,感情南越王这老小子有可能变成僵尸啊。 芒果头吓得当即远离棺材,再也不敢看了,我和罗大疤则是做好了随时奔逃的准备。杨幽和贾教授是“专业人士”,自然得留下来完成最后的工作。 我看见杨幽原本涂黑的脸上,被额头上落下的汗水冲出了几条细沟,只怕她心中也是紧张得很。她轻咬了一下嘴唇,手上原本停住的动作一翻,在我还没完全做足心理准备之前,将套在干尸头上的玉套给拆了下来。 “哐” 只听得一声脆响,一个巴掌大小,黑漆漆的盒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从那干尸的头上落在了一边的棺材上。 这声音虽不是很大,但却吓得我差点转身就逃,定了神之后才看清是一个小盒子。就算我是门外汉,我也懂得这盒子能和南越王贴身而葬,一定是珍贵无比,刚抬头想问二位专业人士这盒子是什么,却忽的发觉气氛不大对头。 只见杨幽和贾教授二人都紧紧盯着那盒子,眼神闪烁不已,一看便知道他们都对这盒子十分感兴趣。我也不是傻子,心道莫非这盒子才是他们真正想找的东西? 就在我心念一起间,我看见贾教授眼中寒光一闪,暗道不好,他的这眼光我看过几次,都是在杀人之前才有的,难道他想动手? 而杨幽这边也是紧紧盯着贾教授,我见她右手紧握,似乎攥着什么东西,忽的想起她先前用石子射死巨大蚰蜒的那一手,近距离间的速度可不比子弹慢多少。 我额头忽的冒出汗水,是不是,我该做些什么,免得这争斗一起,殃及了池鱼? “哎,你们看,这南越王,怎么,怎么长得那么像一只山狸子?”正在这种要命的时刻,忽的一边丝毫没有觉察到这边情况的罗大疤没心没肺惊叫了一声道。 也幸得他这一叫,原本凝重的气氛倒是一缓,杨幽和贾教授二人纷纷转头去看那干尸的头部。 山狸子是土称,其实就是山猫或者狸猫之类的猫科动物。我低头看去,只见干尸的头部萎缩成拳头大小,不过正如罗大疤说的,干尸的耳朵尖细向上,眼窟窿细长,加上半裂的嘴巴中石化的细长的尖牙,这怎么看都像是一只山狸子,又哪里有半分像人。 难道南越王赵佗就长这个样?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或者说他本来就是山狸子精变的?才有那么大的能耐成为一方霸主,能活上百岁。 “哎,真像一只山狸子啊,你们看,你们看,它的胸口跳得越来越快了。”原本躲在一旁的芒果头见没有危险,凑过来看了一眼,却惊叫了一声。 果然,我们发现原本这山狸子微微跳动的胸口跳得更快了,似乎这金缕玉衣一去,它便要苏醒一般。如果它醒来,是变成僵尸那样扑咬追来?还是变成阴山老妖那样有妖法的怪物? 我正东想西想的时候,那边贾教授和杨幽却是动上了手。 只见贾教授脸色一寒,趁着众人又被那山狸子干尸胸口跳动吸引了注意力的时候,将身子一低,伸手一探,就往那跌落在干尸旁边的黑盒子抓去。什么叫五指如勾,出手如风,那一刻我算是见识了。 可是他快,杨幽的动作比他更快,只怕也是早在防备着他动手。她的身子忽的一个倒翻,接着我只看见眼前黑影一闪,耳中便有“哗哗”破空的声音对着贾教授的头部飞去。如果贾教授不躲,就算能将那黑盒子抓到,他的脑袋只怕也要开花了。 电光火石间,贾教授忽的将矮短的脖子一缩,在我这边看来,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竟然有接近一半缩入了胸腔内,堪堪躲过了那爆头的破空声音。 而杨幽一击不中,左手一伸,又有黑影分作了上中下三个方向,朝着贾教授飞去,速度自然是快速无比。这一下贾教授不躲,必然中招,无奈下,他一身的肥膏竟然突然消失了一般,身轻如燕,一个后翻,再次躲过,不过却被逼离了那黑盒子。 眼前的画面将我们惊得目瞪口呆,估计要在武侠小说中的话,他们一定是属于高手级别的,那一瞬间的动作犀利快速无比,语言的描述实在无法尽述他们的精彩身手。 贾教授被逼退后,一脸怒色,死死盯着杨幽,防她再出手,而杨幽也是一脸冰冷,右手握得紧紧的,提防着贾教授再冲来。 “我要那东西,妹子,再动手的话,可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贾教授嘴角露出一个冷笑,出口说道。 杨幽丝毫不松口,道:“你刚才也没怎么留手,抱歉了,我也要这东西。”说着右手一翻,竟然有一些细针从她的袖口衣服处掉了出来,在这静谧得可怕的古墓中落地有声。什么叫静得针落地也听得见,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 “黄尚,这特么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就动起手来了?”罗大疤看着还在大眼瞪小眼的两人,轻轻挪到我身边问道。 我的眼神也不敢从他们两人身上离开,口中却答道:“这你都看不出来,狗咬狗呗。这见财起心的桥段,只怕都演烂了吧。” 杨幽和贾教授僵持了一阵,就在我以为他们还要继续为那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宝贝的黑盒子争个你死我活的时候,忽见贾教授嘿嘿一笑,笑得一身的肥肉颤抖不已,道:“妹子,既然这东西我们都看上了,不如就按规矩来办,我们……” 贾教授刚想说出解决方案,却忽的一顿,转头看着高台边上的楼梯处。我们也是一愣,纷纷转头,只见一个人从那阶梯一瘸一拐的走了上来。我的心中一紧,却在淡绿的鲛人灯光线下,看见老外莱迪一张吓得近乎扭曲的脸。 “他,他来了!”莱迪用中文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莱迪原本昏迷着,被罗大疤放在高台下,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将他惊醒,又吓成这样。 