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猎》 第一章 一块钱 “我诅咒你冲到护城河里,”杨凡对着一辆已经开出几十米的豪华跑车伸出中指。 杨凡只是和平常一样从网吧里出来,跟神交已久的苍姐姐见面俩小时,出来就遇到所谓百年难得一遇的特大暴雨,他掏出一枚一块钱的硬币准备决定是走路还是坐车回学校,谁知硬币刚抛到空中,那辆跑车就从自己面前一下子冲过去,车轮激射而起的水花打到身上,就像用水瓢直接往头上泼一样。 杨凡先是委屈,然后无奈,最后是愤怒。无女友无爱情的悲催生活伴随他整整四年,若非有苍姐姐无怨无悔的陪伴,自己不知道会熬成什么样子。本来以为马上就要毕业,生活可以重新开始,可就在刚才,杨凡才明白老天爷显然是还没把自己玩儿够。 说话迟那时快,那辆跑车疯狂开出一两百米之后突然像发了情的公牛一样冲出护栏,直奔护城河。 “纳尼?没这么准吧,”杨凡突然意识的事情的严重性,赶紧收回中指,“我只是很随意的发泄一下,老天爷也太当真了吧。这算你干的,别赖我头上。” 杨凡飞奔到河边,车辆落水在河面形成的涟漪仍在向外扩散,水中一片圆形的光斑中,杨凡似乎看到无数璀璨的星光,然而随着车的下沉,车灯的圆形光斑不断扩张变淡,连同那些星光最终消失。 报警,杨凡第一时间拿出电话按下110正要拨通,天空突然一个炸雷,吓得他赶紧收回手机。听说雷雨天接打手机很危险,如果因此遭雷劈而死,自己到哪里说理去。 他赶紧四处张望看周围有没有目击者以及摄像头之类,如果因此被牵连进一件故意杀人案就不妙了。 “还好,应该没有人看见,我不能紧张,不能紧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到时候无非就是一次交通事故,”杨凡同学喘着粗气,擦擦额头上已经跟雨水混在一起无法区分的汗水,“对啊,我做了什么了?无非就是伸出一根中指而已,难道就因为这么来一下就被判故意杀人?开玩笑。” 杨凡不断给自己开脱,寻求心里安慰,但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心如止水,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蹲在地上摸索起那一块钱的硬币,一切皆因它而起,如果不找到它,就算被判枪毙也会死不瞑目,而且即便警察真找上门来,那一块钱还可以作为流窜的路资。雨太大,积水太深,光线太暗,所有不利条件都增加了找到那一块钱的难度。 所谓功夫不负有心人,铁杵磨成绣花针,杨凡最大的优点就是坚持。三分钟后他终于看到那个已经跑出几米远,正静静躺在马路边上圆圆的可爱身影。 “小捣蛋鬼,真调皮,”杨凡几乎是喜极而泣,尤其是在莫名其妙背负了一件人命官司的时刻,这种情绪尤为强烈。如同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唯恐那枚硬币会溜走,谁知手刚触到硬币就听“扑通”一声。 “我诅咒那个偷井盖的混蛋,”这是杨凡留在这个世界最后的话。所谓人在做天在看,杨凡同学终于为他的见死不救付出了沉重的代价,至少从这个时空看是这样。 被大水裹挟着的杨凡同学做了一个梦,那一块钱的硬币带领他向一个神秘的世界飞去,自己似乎置身与一个光怪陆离的空间,一片片色彩斑斓的光从身边飞驰而过,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很轻,就连灵魂也轻得似乎要飞了起来。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好像还不错,至少比活着的时候好很多。”正当杨凡摆脱恐惧打算好好体验这种从来没有经历过的美妙感觉的时候,身体突然一沉,整个人跌入了无限黑暗之中,唯一让他庆幸的是最终他抓住了那枚要了他命的硬币,也算死得其所。 “啊,”杨凡大喊一声坐了起来,大口喘着粗气,激烈跳动的心脏似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浑身上下冷汗直流,就像刚从锅里捞出来一般,几分钟后才渐渐平静下来。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他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自己正身在一间极其简陋的茅草屋内,四壁是由厚厚的泥土夯砌而成,虽然表面抹了一层黄土,但已经剥脱得差不多了,阳光从墙壁的缝隙里透射进来,留下斑驳的光影。身下是一张摇摇欲坠的床,稍微动一下就咯吱作响。床上垫的也不是席梦思,而是几寸厚的茅草,粗布的被子和床单都很陈旧破败。 天堂吗?这也太破了吧。地狱吗?不至于吧,我可是个好人,昨天还给同班的一个暗恋的美女提过开水呢? “难道我被冲到郊区了?水可真大,”杨凡不由感叹,同时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被淹死。 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个七八十岁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虽然脸上爬满皱纹,但精神矍铄神采奕奕。她手来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见杨凡已经坐在床上,便笑道:“年轻人,你总算是醒过来了,真是老天爷保佑……来,先喝口粥吧。” “谢谢您老婆婆,”杨凡接过粥来尝了一口,虽然没有白米粥爽滑顺口,但那一股别样的芬芳却是白米不及的,于是仰起头咕嘟咕嘟就喝个清光,他确实很饿了。 道了声谢,把碗递还给老婆婆,仔细打量了老太太一下后,杨凡发现老太太的衣着很有传统的味道,就像电视里看到的古装戏服,发髻也像古人。 “这就是传统,这就是文化遗产啊,”杨凡先在心里感叹了一番,然后问老太太道:“老婆婆,这是哪儿啊,远峰县吗?”远峰县是杨凡所在省份有名的贫困县,离杨凡就读的城市不远,杨凡曾经去过,那里的房子跟这里的看起来差不多,他也是根据房子的状况来推断自己目前的位置。 “远峰县?”老婆婆摇摇头,“我们这里叫神仙坳,处在赵国的北方边陲,四面环山,外人很少进来。神仙坳这个名字还是几十年前赵武灵王赐的。当年他老人家率军出关追击匈奴,回来的时候迷路了,无意间走到这里,还在我们这里住过一夜,睡得就是你这张床呢。不过自那以后这里就常常发生怪事。” “赵武灵王?匈奴?”杨凡有些纳闷了,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如果自己记得不错,赵武灵王应该是两千多年前的人,比秦始皇还大好多。 杨凡嘿嘿一笑道:“老婆婆,别开玩笑了,看穿越剧是可以的,吓人就不对了,我这些天要毕业考试了,还得马上赶回去,你就跟我实话实说了吧。” 老太太白了他一眼道:“我老婆子活了七十几年了还从来没说过瞎话,你这样说是瞧不起我们山里人,哼。”老婆婆拿起杨凡吃过的碗筷出去。 “不是不是,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杨凡赶紧道歉,求爷爷告奶奶好容易让老太婆答应不往心里去,“我可能是在水里泡得时间太长了,脑子一时转不过弯儿来,您别介意。其实我就想知道现在是什么日子,我又在哪里?” “年轻人听好了,我只说一遍的,”老太婆正色道,“现在是赵孝成王二十年四月初三,你现在待的地方是赵国神仙坳赵彦家,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杨凡笑道,“我明白老人家童心未泯,就喜欢跟我们年轻人开玩笑,以为我被水泡了一会儿就变傻了?我的IQ可是很高的哦。你看我有证据。” 杨凡把枕头边的钱包打开,掏出了自己的身份证:“您瞧上面写的……嗯,这是神马?”是的,那的确是一张身份证,材质似乎没变,不过上面的文字已经完全变成了篆体,根本一个也不认得。而自己的照片也有了变化,面部器官没变,只是自己引以为傲的标志性板寸头此刻已经换成了高耸的发髻。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老太太得意的笑道,她虽然不识字,但从杨凡表情就可以看出来。 “不对,我还有证据,”说着杨凡又从里面掏出了一张百元大钞,摊开了一看,顿时要疯了。字体换了也就罢了,居然把伟大领袖的头像换成了一个峨冠博带长须长髯的胖老头儿。杨凡不禁叩问苍天:“这是什么玩意儿?” “啊,是赵武灵王,”老太太一把夺过那张百元大钞,激动得老泪纵横,“老头子,我又看见先王了。”眼看着老太太用颤巍巍的手捧着那张钞票走到堂屋,恭恭敬敬将它放到神龛上,然后跪倒地上无比虔诚的叩拜。 “呵呵,我一定是在做梦,”杨凡一拍脑门。眼前的一幕是杨凡怎么也不能相信的,自己虽然也看过不少穿越的小说,也曾梦想自己穿越到一个很牛的人物比如秦始皇身上,但那仅限于幻想。 “我一定是在做梦。决定了,再睡一会儿,等醒了就好了,一定是这样。”杨凡闭上眼睛躺下去,心想这个梦还真是有趣,还以为穿越了呢。 不知又过了多少时间,杨凡被人推醒,睁开眼睛一看,这次站在床头的是一个七八十岁穿着件旧西装的老爷子。 “耶,我终于醒过来了,”杨凡先在心里激动了一下,然后一把握紧老爷子的手道:“谢谢老人家救我,我一定会报答您的。” 老头呵呵一笑:“你搞错了,不是我救的你,是住在白狐洞附近的易月先生把你从水里救上来的,然后让我儿子把你背回到我这里,再说我们山里人救人从来就不图回报。” 山里人的淳朴让杨凡很感动,它打量了了一下眼前的老头,范思哲的西装,绝度不是山寨品,不过下面搭配了一条粗布裤子显得不伦不类,最让人不能接受的是那条金利来的领带不是系在脖子上,而是被当做一条腰带系在腰上。当然杨凡这时也不可能去指责老人家的衣着品味。 “老头子,他又醒了?醒了就快出来吃饭,”先前的那个老太太又走了进来。 这回杨凡真是闹不明白了,你说是穿越吧,就老头身上的这件西服就比自己全身的家当都要贵,你要说不是穿越吧,那老太太的表现还真不像是骗人的。 “难道他们是在古装戏里跑龙套的?”联想到最近炒得很火爆的一个新闻,国内最有名的张大导演正好在远峰县取景准备拍一部古装大片,杨凡就豁然开朗了。他笑着对老太太说道:“老人家,您一定是给张大导演的戏跑龙套的是不是?哈哈,演得太好了,跟真的一样。不过一个跑龙套的不用入戏太深的,导演可不会因为您敬业就给您多加钱。” 老头儿和老太太含笑看着杨凡,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年轻人,我知道你现在肯定觉得很奇怪,说实话我也觉得很奇怪,”老头儿指着自己的西服说道:“这是几十年前一个和你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送给我的。我记得当时好像也是这个时间月份,我从前面的山涧里救了他。他当时的表现跟你差不多,就连说的话也差不多,不过他最终知道这里不是他的家乡,于是养了一段时间后就离开了。临走的时候还把这件衣服送给了我。”说道这里,老爷子叹道:“说来也奇怪,自从那一年赵武灵王追击匈奴,回程途中狩猎时误入这里,他来到前面的白狐洞,不小心把自己的剑遗落在洞中的泉眼里,从那以后几乎每年都有人从白狐洞被冲出来,有时候一年好几个,算上你已经是第一百一十七个。除了三十年前的那个年轻人和两年前的一个小姑娘,你是第三个幸存者。对了,你们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不会真的是从鬼门关吧。” “难道真的是穿越了?”杨凡脑子里一阵恍惚,没有听到赵老爷子后面的话,但心里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他紧紧握住老爷子的手哀求道:“老爷爷,我这人胆儿小,你可别吓唬我。您给我实话实说,现在到底是什么年月,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老爷子正色道:“现在是赵孝成王二十年四月初三,小老儿原名靳彦,因为当年救了赵武灵王,被赐姓赵,所以现在叫赵彦。她是贱内。”老爷子指着老婆婆。 杨凡腾地从床上爬起来,顾不得穿好鞋就跑到门外。这是一个依山而建的小茅屋,不远处是一座巨大而陡峭的山峰,上面云雾缭绕如同仙境,前面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山涧,还可以听见远处澎湃的瀑布声,山涧之外则是层峦叠嶂直达天际。 “呵呵,”杨凡跪到地上摇头苦笑,“老天爷,你玩儿我的吧。西特。”刚把中指指向天空,晴空里一个惊雷就在杨凡头顶炸响,吓得他赶紧收回手指。“老天爷,开个玩笑嘛,您也太当真了,哈哈……好歹也是叫爷的,以后别那么小气。” 突然一件东西从身上掉下来,杨凡拿起来一看,正是自己豁出命去捡的那枚一块钱的硬币,只见它依然保持着在那个世界的样子,字体和花纹什么都没变。 “怎么没有变?为什么没有变?难道我还有回去的可能?”本来打算认命的杨凡这一刻突然燃起希望,他赶紧向已经跟出来的老两口打听白狐洞的所在。 老爷子指着一条山道道:“你顺着这条山路一直往前,跟着水声一直走到瀑布的尽头就到了。” “谢谢两位老人家,如果我还能回来,一定会报答你们的,”说完杨凡就沿着山道跑去。 “回去做饭吧,他一准儿还得回来,前两个不也一样?”说完老爷子转身进屋。 老婆婆点点头:“说的也是……老头子,帮我把米扛过来。” 第二章 经济适用坟 饭可以少吃,水可以少喝,觉可以少睡,但是……没有电脑怎么过,没有网络怎么活,没有苍姐姐日子该多寂寞,杨凡同学一直把这三样看成是自己的精神支柱,离开了他们,就相当于抽掉了杨凡所有精神寄托,让他生不如死。一个人一旦生无可恋,那与行尸走肉又有何异,还不如直接上吊抹脖子。杨凡同学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在大学浑浑噩噩过了四年。 “苍姐姐,为了你我一定披荆斩棘勇往直前,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回到你身边,”一想到苍姐姐那毫无瑕疵的性感身材,杨凡浑身充满了力量。信井空,得永生,他相信在苍姐姐的保佑下,自己只要稍微用一点力气就可以回去。 “苍姐姐,我来了……哇呀,何方妖孽,敢挡本大爷的去路。”从山路边茂密的草丛里突然跃出一个巨大的黑影,吓了杨凡一跳。但见那人一米八五以上的身材,一脸的络腮胡子和蓬松的头发遮住了大半个脸,兽皮背心敞开的部分可以看见一巴掌护心毛,健硕的肌肉像石头块儿一样,整个人充满了野性阳刚的魅力,看得杨凡小心肝儿扑通扑通的跳。 “好MAN,”杨凡情不自禁赞道。 那人一见杨凡,说了句:“大哥,你醒了。” “嗯?”杨凡莫名其妙的看着那壮汉,问道:“你是谁?你认得我?” 壮汉嘿嘿一笑:“大哥你不记得了?是我把你从易先生那儿背回家的。” “这么说是你救了我?”杨凡一个箭步冲过去,嘴里一边喊着“恩人哪,谢谢啊,”一边双手摸向对方两块健硕的胸肌,心中艳羡道:“真是让人羡慕的好身材。” “大哥你说哪里话,俺们山里人穷归穷,做人可一点也不含糊,这都是应该的……大哥你别摸我的胸了,我好痒。” “噢,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杨凡收回双手,嘿嘿一笑问道:“对了,还不知道兄台高姓大名。” 壮汉道:“我叫赵政,我爹我娘都叫我阿政。” “赵政?这名字怎么感觉这么惊悚,好像在哪里听过的,”虽然奇怪,杨凡并没有去深究,而是继续说道:“您别一口一个大哥的叫我,你一定是赵大爷的儿子,看样子我得叫你叔叔才对。对了,不知大叔今年贵庚。” 赵政道:“我今年十七岁。” “十七岁!”杨凡这次是彻底惊呆了,人们说少年老成少年老成,这个未免也老得过了头,不论从外形气质,还是从赵老爷子的年龄推断,这赵正怎么着也得四五十岁了,显然杨凡是被他伟岸的身材和男性魅力十足的胡子给欺骗了。 “难道是老蚌生珠?”杨凡心里直道可惜,如果不是着急回去,真应该找老爷子讨教一下养生之道。 见杨凡一脸疑惑,赵正道:“我是我爹在山里捡到的,我不是我爹娘生的。” “原来如此……唉,”杨凡拍着赵正的肩膀道,“请节哀。” 赵政笑道:“我没什么要节哀的。见到大哥我高兴还来不及,终于不用挖坑了。” “挖坑?” “是啊,”赵政扒开草丛,带着杨凡来到一处较为空旷的地方,只见在杂草和枯枝落叶掩映之中有一个挖了约半米深的土坑,翻起的新土就堆在两边。