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诡》 第一章 直播见鬼 盛夏的锡林郭勒草原腹地,乌云压境,给不了人任何温暖的感觉。即使穿上平日里秋季才用得上的户外装,还是能感觉到丝丝寒意。 这里虽是草原,却没有风吹草低现牛羊的秀美风光。在我的面前,是一处巨大的洼地,光秃秃的黑土之上,有一座石头垒成的小庙,而庙里则是一具坐化的风干尸体。 我是一名娱乐主播,直播这个行当已越来越难做,在我即将与平台续约的时候,我的直播订阅量却在不断地缩水,做出一期惊天动地的节目,已是势在必行。 在这期节目的众多备选目的地中,我还是选择了这里,因为这里不但有离奇的故事,更有着货真价实的古尸。 这个地点,是一个叫做“司机老王”的水友向我提供的,他是一个在内蒙念大学的东北老乡,他的昵称虽然叫“司机老王”,可他却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即使我要大上他几岁,但我还是习惯叫他老王。老王作为一个外地人,当然不会知道,这个连地图上都没有标注过的隐秘地点。 老王是在酒吧里,认识的这个地方的主人,一个叫做吉达的蒙古族汉子。用吉达自己的话来说,他是这里的守庙人。 “兄弟们,我们身后就是潜龙潭了,你们看,潜龙潭中央的那座石头庙就是镇邪庙。在庙里有一具完好的千年古尸,这在世界历史上都是绝无仅有的,我身旁的吉达,是镇邪庙的第二十八代守庙人。”潜龙潭和镇邪庙,都是吉达提前编好的名字。 若是这地方连个像样的名字都没有,直播间里的观众,估计也不会有看下去的**。 “大家好!我是司机老王!想看坐化高僧的兄弟们点一下右下角的关注。”老王一看我没有介绍他,立刻抢了我的台词,现在我算是看出来了,老王就是想借我的直播间推销他自己罢了。没准哪天,他就成了我的直接竞争对手。 我们三人一边和观众互动,一边向石头庙走去。随着与石头庙渐行渐近,我越发地感觉冷了。与其说我们对面的是一座庙,更不如说,它是一座大一些的佛龛罢了。 石头庙中的黑影已逐渐地清晰了起来,这是一具呈打坐姿态,通体黝黑发亮的坐化尸体。再走近些,我发现了尸体上还刻画着密密麻麻的,我不认识的文字,可我却始终不敢去看尸体的脸。 我将镜头转向了石头庙,这时铺天盖地的弹幕席卷了我的直播间,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因为这样大尺度的直播,在哪都是被严令禁止的。 但我早就将这期节目的计划报告给了管理员,管理员当然也不想放弃这个绝佳的炒作机会,他答应给我十分钟的时间,不管节目效果如何,在十分钟后,他都会封掉我的直播间。 所以我们必须要利用这短暂的十分钟,做出最轰动的节目效果。我们三个按照既定的安排,并排站在了古尸前,对着镜头。 “兄弟们,主播决不食言,说看古尸就看古尸,觉得过瘾的来一波关注,刷一波礼物!觉得主播节目好看的,也可以关注主播的微博,莫问清浊。”看着观众人数井喷式的上涨,和满屏的弹幕与礼物,我内心的亢奋感,已压过了对古尸的恐惧。 “吉达兄弟,你给大伙讲讲这里的传说吧!”我立刻趁热打铁地对吉达说道。 “我在五年前,从我哥哥手里接过了守庙人的工作,我身后的是保佑草原的神灵,我的职责就是守护这里。”吉达用着蹩脚的普通话讲着。 不知老王是太想出名,还是嫌弃吉达的普通话不好,老王打断了他的话。 “吉达兄弟,你昨天晚上不是和我两说,你是最后一代守庙人,在不久后就会出现有缘人终结守庙人的使命嘛?”老王的语气中充满戏谑。 吉达也没有动气,则是憨厚地点了点头。 “兄弟们,昨天吉达说了,若是有缘人出现了,并绕着镇邪庙走三圈,他的守庙生涯就可以结束了,你们说我和主播是不是有缘人?” 这时直播间的弹幕已经被无数个“是”字霸占,随后紧接着出现了大量“没病走两步”的弹幕。不得不说,老王的这波节奏带得非常不错,不管他出于何种目的,反正现在爆红的是我的直播间就够了。 这时在众多没有营养的弹幕中,却夹杂了一条非常刺眼的另类。 “奇怪,这草原深处怎么会出现泰国魔僧?” 一股强烈的被窥视感,出现在了我的背后,可我却不敢回头一看究竟。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这十分钟的时间可是弥足珍贵。 “既然兄弟们都想看看我和老王是不是有缘人,我们就一试究竟!为了兄弟们的好奇心,主播今天豁出去了!”我鼓起勇气的样子可不是装出来的。 说着我们三人就走了起来,按照我昨天的设计,我在走完三圈后,就会装作被鬼上身,然后十分钟时间一到,管理员就会强制关掉我的直播。 随后今天的事件将会被平台全力发酵,我仿佛已经看见了支票与合同在向我招手,不过我必须要提防着老王,千万不能让他抢了我的戏! 我越走越兴奋,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眼球都已经热得发烫!石头庙很小,前两圈很快地就在我们的插科打诨中走完了。在第三圈,我的身体已经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因为我已经为自己“被鬼上身”做好了准备。 可当我们再次回到石头庙前,发生了一件比鬼上身还要恐怖的事情,古尸竟然消失了! 这时我已经根本没有心思,再去看那足以让密集恐惧症患者头皮发麻的弹幕。 在我手足无措时,我看向了老王和吉达,他们二人则也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忽然间,吉达的表情突变,他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在我正以为他会给我们做出解释时。 吉达却面目狰狞地扑向了我,一把就抢去我的手机,关掉了我直播!这突如其来的一切,让我彻底蒙了。可吉达似乎已经彻底走出了,古尸凭空消失的震撼。他拿起了电话拨了起来,但没等电话接通,他就挂断了。 在吉达挂断电话还不到一分钟的时候,三辆呼啸而来的越野车,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这三辆车停在了我租来的小车旁边。 看着这三辆百万级的越野车,气势汹汹的架势,再结合之前古尸诡异地消失,不用想也知道,今天我摊上大事了。 可我一个小小的娱乐主播怎么会被牵扯到这种事里呢,难道我真的是什么有缘人? 还没等我梳理清思路,六男一女就分别从三辆车上走了出来。由于我经常做些街头访问类的节目,基本的察言观色我自认为已能拿捏得**不离十。 这一行七人,似乎是以那个身穿一袭黑袍的年轻女人为首。果然当他们快步走到我们面前后,黑袍女盯着石头庙,率先开口。 “看来传说都是真的!”黑袍女说这话时的语气很奇怪,似乎有些失落,似乎又有些许期待。 “我真是什么有缘人?”我是个极度现实的人,事已至此,想必我已是脱不了身,什么放我走的话我也懒得去费那个口舌。 “哟!咱们这大主播居然还有几分胆色。”一个四十多岁,一脸阴鹫的中年男人嘲弄地冲我说。 看着这人的嘴脸,被这群人算计的愤怒感顿时涌上了我的心头。 可就在我刚要爆发的时候,黑袍女却再度开口了。 “走吧,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黑袍女冷冷地说道。 第二章 兽首 得到了黑袍女的命令,刚刚来到这里的一行人,立刻向车停的方向走去。这时我才注意到了这群人之中,两个非常特别的存在。 这里居然有两个穿着类似于喇嘛的外国人!忽然,我又想起了刚刚在弹幕里,有观众提到了什么泰国魔僧,这里一定有着特殊的联系。 正当我出神的时候,吉达和老王架起了我跟上了前面的众人。 我们三坐上了黑袍女的白色越野车的后座,在黑袍女旁边的副驾驶位,坐着的是一名极其俊朗的年轻人。 车门刚刚关上,越野车就弹射般地冲了出去,疾驰在草原之上。我被吉达和老王夹在中间,随着车的晃动而左右摇摆着,车窗外的天也更黑了,这受制于人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我觉得,我应该主动地去寻求一些机会,不能就这么的坐以待毙。 “刚才我的直播间里可是有着十五万观众,我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觉得自己能脱得了干系吗?”几秒钟过去了,并没有人接我的话,我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会这么有恃无恐? 黑袍女和副驾驶的年轻男人耳语了一句,他便回头看向了我。 “莫名,你好!我算是萨仁的助手,你叫我小舟就好,舟是孤舟的舟。”在提到萨仁这个名字时,他示意性地看了看黑袍女,原来这个开车的女人叫做萨仁。 对于他们知道我的真名,我也是一点都不意外,这群人明显是有备而来,可接下来小舟的一句话,让我怒不可遏。 “恭喜你成为有缘人。”小舟笑着说道,虽然他笑得很好看,可这并不能平复我的愤怒。 “恭喜?看来我还应该感谢你们处心积虑的算计了?成为一个让干尸凭空消失的有缘人,有什么值得庆幸的吗?”我极力地稳定着自己的情绪,不管接下来我将遭遇什么,我必须要冷静。 “莫名,你不必动气,事情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如果你能配合我们,你会得到很多,你梦寐以求的东西。 我隶属于一个实力雄厚的国际考古公司,其他人都是我请来的能人异士,但这里的指挥工作由我身旁的萨仁负责。 一会我们将下到地下的一个古代遗迹中,去寻找一样东西,这东西只有你这个有缘人才能甄别出真伪。 在地下,你的安全将会由萨仁全权负责,你也必须要服从她的命令。 只要你配合,此行过后你就会得到一笔丰厚的报酬,我们也将不再打扰你的生活。”小舟的话,在我的内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你们要找什么东西?”我下意识地问出了,眼下我最关心的问题。这话我刚脱口而出,就不禁地后悔了起来,这么隐秘的信息,小舟哪能这么轻易地告诉我啊! “后羿弓。”小舟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这让我目瞪口呆的三个字,后羿弓?即使后羿的传说真的有原型,后羿弓又怎么会在这草原腹地呢? 就在我想问出我的看法时,车停了下来,目的地到了。我随意往窗外一瞄,后羿弓的事就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窗外的一切,要比那看不见摸不到的传说震撼得多! 我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座巨大的营地,周围满是正在忙碌着,肤色各异的工作人员。营地的轮廓,是由十几座活动板房所围成的。在圆形营地的中央,有着两台大型的挖掘设备,和一个巨大的深坑。 更为夸张的是,在深坑的周围竟有着不少全副武装的人员,正荷枪实弹地瞄准着深坑的底部。 我机械地走下了车,愣在了原地,小舟的公司竟有着这般巨大的能量,这是让我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的。 小舟走到了我的身旁,拍了拍我的肩膀,虽然他什么都没有对我说,但我也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么大的阵势,看来我是真的没有退路了。 “所有的战斗人员都立刻到坑边待命,快!快!”萨仁下车后,立刻向深坑跑去。 除了小舟和我,所有人都跑向了深坑,十几秒后,活动板房内又冲出了两队武装人员,飞奔到了深坑旁边。 此时,几十名武装人员已经在防御工事后就位,将深坑团团围住,神色紧张地进入了备战状态。 小舟抬头,看了看离我们头顶并不远的乌云,眉头紧锁地说道。 “好戏终于要开始了!” 随后,他又把目光转向了我,对我说道。 “走吧,去看看你这个有缘人,到底能带来什么惊喜。” 整个现场人头攒动,但却没有人大声地说话,这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的我,双腿已经不禁地抖了起来。 