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门古篆》 第一章:破耗星 我叫邹易,不对,我应该是姓毛,不管啦,总之我现在是姓邹了,我还记得那是我十七岁的时候的事儿。 为什么? 那说来就话长了,得从我的祖父说起。 我的祖父叫毛洪武,曾今毛家也是十里八乡的大户人家,又名的大地主,最辉煌的时期在城里有整整十几条街相连的三百六十六家店铺。 老话说‘道德传家,十代以上,耕读传家次之,诗书传家又次之,富贵传家,不过三代’这话是很有道理的,像毛家这种世代经商的家族最怕的就是人丁不够兴旺,更怕子孙挥霍,不学无术。 到了民国年间,传到我祖父这一代就只剩下他这么一根独苗苗了,毛洪武先前两个哥哥都夭折了,到他出生的时候,媳妇难产死了,毛老爷子也已经是年过半百的高龄了,诺大的家业其实已经足够毛洪武过好几辈子的了,可偏偏他不肯学好,当然这也跟当时的社会环境有关,小时候沉迷武术,整天打人伤人,后来又染上了赌博,万贯家产就这么败得差不多了。 毛洪武年轻的时候吃喝嫖赌样样精通,最后毛老爷子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整天为这根独苗苗的将来操碎了心。凡是用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什么问题,毛老爷子就托人将家里的家产变卖了一些,到城里把原本和自己家店铺相连的十几条街都给买了下来,然后免费租给别人使用,条件只有一个,就是在自己死后每一家店每一年要请自己的儿子毛洪武吃一天饭,并且永远不能告诉毛洪武原因。 没几年老爷子就撒手人寰了,毛洪没有了约束,更加无法无天了,家里能当的都当了,最后穷的身上连一个大子儿都没有了。好在老爷子有先见之明给他安排了后路,在家饿了几天就有人找上门请他吃饭,当即感动的想也没想就跟人走了,第二天天刚亮,又有人来邀他上门做客,如此往复几年,纵使毛洪武再傻也起了疑心,这么多人非亲非故的天天请我吃饭,问个缘由也没人说。 这人心里要是有事儿没有解决,就会成结,日子久了就茶不思饭不想,毛洪武就想了个办法,打上了一家老实人的主意。这天轮到这家人请毛洪武上门吃饭,毛洪武屁颠儿屁颠儿的跟着上门去了。等酒菜都上齐了,毛洪武却不动筷子,那家人心里都觉得奇怪,平时吃饭的时候都不等菜上齐就吃得差不多了,今天去迟迟不动筷子,就问他怎么了。 毛洪武摇了摇头盯着桌上的酒菜,装作没有胃口的样子跟人家说,整天这么吃你们的多不好意思啊,这么不明不白的吃着,自己心里也不安生,晚上睡觉都不踏实,所以从今以后再也不吃你们请客吃的饭了。 那家人老实,心眼儿实,听的毛洪武这么说心里有些慌了,毛老爷子对自己这么好,自己要是连老爷子临死交代的这点事儿都办不好,将来拿什么脸面去见九泉之下的毛老爷子。 可毛洪武就是铁了心不动筷子,不管这家人怎么说,愣是忍着不动筷子。最后实在是没辙了,那家人一商量觉得就这么点事儿,告诉他总比让他饿死了强吧,就把毛老爷子临死前的一番话告诉了毛洪武。 毛洪武当即一拍桌子说,这多麻烦啊,干脆把你们各家掏点儿钱把店面买去把,也省得我每天往你们家跑,有找人来叫我,多麻烦啊。 老爷子只是交代了别把事情告诉毛洪武,却没人说不让买断店铺,起初这家人不答应,一顿饭才多少钱,干嘛费那些个钱去买下来。后来毛洪武把这想法说出去之后,其他人可不管那些,买断了自少是我自己的,要不然始终是个租户。 没多久三百六十六家店铺都给卖光了,毛洪武买店铺的事儿在城里不胫而走,马上就有昔日的老赌友找上门来了,一来二去没多久买店铺的那点儿钱连带着最后的宅子都给输光了,最后还被人家打断了一条腿给赶出了家门,落得个无家可归的下场,无亲无故的毛洪武只得捧着一只从家里拿出来的碗,拖着一条断腿过上了乞讨的生活。 乱世里乞丐多的是,要是有膀子力气和胆量的都去跟着部队打仗去了,或者落草当了土匪。这天晚上毛洪武在一个破庙里歇息,外面大风呼呼的直吹,根本就睡不着觉,突然一声猫叫把毛洪武下了一哆嗦,手里的碗就掉在了地上,外面儿的陶瓷碎了一地,里面露出了一只金碗,这可把毛洪武高兴坏了,心想还是亲爹好知道自己有缺钱的时候,第二天就拿着金碗去换了现钱,医好了自己的断腿。 拿着剩下的钱就去托昔日的赌友介绍,跟了当地一个小军阀,当了个小头目。这年头,各种军阀混战,不管有多少人,只要手里有枪都能拉起一只队伍,不过起来的快,被灭得也快,没几年这只队伍也被打散了,毛洪武就逃回了老家。 因为除了有膀子力气没有别的手艺和本事维持生计,又不愿意下苦力,这种事儿干得多挣得少,于是就找了个山林干起了猎户的勾当。 仗着自己当过兵,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拿了两杆子枪,因为以前没干过,对打猎这些事儿是一窍不通,白天放枪又怕被宪兵队的人抓到,就选了个半夜摸黑上了山。 以前听人说过,打猎要先放诱饵,毛洪武就买了二两猪血,二两米面。找了个地方往地上一撒,然后撤到五六米开外的地方静静的等着,可他不知道的是,但凡夜里出来活动的动物眼神儿都比他要好上不止百倍,别说他离得只有五六米,就是百米开外也能发现他。一连等了好几天,猪血都臭了,米面也生了虫,愣是半个活物都没见到。 可他愣是没死心,这天晚上又提着枪上了山,等到后半夜的时候,摆诱饵的方向传来一阵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毛洪武心里一喜,赶紧睁着眼睛死死的看着摆诱饵的地方,听声音这猎物一定小不了,端起枪就瞄准,借着月光就看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往诱饵靠近,也没看清到底是什么东西,嘣的一声就开了枪,怕这一枪不管用,站在原地有补了几枪。 心想这回该是个大家伙了吧,走到近前一看,好险没把他吓死,一团肉泥在地下蠕动着,也不管那是什么东西,拔腿就要跑,那肉泥一下子就扒到了毛洪武的腿上,脚下一个不稳就摔了个狗吃屎,正想爬起来继续跑,那肉泥根本就不给他这机会,死死的拖着毛洪武的脚,根本动弹不得,就在他心里叫苦不迭快要绝望的时候,摸着身上的枪掉头就是两枪,这肉泥被打得往后一缩,毛洪武借着这档口赶紧连滚带爬的跑了。 等跑回了家再看,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布料了,想起刚刚的事情心里还一阵阵的后怕,可心里又是奇怪,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一晚上脑子里都在胡思乱想,一大早天刚刚亮,毛洪武壮着胆子又上了趟山,心想着这大白天的应该不会再撞鬼了吧。 山路崎岖难行,毛洪武怕再出现意外,一路上小心翼翼的,等到了地方发现自己昨天放的诱饵还在,那几颗打出去的子弹壳子也还在,就是那肉泥不见了。 这时候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老道士,无声无息的把毛洪武差点儿没吓得晕了过去,那老道士问他‘你在找什么呢?’ 毛洪武平白被吓得够呛,不耐烦的说跟你有毛关系,臭道士别他妈当道,老子一枪崩了你。老道士见他印堂发黑也不动气,只是甩了甩手里毛都快掉光了的拂尘说‘近几****回来找我的,今晚子时我还在这儿等你’ 说完话头也不回的走了,毛洪武见没有任何收获,满不在乎骂了两句也下了山,回了家天刚刚擦黑的时候就感觉喉咙发干,总想喝水,可喝了不少水就是没见上厕所,到这会儿想起老道士的话心里就有些发虚了,莫不是被那老道士下了什么药不成?照这么下去非得渴死不可。 当天晚上毛洪武腰里别着枪,身上挂着两个水壶上了山,那老道士果然在那儿等他,毛洪武想着就来气举枪指着老道士说你他娘的给老子下了什么毒,老子这一天不知道喝了多少水,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 老道士看到枪二话没说反手一甩手里的拂尘,毛洪武的枪就脱了手,毛洪武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了,之前至少有枪在手上还能壮壮胆,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人夺了去,当即就像被人挖了胆一样,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跪求老神仙饶命。 老道士把他扶起来‘你这天生的破耗星,念你除了败坏家财也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也幸亏你昨天晚上打的不是人,否则今晚就不会有此一见,如今让我救你不难,你只需拜我为师,自今日起戒赌’ 第二章: 毛洪武不明白什么是破耗星,但一听说要他戒赌,这东西就跟戒毒一样,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儿,不过仔细一衡量跟小命比起来,赌博显然不算什么,更何况自己现在也没有资本去赌啊,眼下还是让他先解了身上的毒保住了小命再说再说吧,至于以后的事儿谁说的好呢,打定了主意当即就磕了八个响头喊了声师傅,算是行了拜师之礼。 然后老道士将一切安排妥当,吩咐毛洪武依计行事,先去逮那肉泥。 月至中天之时,老道士带着毛洪武躲在草丛里,那肉泥按时出现了,就像说好的一样,毛洪武走了过去,刚到近前就被那肉泥给缠住了双脚,吓得毛洪武脸色惨白,赶紧把手里的酒葫芦死命的往肉泥身上砸,嘣的一声,葫芦被砸的稀烂,溅了毛洪武一身的酒,那肉泥砰的一声就弹了起来,不等毛洪武起身,躲在暗处的老道士赶紧跑了上来,一张网子一撒就把那肉泥包在了里面,这肉泥就是民间传说里的太岁,学名肉灵芝,有点儿类似于冬虫夏草,介于动植物之间的东西,所以是不会自行走动的,眼前他们逮住的这个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如今不仅学会了走动,还有了些许的智力。 两个人合力把网子口勒得死死的,老道士拿着手里的拂尘刷的一下子在太岁身上划了一道口子,里面就流出一股子清香扑鼻的浓汁,老道士赶紧从地上捡起破碎的葫芦接了一些让毛洪武喝了,毛洪武也不多犹豫仰头就咽了下去,只觉得原本饥渴的感觉一下子就消失了,马上一股强烈的尿意就用了上来,赶紧在一旁脱了裤子解决了。 那太岁挨了老道士一拂尘,死命的想要挣脱,老道士拿出腰里的酒葫芦往外一撒,那太岁慢慢的又没了动静。(这酒名叫八宝归元酒,其实说白了就是用八种不同的五谷杂粮酿造而成的,至于这酒的出处容日后再说,还是先说说毛洪武吧)。毛洪武尿完了尿就觉得自己一身轻松,又想到之前对这老道士的态度,赶忙扑通一声跪下,拜谢老神仙搭救之恩。 老道士捋着胡子笑了两声说‘头也磕了,师也拜了,跟我走吧’毛洪武起初是不情愿的,不过在看老道士抓了这太岁,有救了自己的性命,再加上这老道士轻而易举的就从自己手里夺了枪,反正不管是害怕还是感激,毛洪武最终跟着老道士走了。 此后老道士带着毛洪武上了山,传授他正经的武功路数,读书写字的本领,也不知道老道士用了什么招数,生生的把毛洪武留在山上除了=习文练武愣是没动过下山的念头,赌博这事儿也慢慢的成了往事。 然而老道士年事已高,收了毛洪武的时候已经是年逾古稀了,只是因为晚上做了个梦,第二天自己在三清像前卜了个卦,至于做了什么梦,卦象的内容是什么,老道士到死也没告诉任何人。没过几年老道士自知寿元将尽,就把毛洪武呆在身边亲自教他,又过了几年,老道士一命归西了。 临终前,老道士把毛洪武和另一个师兄弟孔亮招至身前,说道‘我们师徒一场,本想多传授些本事于你们,可惜我寿元将至,我这里有一本《歧门古篆》,此书是一本网罗上古年间飞禽走兽,天文地理的秘书,洪武,我教过你的密文就是解答次书的文字,这还有半只玉简,你们俩一定要同心戮力找到另一半’说完之后一口气没接上来,就此与世长辞了。 毛洪武和山上十七名师兄弟安葬了师傅,就下上了,十七个师兄弟有加入了世俗混战中,结果包括毛洪武在内,一共就五个还活着,其余的人也都各自散了,毛洪武和孔亮先后结了婚,各生了一儿一女,儿子叫毛文轩,女儿叫孔丽。 日子久了两人受父辈的影响也都参了军,互相也产生了好感,一直到建国时,国共内战之时,毛洪武已经是正师级了,渡江战役之后就随着部队南下,家也安在了南方。 全国解放以前就有了我,建国在全国解放以前,我出生那年正好是建国,那一年全国都在庆祝,所以出生的几乎所有人都叫建国,好在我们家俩老头子都算是有点儿学问的,于是就改了个名字,毛建邦,现在谁要是叫我这名字还真有些别扭。 再后来就是我十七岁的时候,家里遭了变故,我祖父所在的部队几乎所有的军官都遭了秧,从上到下几乎没有一个幸免的,祖父和外祖父因为要完成老道士临终遗愿,家里藏了不少古书古籍,什么神话传说、正史野史,应有尽有也正是因为这些东西祖父被拉出去当牛鬼蛇神批斗游街,他年岁大了,纵使年轻的时候身手再好,也架不住岁月催人老,老胳膊老腿根本经不住两回折腾就去逝了。半辈子为了师傅的临终意愿,最后却被师傅害死了,世事就是这么无常。 祖父在第一次被批斗的时候就意识到了问题,怕我这毛家唯一的独苗苗被株连,就找了一天就把我托付给了他的警卫连长,外祖父这时候也突然发表声明和毛家断绝了关系,母亲也走了,最后就剩这个警卫连长带着我,拿着祖父伪造的身份证明和一本破书跑了,也不知道我祖父给他灌了什么**汤,愣是一直带着我,娶了媳妇儿生了娃也不忘还有我。 外祖父那一家是走运的,自从跟毛家撇清关系划清界线之后就再没有过什么麻烦,不过这之后的事儿,我也不知道了。 我的父亲毛文轩,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就是有一天放学回家突然就听说他上吊自杀了,自杀的原因说法太多的,又说是受不了批斗的侮辱,又说是受不了别人给施加无形压力,总之都是因为那场变故。 说完我家里人再就是我了,我一直都觉得我祖父是想多了,都什么年代了还兴株连九族?不过那时候我也没得选择,稀里糊涂的就被邹彦昌,也就是我祖父的警卫连长带走了。 那时候年轻人出路就那么几条,不像现在可以读书参加高考上大学,然后满世界的工作随你挑,那时候高考是不可能的了,想要上大学就只能靠推荐,像我这样逃离家乡的人哪儿还有人给你推荐,上大学是肯定没戏了,本来我这样的应该去上山下乡干集体关荣劳动去的,可我们家老爷子把我的身份信息给串改了,邹彦昌也不让我去下乡,说是容易暴露身份。 可你要说让我整天呆在家里什么也不干,那肯定不行,当时每个人都是有任务的,做不完任务是要挨批斗的。所以还有一条路,就是当兵,本来就是军人家庭出身的我自然也是想着当兵,虽然家里老爷子倒了霉,可这心却还没死,当兵打仗就算是死了,也总比就这么窝窝囊囊的要好吧,就仗着年轻热血,把心一横就冒充邹彦昌的儿子进了部队。 就这样我也给自己改了个名字,瞒着邹彦昌去验了兵,也不知道这部队上是怎么审查的,既然让我过了。既然过了就想当兵就得打仗,这时候正是冷战的时候,虽然对国家大事不了解,但多少也知道边境是最容易打仗的地方,整天就希望能到边境上去。 我们这里大部分的新兵都给分到了云南新疆去了,我那时候就被分去了云南,跟我一块儿的还有我的一个邻居李翰林,他比我要壮一些,可我总说他那是肥肉,胖的,所以就给他起了个外号胖子,以前就在书本里听说过什么叫热带雨林,直到到了地方才算是真正见识到了。 坐火车离开家的时候,邹彦昌心里虽然生气,但还是去送了我们,这年头参军入伍是件非常光荣的事情,可到了我身上就好像送卧底一样,邹彦昌满脸愁容交给我两本书和半个玉简,就是老头子的师傅当年临死前给他们的东西。 小时候祖父教过我一些奇奇怪怪的字,那时候根本就不知道学那东西干嘛,写出去也没有一个人认识,邹彦昌把书给我的时候,这些事儿一下子又想起来了,老爷子唯一留下的两样东西一本《歧门古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半个玉简,现在这两样东西也就只能是当作对祖父的一个念想了。 虽说是在云南,其实都快到中越边境了。如果没到过这儿的人肯定都会被昆明四季如春之类的话给骗了,我们这一批好几千人分在了各个不同的军分区,我和胖子被分在离越南只有二百多里地的地方,刚到驻地我们都傻了,这地方四面环山绵延几千里地都是大山和热带雨林,坐着大卡车在路上开了三四个钟头都没看到一户人家,半个人影。 第三章:野外生存训练 看着卡车过来的路,我是真奇怪,这卡车是怎么开过来的,这一路上除了泥巴就是杂草,离了大道就没有见过一条像样的水泥路面。虽然是逃了难,但在城里的时候完全想象不到,我当时还以为祖国各地都是水泥路面,路边兜里这电线杆子。那时候当兵可不像现在,装备没那么多,也没有枪弹分家这么一说,有时候一连好几个星期都看不见荤腥,菜里多没什么油水,整天就是粗粮米面。 不过那时候也觉得新鲜,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大片的山脉起伏和树林,好多热带雨林里的东西也是头一次吃到,这地方到处都是毒蛇毒虫出没,但是你要是学会了捕捉方法,它们也都会成了你的盘中餐,还可以下河里去摸鱼,那年头三天两头开个荤腥一点不是难事儿,后来胖子回家探亲回来告诉我那伙儿去新疆的真叫惨,部队驻扎在沙漠戈壁边上,整天就是修铁路开垦荒地种树,几年下来除了面食基本上就没见过荤腥,有时候连水都得省着点儿喝。 当兵的进了部队就得想好吃苦受累,我所在的部队驻扎在离市区相对较远的地方,新兵集训三个月休息的时间,谁也没敢往城里跑,因为不认识路,晚上到点儿要是回不来,第二天肯定得招处分。 每个部队都会有自己的农场,我们这儿也不例外,到了夏天晚上在农场值夜班儿的时候是最痛苦也是最开心的时候,这地方的蚊子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能有巴掌那么大小,要是被叮上一口弄不好还得被传染点儿什么毛病,所以一到值夜班儿的时候一个个都瞪着眼睛仔仔细细的,全副武装,都不敢闭眼。部队农场里的东西都是点过数的,我们就只有等到了后半夜里边儿都睡沉了,几个农场值夜班儿的就偷偷摸摸的往山沟沟里抓野味。 这天夜里正赶上我和胖子带着两个新兵值夜班儿,胖子笔笔直直的端着枪,跟我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后面儿宿舍早就熄了灯,我就点了两支烟,跟胖子站在那抽了起来。 刚抽得差不多了,那两个新兵就出来换岗了,像往常一样,这俩新兵来换岗,我跟胖子就准备进林子里去打点儿野味,就拿着手电筒往林子照了照路,我看见手电筒灯光的尽头出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在动,我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又什么都没有了,我以为自己是站岗迷糊了,就没拿它当回事儿,那时候我根本就不相信这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是子弹大炮干不掉的,手里只要有枪就什么都不怕,拉着胖子偷偷摸摸的钻进了林子。 一片漆黑的林子里,我们俩怕被人发现了就没敢打开手电筒,身上挂满了驱虫的东西竖着四只耳朵在林子里听动静,不一会儿就听到一阵树叶的响动,我们俩都是心里一喜,今天晚上活该我们开荤了,顺着动静悄悄的走了过去,一团黑漆漆的东西在一颗树底下正一点点的蠕动,起初我们都以为是只蜥蜴之类的东西正看准了猎物准备下手,我们就打算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仔细看那东西又没有尾巴,晚上太黑了,只感觉那东西长得圆咕隆咚的,而且还有一下没一下的在地上蹭着,两个人都很奇怪,就捡了根树枝扔了过去,黑漆漆的东西微微晃动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我们俩手里虽然都有枪,但是面对未知的事物时,心里始终还是会有些发怵,没敢再那东西去试探,就抬起手里的枪口,放低了身子用手电筒对着那东西,轻轻一拨开关,差点儿没让我俩当场喷鼻血咯,就听见一女的突然一声惊叫,一丝不挂的蜷缩在那儿,旁边一男的也是一丝不挂的抱着那女的。我一眼就认出了这男的是驻地边上一个村庄的,姓李家里行二,村里人都叫他李二,那女的是他同村有名的寡妇,接了三次婚,三次都死了男人,这俩人三更半夜的赤身**出现在这地方,傻子也能知道他们俩在干什么。 手电筒一亮我们俩当时就愣住了,多亏了我反应快,立马就拉着胖子撒丫子往回跑,等回了农场胖子喘着粗气说:“哎呀,我们跑什么啊,又不是我们偷人” 我一想也对,好歹我们也该多看两眼再走啊,跑那么急干什么呢,要是现在回去也太不像话了。 第二天早上,胖子还不依不饶的说我太怂了,昨晚要是没有我他说不定还能多看会儿活春宫呢,我说你这脑子里整天就是这些不干净的东西,小时候肯定没少偷看隔壁王大妈洗澡,你这胆色也就只够偷看女人洗澡的了,你要还想看作为你最亲密的战友,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女孩儿回去娶进门做媳妇,关起门来慢慢看,还有昨天晚上那事儿怪丢人的,你就管住嘴巴别往外说了。 胖子满脸坏笑的说,那还有点儿早了,你要想让我管住嘴,就答应我一个事儿,过几天咱们不是有个任务要进山吗?连长说不让我们自己想办法在山里待几天,你就跟我一块儿呗? 胖子说的任务其实就是一个丛林生存的训练,一个人一杆枪一把刀进丛林里生活几天到制定地点拿到指定的东西,然后回到驻地就算是完事儿了,为期半个月。每个进林子的人都是自愿报名参加,再经过各项考核筛选,不管是体能还是野外生存的技巧,都要经过考核。每一个能够按照路线回来的人都会被选进新组成的丛林侦查部队,其实我们都知道,这只是个幌子,主要是为了打击边境贩毒的,因为这些人总会以你想象不到的方式把毒品给运进来,我们也得以他们想象不到的方式打击他们。只要我们能够顺利的完成任务,都会被记上二等功一件。中途也可以放弃,放一把烟不管你在这大山里什么地方都会被人发现,然后驻地就会派人去救你出来。 胖子能通过考核体能上是没有什么问题,要在林子里活下来也没有问题,但他是个路痴,分不清东南西北,就算是能活下来也出不来,树林里磁场地形复杂,手里就算是有指北针也很难出来,要是没人帮忙,考核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山林里迷路了。 以前我们俩就一直在一块儿,到这会儿真进山了,我也怕他真成了山里的猴子,其实就算他不说我也打算带着他。 按着我定好的计划,不管是谁先出发,就到我定好的地方等着,等两人都到齐了在一起出发。 进山前上级领导也怕出现意外,千叮咛万嘱咐要注意安全,在各自携带的装备上就有所放松,为了防止被山里的蚊虫咬死,那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有些人全身裹得一点儿肉都不露,再有些半个背包里都装了大蒜、艾草之类的东西,因为听山里人说这些东西能够防蚊虫,反正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胖子比我先出发,我怕他又迷路了,等到我出发的时候,一路向我们约好的地方跑过去,可这家伙倒好,才等了不到一个钟头,就已经打了条蛇吃上了,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点起的火,这地方到处都是湿答答的,等吃完了收拾好东西就准备出发了。 考核点离我们出发的地方不算远,可也不算近,快到越南边境了,从山林里走直线过去,如果不出意外估计得要三四天的时间,上面儿给我们规定的时间是半个月来回,时间其实挺充裕的。我们这回要走的地方是穿过原始森林,和我们值夜班儿打野味吃的地方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平日里去老乡家帮忙打井盖房子的时候没少听他们讲过里面的事儿,以前有人进过林子,最后要不是回不来了,要不就是缺胳膊断腿的,反正每一个好的,碰着鳄鱼都算是走运的,兴许它也就咬断一条胳膊,你还能跑,但要是碰到了成群的蚂蟥水蛭,你就真活不成了,当时就给你吸光了血。 这山大的吓人,我们出发两天了都没看到一个战友,胖子到是挺开心的,进了山不用整天训练,想开荤了就自己动手,边走还边看有什么可以吃得东西,正走着前面儿的树上一只跟鹅差不多大的怪鸟正停在那儿休息,胖子一把拉住我说,哎哎,你看那儿有只鸟,把它弄了我们一天的伙食就有了。 我一看这么大的鸟别说一天了,就是在原地吃上三天也不会有少啊。都知道鸟很敏感,我们也没敢像先前赶路一样走,蹑手蹑脚的走到离那棵树不到五米的距离,胖子手里拿着弹弓,随手捡了块小石子瞄准了,平时部队里练枪子弹是有数的,胖子就做了个弹弓当枪练,几乎是指哪儿打哪儿,弹无虚发,这玩意儿有的时候比枪好使,没有任何动静,不管白天晚上,都不会被人发现。 第四章:怪蛋 胖子一松手,死静的林子里突然一声尖锐的叫声,把我们俩都吓了一跳,不知道这是什么鸟,叫的也太难听了,我也管不了那么多,看胖子一松手我赶紧快步跑到树下去找鸟,还没走到近前一个踉跄就被什么东西给绊倒了,多亏我身手好,顺势向前一个翻滚,还没起身我就想回头看看是什么东西绊倒了我,一眼看过去我这心里就咯噔一下,一条比我腰还粗的大蟒蛇趴在那儿,也不知道有多长,反正没看到头尾。我赶紧起身往后跑,刚跑出去没两步就听到咔嚓咔嚓几声脆响,低头一看,一窝白花花的巴掌那么大的蛋,算上被我踩碎的得有十三个。 当时我就愣了,前面儿刚才了它一脚,后面儿就杀了它儿孙,这畜生再冷血也得找我报仇啊,胖子在后面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大喊:“邹易,你干嘛呢?