赵正解释道:“我怕大哥你醒不过来,就提前在这里给你挖了一座坟。大哥你过来看看喜欢不?” “喜……喜欢,呵呵,”杨凡干笑着说道,表情极其不自然。 赵正看出了杨凡的言不由衷,说道:“大哥,你有什么意见尽管提,我保证挖到你满意为止。” 杨凡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道要不是看在你救了我一命,我非得跟你玩儿命,你这是存心咒我死啊。不过他也知道对方不是存心的,只是不知道人情世故而已,想来是在这个闭塞的地方呆的太久了,没什么机会出去见见世面。 既然对方诚心相邀,杨凡也不好驳了他的一番好意,于是走到土坑边,仔细端详了一番后眼泪都下来了:“爹娘啊,儿子撞大运了,虽然还没有房,但已经先有了坟,不会跟奶奶一样死了没地方埋葬。” 赵政:“大哥别哭,是不是我挖的不够好,我再改改。”他哪里知道杨凡所在的世界,坟比房贵。 杨凡擦擦眼泪:“不错,相当完美的作品。不过阿正兄弟,我只有一个很小的疑问,这坑看上去怎么比我短了好多,这样我睡得下去吗?” 杨凡的身高刚刚过一米七,而那坑似乎一米五都不到。 赵政道:“不要紧,把腿蜷起来就可以放进去了,以前我都是这么做的,不信你看。”赵政果然把身子一折,躺了下去,“我没说错吧,旁边还有富裕……哎呀,大哥帮帮忙,我卡住了起不来。”杨凡忙把赵政扶起来,赵政道:“我是个头太大了,大哥你躺下去一定不会被卡住。” “原来是经济适用型的,”杨凡苦笑一声,突然想想不对,“以前是什么意思?” 赵政解释:“是啊,自打我记事起,每年都有人从白狐洞被水冲出来,以前是我爹挖坑的,后来他年纪大了就由我接着挖。你看着大半个山坡都是,足足有一百多座呢。” 顺着赵政的指点,杨凡抬眼望去,只见这一面山坡都已经被杂草掩盖得密密实实,如果不是赵正说这里是一座坟场,还真是一点也看不错来。想来是这些年穿越的人太多,时间跨度太大而已。 按照赵老爷子的说法,这几十年来已经一百多人穿越,而真正幸存者包括自己只有三人而已,也就是说穿越的成功几率百分之三都不到,风险性和危险程度简直可以媲美客机坠毁。这是多么刺激的一项运动啊,杨凡在这里想奉劝那些看穿越小说中毒并有意开始实施的朋友一句:穿越有风险,操作须谨慎。 “大哥,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我们还是去白狐洞吧。” 杨凡跟着赵政来到一条高悬在陡崖边的瀑布前,急速的水流坠落时发出的响声很是惊心动魄。瀑布不是很大,但是很高,如一条银蛇掩映在两边的草木中时隐时现,如果不是有人指点真的很难发现。瀑布下是一个巨大的水潭,深不见底。 两人从一条隐蔽的小路攀登而上,山腰处,政首先被一个庞大的洞口震撼。他原以为白狐洞跟一般的涵洞差不了多少,一见那三层楼高的洞口就明白自己错的很远。一道清泉从洞里流出,在地面形成一条两三米宽的小溪,水流不是很大,流速也不湍急。小溪旁边有一块大石,上面放着一张案几,案几上摆放着一张瑶琴和一炉正在冉冉飘着青烟的香炉。赵政说那是易先生的东西,易先生经常在这里弹琴,他就住在不远处的一所草庐内。 政没心思关心什么易先生,即便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此时此刻回到自己的世界,回到苍姐姐身边才是最关键。 两人走进洞中,政被里面的景色深深震撼,巨大的钟乳石如静止的瀑布,石笋栩栩如生,石柱参天而起,更有一条条蜿蜒的石龙。洞不是很深,政顺着水流前行几十步就到了尽头,溪流就是从尽头的一个泉眼里汩汩流出,一道石墙挡在前面。 “苍姐姐,”政深情呼唤,“你我相知相伴,多年来不离不弃,我以为你一直会陪我到老,谁知道一场无情雨竟让我们天人永隔,都说老天不灭有情人,难道真是人生无常,造化弄人。天道不公何其啊。不行,我要用自己的行动告诉世人,在真正的爱情面前,几千年的时间不是距离,几千里的空间不是问题。” “那什么才是问题呢?”赵政问道。 杨凡想了想:“你这个问题太有深度了,我要思考一下。”爱情面前什么才是问题呢。性别?无数百合基友向我们证明性别不仅不是爱情的阻碍,有时甚至是爱情的催化剂。死亡?杨凡摇摇头,他想到了外国一部关于恋尸癖的片子,一个女人的男友死了,她居然把他的尸体从坟墓里挖了出来,然后……那是他第一次看片看到吐,所以死亡也不是爱情的阻碍。物种?杨凡诡秘一笑,作为一个有丰富看片经历的人,对于各种口味各种类型的片子一向都是来者不拒,此刻他想到的正是那一部 ——经典格林童话《美女与野兽》。 杨凡很怀疑,这世上还有没有像他真么纯洁的男人。二十多岁的人了,看动画片居然能感动到哭。 等等,我在想什么呢,爱情的问题现在有那么重要吗?没有了苍姐姐,我还有爱情吗? 一想到苍姐姐,嬴政的心就像刀割一般的疼,他凄厉的呼唤让赵政心中很是不忍,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赵政一直在旁边安慰杨凡。 突然,杨凡双眼血红,如饿狼一样看着不远处翻滚的泉眼,似乎打定了主意:“苍姐姐你等我,我来了……哎呀,谁戳我头。” 杨凡疯狂的向泉眼奔去,仿佛屈原夫子上身,准备来个投水自尽。说话迟那时快,一道青色魅影突然出现在政的面前,两根指头抵在政的脑门上,政用尽浑身力气居然寸进不得。 一边的赵政高兴的喊了声:“易先生。” 第三章 秘洞 来人手指轻轻一弹,强大的力量杨凡根本不能抵抗,身体后退十几步跌坐在地。 “你是谁呀,知不知道打断别人的情绪是很不礼貌的,哦呵,好疼。”杨凡捂着自己的脑门站起来,那里已经被弹出好大一个包。 眼前是一个三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一袭青衫,面如冠玉,两撇帅气的小胡子,整个人看上去颇为威武。 中年男子拿出一条洁白的手绢擦擦自己曾经抵着杨凡脑门的两根手指,就像上面沾染了很污秽的东西,这让杨凡心中很是不忿,心道:“喂,你以为这世上除了你一个人是纯净水做的,我们都是屎做的,矫情。” 中年男子将手绢揣入怀中,并没有像杨凡想的那样把手绢很潇洒的丢弃掉,杨凡心中稍微安慰了一点,感觉他还不是无药可救。 “在我面前寻死可是一件很难的事,尤其是已经被我救过一次的人。”男子开口说话了,声音嘹亮,中气十足,是个唱男中音的料。 赵政赶紧上前解释:“这个就是把你从水里捞出来的易月易先生。” “易先生,原来是救命恩人,感激啊感激。” 杨凡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要去和易月来个热情的握手,如果可能再来一个深情的拥抱。那易先生赶紧制止:“别过来,就这样站着说话就可以了,易某不喜欢别人靠得太近。” 易先生的举动让他在杨凡心中的好感度直线下降,他很想知道当时这位易先生看到在水中沉浮的自己,是经过怎样的激烈心里斗争才克服恐惧,把他眼里的一坨屎从水里捞起来的,甚至很可能还做过人工呼吸。 想到人工呼吸,政有点反胃了。好在杨凡及时调整了心态,解释道:“先生误会了,我不是想自杀,我只是想……从来处来,到去出去。” “从来处来,到去处去,”易先生默默吟诵了两遍,“这句话说得颇耐人寻味,看来你还不是一个粗鄙之人,我也算没有白救。” 杨凡嘿嘿一笑:“多谢夸奖。” “不过这泉眼我也曾经下去过不只一次,并没有什么稀奇的,我奉劝你还是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冒险。”易先生的口气听不出是善意提醒还是威胁,不过听在杨凡耳朵里却十分不顺耳。 “嗯,先生此言差矣,”杨凡蹲到地上,斜着眼睛看向水面,似乎要把泉眼中的秘密看穿,“这泉眼里能漂出人来还不算稀奇?我只是想从这里回家,又叫什么冒险?哪怕真的有生命危险,我也要置之死地而后生。” “置之死地而后生,此乃我兵家之圣人孙武的名言,知道此言便与我兵家有缘,也罢,我便陪你走一遭,”那易先生二话不说,一个纵身直接投入泉眼之中。 杨凡赶紧跑到泉眼边上:“先生,你们兵家下水都不脱衣服的吗?” 边上赵政解释到:“先生下水从来都不脱衣服的。 杨凡摇头叹道:“原来如此,高人就是高人,我都分不清楚他是要下水还是溺水,尤其还穿着长袍。” 杨凡没有头脑发热跟着往下跳,而是不紧不慢脱下外衣,在水边做了几下热身,他要以最专业的姿势如水。入水前杨凡亲吻了那枚硬币,说了句“兄弟,我们回家,”把那枚硬币含在嘴里,想着即便回不来,衣服手机钱包什么都可以不要,这枚硬币也一定要带回去。噗通一声,不错,水花很小,应该能拿到高分。 入水之后,杨凡避开湍急的水流,隐约看见前面有个晃动的人影,应该是先行入水的易先生,便跟了上去。易先生回过头跟杨凡做手势,意思是前面不通。杨凡觉得口中的硬币好像有所变化,便顺着硬币的指引往自己的右边游过去,那里是一片寂静和漆黑。 易先生赶紧过来制止他,杨凡摇摇头,十分坚定的游过去。易先生心中暗想:“那里冰冷刺骨,又有寒冰挡路,我多次止步于此,没有敢去探索,难道真是应了那句置之死地而后生,秘密就在那寒冰之后?”想到这里,易先生也跟了过去。 杨凡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被冻结,可是嘴里的硬币似乎躁动起来,而且越深入越躁动得厉害。一块冰墙挡住去路。 杨凡在光滑的冰面上摸索,按着嘴里硬币的躁动规律,终于在冰墙底部,一个冰块嶙峋的角落里找到了一条暗道,里面隐隐透出光芒。杨凡想也没想,立刻深入。易先生也随即跟进。当二人游出水面,大喘了几口气,用手擦干眼前的水,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秘洞面积之大,洞顶之高,远远超过外面的洞穴,洞壁上似乎镶嵌着奇异的晶体,发出淡蓝色的微光,如同天上的繁星,杨凡觉得这和自己当时看到车辆坠入护城河时,河面出现的奇异景象很是相似。相似之中又有不同,在洞壁的四个方位,有几处晶体排列得很有形状,似乎是几幅壁画。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想不到居然有人在这里布下了四象大阵,小心,”易先生兴奋与疑惑之中又有深深的戒备。 杨凡点点头,两人上岸,向着洞中最明亮也是最幽深的地方走去,两人心里都明白,秘密一定就在那里。杨凡吐出嘴里的硬币放到手心,借着微弱的光,惊奇的发现硬币的文字和形状每时每刻都发生着惊人的变化,有时候像贝壳,有时候像刀币,有时候时而又像铜钱,有时候又恢复到本来的面目。 “是什么让它不断改变呢,时间的湍流吗?”惊疑间脚下踢到一个薄薄的物体,杨凡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长方形的金属板,上面的文字虽然不太认识,看样子应该是个车牌。 “难道是当初那辆沉入护城河的那辆车子的车牌?”杨凡觉得很有可能。 光源来自秘洞中央一个巨大的方形祭坛,祭坛通体温润如白玉,四周各有一根石柱,石柱顶端放置着发光的晶体,亮度之强远胜于洞壁四周。 两人顺着台阶走上祭坛,只见祭坛中央坐落着一个小小的石台,石台上有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如同一个煤球很不起眼。石台旁边还有一座石碑,上面镌刻着篆字。杨凡发现走上祭坛的那一刻,手中的硬币便不再变化,而是保持它原本的模样。 易先生首先走到石碑前,看着上面的文字缓缓念道:“后辈儿孙听了,吾乃赵王雍,吾率军七伐匈奴,夺回华夏至宝女娲石,此石勘系我族生死存亡,固以此地玄武地气辅以四象大阵镇压,后世儿孙若有幸来此,速速离去,勿触勿拿,否则四象阵下身死魂灭,切记切记。” 念完这些,易月暗中思忖:“原来这祭台之上的黑色石头便是女娲神石,当年赵武灵王来此并不是狩猎迷路,而是看重了此地的玄武地气,而所谓的派人寻剑,其实是为了掩饰修建祭坛的工程。只是这女娲石虽然是至宝,可说会勘系到我族生死存亡,未免夸大,莫非这石头之中还有更大的秘密?” 沉思间,易先生发现杨凡居然已经把手伸向女娲石,连忙提醒:“不可触碰那块石头。” “什么?”说话间,杨凡的手已经放到了女娲石之上,一股电流从掌心直接传输到脑海。杨凡眼前景物为之一变,这一刻他仿佛置身于一片万里黄沙之中,一场惊世之战在杨凡眼前铺展开来。 狂风漫卷,黄沙盖天,沙丘上,一道不世身影如神如魔立于天地之间,淡看风云,蔑视乾坤。八个方位,八个高手纷至沓来。 神魔转身请战,一个儒生打扮的高手率先发招,弥天剑气携惊雷之势直奔对手,与此同时,一个黑衣剑客也凌厉出手,快如闪电的剑气罗织成网,将神魔困锁其中。 神魔岿然不动,不急不缓轻推双掌,两人剑势顿时溃散,惊风走雷之中,两大高手顿时呕血见红。 其余六人中,又有两人同时出招,其中一人身穿兽皮,手拿兽头权杖,口中默念咒语,一道黑气从口中缓缓而出,覆盖神魔身体,并逐渐渗透神魔身体,还有一人吹响骨笛,无数蛇虫鼠蚁汇聚成海,向神魔爬去,誓要将之撕碎。 神魔冷笑一声,依旧不闪不避,左手风云右手惊雷,咒语和毒虫顿时灰飞烟灭,两位高手被各自的招数反噬。 剩下的四人中有三人联袂而上,分别持刀、枪、剑,只是武功修为似乎差了一截,居然全数被神魔击杀。 先前受伤的四位高手正要出手,最后一位高手制止四人,那是一位老者,须发尽白。老者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手中长剑破空而去,深入云端,晴空之中突然风云汇聚,雷声大作。 长剑回到老者手中,后面竟然跟着一道道天雷。老者挥剑向神魔刺去,被长剑引动的天雷将二人团团包裹,一阵惊天动地的雷暴之后,老者的身躯消散在天地间,只有那把剑兀自挺立,守卫主人的使命。神魔虽然屹立未倒,但全身的灼伤和血痕告诉所有人他伤得不轻。能在天雷轰击之下不死,这已经是非人的能耐了。 四位高手再次出击,终于,神魔力竭,身体接连收到重创,众高手准备一举诛魔时,神魔突然施展异法,吸纳方圆数里之内的黄沙。黄沙包裹神魔的身体,逐渐凝实并最终化作一颗一丈有余的石卵。 看到此处,杨凡眼前景物再一变,那是一个奇异的所在,天空雾霭沉沉,四周寒冰如刀,地上岩浆翻滚,数条巨大的锁链绑缚着巨卵,高高悬挂在沸腾的熔岩池上。 杨凡的视线不断深入,他看到石卵之中盘坐着一个人影,朦胧看不清面目,杨凡再度靠近想看清那道人影。突然,人影睁开一双血红的眸子,无数血色寒光从那双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眼中射出,直袭杨凡大脑。 杨凡顿时头痛欲裂,握住女娲石的手也不由得松开,洞壁四周的四象图腾突然发出耀眼光芒,如同活了一般从洞壁飞出,在祭坛周围盘旋嘶吼。 易先生大呼:“不好,四象阵已经发动了。”整个洞穴突然剧烈摇晃震动起来,祭坛开始瓦解,洞顶不断有巨石掉落,似乎随时都会塌落下来。易先生拉着杨凡想往外跑,杨凡却像中了邪一样岿然不动。 “怎么回事?”杨凡有多大力气,易先生心中**不离十,只是此刻自己拼尽全力也不能将他移动半寸。 突然,杨凡睁开双眼,一双血红的、冷漠的双眸让易月胆战心惊。 “四象阵吗,这个身体虽然羸弱,但要一举破开此阵也不需要太多的力气。”杨凡脸上终于露出了表情,那是一副极度高傲又极度蔑视的表情。只见他往前稍稍跨出一步,摊开双掌,一股磅礴的气势冲天而起,竟将身边的易月冲开数步。不论是天上掉落的巨石、还是在祭坛周围盘旋的四象神兽,这一刻都像陷入时间的停滞之中,悬浮在空中一动不动。 杨凡淡然一声:“风雷击。”只是轻轻推出双掌,一道霸道无匹的力量顿时震撼天地,巨大的山峰居然被从中间击穿,四象阵也罢,祭坛也罢,顿时化为飞灰。 待尘埃落定,易先生看到杨凡依然站在原处,女娲神石静静躺在他的手中,而他前面则是山峰被击穿后形成的一个巨大缺口。 易先生轻轻走上前,问了句:“你,是谁?” 杨凡漠然看了易先生一眼,易先生警觉的后退一步,并做好戒备。杨凡缓缓开口,声音深邃而又带着无限霸气:“数十年了,第一次借助别人的眼睛看见外面的世界,玄冰为笼,地火为牢,无知的人,等着吾之报复与回归吧,哈哈哈哈。” 杨凡的笑声震得易先生头昏脑涨,同时也震荡着并不牢固的山体,一块块巨石往下掉落,眼看山洞即将坍塌,杨凡却在此刻毫无预兆的晕倒在地。 “真是个麻烦的家伙。”易月背着杨凡走出山洞,女娲石从杨凡手中滑落,易月根本没有时间理会。从山洞走出没多远,就听轰隆一声如闷雷滚动,脆弱的山体终于支持不住坍塌下来,真个山峰顿时下坐数丈。 不知几千里外,一个神秘的洞穴内,寒冰与地火的包围中,被数条巨大锁链缠绕的曾经寂静的一枚巨大石卵突然光芒大作,内中一个身影时隐时现。 “漫长的等待,终于成功了吗,吾终于要脱困了吗,哈哈哈哈。”笑声震荡整个洞穴,天地震撼,地底的熔岩卷起狂澜,似要冲出这牢笼。 洞穴之上千百丈,一人独立在冰雪覆盖的山顶,吹奏着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曲调,身边一株绚烂的梅花树上突然飘落一片花瓣,静静飞到他手中。 “这一天,终于要来临了吗?”手中的花瓣飘落到风中,向苍茫的天地间飞去,孤独的曲调再次想起,似乎要随着狂风飘落很远。 第四章 猥琐怪老头儿 山花烂漫,风中飘香,迷离的薄雾中一个洁白的女子如精灵般在树林间飘飞。身后一个男子气喘吁吁在没命的猛追。 “姐姐你去哪里,等等我,”那狼狈狂追的人正是杨凡,他不知怎的来到一处美丽峡谷,居然见到了朝思暮想的苍姐姐。苍姐姐也改变了造型,不仅穿上了衣服,还是一套纯白清新的古装长裙,即便在这草木丛生的地方,长裙依然纤尘不染,丝毫不显得累赘。 终于在一个平静的水潭边,苍老师停下轻盈的脚步,缓缓转过身来,一丝浅笑,蛾眉淡扫,秋波之中有着一丝风情,一丝羞涩。 “苍姐姐,”杨凡激动得泣不成声,慢慢走过去。佳人没有一丝挣扎与反抗,任由他一把搂在怀中,似乎怀中的佳人就是全世界,得偿所愿的喜悦压倒一切。 杨凡正沉浸在幸福中,怀里的佳人开始拍打自己的肩膀,一次、两次。杨凡梦呓一般轻声说道:“苍姐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们先温存一会儿再进入正题好吗,我很享受把你拥抱在怀里的感觉,好幸福。” 一个粗糙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起:“年轻人,你到底要搂着我到什么时候?” 杨凡一惊,抬头看向怀里的佳人,这哪里是自己朝思暮想的苍姐姐,分明是一个头发灰白、衣衫褴褛、气质落魄的臭老头,尤其是头发胡子,像是几十年没打理郭一样,盘绕纠结在一起。杨凡吓得赶紧一把推开:“你是什么人,我的苍姐姐呢,你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老头儿道:“年轻人,这是你的梦境,哪里有什么姐姐?即便有也是一场虚幻,当不得真。” “我不管什么虚幻不虚幻,我就要苍姐姐,你把他还给我,一定是你把她弄不见了,”杨凡一把掐出老头儿的脖子。老头儿差点背过气而去,声嘶力竭的大喊“我不知道”。杨凡哪里肯听,一拳打破老头的鼻梁,顿时鲜血直流。梦境中的两人就这么扭打在一起,直到彼此都精疲力尽。 杨凡喘着粗气:“你到底打哪儿来的,我跟苍姐姐玩儿得好好的,马上就要进入正题,你出来捣什么乱?你知道我盼了多久才在梦里见到她。” 老头也是鼻青脸肿,一边擦鼻子上的血,一边说道:“我是女娲石经过无数岁月演化而成的一道灵识,是你触碰到了女娲石,把我带了出来,说到底还是你把我从家里虏了出来。” 杨凡嘿嘿一笑:“老头儿,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你认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我要去找我的苍姐姐,咱们拜拜。” 老头儿也是一声轻笑:“哼,是不是鬼话,到了晚上你就知道了,咱们拭目以待。”说完老头儿拎起杨凡往水里一扔,杨凡“哇呀”一声惊醒过来,浑身上下冷汗直流,衣服全被打湿了。 “你醒了?”易月坐在窗前,淡淡看了杨凡一眼,然后继续手里的工作。他刚刚调试完琴弦,轻拨了几下,然后对着那张古琴道:“好友,若非赵政小友舍命将你救出,你我便要永诀,我会代你谢过他的。” “恋物癖?”杨凡摇摇头,甩了甩额头上的汗,环顾四周,发现周遭的陈设很陌生。 易月道:“这里是我的居处,今晨是我把你从秘洞里救回来的,难道你忘了吗?” “秘洞?什么秘洞?让我想想,””杨凡回溯之前的记忆,“对对,我想起来了,我们今天的确到了一个秘洞,还找到一个祭坛,我当时把手按在一块煤球上,然后就看了一部大片,还是一部古装武侠片。片子拍得真不错,尤其是特效做得太逼真了,看得人心潮澎湃。那片子叫什么名字,几个主演我怎么一个也不认得?” 易月思索了一会儿,摇摇头:“我不知到你说得什么片子,看样子你是真的忘了在那以后发生的事情。也罢,有些事情忘记了或许比记住更好。” 杨凡点点头:“有道理,如果是不好的事情忘记了反而轻松。”看着外面渐渐暗淡下来的天色,杨凡一拍脑门:“哎哟,我没时间跟你聊天了,我还要赶紧去找回家的路,不然学校该锁大门了。” 杨凡从床上爬起来,一边穿鞋一遍说道:”我真的很想说以后报答你的话,不过我估计回去之后,我很可能再也回不来了,所以你的救命之恩只有来生再报。大恩不言谢,有缘再见吧。” 杨凡刚要出门,易月道:“你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因为那个秘洞已经坍塌了,不可能再进去。” “什么?你跟我开玩笑的吧,那么大个洞怎么可能说塌就塌?”杨凡跑出易月的草庐,抬眼就看见已经坍塌一半的山峰,上面依旧烟雾缭绕,坍塌造成的尘埃依旧没有散去。 杨凡以最快的速度跑到白狐洞,洞口已经坍塌大半,溪流已经被掉落的土石截断,只剩下一个很小的口子可以进入,即便如此,里面也因为积水太深而不能再进去了。 “我不信,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杨凡发了疯似的想从土石中刨出一条通道,先用手,手破了就用棍子,无奈土石太多又太大,完全没有办法。 “哥,不要白费力气了,不可能了,你再也不能回去了。”不知什么时候,赵政出现在杨凡身后喊了句。 杨凡回头看着赵政那张老成但是真诚的脸,他的话不由得杨凡不信。杨凡一声苦笑,全身力气顿时被抽空,颓然坐在地上:“我真的永远离开我的家乡了吗?。” 一阵悠扬的琴声响起,抬眼望去,不远处易月盘坐在一块巨石上,一张瑶琴摆在盘曲的双腿上,手指拨动琴弦,琴声入耳,如甘霖入喉,让人痴迷。 “多谢赵政小友不惜性命为我救出这张琴,若无此琴相伴,我以后的生活定然更加寂寥。”易月虽然沉浸在琴声之中,却不忘赵政的救琴之恩。 第五章 魔神蚩弑天 赵政挠挠头傻笑道:“其实您不用谢我,是我要谢谢您才是,要不是您告诉我我的真实来历,我还不知道自己是捡来的。不过当时真的好危险的,幸亏我跑得快,抱住琴就跳进了下面的水潭,不然很可能会被掉下来的石头砸死或者埋掉,现在想想还是很怕。”易月听罢哈哈一笑,赵政的脸更红了。 一曲罢了,易月看着颓然的杨凡说道:“还是收拾好心情,想想以后的生活吧,颓废对你没有任何帮助。学学你身边的这个人,他经历过跟你差不多的事情。路还长,一切只是一个开始。”说完易月抱琴离去。 “走吧哥,跟我回去吧,其实我觉得你回不回家乡去也没什么,我们这里也是很不错的,要不你留下来住两天试试?”赵政很真诚的邀请杨凡。 看着赵政质朴而真诚的眼神,杨凡点点头:“好吧,我试试,不过估计很难,你也别对我抱太大希望。” 杨凡跟着赵政回到了赵大爷家里,二位老人继续着几十年如一日平静安稳的生活,对杨凡的遭遇已经见怪不怪,想来以前的两位穿越者同仁估计跟他经历过同样的心路历程。不过两位老人对于白狐洞崩塌的事情倒是很在意。老太太始终认为是白狐大仙显灵,而赵大爷则认为是赵武灵王的剑追随主人而去。 老太太很惋惜道:“昨天山崩之后,我放在神龛里的先王的画像不知怎么变成了黑末,想想就可惜。” 杨凡听罢赶紧掏出那枚硬币,发现它也变成了一片凹凸不平的铁疙瘩,似乎是跟自己原来的那个世界彻底断了联系,杨凡顿时心如死灰。 就在杨凡慨叹世事无常的时候,苍姐姐再次出现在梦中。杨帆激动之余打定心思,这次什么前戏都不用了,直接进入正题,反正苍姐姐经验丰富老道,少一两道步骤应该也没什么。正当杨帆准备一下扑过去时,眼前景物一变,昨夜梦里的那个老头儿再次出现。老头的样子更加猥琐:“小子,还认为我说的是鬼话吗?” 杨凡大惊:“怎么又是你这个老神棍,我警告你,要是再扰我春梦,小心我削死你。现在赶紧滚蛋,我要等苍姐姐回来。” 老头哈哈一乐:“现在你的梦境由我主宰,你的什么苍姐姐是不会出现了。除非你答应我的条件,否则你这辈子除了每天梦到我,不会梦到其他任何东西,你信不信?” “什么,你太卑鄙了,”杨凡咬牙切齿,指着老头儿的鼻子骂道:“我这辈子不能回家已经很惨了,你居然还霸占我的梦境,偷窥我的个人**,甚至连我见苍姐姐最后一线希望也剥夺了,世上还能找到比你更无耻的人,不是,是鬼吗?” “诶,怎么能这么说呢,听听我的条件,或许你会求之不得哟,”老头儿开始诱惑起杨凡,杨凡冷笑一声“我信了你的鬼话”,表示坚决不会上当。 老头儿也不着急:“你听我把话说完,我的条件很简单,我不要你为我做任何事情,只要你跟我学功夫,等你把我教的东西学完,我就让出你的梦境,如何?” 杨凡愣了一下:“你是说你教我学东西,不收学费,还不要我供你吃喝,完了你还把苍老师还给我是吗?” “对对对,”老头儿附和,“你小子聪明,一点就透,不用浪费口舌。” “对什么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杨凡一副看穿对方目的的样子,“你教我的一定不是什么好功夫,不是葵花宝典就是菊花宝典,练了之后不是断手断脚就是断根,最次也会半身不遂,完了你就好要挟我,摧残我,蹂躏我,满足你重口味的想法是不是,你就是个十足的变态,我上你的当?要是有诚意,就乖乖说出你的真实目的,我或许还会考虑一下你的建议,否则打死我也不会答应。” 老头叹了口气:“也罢,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不是什么女娲神石演化的灵识,而是被人杀死的时候,因为一滴饱含了怨气的血飞溅到女娲神石上,才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之所以说是女娲神石演化,一方面是不想吓着你,另一方面我也不想承认自己已经死去多年了。离开女娲神石,我的神识力量会越来越淡,最终从这个世上消失,我想把我的武功传授给你,并不指望你给我报仇,只是想通过你让世人记起世上曾经还有一个叫枪神龙不凡的人,曾经为天下血战而亡,毕竟我活着的时候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老头儿说完,整个人显得特别落寞。 杨凡点点头:”你这样说我就信了一点,毕竟鬼话跟神话比起来,我还是更相信鬼话一些。对了,杀你的人是谁,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 “那是自然,”老头突然一脸得意的样子,“怎么说爷们儿当年也是天下八大高手之一,当年与七位同样顶尖的高手在万里黄沙围攻魔神蚩弑天,我就是在那一场战役中被杀的,当时我跟其他两个高手是第三拨儿冲上去的,前两拨儿都失败了,好在我当时怀里揣着女娲神石,不然今天也见不到你。” “难道是上次看到的大片?”杨凡想了想:“不对呀,我看见女娲神石旁边的碑文上写的是赵武灵王七伐匈奴,从匈奴人手上抢来的女娲神石,怎么又成你的了。” 老头也纳闷:“还有这一节?赵武灵王赵雍我倒是知道,怎么还七伐匈奴,难道女娲石后来被那个匈奴人得到了?我在女娲石中沉睡的时间太长了,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月,你先告诉我魔神蚩弑天还在世吗。” “蚩弑天?”杨凡摇摇头,“没听过这个人,很厉害吗?” “看来他是死了很长时间了,不然不会有人不知道他。你不知道当年的魔神蚩弑天是多么厉害的一个角色,说他是魔神一点也不夸张,不说古往今来第一,至少是排的上号的,要不然也不会有八大高手围攻的事情发生。说实话,能死在他手里我也不算太冤。”讲到这里,老头儿似乎颇有些得意,似乎忘了杀身之仇。“蚩弑天号称是蚩尤的后人,手下猛将如云,当年为了复兴蚩尤一族,疯狂杀戮诸子百家和轩辕一脉,灭掉了不知多少道统和小诸侯国,他手下有九大头目,任何一个放在当时都是顶尖高手。秦楚等大国起初觉得蚩弑天不过是类似盗跖之流的土匪寇盗,并没有太在意,但随着蚩弑天的势力越来越大,手下的人马越来越多,甚至成立了一个所谓的天都王朝,已经隐隐有了可以与大国抗衡的实力,甚至开始刺杀各国重臣大将,作壁上观的大国们再也坐不住了,终于在秦、楚两国国君的倡导下,请出了诸如墨家巨子、儒家圣人、三苗蛊王、匈奴巫皇、道家仙人以及刀、枪、剑三宗之主这样绝世高手,而我正是其中的枪宗之主。”老头口气中隐隐有些自傲,显然对能名列八大高手之中很欢喜,但依照杨帆当时看到的情况,这家伙也就是个打酱油的,在蚩弑天手上没走上几招就挂了。 杨帆并没有拆穿他,而是问道:“后来怎么样?” “后来我就死了呗,我怎么知道怎么样?”老头儿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当年我那些一起战斗的同道最终结局如何,想来是成功了吧,不然蚩弑天不会到现在默默无闻,不过定然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再说说匈奴的的事,怎么又扯到匈奴上去了。” 老头道:“有些内幕你可能不知道,我们虽然视匈奴为外邦异族,他们实乃是夏后氏苗裔。夏后氏知道吗,就是大禹他们家的,与我华夏血脉相连。再往上追溯,夏后氏的祖先就是轩辕黄帝。蚩弑天既然号称是蚩尤后人,岂能放过他们。听说他不止杀了一位匈奴单于,至于什么左贤王、右贤王更不知杀了多少,所以匈奴单于请出了他们的大祭司,一个号称巫皇的人,他会一种很神奇的咒术,可以杀人与无形,非常厉害,我想女娲石后来应该是到了他手里,不然华夏至宝怎么可能会流落到匈奴?”老头儿的话,让杨凡想到了曾经看到的那个身穿兽皮、手拿兽头权杖的人。 “怎么样,听了我老人家的故事是不是有一种立刻要拜师学艺的冲动,”老头继续诱惑,“过了这个村儿可就没这个店了,机会难得,好好把握哟。” 杨凡想了想:“你的故事呢很精彩,你的事迹呢也很感人,但对你的武功我真没什么信心,上去就死的武功能厉害到哪儿去?不学。” 老头有些急了:“怎么能这么说呢,你是不知道蚩弑天多厉害,他根本就不能算是人。再说我当时武功不是还没有大成吗,不然十个蚩弑天我也活劈了他。” 老头儿这话明显就是吹牛了,不过显然对自己的功法很有信心才这么说,杨凡顿时有了些兴趣,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杨帆决定先拖着:“那个,今天聊了这么长时间,我估计天马上就要亮了,也让我在考虑一下,咱们明天接着聊。” 一道阳光打到杨凡脸上,杨凡睁开眼睛。 第六章 化龙诀 “咦,怎么凉凉的,”杨凡发现自己的内裤又湿又凉,十分之不舒服。原因不说大家都知道,处男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除非你肾亏。 本来一件很寻常的事让杨凡思索了好久:“我的内裤究竟为谁而湿?”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这次进入梦乡的只有苍姐姐和那个叫龙不凡老头儿。如果是为苍姐姐,那杨凡是幸福的自豪的,如果是为那老头儿,杨凡则是生不如死的。在反复确认自己没有因为穿越而改变取向之后,趁着众人没醒,杨凡偷偷爬起来洗好内裤,并把他晾到窗外的一根竹竿上。五颜六色的内裤在朝阳的映照下,为这座赵国边境的幽静山谷增添了一抹靓丽的颜色。 赵政起床后,指着杨凡的花内裤问:“这个东西好有趣,是什么?” 杨凡轻咳两声,解释道:“这是我的吉祥物,也就是做图腾,跟你们家那个镇宅的石辟邪一样,是我的镇裆神兽,名字叫做hellokitty。” 看着赵政艳羡与不舍的表情,杨凡真想说把内裤送给他,只是一个男人送另一个男人内裤,这事儿想起来就恶心,只好作罢。 一吃过早饭,杨帆就立刻赶到易月的住处,向他说了梦中的事情。 “原来是久远前的弑天之战,”易月再次陷入思索中,“可到底有什么联系呢?” 对于易月有事没事就陷入思考的样子,杨凡已经见怪不怪,不过他可没时间等他胡思乱想,自己是有睡午觉的习惯的,如果中午那老家伙又跑来骚扰自己,自己还活不活了,总得像个办法对付一下。 杨凡很不好意思的打断易月:“那个易先生,能不能先帮我想想办法,然后你再去思考其他的东西。” “抱歉,我确实想到别的地方去了,”易月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其实照我的想法,他应该对你没有什么恶意的,至少目前是这样。