小舟抓住了我的小臂,带着我向深坑走去。忽然间,一声划破空间的咔嚓巨响,出现在了我的身后。我立刻回身看去,一道和古尸肤色一样黝黑的烟,在镇邪庙的方向缓缓升起。 紧接着一串串足以震碎时空的惊雷,在我的头顶不远处炸裂。雨还没有来,可深坑中却已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沸水,水来得很急,在我还没注意到出水口在哪时,深坑已经被灌到了五分之一的位置。 深坑中翻滚的滚烫水花,带来了一**的热浪,刚刚还处在干冷环境中的身体,在顷刻间又被置身于这蒸笼之中,我全身上下都如同被针扎一般的疼痛着。就在我在不断的抓挠着面庞的时候,一股恶臭的气息弥漫开来,虽然我没有闻过开水煮大便的味道,不过我想现在的这个味道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脚下的土地猛烈地始晃动了起来,地下传出了剧烈的轰响声,和天空的惊雷遥相呼应!倾盆大雨从天而降,雨水在不断地模糊着我的视线。 可我的眼球还是清晰地见证了,这让我永世难忘的一幕,一个比挖掘机还要大上些许的兽首从沸水中窜出,深坑如同巨大的喷泉般四散着水花!但它的身体似乎被卡在了出水口,我看道了这个兽首在狰狞地嚎叫着! 但我的脑海中除了剧烈的耳鸣声,其他的声音,什么都没有。兽首已经越过了深坑的边缘,在它的下方连接着类似于巨蟒身体的躯干。当我还没来得及仔细去观察兽首的面目时,一张巨大的火力网,从四面八方向它射去。 兽首剧烈的挣扎着,忽然一道火焰从兽首口中喷出,直射人群之中。纵有防御工事的阻挡,不少人的身体上也燃起了熊熊烈火,更有人直接掉进了这沸水之中,没了踪影。 我仿佛置身于修罗地狱,当我抬起头看着小舟脸上病态的潮红时,我才发现,此刻我已瘫坐在了热得发烫的地上。 就在我刚要起身时,我却被溃退的人群冲倒了,再次坐在了地上。我的面前已空旷了许多,没有了人群的阻碍,我竟鬼使神差地和兽首四目相对了起来。 这时我才看清了兽首的样貌,它浑身上下布满了长着钩刺的甲片。三角形的脑袋上长满了杂毛,但仔细看去,这杂毛好像是些奇异的植物。 兽首的鼻子凹陷在脸里面,但它的眼球却十分的突出。那一对浑浊不堪的眼睛本应看不到任何东西,可我却不知怎的,总是觉得被它盯得脊背发凉。 原本就丑陋至极的兽首,又被无数的子弹打的满目疮痍,虽然它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可它受到攻击的很多部位,还是流出了墨绿色的浓汁,现在的它显得更加可怖了。 我的听力已逐渐的恢复了,我能听到兽首在发出嘶嘶的声响,可这嘶嘶声响中似乎又掺杂着另一种诡异的声音,这声音越来越大! 就在我极力地去分辨这诡异的声音时,无数只血红的蝙蝠,从兽首错乱的獠牙缝隙中飞出,四散开来!成群的血蝠向我飞来,这时萨仁已退到了我和小舟的身旁,她一把将我拉起,拽着我和小舟,就往最大的板房那边跑去。 第三章 潜龙猰貐 我们三个跑得飞快,很快我们就超过了几名腿部被烫伤的伤员。还没等我们跑到板房,身后就出来了剧烈的爆炸声响和人惨叫的声音,我忍不住地回头看去,只见一只只的血蝠撞在伤员的身上炸裂开来。 每一只血蝠都如同炸弹一般,在爆炸时迸发出刺眼的火焰。这惨烈的一幕,更加刺激了我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但这也更激发了潜能,我头也不回了冲到了大部队中大口的喘着粗气! 当我再次向那几名伤员看去时,他们早已被炸得血肉模糊,没了半点生气。血蝠似乎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所隔绝了,它们在离我们二十米左右的临界点依次爆炸,虽然我们还是能感受到袭来的热浪,但我们现在还算得上安全。 血蝠已经全部爆炸了,现在所有人都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那几名悲惨的逝者,人群安静到了极点,时间仿佛被定格在了这一刻。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轻声地抽泣了起来,悲伤的气氛顿时弥漫开来。我周围尽是些武装到牙齿的精锐,想必生离死别对这些人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可刚刚发生的一切,却远远超出了常人的认知。当他们手中的枪保护不了自己的时候,这些久经沙场的人也显得不再那么的坚强。 作为一个从未见过这种血腥场面的普通人,此刻我的内心却十分的淡定,这让我很是奇怪。 小舟和一个队长模样的人耳语了几句,那个队长模样的人就把队伍带去了别的板房,进行休整去了。 那几具尸体就倒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但现在却没有人关心他们,因为大家都在回避,没有人愿意为了死人再去冒险。 而深坑那边的兽首,没有了我们的骚扰,也安静了下来,只不过它仍是目不转睛地朝我们这边望来。 小舟领着我们从镇邪庙回来的一行人进到了这间最大的板房,这间板房应该是一个会议室。一张巨大的圆桌摆在房间的中央,圆桌周围则正好摆放着十把椅子。看来作为他们计划内的一份子,我的待遇还算不错,至少我不用站着去看他们开会。 小舟坐在了主座,萨仁和阴鹫的中年人分别坐在了他的左右手边。 “就在刚刚,我们传承考古公司,遭受到了自成立以来最为严重的损失,我失去了七位优秀的同事,也是亲密的朋友。 虽然现在的情况有些棘手,但后羿弓,我还是志在必得,就现在的形势,在座的各位可有什么办法?”在提到那几位丧命的人时,小舟虽看似极度的悲伤,可我还是能从他冰冷的目光中,感受到他对那几条逝去生命的冷漠。 “舟陆,你之前可是和我们说了,咱们这伙人都得听那个叫萨仁的小丫头片子!现在一遇到麻烦了,才想起我们其他的人,这事你做的可不地道啊! 我是看在你老爹舟入海的面子上,才陪你趟地这趟浑水,结果你却让我大老李来给这个刚从国外回来的黄毛丫头打下手。 你叫萨仁是吧,那你说道说道,咱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原来这阴鹫的中年男人叫大老李,而小舟的全名叫做舟陆。可我实在有些想不通,这取后羿弓绝非易事,即使这大老李有着通天的本领,小舟也不应该将这样一个定时炸弹似的人物带在身边啊! “李叔,您是长辈,冲锋陷阵的事还是让年轻人去做吧,到了地下,我们可全指着您这个高人压阵呢! 您可千万别动气啊!”小舟赶紧安抚着大老李。 “大老李,我们都这个年岁了,你怎么还没有一丁点前辈的样子?”大老李的右手边,一个白白胖胖面色和蔼的中年人,打趣地说道。 本来还一脸不忿的大老李,听他这么一说,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 “年轻人,江湖人都叫我董事长,你叫我一声董叔,也不算吃亏。 你身旁的这个,和你年纪差不多的小友叫阿乐,我也知道你叫莫名,名字不错,好听的很! 咱们既然坐在一张桌子前,大家就应该互相多照应照应,和气生财嘛!”这个叫董事长的和蔼中年人,忽然满脸笑意地看着我说道。 他还向我介绍了那个一言不发,一身潮流装扮的红头发,叫做阿乐。我对董事长顿时心生好感,我冲着董事长点了点头。可那两个一直跟着阿乐的外国喇嘛是谁,董事长却没有提及,我看不出董事长到底是不认识他们,还是对他们讳莫如深。 就在董事长话音刚落时,萨仁站了起来。 “各位,刚才那个怪物应该是窫貐。” 一听窫貐二字从萨仁口中说出,我的心中顿时一紧。原本我以为我今天来得就是一处无名野地,还特意让吉达编了地名、庙名还有故事背景。 后来吉达才对我说,潜龙潭里的镇邪庙,镇压的是烛龙之子窫貐。原本我还对他胡编乱造的段子嗤之以鼻,谁想到这还不到二十四个小时,这天方夜谭般的故事,就这样在我的眼前变成了现实。 萨仁并没有因为我的思绪,而停止讲话。 “小舟费尽心思找来的有缘人,就是为了按照我的设计引出窫貐。 刚刚发生的一切,也都已印证了我猜测的正确。在座的各位都知道有缘人在镇邪庙能打开地下通道的秘密,也知道这地下有窫貐存在的传说。 据我们守庙人口口相传的祖训,有缘人要在雷雨交加的时候在镇邪庙进行法事,才能触发机关。 这机关应该就是有缘人,通过和被镀过特殊金属的干尸产生的未知反应,最终引得雷击,从而唤醒正在镇邪庙正下方沉睡的窫貐! 窫貐现在已经被困在了我所设计的坑洞之中,我的第一步计划已经成功。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不伤害窫貐身体内部结构的情况下,迫使它丧失抵抗能力。 因为这地下尽是错综复杂的坑洞,而窫貐则是守护后羿弓的神兽,它的身体就是我们的天然导航,我们穿过它的身体,自然就能找到正确的路线。 我们当下面临的最大的困难,就是窫貐本身的攻击,还有它腹中的火蛾,窫貐口中所喷出的火焰,还有那能爆炸的长得像蝙蝠的东西,都是火蛾。 窫貐能从远古活到现在,不可能没有食物,它腹中所寄生的火蛾一定会留下大量的茧,这就是它赖以生存的能量来源。 而刚刚的火蛾,根本无法飞到我们的营地,应该是提前破茧的幼虫还无法适应外界的气压或者是环境,所以才都在差不多的距离自爆了。 我已经摸清了所有的细节,办法我也想出了一个,不过,这个办法的实施,我恐怕是做不来。” 现在我已彻底明白,小舟为什么会把这个能调配如此巨大资源的指挥权,交给了这个看似有些弱不禁风的年轻姑娘。 萨仁的推论让我对刚才的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即使她说出了这么一通长篇大论,我也认为她是一个惜字如金的人。她之所以将一切都解释的这么清楚,不过是想在这群人中立威罢了。 今天我已经历了太多超自然的东西,不过这些经历不但没对我造成太大的压力,反而激发起了我强烈的好奇心。我隐隐觉得,这一切一定和困扰我多年的秘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不管你的办法是什么,我来!”在大家沉默了片刻后,老王忽然站了起来,环视众人说道。 “你谁啊?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气盛?”大老李对老王的表现十分的不满,这可能是因为老王替萨仁解了围,亦或是大老李仅仅是不满于老王那嚣张的语气与神态。 “不气盛还他妈叫什么年轻人,大老李你给我记住了,小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王十二!”老王,当然也可以叫他王十二,他指着大老李的鼻子大声说道。 本来大老李还是一副随时可能爆发的神情,可一听到王十二这三个字,顿时如霜打的茄子般蔫了。 想不到,我原本以为就是一个普通大学生的老王,似乎也有着惊人的背景,现在真的是越来越有趣了。 第四章 钓龙 舟陆见状,立刻打起了圆场。 “萨仁,你想怎么对付窫貐?” 虽然这个棘手的问题,并不需要我去出谋划策,可我还是十分好奇,究竟有什么办法才能制服这个怪物。 “窫貐腹中充满了易燃易爆的火蛾,若是采用爆破的法子,必将会造成通道的大面积坍塌,所以我设计出了另一种相对稳妥,但操作却十分困难、危险的办法。” 萨仁说到这,不自然的吞咽了一下口水,看来这法子必定惊世骇俗。所有人都在注视着萨仁,萨仁深吸一口气后,继续说道。 “我们的营地里,有一辆220吨的起重机,我准备用起重机将我们现在所处的这间板房吊起,然后引诱窫貐吞下它。 据我目测,这间板房的尺寸,绝对可以卡在窫貐的口中,并保证窫貐既咽不下去,又甩不掉。这时再收紧起重机的起重臂,以防止窫貐逃回镇邪庙下的巢穴。 在窫貐动弹不得的时候,我们再从它的口中进入,走出它的身体,我们应该就能找到进入遗迹的正确路线!” 萨仁说完,她就把目光投向了王十二。王十二不断地用食指敲击着桌面,他眯起了眼睛,笑吟吟地对萨仁说。 “你是想让我去激怒窫貐?” 萨仁点了点头。 “谢谢萨仁小姐,能把这么露脸的机会留给我!”王十二的阴阳怪气的说着,可他接下来的一句话,险些让我灵魂出窍。 “既然刚才我已经揽下了这门差事,我就不会反悔。