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驭夫有道》 第一章 惊闻婚事 “太太,琅姐来了!” 穿着银鼠披风的俞清琅一进了母亲李氏的屋子,宋嬷嬷便朝里面喊了一句。 菊香赶紧上前为清琅解了披风,只感觉一阵热气朝脸上扑来。外面寒冬腊月滴水成冰,屋子里温暖如春,可说是冰火两重天。 清琅走进内室,见母亲李氏正坐在镶嵌大理石的花梨木八仙桌前若有所思,她便上前福了福身子,笑道:“母亲叫我有事?” 见女儿来了,李氏便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说:“琅姐,母亲有一件犯难的事情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让母亲愁眉不展?”琅姐望着李氏皱着的眉头不解的问。 李氏此刻早已经屏退了众人,只留下自己的母宋嬷嬷和贴身丫头菊香,才道:“昨个是你大姐姐的百日,你也去了。这百日一过啊,你大姐姐的丧事也就算都办完了!这王家啊也该为你大姐夫的下一步打算了。” 李氏口中的大姐姐是大房的嫡长女俞淸瑶,现下安乐侯府共有三房,大房二房都是老太太林氏所出,三房是庶出。俞淸瑶的父亲俞仲年排行老二,她们这一支是二房。这俞淸瑶做姑娘的时候才貌双全,所以让刑部尚书王家挑了去做嫡子媳妇。一晃十年,为王家生了一子一女,可是她自幼身体孱弱,在病床上拖了两年药石无灵,终于还是去了! 听了母亲的话,清琅猜测道:“难道王家这么快就要给大姐夫续弦了?可是大姐姐刚刚走了才一百日啊!” 李氏叹了一口气,说:“别说你,就是我听了也是……有些不忍。可是哪一家大家子弟不是如此?更何况现在王家正在势头上,你大姐夫又是相貌堂堂,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正四品了,再说家里还有一双子女要照顾,这续弦的事情也该打算起来了!” 见清琅沉默不语,李氏接着道:“王家也是诗书传家,自然还是顾忌外面人的言论的。相中了续弦的对象之后还要走全六礼,这也得大半年的时间,到你大姐姐一周年的时候正好成亲!” “母亲为何跟我说这些?”清琅奇怪的望着李氏。怎么说她也是个姑娘家,他王景续弦不续弦也碍不着她的事,更何况她也不想听这么伤感的事情! 闻言,李氏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对女儿说了。还是站在一旁的宋嬷嬷上前道:“琅姐,昨个从王家一回来,太太就被老太太叫过去了,说是王家还是想从咱们府里的姑娘里挑一个给大姑爷做续弦!” 听到这话,清琅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的盯着宋嬷嬷那张带着皱纹的脸问:“王家难道挑中的是……” “王家挑中了你!”宋嬷嬷回答。 闻言,清琅便怔了!回想起这次在大姐姐的丧事上仿佛那刑部尚书夫人张氏也就是大姐姐的婆婆常常有意无意的拿眼睛扫她,原来是别有用心啊!而且一向仗着自己是安乐侯夫人而眼高于顶的大伯母汪氏也对她反常的热情,原来她们是有这样的打算。 “看来大伯母也是同意的了?”半天,清琅问了一句。 “你大伯母自然同意!老太太说是你大姐姐临终前求了你大姐夫让他以后续弦就在咱们府里的姑娘里选。这样她那一双子女以后也好过些,毕竟咱们府里的姑娘总要顾及你大伯和大伯母的。我想你大伯母还想让你二姐姐清环嫁过去呢,只是清环已经定了亲,而且清环是庶出,王家看不上,想要个嫡出的,咱们府里嫡出年纪又适当的也就只有你了!”李氏分析道。 现下安乐侯府一共有五位小姐,大房里两位,一位是嫡出排行老大的清瑶,另一个是庶出排行老二的清环。二房里也有两位,一位是排行老三庶出的清瑛,另一位就是嫡出排行老四的清琅。三房里只有一位嫡出小姐,排行老五的清珏,只是今年才六岁。 “大太太的算盘一向是打得精的。我说怎么前些日子一直在跟太太示好,她那么势利的人还送了四匹上好的衣料过来说给琅姐做衣服。奴婢还以为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原来她是打得这个主意!”一旁的菊香插嘴说。 “就是,大太太在府里可是一向看不上任何人的!”宋嬷嬷撇嘴说。 “那老太太是答应了王家了?”清琅现在心内打鼓。 “老太太说她虽然是祖母,但是这事还得父母说了算,说是让王家等消息!”李氏回答。 “那爹怎么说?”在大周一向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倒是毋庸置疑的。 提到二老爷俞仲年,李氏便沉了下脸色。“你爹那个样子你还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为咱们娘几个的事上过心?他的心都在那边!” 二老爷俞仲年这些年来一直独宠妾室林姨娘,甚至一个月两个月的也不见得踏一回正房李氏的门槛,所以捎带着也不怎么疼爱李氏所出的一双子女,这在府里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所以在这府里李氏的地位也是尴尬,老太太对她不过面子情,现在的安乐侯夫人汪氏也不怎么待见这个就从来没有得过宠的妯娌。所以这十几年来都是李氏为一双儿女打算,她们的婚事大概也是她自己能说了算的,因为二老爷根本就不关心,老太太也不愿意多管。 “那母亲的意思是……”此刻,清琅的脑袋瓜飞快的运转着,不知道李氏到底是怎么想得。 李氏皱了下眉头,为难的道:“等过了年你就十六岁了,也是到了该议亲的年纪,这两年我也是一直都为你留意着合适的人家,一直也没有太可心的!这王家就不必说了,大姑爷的父亲官至刑部尚书,很得当今皇上赏识,家里的几个姻亲也都是勋贵,这也是老太太不想断了这门姻亲的原因。现在咱们侯府已经不是老太爷在世的时候了,不说每况愈下也只是一个空架子而已!这大姑爷虽说比你年长了十来岁,但是相貌堂堂,对你大姐姐也是温柔体贴,而且现在也是正四品了,可以说不可多得。只是嫁过去是续弦,名分上不太好听,而且还要养育你大姐姐留下来的一双儿女,这养育原配的儿女太严了恐怕是外面名声不好,太宽了以后闯了祸又是后母的责任,总之是受累不讨好的!所以我昨个一夜没睡,很难下决定,可是那王家催得又紧,身边也没个商量的人,所以就把你叫过来问问你自己的主意!” 听了李氏的话,清琅也皱了眉头。一旁的宋嬷嬷也为难的说:“听说大姑奶奶的婆婆张夫人不是个好相处的,大姑奶奶常常受她的气,回来悄悄的向大太太哭诉呢!不过话说回来又有几个婆母好相处呢,年轻的时候都要立规矩的,等到熬成婆就好了,要是嫁过去现成的就是诰命夫人,大姑爷的官位肯定还会升迁的!” “是啊,甘蔗没有两头甜,就看你自己想要什么了!”李氏点了点头。 想了一刻,清琅便抬起头来很坚定的道:“母亲,我不想嫁去王家!” 听到这话,李氏把手中的茶碗放下,见她的眼眸中都是坚定,又问了一句。“你可是要想好了,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是啊琅姐,大姑爷要家世有家世,要相貌有相貌,要能力有能力,这样的人可是不好找!”宋嬷嬷也道。 “母亲,女儿想要的是一段美满的姻缘,不是荣华富贵。请母亲为我回绝了这门亲事吧!”清琅认真的回答。 听到这话,李氏怔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你放心吧,这件事母亲有数了!” 一旁的宋嬷嬷凑近了说:“太太,老太太的意思是这门姻亲不能断,而王家看中的又是咱们琅姐,您要是拒绝了老太太那边会答应吗?” “这倒是个问题,让我想想……”李氏蹙着眉头想着。 “女儿让母亲为难了!”清琅内疚的道。 “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为你做什么都是我应当的!”李氏安抚的拍了拍清琅的手。清琅只感觉沐浴在一抹浓浓的母爱中,会心的笑了笑。 正在此时,外面一个丫头喊了一句。“太太,老爷来了!” 听到这话,李氏一皱眉头。他一两个月也不见得来一趟,这次来肯定是为了琅姐的婚事,便赶紧使眼色让菊香去开门!清琅也赶紧起身,下一刻,只见一位三十余岁,身着绛紫色棉袍领子上镶黑色貂毛的中等身材的男子走进来。清琅赶紧行了礼,俞仲年嘴角扯了一下,说了一句。“琅姐也在啊!” 这时候,李氏对清琅道:“你回去歇着吧!” “女儿告退!”清琅看了一眼俞仲年,便退了出去。傻子也知道她老爹今儿个是来讨论她的婚事的,所以在出了门后,便抓住送出来菊香的衣袖,轻声笑道:“菊香姐姐,我看见母亲屋里熬着莲子羹,劳烦你一会儿给我送一碗过来!” 菊香会意,点点头说:“是,一会儿莲子羹熬好了,奴婢就给您送过去!” 第二章 焦急万分 清琅回去后坐立不安,时不时的身长了脖子往院子里望去,直到一更天的时候贴身丫头扶柳才跑进来禀告道:“小姐,菊香姐姐给您送莲子羹来了!” “赶快让她进来!”等不及的清琅一听这话立刻站了起来。 随后,扶柳掀开门帘,只见菊香手里端着一个汤盅走了进来。清琅急切的上前抓住菊香的衣袖问:“菊香姐姐,爹和母亲说了些什么?” 菊香把手中的汤盅递给扶柳,然后回答:“二老爷来问了太太的意思,太太只说不好决定,二老爷就说您是嫡女,嫁过去做续弦不好听,所以想让三小姐瑛姐嫁过去!” 听到这话,清琅低头想了一下,冷笑道:“他哪里是怕名声不好听,大概是林姨娘母女两个看中了王家的这门亲事吧!” 她的魂魄穿到这俞清琅身上已经大半年了,她就没有见过她这个老爹几面,在大周她这个老爹简直就是宠妾灭妻,幸亏老妈李氏够坚强能干,要不然俞清琅和弟弟的日子还真是不好过! “谁说不是呢!谁不知道三小姐比您还大一岁,林姨娘这两年可是没少上蹿下跳的想为瑛姐说一门好亲事,可是三小姐毕竟是庶出,而且林姨娘当年又是未婚先孕的,名声很不好听,世家大族谁愿意结这门亲啊!现下听说了王家这门亲事,她们母女两个还不削减了脑袋往里头钻!”菊香也是愤愤不平的道。 林姨娘自从进门开始就和老妈李氏势不两立,这些年倒是势均力敌所以平时是井水不犯河水,这次她故意来抢这门亲事,老妈就算是不想结这门亲大概心内也是不平的。随后,清琅便问:“那母亲怎么说?” “太太说这门亲事是王家自己来提的,又是和老太太亲自说的,所以她也做不了主,二老爷要是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去跟老太太说!”菊香回答。 听到这话,清琅一笑。心想:她老妈这是又把皮球给踢回去了!府里人都知道老太太最不待见的人就是林姨娘,怨恨她毁了当年二老爷的前途。而且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王家是什么人,就算是续弦也不会看上林姨娘生得女儿的,所以老太太也不会为了瑛姐送上门去让人奚落的。 扶柳和霜叶在她们说话间已经倒好了热茶,让菊香坐下,道:“要说这二老爷也太偏心了!瑛姐是二老爷的女儿,难道咱们小姐不是二老爷的女儿吗?有什么好事都是想着那边的!” “谁让你们嚼舌根的?”清琅第一时间制止了两个贴身丫头的抱怨。 “琅姐不用担忧,太太肯定会把事情办妥帖的!”菊香笑道。 “恩。”清琅点了点头…… 王家的亲事催得紧,世家大族的规矩大,紧紧过六礼就要大半年,现在定了亲,可以赶在清瑶周年的时候办婚事。这两日清琅都没有听到什么动静,这日午后按耐不住,便来了李氏的房间。 “母亲不在家?”清琅环视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卧室。 “太太一早就带着宋嬷嬷出门去了!”菊香回答。 “知道去哪里了吗?”李氏一直深居简出,没有特别的事情是很少出门的。 “不知道,走得很匆忙,今儿一早从老太太处回来就急急的带着宋嬷嬷出了门,奴婢都没顾得上问一句!”菊香也是好奇的道。 听到这话,直觉告诉清琅李氏出门肯定是和王家的婚事有关,可是现在连个知情的人都没有,她只能是等李氏回来了。在李氏处等了一个时辰也没有消息,只得嘱咐了菊香等母亲回来赶快叫个小丫头给她传个消息。一直等到天都黑透了,才有一个小丫头来传话说李氏回来了,清琅赶紧的随便穿了件披风就出了门! 清琅进了李氏的屋子,只见李氏正笑吟吟的端着茶碗喝茶,便急切的上前问:“母亲,您今儿个去哪里了?” 抬头望了一眼焦急的女儿,李氏笑着回答:“我和宋嬷嬷去城外的清心庵去找了素心师太!” “素心师太?”这素心师太在京城是很有名气的,专门给人合八字测八字什么的,据说很灵验。合八字?难道母亲…… 见女儿一脸惊异,李氏便赶紧道:“今儿个一早你祖母就把王景的八字给了我,所以我便拿着你的八字去找素心师太为你们两个算算!” “母亲不是说会帮女儿回了这门亲事吗?”清琅着急的道。难道是看林姨娘想让自己的女儿嫁,母亲不甘心,不想亲事被林姨娘抢走,所以临时改了主意? 见女儿着急的样子,李氏神秘的道:“回也要有回的方法,我不是说了吗?这件事交给母亲就好了,你不要操心了!” “可是您都去找人合八字了……”在大周交换了庚帖找人合了八字这就代表双方对这门亲事都没有异议了,合婚完了就准备过六礼了。 “跑了一天我都饿了,菊香,赶快让人传饭吧!”李氏打断了女儿的话。 菊香赶紧下去叫人传饭,清琅见李氏不想多说,她也就没再多问,这个李氏是个靠谱的人,她想她一定是有曲线救国的办法吧!吃过了晚饭后,李氏就打发清琅回去歇着了,身边只留下了宋嬷嬷伺候。 “太太,那骚狐狸真是敢想,竟然打起了王家这门亲事的主意,也不看看她们配不配!”一时四下无人,宋嬷嬷抱怨道。 李氏跑了一天,一边泡着脚一边说:“为了女儿做母亲的什么不敢想不敢试?” “要说也是,只是老爷的心长得太偏了,真是让人寒心!”宋嬷嬷一边为李氏洗脚一边说。 听到这话,李氏蹙了眉头。“这也是我答应琅姐回了这门亲事的原因,不想让她像我一样看着风光嫁进了这侯府,而且嫁得还是嫡出,可是这些年来过得都是什么日子?”说着,李氏不禁泪眼婆娑起来。 看到李氏哭了,宋嬷嬷赶紧起身递过来一条帕子,并劝道:“太太快别难过了,您想想琅姐和辉哥,都这么孝顺听话,她们现在都大了,以后还得指望您呢!” “这个我当然知道,不指望我还能指望谁呢!”李氏叹了一口气。 “太太,琅姐的八字已经送到王家去了,大概明后日就会有消息了吧?”宋嬷嬷盘算着道。 “等着吧!”李氏说了一句便闭起眼睛来小憩,宋嬷嬷见李氏累了,也不说话了。 第三章 峰回路转 两日后一早,众人都来给林老太君请安,一屋子媳妇小姐们都陪着林太君说笑,外面忽然走进来一个媳妇回禀道:“老太太,王家来人了!” 林太君问那媳妇。“王家来得是什么人?” “回老太太的话是亲家太太的陪房王福家的!”那媳妇回答。 闻言,林太君冲着大太太汪氏和二太太李氏笑道:“王福家的是亲家太太跟前最得力的人,看来是来说亲事的事宜的!” “还不赶快请进来!”汪氏指着那媳妇催促道。那媳妇赶紧应声去了。 听到这话,站在李氏旁边的清琅一怔!心里不禁有些打鼓,转头望望李氏,见她脸上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便只有继续等待看那王福家的进来说什么。一旁坐着的三太太不关她的事,所以看不出欣喜,只是站在一旁伺候的林姨娘面上有些不悦,眼看着王家的这门亲事她的女儿是捞不着了,心中正在懊恼! 一刻后,只见一个穿着姜黄色棉棉比甲神态精明利索的妇人进来,福了福身子道:“给老太太请安,给各位太太们请安!” “免了,免了,赶快看座!”林太君笑着道。 可是,那王福家的却是摆了摆手道:“老太太,不坐了,奴婢办完了主子交待的事还得赶着回去复命呢!” 要说商量亲事怎么也得坐下来好好说说,见那王福家的好像根本就不是来说亲事的,林太君迟疑了一下,然后问:“亲家太太有何事让你跑一趟啊?” 这时候,王福家的从衣袖中拿出了一张大红色镶金边的纸张,双手递上道:“老太太,这是贵府四小姐的庚帖,我家太太让奴婢送还回来!” 听到这话,不仅林太君一惊!大太太汪氏也是很惊异,二太太李氏面容平淡,三太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倒是清琅嘴角一扯,不过不敢露出喜悦的样子来,心想:这大周的规矩是在合婚后不愿意亲事了就会把对方的庚帖送回来,看来这门亲事是成不了了!转眼一瞥,见林姨娘倒是有些雀跃。 “亲家太太这是什么意思?这门亲事不是亲家太太托了我们家大太太来说得吗?怎么现在又把庚帖送回来?”迟疑了一下,林太君的语气有些僵硬了。 那王福家的倒是不惧怕,语气平淡的道:“老太太,我家太太已经为我们家大爷和四小姐找人合了婚,实在是这两个人的八字不利婚姻啊,我家太太也是没有办法,只能是把庚帖送回来了。我家太太说了,以后会亲自登门向老太太致歉!” 听到不利婚姻,林太君不禁皱着眉头道:“不利婚姻?怎么个不利婚姻法?” “就是怎么突然又不利婚姻了?二弟妹,你不是已经找人给他们两个算过了吗?”汪氏也是一脸的急躁。 “这……师太说对咱们琅姐是无妨的,那日我急着回来,大概只是听了前一半,后一半没听清楚吧!”李氏支吾了一下道。 此时,众人大概都是明白了,看来是女方的八字不利于男方,婚姻就讲究个吉利,看来亲家太太可是不想拿自己的儿子来开玩笑的。见林太君沉默不语了,那王福家的则是小心的道:“老太太,我家太太也是有难处,她膝下就只有这么一子,自然是要求个吉利的。我家太太说让奴婢今日把我家大爷的庚帖拿回去,您看……” 听到这话,林太君转头和汪氏对换了一下眼神,汪氏才转头对王福家的道:“王福家的,今日你先回去,告诉你们家太太就说我明日亲自把庚帖送到你们府上去!” 汪氏毕竟和张氏是亲家,那王福家的不敢多说什么,放下清琅的庚帖之后便赶紧的告辞了。王福家的走后,林太君脸色凝重,三太太见状,便说了个由头走了,清琅是个姑娘家虽然心底雀跃,但是也不敢表现出来,也退了出去,随后走的走,屋子里只剩下林太君,大太太,二太太和林姨娘。 “看来这门亲事是不成了!你也是,怎么不听清楚就回来了?”林太君责备着二太太。 二太太一脸苦楚的道:“其实师太也只是说不利男方康健罢了,我以为这事是大嫂期盼的,老太太又不想断了这门姻亲,再说大姑爷也确实好,所以便……” “糊涂!王家是什么人?唯一的嫡子怎么能容许有一点点不好?你这样婚事不但成不了,还拂了咱们侯爷府的面子!你这个亲家也是,这么大的事应该亲自过来解释清楚才是,现在只要一个陪房过来,简直就是不给咱们面子嘛!”林太君斥责着两个儿媳妇。 “老太太,过后您怎么教训我和二弟妹都成,可是现在咱们得赶快想个法子出来啊!琅姐不成了,王家说不定明日就会有续弦的对象了。到时候咱们这门姻亲断了不说,清瑶的那两个孩子也得跟着受罪!”汪氏愁眉苦脸的道。 汪氏的话让林太君沉默不语了,眼光一瞥,正好看到林姨娘,不禁烦躁的道:“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林姨娘赶紧的跪在了林太君的面前,求道:“老太太,既然琅姐嫁不了王家了,您又不想断了这门姻亲,不如让瑛姐嫁过去吧,虽然瑛姐是庶出,但是好歹也是咱们家的女儿啊!” 听到这话,汪氏倒是眼光一亮,可是林太君却是皱着眉头道:“人家王家看中的是琅姐,再说人家也不想要个庶出的,更别说……哎……”林姨娘当年干的事亲戚朋友里面都知道,林太君没有说下去。 倒是汪氏想了一下,说:“老太太,把瑛姐嫁过去倒也是个办法。您放心,亲家太太那里我去说,就算是我豁出去这张脸也让她答应,再不成我就去找大姑爷,他一向尊重我,我想他一定会答应的!”现在她也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见汪氏替自己说话了,林姨娘赶紧跪下磕头道:“老太太,您就答应了吧!以后瑛姐要是好了,一定会多多照拂俞家的!” 说到底林太君也不想断了这门姻亲,最后还是答应了,林姨娘自然喜出望外。第二日,汪氏便带着三小姐清瑛的庚帖去了王家,不知道是怎么说的总之王家同意和合八字再说。怕再出差错,这次汪氏亲自带着林姨娘拿了清瑛的八字去好人合婚,回来说是大吉大利,把个林太君,汪氏以及林姨娘高兴地不得了!过了两日王家也来人回信了,结果一样也说是大吉大利,这门亲事便口头的定准了,俞家只等着王家准备好了彩礼抬过来下聘了。 第四章 李代桃僵 这日,清琅坐在李氏屋里做针线,耳朵边上听着宋嬷嬷和李氏的唠叨。 “太太,您是没看到那骚狐狸现在的眼睛都长到天上去了,还有瑛姐别提多轻狂了,好像现在她们都是诰命夫人一样了!”宋嬷嬷不平的道。 “那是自然,想着就要嫁去王家了,可是现成的诰命!”李氏脸上却是淡淡的。 “现在别说老太太对她们不一样了,就是大太太这几日天天都去骚狐狸的屋子,送这送那的,和以前那简直就是天上地下,以前大太太眼皮都不在搭她一下的!” “大太太是个精明人,自然是水往低处流。”李氏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看到清琅绣得荷花,不禁皱着眉头道:“琅姐,怎么这一年半载的你的绣工退步这么多?你看看连个荷花都绣不好了!” 听到这话,清琅一阵心虚,赶紧说:“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自从病了那一场之后针线上好像就怎么做也做不好了!” 据说这俞家四小姐继承了她老爹和老娘的优点,既会吟诗作对女红烹饪也做得很好。她这个郡主,原来齐王府的掌上明珠自然是都不会,自小娇生惯养的她天真烂漫,心直口快,还爱打个抱不平什么的。魂穿到这里以后自然是谨小慎微,吟诗作对的机会没有,针线女红也怕露馅。其实今日也是故意在李氏面前做针线的,为的就是不要被突然发现了,到时候更引人怀疑! 大半年前穿到清琅身上的时候病了一场,在床上十多天起不来,李氏可是被吓坏了,衣不解带的伺候女儿,现在想想都后怕。所以一听这话,便赶紧的道:“做不好以后可以慢慢再练习,你可千万别着急!” “恩。”清琅点了点头。不过心中却是有点不安,因为她利用了慈母之心,可是又没有别的办法。 随后,宋嬷嬷又说:“太太,老奴听说王家大概要下八千两银子的聘礼呢!” 闻言,李氏想了一下。“当初王家娶清瑶的时候是下了一万两银子的聘礼,这次是续弦,瑛姐又是庶出,八千两也算合适!” “可是太太给多少的聘礼就得陪嫁过去多少,要不然就会大大失了面子,更何况咱们这样的人家!咱们府里的规矩是公中会给嫡出女儿出嫁三千两,庶出女儿两千两,按照惯例孙辈们娶亲或者出嫁老太太会拿出一两千两银子的体积显示对孙辈们的关爱,这剩下的可就得自己个的父母添上了!”宋嬷嬷的声音压低了道。 “你是说老爷会打我的主意?”李氏眯了眼睛。 二老爷早年中过举人,以后考了几次都没中,所以家里边花钱捐了个官,平时不怎么去衙门,只是一年领那几百两银子的俸禄而已,除了这几个俸禄还有每月公中给的月例银子他便再没有了进项别说给儿女积攒下什么,就是自己个儿的花费都不见得够。幸亏老太太宠爱小儿子,时常的塞给他点零花钱。那林姨娘虽然这些年独宠于二老爷,可是除了她和一儿一女的月例银子和二老爷给的一些小钱以外便没什么进项了,这要是让他们拿出个五千两银子的嫁妆钱恐怕是难,就算是把细软都算上凑出来了,可是林姨娘还有一个哥儿,如今也有十来岁了,他以后还要读书娶亲呢!虽然这些年李氏和俞仲年夫妻不是一条心,那个林姨娘对她也不是很恭敬,可是在外边她可是嫡母,这嫁妆少了,她这个嫡母脸上也不好看,要是二老爷真的开了口,她硬是不给,也会招来二老爷的嫉恨。可是要是给吧,她这些年也过得不容易,娘家早就破败了,父兄死后嫂子侄儿还时常靠她的接济,她除了月例银子外也就是指着打理一下当年陪嫁过来的一个庄子和一个绸缎铺子度日。好在她是个能干心里又有数的,这些年来在这两项产业中打理出来的银钱不但让自己和一双儿女过得还好,能偶尔贴补一下娘家,还剩下了些傍身银子。把自己如此辛苦积攒下来的银子白白送给不但是抢了自己丈夫又对自己不恭敬的妾室她是很不甘心,这也倒是个难题了! “太太不得不防备着点啊!这些年您多么不容易老奴可是看在眼里呢……” 正说着,菊香在外边喊了一句。“太太,老爷来了!” 听到这话,清琅一抬头,看到李氏的眉头一皱。心想:看来今日她老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不知道她老娘会怎么决定? 随后,俞仲年便走了进来,看到琅姐也是一脸的热情。“琅姐在做针线啊?” “是。”琅姐早已经起身了。 李氏见俞仲年一脸笑意,故意问道:“老爷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王家不是要下聘了吗?我来跟你商量一下瑛姐的婚事。”俞仲年有些讪讪的坐在了李氏的跟前。 宋嬷嬷把一杯热茶放在了俞仲年的面前,李氏便笑道:“老爷,虽说我是瑛姐的嫡母,可是这些年来你也知道瑛姐从来没有把我当嫡母恭敬过,不过到底是个孩子,我也不会怪她。这婚事呢我看你还是找老太太和她母亲林姨娘商量为好!” 几句话就把俞仲年的话给堵了回去,当着女儿的面他又不好发作,更何况还有求于李氏。索性便道:“我就直说了吧,是因为瑛姐的陪嫁的事情来找你商量。王家说要下八千两的聘礼,最少咱们家也要陪嫁八千两的钱物过去才不算失了面子。现在公中会出两千两,老太太说也出两千两,我和林姨娘出两千,大嫂说也出一千,现在还有一千两的窟窿,就你这个嫡母来出好了!” 听到这话,李氏不禁攥紧了手中的手绢,不过脸上却还是带着笑意。“老爷,这些年来除了公中的月例我和两个儿女可是没有拿过老爷一分的银子。您也知道份例也就是那么回事,凑合着饿不着也冻不着,可是要是有一丁点的事出来都得自己拿银子出来贴补。我娘家也破败了,好在我爹娘当时给了我一个庄子和一个铺子的陪嫁,这些年也就指着它们给我赚两个钱花,我是有些积蓄,但是也都是从我自己身上省下来的。” “你的意思就是不想给了?”李氏的话让俞仲年的脸马上拉了下来。 见俞仲年很是不悦,李氏把眼光望向别处道:“毕竟我是你的正室夫人,这瑛姐许的又是王家,不比一般小门小户,这都关系着侯府的面子,一千两虽然对我来说不是个小数,但是我还是会拿出来给瑛姐置办嫁妆的!” 本来以为李氏是万般不肯的,没想到她一下子就答应了,俞仲年很是欣喜,夸赞道:“你真是我的贤妻啊!如此深明大义,替我分忧解劳,你放心以后瑛姐要敢对你不恭敬,我一定好好教导她!” 听到李氏这么痛快就答应了,宋嬷嬷和清琅都是一惊!心底大概都不平,再听听俞二老爷那夸赞李氏的词汇,她们简直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对于俞二老爷的夸赞,李氏只是冷笑道:“瑛姐嫁出去就是人家的人了,你也教导不了了!本来这件事我也不求她们母女来感激我,我只求老爷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我都答应你!”这两天最让俞二老爷头疼的事情就是去哪里搞到银子,本来以为李氏肯定不同意,他也不想来碰这个钉子,可是他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总不能出去拆借惹人笑话。 “我只求老爷将来琅姐和辉哥成亲的时候能够做到一视同仁!”说完,李氏便瞅着坐在床边做针线活的女儿道。 听到这话,俞仲年循着李氏的目光看了一下琅姐,然后便哈哈笑道:“琅姐和辉哥都是我的儿女,而且他们还是嫡出,我自然是要一视同仁的!” “希望老爷别忘了自己说过的话。”李氏很满意的点点头。 最后,俞仲年站起来,伸手握住李氏的肩膀低声道:“我得出去会一下朋友,晚上过来陪你吃饭!”说罢,便清了清喉咙转身走了出去。 待到俞仲年走远了以后,宋嬷嬷赶紧的对李氏道:“我的太太,一千两银子啊!您怎么一下子就答应了?而且还是给骚狐狸的闺女做嫁妆。现在那边的气焰这么高,等到瑛姐成了诰命夫人还不得把您和哥儿姐儿们都踩死啊!” 其实这也是清琅想要说的,她望着李氏想知道她的想法,难道就是为了想博取老爹的一笑吗?可是这代价也太重了点,她知道李氏的那个庄子和铺子要想赚出一千两怎么也得一两年。 李氏却是笑笑,并不怎么在意。“为了一千两就和老爷闹翻并连累我两个儿女不值得,再说这次老爷也拿出了一千两的体积,他说过要一视同仁,等我的儿女成亲的时候他就不能厚此薄彼也得一个拿出一千两才可以!话又说回来瑛姐能不能做成这个诰命夫人现在还说不准呢!” 听到这话,宋嬷嬷张了张嘴巴,说:“要说也是,按照老爷的做派等琅姐成亲的时候未必能拿出一千两,现在他当着奴才和琅姐的面说了这话估计怎么也得兑现的。这样看来太太倒是不亏不赚,还能在老爷面前留个好印象,只是便宜了那骚狐狸!” 耳边听到她们的话,清琅看看母亲脸上那轻轻的笑意,仿佛感觉哪里有些不对。李氏和林姨娘一直都是势不两立,按理说这次虽然达到了她们回绝婚事的目的,但是也让林姨娘母女捡了一个大便宜,李氏就算是不生气也不应该这么云淡风轻啊?清琅总是感觉瑛姐的婚事似乎有些太顺利了。 第五章 前世今生 王家赶在腊月二十三前下了聘礼,整整八千两银子的聘礼,礼数也很周到,林姨娘和瑛姐可是着实风光了一阵。眼看已经快过年了,所以嫁妆只能来年再准备。不过安乐侯府却是还有一件婚事在悄无声息的准备着。那就是大房庶出二小姐清环的婚事。婚期就定在来年的二月,许的也是一家官宦人家的庶子。 这日闲来无事,清琅便来拜访二小姐清环。刚进门,清环便笑着迎了上来。“四妹妹来了,赶快坐下说话。”又打发丫头春杏去泡茶拿点心来。 清琅微笑的坐了下来,眼尖的看到床铺上放着的都是绣活,不禁笑道:“二姐姐,出嫁的绣活还没做好呢?” 这清环是大房的庶出,母亲陶姨娘也早已经失宠,大太太又精明厉害,所以清环平时是不敢多说一句不敢走错一步的,不过相处下来倒是一个难得的宽厚人,所以清琅很喜欢和她来往,再说这侯府里也很憋闷,和她年纪相仿的就只有她和清瑛,清瑛不必说了她们的母亲势不两立她们之间也是泾渭分明的。当然,和清环亲近也有清琅的一分私心。因为清环定亲的夫君和她前世的夫君是本家,她来清环这里也是为了打探一下她前世夫君的消息。 “是啊!”听到这话,清环羞赧的一笑。 这时候,清环的贴身丫头春杏一边给清琅上茶一边道:“这么多绣活只有小姐和我们几个奴婢在做,我们小姐每天晚上都熬到三更天呢!” 闻言,清琅看了一眼清环的眼睛,果然是有些发红,她不禁问:“大伯母没有给二姐姐找绣娘代劳吗?”侯府原来也有几个绣娘,不过大太太说家道艰难便都辞退了,各房的绣活都是各房的奴婢们在做。 “母亲说现在家道艰难,让我和几个奴婢辛苦些做了就是了,要是实在做不过来就让她身边的丫头过来跟我一起做!”清环微笑着说。 听到这话,清琅也是很无奈。这大太太是出了名的算盘打得精,对于庶女只是面子上的事而已,再加上她现在刚刚经历过丧女之痛,据说性情变得更加的刻薄了,更是无心来替一个庶女来置办嫁妆了吧! “二姐姐,我房里的霜叶和扶柳针线都可以,不如我回去的时候拿一些让她们去做?不,不,还是等晚上你让春杏悄悄的给我送过去比较好,对外也别声张。”清琅提议道。 “恩。”大概也是实在做不过来吧,清琅又是真心帮忙,所以清环便答应了。 随后,清琅便笑着道:“二姐姐,听说二姐夫早早的就和他的母亲被分出来过了是不是?” “是啊!你知道他是庶出,他爹一死,他的嫡母就把他和姨娘分出来了,听说只分到了一处两进的宅子和两个小庄子。”清环回答。 看到清环也有些忧心,清琅便宽慰道:“虽说产业不多,可是人口少啊,总还是能过日子的,以后你嫁过去人口简单关系也好处!对了,听说未来的姐夫已经中了举,等过几年说不定就能中个进士,到时候朝廷上肯定得授予官职,二姐姐你以后也就是诰命了呢!” “就你会劝人!”被清琅一说,清环也豁然开朗了。本来对方只给了三千两银子下聘,侯府公中会给两千两置办嫁妆,老太太再给两千两,大太太是嫡母又是侯爷夫人按理说应该表示一下,可是没想到大太太却说对方给三千两银子的聘礼,一般也就回三千两银子的嫁妆就好了,现在已经有四千两了就不用再加了,否则会让亲家难看说瞧不起他们。按照大周的惯例女方的嫁妆包括聘礼和娘家给的嫁妆,出了娘家的门如果丈夫不好那以后能够指望的就只有嫁妆和儿子了,所以说这七千两银子的钱物以后就是清环的指望了。 见清环又高兴了,清琅趁势打探道:“听说未来姐夫的本家兄弟有一位当年娶了齐王府的郡主,结果这位郡主不幸失足去世了,这大半年过去了,未来姐夫的本家兄弟有没有再娶啊?” “你整日在深闺里没想到还知道这档子事?”清环诧异的道。 “哦,是前几日在老太太那里听大伯母她们说闲话说起来的。”清琅赶紧找了个理由道。 林太君时常会跟儿媳们说说李家长赵家短的倒是不足为奇,所以清环想了想说:“他这位本家兄弟是鲁国公的嫡子叫霍振廷,年轻潇洒,当年被齐王看中把掌上明珠郡主嫁给了他,谁知道刚刚成亲两年多郡主就失足坠亡了。听说齐王和齐王妃是痛不欲生呢!” 听到这话,清琅的眼神里也滑过了一抹哀伤,随后便问:“那这个霍振廷有没有再娶啊?” “再娶?你以为是王家吗?大姐姐才过了百日就又定亲了……四妹妹,对不起,我不该提起的!”冲口而出的清环赶紧歉疚的望着清琅。 自从她和王家的婚事被清瑛取代了之后,府里许多人看她的眼光都怪怪的,有的带着同情,有的算是幸灾乐祸,前几日突然热情起来的大伯母也冷淡了许多,她都是淡然以对。自从她成了俞清琅之后那个天真烂漫的郡主真的是死了! “二姐姐,我不会在意的!”清琅只好一笑。大概世人都认为嫁到王家做诰命夫人是难得的好事吧!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清环转眼一望,见下人们都不在跟前,便低声说:“其实大姐姐的日子也并不像外边看着的风光无限!” 听到这话,清琅一愣,然后想问,可是这时候春杏走了进来,清环也低头喝茶,她只得憋在了肚子里,清环不是个随便说话的人,大概她这句话一定是有缘故了。随后,清琅笑着道:“看来这个霍振廷还真是有情有义呢!” “这个我倒是不知道。不过齐王府可不是一般人家,宠爱的女儿死在他家,不追究就不错了,自然是没有这么快就娶的道理,你说是不是?”清环闲话道。 清琅听了,点了点头,又说了一会儿就告辞了。走在回来的路上,清琅闭口不言。那个霍振廷其实就是她前世的夫君,当年父王为她选的自然是京中才俊,她也早就是芳心暗许,欢天喜地的嫁了过去,谁知新婚丈夫却对她相敬如冰,两年中她用了所有的办法,端茶倒水,放下身段来关心他体贴他,可是人家就是不为所动。偶然之间她竟然发现原来霍振廷心中早有所爱,就是他的表妹苏映雪,知道这个消息后她真是痛不欲生,一个夜晚淘气的她爬上屋顶看星星一解心中苦闷没想到竟然失足摔了下来,当场就翘了辫子。想想这些前尘往事,她的心仿佛还在抽搐,只是可怜家中的父王和母妃让他们遭受失女之痛!她多么想念父王和母妃,更是痛恨那个欺骗她的霍振廷,可是来到这里后却是苦于没有他们的消息。 见清琅半天不言语,跟在后面的霜叶见四下无人便上前低声道:“小姐,奴婢听说大太太都没怎么管二小姐出嫁的事,只是让大奶奶和陶姨娘跟着准备,这次二小姐出嫁啊估计什么排场都没了!” “大概大伯母现在没有心情吧。”虽然大太太为人刻薄,但是此刻清琅竟然有些同情她了,因为自己的母妃不是也经历了丧女之痛吗? “可是有心情折腾大奶奶啊!”霜叶撇了撇嘴道。 闻言,清琅转头望着霜叶问:“你又听说什么了?”这个霜叶是个爱串门子爱说笑的,府里什么事她都能打听出来,外号包打听。 “还不是大奶奶的肚子这两年还没有消息,据说大太太说如果过了年开春大奶奶还不怀孕就要给大爷娶个良妾回来呢!”霜叶回答。 大房膝下只有一个嫡子俞祖光,武进士出身,现在身上有个六品校尉的官职,为人豪爽义气,很是受林太君宠爱,娶的是吏部主事的女儿,婚后两人生了两个女儿了,现在一个六岁,一个四岁,可是大奶奶廖氏自从生了二女儿之后肚子就一直没有消息。本来大太太就嫌弃她生了两个女儿,现在又一直不怀孕了,所以一直往自己儿子的屋子里塞人,可是无奈儿子媳妇感情甚好,俞祖光就是不碰大太太送过去的丫头,把个大太太气了个倒仰,更加的憎恨这个媳妇了。再加上这些日子因为清瑶的去世心里不痛快,所以便更加拿这廖氏出气了。廖氏娘家没什么背景,人也很和顺,而且从小也是被教导的要孝顺公婆,所以只能是逆来顺受,不过好歹夫君体贴,又有两个女儿,大太太虽然厉害,但是到底没有责打或者不给饭吃的,日子倒是也凑合着过得。 听了这话,清琅皱了皱眉头。心想:这个大太太还真是不值得同情的,你的女儿是女儿人家的女儿就不是人了?想想这个嫁人还真得挑拣挑拣婆婆呢!回想起刚才清环的话,难道大姐姐当年在王家也过得不开心?她也见过王景 的母亲两次,一看也是高冷的人,又是那样的大家族,王景是对大姐姐温柔体贴的,看来大姐姐也是婆婆厉害吧?看来以清瑛的出身和做派估计到了王家也不会入得了那刑部尚书夫人的眼的,而且进门就当两个孩子的妈,估计她以后的日子也是清净不了的! ------题外话------ 亲们,终于又开文了,喜欢的话就收藏,有感想的话就留言吧! 第六章 半路咬金 眼看到了年根底下,今年安乐侯府不如往年热闹,除了祭祀祖先以外,并没有到处张灯结彩,也没有请戏班,因为安乐侯和夫人痛失爱女都心情沉重,所以下人们只管干活大气都不敢出。 除夕这天一早,林太君带领着众人祭祀完了祖先,刚刚坐在花厅里开始用饭,不想就有一个媳妇慌张的进来禀告道:“禀告老太太,侯爷,亲家太太来了,现在大厅等候!” 听到这话,林太君一惊!众人也都是惊讶。今儿个可是除夕,按理说都在家里过年,哪里有今天来窜门的道理?大太太赶忙问:“亲家太太说没说有什么要紧的事?”能让刑部尚书夫人除夕这日亲自过来大概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亲家太太没说,只是说要见老太太,侯爷和夫人!对了,还有二老爷,二太太!”那媳妇子赶紧回答。 听到这话,众人对视了一眼。看来是关于和王家的婚事了,要不然也不会点名要见二太太二老爷。清琅偷偷瞧了一眼,站在一旁伺候用饭的林姨娘脸上有些惊愕,坐在自己不远处的清瑛也是有些不安。随后,林太君便带了众人一起来到了前厅。 只见刑部尚书夫人张氏今日打扮得很是素净,身边也只带了两个媳妇,并没有往日的排场,仿佛眼睛还有些红肿。一见了林太君,她赶紧恭敬的福了福身子,道:“老太太,实在不该今日到府上来,可是今儿要是不来,改日就更……” 听到这话,林太君知道肯定有事情了,便赶紧的让大太太扶着张氏坐下,笑道:“咱们不仅原来是亲家,以后还要再结亲,不必拘什么礼数,有事你只管说就是了!” 大太太也赶紧亲手端过丫头送过来的茶水放到张氏跟前的茶几上。“是啊!是啊!到底是什么事让你亲自跑一趟?” 张氏还有些难以启齿,扫视了一眼众人,然后道:“我今日是来退亲的!” 张氏的话简直就是一枚重量级炸弹,把大厅里所有的人都说愣了!最先反应过来的当然是林姨娘,不顾她的身份急切的上前问:“亲家太太,你们家可是已经下聘了,咱们经过的又是官媒,怎么……能说退亲就退亲?” 林太君斜了林姨娘一眼,林姨娘才后退了一步,大太太也很着急的问:“亲家,为什么好端端的要退亲呢?咱们不是都说好了吗?咱们两家的姻亲不能断啊!” 一时间,众人的眼光都落在了张氏的身上,尤其是清瑛的脸色都煞白了!众人也都在心里琢磨着王家为何要退亲?而且还是在除夕来退亲,这也太不给人面子了,难道是嫌弃安乐侯府配不上他们王家吗?这时候,林太君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 见状,张氏赶紧的道:“其实我们是满意这桩婚事的,实在是……实在是皇命难违啊!” “皇命?咱们两家结亲关皇家什么事啊?”林太君的声音有些冷硬了。 “老太太,您不知道,昨个晚上我家接到了一道圣旨,说是让景儿……尚主!”张氏艰难的解释道。 张氏抛出的这个炸弹简直比第一个要退婚的炸弹更加的威力大,把个大厅里的众人都给炸晕了!尚主可就是娶公主,一般的勋贵简直是想都不敢想得。如果王家因为别的事情退婚那可能还有的商量,可是要是因为尚主要退婚那简直就是没什么可商量的,难不成要违抗皇命,那简直就是自寻死路的! “怎么……怎么突然要尚主呢?皇上可知道大姑爷可是和我们家清瑛定了亲的?”林太君追问道。 “我们也和来宣读圣旨的公公说了一句,可是那位公公说别说是定了亲,就是已经娶了亲的皇上让尚主咱们也不能说个不字,也只能是回家休妻等着娶公主,要不然落个满门抄斩也是说不定的!昨个我们一个晚上都没睡,想来想去也只能今日硬着头皮过来和你们说一声,我们……也是没办法!”张氏愁眉苦脸的解释道。 按理说这尚主也是高兴的事,而且张氏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清琅今日看她的愁眉苦脸仿佛又不是装出来的,难道她不愿意让自己的儿子当驸马?这倒也是她们家已经繁华锦簇,再娶个公主也是锦上添花而已,可是她这个婆婆在公主的面前可是端不起来了,大概见了面还得给公主行礼,更是不可能让公主儿媳妇立规矩的,以后恐怕就是公主一人为大了!而且王景的前程大概也是到此为止了,驸马都尉一般都是四品,而王景现在就是四品了,从古到今驸马都尉就是个闲职,而且还要远离政治中心,所以许多有抱负的勋贵还不愿意娶公主的! “可是皇上也不能不讲理啊,这不是欺负人嘛……”林姨娘此刻再也忍不住了,拿着手绢一边哭一边嚎。 “住嘴!这是你该说得吗?瑛姐,还不扶你姨娘下去?”听到林姨娘胡说八道,有些政治觉悟的二老爷赶紧的制止了她,这话可是说不得的,让有心人听了去就是一宗大罪。委屈的清瑛虽然眼眸中都是泪花,可是也没有办法,只好扶着林姨娘退到了后堂。 一时间,俞伯年夫妇也是愁眉苦脸的,毕竟筹划了这么久的事情还是没成,林太君自然也很懊丧,毕竟王俞两家的姻亲还是断了,现在俞家最为得意的也就是王家这门子亲戚了。二老爷俞仲年也是脸色凝重,三房俞叔年和三太太不关他们的事,没有说话。一旁的李氏虽然心中有些雀跃,但是也不敢表现出来,只是淡淡的坐着。 “不知皇上下旨婚配的是哪一位公主?”林太君沉默了一刻问道。 听到这话,众人也是都好奇的望着张氏。毕竟王景娶的不是原配夫人,而且原配生前还留下了一子一女两个嫡出,哪一位公主愿意嫁给这么个人啊?难道这位公主也不是第一次嫁人了? “是临安公主!”张氏回答。 一听这话,众人倒是明白了。难怪皇上会让王景娶公主,因为这临安公主两年前死了驸马,一直孀居,据说皇上早就心疼这个女儿想让她改嫁,只是她一直不肯,没想到这次是看上了王景了,这也难怪,王景和临安公主年龄也相当,王景人和家世都是好的,只是皇上想让王景当女婿怎么不早说?非得要这边都下了聘了才下旨?不过众人也都是在心中说罢了,谁也不敢说出来。 虽然俞家很是不愿意,但是到底是皇命,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是默然了!张氏又赔了不是,临走前表示聘礼就不要了,当做是赔礼了。可是俞家一来不想落这么个名声,二来也是不敢要,因为王家尚主之后他们俞家更是不敢得罪了,勉强送走了张氏,便赶紧的命人把聘礼给王家送了回去,这聘礼自然是不能在俞家过年的,而且这门亲事也不能再提,谁知道临安公主会不会知道了这事到时候心情不好迁怒了俞家麻烦可就大了! 第七章 乐极生悲 本来这个年就过得没什么意思,让王家这一退亲林太君更是心烦,所以今年的大年夜便没有在一起守岁,晚饭过后就都各自回房了。 大太太一直心系清瑶留下来的一双子女,回屋就和侯爷俞伯年商量道:“老爷,这次王家要是娶了公主以后咱们女儿留下来的一双子女可是不知道怎么样呢,就算是有什么不好咱们以后也不敢说啊!不如你给皇上上个折子就说王家已经和咱们定亲了……” “糊涂!你听说过皇上的旨意收回过去吗?把皇上惹怒了咱们自身都难保。”俞伯年打断汪氏道。 “可是那可怎么办?想想清瑶临终前拉着我的手不放我就……”汪氏痛哭道。 沉默了一刻,俞伯年劝道:“你也别哭了,我看王家尚主的事实已经无从改变了。倒是以后清瑶的这一双子女怎么个抚养法也许能有商量,这样也别管什么初一初二的,明个午后你就去王家跟亲家好好说说!” “也只能这样了!”汪氏含泪点了点头…… 林姨娘这边自然也是哭哭啼啼的,清瑛坐在八仙桌前也是暗自垂泪,二老爷背着手在屋子里来回走动着。林姨娘一边抹着泪一边求道:“老爷,不如你去问问大老爷看还没有办法?” “大哥能有什么办法?这可是皇上亲自下得旨意!而且又事关皇上的亲生女儿。难不成咱们还能和皇上去抢女婿?就算咱们敢也抢不过啊!”俞仲年一脸无奈的道。 听到这话,林姨娘也知道没法子,哭泣的道:“好端端的一门亲事高兴得我和瑛姐好几天都没睡着觉,这可倒好说没就没了!瑛姐都已经十七了,这次和王家定亲的事亲戚朋友都知道了,以后出门可怎么好!” “还不是你,王家刚下了聘没几天你们就嚷嚷得满城皆知!”俞仲年埋怨道。 “我不是也高兴吗?再说王家那么多人来下聘哪里能瞒得住?”林姨娘辩解道。 “哭有什么用?咱们得赶快给瑛姐找一门亲事才是正理!”俞仲年拍了下桌子说。 闻言,林姨娘忽然灵机一动。说:“既然王家尚主是铁定的了,咱们家又和王家定了亲,要是让瑛姐嫁过去做个贵妾行不行?”王家的这门婚事太诱人了,她是不肯轻易放弃的,再找女婿像王景这样的她们是如何也找不到了! 闻言,清瑛诧异的抬头望着林姨娘,而俞仲年却是大发雷霆的道:“你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咱们的女儿虽然是庶出那也不能去给人家做妾啊!再说人家正室是公主,以后咱们女儿有好日子过吗?这个主意你最好以后都不要想!”说罢,俞仲年便生气的走了。 见俞仲年走了,林姨娘嘟囔道:“我只是说说嘛!干嘛发这么大的火?” “娘,我不要去做妾!”清瑛很是坚定的道。她这个庶出女儿虽然备受爹爹疼爱,但是从小就被贴着庶出的标签,一向自视甚高的她很忌讳自己的出身,她可是不想自己再做妾,让自己的儿女将来又是庶出! “不去!不去!娘只是随便说说。”林姨娘只好如此安慰女儿…… 相较于大房和林姨娘屋里的气氛,李氏房里倒是有几分过年的气象。因为每次过年的时候二老爷不是守着老太太就是在林姨娘屋里,所以李氏的一双儿女都是守在李氏身边的。八仙桌上摆着各式的水果点心,清琅和弟弟俞祖辉陪着李氏说笑着。 “太太,真是老天有眼,瑛姐和王家的婚事竟然让皇家给搅了!看看她们今天那个落魄劲儿就解气,前几日的那个猖狂劲头一下子就没有了!”宋嬷嬷笑道。 “这件事毕竟也伤了咱们俞家的面子,不过人在势头上的时候是不能太狂傲,一旦有了变故就会让自己个儿过不去了!”李氏脸上倒是没有多少幸灾乐祸的表情。 这时候,俞祖辉忽然站起来道:“母亲,时候不早了,儿子该去读书了!” “我的儿,今儿个是除夕,你歇着就是了,还读什么书啊!”李氏拉着儿子的手笑道。 “母亲,师傅说书不可一日不读,让姐姐陪您说话,儿子还是回去了!”说完,便冲着李氏鞠了一躬,然后走了。 “这孩子!”李氏望着儿子的背影蹙了下眉头。 “太太,二爷如此勤奋,以后啊肯定能给您挣个功名回来!”菊香笑着奉承道。 听了这话,李氏心里很是爽快,便道:“一年到头了,你们跟在我身边辛苦了,宋嬷嬷把准备的赏钱都拿出来给她们分了吧!” “谢太太!”一听有赏钱,宋嬷嬷和菊香赶紧道了谢,宋嬷嬷从柜子里拿出了好多个银裸子让菊香拿出去给伺候李氏并琅姐辉哥的下人们都分了,众人都是千恩万谢的。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李氏,宋嬷嬷和嗑瓜子的清琅。宋嬷嬷在李氏耳边上道:“太太,您可是省了那一千两银子了!” 闻言,李氏一笑。说:“哼,那一千银子我知道也拿不出去!” “这话怎么说?”宋嬷嬷诧异的问。 “你忘了那天我去给琅姐合八字在路上巧遇孙夫人的事了?” 宋嬷嬷一想,赶紧道:“是,那日是巧得很呢!” “孙夫人的娘家嫂子的亲妹妹早年入了宫,后来被指派到临安公主的府里做事,听说很得临安公主的信赖。那日她就告诉我说是临安公主身边的人一直都在打听王景的事,她们都猜测可能是孀居的临安公主对王景是有意了,没想到还真成了真了!”孙夫人和李氏在做女儿的时候就非常要好,两个人时常来往,没有不说的话。 “原来是这样,太太,您怎么也不告诉老奴一声?害得老奴这几日一直都被气岔了气了!”宋嬷嬷笑道。 “本来这件事也拿不准,说出来走漏了风声反而不好,所以我就跟谁也没提!”李氏回答。 随后,宋嬷嬷拍了下手,庆幸的道:“哎呀!幸亏太太有先见之明那日偷换了琅姐的八字,要不然今日出丑的就是咱们琅姐了!” 听到这话,清琅不禁抬头望着宋嬷嬷,然后再看看李氏。李氏见状,赶紧解释道:“琅姐啊,娘当日实在是想不出好的法子来回绝王家的婚事,要是说不同意,不仅老太太不同意,还会得罪了你大伯和你大伯母,所以思来想去也只能是在你的八字上做文章了!” 闻言,清琅皱着眉头问:“可是我的八字老太太和大太太都知道的,当日送到王家去要是让老太太和大太太看到了岂不是露馅了?” “这个琅姐放心,我们只是改了你的出生时辰罢了,其余的年月日都还一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的!可是这时辰一改啊,就和大姑爷的八字有冲克,尚书夫人可是爱子如命,万万不会让自己儿子有一点不好的!”宋嬷嬷笑道。 听了这话,琅姐不仅有些赞叹李氏的心计了,这样的法子她竟然也想得出来。难怪那几日她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反倒是自己几天没有睡好,可见这宅门里的水还真是深!以前她是地位尊贵的郡主可以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里经历过这样的心计。幸亏身边有一位智慧的母亲,看来她以后就得全部依仗李氏了。 第八章 低调出嫁 从初一到初六,大太太汪氏可是忙乎的很,不但要应酬家里来拜年的亲朋还要打点东西让小辈们出去拜年,那个林姨娘还隔三差五的就来找她哭诉,而且她还多次跑到王家去找张氏。一直到初六晚上,她才喜滋滋的从王家回来! “老爷,这次总算是有好消息了!”汪氏屏退了下人们对俞伯年笑道。 “王家怎么说?”俞伯年放下手中的书本问。 “亲家说临安公主的教引嬷嬷来传话,说是公主下嫁后皇上会赐一座宅子,以后公主和驸马不会住在旧宅了。并且体恤清瑶生下得一双儿女,就让亲家亲自抚养,不用养育在公主和驸马身边,以后哥儿就继承王家的宅子和田地,清瑶的嫁妆以后都留给姐儿当嫁妆。公主和驸马还年轻,以后肯定还要生育子女,到时候皇上自然会给他们爵位,公主的嫁妆那也是丰厚异常,自然是不会再和哥儿姐儿争那一点子东西了!”汪氏笑着回答。 听到这话,俞伯年站起来走了两圈连连说好,并道:“前几日咱们还懊恼没有把清瑛嫁过去,可是这么看来大姑爷尚主很好,清瑶的一双子女不但能够继承王家以后所有的家产,而且还不用看继母的脸色,养在亲奶奶的身边是再好不过了!” “可不是嘛!亲家还说咱们愿意什么时候去看哥儿和姐儿就什么时候去呢。”汪氏笑道。 想了一刻,俞伯年赶紧又道:“记着等大姑爷和公主成亲的时候咱们可得送一份大礼过去!” “知道了!这个我懂。”汪氏点了点头。 “这几日那个林姨娘是不是总来烦扰你?”俞伯年又问。 提起林姨娘,汪氏一脸的鄙夷。“可不是嘛!烦都让她烦死了。这几日她来求我说让我跟王家说说让清瑛嫁过去做个贵妾也可以。你说说我怎么敢去找公主的不自在?再说现在对咱们来说大姑爷娶公主可是比娶谁都来得好,我怎么可能让她的女儿嫁过去做妾?这以后要是生出几个儿子来还不是得抢咱们外孙的家产吗?” “不管怎么说这次清瑛也受了些委屈,不如你就拿些东西过去安抚安抚她也好!”俞伯年想了想道。 “前些日子我可是送了好些吃的喝的穿得过去了,难道还让我把私房都搬给她吗?”汪氏不屑的嚷嚷道。 汪氏精明能干,俞伯年懦弱迂腐,所以侯爷府的事情都是汪氏做主,见汪氏不肯,俞伯年也没说什么,便走到一旁继续看他的金石纂刻书去了。 至此,林姨娘再过来汪氏都懒得应酬她了,不是说病了就是说在睡觉,一来二去之后林姨娘连最后的指望都没有了,所以便抑郁的病了一场,清瑛更是不出门了,只能是在床前一边侍候母亲一边暗自垂泪。 转眼到了仲春二月,清环出嫁的日子马上就到了。虽然汪氏并不把婚事放在眼里,但是好歹是侯爷府的庶女出嫁,还是让儿媳妇廖氏帮着料理,一天之中也有不少人来贺喜的。 清环出嫁的头一天,清琅专程过来给她添妆。清环打开镶嵌绿松石的木头匣子,只见里面躺着一对做工很是精细的足金镶嵌粉色宝石的簪子,她掂了掂见分量很足,便望着清琅道:“四妹妹,这首饰太贵重了,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我知道这样的东西你也不多,再说二婶婶已经给了我五百两的银票,我不能再收你的东西了!” 这对簪子怎么也值个二百两银子,据身边的丫头扶柳说还是她及笄的时候李氏送给她的礼物,她的首饰里也就有几件像样的,今日拿过来给清环添妆说实话也是她原来做郡主惯了,就算更贵重的东西也是时常送人的,所以拿些一般的东西连她自己都看不上眼。再者清环是一个很宽厚的人,来到这里大半年了她也就她这一个朋友,并且清环的处境又是很可怜,所以连李氏都拿了自己的私房钱给她添妆就是怕她以后在婆家过得不好! “我母亲的是我母亲的,我给的是我给的,难道二姐姐还让我再拿回去吗?”清琅说着便盖上了盒子并把盒子推给了清环。 清环见状,也只好收下,不过眼睛中都是感激的雾色。她是姨娘生得,在侯府里寄人篱下,父亲懦弱,嫡母刻薄,只有一个姨娘相依为命,现在得到李氏母女的关怀真是心中十分的感动。微微笑道:“二婶婶和四妹妹的情清环都会记在心里的!” “二小姐,大奶奶来了!”正在此时,春杏在外面喊了一声。 听到喊声,清环赶紧的擦了一把眼泪,清琅也不漏痕迹的把八仙桌上的首饰匣子收在了一边,估计大奶奶廖氏也是过来添妆的,万一她送的不如自己的那就不好了,以前她做郡主的时候哪里会想到这些,来到这个世界后李氏着实让她学会了怎么做人! 随后,廖氏便带着丫头们走了进来,看到清环和清琅便笑道:“四妹妹也在啊!” “大嫂,明日二姐姐就要出嫁了,我过来看看她!”清琅早已经站了起来。 “你们姐妹现在长在一处,以后嫁了人就不比在家里,想回来一趟就难了!”廖氏也是有感而发。 “这几日多亏大嫂帮忙,要不然我一个女儿家的还真不知道怎么晕头转向呢!”清环一边说着感激的话一边招呼丫头们过来给廖氏斟茶倒水。 “你我至亲,这都是应该的!对了,你大哥哥前几日出公差,昨个刚回来,他在外边给你置办了些嫁妆,你看看喜不喜欢!”说着,廖氏就让身后的丫头把东西都放在了八仙桌上。 一时间,只见八仙桌上放置着几支金簪玉环,并且还有几匹上好的锦缎以及几个好看的摆件,看到这些,清环自然是感激不尽,连连道谢。一旁的清琅心中想:大房里的大哥倒也是厚道人,不像大太太汪氏一样刻薄吝啬,就是廖氏也是温柔可人,只是无奈要受汪氏的刁难,纵使丈夫再体贴也没用,因为在大周不孝可是一项大罪名! 第二日的送嫁,陶姨娘自然是站在角落里默默流泪,就是李氏,廖氏以及三太太梅氏也都掉了几颗眼泪,因为也都知道清环在家里的不容易,不知道这一嫁出去会不会过上好日子,几个姐妹也都有些伤感,唯独汪氏脸上淡淡的。转眼到了三天回门的日子,汪氏也随便摆了两桌酒席,只是侯府三房的人一起坐了坐,连本家都没有请。只是三日不见,清环已经是一副小媳妇模样,脸上有些娇羞,女婿霍振铭倒是长得眉目清秀,不过好像有些呆呆的不通人情世故的模样,清琅倒是觉得这样的人是不是好驾驭,本来清环就性情柔弱,这样的人应该不会欺负她吧?倒是李氏见了有些暗自担心,这样子能够顶门户过日子吗?可是毕竟她只是婶娘,只有悄悄的嘱咐了清环几句而已。 第九章 清瑛婚事 二小姐清环的亲事办完了,清瑛的婚事就提上了日程。这日清早,林太君唯独留下了二老爷俞仲年和李氏说话。 “母亲,您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站在炕下得李氏陪笑着问。 “是有一件事需要你操心帮忙的,我也老了,只能是给你们提个醒罢了!”林太君示意让李氏坐在炕沿上。 李氏坐了后,道:“老太太您这是哪里话?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媳妇去做就是了!” 听到李氏的话,林太君很是满意,点了点头,然后瞅了一眼坐在旁边绣墩上的二儿子,然后道:“清环行二,她出嫁了之后就该轮到清瑛了,你也知道清瑛和王家的婚事没成,多少对她们娘俩也有些打击,今年清瑛已经十七岁了,别人家的女儿这个年纪都在准备出嫁了,可是她的婚事还没个着落。你是她的嫡母,这件事还得你操心才是!再说清瑛不定亲,自然也会影响到清琅,清琅也不小了,也应该打算起来了才是!” 闻言,李氏抬头朝俞仲年的方向一望,只见他也是巴巴的望着自己,大概他也是和老太太有了默契的。这件事明显的是受累不讨好,可是又不能直接拒绝,那样只会伤了婆婆和夫君两个人的面子。想了一下,李氏便抬头笑道:“老太太,这些年来我和林姨娘……您也是知道的,按理说我是嫡母,庶女的婚事是应该我做主并操办,可是现在的情况我恐怕会弄巧成拙而耽误了清瑛的终身,您看……” “你和林姨娘的芥蒂我当然清楚,虽然她还是我娘家的本家侄女,但是我也是看不上她的做派的,这些年我何曾偏袒了她?我不让她自己来操办也是因为她是个不靠谱的,让她操办才真的会误了清瑛的终身!这件事你操办好了,我和老二心里都是有数的,就是清瑛以后还会记着你这个嫡母的好的!”林太君的眼神是不容置疑的。 听了这话,李氏看了看俞仲年,然后说:“老太太,我毕竟是个妇道人家,平时也不怎么出门,认识的人也不多,您看这样行不行?不如让二老爷找几家和咱们家清瑛条件相当又愿意跟咱们家结亲的人家出来,我呢就帮忙挑挑并打听打听人家,当然将来定亲出嫁我也会尽力操持的!” “也是个主意!那就这样吧。”最后,林太君一锤定音。 出了林太君的门,俞仲年跟在李氏身后,陪着笑脸道:“太太辛苦了!” 听到这话,李氏还真有些不适应,看了一眼身后的人,道:“咱们自己的女儿都是应该的!” “对!对!”这话让俞仲年很是受用,连连点头。 从那日起,俞仲年是天天没事就往李氏的屋子里跑,跟她讨论这一家的儿子或者是那一家的孙子,李氏倒是也不计前嫌的给俞仲年提中肯的意见,一来二去两个人的感情倒是增进了不少,两个人还会时常谈点别的,俞仲年发现他这个妻子的见解还真是跟一般的妇人不一样,很有些见识,后来便常常过来用晚饭,再后来用过晚饭就直接歇在了李氏的屋子里。这也难怪,自从出了王家退亲的事情后,林姨娘就整日跟他哭哭啼啼的,大概也有点审美疲劳了,俞仲年最后是看到林姨娘啼哭就头疼,所以便整日躲着她,她因为退亲的事又病了好些日子并且不愿意出门,倒是无意中成全了俞仲年和李氏,本来林姨娘也是有些生气俞仲年的不作为,便也就故意冷着他,等林姨娘回过味来,俞仲年已经适应了在李氏这边的日子,有些不想回去了! 经过大概一个月的探访和打听,最后俞仲年和李氏看中了三家并拟了个单子出来。俞仲年有些不好取舍,便问李氏该选哪一家,李氏笑笑道:“老爷,虽然你是父亲,我是嫡母,可是到底也是瑛姐一辈子的事,而且瑛姐又是林姨娘生的,我看不如你去问问她们娘两个的主意?” “她们?可是老太太说让咱们两个做主的?”俞仲年有些犹豫。 “我也有一份私心,生怕以后落下埋怨。我劝老爷还是去问一问,反正就在这张单子上选,横竖也跑不了这三家,这三家咱们不是看着都还可以吗?以后你在林姨娘面前也好说话啊!”李氏劝道。 “恩。那就依你的意思!”随后,俞仲年便拿着单子去林姨娘处了。 俞仲年走后,宋嬷嬷走进来,埋怨道:“太太,您真是良善人,想当初那骚狐狸母女是怎么对您的?您现在可倒好还这么费心的给她们挑女婿!” “我只不过是看在老太太和老爷的面子上罢了!再说清瑛不嫁,琅姐的婚事也不能议,我也是怕不落好,所以只是在老爷跟前参谋参谋罢了。”李氏喝了一口茶说。 “要说太太也没白忙活,这些日子您和老爷的关系可是缓和多了。老爷一连都歇在您房里三日了吧?”宋嬷嬷笑道。 听到这话,李氏的脸还是不免红了。“虽说我也不指着他能回心转意,但是孩子们都大了,还是需要一个父亲的。再说老太太的年岁也大了,百年之后咱们二房和三房都是要被分出去的,到时候咱们还需要老爷做依靠!” “谁说不是呢!所以太太您可得抓住了这个机会。也就是老爷没成亲之前那骚狐狸就先入为主,要不然老爷还未必能看上她呢!您看看论相貌您端庄秀丽,年岁还比那个骚狐狸小一岁呢,只不过她那股子狐媚子手段先把老爷哄住了罢了,老爷又是个耳根子软的,可不就发现不了您的好了?”宋嬷嬷不平的道。 “你说得也有道理,可是人家毕竟恩爱了这么多年了!”李氏叹了口气道。 说到这里,宋嬷嬷赶紧的压低声音道:“太太,老奴听说那骚狐狸一见了老爷就哭哭啼啼的,老爷都厌烦了她了,总是想法子躲着她呢!” 李氏想了想说:“她的心气高,可是命薄,只能给老爷做妾,大概这次只想从女儿身上扳回来!” “太太您的意思是……”宋嬷嬷的眉头一皱。 李氏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往上一扯。 第十章 夫妻缓和 “姨娘,老爷来了!”看到俞仲年进了院子,莺儿赶紧的朝屋子里喊道。 在屋里软榻上躺着的林姨娘听到莺儿的话马上起了身子,可是想了一下,又躺了下去,并闭上眼睛假寐。俞仲年走进来,手里拿着单子,兴冲冲的看到林姨娘闭着眼睛躺着,暮春的季节天气已经回暖,她一身粉紫色的绣花小衣,下身是一条月白色亵裤,发髻低垂,这些日子气色不好脸色有些苍白,这几日不见,俞伯年心中马上涌起了一抹怜惜之情。随后,他便坐在林姨娘的旁边,手搭上林姨娘的臂膀,笑道:“还装睡啊?” 这些日子林姨娘受了俞仲年的冷落,心中正不痛快,所以便睁开眼睛,甩开俞仲年的手,带着气话的道:“老爷今日怎么没去太太屋里跑我这里来了?” “怎么?几日不见你也不想念我?”林姨娘此刻的小性子让俞伯年心中像有小猫在抓似的,上去便捏住了她的下巴。 俞伯年的话让林姨娘的眼眸立刻就有了水色,她拿着手绢哭泣道:“我想你又有什么用?你连日都睡在太太屋里,哪里还能想起我来啊?” 前些日子林姨娘冲着她哭泣是撒泼般的让他想办法去挽回王家的婚事,这次却是极具小女儿状,到底多年的夫妻,俞伯年也不禁心酸起来,赶紧搂着她的肩膀软玉温存的哄道:“这些日子我不是和太太在商议瑛姐的婚事吗?我知道你心里急,所以这些日子选了几门亲事,这不刚刚拟好了单子就拿过来给你看了!” 听到这话,林姨娘赶紧坐直了身子,伸手拿过俞仲年手中的大红色纸张便低头看着。只见上面写了三户人家:一户是礼部主事家里的次子,另一户是南城王员外家的小儿子,还有一户是西城郑举人家的长子。看完了之后,林姨娘便抬头问:“怎么只写了个人家?家里都有什么产业?孩子身上有什么功名?这些重要的怎么都没写?还有怎么没有一户高门大户?都是些小门小户的人家?” 闻言,俞仲年耐心的解释道:“高门大户家的子弟能够和咱们瑛姐相配的都是庶子,高门大户虽然名声有可是庶子媳妇以后也不好过。我和太太的意思是不如选小门小户的嫡子,以后瑛姐也不会太受气!” “哼,我看太太是不想我们瑛姐嫁到高门大户吧!”听了这话,林姨娘语气有些尖锐。 “你误会她了,这次她可是帮了不少忙的!”俞仲年开始为李氏说话了。 见他为李氏说话,虽然林姨娘很不高兴,但是到底是关切女儿的婚事,便赶紧的问道:“你快说说这些人家的家境到底如何啊?” 俞仲年便回答道:“这礼部主事岳大人位居六品,膝下共有四子,这次想和咱们结亲的是次子,今年十九岁,已经中了秀才,据说长相和才学都还不错。家境嘛这位岳大人出身贫寒,是进士出身,靠自己谋到了礼部主事的位置也算很不错了!” 一听这话,林姨娘便皱了眉头。“家里一点背景产业都没有?而且还有四个儿子,这嫁过去能有什么好日子过?这一家不行!” 见林姨娘不愿意,俞仲年又道:“这王员外家里颇为殷实,家里有几个庄子几家铺子,他一共三个儿子,这是最小的儿子,很得他的宠爱,今年十八岁,从小就跟在王员外身边打理庄子和铺子,人很精明!” “做生意?我们瑛姐以后要做诰命夫人的怎么能嫁给生意人?不行!”林姨娘又摇头。 “这王员外家里也是诗书传家,只是到了他这一代科举不中所以才发展家里留下来的产业,他的几个儿子都没有丢掉书本的!再说家里殷实,以后不愁吃喝。”俞仲年解释道。 “那也不行!”林姨娘很坚决的道。 见林姨娘很坚决,俞仲年有点要丧失耐心了,忍着气继续道:“这最后一家是郑举人的嫡长子,诗书传家,祖上也出过几位官至三品的大员。这位郑公子今年二十岁,相貌中上,也中了秀才,郑家的家境嘛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你看这家怎么样?” “祖上出过再大的官现在家里没什么产业也没有当官的人有什么用?这位郑举人也有四十年纪了吧?就算是能中了进士,这么大年岁估计也当不了什么官了。没有当爹的打基础,这郑公子再好也没用,更何况他都二十了还是个秀才,连个举人都没考上!”林姨娘挑三拣四的道。 听到这话,俞仲年生气的把手中的单子往软榻上一扔,然后站起来背着手道:“这一家不行,那一家也不行,你到底要什么样的人家?这三家可是我和太太忙乎了一个月找出来的!” “哼,我说你这个做爹的平时最疼瑛姐,怎么这次给她找的都是拿不上台面的人家?原来是有人从中作梗,大概是把好人家都给自己的女儿留着,怕咱们瑛姐嫁得好了盖过了她的女儿吧!”林姨娘口不择言的道。 林姨娘的话真是让俞仲年怒火中烧,他生气的在屋子里来回的走了两趟,然后指着林姨娘道:“你真是不知好歹!既然我们找的人家都不好,那我们就都不管了,你自己给你女儿找人家吧!”说罢,便甩了袖子走了。 “老爷……”见俞仲年走了,林姨娘喊了一声,不由得又哭了起来。 俞仲年从林姨娘的屋子里出来,其实败坏的来到了李氏的屋里,李氏见他神色不对,便屏退了众人,端上一杯茶水,问:“老爷,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以后瑛姐的婚事咱们都不必管了!”俞仲年生气的道。 听到这话,李氏也猜到了分,便问:“可是林姨娘不同意咱们拟的单子上的人家?” “挑三拣四的,她以为瑛姐是公主郡主不愁嫁吗?”俞仲年还是火气很大。 闻言,李氏低头笑了一下,然后劝道:“老爷,我也是做母亲的,林姨娘的心情我也可以理解,当娘的都想把最好的给自己的女儿。既然她不同意,那就稍后再说,说不定过些日子就有合适的人家了!” 听到这话,俞仲年抬头望了她一眼,纳罕的说:“她一直都不怎么尊重你,难得你还会为她说话!” “我并没为她说话,只是就事论事而已!”李氏笑道。 俞仲年起身拍了拍李氏的肩膀,临走前说:“你是个让我省心的!” 俞仲年走后,宋嬷嬷赶紧进来,道:“太太,那个林姨娘真是不知道好歹,其实您和老爷给瑛姐选的人家都还可以,瑛姐都十七了,再这样挑三拣四的会耽误了女儿的终身的!” “既然她这个做娘的如此,我们也没办法,咱们还是多操心自己的事吧!”李氏用手抿了下头发道。 “是,琅姐也十六了,您确实是该打算了。只是一时间也没有合适的人家。不过现在老爷看着可是对您大大的改观了,以后有好的老爷也会想着琅姐的!”宋嬷嬷笑道。 “但愿如此!”李氏的心情大好的道。 第十一章 李家喜事 “太太!太太!”一大清早,菊香就风风火火的跑进了李氏的卧室。 “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正在让宋嬷嬷帮着梳头的李氏转身问道。 “大喜啊!刚刚舅太太派书童过来报喜,说是咱们表少爷中了举人了!”菊香满面笑容的回答。 听到这话,李氏高兴地马上站了起来,双手握着欣喜的来回走了两趟,嘴里念叨着。“真是爹和哥哥保佑啊!” “太太,这次李家终于是有希望了!”宋嬷嬷也高兴的说。 “书童现在走了没?”随后,李氏忽然问。 “还没呢!”菊香回答。 “赶快包五十两银子让那书童带回去给我嫂子,让她好好打点文举的老师并且摆上几桌放放鞭炮好好的庆贺庆贺,我们李家可是有年头没有这等高兴的事了!”李氏笑着道。 “是。”菊香赶紧拿了银子去了。 李氏的父亲原来也在翰林院做过几年编修,兄长也是科举出身,只是他们都英年早逝,虽然诗书传家但是自从父兄去世后李家就每况愈下,再加上还有一个年老体弱的老娘每天医药不离身,所以日子过得越来越紧巴了,好在李氏每每接济,现在还能勉强度日。倒是这个唯一的侄子读书还算用功,嫂子也算是勤俭持家,所以她还是很照拂娘家的! 第二日一早,李氏便回明了老太太便带着清琅宋嬷嬷及菊香乘两辆马车回娘家贺喜了。 李家现在住的是一座三进的院子,虽然并不富丽堂皇,下人也只是那么两三个,但是好歹还是干净清幽。这大半年里清琅也跟着来过两次,所以并不陌生,外婆还算是个慈祥的老太太,舅母热情周到,表哥彬彬有礼,只是那表哥李文举的眼光却是总是在她身上打转,上一世她也是经历过男女之爱的,所以他的眼神她第一次看到就明白了。 这个表哥长得高高瘦瘦,白净斯文,尤其一身青色布衫更是多了一抹书卷气。只是她都假装没有看到,因为她实在是不知道这俞清琅以前是不是和她的表哥有什么感情纠葛,再说她对这个表哥也没什么感觉,刚刚经历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伤害她实在不想这么快再投入一段新的感情。回去后悄悄的问过身边的两个贴身丫头霜叶和扶柳,她们也都知道这位表少爷一直都爱慕她们小姐,只是小姐并没有回应过。听到这话,俞清琅也就放了心,因为在大周最忌讳未婚男女授受不清,要是以前俞清琅和这个表哥有了什么收尾,她还真是会麻烦呢! 一进门,舅太太就热情的迎了上来,李文举也赶紧的给李氏请安,清琅也给舅太太吴氏见了礼。随后,李氏就一把拉过了李文举夸赞道:“我的儿,你这次可真是给咱们李家争了光了!” “姑妈谬赞了!”李文举赶紧作揖道。 “不过不要骄傲,以后更要刻苦读书,要中了进士后朝廷才会授予官职的,身上有了官职你才算真正熬出头的!”李氏敦促李文举道。 “姑妈说得是,侄儿以后一定会加倍努力读书的!”说这话的时候,李文举的眼睛朝清琅的方向瞄了一眼,清琅赶紧低头假装没看到。 李氏这时候便转头问吴氏道:“嫂子,母亲这些日子怎么样?” “老样子,每天都得吃药,时常念叨你和琅姐以及辉哥,赶快进去吧,母亲看到你们肯定高兴坏了!”吴氏笑着拉着李氏的手就往宅子后方走,清琅和李文举以及众人都在后头跟着。 进了李老太太的屋子,清琅就闻到了一股很浓烈的汤药味,炕上坐着一位银发斑斑的老太太,穿戴很整齐干净,只是身上少了林太君的那一抹贵气,可见李家和俞家比那可是差远了! 见过礼后,李老太太便拉着女儿热泪盈眶。“你可算来了,这些日子我可是想死你们了!文举中了举人这次,你爹和你哥哥在天之灵也该安慰了!” 几句话就把李氏和吴氏都说哭了,众人也都是沉默不语,劝了几句,李老太太才不哭了,又让吴氏拿出许多果子和糖果给清琅吃,清琅勉强吃了两块,然后又闲话了几句,李老太太就忽然对清琅笑道:“琅姐,我这屋子里都是药味,你待久了肯定不习惯,现在天气也暖和了,让文举带你别处转转吧!” 一听这话,清琅就知道李老太太肯定是有话对李氏说所以支开自己,她便抬头望了望李氏,见李氏不说话,她便起身笑道:“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也想别处走走呢!”随后,李文举和清琅退了出去。 随后吴氏又屏退了众人,屋子里一时间只剩下李老太太和她们姑嫂两个。李氏见状,不禁笑道:“母亲,你把人都打发走了,可是有话要对我说?”李氏见今日吴氏似乎也不同往日,对她热情中又客气了几分,仿佛有求于她似的! “我是问你琅姐的婚事你可有打算了?”李老太太问。 “还没,我这一半年也没相中合适的人家!”李氏直言道。 听到这话,李老太太和吴氏对视了一眼,笑道:“琅姐今年十六了吧?文举比琅姐大三岁,今年十九了,亲事也一直没有着落。” “母亲的意思是……”李老太太的话让李氏的心咯噔了一声。 “文举是你的亲侄儿,你看着长大的,这孩子懂事孝顺,难得又爱读书,虽然他没和我说但是他看琅姐的那个眼神啊是再明白不过的了。这事我和你嫂子都有意,只是现在咱们家的情形……也是怕委屈了琅姐,可是这次文举中了举人,他勤奋上进,以后进士也应该会考上,所以我才舔着这张老脸向你说这个话,你看看是不是以后咱们可以亲上加亲让琅姐嫁过来?”李老太太满怀希望的对李氏道。 听到这话,李氏有些无措,抬头看看站在一旁的嫂子吴氏也是眼巴巴的盯着自己。想了一下,她便道:“母亲,你知道现在侯府里还是我婆婆老太太当家,再者二老爷又是琅姐的爹,这么大的事情纵使是我愿意也一个人做不了主的!” 听到李氏并没有一口回绝,更是让李老太太吴氏婆媳两个看到了希望,吴氏便赶紧道:“姑奶奶,我和母亲的意思也不是让你立刻答应,女儿的婚事可是件大事,只是让你考虑一下,再向你们家老太太和姑老爷探探口气。你放心,琅姐可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一直喜欢,她要是嫁过来我肯定当亲女儿看待,虽说现下家里就这个情形,可是也不会委屈了琅姐的!” “等我回去找个适当的机会和二老爷先透一下看他怎么说!”李氏最后道。 “这些年一双儿女全靠你养育,姑老爷并不怎么上心你们的事,我想只要你同意了他那里好说,只是得让你们家老太太同意罢了!”李老太太说。 听到这话,李氏默然不语,心里有些沉重,只能是把话题绕开先说点别的,脑子里却是一直都在想这突如其来的婚事。 第十二章 表哥情意 暮春的风儿温暖轻柔,庭院中的柳枝随微风浮动,眼前有几株牡丹姹紫嫣红,一身杏黄色绣海棠花样褙子的清琅站在栏杆下亭亭玉立,她拿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李文举,见他一双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看,心中着实不自在起来。 “琅表妹,我新得了一方砚台,不如去我的书房看看?”李文举邀请道。 听到这话,清琅觉得站在这里也不是个事,所以便点了点头,然后跟着李文举去了他的书房。李文举的书房只有一间,里面倒是书案,书架和床榻一应俱全,一走进去还能闻到淡淡的墨香,可见他是一个勤奋用功的人! “琅表妹,请坐!”李文举搬了一把椅子过来并且还殷勤的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浮土。 “谢表哥!”清琅彬彬有礼的道。 坐下后,李文举便从书橱中拿出了一个木匣子,打开后从里面小心的拿出了一方砚台,看他的动作这砚台一定是很珍贵的。然后便笑着拿给清琅看。“琅表妹,这是两天前老师送给我的一方端砚,是老坑货,很不错的,我特意留着给你的!” 清琅伸手拿了过来,定睛一看,果真是一方不错的老坑端砚,只不过算不上稀有,因为砚台上没有铭,应该不是名家雕刻的,不过也能值上十几两银子,大概这在李文举的眼里就是很不错的东西了!抬眼看看李文举那灼灼发光的眼眸,清琅还是对他的心意有所打动,便笑道:“我一个小女子要这砚台做什么?还是表哥你留着用吧!”说完,便把砚台放在了书案上。 看到清琅拒绝了,李文举有些失望,然后说:“琅表妹,以前你不是很喜欢吟诗作对吗?还常常把写的诗让我给你看,这大半年怎么你也不写诗给我看了?” 听到这话,清琅心想:原来李文举和俞清琅还有这么一段往事。从贴身丫头口中得知俞清琅以前确实是很喜欢吟诗作对,不过她可是不擅长这个,就害怕人家这样问她。所以,下一刻,清琅便道:“那只不过是小时候随便闹着玩罢了,现在我大了,是要把时间多放在女红烹饪上才是!”其实说这话的时候她还是很心虚的,因为女红烹饪她现在也只是刚知道了一点皮毛而已,在齐王府的时候她可是个疯丫头,整天就喜欢出去野跑着玩,还最喜欢骑马,想想就怀念在齐王府当郡主无忧无虑的日子! 听了这个解释,李文举倒是微笑着道:“是啊,转眼你我也都大了,是不能像以前那样了!不如这砚台我就先替你保存着,反正你以后也是要到我们家里来的。” “你说什么?”李文举的话立刻让清琅警觉了起来。什么叫以后要到他们家里来? 看到她惊讶的模样,李文举神秘的道:“你猜祖母为什么把咱们支出来?” “当然是她们有私房话要说!”清琅不以为然的回答。 “那你知道她们说得是什么私房话?”李文举又问。 “我怎么知道!”清琅有些不耐烦了。 见她有些不悦了,李文举便赶紧的道:“祖母和母亲今日想跟姑母说说咱们两个的事!” “咱们两个有什么事?”清琅此刻有些心虚的盯着李文举。 “当然是咱们的亲事啊!”李文举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是带着欣喜的。 听到这话,清琅的脸色变得凝重了起来,急切的问道:“什么咱们的亲事?我什么时候和你有亲事了?” 见清琅不高兴了,李文举知道自己大概是造次了,所以赶紧站起来赔不是。“琅表妹,都是我不好,大概太着急了!不过……不过我是真心喜欢你的。难道这些年你就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听到他竟然向自己表白了,清琅知道此地不能久留了,所以便赶紧的站了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我去看看母亲!” “琅表妹……”李文举喊了一句,可是清琅已经出了房门。 李文举倒是站在那里笑了笑,心情十分的愉悦,大概他认为是表妹害臊了,大姑娘一般都是这个样子! 在李家吃了午饭,清琅感觉祖母和舅母这次对她的热情更胜从前,弄得她饭都没有吃几口,大概李氏也有心事,所以草草吃过午饭后便借口家中有事离开了李家。 回程的马车上,李氏母女两个并肩而坐。见李氏沉默不语,仿佛在想什么,清琅踌躇了一下,还是直接开口问:“母亲,祖母和舅母都对你说了什么?” 闻言,李氏转头望了望女儿,回答:“你祖母和舅母想让你嫁给你表哥!” “母亲答应了吗?”清琅紧张的问。 “没答应,也没拒绝,这事我还得想想。对了,你自己什么意思?”李氏问着女儿。 “我……不知道!”清琅支吾的回答。说实话,她是真的不知道!上一世做郡主的时候她是打心眼里喜欢霍振廷,所以便嫁给了他,可是没想到人家早就心有所属了,弄得自己过了两年多郁郁寡欢的日子最后还失足把命给搭上了!这个李文举她虽然说不上喜欢,但是倒是也不讨厌,更要紧的是他好像对自己很是心仪,以后嫁给他的话总比嫁给一个不喜欢或者不知道喜不喜欢自己的人要好太多了! 听到清琅的回答,李氏说了一句。“这件事我还需要多考虑一下!” 随后,只听到马儿奔跑的声音,再也听不到母女两个的说话声,大概都是各怀心事吧? 回到俞家之后,母女两个便各自回房。李氏换了家常衣裳,喝了一杯茶后,便把今日的事情告诉了一同前去的宋嬷嬷。宋嬷嬷听了之后,便道:“要是亲上加亲倒是不怕以后琅姐会受委屈,太太您也可以常常回去母女相见,老奴看着表少爷对琅姐也是很有心的,只是李家现在的家境就……” 闻言,李氏便叹了一口气,道:“不是我嫌贫爱富,更何况是我的娘家,实在是现在李家家境太贫寒了,你看看清环回门的时候那个寒酸样子,大太太只随便摆了两桌酒席,家里的下人们都有些看不起他们,我怎么忍心让琅姐去受这样的委屈?现在文举只是中了个举人,要是中的是进士朝廷最少也能给个差事,我让琅姐嫁过去也有个盼头!” “老奴看表少爷倒是个刻苦读书的,说不定下次就能中了进士了。只是还要三年才可以考,到时候咱们琅姐都十九了,要是中了还算好,要是中不了不是耽误了琅姐的终身嘛!”宋嬷嬷皱着眉头道。 “我也是担心这个,虽说我这些年也积攒了些银子,我的嫁妆里的一个庄子和一个铺子倒是可以拿出一个给琅姐做嫁妆,可是那一个铺子也就是能让她们两口子吃饱饭而已,以后也帮衬不了她们多少,毕竟还有辉哥要娶妻生子呢!”李氏愁道。 “太太也可以放心,毕竟以后分家二老爷也是可以分到一些产业的!”宋嬷嬷宽慰道。 “侯府有多少产业我还不清楚吗?除了永业田和这宅子不能动以外,也就还有几个庄子几个铺子几座宅子而已,三房一分,以后还要给林姨娘的儿子分一份,还能剩下多少?再说分家之后份例银子什么的可就都没有了,以后吃的穿得也都是咱们自己拿钱了!”李氏说。 闻言,宋嬷嬷点点头,然后说:“太太,那这门婚事您打算怎么样?” “我现在也拿不定主意,不如就先搁置一段时间,反正瑛姐的婚事还没定呢!我也再看看,先不急!毕竟是琅姐一辈子的事,我不能轻易就下了决定。”李氏想了想道。 “恩。”宋嬷嬷点头表示同意。 第十三章 王府宴会 从李家回来,清琅的脑海里都是李文举那高高瘦瘦的模样,心里多少有些担忧,不知道李氏会不会答应这门亲事。一连过了一个月的样子李氏再也没提,宋嬷嬷偷偷告诉她说太太有些不太满意等过个一年半载的再说,她也就把心放在了肚子里。 转眼便立了夏,到了小荷才露露尖尖角的时节,树木垂着绿叶,花儿也开得姹紫嫣红。这日安乐侯府突然收到了两张大红色的请柬,一张是给三小姐清瑛的,另一张是给四小姐清琅的。打开一看,原来是齐王妃在五月端午那日要举办一场粽子宴,邀请的都是勋贵世家以及京城中四品以上官员的未出阁的小姐们。当看到是齐王府送来的请柬的时候,清琅的心都在突突的跳,而看到还被邀请去齐王妃举行的粽子宴的时候她更是欣喜异常,快一年了,她终于可以见到日思夜想的父母了,只是喜悦都藏在心中不敢表露出来,以免让众人起疑。 李氏看了看那大红色请柬,然后对清琅道:“离五月初五也没有几日了,你回去好好的选套衣服和首饰,别失了咱们侯府的体面!” “是。”清琅点了点头。心中却是已经在想着齐王妃的音容笑貌,只是她肯定是认不出来自己的女儿的,而她也不能和她相认,如果她要说出实情大概会被人当做疯子似的赶出来吧? 一旁的宋嬷嬷纳闷的道:“齐王妃今年这是怎么了?突然要举办什么粽子节,往年哪里有这样的事?不是说自从郡主去世之后齐王妃都是郁郁寡欢缠绵病榻吗?” 听到这话,清琅的心也纠结了起来!坐在八仙桌旁的李氏道:“齐王妃膝下只有这一女,据说也是思女心切,她看到和女儿相仿的女孩子都很喜欢,这次齐王爷也是想让她开心,所以便借着端午节把女孩子们都请去让她开心开心!不过大概还有一层意思,我还听说齐王的世子今年都二十出头了,一直都没有婚配,这次郡主也要周年了,大概齐王夫妇也是想从这些女孩子里选一位做世子妃也说不定!” 说起她的哥哥齐王世子赵子昂清琅就是一脸的骄傲,身世自不必说,长得玉树临风,而且性格儒雅,文武双全,是齐王夫妇的骄傲,从十八岁就开始议亲,可是齐王夫妇看上的赵子昂一个也没看上,加上妹妹突然去世,更是耽误了一年,齐王夫妇也没有心情给他说亲了。现在都二十出头了实在是不能再拖了,可是他眼高于顶又看不上任何闺秀,齐王夫妇这次只好出此下策把京城所有能匹配的贵族女孩子都请过来让他自己看了! 一听这话,宋嬷嬷便来了精神,赶紧对清琅道:“琅姐,那位世子爷老奴可是听说过,什么都好,就没法说了,你那日可要好好的打扮起来,要是能入了齐王夫妇和世子爷的眼那以后可就是现成的王妃啊!” 宋嬷嬷的话让清琅一笑。“宋嬷嬷,我要家世没有显赫的家世,要容貌没有绝世的容颜,又没有什么才情,世子爷怎么会看上我啊?我只不过是去应个景罢了!”开什么玩笑,世子爷那是她的兄长好不好?她怎么会打自己兄长的主意? “琅姐说得也有道理,虽说我看着自己女儿什么都好,可是这门亲太高咱们是攀不上的!”李氏道。李氏这个人很有些自知之明,所以在现实中就很少碰壁,对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从来不去妄想,这也是她做人最大的优点! 可是宋嬷嬷却是不那么想。“太太,这个可说不定,咱们琅姐有琅姐的好处,世子爷什么绝色的姑娘没见过?可是他又看上哪一家的小姐了?说不定世子爷喜欢的就是咱们琅姐这样的呢!” 这话说得李氏心里也有些动,毕竟每个母亲都是为了自己的女儿好的,所以便笑着对清琅道:“不管怎么说到底是一个机会,就算入不了世子爷的眼,那天估计世子爷也会请不少青年才俊的朋友前往的,不如你就用心的装扮一下,好歹也别让别的世家小姐比下去才是!” “是。”清琅虽然心里不以为然,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很快到了五月端午这一日,清晨时分,穿着一身水蓝色镶月白领褙子的清琅走出了自己的院子,身后跟着扶柳,霜叶性情直爽泼辣,扶柳心思缜密,所以李氏让扶柳跟着出门。刚出了院子,就看到对面走来的穿着一身橘色绣花褙子,打扮得妆容很是精致的清瑛,她身后跟着贴身丫头雀儿。两个人的目光对视了一眼,并没有打招呼,便分别转身走向了自己的马车。由于她们的母亲从小就是井水不犯河水,她们虽然是姐妹,但是从来也没有什么交集,更别说有什么来往了。不过这次却是一同出门,分别乘一辆马车一前一后的朝齐王府的方向奔去。 马车上,扶柳看着清琅道:“小姐,您今日这身是不是太简单了点?三小姐还是庶女呢,她今儿个头上都还戴了不少的珠宝首饰!” “咱们今日不过是去应个景罢了,京城中那么多的世家小姐哪里有咱们露风头的地方?”说完,清琅便伸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双刀髻。这双刀髻是郡主最为喜欢的发式,她还记得齐王妃曾经亲手为她梳过呢!只是当日戴了许多名贵的珠宝,今日她只是用丝带绑好了头发,发髻上只戴了一枚珠花。她希望齐王妃见了她的发式能够想起什么来。 “小姐说得也是!”扶柳笑笑。 当清琅和清瑛的马车到达齐王府所在的街道的时候整条街都已经停满了马车,掀开车帘,往外一瞧,只见前面的马车上陆续的走下来好多位穿得万紫千红的妙龄佳丽,简直就像选美盛会一样!而随着马车一步一步走近齐王府大门的时候,清琅的心也开始忐忑不安起来…… 第十四章 百花争艳 齐王是当今皇上的叔伯兄弟,很有些权势,又得当今皇上赏识,所以齐王府占地广大,今日的粽子宴就摆在临近齐王府内一汪湖水边上。 当清琅和清瑛赶到的时候,只见湖水边的高台上坐着齐王夫妇,面前的高几上摆放着各式的水果点心,他们的对面摆着好多的桌椅,足足有三四十张那么多,而有一大部分都坐了人,都是清一色的妙龄女子,穿着万紫千红,都打扮得极为动人,让人眼前一亮,鼻端也闻到了阵阵香气。见了礼,自报家门后,清琅和清瑛就坐在了一个角落里,她们的身世并不显赫,父母也都不是贵胄,所以并没有受到什么特别的重视。清瑛坐在那里眼睛到处看着,而清琅的眼睛则是一直都在齐王夫妇的身上打转,心里早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和他们相认,但是她知道这只不过是自己的冲动想法而已,大概她这一辈子也不可能和齐王夫妇相认了! 等到人差不多到齐了,齐王妃身边的桂嬷嬷便开始说话了。“各位小姐们,今日正值端午佳节,王爷和王妃请各位小姐们来品尝咱们王府做的粽子!可是光吃粽子未免太单调了点,所以品尝美食之际,王妃还特别让老奴准备了几个游戏让小姐们都开心开心!” 这时候,只见最前排的一位穿着枚红色洒金褙子的贵族小姐站了起来,先是恭敬的行了个礼,便雍容的道:“桂嬷嬷,我们多谢王爷和王妃的盛情,不知王妃娘娘准备的是什么游戏?” 此刻说话的这名女子清琅并不陌生,是当今左丞相的幺女木婉心,今年十八岁,容貌美丽也很有些才情,以前常常陪同左丞相夫人来王府,其实就是想和齐王府结亲,只可惜哥哥赵子昂根本对她不为所动。 宋嬷嬷便笑着回答道:“很简单,这个箱子里把各位小姐们的名讳都分别写在了一张纸条上,一会儿咱们王妃就从里面随意抽,抽到的小姐们就表演一个自己拿手的节目,这样既能让你们不相熟的都认识一下,也可以活跃气氛,更能够展示各位的才情!” 听到这话,在座的佳丽们都有些跃跃欲试,她们都是贵族女子,纵然古语有云无才便是德,但是家里也都请了名师指导,也都会些琴棋书画,甚至有的还会乐器,舞蹈,唱歌等等。齐王世子赵子昂的儒雅俊秀,可是许多京城中闺中女子的好儿郎,这一场粽子会更是齐王夫妇为世子心照不宣的选妃会,来的又都是对赵子昂有意的女子,自然也都想脱颖而出的! 而此刻坐在角落里的清琅心里更是矛盾,她很想能被齐王妃抽到,这样就能够让齐王夫妇注意到她,可是苦闷的是她又没有什么才艺,到时候肯定会出丑。虽然在王府的时候父母也为她请过名师,但是那些名师都成了摆设,因为她平时就是个野丫头,到处疯跑,更是不喜欢什么京城中女子都推崇的琴棋书画。转眼望望自己旁边的清瑛,见她倒是伸长了脖子望着正在抽纸条的齐王妃,好像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这倒是也难怪,清瑛倒是继承了她老爹和林姨娘的爱吟诗作对的基因,长相也是妖妖娆娆的,除了出身不好以外应该觉得很有胜算吧,其实她知道哥哥可是对这样的女子不感兴趣的! 齐王妃从纸箱中抽出了一张纸条,桂嬷嬷看了看上面的字,便笑道:“第一位要表演的余昌伯府的于三小姐!” 随后,只见前面第二排中就站出了一位穿着粉红色绣花褙子,手挽一条鹅黄色轻纱美丽不可方物的妙龄女子,只见她大大方方的朝齐王夫妇拜了一拜,然后笑道:“小女子跳一曲凌云舞为今日的粽子会助兴!” 音乐响起,那于三小姐便开始翩翩起舞,她长得高挑秀美,这曲凌云舞让她的身子如同云朵般向天空中飞扬,真真是美不胜收,在座的人的眼睛都被她给迷住了!这也难怪,于三小姐的美貌在京城可是数得着的,位列京城四大美人之三,今日她的打扮也和这曲舞蹈很相配,看来是有备而来。随后齐王妃又抽了好几位佳丽,她们有的是表演乐器,有的表演书画,都是拿出了看家本领。 旁边一座高高的假山上有一座凉亭,今日凉亭四周都挂了竹帘,此时此刻里面的石桌旁边坐着三位年轻男子,透过帘缝他们能够清楚的看到外面的情形,只是外面的人看不到他们而已! “兄长,这次王妃为你煞费苦心,你可不要辜负了她的心意!”一位穿着绛紫色袍子的年轻男子对他旁边坐着的一位穿宝蓝色袍子的男子道。 赵子昂笑了笑,伸手拿起酒壶一边倒酒一边摇头道:“母妃的心意这次恐怕还要被辜负!” “这么多佳丽难道就没有一位你能动心的?”另一位穿着深蓝色袍子,腰间系着白色腰带的男子皱着眉头问。 “只不过都是庸脂俗粉而已!”赵子昂不屑一顾的道。 韦伦望着赵子昂笑道:“我倒是想看看你以后到底会娶一位怎样脱俗出尘的嫂夫人回来!” 赵子昂白了他一眼。“听说姨母最近也是常常给你去相看姑娘,怎么样你可是有中意的了?” “我母亲相看的也都是些庸脂俗粉而已!”韦伦说完三个人都是一笑。 随后,赵子昂的笑容在脸上褪去,转头望着霍振廷问:“妹夫,这个月十八就是妹妹的周年祭,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兄长放心,都已经准备妥了!”提起郡主霍振廷脸上也凝重起来。 沉默了一刻,赵子昂忽然说:“妹夫,妹妹已经去世一年了,你也伤心难过了一年,可是日子终究还要继续,你也可以打算一下你的将来了!”说这话的时候,赵子昂的声音最后有些哽咽。 听到这话,霍振廷目光一滞,然后很坚定的道:“兄长,我目前没有续弦的打算!” 闻言,赵子昂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手重重的拍了一下霍振廷的肩膀。 ------题外话------ 亲们有人在看吗?冒个泡让小溪知道你们在看 第十五章 才艺表演 高几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粽子,有肉馅的,有水果馅的,有坚果陷的,清琅吃了好几个,都是当年齐王府的味道,她的眼光望着不远处的齐王夫妇,目光中已经有了些雾气。 转眼已经有七八位才貌双全的小姐都表演了才艺,不得不说这次的粽子宴上云集的都是当今大周朝京城中才貌双全的贵族小姐,大概只有清琅最明白这些小姐们哥哥都是看不上眼的,要是看上眼的话他估计早就娶妻生子了,又怎么会等到现在呢?只是不知到底哥哥最后会青睐一位什么样的女子做嫂嫂? “这次王妃抽中的是……安乐侯府的俞三小姐!”桂嬷嬷拿着纸条念道。 听到这话,清琅愣了一下,转头望着清瑛,只见她大概也是没有想到会抽中了自己,不过到底是很期待的,便赶紧装作不慌不忙的站了起来,飘飘然的走到了众位佳丽的前面,冲着齐王夫妇福了福身子,道:“清瑛拜见王爷,王妃!” 齐王妃打量了一眼清瑛,然后点了点头道:“这位俞三小姐我倒是不怎么熟,不过你家林老太君倒是见过几面的,她老人家身体可好啊?” “回王妃的话祖母身体还算硬朗。”清瑛很是得体的回答。 齐王妃点了点头,然后问:“你今日要表演什么节目啊?” “清瑛还识得几个字,只能是吟诗一首献丑了!”清瑛说得倒是很谦虚。 齐王妃朝桂嬷嬷看了一眼,桂嬷嬷赶紧叫人备好了笔墨纸砚。清瑛走到案子前,提起毛笔想了一下,便在宣纸上写了一首诗,大概刚才那么半天也应该在心内准备好了吧,她写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写好了。这时候早有两个丫头上前提起那张大大的宣纸让齐王夫妇看上面的题诗。“每逢端午献玉身,一份真情一份心。可口非因香味美,身有正气誉乾坤。” 念完这首诗,齐王摸着胡子点头道:“好!这首诗简单明了,朗朗上口,尤其是还有一股正气袭来,让人肃然起敬啊!” “是不错!难得你一个女孩子也能吟出这样的诗句来。桂嬷嬷,赏!”齐王妃望着清瑛高兴的点头说。 “谢王爷,王妃夸奖!”清瑛自然是欣喜异常。尤其是齐王妃赏给了她一串很是珍贵的红玛瑙手串,她赶紧接了行了礼退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清琅和清瑛的眼神碰撞了一下,清瑛微微一笑,清琅倒是由衷的为她高兴,虽然她们姐妹之间的关系很冷淡,但是她吟的这首诗真的很不错,更何况她们都是代表的安乐侯府,要是闹了笑话那可都得跟着丢脸! 时间过得很快,马上就要正午了!到了正午也就意味着才艺表演结束了,因为正午就会摆上正式的菜肴,吃过饭后宴席也就该散了。此刻,清琅心中不免有些遗憾,这次来看来她也就只能是远远的望着自己的父母了! “各位小姐们,时候也差不多了,王妃现在已经抽出最后一位表演才艺的小姐。这最后一位表演才艺的小姐会是谁呢?”桂嬷嬷也卖起关子来了。 此刻还有许多没有被抽到的小姐们,她们都跃跃欲试,眼睛都盯着桂嬷嬷手中的那张纸条。最后,桂嬷嬷便念了出来。“最后一位是……安乐侯府的俞四小姐!”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清琅的身上!而清琅也是没有想到最后一位会抽到她,虽然很激动,但是心里还是很紧张,因为她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表演的。缓缓的站了起来,迈腿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前面,望着距离只有几步之遥的齐王夫妇,福了福身子,道:“清琅拜见王爷,王妃!”其实,她现在真的好想扑过去告诉他们她就是他们的女儿! 齐王妃上下打量了清琅一眼,最后目光在她的头上停留了一刻,才开口道:“俞家四小姐?刚才吟诗的是你的姐姐?” “回王妃的话是的!”清琅点头。此刻,她的眼光中都含着泪花,可是她知道她一定要忍着,绝对不能哭出来,希望能够给齐王妃留个深刻的印象,也许她们以后还可以再见面。 “你姐姐很有才情,你这个妹妹今日表演什么才艺?”齐王妃笑着问。 “回王妃的话清琅没有什么好表演的才艺。”