新娘子上花轿啊,磨磨蹭蹭的,快点儿等你开火啊” 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这么好,没敢出声就冲胖子打了个手势告诉他这里有个蛇窝,胖子看清了手势也是一惊,端起手里的枪一拉枪栓就走过来,那蟒蛇正一点儿点儿的在地下挪动,胖子操起手里的枪‘噗噗噗’就是几枪,然后抽出身上的刀,一刀下去往后一拉,蟒蛇身上就被他开了个大口子,可它还没死,硕大的身体在地上挣扎着扭动起来,胖子也不手软,又是一刀下去顺着蛇身子笔直的往后拉了一道五六米长的口子才看到头,然后一脚把刀踩到了土里,蛇脑袋就被他钉在了地上。 我拍了拍胸脯长舒了口气,再看那蛇,肚子被划开了一条大口子,里面儿滚出了一个人,衣服已经被胃酸给腐蚀光了,身上的皮肉连骨头都包不住了,原来这家伙是在消化食物,所以才动弹不得,刚刚被我踩了那一下惊动了它,就准备把肚子里的东西先吐出来,可没想到被胖子先下手了。我拿刀翻了翻蛇肚子里的尸体,身上配了一把和我们一模一样的刀,虽然不能确定这人是谁,至少能肯定十之**是我们一块儿出来的战友。 本来还想吃顿蟒蛇大餐,现在看着里面儿的人,我们俩都没了胃口,身上又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我们也就只剩下伤感了,一块儿出来的战友再见面人就没了,这给我们提了个醒,丛林里到处都是危险。索性就好事儿做到底,挖个坑把这俩都给烧了,虽然热带雨林的地面实在是太潮湿了,火也没那么容易烧起来,我们还是等这一人一蛇烧光了才走。 一股腥臭扑鼻,我从来不知道蟒蛇烧了会这么臭,心里还在暗自庆幸没有吃了它,等烧的差不多了才想起来刚刚打下来的那只鸟,赶紧跑过去找,这时候哪儿还有那大鸟的踪影啊,地上就一团灰,一只拳头大的小鸟在地上扑腾。小鸟长相怪异,一双鹰一样的眼睛,后面而拖着三根比身子还长的羽毛,身上的毛色黑白相间,我们俩都没见过这种鸟,只觉得稀奇就没舍得吃了它,找了个树藤子编了个筐子装在里面。 之后我们俩找到了一条河,烧蛇的时候被熏得一身的腥臭味,两个人见了水,赶忙脱光了跳进水里洗个澡,顺便在摸两条鱼打打牙祭,忙活了大半天,什么也没捞着。 这水清得很,水底下也够深,我跟胖子两个人潜下去好半天都没摸到底,上了岸生了堆火就架起鱼烤,藤筐里的鸟死死的盯着火堆,我们俩都以为那鸟是要吃鱼,就扯了一块递到它嘴边,它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火堆也不理会,心里虽然觉得奇怪,可也没当回事儿,自顾自的吃起来,突然那鸟猛地跳起来扎进了火堆里。我们俩都愣了,完全没闹明白怎么回事儿,那鸟在火堆里扑腾了一会儿就带着火星子飞了起来,还没看明白情况,一下子就扎进了水里。 都觉得好奇,立马又脱了个精光跳进了水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那只鸟,这时候天色也快黑了,心里虽然不愿意可也只好放弃,吃饱喝足就准备睡觉了。 半夜里正睡着,一阵刺眼的光芒把我们俩都惊醒了,水面上一阵五彩斑斓的光嗖的一下就飞了起来,不一会儿就不见了,晚上被这么一闹就再也睡不着了,一晚上都在琢磨怎么回事儿。 等到第二天天亮了,实在是抑制不住好奇心了,两个人又脱了个精光跳进了水里,这回在地面上憋足了气,从小就被祖父逼着练气的我准备充足下去两分钟问题不大,胖子以前经常被我拉着一块儿练水性,比我虽有些不如,但是两分钟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拼命的往下潜,越到水下越黑,到最后干脆什么也看不见了,正准备回来的时候,理我们一米左右的位置,一点光亮一闪而过,胖子在后面推了我一把,我借力向前一冲,闭着眼睛双手胡乱的向前抓了两把,好像抓到了什么东西,顾不得那么多了,这时候气有点儿不够用了,赶紧浮了上来。 把抓到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个跟蟒蛇蛋差不多大小的蛋,不过明显不是蟒蛇蛋,之前我踩碎的那些都是白色的什么也没有,但这个蛋除了白色,还有一些黑色的碎花线条,看着挺漂亮的。胖子在旁边问这是什么蛋,长得这么奇怪,打开看看,能吃不? 我们俩正准备把蛋敲碎了,后面儿就来了俩人牵着一只狗,都是和我们一块儿进山的战友,这俩人和我们是一个班的,一个叫高个,主要是因为各个子高,另一个叫浓眉,其实他的眉毛缺了一大块儿,这绰号是用来笑话他的,时间长了他自己也接受了。 这俩人进山以前和我们一样,找了个地方会合之后也没着急走,跑到附近的村里借了一只狗,浓眉的老家是四川的,他老爸以前是个老猎户,经常带着猎狗进山里打猎,对狗的习性特别了解,不管熟不熟都能带着走。其实之前我们也想过借只狗进山,可我们俩都没他那训狗的本事,真要借来了,怎么带走也是个麻烦,既然和他们俩在这儿碰上了,也就说明我们没有走错路,毕竟狗是不会迷路的。 胖子看有人了来就开始炫耀那颗奇怪的蛋,他们也都跟着看稀奇,有一句没一句的问着,浓眉跟我说最多还有一天的功夫我们就可以到指定的地方了,上级给我们指定的地方是在一个山头上,从我们现在的地方过去还得经过一个大山沟,这时候天亮了没多久,又有了狗带路,我们就加快了脚步,胖子一路走也不忘了那个蛋,本来想敲碎吃了它,说来也奇怪,胖子在枪托上敲了几下,愣是没有一丝裂纹。 眼看着快到大山沟了,这时候浓眉带的那只狗死托死拽着,四个脚掌都在地上拖出了四条印子,说什么也不往前再走一步了,几个人心里都纳闷儿,浓眉这猎户出身经常带狗进山的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胖子到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我以前听人说过,这狗要是不敢动了,准是有什么东西让它害怕了,就像藏獒,隔老远了只要狗闻到了味道,那肯定是不会再往前一步了。 我们虽然也觉得他这话说得有道理,可又想不明白,这大山里能有什么东西让这狗怕成这样。再看着狗整个身子都已经开始打哆嗦了,嘴里还不停的低声呜咽,眼神里充满了畏惧。浓眉有些不忍心把这狗就这么仍在山里,就抱着狗继续走,越走这狗越哆嗦的厉害,还时不时的尿两滴。 本来我们打算天黑之前赶上山头,现在被这狗耽误了一会儿,天也快黑了,我们就干脆在山沟沟里过夜了,点了火支好帐篷,胖子和高个儿又弄了两条蛇,煮了锅蛇汤说是补补元气。虽然没有调料,但对胖子来说那都不重要,看着蛇肉煮开了锅,哈喇子都留了一地。 吃饱喝足了我们四个人就坐在一块开始吹牛,浓眉始终抱着直打哆嗦的狗,胖子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我说你打算就这么一直抱着?实在不行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就把它给炖了得了。 说着又把那枚奇怪的蛋给拿出来炫耀,看到这蛋我就想到了之前那只鸟,我们因为处理尸体和大蟒蛇就没顾得上那只大鸟,大鸟没抓着就逮到一只小的,小的飞跑了最后得了个奇怪的蛋,越想就越有些离奇,想不明白就索性不去想了,干脆倒头睡觉。 睡到半夜的时候,突然闪了一下光把我们都给晃醒了,起身就看到胖子手里的蛋在一闪一闪的发着微弱的光亮,光线虽然微弱,可看上去确是五彩斑斓的,非常的漂亮。几个人赶紧围上去看,蛋壳上面原本黑色的线条变成了红色的,本来还在浓眉怀里打哆嗦的狗这会儿也消停了,光亮没持续多久就熄灭了,狗又接着不停的打着哆嗦。 第五章:困龙潭 都觉得奇怪,难不成是这蛋给狗壮了胆?细想又觉得荒唐,只觉得胖子手里的蛋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别这么一闹瞌睡虫立马又上来了,走了一天的路实在是累了,又倒头睡了。 早上天刚亮我就醒了,准备趁胖子还在睡觉先去找点儿能吃的东西,一出帐篷铺天盖地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嗡嗡的到处飞,以为是吸血蚊子,吓得我赶紧一缩头,叫醒了胖子,两个人呆在帐篷里不知道该怎么好,也不知道那俩人起来没有,就扯着嗓子喊,别出来了,外面有好多东西,出去就死定啦。 那边马上就有了高个的回应,知道啦,浓眉的狗跑出啦,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们都不敢露頭。 几个人等了老半天,时不时的透过门帘子缝隙看两眼,根本就不像是蚊子,蚊子再大也不可能把那张针头一样的嘴巴给长没了,停在那儿翅膀也不会像花儿一样,还长着两只镰刀一样的大前腿。这东西好像是磨花螳螂,记得以前在什么地方听说过,不过眼前这些明显比我认知里的要大得多,暂时看上去好像没什么攻击性,但也没誰敢轻易冒险出去。 就这么僵着也不是个办法,总得想办法离开这地方才行,我就跟胖子合计了一下,拆了十几颗子弹,找了块布把里面儿的火药都包了起来,留出一节做引子,点燃了引子朝帘子缝隙往昨天晚上灭掉的柴火堆上扔。然后就只能祈祷神灵庇佑了,山林里太潮湿了,昨天晚上还能点燃的柴火,睡觉前怕失火被我们踩灭了,也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用。 看来祈祷神灵还是没用的,布条烧光了火药,柴火却没反应,胖子不死心,借着又撕了块布条,还喊着他们家一块儿,四个人也不知道用了多少子弹和布条,柴火也不知道是被火药点燃的还是被布条点燃的,几个回合下来就噼里啪啦的越烧越旺。 不管什么动植物最终还是怕火、怕烟,等我们再出来的时候这些磨花螳螂都跑得差不多了,浓眉出来就到处找狗,在他的帐篷后面找到一堆狗骨头整整齐齐的摆在那儿,我们几个头皮都有些发麻,就像是生生的被人剃了肉一样,别提有多惨了。刚才我们要是出来了,只怕也都跟这差不多。 都不敢再耽搁,趁着火还没灭赶紧收拾东西往山上跑,还不时的会碰到几只落了单的磨花螳螂,二话没说操起手里的枪就网上砸,枪托都砸出印子,身子也被砸成了泥,磨花螳螂的镰刀愣是没有一个断的,坚硬程度可见一般。 到了山上,一个稍对平缓一些的地面上搭着几个帐篷,边上还有一堆没有烧完的柴火,地上吃饭用的家伙、装备都在,但是没看到一个人,大概是这些人没料到我们会来得这么快,出去抓野味去了,心里这么想索性就呆在原地等着。 胖子有些不乐意扯着嗓子喊,这******要搞什么?还有没有点儿组织纪律性了。 我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人是活的规矩是死的,就跟胖子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组织也是人也要吃饭,咱们得允许组织填饱了肚子再来给咱们讲纪律,要不然组织都饿死了谁来敢咱们讲纪律。 几个人也都从刚刚紧张的情趣中放松了下来,浓眉接着话说:“你们说刚刚在山下碰到魔花螳螂,活生生的就把狗剃得只剩骨头了,怎么没把我们的帐篷刮破?” 胖子好想听明白的:“那还不简单,我们都躲在帐篷里,那些个畜生肯定不会吃素,当然不会去动帐篷,狗就不一样了,那么大一坨肉当然得先吃了它,你这么说我好像明白了,之前那狗直打哆嗦是不是发现了这魔花螳螂?” 说着话天色也有些暗了,还是没有半个人出现,心里都觉得有些奇怪,大半天都过去了,要说是出去打点儿野味也该回来了,毕竟有任务在身私自外出本身就是犯纪律的事儿,万一要是被发现了捅上去可都没什么好的,那几个老油条了心里不会这点儿数都没有。 趁着天色还没完全黑我们就分头去找人,晚了就真不好找了,除了我们刚刚上来的那个方向,剩下的三面分成两组,我跟胖子一组,高个和浓眉一组往山下搜,等我们重新回到驻地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结果都是一样的,一无所获,只剩下最后一面没有下去搜了,那边是个半山,走不了多远就成了一面几乎笔直的陡峭悬崖,站在山顶上就能看到底,开始认为他们不会傻到往绝路上跑就把那一面暂时放弃了。 现在天色已经黑了,要是去找就这种地形就算手里有电筒,我们也会很危险,可要是不去找,那几个驻地的家伙会比我们更危险,他们的装备物资可都在这儿呢。 最终咱们战友之间纯纯的革命友谊战胜了对未知的恐惧,四个人摸黑往断崖边搜索,山里实在太黑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两个人一组分开搜索,之间分隔不到五米左右,这样不管誰出了意外其他人都能在最短的时间里赶过来。 因为天色实在太黑了,又是在山崖边杂草丛生的地方,就算手里拿着电筒我们也不得小心翼翼的,速度自然也比不得白天,直到天快亮了才搜遍了半个山头,几个人会合在一起往山崖边找过去。 站在山崖边上往下看,一股冰凉清爽的感觉扑面而来,崖壁中间的位置喷出水柱形成瀑布流到了底下的潭水中,深不见底,偶尔能看到几条游鱼出来,身上的鳞片被朝阳照着反射出粼粼的波光。 以前没有人进过这片山林,我们就和你没有听说过还有这么神奇的所在,看清了下面的情况,向**保证这地方我好像听谁给我讲过,心念一动就想起了祖父,小时候他在给我将歧门古篆里的故事时好像说起过和这一样的地方,半山引流万年,潭中九士守望,困恶龙升天。好像叫什么‘困龙潭’ 半山崖上的流水孔是为了养活潭水里的九条护卫鱼,护卫鱼是守卫潭下被困住的恶龙,要是孔里不流水了,鱼就会因为缺少天地精华的支持死掉,恶龙则会失去守卫重获新生。九条鱼也代表着龙生九子,九个龙子兄弟齐心镇住恶龙,就又是个中极数,通久的意思,有永恒之意,大概是希望永久的困住恶龙,保世间太平。 龙有不同的属性分做不同阵营,恶龙属火,代表着残暴不仁,我们通常说皇帝的真龙天子中的龙属金,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力。如果皇帝变得残暴不仁就等于自毁权力,一把火就先把自己烧死。按书中所说这种困龙潭还有个别称‘末王冢’,是古代亡国之君的君王冢,每到朝代更迭之前大都是因为皇帝昏庸无能,民间就有高人借天时地利人和之际造出这种以困住末代暴君的困龙潭来断送他的江山,但是这种天然形成的东西实在是太难找了,所以很多的君王昏庸残暴直到死江山依旧。 对于这本书里记载着诸如此类的话我一直都是嗤之以鼻,眼前看到的这番景象和书中描述的几乎惊人的相似,我心中隐隐的有种感觉,我祖父的师傅留下的那本《歧门古篆》似乎并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四旧产物,书里的内容确有其事,回去之后还得好好读一读。 不过我并不觉得这些封建迷信下的产物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中国自古以来就出现过无数的风水相命大师,又有哪一个当了皇帝的,还不是街边儿摆摊当了个算命先生,或者是像李淳风、袁天罡那样位极人臣的,可最终也只是个星相大师。 胖子指着山下的的潭水说:“邹易,你看那底下还有几条鱼,咱们去找人顺便把那几条鱼给弄来吃了吧,我们一晚上没吃东西了,之前经吃蛇肉,吃点儿正常的东西换换口味怎么样?” 浓眉望了望连绵的山峰断崖,皱着眉头说:“这四周很难找到路下去,没有狗带路如果绕路下去天黑以前能不能到都不知道。” 胖子有些不以为然:“这地方离山底下的潭水也就十几米高,咱们包里都有绳子,找棵树拴着滑下去不久结了,根本不用绕路走过去” 我和高个一想也有些道理,我们三个就顺着绳子下去,浓眉不敢下去就在顶上等着,这边儿要是还找不到人,我们就只有放弃打道回府了。 我跟胖子本身就是不安分的人,骨子里极富冒险精神,碰上这种事儿别提多兴奋了,高个属于典型的死要面子活受罪,先前就是觉得胖子分析的有道理,现在又怕我们说他怂,硬着头皮跟着我门下去。 只有浓眉显得忧心忡忡的,他从小就是在四川的大山里长大的,没少听说过关于山里的故事,对于这种多少年都没有人到过的大山深处更是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畏惧心理。不过现在我们要是不下去找人,也没法拿到东西回去交差,所以还是硬着头皮下去找找。 第六章:前有追兵又有堵截 不知道这绳子能不能承受得住,三个人本来想轻装下去,浓眉却不干了说要是不带装备下去,真要碰到了什么鳄鱼蟒蛇之类的东西我们就只能等死了,他可不想到时候一个人回去。他说的也有道理毕竟下面什么情况我们都不清楚,每个人就把自己带来的枪械手电筒和刀带上了,我们每个人身上都带了一把56式自动步枪和三梭子弹,先前赶魔花螳螂的时候用掉了一梭,这种枪是第一把国产配备的突击步枪,枪身有很明显的ak47的痕迹,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我们这儿配备的56式非常的有限,要不是因为这次进林子还带着和毒贩子碰面的危险,恐怕我们也没几个人能拿得到。 整理好了装备顺着绳子就下了山崖,山崖不算高,四个人身上带的绳子凑在一起还有多的,我先下去没敢往潭水里跳,晃着绳子跳到边上找了个落脚点等他们下来,胖子太重了所以第二个下来,上面有两个人就能固定住绳子。 下到了崖底和我所知道的有所不同,潭边五米范围内没有任何的植被,潭里漆黑一片可见其深度不浅,潭水里九条银鳞大鱼每条足有五六十来斤重,宽大的鱼背脊闪着银光,细看之下三条围成一个圈朝着一个方向游,从里到外一共三圈,也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人站在边上都能明显的感觉到潭水的冰凉,这番奇异的景象落到了我们眼里都觉得惊奇。 九为个中极数,三三为定,按书中所说目的就是为了锁住恶龙升天,看来所言不虚,我的好奇心立刻就被勾了出来,偷偷的和胖子说了我的想法,没有让高个知道,对于他们来说这是属于封建迷信,要是回去了被他传到领导的耳朵里那还了得。 我和胖子脱了个精光就准备往水里跳,潭水再冷也就当是大夏天里冬泳了,刚走进潭水那几条鱼就加快了绕圈子的速度,还没等明白过来就感觉周边的空气突然就变得冰冷了,嘴里都能哈出雾气来,我们俩赶紧退回了原处穿上衣服,半天都在打哆嗦。 想了半天也没想起祖父提到过这种事儿,一个想法就蹦入了我的脑海,上古之人都会把世间万物归于阴阳五行中,所谓不在三界内跳出五行中现实里是根本不存在的东西,这里所说的恶龙属火,火属阳,既然要困住恶龙那必须是水,极阴之水,水里的九条鱼其实并不是用来困住恶龙的,而是为了保证极阴之水的阴寒之气,要想保持极阴之气九条鱼缺一不可,少了一条就凑不够极,多一条就盛极而衰了。我和胖子都是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身上阳气正盛,刚刚走近深潭被水里的银鱼察觉到了波动,破坏了原本的平衡,误以为是恶龙所产生的变化,所以才会加速对阳气的抵抗,其实这里所谓的阴阳平衡就是冷和热的平衡,我们才会感觉到温度的骤降,现在似乎只有这种解释最合理了。 也不知道这些鱼都是什么品种,如果我们要下到水潭里这几条鱼是根本绕不过去的,看情形刚才我们要不是跑得快,这会儿只怕连骨头都凉了。现在谁也不敢再靠近潭水。 高个有点害怕:“我们回去吧?这地方太邪了。” 胖子逮着机会就开始嘲笑他:“高个儿,你长着牛高马大的个子胆儿怎么这么小?你是关系户进的咱们特训吧?你要想回去就从原路爬上去,再要不你愿意的话也可以走林子里绕过去。” 高个本来想硬着脖子爬上去,看了眼挂在上面的绳子,腿肚子就跟灌了铅一样根本就迈不动步子,突然浓眉冲着我们喊:“你们别呆在那儿拉,赶紧上来,那几条鱼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游得飞快” 我一听说鱼游得飞快心里也纳闷儿,赶紧抬头望了过去,九条鱼就跟发了疯一样在水里飞快的转着圈,意识到不好也管不了怎么回去,赶紧冲胖子喊:“你们俩别吵了,赶紧离开这儿,要不就等着便成冰棍了” 胖子坏笑着说:“还没见过高个这么大的冰棍呢,要不你就别走了,反正你也走不动了” 过了寸草不生的地方就是一片长了半人高的杂草地,我拉着高个往草丛里就钻,没走两步眼前就是一群有手臂粗细的大蜈蚣全趴在草丛后面,一看形势部队,赶紧就喊住胖子往回跑,这群蜈蚣好像被我们惊到了在后面紧追着不放,高个几乎是被我拖过来的,跳出了草丛我们三个只喘粗气,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招呼胖子顺着绳子先往上爬。 高个被前有堵截后又追兵给吓得直打哆嗦,差点儿没尿了,胖子刚爬了一半抬头往上一看连声骂道:“浓眉你大爷的,你下来干嘛,这绳子要断了” 随着胖子的叫骂声我们抬头看到悬崖边上一个巨大的蛇头在吐着信子,心里皆是一惊,自然也都明白浓眉为什么要下来,胖子看着高个说:“大高个同志,这回咱们真是无路可逃了,爬上去被蛇吞了,往后退被蜈蚣分尸,跳水里去冻死你选一个吧。” 眼前的处境让我感觉头都大了,听了胖子不着边际的调侃我指着悬崖上流水的洞口跟他说,你就别挖苦高个了,我们现在还有一条路走,看到那个洞口没有,顺着绳子爬过去,那地方既然有水出来就一定是通的。 从下面看那个洞口两个人一起通过不成问题,浓眉已经在绳子上了,在我们的威逼利诱下就先进洞去了,绳子只有一条所以只能一个一个的上,胖子在前高个在中间,我最后垫底,一抓绳子胖子就发挥了他壮实的优势了,最头疼的是高个,吓得腿肚子都在打颤,要上去只有把他拴在绳子上拉上去,这可就费了牛劲了,等他们把高个拉上去了,我身后的大蜈蚣也早就到跟前了,一大群巨大的蜈蚣把水潭四周为了个水泄不通。 洞口和我在得地方是个斜面,绳子太软仍不过来,眼看着就要被蜈蚣分尸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让他们把绳子放下来,冲过去抓垂直在水流里的绳子,原本平缓的水流被他们三个上去之后都给打乱了,水里的绳子跟着水流到处乱跑,越靠近水潭越能感觉到空气里的温度降低到了一定的程度,抓着绳子离水面只有半米的距离,把绳头拴在腰上他们赶紧往上收绳子。 刚爬到一半上面一条巨大蟒蛇正在缓缓的往下爬,之前能让浓眉下来的蟒蛇现在算是露出了庐山真面目,仅仅露出的身子就能够悬挂到崖洞口,底下的蜈蚣也都在往墙壁上爬,可能是受了阴寒之气的影响速度越来越慢。它们的速度就算是再慢也要比胖子、浓眉拉我上去的速度快,眨眼的功夫就有几只大蜈蚣到了近前,我的一只手抓这绳子,之前为了让他们快上洞口身上挂着三把56式,加上水流影响了视线根本就抓不到抢,更别说去开枪射击了。 当时就傻眼了,除了催促胖子他们快点儿,已经没有别的招了,浓眉是山里长大的面对突发的野兽袭击还是挺有经验的冲我扯着嗓子喊:“邹易,腰里有刀,用刀砍” 水流的声音太大了,浓眉喊了好几遍才听清楚,忙手忙脚的去抽刀,因为根本就看不清楚加上身上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摸了半天才摸到刀把,等抽出刀的时候跑得最快的蜈蚣已经离我不到半米的距离,半眯着眼睛也顾不得什么要害不要害的举刀稀里哗啦的就是乱砍一通,离得最近的几只大蜈蚣被砍成了几段掉到了水潭里瞬间就沉下去了,等他们把我拉上去,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那条大蟒蛇也快到洞口了,三个人赶紧端起枪蹲在地上警惕着往里退。 大高个这时候早就吓成了木头,任凭着我们把他往里推也没有任何反应,退到里面我们认为相对安全的地方,胖子端着枪守着洞口,我们就坐在地上休息会儿,胖子看着高个嘴里喘着粗气学着广东人的口音说:“大高个同志,你不要这么害怕嘛,虽然我们现在还是很危险的,但是你好歹也说句话啊,要是再不说话我们就只好把你扔过去引开大蟒蛇了” 高个被胖子一吓唬当时就尿了,嘴里不停地喊着别把我喂蛇,别把我喂蛇,话刚说完人就晕过去了。看样子是真的被吓傻了,我就对胖子说:“小胖,你就别吓唬人家高个同志了,怎么说我们也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等会儿你就背着你犯下错误吧” 两个人说着话的功夫我把这洞里的情况看了一遍,四周都是黑漆漆的,不知道里面还有多深,幸好手电一直是在浓眉的包里没有被水打湿,进来的时候我让他们关掉了三个手电筒,往里一照都是湿答答的岩石层,能容下一辆卡车大小,顺着水流往里看不到尽头,休息了片刻我在前面打头,胖子背着高个,浓眉在后面断后。 第七章:返回 本来我们是打算等到蟒蛇离开之后再从原路返回,浓眉告诉我们说上面有不止一条蟒蛇,就算打死了这一条也不敢保证剩下的没有跟下来,出去了还得面临被包围的处境,索性我们就顺着水流往里走走看,说不定真能走出去还有一线希望呢。 四个人一天都没吃东西了,还要轮流背着高个,行动起来变得非常的迟缓,胖子嘴里还不停地发着牢骚,说高个也胆子也太小了,自己也没干什么他就晕过去了,也不知道上面是怎么考核的,这要等真打起仗来他还不得第一个投递叛变,等回了部队一定得给他宣传宣传,好让上面给剔除这个革命队伍里的定时炸弹。 说着话再回头就已经看不到洞口的光线了,除了我们手里的手电筒根本就看不到一丝的光线,手电筒的光照在水里可以清晰的看到水底的石头,日积月累都已经被磨平了,水温也不像潭水那样冰冷,我还想着这水里能有一两条鱼,摸上来也好充充饥,一想到那潭里也就九条鱼,心里就暗自叫苦。 里面的路越走越宽,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漏斗,几个人又饿又累早就说不出话来了,漆黑一片的山洞里就只有胡思乱想着给自己壮胆,我从来没想过要当个多么牛的兵,立多大功,纯粹是因为受了我们家老爷子的影响,家里遭变故出逃之后就没想过当兵的事儿,后来也不知道老爷子给我安排的什么身份,误打误撞进了部队就想混几年回去可以分配个好点儿的工作,这样至少不用成天吃邹彦昌的,怎么也没有想到进了部队第二年就有了个侦察兵考核,用力过猛就被拉到了这个特训营,现在想想真是后悔莫及啊。 