罗大疤将莱迪扶住,刚想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我便听见阶梯下,传来了脚步声。 “嗒、嗒” 脚步不轻不慢,却像一把鸡毛掸子,将我心中挠得一片冰寒,头皮一麻,背部冷汗直流。 这古墓之中,除了我们,活着的人就剩下被蜧人追走失踪了的白天,难道会是他找了来?如果是他,莱迪应该不会害怕才是。难道是那个紫皮僵尸? 想到那紫皮僵尸,我心中又是一阵发寒。却在这个时候,那个脚步声已经到了高台下,开始走了上来。 “是你!”忽的站在我身边的罗大疤,在看清那走上高台的人后,惊叫了一声。 第三十七章 渔翁得利 上来的是一个人,之所以确认他是人,皆因他还穿着破烂的衣服,不过那衣服我看着十分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哪里看过。那人双目紧闭,脸色如蜡,正一步一步朝着我们走过来。 “阿罗曼,怎么是你?你怎么进到这里的?”罗大疤忽的朝那人叫了一声。 我想起这个名字,也记起这个人来,他不是罗大疤先行队中的向导吗?他们一行人进入地底以后,就剩得他与罗大疤二人还活着,我们进入古墓之前,他还昏迷未醒,就将他留在了古墓外,原打算出去之时再带上他,却不知他怎么会进到古墓中,还能找到这里。 罗大疤出声之后,我原以为他会回答,谁知道他竟如没有听见一样,依旧是双目紧闭,朝着棺椁一步步慢慢靠近。 “阿罗曼,我是罗队长,你不记得我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罗大疤见他没反应,一急上来就想冲上前去,却被我一把拉住。 “你干什么,他是越人村老支书的侄子,你忘记了?”罗大疤一见我拉他,急道。 我依旧紧紧拉着罗大疤,道:“我当然知道他是谁,只是他这样,一定发生过什么事,不能靠近他。” “可是……”越人村老支书对罗大疤很好,是以罗大疤对他唯一的侄子一直挂在心上,一路进到墓中,我都听他说起过。 芒果头靠近我们,道:“叔,大疤哥,我看他脸色不对,该不会,被,被鬼上身了吧?” 我想起这古墓中的诡异,心中一寒,却在我们说话的那么一小会,阿罗曼已经走近到棺材边,忽的一个探身,右手就往那个黑色的盒子抓去。 我看见在一边一直盯着阿罗曼的杨幽右手一抬,我心知要坏,急忙喊道:“住手!”可是话刚出口,便听见“噗、噗”两声,一道黑影一闪,杨幽手中的东西已经全部打进了阿罗曼的胸口,将他震得倒退了几大步,跌倒在地。 “杨老师,你干什么,他是越人村的向导。”罗大疤大吼一声,一脸怒色,就要冲上前去。 “不要靠近他!”杨幽大声喝了一句,倒叫罗大疤的身形一窒,只听她又继续道:“这人已经死了,你们看他的胸口,一点血也没有流出来。” 我们一看,发现果然如杨幽所说,阿罗曼的胸口被杨幽手中的暗器击中,除了多出两个洞之外,竟然一点血也没有。而且,而且还慢慢挣扎着站了起来。依旧是面无人色,往那棺材走去。 我看得头皮发麻,这人死了,那他现在算是什么?行尸走肉?好好一个人,就算死了,又怎么会变成这样?莫非这古墓真的有什么诅咒?亦或真的被死在墓中的千年老鬼给附了身? “啪、啪!” 这下杨幽干脆直接击中了阿罗曼的双腿,只见得两声脆响,相信是将他的腿骨给打断了,阿罗曼“啪”的一声跌倒在地,就算如此,他还是挣扎着往那棺材爬去。 “教授!” 正在这时,忽听芒果头喊了一声,众人转头一看,原来却是贾教授趁着杨幽和场中所有人的注意力被阿罗曼吸引,一个翻身,窜到了棺材之上,用手一捞,将那黑盒子牢牢抓在了手中。 杨幽猝不及防下,被贾教授钻了空子,脸色一变,就要出手,可是贾教授像早有防备一般,黑盒子一拿到手,又一个凌空翻,却是翻到了我的身后,把我当成了肉盾。 我心中暗骂了他一声,却是吓得一动也不敢动,杨幽那手暗器,可不是吃素的,万一她不留情面下手,我今天只能交待在这了。好在杨幽的手挥到半空,见我挡在中间,将手生生停住,算是留了我一命。 “嘿嘿,妹子,看来你对黄兄弟还真是留了那么一点,黄兄弟,你……” “砰!”贾教授的话只说了一半,只听见一声巨大的枪响,在地宫中形成巨大的回音,震得耳朵生疼。我回头一看,只见贾教授的右手被击中,血液顺着手指一滴滴落下,而那黑色的盒子则被打落,滚落在地。 这一下可说峰回路转,出乎众人意料之外。我顺着枪声看去,只见一个熟悉的面孔,正阴笑着从高台的阶梯下露出头来,正是被蜧人追着而去生死不知的白天。面对如此可怕的蜧人,他都可以毫发无损,什么叫扮猪吃虎,我今天也算是见识了。 “嘿嘿,教授,那东西我也要,不好意思了。”白天手中拿着一把枪,枪口正冒着烟,不用说刚才那一下正是他出的黑手。 贾教授脸色苍白,也不知是疼的还是流血流的,冷道:“湘西御尸术,白天,我早该看出来了,你是门罗教的人?” 白天听到贾教授说起门罗教三个字的时候,身体似乎颤了一下,声音也变得阴冷,道:“哼,教授,我看大家彼此彼此而已。” 贾教授轻轻站了起来,不过已经不再说话,却没想白天将枪口一转,对着我道:“黄尚,没想到你的命也是蛮大的,落入坑洞中竟也能毫发无损进到这里,看来今天只能麻烦你了,你去那边把盒子捡起来!” 我看着白天手中黑洞洞的枪口,说不怕那是假的,不过就这么被他威胁我心中也是极度不爽,吓唬他道:“白绘测员,从你身上我算是学到东西了。捡这盒子不难,不过我担心你有命拿盒子,没命出去。” 白天哈哈大笑,忽的笑脸一收,狠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来吓唬我,快点,别浪费我的时间,不然立刻让你去见阎王。” 没办法,再逞英雄也没有任何意义,还是小命要紧。我心中将白天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人却是慢慢走到那黑盒子边,蹲了下去,转头对贾教授和杨幽道:“教授,杨老师,你们二位可不能怪我,我是迫不得已的。” 