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脉》 序章 幽蓝的花瓣一片一片地缓缓绽开,薄如蝉翼,纤细修长,冰冷的颜色显得那么迷人,恍惚间透着一股诱惑。当白色的花蕊露出来的时候,一股突兀的香气涌出,嗅到的不仅是芬芳,心神中还涌现出一丝倦怠。不知不觉,花朵悄无声息地完全盛放开来,模样如一位倾世的妃子遗世独立,花香萦绕鼻息间,让人渐渐沉迷,心里疲惫中带着几分欢喜,几分愉悦,几分沉醉,还有几分死意…… 老者心头一震,猛然抬起头,看向身前的供桌,一株美艳不可方物的奇花在那里静静地散发着芳香,美丽而妖异。再回头看看自己身后的几个男人,一个个全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眼神迷离没有焦点,显然沉浸在心神中无法自拔了。更有一个意志力薄弱一点的已经是额头青筋暴露,咬牙切齿满头大汗的样子,嘴角偏偏还挂着一丝奇怪的微笑,模样让人不寒而栗。 无奈地摇了摇头,老者叹息一声,将身后众人一一从幻觉中拍醒,颤巍巍地走到门口,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外面清新没有味道的空气,身子这才放松下来。看着眼前众人不知所措又带着后怕的样子,缓缓说道:“现在知道当初先祖为什么会封闭这间房间了吧?”语气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语调有些干涩。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都默不作声。老者接着说道:“这冥叹花是天地间的一件奇物,花香迷人,能乱人心智;花瓣有毒,食之脏腑溃烂见血封喉。这花蕊却是能解百毒的神药,不能说活死人肉白骨,天底下的奇毒异症还没有它解不了的。可惜此花诡异非常,现在这蓝色花瓣的模样已经能够迷乱人的心智让人鬼迷心窍,若是如先祖当年那般遇上百年一遇的‘子午黑潮’,届时花瓣全部变黑,到时候不仅花香效力提升百倍有余,更会吸引方圆百里的凶煞恶鬼前来,到那时,恐怕神仙也难自保了。” 听到这里有一个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祖爷,要是按您这么说的话先祖应该身殒才是,为什么我们这支族人还会传承下来呢,而且,还变成了这副鬼样子……”他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已经变成了空洞的低吟一般。 “那是因为当时被‘子午黑潮’吸引去的东西中有一尊‘无常’。”老人的皱纹颤抖,语气中却不带丝毫变化。“那尊无常本来是到人间寻找将死之人替代己职的,那时见到冥叹花开恶鬼横行,恐为祸人间,便和先祖定了一个契约,或者说是诅咒。他从恶鬼口中将先祖的肉身和残魂救了下来,将他打上无常的命格印记,从此众鬼见拜不能近身;同时他要先祖在人间替他行走,降杀不入轮回有违天道的凶灵恶鬼,同时看守封存的冥叹花。因为先祖被救之时已经魂魄不全,又变成了无常之身,所以我们阴家子孙从此不食烟火不入轮回,从此……不再为人。”老者向面前的后辈第一次解释了家族命运的由来,却并没有让人恍然,反而使人心情更加低沉。 另一个男子忽然开口说道:“既然这冥叹花如此邪恶,那当初毁了它便是,为什么还要封存在这里专门看管呢?” 老人依旧不紧不慢地说道:“这冥叹花本是天地间的奇异之物,在阴阳交汇之处所生,是有命数在身的。这花世间仅此一株,若是将这株毁了去,那在另一处必将生出新的一株,到那时恐怕会造成极大的损失,因此,先祖才答应无常看守冥叹花,不让它现世。” 众人不再说话,又是一阵压抑的沉默。此时冥叹花早已凋谢,不再溢出花香,可是众人心头依旧压抑,甚至比之前更甚。 长久的沉默之后,又有人问:“祖爷,难道这种诅咒没有办法解除么?我们阴家千百年来似人非鬼,已经不见天日了这么多年,难道我们的子孙后代还要继续下去吗?”他的语气有些惨淡,自己对自己的话也并不抱有什么希望,毕竟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了如此之久,若是有办法的话先辈应该早就解决了吧。 却没想到老人很肯定地回答了一句:“解决的办法,有。” 众人错愕,顿时激动起来。当然理智中也告诉自己这办法一定很难实现,恐怕难如登天也不为过。但有希望总是好的,总比一天天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麻木地度过生老病死来得好。 “办法其实也并不复杂。”老人语气顿了一顿,看着一双双热切盼望着的眼睛,心头忽的有些不忍,但依旧用很平淡的语气说出了这个已经传承了上千年的方法:“寻我一阴家子弟,二十五岁之前,斩杀千只身有孽债的厉鬼,血契可解。” 密室人去房空,只剩一张供桌上冥叹花独自摇曳,无人再来欣赏它的稀世风采,也无人在意花开花落,瓣如墨染。 第一章 霍家祠堂 一回到老家,看着眼前熟悉的村庄,还有离村口不远处整洁朴素的家,霍小路几乎有一种要落泪的冲动。 脚下的土路绵延着衔系起了一个安静的村庄,近似与世隔绝的环境让这一方土地还有着令外界艳羡的原生态景色。野生的花草遍布村庄每一个未染足迹的角落,蜂飞蝶舞,鸟语花香,茂密的树林紧紧地拥着这个小小的村落,看上去神秘而安逸。霍小路熟悉这里的每一个地方和每一件事物,真正让他心情激荡的,还是因为家里会给他一种莫名的心安。 终于又可以安心地度过两个月了,他心想。 提着沉重的行李,霍小路走过了村口的磨盘,和村里看着他从小长大现在已经好久不见的老人和气地打着招呼,很快走到了家门口。轻轻推开了家门,正看见母亲在院里忙着生火做饭,炊烟袅袅间依稀能看见一丝丝白发和略显佝偻的身躯。霍小路鼻子有些酸,忍住没有落泪,轻喊了一声:“妈,我回来了。” 母亲有些意外地转过头来望向门口,当发现在外地读大学半年没有回家的儿子就站在院门口时,脸上的意外变成了惊喜,赶忙放下手里的锅铲,一边拍打着身上的围裙一边迎了上来。三步并做两步地走来接过霍小路手中的行李后,这才欣喜地对他说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和你爸还以为你得过两天才能回来呢,你说你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去接你。” “不用啦,东西又不多。我们学校这次提前放假,在学校呆着也没事,我就提前买票回来了。”霍小路语气里有些撒娇:“做的什么好吃的啊,这么香,好久没吃到妈亲手做的饭菜了,想死我了都。” 母亲听闻儿子喜欢自己做的饭菜心里自然是欢喜的,叫霍小路洗洗手准备开饭,自己去屋里把他的行李放下后就准备盛饭了。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并不宽敞的房子里灯光有些昏黄。饭菜并不丰盛,霍小路吃着却异常美味,母亲一个劲地往儿子碗里夹菜,看他吃得香甜,自己也是喜笑颜开,连脸上的皱纹都浅了许多。 吃着吃着,霍小路才想起来问:“妈,我爸呢,怎么没见他?” 母亲又给他夹了一块肉,说道:“咱们家祠堂该修了,你爸和你的伯伯叔叔们去后山林伐树去了,估计今晚要在林里住下了。明天一早应该就回来了。” 霍小路记得小的时候也见过父亲去后山林伐树,那地方并不远,只是夜里很黑路上并不好走,因此他们若是天色晚了就会在林里住下等第二天天亮再往回走。林里并没有什么伤人的野兽,倒是各种野鸡野兔多得很。霍小路还记得那次父亲回来后带回来两只肥大的野山鸡,母亲炖了一大锅美味的鸡汤,那味道好得让霍小路到现在也忘不了。 如此自是不再担心父亲,母子二人吃完饭收拾完毕后,母亲有问了问霍小路在学校里的情况,面对母亲的关心霍小路自是一一回答,温馨异常。很快,夜就深了。 又给霍小路好好收拾打扫了房间,忙碌了一天的母亲终于停歇了下来。看着霍小路躺下盖好被子后,母亲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对霍小路问道:“小路,现在……还做梦吗?” 闻言霍小路浑身一震,脸色也稍稍苍白了几分。他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用很平常的语气回答母亲:“做……不过回家就好了,在家可以睡好觉,妈,不用担心。” 儿子的一切细微反应母亲都关切地看在眼里,听到回答后母亲神色有些黯然,缓缓地说道:“这么多年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哇。唉,行了,在家好好睡吧,别担心,有妈在呢,有事就喊妈。” 霍小路点头答应。母亲又给霍小路抚平了卷起的被角,给他关上了灯,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月光透过窗户的玻璃照进屋里,洒在霍小路的脸上。霍小路的脸色并没有变好,但神色间已经放松了许多。他知道,只要他在家里,无论什么东西都不能找上他。在家里,他就是绝对安全的。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月亮高悬,月光愈发的明亮,霍小路早已经沉沉睡去。隔壁的房间里,母亲表情不安地望着墙壁,似乎是在担心着什么,直到听见依稀传来的鼾声,这才神色一松,终于放下心来,安心躺下睡去。 第二天霍小路起了个大早,在露水正晶莹的时候他已经睡眼惺忪地站在了院子里。他不是自己醒的,好久没能睡个安稳觉的他很想现在继续回到自己的床上昏死过去,但他不能,他是被人从床上拽起来的,拽他起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彻夜未归对的父亲。此时霍小路正一边揉着沉重的眼睛一边疑惑地看着父亲,不知所以然。而父亲在一旁正摩挲着双手,神情激动,好像有什么天大的好消息,但偏偏一个字也不说。霍小路真的很想说一句我回去睡觉了。但看着院里一群同样神情激动的叔叔伯伯长辈们,他还是很明智地选择站在原地不说话,继续用疑惑的眼神看向父亲来表达自己的疑问。 过了一会儿,父亲走上前去和那群人一一小声地交代了一些事情,人群逐渐散去,当朝阳的阳光照进院子里的时候,家里已经就剩下一家三口人了。霍小路正打算开口询问父亲的时候,母亲已经做好了早饭招呼两人进屋吃饭了,他便只好作罢,随着父亲进屋吃饭去了。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诡异。父亲和母亲不断低头小声地交流着写什么,霍小路在旁边完全听不到些什么,虽然听不到哪怕只言片语,但霍小路的直觉里觉得父母的对话中有关于他的事情,可他就是什么也听不到,弄得他有些郁闷。 等到吃完饭后,霍小路准备回屋再睡一个回笼觉。当他打着哈欠往屋里走的时候,父亲叫住了他。 霍小路不明所以,但看到父亲母亲坐在一起很严肃地看着他的时候,他意识到是有什么大事,应该是与今天早上有关。他搬了张板凳,乖乖地坐在父母对面等着两人开口。 父亲点了一支自己卷的卷烟,狠狠地吸了一口,吐出了一股缭绕的烟雾。他问霍小路:“小路,现在在外面还做梦吧?” 点了点头,霍小路看着父亲等待下文,提到这个,心里总是会有些不舒服。 又是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烟雾籍着鼻息射出,父亲缓缓开口道:“昨天夜里,我们去伐树修祠堂的这些人,都收到了祖先托梦。” 霍小路睁大了眼睛,有些诧异,而母亲神色如常显然是已经知道了。虽然很想问父亲祖先托梦这件事情的真实性,但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听父亲讲完。 父亲指间夹着已经燃过半的卷烟,继续说道:“祖先在梦里告诉我们,我们这些人修缮先人府邸有功,决定给我们每家降临一件喜事。祖先在梦里向我们分别说了每家即将到来的事情,每家一个,我们家也有。” 这时霍小路心里满是好奇:“祖先说什么了?” 最后吸了一口烟,父亲将手中的烟蒂扔到地上用鞋踩灭,看着霍小路,近乎一字一句地对他说:“祖先说,你的恶梦可以解掉。” 听到父亲的话后,霍小路浑身大震,身躯僵硬得仿佛一根木头,有些说不出话来。母亲则是眼泛泪光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欢喜和怜惜。 自从九岁那年自己开始做恶梦,如今已经整整十一年。每天夜里自己即将睡着的时候都会在不自觉中猛然睁开眼睛,然后就会看见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鬼迎面扑向自己,还伴随着一阵意义不明的嘶吼和尖叫。霍小路不知道这是真实看到的还是自己的梦境,他更愿意认为这是一种诅咒或者是“恶梦”。这些年来他几乎每天夜里都会被这样恐怖的景象折磨,不知道什么原因也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只有在自己的家里,躺在自己床上,才能避开,只要在自己家以外的地方过夜,等待他的就是恐怖和折磨。从七岁那年去镇上上小学在姑姑家寄宿开始,霍小路在家的时间就很少了,他也因此被恶梦困扰了这么多年没有任何办法。 霍小路声音有些干涩地问:“那祖先,祖先有没有说怎么祛除,有什么办法。” “等你回学校的前一天,去霍家祠堂,找林婆婆。”父亲又点燃了一根烟,对霍小路说道。 第二章 山林镜泉 大学的暑期就是一场没有任何限制的狂欢。因为自己自身特殊的情况,霍小路并不能和同学一样去别的地方做一份兼职打一份零工,他的整个夏天时光完全消磨在老家唯美的景色中。约几个从小玩到大的伙伴,几个人就一头扎在村后的山林去了。 这种未被开发地方的景色是外界那些人工景观所无法比拟的,每一朵野花,每一根野草都透露着一股自然和野性。不知已经生长了多少年的树木密密麻麻地簇拥在一起,茂密的树冠将炙热的阳光阻挡在外,林里一片清凉。霍小路几人仿佛又回到了童年时那样,像几个孩子一样在林里飞奔。身边是一模一样的树木,脚下是蔓延不知边际的草地,几个人为了追逐一只受惊的野兔不知不觉跑到了从未到过的地方。当从上方枝叶的缝隙中看见夕阳光芒的橘黄惊觉天色将晚的时候,环顾四周,除了树还是树,霍小路知道,他们迷路了。 然而他们并不担心,他们只需在林里过一夜,第二天清早自会找到回去的路。这也是霍小路老家村庄一个很神秘的传闻。每当有人在林里迷路不能回家之时,只需安心在林里住一夜,第二天清晨,当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就看见从自己的脚下有一条蔓延向某个方向的光线。这光线其实就是一行露水,但没人知道为什么会在没有一丝光线的时候露水会发出这么明亮的光。这时沿着这条露水连成的光线就可以走回村庄了。听起来很诡异,但是从来没有人因此遇到过不好的事情,村里的老人都说这是林神指路,大多数人对此深信不疑,极个别不信的也找不到原因,因此也就成了一个现实中存在的传说。 “今晚要在林里过一夜了,夜里露水重,我们找个宽敞点的地方生个火吧,不然晚上怕是会很冷。”说话的是一个身材高大虎头虎脑的年轻人,他叫霍山,是霍小路二伯家的小儿子,也是他小时候最好的玩伴。其余三人点头应允,一行人便开始在周围找生火过夜的地方。不多时,几人就寻见了一处树林中的空地,将落叶扒开,捡来一些随处可见的枯枝落叶,霍山从兜里掏出一盒火柴来,一堆温暖明亮的火就腾腾地燃了起来。 因为知道林里十分安全,几个年轻人倒也并不畏惧,围着火堆说着话,时不时丢几根树枝进去让火烧得更加温暖明亮,倒也是其乐融融。过了一会儿一个叫霍成的人寻来一些野果,几个人吃了充饥后,再聊一会儿,便都困了。 霍小路因为自己的原因不愿睡觉,便自告奋勇为大家守夜看火,其他人也不矫情,倒头便睡去,霍山和霍成很快睡熟了,剩下一个叫霍虎的强打着精神又陪霍小路聊了一会儿后也终于支撑不住睡去了。火焰中偶尔传来一些燃烧木头的噼啪声,枝头微风吹过树叶簌簌作响,霍小路守着火堆和三个伙伴很快也乏了,但想到要睡觉会遇到的可怕景象,他还是强打精神盯着火堆,心里在默默地想着自己的一些心事。 夜很快便深了,当月光从头顶垂直地照射下来时,霍小路已经沉浸在自己的脑海中有些忘乎所以了。他低着头觉得脖子有些发酸,便仰起头来活动了一下自己僵硬酸涩的颈椎,目光不经意地撇向其余三个人睡觉的地方,却猛然间惊出了一身冷汗:每个人的头顶都伏着一个黑影,头部和睡梦中的人连在一起,就像是从头顶又长出了一个身体一样。 霍小路保持着一个别扭而僵硬得姿势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的恐惧不言自喻。他在惧怕之余也有着疑问,不是说这片林里很安全么,这么多年也没听说出过什么事,怎么这次就让自己遇上不干净的东西了,难道是自己倒霉?还是说是因为自己身上的诅咒带来的? 正当他自己在那里胡思乱想的时候,伏在霍山头顶的那个黑影突然抬起了头。霍小路惊吓得瞳孔收缩,他看见黑影的头部漆黑一片,看不见五官,就像是一团黑雾。在霍小路惊惧的眼神中,其余两个黑影也抬起了头,露出了两个同样漆黑一片看不见面孔的头颅,更让霍小路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的是,三个黑影竟然站起身来,一步一步慢慢地往自己这里走来了。 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霍小路紧张得不能动了,他很想吞一下口水来缓解一下心头里的畏惧,但是喉头微微颤抖着就是没有办法活动,眼看着黑影已经走到自己跟前,霍小路已经在脑海中不自觉地脑补接下来将要发生的恐怖景象了,是黑漆漆的面庞突然转换成青面獠牙?还是三个黑影伸出枯瘦的双臂将自己掐到窒息甚至直接撕成碎片?他有点接受不了那种血腥的场面。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三个黑影在距离他半米左右的位置停下了脚步。 中间那个黑影竟然用沙哑的声音对霍小路说道:“你……是叫霍小路……是吧?” 霍小路仿佛在一瞬间身体恢复了自主权,他看着眼前站在他身前给了他无限大压力的三个黑影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偷偷用眼角余光瞅了一眼三个还在睡梦中什么也不知道的人,看他们平稳起伏的胸膛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事情,心中稍稍放下心来。他努力稳定了情绪,声音颤抖着说:“……是,我是,是叫霍小路……你们是谁?” “来,跟我来。” 黑影丢下了这么一句话就转头向树林中走去,其余两个黑影落后一个身位也跟了过去。霍小路很想就这么待在原地不动等着天亮,但是他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站起来跟了过去,他仿佛在一瞬间身体又不是自己的了。他在心里大喊着要停下来,可身体还是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跟着黑影走进了树林深处。 树林中安静异常,连虫鸣也没有,只能听见霍小路脚踩到树枝落叶的声音,还有他粗重的喘气声。虽然还是熟悉的林子,霍小路却有这样的一种错觉:自己仿佛在走向一个安静的坟墓。这种感觉让他不寒而栗。 并没有走很长的一段路,前面的黑影就停住了脚步,霍小路跟着也站住了。随后黑影让开身位,霍小路走了过去,他看见了一口井。 一口看起来很平常不过的石井而已,石块垒成的井壁看起来已经有些破旧,看起来唯一的特别之处就是井的水位特别高,已经几乎和井口平齐了,远远高出了地面。霍小路这时心中已经稍稍缓过劲来了,站在那里努力调整着呼吸,心中不明所以。 黑影走了过来,在霍小路惊骇的目光中拿起了他的手。黑影的手并不是和想象中一样潮湿冰冷,相反还很温暖,感觉上还有一些粗糙,就像是一个有力的老人的手一样。他拿着霍小路的手,轻轻的将霍小路的手指放到了井水上。 手指的触及的并不是冰凉的井水,而是类似于一面驳领的触感。这时霍小路也才发现井水像一面镜子一样清晰地映出了它能照到的一切,天上已经偏远的明月,周围茂盛的树冠,黑影,还有霍小路……以及他身后正在挣扎的鬼影。 霍小路今晚短短的时间中受到的惊吓已经够多了,可是之前加起来也没有此时此刻能让他肝胆欲裂。在井面映出的画面中,他的身后有一个身形扭曲的鬼影,面容恐怖异常,正是他每天夜里都会看到的那只恶鬼。不过此时的恶鬼仿佛是被什么东西镇压住了,动弹不得,只能挣扎着张开血盆大口嚎叫,霍小路耳边似乎都能听见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 霍小路越看心里越害怕,就在他努力扭着头想要避开眼前恐怖的影像的时候,黑影又开口说话了:“这是一只你小时候招惹上的恶鬼,戾气很盛,霍家先人没有办法驱逐他,只能由你太爷爷籍着你的血脉用道行压制它,但你若是离家太远你太爷爷就没有办法压制他了。而且,只有在这片林神看管的林中恶鬼才可以完全被镇压住,我们才可以找到你和你接近。” 一口气说了这么一大段话之后黑影重新沉默了起来。霍小路站在那里独自消化这些消息,不仅知道了自己身上恶梦的原因,也明白了自己在家中可以避开恶梦的原因。他壮着胆子问道:“那我是怎么招惹上这只恶鬼的?还有,你,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事情?” 虽然从漆黑的脸庞上看不到表情,但霍小路很明显地感觉到黑影是在微笑,随即听到他说:“你想知道的事情到时候林婆婆都会告诉你,你还是先安心在家里待一段时间吧。天快亮了,你也该回去了。” 霍山一巴掌拍在霍小路的脑袋上把他拍醒了,霍小路有些慌乱地睁着惺忪的睡眼迷茫地看着霍山。霍山没好气地说:“还说守夜呢,就你睡得舒服,快醒醒,我们该回去了。” 霍小路的眼神还是有些呆滞,他分不清昨天晚上的一切是真实发生的还是一场梦。林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脚下晶莹闪亮的露珠排成线地延伸向远处。一行人沿着这道特殊的路标一路抹黑前行,在朝阳升起的时候看见了村里袅袅升起的炊烟。霍小路晃了晃还是不怎么清醒的脑袋,将思绪甩了出去,他决定到时候一定要找林婆婆问个明白。 第三章 恶梦因果 两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霍小路在家中无忧无虑的暑假时光很快就接近尾声了。回来的时候就没有带多少东西,走的时候行李也就很好收拾。简单地整理了一下包裹行李之后,母亲提醒霍小路是时候去霍家祠堂找林婆婆了。 在临回回校的前一天下午,霍小路怀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了霍家祠堂。他印象中从小没有来过祠堂几次,因为他觉得这里肃穆沉闷的气氛让他很不适应,如今怀着目的来到这里,自然是有一番不一样的感觉。 因为整个村庄基本上都是姓霍的人,这个村落虽然一直没有名字,但叫霍家村也不为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据说已经有几百年历史的霍家祠堂也成了村里人心目中异常神圣的地方。祠堂修建在村庄后方靠近山林的地方,周围有很宽敞的一大片空地,周围的民居房屋都离得很远,走过来一眼就能看见。几百年的风吹日晒并没有将这个小小的院落摧残得太过严重,再加上每一代人都会不定时地进行整理修缮,这里的几栋房屋看起来竟然还很新,看不出有什么历史的痕迹,只有祠堂门口被磨得锃亮的青石台阶能看出时间的侵蚀。霍小路此时就站在最下面一级青石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迈步走进了院子。 其实祠堂本身就是一个稍大一点的宅邸院落,布局也很简单,正北方向是放置祖先灵位的正屋,西面是放置一些杂物的房间,东面就是看守祠堂的林婆婆的房间。霍小路正要往东边走去,忽然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叫他:“孩子,来这边。” 闻言霍小路扭头一看,一位满头白发面容衰老的老妪正佝偻着腰站在祠堂门口,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招呼他过去。霍小路赶忙小跑过去,一边搀起老太太一边问好:“林婆婆,这么长时间不见,您老人家还好吧?” 这老妪正是林婆婆,算是这霍家祠堂的看守人。说起林婆婆也是颇有几分传奇色彩,首先没有人知道她到底多大的年纪,只听闻霍小路的爷爷在小的时候林婆婆就已经是中年模样了,如今几十年过去,虽然看起来已经行将就木,但从未有什么大病小灾,一直健健康康地过到了现在。而且林婆婆的来历也很神秘,据说,她是后山林神的女儿,被托付给霍家祖上收养,霍家因此积下阴德并且和林神攀上人情,才能被庇佑一直延续至今。因此村里人对林婆婆既尊敬又有些畏惧,但她本人毫不在意别人的眼光,自愿住在这里给霍家看守祠堂,靠着村里人一把米一把面的给予安逸地过到了现在。 其实霍小路心里对林婆婆还是很亲近的,听父亲说,他的名字还是林婆婆给起的,而且他小的时候还很喜欢跑到这里来找林婆婆和她说话。只是后来稍大一点后他开始不喜欢祠堂的气氛,再加上自己恶梦缠身,所以便不再经常来看林婆婆。但对于林婆婆,他还是打心底里很尊敬。 林婆婆眯着眼睛仔细端详了一下霍小路的脸庞,微笑着开口说道:“你这娃儿,这些年来也不来看看我这老婆子,长这么大我都认不出了,倒是越长越俊了啊。” 霍小路被林婆婆说得有些暗自脸红,很是歉意地说道:“这些年我不在家在外面上学不是没有时间嘛,再说,这不是趁着放假来看看您老人家,准备好好和您聊聊天么。” 林婆婆很不以为然:“就会贫嘴,以为老婆子不知道你为什么来吗?行了,进来进来,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连忙搀着林婆婆走进祠堂,在祠堂内供桌灵台前有几个蒲团,两人席地而坐。 还没等霍小路开口,林婆婆就直截了当地对霍小路说:“你是来问如何解掉你身上的恶梦的吧?” 虽然提前心里已经有了准备,但听到这话霍小路还是心里一阵激荡,点点头,有些期待地看着林婆婆等她说下去。 林婆婆继续说道:“本来你身上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没有法子帮你,前一段时间,有天夜里你们霍家先祖忽然不请自来深夜找我交谈,告知找到了方法。” 经过这么多事情,祖先显灵这种事情霍小路心里已经接受并且相信了。他有些急切地问:“祖先怎么说?” “你家先祖说,你的身上附着的是一只死去几十年的厉鬼,他当年在河边与人打赌饮酒,因酒醉不慎掉进水中淹死。此人死后心有不甘,怨气不散化为厉鬼,他身死之处也成了一片寸草不生的不祥之地。待到后来,你小时候上的小学就修建在了那处地方,只是平日里人多阳气旺盛他还不敢作祟。只是你小子当年有一次贪玩在学校逗留到天黑,途径学校门口的水池还洗了把脸,那厉鬼便籍着你沾水的时候附到你的身上。”林婆婆的声音很缓慢也很低沉,霍小路听得后背有些发冷,谁知道当时不经意的一些举动会给自己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他心中有些想不通,便又问:“但是,林婆婆,这么多年,这厉鬼附在我身上为什么没有加害我呢?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林婆婆继续缓缓给他解释道:“那厉鬼本来是想上了你的身后寻找机会夺取你的躯体重生,也就是夺舍。可是你们霍家祖上是有大气运的,而且与林神交情甚好,因此便在平日里牢牢地镇压住了那厉鬼。只是那厉鬼已经有了一些道行,你的祖先降服不了他。而那只鬼也只能趁你睡觉时心神失守之时出来恐吓你,希望你把你逼迫得精神失常最好迫使你自杀,这样他就可以在你身死魂消的时候占据你的身体。” 霍小路没有想到在自己的身上会有这么诡异的事情,一想到自己身上还有一只恶鬼在对自己的**虎视眈眈他就怕得直咽口水。这时林婆婆又说:“幸好你家祖上还很眷顾你,终于找到了法子可以解除后患。” 这时霍小路已经急不可耐了:“什么办法?” “其实也不算一个办法,只能说是一个机遇。”林婆婆永远都是那种不紧不慢不毛不躁的语调,让人听着心里有些着急还偏偏没有办法。她继续说:“你家先祖找林神占卜,算出了近日会有一尊极其恐怖的存在出世,并且会和你有一些因果上的纠缠和交际,你如果能找到他并且把握住机会,那么你身上的问题就根本不是问题了。” 听到林婆婆这么说霍小路心里并没有轻松的感觉:“极其恐怖的存在……还出世……婆婆,你不会是让我去找一个长得很吓人的婴儿吧?那有什么用。而且既然这位也很可怕,那我该不会是从火坑跳出来又掉进虎口吧?” 林婆婆笑着说:“你这孩子,想什么呢。我说的出世,是说这位以前从来没有在世人面前露过面,这是第一次公开地进到外面的世界。而且说他恐怖指的是他的实力,并不是说他是什么可怕邪恶的东西。” “那他到底是什么人,我该如何找他呢?” “那就要看你自己了。”林婆婆语气中夹杂着一些叹息,“切记,这是一个能影响你一生的机缘,虽然我和你的先祖并没有很详尽地看清楚你的命运,但大致可以确定,你以后还会遇到比如今更可怕的凶险,但也伴随着无法揣测的机缘。这一切……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 直到第二天霍小路坐上了回学校的火车他还在想林婆婆说的那些话。他终究只是一个没有多少人生经历的学生,尤其是这种无法用常理来解释的东西更是让他云里雾里。他握紧了脖子上的一块黄玉,温润的触感给了他一些心安。这时林婆婆在他临走的时候给他的,据说这玉是霍家祖先给他的,能够预测凶兆。如果这玉完好无损,那么不管他遇到什么事情都不必惊慌,一定是有惊无险;但如果这玉出现了什么损坏,那一定是有什么祸事找上门来了,玉损坏得越厉害就代表这事情越严重。到时候就要他待在人气多阳气旺盛的地方,霍家先祖会尽全力来救助。 望着车窗外不断一闪而过的风景,他的心里有些压抑。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遇到这种事情,也不知道接下来的时日里要如何度过。他看着车窗的玻璃,恍惚间似乎能看见自己肩头蛰伏的黑气,蠢蠢欲动。有些烦躁地戴上耳机,霍小路听着音乐平复起了自己的情绪。天空中黑云密布,阴郁暗沉,风雨欲来。 第四章 凶兆突现 霍小路的家离学校很远,他坐足了十个小时的车程,在天色已经昏暗的时候才来到学校Z大。 提着轻便的行李一路蹬蹬地爬上宿舍四楼,打开房门,回到了两月未见的寝室。因为霍小路家远,他是提前往学校赶的,因此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除了他以外还没有其他人来。打电话给室友问了一下,最早的也要明天中午才能到。霍小路只能无奈地撇撇嘴,看来第一天晚上要自己一个人过了。 打扫好房间,整理好床铺,霍小路仰躺在床上觉得有些疲惫。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自己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虽然不知道现在外面有没有可以吃饭的地方,他还是决定出去碰碰运气。 走出宿舍,校园里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十分冷清。霍小路一路走到校门口,外面人明显多了起来。这是围绕着学校的一片商业区,里面做什么生意的都有,通常被称之为大学城。虽然已经近九点了,但在这即将开学的时候这边已经有些热闹了,大多是一对对情侣提前来到这里一解相思之情。随便折找了个餐馆,点了碗面,霍小路坐在靠近窗口的位置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 待到面送上来,霍小路正准备开动,忽然听到旁边桌上的小情侣对话:“听说这学期我们学校会来很多特招生呢。” “真的假的,什么特招生?哪个学院的?”女生开口询问道。 男生接着开口说道:“不知道哪个学院的,听说是因为在中学成绩优秀直接特招进来的,而且听说其中有几个天才还被特批可以直接到大二班级学习。” 女生开玩笑着说:“是吗?那我得看看有没有小帅哥了。要是能勾搭个有颜值还有才华的小帅哥回家去那多有面子。” 两个小情侣开始打情骂俏起来,霍小路摇摇头,一切跟他并没有多大关系。他很快吃完了面,晃晃悠悠地回到了寝室。 洗漱完躺在床上,霍小路心里还是有些忐忑。毕竟是自己一个人待在宿舍里,自己今晚还会做那个恶梦,心情实在是轻松不了。时间一点点过去,霍小路胡思乱想着渐渐就迷糊了。在他即将睡过去的时候,两个月未上演的恶梦如期而至。 还是那个可憎的恶鬼,还是一如既往的恐吓,霍小路在一瞬间就清醒了过来。不过不同以往,在知道了事情缘由之后,而且知道了恶鬼暂时对自己并不能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他的惧怕已经少了一些,虽然还是很害怕看见这张已经成为他人生阴影的鬼脸,但他已经可以鼓起勇气面对了。而且在仔细打量的时候,霍小路看出了一些端倪。 虽然还是那副青面獠牙的狰狞模样,但霍小路可以很明显地感受到这只恶鬼今天情绪上有些急躁不安,似乎是很担心什么。霍小路猜测应该是和林婆婆和他说的那个解决办法有关。他心中在揣测,到底是什么样恐怖的存在会让这只凶狠的恶鬼产生不安的情绪呢?在霍小路的猜测中,恶鬼在毫无意义地嘶吼恐吓了一阵之后不甘心地化成一股黑烟飘散而去,而熬过这一关之后,霍小路因为赶了一天的路也已经很疲惫了,不一会儿的工夫就沉沉睡去了。 到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室友陆续赶回了学校,几个哥们儿一个夏天没见自然很有话说,一起出去吃了顿饭,尽兴地嗨了一下午。到了晚上,寝室里人多了明显感觉到阳气也重了许多,在面多那只恶鬼的时候霍小路便愈发淡定,而且他敏锐地觉察到,比之昨天,那只恶鬼很明显更不安了,甚至说已经有些躁动,这让霍小路对明天的正式开学更加期待。会不会那个人就在明天来报道的新生中呢? 作为大二的学生,霍小路和他的舍友有着在学校新生报道处迎接新生的义务。本来在学校闲着也是闲着,而且还能顺便看到青春靓丽的学妹们,何乐而不为呢?一群人便很积极地在那里做出一副友善的样子和新生交谈着,让一群旁边的学姐们大呼禽兽。 霍小路也在那里很积极地迎接着新生,但他的目的不是为了和学妹们套近乎,他是试图在这些人中找到林婆婆口中的那个人。这样的行为无异于大海捞针,忙活了一上午并没有什么发现不说,还把自己累了一身汗。天气晴朗得很好,阳光炙热,在又安排好了一个新生之后,他已经有些直不起腰来了。摆摆手应付了一下学弟的感谢,扶着新生报到处的桌子,霍小路已经有些不抱希望了。这时一个声音让他瞬间精神了起来。 只听一个怯生生的女声说:“这位学长,可以帮我搬一下行李吗?我有点拿不过来。” 有些惊喜地转过头来,霍小路定睛一看,在面前的是一个相当可人的女孩,娇小的体型配上精致的脸庞简直就是这群色中饿狼的目标首选。霍小路倒是没有想太多,事实上他根本就什么都没有想,他只觉得,女孩身上鹅黄色的连衣裙一下子恍惚了他的眼睛,心中不自觉地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感觉。 不过还好,他迅速稳定了心神没有失态。点点头,走过去提起了较大的行李袋,无视身边一群饿狼像是要吃人的目光,用尽量温柔的声音对女孩说:“走吧,我送你去宿舍。” “谢谢学长。”女孩灿烂的笑容和额头上细细的汗水再一次让霍小路心神有些失守。 女孩给人的感觉很是开朗大方,在路上很主动地和霍小路交谈着。霍小路知道了她叫易染,来自江西,自己一个人来到Z市,她也是这次的特招生,算是一个小天才的女孩。霍小路和她聊得很投机,还互留了联系方式。 在帮易染安排好了之后,霍小路准备离开了,可是易染的一句话让他硬生生停下了脚步。 易染皱着眉头对他说:“学长,你身上似乎有些不好的东西呢。” 在愣了一愣之后,霍小路当场激动得不能自持,这么多年来从没有人可以看出他身上的状况,甚至他自己也是最近才弄明白的,他几乎就确定易染就是林婆婆和他说的那个人了。因为林婆婆什么都没有告诉他,所以霍小路并不知道该怎么做,他只能尽全力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追问易染是怎么知道的。 考虑了一下,易染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其实我也并不是很确定,我只是……能够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刚才在外面阳光强烈还看不出来,现在看来,学长你真的招惹上了一些不好的东西,看起来还很厉害的样子。” 霍小路急忙问道:“那……小染,你知道怎么样能祛除它么?” 很可惜易染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眼睛比平常人特殊些而已,并不是说我有什么法力可以帮助你,我并不比平常人强多少。而且这还是我觉得和学长投缘才说出来的,不然别人恐怕会以为我是个疯子的。话说回来,学长你知道自己身上的情况?” 无奈地点了点头,霍小路心中有些失望。他又开始不确定易染是不是那个人了,不是说那个人很厉害吗,不应该没有办法的吧。 自己心里也知道急不来,霍小路还是很得体地和易染打招呼道别了,并没有逗留。只剩易染在房间里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有些懒散地走在路上,霍小路自嘲,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解决了,自己还是太心急了。就这么心不在焉地走着,一不小心就和一个新生撞在了一起。 “对不起对不起,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看着那个新生身边的行李和包裹,很明显是自己走过来撞上人家的,霍小路连忙道歉。被撞的人是一个很白净的男生,倒是也很有礼貌,说着没关系,并没有在意。 看着他的行李,霍小路心想干脆顺便帮个忙吧,就说:“正好我回寝室,我帮你把东西搬过去吧。” “那谢谢学哥了,真是麻烦你了。”男生赶忙道谢。 两个人一起向宿舍走去,路上两个人聊了几句也认识了一下,霍小路得知他叫殷竹,也是这次学校的特招生,更让他惊讶的是殷竹竟然是直接在大二年级进修,更巧的是学的也是历史,和霍小路还是同班同学。对此,他只能说真的是好巧。 很快就到了宿舍,霍小路帮殷竹将行李搬上了三楼的宿舍。 临走的时候,殷竹一边上来拍了拍霍小路的肩膀,一边意味深长地说道:“学哥你该锻炼了哦,看你,爬个三楼就不行了。” 霍小路只是打了个哈哈就走了,他天生就属于那种比较瘦的,而且又忙了快一天,肯定已经很累了,因此并没有在意殷竹说的话。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忙碌了整整一天的霍小路和室友在大学城里好好地犒劳了一下自己,然后没有在外面太久就回宿舍了。明天就要开始上课了。他们要早些休息了。 一晚上霍小路睡得十分香甜,只是可能是没有开窗子的原因,他觉得一晚上都很热,但也没有多大影响。直到第二天起床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他昨天晚上竟然没有做恶梦! 第一次恶鬼在他不在家的时候没有出来吓唬他!想到这霍小路觉得有些乱,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且昨天易染还看到过自己身上的情况,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放过了自己,心情激动之余霍小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再想不通还是要去上课的,霍小路洗漱完后准备和室友去教室了。临走准备从枕头下摸出那块林婆婆给他的玉佩戴上,这一摸不要紧,顿时把他惊出了一身冷汗。他把枕头一把拿开,只见那块黄玉早已破碎,碎片细如砂砾。 