就现在这情形部队里学的那些侦察兵野外生存技巧压根儿就排不上用场,这四周除了石头就是水。走在前面的胖子实在是走不动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哎呀,我说你们俩难道就不饿吗?这大高个要是再补醒我也得晕过去了” 我站在流水边环顾四周,整个山洞里黑漆漆的对胖子说,小胖同志,我们早就饿的两眼发昏了,要不是看着你坚强的后背走在前面,漫长的革命道路上早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现在除了顺着这条水流走下去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先休息一下吧。 几个人身上都没有手表之类的东西,也不知道休息了多久,胖子手里的电筒闪了两下就没电了,浓眉的包里虽然还有两个手电筒,现在都在休息为了节省电池索性就不拿出来了,身上能扔的东西都扔了,除了防身的刀枪,每人身上还有三颗手雷,胖子从兜里掏出了烟说:“幸亏胖爷机智做了防水措施,可惜了大包里的那些啦” 胖子点了两根递给我和浓眉,我抽了几口似乎就没有那么饿了,感叹说这可真是精神食粮啊,比吃肉都管用。 胖子说:“那要不我怎么会保存得这么好呢,只可惜火柴快没了,咱们得省着点儿,要不然等会儿就得拿手榴弹点了。” 说着话烟也抽完了,实在是没有力气在动弹了,手电筒照向后面根本就看不到洞口,大蟒蛇也不见了踪影,不知不觉中我昏昏沉沉的就这么睡着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胃里饥饿难耐,一阵阵的发疼,就醒了过来,山洞里静得吓人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根本就看不到胖子和浓眉的身影,也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晚上。就随口问了句:“小胖,给来根精神食粮充充饥” 轻声问了几遍,都没有任何反应,就扯着嗓子喊了声:“小胖,你大爷的,装死呢?”还是没有半点的回应。我虽然胆子大,但是一想到这前后都看不到头的漆黑山洞里就只剩我一个人了,不禁有些发毛。心想这几个家伙不会被大蟒蛇给吃了吧,在地下乱摸一通找到了随身的枪,背靠着山壁警惕了起来。 又坐在地上喊了两声,除了回声还是没有任何的动静,我焦躁起来四下张望,发现不远处有一片忽明忽暗的光线,好像是手电筒,他们俩是趁着我还在睡觉去找出路去了吧? 漆黑的山洞里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能根据水流的方向来判断前进后退,看来那光线是在洞穴的深处,我顺着水流深一脚浅一脚的向那忽明忽暗的光线走去,边走便喊始终没人搭理我。 我开始幻想着安慰自己,这两个家伙是不是已经找到吃的东西了,高个是不是已经醒过来了,他们可能是饿极了,这会儿有吃的东西压根儿就听不见我说话,这地方没有可以燃烧的东西,这几个家伙是不是在生吃从水里捞到的鱼,人要是饿极了能有生鱼吃那可真是世界上最好的美食了,更何况是在这大山腹里,越想肚子越饿,用衣袖抹了抹嘴角流出的口水。 身上背着二十来斤重的装备,边走边想吃的,眼看着就要追上了灯光,走到近前一看这有两条路,两条路都有光线闪烁,他们俩也许是分开走了,索性随便选一条,先找到一个人再说,原来在洞口能看到的光亮现在一路走了很远都没有看到光源,里面七拐八绕的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弯弯,胖子和浓眉、高个他们三个都在,这里又是一个潭水,不过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冰冷。 他们手边还有一条没有吃完的鱼,潭里还有九条鱼,我虽然心底觉得奇怪,可奈不住有食物的诱惑,反正早死晚死都得死,总比饿死来的强一边过去伸手拿鱼一边对胖子说:“小胖,你们太不够意思了啊,走也不跟我说一声”手里拿着半条鱼也不管它是生的熟的,一口就撕下来一大块,按理说这鱼肉不管是生是熟都应该带有水份入口柔嫩,可我却感觉味如嚼蜡没有半分滋味,吃了几口就感觉口渴难耐。 这时我看着他们三人却吃得津津有味,嘴里不住的嚼着,却始终没有再咬下第二口,我心中觉得怪异,这鱼就算是再难吃也不至于一直就这么嚼着吧,发现我在看他们,胖子抬起头冲着我诡异的笑了笑,一言不发的继续嚼着鱼肉。 嘴里实在是干渴得厉害,就拿着头盔在水潭里舀了点水,喝了两口他们三个就放下了手里的鱼,冲着我龇牙咧嘴的诡笑,后面突然冲出一只长着鹿角的大蟒蛇一口就咬在了胖子的头上摔了两下脑袋和身子就分了家,我大惊失色,正想拉着剩下两个躲开,那条大蟒蛇不知到哪儿来的爪子一下子就把高个和浓眉按在了地上。 眼看着再就他们俩没希望了,后面也没有地方可跑,我赶紧一头扎进了水潭里,下水之后感觉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可因为惊慌过度乱了分寸,还没来得及细看,一脑袋就撞在了水里的石头上昏了过去。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出了山洞,在外面的一条小河边,身边胖子、浓眉、高个都在,高个好像已经从惊吓中恢复了过来,我忙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一直在洞里休息,醒过来之后没有发现我,三个人就到处找我,结果因为胖子这个路痴把方向搞反了,又走回了崖壁的洞口处,大蜈蚣和大蟒蛇都不见了,以为我回了营地,就顺着绳子回到了崖顶,营地里三条大蟒蛇在那儿休息,三个人二话没说抄起手里的枪,各朝一条蛇的脑袋放了一梭子弹,大蟒蛇的脑袋瞬间就被打成了筛子。等到了晚上看到山下的河水旁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发着异样的光,就顺着光跑了过去这才发现了躺在河床上人事不省的我。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以后的事了,那几个原本应该在营地等我们的老兵还是没有消息,胖子告诉我那时候在我身上发光的东西是他在河里摸来的那枚怪蛋,现在看起来觉得格外的神奇,冥冥之中或许就是这东西救了我的命,那时候看到的大蟒蛇和胖子三人我想应该是这种特殊的风水格局保护镇压恶龙的九条大鱼,所产生的某种神秘现象,上游的九条大鱼或许是为了和下游产生某种呼应。 我们按着原路又在丛林里经过了几天有惊无险的穿越之后回到了部队的驻地,经过简单的报告后得知领导根本就没有派人去给我们准备任何东西,多出的几天时间就是为了让我们去寻找根本就不存在的那几个接头老兵,如果找不到人自然都会打道回府,回来把情况一说也就知道谁到了谁没到。至于回不来的人也早有了安排,都给颁发了烈士勋章,不过我始终都不认为好死不如赖活着,人要是死了烈士勋章自然也带不了了,更何况被我烧掉的那位烈士战友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除了这件事儿我们在山里的所有经历都被一字不漏的写进了报告。 第八章:蜘蛛坡 浓眉因为自作聪明找老乡家借了狗没还,受了处分,我跟胖子两个人也被无端的牵连,要求登门道歉,除非老乡不追究,否则我们都得挨处分,世界总是这么小,这山里住的人家本来也不多,跟这浓眉一块儿去了老乡家,这个老乡就是李二,我和胖子当时就有些惊讶差点脱口问他李寡妇在家吗? 本来有些心疼狗的李二见了我们俩立刻就没话说了,不过我们也算是厚道的了,给他送了几条蛇,挨个郑重的到了歉也就算过去了。 和平时期部队里的生活总是枯燥乏味的,像这样的任务后来我们也相继执行过几次,毒贩子从来没碰到过,像这样的危险到遇到过不少,只是没有一次有这么离奇。69年春节部队准了胖子一个月的长假,回去探亲,我被他硬拉着回了家。 这一年战争的阴云密布在整个中国的上空,我们就像是陷入了十面埋伏,北方的苏联在边境线上布置了三个集团军接近一百万的军队,西面的印度不断的和我们边防部队发生摩擦,南面的****也都在跃跃欲试的准备反攻大陆,东面的美军第七舰队也在随时备战。 中国政府高层也感受到了国际敌对势力的威胁,不断地进行战略部署,军队扩编,乡方略,审劳佚,谨畜积,修战备,群众们积极进行三防演练。 我们回到城里后邹彦昌告诉我,我们家的事情很快就能得到组织上的澄清,证明我们家不算是地主,我们的成分是中农,不得不让我感觉到世事无常,我父亲死得也太冤屈了,这时候在邹彦昌的引荐下我见到了带来消息的人。 段老爷子是军区总政参谋长,当年和我祖父是一个战壕里出来的生死兄弟,当年百团大战的时候他们和小日本的主力部队打了一场正面遭遇战,部队都给打散了,祖父带着重伤的段老爷子长途跋涉找到了主力部队,因为失血过急需输血,我祖父身上也有负伤,冒着将死的风险不顾劝阻给段老爷子献了血,救了他一命,两个人的关系已经不能用生死之交来形容了,家里出事之后祖父秘密的将我安排走了就是他一手安排的,我去当兵也是他从中运作的结果,这也是祖父在临终前特意请老战友帮忙,他认为只有我去边远地区当个新兵蛋子才是最安全的,所以我一直都是被蒙在鼓里,直到现在我们家的事情即将得到澄清,段老爷子才来告诉我事情的始末。 不管怎么说现在我至少可以放心大胆的待在部队了,一个月的长假很快就过去了,我和胖子又回了云南,怎么说我们也是老兵了,回到部队的第三天我和胖子分别被派到了新兵连带新兵,到了新兵连当了三个月的老班长我一直都没有见过胖子,对于我这样一个人去带新兵,说好听点叫剑走偏锋,说难听点就是误人子弟。晚上值夜班我就带着几个新兵进山里去抓野味,回来悄悄地在食堂里开个小灶,我们这会儿人多,几个人负责放哨,几个人进山,干这种事情我们配合得相当的默契。 这一个新兵班算上我这个班长一共七个人,一个整编班,两个和我是同乡平时走得比较近‘小林’和小李,东北来的‘大高个’和他的同乡‘小结巴’,我为了区分他和以前的大高个就给他取了个绰号‘大东北’。湖南的‘干辣椒’,还有一个彝族的兵叫‘尔岬’,晚上值班放哨的时候我们几个就坐在一起聊天,部队里禁酒我们就蹲在一起抽着烟卷儿,一个晚上很快一包烟就被抽完了。 这天晚上轮到我、小结巴、大东北和尔岬放哨了,大东北抽了两口烟卷儿对我说道:“班长,你在给俺们讲个故事吧,这烟抽得嘴里都快淡出个鸟来了他们都没回来。” 小结巴听闻立刻来了精神嘴里结结巴巴的说:“对对对,班班班长,你给我们讲一个吧,你讲的那些故事贼带劲了,比比比我们那会儿听村里的老人讲得有意思多了,反正,反正,反正他们也也也。。。” 我听得有些着急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学着他的口气说:“你就别别别费尽了,我我我知道你的意思,只不过我这些天给你们讲得都差不多了,实实实在是想不起来还有什么了。” 尔岬汉话说得不太利索,听还是没问题的,听我这么说有点儿着急,想说些什么,张了半天嘴,愣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干脆就朝小结巴的肩膀拍了一巴掌,我估计他的意思大概是,小结巴说的意思就是我想说的,你就给讲一个吧。 我抽了一口烟卷儿挠了挠头吐出了一口云雾说:“行吧,你们要听班长我就给你们讲一个,不过我先说好啊,过几天你们几个都给老子卖力点儿啊,别让别的班长看老子笑话。” 部队明里暗里都是竞争,虽然我一向都不喜欢和别人比高下,可要听着人家在背后笑话你,谁心里能好受呢,俗话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他们要是体能不好,最后还是得怪罪到我这个当班长的头上。 但是眼下我该讲什么好呢?以前读书的时候背的那些课文儿早都忘光了,就连毛选都不记得多少了,小时候祖父虽然天天逼着我念书,可那时候他教的都是一些中国古代历史,这要讲起来可就没完了,还有本《歧门古篆》这里面有些故事倒是可以讲讲。 我绞尽脑汁,总算想起了回乡探亲的时候在里面看到的一段故事,坐火车的时候闲来无事一直就在翻看这本书,书里的内容多半是和天星风水,神魔鬼怪有关,而且是不只一个人用密文记载了下来,返回部队前刚刚看了一段北宋年间关于杨家将的故事。 这个故事的主人公是杨家令公杨业的父亲杨信,杨信是五代时麟州新秦的地方豪强,以武力称雄于一方。后来自称是麟州刺史,并且得到了后周皇帝郭威的认可,没几年杨信感觉时日无多了,就找人给他操办身后事,那时候的人都比较的迷信风水之说,多半是为了庇佑子孙后代多福多寿,就找了个有名的风水先生,我想老杨家人找的这个先生多半也和这《歧门古篆》有些渊源。 风水先生看了杨家的几口人,又命人抄下了杨家上下所有人的生辰八字,带着这些东西四处寻访,半年后回到了老杨家,并且给杨家老爷子杨信找到了一块绝佳的风水宝地,唤作‘蜘蛛坡’,这蜘蛛坡是一片竹林,从腹地延伸出八条路分别走向八个不同的方向,因其形状似蜘蛛所以叫做蜘蛛坡,蜘蛛坡的腹地长了一片龙鳞竹,杨家老爷子的下葬之地就选在了这龙鳞竹的腹地当中,结合了杨信的生辰八字这地方就是一块绝佳的葬身之所,后世子孙必出天子,但是如果要成就龙脉之地必须要等到三件事才可以下葬--鱼上树,铁斗笠,马骑人。若是在中途下葬四周的龙鳞竹就会爆开,宝地就会变成凶地。 杨信过世以后杨家后人就按照风水先生的要求,准备将杨信下葬到蜘蛛坡,杨家人站在坟前等着风水先生说的三样东西,等了很久也不见其中任何一样。蜘蛛坡是进城的必经之路来往的人群络绎不绝,当中有个人大概是走了很远的路,离坟地不远的地方停下来休息,手里提着一条从河里刚钓上来的鱼,便挂在了树上,树干和鱼绳仿似浑然天成,远看就像是鱼上树一般。这时候天上突然下起了雨,一个男子急冲冲的向家跑,手里的大铁锅被反扣在了脑袋上,成了一个大铁斗笠。杨家众人在蜘蛛坡苦等了三天三夜,最后一样马骑人却始终没有等来,杨家人有些焦急,就有人开始议论纷纷,哪儿来到马骑人?一马蹄子都能把人给踩死,简直是荒谬。 漫长的等待一众人等的耐心也都被耗干净了,也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葬下再说,棺材落地的那一刻路边走来了一个扛着木马的人,正好应了马骑人。可惜下葬得过早了,封土堆都盖上之后四周的龙鳞竹果然就如风水先生所说凭空爆开了。杨家人这才慌了神,所有的事情都如那风水先生所说,便又差人四处寻访,请求风水先生破解之法。 先生见了此状也是扼腕叹息,一处绝佳的风水宝地,如今被杨家子孙硬生生的搞成了凶煞之地,本不想在费心劳神替杨家再选风水,可他是个跌倒了都要抓把泥的人,杨家人开出了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条件,哪能就这么放过了,趁机狠杀了一把。 然后说此地本是一出绝佳的风水宝地,如若下对了时辰也可成就龙脉之所在后世子孙必出帝王将相,若是不对便会成为凶煞之地危及子孙,如今你们不听老杨公临终遗言,擅自改了时辰,已经破坏了这里的风水,我本不想在帮,但念在杨家对我有恩的份上,我老家伙不惜折了阳寿帮你们一次,若是再出差错,恐怕天意难违。 第九章:沼泽地 众人七手八脚又将杨老爷子杨信的棺材挖了出来,棺材抬出了坟地立刻就成了腐朽的木头渣子,碎了一地,风水先生又是念咒又是做法最后在杨信的身上隔空画了一道符咒,才保住了尸身不烂。杨家人见了忙对风水先生磕头谢恩,忙问老爷子如今应该葬在哪儿才是最好。 在风水先生的指引下,众人抬着杨信的棺材来到了黄河口,让杨家子孙齐声大喊三声‘冤枉,杨信死无葬身之地’。一阵苦思冥想的纠结后还是喊出了声,第三声刚一落地,就见黄河口的水流向两边分开,露出了黄河底,风水先生便让杨家人将杨信的棺材扔进去,等到棺材一落地黄河口的水流又重新合了起来,风水先生见了捋着胡子笑了,忽然合上了黄河水里飘出了一具棺材,定睛一看就是刚刚扔下去的那口棺材,风水先生当时就吐了一口鲜血,人事不省,从船上就翻下了黄河里,尸体一瞬间就被河水吞没了。 我正讲在兴头上,就被从林子里钻回来的干辣椒给打断了:“班长,我们回来了,今天晚上可以吃一顿大餐了。”说完拎着手里的浑身长满刺的豪猪,对着我们低声笑道。 我朝他们挥了挥手低声说道:“来,先坐下,小结巴和尔岬你们俩先去炊事班看看,大东北和干辣椒去把这东西剥皮洗干净了,等会儿好下锅。” 小结巴好像还沉浸在故事里意犹未尽,有点儿着急的说:“班班班班长,你你你的故故故事还没有讲讲完呢,咱咱。。。。。” 我摆了摆手冲他笑了笑又说:“咱先把故故故故事将完,对对对对吧?” 小结巴见我说对了他的心思使劲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我又对其他人说:“等会儿你们要是做好了,少拿一个碗,少分一份,小结巴要听故事瞧不上我们这东西。” 小结巴抬头看了看周围的几个人,他们一个个满脸坏笑的看着小结巴,脑袋就像点头机冲着我猛点几下,大东北和干辣椒早就去准备把这东西剥皮洗净了,也没等我说话,小林拉着尔岬悄悄的就去了炊事班,小结巴有些着急了,半天也说不出几个字来,眼泪都快憋出来了,我和小李两个人看着他这样强忍着笑都快憋出内伤了。 小李点了两根烟递给我们说:“班长先抽根烟吧,要不等会从我的碗里分一点儿给他?”小结巴听了感动得都快哭出来了,幸幸苦苦守了大半夜,能留一点儿汤和也是好的啊。 我吧嗒了一口烟,他们也都回来了,挥手让他们都坐下说:“哥几个,平时我对你们怎么样?” 一个个想也没想都点头应好,我又接着问:“过几天你们就要下连队了,下连队以前有个新兵考核决定你们下到哪个连队,到时候谁要给老子丢人进不了侦察连,出去就别说是我带出来的。” 说着话我就让他们都去炊事班把这只豪猪给烧了,看着小结巴哀怨的眼神,我也让他跟着一同去了,留下我一个人在这儿值班守夜,嘴里叼着烟卷儿躺在地上看着星空有些感慨,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静静的看过天上的星星了,这段时间一直拿着那本《古篆》在读,满脑子都是里面的一些密文内容,年后回了部队就一直没有见过胖子,这家伙现在怎么样了,这鬼军区就这么点儿大三个月都没碰到面,看来咱们俩真是没缘分啊,也不知道他在山里找到的那个蛋在书里有没有记载。 脑子里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着,小结巴端着两只碗偷偷摸摸的走了过来:“班长,班长,肉来啦,还有一碗汤。”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我下了一跳,接过肉和汤我有些奇怪的问小结巴怎么这时候不结巴了。小结巴说他打小就这样,只要手里拿着吃的东西,说什么都利索了。那几个货是打算让他来我这儿被我笑话的,却因为这么一个怪毛病没能如了他们的愿。 这年头当兵的夜班站岗不像现在,那时候一晚上就两个班次,上半夜和下半夜。眼看着夜班也快结束了,马上就该换岗了,就让原本值夜班的大东北和尔岬过来等着交接班,剩下的人都回去休息。 新兵连三个月的考核很快就结束了,和我想的结果有些不太一样,小李、小林和干辣椒三个人居然进了炊事班,简直是丢尽了我的老脸,另外三个都超常发挥,整个新兵连考核前十的成绩进了侦察连。 我们这只侦察连在抗日战争期间是全军出了名的侦察部队,曾经深入敌后窃取情报迂回上千公里返回驻地,全连上下毫发无伤的将情报带回,在日军的眼里我们是‘幽灵部队’。连人影都没看到,情报就已经失窃了。 照惯例新兵下连队后我们要进行以班为单位,为期三个月的野外生存训练,这一次一改常规,中央军委意识到了国际敌对势力的威胁,为了加强防御,全国都在进行挖洞、存粮、修桥铺路的战争做准备,我们作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一只重要部队,我们就被派到了大山里进行前期的考察勘探,一个班分成两组,每一组带着四个地质勘探的技术人员。 我带着大东北、小结巴和尔岬三个人和四个技术人员进了大山,小结巴作为通讯兵带着电台,由于是一级保密任务,除了四个技术人员知道要做什么,我们几个事先丝毫不知情,一切行动都要听从技术人员中领头的宋教授指挥,我们的任务就是在宋教授的指挥下保证人员的安全,装备配发的非常的厚道,每个人一把56式自动步枪,六颗手雷,信号弹、照明弹,还有一把********,充足的弹药,加起来起码负重30公斤。 热带雨林的气候非常的闷热,初春的空气潮湿到了中午林子里就像是一个蒸锅一样,我们这些经过训练的士兵倒是没觉得什么,只是苦了这几个文弱书生了,他们从来没碰到过这种气候,进了林子被这种闷热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眼前都有些发花,看什么什么都重影。 这里面除了我他们都没有进过林子,大东北他们见了什么都觉得稀奇:“班长,咱东北那旮瘩也有这么大的林子,俺们还从来没见过黄色儿的蛤蟆,以前晚上进林子咋就没见着呢,也不知道这玩意儿好不好吃” 我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学着他的东北口音说:“你最好别碰,那玩意儿能够你死上好几回的,那家伙眼镜蛇见了都打颤” 大东北被我这么一吓忙往后退了几步感慨道:“难怪俺娘说,这越漂亮的东西越有毒,感情这蛤蟆也是这样儿啊,这林子跟咱大东北还真不一样,咱大东北的林子里也就是老虎人熊吃人,这地方都是些小玩意儿比俺们东北的老虎人熊还厉害” 小结巴接着说:“大高个,你你你傻啊,这些玩意儿到咱咱咱们大东北去了不都给冻死了,那毒液都冻冻冻。。。” “冻僵了”听着有些着急,我接着说。小结巴连声称对,说还是班长懂我,还没说完就知道我要说什么。 我们一行八人就在大东北和小结巴有一句没一句的扯淡中走了整整五天,眼看着我们已经走进了这片原始深林的深处了就对他们说:“休息一下吧,都小心点儿,这地方指不定有什么东西在等着咱们呢。” 我看了看手里的地图对照了一下现在的方位,以前就听老乡说过这地方就连贩毒的马帮都不敢往这儿走,传说里面有一个地势极低洼的小盆地,听随行的技术人员说漏嘴时提起过我们此行的目的地就是这儿,一个由于是机密任务,再有是因为这地方充斥着太多的传说,也没人敢跟着进山,所以没有找向导,只能凭着制作粗糙的军用地图,在没有人到过的原始森林里找目的地。 出发前工程师就曾警告过大家,在原始森林里行军要小心脚下,到处都是烂木枯枝一不小心就会掉进沼泽地,有些地方年深日久根本不容你挣扎整个人就直接陷了下去。 众人进了林子就一直是低着头走路,丝毫不敢有懈怠,结果半路上还是除了事故,白天行军的过程中一个广东的工程师在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的情况下就脱离队伍去小便,结果陷到了一处沼泽地里,等我们听到呼救声把他拉出沼泽的时候他的下半身已经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咬得只剩下森森白骨了,简直是惨不忍睹,片刻的功夫他就断了气。 见此惨状,众人的心里都打了个突突,死的是宋教授的学生,要不是因为人手实在是有些不足根本就不可能把这个学生带进林子里来,此时的宋教授悲从心起,在另一个王姓工程师的搀扶下强忍着泪水提醒我们要注意安全。尸体我们是带不走了,就招呼大东北和尔岬在一旁挖坑,我和小结巴两人找出随身的袋子把半截尸体装了进去,等一切都做好了,几个人脱下帽子向死去的同伴默哀告别。这位工程师和我们在一起不过五天的时间,还没来及的说上几句话,就这么死了。 第十章:吸血大龙虾 大东北和尔岬两人在一旁用工兵铲挖掘地上的泥土,没挖几下,忽然从他们挖的土坑中蹿出一个大水球,直奔大东北的门面,尔岬见状立刻一把就推开了大东北。 水球从大东北耳边飞过撞在了树上,瞬间就砸得水花四溅,树上趴着一只通体血红就像烧熟了的大龙虾,两只巨大的钳子和身体完全不成比例,嘴里还不停的咕着泡泡,泡泡破裂之后还能看到里面溅出来的水花,好像实心的水泡一样,身下的树皮就像是被火烧焦了一般冒着白烟,看上去说不出的神奇诡异。 大伙都看呆了,相互对望了一眼,都想从其他人那里找到答案,这是什么东西?但是谁也不能给出答案,也许是尚未被发现的物种,王工有些好奇,松开搀扶着的宋教授走了过去,随手在地上捡了根棍子在‘大龙虾’的身上戳了戳,没有任何的异样就装起胆子,激动的伸出微微颤抖的两只手指把那只大龙虾的脑袋捏住抓了起来,小心翼翼的仔细观看,然而就在此时,大龙虾的尾巴使劲一弹,就从王工的手上逃脱了,在空中打了转了一个圈,脑袋朝下大钳子瞬间就夹在了王工的手腕上,‘咔嚓’一声手掌应声落地,身子在空中又是一弹,两只硕大的钳子就像两把匕首直刺王工的肚皮,还没来得及叫出声,肚子上已经被划开了一条大口子,鲜血不停地往外淌。 ‘大龙虾’落地后鲜血落在了它的身上就像被吸收了一样眨眼就消失不见了,原本的血红色也慢慢有红变黑,这一切也只是发生在片刻之间,再想救他已经来不及了,身体在地上不停的翻滚着,手腕和肚子上传来的剧痛让他的惨叫声响彻森林,所有的人都听得不寒而栗,血流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的速度,看样子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有人想用铲子拍死那只‘大龙虾’,但是他流血的速度,现在已经进入了重度失血的状态了,就算是暂时救下了他,没有足够的新鲜血液补充,在这缺医少药的原始森林里,怕也是挨不过一时半刻,那还不是活受罪。 人在有意识的情况下被以极快的的速度抽干血液这是何等的残酷,宋教授捂着耳朵把头扭了过去,闭着眼睛,紧锁眉头,看不出是悲伤还是不忍。