清琅很自然的回答。 听到这话,众人都是一愣!连齐王妃也是皱了眉头,一旁的桂嬷嬷则是赶紧的打圆场道:“王妃,这位俞四小姐真是太谦虚了!” “你不必紧张,随便表演点什么就可以!”齐王妃慈祥的道。 可是她真得没什么好表演的,做郡主的时候弹琴走调,画画如同涂鸦,跳舞只是会摆几个姿势,吟诗更是不必说了只会几句打油诗罢了!正在为难之际,不想不远处的清瑛站起来低首道:“王妃,我妹妹前几日偶感风寒,高烧了几日,大概是身体还没有复原,还请王妃见谅!” 听到这话,清琅回头看了清瑛一眼,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找理由开脱,毕竟她们真的是没什么交集。不过就是在这一回头之际,清琅的眼睛忽然看到了远处湖边的一棵柳树上拴着一匹枣红色的大马,她眼前立刻一亮!就在齐王妃犹豫着该不该取消她的表演的时候,她回头对齐王夫妇恭敬的道:“王爷,王妃,小女子愿意表演一下骑术!” “骑术?”清琅的话又引来一阵窃窃私语。 在大周朝女子虽然并不是说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是公然骑马也是有伤风化。所以在座的许多贵族小姐们都笑而不语,明显的是有些讥讽的意思在里面,不过清琅倒是一脸正色,很认真的样子!齐王妃愣了一下,齐王倒是很有兴趣的道:“可以!来人,给俞四小姐准备一匹良驹过来。” “王爷,我想要那一匹!”清琅伸手指着远处拴在湖边的那匹枣红色大马道。 听到这话,齐王夫妇都是一愣。一旁的桂嬷嬷看了远处的那马儿一眼,便赶紧的笑着对清琅道:“俞四小姐,您又不然换一匹?那匹马……”众人虽然不知,但是齐王府的人都知道那匹枣红色的马儿叫赤风,一直都是郡主的爱马,自从郡主去世后,齐王夫妇就吩咐专人照顾这匹马儿,郡主生前可是最爱骑马的,每天都会在齐王府的宅院里骑上两圈。 就在齐王妃也在犹豫的时候,齐王忽然就答应了。“不必了!既然俞四小姐说这一匹那就这一匹了,让人把马牵过来!” 贵嬷嬷见王爷发话了,只得赶紧的命人去牵马,虽然心内有些担心:因为这匹马儿是番邦进贡的,性子很烈,这么久以来也只认郡主一个主人,她还真是有些担心,只得暗暗嘱咐几个侍卫多留心一点,以免出什么意外! 第十六章 恍如隔世 当一个侍卫把赤风牵到清琅的面前的时候,她真得很激动,赤风是她的爱马,性子烈,只认得她。可是那马儿今日却是冲着她甩了甩尾巴,竟然上前来舔她的手指。清琅见状,马上上前去抚摸它的马鬃,心中道:“赤风啊赤风,没想到你一下子就认出来我是你的主人了!”因为这个动作以前是只属于郡主的。 就在此刻,齐王夫妇也是有些出神,心中自然也是纳罕今儿个赤风怎么会这么给这位俞四小姐面子?随后,清琅便接过那侍卫手中的缰绳,脚一蹬便利索的坐上了马背!贵嬷嬷见状,赶紧上前嘱咐道:“俞四小姐,您要小心啊!” “嬷嬷放心吧!”说罢,清琅便在众人的目光下扬起马鞭冲着马屁股狠狠的抽了两下,赤风便长啸一声双蹄凌空而起然后便快速的朝前面飞驰而去! 她一身水蓝色褙子,双臂间的白色轻纱在空中飞扬,虽然她已经一年都没有骑过马了,但是一上了马仍旧很有感觉,娴熟的握着缰绳围绕着齐王府内的湖畔飞驰着,看得齐王夫妇桂嬷嬷和王府里的下人们都一愣一愣的,因为他们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郡主的样子! 此刻,在凉亭里坐着的赵子昂率先站了起来,站在竹帘前,不由得低声喊了一句。“!” 听到他的话,霍振廷和韦伦分别起身来到了赵子昂身侧。只见外面一个身穿深蓝色衣裙,头发梳着双刀髻的女子骑着一匹枣红大马飞奔在不远处的湖畔,裙舞飞扬,很是英姿煞爽,而且骑术精良,自有一种美感充斥着众人的眼球! 霍振廷也被此刻看到的景象震惊了,手缓缓的扶上了一旁的朱红柱子,而韦伦的眼眸也幽暗起来。只见在湖畔奔驰的马儿越跑越快,很快跑到这人工湖的尽头,马儿来了一个漂亮的转弯,然后又往另一个方向跑去,当一丛花卉挡住了马儿的路的时候,众人也都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没想到那马儿凌空一跃便以最优美的姿势跳过了那花丛,引来一片赞叹声! “这怎么可能?”霍振廷的眼睛紧随着那骑在赤红色马背上的身影。这也难怪,因为以前郡主的骑马风格也是如此,而且她也常常梳着双刀髻,此刻恍然看去,远处的人就是郡主无疑! “那骑马的人是谁?”惊讶过后,赵子昂低头问着身边的一个丫头。 “回世子爷的话是安乐侯府的俞四小姐俞清琅。”那丫头赶紧回答。 这时候,清琅已经把马儿又骑回了原处,齐王夫妇的眼光自然是紧紧的盯着她看。下了马,把缰绳扔给一旁的侍卫,她便快步走到齐王夫妇跟前,福了福身子,道:“清琅献丑了!” “你……”齐王妃刚想说什么,不想齐王先开口道:“你的骑术很不错,来人啊打双份的赏!” “谢王爷,王妃娘娘!”清琅接了两串和赏赐给清瑛一样的红玛瑙手串便退了下来,不过心中却是有些失望,为什么齐王夫妇对她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呢? 瞥眼扫了一眼在座的小姐们的眼神,只见有羡慕的,嫉妒的,还有不屑一顾的,贵族小姐们都是如此她可是太了解了。清琅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后,午宴便开始了,侍女们开始上菜,一旁的清瑛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身后的扶柳小声的问:“小姐,您什么时候学会骑马的?” 听到这话,清琅暗叫不好,刚才她只顾着解决刚才的难题,又想着能够吸引齐王夫妇的注意,可是却是忘了她现在的身份可是俞四小姐,俞四小姐可是不会骑马的,更别说是骑马骑得如此之好了,这肯定会引人怀疑的。所以只能先敷衍了扶柳一句,然后便在心中想解决的办法,以至于午饭对着那么精美的菜肴她可是一口也没有吃下去! 就在用膳的当口,一位身穿宝蓝色袍子,长得玉树临风的男子走了过来。顷刻间,众位佳丽的眼光都集中在了那人的身上。只见他走到齐王夫妇跟前,先行了个礼,然后便在齐王的耳边说了几句话,齐王夫妇对视了一眼,仿佛又说了些什么,然后那人便转身离去了!虽然人已经走了,但是众位佳丽的眼光却是仍然紧随着那个背影。而清琅的眼光自然也不例外,那可是她日思夜想的兄长,齐王膝下只有他们这一双儿女,她自小和兄长的感情就极其深厚,什么事情都有兄长替她撑腰,可是现在她却是不能相认,心中不禁一阵酸楚! “小姐,那是谁啊?”身后的扶柳小声的问。 “齐王世子。”清琅回答。 “小姐,您见过齐王世子?”扶柳很好奇的问。 闻言,清琅赶紧道:“你没听到那边都在议论吗?” “齐王世子肯定是告诉王爷和王妃他中意的是哪一位小姐呢!小姐,您刚才的骑术表演太精彩了,奴婢现在心还提在嗓子眼呢。说不定世子爷中意的就是小姐您呢!”扶柳笑着说。 “别胡说!惹人笑话。”清琅赶紧制止她。扶柳吐了吐舌头便不敢说话了。 坐在旁边的清瑛自然也是把她们主仆的话听了个大概,心中也是很忐忑,虽然来的时候林姨娘没少给她打气,为了今日的邀请林姨娘研究了好几日她今日该穿什么衣服戴什么首饰。可一坐下来看到那么多才貌双全的大家闺秀,她就心里打鼓没抱什么希望了!可是没想到真得能抽到她表演才艺,她便把早就想好的一首诗写了出来,不想却得到了齐王夫妇的夸赞,她就又抱了一点希望。本来听到今日清琅要表演什么骑术她可是还嗤之以鼻,因为大家闺秀谁会学那玩意,而且还要当才艺表演出来,可是当见识了清琅的骑术之后她就不得不承认她的骑术是真的好,而且还看到齐王夫妇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刚才她听到有人小声的说当年郡主也是这样在王府里骑马的时候她就明白清琅这是在打偏门啊,谁不知道齐王夫妇最疼爱郡主,这次如果齐王夫妇能够看到清琅想起自己的女儿来说不定清琅就真有希望了,虽然她的才貌根本就及不上在座的那些女孩子! 很快午宴就结束了,齐王夫妇起身送客,众位佳丽行礼告辞,清琅和清瑛也跟随着众人朝王府的大门走去。不想刚走到二门的时候,只见贵嬷嬷便快步的追了上来。“俞四小姐请留步!” 闻言,清瑛和清琅都顿住了脚步,贵嬷嬷已经走到清琅的跟前,笑道:“俞四小姐,我家王爷和王妃想请您留下来喝杯茶水再走!” 听到这话,一旁的清瑛一愣,清琅心内自然是喜出望外,不过并不敢表现出来,便点了点头,道:“有劳嬷嬷带路!”然后便转身对清瑛道:“请三姐姐先行回去,我见了王妃再回去!” “好吧!”清瑛只得点了点头,然后望着清琅跟着桂嬷嬷离去了。 等她们走远了,莺儿道:“小姐,您说王爷和王妃为什么要独独请四姑娘去喝茶啊?” “我怎么知道?”说完,清瑛便转身走了,心中不禁有些懊恼,因为很明显清琅已经得到了齐王夫妇的青睐。 第十七章 慈母之心 清琅跟着贵嬷嬷左拐右拐来到了一座花厅,四周鸟语花香,花厅中的正座上坐着齐王夫妇,她上前福了福身子,道:“清琅拜见王爷,王妃!”这里的环境真是再熟悉不过了,仿佛她又回到了做郡主的日子。 齐王妃又重新打量了清琅两眼,然后笑着问:“我有一件事不明,所以留下你想一解心中疑惑!” 其实清琅此刻心中很明了,王妃肯定是要问刚才骑马的事,所以便从容的道:“王妃请问,清琅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清琅的回答齐王妃很满意,只见她缓缓的站了起来,眼睛望着花厅外面道:“在咱们大周的大家闺秀里很少有会骑马的小姐,更别提像你这样骑术如此之好的,不知你这骑术是何人教你的?” “回王妃的话,清琅并没有专门学过骑术!”清琅回答。 闻言,一旁坐着的齐王不禁大笑起来,然后摸着胡子不相信的说:“这么好的骑术你说没有专门学过岂不是在说笑!” 齐王妃也是一脸的不相信。“俞四小姐,你刚才说会对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还请你遵守自己的诺言!” 见他们似乎语气中都带着愠怒,清琅心内一紧!这时候,一旁的贵嬷嬷赶紧过来劝道:“俞四小姐,以前我们郡主最擅于骑术这在京城里也不是什么秘密了,所以你就抱着某种目的故意在王爷和王妃面前表现,又让王爷和王妃想起了昔日的爱女,你这样做是在他们的伤口上又撒了一道盐啊!” 贵嬷嬷的话让清琅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她的确是用这骑术来吸引王爷和王妃的注意,可是却没有任何恶意的目的,不过也难怪人家会怀疑她,明眼人大概一看就知道自己这是利用去世的郡主来引起齐王夫妇的注意,而目的就是成为齐王府的世子妃!下一刻,她便赶紧跪在地上解释道:“王爷,王妃,清琅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不敢抱有任何目的来接近王爷和王妃,更不会有任何攀龙附凤的非分之想!至于今日清琅表演的骑术,实在是没有想到王妃会在最后抽中了清琅的名字,清琅没有拿出手的才艺,所以才表演的骑术!这骑术清琅也并不精通,实在是……实在是清琅有一段奇遇才让清琅想到马上去试一试!” “什么奇遇?你说来听听!”齐王对她的话倒是有几分兴趣,齐王妃倒是不怎么相信她没有攀龙附凤的心思。 “前些日子清琅夜间总是在做一个梦,梦见一位姐姐教我骑马,她的骑术非常好,长得极其漂亮。一开始清琅也没有留意以为只是一个梦而已,家里也管得紧,所以并没有机会去实践,这次偶然一眼看到拴在柳树上的那匹马,所以清琅便突发奇想去实践一下!对了,那位漂亮的姐姐在梦中教我骑得马儿就跟那匹枣红大马一样!” 清琅的话立刻就让齐王妃听得呆了,她急切的问:“那位教你骑马的女子长什么样?” “身材高挑,皮肤白嫩,鹅蛋脸,腰很细,总之是个绝色美人!”清琅信口拈来。 “王爷,是不是给她托梦啊?”齐王妃转眼流着泪望着齐王。 齐王却是伸手重重的拍了桌子,愤怒的道:“满口谎言!哪里有这样的奇事?这样的谣言以后不要再散布,要不然本王会启奏圣上治你的罪!” “清琅自己都感觉这件事匪夷所思,所以连父母都没有说过,只是今日王爷和王妃问起,小女子不敢扯谎所以才说了出来,还请王爷和王妃治罪!”清琅立刻俯身道。 “来人,送俞四小姐回去!”齐王吩咐道。 “清琅告辞!”随后,清琅便跟着一个侍女走出了花厅。 走出花厅,扶柳就迎了上来。“小姐,王爷和王妃为什么单单留下你啊?” “回去再说!”清琅说了一句,便不再说话,心中却是在反复的想:齐王夫妇会不会相信她所说的?如果相信的话以后可能她和齐王夫妇还有见面的机会。如果不相信的话,那么她就会弄巧成拙大概以后齐王夫妇会对她有很强的戒备心,以后想亲近就会更难了! 清琅走后,藏在花厅一扇屏风后面的赵子昂立刻走了出来。只听齐王妃埋怨齐王道:“你怎么这么快就打发她走了?我还想问问还在梦中对她说了什么呢!” “糊涂!你怎么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我看那个俞四根本就是满嘴扯谎!”齐王生气的道。 听到这话,齐王妃转眼又泪眼婆娑的望着儿子问:“子昂,你看那俞四小姐说得是不是实话?” 赵子昂眉头紧蹙的想了一下,然后说:“虽然那俞四小姐说的话有些离奇,但是世间离奇的事情也不少!我知道母妃是还在惦念妹妹,不如我派人去查一下这位俞四小姐的底细,从她日常里的行为大概就能看出她说得是不是真的!” “那你赶快派人去查!”齐王妃已经有些等不及了。虽然齐王有些不悦,但是他也是还在怀念着死去的女儿,所以并没有说话,算是默许了。见齐王不说话,赵子昂便转身去了…… 回到安乐侯府,清琅一进了李氏的屋子,就看到老爹俞仲年也在,李氏见她回来了,赶紧上前拉着她的手关切的问:“清瑛回来说你被齐王夫妇单独留下了,他们为什么单单留下你啊?” “母亲别着急,让我慢慢跟你和爹说!”清琅扶着李氏坐下,又让扶柳拿出今日得的两串红玛瑙手串,并且详细的说了今日粽子宴的情况,又说了自己表演骑术等等。 听了女儿的详细叙述,李氏不可置信的道:“琅姐,你怎么会做那么奇怪的梦呢?老爷,你说琅姐梦到的不会真的是已经去世的郡主吧?” 清琅的话自然让俞仲年也很纳罕,不过他倒是相信女儿所说的话,因为清琅根本不会骑马,也没有机会去骑马,她一下子就有了精良的骑术这可是事实,所以便点头说:“很有可能!” “可是现在好像齐王府的人不相信琅姐说的,不会惹恼了齐王夫妇吧?”李氏担心的说。 “应该不会!琅姐又没犯法,只是这事以后不要跟人提起罢了,省得惹来什么麻烦!”俞仲年道。 李氏听了有理,便对身边的宋嬷嬷菊香和扶柳等人严厉的道:“听到老爷说得话没有?这事要是传出去就打二十板子撵出府去!” “是。”奴婢们赶紧点头。 第十八章 探望清环 又闲话了几句,俞仲年便说出去会朋友走了。清琅把齐王夫妇赐给的一串红玛瑙手串拿过来道:“母亲,这一串留给你戴吧!” 李氏看了一眼那红艳艳的玛瑙手串,笑道:“这么鲜艳的颜色还是你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戴着好看,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我留一串就够了,不如把这一串留给二姐姐好了!”清琅笑着让一旁的扶柳收了起来。 “你这孩子倒是大方!”李氏笑道。 “太太,咱们琅姐一看就有侯府小姐的风范!”宋嬷嬷赶紧道。 清琅一笑,然后便问:“对了今日是端午节,二姐姐回来了没有?” “你大伯母倒是派人去接了来,吃了饭坐了一坐就被她婆家接回去了!对了,说是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呢。”李氏回答。 “二姐姐有孕了?真是大喜事。可惜我没在家,改日我去看她,顺便把这手串给她捎过去!”清琅道。 “让你大嫂子陪你去吧!”李氏道。 “是。”清琅点了点头。 这时候,宋嬷嬷忽然皱着眉头说:“只是二小姐这次回来看着清减了不少,按理说这一个月也不该闹小病吧?” 听到这话,清琅也拧了下眉头。然后李氏说:“我问她在婆家习不习惯,姑爷知不知疼人,婆婆好不好相处,她都说还好,也不知道是真好还是假好。你大伯母现在总是在找你大嫂的麻烦,没空也没心思去管这些,我这个做婶子的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是为她张罗了点吃的喝的带回去,想必她也不会受什么大委屈的,再说她又有了身孕,她婆家自然得把她当娘娘一样供着的!” “好不好过几日我让大嫂子陪我去看看不就行了?二姐姐毕竟是咱们侯府里的小姐,我想她婆家怎么也得顾及咱们侯府的!”清琅虽然心下有些不安,但是到底也是持乐观态度的…… 清瑛回到林姨娘的屋子里把一切自然都详尽的说给林姨娘听,起初林姨娘看到清瑛得的那一串鲜红的红玛瑙手串还高兴地不得了,可是当听说清琅得了两串,而且最后还被齐王夫妇单独留下吃茶便是一脸的不悦了!“论相貌论才情你哪一点不比琅姐强?你做得诗不是博得王爷的赞赏吗?怎么齐王夫妇会单独把琅姐留下?” “琴棋书画大概都平常了,女子骑马在咱们大周朝大概还算稀罕,而且女儿在齐王府听说故去的郡主也是很喜欢骑马的,大概齐王和王妃看到清琅骑马的模样又想起自己的女儿也说不定!”清瑛分析道。 听到这话,林姨娘沉默了一刻,然后自言自语的说:“没想到那一位这么厉害,竟然悄悄的让琅姐去学骑马以此来吸引齐王夫妇的注意,我以前还真是小瞧了她了!” “我看着清琅的骑术也非一朝一夕能够练成的,大概这里面另有隐情也说不定。”清瑛蹙着眉头说。 随后,林姨娘便带着怨气的道:“瑛姐,以后你也长长心千万不要被琅姐给比了下去!你也知道你爹现在的心不只是在咱们娘三个身上了,隔三差五的他就去那边歇着,我冷眼看着对琅姐和辉哥也比以前热络了许多。哎!你娘我争了一辈子现在是什么都没争到,以后我和浩哥可就指着你能帮衬呢,要是你嫁得好了我们也能有个依靠!” 林姨娘的老生常谈说得清瑛垂下头,牙齿咬着下唇,半天没有说话,可是林姨娘的嘴巴却是没有停止。“哎!要是王家的亲事成了我也就不用再操这个心了。” “娘,以后不要再提王家了,大姐夫和公主已经成亲了!”想想当日她听了娘的话屡次在王景母子跟前献殷勤就羞得无地自容。 见女儿截了她的话,林姨娘便伸手挫了下清瑛的脑门,咒骂道:“你个小蹄子还不让我说话了不成?你爹现在天天气我你也来气我……”林姨娘的咒骂只能是让清瑛垂首闭口不语…… 几日后,清琅央求了大奶奶廖氏一起去看清环,正巧碰到清瑛,想想上次在齐王府清瑛也算为她解过围所以便也跟她说了一声问她去不去,清瑛倒是欣然前往。 两辆马车停在霍家门口后,便有跟着出门的婆子前去敲门,说明了来意后,她们姑嫂三人便被请到了前厅。霍家的房子虽然三进,但是也没看到有多少下人,只是有个看门的老头,来上茶的就清环陪嫁过来的丫头春杏,清环的婆婆客氏倒是挺热情,见过了礼后便招呼着春杏还有自己的待字闺中的女儿上茶上点心。清琅清瑛跟着廖氏和那客氏客套了几句,可是没想到客氏却是只陪着她们说话,一点也没有叫人去请清环的意思。清琅感觉有些怪怪的,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春杏,只见她半皱着眉头,脸色不太好,但是一句也不敢说什么! 毕竟廖氏年长些又是娘家嫂子,过了一会儿便笑道:“亲家夫人,怎么不见我家二姑奶奶出来?” 那客氏马上笑着回答:“大奶奶,清环不是怀了孕吗?这几日有些闹小病,我就让她在屋里歇着,这前三个月可是最重要的,我怕她动了胎气!” 听了这话,廖氏便笑道:“亲家夫人想得周全,是我们疏忽了,我们还是去屋子里看她吧!” 闻言,客氏愣了一下,然后便笑着对身旁的女儿吩咐道:“嫣然,你陪着大奶奶和小姐们去看你嫂子吧!” 清琅扫了这个叫嫣然的女孩子一眼,十四五岁的样子,身量已经长成了,而且打扮得也很妖娆美丽,只是她的头上有一对簪子很眼熟,足金镶嵌粉色宝石……那不是她当初送给二姐姐添妆的簪子吗?怎么现在戴在她小姑子的头上?不过想想也许是清环想讨好婆婆和小姑子送给她们的也说不定。随后,那个叫嫣然的女孩子便带着廖氏清琅清瑛姐妹出了前厅一路往后宅走去,春杏自然也是在后面跟着。 第十九章 探明真相 清环的屋子在三进的院子的最后面,三间正房,倒是也清雅干净。时值初夏,天气已经转热,春杏赶紧跑上前去打开了竹帘子并往里面喊道:“少奶奶,大奶奶和三小姐四小姐来看您了!” 这时候,清环的另一个陪嫁丫头叫秋实的赶紧迎了出来,看到她们很是喜出望外。“给大奶奶,三小姐,四小姐请安!” “咱们姑奶奶呢?”廖氏一边走进屋子一边朝里头问。身后跟着的清瑛和清环自然是有些纳闷:怎么听到娘家人来了二姐姐也不迎出来? “少奶奶今日身上不太好,正躺着呢!”秋实抬头看了看廖氏,然后小声的回答。 听到这话,廖氏面上一怔,然后便转身来到内室,正好看到炕上的人正挣扎着已经坐起来想穿鞋子,廖氏一见,赶紧上前握住了清环的手阻止道:“既然身上不好那就该躺着,咱们都是你的娘家人不必拘礼的!” 清环今日穿了一件天蓝色的绣花小袄,发髻松散,脸上也是一点脂粉也没有涂,苍白的脸色看起来更加的没有血色,眼睛也有些红肿,似乎刚刚哭过的样子,清琅看在眼里,眉头本能的一蹙!清瑛的眼神里也有些怜惜,廖氏则是关切的问:“二妹妹,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清环刚想说什么,没想到小姑嫣然便上前笑着道:“大奶奶,我大嫂子是害喜害得厉害,她多躺一阵子就没事了!春杏,秋实,还不赶紧给大奶奶和两位小姐看座?对了,赶快去沏壶好茶来!”那嫣然支使起人来倒是顺溜的很,仿佛春杏和秋实就像她自己的丫头一样! 春杏和秋实不敢说什么,只得低着头搬凳子的搬凳子沏茶的沏茶,那嫣然倒是非常热情的给廖氏清瑛和清琅让座让茶的,只是座也让了,茶水也喝了一盅了,那嫣然却是丝毫没有走的意思,竟然坐在一旁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弄得廖氏等人想和清环说些私房话都不可以。 廖氏是成亲数年的妇人了,脸皮不那么薄,所以便直接道:“亲家小姐,您去忙就好了,不必陪着我们,我们也和我们姑奶奶说些私房话!” 谁知道那嫣然却是一动不动的拿着手绢一甩说:“大奶奶,我没什么可忙的,就在这里坐着好了,你们说你们的,再说咱们都是女儿家也没什么好避讳的!” 此刻,众人真是都无语了!清瑛斜了那嫣然一眼,清琅则是连看都没有看她,转眼望着坐在炕上的清环,只见她望着廖氏,又望望自己,仿佛有好些个话要说似的,但是又说不出来,她又是个软性子,在家里也都是逆来顺受不会反抗的,随后她便垂下了头,只是手却是一直都握着廖氏的! 坐在床边的清琅抬眼看到垂首侍立着的春杏,她眼神一转,便起身走到春杏跟前道:“春杏,带我去小解一下!” “是。”春杏点了点头,临出来的时候,清琅冲着廖氏这边使了个眼色,廖氏会意,便说了个话题和清瑛以及那嫣然聊了起来。 出了房间,走到院子里的一个角落里,清琅便一把抓住了春杏的手,问:“春杏,二姐姐到底是不是害喜才脸色那么难看的?” 听到清琅的问话,本来已经憋了好久的春杏立时眼泪都流了出来,也不顾上什么主仆,拉着清琅的手便哭诉道:“四小姐,我们小姐现在的日子真是太苦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先别哭!”清琅焦急的问。毕竟她出来小解时间也不能太长,怕一会儿那个嫣然再追出来就什么也说不了了! 春杏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泪,便回答:“实在是小姐的婆婆太刻薄,小姑子嫣然小姐专门挑事,姑爷也不知道疼人,就说都是小姐的错,小姐只能天天以泪洗面!” 这些清琅其实刚才就已经想到了,沉默了一刻,然后道:“现在二姐姐怀着身孕,难道他们都一点不顾及孩子吗?” “还说呢,自从我们小姐嫁过来之后太太就掌管了小姐所有的陪嫁,说是小姐年轻怕她挥霍所以替她收着,可是没过几天小姐的新衣裳和首饰就都穿戴在了嫣然小姐的身上头上,还有咱们家老太太,大太太和二太太以及大奶奶送过来的东西小姐根本就摸不着,都这边的太太和嫣然小姐吃喝了,小姐跟姑爷说了两句,姑爷轻则斥责小姐不孝顺婆婆不爱护小姑,重则就动手打,有两次把小姐的头都打了一个大包。昨个又因为一些琐事亲家太太不依不饶的,小姐实在是忍无可忍就顶了几句嘴,那亲家太太就坐在地上连哭带骂说什么姑爷娶了媳妇忘了娘,现在竟然被儿媳妇骑在头上,姑爷不由分说回来就摔了东西,指着小姐的鼻子骂,小姐昨个哭了半夜,奴婢看她们根本就不稀罕小姐肚子里的孩子,又不怎么小姐怀着孕还要受这样的作践……”春杏一边哭一边叙述。 听了这话,清琅皱了眉头,拿着手绢的手也攥紧了,低声道:“没想到二姐姐嫁进了这样的狼窝,怎么端午节二姐姐回去一点也不说?” “小姐一则怕说了丢人,二则小姐也跟大太太略提了几句,可是大太太就责备小姐说世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做人家媳妇自然没有在家里做姑娘自在,只说让小姐忍让。您想大太太是小姐的正经母亲,她这样说小姐还能怎么说?老太太又病着,二太太虽然疼她,可是二太太毕竟是婶娘,小姐也不想让她在中间难做的!”春杏的一双泪眼瞅着清琅道。 望着春杏一脸的愁苦,清琅倒是对这个丫头另眼相看了,说话很有分寸,人也挺机灵,所以她便拉着她的手嘱咐道:“我看你是个有心的,二姐姐身边能有你照顾也是她的福气,现在她在婆家如此境遇,只能是让你和秋实好好的照顾她,替她周全了!” 听到清琅如此说,春杏着急的道:“难道侯府就这样不管二小姐了吗?您看看二小姐这几个月瘦了多少?再这样下去奴婢怕二小姐万一有个好歹……”说到这里她就已经说不下去了,只能是用手捂着嘴巴哭。 清琅赶紧拍着春杏的肩膀劝道:“虽然二姐姐是嫁出去的女儿,但是侯府自然不会不管她的死活的,不说是至亲骨肉,就是对外也是要面子的!这件事我会告诉大嫂子跟她商量的,只是嘱咐你好好的照顾二姐姐罢了!毕竟这件事还需要家里的长辈出面,我们这些人出来说话根本就没有什么分量的。” “奴婢替我们小姐谢过四小姐了!”春杏一听清琅的话很是在理,便赶紧的道谢。 第二十章 义愤填膺 又匆匆说了几句,清琅不能在外面多留,便赶紧的回了屋子。回去后,看到那嫣然还坐在那里一边嗑瓜子一边欢喜的聊天,见清琅回来了,廖氏和清瑛根本就不理会那个嫣然了。清琅跟廖氏对换了一个眼色,廖氏便会意的起身道:“时候也不早了,我们也回去了!” 到她们要走,一直都握着廖氏的手的清环的眼神很是失落,直道:“大嫂,再坐一坐吧?” 廖氏看到清环的不舍样子心里不禁一酸,望着她又有许多话说不出来,清琅见状,便上前伸手接过了在廖氏手里的清环的手,笑着说:“二姐姐,过几日我和大嫂还有三姐姐再来看你!对了,大伯母和我母亲也说要给你送些补品过来呢!”说这话的时候清琅还扫了一眼背后的那个嫣然,其实这些话是说给她听的,让她们最好收敛一下,别以为侯府会对嫁出去的女儿不管不顾了! “恩。”清环只得点了点头。 虽然心中很是不忍,廖氏和清琅等还是离开了清环的屋子,那个嫣然倒是笑着一直送到了大门口,直到她们姑嫂三人一直上了马车还站在大门口。清琅一把拉下了马车的窗帘,一副厌恶的样子。廖氏也懒得再看那张脸,直接对外面的马夫吩咐道:“走吧!” 随后,马车便缓缓的前行了。等到马车走远了,站在大门口的嫣然马上脸色一绷,转头对身后的春杏和秋实道:“还在这杵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回去干活去!” 春杏和秋实不敢说什么,因为跟这个姑奶奶顶撞最后吃亏的是她们,并且小姐也会跟着受连累,所以便转头走了进去…… 马车上,一阵沉默后,清琅率先打破了平静。“大嫂,二姐姐在霍家的日子太苦了!” “春杏刚才对你说什么了?”廖氏急切的问。 随后,清琅便把刚才春杏对自己说的话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廖氏听了便也愤怒的道:“这个霍家也欺人太甚了,简直就不把咱们侯府放在眼里了!” 这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清瑛说:“大嫂,刚才出来的时候趁着人不注意,秋实跟我说了几句,说是自从二姐姐嫁过来之后二姐姐的婆婆就把家里的两个婆子都辞了,现在厨房和洗衣以及针线什么的活计都是春杏和秋实在干,稍微伺候的有些不满意就非打即骂的,仿佛春杏和秋实就是她们的丫头!” “怪不得我看到秋实给我上茶的时候手都红红肿肿的,她们在咱们侯府哪里干过这样的粗活!”廖氏回忆道。 清瑛的话让清琅的胸口也鼓鼓的,她转头对廖氏道:“大嫂,现在二姐姐的婆婆连脸面都不顾了,二姐姐又怀着孕,我怕万一要是有个好歹……”清琅说到这里便停顿了,毕竟清环不是她的亲姐姐,现在侯府的主母是大太太汪氏,而且又是清环的嫡母,论身份论亲疏都应该大太太出面去调停此事才对,虽然她现在对霍家的所作所为是一腔气愤! 闻言,廖氏蹙了下眉头。说:“这事论理还得大太太出来为二妹妹做主才有分量有好结果,你也知道我一向不受大太太的待见,不过这事我会和你大哥说的,让你大哥去和大太太说就有把握了!” 听到这话,清琅赶紧笑道:“我就知道大嫂这样一个良善人是绝对不会看着二姐姐受苦的!” “大嫂以后可是咱们侯府的当家主母自然是要照顾咱们家的姑奶奶的!”清瑛也不忘了给廖氏上一把刷子,毕竟以后她们这些人也都要受廖氏的照拂,更何况今日的清环很可能就是以后的她们,谁也不能保证以后就能够嫁一个好婆家,大概她心中也有唇亡齿寒的心思! 廖氏本来也算是一个温婉的女子,而且这些年也没有少受大太太汪氏的气,所以看到清环也是想到了自己这些年的委屈,并且两个小姑子又这样推崇她,她更是不能推辞了,所以便道:“这件事我会尽力的,只是就是不知道结果会如何了!” 清琅知道廖氏的能力也有限,毕竟在这侯府她只是个孙媳妇,而且娘家也不是出身显赫,万事还是要看汪氏的态度,所以便笑道:“大嫂,万事尽咱们自己的心就好!” 见清琅和清瑛这样理解自己,廖氏冲着她们温柔的一笑。只是清琅心中却是喜忧参半,喜的是廖氏肯帮忙,但是大太太汪氏是什么样的人她是太清楚了,以她的为人大概很难会帮清环的,不过要是由她的儿子去游说的话也不好说,所以只能是回去和李氏念叨了几句,李氏自然是心里也不好受,可是她毕竟是婶娘不好多说什么,清琅只能回去等候廖氏的消息。 只是一连数日过去了,廖氏那边还是没有任何消息。这两日清琅正想着是不是借故过去找廖氏当做不经意的样子问一下,可是还没等去清环身边的春杏便慌慌张张的跑回了侯府。 “小姐,春杏回来了,哭哭啼啼的一定要见您!”霜叶突然进来禀告道。 正在担忧清环的清琅一听这话,马上问:“春杏一个人来的?是不是二姐姐有事?” “她一直哭哭啼啼的奴婢也没顾上问,不过好像是从大房那边过来的!”霜叶回答。 “赶快把她带进来!”听到这话清琅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大概是大房那边没人肯替清环出头吧? 过了一刻,春杏便跟着霜叶走了进来,双眼红肿的跪在了清琅的脚下,一连磕了三个响头的道:“求四小姐救救我们家小姐吧,要不然她就活不成了!” 听到这话,清琅一惊!赶紧让一旁的霜叶和扶柳扶春杏起来,追问道:“你先别哭,跟我详细的说明白二姐姐到底怎么了?” “自从您和大奶奶前几日走后,二小姐身上一直不好,所以整日哭,姑爷非但不心疼也不请大夫,反倒是受了那边太太和小姐的挑拨回来就和小姐吵架,小姐气不过跟她争辩了几句,他就伸手把小姐推倒在地,当天晚上小姐就见了红,霍家根本没人在意,直到第二天午后才请了大夫来,大夫说动了胎气孩子要流产了,然后当天夜里小姐就流产了,到现在小姐都躺在床上三天了,霍家无人过问,奴婢让秋实出去悄悄请了个大夫进来,说是小姐气血两亏需要好好调养,要不然会伤了根本,可是现在这个状况霍家根本就没人管,也不肯拿钱出来给小姐抓药看病,可怜小姐的嫁妆都在那边太太手里,小姐身上现在只有几件不值钱的首饰,所以今日奴婢冒死回来求大老爷和大太太替小姐做主!”春杏赶紧回道。 “那你可见到大老爷和大太太了?”清琅问。 “大老爷出门会朋友去了,大太太也去走亲戚了,老太太那里奴婢不敢去打扰,奴婢没办法只能来求四小姐,四小姐心善,以前是这几位小姐中对我们小姐最好的,奴婢想四小姐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春杏接着又给清琅磕头。 “老太太这些日子身上一直不舒坦,是不能打扰。那大奶奶那里可知道你来了?”清琅又问。 “奴婢知道大奶奶一向做不得主,所以就先到四小姐这边来了!”春杏道。 听到这话,清琅站在原地沉思了一下,然后说:“看来霍家二姐姐是不能待的了!” “四小姐明鉴,我们小姐要是再在霍家待下去非得搭上这条命不可!”清琅的话立刻就得到了春杏的响应。 看着跪在地上的春杏,清琅说:“可是这件事毕竟我得当年问问二姐姐才是,咱们谁也给她做不了主!不如你先跟我去大奶奶那边说一声,毕竟二姐姐是大房那边的,现在大太太既然不在家,咱们总得和她们说一声才算理到了!” “奴婢先替我家小姐谢过四小姐了!”春杏赶紧道。 “你先别谢我,我毕竟是一个姑娘家,能力有限,不过二姐姐这件事我会尽力的!”此刻,仿佛当日郡主身上的那抹抱打不平的热血又在她的身上沸腾了,霍家实在是欺人太甚,她真得是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第二十一章 打上门去 随即,清琅便让扶柳陪着春杏,她自己带了霜叶一路来到了大房廖氏的屋子里。 屏退了众人,清琅便开门见山把春杏过来的事情说了,眼睛望着廖氏的反应。廖氏听了清琅的转述之后,一脸的凝重,站起来来回走了两趟,便道:“四妹妹,上次从霍家回来之后我跟你大哥说了二妹妹的情况,你大哥也很担心,已经禀告过婆母了,只是婆母她说二妹妹已经嫁人了,现在是霍家的人,咱们家不能多插手,要不然会让外人说咱们侯府仗势欺人!可是没想到霍家竟然如此作践人,真是气死人了!” 见廖氏也是气愤得很,清琅便说:“大嫂,大伯母说得也在理,可是毕竟也不能不管二姐姐的死活,现在正好大伯母和大伯父都不在家,不如就由咱们几个小辈的出面去教训一下霍家,不用长辈们出面,就算是以后传出去也是他们霍家苛待了咱们家女儿,是咱们家小辈气不过才去打压一下的,不知大嫂可愿意跟我走一趟?”此刻,清琅没敢说把清环接回来的话,毕竟廖氏是媳妇,又不被大太太汪氏所喜,她料想廖氏还是不敢把事情闹大的,可是她也算是个善良人,而且她也毕竟是清环的大嫂,又是长房长媳,她要是一点都不出头也会让人说她一点不顶用不体恤小姑子。当然,清琅想要拉上廖氏去做这件事也有些私心,毕竟她一个姑娘家去霍家没有那么大的震慑力,再者万一有什么事两个人也有个商量。 听到这话,廖氏似乎有些动心,但是还没有下决定。清琅又加了一句。“二姐姐现在危在旦夕!” 随即,廖氏仿佛下了决定,转头对清琅道:“好,我就跟你走一趟!只是咱们也要有所准备也是,不要过去吃了亏!” 见廖氏也是个心思缜密之人,清琅站起来笑道:“大嫂想得周到,我已经问过春杏了,霍家现在只有一两个小厮,粗使婆子都没了,只有几个丫头而已!我会带着霜叶和扶柳以及我院子里的两个婆子两个粗使丫头!” “那好,我也带五六个过去!一会儿咱们在大门口碰面。”廖氏点头道。 清琅当即带着霜叶便回了自己的院子,交待清楚之后,便带着春杏和一干人等出了院子,刚走了几步,不想却是碰到了迎面而来的清瑛。看到清瑛,清琅顿了下脚步,自从上次从齐王府回来她们见了面至少会打个招呼了,也算是两国建立了正式的邦交关系。好像看架势清瑛是专门来找她的,她然后便笑着上前道:“三姐姐!” 清琅本想和她说两句便赶紧走,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不想告诉清瑛此事,没想到清瑛却是直接问:“四妹妹,春杏是不是来了?可是二姐姐有事?你们这是要去哪里?”随后,清瑛的眼睛便看了看跟在清琅身后的春杏以及霜叶扶柳和几个婆子丫头。 清琅知道瞒不过,所以便索性上前在她的耳边说了两句。清瑛听了,先是一愣,然后便拉着清琅的手低声道:“四妹妹,带上我一起去吧?也许能帮得上忙!” 见清瑛一脸的真诚,清琅再看看清瑛身后只跟着莺儿,便点头说:“好吧!就你们两个好了,人手也够了,咱们马上走!”其实清琅是不想让清瑛再回去叫人,林姨娘的脾气可是没准,别不但不让清瑛去再来阻拦她们,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好!”清瑛马上点头,随后便跟着清琅一路来到了大门口。 此刻,大门口已经停了四辆马车,廖氏已经在等候了,见了清瑛,说明了缘由,三个主子带着一大群下人们便径直的朝霍家奔去…… 一路来到霍家,让下人敲开了大门,一个看门的老家人看到外面浩浩荡荡的一共来了十几二十来个人,而且个个都面目不善,不禁叫道:“亲家大奶奶,您这是……” “我是来看我们家姑奶奶的!”廖氏说了一句,便提着裙子带着众人一路进了大门。 那看门的家人见此,赶紧的上前跟着陪笑道:“大奶奶您等一等,容我去跟我们家太太回个话!” “不必了,我今儿个也不是来看她的!”廖氏根本不理那老家人,带着众人快步的朝清环的住处走去。那老家人见事情仿佛不妙,赶紧的一路小跑着去回霍家太太了。 廖氏,清瑛和清环带着众人来到清环的屋子前,她们姑嫂三人进了屋子,其余的人都在外面等候。春杏率先跑进屋子,来到炕前对着躺在炕上面上一点血色也没有的清环道:“小姐,大奶奶,三小姐和四小姐都来看您了!” 听到这话,炕上面如死灰的人的眼睛终于有了一丝生的希望想挣扎着坐起来,却是没有丝毫的力气,这时候已经站在炕边的廖氏以及清瑛清琅看到仿佛已经奄奄一息的昔日姐妹不禁的掉下泪来!廖氏上前握着清环的手含泪道:“二妹妹,几日不见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大嫂,我不要再留在这里,求你带我离开吧!”清环哭泣的恳求着。 “这……”清环的要求让廖氏很是为难。 见状,清琅上前问:“二姐姐,你想好了,如果今日要离开的话那么你就和霍家一刀两断了!” “琅姐!”清琅的话还是吓了廖氏一跳。她认为今日只是来给清环做主的,怎么一下子就要断了姻亲的? “如果再在这里过日子的话,我还不如一死!”清环痛苦的说。 看到清环已经下了决心,清琅便握着她的手安慰道:“二姐姐放心,我和大嫂一会儿就带你走!只是走之前咱们得把这仇给报了。” 听到这话,廖氏蹙着眉头问:“琅姐,你要做什么?” “大嫂,你看看二姐姐还能留在霍家吗?再留在这里二姐姐迟早归了西!”清琅对廖氏坚定的道。 “是啊大嫂,这霍家根本就不拿二姐姐当人看!”一旁的清瑛也附和着。 这时候,春杏和秋实也赶紧的跪在地上求道:“大奶奶,两位小姐,但凡日子能凑合我们小姐也不愿意丢这个人的,实在是日子没法过了。还请大奶奶和小姐们可怜可怜我们家小姐吧!” 正在廖氏难以决断的时候,只听外面一阵嘈杂声,大概是清环的婆婆和小姑来了,俞家的人不让她们进,她们就在外面叫嚣起来了! 第二十二章 大快人心 “你们俞家人想干什么?竟然跑到我们家里来撒野?快让我进去!”这是霍家太太客氏在外面喊。 听到外面的叫嚣声,清琅对坐在炕上扶着清环的清瑛道:“三姐姐,你带着春杏和秋实守着二姐姐,她现在身子弱,实在是禁不住一点折腾!” “恩。”清瑛赶紧点了点头。 随后,清琅和廖氏便出了屋子。只见自己带来的丫头婆子正站在廊檐下跟那客氏,嫣然以及两个丫头对峙,众人推推搡搡的。那客氏看到廖氏和清琅便双手掐着腰斥责道:“我说亲家大奶奶你带着这么多人来我们家做什么?竟然还不让我们进儿子的房间?这是你们安乐侯府该有的礼数吗?” 客氏的话让廖氏一阵冷笑。“礼数?虽然你是个偏房,你儿子也是庶出,可你们也是霍家这样的高门大户出来的,你一点人伦不懂,还来跟我讲礼数?好,要讲礼数我就跟你讲讲!我问你你这做婆婆的儿媳妇第一天进门就把她的嫁妆都收走这是你该讲的礼数?我们姑奶奶的两个丫头没日没夜的伺候你们是你该讲的礼数?我们娘家人送来的东西都被你们娘俩吃喝了也是你该讲的礼数?这还不算,我们姑奶奶怀了身孕你们竟然还非打即骂,害得我们姑奶奶滑了胎,而且最最可恶的是竟然连个大夫都不给请,你们是不是当我们俞家没人了?要由着你们这样来欺负?” 廖氏的话说得铿锵有力,把那个客氏说得哑口无言,众人都在心底暗自叫好!随即,清琅便叫了一声。“春杏!” “在!”里面的春杏赶紧的跑了出来。 清琅吩咐道:“把二姐姐的嫁妆单子拿来,一会儿按照假装单子上的记录一样东西都不能少的都给咱们抬回侯府去!” “是。”一听这话,春杏欣喜的跑去找嫁妆单子了。 一听她们要抬走嫁妆,那客氏马上急了,上前问道:“你们要干什么?清环是我的媳妇,她的嫁妆自然也是我们霍家的,你们凭什么抬走?” “凭什么?就凭我二姐姐现在不想留在霍家了,她要跟你儿子和离!”清琅冷笑道。 “要怎么样也不是你这个黄毛丫头能说了算的!要和要离请你们大太太过来说话!”客氏还是很蛮横的道。 “我们太太是什么身份?侯爷夫人会跟你一个妾说道?嫁妆单子找出来了吗?”廖氏冷哼了一声便转头问。 “找到了!”这时候,春杏已经把一张大红色的单子递到了廖氏手上。 廖氏接过来看都没看,便交给了旁边的一个婆子,发狠的道:“给我一件一件的都找出来抬走装车!” “是。”随后,一干婆子和丫头有的去清环的屋子抬东西有的直接在春杏的引领下朝客氏和嫣然的房间走去。 见状,客氏和小姑子嫣然一下子就急了,拦着那些丫头婆子们喊着说这是她们家的东西谁都不能动,可是那些个婆子丫头们早就被嘱咐过了,岂听她们的叫嚣?而且那些都是些粗使的婆子和丫头身材都魁梧的很,客氏和嫣然以及两个小丫头根本就拉不住她们,反而让她们一推便坐在了地上! “哎呀!你们就是强盗啊,我没法活了……”客氏一见如此,只得坐在地上大哭。小姑嫣然扶着母亲一阵骂骂咧咧。 清琅一斜眼,看到那嫣然头上的那一对金簪,皱了下眉头,便指着嫣然的头上道:“给我把她头上的簪子,身上的绫罗都扒下来,那都是二姐姐的嫁妆!” “是!”霜叶和扶柳几个丫头一听,便马上朝那嫣然扑去。那对金簪还是她们小姐送给清环小姐的嫁妆她们几个丫头当然认识!那嫣然起初还挣扎,可是几个丫头却是七手八脚的把她按住,一把就扯下了她身上的金簪,发髻也飘散下来,披头散发的好不狼狈,几个丫头还扯掉了她身上的绫罗,只剩下身上的小袄,那客氏见女儿如此被欺负,上来便跟几个丫头打做一团,院子里立时就混战起来。廖氏和清琅带的人多,客氏母女自然是吃了大亏,几个丫头婆子还趁机打得打拧得拧,院子里鬼哭狼嚎的。廖氏和清琅互相对换了一个眼神,算是出了一口恶气了! 正当那客氏母女被打得没有反抗的余地,坐在地上喘大气的时候,外面突然有人喊了一声。“太太,大爷回来了!” 一听这话,客氏马上嚎哭了起来。“我的儿啊!” 随即,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男子便跑了进来,一看这情形,立刻跪在客氏的身边喊道:“娘,您这是怎么了?” “俞家人打我,打你妹妹,还要把你媳妇的嫁妆带走啊!”客氏大哭着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 那霍振铭很木讷,还有几分文人的酸气,马上站起来跟廖氏和清琅理论道:“你们俞家这是做什么?上门来打我母亲我妹妹,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你无缘无故打骂怀孕的妻子致使她流产,现在躺在炕上奄奄一息这又是什么王法?亏你还是读书人呢,真是斯文扫地!”廖氏气得指着霍振铭斥责道。其实,这恶婆婆刁蛮小姑都不是最气人的,最气人的就是嫁得枕边人这样不知道疼惜自己的妻子,一味地纵容母亲和妹妹欺负自己的妻子,这样的男人要来何用? “清环是我霍家的人,我要打要骂都是我们霍家的事,跟你们俞家再没有关系,你们赶快给我滚出去!”那霍振铭还趾高气昂的。 听到这话,清琅气不打一处来,看了看站在一旁的两个马夫,便指着霍振铭道:“少跟他废话,给我打!” “是。”那两个马夫是粗人,主人一声令下便大摇大摆的上前按住了那霍振铭,接着便是一顿拳打脚踢。那霍振铭是个读书人,又从小娇生惯养的,是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更别提打架了,所以只有挨打的份。客氏母女看到自己的儿子和兄长竟然也被打了,只能是发疯的上去拦着,那两个马夫不敢对着太太小姐们挥拳头,清琅见状立刻就使眼色让几个丫头婆子上去。接下来,院子里便上演了一出比刚才还要精彩的混战。 ------题外话------ 亲们,喜欢的就收藏啊,在看的亲们出来冒个泡让小溪知道你们在看。 另谢谢亲们的鲜花! 第二十三章 打道回府 不一会儿功夫那霍振铭就被两个马夫打得鼻青脸肿,廖氏和清琅心内大大出了一口气,便挥手示意两个马夫不要打了,毕竟给他一个教训就好了,再打下去那两个马夫人高马大的恐怕会把人打坏。见两个马夫停了手,客氏母女赶紧的跑了上去,母子几个人痛哭流涕的哀嚎。 这时候,十来个丫头婆子已经把清环的嫁妆都装箱的装箱,打包袱的打包袱,廖氏和清琅吩咐他们赶紧装上马车,然后便一起进了房间,看到清环坐在床上,虽然泪眼婆娑,但是精神已经好了很多,头上也包了布怕她刚刚小月着凉,并且身上也披上了披风,只是身子一点力气没有,需要两个丫头架着,她们一进来,清环便气虚虚弱的道:“大嫂,三妹妹,四妹妹,今儿个亏了你们,要不然我真的是要……死在这里了!” 看她泪眼婆娑,廖氏赶紧的拿着帕子给她擦道:“你刚刚小月,快别哭了!为了这种人也不值得。” “大嫂说得是啊,二姐姐你养好了身子才是主要的!”清瑛也劝着。 这时候,清琅上前说:“大嫂,赶快把二姐姐架上马车吧!” “赶快走!架好了都……”廖氏赶紧吩咐人,一行人架着清环便出了房门。走出房门后,清环的眼睛朝那还坐在地上哀嚎的母子三人看了一眼,眼中既有伤心,又有畅快,更多的却是鄙夷! 客氏母子人少,自然是不敢阻拦的,所以廖氏等人很轻松便把清环和东西都拉回了安乐侯府。廖氏自然是又把清环安排住在了她未出阁的时候的院子里,身边的两个丫头伺候着,又赶紧请了大夫过来瞧。等待大夫来的时候,姑嫂三人虽然赶到刚才的行为很是畅快,但是到现在未免心里有些害怕! 坐在堂屋的清瑛看了看坐在正座上的廖氏问:“大嫂,等大伯母回来会不会责怪我们啊?” 听到这话,廖氏自然是拧了眉头。本来大太太就不待见她,这次她先斩后奏自然更是让大太太拿住了把柄,不过她还是佯装不急的回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清琅刚才心内大为雀跃,尤其是看到那作威作福的客氏母子三人都被打得鼻青脸肿披头散发的更是心内大大的畅快,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做郡主的日子。只是当初她有齐王夫妇撑腰,打个抱不平也没人会拿她怎么样,但是现在她只是一个侯府的小姐,父母都不是勋贵,虽然刚才畅快了,现在仍旧是要背负责任的。想了一下,然后便抬头道:“大嫂,我看这件事咱们还得去禀告老太太,霍家估计不会罢休的,虽然霍振铭母子不足为惧,但是毕竟他们依附的还有霍家这百年的高门大族,也得让老太太早做准备!” 闻言,廖氏点了点头。“也好!那咱们现在就去禀告老太太。” 三人刚刚起了身,没想到内室的清环就被两个丫头搀了出来。“大嫂,我跟你们一起去见老太太。如果老太太怪罪下来,就说是我求着你们为我做主的!总之我不会让老太太怪罪你们的!” 看到清环那虚弱的模样,廖氏赶紧的上前道:“这件事我和清琅还有清瑛敢做就不怕被罚,你身子这样虚弱不能再折腾了,听我的话赶快躺下,大夫一会儿就来了,让大夫给你好好瞧瞧,千万不能伤了根本才是正理!” “可是……”清环仍旧不答应,但是无奈身子实在是不争气,不一会儿就腿软了。 清琅见状,赶紧上前安慰道:“二姐姐,我想老太太也是明白人,再说素来又疼咱们,咱们把实情禀告上去,老太太也不能任由霍家欺负咱们的!只要老太太支持咱们,我想大太太也不好说什么的,到时候大太太也不能太为难大嫂,对了,大嫂,赶快派人让大哥回来,老太太最疼大哥,大哥又知道这里面的事我想老太太肯定得听大哥的!” “对,对,赶快去衙门里请大爷回来!”廖氏赶紧的吩咐一旁的丫头。然后笑着对清琅说:“没想到琅姐年纪轻心里却有这么多智谋,这次呀可都是琅姐的功劳,要不然我还真不敢呢!” “大嫂哪里的话?要不是有大嫂坐镇,我和三姐姐两个年轻的姑娘知道什么?尤其是大嫂刚才的那一番话说得真是有理有据,只是那霍家的人不要脸,要是要脸的都快羞到地缝里去了!”清琅赶紧把廖氏的功劳排到了首位,廖氏听了这话自然是高兴的。 “总之今儿个大嫂和两位妹妹的恩情清环会铭记在心的!”清环感激的道。 “都是自家姐妹,你说这些就太见外了。你养好了身子要紧,好了,你们都好生伺候二姑娘,少什么尽管到我房里找我,现在我带着两位妹妹去老太太的屋子里走一趟!”廖氏最后吩咐着。 廖氏安顿好了清环,便带着清瑛和清琅出了清环的院子,没想到刚还没走到老太太的院子,迎面便看到大太太汪氏带着她的陪房以及几个丫头婆子快步的朝她们走来,看大太太的颜色仿佛有些气恼,眉目之间也是没有半分和善的样子!清琅心内不禁暗叫不好,心想:看来是大太太得了消息来了。本来以为先过了老太太那关,大太太毕竟是儿媳妇,只要老太太发了话她也不敢怎么样,没想到却是让她先碰上了! 等大太太走近了,廖氏和清瑛清琅赶紧的行礼道:“给母亲请安!给大伯母请安!” 可是,大太太先斜了清瑛清琅一眼,然后便劈头盖脸的当众给廖氏来了个没脸。“我前世造了什么孽竟然娶了你这个扫把星媳妇进门?生不出儿子也就算了,还天天给我找事!现在竟然大着胆子带人去打姑老爷,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就是不让我安生是不是?” 当着这许多的丫头婆子小姑子等廖氏被大太太如此训斥,她的脸通红通红的,又不敢顶撞婆婆,只得垂着头,两股清泪便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见状,清琅只好上前陪笑道:“大伯母,实在是大嫂看二姐姐太可怜了,半条命都被霍家给折腾没了,才带着我们去霍家讨说法的,一去的时候也没想要打那霍振铭,可是他们霍家人却是不讲理要打我们,我们气不过才动了手的!” 大太太的一股气还没有出来,白了清琅一眼,道:“按理说你们有父有母轮不到我这个大伯母来说什么,可是我毕竟也是这侯府的当家主母,你们两个未出阁的小姐竟然如此张狂,这要是传了出去以后可怎么找婆家?怨不得你们这么大姑娘了总是找不到好亲事,急得你们的母亲嘴上都长泡了!”汪氏的话让身后的陪房汪贵家的和几个得脸的丫头都差点笑出了声。 此刻,清瑛都羞得脸通红了起来,倒是清琅不急不躁的道:“大伯母,我们总是找不到好人家到头来丢的还是咱们侯府的脸,您可是咱们侯府的当家主母呢!” “你一个晚辈竟然敢如此的顶撞我?这是你侯府小姐该有的规矩吗?”见一向不言不语的清琅今日竟然当众顶撞自己,而且口齿也伶俐的很,汪氏不禁盯着清琅。 一旁的廖氏见状赶紧的往后拉了清琅一把,然后陪笑道:“母亲,今日千错万错都是媳妇的错,还请母亲不要生气!要打要罚都算在我身上就是了。”清琅知道今日自己有些莽撞了,所以便按耐住性子不说话了,不过心中却是很看不惯大太太的做法。她就算是不疼爱庶女,但是也不能任由她这样被婆家虐待! “当然要算在你身上!别人的孩子我管不着,你是我的媳妇,自然我得罚你!”大太太毫不客气的指着廖氏道。 正在此刻,老太太身边的丫头双儿跑了过来,福了福身子道:“大太太,大奶奶,各位小姐,老太太有请!” 听到这话,大太太一愣,然后廖氏等人却是如临大赦,清瑛赶紧的问:“老太太说让我们都过去吗?” “是啊!老太太让马上过去。”双儿赶紧点头。 毕竟是老太太有请,大太太不敢怠慢,便没再说什么,绷着脸先走了,廖氏清瑛和清琅在后面跟着。 第二十四章 虚惊一场 进了老太太的屋子,就看到大房的大爷俞祖辉站在一旁,而且还是一身官服,看来还未来得及回屋子换了衣服就过来了。廖氏见到丈夫,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心下便沉住了气,脸色也好了一点!一旁的清琅见了,心想:大概俞祖辉已经向老太太都禀告过了吧?都说大房的大爷和大奶奶平时感情甚好,看来果真是不假,刚才两个人的一个眼神仿佛就都已经心有灵犀了,清琅不禁在心内有所羡慕起来,想当初她做郡主的时候嫁入霍家,本想和霍振廷也能做一对如此恩爱的夫妻,可是没想到却事与愿违,想到霍振廷,她的心底还会滑过一阵心酸! 众人给老太太行过了礼后,大太太便坐在了炕边上,廖氏,清瑛和清琅是小辈只在一边站着。大太太笑道:“老太太,这么急着让我们都过来可是有事?” “清环现在怎么样了?”老太太林太君没有回答大太太的话,而是忽然问到了清环。 “这……”汪氏一听这话,就抬头望了望自己的儿子,便知道老太太应该是都知道了,所以便实话实说道:“我也是出门刚回来,刚刚听说这事,还没来得及去看清环呢!只听婆子说已经安置在了她原来住的屋子里了。” 闻言,林太君又把眼光望向了廖氏。“不是你把清环带回来的吗?她现在怎么样了?” 廖氏赶紧的上前回道:“回老太太的话,二妹妹前两日刚刚流产,身体很是虚弱,已经请了大夫过来看了,恐怕得多养些日子才会好!” 听了这话,林太君不禁蹙着眉头长叹一声。“哎!没想到她的日子过得这么惨,夫家如此拿她不当人,我这两个出嫁的孙女命怎么都这么苦……”说到这里,林太君不禁老泪纵横起来。 听到老太太提到了清瑶,汪氏也是哭泣了起来,一旁站着的俞祖光赶紧的让丫头送上了手帕,并劝慰道:“老太太,您不要难过,现在既然已经把二妹妹接回来了,咱们把她的身体养好才是正理,您要是为这事难过病了,岂不是让二妹妹心里也不安吗?” 闻言,林太君才算不哭了,接着又对汪氏道:“清环在婆家如此难过她回来的这几次都没有跟你提起吗?” “这……也说过两句,可是我也只以为是小孩子闹闹气罢了,毕竟做媳妇是不比在自己家里做姑娘的,谁成想……会成这样子?”汪氏一时语塞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廖氏忽然上前,跪在地上请罪道:“老太太,今日的事我实在是没有忍住,所以便自作主张把二妹妹和她的嫁妆都给带回来了,丢了咱们侯府的脸面,还请老太太责罚!” 见状,清瑛和清琅也都跟着跪在地上道:“老太太,是我们和大嫂一块把二姐姐带回来的,要罚就一起罚我们吧!” 看林太君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汪氏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她们,道:“老太太,咱们侯府也是要脸面的,您说她们擅自就把清环带回来了,而且还把嫁妆都抬了回来,这以后可怎么办啊?清环可怎么再回去啊?” 听到这话,廖氏三人不禁抬头望了汪氏一眼。心里都在想:清环怎么就碰到了这么一个糊涂的嫡母?事情都这样了还让她回去,那岂不是把她的小命给送上了吗?她们在老太太跟前没有什么发言权,倒是一旁的俞祖光笑道:“老太太,孙儿以为二妹妹是不能再回去了!” 林太君沉思半刻之后,终于是发话了。“这件事容我再想想,毕竟事关清环的终身,又关系着咱们侯府的脸面。先把清环的身子调理好了再说!老大媳妇,我把清环就交给你,记着让大夫一天都来瞧上一瞧,用最好的药材,告诉她的丫头少什么缺什么都往我屋子里来领,她要是养不好我就拿你是问!”最后林太君又补充了一句,大概也是看出了大太太对清环的事并不怎么上心吧! “是!”大太太只好满口答应你了。 随后,林太君便让跪在地上的三个人都起来。对她们说:“你们是小辈儿,虽说今日的事做得有些不妥,但是你们能这样心疼自己的姊妹也是好事。看你们如此友爱我心里也十分的安慰,这责罚就免了!只是以后做事切莫如此冲动,凡是要禀告了长辈再去处理才是!” “是!”听说免了责罚,廖氏三人不禁喜出望外。 “我也累了,都下去吧!祖光,这几日注意外面,霍家有人来找事马上来回我!”最后,林太君嘱咐道。 俞祖光赶紧称是,然后众人便退了出来。出了老太太的院子,大太太一个回身,瞪着自己的儿子,问:“你怎么今日回来的这般早?” “老太太近来身子不好,今儿个正好在外边得了一支上好的人参,所以便赶着给老太太送回来!”俞祖光回答。 听到这话,汪氏自然是不信,瞪着儿子说:“是吗?不是你过来给老太太通风报信的?老太太好像是有耳报神呢!”说着眼睛还扫了一眼旁边的廖氏。 “老太太虽然身子不太好,但是身边的人也不是傻子的,大概身边的人也听说二妹妹回来了吧!”俞祖光只得道。 俞祖光说得倒是也不无可能,汪氏没说什么,只白了廖氏一眼,然后便对儿子道:“到我房里来!” 俞祖光看了廖氏一眼,只得跟着汪氏走了。廖氏望着他们母子的背影,心中有些担心夫君会受到汪氏的责难。清琅上前劝慰道:“大嫂,大哥是大伯母亲生的,她顶多训斥他几句也就没了,你不要太担心了!” “恩。”廖氏点了点头,然后便带着丫头回房了。 廖氏走后,清瑛和清琅相视一笑。经过这件事,她们对彼此又都有了新的认识。虽然以前认为清瑛的长相和做派有点像林姨娘,但是没想到她也是有一颗热诚的心,清琅竟然也不讨厌她了,仿佛还有些喜欢她!而清瑛以前对清琅的敌意仿佛也没有了,她竟然也开始欣赏她了!因为她敢做自己不敢做的事情,而且头脑也特别清楚,能够急中生智。两个人正想说什么,不想李氏和林姨娘却是不约而同的快步走来叫住了她们。 “琅姐!” “瑛姐!” 李氏上前就一把拉过了清琅,林姨娘也是一把拉过了清瑛,两个母亲谁也没有理会谁,只把自己的女儿拉进了自己的屋子。 “你说你这孩子怎么也不回我一声就和你大嫂去把你二姐姐接回来了?幸亏老太太没有怪罪下来,要不然你们就惨了,你大伯母可不是好惹的人,她已经不待见你大嫂,你们这次又往石头上碰!”李氏一回了屋子就说着清琅,不过语气却是柔和的很。 清琅见李氏并不是真生气,便上前拉着她的胳膊,撒娇的道:“我不是怕母亲担心吗?再说要是告诉了您,您万一不让我去,那二姐姐岂不是还活在水深火热中?” 听到这话,李氏点了点头。“你二姐姐确实是可怜,你们虽然莽撞了,但是到底也是做了一件好事!” 这时候,一旁的霜叶和扶柳雀跃的道:“二太太,您是没看到?那霍家母子被咱们带去的人打得鼻青脸肿的,可是给咱们二小姐出了气了!”接着,两个丫头便把当时的情景连说带比划的给李氏学着,李氏和身边的宋嬷嬷菊香都觉得大快人心,捂着嘴笑…… 相比较李氏,林姨娘屋里却是没有欢歌笑语,林姨娘一直都在数落着清瑛。“你说说你的脑袋里都想什么呢?干嘛要去搅这个浑水?虽然老太太没有责罚你们,但是你可是把大太太给得罪了,现在可是大太太当家,得罪了她以后有什么咱们的好果子吃?再说你今儿个这是怎么回事非得跟那边的清琅穿一条裤子?就算是这事以后有功你也是给人家做陪衬!” 对于林姨娘的抱怨清瑛只是垂着头不说话,最后只换来林姨娘恨铁不成钢的用手指一阵猛挫脑袋。 第二十五章 通房丫头 俞祖光一路跟着汪氏进了房间,汪氏一脸冷硬的坐在了八仙桌前,俞祖光见状赶紧接过了汪贵家的递过来的茶水,殷勤的放在汪氏的手边,陪笑道:“母亲,喝口茶水润润嗓子!” 到底是对自己儿子,汪氏虽然一肚子的气,但是到底还是端起茶水来喝了一口,然后才道:“你媳妇干得好事,现在清环那丫头大夫请着好吃好喝的养着不算还给我惹了这么大麻烦,我还得等着应付霍家来人,你祖母刚才话里话外都在埋怨我这个做嫡母的没有对清环上心呢!” “儿子先替媳妇儿给母亲陪个不是!老太太其实也没有埋怨您的意思,也只是爱护孙女心切。就是那霍家自己做了亏心的事我想也不会来找什么事,就算是她们本家是高门大户那也得讲个理不是。”俞祖光赶紧宽慰着。 儿子的话让汪氏好歹平了一点气,白了俞祖光一眼。“哼,你就会护着你媳妇儿!” 俞祖光只是站着,不敢多说话,汪氏的眼光一转,继而对跟前伺候的汪贵家的道:“良宵这几日规矩都学的怎么样了?”良宵是前些日子汪氏专门派人买进来的丫头,就是为了给俞祖光准备的。早先已经跟俞祖光提过了,只是俞祖光一直都在托着没有把人领回去,听到这话,俞祖光不禁眉头一蹙。 “嬷嬷们一直都在教导着,几日的功夫规矩就都学会了,上下也都打扮一新,就等着大爷领回去开脸呢!”汪贵家的赶紧陪笑着回答。 “既然如此那你今日就把人领回去吧!”汪氏很满意汪贵家的回答。 听了这话,俞祖光陪笑道:“母亲,今日是不是有些急啊?” 一听儿子又想托,汪氏的眼皮一翻,便怒斥道:“又不是让你现在就封她做二房奶奶,不就是做个通房丫头吗?这有什么急不急的?人我都已经调教了这些日子了,难道你还让我养她几年不成?今儿个就给我领回去,晚上就圆房,我还等着抱孙子呢!” “……”汪氏的话让俞祖光一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 见儿子默然,汪氏不得不又加了一句。“我知道你怕你那媳妇儿,既然这样那就把你媳妇儿叫来我亲自跟她说这事!她要是敢反对,我马上就以无子为由把她休了!” 俞祖光知道自己母亲的性子,这种事她还真是能做出来,到时候不但要把人领回去还会让廖氏也受一顿责难,所以他只好先应承下来,以后再想办法。“母亲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儿子这就把人领回去好了!” 听到她这个儿子终于是松口了,汪氏以为他是想通了,所以脸上立刻就多云转晴。“母亲知道你不是个好色之人,只是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眼看着你也要往三十岁上数了,现在膝下别说嫡子就是一个庶子也没有,出去呀母亲我都抬不起头来!母亲也知道你喜欢那廖氏,可是母亲也没说让你休妻再娶啊?只不过是让你先纳个通房,以后要是生个一儿半女的就抬做姨娘罢了,你看看大家子弟谁家不是这样的?” 对于汪氏的念叨,俞祖光没有说什么,只是低首道:“那儿子这就把人领回去!儿子告退了。” 汪氏点了点头,俞祖光便下去了。俞祖光走后,汪氏问一旁的汪贵家的道:“你说他是不是想通了?” 汪贵家的想了一下,然后说:“大爷的性子刚毅,决定的事很难改变,不过也保不准就想通了,毕竟这子嗣上可是大事!太太不用担心,我会叫人盯着的,明个一早就派人去看看大爷到底和良宵有没有圆房!” “总之你盯紧点!”汪氏点头吩咐着。 “只是这二小姐那里您要不要去看看?”汪贵家的问。 汪氏拧了下眉头。“老太太把人交给我了,我怎么也得去看看。我怎么这么倒霉?好不容易把人打发出去了,现在又弄回来,还得三茶六饭的伺候着!” 廖氏回去后坐立难安,等了好一会儿外面才有丫头喊了一声大爷回来了,她赶紧的掀开竹帘子迎了出去。却是看到仍旧穿着一身武官官服的俞祖光正好跟自己走了个两碰头,看到夫君廖氏的脸上立刻就泛出了一抹笑容,只是笑容还没有扩散开来,只听院子里就有一个婆子喊了一句。“大奶奶,大太太让您给良宵姑娘拨一间单独干净的房间住下!” 良宵这两个字这几天早已经在大房甚至是整个侯府都传开了的,就这个名字起的都想让人入非非,廖氏自然也是听到风声的了,这是大太太花了好几百两银子从外面专门为俞祖光买来的!廖氏的眼睛立刻就落到了站在院子里的那个穿着粉红色褙子,下身着白绫裙子,头上还梳着姑娘头的窈窕女子身上!这就是良宵?果真长得很漂亮,也就是十六七岁的样子,脸粉嫩的都能掐出水来,胸脯也长开了,腰身很细,但是屁股倒是很大,典型的能生养的身材。一看到这里,廖氏的心就往下一沉,脸色也不好了,转眼看看眼前的夫君,眼神中立刻就带了一抹雾气出来! 俞祖光见状,赶紧的转头对那婆子道:“你先让她在厢房里歇一歇,我跟大奶奶商量看让她安置在哪里!” “是,大爷。”那婆子福了福身子,便领着良宵进了一旁的厢房。 廖氏此刻生气的转身就进了屋子,把个竹帘子也摔响了,一点都不理会俞祖光的样子!俞祖光自然也是垂头丧气,屏退了下人,自己掀开帘子走了进去,却看到廖氏一个人正坐在床边哭泣。 “你要是以前说过的话都不算数了就早说,别不声不响的一个招呼都不打就把人给领回来了,我一点准备也没有,专门让下人们看我的笑话!”廖氏背对着俞祖光一边哭泣一边埋怨着。 面对娇妻的埋怨,俞祖光走到她背后,双手握住廖氏的肩膀,信誓旦旦的道:“我答应你的事自然是不会不作数的!只是这次母亲逼得急,我不得不把人领回来。你放心,人领回来就当个丫头养着好了,我是不会碰她的!” 听到这话,廖氏转头望着俞祖光问:“真的?” “你我成亲七年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俞祖光用指腹擦着廖氏脸庞上的泪水。 “可是母亲绝对不会允许如此的,你……”廖氏还是有些担心。 “这件事就交给我处理,你呢给那个良宵拨个住处安置一下就好了!”俞祖光伸手把廖氏揽进了怀里。 廖氏躺在丈夫的宽阔怀抱中,刚才的怨气也全部消散了。小两口温存了好一阵子,廖氏才理着头发从屋子里走出来,出来便吩咐身边的人道:“把西厢房那间给良宵姑娘收拾出来,被褥用具都给她拿套新的,以后她的饭就给她送到自己屋子里吃!” 下人们得了命令便赶紧的去准备了,不过私下里自然是议论开来了。看来这位良宵姑娘是在这院子里住下了,据说大太太都发了话今儿个就要圆房,以前大太太可是送过来好几个丫头还有她身边的丫头过来,大爷是一个都没有碰。这次这位良宵姑娘可是大太太花了大价钱从外面选的美人,看来大爷这次是难逃美人关了,可怜大奶奶自从嫁进来就和大爷相敬如宾,以后这院里大概是要热闹了…… 第二十六章 权宜之计 当晚,在众目睽睽之下俞祖光进了良宵的房间,廖氏则是早早的遣退了众人睡下了。第二日早上汪贵家的亲自过来收了良宵的贞洁帕子给汪氏送了过去,汪氏见了非常高兴,还赏了良宵些穿戴和吃食。这日廖氏来请安,汪氏倒是一改往日的刁难,不但没有责备她前一日的所作所为,还很是和颜悦色的跟她聊了两句天,看到廖氏脸上似乎有些愁容她更是高兴的不得了。一直以来她都认为儿子和廖氏过于亲近,甚至有时候连她这个当娘的话都不听了,所以她一直对廖氏很是有芥蒂,这次儿子这么听她的话她仿佛就是在儿媳妇面前大获全胜了一次一样,所以连着几日都是兴高采烈的。 晚间,齐王府内的一处水榭中,荷花飘香,月光皎洁。石桌前坐着三位一边饮酒一边说笑的男子。 “兄长,岳母大人近日身体可好?”说话的是霍振廷。 “身体尚可,只是还是怀念妹妹,尤其是上次端午的粽子宴后。”赵子昂回答。 “可是因为那位安乐侯府的俞四小姐?”霍振廷皱着眉头问。 “母妃一直想再见见她,对于她说得话很有几分当真!”赵子昂道。 “那表兄以为那俞四小姐的话可是真的?”一旁的韦伦突然饶有兴致的问。赵子昂和霍振廷是妹婿关系,和韦伦又是志同道合的姨表兄弟,所以齐王府的事情对他们自然是不会隐瞒的。 “前几日我已经派人去查过了,回来的人说那俞四小姐和一般的闺秀没有什么区别,深居简出很少出门,而且很长时间内也没有机会学习骑术,我想大概她说得话应该是真的!对了,这几日关于她倒是有一桩奇事!”赵子昂忽然道。 “什么奇事?”韦伦和霍振廷都好奇的问。 赵子昂起身一边在水榭中挪步一边回答:“安乐侯府的俞二小姐,也就是这位俞四小姐伯父家的女儿嫁的是妹夫你的本家兄弟霍振铭。听说你这位本家兄弟的母亲和妹妹很不好相处,那俞二小姐嫁过去几个月就被折磨的流了产,结果俞四小姐和她的嫂子以及俞三小姐带着下人去霍家把俞二小姐直接接了回来,还拉走了嫁妆,并且还重重的教训了你那本家兄弟以及母亲和妹妹!” 闻言,韦伦的眉毛一扬,笑道:“我记得这种抱打不平的事情是当年郡主常做的!” 赵子昂和霍振廷一下子都沉默了,仿佛都在怀念当日郡主的样子。赵子昂扶着水榭中的朱红柱子自言自语的道:“这作风却是像极了!” 见赵子昂和霍振廷都很伤感,韦伦赶紧的转移话题道:“今日明月当空,咱们就不要想那些伤心的事情了,还是不醉不归来得潇洒些!”随后,三个人便开始对饮起来。 等到酒席散了,霍振廷回到府邸,管家赶紧的跑上前来回禀道:“大爷,今儿个三房庶出的三爷来找过您!” 听到这话,霍振廷皱了下眉头,因为这三房庶出的三爷就是霍振铭,问:“说什么事了吗?” “看着脸上有伤,说是和三奶奶的娘家起了点过节,不过具体没说什么事,只说明日再来找您,想让您替他做主去找俞家!”管家回答。 闻言,霍振廷便反感的说:“自己虐待人家女儿还有脸来让我给他做主,等明天他来了你就告诉他这事我管不了!” “是。”管家赶紧的应声…… 这日前晌,清琅被李氏匆匆的叫到了屋子里。 请过安后,清琅笑问:“母亲这么着急派人找我来可是有事?” “你看看这个吧!”李氏伸手指了指八仙桌上的一张大红色请柬,脸上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看了看李氏的脸色,清琅好奇的拿过那大红色的请柬,打开来后,看了一眼,有些惊讶的道:“齐王妃明日要请我过府去赏荷花?”其实,看到这两行字的时候她的心都快蹦出来了,只是仍旧极力的掩饰着心中的欢喜。这么多日子了,她一直都在想念齐王夫妇还有兄长赵子昂,只是上次之后仿佛他们就对自己没有关注过了,本来她还在懊恼以为以后是很难再相见了,没想到今日会忽然收到这请柬。 看到清琅的表情,李氏笑道:“宋嬷嬷说是齐王妃身边的贴身丫头亲自送来的请柬,还特意关照你不用紧张,王妃只是感觉跟你投缘,这次也只请了你一位小姐去赏荷呢!” 听到这话,清琅心里便有数了,大概他们是相信了她所说的话了吧?一旁的宋嬷嬷笑道:“琅姐,看来您和王妃很是投缘,这可是大大的好事!” 看到宋嬷嬷仿佛欲言又止的样子,琅姐心中大概也猜到李氏她们心中打的主意了,大概是想着赵子昂选妃的事吧,不过在她这里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虽然她的肉身现在是这俞四小姐,可是她的心神可都是郡主啊!见她拿着请柬不说话,李氏以为她害羞了,所以便说:“好了,你赶快回去准备吧,我会让宋嬷嬷给你准备几样礼物,别失了咱们侯府的礼数!” “女儿告退了!”清琅拿着请柬便退了出去。把请柬放在衣袖中,脸上也不敢表露出太高兴的样子,毕竟人多眼杂,大概她被齐王妃请去赏荷的事情很快就会在府内传开,大概以后还会有很多传言,她必须得稳住自己的情绪才好! 清琅走后,宋嬷嬷便递过一杯茶水给李氏道:“太太,上次的事大概齐王妃对咱们琅姐很注意,您说她会不会因为那件事而有意于咱们琅姐啊?上次的粽子宴后齐王世子可是一点婚配的消息没有传出来呢!” 宋嬷嬷的话是说到了李氏的心坎上,不过仍旧嘱咐道:“这件事咱们只能以不变应万变,琅姐去齐王府的事情先不要对外面说,说不定王妃只是单独的想见一见咱们琅姐罢了!别到时候有什么不好的传闻反而耽误了咱们琅姐。” “就算不说现在大概咱们府里大概也都知道了。”宋嬷嬷然后又道:“对了,这几日舅太太差人送了几趟自家种的瓜果来,来人还跟我说了好一会儿子话,话里话外的都在打听琅姐的近况。太太,大概舅太太那边是着急了!” 李氏闻言,皱了下眉头。说:“要是舅太太再差人来你就说老太太发话了婚配要长幼有序,等三小姐的婚事定了才能轮到四小姐!哎,其实文举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只是怎么我总觉得琅姐嫁给他有点……” “那是自然,女儿在母亲的心里都是天仙,嫁给谁啊那都是下嫁!”宋嬷嬷在一旁笑道。 “这倒也是!反正清瑛的婚事也没定,琅姐的婚事就先搁一搁吧。”李氏笑着点了点头。 ------题外话------ 喜欢就收藏吧! 第二十七章 上门赔罪 翌日一早,清琅打扮停当之后见过了李氏便由扶柳陪着乘马车离开侯府直奔齐王府而去,路上自然是一路期待和心里忐忑并存,不过期待比忐忑更多一点! 进了齐王府,便看到桂嬷嬷亲自过来迎接,清琅见了礼后,便由桂嬷嬷一路引领着来到了王府内湖水旁的一处凉亭内,只见齐王妃已经坐在石桌前等候了。 “清琅拜见王妃娘娘!”清琅不敢怠慢赶紧走进凉亭飘飘下拜。 “快起来!还不给俞四小姐看座?”齐王妃雍容的朝清琅一笑。 坐下后,清琅抬头,不远处的湖水中到处盛开着娇艳的荷花,齐王妃慈祥的望着清琅笑道:“上次见到你后说实话心里一直放不下,这不今日借着赏荷便把你请来陪我说说话。上次王爷说话有些严厉,没有吓着你吧?” “王爷和王妃爱女心切,清琅也是为人女儿之人所以感同身受,如能替王妃排解一二清琅荣幸之至!”清琅很是得体的回答。 闻言,齐王妃满意的点了点头。桂嬷嬷赶紧上前为清琅倒茶并摆上许多不常见的果子吃食等,只是清琅只是喝了半杯茶水陪着齐王妃说话,对于那些新奇的吃食并不感兴趣,因为那些东西她早就吃腻了,现在她只想陪着昔日的母妃说说话。 说了些闲话之后,齐王妃忽然道:“俞四姑娘,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 清琅微微一笑。“王妃但说无妨,只要清琅能够做到的都会去做!” “奥?我还没说让你做什么呢你就这么肯定能够去为我做?”齐王妃牵动了一下眉头。 清琅知道自己好像说话有些冒失了,赶紧补充道:“王妃宅心仁厚,肯定不会让清琅去做有违道义之事的!” 齐王妃一笑。说:“五日后我要去京畿附近的凉山拜佛,这一去怎么也要半个月二十天的,子昂虽然能去送我,但是到底也是行程寂寞,我感觉和你很是投缘,不知道你可愿意跟我同行?” 闻言,清琅的心突突的,很明显齐王妃应该是不讨厌她,要不然也不会邀请她同行,而且还会和齐王妃朝夕相处那么长时间,这简直就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虽然心内很是雀跃,但是她还是不敢表现得太高兴的样子,只是委婉的道:“王妃身份尊贵,清琅能够陪伴王妃左右自然是荣幸之至,只是要离家这么长时间清琅要先回家禀告父母再给王妃一个答复,还请王妃见谅!” 清琅的回答很是让齐王妃满意。“要先问过你父母的意思那是自然的!一会儿你回去的时候我会让桂嬷嬷亲自跟你去一趟跟你母亲说。” “谢王妃!”清琅笑道。 随后,齐王妃又道:“这凉山啊离咱们京城有一百多里,别看咱们京城的天气热死个人,可是凉山上可是凉爽的很,现在都入伏了,咱们去凉山上可以住上半个月,到时候正好避暑!” 其实凉山她做郡主的时候可是去过不止一次了,但是却没有哪一次比这一次更加的期盼过,仿佛她又可以回到齐王妃的怀抱了…… 齐王妃果真没有食言派了桂嬷嬷把清琅送了回去,并让桂嬷嬷亲自和李氏说了齐王妃想让清琅陪着去凉山的事情。齐王妃的身份是何等尊贵,桂嬷嬷是齐王妃身边最得力的人,并且管理着整个齐王府的后院,有多少勋贵之家都巴结的人。再者入了齐王妃的眼以后清琅的前途可是一片光明,李氏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李氏不但答应了让清琅前去,而且还殷勤的陪着桂嬷嬷喝了好几盏茶水才把人送走了。不到半天功夫,整个安乐侯府都知道齐王妃派人来的事情,连林太君都差人来问,李氏亲自去上房说明了缘由,林太君很是高兴,连汪氏都纳罕了起来…… 眼看着清环在娘家已经养了有半个月了,身子好歹是恢复了元气,只是人总是郁郁寡欢的,一朵娇嫩的花儿仿佛枯败了一般没有生气。清琅去看了她两次,把先前为她准备的红玛瑙手串送给她,她虽然感激但是却是没有什么心情,清琅大概也知道她此刻对于自己的处境还是忧心的,毕竟出嫁的女子再回到娘家似乎有些名不正言不顺,更何况她这种和婆家闹掰的! 等了半个月,那霍振铭母子倒是真的上门了,但是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而是带着点心酒水来赔礼的,说是来接清环回去的。已经有人禀告了林太君,毕竟这也是女人一辈子的大事,林太君虽然是祖母也不能擅自给她做主,所以便让大太太汪氏去问清环的意思,谁知道汪氏却是曲解了林太君的意思。 一身素色衣裳的清环坐在床前,发髻松散,脸上没有涂任何的脂粉,也没有戴任何的首饰,人虽然恢复了元气,但是还是很憔悴。八仙桌前坐着一身珠光宝气的汪氏,旁边站着的是清环的生母陶姨娘,只是母女两个一个不吭声,另一个不敢插嘴,只是汪氏在说话。 “清环啊,这女人啊嫁给谁都是命,什么事忍忍也就过去了,哪里有一不高兴就和离,然后再找一家,再不高兴怎么办?难不成还要和离再重新找一家不成?那不是得让人笑话死了?”汪氏自顾自的说着。 见清环坐在床前默然不语,汪氏又道:“二姑爷和你婆母以前做得是不对,可是他们这次也受了教训了,这次又特意来赔罪,我的意思你就跟着姑爷回去,我会让你父亲好好说说他们母子,以后再要如此肯定会为你做主的!” 听到最后一句话,清环立时抬起头来睁大了眼睛望着汪氏。陶姨娘见状,赶紧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哀求汪氏道:“太太,清环不能回去啊!那霍家母子不是善类,清环这么老实的一个人要是回去了以后肯定是生不如死啊……” “够了!”陶姨娘立时遭到了汪氏的训斥。伸手指着跪在地上的陶姨娘道:“姐儿端端正正的一个人你偏要让她往歪道上走,出一家门进一家门你以为是好事吗?真要和霍家和离了侯府的脸面往哪里搁?你一个姨娘到底见识浅薄,以后姑奶奶的屋子你少来!” 汪氏的话陶姨娘自然不敢反驳,只能是跪在那里低低的啜泣,而清环则是呆呆的坐在床前,仿佛已经了无生趣…… 第二十八章 脱离苦海 一直站在屋外偷听的春杏听了里面的对话,低头想了一刻,便嘱咐了秋实一句,然后便急匆匆的跑到了二房清琅的屋子里。 “四小姐,还请您救救我家小姐吧!”春杏进了屋不由分说就跪在了地上。 这几日正在悄然收拾行装的清琅一见春杏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模样不由得吓了一跳,赶紧让霜叶扶她起来说话。问:“先别哭!赶快告诉我二姐姐怎么了?” 春杏擦了一把眼泪,赶紧回答:“今儿个二姑爷和霍家太太提着东西来了,说是来赔礼的并要把二小姐接回去,大太太现在就坐在我们小姐屋里,说是要我们小姐跟着霍家母子回去呢!” 听到这话,清琅便站了起来,气愤的道:“她们还有脸来?二姐姐自己什么意思?” “小姐当然是死也不想回去的,只是大太太不容小姐说话,就是陶姨娘求大太太说别让小姐回去,大太太就训斥了陶姨娘,说是以后不让她上小姐的屋子里去了!”春杏道。 “那老太太知道这事了吗?”清琅又问。 “知道了!大太太就是老太太打发来的。”春杏回答,清琅缓缓的坐了下来,见状,春杏赶紧哭着道:“四小姐,您快想想办法吧!现在大奶奶也不敢说什么,奴婢也不敢去,只好来求您,我们小姐要是回到霍家以后的日子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清琅沉思了半刻,然后便让春杏附耳过来,在她的耳边说了几句,春杏点了点头,便赶紧的退了下去。 此刻,安乐侯府大厅里,霍振铭母子正坐在椅子上等候,春杏忽然从内堂走了出来。 霍振铭见了春杏,赶紧起身上前问:“春杏,少奶奶怎么还不出来?” “小姐说你和太太答应她三个条件便跟你回去!”春杏回答。 霍振铭母子已经在这里等候了许久了,俞家并没有正主出来招待他们,只是一个管家娘子出来说太太去劝二姑奶奶了,让他们稍等片刻,然后便奉上茶水,结果一个多时辰了也没再过来一个人!虽然霍振铭母子挨了打,但是这些日子伤也养好了,气也消了大半,主要是家里没有粗使的下人,客氏还需要拿钱出来重新雇人,而清环的嫁妆也都拉走了,这几个月她还填补上了自己花的,本来他们母子就没有多少银钱,这一下子就捉襟见肘起来,娘两个找了霍家的本家,可是混得好的本家亲戚都不愿意管她家这事,娘几个商量来商量去只好硬着头皮带着礼物来赔礼,毕竟要想再娶一房媳妇可是还要花好多银钱,再说也未必能娶到侯府的小姐,虽然清环是庶出,可是嫡出的也看不上他家啊! “快说哪三个条件?”霍振铭这些日子想起清环的许多好处来其实也是有些后悔当日对她太差了,所以还是有些懊悔的。 春杏回答:“第一,要姑爷和太太还有嫣然小姐给她当面赔礼道歉。” “什么?让我做婆婆的给她儿媳妇道歉?这是哪里的道理?我可是婆婆!”还没等霍振铭说话,客氏便的嗓子便尖锐的喊了起来。 霍振铭却是劝母亲道:“娘,是咱们对不住她,不就是道歉吗?到时候你别说话,我和妹妹说就是了!”一句话就把客氏说得不言语了,毕竟清环回来她的好处可是大大的,再说以后她是婆婆,清环是儿媳妇,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她! 见他们答应了,春杏又说了第二个条件。“第二,以后小姐屋里的事情都由小姐做主,就是太太也不能干涉。我们几个下人只负责服侍小姐,其余的活一律不管,小姐的饭食自己在屋里里用,不和太太一起吃饭!” 听到这话,客氏想说话,霍振铭仍旧是按着客氏的肩膀,客氏只好不言语了,霍振铭道:“这都依她!” 见他们答应了,春杏嘴角微微一瞥,说出了第三个条件。“第三,小姐的嫁妆都留在侯府让大太太保管,以后太太每个月都要给小姐五两银子的零花,以后小姐的吃穿用度也都有你们霍家承担!” 此话一出,客氏和霍振铭都瞪大了眼睛!他们吃惊的模样早就在春杏的预料之内,春杏快人快语的道:“俗话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小姐嫁给姑爷不求荣华富贵,可是这吃饱穿暖总是要的吧?” “是……这丈夫养妻子天经地义!可是也没有女人的嫁妆要留在娘家的道理啊。”霍振铭毕竟是读书人道理还是懂的。 可是客氏一个刁蛮的妇人可就不讲理了。“嫁妆嫁妆那都是要拿到夫家来的,谁听说过娘家人拿着嫁妆的?你们小姐现在连人带嫁妆都是我们霍家的!总之,废话少说,赶紧让你们小姐出来跟我回去,对了,把嫁妆也得给我装车送回去!” 一说到嫁妆果然看到他们要翻脸的样子,春杏便很坚决的说:“我们小姐说了这三个条件有一个不答应也不会回去的!” 一听这话,客氏腾地就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手指着春杏,连唾沫星子都喷在了她的脸上,春杏一脸腻歪的往后退了两步。“不回去?别以为自己多娇贵,不就是个侯府的庶女吗?现在都残花败柳了,我们好心来接她,她反而不识抬举,既然如此我就让我儿子写休书休了她!” “那您就让姑爷写吧!反正我们小姐是绝对不会回去的。”写休书还真巴不得,春杏心里冷笑着。 见春杏不受威胁,客氏便开始耍泼起来。“写休书容易,必须得把聘礼还给我们!” 见客氏把话终于说出来了,春杏便激将道:“还聘礼?又不是和离,你写休书聘礼可是不还的!” 客氏一听不还聘礼了,立马就叫嚣道:“你们侯府这不是欺负我们小门小户吗?赶快让你们侯爷和大太太出来我倒是要和他们理论理论,你们不但仗势打了我们,还让女儿不回婆家,现在人不回来连聘礼也不还还有没有王法了?再不出来说清楚我们可就去你们侯府大门口让相亲们来评理了!” “就是,赶快让岳父和岳母出来说清楚!”霍振铭也开始高声喊起来。 一旁的春杏只是站着不说话,任由霍振铭母子叫嚣喊叫。不一会儿功夫,便有不少下人悄悄聚拢过来看热闹。很快就有人通报了安乐侯俞伯年,只见一身家常袍子的俞伯年气冲冲的走了进来,冲着那还在嚷嚷的霍家母子厉声道:“你们当这是什么地方?竟然如此放肆!” 见俞伯年来了,霍振铭立时有些胆怯不说话了,客氏也蔫了几分,上前低着头道:“侯爷,你们家女儿既然不想在我们霍家过了,那就请把当初我们的三千两聘礼还给我们!毕竟你们俞家是侯爷府,也不差这几两银子,我们小门小户的可是还指着这银子吃饭呢!” 俞伯年毕竟是侯爷,最爱面子,被人如此说,自然是怒气冲冲,再说清环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心里多少还是心疼的,被这客氏如此一激,便直接伸手摔了一旁茶几上的茶碗,指着外面的下人道:“让账房马上支三千两银子,派人跟他们去衙门把和离书给我拿回来,以后永远也不让这家人给我上门!” “是。”外面的管家赶紧的应声。 见俞家肯还聘礼了,客氏伸手拉着儿子便往外走,出了大厅的门便道:“儿子,把三千两拿回来娘再给你说一门更好的亲事!” 这时候,一直都躲在后堂里的清琅见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便赶紧的带着霜叶以及春杏悄悄的退了出去。 “赶快去告诉二姐姐她终于是脱离苦海了!”清琅高兴的道。 “奴婢替我们小姐多谢四小姐了!”春杏赶紧福了福身子道。 可是清琅却是笑着道:“你谢我什么?这件事我压根可是不知道,你也别在别人面前提起,总之少给我惹麻烦!” “奴婢明白!”春杏笑笑便赶紧的回去了。 第二十九章 凉山之行(一) 此刻,大太太汪氏听到了消息赶紧的带着汪贵家的来到了大厅,刚好看到客氏母子朝大门走去的背影。这时候,一旁的一个婆子赶紧的把刚才的情形说了一遍,汪氏不由得皱了下眉头,虽然她并不怎么乐意,但是俞仲年已经发了话自然也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汪氏走进大厅,看到俞伯年正在大厅里来回走动着,脸上怒气未消的样子。而旁边地上蹲着一个丫头正在捡地上的碎瓷片。汪氏不由得道:“侯爷,真得要和霍家和离了?” “要不然还能怎么样?你没看到那霍家母子的样子,当初你怎么会给清环定了这么一门亲事!”俞伯年不禁埋怨道。 听到俞伯年的抱怨,汪氏佯装委屈的道:“我也是打听他们是高门大户里出来的,那霍振铭又是读书人,哪里成想会这样?” “这次不但让人家把女儿作践了,还丢了咱们侯府的脸面!”俞伯年哼了一声便拂袖而去了。 俞伯年走后,汪氏不禁懊恼的道:“清环这个死丫头害得我也跟着被埋怨,本来以为把她打发出去就省心了,哪成想又闹了这么一出,这次不但得供给她吃喝还要再操心给她找婆家!” 汪贵家的赶紧倒了一杯茶水送上来,道:“太太,只不过吃用几个月罢了,那嫁妆都是现成的,过一阵子找一户人家聘出去也就算了!您犯不着因为这点子事生气。” “这倒也是!”汪氏接过茶水来喝了一口道。 几日后的一个清晨,清琅带着扶柳和霜叶拜别了林太君和李氏便被齐王府的马车接走了。她们到达齐王府的时候王府大门外已经停了长龙一样的数十辆马车,桂嬷嬷亲自来迎接她拜见了王妃以后便被安置在一辆很宽敞的马车里等候车队出发。 霜叶和扶柳陪着清琅坐一辆马车,马车里很是豪华,点心和茶水都预备的很充足,而且还有消暑的冰块。从车窗往外望去,只见从王府大门里还在鱼贯而出着提着各式东西的下人们。霜叶笑道:“小姐,这齐王府的排场可真大啊!” 不等清琅说话,扶柳便道:“那当然,要知道齐王爷可是当今圣上的堂弟,而且很得皇上信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呢!” 听到她们的话,清琅微微一笑。要说齐王在这大周朝也是可以翻云覆雨的人物,要不然当年她郡主也不会那么大胆子什么都敢胡闹了,现在想想以前的日子很是黄粱一梦呢! 这时候,忽然车帘被从外面撩开,只见是桂嬷嬷被一个小厮扶上了马车。清琅赶紧点头示意。“桂嬷嬷!” 桂嬷嬷拿了一个软枕靠在马车的一旁,笑道:“俞四小姐,王妃怕你不习惯,所以让我来陪你走一段!” “多谢王妃体恤!”清琅感谢道。 “时候差不多了,马上就要出发了!咱们京城离凉山有一百多里,咱们这些人马大概得一天多才能到,所以今个晚上需要在驿站休息一个晚上。大概你也没出过这么远的门吧?这一路上虽然辛苦些但是你们小孩子也觉得新鲜,总是在家里憋着也没什么意思不是?”桂嬷嬷倒是很慈祥也打开了话唠子。 “嬷嬷说得是我最远也只去过城外的庙里而已,这几日在家里一想着能陪王妃去凉山就兴奋的睡不着呢!”清琅倒是实话实说。 “你也不用太过拘谨,咱们家王妃是最心善的人,你只要能识大体就是了!”桂嬷嬷大概也看出清琅有些拘束吧。 这时候,清琅从车窗看到有三匹马儿缓缓的越过了马车往前面走去。而那三匹马儿上坐着的人却是让她一震! 看到清琅的神情,桂嬷嬷便笑着说:“那头一匹马儿上坐着的是咱们齐王府的世子爷,大名叫赵子昂。我们家世子啊可是文武双全,现在身上还有个四品的差事,也是很得当今圣上青睐的!”说起她们世子爷桂嬷嬷的脸上可是一脸的骄傲。 那是最最疼爱她的大哥,清琅当然是眼睛里带着崇拜的望着大哥的背影。而一旁的霜叶和扶柳的眼睛更是盯在了赵子昂的身上,此人不但身份尊贵,而且长得也是玉树临风,齐王世子的名号可是在京城小姐们那里很响亮的,哪个闺阁里的小姐没有做过当世子妃的梦啊,只是这位世子爷却是眼高于顶,都二十多岁了仍旧没有定亲,据说好多高门大户的小姐们都十岁了还不肯定亲就是在等这个希望! 赵子昂走过之后,坐在第二匹马儿上的人让清琅不禁攥紧了手心!这个人曾经让她倾注了全部的爱恋,更是让她患得患失伤心欲绝,她以为她不会再见到他了,没想到就是这么突然他竟然又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一位啊是我们故去的郡主的郡马鲁国公府的世子霍振廷,要说这位郡马爷也是人中龙凤,只是我们郡主没福分,早早的就去了!哎……”桂嬷嬷不禁叹息道。 这一刻,清琅的手心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为什么她现在还能感觉得到她的心似乎还在疼呢? “郡主去世不也已经一年多了吗?这位霍公子还没有续弦吗?”清琅忽然垂下眼皮问。他不是和表妹早就相爱了吗?她那个表妹也等了他好几年了吧?他们应该一直都在等着她周年之后成亲吧? 闻言,桂嬷嬷也是伤感的道:“王爷和王妃也不是刻薄之人,毕竟自己的女儿已经没了一年多了,虽然自己伤心但是也断然不会挡着女婿再续弦的道理,再说鲁国公府就这一位嫡出的公子,我们郡主也没能给人家留个后。王妃也是发了话的有合适的就让霍家公子定下一门亲事,只是说了几次霍家公子都婉言拒绝了,说是不着急等过几年再说!” 听到这话,清琅不禁一愣!过几年再说?霍振廷难道还忘不了自己不成?还是他在齐王夫妇面前故作玄虚?毕竟齐王的势利实在是太大了,他可是得罪不起的!再过几年他的表妹苏映雪岂不更成了老姑娘了? 这时候,霜叶倒是插嘴道:“那这霍公子对郡主还真是情真意切呢!不像我们家大姑爷,我们大小姐去世百日之后就定亲忙着续弦了!” 见霜叶乱说话,清琅赶紧训斥道:“大姑爷的事也是你能说得吗?还不闭嘴!”清瑶的夫君王景现在可是驸马爷,娶的是临安公主,而桂嬷嬷伺候的齐王妃更是皇室贵胄,这要是传出去惹恼了谁不但霜叶就是俞家也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奴婢该死!”霜叶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嘴太快了,赶紧吓得低头认错。 见状,桂嬷嬷则是云淡风轻的笑道:“放心,老婆子的嘴虽然爱说但是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 桂嬷嬷是齐王妃身边最得力的人,屹立几十年在齐王府不倒,那可是地地道道的人精,清琅是再清楚不过的了,便笑着道:“桂嬷嬷在王妃身边多年,自然是最有分寸的人,要不然也不会成为王妃最信任的人了!” 清琅的奉承让桂嬷嬷一笑,然后继续道:“那第三匹马儿上坐着的是咱们王妃亲姐姐家的第三子,就是郑国公府的韦三公子韦伦!这韦三公子啊也不一般,现在是御前当差,是御林军的副统领,也是极其得到皇上信任的。” 韦伦是郡主姨妈家的表哥,清琅自然也是认识的,只是不怎么熟悉,因为这个韦伦从小就因为八字太硬被送到远处的亲戚家抚养,直到十八岁成人后才被接回来的,她统共也没见过两三次。不过好像和赵子昂倒是十分的投缘,两个人常常在一起! “他们三人也陪着王妃去凉山吗?”清琅装作漫不经心的问。 “这一路也有一百多里,王爷不放心,所以便让他们三人护送王妃去,等到了凉山,世子爷会陪着王妃住下,郡马和韦三公子都会回来,毕竟身上还有差事呢!”桂嬷嬷回答。 听到这话,清琅倒是松了一口气!她很是愿意和哥哥能多相处,但是那个霍振廷她真是不愿意再看到,他非常影响自己的心情。至于那个韦伦,她对他没有任何感觉,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第三十章 凉山之行(二) 这天大概赶了一多半的路,到黄昏时分整个车队便停在了驿站休息。 临近京畿的官家驿站自然是建的异常高大豪华,又是齐王妃这样的贵胄,驿站内的接待自然是异常周到,宛然一座郊区的行宫,齐王妃歇息的地方自然是一座异常干净整齐的院落。 花厅内,丫头们伺候齐王妃梳洗过后,桂嬷嬷便上前奉上一杯热茶来。“王妃,晚膳预备好了,几位爷稍后就到!” 齐王妃接过茶水,问:“俞四小姐派人去请了吗?” “请了,说是一会儿就到!”桂嬷嬷回答。 齐王妃点了点头,然后忽然道:“桂嬷嬷,你看着这位俞四小姐怎么样?” 闻言,桂嬷嬷陪笑道:“以老奴来看这位俞四小姐行事大方,性情也温婉,虽然她做得事有点像咱们郡主,但是可是比咱们郡主要精明多了!” 听到这话,齐王妃便道:“咱们郡主直来直去的都不会拐弯,哪里有人家心眼多?哎,这也是王爷担忧的,这次他很是反对我把俞四小姐请来一块上凉山。因为这事我还跟他怄了气呢!” “王爷也是担心您,您一直……放不下郡主,怕您被有心人利用!”桂嬷嬷道。 “我总觉得……” 齐王妃刚说了半句话,外面就传来一个丫头的声音。“王妃,三位爷和俞四小姐到了!” 闻言,齐王妃转头望了望桂嬷嬷,然后桂嬷嬷便朝外面喊道:“还不赶快请进来!” 清琅带着扶柳一路来到了齐王妃下榻的院子,不想却是正好碰到赵子昂,韦伦和霍振廷三人。见到他们,清琅福了福身子算是有礼了,而赵子昂三人则是低头示意,虽然谁都没有言语,但是都站在竹帘前等候王妃的传见的空当用眼角互相打量着。清琅今日穿了一件银天青色暗纹的褙子,既素净也不失光彩,浓密的发髻上只插着一支银色镶嵌珍珠的小步摇,没有京城中那些大家闺秀的珠光宝气,清秀的容貌更是没有绝色佳人的明艳,但是却透着一抹清灵的气质,在这夏日的晚间给人一抹清新爽快的感觉!赵子昂对清琅的感觉是那种亲切熟悉的,仿佛妹子又回到身边的感觉。而霍振廷则是心中有些突突的跳,因为她有像的地方,又有不像的地方。韦伦的眼光在她的身上扫了两眼,然后便是波澜不惊。 对于这三个男子,清琅的心中自然又是一副景象。赵子昂是她最尊敬的兄长,自然是格外亲厚的感觉,尤其他一身天蓝色袍子更是让人感觉高大英俊。霍振廷那就不比说了,她根本不想看到他,她还是很恨他,可是她也知道她心中有恨就证明她还在乎他,那是她爱了几年的男人,也是做了她几年的丈夫的人,样貌自然也是人中龙凤,只是她根本就不拿眼角去扫他的!而那个韦伦她倒是没有什么感觉,今日一身月白色袍子的他倒是干净淡雅,眼眸中有一抹深沉的英气,身材颀长,一看就是身体非常的精壮的感觉。 等候了一刻,一个丫环便从里面打开了竹帘子,低首道:“王妃请三位爷和俞四小姐进去呢!” 赵子昂等没有动,示意让清琅先走,清琅便不客气的带着扶柳先走了进去,赵子昂等才尾随着进了花厅。 “清琅给王妃请安!”