第五章 先祖现身 顾不上室友的询问,迅速说了一声帮自己请假后,霍小路一把抓起粉碎的黄玉,匆匆跑下楼梯,途中面色苍白的慌张模样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一刻也没停留,霍小路一口气跑到了大学城的街道上。今天的天气很好,万里无云,阳光晴好,看着街道上的人来人往,霍小路稍稍安下心来,心想这里阳气重应当是安全的。可是看看手中碎成这个样子的玉,他心中又升腾起寒意来。 他没忘记林婆婆告诉他的话,这玉坏得越彻底,就代表这次的事情越凶险。如今这已经快碎成末儿的样子,说明什么呢? “九死一生。” 一个幽幽的声音在霍小路的背后响起,将本就心神大乱的他几乎吓得精神错乱。猛地回头一看,他顿时从惊慌变成了惊喜:“林婆婆?您怎么来了?” 说话的人正是才两天不见的林婆婆。她穿着一身素色的布衫,佝偻着腰,手中拄着一根弯曲别致的拐杖。霍小路不知道她为什么能出现在这里,她是什么时候来的?这么大年纪了是怎么来的?但不管怎样,在他最需要精神依靠的时候,林婆婆的突然出现无疑是给他注入了一支强心剂。 林婆婆没有在意霍小路脸上的惊喜,而是表情很凝重地对他说:“事情很严重,你跟我来。” 这时霍小路才意识到林婆婆的这句九死一生代表着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么危险。他赶忙搀着林婆婆,按她说的沿着街道往前走。 因为照顾到林婆婆年纪大了,腿脚并不利索。两个人走得很慢。走出这段街道后左拐右拐地在城市里穿行着。在霍小路的认知中林婆婆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的村庄,更不用提来到这千里之遥的Z市,可是如今看来,林婆婆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不必说能够很准确地知道该在哪个路口拐弯,甚至在一些建筑比较错落的地带也不走一点冤枉路。虽然心中好奇,可此时的霍小路没有什么心情询问这些,他只是微低着头,按照林婆婆的指示前行,心中略微有些焦躁。 大概走了有一个小时左右,正闷头走路的霍小路突然听见林婆婆说:“好了,就是这儿。” 有些愕然地抬起头,霍小路眼前的是一个公园里的凉亭,凉亭在一群树的环绕中,样式很简单,倒是也很干净,只是这个时间并没有多少人来公园里玩,因此亭子附近很是冷清。霍小路扶着林婆婆走进凉亭,小心地扶着她坐下,自己也坐在旁边,等着林婆婆的下文。 大概是年纪实在是太大了,林婆婆走了一路脸上满是疲惫。稍稍喘了几口气后,没有理会霍小路,而是对着自己另一边空无一人的地方喊了一声:“出来吧。” 霍小路有些莫名其妙,林婆婆的那边什么也没有,只是一段空无一人的凉亭围栏被笼罩在树荫里。正当他想开口问林婆婆的时候,眼前的一幕让他有种想要抱头鼠窜的冲动。 只见那片树的阴影在霍小路的注视下突然如同沸水一般翻腾了起来,并且不断向上凸起,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挣脱出来。这场景将霍小路吓呆在原地,呆若木鸡,而接下来的一幕才是真正让他想要逃离这里的原因:那团凸起不断地向上鼓动,在达到了某个临界点的时候突然无声地爆开了,露出了里面的东西。而且那东西霍小路还很熟悉,竟然是那天夜里他在村子后面的山林中迷路过夜时遇见的三个黑影之一,而且他感觉到应该就是当时与他交谈的那个。当时霍小路分不清是真实经历还是就只是自己做的一场梦,所以也没有对任何人说,而如今看见黑影真切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自然是惊慌失措想要跑路了。 可是就在他已经站起身来想要迈步跑路的时候,林婆婆的一句话让他的脚步停滞在了半空中,脑袋也随之僵化:“你这孩子,见了自己家祖上不请安问好不说,还想跑,有没有礼数了?” 霍小路现在的心情就像是见到了一只史前的恐龙出现在自己面前,心中的惊讶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他慢慢扭过头来看着那个黑影,几次张大了嘴却没有声音发出,终于最后还是用一种变了调的声音小声问道:“……先祖?” 如果黑影脸上有五官可以看出表情的话相信应该是很开心地在看霍小路的笑话。不过他还是很一本正经地回答了霍小路的疑问:“没错,如果没记错的话。老夫正是你第五十三代世祖——霍惊鸿。” 在得到了黑影的肯定回答后霍小路又转头看向了林婆婆,希望在她这里得到再一次也是最后的确定。当看到林婆婆含笑点头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和心里的感觉远不止精彩可以来形容。在这种乱糟糟的心情之下,霍小路还是觉得先不说话了。 林婆婆继续说道:“霍先生你也见过了,那次在山林中的事情我也知道,你们之间也不算是第一次见面了。” 霍惊鸿接口说道:“那次我们几个老家伙恰巧看见你们几个后辈在林中露宿,就顺便想给他们祛除一下心火。当时还没想着那么早和你见面,可不想还是被你发现了。”霍小路心中有些尴尬,他当时还以为这几个黑影是在对自己的同伴做什么不好的事情,没成想是在赠予好处。 像是看出了他脸上的一丝尴尬,霍惊鸿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娃儿也不必在意,估计当时不管是谁都会吓一跳的,对了,当时与我一起的那两位是我的两个侄儿,算起来也是你的两个先祖了。” 没想到自己曾经见到过三位只存在于祖籍上的老祖宗,犹豫了一下,霍小路终究还是恭敬地向霍惊鸿行了一礼,代表自己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 这时林婆婆开口说道:“好了,既然小路清楚了,那霍先生还是说正事吧。” 一提起这个霍小路变得十分专注,毕竟这关系着他的小命。霍惊鸿也正襟危坐了起来,对霍小路娓娓道来。 原来霍小路的玉是今天凌晨的时候碎掉的,在玉佩破碎的同时霍惊鸿就已经有了感应,但是距离太远,他不能立即赶到,再加上他算到此行有凶险,便找到林婆婆与她一起使用咒符法术连续遁地赶来,这才在霍小路发现玉佩已经碎掉的时候赶到。为了掩人耳目,霍惊鸿让林婆婆将霍小路带到了这个人比较少的地方。而到了这里霍惊鸿才发现事情要比他想象的严重:霍小路身上的鬼竟然不见了! 而且关键是自己在霍小路身上施加的封魂术还在生效,也就是说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绕过了他的术法将鬼放了出来,不仅没有惊动霍小路,还瞒过了有几百年道行的霍惊鸿。这意味着什么? “恐怕最糟糕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估计是有一个很厉害的人发现了你身上的这只鬼,并且可能想要帮助它。”霍惊鸿的语气很凝重,霍小路也从中听出了意思:“也就是说我现在不仅要提防那个已经不知道躲在哪里的恶鬼,还要小心身边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使绊子?” 霍惊鸿也很无奈地点了点头:“看来是这样的,现在我们在明对方在暗,本来我们就不占优势如今还很被动,估计事情会很难办。” 这时林婆婆开口问霍小路:“对了,我之前和你提过的那个人你找到了没?有什么眉目了吗?” 本来霍小路是想说易染有可能是的,可是考虑到易染说她搞不定这只鬼,那么可能性就很小了,不过他还是说了出来。听完之后林婆婆和霍惊鸿果不其然地皱起了眉头,然后霍惊鸿直接摇摇头说:“那应该不是了,那位的实力恐怖异常,若真的是那位的话不可能没有办法的。”霍小路也只能无奈地撇撇嘴,心里也没有了底。 “这样的话干脆先不考虑那位了,不如先找出那个帮助恶鬼的人来,以防对方暗中使坏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林婆婆对着霍小路说:“你好好想想。从你离开家之后,从路上到学校里,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人和事?” 霍小路想了又想,头发都被他急得快揪下来了,心里还是一点头绪也没有,这两天中发生的事情都明明白白的,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他实在想不通有什么人要害他。 看着霍小路着急不知所措的样子,林婆婆又说:“这样吧,你想想这两天和什么人有过肢体上的接触吗,要想把鬼放出来一定是要和你面对面有身体上的碰触的,你想想有没有什么感觉上很怪异的人或者有人很刻意地碰过你?。” 这样一说霍小路心中还是郁闷,他在坐火车的时候不知道和多少人有过肢体上的碰触,当时他压根就没有在意,毕竟坐车的话身体上触碰摩擦实在太正常不过了。至于回学校的话,倒是没有人碰过自己,至少自己不记得。 猛然间,霍小路心里想到了一种可能,心里一紧,不会是他吧? 第六章 鬼影匿迹 “是谁?”霍惊鸿和林婆婆一齐急切的问道。 其实霍小路心里也有点不确定:“昨天我在帮忙迎接新生,帮一个新生搬了行李,在临走的时候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还和我开了个玩笑。当时我没有在意,现在想想,好像就他最有嫌疑了。” 林婆婆皱着眉头说道:“既然这样的话,那这个人还是要注意的。这样,小路,你还是要回到学校去,一来学校里年轻人很多,相对来说倒比别处阳气更盛一些。再者我们如果要找到那只鬼的话还是要会会你口中的那个人的,如果真的是他做的这件事的话,那应该只有他才知道那只鬼在哪里了。” 一听要回到学校找那个可能对自己心怀不轨的人,而且可能还会见到那只可怕的厉鬼,霍小路心里自然不情愿:“既然那只鬼已经从我身上离开了,那不就已经安全了么,我觉得我还是在二老身边待一段时间,等那只鬼轮回或者找上别人的时候再回去不就行了么。” 霍惊鸿闻言站起身来照着霍小路的脑袋就是一巴掌,把他打得龇牙咧嘴的,语气里有些无奈也有些焦虑:“要是事情真这么简单的话你以为你的玉为什么还会碎掉?这说明那只鬼虽然已经从你身上离开了但是并没有打算放过你,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对你的身体特别感兴趣,这也是当初为什么我没有将他赶走而是只能将之封印的原因。虽然你在我们身边的确是安全的,可你总不能一直留在我们身边,一旦日后我们一个不慎,怕你会被那只鬼趁虚而入,那可就糟了。所以倒不如现在主动出击,我们还能掌握一点主动权。” 这些话霍小路心里也明白,只是真要他面对的话还是很困难。思前想后,理智终于还是战胜了心里的恐惧,再加上霍惊鸿和林婆婆保证会随时出手保护他,他才极其纠结地回到了Z大。 大学里本来课程就不多,上午没有上课的霍惊鸿一看课表下午并没有课程安排,便只能回到了宿舍。一回到宿舍室友自然是询问霍小路一上午去了哪里,霍小路含糊其辞地说了声老家来人找他,便掩饰过去了。接着室友杨赫提议去篮球场打球去,霍小路心想在宿舍毕竟人太少好像还不大安全,去外面人还多一点,便同意了,于是一伙人便一起跑到了篮球场上。 九月份的温度着实不低,几个原本精力过剩的年轻人在球场上驰骋了一会儿后便都热得满头大汗了。去球场边的水龙头那里洗了把脸,霍小路走到树荫处坐了下来,看着几个室友在球场上越来越跑不动的步子,感受着树下略带一丝凉意的微风。霍小路心里很是愉悦,也暂时忘记了自己现在还有危险的事情。 正坐在树下闭目养神昏昏欲睡的时候,霍小路突然听见一个有些熟悉的女声在自己身边响起:“学长怎么不去打球呢。” 赶忙睁开眼睛,霍小路看见一个浅笑嫣然的脸庞在自己的侧面看着他,让他心里莫名的涌上来一股慌乱:“啊……额,原来是易染啊,我刚打完正在这里休息呢,来,坐下说话。” 易染也不避讳,大大方方的就在霍小路身边坐了下来。她今天穿着一条短裤,雪白修长的大腿晃得霍小路有些恍惚,这么近的距离,他甚至可以闻到女孩身上淡淡几乎不可闻的清香。几个在球场上汗如雨下的室友看见霍小路在树荫凉的地方有美女陪着,自己在太阳底下努力耍帅表现却无人问津,顿时有点欲哭无泪。不过他们倒是也很识趣的没有去打搅这两个人,一起去到另一边树荫处休息去了,不是传来一阵阵意义不明的哄笑。 没等霍小路开口说话,易染就抢先开口说道:“咦?学长,你身上的东西好像没有了哎,是驱走了么?” 赞赏了一声好眼力之后,许是因为心中异样的感觉作祟,霍小路开始向着这个昨天才认识的女孩大吐苦水,不仅将自己身上的情况说了出来,还将祖先和林婆婆来的事情讲了出来。易染大部分时间只是在一边安静地听着,嘴角带着一丝浅笑,似乎听霍小路讲话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直到霍小路将苦水吐尽之后她才安慰他:“没事啦,学长吉人自有天相,看起来也不是短命之人,一定能逢凶化吉的。这样吧,我会一点点卦数占卜之术,就给学长卜一卦吧。” 说着也没见准备什么特别的东西,易染就这么掐着纤细的手指算了起来,很快就有了结果:“卦象上竟然说学长今天夜里就能解决这件事情呢,而且我还算到,经此一劫之后,学长日后的命运会一片坦途,贵不可言。” 对于这个这么多年来第一个看出自己秘密的人霍小路心里还是有着极大的信任的,他激动地问:“真的吗?今天晚上就可以解决掉吗?” 易染笑着点点头,霍小路激动得满脸通红,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时易染又补充说道:“不过学长还是要小心一点,要小心一个人,这个人很有些本事,就是他把你身上的那只鬼放出来的。不过这个人你也见过,相信学长心里也有数,只要小心避着别和他接触就好了。” 霍小路自然点头称是,心中决定一定和那个叫殷竹的人离得远远的。这时易染站起身来说:“好了,我下午还有课,就不陪学长多聊了,回见哦。”很有礼貌地和霍小路打招呼分别之后就走了,走的一路上不知道又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 一看美女走了几个室友呼啦一起过来逼问霍小路是什么时候认识这么极品的美女的。霍小路只是敷衍说是昨天迎新时认识的,这时几个人也想起来昨天确实他帮一个很漂亮的女孩搬了行李,这才放过他,一起哀叹一朵鲜花即将插在一坨臭气熏天的牛粪上。 一下午的时间里,霍小路也没有发现那只鬼要袭击自己的征兆,心想或许易染真的算对了,那只鬼估计已经被解决了,他心里甚至还自行脑补出了事情的经过:那只鬼被别有用心的人放出来之后本想藏在隐蔽的地方袭击自己,结果不幸被那个林婆婆说的很厉害的人发现顺手解决掉了。虽然很不现实,但此时心情舒畅意念通达的霍小路潜意识里告诉自己事实就是这样的。 只是一下午唯一一件不愉快的事情就是他遇见了殷竹。 当时霍小路在去餐厅吃饭的路上,途中又遇到了易染,心中很没有底气的他鼓起勇气邀请她一起去吃饭,易染竟然很爽快的答应了。兴奋的霍小路和易染并排向餐厅走着,一抬头看见了迎面走来的殷竹。 看着殷竹很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霍小路很想上去问他为什么要把那只鬼放出来害他,可是身边的易染很紧张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小声地说:“快走,小心点,他很厉害,说不定还会下手加害你。” 这时霍小路心中也反应了过来,赶忙拉着易染绕过殷竹挤进人流中。他一时激动牵起了易染的手,紧张的时候还不注意,放松下来的时候才发觉这样有些不妥,赶忙放开了易染的手,看着易染白皙的脸上微微泛起红晕却没有说什么,霍小路心中犹如揣着一直兔子一般,自己也憋得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 不过幸好两个人还是很吃了一顿简单但很愉快的晚饭,而且殷竹也没有追着他找过来。两个人相谈甚欢,聊得也越来越熟悉,霍小路心中的感情已经开始微微荡漾开来了。 送易染回宿舍之后,霍小路自己一个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天色还不算太晚,校园里人还很多,但想了想自己并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之后,他还是决定回宿舍。一路上霍小路心中在思索着那只鬼的事情,这毕竟关系着自己的性命,再怎样也不可能完全放心下来。只是因为到现在不知道它的去向,而且易染让他尽管放心,他的心里还算镇定。天色有些阴了下来,风一吹也有些凉了,霍小路怕一会儿下雨,脚下便紧走了几步。 一回到宿舍,推开门后霍小路有些意外:“老祖宗?林婆婆?你们怎么在这儿?” 只见宿舍里三个室友都紧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似乎是昏迷不醒,在窗户旁边,霍惊鸿和林婆婆并排而立,神情严肃,紧紧盯着霍小路,那眼神让霍小路有些害怕。 他有些不安地试探问道:“这……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想杀你罢了。”一个淡然的声音从霍小路背后响起。他猛地一回头,只见在他背后,殷竹正抬起胳膊,一拳向自己的脸上挥过来。 第七章 恐怖的殷竹 殷竹挥拳的速度很快,原本就有点没缓过神的霍小路只能看着那只拳头离自己的眼睛越来越近,而他只来得及闭上眼睛等着结结实实的挨上这一拳。 意料之中的剧痛并没有发生,霍小路只觉得那只拳头没有蕴含多少力道地贴上了自己的额头,一触即离,甚至没有感受到拳头上的温度。还没来得及疑惑,霍小路就被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吓了一跳。 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顿时有点不受控制,嘴巴张大发出了一声令自己都毛骨悚然的哀嚎。那声音凄惨中夹杂着说不出的怨恨,霍小路很好奇自己的嗓子是怎么发出这种难听恐怖的声音的。接着他就觉得身体里有一股异常的疼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挣扎着从自己的身体由前向后贯穿了过去,只是这种痛感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只持续了短短两秒,自己只来得及发出嚎叫痛觉就消失了。随即自己的身体里一阵说不出的空虚,浑身没有一点力气,好歹踉跄着扶住了床沿,借着惯性转身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一张自己再熟悉不过的脸在离自己的脸只有不到三十公分的地方朝着自己无声地嘶吼。对于这张脸,霍小路只能说是刻骨铭心,甚至已经成了自己挥之不去的梦魇,在过去的十多年里,他每天夜里承受的恐惧和折磨也来源于此。没错,这张狰狞恐怖的脸,就是那只折磨了他十一年的厉鬼! 霍小路身体里顿时不知道从哪里又涌出来一股力气,一边尖叫着一边挣扎着身体爬到了床上试图离那只恶鬼远一点。在离开那只鬼一段距离之后,他发现那只鬼只是你在原地挣扎并没有靠近自己,这才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他这才想起来霍惊鸿和林婆婆还在一边,这才颤抖着声音朝着两人问道:“老祖宗……林婆婆……你们怎么在这?这个……这只鬼是怎么回事?……还有……他,他怎么也在这?”最后一句他是指着殷竹问的。 霍惊鸿和林婆婆都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神情严肃地看着那只鬼。而那只鬼只是在那里无意义地挣扎,脸上除了狰狞外,还有一丝……恐惧。它的恐惧霍小路大概能猜到,虽然他并不愿意相信:殷竹正缓步走向那只鬼,看样子是要对它做什么事情。 无视了霍小路眼中潜藏的不信任,殷竹走到那只鬼旁边,一掌击在了它的头顶。 只见那只鬼就仿佛被从头到脚淋了滚油的蜡烛一样,惨嚎着从头顶开始融化,那声音蕴含了说不出的负能量,让霍小路听了心口觉得闷闷的。所幸厉鬼融化的速度很快,只很短的时间头部就已经融化完了。剩下的只剩下躯体剧烈地挣扎,那场景看上去很是恐怖和凄惨。霍小路眼看着那只在自己身上赖了十余年恶鬼在自己眼前融化得连一丝灰都不剩,心中还觉得如同大梦初醒一般不敢相信,只是愣愣地看向殷竹,又看看霍惊鸿两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或者说此时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殷竹向前走了几步,靠近了霍小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苍白的脸庞,说道:“学哥,怎么,现在怎么不躲着我走了?” 霍小路现在大脑还处于当机状态,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这时霍惊鸿才走上前来解围:“先生就不要调笑小老儿晚辈了,这次多亏了先生出手相助才能救下我霍家一条性命,霍惊鸿在这里多谢了。”说完和林婆婆都弯腰对着殷竹鞠了一躬。 霍小路在一旁听得有些不明白,先生?那不应该是对比自己年龄大的人称呼的吗?自己家老祖宗已经有几百岁了,难道说,眼前的这个称呼自己为学哥的人是个已经活了几百甚至上千年的老妖怪?想到这里霍小路心里有些毛毛的,他的小心脏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实在是有点承受不住刺激了。 林婆婆像是看出了霍小路心里的想法,用手里的拐杖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示意他不要做声,然后语气很是恭敬地说:“没想到霍先生这么小的年纪就已经有了如此深的道行,这倒是让老身着实羡慕啊。” 殷竹只是淡淡一笑:“婆婆说笑了,只是这么多年机缘巧合罢了,再说了,在下年纪尚小,在外面行走经验甚少,以后恐怕还要劳烦二老多多指点。” 霍惊鸿和林婆婆很客气地与之客套了一番,旁边的霍小路完全插不上话,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三人只是略作交谈,之后殷竹就告辞走了,临走还和霍小路打招呼再见,霍小路有些慌乱地应付了过去,殷竹也没有在意,径直走了。 等殷竹走了之后,霍小路把目光转移到霍惊鸿身上,也不说话,只是眼巴巴地望着,其中的含义不言自喻。、 霍惊鸿直接无视了霍小路的眼神,也没和身边的林婆婆说话,一个转身化成黑烟就消散在了原地。林婆婆颤颤巍巍地坐在了床边,对霍小路说:“怎么,有很多疑问吧?” 霍小路自然是点头:“当然了,那只鬼是怎么回事,还有,殷竹到底是什么人?他就是您之前跟我说过的那个人?” “事情有点复杂,我年纪大了,得慢慢想着和你说。”林婆婆伸直了双腿,坐成了一个令自己舒服的姿势,霍小路见状赶忙过去捶背捏肩。林婆婆浅笑,就这样缓缓地对霍小路说明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在霍小路忙着迎新的那天,不光是易染看出了他身上的事情,殷竹也一眼看出来了。不仅如此,实力深不可测的殷竹在宿舍里对他拍了拍肩膀的工夫其实就已经把那只鬼驱走了。本来殷竹当时只是想顺手帮霍小路一把,而且当时因为心怀善念并没有对那只鬼下杀手,可他没想到那只鬼对霍小路的执念这么深,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是********地想占霍小路的肉身。但是因为惧怕殷竹再找到它,而且他也不想再回到霍小路身上被封印,于是它便想到附到别人身上接近霍小路伺机偷袭。它找上的那个人就是易染,一来是它看出霍小路对其有好感便于接近,二来它更发现易染竟然是纯阴体质,十分容易被上身。其实本来易染作为一个能够接触到灵媒世界的人身上原来是有一些防备手段的,可没成想她在来学校的路上遭遇了另一只恶鬼,虽然成功降服了对方,但身上针对鬼怪魂灵的道具符咒也已经消耗殆尽了,连护身符都在斗法中受到了损坏,这才被这只恶鬼钻了空子。 成功地附上易染的身之后,它便立即开始接触霍小路准备下手,本来它是准备再等一段时间观摩情况的,可是在遇到了殷竹之后它明显感觉到了不安:很明显对方是发现它了。如此它才决定立即下手,在霍小路回宿舍的时候就跟着他一起回到了寝室准备半夜下手,没想到霍惊鸿两人快了一步,在遇到殷竹之后一起来到霍小路宿舍直接来了个瓮中捉鳖。可怜这只恶鬼努力了十一年的时间,目的没达成不说还落了个魂飞魄散,连转世投胎都不能了。、 听到这里霍小路忍不住插嘴问道:“那这个殷竹是什么身份?他就是那个您和哦说过的很厉害的那个人吧。” 林婆婆点点头:“没错,就是他,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厉害,看来那一家人又要搞什么大的动作了,竟然排除了这位来。” 霍小路好奇地问道:“哪一家?他到底是什么人啊,有多厉害?” 听到这话林婆婆问霍小路:“孩子,在你的认知里,阎罗王是什么样的存在?” 虽然有些奇怪林婆婆为什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但还是回答道:“很厉害吧,阴曹地府不管是鬼差判官还是凶神恶煞都听他的,应该说是阴间的大BOSS吧。不过那不是传说么,跟这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世界上真的有阎罗。”林婆婆风轻云淡的回答却像个炸弹一样在霍小路心里激起了千层波浪。 他一下子跳起来大声说道:“怎么可能,那不是神话吗?” “可是恶鬼在一般人眼中不也是传说吗?”林婆婆的一句话让霍小路乖乖闭上了嘴。 随后林婆婆继续说道:“其实‘阎罗’并不是传说中的掌管阴间地府的主宰,他只是一个拥有很强法力的人,并且天赋异禀,不仅可以穿梭阴阳,还可以号令天下万鬼,他的后代也遗传了他的天赋,逐渐形成了一个在阴阳界近乎至尊的家族。只是这个人和他的家族已经很多年都没有现世了,如今没有人知道‘阎罗’在哪里,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凭这个族群如此惊人的天赋,他们一定在不知道什么地方潜伏着。” “难道说殷竹就是这个‘阎罗’家族中的人?”霍小路猜想。 林婆婆轻笑:“那倒不是,‘阎罗’毕竟已经成了一个真正的传说,近三百年没有人见过他们。只是你认识的这位身世比之‘阎罗’也差不了多少。传说阴间有‘阎罗’统管幽冥,身边有‘判官’‘无常’辅佐,还有一众鬼差支使,而这位,祖上就是一尊‘无常’。” 第八章 无命之人 “无常?不会是黑白无常吧?就是伸着长舌头手里拿着哭丧棒的那两个?” 林婆婆伸手对着霍小路头顶就是一巴掌,把霍小路打得龇牙咧嘴的,说道:“你这孩子,脑子缺根筋呐。你想想,阎罗指的是一个家族,无常判官之流不也是一样么。” 霍小路揉着脑袋表情痛苦地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然后林婆婆继续说道:“不过他们这一脉祖上的这尊无常并不是天生的,而是有人将无常之位传给了他们家的先祖。” 霍小路好奇地睁大了眼睛:“这什么无常还是可以赠送的?这称号不是人们给他们起的吗?” 林婆婆轻笑了一声:“当然不是了。若不是有天生的大气运和极强的命格在身,即使你道行再高法力再强,又有哪个敢担得起‘阎罗’‘无常’之名,否则杀身之祸都是轻的,怕不是要殃及子孙从此断绝血脉。” 霍小路听了只是咧了咧嘴,这种事情跟他基本没有什么关系,他只是当故事听着。 轻轻地咳了两声,林婆婆接着给霍小路解释道:“这无常阎罗之位可不是什么人都当得起的,古往今来多少人因这些尊位癫狂,可是呢,冥冥中似乎有一股定数主宰着这些尊位的归属,只要你天生没有配得上这尊位的命,无论多么惊才绝艳经天纬地的奇才高手最后终究都会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只有这么几个人掌握了自己的命数,尊位加身,从此凌驾阴阳两界之上。不过这一家却是个例外。” 霍小路有些疑惑地问道:“既然殷竹他们家并不是天生的无常,那就说明他们家没有做无常的命,那照您这么说,他们家应该因此遭到灾难才对,可是现在看来他们家并没有因此遭到什么厄运啊?” 林婆婆点点头说:“是啊,这也是他们这一家与众不同之处。他们家先祖虽然也是一个算得上道法高强实力超群的人,可相对于这种受天地眷顾的存在来说还是有不可逾越的差距的,按说应该会很快遭到天谴,可事实证明这无常尊位竟和他们先祖的命格有九成九的契合,。使得他们家当年一下子麻雀变凤凰,从默默无闻变得众人皆知了。” 这种匪夷所思超脱常理之外的事情是霍小路的脑袋所想不通的,不过索性他也很干脆地不去想,只问自己感兴趣的:“那林婆婆,传说中无常有两个,分黑无常和白无常,殷竹他们家是哪一个啊?” “这真正的生死阴阳界的无常和传说中的无常还是不一样的,并不说只有黑白无常,而是分‘生’‘死’‘阴’‘阳’四大无常,每一尊无常都有通天彻地之能。但是奇就奇在这里,他们家祖上传承来的无常之位并不是四大无常中的任何一个,而是一个在那之前从未出现过的无常。” 霍小路有些不明白:“那他们家这算是怎么回事?还有,他们家的实力比起另外四家如何?” “强,而且强得过份。”说到这里林婆婆神情有些凝重:“四十年前,在西藏不知为何竟出现了一个商朝时的千年僵尸,那邪物在被发现时已经不知道吸食了多少人血,又逢日食之变,实力大增简直恐怖。当时除了久不现世的阎罗一脉阴阳两界能叫得上命号的大家都去了,可是面对一个浑身坚硬无比神兵利器不能伤,咒符术法全都不惧的千年尸王,众人只能束手无策,当时那尸王甚至已经生出了灵智,当着一众巨擘之面狂嚎挑衅,让在场众人颜面扫地却又束手无策。而待到那家来人,却在弹指间结束了这场闹剧。” 说到这里林婆婆脸上露出了神往:“据传闻说,当时去的是下一代家主,也就是‘准无常’。他不像众人一样用符咒和铜剑,而是手持一把泛着乌光的长刀,闲庭信步地走到那尸王面前,只是挥手一刀,那邪物便顷刻间从中间裂为两半,倒地不起。而那准无常也不言语,收起长刀又云淡风轻地消逝,真个是深藏功与名。” 霍小路也是听得神往:“那可真是了不得的人物,不知道殷竹有那位的几分功力。” 听到霍小路的话后林婆婆突然转过身来,神情很是严肃地对他说:“孩子,婆婆有些事必须要告诫你。我和你家先祖算出你和这位命中有因果牵绊,但是吉凶难测,本来是想让你远离他的。但是不成想林神又算得你命中该遭一大劫,几乎十死无生,但是其中唯一的生路就出在这位身上,所以考虑过后我们还是决定让你待在他身边。” 不给霍小路说话的机会,林婆婆表情变得更加凝重,说道:“孩子,你相信婆婆吗?” 虽然不明白林婆婆为什么会这样问自己,但霍小路还是很认真地用力点了点头。无关其他,眼前的这位老人家在他二十岁的年纪里给了他足够的关爱和照顾,尤其是在霍小路小的时候,那时候林婆婆在他心里的地位就像自己的奶奶一样,亲切异常。而如今又不远千里来到这里救他性命,这份感动霍小路是藏在心里的。所以此时林婆婆问的这个问题他毫不犹豫地就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听出了霍小路语气中的肯定和信任,林婆婆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不过随即她又换回了那副严肃凝重的表情,看着霍小路的眼睛对他说:“那好,婆婆就对你有一个要求,从今以后,从此时此刻,到你命归黄泉之前,一定,一定要完全地信任那位,也就是你说的那个殷竹。无论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定要毫无保留地相信他。” 霍小路心里不解:“为什么啊,我对他又不了解,为什么要凡事都相信他?” 林婆婆摇摇头,说道:“这其中的事情缘由我不能告诉你,事实上很多事情我也并不明白,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能预料得到。但是还是希望你能答应婆婆,这件事对你来说真的很重要。” 虽然心中还有几分迟疑,但本着对婆婆的信任,霍小路还是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以后无论什么事情,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毫无保留地相信他。” 这时林婆婆脸上才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孩子,这就对了。放心,婆婆不会害你的,这都是为了你的未来着想。”接着又说:“婆婆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如果有一天,我说的是如果,婆婆将来有一天的所作所为和今天对你说的话有冲突了,切记,还是那句话,一定要相信那位,不要顾及其他,什么都不要考虑。对你家祖先霍惊鸿也是如此。” 霍小路的心里很明显地感觉到了林婆婆话里透露出的几分萧瑟,但是他很知趣的没有问,因为他知道问了林婆婆也不会告诉他,便只是默默地点点头不再做声。 林婆婆有些吃力地抬起手摸着霍小路的头顶,抚顺了他的头发,说道:“你是林婆婆从小看大的,你的名字还是婆婆给你起的,就是因为知道你命途多舛,以后的生活不会平静,可能会发生许多你不愿意面对的事情,但是婆婆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地生活下去。如今世道太乱,放眼望去天下没有坦途可言,所以婆婆给你起名叫小路,哪怕你走得艰难些,也可以平安无恙地过完这一生。” 霍小路低着头,不愿让林婆婆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他很想哭,莫名其妙的想。但是他也知道他不能哭,不仅仅是因为他已经长大了哭会丢人,而是他知道他流眼泪的话婆婆也会难过。 每个人的命运都有自己的轨迹,很多事情不是你不愿意就可以逃避的。人生漫长,有悲伤,有欢乐,有相逢,有别离,我们都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生来身上不着丝缕,死后也只能化作一坯黄土,魂魄游荡着游荡着,带着毕生回忆坠入轮回。奈何桥上一次回首张望,也只能空留一声嗟叹吧。 第二天早上霍小路的室友陆续起来,对于昨天怎么昏迷过去的一点记忆也没有,只是觉得很困很困就睡过去了,心知肚明的霍小路自然不可能好心提醒他们,默不作声只是在心里暗笑。 一上午又是没有课,霍小路在宿舍里闷了一会儿决定出去逛逛,其实他是想看看能不能碰到易染。没想到易染没见到却遇见了殷竹。 “学哥上午好,没上课啊?”殷竹倒是很自然地打着招呼,霍小路却有些脸红,昨天发生的事情让他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殷竹。 但殷竹却好像什么事情都知道一样:“昨天那位林婆婆应该和你说了什么吧?” 霍小路点点头。 “你知道我家是无常了吧?” 霍小路又是点头,还是不说话。 殷竹继续说道:“其实我也不确定你该不该听那位林婆婆的话。我确实有能力帮你度过那一个劫数,可我怕你会因为我陷入更大的危险中。” 霍小路睁大了眼睛:“难道你会害我?” “那倒不会。”殷竹很随意地耸耸肩,继续说道:“可是我不会不代表你的命理不会发生变数。” 霍小路有点听不懂:“为什么我的命理会发生变数?” “因为我本身就是一个无命之人。”殷竹摊开了双手,很不在意地说道。 第九章 校园鬼火 霍小路不解地问道:“什么叫无命之人?难不成说你现在是个死人?”说完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那倒不是。”殷竹向他解释道:“所谓无命之人,指的是天生没有清晰的命理命数,一生中关于自身的一切无法预料的人。” “也就是说你没法算命咯?”霍小路开玩笑说道。 殷竹笑笑说:“可以这么说吧。但最重要的是,我自己也没办法预知关于自身的事情,天地轮回中能看到我的身影却找不到我的存在。甚至于说,即使明天我暴卒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 听到这里,霍小路有点不确定地问道:“那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和你接触得太近的话,很有可能也会因为你自身的原因发生一些不可知的意外了?” 很正经地点点头,殷竹郑重其事地对他说:“是的,若你的命运与我产生纠葛的话,那么你的命数也会变得相对不可控,所以说连我也不知道会给你带来什么,或许会平安无事或者有惊无险,又或者……” 后面的话殷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霍小路心里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待在这样一个类似于定时炸弹的人身边,自己的身家安全就再也没有保证了,有可能会倒霉,有可能会受伤,甚至有可能发生意外横死。虽然心里有着天然的畏惧,但是霍小路还是坚持选择相信林婆婆:“没关系,如果真出现了什么意外的话那也是我自己倒霉,那是我的命。” 殷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像第一次见面一样拍了拍霍小路的肩膀,嘴角勾起一道弧线,转身走了。 正当霍小路望着殷竹的背影若有所思的时候,他听到了身后有人叫他:“学长,这么巧?” 听到这声音霍小路便是浑身一颤,有些僵硬地转过身来,脸上露出稍微有些尴尬的笑容:“易染?好巧啊。” 声音的主人正是易染,转过身来的霍小路正好和她面对面。今天的易染看起来格外的漂亮,一身衬衣短裤的打扮看起来竟有一丝御姐的韵味。此时的易染正眼角带着笑意看着霍小路,一言不发,却把他看得毛毛的。 “啊,你今天不上课吗?碰到你真是好巧啊哈哈。” 似乎是听出了霍小路话中的那一丝慌张,易染突然往前一步凑了上来,倒把霍小路吓了一大跳,随后她眨着大大的眼睛对他说:“今天上午课程取消了,倒是学长怎么有空到我们女生公寓这边来散步了。” 霍小路正在那里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易染突然退后一步一本正经地向他鞠了一躬。这下霍小路彻底慌乱了,想扶又不敢碰她怕冒犯,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幸好易染只是浅浅地鞠了一躬,然后直起身来满脸真诚地对霍小路说:“学长,昨天的事情真是对不起了,我一时不慎被那只鬼上了身,没成想差点害了学长,易染心里真的有些过意不去。” 霍小路连忙挥挥手表示没有关系:“啊,这个没关系的,那只鬼本来就是冲着我来的,其实是我把你连累了,真是不好意思。” 易染听完后低头浅笑不说话,那模样却把霍小路看呆了,心脏扑通扑通地极速跳着,脸上也微微有些莫名的脸红。 之后易染主动约霍小路一起吃饭,霍小路自然是忙不迭地应允了。两个人不近不远地走在一起,就像好朋友一般一边走一边谈笑着。霍小路的心情十分愉悦,连带着觉得阳光都愈发明媚了一些。 吃完饭后,霍小路送易染回去,一路上两个人不复在餐厅的模样,都很安静的不说话。其实霍小路心里很想说几句话打破一下这种沉默的气氛,但是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于是便也沉默着。 快走到宿舍的时候,易染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一脸兴奋地对霍小路说:“学长,你了不了解鬼怪灵异这些东西?” 被这么突然一问霍小路被问住了。虽然有一只恶鬼在他身上和他共生了这么多年,但实际上他对这方面真的算是一窍不通,他对这方面的仅有的了解还是这两天的所见所闻,而且还远远谈不上认识和很了解,所以他很直白地摇了摇头。 得到了回答之后易染变得更加兴奋,很有些神秘兮兮地对霍小路说:“那……今晚跟我去探险如何?” 晚上?探险?一男一女?这不由得让霍小路有点想入非非。看着他怪异的表情易染就知道他想歪了,轻啐了一声,脸蛋儿有些微红地解释道:“来之前我就听说Z大晚上校园里会有飘荡的鬼火。你知道,鬼火其实就是人死后尸骨中的磷粉燃烧出的火焰,其实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可是在校园里竟然有,而且还是四处飘荡着的,这就有点不同寻常了。”