蚩弑天这个人的确存在过,他曾经在中原一带建立起一个叫天之都的王朝,掀起腥风血雨,让天下诸侯莫不闻之色变,所谓八大高手联合困战蚩弑天的弑天之战我虽然没有亲见,但老一辈人口口相传也可以佐证其确实发生过。弑天之战后蚩弑天就此消失,他所建立的天都王朝也土崩瓦解,所以他的话里确实有可信的地方。至于他的目的,虽然不像表面听起来那么简单,但以他目前的状态和有求于你,除了在你梦里出现外,也不太可能做出对你实质性的伤害,就这一点来说,你大可以先答应他,先跟他学一段时间,一旦觉得不对了便立刻放下。反正多学些东西总是有用的,尤其是武功。你要在目前这个天下大争的时代生存下去,必要的防身技术在哪里都是必需的。” 杨凡想了想:“我知道怎么做了,谢谢先生指点。” 易月摇摇头:“我只是说出心中的想法,至于如何做就完全看你自己的。这件事太过诡异,我也不曾经历过,未来对你是好是坏我也不敢评说,唯有你自己谁也帮不了你。只要坚持本心,任何诱惑不过是一场梦幻。” 杨凡告辞离去,易月再次陷入沉思:“三年来苦苦寻觅的秘密就是这些吗?命天,你究竟在这里埋藏了什么?” 中午,杨凡并没有睡午觉,而是帮着赵政出去砍柴打猎。不是杨凡不想睡,也不是赵政一家嫌弃杨凡吃闲饭,完全是出于不想见到龙老头儿的目的。 晚上杨凡躺下,老头儿如约而至:“考虑得如何了?” 杨凡道:“我想了一下,你的提议确实不错,不过在答应你之前,你先得告诉我,学了你的武功对我有什么好处。” 老头儿纳闷:“学武功的好处还要细说吗,至于什么强身健体就不说了,一般的大路货也能做到,学了我这套化龙诀,足可以让你争霸天下,建功立业。” 杨凡摇摇头:“争霸天下太累,而且搞不好就会被人干掉,正所谓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不如呆在自己的安乐窝里逍遥快活,不学。” 老头儿道:“学了我的化龙诀,可以让你延年益寿,长命百岁。” 杨凡摇摇头:“活的不快活,长命百岁又有什么用。再说,就现在这世道,活得越久,受苦越多,不如安安乐乐活到六十岁,不学。” 老头又道:“学了我的化龙诀,可以让你荣华富贵,锦衣玉食。” 杨凡摇摇头:“荣华富贵不过过眼云烟,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何况这个年代再荣华富贵,有电脑、有网线吗,不学。” 老头怒了:“喂,你小子耍我的是吧,这也不学那也不学,到底怎样你才肯学。” 杨凡拍拍老头儿的后背,替他顺了顺气,“别生气,气坏了身体就不好了,本来就已经死过一回了,还要再死第二回?”杨凡也是一脸为难,“你让我学,我又得不到想要的好处,不如咱俩好说好散。你呢以后别来骚扰我,就在我脑子里安安分分待着,我不介意你偷窥。我呢继续去追寻我的苍姐姐,咱俩互不干扰,怎么样,这主意不错吧。” 老头看了看杨凡,突然嘿嘿一笑:“你真的很喜欢那个姓苍的姐姐。” 杨凡几乎是以赌咒发誓的语气回答:“那是自然,苍姐姐在我心中的地位无可取代。” 老头压低声音瞧了瞧四周,虽然周围根本不可能有人:“如果说学了我的武功,可以让你夜御十女而金枪不倒呢。” “噗嗤,”杨凡鼻子里喷出两道血柱,“你……你说的是真……真……真的。” 老头儿点点头,表情非常郑重。 “怎么不早说?快开始吧,我都等不及要学这套金枪不倒神功了,”杨凡端好架势蹲起马步。 老头儿很是不忿自己的绝学被冠以如此猥琐低级的名字,但是无可奈何。 老头儿刚要开口传授口诀,杨凡又打断道:“慢着瞒着,这武功虽好,我也很想学,但是我有两个条件,你必须答应我。” 老头儿早已怒不可遏,此刻强压怒火,拼命挤出一个笑脸:“你说说看。” 杨凡想了想:“第一,我这人身体素质不好,不能天天练,以后一三五你出来教我练功,二四六加上周日我休息,你不能出来骚扰我。” 老头儿一脸茫然:“什么一三五、二四六的,我听不懂。” “对哦,这个年代应该没有星期这种说法,”杨凡挠挠头,“这样吧,以后我隔一天学习一次,中间的一天你不能出来骚扰我。” 老头儿咬咬牙:“可以。” “哟,这么痛快,我对我们的合作充满了期待。” 看着杨凡那张阳光的笑容,老头恨不得一拳砸过去。“快说出你的第二个条件,”老头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别着急,让我想想先,”杨凡沉吟了一会儿,“我的第二个条件,如果哪一天我梦见了苍姐姐,不是,是梦到了任何一个美女,你不能在旁边偷窥,更不能出来搅局,这会对我的心理造成无可挽回的影响,学了金枪不倒的神功反而树不起金枪,那岂不亏大了。” “行,”老头儿想明白了,反正已经答应了一个,这一个也无所谓了,“现在可以了吗?” 杨凡脸上不悦:“你这什么态度,你要搞清楚现在是你求着我学,不是我求着你学。你这是求人的样子吗?第三个条件。” 老头大怒:“不是说好的两个吗,怎么又成了三个。” “临时加一个不行啊,本来没有第三个的,冲你这态度也要再加一个。”杨凡来回踱来踱去,冥思苦想了半天,“我的第三个条件是,你教我的时候态度一定要和蔼可亲,笑容可掬,不能说粗话,不能骂人,要不你先笑一个试试。” 老头儿很配合的笑了一下,杨凡摇摇头:“你们家亲戚死了吗?太难看了……算了,笑容对你来说难度是高了点,这样吧,以后你教我练功的时候就背过身去,好歹我练的是御女神功,天天对着你这么个臭老头儿我能有什么动力?” 老头儿的胸廓明显的起伏着,好半天才慢慢平息下来:“可以练功了吗?” “呃,让我想想。” 老头儿怒发冲冠,跳起来揪住杨凡胸前的衣服,恶狠狠说道:“信不信,你要是再敢提条件,我能把你掐死。” 杨凡赶紧举手投降:“没了没了,绝对没了,注意你的态度,你可以开始了。” 老头儿坐下来:“张大耳朵听好了,我这套武功心法很简单,但是很高深……你又干什么?” 杨凡打住老头儿,陪着笑脸道:“刚刚说的您老忘了,您得背过身去。” “欺人太甚,”老头扑过来卡住杨凡的脖子,对着鼻子就是一拳。 “哎呀,”杨凡大叫一声,从床上坐起来,摸摸鼻子,并没有受伤,“还好醒的及时,不然就要被揍了。” 旁边的赵政依旧沉睡,月亮就在窗前,杨凡隐约看见一道人影从月中飞过,宛若嫦娥仙子。 第七章 回穿之路 平淡而无聊的一天过去,晚上猥琐老头儿再次出现在梦里。 杨凡有些不满:“不是说好了隔一天的吗?” 老头瞪了杨凡一眼:“今天算第一天,不服吗?” “服、服、服,咱俩都是文明人,你别动手。注意你的态度,还有,转过身去。”对于练功时候的环境和心态,杨凡虽然没有刻意去追求,但作为一只菜鸟他还是必须千万小心,无数经典武侠剧都告诉他走火入魔是多么的可怕,半身不遂都是小的,不孕不育才是可怕。 老头哼了一声,倒是很守信的转过身去:“这化龙诀共分九卷,前五卷分别是强化眼耳鼻舌身这五感的,第六卷强化身体,第七卷强化意识,第八卷强化经脉,第九卷增强气血,练好此九卷,即便你不会任何武功,也可以让你在面对任何高手的时候立于不败之地。” “提问,”杨凡举手,“请问哪一卷是补肾的?” “补……补肾?补什么肾?”老头儿显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还跟我这儿装纯是吧,你个老油条,你是枪神你会不知道?”见老头儿一脸茫然,杨凡猥琐的说道:“就连我这个从未出过枪的外行人都知道,天天喝肾宝,她好我也好,肾不好你让我拿什么行云布雨枪战群雌?” “不是,你就不能想一点高雅的东西吗,比如说建立功业,造福天下什么的。”杨凡的下贱让纯洁的老人家有些无语。 “建立功业不如建立后宫,造福天下不如制造人类,我一向认为没有个人的性福,就没有全人类的幸福。”杨凡义正词严,把自己的猥琐上升到了理论高度。 面对杨凡的侃侃而谈,老头儿都不知道该去怎么反驳他,想了一会儿说道:“其实这个肾跟很多东西都有关。肾要好,身体肯定得好,经脉也一定要强壮,气血一定要充足,有了这些你还怕你的肾不好。” 杨凡想了一下:“你说得很有道理,看来是我把问题想简单了。好,咱们开始练习吧,我一定好好学。” 这一晚上,老头把所有的心法口诀一股脑教杨凡背下来。口诀生硬拗口,好在都不长,一篇最多不超过二十句,又经过老头一番解释,杨凡理解了个大概。 化龙诀说到底不算是主动技能,而是一套逆天的被动技能,通过改善自身的条件,增加身体抗性,同时增加回血回气的速度。试想两个功力一样的人同时捅了对方一刀,一个都要失血休克了,一个早已恢复如初,胜败还有悬念吗?化龙诀虽然不能直接把人打死,但对于一向奉行和平主义和逃跑主义的杨凡来说是再好不过了。武功再好也怕菜刀,打架总会受伤,遇到高手说不定还会挂点,逃跑就安全很多。总的说来,杨凡对化龙诀是极其满意而且充满期待的。 然而这种心情并没有持续两天,这个年代的夜生活本来就少,何况还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山里,一天到晚见的就是这仨人,还都没共同语言。逢练功的日子还好点,那老头儿虽然不好相处,但还能说说话。一旦哪天不练功,杨凡对苍姐姐的思恋就会泛滥成灾,抓心掏肝般难受,自已以前还能靠上网打发时间,现在就只能早早上床之后在上面翻来覆去烙饼。 “啊,没有电脑,没有网线,没有苍姐姐,每天晚上还有一个老流氓骚扰,这样的日子怎么活,”杨凡仰天长啸,声音在整个山谷间回荡。 一切的负面情绪坚定了杨凡回家的想法。回家之路虽然被断绝,但杨凡还有其他办法。看过书的都知道,穿越有两种,一种是带着自己的身体穿越,姑且称为全穿,还有一种就是灵魂穿越,跟夺舍、鬼上身差不多,可以称为半穿。既然全穿的路已经堵死,半穿也不是不能接受,虽然有点难受,而且风险很高,但要是能一不小心穿越到哪个家里有钱有势,自己相貌英俊的富二代身上,那就赚大了。打定注意,稍作准备,杨凡开始了自己的回穿之路。 回穿第一招,上吊法。杨凡找来一个绳子挂到房梁上,然后系成一个圈儿,把脖子套进去之后,同时不断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你一定行的,我相信你”,然后大喊一声“我爸是李刚”,双脚一蹬脚下的凳子,身体立刻悬空。 难受,这是杨凡的第一感觉,随后头部和脸部开始觉得发肿,眼睛开始模糊,杨凡知道这是大脑缺氧的表现。 “加油,就快成功了。”杨凡继续鼓励自己,然而下一秒就听咔嚓一声,不仅杨凡的身体,就连整个房梁都坍塌下来。赵政家的房子因为年代久远,房梁在风雨和蛀虫的破坏下早已腐朽不堪,杨凡的体重直接让房梁折断。这一次回穿的最终结果是杨凡帮他们家修了三天房子。 回穿第二招,撞墙法。撞墙法的优势就是一个快,秘诀同样是一个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拿脑袋撞墙,瞬间见就能解决问题,缺点就是疼,而且心理压力大。杨凡也是试了好几次才下定决心的,然而比起赵政家的房梁来,他们家的墙更是不堪一击,杨凡整个撞进了他们家的猪圈,还被二师兄的后代们一顿猛舔,还以为是又来了兄弟呢。这次回穿的结果是刚给他们家修完房梁,又帮他们家砌了两天墙。 杨凡深刻反思两次回穿失败的经验,发现最大的问题就是该高的不够高,该硬的不够硬,该结实的不够结实,同时地点还不够隐秘,好像每次冥冥之中有一种奇怪的力量阻止杨凡的行动。所以这一次,杨凡来到一处隐蔽的悬崖,准备来个跳崖回穿法。然而还没走到悬崖边上,就被赵政一把薅住,随即又被后面赶来的赵大爷像捆猪一样捆起来。边捆赵大爷还说:“幸好我发现你有自尽的想法,让我儿子在后面悄悄跟着,不然这一跳必死无疑。有什么想不开的非得要自杀,哪有过不去的坎儿?”任凭杨凡如何解释,赵大爷都不听,把他扔到家里的地窖,直到两天后杨凡对他们发誓不再自杀才被放出来。 已经做了所有努力,一切回穿的办法都失败,只能说明这辈子他注定要留在这个陌生的时代了。拖着疲惫的身体,杨凡往已经坍塌的白狐洞走去。既然注定不能回去,总要向过去做一个了断,白狐洞就是最佳场所。 白狐洞前,杨凡痛痛快快哭了一场,向父母、向同寝、向苍姐姐、向暗恋的学妹、向欠钱不还的朋友、向邻居王大爷一一告别。 “哭吧,哭过之后便是新生,”易月不知何时出现在杨凡身后,不说话也不安慰,只是默默的站着。 “你放心,哭过这一回我就振作了,”情绪渐渐平复的杨凡正要感谢易月的开导,就听见一个悦耳但是肃杀的声音传来:“这里是他的新生之地,也将是你的往生之地,多年不见了,乐毅。” 第八章 一别经年发如雪 一听到乐毅这个名字,易先生脸色骤变,随即纷乱而凌厉的琴声凌空飞来。 易先生大叫不好,提着杨凡纵身跃起。那杂沓的琴声之中似乎蕴含着无穷力量,本来已经坍塌的洞口在琴声的不断轰击之下再次出现塌方,尘烟四起中瞬间就将白狐洞最后一道缝隙掩埋,从此世人将再也见不到这座曾经包含了巨大秘密的神奇洞穴。 乐毅提着杨凡纵身几个飞跃,来到一处狭窄的平台。寻声望去,只见山涧对面一个一身白衣、头戴斗笠的女子左手抱着一张古琴立于悬崖边上。从斗笠上垂下的轻纱偶尔透露出来的光滑如玉的面庞,杨凡可以肯定对方是一个美女,而且是一个年轻的女人。不过杨凡感到奇怪的,是与其光滑肌肤极度不相趁的一头几乎要垂到脚跟的银白长发。女子身后跟着一个人,正是目瞪口呆的赵政。 老情人?始乱终弃?这是杨凡想到的第一个可能。看易月那张英俊到让人嫉妒的脸,杨凡肯定这家伙以前定然欠下过不少风流糊涂账。不过等等,乐毅这名字是怎么回事? 易月一脸严肃看着对方,完全没有老情人见面该有的情绪,冷冷说道:“三年了,你们居然找到了这里。” “这三年可是让我好找,”白发女人盘腿坐下,将古琴横在腿上,轻轻拨动着琴弦,“还要感谢这个为我带路的小伙子,我一说要找一个四十岁左右年纪、相貌堂堂、学识渊博的男人,他就把我带到了这里,他还告诉我你现在的名字叫易月。” “你居然利用这个淳朴的乡民,不可原谅。”易月攥紧拳头,只有淳朴的赵政才会毫无戒心的把一个陌生人带到这里,而赵政的善良是没有人会忍心伤害的。 “你愤怒的表情真是让人痴迷,好吧,我承认确实做的不对,现在就把他还给你们,”白发女人说着一只手拎起人高马大的赵政就抛过来,这个过程中,赵政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山涧约有十几丈宽,女子抛过赵政不显丝毫费力,甚至杨凡和易月联手接着赵政的时候,仍然能感觉到那股强烈的冲击力。 “易月?这个化名可真是不怎么样啊,全然没有你的原名乐毅来得威武好听,你说是吗,”女子把头转向这边,“曾经率五国联军,攻下齐国七十座城池,险些灭亡齐国的燕国名将乐毅。” 乐毅?杨凡真的有点肃然起敬了。乐毅这个名字杨凡之所以耳熟能详,是因为三国演义里的头号大脑诸葛亮曾经以此人自比,可见他在诸葛亮心里地位之崇高,从侧面反映出这个人有多厉害。 乐毅一声冷哼:“当年的乐毅只是命天手中的一枚棋子,今天的易月则是拼死也要消灭命天的存在,废话少说,让我们继续三年前那场未完之局面吧。”乐毅说着将琴横在自己腿上,双手按在琴上,“你们躲到我身后,不可探出头来,不然我不能保证你们的安全。” 杨凡也知道事态严重了,赶紧说道:“等等,你们两位老友好久不见,心里一定有很多知心话想说,我们俩只是顺道路过,就不当电灯泡儿了,再见。” 杨凡拉着赵政刚想离开,对面的女人手指轻轻一拨,一道强大的气劲激射而出,将杨凡脚边的一株小树斩断。“如此精彩的一场琴斗,怎能没有听众呢,你说是吧乐毅。” “不要试图逃脱了,她是不会放你们离开的,这个女人根本不可理喻,你们还是找个地方藏好吧。”乐毅跟杨凡说着话,眼睛却一刻也不离开那女人。 杨凡、赵政乖乖在乐毅身后找到一块足够大的石头,然后趴在后面。 白发女子轻轻拨动琴弦,婉转的曲调如泣如诉,“三年前我一招不慎让你离去,三年后的今天,我会让你领略到什么是真正的绝望之音,听好了。” 白发女子突然手指急催,曲调顿时一变,琴声中似有无数冤魂在悲鸣哀嚎,而这冤魂的丧气越聚越多,竟然引动山中的水汽凝结成一把把可以看见的冰刀雪剑,向乐毅这边直扑过来。 乐毅毫不示弱,一首铿锵有力的曲调汇聚山川之力,化作千军万马的军阵迎向那些冰刀雪剑,两人的琴音在山谷中冲击湮灭,余音震荡这山谷,如闷雷在耳边回响。 躲在石头背后的杨凡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震碎了,作为挡箭牌的石头在一场琴斗中居然出现龟裂,表面更是化作飞灰。而旁边的赵政则是愤怒的望着对面的发如雪,杨凡赶紧把他的头按下来:“别让她看见你这个表情,不然你死定了,女人天生都是小心眼。” “不愧是白起之后天下第一的名将,琴音之中的军阵气势自成一格,即便在琴界之中也是独树一帜,只可惜,我虽然爱惜你的琴艺,却不得不将你抹杀掉,你琴道的终点便在今日了。”白发女子声音柔和动听,说出来的话却如阎王催命,让人不寒而栗。 乐毅冷笑一声:“苟活了三年,已经是上苍对我垂怜。