不过,莫名,你得跟着我一起去!” 王十二盯着我地眼睛说道,就在我还在愣神的时候,王十二忽然站了起来,走向了我。他来到了我的身边,拉起我就向外走去。 王十二的力量十分惊人,我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我被动地跟着他向门外走去。在我们走出房门,走在金属台阶上时,借着脚踏金属的噪音,他轻声地和我说了一句。 “无论什么时候,跟紧我,我跟你是一伙的。” 听了他的话,我毫不掩饰地向他投去了冷笑,可王十二对我的反应却不以为然。 王十二带着我去了一间角落里的板房,他取了两套类似电影中防化服似的衣服,还有两件防毒面具。 看着王十二轻车熟路地举止,想必他老早就和这群人混在了一起。可他刚才却又想单独拉拢我,看来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不过我认为,这里的一切越是神秘,我能挖掘到的秘密就会越多! 就在王十二递给我防毒面具和防护服时,萨仁刚才所说的起重机,已经被开到了大板房前。这是一辆我从未见过的巨大吊车,它的全长在十五米上下,每一个金属零件都透露着厚重的气息,即使面对着狰狞的窫貐,这辆巨型的钢铁怪兽也能为人类提供些许的勇气。 几名工作人员爬上了板房,他们配合着和下面的人,用钢丝绳捆扎着这间庞大的会议室。与此同时,巨型吊车从车体中间的两侧,伸出了两根支撑柱狠狠地压在了地面上,吊车的伸缩臂也由操作人员控制着,伸向了天空。 伸缩臂的顶端似乎离地面已有近百米的高度,我抬头仰望着缓缓降下的吊钩,眼睛被打入的雨滴蚀得生疼。吊钩降到了会议室的上方,工作人员将捆扎着的钢丝绳挂在了大吊钩上,在大吊钩的前方还有着一个要小上不少的吊钩,不知有何作用。 “穿好了,进到板房里面去。”这时的王十二已是一脸的凝重。不知在什么时候,他的后背上多了一个巨大的登山包,天知道这满满登登的包里都装着些什么? 我学着他的样子,将防护服和防毒面具穿好,还是忍不住地问了一句。 “那你呢?” 王十二就跟没听见一样,走向了会议室,爬到了房顶,我也顾不上周围众人向我投来的目光,走进了会议室。 再次走进了这间板房,可这偌大的房间内却是剩下了我一个人,而和我最近的王十二也是身处房顶,忽然间我觉得,这一切真******荒唐。 就在我还在唏嘘之时,板房一晃,我们已缓缓地升了起来,我趴在窗子上朝着窫貐看去。 随着吊钩缓慢地升高,我已能渐渐地平时窫貐,而后又从平时变成了俯视,在我们升到最高点时。我们由伸缩臂控制着,以弧形的轨迹,朝着窫貐的方位移动着,几十秒后我们已来到了窫貐的正上方。 窫貐的眼睛无法看到正上方的我们,它还在死死地盯着吊车的方向。虽然我和王十二并不在它的视野当中,但我总是觉得,窫貐知道我们的存在,可它就是不为所动。 这时王十二似乎在房顶向窫貐投掷着东西,然而窫貐根本就没有对他这种挠痒痒的行为做出回应。王十二见自己的行为不见效,便从房顶翻入了会议室内。 “莫名,你朝着窫貐的脑袋上,放点血。”王十二对我说道。 “你自己放呗,为什么非要我?”这句话我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这可能是因为我心底对他不满的映射吧。 “你不仅和千年干尸有缘,和下面那位,也有缘!要不我非要带你上来干嘛?”才正经起来没多久的王十二,对我露出了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说完,他就从窗子爬出,回到了房顶。 我虽然对王十二有些抵触,但我还是很乐意推动事态的发展。我咬破了手指,滴向了那不可能脱靶的目标,我清晰地记着,自己紧紧滴下去三滴鲜血。 可就是这三滴鲜血,让窫貐一下子狂暴了起来!窫貐扬起了头颅,它那浑浊不堪的眼球似乎在迸发着怒火,一声要震碎空间的嘶鸣从我的脚下传来,我从窗口退到了会议室的中央,钻到了桌子底下抱着头坐了下去。 我从未如此怀念过大地母亲的感觉,现在,我只能默默地为自己祈祷了。窫貐停止了嚎叫,转瞬间被吊在半空的板房就剧烈地摇晃了起来,我又听到了一阵阵类似于吹风机的声响,地板上也有了温热的感觉。 想必窫貐又在发泄着,它那已不知积压了多岁月的怒火。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萨仁的计划还是十分周密的,窫貐并不能对我们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板房在不断地摇晃、旋转着,我坐在地板上,也有些头晕眼花了,不知道现在站在房顶的王十二是个什么处境? 就在我为他的安全担忧时,我透过窗户,看见了一股浓黄色的液体从房顶垂下。看来王十二为了后羿弓的事,上了不少的火,在这么恶劣的条件下作业,他也不怕溅到手? 王十二的水帘洞还没完工时,窫貐就回应了他的这种不文明行为,一连串的爆炸声音出现了。窫貐所喷出的火焰似乎是火蛾的幼虫,不等飞出窫貐的巨口,就已化成火焰。而能爆炸的,应该是相对成熟了一些的火蛾,能飞出一定的距离。 看来,我们只需要静静地看着窫貐做着徒劳的攻击,在它腹中的火蛾消耗殆尽之后,就是我们采取下一步行动的时候。 我的屁股已经被下面的爆炸震得麻酥酥的,这感觉十分难受,我也搞不清楚究竟过了多久,外面终于安静了下来。 王十二似乎正在房顶用对讲机和别人讲话,随后我们就被缓缓地放了下去。我不敢起身,我能清晰地感受离窫貐越来越近,我的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这种煎熬终于结束了,我们停止了下降,我现在不敢去想,窫貐离我的屁股还有多远的距离?周围安静极了,时间也仿佛被定格,房顶的王十二也没有任何的动静。时间就这么一秒一秒的流逝着。 板房缓慢的再次旋转了起来,王十二似乎在调试着角度。忽然一声枪响,而后窫貐愤怒的嚎叫接憧而至!一瞬间,类似于金属猛烈撞击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整间板房遭受到了强力的压缩,金属形变的嘎吱声听得让人头皮发麻! 第五章 火母,人傀 渐渐的,情况算是稳定了下来,看来计划获得了初步的成功,会议室已经卡在了窫貐的口腔内。 房顶响起了咚咚的脚步声,看来王十二又在行动了,没过多久,王十二再次翻回了会议室内。 我掏出了防护服内的手电,看见王十二的身上沾满了粘稠的浑浊液体。即使戴着防毒面具,我也能闻到那恶心的液体散发出的刺鼻味道,他掏出了对讲机。 “我已经固定住了窫貐,你们上来吧。”不知道是因为刚刚的剧烈运动,还是防毒面具隔绝的作用,王十二的声音有些沙哑。 “好,你们呆在原地不要动,我们马上就去和你们回合!”萨仁的声音在对讲机中响起,她似乎并没有因为计划的成功,而流露出丝毫的喜悦。 王十二并没有作答,他直接收起了对讲机,而后对我说道。 “我们先走!” 我早就料到,王十二绝对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他甘愿冒这个风险,肯定是要博取相应的利益,我则是很爽快地答应了他。 我答应他,到不是因为我愿意去配合他的想法,我只是想让大多数不痛快罢了,我一直任人摆布,也该摆他们一道了!虽然让王十二占了一些便宜,但这也无关紧要,后面的路还长着呢。 我跟着王十二从会议室的窗户翻了出去,我小心翼翼地模仿着他的动作,用手扶着窗框,如履薄冰地站在板房的边缘。手电光为我们提供不了多少的视野,向窫貐身体的深处看去,只有无尽的黑暗,还有那无处不在的恶臭气味。 “我先下去,五秒后你再下。”没给我任何思考的时间,王十二纵身一跃,跳到了窫貐滑腻的口腔壁上,溅起了一大摊的粘液,而后极速地滑进了黑暗深处。 我在心中默数的五秒是如此的漫长,独处在这种环境中,每一秒都是煎熬,时间一到,我立刻学着王十二的动作跳了下去。 事已至此,只能听天由命了!我禁闭着双眼,双手环抱在胸前,就像是滑行在水上乐园的大滑梯上,只不过周围的环境差些罢了。一路向下的滑行十分顺畅,不知道是窫貐的腹中空无一物,还是王十二用他的肉身为我开辟了一条坦途。 我身下的阻力越来越大,终于我的身体慢慢地停了下来。我拿出手电向前照去,只见一个浑身冒着浓汁的僵尸出现在了我的身前,我被这个突然出现的怪物吓得手脚乱蹬! “完蛋玩意!”虽然这声音有些奇怪,但我还是能分辨出来,我面前的僵尸就是王十二。 只要不是僵尸,丢脸不过是件无关紧要的事情。王十二将我拉起,我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和他的造型简直如出一辙。 我跟着王十二继续向黑暗深处走去,再经历了一个角度很缓的下坡后,脚下的路变得平坦了起来。 在我们的脚下,是十多厘米深的粘液,而我的头顶离窫貐的体腔壁顶端,也只有三十公分左右的距离。这也就是说,我们身处的部位直径在两米二左右,可从窫貐裸露在外的部分判断,我们所处的空间应该只是窫貐体腔内的一小部分。 行走在这么狭小的空间内,再加上脸上扣得严严实实的防毒面具,让我压抑的有些喘不过气。可还没走出多远,我和王十二就不约而同地停止了脚步,我们同时听到了一串奇怪的声音。 这嘎吱嘎吱的声响十分有节奏,很像是野兽在啃食猎物的声音,听得让人直起鸡皮疙瘩!可我们的手电却照射不到声音的源头,我们目前所处的位置是一个拐角,这应该是窫貐的身体随着山体的形状所形成的。 王十二回头对我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而后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随着临近拐角,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也越来越大了,在嘎吱嘎吱的声音中,还不时的爆发出几声爆炸的声响。 在我们走出拐角后,声音的来源终于出现在了我们的眼前,但我也只是看了一眼,王十二就一把抢过了我的手电,我和他的两支手电一同被关掉了。 王十二拉着我的小臂,立刻后退了几步,然后靠坐在了窫貐的体腔壁上。王十二抓得很紧,我能感受到,他和我一样的紧张。 虽然刚才的景象我只看了一眼,但我想,这一幕定将成为我永远抹不掉的梦魇。。 发出嘎吱怪响的怪物正在贪婪地进食,这怪物全身四散着暗红色的光芒,从光线的轮廓判断,它体高在一米四上下,身长至少十米以上,呈圆柱形拥堵了整个通道。它的身体内似乎还有一股流动着的热流,从我们的角度看去,有一块要亮上不少的红光在它的周身游动着。 这怪物似乎是一种软体动物,除了正在咀嚼着的血盆大口,再无其它的明显器官。而它正在享用的,是由它的大嘴上方,窫貐体腔上伸出的一根肉管所倾斜下的食物。 虽然我只是短暂地看了一眼,但就是这一瞬间内,我就见到了如瀑布般垂下的食物流。我清晰地辨识出了像俄罗斯方块一样的食物,尽是些人类的残肢断臂,甚至还有几个颗类的头颅。 而下面的怪兽,就在那里用那布满细牙的大嘴,不断地粉碎着人类的骨骼,发出那周而复始的嘎吱声。 其实刚刚见识到窫貐的我,对这个怪兽也有些见怪不怪。可就在它的身后,有着看不到尽头的红色光点!借着那微弱的红光,我还看到有着数不清的人,正在有序地搬运着光点,将地上的光点抱起镶嵌进头顶的窫貐体腔壁上! 我现在只是客观的描述了刚刚的见闻,对眼下的情况我没有半分的见解,但我知道,我和王十二现在是进退两难了。大概过了一分钟,王十二拉着我站了起来,再次回到了怪物的面前。 这次我们二人都没有打开手电,但那怪物发出的红光还是能使我们看个大概。人体的碎块仍源源不断地流入它的口中,而怪兽身后的人也仍在不知疲倦地工作着,他们似乎对我和王十二刚刚地闯入没有一点的反应。 王十二忽然打开了手中的手电,直射正在进食的怪物,我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但幸运的是,不论王十二手中的手电照向哪里,那个怪物和它身后的人群都对我们视若不见。 这次仔细观察眼前的一切,我又捕捉到了许多的细节。发着红光的怪物,被四根窫貐体腔壁上所伸出的粗壮触手,牢牢固定在了原地。而在它后方工作着的人,他们的脑袋上,都有着一根和上方窫貐体腔壁,连接着的东西。 