说着连忙对杨幽眨眼,希望她快点下手用她的暗器解决了白天。却没想眼睛刚眨巴了两下,只听得“砰”的一声枪响,子弹打在了我身边的石板上,碎裂的石头飞溅起来,将我的额头划出一道口子,疼得我直抽凉气。 “黄尚,你再拖延时间,下一枪我便直接瞄准你的头,看看你的头有没有石板硬。”白天在我身后冷冷道。 我心中又将白天的祖宗问候了一遍,将那个黑盒子抓在手中,转身骂道:“艹,我刚才站得久了,蹲下去一时起不来,你急什么急,赶着投胎啊。” 我说着话,眼角却趁那么一瞬的时间,打量了手中的黑盒子,只感觉这黑子入手微凉,既不是青铜材质的,也不是木料材质,更偏向于石质材料,可如果说是石头制成的,重量应该远比入手的感觉重才对。 黑盒子的盒身刻着一些图案,匆忙中我也看不清楚,但从手中的凹凸感判断,那图案内容应该很丰富。盒子四周平整,盒身有一个凸起物,中间有一个黑洞,怕是开启这盒子的地方。 这黑盒子里到底藏着什么呢?竟能叫几方盗墓贼舍命找寻争夺? “快扔过来!”我心中念头方起,站在我三米外的白天便将手中的枪对着我扬了扬。 我看了一眼众人,只见他们也都正望着我,表情不一。如今这样的形势下,也实在没办法,我对这盒子一无所知,就算它珍贵无比,但命只有一条,实在不值得为它丧命。以白天隐忍到现在才动手的性格来看,我丝毫不会怀疑只要我再有其他动作,他的枪就会狠狠地招呼到我身上。 我轻轻将盒子一抛,盒子在空中划了一个弧线,稳稳当当地落在了白天手上。白天哈哈一笑,也不再理会我们,身子一个倒退,便落在了高台之外,等我们冲近一看,除了墓室中的黑暗,哪还有白天的影子。 我忽的想起先前无意中看见的黑影,只怕是白天无疑了,这小子一直藏在暗处,等到我们将棺椁一层层打开,找到那黑盒子,这才现身抢夺,坐收渔人之利。 我又想起贾教授的话,白天似乎是什么门罗教的教徒,这门罗教到底又是什么宗教?那御尸术又是个什么鬼?竟可以使得尸体站起来行走。我注意到白天一离开,阿罗曼也瘫倒不再动弹了。 一时间有太多我不知道,无法理解的东西塞满了我的脑袋,让我的头脑变得有些昏沉,只觉得我以前所学,所知的一切,只不过是井底中看的那片天而已,而我,正是井底那只不折不扣的青蛙。 “靠,黄尚,你故意的啊,就不会丢得偏一点,最好扔下高台,让他自己去找。这下他一走,我们还能到哪里去找他?”罗大疤盯着高台下看了半天,忽的骂道。 我一愣,对啊,我又何必那么老实将盒子丢给他,来那么一手的话,只怕他心急找盒子,也来不及对付我,更能让我们瞅着空子找机会对付他。 “教授,你干什么?”就在我愣神的那么一会,我听见身后芒果头喊了一声。 转身间,我看到贾教授低身一探,却是将我的背包抓在手中,肥胖的身子一个后翻,落入了高台下的黑暗中,转瞬不见。 我看着高台下直发呆,一个弯子转不过来,这贾教授走就走了,干嘛还拿走了我的背包? “别看了,他一定是追那人去了,你的背包,是不是有些急救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杨幽走到了我身边,看着高台下说道。 我一怔,只怕是了,贾教授受了枪伤,他知道我的背包内有简易的急救箱,一定是拿去救护伤口。转头间看见杨幽一脸的平静看着高台下,似乎一点也不为那盒子丢了着急。 “你不是为那盒子来的吗?这下被白天抢走,贾教授都去追了,你不着急?”我奇怪问道。 杨幽转头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终于说道:“那盒子,里面只怕没有我想找的东西。” 我更加奇怪,道:“你怎么知道?那盒子又没打开过。” “那盒子一落地,我便知道了。我要找的东西,重量很大,如果在盒子当中,落地滚动之时一定不是刚才的那个声音。”杨幽看着我淡淡道。 我心道原来如此,难怪她对我的眨眼暗示无动于衷,原来早知道盒子里面没有她要找的东西,可怜贾教授还傻啦吧唧地追着白天而去,这一下去,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故事,这二人可都是心狠手辣的主。 “叔,你说我们现在怎么办才好?”芒果头忽道。 “怎么办?”我心中也是一片茫然,见罗大疤也瞪着我看。这小子的心思我哪里会不知道,当即豪气一升,道:“既然都把南越王赵佗的棺材给开了,怎么着也得整点好的,不然不是白来了。” 我转身走到棺材旁边,借着淡绿的火光看了看,只见棺中除了那具如山狸子一样的干尸,其他再也没有了,唯一一件精品,已经让我们给收了。 罗大疤见我站在棺材边没有动静,走近看了看,口中骂道:“艹,赵佗这老小子也太抠门了吧,我听说那清朝的慈禧被挖出的时候,满身的珠光宝气呢。” 不过这棺中一目了然,也实在没有其他的东西了,我对罗大疤道:“拿了金缕玉衣,只怕也够了,贪心不足,只怕连命也要丢了。你去看看莱迪怎么样了,虽然他对我们也不咋滴,但也没什么深仇大恨,接下来要找路出去,能带就把他带出去吧。” 罗大疤骂骂咧咧走了过去,自然是心中介意莱迪三番四次在贾教授的命令下拿枪威胁我们。既然这边将南越王的棺都给开了,也算是告一段落,我转身看向杨幽,就想找她商量接下来该如何出去,毕竟她是专家。 没想我刚向她走近一步,就见到她脸色大变,匆匆退了几步,将右手举起,对着我,只怕我再走近一步,她就要用那一手暗器来对付我。 我一怔,又看向芒果头,只见他吓得坐在地上,不断地蹬着他那粗短腿,看那姿态,就像见了鬼一样,只想远远的离开。 罗大疤刚将莱迪扶起,这下转头看见我,也是吓得他手一松,摔得莱迪一声痛呼。 靠,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老子突然变成了鬼,把他们吓成这个样子。 