说到这里她脸上又显露出兴奋的表情:“怎么样?去不去?我和别人说的话怕他们觉得我神经病,我觉得只有学长你能理解我了,好不好啊?” 说实话霍小路心里是有一些畏惧的额,他是真的怕再遇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自己好不容易摆脱了阴影可不想再招惹上麻烦。可是眼前美女有约,自己偏偏还对人家有好感,那身为一个大男人的自己说什么也不能说自己怕了。 在小美女希冀的眼神中,霍小路咬咬牙点了点头,顿时引来了易染的欢呼雀跃。看着易染这么高兴的样子,霍小路心里也异常的开心。随后易染拍着胸脯对他打包票:“放心吧学长,本人还是有些能力的,一定能保护你的安全。” 霍小路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相信她。不知不觉的就走到宿舍了,兴奋过后的易染脸上还带着红晕和霍小路约定好了时间地点之后,便笑着挥手和霍小路说了拜拜,然后就跑上楼了。只剩下霍小路在原地苦笑着对自己哀叹一句:没出息的东西。 下午霍小路有课,开学两天了他这还是上的第一节课,班里关系好的人和他打招呼问好,他也都笑着一一应付了过去。大学里的课程一样的枯燥无味,一个表情僵硬的中年老女人在讲台上不知所云地讲着听不懂的东西,下面整个屋子的人都是昏昏欲睡的模样,窗外阳光炙热,蒸腾得令人发昏,让人实在睁不开眼睛。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推掉了室友的集体活动,霍小路兴致冲冲地去和易染碰头了。 可没成想去到约定的地方后,霍小路并没有发现易染的身影。现在才八点钟,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也正是校园里人流量很大的时候,左顾右盼没有看到易染的身影后,霍小路只能站在路边上等着。可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易染的身影,天已经完全黑了,校园里的人也渐渐的少了。霍小路很想联系一些易染问一下是怎么回事,可是他却发现忘了和易染互换联系方式,这让他有些傻眼,没办法,霍小路决定再等一会儿如果等不到的话就回去了。 就在校园里的人越来越少,霍小路心中已经决定放弃等待回宿舍的时候,突然有个人一路小跑着过来问他:“学哥你好,我是大一的新生,刚来对校园还很不熟悉,你知道图书馆在哪里该怎么走吗?” 说话的是一个看上去很白净的男生,给霍小路的感觉竟然和殷竹有些相似。他很热情地给那个男生指了路:“哦,去图书馆的话就顺着这个方向往前走,走到前面那栋教学楼的位置往右拐,那条路的尽头那栋高层建筑就是图书馆了。” “哦哦哦。我知道了,谢谢学哥,我走了,学哥再见。”男生很有礼貌地向霍小路道谢后匆匆跑掉了,霍小路也没在意,决定继续在那里再等一段时间,一边看着时间,他一边心里头越来越着急。 仅仅过了不到一分钟,又有一个人过来问路,也是大一新生,而且同样是去图书馆,霍小路同样给他指了路后,他道谢走了。 之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不断有人来找他问路,同样都说自己是大一新生,都要去图书馆,这让霍小路心里纳闷,难道说今天晚上图书馆有什么活动不成,怎么都往图书馆跑? 一边纳闷着,霍小路心里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当又有一个人来向他问路之后走掉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件让他出了一身冷汗的事情:那些人在向他问路之后,全都没有照着他指的路走,而是走到了和图书馆相反的方向,而那里,只有一个人工湖。他急忙转身一看,那个湖和离他的位置并不远,晚上籍着月光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那里空荡荡的那有什么人?只有湖面上泛起的波纹在回荡不息。 这时天色已经很晚,校园里已经很安静了,霍小路心里有些惊慌,这件事情有些诡异,他想立刻转头就跑,跑回宿舍去。可就在他想转身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了一个声音:“学哥你好,我是大一新生,对这里还不熟悉,请问,图书馆该怎么走?”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霍小路猛的转过身来,定睛一看,眼前并没有什么人在向他问路,只有一团幽蓝的鬼火在半空中悬浮着,随着夜晚的风左摇右晃。 第十章 无常斗法 这回头一看顿时吓得霍小路魂飞魄散,没想到易染对他说的鬼火就这么出现在他面前,而且比她描述的还要诡异恐怖。他心里很害怕,有些后悔为什么非要在这里等易染没有早点回去,同时心里也很懊恼:为什么这些坏东西总是找上他? 他一边脑海中这么想着,一边身体本能地往后退着,想要离得那团鬼火远一点。可是那团鬼火很邪门的就这么往他身边靠,也不离得很远也不会靠得很近。霍小路觉得有些头皮发麻,加快脚步向侧面走想要绕开它跑回宿舍。然而那团鬼火似乎是对霍小路产生了兴趣,不断摇晃着阻挡着他的去路,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目的。 就在霍小路急出了一脑门子汗的时候,突然又看见一个人影远远地从对面跑过来,一边跑一边还对他喊:“学哥别怕,我来救你了!” 闻言霍小路心中大喜,他听出了是易染的声音,心中顿时有了底,便努力冷静下来和鬼火周旋着,想要拖延着等易染跑过来。 但是很明显这鬼火是有灵智的,它似乎是听到了易染的喊话知道有人要来救霍小路,突然间便有了变化。只见那团鬼火从只有人头大小一下子暴涨到一人多高,猛地向霍小路扑了过来。霍小路惊慌之下下意识的转身就想跑,可还没跑出几步之后就觉得自己浑身一轻,被笼罩在了一团光芒中。他觉得浑身极冷,像是坠入了亘古不化的冰窟之中,伴随着身体的一阵剧烈地抽搐和剧痛,霍小路只是大叫了一声就晕了过去。 …… 青日无光,苍穹黯淡,天地间邪气四起,一片混乱。眼前的世界天纲失常,轮回崩析,活人在阴间地狱幽幽怨怨抬头不见天日,鬼怪在人间肆虐无忌万里鬼气狼烟。活人躲在坟墓里,凶灵盘踞在华府豪宅,世界上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灾难,风中呜咽着的是远方数不清的噩耗,那声音,闻之让人心生悲戚。 但是天地运转终究有一日回到了正轨上。从千星朝日那一刻起,所有凶魂邪魅的末日来临了。 在白炽的辉耀下,一百余个身形高大的人影开始在广袤的土地上分散了开来,有的人去了雄关皇城,有的人去了山野乡村;有的人走进了无边密林,有的人跨入了穷山恶水。但是无一例外的,这些身影的到来给这些不应该存在于阳间的东西带来的灾难是毁灭性的。雄霸一方的恶灵弹指间化为飞灰,仙神不惧的凶煞在威力绝伦的术法下乖乖遁入了轮回。在这些人的手段下,世间的一切都开始向正常发展。弱小的魂灵要么被消灭要么被逼入地府轮回,一些实力强横的存在不愿轮回,也被逼隐匿起来,从此不在世人面前出现。 但就在这时候,这些人中似乎发生了什么争议,聚在一起争乱不休,最后分成了两个阵营,从此势同水火。但是世间终究还是安定了,虽然隐隐约约能看见在这背后有着一团阴影在弥漫开来。 …… 霍小路是被易染拍脸拍醒的,当他扶着还在裂痛的额头坐起身来的时候,发现还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感受了一些身上,除了头有点疼之外别的倒是没有什么。他模模糊糊地看着在关注着他状态的易染,声音有些沙哑地问道:“这时在哪儿啊?几点了?我这是怎么了?” “现在你是在学校图书馆一楼大厅,已经是十一点半了,你昏迷了有两个多小时了。当时你被那团鬼火包裹进去之后手舞足蹈的像是在挣扎,我还没反应过来你就浑身冒着幽蓝的光跑了,我就一路追啊,追到这图书馆里,进来后你突然就倒地晕过去了,我也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不过我在你身体上没有发现那团鬼火的踪迹,应该走了。话说学长你没事吧?有没有什么觉得不舒服的地方?” 霍小路摇摇头:“我没事,就是头有点疼。不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之前有好多人在向我问路,可是都不见了,为什么我会跑过来?” 听到霍小路的询问易染有些惭愧的低下了头,低声回答道:“之前我在宿舍里占卜,想要试试能不能推演出来那团鬼火到底是什么来路,可没想到推演的过程极其困难,我被困在其中不能抽身,只能一路慢慢推演下去,所以才没有按时来找你。不过我多少知道了那团鬼火的来历,也知道了它跑过来的原因。” 霍小路听着有些好奇,示意易染继续说下去。易染顿了一顿后,继续说道:“我推演的结果是这团鬼火其实是一个人的魂魄,这个人在生前好像是因为一个女人不知道怎么的就自杀了,但是因为这个人在生前是一个很厉害的人,所以死后他可以不入轮回魂魄不灭以鬼火的形式在时间游荡。至于他来图书馆好像是因为那个女人以前经常待在这里。” “那这个鬼火生前到底是什么人啊?死后怎么连副人样都没有了?” 易染皱着眉头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我的法力实在不够,而他生前又是一个实力恐怖的人,这个我算不到。” 正说着,霍小路隐约好像听到了一些动静,便对易染说:“嘘,你听,什么声音?” 易染伸着耳朵听了听:“好像是有些乱糟糟的声音,位置应该是在图书馆后面。这么晚了会是什么声音?我们要不要去看一下?” 其实这么晚了霍小路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但还是那句话,一个男人在自己喜欢的女孩面前通常都会有着不可理喻的勇气。他便语气很轻松地对易染说:“那就去看一下吧,反正这个点儿也回不了宿舍了。” 两个人便走出图书馆大厅,摸着黑向后面走去,天很黑,图书馆也没有灯光可以照明,两个人便拿出手机来籍着手机的光照路前行。夜风习习,吹在皮肤上很有些凉意,易染主动握着霍小路的手跟着他走,手里柔软的触感让霍小路心里莫名的慌乱却又不愿意松开,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却暧昧着在这黑暗的空间里前行。 等到两个人一绕到教学楼后面,视野便开阔了起来,顿时被眼前的一幕惊在了原地。 不知道什么时候夜空中已经悬挂上了弯弯的银月,但不知道为什么月光却异常的明亮,柔和地撒向了世界很清晰地照亮了两个人眼前的一切。两个人眼前所看到的是两个人在打架,或者说是两个人在斗法,又或者说是一人一鬼在斗法。 那只鬼看起来并不凶恶,浑身道袍加身看起来只有几分诡异并不可憎,而且挥手施法间并没有邪气散发出,反而透露出的是一种很祥和的道气。与之相对的倒是个熟人,不是别人,正是白天刚见过的殷竹。此时的殷竹浑然没有了平日里的随和与阳光,而是透露出了一种肃杀,远远的霍小路和易染竟然觉得他像一把饮过鲜血的战刀一样锋芒逼人,而且他在辗转腾挪之间大开大合,完全不像是一个正在与人斗法的道人,更像是一个正在沙场厮杀的将军。 霍小路只是看着眼前两个人的打斗觉得新奇,而易染却是看得如痴如醉。在如今灵异鬼怪已经基本没有人相信的今天还能看到斗法真的是一件极其罕见的事情,因为这不仅仅需要双方的道行法力都达到极其深厚的程度,更是对双方的法力操控和道术有很大的考验,因为一个不慎就有可能玩火**害了自己。易染从三岁那年接触到了生死阴阳这个神秘的世界之后,就一直很想亲眼观摩一场斗法,但一直没有机会实现。而如今,就在自己眼前,有两个人在进行着最正统的斗法。并且双方的实力显然都是那种基本可以独霸一方的程度,天知道自己能从中学到什么得到多大的好处。 只见双方你来我往,打得好不热闹,殷竹刚刚凌空画了一道咒符印了过去,对面那个魂灵便一道阴气打了过来抵消了效果,转身拂袖间一个指诀掐好反打出一道法力反击,殷竹这边只是大喝一声“破”便轻松将之破去。两个人没有用任何法宝助阵,只是用自己自身的能耐来一决高下。 正在易染想要凑近些看时,那鬼魂似乎是发现了她,远远的往这里瞥了一眼后,突然大袖一挥身形隐去,殷竹的一道掌心雷只能打空在平地上打出了一个深坑。 殷竹也发现了两个人的到来,挥手示意两人过来,霍小路凑上来问道:“那人,不,那只鬼是谁啊?” “一个无常。”殷竹用手背擦着汗,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第十一章 不存在的花坛 “无常?”霍小路和易染一齐惊讶地出声喊道。 不怪他们这样的反应,毕竟这的确是匪夷所思的一件事情。无常,这是阴阳两界最顶尖的存在了,不仅平白无故地出现在一所学校里,而且还是以魂魄的方式,也就是说这是一尊已经死去的无常。更何况这尊死去的无常刚刚在他们面前和另外一尊活生生的无常打斗了一番,这让本来就对生死阴阳界不怎么熟悉的两人心中更是充满了疑问。 这时殷竹已经从斗法的那种紧张的状态中脱离了出来,他稍稍稳定了一下呼吸,接着对两个人说道:“没错,是真正的无常。” 这句话又让霍小路有点摸不着头脑了:“什么叫真正的无常?难不成还有假的?” “那倒也不能这么说,只是无常和无常之间也是有区别的。”殷竹向两人解释道:“我想那位林婆婆应该已经向学长你解释过了无常是什么了,这位易姑娘,以你的家世和你自身的所学来看相信你也大致了解一些这方面的东西,只是你们可能混淆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整个生死阴阳界只有五个无常,分别就是五个家族的族长,他们的家族也被称之为‘无常世家’,至于这五个家族中的其他族人,虽然外界也称之为无常,其实只能算是‘伪无常’。” 霍小路和易染这才明白,霍小路接着问道:“这么说来你也是个‘伪无常’咯?” 殷竹淡然一笑:“不,我是‘准无常’。” 易染又问道:“‘准无常’?也就是说你是指定的下一任无常了?” 殷竹点点头:“是的,我们这一支无常与其他四家不同,人丁单薄,所以我就被指定为了准无常。” “怪不得你们两个都这么厉害。”易染赞叹道。 这时霍小路心中又有些疑问:“你刚刚说那个鬼魂是个真正的无常,也就是说他生前也是个大人物,怎么会来到我们学校呢?还有,你又为什么会和他打起来?” 面对霍小路的询问殷竹表情变得有些凝重,有些不确定地对两人说道:“之前我在这附近遇到他,只见他在漫无目的地飘荡,似乎在寻找什么。后来看他道行高深上前与他交谈想问问怎么回事,没想到他看出了我的身份后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和我斗法,而且不等我拒绝就开始动手了,没办法我只能还手对付他。不过看来他没有恶意,只是在象征性地释放一些威力不大的法术,并且刚才在一边斗法一边告诉了我一些事情。” 清了清喉咙后,霍小路继续说道:“他告诉我他是上一位‘阴无常’,多年前因为一些事情来到这里,却因为某些原因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虽然他自己的来历和经历并没有说的很清楚,但是却告诉了我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 话没有说完,殷竹就闭上了嘴,望着霍小路的身后突然间变得神情紧张,霍小路和殷竹面对着他看到他这幅表情心里都是咯噔一声,知道自己身后一定是出现了什么东西。 霍小路只觉得身后有一股寒意在缓缓靠近,冷得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时候易染猛地回头望去,却差点叫了出来,好歹忍住了,霍小路没敢动,但是目光瞥向身边的易染看到她这幅表情他就知道在他身后的必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在霍小路站在原地喊不敢喊动也不敢动的时候,殷竹突然有了动作。 只见他突然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右手一翻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张符咒来,并起剑指就狠狠地往霍小路身后印去。 霍小路在原地吓得动也不敢动,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殷竹冲过来救他脱困。就在殷竹出手的那一刹那,他举得身后忽然阴风阵阵,一阵分不清男女的恐怖惨嚎声从自己的背后响起,惊得他肝颤,随后他就被易染一把拉开来。被拉开后他才敢大口喘气,浑身汗如雨下,全身衣服像是水洗过一样,然后他这才壮胆向那边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差点和易染一样大叫了起来。刚刚接近自己的不是别的,就是那团让自己昏迷的鬼火,一样幽蓝的火焰,一样冰冷的温度。不过这次这个鬼火不像之前那样嚣张的可以把自己包裹进去弄晕自己了,它被殷竹拦了下来。看起来殷竹的那张符咒很有效,明明那团鬼火没有实体,却就是被那道符咒罩在头顶,在无形的结界里左冲右突就是挣脱不了,同时升腾的火焰里显露出不少狰狞诡异的人脸,无一例外都在哀嚎尖叫,那情景让霍小路胸膛里闷闷的,很想找个地方吐一下。 殷竹刚想上前将这团鬼火彻底降服,没想到发生了异变:那团鬼火见挣脱不开并且情势危急,竟然壮士断腕,将自己的一半体积的鬼火引燃了起来。这可不是像鬼火本身的燃烧,而是像真正的火焰那样温度很高地燃烧了起来,殷竹见状急忙下手却终究晚了一步,还是被那团鬼火逃脱了。他的符咒说到底也就只是一张纸而已,被火点着了以后很快就烧毁了,只剩下一半体积的鬼火带着袅袅的余烟迅速逃离了这里。眼看追之不上的殷竹只能不甘地停住了脚步。 霍小路有点惊魂未定:“这是什么东西?之前就是他把我弄晕的。” 殷竹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这个东西夺了那个无常的四魄。” “什么?!”这件事霍小路很明显接受不了:“看起来它也不厉害啊,怎么可能打得过这么厉害的无常?” “本来的确是打不过,不过听那位无常说有很厉害的东西在帮它,再加上他自己当时刚刚脱离肉身状态很糟,所以才着了道。” “那那位无常到哪里去了?”易染问道。 殷竹还是摇头表示不知道,两人也没办法。现在这个时间宿舍早就已经进不去了,三人只能待在原地聊天等天亮。 三人席地而坐,霍小路刚坐下就开口问了一个自己很想知道的问题:“我说殷竹,听说你之前不是没有在外面露过面吗,怎么突然间就想起来到这里来上大学了?而且看起来你不像是那种很少与人交流的人,和平常人没有什么不一样啊?” 殷竹只是笑笑:“之前我不是没有正常地生活过,只是用的另外的身份。之所以来这里上大学其实是因为我来这里有事要办。” “什么事啊?”易染好奇地问。 “我来找一朵花。” 一朵花?易染有些不解:“Z大的绿化做得这么好,这里的花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你怎么找啊?” 殷竹解释道:“我要找的不是一朵普通的花,而且也不是那种名贵的花。那朵花对我们家有很特殊的意义,而且它本身也是个不祥之物,只要有什么风吹草动我立马就可以通过线索找到它。” 这时霍小路说道:“这样的话你可以告诉我们那朵花什么样子我们帮你留意啊。” 殷竹微笑着摇头拒绝了:“没用的,这朵花本身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只要它不愿意很少有人能够看见它。最重要的是,这朵花代表着一些极其恐怖的意义,如果可能我希望你们永远不要接触到那朵花。” 霍小路和易染只能相对无语,虽然很想帮忙,但是既然殷竹这么说了那自己也就不要给他添麻烦了。 霍小路似乎想起了什么,有些好奇地问殷竹:“我说殷竹,你们无常世家不是都很厉害的吗,为什么我总觉得好像还有一些存在能和你们势均力敌呢?” 听到这个问题殷竹只能苦笑:“虽然说我们几个世家的确是生死阴阳界的佼佼者,但是并不是无敌的,事实上也并没有什么是厉害到没有对手的,至少我知道当初的那位阎罗就曾经被一个上古鬼王重创过,当时差点不治身亡。这个世界上总是会有一些超出常理的存在,我们毕竟只是人,不是神。” 之后在天亮之前的这段时间里霍小路和易染又问了殷竹好多问题,殷竹都一一回答了。只是他却没有问两人任何问题,霍小路也不知道殷竹为什么不询问他们,但是他也隐约知道:殷竹对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应该是知道得很清楚。 时间就在一言一语中很快过去了,在天蒙蒙亮的时候,三个人起身准备回去了。 三个人都已经困得不行了,很想回去好好睡一觉,所幸上午都没有课。霍小路和殷竹先把易染送了回去,然后两个人才往宿舍走。 等到回到宿舍两个人准备分开回去各自睡觉了,这时霍小路才突然想起些什么,把殷竹叫住了。 “对了,关于你说的那朵花,我倒是听说过这么一件事。听说在每个月十六晚上月圆的时候,如果围着学校图书楼不停转圈的话,有可能会在楼前空地上看到一个平时不存在的花坛,不知道和你说的那朵花有没有关系。” 第十二章 不速之客 接下来的好一段时间里霍小路的生活终于步入了正轨,不再有奇奇怪怪的事情发生,他终于变成了一个正常的大学生。每天在上课之余和室友一起集体活动,或者偶尔略带羞赧的和易染约一下,青春在汗水与荷尔蒙之间躁动不已,正是无忧无虑的年纪,正是最美好的时光。 然而,就像殷竹当初说的那样,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将会在什么时候就会发生什么事情。做为一个已经沾染上生死阴阳界气息的人,霍小路很快又被迫卷入了一场非同一般的纷争。 这一天霍小路刚下课,正好碰到易染,便凑上去想要约她一起去吃午饭。这些天里和易染走在一起的几个女生已经认识霍小路了,她们也都对这个看起来单纯得有点害羞的大男生印象很好,一看他过来了都故意调笑他,弄得霍小路满脸通红,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幸好她们几个女生还是很有眼力见的,只是调笑了几句便很干脆地结伴走开了,把空间留给了霍小路和易染。 教学楼前人来人往,两个人的距离不远也不近,周围人声嘈杂但两人却莫名的不说话。天晴得很好,湛蓝的天空里只有几朵悠闲的白云飘荡,阳光照在身上很温暖却不觉得热,偶尔微风吹过让人浑身舒适。两个人就这么站了很久,空气中流动着一些莫名的东西。 别误会,那不是旖旎和羞涩。 一瞬间,周围的环境一下子静了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么多人竟然一下子走光了,两个人听不到一点外界的声音,只能听得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和砰砰的心跳。离教学楼只有十米远的喷泉突然间喷出了水,但是诡异的竟然没有声音,水柱射到半空中纵身画出一个完美的弧度后分散成水滴洋洋洒洒地落下来,映出了一道淡淡的彩虹,却连一丝水珠迸溅的声音也没有。听不到树叶的摩擦声,也听不到夏日午间的鸟语虫鸣。 一滴汗从霍小路的脸上滑落,淌过下巴,流到了喉结上。 他听到了一个很细微的声音,似乎是在他耳边向他低语些什么,可是声音太小他什么都听不清楚。后来声音渐渐大了一些,他略微能够听清一点声音了,好像是一个女人的歌声,虽然还是听不清唱的什么,但是可以听出来感觉很幽怨。霍小路望向对面的易染,只见易染和自己一样也是浑身一动不能动,但是她的左手五指很诡异的扭曲着,似乎是想要做什么手势或者要掐一个什么法诀但是没能成功,憋得她满脸通红拼命地向他眨眼睛,可是霍小路并不能领会那是什么意思,只能干着急。 耳边的歌声声音越来越大,霍小路已经能隐约地听清歌词唱的什么东西了,大概就是“尸骨”“死亡”之类的词汇,而且这首曲子的调也很诡异,不知道为什么,霍小路听得越清楚心里就越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易染知道这是什么,但是她自己也被困住了已经有些自身难保了,拼命地想要提醒霍小路却又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急得她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却又无可奈何。眼看霍小路已经步入生死边缘了,她心里有些绝望。 毕竟一只恶鬼在他身上蛰伏了十一年都没能奈何得了他,霍小路的命途虽然坎坷但是还远远没有糟糕到短命的地步。就在最紧要的关头,从旁边突然射出一个闪亮的东西,速度很快体积很小,从两人中间一闪而过,撞到不远处的教学楼墙壁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声,然后坠落在地上,原来是一枚硬币。 就是这一枚小小的硬币解了霍小路二人面前的困局。就在硬币撞在墙上发出声音的时候,两个人忽然觉得自己能动了,周围一切自然的声音又重新出现,感觉还是之前的那种嘈杂,看看周围,原来人群竟然还没有走完。霍小路耳边的声音也戛然而止,自己浑浑噩噩的状态也随之清醒,赶忙环顾四周,发现住正向他们走来。 还没来得及问殷竹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只见他径直走过来,也不看他们,对着旁边一个路过的人说:“步师兄,怎么,这么长时间不见,一来给我朋友送了这么重的一份大礼不说,不打招呼就走,是不是不太礼貌啊?” 殷竹虽然是笑着说的,但是霍小路没有从他眼神中找到一丝惊喜,而且语气中的温度也是低的吓人。回过身来看了看他叫住的那个人,是个瘦高个的男生,戴一副眼镜看起来很是斯文,但是那一身黑衣服不知道为什么让人感觉很别扭,就像是在那衣服之下潜伏着一头猛兽一样择人而噬。霍小路浑身不经意地打了一个寒颤,连忙拉着易染往殷竹身边退去。 “阴师兄,来的可不光是步师兄哦。” 还没等凑到殷竹身边,就有一个让他头皮有点发麻的声音出现在了他身侧,他一下子就听出来这就是那个在他耳边唱歌的女生,急忙扭头一看,一个人畜无害的小女孩正站在旁边面对着他们,小女孩看起来长得很漂亮,简直和洋娃娃一般,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再加上全身上下一尘不染的白衣,霍小路感觉她就像一个白色的鬼一样。看到霍小路在打量他,小女孩歪着脑袋看了看他,突然笑了,露出了两个尖尖的小虎牙。 殷竹只是微笑:“不仅是你们两个吧,还有诸葛师兄。” 一个魁梧的身影从殷竹背后缓缓走过来,这是一个给人极大压迫感的男子,也是一身白衣,在阳光下看起来就像是一座白色的铁塔一样。殷竹并没有回头看他,只是给了霍小路一个眼神告诉他安心。 等那个高大的男子在自己身后站定之后,霍小路长吁了一口气,说道:“那么,既然三位都到了,我最最亲爱的火师姐还没来吗?” 这边话音未落,就听见一阵衣袂破空声,同时一个清脆的女生响起:“我来啦,哈哈,阴弟弟你这是想我了吗?” 霍小路看出了殷竹与三人实际上并不和,因此心中在暗中戒备着,在殷竹提到火师姐的时候他以为也是这种情况,却没想到眼前的一幕让他大跌眼镜。 只见一个身材高挑和那个步师兄一样穿一身黑衣的女子不知从什么地方闪了出来,不闪不避。竟然就这么向殷竹扑了过去。霍小路以为是有人要动手了,紧张得他做好防备准备迎战,实际上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付,易染也是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捏了一道纸符,神色不安。结果,在他们惊愕的眼神中,那个女子一下子扑进了殷竹的怀里抱住了他,一双修长的腿紧紧地盘在了殷竹腰间,就这么挂在了他身上,姿势说不出的暧昧。殷竹笑着环抱着女子的腰,神色间除了欢喜,还有一种见到喜欢的人时才有的温柔。 女子也知道现在不是两个人的单独空间,便只深深地抱了殷竹一下便从他身上跳了下来,这时霍小路才发现这个女人真的很高,穿着平底鞋站在一米七五的自己身边竟然一点也不显矮,加上配上精致的脸庞和嘴角勾起的浅笑,对于霍小路这种在易染之前从没有和女人近距离接触过的男生来说有着莫大的杀伤力。不过想起易染,霍小路心中一振,很快心里就调整好了状态,眼中也只剩下了单纯的欣赏。 这时殷竹主动给女子介绍道:“来,火师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霍小路,这是易染,他们两个是我的朋友。这是火琉璃师姐,是我从小玩到大的伙伴。”最后一句话是和霍小路两个人说的。 霍小路和易染赶忙向火琉璃问好,火琉璃善意地对他们微笑着回应。随后说道:“我在家就听说阴弟弟出来上学了,还在这里认识了两个不错的朋友,没想到是真的。”随后转过头对殷竹说:“阴弟弟,这里怎么这么吵啊,好久不见,要不要换个地方叙叙旧啊?”周围的学生早就走光了,这很明显是在说周围三个人在这里碍事了,让三人脸色都很不好看。 殷竹开口说道:“先不忙,这三位和我还有一点事情没有处理完。刚才三位师兄师妹这么客气给我的朋友送了这么一份大礼,在下不才,觉得应当回礼一番才是。”说到这里语气骤冷,向前跨出一步就要出手。 霍小路和易染立马全神贯注地看着,预料会有一番大战上演,尤其是易染,激动得等待着一场比那晚更精彩的斗法即将呈现。没想到事实却让两人大跌眼镜:三个人根本没有任何犹豫,迅速掐起一个复杂的指诀,身影一闪就在原地不见了。 走了?霍小路和易染有些懵,不解地看向殷竹。 还是火琉璃开口给两人揭开了谜底:“想知道为什么那三个人不动手立马离开了吗?原因很简单,如果真打起来,不用我帮忙,一分钟之内,那三人铁定横尸当场。” 霍小路二人知道殷竹厉害,可是没想到他这么厉害,顿时觉得有些惊讶。易染随后开口问道:“火姐姐,这三人看起来都不是平常人,再加上我看他们三个和你的打扮正好是两黑两白,莫非……” “没错,我们四个,加上阴弟弟,就是五大‘准无常’。”火琉璃很干脆地说道。 第十三章 生死阴阳之秘 正好是中午饭点,殷竹要请火琉璃还有霍小路易染三人吃饭,三人当然欣然同意,一行人一起向校区外走去。 在路上的时候,霍小路问殷竹:“刚才那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那几个人会对我们出手?我不记得招惹过他们啊,甚至我都不认识他们。” 殷竹很没当回事地回答道:“这个啊,没什么啊,就是他们以为你是和我们站一队的。” “也就是说那三个人以为我们是你的人所以要对我们下手?”易染继续追问道:“可是你们不都是无常吗,怎么关系这么差?而且我看你和火姐姐关系很好,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时火琉璃笑着说:“这里面的事情多着呢,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完,我看还是找到地方坐下来咱们边吃边说吧。” 这么一说霍小路两人也不再着急追问,便在路旁边看看有没有什么环境好点的餐馆。殷竹和火琉璃眼睛对视了一下,火琉璃露出了询问的神色,殷竹略一迟疑,点了点头,随即两人收回了目光。那两个人对这番小动作什么丝毫没有察觉,只顾着赶快找个地方进去躲一下这午后愈发毒辣的阳光。 很快他们找到了一家人比较少看起来环境还不错的餐馆,四个人进去要了一个包间,随便点了几道菜后,就坐在那里等着上菜了。 这时火琉璃开口说道:“刚才在路上的时候你们不是问那三个人为什么向你们出手吗,现在正好我给你解释一下这其中的事情。你们接下来听到的即使在生死阴阳界也是属于秘辛的事情,希望你们听了以后不要回去告诉任何人,否则怕你们一不小心惹祸上身。” 霍小路和易染自然是连忙保证,一脸期待的等着火琉璃讲下去。 火琉璃端起水杯来抿了一口水,之后才开口缓缓地向两人讲述起了一些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的事情。 原来自从殷竹的祖先无意中传承了那个不知名的无常之位之后,生死阴阳界原本的格局就被打破了,毕竟这不是一般的小家族,而是仅次于“阎罗”的恐怖存在,当年这件事在生死阴阳界着实掀起了轩然大波,当时有惊讶的,有怀疑的,还有********不想承认其地位的。但是不管怎么说,那毕竟是一尊无常,凭借其强硬的态度和过人的实力阴家终究在这鱼龙混杂之处立住了脚跟。 虽然大多数的声音都平息了,可是对于四大无常家族的人来说远远没有这么简单。毕竟原本的“生、死、阴、阳”四家原本是四方鼎力势均力敌的状态,可是阴家这一插手怕不是要从中分一杯羹。可是令人惊讶的是,除了“生无常”莫家、“阴无常”步家和“阳无常”诸葛家之外,实力最为强大的“死无常”火家竟然公开表示支持阴家入驻生死阴阳界,这让很多人大跌眼镜。但是虽然不知道火家是因为什么原因才支持阴家的,剩下的三家还是决定一直对外,通过三家结盟的方式来对抗阴家和火家。虽然看上去三家无常似乎是占据优势的,其实不然,火家本来实力就极为强大,与任何一家无常单独开战都有着必胜的把握,再加上阴家这个虽然人丁不旺但是个人实力不能以常理计算的新生强族,双方实力竟然隐隐形成了一种平衡,甚至阴家和火家这边还略微占有优势。如此一来,生死阴阳界里又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不管怎么说,现在的局势大致上是稳定了,但双方明面上虽然和平共处,但是私底下的摩擦却从来没有少过,双方互有胜负。到了殷竹这一辈,几家却不约而同的一同出世了几个千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这样一来双方便希望在后辈中分一个高下,而这几个小家伙也很配合的没少找麻烦,日子一久,矛盾激化,这才有了今天几个人对霍小路二人出手的事情。 火琉璃一边说着菜一边上着,等菜全部上完了火琉璃也正好说完。霍小路和易染很明显听得意犹未尽,在拿起筷子的时候还沉浸在火琉璃讲的故事中。 一边吃着饭,易染又提出了自己心头的一个疑问:“虽然你们之间有矛盾,但是不管怎么讲,三家的三个准无常一起跑来杀我和霍学长,这也太小题大做了吧?今天要不是殷竹赶到的话,恐怕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都能随便把我们玩弄于鼓掌之间了。” “专程来杀你们当然不至于,他们来是有别的任务的,就是我跟你们说的要找的那朵花。” 霍小路心中实在好奇:“那到底是什么花啊,你们这些人怎么都找它?火姐姐,你不会也是来找那朵花的吧?” 火琉璃嫣然一笑:“我当然不是来找那朵花的,这么无聊的事情我当然不干,我是来找阴弟弟的。”说完刻意对着殷竹抛了一个媚眼,倒把自己逗得哈哈大笑。 殷竹笑笑没有理会,而是对霍小路说:“那朵花是什么我现在还是不能告诉你们,你们现在知道了实在没有好处。你们倒不如还是关心一下自己吧,我怕那三个人还是会对你们出手,你们需要对他们有所了解。” 之后殷竹开始向两人介绍那三个人的身份,事关自己小命霍小路和易染自然是聚精会神地听着,殷竹说道:“那三个人你们首先要注意那个身材高大的白衣男子,他叫诸葛飞芒,是阳无常家的准无常,一身外功登峰造极,可以仅凭筋骨之力与飞天僵尸搏杀,并且他们家族的传统是从小用符水和各种天材地宝淬炼身体,更有甚者直接在身体上刻画符咒,当真是鬼神难近其身;至于那个长得看起来就跟僵尸娃娃一样的女孩子,那是生无常家的莫秋,法力很是一般,也不擅长体术,只是歌喉优美,天生能语阴文,不知从什么地方学会了几曲上古时期的祭曲,威力不容小觑;至于最后那个穿黑衣的男的,那是阴无常家的步天流,他们这一脉有着奇特,正统的道术法门不学,只去研究旁门左道,还偏偏让他们研究出了一些阴毒的东西。此人在这三人中实力最低,但是你们却要尤为注意。” “是因为他那些旁门左道让人防不胜防吧?”易染开口说道。 殷竹摇摇头:“不仅如此,关键是步家与我阴家冲突最多,我与他之间的纠葛也最多。” 火琉璃笑着插嘴说道:“那有什么办法,谁让你们这家无常姓阴,而他们步家偏偏就叫阴无常呢。” 霍小路和易染闻言不禁哑然,原来这么奇葩的理由都可以。 几个人一边吃着一边聊天,火琉璃虽然和他们只是第一天见面,算是刚刚认识,但却一点也不忸怩,大大咧咧的性格让她把气氛调节得很好。 趁着气氛融洽,易染天生的女人八卦之心终于抑制不住了,满脸好奇地问道:“火姐姐,和殷竹……是恋人吗?” 其实在学校的时候两人亲密的动作就已经说明关系不一般了,易染这么问其实只是想让他们亲口承认罢了,悬念其实不大。可是没想到火琉璃很干脆地就回答了一句“不是”,把两个人惊讶得愣了一下,再看看殷竹,也是摇头否认。 这样一来两人就有些不理解了,霍小路直接问道:“可是我看你们……”话没有说完,但是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你们两个举止都这么亲密了,还说不是情侣,这不太可能吧? 然而火琉璃的一句话直接让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喜欢他,他也不讨厌我,就这样呗。” 易染接着说道:“这样的话你们不就是恋人了吗?哦~不会是还没有正式在一起吧?” 面对易染很明显受言情小说荼毒太深的幻想火琉璃和殷竹都只是笑笑,殷竹开口说道:“不是这样的,其实……是我自己的原因。” 火琉璃也默默地叹了一口气:“他有女朋友,并且只会有那一个,别人恐怕无论怎样也没办法走进他心里去了。”说完,她微低着头,神色有些黯然。 殷竹和火琉璃都默不作声,易染和霍小路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一下子场面的气氛有些冷了。 看出了场面有些尴尬,还是火琉璃打破了僵局:“好了,不说这个了,饭吃得也差不多了,你们也该回去了。只是,在你们回去之前,我有个问题要问你们。”这话很明显是对霍小路和易染说的。 两人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坐在座位上很认真地等待着火琉璃的询问。 火琉璃开口问:“殷竹这人怎么样?” “很好啊。”这倒是实话,不提今天中午刚救了两个人的命,平日里可看得出来他是个各方面都很好的男生,而且之前还帮霍小路解决了身上的那只恶鬼,两个人自然是没有理由说他不好。 接着火琉璃又问:“那么……你们想好怎么站队了吗?” 第十四章 真心 站队?听到这话霍小路一时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你是说我们也会参与到生死阴阳界的这些纷争中吗?”易染问道。 火琉璃很肯定地点了点头:“那当然了,你们两个人的命数已经和阴弟弟产生了纠葛,而且你们两人家中也都是生死阴阳之人,那么以后不可避免的就要牵扯进来了。” 略微顿了一顿后,火琉璃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可能对这件事很难理解,也可能你们两个人内心里并不想蹚这滩浑水,但是我还是很明白地告诉你们,并不是我逼你们,你们终究是局中人。” 霍小路默不作声,易染似乎在想着一些什么事情,眉头微微皱起。火琉璃也不急,不再说话静等着他们做出决定,而殷竹只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嘬饮着茶杯里的白开水,似乎对现在发生的事情漠不关心。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霍小路抬起头来对火琉璃说道:“既然是站队的话,那应该就是你们和另外三家无常这两支队伍了吧?” 火琉璃点点头:“是的。” “那我选择站你们这边。殷竹对我有救命之恩不说,我将来的那一劫也还靠他帮我度呢。”霍小路有些开玩笑地说道。 火琉璃很欣慰地笑了笑,这也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转头看一了下还在不知道思索什么事情的易染,霍小路又开口说道:“火姐姐,这个……能不能不让易染掺和到这里面来?这其实并不关她的事情,能不能不要牵扯到她?” 还没等火琉璃考口说什么,易染突然开口说道:“我站你们这队。” 霍小路有些惊讶地看着易染,易染并没有将目光看向他,而是看着火琉璃绝美的脸庞,眼神中有着莫名的坚定。 