这东西就像是碰碰车上和棚顶连接着的天线,并不会随着人的行走而伸长,但直观地看去,这东西给我的感觉更像是长在窫貐身上的。 “连墓门还没见到,就他妈又是火母,又是人傀的!”王十二咒骂着。 墓门?我们要去的居然是座墓?究竟是什么人的墓能弄来窫貐守墓?我们要找的不是后羿弓吗?这难道是后羿的墓!要是像他们所说的那样,我真能鉴别后羿弓的真伪,那我没准和后羿沾亲带故呢!一想到这里我居然有一丝窃喜! 王十二口中的火母和人傀想必十分的棘手,不过它们到不难对号入座,那发着红光的怪物应该就是火母,而它身后的人形东西,应该就是人傀! 第六章 菊花残,满地伤 “小爷我今天豁出去了!莫名,一会我先冲进去对付人傀,给你掩护。你去把火母身上的触手斩断,火母生于地下,我们骑上它肯定能从窫貐的后门离开。 你能不能做到?” 王十二一边咬牙说,一边从他的登山包中取出了一把匕首递给我。 他这突如其来的计划,让我难以接受,我根本没有勇气去做他所说的事情,可王十二还是把匕首送到了我的手中,这把匕首在这昏暗的环境中根本看不清它的刀刃。 但当我握住匕首的刀柄时,我能清晰的感受到,在我的内心最深处似乎被激起了一丝涟漪,随后这涟漪慢慢变成的滔天巨浪,我感觉到自己的眼球都已经充血。我的情况,似乎早已处于王十二的预料之中,他拍了拍我立刻冲了出去! 王十二在尸块瀑布前,极速跃起!他穿过了瀑布,一脚踏上了火母的头顶,继续向前奔去!即使脚下是软塌塌的火母,也丝毫没有影响到王十二前进的速度,就在一瞬间他就冲进了人傀群中。 此时他的手中已经多了一把泛着寒光的短剑,他对着最近的那个人傀的头顶的东西就是一记侧砍,与窫貐失去连接的人傀应声倒地! 后面的人傀们,显然已经意识到了王十二这个入侵者的闯入。一群密密麻麻的人傀立刻向王十二扑来,王十二不退反进,天知道他能招架多长时间!时不待我,我握着匕首几个健步就冲到了火母面前,对着离我最近的触手就是一刀! 以前我一直对用削铁如泥这个词,形容兵器嗤之以鼻,但真当我手中的匕首轻而易举地切断了那粗壮的触手后,我才知道了之前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看着触手的断面在不断地喷出鲜血,我内心的狂躁更加的难以抑制了。 其余的三根触手,我也在最快的时间内全部切断,可火母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在享受着它那从天而降的美食。眼看着王十二已经要淹没在人傀的洪流中,我心一横,硬着头皮冲过了尸块瀑布,跳上了火母的头顶。 我的身体随着火母咀嚼的节奏上下摆动着,我在寻找它的弱点,可它除了一张嘴外,再无其它器官。我也只能病急乱投医了!,对着火母的头顶就是一顿猛扎!刀刀入肉,可火母仍是不为所动,我发了疯似的继续着徒劳的攻击!忽然,我的左手一热,一定是不慎被刀锋划破了,鲜血止不住的流出,血液一滴滴的渗入了火母的身体。 火母的体温陡然升高!它像离弦之箭一样向着王十二的反方向冲去!我在一瞬间内就被甩出了几米,我将手中的匕首狠狠地插入火母的体内,总算是把自己固定在了火母的身上。 虽然火母爬反了方向,王十二又身陷绝境,可此时我也再无暇顾及其它,只能趴在火母的身上牢牢地抓着刀柄。火母爬出了很远,终于它意识到了自己路线的错误。它就像手机里的贪吃蛇游戏一样,直接调转的方向!我已将手电放进口袋,但我还是能看见王十二在做着殊死的搏斗! 眼看着火母的速度越来越快,离王十二的距离也越来越近,我拼尽所有的力气大喊道。 “快躲开!” 王十二一定是听到了我的喊声,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将短剑狠狠的刺入了一个人傀的头顶!他以这个人傀为轴心,像螺旋桨一样旋转了起来,他将身体所到之处的人傀逐一踢开!王十二的速度越来越快,腾空的高度也越来越高,他终于获得了一丝逃离的空隙。 他猛地将身体蜷缩了起来,用脚蹬住被短剑刺入的人傀,紧接着插在人傀头上的短剑被他蛮横地拔出,王十二顺势向后仰去。他在空中以极其优美的姿态将身体团起,就在王十二还飘荡在空中时,火母像一列疾驰的火车般,撞进了人傀的队伍。 霎时间人傀被撞得人仰马翻,而此时的王十二以一个完美的自由体操落地姿势,稳稳地站在了我的前方。可他还没帅过三秒,火母摇摆着的身躯就使得王十二再无法保持平衡。他也和我一样,顺势趴在了火母的背上,将手中的兵刃插入了火母的身体,也在用手握着刀柄固定自己。 火母所过之处,都要碾压过那红色的光点,现在我可以近距离的观察它们,原来这恐龙蛋大小的发光物体竟是火蛾的茧!被碾压过的火蛾茧立刻炸裂开来,火星四溅!这时的火母仿佛化身为一辆地狱列车! 火母在肆无忌惮地,冲撞着挡在它前进路线上的人傀,无数的残肢断臂从我的耳畔划过。腥风血雨这四个字,刚好可以完美形容我现在所处的环境,我必须要感谢王十二,要不是他替我抵挡了大部分的人傀碎块,我可能早就被击落下火母的身体了。 剧烈的颠簸,越来越快的速度,腥臭与焦糊交织的味道,让我产生了强烈的眩晕感,我的胃里残存的食物也在剧烈的翻滚着,我的意识已经变得模糊了起来。 我的鼻子一酸,终于被这真实的痛楚拉回到了现实,火母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上,由于惯性的作用,我的鼻子狠狠地撞到了刀柄之上。 还好王十二抓得稳,他替我吸收了很大的一部分冲击力。火母的碰壁,说明我们进行走到了窫貐体内的尽头,也就是说,窫貐的后门就在我们的面前。火母的身体在不停地向前拱着,可它却再也不能前进半分,眼前的这一幕实在是太污了。 但无论火母怎样的努力,窫貐的后门都纹丝不动不露一丝缝隙。王十二见状,就从火母的身上跳了下去,他朝着窫貐尾部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招呼我。 “跟着我,咱两去捡点破烂。” 我当然不愿意在这种地方,离开我眼前唯一的活人,我立刻跟上了王十二。王十二在搜集着人傀的零碎,虽然不知道他要干嘛,但我仍照着他的样子去做了。 很快的,我们二人就抱满了人傀的零碎,我跟着王十二又回到了火母的脑袋这里。王十二吹起了口哨,往窫貐的后门扔着火母最喜欢吃的食物,火母刚才一路的奔波,想必也是一个极大的消耗过程,它不断的向前方咬着。在吃到食物的同时,也对窫貐的菊花造成了成吨的伤害。 “这窫貐的括约肌,还挺他妈强悍。”王十二的这句话让我有些啼笑皆非,不过他的这一句调侃,还真的让我差点绷断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看着这招见效,我也开始喂起了火母,这忽然让我产生了一种喂大熊猫吃竹子的错觉。不过我们所处的地方,却不见窫貐的排泄物,它可能在离巢的前夕清空了肠胃吧。 火母的厉齿与窫貐强悍的括约肌,不断地擦出激情的火花。我们身后已经传出了轰隆隆的声响,窫貐的身体也扭动了起来,看来这传说中的洪荒异兽,也有着这么令人尴尬的弱点。若是萨仁他们刚好在向上爬的过程,那他们就难免要吃些苦头了。 我和王十二投食的速度越来越快,火母发出了愉悦的吭哧吭哧声,现在它的快乐程度,应该是与窫貐的痛苦程度成正比了。窫貐的后庭似乎扭曲了起来,我们身后一阵阴风来袭,我和王十二一下子就被弹射了出去。 我觉得自己似乎在空中飞行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我本以为自己肯定会摔个七荤八素,还好有王十二,他又被动的见义勇为了。 第七章 暂别王十二 “快起来!” 被我砸到的王十二没有任何的抱怨,他立刻起身而后将我一把拉起,拽着我就跑,我拿出手电往回照了一下,只见火母被卡在了窫貐的私密部位。 这个王十二果然异于凡人,我本就是个经常锻炼,常年混迹于健身房的人,可跟着刚刚还和人傀大战的王十二跑起来,还是有些疲于奔命。 我只能机械地跟着他跑着,根本没注意方向的问题,我的肺就要炸了,还好王十二终于停下了脚步。我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根本就没心思去看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王十二的情况虽然要好上我不少,但他的呼吸也不再那么的从容。 就在我坐下几秒后,我的身后传出来了一串石头滚落撞击的声音,看来刚才我们那样玩命的奔跑,才勉强的换来了这个有惊无险的结果。 那种濒临窒息的缺氧感已得到了逐渐的缓释,我已有了左顾右盼的精力,我们所处的空间十分有趣。这里似乎是一条主路上的一个小岔口,而这个小岔口里则是一个不到十米深的死胡同,在尽头是一面三十平米左右大小的岩壁。 王十二已经在岩壁前思索着什么,我没有办法描述出岩壁的颜色。但很明显,它和周围的岩体有着很大的差异,用手电照去,给人一种类似于玉的温润感,莫非这就是王十二所说的墓门? 若这就是墓门的话,入口又在哪里?回想起刚刚的几经生死,现在又是这么个前途未卜的局面。我真的没有预料到,原来自己想发掘出的真相,竟然会牵扯出这么复杂的情况,不过现在后悔已经没用,我也只能继续硬着头皮走下去了。我不敢去想象,为了真相我究竟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体力的巨大流失,让我的心态起了巨大的变化,负面情绪的袭来让我更加的疲劳了。王十二忽然放下了他的背包,并在里面翻找着什么,看见他的举动,我立刻起身凑到了他的身旁。 他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木质佛像,只不过这佛像给我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王十二恭敬地将佛像放在了岩壁前,我的目光始终不曾离开它,只见原本还是禅坐姿态的佛像,忽然间双手合十!周身燃起了绿色的火焰! 这时的王十二从头顶揪掉了一根头发,投放在了绿火之上,火焰顿时腾起老高。 “你也来吧。” 王十二幽幽地说道,他的声音仿佛来自修罗地狱的最底层,我的身体下意识地执行着他的指令。 “我们先出去吧。” 在我重复完王十二的动作后,他立刻说道。说着,他就拉着我走出了这个死胡同。我和王十二回到了主道,这里满是火母爬过的痕迹,现在即使我回头看去,也看不到岩壁的踪影了,这时我才从刚才的恍惚中走了出来。 “刚才那是什么意思?”我询问着王十二。 “投石问路。” “你到底知道多少关于我的事,你来这里究竟为了什么,这里又是谁的墓?”萨仁他们随时都有追上我们的可能,我立刻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你的来历似乎很有趣,但我也都是从侧面了解到的。你想要寻找的秘密,我这里肯定没有。关于这里究竟是不是墓,我现在也不好定论,只有进去了才能知道。 不过,这里既有被隐匿的真相,又有着令人垂涎的财富,恰巧这两样我都很喜欢。” 王十二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无与伦比的自信,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的这种自信还是有着强横的实力做保障的。 他的这一串毫无营养的回复,完全在我的意料之中,我想要追寻的秘密,只能靠自己去不断地去继续挖掘。 “走吧,时间到了。你也别胡思乱想了,路得一步一步的走。” 说着王十二就起身往回走去,我们再次回到了岩壁前。而此时的岩壁上,已经多出了两道门,一道是我的,一道是王十二的。 我之所以能够确定,是因为这一切太显而易见了,所谓的两道门,不过就是两个人形的洞口,一个是我的身形,而另一个则是王十二的身形。 之前燃着绿火的小佛像,也全无踪影,它甚至都没有留下一丝的灰烬。这里的一切简直太匪夷所思了,我在做这期节目前恶补了大量的灵异小说,可眼下的情况没有一点知识能够用得上的。 “这里面是什么?我们真要分头进去?”我紧张的声音已有些沙哑了。 “你还挺聪明,当然是分头进去了,这里面应该只是外围的通道,按我得到的信息判断,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一条路,不过你不用担心,走到路的尽头后我们就会在下一个交汇点汇合。 