我正想出口发问他们到底发什么神经,却忽的全身一僵,从眼角的余光中,我看见我的背上,趴着了一个东西。 第三十八章 棺下墓室 我的额头冷汗直冒,因为我从眼角的余光看得十分清楚,挂在我背后的东西,正是金丝楠木棺材中那个山狸子干尸。它那乌黑圆滚的头搭在了我的肩膀上,而四肢却是紧紧抓住了我的衣服,远远看去,不知道的还会以为我背着的是一个人。 这鬼东西,不是已经死了上千年吗?怎么还会突然跃上我的背,难道真的复活啦? 我身子僵硬,汗水湿透了后背,但头脑还算清醒,盘算着脱身之策。这山狸子干尸(我宁愿这样叫它,因为实在无法相信这就是南越王赵佗这样一个称霸一方霸主)暂时来说只是挂在我后背,也不见它有其它动作,至少我暂时还是安全的,只是…… 我转着僵硬的头看着在我两米外的杨幽,手中比划了一个枪的手势,拼命的点着,希望她能明白,这样的形势下,我也只能相信她那一手暗器的精准了,毕竟那山狸子干尸的脑袋旁边就是我的脑袋。 在我比划了几次之后,杨幽终于会意,将右手轻轻举了起来,拇指搭上了中指,眼看就要发射她的暗器。却没想这时候,原本一动不动的山狸子干尸,忽的将脑袋凑进了我的脖子,微微的张开了长细的嘴巴,露出了一排尖牙。 妈呀,难道这干尸想咬我的脖子吸血?我急忙将脖子一偏,正在这时候,我听见一声破空声,接着便是“噗”的一声。 杨幽的暗器趁着我偏头的那么一瞬间,准确的打在了那山狸子干尸的骷髅头上,溅出的尸水腥臭无比,喷了我一脸,恶心得我差点大吐。 这手暗器犀利无比,那干尸被打得往后一倒,原本借着这一击可让它从我背后掉下。可没想到的是,它的手脚竟是紧紧抓着我的衣服,如此被巨力一带,我的身子也跟着它往后倒。 我的身后便是那棺材,一个站立不稳下,那山狸子干尸便带着我重重地掉进了棺材内,摔得我脊梁骨生疼,却正好躺在了棺位上。 我的后脑勺砸在棺枕上,疼得我眼泪都流下来了,在我还没回过神来之时,我听见棺材四周传来“卡拉卡拉”的声音,紧接着我感觉到整个棺材竟是慢慢地往地下陷落。 这一下谁也没料到,我大惊下再也顾不得疼痛,挣扎站起,却见到棺材已经下落了两米,而杨幽和罗大疤吃惊下也纷纷冲上前来。我正想奋力跳起,让他们拉我上去,却没想原本“卡拉卡拉”的声音忽的停了,接着听见“咚”一声巨响,而下落的棺材也同时停了下来。 随着棺材的下落一停,右边的棺壁忽的在“喳喳”声中倒下,露出了一个半人来高的洞口。 有一丝阴冷的风,不,不能说是风,那感觉笔墨实在难以形容,不过只是那一瞬间的感觉,却让我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全身冰凉,动也无法动。 “黄尚,你没事吧?不要吓我们啊。”罗大疤在我头顶上见我一动不动,大声喊了一句。 我身子一颤,经他这么一喊,才算是回过神来,抬头对他们道:“我没事,不过,我好像触动了什么机关,这里,这里有个洞,不知道通向哪里。” 我低下身子朝那洞口看了看,只是里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正在着时候,我听见“啪”的一声,一截绳索从上面抛了下来,接着杨幽从上面攀着绳索落到棺材上。 她手中拿着火把,往洞中照了照,大致可以看清洞内铺着地砖,但只能看清2米内,再远便看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南越王的棺材下会有个洞?”我出口问道。 杨幽眉头微皱,道:“我也不知道,不过以南越王赵佗对自己陵墓的布置来看,说不定这里才是他的真正墓葬之地。” 我想起之前贾教授说过南越王赵佗曾为自己的陵墓布下无数疑冢,如果真如杨幽所说,只怕这里才算是最大的疑冢。哪个盗墓贼能想到历经千辛万苦打开棺椁,穿着金缕玉衣的不是南越王而是他布下用来掩人耳目的假货? 这个时候,罗大疤和芒果头也顺着绳子攀了下来,罗大疤看了看那个黑幽幽的洞口,道:“我怎么看着这里瘆的慌,还是不要进去了吧?” 我心中也是这个想法,这古墓中危险重重,能活命已经是万幸的事。就算这洞中真的是南越王赵佗那老小子的真身所在,千年过去,最多也剩下一副干尸,实在不值得为它冒险,难道这洞中会有比金缕玉衣更值钱的陪葬品? 我刚想将心中的想法跟杨幽说,却没想她一个弯腰,就从那半人高的洞口钻了进去,我心中一急,一把拉住她的手臂,道:“这里面可能十分危险,死人的东西再怎么贵重,也没有自己的命贵重,还是不要进去了吧。” 杨幽看着我,将我的手拉开,道:“我自有进去的理由,当然对于你们来说,实在没有必要再冒险。你们先出去吧,假如,假如我一个钟头后没出来,你们记得一路往东,就能找到我们打的盗洞出去。”说完便举起火把,进入了洞中。 我看着杨幽在黑暗中越走越远,心中却是处于天人交战之际,按常理来说我是没有理由再进去冒险的,可是当我想转身就走的时候,心中又有一个声音在说我一定要进去,否则一定会后悔一生,就像前边有什么在召唤着我一样。 再次抬起头看杨幽的时候,我心中早有了决定,当即转头对罗大疤和芒果头道:“你们在外面等我们,假如,假如我和杨老师没出来,你们就……” “艹,黄尚你说什么鸟话呢,要进去就一起进去,你进去我们在外面等,这样算什么?”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罗大疤打断,他还当先越过我,钻进了洞中追着杨幽而去。 我一愣,却听见芒果头道:“叔,大疤哥说得对,就算要死,我们也死一块算了。走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说些什么,何况我也不是个婆婆妈妈的人,当即转身从洞中钻了进去。杨幽在前边听见我们的声音,停下来看着我们,似乎有些意外。 我走到她身边说道:“你别误会了,其实我们对于未知的事物还是有着强烈的探知欲的,而且这里面要真是南越王赵佗的真身所在,里面的陪葬品一定比金缕玉衣更加珍贵。” 