清琅走到八仙桌前便飘飘下拜。 “给母妃请安!”“给岳母请安!”“给姨母请安!”赵子昂三人也纷纷行礼。 “免了!免了!”齐王妃看到他们自然高兴,然后便转头吩咐桂嬷嬷道:“赶了一天的路孩子们肯定都饿了,赶快叫人传膳!” “已经吩咐了。”桂嬷嬷笑道。 随后,只见有许多丫环端着托盘鱼贯而入,不多时八仙桌上便摆了二十来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扫了一眼仿佛还有几道是以前自己爱吃的,清琅的肚子立时都要咕咕叫了! 齐王妃笑道:“把酒拿来,赶了一天的路你们也都累了,都吃两杯一会儿好好休息!” 赵子昂三人纷纷点头,然后便有人为他们都斟满了面前的酒杯。当一个丫头拿着酒壶要给清琅斟酒的时候,她赶紧摆手道:“王妃,清琅实在是不胜酒力!”以前,她郡主可是能吃上几杯的,可是这俞清琅的身子却是不胜酒力,她也悄悄的喝过两次,可是每次都是以失败告终。 闻言齐王妃慈祥的笑道:“咱们喝得跟他们喝得不一样,他们的是花雕,咱们的只是王府里自己酿的杏花酒,酒劲不大,你随便喝两杯就是了!” 齐王府的杏花酒也是很有名的,记得以前她和母妃就经常喝,这许久没喝了还真是有些想念,所以清琅便没有言语,那丫头便给清琅也倒上了一杯。酒水都倒好了,这第一杯酒自然是要敬齐王妃的。只见赵子昂等都举杯道:“这第一杯酒祝母妃福寿安康!” “祝王妃青春永驻!”清琅也赶紧把酒杯举了起来。 齐王妃也拿起酒杯对清琅笑道:“这句话我喜欢!”然后,众人便一饮而尽。 “快吃菜!”齐王妃对众人道。 无意识间,清琅便夹了一块水晶肘子,这是她以前最爱吃的。吃了一口,果然还是以前的味道,这也不奇怪,因为齐王妃的车队中也带着从王府带过来的厨子,做得菜肴也是和王府里平时吃的一样的!可能是太久没吃到这道美味了,所以稍后清琅就一连又夹了两次。这时候,齐王妃,赵子昂和霍振廷不约而同的都注意到了她。 一边咀嚼着美味一边忽然看到他们都盯着自己看,清琅不禁有些诧异,赶紧放下筷子,不解的看了看旁边站着的桂嬷嬷。桂嬷嬷也是有些呆愣,不过马上就反应过来,陪笑道:“四小姐,这道水晶肘子是不是很合你的胃口啊?” “是啊!滑而不腻,口感很好。”这时候,清琅才意识到他们知道当年郡主是最爱吃这道菜的。 赵子昂和霍振廷对视了一眼,心中自然是又怀念起故人来!齐王妃凝了下神,然后便笑着对清琅道:“好吃就多吃!” 一旁的桂嬷嬷赶紧的把那盘水晶肘子放在了清琅的面前,齐王妃又吩咐道:“以后让厨子每餐都预备这道菜!” 听到这话,清琅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赶紧道:“不用!不用!” “四小姐不用客气,您可是王妃的贵客,以后喜欢吃什么用什么只管告诉老奴就好了,老奴让下头人们准备!”桂嬷嬷在一旁道。 “多谢王妃!”清琅最后只得接受。不过,心中却是涌起一股暖意,自己都去了一年多了,母妃和哥哥还都在怀念自己,让她心酸又幸福。只是那个霍振廷怎么仿佛也很在意她似的?他不是一开始就不愿意娶自己吗?他心爱的不都是自己的表妹吗?怎么此刻他仿佛也是一脸难过的样子?难道是在王妃和赵子昂面前伪装吗? 第三十一章 凉山之行(三) 齐王妃闲话了几句后,赵子昂突然举起酒杯郑重的对坐在对面的清琅道:“俞四小姐,现下天气闷热,这一路异常辛苦,有你陪着母妃不至于太寂寞,我先干为敬!”说罢,赵子昂便仰头一饮而尽。 这也算是赵子昂第一次对自己正面说话,清琅心里很是兴奋,便赶紧的端起酒杯来道:“世子言重了,要不是王妃我还真没有机会去凉山走一趟。说起来我还要感谢王妃给了我一个出来玩耍的机会!” 闻言,齐王妃便笑道:“瞧瞧,多会说话的一张小嘴!清琅啊,忘了给你介绍这是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 “世子在京城的名号很响亮,出了名的文武双全,要是这都不算争气的话,那还真不知道世间有没有更争气的儿子呢!”清琅说这话的时候异常真诚,连眼眸中都带着光彩。这也难怪,她一直都是最崇拜自己的兄长的,只是她眼光中的光芒在别人的眼中可就是会引起遐想了! 齐王妃虽然很爱听这话,但是看到清琅望着自己儿子的眼神便有些不自在,倒是赵子昂一脸平静的道:“俞四小姐谬赞了!”清琅此刻也感觉自己仿佛有些太花痴了,毕竟他们可都是不知道自己在夸赞兄长呢,遂便半垂下了头吃菜。 稍后,韦伦也举起酒杯来道:“俞四小姐,我也敬你一杯!”韦伦倒是没有多说话,只是仰头一饮而尽。 “这是的外甥,郑国公家的三公子韦伦!”齐王妃笑道。 “多谢韦三公子!”清琅也举起酒杯低头喝了一口。 这时候,桂嬷嬷为清琅布了一口菜道:“四小姐,吃口菜压压酒吧!” “恩。”清琅点了点头。 齐王妃看了一眼自己右手边的三个子辈笑道:“咱们现在出了京城就不拘那些俗礼了,你跟着我出来也该认识认识我身边的这三个子辈,以后在路上也有个照应!”大周朝虽然在男女之防方面也很注重,但是到底也不甚严格,女子也可以出门,甚至有的还可以行医做生意,和男子同行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要以礼相待罢了! “王妃身边的子侄自然都是人中龙凤,今日有幸相识乃是清琅的造化!”清琅自谦的道。 “你也是勋贵之后,实不必妄自菲薄。就当他们是你的三个兄长好了,以后你有事自然都会照顾你的!”齐王妃说话倒是很诚恳。 “是。”清琅点头。 最后,霍振廷举起酒杯道:“俞四小姐,我敬你一杯,多谢你以后多日都陪着岳母!” 听到这话,清琅倒是没有去端酒杯,而是道:“霍公子,你的敬酒我心领了,只是我实在不胜酒力,还请见谅!”说罢,竟然冷淡的看都不看霍振廷一眼的。 霍振廷见状,不禁有些蒙了,因为刚才赵子昂和韦伦敬酒的时候她都喝了,而且还彬彬有礼的,怎么轮到自己就这样不给面子?气氛顿时有些冷,齐王妃也皱了眉头,不知道清琅是怎么回事?一旁的桂嬷嬷赶紧的打圆场道:“郡马爷,四小姐刚才不是说了吗?实在是喝不了几杯的,这都喝了好几杯了,再喝啊就醉了!不如就让老奴替四小姐喝了这一杯吧?”说完,桂嬷嬷便看着齐王妃。 齐王妃笑了笑,道:“那就让桂嬷嬷替一杯吧!” 桂嬷嬷听了,赶紧的拿起清琅面前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然后还笑道:“这杏花酒啊虽然没有花雕劲大,但是喝几杯也真是有些晕的!” 霍振廷见状,虽然心中有些不快,但是毕竟不敢说什么,也只有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不过抬头看看对面的人儿,此刻脸上仍旧没有什么表情,他突然想起好像这位俞四小姐很少拿正眼看他,而且一看到自己的那个眼神也非常的冷淡,简直跟看赵子昂的那个眼神判若两人。他仔细观察发现当她看赵子昂的时候那个眼神仿佛一下子就有了光彩了似的!当下心中就十分的失落,毕竟这位俞四小姐给他的感觉太特别了,让他似乎有一种又回到他的身边的感觉。而且虽然和相处的两年中她一直都在迁就自己,想办法接近自己,但是她是个千金小姐脾气,常常跟他发脾气的,好像当年她不高兴的时候就是这样不理自己的,连个正眼都不给自己的,怎么现在看着她的眼神也像极了当年的?一时间,霍振廷不禁心中伤感起来,闷着头一连喝了好几杯,直到身旁的韦伦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他才缓过神来。当然,霍振廷的表现也全落在了齐王妃的眼里,齐王妃看了看清琅,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儿子,似乎若有所思。 又吃了一刻后,齐王妃忽然道:“我吃好了,这一天赶路有些累,不陪你们了!”说着便站了起来。 见状,清琅赶紧也起身道:“我也吃好了,不如我送王妃回去休息?” “也好!”齐王妃笑道。 随后,清琅便搀扶着齐王妃离座,赵子昂等三人早已经起身相送。晚间的天气已经有些凉爽,桂嬷嬷和清琅陪着齐王妃在院子里散了会儿步才送齐王妃回了屋子,直到伺候齐王妃睡下,清琅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齐王妃和清琅走后,赵子昂三人却是没有了拘束,三个人便畅饮了起来!霍振廷仍然是对刚才的事情耿耿于怀,微醺之后忽然喃喃的道:“为什么你们敬的酒她都喝了,单单就不喝我敬的酒?” 听到这话,赵子昂不禁笑道:“妹夫,我好像很在乎这位俞四小姐对你的态度?” “因为她真是太像了!”霍振廷冲口而出。 闻言,赵子昂大概又想起了,端起酒杯便一饮而尽,脸色也凝重了起来。霍振廷以后的话仿佛有些醋意了。“她对我根本不屑一顾,可是她看你的眼神却是充满了神采!” “我只拿她做妹妹而已!”赵子昂很坚定的道。 耳朵边上听着他们的对话,韦伦却是自顾自的喝酒…… 第三十二章 凉山之行(四) 第二日一早,早饭过后众人便又开始赶路了。这次清琅陪着齐王妃乘一辆马车,宋嬷嬷也在马车上陪着。 齐王妃一边望着外面的景色一边抚着自己的肩膀笑道:“别说昨个让你按摩了这一会儿夜里睡得很安稳,一睁眼啊天都大亮了!”昨夜,清琅陪着齐王妃回房,齐王妃说肩膀有些酸痛,她便自告奋勇的揉按了起来。李氏也有肩膀酸痛的毛病,宋嬷嬷的祖上以前做过推拿师傅,有几招按摩的手艺,这一年多来她也是耳濡目染的给李氏按摩过几次,别说还真是得了一点真传,今日还真是派上了用场。大概也是失去后才知道珍惜,当日在母妃身边没有尽多少孝心,这次一有了机会就尽心尽力。加上清琅其实就是,也知道齐王妃的喜好,所以陪着王妃说了一晚上的话齐王妃很是高兴,两个人很快便熟络了起来! “可能是王妃昨个赶路辛苦了,毕竟坐马车也很颠簸,所以晚上睡得就好!”清琅赶紧道。 “你这孩子,最大的好处就是自谦了!”在齐王妃面前,清琅自然是谦虚的很。 “别说,王妃您带着四小姐来还真是对了,这一路啊咱们可是不会寂寞了!”一旁的桂嬷嬷笑道。 “那当然!”齐王妃点点头。 清琅见路上没意思,便忽然提议道:“桂嬷嬷,路上烦闷,不如咱们一人讲一个笑话给王妃解闷?” “那倒是感情好啊!我活了这把年纪心中也有几个笑话,今儿个就索性全倒出来。不过可得你先讲,一定得把王妃说笑了才可以!”桂嬷嬷饶有兴致的道。 “那我就先说一个。”清琅很大方的道。随后低头想了一下,便开始讲道:“有一天,太上老君向玉皇大帝进言说,玉帝啊,这次天蓬元帅调戏嫦娥,实属大罪,当诛啊!玉帝一听,很是惋惜的对天蓬元帅说,天蓬啊,这次我也保不了你了,既然太上老君让你当猪那你就只有去当猪了!玉帝这一曲解啊,总算是保住了天蓬元帅的一条命,就贬下凡间去当猪了!” 齐王妃和桂嬷嬷听完了笑话,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便捧腹大笑。“哈哈……” 齐王妃抱着肚子笑得肚子都疼了,桂嬷嬷捂着嘴笑了半天,然后才指着清琅问:“你……你哪里听来得这么个笑话?哎呀,真是笑死人了!” “听我家的花匠说的。”清琅笑着道。在俞家,闲来无事的时候逛逛花园也会偶尔听到婆子和花匠下人们说笑,劳动人民的嘴中也时常听到好玩有趣的事,当然也包括笑话。 “桂嬷嬷,轮到你了!”清琅随后道。 “我也讲一个!”随后,桂嬷嬷凝了下神,也讲了一个笑话。“从前啊有一个老国王,他呢要在众人里选一个人做继承者,这继承者必须要同时满足三个条件,第一要有德,第二要有才能,这第三呢就是不能怕老婆。这国王就对众人说怕老婆的都站在左边,不怕老婆的站在右边,结果呢好多人都站在了左边,唯有一个人站在了右边。这老国王一看到那个站在右边的人就很高兴,所以便问你为什么站在右边啊?结果那个人却说,我老婆说了不让我往人多的地方挤!” “呵呵……”桂嬷嬷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齐王妃和清琅自然也是呵呵大笑。齐王妃指着桂嬷嬷道:“你天天在我身边,怎么从来都没讲过这个笑话?” “以前要是讲了,今儿个可就派不上用场了!”桂嬷嬷笑着的时候脸上的皱纹都褶在了一起…… 这时候,齐王妃的马车在前面,赵子昂,韦伦和霍振廷骑着马儿在齐王妃乘坐的马车旁边护驾。听到从马车的车窗里传出来的欢歌笑语,韦伦道:“今儿个姨母的心情好像很好,这都笑了一路了!” 赵子昂点头说:“是啊!自从没了后母妃还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看来这位俞四小姐还真是治疗母妃伤痛的良药。” 这日晌午时分,天气炎热,车队便停靠在一间茶馆里休息。齐王妃由清琅陪着在茶馆的上房里歇息,众人都坐在凉棚里喝茶乘凉,桂嬷嬷来到凉棚,看看外面炙热的太阳,不禁皱了眉头道:“世子爷,天气这般炎热,咱们是不是等太阳不这么毒了再上路?要不然王妃的身子可怎么受得了?” 赵子昂也道:“就等凉爽一些再上路吧,反正现在离凉山也不远了,咱们顶多晚一点到就是了,反正凉山别院里也有人安置好了一切!” “那老奴就让王妃安心的午歇了。”桂嬷嬷道。 赵子昂又忽然问道:“今日母妃好像很高兴,我都听到母妃的笑声了。” 说到这里,桂嬷嬷也是眉开眼笑的道:“可不是嘛!王妃啊可是好长时间没这么高兴了。俞四小姐啊讲了一个笑话把王妃逗得啊眼泪都流出来了!” 听到这话,韦伦倒是饶有兴致的问:“俞四小姐讲了个什么笑话?” 随后,桂嬷嬷便把清琅讲的那个笑话说了出来。这一说完,在座的重任都是被逗得哈哈一笑,连赵子昂,韦伦和霍振廷都低头笑了半天。赵子昂道:“这位俞四小姐还真是有些意思!” “可不是嘛!要是四小姐能永远陪在王妃身边就好了,王妃啊肯定不再愁眉苦脸的了。”桂嬷嬷说了一句,便转身离去了。 桂嬷嬷无心的一句话,却是让赵子昂低头沉默了半天。直到太阳的光线有些暗淡了,车队才又开始出发了。直到这日灯火通明的时候,车队才到达了凉山。齐王府在凉山上修有别院,齐王府早有先到人马预备迎接齐王妃一行,等吃过晚饭,众人都安顿下来,已经到了半夜三更了。清琅带着两个丫头单独住在一处院落里,别说这凉山上果真是凉爽的很,夜里都要盖上棉被,一天又累又倦,上了床边马上进入了梦乡…… 第三十三章 凉山之行(五) 翌日,早饭过后,齐王妃一行人便来到了凉山上香火最旺的白云寺。 陪着齐王妃拜完了佛祖,王妃便由赵子昂陪着进了老禅师的厢房叙话,霍振廷按照齐王妃的吩咐去施舍香油钱,齐王妃为赵子昂点了一盏长明灯祈福,也为故去的女儿点了一盏为她超度。望着庙宇前的那盏为自己点的长明灯,清琅心中不禁感慨万千。齐王妃大概做梦也想不到其实她日思夜想的女儿就在身旁,只是却不能相认。 一身月白色褙子,领口上绣着兰花的清琅站在汉白玉的栏杆前,眼眸望着眼前的一盏盏长明灯,眉宇间有些轻蹙,她沉思的样子很好看,似乎有那么一抹淡淡的忧愁流淌出来。凉山上本来就凉爽,再加上现在是早晨,金色的阳光还被周围参天的松柏遮挡,衣着单薄的清琅不自觉的就打了个喷嚏。站在一旁等候齐王妃和赵子昂的韦伦听到这个喷嚏拧了下眉头,然后便对跟着清琅出来的扶柳道:“还不给你家小姐去把披风取来!” “是奴婢疏忽了!”扶柳闻言赶紧的快步走下了汉白玉的台阶朝白云寺的大门走去。白云寺占地广大,随行的马车不能进寺,所以这一去一回还是需要一些时候的。 清琅转身望了一眼韦伦,心想:这个韦伦倒是还挺细心的!刚想跟他说句话寒暄一下。不料,韦伦倒是走近了自己先说话了。“你对王妃很是上心啊!” 闻言,清琅抬头撞上韦伦的眼神,发现他那漆黑的眼眸在盯着自己看,这话也说得有些生硬,好像来者不善的样子。清琅便很理直气壮的道:“王妃诚心邀我来凉山一游,而且她也算是我的长辈,我自然是要尽心尽力的服侍才是!” 可是,清琅的话却是让韦伦冷笑了一声。“我看你是想曲径通幽吧?” 听到这话,清琅已经很不悦了。“韦三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有话不妨直说何必遮遮掩掩?” 看到清琅扬着一张小脸,眼神也凌厉了起来,韦伦撇了一下嘴,道:“我看你是想做齐王府的世子妃吧?” 原来这个韦伦是这样认为自己的,不过这也难怪大概这许多人都是有这种想法吧?毕竟她对齐王妃照顾的是尽心尽力,而且她对赵子昂的态度也是过于崇拜了。抿了下嘴唇,清琅便斩钉截铁的告诉韦伦。“我可以郑重的回答你齐王府世子妃的位置我还真没看上,请你以后别再说这种话来恶心我!还有我就算是想做世子妃又与你何干?你是不是饭吃多了管这么多闲事?” 韦伦大概是没想到外表温婉的清琅会这么厉害的和他说话,他竟然一时语塞了,刚想张嘴说什么,只见这时候怀里抱着扶柳已经走了过来,他就更不方便再说什么,只得背着手转过身子去望向别处。 扶柳走到清琅身边,道:“小姐,披风来了!”说着,便为清琅披上了披风。 可是,清琅显然还余怒未消,拿眼睛白了韦伦的背影一眼,说:“这地方风水不太好,咱们去那边逛逛去!”说完,便迈步下了台阶。 “是。”扶柳听到这话,有些摸不到头脑,看了韦伦一眼,便赶紧的尾随清琅而去。 望着清琅和扶柳离去的背影,站在台阶上的韦伦背着手,眼眸中滑过一丝有趣的光芒,自言自语的道:“这丫头倒是还挺厉害!” “你说谁厉害?”这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了一道男音。 韦伦一回头,看到是霍振廷走了过来,他便问:“香油钱捐完了?” “恩。”霍振廷点了点头,然后便往前面望了望,这时候清琅她们已经走远了,不过也依稀能辨别出她们的影子。霍振廷然后转头望着韦伦道:“刚才你们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韦伦闭口不提,霍振廷便也没有再问。 清琅走到一处凉亭处坐下来歇息,扶柳笑着道:“小姐,是谁惹您不高兴了?” “哼,被疯狗咬了一口,不提也罢!”提到韦伦,清琅心中还是有些不忿。不过话说回来,她以后跟赵子昂相处还真是得避讳一下自己的目光,因为真的很容易被人误会。 “这寺庙里有狗吗?”扶柳不解的四处望望。 扶柳的样子让清琅掩口笑了一下,顿时心情又好了起来。不过却是把这个韦伦给记在了心里了! 等齐王妃和赵子昂从厢房里出来后,韦伦和霍振廷就拜别了齐王妃,毕竟他们身上还都有差事,所以两个人便赶着回了京城。清琅倒是乐得这两个碍眼的人走了,这下齐王妃身边只剩下赵子昂和她两个人,能陪伴母妃和兄长的日子毕竟不可多得,所以清琅很是珍惜,至此每日里不是陪着齐王妃说话,用斋饭,就是扶着她在别院和庙里到处看景。几日下来,齐王妃竟然都有些离不开清琅了,赵子昂是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对清琅是感激不尽,毕竟齐王妃这一年多来都郁郁寡欢的,现在看着终于是过上了正常的生活!这日午后,在白云寺里用过了斋饭后,齐王妃才在赵子昂和清琅的陪同下回别院。 当然照例是齐王妃和清琅以及桂嬷嬷乘同一辆马车,赵子昂则是骑着马在前面开路。清琅陪着齐王妃说了一会儿闲话,忽然桂嬷嬷望着车窗外面道:“王妃,对面来了一队马车,比咱们的排场还大,好像是宫里的!” “这也不奇怪,凉山离京城也不远,有许多达官贵人都来这边避暑的!”齐王妃笑道。 过了一会儿,果然外面有人来报。“启禀王妃,刚才过去的车队是临安公主的,临安公主知道是您也来避暑了,特意派了人给您送来了些果品并给您问安!” 听到这话,齐王妃道:“原来是临安也来了!” 随后,桂嬷嬷便吩咐外面的人道:“你这就去向临安公主道谢!”那人便领了命去了。 这日晚间,烛火摇曳,齐王妃躺在榻上闭目养神,清琅则是站在不远处的书案前抄经。齐王妃这次在佛前许愿说要抄写《金刚经》十遍百遍在佛前供奉,这是齐王妃毕竟有了些年纪,而且眼也有些花了,让她在半个月内抄写十遍《金刚经》还是很有难度的,所以这个差事就交给了清琅,这几日她一直都在抄写经书。别说,这一年多中她的字迹倒是挺有长进的,幸亏在俞家的时候她为了怕露馅而勤学苦练,现在还真是派上了用场。 第三十四章 凉山之行(六) 大约一更天的时候,桂嬷嬷脚步轻微的走了进来,先看了看在案前抄经的清琅,然后走到床榻前,见齐王妃好像是睡着了,她便赶紧的把被子给她往上拉了拉。不料,齐王妃却是没有睡着,睁开眼睛,道:“给我倒杯茶来!” “是。”桂嬷嬷赶紧倒了一杯茶过来,齐王妃靠在软枕上接了,一边喝一边道:“这半天你去哪了?” “跟一个老相识说了会儿子话,老奴那个老相识正好也陪着临安公主过来避暑。”桂嬷嬷回答。 “临安公主是跟驸马一起来的吗?”齐王妃随口问。 “没有,临安公主自己来的,说是已经在这里住了有些日子了!”桂嬷嬷说。 闻言,齐王妃把手中的茶杯递回给了桂嬷嬷,纳闷的道:“这倒是奇了,临安公主和驸马成亲也就是几个月而已,按理说这新婚燕尔的怎么临安撇下驸马倒是一个人跑这里来了?” “听说临安公主和驸马闹了别扭了,临安公主跑到皇上那里说要和离,结果遭到了皇上的训斥,公主老大不开心所以才自己跑到这里来的!”桂嬷嬷回答。 正在抄经的清琅听到这话,提着笔的手僵了一下!倒不是她八卦,实在是临安公主的驸马王景可就是大姐姐清瑶的夫婿,连她自己都差点嫁给他做续弦,清瑛也是差一点代替自己嫁给他,本以为他婚后和公主一定是双宿双栖,可是怎么才几个月的功夫就和公主闹了这么大的别扭? “这王景不是临安自己选中的吗?这小两口有什么大不了的竟然还闹到皇上那里去?”随后,齐王妃便问。 稍后,桂嬷嬷便满足了她们的好奇心。“据说这王景啊他……是个断袖!” 听到这两个字,不但是齐王妃就是清琅也被吓了一跳!这断袖可就是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的,怎么可能呢?这个王景不是和大姐姐成亲十年都相敬如宾的吗?对了,她们可是还育有一双子女呢!接下来,虽然手还在抄经,但是清琅的耳朵可是都竖起来听着下文。 “这怎么可能?”齐王妃自然也是不敢相信。 “说是驸马一直都对公主冷冷淡淡的,说是公务繁忙大多数晚上都歇在书房里,起初公主还以为他是不想尚主,可是后来公主身边的嬷嬷发现驸马身边有个长相很是英俊的小厮从不离驸马左右,好像连晚上都待在驸马的书房里!有一天半夜里,公主忽然就闯进了驸马的书房内,结果看到了不堪入目的事情,原来那个小厮是驸马的情人。公主恶心透了,所以第二日一早便进宫去求皇上和王景分手,可是皇上说什么都不答应,公主负气之下便自己带着人来了这凉山避暑了!”桂嬷嬷详细的回答。 听了这话,齐王妃自然是唏嘘不已。而清琅更是感慨万千,幸亏当初她当机立断没有同意这门亲事,要不然今日恶心的可就是自己了!清瑛也算逃过一劫,当初俞家和林姨娘还都惋惜不已,殊不知真是因祸得福。不过那临安公主就惨了一点,她贵为公主,前一个驸马早逝就够点背的了,没想到千挑万选的这一个驸马竟然还是个断袖,她真是该吐一口血了!虽然大周朝对女子的贞洁还没有推崇到明代的那个程度,但是一个公主要嫁三次还真是让世人诟病,这也怨不得当今皇上不肯让公主再和离,因为这在皇室中也算一段丑闻了。想想真是后怕,她要是嫁给王景的话真是不知道现在的日子会怎么样?估计不是和离就是守活寡过一生吧? “临安这命啊也真是够苦的!当今圣上就是再疼女儿也得顾及皇室的颜面,临安已经嫁过两次了,总不能再让她嫁第三次吧。哎,好歹她和前任驸马还有个儿子,要不然真是一点寄托也没有了!”齐王妃叹息道。 “就算不嫁第三次总不能让公主守这活寡吧?”桂嬷嬷惋惜的道。 “她不嫁和守活寡又有什么分别?有这么个挂名的驸马以后她也算是有夫家的人!哎,这王景不是和他的原配生了两个孩子吗?”齐王妃疑惑的道。 “这子嗣毕竟是大事,您想王景的母亲张夫人可不是个省事的,要是没有生出孙子,大概她也不会允许儿子有这种事的。其实啊王景这事家里人大概都知道,就是连那原配俞氏肯定也是明白的,只是王家毕竟是高门大户,再者又有了一双子女也只能忍着了,说出来也是惹人笑话!”说这话的时候,桂嬷嬷拿眼睛往清琅这边瞄了一眼,毕竟这王景的原配可是清琅的亲堂姐呢! 齐王妃和桂嬷嬷一说话就忘了旁边还有一个清琅,她看了看清琅,便责备桂嬷嬷道:“你呀嘴上有什么就说什么,这里还有一个姑娘家呢,真是污了她的耳朵!” 听到这话,清琅赶紧放下手中的毛笔,过来陪笑道:“王妃,我今儿个抄经抄得手都酸了,这时候也不早了,不如清琅就告退了!”虽然前一世她是嫁过人的,可是这一世她可是还只有十六岁,还是个姑娘家,她的脸都有些泛红了,断袖这个词她还是略知一二的! 齐王妃知道清琅是害羞了,所以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道:“你也累了一天了,回去歇着吧!” “是。”福了福身子,清琅便赶紧的退了出来。 合上房门,清琅不禁舒了口气!心中忽然想起清环嫁人前似乎跟她说过一句,大姐姐的日子其实也不像表面那样好过的,说是大姐姐回来常常偷偷的和大太太哭诉。看来清环也许是知道的,大姐姐回来哭诉的原因大概就是和王景不喜欢女人喜欢男人有关吧?想到这里,清琅心中不禁有些感激清环当日的提醒,不过也忽然愤恨起汪氏来,毕竟她知道实情,自己的女儿已经掉入火坑了,她竟然为了自己的私利而把婆家的侄女也推入火坑! 怀着心事刚走出齐王妃居住的院落,不想星光下正好有一个人迈步进入院子,清琅一下子就撞到了一堵肉墙上! 第三十五章 凉山之行(七) “啊……”清琅低呼一声便踉跄了一下。 来人赶紧伸手扶住了清琅,关切的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站稳了身子,清琅一抬头,星光下发现竟然是齐王世子赵子昂,虽然有些突然,但是她还是赶紧的退后了一步,离开他的搀扶,然后福了福身子道:“世子!” 见她仿佛在自己面前很是拘谨的样子,赵子昂便道:“免礼!” 站直了身子,清琅微微笑道:“世子来给王妃请安吗?” “是啊!”赵子昂点点头。 “那世子请吧,清琅告退了!”清琅没有多言,赶紧想走。虽然她很想跟自己的兄长多相处,但是现在好像很多人都认为她对齐王世子有攀龙附凤的意思,她还是得避嫌的! 只是没成想赵子昂却是高声喊了一句。“人都哪去了?” 赵子昂的声音刚落地,便有两个丫头赶紧的跑了过来。“世子爷有何吩咐?” “都是死人啊!还不赶紧提灯送俞四小姐回住处?”赵子昂斥责那两个丫头道。 “是!”那两个丫头受了训斥,赶紧的提着灯来要送清琅回去。清琅看了赵子昂一眼,便跟着那两个丫头回去了。 随后,赵子昂便进了屋子,给齐王妃请安道:“给母妃请安!” “快坐下!”见儿子来了,齐王妃自然很是喜悦,桂嬷嬷赶紧的搬了个绣墩放在了床榻前。 见齐王妃面色比以前红润了许多,赵子昂高兴的道:“这凉山天气凉爽是个避暑的好地方,母妃的气色也比以前好多了!” 听到这话,齐王妃伸手摸着自己的脸道:“我也是觉得最近身体好了些,吃的多了一点,睡得也安稳了,平时有四小姐在身边陪着说个话心情也好了许多!” 这时候,桂嬷嬷站在书案前一边收拾清琅刚刚抄写的《金刚经》一边道:“自从俞四小姐来了之后啊王妃的心情也好了!世子爷,您瞧这是四小姐为王妃抄写的《金刚经》,已经抄了五遍了,这几日每日里都在这里抄两三个时辰呢!”说完,便把手中的《金刚经》拿到了赵子昂的面前。 赵子昂接过了桂嬷嬷手中的《金刚经》,只见宣纸上的小楷颇为娟秀,一看就是出自女子之手,此刻清琅那清秀的面庞也出现在了赵子昂的脑海中!然后便递回给桂嬷嬷道:“放起来留着在佛前供奉吧!” “是。”随后桂嬷嬷便拿着那沓宣纸好生存放了起来。 一时间,内室中只剩下了齐王妃母子,赵子昂装作不经意的问:“母妃,不知这俞四小姐在您身旁伺候的合不合你心意?” “有她在身边日子总算不那么沉闷了,你和你父王平时都忙,又没什么时间陪我,好歹她能在我身边陪着说说话!”齐王妃回答。 闻言,赵子昂低头沉默了一刻,然后便忽然抬起头来道:“既然母妃喜欢,那不如就让她永远陪在您身边好了!” 听到这话,齐王妃不禁好笑道:“人家有父有母,以后也会嫁人生子,怎么会长久的陪在我身边呢?” “这有何难?母妃要是喜欢,我就娶了她让她做您的儿媳,那以后不就早晚都在您身边侍奉了吗?”赵子昂忽然道。 听到这话,齐王妃诧异的盯着儿子看了半晌,然后才反应过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喜欢?难不成你对这位四小姐……有了心思?” “不知道是不是的缘故,反正她让我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赵子昂拧着眉头道。 迟疑了一刻,齐王妃道:“看来你父王说得没有错,咱们母子都受了这位俞四的影响。我冷眼瞧着这个俞四对你也有心思,难道她一直都有这种心思所以才刻意接近咱们母子的?” 赵子昂却是说:“对儿子有心思的世家小姐又不止俞四一个,少女怀春也是人之常情,这也无可厚非!母妃,既然这位俞四小姐能让您快活起来,我娶她又有何不可?父王未免想得太多了!” “恩。你说得也有道理!只是这安乐侯府早就已经败了下去了,俞四的父母也不是什么勋贵,我冷眼瞧着她的才貌也就是中上,让她做你的世子妃是不是太委屈你了?”齐王妃犹豫的道。 赵子昂不禁笑道:“母妃,咱们齐王府难道还需要娶一个高门大户的女子做什么助力吗?父王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咱们结亲只要自己看着顺眼就罢了!” “你说得也是!不过给你娶正妻可是大事,这得回去让你父王同意才行。”齐王妃考虑了一下道。 “这么说母妃是答应了?”赵子昂笑道。 齐王妃点了点头。“说实话,我也挺喜欢这位俞四小姐的,总感觉她有些地方很像你妹妹,但是又比你妹妹识大体。虽然出身不算高,但是行事还算大方,调教上些时日做你的正妃也还可以!” 又说了些闲话,赵子昂便起身回房了。桂嬷嬷赶紧跑过来道:“王妃,老奴没听错吧?世子爷要娶这位四小姐?” “你没听错!”齐王妃回答。 “要说这位四小姐容貌不算倾城,出身也不算高贵,才情嘛也没怎么看出来,性子倒是还算温婉,说话倒是挺有意思。怎么咱们世子爷就看上她了呢?”桂嬷嬷奇怪的嘟囔着。这也难怪,京城里倾慕赵子昂的世家小姐可是多了去的,好多都是绝色佳人,并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也不在少数,不过赵子昂就是一个也没看上! “大概他是看着俞四能讨我的欢心吧?我这个儿子啊是个孝子,这倒是也不奇怪。不过我倒是愿意顺水推舟,毕竟世子都二十多岁了,婚事一直没有着落,我和王爷可是还都等着抱孙子呢!既然这次他自己提出来的,那我倒是乐得娶这个媳妇的!”齐王妃道。 闻言,桂嬷嬷陪笑道:“王妃说得是,世子这个年纪人家都孩子满地跑了!老奴看这个俞四小姐也算个好的,毕竟娶妻娶贤嘛,以后世子要是遇到自己喜欢的,纳个侧妃就是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齐王妃忽然就异常高兴起来,毕竟儿子的亲事她可是一直都在发愁的! 第三十六章 凉山之行 (八) 这日午后,伺候齐王妃午睡后,清琅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进门,霜叶便手捧着一个白色的玛瑙盘子走过来道:“小姐,您看这荔枝多新鲜!” 低头一见,只见玛瑙盘子里放着几十颗红艳艳的荔枝,个个硕大饱满。要知道这荔枝在京城可是很少见的,因为荔枝产自南方,千里迢迢的运输很不方便,路上不但要乘快马日夜兼程还要用冰块储存,所以不是达官贵人或者巨贾商户根本就吃不上这荔枝。在齐王府这样的东西自然并不算稀奇,但是在安乐侯府她还真是没吃过呢! “哪来的?”说着,清琅便伸手拿了一个一边包一边坐在八仙桌前吃了起来。做郡主的时候这可是她最爱的水果了,一年多都没吃了,今日看到了还真有些馋呢! “是世子爷派人送来的!”霜叶把那盘子荔枝放在了清琅的面前。 听到这话,清琅愣了一下!然后笑道:“大概是新来了荔枝,世子就顺便派人送了一些过来吧!” 可是,这个时候,怀里抱着一个粉彩刻牡丹花纹的花瓶进来的扶柳笑道:“小姐,要说这荔枝可能是顺便送过来的,可是这花可真是世子特意派人送来的呢!” “花?”听到这话,清琅的眼睛朝扶柳怀里的那个极其漂亮的粉彩花瓶望去,只见花瓶里供着几支娇艳的粉色荷花,其中还有两个含苞欲放的花蕾,看样子是新采摘的! 见清琅凝了神,扶柳上前把怀里的花瓶放在了八仙桌上,然后兴奋的道:“连这花瓶都是世子爷差人一起送来的。奴婢悄悄的问了那来送东西的丫头,她说是世子爷特意吩咐下来的,还专门嘱咐了要配一个粉彩的花瓶把花送过来呢!” 眼睛盯着那娇艳的荷花,清琅心中却是越来越不安起来!要说送个荔枝也许只是随便一句话,大概是感谢她这些日子都伺候在王妃左右。可是这送花可就是让人匪夷所思了,这……也太暧昧了点吧?她随即想到昨个她在齐王妃的住处差点撞上赵子昂的情景,那天她感觉他似乎就有些反常,难不成……他对自己有意思?不!这绝对不可能!因为兄长是什么人她真是太清楚了,他是个眼高于顶的人,所以迟迟没有成婚,按照她的想法他是不会喜欢自己这个类型的!那么现在可能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他是为了齐王妃。哎呀,不好,哥哥不会为了自己能长留在王妃身边而起了什么心思吧?一时间,清琅坐立不安起来了! 看到清琅连荔枝都不吃了,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两个丫头对视了一眼,然后霜叶上前道:“小姐,怎么您好像不太高兴啊?得到世子爷的青睐不是大喜事吗?要是太太知道了肯定高兴坏了!说不定啊您就要做世子妃了!” “胡说!这种事是可以随便说的吗?我一个姑娘家这话传出去让我怎么做人?”清琅立刻制止霜叶道。 “奴婢知错了!”见主子发怒了,霜叶吓得赶紧跪了下来。 扶柳见状,上前小心翼翼的道:“小姐,霜叶也是替您高兴。太太其实也有这样的期许,您怎么……” 看了扶柳一眼,清琅转身坐在八仙桌前。道:“我自己一点这样的期许也没有!从今日起你们给我牢牢的记住在这里一定要谨言慎行,不要毁了我的名誉!” “是,奴婢知道了!”扶柳和霜叶赶紧称是。 见平时和自己亲密无间的两个丫头似乎有些受惊的样子,清琅又心一软,对跪在地上的霜叶道:“起来吧!这些荔枝我一个人吃不了,你们拿一半下去吃吧,要不然明日就不新鲜了!” “是。”霜叶和扶柳赶紧的拿了一半荔枝退了下去。 下人房里,霜叶刚刚遭到了训斥,所以很是没有精神。看着剥荔枝壳的扶柳问:“扶柳,你说世子爷这么好的人才,咱们小姐真的一点都不动心吗?” 扶柳看了霜叶一眼,说:“我也不知道小姐是怎么想的,不过小姐说得对,无论是动心还是不动心,咱们小姐都要恪守礼数,千万不能传出什么不好的传闻出去,要不然以后小姐不好做人的!” 闻言,霜叶终于是来了精神,道:“我知道了!其实咱们小姐并不是不动心,只是这叫什么……矜持!要矜持,这样世子爷才会更尊重小姐的。呵呵,像世子爷这样的人才怎么会有女子不喜欢呢?” 听到这话,扶柳把刚剥好的一个荔枝便塞到了霜叶的嘴里。“你啊,这张嘴什么都敢说。这也就是在我面前,记住以后在谁面前也不能这样说话!” 霜叶笑着把一个荔枝都吞了下去,点头道:“这我还不知道?你当我真傻啊!” “呵呵……”扶柳笑着摇摇头。 随后的几日,赵子昂偶尔还会派人送些新鲜的东西过来给清琅,清琅虽然都默默接受了,不过都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以后偶尔会碰到赵子昂都是淡淡的,多余的话一句都没有说。倒是齐王妃对她似乎比以前又亲热了几分。 这日从白云寺进香回来,清琅陪着齐王妃坐在一处水榭里喝茶,齐王妃忽然摸着自己手腕上的一个翠绿镯子道:“清琅啊,你看我这个翠玉镯子怎么样?” 那镯子她怎么会不知道?据说是齐王妃的母亲给她的陪嫁,她可是当宝贝儿似的经常戴着的。看了一眼那熟悉的手镯,清琅便笑道:“这翡翠手镯种色俱佳,很是难得一见!” “眼光不错!”说着,齐王妃便忽然把手镯从手腕上摘下来,然后拉起清琅的手套在了她的手腕上,清琅不禁一惊,不解的道:“王妃您这是……” “这是当年我母亲给我的陪嫁,说是让我一直流传下去。你和我很是投缘,就送给你好了!”齐王妃笑道。 闻言,清琅低头望着手腕上的翠玉手镯迟疑了一下,才突然把手镯又拿下来,起身双手奉上给齐王妃道:“王妃好意清琅心领了,只是这手镯不但贵重又意义非凡,清琅不能收!” “正因为是我的心爱之物所以才要送给你啊!”齐王妃道。 清琅随后陪笑道:“王妃,您的母亲也说让王妃把这手镯流传下去。所以王妃应该把这手镯留给自己的女儿或者儿媳才是,清琅收下这手镯实在是不太合适呢!” 清琅的话说得很明白,流传下去是要留给女儿或者儿媳的,这女儿嘛郡主已经过世了,齐王妃膝下亲生的就只有世子赵子昂,那么这手镯就应该留给赵子昂的夫人她的儿媳才是。清琅不收这手镯就是想告诉齐王妃她并没有兴趣做赵子昂的妻子,不知道齐王妃能不能听出她的弦外之音? 听到这话,齐王妃颇有深意的看了清琅一眼,然后便伸手拿回手镯,道:“你说得也有道理,那我就先收着,以后嘛就留给世子的妻子好了!” 闻言,清琅一笑,只是心中突然不安起来,因为齐王妃今日的笑容实在是有些诡异…… 第三十七章 不速之客 几日后,清琅终于是抄写完了十遍《金刚经》。她把抄写完的《金刚经》拿给齐王妃看道:“王妃,这十遍《金刚经》已经全部抄好了,请您过目!” 坐在软榻上的齐王妃朝清琅手里扫了一眼,只见字迹娟秀,抄写的很是齐整,便高兴的道:“你抄得我放心,让桂嬷嬷交给白云寺的禅师供奉在佛前吧!” “是。”清琅便转身把手中的《金刚经》交给了桂嬷嬷。 这时候,一个丫环低头进来禀告道:“王妃,韦三公子来了!” 听到这话,齐王妃倒是有些意外,然后赶紧对那丫头说:“赶快请进来!” “是。”那丫头便赶紧退了出去。 站在软榻前的清琅听到这个消息却是心中不怎么愉快,自从那次之后她对韦伦可是没有一点好感! 一刻后,只见一身玄色袍子的人影走了进来,然后低首对齐王妃行礼道:“韦伦拜见姨母!” 齐王妃笑道:“免了!韦伦啊,你身上不是有差事吗?怎么有空来姨母这里?”看到外甥,齐王妃还是很高兴的。 “想着姨母已经在凉山住了快一个月了,京城的暑天也过了,所以我便向皇上请了假过来陪姨母住两日顺便护送姨母回京!”韦伦抬头回答。 听到这话,齐王妃看了桂嬷嬷一眼,笑道:“我就说我这个外甥啊最体贴了!” “姨母过奖了!”韦伦微微一笑。眼睛朝清琅的方向瞟了一眼,只看到她半垂着头,脸上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他便立即收回了目光。 随后,清琅便上前道:“王妃,不如让韦三公子陪您说话。您不是说想要绣一方荷花花样的帕子吗?清琅已经找好了花样子,先下正让丫头描着,我回去看看描好了没有。” “恩,你有心了!”齐王妃前两日只不过看到湖水中的荷花偶然说了一句绣两件带荷花花样的帕子,没想到她已经在准备绣了,所以便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清琅便退了下去,留下齐王妃和韦伦说话。其实她是不想看到这个韦伦罢了,没想到他会突然来了,不过好在这几日赵子昂已经在准备回程的事情了,回避着点估计也见不到他一两回的! 回到自己的屋子,扶柳便把描好的荷花花样拿给她看,两支荷花,一支盛开,一支含苞欲放,倒是很清雅别致,清琅点头道:“描得不错,去找一块上好的白缎子把花样描上就可以开始绣了!” “小姐,您要亲自绣吗?”扶柳问。 “是啊!”清琅点点头。 “可是……”扶柳听了便拧了眉头。 扫了扶柳一眼,清琅笑道:“我知道你是担心我的绣功是不是?好歹都是我的一番心意,还是我自己来好了,你在旁边给我指点一下就好了!”据说以前那真正的俞清琅绣功还不错,只是她以前都没拿过几次绣花针,现在最起码能把花样绣出来也算是狠练了几个月呢!不过好歹是说自己生了一场病所以拿绣花针就头疼才蒙混了过去。不过,今日给齐王妃绣手帕她还是想亲自绣不想让丫头们代劳,毕竟是她的一番心意,因为以后大概能和齐王妃这样朝夕相处的日子毕竟是不多的! “奴婢是怕小姐会引发头疼。”扶柳道。 “只是一条手绢而已,又不是大的东西。没事的!”清琅笑笑。 正说着话,霜叶忽然从外面跑进来。“小姐!小姐!” “怎么了?这么火急火燎的?”拿着花样的清琅抬头看了霜叶一眼,只见她气喘吁吁的。 “是表少爷他来找你了!”霜叶擦了一把额上的汗水回答。 “什么?”听到这话,清琅惊得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李文举来凉山找她了?他是不是疯了? “他跟谁来的?”清琅愣了一下问。 “只带了一个书童。他们没有马匹,也雇不起车,说是走路来的,整整走了两天两夜。现在人就在别业外面,我让他们等着,就跑着来找小姐了!”霜叶回答。 “真是胡闹!”清琅气得说了一句,便赶紧的朝外面走去。霜叶和扶柳赶紧的在身后跟着。 一口气走到别业大门外,当清琅看到李文举的狼狈样子的时候,她刚才的火气瞬间就消了一大半,随之而来的竟然是感动充满了心间。此刻,李文举一身青色布衫上都是灰尘和泥土,因为昨日刚下了一场大雨,这上山的路可是泥泞无比,他和他的书童脚上的布鞋简直就不成样子了,上面都是泥水。看到这里,清琅不禁皱了眉头,心中既生气他怎么不声不响的突然跑到凉山上来,看到他的狼狈样子又感觉十分的可怜,当然也有些感动于他对自己的情义,毕竟这里离京城一百多里,就是坐马车她都是很疲惫,别说是走着过来了! “表妹?”看到清琅,李文举自然是异常高兴,还伸手擦了一把额上的汗水。 见状,清琅只得走下台阶,拿出自己的手绢递给他。李文举很兴奋的接了,用那洁白的手绢擦拭着自己额上的汗珠子。 稍后,清琅便问:“表哥,你怎么来了?” “母亲前些日子去看望姑母,姑母说你陪着齐王妃来了凉山,我在家等了好些日子也不见你回来,心下……实在是担心,所以就带着福寿过来看看你!”说这话的时候李文举似乎还有些腼腆。 听到这话,清琅不禁有些气恼,声音也有些提高了些。“我陪着齐王妃来凉山拜佛王妃身边自然有许多侍卫和随从,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倒是你自己和福寿你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这一路一百多里你又没出过什么远门,万一要是有什么事你可怎么对得起舅母啊?” 对于清琅的训斥,李文举倒是面带微笑的说:“我知道你担心我,你瞧瞧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闻言,清琅真是郁闷死了!心想:这李文举是她的表哥,这表哥表妹的说出去他跑这么远来找自己可是不好听,简直就能直接败坏了自己的名声了!她还是得趁着现在知道的人不多想办法赶紧的把他劝回家去才是正理。下一刻,她便问:“你来凉山舅母知道吗?” 李文举这时候摇了摇头,一旁的书童福寿便道:“太太知道了我和公子哪里还来得了啊?” “你们是偷着出门的?”清琅有些吃惊的问。这两天都过去了,舅母还不得急疯了? “你放心,我和母亲说是找老师请教学问,顺便便和同学住在老师家里了,要过几日才回去!”李文举回答。 听到这话,清琅才稍稍安了心。道:“既然你看到我很好,那今日就趁早赶紧的回程吧?省得舅母担忧!”然后便转身朝身后的扶柳拿过来自己的荷包,把里面的银子全部掏了出来,掂了掂大概有三四两,这点碎银子是她平时让丫头带着在这边打赏给她送东西过来的下人们的,然后便要塞给李文举。 “表妹,你这是做什么?”李文举当然是推着不收。 “这是给雇车回去的银子,你总不能再走回去吧!”清琅没好气的说。 李文举推辞不过,只好接了,不过却是道:“这凉山我也没来过,再说我也刚看到你,我想过两日我再回去,我刚刚看到这别业里的人也在收拾东西,想必你们也快回程了!” 第三十八章 出手相助 听到这话,清琅自然是着急了!她便赶紧道:“不行!这两日万一舅母找你怎么办?你想我跟着你一起受责罚吗?听我的话赶快带着福寿回去!” 清琅的神情让李文举似乎有些受伤,眼睛望着清琅幽幽的道:“表妹,你看到我一点也不高兴吗?” “我……”清琅此刻真是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好了。 倒是一旁的福寿却是道:“表小姐,这凉山上来往的都是达官贵人,就算是有银子也雇不到马车的!” 这说得倒是实话,来这凉山上避暑的都是达官贵人,他们都在这里建有别业,就是皇上在这里也建有行宫,这些人都有自己的车马,哪里需要雇车的?清琅不禁皱了眉头,因为现在李文举和他的书童看着是又累又饿的样子,总不能就这样让他们再走回去?可是要是招待他们,她就必须得禀告齐王妃,她跟齐王妃说什么?难不成说她表兄带着书童来凉山找她了?表兄可不比堂兄简直就太引人遐想了,到时候让齐王妃怎么看她? 正在为难之际,从别业门口走出一个人来,径直过来道:“这有何难?我派一辆马车把他们送回京城不就行了!” 听到这话,清琅转头一望,只见竟然是韦伦从台阶上走了下来。看到他,她不禁拧了一下眉头,这个韦伦曾经找过她的麻烦,怎么会这么好心来帮她?而且也有些心慌,毕竟韦伦知道了这事大概齐王妃她们也就都会知晓了! 此刻,李文举上下打量了一眼韦伦,见他身材颀长,长相潇洒中带着一抹坚毅,穿戴随意中又不失尊贵,不禁心中莫名一慌!随后转头问清琅道:“他是谁?” “哦,这位是郑国公府的韦三公子,也是王妃娘娘的外甥!”清琅回答。 听到这个身份,李文举一怔!韦伦飞快的打量了李文举一眼,然后对清琅道:“这位是令表兄?” “是我舅母家的表兄李文举。”清琅只好回答。看来刚才他们的对话韦伦是都听到了。 “原来是李公子,不如我派一辆马车送你和你的书童回京城吧?凉山这里根本就雇不到马车的!”韦伦说话的时候倒是还算亲切。 “多谢韦三公子的好意,还是不必了!”李文举根本就不买账。 倒是清琅看着韦伦好像是真心帮忙的样子,心中飞快的想:如果让韦伦派一辆马车快的话一天就能把他们送回京城了。一来给她解决了大麻烦,二来也安全些。要知道李文举可是李家的独苗,万一要是出点事她可是浑身是嘴都说不清的!所以,下一刻,清琅便笑着对韦伦说:“我看韦三公子的提议很好,我代我表兄谢过公子了,不如请公子现在就去安排马车吧?” “表妹……”李文举自然是不想马上就被送走的。他的初衷最少也要跟表妹好好叙叙旧的。 清琅却是打断他的话道:“表哥,你要是不想让我担心就立刻听从我的安排回京城去!要是舅母怪罪下来我可是担当不起,以后我也是不敢再见你了。” 听到这话,李文举自然是不敢再反对了。只得勉强的点头道:“好吧!”不过眼神中却都是失望。 这方,韦伦则是对大门内喊道:“韦青!” “三爷有何吩咐?”话音未落,便有一个青衣小厮从大门内跳了出来。 “叫人去赶一辆马车来!”韦伦吩咐道。 “是。”那个叫韦青的小厮马上便去了。 随后,韦伦看了一眼李文举的狼狈样子,便对清琅道:“马上就要晌午了,不如我叫人安排令表兄吃过午饭再上路吧?” 见韦伦想得也周到,清琅便点头道:“也好!” 随即,韦青便叫了一个在别业里管事的婆子过来吩咐她带着李文举和福寿去吃饭,然后他便转身进了别业。清琅自然是不能相陪的,只叫自己身边的扶柳跟着他们一起去吃饭,一来想安慰一下李文举,毕竟他也是跑这么远的路来的,虽然给自己添了麻烦但是说实话心内还是感动的;二来也可以盯着李文举吃完饭后就坐马车赶紧的回程,别再出什么岔子。 回到屋子直等了大概半个时辰,清琅才把扶柳等了回来。清琅赶紧问:“怎么样?表少爷走了吗?” 扶柳点了点头。“吃过了午饭奴婢便亲自送表少爷上了马车。韦三公子想得很周到,除了马夫还派了一个小厮跟着,并且还在马车上准备了饭食,大概明日早起肯定能到京城了!” 听到这话,清琅才松了一口气,坐在八仙桌前一边端起茶碗一边问:“表少爷都跟你说什么了?”心中却是对韦伦的反感减轻了许多,别说他真的给她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扶柳想了想,然后回答:“当然是问了小姐您这些日子都做了什么,日常都跟谁在一起,问你在这里习惯不习惯。哦,对了,表少爷还问了好多关于世子的事情,还有韦三公子!” 扶柳的话其实也在清琅的意料之中,李文举跑这一趟大概是担心她和这几位年轻公子有过多的接触吧?想到这里,多少又有些反感。 一旁的霜叶笑着给清琅续了一杯茶道:“小姐,要说这表少爷也真是有心呢,这一百多里竟然走着就来了!” “什么有心?明明就是给咱们小姐找麻烦的!幸亏是碰到了韦三公子要不然可是让小姐头疼呢!”扶柳随后接道。 扶柳的话倒是说到了清琅的心里去了,现在就是担心表哥来找她的事情让齐王妃她们知道,要是那样她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好像就像她跟表哥有什么私情似的! 这时候,扶柳便突然拍了一下脑袋,道:“对了,奴婢怎么给忘了?韦三公子让我转告小姐,要是有人问起就说小姐在大门口无意碰到了一位远亲,所以就麻烦韦三公子管了饭并且派马车把他们送回京城了!” 听到这话,清琅心下舒缓了许多,心想:这个韦伦想得的确是很周全,她不禁在心中对他有了几分好感了! ------题外话------ 亲们喜欢就收藏吧!在看的亲冒个泡啊,让小溪知道你们在看! 第三十九章 齐王世子 翌日一早,清琅来到齐王妃居住的院落,一个丫头赶紧撩开竹帘子,朝里面喊道:“俞四小姐来了!” 进了门,只见齐王妃正坐在圆桌前用早饭,旁边坐着的还有赵子昂和韦伦,清琅的眼神和韦伦的相碰了一下,她便走到齐王妃面前行了礼。齐王妃看到清琅便笑道:“赶快坐下,让丫头给你盛一碗燕窝来吃!” 清琅转身坐在了齐王妃的右手边,笑道:“王妃,我已经吃过了!” “吃过了也不打紧,这燕窝呀不撑人的,这燕窝啊女人得多吃点,这是最最滋阴的东西了!”齐王妃笑道。 清琅笑了笑,这时候一个丫环已经把一碗燕窝放在了她的跟前,随后便低头慢慢吃了起来,耳朵边上听着齐王妃母子和韦伦说着家常话。不多久后,桂嬷嬷忽然走进来道:“王妃,临安公主来了,现在花厅里等候您呢!” 听到这话,齐王妃笑道:“临安来了,我可是有些日子没看到她了!你们两个继续用饭,让子昂陪我去看看!” 随后,赵子昂便扶着齐王妃离去,清琅和韦伦赶紧的起身相送。目送齐王妃离去后,清琅一抬眼,只见对面的韦伦的眼光也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她莫名的感觉心里一慌!随后她微微一笑,继而便缓缓的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对也已经落座的韦伦道:“那件事谢谢你!” 闻言,韦伦倒是轻描淡写的说:“举手之劳而已,你不必放在心上!” “对你来说虽是举手之劳,但是对我来说你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清琅由衷的道。 这时候,旁边一个丫头见韦伦面前的清粥没了,便赶紧的过来添了一碗。韦伦低头看了一眼八仙桌上的各种精致小菜,便吩咐那丫头道:“去厨房给我要一碟酱香青瓜来!” “是。”那丫环赶紧的应声去了。 看看桌子上的那二十来道各式小菜,清琅心想:看来他喜欢是酱香青瓜,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就记在了心里。等那丫头出了门后,韦伦见四下已经无人,便道:“我已经禀告姨母说你昨日偶遇了一位远房表哥,我便派人把他送回京城了。姨母要是问起你就如此说就好!” 本来清琅还在担忧今日齐王妃会问起此事,虽然扶柳已经传了话但是她也怕说漏了,现在听到韦伦已经帮她先禀告了齐王妃,她不由得感觉他替自己想得很周到,清琅感谢道:“公子想得很周到!” “有句话叫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我都帮了,何不索性帮到底让你多欠我一些人情呢?”韦伦半开玩笑的说。 “这个人情清琅会记在心间的!”清琅接道。 韦伦的嘴角往上一翘,然后便说:“姨母后日就准备启程回京了,有许多琐事需要料理,我先告辞了!” “公子请便!”清琅微微点头道。 随后,韦伦便起身离开了饭桌朝外面走去。望着韦伦那颀长的背影,清琅忽然对放下了对他所有的敌意,仿佛已经不再在意上次他得罪自己的事了!不多久后,刚才那个丫环手里端着一碟小菜跑进来,却看到八仙桌前只有清琅一人,韦伦的座位已经空了,便诧异的问:“俞四小姐,韦三公子人呢?” “哦,他有事先走了!”清琅回答。 听到这话,那丫头低头望着手中的小菜自言自语的道:“那这酱香青瓜怎么办?” “放这里吧!”清琅笑道。 “是。”那丫头随后便把手中的碟子放在了清琅的面前。 看了看碟子里的酱色的青瓜,仿佛很是爽口的样子,然后便拿筷子夹了一口,咀嚼了一下,果真味道很是不错,随即便多吃了几口…… 后日一大早,齐王妃等便上路回京了。清琅自然是陪着坐同一辆马车,不过却是没怎么陪齐王妃说话,因为一路上都是齐王妃和桂嬷嬷在闲聊,聊得都是皇室的家务事包括临安公主的事。那日临安公主一直在齐王妃的住处待到了晚间才离开,据说眼睛都给哭肿了!临安公主主要是来求齐王妃让齐王爷出面劝劝当今圣上让她和王景分手,齐王妃只好说跟王爷说说,至于成不成还得听当今圣上的意思。听到她们的话,清琅心想:要是找不好婆家就算是公主又怎么样?也不能随着自己的心意来。想想自己的婚事不禁有些心慌,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 由于天气已经凉爽了,所以中午的时候也可以继续赶路,在当日的晚间清琅便被齐王府的马车送回了俞家。这次齐王世子赵子昂竟然骑着马亲自护送清琅的马车到了安乐侯府,并且奉齐王妃的命令给安乐侯府的老太太和太太们捎了不少凉山上的土特产,并且还拜见了林老太君才离开。林太君忽然得到齐王妃如此的眷顾当然是异常高兴,就连汪氏等人也是对二房另眼相看了,李氏自然是心里欣喜的很,只是面上没有表露出来,林姨娘那边自然是羡慕嫉妒恨。家下人等见齐王世子竟然亲自送四小姐回来早已经传开了,尤其是赵子昂可是一表人才,身份又这样贵重,都是惊叹不已的! 赵子昂走后,林太君自然是问了这一个多月清琅在凉山的情况,清琅都一一的说了。晚些时候便让清琅跟着李氏回房了。 回到李氏的房间,李氏赶紧拉起清琅的手打量着女儿道:“快让母亲看看,你打小就没有离开过我的身边,这次可是把母亲想坏了!” 见李氏眼圈都泛红了,清琅心中一动,赶紧道:“女儿让母亲担忧了!” 这时候,一旁的宋嬷嬷却是笑道:“太太,姐儿这不是回来了吗?再说姐儿以后还要嫁人呢,哪里能时时刻刻都陪在你身边呢!” “你说得也是!”李氏擦了把眼泪道。 “母亲,女儿不嫁,一辈子都陪在您的身边!”清琅赶紧道。 “净胡说!哪里有闺女不嫁人的。”李氏佯装板着脸道。 “就是太太把姐儿多放在身边几年恐怕姐儿都要抱怨耽误了你的青春呢!”宋嬷嬷打趣道。 宋嬷嬷的话让李氏一笑,清琅则是羞红了脸。随后,李氏便把刚才憋着要问的话问出了口。“对了,今儿个齐王世子怎么亲自送你回来?还给老太太带了那么多土特产?我看世子真是相貌堂堂,而且很会说话,一点世子爷的架子也没有。这些日子你和这位齐王世子接触的机会一定也很多吧?” 见李氏又想多了,清琅赶紧道:“母亲,您在说什么啊?我在凉山也只是陪着齐王妃罢了,跟世子根本就是打了几个照面而已!” 听到这话,宋嬷嬷早已经按耐不住的问:“这么多日子只是打了几个照面?我说琅姐啊你真是急死老奴了,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都不知道利用呢?” 见宋嬷嬷真是一副着急的样子,清琅真是哭笑不得,赶紧的起身道:“赶了一天的路好累,母亲,我先回去歇着了!”说完,不等李氏说话,她便赶紧的朝门口的方向快步走去。 见清琅走了,李氏只得道:“这孩子!” “太太,姑娘大了,知道害臊了!不过这事也急不得,咱们毕竟不能先提,要是齐王府那边有意,自然是会先跟咱们提的!”宋嬷嬷道。 “可是齐王府会看上咱们吗?”李氏倒是有些踌躇。 “嫁女都是高嫁,齐王府的门槛是高,可是那也保不准王妃娘娘就是看上咱们琅姐啊!反正咱们先别着急给琅姐寻人家,再等等就是了。免得错过了这么好的一门婚事!”宋嬷嬷说。 “恩。”李氏点了点头,很是同意宋嬷嬷的说法。 第四十章 一剂猛药 回到自己的屋子,清琅洗漱完了便睡了。毕竟坐了一整天的马车很是疲倦,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一早,清琅来给李氏请安后便坐在一旁做绣活。天气已经过了暑热,一天凉爽一天了。李氏看了看清琅手里绣得手帕,笑道:“这就是给齐王妃绣得手帕吗?” “恩。”清琅点了点头,然后说:“只是女儿愚笨,绣功再也比不上从前,也只能尽一份心意而已!” “能尽心就好,说不定齐王妃会很喜欢呢!”李氏扫了一眼女儿绣得荷花,虽然绣功很是一般,但是也只有安慰她,毕竟前些日子她一拿针线就头疼,她也不想逼她太紧了! 清琅笑了笑,然后想起来问:“对了母亲,二姐姐怎么样了?我还没顾得上去看她呢!” “身子倒是养好了,只是看着她郁郁寡欢的。这也难怪嫁人才半年而已就遇到这样的事!”李氏叹了一口气。 这时候,一旁的宋嬷嬷突然插嘴道:“姑娘不知道,自从和霍家和离之后那霍家就满城的找媒婆说媒要再娶。只是他们的名声已经不好听了,你想谁家娇生惯养的姑娘愿意嫁到他家去受罪?更别说他们家只不过是高门大户的旁支罢了,又不是真正的勋贵人家!” 清琅好笑的道:“那他们也是自作自受!” “虽然官宦人家的女儿是找不到了,但是到底还有小门小户的人家愿意,这不十天前刚刚娶了城南一个穷秀才的女儿!据说婚事办得还很热闹,真是气死人了!”宋嬷嬷道。 听到这话,清琅不禁气愤的道:“这个霍振铭真不是个东西,这么快就另娶了一房,二姐姐还不得伤心难过啊!” “哪里敢让你二姐姐知道,这事也是下人们从外面听来的,连老太太那里也没敢说的!你见到你二姐姐记得千万别提这事知道吗?”李氏赶紧嘱咐道。 “不用母亲嘱咐,我当然明白了!”清琅赶紧点头,然后便绣不进去花了,放下针线,跟李氏说了一声便直接去了清环的住处。 进了院子,只见院子里冷冷清清的,没见一个人。刚刚步上台阶,只见一个人影从门帘里走出来,一看是春杏,春杏突然看到清琅,愣了一下,便赶紧的笑着迎了上来行礼道:“四小姐!” “二姐姐在屋子里吗?”清琅问。 “在!”春杏说了一句,便赶紧上前低声道:“吃过早饭后便歪在榻上了。四小姐,您出门的这一个多月我们小姐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性情真是越来越孤僻了。还请您多劝劝她才好!” 看到春杏忧心的神情,清琅倒是很欣赏这个忠心为主的奴婢,点头道:“我会尽心的!” “多谢四小姐!”春杏高兴的道。 “谢什么?我和二姐姐本来就是堂姐妹!”清琅说。 随后,春杏赶紧的撩开帘子请清琅进去,并朝里面喊了一声。“小姐,四小姐来看您了!” 清琅进了清环的卧室,只见清环刚从踏上下来,正想穿鞋子,她便赶紧的走过去笑道:“二姐姐别动,咱们就坐在榻上说说话好了!” 看到喜笑颜开的清琅,清环倒是也没推辞,索性便坐了回去。这时候,秋实已经端了茶水过来,清环问:“昨晚上就听说你回来了,没想到你今儿个就过来看我了。这个宅子里啊除了你以外也没人能想起我了!”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清环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凄凉。 端详了一下清环,虽然脸色不是很难看,但是明显精神上很颓废。清琅随后道:“二姐姐,最主要的得咱们自己想着自己,要是连咱们自己个儿都不珍惜自己个儿的话谁还来珍惜咱们呢?你这样子下去怎么行?你得多出去走动走动,晒晒太阳,多和人说说话,你得赶快振作起来才可以!” 听了清琅的话,清环沉默了一刻,然后幽幽的说:“你说的道理我又怎么会不明白?可是我真没有勇气走出去。外面的人包括下人都在看我的笑话……”说着,竟然默默的垂泪起来。 “小姐,您快别哭了!”春杏见状赶紧的拿过来一条帕子替清环拭泪。 看到这情景,清琅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清环此刻发髻松散,脸色苍白,身上穿的也很是随便,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不禁心想:看现在清环这样子估计不下一剂猛药她是不会振作起来了! 随后,清琅便对仍然掉泪的清环说:“二姐姐还不知道吧?霍振铭几日前又娶亲了!” 听到这话,清环哭也不哭了,傻愣愣的盯着清琅。清琅继续道:“听说霍家把这次的喜事办得很热闹,新娘是一个秀才的女儿,长得也很俊俏……” “四小姐,求您别说了!”见清环傻愣愣的,春杏赶紧的求道。 “他这么快就又娶亲了?”虽然清环对那个霍振铭怨恨的很,但是到底也是在一起过了小半年的日子的,怎么说也有些感情。虽然没有想过再和他有一丁点的关系,但是听到人家这么快就又娶了亲,她心里还是难受的很的! 见清环明显很失落的样子,清琅继续道:“人家现在正得意的很,说不定来年就能抱上孩子了!二姐姐,你现在这个样子岂不是正好让人家看你的笑话?你再这样颓废下去可真是亲者痛仇者快了。且不说别人,就是你的姨娘看到你这个样子会好受吗?你可是她现在唯一的念想!当然,咱们也不是活给别人看的,但是总么也得对得起自己来这人世间走一遭对不对?” “你说我还有指望吗?”清环喃喃的问。她一个和离留在娘家的女儿,以后的命运真的不知道怎么样?仿佛这里也不是她的家了,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怎么没有?你还这么年轻,你的人生刚刚开始罢了!以后你还是会再嫁人的,咱们以后不求富贵只求一个对你好的人也不是很难,毕竟你也是侯爷的女儿。以后你还会生儿育女,陶姨娘也还指望这你呢!管那些人嘴里说什么,只要你以后过得好,她们就会闭上嘴了,心里也只有羡慕你的份!”清琅劝道。 听了这在情在理的话,清环的眼睛里闪现了一抹期望的光芒。忽然就拉住清琅的手道:“四妹妹,谢谢你!听了你这些话我心里好受多了,以后我也会好好的生活下去的!” “恩。”看到清环终于是想通了,她欣喜的笑了。一旁的春杏和秋实也替主子高兴。 随后,清琅便吩咐春杏和秋实道:“你们赶快给二姐姐梳洗一下,再拿套好看的衣服过来给她换上。二姐姐,现在天气凉爽多了,我陪着你去花园里逛逛去!” “好!”清环点了点头。 随后,春杏和秋实两个丫头就忙着给清环梳洗起来…… ------题外话------ 喜欢就收藏吧! 第四十一章 乱点鸳鸯 从那日起清环的状况还真的好了起来,清琅常常陪着她逛逛花园,陪陪林太君,到大奶奶廖氏处走走,几日下来清环的气色好多了,人也开朗起来,陶姨娘暗暗很是感谢清琅。看到清环好了起来,清琅心里也很高兴! 天气慢慢转凉,转眼就到了白露。这日清琅陪着清环去给林太君请了安,刚进了屋子,霜叶便跑了过来喊道:“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见霜叶兴高采烈的,清琅不解的问。 “您来看看就知道了!”说着,霜叶便扶着清琅往里走。 进了卧室,只见八仙桌上摆满了各式的衣料,扶柳正在从地下的一个木箱子里往外拿着一些胭脂水粉之类的东西。见状,清琅不由得拧了下眉头。“这些东西都是哪里来的?”走近了细看,只见那些衣料都是上等货,而且各种颜色都有。 扶柳一边拿东西一边笑道:“您猜猜?” 看到扶柳那神秘的表情,清琅不禁道:“难道是齐王府送来的?”除了齐王府她实在是想不到还会有谁能给她送这么多东西来。 霜叶早已经忍不住的道:“是世子爷刚刚派人送过来的!” 听到这话,清琅不禁一愣!要是齐王妃派人送过来她倒是相信,可是世子给她送这些东西来是不是有些太……随后,清琅便道:“肯定是王妃让世子派人送过来的吧!” 扶柳则是回答:“来人并没有提到王妃娘娘,只是说天气转凉了,世子爷派人专程给您送来了这些衣料让您做衣裳呢!刚才太太见了送东西来的娘子,还给那娘子打了赏钱,太太过目之后就让我们把东西抬回来了。” 闻言,清琅缓缓的坐在了八仙桌前,望着眼前那五颜六色的锦缎,心中不禁恐慌了起来!心想:哥哥这是想做什么?难不成他对自己有意思?可是她却没有在他的眼睛中看出什么热情来。那看来是齐王妃娘娘对她有了心思?想到这里,她立刻就发起愁来。这可怎么办?如果齐王府真有心思开口提了亲,那么俞家就没有拒绝的道理,这门亲事在她们看来真是求之不得,可她总不能嫁给自己的亲哥哥,虽然现在这个肉身不是自己的,但是她的精神可还是郡主,亲兄妹可怎么做夫妻啊? “小姐,您看这匹水蓝的缎子多好看?您皮肤白穿上这料子做的褙子肯定好看!”霜叶拿了一匹缎子在清琅跟前说。 “还有这些胭脂水粉,奴婢看着比太太专门给您在外边铺子里买的精致很多呢!”扶柳手里拿着几盒很好看的盒子道。 不过,清琅以前是什么人,她自然不会眼皮子浅的把这些东西放在眼里,更何况她现在也没有这个心情。只吩咐道:“把这些东西都收好了,记着出去别提世子派人送东西来的事!” 霜叶和扶柳见清琅并没有意料中的高兴和惊喜,而且仿佛还有些不悦似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不敢造次,便赶紧的把东西都收了起来,本来还想说说世子爷是怎样的英俊潇洒怎样的看中小姐也只能作罢。 这一夜,清琅自然是辗转反侧。翌日吃过早饭后便来到了李氏这边。 请过安后,清琅便笑着对李氏说:“母亲,我帮齐王妃绣的两条帕子已经绣好了,今个想给王妃送过去。回来这些日子也没再过去给王妃请安,让王妃怪罪了就不好了!” 闻言,李氏欣然同意的道:“这是应该的,我这就让人给你备车马去!”说罢便转头看了一眼宋嬷嬷,宋嬷嬷便赶紧去料理了。 随后,李氏便笑道:“琅姐,昨个那些衣料和胭脂水粉还都喜欢吧?虽然咱们也是侯府里的人,但是那样上等的东西还真不多见呢!我问了那送东西来的娘子了,她说是世子爷亲自吩咐她送过来的。这意思啊可是再明显不过的了,世子啊是真对你有意思了!刚刚我去你祖母那里请安,你祖母也问起了,我便实话实说了,你祖母欢喜的不得了,看来啊咱们是要和齐王府结亲了!” 听到这话,清琅睁开了眼睛望着李氏。李氏伸手摸着女儿梳得很是端庄的发髻道:“女儿家害臊这个我知道,这也好矜持自重是女儿家应该恪守的品质,你呀去齐王府一定要恪守礼数,但是呢世子要是有意你也别不理他,万一拧过了劲就不好回旋了,你呀只要稍稍暗示一下就好了,但是一定不能越礼知道吗?这名声贞洁对女子来言可是大事。还有你一定得把王妃侍奉高兴了,只要这婆母喜欢你啊,以后你的日子可就好过了!” 这时候,宋嬷嬷走了进来,禀告道:“太太,马车已经备好了!奴婢还派了两个出门的婆子跟着小姐过去。” 本来清琅就已经不耐烦听李氏的这一番长篇大论了,看到宋嬷嬷进来便赶紧的站起了身子,笑道:“母亲,时候也不早了,女儿就回去收拾一下赶紧出门了!” “去吧!对了,扶柳那孩子稳重些你就还带着她过去好了。”李氏赶紧的起身嘱咐着。 “是。”随后,清琅便赶紧的退了下去。 清琅带着扶柳坐一辆马车,另外两个出门的婆子跟着在后面坐另一辆马车便飞快的朝齐王府的方向奔去。 到了齐王府,和门上说明了来意,很快便有管家娘子引领着清琅和扶柳进了后宅,刚刚进了齐王妃居住的院落,桂嬷嬷便已经出来迎接了。 “桂嬷嬷好!”清琅见了桂嬷嬷低首道。 “四小姐,你可来了!王妃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念叨你呢。”桂嬷嬷笑着走近了清琅道。 “实在是清琅愚笨,这些日子一直都在给王妃绣手帕子,这不昨个刚绣好,今儿个就赶着给王妃送来了!”清琅笑道。 “赶快进去吧!王妃可等着您呢。”随后,桂嬷嬷便引领着清琅进了正房。 进了屋子,只见齐王妃正歪在炕上,有一个丫头正坐在小脚踏上给她捶着腿,一旁的小几上摆着一尊莹莹玉润的镂空白玉香炉,香炉里袅袅的散发出一缕香烟来。 给齐王妃请过了安,齐王妃看到清琅便来了精神,由丫头扶着坐了起来,笑道:“你这丫头这么多日子也不知道来看看我?” 清琅一笑,桂嬷嬷则是上前道:“王妃,您可是冤枉四小姐了,她这几日都在家里给您赶那两块手绢呢!” 闻言,清琅一转头,身后的扶柳便双手端着一个托盘上来。只见托盘里整整齐齐的叠放着两块洁白的手帕。齐王妃伸手拿了一块手帕,端详了一下。见绣的荷花倒还算整齐,不过细看之下针脚倒是有些粗糙,刚拧了下眉头。不想清琅便上前陪笑道:“王妃,清琅的针线实在是不好,这些日子使出了吃奶的劲也只能绣成了这样,王妃就随便用一下好了,千万可别带出去,要是让别人看到了问起来这是谁绣的,估计清琅的面子就丢大了!” 听到这话,齐王妃不禁笑了起来。“呵呵,你听听,这小嘴真是太会说了!”虽说手帕绣的真不怎么样,但是也听出是她认真的绣出来的,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因为她还算是诚实的,并没有让丫头绣了来顶替,倒也算是难得! 第四十二章 主动出击 稍后,桂嬷嬷命人拿来了许多果子和点心过来,很是殷勤的让着清琅,清琅吃了一些,察言观色见今日齐王妃心情好像很不错,闲话了一阵,清琅刚想说什么。不想,齐王妃却是先开口了。“清琅啊,这几日我心里有一件事想跟你说,正好今日你来了……” 听到这话,清琅心里咯噔一下,便赶紧放下手中的茶碗,笑道:“是吗?正巧我也有一件事想和王妃说呢!” 闻言,齐王妃倒是来了兴致。“你也有话要对我说?这倒真是巧!”说着便转头望了一眼桂嬷嬷。 “是啊!”清琅点了点头,然后道:“我的也算是一件喜事,清琅冒昧,不如就让清琅先说吧?” 听了清琅的话,齐王妃便笑道:“我的也是一件喜事,看来今日要双喜临门了!” “王妃,也可能是同一件喜事呢?”桂嬷嬷在一旁笑道。 齐王妃听了,便高兴的拍手道:“那真是说不定!不如就让清琅先说说,我听听是不是同一件喜事。” 此刻,清琅心中虽然有些忐忑,但是还是起身一下子就跪在了齐王妃的脚下。见清琅跪在自己的面前,齐王妃不禁惊异的望着她问:“你这是做什么?” 清琅随即道:“王妃,自从清琅见到王妃之后感觉非常投缘,这次更是有幸能够陪王妃去凉山一行,这朝夕相处的一个多月让清琅知道您是虽然身份尊贵但是却是却善良仁厚,对清琅也是关照有加,很是让清琅尊敬,清琅自然是很想多和王妃亲近,但是又怕有人会说闲话……” 说到这里,清琅不禁停顿了一下。她的话倒是也很合齐王妃的心意,便笑道:“你这孩子,其实我也是很喜欢你,希望你能常常陪伴我的左右,既然你我心意都是如此,那以后就该多多登门才是,这本是平常之事谁会说什么闲话?再者谁又敢说什么闲话?” 听齐王妃这么说,清琅便道:“王妃可知道昨日世子派人去我家送东西的事?” 闻言,齐王妃便转头和贵嬷嬷相视一笑,然后贵嬷嬷笑道:“王妃怎么会不知道呢?世子爷是禀告过王妃的。” “其实清琅也明白这肯定是王妃的意思,也是世子孝顺大概是感谢我陪伴王妃去凉山所以才送了些衣料和胭脂水粉过去。可是毕竟人多口杂,我和世子又都是没有定亲的孤男寡女,这样一来肯定是要落人口实!而且在凉山,清琅陪着王妃一个月,世子也相陪王妃左右,这实在是惹人无数瞎想。”清琅道。 听到这话,齐王妃拧了下眉头,看了跪在地上的清琅一刻,似乎若有所思,然后便转头看看一旁站着的贵嬷嬷。贵嬷嬷会意,便说:“四小姐,你的意思是说有人怀疑你和世子……有私?” 贵嬷嬷是什么人,岁数大,又在齐王妃身边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世家小姐小家碧玉丫环歌妓没见过?她们那些小心思她可是一看就明白!本来这几日齐王妃一直都在和王爷商量世子的婚事,王妃和世子都中意俞四小姐,只是王爷还有些踌躇,王妃劝了几日后,齐王也终于是答应了,所以世子才派人送了那许多衣料和胭脂水粉过去,这样做也是想告诉俞家一个信息,就是齐王府有意和他们俞家结亲,打算过几日才请官媒去俞家提亲,这样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去提亲的时候也不算太唐突。只是没想到这俞四小姐这么沉不住气怎么第二天就自己跑来了,而且张口就说外面有人说闲话了。难道她要借着这个什么闲话名节之事让世子娶她不成?要真是这样齐王妃可是对这个俞四小姐有看法了,这也太不矜持了,更是太心急了点,一点也不顾及自己的名声和面子了。这样的媳妇她还真是有些不敢要了。因为赵子昂可是世子,未来的齐王,他的正妻可是未来的王妃娘娘,这王府后院的当家人最起码也要端庄有礼,贤惠有德,大气雍容。今日这俞四小姐如此行事可是大大的败笔,简直就是有赖上齐王府的感觉,这攀龙附凤之意也太强烈了些。齐王夫妇和世子也都算是有些清高之人,他们还真是看不起这样的人!所以此刻齐王妃可是对世子妃的人选有了新的想法了。 闻言,清琅赶紧低头磕了一个头,然后抬头道:“清琅只是一个普通女子,就算是名节被毁也无足轻重,可是世子可是人中龙凤,身份贵重,怎能受此污蔑,实在是有辱世子的名声!所以清琅想到了一个不情之请也许能够平息今日这样一场风波。” 听到这里,齐王妃已经对清琅有了些鄙夷,眼光旁转,不想再看地上的她,伸手端起一杯茶水,道:“什么不情之请,你说来我听听?”说完,便低头喝着茶水,心中却是厌恶至极。 此刻,贵嬷嬷望着清琅,心中也充满了惋惜。心想:这俞四小姐是不是精明过了头?这世子妃马上就要做上了,今日怎么非得过来多此一举,这简直是画蛇添足嘛! “想当日我和王妃初次见面是在端午的粽子宴上,我骑着昔日郡主的马儿表演的骑术,王妃就是由此想起了郡主所以才和王爷赏赐了我两串名贵的玛瑙手串,并且留下我单独问话。后来王妃又邀请我一同去凉山拜佛避暑,这才让我和王妃接下了这段忘年之交。我想这冥冥之中大概就是天上的郡主的安排,大概是郡主见王妃思女心切,所以才安排清朗来替她尽孝!”清琅的话说得字字恳切,其实这也完全是她心中的话只是换了一个说法而已! 听了这话,齐王妃的放下手中的茶碗,眼光似乎有些凌厉的望向了跪在地上的清琅,道:“那你想怎么样呢?” “我想做王妃的义女,以后侍奉在王妃的身边,还望王妃成全!”随后,清琅便郑重的磕了一个头。 闻言,齐王妃以为自己听错了,赶紧正了正身子问:“你说什么?要做我的义女?” “王妃没听错,清琅想做王妃的义女侍奉左右。一来可以有个母女情分侍奉左右;二来我和世子以后就是兄妹了,再来往也不会引人非议!”清琅抬头道。 第四十三章 再续前缘 听到清琅要认自己做义母,齐王妃惊诧不已,转头和桂嬷嬷对视了一眼,桂嬷嬷明显的也很惊讶。本来,她们还以为这俞四小姐今日是冲着世子妃的位置来的,可是没想到她竟然想做自己的干女儿! 见齐王妃凝视着她不说话,清琅赶紧道:“清琅知道自己不但愚钝,才貌也不出众,想做王妃的义女实在是造次了,但是到底还是有一片痴心想来试一试。要是王妃心里不愿也没关系,就当今日清琅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一刻后,齐王妃低头认真的问:“这些都是你的心里话?我和王爷要真认了你做义女可是就不能更改的了。到时候你和子昂就是兄妹,以后也断然不能再有别的想法了!”其实她就是告诉清琅做了兄妹以后可是就不能再成夫妻了! 清琅自然明白齐王妃话里的意思,便赶紧伸出右手举在半空中发誓说:“清琅对天发誓今日说得都是心里话,不但以后就是以前和现在世子在清琅心中也一直都是如同兄长一样的!” 古人最忌讳誓言,见清琅说得极其认真又对天盟誓,齐王妃自然也是相信了,所以便道:“要认义女也是一件大事,这件事我还需要和王爷商量。王爷今日一早就进宫去了,我看也快晌午了,不如你先去用饭然后去歇息一下,等王爷一会儿回来我和他商议一下才回复你,你看怎么样?” 听到这话,齐王妃看来是有八成同意了,不过也确实是要和王爷和儿子商量一下,所以便笑道:“王妃说得极是!” “地上凉还不赶快起来!”随后,齐王妃的面上也泛起了笑容。 桂嬷嬷赶紧的上前把清琅拉了起来,然后便叫进来一个丫头带着清琅和扶柳去客房吃饭休息。清琅主仆走后,桂嬷嬷进来,齐王妃便问:“我总觉得今日这事有些蹊跷啊!怎么这四丫头忽然要认我做义母?刚才看她发誓的样子真是一点都不想做世子妃,难道是咱们一直都误解了她的意思?” 这时候,桂嬷嬷倒是笑道:“王妃,老奴倒是觉得这位俞四小姐是位极其聪明的人!她刚一说话的时候咱们都认为她是按耐不住想向您表明心迹做您的儿媳妇。可是没想到她竟然是要求做您的义女,这只能说明从昨个世子派人去俞家送东西她已经看出了咱们王府的意思,所以今儿个就急着过来要让您收做义女,为的就是让您和世子断了让她做世子妃的心思!” 听了桂嬷嬷的话,齐王妃恍然大悟!“对呀!就是这么回事。可是你说她怎么会不愿意嫁入咱们王府呢?有多少名门闺秀都对咱们子昂有意思,她一个小小的安乐侯府旁支的小姐还看不上咱们世子?未免眼界也太高了点!”随后心里便有些小郁闷起来,毕竟每个母亲心里自己的儿子是最优秀的,更何况赵子昂确实也是非常出色。 桂嬷嬷却是劝道:“王妃,这萝卜青菜啊各有所爱。说不定这位俞四小姐心中早就有了意中人,然后才认识咱们世子的,也可能还有什么别的原因。这就更能说明俞四小姐不计较名利,要是她心中早就有人了,又贪慕虚荣想嫁给咱们世子那以后才麻烦呢!” “要说也是!”齐王妃点了点头。 “王妃,本来王爷就不怎么看好这门婚事,是您和世子相劝才勉强同意的。老奴看着世子也未必是真心喜欢这位俞四小姐,也是看着她能够让您开心才坚持说要娶她的,其实现在让她做您的义女倒也是一个可行的办法,毕竟要是婚事不成,人家一个大姑娘也不好总往咱们府上跑的。不知道王妃您的意思?”桂嬷嬷随后问。 “我刚才和清琅说得其实也是真心话,毕竟认义女是件大事,我得和王爷还有子昂商量才是。对了,世子不是在府里吗?你马上叫人让他过来见我。”齐王妃随后说。 “是。”桂嬷嬷赶紧的派人去了。 此刻,齐王府内一处水榭中,世子赵子昂和韦伦正在喝茶聊天。 “今日你不当值吗?怎么这些日子总是有空过来。”赵子昂随口问道。 韦伦笑道:“今日自然是不当值,最近没什么乐子,所以只能是找你来喝茶聊天了!” 两人正闲聊着,只见一个穿着墨绿色褙子的丫头走进来低首禀告道:“世子,王妃请您即刻过去一趟!” 闻言,赵子昂便问那丫头。“俞四小姐也在王妃身边吗?”今日清琅来王府的事赵子昂已经知道了。 “刚才和王妃说了一会儿子的话便去客房用饭了,现下并不在。”那丫头赶紧回道。 “你去告诉王妃我马上就过去!”赵子昂吩咐那丫头道。 “是。”那丫头便退出了水榭。 韦伦听到他们的对话,随口问了一句。“俞四小姐今日过来了?” “昨个我派人送到俞家一些锦缎和胭脂水粉。”赵子昂轻描淡写的道。 听了这话,韦伦不禁一怔,然后问:“表兄,难不成你真的对这位俞四小姐有意思了?”赵子昂可不是招蜂引蝶的人,京城中那么多倾慕他的名门闺秀保守的就暗示,更有大胆的可是直接接近明示,不过赵子昂可是一概置之不理,连回应一下都不再回应的,这次他能够亲自派人送东西看来是已经心里有想法了。 “父王和母妃已经同意娶她做世子妃,过几日就要请官媒去俞家提亲了!”赵子昂说。 闻言,韦伦拿着茶碗盖的手一顿,稍后才道:“那我要恭喜表兄了,终于寻觅到了心仪的表嫂人选!” “恭喜什么?其实俞四小姐给我的感觉只不过是像妹妹一样罢了。我之所以同意娶她只是看到母妃很是喜欢她,有她在身边母妃比以前开心了许多!”赵子昂道。 听到这话,韦伦不禁蹙紧了眉头。“表兄,你不是一直说要娶一个能让你怦然心动的人吗?既然你并不喜欢那俞四小姐,你把她娶回来岂不是害了她?” 韦伦的话让赵子昂默然不语,半晌后只是道:“这件事已经成了定局了。不如你陪我去母妃处走一趟吧?”说罢,便起身站了起来。 韦伦只好站了起来,陪着赵子昂走出了水榭。 第四十四章 皆大欢喜 进了齐王妃的屋子,赵子昂和韦伦分别给齐王妃请了安,便一左一右的坐在了齐王妃坐着的床榻两边。 “母妃,你叫儿子来可是和俞四小姐的婚事有关?”赵子昂直接问。 齐王妃却是道:“你和俞四小姐看来没有缘分!” 听到这话,不仅赵子昂一愣,一旁的韦伦也是有些惊讶,刚才不是都说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吗?赵子昂马上又问:“母妃何出此言?不是说过两日就请官媒去俞家提亲吗?” “今日俞四小姐自己来和我说要认我做义母。”齐王妃说。 闻言,赵子昂和韦伦都诧异的望着齐王妃,齐王妃又道:“我和桂嬷嬷觉得大概她也是猜到了咱们王府有意和她们接亲,她当面要是回绝了可就得罪了咱们王府了,所以才想了这么个法子!” 赵子昂沉默了一刻,倒是韦伦的神色比一开始来的时候轻松了许多,伸手端过一旁丫头递上来的茶水缓缓的喝了起来。 “母妃已经答应认她做义女了?”赵子昂问。 “还没有,我和她说得等你父王回来商量一下,现在让她在客房休息。不知你的意思怎么样?”齐王妃回答。 被问的赵子昂低头微微一笑。说:“母妃如果认了俞四小姐做义女那以后也可以常常过来走动,本来我娶她也只是想让她在身边多陪陪母妃罢了。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人家不愿意,咱们也没有硬逼着娶亲的道理!话说回来,这位俞四小姐看来也不是什么贪慕虚荣的女子,性情也还温婉,陪在母妃身边我和父王也放心!” 听到这话,齐王妃微微一笑。一旁的桂嬷嬷便上前笑道:“真是母子连心,世子,王妃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大概你父王一会儿也快回来了,我想你父王会答应的!”齐王妃笑道。 倒是一旁的韦伦心里想:她还性情温婉?只是表面而已,她生起气来可是像一只小母豹子呢! 稍后,母子几人便一边喝茶一边等候齐王回来。桂嬷嬷拿起放在桌案上的托盘,笑道:“王妃,这手帕老奴就帮你收起来了?” “嗯。”齐王妃点了点头。 赵子昂的眼睛朝那托盘中一看,只见是两方洁白的绣着荷花花样的手帕,便问道:“母妃,这手帕是俞四小姐给您绣的?” “是啊!虽然针脚一般,但是好歹是她一片心意。比那些自己绣不好偏要让别人绣了拿来说是自己绣的可强多了。”齐王妃笑道。 “母妃说得是,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诚实!”赵子昂说。 “嗯。”齐王妃点了点头。 他们说话间,韦伦的眼睛朝桂嬷嬷手中的托盘里看了一眼,只见洁白的缎子上绣着一朵娇艳的荷花,他不由得多看了两眼。随后,桂嬷嬷便端着托盘转身把手帕放进了柜子里。 没过多久,齐王果然回来了,齐王妃母子两个和他一说,他马上答应了,毕竟他并不太同意和安乐侯府的这门亲事,是她们母子两个求他,他才勉强答应的,这样只不过是认一个干女儿罢了,倒是无足轻重的。随后,齐王妃便命人把清琅请了过来,告诉她结果之后,清琅赶紧欣喜的跪下给齐王和齐王妃磕头叫了义父义母,也认了兄长赵子昂,就是和韦伦也成了表兄妹了。当然,齐王和齐王妃都给了很重的见面礼,就连赵子昂也送了见面礼,韦伦没有准备所以当即解下了腰间的一块玉佩当做见面礼,清琅也都一一的拜谢并收下了。 天色暗淡了的时候,清琅和扶柳便启程坐着马车回安乐侯府。 马车上,扶柳不解得问:“小姐,您为何放着世子妃不做,偏偏要做王妃的义女呢?要知道现在的世子妃可就是以后的王妃啊,那可是多大的尊荣啊!” 此刻,清琅心情自然是非常不错,透过车窗望着外面的街道,说:“做世子妃有什么好的?处处规矩,一点自由不得!哪里有做王妃的义女有王妃罩着好?再说还多了一个做世子的兄长,以后啊这可是一生的助力呢!”其实心里却是感觉好像终于又回到了父母和哥哥的怀抱,虽然前面多了一个义字,但是到底也可以又喊爹喊娘了! “小姐说得倒也是。虽然齐王府是无限尊荣,但是到底在这样的人家也是不容易生活的!”扶柳也算是有点见识的丫头,当然也能明白清琅的意思,只是还是不免心中有些惋惜。 最后,清琅嘱咐扶柳道:“回去之后对谁也不要提今日之事,就说是齐王妃主动要认我做义女的。免得让太太多想,责备我错过了这门亲事!” “小姐放心,奴婢绝对不会对第二个人说得!”扶柳保证道。 回到安乐侯府已经到了掌灯时分,两个出门的婆子带着齐王府给清琅的见面礼一路跟着清琅和扶柳来到了李氏的屋子。 李氏见这个时候清琅还没回来,自然是正在着急,听到人的禀告说女儿回来了,便赶紧的迎在了门外。 “给母亲请安!”肩膀上披着紫色绣花披风的清琅步上台阶微笑着福了福身子。 李氏赶紧的抓住女儿的手,问:“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再抬眼看看院子里站着的两个出门的婆子在灯火下依稀拿着不少东西,不由得又问:“她们手里拿的什么?” “母亲,进屋让女儿慢慢跟您说!”清琅道。 “对!对!”李氏赶紧的拉着女儿进了屋子。 落座后,清琅便让那两个婆子把东西都放在八仙桌上,婆子们随后便退了下去。随后,清琅便示意扶柳上前把几个描金的黑色或者朱红色的盒子打开,只见一个盒子里放得是一对赤金镶嵌蓝色宝石的凤钗,那蓝宝石都有拇指大小,在烛光下灼灼生辉,一对同样镶嵌宝石的手镯并且还有一对耳环,做工都很精致。另外一个盒子里面是种色都极佳的一对翡翠帝王玉镯,一对戒指和一对玉钗。最后一个盒子里静静的躺着一柄赤金镶和田白玉的玉如意,体型硕大,雕工很是精湛,是难得的好东西。还有一样东西没有盒子,只用一块红色的帕子包着,是一块羊脂白玉,上面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不管是玉制和雕工都是罕见的东西! 李氏看到这几样东西,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虽然她也算是见过一些世面的,但是这几样东西都很少见,就是林太君这样的老侯爵夫人也不见得都能拿出来的,最主要的也是他们安乐侯府这几代也从来没怎么风光过吧!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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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琅上前拉着李氏的胳膊撒娇道:“母亲,女儿知道你惋惜这门婚事,可是毕竟人家王府没有这个意思,女儿总不能自己去提吧?” “虽然咱们现在不在旺枝上,但是也不允许你这样不知廉耻的!”李氏没好气的道。 宋嬷嬷在一旁道:“太太,怎么说也是一件大喜事,您就别怪琅姐了!” 李氏惋惜过后,毕竟想想能攀上齐王府这样的人家也是不容易,所以便笑道:“把东西都收起来,明日一早你和我一起去给老太太请安,让她也高兴高兴!” “是,母亲。”清琅点了点头,然后笑道:“母亲,晚饭好了没有啊?我可要饿死了!” 李氏被撒娇的清琅给逗笑了,慈爱的摸了摸女儿的头发,然后便道:“晚饭早就好了,就等你回来呢!” 这时候,宋嬷嬷早让扶柳出去传饭了。宋嬷嬷笑道:“琅姐,太太今日还专门让厨房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鲤鱼呢!” “是吗?那太好了!母亲真好。”清琅抱着李氏的脖子,一会儿就把李氏哄得高兴不已。 一会儿工夫,丫头们就把饭菜摆上了桌,清琅陪着李氏一同用饭。这糖醋;鲤鱼是以前真正的俞清琅爱吃的菜,一开始清琅并不爱吃,不过吃过几次之后竟然感觉越来越好吃了,渐渐的她也适应了这俞家的口味。 晚饭过后,宋嬷嬷便端上了一盘被切好的香瓜,清琅拿了一块,咬了一口,然后叫道:“嗯,真甜!” “这是你舅母今儿个早上刚刚派人送来的,说是她亲手在自己的院子里种的,这几个都是第一次摘的,还专门说给你留两个吃呢!”李氏笑着道。 忽然听到这话,清琅一怔!然后装作漫不经心的问:“有好久没见到舅母了,舅母派来的人可还说了什么?” “只问了我的身体,还问你从凉山回来了没有,我问了问你外祖母的身体,然后就把人打发走了!”李氏回答。 闻言,清琅心想:上次李文举去凉山找她的事情看来舅母并没有察觉。谢天谢地,要不然她真是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事情。其实她也知道外祖母家很有意结这门亲事,只是李氏一直犹豫拖着而已。 第二日一早,李氏便带着清琅去给林太君请安。林太君看了齐王府送给清琅的见面礼,并知道齐王妃收清琅为义女的事之后异常的高兴。毕竟齐王府的势力和权势在大周朝那可是如日中天的。这一来,全安乐侯府都知道这件事,大太太汪氏和三太太梅氏都送来了贺礼,二房这次着实在侯府里风光了一次,只是清琅为人很是低调,行事和平时一般无二。李氏也是安分守己的人,并没有表现出一点张狂来,反倒是汪氏仿佛对二房比以前又有所不同了! 这日前晌,廖氏,清环还有清瑛相伴来到清琅处,并且每人拿了一匹做衣服的绸缎过来算是为她道喜。 “大嫂,二姐姐,三姐姐,你们来看我就感激不尽了,还拿东西做什么?”清琅笑着迎了上去,并且赶紧的让丫头们看座的看座上茶的上茶。 廖氏等把手中的绸缎交给了一旁的霜叶,自己坐下来笑道:“王妃认你做义女是大喜事,我们的礼物虽然薄了点,但到底是我们的一片心,也是给你添个好兆头!” 听到这话,清琅便赶紧的让霜叶收了起来。笑道:“那就谢谢大嫂和两位姐姐了!”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以后我们要是也有了这样那样的喜事,难道你不带着东西来给我们添彩吗?”廖氏笑道。 “那也是自然的!”清琅笑笑。 ------题外话------ 亲们,今天本文上强力推荐pk了,推荐三天期间每日会两更,上午八点一更,下午四点一更。请亲们收藏,评论,能有花花和评价票就更好了!毕竟本文过了pk小溪才会更有动力。谢谢亲们的支持! 第四十六章 好言提醒 姑嫂几个闲话家常了一会儿,不过大多数都是廖氏和清琅在说话。清环的心情虽然好了许多,但是到底也不是眉开眼笑的。而清瑛虽然打扮的很是明艳,但是今日看着仿佛没有多少精神。这也难怪,林姨娘知道了清琅被齐王妃认做义女之后可是没少唠叨清瑛,无非是人家参加了一次粽子宴怎么就博得了齐王妃的青睐,而她却是白去了。被林姨娘唠叨急了,清瑛就顶了两句嘴,没想到林姨娘就呼天抢地的不干了,她只得又跪下说得好话才把林姨娘哄转过来,所以这两日是一点精神也没有! 今日廖氏和清环约她一起过来给清琅贺喜,她便翻箱底子找出了这一匹蜀锦还算能拿得出手。毕竟她和林姨娘每月只靠份例银子和侯府里供给的物品过活,最多有时候会得到一些长辈和来的贵客的赏赐和见面礼,其他的就再也没有了,每日里过得也是紧紧巴巴的,毕竟女儿家需要打扮,花销也不小。这匹蜀锦可是她偷偷的拿来的,要是让林姨娘知道了回去还不知道会怎么跟她算账呢! 不过,清瑛能来给自己贺喜清琅倒是挺高兴的,她拿出最好的果子和点心来招待。毕竟上一辈的恩怨她真的不想再继续下去了,而且她看着清瑛这个人虽然有些林姨娘的做派,但是到底心眼不算坏,以后要是能够姐妹亲近也是一件大好事! 喝了杯茶后,清琅便笑着对廖氏道:“大嫂,你长我几岁,见识肯定比我多,我正有一件为难的事情想请教你呢!” 闻言,廖氏笑道:“我比你大几岁倒是真的,不过见识未必比你多,每日里也都是待在这侯府里。你有什么事不妨说出来,咱们人多力量大,可以呀给你一起想想办法!” “嗯。”清琅点了点头。然后愁眉苦脸的说:“我认了王爷和王妃做义父义母,他们也给了我见面礼。你说我这个做女儿的总也要回些东西才是,可是我想了两天也没想好回送给他们什么!” 听到这话,廖氏想了一下,说:“齐王爷和王妃这样的贵人自然是什么都不缺的,但是你既然做了人家女儿自然也要表示一下。可是这表示的话礼物太薄,不仅有失你和咱们安乐侯府的面子,就是对齐王府也是不敬。这要是太贵重了,说实话,咱们侯府里究竟过得什么日子其实大家心里也有数,只是撑着这侯府的场面罢了!总不能为了给王爷和王妃回礼让二婶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吧?” “就是这么回事!大嫂一下子就说到点子上了。”清琅笑道。 “所以呢我的意思你不如就在这心意上下文章好了!”廖氏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想着不如自己亲手做点什么送过去。上次给王妃已经绣了两块手帕了,这次做点什么好呢?”清琅拧着眉头想着。 “不如就给王爷和王妃每人做一双鞋子好了。做鞋千针万线的,最能表达心意了!”这时候,一旁的清环突然道。 “这倒是个好主意,只是我的针线……就差了点!”清琅不好意思的道。 “让做的好的丫头们在一旁指导着你点就是了,我看这做鞋子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廖氏说。 虽然自己的针线活就那样,要是做两双鞋子估计得把她难死,但是也只有硬着头皮点了点头。“那就只有这样了!明日我就去齐王府要王爷和王妃的鞋样子。”想着齐王和王妃的回礼是有着落了,那世子和韦伦的就一个人做一个荷包好了,毕竟荷包比鞋子可是好做多了! 最后,廖氏还打趣着清琅道:“咱们这里的规矩是女子出嫁之前都要在娘家给公婆每人做一双鞋子,等嫁过去的第二日送给公婆的,你呀这次可以先练习一下做鞋子,以后定了亲再给自己的公婆做就不会手忙脚乱了!” “大嫂就会打趣人!”清琅脸色一红,扭过头去不理廖氏了,众人都捂着嘴笑。 随后,清琅便让丫头们找来了好多做鞋的花样子,都是当下最时兴的,让廖氏和清环清瑛帮着给她选选。不想刚看了一些,外面便有一个丫头喊道:“三小姐,您原来在四小姐这里啊,姨娘叫人到处找您呢!” 听到这话,清瑛一怔!然后便赶紧的站起来,仿佛有些惊慌的道:“我娘叫我了!四妹妹,让大嫂和二姐姐帮你选吧,我得先走了!”说完,不等众人说话,便赶紧的跑了出去! “三姐姐……”清琅想起身相送,不想却是被廖氏拦住了。说:“算了,让她去吧!你被齐王妃认了义女,林姨娘这几日肯定是又心里不痛快了。她和二婶比了这么多年,现在可是让二婶给比下去了,这一时哪里受得了?再说三妹妹的婚事也让她心烦,再过了这个年三妹妹可就十八了!” “听我母亲说前些日子也有几个媒人上门,祖母和爹看着人家也都还可以,只是林姨娘看不上。媒人们知道林姨娘挑剔,所以这些日子便少有媒人上门了!”清琅道。 “可不是吗?这林姨娘自己个儿心气高,可是别耽误了三妹妹才是!”廖氏叹了一口气。随后,廖氏忽然转头望了望屋子里,看到霜叶和扶柳都在,清琅会意便把她们都打发了出去,明白廖氏肯定是有话要说。 果不其然,见只有她们三个了,廖氏便对清环道:“二妹妹,我听说大太太正在给你张罗婚事,但是究竟是张罗的哪一家我就不知道了!” 听到这话,清环愣了!清琅看了一眼清环,有些惊讶的说:“大伯母这么快就又给二姐姐张罗婚事了?二姐姐这才在家里住了两个月!” “我也是这个意思!不过要真定了亲,走完了六礼也需要一段时间。大太太那里我说不上话,所以二妹妹你有时间还是多往大太太跟前凑凑,多奉承奉承她,也许她一高兴了就上心给你说个好人家也说不定!