而萨仁他们手里也有佛像,我们也不用等他们了。我先进去了,费了这么大的劲,我虽然占了点先机,可还没占到一点便宜呢。” 说完王十二就快步的走进了属于他的通道,现在这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前所未有的恐惧感从四面涌来。我不断地为自己做着心里建设,恐惧感却有增无减。 现在我的面前有三种选择,第一就是走王十二的路线去找他;第二就是听天由命,走自己的路线;第三则是等萨仁他们的到来,然后再做抉择。 我更倾向于第三种选择,人都是这样,进退两难的时候都喜欢能拖则拖。但当我再次审视着自己的选择时,王十二的门竟消失了!而我的门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着,我已顾不上恐惧,直接冲了进去。 因为我在最短的时间内想明白了一个事情,王十二一切身先士卒,可这一路走来他却没有占到半分便宜,所以这里一定有利可图。 当我进入了另一个空间后,身后的门也不出意料的消失了,现在我的身后只有面岩壁的另一面。我拿手电四处照去,根本照不到任何的边际,可在我的正前方,却有一处光源在释放着光亮,光源离我很远,也很微弱,不过它毫无悬念的成为了我的唯一目标。 我朝着光源处快步地走去,身边没有了王十二,让我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孤独感,我尝试着唱歌来稀释自己的恐惧。我一下子就想起来了,前几天看大妈们跳广场舞时放的最炫民族风,于是我放声大唱了起来。我一边唱着,一边模仿着大妈们的迷之舞步,音乐的力量果然是无穷的,我终于不再那么的害怕了。 随着离光源越来越近,一座石头拱桥的轮廓出现在了我的眼前,而我所见的光源则是桥下的一滩湖水。湖水泛着淡淡的绿光,就像是荧光棒中的特殊液体一般。我径直走上了拱桥,当我走到拱桥的最顶端时,一件让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拱桥两侧的湖水中,竟呈现出了立体的画面,在我的左手边是一群类似兵马俑的士兵方阵,而右手边则是一个面目狰狞、体态极度诡异的恶鬼雕像。 第八章 解围 与之前不断地游走在生死边缘不同,我现在的处境简直就可以用惬意来形容了。只要我愿意,我随时都可以走下桥去。可只要我稍微离开拱桥的最高点,我就再无法看到两边湖面上的影像。 反正我也不急着去汇合点,不如守在这里看看,这究竟是一副定格的画面,还是实时的“监控”?虽然这冒着绿光的水面给人阴森森的感觉,可光亮带给我的安全感,要远胜于这可以忽略不计的不安。 该来的总会来,但来的却要比我想象中的快一些。被定格许久的画面动了起来,有人闯入了。舟陆和吉达出现在了我左手边的士兵方阵前,而我右手边的董事长、大老李、阿乐还有那两个外国喇嘛也在恶鬼的雕像前如期而至。 看来那个士兵方阵是舟陆和吉达的必经之路,他们已经进入到了阵中。我虽站在高处鸟瞰着方阵,但我无法判断这些士兵究竟是石雕还是被特殊处理过的死人,他们身穿皮甲手持弯刀,又组成了一个玄妙的阵法,我不得不为这二人的安危担忧起来。 神奇的墨菲定律又一次在我身上得到了应验,真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他们被困在了阵中,这二人在士兵的缝隙中胡乱的穿行着。从我这俯视,舟陆和吉达无数次的与正确路线擦肩而过,他们彻底迷失在了这个只有几十个障碍物组成的阵法里。 看着他们没头苍蝇般地乱走,我发现了问题的结症所在,这些士兵竟然在动!每个士兵都在做着细微的动作,他们或调整着手中弯刀的角度,或转动着身躯改变着面朝的方向,可这些细小的动作从没有出现在舟陆和吉达的视野之内!我宁可相信石雕会动,我也不愿意相信他们是有智慧的死人。 即使看不清他们两个的表情,我也感受到了他们此时的焦虑,这些人中我对舟陆的感觉还算不错,情况再这么发展下去,恐怕会发生更糟糕的事情。可我们分处不同的空间,我也实在是爱莫能助。 事已至此,我也只能病急乱投医了,我在自己衣服的口袋里还有一块糖,我将糖块朝着舟陆的头顶就扔了过去。糖块穿过了舟陆投影出的身体,可湖面却没有被激起一丝涟漪,糖块就这么消失了。 就在我还在寻觅糖块的踪影时,我忽然感觉到有人在看我!我立刻发现了这目光的来源,它竟是阵中的一名士兵!他的头抬了起来,在看着处于他斜上方的我!我仿佛受到了美杜莎的凝视,动弹不了分毫。 和我对视着的士兵,和其他士兵装扮略有不同,他所穿的皮甲与手持的弯刀明显要较其他人的精致不少,气质也要凌厉许多。我的目光已被动地锁定在他空洞的眼窝,就在我以为我就会这样一直和他对视下去时,他竟踏着虚空,一步一步地垂直向上走着,他走出了舟陆和吉达所处的空间,现在他已稳稳地凌空而立,站在了我的眼前。 在我的余光里,我见到了舟陆和吉达忽然扭打在了一起,二人拳拳入肉,吉达甚至撕咬起了舟陆。可我眼前的士兵,让我已没有精力再去关注他们那让我无能为力的情况了。 我在尝试着放松已紧绷到极限的肌肉,我必须要做好逃跑的准备。可就在我准备撒腿就跑的时候,士兵忽然单膝跪地,口中振振有词似乎在说些什么,可他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我想通过观察唇语,猜测这个士兵究竟想对我诉说什么?可我穷尽想象力最终得出的结论是,他说的绝对不是现代汉语。 看来我这个有缘人,还真是和这里的一切都渊源颇深,不论是窫貐、火母还是眼前的士兵,天知道在见到后羿弓前,还有着多少匪夷所思的事情在等着我。看着眼前情况的缓和,我又把目光投向了舟陆,他和吉达已经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疯狂。求己不能,只能求人,眼前的士兵似乎对我尊重有加,他又应该是方阵的首领,我不如试试和他沟通一下。 “下面的两个人是我的朋友,你放了他们吧!”我鼓起勇气,对着这个飘在空中的士兵说道。 我本应该乐于见到士兵能听懂我的意思,可真的当这个不知道是人还是鬼的东西,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这太令人毛骨悚然了!我用颤抖着的手指向下方的二人,然后竖起了大拇指,士兵居然也回头看向了他们!他扭回头后,冲着我点了点头,缓缓地落回了他原先站立的地点! 在他返回后,方阵中的士兵们都变回了最初的状态,舟陆和吉达也终于走出了梦魇,他们两停止了扭打,并将彼此扶起,相互搀扶着走出了阵列,消失在湖面映出的画面。 随着危机情况的解除,我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我看向了湖面的另一侧,没想到这边也陷入了绝境。在我看到这恶鬼雕像的第一眼时,我就觉得它绝非善类,按照比例换算,雕像的高度要在五米以上,它跪在地上手里捧着原本应该长在它颈上的头颅。这颗硕大的头颅千疮百孔,无数的孔洞之中不时有着可见的烟雾穿梭其中。 而现在这烟雾居然幻化成了细长的人形,这人形的烟雾已经将董事长他们逼到了角落。大老李手持一道冒着微光的符咒,阻隔在了人形烟雾的面前。大老李的身体剧烈的起伏着,看来这道符咒正使这个上了年纪的人,快速地流失着他那本就不多的体力。 人形烟雾正由细长的身形慢慢变得粗壮起来,此消彼长,大老李手中的符咒却在不断的暗淡下去。虽然我对大老李十分反感,可我还至于想要见他殒命于此,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士兵首领的身影出现在了我的脑海。 “嘿!”我转过身去,冲着方阵的位置大声喊道。 士兵首领再次缓缓地抬起了头,和我四目相对。我指向了董事长的方向,可士兵首领却将头低了下去。看来这次他帮不了我了,就在我心灰意冷时,士兵首领忽然将手中的弯刀狠狠地扎入了地面,随后一直没有任何波澜的湖面,却泛起了层层波纹。 第九章 汇合点 士兵首领的异样举动绝非偶然,就在弯刀与地面接触的瞬间,我立刻向董事长那边看去。只见一道光刃从天而降,径直劈向恶鬼手持的头颅,本就满目疮痍的头颅瞬间被光刃斩得四分五裂。 而由头颅中飞出的人形烟雾,也在刹那间失了魂,化成了无数粉末散落到了地上,恶鬼雕像前的众人终于化险为夷。董事长掺着大老李,阿乐和两个外国喇嘛跟在他们身后,五人先后绕过了恶鬼雕像,消失了踪影。 两次救人于水火的士兵首领究竟是谁,亦或是说他究竟是以什么状态存在于这个奇异的空间之中?不过不管他是什么,在我心中都产生了对他难以抑制的好感。可当我再次想在士兵方阵中,寻觅他凌厉的身影时,任凭我竭力的呼喊,他却再也没有让我发现。 两队人马均已侥幸过关,我也该继续前行了,我必须要尽快地赶到汇合点,可我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萨仁和王十二呢?以王十二的本事,和他进来的时间点,他完全可能先行一步。但萨仁要么应该和舟陆他们在一起,要么应该和董事长他们在一起,她不会遭遇什么不测了吧? 我决定,还是再等等看。可就在这时,在我前面很远的地方,出现了一道手电光亮,难道那就是汇合点?我已顾不上萨仁,快步地走下桥,朝着手电光的方向走去。 就在我离光亮只有十几米的距离的时候,我的面前竟凭空地出现了一张惨白的脸!我被吓得险些扔掉了手中的手电,还好白脸开口说话了。 “你怎么和我走的是一条路线?竟然还落到我后面去了?” 这是萨仁的声音,原来她已脱掉了笨重的防化服。在这种环境下她所穿的黑袍,竟有着如此大的杀伤力,这招大变活脸着实给我吓得不轻。 听她的意思,她似乎完全不知道我刚才所经历的事情,我并没有急着答话,而是假装脚不舒服蹲下身去整理鞋子。借此机会,我偷偷向身后瞄了一眼,在我的身后已经看不到拱桥和发光的湖面了,于是我放心的跟她说道。 “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和我一条路?刚才你去哪了?”以萨仁的城府,我也没有必要和她斗智,我随口说道。谁知道,她却并没有质疑我的敷衍。 “走吧,抓紧时间。” 我跟上她,继续行走在了这无边的黑暗之中。萨仁走得停停顿顿,似乎在不断地判断方位修正路线。她的脚步正渐渐地放缓,看来汇合点快到了。我实在想不出,我们应该分处三个不同的空间里,难道这三个空间会在交汇点相通? 萨仁停下了脚步,拿出了对讲机。 “我带着莫名,已抵达汇合点。你们情况如何?” “我和吉达还有老王都已就位,随时可以开门。”这是舟陆的声音,王十二现在已经和他们在一起,那也就是说,他竟安然无恙地独闯了阵列,可这么做他究竟想得到什么呢? “萨仁小姐,我们这边也没问题。”对讲机中传来了董事长和善的声音。 看来所有人都已经抵达了汇合点,可我却并没有看到他们任何人的踪影,这算哪门子汇合啊?开门又是什么? “好,请各位在我数到三时计时三十秒,三十秒后统一行动,一!二!三!” 萨仁收起了手中的对讲机,在我没有丝毫注意到的情况下,她的手中竟多出了一支巨型毛笔!想必这支笔一直隐藏在她那宽松的黑袍之内。这支笔的长度在一米上下,笔杆呈一种透露着古朴的棕褐色,足有人脑袋大小的笔毫如同阴森的黑洞一般,似乎要吞噬所有的光明。我的心被三十秒倒计时牢牢地牵动着,我在默念着,三!二!一!三十秒时间到! 萨仁的神情在瞬时间变得狂热起来,她用手中的巨笔在地上狠狠一划,笔毫瞬间燃起了熊熊绿焰!眼前的这一幕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我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接着,萨仁似乎在地上画着什么,笔锋游过之处即可燃起了绿色火焰,我看不出萨仁画的结构,这过程很快,而且她画得很抽象,这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构图,看似很简单,但却透露着无边的神秘。 很快萨仁就画完了,她将手中的巨笔丢到了一旁,笔毫上的火焰也渐渐地熄灭了。可地面上的绿焰越烧越盛,这火焰似乎是来自地狱!它要烧穿这个世界回到地底!烧尽魑魅魍魉!萨仁退到了我的身边,和我一起看着这诡异的一切。 