不知道为什么火琉璃脸上竟流露出一丝了然和打趣的表情,不过也并没有说什么。 旁边殷竹紧紧地握着水杯,指节因为用力而绷紧泛白,脸上却风轻云淡似乎对旁边三个人的事情毫不关心。 吃完饭后火琉璃说要带殷竹去见一个人,霍小路便和易染先回学校里。两个人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并排而行,像极了恋人。正是一天最热的时候,走在路边的树荫里多少能感受到一丝凉意,脚下光影斑驳,两个人都默不作声,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很快就到学校了,霍小路下午还有课,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便想着先把易染送回宿舍然后直接去教室。可没想到易染竟然要和他一起去上课。 虽然有些惊讶,但是霍小路心里还是很兴奋的,自然不会不同意。两个人结伴向教学楼走去。 已经临近上课的时候了,他们两个刚到教室没多久就有人陆续来了,一看到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霍小路竟然带了一个美女来上课,都是一脸的惊奇。尤其是他的室友,一看这小子一中午没有回宿舍竟然就拐回来了一个让人垂涎的女伴来,都是向他报以异样的眼光,面对室友的调侃霍小路自然是只能装傻充愣,倒是易染很大大方方地和他们打招呼,表现得很自然。 很快到时间开始上课了。大学里的课堂很散漫,老师在上面谨守本分地授课,下面全是在小声说话的,虽然乱哄哄的,却意外的和谐。 霍小路其实也并不是一个喜欢学习的人,他只是机械性地做着笔记划着重点准备应付期末的考试,耳朵里并没有听进去什么东西,旁边的易染一直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的动作,似乎他做的是很有意思的事情。 在身边有美女陪伴的情况下上课的时间过得飞快,很快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就过去了。霍小路和易染跟着下课的人群出了教学楼,时间还早,两人决定去逛街。 作为一个从来没有过感情经历的男生来讲,之前和女生的相处经历几乎为零,但是这并不妨碍两个人一下午的愉悦和尽兴。和所有女生一样,易染也很喜欢逛街,他们几乎逛遍了大学城的每一间商铺,每到一个地方易染都很感兴趣地想要去看看,虽然霍小路已经浑身大汗淋漓很疲惫了,但是看着易染精致的脸庞上兴致冲冲地样子,他也不忍心拒绝,只能痛并快乐地陪她逛了个天昏地暗。不过看起来易染和一般女人剁手的购物狂行为不同,只是对东西感兴趣,并没有要买的意思,逛了一下午一件东西也没买,但是脸上依然是很开心的样子。 终于在天色已经暗下来的时候他们结束了逛街这一项痛苦的活动,时间已经不早了,他们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填饱了肚子,决定再去水吧坐一会儿。 两个人随便要了杯喝的后找了个靠窗的地方坐下了,易染看起来还是很开心的样子,看着她脸上的笑容,霍小路觉得自己一下午的疲惫也消散了许多。 等到两个人点的饮品送上来之后,易染浅浅地尝了一口,突然开口说道:“学长应该很好奇我为什么会很干脆地决定参与进他们的事情里吧?” 霍小路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她说的是中午时候的事情,迟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是的,我是觉得你没有必要参与进来,因为这跟你并没有什么关系,你参与进来会受到连累的。” 易染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解释,而是给霍小路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相信你也知道了,我家也算是生死阴阳界的家族,只不过我们家的实力不强,对于‘无常’那种庞然大物来说简直就不值得一提,但是我们家既然能在鱼龙混杂的生死阴阳界立足这么久那自然是有原因的,那就是占卜” “我们家的人法力都不强,而且也并不会什么强大的术法,我们的看家本领就是占卜,虽然不如一些本领通天彻地的人那样能够前知千年后知百载,但是大多数人的命理命数我们还是能够清楚地算出来的,而且我们的天赋可以让我们看到一些平常命理推演看不到的东西,这也让我们家成了在生死阴阳界也算小有名气的家族,基本上因为有求于我们所有人都对我们保持着基本的尊重。” “但是你也知道,占卜这件事情其实就是泄露天机,会折寿的。但是因为要在生死阴阳界立足生存下去,我们家族的人就必须遵循别人的请求为其推演,这也造成了我们家的人很多人受到反噬天谴,死于非命不说有时还殃及家人,我爷爷就是因为帮一个势力极大的人推演命理结果遭到反噬,当场遭遇天火化为灰烬,尸骨无存。” 虽然易染是在很平静地说着这些话,但是霍小路还是能听到她语气里无法压抑的悲伤,他很想安慰她一下,但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易染继续说道:“在我四岁那年,我母亲给我卜了一卦,卦象上说,我这辈子会长命百岁,但是会孤独终老。” 易染的眼神很平静地看着霍小路,霍小路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沉默了一小会儿之后,霍小路小声开口问道:“那……如果……你和人在一起了的话,会怎样?” “会死,我,或者他。”易染很平静地说道,她将胳膊抵在桌子上,手背托着下巴,脖颈修长优美,白得晃眼。 霍小路抿抿嘴没有出声,易染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眼神中一闪而过了一丝淡淡的黯然。 她坐直了身子,笑着开口说道:“那么,学长,我的故事讲完了,你该说说你自己了吧?你从来没说过自己,我还真是有些好奇呢。” 沉吟了一会儿,霍小路开始讲他自己的故事,讲了林婆婆和霍惊鸿,讲了与自己纠缠了十一年的恶鬼,也讲了自己将至的劫难。 外面的天色已经很暗了,路灯早就亮了起来,在两人手中的饮品完全凉下来的时候,霍小路讲完了自己的故事。 易染双手托着下巴,眨着大眼睛对霍小路说:“学长吉人自有天相,相信那个劫难会顺利过去的吧。” 霍小路只是笑笑,说实话他自己并没有多少信心,但是他也很看得开,现在心里并没有多少担心。毕竟这十几年来自己的生死从来没有掌握在自己手中,心里已经有些麻木了。 看了看窗外面,易染开口说道:“很晚了哦,我们回去吧,明天还有课呢,今晚要早点休息了。” 两个人又一起走在了回学校的路上,路上的行人并不多,只有昏黄的灯光默默地伴随着两人。两人并排缓缓地走着,不急不躁,夜风习习,漫天星斗。很快,易染到宿舍了,要上楼了。临上楼前,霍小路叫住了易染。 他用开玩笑的口气说:“这么久了,还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呢,美女,给个手机号呗。” 易染莞尔一笑,说出了自己的手机号,霍小路存在了手机里。他没有告诉易染他的手机号,易染也没要。 回到宿舍后,霍小路痛快地洗了个澡,心头却总是堵得慌。他看着手机屏幕,不知道要不要打电话。 夜渐渐深了,霍小路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半夜一点钟的时候,霍小路忽然坐起身来,拍醒了自己的上铺,在室友迷迷糊糊但是异样的眼神里向他要了一支烟,然后跑到了阳台上。 手有些颤抖地点燃了香烟,霍小路闭上眼睛,狠狠地吸了自己这辈子吸的第一口烟,烟很呛,呛得他咳嗽。随后睁开眼睛,拨出了手机里的一个号码。 听筒里铃声响起,很快就接通了,但是没有人说话。霍小路又深吸了一口烟,对着电话声音有些沙哑地说:“一起渡劫吧。” 还是没有人回应,电话很快挂断了。阳台上漆黑,只有一点点微弱的红色光芒,一闪一灭。 另一边,易染穿着睡衣坐在阳台的地上,早已无声地泪流满面。 第十五章 深夜食堂 第二天殷竹叫霍小路和易染一起去图书馆,说是有事要告诉他们。 两个人碰面的时候不管是表情还是行为举止都很自然,似乎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但是殷竹敏锐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两个人绝对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只是殷竹也不是那种爱八卦的人,因此也就没有在意两人之间有些奇怪的磁场。 三人围着一张桌子做好后,殷竹开口说道:“昨天火师姐带我去见了一个人,那个人你们也见过,就是那天晚上你们在这栋楼后面看见的那个无常的魂魄。” 霍小路两人听到这个消息后微微一愣,随即有些奇怪,火琉璃是怎么认识那个无常魂魄的呢? 许是看出了两人眼中的疑问,殷竹补充说道:“那个魂魄生前是火师姐的叔叔。” 两个人听到这个消息更是惊讶,不过转念一想也就了然了:世界上一共就只有五家无常,这位无常偏偏又对殷竹没有恶意,那自然只能是火家的无常了。不过,火家的无常为什么会出现在学校里呢? 殷竹继续说道:“那位前辈并没有告诉我他是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不过他却告诉了我怎样有可能找到那朵花。” 随即他对霍小路说:“学哥,还记得那天回去的时候你告诉过我在特定的时间里有可能在图书馆前看到一个平日里根本不存在的花坛,对吧?” 霍小路点点头:“没错,不过这也是别人告诉我的,属于传闻,具体是真是假我就不清楚了,也没听说有谁看见过。” “那位前辈就看见过那个花坛。” 霍小路有些惊讶地问道:“难不成那个人曾经试过这个方法并且成功了?” 旁边的易染听得一头雾水,她来的时间短,从来没听别人和她说过这个传闻,因此对两人的对话一点也摸不着头脑,这才忍不住问道:“你们说的什么呀,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于是霍小路就给他解释了一遍,听完之后的易染联系之前殷竹所说的话就基本明白了事情是怎么回事:“也就是说那个前辈和你说的就是那个花坛的事?” 殷竹点点头,回答道:“没错,不过他看到的情况和传闻有些不同,他告诉我说,那个花坛一直就在那里,他每天晚上都能一眼望见,只是因为魂魄不全不能接近。” “什么?!”这就让霍小路和易染有些不解了,要是说在特定的时间里按照特定的方法能看到那还算稍微可以理解,顶多就算是个很难解释的灵异现象,可要是说无论什么时候都能看见那就不对了,他能看见而其余人都看不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这时易染开口问道:“会不会是因为那位前辈和我们不一样?” 殷竹点点头:“没错,就是因为他和我们不一样。” 霍小路有限的智商又有些听不懂了:“哪里不一样啊,难不成是因为他法力高些?” 易染解释道:“那倒应该不是这个原因,毕竟殷竹的道行也不逊色他多少,没道理殷竹看不见,我想,最有可能的原因,应该是因为那位前辈是一个魂魄吧?” 魂魄?那不就是说是因为他已经死了吗?霍小路有些不确定地问道:“难不成那个花坛活人看不到只有鬼魂能看见?” 看到殷竹确定地点点头,两人心里还是觉得很奇怪。 “但是学校里既然有这个传闻就说明有人看到过,难不成活人真的能够用这个方法看见死人才能看见的东西?”易染问道。 殷竹略微思索了一下,开口说道:“这个我想应该也是个巧合吧。那个花坛既然只能够被灵魂看见,那么也就是说其实它存在的地方是冥界或者阴死之地,这种地方或者说是空间和现实世界是平行存在的,一般来说不会被生者发现。但是也不排除因为某些特定的原因活人通过了两个空间的某个薄弱的节点,就能看见不应该被生者看见的东西。” 霍小路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我懂了,就像一些人走夜路的时候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一个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地地方,那其实就是不小心走出了阳间,对吧?” 殷竹耸耸肩:“可以这么理解。” 易染问道:“那么你要去看一下吗?不过我们也不知道那个方法有没有用。” “我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穿越阴阳屏障在两界来去自如,因此也只能借助传闻中的那个方法试试了,希望有用吧。” 霍小路开口说道:“那后天就是十六号了,我们陪你一起去。” 殷竹摇摇头:“你们不能和我一起去,阴死之地不比寻常地方,那里称得上是危机四伏,我在里面都要万分小心才能自保,你们两个一起去的话我恐怕并不能保证你们的安全,所以我还是一个人过去。” 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是两个人也知道殷竹说的是事实,自己去了只能成为累赘,便也没再坚持。 不过殷竹接着说道:“虽然阴死之地你们不能去,但是有另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看一下。” 易染饶有兴趣地问道:“什么地方?说说看。” “前一段时间我为了找那朵花特地看了一下这个学校的情况,发现了好几个很特别的地方。”殷竹说道:“我发现整个学校有四个地方阴气极重,几乎已经算得上是鬼蜮的程度,但是因为平日里被这里旺盛的阳气压着,并没有什么异常,不过你们还是要注意一下。” “首先就是这座图书馆,我不知道这里的阴气为什么会这么重,尤其是到了夜里,来这里的人不管多热的天都会觉得有些阴冷,这就是阴气过重产生的,但是这里似乎被学校里的布局组成的风水阵势镇压住了,所以暂时没有什么异常;再者就是离这里不远的那个人工湖,与这里不同的是那里水气充裕阴气滋蕴,已经快成了一块凶地,并且那里着实有几个有些道行的怨灵,你们以后没事不要经常去那里,一定要多加小心;还有就是学校的田径场,那里虽然阴气重但是所幸没有什么厉害角色,倒是有几个孤魂野鬼喜欢在那里晃荡,没有什么威胁,你们自己注意就行了,虽然出不了什么事但是万一到时候一不小心吓一跳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最后一个就是我要给你们推荐的地方了,就是学校食堂。” “食堂?”前面几个地方大致都还可以理解,但是这个食堂能有什么问题,两人都想不到。 殷竹看着两人惊讶的表情只是笑笑,继续说道:“这个食堂之所以特殊就是因为它很不符合常理。我从来没见过一个经常有烟火的地方会有这么重的阴气,几乎跟正午时候外面的阳气浓重程度不相上下了。但是这里的阴气又偏偏对人无害,不仅无害而且有益,一般人如果长时间待在那里的话会受到滋养气血和顺皮肤细嫩,真的是有够神奇。” 易染听了眼里一个劲儿地冒星星:“那一直待在那里的话是不是又可以长生不老了?” 霍小路忍不住轻敲了一下她的头:“想什么呢,你以为食堂里做的是唐僧肉啊?” 易染皱皱琼鼻,说道:“我决定了,正好明后两天周末休息,我要泡在食堂里,从今下午开始就去。” 殷竹在一旁微笑着不说话,而霍小路则是心里暗叹女人真是想一出是一出的动物。 于是下午的时候霍小路和易染就坐在了食堂里。殷竹没有来,他说火琉璃找叫他去陪她逛街,对此霍小路只能报以满脸的同情。 从中午吃完饭开始两个人就坐在餐厅里,因为已经算是周末了来这里吃饭的人很少,所以在这里呆着竟然很清净。霍小路和易染一人带了一本书,两个人相对而坐,共用一副耳机,一边听着音乐一边安静地看着书。时光未老,青春年少,阳光照在书页上,在翻书的指尖闪烁出一丝恍惚的光,气氛美好得有些醉人。 不知不觉,两个人晒着温暖的阳光竟然睡着了,而且睡得异常香甜。当两人被身边的声音惊醒时天色已经很黑了,慌忙看看手机上的时间,竟然已经十点半了,两个人居然睡了有五个多小时。 “我的天,咱们两个居然这么能睡。”易染抱怨道:“都这么晚了,我们还是赶快回去吧。” 两个人飞快地收拾好了东西准备走,这时身边有个温和的声音响起来:“睡了这么久,你们两个孩子晚饭还没吃,也饿了吧。先别忙,喝碗汤再走吧。” 第十六章 奈何 两个人回头一看,是一个四十来岁的阿姨,她刚才正在旁边收拾桌子上的餐具,吵醒他们的声音就是她发出来的。 霍小路对这个阿姨有印象,就是平日里在食堂打饭的阿姨,脾气很好,很多人对她印象都不错。 看到霍小路和易染站在那里没有说话,那个阿姨就继续说道:“你们坐在这儿等一下,我把东西送过去就给你们端汤。”说完自顾自地就走开了。 霍小路和易染面面相觑,其实他们是想离开的,但是这个阿姨这么一说他们又觉得就这么走了有点不大好,而且两个人也确实有点饿了,于是眼神交流了一下后决定先坐下来。 很快,阿姨就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汤走过来了,两人赶忙接下。一接过来的时候两人就闻见了一阵扑鼻的香气,是一股不知道是蔬菜还是其他什么植物的清香,完全没有油脂香腻腻的味道。再把汤碗放在桌子上一看,两个人有点愣:这是什么汤,分明就是一碗清水嘛。 像是没有看出两人眼中的惊讶和疑惑,阿姨一个劲儿地催促两人:“快趁热尝尝看,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口味。” 面对阿姨的盛情难却,两人虽然对这碗所谓的“汤”并不抱有多大的信任,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汤勺尝了尝。可这“汤”一到嘴里立马让两人改变了自己的想法。首先,这汤并不像看上去那样是一碗清水,它不但不像水那样寡淡无味,而且里面竟然蕴含了不止一种味道,再者,就是这汤实在太美味了,一种形容不出来的口感,就觉得似乎有好几朵不同的鲜花在自己舌尖绽放,缓缓迷醉了自己的味蕾。仅仅喝了一口,霍小路和易染两个人已经有些不能自拔了。 在阿姨和蔼的目光里两人飞快地喝完了面前的汤,两个人都有些意犹未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仅仅是喝了一碗水两个人就饱了,而且饱得刚刚好。面对阿姨的笑容两个人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阿姨,我们吃好了,一共多少钱?” 这个阿姨摇摇头:“这是我自己熬的汤,不要钱,就当是我请你们喝的。” “那怎么好意思呢?”易染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不过阿姨,您做的这个汤真的太好喝了,我在学校里,不,从来就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汤,您是怎么做的啊?” 这个阿姨笑着说道:“合你们口味就好。我这汤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就是加了一些自己做的调料,简单得很。” 既然事关人家的秘方,两个人也就你不再问了。霍小路接着问道:“阿姨,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不回去啊,这里不是应该早就关门了吗?” “等你们啊。”阿姨笑容不减。 一听这句话两个人全身都紧张了起来,也不怪他们这个反应,毕竟三更半夜本该没有人的食堂里有人说在等他们,搁谁心里也会防备,而且自从接触到生死阴阳界之后霍小路心中的警惕性就更高了,虽然谈不上什么惊弓之鸟,但也算得上是一有风吹草动就紧张的那种。 面对两人很明显的防备姿态阿姨似乎觉得有些好笑:“行啦,不用这么紧张,我要是想害你们刚才就在汤里下毒了,而且我要是真的对你们有恶意的话谁也帮不了你们,就算那个姓阴的小家伙也只能灰溜溜地跑路。” 两人闻言有些脸红地稍稍收起了戒备,同时心里也暗暗心惊:这个阿姨看起来似乎很是神通广大的样子,不仅知道殷竹和他们有关系,而且还断言殷竹打不过她,那眼前的这个阿姨实力就有些恐怖了。 阿姨继续说道:“你们来这里是因为那个阴家的小家伙告诉你们这里的阴气的事情吧?” 两个人点点头,等着阿姨的下文。 “其实这里的阴气是我引过来的。” 这个答案让两个人有些吃惊,尤其是易染。易染知道,这阴气并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出现在一个地方的,毕竟大部分是阳间活人的地盘,一般的阴气很容易就被阳气冲散了,所以阴气一般只能存在于阴界或者一些极其凶险的地方。而这个地方的阴气如此浓厚,已经超出了一般凶险之地的程度,如果真的是眼前这位阿姨引过来的,那她的实力就简直太恐怖了。 这个阿姨继续说道:“当年我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就发现这里有些非同寻常,似乎有什么极重要的东西存在,而且据我观察这里已经被一些很厉害的角色盯上了,为了防止他们在这里大打出手影响此地生灵安危,我就暂时把自己的老家搬了过来,这里的阴气也是随着我搬家的地方过来的。” 易染忽然开口问道:“您……不会是‘阎罗’吧?” 阿姨闻言大笑:“你这女娃娃倒是脑筋挺灵活,居然能联想到‘阎罗’,不过你们猜错了,我不是‘阎罗’,‘阎罗’已经几百年没有现世了,我也在好奇他们在哪里。”顿了一顿后,她脸上浮现出一种自傲的表情:“再说了,即使是‘阎罗’也唤不来这么多阴气,毕竟他只是法力高超而不是无所不能。” “那您是……?”霍小路试探着问道。 这个阿姨并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反问一句:“你们听说过‘孟婆’吗?” 易染立马回答道:“听说过啊,听说她是站在奈何桥上给轮回的亡魂灌孟婆汤的,喝过孟婆汤的鬼魂就会忘记前世的种种安心去投胎转世了,是神话故事里一个很有意思的……” 说着说着易染的声音越来越小,霍小路也觉出不对味来了:一个女的,生活的地方阴气极重,并且法力很高强,最重要的是很会熬汤,这不就是说眼前的阿姨就是传说中的‘孟婆’吗?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两人顿时把自己吓了一跳。其实按说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上有‘阎罗’‘无常’之流肯定也就会有‘孟婆’,这并不值得奇怪,他们不解的是这些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的大人物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对这个学校很感兴趣,这么多传说中的人物出现在自己面前让自己一时很难接受。 看着霍小路和易染这种表情阿姨很是开心,多少年了她极少见到生死阴阳界的人了,更没有在后辈的脸上看到过如此精彩的表情,这让她心情很好。等两人脸上的惊讶稍稍逝去后她才又开口说道:“其实你们说得也对也不对,如果真的有‘孟婆’的话那应该就是我,但是我不是‘孟婆’。” 易染很敏锐地抓住了这里面的含义:“也就是说您应该是那个类似于‘孟婆’的存在,但是您有别的称号?” 阿姨点点头;“没错,吾名‘奈何’,就是以传说中阴间的奈何桥为名。与‘无常’主杀伐不同,吾职主要是度化。” 两个人听到这话后点点头,度化魂魄,这倒是符合“孟婆”的身份。 两个人还有问题要问,可是这时候奈何突然开口说道:“好了,时间已经很晚了,你们还是赶紧回去吧,别耽误了明天的课。”说话间她又变成了那个在食堂工作的打饭阿姨,和蔼可亲不见一点刚才的气场。 既然主人已经下了逐客令了,那么两人也只能把问题咽回去准备告辞了。 出了食堂门口两人顿时觉得有些清凉,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两个人赶忙加快了脚步。 天空中没有月亮,但是星星却很多,清晰也很明亮,走在校园里竟然能够很清楚地看到路。两个人又是并排走着,安静地听着脚步声。 易染轻声开口问道:“你说,那个奈何婆婆身份是真的还是假的?” 霍小路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说道:“应该是真的吧,凭她的实力应该没有必要骗我们,那样没有意义,而且这里的情况也确实比较符合殷竹说的。” “那她说的那个极重要的东西应该就是殷竹在找的那朵花了吧?”易染说道:“我们明天跟殷竹说一下听听他怎么说吧。” 霍小路点点头,两个人就在安静的校园里一边小声交谈一边走着,很快就走到了女生宿舍这边。 叫醒了舍管阿姨后,易染一边赔笑脸说好话一边向霍小路做着鬼脸就跑进了宿舍,看着舍管阿姨睡意朦胧但是依然满含戒备的眼神,霍小路耸耸肩掉头就走了,很快跑回了宿舍。 一夜无话。 第二天霍小路和易染在食堂里遇见了殷竹,看着他坐在凳子上龇牙咧嘴揉着腿的样子,霍小路不禁偷笑,还有些幸灾乐祸,然后很快收拾好表情向他这桌走了过来。 易染倒是没有在意殷竹的情况,直接走过去把昨天的事情向他说了一遍。殷竹一边听着一边皱眉,霍小路看他的表情还以为这其中有什么不对,赶忙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殷竹摇摇头:“不是这件事不对,而是‘奈何’这个人不对。” 易染问道:“有什么不对?难不成她说的身份是假的?” “那倒不是,她说的应该是真的。”殷竹随后皱着眉头说道:“但是像你说的那样她看上去只有四十岁左右的样子那就不对了,我记得她年龄很大了。” 霍小路说道:“这有什么不对的,你不是也说了那里的阴气对人有好处吗?” 殷竹解释道:“但是也不会影响这么大。你要知道,当年我父亲和我说,这一任司度化一职的人,今年应该已经有两百多岁了。” 第十七章 怪病 “二百岁?看起来还这么年轻?她不会是个妖怪吧?” 面对霍小路的这种反应殷竹心里完全可以理解,就算是他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也很惊讶。毕竟生死阴阳界的人终究还是人而已,比起普通人来他们有法力有道行,可能会比大多数人寿命长一些,但是也远远达不到可以活到两百岁还这么年轻的样子,照这么看来,那她的寿命岂不是要有四五百岁? 殷竹对他们说道:“我理解你们的惊讶,本来我也不明白,我也是经过我父亲给我解释才明白的。‘奈何’这一脉主管度化,是将世间飘零流浪的魂魄全部引入轮回,这可是一件功德极大的事情,这样一来。因果循环,冥冥中她的寿命也就会增加很多很多,毕竟顺应了天意,天道是要有所回馈的。” 这样的解释虽然霍小路和易染听了也能理解但是依旧还是有些咋舌,毕竟这已经是不能用异常来解释的现象了。然后霍小路忽然想起来什么,对殷竹问道:“对了,你不是说明天要去找那朵花么,准备得怎么样了?” 殷竹笑笑:“这有什么好准备的,到时候直接去就可以了。” 易染皱着眉头说道:“可是你不是说那几家无常也是冲着这朵花来的么,这样的话你去会不会有些危险?” 摇摇头,殷竹的脸上没有半点担心:“没事,那三个家伙根本不足为虑,而且火师姐也会陪我一起去,不用担心。” 霍小路和易染点点头,他们也想起了那天火琉璃说的话,心里就放心了。 很快一天的时间就过去了,在第二天夜里殷竹和火琉璃结伴去了图书馆前去找那个不存在的花坛。本来霍小路和易染是准备到那里凑个热闹看看的,但是霍小路这个家伙竟然在下午的时候睡觉睡过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宿舍关门了,醒来的他一脑门子黑线对自己有些无可奈何。再一看手机有易染的未接来电,打过去一问才知道她也没去,今天她的一个室友生病住院了,她要去陪床。 好吧,那就让殷竹那小子和他的火师姐过二人世界去吧,霍小路心里有些无奈地想。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殷竹就专程来找霍小路和易染说有事要说。他们两人来到图书馆一看,火琉璃也在,但是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霍小路走过来试探着问道:“出现意外了?” 殷竹点点头。 “是那三个人捣乱?”霍小路继续猜测。 “那倒不是。”火琉璃说道:“那三个家伙虽然也去了但是他们并没有给我们造成麻烦,真正麻烦的是那个花坛里面并没有那朵花。” 没有?易染皱着眉头说道:“那就是说我们之前猜错了。” 殷竹脸色有些难看地摇摇头:“并不是,那个花坛里面其实只有一些枯枝败叶,但是我从那里面的土里发现了花瓣,应该就是那朵花掉下的,而且我在花坛的中间位置看到了花被拔除的痕迹,我觉得,应该是有人将那朵花弄走了。” 霍小路看到两个人的脸色都这么差,便小心翼翼地问道:“事情很严重吗?” 火琉璃回答道:“非常严重,这件事情不仅仅牵扯到我们几个家族的事情,也事关整个生死阴阳界,我和阴弟弟决定要回去找族里的长辈商量一下事情该怎么办。” 第二天殷竹就请假和火琉璃回去了,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霍小路和易染一下子就闲了下来,两个人每天只是在食堂碰碰面,平时也没有刻意地多去接触,一切都很自然。在食堂里也不见了奈何,好像也是离开了,两个人不知道那里的阴气还有没有,但是还是习惯性地没事就去食堂坐一坐,没课的时候一坐就是半天。 然而霍小路不知道是招惹了什么霉星,好像平静地生活总是转瞬即逝。 这天霍小路刚刚起床就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而且浑身没有多少力气,看起来似乎是感冒了。有些困难地起床洗刷后他准备去上课了,结果才发现宿舍里除了他一个都没起,凑过去看看好像一个个的都脸色发红紧闭着双眼,看上去都病得很重的样子。这霍小路就有些不理解了,难不成一夜之间整个宿舍的都感冒了?算了,看这样子还是自己去上课吧。 可是一出门霍小路就觉出不对劲来了,偌大的校园里竟然只有自己一个人,这方空间安静得简直像一片坟墓。今天天气晴得很好,早晨的阳光照在身上很温暖,但是霍小路感觉不到一丝温度,他心里有些恐惧,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给易染打电话她也不接,这让霍小路更加担心了。 提心吊胆地走到上课的教室里,这才发现教室里也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霍小路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笨死了,既然校园里都没有人,那教室里更不可能有人了啊。 说实话霍小路现在心里有些害怕,这很明显出了事情,可是自己根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殷竹不在,易染也联系不上,自己对这里面的事情一窍不通,只能抓瞎。没办法,霍小路只能掏出电话打了120,这既然看起来像是生病的样子,那就让医院的人来想办法。 霍小路回到宿舍楼下等着救护车来,他现在心里除了害怕还很急躁,不仅仅是紧张自己的室友,他更挂念易染,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太阳渐渐升高了,阳光已经有些热了,晒得霍小路心里更加有些烦,他在楼下踱步,微风袭来,带来阵阵清淡的花香,身边还有一只蝴蝶翩然飞过,但是他并没有心思在意这些,只顾着走来走去缓解自己心里的焦躁。 很快,救护车就来了,霍小路连忙帮忙把自己的室友扶下楼来送上救护车,同时将学校里的情况和来的医生说了。医生听了也有些惊讶,他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判断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怀疑这里是不是出现了什么传染病,于是也让霍小路挤进车来一起去医院检查一下有没有什么情况。 救护车本来就不大,里面除了护士之外挤了三个室友就已经没有多少空间了。霍小路只能委屈地蹲坐在最角落的地方。所幸医院离得并不远,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一到医院霍小路就被拉到病房里做了各种检查,折腾了半天,又是验血又是全身检查,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没大毛病,小感冒而已。 霍小路这边是松了一口气,可是室友这边就没有这么简单了,医院依旧是用了各种方法也没有查出病症到底是什么情况,可是几个人就是昏迷不醒,而且脸上的表情在不断变化着,一会儿微笑一会儿狰狞,着实有些吓人。很快被派去学校做检查的人也传回了消息,整个学校都是这种情况,好像除了霍小路之外没有一人能够幸免。 霍小路心里越来越着急,他实在是有些担心易染,便要求回到学校里去看看。医院的人本来不想让他回去,因为那边的情况还没有调查清楚,发病的根源没有找到,这时候回去是很危险的。但是霍小路的态度很坚决,表示一定要回去。医生也没有办法,只能妥协,给他做好了保护措施之后就让人陪他回去了,顺便再去看一下学校里的情况。 一行人回到医院后,霍小路马不停蹄地赶往女生宿舍,到了门口又有些犹豫,觉得这样进去不太好。幸好一起来的医护人员里有一个女护士看出了他的窘迫,愿意帮忙进去帮他看一下。霍小路一边微微涨红着脸一边道谢,女护士笑笑就进去了,但是很快就又跑下来,叫霍小路上去看一下。 霍小路赶忙跑上楼去,虽然是第一次进女生宿舍,但是他也顾不得好奇地四处看看,只是********地想要见易染。很快,他跑到了易染的宿舍,有些心情忐忑地推开了门。 他屏住呼吸,很小心翼翼地进了房间。易染的寝室很干净,可能是因为女孩子天生就比较爱干净吧。四张床上的女生都还昏迷不醒,他的目光没有在不该看的地方上停留,他看见了易染,快步走了过去。 和其他人一样,易染也是脸色涨红昏迷不醒,霍小路很担心她出什么事情但是只能在那里干着急。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易染身上的异样。他发现易染手里似乎攥着什么东西,他使劲掰开一看,是一片已经揉烂了的花瓣。 霍小路心里震惊,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就在这时,那个护士看他在这里发呆,就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说:“同学,你怎么了,没事吧?” 从思索中惊醒的霍小路连忙说:“没事,没事,我只是在想一些东西。” “那就好。”护士说道,但是随后语气骤变:“不过,你马上就要有事了哦。” 霍小路慌忙扭头一看,那个护士眼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正在有些好奇但又邪恶地看着他。 第十八章 致命花香 “你,你是谁?”霍小路现在心里很慌,那个护士的眼神让他有些害怕,诡异,好奇,还有掩饰不住的贪婪。 那护士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声音带着奇怪的颤抖对他说:“你不认识我,可是我认识你已经很久了。” “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护士咯咯地笑着,身体像蛇一样扭曲着向霍小路靠过来:“那现在,我们不就见到了么。” 霍小路现在很想赶快离开这里跑到外面去,可是他浑身的肌肉因为紧张变得紧绷僵硬,一点也动不了。他可以感受到那个护士靠近他在他的耳边吹起,那气息冰凉,刺激得他身体一缩,身上冒出来许多鸡皮疙瘩。那个护士并没有对他做什么,但是他却觉得脑袋里越来越不清醒,眼皮也越来越沉重,一股强烈的倦意席卷而来,他仅有的神智提醒他现在一定不能睡过去,不然可能就像这个学校里的其他人一样了。可是一个人的意志力毕竟是有极限的,霍小路终究还是没有抵抗住精神上的侵袭,昏死了过去。 临闭眼之前,他的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女人身上好香…… 霍小路彻底沉浸在梦境和幻觉里,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梦非常纷乱而且嘈杂,电光火石间他的意识就辗转了不知道多少时空,那画面甚至都来不及被记住就已经消失。他就这么浑浑噩噩地任凭梦里的画面快速地闪烁,而他自己的意识蜷缩在一个角落里呆滞地旁观着这一切,他不知道自己的梦境为什么会这么复杂,也不清楚外面的世界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已经不知所措。 这种糟糕的情况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好像只有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他终于摆脱了这种身不由己的局面:他被人拍醒了,而且是拍在脑袋上的狠狠一巴掌。 几乎在感受到痛的一瞬间他的意识就清醒了过来,身体也马上恢复了自主权。他费力地睁开眼睛,一边揉着自己被拍得隐隐作痛的脑袋,一边努力地想要看清周围的情况。自己还是在易染的寝室,自己斜倚在易染的床边,但是易染已经醒过来了,正用关心的目光看着自己,而她的室友们还是一副昏迷不醒的样子。自己身边就是那个诡异的护士,但是她现在已经不知道为什么倒在了地上,生死不知,除此之外,寝室里还有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在,这让他本来悬起来的心彻底放了下来,无他,这个人正是已经有一段时间不见的殷竹。 看到霍小路醒转,殷竹语气中带着关心问他:“你没事吧?” 霍小路使劲揉了揉脑袋,有些无力地说道:“倒是没什么事,就是做梦做得有些头疼。对了,是谁打我头了?好疼!” 殷竹立马抬头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看到他这个样子霍小路就知道这肯定就是罪魁祸首了,不过他只是装作很恼怒的样子瞪了他一眼,心里并没有生气,毕竟看这情况应该是殷竹赶到救了他。 这时候易染开口说道:“这次幸亏殷竹赶到救了你,不然的话说不定这个女人要对你做什么呢。” 霍小路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爬起身来问易染:“你没事吧?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看到霍小路这样关心自己易染心里自然很高兴,便努力振作精神微笑着对他说:“我没事,就是觉得睡得有些多了脑袋里有些不舒服。” “那就好,没事就好。”转过头来霍小路又问殷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全学校的人都一起昏迷过去了,而就我没事?还有,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她说他认识我可我从来没有见过她。” 殷竹说道:“这个事情有些复杂,我慢慢和你说。” “这件事还是和我要找的那朵花有关,或者说其实那朵花本来就是罪魁祸首,整个学校人的昏迷都是因为它的花香造成的。” 两人心中顿时了然,霍小路回想起那个女人身上的香气也是恍然大悟。 殷竹继续说道:“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那么我就索性跟你们说一下这个事情吧,以后你们也好有所防备。” 两个人闻言立马打起精神,准备听殷竹说这件已经让他们好奇了很久的事情。 “这朵花名叫‘冥叹’,是天地间的一件奇物,它生于阴死之地,却活于阳间,其株无根,不沾尘壤,在生死阴阳界的每一个角落里流徙。这朵花算得上是世间最麻烦恐怖的东西之一,拜它自身的特性所赐,它每到一个地方带来的不是死亡就是厄运。它生来有三种颜色。