毕竟你的婚事是在她手里把着的。”廖氏热心的嘱咐着清环。 “这些我都明白,多谢大嫂关心!”清环说了一句。但是从她的眼神里可以看出来她很是彷徨,仿佛还带一抹恐惧。这也难怪,上一次的婚嫁简直就是一场噩梦,这么短的时间内她哪里能缓的过劲来? 清琅在心里不禁要骂那个大太太汪氏,就算是不能真心疼爱庶出的女儿,也不能如此放在手上作践吧?真是不顾人的死活了!只是这种话也只能是在心里骂骂算了,看看廖氏脸上也是一脸的无奈,毕竟她这个做媳妇的还自身难保呢,那大太太也是三天两头的找她的麻烦。不过听底下人讲这次自从大爷俞祖光让那良宵姑娘做了通房后,那大太太倒是消停了一段日子了,最少没再故意找廖氏的茬! ------题外话------ 请亲们赶快收藏,小溪正在pk,需要你们的支持! 第四十七章 羡慕嫉妒 廖氏和清环走后,清琅便坐在八仙桌前比量着刚才廖氏她们帮着挑出来的绣在鞋子上的花样子。当然,她不但得考虑这个花样好看不好看还得考虑好绣不好绣,毕竟她的绣工也就那个样子! 这时候,扶柳带着两个小丫头手里抱着一堆衣料走了进来。“小姐,今年府里做冬装的衣料发下来了!” 清琅抬眼看了一眼,霜叶和扶柳早已经从那两个小丫头手里接过来放在了一旁的床榻上,并把那两个小丫头打发了出去。只见床榻上的衣料有七八块之多,颜色有深有浅。清琅便笑道:“仿佛比去年冬天的多了几块?” “不但比去年多了一倍,而且质地也好了很多呢!”霜叶上前道。 听到这话,清琅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了!自从她和齐王府走的近了之后,份例里的东西都比以前好了不少,这次齐王妃认了她做义女之后就更明显了,连大太太的陪房汪贵家的见到她都恭敬了许多。 扶柳这个时候一边整理着那些衣料一边说:“还不是看咱们小姐现在是齐王妃的义女了,以前发下来的东西就有一两件还能穿出去,剩下的也只能做些寻常衣裳在屋子里穿罢了!” 家道艰难是其一,这其二是大太太汪氏是个贪得无厌之人,安乐侯府以后吃剩下的用剩下的可都是她的,她当然是能克扣一点就克扣一点,三房的俞叔年头上还有个真材实料的官职,就是三太太梅氏的娘家这些年也算是发达了些,所以她们房头还算是好说。二房里嘛李氏是个还算能经营的,所以也能自给自足。大房里的俞祖光头上也有个官职,廖氏虽然娘家不行,但是他们好歹也是大太太亲生的,所以大太太还不至于特别克扣他们。其实真正可怜的是那些姨娘们,陶姨娘算一个,林姨娘也算一个。不过林姨娘毕竟有二老爷的宠爱,虽然二老爷自己也没钱,但是怎么也能给添补几个,不过日子还是捉襟见肘的! 清琅忽然想起刚才清瑛送过来的那一匹蜀锦,那料子可是上等的,拿出这样的东西大概也是难为她了,一年里也不见得能得上一两匹,而且汪氏是看人下菜碟的,大概发给清瑛的衣料也没两块像样的。所以便吩咐霜叶道:“霜叶,从那堆衣料里捡两块颜色鲜艳的给三小姐送去!就说我嫌那颜色太鲜艳了,让她凑合着穿吧。”她记得清瑛的衣裳颜色都是亮色的,很少有素的,这也难怪,她长得明艳动人,有点颜色的衣裳她穿起来很好看! 听到主子的话,霜叶不禁惊讶的道:“什么?这么好的衣料给三小姐?小姐,林姨娘一直都和太太作对,要是让太太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的!” “那你们别说不就行了?”清琅淡淡的说。 “小姐自有小姐的想法,让你去你就赶快送去就是了!”一旁的扶柳说。 听到扶柳都这么说,霜叶虽然不愿意也只得捡了两块亮色的料子拿包袱包了起来便出了门。霜叶走后,清琅看了看扶柳,便问道:“你不反对我送衣料给三小姐?” 扶柳一笑,说:“小姐是主子,我们是奴才,小姐说的话自然有小姐的道理,所以我们只按照小姐说的去做就是了!再说三小姐虽然形式做派有些像林姨娘,但是心地并不坏,这几次也有意和小姐交好,其实小姐嫡亲的姐妹也就这一位,她们老一辈的恩怨是老一辈的恩怨,如果您和三小姐能交好的话说不定以后也是个助力呢!” 闻言,清琅不禁有些对扶柳刮目相看了。以前只知道这个扶柳稳重细心,现在听听她的话竟然还很有见解,不像一般的小女儿家那样只知道眼前的那点利益,看来以后扶柳这个人她说不定能大用呢!不过这样的人要是有异心那也会有很大的麻烦。随即,清琅便笑了笑,说:“说得不错!咱们主仆啊以后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好了,你们自然也风光;我不好了,你们自然也狼狈。” “奴婢明白!小姐的话奴婢会时刻谨记于心的。”扶柳赶紧道。 “下去吧!”清琅随后便让扶柳下去了。 扶柳走后,清琅不禁走了一会儿神。说实话,她很看重清环身边的春杏,她忠心为主处处为主子着想,要不是她清环的处境还真是难说。现在自己在俞家自然有李氏为她着想,以后万一要是出了这安乐侯府的门到了婆家,她就只能倚重身边的人了! 清瑛被林姨娘叫回了屋子,刚一进门,林姨娘的斥责声便迎面而来。“丫头们说你去给琅姐贺喜去了?” 见林姨娘满面怒容,清琅只得小声的回答:“刚才大嫂和二姐姐来找我一块去给四妹妹道喜,单单我不去也不好,所以我就跟着她们一起去了!” “那你都拿了什么贺礼过去?”林姨娘继续问。 听到这话,清瑛抬头望了望站在一旁的莺儿,见莺儿向她使眼色,不过林姨娘的目光一射过来,莺儿就赶紧垂下了头。清瑛见状,知道是瞒不过了,所以便赶紧回答:“拿了一匹蜀锦过去!” “蜀锦?就是你过年的时候老太太给你的那匹蜀锦?”林姨娘诧异的问。蜀锦的价格还是很高的,一匹好的蜀锦怎么也得十几两银子,顶她好几个月的份例呢! “怎么也是送了,怎么也得拿一样送的出手去的东西!”清瑛赶紧说。 “你倒是大方!不知道琅姐给你吃了什么药了?不过她现在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了,你去接近一下也好,说不定以后还能用得上她!”最后,林姨娘倒是熄了火气。 “女儿也是这么想的!”见林姨娘好像不怎么生气了,清瑛赶紧道。 这时候,外面一个婆子喊了一声霜叶来了。林姨娘便叫她进来,霜叶进来后见林姨娘也在愣了一下,然后便请了安后,把包袱里的两匹料子放在八仙桌上,说了清琅吩咐她的话,林姨娘脸上倒是淡淡的,清瑛赶紧让莺儿抓了一把铜钱给霜叶并把人送了出去! 霜叶走后,清瑛把八仙桌上的包袱打开,只见里面是一匹枚红色和一匹杏黄色的衣料。莺儿笑道:“这衣料的颜色真好看!” 清瑛拿在手里也很喜欢,不想林姨娘却是不屑一顾的道:“什么破料子?简直就是来恶心咱们的。什么时候咱们得捡她的东西了?认了什么王妃做义母还真以为自己是郡主了?呸……” 见林姨娘如此,清瑛只得默默的把手里的料子放下,耳朵边上仍旧是林姨娘那蔫酸刻薄的话…… ------题外话------ 请亲们赶快收藏! 第四十八章 李家之行 翌日一早,清琅便去了齐王府,禀明了齐王妃后桂嬷嬷便把王爷和王妃的鞋样子给了她,清琅打趣说自己手笨,所以接下来的日子恐怕都得在家里闭门造鞋了,逗得齐王妃很是开心。 转眼到了中秋佳节,安乐侯府上下自然也是在为中秋节做准备,来往的亲朋好友们也都是在互送中秋节的礼物。李氏也备了礼要送回娘家去,本来清琅是不想陪着去的,她现在不太想见李文举,她对这个人没有什么感觉,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所以并不想招惹是非。但是头两日李家派人来送中秋节礼的时候说李家老太太很是想念琅姐,嘱咐让琅姐也跟着一起去,李氏不好忤逆了母亲的意思,所以就带着清琅一起出发了。 来到李家,吴氏和李文举自然是热情的在大门外迎接。见了礼后,吴氏便一手拉着李氏一手拉着清琅的往里边走。“母亲这几日一直都在念叨你们呢,她老人家看到你们啊肯定高兴坏了!知道你们今儿个来特意让我预备下你们爱吃的菜和点心。” “母亲身子可好?”多日未见老母,李氏自然很是惦念。 “还好,只是天气渐冷,腰疼腿疼的老毛病又犯了!”吴氏笑着回答。 “每年这个时候母亲的腰疼腿疼的毛病都犯,所以今日我拿了一些膏药过来,希望能让她减轻点痛苦!”李氏说。 吴氏望着清琅笑道:“琅姐啊,听说齐王妃认你做了义女了?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呢!我就说嘛琅姐这样温婉的姑娘我们这个年纪的人啊都是喜欢的。” “舅母谬赞了!”清琅红着脸说了一句。此刻,她眼角的余光看到李文举一直都跟随在左右,一副心花怒放的样子。不过清琅根本没有正眼看过他,只是跟着吴氏和李氏一同进了李老太太的屋子。 李老太太见到李氏母女自然是异常的高兴,见过礼后马上拉她们坐上了炕,并让丫头端来点心和茶水。 “这几日我一直盼着你们来呢!”李老太太的眼光在李氏停留了一刻,然后又落在了清琅的身上。 “我也一直想念母亲,只是不能时时刻刻在您跟前尽孝!”说完,李氏的眼圈都红了。毕竟李老太太已经是满头银发,身体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看在眼里伤感在心里。 “我的儿,我知道你的心。可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哪里能长守在我身边呢?你嫂子孝顺,伺候的我很周到,你放心就是了!”见女儿留下眼泪来,李老太太赶紧劝慰道。 听到李老太太的话,李氏转头看看坐在炕下的吴氏,便用感激的目光道:“这些年来多亏了嫂子了!” 吴氏却是说:“姑奶奶哪里话?孝敬老人不是我这个做媳妇的应该做的吗?以后千万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吴氏这个人很会服低做小,尤其是李氏的哥哥死后在李氏面前只有恭敬的份,而且她做得也很不错,侍奉李老太太很是周到,所以这些年来李氏很照顾她们母子,这也是她会做人的一方面。 随后,李老太太,吴氏和李氏娘们几个说了些家常闲话,清琅只默默的坐在一旁嗑瓜子,可是坐在炕边的李文举的眼睛却是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她,她也只当是不知道,并不去看他。本来她是不想来的,就是不想和这个李文举有什么瓜葛,可是中秋节外祖母家她又不得不来,所以来了便打定了主意不跟他接触,只留在外祖母的屋子里,想他也不敢造次的! 李文举捡了一个李老太太她们说得热闹的空当,便缓缓靠近清琅的身侧,小声的道:“琅表妹,我新做了几首诗,不如你帮我看看?” 听到这话,清琅瞥了李文举一眼,只道:“表哥说笑了,我才疏学浅哪里能帮你看诗啊?你还是找几位学识渊博的老师或者同窗看看为好!” 见清琅不肯去,李文举想了一下,就又道:“后院的桂花树开花了,很是漂亮,不如我带你去瞧瞧?” “每年都看,都看腻了,我还是在这里陪着外祖母好了!”清琅冲李文举笑了笑,然后便转头很认真的听着外祖母和舅母以及母亲说话。李文举见状不仅有些懊丧,不过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也是在一旁干陪着,清琅眼角的余光看到他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 一会儿就到了午饭的时候,李家当然是拿出了最好的饭菜和酒水来招待。李老太太和吴氏也是热情的很,李文举也很殷勤,频频的给李氏和清琅夹菜。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清琅便起身出去小解,李文举趁着这个机会也偷偷的溜了出去。 清琅从茅房出来之后,刚走了两步便看到李文举站在窗子前等着她。她不禁拧了下眉,见躲不过了,只好走了上前去。 “琅表妹,这些日子可好?”终于等到了说话的机会,李文举自然是欣喜若狂的。 “好!”清琅点了点头。 “上次回来一直想念表妹,只是没有机会相见。想跑去俞家看你,可是又怕造次了惹姑妈和你不高兴,所以只能是等着中秋节你和姑妈过来了!”李文举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清琅。 他的眼光让清琅很是不自在,便赶紧问:“上次你去凉山的事情舅母没察觉吧?” “没有!”李文举笑笑。 “那就好!以后你可千万不要再做那样冲动的事了。”清琅嘱咐着。 “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李文举赶紧点头。 听到他的话,清琅只得无语了。她根本就没有回应他好不好?怎么现在搞得像他和她都私定终身了似的? 随后,李文举忽然说:“听母亲说齐王妃认了你做义女?” “嗯。”清琅点了点头。 “一开始我听到有些传闻,说是齐王府的世子可能心仪于你。当时我就知道这肯定是谣言。果不其然是齐王妃喜欢你想认你做女儿罢了!”李文举突然说。 听到这话,清琅抬头看了看李文举,感觉他似乎话里有话似的。随后,他果然又道:“对了,那位韦三公子你常见到吗?” “嗯?”清琅有些没反应过来。 “上次我看他仿佛和你很熟的样子!”李文举赶紧解释。 这一刻,清琅终于明白了,他是在怀疑自己和韦伦,不对,应该是担心她和韦伦吧?虽然不想解释什么,但是她也不想惹什么麻烦,只是说:“韦三公子是义母的外甥,偶尔见过两次,并不怎么熟悉!” “是吗?”李文举讪讪的笑了。 “琅表妹……” 李文举还想说什么,但是清琅已经不想和他交谈下去,只道:“我出来半天了,母亲肯定找我了,我先回去了!”说罢,不等李文举说话,清琅便赶紧的朝李老太太的屋子的方向走去。 ------题外话------ 亲们,正在进行清琅最后嫁给谁的调查,感兴趣的亲们可以去读者调查投票! 第四十九章 演苦肉计 这方,清琅和李文举出去后,吴氏便会意的把两个丫头都支了出去。李氏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次中秋来送节礼母亲和嫂子肯定会重提侄子和清琅的婚事,所以她也是有所准备的。 果不其然,李老太太先说话了。“女儿,这眼看着中秋一过就又要过年了,文举和琅姐可是都不小了,他们的婚事是不是也该提一提了?” 一旁的吴氏也帮腔道:“是啊,这过完六礼也要大半年的时间。就算是现在把亲事定下来那成亲也要差不多等到明年夏天了!” 听到这些话,李氏便笑着道:“母亲,嫂子,这亲事实在是要长幼有序,清瑛的亲事还没有着落自然是还轮不到琅姐的!再说,清环的事情你们也知道,据说现在大太太正在给她说人家,这二嫁不如一嫁,要真是定下来了恐怕很快就要成亲的,所以这两件事没办我们家老太太自然是不会先考虑琅姐的。” 一听这话,吴氏便感觉李氏仿佛有些推脱之意。不过她是不会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的,便转眼望着自己的婆婆李老太太,她是李氏的母亲,她就算说出什么话来也不打紧,毕竟李氏还不能拿自己的母亲怎么样的!随后,李老太太便说:“我知道你们俞家毕竟是侯府,我们也算是高攀了。更何况现在琅姐还认了齐王妃做义母,她的亲事自然是跟以前不一样了的。不过咱们可是至亲骨肉,文举也上进,又是你看着长大的,就算是你不看我们,也要看着你死去的爹和你英年早逝的大哥不是?”说到这里,李老太太便掉下了眼泪来。 吴氏见状,赶紧递上了手帕,道:“母亲,你好端端的提爹和他做什么?哪个女儿不是娘的心头肉?姑奶奶不想让女儿受委屈也是常理,你这不是让姑奶奶为难吗?”说着,吴氏竟然也掉起了眼泪。 看到李老太太和吴氏的眼泪攻势,李氏虽然明白她们这是在示弱,在逼迫她同意了这门婚事,可是作为女儿和小姑子她也不能太强硬,只得劝道:“母亲,嫂子,虽然我是心疼女儿,但是到底也是顾及娘家的。虽说我们是侯府,但是毕竟是旁支,以后是要被分出来的,再者安乐侯府的日子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的。虽说琅姐是认了齐王妃做义母,但是到底也是王妃一时之举,要不然王府里怎么会连席面都没有摆呢?这王爷王妃正式要认义女可是要向朝廷请封郡主的,现在什么也没有,可想而知也是一时的戏言罢了!所以琅姐还是以前的琅姐,没有什么改变。你们何苦来要搬出死去的爹和大哥,这不是拿锥子刺我的心吗……”说着竟然也哭泣了起来。 见女儿也伤心的哭了起来,李老太太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道:“那就再等等,再等等!” 琅姐进来的时候,李老太太和吴氏以及李氏刚刚停止了哭泣。见她进来也赶紧的抹了抹眼角的眼泪当做没事的样子。本来嘛她们也只是三分真情七分做戏而已,所以这眼泪来的快去的也快,转眼就又谈笑风生了。清琅自然是看出她们哭过的样子,心中虽然有些猜度,但是并没有多言。午后又坐了一会儿,李氏便借口家中还有事要料理,便带着清琅离开了,吴氏和李文举自然是又殷勤的把她们送到车上,并看着马车走远了才进了门。 马车上,见李氏若有所思的样子,清琅忍不住问:“母亲,刚才在外祖母家你为何哭泣啊?” 听到女儿的话,李氏转过头来,凝视了清琅一刻,然后摸不到头脑的说了一句。“孩子啊,不是母亲嫌贫爱富,实在是不想看着你以后受苦而已!” 闻言,清琅大概就明白了,大概刚才她们又在说她和李文举的亲事吧?不过好像能够看得出李氏已经有点不想让她嫁给李文举了。对她来说这倒也是一件好事,本来她对李文举就没有什么感觉,再说她也不想这么快就嫁人! 秋风萧瑟,天气渐渐转寒,转眼就过了一个月。这一个月清琅都待在屋子里闭门造鞋,千辛万苦的终于是把齐王爷和齐王妃的鞋子做好了。虽然她的绣工一般,但是霜叶的绣工好,有名师指导最后鞋子做得还算不错。而且她还给赵子昂和韦伦一人绣了一个荷包做为回礼。 这日,清琅便带着扶柳拿着东西去了齐王府。齐王爷照旧不在王府,给齐王妃问了安然后把两双鞋子递上去,齐王妃自然很是高兴,试穿了一下也很合适,和齐王妃闲话了一会儿后,清琅便告知要去给兄长赵子昂送荷包便退了出去,然后直接去了赵子昂的居所。 赵子昂住在哪里她自然是最清楚不过的了,不过怕人起疑还是让桂嬷嬷打发了一个小丫头在前方引路。七拐八拐的穿过一个花园子又穿过了两处回廊才在一处空旷的种植着几棵高大的梧桐树的地方停了下来,只见梧桐树下面有五大间红砖绿瓦的高大建筑,朱红色的柱子和门窗以及青砖铺砌而成的庭院异常的整洁。这时候,那个小丫头便回头道:“四小姐,这里就是世子爷住的地方了!您稍等,我去禀告一声。” “有劳了!”清琅点了点头。 望着眼前的这座房子,想起过去的种种。记得当年她一天不知道来这里给哥哥捣乱几次,每次都是说也不说就径直上前推门而入,更有甚者不高兴的时候就直接用脚把门踢开的,每次哥哥都会笑吟吟的从他的书桌上起来迎接自己,想想这些仿佛就在昨日。只是如今已经物是人非,不过幸好她现在又能叫他一声兄长了! 不一刻后,那丫头便从屋子里出来,笑着走到清琅面前道:“四小姐,世子爷请您进去呢!” 清琅点了点头,然后便带着扶柳走上台阶进了屋子。屋子里很是开阔,房间也亮堂,里面清一色的紫檀家具。只见正堂上坐着穿一身家常袍子的赵子昂,旁边还坐着一位穿墨绿色袍子的韦伦。 第五十章 汪氏心思 看到韦伦也在,清琅愣了一下,便赶紧的福了福身子,道:“兄长万福,韦表兄万福!” 赵子昂和韦伦赶紧起身,虚扶了一把道:“都是自家兄妹,妹子不必拘礼!”然后便赶紧让丫头过来倒茶。 清琅退后一步,坐在了一旁的一张太师椅上,便笑道:“兄长,韦表兄,妹子也没什么可送你们的,这几日绣了两个荷包,做工虽然一般,但是到底也是我的一片心意,还望兄长和韦表兄笑纳!”说罢,便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扶柳,扶柳赶紧的上前把手里的托盘放在了赵子昂和韦伦的座位相隔的茶几上。 赵子昂一看自己旁边的是一只浅绿色上面绣着蛟龙出海的图案,虽然是一只四爪蛟龙,但是那只金色的蛟龙很有气势。因为只有皇帝才可以用五爪苍龙图案,一般的皇族和宗室只能是用四爪龙。说实话这只荷包绣工虽然一般,但是做得仿佛很有心。赵子昂伸手拿在手里,倒是也很喜欢,便笑道:“我很喜欢,多谢妹子了!” 而此刻韦伦伸手拿起放在自己旁边的那只荷包,只见白色的荷包上绣的是一只金钱豹,豹子倒是看着挺勇猛的,但是瞄了一眼赵子昂手里的那绣有蛟龙出海图案的荷包他还是拧了一下眉头! 看到韦伦把荷包拿在手里不出声,清琅笑着问了一句。“韦表兄莫不是不喜欢?” “没有,只是感觉这个豹子图案很特别!”韦伦的嘴角向上翘了一下。 “我看蛮好的,挺适合你的!”这时候,一旁的赵子昂对韦伦说了一句。 赵子昂的话让韦伦不禁瞪了他一眼,心想:怎么就适合我了?清琅倒是心里暗自笑了一笑。说实话,给韦伦绣荷包的时候她可是想了许久,就是不知道该给他绣个什么图案的。感觉什么狮子啊,老虎啊,雄鹰啊都不怎么合适偶然看到了一个豹子的图案让她忽然眼前一亮,感觉他身材颀长,眼神清亮,还真有那么一点子像,所以就绣了这个给他。反正心里有一种感觉,这个韦伦就是有点特别! 又说了两句闲话,清琅便起身告辞了,赵子昂和韦伦起身相送。清琅走后,韦伦捏着手里的荷包不禁抱怨道:“凭什么你的就是蛟龙出海?我的怎么就变成了金钱豹了?” “我是宗室,自然用这四爪蛟龙合适。你吗,这个豹子也不错,总不能绣个老虎狮子的给你,那就太不亲切了点!”赵子昂理直气壮的道。 “我感觉就是个老虎也比这个豹子强吧?”韦伦还是有些摸不到头脑。赵子昂却是抿嘴一笑…… 秋意渐浓,满地的枯黄树叶随风而起,眼看就要到了初冬的时节。这日汪氏去给林太君请安,说了几句闲话之后,汪氏便郑重其事的道:“老太太,前几日老爷的同年给清环提了一门亲事,老爷找人问了问,感觉这户人家还算合适,所以便让我今日来回明老太太,请老太太的示下!” 闻言,林太君不禁叹息了一声。道:“清环在家里也住了几个月了,依我的意思不想这么快就给她找人家,毕竟这孩子刚受了这么大的打击我怕她受不了!” “老太太说得是这个理,说实话我也舍不得这么快就让她再嫁人。只是老爷的同年也是好心,说是说得人家也算合适。女子的青春毕竟不等人的,也是怕我们的好心到头来是耽误了她!”汪氏也赶紧说。 想了一下,林太君便道:“你说得也在理。老大的同年的好意自然不能辜负,只要说得人家好,孩子也好就把亲事定下来也可以,怎么也得筹备一两个月再成亲的!对了,是哪一户人家?” 听到林太君松了口,汪氏赶紧道:“不是咱们京城的,是济南府的王通判,家中有二子,给咱们清环说得是长子,前两年原配病死了,膝下有一子一女,现下在衙门里谋了个差事。” 林太君听了道:“已经有嫡子了,可知道对方多大年纪了?” “哎呀,这个我倒是忘了问了。老爷的同年给介绍的,应该也是和咱们清环相当的,不能相差太多的!”汪氏模棱两可的说。 林太君听了很不满意的道:“凭是谁介绍的都应该打听清楚才是,清环这次可是不能再嫁错了!你是她的嫡母,她过得不好你脸上也没有光。这事你和老大一定要打听清楚了才是,问问对方的年龄,打听清楚对方的为人才是!” 闻言,汪氏不敢说别的,赶紧点头道:“我和老爷也是这个意思。虽说清环不是我生的,但是到底叫我一声母亲,更是我看着长大的,她有个不好我的心也是揪着跟什么似的。等老爷回来我就让他赶紧托人去济南府打听!” “嗯,那就好!”最后,林太君才算放下了心。 汪氏一从林太君的院子里出来,汪贵家的便迎上来笑道:“太太,您和老太太说了没有?” “说了。”汪氏用手绢擦了擦嘴巴道。 “那老太太怎么说?”汪贵家的在后面追问。 “让我和老爷打听清楚对方的年龄和人品,我已经答应老太太托人去济南府打听了!”汪氏说。 听到这话,汪贵家的便蹙着眉头道:“太太,您这一答应,要是以后有个不好传到老太太这里,您岂不是要担下所有的过错了?” 只见汪氏冷笑一声道:“哼!我担什么?托人去打听也是老爷托的人,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托人托到济南府去?” “是这么个理,老爷是老太太的亲儿子,到时候就算是有个过错老太太顶多也就是训斥一顿罢了,还能拿亲儿子怎么样?”汪贵家的笑道。 随后,汪氏便低声问:“对了,你那个亲戚可靠不可靠?别到时候亲事定下来了,我这里一根毛都没见到!” “可靠!可靠!那是我亲姑母家的表弟。太太放心,我表弟说了这几日就把两千两银子的银票送过来,等到成了亲再把另外两千两送过来。定然不会让太太白忙乎的!”汪贵家的保证道。 听到这话,汪氏才算放了心。点头说:“这个你也让你表弟放心,这门亲事如果不成,我也断然不会收对方的银子的!” “是!是!”汪贵家的赶紧点头。 第五十一章 王府偶遇 几日后的一个晌午,清琅刚刚用过午饭,和煦的阳光照窗子,让人昏昏欲睡。 “小姐,二小姐来了!”歪在床榻上的清琅被外面霜叶的声音给吵醒了。 清琅起身踏上鞋子,刚刚站起来,就看到清环急匆匆的从外面走进来。见状,清琅便笑道:“二姐姐来了?” 清环却是转头对跟进来的霜叶道:“我和你们小姐有私房话要说,你去外面帮我看着,别让人进来!” “是。”霜叶看了看自家主子,便赶紧的退了出去。 看到清环似乎很紧张的样子,清琅知道有事了,便赶紧问:“二姐姐,出什么事了?” 清环拉着清琅走到床边坐下,道:“刚才母亲把我叫过去,说是爹的同年给我说了一门亲事,已经禀告了老太太,这几日爹就托人去济南府打听对方的家世和人品,要是还过得去的话这门亲事就会定下来了!” “济南府?不是咱们京城?”清琅诧异的问。 “是啊,离京城也差不多有一千里了。走水路要十几天,走陆路快的也要十来天!”清环说这话的时候很是忧心,毕竟那么远的地方她从来都没有去过,以后要是再想回来可是难了! 听到要嫁这么远,清琅便问:“那你答应了?” “我的婚事是要嫡母做主的,哪里有和我商量的份?再说母亲说已经禀告了老太太,老太太也没有异议!”清环回答。 低头想了一下,清琅便说:“其实远一点也不怕,只要对方人家好人品好就是了!” “我哪里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家什么人品?母亲只说是济南府的王通判家的长子,原配两年前病死了,膝下有一儿一女,现在在济南府衙门里谋了一个差事而已!不过母亲说父亲这两日就会托人去济南打听对方。”清环茫然的道。 听到这里,清琅心想:这个汪氏可是个不靠谱的,为了自己的利益她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大伯父俞伯年一直惧内,侯府里的事情大多都是汪氏做主。虽然答应去打听,谁知道是真打听还是假打听,再说托的是什么人打听也不知道。所以这件事情还是不能掉以轻心!随后,清琅便对清环说:“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我就是没有主意,所以才来找你商量的!”清环六神无主的道。 “依我看咱们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了。这桩婚事咱们也不能轻易的拒绝,不如咱们也托个得力的人去打听打听才做计较!”清琅说。 “可是咱们在闺中,济南府又离京城有千里之遥,咱们到哪里去打听啊?”清环发愁的道。 清琅想了一下,然后说:“不如你悄悄去找大嫂,让大哥托人去打听!” “对啊!我怎么忘了大哥了?大哥一向对咱们都还关爱,再说他现在又在军中有个官职,我想他应该有办法的!”得了这个主意,清环立刻就高兴了起来。 “我看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去找大嫂。我去齐王府一趟,看看能不能找王府里的人帮帮忙!咱们双管齐下,对方要是都好这桩婚事倒是可以考虑,如果不靠谱咱们就赶紧想办法拒绝这门婚事才是。”清琅随后又道。 听到这话,清环立时就有了主意,拉着清琅的手含泪道:“那就拜托四妹妹了!除了你还真是不知道要和谁商量呢。” 看到清环眼里的感激,清琅赶紧说:“你我自家姐妹说这些做什么?说不定我以后还要二姐姐关照呢!” “嗯。那我就什么都不说了,我去找大嫂!”清环用手绢擦了擦眼角,便赶紧的离去了。 清环走后,清琅也不敢怠慢,赶紧的叫扶柳和霜叶给她梳妆换衣裳,没多久后便到李氏处禀告了一声只说去齐王府看看齐王妃便带着扶柳乘马车离开了俞家。 到了齐王府,先到齐王妃的住处请了安,陪着闲话了一会儿,见齐王妃似乎有些慵懒,便请辞出来说是去园子里逛逛。虽然已经到了初冬的季节,但是今日阳光和煦,很是温暖,清琅穿着一件淡黄色领边绣梅花花样的褙子穿过花园,佯装逛了一会儿便径直的朝赵子昂居住的地方走去。 快到赵子昂的住处的时候,只见迎面不远处走过来一个人,身后还跟着一个穿蓝色衣裳的小厮。随后便听到身后的扶柳低声道:“小姐,韦三公子来了!” 清琅抬头一望,只见韦伦也已经看到了她,随即便径直的往这边走来了。清琅便顿住了脚步,等到韦伦走近了,便福了福身子道:“韦表兄万福!” “四小姐,你这是去哪里?”韦伦回头望了望就在咫尺的赵子昂的住处,感觉她是要去那里的,因为齐王妃的住处是在相反的方向。 清琅倒是实话实说。“我想去找兄长!” 闻言,韦伦却是蹙了下眉头。“那可是不巧,表兄这两日不在家,圣上派他外出公干了!” “外出公干?知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清琅自然是颇感意外,怎么这样不巧呢? “这个可不好说,也许明后日就回来了,也许还要等上个十天八天的也说不定!”韦伦回答。 听到这话,清琅不禁拧了眉头。心想:那可怎么办?这件事万万是等不了十天八天的,到那个时候说不定二姐姐的婚事都定下来了!可是现在除了赵子昂以外她真是不知道该找谁了?难不成要直接去求齐王妃吗?王妃大概是不愿意管这种事的,而且王妃是长辈,这样一来事情就给弄复杂了。 见清琅发愁的样子,韦伦倒是很有兴趣的问:“虽然表兄不在家,你有什么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闻言,清琅不禁抬头凝视着眼前这张长方形的脸,他的眼睛漆黑油亮,犹如一抹潭水一样深不见底。经过这几次的接触,韦伦这个人倒是也不怎么讨厌,仿佛还挺热心的。而且他的身份也算尊贵,国公府的嫡出公子,头上还有禁卫军副统领的官职,这件事要是交给他肯定也是能办的好的,只是…… 看到清琅似乎有些犹豫,韦伦便转身对身后跟着的随从韦青说:“韦青,你去把东西给桂嬷嬷送去,就说是老夫人特意给王妃送过来的。王妃倘若问起来别说我也来了!” “是。”韦青领了命后便捧着手里的盒子走了。 随后,韦伦上前一步伸手便抓住了清琅的手腕,清琅不禁抬头惊讶的盯着韦伦,只见他拉着自己就往一个方向走去! ------题外话------ 感谢亲们的钻石,鲜花和评价票! 第五十二章 欣然答应 见韦伦拉着自家小姐就走,扶柳赶紧上前想阻拦道:“韦三公子,你要带我家小姐去哪啊?” “你在这里候着,一会儿你家小姐就会回来了!”韦伦说了一句,便拉着清琅走了。 “可是……”扶柳着急的一时语塞了。清琅见状,只得转头朝扶柳点了点头,因为她这个时候已经决定找韦伦帮忙了,因为现在她也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这件事关系到二姐姐的终身,大不了就低声下气的求一求韦伦好了,怎么说他也得看着自己是齐王妃义女的面子上应该帮忙吧? 绕到赵子昂居所的后面,只见一处周围都是冬青的绿植里掩映着一处楼阁,四周很是清净的样子,应该很少有人来这里,因为这里已经位于齐王府的后门不远了! “你带我去哪啊?”说实话,此刻清琅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毕竟这里鲜有人来,她和韦伦又是孤男寡女的。而且自己的手现在还被韦伦握在手心里,她能够感觉到他的手很大也很有力,而且很温热,而她的手心仿佛已经开始有些冒汗了! 韦伦没有回答她,径直的拉着她上了台阶,然后伸出另一只手便推开了那楼阁的门!跟着他迈腿进了楼阁,只见这是一座四面都有窗子的楼阁,应该是供人临时休息的,里面有几把太师椅茶几以及一张罗汉床,房子正中间有一座很大的香炉。 这时候,韦伦才松开了她的手,她赶紧缩回了自己的手,抬眼一望,只见他那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看,她立刻感觉胸口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敲打着她的胸膛似的。随后,她便赶紧半垂下头,佯装望了望四周的摆设,问:“你把我带这里来做什么?” “说吧!”韦伦转身坐在了一把太师椅上。 “说什么?”清琅疑惑的转头望着他。 “你找表兄做什么?”韦伦伸手拿过茶几上的一个瓷碗把玩着。 听到这话,清琅便走到他的跟前,说:“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请兄长帮忙,可是不巧他刚好不在。我这件事又耽搁不得,我想那就只有麻烦韦表兄了!” “什么事?”韦伦很是干脆的问。 看到他似乎很愿意帮忙的样子,清琅赶紧道:“我的堂姐俞二小姐几个月前和她的婆家和离了,所以家里给她说了一门亲事,地方是济南府的王通判的长子,据说是两年前死了原配。我二姐姐实在是不想再嫁错了人,可是她是庶女,好多事自己做不了主,所以我就想是不是能托人去济南府详细的打听一下对方的家世和人品,看看这桩亲事能不能答应!” 听到这话,韦伦点了点头,然后便道:“我明白了!庶女的婚事掌握在嫡母的手里,庶女现在不敢忤逆嫡母,但是也不愿意再嫁不好,所以现在庶女想自己打听一下对方的人品家世,好的话就嫁,不好的话就再想办法拒绝,对不对?” “对!对!就是这个意思。和聪明人一说啊这事一下就明白了!”清琅赶紧点头道。心想:这个韦伦真是个机灵人! 随后,韦伦便站了起来一边踱步一边自言自语的道:“从这里到济南府骑马的话最快要一天半的时间,来回就是三天……” “这件事要快,万一这中间要是我大伯母把亲事定了下来再转圜的余地可就小了!”清琅说。 “这样你四日后这个时候来这里听我的消息!”韦伦转过身子来对清琅说。 “四日?四日的时间够吗?”四日的话那也太快了,不会到时候打听不清楚吧?她知道就算是朝廷最快的文书传递也就是一日八百里罢了。 可是,韦伦却是胸有成竹的说:“我说让你四日以后来听消息那就肯定四日后能有消息。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事办得妥妥帖帖的!” 一听这话,清琅赶紧福了福身子,笑道:“那我就先行谢过韦表兄了!” “等我把事情办好了你再谢不迟!”说罢,韦伦便转身快步的离开了。 望着韦伦离去的背影,清琅立时感觉松了一口气!韦伦刚走了,扶柳便跑进了阁楼。看了一眼已经看不见背影的韦伦,问道:“小姐,韦三公子是不是已经答应帮忙了?” “嗯。”清琅点了点头。 “那太好了!韦三公子可是禁卫军副统领,这件事他一定能办好的。”扶柳也高兴的道。 “我想也是!时候不早了,咱们赶紧回去吧,二姐姐可还等着我的回信呢。”说罢,清琅便带着扶柳赶紧离开了这座阁楼。 果然,回去之后不久,清环便过来了。拉着清琅的手道:“我已经跟大嫂说了,大嫂说等晚上大哥回来就跟他说,并说让他赶紧想办法托人去济南府打听呢!” 闻言,清琅点头道:“那就好!我这边也已经托了韦三公子派人去济南府打听了,他说四日后就能给我消息。” “韦三公子就是郑国公府的韦伦吗?”清环问道。 “是啊!他现在是禁卫军副统领,手下应该有不少军士,办这点子事应该不成问题的。碰巧齐王世子不在府里,说是要过几日才能回来,咱们的事情又不能等,我只有托韦三公子了!”清琅说道。 “难为你了,还为我去求人!”清环满怀歉意的道。 “二姐姐你要是再说这些我可是不管你的事情了。哪里有自家姐妹总是说这些客套话的道理?”清琅半开玩笑的道。 “我不说了就是了!”听到已经托了两停人去打听,清环也算稍稍安了点心。 两日后的一个傍晚,汪贵家的急匆匆的跑进了汪氏的屋子。 “太太!太太!” 汪氏正在屋子里翻看着自己的首饰,见汪贵家的跑进来,便问:“什么事啊?这么火急火燎的?” “奴婢的表弟今儿个从济南府赶过来了,这把银票给太太送过来了!”说着,汪贵家的便从怀中拿出了两张银票双手递到了汪氏的手上。 听说对方把银票送来了,汪氏自然是高兴异常,伸手接过银票,低头一看数目对,便道:“你表弟来一趟不容易,安排好他的食宿!” “谢太太!”汪贵家的笑着点了点头,便又陪笑道:“太太,奴婢的表弟来问这亲事什么时候能定下来?王家那边也好准备聘礼,这么远的路程这聘礼啊在路上也得走个半个月二十天的!” “怎么也得再过两日,老太太那里我也得面子上对付过去才可以!这样,反正也就过几日的事,你就让你表弟在京城等几日吧!”汪氏想了想道。 “也是,这么远的路省的到时候再跑了!”汪贵家的便笑着领命去了。 第五十三章 再次相见 接下来的几日,清琅都感觉日子过得非常慢,感觉等待的日子如此难熬,仿佛心中很期盼着去赴韦伦的约。清环也是每日里都悬着心,俞祖光说已经托人去打听了,但是毕竟路途遥远怎么也得等些时日才能有消息。 这日终于是到了和韦伦约定的时间,这日前晌清琅便带着扶柳去了齐王府。到了齐王府当然先去拜见齐王妃,陪着齐王妃说了好一会儿话,原来世子赵子昂出外公干还没有回来,清琅心想幸亏当初没有等赵子昂而是让韦伦帮忙,要不然这件事说不定会被耽误了。很快便到了晌午,清琅陪着齐王妃吃了午饭,侍奉齐王妃午睡后,桂嬷嬷便赶紧的叫丫头带清琅和扶柳去客房休息。 在客房待了好一会儿,见时候差不多了,便赶紧的带着扶柳悄悄离开了客房一路朝那日韦伦带她去的楼阁走去。今日天色特别阴沉,初冬的风儿很是清冷,而天空中也渐渐的飘下了细碎的雪花。 “小姐,下雪了!”身后的扶柳说了一句,便上前为清琅拉紧了身上的银红色披风。 清琅顾不上许多,脚下的步子越走越快,清环可是还等着这边的消息呢!走到那座楼阁的时候,见前方的房门紧闭,环顾四周见并无任何人,清琅抬头一望,只见楼阁上方悬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烫金的三个大字“清风阁”,那日来的匆匆去的也匆匆她都没有顾得上看这楼阁上的匾额呢!轻轻推开雕花的门扇,只见里面空无一人,不过却是有一阵热风迎面而来! “好暖和啊!小姐,这里点了一个炭盆。”扶柳走到屋子中央道。 清琅见韦伦还没有来,便转身轻轻的关上了房门,走到炭盆的跟前,一边烤着炭火一边等韦伦。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外面的雪花也越下越大,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木炭被烧响的声音! “小姐,这楼阁里一个人都没有,怎么还烧着炭盆啊?哎,这齐王府的排场可是真大,哪里能和咱们府里比?大太太会过日子,咱们各房里的炭火都得省着烧呢!”扶柳一边用铁钳子扒拉炭盆里的炭火一边道。 “各府有各府的日子,不过这里鲜少有人来,点个炭盆确实是浪费了,而且还是上好的银丝炭!”清琅望着旁边一小盆没被烧的木炭道。 “可不是吗?这银丝炭在咱们府里也就只有正经主子才有的用。像不得宠的姨娘屋里的木炭都有些呛人呢!”扶柳抬头道。 又闲话了几句,扶柳抬眼透着窗子缝看看外边,然后扭头说:“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韦三公子还不来啊?” 听到这话,清琅心里也有些着急,不过也只能干等着。扶柳又道:“韦三公子不会是忘了今日之约吧?还是他派去的人还没有回来呢?” 听到这话,清琅就再也坐不住了,起身站起来,走到门前,透着门缝看看外面。只见此刻外面的雪花已经变成了鹅毛大雪,地上也早已经变成了白色,外面的树上,回廊上,房檐上也都被染成了白色。看看这天色,清琅心急的想:突然下这么大的雪,韦伦派出去的人一时赶不及回来也是有的。可是今日她到底要不要继续等下去?再过一会儿天可都要黑了! “小姐,咱们都出来这么久了,桂嬷嬷不会派人去客房找咱们吧?”扶柳担心的问。 “这倒无妨,就说我看下雪了好玩想出来走走!”清琅想了下道。 “嗯,这倒是个好借口。”扶柳笑道。 屋子里很温暖,清琅早已经解下了身上的披风,里面穿了一件同是银红色领子上镶狐狸毛的棉褙子,一双耳垂上戴着一对碧绿色的玉石耳坠,一头秀发挽着一个低垂的发髻,两缕发丝垂落在胸前,显得亭亭玉立,如同一朵开得正好的水仙一样! “小姐,来人了!”就在清琅犹豫着是不是要离开的时候,身后的扶柳突然喊了一句。 听到这话,清琅赶紧朝外面一望,只见漫天风雪中果然走过来一个黑色的身影,只见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披风,身材颀长,步履快速。等那人走近了,果然是韦伦,只是头上脸上到处都是雪花,风雪让他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看到这样子的他,清琅心中一动,然后便赶紧让扶柳打开了房门。这时候,韦伦已经上了台阶,随后便感觉一阵风雪飘进了屋子里!只见一个黑色的高大身影便走了进来,扶柳便赶紧的关上了房门。看到韦伦身上的风雪,清琅便赶紧道:“外面风雪大,韦表兄把披风解下来让扶柳去扫扫上面的雪花吧?” 韦伦点了点头,便伸手解开了披风并把披风递给了一旁的扶柳,扶柳便赶紧拿着披风去清理上面的雪花了。屋子里很是温暖,韦伦头上仍旧有雪花,只是脸上的雪花都化作了雪水。清琅见状,便拿出自己身上的手绢,递过去道:“外面风雪大,请韦表兄擦擦脸吧!” 闻言,低头看了看清琅手中的青色丝帕,韦伦不客气的伸手接过来,然后便拿着擦了擦额头和脸颊。见他擦完了,清琅便伸手想拿回自己的手帕,可是谁知韦伦却是把手帕往自己的袖子里一塞。道:“这手帕子脏了,我回去洗好了之后再还给你!” 听到这话,清琅也不好说什么,也只得默认了!不过也顾不上这些,便赶紧问:“韦表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韦伦转身做在了一旁的太师椅上,双手一边在火盆上烤火一边轻松的道:“我派去的人刚刚回来,已经把那王通判家的事情都打听清楚了!” 闻言,清琅便赶紧的走到离韦伦最近的一张太师椅上坐下来,这样才能更清楚的听到他的话。见清琅似乎很急切的样子,韦伦便继续道:“这个王通判在济南府的声誉很一般,他娶的是当地富商的女儿,所以家境很是殷实,为人也是有些轻狂。王通判有两个儿子,给你姐姐说的就是长子,今年三十五岁,膝下一子一女,他的儿子今年都十八了!” “儿子都十八了?我姐姐才十九岁,这继母可是不好当呢!”今年清环才十九岁,王通判的儿子三十五,比她整整大了十六岁,这相差的也多了些!再说对方的儿子都十八了,又是嫡子,这个继母可是不好当的,这样看来仅仅是对方家世的声誉和年纪以及嫡子方面就都不是合适的婚事! 第五十四章 体贴入微 韦伦看了清琅一眼,又道:“这王通判的长子也是个不学无术的,只能是靠着家里在济南府的衙门里谋了个小吏的职位,而且平素最爱留恋青楼。两年前,非要娶一个娼妓进门做妾,他的原配不肯,他就拳脚相加,那原配一时想不开就悬梁自尽了!” “什么?这样的人我姐姐怎么能嫁!”听到这里,清琅气愤的站了起来。 “这几年王通判一直都想给大儿子续弦,只是济南府的官宦或者经商人家的女儿自然没有愿意的,而王通判又不想找太贫贱的人家,所以就只能是花重金往外地去说亲了。就算是外地官宦人家的女儿再嫁的一经打听也都是不愿意的,所以王家最近就把眼光放在了世家庶女的身上,毕竟庶女在家里不受重视,只要许给嫡母几个钱就是了,那王家多花万八千的银子还是不在话下的!”韦伦又说。 听了韦伦的话,清琅狐疑的盯着韦伦说了一句。“你是说我们俞家有人收了这王通判家的钱?” 韦伦却是一笑。摇头道:“这个是私下的交易,我就不太清楚了,也都是猜测罢了!” 清琅低头想了一下。这济南府离京城千里迢迢的,汪氏虽然说是大伯父的同年给说得亲,但是也不排除只不过是托大伯父的同年出个名头罢了,难道这一切都是汪氏在背后捣鬼?目的就是拿清环卖钱?想到这里,清琅的后背不禁冒出一阵冷汗!看看汪氏以往做的事情这样的事她还真是做得出来的。她这个人只要自己得了想要的利益,她是不会管别人的死活的!想想也不禁感到清环十分可怜,竟然让嫡母这样算计,这可是她关系到她一生的大事,而且她已经错过一次了! 随后,清琅便郑重的向韦伦福了福身子,道:“多谢韦表兄了!要不是你仗义帮忙,我姐姐还被蒙在鼓里,说不定这一生的幸福都被葬送了!” 韦伦这个时候站了起来,笑道:“你别把我说的这么好,我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这份情清琅会记在心里的!”清琅认真的说。 听到这话,韦伦却是眉毛一扬,背着手半开玩笑的说:“这句话我好像已经听过两次了!” 他这一说,清琅马上想起上次韦伦帮忙把李文举送回京城的时候她也是说过这一句话,不禁笑道:“是我欠韦表兄两份人情了!” “我不是说了吗?举手之劳,你不必放在心上!以后有什么事我还是愿意效劳的!”韦伦虽然是微笑着说的这句话,但是语气却是很认真。 望着他那看着自己的深邃目光,清琅半垂下眼帘,点了点头。这个时候,扶柳把韦伦的披风已经打理好了,送过来交到韦伦的手上。然后对清琅道:“小姐,天快黑了!” 此刻,外面的天色已晚,楼阁中的光线也已经非常暗淡,唯有屋子里的那个炭盆发出昏暗的光芒。清琅便赶紧对韦伦说:“韦表兄,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请便!”韦伦目送着清琅离开。 扶柳为清琅穿上了披风,并上前打开房门,外面的风雪又吹了进来,让人忍不住打一个寒颤,然后清琅便在韦伦的目送之下出了房门。 走在雪地上,脚下咯吱咯吱的响,清琅的心却是不平静的。心里既感激韦伦冒着风雪来给自己送信,又感觉他真的挺神通广大的,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事情都打听清楚了!还有就是汪氏实在是可恶,那王通判的儿子也是恶心,清环也真是可怜! “小姐,咱们要不要去和王妃辞行啊?”扶柳扶着清琅道。 “天色晚了,不要打扰王妃了,咱们去跟桂嬷嬷说一声就好了!”清琅说。 扶柳点了点头,然后主仆二人便一路朝齐王妃的居所走去。雪花还在空中飞舞,看来这场雪是先停不了了,王府内的下人们很少在外边,只有几个小厮和丫头在风雪中抱着东西快走的。走到一处回廊,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两个穿着棉衣的丫环一边走一边说着话。 “这么大的雪,世子又不在王府,韦三公子怎么自己跑到那清风阁里去看书呢?” “谁知道呢?只是管家娘子吩咐下来让我今儿个早上就在清风阁里点了炭火,说是韦三公子今儿个要在那里看书,还说点上炭火就不用管了,说是韦三公子想清静的看书不让人打扰!” “这天都黑了,估计韦三公子也该回去了,咱们是不是把炭盆搬出来?这要是着了火咱们的罪过可就大了!” “那自然,着了火可不是咱们能担待的起的!”说完,那两个丫头便转头朝清风楼的方向而去。 清琅顿足听完了她们的对话,心中不禁阵阵纳罕:那火盆是韦伦事先叫人点的?他是她在那里等他冻着吗?回想今儿个早上虽然没有下雪,但是天色阴沉很是清冷的样子。 此刻,扶柳在一旁笑道:“小姐,原来那个炭盆是韦三公子吩咐下来让人点的,怪不得那清风楼里没有人也点这炭盆呢!看来啊是他怕小姐您在那里等他冻着,您说这韦三公子是不是……” 扶柳还没把下一句话说出来,清琅便抢先道:“什么叫怕我冻着?他不是也要在那清风楼里吗?他是怕自己冻着罢了,咱们只不过是顺便沾了光而已!”说完,便迈步朝前走去。 见主子如此说,扶柳也只好闭了嘴。来到齐王妃的居所,偷偷问了桂嬷嬷,说是此刻齐王爷也回来了,正和王妃在用晚饭,清琅便让桂嬷嬷不要打扰王爷和王妃用饭,要是王妃问起就说她走了。和桂嬷嬷告别后,清琅便和扶柳一路走出王府,上了马车回了俞家。 回到俞家,给李氏请了安,回了自己屋子后便赶紧的换了衣裳,胡乱的吃了些晚饭,挨到一更天的时候,清琅见雪还在下,外面冷的很,别说主子就是下人们都没有出来的了,她才带着扶柳一路悄悄的去了清环的住处。 第五十五章 心惊胆战 此刻,清环也是如坐针毡,知道今日清琅去听消息了,一颗心都是悬着的。也知道清琅必定等到夜深人静才会过来。忽然听到丫头来禀告说清琅来了,便赶紧的起身相迎。 清琅和扶柳进来,解开身上的披风,春杏赶紧过来伸手接了,清环伸手拉住清琅的手,不禁道:“你的手好凉!春杏,赶快拿个手炉过来,再倒杯热茶!” “二姐姐不必忙碌,我不冷!”清琅和清环相携坐在了八仙桌前。 “怎么样?韦三公子派去的人可打听到了?突然下了这么大的雪今日我的心一直都悬着。”清环急切的问。 “我也是等了半天,以为他来不了了,这一路隔着千里,本来四日来回还要打听事情就已经很紧了,没想到冒着这么大的雪他还是来了,而且把事情也都打听清楚了!”随后,清琅便将韦伦所打听来的消息详细的都一一转告了清环。 听了清琅的转述,清环不禁傻了!一旁的春杏不禁插嘴道:“大太太怎么会给小姐说了这么一户人家?这户人家简直比那霍家还可恶,小姐要是嫁过去可真是跳进了火坑呢!而且这远隔千里,到时候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呢。” “二姐姐自然不能嫁给这样的人家!咱们得赶紧想办法才是。”清琅道。 “可是我能怎么样呢?母亲一向强势,我是不敢去直接拒绝的,再说就是拒绝也没有用,母亲肯定是不会听我的,要是一旦传出去说我一个女儿家和嫡母因为婚事而闹别扭,到时候肯定会惹人笑话的!”清环苦恼的道。 这时候,一旁的春杏提议道:“那小姐不如直接去找老太太,老太太最疼爱孙辈的小姐和公子们。而且自从小姐从霍家回来之后就很是体恤小姐,老太太要是知道那户人家如此不堪,肯定会力主大太太回了这门婚事的!” 听了春杏的话,清环没有主意的望着清琅,清琅却是拧了下眉头。摇头道:“这样不妥!” “怎么不妥?”清环此刻关心则乱,已经六神无主了。 清琅然后分析道:“如果你去求老太太,老太太知道了那王通判家的情况肯定是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老太太如果发怒,大伯母这次肯定是得听老太太的,而且说不定还会挨一顿训斥。只是如此一来二姐姐你可就把大伯母给得罪了,二姐姐还要在侯府里生活,就是以后你的亲事也在大伯母手里,还有陶姨娘她可是得在侯府里过一辈子的!虽然有老太太在,大伯母不敢太过分,但是毕竟老太太年纪大了,说句大不敬的话老太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归天,要是能多熬几年二姐姐还算幸运,要是不幸的话那二姐姐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就算是赶在老太太归天之前嫁了人,那陶姨娘呢?难道二姐姐能不管自己的亲娘的死活?” 听了清琅的话,清环不禁点头说:“还是四妹妹想的周到,是不能冒然的去求老太太!”汪氏的为人她还是很清楚的,为人精明,又贪得无厌,而且心肠也狠毒,得罪了她那她们母女以后是没好日子过的! “那怎么办?要是再耽搁下去,这婚事定了,可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春杏在一旁急得了不得。 “是不是等大哥派去打听的人回来再说?不知大嫂有没有好主意?”清环也急得站了起来来回的走动。 这时候,站在一旁侍候的秋实忽然想起来道:“对了,昨个奴婢去厨房拿小姐的补品,正好听到厨房的刘嫂去给一个人送饭,说是那个人是汪贵家的亲戚,说是从济南府过来的!怎么好端端的就来了一个济南府的亲戚?这相隔千里的,没有什么重要的事也不值当的来回跑一趟啊!而且听说还住在外面的一家客栈了呢!” 听了这话,清琅想了一下说:“难不成这门亲事是汪贵家暗中联络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春杏快人快语的说:“肯定是那汪贵家的捣的鬼,每每大太太那些见不得人的事都是这汪贵家的暗中穿针引线,这次肯定是她得了人家的好处!” “这门婚事大太太也背着把庶女推入火坑的骂名,大概对方也给了她不少好处。说这王通判家很是殷实,娶的是当地富商的女儿,说是放出话来只要能娶个知书达理的官宦家的小姐就算是多花个万八千的银子也可以!”清琅道。 这些年来,清环也着实受吃了汪氏不少的暗亏,抹着眼泪道:“我拿她当母亲尊敬,她怎么总是来算计我?别的倒也罢了,这可是我的终身大事,难不成还让我再死一回不成?” 看到清环伤心的模样,清琅只得替她宽心说:“二姐姐也不要太担心,这婚事要定下来也有一定的程序,定亲之前还要交换庚帖,要找人合婚,虽然说有的时候是个形式,但是也是必须要执行的一种形式。现在毕竟还没有交换庚帖,而且交换庚帖也是大事,大伯母怎么也得禀告老太太的。所以咱们还有一些时间。这几日咱们就赶快研究出个办法来!” “是呀,小姐,四小姐说得有道理,您还是不要太着急了,别急坏了身子!”春杏也在一旁劝解道。 最后,清环拉着清琅的手道:“四妹妹,你主意多,不像我是个没主意的,你可一定得给我想个万全之策啊!” “二姐姐放心,我肯定会尽力的!”清琅毫不犹豫的把事情揽了下来。 回去之后,清琅是冥思苦想,也没有太好的主意,又不敢跟母亲李氏说,毕竟这件事她可是偷偷的请了韦三公子帮忙,就怕李氏会怪罪下来,再说这件事是大房的事情,李氏虽然也心疼清环,但是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怪自己多管闲事来着,所以就一直没有禀告李氏也让霜叶和扶柳不要多嘴! 几日之后,俞祖光托的人也回了消息,和韦伦打听的是不离十,那王通判家确实是名声很不好听。俞祖光本想亲自跟母亲汪氏去说,但是被廖氏拦住,因为廖氏太了解汪氏了,在这安乐侯府汪氏除了还顾及一下老太太林太君外,其他的人她可是一点都不放在眼里的,俞祖光要是出面的话不但汪氏不会回心转意,说不定还会迁怒到俞祖光的身上,到时候就连清环也不能幸免。 ------题外话------ 亲们,从今日起一天两更,下周三也就是29号本文上架!请亲们继续支持! 第五十六章 俞四少爷 天气越来越冷,除了冬青和松柏以外的花木都已经落光了树叶,一片凋零的模样。郑国公府的沧浪苑内种植着数棵高大超过房檐的松柏,一片肃穆之色。 此刻,韦伦正坐在房间内的八仙桌前,手里拿着一把长剑,用一块白色的绢子小心翼翼的擦着寒光闪闪的刀刃。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三爷!” 听到是韦青的声音,韦伦说了一句。“进来!” 随后,房门吱呀一声被从外面推开,一股寒气也随之吹了进来。只见韦青转身关好房门,便双手呈上了一个信封。“三爷,门房上说刚刚有人送了一封信给三爷!” “说是谁送来的吗?”韦伦头也不抬的问。 “门房的人说是个小厮的模样,说是俞家四少爷给您的信!”韦青回答。“俞家四少爷?”听到这话,韦伦不禁有些疑惑,因为他根本就不认识什么俞家四少爷。 放下剑和白绢子,他伸手接过韦伦手中的信封,上面写着几个楷字“韦三公子亲启”的字样,看到这几个字,他不由得嘴角向上一翘。因为这行字他还是有些熟悉的,很像是上次清琅给齐王妃抄写的经书里的字迹。这一刻,他也似乎猜到了对方这个俞家四少爷是谁了! 拆开信封后,只见纸张上写了两行小楷,很是整齐娟秀。“韦表兄,明日未时聚贤楼,有要事相商,望表兄务必前来,落款是俞四。”看到这落款只写了俞四,既没写什么小姐也没写什么少爷,韦伦倒是感觉好笑,嘴角也泛起了微微的笑意。 这时候,一旁的韦青悄悄的瞟了一眼那封信上的字迹,不禁摸着后脑勺憨憨的笑道:“三爷,什么俞四少爷啊,明明就是那个俞四小姐嘛!” 韦伦一边把信叠了起来一边说:“这是她的聪明之处,让外人知道她一个姑娘家给我写什么信,不是自毁名声吗?只能说是俞四少爷,我也能猜到她是谁!” “这俞四小姐约您干什么啊?难不成还是因为那王通判家的亲事?”上次,韦伦是派了韦青亲自跑了一趟的,所以韦青再明白不过了。这个韦青是郑国公府的家生子,自小就跟在韦伦身边,和他一起练武习字,现在更是自己身边的长随,也是他最为信赖的人,所以上次便派他去的济南府。 “应该是吧!”韦伦点了点头。 闻言,韦青倒是来了精神,赶紧上前笑道:“三爷,这位俞四小姐好像还挺信任您的。上次是因为世子爷不在家,所以临时找您帮忙,现在世子爷都回来了可是还找您帮忙,可见……” “你今儿个怎么这么多话啊?还不该干嘛就干嘛去!”韦伦突然斥责韦青道。 见主子发火了,韦青赶紧低头道:“奴才退下了!”不过脸上却是带着些许的笑意。 韦青走后,韦伦起身把手中的信放在了书架的一个角落里。站在那里一刻后,突然想到了什么,便拉开书架上的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块青色的丝帕来。那丝帕上面只绣着两朵祥云,并且还绣着一个琅字。凝视了一刻那帕子,便叠好后揣进了怀里…… 翌日未时,清琅已经坐在了聚贤楼三楼的一间雅间内。这聚贤楼是京城有名的菜馆,当然价格也不便宜。以前做郡主的时候她可是这里的常客,所以这个地方她是很熟悉的。她之所以选择在未时过来就是因为这个时候晌午已经过了,来吃饭的人已经很少,而且这个时候她也方便溜出来。当然,她今日出来可是一身男装打扮,扶柳自然也是一身蓝色小厮的衣裳,毕竟让人认出来和男子来吃饭名声可是不太好听的。 八仙桌上摆着几碟干果和凉菜,还随便要了一壶酒遮人耳目。不过清琅已经用了午饭,当然她现在也没有什么胃口,这几日冥思苦想也没有想出好的主意来。感觉韦伦这个人似乎主意很多,便大着胆子写了一封信把韦伦约出来让他给出个主意。 等到未时过了一刻后,还不见韦伦前来,清琅便问:“扶柳,你昨日可把信送到了?” “送到了郑国公府的门上,奴婢还特意塞给那看门人一两银子呢!”扶柳赶紧回道。 “怎么还不来?”清琅有些担忧的自言自语着。 “难不成那看门的人没把信送到?还是韦三公子有事来不了啊?可是就算是来不了那也应该派个人来说一声啊?省的让咱们在这里等了。”扶柳抱怨道。 清琅坐在那里不吭声,心里想着如果韦伦不来她该怎么办?难不成真的要去请世子赵子昂帮忙吗?虽然在她心里赵子昂是最亲爱的大哥,但是赵子昂却不知道她就是,不过到底有个义兄的名号在那里,想来她要请他帮忙他也没有拒绝的道理吧? 就在此刻,一直都站在窗子边上看楼下的动静的扶柳忽然喊道:“小姐,韦三公子来了!” 听到这话,清琅心内莫名的一慌,然后赶紧的坐直了身子。稍后,只听外面传来一声小二的声音。“大人,天字一号就在这边!” 清琅看了扶柳一眼,扶柳便赶紧会意的上前开了房门。下一刻,只见穿着一身大红色官服的韦伦便走了进来。清琅赶紧站起来,见他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心想:他这是从衙门里直接来的吗?看来他是有公务在身,遂对刚才对他的怀疑心里内疚了一下! 清琅今日一身青色的棉长衫,头上还带着一顶同色的帽子。韦伦第一眼看到她一身男装的打扮不禁愣了一下!见他望着自己的眼光,清琅半垂了下头,并轻声咳嗽了一声。下一刻,韦伦的眼睛在八仙桌上一扫,便回头对身后的小二道:“上一桌上好的酒菜!” “好嘞!”那小二得了吩咐便高喊一声转身出了雅间。 随后,扶柳也会意的退了出去。稍后,雅间内只剩下了韦伦和清琅,清琅低头看看自己的打扮,不好再行女子之礼,便低首作揖道:“韦表兄请坐!” 韦伦扫了清琅一眼,嘴角轻轻一翘,便径直伸手一撩袍子角坐下道:“俞四表弟也坐吧!” 听到这话,清琅抬眼瞟了韦伦一眼,然后便拿起一旁的茶壶给韦伦倒了一杯茶水。“韦表兄见笑了,清琅实在是迫于无奈才派人送信约你出来的!” 第五十七章 两个饭桶 “是不是还是关于你堂姐和那王通判家的婚事?”韦伦早已经口渴了,今日衙门里事多,他匆匆忙完了别说午饭就连口茶水都没来得及喝便带着韦青一路骑马赶来了,所以他端起茶碗便一饮而尽。 清琅退了两步,坐下后道:“韦表兄一猜就中,所以我就愿意和聪明人说话!”现在她可是有求于他,所以嘴巴也甜了起来。 闻言,韦伦一笑,伸手从碟子里拿了一块点心一边吃一边问:“说罢,你今天想让聪明人做什么?” 见他如此爽快,清琅便立刻道:“那王通判家如此不堪,我堂姐自然是不愿意嫁过去!可是她毕竟是个庶女,婚事都在嫡母的手里,她又不能直接说不愿意,当然就算是说了估计也没用。这几日我冥思苦想也想不出一个既让我堂姐不用嫁到王通判家又不用让她得罪嫡母的主意,毕竟以后我堂姐母女两个还要在嫡母那里讨生活,把嫡母得罪了以后日子肯定不好过的!” “你的意思是想向我讨一个主意?”韦伦盯着清琅问道。 清琅点点头:“嗯!” “让我想想。”韦伦站起来,背着双手在屋子里来回走动着。 这时候,小二便带着伙计来上菜。很快十几道还算精致的菜肴就摆放在了八仙桌上。清琅默默的望着来回踱步子的韦伦,殷勤的赶紧给他倒满了刚才已经喝光了的茶水。 此刻,外面的隔间里,韦青和扶柳两个坐了一桌,小二早已经弄了几个小菜,韦青则是拿着筷子吃的狼吞虎咽的。 韦青和扶柳经过几次的接触倒是也很熟了,看到韦青的吃相,扶柳不禁笑道:“你就不能慢点吃?又没有人跟你抢!” “我从早上到现在还水米没打牙呢好不好?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韦青一边吃一边道。 “你没吃午饭?那韦三公子也没吃吗?”扶柳看了一眼雅间内的方向,怪不得刚才那韦三公子点了那么一大桌子菜呢! “三爷当然也没吃!还说呢,为了赴你家小姐的约,我家三爷一直忙完了衙门里的事就马不停蹄的来这聚贤楼了!”韦青回答。 “原来是这样。”扶柳点了点头。 雅间内,韦伦走了几个来回后,便忽然有了一个主意,走到八仙桌前对扶柳说:“不如就让个身份比那王通判高的人给他带个话,就说你堂姐在京城里已经被一位贵人相中了,只是那位贵人目前因为种种原因还不能去提亲,让那王通判知难而退,要不然得罪了那位京中的贵人他可是吃罪不起的!那个王通判是个势力胆小之人,知道其中的厉害,肯定会自己就不结这门亲了!” 听了这话,清琅便赶紧点头道:“这倒是个好主意,根本就不用我堂姐出面,那王家要是自己不愿结亲了,我大伯母也不会怪罪到我堂姐身上的!只是要托什么人去给那王通判带话啊?身份还要比王通判高,在济南府比王通判官职高的人就只有知府了,和通判平级的有同知,可是同知好像身份有些不够。可是这济南知府又不是我等女子可以结交的。”随后,清琅便用求助的目光望着韦伦。在俞家估计能帮得上忙的就只有俞祖光,可是俞祖光本身只是个六品,大概也办不成这事! “济南府知府是我爹以前的一位故友,我还曾经在他府上住过一段日子,只要我书信一封派人送过去应该不成问题。上次我也是派人过去向他打听的王通判的一切!”看到清琅那求助的目光,韦伦毫不犹豫的就把事情揽了下来。 闻言,清琅便欣喜的说:“那真是太好了!我……” 这时候,韦伦便打断了清琅的话。“你要是想说什么感谢的话我想就不必了吧。一则事情还没有办好,二则你已经记了我好几次情了,再记我的情还是不必了!” 见韦伦如此说,清琅便诚惶诚恐的道:“连个谢字都不让说,那我岂不是太不好意思了!”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替我做一件事好了!”韦伦拿着筷子一边吃一边说。 还以为真的是助人为乐呢,原来在这里等着她,虽然不知道他究竟要自己做什么事,但是清琅还是点头道:“什么事韦表兄请说,只要是我能做得到的,清琅万死不辞!” 听到万死不辞这四个字,韦伦笑道:“你不用紧张,没那么夸张!我只是想让你为我绣一条帕子罢了!” “啊?”听到这个要求,清琅不禁傻眼了!一是不明白为什么韦伦会突然有这么个要求,二是因为她不但绣工不好,而且她最讨厌做针线了,那简直就是在折磨她。上次给齐王夫妇和赵子昂韦伦两个人做的绣活可是让她头疼死了。 清琅的反应让韦伦蹙了下眉头,见状,清琅只得赶紧的点头道:“一条帕子嘛,没问题!没问题!”她现在可是有求于他,所以什么她都得点头应下来! 见清琅答应了,韦伦微微一笑,然后指着八仙桌上的菜肴道:“一起用饭吧!” 这时候,清琅低头看着八仙桌上的菜肴,她不禁肚子有些饿了,毕竟这几日都没有吃好饭,一直都在发愁清环这件事,现在事情终于是有了转机了,她便赶紧点了点头,然后拿起筷子来也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随后,两个人便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别说这聚贤楼的饭菜确实是不错,清琅吃了不少,那韦伦就更不必说了,本来就饥肠辘辘了,而且今日心情也不错,接下来简直就像是风卷残云一般的把饭桌上的饭菜几乎一扫而净! 回程扶柳叫了一辆马车,马车上,清琅从衣袖中掏出一块手帕垂头看着,这块青色的丝帕是刚才韦伦临走的时候塞进她的手里的,说是已经洗好了还给自己,清琅才想起来这是那日在清风阁她拿出来给他擦脸用的。低头闻闻,帕子上还有香胰子的味道,看来还真是洗过了! 一旁的扶柳看到清琅手中的帕子不禁道:“小姐,这不是那日你给韦三公子用过得帕子吗?” “是啊,他洗好还给我的!”清琅说了一句,便赶紧把手中的帕子塞进了袖子里。 扶柳又道:“小姐,您不知道韦三公子对小姐的事很上心,今日衙门里特别忙,韦三公子一直忙到未时才赶过来,可是连午饭都没吃呢!” 听到这话,清琅倒是相信,因为刚才韦伦几乎把一桌子的菜都吃光了,这个人啊还真是个饭桶呢!不过嘴上却是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是韦三公子的长随韦青告诉我的呀!那个韦青啊也是饿坏了,吃了整整三大碗饭!”扶柳伸出三个手指头说。 闻言,清琅倒是忍不住一笑,看来是两个饭桶! 第五十八章 心有灵犀 这日夜深人静的时候,清琅自然是带着丫头悄悄的去了清环的居所。当告诉她韦伦出的主意并且肯帮忙的消息后清环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可是日子一晃眼就过了五日,韦伦却是一直没有消息传来,清环可是坐不住了,清琅也有些沉不住气了,因为汪氏拿了对方和清环的庚帖去找人合了八字,回来禀告老太太林太君说是上等婚,并且还禀告林太君说安乐侯派人去济南府打听过了,说这王通判家家境殷实,家风也不错,那王通判的长子三十岁,长得不错,为人也算温和,说是一门很好的婚事。林太君听了,又问了大儿子两句,俞伯年也直说好,还说是他的同年给介绍的肯定错不了,见他们夫妇二人都愿意,林太君便说还是要问问清环自己的意思,遂派人把清环叫了过去,当面问她愿不愿意这门婚事。清环看看父亲和嫡母,见他们巴巴的望着自己,清环最后只得无奈的说听从祖母和父母的安排,只是心中早已经慌了神,可是又不敢当面把事情说出来,毕竟她一个人受责备是小,还要把俞祖光和清琅扯进来受连累。 从林太君的屋子里出来后,清环便急慌慌的来了清琅的住处,来不及让丫头禀告便径直进了内室,清琅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块青色的丝质手帕描花样子,见清环忽然跑了进来,清琅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道:“二姐姐,出什么事了?” “四妹妹,韦三公子有消息了没有?刚才老太太把我叫过去问我嫁到济南去愿不愿意,爹和母亲也都在,我没有办法只能说是任凭老太太和父母做主。母亲说八字都已经合过了,是上等婚,说是这两日王家的聘礼就会装船运过来了!”清环急切的拉着清琅的手道。 听到这话,清琅赶紧的拉清环坐在八仙桌前,并让霜叶倒了茶水。“二姐姐别着急,从济南府到京城走水路的话最少也要十天,我想这十天韦三公子肯定能有消息传来的!” 可是清环还是不放心的道:“可是如果韦三公子那边没有把事情办成可怎么办?” 闻言,清琅想了一下,便坚定的道:“那就直接去找老太太把事情说清楚,宁愿得罪了大太太也不能嫁到济南府去,到了那里举目无亲,咱们就是想帮你都是鞭长莫及了!” “也只有如此了。”清环只得道。 又过了几日,韦伦那边还是没有消息。那次在聚贤楼清琅也问过韦伦什么时候听消息,韦伦说也不知道哪一天有消息,让清琅在家里等就好,一有了消息他就会想办法告诉清琅的。这两日清琅实在是坐不住了,便让扶柳女打扮成小厮的样子又去郑国公府给韦伦送了一封信,可是却打听到韦伦这几日随圣上去城外狩猎了,而韦青自然也是一同前往了,所以韦伦根本就联系不上了,所以最后清琅也坐不住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过了两日后,廖氏忽然来了清环的住处,说是听说汪贵家的表弟又来了,而且这次是作为王通判家的下聘礼的先头部队来的,廖氏身边的丫头打听到汪贵家的和她表弟已经在商量着下聘礼的具体事宜了。 听了廖氏的话,清环着急的不得了,清琅便问:“大嫂,运聘礼的船是不是快到了?” “听说也就这两日了!”廖氏回答。 “那可怎么办?韦三公子又联系不上!”清环急得哭了起来。 廖氏赶紧说:“二妹妹放心,这事我已经和你大哥说过了,你大哥说也不用再等韦三公子了,今儿个他从衙门回来就直接去跟老太太说!” 此刻,清琅心里可是在暗骂韦伦了。这个死韦伦,事成不成到底来个信啊,她们也好另做打算。现在死活连个人也找不到!倒是清环说:“大嫂,大哥越过母亲直接去和老太太说一定会惹母亲生气的!” “你大哥说毕竟是你的终身大事,现在也没有别的法子了!放心,你大哥毕竟是母亲的亲生儿子,她顶多训斥几句也不能怎么样的!”廖氏道。 “大嫂,我……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清环感激的道。 “一家人别说这些!”廖氏拍了拍清环的手。 说了几句闲话,毕竟几个人都没有什么兴致,清琅便回了自己的院子。这时候已经是彩霞满天的时候了,毕竟冬日里的白天很短。刚进了屋子,扶柳便上前一边替清琅解披风一边道:“小姐,奴婢给您倒了热茶,您喝杯暖暖身子吧!” 清琅点了下头,然后便走到八仙桌前端起茶碗来喝了两口,可是毕竟心情有些低落。本来以为韦伦可以帮这个忙,但是没想到韦伦却是这么多天都没有消息了,心里很是内疚,觉得没有帮上清环,还让她空欢喜了一场! 正在这时候,霜叶忽然提了一个食盒走了进来道:“小姐,刚才门上说有一个丫头送来了这个食盒,说是她们韦三小姐给您送来的!” “韦三小姐?”听到这话,清琅立刻来了精神,因为她根本就不认识什么韦三小姐,这韦三小姐肯定是韦伦韦三公子了! “肯定是韦三公子派人送来的!”扶柳也兴奋的道。 “快拿过来!”清琅知道肯定是韦伦给她送信过来了! 稍后,霜叶便把食盒放在了八仙桌上,并把食盒的盖子揭下来,只见里面放着有十几个黄橙橙的大橙子,有几个上面还带着绿绿的叶子,很是漂亮好看。霜叶不禁惊讶的道:“这寒冬腊月的这么好的橙子还真是稀罕呢!” “可是韦三公子不送信来干嘛要送橙子过来啊?”扶柳不禁疑惑的问。 清琅却是道:“把橙子拿出来看看里面还有什么东西?”心想:送橙子可能就是个幌子,也许橙子下面还有信或者纸条之类的! 随后,霜叶和扶柳便把食盒里的橙子一个一个的都仔细的拿了出来,又把那食盒的底部也翻了个底朝天,却是什么东西也没有!清琅见状,不由得蹙紧了眉头。“怎么会什么也没有?” “是啊!这个韦三公子好端端的给您送几个橙子来做什么?难不成就是想给您几个橙子吃?”霜叶疑惑不解的道。 听到这话,清琅便站了身子,来回走动了两次,然后看了看八仙桌上那还带着绿叶的橙子,忽然眼眸中泛起了明亮的光芒,并叫了一句。“我明白了!” 第五十九章 恩爱有加 “小姐,您明白什么了?”霜叶赶紧问。 “橙子,橙子,韦三公子是想告诉我事情成了!”清琅欣喜的道。 “橙子?成了?对啊,怎么奴婢就没想到呢?”霜叶拍手叫好道。 “橙子?成了。这韦三公子这种办法也想得出来!”扶柳在一旁道。 清琅转身坐在八仙桌前,伸手拿了一个橙子在手里,并且低头闻了一下,心情也大好起来。“这下好了,二姐姐听到这消息肯定高兴极了!” “小姐,那您要不要过去给二小姐送个信啊?”扶柳笑着问。 这时候,清琅突然站起来道:“不好!我得去大奶奶那里一趟。”说罢,便转身往外走。 “怎么了小姐?”霜叶赶紧追上去,拿了披风给清琅一边穿一边问。 “刚才在二姐姐那里大嫂说大哥今儿个从衙门回来就会去见老太太说二姐姐的事。现在既然韦三公子那边把事情办成了,就不用大哥再去得罪大伯母了!”清琅说完便转身快步走出了屋子。 寒冬的晚风很是刺骨,清琅快步的来到了廖氏的住处,来不及让丫头禀告便径直的走了进去。“大嫂!大嫂!” 廖氏正在屋子里陪着女儿玩耍,见清琅突然走了进来,便赶紧的迎上来道:“清琅,什么事这么着急啊?” “大哥回来了吗?大哥可去了老太太那里?”清琅急切的问。 “我到现在还没见到人,不过今儿早上你大哥走的时候说等晚上从衙门回来就直接去老太太那里!”廖氏回答。 一听这话,清琅便道:“韦三公子来信了,说是咱们托他办的事情成了。大嫂,你赶快去老太太那里看看大哥去了吗?既然如此就就别让大哥去和老太太说了,一则让老太太听了生气,二则还会得罪了大伯母!” “对!我这就去老太太那里。”闻言,廖氏便赶紧的往外走,贴身丫头翠珠便赶紧的拿了一件皮衣帮廖氏边走边穿上。 廖氏带着翠珠出了门,便赶紧的往林太君的住处走去。进了院子,便看到一个婆子,廖氏便赶紧上前问:“大爷到这来了吗?” “来了!来了!正在老太太屋里陪老太太说话呢。”那婆子赶紧满面堆笑的回答。 听到这话,廖氏不禁心内一急!不知道俞祖光和老太太说了没有,来不及多问些什么就赶紧的进了林太君的屋子。一进了门,便有一个丫头喊道:“大奶奶来了!” 廖氏进了屋子,看到俞祖光正坐在炕下面的绣墩上,而林太君则是坐在炕上,脸上还带着笑意。廖氏和俞祖光先是互相对望了一眼,然后便上前福了福身子笑道:“请老太太安!” 见廖氏来了,林太君笑着指着她道:“你们小两口今儿个怎么一前一后的来了?” 廖氏赶紧回答:“真是巧了,孙媳来给老太太请安,不想大爷从外面直接就来了老太太这里!” “我知道你们小两口一直恩恩的,肯定是你来找祖光的吧?”林太君开着玩笑。 “老太太!”廖氏不禁有些红了脸。眼睛朝俞祖光这边望来,两个人眼神交流了一下,再见老太太一点也没有不高兴的样子,反而还开着玩笑,廖氏就知道俞祖光肯定是还没来得及说清环的事,心下便松了一口气! “好了!我知道祖光一天到晚的在外边忙,也没什么时间陪你,俗话说少年夫妻老来伴,祖母到底也是年轻过的。时候也不早了,你们小夫妻也赶快回去用饭吧!”林太君十分开明的道。 这时候,见俞祖光刚想说什么,廖氏却是抢先走到了林太君的身侧,笑道:“老太太,就让孙媳妇伺候您吃完了晚饭再回去吧?”说话间,廖氏的手在背后冲着她身后的俞祖光摆了摆手,意思就是告诉他不要说那件事了! “不必了!我今晚还没什么胃口。好孩子,赶快跟祖光回去吃饭吧!”林太君拒绝道。 见状,廖氏怕待久了事情有变,所以便赶紧笑道:“那孙媳妇就回去了!” “嗯。”林太君点了点头。 随后,廖氏便拉着俞祖光退了出去,并一路离开了林太君居住的院落。 路上,俞祖光疑惑不解的问廖氏。“你干嘛突然跑了来?还不让我和老太太说二妹妹的事,大概这两日聘礼都该下船了,到时候可该怎么办?我知道你怕我得罪了母亲,可是这事关二妹妹一辈子的事咱们也不能袖手旁观啊?” 俞祖光的话让廖氏有些不悦。“你是大哥,我知道你自然不会袖手旁观,我也不会给你拖后腿,再说我看二妹妹也可怜,在你眼里难道我就是这种明哲保身什么也不顾的人吗?” 听到这话,俞祖光赶紧放软了语气道:“我自然知道你是什么人,肯定是有什么缘故了?” 瞥了俞祖光一眼,廖氏便道:“韦三公子那边给四妹妹送信来了,说是事情已经办成了!我是想着既然事情已经办成了,你又何必再去让老太太生气,又得罪母亲呢?好歹咱们再等两日看看到底情况怎么样,万一情况有变咱们再和老太太说不迟啊!” 听了这话,俞祖光心下当然也是很高兴,毕竟自己的母亲什么脾气他还是清楚的,要是捅了这个马蜂窝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再者祖母这两年身体每况愈下要是再生气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呢!所以,俞祖光遂喜悦的对廖氏道:“多亏了你来拦住我,要不然现在咱们家肯定是有一场暴风雨了!” “那是!”廖氏得意洋洋的笑道。 “今晚我得好好谢谢你!”这句话俞祖光是在廖氏耳朵边上低语的。 这话让廖氏脸庞一红,赶紧回头望了望,只见贴身丫头翠珠早就识趣的落在了后面,她不由得推了俞祖光一把。“也没个正经,让下人们听到了看不笑话你!” 俞祖光却是故意背着手说:“既然你喜欢正经的,那晚上我就不谢你了!” “讨厌!”廖氏又白了他一眼。 看到妻子月光下的娇俏模样,俞祖光又低首说:“要不说你们女子就是口是心非,看来你还是喜欢我晚上谢你的对不对?” “就是喜欢行了吧?”廖氏扬着下巴,眼眸中都带着迷人的光芒。她和俞祖光本来也算是老夫老妻了,廖氏也没有那般少女般的含羞带怯的,很多时候她就像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又好看又好吃。 “行!”俞祖光的手这时候揽上了廖氏的腰。 月光下,俞祖光和廖氏缓缓的走在回自己居所的路上,夫妻两个一路有说有笑并且打情骂俏着,真是羡煞众人! 第六十章 良宵良宵 回了屋子,屋子内外早已经灯火通明,晚饭的时候都过了一刻,丫头们忙碌着进进出出端着菜肴,廖氏伺候着俞祖光换了官服并且洗漱着,外面却是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一个身穿湖绿色棉褙子,手里端着一个热汤盅的年轻女子站在屋门外,正在指挥着丫头们摆饭的翠珠出来正好看到良宵,便不悦的问:“你来干什么?” 良宵便赶紧道:“翠珠姐姐,天原来越冷了,我给大爷和大奶奶熬了人参鸡汤补身子!” 听到这话,翠珠瞥了良宵一眼,便说:“这几日大爷和大奶奶有些上火,吃不得那人参之类的东西,你还是拿回去自己补身子吧!” “到底是我的一番心意,姐姐就通报一声让我见见大爷和奶奶吧!”良宵来了好些日子了,虽然每日里也能和俞祖光打个照面,但是根本就连一句话也说不上,更别说是单独接触了。俞祖光仿佛躲着她,而这院子里的丫头婆子也是排挤她,防她跟防贼似的。虽然汪贵家的一直都盯着这边,还悄悄的问过她两次,她都不敢说实话,只说俞祖光一个月里也会来她的屋子两三次,这些都是俞祖光吩咐她说的,她不敢违背俞祖光的意思。本来还以为日久天长以后也许会有机会,可是几个月过去了,俞祖光别说是留宿就是连她的手都没拉过的,所以在这几日她实在是按耐不住了便找机会想亲近俞祖光,可是无奈她是一点机会没有,今日便想到了这个主意,大概那俞祖光都没有好好看过她,也许他看过了自己的花容月貌之后说不定会对自己上一点心! 可是,翠珠是不会给她任何机会的。“大爷和大奶奶正在用饭,你把东西给我就行了,我进去回一声,要是大爷和大奶奶要见你你再进去!”说罢,便上前去接良宵手中的汤盅。 良宵好不容易熬的汤怎么能让机会这样溜走,所以便一转身,让翠珠扑了个空,并道:“姐姐还是让我自己给端进去吧!” 翠珠本来就看这个良宵不顺眼了,现在她竟然还非要往大爷身上凑,便说了几句难听的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实话告诉你你就死了这份心吧!大爷心里只有咱们大奶奶,要不是给大太太留着面子大爷连领都不会把你领回来的,这些日子你又不是不清楚,大爷可给你一个正眼了?” “就是,别总想着飞上枝头当什么凤凰,这家雀儿啊就是家雀儿!识相的呢就老老实实的,说不定大爷大奶奶一高兴还给你配个长得周正的小厮,不高兴啊就把你卖到那千人骑万人跨的地界去,别整天犯骚的老是往大爷跟前凑!”廖氏从娘家带过来的一个婆子柳妈直接上去就开骂了。 被骂的良宵又不敢还嘴,不过脸上一阵红来一阵白,懊恼的说了一句。“姐姐和大娘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到底都是奴才,谁也不比谁高贵些的!” 她的意思很明白,就是大家都是奴才,你们也不比我强,不过翠珠却是接道:“你我确实都是奴才,不过我们可是没有成天想着往主子床上爬的!” “你……”良宵被噎的说不上话来,含着泪转身跑进了自己的屋子。 “呸!”柳妈上前就朝着良宵的屋子啐了一口。 这时候,屋子内的俞祖光已经擦干了脸,廖氏便问:“外边吵吵什么呢?” 此刻,翠珠进来,听到廖氏的问话,便回答道:“回奶奶的话,刚才那良宵姑娘非要进来给大爷和大奶奶送什么汤水,奴婢怕她扰了大爷和大奶奶,所以就让她把汤水给奴婢让奴婢端进来,可是她非得不肯,还不让奴婢进来禀告,所以奴婢就和她争执了几句,奴婢该死扰了大爷和大奶奶了!” 听到这话,毕竟是关于良宵的,所以廖氏没有说话,而是转头看着俞祖光的反应。只见穿着一身家常袍子的俞祖光走到八仙桌前坐下来,道:“你做的很对,以后没有我和你奶奶的允许不许她随便进这屋子!” 闻言,廖氏自然是很满意,不过仍旧转头吩咐翠珠道:“翠珠,你捡两碗好菜给良宵送过去,并且也给她赔个不是!” 听到这话,翠珠诧异的抬头望着廖氏道:“奶奶……” “让你去你就去!”廖氏脸一绷。 “是。”最后,翠珠只得去了。 随后,屋子里只剩下俞祖光和廖氏夫妻二人。俞祖光拿着筷子一边吃饭一边说:“你这又是何必呢?翠珠也是围护你!” “翠珠是我从娘家带来的,伺候了我这些年我自然知道她一心为我,可是这良宵毕竟是母亲专门在外面给你买的,咱们犯不着得罪她。万一她急了要是跑到母亲那里说了不该说的,到头来吃亏的不还是咱们吗?”廖氏笑着给俞祖光一边倒酒一边说。 “她敢!”听到最后两句,俞祖光一脸的不悦。 “有母亲撑腰,怎么不敢?再说这件事纸里包不住火的,早晚母亲会知道的,咱们也就是能瞒一天算一天!”良宵和俞祖光没有圆房的事情廖氏知道也瞒不了多久,再过几个月如果良宵还是没有怀孕的话汪氏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想想到时候汪氏的兴师问罪廖氏就有些害怕。 见廖氏发愁的模样,俞祖光心疼的伸手握住了廖氏的手,劝慰道:“放心,万事有我呢!” 闻言,廖氏便顺势一歪身子,让自己钻进了他的怀抱,手指摸着他那宽阔的胸膛道:“到时候母亲拿一个孝字来压你,你也不好办的。怪都怪我的肚子不争气,嫁给你七八年了也没生出个儿子来!要不然你就索性收了那良宵……” “你在胡说些什么?你我自从成亲一来一直感情甚好,再说当年我也是发过誓的以后绝对不会纳妾的。再说你我还年轻,子嗣只是迟早的事,所以你也不必着急,一切顺其自然好了!”没等廖氏说完,俞祖光就打断了她的话。 见俞祖光说得很认真,廖氏虽然心中不安,但是也没说什么,便垂头把脸贴在了他的怀中…… 第六十一章 竹篮打水 当晚,清琅当然又跑了一趟清环的住处,把消息告诉她,清环终于是稍稍安了心。接下来,众人便静静的等待,也都派了丫头暗中密切注视着汪氏和汪贵家那边的状况。终于在两日后传来了汪贵家的济南府的表弟又来俞家的消息。 汪贵家的把她表弟带进了汪氏的屋子,汪氏是在自己的住处见的汪贵家的表弟,毕竟有些话还是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汪贵家的表弟捎了许多土仪过来,由于东西有些笨重就没有往汪氏的屋子里抬,只是由汪贵家的把一张红色的礼单交给了汪氏。 垂手侍立着的汪贵家的表弟见汪氏看了一眼单子,便陪笑道:“这是我们家太太给侯爷和夫人准备的土仪,我们家太太说还请侯爷和夫人不要见笑!” 虽然说是土仪,但是单子上也写着不少昂贵的食材,比如海参人参之类的,所以汪氏倒是很高兴,便道:“多谢你家太太的盛情,咱们都是要成亲家的人了,以后就不必这么客气了!” 闻言,那汪贵家的表弟却是一皱眉毛,赶紧跪下道:“夫人,恐怕是这亲事要有变故了!” 听到这话,汪氏不禁疑惑的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夫人,我家大爷突然染了重病,现在是人事不知,哪里还能成亲啊?”汪贵家的表弟说着就掉下了眼泪。 “这话是怎么说的?怎么好端端的就突然人事不知了呢?”汪氏一听也皱了眉头。本来可是想的好好的,过不了几个月就能把清环再嫁出去了,而且自己不但不用搭银子而且还能赚上一笔! 这时候,汪贵家的上前说:“太太,刚才奴婢已经仔细问过表弟了,说是这王家大爷突然发了病,找了几个有名的大夫也医治不了,最后请了个道士过来看了看,说是突发的癔病,恐怕一时半会儿的是好不了了!而且那道士说王家大爷三年之内都不宜娶亲呢!” “那道士还说如果三年之内娶了亲我家大爷就会有血光之灾,本来我家老爷还不信,所以我家太太就又找了我们济南府算命最灵的一个算命先生来给我家大爷算了算,果不其然那算命先生说三年之内我家大爷都不能近女色,要不然就会有大灾。所以我家老爷和太太只能让小人过来给侯爷和夫人当面请罪,这事实在是我们家对不住侯府!”说罢,那汪贵家的表弟就在地上磕起了响头。 汪氏茫然的看着跪在地上磕响头的汪贵家的表弟。“你的意思是说咱们两家的亲事就这样算了?” 那汪贵家的表弟便赶紧哭泣的道:“我家老爷和太太刚知道侯府答应了我家大爷的求亲的时候不知道多高兴,可是现在我家大爷的情况我们王家也实在是不敢隐瞒,侯府小姐是何等的尊贵,怎么能受这样的委屈,所以我家老爷和太太也只能是退婚了!” 听到这话,汪氏正了正身子,虽然心中也是惋惜,但是也只能说:“既然如此,那这婚事就算了吧,只是我家二小姐的庚帖可是得还给我们!” “那是自然!”说罢,那汪贵家的表弟便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大红色的纸张,双手奉上。汪贵家的赶紧的接过来,让汪氏过了目,汪氏见是清环的庚帖没有错,才点了头。 这时候,那汪贵家的表弟便赶紧道:“夫人,我家太太说这次的事情实在是我们理亏,不敢求侯爷和夫人原谅,上次的两千两银子就当是我家老爷和太太孝敬夫人的,还请夫人海涵!” 汪氏虽然爱财,但是却也不会拿这种银子留人话柄,怎么说她可是侯爷夫人,万一传出去可是丢不起这个人,所以便道:“既然亲事不成我自然是没有道理再拿你家的银子的。”所以随后便吩咐汪贵家的把银票拿出来给了汪贵家的表弟,那汪贵家的表弟开始还执意不收,后来见汪氏坚持,便只得收了,随后又说了许多奉承的话又磕了头便拿着银票走了。 汪贵家的表弟走了后,汪贵家的便道:“太太,既然那王家不想要那两千两银子了,您怎么不就顺势收了呢?” 汪氏则是冷笑道:“别看这亲事成了我可以收这银子,因为以后成了姻亲关系他们自然是不会和外人说自己的媳妇是买来的。可是这亲事不成,以后说不定就会把这话说出去来埋汰我,咱们毕竟是侯府,可是丢不起这个人!” “还是太太有谋略!”汪贵家的奉承道。 随后,汪氏便端起茶碗来想喝茶,不过却是忽然眼眸一转,道:“那王家大爷怎么会突然得了什么癔病?而且还三年之内不能成亲的?难不成是不想和咱们结亲所以才找了这么个理由来搪塞我?”说完,汪氏便有些气恼的把茶碗放在了桌子上。 那汪贵家的便赶紧道:“奴婢感觉也是有些奇怪,所以奴婢也私下的问了我表弟,可是我表弟的口风很严,什么也问不出来!” “那是自然,王家能再派你表弟过来也是事先都嘱咐过的了!”汪氏道。 “太太,奴婢会再留意那王家的事的。既然这次的婚事不成,奴婢也会再给二小姐留意亲事的!”汪贵家的道。 汪氏则是点了点头,然后道:“我还得去跟老太太去解释这事!哎,这次白忙乎了一顿。”说罢,汪氏便起身去了林太君的住处。 汪氏到了林太君的住处自然是没有说真正的情况,而是换了一番说辞,说是又托人打听到那王家大爷为人有些不靠谱,儿子都快赶上清环大了,清环嫁过去肯定得受委屈,所以思前想后还是不做这门亲了。那林太君本来对清环的远嫁就有些不愿意,以前只是看她的父母都乐意,清环自己也不说什么,所以她这个做祖母的也不好站出来反对,现在看亲事不成所以很乐意的说既然对方条件不行那就算了,还夸奖了汪氏一番,说她对庶女负责,是个好嫡母,汪氏得了夸奖自然也是高兴的很,很是有些得意!稍后,汪氏又把清环叫了过来,告诉她王家不靠谱,这门亲事就算了。清环得了消息自然是高兴异常,不过在汪氏的面前并不敢表露出来,不过一出了汪氏的门便忍不住眉开眼笑起来! 第六十二章 姊妹打趣 翌日,天气异常的阴沉,寒风习习。晌午时分,清环特意差丫头请了廖氏和清环过来吃火锅。 八仙桌上摆着一个铜制火锅,里面的木炭烧的很旺,桌子上摆着各式的肉品和菜品。清环,清琅和廖氏围坐在八仙桌前,几个丫头在一旁倒酒伺候着。一切就绪之后,清环便把几个丫头都遣了出去,只留下她们三个人吃饭说话。 “大嫂,清琅,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们帮忙,要不然我以后的日子肯定是过不下去了!”说着,清环的眼圈都红了。 廖氏笑道:“这次我也只是跟着操了些心罢了,真正帮你忙的是清琅!” 听到这话,清琅便道:“大嫂哪里话,其实我也只不过是请韦三公子帮忙而已,要不然我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的!” 说起韦三公子,清环便赶紧对清琅说:“四妹妹,你代我谢谢韦三公子。我一介女子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呢!” “等下次我见到韦三公子肯定是要当面道谢的,二姐姐放心!”清琅答应着,心中却是想:她已经欠了好几次韦伦的情了,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他,想想去齐王府也不见得见到他,再次见到他还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这时候,廖氏忽然接口道:“我听你大哥说这韦三公子是郑国公府的嫡出,虽然从小不是在京城长大,当年郑国公也是请了名师教导,现在韦三公子不但长得一表人才,而且现在身居禁卫军副统领,很是得当今圣上的赏识。对了,韦三公子的姑妈就是当今的韦贵妃,虽然年纪也不小了,但是一直都颇受皇上的宠爱,而这位韦贵妃最疼爱的侄儿就是这韦三公子了!” 听到这话,清琅心想:怪不得韦伦年纪轻轻就能够得到皇上的赏识并且身居禁卫军副统领这样的要职,原来是在宫里有位做贵妃的姑妈!就算是勋贵子弟也不见得能身居这样的要职,这禁卫军是皇上的嫡系军队,尤其禁卫军统领和两位副统领那更是皇上最为信赖的人,所以可见韦伦在皇室的心目中是十分可靠并得力的人,怪不得下面的官员怎么也要给他几分面子的! “原来如此,那还真是托了清琅的福能让韦三公子这样的贵人帮忙!”清环点头道。 “而且我听你大哥说韦三公子今年已经过了弱冠之年,可是亲事却一直都没有定下来。清琅,这里没有外人,大嫂也是为你着想,其实韦三公子这个人你可以着实考虑一下!”廖氏突然话锋一转道。 突然听到这话,清琅愣了一下,然后便红了脸说:“大嫂你在说什么啊,韦三公子这次能帮忙也只是因为有齐王妃的缘故。再说在咱们这里这件事可能是件大事,可是在韦三公子那里这件事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不过说这话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清琅的心却是跳得很快,她的手不自觉的抚着自己的胸口有些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廖氏却是笑道:“我知道你是个姑娘家害臊,只是毕竟是自己的终身大事你自己要上点心!” “大嫂,这韦三公子再好清琅也不能自己出面说出来啊。就算有意,也要家里请人去探口风的!”清环拧着眉头说。在大周,一般都是男方去女方提亲,就是女方不愿意拒绝了也是无伤大雅;可是却是没有女方去男方冒然提亲的道理,万一男方不愿意,那可就贻笑大方了!一般情况下,为了不伤面子,都是男方或者女方找一个中间人去探口风的,如果对方有意的话那就去提亲,一般情况下也就都会答应的。 见廖氏和清环大概对自己和韦伦有些误会,清琅便赶紧解释道:“你们千万不要乱想!我和韦三公子只是因为齐王妃的缘故才认识的,这次找他帮忙实在也是因为齐王世子不在王府,韦三公子看在义母和世子兄长的面上才帮忙的!再说韦三公子不仅家世显赫而且也算德才兼备又深受当今圣上的赏识就算是尚公主都在情理之中,我是一个平凡的女子,再说又是侯府的旁支所出,根本就是门不当户不对的,大嫂以后千万别说这话了,就算是被丫头听到我都要羞死了!” 听到清琅的话,廖氏知道她说的都是在情理之中的,更何况现在安乐侯府也是一代不如一代,在京城的世家中都要流落到最末尾的地位,现在郑国公府那可是如日中天。虽然说女子要高嫁,但是男方也不会选一个对自己没有丝毫助力的亲家。所以,廖氏便笑道:“我也是瞎操心,总希望你们这几个小姑都嫁的好,以后啊我和你大哥也能沾点你们的光呢!” “你和大哥才是我们以后在娘家的依靠呢!”清环由衷的道。通过这次的事情,清环才明白俞祖光夫妇和清琅都是可以依靠的,就是清瑛也算没有袖手旁观。 “都是一家人,别说这些了,赶快吃吧!这羊肉火锅啊最是能暖身了,我可是饿了!”廖氏笑着道。 “我也是饿了!”说罢,清环也开始拿起筷子吃起来。 倒是清琅仿佛有了些心事,韦伦确实是个不错的人,不过她和他的身份地位相差甚远,所以是绝对不会有什么结果的,所以她也不会在韦伦身上用情。不过心中不禁有些感慨:想当年她做郡主的时候除了皇子以外,天下的男儿可是没有她配不上的,但是最终还是落了一个伤心失足而死的下场!所以不管韦伦多么优秀,她也不能轻易动情,更不能在不知道对方的心意下动情! “四妹妹,想什么?赶快吃啊!”清环见清琅愣神,便夹了一块羊肉放在了她面前的碟子里。 “哦,好!”清琅赶紧拉回了心神,低头便吃了起来,别说这个羊肉火锅还真是挺好吃的,尤其是在这么寒冷的天气里…… 午饭过后,坐着和廖氏以及清环聊了一会儿便借口困了从清环处出来径直回了自己的屋子。回去之后便直接吩咐了霜叶托她哥哥去外面找一样东西,可是等到晚间霜叶回来禀告道:“小姐,您要的那东西这大冬日的实在是不好找!不过我哥哥说在南边暖和一点的地方有,只是得让人快马来回跑一趟,这一趟的盘缠怎么也得有几两银子!” 听到这话,清琅便说:“你拿十两银子给你哥哥,务必这两日赶快把这东西给我找来!这事要是办好了,我还会赏他。” “是!”随后,霜叶便开了厨子拿了十两银子出去二门外找她哥哥去了。 第六十三章 别样谢意 几日后的一个傍晚时分,一身黑色袍子的韦伦带着韦青从外面回到郑国公府。刚踏进大门槛,门上的一个小厮便上前一边请安一边回禀道:“三爷,今儿个晌午时分有人给您送了一筐东西来!” “什么东西?说没说是谁送过来的?”