猛然间一声巨响从我头顶传来,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接踵而至!整个空间都在摇晃!这剧烈的晃动把我晃倒坐在了地上,而萨仁却仍笔挺的站在原地不为所动。 我的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可我还是清晰的捕捉了萨仁自言自语的声音。 她说了一句。 “求仙路,莫回头。” 这句话,带给了我极度的震撼,求仙路?可随即我就释然了,似乎也只有求仙才会有诱使无数的人舍生忘死,可这世界上真的有所谓的神仙么?我不相信。可就算有神仙的存在,他又会生活在这个暗无天日的鬼地方吗? 多想无益,我抬头看了看第一声巨响的声源,我们头顶的岩壁上被开了一个规整的圆形洞口,而它的正下方,就是萨仁刚刚做法的地面,只不过这地面也已经变成了一个和上方完全一致的圆形缺口。 看来由我们下方传来的声音,应该是源自舟陆和董事长的手笔,想必我们三路人马是处于上中下排列的三道平行的空间之中。他们刚刚一定也像萨仁一样,做了同样的事情,在他们的空间之内,地面上也被开了一个一样的圆形缺口,这应该就是所谓的汇合点了! 不出所料,洞口的下方传来了两组人的声音。一个飞虎爪也被抛到了我们这层的空间,萨仁帮忙固定了绳索,众人陆续的爬了上来。 第十章 蒙古包 我们十个人终于在地下汇合成功,除了我再没有人还穿着那个身笨重、恶心,满是猰貐体液的防护服。我迅速的脱掉了它,如释重负的快感立刻充盈了我的每一个细胞。与我一脸的舒畅不同,舟陆俊俏的面庞上满是抓痕,原本有些阴柔的相貌经过疤痕的点缀,反而显得更加坚毅俊朗了起来。 吉达的情况要好上一些,至少表面上看去是这样,看来舟陆在陷入疯狂时也不曾抓咬过他。而王十二则仍是一副他老大天老二地老三的姿态,我看不出他到底有没有占到便宜。大老李的脸色很差,刚刚和人形烟雾的斗法,似乎对他造成了极大的损耗。董事长还是那样笑眯眯的,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红头发的阿乐则永远和那两个外国喇嘛站在一块,他们的存在感实在是太低了,我甚至不愿意去多看他们一眼。 十人汇合后,这个团队中并没有产生丝毫重聚的喜悦,也没有人流露出一丝的个人情感。看来刚刚的死里逃生,真不是那么容易就让人释怀的。况且还有一个新的问题摆在了我们的面前,我们的下一站应该就是我们头顶的空间了,谁先上? 我观察着众人的神态,这群人精们,都在这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先上!” 说着萨仁就拿起了地上的绳索,准备向上抛飞虎爪。可就在这时,舟陆站了出来,他一把抓住了萨仁的手腕。 “还是我来吧。” 萨仁与舟陆四目相对。 “你们俩在这拍偶像剧呢?都起来,探路这种事,什么时候都是我王十二去!” 说着王十二就一把夺走了萨仁手中的绳索,并将飞虎爪抛了上去。现在我到是觉得,王十二也许并不是想博取什么利益,他也许只是想单纯的出风头吧?很快的,我就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愚蠢的观点,因为干这一行的,若真是只想事事争先,他根本活不到现在。 王十二用手狠狠向下拽了拽绳索,便向上攀去。王十二的臂力极度强悍,在没有任何攀爬点的情况下,他完全靠着手臂的力量带动身体向上,这七八米的高度,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就在他奋力地攀爬时,我忽然发现王十二的腰间竟多出了一柄弯刀!这是阵列中士兵首领所持的弯刀!我差点情绪失控,喊出声来!还好没有人注意到我的异样,我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看来王十二冒了这么大的风险,还真是不虚此行。他真是一个行走的兵器库,就在刚刚给了我一把匕首,自己的身上还藏着一柄短剑。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又搞到了一把能斩妖除魔的神兵利刃,难怪他还想第一个上去! 王十二很快就爬到了上层的空间,几秒钟过后,他将头从洞口探出,宣告了那里的安全。我们其余的人,也都互相帮衬着顺利的抵达。地下所有的地方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黑暗。十只手电在一起也照亮不了无尽的黑暗,可还是寥胜于无。 “董叔,我们已经到了,接下来就靠您引路了。” 舟陆冲着董事长说。 看来能到这里的人都有着独到的资本,还没有显山露水的人也早晚会锋芒毕露。 “好,好。这是我应该做的。” 董事长的相貌和这里的一切都太违和了,我总觉得,他应该是一个在公园里遛鸟的老大爷。 我四处看了看,这里除了地面的颜色有些暗红,其余的再没有任何异样,手电不管朝任何方向照去,也都看不到边际。可我总觉得这地方有什么不同,我尝试着感受这种不同究竟源自何处,原来这地方让我感觉很空洞!我手中的战术手电少说也有五六百米的射程,可我向上照去,竟像是照进了天空!这地方究竟有多高?我现在身处地底,我们头顶上的草原也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所以我们的也不可能处于一座空心山的山腹之中。 这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至少身处五六百米深的地下,可我这一路走来,并没有感受到明显的向下过程,即使算上猰貐身体的长度,我们也不可能处于现在这个位置!即使这里有墓,我们现在所处的也不是墓中。我敢肯定,不可能只有我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可想到这个问题的人似乎对这并不在意,亦或是他们在回避这个问题。 这时董事长在集中精力听着什么,几息后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随后便确定了方向,带领我们开拔了。走了一会后,我也听到的一些细微的动静,这似乎是流水的声音。没过多久,我们就来到了一条五六米宽的河流前,河水很清澈,不深也不急。 在河对岸的五六十米处,伫立着一片蒙古包。一座巨型的蒙古包,被一群要小上不少的蒙古包围在中间。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站在了河边。 “我们得从这过去,可这河水看似清澈、平静,就怕有什么我们看不见的风险。” 董事长沉吟着。 众人陷入了沉默。 “我去化验一下水质。” 萨仁拿出了一支类似于电笔的东西,她将那支化验水质的笔插入了水中。 “重金属含量有些高,不过我们蹚过去,应该不会有问题。” 萨仁的话,就如同定心丸一般,让大家悬着的心都放了下来。我们一行人排成一列,一个接一个的蹚过了这不足膝盖深的河水。所有人都抵达对岸后,我们立刻朝着蒙古包群的方向走去。 我们停在了离蒙古包群只有三五米的距离,眼前的小蒙古包也有着三米多的高度,和救灾的野营帐篷大小相近,最起码能住上七八个人。八座小蒙古包将巨型蒙古包拱卫在了中心,而那座巨型的蒙古包,更像是一幢别墅,想必能住在那里的人一定会有着显赫的身份。可到底是什么人才会在此安营扎寨?难道曾经住在这里的是守陵人? 其实这一切都不是重点,我们费尽周折才到了眼前的这个地方,少说也得有几百年的时间里没有人涉足过,可这群蒙古包,却十分的光鲜,用于装饰的油漆都曾掉色,在几十米外可就是活水,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第十一章 阴奴,恨生 “进去看看?” 舟陆问着萨仁。 “虽说后羿弓在这里的几率微乎其微,可我们还是先进去看看吧,我们对这里的情况了解的太少了。” 其他人都没有什么异议。 萨仁看了一眼吉达,吉达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把匕首,挑开了帐门。就在帐门被掀开的瞬间,所有的手电都照了进入。帐中是一支火炉,火炉上方延伸着一支烟囱直通帐顶。 烟囱两侧,分列四具裸身手捧自己头颅的跪坐尸体,他们的身材差距十分悬殊,有的极为魁梧,有的却极为瘦弱。但这八具尸体的造型,都和刚刚的恶鬼雕像如出一辙。这八具尸体,都跪坐在自己的铺位上,他们手捧的头颅都不约而同地的冲着帐门,这明显是被人精心摆放过的。 “快关上!” 大老李焦急地说道,但他的声音却被压得非常低,这时我才意识到,这些尸体手捧的头颅,会不会也能飞出人形烟雾? 吉达立刻关上了帐门,疑惑地看向大老李。 “李叔,这里面是怎么回事?” 舟陆不解地问着大老李。 “这些都是阴奴,而我们,刚才遇到阴奴王了!” 大老李一边说,一边咳嗽着,董事长见状,立刻轻敲起了大老李的后背。 “老董,还是你说吧。” 说着大老李咳得更厉害了。 “蓄阴奴是萨满教黑巫的一种邪术,这种邪术十分阴损。黑巫会将活人大脑下方的面部用铁杵击穿,形成十几个贯穿洞。 然后黑巫又会将一种叫做恨生的小虫放进那些打好的洞里。恨生在**内会迅速地繁殖,很快就会蔓延至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此时黑巫再将**的头颅摘下,并摆成特定的姿势。 恨生这种虫子集体性强分工明确,虫后会寄居在人的大脑中却不啃食大脑,它会由寄居在人身体里的工兵虫给养,可工兵虫也不会以宿主为食。恨生会以宿主个人为单位,它们的营养源自于彼此间的征战,和其它任何可以食用的东西,这也就是里面的阴奴大小不一的原因。 宿主的灵魂被永远的封印在了他的大脑里,虫后越强,宿主的意识就越清晰,他所受的折磨也就更痛苦。 而阴奴王就是最终的赢家,可这只是恨生的胜利,宿主本身有可能已恢复到了活人的意识状态,可它却将遭受到永世的折磨,恨生却永存,这邪术实在是太恶毒了! 刚才若不是老李为我们拼死抵抗,我们恐怕就要成为阴奴王的盘中餐了。” 董事长一声长叹,听了董事长的话,我仿佛感受到了身体中无数的恨生在游走着。 众人也都是一阵唏嘘,可王十二的脸上,却有一丝不屑一闪而过。那时王十二到底在干嘛,他又是怎么顺走的那把弯刀? “虽然这里面的阴奴,远远不敌我们所遇的阴奴王。可我看这后羿弓也不大可能在这里,我们没有必要再冒这个险。这几间小帐就不必再看了,我们还是去中间的大帐一探究竟吧。” 董事长看着萨仁说道。 “也好,走吧。” 萨仁在先,带着我们向巨型蒙古包走去,可阿乐和那两个外国喇嘛却站在了原地,没有任何跟上的意思。 所有人都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他们,就继续了脚步,看来这种事情的发生,每个人都没有感到意外,也在心里默许着这种行为。 阿乐他们三人似乎并不是为了后羿弓而来,那么他们又是为何而来的呢?想必我的事和他们也没有关系,我也就不再去多想了。 这座巨型蒙古包十分的奢华,帐外满是鎏金的装饰,这座蒙古包的门不再是简单的帐帘,而是一扇精致的木门,仍是吉达率先推开了木门。 而这次出现在我们眼前的不是可怖的尸体,而是一面精美的木质隔断。萨仁冲着吉达使了个眼色,吉达便戴上了防毒面具走了进去。几十秒后,吉达就返回了门口,这时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防毒面具。 “里面很安全,但在卧室中有一个深坑,深坑里堆满了死人。” 和这群人在一起,仿佛普通的死人,就代表了安全。 我们一众人跟着吉达,走进了帐内。绕过隔断,我们来到了一个七八十平米的大厅。这里似乎是主人会客或是开会的地方,正对着我们的是一个奢华的高位,上面是一把满是雕刻的木椅。在它面对着的两侧,是八面毡子,看来除了主人,别的人要席地而坐,而其它的空间都摆放着各种生活设施。 这时我忽然发现,在木椅的后面是一张褐色的兽皮,而在兽皮上还挂着一张巨大的弓箭!难道这就是后羿弓?我不禁咽了咽口水。 王十二也注意到了弓箭,他则是净值走上了高位,一把将弓箭取下,随手一拉,弓似满月!这弓实在是太漂亮了! “真是好东西!就是带着太不方便了,你们有人要么?