彝族兵尔岬当时就吓呆了,躲在大东北身后,直打哆嗦。 小结巴看不下去了,举枪就准备结束他的痛苦,被我一把拦住:“你打虾,我打人”。我怕把王工打死了‘大龙虾’又会攻击别人,到时候就没完没了了,小结巴立刻就明白了我的用意,举枪瞄准了‘大龙虾’,随着两声枪响王工和‘大龙虾’的脑袋上各出了一个弹孔,那撕心裂肺的嚎叫声也戛然而止,倒在地上不再动弹,没有了‘大龙虾’的作用鲜血把土地都给染红了,内脏都掉了一地,‘大龙虾’脑袋上的弹孔里流出了黑色的液体,刺鼻的腥臭味一下子就改过血腥味。 对这种刺鼻的腥臭味每个人的胃里瞬间就在翻江倒海,尔岬和另外一个工程师先忍不住了,‘哇哇’的吐了起来,眼睛里还不停的躺着泪水。我对他们说别管那几具尸体了,在要是去管说不定还得有人死,剩下的人都互相对望了几眼,心底不由得都生出了一丝的恐惧,宋教授、大东北和小结巴紧握着拳头,咬着牙,强忍着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压根在嘎嘎作响。 树林子里静静的没有半点响动,似乎所有的动物都被刚才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给吓呆了,不远处炙热的阳光洒在树叶上,地上透出点点斑驳,这无数的影子交织在一起,带来一份安静与祥和,让人产生了一种世外桃源的错觉,这种错觉却充满了诡异恐怖的气氛。 地上两具露出森森白骨的尸体,就在几分钟以前,他们还是活生生的,现在却成了半人半骨的死人。如果不是我们几个亲眼目睹了整件事情的过程,谁能相信这世界上还有吃人的沼泽,吸血的龙虾。 忽然众人感觉脚下有异样的微微抖动,就像地震一样,王工尸体的地方陷出了一个大窟窿,就算我们离得只有几米远的距离也能清晰的感觉到洞底有什么东西正在拼命的往外涌,能够让地面都为之震动,定是不在少数。 现在小分队已经失去了两个人,都是这次任务的重要成员,剩下一个宋教授和一名测绘员,我们几个士兵都是没读过几天书的半文盲和文盲,看来这次的任务是无法完成了。如果那窟窿里都是这种‘吸血大龙虾’我们剩下的这几个人怕也是在劫难逃了。 这种情况下死了两个人,对剩下的每一个人的心里来说都是一种莫大的刺激,但几乎所有人面对着洞里未知的东西都产生了同样的一种想法:“宁可现在就给自己来一枪,也绝不能被这吸血大龙虾给活活吸干血” 小结巴有些沉不住气了,把身上的枪扔给了大东北,从腰里抽出手雷就扔了过去,一声闷响,地面猛地的抖动了一下,随后就恢复了平静,这种平静仅仅持续了不到半分钟,紧接着就是更加强烈的抖动,我立刻就意识到情况不妙,抢先一步按住了小结巴的手,夺过他腰间剩下的手雷,对大东北说:“你们快带宋教授他们走,我断后,把手雷都留给我” 小结巴拉着我的胳膊梗咽道:“班班班长,你你你不能留下,要留下俺俺俺俺俺。。。” “要留下你留下?”我一把对开了小结巴的手接着说:“你是班长我是班长啊?我我我我命令你,给老子滚滚滚滚滚滚蛋”也不知道我是哪儿来的勇气,这时候还能学着小结巴说话逗闷子,反正是一股热血上脑,一脚就踹在了小结巴的屁股上,拿着手雷就往窟窿的方向跑。 刚冲出去没两步,我就不得不停下了脚步,眼前的大窟窿里一只只举着巨大钳子的黑色龙虾喷泉一样往外涌,出了洞口瞬间就全变成了血红色,眨眼间就到了近前,来不及多想,我掉头就跑,根本就不敢回头,更别说是扔手雷了。 他们带着宋教授和一个测绘员跑起来的速度自然不如我逃命的快,小结巴见我追了上来,正结结巴巴的打算开口说话,我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脑袋上:“快跑,别回头”把他的话给硬生生的拍了回去,拔腿就在林子里逃跑。 树林里杂草丛生,跟着宋教授的测绘员耳朵上架着一副高度近视眼镜,喘着粗气脚下一个不留神,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个跟头,大东北立刻就上前去扶,后面的‘大龙虾’趁着测绘员摔跤的功夫就追了上来,一下就夹在了他的脚踝上,剧痛感立时就让他发出凄惨的嚎叫声。我赶忙回头拉着大东北就跑,边跑边说:“你救不了他了,快跑”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后面的‘大龙虾’就是紧追不舍,最前面的大东北一个跟头摔了个狗吃屎,跟在后面的我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绊摔了个够呛,我心想,这回完蛋了,我伟大的革命事业生涯到此为止了,就连为伟大的祖国培养接班人的机会都没有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到这荒山野岭里来找到我们的尸体。 闭着眼睛胡思乱想了半天,周围都没有动静,心里觉得奇怪就慢慢的睁开眼睛,我脑门子上豆大的汗珠一颗颗往下掉,距离我脚边十几公分的地方围满了一圈举着巨大钳子的血红色‘大龙虾’,我身后的小结巴伸手抓住我的衣服就往后拖,嘴里还带着哭腔不停的喊着:“快跑啊班长,你不能死在这儿,你要是死了俺们咋办啊。” 我反手就扣住了大东北的手腕,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不远处的大龙虾低声说:“别喊了,你们就没发现这些东西不动了吗?这边儿也许有它的天敌,咱们四下找找看。” 其余的几个人都看着我手指的方向,血红的‘大龙虾’围成一条线,就好像有什么东西阻挡了它们的去路一样,不敢再向前靠近半步,以前我在山下老乡家里帮忙的时候就听说过,山里的毒蛇猛兽只有在遇到天敌的情况下才会退缩。 在我的提议下,几个人边往后退边四下翻找,希望能够找到克制‘吸血龙虾’的东西,后面这一片地方没有一根杂草,只有一颗参天大树下盘根错节的根茎,上面还缠绕着无数的藤蔓,大树的根茎足足占了四个篮球场大小的面积,我不得不感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要在这种地方找到什么东西是非常容易的事情,但是除了大树、根茎、藤蔓我们再也没有找到其他的东西了。 第十一章:阴沉木棺椁 四下找了一圈,我们都累得够呛,肚子也开始咕咕作响,就准备坐在一片空地上先吃点干粮再说,虽然这附近可能还有‘吸血龙虾’的天敌,出于职业习惯,我还是站起来去看着那些怪物,吃过了东西就点了一根烟,抽了没两口就感觉脚下一紧,有什么东西抓住了我的脚踝,本能的想抬脚甩掉,发现根本就动不了,我意识到不妙,低头一瞧原来是一根树藤缠在了脚踝上越收越紧,我赶紧抽刀砍断了树藤,再看看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是密密麻麻的绿色藤蔓,好像把我们几个人都包围了起来。 其他人也都发现了异样,围在一起警惕的看着四周,我们四个当兵的刺刀上枪把宋教授围在了中间,尔岬当时年龄只有十六岁,先是死了几个人,现在又被不知道哪儿来的树藤给包围住了,这些逐渐靠近的藤蔓在他的眼里都成了一个个恶魔般的触角,原本稍有放松的神经突然有紧绷了起来,端着步枪乱扫一通,‘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一梭子弹打光后再看到处的是木屑横飞,接着就像发疯了一样,端着没有子弹的枪用刺刀疯狂的乱砍一通。 事情向着最恶劣的方向发展了,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宋教授一队四人现在就只剩下他一个了,不管是被龙虾活活吸干血而死,还是被这些藤蔓缠死,对我们来说都不如现在就给自己脑袋上来一枪的痛快,现在的处境真可谓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尔岬还在举枪疯狂的乱砍,却被一根藤蔓缠住了脚踝,脚下不稳摔了个四脚朝天,接着被藤蔓往大树方向拖了过去,我一看不好,技术队已经死得差不多了,不能再让我这只小武装队死人了,大惊之下提枪就追了上去,路上的藤蔓越来越多,尔岬很快就在我的视线里消失了,用力挥出一刀砍掉了眼前的藤蔓,回头看了看其余三人,看到刚刚被我扔掉的烟头还在冒着烟,旁边的藤蔓都绕开了烟头向大东北他们伸过去。 大东北他们这时候双手双脚都用上了,此时只恨爹娘给自己生少了胳膊腿,我大喊了一声:“宋教授,快点火”原本我打算扔一颗手雷出去,手雷爆炸的火焰温度足矣将这些藤蔓点着,我这时候四周的藤蔓已经把我围得死死的,手雷根本就仍不出去,只能把自己炸死。 宋教授随手捡起一根粗木棍子,把身上的衣服扯成条包在了一端,点成了一个火把,火把一挥周围的藤蔓都往后退缩,似乎很怕火焰的高温,几人忙向我跑了过来,周围的藤蔓都退开之后,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原路返回是不可能了,现在只能冒险向大树的方向走,我们四个人举着一个火把小心翼翼的向里走去。 这些藤蔓和大树的根茎是相连的,在这四个篮球场大小的地方找了一圈,外面已经围满了血色的‘大龙虾’,又在大树底下找了一圈,却没有见到尔岬的身影,心中不免有些不安。这颗大树有我们四个人环抱粗细,找了一个角落把一颗手雷拉了线放在地下,59式手雷的引爆时间只有短短3到4秒,我们刚刚走到大树的另一边,一声爆炸巨响,这颗独木成林的大树仅仅是微微颤抖了一下,树根处也只是炸出了一个能够一人容身的大坑,一片漆黑深不见底。 也算是天无绝人之路,天知道这坑里还会有什么东西等着我们,但是总比被这些树藤缠死、被龙虾吸干血要强的多,一咬牙一跺脚,我又点燃了一只火把先下了洞,洞底距离地面不过就三四米的距离,对于我们几个当兵的好说,却难为宋教授这个知识分子了,加上之前的队友一个个都在眼前死去吃不下任何东西,又跑了那么久的路,早就没有力气了。 大东北只好把他背在背上,然后沿着洞壁一点点的往下爬。等最后一个小结巴举着火把下到了洞底,上面的藤蔓失去了威胁转眼间就把洞口给封死了,一丝的阳光都照不进来,忽明忽暗的火把照亮了眼前的洞穴,透着一丝的诡异让人有种不详的预感。 举着火把四处看了看确定暂时没有危险,几个人就坐在地上清点了一下装备弹药,枪和手雷是我们身上唯一的武器,之前被‘吸血龙虾’追赶的时候我们扔掉了一些装备,惟一的一部电台已经随着尔岬被拉近了大树的深处消失了,只剩下一些武器、五发照明信号弹和随身的干粮。 火光的范围有限分不清方向,我们身上的指北针在这下面打着转转,就没有要停的意思更别说分辨方向了,我上好了一发照明弹,向远处打了出去,底下立刻就亮如白昼。这地下的空间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几乎和上面被吸血龙虾围成的范围一样,我们身旁一个巨大的树根盘根错节的从上面连伸到底下。跳下来的洞口对着根茎的缝隙中,刚刚我打出去的照明弹也正好冲缝隙中打出了去,再偏一点就会打在粗壮的根茎上弹回来,想到这我都有些后怕,差点儿被自己害死了。 我正在震惊的时候,大东北说:“班长,宋老头呢?怎么不见了?” 我回头看了看,除了大东北和小结巴,果然没有见到宋教授的身影:“他不是跟你在一起吗?一个大活人都不见了你怎么才知道?” 大东北表情委屈的说:“你一发照明弹我都看呆了,哪知道这;老教授一个人跑了。” 我摆了摆手:“算了,四下找找,一定要找到宋教授” 由于高度的原因,照明弹很快就落到地面,光亮也随之消失了,三个人拿着手电筒由于怕再出现藤蔓每个人还是举着火把,朝三个不同的方向找宋教授,怕再发生意外三个人约定每走十步回头闪一下手电筒,如果有任何发现就闪两下,直到看不见灯光再回到原地集合,我朝着大树根颈的中心方向,回头闪过第五下手电筒后,眼前的巨大根茎被包裹成了一个巨大的柱状体,隐隐约约的能看到巨大的柱状体中间有一个方形的东西被根茎固定在了半空中,由于距离太远手电筒的光线只能照到一个基本的轮廓。 虽然我的胆子大,但是想到之前的种种情况我还有有些心有余悸,转过身就打了两下手电筒,没过一会儿他们两人都过来了,说明了让他们来的原因,小结巴着急忙慌的说:“班长,我我我听干辣椒说过,他们老家有一种风俗,叫悬悬悬。。。” 我眼眼珠一转疑问道:“悬棺葬?”小结巴重重的点了几下头对字半天说不出口。 看着这东西我怎么也想不到会是个棺材啊,但是现在走进一看,被大树的根茎举在两米左右高的地方,大小刚好能装进一个人,通体漆黑下面看不出一丝衔接的痕迹,就像是一颗完整的树干将中间掏空一样,这让我想到《古篆》记载的一个故事里说过秦始皇统一六国后曾派人出大量人手寻找一种千年不腐万年不化的材料,作为自己百年以后的棺椁,唤作“阴沉木”,相传阴沉木为开辟以前之树,沉沙浪中,过天地翻覆劫数,重出世上,以故再入土中,万年不坏。置一片于地,百步以外,蝇蚋不飞。更别说作为棺椁来装殓尸体。 想到这心里不由得一惊,大树下的根茎放置棺椁,这种事情是闻所未闻,这本没看完的《古篆》里记载了大量的古怪事件,都从未提及过类似的事情,这里面装的是谁?又为什么以这种方式下葬? 一堆的问题在我的脑子里画满了问号,明知道危险但是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我上去看个究竟,也不知道但是是怎么想的,鬼使神差的从口袋里掏出了指北针看了一眼,指针直直的指着那块阴沉木棺椁,我们这三个半文盲当然不知道什么叫做磁场效应。我对他们说要上去看个究竟,那几个死去的战友会不会和着鬼棺材有关系。这时候我虽然不信鬼神,但是现在的处境也只有这口阴沉木棺椁最让人起疑了。 拔下步枪上的刺刀,把枪递给了大东北,嘴里叼着手电筒,小心翼翼的爬了上去,这么大的一个阴沉木棺椁,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人,这时候的我是不信鬼神的,拿着刺刀找准棺材板缝隙插了进去,敲了半天厚实的阴沉木棺材板毫无反应,我又继续往上爬了一段,双手抓住根茎双脚踩在刺刀上用力一跳,微弱的咯吱声,即说明这棺板的重量,也说明打开它是有戏的,抽出刺刀在每个方位都用同样的方式撬了一遍,巨大厚实的棺板一点点都被撬松了。 第十二章:蚩尤 朝着一个方向使劲的踹了两脚,棺材露出刚好一个手臂大小的缝隙,手电筒在里面照了照。空空如也,没有我之前想象的栩栩如生的尸体,甚至连一块骨头都没有,手电筒往里面照了过去,棺材的中间摆放着一把剑,不敢直接用手去拿,伸着刺刀在里面拨了拨,没有任何的异样。 这才壮着胆子伸手就把那把剑柄抓在手里往外一拔,连带着剑鞘一同被我拔了出来,叼着手电筒仔细的看了看,看上去是一把很古老的剑,剑柄和剑身的连接处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兽形图案,嘴是朝着剑身的方向。我试着拔了几下,剑却拔不出来,我心想这剑莫不是日子太久,已经锈在里面了? 把剑扔别在了腰里,在四周转了转,棺材的表面像墨一样漆黑无比,在上面敲了敲,声音听上去就像在敲石头一样硬,忽然棺材侧面出现了一张脸,仔细一看这张脸紧闭着双眼,眉头紧缩龇牙咧嘴的,表情看上去十分的狰狞和痛苦,正是刚刚在上面被藤蔓拖下来的尔岬。 我有些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再看的时候那张脸已经消失了,两个字慢慢的显现了出来,看着十分的眼熟,下面的大东北好像发现了宋教授,冲着我喊了两声,我带着剑就跳了下来。 大东北发现宋教授的时候他就已经昏迷了,试了一下脉搏和鼻息,人还活着,离开我们之后他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昏迷?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又是什么让他和我们分开了?好几个疑问在我的脑子里打了无数的问号,现在看来只有等他醒了自己告诉我们了。 我让大东北背着宋教授一起找离开的出口,刚刚照明弹照亮的时候有两个洞穴流出两条水路,汇流到地下的一个水井大小的小水潭里,看上去似乎没有任何的差别,我们随便选了一条走了进去。 为了节约电量我们只点了一个火把,已经重新点亮了五次还是没看到頭,大东北早就累得有进气没出气了:“班长,再这么走下去,宋老頭没事俺就得先死在这了” 我点了点头示意他找个地方把宋教授放下,我们也正好休息一下,火把的灯光有限,我们一直都没注意到这个洞穴比我们进来的时候要宽了很多,凭着感觉左转走了大概二十米左右才找到墙壁,把宋教授靠墙放下,先喷了他一脸水,有使劲掐了一下他的人中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大东北叹了口气说:“班长,俺看这宋教授肯定是不行了,这么折腾都没反应,实在不行把他扔这儿得了,反正他们那些人也都死光了,他要是醒了想起来更折磨人。” 小结巴也跟着点头,我看着他俩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倒不是因为我有多么高尚,如果我们就这么放弃了宋教授,不管他以后能不能醒过来,将来我们若是能活着出去,对我们来说这都会成为一个难以逾越的心里障碍,晚上睡觉怕是不会在这么容易睡着了,再说我们一共出来八个人,回去只有三个,我作为班长处分是避免不了的,我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技术队全军覆没这事儿我们就没法解释了,大东北和小结巴本来就是我的兵,他们的解释显得有些苍白无力,宋教授不同,他是技术队的领队,又是老教授老专家,于公于私我们都应该带着宋教授。 我从身上掏出了最后半包烟点了两根递给他们:“咱们先带着他,他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他的造化了”抬起头吐了一口烟,借着火把的光线好像看到墙上有什么东西,非常的模糊,一下子就消失了,大概是火光不太稳定的缘故吧,举着火把向前递了递。 墙上有些雕刻的图画,分作两边,一边有八十二个人形图案,个个都是奇形怪状,最前面的面如牛首,肋生双翅,一手拿刀一手握斧,向前冲杀,另一方则与正常人无异,领头的长得牛首人身的长相,腹中透明可见脏腑,(我记得小时候听过一个故事,故事里的主人公好像就是这种长相)后面跟着一群农民模样的人,手里拿着锄头等农用工具,气势明显要比前者弱上许多,再往里又有一幅画,喊上大东北,让小结巴背着宋教授继续往里走。 后面的图画上大意是农民模样的那群人被长相怪异的人打败了,搬来了救兵,这八十二人设下埋伏,布下百里大雾,久久不散,至使对方兵士辨不清方向。对方阵营中一个人手指着方向,士兵在这人的指引下杀出了重围,牛首怪物派出手下刮风下雨,并命生有双翅的应龙蓄水以攻,都被另一方一一化解,最后牛首怪物被杀,尸身被分尸葬于四处,身后八十一人也都分散于各处。 看到最后我终于想起了那个腹中透明的人,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三皇之一,‘神农氏’也叫做‘炎帝’,墙壁上的图画应该是上古年间黄帝大战蚩尤的故事,只是这最后黄帝大败蚩尤,蚩尤是不死之身所以将其分尸葬于四处,蚩尤手下八十一个兄弟为了复活他便分散到四处去寻找他的尸身,最后面只留下了一个宝塔一样的图案。 虽然墙上没有画出来,我想结果肯定是失败了,否则五帝之首就应该是蚩尤了,这古怪的山洞里为什么要画着这上古神话的故事?是什么人什么年代画上去的呢?这奇怪的宝塔又是什么东西? 越看越奇怪,我打亮了手电筒把这个一人高的宝塔从上看到下,想看看究竟有什么玄机,为什么会作为这神话故事的结局,这宝塔共分七层,每一层都是一模一样的,手电筒照到最下面也是最大的一层,窗户上有一个小小的正方形引起了我的主意,仔细看了看,里面用一种我没见过的字体写了四个字,看形状大概的能猜出其中两个字:‘滇王’。 大东北举着火把四处看了看说:“班长,这都是啥玩意儿啊,咋看着那么古怪呢?” 我关掉了手电筒结果他手上的火把说:“这是古代的神话故事,黄帝大战蚩尤,你小时候没听说过啊?” 大东北满脸惊奇的说:“啥古代神话?这黄帝是谁啊?干啥要跟人比吃油啊?”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从头到尾给他解释了一下什么叫黄帝大战蚩尤,顺便也给他普及了一下中国神话传说。 大东北听完了恍然大悟,自言自语的说:“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俺们要是有这能耐,那国民党反动派还不早就被俺们收拾的妥妥的了” 小结巴背着宋教授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怎么了,皱着眉头冷不丁的来了句:“封建迷信,班长,你你你这可不行,你这是违违违” “违反纪律”我站住了脚步回过头说:“小结巴,你知道菩萨吗?”小结巴点了点头,我又问:“你信菩萨吗?”小结巴又点了点头,我说:“你不仅知道菩萨,还信菩萨,你就不封建不迷信了?我只是知道这些东西,但是我不相信这东西我就迷信了?那还有没有理了。” 三个人因为一副莫名其妙的壁画,开着玩笑说着话,周围漆黑的环境就显得不那么的可怕了,之前遇到的危险也都抛之脑后了,走了很久前面突然出现了一丝光亮,脚下加快了步伐,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走到了发光的地方,一个半圆形的洞口,可以容一个人过去,我正准备顺着洞口进去,大东北拉住我说:“班长,俺们不能老让你冒险,这次俺来”说着就俯下身钻了进去。 等了不到一分钟就听洞口那边传来了一阵惊呼声,我忙问他怎么了,大东北说:“你们自己过来看看,俺实在是没法形容这玩意儿,这是啥情况?” 小结巴进去之后也是一阵惊呼,搞的我在后面心里一阵痒痒,一个劲的在后面催促大东北和小结巴赶紧把宋教授拉过去,钻过小洞一阵刺眼的光芒照的我睁不开眼睛,许久之后我看清了四周的环境同样也是一阵惊呼,我们出来之后的地方是一个柱状的大坑,正中间是一个圆形的水潭,水很浅刚好能够没过手腕,我们出来的洞口前方有个大洞口,有一条细小的水流流进水潭,又分流出两条小水流正好通往两个洞口,我们刚刚钻出来的是一个,旁边还有一个更高更大的洞口。 最让我们感到惊奇的是,这大坑洞的四周三米左右往下都是向内倾斜的陡坡,三米以上都长满了植物,所有的植物就像一副天然的画,环形的四壁上似乎有一个巨大的牛首人身,肋生双翅的人像,面目狰狞的站在水流出来的洞口之上的‘蚩尤’神像。 本来以为见到了光就可以顺着光走出去,现在看来根本就不可能,三米高向内倾斜的陡坡根本就没有着力点,要想上去谈何容易,我们进山已经六天了,信号弹打出去也未必能被人发现,就算发现了等人来救援黄花菜都凉了。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地方到处都是一些古代神话里的东西,但是现在看来我们就算不想搞明白也是不可能的了,只有一个洞口,要么选择继续走下去,要么就走另一个洞去看看。 第十三章:青铜灯 我们商量了一下,还是打消了走回去看看的想法,我们的目的是为了出去,很显然这地方是不可能出得去的,休息好后,大东北背上依旧昏迷的宋教授走在中间,我举着火把在前探路,走进了正对的洞口,前面没有遇到危险算是我们走运,现在希望我们能依旧走运下去,走了没几步就感觉火把的光亮有些不够用了,越来越黑,四周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手里能点着的东西也都烧得差不多了,心里正在盘算着怎么办的时候一面石墙挡住了去路,这石墙就像和这山洞是一体的,周围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过去的路径,除了中间的洞口处流出的水,其他的一切似乎都在告诉我,这就是山洞的尽头了。我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吃东西了,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把宋教授放在地上我们几个也找了个地方靠墙坐下休息,火把插在了一旁眼见这火光越来越小,仅有的光线越来越暗,火把快要熄灭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动,回头看了看他们三人都靠在墙边上,大东北和小结巴的嘴里还叼着我给的烟,宋教授依然是昏迷不醒。 什么也没发现也就没有多想,靠着墙壁就睡着了,迷迷糊糊感觉我好像回了老家,回了我曾今读书的学校,学校里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一起玩耍,玩了很久身边的人一个个都走了,天色也渐渐的黑了,最后剩我一个人独自回了家,家里祖父祖母、父亲母亲都在,母亲做了一桌的好菜正招呼我去吃饭,我兴冲冲的跑到餐桌前,他们看着我笑了,笑容让我觉得无比的温暖。 我忽然有种想法,如果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如果家里没有遭到变故该多好,我手里拿着筷子僵住了,为什么我会在这儿?祖父祖母怎么会在这儿?他们不是早就去世了吗?我再抬头他们的笑容好像定格在了一瞬间,突然间所有人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了,正当我伸手去抓消失的青烟时,桌上的大龙虾突然就活了,火红的身躯变成了墨黑色,举着一双巨大的钳子想我冲了过来,我拼命的逃跑打翻了煤油灯点燃了家里的房子,我背靠着墙壁已经无路可逃了,大龙虾走到近前一个弹跳一双巨大的钳子就刺破了我的肚皮。