往日里也有不少人送这送那的过来奉承韦伦,所以韦伦并不在意,仍旧迈步直接往府里走。 “回爷的话是一筐螃蟹!”那小厮一边跟着韦伦一边弯腰回答。 “什么?螃蟹?”听到这话,韦伦却是停住了脚步,很是诧异。平时给他送什么野味海参鱼翅的人不在少数,可是却是每人会给他送什么螃蟹过来。那东西不算什么稀罕物,要是就爱吃那一口的还有的说,平时穷老百姓也就是拿来下个酒什么的罢了,这东西还真是上不了什么富贵人家的饭桌的。 “是螃蟹。对了,对方说是俞四少爷让他送过来的,说是让三爷您尝尝鲜!”那小厮赶紧的回答。 听到俞四少爷这四个字韦伦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便对那小厮道:“赶快把东西拿过来我看看!” “是!”那小厮赶紧的飞跑着又折了回去。 本来韦伦也没往府里走几步,那小厮很快就提着一个竹条编的筐跑了过来,并打开那竹筐的盖子,只见里面几乎满满的一筐都是肥肥的螃蟹,而且个头都很大,并且个个都张牙舞爪的非常欢实。看到这些个螃蟹,韦伦先是皱了下眉头,然后便眼眸一闪,嘴角勾起了一个笑容! 一旁站着的韦青看到这一筐螃蟹却是一脸奇怪的伸手摸了摸后脑勺,然后对韦伦疑惑的道:“三爷,这俞四小……俞四少爷干嘛突然给您送一筐螃蟹过来啊?难不成是实在没别的东西送给您了?” 听了韦青的话,韦伦伸手拍了一下韦青的脑袋,斥责道:“你小子胡说什么!” “呵呵……”韦青不禁憨憨的一笑。 随后,韦伦就吩咐韦青说:“这么多螃蟹我一个人也吃不了,你捡些好的送到太太房里去,再捡些给大哥和二哥的房里送些去,剩下的晚上给我吃!对了,也赏给你两个!”最后韦伦指着韦青笑道。 “谢三爷!”韦青赶紧的便提起那竹筐去办了。 随后,韦伦便迈步朝自己的居所走去。一路上,他的嘴角都是上翘着的,想想刚才那一筐活蹦乱跳的螃蟹他就笑着摇了摇头,这个丫头,竟然会想到这么稀奇古怪的办法来向他表明谢意!不过想想这个事可是自己开的头,他也是莫名其妙的送了一盒子橙子过去。不过当时他也是逼不得已,总不能派人递个书信什么的,要是万一被别人看到了那可是好说不好听的,以后会影响人家女孩子的名节的。不过这个俞四小姐倒是挺古灵精怪的,随后便不自觉的伸手去摸了摸挂在腰间的那个绣着豹子的香囊……这晚上,韦伦的饭桌上自然是少不了一盘被煮的红红的大螃蟹。这次,他可是一口气吃了三个,还没用丫头在旁边剥的。 天气越来越冷,转眼便进了寒冬腊月,年关也越来越近了。随着年关的临近,安乐侯府二房里却是越来越不安定。过了年清瑛便十八了,这个岁数在大周还没定亲的女孩子可是屈指可数的,更何况还是出身在官宦世家里。所以林姨娘这几日一直都在缠着俞二老爷俞仲年给清瑛说婆家,俞二老爷自然是很烦恼,因为来说的人家林姨娘都看不上,她看上的人家人家绝对不会同意,所以他便一直都躲着林姨娘,林姨娘看二老爷一直躲着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所以一来二去的两个人竟然就有了嫌隙。李氏自然在心里也着急清琅的婚事,因为清琅和清瑛就差一岁,不过她可是不会像林姨娘那么傻的去烦俞二老爷,她只是自己在谋划,着人打听现在和自己门第相当的家里有年纪也相当的公子的人家,当然对方的人品还是不能差的,而且婆婆也要良善才可以。别说,她还真是挑出了几家,思虑来思虑去这几家无论和哪一家结亲清琅应该都不会受委屈,都比嫁给自己的娘家侄子要强很多,所以李氏便想着等过了年就上门给齐王妃请安,就当面把自己的意思说给王妃听,齐王妃一向喜爱清琅,李氏想如果有齐王妃出面保媒的话这亲事肯定是不离十的。有了这个主意,所以连日来李氏可是都欢喜的很,每日里见到俞二老爷也是一脸的笑意,俞二老爷自然是喜欢一个和自己有说有笑又把自己照顾的很周到的女人,所以这几日俞二老爷几乎都留宿在李氏这里,这李氏更是欢喜异常,倒是把林姨娘气了个倒仰,所以李氏自然春风满面。 这日晌午时分,李氏和清琅在屋子里用饭,俞二老爷不在家出去会朋友了。母女两个一边闲聊一边用着饭,气氛很是和谐。 “马上就要过年了,我已经吩咐了裁缝,按照你的尺寸给你多做几身衣裳。今年不比往年,你要到齐王府去拜年,肯定会碰到不少官宦人家的小姐和夫人,到时候可别让别人把你给比下去了!”李氏笑着道。 “知道了,母亲!”虽然清琅不在乎这些,但是李氏的嘱咐她也只能是应声。 “对了,我还给你准备了几样年礼,等初一那日你一并带了给齐王妃送去。等过了初六啊,我就亲自上门去给齐王妃拜年!”因为到了年初六之后拜年的人就少了,到时候她也好和齐王妃单独说说话,顺便便把清琅的婚事说出来。 “太太,不好了!”正说话间,菊香突然从外面跑了进来。 看到菊香慌张的样子,李氏和清琅一皱眉头。一旁的宋嬷嬷赶紧问:“怎么了这是?” “是大太太那边,大太太正在逼着大爷写休书要休了大奶奶呢!”菊香回答。 听到这话,李氏不禁问:“这好端端的大太太为什么要休大奶奶?” 菊香赶紧道:“奴婢听说几个月前大太太在外边买了一个绝色的丫头给大爷做通房,那姑娘叫什么来着?” “叫良宵吧?”清琅提示道。良宵的事全侯府都知道了,清琅和廖氏走的近些,虽然廖氏爱面子没说,但是清环也是悄悄告诉过她的。 “对!就是叫良宵。听说这好几个月大爷愣是没碰过那良宵,所以大太太这次就急了,把过错都推在了大奶奶的身上,说是大奶奶嫉妒挟制着大爷不让大爷碰别的女人,所以要逼着大爷休了大奶奶!” 第六十四章 逼迫休妻 听了菊香的话,清琅蹙了眉头,心想:大太太这个人的脾气平时可是说一不二,这次大哥和大嫂可是有的受了! 宋嬷嬷在一旁说:“大爷一向和大奶奶的感情甚好,大奶奶过了门生了两位小姐,大太太一直都在抱怨没有孙子,几次三番都要给大爷安排通房或者是纳妾,可是大爷都没同意。这次要休大奶奶,大爷肯定是不会同意的吧!” “可是据说这次大太太要死要活的,恐怕大爷是要顶不住了!”菊香回答。 “这事老太太知道吗?”李氏想了下问。 “大太太把通往老太太的院子的门都关了,说是谁要是向老太太那边透露出去一个字就马上打了板子撵出去!”菊香说。 闻言,李氏便蹙了眉头,说:“其实当初结这门亲的时候大太太就不乐意,可是这门亲事是老太爷在世的时候定下的,任谁都不敢忤逆的。可是这大奶奶过了门七八年了只生了两个闺女,大太太颇有怨言,加上这几年祖光那孩子别说是纳妾就是个通房都不要,估计这次大太太是动了狠心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母亲咱们也不能看着大伯母就这样把大嫂给休了啊!要不然咱们赶快过去看看?”清琅有些急切的道。 “你没听到吗?这次你大伯母连通往老太太院子的大门都锁了,恐怕是下了决心了,咱们过去不但是起不了什么作用而且可能还会把你大伯母得罪了,毕竟这是人家房头的事,咱们不好插手的!”李氏犹豫的道。 虽然李氏平时也是个热心肠的,但是也知道这事不好管,可是廖氏是个不错的人,就是堂哥俞祖光也算个正直的人,这次明摆着就是那个汪氏在找事,所以清琅怂恿着李氏道:“可是这次的动静弄得这么大,咱们和大房住的最近,咱们要是装作不知道是不是也太冷漠了点?看在大哥的面子上母亲也应该去劝一劝才是!” “太太,琅姐说得也对!”宋嬷嬷道。 “那咱们就过去看看!清琅,你给我记住,别说不该说的!”李氏最后嘱咐了一句清琅,然后便带着女儿和宋嬷嬷以及菊香出了屋子径直往大房那边走去。 一进了廖氏的院子就听到里面鬼哭狼嚎的,廖氏的大丫头翠珠正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一眼看到李氏清琅进了院子,便赶紧的迎上去着急的道:“二太太,四小姐,大太太正逼着我们家大爷写休书要休了我家奶奶呢,你们赶快进去劝劝大太太吧!”说着,眼泪早就流了下来。 “我进去看看!”李氏点了下头便走了进去。 李氏进去后,清琅把翠珠拉到一边低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不是良宵那蹄子在大太太面前告了状,大太太便把我们奶奶当成了罪魁祸首了!”翠珠回答。 “老太太那里送不过信去吗?”大概这时候也只有老太太能压一压汪氏的。 “老太太本来身子就不好,根本不能动气,而且今儿个大太太来的时候把通往老太太那边的大门都锁了,还让几个粗壮的婆子在那边守着,就是连个苍蝇也飞不过去的!大老爷今儿个又不在家,奴婢也是没办法了,只能是找了个小丫头央告菊香姐姐去给您和二太太送个信。”翠珠飞快的说。 “我进去看看!”听到这话,清琅知道这次廖氏也只能是听从天命了,再说就算是老太太能拦得住一时,也不能拦住一世,这大太太就是看廖氏不顺眼,大概廖氏以后也是没有好日子过的! 掀开门帘子进去后,只见正堂上坐着汪氏,旁边站着的是汪贵家的,屋子中央跪着俞祖光和廖氏,廖氏怀里还抱着三岁的小女儿,旁边是她六岁的大女儿,清环则是站在一旁,廖氏早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而两个孩子还小都吓得哇哇的哭。 李氏坐在了一边的太师椅上,笑着对满脸怒气的汪氏道:“大嫂,什么事让您这般生气?你看看也不怕吓坏了孩子们!你们都是死人啊,还不赶紧的抱过去哄哄两个姐儿?”李氏随后指着一旁的两个丫头道。 随后,那两个丫头赶紧的把廖氏怀中和地上的大姐儿和二姐儿都抱了起来去了厢房。一时间,屋子里倒是清净了。 汪氏抬眼瞟了李氏一眼,不冷不热的道:“弟妹你倒是来得及时啊,是哪里的耳报神这么快就报到了你哪里?” 汪氏的意思很明白,肯定是有人给李氏报了信了,不过李氏当然是不能承认的,所以便笑道:“大嫂哪里话?哪里有耳报神,是我今日想起一件事来想来和大嫂商量,没想到一进了这边的院子就听到这边有哭声,一听是侄媳妇这边传过来的,怕两位姐儿有什么事所以便进来看看,哪里知道大嫂也在这里。话说回来,大嫂,究竟为了什么事啊让你动这么大的干戈?”说完,便拿眼睛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俞祖光和廖氏。 汪氏自然是不肯相信李氏的这番说辞的,遂冷笑道:“弟妹也不是外人,我也不怕家丑外扬,我这个儿媳妇进门七八年了,也没有个子嗣,咱们侯府到现在都没有孙辈儿,好歹你大哥也是个侯爷,这后继无人怎么能行?” “这子嗣上可是大事,更别说您和大哥是咱们侯府的嫡支了。只是侄儿和侄媳妇到底还年轻,这种事也是急不来的,大嫂也要耐心等待,我想过不了多久他们一定会为咱们侯府开枝散叶的!”李氏赶紧道。 “等?我可是都等了七八年了,难不成还要再让我等七八年?再说我也不是苛刻的人,生不出儿子我也不会让祖光把她休了,可是现在她竟然不让祖光碰别的人,咱们是什么样的人家?像咱们这样的人家哪一个不是三妻四妾的?如此妒妇怎么能留?”汪氏越说越气。 李氏只好又道:“祖光他们夫妻自从成亲以来就十分的恩爱,这也本是好事,再说他们成亲的日子也不算太长自然是如漆似胶的,这也本是常事。大嫂你就消消气,看在一双孙女的份上就宽容他们吧!” “要不是看在两个姐儿的面上我早就行此事了!”汪氏这一次丝毫不给李氏面子,随后便对跪在地上的儿子道:“祖光,这休书你到底是写还是不写?” 第六十五章 以死相逼 此刻,俞祖光抬头望着汪氏言辞恳切的道:“母亲,您为何要逼着儿子非要休妻做那不仁不义之人?家宅不宁绝非吉兆,还望母亲三思啊!” 可是,汪氏对于儿子的话却是置若罔闻,廖氏则是哭泣的道:“母亲,自从我嫁入俞家以来一直恪守妇道,克勤克俭,尽心侍奉公婆,敬爱夫君,哺育两个女儿,除了没能给俞家生下子嗣以外自认为没有任何对不起俞家的地方,难道母亲就真的不顾这么多年的情意非要休弃我吗?” 汪氏却是对跪在地上哭泣的廖氏眼皮都不抬的道:“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而且你还善妒,那就更不能容。看来你我是没有做婆媳的缘分的!” 见此情景,清琅真是气愤至极,怎么还会有汪氏这样的母亲?非要逼着恩爱的儿子媳妇分离,只是清琅是小辈儿没有资格说话,不过看着跪在地上的廖氏十分的辛酸,得不到婆婆的喜爱还真是件大事。 李氏见状,只得继续努力道:“大嫂,这眼看就要过年了,大哥又不在家,您要行此事万一要老太太知道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少拿老太太来压我,纵然老太太知道了我也不怕,他们是我的儿子媳妇,难道我还做不了主吗?弟妹,你还是回去忙你自己的事吧,我这里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最后,汪氏竟然下了逐客令。 看到自己的母亲对李氏很是无礼,跪在地上的俞祖光赶紧转身给李氏磕头道:“母亲呢一时在气头上,说话没有分寸,还望婶娘勿怪!” 李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自然是有些气恼,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俞祖光和廖氏,不禁叹了一口气,然后说:“大嫂,这么好的儿子和媳妇你不要,你啊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哼!”汪氏不屑一顾的瞥了李氏一眼。在外面偷瞧的翠珠见大太太连二太太的面子都不给,只能是默默流泪替主子担忧。 这时候,已经忍耐很久的清琅想上前说什么,却是被李氏一把拉住,对她摇了摇头,便拉着清琅往外走,清琅一步一回头,望着跪在地上的廖氏很是难过,但是她也知道无论她说什么汪氏也不会听的!出了廖氏的房门之后,清琅便着急的对李氏道:“母亲,咱们难道就看着大伯母把大嫂给休了吗?” “那还能有什么办法?你祖母的身体很不好,谁也不敢去打扰,再者你大伯母又派人严密把守,纵然是想去送消息也来不及了!”李氏无奈的道。 “大哥一向敬爱大嫂,难道真的会听大伯母的话写休书休了大嫂吗?”在清琅的眼里,大哥俞祖光那可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对廖氏更是宠爱有加,而且现在又有了两个女儿,难道他真的会顶不住汪氏的压力而写休书吗? 李氏却是摇了摇头。“你小孩子家知道什么?咱们大周以孝治天下,你大伯母要真是寻死赖活拿个孝字压在你大哥的头上,他也顶不住,就是自己死也不能违抗母命的。要不说这女人找婆家啊不能光看夫君怎么样,还要看婆婆怎么样,要是婆母死活看不上,这辈子也就没什么好日子过了,除非能把婆婆熬着归了西!” 闻言,清琅担忧的回头望望廖氏的屋子,心中很不是滋味,女人这辈子还真是不容易。见清琅一副不忍的样子,李氏道:“所以说这女人啊还是得靠娘家的,要是你大嫂娘家非富即贵,你大伯母也不敢让你大哥休妻的!” 此刻,廖氏屋子里可是乱了套。见儿子就是不就范,汪氏便拔了头上的金簪子往脖子上一放道:“儿子大了不由娘,既然如此你就抱着你的媳妇过好日子吧,我这就见阎王去!” “母亲何苦逼儿子!”俞祖光已经痛哭流涕。 这时候,汪贵家的吓得大喊:“哎呀太太,您这是做什么啊?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不是让天下的人都说大爷不孝吗?大爷还是朝廷命官您以后让他可怎么做人啊?”说这话的时候,汪贵家的偷偷瞧了瞧跪在地上的俞祖光。 “我养了儿子白养,人家媳妇比老娘重要,哎呀!我不活了……”汪氏手里拿着金簪子就往脖子处乱挫,汪贵家的则是死死的握住汪氏的手腕。 “母亲,您这不是让儿子死吗?”俞祖光怎么受得了如此只能是上前哭泣着抱着汪氏的大腿。 跪在地上的廖氏见状,知道这次汪氏是不达目的不会罢休的,想想就算是过了今日的关口以后的日子也是难过,而且她深爱俞祖光更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受世人唾骂,更不会让他因为自己而毁了前途,只是她舍不得刚刚几岁的一双女儿。廖氏茫然的看了一眼继续耍泼的汪氏,然后便忽然站了起来,道:“既然大太太不肯再留我,那就请给我一纸休书吧!” 乍一听到这话,汪氏便骤然停止了哭声,就连汪贵家的都诧异的盯着廖氏看,俞祖光当然更是吃惊,他转头便呵斥廖氏道:“你这妇人在胡说什么?难道你连一双女儿也不要了吗?没有你她们要依靠谁?”俞祖光这些年来当然也知道自己母亲的为人,而且廖氏自进府以来一直都是贤惠有加,虽然汪氏如此折腾,但是他还是想顶住压力,并没有想真休弃廖氏的意思。 可是,廖氏却是已经决绝了,眼光中含泪对俞祖光道:“夫君,我走后你要好好照顾两个女儿,你我夫妻一场,以后你要多多保重!” 第六十六章 不再隐忍 可是,廖氏却是已经决绝了,眼光中含泪对俞祖光道:“夫君,我走后你要好好照顾两个女儿,你我夫妻一场,以后你要多多保重!” 看到廖氏一脸的坚决认真,俞祖光慌的便站了起来,上前一把握住廖氏的肩膀,急切的说:“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真要撇下我和女儿们而去吗?” 廖氏却是已经下了决心,伸手推开俞祖光的手,然后缓缓的走到一旁的茶几前,上面早已经备好了笔墨纸砚,和往常一样她拿了一块墨便在砚台上磨了起来,一边磨墨泪水便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脸庞上流淌下来,那泪水滴滴都刺在了俞祖光的心中!墨研好了之后,廖氏铺好了宣纸,便转头对俞祖光道:“请动笔吧!” 俞祖光凝视着廖氏,有些看不懂她了,眼光中尽是不舍与犹豫。汪氏见儿子还不下决心,便马上道:“既然你自己想清楚了,我俞家也不会亏待你,汪贵家的去账房支五百两银子给她带上!” 可是,廖氏却是忽然转头对坐在正堂上的汪氏道:“不必了!我当初嫁到俞家来也不是为了这几百两银子,夫人您还是自己留着养老吧!” 廖氏忽然就把母亲改成了夫人,汪氏听到心里自然是不痛快。所以便冷笑道:“既然嫌少那就算了,咱们家庙小,你还是另攀高枝去吧!” “那就不由夫人您操心了!”廖氏此刻说话已经不那么恭敬了。 见一向温顺的廖氏竟然也和汪氏针锋相对了,俞祖光纳罕之余也知道这件事已经无可挽回,就算是让廖氏留下,以后廖氏和母亲之间也不会好了。所以,俞祖光便毅然的提笔写下了休书。虽然心中已经很坚决,但是廖氏看到俞祖光弯腰写休书的时候她的心像被什么狠狠的揪着,七八年的夫妻之情马上就要断了,而且还要抛下一双女儿,她不由得悲从心来,但是仍旧强忍着自己的眼泪,可是眼泪仍旧是不争气的流下来。 很快,休书就被写好了,俞祖光的眉头蹙得紧紧的,眸光沉重的盯着廖氏。廖氏的眼光定在了休书上,等待了一刻,伸手拿过茶几上的休书,看了一眼,便小心的折了起来,然后头也不抬的喊道:“翠珠!” 早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的翠珠赶紧从帘子外面跑了进来。“奶奶……” “把当年我娘家的嫁妆都带走,俞家的东西咱们一根针也不要!”廖氏扬着下巴,眼神中对堂上坐着的汪氏尽是鄙夷。 “可是……”翠珠望了望俞祖光犹豫着。 “没听到我的话吗?还是你想留在这俞家享福啊?”见翠珠不动,廖氏便嚷道。 “是!”翠珠不敢再耽搁,便赶紧的转身进了内室开始翻箱倒柜的找廖氏从娘家带来的那些衣物和首饰。 随后,廖氏抬眼望了俞祖光一眼,俞祖光失魂落魄,此刻还如同在梦中!和他对望了一眼,廖氏便转身进了旁边的厢房,就要离开俞家了,她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一双女儿了,趁现在还能和她们待一会儿。 坐在堂上的汪氏见廖氏别说像以前一样对自己恭敬有加,现在竟然对她很是无礼,她不由得伸手指着厢房的方向对儿子抱怨道:“你看看,你看看,就这么个东西你还拿她当个宝似的!还没出这个门呢,就敢对我不恭敬了。” 此刻,俞祖光却是很反感的对汪氏道:“她现在已经不是你的媳妇了,人家凭什么再对你恭敬?” 闻言,汪氏一愣!这么多年来,儿子一直都对她唯唯诺诺,从来不敢说一个不字,现在竟然用这种口气对她说话,她不由得双手拍着腿大哭起来。“哎呀!我不活了。不就是休个女人吗?你竟然敢对你母亲不敬?我十月怀胎辛辛苦苦把你生下来,从这么小把你养大就是等着你来忤逆我的吗?” 听到这些老生常谈,俞祖光已经烦不胜烦,随即便对汪贵家的说了一句。“赶快扶太太回去歇着!我还有事,先走了。”说罢,转头就出了屋子。 “哎……”见儿子竟然不哄自己就径直走了,汪氏不禁停止了哭泣,傻眼的望着晃动的棉门帘。 “太太,这半日您也累了,不如回去歇着吧?”汪贵家的赶紧劝道。 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了,而且儿子也走了,汪氏便站了起来,走到院子里忽然停下吩咐汪贵家的道:“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你在这儿盯着,别让别人拿走咱们俞家的一针一线!”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汪氏的嗓门可是很大。 这时候,廖氏的奶妈柳妈正好抱着东西从屋子里出来,听到这话,她也顾不得自己的身份,低首便道:“我说大太太,虽说我们小姐是嫁到了侯府做少奶奶,可是这些年来何曾有过侯府少奶奶该有的排场?我们小姐刚才不是说了吗?这侯府的东西我们再穷也不会拿的,您还是留着自己养老吧!” “你个老奴才,竟然敢对大太太这样说话?你是不是不想活了?”见廖氏从娘家带来的奶妈竟然敢如此犯上,汪贵家的怒气冲冲的指着柳妈斥责道。 “老奴是个奴才不假,但是现在已经不是俞家的奴才了!”柳妈虽然如此说,但是毕竟身份有别,所以一直都是低着头的。 大太太却是冷笑着道“哼,虽说我们侯府是不如老太爷在世的时候风光了,可是到底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娶你们小姐剩下的这点子东西照旧能给你大爷说一房新奶奶进来!” ------题外话------ 亲们,接到编辑通知,正在推进的文不能上架,所以原定29号不能上架了,要往后拖延一天到30号,因为换推进要到中午,所以30号得中午以后再更新上架的章节,还请亲们支持首订!到时候会多更新的,让亲们看个痛快啊。 第六十七章 恶人当道 听到这话,柳妈铁青着一张脸,气得腮帮子鼓着,可是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大太太随即便冷笑一声,转身走了。见大太太走了,汪贵家的便耀武扬威起来,因为平时她来这院里俞祖光和廖氏都不拿她当一回事,平日里就憋着一股气,这下终于是可以报仇了。随即便走到那柳氏的跟前道:“你个老货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的去帮你主子收拾东西?告诉你半个时辰之内必须都给我滚蛋!” 柳妈知道现在是在俞家的地盘上,她和廖氏等人也是势单力薄,所以没有跟这汪贵家的争论,便转身去了里屋帮翠珠收拾东西去了!这时候,院子里进来一个人,汪贵家的一看,便皮笑肉不笑的道:“是二小姐啊?” 其实,刚才她们的对话清环在外边都听到了,她的院子和廖氏的院子挨着,所以这边的情况她也都知道,只是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就算来劝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反而可能会火上浇油让汪氏更加的不满,所以便等汪氏走了才过来。看到汪贵家的这个狗仗人势的东西,她自然也很是愤恨,因为这汪贵家的也没少暗地里算计她,不过表面上她还不得不给她几分面子。随后,她便上前笑道:“大娘,我来看看两位姐儿!” 汪贵家的却是上前阻拦道:“我说二小姐,刚才大爷已经把大奶奶给休了,现在正在屋里收拾东西呢!我劝你啊还是回去吧,让太太知道了可是会不高兴的!” “大娘,大嫂就要走了,我怕两位姐儿哭闹不休,到时候万一生病了母亲和大哥怪罪下来谁也担当不起。好在两位姐儿还听我的话,不如让我哄着她们,再不然就把她们先领到我的屋子里去你看可好?”清环用商量的语气说。 “这……”汪贵家的有些犹豫。 “要是大娘做不了主,不如就派个丫头去和母亲说一声也行!”清环故意道。 一听这话,那汪贵家的便笑道:“这点子事还用麻烦太太吗?二小姐您进去吧,好好哄两位姐儿,千万别掺和大爷和……那廖氏的事,要不然太太会怪罪下来的!”汪贵家的心想:那廖氏一走,两位姐儿肯定会哭闹不止,清环一直和两位姐儿的感情甚好,不如就让她去陪着两位姐儿玩,一会儿也好麻溜的把那廖氏打发走! 清环进了廖氏的屋子,看到里屋翠珠和柳妈正在大包小包的收拾东西,没有做声便转身进了一旁的厢房。见了厢房,看到廖氏一个人坐在炕上怀里抱着两个姐儿正在低声哭泣着,清环赶紧转身关了门,然后来到炕边喊了一声。“大嫂!” 听到声音,抬头看看是清环,廖氏的声音嘶哑着说了一句。“你来了?” “大嫂,你带着翠珠她们打算去哪里?”清环问。 “走一步算一步吧!我也还没有想好。”廖氏说了一句,然后便放开两个女儿,对她们道:“妞妞乖,母亲要出一趟远门,你在家里看好妹妹知道吗?” “母亲要去哪里?带上妞妞和妹妹吧?”六岁的大姐儿长得很像廖氏,眉目清秀,穿一件粉色的棉袄,头上梳着双丫髻,很是可爱。 “母亲不方便带着你们,你们闷了就去找二姑姑玩,等过些日子母亲就会回来了!”廖氏摸着大女儿的头,眼睛却是望着小女儿道。 “嗯。那母亲可得快回来!”大姐儿很是懂事,乖乖的点了点头,而一旁的二姐儿年纪还小好不懂事,只顾着低头吃着手里拿的糖果。 看着两个女儿,廖氏忍不住又流下了泪水。清环心中很是酸楚,赶紧递上自己的帕子,小声的劝道:“大嫂快别哭了,让两个姐儿看到……不好!”虽然她不让廖氏哭了,但是自己却是忍不住掉了眼泪。 廖氏最后拉着清环的手拜托道:“二妹妹,你是个好心的,以后我不在你要好好的帮我照看着两个姐儿!还有二婶娘和清琅也都是好的,你帮我拜托她们让她们也帮我留意着两个姐儿。那汪贵家的不是好东西,你要提防她以后别在两个姐儿身上打坏主意!”廖氏事无巨细的嘱咐着清环。 “大嫂放心,只要清环还在这俞家一日就会帮你好好照看两个姐儿的,就是二婶娘和四妹妹那边我也会帮你去传话的!”清环点头答应着。 姑嫂两个又说了不少话,廖氏自然是舍不得两个女儿,但是不一会儿工夫那汪贵家的就来催,而且态度十分不好,廖氏无奈只得带了柳妈和翠珠拿着几个包袱离开了俞家…… 清琅和李氏回到了李氏的卧室,清琅是坐立不安,很是担忧廖氏,便偷偷让霜叶去了清环那里打听情况。快到傍晚的时候霜叶终于是回来了。 “大嫂真的离开俞家了吗?”看到霜叶回来,清琅赶紧起身问。 霜叶看看坐在八仙桌前的李氏,然后回答:“已经离开有小半个时辰了!二小姐说大奶奶就带了柳妈和翠珠,走的时候只带走了从娘家带来的一些衣服和首饰,俞家的东西一根针都没有带走!” 听到这话,清琅默然,一旁的宋嬷嬷皱着眉头道:“这大太太也太刻薄了点,谁不知道大奶奶娘家家境不厚,当年也没有多少嫁妆陪过来。而且她的爹娘几年前就都去世了,现在娘家只有兄嫂,她那对兄嫂平时还常常上她这里来打秋风呢,那是一对势力人,肯定是容不下她的,她现在手上又没有多少钱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第六十八章 听到宋嬷嬷的话,清琅不禁也着急起来。“这天都黑了,大嫂带着一个丫头一个婆子可去哪里容身啊?母亲,咱们要不要派个人去寻寻大嫂?” 李氏却是并不着急,让清琅坐下道:“这事啊用不着咱们去做,自然有人去做的!” 闻言,清琅想了一下,然后疑惑的看着李氏问:“母亲说的是……” 李氏喝了口茶,然后笑道:“你大哥不会对你大嫂坐视不理的,他又不是不知道你大嫂娘家的情况,他呀一准给你大嫂安排好了住处了!” “可是大哥不是把大嫂给休了吗?”清琅说。 “是写了休书不假,可那也是被逼无奈不是?难不成他还能看着你大嫂流落街头吗?放心吧,你大嫂没事的!”李氏笑着拍了拍清琅的手背。 接下来的几日,清琅往清环处跑了几趟,廖氏的两个女儿都跟着清环玩耍,清环俨然是接手了这两个妞,别说清环还真是个好脾气的人,而且还很有耐心,把两个女娃都照顾的妥妥的,这也解了俞祖光的后顾之忧。清琅向清环打听廖氏的去处,清环说他也问了大哥几次,可是大哥都没有回答,姐妹两个遂为廖氏有些担忧。 年关将至,汪氏等人忙着年节的事根本无暇顾及两个姐儿,见清环照顾的很妥帖,所以便也就放心的把两个姐儿都交给她照顾。汪氏已经下了严令,不许下人们议论廖氏被休的事,就是连老太太那边都瞒得严严实实的。老太太身边的人自然也是听说了一二,但是谁也不敢禀告林太君,毕竟林太君的身体很是不好,渐渐的已经到了下不了炕的境地,万一要是急火攻心说不定就会有不可收拾的后果,所以几个身边的人都不敢透露一个字。更何况万一林太君要是去了,这侯府的当家人可就是名副其实的汪氏了,到时候她们的生死都捏在汪氏的手里,她们自然是犯不上为了一个廖氏而去把汪氏给得罪了,她们虽然对林太君忠心,但是也犯不着因为虱子烧了棉袄的,她们只能是日夜伺候在林太君身侧。 时光飞快,转眼便到了除夕这一日。 林太君虽然不适,但是到底是除夕的大日子,还是挣扎着起来,穿上儿子媳妇孝敬的暗红色绣金叶子花样的对襟褙子,头上戴着镶嵌祖母绿宝石的宽边勒子,矮平的发髻上戴满了金钗金簪,很是雍容华贵。由于林太君身体不好,所以便在林太君的屋子里摆了两桌酒席。林太君自己在炕上一小桌,上面摆着几样她平时爱吃的菜肴。地上两桌,一桌是大老爷,二老爷,三老爷以及俞祖光等几个小爷们。 另一桌则是女眷们,大太太,二太太,三太太以及清琅和清瑛以及清珏,剩下的几个姨娘没有座位,只是在一旁站着伺候顺便吃上几口。除夕是最大的节日,所以众位太太小姐就是姨娘们都打扮的光彩照人的,菜肴也异常的丰富,众人都是说说笑笑的,唯有俞祖光一个人有些闷闷不乐,不过到底也没有什么失态的地方。 菜肴还在不断的被端上来,老太太身边的双儿手里端着一个青花瓷的汤盅走到炕边上笑道:“老太太,这是肉末鸡蛋羹,又软又嫩,您快尝尝!”说完,便把手里的汤盅放在了小炕桌上。 林太君拿着瓷调羹往那汤盅里舀了一勺,放进嘴里果然是入口即化,非常的软嫩。便马上道:“嗯,不错!两个姐儿最爱吃这一口,赶快给两个姐儿端过去!” 双儿一听这话,马上一愣!而此刻在座的人大半也都已经听到了林太君的话,一时间,气氛有些凝滞,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双儿本来对廖氏的事也听说了一些,可是现在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是杵在那里不知所措。 见双儿站在那里不动,林太君马上眉头一皱。“你怎么站在那里不动?没有听到我的话吗?对了,怎么这几日我都没有见到两个姐儿还有廖氏那孩子呢?这几日怎么也不来给我请安了?” 双儿见状,只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吓得道:“老太太,奴婢……” 还是汪氏早有准备,赶紧的起身走过来打断了双儿的话。“老太太,这都怪我,怕老太太着急所以没敢告诉老太太!” “到底是怎么了?赶快告诉我,可别让我着急!”说着,林太君便把手中的筷子放在了炕桌上。 ------题外话------ 亲们,本文明日就正式上架了,上架后更新有保障,会让大家看个痛快!请亲们支持首订! 因为明天中午小溪才会下推荐,所以中午才会上架更新,还请亲们耐心等待! 第六十九章 情感纠葛(上架求首订) 见林太君发火了,汪氏便赶紧道:“是大姐儿生了痘,不小心二姐儿也被传上了,媳妇一看不好,所以便让廖氏她们娘三个在自己的院子里避痘。老太太您也知道这生痘可是会传染的,而且呢现在又到了年下,所以便把她们娘三个给隔绝了开来,万一要是传上了别人可是就不好了!” 听到这话,清琅不禁冷笑了一下,这样的说辞汪氏也能编造的出来,还真是小看了她了。众人也都是松了一口气,本来大过年的要是老太君生气一下子不好了那可就遭殃了,谁的年也别想过好了!清琅偷偷的瞧了瞧那一桌的俞祖光,见他默然不语一连喝了好几杯酒,可见还在生着闷气呢。哎,摊上这么个娘也是有他受的了。 听了这话,林太君沉默了一下,显然是相信了汪氏的话,随后便道:“小孩子虽然生痘是难免的,但是这生痘也是可大可小的,大夫一定要按时请,不行就换个好的,千万不要大意了!” 汪氏赶紧答应着说:“大夫每天早晚都会来一次,而且已经请了痘神娘娘早晚供奉,清环那丫头在帮着供奉,您知道年下媳妇忙的要死没工夫。这不今儿个清环都没能过来吃年夜饭呢!” 林太君扫视了一眼女眷那一桌的酒席上果真是没有清环,便点头道:“清环那丫头是个好孩子,传我的话就说这几日辛苦她了,赶快送几样好菜过去!对了,也做几个好菜给廖氏母女几个送过去。”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的去?”听到吩咐,双儿有些呆愣,汪氏赶紧的提醒着她。 “是。”双儿随后便赶紧的退了出去。 双儿走后,汪氏便在炕桌前伺候林太君吃饭。李氏和梅氏等坐在女眷席上吃饭并小声的说着话。 “这样的由头大嫂也能想出来,真实难为她了!”梅氏微微一笑,声音也就坐在她身边的李氏能听到。 三老爷俞叔年是庶出,而且居住的院子也是在这侯府的最边上,所以平时除了给老太太请安或者是什么节日能够见见平日里是见不到的,这梅氏也很低调,基本上不管不问任何关于侯府的事情,所以跟任何人既没有什么交情也没有任何的怨恨。侯府老弟兄三人之中,只有三老爷俞叔年是个读书的料,十六岁就中了举人,十八岁上娶了这梅氏,这梅氏的父亲也是科举出身,但是祖上往上数十八代都是贫民,可想而知并不是世家小姐所以在侯府也没有被重视过,更何况还是个庶出的媳妇。可是没想到俞叔年在十九岁那年竟然一举就中了进士,并且名次还很靠前,不久就在吏部做了一个七品的小官。本来俞家人也没感觉怎么样,可是最近五年来俞叔年和梅氏却是水涨船高,不仅俞叔年这十来年按部就班的步步高升现在已经是吏部五品员外郎,而且梅氏的父亲已经到了翰林院任职,就连梅氏的兄长和兄弟前些年都先后中了科举有的在京城任职有的外放为官,虽然这梅家祖上是平民,但是发迹却是很快,虽然不能跟世家大族相比,但是也算是难能可贵了,最主要的是梅氏的父兄人家走的是清流路线,不但深受皇帝的敬重而且以后很可能是能做御史的,这御史可是皇帝的耳报神,百官可都要让三分的! 所以近两年来汪氏很是给俞叔年和梅氏脸面,供给的物品也都比前些年强多了。前些年她对梅氏夫妇可是很苛刻,不过梅氏都没有和汪氏正面冲突过,暗地里都是拿自己的嫁妆做填补,就连当年给俞叔年谋官的时候送的见面礼都是变卖的她的首饰,俞叔年是庶出子,从小就懂得世态炎凉,所以很是用功读书,梅氏一心为他,他当然也很看重梅氏,所以两夫妻的感情一直都很好!虽然现在生了一儿一女,但是俞叔年身边可是一个姨娘都没有的。在这一点上李氏是很羡慕梅氏的,虽然自己占了一个嫡出媳妇的名头,但是过得实在是不如梅氏幸福自在。 “这么好的儿子媳妇怎么就都托生在她家了?哎……”李氏惋惜的道。 这时候,梅氏转头看了看旁边爷们们的那一桌,然后悄声道:“二嫂,大嫂啊现在都是瞎忙,一点没忙到正经地方!” “你这话什么意思?”听了梅氏的话,并眼睛循着她的眼光朝那边看了一眼,只见那个方向上坐着的是大老爷俞伯年。 看到李氏疑惑的目光,梅氏便在神秘的在李氏的耳朵边上说了两句。李氏万分不信的道:“真的?” “骗你做什么?”梅氏道。 正在这时候,汪氏回到了座位上,看到梅氏和李氏交头接耳的,便笑道:“两位弟妹在说什么呢?不妨说出来让我也听听?”汪氏自然是认为她们在说自己逼迫儿子休了廖氏的事,所以脸色并不是太好。 梅氏一笑,回答:“大嫂,咱们是至亲,说就说罢。我前几日出门听太太夫人们都在议论说是临安公主和驸马在闹别扭呢!说是现在她们两口子都分居了,临安公主住在公主府,驸马啊住在尚书府!” 李氏转头望望梅氏,发现她知道的还挺多,因为她知道的一些也都是清琅从齐王府回来听说的。 汪氏听了这话,脸色一绷,说:“夫妻都是床头打架床尾和,大概是公主架子大驸马不好招架吧,过些日子自然也就好了!”王景喜欢男的不喜欢女的事汪氏自然是很清楚的,她当然不希望这样的传言传出去,因为毕竟自己女儿可是跟着王景过了十年,现在说起来当年清瑶的日子还惹人羡慕呢!再说现在还有一双外孙女在王家,她还是要围护前女婿的,再说前女婿一直都对她们老夫妇两个不错,就是今年还派人送了丰厚的年礼过来呢。 听了汪氏的话,梅氏便笑道:“大嫂说的是,咱们都是过来人,自然都明白的。也都是京城里的这些太太夫人们成天家没事干就喜欢八卦!”不过梅氏的笑容里却仿佛是怀有深意。 自从女儿过世后,汪氏就感觉万事都不随心,所以便没有理会梅氏,坐在那里随便吃了几口便不说话了…… 由于林太君体力不支,所以今年便没有守着她守岁,而是伺候她睡下便各自回房了,毕竟第二日便是初一,男人们要出去拜年,女人们要在家里待客,还有许多宴席要准备都忙得不亦乐乎。 第二日一早,清琅便带着扶柳和一个出门的婆子坐着马车去了齐王府。其实在大周未出阁的闺女是不用在初一这一日出门拜年的,但是齐王妃毕竟是清琅的义母,齐王妃又身份尊贵,所以清琅还是要带着礼品前去拜年的。到了齐王府,马车马匹早已经停了一片,进入齐王府给齐王夫妇和世子拜年的宾客是络绎不绝,其中就有不少达官贵人的太太夫人们。这几个月在齐王府也混了些时日,所以也认识一些太太夫人们,她们也都知道自己是齐王妃的义女所以对自己很是客气,和她们当中相熟的打了招呼之后清琅便径直的进了王府去了齐王妃的居所。 来到了齐王妃居住的院子,悄悄往里面一瞧,只见正厅内就坐着十几位打扮的雍容华贵的夫人们。倒是桂嬷嬷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清琅,便出来把她拉了进去,清琅带着礼物给齐王妃行了大礼,齐王妃很是高兴,让桂嬷嬷看了座,清琅便坐在一边喝茶一边听着齐王妃和那些夫人们说些家长里短的客套话。 那些夫人太太们说的话无非是哪家的胭脂水粉或者首饰布料新颖精良,要不然就是东加长李家短,清琅坐在那里连喝了三杯茶水,最后耳朵都听着起了茧了,直到临近晌午时分,外边忽然传来了一声禀告声。“王妃,韦三公子来给您拜年了!” 突然听到这话,坐在角落里的清琅便抬头朝大门口的方向一望,果不其然只见一个穿着红色袍子带着黑色官帽的颀长身影昂首阔步的走了进来。一身武官的官服穿在他身上英挺潇洒,眉目之间也带着刚毅和英气,让在座的众位太太夫人们都为之侧目。 只见韦伦走到屋子中央,便单手聊起袍子的一角单膝跪在地上低首道:“韦伦给姨母拜年!” 看到韦伦,齐王妃笑着招手道:“快起来!” 随后,韦伦便站了起来,几步走到齐王妃坐着的榻前。齐王妃笑着问:“子昂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说着便往外面看了一眼。 韦伦笑着回答:“我和表兄一起进宫朝贺,最后去慈宁宫给太后拜年,太后娘娘留下表兄说话呢,所以我就一个人先过来给给姨母拜年!” 齐王妃点了点头,又问:“见过你姨丈了吗?” “见过了,姨丈正在陪诸位来拜年的大人们说话呢!”韦伦回答。 “好孩子你也去你姨丈那里帮着招待宾客吧,你表兄不在王府,可千万别让你姨丈一会儿吃多了酒!”齐王妃嘱咐着。 “姨母放心,那韦伦告退了!”随后,韦伦便低首作揖,然后冲着众位夫人太太们也作了个揖,最后才退了出去。 这时候,坐在角落里的清琅心中不禁有些失落。那个韦伦不知道是一直没有看到自己还是装作没有看到自己?连一个眼光都没有给她。她不由得捏了一下藏在袖子中的那条手帕,这条手帕她已经绣好了多日了,只是苦于没有机会给韦伦。本来想着今日是初一,他肯定会过来给齐王妃拜年的,所以便把这手帕放在了身上,现在看来今日又没有机会给他了! 韦伦出去后,永昌侯夫人笑着对齐王妃道:“王妃,你这位外甥可是一表人才呢!” “是啊!别说是年轻的小姐们就是我这老太婆看了都觉得喜欢呢。对了,这韦三公子有没有定亲啊?”大理寺卿夫人笑着问。 齐王妃笑着回答:“还没有呢!你们要是有才貌双全的世家小姐就赶快过来说媒,要是晚了可就别人抢走了!” “虽然王妃说得是玩笑话,可是确实是这么个理!这样的家世,这样的人才,恐怕郑国公府的门槛都要被踩烂了!”永昌侯夫人笑道。 永昌侯夫人的话逗得在座的夫人们都哈哈大笑起来,清琅却是冷眼旁观着,心想:其实这永昌侯夫人的话不错,韦伦无论家世,品德,才能和长相无论哪一样都是上上之选。只是不知道他为何已经过了弱冠之年却还没有定亲,难道是像兄长一样眼高于顶没有他看得上的女子吗? 正在这时候,一个侍女进来禀告道:“王妃,午宴准备好了,请问王妃什么时候开席?” 听到这话,齐王妃笑道:“光顾着说话不知不觉都晌午了,各位夫人们,我在花厅备了几桌薄酒,请各位夫人们先行一步,我换件衣裳就来!” “是!”众位夫人们赶紧的起身。 清琅闻言,赶紧的起身,和桂嬷嬷一起扶着齐王妃回了住处换衣裳,而众位夫人太太们则是鱼贯而出去了花厅。 可是,永昌侯夫人却是没有跟着去花厅,而是尾随着齐王妃一路来到了齐王妃的寝宫。齐王妃到了寝宫之后,早有丫头们准备好了衣裳,清琅和桂嬷嬷上前为齐王妃脱着衣裳,齐王妃见永昌侯夫人还站在一旁,便问道:“永昌侯夫人,你怎么没去花厅赴宴啊?” 听到齐王妃的问话,永昌侯夫人赶紧走过来陪笑道:“妾身有件事想回王妃,刚才当着众人不好说话!” “什么话啊?现在都是咱们自己人,你就说吧!”齐王妃一边让丫头伺候着穿衣服一边说。 永昌侯夫人听了,赶紧道:“就是刚才不是说到韦三公子的亲事吗?” 听到这话,清琅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的拿着齐王妃换下来的褙子走到床边,一边叠着那衣裳一边听着身后的人的对话。 “你可是有好的人选啊?”齐王妃一听还真是来了兴致。她现在的心思除了世子赵子昂的亲事以外那就是这外甥韦伦的亲事了,虽然韦伦并不是在她身边长大的,但是她却是很喜欢这个孩子! “妾身现在有两个人选!这第一个嘛也是皇室贵胄,就是当今楚王爷的掌上明珠明珠郡主。”永昌侯夫人道。 明珠郡主?那不是她前世的堂妹吗?和她都是皇室里明字辈的郡主。记得当年她嫁人的时候,明珠还是个小女孩呢,现在四五年过去了,她也都长大成人了!不过别说这永昌侯夫人提的明珠郡主确实是一门不错的亲事,楚王爷和齐王爷都是当今皇上的叔伯兄弟,虽然楚王爷不如齐王爷权势大,但是那在皇室中也是一位响当当的人物。而这位明珠郡主又是这位楚王爷的嫡出爱女,韦伦要是娶了明珠郡主那以后的前程更是不可限量了,大概不是傻子的话肯定会答应这门亲事的! 听到这个人选,齐王妃笑道:“明珠这孩子我还是了解的,长相端庄,性格也柔软,是门不错的亲事。别说这门亲事我还真是不敢想呢!” “怎么不敢想?韦三公子是郑国公府的嫡出,虽然不是嫡长子,以后不能继承爵位。可是依照韦三公子的德才兼备以后立了大功,圣上要封个爵位也不难,更何况他还深受您齐王妃娘娘和当今贵妃娘娘的喜爱,又深得皇上信任。现在世家公子里已经很难找到像咱们世子爷和韦三公子这样的人才了!抛下身份不说,就是这一表人才也是能配的上郡主和世家小姐的!”永昌侯夫人奉承的道。 “你们呀就是会夸赞这两个孩子!”齐王妃喜滋滋的道。 “除了这明珠郡主以外,还有一家是礼部员外郎宋思成的嫡长女,闺名叫……碧凝,今年十七岁,长得那是像画上走下来的人儿,真真的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这可不是传说,我就曾经见过。还有那才情也是天下无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知书达理,性情也温婉!”永昌侯夫人夸赞的时候简直就要跳起来了。 此刻,清琅已经把衣裳叠好了,不过心中却是突然冒出一抹酸酸的滋味。倒是齐王妃听了永昌侯夫人的话有些拧了眉头,一旁伺候的桂嬷嬷倒是快言快语的道:“夫人,有这样好的人选怎么不早说?咱们世子爷还没有婚配呢!” “哎呀!娘娘,这位碧凝小姐是前些日子才刚刚进京的,这宋大人不是咱们京城人,祖上是苏州的,原来是南方的知州,这次被提拨才进京任了礼部的员外郎。再说世子爷我还不清楚?以前什么样的绝色美人和惊世才情的小姐没见过,世子爷都不动心,我想啊世子爷不在乎这些个。再说这礼部的员外郎只是个五品官,祖上又没有什么根基,怎么能配得上咱们世子爷呢?就是韦三公子家也未必看得上,只是看着他家的小姐实在好,所以我才厚着脸皮来说一声的!”永昌侯夫人赶紧解释道。 齐王妃虽然爱子心切,但是永昌侯夫人说得都是实情。所以齐王妃便又高兴了,此刻已经换好了衣裳,转身坐在一旁的罗汉床上,笑道:“永昌侯夫人坐下说话,赶快倒茶过来!” “是。”桂嬷嬷赶紧亲自倒了茶水过来。 永昌侯夫人坐下后,齐王妃笑道:“虽说我疼爱韦伦这孩子,可是他毕竟不是我亲生的,他的婚事还得由我的姐姐做主!你提的这两家都不错,等改日我见到了我姐姐便亲自跟她说,看看她中不中意,要是中意的话这亲事还得有你去说呢!” “承蒙王妃看得起,我一定把这事办好!”永昌侯夫人拍着胸脯道。 齐王妃和永昌侯夫人又说了几句,时候就不早了,便都起身相携着去赴宴。等到王妃和永昌侯夫人都出了房门了,桂嬷嬷一看清琅没有跟上来,回头一望,只见她还站在原处发愣,便喊了一句。“四小姐?” “哦?”发愣的清琅赶紧抬起了头。 “快点去花厅赴宴了!”桂嬷嬷笑着道。 “是。”清琅便赶紧的追了出去。 花厅里摆了整整四桌酒席,各桌坐着的都是达官贵人的夫人太太们,见齐王妃来了,众人都站起来迎接,等齐王妃入了席才都坐下,和齐王妃一桌的都是爵位比较高的夫人和太太们,清琅只是捡了一桌身份不是太高的夫人太太们坐了下来。那些太太夫人们的话题无非张家长李家短,所以她也就是听了一耳朵,剩下的时候就是埋头吃饭,不过感觉甚是无聊连王府里精致的待客菜肴都食之无味。 吃到一半的时候,因为花厅里点了数个炭盆,人又多,菜肴也都是热气腾腾的,清琅感觉浑身燥热的厉害,所以便悄然离席。出了花厅,只感觉外面的冷气息扑面而来,立刻就好受了不少。这时候,扶柳跟了出来,并把一席粉色的领子上镶嵌狐狸毛的棉披风披在了清琅的肩膀上。并抱怨道:“小姐,这外面天寒地冻的您也不穿着披风就出来了,小心着了风寒!” “里面太热了,浑身难受,所以出来透透气!”清琅一边说一边往外走,扶柳则是紧紧跟在身后。 花厅本来就连着回廊,王府的回廊一道连着一道,婉转回旋,回廊外面则是种植着各色花草,不过这时候正是寒冬腊月除了一些冬青以外别的都没有了绿色,不过不远处就有数株开得正好的梅花倒是很让人赏心悦目。 “小姐,这梅花开得真好!”扶柳不由得在清琅身后道。 抬眼望望前面的梅花,确实是在寒风中竞相绽放,甚是美丽。不过今日看到这梅花也没有什么好的兴致,随后眼眸不经意的一瞥,忽然看到回廊那一头有一个颀长的红黑相应的影子朝这边走来。看到那身影,她不由得一怔!仿佛是在梦中。 “小姐,韦三公子往这边走来了!”扶柳在其身后提醒道。 当清琅确定那个身影是朝这边走来的,她便转头对身后的扶柳吩咐道:“你在这候着!”随后,她便迈步上前朝已经走近了的韦伦走去。 下一刻,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走到离开两尺的距离,清琅便福了福身子道:“韦表兄新年安康!” “四妹妹新年安康!”韦伦也回了礼。 见过了礼,清琅便望了一眼韦伦来的方向,回廊的另一头是齐王爷设宴宴请男宾客的地方。看到清琅的眼光,韦伦微微笑道:“今日宾客太多,里面乱哄哄的,我也是为了躲些酒水就出来溜溜!对了,你怎么也出来了?” “里面太热了,我出来透透气!”清琅轻描淡写的回答。 随后,两个人相视了一刻,韦伦发现今日清琅打扮的很是端庄华贵,头上的发髻高耸,戴着一只五尾的镶嵌粉色宝石的掐丝金凤,耳垂上是一对同色宝石的耳坠,和往日的她略有不同。 忽然气氛有些讪讪的,见韦伦定睛看着自己,清琅便半垂了头道:“对了,上次的事情真是多谢你,我二姐姐也十分的感激,一直让我当面向你道谢,只是这些时日都没有见到韦表兄!” 听到这话,韦伦却是哈哈笑道:“呵呵,你不是已经谢过了吗?” “啊?”清琅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那些螃蟹个头很大,味道也不错!”韦伦说。 听到这话,清琅低头扑哧一笑。现在都能够想象韦伦看到那些螃蟹的表情!见清琅笑了,韦伦又说:“我平时帮人无数,你这样感谢的法子我还是第一次碰到!” “那还要感谢韦表兄别出心裁的报信的做法!那些橙子的味道也还不错。”清琅立刻扬着下巴对道。 “呵呵……”随后,两个人对视一笑。 和煦的阳光洒落在回廊外面,两个人笑过之后,韦伦忽然问:“对了,我拜托你的事情你做的怎么样了?” 闻言,清琅不禁有些犹豫。此刻,披风下面的手便在袖子中捏着那方手帕,可是又忽然不知道该不该送给他了! 见清琅拧了眉头,韦伦便道:“肯定是你出门没有带在身上,无妨,改日你再给我也是一样的!” 可是,清琅忽然想起刚才在齐王妃的寝宫中那永昌侯夫人的话,便马上抬头道:“韦表兄,清琅并不是没带在身上,而是根本就没有帮你做那手帕!” 听到这话,韦伦不禁愣了!盯着清琅看了一眼,便疑惑的问:“为什么?”那日她答应的好好的,怎么会没做?要说没时间也应该不可能,因为这都好些日子了,一条手帕而已并不费事的! 随后,清琅便垂着头,狠狠心道:“清琅觉得我要是给韦表兄做了手帕肯定有私相授受之嫌,清琅倒是没什么,只是一介平凡女子,可是韦表兄身份尊贵,人品也贵重,将来还要和名门女子联姻,要是被人知道你让清琅绣了手帕恐怕会污了你的清誉,所以清琅便没有绣那手帕,还望韦表兄见谅!” 忽然听到这话,韦伦不由得盯着清琅看了一眼,清琅则是半垂着头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韦伦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梅花道:“你一介女子都不介意,我一个男儿又怎么会在乎这些?” “你是不在乎,可是要是将来和名门闺秀联姻的话怕是会受到非议!”清琅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悄然把手中的帕子塞回了袖子中。 清琅的话已经让韦伦不悦了。反问她道:“谁说要跟名门闺秀联姻了?你今天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难道是我什么地方得罪了你吗?” “韦表兄对清琅只有恩情,哪里会得罪我?你多想了!”清琅赶紧道。虽然这么说,但是她也感觉自己今日说话是有些喜怒无常了,刚才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心中还有惊喜呢,怎么此刻心中就酸楚无比了呢? “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了?还是你听什么人胡说些什么了?”韦伦有些着急,所以上前一步离清琅近在咫尺。 他的身材很高大,两个人离得只有几寸的距离,清琅忽然有一种很是被压迫的感觉。而且见他情绪似乎有些激动,所以她便赶紧说了一句。“宴席可能快散了,我得回去了!” “哎……”韦伦还想说什么,可是清琅的人却是已经越过韦伦,快步的顺着回廊回了花厅。 扶柳见状,赶紧的冲着韦伦福了福身子,便尾随清琅而去。望着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身影,韦伦怅然若失。 花厅里仍然人声鼎沸,众位夫人太太们依旧是谈笑风生,没有人主意到悄然回来的清琅。清琅没有回刚才的那一桌,而是坐在花厅角落里的一个太师椅上,神情有些恍惚。一旁的扶柳赶紧倒了一杯热茶递过来道:“小姐,喝杯茶水吧!” “嗯。”清琅点了点头,接过茶碗放在手里却是没有喝。 “小姐,您刚才为什么不把手帕给韦三公子啊?您不是一直都在等这个机会吗?”扶柳疑惑的问。 “我忽然不想送了!”清琅说。 “为什么啊?”扶柳追问。因为刚才扶柳只是在齐王妃寝宫的外面等候,并没有进入寝宫所以便没有听到齐王妃和永昌侯夫人的那段对话,所以无从解释今日主子的行为。 “让我静一静!”清琅有些失魂落魄的。 听到这话,扶柳便不敢再多说话了。倒是清琅感觉今日自己是否有些失态了,刚来王府的时候还心情愉悦,怎么就这么半天的工夫她就忽然心情如此低落了?难道是她对韦伦有了什么不好的想法?一想到这里,她就立刻给自己敲响了警钟,她怎么可以对韦伦动感情呢?韦伦的身份是何等尊贵?他的耀眼程度并不亚于齐王世子赵子昂,就连那个霍振廷都看不上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郡主,更何况她现在只是才貌平凡的一个小小的侯府旁支的女儿。如果要痴心妄想,以后说不定落个比上一世的郡主更加悲惨的境地。不行,她不能让那个韦伦影响她的心情,更不能让他左右她的接下来的生活。所以,下一刻,清琅便放下手中的茶碗,站起身子来去了齐王妃那一桌,站在齐王妃身后尽心的侍奉于王妃的左右。 又过了很长时候,宴席才算结束,齐王妃又请各位夫人太太们喝了茶水又传了一班小戏进来唱了好一会儿,临近傍晚时分,各位夫人太太们才算起身告辞。 清琅和桂嬷嬷陪着齐王妃回到了寝宫,齐王妃坐在罗汉床上笑道:“可是累死我了!” 清琅便赶紧上前为齐王妃一边捶背一边道:“义母应付那些夫人太太们这一整天可是不轻松呢!” 由清琅给捶着背,齐王妃倍感轻松,微微闭着眼睛道:“眼看就要天黑了,不如你今儿个就住下吧!” 听到这话,清琅笑道:“今日出来没跟母亲说要留宿,要是住下了恐怕母亲会担心。再说我母亲说等初六那一日要来给义母拜年,不如等初六清琅再陪着母亲过来可好?” 闻言,齐王妃点了点头。“那也好!虽然我和你母亲没见过两次,不过跟你母亲倒是也投缘,正好等初六那天来客就少了,我跟你母亲正好好好说说话!” 正说着话,一个丫头进来低首禀告道:“禀告王妃,郡马求见!” 听到这话,站在一旁伺候的桂嬷嬷笑道:“王妃刚才还念叨怎么郡马不见影子?您看这不来了吗?还不赶快请进来?” “是。”那丫环赶紧的退了出去。 下一刻,只见一身红色文官官服的霍振廷走了进来,走到了屋子中央便单膝跪地叩首道:“小婿拜见岳母,祝岳母大人新年安康!” “快起来!”看到爱婿来了,齐王妃伸手让他起身。 这时候,桂嬷嬷早已经搬了一个绣墩过来放在齐王妃的跟前,霍振廷一抬头,看到清琅也站在齐王妃的身侧,便点头道:“俞四妹妹也在?” 虽然清琅很不愿意看到霍振廷这个人,但是在齐王妃面前还是要给他几分颜面,便福了福身子道:“清琅见过郡马爷!” “俞四妹妹不用多礼!”霍振廷低首回了礼后便坐在了绣墩上。 “可见过你岳父了?”齐王妃问。 “已经见过了!实在是今日小婿有皇命在身,一直到刚才才把公务忙完向皇上交了差事,所以便迟迟到现在才来给岳父和岳母大人拜年,还请岳母大人见谅!”霍振廷恭敬的道。 “刚才王妃还说怎么没见郡马爷过来,老奴说肯定是有事耽搁了,哪一年郡马爷都是头一份就过来给王爷和王妃拜年的!”桂嬷嬷笑道。 “回去别忘了问你母亲好!”齐王妃道。 “是。家母说过两日就过来给岳母请安!”霍振廷赶紧道。 又说了几句闲话,齐王妃便忽然道:“眼看天就黑了,我也不留你了,你在外边忙碌一天也好早点回去陪陪你母亲!” “多谢岳母体恤!”闻言,霍振廷赶紧的起身道。 “对了,时候也晚了,清琅一个人回去我也不放心,不如你顺便送她一程吧!”齐王妃突然道。 一听到这话,霍振廷一愣,抬眼看看清琅。而清琅则是万万没有想到齐王妃会有如此提议。迟疑了一下,她便赶紧道:“郡马爷忙碌了一天了,还是早点回府休息,清琅有丫头和出门的婆子陪着不妨事的!” 还没等霍振廷说话,一旁的桂嬷嬷却是道:“四小姐,从王府到俞家这一路可不近,再说今日大过年的没有人护送你王妃怎么能安心呢?您啊还是就听从王妃的安排,娘娘也累了一天了,就别让她再为您悬心了!” 听到这话,清琅便无从再拒绝,抬眼望望眼前的霍振廷,她真是厌恶至极!而霍振廷则是道:“俞四妹妹,我回去的路也有一半是顺路的,不如就听从岳母的安排!” 最后,清琅只有硬着头皮在霍振廷身后出了齐王妃的居所。此刻,夕阳已经西下,一道最后的嫣红消失在天际,王府里的各处都已经点了红灯笼,宾客基本上都已经离开了,只剩下小厮丫头以及婆子们进进出出的收拾残局,一副曲终人散的情形。 霍振廷走在前面,步履并不快,清琅和扶柳跟在后面,很明显,她太了解霍振廷的步伐了,他应该是有意的在等后面的自己,不过她也故意的放慢了脚步,她不想和他有任何的交集,以前的种种仿佛又在眼前流淌。 当走到临近齐王府大门口的时候,忽然侧面走过来一个人,也穿着红色的官服,不过却是武官官服,霍振廷看清楚了来人,便停住了脚步,低首道:“韦表兄,新年安康!” “表妹夫,你这是去何处?”韦伦停下脚步,眼眸往霍振廷的身后扫了一眼。此刻,走在霍振廷后面的清琅也顿住了脚步,站在离他们一丈远的地方。 “奉岳母之命送俞四妹妹回府去,不知表兄去哪里?”霍振廷回答道。 闻言,韦伦愣了一下,然后便说:“我也回府去。我的府上和俞家顺路,不如就让为兄送俞四妹妹回去好了,你也可以早点回去歇息!” 听到这话,霍振廷不禁也愣了一下,不过他却是道:“还是不用麻烦表兄了,岳母之命我实在是不敢违抗,明日我还得过来向岳母大人交差呢!” 听了这话,韦伦便不好再说什么,只说了一句。“那好吧!”随即,他便转身向大门口的方向快步走去。 灯火阑珊下,清琅望着前方那个颀长的背影消失在了大门口,耳朵边上还是刚才他们的对话。心中不禁想:这个韦伦刚才是随便说的还是有意送自己回去?别说,她宁愿韦伦送自己回去也不想这个霍振廷送自己回去。只是那个韦伦并没有坚持,她不禁有些失望。 这时候,霍振廷忽然转身走到清琅面前道:“俞四妹妹,马车就在外面,请吧!” 面对眼前近在咫尺的人,清琅连话都没有说一句,只是略点了下头,然后眼光都没有给他一个便径直的朝大门口走去!出了大门,果然看到自己的马车就在外面候着,见她出来,陪着出门的婆子赶紧的拿出一个小凳子放在马车前。清琅左右望了一眼,只见韦伦早已经没有了踪影,她便由清琅搀扶着踩上小凳子,然后上了马车! 坐在马车上后,马车便缓缓的前行起来,轻轻撩开窗帘的一角,只见霍振廷已经骑在了马儿上,就走在马车的一侧,身后跟着几个同样骑着马的随从,看神情仿佛还挺是尽心的在护送自己。看到这里,这一刻的情景仿佛回到了当年她做他的妻子的时候,那个时候她坐车出门的时候他就会骑着马护送自己。当时她感觉自己坐车寂寞,其实也是为了想和他多在一起相处,便让他跟自己一起进来坐马车,但是他怎么也不同意,就算是自己放下身段求他,他也死活不肯,因为这个她还跟他怄了气,记得好像有好几天她都不理他,可是他也没有来哄自己,最后还是她自己不生气了才和他说话。那个时候还以为可能是自己太任性了,毕竟作为郡主的她无人不顺着她,也许他这个做夫君的放不下架子,所以她就处处都迁就他,可是就是这样他也没有给她作为丈夫的宠爱。当年她还苦恼不已,现在全明白了,其实他心里明明就是已经有了他的表妹,所以根本就不会把她放在心上,而且他可能还在心中怨恨自己坏了他和表妹的姻缘! 一旁的扶柳见今日小姐仿佛一直都是心事重重的,便道:“小姐,您说今日王妃怎么突然让郡马爷送您回府啊?” “大概是天黑不放心吧!”清琅无心的回答。 “那小姐您是不是不想让郡马爷送?而是想让韦三公子送咱们回去啊?哎,刚才韦三公子怎么不坚持送咱们回去呢?”扶柳好像是在和清琅说话,也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而清琅此刻是没什么心情和她唠叨的,她仿佛还活在往日的情怀中…… 大概半个时辰之后,马车停在了俞家的大门口。此刻,天色已经漆黑了,俞家大门口前的灯笼倒是明亮的很。 清琅在扶柳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只见霍振廷也下了马,走到她的面前,道:“俞四妹妹,俞府已经到了,岳母之命我已经完成,在下告辞了!” 这时候,清琅是不能再不理会他了,所以便淡淡的道:“郡马爷请便吧!” “告辞!”霍振廷凝视了清琅一刻,然后便说了两个字便转身上了马,只见那马儿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圈,然后便径直朝一个方向跑去,接着霍振廷身后的随从也都一一上马尾随而去! “小姐,外面寒冷,赶快进去吧?”扶柳在一旁道。 “嗯。”清琅点了点头,便转身朝俞家的大门口走去。 这时候,忽然背后有一道声音传来。“琅表妹!” 忽然听到这声音,清琅便顿住了脚步,转头一望,果不其然,只见一身青色棉布袍子,头戴同色帽子的李文举忽然从墙角处跑了出来!突然看到他,清琅不由得拧了眉头。心想:这大初一的,而且天都黑了,他怎么又跑来了? “表兄,你怎么在这里?”等到李文举走近了,清琅便问。 李文举满面笑容的回答:“今日我来给姑妈拜年,可是不巧说你去齐王府了,本想在府上等你,可是宾客们都离开了,所以我便在那边的巷子里等着你回来见一面再走!” 听到这话,清琅转头望了望俞家旁边的那条又深又窄的巷子,别说是在这冬日里就算是夏天那巷子都由阴又湿的,只见他冻得鼻子都发红的样子,虽然清琅有些生气,但是还是有些怜悯。不由得道:“这天寒地冻的万一要是着凉了可怎么办?这样吧让我的马车赶快送你回去吧!” “不用!一会儿我走回去就好了。”听到清琅关心自己的话,李文举非常欣喜。 此刻,清琅真是不知道该对他说点什么好了?这个李文举净做些傻事,傻得吧让人很反感,但是又有些不忍!正在双目相对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的时候,忽然又来了一辆马车停靠在俞家,随后在清琅的注视下便下来一个丫头,那丫头是莺儿,是清瑛的贴身丫头,随后莺儿便把一个穿着大红色披风的打扮很是艳丽的女子扶下了马车。看到那明艳的容貌,李文举也是愣了一下! 清瑛忽然看到清琅还有旁边站着的一位年轻的白白净净的书生模样打扮的男子,她便走过来笑道:“四妹妹也才回来?” “是呀。三姐姐也出门了?”清琅上前笑道。 “去我姨妈家玩了半日,姨妈非要留吃晚饭,所以便回来的晚了!”清瑛说了一句,然后转头朝李文举这边一看,不由得拧着眉头问:“这位公子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啊?” “这是我舅母家的表兄李文举,三姐姐没见过吗?”清琅来这里快两年了,李文举从没见过清瑛,就是不知道以前他们认识不认识。 “是吗?小的时候见过一两次,不过都是好些年前的事了。”清瑛说。 李文举这时候便上前鞠躬作揖道:“见过三小姐!” “表兄万福!”清瑛赶紧回礼。因为清瑛是庶出,而李文举是李氏的娘家侄子,按道理她也该喊一声表兄的。 随后,清琅便对李文举说:“表哥,天早就黑了,你也赶紧回去吧,省得让舅母担心!” “好!好!”李文举连连点头,不过脚步却是不动,仿佛还有什么话要对清琅说似的。 见状,一旁的扶柳便赶紧的叫马夫说:“赶快送表少爷回去!记得早点回来。” “是,表少爷请吧!”那马夫赶紧过来冲着李文举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见此,那李文举只能是跟着那马夫上了马车。这边,清瑛看了那李文举一眼,便和清琅拉着手上了台阶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进了俞家…… 随后的几日自然是宾客满堂,各路人马都忙得不亦乐乎。直到初六的这一日,李氏和清琅早早起来梳妆完毕后便带着几样礼物坐车去了齐王府。 到了齐王府,先行去齐王爷处请了安,便一路来到了齐王妃的寝宫。虽然已经到了初六,来给齐王妃拜年的女眷仍旧不少,李氏和清琅给齐王妃问了安,便坐在一旁,等到那齐王妃把几位女眷都打发走了,才算正式跟李氏母女说话。 桂嬷嬷把李氏带的礼物给齐王妃见过后,坐在罗汉床上的齐王妃便笑道:“初一的时候清琅已经带了礼物过来,夫人今日怎么这么客气?难道咱们还像那外人一样客套不成?” 听齐王妃如此说,李氏陪笑道:“到底是我的一片心,只要娘娘别嫌礼薄我就谢天谢地了!” 桂嬷嬷接道:“夫人多虑了,咱们王妃啊最是慈悲良善的人,而且跟你家令嫒又十分的投缘,王妃好要感谢你生出一位这么好的女儿来呢!上次四小姐说初六您会过来,王妃都唠叨了好几回了,昨个就嘱咐我吩咐厨房备下了王府厨子们最拿手的菜肴。从现在起啊任凭是谁来给咱们王妃请安王妃都一概不见了,只想和夫人您好好说说话!” 听了这话,李氏赶紧站起来道:“王妃如此妾身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齐王妃则是伸手道:“赶快坐下,在我这里啊不用拘礼,我早想和你好好说说话了,正好今日咱们不着急,等晌午用过了饭你才能回去!”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李氏诚惶诚恐的坐下。 上了茶水后,齐王妃一边端着茶碗一边问:“你家老太太身体还硬朗吧?” “回王妃的话,我家老太太从年前就一直身体不太好,现下都不怎么下床了,只能是每日都请着大夫吃着汤药罢了!”李氏回答。 闻言,齐王妃面色不禁有些凝重。放下茶碗道:“那还真是有些麻烦,毕竟你们安乐侯府有几位小姐的年纪都不小了,现在都还没有定亲吧?要是你们家老太太这件事一出来那一年之内就不能办任何喜事了!” “可不是吗?不瞒王妃说,我也是在发愁这件事。”说到这里,李氏转头望了望坐在一旁的清琅。 齐王妃循着李氏的眼光朝清琅看了看,便会意的道:“清琅,昨个我听她们说王府南院的梅花开了,不如你带着丫头们去瞧瞧,顺便拿个花瓶给我折几支好的梅花回来,我呀摆在屋子里也好看!” 清琅当然明白这不过是齐王妃的托词罢了,要折梅花这么多丫头婆子哪个去不成?偏偏把话说到俞家小姐们的婚事的时候就支自己离开,她便福了福身子道:“那清琅告退了!”说完,便退了出去。 出了齐王妃的寝宫,在回廊下等候的宋嬷嬷和扶柳便迎了上来道:“小姐,您怎么出来呢?咱们太太呢?” “太太在陪着王妃说话,王妃让我带着丫头去王府南院折几支梅花回来供在花瓶里!”清琅回答。 “那奴婢陪您去吧?”扶柳说。 “嗯。嬷嬷就继续在这里候着吧,恐怕我们是要留在这里用饭的,所以一时半会儿的太太也走不了,嬷嬷找个地方歇着吧,这里冷的很!”清琅嘱咐道。 “谢小姐体恤,老奴就去厢房里候着。”宋嬷嬷道。 随后,扶柳便跟着清琅一路朝王府南院走去。不过清琅心中却是有些忐忑:听刚才李氏和王妃的谈话间流露出来的意思大概就是要说自己的婚事了。李氏的心思她明白,她已经决定不会把自己嫁给表哥李文举了,看来今日来拜见王妃也是专程过来商量婚事的,而且王妃似乎对自己的婚事还蛮热心的。就是不知道她们会商量出个什么结果来?看来她日后的命运就全在她们两个今日的谈话中了! 快到南院的时候,忽然在回廊的另一头出现了一位穿着红色官服的人影。定睛一看,竟然是韦伦!看到他,清琅心中不由得一动。想想初一那日的情景,她实在是不想再招惹他,所以便佯装没有看到迈步便转向了拐弯处,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小姐,这不是去南院的路啊?”扶柳在身后低声提醒着。 “嚷嚷什么?我去哪里你在后面跟着就是了!”清琅朝后面说了一句,脚上的步子却是加快了! 扶柳也不明所以,不过听到小姐的吩咐也只能是从后面跟着。但是,当清琅又走了几步的时候,却是忽然看到那个红色的身影从旁边的回廊处一跃就跳到了自己走的这一处回廊,然后大步流星的几步就来到了自己的面前挡住了自己的去路! 突然看到一身官服站在自己面前的韦伦,清琅一愣,然后便反应过来福了福身子道:“韦表兄万福!”不过心里却是有些疑惑:这个韦伦有什么事非要隔那么远跑过来拦住自己的去路? “你在躲着我?”韦伦的眼光盯着清琅问。 “我……韦表兄误会了,我为什么要躲着你呢?”清琅说话明显有些支吾。 韦伦左右望望,见四周偶尔便会有下人经过,知道此地并不是可以说话的地方,便说:“我在清风阁等你!” “有什么事韦表兄在这里就可以说!”清琅当然不想跟他去什么清风阁。 可是,韦伦却是不以为然,霸道的说:“如果你不来的话,我就去姨母那里找你!”说完,便转头大步流星的走了。 “哎……”望着韦伦那高大的背影,清琅却是气死了!这是什么人啊? 这时候,扶柳走上前来道:“小姐,韦三公子约您去清风楼做什么啊?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对你说啊?” 闻言,清琅本想就是不去,就算是他能找到王妃那里去又怎么样?他还敢把自己怎么样吗?可是听到扶柳的话,她却是又犹豫了,韦伦这个人是个非常稳重的人,他应该不会胡闹,回想刚才他仿佛好像这是有事要对自己说似的! “小姐……” 扶柳又想说什么,清琅却是打断她道:“你去南院找几支开得好的梅花折下来,然后去清风阁旁边的凉亭里等着我!” 听到这话,扶柳就知道小姐是准备去赴约了,所以便点了点头,然后便径直朝南院的方向而去。随后,清琅便转身朝清风阁的方向而去! 穿着粉色棉披风的清琅不久后就来到了清风阁的大门前,只见清风阁的大门紧闭,她走上台阶,深呼吸了一下,便伸手想敲门,不知道怎么的感觉此刻有些紧张似的! 吱呀! 她的手指还没碰触上门,不想门竟然就被从里面打开了,下一刻韦伦的那张脸就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看到清琅,韦伦说了一句。“快进来!”不过清琅有些迟疑,只感觉她的手腕一紧,然后整个人便被拉进了屋子,随后房门便被韦伦关闭了。 房间里虽然还有些冷,但是炭盆里却是已经点燃了炭火,只是还不是很旺,仿佛刚刚点燃的样子。走到炭盆前,清琅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伸出双手在炭盆上一边烤手一边问:“说罢,要我到这里来什么事?” 听到她的话,韦伦微微一笑。并没有急于回答她的问话,而是走到清琅对面的小凳子上坐了下来,手也往那炭火上一伸,反问:“你知不知道姨母和你母亲正在屋里谈什么?” 听到韦伦的话,清琅不由得抬头看看对面的韦伦,只见他一双漆黑的眼眸正盯着自己,眼神中似乎有一抹神秘,但是眼眸中却是放射着认真的光芒,好像这是一件很郑重的事。随后,清琅便垂下头道:“我怎么知道?不过就是一些家长里短的事罢了!”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清琅心里却是有些心慌,因为她再明白不过齐王妃和李氏应该正在谈论她的婚事。 韦伦却是嘴唇一翘,缩回在炭火上的手,郑重的说:“姨母想把你许配给霍郡马做续弦!” 突然听到这话,清琅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盯着韦伦看,半天才不相信的问:“你……你说什么?你说得是霍振廷?” 看到清琅惊讶的样子,韦伦点头道:“就是霍振廷!郡主去世快两年了,姨丈和姨母一直想让他续弦,不过他都没有同意,这次姨母就看中了你,你是她的义女,义母始终都放不下,这样也算是让你延续了这门姻亲。而对于你来说也是一门很好的亲事,毕竟霍振廷是嫡长子,以后会继承爵位,更何况他相貌堂堂,也很有些才干,现在又有官职在身,你知道这是多少名门闺秀都梦寐以求的亲事!”说这话的时候,韦伦的眼睛一直在盯着清琅看,不过他的语速却是很慢很慢。 此刻,清琅沉默不语了。心中自然是带着惊讶和纳罕:怎么会这样?难道这一世她还要注定嫁给霍振廷吗?上一世,作为郡主她是爱上了他,可是那个时候她并不知道他另有所爱,如果知道的话她也许就不会嫁给他了!可是这一世,她明明知道他的心里有别人,可是她还要嫁给他吗?当然不能!可是如果齐王妃和李氏都同意的话,那她有力反抗吗? 看到清琅的脸上只有惊讶,却是没有任何的欣喜,韦伦似乎松了一口气!然后便问:“你怎么不说话?” “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你不会是蒙人的吧?”清琅用不相信的目光盯着韦伦看。她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韦伦得到的消息有误。 “我是听世子表兄说起的,再说从姨母的话里我多少也能听得出来。这件事情也算是件大事姨母自然是要和姨丈还有世子商量的。毕竟的遗骨以后还是要和振廷合葬的,毕竟是振廷的原配,以后要永享受霍氏子孙的祭祀。当然,姨母和姨丈也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以后振廷的续弦要过继第一个儿子给,这样也算是后继有人了!”韦伦说。 听到这话,清琅是不得不承认了。怪不得今日齐王妃要把自己支走,其实就算是说她的婚事也无妨,反正李氏回去也是要转告于她的。原来事情的原因在这里,齐王夫妇是在为自己死去的女儿做打算,怕他们的女儿以后会后继无人,没有人尽心祭祀香火。想到这里,清琅心里真是五味杂陈!她就是郡主,自己的爹娘能够为自己做到这样详尽的打算她真是无以为报。可是现在的她却是俞清琅,对于清琅本身来说能够嫁给霍振廷自然是高攀了,如果不是齐王夫妇这门亲事绝对不会落在她身上的,可是她仿佛有一种被人利用的感觉,不知道齐王夫妇知不知道其实霍振廷已经心里有人了?想到这里,清琅便问:“那霍振廷愿意这门婚事吗?” “据说姨母已经问过振廷了,他同意了!我想姨母自然是先要问过振廷才能和你母亲说这门婚事的,要是万一振廷不同意那姨母以后岂不是不好说话了!”韦伦道。 他竟然同意了?他不是有心爱的表妹了吗?他怎么会又同意娶自己了?要说当年他娶郡主是迫于齐王府的势力不敢不从,那么今日她娶自己的目的何在?难道还是因为齐王府的威势?这一刻,清琅忽然为那苏映雪不值起来,她在他身边守了这么多年,他到现在竟然还不肯给她一个名分!霍振廷怎么冷情至此?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见她继续沉默,韦伦蹙着眉头问。 “你想让我说什么?我说什么有用吗?”清琅此刻感觉好像都无力挣扎了。 “你到底愿不愿意嫁给振廷?为什么没用?如果你说不想嫁的话那我就可以帮你不嫁!”韦伦的声音有些拉高了。对于清琅的态度,韦伦有些摸不着头脑,本来以为八成她也许会很欣喜,毕竟许多女子都是想嫁给高门大户的子弟,更何况霍振廷自身条件也不错,又不然她就是不同意,可是没想到她却是如此的消极。 闻言,清琅抬头望着韦伦道:“你说得是真的?你为什么要帮我?再说我嫁给谁也不干你的事啊?怎么好像你比我自己还要紧张?” 问出一系列的问题后,韦伦突然有些语塞了!他迟疑了一刻,然后便忽然站起来,转头走到门的方向,然后又折回来道:“我就是爱多管闲事行了吧?再说我帮你又不是一次了,也不在乎再多帮一次!” 这一刻,清琅看到韦伦的脸有些发红,好像刚才的话惹他激动了。不过她还是对韦伦抱有希望了,他的点子多,人脉也广,也许他真的能帮自己呢?要是让她再嫁一次霍振廷那她还不如死了算了,现在想想曾经在霍家度过的那两年的日日夜夜她就感觉窒息! 随后,清琅便站起来,认真的对韦伦说:“好!那我就相信你。我真的不想嫁给霍振廷,请你无论如何一定要想办法别让我嫁给他!” 突然听到这个回答,韦伦迟疑了一下,然后脸上便泛起了笑容。“好!我帮你。可是你必须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说!”清琅感觉奇怪的很,怎么自己不想嫁给霍振廷他就这么高兴? “霍振廷无论是人才和家世都是上上之选,而且又是王妃保媒,为什么你就是不嫁呢?”韦伦问。 “我……”对于这个问题,清琅支吾了。她总不能告诉韦伦她就是郡主,也不能说霍振廷心里早就有其他人了,除了这些她还真是找不出一个拒绝的理由来,不过她又必须找一个理由出来。想了一下,然后清琅便斩钉截铁的回答:“因为我讨厌他!我总不能嫁给一个我最讨厌的人,难道以后要我天天面对一个我讨厌的人吗?那还不如杀了我来得干脆!”她说的都是实话,她确实是讨厌他不假的! 听到这个回答,韦伦一愣!然后又问:“你……为什么讨厌他呢?还是你有了心上人不好意思说?” “我……没有心上人!我就是讨厌霍振廷不行吗?我讨厌他的家世,讨厌他的长相,讨厌他的声音,讨厌他的官职,讨厌……讨厌他的一切!”清琅忽然越说越激动起来。 见清琅有些激动,韦伦便赶紧道:“好!好!你讨厌他。这样,你先回去,我会想办法让你不嫁给他,好不好?” 听到这话,清琅明白:大概这桩婚事李氏哪怕是整个俞家都是相当满意的,她如果有异议大概会有人以为她疯了,所以就算是她反对也没有用,而齐王妃那里她也不能自己去拒绝,很可能会因为这件事把齐王妃得罪了,她好不容易才赢得齐王妃的信任和欢心,她不能因为这件事而和齐王妃产生嫌隙,要不然以后再想像母女之间那样亲密的相处就难了!所以,这件事她只能寄希望于韦伦身上。 “那这件事就拜托你了!”说这话的时候,清琅的眼光充满希望的望着韦伦,仿佛韦伦就是她最为信任和可以依靠的人! 就是清琅的这种眼神让韦伦产生了极大的心里满足感,他马上点头道:“放心吧,都包在我身上!” “嗯。”清琅点点头。然后说:“时候不早了,王妃还让我去给她折梅花呢,我先走了!” 韦伦点了点头,然后注视着清琅缓缓转身朝门口的方向走去。她的步子有些缓慢,当她伸手想打开房门的时候,突然转过身子来,望着离她站在屋子中央的韦伦认真的道:“如果非要让我嫁给霍振廷,那我就……不活了!” 听到这话,韦伦不禁蹙紧了眉头,刚想说什么,清琅却是突然转身快速的打开房门,然后便跑了出去!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韦伦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出了清风阁的大门,清琅径直朝和扶柳约定的地方而去。等到了那个凉亭,看到扶柳已经抱着几支娇艳的梅花在那里等候了,她便喊了一句。“扶柳!” 听到喊声,扶柳一回头,看到是主子来了,便赶紧迎上来问:“小姐,韦三公子找你什么事啊?” “没什么事!”说完,清琅便上下打量着扶柳怀中的梅花道:“这几支梅花开得不错!” “奴婢找了好一会儿,才挑到这几支最好的!”扶柳望着怀中的梅花道。 “回去吧!”随后,清琅便转头在前面走着,心中却是还在想着刚才和韦伦说的话。 等清琅和扶柳二人走到了齐王妃的寝宫前,清琅看看天色也不早了,她出去这么长时候大概母亲和王妃该说的也应该说完了,所以便伸手接过了扶柳手中的梅花放重了脚步走进去。 走进齐王妃的寝宫,早有丫头上前为清琅解下了肩膀上的披风,并禀告道:“王妃,四小姐回来了!” 随后,清琅便手拿着梅花上前笑道:“义母,梅花折来了,您看好看不好看?” 坐在榻上的齐王妃仔细端详了那梅花几眼,然后笑道:“好看!好看!也给你母亲去瞧瞧。” 看到齐王妃笑容满面仿佛心情还不错,清琅便转身走到李氏跟前,李氏此刻脸上已经有掩饰不住的笑意,清琅心想:看来她们谈的很融洽,应该是已经有了定论了吧? 李氏看了那梅花,便笑道:“王妃府上的梅花开得真是好呢!” “世子喜欢梅花,所以便在王府里种了些!”齐王妃说完,便对一旁的侍女道:“去把那个定窑的青玉花瓶拿过来把这梅花供在里面才好看!” “是。”那侍女赶紧的去了。 几个人又闲话了一刻,桂嬷嬷便进来说午膳准备好了,齐王妃便在自己的寝宫里摆了一桌,菜肴果真比初一那日待客的菜肴要精致不少,前后一共大概上了有三四十道菜,而且酒水茶水也都是贡品,齐王妃全程都谈笑风生的。清琅自然明白齐王妃可是把李氏待若上宾了! 午膳后又用了茶水点心说了好一会儿话,见齐王妃有些倦了,李氏才起身告辞。带着宋嬷嬷扶柳出了齐王妃的居所,李氏便拉起清琅的手,高兴的道:“清琅,有件大喜事要告诉你!” 望了一眼李氏那张眉开眼笑的脸庞,清琅便知道是什么事了,只是淡淡的道:“什么大喜事啊?” 李氏左右望了望,见王府里来往的下人们时有,怕这个时候说出来被人听到惹人笑话,所以便拍了拍清琅的手背道:“这里人多,一会儿再跟你说!” 闻言,清琅也不追问,倒是身后的宋嬷嬷和扶柳一脸的好奇。出了齐王府的大门,清琅扶着李氏上了马车,然后自己也上了马车,宋嬷嬷和扶柳坐后面一乘马车。 马车缓缓前行了,李氏的话匣子便也打开了。“清琅,你知道王妃刚才为何把你支走啊?” “王妃可是有话要对母亲说?”清琅问。 “是!本来啊我今日来一是想给王妃请安拜年,二来呢就说说你的婚事,想请王妃娘娘保媒,可是没曾想王妃却是先开口了,说是拿你当自己的女儿看待所以把好的都想给你,这不王妃要把郡主的郡马说给你!”李氏笑道。 听到这话,清琅心想:果不其然,韦伦还真是说对了!见清琅低头不语,李氏以为清琅有顾虑,所以便道:“虽说这霍家公子是郡主的郡马,可是他们毕竟成亲才两年郡主就过世了,郡主在世的时候没有留下一儿半女,虽然这名分上是续弦,可是续弦也是嫡妻啊!更何况这霍家公子要长相有长相,要家世有家世,现在头上还有官职,年纪也不大,而且又是王妃保媒。说实话,要不是这霍家公子是齐王府的郡马这样的婚事也不会轮到咱们的!” 见李氏兴致颇高的样子,清琅则是拧着眉头说:“恐怕是咱们和霍家相差太大,我就算是嫁过去以后日子也不会好过吧!” “这个你放心,怎么说你也是齐王妃的义女,万一有事王妃会给你做主的。而且那霍家公子的母亲也并不难相处,你只要嫁过去赶快生下几个儿女你的脚跟啊就站稳了!”李氏宽慰清琅道。 “那母亲是答应了?”清琅瞅了李氏一眼问。 “这样的亲事母亲能不答应吗?再说齐王妃咱们也得罪不起的。这门亲事别说你祖母就是你爹听到也都是极满意的,这样的都不同意,咱们还能同意什么人家呢?”李氏的脸上仍然带着春风得意的笑容。 李氏的话和自己想的一样,不过清琅还是想做最后的努力,拧着眉头说:“那霍郡马我也见过几次,可是我心里……并不怎么喜欢!” “只不过打过几个照面罢了,这男女啊总要日久生情,他相貌堂堂,你们成亲以后相处久了自然就有感情了!你看我和你爹现在不是也比以前强多了吗?”李氏仍旧劝道。 “可是母亲整整等了快二十年了!”清琅随口说出一句话。 这句话立刻让李氏的心里五味杂陈,叹了口气道:“哎,可是还总算是让我等到了啊,我现在啊也就知足了,谁让我的命不好呢!”说着,李氏竟然拿着手绢抹起了眼泪来。 见状,清琅心中也有些心酸,虽然在李氏身边才两年的时间,但是她也知道这李氏嫁入俞家的二十年确实是不容易。再说这门婚事她纵然是反对大概也是没有办法的,毕竟俞家绝对不会让她耍小性子的,所以便只能劝李氏道:“母亲,谁这一辈子是一帆风顺的,好在您和爹现在相处的还不错,再说母亲还年轻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母亲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现在只盼着你能嫁得好,以后过得舒心;盼着你弟弟以后能循规蹈矩,光宗耀祖,娶妻生子!”李氏拍了拍清琅的手。 “辉哥一向孝顺,读书又好,一定会给母亲增光的!”清琅笑道。 “辉哥还好说,母亲其实最担忧的是你!”李氏说。 李氏的话让清琅的心情莫名的沉重了起来,茫茫未来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她现在只能是期盼着韦伦能够帮到自己,让她摆脱这宿命姻缘…… 回到俞家之后,李氏赶忙就叫人把二老爷叫来,和俞仲年说了齐王妃保媒的事情之后,俞仲年自然是喜出望外,本来清瑛的婚事就够让他烦心的了,现在清琅也都十七了,虽然也有不少来提人家的媒婆,但是提的人家他和李氏也都不是很如意,现在突然来了这么一门亲事他自然是惊喜的。随后两个人便相伴去老太太那里禀告了林太君,林太君一听有些惊异,自然也是异常的高兴。商议之后的结果就是明日李氏代表俞家再去一次齐王府,告知对方这门亲事他们俞家答应了,随后就可以让霍家派人上门送庚帖过来合八字了。 当然,高兴之余,林太君也又提了清瑛的婚事,清瑛今年十八了,而且又是俞家的三小姐,眼看着清琅的婚事要定下来了,她的婚事不能还没有着落,所以让俞仲年夫妇赶紧的给清瑛也定一门靠谱的婚事,到时候就让清瑛先嫁出去,毕竟清瑛是姐姐,而且也不能让外人说出去俞家不重视庶女的话来。俞仲年夫妇自然是赶紧的答应。 第七十章 霍家婚事 虽然如此说,但是俞仲年还是有些头疼,毕竟林姨娘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这么短的时间内到哪里去找一门靠谱的婚事呢?李氏只是关切的问了几句,然后便把这个担子交给了俞仲年,毕竟这件事费力不讨好,她还是不要参与了,最多她做嫡母的到时候拿出点银子来也就算了,所以打定主意她是不会在这件事上主动开口的,只让俞仲年跟林姨娘去商量着办,所以几日来可是把俞仲年给愁坏了。好的人家,人家不愿意,不好的人家,别说林姨娘母女不同意,就是他自己也过不了这一关,所以只能是坐在家里发愁,派人到处去打听靠谱的人家。 李氏从齐王府回来自然是异常的高兴,因为齐王妃说这次会让齐王爷向皇上为清琅请封郡主的身份,到时候会让清琅以郡主的身份嫁到霍家去,而且齐王妃还给清琅置办一份像样的嫁妆,到时候清琅可就是真正的郡主了!回来之后禀告了林太君,全家都异常的高兴,就连汪氏都过来贺喜。清琅只能是表面的应承,心里却是苦涩至极,心里惦记着韦伦不知道知不知道这件事?他是不是已经想到好的办法了? 两日后,霍家就请了官媒把霍振廷的庚帖送了过来,并且说了一大堆贺喜的话,李氏自然是给了重赏,并且将清琅的庚帖给了对方,那官媒便千恩万谢的走了。 李氏坐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张大红色的庚帖欣喜的看着,一旁站着伺候的宋嬷嬷笑道:“太太,这下您可放心了吧?没想到咱们琅姐能有这么大的福分,不但能做郡主,而且还找了一位这样好的郡马!” “是啊!这都是托齐王妃的福。”李氏笑道。 正在这时候,清琅从外面走了进来,正好听到她们说话。这几日,她都快急死了!可是韦伦那边却是一点消息也没有,不但一点消息也没有,她和霍振廷的亲事倒是进行的出奇的快,才几天功夫那官媒都上门了,刚才霜叶偷偷告诉她说霍家把霍振廷的庚帖都送过来了。 “给母亲请安!”清琅走进来行礼道。 李氏转头一望,只见是清琅来了,便赶紧招手道:“琅姐来了,赶快过来!” 清琅走了过去,让李氏拉着手坐在了榻上,李氏拿着手上的大红色庚帖道:“刚才霍家找的官媒来了,送来了霍公子的庚帖,我把你的庚帖也交给那官媒了,等过了老太太的寿诞我就去找人给你们合八字!” “是吗?”相对于李氏的眉开眼笑,清琅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看到女儿这几日的表现很淡漠,李氏不禁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转头看了宋嬷嬷一眼,便道:“嬷嬷,你去催催看我给老太太准备的寿礼备好了没有?可别出什么岔子!” “是。”宋嬷嬷自然知道李氏母女两个是有私房话要说,所以便赶紧的退了出去,并把丫头们都赶去了院子里。 宋嬷嬷走后,见四下无人,李氏便低声问:“琅姐,你跟母亲说实话,这么好的亲事你知道别的姑娘盼都盼不来,远的不说,就是林姨娘现在不知道多么嫉妒,瑛姐的亲事提了多少了她都没同意,怎么好像你就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呢?” 听到李氏问自己这话,清琅只能说:“我不是都告诉母亲了吗?我不太喜欢那个霍公子!” 闻言,李氏盯着清琅看了半天,突然问了一句。“琅姐,你是不是心里在想你表哥?” 听到母亲的话,清琅抬眼望着盯着自己看的李氏。心想:看来李文举的举动一点都没逃过李氏的眼睛,这也那怪这么好的对象她不喜欢只能说明自己心里有人了,看来李氏还是对自己的女儿观察入微的。随即,她便摇摇头道:“母亲误会了,我和表哥之间没有任何的儿女私情!” 听到这话,李氏便放心的点了点头。说:“没有我就放心了!从今日起你就少出门,毕竟你也快定亲了,传出什么去也不好,就是齐王府为了避嫌你以后也要少去!” 闻言,清琅诧异的望着李氏。心想:她还想着这几日怎么借口出去能见一见韦伦问问他到底有没有办法了呢!可是这样一来,恐怕她是很难再出去了,见不到韦伦就不知道他那边到底怎么样了,她可要怎么办啊? 看到清琅诧异的表情,李氏面色凝重的道:“哎!你外祖母和舅母一直想着让你嫁过去呢,就是你表哥也……这件事我一直都在犹豫,虽说是亲上加亲,李家是我的娘家,你嫁过去我自然也是放心的。可是你毕竟是我的心头肉,李家现在太清苦了,就算是文举读书好,可是又能什么时候才熬出去?实在不是母亲我嫌贫爱富,我实在是不愿意让你嫁过去受委屈。再说咱们也不是贪图霍家的权势地位,实在是霍公子是个德才兼备的,绝对是你值得依靠的好夫婿!” 这最后一句话齐王妃当年也和自己说过,可是事实证明霍振廷还是让她们看走了眼!霍振廷这个人确实是很优秀,但是可惜的是人家心里早就有人了! 见清琅闭口不语,李氏又道:“一会儿我得去一趟你外祖母家!哎,这趟去啊不掉块骨头也得扒层皮啊。不过为了女儿你,母亲也认了!” “让母亲受委屈了!”清琅自然知道要回了外祖母家这门婚事李氏肯定不但要受外祖母的责骂,而且还会受到舅母和表哥的非议。毕竟李家是李氏的娘家,虽然李家已经破败了,可是李氏的老母亲还在,而且李家想让她嫁过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尤其是她那个表哥李文举每每做出些让人惊讶的事情来,哎,看来这一趟李氏是不好走的! 正在这时候,宋嬷嬷进来禀告道:“太太,舅太太派人来说请您晌午后务必回去一趟!” 听到这话,李氏拧了下眉头。问:“说什么事了吗?” “没有,就说老太太想您想得厉害!”宋嬷嬷回答。 听到这话,李氏冷笑一声。“怎么这么巧?这几日难道是有人走漏了风声?这耳报神也太快了吧?” “老奴也觉得奇怪呢!要说太太您送娘家带来的人现在还在俞家做事的就只有老奴和菊香,老奴绝对不会,就是菊香也不会的,毕竟老奴和菊香在李家也都没有家人了。难道是还有别人去给透风报信?”宋嬷嬷想了想说。 “这两日你就给我暗地里查,一定要把这个人给我找出来!”李氏厉声道。 “太太别急,老奴这就去办!只是太太,这一趟恐怕您不去是不行了。”宋嬷嬷道。 “你去叫人备车吧!一会儿你一个人陪我去就行了。”还没去呢,李氏就有些头疼了。 “是。”宋嬷嬷赶紧去料理了。 用过午饭后,李氏便带着宋嬷嬷坐车出门了,只告诉了汪氏一声说是李家老太太身上不好,李氏回去看看。 到了李家,敲开门后,李氏和宋嬷嬷刚一进了前院,李文举就从屋子里出来迎上来道:“给姑母请安你!” “免了!”李氏说了一句,便快步的往后院走,不想和李文举多说话。 可是,李文举却是赶紧迈步跟着李氏,踌躇了一下,便道:“姑母,听说琅表妹正在议亲?” 听到这话,李氏便停了脚步,转头望着已经异常焦急的李文举道:“这话你是哪里听来的?”心想:果不其然,这消息传得真是快! 闻言,李文举的脸上就有些发红,支吾的道:“这么大的事自然是有风声流传出侯府的!” 听了这话,李氏未免有些生气,感觉这侄子有些唐突了,便道:“你不好好读书心都往这上面放什么?这李家可还指望着你进士及第呢!” “侄儿实在是不敢不好好读书,只是……只是姑母不是答应过要把表妹嫁给我吗?怎么现在……又另许他人呢?”面对李氏,李文举还是很有些怕情的。 李文举的话当时就让李氏变了脸,呵斥道:“我什么时候说一定会把清琅许给你了?我只是说会考虑,回去和你姑丈还有清琅的祖母商量而已!再说,这婚姻之事自古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什么时候轮到你自己来说的?赶快回去读书去,我去看看你祖母去!” 面对李氏的呵斥,李文举不敢多说什么,只是低首作揖。瞥了李文举一眼,李氏便带着宋嬷嬷径直去了李老太太居住的院子。刚一进院子,就看到吴氏站在李老太太的屋子前,旁边还站着一个小丫环,大概是已经得到了她过来的消息了吧? 看到李氏,吴氏脸上倒是不带任何的情绪,仍旧和往常一样的上前笑道:“姑太太来了?” “大嫂!”李氏这时候已经收起了刚才的怒色,对着吴氏福了福身子。 “大嫂急急的派人叫我过来,可是母亲的身子不好?”李氏赶紧问。 “还是老样子,是母亲让我差人去给你送信的!”吴氏道。 听到这话,李氏就知道吴氏这次又是把李老太太搬出来了。吴氏又笑道:“妹子,赶快进去吧!”这时候,那个小丫环已经把棉帘子撩了起来。 李氏和宋嬷嬷对望了一眼,然后便迈步走了进去,随后吴氏和宋嬷嬷也都走了进去。进了门,走到内室,看到李老太太穿一件铁锈红绣金丝菊花纹的对襟棉褙子靠在炕上的软枕上。吴氏赶紧上前道:“母亲,妹子回来了!” 看到那件衣服,李氏的心就咯噔了一下!因为这件衣服可是有年头了,还是当年父亲在的时候专门让京城里有名的裁缝给做的,当时花费不菲,李老太太当宝贝儿似的一直都舍不得穿。等到父亲过世后,更是每次拿出这衣服就要大哭一场的! 看到李老太太的眼睛瞅到自己,李氏赶紧上前福了福身子道:“给母亲请安!” 听到李氏的声音,李老太太因为眼睛不太好了,便伸手要抓住李氏的手,李氏赶紧上前,握住了母亲的手。李老太太便道:“妞啊,这几日不知怎么的总是想念你父亲,大概是我的日子也到头了,就怕跟你见不着了,所以今儿个就让你嫂子赶快把你叫回来!” 闻言,李氏却是忍不住掉下泪来。“母亲这是哪里话?母亲定然能长命百岁的!” “那都是你们哄我的话,说说笑笑就过去了!哎,只是我活了这么大把年纪还没有看到文举娶亲生子,我不甘心啊!”李老太太拍着李氏的手道。 听到李老太太说到正题上了,李氏知道是躲不过了,见屋子里除了李老太太,吴氏和宋嬷嬷并没有外人,所以她便先入为主的退后一步,突然提起裙子跪在了地上! 李老太太看到闺女跪下了,赶紧道:“妞啊,你这是做什么?” “是啊,妹子,有什么话你起来说啊!”吴氏也是上前要搀扶起李氏。 可是,李氏却是执意不起来。跪在地上道:“母亲,女儿有一件为难的事情实在是不好解决,只能是求母亲成全!” 她们几个都是聪明人,吴氏自然是明白,所以就站在一边不说话了。李老太太沉默了一刻,然后便说:“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母亲自然是不想为难你的!” “母亲,前几日齐王妃想把清琅正式认做义女,并让王爷上报朝廷请皇上封清琅为郡主。因为齐王妃的爱女郡主前几年去世了,郡马霍振廷还没有续弦,所以便要清琅以郡主的身份嫁给霍振廷坐续弦,说是让皇上到时候指婚呢!”其实皇上指婚这事是没有,李氏只是此刻加上去的,为的也是让李家断了这个念想。 “皇上要指婚?”吴氏听到这话不由得疑惑的盯着李氏看。因为她得到的消息没有这一条,不过齐王要向皇上请封清琅为郡主的事倒是真的听说了。 “齐王妃是这么说的!以齐王爷和王妃的能耐,这还不都是信手拈来的事。以前母亲和嫂子的意思是想让清琅嫁过来,可是现在情况有变,我们家老太太和二老爷都已经答应了霍家这门亲事,清琅和文举的事自然是不能成了!”李氏说这话的时候便垂下了头。 听到这话,李老太太沉默不语了,看看地上跪着的女儿,半晌后叹息道:“当年你父亲在世的时候就很喜欢清琅这孩子,我本想让她嫁入咱们李家,现在看来是不能如愿了。” 见李老太太竟然没有事先说好的求李氏就范,吴氏便沉不住气的道:“妹子,咱们都说好了的事怎么能说不成就不成了呢?这几年文举为了等清琅可是一直都没有议亲,这文举也都二十了,好多好姑娘可是都错过了呀!再说文举那孩子死心眼,这些年来一直都念着清琅想着清琅,这要是清琅嫁了别人,他可怎么受得了啊?” 李氏知道这吴氏别看平时不说话,其实也是个嘴皮子利索有心机的人,一说话就句句都在点上。随后,李氏便诉说道:“母亲,嫂子,文举的心思我这个做姑妈的自然是明白的,可是现在是齐王爷和齐王妃保媒,这两位我们哪里得罪的起?这门亲事别说是我,就是二老爷和我们家老太太也不敢不应啊!” 正在这时候,一直都在外边偷听的李文举突然闯了进来,扑通一声就跪在了跪在地上的李氏面前,痛哭流涕的求道:“姑母,我和清琅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对清琅的心天地可表,从记事起就没想过要娶别人,我刻苦读书也是因为将来能够和她匹配,侄子知道现在李家贫寒,自然是比不上那霍郡马家里有权有势,可是我对清琅是真心的,以后肯定不会让她受任何的委屈,我会把她捧在心里,以后我也会更加的刻苦读书,以后出人头地光耀门楣,让清琅成为诰命夫人,还请姑母成全!”说完,李文举便在地上磕起了响头。 只听见头碰触青砖的声音甚是让人心惊,可是吴氏却是没有过去阻止儿子,只是拿着手绢流眼泪,坐在炕上的李老太太蹙紧了眉头。一旁的宋嬷嬷见状,赶紧上前,使劲的拉住李文举道:“表少爷,您这不是挫太太的心吗?您从小到大太太对您怎么样?现在李家就您一根独苗,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太太可怎么过意的去?我是太太身边的人我最明白,这些年来太太就是再难也是攒了银子捎回来帮衬着李家,为的就是您以后能光宗耀祖,您这样不爱惜自己太太真是伤心死了!” 宋嬷嬷的声音很大,屋子里的人都听清楚了。她的话很明白,这些年来要不是李氏拿银子帮衬着李家,李文举这书读得下去读不下去还得两说,所以还是让他们给李氏留着脸面,日后也好想见,毕竟这亲事不成要是成了仇人,那李氏以后可是就不会再帮衬李家了,没有了李氏那一年二三百两银子的补贴,李家以后的日子真是不好过了! 大概宋嬷嬷的话也多少有些作用,李老太太和吴氏都没有说话。李氏却是哭泣的道:“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以后可怎么去见你祖父和你父亲啊?” “姑母,就看在祖父和父亲的面上把清琅许给我吧?”李文举仍旧不死心,做着最后的努力。 “姑母但凡有办法也不会把清琅许给别人,姑母也有姑母的难处!”李氏坐在地上拿着手绢哭道。 “可是……” 李文举还想说什么,坐在炕上的李老太太却是突然发话道:“文举,这婚事都是父母说了算,还轮不到你自己来说,赶快回去!” “可是祖母孙儿实在是……”听到李老太太的话,李文举抬头想说什么。李老太太却是骤然打断他道:“祖母的话你没听到吗?赶快出去!” 见李老太太发怒了,一旁的吴氏赶紧过来把儿子搀扶起来流泪劝道:“好孩子,有我和你祖母和你姑母说呢,你赶快回去!” 李文举无法,只好听了吴氏的话,垂头丧气的走了。 李文举走后,李老太太看看坐在地上的李氏,便道:“赶快把你妹子扶起来,地上这般凉,她可怎么受得了?” “是媳妇疏忽了!”吴氏听了,赶紧的上前和宋嬷嬷一起把李氏扶了起来。 李氏见李老太太的态度有些松动了,便坐在炕上,擦了一把眼泪,道:“母亲,女儿真是有愧于过世的父亲和大哥,可是清琅的婚事女儿也是没有回天之力。文举的年纪也不小了,还请母亲和大嫂给文举说上一门亲事,好让他早点娶妻生子,为咱们李家开枝散叶!” 李老太太见此事已经无可转圜,便叹了一口气,道:“哪里有说话这么容易?咱们家的现在的状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好人家的姑娘谁愿意嫁到咱们家啊?可是不好的姑娘别说我和你嫂子就是文举也看不上!” 站在一旁的吴氏听李老太太如此说,仿佛是已经默认了清琅要嫁给别人了,所以心内急得了不得,便道:“文举那里还是个难事,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对那孩子说?就怕会耽误了他读书!” 李老太太瞥了吴氏一眼,说:“什么大不了的事?文举和清琅只是一起长大比一般的孩子近乎些罢了,假以时日之后就会忘了,谁没有年轻过?” 见李老太太如此说,吴氏便不敢再说话了。李氏便接口道:“我也知道现在家里艰难,所以前两日就把铺子里的流水银子以及庄子上能卖的东西都变卖了,凑了些银两过来给文举娶媳妇用!”说着,便朝一边站着伺候的宋嬷嬷使了个眼色。 宋嬷嬷赶紧的从袖子里掏出了两张银票,双手递到了站着的吴氏的面前。听到李氏的话,吴氏就有些诧异,双手接过宋嬷嬷手中的银票,低头一看,不禁惊呼道:“两千两?”随后便抬头望着李老太太。 听到这个数字,李老太太也有些惊讶!因为这两千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大概都能买到当年陪嫁李氏的那个庄子了。这两千两银子可是得李氏积攒好多年的数目。李老太太随后便道:“你拿这么多银子来做什么?” “文举的婚事不能再托了,我这个做姑母的也只有这些能力了。这些银子大概也够给一份像样一点的聘礼了,大嫂再添补点装潢装潢新房就能娶媳妇了!”李氏笑道。 看看手中的银票,吴氏知道这其实就是清琅不能嫁过来李氏给的补偿,本来她还在发愁儿子娶亲的聘礼以及装潢屋子用的银子什么的,有了这两千两可是什么都有了,大概也能说一位相当人家的小姐,到时候媳妇再带过来一些嫁妆,以后她们李家的日子也就好过些了,所以当下也就心里平衡了些,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妹子,眼看着清琅就要出嫁了,你也要准备嫁妆的,你攒这些银子也不容易,再说我们也不好总拿你的银子!”场面话吴氏还是要说一些的,虽然她会很安然的收下这两千两。 李氏笑道:“清琅是女儿家好说,再说俞家也会拿银子出来给她置办嫁妆,齐王妃也说会给清琅一份像样的嫁妆的。大嫂放心收下就是了!” “既然你妹子拿来了,你就收下就是了!”李老太太发话道。 “那就谢过妹子了!”吴氏笑着把银票收了起来。 随后,李老太太便对吴氏道:“你妹子来了半天还没喝上一口茶水呢,赶快叫丫头沏茶过来!” “是。”吴氏赶紧的转身出去让丫头沏茶拿点心了。 这方,李老太太和李氏继续说话。李老太太道:“我想着过了上元节就让你嫂子去找官媒,文举这孩子人大了心也大了,赶快跟他说上一门亲事也能照顾他的起居,再者我也能早点抱上重孙子!看看说什么人家到时候还得你这个姑母来参谋。” “那是一定的!怎么也得给文举挑一个花容月貌的才可以。”李氏点头道。 “其实我心里也盼着清琅能嫁得好,那孩子从小我就很喜欢,以后她要是好了,也能帮衬帮衬外祖母家呢!”李老太太此刻说话很是和蔼,看不出任何的心里不高兴。 李氏则是在一旁陪着说笑,随后吴氏便带着丫头上了好茶和点心,娘几个说了好一会儿子话,等到太阳快落山了,李氏才起身告辞,吴氏当然又是亲自送到大门口的。 等到李氏上了车,马车走远了以后,李文举忽然跑过来,焦急的问吴氏。“母亲,姑母到底怎么说啊?” 看到儿子,吴氏叹气说:“你和清琅的婚事是不成了!可是你姑母留下了两千两银子说给你娶亲用。” 听到这话,李文举摇头道:“我不要什么银子,我要娶琅表妹!” “糊涂!”吴氏高声训斥了一声。李文举低头不敢言语了,见儿子失魂落魄的,吴氏又心疼的软语劝慰道:“你姑母这次来只是通知咱们你和清琅的婚事不成了,她如此放低了姿态又拿出这么多银子也只是因为李家是她的娘家,而且你祖母还在世。要是咱们不依不饶的,你不但娶不到清琅连你姑母也会恼了咱们,将来你娶亲她一点银子也不会出了,到时候咱们岂不是得不偿失?” “可是……”李文举自然还是不服气的。 吴氏又道:“这次给清琅保媒的是齐王妃,她嫁的又是鲁国公府的嫡子,咱们可都得罪不起!本来我还在为你娶亲的事情发愁,这下好了,有了这两千两银子母亲肯定给你请最好的媒婆说一位花容月貌的官宦家的小姐来。其实,要不是你表妹是侯府的小姐,咱们也不会这么低声下气的要求娶她,你表妹的才貌也是一般。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找一位比你表妹漂亮比你表妹有才情的姑娘给你!” 经过吴氏的安抚,李文举稍稍平静了点,这是还是很不甘心…… 外面彩霞满天,李氏和宋嬷嬷坐在马车上说着闲话。 “太太,给您手炉!”宋嬷嬷把带来的一个黄铜雕花的手炉到李氏的手里。 李氏接过手炉放在腿上便低声咳嗽了几声,宋嬷嬷赶紧道:“刚才太太哭的时间太长了,嗓子都哑了,老奴回去给您熬点川贝枇杷羹喝吧!” 李氏点了点头,然后便清了清嗓子道:“哎,母亲年轻的时候就是个极精明的,她最疼的又是文举,我知道她这一关不好过,所以才拿出了那压箱底的银子,好在母亲和大嫂也都是识时务的,没跟我多计较,要不然也有我受的!” “老奴说句不该说的话,虽然李家是您的娘家,可是您都嫁出来快二十年了,再说每年也都接济她们二三百两银子,她们还敢跟您翻脸不成?再说这两千两银子您可是得积攒好多年呢!连老奴都感觉心疼,您倒是舍得,眼看着琅姐就要出嫁了,太太您还能拿出多少银子啊?”宋嬷嬷抱怨道。 “你以为我真是怕她们吗?这一则李家毕竟是我的娘家,母亲也养育我不容易;这二则万一要是闹开了去,传出去什么让清琅的名声受了损,到时候影响了和霍家的婚事咱们可是因小失大。虽然文举和清琅之间没有什么,可是要是有心人捕风捉影的那也是会引起风波的。所以我倒是宁愿多花些银子保平安!”李氏道。 听了李氏的话,宋嬷嬷连连点头说:“还是太太想得周全!只要咱们琅姐有了郡主的封号,嫁到霍家熬些年以后也是国公夫人,这是何等的尊荣?以后咱们辉哥有这样的姐姐和姐夫帮衬着自然是前途光明,太太您以后的日子可是节节升高了!” 宋嬷嬷的话让李氏微微一笑。“现在我就是盼着别出什么岔子,让琅姐顺顺当当的嫁过去!” “有齐王妃保媒呢肯定会顺顺当当的!”宋嬷嬷笑道。 等到李氏带着宋嬷嬷回了俞家各屋已经掌灯了,进了二门,菊香就迎了上来。“太太,您回来了?晚饭已经预备好了,就是不知道太太什么时候能回来!” 李氏一边往里走一边道:“二老爷说过来吃晚饭了吗?” “没有!”然后菊香便上前低声道:“现下那边正闹着呢!” 听到这话,李氏便顿住了脚步,正好她们也走到了离林姨娘院子几步远的地方,只听到旁边的院子里好像传出女人哭闹的声音。李氏收回眼光,低声问菊香。“知道是在闹什么吗?” “好像是二老爷给三小姐说了一门亲事,可是林姨娘死活不同意,三小姐也哭哭啼啼的,二老爷便发了怒砸了茶碗!”菊香回道。 闻言,李氏抬头看了看那院子里又问:“二老爷现在还在里面吗?” “在呢!”菊香点头。 “肯定在呢,要不然那骚狐狸哭给谁听啊?”一旁的宋嬷嬷有点看好戏的样子。 “知道二老爷给三小姐说的是什么人家吗?”李氏又问。 菊香赶紧回道:“听说是兵部一个六品官的庶出公子,家里没什么家底,那位庶出公子倒是长得人高马大魁梧的很,今年十八岁,现下在军营里效力!” 听到这话,李氏笑道:“瑛姐是个诗情画意的女子,怎么能看得上那耍枪弄棒的粗人?二老爷怎么会提这门亲事?” “这不是世家子弟,又是个六品官,还是个庶子,将来继承不了多少家业,难怪林姨娘母女都不乐意呢!这几日二老爷每日里都外出去给三小姐寻合适的人家,可是好多人一听是二老爷庶出的女儿,人家就都不同意了,当年林姨娘的名声可是在外的,虽然这些年过去了,可是好多人可是都知道当年的事呢!就怕娶了她的女儿到时候不但名声不好听,要是以后再出了什么岔子那还不贻笑大方吗?所以二老爷这几日也找不到什么太好的人家,能找到这样的人家也算是不错了呢!”宋嬷嬷道。 要说当年俞二老爷和林姨娘也是一桩香艳的事,京城里的老人也没有不知道的。这林姨娘论起来还是这林太君娘家庶出的堂侄女,当年也常跟着家里人来俞家走亲戚,因为年纪和俞二老爷俞仲年相当,再加上两个人都是长得风流漂亮,所以这一来二去的两个人之间就有了些首尾。当年,林家也托人来和林太君说过亲事,想把林姨娘嫁过来给俞二老爷做妻室。可是当年俞老太爷还在世,安乐侯府还算红火,俞老太爷自然是看不上一个不入流的庶女来给自己的嫡子做正房的,再加上也厌恶林姨娘那股子不庄重的做派,所以死活是不同意林姨娘嫁过来的。这时候呢俞二老爷自然是和林姨娘情投意合,哭着喊着是要娶林姨娘,俞老太爷一看便火速的给俞仲年定了一门亲事,对方就是李氏。可是没成想这婚事还没办呢,就传来了林姨娘珠胎暗结的消息,这下子可是把俞老太爷和林太君给气坏了!当时就流传出来一些不好的流言,俞老太爷当机立断火速的就把李氏娶了过来,可是俞二老爷坚决不肯入洞房。没办法俞老太爷只能是做了让步,说是只要俞二老爷肯和李氏圆房他就做主把林姨娘娶过来做妾,没办法俞二老爷只能就范。所以这俞二老爷和林姨娘也算是奉子成婚,先上了车后买票的。 这一样一来,这件事就闹得沸沸扬扬的,所以俞二老爷和林姨娘的名声就很不好听,甚至还影响了俞二老爷读书,本来俞仲年的书读的还不错,可是文人嘛都有些自命清高,俞仲年的老师也是一个迂腐的老儒,所以从此很是不给俞仲年好脸色,几个同窗好友也是有意躲着他,毕竟人家家里人也是怕跟他这样的年轻公子学坏了,所以俞仲年就此就不怎么用心在学业上了。后来考了两次也都是名落孙山,最后俞老太爷看着实在是在科举上没什么建树了,只能是花钱给他捐了一个闲差。这一晃就二十年过去了,俞仲年的前途可以说都毁在了这林姨娘的身上,只能是落得做个闲人,每日里吟诗作对,或者出外会会朋友,再就是去衙门里点点卯。所以林太君就看不上那林姨娘,毕竟是她害得她儿子成了这么个样子! “要不说这做母亲的必须得以身作则呢,要不然将来儿女都要跟着受累!”说着,李氏就往自己的院子的方向走去。 “谁说不是呢!俗话说这贤妻美妾,娶妻就是娶贤,这妾嘛倒是可以美艳些,但是也不能太风流轻浮啊,更何况是世家子弟呢!看着吧,这次有的闹了,二老爷这次急着要把三小姐嫁出去,林姨娘要是就是不同意,不知道是谁闹得过谁呢!”宋嬷嬷陪笑道。 “管他们谁闹得过谁?跑了这半日我可是饿了,咱们回去吃饭是正经!”李氏今日的目的达到了,虽然花了不少银子,但是心情还是很愉悦的,毕竟女儿以后可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奶奶说的是!菊香,赶快告诉丫头们传饭。”宋嬷嬷赶紧道。 “是。”菊香赶紧去了。 随后,饭菜就摆在了桌子上。李氏坐在八仙桌前用饭,宋嬷嬷和菊香在地上的小桌子上用饭,主仆几个谈笑风生的。晚上很晚了,李氏都躺下了,俞仲年竟然过来了,李氏自然纳闷没想到他这么晚了还过来,赶紧起来侍候俞仲年洗漱了,两夫妻才又宽衣躺下,俞仲年自然是唉声叹气,李氏温柔的询问,俞仲年说出了自己心中的苦恼,话语里难免有对林姨娘的抱怨,李氏只能是柔声宽慰,最后俞仲年说她们母女实在不同意就再找两日看有没有更合适的,如果实在是没有合适的,那也没有办法只能是把清瑛许给那个兵部的六品官了。 第七十一章 深夜来访 李氏听了俞仲年的话,自然是不愿意掺和这事,只是温柔的宽慰,见他愁眉不展的,又给按了许久的头,俞仲年难免是感觉李氏贤良,两夫妻耳鬓厮磨之间难免又来了些许的兴致,接下来自然是来了一番巫山,最后才欢畅淋漓的睡下。第二日,李氏更是容颜焕发,整个人都神采奕奕的,可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转眼就到了正月十二林太君诞辰这一日,虽然安乐侯府已经衰败了,但是老侯爷夫人的寿诞还是大日子,这一日圣上都会派太监过来送一份寿礼,所以安乐侯府这一日也是张灯结彩,宾客盈门,大摆筵席。 这一日,林太君虽然身体欠佳,但是也挣扎着起来,穿上了诰命夫人的裙褂和点翠金冠坐在她所居住的院子的正堂,因为林太君身体不好所以并不敢把她挪到大厅里去。俞大老爷兄弟们在大厅里接待亲朋,汪氏,李氏和梅氏以及清琅等几个姐妹就在林太君身边伺候并且招呼进内堂来拜寿的女眷们。说是招呼女客们,其实也用不着未出阁的小姐们,有李氏和梅氏招呼着就足够了,再说这些年来安乐侯府没出过什么有权势的人所以来往的宾客只不过是平时来往的亲戚和朋友,以前有来往的达官贵人们鲜少亲自来拜寿了,只是派人送上一份寿礼而已! 清环,清琅和清瑛三个倒是乐得清闲,都躲在厢房里说话。清环这些日子都在照顾着大姐儿和二姐儿,很少和清琅见面,好容易看到了,便低声笑道:“四妹妹,恭喜你啊!” 闻言,清琅不由得脸一红。“我有什么值得恭喜的?”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咱们姐妹还不说实话?听说齐王府那边要给你向圣上请封郡主了,而且这次给你说的人家可是鲁国公府的嫡子!”清环笑道。 清琅自然知道这事肯定是传得快,看来这府里大概是都知道了。清琅倒是实话实说。“其实我并不想嫁!” 闻言,清环愣了一下,然后道:“四妹妹,是不是你嫌弃过去做续弦啊?虽说这名分上不如原配好听,但是到底也是嫡妻,而且前面的并没有生下子女,霍公子又和你年貌相当,是一门再好不过的亲事了,你就别胡思乱想了!”这两年清环和清琅来往较多,所以她也知道其实清琅是个心高的人,而且她并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女子,她不会去攀附那霍家的荣华富贵的。 对于清环的话,清琅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她的说法。倒是坐在一旁的清瑛今日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她一直想找一个和自己情投意合的,哪里想到这次父亲竟然给她找了一个舞枪弄棒的粗人,而且对方还是个庶子,前两日她哭了好几日了,现在眼睛还有些红肿呢! 清琅抬头看到清瑛呆呆的坐在一旁,这两日菊香已经把那日的事都告诉她了,其实她也挺同情清瑛的,其实清瑛这个人还算不错,就是有些时候继承了她娘林姨娘的做派,给人一种不怎么太庄重的感觉。清琅便做过来,笑道:“三姐姐,你在这里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清瑛说了一句,仍然是没有什么精神。 “三妹妹也是在为亲事发愁吧?听说二叔这几日一直都在给你相看人家!”清环走过来道。 清瑛自小便和姐妹们不亲,这些日子好不容易和姐妹们亲近了,所以也便直言不讳的道:“爹给我相看的人家实在不合心意,其实我也有自知之明倒是不想什么大富大贵之家,可是我还是喜欢个读书人!” “三姐姐别着急,听说爹这两日已经托了官媒去打听哪家有读书好的公子了,爹自小就疼你,自然会顺着你的意的!”清琅只得宽慰道。 “但愿吧!”清瑛点了点头。 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个丫头的禀告声。“禀告老太太,鲁国公府的霍公子和郑国公府韦三公子来给老太太拜寿了!” 听到这话,李氏便对林太君和汪氏以及梅氏笑道:“老太太,大嫂,三弟妹,这霍公子就是齐王府的郡马霍振廷,韦三公子就是齐王妃的外甥韦伦!” 闻言,林太君便笑道:“没想到还能有这两位贵人来给我拜寿,正好啊我也瞧瞧我未来的孙女婿,赶快请进来吧!” “赶快请进来!”李氏便赶紧跟那丫头说。那丫头便赶紧的去了。 此时此刻,躲在内室的清环姐妹三个当然也听到了外面的说话声。 “四妹妹,正好咱们今日也能帮你看看未来的夫婿了!”清环笑道。 “八字还没一撇呢,二姐姐别胡说!”清琅道。心想:今日是祖母的寿诞,如果霍家真想结亲的话今日是应该过来亲自给祖母拜寿的,只是没想到今日连韦伦都过来了。也不知道韦伦到底有没有主意?这几日她不得出门,而韦伦那边又一直没有消息,她正发愁呢!就在这时候,清琅想到了一个主意,便赶紧的起身走到后堂对在那里候着的霜叶耳语了几句。 这方,那丫头出去不久后,便引领着两位年轻的男子走了进来。进了房门,只见一位身材颀长健壮,剑眉星目,穿着殷红底五福捧寿团花的锦袍;另一位玉面斯文,身材中等,穿着石青色团花纹的袍子。两个人都是一表人才,让林太君和几位太太们都是眼前一亮!随后,两个人便并排着进来,走到屋子中央处恭敬的单膝跪地道:“霍振廷,韦伦,拜见老夫人,众位夫人,祝老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跟进来的两个小厮分别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都是寿礼。其中一个托盘里放得是一柄金镶碧玉的玉如意,另一个托盘里放得是一尊赤金的老寿星。两件礼物都拿得出手,又不算是太稀罕,倒是也很合适。 “快起来!快起来!赶快给两位小哥儿看座,上好茶来!”此刻,坐在榻上的林太君已经是高兴的忘乎所以了。几位太太也欢喜的很,汪氏赶紧的给霍振廷和韦伦让座,并让丫头上了茶水。 林太君看了看韦伦,虽然也喜欢,但是毕竟要和俞家结亲的可是霍振廷,所以对韦伦说了两句后,便对那霍振廷道:“好多年前我见过你母亲几次,那个时候你母亲还年轻呢!现在她的儿子都这么大了,可见岁月无情啊,对了,你母亲身体还好吧?” “托老夫人的福,我母亲身体还算安康!”霍振廷很有礼的回答。 林太君和几位太太分别和霍振廷说了几句,霍振廷都答对如流,所以她们对霍振廷都很满意,简直比想象的都要好。韦伦坐在一旁显然是受了冷落,不过他倒是不介意,眼眸环顾了一下四周,眼睛倒是停留在内室的门帘上。 此刻,躲在内室的门帘后面确实是有人。清环,清琅和清瑛都在悄悄的注视着外堂的情形,耳朵当然也是竖起来听着外面的说话声!不久后,外面的两个人就起身告辞了,汪氏和李氏以及梅氏自然是亲自送了出去。 他们走后,清环笑道:“原来这位韦三公子如此出色,就是霍郡马也是斯文儒雅。四妹妹,你们成亲以后要是能够夫唱妇随你便是真正的有福气了!” “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清琅淡淡的说了一句。 看到那霍振廷如此出色,清瑛想想俞二老爷给自己说的亲事,虽然未曾见到对方究竟长得如何,可是怎么也是一个粗鲁的武夫,而且还是庶子,她不由得悲从心来,心中落差很大,坐在一旁一直闷闷不乐!清琅自然也有自己的烦恼,随后便借口发髻松了,回去整理一下,便出了房门往后院走去! 今日林太君做寿,各房各院的下人们都忙得不亦乐乎,毕竟汪氏治家精明所以各房各院的下人们都是各司其职,并没有养多少闲人,这一日都调过来招待宾客自然是忙的小脚不着地,所以便也没有人留意到独自出来的清琅。来到通往大厅的必经之路上,清琅伸长了脖子往前看,等了好一会儿,霜叶才气喘吁吁的跑过来道:“小姐,奴婢找了半天,只看到那霍公子在前厅陪着老爷们说话,那韦三公子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见了踪影!” 听到这话,清琅拧着眉头说:“不应该啊!韦三公子和霍公子是一起来的,他们肯定还会一起走,没有韦三公子先走的道理!”刚才,清琅让霜叶悄悄的往前厅来找韦伦,让她把韦伦约到后花园的僻静处和他见一面,当面问问他到底想到办法了没有,可是没想到韦伦却是不见了踪影! “奴婢也觉得奇怪,不如奴婢再去前厅看看?”霜叶询问道。 “去吧,我在后花园的凉亭里等你!”清琅点点头。 清琅在后花园的凉亭里一直等了很久,才把霜叶等来,说是韦伦和霍振廷已经相伴离开了,一直都没有机会能跟韦伦说上话。失望之余,清琅只得转身想回林太君的居所。不想,却是有一个人影早已经进了凉亭。 “表少爷!”看到来人,霜叶赶紧的行了个礼。 再次看到李文举,清琅也有些不自在,李氏回来以后已经把她这次李家之行的种种都说给清琅听了,并且嘱咐再见了表哥不要多说什么,并且可以适当的劝他几句以免再节外生枝。见李文举愣愣的望着自己,清琅倒是大方的上前道:“表哥今日也来给老太太祝寿啊?” “祖母和母亲让我过来给老太太送了一份寿礼!”本来李文举是在前厅和俞家各位老爷们以及来贺寿的老爷公子们说话,他本来也插不上什么话,而且今日来的目的也是想来见表妹一面,所以便趁人不注意悄悄的跑到后院来了,没想到倒是很巧在凉亭里看到了清琅。 听到这话,清琅也不想和他多说什么,便道:“老太太还等着我呢,表哥你去前厅坐着吧,这里冷的很,我也先去了!” “表妹!”见清琅要走,李文举当然不甘心的拦住了她的去路。 见状,清琅知道要和他纠缠一番。脸上仍旧带着几分笑意的说:“表哥还有事?” “我知道你要定亲了,那霍家有权有势,你肯定也是不敢违抗姑母和姑丈的意思才同意嫁给那霍家的吧?”李文举心里还有一丝希望,要是清琅自己个儿不愿意就是宁死不嫁的话那他就还有希望。 清琅当然明白李文举的意思,不过却是正了正脸色道:“表哥,自古婚姻之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有我们女儿家自己拿主意的?要真是那样母亲和爹从小也就白养育我并且教我做人的道理了!” “表妹,难道你这些年对我就没有一点情意吗?”清琅的话自然是让李文举非常失望。 “我和表哥就是正常表兄妹之间的情意罢了,表哥,我劝你以后要刻苦读书,不要想不该想的,以免让外祖母和舅母为你担心!”说完,清琅便转身走出了凉亭,霜叶见状也赶紧的跟了上去。 李文举站在那里却是不能接受清琅的话,手慢慢的攥成了拳头,心里非常愤恨…… 清琅回去之后,林太君和汪氏她们一直都在夸赞霍振廷怎么相貌堂堂,怎么知礼,怎么应对自如。而且这次汪氏可是更加的奉承清琅,梅氏也夸赞了许久,清琅则是淡定应对,倒是李氏脸上难掩得意喜悦之色。当然,这样的大日子廖氏没有路面,林太君自然是问起了,众人都不言语,汪氏又编造理由说廖氏因为照顾两个姐儿人都消瘦了一圈,所以就大病了一场,现在床都下不了,只能是请大夫喝药。林太君听了很不放心,想要亲自去看望,被汪氏等人劝下,林太君只得吩咐汪氏一定要找好大夫过来看,又把自己寿礼里的一些灵芝啊人参啊之类的补品让汪氏派人给送过去。虽然众人都知道廖氏被休的事情,但是谁都不敢言语,因为林太君的身体真是很不好,都怕她会怒火攻心,万一有事可是谁也担待不起! 这一日整整是闹了一整天,直到晚上还宴请了几桌酒席,到了一更天的时候最后一批宾客告辞了这寿诞才算是过完了!安乐侯府的上上下下可是都疲惫不堪了,等到把林太君和太太们一一看完了众人送的寿礼,又侍奉林太君睡下,各房的主子们都各回各屋,下人们都收拾停当之后二更天的鼓声都响起了,很多人都已经进入了梦想,因为这一日真是太疲惫了! 清琅虽然有心事,但是这一日也是很熬得慌,所以也宽衣睡下了。下人们也早已经回去歇下了,外间今日守夜的是扶柳。熄灭了灯火,扶柳刚刚想宽了外衣,不想后窗处却是突然传来了两声低低的敲窗子的声音! “谁?”扶柳大着胆子走到后窗前问。 “我,韦伦!”窗子外面传来了低沉的男音。 听到这声音和这话,扶柳不禁大吃一惊!因为韦伦的声音她还是能分辨出来的,但是这夜黑风高的韦三公子怎么会突然跑到俞家来?没有小姐的允许,她可是不敢擅自给开窗,万一有什么闪失她可是担待不起的!所以,下一刻,扶柳便对外面道:“韦三公子,我家小姐已经睡下了,你等一下,容奴婢去禀告一声!” “好!”外面的人点了点头。 今日已经正月十二日,所以外面的月光能够透过窗子让她看清楚屋内的陈设。扶柳灯也来不及点,赶紧的来到内室。此刻,清琅已经在橘色帐幔里坐了起来,她刚才已经听到了外间的声音,便问了一句。“果真是韦三公子吗?” 扶柳此刻已经点燃了灯火,又撩起了帐幔,点头道:“奴婢听着是韦三公子的声音!” “赶快把我的衣裳拿来!”听到这话,清琅赶紧的撩开被子,转身下床,扶柳拿了一件褙子给清琅,清琅赶紧的一边穿一边道:“赶快请韦三公子进来!” “是。”扶柳赶紧的去了外间。 一刻后,清琅已经穿着一件葱绿色的褙子坐在了八仙桌前。只见扶柳引领着一身黑色袍子的韦伦进了内室。摇曳的烛火下,韦伦看到一个绿色的身影坐在灯火前,一头漆黑的秀发柔顺的披在肩膀上,和往日的她很是不同,毕竟以前她的头发都是梳起来的,连耳环都没有戴,全身上下没有一件首饰,给人一种清新脱俗的感觉。看到一身夜行衣的韦伦,清琅缓缓站起来,行了个礼道:“见过韦表兄!” 韦伦则是作揖道:“今日深夜冒昧来打扰还望四妹妹见谅!” “韦表兄言重了,其实今日清琅很想和你说几句话,只是苦于没有机会。请坐吧!扶柳,赶快沏茶来。”清琅冲着八仙桌前的一个绣墩伸手做了一个请字。 韦伦毫不客气的迈步上前,一撩袍子角却是在离清琅最近的一个绣墩上坐了下来。见状,清琅虽然有些不自在,但是还是弯腰坐了下来。因为她和韦伦离得太近了,好像彼此都能够听清楚彼此的呼吸声! 韦伦左右望了望清琅的闺房,然后便忽然道:“今日振廷要过来给林太君拜寿,他未免有些紧张,所以便陪着他过来。我看着你们家老太太和太太们应该对振廷很满意吧?” 闻言,清琅望着韦伦道:“韦表兄深夜来访难道就是来和我说这些的吗?” 听到清琅的语气有些僵硬,韦伦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说:“我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这时候,扶柳沏好了茶水,把两杯茶分别放在了清琅和韦伦的面前。“韦三公子,请用茶!” 韦伦伸手端起茶杯,慢慢的压了两口。清琅看他今日似乎有什么话难以启齿似的,她便冲着扶柳使了个眼色,扶柳便赶紧的退出了内室,然后听到外间的房门吱呀一声,应该是出去守着了。 见四下已经无人,清琅便急切的道:“霍家已经把霍振廷的庚帖送了过来,我母亲也把我的庚帖给了霍家,过了上元节媒人再上门可就是要谈什么时候下聘礼了,你到底想到了办法没有?如果还没有办法我和霍振廷的婚事可就要定下来了,亲事一定下来就很难更改了!” 看到清琅的焦急,韦伦盯着她道:“办法倒是想到了,只是我还想问你几个问题。” “既然想到了就实施啊,还问我问题做什么?”清琅诧异的道。 “因为如果实施这个办法势必会让你做出一些牺牲,也许还会让你做出一种抉择!”韦伦忽然起身说。 “无论让我做出什么牺牲我都在所不惜!”清琅坚定的回答。只要可以不嫁给霍振廷,她愿意做出牺牲! 听到这话,韦伦转身问:“那你讨厌我吗?” 忽然听到这摸不到头脑的话,清琅拧了眉头。“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我讨厌不讨厌你跟这件事情有关系吗?” “你先回答我!”韦伦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清琅。 “不讨厌!”清琅随后摇头。 “那你感觉我这个人怎么样?”韦伦又走近了一步。 他已经近在咫尺,坐在绣墩上的清琅抬头,看到他正俯视着自己,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自己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但是却马上回答道:“古道热肠,愿意助人啊!”这倒是实话,他帮助自己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在心底还是很感激的。 “我是说我这个人怎么样?”韦伦对这个回答不满意。 “我……我跟你认识时间又不长,我和你在一起的机会也不多,我……怎么知道你这个人到底怎么样啊?不过看着还不错吧!”这时候,清琅忽然心跳有些加速,她感觉韦伦好像话里有话,难道他对自己有意思?可是她又不是绝色佳人,又没有什么才情,他怎么会看上自己呢?肯定是自己感觉错了!不过,她心底突然有些发慌倒是真的。 这样的答案显然是不能让韦伦满意的,随后他背着手在屋子里走了几步,忽然又转头问:“如果给你两种选择,第一是嫁给霍振廷,第二是嫁给我,你会怎么选?” 突然听到这话,清琅看着韦伦的眼睛,他定定的看着自己,显然表情很认真。虽然不明白他的用意,但是却是脸红了起来,随后才支吾的道:“我……我反正不愿意嫁给霍振廷!”让她嫁给韦伦?这个想法她可是从来都没有过。 听到她的话,看看她那飞红的脸庞,韦伦知道她是害羞了,随即便一笑,点头说:“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清琅生怕他会产生什么误会。 “时候不早了,我得赶快回去料理这件事!”韦伦说完便转身就走。 看他说走就走,清琅还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呢,赶紧的追上去道:“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想的是什么办法了呢?” 韦伦转身,便差点和追上去的清琅撞个满怀,清琅赶紧的退了一步,看到她慌张的退了一步,韦伦微笑道:“记住上元节那一日一定要出门!” “为……”突然听到这句话,清琅刚想问个究竟。可是,韦伦已经走到外间,推开窗子,便一个纵身跳跃了出去,随后窗子便被关闭,人早已经没有了踪影。 “上元节?”韦伦走后,清琅站在原地冥思苦想。他到底想干什么?上元节就是每年的正月十五,今日已经是正月十二了,每年的正月十五的晚上无论男女老少或者是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都会结伴出游,因为这一日的晚上会有花灯会,大街上,达官贵人的门前会挂上各式各样的花灯,还会有猜灯谜的民间活动,所以这一日晚上大街上是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她每年也都会和姐妹们结伴出游。 当然这一日还是青年男女可以婉转的表达爱慕之情的日子,如果哪一位男子对以为女子有意,会在大街上送上一只花灯,这就代表这位男子对这位女子有意,如果这位女子接受了这只花灯,就说明这位女子也中意他,如果门第相当的话,这位男子不久后就可以请官媒去女子家提亲,往往亲事成功的比例很高。当然,如果这位女子对那位男子无意的话,那么就会拒绝收下这只花灯,那么这名男子一般都会很沮丧,但是也不排除这位男子痴心不改,就算是倾慕的女子没有收下花灯,他的家里人也会请官媒去女方家提亲,如果男方家有权有势,也不排除女方的父母就是同意亲事的,这样的例子也是很多!当然,也有女子看上一位男子而送花灯的,不过这种情况很少见,除了特别大胆外向的女子外谁也不会这样做。当然,郡主就是那少数的女子之一。当年,她看到霍振廷后就十分喜欢,在一次上元节的晚上,她拿着事先早就做好的精致花灯到处寻找霍振廷的身影,最后找到他的时候,她就欣喜的送上了自己手里的花灯,霍振廷当然知道对方是郡主,还是因为霍振廷和赵子昂早就是相识,最后因为顾及到郡主的面子才勉为其难的收下的,但是这也是让误会了,她以为霍振廷也喜欢她,所以回去之后就缠着齐王夫妇去说这门亲事,齐王夫妇爱女心切,齐王真的亲自出面找人去说,那霍振廷虽然自己不乐意,但是霍家可是得罪不起齐王的,而且鲁国公府也时分中意这门亲事,毕竟谁放着郡主不娶呢?所以没多久和霍振廷的婚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当年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清琅的心里却是五味杂陈。又要过上元节了,韦伦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非要让自己出门?难道那一日他也要效仿那许多年轻公子给自己送花灯表达爱意吗?这样他就可以明目张胆的和霍振廷争了?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心慌起来!难怪刚才韦伦一直在追问自己对他的印象怎么样,还问她如果他和霍振廷二选一的话她会嫁给谁?难怪他深夜前往?难道他想的办法就是让自己嫁给他,所以她就不用嫁给霍振廷了? 吱呀! 正想着,只见扶柳披着棉袄进来了。看到清琅呆呆的站在那里,扶柳赶紧上前问:“小姐,韦三公子走了?” “嗯。”清琅点了点头。 “韦三公子这么晚了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过来到底找您什么事啊?”扶柳并不知道清琅不想嫁给霍振廷所以让韦伦帮忙的事。 “没什么!大概他就是闲的。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清琅轻描淡写的说了两句,便转身进入了寝室。 “闲的?”扶柳奇怪的偏着头想了想,便也睡觉了。 熄了灯火,重新躺入温暖的被窝,清琅可是心乱如麻。难不成她的终身大事真的又临近了?难道她必须在霍振廷和韦伦之间做二选一的抉择吗?不过想想如果非要二选一的话,那嫁给韦伦倒是也不错,至少她并不讨厌韦伦!可是韦伦是真的喜欢她吗?想到这一点,她可是极其的不确定了。这韦伦这么爱助人为乐难道因为想帮自己而娶自己吗?想着,想着,她便迷糊了,渐渐的进入了梦乡…… 而此刻,李氏卧室里的灯火又重新点燃了!因为过了三更天的时候,俞二老爷忽然又从林姨娘那边过来了。 这日晚上,俞二老爷去了林姨娘的院子里,李氏明白他肯定是在那边过夜了,可是没曾想这么晚了他还会过来,心里想着也许是和林姨娘又闹别扭了所以才过来,所以便赶紧的穿了一件家常小袄下床。这时候,俞二老爷已经进了屋,见他穿戴的倒是也整齐,进来便坐在了八仙桌上,并吩咐跟进来的菊香道:“倒茶并拿些点心过来!” “是。”菊香赶紧去了。 李氏走到八仙桌前,笑道:“二老爷,怎么这么晚了还没歇下?这一天你也是累坏了!” “眼看着清琅的亲事就要定下来了,清瑛这边还没有着落,我可怎么睡得着啊?”俞二老爷道。 “虽说长幼有序,但是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合适的也不容易。更何况清瑛年纪有些大了,选择的余地也小了。二老爷还得多劝劝她们母女心别太高了,毕竟居家过日子也不是都能荣华富贵的!”李氏笑道。 闻言,俞二老爷握了握李氏的手。说:“要不说还是你让我省心,这些年没让我操一点心,两个孩子你拉扯的也很好,以前我真是错待你了!” 这话自然是让李氏心窝里一暖,说:“二老爷有这句话我就算是受些委屈也值了!”说着,竟然掉下了眼泪来。 俞二老爷见状,赶紧的拿了帕子给她擦着,李氏见他今日如此温柔,整个人也化作了一滩春水,朝俞二老爷身子一歪,便半躺在了他的怀里!俞二老爷手臂一揽,便抱住了李氏的腰肢,李氏哼唧一声喊了一声老爷,俞二老爷便再也按耐不住了,突然把李氏打横抱起,便转身往床铺走去! 这方,菊香端着托盘,里面放着沏好的茶水和两盘子点心刚刚进了内室,不想却听到了窸窣的脱衣声,并且耳边还传来了男女粗重的声。听到这声音,菊香立刻止住了脚步,抬头一望,只见床幔已经散下,床下还散落着一堆衣物。见状,她赶紧的退了出去,低头忍着没有笑出声来! 一番过后,俞二老爷靠在床头上歇息,李氏倚着墙整理着发髻,脸上还带着微红,床幔中一片欢爱过后的暧昧之色。 “夫人,我过来是有事跟你商量,没成想看到夫人就把握不住了!”俞二老爷的手在李氏的腿上摸索着。 “老爷有事就说吧!”李氏一脸的娇羞。其实她也知道最近一两年俞二老爷和林姨娘关系紧张,她和老爷倒是从来没有过的恩爱。这些日子恐怕是他和林姨娘更是疏离,所以俞二老爷几乎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她身上了,她倒是从来没有享受过这般独宠过呢,而且连日来喜事不断,她自然每天都是喜上眉梢的,对俞二老爷更是体贴温柔,俞二老爷就更是愿意时时刻刻陪在她的身边。其实什么事不能留着明天再商量,都三更半夜了他还是又跑到她这里来了! “今日你那侄子李文举也来给老太太拜寿了!”俞二老爷道。 听到俞二老爷突然提到了文举,李氏一愣,不明白为何突然提到她的侄子,所以便笑道:“老太太的寿诞是大事,我娘家现在就只有这么一个男丁,自然是文举得过来拜寿的!” “我看那孩子长得倒是挺白净,听说去年还中了举人,书读得不错,你们家世代书香,虽然你父亲和兄长去世后家道败落,但是到底祖上都是读书人,以后有你帮衬着文举那孩子要是中了进士也会有再兴旺的一天!”俞二老爷说。 “我也只能是盼着有那么一天。虽说这些年我是帮衬着他们,但是到底也只是几两碎银子而已,我怎么也得以咱们的儿女为重的!”李氏以为俞二老爷是在点她帮衬娘家的事,所以她便赶紧表态。 俞二老爷却是哈哈笑道:“夫人错怪我了,我不是怪罪你帮衬娘家的意思!我只是看着你这个侄子不错而已。” 这时候李氏有些看不懂俞二老爷了,蹙着眉头问:“老爷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不明白了?” 看看李氏纳闷的意思,俞二老爷笑道:“夫人,你说咱们和你娘家是不是可以亲上加亲?” “亲上加亲?可是清琅不是已经要和霍家定亲了吗?咱们难道还能违了齐王妃的意思?”李氏着急的道。 “夫人忘了,咱们不是还有一个庶女吗?”俞二老爷笑着望着李氏。 听到这话,李氏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他在打把清瑛嫁给文举的主意。可是这能行吗?林姨娘母女愿不愿意放在一边,她母亲和嫂子会同意吗?虽然清瑛也是侯府小姐,可是毕竟是庶女而且还是林姨娘的女儿,当年的事情谁都知道她们虽然现在日子不怎么样,但是心还是挺高的。再说她和林姨娘这么多年都势不两立,这要是清瑛嫁过去,那以后可就是她的侄媳妇了,等到嫂子去世后,清瑛可就是当家主母,以后她能够尊敬自己的姑母吗? 见李氏低着头不言语,俞二老爷便问:“怎么?你不同意?” “那倒是没有,只是我娘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林姨娘母女会同意吗?”李氏赶紧道。 “我当然已经跟她们母女说过了,林姨娘自然还是不满意,大概也没有她能满意的了,她满意的人家就不满意,清瑛的婚事都是让她给耽误了。不过这次清瑛倒是愿意,既然她愿意了所以我才来跟你说,如果你娘家也愿意的话那这亲事就赶快定下来!”俞二老爷道。 听到这话,李氏仍旧是踌躇道:“可是林姨娘不同意的话恐怕……” 而俞二老爷却是打断李氏道:“按照祖宗家法清瑛的婚事本来就应该由咱们两个做主,哪里有她一个姨娘来指三道四的?以前也只不过是你大度不计较,而我又太纵容她了。这次好不容易清瑛点了头,我是绝对不会让她再掺和的。” 听到俞二老爷这么说,李氏便道:“文举毕竟是我侄子,他的婚事自然是有我母亲和嫂子做主,这事我得去跟她们商量!” “那当然!那明日就劳烦夫人一趟,务必把这婚事说成了,我也省省心,要不然我还真得愁死。”俞二老爷拉着李氏的手道。 “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和母亲以及嫂子说的。不早了,赶快睡吧!”李氏随后便和俞二老爷相依着睡下了…… 第七十二章 临时配对 第二日一早,李氏便带着宋嬷嬷坐车去了李家。 马车上,宋嬷嬷道:“太太,您真要促成这件婚事吗?” “老爷求我一定要办成了,再说文举也该说亲了。要是清瑛的婚事总是定不下来也会影响清琅的婚事,而且对我的名声也不好听!”李氏苦恼的道。 “您和林姨娘一向不和,这下子要是让她的女儿做了您的侄媳妇就怕她会在背后给您使绊子!”宋嬷嬷担心的说。 李氏却是冷笑道:“她能给我使什么绊子?别忘了这些年李家都是靠我帮衬着。现在我就是还顾及着母亲罢了,等过几年母亲百年之后她们要是敢不尊敬我,我就跟她们断了来往又怎么样?” “怕就是怕以后表少爷万一光宗耀祖了,您就不好拿捏了!”宋嬷嬷提醒说。 “哼,你觉得一个什么助力都没有的年轻后生就那么容易光宗耀祖了?我倒是盼着他能给李家光宗耀祖呢!再说我以后怕什么?琅姐马上就要被封为郡主了,以后齐王府和霍家都是咱们的靠山。我和老爷现在好不容易才夫妻恩爱了,总不能因为这事再和老爷产生嫌隙。”李氏道。 “太太说得也是!”宋嬷嬷点头道。 到了李家,吴氏自然仍旧是热情有加,只是李文举躲在书房里不出来。拜见了李老太太之后,李氏说明了来意。李老太太和吴氏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愣了片刻之后,李老太太才道:“这门婚事倒是也不错,毕竟清瑛也是侯府小姐,虽然是庶出,但是现在咱们家也不敢想别的了!” “可是母亲这清瑛的姨娘当年的名声可是不好听……”吴氏是个心高的,自然是对林姨娘当年的名声有些介意。 “林姨娘是林姨娘,不过我冷眼看着清瑛这孩子倒是还不错。而且这门亲事是二老爷亲自向我提的,二老爷说知道咱们家现在的情况所以就拿一千两的聘礼就行了,我们侯府会陪嫁五千两过来。清瑛也是个识字的,一直都想找个读书人,以后也好夫唱妇随。以后有了这些家底,你们的日子也好过了,文举也能一心的读书,过两年说不定就能考个功名回来。就算是先考不到功名也不用操心生活上的事,这几千两银子存在钱庄省着点用也够日常的开销了!当然,我也就是个传话的,文举的婚事还得母亲和嫂子定。”李氏把和俞二老爷商量的结果都说了出来。 听了这话,李老太太和吴氏嘀咕着说了几句,然后当然就笑容满面的答应了。“这婚事咱们亲上加亲是再好不过的了,妹子,你看咱们什么时候合八字?” “清瑛的八字我已经拿过来了,嫂子把文举的八字给我,我这就找人去合,要是没有问题的话三日后咱们就把聘礼下了吧?”李氏一边说一边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张大红色的庚帖。 “就都听妹子的!”吴氏点头道。 李氏和吴氏的动作很快,当天就找人合了八字,最后就定下来三日后下聘礼。吴氏自然是忙得小脚不着地。李氏回来的时候倒是暗自心疼了一把,这门亲事她可是足足赔进了三千两进去。她前几日给了吴氏两千两,这次清瑛出嫁的话以前她就答应过要拿一千两的嫁妆。这次根本就没等俞二老爷开口,她便先把银子拿了出来,当然是做出了已经快翻光了箱底的样子,俞二老爷感动的不得了,自然是对李氏更加的敬爱,连着几日都歇在李氏的房里,当然也少不得拿出了全部的力气来迎合李氏,李氏虽然心疼银子但是心情很好,每日里都容光焕发的。倒是那林姨娘,听到自己的女儿真的和李氏的侄子定了亲的消息后,每日里都是哭哭啼啼的,并且也找俞二老爷闹了好几次,可是这次俞二老爷是怎么也不为所动,铁了心的就是中意了这门亲事,林姨娘无计可施,最后只能是躺在床上气病了! 当清琅知道清瑛就要和李文举定亲的消息的时候,她真是一愣一愣的,没想到她那个爹竟然想到了这么个主意,而且清瑛还同意了!虽然李文举对自己很用心,但是她也不知道他到底痴情不痴情,不管是他自己愿意还是李家愿意这要是以后娶了清瑛,再见面的时候岂不是尴尬死了?而且她还担心万一要是他们成亲之后李文举对清瑛不好可怎么办?因为当年郡主嫁给霍振廷不就是最好的一个例子吗?思前想后的,清琅还是决定来找清瑛能够点拨一下她,以免以后造成什么悲剧。 这是她成了俞清琅之后第一次踏进清瑛的屋子,虽然和清瑛最近一两年走得近些了,但是因为林姨娘的缘故她们也来往的不多,这几日林姨娘正病着,估计也无暇理会清瑛了。 “四小姐来了?”莺儿看到清琅进了院子,赶紧的便把清琅让进了里屋,并朝里面喊了一声。“小姐,四小姐来了!” 知道自己很快就要出嫁了,所以清瑛便开始着手绣嫁妆了,听到清琅来了,便赶紧的放下了手中的布料,起身迎上来道:“四妹妹来了?” “新得了一些新鲜的水果,拿些过来让三姐姐尝尝鲜!”清琅说着便让身后跟着的霜叶把手中的一个食盒递给了莺儿。 “四妹妹有心了,赶快坐下来说话!”清瑛拉着清琅便坐在了八仙桌前。 坐下后,清琅见清瑛的气色不怎么太好,心想也难怪毕竟这几日她也一直为了亲事而忧心吧?正想着怎么把话说出来,清瑛却是快人快语。“四妹妹,您都听说了吧?”说话间,清瑛已经使眼色让下人们都退了下去。 听到这话,清琅倒是挺大方的承认了。“我听母亲说你就要和表哥定亲了!” “嗯。姨娘现在还不同意,是我自己点头同意的,所以爹就做主了!”清瑛的脸上倒是看不出任何的悲喜。 “三姐姐一向没有违背过姨娘的意思,这次姐姐如此是不是你也心仪表哥?”清琅便开口问了。 “什么心仪不心仪的?总比那个舞枪弄棒的庶子要强多了吧?你也知道我一向都喜欢诗书,一直想着能找一个舞文弄墨的人相伴,正好你表兄是个读书人,虽然家境现在贫寒些,但是现在已经中了举人,我想只要刻苦假以时日还是很有希望中进士的。最主要的你外祖母家成员简单,只有你表哥一个儿子,既没有庶子,也没有其他的姨娘什么的。说句推心置腹的话,我是姨娘养的,虽然爹疼爱我们母女但是到哪里都低人一等的。所以我万万不想再嫁给庶子,以后让我的孩子也低人一等!”清瑛望着清琅说出了心里话。 闻言,清琅心中也不是滋味,知道这次俞二老爷是无论如何都会把清瑛赶快嫁出去,现在不选李文举的就只有那个兵部六品官的庶子,以她来看还不如选李文举,最起码李文举也算是知根知底,和清瑛也见过面的。清琅知道此刻也不能再劝什么了,只能是在心中祝福清瑛了!所以,下一刻,清琅便笑道:“表哥读书一向刻苦,去年才十九岁就中了举人,以后一定能中进士的。我也会央求母亲让她跟外祖母和舅母说一声多多照顾你的!” “多谢四妹妹了!”清瑛笑着点了点头。 这日已经是上元节,清琅自从早上起来就一直心里忐忑,心里想着晚上怎么出门的事。从清瑛处出来,清琅来到了李氏的居所,正好看到大爷俞祖光竟然也在。 “大哥也在?”清琅福了福身子。 坐在椅子上的俞祖光抬了抬屁股,说了一句。“四妹妹来了!” 坐在正座上的李氏看到清琅笑道:“你大哥在外边得了几样上好的补品,他还想着我巴巴的给我送过来!” “大哥对母亲一向孝敬的。”清琅赶紧道。 “婶娘一向疼我,也疼两个姐儿,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向婶娘当面道谢!”俞祖光便作揖道。俞祖光说得也不假,自从廖氏被休了之后,李氏隔三差五的也去看大姐儿和二姐儿,过年的时候还特意请人做了两件棉袄给她们送过去。 “这还不是我这个婶娘应该做的,再说我也是看着这两个没娘的孩子可怜!”说着,李氏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看到李氏哭的样子,俞祖光自然心里也不好受。清琅赶紧走近了,低声劝道:“母亲要伤心也别在大哥面前啊,他心里才是最不好受的!” “是我粗心了!”李氏听了赶紧的擦干净了眼泪。 这时候,俞祖光突然道:“侄儿今日过来还有件事想求婶娘!” “一家人有什么话就说,什么求不求的?”李氏慌忙道。 “今儿个不是上元节吗?两个姐儿从早就闹着要出去看花灯,本来呢有我和二妹妹一起去,可是我是个大男人,二妹妹一个女孩子我怕她看不住两个姐儿,下人们两个姐儿又不爱找,所以便想请四妹妹跟我们一起去,毕竟上元节外面人多,我们也好有个照应!不知道婶娘意下如何?”俞祖光说得极为客气和诚恳。 听到这话,李氏倒是乐了。“这还叫桩事?我以为是什么要紧的呢!上元节她们姐妹几个哪一年不出去玩?今年我正发愁谁陪她们出去呢,正好有你陪着我可是放心了。等吃过了晚饭你们就去吧!” “晚饭就别在家里吃了,我已经在聚丰楼定了一桌,我们就去那里吃好了!”俞祖光接道。 “那感情好,就让你这个大哥破费了!”李氏笑道。 “那侄儿就告辞了!一会儿走的时候我叫丫头过来叫四妹妹。”俞祖光说完便告辞走了。 俞祖光走后,清琅不禁有些发呆。这俞祖光怎么好端端的过来请自己出去看花灯?难道这其中也和韦伦有关系?想想不对啊,韦伦和俞祖光只不过是点头之交罢了,他们来往一点也不密切啊。想想看来只是巧合罢了,只是那韦伦那日嘱咐自己今日一定要出门的,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她也只能是听从他的吩咐,毕竟她可是一点也不想嫁给霍振廷的! 俞祖光走后,李氏便嘱咐了清琅几句,无非都是出门要小心,注意看着两个姐儿别到处乱跑的话。临了,清琅说想邀清瑛一起去看花灯,李氏想了一下便否决了清琅的想法,说是林姨娘这两日闹得厉害,而且话里话外的无非是抱怨俞二老爷夫妇只看重嫡女,给嫡女找了这么好的人家,可是却是把清瑛推进了一个穷窟窿里。李氏虽然并不是怕了林姨娘,但是也不想节外生枝,她得忍耐到清琅的婚事定下来再说,所以便不让清琅和清瑛多接触!见母亲这样说,而且俞祖光那边也没有邀清瑛一起去,所以清琅也就作罢了。 天色暗淡之后,俞祖光那边果然派了丫头过来请清琅,清琅早已经收拾停当,穿了一件银色暗纹领子上镶嵌着白狐狸毛的披风,发髻轻挽,随意插了几支银色的簪子,便带着扶柳一路出了二门来到了大门前,只见这时候已经有两辆马车等候在大门外了。俞祖光过来安排清琅,清环和大姐儿二姐儿上了车,清环的丫头春杏和扶柳坐在后面一辆车上,俞祖光则是在前面骑着马引路,除了一个跟随这在后面也骑着马的长随便没多带一个人! 坐在马车里,大姐儿和二姐儿打扮的粉娃娃一般,两个人都是一身粉色锦缎的棉袄棉裤,头上都梳着双丫髻,系着红头绳,可爱至极!再一看清环身上一件石青色的貂鼠褂子,发髻上也没戴几样首饰,素淡至极。自从清环和霍家和离之后虽然人这些日子开朗多了,但是打扮仍旧老气横秋的一点也年龄搭配不上! “二姐姐,今日是上元节,好不容易出门来逛一逛,你怎么还穿得这么素淡?这样打扮人都老了!”清琅笑着好意劝说清环道。 闻言,清环倒是一笑,伸手一边摸着大姐儿的头一边道:“我现在的身份还是穿得朴素一点为好,省得再传出什么流言就不好了。其实今儿个说出来看花灯只不过是个借口罢了,大哥是要带咱们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清环的神情似乎很神秘。 “大哥不让说,我自然是不敢说的,再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清环故意卖关子。 “大哥不是说去吃饭吗?难道不是去聚丰楼?”清琅偏着脑袋道。 不多时后,马车突然拐入了一条巷子,快到巷子尽头的时候,马车便缓缓的停住了! 撩开窗帘的一角,清琅往外一看,只见眼前是两扇朱红的小木门,门的两旁还立着两个到膝盖高的小石狮子,一看就是个小门小户的宅子,只是门紧闭着,看不到里面的情景。此刻,只见俞祖光的长随已经下了马径直的上前去敲动那木门上的铜铃了! “二姐姐,这是谁的府上啊?”清琅一脸疑惑的望着清环问。 清环却是一笑,并且催促着大姐儿和二姐儿一边下车一边道:“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看着清环带着两个姐儿都下了车,好奇的清琅也下了车,这时候门已经被敲开,只见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丫头打扮的年轻女子,看到俞祖光等人便喜悦的道:“大爷来了?二小姐四小姐也来了?哎呀!我的两位姐儿真是想死你们了!” 看到这来开门的人竟然是翠珠廖氏的贴身丫头,清琅一愣过之后便也就明白了,看来这个小院子应该是廖氏带着身边的人在这里居住。遂抬头往俞祖光的脸上望去,落日的余晖照耀在他那张国字脸上显得他格外的高大硬朗,这些日子她也一直都在替廖氏担忧,她身边只有一个婆子和一个丫头,娘家又是回不去的,看来自己是过虑了,还是母亲说得对俞祖光是个有情有义的人是绝对不会看着廖氏不管的! 这时候,俞祖光便笑着对发愣的清琅道:“四妹妹,赶快进去吧!你大嫂今日说是要亲自下厨款待你们呢!” “我还真是想念大嫂了呢!”清琅笑着点了点头。这时候,跟着清琅来的扶柳和清环的丫头春杏自然也是很意外的,不过想想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随后,俞祖光便一手牵着一个女儿进了门,清琅清环等在后面也进了院子。一进门,便看到一个不大的雕刻着富贵牡丹的石头影背,转过影背,只见这是一栋不大的四合院,三间正房,东西各两间厢房,院子中央还有一座不大的假山,小院子被收拾的格外的干净利索,而且院子里飘着一阵阵的菜香! 进了正房,只见里面窗明桌净,翠珠早已经点燃了好几盏灯火,屋子内灯火通明的,中间一间是会客的正堂,一应俱全的榆木家具,正中央的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所有的摆设虽然都是寻常之物但是却有一种家的温馨,往左右两间一望看着有床铺梳妆台等之类的家具应该就是寝室了。清琅暗自想:看样子俞祖光和廖氏应该是在这里秘密建了一个外宅,这暂时倒也是也一个权宜之计,只怕是瞒不了多久,因为她听李氏说汪氏最近可都是在为俞祖光的亲事在忙乎,汪氏的性格都是知道的,俞祖光也算是个孝子,不知道这场戏该会如何收场?她在心中暗自替俞祖光夫妇担忧着。 都落座之后,俞祖光便问忙着上茶的翠珠道:“饭菜有柳妈做就好了,赶快让大奶奶过来!” 翠珠赶紧的去了,不一刻,只见穿着一身杏黄色棉褙子的廖氏便走了进来,夫妻二人对望了一眼,廖氏便笑道:“让二妹妹四妹妹久等……” 话还没说完,刚才还玩的好好的大姐儿和二姐儿一看到亲娘立时就跑了过去,两个人分别用小手拉着廖氏的衣摆喊道:“母亲!母亲!” 看到两个女儿扑过来叫着母亲,廖氏的心当即就碎了!蹲下身子一把把两个女儿抱在怀里,眼泪婆娑着低声喊道:“大姐儿,二姐儿……” 看到这一幕,清环和清琅的眼圈也不禁红了!倒是俞祖光过来劝了两句,廖氏才擦干了眼泪,哄了两个女儿几句,便赶紧的招呼清环和清琅进了西屋里,那里早已经摆了一桌子冷菜,众人都落座之后,翠珠便不时的端着一盘又一盘的热菜进来,春杏和扶柳见状赶紧去了厨房帮忙,当下几个主子便一边吃酒一边聊起天来,当然廖氏自然不忘了和两个女儿亲近。 酒过三巡后,廖氏突然举杯道:“二妹妹,四妹妹,我不在府里多亏有你们照应着两个姐儿,我敬你们一杯!以后少不了还是让你们多费心的。” 清环和清琅赶紧的举杯,清琅笑道:“大嫂言重了,其实这些日子都是二姐姐在照看两个姐儿,我实在是没有帮上什么忙!” 清环却是说:“你只不过离得远一点,况且你也不方便总往大房这边来,其实你心里一直都是记挂着两个侄女的,就是连二婶娘过年的时候还专门让人做了棉袄给两个姐儿呢!” 清琅一笑,廖氏却是眼圈发红的道:“我不在两个姐儿的身边,多亏有你们照应,你们的情义我和你大哥都会记在心里的!”说完,便干了这一杯,清环清琅赶紧也把酒盅里的酒水喝干了。 随后,清琅环顾了一下这西屋,便笑道:“大嫂这院子颇为清净,我要是也有这么个院子就好了!” “我和你大哥也是没有办法,要不然也不会在巷子里租了这房子!”廖氏道。 清环随后说:“大哥,你和大嫂如此也不是长久之计,万一让母亲发现……”清环没有把话说下去,不过被汪氏发现的后果可是不言而喻的。 俞祖光却是目光坚定的看了廖氏一眼,然后道:“现在能瞒一日是一日,我总想能两全,如果母亲非逼迫我……到时候我也是没有办法,最多我就带着两个姐儿都搬出来好了!” “搬出来?那不就是要和母亲还有爹决裂了?”清环惊讶的望着俞祖光。 清琅也有些惊讶,因为俞祖光可是侯府中大房唯一的嫡子,虽然到俞伯年这一代侯爵就是最后一代了,俞祖光不能再世袭侯爵,但是侯府还是有些家业的,俞祖光要是为了廖氏而和俞家决裂那么他以后可就什么都不能继承了,而且名声也会受到很大的折损,大周朝崇尚孝道,只要孝道有失,以后在官场上可是实难立足的。而且汪氏这个人很难缠,如果唯一的儿子宁愿和家里决裂也不放弃廖氏,那么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可以肯定的是以后俞祖光的政治前途就全没了!此刻,清琅似乎已经预见了俞祖光和廖氏以后的局面。 “非要如此,我也没有办法!”俞祖光道。 廖氏则是赶紧的劝道:“夫君,你千万不要为了我做什么傻事!” “你放心吧,我自有分寸!”俞祖光怕廖氏担心,赶紧拍了拍她的手。 廖氏很信任俞祖光,遂点了点头。看到俞祖光和廖氏如此夫唱妇随,深情厚谊,清琅在心中着实羡慕。随后,廖氏又笑着对清琅道:“四妹妹,我听你大哥说你和鲁国公府的霍公子就要定亲了?” 听到这话,清琅愣了一下,然后只得点头。“嗯。” 廖氏遂高兴的道:“你大哥说这位霍公子人品和样貌都好,家世又如此的好,而且仕途也大有可为,你嫁过去要是能夫妻恩爱可真是让人羡慕了!” “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怎么样都要看缘分了!”清琅虽然很排斥这门婚事,但是到底也只能如此说了。 “这倒是句实在话!一切还得看缘分。”廖氏转头望着俞祖光说,眼光中都是柔情。 随后,廖氏又对清环说:“二妹妹,你也别着急,你大哥正在替你物色夫婿的人选,这次肯定是慎之又慎,你就在俞家多留些时日!” “大嫂,我都不想嫁人了!”清环的眼睛中似乎真有一种看破红尘的意思。 廖氏自然知道清环的心事,她是被上一次的遭遇给吓怕了,也是因为上一次而伤透了心。所以便道:“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只是你遇人不淑而已。要不说这人啊就是不能做坏事,这不现在那霍家母子可是遭报应了!” 霍家母子自然就是说的清环当初嫁的霍振铭母子,听到廖氏的话,清环和清琅的眼睛都盯着廖氏看,清环诧异,清琅追问道:“大嫂,那霍家母子遭什么报应了?” 廖氏笑道:“说来也巧,那霍振铭去年不是又娶了亲吗?他娶的媳妇的娘家就离这里不远,前几日是柳妈上街买菜听说的。说是那客氏这次又故技重施,新媳妇一进门就要收了人家的嫁妆,可是这位王秀才的女儿可不是好欺负的,当场就和客氏吵了起来,客氏自然也不是好说话的,就带着自己的女儿和一个婆子和那新媳妇打了起来,那新媳妇就带了一个小丫头嫁过去,当时吃了点亏,第二日就跑回娘家把什么三姑六婆还有堂哥表哥的叫了一大群直奔霍家,说是把客氏和女儿以及几个下人都暴打了一顿!从那以后那客氏母女再也不敢嚣张了。说是现在她们吃饭都是分开的,虽然一个院子住着,但是各自吃用都是自己的,那新媳妇子厉害的很,哪怕是一粒米都不肯让客氏母女占了便宜去!” 听到这里,清琅不禁拍手称快。“真是恶人有恶报,以前二姐姐那么好的一个人,吃穿都不和她计较,她却那样对二姐姐,看来还真得有一个人来制制她们才是!” “那霍振铭呢?他那个愚孝的难道任由自己的媳妇欺负她娘和妹妹不成?”半晌后,清环才问了一句。 “对啊!”清琅也有些好奇。 廖氏笑道:“那王秀才的女儿自然是把霍振铭也制服了!听说现在是让他向东他就不敢往西。他要是不听话,那王秀才的女儿就赶他去和他母亲妹妹一起吃住,那客氏没什么家底吃的穿的都不如以前了,几次下来那霍振铭就受不了了,所以现在对那王秀才的女儿可是服服帖帖的!” “这就叫自作自受!”清琅笑道。 清环却是坐在那里感慨良久,一言不发!清琅见状,便低声道:“二姐姐?” 随后,清环一笑。道:“放心,我没事!我只是心里感慨,要是我也有那王秀才的女儿的本事也就不至于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要不说这人啊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不过话又说回来能有几个像王秀才的女儿一样什么脸面都不顾的?总之是各人有各命就对了。”廖氏也感慨的道。 “别说别人家的事了。清环跟那家人早就没有关系了!咱们赶快吃饭,一会儿还要出去看花灯呢。两个姐儿可是一直吵了好几日了!”俞祖光道。 “对!对!两个妹妹赶快吃,这些个菜虽然不怎么精致,好在还干净,都是我亲手做的。”廖氏笑着让清环和清琅吃菜。 “大嫂的手艺我们是知道的,而且这些都是我和清琅平时爱吃的,大嫂有心了!”清环笑道。 饭桌上摆了足足十几道菜,虽然都算是平常的家常菜,但是也能看出廖氏是很用心的。几个人高兴的吃了一顿,夜色便渐浓,过了一会儿便由俞祖光带着乘两辆马车直奔京城今晚最热闹的长安街而去! 俞祖光一家四口并带着翠珠一辆马车,清环清琅带着各自的丫头扶柳春杏一辆马车,去往长安街的路上,撩开窗帘的一角,能看到大街上到处都是人,马车,道路两边挂着各式各样的花灯,尤其越靠近长安街人流和花灯越多。等到快进入长安街的时候,她们便只能下车步行,因为人实在是太多了,今夜长安街只允许步行马车和骑马的一律都不允许进入。 夜色深深,可是长安街上却是灯火通明,这里离皇城很近,和皇城只隔着一道护城河,所以每年这个时候宫里的嫔妃们都会登上城楼隔岸观看长安街上的夜色。甚至有时候连太后和皇上也会驾临,所以百姓们也是趋之若鹜,说不定运气好的话还能模模糊糊的看个皇室成员的人影呢!此刻,长安街上自然是人流如水,道路两旁挂着各式各样的花灯,还有许多叫卖的小贩兜售着生意。刚走了一会儿,由于人太多了,俞祖光一家就和清琅清环分开了,说好一个时辰后在她们马车停靠的地方汇合。 俞祖光抱着小女儿,廖氏手里牵着大女儿,翠珠在她们身后照应着。很快,她们的身影便消失在了人群里。清琅不禁对并肩行走的清琅道:“你看看大哥大嫂虽然被母亲逼迫至此,但是还是让人羡慕不已!” “难得大哥是个有情有义的人!要是碰上别的男人,大嫂就要受苦了。”清琅也无不感慨的道。 “谁说不是呢!”清环点点头。 “小姐,您看前面那摊子上的花灯样子真新奇!”这时候,身后的扶柳突然指着前面道。 清环和清琅抬头一望,果然见前面的一个摊子上的挂的花灯什么样子的都有,蝴蝶,鲤鱼,蜜蜂,各式的花朵的都有,而且周围有许多人驻足。清琅便笑道:“二姐姐,咱们过去看看!”清环一点头,然后姐妹两个便径直过去了。 走到摊子前,清环的清琅简直是看花了眼睛,从来还没见过这么新奇的花灯呢!清环左右望望道:“四妹妹,你看那蝴蝶的好看还是鲤鱼的好看?” “我喜欢那个鲤鱼的!”那个鲤鱼果真是胖胖的很可爱,红黄相间的。 “我喜欢那个蜜蜂的!不如咱们一人买一个回去?”清环笑道。 “好啊!”清琅笑着点了点头。 正说笑着,清琅感觉仿佛有一道目光盯着自己似的,而这个时候身后的扶柳碰了碰她的手臂,清琅一回头,扶柳便小声的道:“小姐,霍公子!” 听到这三个字,清琅转头循着扶柳的目光往前一望,果不其然,就在离她们大概有一丈远的地方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驻足在那里看着她这边!今晚,他穿了一件宝蓝色带金纹的袍子,面若冠玉,玉树临风的样子,周围有几位小家碧玉打扮的小姐都在暗中注视着他。突然看到霍振廷,清琅不禁蹙了眉头。心想:还真是冤家路窄,这么多人中也能碰上! 两双目光在空中相撞了一刻后,霍振廷便迈步走到了清琅的面前,笑道:“俞四小姐,你也来看花灯啊?” “嗯。”清琅点了点头。对于霍振廷的热情来说她的表现很冷漠。 看到她仍旧和往常一样对他冷若冰霜,甚至连该有的礼数都不周全,霍振廷蹙着眉头盯着她一刻之后,才道:“不知道在下哪里得罪了四小姐,让四小姐对在下存有如此偏见?” “偏见?我倒是不认为是偏见!”清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恼火。 对于清琅说话的冷硬,霍振廷倒是很有耐心。“你我以后要成就百年之好的,如果我哪里让四小姐不满,四小姐可以直接说出来,有过则改,无过我也可以向你解释,以后坚决不犯此类的错误!” 霍振廷这几句话是非常诚恳的,清琅自然明白让他能说出这几句话也是十分不容易的。所以,下一刻,清琅扫了正认真的看着自己的他,便忍不住直接道:“霍公子,听说你和你的表妹苏小姐情投意合,她又苦苦等了你这么多年,你为何不和苏小姐结为秦晋之好,反倒是要和我这个没见过几面的人定亲?” 清琅的话让霍振廷一愣!还没等他说话,清琅便冷笑道:“霍公子不要问我怎么知道你和你表妹的事。正所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随后,霍振廷便点头说:“不错!我和表妹确实是青梅竹马,我也确实是有负于她!” “既然如此你怎么不娶她?”清琅冷声问。 “时过境迁,我和她……已经回不到从前了!”霍振廷叹了口气道。 显然,霍振廷的回答没有让清琅满意。她冷笑道:“哼!当年你和郡主在一起的时候脑子里不是时刻都想着她吗?现在你的正妻的位子让出来了你反倒是娶不了她了。不会是你想讨好齐王府所以才不得已答应和我的婚事吧?” 清琅的话让霍振廷蹙紧了眉头,半天才说了一句。“我并不是趋炎附势之人!再说你也不是齐王妃的真正女儿,我也犯不着因为你而拿自己的婚事开玩笑!” “你……”霍振廷不屑的话让清琅的心鼓鼓的。 这时候,一直站在一边听了她们的对话的清环赶紧的上前笑着打圆场道:“清琅,你刚才不是说喜欢那个鲤鱼样子的花灯吗?不如咱们让丫头买了吧?” “我这就去买!”一旁的扶柳赶紧的掏银子。 这时候,霍振廷却是转头很有礼貌的对清环道:“这位小姐,请容我和四小姐说几句话!” 闻言,清环转头望了一眼绷着一张脸的清琅,便点了点头,然后赶紧的带着两个丫头往前面不远处等候。毕竟这个霍振廷马上就要和清琅定亲了,可是看起来清琅还很厌恶这个霍振廷似的,刚才她们的对话也是莫名其妙的,清环只能是在心中猜度着。 这方,清琅仍旧站在原处,她倒是想听听这个霍振廷要怎么解释,既然不是想讨好齐王妃,那他怎么会放着已经有多年感情的苏映雪不娶非得要娶她呢?比起当年的郡主来,她的家世和容貌都不能和郡主相比的。难道他和苏映雪之间有了什么嫌隙? 第七十三章 彻夜未归 清琅正低头想着,霍振廷却是没有和她说话,而是走到花灯的摊子前,指着那个鲤鱼形状的花灯对那摊主问:“这个花灯多少钱?” “公子,一钱银子!”那摊主回答。 随后,霍振廷便掏了一块银子给那摊主并说了一句。“不用找了!” 要知道那块银子可是一钱银子的好几倍,那摊主赶紧陪笑道:“多谢公子!公子,您拿好了!”说着,便把那个鲤鱼形状的花灯双手递到了霍振廷的手上。 霍振廷拿了花灯,便走到清琅的面前,伸手把手中的花灯递到清琅的手边。声音温柔的道:“刚才那位是你姐姐吧?她说的你喜欢的就是这个花灯吗?” 望着霍振廷手中的那个鲤鱼花灯,清琅不禁想起了几年前她和他也是在花灯节相遇的一幕,那个时候她大着胆子把一个花灯塞到了他的手里,没想到此刻他却是主动讨好的把花灯往自己手里递,可是她却是在犹豫着接不接了,因为民间习俗她要是接了可就是代表她接受了他的倾慕了。见她不伸手接,霍振廷一笑,露出了两排洁白的牙齿。问:“怎么?这个不是你喜欢的?那我再买一个别的样子的!”说着,他真的转头要再去买花灯。 清琅这个时候不知道怎么想的,忽然就伸出手去接过了霍振廷手中的花灯。“不用了!” 见她接过了花灯,他竟然开心的笑了!看到他的笑容,清琅心中一阵恍惚。几年前,她每日里都盼着他能够这样对自己明朗的笑,可是她每每几乎都是失望的。现在,当她不再期待的时候,他的笑容却是得来如此的容易了! “四小姐……” 霍振廷还想说什么,不知所措的清琅赶紧的道:“我姐姐等着我呢,我先走了!”她却是说了一句便提着手里的花灯落荒而逃了! 望着清琅仓皇的离开,霍振廷背着双手一笑。心想:大概是她听说了什么,所以便使小性子了,这也难怪,当年就爱使小性子,她和果真很像! 快走了两步,清琅便来到了清环的面前,清环远远的看了一眼还望向这边的霍振廷,然后笑着看着清琅手中的那个鲤鱼形状的花灯道:“这是霍公子送给你的?” 听到清环的话,清琅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花灯,真是欲哭无泪。心想:她今天是怎么了?怎么鬼使神差的就接了霍振廷的花灯呢?哎呀!那个霍振廷不会认为自己对她有意思吧?突然转头,看到该死的霍振廷远远的还在往这边看着。她便赶紧懊恼的转身拉着清环便往前走并道:“二姐姐你不是也喜欢这个花灯吗?不如就送给你好了!” “哎,你可别让我搅这浑水,这可是人家霍公子特意买了送给你的!”清环自然是不肯接受的。 见清环不肯要,清琅只得随手便塞给了一边的扶柳道:“那就给你了!” 扶柳拿在手里却是像拿着个烫手的山芋一样,赶紧解释道:“这是姑爷送给小姐您的,奴婢怎么敢要呢?” “什么姑爷?他什么时候就成了姑爷了?”扶柳的话让清琅怒火中烧。 “奴婢该死!是……未来的姑爷。”扶柳赶紧的改口。 “未来谁是姑爷那还不一定呢!”清琅没好气的道。 见今日小姐这么大的火气,扶柳提着手里的花灯在一旁都不敢说话了。清环见状,和清琅并肩一边往前走一边笑道:“瞧瞧你,今个是怎么了这么大的火气?人家那霍公子也没得罪你啊?” “我就是看他不顺眼罢了!”清琅噘着嘴道。 “那我倒是奇怪了,人家霍公子要家世有家世,要才貌有才貌,你怎么就不喜欢了?要说唯一说是瑕疵的就是他曾经成过亲,可是毕竟他和郡主成亲才不过两年,而且郡主也没有留下个后,这简直就是可以忽略不计的!”清环诧异的望着清琅。 见清琅低头走路不说话,清环又问:“对了,刚才你提到霍公子的表妹是怎么回事?难道霍公子和他的表妹有……私情?” 闻言,清琅便知道刚才她们都听到了她和霍振廷的对话,她倒是也不是故意要把他的说出来,不过想想他既然都做了那也不算冤枉他!所以便抬起头来道:“听说他和他表妹可不是一年两年了,我嫁过去能有个什么好?” 听到这话,清环也皱了眉头。不禁道:“如果说那霍公子心里念的是他表妹,你嫁过去自然是要受冷落的。如果那霍公子心里喜欢了你,又不免说他薄情!怪不得这些日子你都是淡淡的,原来是这么回事,也难怪你。对了,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郡主去世才两年,难道说霍公子在郡主在世的时候就和他的表妹有私?” 听了清环的话,清琅蹙了下眉头。心想:虽然自己是憎恨霍振廷,但是她也不想把这事弄得众人皆知,而且她知道的这么多显然也不符合常理。所以便赶紧道:“二姐姐别妄自揣测,我也是在齐王府里偶然听人说的起的,至于他和他表妹是什么时候开始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大概有的时候也是别人捕风捉影罢了,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了!”清环劝道。 “我明白!”清琅点了点头。 随后,姐妹两个又往前走,很快就到了这长安街最热闹的一段,满街的花灯简直就像是白昼一般。不过这个时候清琅却是没有心情再看花灯了,韦伦说让她今晚无论如何也要出来,可是都到了最热闹的地方了,怎么还不见韦伦的影子?一时间,清琅四处张望着,上千张面孔在涌动,根本就没有韦伦的影子。就在这时候,突然人群开始拥挤起来,清琅和清环都被人撞着肩膀! “小姐,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人啊?我都看不到路了!”春杏在清琅身后嚷着。 “哎呀!你们别踩我家小姐的灯啊……哎……哎……”这时候,扶柳不知道被谁碰了一下,手一抖,花灯就掉在了地上,来来往往的人真是太多了,那灯转眼之间就消失在了人们的脚下,扶柳大声喊着想弯腰捡起那灯,但是人实在是太多了,她根本就弯不下腰来。 人流如同洪水般汹涌而来,瞬间便把清环和清琅给分开了,清琅被人流挤着往一个方向走,她忽然间感觉有些恐惧,伸着手喊清环。“二姐姐!二姐姐!” “清琅!”清环转眼间就找不到清琅了,唯有春杏紧紧的抓着清环的手臂,两个人在人群里被挤来挤去的。 “别挤我!哎……”清琅只感觉自己的脚步已经不受控制了,她被人群挤着往前走。后来只听扑通一声然后便有许多尖叫声和哀嚎声,仿佛好像有什么撞击水面的声音。再以后便感觉整个长安街上的人群都乱了,有小孩哭,有大人叫,而她也被挤着身子悬空掉入了护城河,再以后她的记忆就模糊了,只感觉混乱一片…… 这天晚上,发生了大周朝建国以来的最严重的一次踩踏事件,许多人都被挤入了护城河,好在禁卫军及时出动疏散人群才避免了一次大的灾难,很多人都被禁卫军从护城河里捞起,一年一度的上元节花灯会也以这次突发事件而黯淡收场。 已经半夜三更了,安乐侯府二房正屋里还灯火通明的,此刻屋子里坐满了人,安乐侯俞伯年,汪氏,二老爷俞仲年,李氏,以及清环和扶柳宋嬷嬷等。俞仲年面色沉重,一直都在蹙着眉头,李氏则是拿着手绢哭哭啼啼。 汪氏也佯装掉了几滴眼泪,道:“这话怎么说的,怎么好端端的就出了这样的事?” 安乐侯走到门前,对外面的管家道:“赶快再派人去长安街上看看大爷找到人了没有?”此刻,俞祖光正带着家丁协助禁卫军在打捞掉下水的人。 “琅姐要是有什么事,可让我怎么活啊?”李氏痛不欲生,简直不可想象女儿真要有个三长两短的怎么办? 此刻俞仲年不禁抱怨道:“你也是,马上就要定亲了还让她出去乱跑什么?” “我……我想着有祖光和环姐陪着能有什么事?哪里知道会祸从天降……”李氏眼泪婆娑的道。 “二婶,都是我不好,没有看护好四妹妹!”清环此刻自责急了,真是恨不得掉入护城河的是自己就好了。 这时候,扶柳和春杏也自责的跪了下来。磕头道:“二老爷,二太太,都是奴婢们的错,没有看护好小姐,还请二老爷二太太责罚!” “都一边跪着去,四小姐平安回来就罢了,要是少一根汗毛少不了剥了你们的皮!”此刻,大太太突然站起来指着扶柳和春杏怒斥道。 “是。”扶柳和春杏赶紧的跪在了一边,不敢碍主子们的眼。 “这也怪不得她们,据说今年长安街上的人特别多,幸亏禁卫军统领看情况不妙便赶紧派军队出来疏散人群,要不然情况会更糟糕!”俞伯年蹙着眉头道。 “说来也奇怪,往年上元节我也都是要去长安街逛上一逛,可是哪年也没有今年人多,好像一下子就来了成千的人,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我们没有被踩烂已经是万幸了!”现在想想当时的情景清环还是心有余悸。 宋嬷嬷一边给众人上茶一边劝自己的主子道:“太太,您先宽宽心,说是好多人都被禁卫军从护城河里捞上来了,去年雨水小又干旱,所以护城河里的水比往年少多了,再说河边上水都浅,只有河中央才深了点,咱们四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宋嬷嬷的话稍稍让李氏平静了一些,众人又等了很久,直到东方出现了一抹鱼肚白,天要方亮了的时候,俞祖光才神色匆匆的赶回来! “大老爷,大太太,大爷回来了!”外面的管家喊了一声。 听到这话,众人都坐直了身子,李氏则是着急的站了起来。下一刻,只见俞祖光神色凝重的走了进来,先见了礼。“爹,母亲,二叔,二婶!” “找到你四妹妹了没有?”俞仲年上前焦急的问。 看了一眼李氏紧张的神色,俞祖光摇了摇头回答:“这一夜的时间我和禁卫军的人已经把护城河整整排查了两遍也没有找到四妹妹!” “怎么会没有呢?难道琅姐她已经……”李氏一想到这里,人就往后一倒。 幸亏俞仲年眼疾手快,立马就抱住了李氏。俞祖光赶紧解释道:“二婶别着急,如果四妹妹真有什么不测,那也应该有尸首的。护城河就这么几里地的距离,搜擦了两遍绝对不会有疏漏了,侄儿分析着是不是有人趁乱的时候把四妹妹救走了也说不定!” “对,祖光说得有道理!至少现在琅姐还活着,你先别着急,咱们这就派人再去附近找找!”俞仲年对李氏道。 “对!对!现在天都亮了,祖光,赶快把咱们府里所有的家丁和婆子都派出去寻找,附近的人家也都找找,琅姐被好心人救走了也说不定!”俞伯年吩咐着。 “是。”随后,俞祖光便又离去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太阳都升起来了,俞伯年和俞仲年夫妇都熬了一夜了,俞仲年便让俞伯年夫妇先回去休息,并告知家人这件事先别惊动老太太,毕竟林太君的身体可是禁不住一惊一乍的!俞伯年夫妇也是实在熬不住,所以便起身刚要离开,不想外面的管家突然慌里慌张的跑进来语无伦次的道:“大老爷,二老爷,四……四小姐……她……回来了!” 乍一听到这话,俞伯年和俞仲年夫妇都愣了一下!随后,李氏着急的问:“清琅人呢?” “在……现在应该在四小姐的闺房了!”管家支吾的回答。 “走!赶快去看看。”李氏着急的拽着俞仲年便出了屋子,俞伯年和汪氏在其身后跟着。清环也赶紧的跟着去了,扶柳和春杏已经跪了许久,一起来腿早麻了,可是还是一瘸一拐的在后面跟着。 出了俞仲年居住的院子,看到家下人等正在交头接耳的,一看到一大群主子从院子里出来便赶紧的低头不语了。俞仲年夫妇她们因为担心自己的女儿,所以并没有在意,而是一路快步的往清琅居住的小院走,跟在他们身后的清环却是感觉似乎有些怪怪的,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怪,顾不得多想便也跟着他们进了清琅的院子。 一进院子,只见两个婆子和两个做粗活的小丫头正站在院子里低声说着什么,看到大老爷和二老爷以及汪氏李氏都来了,她们便赶紧的行礼道:“大老爷,大太太,二老爷,二太太!” “四小姐呢?”李氏赶紧的问。 “在屋子里呢!”几个下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有一个婆子便回了一句。 随后,俞仲年便扶着李氏直接进了清琅的屋子。可是没想到,刚进了屋子,便看到一个身穿红色官服戴黑色官帽的背影,只见那人正站在堂前仰头望着那幅挂在正中央的字画。看到竟然有男子在清琅的房里,俞仲年和俞伯年夫妇都愣了神! 大概是听到来人的声音,那穿官服的男子便转过身子来,看见那人的面目,李氏不禁低声道:“韦三公子?” 见李氏认出了自己,韦伦便赶紧的低头作揖行礼道:“韦伦拜见侯爷,夫人,二老爷,二夫人!” 虽然满心的疑惑,但是李氏的心还在惦记着女儿,来不及多问其他便问道:“我女儿呢?” “在卧室!”韦伦说了一句。 李氏便赶紧的转身进入了由花梨木雕刻而成的月洞门,只见花梨床上躺着她的女儿,霜叶正在一旁伺候,见李氏等人来了,霜叶赶紧的回禀道:“二太太,小姐还在睡着!” “我的儿!”李氏扑到床前,上上下下看了看自己的女儿,只见她睡得很好,脸上手上也没有什么伤痕,终于才算放下了心来。 汪氏见清琅没什么大碍,便笑道:“菩萨保佑,幸亏没事!” 此刻,李氏上下打量了一眼睡着的清琅,只见她的发髻早已经散开顺直的披在脑后,头发也是干的,只是身上穿着的一身粉紫色的衣裤却是很眼生,不过料子和做工倒是顶好的,便赶紧问一旁的霜叶。“这衣服我怎么没见过?” “这……并不是小姐的衣裳!”霜叶支吾了一下回答。 听到这话,李氏不禁一惊!又问:“我记得小姐出门的时候穿的不是这衣裳,那这衣裳是哪里来的?” “韦……韦三公子抱小姐回来的时候就是穿的这一身衣裳,对了外面披的是这件披风!”霜叶转身拿了一件黑色的貂皮领的棉披风回答。 看了一眼那披风,明显是男子之物,李氏的脸色立刻就凝重了起来!一旁的汪氏听到这话,不由得对李氏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不如去问问外边的那位韦三公子吧?” 李氏点了点头,也想闹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便转身走到外间,此刻韦伦仍旧等候在哪里。李氏和俞仲年交换了一下眼神,俞仲年便上前笑道:“韦大人请坐,还不赶快上茶!”因为韦伦这个禁卫军副统领是正四品武官,而俞仲年只是个六品,所以他见了韦伦自然是要称大人的,只不过李氏等娘们与之来往的都是些亲戚之类的所以便一直叫韦三公子。 “多谢!”韦伦毕竟身份摆在那里,所以便转身坐了。 随后,便有丫头过来上了茶水。俞仲年和俞伯年夫妇都落了座,清环则是在一旁站着。李氏随后便忍不住问:“我刚才听丫头讲是韦三公子把……送我女儿回来的,不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韦三公子怎么会跟我女儿碰在一起呢?”李氏支吾了一下没把那个抱字给说出来,因为清琅毕竟没有成亲还是个大姑娘这样被一个男人公然抱回来真是太容易让人想歪了的! “二夫人,今天晚上是上元节,长安街一处每年里都有灯会所以来往的人特别多,而且长安街离皇城又太近,所以每年禁卫军都会派人巡逻以防不测,今天恰巧是我当值,当时由于来往的人太多眼看就要产生踩踏事件,所以我正带着人在疏散人群,不想有许多人都被挤入了护城河,所以我带着一队禁卫军便开始着手救人。说来也是无巧不成书没想到我带领的人正好就救上了俞四小姐来,当时四小姐已经被灌入了许多河水,我一看情形不好便立刻把四小姐带到最近的医馆医治,经过一位郎中的全力抢救总算是把四小姐给救回来了!”韦伦仔细的解释道。 听到这话,李氏不禁有些后怕,抚着胸口道:“那……那现在清琅怎么还在昏睡?” 韦伦赶紧回答:“四小姐受了些惊吓,郎中给她吃了些安神药让她好好休息!” “哦。”李氏才算放心的点了点头。 这时候,俞伯年笑道:“多谢韦大人救了我这侄女儿,要不是韦大人清琅这孩子还真是凶多吉少!” “举手之劳,侯爷不必客气!”韦伦笑道。 “韦三公子,怎么我家清琅身上的衣裳不是她穿出门去的?”这时候,汪氏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其实,刚才李氏从小就想问这话了,可是她一直都隐忍着没有问,怕的就是这个韦伦说出什么影响清琅的名节的话来,可是这汪氏竟然在这个时候问了这么一句,她扭头盯着汪氏看,汪氏却是目不转睛的望着韦伦,一副想知道答案的样子! 韦伦却是没有丝毫扭捏,而是很大方的回答:“我看到四小姐身上的衣裳都湿了,现在的天气又冷,所以便派人去我家里拿了一套女孩子的衣裳过来并带了一个丫头一个婆子过来伺候她换上!” 闻言,李氏倒是舒了一口气!本来她还在担心什么,不过想想可能也是自己多虑了,韦伦也是世家公子出身,哪里会不知道这男女授受不清呢,想他肯定是让了女性下人去做伺候清琅的事了。所以,这时候,李氏便站起来笑道:“多谢韦三公子救了小女,改日我一定登门道谢!” “二夫人言重了,韦伦还有公务在身,告辞!”韦伦作揖笑道。 “韦大人请便!”俞仲年说着便要送出屋子去。 这时候,霜叶突然追上前来道:“韦三公子,您的披风!” 闻言,韦伦顿住,转头看了一眼霜叶手中的那件貂皮领子的棉披风,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很自然的道:“这披风很厚实,你家小姐这次肯定是受了风寒,你留着给她用吧!”说完,便不等霜叶说什么便转头离去了! 俞伯年和俞仲年夫妇一直把韦伦送到大门口才算回来,俞伯年夫妇便径直回了自己的屋子,毕竟一宿没睡了,两个人都熬不住了。俞仲年嘱咐了扶柳和霜叶好生伺候清琅,有什么事情赶快来回,便也回了房间休息。 刚刚坐在床边,李氏便蹙着眉头道:“我怎么感觉这事有些不对头啊?” “哪里不对头?”俞仲年一边脱袍子一边问。 “这韦伦救了咱们家清琅,可是为什么这一整夜都没派个人来咱们府上通报一声?再者祖光可是带着人和禁卫军的人在护城河打捞了清琅一夜,按理说韦伦可是禁卫军副统领他没有道理不知道吧?”李氏偏着脑袋想道。 “你没听人家说吗?咱们的女儿溺了水,医馆的郎中好不容易才给救回来的,大概那个时候情况危急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吧?”俞仲年一边说一边宽衣躺进了被窝里。 “刚才霜叶说是韦伦把清琅抱回来的,怎么他能这样做呢?难道不知道咱们清琅还是没出阁的闺女吗?再说就算是个有丈夫的妇人他韦伦也该避嫌吧?而且还进了咱们女儿的闺房,我总觉得他仿佛有所图……”李氏蹙着眉头道。 “也许是那韦伦心里着急所以也就没有顾及那么多!好了,快睡会儿吧,困死了!”俞仲年打了一个哈气便转身闭上了眼睛。 很快,俞二老爷的鼾声就响了起来!李氏虽然心里不怎么踏实,但是毕竟这一夜都提心吊胆的没睡觉也疲倦的很,所以很快也就睡着了。 清琅这边也在睡着,清环一直守在清琅的身边,直到快晌午的时候清琅才算是醒了过来。睁开惺忪的睡眼,感觉浑身都酸痛,累得很。一睁开眼睛,却是看到清环坐在自己的床边,那张脸马上笑道:“醒了?” “我……”清琅坐起身子来,左右望望果真是自己的闺房,便疑惑的问:“我……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记得咱们不是去长安街看花灯了吗?” “是去看花灯了,不过后来长安街上的人太多了,所以咱们就都被挤散了!”清环笑着说完,便赶紧的让霜叶拿了刚刚熬好的鸡汤过来给清琅喝。 别说,清琅也真是觉得饿了,所以便一口气把一碗鸡汤都喝了。然后冲着清环笑道:“我怎么记得我好像听到许多的尖叫声,好像好像我掉到水里了,再然后我就不知道了!”现在想起来她感觉特别恐惧,滔滔的江水很快就淹没了她的头顶,当她要失去知觉的时候仿佛有一双大手抱住了她把她托上了水面。 “你可不是掉到护城河里了,你是不知道昨个夜里除了不敢让老太太知道以外一家子都没有睡觉,二婶直哭了一夜!大哥带着人在沿着护城河打捞了一夜也不见你的踪影,刚才我们可是都给吓坏了!”清环想想刚才的情景现在还在紧张。 听到这话,清琅蹙了眉头。怕她担心,清环赶紧道:“现在二婶和二叔看你没事就回去睡觉了,你不必担心!” “对了,那大嫂和两个姐儿有没有事?”清琅忽然想起了廖氏和她的两个女儿来,昨晚上那么多人出了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放心吧,大哥早就把大嫂送回去了,大姐儿和二姐儿也早就回府了!”清环回答。 “那我是怎么回来的?”清琅这才想到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是韦三公子把你送回来的,据说他当时正在当值,看到许多人落了水就帮着去捞人,没想到这么巧把你给救上来了!”清环笑道。 听到这话,清琅的眉头拧了起来。心想:上次韦伦再三嘱咐自己让她上元节这晚一定要出门,可是她一个晚上也没碰到韦伦,没想到是他把自己捞上来的,这到底是偶然还是他有意为之?随后清琅又让清环以及身边的霜叶把韦伦送自己回来的情景详细的都说给她听。这一听不要紧,她的眉头可是皱得更紧了。因为她得知她被韦伦救上来之后是去了医馆,并且还让家下人给自己换了衣裳,更重要的是韦伦陪着她在医馆里待了一夜,到今日的清晨韦伦才抱着她回了俞家。对,就是抱着,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身上还裹着他的黑色披风,而这件披风他还没有带走,还说什么天气寒冷可以给她御寒!这到底是什么道理?难道他不知道自己是待在闺中吗?难道他不知道男女授受不清的道理吗?他这样一点都避嫌到底是想做什么? 难道……难道他都是故意的,那他故意做这些的目的是什么?败坏自己的名声?对!他这样做只能是败坏自己的名声,那然后呢?然后,然后霍家听说了此事,霍家还会娶一个没有名声的女子吗?对!对了,韦伦就是打的这个主意!这样就可以让自己不用嫁给霍振廷了,而且还是霍家自己回绝这门亲事!想到这里,清琅不禁暗自高兴,因为她真的是不用担忧非要嫁给霍振廷的事了。可是转念一想,她的名声可是没了,没了名声那以后她就是出个门都会被人鄙视,更别提有人娶自己了,就算有人愿意娶估计也都是不堪之人!想到这里,清琅又突然想到上上次韦伦特意约自己见面一直都在问她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当时她只是轻描淡写的敷衍了两句,而韦伦则是让她做个二选一,韦伦和霍振廷她更愿意嫁给哪一个?如果非要选的话她当然是宁愿嫁给韦伦也不要嫁给霍振廷了。对!他当时就是在打这个主意,败坏自己名声的是韦伦,所以万般无奈之下她就只好委身于韦伦了!哎呀!她上当了,韦伦绕了这么大个弯子原来是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见清琅低着头半天不说话,清环便赶紧劝慰道:“四妹妹,你怎么了?我也知道韦三公子这样做是有些不妥,但是到底也是性命攸关的时候所以也顾不得那么多礼数了吧?你放心吧,韦三公子和齐王府是亲戚,和霍家也是亲戚,是不会有人说闲话的!” 闻言,清琅抬起头来,心想:清环也瞧出来韦伦做的不妥了,那其他人等看来也都瞧出来了,而且估计这个时候外面的谣言都已经满天飞了!她知道这一劫自己是躲不过了,看来以后还有的是是非呢。多想也无用,只在清环面前点头道:“二姐姐,放心吧,我没事!” 又坐了一会儿,清环便告辞了,她也很疲倦,也是该歇歇了。俞仲年和李氏这边一直睡到了后晌,夫妻两个起来吃了饭,刚漱了口,不想宋嬷嬷便着急的跑了进来!一进来,见俞二老爷也在,她便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李氏见状,便说:“有什么事就说吧!” 宋嬷嬷便上前低头道:“刚才老奴去库房领东西,听到咱们府上的几个丫头和婆子都在嚼舌头!” “她们嚼谁的舌头?”李氏盯着宋嬷嬷问,其实心里似乎已经猜到了。 “是……是咱们琅姐和那个韦三公子!”宋嬷嬷支吾了一下回答。 “她们说什么?”李氏一听就紧张了起来,坐在八仙桌前的俞二老爷的眼光也朝这边看来。 “她们说……说琅姐和韦三公子两个人在一起待了一夜,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啊!而且今个清晨的时候好多人都看到韦三公子抱着裹着他的披风的琅姐回来,说是韦三公子很紧张的样子,一直把琅姐抱到了闺房的床上都不让任何人接手的!”宋嬷嬷硬着头皮回答道。 听了这话,李氏自然是气得头皮都发麻,直接喊道:“你怎么不上去撕她们的嘴?真是越来越大胆了,竟然这样议论主子!” “老奴自然是上去说了两句,只是那些个婆子和丫头又不是咱们二房的,老奴根本挟制不住她们,要是咱们二房的丫头和婆子老奴就狠狠的责罚了也不会来回太太让太太烦心!”宋嬷嬷道。 “咱们院里的丫头婆子要是敢乱嚼舌头就都给我打几十板子!”李氏发狠的道。她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在背后腹诽自己的宝贝儿女儿了,更何况是名节这样的大事。 宋嬷嬷又陪笑道:“老奴是想着这府里的丫头婆子都是最怕大老爷和大太太的,这件事又关系到咱们小姐的名声,老奴是想不如太太去跟大太太打个招呼让她告诫一下底下的人别再乱说了!毕竟人言可畏,一传十,十传百的没影的事都成了真的了。” 听了宋嬷嬷的话,李氏点了点头。“你说得是这么个理!我这就过去。” 李氏说完就要起身,却是俞二老爷突然站起来,走到李氏的跟前说:“我看还是我去一趟吧!