没人要的话我就放回去了。” 王十二见没有人对这张弓感兴趣,便给它放了回去,料想这后羿弓也不会被人这么随意的挂着。 我们在巡视了几次没有什么发现后,便一齐走进了吉达口中有死人坑的卧室,走进卧室后,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深坑。在坑的旁边还有被刨出的渣土,而坑里也的确堆满了死人。这些人看样子也都是士兵,他们的尸体并未腐烂,而是风干结腊了。 他们和列阵中的士兵一样,也都是手持弯刀,身穿皮甲。只不过这些士兵的面部表情都异常的扭曲,打眼看去,他们的身上似乎并没有什么搏斗过的痕迹。 “他们是怎么死的?外面的人都被黑巫杀害了,可里面却并没有黑巫来过的痕迹啊。这些全副武装的士兵究竟遇到什么了,就这样毫无抵抗的死在这里?我们必须搞清楚这个问题,他们遭遇的情况,也是我们潜在的威胁!” 舟陆是问出了我心中的疑惑。 “你们看,这些尸体所穿的皮甲并不合身,都有着很大的富余。他们手腕,手掌上所缠的绷带也都不是紧绷的状态。最上面的那具尸体,他的脸上明显有暴瘦过后懈皮的痕迹,他和死后风干脱水的情况有着明显的出入!所以,我认为这些人是饿死在坑里的!” 萨仁眉头紧锁地说道。 第十二章 哲勒篾的直系后代 “饿死的?这么多士兵会饿死在坑里?” 舟陆说出了所有人的心中所想。 萨仁的眉头越皱越紧,忽然大声喊道。 “快跑!” 萨仁转身就朝外跑去,在场的人也都十分警觉,立刻跟着萨仁跑了出去,可就当我们刚跑进大厅时,整间大厅就被熊熊大火所吞没了。火势正不断地向我们蔓延,我们不得不退回了卧室中。 “阿乐!阿乐!外面什么情况?阿乐!” 舟陆拿出了对讲机,大声的呼叫着阿乐。可对讲机中,除了一片嘈杂之外,什么都没有。难道是阿乐和那两个喇嘛想烧死我们?几乎在我们退回卧室的瞬间,大火就已经烧到了卧室内。王十二几步就冲到了卧室的边缘,抽出了腰间的弯刀,就割起了帷帐。 可就是这把能超度阴奴王的弯刀,却怎么也奈何不了这看着稀松平常的帷帐。 这时的卧室内,已是一片火海,我的头发已被热浪烤的发焦!就在我的注意力还在王十二身上的时候,萨仁纵身一跃,跳进了死人坑。 “快!都下来!” 不知为何,我对萨仁有着本能的相信,我立刻追随她跳了进去,其他的人也都陆续跳了进来,原本就堆满了尸体的坑中,现在更是拥挤不堪,活人挤着死人。可当我置身于深坑后,立刻感觉呼吸顺畅了许多。 众人都挪动着尸体,为自己腾出一个相对舒服的位置。这已不是我第一次和尸体近距离接触了,虽然在内心深处对这些东西还是十分抵触,可人在绝境的时候总会爆发出让你意想不到的能量。 火已经烧到了帐顶,卧室也充满了浓烟,但我们在坑里却平安无事。 “这一定是幻觉,我出去看看!” 王十二打破了沉默已久的局势,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粒药丸放进了嘴里,一下子就跃了出去。可就在一瞬间,王十二就惨叫着跌回了坑内,此时他身上已在散发着浓烈的烤肉味儿。 “王十二说的没错,这一定是幻觉!以这座蒙古包的结构,火烧了这么长的时间,它早就应该被烧穿或是发生坍塌了!而且外面的烟这么浓,我们也只是感觉到热,却一点都没受到烟雾的影响!” 我忍不住地说道。 “我也认为这一切都是幻觉,可这热量却是客观存在的。” 萨仁淡淡的回答我。 “会不会是阿乐搞的鬼?” 大老李已经越来越虚弱了,众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我们现在的情况,应该就是这些士兵曾经的经历,这不会和阿乐有关系!” 看来舟陆还是很相信阿乐的。 可董事长继续苦口婆心地对舟陆说道。 “阿乐身边的那两位,是泰国忘语岛的岛主。我以前也是只听说过他们的事情,只知道他们是泰国身价最高的降头师,不过,我们现在的遭遇也许真的和他们有关。 咱们圈里人都知道,阿乐只不过是个替人对缝的经纪人,我也和阿乐有过合作,对他的人品我还是很相信的。 小舟本就和阿乐私交甚笃,这次他的那两个雇主又为我们的行动赞助的不少。那两个泰国人此行的目标也不是后羿弓,说是想寻找一件被埋藏于此的法器。我们这边人多势众,也就顺便带上了他们。 可这一路走来,我愈发的感觉那两个泰国人和这里有很深的渊源。我怀疑,他们的降头宗派,就源自于蓄阴奴的萨满黑巫!” 原来阿乐和那两个外国喇嘛,竟有着如此来历。 “我相信,即使是那两个泰国降头师捣的鬼,阿乐也是受胁迫的!可他们为什么要害我们?我们对他们所说的法器根本就不感兴趣!” 舟陆十分的费解。 “也许他们想害的是莫名!若他们真是萨满黑巫的传人,那么他们想杀这世界上唯一能拉开后羿弓的人,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董事长的话,让我立刻陷入了疯狂! “你们都知道什么?我究竟是谁?快告诉我!” 我拽着董事长的领口,愤怒地喊着! “莫名你放开董叔,我来告诉你吧。” 舟陆抓住了我的手,轻声对我说道。我松开了手,舟陆继续说了起来。 “两年前,一位大人物找到了我的父亲,他说他想让我们帮他寻找后羿弓。起初,我和我的父亲并没有听过任何关于后羿弓的传闻,我们都认为后羿弓是一件子虚乌有的东西。但碍于大人物的身份,我们不得不接下了这门差事。 后来这位大人物陆陆续续给了我们非常详细的相关资料,寻找后羿弓这件工作也逐渐的展开了。根据那位大人物给我们的资料上显示,后羿弓最后应该是随哲勒篾一同泯灭于历史长河之中,这个哲勒篾是成吉思汗铁木真的开国四獒之一。可据我们后来的考证来看,哲勒篾的一生与元史上的记载有着很大的出入。 我们在追查哲勒篾生平的时候发现了他的衣冠冢,并在他的衣冠冢中得到了他的一缕头发。据说后羿弓只有哲勒篾和他的直系后代才能拉开,所以寻找哲勒篾的直系后代就成为了我们的首要任务。 在两年后,也就是一个月前,我终于找到了那个人,那个人就是你!你就是哲勒篾的直系后人,也是世上已知的唯一能拉开后羿弓的人!”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这一切让我太难以接受了,舟陆对我说的也许都是真的,可这并不是我想找寻的答案,我忍不住地打断了他。 “我们首先锁定了哲勒篾后人可能性最大的生活区域,而后又在当地的各大医院做了大量的工作,在一个月前,你做了一次全身体检,根据你的血液样本检测显示,你就是哲勒篾的直系后代!” 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些!正当我想要再次打断舟陆时,他示意我让他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你想知道的不是这些,你的资料非常奇怪,有很多经不起推敲的地方。可我的时间实在是太紧迫了。我答应你,你帮我找到后羿弓后,我一定帮你追寻你的身世。关于你身上的疑点,我已经有了大概的推断,可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没时间讨论你身上的秘密了。” 舟陆的语气十分的诚恳,既然他把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况且他后面所说的话,对我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我知道了!” 这时萨仁忽然大声说道! 第十三章 逃出火海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萨仁,而萨仁的面颊上已有了一抹病态的潮红,她的脸上写满了兴奋。 “诸位都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物,早已在心中认定了这大火与浓烟均是幻觉,而且我们身边的逝者,曾经遭受到了和我们同样的噩运。 好,既然是幻觉,那制幻因素是什么?说到可以制幻,我们一般都会先想到毒物,可近千年的时间里,有什么毒物还会有此药效? 作为经常游走在阴阳两界的人,也难免会想到神鬼怪力?可若真是鬼神作怪,它们为何还要为我们留下一个避难之所呢? 我认为,我们的制幻因素就是辐射,辐射不但可以使人制幻,更能释放巨大的热量,这完全符合我们现在的处境。” “可从种种痕迹判断,这群人在营帐中生活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既然你说的辐射这么厉害,他们怎么会驻扎于此?” 王十二忽然插话,萨仁也并不在意,继续说道。 “你的问题也正是我想说的,平日住在这间大帐,根本不会有任何问题。我们所处的这间大帐,被八间小帐拱卫在中心。而外面的会客厅的地面上又铺有八面毡子,这也就是说在议事的时候,此时大厅中会共有九人存在。 而你们看,这坑**有十三具尸体。现在让我来还原下当时的场景。主帅召集了八座小帐的各首领前来议事,主帅的四名亲卫就在门外把守。这时恰逢萨满黑巫前来偷营,整座营地已被萨满黑巫团团包围。 主帅见突围无望,便率领众人退到这里想做垂死的挣扎。这时外面的士兵们还在殊死抵抗,不等萨满黑巫冲进来,退到卧室的众人就遭遇了大火烧帐。他们无处可逃,只能拼命挖洞,而后藏身于此。 外面的萨满黑巫也无法冲破大火的阻隔,最终这些人就落得这么个结局。” 萨仁有些怜悯的看了看我们身边的尸体。 “萨满黑巫来了,大帐就恰好起火,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再说你还没有回答我,他们为什么会在此驻扎的问题!” 王十二明显有些不忿,萨仁却不怒反笑。 “这当然不是巧合,主帅的日常起居,即使算上伺候他的士兵,帐内也就三两个人。帐内人数最多的时候也就是议事的时候,会有九个人同时存在。 而在萨满黑巫偷营的时候,帐内却同时聚集了十三个人,这就是问题的症结所在! 由于处于河边,外面的地面都比较潮湿,可在我们刚进来时,大帐内却异常干燥,可以肯定,这座营地处在了一片富含放射性物质的土地上,隔绝了潮气,这就是主帅选择驻扎于此的原因。 生物电就是一种可以触发放射性物质剧烈辐射的条件。触发辐射的生物电总量的临界点,应该就在九人和十四人的带电量之间!可我们现在却只有七个人,根本不符合这个条件! 我现在要说出我们的脱身方法了!请所有人抠掉你们所有电子设备上的电池,这样外面的大火就会熄灭了!” 萨仁说完就摔碎了自己的手机和对讲机,扯出了安装在机壳里的内置电池。我对于萨仁完美的推理五体投地,况且逃命要紧,我也立即照做了。其他的人,也陆续的粉碎着自己的手机。现在,电子零件已经散落了满地,可外面的火势却仍如高端炉灶一般,不大不小的烧着。 难道萨仁错了? “董叔,您的手机电池,是不是还没抠出来呢?” 舟陆拍着董事长的肩膀说道。 “我手机一直是关机状态,也没通电啊?而且我手机里存满了我孙女的照片,我可不能把它弄坏了啊!” 董事长一脸的心疼。 “董叔,手机关机时,电池也是处于连通装状态,您要是不把电池抠出来我们也得陪您饿死在这。您只需把电池抠出,手机其余的零件您收好就行,等我们出去了,您随便去一家小店换个电池手机就能用了!” 舟陆安慰着董事长。 董事长掏出了口袋里的手机,一咬牙也将它摔碎了扯出了内置电池。几秒钟后,大火在一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能清晰的感受到,所有人看向萨仁的目光都产生了变化,这回萨仁可成了我们所有人不折不扣的救命恩人了。 “各位,一会我们出去后一定要装作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即使那两个降头师做了什么,我们也不能打草惊蛇和他们起正面冲突。如果真是那两个降头师真的心怀不轨,这个账出去后我再和他们算!” 舟陆咬着牙,恨恨地说道。可我不太明白舟陆的意思,事实已经印证了萨仁的推理,难道这还会和那两个泰国降头师有关系吗?也许那两个泰国降头师早就知道了里面的禁制,所以他们才没和我们一起进来?要是舟陆是这样想的,那么一切就解释的通了。 当我们走出帐门的那一刻,我产生了一种逃离地狱的感觉。但当我看到阿乐他们三人的状态时,我却有些怒不可遏。