只是我始终想不明白,以你身份地位和武功修为,居然会投靠命天,为他们卖命。一别经年发如雪,多么梦幻而又让人难忘的琴界传奇,你的堕落让我悲伤。” 发如雪,人如其名,发如雪,人也如雪,洁白而冷酷,淡看人世不着一丝情感,摧折生命不留半分生机。 “哈哈哈哈,”发如雪一声长笑,笑声中却有人让人痛心的悲,“你错了,命天虽强却也不足以让我屈就,我和命天根本不存在投不投靠的问题,大家只是因为某些共同的利益而有所合作罢了。”发如雪话锋一转:“乐毅,大先生要我取你性命,你准备好受死了吗?” “人生到头不过一死,乐毅人头在此,有本事你就来取吧。” 乐毅率先催动琴音,两人的琴声再次展开厮杀。山谷中树木如被狂风扫过,折断无数,山涧中水流激越,即便是很细小的一颗水珠此刻竟然也迸发出排天之势。 突然,乐毅的军阵化作一把利刃,刺破发如雪鬼魅之音织就的困杀罗网,直刺发如雪。 突来之变让发如雪变招不及,口中呕红的同时,琴弦崩断三根。 发如雪按住古琴,轻轻擦拭嘴角的一丝鲜红,不怒反笑:“看来这三年来你进步不小,对我的琴音也做过不少研究。” 乐毅平静道:“在你的琴音下经历过一回生死,也算是有所感悟吧。” “也罢,敬你一代名将,今日就以此曲为尔送终,也不枉它存世一回,”发如雪突然用手指刺穿心口,从心中抽出一根血色琴弦,“以心血为弦,唯有如此才能弹奏出旷世遗音,一别经年。” 琴声响起,不是杨凡认为的万鬼朝宗、无间地狱般的景象,反而是一派安宁祥和,如沐春风,琴声所及的地方,杨凡发现似乎有草木在生长,有山花在开放,鱼儿闻之停留,鸟儿闻之落木,杨凡也陷入痴迷的状态,迷离中本不应该出现的佳人再次出现在眼前。嬴政伸出手,想要触碰那道容颜:“苍姐姐。”。 “不好,琴音夺魂,”乐毅赶紧催动琴弦,激越之音让杨凡顿时清醒了过来,他发现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是幻觉,草木枯萎死寂,山花凋谢,鱼儿沉底,鸟儿坠落,美丽的苍姐姐变成了大胡子赵政,全然是一派末世之景。 “这娘们居然用我最心爱的女人来耍我,不可原谅,”杨凡心中大怒,抄起手边的一块石头就朝发如雪扔过去。还好自己醒悟得快,这要是真把赵政当成苍姐姐给那个啥了,杨凡就立刻去死。 “不可啊,”乐毅来不及劝阻,发如雪手上发力,石头顿时化为粉末飘散,同时一道强悍的气劲向杨凡激射过来。乐毅见罢,赶紧调转琴弦,用手中琴音化消了那道气劲。说话迟那时快,另一道琴音竟然乘隙将乐毅穿胸而过,余劲将杨凡、赵政震翻在地,两人顿时晕了过去。 乐毅怒目而对发如雪:“你竟然……” “嘘,莫要出声,”发如雪打断乐毅,同时手指勾动琴弦,一首安静祥和的乐曲将乐毅体内奔腾的气劲缓缓压制,“此曲可以暂时压制你体内的伤势。我敬你一代名将,给你一天时间安排后事,好好把握剩下的时间吧。永别了,乐毅。” 一曲罢了,发如雪将古琴装入一个白色琴袋中,本来洁白的衣衫此刻已经完全被鲜血浸透,在乐毅的目光中蹒跚着脚步缓缓走下山去。 乐毅口中低语:“何必呢,以心血为弦便是以生命献祭,曲之存世是让人幸福,而非让人痛苦,发如雪,琴艺无双的你竟也会误入歧途,天道何其可悲啊。” 第九章 乐毅之死 “老头儿,今天又教点什么呀……哇,老头儿,你怎么啦?”梦境之中,杨凡再次见到老头儿。不过此时的老头须发尽白,本来就孱弱的身体变得有些模糊起来,似乎只是一片投影。 老头咳嗽了几声:“你到底得罪了什么样的人,居然被人把全身经脉断掉了四层,心脉也受损了。说,你是不是做了什么缺德事了。” 杨凡赶紧解释:“天地良心,我跟那妖女从来没见过,一见面就遭此横祸,我还想找个地方说理去呢。”说着杨凡叹了口气,“话说我这几天还真是华盖运当头,喝水塞牙,放屁砸脚后跟,你可不能坏我坐怀不乱帅杨凡的名声。”对自己的人品杨凡一向看得很重。 老头儿斜着眼看着杨凡,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笑道:“原来是个女人,必然是你去找人家强行试验自己的学习成果,要么是没有得逞,要么是得逞了人家不满意,哈,我观你所中的内劲浑厚无比,想来也是个不容易满足的女人,你这神功刚刚起步,加上你身子原本虚弱,如何能够满足她。” “的确不容易满……老头儿你什么意思,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禽兽不如的人吗?” 老头儿没有回答,但从他的眼睛里,杨凡读出了答案:“是。” “老前辈,你的心思真是够肮脏的。”杨凡今天才体会到,古人有时思想之龌龊远超自己想象。“先不说这些,我那全身经脉废掉四层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要是一醒,基本上就卧床不起,生活不能自理了是吧,最次也是个半身不遂?” 老头儿点点头:“差不多。” 老头的话让杨凡的心凉了半截儿,他在自己的梦境中走来走去:“那妖妇真是下得去手,早晚有一天让她试试我的神功**,让她也大腹便便卧床不起十个月。”随即杨凡又追问:“有复原的机会吗?如果没有能让我这么一直睡下去吗?咱俩一起扯扯闲篇儿,做个伴儿,然后一起死怎么样?好歹比躺在床上等死要强得多。” 老头儿嘿嘿一笑:“被吓住了,放心吧,我已经把你受的伤都治好了,顺便给你讲淤滞的经脉疏通了一遍,你醒来以后不仅可以行动自如,而且功力也会有所提升。代价就是我几乎耗尽了所有功力,必须马上沉眠修养,不知道能不能熬过这一劫。”说完,老头儿的身体越发虚化了。 “是吗,这么说你再也不能出来骚扰我了,我自由了,呜呼呼呼,咦嘿嘿嘿,哇哈哈哈,”杨凡有些高兴的过了头,当看见老头苍白的脸上和疲惫的身躯时,发现自己的做法实在是有点欠妥。“那个,多谢你,让你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真是……” “你居然会谢我,真是出乎预料,”老头儿奋力咳嗽了几声,杨凡赶紧上前为他顺气。 老头儿道:“我这次伤了根本,此次沉湎修养不知道要多久,醒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好在化龙诀的基本要义你都记下了,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摸索,以后只要勤加修炼,必定会有所成就,切不可操之过急。” 杨凡点头,心里很不是滋味,就像一位长辈跟自己交代临终遗言。 老头儿笑了笑:“哭丧个脸,这可不是我认识的杨凡哦。放心吧,相信我迟早会回来的。你自己好好保重,可别被人给弄死了,不然我也跟着倒霉,哈哈……咳咳,好了,不要用一种送终的眼神看着我,该交代的我都交代完了,该去修养了,你也醒来吧。” 杨凡果然应声儿醒,发现自己躺在乐毅的草庐里,而赵政就躺在旁边,此刻正沉睡着。 门外飘来苍凉而悲怆的琴音,杨凡循着琴音找到了正在山涧边抚琴的乐毅,案几上的一炉香烟袅袅,旁边还放着几卷书简。 “你受伤沉重,居然能这么快醒来,倒是让人惊讶了。或许,你真是应劫之人。”乐毅说话时并没有回头,而是闭着双目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 杨凡道:“是他帮了我,他说他很可能再也不会出现在我梦里了。” “那倒要恭喜你得偿所愿了,你不是一直希望他不出来打扰你吗?” 杨凡一声叹息:“说的也是啊,我和他只是回到各自的轨迹罢了,我做我的人,他做他的鬼,人鬼殊途,互不干扰,也不错啊。” 乐毅沉吟了一会儿:“多情,在如今的世道多余而且危险。如果你想在这个世道活得轻松自在,要学会无情甚至无耻。” “教我做人嘛?你觉得我会听你的吗?而且做人是靠教的吗?有些事情纸上读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做人就是其中之一,没有经历过便不懂其中滋味。你说是吗,我的名将兄。” 面对杨凡的反问,乐毅也只是笑笑:“有理。不过你既然打定主意在这里生活下来,不妨帮我一个忙如何?” 杨凡坐到乐毅身边,一边倾听着山涧里潺潺的流水,一边说道:“什么事儿你说吧,反正我正愁不知如何在这个世界起步,就让你的这个请托作为我人生新的开端吧。” 乐毅指着旁边的书简:“将这几卷兵法带到秦国,交给一个叫蒙恬的人。” “谁?你说谁?蒙恬?”杨凡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儿,“哎呀妈呀,这么快就要跟历史名人打交道了,好紧张,小心肝扑通扑通直跳。” 乐毅道:“三年前,一个年轻人来到我隐居之处,要我传他兵法,为他父亲报仇。我见他杀意浓重,本不想答应,想寻个由头让他自行离去。我跟他说,如果在我门前跪满十天,我就传他兵法。可事情出乎我的所料……” 杨凡:“他跪足了十天?” 乐毅点点头:“他为父亲报仇的决心和坚持让我不能拒绝他,就在我打算传他兵法的时候,发如雪来了。为了不牵连于他,我只好一声不响的逃亡,也不知他不吃不喝最后跪了多久。时间一晃就是三年了,我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希望你帮我达成。” 杨凡纳闷:“既然你不忍,你怎么不自己亲自去,你去比我去效果要好很多。” 乐毅按住琴弦:“非我不想去,奈何天不假年啊。”突然一口鲜血喷洒在古琴上。杨凡见了一惊,赶紧上前去扶住他。 “伤成这样,你怎么还能这么气定神闲的在这里弹琴呢,你不知道去找大夫吗?最起码要告诉我,难道你们这里的人都是以自虐为乐趣的吗?”杨凡的声音在颤抖,他想起了乐毅为自己挡下的那一招。没有他,事情定然会是另一个结局,自己将彻底被抹杀掉,在这个无亲无故的时空,就如同从没有出现过一般。 乐毅惨然一笑:“告诉你又能如何呢,发如雪不惜耗费生命祭出的一招岂是随便一个人就能破解的,我逃过一次已经是天幸,苟活了三年,岂能奢望再逃过一次。世间很多事是公平的,她一命换我一命,如今是该离去了。” “告诉我她是什么人,”杨凡含着眼泪问道。 “告诉你又能如何,他们不是你所能对付得了得。” “告诉我。”杨凡目光坚定的看着乐毅,让人不能拒绝。 “哈哈,好吧,”乐毅轻叹一声:“这个叫发如雪的女人,来自一个很神秘的组织,我不知道他们何时形成的,只知道他们的势力几乎遍及世间每一个角落,他们自以为可以操纵天命,所以自称为命天。他们很谨慎,极少公开露面,我不知道他们的头目是谁,只知道一个经常在外走动的人,人们称他为大先生。” “我会为你报仇的。” “不不不,”乐毅一把抓住杨凡的手,“命天的事你不用理会,有人自会料理,你只要把我交代的事情做好就可以了。现在你扶我起来吧,我要把此生最想说的一句话告诉这天地,希望能够传达给上苍,你为我做个见证。” 杨凡扶起虚弱的乐毅,乐毅示意他放手。 颤颤巍巍的走到山涧边上,乐毅深吸一口气,然后仰天大喝道:“****的命天,我会在天上看着你们覆灭,一个个死在我眼前呀,哈哈哈哈……” 狂笑,伴着鲜血喷涌的狂笑,谁会想到一代名将的人生会以这种惨烈的方式结束。如果是在战场,会是一种幸福,如今,只是一场让人唏嘘的悲哀。突然间,天上风起云涌电闪雷鸣,进而倾盆大雨落下,似是在回应乐毅的话,也像是在为一代名将悲凉的结局垂泪。 杨凡一把抱起几乎成为血人的乐毅。乐毅的收紧紧抓住杨凡的手:“我有一女,当年出逃时留在了命天,如果有缘见到她,请你一定帮我照顾好她,一定,一定。”终于,乐毅紧绷的身体松弛了下来。 杨凡替他阖上怒睁的双目,抱着乐毅的尸体狂哭,自己穿越过来不过短短数日就害死了一个鬼一个人,这种心情只有他自己能体会。不知何时,赵政悄悄来到杨凡背后。 第十章 嬴政 满山的坟茔今天又多了一座,杨帆和赵政把乐毅葬在这里,只是粗粗立了个木牌当做墓碑,草草写下“乐毅之墓”四个字,没有墓志铭,也没有鲜花。 杨帆蹲在乐毅坟前道:“你用自己的命救了我一命,我也没什么报答你的,我把自己的坟让给你了,想来想去这也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唯一的财产了。躺着还舒服吧,我和赵政特意把它加长拓宽了,你活着不易,死了不能让你憋屈。唉,咱俩才认识几天,也算是交浅言深,刚有点相见恨晚的感觉你就……”杨帆说着有些哽咽了,“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明天我就出发去秦国,这辈子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到这里。好了,就说到这里,安心睡吧我走了。” 杨凡擦干眼泪起身离去,想了想又回过头说道:“不过你最好在那边给我留个位置,如果我一不小心挂了,去的时候也有个落脚地。乱世之中的孤魂野鬼太多了,我不想成为其中一个,这辈子不能回去,我希望下辈子可以。” 赵政抱着乐毅的墓碑狂哭,说是自己害死了乐毅。杨凡看着不忍:“你不用这样,没有人怪你,易先生也不会的。” “真的吗?”赵政睁着大大的眼睛,泪眼婆娑看着杨凡。如果是个女孩,杨凡一定会情不自禁上去安抚一番。只是一看到那一脸的大胡子,杨凡就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啊,一定确定以及肯定,”杨凡这样回答。 “可是我还是好恨自己,我想要为他做些什么。”赵政说得很真诚,没有人不信他的话。 回到赵政家里,趁着吃完饭的机会,杨凡向两位老人提出离开,两人老人表示理解。奇怪的是赵政也说要跟着离开。 赵政说道:“易先生不是说我是秦国人,还是一位秦国公子吗,我想去秦国看看能不能见到亲人。听说公子是个很大的官,做了公子说不定就可以帮易先生做点什么了。”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杨凡很理解赵政目前的心情,问道:“这么说你本来的名字不叫赵政,而是应该叫……” “嬴政,”赵政回答。 “噗嗤,”杨凡把嘴里的饭喷了赵政一脸,“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擦,您坐好,千万别动手,这种小事就让草民来伺候您就行了。” 杨凡手忙脚乱帮赵政清理脸上的饭粒,赵政一个劲儿说不要紧自己来,杨凡哪里敢让他亲自动手,非常仔细的把他脸上的饭粒一颗不落的清理干净。 吃饭的时候,杨凡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赵政,时不时情不自禁的发出笑声,有时候是窃笑,有时候是大笑,有时候是淫笑,有时候是贱笑,弄得赵政好不心虚。 “哥你吃菜,”赵政夹了一根野菜放到杨凡碗里,想借此转移他的目光,不经意触碰道杨凡极度不怀好意的目光,吓得赶紧收回手去。 “谢陛下赐菜,草民一定吃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杨凡一口吞下所有的饭菜,差点没噎死过去,吓得赵政一家谁都不敢上前。谁也不能体会杨凡此刻心潮澎湃如发春般的的感觉,“秦始皇,怎么会有这种好事?” 晚上,赵政准备就寝,杨凡偷偷摸摸走过来:“政儿啊,我的好兄弟,喔嚯嚯嚯,咦嘿嘿嘿,哇哈哈哈。” 赵政吓得赶紧把被子抱在胸前:“哥,你别这么笑好吗,我好怕。” 赵政一说怕,杨凡赶紧闭嘴:“我是惊了驾了是吧。对不起,陛下恕罪,要不我给你跪下赔罪吧。” 一见杨凡真的下跪,赵政赶紧把他扶起来。 杨凡看着赵政,越看越觉得好看,尤其是那一脸性感的大胡子,撩拨的嬴政春心荡漾,于是再次情不自禁的笑起来:“喔嚯嚯嚯,咦嘿嘿嘿,哇哈哈哈。” 赵政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哥,要不这床今天就让你了,我外面去睡。” “别别别,怎么能让您睡外面呢,要睡也是草民去睡,”杨凡笑得差不多了,想到了自己的正事,于是说道,“政儿啊,咱们认识的时间虽然不长,凭良心说,哥对你怎么样?” “很……很好啊,”赵政回答的时候也是充满了戒备。 “那好,哥求你,帮哥写几个字如何?”杨凡拿出准备好的一块竹片和一根炭笔,恭恭敬敬双手奉上。 赵政接过杨凡手里的东西,问道:“写什么呢?” “这倒是个问题,让我想想,让我想想……”杨凡在卧房里踱来踱去,字不能太多,多了写不下,还要写得霸气,要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感觉,想来想去杨凡想出了四个字:“你就写如朕亲临四个字。” “如朕亲临?”赵政默念了两句,“什么意思?” 杨凡赶紧解释:“就是如同我亲自来了一样。” “哦”,赵政表示明白,写下了四个字,“是这样写吗?” 