说完也不等她反应,当先走了进去。于是众人也不再多话,一路小心行走在二人来宽的通道内,原本以为还有多远要走,实际走了不到两分钟,就算到头了,一个高不过三米,长与宽不过四米的地下墓室,出现在我们眼前。 只是当看清墓室中的场景之时,我们都是一愣。 空荡荡的墓室中间,一个坟包,十分突兀的出现在那里。 我以为我看错了,擦了擦眼睛,可是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出现在墓室中间的,都是一个坟包,对,就是中国大江南北,到处都可以看见的那种山坟。而刚才那只与我一同落入棺内的山狸子干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窜进了这个神秘的墓室中,趴在那个坟包前一动不动,也不知死没死。 “叔,我没看错吧,这里怎么会有个坟包?”芒果头一边擦眼睛一边问我。 我没有回答,不是不想回答,而是我还想找人来问呢。这墓中处处透着神秘,连这样匪夷所思的事都有。 这时,杨幽慢慢走到了那个坟包前,先蹲下身子看了看那个山狸子干尸,却见它的骷髅头颅爆开成了两截,就算它活了千年重新复活,在杨幽一手绝技下也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里,真的埋着南越王?怎么这一千年前的王侯将相,也和一般的穷苦大众一样,埋在一个小小的坟包里面?”我走到坟包前看了看,问着杨幽。 杨幽皱着眉头,没有回答,忽的转身看着我,道:“黄尚,我要你们帮我,一起挖开这个坟!” “里面有你要找的东西?”我见她神态坚决,心中一动问道。 我原以为她不会回答,谁知道她却点了点头。 我转身看了看罗大疤和芒果头两人,发现他们也正看着我,我知道他们正等着我的主意,都到了这个地步了,那还有什么说的。可是就在我想说话的时候,忽的胸口似有一阵灼热,这股灼热在我越靠近这坟包,感觉是越来越明显。我将手伸进衣服内,掏出了一团麻布,里面包着的,正是我爷爷传给我的银针。 难道是它,要让我这个刨地的子孙将这个有着千年历史的坟包给刨了? 我将麻布拆开,又拆开了油纸,拿出了银针,在杨幽奇怪的目光下,将银针一节节拆开,走到了坟包前面。 “黄尚,你想干什么?”杨幽终于忍不住问道。 我一愣,突然发觉自己的这个举动实在无法解释,挠了挠头,道:“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不过这是我祖传的银针,专门用来刨坟包用的,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非得试一试不可。” 杨幽没有说话,却是紧紧地盯着我手中的银针,眼神闪烁,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见她不说话,便拿着银针走到坟包上,看了看,找了一处高点,将银针慢慢插下去。 银针探陵术,如果针上带黄,表示地下无灵,便可安心刨地;如果针上变黑,切记莫贪;如果针身变红,那转身便走,留也不能留。 我记着爷爷教过我的话,将银针慢慢拔了出来,却发现银针在火把的光线下闪着绿色的光芒,顿时让我额头冒汗。这不对啊,大大的不对,爷爷可没跟我说过这银针插进去还能变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尚,怎么样?能刨吗?”罗大疤走过来看了看,问道。 我见杨幽也看着我,又记起爷爷的话“月出莫刨,见红莫刨,刨空莫刨。”,这地下墓室是见不着月亮的了,银针变得绿也也和爷爷的话不符合,只剩得这刨空莫刨,三下一停,如果这第三下刨空了…… 想到这里,我对罗大疤道:“动手吧,记着三下一停,不要急了。” 罗大疤从背包取出那把从我爷爷家祖屋拿出来的特制镐头,跳上了坟包,按着我的话三下一停,这般刨了起来。那坟包上的掩土虽然堆积了千年,但被罗大疤三两下便刨开了一大半,他的动作很快,或者说那坟包里面的棺材埋得很浅,我还来不及细听到底刨空了没有,就已经挖到了。 坟包里面的棺材在掩土里面埋了近千年,竟一点腐烂的迹象也没有,定也是用金丝楠木之类的木材所制作而成的,不过不知是不是被埋藏在土中的关系,呈现着乌黑的颜色。 由于没有起钉器,罗大疤便用镐头代替,我接过杨幽的洛阳铲,和罗大疤一人边,将棺材撬了开来。 棺板“嘎嘣”一声脆响,翻到了一边,我退开了两步,发现没有什么危险,这才举着火把走了过去。 只见棺材内躺着一具干尸,衣物已经烂没,死得不能再死了。干尸的脖子上挂着一条坠链,链子下边是一个黑色的物件,一点光泽也没有,形状也没有规则,倒像路边到处都有的破石头。 杨幽一见,脸露喜色,很明显那条坠链就是她要找的东西,不过她却没有着急,先小心的在棺材内查看了一番,直到确定没有什么机关,这才将干尸脖子上的坠链摘了下来。 “杨老师,这到底是什么宝物?我看着也不像什么值钱的东西啊!”罗大疤盯着杨幽手中的坠链看了看,问道。 杨幽没有说话,将那块黑色的石头抓在手中,忽的用洛阳铲一把将那干尸从棺材内挑了出来,砸在地上,狠狠道:“雀占鸠巢,你也该得到报应了,妖人!” 我和罗大疤芒果头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杨幽还会来这一手,难道她与这干尸有着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恨?想想也不对啊,这都死了多少年的人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见墓室的地底下,传来“卡拉,卡拉”的声音,忽的整个墓室晃动了起来,那一下来的猛烈,我们猝不及防,纷纷被震得跌倒在地。 “糟了,难道我们触动了机关?”我爬起来喊了一声,紧接着便听见“哗啦哗啦”的声音。 第三十九章 水淹地宫 杨幽爬起来,跳上了坟头往棺材中看了一眼,恨道:“该死,这妖人竟在自己的棺材中也布下机关。” 我跟着跳了上去,往棺材内看了一眼,只见干尸原本枕着的棺枕陷了下去,而那“卡拉卡拉”的声音,正是从棺材底下传来。不用说也知道这陷阱是针对盗墓贼设计的,只要一移动了尸体,机关马上便启动。 只是刚才的震动和听见的“哗啦”声,到底又是什么呢? 这个念头只是在我脑中一闪,便听见芒果头惊恐喊道:“叔,有水,有水淹上来了。” 水? 我从棺材边的坟土堆上跳了下去,却是“哗啦”一声,响起了一片水声,踩在了没脚踝的水上,莫非这墓室中刚才启动的机关是水淹? “靠,怎么这么烫?”罗大疤也从坟头上跳下,脚一沾上,便惊叫着跳了起来。 说实话,站在水中的确感觉得到热,这墓室中的机关不知道连向了哪里的温泉,只怕机关的设计者不单想将盗墓贼淹死,还连带着想将漏网的盗墓贼活活烫死。 “我们要快点离开才行,这水上得很快。”杨幽也从坟头上跳了下来,脚一入水,皱眉说道。 其实不用她说也知道,就这会功夫,水已经上涨到我的膝盖了,再不走,就算不淹死也要被烫死。我们立刻沿路返回,淌着热水走向进来的通道,又走入了南越王的棺材。只是这段时间,水已经淹到了我的腰上。 我走在前面,忽的身形一顿,走在我后面的芒果头撞到了我的背上,一个站立不稳,险些在水中滑倒。 “叔,怎么停了?这热水澡洗得我浑身冒汗,再不走皮都快烫熟了。”芒果头身材矮胖,水淹到了我的腰间,却到了他的胸口,他在水中都可以游了。 “绳子,绳子不见了!”我看着原本扔下绳索的地方,对后面的三人说道。 罗大疤越过芒果头走到我身边,看了看,道:“还好这里不算深,黄尚,我们叠罗汉,先将杨老师和芒果头送出去,然后再由他们拉我们上去。” 情况紧急,我一想也只能这么办了,于是罗大疤在下面,我则是站在他肩上,这样的高度刚好。我先将杨幽拉了上来,让她攀着我们的身体先上去,接着又来拉芒果头。谁知道他的重量再加上沾了水,全身湿滑,爬了几次都爬不上去,险些摔在水里。 “艹,好烫啊,芒果头你倒是快点啊,我就快烫死了。”热水已经淹到罗大疤的胸口,他全身烫得发热。 芒果头在我肩上呼哧喘着粗气,道:“大疤哥,我也想啊,可是这手滑,啊……”他一说话,岔了气,眼看着从我的肩上要摔下,还好杨幽从上面将他的手及时抓住,千辛万苦才将他拉了上去。 他们两人一上去,便从上面贾教授留下来的背包中找了一截攀山绳扔了下来,将我和罗大疤拉了上去。我还好,但罗大疤可就惨了,胸口以下的皮肤被热水烫得红肿,手一碰上去就疼得哇哇大叫。 杨幽看了看,道:“还好,只是在热水里泡得久了,不算烫伤,等热气散了就会复原的。” 罗大疤往手臂上吹着气,惨道:“杨老师,你倒是说得轻巧,我这又红又肿的,皮肤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疤痕。” 我朝他的手臂上戳了戳,疼得他又是一声惨叫,道:“你又不是靠身上的皮肤吃饭的,怕什么疤痕,你爹不是早就给你取好了大疤这个名字,他可真是有先见之明。” 罗大疤见我笑他,怒起就要找我抬杠,杨幽怕我们一闹起来没完没了,阻止道:“别吵了,这里也不安全,你们看,那热水上升得很快,按这水量,只怕不多时,这地宫也会被淹。” “不会吧,这地宫可大着呢,这地底哪里来的那么多水?”罗大疤惊叫道。 我心中忽的一动,道:“绝对有可能,这墓室的陷阱水道,有可能通向我们来之时的那个地下湖。地下湖的湖水已经被尸油烧热,有可能引发了地质运动,一旦湖水全部涌入地宫,这里被淹也很正常,正好可以将我们这些盗墓的全部淹死,就算我们取了再多东西也走不了,顺了墓主的意。” 杨幽进到墓中的路线和我们不同,问起地下湖的事,我简略说了一遍,她脸色也是一变,道:“那我们要快点离开才是。” 我的背包被贾教授拿走了,于是背上了装有金缕玉衣的背包,转身之时看见老外莱迪正躺在地上,他受伤很重,之前受了惊吓爬上高台,这下再也动不了了。 他的神志还算清醒,瞪着眼睛看着我们,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以及绝望的神色,却是在乞求我们救他。莱迪虽然受了贾教授的命令几次威胁我们,但还不算太坏,于是我对罗大疤道:“大疤,你背上他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罗大疤嘟囔着老外先前威胁我们的事,被我一脚踹了过去,我骂道你身为一个革命战士,一个先进党员的觉悟哪里去了,这可是一条人命。他又说那你怎么不背,我道我的体力不比你,完成不了这个艰巨的革命任务。 罗大疤其实也只是嘴上说说,一见我认怂,脸上一神气,直道那是,你那小身板怎么能和我比。我心中暗笑,就他那两下子,我还不了解,只是动动嘴皮子就能让他乖乖就范。 我们从那条绿光小路往外走去,高台下的水已经“哗啦啦”往下落。匆忙中我回头看了看,却见到原本燃着的四盏鲛人灯同时熄灭了,让我心中心跳加快了少许。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是觉得如今真正的与死亡在赛跑。 当我们绕过三尊巨大的佛像,奔到那座石桥上之时,忽的走在前面的杨幽身形一顿。我看见她无缘无故停下来,心中喊糟,立刻走到她旁边,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汹涌的水流,正从地宫的门口涌入,不用看也知道外面的广场乃至整个地底,都被那地下湖的湖水淹没了。 “叔,这下我们怎么办才好。”芒果头惊叫道。 我的额头上满是汗水,如今这种情况,除非会飞,否则只怕这地宫就是我们的葬身之处。 