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原来是个噩梦,可能是这几天的经历过于匪夷所思了,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又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在身上摸出了手电筒打亮,大东北和小结巴都还在睡觉,见他们没事心里舒了一口气,摸出包里仅剩的五根烟点了一根扶着墙站了起来,趁着他们还没醒我再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出去的暗门、暗道。 那会儿我还不知道有爱迪生这么个人,心里暗暗佩服发明手电筒的人,之前举着火把照亮的时候看的不太清楚,现在用手电筒一照,发现这面封死去路的墙壁和洞壁上有一丝缝隙,只不过因为日久年深都被灰尘掩盖住了,轻轻用手一拨就露出本来的缝隙,心里暗自称奇的同时有些兴奋,赶紧去叫醒了大东北和小结巴,可能是在熟睡中被我突然叫醒有些不适应,脑袋都有些发昏发胀。 大东北听了我的发现先是欣喜又有些苦恼:“班长,不是俺怂,这么大一面墙,还不知道有多厚,俺们这几个人累死也不可能推得开啊” 小结巴一巴掌拍在大东北的背上:“你傻傻啊,我们有手手手。。” “手雷”我接过小结巴的话“推不开,可以炸开它,我们身上还有十几个手雷,炸一面墙不是问题,就怕这地方经不住炸,塌下来我们都得完蛋” 大东北神秘兮兮的说:“班长,你说这儿会不会有什么能打开这个石门的机关只是没被俺们找到?” 我想了一下笑着说:“大东北,看不出来你还变聪明了,不过我觉得这种事儿很渺茫,这地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建的,就算是真有机关还能不能用都是个问题,不过咱们还是先找找看吧,万一呢。” 三个人又打着手电筒在洞里四处摸索着,大东北找的是宋教授依靠的墙面,找到宋教授在的地方时骂了一句:“这死老头,谁把他放这儿的,真他娘的碍事儿。”我转过头看了眼大东北,大东北本就心烦,现在宋教授又挡了他的路,一脚就把他踹倒在了地上,我正准备出言制止,手电光照到宋教授的时候又把话咽了回去,笑了笑转过头不再说话继续找机关。 大东北好像发现了什么,我和小结巴连忙凑了上去,刚才被宋教授脑袋挡住的地方一个竖着不到二十公分,宽不超过五公分,中间有个圆形的一个缝隙,看上去好像是什么东西的插口,拿手电光向里照了照,什么也没有,大东北说:“这回好了,俺们可以用手雷把这儿炸个口子,里面真要是机关,就把它拆了。” 我白了他一眼说:“刚说你聪明,你他娘的又犯傻,把它炸了我们怎么过去?这门还不是照样打不开。” 我忽然想到之前在棺材里找到的那把剑,抱着试一试的心理拿出古剑试了试,令我们感到意外的是,这道口子好像就是为了插进这把剑的,连带着剑鞘严丝合缝的插了进去,我试着转了转,没有任何反应,也根本转不动,三个人合力也是一样的结果。 心想,剑能插进去可能是巧合,转不动也是理所当然的。抓着剑柄就准备把剑抽出来,门没打开我不能还折了宝贝啊,‘噌’的一声,剑被拔了出来,但是剑鞘却留在了洞里,随后就听见‘轰隆隆’的几声巨响在这山洞里回响,堵住我们去路的大石门缓缓地向下打开了。 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就感觉另一边一股阴风袭来,三个人几乎同时打了个冷颤,三个手电筒在这个时候闪了两闪都熄灭了。大东北和小结巴瞬间想我靠了过来,三个人背对着背一动不动的盯着眼前的漆黑一片。 手电光熄灭的同时我迅速送包里拿出了信号枪装填子弹,短短的几秒钟一气呵成,等到大石门轰隆隆的声音停止后,丝毫没有犹豫对着前方扣动了扳机,一团白光‘嗖’的一声飞了出去,黑漆漆的洞穴里立刻就亮如白昼,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石室,可能是我们站的角度问题,没有看到石室的高度。石室的中间有一座两米左右的高台,朝着我们这边有一个石梯可以上去,石台四周的地面上摆了一堆青铜灯,里面还有灯油和灯芯,四周的墙壁上同样也刻着一些图文,上面的字体和之前看到的刻章十分的相似。 我抬脚就准备进去,小结巴突然说:“宋宋宋。。。”我回过头拿着手电颠了颠,手电筒闪了两闪又亮了,心里暗骂了一句对大东北叹了口气说:“给他来个痛快吧,都昏迷这么久了,不吃不喝的,我们都受不了了,何况是他,早点结束他的痛苦吧,再说了我们带着他也很难出去。” 大东北和小结巴都惊奇的看着我,好像再问班长,刚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怎么这会儿又变卦了? 他们刚准备开口就被我拦下了:“别说了,这是命令,你们快点儿,我先过去了。”说完我就转过身准备走,身后的大东北早就想结果了他,现在听我说真的,立刻把枪端在了手里,‘嘁哩喀喳’的拉动枪栓就对准了宋教授的脑袋。 忽然宋教授连滚带爬的趴在了地上,嘴里不停地说:“别开枪,别开枪,我没事儿了,没事儿了。” 我赶紧转身走过去扶住他,欣喜若狂的说:“哎呀,宋教授,您没事儿啊?太好了,咱们可算是有主心骨了,您还能走吗?要不要我背您” 宋老头忙说:“不用了,不用了,真是幸苦各位同志背了我一路了,怎么还敢让您来背我呢。” 我又说:“那宋教授我们现在走吗?”擦了一把劫后余生的冷汗回答我说:“走走走,全凭您做主。” 四个人又迈出了步子向石室走去。我老早就怀疑这送老头是装昏的,只不过一直没有被我找到证据,石门打开以前大东北踹了一脚宋老头,我的手电光也正好照到了送老头的脸上,我看到他因为吃痛皱了一下眉头,没急着叫醒他只是想看看这老东西想玩儿什么花样,这会儿我们要走了我又不想再浪费力气,就干脆逼他起来了。 大东北在后面边走边和小结巴小声的嘀咕着,班长好像知道这老东西要醒啊,小结巴说:“你傻啊,他根本就没有昏昏昏迷。” 大东北也不知道真明白还是假明白,哦了一声,低着头若有所思。 他们俩的说话声音虽小,在这寂静的山洞里我走在最前面都听得一清二楚,宋老头离得那么近当然也听见了,心里更有点儿害怕,哆哆嗦嗦的想说些什么,可始终不知道怎么开口。 第十四章:滇王--苗羌 拿手电筒找到刚才照明弹照亮的时候我看到高台下的青铜灯,试着拿火柴点了一下,还能点着,只不过都散发这蓝幽幽的火光。不经在心里称奇,自言自语的说,这灯是什么油做的,多少年了还能点燃,蓝光又是怎么回事儿?突然被我点亮的青铜灯的火苗分出了一个小火苗向前‘走’过去,眨眼的功夫的就亮了三盏灯,我们都愣住了,这也太神奇了,火苗会自己走动?这也太邪乎了。 伸手拿起了一盏灯去点其他的油灯,结果都是一样的,点燃第一盏后面跟着又亮了两盏灯。心里默默的记下,一共点亮了二十四盏灯,加上每盏灯后面有两盏,加起来一共是七十二盏灯把中间的高台围在了中间。整个山洞里都散发着蓝幽幽的光线里透着一丝恐怖的气氛。 顺着油灯往墙壁上看去,宋老头突然指着墙壁上惊呼一声:“有人。” 我们三个几乎同时举枪、瞄准宋老头手指的方向,大东北瞬间就打开保险,拉响了枪栓,准备射击,被我一把拦住示意他不要开枪,借着蓝幽幽的光线看清了墙壁上的人,一个小孩儿,具体说应该是个胎儿,还没有出生的胎儿,胎儿的背后是一个倾斜俯视这下面,下半身被挡住,反绑着双手,脸上还露着微微笑容的女人,只不过这种笑容怎么看都让人觉得诡异和恐怖,女人的肚子被刨开露出了里面的胎儿,胎儿紧闭着双眼,被摆成和女人一样的姿势,同样不见下半身靠在女人的肚子里,肚脐上一根长长的脐带一直延伸到下面的一个石沟,石沟的下方正对着底下的青铜灯。 打亮手电筒向四周照了一圈,整个巨大的石室中每一盏被点亮的油灯上面都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胎儿和女人,女人的脸上都带着诡异而恐怖的笑容,这时候我们都感觉背后凉飕飕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知不觉出了一身的冷汗,如此凄惨的死亡却面带着如此诡异的笑容,这些灯是干什么用的,为什么上面要连着一根脐带,这些女人都是什么人,上面的图画和文字都代表着什么? 前面壁画上的问题还没有解决,现在又多了一个更加匪夷所思的事情,想到这儿我转过头问宋老头:“宋教授,您听说过滇王吗?” 宋老头先是一愣反问我说:“你知道滇王?”见他这么说就知道这老家伙肯定是知道什么,又联想到他之前装昏迷,没搞明白他究竟想干什么之前,我还不敢跟他实话实说:“我在云南的时间也不短了,之前听老乡说过,就是不知道老乡讲的是真是假,看到了这些东西我就想到了滇王,不知道您知道多少?” 宋老头盯着我的眼睛,想从我的胡诌中听出些真假来,我也不示弱直勾勾的回应他的注视很显然他相信了我的满口胡诌,对于我这种侦察兵来说,最擅长的就是撒谎吹牛,要是连他这种成天对着书本的知识分子都骗不了,我还怎么去骗敌人。 等我把话说完,我们对视了一会儿他略显尴尬的咳嗽了两声才说:“我知道的多半是从树上看到和别人说的,司马迁的《史记》记载‘滇国’是云南的一个古国,汉武帝亲封的‘滇王’并且赐予了滇王印,后来因为古滇国神秘的消失了都以为这只是个传说,直到十几年前有人从滇池附近发现了古滇国的墓葬群,才证实了古滇国的存在,不过根据记载古滇国应该是在抚仙湖畔的一个小国,势力范围远远没有达到云南的边境,这地方应该和古滇国没有太大的关系。” 对他的这番话我只听进去了前半段,因为后半段我已经亲眼证实过了,这个消失的古代小国在我现在看来充满了神秘和诡异,我也没有再问什么,招呼他们向中间的高台走去。如果宋老头所言非虚,那么这个诡异的石室至少存在了一千多年,那么厚重的石门机关都能打开,这地方还不知道还会有什么机关陷阱,台阶上每一步都走的非常的小心,我记得非常的清楚,我们一共走了八十一阶。 台阶的尽头是一个八边形的平台足能容下一辆解放牌大卡车,平台上放着一张长方形没有脚的桌子,显得非常的低矮,两边翘起,桌面距离石台最多不过十公分的高度,高台的四周摆放着九盏和下面同样的青铜灯,其中一盏放在桌子的正前方,除此之外在没有别的东西了。我划燃了一根火柴准备去点,忽然九盏青铜灯同时亮了起来,我们几个吓得差点儿从高台上跌下去。 宋老头伸着脖子使劲的嗅了嗅,我问他嗅什么,半天太才说:“有磷粉的味道,这东西见火就着,和下面的不一样。”宋老头忽然想到了什么惊奇的说:“快看看这墙上的人有没有脚?” 我们忙打着手电筒向四周的墙壁看去,墙壁上都是被反绑的半身女人,腹中的胎儿也都是半身的,我对宋老头说:“都没有脚,这是怎么回事儿?” 宋老头又问:“有没有被砍掉双腿的痕迹?”我说:“没有”听我说完,他好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等着一双大眼睛死死的看着高台上的‘桌子’,我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话,只是盯着‘桌子’发呆。 正在我的耐心即将耗尽准备下去找出路的时候,他才幽幽地说:“这是一座祭台,以前我听说过一种东西叫做‘人鱼膏’,古人用来制作长明灯材料” 我心想这老家伙又搞什么鬼,笑了笑说:“宋教授,您不会是吓傻了吧,这世上哪儿来的什么人鱼啊?” 宋老头转过头扶了扶耳朵上架着的近视眼镜说:“你说得对,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人鱼,原本所有人都以为人鱼就是娃娃鱼,因为娃娃鱼长着四只脚,而且叫声和小孩子的哭声类似,但是现在我们眼前的一切推翻了我得想法,所谓的‘人鱼膏’就是用活生生的人,你看这些孕妇,哪一个不是着的时候被砍去的双脚,还有那些未出生的胎儿” 我用手电筒又照了照,每一个孕妇和胎儿乍一看似乎是没有脚,仔细一看不难看出,下半身是一张被剔去了骨头的皮,一双大腿的中间用一种细细的线缝合之后又长在了一起,连在一起直直垂下的双腿形成了一条巨大的鱼尾,如果没有手电筒,仅凭这幽蓝的灯火根本就看不出来,只会以为女人的下半身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说到这儿大东北骂道:“这他娘的是哪个孙子想出来的损招,太他娘的没人性了,女人小孩儿都不放过。” 小结巴附和道:“无无无知,残忍。” 我点了点头问宋老头:“教授,这些人头上的图画和文字您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我拿着手电照向了墙壁的高处,宋老头边看边说:“上面是一些记载,我只认识一部分,能猜出大概的意思。”根据宋老头的翻译,上面的图画表述着黄帝大战蚩尤之后八十一个兄弟分散到各地凭着各自的线索寻找蚩尤尸身,八十一个兄弟的后人一直都延续着这种使命,却始终没有任何线索,其中一支就到了云南,其后人也在这儿定居了下来,自称‘滇王’。后来有一只军队前来攻打,大败后归降了对方。 后面就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大路被硬生生的从中间分成了两段,宋老头说这代表交通中断了,又有一拨军队再次来打,结果不经相同,之后对方军队里出现了一个头戴冕冠,身着冕服,身材高大的人站在军队前,身后有两个手拿蒲扇的侍女。滇国的领袖则是双膝跪地,双手捧着一个类似印章的东西,这应该就是汉武帝钦赐的‘滇王印’。 滇国也因此获得了数百年的和平安宁,直到最后一人滇王:苗羌的出现,无意中得到了一把宝剑,削铁如泥,根据墙上所说这就是上古时代祖先蚩尤留下的宝剑,便命人修建了这座巨大的地下宫殿,并且用一块巨大的阴沉木做棺椁,让宝剑千年不腐万年不化,宫殿健在一颗古树的正下方,在供电的入口处用苗家独门的巫蛊之术饲养的‘食木虫’将洞口处的植被肯成一个蚩尤的形象,以便蚩尤日后能找到回家的路。 为了安全起见,又在古书边布置了无数的机关陷阱,其中之一便是‘吸血龙虾’这些龙虾都是用活人的鲜血养大的,再喂食青铜沙石,为防止它四处乱跑为祸百姓,有用秘法限制了活动的范围。其二就是树根下的藤蔓,这种藤蔓并非专门杀人所用,而是为了将动物拖向‘吸血龙虾’的巢穴,以保证血源的新鲜。 至于我们现在所在的高台,确实如宋老头之前所说,这是一座祭台,但却不是用来祭拜蚩尤的。三国时期诸葛亮为了完成匡扶汉室的大业摆七星灯,向天借寿,后被魏延误闯中军帐破了七星灯局,苗羌在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时,也想学诸葛亮摆七星灯向天借寿,继续自己在人间享乐,为了防止像诸葛亮一样出现意外,便命人打通了连接剑冢的通道在山腹中修建了一座祭坛,又派人四处搜寻八十一个怀有七个月身孕的孕妇,然后一一都种下一种能让她们始终保持微笑的蛊虫,活着的时候就剖开肚皮,制成‘人鱼’的模样,这就是长明灯所需要的‘人鱼膏’可他的手下人找遍滇国也只找到二十四个在同时都怀有七个月身孕的孕妇,这才有了墙上这二十四个孕妇被剖腹的景象。 第十五章:离开 我忙又问道:“这些图上有没有说怎么出去?”宋老头摇了摇头:“上面只说到祭坛刚刚完成滇王苗羌就一命归西了” 我有些失望的骂了句:“活该他娘的,这种变态人渣要还活着,枪毙八百回都不嫌多,死了也不给我们留条活路” 宋老头也无奈的摇了摇头,大东北这时候突然说:“班长,有东西在向我们靠近” 我和小结巴立刻就警觉了起来,借着幽蓝的长明灯灯光看到进来的洞口处,一群举着巨大钳子的黑色大龙虾正在迅速的向祭台靠近,宋老头见了腿都吓软了,当场就跪坐在地,我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就往后拖,三个人一手提枪一手举着手电筒盯着台阶的尽头,大龙虾爬行的声音越来越近,我们也越推越远。 直到退无可退,我回头忘了一眼祭台的后面,一个巨大的水潭一点点的渗出水,水流环绕着祭台的两边又在台阶下面汇集在一起,正当我在心里称奇的时候,‘吸血龙虾’已经上了祭台。 对他们说明了情况后,提枪扫射了几只,但由于数量太多了,话刚说完一梭子弹就打光了,小结巴拉着宋老头就先跳下了潭水里,接着就是大东北,他们都下去后我里的最后一颗子弹也打了出去,想也没想就跳下了水潭。 由于水潭的水是不断的往上冒,向上的浮力明显要强上很多,因为龙虾是会水的,我担心被这些龙虾追上来,拼命的往下潜水,水里认不清方向,但却能看到一丝光亮,在水下格外的显眼。 我从小是在长江边长大的,潜水游泳对我来说不是问题,唯一让我担心的是大东北和小结巴这两个北方长大的,部队虽然也会时常练习水下作业,但也从来没有到过这种程度,我感觉肺都快要别炸了的时候,终于游到了光亮的附近,用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浮出了水面。 上了岸后看到大东北和小结巴躺在地上直喘粗气,旁边躺着已经被水呛晕了的宋老头。 对宋老头做了心肺复苏的急救措施后,他猛的咳嗽几声醒了过来,我这才放下心来看了看四周的情形,面前是一条小河,看着有些眼熟,我们的后面有一片小空地,空地上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堆在一起,已经腐烂的帐篷,和生锈的铁锅碗。 忽然想到我刚入伍的那一年,我们到过的地方,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的脑海里萌生了,我赶紧招呼他们离开这地方,几个人拖着疲惫饥饿的身体跑了很远,终于累倒了,瘫倒在地上吃喘粗气。 三天后,我躺在军区医院的病床上,我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怎么回来的了,我睁开眼的时候偌大的病房里摆着六张病床,每一个人的身上多多少少都扎满了纱布,军区参谋长对病房里的各个伤员进行了慰问,并且授予了我们每个人一枚勋章,而我们却至始至终没有一个人的脸上露出过笑容。 后来我才知道,病房里所有的人在大山的深处都遇到了各种各样的危险,能保命回来的人都是非常的幸运,若是能像我这样没有伤筋动骨的,那叫万幸。 有人说过:“地球是圆的,无论你往哪个方向走,始终是会绕回来的” 69年由于国际形势的需要,我所在的部队被派往云南边境的原始深林里施工,由于环境恶劣,使得工程进度超乎想像的缓慢,三年中,我已经记不清有多少人死在了大山深处,然而我们这座军事设施才刚刚完成了三分之二。 1972年国际形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中美关系的解冻。让中国高层重新进行了大规模的战略调整,我们这些边防军事设施都被停了下来。 军营生活枯燥、乏味,日复一日的训练、出操、学习、讲评中又过了几年,文、革结束了,党中央既是的拨乱反正,******被粉碎了,十年的浩劫结束了,社会秩序恢复了正常。 但是对于我来说,除了祖父的问题被解决了,其他的对我来说都没有任何的变化,在部队这种与社会完全脱节的特殊环境里,我丝毫没有感受到外界的变化,只不过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样,一见面就是**语录,但是对于革命思想教育却是必不可少的。 这天上午,我坐在办公室里写着报告,通讯员小李就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报告连长,新兵连来了俩壮汉,特别能打,没说两句就干上了,二班长上去劝架,两下就****趴下了,谁再上去劝他俩就干谁” 我一听这还了得,反了这俩新兵蛋子,立刻就跟小刘去了训练场,一到训练场,三十多个新兵围成了一个圈,正在看着里面两个人在互相厮打着,还不住的有人呐喊助威,旁边站着被打得一脸鼻血的二班长。 二班长见我来了,也不说话,悄悄的跑了过来,我看了看二班长的伤势没有什么大碍就站进了人群里看这俩新兵斗殴。 小刘还真没说错,这俩家伙都是练家子,一招一式都打得有板有眼的,我看了看表见时间不早了,和通讯员小刘换了衣服,就让二班长吹哨集合,我要训话了。 三十多个新兵松松垮垮的站在一堆,三十多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我站在小刘的身后一直也不开口,小刘也不敢随便说话,被这些人的眼睛看得额头直冒冷汗,我去搬来了凳子和桌子给小刘坐下,然后去拿了两个水壶,又撑了一把伞,云南属于亚热带气候,正好这天又是艳阳高照,没有一丝的风,即便现在是冬天,在这太阳底下晒了两个小时,这些新兵蛋子一个个也都开始求饶了。 我也没有让小刘为难他们,让他们都找个地方休息,最后剩下的就这两个斗殴的新兵,两个人眼睛里都快喷出火花了,我也怕熬坏了他们,为这事儿受处分不值得,就说:“你们俩都练过武?” 其中一个皮肤稍黑一些的说:“练过,俺老家河北沧州的,俺从小就练武” 我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他说:“俺叫赵小四” 我拿起桌上的水壶走到他的近前,我又问他:“你们俩既然是从小学武,我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打到我或者抢到这只水壶,你们就可以休息了” 另一个带着浓重的广东腔说:“你是谁,我凭什么要信你?” 我笑嘻嘻的学着他的腔调指着正襟危坐的小刘说:“你看到没?那是我们连长,我是连长的警卫班长,是连长让我来跟你们过过招。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广东腔说:“好,两个打一个,你不要后悔。” 赵小四却摇了摇头:“你先来,俺不占这便宜,要不就一个对一个,要不俺就是站死在这儿也不跟你打,俺师傅说了,要打就要光明正大明道明抢的来,以多欺少赢了也不光彩。” 广东腔却听了这话丝毫没有犹豫,趁我不备冲上来就是一拳,我以为他要说些什么,见他来得突然,也不慌张,脑袋一偏,侃侃的闪了过去,他见一拳没中就准备退后再来,刚一退后就被我早就伸出去的脚绊倒在地。 摔出去的一瞬间,他双手向后一撑,整个人向后一个空翻就站稳了脚,我晃了晃手里的水壶,笑了笑,他可能是以为我在嘲笑他,捏着拳头又冲了上来,空中一个翻滚,对着我连踢三脚,每一脚刚好离我不到一公分的。 我反身一个侧踢就把他踢出去了七八米远,憋着一股气好半天,又冲了上来,来来回回打了十几个回合,他始终没有粘到我的衣袖。倒不是因为我有多厉害,而是他对我来说实在是太嫩了,从小我祖父就在教我学武,练的都是实打实的搏命技巧,招招都能要人命,再加上这些年在部队的锻炼,对付这些年轻的练家子还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的。 赵小四见广东腔已经起不来了,便摇摇头结结巴巴的说:“我我不打了,我不喝水,就这么站着,连长什么时候让休息我就休息。” 我笑了笑转头小跑到小刘的正对面立正敬礼,把小刘搞的不知所措,我挤了挤眼睛说:“报告连长,我的任务完成了,请问还有什么指示?” 小刘说:“没什么只是,你过来我有几句话问你” 我们悄悄的耳语了两句之后,小刘咳嗽了两声对他们说:“念你们俩是新兵,不懂纪律,现在你们归二班管,凡是都要听二班长的,谁要是再私自斗殴违反纪律,我告诉你们,这地方有的是人能收拾你们,谁要是跟班长顶嘴,我就让小小。。。” “小邹”我提醒到,小刘接着说:“啊对,小邹来当你们这三个月的新兵班长,现在让二班长跟你们说话,我先走了,记住不要让我再听到任何关于你们不好的消息” 回到办公室后,小刘慌慌张张的脱下了我的军服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说:“连长,你是咋想的,这找管用吗?” 我接过衣服看了看,又扔给了他说:“帮我挂起来,这俩新兵蛋子是欠的,仗着自己学过几年功夫到哪儿都横着走了” 小刘挂好了衣服说:“连长,您这功夫咋这么厉害呢,平时都没见你怎么练啊,能教教我不?” 我摸了摸肚皮说:“教你没问题,中午食堂有什么好菜吗?” 小刘眼珠子一转说:“有,我给您弄只鸡来吃,给您炖个汽锅鸡怎么样?不过得您披个条子,准我两个小时的假” 部队里没有养鸡,如果要吃鸡就得去外面,这家伙手里有几个子儿我心里还是有数的就问:“炖个汽锅鸡请个哪门子假?犯纪律的事情你可别给老子干啊” 小刘摇了摇头直给我保证不会犯纪律,只是有事需要出去一下。 中午吃饭的时候,小刘果然给我端来了一锅汽锅鸡,两碗大米饭,我们俩在办公室里吃了个干净。 我也懒得问他鸡是哪儿来的,吃完饭后就躺在床上休息一下,顺手拿起我祖父留下的那本《歧门古篆》,前几年的那几次经历,让我对这本书产生了很大的兴趣,有空就取出来翻阅。 由于这本书使用的是一种从未流行过的密文记载的,从小祖父就教我认这些字,读起来还是相当的费劲。里面也有很多五行八卦之类的名词,比如说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天干,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地支等等,多有不解之处,这些年也找了不少相关书籍翻看,受制于文化程度有限,几年下来也只能读懂三四层。 歧门古篆中古篆二字的意思是一种密文,传说是歧伯发明的,歧是歧伯的意思,歧门古篆四个字意思是歧伯发明的一种密文,里面前小部分的内容都是歧伯与轩辕黄帝的对话形式记载的故事,后面大多是后代传人记载的一些离奇古怪的事件,加以风水秘术的解释,其中最出名的有姜子牙助周伐纣,神秘的鬼谷子,未出茅庐便知三分天下的诸葛孔明都在书中有所记载。但是这些我就不信了,前些年碰到的滇王祭坛,在古篆中虽然也有记载,但我真不相信这是诸葛亮亲笔所写,毕竟这事儿和诸葛亮差了不只百年。 忽然一阵三长三短的集合号声想起,打破了军营里宁静的气氛,我的第一个念头是:“出事儿了,最近越南对我边境不停的骚扰,现在大白天的全营紧急集合肯定和越南猴子又不安分了”我把书放在了一边,冲床上弹起来出了门。 一列列纵队整整齐齐的排开,放眼望去整个场地都是绿色的一片,不只是我们营集合,整个团都集合了。