杨凡一看竹片上的四个篆字,一个也不认得:“额,看模样倒是很像,这是个朕字吗,就是我的意思。” 赵政点头:“是啊,我爹就是这么教我的。” 杨凡一个字一个字确认清楚,方才放过赵政,如珍如宝把竹片收藏好:“我后半辈子就靠这块牌子了,这个世界也不是一无是处嘛,陛下,夜已深沉,奴婢给您侍寝喔嚯嚯嚯,咦嘿嘿嘿,哇哈哈哈。”看着杨凡不还好意的目光,赵政赶紧背过身去。 这一夜,除了杨凡谁也没有睡好,赵政一家常常在半夜被杨凡梦中发出的笑声吵醒。 次日一早,杨凡、赵政两人在赵大爷夫妇帮助下收拾好行装。两人各自装了些衣服干粮,赵政把打猎的钢叉也带上了,山里经常又猛兽出没,虽然没有虎狼,但是听说有两头熊,有钢叉在手,赵政也有一搏之力。 杨凡寻思自己是不是也带上件武器防身,因为不能保证赵政时时刻刻都在自己身边,一旦落单了,自己也能稍作防身,即便不能杀死野兽,也可以为赵政赶来救援争取时间。 赵大爷显然事先也想到了,他拿出一只半尺来长的匕首:“山里人家没有像样的武器,这个你就带上防身吧。” “谢谢赵大爷。”杨凡把匕首藏到身上。 临行前,老太太拉着赵政的手不放,千叮咛万嘱咐,眼泪一直就没停过,赵政再三保证自己一定会活着回来看他们才松手。 赵大爷倒是看得很开:“年轻人总要出去闯荡一番,成天窝在这个小山沟能有什么出息。” 赵大爷把一块绢布交给赵政,“这是当年捡到你时跟你贴身放着的血书,上面记载这你的来历,也是你认亲的证据。还有这枚玉佩。”赵大爷把一块镂空雕刻着燕子图案的玉佩挂在赵政脖子上,“易先生不是说了吗,这是只有秦国王室才有的东西,也是你身份的另一个证明,你一定要收好,不然会认不了亲的。如果真的认不了亲也不要伤心,你回到爹娘这里,你始终是爹娘的孩子,这里也永远是你的家。” 赵政跪下给二老磕头,唤一声爹娘,一家人包头痛苦了一场,杨凡实在受不了这种场面,退了出去。 后来赵大爷出来找到杨凡,拜托他一定要看好赵政,“这孩子从来没出过门,不知道世道险恶,你一定要帮我看好他,老头儿我这里谢过了。” 赵大爷要躬身行大礼,杨凡哪里敢让他如此,再三想他保证之后,两人踏上出山的路程。不论对杨凡,还是对赵政,踏出这一步就代表着新的生活开始。 翻过山的那一刻,两人向远远伫立的两个苍老的人影回首做最后的告别,然后走进了大山深处。 第十一章 熊出没 杨帆独自一人气喘吁吁的靠坐在一棵大树下。刚刚出来两天,他就受不了了。比起赵政在丛林里的健步如飞,杨帆感觉自己比蜗牛强不了多少,这还是经过化龙诀强化过体质的。 一路跌跌撞撞,身上也多了几处擦伤,这还不是最难受的,一到晚上,两人露宿山林的时候,蜻蜓大的蚊子专门盯着杨凡一个人咬,简直让人生不如死。 唯一值得高兴的就是赵政的野外生存能力确实很强,尤其是打猎的功夫,无论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水里游的、只要他看上了就必定手到擒来。 此时,赵政已经去抓兔子去了,不是杨帆不想跟上,是有心无力。两人约定在这棵大树下汇合。 “怎么还不回来?”饥肠辘辘的杨凡喝了一口水。此刻天色渐渐暗淡了下来,似乎要下雨了。 突然旁边的低矮灌木丛中发出沙沙的响声。杨凡喊了句:“赵政是你吗?“无人回答。 ”回来了就说一声,别吓哥,哥胆儿小,“杨凡警觉的问道。 一喊不出,二喊不出,杨凡看见草丛里一个棕色的影子一闪而过,正是赵政皮毛坎肩的颜色。“还跟我躲猫猫,真是。既然想玩儿,哥就陪你玩儿玩儿。” 迂回了一大圈儿,杨凡蹑手蹑脚走到灌木丛边,一边感叹赵政的童心未泯,一边期盼着待会儿的烧烤兔子肉。看见赵政的皮毛坎肩,杨凡用力拍下去:“我吓不死你,多大了还玩儿这种幼稚的游戏,真是……妈呀。” 杨凡腿都要吓软了。灌木丛中突然站起两个巨大的黑影,张牙舞爪的把杨凡整个罩在其中。这两个黑影比赵政不知强壮多少倍,一棕一黄,血盆大口,牙齿锃亮,分明是两头大狗熊。 “熊大熊二,我不是来伐木的,”杨凡撒腿就跑,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这都什么时候了,自己居然能想到动画片上的情节,真是专业找死二十年。 没头苍蝇似的在林中乱窜,任枯枝树叶打在脸上,如同被人拿鞋拔子抽脸一般疼,这一切杨凡都顾不上了,因为拿两头大狗熊在后面紧追不舍。林中不时有小动物被惊吓逃窜,鸟儿突然扑扇着翅膀从头顶飞过,没事就把杨凡吓一跳。 终于,杨凡来到一个悬崖边上,悬崖很高,深不见底,而且陡峭如刀切一般,根本没有着手的地方。好在有一棵树向外生长,正好悬在空中。杨凡想也没想就爬了上去骑在树上,双脚悬空,看着脚下的深不见底,杨凡也是一阵眼晕。两头熊追到树下也停了下来,显然这兄弟俩并不擅长爬树。 “对了,我为什么会认为它们是兄弟,而不是姐妹或者夫妻呢?”杨凡很惭愧,被追了这么居然没有弄清楚这两头熊的性别,说到底还是自己先入为主,被国产动画片荼毒得不轻。 两头熊在树下徘徊,始终不愿离去,不时还冲着杨凡嘶吼。它们上不来,杨凡同样下不去。 暂时算是安全了,杨凡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想如果它们一直不离开怎么办,即使自己不被吃掉,过个三五天只怕也会饿死、渴死或者累死,必须想想办法。 “两位熊兄弟或者熊姐妹,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何必苦苦相逼,”杨凡从怀里拿出两张饼扔了出去,“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请笑纳。” 两头熊闻了闻,一口就把饼吃了下去,然后继续对杨凡嘶吼。 杨凡委屈了:“喂,你们这样就不对了,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吃了我的饼就应该放我离开才是。熊要有个熊样儿,不能贪得无厌。” 两头熊哪里会听他的话,嘶吼的同时还时不时用熊掌拍打树干,用嘴巴啃咬树皮。杨凡后悔刚才的举动,两张饼不仅没有喂饱两头熊,反而打开了它们的胃口,看样子是非吃自己不行了。目前唯一的法子就是在这树上呆着不动,直到赵政来救,前提是赵政能在自己饿死或者渴死前找到自己。 正想办法呢,身下的树干突然猛烈的摇晃起来,杨凡抱着树干吓得半死。原来那头棕色的熊居然把巨大的身体靠在树上蹭痒,不一会那头黄色的熊也来了,俩人,不是,是俩熊一左一右靠在树上一起蹭痒,表情相当舒服惬意。 “喂,你们轻点儿,晚上不洗澡的吗?”只听咔嚓一声,眼前的景物倒转,头顶的云彩突然跑到脚下,杨凡整个人往山下坠去。山谷里回荡着杨凡的声音:“穿越吧,兄弟……弟……弟……弟……哎呀。” 等杨凡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空的乌云已经散去,可以看见柔和泛红的太阳已经挂在远处的山巅,随时会落下。 杨凡浑身酸痛,但是还能行动,手脚也没有大碍。艰难的站起身来,发现自己正好掉落在一片草滩,前面是一条两丈来宽的溪流。 杨凡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头顶的悬崖,发现陡峭的崖壁上面有许多茂密的树枝杂草什么的,这也许就是自己大难不死的原因。 看到这里,杨凡不由大笑,同时对着天空竖起一根中指:“这样也没死,老天爷,看你还能拿哥们儿怎样?” 正得意间,晴空里没来由的一道霹雳,正好将杨凡身边的一颗小树击断,杨凡吓得瘫坐在地上。 杨凡脸色惨白:“嘿嘿,不好意思老天爷,我刚刚是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还当真了。” 杨凡是彻底相信这所谓的老天爷就是一个女人,而且是个小肚鸡肠的女人,不然绝对不会这么斤斤计较。 来到溪边,杨凡清洗了一下自己的伤口和脸颊。细细打量水中那道衣衫褴褛、落魄如叙利亚难民的憔悴身影,杨凡指着水里的自己骂道:“你上辈子是做了什么缺德事了,是偷看女厕所还是去洗头房不给钱,不然你能混成今天这副熊样儿吗?你就是活该你知道吗?还看,我打死你。”杨凡一拳打碎水中的倒影,不解气,又往水里扔了几块石头,破碎的影像化作涟漪飘向远方,然后再次汇聚成杨凡的面目。 “哟呵,还打不死你了,”杨凡正要再往水里扔石头,突然几道人影从天而降出现在自己周围。 那些人个个黑衣黑鞋黑帽,还用一块黑布蒙着自己黝黑的脸。其中一人走上前来,把手里的刀架在杨凡的脖子上:”你是谁?“ 第十二章 黑狼 杨凡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各位大爷,小的只是路过的,如果是劫财,你们也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了,如果觉得有什么值钱的尽管拿去。如果是劫色,对不起,请恕我不能从命。”杨凡做出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似乎随时准备为守护自己的贞洁而献出生命。 “去你的吧,”那人一脚把杨凡踢倒在地,明镜般的刀刃在杨凡眼前晃动,似乎是在告诉杨凡,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割断他的脖子,刺穿他的心脏:“说,秦王派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杨凡猛吞了一下口水,说道:“大爷的话我听不懂。如果各位大爷是看上小弟的姿色,一定要劫个色的话,也不是不行。只是希望各位动作的时候能够温柔些,小弟还是处男一枚,不堪挞伐。” 有人“啊呜”一声,似乎是有只苍蝇飞到了喉咙里,想吐却吐出来。 “哟呵,还是个硬骨头,既然不说实话,可别怪我心狠手辣。”那人举起刀来就要砍下,突然有人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那人听罢脸上微微一变,冷笑一声:“既然正主来了,咱爷们一定得好好招待一番,不能让他们小瞧了咱们赵国的白狐暗卫。记住陆柏将军的话,不论招与不招,下手务必要干净利落不留活口。”一撒手,众黑衣人立刻散开,潜入周围的密林和草丛中。 有个手下指着杨凡问:“这个怎么办?留活口吗?” “把他带上,如果不听话或者不老实,就地处决。” “是,”那个手下把杨凡拖起来,推搡着往一处密林而去。 杨凡双手抱在脑后,谄媚道:“各位大爷,小弟不才,知道不少伺候人的法子,只要放过小弟,小弟一定竭尽所能让大爷们满意,保准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那手下捂着嘴猛地呕了两声,显然已经被恶心到不行。他把刀架在杨凡脖子上,恶狠狠说道:“你要是再不闭嘴,信不信我现在就割了你的舌头。”杨凡赶紧捂上自己的嘴巴。 不多时,一个壮实的汉子跌跌撞撞出现在小溪边。他身材魁梧,皮肤黝黑,浑身上下都是血污,显然是经过一番拼杀的。 解下身上的包裹和武器,喝了几口溪水,洗了一下脸,大汉脱下上衣开始擦洗身上的伤口。看到那身健壮的肌肉,杨凡不由赞道:“又是一个壮实的猛男,真让人受不了……你同意我的意见不。” 看守杨凡的人狠狠瞪了他一眼,杨凡赶紧闭嘴,然后继续欣赏猛男身材。 突然,大汉像是发现了什么,衣服也不穿,抽出刀来指着周围的密林道:“既然来了,不妨现身一见吧。” “秦国的黑狼果然名不虚传,有着如狼一样敏锐的鼻子。”首领拍着手从林中缓缓走出,除了杨凡和看押他的黑衣人,所有黑衣人在头目的招呼下纷纷跃出。 “白狐?”汉子看着对面的人说出两个字。 “好眼力,”头目用刀指着汉子:“说出你们的目的,可留你全尸。” 大汉哈哈一笑:“才七个人,不够啊。”大汉暴喝一声,挥刀杀入人群中,一时间血光与刀白交织,兵器交击的声音和人的喊杀声辉映。 那头目站在一边掠阵,越看越是胆战心惊。那大汉虽然接连受伤,可是悍不畏死,接连格杀了己方三人,剩下的四人也有了胆怯之意。 头目往杨凡这边喊了一声:“还不过来帮忙。” “来了,”那手下把杨凡踹到在地,“对不起了,白狐的规矩,来历不明的人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说完挥刀劈过来。 杨凡吓得连滚带爬逃走要逃走,那人怎么可能放过,提着刀一步一步逼过来,把杨凡逼到一个死角。 “闭上眼睛安心受死吧,我保证很快就结束了。”那人把刀举过头顶正要劈下来,命悬一线的杨凡做着垂死挣扎,巧不巧,乱蹬的双脚正好踢中那人的脚踝,那人站立不稳面朝下往杨凡身上跌落。 “不要,”“噗嗤”一声,在两人面部相撞前的一瞬间,那人的身体停了下来。两人的脸离得实在是太近,只要一努嘴,就能和对方来个热吻。 “你……,”那人看着洞穿自己胸口的一把匕首,难以置信的表情爬到脸上,震惊的眼睛还没闭上,头先耷拉下来,不管杨凡情不情愿,自己的初吻居然被一个男人夺走了。 杨凡赶紧把那人推到一边,还好自己在关键时刻抽出了赵大爷给的那把匕首,在那人跌落的一瞬间给他来了个穿心过,否则自己绝对交代在这里。出门就死,这要是说出去还不被那些在异界混得风生水起的穿越者同道笑话死。 “你还在磨蹭什么?那小子还没解决吗?”那头目又在催促了。 “哦,马上就来,”杨凡用手捂住嘴巴回应道。 等杨凡在出来时,已经换上了死去手下的衣服,并且蒙上面巾,他站到头目旁边,腿肚子有些打颤。 “你受伤了?”看着杨凡一身的血迹,头目问道。 杨凡摇头,不敢说话。 头领摸了摸杨凡胸口的血迹:“杀一个手无寸铁的山民居然用力这么长时间,养你们有什么用,还不快上。” 杨凡道一声是,提着刀就冲上去。可能是太紧张了,一下冲过了头,直接跟那大汉打了个照面,吓得杨凡赶紧又退了回来。那头目一脚踢在杨凡的屁股上:“再敢后退我杀了你。” 杨凡只好硬着头皮再上,一眨眼的功夫,大汉又砍到一个黑衣人,杨凡看着手起刀落血肉横飞的场景,刀都拿不稳,险些掉到地上,又让那首领一阵鄙夷。 “好吧,既然做戏就要做足,”杨凡跟在剩下的三个人后面,同时保持一个安全距离,然后开始运动了:“第八套广播体操,第一节,伸展运动,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一边是血肉横飞,哀嚎惨叫,一边是快乐的广播体操,催人奋进,某年某月某日的一个傍晚,赵国北方边陲的一个无名山谷,这两种截然不同的事情被戏剧性的融合到一起,出现了无比诡异的一幕。 杨凡的思绪渐渐回到了上小学初中的岁月,似乎置身在校园操场的队列中,他越做越兴奋,越做越投入,把围攻大汉的事都忘了个干净,直到有人拍他的肩膀。 “干什么呀老师,”杨凡定睛一看,一个满身鲜血、袒露上身的大汉正直勾勾看着自己,杨凡一下子回到了现实。 “那个……打完了?”杨凡笑眼如花,声音颤抖。 大汉点点头,杨凡往地上一看,地上果然躺着七个有出气没进气的人。 “大哥真是武艺高强,在下佩服。你看天色不早了,咱们还是各自回家吃晚饭吧,再见。” 杨凡转身离去,希望可以糊弄过去,大汉哪容他如愿,一把揪住脖子将他提了回来,冷笑道:“你不来两下试试?你们白狐卫不是一直都很嚣张的吗?我听说你们白狐流传着这样一句话,杀死一个秦国黑狼卫,赏金五十两,有这事儿吗?你不想挣这五十两?” “还有这样的好事儿?”杨凡眉毛刚展开,马上被大汉怒视的双眼吓得又皱了回去。大汉已经连杀了七人,身上血气翻腾,杀意正浓,稍有不慎就可能成为他刀下的亡魂。 “那个……我这人格调高,一向视钱财如粪土,区区五十两黄金就想收买我,简直是笑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大汉越想越乐,“今天居然碰到你这么一个妙人,也罢,你走吧,我不杀你。” 杨凡松了一口气:“感谢大哥不杀之恩,再会。”杨凡赶紧转身离去,却不知大汉锐眼已经锁紧杨凡的要害之处,手上的刀已经朝向了他。 “秦狗看刀。”说话迟那时快,一边掠阵的头目突然暴起,一刀斩杀过来。大汉不得不丢下杨凡,转而对抗那头目。 杨凡没有傻到上前劝架,此刻逃命都来不及。他赶紧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跑路。他希望这两个人最好能同归于尽,最次也要打个难解难分,直到他离开。因为不论他们之中哪一个活下来,自己的命都会很危险,尤其是那头目,估计恨自己比恨那大汉还来得深,再说临阵脱逃在哪里都是死罪。 让杨凡欣慰的是头目就是头目,武功比起那倒下的七个人要强上很多,大汉与他平分秋色,看来一时半会儿很难分出胜负。 杨凡正要离去,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大喊一声“不好。” “什么?”