在大部分时候,它的花瓣是白色的,这时候它并没有太大的危害,顶多只是让闻到它花香的人精神不振容易犯困;但是当它开出蓝色的花瓣的时候,那事情就不妙了,这时候生死阴阳界道行的人还能抵抗住它花香的侵袭,但是这对毫无法力的凡人来说就是一种灾难了,花香弥漫之处所有呼吸者皆会昏厥,如果不设法将之唤醒的话,他们甚至会在梦境和幻觉里一直睡最后活活饿死,你们这次遇到的情况就是这样子。至于最后一种颜色……是黑色,那时候才是最恐怖的时候。” “怎么个恐怖法?”霍小路忍不住问道。 殷竹缓缓开口:“当这朵花的花瓣变黑的时候就会形成一个类似于领域的东西,我们称之为‘子午黑潮’。这个时候不仅仅花香致幻的能力会大幅提升,而且还会形成一种磁场,那时这朵花周围方圆百里带有怨灵厉鬼都会被吸引过来,场面……不可想象。” 霍小路和易染没想到这朵花会这么邪性,一时都有些不寒而栗。霍小路问道:“那现在这朵花花瓣已经变蓝了,不会很快就变黑了吧?” 殷竹摇摇头说道:“这倒不会,虽然我也不清楚冥叹花的花期是多少时间,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花朵变蓝之后会持续大概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之后至少三年的时间花瓣都只会是白的。” “那还好一点,可是现在怎么办,那朵花的花期还有这么久,我们总不能一直等着吧,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们醒过来?”霍小路问道。 殷竹说道:“办法是有的,但是前提条件是找到那朵花,可是我到现在也没有找到它在哪里,只知道那朵花现在就在学校里,可是具体位置我怎么也找不到。” 易染皱着眉头说道:“那我们就只能这么干等着吗?” “那倒也不是。”殷竹说道,随后走到躺在地上的那个护士面前,将她扶起来对两人说:“这个女人之前是因为没有戴口罩吸入了花粉,被那朵花给控制了,所以才会袭击你,现在我已经将她控制住了,暂时不会有情况。冥叹花控制人不能只靠花香,必须要在一个很近的距离里对目标释放花粉才行,所以说,你好好想想,你们之前经过了什么地方,有什么异常,仔细回想一下。” 霍小路抱着脑袋努力回想了一番,可是他现在的脑子里还因为之前的梦境和幻觉有些乱糟糟的,什么也想不起来,他只能对殷竹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殷竹耸耸肩,他也知道霍小路现在的状态并不好,因此也急不来。霍小路随后打电话给医院说了这里的情况,便先等着医护人员来处理这里的事情了,他们三个人有些无能为力。 这时霍小路突然想起了什么,问殷竹:“对了殷竹,你说这朵花这么厉害,为什么我之前没有昏迷呢?” “想知道为什么吗?”不知道为什么殷竹斜着眼看他。 “嗯啊。”霍小路点点头。 皱皱鼻子,殷竹说道:“因为你长得帅,冥叹花不忍心伤了你。” 霍小路:“……” “但是后来我为什么又被弄昏迷了呢?” “那是冥叹花给你造成的幻觉,其实花香并没有生效。” “那易染为什么能醒过来?” “毕竟是生死阴阳之人,能醒过来很奇怪吗?” “哦。” 很快,医院就又来人了,这次来的不仅仅是救护车还有很多警察和安保人员,因为这很明显已经超出了医院的能力范围之外,一同来的还有闻风而至的记者,可惜被警察拦着不能进到校园里只能在门口干着急。霍小路三人还被警察带去问了话,考虑到实话实说可能会被送进精神病院,三人很一致地表示什么事情也不知道,警方也没有追问什么,可能是考虑到这件事情不是三个学生可以参与的,因此也没有指望能够从他们那里知道些什么。 三个人一起来到图书馆,从窗子里看到外面来来往往的警察和护士,三个人的气氛有些沉闷。 “对了,学哥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冥叹花会找上你?还有,之前你身上的那个恶灵也对你恋恋不舍的样子,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殷竹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很倒霉的样子,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能遇上。” 殷竹还待继续说什么,离他们不远处的书架发出的声响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三人一起向发出声音的地方望去。 之间那排书架突然发出了一阵似乎是不堪重负的吱嘎声,然后从书架上一下子掉下来一本厚厚的书,掉在地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第十九章 无常的指引 “谁?!”殷竹站起身来,望着发出声响的地方,蓄势待发。 只见那排书架的书一本一本地掉下来,很快就在地上堆了一大堆。就在殷竹准备过去一探究竟的时候,那堆书一下子被掀开,从书堆里面一下子就冒出来了一个半透明的脑袋。 还没等霍小路惊叫出声来,殷竹就认出来了对方的身份:“火伯伯?” 霍小路有些诧异,看着殷竹毫无恶意地迎上去的样子有些不解。易染碰了碰他的手,轻声说道:“是那天晚上我们在图书馆后面见到的无常魂魄,火姐姐家的前辈。” 这时候霍小路才恍然大悟,也就放下心来。那边的无常魂魄好像是并不愿意与他们接触,只是朝着这边望了一眼,便将殷竹叫到一边去了,不知道说些什么。 易染将脑袋凑过来轻声地对霍小路说:“你说这个前辈既然是整天在校园里游荡,那么你说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霍小路摇摇头,说道:“这个不好说,毕竟他少了一部分魂魄,可能有些事情他发现了但是不能去探个究竟,所以他应该知道得也有限吧。” “有道理,就希望他能给我们一些有用的线索吧。” 很快,殷竹就回来了,后面无常魂魄没有跟过来,应该是走了。他坐下后对两人说:“刚才火伯伯和我说了一些线索,我觉得对我们很有帮助。” “说说看。”易染迫不及待地说道。 殷竹清了清嗓子,说道:“他首先告诉我们。冥叹花之所以不见了是因为它被别人采走了,而那个人采走那朵花后已经被其致幻害死了。” 这时霍小路脑袋里灵光一现:“不会是那团鬼火吧?” 殷竹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没错,就是那团鬼火,你是怎么知道的?” 霍小路搔了搔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瞎猜的,没想到蒙对了,嘿嘿。” 撇给他一个白眼,殷竹继续说道:“这件事情本是很复杂,但大体上其实就是这么回事,那就是这个学校里的一个男生因为按照那个传闻找到了不存在的花坛并且从里面采到了冥叹花,之后那朵花的花香让他产生幻觉后自杀死掉了,但是没想到那个男生死后成了冥叹花的傀儡,任其摆布,帮它做一些仅依靠花香做不到的事情。当冥叹花发现火伯伯这个无常为了一个女人来到这所学校的时候,对他起了邪念,就让那个男生也就是那团鬼火引诱火伯伯喜欢的那个女人自杀,导致火伯伯悲痛欲绝心中有了死意。这时冥叹花便趁虚而入在不经意间又引诱火伯伯自杀,火伯伯在最后关头清醒过来可惜为时已晚,不仅已经自杀身亡而且还在刚刚身死力量虚弱的时候被冥叹花控制那团鬼火夺去了一部分魂魄,火伯伯用尽全身解数才得以逃脱,但从此实力大减。” 随后他补充说道:“这所学校的人工湖那边之所以那么多怨灵也都是那团鬼火的功劳。” 易染皱着眉头问道:“可是那毕竟只是一团鬼火而已,连自己的魂体都没有,就算有那个冥叹花从中作梗,那他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吧?” “不要小看它,毕竟那是世间至阴至邪的冥叹花。”殷竹严肃地说道:“你可能不知道,那天学哥在等你的时候被迷昏了,当时你要上前去救他,幸亏当时它被火伯伯吸引走了,不然的话恐怕你现在也已经是人工湖上的一只孤魂野鬼了。” “它有这么厉害?”易染很显然不服气。 殷竹解释道:“你不知道,那团鬼火本来没什么,但是它吸收了火伯伯的四魄,也就是说它有了火伯伯的四成道行。虽然说因为火伯伯的身死导致实力打了折扣,但是也远远不是你能够抵挡的,明白了吗?” 易染这才点点头,听完殷竹的解释她有些后怕,心里还有些感激那个姓火的无常出手相救。 殷竹接着说道:“对了,那个奈何是不是很久没有出现了?” 霍小路点点头:“没错,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这次这么大的事情她也没有露面,着实有些奇怪。” 殷竹缓缓点点头:“那就对了,生死阴阳界发生了一件大事,她应该是去帮忙了。” “什么大事?”霍小路问道。 殷竹脸色有些难看:“我们家族中的冥叹花开了。” 霍小路和易染同时睁大了眼睛,霍小路惊讶地问道:“你们家族的冥叹花?你们家里怎么还有一朵冥叹花?这花不是很邪门吗?” 殷竹脸上的表情有些阴晴不定:“这件事说来话长,冥叹花一直和我们家族有很深的渊源,以后再告诉你们。现在的情况就是奈何本来留在这里就是为了阻止这件事情发生,但是她现在被别的事情引走了,那么我们这边就相当于少了一个很大的助力,我们的处境现在很艰难。” 易染将胳膊支在桌子上双手托着脑袋,有些郁闷地说道:“那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办?现在我们好像有些无能为力了。” 殷竹也表示并没有什么主意:“现在的话就等着事情出现转机吧,我们几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弱小了。” “那我们现在就闲着什么也不做?”霍小路说道。 “也不是没有什么事情做啊,现在全学校就我们几个人没事,那么就去多帮帮忙吧,比如去照顾照顾自己的室友什么的。火伯伯说会去探查一下,有事情就会来告诉我们。” 两人点点头,的确,现在自己的室友同学都还昏迷着,医院的资源也毕竟有限,自己还是尽可能地去帮忙吧。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里两个人就被在校园里马不停蹄地转开了。因为医院里不可能有这么多的病房,所以说他们只能将这些人留在学校里派人来看护检查。不仅仅是医院里的人,还有警察局和部队里的人也都来凑热闹了,操场上和宿舍楼下面扎满了帐篷,要不是学校里的各种建筑和设备都完好无损,霍小路他们都以为这里成了灾区现场了。 所幸这种情况仅仅持续了五天的时间,之后所有的帐篷就全部撤走了。原因很简单,校园里的人突然全部醒过来了。 刚开始是一个护士在给一个学生做检查的时候发现那个学生竟然睁开了眼睛,还吓了她一跳,随后消息不断传来,所有的人陆续都醒了,并且全身上下都没有什么异常情况,看起来好像就是睡了一晚上,除了都有些饿,甚至都觉得很神清气爽。这个情况让医院这边有些猝不及防,因为之前一是查不到病因,二是在此之前所有人都没有要醒过来的状况,这样看来的确有些诡异。但是不管怎样他们并没有看出来有什么不好的问题,在再三检查之后并没有查出什么问题,所以各方人员也就只能退去了。 医院方面并没有公布说霍小路他们三个人没有受到这次离奇病症的影响,三人当然也就不会闲着没事给自己找麻烦了,也就都缄口不言。 所有人突然醒来这件事引起了三个人的警惕,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是什么,但是三人知道这肯定是冥叹花自己搞的鬼,不知道它又有什么阴谋,为此无常魂魄还专程来找殷竹谈了一次,可是也并没有谈论出什么结果。三人心中无奈,只能多加小心了。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平安无事的状态,冥叹花的花期早就过了,天气也渐渐转凉了,霍小路已经穿上了母亲给他织的毛衣。殷竹依旧整天在调查冥叹花的下落并且依旧没有眉目,倒是易染整天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做什么,问她她也不说。霍小路心里早就已经放松了警惕:或许冥叹花早就走了吧。他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不过后来发生了一个小插曲,易染找到殷竹说要向他学习道术,她现在已经卷入了这场不明朗的战争中,而且很不幸她现在的实力完全就是炮灰级别的,所以说她想要变强,至少能够在战斗中自保。殷竹考虑了一下就答应了,毕竟这是自己同一条战线的战友,她的实力强一点对自己只有好处。同时易染要霍小路陪她一起来学,本来他也是很感兴趣的,可是没想到却被殷竹一口回绝的。 殷竹拒绝的理由很委婉,但是霍小路还是能够从中听出他的意思:你的实力基本为零,一点基础也没有,和易染一起练完全就是拖慢进度,所以你还是自己先学好基础吧。抱着殷竹扔给他的厚厚一本《生死阴阳符咒大全》,霍小路满脑门子黑线有些欲哭无泪。 “咦?你怎么来了?” “……” “你为什么偷看我,还摆出这种表情?” “……” “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喜欢人家呀?” “……” “喜欢就说出来嘛,人家又不会拒绝什么的……” “……” “你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哦!” “……” “嗯……好吧,告诉你个秘密哦,人家,也很喜欢你呢!” “……” “是不是很开心?” “……” “肯定很开心的吧,你看你,开心得都晕过去了,哈哈。” “……” 操场上,落日余晖下,一群人看着倒在地上已经晕过去的霍小路,都在大眼瞪小眼,没人敢去扶。在他身边,有一个人们看不见的女孩子在那里对霍小路絮絮叨叨地自说自话,看她半透明的身体还有脚不沾地的形态就知道她是什么了,更不要说那副满脸是血的尊容让人愈发不敢恭维了。 夕阳的阳光下,霍小路手里紧攥的天眼符闪烁着朦胧的光华,一同闪烁着的,还有霍小路晕倒前眼角悔恨的泪水。 第二十章 术法玄奥 其实殷竹嘴上说嫌弃霍小路,实际上对他学习术法这件事还是很上心的。毕竟这事关以后他的安全,自己也不可能永远及时出现,霍小路还是需要有自保之力的。 于是在享受了一阵子易染温柔的教导之后,霍小路的噩梦就来了。殷竹看到他已经基本上熟悉了术法的基本原理之后,就中断了对易染的教授,让她自学一下一些并不复杂的东西,然后开始了对霍小路的地狱式训练。 这真的是地狱式的训练!每天霍小路要记一大堆的东西,除了各种符咒的画法,还有各种法诀法印的手势,以及面对各种鬼煞灵体的时候的注意事项。本来在霍小路看来生死阴阳界的人都是那种谈笑时法诀雷动诸邪辟易,起手间咒符纷落恶鬼凛然的存在,可是在自己近距离地接触到这个神秘的世界之后,发现事实上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美好。 首先,符咒是每个人都会而且必备的手段,小小的一张纸片上经过用浓墨或者朱砂灌注法力将特定的符文刻画在上面,就会拥有莫大的威力。但是,你要知道,其实每一张符咒都是施法人的心血,并不是随随便便画两笔就可以的,所以说对每一个法师来说都是不能随便浪费的,至于那种符咒漫天飞的情况只会在一种情况下出现,那就是你已经快输掉这场战斗的时候,也只有在这时候法师才会毫无顾忌地挥霍自己的心血。一般来说,符咒都是用来当做杀手锏的,只有一些低级的符咒譬如定身、静心之类的才会被大量使用。 再者就是术法,也叫法术,就是有道行的人通过咒语或者手印调动体内法力与外界的元气产生契合,由此产生一些具有破坏性或者其他具有特殊效果的能量。术法十分考验法师的道行和控制能力,并不像霍小路想象的那样轻松惬意地就打出一个个威力极大的法术,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这种事情在生死阴阳界实在是太过少见。 最后一点,到现在霍小路才知道生死阴阳界的事情复杂得令人发指。不是说简简单单的有了法力会法术就行了,对于各种鬼怪僵尸之类的东西都要有详尽的了解。这些了解有些是为了让你对付它们的时候事半功倍,有些是为了让你不要送命。 在殷竹老师的教导下,霍小路几乎是每天都在很快地进步,进步的速度甚至让易染有些咋舌,仅仅一个星期的时间就已经将大部分注意事项记下了。这当然不是因为霍小路天资聪颖,这是他日以继夜苦背的结果。当然了,这也不是因为他自己勤奋,而是因为霍小路给他的惩罚方式真的有些惨无人道。 “怎么了,不舒服吗?” 在图书馆,易染走过来看到霍小路趴在桌子上一声不吭一动不动,就过来关心地问道。 听到易染的声音后,霍小路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缓缓抬起头来,眼神有些奇怪地看着她,目光中有些许惊慌,还有些谨慎,他开口问道:“你……真的是易染?” 这句话把易染问得有些莫名其妙,她上前试了一下霍小路的额头,说道:“没发烧啊,怎么有些不正常呢,我不是易染还能是谁啊?” 感受到她触碰自己额头时温暖的体温,霍小路这才相信眼前就是真正的易染。眼神瞬间转变,变成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弄得易染感觉就像眼前坐着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一样。他开口说道:“别提了,殷竹这家伙这几天都把我整惨了。这家伙,太不是人了!” 易染忙问怎么回事,霍小路还犹犹豫豫的有些不好意思,在她的再三追问之下终于吞吞吐吐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易染听了只有很是哭笑不得。 原来,在一开始的时候,霍小路并不想记那些复杂繁琐的东西,他想学法术但是殷竹以他基础不扎实为由并不教他。他心里不满,就开始消极怠工,不好好学也不记,纯粹是在应付。殷竹一看他这个样子那肯定不能让他这样下去啊,就想了一个招。他从人工湖那边拘来两只女鬼,用手段控制了它们,每次霍小路不好好学应付的时候,他就在晚上让那两只女鬼去他床头骚扰他。可怜霍小路这十几年的时间几乎已经被那只恶鬼吓出心理恐惧症来了,在第一次看到两只女鬼的时候就吓得尖叫一声将全寝室的人都吵醒了。他没办法向寝室里的人直接说明,便只能硬着头皮熬过去了那一晚上。到第二天的时候他就开始疯狂地记东西,一边记一边还咬牙切齿地看着殷竹,殷竹只是把嘿嘿一笑,并不在意。 过了一天,霍小路心里反应过来殷竹并不可能真的伤害他,便又开始偷懒了起来。这次殷竹用了绝招,他并没有直接让那两只女鬼去吓他,而是给霍小路营造了一个美好的梦境。在那个梦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他和易染两个人,而且梦里的易染还不断地挑逗他,把他弄得心里痒痒的。可是就在霍小路准备开始下一步动作的时候,自己怀里百依百顺的“易染”突然抬起头来,脸上突然起了变化,原本精致姣好的面容变得恐怖异常,两个黑窟窿似的眼窝嗖嗖地往外面透着凉气,脸上不再有细腻紧致的皮肤,而是粗糙褶皱的尸皮,张开的血盆大口里还呜咽着意义不明的声音。 当时霍小路就吓得魂飞魄散,当时从梦里醒来睁开眼睛就要大叫一声,可是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没有叫出来,原因很简单,他梦里的那个女鬼,就漂浮在他正上方,可怕的脸庞离他的脸距离不足二十公分。 霍小路同学很干脆地吓昏过去了,第二天醒过来后再也没有任何怨言地开始疯狂地学习各种生死阴阳界的知识,成果是显著的,但是也从此在他心里埋下了深深的恐惧。对此殷竹还振振有词,说是正好让霍小路保持一颗敬畏之心。 你确定敬畏和畏惧是一回事吗? 易染对此只是报以哈哈大笑,并没有因为听到殷竹借助她的形象整霍小路而有丝毫尴尬。她对霍小路说:“其实殷竹这也是为了你好,毕竟生死阴阳界是真正的弱肉强食的地方,你现在不做好准备的话,将来真正面对一些事情的时候可能你就只能束手无策,甚至因此丧命。” 其实霍小路并不是不懂,他只是在抱怨殷竹对他的惩罚方式,他的心里明白,殷竹只是想让他变强有自保之力。所以在抱怨之后,他还是认认真真地开始学习了。 当天晚上,殷竹叫他们两个人出去,说是要请他们喝酒。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两个人还是去了。 事实上霍小路从来没有这么尽兴过,一晚上的灯红酒绿,不知道喝了多少酒,也不知道被多少妖娆妩媚的女子撩拨出了多少荷尔蒙。躁动的气氛,让人昏沉的音乐,忽明忽暗的灯光,霍小路几乎已经沉浸在这方糜烂的世界了。所幸还有易染,一边忙着拒绝前来搭讪不怀好意的男人,一边气鼓鼓地护着霍小路不让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靠近。她抽空看了看坐在吧台旁边的殷竹,很奇怪并没有女人找上他,他只是坐在那里,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看起来你心里好像并不轻松,和这里格格不入。 可能是因为没有喝醉吧?殷竹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出现了这句话。 不管怎么说,霍小路是尽兴而归了,出来酒吧的时候它的身体已经摇摇晃晃地站不稳了,易染扶着他很是有些吃力。不知道喝了多少酒的殷竹看起来没有半分醉意,身上甚至没有一丝酒气。三个人走在日出前的黑暗里,缓缓而行,一路上只有霍小路含糊不清的呓语发出了声音。 就在快到学校的时候,在一个拐角处,殷竹忽然停住了脚步。易染架着已经快睡过去的霍小路也停住了,不明所以地看着他,霍小路也抬起了头,有些昏昏欲睡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而接下来的场景注定让他们毕生难忘。 殷竹缓缓抬起了左手,一团跳动的火焰出现在他掌心,也照亮了四周,他又抬去右手,手心什么也没有,隐隐传来风雷之声。之后,他将双手缓缓朝中间靠近,当到了一定距离的时候,猛地合上了双手。 在易染惊骇的表情中,殷竹背后出现了万千朦胧的幻影,天色还暗,看不清粗具体的轮廓,只能模糊看到有佛,有道士,有厉鬼,也有浴血的修罗。在天际洒下第一缕曙光的时候,她仿佛听到了一些不可言的低语,神秘而恢弘,之后,所有异状瞬间消失,不见踪影。 霍小路早已经醒酒看呆了,张大了嘴不知道说什么好。殷竹低着头说道:“术法,玄奥高深,你们你要好好学才行。”说完就走开了,只剩下还没从震撼中醒来的两人,在晨光里安静着。 第二十一章 殷竹之名 从那天酒吧一夜狂欢过后,霍小路开始疯狂地学习术法。 不是因为殷竹又开始整他,而是他自己开始真正地接受自己会成为生死阴阳界中的一员这件事情。殷竹给他展现了一个神秘而危险的世界,他十分向往,但是他现在的情况并不足以能够让他去承受其中的考验和磨难,心中有了渴望,所以才有了动力。这也是殷竹所希望的。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是别人不知道的,这是他自己的心里潜藏的东西。殷竹消灭了他身上的恶鬼,而且又三番两次地救他的命帮助他,他心里不可能不感激。虽然他嘴上不说,其实心里真的很希望能够帮到殷竹报答他,但是事实上他现在几乎就等于一个累赘,不仅连累殷竹还会连累易染,这是他自己的自尊心所无法忍受的,所以他想要变强,他不愿意拖后腿,不愿意站在殷竹甚至易染的背后,这一切,都成为了他疯狂的动力。 他一切的努力和勤奋殷竹和易染都看在眼里,心中除了欣慰还有惊讶,虽然想不通为什么他一下子变得这么拼,但是打心眼里都为他高兴。 这天他们几个一起在食堂里吃饭,在吃饭的时候霍小路不断地向殷竹请教一些自己在术法的不懂的地方,霍小林问题不断并且都很切中重点,殷竹对答如流并且在桌子上细心地比划演示,易染则在一旁耐心地看着两个在学校里“不务正业”的男人一起探讨问题,竟一点也不觉得无聊。场面诡异得有些温馨。 三个人都在认真地说着看着,性质正浓,冷不防旁边传来一个声音:“你们几个小伙子,在这里说这些,不怕让人家当成神经病啊?” 闻言三人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来,霍小路更是说道:“奈何婆婆,您怎么回来了?” 来的人正是奈何,一如既往的一副四十来岁的阿姨形象,看起来依旧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可是在知道了她已经是个二百多岁的老妖怪之后,霍小路和易染两人再也不敢用平常的眼光来看她,连忙起身问好。倒是殷竹还是坐在那里没有动作,霍小路撇撇嘴,没礼貌的家伙。 奈何倒是不以为意,示意两人不必这么客气,然后自己也在一旁坐了下来。坐下后,她开口对殷竹说道:“阴先生,你们家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但是又有了一个新的麻烦。” 殷竹没有任何表情,就这么平静地说道:“家里的冥叹花没了,对吧?” 奈何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旁边霍小路和易染两个人已经有些听不懂了。二百多岁的老妖怪管殷竹叫先生?这是怎么个辈分?还有,家里的冥叹花?难不成之前殷竹他们家里还养了一株冥叹花不成? 看出了两个人心里的疑惑,殷竹耸耸肩,说道:“好吧,怪我,之前很多事情没有告诉你们。以前你们没有参与到这里面来,告诉你们没有好处。但是现在既然你们已经蹚了这摊浑水,那么这些事情也该告诉你们了。” “我们家族姓阴,并不是我现在用的这个‘殷’,这只是我在外面行走的时候家里的安排。我们家族的姓氏实际上是‘阴阳’的‘阴’。这件事情其实我不告诉你你们以后也会知道的,毕竟这在生死阴阳界并不是什么秘密。” “至于奈何为什么称我为先生,原因很简单,这是我们家族的实力和辈分使然,除了‘阎罗’之外,任何生死阴阳界的人见者即为晚辈。” 霍小路睁大了眼睛:“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们家这么厉害,林婆婆和先祖也没有和我说过。” 殷竹斜着眼睛看霍小路,他的眼神让后者觉得对方很欠揍,然后就听他说道:“你们家族里的人没有告诉你是因为他们的实力地位太低接触不到这个层次,他们也不知道。而我不告诉你需要理由吗?难不成你要我像一个纨绔一样整天向你炫耀你才觉得正常?” 没理会霍小路恶狠狠的眼神,殷竹接着说道:“至于冥叹花的话,这件事情就有些复杂了。冥叹花与我们家族的渊源颇深,我们会成为‘无常’也是因为冥叹花。我们家族中的秘地里面封印了一朵冥叹花,我们就是看守它的狱卒,负责不让它现世危害人间。本来一切都是平安无事的样子,但是后来有一天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封印的那朵冥叹花突然开始枯萎了,并且我们家族中不知为何出现了很多难对付的邪煞恶灵,甚至差点给我们家族带来了损失,这次奈何去我们家族就是为了帮忙收拾那些家伙。而我,因为外界传来了见到冥叹花的消息所以我才出来寻找探访消息一直没有回家。” 易染有些不解:“可是冥叹花没了不是好事吗,你们为什么还要出来找?” 殷竹无奈地说道:“没办法,这冥叹花是天地间绝无仅有的奇物,集救人与伤人于一身,最重要的是,这朵花世间只有一株,这一株死了就会在另一个地方生出另外一株。我们家族的使命就是看守冥叹花不让它为祸世间,所以在那朵冥叹花开始枯萎的时候我们就立刻开始着手调查冥叹花的消息,直到最近才打听到它可能在这里出现过。说起来这个消息还是奈何告诉我们的。” 奈何向殷竹点头致意,还是没有言语。 殷竹这时候问她:“您这次来找我们应该还有别的事情吧?” 奈何这才开口说话,她说道:“没错,这次老身前来找先生还有一件事。老身这次回返的时候,令尊让我跟先生说,今年冬天又到了阴星显相之际,阴家将会全体封山隐居一段时间等待山河覆雪的时候过去,所以,先生可能就要自己另寻他处避一避了。” 殷竹点点头:“我知道了,辛苦了。” 奈何微笑着点点头。 虽然说不反对甚至还有些兴奋,但是霍小路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殷竹易染两个人突然提议要去他们家里过年包冬。其实霍小路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假期里自己的好朋友去做客其实是一件挺不错的事情,更何况还有易染。只是他觉得有必要问一下问什么。只是,他听到的答案让他有些无语。 他去问殷竹,殷竹正在图书馆看书。听到霍小路的问题之后他合上书本,表情很惊讶地看着他,说道:“难道你没听到奈何说的吗?” “听到了啊,可是没听懂。”霍小路实话实说。 殷竹一副被打败了的样子。然后解释说道:“奈何不是说了吗,阴星显相,山河覆雪,这也就是说今年冬天会很冷的。” “然后呢?”霍小路傻乎乎地追问。 殷竹瞥了他一眼,说道:“我怕冷。”之后就拿起书来继续看书了。 霍小路:“……” 然后他又去问易染,易染的回答更是简单:“爸妈出国了,人家无家可归了……”然后,扑闪着大眼睛一下子就把霍小路接下来想问的话打回去了。 好吧,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就让爸妈多收拾两个房间罢了。今年过年回热闹了啊,霍小路暗暗想着。 一个学期的时间并不漫长,在加上不甘寂寞的三人将生活过得这么精彩,不经意间就到了放寒假的时候了。买好车票,提着行李,三个人出现在了车站。 看来奈何说得没错,今年真的是特别冷。虽然说现在正是最冷的时候,但是让人冻得伸不出手来还是有点夸张的。三个人无一例外地套着厚厚的衣服挤上了火车,臃肿的身体让人觉得格外笨重,行动都受到了影响。好歹挪到了座位旁边,脱下外套身体顿时轻松了许多。不一会儿的工夫,火车就开动了,三人向着霍小路的家乡进发了。 一路上易染都是一副精神饱满的样子,不停地问着霍小路他们家乡的情况,有什么好吃的什么好玩的,霍小路只能耐着性子不断地解释着。倒是殷竹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嘴角挂着微笑,看着窗外,不言语,扮演着一个安静的美男子。 过了一会儿,易染突然问殷竹:“对了殷竹,你们家不是姓‘阴’么,那你的名字就是‘阴竹’咯?” 殷竹遥遥头:“不是的,我的名不是‘竹’。” “那是什么?”霍小路也好奇地问。 “是‘主’,主人的‘主’。”说完殷竹,不对,是阴主便开始闭目养神开了。 火车呼呼地翻山越岭驶向了另一方大地,载着三个年轻人,去往下一个故事发生的地方去了。 第二十二章 林神的真容 作为一个山村里的夫妻,霍小路的父母完全诠释了淳朴和厚道的本质。面对两个儿子带回家的同学,两口子表达了极大的善意和欢迎,不仅很热情地用家里最好的东西招待他们,霍小路的母亲还很亲热地拉着易染拉家常,很是和蔼可亲。易染只是感觉很亲切,霍小路却是知道母亲是误会了,那眼神很明显是看儿媳妇的,不过他没有说穿,毕竟他其实也很希望某些事情的发展和发生。 山村的一切对于易染来说都是新鲜的,从小在钢筋水泥的世界里长大的她在真正的大自然里尽情地释放着自己的好奇心。虽然现在是冬天,但是并不影响易染的热情,冒着呼呼的寒风,裹上一件霍小路母亲亲自做的棉衣,易染就拉着霍小路和阴主往后边的山林跑去。 后山的山林现在树叶早就已经掉光了,地上铺上了不知几层厚厚的落叶,走在林间脚下竟然还觉得软绵绵的。其实林间并没有什么东西了,只有一棵一棵看起来并没有多少区别的树木,还有光秃秃看起来有些狰狞的枝杈,林间偶尔受惊一闪而过的野兔是唯一看起来很鲜活的东西。虽然看起来很单调,但是易染的热情并没有褪去多少,山林中每一处角落她都能看到让自己惊喜的东西。她一会儿蹲在地上扒开地上的落叶要把落叶堆叠之间的秘密发掘殆尽,一会儿欢呼雀跃大呼小叫地跑到另一边去仔细地观摩着一棵树别致异样的树皮纹理。霍小路和阴主就在一旁看着,静静地看着那个女孩展现出自己最天真烂漫的一面。 霍小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问阴主道:“对了,这次你来不去见见林婆婆和先祖吗?他们应该会很欢迎你的。” 阴主笑笑,说道:“不急,现在我要去见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霍小路不解,他不知道阴主在这边还有什么认识的人。 “就是我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两人的身后响起,霍小路转身一看,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老人,正站在那里笑呵呵地看看着他们。 霍小路在那里不明所以,阴主转过身来,双手抱拳行了一礼:“林神前辈,家父向您问好。” 这个老头是林神?霍小路有点不能想象,在他的想象中,林神应该是那种仙气十足的中年形象,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年样子。 不管他心里是怎么想的,毕竟对方林神的身份是毋庸置疑的。林神和蔼地点了点头,说道:“当年我在西域有幸见到令尊的英姿,印象深刻至今难忘,如今见到阴公子,依稀可以看出当年令尊的积分影子,看来无常阴家后继有人了啊。” 阴主微微欠身:“前辈谬赞了,这么长时间未见,家父对前辈也甚是挂念,有机会还望前辈能去和家父小聚一二。” “一定,一定。” 说完后林神面向霍小路:“娃娃,你过来。” 霍小路其实心里有些胆怯,毕竟这是从小到大村里面流传的传说,现在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难免有些忐忑。 所幸林神并没有做出一副很严肃的样子,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长辈一样和霍小路说着:“娃娃,你是霍家的那个倒霉小子霍小路吧?” 闻言霍小路有些尴尬,也只能点点头回答道:“是的。” “具体的事情你林婆婆都和你说了吧?” 霍小路又是点点头。 林神挺直了腰身,似乎是长吁一口气,缓缓地对眼前的晚辈说:“娃娃,其实你不知道,有些事情的决定并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我们现在做的所有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血脉后辈能够活下去,不管是你们霍家村的血脉,还是我林神的。” 霍小路有些听不明白,但是他还是点点头,等待着林神继续说些什么。 可是林神没有再搭理他,也没有再和阴主说话,而是转身就走进了林里,转眼间就消失在了茫茫林海。 霍小路回过神来,转身问阴主:“你和林神是怎么认识的?” “和家父有旧。”阴主只是说了这么一句,也没有具体解释,就这样再也没有动静了。 易染在一旁忙着探索自己感兴趣的东西,竟然没有发现林神来了又走了,过了好一会儿的工夫她才意犹未尽地回过身来对着两人说道:“我们回去吧,今天天色已经不早了。” 霍小路和殷竹点点头,随着蹦蹦跳跳像兔子一样的易染一起向着家中走去。 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黑了,霍小路的母亲早就已经做好了饭菜等着三个贪玩的孩子回来。霍小路的父亲被人叫去做活儿帮忙了,今晚应该是回不来了,男主人不在两个客人多少放开了一些。不得不说霍小路母亲的饭菜做得真的是没得说,二十几年的火候不是城市里一些餐馆饭店的手艺所能比拟的。易染几乎吃得自己的淑女形象都没有了,好歹把持住了,而阴主也是多吃了两碗饭。两人都没有吝啬自己赞美的语言,将霍母夸得是喜笑颜开,一个劲儿地往两人碗里夹菜。而霍小路则是只能看着眼前热络的气氛,幽怨地抱着自己的饭碗一口一口吃着米饭,感觉好不凄凉。 吃完了一顿丰盛的晚饭之后,易染和阴主帮忙收拾好东西,觉得没有事情可做。易染就提议一起去后面的山林里玩,很明显,她是想试试在山林里过夜的感觉。霍小路倒是没有反对,虽然现在是冬天晚上的天气很冷,但是带点装备的话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于是一行人带好了棉衣棉被开始向着后面的山林进发。他们穿梭在山林里,一直走了好久,霍小路感觉已经快走出山林的范围了这才停了下来。三人收拾好了一处空地,拾来了一些随处可见的枯枝落叶,便生起了一堆升腾的篝火。三个人围成一个圈,将带来的棉被盖上,便开始舒舒服服地聊天了。 远离了城市里面的车水马龙和浮躁喧嚣,身边也没有了电子产品,几个人几乎已经回归了人类最本质的状态,毫无障碍地聊着自己的一切,心灵之间没有任何阻隔。到后来三人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知道在头顶的星星光辉洒满林间的时候,几个人先后沉沉睡去。 这里永远是霍小路心里觉得最安全的地方,每次一回家,他除了愿意呆在家里,就是愿意来到这里。不说易染已经毫无防备地在这里已经睡得跟一只懒猪一样,就连平时警觉性最高的阴主也已经安然入睡。周围是一片熟悉而又陌生的密林,周围偶尔还有不知名的小动物掠过的声音,一些都这么安详。在这一刻,三个人都已经变成了孩子,毫无防备。 当霍小路揉着惺忪的睡眼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发现阴主和易染早就已经醒来了,在那里似乎饶有兴趣地看着什么。现在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要不是火堆还冒着微弱的红光周遭根本就什么也看不清楚。他凑过去一看,正是他所熟悉的一幕:一道露水勾勒的路线从脚下蜿蜒着延伸向远方,霍小路知道,这是林神画出的回家的路线。 三个人收拾好东西后开始往回走,在路上易染和阴主都在笑着,似乎有什么有趣的东西。霍小路心中好奇,凑过去问是什么事情。 两个人倒是也没有打算瞒他,易染很干脆地说明了事情。原来在早上那行露水出现的时候,阴主看见了林神的真身,万万没有想到那是一个肥大的兔子,浑身的毛洁白如雪,就像他身上的袍子一样。而那行露水,就是林神留下的脚印。 “兔子?”霍小路的表情真的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在短短的时间之内,他不仅见到了村里人一辈子都没有见过的林神,还知道了林神那让人不可思议的真身。好吧,他只能用一句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来说服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当一行人踏着曙光走出山林的时候,就像上次一样,村里正是炊烟袅袅的时候,过了一晚上的时候三个人都饿了,他们几乎已经问到了霍小路母亲做的饭菜的香味。三个人加快了脚步,飞快地跑进了村庄。 一进门,不出意料,霍母已经做好了饭菜等着三个孩子回来,刚回家一进门,三人洗了洗手就开始有些迫不及待的开动了。 早上的饭菜比较简单,农家的早饭就是粥饭还有青菜,但几个人还是吃得香甜,无他,毕竟这是少有的绿色食品,确实和那些农药大棚催生出来的不一样。 易染甚至还打趣道,若是让她在这里住,她至少能多活十年。 饭后不久的时间,霍小路家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就在他们吃完饭聊天的时候,霍小路听到了敲门声,打开门一看,很意外的,来的竟然是林婆婆。 “林婆婆,来来来。快请进,您可算是稀客了。”霍小路一边笑着将林婆婆迎了进来,一边开玩笑道。 林婆婆表情却有些严肃,进来之后没有看其他人,而是直接面对阴主说道:“先生,有件事需要您帮忙。” 第二十三章 丧鬼 阴主跟着林婆婆来到霍家祠堂,本来霍小路和易染也想要来的,但是考虑到霍家祠堂毕竟是一个比较肃穆的地方,若是参观玩耍的话实在有些不合适,所以两个人就留在了家里。 穿过村庄里面老旧的房屋,走在泥土的道路上,阴主很明显感觉到了村庄里有一些异样的气息,只是这种气息非常诡异,竟然有些分不清是好还是坏,这一点让他觉得非常的惊奇。因为一般来说世间所有的东西都应该是泾渭分明的,尤其是在生死阴阳界中,譬如生死,譬如阴阳,这是两种绝对不可能共存的东西。一边思考着这种气息所代表的意义,不知不觉的,两个人就一前一后来到了祠堂。 一进门就已经有人在迎接了,而且还是熟人,正是霍小路的祖先霍惊鸿。