我直接去找大哥,让他告诉管家去办这事比较好,大哥肯定会答应的。大嫂那个人的性子你还不知道?不如去找大哥来得便宜些!” 李氏一想,二老爷说得有道理,便点头道:“那好吧!”随后,又皱着眉头道:“我就说这韦三公子做的事情不妥,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眼看着咱们琅姐就要和霍家定亲了,出了这档子事可千万不要影响到她的婚事!” 李氏的担忧也是此刻俞仲年所担心的,低头想了一下,俞仲年说:“说好的不是明日你娘家就来下聘礼吗?咱们明日先把这档子事办完,顺便就跟李家把婚期定下来,当然是越快越好。然后就请上次来的那个官媒去问问霍家什么时候下聘礼!” “咱们催着霍家下聘礼恐怕姿态太低了吧?”李氏皱着眉头问。 “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改日你再去齐王府探探口风,齐王爷不是说向圣上替咱们琅姐请封郡主吗?只要这郡主的封号一下来就好说了!”俞仲年道。 “嗯。我这就派人去我娘家问问他们准备的怎么样了!”李氏也站起来道。 随后,俞仲年就去大房找安乐侯俞伯年,只是俞伯年不在,他来回又跑了好几趟才找到大老爷,把来意一说,大老爷很爽快的就答应了并叫来管家去办。俞仲年回来说给李氏听,李氏很满意,李氏也说派去李家的人也回来了,说是李家都准备好了,明个一早就请媒人过来下聘礼。 果然,第二日李家派人陪着官媒把聘礼都送了过来。虽然聘礼很是普通,但是倒是也样样俱全,俞仲年夫妇料理的也很体面。林姨娘本来就不同意这门亲事,所以便不管不问的,没给那送聘礼来的人一个好脸。清瑛悄悄的瞧了聘礼,虽然不怎么丰盛,但是到底也是按照习俗来的并不曾少了什么,再说李家的情况她多少也知道一些也对聘礼没有抱很大的希望。不过心底还是高兴的,毕竟她已经十八岁了,终身也有托了,虽然对方不怎么富贵,但是好在年貌和她相当,又早就中了举人,只想着以后好好持家辅助丈夫能够高中,说不定以后的日子也会很好。当然清瑛也听说了清琅的事,所以也偷偷的瞒着林姨娘去看了看,说了几句话就借口自己要绣嫁妆便赶紧的跑了回来,毕竟就要出嫁了,实在是不想再惹林姨娘生气,这次她违背了林姨娘的心意,她实在也是不安,所以连日来都在林姨娘身边尽孝,虽然林姨娘不怎么搭理她,但是她仍旧是一如既往的,看得众人倒是觉得林姨娘养了一个好女儿! 李氏和李家就把婚事定在了今年的五月,距离现在还有不到四个月的时候,毕竟清瑛是庶女所以也没有那么繁琐,这些时日倒是也足够了,因为清琅的婚事必须是在清瑛的后面,这样再晚两三个月清琅也就可以出嫁了! 李家下了聘礼以后,李氏便派人把给清琅和霍家说媒的官媒请了来,让她去和霍家说她们家三小姐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不知霍家什么时候来下聘礼,当然又赏了那官媒十两银子。可是,这一等,一直就等了好几日也不见那官媒来回话。李氏心下着急便又让宋嬷嬷亲自去找那官媒,宋嬷嬷回来说那官媒说霍家太太还要去和齐王妃商量。李氏一听这话就知道霍家那边可能有变,所以等俞仲年回来和他商量了一下,便在翌日一早带着礼物去齐王府上拜见齐王妃了。 李氏也来过齐王府几次,门上一通报便立刻把她和宋嬷嬷请到了齐王妃居住的院子。不过却是没有进入齐王妃居住的正房,而是被请到了西厢房喝茶,有侍女上了茶水和点心后就出去了,李氏和宋嬷嬷在此等候了好久都不见来人,两个人不禁狐疑的对望着。 正在此时,从房门外进来一个打扮得很体面的妇人,李氏看到来人,赶紧起来笑道:“桂嬷嬷好!” 桂嬷嬷赶紧回礼道:“二太太好!真对不住二太太,王妃有客人在,所以就委屈二太太在这里等候片刻。” ------题外话------ 特别感谢空军小橘子的钻石雨!谢谢亲们的支持,小溪会继续努力的。 第七十四章 费尽心机 “嬷嬷哪里话?王妃可是贵人,来拜见的人自然是多得很,托嬷嬷的福要不然我可是连这个等的机会都没有呢!”李氏笑道。 “二太太快坐下说话啊!”桂嬷嬷转身坐下后便招呼李氏坐下。 李氏见状,感觉桂嬷嬷仿佛有话要对自己似的,所以她便也坐下。那桂嬷嬷果然是起了个头。“怎么这些日子四小姐也不来给王妃请安了?我倒是怪想她的呢!” “啊,她这几日身子不太舒服,今个知道我要来给王妃请安还特意让我问候王妃呢!”李氏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 “不舒服?”听到这话,桂嬷嬷说了一句,然后停顿了一下,便忽然一手摸着茶盖碗一边说:“老奴听说了一件事就是不知道是真的假的,所以就想向二太太求证,要是唐突了二太太可别怪我啊!” “嬷嬷有话问我就是了,我肯定会实话实说的!”李氏此刻大概也知道桂嬷嬷想问什么了,因为今天出门的时候好像就看到街坊邻居都在指指点点的说些什么,当时她就感觉是在议论俞家,所以一路上就心事重重的。她来的时候就知道可能齐王府也知道消息了,毕竟韦伦可是齐王妃的亲外甥,这件事要想瞒下也不那么容易! “上元节那日晚上长安街上人山人海的,听说好多人都被挤到了护城河里,那日禁卫军捞了许多人上来,听说咱们四小姐也不幸落水了?”桂嬷嬷抬眼问。 听到这话,李氏当然明白桂嬷嬷肯定是把来龙去脉都搞清楚了,只是不知道现在当面问她是什么意思,她也是聪明人,所以便点头道:“是啊!万幸的是碰到了韦三公子,总算是把她的小命给救了回来!” “现在四小姐没事了吧?”桂嬷嬷关切的问。 “谢嬷嬷关心,没事了!说起来还要多谢韦三公子,赶明我就备了礼物送到郑国公府上去!”李氏赶紧道。 “那倒是不必了!韦三公子是王妃的亲外甥,咱们都是自己人,所以呢不用那么客气。”桂嬷嬷笑道。 “东西是小,总得也让我们表表感激的心才是!”李氏陪笑着。 桂嬷嬷点了点头,然后突然话锋一转,便说道:“其实本来一件很平常的事,可是偏偏有那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人非要诽谤一番,说出许多没影的事情来坏咱们公子和小姐的名声!我呀这几日可是都被气死了。” 听到这话,李氏迟疑了一刻,然后便道:“嬷嬷听说了什么?还请嬷嬷明示!” “哎呀!我都有些说不出口,也怕你听了会生气。”桂嬷嬷拿着手绢冲着李氏摆了摆手。 “我知道嬷嬷一向照顾我们清琅,我又是清琅的母亲,有什么话嬷嬷就直说无妨!就看在我是个母亲的份上,日日夜夜惦记的都是自己的孩子……”说到这里,李氏便流下了眼泪,拿出手绢擦了擦。 听到这话,宋嬷嬷便道:“这不是韦三公子救了四小姐吗?就有人说什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夜深风高……哎呀!总之就是很难听就是了。这几日传得特别厉害,京城的世家太太小姐们都在议论这事,王妃都被气得头疼,可是这种事又非人力所为,根本就没什么办法,你越去解释吧就越黑!” 闻言,李氏的脸绷了起来,手指把手绢攥得紧紧的,连说了几句。“是哪些人说出这样的混账话?真是不得好死!” 正在这时候,进来一个小丫头禀告道:“桂嬷嬷,霍家太太要走了,王妃让您去送一下!” 听到这话,桂嬷嬷便起身道:“二太太,王妃的客人要走了,你在这里稍等片刻,我把人送走了就过来跟我一起进去见王妃!” “嬷嬷请便!”李氏赶紧起身道。 桂嬷嬷走了之后,宋嬷嬷上前对气得肚子鼓鼓的李氏道:“太太,刚才说要走的霍夫人是不是就是鲁国公府的霍夫人?”宋嬷嬷指的是霍振廷的母亲。 李氏转眼望着宋嬷嬷,点头道:“应该是了!” “她怎么这个时候过来?这事不怎么简单啊!”宋嬷嬷提醒道。 李氏一言不发,转而就走到窗子边,伸手打开了一点窗子,从窗子缝里果然看到一位穿戴华丽四十来岁的贵妇人由桂嬷嬷陪着从正房里出来,鲁国公夫人虽然李氏并不怎么熟悉,但是在几个场合还是见到过的,她马上就认出对方果真是霍振廷的母亲。随后,只见那桂嬷嬷和霍家太太站在院子里说了几句,她们才又并肩走出了院落。 “果真是霍家太太,太太,一会儿见了王妃您可要小心!老奴觉得今日情况可不对。”宋嬷嬷提醒道。 “我都知道!”李氏点头。从刚才桂嬷嬷说的话里她就已经警觉了,要不然桂嬷嬷也不会说出那些个话来,其实就是在告诉她上元节夜里的事情京城里的世家都已经听说了,清琅的名声已经坏掉了!想到这里,李氏不由得冒了一身的冷汗。 不多时后,桂嬷嬷果然亲自来请,李氏强打着精神带着笑意和桂嬷嬷一路来到了齐王妃居住的正房。进了齐王妃的寝室,只见齐王妃穿戴整齐的坐在榻上,榻的小炕桌上放着早已经沏好的茶水和点心以及水果,李氏便笑着上前福了福身子道:“给王妃请安!” “免了!免了!赶快坐下。”齐王妃热情的指了指和自己相隔着一个小炕桌的那个位置。 李氏看了看齐王妃手指着的方向,这个位置可不是人人都坐的,那意思可就是和王妃比肩了。前两次来王妃虽然热情,但是也没有让她和她坐在同一张榻上,只是在旁边给她看了个座而已。所以,李氏便赶紧婉拒道:“我怎么好坐那个地方,还请王妃给我个绣墩就好了!” “你是清琅的母亲,咱们姐妹一般有什么不好的?”齐王妃笑道。 “王妃是何等尊贵之人,我怎么能跟您比肩?王妃厚德,可是我怎么能不知道分寸呢?”李氏站着很恭敬的回答。 见李氏坚持,齐王妃倒是也没有再坚持,就看了一眼旁边的桂嬷嬷,桂嬷嬷便让丫头搬了一个绣墩过来,李氏才坐了。随后齐王妃和李氏客套了几句,又详细问了清琅的身体怎么样,李氏也做了详细的回答。这时候,不知何时齐王妃的寝宫之中的侍女都退了下去,只留下一旁的桂嬷嬷站着侍候。李氏也是个伶俐人,一看这情况就知道王妃是有话要单独对她说了! 果真,齐王妃话锋一转,便道:“刚才让你等了许久,我这里来客了,我也不瞒你,来的客人就是我那原来的亲家鲁国公府的霍夫人!” 听到这话,李氏心里就有些紧张,不过还是陪笑道:“刚才我也听说是霍家太太,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霍公子的母亲,看来还真是!” 齐王妃看了李氏一眼,眼眸中流露出一抹惋惜和无奈,这眼光直让李氏害怕。果不其然,齐王妃又开口了。“清琅这次落水的事弄得尽人皆知,这不本来已经说好了的亲事霍家又改主意了!” “难道霍家要悔婚不成?”李氏径直的就问了。 “其实也不算悔婚,毕竟还没定亲呢!只不过是你们两家都有意罢了。”齐王妃道。 听到这话,李氏傻愣愣的盯着齐王妃看了一刻。心想:听她这意思这门亲事就要作罢了!想想也是,虽然郡主不在了,但是郡主可是还埋在人家霍家的坟地里,齐王妃和霍家一直都会是亲家,她自然是要向着那一边了!可是这门好好的亲事作罢了,李氏自然是不甘心,更何况现在清琅的名声不好听了,以后要是再议亲可就更难了,恐怕一些不怎么样的人家也会挑挑的。 所以,李氏下一刻豆大的泪珠就滑落下来了。可怜巴巴的道:“王妃,这说的好好的亲事霍家几又不愿意了,其实清琅是什么孩子王妃应该最清楚,就是韦三公子的人品您这做姨母的也是清楚的,清琅落水性命垂危,这人心真是险恶竟然传出这样的谣言来败坏人家姑娘的名声!王妃,这要是和霍家的亲事不成那岂不是坐实了清琅真的和那韦三公子有什么了?名节之事对女人而言可是一辈子的大事,这以后可让清琅怎么做人啊?” 李氏这一番眼泪和话自然是让齐王妃很动容,毕竟清琅是她的干女儿。所以她也流了两滴眼泪道:“清琅这孩子我是真拿她当女儿看的,今日的事我也心里不好受!可是你们和霍家的婚事我也就是做个中间人说和一下,现在霍家不乐意了,我总不能拿身份去压他们,就算是到时候真压成了他们心中也有了怨气,就算是清琅勉强嫁过去以后日子也不会好过的!” 这时候,一旁的桂嬷嬷插嘴道:“二太太,王妃因为这事这两天也是着急上火的,霍家的事情王妃不好插手太多。不过四小姐毕竟是王妃的干女儿,这层关系啊永远都不会变,王妃一定会再留意四小姐的婚事的!” 李氏听到这话只是默默流泪,桂嬷嬷赶紧的递上湿热的毛巾,李氏伸手接了,心想:看今日齐王妃的态度倒是也很热情诚恳,只是这婚事看来是真的不成了。本来这桩婚事也全靠王妃的保媒,要不然也不会轮到清琅,所以再不舍也没有办法了,而且桂嬷嬷也说了清琅的婚事王妃还是会管到底的,桂嬷嬷是王妃的奶妈,最得王妃的器重,所以她说的话就是王妃说的话了,现在她也只能是听从王妃的安排,要不然得罪了王妃以后清琅的事情就更不好办了!想好了之后,李氏顾不得擦脸,赶紧的站起来福了福身子道:“和霍家的婚事不成就不成了,要不是王妃的缘故我们其实也高攀不上霍家的,只是我还得回去劝劝我们清琅,就怕她呀想不开!” “改日让她过来,我亲自开导她!”齐王妃笑道。 “哎呀,那可是感情好的,您的话她肯定是听的!”李氏大喜的道。 这时候,桂嬷嬷陪笑道:“二太太,老奴看着四小姐那孩子不是个认死理的,她最端庄稳重,也是最明白的道理的,肯定不会钻牛角尖的,这也是我们王妃喜欢她的缘故!” “您太夸奖她了!只是赶上了这等倒霉的事。”李氏道。 随后,齐王妃又说了几句开解的话,桂嬷嬷在一旁亲自伺候她洗了脸。最后要离开之际,李氏把刚才踌躇了许久想要说的话说了出来。“王妃,既然清琅和霍家的婚事不成了,那向圣上请封郡主的事就此作罢吧,没得惹人笑话!”其实,李氏说的是个反话,她是想问问为清琅请封郡主的事还算不算数?可是又不能直接问,生怕惹王妃尴尬不高兴,所以便以退为进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李氏的话让齐王妃一怔,然后和桂嬷嬷交换了一下眼色,显然是有些为难之态。桂嬷嬷自然不能让王妃尴尬,所以便赶紧上前道:“二太太,前两日王爷已经写好了奏折准备呈上去,谁知道竟然发生了这么件事,本来四小姐这次也在风口浪尖上,这奏折要是呈上去,万一圣上要是也知道了这事,怕是会龙颜震怒,所以王爷就没有把奏折呈上去。本来这是王妃答应你们的事,这次没有办成,王妃心里还跟什么似的,这几日一直吃不下睡不好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氏自然是不能不识趣了,虽然心里非常失望,但是仍旧是陪着笑脸道:“王妃可千万别因为我们家这点子事影响了身子,要是清琅知道了心里肯定也难过。这样也好,清琅这孩子本来就平庸,她哪里是做郡主的料?” 齐王妃自然知道李氏虽然这么说但是心里肯定是介意的,所以便道:“你也别这样说,俗话说的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看着清琅那孩子是个有福气的,以后肯定是不错的!” “多谢王妃吉言!”李氏道。 “说了这半日的话我也乏了,今日我也不留你了,你回去后多开导开导清琅,省得我挂着她。过几日我派人去接她,到我这里来住两日散散心!”齐王妃最后说。 “是。妾身告退了!”李氏随后行了礼就退出了齐王妃的寝宫。 桂嬷嬷自然是送了出去,等到桂嬷嬷回来,齐王妃半歪在靠枕上,叹气道:“哎,想的好好的一桩婚事,竟然就这么黄了!” 桂嬷嬷上前一边倒茶一边说:“这也怪不得王妃,谁知道会出了这档子事呢!” “这个韦伦,做事情不知道轻重,救人是好,救下之后应该第一时间交给人家的父兄才是,哪里有他这个样子把人弄到医馆和他独处了一夜,人家女孩子以后还怎么做人?”齐王妃不禁有些抱怨起外甥来。 “韦三公子一个大男人家自然是心粗的,再说在那种危急情形下大概也是手忙脚乱了的!这亲家太太也是,听了外边的人捕风捉影的话音就跑过来说这亲不结了,丝毫不顾及王妃的脸面!”桂嬷嬷抱怨道。 “这也怪不得她,谁愿意娶一个名声不好的儿媳妇呢?要是我肯定也不同意。外面那么多好姑娘,干嘛就非这一个不可了?只是清琅那孩子可怜,以后的亲事肯定是不好说了的!”齐王妃叹气道。 “有王妃给她做主,肯定是不愁嫁的!”桂嬷嬷把一杯茶水递到了齐王妃的手里。 “话是这么说,可是我总不能逼着别人娶亲。我想着我是可以给她找个婆家,可是和霍家可是不能同日而语了,以后肯定找的要不是家门不显赫要不然就是庶子,她也只能去过那小门小户的日子了!”齐王妃低头喝了一口茶道。 “各人有各命,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桂嬷嬷点头。 “要不说我也感觉挺对不住这个孩子的,不但亲事黄了,连请封郡主的事也一并没了!”齐王妃放下手中的茶碗说。 “这也不能怪王妃和王爷啊,当今圣上和太后最注重门风和女子的名节,出了这档子事如果王爷还执意要把奏折递上去那不是找事吗?不但四小姐的郡主之位不能得到,就是王爷说不定也会被圣上和太后训斥的!”桂嬷嬷劝慰道。 “是这么个理,这样想我心里就好受些了……” 齐王妃的话还没说完,外面就低首进来一个侍女禀告道:“启禀王妃,韦三公子求见!” “让他进来吧!”韦伦这个外甥是齐王府的常客,隔三差五的就过来,齐王妃倒是也习惯了! 不一刻后,只见一身红色官服黑色官帽的韦伦就走了进来,来到屋子中央便低首恭敬的跪在了齐王妃的面前。“韦伦给姨母请安!” 看到跪在地上的韦伦,齐王妃不禁笑道:“韦伦啊,你今日怎么行此大礼啊?”以往,韦伦见到齐王妃也只是低首作揖就罢了,只有过年过寿等大日子才行跪拜之礼的。 闻言,韦伦则是磕了一个头,郑重其事的道:“有一件事外甥想请姨母成全!” “什么事啊?弄得这么严肃?”齐王妃好奇的打量着韦伦。 “我想娶俞家四小姐为妻,还请姨母成全!”韦伦说罢就又磕了一个头。 听到这话,齐王妃一怔,然后转头和一旁的桂嬷嬷交换了一下眼神。桂嬷嬷便上前道:“韦三公子,这是怎么话说的?您怎么突然想到要娶俞家四小姐呢?难道就是因为这几日京城中的那些谣言?” 韦伦随后郑重的对齐王妃道:“韦伦一时疏忽,在救人的时候没有考虑那么多,以至于让四小姐的名声受损,而且今儿个我一到府上就听世子表兄说四小姐和霍家的婚事不成了。此事既然是因我而起,所以还是让我来平息这个谣言才是!” 闻言,齐王妃低头想了一下,然后说:“要说你和清琅那孩子年貌也算相当,现在外面的传言是关于你们两个的,要是你们能够成亲的话这也不叫什么事了!” “王妃,这门亲事郑国公夫人会答应吗?”桂嬷嬷在一旁提醒道。这郑国公夫人就是韦伦的母亲,也就是齐王妃的亲姐姐! 听到这话,齐王妃不禁蹙了眉头。她这个姐姐她这个做妹妹的事太清楚了,郑国公夫人为人很是左性,跟她合得来的人可是不多,对什么事都是挑挑拣拣的,更何况这可是小儿子媳妇呢! 齐王妃正在为难之际,韦伦则是道:“母亲那里外甥会回去自己说。外甥想只要姨母同意了,母亲那里就好说了!” “韦三公子,可是前些日子永昌侯夫人来王妃这里替你提了一门亲事,就是礼部员外郎宋大人的嫡女宋碧凝宋小姐!”桂嬷嬷赶紧提醒道。 齐王妃也想起来了,点头说:“对啊!我怎么把这个茬给忘了?你母亲已经托人去相看过那宋小姐了,永昌侯夫人说得不假,宋小姐果然是个绝色,而且才艺非凡,就是画上走下来的人,你母亲为了这个缘故连楚王爷的明珠郡主都不求娶了。前几天还给你和那个宋小姐合了八字,说是过了正月就要去下聘礼了,你这里怎么又说要娶清琅,你母亲哪里能同意啊?” 听到这话,韦伦却是道:“那位宋小姐韦伦不想娶,以前也告诉过母亲,可是她不顾我的意愿,非要和宋家结这门亲,再说现在虽然合了八字,但是并没有下聘,根本就没有定亲还是可以改主意的!四小姐可是姨母的义女,难道姨母不想让她成为您的外甥儿媳妇?再说四小姐是一位端庄温柔,又识大体的善良姑娘,韦伦很是倾心,还请姨母成全!”说完,便叩首不起来了! 看着跪在地上的韦伦,齐王妃可是作了难。要知道那宋家小姐也是她亲自和姐姐说的亲事,现在她总不能再去说让韦伦娶自己的义女。而清琅那里也着实的可怜,要是能嫁给韦伦的话倒也是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 “桂嬷嬷……”见齐王妃不语,韦伦抬头用祈求的目光盯着桂嬷嬷看。 桂嬷嬷其实很喜欢韦伦这个年轻人,再说他又是王妃的外甥,桂嬷嬷可也是王妃的娘家人,所以便笑着道:“王妃,其实三公子要是能和那俞四小姐成亲倒是也成就了一桩佳话呢!那宋小姐长得再好,再有才情,可是咱们又没跟她深交过,谁知道是个什么性情呢?四小姐咱们可是熟得很,也了解的很的。” 其实,齐王妃心里的天平还是倾向于清琅这边的,她对这个女孩子有一份特殊的感情,要不然也不会想把她许给自己以前的女婿。桂嬷嬷的话当然又让齐王妃的心更偏了一点。随后,齐王妃便笑道:“只要你母亲同意,我自然是同意的!倒是你,什么时候对清琅有这份心的?” 这话却是让韦伦的脸一红。然后回答:“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反正外甥很中意她就是了!” 随后,齐王妃眯着眼睛盯了韦伦一会儿,道:“那清琅呢?你们不会是已经……”在大周未婚男女私自定情还是很犯忌讳的,就算是双方都有意也要请媒人上门提亲由父母做主的。 “我和俞四小姐绝对没有任何不轨之事,只是我自己一个人的单相思罢了!”韦伦急切的解释道。 听到这话,齐王妃笑着点头。“那就好!” 见齐王妃答应了,韦伦便道:“既然姨母也同意了,那我这就回去对我母亲说!我想我母亲肯定是要来讨姨母的主意的,到时候姨母就向着我说就是了!” “去吧!去吧!”齐王妃对韦伦挥了挥手。 随后,韦伦便起来带着笑容的退了出去。 韦伦走后,桂嬷嬷上前和齐王妃笑道:“没想到韦三公子对四小姐还存了这么份心!” 齐王妃笑了笑,然后抬头望着窗子上的窗花忽然道:“韦伦这孩子平时做事慎重的很,我说他这次在救人的事上怎么这么鲁莽,原来是存了这么份心,他可是倒好把我的计划都给打乱了!” 闻言,桂嬷嬷的眼眸转了一下,然后突然恍然大悟的道:“王妃的意思是说韦三公子是故意和俞四小姐独处了一夜?” “我瞧着不离十!”齐王妃点头道。 桂嬷嬷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么俞四小姐落水也是韦三公子一手安排的?还有上元节那日长安街上那么多人都落水了……” 这时候,齐王妃赶紧打断桂嬷嬷道:“这件事也就是咱们在这里猜度一下,千万不能出去说,让有心人听见了这或许可是一项大罪,说不定韦伦能因为此事丢了乌纱帽!” 一听这话,桂嬷嬷便赶紧捂住了嘴巴。齐王妃又道:“韦伦这孩子自小就被我姐姐和姐夫送了出去,前几年才回到京城,为人倒是踏实谨慎,只是没想到为了清琅这样的事也做的出来!” “自古就有冲冠一怒为红颜的英雄,何况韦三公子血气方刚的年纪!那王妃是否要促成这段姻缘?”桂嬷嬷问道。 “哎,这也不是我能说了算的,我姐姐那脾气你还不清楚?咱们也只能是静观其变了。不过能嫁给韦伦的话对清琅那孩子倒是件好事!”说起清琅,齐王妃的眉目充满了慈爱。 “可不是吗?这大概是四小姐最好的归宿了!”桂嬷嬷最后点头说。 李氏一出了齐王府的大门,宋嬷嬷就追上来问:“太太,怎么样?” 回头望了一眼宋嬷嬷,李氏一脸愁容,便道:“先上马车再说!” 上了马车,马车缓缓的前行着,李氏才将刚才和齐王妃的对话简单的说了一遍。听了李氏的话,宋嬷嬷蹙着眉头道:“这霍家真是可恶,都说好的亲事说不同意就不同意了!” “霍家也无可厚非,要是咱们是男方也不会同意了!”李氏道。 见状,宋嬷嬷只得安慰道:“太太,您也别太担心,王妃不是说了吗?琅姐的婚事她会操心的,有王妃这棵大树怎么也好说的!” “现在也只能是如此安慰自己了!哎,家里可都知道琅姐要被请封郡主并且嫁到霍家的事了,这一下子都黄了,府里的人还不知道怎么幸灾乐祸呢!还有琅姐,我就怕她自己想不开!”李氏担忧的道。 “太太也可放心,老奴冷眼瞧着这两年琅姐的脾气也跟以前不怎么一样了。对许多事都不怎么在意,就是和霍家的亲事我看她脸上也是淡淡的,没瞧出多么高兴来!也许她对这桩婚事本来就不怎么乐意呢。”宋嬷嬷道。 “希望她根本就没瞧上这桩婚事!”李氏说完后就闭上眼睛不说话了,刚才哭了好一阵子,她也有些倦了,主要是心累。宋嬷嬷见状,便不再言语,伸出手去替李氏按着肩膀…… 等李氏和宋嬷嬷回到俞家的时候已经是已经到了晌午了,一进了屋子,只见屋子里的八仙桌上已经摆上了饭菜。清琅也上前笑道:“母亲回来了?” 看到清琅,李氏一愣,并没想到她也在这里,便强打着笑意问:“你怎么也过来了?” “早上过来听菊香姐姐说母亲去齐王府了,所以刚才又过来看看母亲回来了没有?可巧饭菜也好了,看看时候也差不多了,所以就让下人们预备着开饭了!”清琅一边说一边伺候着李氏脱下了外面的披风,又带着菊香伺候李氏洗手。 洗了完了手,用热毛巾擦了一把脸,李氏感觉舒服多了,便笑道:“坐下吃饭吧!” “嗯。”清琅点了点头,然后便和李氏一起坐下用起饭来。 李氏和清琅对坐着用饭,李氏大概也是心里有事所以很少言语,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一边吃饭一边和清琅聊天扯家常,再偷偷抬眼看看一旁伺候的宋嬷嬷,她今日仿佛也没说什么话。清琅就知道这次去齐王府母亲想办的事情肯定不顺利,不过她也略略知道李氏去齐王府肯定是为了她和霍家的婚事,因为清瑛的聘礼都下了好几天了,可事本来着急的霍家却是没有动静了,她悄悄听宋嬷嬷说李氏叫官媒来去霍家问了,霍家的回话模棱两可的,想想大概就是因为她和韦伦被传的谣言让霍家不同意了,再看看母亲的脸色大概就是这么回事了,看来她是不用担心会嫁到霍家去了! 看看屋子里这一刻除了宋嬷嬷并无别人,清琅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母亲,你今日心情不好,是不是去齐王府不顺利啊?” 听到女儿的话,李氏便有些自责:已经很勉强的在笑了,怎么还是让孩子瞧出来了。所以便赶紧抬头笑道:“你胡说什么?有什么不顺利的?齐王妃是你的义母,她对母亲啊不知道多热情呢!” “母亲何必瞒我?其实霍家那婚事我本来也不怎么乐意的。”看到母亲在极力的掩饰,清琅自然知道李氏用心良苦,心中不免充满了感激之情。 听到此话,李氏知道终究也是瞒不了多久的,所以便也索性说了。“今日我去齐王府正好看到霍振廷的母亲也去拜见王妃,然后王妃就对我说你和霍振廷的婚事不成了,霍家夫人不同意!” “她们不同意,我还不想嫁呢!”说到这里,清琅不免也有几分的气愤。总之,对于霍振廷和他们家里的人她现在都很抵触。 “好孩子,齐王妃也说了这门婚事不成以后你的婚事她还会管到底的,你千万可别往心里去,更别理会那些胡说八道的人!”李氏拉着清琅的手劝慰道。 看到李氏对自己说话小心翼翼的,清琅也明白最近外面的流言她也都是听说了的。所以便赶紧的拍着母亲的手陪笑道:“母亲放心,我并不在意那些,其实能够长久的留在母亲身边也是我的福分!” “哎呦!琅姐,可不在这么说的,哪里有女孩子不出嫁的呢?”一旁的宋嬷嬷赶紧道。 “宋嬷嬷,嫁不好还不如不嫁呢,有母亲护着疼着多好,到了婆家哪里有这般自在?”说着,清琅便身子前倾抱住了李氏的腰身,脸庞放在她的胸脯上撒娇。 李氏摸着清琅的头发,满眼疼爱,也索性的道:“就是!我们琅姐啊这辈子都不用担心,有母亲护着疼着呢!” 看到李氏搂着清琅的样子,宋嬷嬷也笑了。心里也知道虽然她们这么说可也都是玩笑话罢了!倒是李氏和宋嬷嬷也松了一口气,刚才还生怕清琅会受不了呢,哪里知道她竟如此豁达,跟没事人一样,宋嬷嬷不禁也对清琅刮目相看了。 这日夜里,清琅洗漱完了之后,便歪在炕上的枕头上胡乱的翻弄着一本传奇类的小说,这种写什么才子佳人的风月小说可是不允许让闺阁里的小姐们看的,所以清琅偷偷让人在街上买了,只有晚上睡觉的时候才翻翻以解无聊的。平时倒是都看得津津有味的,这几日可是就味同嚼蜡,怎么也看不下去! 虽然这些日子一直悬在心上的和霍振廷的婚事看来是不成了,但是她心里也不免暗暗的骂那个韦伦多少次了!这个韦伦是替自己解决了一个大问题,可是他又给自己制造了一个大麻烦。她现在出门都感觉不自在,仿佛有人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的。她真想去找韦伦狠狠的骂他一顿,可是这几天李氏都不让她出门,她不由得蹙紧了眉头,一股子气没地方发! 清琅穿着一身银红色的低领小袄,屋子里点着炭火,温暖如春。今晚是霜叶当值,她上前笑道:“小姐,奴婢给您打盆热水烫烫脚吧?” “嗯。”清琅点了点头。 霜叶转头就出去了。随后外面便响起了两更天的更鼓声!正在这时候后窗子突然传来了一阵低低的敲窗声!清琅听到这声音,不禁放下书本坐直了身子。心想:这么晚了谁会敲后窗呢?难道是……对了,上次他也是从后窗子进来的!想到这里,便马上下床踏着鞋子跑到外间,隔着窗子低声问了一句。“谁?” “韦伦!”外面很快便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韦伦的声音她还是可以分辨出来的,这一刻,心中犹如滚浪一般异常的澎湃。低头想了一下,便对外面低声道:“稍等一会儿!” 随后,房门便被外面推开了,清琅便顺势坐在了榻上,霜叶端着一盘热水走了进来。看到清琅已经坐在外间了,不由得一愣,道:“小姐,外间冷一些,您怎么不在里面啊?” 第七十五章 别样告白 “太热了也不好!把水放这里吧,你今晚不用守夜了,我想在这外间睡,感觉今个有些热。”清琅随后便吩咐霜叶道。 听到这话,霜叶赶紧放下手中的水盆,然后便要给清琅脱鞋袜,并道:“那怎么能行?万一小姐晚上有个头疼脑热的谁伺候啊?小姐想要睡在这榻上,不如奴婢就在这地上打个地铺好了!” 清琅的脚泡入了温热的水中,心里不免有些着急,得赶快把霜叶打发走才是。“地上凉,你一个姑娘家不能睡!我什么事也没有有什么头疼脑热的,再说你和扶柳就在院子里的厢房里,我有事叫一声不就行了?行了,赶快下去吧,省得吵到我看书!” 见清琅执意如此,霜叶只能是点头道:“是。那小姐有事可叫我们!”随后,霜叶才退了出去。 见霜叶走了,清琅赶紧拿过毛巾擦了快速的擦了两把脚,便赶紧的踏上鞋子跑到门前把门栓上了,然后又跑到后窗子前飞快的把后窗打开!只感觉一阵刺骨的寒风一下子就从外面吹了进来,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夹袄的清琅感觉风一下子就吹到了她的身上,让她打了个激灵,然后就低头连打了三个喷嚏! 这时候,一身黑色夜行衣的韦伦便飞快的跃进了屋子里,反身飞快的把窗子关严了。看到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的清琅便忍不住上前一把握住了她的肩膀,用关切并带着责备的语气道:“你瞧瞧你怎么也不披上一件衣服再来开窗子?你知道外边夜里有多冷?这下被风吹到肯定会伤风了,明天一定要请个大夫过来看看知道吗?” 感觉鼻子酸酸的清琅抬头看到一脸关切的韦伦,这一刻,她心里确实是有一股暖流流淌而过,因为她看到他的眼睛此刻很专注的望着她,眼神里的那抹关心是很真诚的。不过她还是很生气他的先斩后奏,生生的就把自己推到了人们言论的风口浪尖上! 所以,下一刻,她便一把推开韦伦握在她肩膀上的手!韦伦这才感觉到自己有些冒失了,便赶紧低头道:“对不起!” “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清琅转身走了两步,离他远了一点。 “我是向你报告的,你交代给我的任务我都完成了!”韦伦回答。 “什么任务完成了?”清琅转身盯着韦伦问。 “你不是说不想嫁给霍振廷吗?现在你和霍家的婚事已经作罢了!”韦伦笑道。 韦伦一说这话清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质问道:“这就是你完成的任务?你的办法可真好啊!” “怎么了?”韦伦还一副无辜状。 这回,清琅气得掐着腰怒火就要烧到韦伦的身上了。“还怎么了?你现在让我的名声都毁了!现在大街小巷都在议论我……” “议论你什么?”韦伦却是一副轻松相,而且眼睛里还带着笑。 “议论……”清琅都说不出口。 “议论什么孤男寡女在医馆里共处一夜是不是?议论我亲自把你抱到你的闺房?议论我和你说不定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对不对?”韦伦说完了之后竟然便转身大步迈入了清琅的闺房。 见韦伦进了内室,她便赶紧的追了上去,并且一边走一边道:“你还好意思说?你的办法简直就等于饮鸩止渴!你让我以后怎么做人啊?现在俞家的脸都让我丢尽了!” “饮鸩止渴也比死了强吧?你不是说宁愿死也不会嫁给霍振廷吗?我看你那么大的决心所以就这么办了,本来我冥思苦想了好久也没有想到别的办法!”韦伦说完便一屁股坐在了清琅的床上。 “喂,这可是我的闺床,你怎么能随便坐呢?”清琅气势败坏的走到他的跟前。 “哎,想来我才是最吃亏的!”韦伦忽然道。 “你有什么好吃亏的?”清琅索性便也坐在了床上。 韦伦转头望着穿着一身银红色小袄,头发随便的挽在脑后,只用一根银簪子固定在头上,耳朵上是一对银色镶嵌粉红色玛瑙的坠子,尤其是现在生气的模样,脸色微红,嘴唇撅着,眼神厌恶着,和平时的她很不一样,却是又很可爱! 下一刻,韦伦便身不由己的往清琅这边靠了靠,回答:“你说我把个败坏你名声的人就是背了个骂名,当初我还不如把这个骂名做实了呢,你看看你现在看到我就想要吃了我似的!” “你……混蛋!”韦伦的话让清琅伸出手去就想打他一拳。 可是,却让眼疾手快的韦伦伸手就握住了她那如玉的手腕。清琅挣扎着想挣脱,可是她的力气哪里能跟韦伦的抗衡?韦伦只用了两分的力道她就像是被用铁钳子套住了一样不能动弹了! “放开我!”清琅不觉得已经出了一身的细汗。 不知怎么的看到她那气势败坏的样子,韦伦却是在像欣赏一样,嘴唇间勾起了一个笑容的盯着她看。他的目光让清琅不由得恐惧起来,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你……想怎么样?”这三更半夜的尤其还是在她的闺房里,他一身武功,要真是想对她做点什么她可是连还手之力都没有,估计还没喊出来她的嘴巴就会被堵死了! “你说呢?”说着,韦伦的身子便往前倾,清琅则是本能的往后倾。他的眼睛里带着一抹阴坏,她的眼睛则是瞪得大大的,此刻她都有些后悔怎么会找他来帮忙,简直就是在引狼入室啊! 他的眼光在明亮的烛火下紧紧的盯着她的脸庞,她的面容洁白如玉,睫毛微翘,一双眼眸带着惊恐的盯着他,粉嫩的嘴唇因为紧张而紧闭着,看到她那可爱的模样,他的嘴角一翘,然后头便开始慢慢的靠近了她的脸! “喂,你做什么?”看到他俯身朝她的脸而来,清琅惊得闭上眼睛做了一个惊叫的动作。 可是,下一刻,清琅并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哪个部位被他碰触。好奇之下睁开眼睛,只见韦伦的手已经不知道何时捏着了自己刚才放在床上的那本书。这时候,韦伦已经放开了清琅的手腕,倒是对他手中的那本书比较感兴趣! “快还给我!”看到他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的书,她不由得伸手想去抢。 可是,韦伦的手却是一扬,清琅的手当然够不到他的手,他笑着问清琅。“你还看这种书啊?” “这种书怎么了?”清琅索性低头不抢那书了。 “《杨宗保与穆桂英》虽然也是写了一段佳话,但是到底也是私定终身,所以这种书世家大族可是严禁给闺阁中的女子阅读的。我猜这本书也是你偷偷寻来的吧?”韦伦用猜测的目光盯着清琅看。 “明知还故问?我就是喜欢穆桂英那样敢爱敢恨又德才兼备的女子不行吗?不就是本书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我现在也是没有名声的女子了,以后我也不发愁会嫁不出去,我还索性就终身在父母膝下承欢了!”清琅扬着下巴负气的道。 韦伦看了清琅一眼,放下手中的书,突然认真的说道:“对不起!这件事我知道我做的是有些唐突,但是我也是真的没有另外的办法了。不过我一定会为我的行为对你负责的!” 突然听到韦伦的话,清琅不禁好笑的问:“负责?你要怎么负责?” “当然是把你娶回家啊!省得你嫁不出去愁白了头发。”韦伦的语气带着开玩笑,不过神情却是很严肃。 “哈……”清琅冷笑一声,然后突然瞪着韦伦质问道:“我问你,你是不是早就预谋好了的?上次你问我那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我就应该想到的。” “是早有预谋,可是我也是没有别的办法了!”韦伦做无辜状。 清琅白了他一眼。便道:“行了,你也不用勉为其难的娶我,我也不会嫁给你的!” “你不嫁给我还能嫁给谁?难道说你还真要当老姑娘啊?”韦伦的眼睛一直都在盯着他。 “那就不是你管的事了!”清琅没好气的道。 专注的望了她一刻,韦伦突然上前握住了她的双肩,清琅想撩开他的手,却是无意中撞到了他那灼热而深沉的目光中!他此刻的表情没有丝毫刚才的玩笑模样,反而非常严肃,让她的心都莫名的一紧!下一刻,他那低沉的声音突然传到了耳边。“我说的是认真的,嫁给我吧?总比你嫁给一个素未蒙面的人强!最少咱们见过不少次了,而且彼此也算是了解,我想你也不讨厌我吧?我也不讨厌你!” “就凭你不讨厌我我就要嫁给你?”韦伦的话让清琅特别好笑。 “其实……我也有点喜欢你!”这句话韦伦说起来仿佛还有些腼腆似的。 “有点?”她的眼睛斜睨着他。 “不是有点,是有很多点!”韦伦赶紧补充道。 听到这话,清琅感觉倒是挺有意思的。然后转头正面的望着他道:“呵呵,你是说你喜欢我?” “我……就是喜欢了怎么样?”韦伦开始还支吾,后来就索性承认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清琅突然背过身子去了,此刻,她忽然感觉脸怎么有些发红,心也怦怦直跳。 这个问题齐王妃已经问过他了,可是他也没有答上来,这次想了半天还是没有结果。便直接回答:“我要是知道就好了!” “你告诉我实话,这次你用这样的办法是不是故意的?这样你就可以一石二鸟了对不对?”清琅背对着他问。 “是!”韦伦诚实的承认了。 闻言,清琅立刻转过头来。不过韦伦又道:“霍家毕竟也是名门望族,而且这次的婚事是姨母亲自定的,我也真是没有再好的办法了,所以也只能硬着头皮一试。当然我也不否认我的私心!而且我已经求过姨母了,她已经同意让我娶你了。” “什么?这事你都跟义母说了?”清琅吃惊的问。 “我当然没有把咱们私下里的事情跟姨母说。要知道我故意引出那么多的人流涌入长安街,又让好多无辜的百姓落入护城河这可是大罪,万一流传出去不但你我会让人诟病早有私情,就是我也可能会引来轻则被贬,重则杀头的罪名!”韦伦的眼光有些严肃了。 听了这话,清琅想:看来他做这件事也是冒着很大的风险的。虽然说他这样做是让自己的名誉受了损失,但是不这样做她就要嫁给霍振廷,两者比起来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主要是他竟然喜欢她!这倒是她没想到的。所以,下一刻,她便半垂着头问:“京城里那么多才貌双全的小姐你不喜欢,为什么偏偏喜欢我啊?” “才貌双全的大家闺秀和别有风情的小家碧玉我是见过不少,不过像你这种能替你堂姐杀到婆家去打架的还真是不多,俗话说物以稀为贵嘛,我当然要选稀有的了!”韦伦半开玩笑的道。 这话自然不能让清琅满意,不过她也知道韦伦这样的人能说出他喜欢她估计已经很难了,因为她感觉他是一个很骄傲的男子,身上带着很强的坚毅性格,这可能也跟他是个武将有关系吧!稍后,她又说:“那我可事先告诉你啊,那些大家闺秀会的什么琴棋书画我可是都不会,女红烹饪我也是个半吊子,到时候你可别嫌弃我!” “这么说你是答应要嫁给我了?”听到这话,韦伦一脸的喜悦。 “我……我哪里答应了?我就是事先告诉你我的缺点和不足,如果你能接受的话我就考虑考虑!”清琅此刻的心真是有些发虚,她也不知道怎么搞得竟然话赶话就说到这里了,仿佛她一点都不排斥要嫁给他! 韦伦当然知道清琅只是羞赧罢了,随后,他便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香囊,只见那白的香囊上绣着一只非常可爱又勇猛的金钱豹。看到这个香囊,清琅眼光一滞,韦伦笑道:“你的女红我可是早就领教过的,你看看这个香囊我都不敢带出去,只能是揣在怀里!” 这话让清琅一阵脸红。“喂,我做的活计有那么糟糕吗?” “反正比起人家做的来是糟糕了点,不过我可是当宝贝似的揣在怀里的!”说完,韦伦就又把那香囊放进怀里去了。 这话让清琅一笑,心里却是很受用的。望着低头笑着的她,韦伦情不自禁的伸手抓住了她的一只玉手!这一刻,他的大手像触电一般让她的心都在发抖,他的手掌好大,完全的包裹住了她的,也很灼热,她感觉她的手心都出汗了。当然,他就并肩的挨着她坐着,她的耳边仿佛都能听到他那有些粗重了的声! 这一刻,她和他就这样肩并肩的坐着,她一动不敢动,想推开他,可是又不舍,不推开他,又感觉好害羞!唯有垂下头去,感觉脸烫的厉害。而他的一双眼睛则是一直盯着她瞧,越瞧越爱,越瞧越喜欢。随后,他的大手朝她的肩膀一拉,她的人就到了他的怀里!他的动作让清琅一阵心惊,随后便扭捏着想挣脱他的怀抱,但是他的大手却是按着她的肩膀不放,无奈,她只得把脸靠在了他的胸膛前,她都能感觉到他那怦怦直跳的心脏,也能感觉到他的身子仿佛很热很热,这种感觉是以前在霍振廷身上从来都没有过的,好像当初她和霍振廷做最亲密的事情的时候仿佛霍振廷都没有这样灼热激动过。这一刻,她能够清楚的知道韦伦应该是喜欢她的! 烛光摇曳,一对互相依偎的人就那么在床边坐着,他拥着她,她靠着他,她竟然闭上了眼睛,感觉这一刻是那般美好,前世中她从来都没有这般满足和幸福过。 许久后,他在她耳边低声道:“这两日我就去和母亲说咱们的亲事,过几日就让母亲托官媒来你家提亲!” “这么快?”清琅抬头问。 凝视着她的眼睛,韦伦伸手捏了一下她那精巧的下巴,笑道:“还快?我恨不得明日就把你娶回家去!” “我还不想那么早就嫁人呢!”清琅羞赧的又钻进了他的怀里。 “那可由不得你!”韦伦笑道。 随后,两个人又闲扯了些别的,很快就过了三更天了,清琅便催促韦伦回去,韦伦很听话的便走了,临别前当然是恋恋不舍的。韦伦走后,清琅感觉心仿佛都被填得满满的,她又有一种初坠爱河的感觉,只是这次比上次来得更真实更让人踏实些!等她睡着的时候外边的天都快亮了,她倒是睡得很踏实……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耳边被一阵嘈杂声吵醒了! “小姐,小姐,快醒醒吧!” 清琅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床边站着扶柳和霜叶两个而且两个人神色慌张的,她不由得坐起来,揉着眼睛问:“怎么了?你们怎么这么着急?”平时她是起的要早许多,可是也不用不着这么大惊小怪吧? “老太太发脾气了,现在各房的老爷太太们都在老太太屋子里呢!这不是让各位爷和小姐们也过去呢!”霜叶赶紧回答道。 听到这话,清琅不禁拧了眉头。“老太太为什么发这么大脾气?”记忆力老太太就是发脾气也是和哪个儿子哪个媳妇生回气而已,哪里有把全家人都叫去的时候? 当然,清琅问话的时候可是没闲着,两个丫头都已经把她的衣服准备好了,她是一边穿戴一边问的。扶柳回道:“老太太今儿个无意间知道了大奶奶的事了!” 廖氏被休的事情一直都瞒着林太君,众人谁都不敢提,不过这也难怪都这么些日子廖氏都没有露面林太君也不能不起疑心。所以便道:“老太太很喜欢大奶奶,要是知道大奶奶被休了她老人家肯定受不了的!” “可不是嘛,这次大太太有的受了!对了,小姐,您也要小心点,老太太也知道你的事了!”霜叶一边整理着清琅的头发一边嘱咐着。 听到霜叶的话,清琅不禁一愣!然后问:“老太太怎么都知道了?”大太太汪氏不是一直都瞒着吗?而且她的事情二老爷也吩咐了下人不让说的。 霜叶一边为清琅系腰带一边回答:“昨个夜里老太太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自己起来了,溜达到门口突然听到守夜的婆子和一个丫头在说咱们府里的事,正好说到大奶奶可怜什么的,老太太立马就叫了那婆子和丫头进去跪着回话,那婆子和丫头也都是老太太院子里的人,以前不敢说是因为大太太有话她们也不想多事,现在老太太问自然是什么都说了,老太太又审问还有没有别的事瞒着她,她们两个自然是害怕了所以便一咕噜的把您的事也说了!” “府里的人都过去了吗?”清琅又问。 “差不多都过去了!您也快点吧。”霜叶说道。 随后,清琅便赶紧的出了门。一路快步的来到老太太的院子里,只见一大帮婆子丫头都站在廊檐下面,个个都大气不敢出的样子,不过眼光都是往屋子的方向瞥着,里面就有大太太汪氏的陪房汪贵家的。清琅在内心中很鄙视她,扫了她一眼,便径直的进了正房。 进了林太君的寝室,只见黑压压的跪了一地人,其中有大老爷大太太,二老爷二太太,三老爷三太太,后面的便是俞祖光,清环,清瑛,还有林姨娘,另外几个小爷们大概都在学上,再说他们年纪又小所以便没有过来。见状,清琅也在清环的旁边跪了下来。抬头一望,只见林太君坐在炕上,脸色很凝重,一副余怒未消的样子!这时候,清环转头看了清琅一眼,便悄悄拽了一下她的衣袖,示意她低下头来。她便也垂下了头。 坐在炕上的林太君的眼睛锐利的扫视了跪在地上的众人,然后便开口道:“我知道你们都认为我老了,不中用了,所以便说来和我商量,就是来告知我一下都免了!你们可都是我的好儿孙啊。” 大老爷便赶紧的跪着上前靠了靠,道:“母亲,实在是怕您老人家生气,再说从去年您的身子又不好,万一您要是气坏了儿子媳妇们实在是担待不起啊!” “怕我生气?怕我生气为什么把好好的一个孙子媳妇说休就休了?廖氏那孩子无论是模样做人都是顶好的,而且现在又有大姐儿和二姐儿两个女儿,你们这样把她休了以后两个孩子可怎么办?你们这不是作孽吗?”林太君气得拍着炕道。 “母亲息怒!廖氏那孩子为人处世是还不错,可是她进门这么些年了都没能生下子嗣,母亲您也知道我膝下可就祖光这么个嫡子,以后还指着他为咱们侯府开枝散叶呢!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俞伯年连连磕头道。 “她又不是没有生养过?不是已经生了两个小姐了吗?再说他们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你们何苦如此着急?祖光!”林太君突然就叫了俞祖光的名字。 “孙儿在!”俞祖光赶紧的跪着往炕前靠了靠。 “你媳妇现在哪里?”林太君低头问。 俞祖光抬头望了一眼祖母的眼神,然后便赶紧的垂下了头,并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不知道?”林太君的声音有些拉高了。然后低头又问:“她娘家的兄嫂都是势力,要是在娘家估计也好过不了!” “她并没有回娘家!”俞祖光说了一句。 “没回娘家那她还有哪里能去?”林太君不禁担忧的道。 “这就不清楚了!”俞祖光又摇头。 看着低着头的孙子,林太君便急切的说:“这么多日子了她一个人带着一个婆子一个丫头能去哪里?你还不到处去找找?她要是有个什么长短我看你以后怎么跟你的两个女儿交待!” “是,孙子这就去找!”俞祖光说罢就要起身离去。 可是,这个时候大太太汪氏却是推了俞祖光一把,示意他不要动,自己则是抬起头来望着坐在炕上的老太太说:“母亲,廖氏在年前就已经被休了,而且我已经派人拿着休书去官府报了备。祖光和廖氏的婚事已经没有了,母亲何苦再去把她寻回来?再说现在咱们家的亲朋好友十亭人有九亭已经知道咱们家休了廖氏的事,这要是把她寻回来难不成再八抬大轿把她再娶一回?岂不是惹人笑话?” 汪氏的话让林太君怒火中烧,指着汪氏道:“我就知道让祖光休妻的事是你的主意!好好的一家人让你搅成这样。” “母亲,我可是祖光的亲娘!我能不为他好吗?那个廖氏不但自己生不出儿子来,还不让别人近祖光的身,像她这种生不出儿子还善妒的女人断然不可留在咱们俞家!”汪氏赌气的道。 汪氏的话让林太君挥手便把炕桌上的一个茶碗扔在了地上,只见那个茶碗顿时便粉身碎骨了,指着汪氏怒斥道:“你竟敢如此顶撞我?你还有没有家教?” “本来就是老太太您管得太宽,这婚姻自古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您可倒是好每每都护着孙媳妇,难道我这个婆婆连选择谁做我儿媳妇的权利都没有了吗?”汪氏也是发泄着这几年来认为自己受的委屈,每每她找廖氏的麻烦的时候林太君或多或少都是要护着廖氏的,所以她这一肚子火可是也憋了好长时间了! 汪氏哪里如此顶撞过她,林太君气了个倒仰,好在一旁的丫头扶住了她,她的手指着汪氏都说不出话来了! “老太太!”地下的人见状,二老爷二太太,三老爷三太太赶紧的都上了炕,有的扶着林太君有的给林太君抚着胸口。 “你少说两句吧!”大老爷训斥了一句汪氏,便也上炕,焦急的看着母亲的状况。“母亲!赶快请大夫来!” “是。”外面的人赶紧领命去了。地上的人都上炕前靠了靠,众人的眼睛都盯着老太太。 半晌过后,只见林太君算是缓过了一口气来,二太太赶紧的又喂了两口水,林太君的脸色才算好了一点!这时候,林太君的手突然抓住了大老爷俞伯年你的手。“老大!” “母亲,儿子在呢!”俞伯年赶紧的应声上前。 “这个媳妇我不要,你赶快把我给她休了!”林太君的手指着炕下还在跪着的汪氏道。 众人一听这话,都是愣了!因为刚才那汪氏的话说得可是太满了。说是什么婚姻自古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有选择儿媳妇的权利,可是别忘了她自己本身可也是林太君的儿媳妇,她汪氏当日可以逼儿子休了廖氏,那么今日林太君也可以逼大儿子休了汪氏的! “这……”林太君一直都是个还算可以的母亲,俞伯年自然没想到她今日会给自己出这个难题,所以他支吾了。 “我可是跟了老爷你好几十年了,生儿育女,为俞家鞠躬尽瘁,你们俞家凭什么休我?”汪氏见林太君竟然要休了她,所以也不顾什么脸面了,径直的就站了起来。 “大嫂你少说两句吧,母亲正在气头上,赶快出去吧!”李氏见状,赶紧的把汪氏推出了门外。 “你看看这哪里还有一点侯爷夫人的做派?她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年她欺上瞒下,刻薄家人,连清环的婚事她都要赚上一笔!留着这个妇人,咱们侯府肯定会败落的!”林太君不禁老泪纵横。 “母亲息怒,儿子回去后会训斥她的,您可一定要保重什么!”大老爷也不禁流了几滴眼泪。 看到年近五十的大儿子哭泣的样子,林太君也多有不忍,只是摇头道:“哎,你这孩子自小就老实懦弱,不能成大器,要是有个贤惠的媳妇辅佐着还算可以,现在又……哎……” 这时候,只有几个儿子媳妇守着林太君,其余的人李氏都把她们打发出去了,汪氏也早就回了自己的居所,清环清琅几个不怎么放心只是在门外的廊檐下站着等大夫前来。 “母亲,您先歇歇吧,别多说话了!”二老爷在一旁劝道。 一时间,林太君又转眼看到了二儿子俞仲年,便道:“哎,本来你读书还可以,可惜生生的毁在了那个林氏的手里!好在你媳妇是个靠谱的,以后你有什么事要多问问你媳妇才是。” “母亲放心,儿子记下了!”俞仲年只得赶快点头。 林太君转眼又望望三儿子俞叔年,俞叔年是庶出,所以一向既尊敬又疏远她。“老三,你不是我肚皮爬出来的,可是却比我肚子里爬出来的那两个要有出息的多!” “母亲言重了!”三老爷俞叔年赶紧道。 “母亲说得是真心话,你也不用不好意思!好歹你们都是亲兄弟,以后你的这两个兄长可能还需要的照顾。”林太君的眼睛紧紧的盯着俞叔年。 “母亲哪里话?我和大哥二哥是亲兄弟理应互相提携照顾的。”俞叔年赶紧道。 “嗯。是个好孩子!”听到这话,林太君便点了点头。随后,便当着几个儿子媳妇又说了一句。“老大,老二,记住我百年之后你们弟兄三人分家不分嫡庶,除了侯爵府和永业田以外都要平分!”林太君突然道。 突然听到这话,大老爷俞伯年神情一怔,没有当即回答。二老爷俞仲年看到大哥没有说话,所以他便也没有做声。本来,如果有爵位的人家祖宅和朝廷赐给的永业田都是要归嫡长子,剩下的产业才会给兄弟们分,这兄弟们又分嫡子和庶子,一般剩下的产业嫡子们可以平分,庶子可就没有这个资格了,也就只能分一座能够容身的宅子再加上一点零星的产业以后勉强度日罢了。虽然安乐侯府除了这座祖宅和永业田外的产业也不算太多,但是到底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侯府已经经历五代多少还是有些庄子铺子的,大老爷本来和大太太也有过计较,认为给老二应该多给一点,毕竟俞仲年是嫡子,以后在族老那里也不好交代。可是这三老爷俞叔年可是姨娘生的,就算是分不给他点什么顶多会被议论几句罢了也错不了大礼去,可是就是没想到老太太此刻会来这么一出!一旁的二太太李氏和三太太梅氏也有些意外今日林太君的做法,不过两个人都是媳妇儿,又是在这等分家大事上她们是没有发言权的,只能是在一旁听着罢了。 见大老爷和二老爷都未出声,俞叔年便赶紧的道:“母亲,我只是庶子,怎么能和大哥二哥平分产业呢?自古以来就没有这个道理的!” “什么没有?我说有就有!老大,你先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林太君先把矛头指向了老大。 见母亲的脸上已经有了怒容,大老爷俞伯年不敢再沉默,赶紧接道:“母亲说得极是!虽然自古以来就有个嫡庶之分,但是咱们家不讲这些,我们弟兄三人都是爹的骨肉,母亲又一直都视若己出,所以以后的产业应该平分!” 见老大这么说了,老二便也赶紧的表态道:“母亲,儿子感觉大哥说得对!” 听到两个儿子这么说,林太君便满意的点了点头。“嗯,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母亲,您还是不要太劳神了,赶快歇息,您只要长命百岁我们兄弟才能安乐啊!”俞叔年此刻已经在炕上磕头,而且眼角都流出了泪花来,比老大老二两个嫡出的还要悲切。 “好孩子,我知道你孝顺!”林太君说了一句便闭上了眼睛休息。 见林太君累了,众人都不敢打扰,便赶紧退到了外间等待大夫过来。过了一刻,大夫就到了,让那大夫给林太君把了脉,大夫只说是年老体弱又急火攻心,情况并不乐观,一定不能再动怒,先开两服药吃吃看再说。等待大夫开出了药方,大老爷俞伯年便赶紧派管家亲自去抓药熬药,众人等到汤药熬好了伺候着林太君服下之后才散去,林太君自己的意思是今个让李氏留在这里伺候,明个再让梅氏来伺候,至于汪氏她根本就没提,别人也不敢提,知道林太君正在生汪氏的气。 俞家三位老爷都回去了,廊檐下,俞祖光,清琅,清环还站在那里,清瑛是早就被林姨娘拉走了。 清环见四下无人了,便轻声道:“大哥,祖母这次大动干戈,你是不是可以考虑把大嫂接回来?” 听到这话,俞祖光叹了一口气。“你没看到母亲这次都敢顶撞祖母了吗?估计母亲这次是认了死理了,你大嫂恐怕是再也不能回俞家了!” “母亲再怎么也不能拗得过祖母的。”清环说。 “二姐姐,你还没看出来吗?祖母恐怕……时日不多了!”清琅说。 其实这个清环也是看出来了,不但是清环看出来了估计俞家人都看出来了,要不然汪氏也不敢如此顶撞老太太。就算是现在勉强能把廖氏接回来,等到老太太归了西,汪氏还不知道会怎么折磨廖氏呢,所以现在廖氏在外边也是最好的选择。只是苦于不能跟自己的两个女儿在一起罢了! 清琅此话一出,几个人脸上都难掩悲伤,毕竟林太君这个祖母还是很让人敬重的。虽然平时并不怎么管家里的事,也没有表现出对她们孙辈的多少疼爱,但是每到有大事的时候都能替她们这些孙辈着想,并且心底吧还能伸张几分正义,长久以往这些都是看在她们眼里的,所以这位老人家快要走到生命尽头的时候还是很让人惋惜的!几个人又闲话了两句,然后便各自回房了。 这晚上,李氏在林太君跟前伺候。半夜里,林太君忽然就醒了,喊了一句。“老二媳妇!” 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李氏听到呼唤赶紧的爬起来,连件衣裳都来不及披便爬到了林太君睡得那一边,就着摇曳的烛光在林太君的脸边上问:“母亲,有什么吩咐?” 第七十六章 百般难缠 “嗓子有些干,扶我起来喝口水!”林太君回答。 “是。”李氏便赶紧的把林太君扶着半坐起来,靠在了一个软枕上。地上守夜的一个丫头早已经端了一碗冷热刚好的茶水送到了李氏的手边。李氏赶紧的接了伺候林太君喝了两口。 “母亲,我给您捏捏肩膀吧?”李氏把手中的茶碗交给了丫头后对林太君道。 “嗯。”林太君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随后,李氏便爬到林太君的身后伸手为林太君捏着肩膀。林太君感觉很舒服,半闭着眼睛道:“老二媳妇,你是个厚道人,三个媳妇当中其实就你是个让人省心的!” “母亲谬赞了!”李氏自谦的道。 这时候,林太君老眼昏花的看了看坐在地上守夜的丫头,便吩咐道:“可怜见的,回房睡觉去吧!这里有你二太太就行了。” 那丫头赶紧道:“老太太,奴婢虽然愚笨,但是到底也可以帮二太太端个水什么的!” 林太君笑道:“我和你二太太有体己话要说,难道你也想听不成?” “是,奴婢退下了!”那丫头听到这话便赶紧的退了下去。 这方,李氏不禁拧了下眉头。心想:老太太肯定是想和她说清琅的事了! 果不其然,稍后,林太君便道:“清琅的事我都已经知道了,这么大的事你们倒是也沉得住气一直瞒着我!” “主要是最近老太太身体不好,清琅的事本来已经这样了,告诉老太太也是让您挂心罢了!”李氏赶紧道。 “我知道你们是一片好意,这是我这身子骨我自己知道,虽然是不行了,但是好歹还能熬几日呢!霍家的婚事是不是不成了?”林太君忽然话锋一转。 “媳妇知道瞒不过老太太,霍家已经去找过齐王妃了,人家不愿意了!”李氏回答的时候还难掩惋惜。 微弱的烛光中,林太君的眼眸一动不动,半晌后道:“我倒是觉得霍家的婚事不成了也不是什么坏事,有那么一位郡主在前头清琅嫁过去也未必好过!只是那个韦三公子这次做事可是鲁莽的很,这不是故意害人家小姐失了名节吗?” “可不是吗?可是韦三公子毕竟是齐王妃的亲外甥,而且郑国公府又势力很大,我和二老爷都不敢说什么,怕是说了对清琅的名声更加的不好!哎……”李氏叹了一口气。 “按理说咱们家和郑国公府一向没什么来往,就更谈不上有什么仇恨。这韦三公子和咱们清琅也没什么过节,他在皇上身边办差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点子礼仪事故还应该是知道的,我想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别的原因。这半天我思前想后的感觉这事八成是韦三公子故意为之的,要不然这事也太巧了些,怎么那么多人都落水了韦三公子救了咱们清琅呢?”林太君语气疑惑的道。 “要说也是啊,媳妇也是这么想的!”李氏赶紧附和。 “所以呢你也别为这事太焦心,我想啊这韦三公子八成是早就打上咱们清琅的主意了!”林太君笑道。 “什么?”李氏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想啊他犯不着没有任何目的就坏了咱们清琅的名节,再说那霍振廷还是齐王妃的前女婿,我听说他们关系还不错呢!我想他大概就是不想让咱们清琅嫁到霍家去,不嫁到霍家去又对他有什么好处?不想让一个女子嫁人不就是对这个女子存了心思了吗?我是过来人,这些我都明白!”林太君分析道。 “对啊!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倒是感情好,是不是韦三公子想求娶咱们清琅啊?比起霍家公子来这韦三公子可是更加要高一筹的,韦三公子出身郑国公嫡子,虽然排行老三不能继承爵位,可是他年轻有能力现在就是禁卫军副统领,深得当今圣上的信任,而且姑妈还是宫里的贵妃娘娘,那一表人才比霍公子那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哎呀!这门亲事要是成了那可是我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李氏立时就乐开了一朵花,这几日的惋惜烦恼可是一扫而空! “瞧把你给高兴的,我这也是猜度着,也不一定就是这样的!”林太君怕她太高兴反而以后会失望越大,所以便加了一句。 听了林太君的话,李氏笑道:“我也是瞎高兴,现在清瑛的婚事好不容易定下来了,清琅确实也不小了,所以心中有些着急了!母亲,您说这几日怎么韦三公子那边也没有什么动静啊?我要不要去齐王妃那边打探打探消息啊?” “你这样过去探听未必能有什么消息,齐王妃也只不过是韦伦的姨母而已,婚姻之事他怎么也得跟自己的父母说才是。现在郑国公早就归天了,唯一能做主的就是郑国公夫人了!”林太君想了下道。 李氏低头想了一下,然后突然抬头说:“对了,前两日二老爷接到了一张请柬,是吏部尚书魏大人的老母亲要过七十大寿,咱们二老爷也在吏部效力,所以也请了二老爷,本来我和那些官太太都不熟所以不想去,本想着备一份礼让二老爷自己去就好了,现在想想倒是一个机会。因为这魏大人的最小的妹子是在郑国公府里做媳妇的,就是郑国公夫人的大儿媳,也是这韦伦的亲大嫂!” 闻言,林太君点头道:“原来是这样,这魏家也是实权派,这吏部尚书魏大人的几个兄弟子侄有的在京中任职有的在外任都有些本事。虽然没有什么爵位,祖上也不是勋贵,可是现在的风头可是比那些勋贵还要强劲呢!” “说说不是呢?又不然现在郑国公府这么兴旺,宫里有贵妃娘娘,身边又有这些有本事的亲戚,自己人也都有官职的。媳妇是想这魏大人可是有名的孝子,这七十大寿也是大事,这郑国公夫人到时候肯定会亲自前往的,所以媳妇不如也去,到时候看能不能跟那郑国公夫人说上话。如果她们家也有意的话肯定也愿意跟我接触的,到时候再请媒人或者去求求齐王妃这事就水到渠成了!”李氏请示道。 “嗯。倒也是个办法。可是记住千万别做的太刻意了,万一人家对方没意反而看轻了咱们,以后啊让清琅不好做人!”林太君嘱咐道。 “媳妇明白!”李氏赶紧点头。 说了半天的话,林太君又乏了,便躺下闭上了眼睛,这位老人家本来身体不好,这几日刚轻了一些,不想又被气着了,这下身体又不行了。李氏在烛火下瞅着林太君,心内不禁也有些发愁,看林太君的样子虽然精神还好,但是身体是不行了,清瑛的婚事是没跑了,在三个多月就可以完婚了,就算是这中间林太君突然不行了,百日内也可以晚婚。可是清琅就不一样了,她的婚事要是先定不下来那万一林太君要是有个好歹,她这个做孙女的就得守孝一年放能晚婚。想到这里李氏不由得有些发愁,暗自盼着赶快到那魏老太太的七十大寿她也好赶快去打探打探…… 几日后,清环和清琅以及清瑛相伴来给林太君请了安,今日梅氏在林太君身边伺候,一直都不敢让汪氏露面,汪氏也乐得轻松只是象征性的吩咐下人们往林太君这边送了些吃食补品之类的做做样子罢了!林太君的精神还可以,就是身体还是不太好,不过大夫说应该暂时还没什么事,所以大家也都松了一口气。她们也不敢太打扰林太君休息,只是点了个卯便都出来了。清环要回去照顾大姐儿和二姐儿,清瑛赶着回去绣嫁妆,清琅便走向了李氏的屋子,这几日李氏照顾林太君很辛苦,看着连眼圈都黑了,所以便过去探望。 进了李氏的院子,正好看到菊香,清琅笑道:“菊香姐姐,母亲在屋里吗?” “太太带着宋嬷嬷出门去了,怎么小姐不知道?”菊香好奇的问。 “出门?去哪里了?”昨个也没听说母亲要出门啊?再说老太太正病着,李氏和梅氏两个人轮班,一个人一天,累都累死了,怎么还出门了? “可能是太太忙忘了没来得及跟你说。今个太太和老爷一起出的门,说是吏部尚书魏大人家的老太太今个七十大寿。本来这些事太太不怎么去的,谁知道今个就和老爷一起去了,而且这次的寿礼也准备的很贵重呢!”菊香上前低声说道。 “吏部尚书?那是自然,爹的差事不也在吏部吗?这尚书在吏部可是最大的官了,下面的人哪个不得奉承些?”清琅笑道。 “说得也是,吏部里的人可是多得很,这魏老爷家里可是得热闹死了,收礼也收的没处放了!”菊香笑道。 “哪里只是吏部?哪个官不得跟吏部打好关系?就是皇亲国戚和勋贵们也得给吏部尚书几分面子的!”清琅说。 “我昨晚上听太太和二老爷说话,说是这吏部尚书家里可是实权派,家里的子侄都是当官的。对了,说是和齐王府还沾亲呢!”菊香忽然来了一句。 “沾亲?什么亲?我怎么没听说过?”清琅不禁有些疑惑。 “让奴婢想想!”菊香低头想了一下,然后才敲了一下手指头道:“对了,说是这魏老爷家最小的妹子是郑国公府的大奶奶,这不就是和齐王府沾亲了吗?” 听到这话,清琅瞪大了眼睛,不禁问:“你是说这魏老爷家的最小妹子就是韦三公子的亲大嫂?” “是啊!怎么小姐您不知道?”菊香望着清琅好奇的问。 “京城里十家有八家都沾亲的,我怎么会知道啊?行了,太太既不在家,我就先回去了。”清琅说了一句转身就走了。 回来的路上,清琅不禁好奇起来:李氏的出身有限,而且俞二老爷也不是什么官场上的人物,所以这些年来李氏很少参与这种事情,有数去的也是和自己有交情的夫人太太家的事,再不然就是陪着汪氏去的,这次这魏老爷家的事怎么李氏一起去了呢?而且听说还备了重礼,俞二老爷和李氏的经济情况她是知道的,俞二老爷也早就没了升迁的心所以很少在这种事情上花大价钱的。清琅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是等着李氏回来问个究竟。 清瑛回到屋子里绣嫁妆,林姨娘随后也跟了进来,左右望了望,便把莺儿打发出去,看着清瑛为婆婆和祖婆婆绣的鞋样子,不禁撇嘴道:“我跟那李氏争了一辈子,没想到最后自己的女儿却是要嫁给她的娘家侄儿,到最后又跑她家去了!” 听到这话,清瑛没言语,只是低头绣手中的活。瞥了一眼女儿,林姨娘又道:“这些日子我也想通了,你就是嫁给一个穷酸的命看来也更改不了的了!不过好歹也是正头夫妻,总比我做个姨娘要来得舒坦些。不过你可得听我的话嫁过去了千万厉害点,别让你那寡妇婆婆和祖婆婆给拿住了,虽然是庶出你也是侯府里的小姐,咱这可是下嫁!” “娘,您说这些做什么?”林姨娘的话清瑛很不爱听,她个做娘的不说为自己的女儿张罗张罗出嫁的事,却是每每在自己眼前挑事,她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母亲呢?不过心里也知道林姨娘也不容易,记得小时候她还不这样,是一个很温柔疼人的母亲,尤其是最近几年大概也是生活不如意吧?跟二老爷俞仲年的恩爱也不比当年了,府里上下也没人看得起她,早年她做出了那档出格的事自然更是没有什么朋友要好的人,自己也是庶出所以娘家也是指望不上的。 “我还不是为你好?行了,你既不爱听就不说这些了。对了,告诉你一件高兴的事!”林姨娘神秘的笑道。 “什么事啊?”清瑛有些奇怪的看着林姨娘。 “知道吗?清琅和霍家的婚事黄了!”林姨娘很少这般高兴,仿佛她自己遇到什么开心事了似的! 听到这话,清瑛不禁有些反感,她这个娘啊现在可是有点魔障了,好像对正房李氏对上了,人家有点高兴的事她就气死了,人家但凡有点麻烦事她就高兴地不要不要的,她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了!不过清琅的事她大概也听说了一点,只是没想到这么严重,便道:“不是说霍家都准备来下聘了吗?而且这门亲事还是齐王妃保的媒,怎么说黄就黄了?” “人家霍家是什么认?那也是堂堂的国公府,而且霍振廷又是嫡长子,以后可是要继承爵位的,能要一个失节的女人吗?这传出去还不得让人笑话死啊?”林姨娘扬着下巴道。 “娘,什么失节失节的?你也不怕被爹和二太太听了去?再说那只是谣言罢了,根本就不真切!你没看到四妹妹这些日子好好的吗?前两日齐王府还派人送了好些个衣料和补品过来呢!”清瑛拧着眉头道。 “你呀真是不争气,跟那个清琅好也就算了,现在还在李氏面前那个恭敬?仿佛她才是你的娘!她不就是拿了一千两银子给你做陪嫁吗?这一千两就把你给收买了?”听到清瑛一直都在为那边说话,林姨娘不禁站起来斥责着女儿。 林姨娘的蛮不讲理让清瑛很是羞恼,眼泪不争气的掉下来落到了绣的鞋样子上,嘴上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林姨娘仍旧不依不饶的说了几句。“你就要出门子了,我以后可是指望不上你了,你呀愿意孝敬谁就孝敬谁吧!那边名义上既是你的嫡母到了婆家又是你的姑婆婆,你是得好好的巴结巴结她的!”说完,便一甩手里的手绢便出了屋子。 望着离去的林姨娘的背影,清瑛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似的滚了下来…… 后晌的时候,霜叶突然跑进来对正坐在榻上愣神的清琅道:“小姐,奴婢刚才从二门回来看到二老爷和太太回来了!” 听到这话,清琅便赶紧的站起来,说:“我去看看,你们不必跟着!” “是。”霜叶点了点头。 清琅便径直的出了屋子,朝李氏的居所走去。这一晌午她忽然有点坐立不宁的,感觉二老爷和李氏这次出门仿佛和自己有关。可能也是心里有了韦伦吧?倒是也盼着她和韦伦的婚事能早点定下来,那样就不必整天提心吊胆的了。自从那日韦伦夜里来过之后,她的心就仿佛跟着他走了,每天有很长时间都在想他在做什么?他和他母亲说了亲事了没有?他们家是不是也快托媒人来提亲了?不过好几日过去了都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她想出去也不好出去,只能是在闺房里瞎着急。总之,她感觉自己的心情就是没有从前淡定了,她当然也明白这是又堕入情网的表现,因为上次她见到霍振廷之后也是这种表现。 进了院子,正好看到菊香端着洗脸水走出来,清琅便上前问道:“二老爷也在里面?” “嗯,仿佛太太有些不高兴!”菊香望了望窗子的方向。 “宋嬷嬷呢?”李氏有什么事都是会跟宋嬷嬷商量的,和二老爷倒是很少商量。 “二老爷在,所以下去往自己屋里去了。”菊香回答。 “知道了,我去看看母亲。”清琅说了一句,便轻轻的进了屋子。 进了外间,刚往里走了两步,就听到里屋传来了李氏的声音。“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听到这话,清琅便顿住了脚步,遂站在那里听听下面李氏怎么说。因为李氏也是个能沉得住气的人,很少有事能让她捶胸顿足的嚷嚷的。 “哎,我说嘛何必走这个弯弯道,这可倒好不但损失了一份贵重的礼物还让人给气了个倒仰!”这是二老爷俞仲年的声音。 清琅不禁拧了眉头,被气了个倒仰?李氏到底是被谁给气着了?随后,李氏便又道:“不去这一趟怎么能知道那韦伦已经快定亲了?” 突然听到这句话,清琅不禁愣在当场!他要定亲了?他要和谁定亲?这一刻,清琅只感觉浑身发麻,拿着手绢的手也一攥,站在那里想听后面李氏还会说什么。 “我就说老太太出的事馊主意,人家郑国公府是何等的荣耀?人家怎么会看上咱们的女儿?他们家的荣耀人家娶个公主回去都是合适的!”俞仲年不禁埋怨道。 “要我说也不光是门第的事,我听得明明白白那韦夫人要定的人家只不过是个四品的员外郎的女儿罢了,听说还不是咱们京城的人,是刚从南边升迁到京城的,论门第咱们好歹也是侯爷府!”李氏抢白道。 “可能人家韦家更在意的是人吧!你不是说那宋大人的女儿长得国色天香,又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吗?”俞仲年说。 “哎,本来我和老太太以为那韦伦可能对咱们家清琅有意思,所以这才跟着你去了魏大人家。没想到一碰到那韦伦的母亲和她刚说了两句家常话,她就突然说他们家韦伦要定亲了,定的是什么礼部员外郎宋大人家的女儿宋碧凝,你是不知道当时那个得意劲,简直是要把那个宋碧凝夸的地上没有天上有的,让我一句话都说不上来,好像就知道我今日去和她说话有想把女儿嫁给她家的意思!”李氏噘着嘴一脸的不高兴,对那韦夫人也是嫉恨的要死。 “这还不明白?人家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目的就是让你别痴心妄想了!好了,我的太太,咱们本来也没想攀这个高枝不是?又何必如此烦恼呢?”俞仲年是个男人倒是看得开。 可是,李氏却是不这么想。“我能不痴心妄想吗?现在清琅的婚事可是愁坏了我了,现在京城上下都……都在传那些听不得的谣言,这清琅以后可还怎么找人家啊?” “这个也急不得,咱们好好的找,实在不行咱们就降低点条件好了……”俞仲年破口苦心的劝着。 听了这些对话,清琅便缓缓的转身走了出去。这下她是明白了,原来今个爹和母亲明里是去给魏大人的母亲拜寿,其实是想去见见那韦伦的母亲以便和她探听探听韦伦的婚事。听她们说话的意思大概是祖母和李氏也对韦伦救自己的初衷产生了怀疑,她们认为韦伦是对自己有意思的所以才会那么明目张胆的把自己抱回来让流言四起。看来李氏是抱着很大的希望去的,只是没有想到却是生了一肚子的气回来!因为人家韦伦的母亲韦夫人明面上就告诉李氏韦伦要定亲了,对象就是礼部员外郎宋大人的女儿。 宋碧凝?这个名字她倒是听说过,不就是上次在齐王府的时候永昌侯夫人给韦伦提的那个女子吗?据说长得就跟画上走下来的人一样,而且很有才情琴棋书画无所不通的。想到这里,清琅把手绢紧紧的攥在手心里,肚子都要炸了!心里不禁咒骂韦伦:这个死韦伦,明明家里都已经为他选好了人了,还要半夜跑到她这里来撩拨她做什么?心里不禁又气愤又难受还有一抹酸酸的感觉,一想到那永昌侯夫人那日夸那宋碧凝的话她就烦躁的要死! 一口气跑回了自己的屋子,往床上一趟,也不管怕衣服褶皱什么的,只想闭上眼睛什么也不想,可是却是管不住自己一直都在想韦伦啊,宋碧凝啊,韦夫人啊…… 霜叶见清琅回来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便拿了一个雪花梨过来笑道:“小姐,奴婢给您削个梨吃吧?” “不吃!不吃!”清琅烦躁的道。 “那……” 霜叶还没说完,清琅便说:“我想清静一会儿,出去!谁也别进来。”霜叶无法,又不敢吵到她,所以便退了出去。 霜叶走后,清琅索性把被子一拉盖住了自己的脸…… 很久后,大约到了快傍晚的时候,只听门被吱呀一声从外面推开,随后便传来了扶柳的声音。“小姐,太太来了!” 听到李氏来了,清琅赶紧的撩开被子,从床上爬起来,刚踏上鞋子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的时候李氏已经走了进来!待到李氏走到跟前,清琅已经站起来福了福身子道:“母亲怎么过来了?” “来看看你顺便有点事跟你说!”李氏笑着由清琅扶着坐在了八仙桌前。 听到这话,清琅不由得想:李氏要跟自己说什么事?难不成要说今日在魏大人家遇到韦伦的母亲的事?应该不会啊,毕竟她这次去魏大人家并没有事先告诉自己啊。怀着疑问,清琅伸手端过扶柳倒的茶水,双手递到李氏的跟前,笑道:“母亲要跟我说什么事啊?” “刚才齐王府派人来了!”李氏笑道。 看看李氏的脸上都是笑容,说话也是慢声细语的,丝毫没有一个时辰前的那般被气得捶胸顿足的模样,清琅心想难不成齐王府派人来送来了好消息。所以便问:“王府又派人来做什么?前几日义母不是刚派人给我送了东西来吗?” “这次没送东西来,王妃说是好些日子没见你了,明个派马车来接你去王府里住上两日,她在王府里也没意思让你陪她说说话什么的!”李氏回答。 清琅还以为王府那边有什么好消息呢,原来只不过是让她过去住两日罢了,不过齐王妃也应该是一番好意,大概也是怕自己想不开所以去那边散散心吧?再看看李氏,望着自己都是慈爱的笑容,清琅不禁在心中想:无论刚才她如何的难过气愤,现在却是要强迫自己拿出这般好颜色来对自己说话也真是难为她了,这就是慈母之爱吧?虽然她这身子是李氏所生,但是她毕竟不是真的俞清琅。不过此刻她倒是真的接受了李氏是她的母亲了,有什么比有这样的母亲护着爱着疼着还幸福的事呢?她在心中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的孝顺李氏,一定让她过得顺心随意! “可是祖母正病着,您还要照顾祖母,我这个时候去齐王府……”清琅有些不放心,李氏看着这几日神情可是憔悴了不少。 “傻孩子,这侯府里的人多的事你操这份心做什么?再说你祖母已经无大碍了,虽说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但是大夫这次也说暂时没事!虽然我要过去伺候你祖母,但是到底还有你三婶呢,我们两个一人一天也能歇息歇息。我想齐王妃也不会留你多待的,横竖有个三日四天的你就回来了!到王府里尽管陪着王妃说话,王府的园子也大,你好好的逛逛再回来!”李氏上前为清琅抻平了她衣裳的褶皱。 “那我就过去几日,您自己可要注意身体!”清琅嘱咐着。 “知道了。我几十岁的人了还用你嘱咐?扶柳,照旧是你跟着小姐去王府,记着好生伺候,天气虽然转暖了,但是还是冷热无常,记着出去给小姐多准备件衣服别冻着了才是!”李氏临走之前又嘱咐了好多。 李氏走后,清琅倒是有些想赶快去齐王府,她碰到那个韦伦一定要好好的质问质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是不是吃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 翌日一早,齐王府果然派了马车过来接清琅,清琅带着扶柳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拜别了李氏便坐着齐王府派来的朱轮马车走了。 到了齐王府,早就有个齐王妃身边的侍女在大门口等候,清琅进了大门后便陪着清琅去了齐王妃的居所,正好桂嬷嬷已经在齐王妃的寝宫外等候了。看到桂嬷嬷,清琅赶紧上前福了福身子道:“桂嬷嬷好!” “说过多少次了,四小姐不用给我这个下人行礼的!”桂嬷嬷笑道。 “桂嬷嬷年纪比我大多了,说句不见外的话您都能做我的祖母了,再说您是义母的奶妈,您受我这一拜还不是应当应分的!”清琅陪笑道。 几句话倒是把桂嬷嬷说得很高兴,便赶紧转身撩开绸布做的门帘道:“赶快进去吧,王妃等候你多时了!” 清琅一低首便走了进去,转过一座楠木镶嵌玉石的屏风便进了齐王妃的寝宫,只见齐王妃正坐在金丝楠木榻上喝茶,抬头看到清琅,便笑道:“清琅来了?” “清琅给义母请安!”清琅走上前去便恭敬的福了福身子。 “免了,快坐过来让我看看!”齐王妃拍了拍自己身边道。 清琅赶紧上前去,坐在了齐王妃的身边,齐王妃仔细端详了一下清琅的脸庞,然后摸了着她的脸笑道:“气色倒是可以,没怎么变样,上元节的事把你给吓坏了吧?” “是受了些惊吓,不过早就没事了!”清琅笑着回答。 听到这话,齐王妃一笑,然后端详着清琅道:“俗话说谣言止于智者,那些混账话你也不要往心里去!过几日等那些太太小姐们有了新的话题就把你这点子事都给忘了,至于你的亲事我会留意的!” “让义母挂心了!”她的母亲她自己也最了解,齐王妃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她说的又很真诚,清琅心中早已经感慨万千,只是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微微笑了笑点了点头。 见清琅仿佛对那件事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齐王妃也就放了心,点头道:“我知道你不是个钻牛角尖的人,这样也好,谁这一辈子还不经历一件两件糟心的事呢!省得你母亲也替你操心。” 想到李氏,清琅心中也是暖暖的,大概上天冥冥之中也算是对自己不薄,虽然让她死于非命,但是现在却是有两位母亲都在护着自己也算是一件幸事了!这时候,站在一旁的桂嬷嬷笑道:“四小姐,今年天气暖和的早,虽然才刚进二月可是王府里园子里的杏花就都开了。所以王妃便派人把你接过来赏赏花,在园子里逛逛,住上几日才回去!” “知道义母惦记着我,早就想过来给义母请安,只是被一些琐事给耽搁了。母亲说让我在这里住两日,也陪义母说说话!”清琅笑道。 随后,清琅陪着齐王妃又闲话了几句,桂嬷嬷拿出许多稀罕的果子来给清琅吃。正在说笑着,只见一个侍女低头进来禀告道:“启禀王妃,郑国公夫人来访!” 听到这话,齐王妃一皱眉头,说:“姐姐怎么突然来了?” 清琅坐在那里不禁有些不自在,因为这郑国公夫人可就是韦伦的母亲。这时候,桂嬷嬷便对齐王妃道:“不如我带着四姑娘先下去,可能郑国公夫人是想您了所以来看看您!” 其实,齐王妃心里最明白了,她那个姐姐从小就性格执拗,很少有跟她合得来的人,她们虽然是亲姐妹但是自小也不怎么合得来,所以来往也不多,但是到底是一个妈生的,多少还是比外人强得多!她这个姐姐一年也来不了她这里三两次,所以这次来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她知道桂嬷嬷也是怕清琅在这里尴尬,虽然韦伦是来求她说要娶清琅,可是这亲事毕竟还八字没一撇呢,所以还是不要正式见面为好! 清琅自然也知道桂嬷嬷的用意,所以便赶紧起身道:“在马车上坐了这么久骨头都快被颠得散架了,义母,我就偷会儿懒去歇一会儿!” “去吧,一会儿记着过来吃午饭!”齐王妃笑道。 “是。”清琅点了点头,然后便随着桂嬷嬷出去了。 小丫头早已经撩开门帘,桂嬷嬷先走出来,清琅随后走出来,桂嬷嬷刚下了台阶,就看到一位大概五十余岁穿着一身黄灰色妆花褙子头上梳着个圆髻,戴着一副赤金菊花样式头面的贵妇人走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婆子和一个丫头。桂嬷嬷看见来人,赶紧的上前走了两步,弯腰福了下身子道:“给夫人请安!” “快免了吧,王妃在屋里呢?”韦老夫人问话的时候眼睛在桂嬷嬷身后的清琅的身上打量了一眼。 “在,在,王妃请您进去呢!”桂嬷嬷陪笑道。 “嗯。”韦老夫人点了点头,然后便昂首挺胸的越过了清琅的身侧,然后提着裙子上了台阶。 清琅一直半垂着头,没有和那韦老夫人的有过眼神的交流,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了她两眼。她这位曾经的姨母她当然也是认识的,只是并不怎么见面,只知道她为人有些左性跟谁也合不来。几年未见,她的样子倒是一点都没有变!听说她做婆婆也是难缠,她的大儿媳妇是魏家最小的女儿,从小就颇受宠爱,魏家又是实权派,所以她是不敢太拿捏的。而二儿子媳妇江氏出身一般,为人又老实,所以她可是作践的很厉害。哎,有这么一位婆婆那可是做儿媳妇的噩梦!当初韦伦说要娶自己她便没想那么多,现在想想以后要朝夕和这位韦老夫人相处她的头都要大了,也许这门亲事不成也不是坏事! 随后,清琅便带着在院子里等候的扶柳一同出了院子,去客房休息了。韦老夫人临进门前,转头望了一眼那清琅的背影,便转头问身后的桂嬷嬷道:“那是哪家的小姐啊?” 听韦老夫人问了,桂嬷嬷便赶紧回答:“那位啊就是安乐侯府的四小姐清琅,也是咱们王妃的义女!” 听到这个回答,韦老夫人不禁冷笑道:“就是她啊!我以为长得得多么的沉鱼落雁碧玉羞花呢,直把老三迷得五迷三道的,我看着长得也没什么出色的嘛!” T 第七十七章 心灰意冷 听到这话,桂嬷嬷便知道韦老夫人对清琅是不满意了,便笑着道:“虽然不是绝色,但是到底端庄秀丽,更难得的是行事大方,四小姐是很得王妃喜爱的!” “也就是早早的去了罢了,又不然轮也轮不到她来做什么干女儿!”韦老夫人哼唧了一声,然后便转身进了屋子。 桂嬷嬷是知晓这位郑国公夫人嘴里是什么难听说什么的,所以也并不在意,赶紧的便跟了进去。转过屏风,进了齐王妃的寝宫,齐王妃便笑着迎了上来。“姐姐,怎么今个有空过来?来之前也派个人来说一声,我好传一班戏子过来咱们好好热闹热闹!” “我今个来可不是来听戏的!”见了齐王妃,韦老夫人还没个好脸色,转身便坐在了屋子中央的八仙桌前。 齐王妃见状,便对桂嬷嬷道:“赶快沏茶来,拿昨个皇上新赏给王爷的那个碧螺春沏,还有把那南边进贡的香梨也多拿几个来!” “不用王妃吩咐,老奴已经让人准备了!”桂嬷嬷笑道。 “行了,随便沏杯茶来就好了,别在我面前显摆你那什么进贡的皇上赏的了!”韦老夫人眼皮没抬的道。 韦老夫人的话倒是并没有让齐王妃生气,她这个姐姐比她大十来岁,从小也被她训斥惯了,再加上齐王妃性格也温和,再说父母也都不在了所以格外的忍让她些。再说这韦老夫人吧虽然可恨些但是也有些可怜,从小吧就跟她这个妹妹比,可是比来比去却是都不如妹妹,她嫁的不如齐王妃好,和夫婿的关系也不如齐王妃好,虽然是两姐妹所以平素倒是很少在一起的! 齐王妃没有说话,微微一笑,便坐在了和韦老夫人对面的位置。很快,两个侍女便把茶水和果子都摆了上来。齐王妃一挥手让她们都下去了,跟前只留下了桂嬷嬷一个人,桂嬷嬷是齐王妃的左膀右臂,更何况还是她们的娘家出来的人所以她们姐妹说话倒是也从不背着她。 “姐姐,喝杯茶水润润嗓子再说话!”齐王妃笑着道。 韦老夫人没理会齐王妃,伸手端过茶碗,低头压了两口,便径直的问:“老三来找过你了?” 听到这话,齐王妃低头笑了一下,说:“原来姐姐是为这事而来的?这可是一件喜事,怎么姐姐反而不高兴呢?”她这个姐姐啊虽然平时脾气不怎么好,但是跟她吧还不敢怎么样,今日一看也是带着气来的! 闻言,韦老夫人便把手中的茶碗往桌子上一放。道:“我说妹妹,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要说那礼部员外郎宋大人的女儿宋碧凝也是你亲口对我说的亲事,我这头连那位楚王府的明珠郡主都没选,就选了她做老三的媳妇。可是你怎么这又横插了一杠子让你的义女又掺和了进来?你那个义女什么俞四小姐不是已经说给了霍家了吗?这一女怎么能许二夫呢?” 一席话让齐王妃也是有口难言,刚想解释,不想桂嬷嬷却是上前一步笑道:“老夫人,您可是错怪我们王妃了!本来那位宋碧凝小姐是永昌侯夫人跟王妃提的,还有一位明珠郡主,王妃觉得好所以才跟夫人说的。本来呢王妃是有意想把俞四小姐许配给霍郡马,可是他们两个的婚事并没有定下来,在上元节的晚上就出了那么一杠子事。虽然三公子救了人,但是……这孤男寡女的毕竟是在一块待了一夜,所以外面就传的很难听。倒是三公子可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怕外面的传闻影响到俞四小姐所以就来求王妃说是想娶俞四小姐为妻。这不王妃也不敢答应,毕竟三公子的婚事得老夫人您做主才是,王妃只让三公子回去跟您商量,只要你们娘两个愿意王妃怎么样都行的!” “这婚姻之事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老三这算怎么回事?难不成已经跟那俞四小姐私定终身了?总之,这桩婚事我是不会答应的!我和宋家那边都已经谈好了,八字都合过了,这就等着选个黄道吉日就去送聘礼了!再说那俞四小姐哪里比得上宋家小姐?我刚才看了也只不过是个中人之姿罢了!再说我也听说人家霍家现在不愿意这门亲事了,我们韦家也不能捡人家霍家不要的人吧?这要是传出去我的脸面可往哪里搁?”韦老夫人坚决的道。 韦老夫人的一席话终于是让齐王妃不高兴了,便道:“姐姐不乐意这门亲事就不结好了,只是我的干女儿最是守礼的,她绝对不会做出什么私定终身的事!至于霍家不娶她这个媳妇我倒是觉得可惜了。” 看到齐王妃不悦了,韦老夫人也不想得罪了齐王妃,所以语气也变得缓和了一些。“妹妹,你是不知道这几日老三在家里跟我耍猴呢!他死活不同意娶宋家小姐,非说要娶俞家的四小姐,这几日气得我胸口疼的老毛病都犯了!” “韦伦一向孝顺,再说多少也怕你这个母亲,你说他耍猴我可是不信!顶多他就是跟你提了提自己的想法,你不同意罢了!”齐王妃的脸色也缓和了。 见齐王妃再了解不过了,所以韦老夫人便脸上讪讪的道:“他确实是不敢公然反抗我的决定,只是我怕这亲别到时候结的不顺当,所以今日过来告诉你一声别宠着他,宋碧凝这个儿媳妇我可是娶定了!” “姐姐既然如此说,我是不会插手此事了!”齐王妃最后只得淡淡的道。 “那就好了!”说着便站了起来,道:“行了,你也知道这事了,我也该回去了!” “老夫人刚来怎么就赶着要走?横竖用了午饭再走吧?”桂嬷嬷赶紧陪笑道。 “不用了,我得赶着回去料理一下下聘的事。老大和老二媳妇年轻没办过这事我怕有什么纰漏到时候就不好了!”说完,韦老夫人便转身往外面走去。 “姐姐慢走!”齐王妃说了一句也没有送出去。 桂嬷嬷送走了韦老夫人,看到齐王妃一脸不悦的坐在床前。桂嬷嬷赶紧的走过去笑道:“王妃还在生气啊?” “你说我这个姐姐从来都是给人找不痛快,说话又难听!”齐王妃懊恼的道。 “她几十年都是这个样子,您又不是不知道?还跟她生这个气干嘛?”桂嬷嬷劝道。 “你说让他们和俞家结这门亲有什么不好?韦伦怎么也乐意,又是我的干女儿,虽然那俞家现在是不行了,但是好歹也是世代的勋贵,最主要的事清琅这孩子识大体韦伦也喜欢。非要结那个什么南边来的员外郎的女儿,那个宋小姐长得是好,又有才情,只是我看着身子就是单薄了些,恐怕不是有福之相!”齐王妃抒发着心里的不痛快。 “其实老奴和王妃的看法一样。这俗话说贤妻美妾,这娶妻啊还是得娶个贤,娶个识大体才可以。可是话又说回来这毕竟是人家韦家的家事,王妃您就别插手了,犯不着因为这事跟自己的亲姐妹再闹的生分了!”桂嬷嬷上前为齐王妃捶打着肩膀。 齐王妃打了两个嗝,才算好了一些。“只是我看着清琅可怜,错过了韦伦,她就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亲事了!” “各人有各人的造化,您非要把她嫁到韦家去也未必好,首先这婆母一关她就过不了,以后过得还不得辛苦死啊?再说有王妃您在,还怕给她说不到一门好亲事?这好亲事也不能光看门第的,还是找一个知冷知热的人才是最重要的!”桂嬷嬷笑道。 “嗯,你说得也有道理!”最后,齐王妃终于是点了点头。 清琅从齐王妃的屋子出来,感觉有些憋闷,便让扶柳拿着自己的包袱先去客房了,自己则是单独在园子里瞎逛。现在已经到了早春二月了,而且今年的天气也格外的温暖,已经丝毫感受不到冷意了。望着园子里刚刚发出嫩芽的花草树木,清琅却是没有什么心情去欣赏这春意。她心中想:韦老夫人有些左性,平时跟齐王妃来往并不多,一年中大概也就是能见个几次面,更别提韦老夫人会亲自到齐王府来找自己的妹子了,因为韦老夫人一直都嫉妒自己的妹妹嫁的比自己好竟然贵为王妃,而且齐王妃还跟自己的夫婿很是恩爱,所以她很不愿意来这里。今日她过来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清琅想来想去看来一定是为了自己的婚事了! 不知不觉中清琅走着走着便向她所居住的客房的方向走着,这客房其实离齐王妃的居所也很近,桂嬷嬷故意把她安置在这里往来比较方便。不想刚走到一处回廊处,却是看到韦老夫人带着她的陪房冯立家的还有贴身大丫头海棠刚走出齐王妃的院子。清琅在前一世就不喜欢她这个姨妈,所以并不想和她说话,便转头朝另一个方向而去想避开她。 “俞四小姐请留步!”可是,刚走了两步,背后却是传来了一道很好听的女音。 听到有人叫自己,清琅顿住了脚步,转头一望,只见竟然是韦老夫人身边的大丫头海棠。这个海棠她以前也是见过的,十岁,长得高挑俏丽,很得韦老夫人的信任。看到是她,清琅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感觉今日可能会有麻烦了。不过还是笑道:“是你在叫我吗?” 那个海棠正面打量了清琅一眼,然后福了福身子道:“俞四小姐,我家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这个海棠当着她的面就敢打量她,清琅就有些不悦。朝韦老夫人那边一看,只见她正站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肩膀上披着黑色的绣花披风,一副居高临下的神态望着她这边。随后,清琅便道:“对不起,我好想并不认识你家老夫人,我和她也没什么好说的!”说完,转身就要走。 可是,海棠却是上前伸手拦住了清琅的去路。她的做法很让清琅反感,她瞪着海棠问:“你想干什么?” 那个海棠却是在下一刻便缩回了手,并低首道:“俞四小姐,我家老夫人是齐王妃的亲姐姐就是郑国公夫人,您看在齐王妃的面子上也该过去打个招呼吧?更何况是我家老夫人亲自请您过去呢!” 听到这话,清琅低头一想:这韦老夫人目前也算是她的干姨妈,按照正常的礼数她是应该过去拜见一下的,以免以后留人话柄。再说她也想看看那韦老夫人到底想找她做什么?打定了主意以后,清琅便抬头对那海棠道:“你要是这样说的话我是应该过去一下!”话里的意思很明白她只是一个下人,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她就可以不理会她。 下一刻,清琅便转身走向了韦老夫人站着的地方。走到离韦老夫人大概有三尺远的地方,她弯腰福了福身子,道:“拜见韦老夫人!” “你就是我妹妹收的义女,安乐侯府的俞家四小姐?”韦老夫人说这话的时候是居高临下的,眼眸还在清琅身上打转。 她很不喜欢韦老夫人这样的做派,所以下一刻便挺直了身子,不卑不亢的道:“不知韦老夫人把清琅叫过来有何事赐教?” 这时候,韦老夫人便收回了目光,冷笑道:“赐教可是不敢当,不过确实是有一件事情想提醒你!” “我洗耳恭听!”这时候,清琅用了一个我字,在长辈面前这就是有些不那么谦恭了。 韦老夫人随后便道:“我们老三很快就要和礼部员外郎宋大人的嫡长女宋碧凝小姐定亲了,这宋小姐啊是从南边来的女子,长得标致异常如同画上走下来的人一般,那才情更是不必说了……” 这些话这几天清琅都要磨破了耳朵了,不等韦老夫人把话说完她便打断了她。“韦老夫人,这好像是你们郑国公府的家事,没有必要跟我这个外人来说吧?”很明显,她一句话就跟韦老夫人划清了界限,她也就是想告诉这个妇人她现在根本就没有什么嫁到她们韦家的想法了! 见清琅打断了她,更是用一种好像很不屑的态度,韦老夫人不禁蹙了眉头有些怒火中烧。一旁的陪房冯立家的就上前斥责道:“俞四小姐,怎么说你也是个晚辈,哪里有你这样打断长辈的话的?亏您还是侯府里出来的小姐,怎么一点教养都没有?” 最后这句话冯立家的明显是过了,清琅怒视着那为虎作伥的狗奴才冷笑道:“要说教养你们是国公府应该比我们侯府要高吧?怎么一个奴才也敢插主子的嘴?这就是你们国公府的教养吗?”这个冯立家的她是最清楚的,是韦老夫人的左膀右臂,从娘家带过来的人,听说很是为虎作伥的一个人!她在做郡主的时候就看她不顺眼了,只是碍于韦老夫人的面子没有教训她罢了,今日她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你……”那冯立家的惯于欺上瞒下,因为是韦老夫人跟前的大红人所以家下奴才们甚至主子们都给她几分好颜色,她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所以马上气了个倒仰。 这时候,韦老夫人便索性直白的道:“俞四小姐,这奴才是我的奴才,她有没有教养还轮不到你来评论!今天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们老三马上就要定亲了,你呢最好死了那份心,我是绝对不会同意你进门的!