杨凡一转身,那头目正好被大汉踹飞了过来,好死不死,他的背部正好撞在杨凡的刀尖上,只听噗嗤一声,长刀穿胸而过。 “你……” 头目转过头指着杨凡,眼睛里装满了不甘和仇恨,杨凡吓得赶紧松手,“我不是故意的。”头目的身体轰然倒落,一双眼睛久久不愿闭上。 第十三章 樊於期 “想不到我一天之内居然连杀了两个人,”杨凡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双手,心里久久不能平静,“我穿越后的起步就是以杀人开始的吗?” “哈,想不到你连自己人也杀,赵国的白狐卫居然能收你这样一个人,是不是使了钱的。不过我能理解,白狐卫的待遇可不是一般的好,”大汉走过来幸灾乐祸道,手里攥紧的长刀已经准备随时再收一个人的性命了。 杨凡没有理会大汉的讽刺,只是摇摇头:“我跟他们不是一伙儿,也不知道什么白狐黑狐,我是一个被他们当做秦国人抓住的山民,我杀了他们其中一个然后冒充他们的人准备逃走,只是不知道他们是来伏击你的,更想不到的是我居然在一刻钟之内连杀了两个人。” 大汉攥紧刀的手稍稍松了些,眼睛却一直紧盯着杨凡的一举一动。良久,大汉叹道:“这个世道就是个杀人的世道,今天你杀我,明天我杀你,今天我死,明天你死,杀人和死人就跟吃饭睡觉一样稀松平常。小兄弟,一看你就知道你从没出过山的乡巴佬,要在这乱世之中混出个人样儿,杀人是必须的。” 杨凡听着大汉的话,久久不愿回答。 大汉道:“小兄弟,赵国已经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了,不妨跟我去秦国吧,那里好歹能有条活路。” 杨凡点点头,反正自己是要去秦国的,现在多了一个向导,也能少走些弯路。 大汉翻找了八人的全身,找到一些银钱揣到怀里。这个举动让杨凡很看不惯,但是也能理解,各国货币不统一,如果在赵国使用秦国的钱币,那绝对是老寿星上吊——活得不耐烦了。 “呦呵,居然是个铜牌,”最后大汉把一块从那头目身上搜到的令牌丢给杨凡:“这个牌子还有些用处,收好了,或许能救你一命。” 大汉受伤颇重,身上的伤虽然不致命,但是太多,足有十几道,而且一直流着血。杨凡扶着他进入一片密林中,此时此刻对他们而言,林中的野兽要比外面的人温顺太多。 两人运气不错,天黑之前在林子深处找到一个猎人过冬时歇脚的小木屋。 两人坐定,大汉道:“小兄弟,咱们也算是一伙儿了,还未请教高姓大名。” 杨凡道:“我叫杨凡,大哥你呢?” 大汉道:“我叫樊於期。” “樊於期?”一听这个名字,杨凡立刻来了精神。荆轲刺秦时这个人可是大大的有名,据说就是他的一颗人头成了荆轲进入秦宫的通行证,这么快就能碰到历史上有名有姓的人物,杨凡觉得自己运气还不错。 杨凡的反应让樊於期顿时警觉了起来,一边将手慢慢伸向背后握住刀柄,一边盯紧杨凡的举动问道:“小兄弟听过我的名字?” 杨凡嘿嘿一笑:“怎么可能呢,我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很威风,比我的名字强很多。” 樊於期稍稍松了口气,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于是些微放下戒心,往下继续说道:“我们奉命前来赵国寻找大王失散多年的儿子,不想事情走路了风声,赵国居然派出了与我秦国黑狼卫齐名的白狼卫阻击我们,这一路苦战,我和一道来的其他人失散了,直到今天遇到小兄弟你。” “等等,你要找的人是不是十七八岁,肩膀上有块胎记,本名叫嬴政对不对?”杨凡其实是明知故问,没办法,这就是穿越者的优势所在。 樊於期惊讶的看着杨凡,突然暴起掐住杨凡的脖子:“说,你是谁,派你来的人又是谁,郭隗,李牧,还是赵王。” 杨凡差点被掐断气儿了,一边拍打挣扎,一边说道:“你要找的人跟我是好朋友好兄弟,这次跟我一起出来了,我受他养父养母拜托,要保护他去秦国。” “不可能,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一定是你们早就安排好的是不是。说,你们到底有什么阴谋。” 樊於期的手越来越用力,杨凡越来越憋屈,说话都不利索了:“还有更巧的你信不信?燕国的一代名将乐毅你知不知道,他就跟嬴政生活在一起三年,是他告诉嬴政他的身份的,而且还有一封血书和一块镂刻着燕子图案的玉佩作为证明,是不是?” 樊於期突然松开手,心里有些乱了。杨凡说出的一些事情连他都不知道,但是敢说出这些证据来,就足以证明杨凡是有底气不怕验证的,而且还扯到了兵家圣人乐毅,这让他不得不相信的同时又产生了深深的怀疑,毕竟燕国和秦国的关系谈不上有多亲密,而且在这个时代,各国之间哪有什么友谊可言,说来说去都是利益。再想想自己,之所以毛遂自荐讨来这个任务,无非就是想立个大功让自己平步青云,可是幸福来得未免太突然太意外了,这让自己有些措手不及了。在他看来找嬴政的过程应该是九死一生的,自己刚刚遭遇的那场伏击顶多算一道开胃菜,根本谈不上打生打死。 杨凡一拍樊於期的肩膀:“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放心,我不会骗你的,我还要跟你一起去秦国,等你见了嬴政的人,你就知道我所言非虚了。再说了,秦王要你们出来无非是要找到这样一个人,至于验明真伪有他的王爹后妈,你担心个什么,大不了错了从来不是?” 杨凡的最后一句话让樊於期茅塞顿开:“是啊,我只是负责找人,弄清真假哪儿轮得到自己,即便自己拼了命说某个人是大王的儿子,大王亲爹也得信啊。” 想明白这些,樊於期赶紧跟杨凡道歉。眼前这个叫杨凡的年轻人,极有可能是公子嬴政的亲信,将来必定前途无量,巴结好他对自己的仕途绝对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杨凡的打算跟樊於期差不多,有了嬴政做后盾,自己以后在秦国岂不是可以横着走,看上哪家姑娘就可以抢哪家姑娘。一想到这里,杨凡的心里就乐得不要不要的,现在最紧要的就是让樊於期带着自己和嬴政安全的回到秦国。 两人把定心思,看向对方的眼神立刻有了不同,杨凡一口一个樊大哥,樊於期一口一个杨兄弟,两人先握手,再拥抱,就差接吻,刚才的一切全都成了误会,两人热络的恨不得马上搓土为香,结成异性兄弟。 许是高兴过了头,樊於期大笑时牵动伤口。杨凡马上过来关心,表情下贱至极:“欧天哪,谁那么残忍?这么重的伤,人家好怕怕。樊大哥你好坚强,人家好崇拜。” 樊於期借坡下驴:“杨兄弟过誉了,小事一桩,我现在要赶紧处理一下伤口,免得赵国人杀过来咱们没有还手之力,麻烦兄弟帮我见一些柴火来,顺便将这块玉牌挂到一棵最高的树上,这玉牌会散发出一种无色无味的气体,可以随风四散,如果周围有我们的人,他们的玉牌也会有相应的反应,他们会根据玉牌的讯息来寻找我的。” “樊大哥太客气了,你好好养伤,这些琐事就交给我吧,”杨凡拿着玉牌出去,心说这玩意儿还挺高级的,古人的智慧真是让人难以揣度。 杨凡一直往山上走,始终保持那小木屋一直在自己的视线里,他怕自己找不到回去的路。看到一颗最高的树,便拿着玉牌往上抛,看能不能挂住,至于爬树,杨凡自认没那个能耐。功夫不负有心人,一连扔了十几下,总算挂住了。随后,杨凡一边往回走,一边捡拾地上的枯枝,走到小屋附近时已经有了一大捆。 突然,小木屋里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杨凡听罢大叫一声不好。 第十四章 史上最大的玩笑 “怎么回事?”杨帆冲进小木屋。 樊於期指着地上一个趴在血泊中的人说道:“怪这小子运气不好,居然在我疗伤的时候闯进来,我以为是白狐卫呢,一刀就劈了他,原来是个乡巴佬。”樊於期说这句话的时候,丝毫没有因为杀了一个无干之人而有半分悔恨。 熟悉的背影,熟悉的装扮,杨凡双手合十,嘴里念着阿弥陀佛,心里则不断告诉自己:“不会的,不会的,历史不会被改写,秦始皇不会就这么死了,他还会一统天下。” 杨凡将那人翻了过来,最难以置信的事情还是发生在眼前,那人正是赵政,也就是未来的秦始皇嬴政,杨凡觉得自己的头嗡的一声胀大了无数倍。 “不对,一定还有救,秦始皇不会就这么死了,他死了谁来统一中国,谁来修建万里长城,谁来打造兵马俑,”杨凡赶紧探了探赵政的鼻息,已经是气若游丝。他并不放弃,立刻用所学的急救知识开始抢救,进行心脏按压和人工呼吸,直到那最后那一丝呼吸也没有了。 一边的樊於期看着奇怪:“杨兄弟,你这又掐又按的干什么呢,不就是个赵国人吗,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闭嘴,我他妈现在想杀人”杨凡的一声怒吼吓得樊於期跳开数步,差点没摔倒在地。 “哈哈哈哈,老天爷你玩儿我的吧。”杨凡无奈的苦笑着,手指向天,连骂一句的力气也没有了,“你随心所欲的就给我开了一个史上最大的玩笑。你考虑过我的心理承受能力了吗?“ 杨凡自言自语,樊於期都觉得瘆人,他上前拍拍杨凡的肩膀:“杨兄弟,你没事吧。” “你说呢?”杨凡一声咆哮,一把揪住樊於期的衣襟,血红的双眼,恨不得把他撕碎,“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你知道你杀的这个人是谁?这就是你一直苦苦寻找的秦国公子,这就是你们大王的儿子嬴政。” 樊於期的脑袋顿时炸了:“他……他……嬴政?” 短暂的失神之后,樊於期一把推开杨凡,仰天长啸:“天哪,我到底做了什么?我樊於期一心为秦国出生入死,只是想出人头地,想不到上天居然让我犯下如此大逆不道的罪行,命运何其不公啊。” 樊於期几近疯狂的嘶吼,到手的荣华富贵就被自己一刀断送,幸福来得出人意料,去得更是措手不及,大喜大悲的情绪如过山车一般,任谁都会疯魔。 突然,樊於期看到手中的刀,二话不说就往自己脖子上抹去。 杨凡可没有爱心和同情心去救他,反而在心中催促:“对,就这样,一刀抹下去,为我可怜的兄弟偿命,你省事儿了我也省事儿了。”赵政的死杨凡绝不可能原谅他。 然而樊於期把刀放在脖子上之后,停顿了一会儿又放了下来,把刀扔到了地上。 “喂喂喂,你怎么把刀子扔了,继续刚才的动作呀。这么热血沸腾的一幕,别告诉我你又不死了,当心我鄙视你。”杨凡恨不得捡起地上的刀子上前给他来一刀,就怕打不过他。见到这一幕,任谁都会觉得有变数,电视上都这么演。 果然如杨凡所料,樊於期以近乎演讲的口气念着自己的内心独白:“不行,我不能就这么死了,我还要留着有用之躯去赎罪,我宁可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也不能这么庸庸碌碌的死去,这样对不住养育我的父母,对不住信任我的国君,更对不住大秦,我不能死。” “王八蛋,就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最讨厌调戏观众感情的演员,怕死就怕死,还找一大堆理由。”樊於期在杨凡心中仅有的一点正面形象被完全抹杀。 突然,樊於期把目光对准杨凡。杨凡心中一凛:“难道他要杀我灭口,掩盖事实?”想到这里,杨凡一边往后退,一边把右手伸向腰间,摸向藏在那里的匕首。 出人意料的一幕发生了,樊於期扑通一声跪下,一边猛磕头,一边抱着杨凡的大腿哭喊:“杨兄弟,求你救救哥哥吧,哥哥死不足惜,可家里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小儿,你忍心看着他们跟我一起被押赴刑场斩首吗?” 杨凡一脚踢开他:“他们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认识他们吗,你杀了我最好的兄弟,我怎么可能救你。” 樊於期突然发狠:“好,这是你说的,反正我们一家必死无疑,也不差拉你一个垫背的。” 说着樊於期就去拿刀,动作之决绝确实把杨凡吓到了。有道是不怕愣的不怕横的就怕不要命的,如果樊於期真的不顾一切,杨凡自认没有逃命的机会。 于是杨凡赶紧一把抱住樊於期,大叫道:“事情还没到这一步,咱们好好商量一下,或许都不用死呢。” “这可是你说的,”樊於期回过头,玩味儿般的看着杨凡。 “哇靠,老子又上当了,”杨凡在第一时间感觉到樊於期分明是在演戏。不过话已出口,杨凡没有跟他一样不要脸的收回,何况自己的命还攥在对方手里,于是点头道:“是,是我说的。” “来,兄弟请坐,趁没有别人,咱们商量一下以后怎么办。”樊於期一脸和蔼,但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心里一定打着什么鬼主意。 两人坐下来,樊於期道:“兄弟,哥哥送你一桩富贵如何?” 杨凡心里顿时有所觉悟:“你的意思是……” “为了咱俩都能活命,从今以后你就是大秦的长公子嬴政了。” “赢……赢……嬴政?欧,天哪,”杨凡拍着小心肝,一口气儿险些倒不过来。 虽然对樊於期的主意杨凡也是有所心理准备的,但真的提出来,杨凡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杨凡也曾经梦想过做一个国王太子什么的,但都是那种荒淫无道的昏君,自己天天过着酒池肉林的生活,朝政又有忠臣良将把持,在生之年国家安定,任凭自己胡作非为也不会出事,等自己死了,就是国破家亡也跟自己无关。 有一段时间,杨凡曾经梦想到少数民族地区做个土司、头人什么的,看见哪个姑娘漂亮,就往地上一按,完事儿之后拍拍屁股走人。 总结起来,杨凡所有的梦想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荒淫无道,醉生梦死,完了还能寿终正寝。秦始皇,千古一帝,一统天下,这个角色压力山大,杨凡自认为演绎不了。 见杨凡拒绝,樊於期又跪下了:“杨兄弟,为了我们两个的将来,请你一定要答应我。” 杨凡头上冒汗:“能让我考虑一下吗?” “没时间了,等我的同伙来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樊於期嘴里说得诚恳,可杨凡看见他的手已经把刀攥得紧紧的,如果自己拒绝,他很可能会立刻手起刀落,让自己脑袋搬家。杨凡算是看明白了,这家伙表面镇定,其实心里比谁都害怕,这种情况下真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杨凡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道:”好吧,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不过我身上没有胎记,如过他们要验明正身怎么办?” 樊於期长长松了一口气:“只要兄弟答应,别的什么都好说,胎记的事就包在哥哥身上。”樊於期翻手一掌打在杨凡后脑勺上,杨凡顿时晕了过去。 第十五章 取代 等杨凡醒来,发现自己一丝不挂的躺在地上,而樊於期正坐在旁边穿衣服。 这是一个任谁都不得不往不健康方向思考的场面,所以杨凡的第一反应就是“啊”的一声尖叫,然后抱起自己的衣服蜷缩到墙角,指着樊於期的鼻子骂道:“你卑鄙,你无耻,你流氓,你下贱,你为了控制我,居然对我做了这么禽兽不如的事,可怜我如花似玉的洁白身躯就成了残花败柳,我要你对我负责。说,你在我身上一共用了几种姿势?你难道不知道我的腰一向不好的吗?” 樊於期斜了杨凡一眼:“什么乱七八糟的,就是给你做了几块胎记,怕你疼得乱叫才打晕你的。” “是这样吗?”杨凡一脸的不信任,“不对,给我做胎记,你为什么要脱衣服。” 杨凡的话总算让樊於期明白他在担心什么了。一想明白,樊於期就有一种要呕吐的感觉,但被他强行忍住,一脸无奈道:“大哥,做胎记这种事很累的,你看我这一脑袋的汗,脱了衣服凉快一下不行吗?” “是这样吗?”杨凡自己感受了一下,先做了几下提臀收肛的动作,还好,没有异常感觉,又砸吧了几下嘴,似乎也没什么异味,心里总算踏实了不少,自己的贞洁还在。 杨凡迅速穿好衣服,深怕自己的冰肌玉骨引起樊於期邪恶的想法,事实证明一切都是他多心了。樊於期还在回味杨凡刚才的那几句话,倚着门框狂呕。那几句话的杀伤力之大,让一向在刀头舔血,见过无数重口味场面的樊於期都有些受不了,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将是樊於期的梦魇。 “别吐了,差不多就行了,“杨凡拍拍樊於期的肩膀,”我问你,这做得这几块胎记行不行,该不会一洗澡就掉色吧。” 樊於期摆摆手,擦干净嘴巴:“你放心,绝对不会……呕,我父亲曾经救过一位医宗奇人,这法子是他教的,试过很多次,如果没有特别的药材清洗,一辈子也不会褪色。” “那就好,”樊於期的话让杨凡安心不少,“对了,赵政呢,你把他的尸体弄到哪里去了。” “放心,我给他埋在一个很秘密的地方,不会被发现的。” 