像我这样的下级军官没有资格知道是什么行动,只有服从的份,我们接到的命令是迅速向边边境地区集合。 向边境进发的路上我坐在卡车上,透过缝隙看到后面拖着一条长长的队伍,犹如在平地里多了一条不见首尾绿色的巨龙。看样子整个军区都出动了,在当时一个师调动起来都是想当不得了的事,更何况像我们这样整个军区都出动了,像我们这样本来就处在边境的部队,驻扎着三个师的主力部队,每个师下属三个步兵团,一个炮兵团再加上后勤,少说也超过七万人。在这种敏感的时期这么大规模的行动如果不是针对越南猴子,我实在是想不出还能为了什么。 也有很多人是稀里糊涂的,一直到了中越边境的时候,才明白是要打仗了,当时好多人都哭了。。。。 与此同时,正在访美的邓爷爷也也公开承认,中**队正在向边境地区大规模的集结。 在边境驻扎的第三天,2月17号凌晨,29个师总共二十多万人,对越南边境展开了东西两线的全面出击,我们作为西线部队一直打到了铺楼,3月5号中国宣布撤军。 我的连是第一个到达边境的侦察连,没有直接参与前线作战,而是迂回到敌后获取情报,然后想办法带回交给前线指挥部,十几天下来虽然没有参与直接战斗,仍然是损失惨重。一次任务中我们的内线反水,我带着一个班的战士去接头,结果把我们引进了一个地雷阵,炸死了一半人,七八个男女老少组成的民兵手里拿着农用工具把我们包围了。当时我就红了眼,举枪一通乱扫,打死了四五个人,活捉了这个反水的内线和一老一少母子二人。 我最恨叛徒,特别是害死了自己战友的叛徒,一怒之下,把军纪军规以及优待俘虏的政策都抛在了脑后。我让人蒙上他的眼睛反绑着跪在地上,在他的周围埋上一圈的地雷,又让那一老一少母子两个跪在一旁看着他去趟地雷阵。 这件事严重违反了军纪军规,甚至惊动了顶上头,要不是段老爷子替我求情,恐怕早就上了军事法庭,我得军旅生涯从此也就画上了句号,拿着一纸复原令,回了老家。 第十六章:生存 战斗还在持续,距离我们不远处就是前线阵地,此刻已是炮火连天,而我们就像是一把利剑,正在静悄悄的插入了敌人的心脏。 穿过原始森林,我带着一个班的战士找到了对方司令部的大本营,一切进行得非常的顺利,一路上的明哨暗哨一一都被干掉了,这种顺利让我的心里隐隐的产生了一丝的不安。 很快对方的大本营就在眼前,我提着刀挎着枪,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大本营里空无一人,我心说不好,中埋伏了。赶紧带着战士们往外跑,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一阵迫击炮的响声过后,我的身体被气浪震飞了,眼前立时就是一片漆黑,感觉被什么东西挡住了视线,什么也看不见了。 我拼命的用手乱抓,心里说不出的害怕,这时我的手腕被人抓住了,有个人对我说:“同志快醒醒,你怎么了?” 我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满车的乘客和列车乘务员都盯着我看,所有的的脸上都带着似有似无的笑,转过头看了眼窗外,我这才明白,刚才是做了个噩梦,长长的除了一口气,对刚才的噩梦还心有余悸。 想不到坐着火车回老家都能做梦,脸都丢光了。我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对着大伙笑了笑,这可能是我这辈子笑得最难看的一次。 我醒过来的时候火车马上就要到站了,我拎着行李挤到车厢的对接处,坐在了行李包上,点了一支烟猛抽了几口,脑子里就像一团浆糊一样,前线战友的身影不断的闪现。 穿着没有领章帽徽的军装,身上说不出来的别扭,走路都在打飘。回去之后该怎么说?虽然家里已经没人了,邹彦昌幸幸苦苦的把我弄进了部队,他肯定已经知道我是被撵回来的了,还不得骂死我。 十几分钟之后就到站了,我到家门口转了一圈,没好意思进门,漫无目的的在街上乱走,心里盘算着怎么去面对邹彦昌。 天色渐晚,我找了家饭店想吃点东西,一看菜单吓了一跳,这些年根本没怎么在外面吃饭,现在的饭菜不仅贵而且花样还不少,一碗面一块钱,加两片肉肉或者两只虾之类的东西就变成三块,就我手上这点儿复员费,每天吃面也就够撑过一年了。 我点了一碗面,要了瓶啤酒,等面的功夫我抽着烟喝着啤酒,觉得有些好笑,我当了整整十年兵,负过伤流过血,出生入死为国家做过贡献,到头来也就值一年最低标准的伙食费,真是让人哭笑不得。不过随即一想,跟那些牺牲在战场上原始深林里的战友相比,我又何尝不是幸运的,至少我还有命在这儿吃面喝酒。 吃饱喝足后我起身准备走,从外面进来一个人,他戴了个大蛤蟆镜,我看他打扮非常的时髦,就多看了两眼。 那个人也看到了我,冲我打亮了半天,站在门口就拦住了我的去路。 我心想这人是怎么回事儿这么宽的路不走非挡在我面前,是不是来找麻烦的?你大爷的,我满肚子的郁闷愁着无处发泄,还正想找个人干上一架,不过看他的样子有些眼熟,他大半张脸都被大蛤蟆镜遮住了,这身打扮也非常的陌生,一时想不起来这人是谁。 那人堵在门口没有让路的意思,推了推鼻梁上的大蛤蟆镜开口对我说:“蘑菇溜哪路?” 我心说这词怎么这么熟,于是顺口答道:“海冷” 对方又问:“脸怎么红了?” 我摇了摇头答道:“喷子不行,扯活了” “那怎么又白了?” “攒稀了” 我俩同时抱住了对方,我对他说:“小胖,没想到我胡汉三又回来了吧?” 胖子激动得快哭了:“三同志啊,咱们山寨又齐全了” 我和胖子本来是在同一个地方当兵,自从那此过年以后我就没有再见过他了,也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那时候我们俩要是单独出任务的时候都是用土匪的黑话联络的,除了我们俩,那地方没人能懂。没想到一回城就在饭馆里遇到了,这可真是缘分。 胖子的老爹比我祖父的官要大得多,也是比较幸运的,文.革的时候扛了过来。前几年跟着我一块儿去当了兵,结果却和我一样,在越南他所在的部队是主力部队,铺天盖地的枪林弹雨打到最后对方没有子弹了,就该用人.肉炸.弹,男人女人、老人小孩让人防不胜防,几番较量下来自己这边已经死伤过半了,这时胖子哪管得了那些,既然难以分辨就另可错杀也不能放过,架起机枪就是一通扫射,不管大人小孩十几个都给杀了个干净。一条街都给夷平了。 多少年都没见了,我们俩喝得脸红脖子粗,就把邹彦昌的事儿都给忘了,回家以后,也没等我说什么,邹彦昌就先安排我住下,不过看他的样子并不生气,反而很骄傲。我心里想,这老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复原办给我安排的工作是去市教育局人事科当副科长,我在部队呆的时间太长了,对于这种每天醉生梦死游手好闲的工作非常的不习惯,也没太当回事儿,只保留了编制,然后请了个长假。跟胖子一起合伙去了南方做生意。 时间一晃就进入了八十年代,我们也都三十多了,眼瞅着别人的生意越做越大,我们却越混越惨,别说存钱娶媳妇了,吃饭都是有上顿没下顿,胖子经常得找家里借钱解决燃眉之急。 这天天气不错,万里无云,我们俩一人带了一副太阳眼镜,穿着大喇叭裤,在江门的街头推着三轮车,车上放了块板子,板子上放满了各种书籍磁带,拿着个破喇叭里面放着当下最流行的港台音乐。 我们俩一边吹着牛逼一边走,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故衣街古玩市场,这条街上全是卖旧东西的,就连毛主.席像章都有人收。像什么大到陶瓷、字画、玉器、旧家具,小到中标怀表,三寸金莲绣花鞋,铜钱烟斗鼻烟壶,只要是老东西,就基本上什么都有。 我们俩身上没什么值钱的老物件,本来纯粹是看新鲜的,我忽然想起来刚当兵那会儿跟胖子在河里摸来的那枚怪蛋,这东西长相奇特,乳白色的蛋壳上乱七八糟的有些纹路,像地图,又像鸟兽,不知道实际上是干什么用的,最重要的是还救过我一命。 我一直把这东西当成宝贝随身带着,虽然不知道价值但胖子一直想把这枚蛋卖了换点儿本钱做生意,被我拦住了,我总感觉这东西有一天会派上用场的,况且咱们也没到走投无路的地步,实在不行我就把编制给卖了,换点而钱,反正我占在那儿也没有多大意义。 我们俩在路边找了个地方把三轮停了过去,在附近买了两碗肠粉当午饭吃。 肠粉有素肠粉和荤肠粉,里面就是猪、牛、虾肉,和一些蔬菜,用粉皮裹好切成段,再放到锅上蒸,素的一块,荤的两块,经济又实惠。 我们从小是在两湖长大的,辣椒是一点儿也不忌,反而是甜的有些吃不惯,我这碗甜得发腻。 胖子吃了两口对我说:“老邹,当初听了我家老爷子的话,听从党的号召,带着你来南方本来向发点儿财的,没想到邓老爷子改.革手段这么强大,全国经济短短几年都给搞活了,形势一片大好,不像我刚开始到这儿的时候,这地方街面上店铺都没几家,现在满街大小商店,想买什么没有。真是有点连累你了,想当初你也是副科级待遇,拿着稳定的收入成天坐办公室的人,还好你的编制保留了,你不如回去接着上班,就别跟我一起受着洋罪了” 我喝了一口水冲淡了嘴里的甜腻味说:“兄弟,我跟你说句实话,我现在要回去当然没问题,但是当初我要保留编制那是邹叔硬逼着的,但我要这么回去了,不就正中了他的一意思了,我不是怕丢人,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我如果回去了进了那办公室就会想起那些死去的战友,我那工作都是他们用命换来的,你觉得我能坐的安稳吗?咱们现在东奔西走的,做点儿小买卖,虽然发不了大财,但至少我不会去想那些事儿,我还能睡个安稳觉” 在部队这些年什么样的苦我都吃过,更别说这点儿小事了,我安慰胖子:“咱现在也不算苦了,想当初咱们在云南大山里的时候,整天从林子里钻来钻去,没火的时候,生蛇肉你不也吃过吗?那时候你一个劲的摇头,说饿死了也不吃,还是我硬塞进你嘴里的。记不记得有一次我们进山里,有两个同期的兵跟我们走散了,他怕蛇不敢去抓,一连饿了好几天,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还在啃树皮呢,你还说他这叫发扬革.命精神,想当年红军过草地的时候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吃点儿树皮有什么可怕的,结果那个兵回驻地没两天就死了,听说是因为之前在山上吃了有毒的东西,中毒死的。咱们来这儿是听了你们家老爷子的,咱们现在生意不好不可能总这样,老爷子也不会害咱们,录音带图书不好卖咱们可以做点儿别的,就像毛.主.席他老人家说的‘东方不亮西方亮,黑了南方有北方’只要还有一口气你害怕没有活路?” 第十七章:毒眼龙 我打开录音机,大喇叭里顿时放出了音乐。 虽然喇叭破旧,再优美的音乐从这喇叭里出来声音都会变得难听。 但我们俩却无所谓,反正比我们唱得好就行了,胖子在经过我那一番长篇大论的解释和教育之后,心情也变得好了许多,扯着嗓子就开始叫卖。 过往的行人和周围摆摊的全向我们投来异样的目光,就像看稀奇一样,我们旁边有个摆摊的男人,他走过来冲我们打了个招呼,耳朵上架着一副圆形的黑墨镜,就像庙门口摆摊的算命瞎子带的那种,他掏出烟来,给我们俩一人发了一根。 我接过烟一看,档次不低,美国烟,万宝路。 一边给我们点烟一边用浓重的港台腔说:“两位老板,这条故衣街上卖磁带,你们是第一个啊。” 我吸了一口烟,吐出一缕白色烟雾,抬头学着不三不四的港台腔对他说:“我们推着个破三轮,走到哪里是哪里,你也不用多想,我们歇一下就走。” 结果双方聊了一阵,赶情和我们差不远,他叫赵泗,老家湖南的,以前在陕西插过队。他爹二十来岁就跟着闹革命参加了红军,也算是个老革.命家了。家里的根也是四野的,只不过后来因为四野的头头被撸下来之后,他们这些老资历的军人也多少跟着遭了秧。 再往前倒,解放前他爹还当过几年道士,两厢一对,和我祖父当年当道士是在同一个地方,赵泗比我大不了两岁,用他的话说,他爹是老来得子,快五十了才生的他,要论辈分我还得管他叫叔。不过当年老道士在传道授业的时候每个徒弟学的东西都不一样,毒眼龙的父亲学的是鉴赏古物的本领,从军以前专门感谢憋宝的勾当,家里宝贝堆了不少,就被人盯上了,最后在恩施被土司给盯上了,宝贝也都被人家抢走了。从军的初衷是为了报仇,在部队里时间长了就把这事儿给忘了,解放以后遭了秧没扛住死在了牛棚里。改革开放以后毒眼龙就带着老爹的手艺到了南方干起了倒卖古玩的勾当。 毒眼龙这绰号说的就是他的眼睛毒,任何东西只要一过他的眼,年代用途都,价值几何都能知道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会说的不如会听的,这话最多也就是听听,他要真有那本事,还用得着那些考古学家吗? 再往深里一说,毒眼龙的父亲当年下山以后跟着几个人干过倒斗的勾当。我就问他:“你爹当年倒斗,有没有碰到过咸鱼?”(咸鱼是指盗墓时遇到的未腐尸身。自古到今,人们为了鱼能长时间地食用,常会将鱼用盐腌渍一下,以保证不腐坏。盗墓者把这种未腐烂的尸体叫做咸鱼,是因为这两样东西都是不腐的。) 毒眼龙一听,虽然看不到他的眼睛,明显感觉到他的表情一怔,非要拉着我和胖子去喝下午茶,顺便详谈。于是三个人各自收拾了东西,奔光明路去了。 光明路上一家茶楼,里面坐满了食客,很多人桌上的东西都吃完了,手边放着杯凉茶在慢慢品着,交谈声不绝于耳。 我们找了个角落的空桌坐下,广东的下午最早是从香港流行过来的,香港则是受了英国的影响,说是喝茶,其实就是吃饭。毒眼龙问我们喝不喝酒,我们俩也没多想点了点头,他说天气太热了喝点冰的,先上了两件啤酒。 结果一喝上我们俩都傻眼了,两个人轮着喝啤酒都喝不过他,心想这家伙没安好心,于是赶紧拦住他:“兄弟,这啤酒太撑了,我肚子太小,已经装不下了,咱们还是喝茶吧。” 边吃边聊,不知不觉的就聊到了倒斗的事上,毒眼龙取下眼镜,看着我们说:“二位以为我这毒眼龙的名号是怎么来的?我在这故衣街混了有些年头了,前些年北方来了个小伙子,手里拿着两件古物到故衣街来找买家,但东西太偏没人敢收,我把那东西收了,您二位猜怎么着?没两天来了个港商就把这东西以十倍的价格买走了” 我问他是什么东西,我们差点儿没喷出来,明代崇祯皇帝上吊的白绫。 这人真是够够的了,亡国之君上吊的白绫也收,再说那港商也真是,既然还花高价收走了,莫不是打算将来拿着这白绫上吊,到了地府也有个炫耀? 我们又随便聊了些旧事,看风水的门道之类的,又说道当年我们在云南原始森林里的事迹,听得毒眼龙眼睛都放光,对我们佩服得五体投地。 毒眼龙的父亲虽然和我祖父同出一门,但是两人所学的东西却大不一样,老道士给每个徒弟教的东西也不同,我祖父就学了一本歧门古篆的密文,练了一身的武艺,毒眼龙的父亲学的是风水秘术和相物之术,结果风水秘术没学会,反倒是对古物鉴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因材施教这种做法,在中国其实早就有了,老道士就专门教他相物之术中对古物的识别和鉴赏。 相物之术不仅对物,对人也是一样的,寺庙门口总会有看相算命的老瞎子,其实他们也是相物的一种,对的是人,他父亲只对物感兴趣,而且得是古物,所以这手艺传到毒眼龙的手里也就剩下十之五六,仅这些已经够他在古董圈里混出些名头来了。可想而知当年我祖父的师傅得是什么样的高人。 毒眼龙听我说得神乎其神的,对我更是佩服:“老弟,我算是服了你了,老话这么说的来着,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像你这样当过兵,懂天星风水之术,最重要的是你还有我爹当年一直推崇的歧门古篆,您要是不去倒斗,翻肉粽子真是可惜了。” 我听了直摇头:“这事儿我可不敢,当年我祖父就说过,这书里的东西将来一定有大用,但绝不能用来摸金倒斗这种缺德的勾当。当年我祖父下山的时候带着几个师弟也学了些本事,跟着别人去倒斗,结果被进去了就没再出来过,这墓穴里最可怕的不是肉粽子,是那些用秘术制成的前面不坏的机关暗器。” 毒眼龙说这风险肯定是有的,一般人都怕肉粽子,咱们既然不怕就没什么可担心的,毕竟那些大墓在古篆里的机关暗器也多少会有记载的。再说倒斗这事儿名声虽然不好,但大多都是被一些下三滥的毛贼给败坏的,到处破坏性乱搞,那能不招人恨吗。好多东西都被他们给毁了。 倒斗这行当已经有两千多年的历史了,从汉末的董卓、曹操、五代时期的温韬,再到民国时期的大军阀孙殿英,等等,都是非常出名的官盗,他们往往动用大批士兵,明火执仗地大干,这种人对墓穴的破坏性是非常彻底的。 还有一种就是民盗,分散在各地,都是偷偷摸摸地进行,挖坟、开棺,从中取出随葬的财物珍宝,大发横财。其中有一支是从官盗演变而来,三国时期曹操为了筹集军饷,专门成立了一支部队挖掘古墓盗取财务,发丘将军,摸金校尉,搬山道人,卸岭力士。 不过到了后来各朝各代的官府朝廷因为怕自己死后的墓穴被盗,对盗墓者的行当打压的力度一年强过一年,到了解放后,法律法规更加严格,已经没剩多少人了,仅存的几个也都金盆洗手了。 毒眼龙感叹一声,有对我们说道:“倒斗这行过去可能是缺德的行当,可如今这年月要是没有这行人,很多的东西都不会再见天日,江门这地方就目前来说是当今最大买卖旧玩意儿的市场,你们要是有什么东西,我可以帮你们辨辨,估估价,要是想出手,我也可以帮你们联络买家,价钱你们自己谈,给我点提成就行。” 胖子一直忙着吃喝,这时候桌上的东西已经被他扫荡了七八分了,听了毒眼龙的话,从我兜里把那个怪蛋给掏了出来,递给了毒眼龙,然他给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能值几个钱。 毒眼龙看了看,又带上了他那副深黑色的墨镜,让人看不出他的眼神,然后放到鼻子边上嗅了嗅:“这是个好东西,至少得有几百年的历史了,具体是个什么东西,我相信邹兄弟应该听说过,嗯.......这东西应该是明代的东西。上面这些黑白相间的图画其实就证明了这东西的身份,古代传说有一种鸟,名为凤凰,其实这是两只鸟雌为凤、雄为凰。没五百年才会诞生一对,所以这蛋应该还有一只。这蛋你们是怎么得来的?” 这要是说起我们的英雄事迹,俩人都来了兴致,胖子正准备胡吹海侃的时候被我拦住了:“不满你说,这东西是我们捡来的,事情的原由说来就话长了,这么说吧,当初我们俩在云南当兵的时候一次任务,误闯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人布置的困龙潭,这东西距离那困龙潭不愿,我们俩捡到的,当初还救了我一命呢。” 整个事情的经过,在我们这一顿喝到晚上十一点多的下午茶过程中也详详细细的跟他讲述了一遍,临别之时毒眼龙毒眼龙送了我们俩一人一件东西,乌黑乌黑的,有小拇指长短,摸上去上面密密麻麻的很不整齐,天太黑我们也没看太清楚,不过看样子年代久远,像是个古物,一端打了个孔有红色丝线,可以挂在脖子上当装饰品。 毒眼龙说:“咱们哥们是一见如故,再加上老一辈的恩怨也算是世交,这两个天外玄铁制作的小物件,上面克满了一些文字,我是看不懂了,就留给你二位做个念想吧,咱们后会有期吧。” 第十八章:回 我和胖子回到我们在江边租的小平房里,酒喝多了,晕晕乎乎的到头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我揉了揉有些昏沉的脑袋和胖子两人跑到江边吹着江风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一路无话,脑子里想了很多,盗墓这行当对我来说不陌生,也谈不上有多熟悉,有着本书在,我自信有这个能力找到里面记载的大型古墓,钱对我来说是个很矛盾的东西,有没有对我来说不那么重要,但是现在我又太需要钱了。 家里已经没有人了,不存在家庭负担,一个人也无牵无挂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对胖子来说,自己当初在战场上能活下来的理由是因为有无数的战友冲在了前面,替他当了子弹,他觉得应该为那些牺牲的战友做些什么,至少替他们尽一尽孝心,替他们养活一家老小,就靠政府那点抚恤金他们早就得饿死,而我缺钱的理由是因为邹彦昌,他的大儿子去年娶了个媳妇把家里的积蓄都花的差不多了,前些年小儿子考上了大学,之后又被美国一所大学录取了,学习成绩非常好,高昂的学费却让他们无法承受。 战场上所有人都有理由活下来,好像就我没有,可是老天爷却给了我这个机会,我想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来报恩吧,毕竟邹彦昌当初冒着多大的风险才把我带出来,如果没有他,我恐怕早就横死街头了。 胖子见我半天没说话,伸着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嘿...嘿...你怎么了?想什么呢?是不是还在想昨天那只毒眼龙说的话?是不是心动了?说实话,我也有点儿心动,无本买卖一本万利,怎么着啊?等你一句话的事。” 我看了眼胖子脖子上挂的黑色挂件,指着它说:“胖子,你别是被那孙子送你这么个东西给收买了吧,我告诉你,这家伙没安好心,他嘴上说不认识这东西,心里可明白着呢。这东西是战国时期鬼谷子传给他四个弟子的护身符,也是鬼谷子真传的象征,这玩意儿是天外玄铁所铸,也就是我们现在说的陨石,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我们这两个萍水相逢的人,要说没有什么目的你信吗?” 胖子却不以为然:“既然这东西这么贵重,咱们把它卖了得了,换点儿钱花花,管他娘的什么目的呢。” 我一想觉得有道理,随即又感觉不对摇了摇头:“这事儿恐怕行不通,你要能想到卖了这东西换钱,他难道就想不到吗?” 胖子急了:“****,早知道丫不是好东西,一会我就去故衣街,给丫弄成独眼龙。” 说归说,不过我们俩一合计,还是觉得就这么给他闹翻了也不好,还是觉得应该物尽其用,互相利用一下,我和胖子两人都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做事也没那么多的顾及,觉得盗墓这事儿也不是行不通,损阴德这事且不说存不存在,对于我这种不敬鬼神的人来说,即便有我也不怵。 再说了,古时候那些帝王将相又有几个好东西,活着的时候专干些有损阴德的事,要不然怎么到最后江山都给败到人家手里去了,说到底还不是因为活着的时候尽感谢丧尽天良、搜刮民脂民膏的缺德事遭了报应。像我们深受**思想影响的一代人,更是奉信取之于民、用之于民,那些古董名器长埋地下千百年,有些早就烂的不成样子了,既然有能力却不去把他拿出来算是怎么回事? 对于我来说,我虽然不属于传统倒斗四大门派任何一个。 但我也多少我祖父说过,摸金、发丘、搬山、卸岭四门原本都属同门,只不过互相之间配合,发丘将军统帅四门之首,负责四门协作,摸金校尉擅长找墓,身怀寻龙诀懂得分金定穴的秘法,搬山道人负责破坏墓地机关暗器,卸岭力士众力发掘,毁尸平丘,搜刮宝货,毫厘不剩。 四门中每一门都是一个环节,卸岭力士是最没有技术含量的,摸金校尉懂得天星风水,寻龙分金的秘术,也是技术含量最高的一门,发丘将军虽然作为四门统帅,也正是因为懂得太多,门门技术都略知一二,门门技术都无法精通。 曹操死后每一门都身怀绝技,都自成一派各自为政,同行之间并无师徒之分。摸金校尉、发丘将军因为懂得寻墓定穴的本事,多以个人行动为主。搬山道人精通机关暗器,却无法寻墓定穴,多是碰运气,到了民国这门的人丁更是稀少,很多人一辈子都碰不到大墓。卸岭力士以人多为主,常以开垦荒地为遮掩进行大规模的破坏性发掘,卸岭群贼倒斗发冢的秘闻。倘若说将出来,那些惊心动魄,诡异外分的行踪,实不逊色摸金的事迹。 这些事在我祖父的这本秘术中都有记载,可以说我既不属于这四门中任何一门,也深的这四门的真传。我和胖子一商量,决定****娘的倒斗的勾当了,眼下就这事来钱最快,最能解决我的燃眉之急。我们俩就是折阳寿、损阴德,也得先去把这良心债给还了,不过...话也不能这么说,现如今这社会不比过去,现如今我们这应该叫考古发掘,是在为人类历史的考证做出贡献,中国历史几千年,好多的东西都埋在了土里,也有好多东西因为缺少文字记载,无法考证,我们要是把那些王宫贵胄的大墓给挖了,拿出一两件东西换点钱花花的同时也能为国家物质文化发展工作做出一定的贡献。 这么想我们心里顿时就有一种莫名的自豪感,感觉我们对盗墓这行当有了崭新的认识,以前对这个行当的理解存在偏见了,还得感谢改革开放,让我们深刻的认识到事情的两面性。 既然确定了目标,剩下的就是具体的实施方案了。 长久以来盗墓风最盛行的地方就是陕西、河南、河北,众多的古代王公贵族大墓都集中的出现在这些地方,人多眼杂做起事来非常的不方便,我们也就两个人根本就做不到卸岭力士一样以开垦荒地作掩护的大规模发掘,合法的考古发掘就更不要想了。要去也只能去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 我们这些年尽是在大城市里混日子,要说深山老林也就只有当初从军的云南边境原始森林了,这地方除了部队的特殊需要,根本就没有人进去过,当初我和胖子就是在那地方发现的这枚凤凰蛋,那时候太年轻,对这本书里的东西不屑一顾,这些年细细品读之后才知道,困龙潭并不是我看到的那么简单,困恶龙升天,必有异宝守护。 还有我后来在七星祭坛发现的青铜古剑和滇王印记,这些东西在战国以后非常的盛行,据说后来因为太多人乱摆困龙局才导致了五胡乱华天下大乱的结局,直到隋文帝杨坚统一天下中华的大地才算是重新恢复安宁,这种局面仅仅持续了短短的三十八年就被后来的李唐家族取代了。 也有一种说法,李渊在山西摆了一个困龙局,断了杨家龙脉才会导致杨家断送江山,很显然在太原想要摆出困龙潭是不可能的,所以李渊用的是一种比困龙潭更狠的东西,名为锁龙井。后来李家人也怕别人用同样的方式去害他们,就先想办法破了锁龙井的格局,每一口井必须登记在册,没隔一段时间都会派人前去巡视。 胖子说,你不是说困龙潭闹鬼吗?当初你被鬼迷得神魂颠倒的跳进了深潭,要不是这凤凰蛋,你早就死在原始森林了。 