他依旧是那一副看不清样子的黑影状态,此时大白天的出现在这个摆满了排位的地方,看起来还是很有几分恐怖的。一进门,本来就很冷的天气更添了几分阴寒,阴主倒是也不在意,进门没有多客套,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霍先生,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吧。” 霍惊鸿知道对方的身份,因此也不多加客套,开口说道:“阴先生,来的时候您注意到什么奇怪的事情没有?” 阴主点头:“是感觉到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但是很混乱,感受得并不是很清晰。” “混乱是正常的,这件事情本身就乱糟糟的,我们也有些说不清楚,唉,先生还是自己看吧。” 说完霍惊鸿转身走到供桌前,拿起了供桌上的一个小小的瓷坛、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坛盖,一股灰色的雾气缭绕升起。看到这股气息的时候,阴主闻到了一股奇怪的香气,这股气息让他的神色为之一变,全身立即紧张戒备起来,甚至右手已经掐起了一个法诀,隐约有电弧闪烁,一个威力强大的法术已经蓄势待发了。 看到他的动作之后,霍惊鸿连忙盖上坛盖后向对方解释:“先生不要激动,这里面并没有那个东西,这里面只是那东西身上的一枚鳞片。” 阴主并没有因为霍惊鸿的话语而放松警惕,手中的法术也没有取消,冷声说道:“我当然知道这个小小的坛子里面不可能有‘丧鬼’,我只是好奇,这枚鳞片你们是从何处得来的,我需要你们给我一个解释。” 霍惊鸿只能苦笑,林婆婆在一旁也是说不出话来。毕竟这“丧鬼”在生死阴阳界乃是一等一的禁物,任何与之沾染关系的人都会遭到所有人的群起围攻。说到这丧鬼,并不是活人死后的魂魄转化成的鬼魂,相反,它的本体其实是活人的**,没错,活生生的人,被人用恶毒的手法将其转化成了一种不死不活的怪物,不属阴阳两界,是一种不该存在于世间的禁忌之物。制作这丧鬼的方式也实在是有违天和,首先,要将一个气血旺盛的年轻人迷晕,之后用秘法,在他意识清晰的时候将他的魂魄抽离出来。之后,再将他的三魂七魄分开,分成十份,用一种名字叫做养魂花的奇花熏养,这十道残缺的魂魄就会被孕养成十个形成了独立意识的畸形魂体。然后,最残酷的时候就来了,这十道魂魄会被放在一个聚满了凶灵恶鬼的地方,在这里,会进行一场养蛊一样的血腥战斗,数以百计的恶鬼还有那十道畸形的魂魄最终只会有一个能够存活下来,如果活下来的是恶鬼,那么这场炼蛊就算失败了,如果活下来的是那十道魂魄之一,那么才算基本成功,最后,炼制丧鬼的人就会将那只成功的蛊魂放回到最初的那具身体里面,丧鬼就算完成了。这丧鬼刚被炼制出来的时候其实非常脆弱,比之人类的新生婴儿强不了多少。但是,这毕竟是在蛊战中存活下来的蛊魂,具有极强的魂力和极其残暴的执念,因此,丧鬼会迅速成长起来,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就会进入成熟期。 成长起来的丧鬼极其可怕,不仅**力量强横无比,因为受到鬼气的侵染,身上还会生出一层就像鱼鳞一样的鳞甲,那些所谓的神兵利器对之毫无办法,现在的热武器对其威胁恐怕也极其有限。另外,虽然它的名字是鬼,可是因为它身体里面还是一个残缺的生人魂魄,只是并没有了多少理智,这也就导致除了一些特殊的法术之外,其他的针对魂魄的法术对它来说只能说是不痛不痒,毕竟,一个承受了如此多折磨的残魂恐怕没有什么可畏惧的吧。 总的来说,这丧鬼就是一把伤人伤己的利器,基本上是不可控的,所以这也导致不管是正邪双方都对其没有丝毫好感,并且联合声明,制作丧鬼者等于和整个生死阴阳界为敌,导致这丧鬼已经逐渐成了一个传说,早就已经销声匿迹了。 而如今,在这样一个偏远的山村里,竟然发现了丧鬼的踪迹,怎么能不让阴主震惊。只不过,事情远不是这么简单,霍惊鸿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说了实话,但是这事实却让阴主更加难以置信。 “什么?你是说,这只丧鬼已经在这里呆了一些时间了,并且这段时间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霍惊鸿依旧是满脸苦笑的样子,对阴主说道:“我知道这事情很难以置信,但是您知道,我作为这方居民的先祖,怎么可能拿自己的后辈性命开玩笑。只是这事情实在不是在下能够解决的,正巧先生来到,所以就只好厚颜请先生帮个忙了。” 阴主皱着眉头说道:“这件事情还要我亲自去看看才能弄明白,不过这毕竟是丧鬼,若是一个不慎,恐怕不仅仅是无法降服它,整个村庄都会遭殃。这样吧,你告诉我丧鬼的所在之处,我去探个究竟。” 霍惊鸿连忙道谢,说道:“这样吧,我和先生一同去,到时候多少也能做个帮手。” 阴主摇摇头:“你也知道,面对丧鬼,一个人和一群人并没有什么区别,人一多反而会碍手碍脚,所以还是我自己去吧,到时候若是有情况我还可以自己想办法退走。” 霍惊鸿想想也确实是这么个情况,也就没有再坚持,告知了那丧鬼的所在之处后,只是叮嘱他凡事一定要小心。 阴主回到霍小路家里并没有说这件事,毕竟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告诉他们只会引起他们的担心和恐慌。他回去带了一些东西之后就出门了。 丧鬼呆的地方其实并不难找,就在村边的一个废弃的小茅草屋里。阴主很好奇,一个并不会危害人的丧鬼,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呢? 阴主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脚步声,因为他知道在他进入到这间破旧的院子的时候丧鬼就已经发现了,只是对方并没有现身,而且自己的到来也算不上带着什么善意。他就这么径直地推开了院子大门,走进了空无一物的宅院,来到房屋门前,停住了脚步。 他还在思忖到底要不要直接进去,可是接下来的事情让他吃了一惊。只听屋里竟然传出了声音:“朋友,竟然来了,那就进来坐坐吧。” 阴主的表情有些阴晴不定,他也吃不准到底是什么情况,既然屋里有人声,那么他估计那个炼制丧鬼的人也在里面,毋庸置疑,这个人肯定配得上十恶不赦这个词,但是阴主听到的这个声音却并没有丝毫恶意传出,只是一句很平淡的话语,甚至自然得就像招呼好久不见的老友,这让他之前的推论有了一些变动。 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会儿,阴主还是迈开脚步走进了屋门,毕竟自己这次来是解决问题的,不管里面是什么情况都是要面对的。 跨过低矮的两级台阶,阴主走进了屋里面。他很惊讶地发现屋里没有想象的那么破旧,相反,竟然还被收拾得很整洁,平常人家中应该有的东西屋里面几乎一应俱全,若不是他提前知道了对方的身份,那么他肯定会以为住在这里的是很正常的一家人。只是,在屋子中间,那个“人”破坏了所有的氛围和感觉。 那个“人”就是那只丧鬼了,就和传说中的一样,是很强壮的人的身体只是长了一层恶心的鳞片,虽然是个人形但是从外表来看让人实在不能往人的方面去想。丧鬼的面部看起来倒是还很正常,没有鳞片,就是一副很苍白的男子的面孔,此时紧闭着双眼,没有睁眼,身体也没有动作。 殷竹左右看了看,并没有找到说话的那个人,他心里暗暗有了防备,毕竟是一个丧心病狂的人,说不定在想什么阴损的法子想要偷袭自己。他在手心悄悄扣了一张符咒,戒备着周遭的一切。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事情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就在他观察着周围的情况的时候,他面前一直紧闭双眼没有动静的丧鬼突然睁开了眼睛,并且开口说道:“不用找了朋友,这里只有我自己,没有其他人了。” 第二十四章 一言生死 阴主几乎在一瞬间做出三个动作。在丧鬼第一个音节还没有完全说完的时候,他就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右手在抬起的过程中飞快地捏了一个手印,同时左臂一抖,一把泛着乌光的匕首出现在左手中。他摆好了防御姿势,全神贯注地注视着眼前的丧鬼。 却没成想眼前他视为大敌的人并没有出手,相反,它苍白的脸上竟然浮现了一丝笑容:“不用紧张,朋友,我并不想和你交手。” 阴主还是没有放松警惕,对着丧鬼冷声道:“化身?”不过他一说完就知道自己错了,因为这丧鬼是不可能成为化身的。 所谓的化身其实就是类似傀儡的替身,是用一些特殊的手法,将自己的一丝心神附着到一个没有灵魂的东西上,从而达到操控和支配这个物体的目的,去代替自己做一些不方便做的事情。而丧鬼虽然灵魂残缺但毕竟是有灵魂的,也就是说它并不是某个人的化身。 丧鬼微微一笑,它的笑容看上去并不恐怖,如果不计较它全身的鳞甲的话它的笑容看起来甚至很友善,它说道:“相信你也知道,丧鬼并不是可以制成化身的东西,我就是一个丧鬼,也仅此而已。” “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是说你是一个有清醒意识有自己思想的丧鬼?”说完这话阴主自己都觉得可笑。 却没想到眼前的丧鬼竟然认真地点了点头:“没错,我就是一个保留了完整意识的丧鬼。” “这话并不好笑。”阴主的声音愈发冰冷。 “我也没有在开玩笑。” 它摊开双手,就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很无奈地说:“我知道这很难以置信,但是毕竟你也知道这并没有别的理由可以解释,不是么?” 阴主沉默,这确实是事实,但是他实在是不能想象,一个有自己完整意识的丧鬼会具有怎样的威胁,这也是他不愿意相信的原因。 丧鬼对眼前阴主的不信任并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没有看到一样。它就像一个正常的人招待客人一样,邀请阴主坐下说话。 阴主犹豫了一下,既然这件事情已经出乎了自己意料之外,那么索性走一步看一步,就看看它到底有什么阴谋吧。 看到阴主落落大方地坐下了,丧鬼表情很高兴,又搬来了一张凳子,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也坐了下来。阴主依旧用没有温度的眼神看着它,等待它开口说话。 “如你所见,我是一只丧鬼,只不过可能有点特殊。”丧鬼的语气似乎有些自嘲,他开始和阴主介绍自己的来历:“其实你也看出来了,我和你了解的丧鬼有些不同,这应该是因为我并不是通过你了解的那种方式产生的。” “我本身其实也是生死阴阳界的人,而且还是出身自一个很大的家族。在一次我与朋友一起外出游玩,途中听人说在一个地方有一件世间奇珍将要出世,我们两人好奇,便一起到了那个地方,去了之后,我们才发现那里是一所学校,并且经过探查之后我们才发现那件所谓的奇珍其实是一种本不该存在于世上的邪物。可是当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那个邪物已经成熟,并且将整个学校的人都控制住了。我和我朋友竭力抵抗,最终却依旧不是对手,也被控制住了。” 说道这时候,它的脸上露出了悲哀的表情:“之后当我清醒的时候才发现,我的魂魄已经被抽离了出来。抽离我魂魄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他说他叫冥叹,他要炼制一个丧鬼,而我,就是撞上枪口的倒霉鬼。然后,他就将我带到了一个废旧工厂里,那里面有数不清的鬼魂,就在那里,他没有给我准备养魂花,直接将我的魂魄生生地撕裂成十份就扔了进去。”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灵魂竟然在浑浑噩噩中重新聚合在了一起,虽然融合得并不完美,但是好歹恢复了清醒的意识。恢复意识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面对看起来几乎无穷尽的恶鬼,我只能勉强自保。好在自己终究还是有一些道行,凭着一些保命的本事我还是撑到了最后。可是,在我面对最后一个鬼魂的时候我几乎崩溃了,那分明就是我不知踪迹的朋友!” 丧鬼坐在那里神情十分痛苦,阴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沉默着。停顿了一会儿,它平复了心情,继续说道:“虽然我并不想和他动手,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已经失去了理智,只是********地要吞噬我。我本来想到放弃抵抗就这么让他把我吞噬了吧,可是造化总是弄人,我之前吞噬了太多厉鬼,魂力已经超乎想象的庞大,而他在搏斗中魂体已经受创,在要吞噬我的时候,竟然承受不住力量,魂魄爆裂开来了。我就这么成功地成为了蛊战中存活下来的合格的魂体。”它闭上了眼睛,仿佛是不敢回想当时好友惨死在自己面前时的情形。阴主低着头,默不作声,只是静等着它继续说下去。 丧鬼继续说道:“之后那个叫冥叹的家伙就出现了,他将我的魂魄带走了,他不知道我的魂魄聚合在了一起,我瞒过了他。他将我的魂魄重新注入进了我的躯体里,很快我就变成了这样一副不人不鬼的样子,并且被封印了起来。直到前一段时间,他将我放了出来,看起来是要我破坏这个地方,我脱离了他之后就躲在这里,一直等到你的到来。” 或许是终于把自己的事情说了出来,丧鬼的表情异常的轻松,看着阴主说道:“朋友,我知道你还有问题,说吧,我知道的就会回答你。” 在它说的时候阴主就已经猜到了他去的地方就是他的学校Z大,他问丧鬼道:“你说的那个邪物,是不是冥叹花?” “你怎么知道?”丧鬼很惊讶,因为冥叹花在生死阴阳界也不是什么人都知道的,而且他怎么知道自己说的邪物就是冥叹花? 阴主很干脆地说道:“我的学校就是Z大,我去那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冥叹花。” “那你家族是?” “无常阴家。” 丧鬼恍然:“就是那个后起之秀的第五无常阴家?” “没错。” 丧鬼喃喃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会知道冥叹花。” 阴主问道:“既然你知道冥叹花,那么你在生死阴阳界也不是无名之辈吧?” 丧鬼摇摇头:“那倒不是,我之所以知道冥叹花是因为我的出身,之前听族中长辈说起过。” “那你是?” “‘阎罗’雨家,雨逢心。” 阎罗?!阴主实在是万分震惊,这个传说中的家族终于浮出了水面,只是他没想到第一次见阎罗家的人竟然是在这种场景下,而且对方还变成了丧鬼,这个情况阴主有些无法应对。 很明显这个叫雨逢心的丧鬼看得出也能理解阴主的吃惊,他淡淡地说道:“好了,我们都知道彼此的身份了,那么接下来就是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事情了。” 阴主有些诧异:“什么事情?” “杀了我。”雨逢心的话语平淡得就像说了一句晚安。 世界上永远有些事情是会让犹豫不决的,这些事情并没有明显的对错,它考验的是你在情感和理性之间的抉择。或许你选择了理性,但是或许时候你永远过不去心里的坎,或许你选择了情感,而那样造成的后果也许是你无法承担的。 阴主回到了霍家祠堂,一看他回来了,霍惊鸿赶忙和林婆婆迎了上来,神色紧张地问道:“先生,事情解决了吗?” 闻言阴主点点头:“解决了,你们不用再担心了。” 霍惊鸿直到现在才长吁了一口气,说道:“那就好那就好,我们终于可以放心了。这次多亏先生了。” 殷竹摇摇头:“不用客气,这也算是分内之事。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有事情再叫我。” 霍惊鸿和林婆婆将阴主客气地送出了祠堂,后者没有停留,直接回到了霍小路家里。见到他回来易染和霍小路都很好奇他去做什么了,阴主并不想说,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两人倒是也没有起疑心,只是说让他下次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带他们两个一起去。 此时已经是下午了。霍母张罗着做完了饭,又是好好地满足了易染的口腹之欲,直惹得她大呼会长肉。阴主并没有吃多少东西,简单吃了一些就接口不舒服回房去了。 躺在床上他的心情还是无法平静,他只能不断问自己,这样做对吗?没有人回答他。 渐渐入夜,外面欢声不断,只有一人不安。 第二十五章 情漾 在任何一个中国人的观念里,春节应该都是最重要的节日了。每到年末,出门在外的人都会不约而同地往家里赶,而家里的人则是翘首以盼,等待着许久未见的亲人回家团聚。经过了不知多少年的传承,过年的时候人们的活动也都有了很大的变化,热气腾腾的年夜饭自是不必多说,现在每年必看的春晚几乎也已经成了新的春节习俗。在城市里,或许大多数年味都已经被现代化的气息冲淡了,很多人只是将过年当做每年一度的假期,做着平日里的事情,吃完年夜饭后会偶尔看一下映满了落地窗的漫天烟火,再无其他。 可是在农村里,年味还是很好地保留了下来,村庄里的老人最是守旧,很多习俗习惯年轻人都已经不再了解甚至不再认识了,可是还是有这些固执的长辈完整地传承了下来。且不去评论这样有什么深远的意义,至少这些人从来不会忘了过年真正该有的感觉。 从腊月二十几号开始,易染和阴主就觉得一股浓重的年味扑面而来,家家户户都在置办年货准备过年的事情,村里的老人写好了大红的对联,浓墨勾勒一气呵成自始至终不减遒劲;大妈大婶早早从集市上买来了鸡鸭鱼肉,择干洗净就等着年三十一展身手做一顿丰盛的大餐。可能那些孩子才是最开心的吧,自己终于又长了一岁,不仅有新衣服穿,还有家里长辈给的压岁钱,年少不知愁,稚童正是最无忧无虑的年纪。 易染觉得很有趣,她以前从来不知道过年可以这么热闹,她看着周围人做的一切都觉得很新鲜,她想去帮忙,譬如给霍母打打下手什么的,可是霍母微笑着摇了摇头,婉拒了她的好意。易染本来还想坚持,但是阴主的一句“如果到时候你还想好好吃一顿年夜饭的话你就还是住手吧”让她备受打击。 她老老实实地坐在一旁,气鼓鼓地看着阴主,试图用目光来表示自己的不满还有对他的敌意。然而阴主不为所动,还做出了一件让她更加咬牙切齿的事情:他挽起袖子,过去帮霍母收拾那条肥大的鲤鱼,霍母竟然还同意了。易染很惊讶,之后便用轻蔑的目光等着阴主出糗,她可不信无常阴家的少族长准无常还会做这种事情。然而现实再一次打了她的脸,看着他娴熟地剖开鱼腹取出内脏,清理鱼身,她只觉得现实真的很残酷,并且有些无地自容的感觉。 在一旁择菜的霍小路也惊讶地凑过来问道:“看不出来啊,以你这身份还会做这活儿。” 阴主只是淡然地笑着:“我其实并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个样子,我从小就一个人在外面,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做,时间一久就什么事情都会一些了。” 霍母也笑着称赞他:“听小路说你的家境还不错,会做这些很难得了,现在的孩子哪还愿意动手干活儿,要不是我从小让小路跟我帮忙他现在也什么都不会呢。” “做这些也没什么坏处啊,在家也还能给我妈帮帮忙。”阴主嘴上说得谦虚,手底下一刻也没停着,很快,一条被收拾得清清爽爽的鲤鱼就摆在了盘里。 易染彻底服气了,好像这个屋里只有自己是个什么也不会的闲人。不过她并没有因为羞愧而跑出去,而是站在霍母的旁边,看她做事,一边看一边学习。 不得不说易染的悟性还是可以的,看了一会儿之后,虽然一些复杂的事情还不会,但是择个菜剥个皮这些简单的已经很明白了。她和霍小路蹲在一块,拿着刀一本正经地削着山药,霍小路看着她,表情有些怪异。 一开始易染还没有在意,以为他是因为自己主动来帮忙干活儿觉得很惊奇而已。可是过了一会儿她就觉得别扭了,霍小路在那里也不干活了,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自己,并且还是一副奇怪的表情。她有些恼怒地扬了扬手里的山药,说道:“看什么呢,傻样!” 被易染这一叫霍小路仿佛才回过神来,赶忙低下头做手里的活儿,那样子就像做了坏事不敢承认的孩子。易染狐疑地看了霍小路一眼,然后很隐晦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没露啊,大冬天的自己穿着棉服呢,裹得严严实实的。不解地看了霍小路一眼,也就不再管他,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不紧不慢地忙了一整天,终于把过年需要的东西准备得差不多了。晚饭之后,三个年轻人看时间还早不想睡觉,拎着两瓶白酒就跑到后山林去了。 找地方随便一坐,易染从口袋掏出三哥杯子,阴主拧开酒瓶盖,给三哥杯子都满上。没有人先说话,三人满满地闷了一口,就连易染也将杯子里面五十二度的白酒喝得一滴不剩。烈酒入腹,三人脸上都有了一团红晕。 又分别给三个杯子倒满了,阴主笑说道:“没看出来啊,易染你酒量真不错。” 易染很得意地笑了笑:“那是,我在家经常偷我爸的酒喝,我爸的酒量都没我好。” 霍小路轻轻一笑,拿起酒杯又轻轻抿了一口:“那也好,省得怪我把你带坏了。” 易染笑着朝他挥了挥拳头,没有说话。 透过树林上方的枝杈可以看到天上的星星很明亮,冬天的夜风悄悄吹过,很冷,但是酒精作祟的三人并不在乎。三人不断地碰杯喝酒然后畅聊,呼吸着清新干燥的空气,似乎都没有醉意,气氛活跃异常。 后来,三个人终究还是有些迷糊了,阴主看起来还好,易染已经是眼前出现重影了,脑袋里昏昏沉沉的,至于霍小路就更不堪了,其实他本来酒量就不好,只是好面子的他逞强多喝了一点,现在还没吐已经很不错了。轻倚着树干,阴主看着面前身体已经摇摇晃晃坐都坐不稳的两人,无声地笑了。 他突然开口说道:“你说你们两个人,既然彼此都喜欢,为什么不直接在一起呢。” 很明显,两个人的身体都僵硬了一下,不管是揉着脑袋直呼头痛的易染,还是在那里捂着胸口直翻白眼的霍小路,一瞬间都静止了下来。画面就像定格了一样,两个人都没有动作,也没有说话。 阴主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两个心里是怎么想的,不得不说你们的想法真的错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怎么想的?”霍小路明显有些不服气。 “不就是想要默默地守在易染身边保护她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为什么学习术法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经常偷偷看她?你以为我不知道她其实很喜欢你?” 听到最后一句话易染很明显大惊失色,她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可是眼睛的余光看见了身边霍小路惊讶的眼神之后,不知怎么的,终究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阴主仰头灌了一口酒,说道:“我知道你们各自都有自己的想法,霍小路你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她,易染你是不想因为自己的命数连累他。总的来看,你们的理由都很充足,但是,我并不这么认为,我只是觉得,你们很怂。” 没等两人说些什么,阴主握着酒瓶仿佛撒酒疯一样就开始朝着两人大声地训斥:“你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每天面对着自己喜欢的人,不敢表白,不能牵手,甚至不愿意正大光明地看对方,你说你们这样有意思没意思?知道的明白你们的苦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演什么狗血言情剧呢!别以为你们各自的做法很无私很伟大,你么就是怂!就是不敢!就是蠢货!” “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有什么难的?哪里来的这样那样的理由?哪里来的这样那样的阻碍?人生苦短,你们还有多少时间可以用来互相折磨和浪费?!” 刚开始霍小路和易染还想反驳一下,但是越听越蔫,最后两个人直接把头埋起来不动了。而阴主看起来终于也是你说够了,狠狠地灌下了最后一口酒,将空瓶往地下一扔,扭头走了。 剩下原地两人在那里默不作声,空气中荡漾着蠢蠢欲动的爱情气息。 他们两个不知道,阴主看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一边走着一边无声地流着眼泪。泪水连成了线划过脸颊,沾湿了胸前的衣服,也溅在了脚下的落叶上。 第二天的时候,阴主一大早起来发现那两个人也已经起来了,虽然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阴主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他们之间联系在一起的若有似无的情愫。他微微一笑,自己昨天晚上的煽情终究还是没有白费。 吃完早饭,阴主帮霍母收拾桌子,这时霍小路凑了上来,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阴主淡笑,也轻声回答道:“不客气,记得给红包。” 第二十六章 除夕之危 早上还未睁眼的时候,霍小路就隐约听到有动静,他没在意,裹了裹被子准备继续睡。可是那吵闹的声音就是不停了,此起彼伏好不烦人。就在他忍不住想要起来发发脾气一探究竟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身上一凉,被子已经被人掀走了,他慌忙爬起来一看,易染正笑吟吟地站在一旁看着自己。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然后使劲瞪了她一眼,幸好自己没裸睡,不然这下被看光了不是亏大了。 没有理会霍小路的眼神交流,易染兴奋地对他说道:“快起来快起来,今天过年呢,不要睡懒觉了。” 霍小路这时候才惊觉,仔细听了听,那些觉得很吵的声音原来就是村里面放的鞭炮声。他这才赶紧爬了起来,穿戴完毕之后跑了出去。 从房间里出去一看,家里已经在忙活开了,阴主正在和霍父准备春联,易染从他屋里跑出来以后也到霍母的旁边帮忙一起准备年夜饭的食材了。他打了个哈欠,不想干活,决定偷一个懒,溜到大门口去了。 站在院子门口,他舒舒服服地伸了一个懒腰,看着村里的一切都覆上了一层淡金色的阳光,美得不行,自己也是心情大好。路上的人并不多,大多数都在自己家里忙着,没有几个人有空出来溜达。看着自己村庄里朴素而熟悉的景色,霍小路心里有些恍惚:又是一年过去了,时间过得真快。 不过他心里的感慨并没有能继续下去,母亲在屋里喊他了,他应了一声,然后溜溜地跑回了屋里。 一进屋。母亲就端着一大盆浑浊的血水让他倒了去。那盆水在离得老远的时候就能闻到一股很腥的味道,他不想去,但是看看屋里就他自己闲着,并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他只好皱着眉头,屏住呼吸,端着盆就往外面冲去,一出院门就哗啦一下倒在了路边。 土地很快就把水吸收了进去,可是倒水的地方闻起来还是会有一股腥味。不过过一会儿应该就没味儿了吧,霍小路想着,然后转身走了进去。可是一进屋还没等他把手里的盆放下,霍母就面带微笑地端着另一个一模一样连味道都半点不差的盆子伸到了他面前。霍小路苦着脸,很不情愿地接过了盆子,又屏住了呼吸,往外面跑去。 可是这一次出现了一些意外。他飞快地跑着,一出门就把水泼到了刚才的地方,可是这次他泼水的时候眼睛的余光看见那个地方竟然蹲了一个人,把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想收住动作,可是他的反应还是慢了一些,那盆腥臭的水已经泼了出去,将那个人浑身淋了个透。霍小路在原地几乎已经傻了,呆了一下才赶忙道歉,希望对方不要发脾气。 一边嘴上说着抱歉霍小路一边打量着对方,那是一个身材瘦小的中年男子,浑身裹在一件很不合身明显大得有些过分的黑色大衣里,头顶并没有多少头发,长相也很普通,只是这些结合在一起就给人感觉不大正常的样子。关键是这个人霍小路从来没有见过,也就是说这不是他们村里的人,那么大过年的他来这里做什么呢? 这个男子当然不知道霍小路心里的疑惑和猜测,虽然自己的身上被泼上了脏水,可是他好像并没有生气,相反脸上竟然还露出了高兴的神情,他看了霍小路一眼,并没有理会他,径直朝村外面的方向走了。 还真是个奇怪的人啊,闲着没事蹲在那里做什么,霍小路心里嘀咕着。他现在很想吐,并不只是那些水的气味很难闻,而是他看见那个男人一边往外走一边将胳膊抬起来,看样子似乎像是在闻身上的味道,,霍小路觉得有些恶心,不再注意那个人,转身回家去了。 阴主已经开始和霍小路的父亲一起贴春联了,大红的春联一贴上感觉就是不一样,一股浓重的年味儿扑面而来,霍小路很快就将刚才的小插曲抛之脑后了,开始和大家一起布置。 其实也并没有多少事情可以做,贴完春联将家里打扫干净就没什么事情做了。几个人一起简单地吃了点东西之后,就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去了,一群人就等着晚上丰盛的年夜饭了。霍小路的父亲闲不住,到村里和其他人一起打牌去了,霍母则是不断地收拾着家里,虽然也没什么事情做但就是一刻也闲不住。霍小路易染和阴主三个人颇有些无所事事的样子,三个人一商量,决定去外面逛逛。 可是这个计划在一出门就搁浅了。刚一出门,易染和霍小路兴致冲冲地往外走着,还没走几步就被阴主叫住了。两个人回头一看,阴主正蹲在地上观察着什么东西,霍小路认出来那就是他泼水的地方,就问阴主:“怎么了?这个地方我今早上泼过脏水,有什么好看的。” 阴主的神情有些凝重,他问霍小路道:“你泼水的时候在这边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有啊,我倒第二盆水的时候在这边见到了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我还不小心泼了他一身,不过他倒是没生气,什么也没说就走了。”说着霍小路吐了吐舌头,觉得有些尴尬。 “看来这个年是不能安心过了。”阴主的表情很凝重也很无奈。 易染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阴主指着地上的几个脚印:“你们看。” 易染和霍小路凑过去一看,发现这几个脚印的确有些奇怪。因为村里面都是土路,今天有没有什么人来往,所以这几个脚印被保存得还算完好。看上去这几个脚印似乎是某种动物的,看上去像是老鼠的,只是这个比例就不对了,看上去甚至比一般人的脚印还大,如果真是老鼠的话那肯定是巨鼠了。易染问道:“这是什么脚印,怎么这么奇怪?” 阴主回答道:“这是‘灰官’的脚印,它们其实是一些有了道行的老鼠,平日里倒是也不作恶,就是一到冬天的时候缺少食物和供奉就会出来捣乱,只要人们给它一些食物就行了。” 霍小路不解地问道:“你这么说的话也不是什么大事啊,到时候我们准备一些食物放在那里给它不就行了吗?” 阴主摇摇头:“没有这么简单,我说的是平常情况下的灰官,这次显然很例外。” “有什么不同的?” “因为它在过年的时候出现了。” 霍小路心里还是不明白:“这能说明什么啊?它们难道不是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出来吗,难不成它们出来还要挑日子?” 阴主继续解释道:“说是挑日子其实也对。因为在过年这天,因为是岁末,一年之中所有的罡气都会聚集在一起,也就是说除了那些真正得道功力深厚的,其他所有生死阴阳界的异族都是不能涉足阳间的,就算是那些凶神恶煞也要找地方藏起来,不然会灰飞烟灭的。但是这个灰官在今天出来了,而且竟然还没有遇到天威,那么这件事情就大条了。” “那说不定人家就是那种修炼得道的呢?”霍小路猜测道。 阴主摇摇头:“不会的,如果它已经得道的话就会全身化为人形,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留下这样的脚印。” “那这样能说明什么呢?”易染问道。 阴主抿了抿嘴唇,说道:“说明这个灰官一定是出现了什么情况,已经不是单纯的精怪了。看它可以无视罡气的样子,说不好已经变成了妖灵。” 霍小路有些不懂:“什么是妖灵,很厉害吗?” 这次是易染给他解释:“妖灵是一种介于道仙和妖怪之间的东西,一般是妖物证道失败后才会变化成这个东西。因为本身已经接触到了道法,所以身上就有了道法的气息,天地罡气就对它没什么用了。最关键的是,一般来说妖灵因为证道失败心中都会很愤懑,心中有了怨气就会影响到自己的心性,最终大多数都会变成为祸一方的祸患。” 霍小路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一个小小的脚印会牵扯到这么多。他又继续问道:“可是我们这里不是有林神吗,有他庇佑应该没有什么事情的吧。” 阴主毫不留情地给他当头泼了一盆冷水:“这个你就别想了,既然当时这个灰官来的时候林神就没有阻拦他,那么就说明这次的事情他帮不上什么忙,要么是因为他自身的一些原因不能出面,要么就是干脆打不过,不过我觉得应该是有些原因让他不能出手的可能性大一些。” “那我们能怎么办?”霍小路一摊手,说道:“没办法,这次只能又靠你咯。” 可是没想到阴主竟然拒绝了:“不要,这次我不出手。” “为什么啊?” “这个家伙弄不好很厉害,万一我打不过它怎么办?丢了性命事小,万一传出去我多没有面子啊。”阴主说得振振有词。 第二十七章 神秘来援 “不会吧,怎么说你也是堂堂生死阴阳界巨头阴家的少族长,是个正儿八经的无常,战力爆表的那种,怎么可能连一只老鼠都打不过?”霍小路很显然不信。 阴主立马纠正道:“不是无常,是准无常,无常那是我老爹。再说了你也不要以为生死阴阳界的这些所谓的家族真的就天下无敌了,这些家族真正厉害的并不是家族人员实力而是顶尖战力,也就是说偌大的一个家族其实全靠族长镇着,其余的家族子弟包括长老的实力其实比之平常的术士也就高那么一点,也不至于凭着自身的实力就可以在生死阴阳界横着走了。” 霍小路一脸鄙夷地说:“也就是说你承认自己打不过一只老鼠了?” 然而他的激将法并没有起作用,阴主只是斜着眼睛瞥着他,说道:“说得好像你能打过一样。” 霍小路:“……” 这个时候易染出来打圆场:“行了你就别难为阴主了,这件事情的确不好办。一般来说那些动物生灵修炼起来要比人类慢,而且实力进展也很慢,正常来讲同等水平之下这些精怪的确打不过人类修士。可是如果这些生灵一旦接触到了大道,沾染上了大道的气息,那么它们的实力就会进展得非常迅速,甚至用恐怖都不足以来形容,这个时候人类修士就完全不是对手了。只是,一般来说这种生灵都已经算是修成了正果,不会做有违天和的事情,所以不用担心,关键就是这种妖灵,几乎百年难得一见,可是每次一出现都会很麻烦,需要花很大的代价才可以解决。” “既然事情这么棘手的话就找生死阴阳界的其他人帮忙不就好了么?”霍小路提议。 阴主摇摇头:“事情哪有这么简单,先不说去找援军人家会不会来,现在的时间也来不及了。今天已经是除夕,如果不出意外今天晚上这个妖灵就会出来作乱,我所知道的最近的援军离这里也有一天的路程。” 这个时候霍小路才开始真的有些着急了:“照你这么说的话我们就没有办法阻止它了吗,难不成就只能眼看着它来祸害乡里?” “所以我才说事情麻烦了啊。”阴主无奈地摊摊手,表示自己也无可奈何。之后他沉吟了一下,又说道:“这样吧,我现在去找霍先生还有林婆婆,问一下林神那边是怎么回事,顺便也商量一下解决的办法。” 阴主来到了霍家祠堂,一进门就看见了霍惊鸿和林婆婆在那里站着不知道在谈论什么,一见阴主来了赶忙迎了上来。 霍惊鸿看上去很着急的样子,也没有过多地客套,直接开口问道:“先生可是为了那个妖灵而来?” 阴主诧异地说道:“没错,你们也知道了?话说林神那边是怎么回事,出了这样的事情也不见他出面。” 林婆婆满脸无奈地说道:“别提了,说来也巧,所有的事情都撞到一起去了。昨天的时候林神大人突然心生感应,自己的道行和功德都已经够了,最近一段时间之内就会降下雷劫证道。本来这也是好事,可是坏就坏在为了度过雷劫林神大人需要潜心准备,调整自己的状态,不然到时候一个不慎就是形神俱灭的下场,因此最近一段时间他就不能出面了,便委托我们两人这一段时间代为看护这里。今天妖灵一出现林神就感应到了,可是他却不能出面,而我们两个人的道行对抗那个妖灵是远远不够的,因此这才想去找先生你商量一下对策,没想到先生这就来了。” 阴主眉头紧皱,林神渡劫?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本来凭借这一方气运林神还有可能和那妖灵对付一二,这样的话自己这一边就少了一大助力,自己这几个人颇有些势单力薄的意思。那这样的话,事情该怎么解决呢? 看着阴主眉头紧锁的样子,霍惊鸿试探着问道:“这件事情,先生能不能出手?” 这件事情阴主也是有些无奈,他对两人解释道:“这件事情倒不是我不愿意帮忙,实在是我也有些爱莫能助。本来以我的实力可以试着和那家伙周旋一下,可是之前对付丧鬼的时候我用了精血,现在实力大减,恐怕不是妖灵的对手。” 一边说着,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对两人说道:“对了,我想起来可能有一个人可以帮忙。” “什么人,实力怎么样?”一听到事情有转机霍惊鸿你连忙问道。 阴主说道:“是一个朋友,不过我这个朋友不愿意见生人,所以一般不会现身,不过他的实力倒是没话说,我可以去和他说一下让他帮帮忙。” 霍惊鸿点点头说道:“那就好,只不过不知道你那位朋友离这里远不远,今天晚上能不能赶到?” “离得倒是不算远,我烧一张传音符给他今天晚上应该可以到。这样吧,我现在就回去准备东西通知他,你们时刻注意村里面的情况,如果有什么异常随时通知我。” 霍惊鸿和林婆婆点头应允,阴主从祠堂出来以后马上回到了霍小路家里,回到房间关上门,取出朱砂黄纸,画了一张传音符,之后点燃了。 火苗在纸符上燃烧,却并没有和平常一样很快蔓延开来,而是在点燃的纸角跳跃着,用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蚕食着纸符。霍小林闭着眼睛,屏气凝神,在那里一言不发,很快,他就听到了一个空洞的声音:“你找我?” 这个声音像是从纸符里传出来的,听起来有些模糊,仅仅能分辨出是一个男性的声音来。阴主用很平淡的声音说道:“嗯,有一件很棘手的事情要请你帮忙。霍家村不知道为什么来了一个灰官变成的妖灵,我现在对付不了他,这边的林神也无法出面,所以需要你来一趟。你现在的状况怎么样,能不能出手?” 对方那里安静了一会儿,在纸符已经烧了一小半的时候才又传出了声音:“差不多了,我还需要半个时辰的时间,之后我就过去。” “一个小时?可以,你什么时候能到?” “今天傍晚时分吧。”对方回答道:“不过我不能进村,如果那个妖灵进到村里的话需要你把它引出来。” “可以。” 之后纸符里就再没有了声音。那张纸符也呼啦一下子猛烈地着了起来,很快只剩下了灰烬。 阴主看向窗外,霍小路的父母毫不知情地在那里做着家务,霍小路和易染在主屋里,虽然看不见但是能够听到两人在小声谈论着什么,看着地上的灰烬,阴主叹了一口气,想好好过个年怎么就这么难呢? 冬季的白天很短,不知不觉的天色就已经暗了,对于村里的人们来说,晚上才是家里最热闹的时候。 霍小路的母亲早就已经在炉灶前面忙得不可开交了,照她的说法就是攒了一年的手艺今天都要亮出来,不说别的,光是拿一阵阵扑鼻的香味儿就让人直流口水。或盘或碗的美味陆续地端上了桌,易染在那里看着却碍于没有人上桌只能干看着,有些可怜巴巴的。这边霍父已经打开电视准备一会儿看春晚了,霍小路和阴主闲着没有事情做,只能在一旁等着开饭。这时霍小路小声地问阴主道:“对了,白天的事情怎么样了?” 阴主轻声回答道:“不用担心了,今晚的事情可以解决,好好过除夕夜吧。” 霍小路这才放下心来,虽然他也很好奇阴主到底想了什么法子,不过对于已经期待了好久的他来说。开饭这件事情显然更有吸引力。 