一想到赵政,杨凡心里说不出的堵:“不行,我要去祭奠他一番,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樊於期有些为难道:“还是不要了吧,我的同伙可能随时会到,让他们看见怕会引起怀疑。” “那你杀了我吧,我不做了。”杨凡决不能让樊於期有一种把自己吃定的感觉,不然以后合作会很麻烦,做一个被人操控的提线木偶,没有任何自由,那才叫生不如死。 樊於期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他带着杨凡来到一处杂草丛生的所在,指着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堆道:“他就埋在那里。” 杨凡走上前去,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这里被人做过手脚,显然樊於期是做了很细致的伪装的。 杨凡道:“我要过去跟我兄弟说会儿话,你就不要跟着了,让他看见自己的仇人,我怕他会从坟里爬出来。” 樊於期冷笑一声离开,他杀的人多了去了,岂会相信这些鬼话,只是不想太过得罪杨凡罢了,否则一言不合就撂挑子,这事儿谁受得了。 杨凡跪坐在赵政坟前,眼泪哗啦啦往下流:“我可怜的兄弟啊,你死得好冤枉,都是哥不好,救了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你恨哥吧,都是哥怕死,不敢替你报仇。你放心,我这条命从现在开始就是你的了,你的心愿、你的责任我都会为你达成。你在另一个世界好好盯着我,如果我有做得不好的,你就托梦过来提醒我,你要实在恨得慌,就把我带走,哥欠你这条命,随时准备还给你。再见了兄弟,从今以后世上就没有杨凡这个人了,我把这个名字跟你一起埋在这里,从这一刻开始,我叫嬴政。” 天空突然数条雷光如游龙般划破天际,照亮了已经昏暗的夜空。杨凡盯着苍天喃喃自语:“难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我在这个时空的名字就叫嬴政?” 回到小屋,樊於期嘿嘿赔笑道:“杨兄弟回来了,心情是不是好了些。” 杨凡盯着樊於期的眼睛,冷冷问道:“你是谁?” “我是樊於期啊,你不认识我了杨兄弟,”樊於期纳闷。 “我是谁?”杨凡又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 “你是杨凡……哦不,你是大秦的长公子嬴政?”樊於期一脸谄媚的笑容,心里有些恨得慌。 “嬴政!记住这两个字吧,他能让你活得更长久一些。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一个叫杨凡的人,天地之间,从今而后,以至万世之后,我只有一个名字,嬴政。”天地间一声惊雷照亮整个天地,樊於期顿时一阵心惊胆寒。 “记……记住了,”樊於期额头豆大的汗珠淌下,眼前一阵恍惚,这个自称嬴政的人突然从身上散发出一种强大的气势,让自己有一种顶礼膜拜的冲动,如果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他的身份,樊於期一定会认定他就是秦国公子。 “恩,处理好伤口就休息吧,”嬴政在角落里坐下休息,想着刚才樊於期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对自己的表现颇为满意。 话说回来,自己认下了嬴政的身份的那一刻,这天地之间似乎有一道气势加诸在自己身上,让自己在那一刻有了与天地同在、睥睨天下的感觉,仿佛自己是这天地的宠儿,或者说自己就是这方天地,那种感觉用一个字形容,就是爽。 “难道此刻,我的存在才是被这个时空认可了吗?我命中注定要来这个时空成为这个叫嬴政的人?命运给了我这样一个神奇的开局啊。”嬴政这样寻思。 一边的樊於期也在寻思,不知道对面角落里的那个人,是哪里来的那种气势镇住了自己,也不知道这事是好是坏,总之目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黑夜中,一道人影纵身飞上最高的一颗树上,取下了樊於期的玉牌,“既然让你先找到了,你的命我是不是也一并收下。” 第十六章 章邯 咻,一道十分尖锐的声音划破寂静的夜空。樊於期突然坐起来:“是我们的人来了。” 樊於期刚走出门要去迎接同伙,一道黑影突然破窗而入,一道寒光直取嬴政的咽喉要害。好在嬴政此刻早已清醒,奋力一蹿躲过了致命一击。 “不好,”一出门樊於期就发现上当了,回头正好看见一人正在刺杀嬴政,赶紧挥刀救援,乒乒乓乓招过数回,两人不分轩轾。樊於期紧盯着前面的蒙面人,心里有些吃惊,对方的武功显然比自己想象的要高出许多。 “你是谁?”樊於期怒目圆睁,此刻他决不能让嬴政出事,否则一切努力和计划都是白费,自己还会因为保护公子不力而被处决,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对方冷哼一声,再次出剑杀来,两人再次斗在一起,一时间刀光剑影,火星四溅。局促而脆弱的小木屋根本无法容纳两个人的打斗,在刀剑肆虐下变得千疮百孔,渐渐不支。 “樊大哥加油,弄死这孙子,”嬴政愤恨的看着偷袭自己的人。来到这个世界以来,除了赵政的死,嬴政自认为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这家伙居然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杀死自己,实在是不能原谅。 突然脚下一晃险些栽倒,木墙也嘎吱嘎吱摇晃起来,“不好,房要塌了,”嬴政大叫一声连滚带爬逃了出去。 樊於期与此刻见罢,纵身跃起洞穿屋顶,樊於期抓住错身的一线之机揭下来人的面巾,而自己也被对方刺中一剑。两人落地的一瞬,小木屋轰然倒塌。 嬴政看清这个刺杀自己的人,他真的很年轻,不过十六七岁年纪,面白无须,就像一个纯情高中生,不过武功真是好,樊於期一个打八个已经很了不起了,他居然能跟樊於期打个平手,可见其厉害。 “章邯,”樊於期轻轻道出来人姓名。 章邯,这个名字嬴政当然听说过,他是秦国江河日下时帝国最后的支柱,就是他杀死了西楚霸王项羽的叔叔项梁。嬴政搞不懂这样一个大忠臣居然会来刺杀秦国未来的国君。 章邯并不理会,再次出手,动作干脆利落,而且目标简单明确,就是嬴政。 咻、咻、咻,远处不断有声音传来。 “没有时间了吗?”章邯显得有些急躁了,就算他拼尽全力也没有突破樊於期的防御,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最后时刻,章邯出招越来越凌厉狠辣,甚至不在顾及自己可能被樊於期砍伤的危险,豁出命去也要刺中嬴政,好在化龙诀在无形中提升了嬴政的反应和敏捷,每次都堪堪化险为夷。 嬴政也纳闷:“初次见面咱俩有那么大仇吗?别追着我一人不放啊,旁边还有一个打个的呢。” 就在战斗进入白热化的时刻,一把剑突然横空杀出,分别与两人各对了一招,强行将他们分开,然后横剑在两人之间:“到此为止吧,秦国人岂能自相残杀。” 樊於期和章邯各退了数步之后站定。黑暗中,一个又一个身影陆续现身,一共有十二个。 那逼退樊於期和章邯的人不过二十多岁年纪,看着比章邯成熟,比樊於期又要年轻许多,相貌堂堂,身材健硕,甚是威武。 樊於期收剑拜见道:“李将军,章邯要刺杀长公子。” 李将军回头看着章邯:“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章邯轻蔑的笑道:“只是想试试长公子的本事,唉,不试还好,一试之下还真是让人失望啊。”他神情倨傲,似乎并不将眼前这位将军放在眼里。 李将军正色道:“我们的任务是把公子安全送到邯郸,到邯郸前,我不希望出现任何纰漏,不论你们这次来抱着什么目的或者立场,如果不听我的劝告,我不管你身后站着何人,李信定然军法处置绝不留情。” 对于李信的警告,章邯冷哼一声,显得很不以为然。 “这位就是你找到的那个所谓的公子?”李将军一边询问樊於期,一边把眼睛看向嬴政。本来只是很随意的一瞟,然而当目光落在嬴政脸上后居然再也拿不开,直勾勾盯着嬴政,那种热情和激动让嬴政都开始怀疑对方的取向是不是有问题。 “那个……李将军是吧,你能别这么看着我吗,我这人很腼腆,不喜欢这样直接的表达,”嬴政怯生生说道,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立正站好。 “对不起,对不起,冒犯公子了,”李将军拍拍自己的脸,赶紧整理了一下着装,然后躬身抱拳,十分正式的拜见:“臣李信见过公子。”其余之人也跟着他一起参拜嬴政。 “李将军免礼,大家都免礼,哈哈,”嬴政很客气,有些不知所措。看着这么一大票人弓着身子拜见自己,嬴政第一次在这个时空找到了强烈的存在感,似乎自己本来就是属于这里。 当然头一次被人这么膜拜还真是有点不习惯,得意之余难免有点小小的不适应。不过他有一点始终没闹清楚,这叫李信的将军怎么一眼就认定自己是嬴政,还有那章邯,他看向自己的眼光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敌意,这让嬴政有些蒙圈了。 “公子,我们的行动早引起被赵国查知,此地不宜久留,请公子随我们离开吧。”李信上前进言道。 嬴政挠挠头:“你是在问我吗?将军你真会开玩笑,我哪儿懂那个。” “公子的意思是……” “你是将军,这儿你最大,我听你的。”嬴政坦然道。 李信赶紧躬身行礼,诚惶诚恐道:“岂敢岂敢,公子言重了,公子是君,我是臣,是我听公子的。” 嬴政扶起李信:“李将军客气,不是,我还是叫你李大哥吧,你说我在赵国生活了这么久,一直就是个猎户,哪里带过兵打过仗,冷不丁让我指挥这么一大拨儿人,不是套马杆子逮兔子瞎胡闹吗?你还是别客气了,该担当的你就大胆的担当起来,我现在就是你手下的一个小兵,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李信再次拜谢:“公子既然信得过李信,李信定然不负公子所托。” 嬴政再次扶起他来:“李大哥你又客气了,跟我这儿不用大礼。你只要明白现在这里根本没有什么秦国公子,有的只是一个叫赵政的乡下猎户就行了。” 嬴政的平易近人,让李信很有好感,他也放开手脚指挥起众人,说话有理有据,安排井井有条,颇有大将之风。樊於期告诉他,李信是咸阳右军的将军,年纪轻轻却久经沙场,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做好安排,李信亲自走到嬴政和樊於期身边,命令樊於期贴身保护嬴政,并一而再再而三叮嘱一定要小心提防周围的人,随后他带领众人沿着山路往东而去。 第十七章 一路上,嬴政与樊於期形影不离,不时偷看走在身后的章邯,总有一种芒刺在背、刀悬头顶的感觉。 当然,他也没有放过周围那些看起来很可疑的人,尤其是这些人之中最高大最魁梧的一个。嬴政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跟看一只蚂蚁差不多,这让嬴政作为秦国公子的自尊心受到极大挑战。 嬴政偷偷询问樊於期:“你知不知道那章邯是怎么回事,我没得罪他呀,他怎么见了我跟见了他老婆的姘头一样恨不得我死。” “唉,这就是帝王家的悲哀,”樊於期摆出一副饱经世态炎凉的沧桑模样。 嬴政瞪了他一眼:“你好好说,别摆出一副高僧的造型。” “高僧是什么……公子别生气,我这就说,“樊於期一五一十缓缓道来,”其实这次来寻找公子,一开始是没有章邯的。他本是你弟弟仲公子成蛟的贴身侍卫,平常就跟在成蛟身边当差,听说是成蛟的母亲韩夫人向大王进言,硬生生把他安排了进来。韩夫人什么目的明眼人一看就清楚,就是要他找个机会杀了你。” 樊於期似乎真的把眼前这个认识不到半天的人当成了嬴政,完全忘了被他杀掉的那个嬴政。 嬴政大惊:“为什么啊,我哪里得罪她了吗?我这不刚出山窝窝吗?” “大家族争夺财产不都这样吗?况且王位可比财产诱人多了。”樊於期一脸见怪不怪,“这不是得罪不得罪的问题,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韩夫人母子的威胁。道理很简单,秦国的王位只有一个,公子有很多,以前成蛟是最年长的公子,机会最大,现在你来了,按周礼你才是名正言顺的王位继承人,现在明白了吗。” “原来如此,”嬴政摇摇头,“我还没有到秦国,宫斗就已经开始了,这要是到了秦国岂不是要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你再看看,这些人里除了章邯,还有哪些人不能信任?” “不知道,这些人我多半不认得,除了那个叫乌秋的大高个儿,”樊於期指着嬴政最在意的那个大个子,“据说他是先王秦武王坐下大力士乌获的一个孙子,是三公子嬴桓府上的首席大力士,这次是嬴桓把他举荐来的。至于公子赢桓,咸阳人都知道,他是跟成蛟穿一条裤子的。” “什么,这么说除了成蛟,要我死的还不只一个?要不我还是偷偷逃走吧,放心,这事连累不到你头上。”嬴政说着身体一缩,似乎真要找机会溜走。 樊於期赶紧一把拉住政:“去哪儿啊你,你现在就算逃到天边都迟了。瞅章邯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劲儿,信不信你前脚一走他后脚就能把你宰了。放宽心,跟我在一起你准没事。何况刚才说的都只是我的猜测,做不得数。即使没说错,你还有时间准备。我们这次不是直接把你送回秦国,而是要先把你送到你母亲赵姬夫人那里,在邯郸会有人保护你的。”说着樊於期给了嬴政一个信於期得永生的表情,让嬴政安心不少。 突然有人来报,说前面发现了可疑人物,李信赶紧让大家减慢速度小心戒备。 “那群狐狸崽子还真是阴魂不散哪,”樊於期呸了一口。 嬴政小声道:“给我说说白狐啊黑狼什么的吧,听上去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嘿嘿,说道咱们秦国的黑狼暗卫,那可有些年头了,”樊於期一脸的自豪的溢于言表,“黑狼卫是当年商君变法的时候建立的特殊机构,不同于一般的军队,他们平时主要负责刺探军情,监视敌人,甚至是暗杀敌方大将,在我大秦历次征战中立下赫赫战功,但因为行动都很秘密,所以外人一般都不知道。” 嬴政心想:“这不就是间谍啊特工什么的吗?年头儿还真早。” “至于白狐嘛,据说是当年赵国上卿蔺相如奉和氏璧到我大秦,见识到黑狼卫的厉害,回国之后仿效黑狼卫建立的一个机构,也因为蔺相如在黑狼卫眼皮底下完璧归赵,成为黑狼卫永远抹不掉的耻辱,所以黑狼白狐一直争锋相对,水火不容。长平之战,黑狼白狐更是爆发了史无前例的大战,双方精锐尽出,死伤惨重,那个惨哪……后来的邯郸之战,双方几乎投入了所有的人力物力进行决战,要不是后来魏国的信陵君窃符救赵,打乱双方计划,我估计不会比长平之战死得少。所以黑狼白狐是天生的仇人,不共戴天,要不白狐内部怎么会有一颗黑狼人头换五十两金的说法呢。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晚了,如果时间可以重来,估计双方都会更加谨慎,不会傻乎乎的去拼命。” “怎么,难道其中还有故事?”嬴政发现樊於期很会说故事,关键时刻总能给你设置悬念,让你情不自禁去追更,这才华在后世就是网文大神的节奏,生在这个年代嬴政都为他可惜。。 “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呀,”樊於期也很高兴有人听自己说话,毕竟这群人里也就嬴政这个初出茅庐的菜鸟有兴趣听,其他人知道的都不比他少,“邯郸之战,魏国人占领秦国河东,赵国太原,韩国上党成了天下最强大的国家,并且取代秦国成了天子宰辅,可以号令天下诸侯,黑狼白狐的辉煌都成了过去,现在最厉害的还是要属魏国的鬼谷剑客,毕竟只有国家强,军队才会强。” “什么,你是说现在的天下是魏国最强,不是秦国了?”嬴政很是吃惊的问道。 “是啊,你不知道吗?”樊於期一脸疑惑的看着嬴政,随即明白过来,“公子你是在山沟里呆的时间太长了,不知道这些也无可厚非,现在公认的天下第一强国是魏国,秦楚次之,赵燕齐韩又次之。” 樊於期的话让嬴政后脊梁冰凉:“原来历史早在多年前就被改写了,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