我说,首先,我是个不敬鬼神的人,其二那地方肯定是有鬼,但不是你说的那个鬼,而是那地方有问题,至于你说我被迷得神魂颠倒,我想多半是因为里面有什么东西乱人心智。你再想想,我们既然能在那大山里找到这传说中的凤凰蛋,那地方肯定会还有别的东西。随便找出来一样也能卖个好价钱,再说我们去过一次,再去对那地方也会有所防备。 当天我们就分头去准备,胖子负责把我们积压的书、磁带都给处理掉,我则是去准备一些必备的东西,手电、手套、蜡烛、煤油、绳索、水壶、刀具等等,在旧货市场我还收到了一把日本太刀,据说这玩意儿是当初打仗的时候一个游击队干掉了一个日本大佐缴获的。且不说这话是真是假,这价钱可不便宜,八百一把,一分钱没少的,咬得死死的,根本砍不下来,最后他看我实在是喜欢这把刀,就连带着一把仿德制的工兵铲子给了他一千二百块才算是完事儿。 这日本太刀我怎么看都像是在仿造我们唐代四大军刀的唐刀,就是把要长一些,更方便砍刺不会脱手。拿着一堆的东西满心欢喜的往会赶,路上一直就抓着这把刀有些得意忘形了,回到家见胖子还没回来,身上的钱拿出来一数,心说,坏了没钱了,身上这点还不够一碗肠粉的。 下午的时候胖子空着手回来了,一问之下我松了一口气,他把书和磁带都处理光了,三轮车也卖了,我们俩收拾了东西又把房子给退了,带着刚到手的一千块钱连夜就动身去云南。 第十九章:王寡妇 对于大多数当过兵的人来说,如果离开了部队,再回去就应该像探亲一样去探望一下部队的老战友,毕竟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我们俩心里虽然这么想,却不敢这么做。 从江门到昆明需要到广州转一趟火车,在广州卖完了票我问胖子还剩多少钱,胖子数了数,还剩不到二百块,这点钱去掉从昆明坐汽车的钱也就剩下五十块左右,好在路途不算远,刚好够我们的伙食费了。 八十年代五十来块钱足够一个普通家庭一家三口吃上一个星期的伙食费了,是一笔很可观的钱财,我们俩在火车上晃晃悠悠的经过了一夜到了昆明,从昆明坐上汽车到了我们当兵的边境小城,虽然没有去和昔日的战友见面,看到这熟悉的地方,心底有种奇怪的感觉。 倒不是说有多伤感,这种感觉很奇妙,最初我们到这来的时候是为了保家卫国,虽然我们最初都没有这种想法,最后却我们却都是这么做了,那时候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自豪感。如今确实以一个盗墓贼的身份来的这地方,不敢去见昔日的战友也有一定的原因,一是我们怕勾起了一些痛苦的回忆,二是怕事情没办好反倒是连累了他们。 在这种纠结的心态中第二天中午我们俩到了目的地,想要到困龙潭,部队的驻地是绕不过去的,一起刚刚入伍的时候坐的是军用铁罐车,这会我们俩想要进山,找遍了小县城也没有一个人愿意拉我们俩进山的,那地方不仅路难走,回来的路上没人帮忙,车要是进去了如果陷在沟沟坎坎里,一个人基本上是不可能回得来的。 没办法,我们俩只好徒步进山,东西实在是背的太多了,每个人负重至少在一百公斤以上,我们俩虽说都是当过兵的,负重越野这种事儿也常干,咬着牙两个人坚持着走了一半的路程,随后实在是走不动了,找了个大树在地下喘着粗气休息,话都说不出来了。 眼看着天色要黑了,远处开来了一辆车,我俩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原来还在部队的时候我的座驾,车里的人也看到了我们俩在路边,停在了我们俩面前。 车上下来一个人,这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膀上的一条三豆已经说明了他的身份,低着头军帽的帽檐加上和昏暗的灯光然我们看不清他的脸,正在一头雾水的时候他开口了:“今天晚上谁放哨?” 我一听,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对他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却是一头雾水,就说:“你是在跟我们说话吗?” 那人抬起头看着我们,我们俩差点儿没喷了,千算万算没算到昔日的战友提干了,这家伙就是当初我们当兵时一个班的大高个,这家伙在我们班里个子是最高的,和后来的大东北有得一比。 大高个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我们俩拉上了车,一路上胖子听着他说他这些年的辉煌历史,浑身是劲,我对这种战友重逢的场面虽然也非常的开心,心里却隐隐的有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在我和胖子离开的这几年,部队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先是军区改革,上面的头头都集体大换血,年轻的干部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我复原之后,我们连队的政委兼任连长半年多的时间,大高个胆子小,在越南的时候因为胆子小,对方的敌人刚被引进一个山谷里,他鬼使神差的炸塌了山谷口,把对方一个营的生力军活生生的困死在山谷里,回来之后就顺理成章的候补了我原来的位置。 我问高个:“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干什么去了?” 高个叹了口气说:“营部开会去了,这些年不打仗了,每天就是学习,学习,开会,开会。要是不给自己整忙点儿,我恐怕每天晚上都得做恶梦,前些年打仗的时候,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个的倒下,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我想也是,这部队里如果每天都能有事儿能让自己分些心神当然再好不过了。高个又问我现在过得怎么样,我和胖子有些不好意思却异口同声的说,挺好的。 高个笑呵呵的跟我们说:“就知道你们俩出去肯定会混得好的,想当初就数你们俩胆大,上面把你们俩开了是他们有眼无珠。” 我见高个有些愤慨,忙转移话题问道:“对了,浓眉和干辣椒他们怎么样了?好些年都没有他们的音信了” 高个突然眼圈一红,抽泣着说:“胖哥,邹哥......当初在越南撤退的时候本来我们几个都没事儿,但是浓眉的部队在撤退的时候遭到了越南人民军的伏击,浓眉当时就牺牲了,干辣椒被炸断了一条腿,早就复原回老家去了。” 说到这儿我心里更加的不是滋味,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眼看这就快到部队驻地了,我就让高个把我和胖子放下来,我们俩去村里找户人家住一夜,天已经太晚了我们就不要再去打扰战士们休息了,改天我们再来找他。 高个说不过我们,就让司机送我们去找一户人家,住上一夜,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夏天的晚上天黑的比较早,大山里的村民又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大多都早早的睡下了。我让司机把我们送到离驻地只有五六公里远的一个乡村,然后就打发他回去了。 我找到一户人家就准备敲门,胖子拉住我问:“这么晚了你找谁啊?哪儿还会有人给你开门?” 我笑了笑说:“别人或许不会开门,他一定会开,还会请我们在这多住几天,这人你也认识。” 胖子被我说得一头雾水,死活想不起来我们还认识这么个人。 敲了一会们,里面传来了一阵骚动,然后出来一个人打开了门,这人穿着非常的凌乱,下面甚至还穿着一条女人穿的花裤子,上身的衣服传了一半,露出肚子还没来的及拉整齐,一看就是冲忙之中没来得及乱穿的,满面红光散发着精神证明他还没有睡。 我看着他笑了笑说:“李二哥,好久不见了。” 李二看着我半晌才回过神来:“小邹,是你啊,我还以为....” 我笑了笑没有言语,胖子在一旁恍然大悟:“哦...你说的人就是他啊,你在干嘛呢?脸咋这么红呢?” 我扯了扯胖子的衣袖低声说:“别他娘的哪壶不开提哪壶,先借宿再说。” 胖子哦了一声:“对对对...李二哥,不好意思,我们俩大晚上的来你这儿,就是想借个地方睡一觉,明天一早就走。” 李二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我们请进了门,他们家的房子不大,用城里的话来说就是三室一厅的小土房,这在农村里来说是小的可怜的。进门一看家里摆的整整齐齐的,完全不像他一个单身汉住的地方,我打趣道:“李二哥,娶媳妇了吧?看你家这样肯定是有个女人在帮你操持着。” 李二望了一眼里屋红着脸点了点头,胖子也不知道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的着急忙慌的问:“哪家的姑娘让你给捡去了?叫出来我们瞧瞧呗。” 没等李二喊话,一个女人掀开里屋的门帘走了出来,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看到她的时候还是有些惊讶,胖子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去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女人让李二招呼我们坐下,又给我们倒茶,我们坐在一起聊了一会天,这女人就是那一年我和胖子晚上在林子里撞见和李二一起出现在林子里的女人,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克夫寡妇,王寡妇。这时候我和胖子见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了。 李二家里兄弟七个都结婚生子,搬到外地去了,只留下李二一个光棍留守在老房子里,后来李二的父母也都相继去世了,就只剩下他孤家寡人一个,王寡妇在十里八乡早就出了名,两个人可谓是同病相怜,战争爆发的时候他们俩怕打到这儿来,两个人相继约好就奔城里去了,城里没人认识,顺理成章的就结了婚,再后来战争结束了,两个人都没文化也没手艺在城里的日子越过越难,李二在家里还有几亩田地,两个人一商量又回了大山里。 王寡妇早就名声在外,没什么好怕的,现在有了李二,担心给李二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两个人就悄悄的隐居在这儿,平时两个人都不敢一起出现在街面上。 要不然李二见了我们也不至于会这么害怕,我笑了笑对他说:“李二哥,要我说你也真是的,大老爷们儿担心这担心那的,人家王姐姐跟着你多不容易啊,你们俩现在在法律上已经是夫妻了,躲躲藏藏的算怎么回事,老话说啊,谁人背后无人说,那个人前不说人。你个大老爷们儿的有点儿担当啊,谁要敢在你面前嚼舌根子,揍他丫的。” 胖子赶忙在一旁附和,连声称对。不过说到底人家的家事我们这些外人最多也就给开导开导,最终还得靠他们自己。喝过茶、聊过天李二的媳妇王寡妇,嗯....不对现在不能叫王寡妇,她给我们整理好了房间,就各自回房睡觉去了。 第二十章:大山里的传说 赶了一天的路,我们俩早就累得趴下了,把身上一百多公斤的东西一放下来感觉整个人都飘起来了,随之而来的就是一股强烈的困乏感,倒在床上再也动不了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十点多了。李二和他媳妇王姐早早的就在忙活午饭了,见我们还没起床就没有叫醒我们。 我们起床之后饭菜都已经上桌了,全是山里的野味,蛇汤、野山鸡等等整个一桌都是荤菜,我们俩早就饿得两眼发昏了,抓起筷子就像饿了十天半个月的野狼,风卷残云般吃了起来,我就随口跟李二打趣说一看他这日子是越过越滋润,一桌子的野味,看样子没少上山吧。 李二说这也只是山里常见的东西,当初我们在这儿当兵的时候也没少吃过,没什么稀奇的。吃着饭聊着天,胖子已经把桌上的饭菜给扫去了大半。不知不觉我们就聊到了前些年我们作为工程兵进山考察的时候,这些事儿早就过了保密年限,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听得他眼珠子都快等出来了,嘴里不住的称奇,我说我们俩这次来打算再进一次大山深处,他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直摆手说:“你们以前进山里能活着出来时你们走运,这大山里向来就不太平,我们这里就算是最老的猎人也不敢进山林深处。” 我们俩经历过这大山里的古怪,自然是不太把他说的当回事,心里还是忍不住的问他是怎么知道这大山里不太平的? 他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我们问:“你们在这里带了这么多年难道都没有听说过这山里的事儿吗?” 我和胖子都摇了摇头,胖子说:“打仗的时候我们也进过几回山,平时训练的时候也没少去,从来没听说过里面有什么不太平的事。” 李二叹了口气说:“也难怪你们没听说过,我知道你们部队里有纪律,这要告诉你们肯定得说我们这大山里的人搞封建迷信,我也是听我爷爷说起过,这片大山里明面上最可怕的就是毒蛇猛兽,任何一种都能要人命。可你们不知道的是大山里有一片禁区,具体的地方已经没有人知道了,如果贸然进山说不定就会误入禁区。” 胖子很不以为然:“禁区有什么可稀奇的,当初我们进山的时候还见过吸血的龙虾,吃人的沼泽,一米来长胳膊粗细的蜈蚣,举着镰刀的螳螂,还有把人活生生的吞了的大蟒蛇,这山里能有什么比这更恐怖的东西。” 李二说:“你说的这些都是进山里比较常见的东西,它们毕竟都是原始丛林里最常见的东西,我说的是怪事儿,我爷爷说这大山里有座墓地,已经有几千年的历史了,墓地是谁的就不知道了,只知道这人为了防止有人盗墓,在墓地里设置了无数的机关暗器,即使千万年这些机关都还能用,误闯者必死无疑,而且大多数回来的人没有一个带回任何东西,即便是带回来东西了也都是一些随手就能捡到的枯枝烂叶或者是动物的骨头,即便是当时没死,也都活不过七天,第七天就会莫名其妙的死在了家里。” 这事儿听着这么邪乎,我怎么就不信呢?我又问他:“那些出来的人有没有说过在里面遇到了什么?” 李二摇了摇头说:“所有进山的人都不知道禁区的具体地方,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到得了禁区,出来的人对里面发生的事情一概都不记得了,有时候清醒,有时候胡言乱语。到底发生了什么恐怕没有人知道。” 对于他的这番说辞我们俩自然有些不太信,我和胖子都觉得这大山里古怪的事情再多能有我们遇到的事情古怪吗?再说了,不管多古怪的事情也都是人为的通过一些手段来制造机关陷阱,人掉进去轻则神志不清,重则丧命。 半天下午在李二的极力劝阻之下我们还是收拾形状准备出发,王姐的娘家突然来了人,那人是他的嫂子,王姐家里两兄妹,他上头有个哥哥,平日里对这个妹妹非常的宠爱,最见不得有人在背后说自己妹妹的坏话。 她嫂子急匆匆的来找李二,王姐的哥哥三天前进山去打猎,带去了一直大猎狗,今天早上大猎狗浑身是血的回了家,把他嫂子吓傻了,一个女人家当时就没了主意,思索再三只好来找李二夫妻俩帮忙,正好被准备离开的我们给撞上了。 王姐听了嫂子的话当时就浑身瘫软的坐在了地上,两个女人抱着哭成了一团,大猎狗浑身是血的回来,王姐的哥哥只怕也是凶多吉少了。李二当时就准备带着她们俩去找村支书帮忙, 村支书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以前打仗的时候,我们侦察连还负责和村支书沟通,要求他们带着村民撤离到城里去,所以也算得上是比较熟悉的。 我和胖子也跟着一块去了村委会,村支书见了我俩格外的热情,又是请坐又是倒茶,听完了王姐嫂子的一番叙述之后,老村支就陷入了沉思中,点上了老烟袋,吧嗒吧嗒的抽了几口,想了很久之后才开口说道:“他是村里的老猎户了,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古老相传,林子的深处有一座大山,从外面看和普通的大山没有区别,快到越南的边境的地方,传说那地方是古代滇王的坟墓,因为四周遍布着机关陷阱,没人敢去,不过有些人还是须臾那些坟地里的宝贝所以还是会冒险去闯一闯,但大多数都是有去无回的,因此得了个名字‘断魂山’。” 断魂山这个名字以前倒是听说过,不过从来不知道这名字的由来是这么回事儿,而且也不知道这地方还埋葬着古代滇王的墓葬,看样子和我们当初到过的祭坛确实不是一个地方,那地方的机关陷阱是什么别说我不知道了,就算是老支书也不知道,用李二的话来说,整个村子里知道里面情况的人,不是死了就是疯了。 深山老林里危险的东西太多了,毒蛇猛兽都算是比较常见的,猎户们也都有对付的方法和手段,要是掉进了沼泽地,活着被一些奇怪的机关陷阱所困,那时候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我们和李二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我和胖子,李二和村里的一个老猎户,老猎户叫王业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岁就跟着村里人进山打猎,对山里的情况一清二楚。每个人带着一条大猎狗进山去找王姐的哥哥,老支书虽然不赞成我们这么干,可毕竟人命关天,况且我们有四个人四条狗,互相有个照应,出现意外的几率会更小一些。 我们本来是想再探困龙潭碰碰运气,现如今却意外得知有个更大的墓地,而且是个一方诸侯的墓地,里面的宝贝有多少还真说不好。 老支书只说这坟墓的地方在离边境不远的地方,整个村子里的猎户,不管是打猎还是采山货都到不了那么远的地方,老支书上了年纪,加上世世代代都深受这些传说的影响,还是有些不放心,找人在村子里挑了三只最大的猎狗给我们带着进山。为什么是三只?王姐的哥哥带着一只猎狗进山之后虽然浑身是血,细细的检查之后却没有受伤,神志也非常的清醒,估计是为了回来送信的,我们这回要进山怎么能不带这只唯一进过山知道具体位置的活雷达呢。 南方的大猎狗比不得北方块头大,南方很少会遇到黑熊、野狼之类的大型猛兽,反而是面对一些体形较小,毒性猛烈的毒物比较多,所以大多的时候这些猎犬体形虽然不小,和那些北方的大猎狗放在一块儿却显得非常的瘦弱,灵活性却能甩开普通猎犬好几条街。 为了培养这些大猎狗的灵活性,便会像西藏人养獒的法子一样,把几种非常灵活的毒物,扔到一个地窖里,然后把猎狗饿上三天扔进地窖里,里面乌起码黑的,有些猎狗被放进去之后就呆在原地发抖直到饿死也不敢动,胆子大一点的也只能凭着嗅觉去找猎物,往往被放到地窖里的毒物都是毒蛇一类的不靠眼睛的动物,最后能活下来的猎狗都属于非常灵敏的,不论是白天黑夜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去,进山捕猎绝对是一把好手。 村里几乎每家都会有一只这样的大猎狗,李二和王业都是驯狗的一把好手,四只大猎狗到了他们的手里变得乖乖的。 出发前,我又让王姐给我们准备了一些东西,两只活鸡,糯米,墨斗,遍寻了整个小山村没有一家人养驴,所以很可惜,我们没有找到传说中的黑驴蹄子,这事儿我们也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这只是书里的一面之词,更何况我身上还带着一把日本军刀和一把青铜古剑,只不过这剑鞘早就丢失在了大山里。这古剑不知有多少年的历史了,按书里的意思,这古剑的煞气不知道得有多重,妖魔鬼怪若想近身那是找死。 第二十一章:盘龙山 等收拾停当,老支书千叮咛万嘱咐我们要注意安全,实在是找不到人也别勉强,快去快回,一直把我们送到了林子口才和王姐他们回去。 对于找到滇王墓我还是非常有信心的,以前当兵的时候对这本书里的东西非常的不屑,认为这里面都是些封建迷信和我们当下的思想精神相悖,祖父给我讲的那些事我也只是当作一个故事来听,说白了从来就没走过心。也正因为这样才会让我走进了一个误区,现在我想明白了,我们现代人对这些封建思想非常的不屑不代表古人也会这么想,现代人死后有火化尸体,将骨灰洒进江河湖海里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但这在古人的眼里就成了死无全尸,对子孙后代都是非常不利的。 其实每朝每代的对古墓风水的理解有所不同,墓葬的风格也多有不同,秦汉以前的墓葬多是以活人、活物殉葬,在墓地的选择上也多时平地挖坑,修建墓室,往往不会埋得太深。秦汉以后就流行覆斗式的墓葬,覆斗就是封土堆形状的墓穴,就像是把量米的米斗倒过来扣在上面,四面棱角分明,顶上有一个小小的方形平台,与古埃及的金字塔惊人的相似。 ??唐代以后开山为陵成了皇家陵墓的首选,这也得益于大唐盛世空前强大的国力。北宋年间中国的GDP占到了全世界的百分之二十二。是当时世界上最富有的国家,墓葬的形式也达到了空前的强大。 ??但是从南宋到明清两朝由于连年的战争,国力大大的削弱,墓葬的形式风格也都大不如前朝的庞大与奢华。 ??不管是什么样的墓葬形式也都难逃盗墓者的光临,五代十国时期耀州节度使温韬带领手下在光天化日之下光顾了唐代除乾陵十八座陵墓外的十七座,不是他不想挖,他曾经也动用了数万人马去挖乾陵,不料三次上山均遭风雨大作,人马一撤,天气立即转晴。温韬不解其中缘由,但他也是心有余悸,没有再继续挖下去,遂此绝了念头。 ??现在人看来这或许是巧合,到在懂得风水墓葬的人眼里,这种异象与风水有关。也直接的说明了墓葬的安全性有多重要,后世皇族在安全性上除了希望能找到像乾陵一样的风水宝地,同时也会机关暗器上大做文章。 ??说到底不管是什么样的风水宝地都抵不过有文化的盗墓贼,如果当年的温韬也懂得伏羲六十四卦,懂得阴阳风水之术,事先破坏了乾陵的风水,乾陵也就保不住了。换句话说要是懂得天星风水,能看懂大河山川地势龙脉的走势,隐匿再深,风水再好的墓地也能被找到。 ??李二牵着从林子里回来的大猎狗走在前面开路,我和胖子背着两个一百多公斤的大包,手里提着猎枪走在后面,一行人走在枝繁叶茂的原始森林中。 ??胖子从出发开始就喘着粗气,好像随时就不行了,边走嘴里还边问李二:“李二哥?这断魂山长啥样啊?为啥取这么个名字啊?” ??李二没读过书也不知道该怎么和胖子解释,一旁的王业解释说:“为什么这么叫,我们不知道,反正我从小听村里的老人就是这么叫的,我们也都跟着这么叫了” ??我在后面笑道:“哎呀…胖子,你真是可惜你家老头子给你取的这名字了,现在知道没文化的可怕了吧?,那地方不一定是个山,兴许就是一片小树林子,只不过去过的人都不记得发生的事情了,就像被勾走了魂一样,过不了七天又得死了,一传十十传百,就变成了魂断那座山,山名就见断魂山” ??我这也是自己胡乱猜测,中国古代把人的魂魄分做三魂七魄,少了任何一个都活不过七天,套在这儿刚刚好,说得连我自己都信了。 原始森林里到处都是杂草丛生,运气不好还会遇到沼泽地,马匹在里面基本上是寸步难行,而我们每个人身上都被这大包的装备物资,这一路行来显得格外的缓慢,南方亚热带原始森林里秋天依然是格外的闷热,豆大的汗珠把浑身的衣服都湿透了,根本就没有心情再去欣赏亚热带雨林美丽的风景,偶尔见到从林子深处跑出来一两只野鸡、野鸭、毒蛇王业就纵狗去追,到了晚上找个有水的地方宿营,燃气营火烧烤,我和胖子都大饱口福,这些天就没吃过重样的野味,有毒的没毒的,有这几只大猎狗在都能给你弄到。 亚热带原始森林里晚上宿营最大的威胁就是那些不靠眼睛的毒虫猛兽,如果是没有这几只经过训练的大猎狗,我们恐怕得留上一个人轮流放哨。现在这几只大猎狗的灵敏程度远在普通猎狗之上,即便是遇到了猴也未必能跑的掉。 我和胖子当兵的时候没少进过林子,自问对这片林子算是比较熟悉的,王业虽然话不多,但脾气可不软,一路上在哪宿营,吃什么、喝什么、走什么路线都得听他的。我以为李二会说些什么,哪想到这家伙对王业的话是千随百顺,从不反驳。 我和胖子也只好听他的,谁让他是老支书说的村子里最年轻的老猎手,而且是数一数二的驯狗高手,惹急了放狗要我们怎么办。不过他也确实对得起我们对他言听计从,打猎、寻路、找水源,遇到毒蛇猛兽怎么对付,什么东西能碰什么东西不能碰,简直就没有他不知道的。热带雨林里很多我们都没见过的小动物小虫子,他都能说得出来,叫什么名字,以什么为食,怎么繁衍后代,怎么捕杀,怎么吃,有毒没毒。听得我跟胖子大眼瞪小眼,犹如老师教学生,学生恍然大悟一样,嘴里连连称哦。一路上听王业的解说我们俩都觉得那几年的兵简直是白当了,看到一些很小的毒物时,又觉得我们实在是太幸运了,当初那么莽莽撞撞的既然没被弄死。 王业是王姐的娘家人,彝族的小伙子,天生的好猎手,七八十年代西南边睡的小镇毒品猖獗,前些年他的父母因为吸毒都死了,就剩他一个孤苦伶仃,王姐看他可怜时常去接济一下,又怕自己名声不好给小孩子带来麻烦,经常就会让李二去帮忙送些米面。 也因为从小就没有人管,常年一个人混迹于山里之中,少言寡语偶尔会碰到一两个进山打猎的老猎人,跟在后面一块儿摸爬滚打,日子久了老猎人会的他都学到了,老猎人们不会的他也学会了。 沿途无话,咱们书归正传,一行四人四犬,晓行夜宿,在原始森林里行将六七天,由于我们几个大活人都没有具体的方位感,只能跟着大猎狗的鼻子走,第七天的下午,大猎狗走了一会就坐在地上不动了,另外几只也都坐在地上吐着舌头一动不动。 这地方从远处看都是茂密的植被,走进了看地上是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上面被几颗长歪了的大树就像是一个大雨棚遮住了阳光,几束阳光顺着树缝照射下来,看上去显得格外的清凉。 