这顿年夜饭五个人吃得异常开心,不仅菜肴十分美味可口,饭桌上的气氛也很融洽。霍小路和殷竹陪着霍父小酌了一下,一杯白酒下肚三个男人之间的话题就拉开了。而易染这边则是简单的多了,就是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气氛感染的缘故,易染觉得这些饭菜实在是太好吃了,嘴里就没停下,一边吃着一边好不吝啬自己赞美的语言,夸得霍母合不拢嘴,一个劲儿地给她夹菜。旁边的电视里面播放的春晚也是歌舞升平的景象,外面刮起了呼呼的寒风,屋子里面温暖安逸,实在是找不到比这更美好的了。 中途阴主说要去厕所离开了饭桌一会儿。走出屋门的他并没有朝厕所的方向走去,而是来到了村子里面。 村子里很安静,大家都在自己家里团圆,并没有在外面闲逛的,路灯和家家户户的灯光将村里面映得很明亮,至少不会看不清路。阴主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村里面只有人家屋里的欢声笑语,并没有什么异常。 于是他来到了村口,又侧着耳朵仔细听了一下,这次终于听到了一些他想听到的声音:在离村子不远的地方有一些很嘈杂的声音,听起来有重物坠地的声音,还夹杂着粗重的喘气声和动物的吱叫。他没有动作,就站在那里等着。 过了一会儿,声音平息了,阴主还是没有动作,直到一个声音从他面前黑暗的夜幕里传来:“解决了。” “辛苦。”阴主微微欠身表示感谢。 那个声音又说:“不过这个妖灵有些蹊跷,我大概已经找到了原因。今天你先回去好好过年,明天晚上你再来这边找我。” 阴主没有急着追问有什么蹊跷,而是说道:“不一起来吗?怎么说也是过年。” 那个声音轻笑:“你明明知道我不能。” 阴主也没有坚持,转身就走了。他身后的黑暗里也没有再传出声音。 回到屋里,霍小路问他怎么出去了这么长时间,阴主随便打了个哈哈掩饰了过去。年夜饭还没吃完,霍小路和父亲已经喝得脸红脖子粗了,说话都不利索了。那边霍母还是一个劲儿地给易染夹菜,而易染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恐怖的食量,竟然一刻没停地吃到现在。阴主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朝着村口方向轻轻举杯,嘴里细不可闻地说了一句:“过年好。” 屋里推杯换盏,屋外刺骨寒风,旧岁马上就要过去了,深沉的黑夜之后,孕育着的是崭新的曙光。 第二十八章 回返 年后的日子里易染和阴主真的是在霍小路家里好好享受了一番。大年初一的时候,家家户户都串门拜年,三个年轻人不愿意接触这些纷扰繁琐的事情,就一起去山林里玩了一天。在这之后的时间里,家里没有什么事情了,几个人的任务就是吃,玩,睡,真的是美得不行。就是易染揉着自己日益丰满的脸颊有些欲哭无泪,回去真的要减肥了。 可是美好的时光终究会有结束的一天,还没有完全从过年的气氛中脱离出来,就已经到了要返校的时间了。今天正是元宵节,家家户户点灯放烟花的日子,本来很欢乐的节日三个人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明天就要回学校了。霍小路是因为恋家,而阴主和易染则是舍不得这里的安逸和温暖。 其实不仅是他们三个人留恋。霍小路的父母也舍不得他们走。这个假期里霍小路的父亲没少和阴主喝酒,他心里很喜欢这个喝酒海量不扭捏的小伙子,而霍小路的母亲则就更不用说了,一直拉着易染的手嘘寒问暖说长道短,真真的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儿媳妇。对于两位长辈的心意两人并不是感受不到,只是毕竟自己只是这个家里的客人,这次在人家家里过年说实话已经很打扰了,如今马上要开学,就更不能拖拖拉拉的了。 于是,在度过了一个难忘的元宵节之后,三人捏着车票提着行李出现在了车站。 回家的时候车上是满满当当的人,但是返校的时候车厢里却显得很空旷。找到位置坐下来以后,易染长吁了一口气,看着窗外说道:“说真的真没待够。”说完撇了撇嘴,一副留恋不舍的表情。 阴主笑着说道:“没事,以后你可能会长居在这里,不用害怕没机会再回来。” 易染当然听得出他语气里的调侃,不过她也没有脸红,而是皱了皱琼鼻说道:“那可说不定哦。说不定以后我一个心情不好就嫁到国外去了,那时候可就真的没有机会回来了。” 对此阴主只能看着微微有些脸红的霍小路瞪了瞪眼睛做了个表情,意思就是:兄弟你要努力喽。 霍小路翻了翻白眼,没有说话。 火车还没有开动,三个年轻人一边说着话一边看着窗外,心里面颇有些感触。这时候,本来阳光晴好万里无云的天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起了变化。只见无边无际的乌云不知道从哪里席卷而来,很快就布满了整个天空。就在人们都猜测这是不是要下雪的时候,云层里竟然隐隐传来了隆隆的雷声。 “不是吧,冬天也会打雷?”易染满脸大写的惊讶,然后继续说道:“我看这乌云来得蹊跷,有点来者不善的意思。” 霍小路打趣地说道:“不会是有什么妖怪来了吧?” “你以为是西游记里来抓唐僧的啊?”易染白了他一眼。 天上的乌云翻涌着,不知道在酝酿什么东西,天色阴沉得让人很不安。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那些乌云竟然开始渐渐收缩,像有意识一般聚集到一个地方去了。远远地看着乌云聚集的地方霍小路心里觉得有些不妙,那地方怎么看怎么像是自己家村后面的山林。 霍小路越看越觉得不安,赶忙问阴主:“阴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乌云我怎么看到像是往我们村那边去了?” 阴主倒是并没有什么紧张的表情,他安慰霍小路说道:“不用担心,这不是什么坏事,不会危及到村里的。” 易染狐疑地看着阴主:“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啊?” 对于她的问题阴主并没有回答,只是竖起食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说道:“天机不可泄露,不可说,不可说。” 之后他也没有理会易染一个劲儿地朝他翻白眼,坐在那里闭目养神开了。 那团乌云依旧在不断地翻涌,而且还有愈演愈烈的形式,当达到某一个临界点的时候,只见一道白光闪过,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声就响了起来。 “轰!”这个雷声仿佛就是在耳边想起的,把所有人都下了一跳,甚至能听到车厢里的某个女性惊吓过后的尖叫声。霍小路也是吓得差点叫出来,慌忙看了一眼易染,发现对方竟然没有什么反应,正在和阴主一起向外面看去。 霍小路还没来得及凑过去问他们在看什么,雷声又响了起来,轰隆隆地响个不停。关键的是雷与雷之间的间隔很短,几乎是一声未息一声又起,天空中不断闪起的白光也几乎已经交织成了一片,非常吓人。不过好在并没有持续很长的时间,仅仅是打了七八个雷就结束了。而在雷声结束之后也没有雨雪,那片诡异的乌云就这么逐渐飘散开了,很快消失不见。 车厢里的人都在议论纷纷,讨论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有的人说是气候异常,属于自然界里的一次奇特现象;有人说这是政府在在实验神秘武器:甚至还有人说这是外星人侵略地球的。对于这些,阴主都置之一笑,默默地感受着乌云散去的方向传来的强大生命气息,心中默念:恭喜。 他转头问易染:“你是不是猜到什么了。” 易染傲娇地仰起头:“本小姐不乐意告诉你,天机不可泄露。” 经过这一个小插曲之后,火车很快开动了。看着车窗外飞快略过的景物,易染显得很兴奋,趴在车窗上往外看,似乎外面飞快后退的世界对她来说十分有趣。而在他旁边,霍小路正在对面阴主的帮助下温习一个假期已经忘得差不多的术法。易染回过头来瞅了瞅身后的两个男人,又转过身去继续看风景,嘴角扬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女人心海底针,无人知道她此时在想什么。 和霍小路暑假之后回校的时候不同,他们三个人到达的时候早已经天黑了,三个人各自回去放下东西就在学校外面的餐馆里集合了。 坐了一天的火车三人都很累了,易染更是吵着不减肥了要吃肉。于是三人点了几道菜要好好吃一顿。他们三个人是提前到的学校,所以这边大学城里没有几个人,他们呆的这个餐馆里面更是只有他们这一桌客人。几个人倒是也乐得清净,在那里吃得不亦乐乎。霍小路和易染在那里吃得很嗨,只有阴主好像没什么胃口,而且有些心不在焉的。 这个季节夜里比白天冷得多,而且这个店里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没有开空调,几个人一边吃着一边打哆嗦,觉得越来越冷,终于在消灭了最后一筷子菜以后,几个人赶忙冲了出去往回走。 说来也怪,一到外面的街上他们才发现外面竟然比那个餐馆里还要暖和,易染一边说餐馆老板抠门不舍得开空调,一边裹了裹衣服放慢了脚步。今天夜里没有风,天气很好,夜空中的星星清晰可见,就像是镶嵌在天上的一颗颗钻石。霍小路和易染在前面并排走着,一边走着一边说着悄悄话,阴主在后面不远不近地吊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快就到学校了,走到易染宿舍楼下后易染准备上楼了。就在这时候阴主叫住了她。 “易染,你等一下。” 易染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问道:“嗯?怎么了?” 阴主皱着眉头想了一下,然后说道:“今天晚上……嗯……早点睡觉,不要出门,也不要四处乱看。” 一听这句话易染心中顿时响起了警报:“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阴主点点头,继续说道:“具体的事情明天再和你说,今天晚上你就听我的,早点休息就行了。” 易染瞥了一眼阴主,他双手背在背后,眼睛看着他,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异常。她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宿舍楼。 在她已经走进了宿舍楼大门的时候,易染又突然回过身来,说了一句不着头脑的话:“今天晚上月亮怎么样?” 阴主微微一笑,两臂伸开使劲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回答道:“不太好,正是月缺的时候,不过明天就是月圆了。” 听到这句话后易染点点头露出了笑容,很快跑上了楼梯。霍小路听得云里雾里,他抬头看了看天上,周围都是林立的宿舍楼,月亮连有没有都看不到。而且,就算是有月亮,今天是农历十六号,今晚的月亮不就应该是最圆的吗? 阴主看出了霍小路的疑惑,不过也没有向他解释,而是拍着他的肩膀说:“行了,早点回去睡吧,你也一样,不要出门不要睡觉之前不要四处乱看,回去早点睡觉,别问我为什么,明天再给你解释。” 听完他说的虽然霍小路心里有疑问但是也没必要问了,他应了一声,和阴主向宿舍走去。阴主继续背起了手,不紧不慢地踱步往回走去。 正走着,霍小路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拿出手机一看,是易染。他接通了电话,说道:“喂,怎么了?” 易染在电话里问他:“我有事情和你说,你小点声避开点阴主。阴主是不是也让你回去早点睡觉不要出去不要乱看?” 霍小路小声回答:“对啊,不过不知道什么意思,他说明天再解释。” 这时候易染的声音变得很严肃:“你悄悄看一下阴主,他的手是不是在背后有什么异样?” 听到这话后霍小路并没有动声色,脚下悄悄地减小了一下跨步的幅度,让自己落后了阴主的半个身位,然后用眼睛的余光看向他背在身后的双手。 这一看不要紧,顿时把他吓出来一身冷汗:只见阴主的双手在背后扭曲着,纠结在一起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掐除了一个诡异的手印,而且他认识这个手印,正是阴主跟他讲过的是一般用来对付有极强道行厉鬼的“无常御鬼诀”! 第二十九章 恶战群鬼 霍小路心中十分震惊,他学习过所以他知道这个时候阴主掐出这个法诀的所代表的意义,一般是遇到极其凶狠的角色才会祭起这一道法诀,那么此时的情况不言而喻。 虽然他现在很想问个清楚,但是他听了之前阴主和他说的还是生生忍住了,只是轻声在手机里和易染说了一下。易染听到后也很惊讶,虽然她刚才已经用暗语和阴主简单地交流了一下,但是却没有想到情况会这么严重。她让霍小路赶紧回寝室,之后就挂掉了电话。霍小路也没有犹豫,宿舍就在眼前了,他也没和阴主打招呼,一路小跑着就跑上了楼。 回到宿舍之后他把门关上,连衣服都没脱就跳到了床上,把自己蒙在了被子里。他心里是真的有些害怕,虽然他也知道,阴主是不会让他出事的,但是面对这些正常世界之外的事物他还是有些天生的畏惧。 蒙在被子里面也不敢看手机,霍小路大气也不敢喘地静默着,他不知道时间,也不敢露出头看外面的情况,他只是心里很紧张。紧张着紧张着,他竟然就这么睡过去了。 夜已经深了,不仅是霍小路,易染也已经沉沉睡去。而阴主并没有回寝室,他要去见一个人。 本来在外面吃饭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不对,有一团阴气一直若有似无地跟着他们。他意识到有人或者东西盯上了他们,便一直在小心注意着。可是在回学校的时候他感觉事情有些不妙了:就在他们三个往学校走的时候,他偷偷开了天眼往回看了一下,竟然有十几个浑身冒着黑气的厉鬼在他们身后远远地吊着,很明显意图不轨。他知道这个情况霍小路和易染很明显都帮不上什么忙,于是悄悄地给他们两个加持了一道静神咒和三清伏煞咒护他们的周全,然后准备自己解决这些麻烦。 可是在让霍小路回到宿舍之后他一回头就发现事情不对劲了:后面那些厉鬼全都不见了,不仅是看不到踪影了,而且连一丝阴死之气都没有了,干净得有些不正常。还没等他疑惑,他就听到有人传音叫他。 他来到了图书馆二楼,这里面没有开灯,只有外面一些黯淡模糊的光线照进来,让人心里不由得产生畏惧。阴主走到了一个角落旁边,背对着走廊的窗户,看不清他现在脸庞上的表情。他轻声开口对着角落说道:“前辈,您找我?” 角落里突然有些黑雾涌了出来,随后有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没错,今晚发生的事情,你怎么看?” 阴主沉吟了一下后才回答道:“应该是冥叹花吧。” “没错。”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可能你也知道,,在你去霍家的这段时间里它也没有放过你,不断地想办法去骚扰你,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不知道。”阴主很干脆地摇摇头,他心里是真的不解。、 “因为你对它的威胁是最大的。” 阴主很明显不接受这个理由:“怎么可能,虽然说我在我们这一辈里还可以,但是这次盯上它的可是有不少生死阴阳界成名已久的高人。” 那个声音轻笑了一下,说道:“那不一样,你是无常阴家历代以来天赋最高的准无常,我可是知道你的真实实力不比阎罗雨家的人差。再者,你年轻,有大把的时间提升自己,有足够大的可能性去威胁到冥叹花,这就是它害怕的。” 阴主低下头,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随后那个声音又说道:“今天晚上的事情其实只是它的一个警告,如果你再不放弃的话恐怕它就会有大动作了。” 阴主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多说什么,他也没有说放弃,而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转移了话题:“前辈,我一直想问,你的那个恋人的魂魄现在在哪里?” 这句话一问出来眼前这个人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这就是那个火家的残缺无常魂魄。他听到阴主的问题之后沉默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被冥叹花的傀儡吞噬了,魂飞魄散。”他的声音有些颤抖,透露出了极大的心情波动。 阴主轻轻点了点头,既然提及了人家的伤心处那么久适可而止,不要再揭伤疤了。他对无常魂魄说:“那,我先回去了,” “嗯。” 在他要下楼的时候无常魂魄的声音又幽幽地传来了:“人工湖那边已经被奈何解决了。” 阴主停顿了一下脚步,之后头也不回地下楼去了。 一一出图书馆一股寒意扑面而来,冬天的夜里真的是冷得要命,阴主裹了裹身上的羽绒服也没有什么效果,寒意还是透骨。他一边往宿舍那边走,一边看着天上。天上的星星不知道什么时候没有了,周围也刮起了呼呼的寒风,阴主的脚步越来越慢,等到了宿舍楼下的时候停住了脚步。他轻轻一笑:“跟了一路了,各位,要和我上去一起喝杯茶吗?”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寒风还是呼呼地吹,并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阴主扭了扭脖子,撇了撇嘴,表情好像很无奈,之后,缓缓举起了右手,打了一个响指。 清脆的声音响起,却不是响指的声音,而是像什么玻璃碎掉的声音。随着这个声音,天空中的星星竟然全部又显露了出来,柔和的星光洒下,竟然将大地照得很明亮。阴主回过头来,微笑面对着这些已经跟了他一晚上的“朋友”们。 只见在他身后不足三十米的空地上,有上百个形态各异的鬼魂漂浮在空中,不断狰狞地变幻着自己的表情恐吓他,却很明显的有些畏畏缩缩不敢上前。 “冥叹呢,怎么不出来?”阴主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淡淡的笑容就像是面对一群好久不见的额老友。 这时候一个空洞的声音远远传来:“不要着急见我,我现在还不想和你过多接触。你还是先陪这些朋友们玩玩吧,它们现在精力过剩,可是很热情的哦。你也别想拒绝,你要是不陪它们玩高兴了,着整所学校可就遭殃了哦。” 阴主哈哈一笑:“你让我陪这么多朋友玩,我可应付不过来啊。再说了,你这话是拿我当什么,小姐么?” 冥叹轻笑:“那我就不管了,你现在也没得选择。哦,对了,忘了告诉你,那个做鬼都残疾的无常还有那个叫什么奈何的烦人老妖婆已经被我引走了,不要想着找帮手了哦。啊,也不对,你可以找你的那两个朋友嘛,毕竟好朋友好兄弟要生死与共,对吗?” 阴主的声音骤冷:“你找死。” 冥叹空洞模糊的声音哈哈大笑:“我是不是找死你不用管,反正我知道你要是不小心的话你就要死了哦。好好享受吧,我们以后再见,如果你还能活到以后的话。” 那边冥叹的话音刚落,这边上百厉鬼就有了动作。它们像是接到了什么命令,一个个身上鬼气大盛,嘴里面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呜咽和嚎叫,然后争先恐后地向阴竹扑了过来。 面对看起来就像是溃堤一样潮水般的的攻击,阴主显得很平静。他看着那些鬼魂越来越近,举淡定起了双手。 三十米的距离以鬼魂的速度几乎是转瞬即至,就在阴主刚刚举起双臂的时候它们就已经扑到了面前,紧接着都伸出了黑漆漆的鬼爪向阴主的要害抓去,而阴主还没有做出什么防御措施,情况看起来十分危急。 但是,即使它们已经扑到了面前,那十公分的距离,却成了不可逾越的鸿沟。 只见阴主的双手中突然迸发出了两团耀眼的光芒,那亮度一闪而逝,却将周围照得如同白昼一般。那些凶狠的鬼魂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连连后退,有几个退得慢的甚至身上已经冒起了黑烟。当光芒消失的时候,阴主还是站在那里,手中却多了一些东西。 那是两个金灿灿的指虎,样式很简单,只是上面刻画着一些晦涩神秘的密文。阴主将指虎戴上,轻蔑地向群鬼勾了勾手指。 众鬼被激怒,忘记了畏惧,一窝蜂地涌了过来围成一圈将阴主困在中间,最里面的厉鬼一起出手,恶狠狠地想要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霍小路丝毫不惧,冷静地应付着周围的一切。他一拳将一个离得最近的恶鬼打成了飞灰,右手在身后一摆,掐好的伏魔印又将身后的厉鬼打得连连后退。他手上的指虎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对付这些鬼魂威力简直大得惊人,几乎一碰就死,另外他的身手也很好,招架之间丝毫不见慌乱,辗转腾挪动作迅速,他就像一个磨盘,将周围的厉鬼慢慢磨损殆尽。 又是一个直拳将一个身前悍不畏死的厉鬼打得灰飞烟灭,他心中杀心大起,直接就想要将周围的厉鬼全部消灭。可是他突然警觉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飞跃出了这个圈子,飞快地跑到一旁观察众鬼的情况。 当他跳出这个圈子的时候那些厉鬼就都发生了变化。只见他们全都突然抱着自己的头惨嚎,那场面那声音真的让人毛骨悚然,之后诡异的事情出现了:只见它们全部慢慢地融化成了一滩黑水,流到了地上。这些黑水聚集在一起,不断翻涌,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这时候那个之前空洞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真不愧是准无常,竟然这么警觉。那么,为了表示我对你的尊敬,我让我现在最强的仆人来招待你,呵呵。” 第三十章 冥叹花开,不见冥叹 阴主心中警笛大作,他虽然不知道冥叹花所谓的最强的仆人是什么,但是从它之前役使百鬼的手段来看,估计不会是什么好对付的货色。 在他面前的那滩黑水一直不停地翻涌,就好像黑色的岩浆即将喷发。而事实上下一刻也的确喷发了起来。 没有声音,那滩黑水中间就如同喷泉一般笔直地喷射到了高空中,虽然安静但给人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地上的黑水并不算很多,很快所有的黑水就全部喷涌到了天上,可是诡异的是并没有一星半点的水花落下,那些水仿佛在半空中就无声无息地蒸发了。阴主抬头看了看天上,夜空还是很黑,目光所及之处只有漫天的星辰正在闪烁着晶莹的光。他丝毫不敢大意,他心里清楚,现在一定有一个很厉害的角色正潜伏在周围,正隐藏着自己锋利的爪牙,准备伺机给自己致命的一击。 阴主并没有动,就这么站在那里,目光平平地直视前方。 已经是午夜了,寒风呼啸,空荡荡的校园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一片漆黑,不仅是身后宿舍楼里面没有一点灯光,平日里彻夜长明的路灯也已经关掉了。这一方空间里面安静异常,没有人语没有虫鸣,只能听见阴主绵长的呼吸声。 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阴主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他并没有流露出什么情绪,反倒是冥叹花心里按耐不住了。 冥叹花开口说话了,它的语气里面透露出浓浓的好奇:“怎么,你就一点也不关心我的仆人去哪里了?还是说,你已经睁着眼睛睡着了?”说完还带着一丝轻笑,很明显后面的疑问它自己都不信。 阴主终于开口,他嘴角蓄着一丝微笑,淡淡地说道:“这位朋友在我面前一动不动地已经站了一个小时了都不觉得闷,那我也不能随便乱动不是?不过我很好奇,朋友,你这么专注地看着我,是在仰慕我的颜值吗?” 他看着面前漆黑一片的空地,不紧不慢地开了一个冷笑话。冥叹花那边没有了声音,但是阴主已经注视了好久的空地上却出现了变化。之间那方黑暗的空间悄无声息地泛起了波纹,就像是被打破了平静的湖面一般,紧接着,一个全身漆黑的人影出现在了原地。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黑影的声音很干涩,音调也很别扭,听起来就像是生锈缺油的齿轮在转动一样,刺耳并且难听。 阴主嘿嘿一笑:“废话,你从一开始就紧盯着我的眼睛看,我要是感觉不到那才怪了。” 黑影很明显不接受这个解释:“不可能,我曾经用这种能力杀死过阎罗家的人,没道理你一个小小的准无常能够识破,你身上一定有什么秘密。” “你说是就是咯。”阴主嘴上大大咧咧满不在乎,其实心里面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这个黑影竟然说自己杀过阎罗家的人,那么事情就没有这么简单了。不仅是黑影自身的实力,他身后冥叹隐藏的实力也足够引起他的重视了。 黑影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过多纠结,而是直截了当地说道:“本来是想在你放松警惕的情况下给你一个痛快的,既然你发现了,那你过会儿死得太痛苦的时候就不要怪我了。” 他抬起了自己的右臂举在胸前,亮出了在黑暗中泛着黯淡光芒的指甲,低声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修罗,真正的修罗。”说完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就在对方身影消失的一刹那,阴主几乎下意识地向左跨了一步,就在他身体移动的时候,一缕劲风擦着他的右臂划过,撕破了他的羽绒服。 一击不中之后的修罗再次隐匿了身形,而阴主则是皱着眉头举起右臂看了看衣服上的破损,说道:“你个混蛋,这是我最喜欢的羽绒服,你得赔我。” 修罗的声音在他周围回荡,四面八方分不清声音的来源,他轻笑着说:“可以啊,只要你打赢我,我命赔给你都成。” 听到这句话阴主突然开始哈哈大笑,仿佛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命都赔给我?真好笑,你这种厉鬼怨气凝结出来的鬼不鬼妖不妖的东西连自己的魂魄都没有,还好意思说拿命赔我,当我傻啊?这种赔本生意我可不做。” 修罗没有再说话,但是很明显他是被激怒了,他的身影不断在阴主周边闪烁着,锋利的指甲划破空间勾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阴主身体不断做着小幅度的闪避旋转,一次次致命的攻击被他冷静地化为无形,如果这时候有旁观者的话一定会惊叹:这分明就是在刀尖上和死神共舞! 虽然说阴主的动作很漂亮,并且也将修罗整得有些狼狈不堪,但是他的眉头却紧皱着。现在是冬天,他穿的是一件很厚的羽绒服,他虽然避开了所有的攻击并没有受伤,但是他的衣服就没有这么好运了,上面已经有了四五处小创口,羽绒都跑了出来。阴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终于,在他的衣服上又添了一道小创口的时候,他的情绪终于爆发了。 他双手拇指摁紧了指节上的指虎,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说:“别,碰,我,的,衣,服!” 话音未落,他将双手上的指虎使劲撞击了一下,然后双拳狠狠地向身体正前方轰击过去。 一个霸道的重击狠狠地击打在他身前的空荡处,看样子就像是一发炮弹炸在了空地上毫无用处。可是事实上,当阴主的双拳打出去的时候,却有一瞬间的停顿,仿佛是遇上了什么阻力,之后拳劲才又一往无前地释放了出去。 阴主缓缓地收起了双拳,摘下了手上的指虎,轻抚着自己发红的指关节,轻声笑了。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重物坠地的声音,他才开口说道:“你的仆人不经打啊,你要亲自上吗?” 冥叹花没有发出声音,也没有再搞什么动作,像是离开了。 阴主撇撇嘴,看了看自己身上已经成了乞丐装的羽绒服,感觉有些欲哭无泪。 “很贵的啊,心疼死我了。” 他没有进宿舍,而是坐在了宿舍楼前面的台阶上,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冬季的夜很漫长,阴主坐在那里,只是偶尔抬起头看一下漫天的星辰,其余的时间都是低着头一动不动。已经没有了刺骨的寒风,但是气温依旧还是在零度以下,周围依旧是静悄悄的,只有点点星光作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阴主在黑暗里已经不知道静坐了多久,也不知道他这一晚上到底在思考什么事情。终于,在天际泛起了红光的时候,他站起了身来。 就在他站起身来的那一刻,校园里的路灯一瞬间全部亮了起来,黑影朦胧的校园里顿时明亮了许多,阴主身后的宿舍楼门口也亮起了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好长。看着越来越亮的天际,阴主耳边听到了一丝丝微弱的虫鸣,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使劲伸了一个懒腰,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掉了,浑身疲惫。呼吸了一口清晨的新鲜空气,他对自己说:“今天会是个好天气。” 之后他也没有进宿舍,而是到了餐厅。 餐厅里面除了他以外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奈何了。 等阴主找地方坐下之后奈何走了过来,这位已经两百余岁但是仍然是一副中年模样的妖孽级人物此时一脸愧疚的模样:“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昨晚……” 阴主打断了她的话,说道:“不用解释,情况我都知道,这不怪你,实在是冥叹花太狡猾了。” 随后他继续说道:“只是,我有几个疑问一直没有想通。” “什么疑问?” 捏着自己的眉头,阴主说道:“这一朵冥叹花很明显是新生不久的,按理来说不可能实力如此强劲,甚至于说,这种奇物本就不应该生出灵智修炼道行。可是,现在的这个情况,很不同寻常。” 奈何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试探着问道:“先生的意思是,怀疑有幕后黑手?” 阴主点点头:“没错。而且不仅是冥叹花,这所学校里的事情也太过奇怪,其中很多细节我都没有理清楚,现在脑子里面一片混乱。” “是啊,这个地方的水很深,实在要小心才好。” 之后阴主突然说道:“我可能要离开了。” 奈何很明显一愣,然后说道:“可是您的目的还没有达成啊?” 阴主摇摇头:“已经没有必要了。既然冥叹花已经生出了灵智并且********要与我为敌,那么我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连累这里的人,所以说我还是离开好一些。并且,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去做。” 奈何沉吟了一下,说道:“那您什么时候走?” “现在。” “您不和您的那两个朋友道别了吗?” 阴主沉默了一下,从口袋里面取出了那两个指虎,递给了奈何:“帮我把这个给霍小路。” 奈何皱起了眉头:“‘天罡地煞印’?这等宝贝他驾驭得了吗?” 嘴角扬起一丝微笑,阴主说道:“我相信他。” 然后他说道:“以后就劳烦前辈多加照顾了。” 奈何自然是一口答应:“先生客气了,放心吧,在这里老身会护他们周全的。” 阴主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奈何起身离开了,外面的阳光已经撒了进来,沐浴在阳光里面,阴主紧闭着双眼,心中一片平静。 已经有学生陆陆续续地来到餐厅吃早饭了,阴主的周围环境逐渐热闹了起来。他起身离开,一边往学校大门处走着,一边欣赏着这个自己倒了半年的地方。 林里的建筑,随处可见的树木,虽然满眼望去并没有多少绿色但是阴主还是能感觉得出这个地方的生机勃勃。路上的学生三五成群地走着,一边走一边谈笑,独自一人的阴主显得格格不入。他走过了并不漫长的水泥路面,经过了一道已经干涸的河道上的石桥,来到了大门口。 这里终究不属于自己吧。回头最后望了一眼这里,阴主离开了,再也没有留恋。 时光荏苒,我们会在自己的生命中遇到很多形形色色的人,路过很多迥异的风景,有的人让你亲切,有的人让你厌烦,同样的,有些地方你可能匆匆而过没有印象,有些人却成了你回不去的记忆。我们不断地随着时间的长河前进,为了一个更重要的理由去往下一个我们可能不愿面对的路口。可是这就是人生,有无奈,可是又充斥着意想不到的精彩。 珍惜现在的一切,然后永远对下一秒充满期待。 如此,旅程的最后,我们就可以像此时的阴主一样,挥挥手,携满着没有遗憾的记忆,洒脱地消失在耀眼的光里。 (本卷完) 第一章 尸气 Z市江边,一栋富丽堂皇的别墅里。 已经是午夜一点钟了,Z市大多数人早就已经进入了睡梦里,而这里依旧灯火通明。整个房子所有的灯光全部打开了,无论屋里屋外全部都如白昼一般,一群人在这里面进进出出的,时不时还大声嚷嚷一番,场面显得有些混乱。 此时,别墅宽敞的客厅里面已经站满了人,形形色色的,不过无一例外都穿得衣冠楚楚的样子。男人大都是一身西服打着领带,将自己的头发打理得油光铮亮;女人则一个个浓妆艳抹,身上覆着名贵的大衣,与自己身边的人时不时低声谈笑着。场面看上去就像是一群人在这里参加一场盛大的晚宴或者舞会,可是客厅最中央的东西破坏了气氛。那是一口棺材。 在现在已经基本都实行火化的年代再见到这种东西实在是一件很新奇的事情。这口棺材看上去奢华无比,棺身的材料像是名贵的楠木,上面还点缀着一些简单的花饰,朴素而大气。本来这棺材平日里给人的感觉就是不祥和晦气,可是现在一群人紧紧地围着它,甚至还有人将手撑在棺木上面,没有丝毫避讳。 场面很热烈,从一开始的小声议论已经发展到了大声吵闹的地步,似乎是有什么事情让这一群人意见不合。很多绅士已经扯歪了自己的领带吵得脸红脖子粗,活像是一只只斗鸡,而那些贵妇淑女们也撕下了自己平日里高贵温柔的伪装,几乎就要挥舞着自己打磨得圆润光滑的指甲在自己面前的人脸上抓一把了。这个上层人士的聚集地很快就要变成一群野兽的战场了。 就在场面马上要失控的时候,一个声音浑厚富有穿透力的声音响了起来:“都给我住嘴!” 这个声音极具威严,几乎就在话音刚落的时候场面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所有人望着发出声音的那个人,目光里充斥着各种情绪,却一句话也不敢说。 这时一个头发已经花白的老人,看起来已经有六七十岁了,但是身材很魁梧,腰板也依旧挺直。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服,胸前别着一支白色的花朵,缓步向棺木的方向走去,经过途中所有人纷纷给他让路,眼神里面有掩饰不住的敬畏。 他走到了棺材旁边,手指抚上了棺面,粗糙的皮肤划过光滑的木漆,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痕迹。他低沉地说道:“怎么,我兄长这才刚闭眼,你们这些小崽子们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分家产了?” 一个看上去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鼓起勇气说道:“叔叔,父亲去世我们都很难过,可是毕竟日子还要过下去啊,我们都有各自的家庭,一家老小也等着张口吃饭不是?” 老人虎目一瞪,眼神中的煞气将男子吓了一跳,脚下连连后退,直到背后的人扶住了他才站稳了脚步。老人开口说道:“家产肯定是要分的,但是怎么个分法不是你们说了算的。我的兄长,罗家主人,在生前已经立下了遗嘱,所有后事的交代就按遗嘱上面办!” “可是如果按遗嘱上面说的分的话,那我们这些人只能分到可怜巴巴的一点点东西,这不公平。”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来岁油头粉面的年轻人不服气地说道。 他旁边的女伴,看起来妆浓得就像日本艺妓一样的女孩子也开口了:“是啊,再说了,这遗嘱一直在您老人家手中,具体怎么样还不是您老人家说了算?”话里面透露出了浓浓的嘲讽。 就在他们两个一唱一和话音刚落的时候,他们身边的人群一下子散开了,周围的人都在争先恐后地远离他们,仿佛他们身上有什么传染病一样。女孩还没搞清楚什么情况,一脸不解地看着那些人,男孩却是心里面咯噔了一下,他想起来了从小爸妈一直告诫他的一件事情:在罗家,宁愿得罪家主罗天昌,也别得罪他弟弟罗天盛。 念头一闪,男孩慌忙抬起了头,可是还没等他看清面前的情况,脸上一阵剧痛,之后整个人就不由自主地飞了出去。 罗天盛站在男孩刚才站的地方收起了拳头,看着男孩的父母手忙脚乱地查看着自己儿子的情况,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之后走到已经吓傻的女孩身边,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啪!”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女孩扑倒在地,抬起头之后捂着左脸,泪水哗哗地流了下来。在她捂住脸的指缝中可以清楚地看见,她的左脸颊已经高高地肿了起来,如果再严重一些的话都已经到了要破相的地步。女孩紧捂着脸,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却再也不敢说一句话。 “我说的话你们听着就好,不需要质疑。”罗天盛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之后他对所有人说道:“现在,所有人回去,明天中午再来。” 虽然不情愿,但是也没有人忤逆他的意思。众人纷纷散去,不到五分钟,别墅里面就是只剩了罗天盛一个人。 当众人都散去的时候,罗天盛的气势突然松懈,身体也微微佝偻了起来,这时候看上去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状态。他轻抚着棺木的面板,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是眼神里面却充满了落寞。 “哥,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呢?扔下这么一个烂摊子,让我如何是好啊……” 第二天正午,罗天盛一早就来到了别墅。他让人搬了张椅子,自己扶着一根古朴老旧的手杖,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等着那些后辈的到来。 可是一直到了午后一点也没有一个人来,罗天盛觉得奇怪,他可不信这些贪婪的家伙舍得错过分家产的时刻,而且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消息。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罗天盛叫来了下人,让他们去看一下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手下匆匆而去又匆匆而回,带回来了一个奇怪的消息:所有罗家的人,除了现在的罗天盛,全部都不见了踪影。不仅是他们家里空无一人,他们平时经常去的地方也没有任何踪迹,看起来,就像这五十多个人全部人间蒸发了一样。 罗天盛心中隐隐不安,这件事情看起来有些诡异,估计是真的出了什么大事。 他在客厅里面走来走去,却丝毫没有头脑。罗家五十多口人全部失踪,手下的人找遍了整个Z市也没有找到哪怕一个人的踪影。难不成全部组团去外地旅游了?这个理由一冒出来罗天盛自己都觉得荒唐。 猛然间他脑子里面一道灵光闪过:这,不会是见鬼了吧? 虽然这个念头他自己也觉得可笑,但是现在这么诡异的情况下,好像什么不可思议的原因都有可能。 和一些平常人不同,罗天盛心里面对这种灵异的事情其实是抱着半信半疑的敬畏之心的。