忽的在我身边的杨幽反身往回走,边走边招呼我们跟着她。我知道她一定是想到了什么办法,于是众人又退回到地宫内的三尊巨大佛像前边。 杨幽抬头看了佛像一会,对我们道:“地宫内被湖水包围,现在唯一能逃生的办法,就是爬上这佛像,从地宫顶部找路出去。” 我抬头看着这巨大无比的佛像,吸了口凉气。这佛像起码有三四十米高,要在这样的环境下做着近乎攀岩的动作,对体力绝对是不小的考验。 杨幽将背包内余下的绳索套在手臂上,道:“我先爬上去,每隔一段我都会抛下一截绳索,你们再抓着绳索上去。” 说话间,杨幽已经攀了上去,她身形娇小,但灵活无比,不到几分钟已经爬了近十米高。我抬头看见她呼呼的身影,心中忽的闪过一个念头,我们与她非亲非故,假如她就此离去…… 谁知念头刚起了一半,便听见空中呼啦啦的声音,杨幽将绳索扔了下来,高度刚好到胸口,伸手就可以抓到。我见她的身影在上面动了动,示意我们沿着她爬的方向爬上去,不由在心中暗骂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于是让背着莱迪的罗大疤先上去,接着是芒果头。 我看见他们爬到佛像的腿部位置的时候停了下来,向我招手。转头一看,发现水已经淹到了佛像的底座了,当下再不犹豫,抓起绳索爬了上去。攀爬看似简单,其实对臂力的要求十分高。当我爬到上面与他们会合的时候,我的双臂已经酸得没有感觉了,也不由得佩服罗大疤,他背后可是还背着一个一百多斤的人呢。 杨幽见我们都上来了,便将绳索收起,转身又要往上爬,我见她小腿处的纱布都渗出血来了,额头上满是汗水,不用说也知道她吃力得紧,当下将她手中的绳索拿了过来,也不等她和其他人反应,转身找了个容易攀爬的地方,向上爬了上去。 其实我们手脚的着力点,便是佛像身上褶皱凹凸处,加上光线不足,往上攀爬之时只要一个不小心,便会摔下。我咬着牙,慢慢摸索着往上爬,背后的衣服早被汗水湿透,终于又往上爬了一个高度。 我找了一处可以落脚的地方,抛下绳索,和刚才一样,把他们一个个拉了上来。这样反复了两三次,我们终于幸运地爬到了佛像的肩部。 我浑身就像散了架一样,身子平躺再也不愿动弹,其他人也比我好不了多少,特别是罗大疤,还要背着莱迪,一躺下更是起不来。 我斜眼看了看佛像下黑漆漆的空间,脑中一片空白,几乎断片,因为我实在不敢相信,我们几个在毫无防护装备的情况下,竟能徒手爬上三四十米的高度,而且还没有出现意外事故。如果让我再爬一次,一定没有这样的效果,不得不说人在逃生之时,潜能威力只怕是无穷无尽的。 还没躺上两分钟,杨幽便道:“这里还不是安全的地方,你们看那边!” 地宫倚着山壁而建,她手指的地方,就是地宫顶部靠近山壁处。我们手中的简易火把光照范围有限,我伸着脖子看了老半天,也看不出那里有什么,便问道:“那里有什么?” 杨幽道:“这地宫没有盖顶,难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她这一说起我才发觉,原本我们以为爬上这佛像顶部,先找到地宫的顶部,再从顶部爬上去,谁知这地宫竟然没有盖顶。 杨幽又道:“这地宫或许一开始就没有,但也有可能盖顶被人为的拆除了,否则这三尊巨大的佛像要在地宫中出现,也不是容易办到的事。” 我心中一个激灵,道:“你是说山壁那边,或许能找到当年制作佛像时的吊索之类的工具?” 杨幽看着漆黑的山壁,道:“我也只是猜测,到底有没有,我们要过去那边才知道。” 由于我们所爬上的地方,是佛像的左肩,而那山壁,则是靠近佛像的右肩,这左肩和右肩之间距离也不远,不过却又要从佛像巨大的头部爬过去,又花费了我们不少时间。 就在我们耽搁间,地下湖的水竟然已经上升到了佛像的胸部以上,看这速度,不到半个钟头,整个佛像就都要被淹入水中。 我们落到佛像右肩之后,立刻按照杨幽的推测,跑到那山壁前面,细细寻找有没有吊索之类的工具,可是整个山壁漆黑如墨,简易火把的那点光线照上去也看不到三米远,如何能找得到。 也幸得芒果头眼尖,在黑漆漆的山壁上,看见在离我们越1米高的地方,似乎有着一截“绳索”之类的长条物,不知是不是杨幽判断的吊索工具。可问题是这绳索距离我们所站的边缘也有1米多远,单是伸手也够不着。 便在我想和他们商量一下有什么办法可以接近之时,忽的杨幽一个飞身跳跃,双手抓在了那截长条物上。我听见杨幽上边的空间里传来“啪啦、啪啦”的声音,一定是她手抓之物的晃荡所至。 “你不要命了,连那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跳过去。”我朝杨幽怒喊道。 杨幽一手紧紧抓着那长条物,一手将绳索绑好抛了过来,道:“没时间犹豫了,再不上去,大家都要死在这。”说完抓着那长条物爬了上去,说是上去探路。 我心中暗叹这小妞也是个不要命的主,过了一会,她又爬了下来,道:“找到路了,这一定就是吊索工具的一部分,你们小心爬过来,只要爬到上面,这样吊索工具更多,向上爬一定能找到出路。”说完自己又爬了上去。 她手中的长条物也不知是什么,远远看去黑漆漆一条,况且也不知道牢不牢靠,万一爬到一半掉了下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让罗大疤和芒果头先在下边等着,自己则是顺着杨幽绑好的绳索爬了过去。我的手一碰到那长条物,便传来冰凉的感觉,原来竟是一条青铜链。试想真要在这地下宫殿中修建佛像,用青铜链作吊索工具,也是符合常理的事。 我沿着青铜链爬了上去,没爬多久,便见到杨幽坐在数条青铜链交叉汇成的链结处,一动不动地望着对面不远处的山壁,如痴了傻了一般。 第四十章 一只坠链 杨幽一动不动,我连问了两句都没有回答。我怕她有事,伸手去抓她的肩膀,却发现她的身子抖得厉害,似乎心中正处于极度激动的状态下。 