王业打了一个口哨,大猎狗在牵头一下子就窜了出去,走在了光秃秃的土地上,这一走上去才发现,地上枯枝败叶一层盖着一层,走上去一步一个坑,几只大猎狗身手灵活要快多了,我们几个身上都背着东西,特别是我和胖子,负重都打到了一百公斤,一脚下去就没过了小腿肚子,吃出了吃奶的力气又回头望了望,总共才做出不到二十米的距离,前面还不知道有多远,最后没办法,王业让两只大猎狗叼着绳子往前走,找个树干绕两圈,我们在后面抓着绳子一步一步的蹭着往前走。 也不知道蹭了多久,我们就跟这走出了这片枯枝败叶地,那两只大猎狗叼着绳子在一颗大树下等着我们,会过来就冲着后面狂叫了两声,顺着狗叫的方向看去,前面同样是一条光秃秃的大路,我们顺着大路走上了一个山顶,尽头处是一处悬崖,此刻天色已经黄昏,火红的云朵映照在眼前,三座连在一起的大山,下面是一条流淌的大河,火红的晚霞映照在大河里显得格外的美丽,整个大山,河水,天空就像是油画里才会出现的一样。 崖底的河流就像是一条蜿蜒的巨龙,见此美景,即便是少言寡语的王业也惊叹道:“太美了,就是死在这儿也值得啊。” 我笑了笑,心想你还真猜对了,这地方真就是用来埋死人的,根据《歧门古篆》里的说法,这地方已经满足了两大风水要素,我取出了罗盘,辨识了八卦方位,轻声对胖子说:“总算他娘的找到地方了,对面那座山必有大墓。” 这地方应该叫“盘龙山”,从我们这里看下面的河水是一条巨龙盘旋在我们对面的三座三峰,河水往再往南就是一个大湖泊,从我们这里看又像是双龙戏珠,两头连着湖泊,又像是盘龙山首尾相连。 第二十二章:李二的呼救声 这里的风水气派虽比不得历朝历代的帝陵,但至少也应该是个王侯将相之类的大人物,等到明月高悬之时,我就能算出古墓的具体方位了。 现在天色渐渐的黑了下来,太阳也渐渐的沉入了西面的大山下,大森林里即将被黑夜吞没,那些夜间出没的动物们也都慢慢的活跃起来。这里叫龙盘山,开山而建的墓地,气势上会显得磅礴不少。 三座山峰相连,叫做“三台”,就像我们对面这三座山峰,出现在风水墓葬之中又称作“三仙山”。与这类似非常有名的就是五台山,五台山是五座齐高的平台山连接在一起。能找到三台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像这种格局的山世间只此一座,绝无第二。 我们在树林里点起了火堆,等到月亮升起的时候我抬头看了看天空,此时皓月当空,繁星闪耀,正是最好分辨天星的时候,看了看手里的防水电子表,站到悬崖边上准备拿出罗盘来确认方位,河水的尽头,一个小型的湖泊处,月光倒映到了水里,两边各出现了一个龙头,形成了一副双龙戏珠的画面,我看得有些呆,忘记了手里的罗盘,胖子一巴掌拍在我的肩上问我怎么了。 我指着远处的湖泊说:“你看那,像不像双龙戏珠?” 胖子看了一眼,下巴都快掉到地上来了:“****,这世上真有龙啊,这哪是戏珠啊,分明就是戏月嘛。” 李二和王业听了急忙跑过来看,他们的反应比胖子好不了多少,我又对王业和李二说:“看来老支书说的滇王墓就在这地方,我们还得等等,等着月亮完全落到了正中间。” 现在月亮出来没多久,时辰不对墓穴的位置不太好找,只有等到夜半子时,月挂当中的时候。我们在悬崖边不远的地方把帐篷扎好了,在篝火上烧水吃饭,经过了前面的烂泥地,我们几个早就累的不行了,既然有了头绪也就不再急于一时。 白天的时候王业的猎狗捕到了一只穿山甲,这种东西喜欢多在山麓地带的草丛中或着丘陵杂灌丛较潮湿的地方独居在洞穴里,昼伏夜出,而且还有洁癖,每次拉大号以前都要在离洞口一两米远的地方先挖个洞,等拉好了大号再用土埋好。这只穿山甲也真是个倒霉蛋,估计是在上大号的时候被猎狗发现了,才会被抓到。 猎狗叼过来的时候已经流血过多死了,王亚拿刀子小心的拔掉了穿山甲身上的鳞片,洗干净放到袋子里装好,我看到穿山甲的爪子忽然想到了“摸金符”于是就把这爪子给拔下来收了起来。 胖子和李二见我们俩又是扒皮又是拔指甲甚是奇怪,胖子问:“你们俩这是干嘛呢?又是扒皮又是拔指甲的?” 我说:“翰林同志,你真是对不起这名字,穿山甲的鳞片有极高的药用价值,这种野生的穿山甲更是值钱,拿到城里去那就是半年的生活费。” 胖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问:“那人家王业把值钱的玩意儿都弄走了你拔这爪子,莫不是爪子更值钱?” 这话让一直在低头忙活的王业来了精神,睁着一双圆溜的大眼睛等着我的下文,我摆了摆手说:“你他娘的不仅没文化,而且没记性,以前我就跟你说过,倒斗四门中,每一门都有一件信物,摸金校尉的信物就是摸金符,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摸金符是用穿山甲的爪子做的?我拿这东西也就是想回去做个摸金符试试看。” 胖子摸着下吧回忆了一下又说:“嗯...你说这摸金符和毒眼龙给我们的鬼符哪个更好呢?” 这个问题我到从来没想过,鬼符是用陨铁所铸,坚硬无比,之所以是叫鬼符完全是因为鬼谷子的名声,除了代表鬼谷子真传的信物,还能驱邪避凶,之所以是陨铁铸造其意义表示这护身符是上天所赐,天地所佑,可以说是护身符的老祖宗。而摸金符则是曹操给手下摸金校尉的信物,说是为了驱邪避凶,可话又说回来了,真要驱邪避凶你干嘛还要去招惹古墓里的鬼怪呢?要我看,这东西之所以是用穿山甲的爪子做成的,是希望摸金校尉们能像穿山甲一样挖坟掘墓无往而不利。这么一比结果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谈不上谁好谁坏,只看你怎么去想了。 胖子听了之后坐在篝火旁,把手指放在嘴里一点一点的啃着,啃下来的指甲放在手上接着篝火的光亮左看看右看看。 我一拍他的脑袋:“你他娘的干什么呢?你以为自己是穿山甲,想把自己的爪子做成护身符,一点儿指甲哪够啊,得砍掉一根手指,不然怎么做成坠子挂在脖子上?” 胖子急了:“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就是指甲长了些,有没有东西剪,啃下来看看不行啊,你才想把手指做成护身符呢。” 我们俩斗了几句嘴,胖子就去帮李二捡干柴烧火,我和王业把扒了皮的穿山甲洗干净了架在火上烤着,穿山甲的内脏都喂了四只大猎狗,王业平时对人少言寡语,对狗却格外的细心,把穿山甲的内脏洗了好几遍才喂给那几只狗吃。 四个人四条狗围着篝火吃着烤肉,我们每个人身上都带有刀具,原本我身上的一刀一剑是用来防身用的,吃烤肉我们身上又没有其他的刀具,这一刀一剑就成了割烤肉的工具,看着胖子拿着那把太刀在穿山甲肉上来回的滑动着,说不出的怪异。这顿饭吃得非常的快,我光想着山里的古墓,穿山甲肉是什么味道,完全没有吃出来。 吃完之后,月亮已经快到我们的头顶了,低头又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已经是十一点多了,我和胖子重新整理了一下装备,眼见时间已经差不多了,留下李二和两只猎狗在营地看守,我们三个带着另外两只猎狗顺着悬崖边向湖泊的方向走去,我手里拿着那把日本太刀,胖子和王业各捡了一根木棍,走两步就要用手里的家伙在地上使劲的插一下,就怕再踩到大烟泡,亚热带雨林里落叶成堆非常容易形成沼泽地。 我走在中间,一路抬头看着月亮,一手拿着罗盘,一手举着手表,边走边看,我们看不到三台山的背后如果水流是环山而过,那这古墓的位置又有些不好确定了,对面的三台山很有可能是一个墓葬群,如此天然的风水宝地,怎么会有人愿意错过。 走到临近湖泊的边缘时,我对照了一下时间、罗盘、月亮的方位,然后找了几根木棍在原地做成了一个三角形的模样插在地上留作记号,今天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养足了气力明天一早再来动手,这深山老林的方圆几十里都没个人烟,没必要偷偷摸摸的晚上干活,既不安全也很多余。 我一边往回走一边给胖子和王业讲故事,当然都是在《古篆》里的故事,大多是一些盗墓的故事,一是为了胖子能够了解一下盗墓者行当,总不能跟穿山甲一样,见土就挖吧,二来嘛也是为了告诉王业,晚上不利于我们进山找人,我们只是来确定方位,等到天亮了我们只要顺着记号进山就行了。 我一路上在给胖子和王业讲着历朝历代盗墓的故事,比如温韬三盗乾陵,孙殿英东陵盗宝之类的盗墓怪事儿。 胖子说:“你就别给我扯这些没用的,你就说我们这回要找的这个什么滇王的墓里会不会碰上这些怪事儿?要是刮风打雷咱们怎么办?要是像慈禧太后那样诈尸又怎么办?你不是说你是集盗墓派于一身吗?显你本事的时候到了,你可别说你没辙。” 王业说:“刮风打雷有什么可怕的,咱们进了墓地害怕外面打雷吗?诈尸我到没听说过,是死人活过来了吗?” 我说:“其实也没你们想的那么夸张,只是一种迷信的说法,人死的时候有时胸中还残留一口气,如果被猫狗鼠什么冲了就会假复活,动物灵魂附体到尸体,人就会复活过来,现在科学的解释是人死亡以后,身体生物电已经不存在,但是由于周边猫、狗或者是人身上的生物电会对死亡的身体有作用,会引起死者的某些生命特征反应。看上去就像是死人复活了一样。摸金校尉在盗墓的时候会准备一只黑驴蹄子来对付复活的尸体,我想这道理也是一样的,黑驴蹄子本身会带有一种特殊的磁场干扰复活的尸体身上的生物电,终止他的活动。” 胖子恍然大悟,随即又遗憾的表示:“可惜了,你让李二哥给你准备的黑驴踢子没弄着,咱们要是碰到了诈尸那不是只有逃跑的份?对了,你那两只活鸡又是干嘛用的,一路上都不让宰了吃,还得养着?” 我刚要回答,忽听见营地上传来一阵阵猎狗的狂吠声和李二的呼救声,三个人皆是心中一沉,心想该不会是被什么东西给袭击了我们的营地吧? 第二十三章:夯土层 李二手里带着火铳,现在还能喊得出救命,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完蛋,就近是什么东西能让带着两只能够独斗大蟒蛇和一杆火铳的李二这么急促的呼救?三步并作两步急忙向营地赶去。 回到营地李二打着手电,原本燃烧的非常旺盛的篝火却不见了踪影,地面上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圆形的大坑,李二整个人悬空在大坑的边缘,手里的刀插在了土里,双手死死的抓着露在地面上的刀柄,两只大猎狗围在坑边不停地转着圈。我们赶紧冲过去把李二从坑里拉起来,坑里零星的还能看到没有燃烧完全的柴火,我们拉出了李二,两只大猎狗依旧是狂吠不止,好像坑下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叫声中充满了不安的躁动。 狗害怕的东西太多了,但对于这种在恶劣环境中优胜劣汰的猎狗来说,山林里能让它们如此躁动不安的东西可以说掰着手指都能数得过来,我拿着手电筒向坑里照了照,除了能看到没有完全熄灭的柴火,什么也没有了,四只大猎狗围着大坑不停地狂吠的。 环视四周,除了空山寂寂,夜风吹得林中的树叶沙沙乱响,王业扶着早就被吓得瘫软在地的李二,我和胖子双手死死的抓着火铳,手心里已经渗出了汗水。并不是我们看到了多可怕的东西,正好相反的是,四周一片死寂,实在是太安静了,静得我们心里都在发毛。 我忽然发现坑里的火星晃动了几下,凭着零星的火光看到这个陷坑大约有三四米的深度,怎么看这些火星都不想被风吹动的,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推动了一样。 我赶紧对胖子打了个手势,王业对四只猎狗打了个口哨,往后退开了几步,四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心中都在想:“这底下会不是有什么怪物?” 身处在这人迹罕至的原是大森林里,碰上什么样的猛兽也不奇怪,只不过看这样子,能够挖开这么大的一个陷坑,对我们地面上的几个人还保持着一定的警觉性,这东西看来不是个普通的猛兽。 还没等想明白,坑里冒着火星的柴火突然就飞溅了起来,一阵骚动之后又恢复了平静。 我拿着手电筒往里头一照,陷坑不算深,底下除了未燃尽的柴火什么也没有了,看看坑壁上的痕迹,在大山里跟着地质分队混了三年的地质知识,总算有点用处了,几乎可以肯定,这个洞不是人工挖出来的,像是某种动物用爪子从下面挖上来的,而且爪子很锋利,是个挖洞的高手。 起初我以为是穿山甲,随即我就打消了这种想法,穿山甲的个头小,不可能挖得了这么大的洞,其次是痕迹,穿山甲的爪子虽然锋利,却不可能挖得了这么深的印子。究竟是什么动物,我可真想不出来,就连对原始森林动物如数家珍的王业也连连摇头,对这种动物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我估计这洞应该是我们在上面燃起了篝火才会引起这东西挖了一个这么大的洞,不过让我不解的是,费了这么大的劲挖了一个这么大的坑,李二明明已经半个身子都掉进了洞里,为什么没有被吃掉?难道这东西是吃素的?在没有得出结论之前这也只是一种猜测,这断魂山就像名字一样,魂断大山,就算不被吃掉,凭空出来这么个大坑,胆子小一点的早就被吓死了,前面还不知道会有多少凶险在等着我们,也难怪以前到过这地方的人不是死了就是疯了,真想直到他们到底遇到了什么,心里又在祈祷着不要被我们碰上了,矛盾的心态总是会让人纠结一番。 此地不宜久留,我转身对他们说,看来我们不能等天亮了,得连夜行动,这地方人迹罕至,到了晚上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猛兽出没,或许只有进了封闭的古墓我们才会安全些。 四个人四条狗,打着手电筒顺着原路又回到了距离湖泊最近的河床上,三台山和我们这座山之间被一条河隔开了,十几米宽的河水流的比较缓慢,我们把东西平均分到每个人身上,一人一个包,一只狗在前面带路,谁要游不动了可以搭在猎狗的身上歇息一会儿在游。 幸运的是我们四个水性都不错,王业打了个口哨,我带着一只猎狗在前面带路。要说这种优胜劣汰出来的大猎狗不仅身手灵敏,体力也是相当的不错,李二好几次差点儿沉下去了,都被这只大猎狗给拉了起来,也总算是有惊无险顺利的游到了对岸的三台山。 胖子一上岸喘着粗气:“我说,老邹,这可比我们在部队的武装泅渡要厉害啊,也不知道他们把我开了,邓老爷子知道不知道,要直到胖爷我能负重七十公斤武装泅渡一条河,老爷子不得把他们给开了,你说是吧?” 我说:“邓老爷子要是知道了,那肯定得给你颁一朵大红花,然后给你家老爷子写上一块牌匾‘虎父无犬子’,到时候你家老爷子脸上得乐开了花不可。” 王业和李二比不得我们这两个当过兵的,有一会儿就得借着猎狗歇息一会儿,加上水流的阻力十几米宽的河道愣是游了十几分钟。 安全的到了三台山我们离古墓也近了许多,顺着河床向中间的一座山峰走去,山峰不算高,路面却着实难走,平时十几分钟的路程,由于天黑又不熟悉地形我们足足走了快一个小时,到了地方我拿出罗盘对照了一下地形,又看了一下时间说:“时间还早,如果这里真有古墓,也只有这个位置了。” 胖子有些迫不及待了,抽出背包里的工兵铲,往自己手上吐了两口唾沫说:“还等什么,挖呀。” 我本来还想再仔细看看,他们三个都拿出了随身的铁锹工具,索性也就不管那么多了,挖了再说。除了胖子手里有一把德制工兵铲,剩下的都是农村里的土锹,来的时候我已经把铁锹把给锯掉了一节方便随身携带。 三台山上相对其他地方树木不算多,但是积年累月的无人光顾,和别的地方一样地上都堆满了枯枝败叶,手上的土锹上下翻飞,每一下都能掀起一大块的淤泥,四个人轮番上阵,挖了五六米深才见到相对硬实一些的泥土。我用手抓了一把放在手电筒前看了看,和周围其他的土质颜色有所不同,有些发青,没错这就是封土,再往下很快就能挖到墓室了。 快挖到墓室的时候土的颜色又发生了变化,呈白色,这时候我们就得小心了,通常黑色的封土是盖在墓穴的表层,这种颜色是根据五行来排列的,青、赤、黄、白、黑以此对照着木、火、土、金、水,木主生发向上所以是在最上层,水代表润下所以在最下层,每一层都是有讲究的。 有些墓室里是有防盗机关的,有人说宋朝以后的古墓防盗机关是最为先进成熟的,唐朝以前的古墓大都非常的庞大,即便是一个小小的王侯,墓穴也往往是大的惊人。尤其是这种掌握着实权的一方诸侯,虽然不可能有帝王墓那样浩大的工程,动员的人员也有限,里面的东西可一点都不含糊,否则也配不上这样一块风水宝地。 历史上的古滇国存在于两千多年以前的秦汉时期,总共只有三百九十年的历史,东汉时,随着汉朝郡县制的进一步推广、巩固以及大量汉族的迁入,滇国和滇族被逐渐分解、融合、同化,最终完全消失。也因为受到汉民族文化的影响,古滇国在墓葬防盗措施上也引入了许多汉名族的先进技术,司马迁描述始皇陵:“穿三泉,下铜而致椁,宫观百官奇器珍怪徙臧满之.令匠作机弩矢,有所穿近者辄射之.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机相灌输,上具天文,下具地理.以人鱼膏为烛,度不灭者久之.”简直就是一本秦汉古墓防盗的现实版教科书。 这些机关经历了千年的历史,不可能像始皇陵一样有那么先进的技术,保证机关千年不腐万年不坏,大多都已经没有用了,最多也就是形像意不像,最后的封土也是最最坚实最难挖的。 我知不觉天色已经大亮了,王业带着两只猎狗到林子里去打猎准备午饭去了,等吃的弄好了派条猎狗来叫我们。 分工之后我和胖子接着在下面干活,胖子手里的工兵铲‘砰’的一下弹了回来,挖到了一层硬土,坚若磐石,胖子使出浑身的力气虎口都震出了血丝,也只是出现了一条白印子。 胖子双手揉搓着有些发麻的虎口骂道:“****,怎么还有混凝土?这他娘的可怎么办,我们又没带炸药,火铳也不可能打得动吧。” 我说:“这是夯土层,一般的王侯大墓里都会用夯土做地基,顶上都能出现夯土层,看来下面的古墓不小啊,古墓里的夯土大都有宫廷秘方调制,然后用干打垒分层夯实土层,比现在的混凝土都要硬实,别说是火铳了,就算是给你十把八一式你 第二十四章:向下的台阶 胖子不乐意了说:“你让老支书劳师动众的给你准备那么多东西,就没有一样能派得上的?” 我一边想着破开这夯土层的方法,一边环视着四周,看到王业身上的袋子,忽然想到了我们之前抓到的穿山甲,就对他说说:“小王兄弟,能不能抓几只穿山甲来丢到下面去,让穿山甲来挖开它?” 王业还没言语,胖子先说道:“你傻啊,我们手里拿的是德制工兵铲,我用了吃奶的力气也就砸出一条痕迹,穿山甲那爪子能有工兵铲硬?” ??我一想也有道理,不过为了不让自己太丢人还是诡辩说:“我也就是随口说说,没想到你这脑子现在还挺好使的,这夯土要是没有醋之类的酸性东西软化,就我们手上这点东西三天也挖不出点东西来” ??李二突然插嘴说:“邹兄弟,是不是只要酸的东西就行了?” ??我说:“理论上应该是这个意思,只要酸性达到了一定的浓度就能软化夯土,不过这大山里我们去哪儿找这种东西?” ??王业说:“我想起来了,二哥你说的是多依果。” 多依果,云南地区独有的一种果子,长得有点像小苹果,这种果子大多不是用来吃的,而是用来“焐柿子”的,是一种天然的催熟果,营养价值极高,可因为味道极酸,一般人吃不惯。以前我们当兵的时候就见过这种果子。 既然有了一线希望,我们四个分别带着四条大猎狗分头去找多依果,不管是谁找到了果树都让猎狗来通知其他人。 天边升起了一抹晚霞,目测摘来的多依果已经能把事先挖好的洞穴堆满一米高了,让上面的李二和王业往下扔果子,我和胖子两个人下到洞里用一根大木棍子把果子捣碎,然后捣碎的果渣挖出去,用多依果的酸性来软化坚实的夯土层。 轮流捣了两个小时,果子已经捣碎了三分之二,底下的果汁已经完全覆盖了整个洞穴五公分高。我和胖子累得倒在地上胳膊酸疼的抬不起来了,李二和王业就更不用说了。 胖子抓起一个多依果说:“这东西真有那么难吃吗?”说完就咬了一口,随即就吐了出来:“呸、呸,这他娘的那是果子啊,醋就是用着东西熬出来的吧,比我们老家刚结出来的苹果还酸。” 我说:“早就跟你说过了,这东西不是一班人吃的,咱们都是二班的,根本就不对口,你怎么好意思下口。” 趁着休息的功夫王业让两只大猎狗出去打猎,回来的时候叼了两只野山鸡,在洞口点起了篝火,老样子,山鸡的内脏够给了四只大猎狗,看它们都意犹未尽的样子,王业又丢给了它们半只鸡。 等我们吃过了烤鸡,再拿手电筒往洞里照了照,底下原本五公分厚的多依果汁都已经渗透进了夯土层里,跳下去再用工兵铲铲了几下,比之前松动了很多,我赶紧招呼胖子下来。 这时候再挖下去就像挖豆腐渣一样,一铲子下去就是一大块,很快原本厚实坚硬的夯土层被我们给挖穿了一个窟窿,底下黑咕隆咚的一片,手电照下去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深,距离墓室的地面也就不到两米的落差,胖子当即站起身挽起袖子就准备往里跳,我一把拉住他:“你找死啊,上去把那两只活鸡拿来,放进去看看里面空气质量再说。” 我事先让老支书给我们准备了两只活鸡,一是为了找到墓地测试一下空气质量,这第二嘛自然是为了填饱肚子,万一一时半会儿抓不到野味,我们岂不是得一直饿着,家养的活鸡绑在身上比野生的活的时间更长,到时候要真没找到吃的,我们也能拿这两只鸡填填肚子。 把一只鸡的爪子拴上绳子往墓穴的最深处放了下去,抽了两支烟,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把绳子收了回来。一看那只鸡耸拉着脑袋,翻着白眼,进气少出气多,肯定是不行了。 滇王墓,在地底下尘封了两千多年,这么厚实的夯土层密封着,里面的空气得不到流通,那时候的少数民族都流行活人活物殉葬,里面不知道埋葬了多少的尸体,尸体腐烂之后产生的尸气早就充实了整个墓穴,经过两千多年的岁月流逝,尸气已经进化成足以致人死地的毒气,人一但吸入,轻则头昏脑胀、上吐下泻,重则性命不保,除非配有防毒面具。这一环节是绝对大意不得的。 看样子墓穴里的毒气想要吹净,还得一段时间,好在今天晚上山里有风,于是我们又回到洞口的篝火旁边躺在地上休息,我们已经两天一夜没有睡觉了,连续的体力劳动已经让我们这两个好多年没有经过训练的老兵有些吃不消了。李二和王业躺在地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我和胖子也是浑身的疲倦之意,但一想到滇王墓里的一堆鬼货等着我们去拿,就怎么也睡不着了,对于盗墓这东西,以前只是停留在我祖父讲的故事和理论里,这一次我们第一次动手,说起来还真不算太难,毕竟我们误打误撞的有了两个对山林无比熟悉的老猎人做向导。也和我们选择的目标有一定的关系,一个滇王大墓已经有两千多年的历史了,不像一些帝王墓利用了诸多的防盗措施,一动手就是机关暗器,也不像困龙潭那般的生僻少见。 ??我和胖子抽了几根烟,看了看手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我又准备下到洞穴里去看看。 ??还是和之前一样,先把鸡爪子拴在绳子上吊下去,在洞口边抽了两只烟,又把绳子收了回来,鸡爪子被拴在绳子上,被我这么一拉立刻就变成倒掉着了,鸡在空中不停的挣扎煽动着翅膀。看来是没问题了,我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些,然后让胖子叫醒了李二和王业,让他们在外面等着,我和胖子一人带了一幅口罩,我抓着手里的鬼符,心里默念了一句祖师爷保佑,带好了装备就准备下去。 ??王业见状急忙拦住我们说:“带我也下去看看吧?” ??我说:“这下面就是这死尸和陪葬品,没什么好看的,我们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里面说不准还会有什么机关暗器,太危险了。”我本来是想说些比较吓人的东西来吓唬一下他,好让他知难而退。 ??可没想到他确实头倔牛,听我这么说他反倒有理了:“那你们更得带我下去了,我会使唤猎狗,要是有什么危险猎狗比我们反应都要敏捷,事先都能察觉。”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也许是为了早点找到王姐的哥哥吧,想不到这小子还挺知恩图报的,反正我们是在大山林里,这地方几百年都未必会有人来,也用不着有人放风,何况他说的也有道理,他会使唤大猎狗,本身身手也不错,跟着进去利大于弊,于是简单的叮嘱了几句,第一,进去以后无论如何都不能摘掉口罩,防止毒气入口,第二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不要触碰里面的任何东西,防止触碰到机关暗器。 ??本来还想多说几句,胖子不耐烦的催促起来:“邹易,你什么时候这么婆妈了,都是大老爷们儿要你在这儿啰哩啰嗦的叨叨个没完,你要不下我就先走一步了” ??我就干脆对王业说下去以后一切都得听我指挥,然后又对胖子说你要下去别说没有地图,就算是给你张地图,你也找不到东南西北,行了,别闹眼子了,干活吧,天都快亮了。 ??墓室的地面离洞口不到两米高,用不着绳子,直接就能跳下去,人生中有很多个第一次,但是这种第一次盗墓,第一次跳进墓穴的感受怕是没几个人能懂,脚尖一落地,我这心跳也不由得加快了起来,残存的一丝倦意也跟着一扫而光。 ??胖子、王业、李二也都跟着跳了下来,李二说让他一个人在上面守着还不如跟着一块儿下来,还能有个人说说话,不至于被着山林里死寂的气氛压的喘不过气来。 墓室的面积不大,顶多也就三十平米见方,手电筒往周围扫了一圈,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在我们的正前方有一个接近一米高的门洞,门洞的另一端是一个向下的楼梯,我心说这真是怪事儿,难不成我们到的是墓室的‘前厅’所以才什么也没有? 王业突然说:“邹哥,你看这墙上还有画呢。” 我用手电筒往王业指的地方照去,果然是一幅幅没有颜色的浮雕图画,画中的人物形貌古朴,栩栩如生。却没有任何的颜色,大概是因为流动的空气进入了墓室的缘故,这些壁画上原本的颜色氧化掉了。 胖子感叹道:“哎呀,客气啦,咱们带来的工具实在是不够啊,要不然这些画怎么也能拿出去换点儿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