那两个泰国降头师都在原地闭目打坐,而阿乐居然侧卧在地上,带着耳机用手机看视频!还他妈一边看一边傻笑! 且不说他们知不知道情况,他们三个人始终游离在团队之外,一切都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简直太让人看不惯了!真可惜了舟陆刚刚还那么维护他,我们差点被困死在里面阿乐居然没有一点察觉,我真是无法想象,舟陆到底是怎么和这个一言不发的人成为朋友的? “嗯!嗯!” 舟陆用力地清了清嗓子,这时阿乐才注意到了我们已经出来了。他一脸不愿地收起了手机,站起身来。两个降头师感觉到阿乐起身后,也缓缓站了起来。舟陆没有再招呼他们,而是示意让董事长继续带我们前进了。我们走出了很远的一段距离后,阿乐和那两名降头师,才匆匆地赶了上来。 第十四章 恨生阵中起,奴王现人间 我们一行人继续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这董事长也真是个人物,这地方他应该没来过,可我一直也没见他看过地图之类的东西,看样子他一定是将地图熟记于心了。若是他的记忆出现了什么差池,我们的麻烦可就大了。 就在我还在为迷路而担心时,我后边传出了一阵低沉的声音。所有人都回头看向了声音的来源,两名泰国降头师居然念起了经!一直不发一言的二人,居然在此时冷不丁地唱了这么一出!看着他们这诡异的行为,我觉得自己都要灵魂出窍了! “你们看!” 萨仁的话,再次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只见萨仁手电光所指的地方升起了团团烟雾!随着烟雾愈发浓密,两个降头师唱经的声音也越来越大,速度也越来越快了! 除了这两位降头师,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我们都自觉地给他们俩让出了一条通道,只见二人将右手放于胸口,虔诚地一边诵经一边向雾区走去。 我们都愣在原地看着他们渐渐远行的身影,这时又一位从未开过口的人说话了,他就是阿乐! “哎!我跟你们说噢!这两个泰国神棍的钞票还真是不好赚哦!我还从没伺候这么麻烦的雇主!居然让我全程禁声耶! 嘿!有缘人!我一直都没有说话,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个人蛮嘚瑟的?” 阿乐手里晃动着一张支票,朝我抛着媚眼!阿乐一嘴的港台腔,就仿佛刚刚从对岸的综艺节目中走出来一样,我忽然觉得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原本我以为阿乐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高冷帝,可他刚说了一句话,我就已经认定了,他这人的确蛮嘚瑟的。 就在我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他时,舟陆对他说道。 “这支票是他们两刚给你的?” “对啊!我和他们早就商量好的啦,给我支票的时候,我的任务就结束了哦!” 我发现,阿乐的一言一行都透露着难以掩盖的娘炮气息。 “那就好,既然他们的任务你已经完成,接下来你可要全力助我了!” 看来舟陆和阿乐的关系还真是不一般。 “那必须地!我们好兄弟,一辈子嘛!” 不知道阿乐为什么在说话的时候,总喜欢带上些东北话。他的这种港台腔夹杂着东北话的说话方式,使我有一种一秒出戏的感觉。 这些人中除了我,可能都习惯了阿乐的风格,他们都面色凝重的看着我们前方的浓雾,这时两个泰国降头师的身影已淹没在了迷雾之中。 “走吧。” 舟陆轻声说道。 我们离雾区越来越近,一个巨型的人形轮廓渐渐地显现在了我们眼前。这轮廓的高度要在三十米开外,呈打坐的姿态,我觉得这应该是一座巨大的石像。 就在我们再靠近一些后,我才注意到,巨型石像的周围,竟密密麻麻地坐满了比正常人要小上几号的人!这些坐化的死人,和巨型石像的姿态如出一辙。我放眼看去,坐化的尸体数量最少在五百人以上!这里究竟是个什么地方!除了死人还是死人!而且死人越来越多! 我们在迷雾十几米外停下了脚步。 大老李颤颤巍巍地说出了三个字。 “恨生阵!” 恨生阵?难道这些浓雾竟是恨生?我的双腿在颤抖着,就在我转身就想逃时,舟陆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臂,一股安全感慢慢地稀释了我的恐惧。 “这里之前并没有起雾,恨生也应该是刚刚觉醒,它们似乎沉睡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目前看来,我们暂时是安全的。可这个恨生阵确实我们的必经之路,进去后的情况,我无法预料。” 此时董事长的脸上,已不再挂着他那标志性的微笑,他的语气也十分的沉重。 “那两个降头师进恨生干嘛?他们不是自寻死路嘛?” 王十二问着董事长。 “这个我也不知道,他们毕竟不是我带进来的。” 董事长用余光瞄了一眼阿乐。 “我说董伯,您怎么能这样子说话呢?我受雇于你的时候,乱问过你问题嘛?真是的!” 难怪那两个降头师让阿乐全程禁声,他还真是话唠的很。 在恨生阵中,忽然出现了两个泰国降头师的身影,他们在坐化尸体的狭小缝隙中穿梭着,似乎离阵中的巨型石像越来越近!几分钟后,他们终于走到了最里层!巨型石像的脚下!这时这两个泰国降头师突然在一个缺口处坐了下来!此刻,恨生阵中再无间隙!原本清白的浓雾,陡然间变得浑浊了起来!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了狂躁的气息。恨生阵中响起了那两个降头师刚刚吟唱的经文!唱经声此起彼伏,仿佛每一名坐化的尸体,都被唤醒了一样! “跑!” 萨仁咬牙,低声说道! 所有人转身就往回跑去!我们头也不回地就冲回了营地这边,当我们喘着粗气回身看去时,恨生阵中的白雾,已变成了深灰色,唱经的声音我们也听不到了。 “原来那才是阴奴王!” 此时的大老李,眼中已满是绝望。阴奴王!难道那不是石像?那竟是阴奴王!三十多米的阴奴王? “恨生阵中起,奴王现人间!想不到,我们千辛万苦走到了这里,前面竟然是一条绝路!” 董事长的脸上满是颓然。 “怕什么?小爷腰间有刀时,还没怕过谁呢!” 王十二摸着腰间的弯刀,眼里充满了坚毅。 “王中王,你怎么能这么帅!” 阿乐一句话就带走了所有阴霾的氛围,他明显是在对老王说话,王中王?王十二!两个王拆开了就是王十二!难道是王十二以前叫王中王,后来出了王中王火腿肠后他才改名叫的王十二?我非常想知道这背后的故事,但很明显现在并不是时候。 此时,王十二按在刀柄的手,已有些不受控制了,我现在特害怕他忽然抽出刀来,一刀砍了阿乐。 “这事,还挺有意思。” 一直面若冰霜的萨仁,竟然笑了起来,自言自语地说了这么一句,让所有人都摸不到头脑的话。 第十五章 舟陆的隐瞒 “你就别卖关子了,有什么想法快说吧!” 看来现在王十二也十分看中萨仁的看法。 “那团团浓雾,应该就是董老所说的恨生,可如此铺天盖地的恨生,面对我们这样秀色可餐的食物时,却并没有展现出任何攻击性,一个落单的阴奴所携带的恨生就能使大老李如此狼狈。 可声名在外的恨生阵却给了我们从容逃脱的机会,包括真正的阴奴王在内,都给我们一种不过尔尔的感觉,这实在是不符合常理,可这一切在刚刚却是真实的发生了。 这就说明了,白雾状态下的恨生阵缺少了必要的环节,它根本就没有运转起来!这么声势浩大的邪阵摆放在这里,无非就是防止里面的东西出来,或者防止我们这样的外人进去,可无论是何种目的,摆这个阵的人,他都失败了。 因为在大功即将告成之时,却有两个贪生怕死的黑巫临阵脱逃了!而这两个人,为了逃命,一直逃到了南洋的一座无人小岛之上。他们为了忘却自己的懦弱,给小岛起了一个名字,叫做忘语岛! 忘语岛传到巴吞和洪信这一代时,那两名流落海外的黑巫所发明的双降术已彻底的扬名东南亚,忘语岛的立宗根本就是那恶毒无双的双降术,这也是忘语岛的岛主一直有两位的原因。 从种种迹象看来,刚才从容入阵的巴吞和洪信,似乎是替他们的祖师爷赎罪。可这事并没有这么简单!就在几分钟前,我注意到了洪信偷偷开支票时用的是百利金的钢笔,而他们两在泰国也是出了名的高身价,我不相信这么世俗的两位降头师,会为了什么救赎而以身殉阵!从二人的行事风格来看,他们不但不会有性命之忧,反而会得到天大的利益。要不怎么会对得起阿乐支票上了那一串零呢?” 萨仁冲着阿乐戏谑地笑了笑,在刚接触她时,我对萨仁这个女人十分的抵触。可随着她不断展现出的领袖能力,让我对这个柔弱的女孩子的感觉产生了很大的变化,在她的身边让我有一种十分踏实的安全感。 阿乐似乎很忌惮萨仁,面对着萨仁的调侃,阿乐没有任何的反驳。 “所谓的双降术,无非就是两人同时施法,效率更高、效果更好的一类降头术罢了!忘语岛的事我也所有耳闻,听说岛上尽是奇珍异草、罕见蛊虫。这恨生阵中一定有什么绝世宝贝,才能让这两位漂洋过海而来。你们都说恨生阵中的那个大家伙是阴奴王,我猜啊那他们两一定是为了阴奴王头中的虫后而来的!” 王十二自信满满地说道。 王十二语音未落董事长便接过了话茬。 “相传阴奴王头中的是恨生虫祖,这对巴吞和洪信来说可是无价之宝啊!拥有了恨生虫祖,就相当于有了阴奴王的力量,这可是所有的降头师都梦寐以求的能量啊!看来,他们激活恨生阵,一定是想唤醒恨生虫祖。可恨生虫祖肯定有着重重护卫,他们二人究竟有什么办法,才能捕获到恨生虫祖呢?” “你们说,我一会要是把恨生虫祖宰了,乐子是不是就大了?” 王十二摸着腰间的弯刀说道。 “老王,你千万别乱来,我们和他们井水不犯河水,在找到后羿弓之前,你千万不能给我添乱!” 舟陆十分严肃地看着王十二说道。 “巴吞和洪信都有进阵的本事,可我们怎么才能穿过这个恨生阵呢?” 萨仁环视着众人。 舟陆长叹一口气,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开口对我们说道。 “虽然我这里并没有董叔他们那边那样详细的地图,可大人物给我的资料还是对恨生阵的事有很多的记载。 这恨生阵是由萨满黑巫的领袖,白袍黑巫所创立的,黑巫自然都崇尚黑暗的力量。可修为最高的那个黑巫会穿上一袭洁白无瑕白袍,因为他认为黑暗力量的极限便是光明。历史上第一任,也是最后一任白袍黑巫,就在恨生阵的阵眼。 他就是你们所说的阴奴王!” “什么?”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惊呼! “白袍黑巫为了追求自己所谓的仙道,牺牲了他所有的同门,组成了这个恨生阵。白袍黑巫的脑中也确有恨生虫祖,他的身体也因恨生虫祖的原因而不断膨胀。恨生虫祖是白袍黑巫奇遇所得,他之所以叫它恨生,并不是想让他惩罚的人生不如死,他的原本意思是恨难永生!白袍黑巫想借助恨生虫祖的力量,吸食他人的灵魂及怨念,已达到身体不朽,灵魂永存的目的! 这些情况我已不能再隐瞒下去了,因为白袍黑巫亦或是说阴奴王,他还活着!在恨生阵的后面,应该会有一座巨大的奴隶营地,白袍黑巫在这悠长的岁月中,不知道吸食了多少奴隶的怨念。 进不进阵请各位慎重考虑!” 舟陆的话,让所有人都处在了极度的震撼之中! 王十二率先走出了失神的状态,冷笑道。 “什么巴吞和洪信都能进,我自然能进,小爷我答应了助你拿到后羿弓,决不食言!” “我进去。” 萨仁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说得十分坚毅。 见萨仁表态,吉达也立刻表示了将追随萨仁。 董事长和大老李在迟疑了片刻后,终于也下定决心闯阵。 “有缘人!这个恨生阵实在是太恐怖了,那么大的阴奴王居然还是活的哎!不如你带我回去好不好?” 阿乐拉着我的胳膊说,说心里话,什么猰貐、火母、人傀、恨生、阴奴王,我都没那么害怕,可看着阿乐我是真害怕了,我对他有一种说不上的恐惧,难怪巴吞和洪信给了他那么一大笔封口费。 我轻轻甩开阿乐的胳膊,对舟陆说道。 “我也去,可你不能忘了,在找到后羿弓后,你要帮忙追查我的身世!” “放心!” 舟陆拍着我的肩膀,对我郑重地说道。 “可我们要怎么进去?” 萨仁继续问出了刚才那个悬而未决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