罗家起家的手段并不光彩,罗天昌罗天盛兄弟从二十几岁开始从社会最底层摸爬滚打,手上没有少沾血腥。也正是因为年轻时造的杀孽多了,到老来心中就越是有些相信因果报应,如今这件事情已经引起了罗天盛心中的狐疑。 难道,是报应? 随后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不对,如果真有报应的话那肯定也是冲着他来,不会先对晚辈下手,毕竟他们平时虽然行为可恶但是并没有做多少业障。那么,难道是仇家?可是一夜之间把这么多人全部掳走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先不说工作量庞大,这些人家中也不是说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基本上家中都装了安全系统并且少不了保镖之类的。但是手下传来的消息是,这些保镖竟然在昨天晚上全部被解雇,这件事情更是引起了罗天盛的重视。 无缘无故解雇保镖,这种事情很难让人理解,但是放在这个事件里面也只是在本就复杂的情势上面再蒙上一层迷雾。手下已经询问过了那些被解雇的保镖,据说都是昨天晚上自己的雇主一回家就解雇了众人,没有任何预兆,并且全都多结了一年的雇佣金。 罗天盛思来想去想不通其中的关窍,他决定自己亲自去查探一下线索。 他叫了两个手下一起,之后吩咐家里的佣人看好家里,尤其是看守好罗天昌的棺椁,之后就出门了。 现在正是数九严冬,而且今年的天气异常的冷。走在街上虽然没有寒风,但是那呼气成冰的温度也实在是让人有些招架不住。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一天中暖和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罗天盛和两个手下走在路上,冒着严寒搜寻着线索。 他并没有直接坐车去那些人的家里,那里已经有人去查了,他再去没有意义,他现在在查看路上的情况。根据那些保镖的话来分析,既然他们在回家的时候立即解雇了那些人,并且在别墅的时候还没有什么异常,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们在路上遇到了什么情况。无论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罗天盛都要来亲自查看一遍,希望能在沿途找到线索。 可是事实很让他失望,一路走来,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根本就找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一番徒劳无功之后,他有些气喘吁吁,站在路边扶着树,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决定在这里休息一下。 他现在的心里很烦躁,自己的哥哥死了,而家人竟然全部失踪,之前还热热闹闹的一大家人现在就剩了他一个糟老头子。罗天盛微闭着双眼,慢慢地调整着自己的心情。 突然间他听到了一个孩子的声音,是一个声音有些软软的小男孩。 “妈妈,这里怎么有这么多人啊?” 男孩的母亲说道:“哪有啊,这里不就三个人吗,你看,这个老爷爷还有两个叔叔,没有很多人啊。” 这时候男孩争辩道:“不啊,妈妈你看,老爷爷还有两个叔叔后面跟了好多人呢,脸色都好白啊,他们是化了妆要去参加晚会的吗?” 罗天盛猛地睁开了眼睛,看了看自己的身后,只有自己的两个手下陪着自己,哪有别人? 这时候男孩的母亲可能也有些害怕,呵斥道:“你这孩子,怎么学会撒谎吓唬人了?这里就三个人,没有别人,你当妈妈看不到吗?” 男孩很委屈,倔强地和妈妈争执:“我没撒谎吓唬人,妈妈你看,就是有很多人啊,老爷爷你看,你身后是不是有很多人?还有旁边的老爷爷,你告诉我妈妈,我没撒谎!” 之后男孩和他母亲说的什么话罗天盛已经听不到了,因为在男孩说“旁边老爷爷”的时候,他突然闻到了一股极其浓烈的味道,闻起来就像什么东西腐烂了一样,臭不可闻。 他脸色苍白地回头看了看自己的两个手下,发现他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叫他们也没有回应,仿佛是两个蜡像。 罗天盛心中升起了恐惧,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害怕过了。他自己跌跌撞撞地跑回了别墅,走进去一看,所有的仆人都站在客厅里面,低着头,就和他的那两个手下一样。而客厅中间,他哥哥罗天昌的棺木,不知道什么时候棺盖已经掀开了。 他颤抖着,脚步慢慢挪向了那边。好不容易到了边上,他大着胆子往里面看了一眼,里面空无一物。 他心里面疑惑不解,可是已经没有时间去考虑了,因为他听到了身后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那股恶臭再次袭来,这时候罗天盛才从记忆的角落中回忆起来,当年他和哥哥把道上的仇人杀死挂在废旧工厂的机器钢筋上任由其腐烂,那气味,和这一模一样。 “哥哥。”罗天盛惨笑。 第二章 恐怖新闻 “易染,你听说没有啊,Z市的豪门家族罗家昨天惨被灭门呢!” 在图书馆里面,霍小路捧着两杯热咖啡,走到易染旁边和她分享自己刚刚买咖啡时看到的新闻。 易染诧异地抬起了头,问道:“罗家?就是那个原先做不法勾当起家,近年来刚刚洗白的那个Z市黑白两道巨头罗家?” 霍小路小心地把咖啡放下,递了一杯给易染,然后说道:“是啊,我刚刚看新闻上说,罗家全家上下五十多口人前天晚上一夜之间全部离奇死亡,直到昨天下午才被发现,据初步估计是仇家所为。” 接过了温暖的咖啡,易染浅浅地尝了一口,皱着眉头说道:“可是这罗家毕竟是一个庞然大物,就算有人想要下手报复,一夜之间全部杀掉并且没有丝毫动静那也不太可能吧?我可不信这罗家没有一点防抗能力。” 霍小路也觉得不解:“是啊,这件事情确实有些离奇。不过警方正在调查,估计很快就会出结果了,到时候看新闻吧。” “嗯呢。”易染点点头。 随即她又想起了什么,问霍小路:“对了吗,这几天你的术法学得怎么样了?分水术学会没有?” 一提到这个霍小路脸色顿时垮了下来:“别提了,我也没偷懒啊,一直很认真地在练。可是别说分湖水海水了,我现在连脸盆里面的水都分不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难不成是我没有天赋?” 听他这么一说易染也觉得不解:“这事情是不太对劲。你不管学什么术法学得都很快,就算一些高深一点的术法稍加点拨之后你也能够悟通。可为什么这最简单不过的分水术你就是一窍不通呢?难不成你天生五行缺水,与水无缘?” 霍小路一脸郁闷:“我也觉得是,这压根没道理啊。不过我这样一直停滞不前的话也不是办法,以后估计和阴主的差距越来越大了。” 提到阴主的名字,易染也觉得郁闷:“说起来这个阴主也是,你说本来好好的一声不吭就走了,什么话也没说,找他也找不到,他也不联系我们,真的气人。” 听完易染发的牢骚,霍小路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两个东西,金光灿灿的,正是阴主临走前让奈何转交给他的指虎。他摩挲着指虎表面的符文,有些出神地说道:“你说他给我留的这个东西我什么时候才能用啊?” 易染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打击他:“放心吧,还早呢。” 一听这话霍小路很不服气:“我现在的进步也不慢好吧,现在虽然戴不上可不代表不久的将来也戴不上。” “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你说的将来还有很久的。”易染没有放过打击他的机会:“最近我让我爸给我查到了这对指虎的信息,你要不要听一下?” 霍小路顿时来了精神,奈何交给他这对指虎的时候并没有给他解释它的来历,易染也不清楚只是说像是从什么书里见到过,就让她的父亲帮忙查一下。没想到这已经过了整整一年的时间终于有了消息。 “快说快说,这到底是什么宝贝?” 易染并没有吊他的胃口,清了清喉咙说道:“这对指虎名叫‘天罡地煞印’,不是年代久远的宝贝,而是二十年前无常阴家的老族长,也就是阴主的爷爷打造的。不要看它诞生的时间并不长,可是它的名头丝毫不比那些上古年间的奇珍差。” “这天罡地煞印虽然形如指虎,但是却是实实在在的一对印,你看上面复杂玄奥的符文,那都是阴家秘传的符咒,戴上它一拳挥出去和用印镇压的效果是一样的,并且更为刚猛。另外,这天罡地煞印是用陨铁混合赤金制作而成,是这世间至阳至刚之物。本来这也只能算是一等法宝,但是在这件宝贝刚出世之际,阴家老族长突遇一只千年厉鬼的偷袭,仓促间只能用这对新生的印来迎战。你知道的,阴家的族长那是什么道行修为,千年鬼王虽然厉害还是也不是其对手,一番大战之后,老族长用这对印轰碎了鬼王的魂体。” “本来事情如此就已经解决了,却没成想胚体初成至阳至刚的天罡地煞印触碰到了鬼王死后至阴至寒的鬼气后发生剧变,印体差点崩溃,老族长好不容易用尽办法稳住了印体,这对印却已经发生了改变。不仅刚猛更胜从前,还能吸收煞气,屠戮鬼魂越多威力越盛。” 易染喝了一口咖啡,对霍小路说道:“如今伴随过两代阴家族长和一代少族长征战,你觉得这对印的威力如何呢?” 霍小路睁大了眼睛,看着自己手中的这对指虎,有些说不出话来。他知道阴主留给他的不会是什么平常货色,但是也没想到会是这么厉害的宝贝。他有些迟疑地说道:“这个……是不是有些太贵重了?” 易染斜了他一眼:“是啊,两代阴家族长的贴身近战法宝,生死阴阳界全部法宝里能排进前二十的神器,你想想下半辈子怎么还这个人情吧。” 闻言霍小路表情又是欢喜又是痛苦:“全部法宝前二十……我的天,这能卖多少钱啊?把我卖了也值不了它的零头啊!” 嘿嘿笑了一声,易染接着说道:“行啦,你就知足吧,你要是说要卖这件东西,我保证,生死阴阳界有无数在现实中身价亿万的人会哭着喊着用全部身家和你交换。” 使劲咽了一口口水,霍小路瞪大了眼睛:“这个,真的可以卖吗?” 易染:“……” 贯穿整个冬季的主旋律应该就是冷了吧,虽然身处南方,但是依然有种身体被冻僵的感觉。树木并没有全部落叶,很多树上依然挂着青色,但也是带着枯黄的不健康的绿,丝毫感觉不到生气。霍小路和易染走在校园里面,一路上说说笑笑,亲密无比。天色已经暗了,他们要去食堂吃饭。 两人各打了一份饭菜,随便找到一个座位,两人坐在一起开动了。两人一边吃着,一边讨论着术法上的事情,如今的霍小路进步神速,已经能和易染探讨一二了。 正吃着饭,霍小路偶然看见食堂墙壁上的壁挂电视上正播着新闻,而且正是罗家的案子,连忙叫易染一起看。 “经过警方的努力排查和搜寻线索,罗家灭门惨案已经初步有了眉目。经过调查发现,这件案子应该能是与罗家产业罗氏集团的商业竞争对手有关,具体情况警方还在进一步取证……” 霍小路撇撇嘴:“敷衍。” 而易染的表情却有些奇怪,她问霍小路:“你没发现吗?” “什么?”霍小路很明显没有反应过来。 易染抿了抿嘴,说道:“在新闻画面放到罗家血案现场的时候,你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吗?” 霍小路还是没明白:“什么异常啊?我没注意。” 皱了皱眉头,易染说道:“罗家的尸体好像已经全部轻度腐烂了。” “那又怎么了,人死了之后不就是会腐烂吗?” “可是这才两天。”易染紧皱着眉头,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而且现在是冬天,按理来说绝对不会这么短时间就开始腐烂的。” 一听这话霍小路也觉得不对了:“也就是说这件事并没有看起来这么简单。” 易染点点头:“没错。而且新闻中在拍摄现场的时候我还发现了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什么?” “罗家别墅客厅的地面上有一行黑色的脚印,虽然新闻中没有做出任何说明,但是我可以辨认出来,那黑色的东西应该是尸油。” 这下霍小路知道事情不妙了:“也就是说这件事情有可能是什么凶邪的东西做的?” 易染摇摇头:“应该不是,如果是鬼煞之类的东西不会紧盯着罗家一家下手的,依我看,应该是有生死阴阳界的邪术师在作乱,并且道行不会低。” 霍小路想了一下,然后说道:“既然我们对付不了,那么也就别想太多了。那个邪术师已经得手了,应该也会收手了吧?” 易染苦笑着摇摇头:“不会。” “为什么?”这下霍小路又不解了。 “因为我的目标还有你啊。”有个阴测测的声音突然从霍小路身后传来,惊起了他一身冷汗。 第三章 故人再现 在这一瞬间霍小路觉得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他身体有些僵硬地转过身,看向自己的身后:一个穿着西装梳着大背头的男人正坐在他后面的座位上。 男人看起来有五十多岁的样子,坐在那里比霍小路要高出半个脑袋,身材应该是很高大。他此时正注视着霍小路,看上去很硬朗的脸庞上眉头微微挑起,似乎对眼前的霍小路很有兴趣。 “看来你就是霍小路先生了。”男人用的并不是疑问句,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笔挺的西服,走到霍小路身边,伸出了右手:“黄孔,很高兴终于见到你。” 这句话把霍小路说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没有去握对方的手,而是很谨慎地问道:“我不认识您,也没听说过你,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黄孔没有在意霍小路不礼貌的行为,也没有回答他的反问。而是隔着桌子又向易染伸出了手:“这位美丽的女士一定就是易染小姐了。” 易染微微一笑,同样没有伸手,而是对他说:“黄先生,你称呼一个还在上学的女生为小姐可是不太礼貌哦。” 闻言黄孔怔了一怔,随即收回了手,脸上挂上了歉意,看起来十分真诚:“不好意思,我刚刚苏醒过来,对这里的礼仪并不怎么了解,实在抱歉。” 霍小路听出了他话里面的意思:“你是说苏醒?” “没错,苏醒,我在一个星期之前才刚刚拥有了意识。”黄孔笑得很和煦,但是霍小路和易染两人心中却一片冰凉。 易染有些迟疑地问道:“你是……” “黄孔。”对方依旧笑得灿烂。 对方的回答霍小路很明显不满意,他干脆直接问道:“你是什么?” 听到霍小路这么直白的询问,黄孔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他重新换回了那种阴测测的声音,语气中有说不出的寒冷:“霍小路先生,你这样也很不礼貌。” “那我来问你,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威严的女性声音从黄孔背后传来,他转身一看,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正站在不远处,脸上没有丝毫善意。 霍小路两人眼前一亮,自己的救兵终于来了,这个人正是奈何。此时已经过了吃饭的时间了,偌大的餐厅里面只有奈何自己一个人在收拾,她穿着一身学校食堂里的工作装,手边是一个堆满了食盘的推车,看起来刚刚忙完。虽然看上去只是一个中年大妈的样子,可是黄孔丝毫不敢放松警惕,他可以感受得到对方单薄的身体里面蕴含的恐怖能量,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对方的身份。 他看起来有些胆怯,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说道:“我知道你是谁,我不想与你为敌。” 奈何指着霍小路两人说:“这两个小娃娃是我的朋友,你动他们就是与我为敌。” 黄孔回头看了两人一眼,感受到面前奈何已经准备了一个威力绝大的术法,等自己一有动作肯定会瞬间轰击在自己身上。他咬咬牙。聊了一句狠话:“我必须提醒你一句,你不可能时时刻刻庇护着他们,等你一有疏漏,就是我下手之时。” 面对他的威胁奈何没有丝毫愤怒的表情,对他说道:“不用在这里说大话了,实话告诉你,你们已经有大麻烦了,这几天劝你们小心一些,不然一个不慎留不得全尸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听到奈何的话黄孔仰头大笑:“哈哈哈哈,我敬你一声前辈,你可别说大话。连你都不知道我的来历,更别提别人了。” 奈何看着他嚣张的嘴脸,没有再解释什么。 看着奈何沉默,黄孔还以为自己说中了,更加肆无忌惮起来。他一边将手伸向霍小路,一边得意地说法哦:“既然你没什么意见,这个人我就带走了。” 眼看着黄孔纤细修长的手指伸向自己,霍小路很想躲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身体已经不能动了,不仅动弹不得,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易染也是同样的情况,急得满头大汗可就是一点也动不了。看着两人的困境,奈何却没有什么动作,不仅不出手相助,脸上甚至没有什么紧张的表情。 眼看着自己就要抓住霍小路了,黄孔的心里十分兴奋,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把他掳去。可是就在最后一刻,他收手了。并不是因为有什么人阻止他,而是他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 他猛地回过头来看向奈何,对方正在用一种风轻云淡的表情望着这边,丝毫看不出什么担心急躁的样子。黄孔紧盯着她,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不阻拦我?” “我为什么要阻拦你?”奈何的表情有些莫名其妙,当然她的回答更莫名其妙。 黄孔有些不确定地说:“这不是那个无常让你庇护的人吗?你就一点也不担心我对他们不利?” 奈何笑了起来,像是有什么很值得开心的事情。说实话她的笑容很美,岁月并没有能够在她的脸庞上刻下太多的痕迹,依然能够看出她曾经极美的容颜。她说道:“这的确是我答应要庇护的人,可是现在他们已经不再需要我了。” 黄孔几乎在一瞬间就听出了她话里面的意思,来不及想什么,身体急忙向旁边一闪,让开了原来的位置。 他的动作不得不说极其地迅速,电光火石之间就已经闪到一边并且掏出了一把黑漆漆的匕首护在胸前防备。等他站稳身形之后往原来的地方一看,好像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正当他疑惑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哥们儿,今天喝酒了?怎么往刀上撞?” 黄孔愕然地低下头,这才看见一把锋利的长刀从自己的背后插入了今天,又从腹部冒出,把自己捅了一个对穿。他感受着身体被贯穿的剧痛,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长刀轻轻地抽离了身体,刀刃摩擦肌肉和内脏的痛感已经让他几近昏厥。他强睁着眼睛,用尽全力转过头,看到那个人从自己的身后走到身旁。 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这么冷的天只穿着一件薄薄的毛衣,看上去像个学生。此时,他正用一块白手帕擦拭着手里的长刀,并且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 “你是谁?”黄孔觉得很痛,他没想到拥有了清醒意识和完整身体之后会感受到如此剧烈的痛苦。 没等男子开口,易染指着他惊喜地说道:“阴主!” 来人正是阴主,一年未见,他竟然好像又长高了一些,原本白皙的皮肤现在也已经微微有些发黑,看上去极具男人味。此时此刻,他正一脸欠揍地冲着霍小路和易染两人挥手:“嗨喽,朋友们,见到我你们高兴吗?易染要不要考虑来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啊?” 在黄孔闪开的时候两人就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看着阴主现在的表情,心里面又是激动又是埋怨,霍小路真的很想现在走过去在他英俊的脸上狠狠地打一拳。不过看着黄孔似乎并没有被解决掉,他还是忍住了心里面的冲动。 阴主转过头,看着黄孔,表情有些好奇,说道:“活煞?” 听到这句话黄孔很明显非常惊讶,他捂着肚子上的窗口,盯着阴主吃力地问道:“你,你怎么知道?你就是那个阴家的准无常?” 闻言阴主很惊讶:“既然你敢动我的人难道就没有在这之前仔细研究研究我吗?怎么就和一个愣头青一样。” 没理会他就要吐血的表情,阴主继续说道:“其实知道你的身份也很简单,问问你身上的臭味就知道了,半斤古龙水也掩盖不了你从从尸体堆里沾染上的恶臭。” 黄孔的表情变得有些诡异:“既然你知道我的来历。那么就不会不知道我有什么能力吧?” 话音刚落,黄孔的身体突然像抽空了气的娃娃一样瘫软着滑到了地上,瘫倒下去的时候脸上依旧带着难解的笑容。而之后他的魂魄凭空出现的时候,才知道他笑容的意义。 在空中漂浮着的黄孔魂魄看起来除了是透明的和他的身体并没有别的什么不同,甚至魂魄的身上也穿戴者那身笔挺的西装,看上去比生前还要潇洒。他向阴主微微一躬身,说道:“既然您这么热情好客,那我就下次再来吧,还请先生以后有空能去我们那里坐坐,我们一定好好招待。”说完就要消散而去。 看着黄孔想要跑,阴主撇撇嘴:“想什么呢,智障吗?” 空中的黄孔突然一声怪叫,捂着腹部浑身冒起了青烟。他魂体上的腹部裂开了一道很大的缝隙,看位置就是阴主在他身体上刺的那一刀。黄孔魂魄上的创口不断扩大,他不断惊恐地尖叫,却无能为力。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他现在的尖叫声就像一个受惊的泼妇。 阴主摊开双臂表示无辜:“我没做什么啊,只是你往我刀上撞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刀上的符文,现在快要魂飞魄散了。” 黄孔听到这话直接想要上去一把把阴主掐死,可是他现在已经是自身难保了,浑身冒的青烟就像是蒸笼里冒的热气一样。不甘地挣扎了一会儿,他终究还是只能哀鸣一声,带着无穷尽的怨念,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 没有再理会已经渣都不剩的黄孔,阴主面向霍小路和易染,露出了和善温暖的笑容:“两位,好久不见,说实话,有没有想我啊?” 第四章 煞与金乌 看在刚刚他救了自己一命的份上,霍小路还是忍住了上去在阴主脸上打一拳的冲动,只是上去在他的胸膛上使劲锤了一下,恶狠狠地问道:“你小子,一声不吭地就跑了,现在还知道回来看看我们啊?!” 易染也高兴地凑上来,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不错嘛,一面不见,看起来又长高了,不过就是黑了,不是小白脸了。话说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欠揍了啊?” 和两个许久不见的朋友重逢阴主心里面也是异常高兴,他说道:“什么叫说话欠揍啊,这不是为了给那家伙送别故意活跃一下气氛么。看起来你们这一年过得都不错啊,真好。” 之后,他转过身来,看向正微笑地看着三人的奈何,深深地鞠了一躬:“奈何前辈,这一年多亏您了。” 看到阴主回来,也显得很开心,连忙摇头道:“先生说哪里话,客气了。既然你们这么久不见,我就不在这里打搅了。” 奈何走后,三个人坐下。霍小路问阴主:“你这次回来是继续上学吗?” 阴主摇了摇头:“不是,我的已经办理过退学手续了,不会再回来上课了。” “那你这次回来是专程来看我们还是有别的什么事情?”易染问道。 “当然主要是来看你们了,顺便来解决一些小事情。”阴主的表情十分认真并且正经。 易染撇撇嘴:“信了你的邪,这话应该反过来说的吧?” 阴主嘿嘿一笑:“其实是这样的,我之前在湘西见一个朋友,收到家里有人传信,说是Z市这边出现了一个‘煞’,所以我过来看一下。” 虽然现在霍小路已经对生死阴阳界的了解比之前多得多了,但是有些比较生僻的事物他还是不太了解,他好奇地问道:“什么是煞?我之前听到你称呼那个黄孔叫活煞,是不是就是他?” “不是。”阴主解释道:“煞和活煞是有区别的。所谓的煞,是一些道行高深的厉鬼在机缘巧合之下学会了一些旁门左道的修炼法门,吸食了很多人的精血精气之后,魂体就会发生质变,变成一种极其恐怖的存在,这就是煞。煞并不常见,但是每一个都是很棘手的角色,只是煞这种东西是不容于世的,因此只要一见天日就会引来天谴,所以一般很少见到煞的踪影。而活煞的话是煞制造出来的傀儡,是把一些没有意识的鬼魂注入到一具新死不久的尸体中,经过煞气的侵扰产生新的灵智和意识。” “那么这煞和活煞的实力差距怎样?”霍小路问道。 易染给他举了个例子:“这么说吧,论威胁的话活煞好比是一把AK。” “那煞呢?” “变形金刚。” “……好吧,的确不是一个级别的。” 阴主继续说道:“相信这次Z市的灭门案你们也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其实就是煞做的,它需要大量的尸体来制作活煞。” 易染问道:“那它制造这么多活煞有什么意义呢?难不成它有什么野心和阴谋?” “这件事就不知道了,这也是我回来的目的。”阴主继续说道:“根据我们家族中的长辈推测,这个煞应该是计划进行一场大动作,而且应该是同时针对普通人和生死阴阳界的。” 霍小路有些不解:“这个煞也太不自量力了,就算它真的很强但是也不可能强到一个人对付整个生死阴阳界吧?” 阴主的表情并不轻松:“这也是我们担心的,我们能现在对它的了解并不多,不知道它现在的情况,也不知道它有什么底牌,现在我们唯一知道的有用信息就是它还潜伏在Z市。” 易染忽然想起来什么。问阴主:“对了,刚才那个黄孔好像是要来带走我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之前好像根本没有见过他。” 阴主向霍小路扬了扬下巴:“这件事情就要问你家小路喽,那个什么黄孔这次是冲着他来的。” “我?”霍小路也有些惊愕:“可是我也不认识他啊,问我我怎么知道。” 这时候阴主用一种异样的表情看着他,说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句话?” “知道啊。”霍小路点点头,随后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我身上有什么他们觊觎的东西?可是我也没有什么宝贝啊,他们能看上什么?” “就是你咯。”阴主耸耸肩膀。 听到这句话霍小路还没反应过来,倒是易染的表情先不对了:“你是说那个煞是女的?” “煞是男的,女的那叫魅。”阴主说道。 “那么就是那个煞喜欢男的?” 闻言阴主顿时呸了易染一脸:“呸,你这个腐女,想什么呢!你就不能往更深的层次想一下?” 看着阴主一脸嫌弃的样子易染没有丝毫觉悟,而是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装可怜:“人家想不到。” 阴主揉了揉自己发胀的眉头,没有再理会易染,而是问霍小路:“你记不记得当初我们刚见面的时候你身上的那只恶鬼?” “记得啊。”霍小路当然记得,那可是折磨了他十多年的恶梦。 阴主继续说道:“那你记不记得当初我把它从你身上驱逐之后,它不死心,后来又一直跟着你?” 霍小路点点头说道:“是啊,当时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你知道?” 阴主没有回答他,而是继续问道:“那你还记不记得那次学校里冥叹花开的时候,整个学校的人都昏迷了,你来看易染,差点被一个护士袭击的事情?” “这个也记得,只是不知道她当初为什么袭击我,你不是说她被冥叹花控制了吗?” “是的,当时那个护士的确是吸入了花香被控制了,也就是说当时和你说话的不是那个护士,而是冥叹花。”阴主说道:“那么你就不好奇它为什么要找你吗?” “这个……没想过。”这些事情霍小路是真的没注意,现在阴主一提起他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阴主问易染:“那你呢,你知不知道?” 易染也是摇摇头:“其实我注意到了这些事情,可是一直找不出头绪,我只知道小路的体质有些特殊,可是就是不知道到底特殊在哪里。” 阴主白了她一眼:“那你还在这儿装傻。” 易染嘿嘿一笑没有说话。 清了清喉咙,阴主对两人说道:“本来其实我也不清楚,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奇怪的体质,跟奈何讨论过也没有什么眉目。这次回家之后我翻看了一下家里的藏书,最后在一本古籍上面查到了一种可能性。” 他之后又问霍小路:“你是不是学不会五行之中与水有关的法术?” 霍小路猛点头:“对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已经很努力地在练了。” 阴主点点头:“那应该是**不离十了,你应该是‘金乌’。” 霍小路睁大了眼睛:“金乌不是传说中住在太阳里面的大乌鸦么,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可是货真价实活生生的人!” 阴主解释道:“我说的金乌是指一种特殊的体质。这种金乌体质最明显的特点就是不能修炼任何与水有关的术法,不过相应的,其余的术法领悟性高得可怕。这种体质还有两个最大的特点,相信那些脏东西就是奔着这个来的。” “有什么特点?”易染问道。 阴主继续解释道:“首先,金乌体质的人开不了法眼,而是直接就能开天眼。你明白这代表着什么吧?” 易染看着霍小路有些说不出话来。一般来说,普通人修炼三五年的时间技能开法眼,看到鬼魂之类的平常人看不到的东西。但是要开天眼的话,没有几十年的苦修是不够的,而且这其中还牵扯到大机缘,不是说光靠你努力就够了的。开了天眼之后,就会拥有一种灵识,不仅可以看破虚妄,还能探知从前并且捕捉到一些未来的片段,这已经是超出了术法的范畴,到达另一个层次了。 很明显阴主很满意易染脸上的惊讶,继续说道:“另外一个特点就是,金乌体质的人体内蕴含着极强的罡气,一旦激发出来,几乎是鬼神辟易,无论是魔咒还是道法,通通不能伤其身。” 霍小路皱着眉头说道:“这就有些夸张了吧,我可不信有这么BUG的东西。” “你不相信不代表不存在。”阴主很嫉妒地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不过其实你这金乌体质也不是这么无敌,据我了解,至少有三种方法能对付你,只是比较困难罢了。” “什么方法,说说看。”事关自己的弱点和软肋,霍小路还是很上心的。 “第一种方法就是用道行压制你。金乌罡气虽然会给你极大的实力增幅,但毕竟不是无敌的,实力超过你太多的话你还是招架不住:再者,就是水了。你身为金乌,身上的法力炙热无比,基本都是与火有关,所以说一遇到很高明的水术的话你的实力就会大打折扣,至少会把你天生的优势消磨掉:最后一种也是最困难的一种方法,世上既然有‘金乌’那么也就有‘银蟾’,与你的体质相生相克,你要是遇到千万要注意,不过你遇到的可能性极小,银蟾体质的人比你这金乌好罕见,已经有几百年没有出现过了。” 第五章 夜探罗宅 “我觉得这种事情有点天方夜谭了,你确定你不是在讲神话故事?”霍小路对阴主的说法表示严重的怀疑。 不过易染倒是没有太多怀疑,她对霍小路说:“其实这种事情听上去可能是让人难以置信,可是反过来想,对于普通世界里面的人来讲,生死阴阳界不也一样是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么。” 霍小路皱着眉头没有说话,脸上并没有什么高兴的神色。他其实只想做一个普通人安心地生活下去,而现在自己的特殊性是他并不希望的。 阴主一眼就看透了他的心思,并没有劝解他,而是问道:“记不记得当初你知道我身份的时候我和你说过什么?” 闻言霍小路一怔,抬起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阴主也没有理会,继续说道:“你我二人这辈子注定命途多舛,有些事情并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我倒是还好,无牵无挂,这些事情没有什么所谓,可是你,已经有了挂念了。” 霍小路很清楚他说的是什么,此时的易染就在旁边注视着他,他可以感受到她的目光里面有些紧张。 这个冬天真的是格外的冷。三人坐在食堂里面,门没有关紧,一股寒流冲进来,将他们的身体吹得有些冰冷。霍小路看了看易染被冻得有些苍白的脸颊,轻声说道:“这些我都懂。” 他吁了一口气,转过头对阴主说道:“我一直都没有忘了那天你和我说的话,而且我也一直在准备。只不过……我并不想让自己太过显眼,我怕自己没有能力应对太多的麻烦。” “以前的时候我生活在现实世界里面,对所谓的生死阴阳界没有什么概念,不知道什么术法,也从来没有听说过阎罗无常,虽然自己身上有一只恶鬼,可是我也只是以为那是自己的梦。自从认识你,认识了你们以后,我的生活别分割在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面。其实你们不知道,我有些害怕,越是对生死阴阳界认识得深刻我就越是害怕。这个世界里面没有法律,没有安全感,我甚至无法分辨自己身处何方,在一个晦暗不清的空间里面,没有灯塔,甚至没有烛光。” “其实我并不怕自己怎样,我可以活在未知的阴影里,也可以活在没有方向的黑暗里,但是我不能让我在意的人陪着我一样没有安全感。我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蜉蝣,虽然渺小,但是没有人注意到,还算安全,可是一旦我不再平庸了,那么迎接我的就是更大的困难和危险,如此一来,我身边的那些人们又该如何自处?” 霍小路没有任何激动的情绪,他的声音很平淡,就像是在和自己的朋友侃侃而谈一段自己道听途说的故事。可是在他不起波澜的话语之后,阴主和易染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巨大的不安和慌乱。 阴主没有说话,他甚至没有注视着霍小路,他的眼睛看着窗外,整个人有些出神,仿佛没有听到霍小路刚才的话。 一只柔软温暖的手悄悄覆上了霍小路僵硬的手背,让他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了一些。易染看着他的眼睛,神色间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她附到霍小路的耳边,轻声对他说:“别怕,我陪着你。” 再冷的天气也冷却不了火热的心吧。 阴主看不见易染眼中的坚定,也看不见霍小路眼角的感动,他在看外面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已经飘起了雪花,不大,但是洋洋洒洒,有一些不小心迷路飘了进来,瞬间融化,只留下一点小小的水渍。 雪花不断变大,不知不觉中已经变成了鹅毛一般。外面的人们都在惊叹,在这个南方的城市里,已经有许多年没有下过这样的大雪了,而且天气预报上说今天是个晴天。许多年轻人跑了出来,好奇地看着云端的精灵坠落人间,尤其是学生情侣们,站在苍茫天地中,并肩而立,在最美的年纪里默默许下盟誓。 不知道什么时候阴主消失在了食堂里,霍小路和易染在许久之后才发现,甚至近在咫尺也没有注意到一星半点。当他们茫然地找着阴主的踪影的时候,此时的他已经走出了学校,走进了城市的茫茫人海之中。 街上好冷,阴主穿着单薄的衣服,任凭大雪落在自己的肩上和头发。雪花刚开始会慢慢融化,后来时间久了,阴主的身上也变得冰冷,雪就凝结在了一起,过往的路人都用诧异地表情看着这个已经成了半个雪人的怪人,阴主却毫不在意。风雪混杂在一起撞击在自己的脸上,他漫无目的地走着,默默地想着自己的心事。 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阴弟弟!” 他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抬起头向前看去,正前方离他不远的地方,一个高挑的身影正婷婷而立,欢喜地望着自己。 风雪模糊了他的视线,冰晶在他的睫毛上凝结,模糊间只能看到一抹纯白。 紧接着,他就觉得身上一暖,一件厚厚的大衣披在了自己的身上。继而有一个略带冰凉的手指轻轻拂去了自己眉间的风雪。 嗅着身边的芬芳,阴主说道:“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啊。”美人笑靥如花,不知道惊艳了多少路人。 看着身边的人儿把大衣给了他,而自己的身上只有一件并不怎么温暖的毛衣,阴主拉起大衣:“火师姐,进来吧。” 火琉璃喜笑颜开地凑到了大衣下,紧紧地挽住了他的左臂,然后问他:“你怎么自己出来了,还穿得这么少?” “没什么,心情不太好,自己出来走走。”阴主深呼吸了一口气,吐出了一条长长的白练。 伸出手来接住了一片飘摇的雪花,火琉璃轻笑:“下雪天,你是想起寒烟了吧?” 阴主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还是忘不了。”火琉璃看着漫天的飞雪,笑得像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 拥紧了身边人的手臂,阴主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等过一段时间,陪我去趟南海。” 火琉璃的身体很明显抖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阴主继续说道:“等从那里回来,我就让我爸去你家提亲。” 火琉璃将阴主的手腕掐得生疼,她紧咬着嘴唇说:“不许骗人!” “一言为定。”阴主笑得温柔。 多年难遇的大雪席卷了这座城市,不知洗净了多少尘埃,也不知道让多少人白了头。 到了夜里,大雪渐渐停息,地上已经覆盖了厚厚的一层积雪,踩上去咯吱作响。 阴主和火琉璃来到了罗家别墅前,他们要趁着夜里没人来探查一下煞的情况。 悄无声息地打开贴着封条上了锁的门,两个人进到了别墅里面,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异味。 火琉璃很嫌弃地挥手驱赶着这股味道,皱着眉头对阴主说:“确实没错,这里面的确是有活煞的痕迹,闻这股臭味就知道了。” 阴主倒是没有什么反应,他凑到那个已经空了的棺木旁边看了看,说道:“这个棺椁里面有残留的煞气,看样子这里的异变就是从这里面产生的。” “也就是说煞是控制了这个棺材里面死者的尸体,然后用这个尸体的傀儡将其他人杀死的?” “应该是这样的。”阴主说道,随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不过话说回来,这个煞有点厉害。先是将这些人蛊惑住,然后控制尸体在一夜之间将这么一大家人杀干净,这个手段有点可怕。” 火琉璃也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问道:“那你说,以我们两个人的实力遇到它胜负如何?” 阴主抱着臂膀分析道:“其实这个煞虽然厉害但是也不会很离谱,以我们两个人的实力来说任何一个人它都不是对手。但是我担心的是它太过狡诈,我们在明它在暗,这就有些难办了。” 火琉璃沉吟了一下然后说道:“这样吧,我们先看看这里面还有没有其他有价值的线索。” 两个人分开头来在房子里面观察。可是结果让他们很失望,并没有找到其他值得注意的信息。 “看来这里面是找不到什么线索了,我们还是回去从长计议吧。”火琉璃无奈地招呼阴主回去了。 这时候阴主却紧皱着眉头,让火琉璃不要说话,然后指着门外:“你听。” 火琉璃屏气凝神听着,外面似乎有很多人来了,有很多沉重杂乱的脚步声。 正当她有些疑惑的时候,突然闻到了一股恶臭,她猛然一惊:“尸臭,这是行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