我顺着杨幽眼睛的方向望去,只见对面山壁似乎攀着几个人,上面那人沿着与我们手中一样的青铜链正快速往上爬,而他的下面,似乎跟着几个人,速度不慢,正向他追去。 “你们,你们怎么不爬了,累死我了。”这个时候,罗大疤背着莱迪攀了上来,坐在链结处大口喘着气。 “你们看对面,好像有人被什么追着。”我指了指对面的山壁,对罗大疤和刚爬上来的芒果头说道。 芒果头眼尖,他伸着脖子看了一会,忽的惊叫道:“那,那不是白绘测员吗?追着他的,好像,好像是几个僵尸。” 难道是白天在地宫中抢了那个黑盒子,在出去的时候被九尸背棺阵中的干尸发现了,这才追着逃到了这里? 正在这个时候,原本往上攀爬着的白天身子忽的一顿,往我们这边看了看,竟改变了方向,朝着我们这边爬来,不用说,他身后紧跟着的几个干尸也同时改了方向,朝着我们爬过来。 “艹,这****的一定是想拉我们当垫背的,我们要快点爬上去才行,”我一拉杨幽的手臂,又对身后的罗大疤他们说道。 杨幽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个时候竟还神情恍惚,就像丢了魂似的。我知道情况紧急,也再顾不得其他,让罗大疤他们先斜着向上爬,自己则是将还在轻轻颤抖着的杨幽背在背上,跟在他们后面爬了上去。 如此攀爬了一阵,由于白天向我们靠近,就变成了我们在上面逃命,而白天和几个干尸在下面追着。 “啊!”忽的我听见下面的白天一声惨叫,原来他体力终于用尽,速度一慢,就被后面一个干尸追了上来,一手抓在他的脚踝上。 “黄尚,救我,救我……”我看见下面的白天惊恐万分,眼神中露着绝望的神色,拼命摔着他的脚,想将抓着他脚踝的干尸甩拖,但哪里摔得掉。 罗大疤爬在我上面,见我听见喊叫声停了下来,对着我吼道:“黄尚,你小子别烂好心,别说这小子阴险奸诈,不是好东西,你就看下面的水都快淹上来了,别下去送死。” 说实话,我刚才还真的是有点于心不忍,不过罗大疤说的也有道理,我不是雷锋,没有那么高尚的情操能舍己为人,但让我转身就走又做不到。 就在我犹豫的片刻,原本那个抓住白天脚踝的干尸已经爬到了白天背后,枯手将白天的肩膀抓得鲜血直冒,疼得白天杀猪一般的惨叫。 却在这个时候,罗大疤忽地奇怪道:“杨老师,你看,你看那个僵尸,不是陈老师吗?怎么他会变成了僵尸?” 罗大疤说到陈老师的时候,我发现趴在我背后的杨幽全身剧颤,不用她回答我也知道,原来我在九尸背棺阵中看见的那个尸骨未寒的年轻男子,竟然是杨幽的丈夫陈老师。 我不知道他们两人进到墓中发生了什么事,但陈老师变成了僵尸是事实,我朝他看去,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在我看去的时候,我发现他,不,应该用“它”这个字来形容,竟微微地在白天背后抬起头,朝我们这个方向看来。 我心中一寒,它该不会是发现了我们了吧。果然,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陈老师所化的僵尸竟然舍了白天,从白天的背后爬起,抓着山壁上的青铜链朝我们追来。 “轰隆!” 正在这个时候,旁边的山壁忽的冲出一道巨大的水柱,将攀在青铜链的所有人冲得摇摇晃晃,要不是我拼命抓着青铜链,只怕这一下晃荡,就都被冲下已经上升到距离我们不到五米的地下湖水中。 不过挂在我肩上的背包就没那么幸运了,被水流一冲,掉了下去,那背包里可有着价值连城的金缕玉衣,这下子掉入湖中,便再也拿不到了。 随着这道巨大的水柱,我看见有两个物体从那水柱中被冲出,一个落入了湖水中,而另一个竟在空中抓住了青铜链,虽然是摇摇晃晃,但终是稳住了,我看得清楚,发现竟然是贾教授。 “哥!” 我背后的杨幽忽的喊了一声,声音凄凉,让我心中一震。 我看见那个原本舍了白天朝我们爬来的僵尸,被那巨大的水柱所冲,掉进了湖水之中,沉了下去,一下便不见了。 这发生的一切,文字描述起来很累赘,实则不过都是几秒的时间内。不过杨幽的这一声喊叫却让我脑中变得清醒了许多,这个时候,逃命要紧,我背着杨幽快速向上爬去。 “黄尚!” 不过没爬多久,我便听见下边传来一声尖锐惊恐的喊叫声,让我的身子一顿,停了下来。我低头一看,只见贾教授爬在了白天下面,而白天则是借着贾教授,自己脱身向上爬走,一定是这小子暗出手脚,把贾教授当成了挡箭牌。 我看见贾教授被几个干尸拖着,坠下了湖水之中,而白天却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说道:“想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贾教授的为人也是让我心寒,不过怎么也比白天好,看见他被干尸拖入水中,一定是十死无生的了,心中也不好受,可惜的是我爱莫能助。 却在我以为贾教授一定是没命的时候,忽的水面“哗啦啦”一阵涌动,一个纤瘦的人影从水面上浮了起来,迅速抓住了青铜链,往上爬了上来。同一时间,原本抓着贾教授的几个干尸也从水面浮起,追着那纤瘦的身影而来。 这下不单是我,所有人都吃了一惊。那身形纤瘦的人不大一会就爬到了白天身边,看了目瞪口呆的他一眼,又迅速向上爬。 我看到白天一愣,只来得及说了一声:“你……”便忽的一声惊叫,只见一个紫皮僵尸,浑身湿漉漉,从水中沿着青铜链爬起,一把抓住了白天的脚。 白天脸如死灰,再也来不及喊叫,就被那紫皮僵尸拉着跌入了水中。同一时间,我看见原本攀在青铜链上的其他干尸,都随着紫皮僵尸跃入了水中。 这画面突然转变得太快,我的大脑已经死机了,惊得一动不动,却看见那个身形纤细的人,一个女人,爬到我身边,用贾教授那样的眼神“电”了我一眼,继续向上爬了上去。 “快走,这里的山壁,要塌了。”我身后的杨幽久未出声,忽的出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