别人不要了的人我们家可是不会捡了来的!” 其实,韦老夫人的意思她早就明白了,只是这最后一句话未免有些侮辱人了。清琅脸上有些发白的道:“韦老夫人大可以放心,我就算嫁不出去也不会进你家的门的!” “好!最好如此!”韦老夫人气得连连点了点头,然后便转身带着怒气走了! 看着韦老夫人,冯立家的还有海棠离去的背影,清琅竟然不争气的流了两滴眼泪。她转而伸手用手绢擦了把眼泪,然后便转身快速的朝客房的方向走去。心中自然是有气的,恨自己怎么一经韦伦的撩拨就幻想着能嫁给他为妻,她怎么就忘了他有这么个难缠的母亲了?并且她现在的身份可不是郡主了,她只是一个败落侯府的旁支的女儿的罢了,人家韦家现在可是正在旺枝上,她怎么高攀的起的?遂心里便有咒骂起韦伦来! 韦老夫人一边往大门的方向走一边攥紧了手绢道:“气死我了!还侯府的小姐呢?竟然敢对我那样说话?你说这要是娶进来做儿媳妇还不得气死我啊?” “可不是吗?老夫人,这次你可得拿定了主意千万不能让咱们三爷娶这么刁妇回来啊!”冯立家的在一旁挑唆道。 “那是自然!想进我家的门,除非我死了!”韦老夫人气愤的道。 一旁的海棠也说了两句。“咱们三爷是金玉一般的人,怎么能捡人家不要的呢?传出去不但咱们国公府没面子就是三爷也不要做人了!” “就是啊!”冯立家的在一旁附和着…… 清琅一口气跑回了客房,正在收拾东西的扶柳见她脸上似乎有泪痕,便赶紧询问,清琅只是借口说风沙眯了眼睛,便让扶柳出去,自己一个人静一静。扶柳自然知道主子心情又不好了,这几天她的心情都不好,所以她并不敢多言,便退了出去。直到临近晌午的时候,桂嬷嬷派人来催清琅过去齐王妃那边用饭,扶柳才敢来叫。这时候,只见清琅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稍微理了理头发,抻了抻衣服便带着扶柳一路朝齐王妃的居所而来。 刚进了齐王妃居住的院子,不想抬头就看到一个人从绸缎的帘子里面走出来。看到那个人影,清琅不禁顿住了脚步,感觉自己的心都猛地揪了一下!这时候,扶柳在其身后低声提醒了一下。“小姐,那不是韦三公子吗?”虽然清琅没说,但是扶柳在她身边伺候这么久,自然也能猜出主子的心事,这几日主子应该就是为韦三公子而烦心! 那个穿着大红色官服的男子一看到清琅也愣了一下,然后可以看出他的嘴角间微微一翘,然后便迈着大步朝这边走来!可是,清琅的眼光却是很快就离开了前面而来的那个身影,眼睛望向别处,抬脚朝正房的方向走去。其实他们两个几乎就走在一条直线上,只是一个旁若无人,另一个却是眼睛都盯在她身上! 当他们彼此走到就隔着有两步远的时候,韦伦张口就笑道:“你……” 可是,清琅的脚步却是没有停下来,而是旁若无人的越过了韦伦,对于他的话根本置若罔闻。其实,这一刻,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真的好疼好疼,但是她忍着不去看他一眼!她突然的冷淡让韦伦立刻如同被头上浇了一盆冷水一样,侧身望着她离开,他蹙紧了眉头,想再说什么却是终究没有说出口。清琅径直的走上了台阶,强迫自己不要回头,然后一个丫头便撩开门帘,她径直的走了进去! 望着清琅的背影消失在门帘里,韦伦转头便伸手抓住了一旁的扶柳的胳膊,低声问:“你家小姐这是怎么了?” 也许韦伦有些着急,所以他的手劲有些大,疼得扶柳一皱眉头,伸手去掰他的手道:“韦……三公子,您弄疼了奴婢了!” “对不起!”韦伦闻言便赶紧的松开了手,不过眼睛却是一直盯着扶柳等待着她的回答。 “奴婢……也不太清楚!反正我们家小姐这几日都心情不好就是了。”扶柳回答。 听到这话,韦伦低头想了一下,然后又问:“她这几日都见过什么人?” “除了王妃也没见什么人啊,自从那件事之后小姐就没出过门的!”扶柳老实的回答。 “我知道了!谢谢你。”韦伦道了句谢便马上大步流星的走了。扶柳伸手摸了摸被捏疼的胳膊,望着韦伦离开…… 清琅进了齐王妃的寝宫,只见齐王妃已经坐在了八仙桌前,看到清琅来了,桂嬷嬷便让丫头们摆饭了。清琅行了礼后便坐在了齐王妃的对面陪着用饭,很快,丫头们便把一桌子精致的菜肴摆在了桌子上,齐王妃让桂嬷嬷不停的给清琅夹菜,清琅哪里还有胃口?勉强的吃了几口,便再也吃不下了,不过还是强颜欢笑的在陪着齐王妃用饭。她也万万没有想到韦伦现在已经能影响她至此,她以为她可以很快的就把感情收回来,可是看来她还是高估了自己了,心里有一种难以名状的纠结感。 齐王妃看来也是看出了清琅今日的心不在焉,便对桂嬷嬷使了个眼色,桂嬷嬷便屏退了众人。桂嬷嬷会意,便笑道:“今日的饭菜不合四小姐的胃口?” “没……没有!这些菜肴色香味俱全,只是我这几日胃口不太好而已。辜负了义母的美意,还请义母恕罪!”清琅赶紧的起身道。 看她如此拘谨,齐王妃不禁心产生怜惜。桂嬷嬷把饭桌上的一盘水晶肘子往清琅的面前一放,笑道:“四小姐,这是韦三公子今日特意孝敬王妃的,柔嫩而不腻,你也尝尝?” 清琅看了看那卖相非常好的水晶肘子,哪里能还有胃口?便抬头勉强笑道:“嬷嬷,这几日实在是不能吃油腻的。再说这水晶肘子可是韦三公子特意孝敬义母的,还是得义母自己享用才是!” 其实桂嬷嬷和齐王妃也能出来今日清琅的状态应该不对,齐王妃倒是没像桂嬷嬷那样绕圈子,便直接道:“韦伦这孩子虽然自小不在京城长大,但是这孩子我冷眼看着这几年确实是个难得的好孩子,说句实话我觉得他以后的成就应该远远在振廷之上,而且那孩子还来求过我说是对你有意,不知你是怎么想的?”说完,便转眼望着清琅。 清琅自然没想到齐王妃竟然会直接这样问自己,怪不得把其他的人都屏退了下去。愣了一刻,清琅便咬了下下唇,说:“义母,我现在不想考虑婚事!” “这孩子就是说傻话,你也老大不小了,你母亲都快急死了!这女人的青春啊可是有限的,自然是不能虚度的。”齐王妃笑道。 清琅知道齐王妃和她说的都是实在话,迟疑了一下,然后笑道:“义母,这缘分是可遇不可求的,缘分不到,说什么都不管用的!” 听到这话,齐王妃点头说:“你说的也是这个理!” 随后,齐王妃便没有提这个话题,母女二人吃了饭后又聊了会天便让清琅回房去歇着了。清琅走后,齐王妃慵懒的歪在榻上,桂嬷嬷过来坐在小凳子上一边给齐王妃捶腿一边说:“王妃,您怎么今个直接就问俞四小姐关于婚事的话?” “我只是想弄明白她的心意罢了!”齐王妃的手托着脑袋道。 “那您说她对韦三公子有没有意思啊?”桂嬷嬷对这个话题也有些兴趣。 “我看着八成是有的,今个一来的时候她还挺正常的,等晌午过来用饭的时候就明显的心事重重了。她过来的时候韦伦也正好出去吧?她们应该是碰到了的!”齐王妃分析道。 “对了,刚才有一个小丫头悄悄告诉我说今个韦老夫人走的时候正好碰到了俞四小姐,说是两个人还说了几句话呢!”桂嬷嬷突然想到道。 “有这事?”听到这话,齐王妃便坐直了身子,想了一下,然后说:“我姐姐那个脾气肯定是给不了清琅什么好话的,这就对了,我说清琅回来的时候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呢?” “四小姐不是个心窄的人,那王妃这次是猜对了,看来俞四小姐和韦三公子啊可是两情相悦!”桂嬷嬷笑道。 “今个韦伦过来话里话外是想让我插手这件事,看来他是搞不定我那个姐姐的。可是你知道我和姐姐一直都不算亲近,她这次看着也很执拗肯定不会听我的话的!”齐王妃叹气道。 “那王妃您就看着这对鸳鸯就这样被拆散了?”桂嬷嬷问。 “我是说我不能插手,我又没说我一定会不帮!哎,看着那韦伦这次可是可怜巴巴的求我,我还真是心里不好受呢!”说完,齐王妃便让桂嬷嬷附耳过来和她低声的说了好几句。 临了,桂嬷嬷望着齐王妃笑道:“这倒是个法子!” 齐王府世子赵子昂的书房内,两名男子坐在八仙桌前,桌子上摆着几道酒菜,其中那个身材颀长的男子不停的端着酒壶倒酒,一杯又一杯的喝了好多,赵子昂望着韦伦笑道:“你今日这是怎么了?午后难道没有差事了?” “我下午请了假!”韦伦说了一句又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看到韦伦还要斟酒,赵子昂一把夺过韦伦手中的酒壶,问道:“你请了假过来难道就是到我这里来喝闷酒的?” 韦伦叹了一口气,然后说:“本来你给我送消息来说清琅今日来了齐王府说是还要住上几日我便高兴的请了假过来,可是她看到我就跟没看到我一样,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上次我和她见面的时候她还好好的。我今日见了姨母,她闭口不谈清琅的事,大概姨母也知道我母亲死活不同意我娶清琅的事了!” “今日姨母过来了你知道吗?”赵子昂忽然道。 听到这话,韦伦诧异的望着赵子昂问:“什么时候的事?难不成我母亲和清琅见了面不成?怪不得她对我那么冷淡!” “她们见没见面我倒是不知道,不过姨母过来和母妃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说是除非她死要不然是不允许清琅过门的!”赵子昂回答。 听了这话,韦伦的手攥成拳头击了八仙桌两下,桌子上的盘子碟子都被震得砰砰响,韦伦懊恼的道:“母亲本来性格就执拗,这次是认准了非要让我娶那个什么礼部员外郎的女儿,我跪下来求她都不管用!现在我真是不知道怎么办了?母亲现在正在张罗着下聘的事,估计过两日就要去宋家下聘了。” 看到韦伦懊恼的模样,赵子昂倒是站起来一边踱步一边笑道:“我倒是听说那礼部员外郎宋大人的嫡长女是位国色天香的绝色美人,而且琴棋书画无所不通,你难道一点都不动心?还是你根本就没有见过这位宋碧凝小姐,你如果愿意的话,我可以让母妃安排你们见上一面,你看如何?” “我找你是来诉说苦闷并且让你给我想办法的,你怎么这样打趣我?我看我今日是来错了!”说完,韦伦便站起来要走。 见韦伦当真了,赵子昂赶紧的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笑道:“我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还当真了?” “我可是没有心情跟你开玩笑!”韦伦哭丧个脸,转过身子去不理他。 “我倒是有个主意可以让你以解燃眉之急!”赵子昂走到韦伦的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什么办法?”听说他有办法,韦伦马上急切的问。 看到韦伦焦急的样子,赵子昂笑道:“你平时鬼主意不是最多了吗?怎么现在轮到自己了却是一筹莫展了?” “你别卖关子了行不行?以后你有事可别找我啊!”韦伦有些不耐烦的道。 “好!好!坐下来我详细的跟你说。”赵子昂把韦伦按着坐在座位上,然后便弯腰道:“我觉得吧你和俞四小姐的婚事倒是可以延后再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让你和那位宋小姐的婚事成不了,只要你一天不定亲你和俞四小姐就是还有希望的!” 闻言,韦伦便茅塞顿开的道:“对呀!现在母亲反对的很坚决,我和清琅的婚事估计也不是一天半天的就能让母亲回心转意的,倒是可以先弄黄了我和那宋小姐的婚事才是正理!可是我母亲已经在准备下聘的事了,听说那宋家是一百二十分的愿意这门亲事,要怎么样才能让这婚事不成呢?” 这时候,赵子昂转身一撩袍子角便坐在了和韦伦挨着的绣墩上,笑道:“这么点小事你还能难住你?你平时的聪明劲都跑哪里去了?” “所谓关心则乱,还请表兄赐教!”韦伦赶紧作揖道。 随后,赵子昂便让韦伦附耳过来,如此这般的在他的耳边说了一番,韦伦抬头望着赵子昂蹙了下眉头。“这样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这也是他自己咎由自取,当然我也会掌握分寸的,毕竟咱们也不是非让他往绝路上逼,咱们只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就成了!” “那也只能如此了。只是这事还得请表兄帮忙,我出面的话恐怕不太好!”韦伦用求助的目光对赵子昂道。 “当然都是交给我来办,况且你现在的状态也不宜办这件事,我看你的心都被那俞四小姐给搅乱了!”赵子昂的话让韦伦脸庞一红。 随后,赵子昂又嘱咐道:“不过你和俞四也都老大不小了,说不定你们的父母就会马上给你们定一桩婚事也说不定,所以你还得赶快想办法,你和俞四小姐的婚事一天定不下来就有风险在!” “我母亲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她十分的执拗,我想很难让她改变初衷的。我本来寄希望于姨母这里,可是连姨母的话她也不肯听了!”韦伦苦恼的道。 “她们的姐妹情谊一直也就那样,再说母妃对于你的婚事也不好插手,倒是有一个人你可以去求求看!”赵子昂道。 望着赵子昂那带笑的脸庞,韦伦忽然道:“你是说我的姑母当今的贵妃娘娘?” “嗯。”赵子昂点了点头。 韦伦伸手就茅塞顿开的拍了一下大腿,高兴的道:“对呀,我怎么忘了姑母这茬了呢?” “当今贵妃娘娘在你们兄弟三个当中最疼爱你,我想你去求求她,她肯定会答应的。贵妃娘娘说的话你母亲还是得听的,毕竟你们郑国公府以后还有许多地方要仰仗贵妃娘娘的!当然,最好也能让母妃出马,毕竟俞四小姐可是母妃的义女,而且贵妃娘娘和母妃又一直都很要好,这样一来我想胜算应该就大了!”赵子昂笑道。 “好,等表兄把这桩事办好了我就去求姑母!”随后,韦伦便一连敬了赵子昂三杯酒算是致谢…… 这日晚间,清琅早早的便把扶柳打发到下人房里睡了。烛光摇曳,她坐在床前百无聊赖,睡意全无。她不知道自己是因为想清静清静所以才不让扶柳陪睡,也不知道她是有意在等某人来。 三更天的更鼓声响起后,清琅趴在枕头上,眼睛望着桌子上的烛火,心中却是在暗骂:这个韦伦怎么还不来?难不成他母亲不同意他就打了退堂鼓了?难道他也是始乱终弃的人?她这是怎么了?她不是已经打算放弃这段感情了吗?人家母亲不同意她是进不了韦家的门的,就算是嫁给了他,那她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咚咚……咚咚…… 心里正在纠结之时,只听到门口传来了两声低低的敲门声! 听到敲门声,清琅飞快的起身踏上鞋子跑到门口,朝外面问了一句。“谁?” “我,韦伦!”门外随后就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声音。 是韦伦的声音没错,听到他的声音,清琅转身便背靠在了门上,一只手抚着胸口对外面说:“你来做什么?” “我……”外面的人支吾了一下,然后道:“当然是来看你的!” “我好好的有什么好看的?”清琅对外面说了一句。 “你打开门,我有话对你说!”韦伦道。 “你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好了!”清琅不想给他开门。 清琅说完了这句话后,等了半晌还没听到外面再有人说话,不禁转过身子来,朝外面听了一下什么动静都没有。正在这时候,外面的人的声音焦急的道:“有巡逻的军士来了,赶快开门!” 第七十八章 曲线救国 听到韦伦说巡逻的军士来了,清琅来不及过多的犹豫,赶紧的便拉开了门栓。因为这齐王府可是戒备森严的,白天都有几队军士来回的巡逻,晚上那更是要增加岗哨的,要是让人发现韦伦半夜里来找她那就麻烦大了! 房门一被打开,只见一个黑色的身影便飞快的闪了进来,清琅朝外面左右一望,只见微弱的月光下并没有巡逻的军士出现,她不由得知道自己上当了,转身问韦伦道:“你骗我?” 韦伦转身便关闭了房门,然后径直的走到八仙桌前坐了下来,道:“我不说巡逻的军士来了你会开门吗?” “那你就骗人?”清琅生气的坐在了床边。 烛光下端详了噘着嘴的清琅一眼,韦伦问:“我就是不明白我哪里得罪你了?” “你能有什么地方得罪我啊?”清琅瞥了韦伦一眼。 看到清琅满脸的不高兴,韦伦起身,然后走到清琅的跟前,低头望着她道:“今日你是不是碰到了我的母亲郑国公夫人?她是不是对你说什么了?” 听到这话,清琅抬头看了韦伦一眼,然后说:“你认为她会对我说什么?” 闻言,韦伦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凝视了清琅一眼,然后便伸手摸了一下她垂落在胸前的一缕发丝,柔声道:“我母亲性格有些执拗,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清琅伸手夺走他指间的发丝,扬着下巴道:“她又不是我什么人?我为什么要放在心上?只是我要恭喜你了!” “这倒是也奇了,我有什么值得好恭喜的?”韦伦转身笑着坐在了清琅的身侧。 清琅瞥了韦伦一眼,冷笑道:“怎么不值得恭喜?郑国公夫人今天说就要给你下聘了,对方长得可是国色天香,而且琴棋书画无所不通,不知韦三公子的喜事定在何日?我也好派人送上一份厚礼呢!” 听到清琅的话里满是酸酸的味道,韦伦倒是一笑,道:“你说的是礼部员外郎宋大人的女儿宋碧凝小姐吧?她的容貌何止能用国色天香来形容?简直就是西施再世,估计就是四大美人都来了都得给比下去。要说这才情嘛就是比汉代的班婕妤都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至于喜事的日子吗?这个还没有定,等定了肯定是会通知你的!” 韦伦的话简直把清琅气坏了,她腾地站了起来,凶巴巴的对韦伦喊道:“那你深更半夜的来找我做什么?你应该去那宋碧凝的屋子才是!” 看到她气势败坏的样子,韦伦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让她坐在自己的跟前,他则是换了一副认真的神情道:“你脾气别这么急好不好?也不问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耍小性子不理我,那宋碧凝就是再好,我也没有看上,我的喜事自然是跟你的!” 他的话让清琅的气暂时消了几分,然后问:“你见过那宋碧凝了?” “没有啊!”韦伦摇头。 “那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清琅噘嘴道。 “道听途说而已!再说我对她也不感兴趣。现在让我感兴趣的……只有你!”韦伦伸手握住了清琅的手。 感觉自己的手一热,清琅虽然心里也动了一下,但是还是缩回自己的手,道:“你自己愿意又有什么用?婚姻自古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母亲不同意你我也是不能在一起的!” “虽然这么说,但是你相信我一定会说服母亲答应的!”韦伦双手又握住了清琅的手。 清琅回头,两个人四目相对了一刻,然后她便低头说出了自己的忧虑。“就算是勉强同意了,以后我真要嫁到了你家……恐怕日子也不会好过的!” “有我护着你,你还怕什么?”韦伦道。 有他护着她就不怕了吗?想想大嫂廖氏也有俞祖光护着,而且多年来她们恩爱有加还有两个女儿,可是结果怎么样?廖氏还不是生生的就让汪氏逼着被休了?虽然俞祖光是个有情有义的,把她安置在别处,但是毕竟现在母女不能相见,想想也是揪心的! 见清琅有些犹豫,韦伦便握住她的肩膀,认真的望着她道:“难道你就不能为了你我的感情而努力一下吗?我想只要我们能够在一起以后的问题都是可以解决的。我相信只要咱们有孝心,母亲总有会接受咱们的一天!” 经过她的细心观察,韦伦这个人在大周也算是很难得的了。虽然出声勋贵世家,但是身上没有一点纨绔子弟的习性,而且人很干练坚毅,倒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只是他的母亲如果不是郑国公夫人就好了。不过世上的事哪里有十全十美的呢?想想如果他能够说服郑国公夫人倒是也是一门不错的亲事,只是以后要和郑国公夫人相处想想都头疼了!所以,最后,清琅便道:“咱们能不能在一起还不一定呢?你母亲可是说了这几天就要给你向宋家下聘了!” “这事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韦伦回答。 “你能有什么办法?”清琅好奇的盯着韦伦道。 “天机不可泄露!”韦伦神秘的道。 见他不肯说,清琅便噘嘴道:“哼,好像谁想知道似的!” “对了,咱们的亲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定下来了,这段时间你可得好好的练练你的针线活了!要不然以后你过了门把要给我母亲还有大哥大嫂的针线活一拿出来,那针脚还不惹人笑话?”韦伦笑着逗弄清琅道。 “你什么意思?是嫌弃我的针线活不好了?”清琅被逗弄了个大红脸。要知道她也是心虚的,她的针线活还真是有点拿不上台面的。 “哪里敢嫌弃?我一直都有放在身上!”韦伦伸手从怀里又掏出了以前清琅送给他的那个香囊。 再一次看到那个香囊,清琅拿到手里,心里却是很受用。心想:难道他每天都带在身上不成? “哎,你上次答应给我绣的手绢可是还没给我呢!”韦伦突然问。 清琅却是头一偏,说:“等我把绣工练好了再给你绣吧,要不然拿出来不让人笑话?” “好啊。你在这里等着我呢!”韦伦伸手捏了一下清琅的鼻子,然后伸手把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感觉到他那温热的怀抱,这一刻清琅的心里真的很满足,这种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不正是上一世她所渴望的吗?可是上一世无论她怎么努力也没有从霍振廷那里得到过!这一世,她难道就为了一个刁钻的婆母而舍弃这个男人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她要嫁的是一个如意夫君,并不是一个如意婆母!更何况她又怎么能保证以后既可以嫁给一个如意郎君又会遇到一个如意的婆母呢?她也只能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了! 很久后,四更天的更鼓响起了,韦伦低头对怀里的清琅道:“时候不早了,我得走了!” 自然是有万般不舍,清琅也不能再留他,要知道被人发现的话他们的罪名可就大了!清琅站起来,说:“赶快走吧,让人发现了就不好了!” “放心吧,巡逻的军士四更天以前是不会往这边来的!”韦伦走到清琅的身边笑道。 听到这话,清琅不由得转了转眼眸,说:“我说你的胆子怎么这么大?王府里可是不比我们俞家,原来你早就安排好了!” “不是我安排好了,是我托表兄安排好了!”韦伦解释道。 “啊?你是说世子知道……你今晚会过来找我?”清琅不由得吃了一惊! “当然!”韦伦点点头。 “哎呀!你怎么什么都说啊?我都没脸见人了!”想到大哥竟然知道韦伦半夜来找自己清琅不由得用双手捂住了脸庞。 看到清琅这个样子,韦伦好笑的拉下了她捂在脸上的手,道:“我们又没做不要脸的事,你为什么没脸见人啊?” “讨厌!你真坏。”清琅呸了他一口。 “好了,不开玩笑了,我真得走了!”韦伦不舍的握了一下清琅的肩膀。 清琅低头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那只大手,点了点头,然后走到门前,万般不舍的为他打开了房门。临走之前,韦伦嘱咐她道:“有什么事我会跟你通消息的,记住不要胡思乱想,也不要因为旁人的几句话而往心里去。知道吗?” 听到他的嘱咐,清琅点了点头。“嗯。” 深深的看了清琅一眼,韦伦便跨出了房门,然后便大跨步的消失在了夜色中…… 清琅又在王府里待了两日,却是始终都没有再看到韦伦的影子,每日里不是逛逛园子就是陪着齐王妃说话吃饭,感觉很是无聊,可是又不敢向别人打听韦伦有没有来过,只得心里惦记着。 这日午后时分,算算齐王妃差不多也该午休醒来了,她便步入了齐王妃的居所,在院子里正好看到一个侍女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清琅见了,便指着那托盘里的汤盅问:“这是什么?” “回四小姐的话,这是小厨房为王妃熬的参汤!”那侍女回答。 听到这话,清琅便道:“我正好要去陪王妃说话,不如让我顺便送进去吧?” 清琅在这王府里可是贵客,那侍女自然是赶紧应允了。“是!” 清琅接了那侍女手里的托盘便转身朝齐王妃的寝宫走去。进了正房,转过硕大的屏风,便来到了齐王妃的卧室门口,只听里面正在说话,清琅不知道是谁在里面,所以不敢冒然进入,只能是在门口的大概有半人多高的花瓶处停留了一下。 “这是你的主意还是韦伦的主意?”这声音是齐王妃的。听到韦伦两个字,清琅便有意再听一下。 不想,后面却是一个男音,这男音她也能听得出来是世子赵子昂的声音。“母妃,是儿子的主意!” “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了?”齐王妃的声音中似乎带着一抹内疚。 “母妃,那宋大人在进京之前任苏州知府,您也知道这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苏州那个地方富庶,所以也是个肥缺。这宋大人在任上的几年可是没少贪银子,要不然也不会连接两次都在吏部评了优等,所以才进京来任职的。要知道他在京城上下打点可是花了不少银子!所以御史弹劾他也不是冤枉了他,他也是咎由自取的!”赵子昂道。 听到这话,清琅不禁一愣!苏州知府宋大人?来京城任职?这应该说的就是礼部员外郎宋大人,也就是宋碧凝的爹吧?宋碧凝的爹被御史弹劾了?这难道是韦伦的主意?怪不得他说他有办法,难道他的办法就是把宋碧凝的爹治罪以达到不和宋家联姻的目的?带着这些疑问,清琅站在那里打算继续听下去! “虽说这个宋碧凝的爹不算无辜,但是你和韦伦也只是想让他被贬官不想联姻罢了,你们做事也不要太绝了,给他个教训就是了,不要弄得人家家破人亡才是!”齐王妃说到底还是有些不落忍的。 “母妃放心,儿子自有分寸!”赵子昂点头道。 “哎,你们这些孩子啊,这样的鬼主意也能想得出来?我真是怕了你们了!”齐王妃笑道。 “母妃,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韦伦不想娶那宋碧凝,就算是勉强娶了估计也不会给她幸福的,最后也很可能是一对怨偶!再说现在姨母的态度很坚决,想要她取消这门婚事也只有这个主意了!”赵子昂解释道。 这时候,一旁的宋嬷嬷笑道:“王妃,世子说的是啊!郑国公夫人很注重家族的前途,要是知道这宋大人被弹劾还很有可能被贬官她呀自己就会打了退堂鼓了!” “这个我倒是相信,我这个姐姐的脾气我还是很了解的!”齐王妃点头道。 听到这里,清琅是全明白了!虽然她从来没有见过那宋碧凝,但是这些日子这个人的名字她的耳朵可是都要被磨出茧来了。听到这个名字她的心里可是很不舒服,但是想想现在这个人的父亲因为自己就要被贬官了她还是有些不安的,只是她也无力改变这个状况,更何况那个宋大人也是咎由自取的,她只能是这样安慰自己了! “这次是不是韦伦求你你才这么帮他的?”齐王妃笑着问。 “母妃也知道我和韦伦虽然从小并不是一块长大的,他前几年才回到京城。不过我和他是一见如故,很是合得来,婚姻大事也关系着一生的幸福,所以我自然要帮他!不过我对俞家四小姐也有一份说不明的感情,虽然她的性情比温婉的多,也识大体,但是我总觉得她的骨子里有的影子。她又是您的义女,也算是我的妹妹,我也希望她能够有个好归宿,毕竟韦伦是值得托付一生的人!”赵子昂忽然目光深远的道。 听了这话,齐王妃沉默了一刻,才缓缓的道:“其实我何尝不是有这种感觉?哎,可能清琅就是来一解咱们对的思念的!”说完,齐王妃又掉下了眼泪,一盘的桂嬷嬷赶紧的劝着。 在外边的清琅听到赵子昂的一番话可谓感慨万千,虽然赵子昂平时对自己很是平淡,但是没想到他在心底却是对她如此看重。早年她本来就与大哥的感情甚好,现在真是鼻子一酸,差点就要掉下眼泪来!不过心中却是仿佛有一股温柔的泉水流淌而过,她的心间仿佛也开满了花朵了! 稍后,忽然听到有脚步声,大概是外面又来人了,她便赶紧的放重了脚步走进了齐王妃的寝室。进了齐王妃的寝宫,只见齐王妃和世子赵子昂分别坐在床榻的两侧,中间隔着一个小炕桌子。她端着手里的托盘微笑着上前行了个礼,便道:“义母,您的参汤熬好了!” 清琅一进来,齐王妃赶紧收敛了自己刚才的情感,微微笑道:“这种事让丫头们做就是了!” “举手之劳而已,又累不着!义母赶快趁热喝了吧?”清琅笑道。 “嗯。”齐王妃点了点头,桂嬷嬷伸手从托盘里端出参汤然后递到了齐王妃的手里,齐王妃便拿起调羹来一口一口的喝着。 见状,赵子昂笑道:“有清琅在母妃身边陪着,我倒是也放心了,毕竟儿子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伴在您身边的!” 桂嬷嬷倒是接话接的快。“四小姐以后也要嫁出去相夫教子的,世子既然有这份心,那就赶快娶个世子妃回来不但能陪伴在王妃左右,还能生出几个小公子小小姐来承欢在王妃的膝下,那王妃可是得乐得合不拢嘴了呢!” “这个嘛,总也得姻缘到了才可以!”赵子昂这时候说话就有些支吾了。 “兄长眼界高,一般的女子肯定是看不上,只是兄长也要快点找到自己的姻缘才是,要不然义母可是不能安乐了!”清琅笑道。 “为兄会尽力的!”赵子昂倒是一副认真的样子。屋子里的几个人都乐了。 这时候,进来一名侍女禀告说:“启禀王妃,王爷请世子爷去书房一趟!” 齐王妃便道:“既然你父王叫你了,你就赶快去吧,我这里有清琅陪着就好了!” “那儿子告退了!”赵子昂起身作了个揖便退了出去。 赵子昂走后,齐王妃笑道:“你这个兄长啊很孝顺,就是迟迟不肯娶妻!” “义母也不用着急,姻缘到了挡都挡不住的!兄长龙凤一般的人自然也要有龙凤一般的人才能相配的。”清琅陪笑说。 “索性我就再等两年,要是两年他的姻缘还不到,那我可就得给他做主了!”齐王妃虽然是在说笑,但是神情中也是带着几分认真的。 稍后,清琅便笑道:“义母,我出来也好几日了,家中祖母病重,我母亲日夜操劳,我实在是放心不下,所以明日想回去了!” 听了清琅的话,齐王妃点头道:“嗯,是个贴心的孩子!我本来想留你在我边多待几日,既然如此,那我就派人明日送你回去。我这里还有几支上好的人参和灵芝什么的你就一并带回去给你祖母补身子吧!” “多谢义母!”听到齐王妃答应了,清琅赶紧的福了福身子。 李家 李老太太坐在炕上,吴氏坐在炕沿上正在小桌子上包着核桃仁,包一个便递给李老太太,李老太太接了便放在嘴里慢慢嚼着,婆媳两个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闲话。 “还有两个多月就到了文举成亲的日子了,还有好多琐事你都要料理,一定要仔细点别出了什么纰漏才是!”李老太太嘱咐着。 “母亲放心,咱们李家就文举一根独苗,咱们也就办这一回喜事,我呀肯定办得妥妥当当的!”吴氏笑道。 “你办事我放心!”李老太太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吴氏一边剥核桃一边说:“母亲,我前些日子听说了一些传闻!” “什么传闻?”李老太太问道。 “是关于清琅的,据说上元节清琅失足落到了护城河里,说是郑国公府的韦三公子把她救起的,说是两个人在医馆里待了一夜,直到第二日的清晨韦三公子才把清琅送回了俞家。这一下子可不得了了,京城官宦人家都在议论这事。我还听说霍家因为这事便不同意和清琅的婚事了!”吴氏回答。 “有这等事?你既然早就听说了,怎么也没告诉我一声?”李老太太蹙着眉头问。 吴氏却是笑道:“毕竟这都是传闻,也不知道真假!再说这等事我也不好去俞家问咱们姑奶奶的,而且我也怕说出来让文举又分心。您也知道他现在心里啊还是没对清琅放下呢!” “你想得很周到!这些日子你妹子也没来,恐怕一直都是忙这事,不是说她们家老太太也病了吗?哎,既然清琅那孩子注定做不了咱们家的人那咱们也不必惦记了,记住这事千万不能让文举知道,省得他再生什么事端!”李老太太嘱咐着。 不想,这时候从屋子外面却是突然闯进来一个人,进门便焦急的道:“祖母,母亲,不必瞒我了,你们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 看到李文举突然闯了进来,吴氏便蹙着眉头道:“你这孩子不好好读书跑到这里来偷听我们说话干嘛?” “我一直都在好好读书,只是听说祖母这两日偶感了风寒,所以才想过来探望,不想却是无意中听到你们的对话。母亲,你快告诉我清琅怎么会落水的?她有没有事啊?”李文举焦急的拉着吴氏的手问。 见儿子都听到了,吴氏只得让李文举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安慰道:“你放心,现在都二月中旬了,清琅落水都一个月了,她呀一点事也没有!” 听到清琅没事,李文举便放了心,然后又问:“那霍家不愿意这门亲事了是怎么回事?您是听谁说的?” 见瞒不过了,吴氏索性便全盘说出。“是前几日我去一户人家喝喜酒在席面上听人说的,你想想霍家是什么样的人家?怎么能娶一个名声不太好听的女子为妻呢?” 听到这话,李文举迟疑了一下,然后便眼前一亮,拉住吴氏的手道:“母亲,既然如此,那您就赶快去求姑母让她把清琅嫁给我吧?” “放肆!”还没等吴氏说话,李老太太便震怒的说了两个字。 李老太太在这个家里是很威严的,所以李文举马上就不敢说话了。然后李老太太继续道:“文举,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跟俞家三小姐已经定了亲了,而且还有两个多月就要晚婚了,在这个时候你不安心的准备做新郎官,还想着清琅那个丫头做什么?你和她这辈子都是不可能的了!” “祖母,以前不就是因为有霍家的亲事所以姑母才不把清琅嫁给我的?现在既然清琅和霍家的亲事不成了,那我不就又有希望了吗?”李文举不死心的问。 看到孙子如此执着,李老太太不禁长叹一声。“哎,文举啊,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就算没有霍家,你姑母也不会把清琅嫁到咱们家的!” “为什么?”李文举还是不明白。 “你姑母的心高,看不上咱们家!现在咱们家能娶到你姑母庶出的女儿也已经是高攀了。虽然说那三小姐的姨娘上不了台面,但是好在三小姐这个人长得很漂亮,又有那么多的嫁妆傍身,所以也不算委屈了你,你还是任命吧!”李老太太道。 听到这话,李文举的眼睛里含了泪花。喃喃自语的说:“原来姑母都是骗我的,一直都给我希望,现在又说根本就没有打算把清琅嫁给我!哼,无非就是嫌弃咱们家现在贫寒罢了,姑母原来也是这般势力的人!” 看到儿子难过的样子,吴氏自然心里也不好受,拿着手绢擦了一下眼角,然后道:“你也要看开点,谁不想让女儿高嫁啊,要不然你姑母也不会拿出整整两千两银子来安抚咱们。所以啊你一定要刻苦读书,以后也好出人头地,好好的给你祖母和你母亲争口气才是!” 随后,李文举便站了起来,道:“祖母,母亲,我去读书了!”随即便走出了屋子。 看到儿子垂头丧气的走了,吴氏心里一阵心疼,李老太太心里也不好受…… 清琅回了俞家之后,林太君的病情已经稳定了,暂时应该没什么大碍了,不过李氏和梅氏仍旧轮流着去照顾,清琅别的忙帮不上只能是多待在李氏的身边给她解解闷或者是捏捏肩膀之类的,李氏倒是很享受女儿的陪伴,母女两个的感情又增进了不少! 几日后快晌午的时候,清琅来了李氏的屋子想陪着李氏一起用饭。刚进了门便看到李氏对着穿衣镜正在照着,她今日穿了一件大红色刻丝蝴蝶葡萄褙子,很是喜气端庄,头发也梳得很齐整,斜插了几支金钗和步摇。一见清琅进来,李氏便笑道:“清琅快过来,看看我这身衣裳好看不好看?” “颜色鲜艳,图案也新巧,这是母亲新做的?”清琅打量了一眼问。 “好多日子以前做的,只是都没有心情穿罢了!”李氏一边笑一边打量着穿衣镜中的自己。 看到李氏脸上很是喜悦,清琅暗中想:自从出了上元节那档子事后李氏一直都是心事重重的,尤其是上次在韦老夫人那里得了冷遇后更是愁眉不展,今日见她满面红光的肯定是有什么高兴的事了! “太太穿这件衣服真是好看,人啊都年轻了好几岁呢!”一旁的伺候的宋嬷嬷夸赞道。 “对了,我得上去陪老太太用饭。清琅,我已经让她们备了饭了,让宋嬷嬷在这里陪你吃好了!”又交代了几句,李氏便带着菊香出了门去了林太君处。 这边,宋嬷嬷赶紧差小丫头把饭菜摆上了桌子。清琅一看,只见八仙桌上摆的是四菜一汤,倒是也荤素搭配,见四下无人,清琅便拉了宋嬷嬷坐下一起用饭,起初宋嬷嬷还不敢,不过清琅坚持,她也只有勉强的答应了! 清琅一边吃饭一边和宋嬷嬷闲聊,忽然她就话锋一转,道:“宋嬷嬷,今日母亲好像异常高兴似的,你知道原因吗?” 听到这话,宋嬷嬷一笑,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蚊子了。并且带着几分神秘的回答:“刚才太太的手帕交孙夫人来了,她呀带来了个消息让太太高兴得不得了呢!” 李氏和这位孙夫人在做姑娘的时候就是好友,等到都嫁了人后两个人也时有来往,两个人在一起可是无话不说的,上次临安公主想要下嫁给王景的事也是她事先告诉李氏的。虽然这孙夫人的夫君官职并不高,也不是出身在勋贵之家,但是她有几门子亲戚都和勋贵之家有过密的来往所以这京城中上流社会的事她可是门清的,有好多事李氏也都是托她打听来的!听到宋嬷嬷的话,清琅不禁好奇的问:“孙夫人带来了什么消息能让母亲这么高兴?” “韦三公子和那宋家小姐的婚事黄了!”宋嬷嬷笑道。 听到这个消息,清琅一怔!心想:看来那宋碧凝的父亲遭弹劾的事情已经入了韦老夫人的耳朵,所以她便推掉了这门婚事? 看到清琅发愣的样子,宋嬷嬷继续道:“别说你诧异,我也是纳闷呀,太太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愣了好半天!上次太太碰到那郑国公夫人她可是说得跟板上钉钉似的,好像明天韦三公子就要和那宋小姐成婚了一样!你猜是什么让郑国公夫人改变了主意?说是前几日那宋小姐的父亲遭到了御史的弹劾,说是他在苏州任上贪了不少银子,圣上震怒所以便把那宋小姐的父亲贬了官,被逐出京城了!你说那郑国公夫人能再结这门亲事吗?那不是往自己的头上触霉头吗?所以啊郑国公夫人便退了宋家的这门亲事了!” 听到这个消息,真是和世子赵子昂计划的分毫不差,清琅一阵心惊!心中不禁有些内疚,便问:“嬷嬷,那孙夫人有没有说那宋小姐的父亲被贬到什么地方了?还有那宋小姐怎么样了?” “这个那孙夫人倒是没怎么说,只知道是贬到一个边远的地方去做县令了,那宋小姐嘛还没有出阁这和霍家的婚事又黄了,她们家在京城又没有亲近的亲戚,所以自然是跟着那宋大人去任上了呗!”宋嬷嬷道。 听到这话,清琅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不过她却是也无力挽回,更没有立场去挽回,她自然是不想让那个宋碧凝嫁给韦伦的,那样的话估计她会发疯的,所以她也就不滥用同情心了!不过说归说,清琅心里自然也是有几分高兴的,毕竟韦伦不用娶那个宋碧凝了,这些日子那个宋碧凝可是给了她很大的压力的! 这日晚间,扶柳突然进来,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在无人的时候递给清琅道:“小姐,这是韦三公子托人带进来的信!” 听到这话,清琅一愣!然后便伸手接过了扶柳手中的信封。因为韦伦还从来没有给她递过信件,前几次也只是给他送了几次东西来暗示一下信息罢了,大概也是怕被人发现了不好看吧?不知道这次他怎么突然大起了胆子来了!打开信封,从里面拿出了一张纸张,折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吾与宋家之婚事已经作罢,望卿不必再自扰之!你我之事不必心急,吾自有安排。”落款是韦伦。看到这一行字,清琅不禁心中又暗骂韦伦:什么意思?什么叫自扰之?说得她好像很在乎他似的? “小姐,韦三公子怎么突然给您送信来?”一旁的扶柳好奇的问。 “他告诉我他和那宋碧凝的婚事不成了而已,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清琅轻描淡写的说完便把那信折好又放回了信封中。 听到这话,扶柳一笑。“小姐应该高兴才是?怎么感觉您好像满不在乎似的?” “我已经高兴过了!难不成一件事还要高兴八回啊?对了,这信是谁给你的?”清琅不放心的问。 “是二门上的一个婆子大家都叫她陶大妈的把信悄悄塞给我的!”扶柳回答。 “陶大妈?这个人可靠吗?”清琅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陶大妈是谁。 “那个陶大妈说她的娘家侄子是在郑国公府当差的,说是如果小姐有什么口信或者是书信尽管可以偷偷的让奴婢交给她,她一定会给送到的!”扶柳道。 听到这话,清琅心想:这个韦伦倒是还挺有办法的,连两府里有这样的人都打听清楚了!随后清琅便嘱咐扶柳不要把这事告诉别人,扶柳赶紧的应了。 又过了几日,清琅一直再没收到韦伦的任何消息,虽然心中有些惦记,但是也知道韦伦那头估计也不好受,郑国公夫人的脾气她是最清楚了执拗的很,虽然韦伦他们想办法弄黄了和宋家的亲事容易,可是要真是让郑国公夫人同意她和韦伦的婚事可就难了!虽然对自己的婚姻大事有些纠结,但是清琅倒是并不着急,因为她知道在家里做姑娘的日子是最轻松快乐的,真要是嫁做人妇了那日子可是不好过的,更何况说不定还会遇到郑国公夫人那样的婆母! 这日早饭过后,清琅便陪着李氏去给林太君请安,身后跟着宋嬷嬷。谁知道刚一出二房院子的大门,便看到大太太汪氏身后跟着汪贵家的气势冲冲的从二房的门口经过。李氏见状又不得不说话,毕竟自从上次因为劝阻汪氏休弃廖氏的事情上两个人闹了些不痛快,所以两个人也并不怎么亲近,李氏便说了一句。“大嫂哪里去啊?” 听到李氏的声音,汪氏顿住了脚步,转过头来,神情似乎有些收敛,说了一句。“没事,刚罚了一个偷懒的婆子,这一早上有些累了,回去歇会儿!” “下人们偷懒耍滑是常有的事,大嫂何必因为这个动怒呢?”李氏笑道。 “那些个下人们不时常盯着点就是不行!哎,不说了,我回去躺会儿。”汪氏草草完结了和李氏的对话,便要离去。 “大嫂慢走!”李氏说了一句。 见汪氏和汪贵家的走远了,宋嬷嬷便上前道:“太太,今个大太太的脸色可是不对呢,哪里能因为一个偷懒的婆子就被气成那样?” “你去打听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李氏吩咐道。 “是。”宋嬷嬷便转头走了。这边,清琅陪着李氏去林太君处请安。今个正好是梅氏当值在伺候林太君,一帮娘们闲话了一些时候,见林太君有些乏了,李氏便带着清琅下去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刚坐下后,菊香便端了两杯热茶过来,还没顾得上端起茶碗喝上一口,只见宋嬷嬷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进来见没有外人,便神秘的道:“太太,您猜今个大太太是因为什么事那么生气?” “因为什么?”李氏好奇的问。 宋嬷嬷发挥了爱好八卦的天分,赶紧上前一步低声道:“太太,大老爷金屋藏娇的那事被大太太发现了!” 第七十九章 永斗小三 突然听到宋嬷嬷说这话,清琅不由得一愣!心想:大伯母那么一个厉害人,大伯父竟然还敢在外面金屋藏娇,可见大伯父这次可真是色胆包天!因为大伯母善妒,家里虽然也有两位姨娘,可是据说大伯母可是轻易不让大伯父到姨娘的屋子里歇着的,而且两位姨娘岁数也都不小了,大概对大伯父也没有多少吸引力了。 听了宋嬷嬷的话,李氏倒是并不意外的道:“本来这种事也瞒不了多久的,大太太知道也是迟早的事!只是大老爷的日子可是消停不了了。” 听李氏的意思,看来母亲早就知道大伯父金屋藏娇的事了。只是清琅倒是好奇,大伯父到底在外边藏了一个怎么样的美娇娘?这下被大伯母发现了,汪氏可不是吃素的,看来这次有的闹了! “三太太上次告诉您的时候咱们还以为外边人胡说呢,看来这事是真的,只是这次大老爷可是胆子够大的,这次啊大太太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宋嬷嬷道。 “管他们怎么闹呢!好在老太太的身子已经稳定了。不行,我得去找三太太这件事可是不能让老太太知道,要是让老太太知道了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乱子呢!”说着,李氏就站起来整理衣裳要出去。 “可不是吗?要是老太太再病重,累得还不是您和三太太?”宋嬷嬷赶紧过来帮忙抻平了李氏的衣裳。 李氏听到这话,刚想说什么,却又是闭了嘴,转头望望一旁的清琅,道:“你在这里待着吧,我去老太太那里一趟!”其实她哪里是怕辛苦伺候老太太,她是怕万一老太太熬不住去了那她们这些孙女们可是得守够了一年的孝才可以出嫁的。这清瑛的好日子就要到了,她倒是不在意因为清瑛成亲的日子也就还两个月罢了,大周的惯例要是祖父母去世在百日内孙女和孙子都是可以成亲的。她担心的还是清琅,虽然现在亲事还没有着落,但是要是老太太的事情一出来那可就得耽误一年了! 咣当! 汪氏一进门,便伸手把八仙桌上的一个茶碗挥在了地上,碎片顿时撒了一地! 身后的汪贵家的赶紧上前扶着汪氏坐在一旁的绣墩上道:“太太,小心被碎片割伤了!”然后,便赶紧的叫一个小丫头进来蹲着捡了茶碗的碎片出去了。 见四下无人了,汪氏便气得道:“咱们都是死人啊!人家都金屋藏娇快一年了,咱们现在才知道!你和你男人都是聋子瞎子吗?怎么这事一点都不知道?还是说你们知道了不肯告诉我?”汪氏把一腔火都发在了汪贵家的身上。 听到这话,汪贵家的吓得赶紧跪在了地上,解释道:“太太啊,奴婢的话老天都在听着啊,不但是我就是我男人我也是可以担保的,我和汪贵都是您从娘家带来的,我们都是一心为您的,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大的事不来禀告您呢?再说我和汪贵是太太的心腹,这事咱们侯府上下都是知道的,奴婢估计大老爷也是怕我们知道所以吩咐跟着他的人不能透露给我们的。再说这样的事大老爷估计也告诫了随从们任谁都不能说的。所以这事还是汪贵从外面听说来的!” 坐在绣墩上的汪氏看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汪贵家的不觉得也感觉自己太多疑了,她毕竟是跟随自己几十年了,而且一向忠心,万万没有瞒着自己的道理。所以,下一刻,汪氏便软声道:“我也是一时气急了,我哪里能想到大老爷能瞒着我干这事?赶快起来吧!”说着,汪氏还拿着自己的帕子往汪贵家的面前一递。 汪贵家的哪里敢接?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泪,道:“奴婢哪里敢用太太的手绢?别把您的手绢弄脏了!”说罢,便又用袖子擦了把鼻涕。 汪氏听了,便把手缩了回来,然后又问:“你都问清楚了吗?那个小贱人到底是谁?现在大老爷把她安排在哪里?” 汪贵家的赶紧上前弯腰道:“奴婢让汪贵都打听清楚了,那个小贱人叫丽娘,原来是咱们这里一个花楼的妓女,几次三番的就跟咱们大老爷混熟了,一年前就哄着咱们大老爷替她赎了身,说是好像花了整整两千两银子呢!” 听到这话,汪氏气得柳眉倒立。冷笑道:“好啊!两千两银子,我说怎么这一两年他的花销那么大?原来都是填了这个贱人的坑了!” 汪贵家的随后又道:“大老爷把那丽娘赎出来之后便把她安排进了离咱们这两条街的一个胡同的宅子里,说是还买了两个小丫头伺候着。” “大老爷还给她买了宅子?”汪氏听到这话更是咬碎了牙。 “只是个三间的小院,没花多少银子!大老爷有的时候说是去会朋友了其实就都是去了那个小院。”汪贵家的回答。 “哼,看来有的时候夜不归宿,说什么留宿在好友那里,看来也都是骗我的!”汪氏的手把那手绢都要给攥碎了。 看到汪氏气得咬牙切齿的,汪贵家的便小心的道:“其实太太也不必为个贱蹄子如此生气,就算是大老爷再宠爱又有什么用?她是娼妓出身,就算是做个妾都不够格的!” “你知道什么?”汪氏白了汪贵家的一眼。然后道:“那小贱人把大老爷迷得五迷三道的,时间长了大老爷心里哪里还有我和这个家?以后要是真再出个野种来,那大老爷还不得把家里的东西和银子都搬空了?真要到那个时候虽然那女人进不了俞家,要真是生了儿子说不定就能认祖归宗光明正大的进来。不行,我绝对不能让这事发生!” “是奴婢见识浅薄了,那太太打算怎么办?”汪贵家的赶紧道。 汪氏低头想了一下,然后说:“这件事必须得斩草除根,把大老爷的念想断了!这样,你去跟你男人说把那个贱人给我盯紧了,过几日就是忠勇伯的生日,忠勇伯和咱们大老爷是至交好友,咱们大老爷肯定是会去拜寿的,这忠勇伯的宅子又远在城边上,大老爷肯定是一时半会儿的也回不来,咱们就趁这个时候把那个贱人收拾了!” “太太放心,奴婢这就去跟我家男人说,奴婢再挑几个从太太娘家带来的力气大又忠心的婆子一起去!”汪贵家的赶紧道。 “嗯。”汪氏满意的点了点头。 几日后,早饭过后,大老爷俞仲年便带着随从和礼物去给忠勇伯祝寿了。大老爷前脚刚走,汪氏便也穿戴整齐了带着汪贵和汪贵家的两口子并几个粗壮的婆子还有几个小厮便也坐着马车出门去了。 三四辆马车前后走过了两条街,又钻进了一条长巷子,便突然停靠在一座宅子前。坐在车上的汪氏朝车窗外看了一眼,便冲着站在马车前的汪贵家的使了个眼色,然后那汪贵家的便亲自去敲了门! “谁啊?”很快,里面便传来了一个小丫头的声音。 “大老爷让我来给太太送东西!”汪贵家的回答。 坐在马车里的汪氏听到汪贵家的叫那个贱女人做太太,心内早已经被气炸了!不过她很明白,这个称呼肯定是大老爷受意让下人们叫的,不这样叫大概里面那个丫头也不会开门。可见这俞仲年是丝毫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他竟然让那个贱人以太太的名分住在这里,这是要把自己都一笔勾销了! 听到这个回答,里面的那个小丫头便毫不犹豫的打开了大门,这时候,汪贵家的便让几个小厮制住了那小丫头,那小丫头不禁就叫了起来。“你们……是什么人?你知道这里住的是谁吗?这里可是安乐侯的外宅!” 汪贵家的上前就狠狠的给了那个小丫头两个耳光,冷笑道:“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冲着本家还敢说自己是什么外宅!” 那小丫头也是个激灵的,一听这话,又看看这来的几辆马车还有这一大帮婆子小厮们就知道是来者不善了!所以便赶紧的闭嘴,以免吃了眼前亏。 这时候,一个婆子已经把汪氏扶下了马车,汪氏走到那小丫头跟前,厌恶的扫了一眼,便问:“你的主子呢?” “在……屋里!”那小丫头一看眼前的这位贵妇人一身绫罗绸缎,头上手上也是披金戴银,年纪大概五十上下的样子,马上就猜到这可能是安乐侯府的大太太了,所以马上就面如土色。 汪氏冷哼一声,便径直走进了小院。走到院子里,四处瞄了一眼,只见这个院子里有三间正房,左右各两间厢房,虽然小但是却收拾的很齐整。随后便径直的朝正房走去! 进了正屋,只见里面的家具陈设很是有些眼熟,随后便想起来这不都是自己府的东西吗?有好多都是不喜欢了或者用不着了她就派人入库锁起来了,没想到大老爷却是偷梁换柱的给挪到这里来了。这也难怪,安乐侯府上其实也没有多宽裕,家里的银子都由她掌握着,也就是每月支给俞伯年一些外出应酬的银子而已,有时候俞伯年也会说花销大和她再要上一些,没想到他的银子却是都花在这里了,汪氏心中不禁懊恼的很! 汪氏刚刚打量了这装饰还不错的厅堂,只见内屋的门帘一撩,便有一个声音传了出来。“是不是老爷来了?”那声音十分的清脆,一听就是个年轻女子。 转头一望,只见从里屋走出来一个穿着一身洋红色褙子,里头穿一件低领镶嵌花边的豆绿色小袄,正好露出一截白玉般的脖子,发髻低垂,斜插着几支金簪子,额前戴着一条金色带细小的珍珠粒的链子,削肩膀,腰身很细,走起路来都摇曳生姿! 看到大老爷金屋藏娇的竟然是这么个妖娆的人,汪氏的眼睛早就能杀死人了!那丽娘突然看到一位贵妇人进了自己的屋子,而且身后还跟着四五个粗壮的婆子,她不由得也惧怕起来,但是还是壮着胆子问:“你们是干什么?怎么闯进我的家里来?桃花!杏花!死丫头都跑哪里去了?”丽娘最后扯着嗓子喊自己的两个丫头。 这时候,汪贵家的上前冷笑道:“我劝你也别费力了,你的那两个黄毛丫头现在都在墙根底下跪着呢!”汪贵家的说的没错,现在那两个丫头都让两个小厮看着在墙根底下冲墙跪着呢! 听到这话,那丽娘大概已经猜出来了来人是谁,不过还是不死心的求证道:“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哼,让你死也死个明白,这是咱们安乐侯府的当家主母!”汪贵家的扬着下巴道。 那丽娘一听这话,便知道今个是在劫难逃了,她顺势便跪在了地上,磕头求饶道:“丽娘拜见太太!不知道太太降临有失远迎,还望太太恕罪!” 看到跪在地上肩膀似乎都在颤抖的娇俏人,汪氏冷笑了一声,然后便走近了,带着嘲讽的道:“在这巷子里还真是不知道我是太太,还是你是太太呢!” 丽娘也是伶俐人,一听这话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便赶紧扣头解释道:“都是下人们瞎叫的,太太饶命!” “哼!”大太太冷哼一声,迈脚便踩在了丽娘的手上,并狠狠的碾了一下,那丽娘立刻疼得哀嚎!汪氏迈步就进了里屋,撩开门帘,一望里面的情景她更是怒火中烧。只见里面的床铺铺着大红色的绣花床单,还有一张摇椅以及八仙桌睡榻等家具一应俱全,还有许多值些银子的摆设,什么汝窑的花瓶,金镶玉的如意等等,最让她气愤的是里面还摆放着几件大老爷随身的衣服和靴子什么的,而且床铺上还摆着一对大红色的绣鸳鸯的枕头。看看这些就觉得恶心了,更别说联想到大老爷天天和那个贱人在这里颠鸾倒凤了! 下一刻,汪氏便狠狠的一甩手中的门帘,然后走到丽娘的面前。这时候,汪贵家的便冲着两个粗壮的婆子使了个眼色,那两个婆子便一边一个拽着丽娘的胳膊便把她架了起来!汪氏上前就左右开弓的打了好几个嘴巴。“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也不看看你是什么人?竟然敢勾引大老爷!” 汪贵家的赶紧的上前笑道:“太太,仔细手疼,还是让奴婢来吧!”说罢,那汪贵家的便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抬起手来便左右开弓的来回扇了那丽娘足足有十几个嘴巴。等到汪贵家的停手的时候,那丽娘的脸早就肿了,嘴角都被打破了,血都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太太……饶命!”那丽娘说话都不利索了。 可是,汪氏还是感觉不解气,伸手便从头上拔下了一根金簪子,然后便往那丽娘的脸上,脖子上,身上狠狠的扎着!那丽娘疼得死去活来,可是被两个粗壮的婆子按着根本就动弹不得。直到汪氏扎累了,才停了手!那两个婆子才松开那丽娘,丽娘早已经痛快的躺在了地上。汪贵家的伺候着汪氏把金钗又戴了回去,然后便阴笑的道:“太太,您看怎么处置这个贱人?” 有些累了的汪氏坐在了一旁的绣墩上,眼睛仍然盯着那丽娘,丽娘赶紧的上前磕头道:“太太,妾身愿意做牛做马以后都伺候太太,还请太太饶了妾身吧!” “扰了你?好啊,你也不用给我做牛做马的,这样吧我允许你带着你的金银细软离开京城,以后再也不能回来!怎么样?”汪氏问着那丽娘。 丽娘一听这话,自然是不愿意的,她好不容易从了良,而且大老爷不但有身份有地位而且还对她十分的宠爱,她怎么能离开京城呢?而且大老爷可是许了她,说是等府里的老太太一去世就娶她回去做二房呢!所以,那丽娘便继续磕头道:“太太,老爷对妾身有再造之恩,就求您让妾身留在您和老爷身边伺候你们吧!” 一听这话,汪氏的自然是脸色阴狠起来!一旁的汪贵家的便道:“太太,别跟她废话了!她还做她娘的春梦呢。” “叫人把她带走,给我卖得越远越好!还有那两个丫头,也全部给我卖掉!”汪氏马上嚷道。 “赶快把她带走!”汪贵家的便催促那几个婆子道。 听到说要把自己卖了,丽娘马上撒泼打滚的,嘴里嚷道:“太太,等老爷回来发现你把我卖了,他是不会对你善罢甘休的!” “哼,这你可是看不到了!”汪氏嘲讽的瞥了那丽娘一眼。这时候,有一个婆子拿了一块布便把那丽娘的嘴给塞了,丽娘虽然奋力挣扎,但是终究不是三四个粗壮婆子的对手,很快就被她们连拉带拽的带走了。 院子里又嘈杂了一会儿,随后便马上静了下来。汪氏环顾了一下这屋子,便道:“叫人把这里的东西都给我搬回府去,记着把这宅子也赶紧的给我卖了!” “太太放心,奴婢一定都办妥!”汪贵家的赶紧点头。 “记住叫汪贵去找外地的人牙子,给我把这事做得干干净净,不让再让她回来!”临走前,汪氏还不忘了嘱咐道。 “太太放心,奴婢早就嘱咐了我男人了!”汪贵家的扶着汪氏便上了车。 这日后晌时分,俞伯年在忠勇伯家喝了生日酒,然后便马不停蹄的来到了丽娘的住处。可是谁想却是看到大门上都上了锁,里面竟然空无一人了,正在纳闷之时,府里的一个俞伯年的心腹便过来报信说了汪氏上午的行事。这俞伯年的酒马上就醒了,赶紧的就派心腹去打听丽娘的下落,他一个人也不敢轻易回府,只能是在客栈里等候。可是等到二更的时候,底下的人才来禀告说什么地方都找过了就是不见丽娘的影子!这下,俞伯年才算是真急了,这丽娘不但长相妖娆,而且性情也温柔,这一两年俞伯年可是迷上她了,所以完全不顾礼教和森严的家教,便在外面把她直接金屋藏娇了,虽然他一向也算是惧内,但是俗话说色胆包天,这丽娘的床上功夫更是家里的妻妾不能比的,所以俞伯年这次可是把什么都抛之脑后了! 带着人一口气跑回了安乐侯府的时候都已经是半夜了,他径直就去了汪氏的住处。却是看到汪氏的屋子里一片灯火通明,平时这个时候汪氏可是早就睡下了。俞伯年顾不了许多,上前就一把推开了房门。只见汪氏坐在榻上,汪贵家的正在一旁伺候。见俞伯年脸色不对,汪贵家的赶紧的上前陪笑道:“大老爷回来了?” “滚出去!”这汪贵家的可是汪氏的心腹,俞伯年知道丽娘的事肯定是少不了她的参与的。 汪贵家的见状,赶紧看了看坐在榻上的汪氏,汪氏回了她一眼,她便赶紧的退了下去。等到汪贵家的走了,屋子里只剩下汪氏和俞伯年,汪氏便提起小桌子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并把茶杯放在对面的座位上道:“大老爷,喝杯茶水消消气吧!” 听到这话,俞伯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便径直道:“你把丽娘弄到哪里去了?” “丽娘是谁啊?”汪氏抬头盯着俞伯年。 “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丽娘是谁你还不知道?”俞伯年随后便转身坐在了汪氏的对面。 汪氏冷笑一声。“我还真是没想到大老爷竟然完全不顾国法家规,在外边停妻再娶,我倒是想问问你俞伯年你娶一个娼妓在外边以太太自居到底是存的什么心?”汪氏气得拍着桌子。 大周的国法凡是有爵位有官职的人是绝对不能娶娼妓的,就算是做个妾那也是不行的。而且安乐侯府也是勋贵更不可能娶娼妓惹人笑话,这件事要是捅出去那可是犯罪!而且那丽娘也是他让下人们唤作太太的,这确实是有停妻再娶的嫌疑,要知道这一条也是犯了国法的。 汪氏的话虽然让他气愤,但是俞伯年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是拿不上台面的,所以便放缓了语气道:“我知道我这次是有些糊涂,我也只不过在外边找了一个伺候我的人罢了!咱们几十年的夫妻了,还用得着因为这点子事撕破脸皮吗?再说我也只不过偶尔去她那里几次而已,别说是威胁到你,就是个妾的名分她也是挣不上的!” 见俞伯年的语气放缓了,也有了点悔改之意,毕竟几十年的夫妻了,汪氏也不想真的因为这点事和俞伯年撕破脸皮,所以便索性道:“既然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那这个人的去向你又何必再问呢?我的脾气你也知道眼里是不容沙子的,你就当这个人从来都没有过就罢了!” 汪氏的话噎得俞伯年半天没说上话来,最后才磕磕巴巴的道:“可是你总得告诉我丽娘现在在哪里?你究竟把她怎么样了?” 汪氏瞥了俞伯年一眼,然后道:“大老爷放心,我自然不会杀了她的,只是把她有多远卖多远罢了!” “你说什么?你把她给卖了?”俞伯年惊得立刻就站了起来。 “大老爷这么激动做什么?只不过是个娼妓罢了,难不成还留着她来败坏大老爷的名声?”汪氏冷眼看着俞伯年。 “你……真是个恶毒的妇人!”俞伯年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来所以指着汪氏说了一句便拂袖而去。 俞伯年还从来没有用这样难听的词形容过她,汪氏生气的便把小桌子上的茶碗都拂在了地上!一直都候在外边的汪贵家的听到声音赶紧跑了进去…… 这日晚上,俞伯年带着人把个汪贵打了个半死,可是汪贵就是一口咬定不知道丽娘被卖到哪里去了。最后俞伯年也真不能把汪贵打死,毕竟有国法在他身为侯爵也不能随意打死下人,而且这个汪贵还是汪氏娘家的陪房。所以最后便带着人在京城内遍寻买卖人的人牙子打听丽娘的下落。当然,俞伯年和汪氏这对夫妻也算是公开不睦了,俞伯年从那以后别说去汪氏的住处就是理会都不在理会汪氏的,一心都扑在找丽娘的事上,恨得个汪氏牙痒痒,可是毕竟也没有别的办法。 一来二去的,整个侯府除了林太君那院里所有的上下人等都知道了大老爷在外边金屋藏娇了个娼妓,大太太气不过带人去打了那娼妓并把人不知道卖到哪里去了,大老爷一心找那娼妓和大太太公开不睦。这件事这几日简直就成了全侯府上下议论的焦点,渐渐的甚至还流传到侯府外面去了,大概也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一项谈资了。 天气渐渐转暖,转眼就到了春暖花开的三月。侯府花园子里的什么杏花,梨花,牡丹什么的都竞相开放。这天气一暖和,林太君的身体也没什么事了,李氏和梅氏也不用天天轮流去侍奉了,所以也轻松了不少。 这日,李氏和清琅坐在园子里的凉亭里喝茶。菊香,霜叶和扶柳她们三个提着篮子在园子里采集花瓣。 “需要什么就往外面铺子里买些就是了,何苦让她们自己采花瓣做胭脂水粉?也省不了几钱银子的!”李氏道。 清琅笑道:“母亲,女儿不仅仅是为了省银子。我本来就不爱这些胭脂水粉,可是有些时候还必须得涂抹上点,外面的胭脂水粉还不如自己做的干净,我涂了总是起疙瘩。再说我让她们多做点还可以送给二姐姐和三姐姐用呢!” “说的也是!”李氏笑着点了点头。 母女两个正说着话,只听见原处好像乱哄哄的,还远远的看到大房那边仿佛有好几个下人在慌慌张张的跑进跑出的。李氏不由得拧了下眉头说:“不知道大房那边又出什么事了?” “有大伯母这样的人在肯定是家宅不宁!再说大伯父做的事情也是不地道。”清琅接道。 “这话也就是跟我说说,可千万别到处乱说!”虽然清琅说得是实话,但是李氏还是告诫她,省得她惹不必要的麻烦,毕竟这府里的当家人可是汪氏夫妇,她们也算是寄人篱下而已! 这时候,只见远远的一个人影往这边一路小跑着。等那人走近了一点,清琅便笑道:“宋嬷嬷来了,这下咱们也不用好奇了!” 听到这话,李氏一笑。随后,宋嬷嬷便走进了凉亭,上前道:“太太,不好了,出大事了!” “能出什么大事?”李氏以为也就是汪氏和俞伯年吵个嘴什么的。 宋嬷嬷随后便低声道:“是大老爷,被人给打伤了,估计胳膊是断了!” 闻言,李氏和清琅都是一惊!然后李氏便问:“大老爷是谁打伤的?” “奴婢刚才打听到是南边的一个在京城做生意的客商。据说那客商很是有些家底,在京城里和许多达官贵人都有来往。这次他就是带着几条船来京城送货的,这不,生意做成了就坐着船要回去。不想这都要走了看到一个人牙子手里有一个极其标致的小娘子,那客商是不吝惜钱的,虽然要价两千两银子但是那客商还是把那小娘子给买了!太太,您猜那小娘子是谁?”说到这里的时候,宋嬷嬷卖了一个关子。 “难道是……”李氏和清琅相互对视了一眼,心中也猜到了一个大概。 宋嬷嬷笑道:“就是那个叫丽娘的,大老爷在外边金屋藏娇的那个!” “大伯母的人把丽娘卖给了人牙子,那人牙子又把丽娘卖给了那个南边来的客商?”清琅求证道。 “可不是嘛!这不大老爷派了好多人许了好些钱这几日一直都在到处打听丽娘的去向。这丽娘马上就要被那客商带到南边去了,不想正好被大老爷的人给寻到了!你想大老爷能这么轻易的就放人吗?大老爷派人去说用两千两银子把丽娘给赎回来,就算是再多出点也行。可是那客商不在乎钱,他就是看上了丽娘才花了这个价钱买的,所以那客商说什么也不肯割爱。最后没办法,大老爷怕是丽娘被那客商带走了,所以就只能亲自去找那客商,希望他能给大老爷个面子。谁知道一言不合,大老爷带去的人和那客商的人就动了手,最后大老爷的人把那客商打了,那客商也带了好些人来也把大老爷的胳膊给打折了!”宋嬷嬷详细的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听了这话,李氏便道:“这要是传出去咱们府里的名声可是好听了,大老爷和人为了争一个娼妓而被打断了胳膊!哎,这事还是得瞒着老太太才是。” “要就是个名声不好也就罢了,还有更麻烦的呢!”宋嬷嬷又道。 “还有什么可麻烦的?”李氏好奇的问。 “真是无巧不成书,这事刚好被一位御史大人碰到,这御史可是皇上的耳目,这事要是被这位御史禀告了皇上那可就是大罪了!有官职的人是不能的,更何况大老爷可是侯爷呢!”宋嬷嬷说。 听到这话,李氏不禁拧了眉头。“要是皇上怪罪下来可不是大房一个房头的事了,说不定咱们都得被牵连!” “可不是嘛!”宋嬷嬷连连附和着。 “不行,这事得赶快告诉二老爷,让他去见见大哥赶紧想办法才是!”李氏说完就站了起来。 “是啊!是啊!其实那位御史大人就当没看见也就罢了。”宋嬷嬷在李氏身后跟着道。 目送李氏和宋嬷嬷走后,清琅心想:大伯父这个人看着很老实懦弱的,没想到也会干出这样的事来!看来他对那个叫丽娘的是动了点真心的,这也难怪大太太汪氏这个人很是庸俗厉害,哪个夫君也受不了她,更何况家里的两个妾室她也是防贼似的防着,难怪大伯父是要去外边找红颜知己了!真是不知道这场闹剧得怎么收场了。 当日晚间,二老爷俞仲年疲惫的回到了李氏的屋子里。李氏赶紧的让人上茶并打来洗脚水。然后便屏退了众人,自己亲自坐在小凳子上为俞仲年洗脚。 见俞仲年一脸疲倦的样子,李氏便关切的问:“二老爷,今日事情办得怎么样?” “哎,别说跟那御史疏通好关系,那是连那御史大人的门都没能进得去!大哥给我的银子根本就花不出去!”听说了大老爷的事情之后,俞仲年就跑去探望了俞伯年,问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跟李氏跟他说的几乎都一样,随后哥两个就在屋子里说了半天,最后决定由二老爷出面去拜会那位御史大人,希望能让那御史大人手下留情就当没见过这事,可是无奈做御史的人那都是朝中有名的清官,所以都几乎是刚正不阿的脾气,所以很难把事情办成! “那可怎么办?皇上要是怪罪下来咱们都得跟着遭殃!”李氏发愁的道。 “可不是吗?我也找过三弟了,他也是束手无策,朝中的那些御史连皇亲国戚都敢得罪,更何况是咱们这种没有实权只有个爵位的人家呢?我还听说是最近好多事情都有伤风化,皇上只好要拿几个做筏子呢,现在大哥却是自己撞了上去!”俞仲年无可奈何的道。 “大嫂这几日也闹腾的厉害,哎,看来这场祸事是避免不了了,现在只能是希望皇上念在咱们家祖上的开国之功能够从轻发落了。”李氏道。 “也只能是如此了!”俞仲年叹了一口气。 李氏伺候俞仲年洗漱完了之后,两个人便宽衣之后歇下了…… 此后的几日,安乐侯府都死气沉沉的,主子都不怎么高兴,下人们也都夹紧了尾巴做人,生怕做错了事惹得主子打一顿! 直到又过了几日,安乐侯府外面来了几两带着华盖的马车,下人们一片惊慌!回禀了在榻上养病的大老爷和汪氏原来是宫里来人了!这下可是唬得俞伯年和汪氏了不得,赶紧的让丫头过来给俞伯年更衣,汪氏收拾了一番,便赶紧的叫了个小厮过来搀扶着胳膊上还夹着竹板的俞伯年去了大厅。 等来了大厅,只见二老爷俞仲年已经在厅里陪着宫里来的太监喝茶了,李氏和清琅清环几个躲在后堂。那太监一见俞伯年来了,便起身用奸细的嗓子喊道:“侯爷来了?咱家今日是来宣旨的!”说罢,便从衣袖中掏出了一轴明黄色的圣旨来。 见状,俞伯年和俞仲年以及汪氏赶紧的都跪在了地上,几个人心中可是忐忑的很。随后,那太监便打开圣旨,开始念了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安乐候俞伯年包,养娼妓,并与人因争娼妓而斗殴,实在有伤风化,有违圣德。今念在其祖开国有功,从轻发落,削夺爵位贬为庶人,按律收回侯爵府邸和永业田。今念在其母老侯爵夫人年老体弱,特准其在其母百年之后再迁出侯爵府。望其以后循规蹈矩,修身养德,不辜负朕对其开国后人之厚望!钦此,谢恩啊。” 第八十章 分家另过 听到被削了爵,俞伯年立刻就瘫在了地上,汪氏则是哭哭啼啼,俞仲年也有些傻眼,不过听到倒是没有牵连到别人倒是心中也有些侥幸,毕竟就算是不被削爵这爵位跟他也没有什么关系,顶多就是他有一个做侯爷的大哥罢了! “谢恩啊!”那太监见俞伯年连谢恩都忘了便又嚷嚷了一句。 俞仲年这个时候赶紧的上前举起双手道:“公公,我大哥现在手臂不方便,我代他接旨吧!” “嗯。”那太监看到俞伯年的胳膊是折了,所以也就点了点头把圣旨递到了俞仲年的手上。 临走前,那太监越过俞伯年的时候,说了一句。“俞大老爷,你好自为之吧!”说罢,便冷笑一声步出了大厅,俞仲年赶紧的追上去相送。 等到那太监走了,汪氏便哭天抢地的道:“这可怎么好啊?好好的爵位说没有就没有了,以后出门岂不是丢死人了!” “嚷嚷什么?还不是被你害得!”俞伯年埋怨道。 “怎么就是我害得?你要是不在外边玩女人能有今天吗?”汪氏自然不认为这个责任在她身上。 俞伯年和汪氏一言又一语的便吵嚷起来,下人们都不敢劝阻,因为这些日子俞伯年夫妇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吵急了就拿下人们出气,谁也不愿意触这个霉头,所以都跪在地上不敢言语。在后堂的李氏和清环清琅几个已经走了出来,李氏不得不上前好言劝道:“大哥,大嫂,你们就一人少说两句吧!” “哼!”俞仲年冲着汪氏冷哼一声便被一个丫头扶着起来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汪氏也白了俞仲年一眼坐在了离他远远的一张椅子上。 李氏上前笑道:“大哥,这爵位都是身外之物,您不必放在心上,好在圣上也没有要重罚。再说这爵位到咱们这一代就是第五代了,以后也总要还回去的,现在也只是提前还回去罢了,您还是把伤养好才是正经!” 俞伯年倒是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现在事已至此也无可换转了,便点头道:“这个侯爷也只不过是个虚名罢了!好在圣上仁德,让咱们等到老太太百年之后才迁出这侯爷府,我就是怕老太太知道了会受不了!” “老太太那边还是暂时先设法瞒住为好,我怕她老人家的身体万一知道了受不住!”李氏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 俞伯年一句话还没有说完,汪氏便冷言冷语的道:“我说老二家的你也别在这里假惺惺了,现在我们大房遭了难你肯定是幸灾乐祸了吧?现在好了,我是个庶人的妻子了,你最起码还是个六品官的夫人呢!”汪氏最看重的就是这侯爵夫人的名号,现在一下子就没了她怎么能受得了?再说她和李氏最近又不太和睦,她又是个心胸狭窄之人此刻当然是口不择言了! 见汪氏竟然如此说李氏,清琅想上前说什么,但是却是一把被李氏一拦,然后转头对汪氏道:“大嫂,我进了这俞家门也快二十年了,可曾有一次对您和大哥不敬?就是我们二老爷也是对大哥和大嫂恭恭敬敬的,何曾想过要看你们的笑话?再说咱们俞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现在还没有分家另过,你和大哥不好难道我们就能好了不成?” 李氏的话铿锵有力,汪氏是一句话都没有说上来,俞伯年则是道:“弟妹你别理那疯婆子!她已经被猪油蒙了心了。” 俞伯年的一句话就把汪氏的火又激了起来,汪氏站起来指着俞伯年道:“你说谁被猪油蒙了心?我看你才是被猪油蒙了心!为了一个娼妓你竟然带着人去打架,还回来跟自己的老婆恶语相向,这下好了吧?连爵位都弄丢了!你真是辱没了祖宗了!” 汪氏的话把俞伯年激怒了,而且又是当着那么多人不给他里面子,所以俞伯年也怒斥道:“你这个恶毒的妇人!你背着我就把人给卖了,俗话说妻贤夫祸少,我这是娶的什么妻啊?我今日的祸事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你……” 汪氏还没把话说完,去送公公的俞仲年回来了,便一脸为难的跺脚道:“你们还在这里吵什么?老太太已经知道大哥被削爵的事了,现在老太太叫家里人全部都过去呢!快想想怎么办吧。” 听到这话,大厅里立刻就鸦雀无声了,众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本来还要瞒着老太太的,这次怎么老太太的消息知道的这么快?最后,还是俞伯年问:“老二,怎么老太太知道的这么快?是谁走漏了消息?我还以为可以瞒一阵子呢!” “刚才是老太太身边的大丫头双儿过来送的口信。哎,自从上次老太太知道咱们报喜不报忧有不好的事都瞒着她之后,她老人家就多了个心眼,看来是怕咱们再有什么事瞒着她所以便让身边的人时常到前边来打探着吧!”俞仲年猜测的道。 “这回可有饥荒了!赶快叫各房的人赶快都到老太太屋子里去。”俞伯年说完就懊恼的让一个丫头扶着他朝林太君的院子里走去。 半个时辰后,俞家大房,二房,三房的人都聚集在了林太君的寝室内。林太君靠在炕上的软枕上,俞家三兄弟都坐在椅子上,汪氏,李氏和梅氏妯娌三个坐在炕边上的三个绣墩上。俞祖光,祖辉,祖轩,祖浩四个小辈儿的兄弟也过来了分别站在一旁,清环,清琅,清瑛和清珏则是坐在屋子内的小凳子上,还有大老爷,二老爷的几个姨娘则是在外间站着。总之,黑压压的一地人,除了俞祖光的两个女儿年纪太小外俞家的上上下下的主子们半个主子们是都到齐了! 林太君的身子虽然暂时没有大碍,但是这次又受了一些刺激,所以脸色很是不好,她靠在软枕上,环顾了一下自己的这些个儿孙们,便用苍老的声音道:“我老了,但是还不糊涂,你们有事也不必瞒着我,不管怎么说我吃的盐比你们多,好歹也能给你们拿个主意!” 听到这话,俞伯年托着一只胳膊赶紧解释道:“实在不是要瞒着老太太,而是儿子们都怕您着急,毕竟您的病刚刚好点!儿子们不能让您享清福还每每都让您担心真是罪过。” “我这把老骨头寿命也快尽了,不用再担忧我!倒是你也是四十几的人了怎么还做这等糊涂事?为了一个娼妓弄得夫妻不睦,家宅不宁,现在连祖上的爵位都丢了,你可知错了?”林太君质问儿子道。 “儿子知错!还请母亲责罚。”俞伯年下一刻便赶紧的跪在了地上。听到林太君当众斥责俞伯年,汪氏一脸的快意。 “你只要知错了以后就要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我罚不罚你的也不重要了!还有老大家的,这件事虽然老大不对,但是你也有错!你这个脾气啊以后也要改一改,都是见了第三代的人了夫妻闹成这样没得让人笑话。”林太君也点到为止的说了汪氏几句。 汪氏虽然心内不服,但是毕竟也不敢顶嘴,只是在一旁闷不做声,林太君也知道汪氏凭几句话哪里就能把脾气给改了,所以也并不在意。随后,林太君便很认真的道:“趁着我现在还算清醒,今日我就把我身后的事情都安排一下!” 听到这话,俞家三兄弟都起身跪在地上道:“母亲,您这是什么话?哪里就到了这个地步了?” 瞅了一眼自己的三个儿子,林太君点头道:“我知道你们三个还都算孝顺,正因为如此我更应该把身后的事情跟你们讲清楚,省得以后你们兄弟妯娌之间因为这事产生什么嫌隙!” 俞家三兄弟见林太君心意已决,便都起了身,只能听林太君的吩咐。林太君朝身边的大丫头双儿看了一眼,双儿便马上带着几个丫头把事先都清点好的一个个木匣子从柜子里拿出来摆在了炕上,并把那些匣子都打开,只见里面不是金银珠宝首饰就是银元宝金元宝,还有一个匣子里放着的是纸张,那些纸张看着上面都有字迹和大红印,明眼人一猜就知道应该是地契银票之类的东西。看到这些东西,众人也都明白林太君把他们都叫过来应该是分她自己的体己东西了,所以人人此刻都心里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随后,林太君便道:“其实这个侯爵之位到老大这一代已经是第五代了,就算这次皇上不削了这爵位,等到老大百年之后这爵位朝廷也是要收回去的,现在只不过是提早把爵位和永业田收回去罢了,所以你们也不必大惊小怪!” 众人都是沉默,随后,林太君继续道:“可是话说回来,没了爵位咱们俞家也就没有了尊贵,再出去跟平民百姓也差不了多少了。没有了永业田,咱们俞家也少了一项收入,别小看这永业田最起码也能供养咱们半个俞家。所以你们以后都要自食其力,除了自食其力能指望的也就是老太爷给你们留下的那份家业了!以后老大就是庶民了,不过好在祖光大了也可以顶门立户了,祖光头上有个武职,我知道这孩子是个上进的,祖上留下来的那份家业只要你们省着点用也可以过日子。不过祖光现在一个人过日子身边也没有个照应的人,我的主意还是打听一下廖氏去了哪里,赶快把她接回来才是正理!” 听到最后关于廖氏的几句,汪氏便想说话,可是一旁的汪贵家的却是拉了下她的衣袖,她才算没有说出来,不过对于林太君的说法是一百个不服的!俞祖光听到林太君的话,却是喜出望外,赶紧的跪在地上磕头道:“孙儿谨遵祖母之命!” “嗯。”林太君点了点头。又把眼睛望向俞仲年道:“老二头上有个捐来的官职,不过好歹也还算得上官宦人家。只是你的一嫡一庶两个儿子都年纪还小,不过读书都还可以,你和老二家的一定要让他们出人头地,要不然咱们俞家可就真完了!” “儿子明白!”俞仲年和李氏赶紧的上前磕头。 随后,林太君望着俞叔年道:“老三,你虽然是庶出,但是在我这几个儿子当中却是最出色的一个!读书好,考上了进士,现在头上的乌纱帽可是你凭真本事挣来的,你年纪又轻,以后前途应该大有发展。你的媳妇也是个好的,是你的贤内助,一双儿女现在还小也没什么可嘱咐你们的。以后俞家还要指望你们的!希望你们看在兄弟手足的份上一定要多帮助他们才是!” 林太君的话让三老爷俞叔年和梅氏赶紧的起身跪在地上,俞叔年道:“母亲这是哪里话?没有您和老太爷的养育以及大哥二哥的提携儿子哪里有今日?以后大哥二哥但凡用得着儿子,儿子都会不遗余力的!” “好!好!”林太君很满意俞叔年的话。 坐在小凳子上的清琅听了林太君这一番话,不禁心想:看似这位老太君什么事不管什么事不想,其实她想得是这俞家最深最远的。她估计早就看出俞家三老爷是俞家以后混得最好的人,自己生的那两个儿子其实都是庸才,所以早早就嘱咐下以后的财产要平分给三兄弟,其实俞家现在也没有多少财产了,顶多也就是多分给俞叔年一部分罢了,但是这一样一来可就是套牢了俞叔年了,因为在别家可是没有庶子和嫡子一起平分家产的道理,俞叔年明显的就是欠了林太君以及大老爷和二老爷的情,他以后安有不还的道理?当然,前提得这位俞三老爷也是一位善良之人! 随后,林太君的眼睛便扫了一眼摆放在炕上的大大小小十几二十个木匣子说:“这些都是我当年的陪嫁以及这些年来自己积攒的一些体己,现在我就给你们都分一分!” 听到这话,众人都跪了下来,俞伯年兄弟几个哭泣道:“这是母亲积攒多年的东西,还请母亲自己收着,等到母亲大好了还能用得着呢!” 林太君不禁一笑。“我自己的身子骨我还不知道?我是挺不了几天了。趁着我还清醒赶快把这些东西给你们分一分,多少都是我的一番心意!一则给您留个念想,二则万一以后遇到事也能让你们以解燃眉之急。” 众人又再三推辞,无奈林太君心意已决只能跪在那里听候林太君的安排。双儿伺候着林太君喝了两口茶水,缓了一缓,便继续道:“双儿,把那三个匣子给大太太,二太太,三太太一人一个!” 双儿领命,便赶紧的把炕上最左边的三个盛着珠宝首饰的木匣子分给了汪氏,李氏和梅氏一人一个。她们三个人低头一看,只见里面放的都是金玉以及珠宝首饰。李氏和梅氏顿感心酸,那汪氏却是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眸朝李氏和梅氏手中的匣子里瞟了两眼。林太君在炕上望着她们道:“这些首饰都是我年轻的时候戴的,有的是娘家的陪嫁,有的是你们的祖母给的,还有就是老太爷送给我的。我有你们三个儿媳妇,现在都平均的分给你们,你们以后再传给你们的儿孙!” “谢母亲!”汪氏,李氏和梅氏赶紧的扣头。 随后,林太君又让双儿把一个匣子里的一沓银票和地契等分给了大老爷俞伯年,二老爷俞仲年和三老爷俞叔年。林太君望着三个儿子道:“这两个庄子一个店铺是我当年的陪嫁,现在你们哥三个一人一个。这些银票一共是一万五千两,你们哥三个一人五千两。记住用在该用的地方,千万不要挥霍了!” “是!”俞伯年哥三个流着眼泪点了点头。 然后,林太君又道:“我一共有嫡庶四个孙子,这四个孙子我相同对待,每人都分得两千两银子。我还有嫡庶一共五个孙女,清瑶那孩子命短已经去了就不算了。剩下的每个孙女也分两千两银子,也都由她们自己拿着以后自由支配。另外我还有两个重孙女,她们一人一千两算是我这个做太祖母的一份心意!另外我还有一些首饰这几个孙子孙女每人都分两件算是留给你们的一个念想吧!”说完,双儿便按照林太君吩咐的东西都按人分了下去。 俞祖光等小哥四个和清环清琅等姐妹四个手里拿着林太君给的东西都是泪流满面。林太君这个人倒是很公平,没有分什么嫡庶,也没有分什么自己生的别人生的倒是一律公平,虽然她心里应该也有一份私心,但是在妇人当中也是难能可贵了!这当中其实林太君有些偏袒了俞祖光和清环,毕竟俞祖光和清环都已经成亲了,她们当初成亲的时候林太君可是都给了两千两的聘礼和嫁妆的,现在又给她们分了一次,而清瑛清琅清珏等都还没有出嫁所以只拿到了两千两。其实大家也都明白俞祖光那可是长子嫡孙,而且他也争气所以林太君一直都是极其疼爱。而清环虽然是庶出,但是现在和离以后待在家中其实很是寄人篱下,所以林太君多疼她一些也无可厚非。而清瑛和清珏一个是嫡出的庶出,另一个是庶出的嫡出,老太君能够这样对待已经算是不错了所以她们也没说什么。剩下一个清琅夹在中间,不过李氏和清琅也算是厚道之人,她们也不会说什么。只有汪氏感觉有话要说,可是这个时候又不敢说,只得忍着。当下众人都是痛哭流涕的,屋子里一片悲戚之气! 说了这么半天,林太君的眼皮都快睁不开了,喘气也不匀称了。见状,俞伯年等赶紧劝道:“母亲,您今日累了,还是赶快歇息,改日再说吧!” “不……不行!”林太君坚决的摇头。“改日还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说!你们记住从今以后要夹着尾巴做人,好好的培养你们的子女,让他们成人成才!尤其是读书不能荒废,科举是振兴咱们俞家的唯一出路了!还有我死后你们弟兄三人便平分家产并迁出这侯府,以后也不能住得太远,要不然不能互相照应!还有……还有以后要简朴度日,不能再撑着这么大的架子,把该放的下人都放出去……还有……还有我的后事……不许铺张,一切从简……”说到这里,林太君便微微闭上了眼睛,看来是累极了! 随后,林太君半晌没有再说话,俞伯年哥三个爬起来来到炕上,俞伯年在林太君的耳朵边上轻声问:“母亲,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林太君半晌才摇了摇头,手艰难的抬起来挥了一下,示意众人都可以离去了。随后,俞伯年为了稳妥起见便留下李氏和梅氏守着林太君,让其他人都拿着东西回房了。 俞伯年哥三个并没有走,而是在林太君的院子里的东厢房里商量事情。 “大哥,我看母亲这次是真不行了。得准备下后事才是!”俞二老爷俞仲年道。 俞伯年抱着胳膊在屋子里来回走了两趟,然后道:“是得准备下了。寿材咱们早就准备好了,一直都在家庙里停着,现在得赶快叫人上了漆送过来,还有寿衣等物得赶紧差人去办!” 俞叔年站起来道:“大哥,我这就去家庙走一趟!” 这时候,只见李氏哭泣着走进来道:“大哥,二哥,刚才大夫来把了脉说老太太也就这几天了!” 听到这话,屋子里寂静了一刻,然后俞伯年眼角里流出了两行清泪道:“老二,你去让管家派人把该准备的都准备下吧!虽然母亲说要一切从简,但是她毕竟也是老诰命了,总不能太引人笑话,就按照惯例去办好了!” “是。”俞仲年赶紧站起来道。 随后,俞伯年便对李氏央告道:“二弟妹,你也知道我们家那个现在……就劳烦你和三弟妹多辛苦些在母亲身旁侍奉吧,要是让她来万一再气坏了母亲可就不值了!” “大哥这是哪里话?这本是我和三弟妹应当做的!你们就放心去料理老太太的后事吧,我和三弟妹会一直在老太太身边守着的。”李氏擦了一把眼泪道。 随后,众人就都去忙乎自己的。在大周勋贵人家的丧礼可是件大事,有许多大大小小的琐碎事情需要料理,所以俞家老哥三个可是在后来几日都累坏了! 汪氏从林太君的院子里出来后,便和汪贵家的抱怨了一道。“真是没听说过还有老太太这样分家的,嫡子庶子竟然都是一样分,这还不够她的体己东西竟然也不分嫡庶,哪里有这样的道理?还有我们清瑶虽然是人没了,但是总也是她的孙女吧?而且还是嫡长孙女呢,竟然一分都没有。那些个庶出的竟然个个都有份,这是什么意思?还说什么她有三个儿媳妇都是一样的,虽然一人一个匣子,但是谁知道老二家的和老三家的匣子里面和我的匣子里面的首饰是不是一般多?就是一般多那还有个价值不一样呢!” 汪贵家的在其身后附和道:“太太,分到手的已经没有办法了,可是这没分到手的咱们还是能想想办法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汪贵家的话立刻让汪氏停住了脚步。 汪贵家的左右望望,见四下无人,便在汪氏的耳边道:“太太,咱们府上现在还有九间铺子,其中五间做着布匹,粮食还有瓷器的买卖,另外四间是把铺面都租了出去。这五间做着买卖的铺面的账上可都是有流水银子的,要分家怎么也得老太太咽了气还得把丧事都办完了吧?这一下来怎么也得一两个月,这两个月干脆就让那五间铺子不要进货好了,把卖货的银子咱们都收走,那也有不少呢!还有那租出去的四间铺子,咱们跟租的人谈一下,就先收两年三年的租金上来好了!” 听了汪贵的话,汪氏笑道:“倒是个好主意,只是一次收他们好几年的租金,他们能愿意吗?” “这有何难?咱们大不了算他们便宜点好了,他们认为有便宜占没有不愿意的道理。再说那几间铺子的位置好,他们的生意都是不错的!”汪贵家的胸有成竹的说。 “那就这么办,不过要记得做得隐秘些,别让他们察觉了才是!”汪氏嘱咐道。 “太太放心!”汪贵家的眼眸中都带着坏意。 李氏和梅氏一直守了林太君一天一夜,林太君元神耗尽,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 这日午后,俞家大老爷,二老爷和三老爷都守在林太君居所的外间,李氏和梅氏带着丫头们在里间里伺候。 “大哥,寿材已经涂好了漆,等到傍晚时分就能运到府里来了。另外灵棚,白布,各式各样的纸马都已经准备妥当了。管家也把咱们家的下人们都编好了组,各司其职,一旦老太太的事出来肯定不会乱!”俞叔年向俞伯年报告道。 “嗯,二弟和三弟这几日辛苦了!”俞伯年满意的点了点头。 “大哥说这些做什么?咱们都是为母亲在尽心罢了!”一旁的俞仲年道。 这时候,忽然走进来一个人,进来后便跪在了屋子中央。道:“爹,二叔,三叔,祖光有一件事请各位长辈的示下!” 看着儿子跪在地上,俞伯年便皱着眉头道:“有什么事你就说罢!何苦行这样的大礼?” 在俞伯年弟兄三个的注视中,俞祖光便道:“爹,二叔,三叔,我找到廖氏了!” 听到这话,俞伯年一惊!然后转头望了望俞仲年和俞叔年,便走近了问:“廖氏现在何处?” “在离咱们府几条街的巷子里租了个房子,带着她的奶妈和丫头一起过活,每日里做些针线拿出去卖,也是……挺可怜的!”俞祖光说着便红了眼圈。他说得其实也是实话,廖氏带着一个奶妈一个丫头每日里都做些针线拿出去卖来补贴家用,因为俞祖光的那点俸禄银子并没有多少,他本来在外边开销就大,时不时的还要孝敬家中的长辈,现在还要养着她们三个人确实是有些捉襟见肘。 听到这话,俞伯年仰头想了一下,然后道:“廖氏也是个贤惠的女人,既然老太太已经发了话,那你就把她接回来吧,老太太现在心里还惦记着她呢!” 闻言,俞祖光不禁喜出望外的道:“儿子就是这个意思,好歹老太太疼了她一场,现在趁着老太太还没咽气,儿子就是想让她跟老太太见一面,让老太太安心,再者也可以帮着二婶和三婶料理一下,这些日子可是难为二婶和三婶了!” “既然如此,那你就赶快去把她接回来!老太太也就是这一天半天的事了。”俞伯年催促道。 可是,俞祖光可是跪在那里没动,为难的道:“可是……母亲那里!” 一提到汪氏,俞伯年就有些反感。“这是老太太临终前发的话,难道她还敢反对不成?你只管把人接回来,老太太的事情一出来家里忙得很都需要人手,再说你那两个姐儿也不能总让清环来照看,她们也需要母亲教导才是!” “是,儿子这就去!”得到了俞伯年的首肯,俞祖光便兴高采烈的赶紧去了。 里间的李氏和梅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虽然也都替俞祖光和廖氏高兴,毕竟她们夫妻能够破镜重圆了。可是也都替她们捏一把汗,毕竟汪氏的性格她们是知道的,汪氏可是死看不上廖氏,上次好不容易才把廖氏给休了,这次要是廖氏堂而皇之的再回来那不是打她的脸吗?看来以后还是有的闹的! 没半个时辰的工夫,俞祖光果真是把廖氏接了来。俞祖光带着廖氏直接进了林太君的院子,廖氏一身素服,发髻整齐却并无太多的修饰,大概也是知道林太君马上就要归西了吧?眼睛已经红了,林太君一向对她厚爱,这次要不是林太君估计她是怎么也不能再进得了俞家的门的,所以心内存着特别的感激。 给俞大老爷等三兄弟见了礼后,廖氏便进了内室,李氏和梅氏已经迎了上来,廖氏看了一眼躺在炕上闭着眼睛的林太君,急切的问:“祖母她老人家怎么样了?” “大夫说也就是这一半日的事了!”李氏用手绢擦着眼泪回答。 听到这话,廖氏眼眸中的泪珠子跟断了线一样的滚下来。梅氏见状,赶紧的道:“快别哭了,让老太太最后看看你才是正经,她一直惦记着你呢!” 李氏和梅氏赶紧的上炕去,在林太君的耳边嚷了半天,才把她林太君喊醒了,告诉她说是廖氏来了,林太君弥留之际终于是看到廖氏好端端的在自己面前,不觉得就说了好几个好字。“好!好……” 这时候,俞祖光也进来了,看到林太君如鲠在喉都不能言语了,不禁也哭了起来,林太君最后伸出手去抓住了廖氏的手,又伸手要抓俞祖光的手,俞祖光赶紧的过来握住了林太君的手,林太君使出浑身的力气把自己的两只手一交叉,让俞祖光和廖氏的手握在了一起,然后便欣然一笑,最后便闭上了眼睛! 见状,李氏便吓得喊了一句。“老太太不好了!” 听到这话,外面的俞大老爷三兄弟赶紧跑了进来,一个叫着母亲,一个上炕去摸了摸林太君的鼻子,一个站在炕前流着眼泪。最后,俞大老爷宣布道:“母亲去了!” 话音未落,屋子里便响起了哭声。俞大老爷哭了几声后,便吩咐道:“你们女人赶快给老太太换衣裳!老二,老三,赶快叫人把孝衣都拿来,把人都聚集到这里来,上下都穿上孝衣,然后支起灵棚开始办老太太的丧事!” 大老爷一声令下后,女人们便忙着给林太君换衣裳,男人们都出去张罗事情。 不一刻后,汪氏便受到消息说林太君去了。 “太太,老太太去了,大老爷派人送来了孝服,奴婢伺候您赶快换上吧?”汪贵家的捧着一身白色的麻衣对坐在八仙桌前喝茶的汪氏道。 汪氏倒是不慌不忙,用茶碗盖拨着茶碗里的茶叶道:“急什么?现在灵棚还没支起来,宾客来吊唁怎么也得过上一个时辰,等宾客快来了再过去也不迟!” “可是大老爷会不会怪罪下来啊?”汪贵家的倒是还有些顾忌俞伯年。 “哼,他现在眼里一点也没我了,怪罪不怪罪又有什么区别?这几十年我真是看错了他,本来以为他是个老实的,没想到这几十年都是装的!碰到一个贱蹄子就恢复了本性了。”汪氏对于丽娘这件事还是气不过。 “太太,您总和大老爷僵着也不是个法子,日子总要过的!”汪贵家的劝道。 “头上的爵位都没了还怎么过?我现在都不好意思出去见人的!”汪氏一脸的懊恼。 见汪氏如此,汪贵家的知道也劝不了,便赶紧的又说了另一件事。“对了,太太,大爷把大奶奶接回来了!” 听到这话,汪氏一愣!然后问:“你是说廖氏?” “是啊!”汪贵家的点头。 看到汪贵家的点头了,汪氏气得就拍了一下桌子。“这个逆子!这是想气死我吗?我费了那么大力气才把廖氏给休了,他现在竟然又把她接回来了!” “太太忘了,这不是老太太临终前的遗言吗?所以啊就都拿着鸡毛当令箭了!”汪贵家的道。 “不行,这不是打我的脸吗?你跟我带人把她撵出去!”汪氏气鼓鼓的道。 汪贵家的赶紧劝阻着摆手道:“太太,太太,不能啊!让那廖氏回来可是老太太的主意,全家都听到了,现在老太太刚刚过世,你现在过去闹不是自找没趣吗?全家没一个人会帮着您的!” “难道就让她这么堂而皇之的回来不成?你知道她现在可是恨死我了,以后我和她还能有好吗?”汪氏着急的说。 “可是也不能急于一时,最起码得等老太太的丧事办完了再说!您想想现在几位老爷都在悲愤当中,您冒然站出去违背老太太的意愿能成吗?老太太不是发话了吗?等到丧事一办完,咱们府里的三位老爷就分家了,到时候分了家都过自己的日子去了,谁还管这事?就是管也管不了啊?所以您到那时候再收拾那廖氏也来得及!话又说回来,当初大爷把休书都写了,而且太太还让人到官府报了备,大爷和廖氏的婚姻早就解除了,就算是廖氏回来那没经过父母的同意,又没有再去官府报备,那根本就不算咱们家的人,到时候太太撵她还不是名正言顺的!”汪贵家的给出主意道。 听了汪贵家的话,汪氏便点了点头道:“嗯,是这么个理。我也用不着现在去触这个霉头!这个老太太,就会给我没事找事。怎么样我们这一支也是嫡长子,家产和她的体己都平分了,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太太快被抱怨了,这个时候前面准备的也差不多了,再晚宾客都要来了,您赶快换衣服去前边吧?”汪贵家的赶紧催促道。 汪氏点了点头,然后汪贵家的便伺候大太太穿了孝衣…… 第八十一章 分家事宜 半天后,万事俱备,林太君的棺椁被安置在了安乐侯府的大厅内,女眷们素衣麻服的在灵前守灵,男人们在大厅外的两排棉垫子上跪着哭泣。安乐侯府上下都封了白,到处摆放着花圈黑纱等物。 大太太到了灵堂之后,先是跪在灵前哭天喊地的哭了一通。众位女眷都跪在那里,一个上来劝说的也没有。本来大太太的为人做派就都不怎么得人心,不过李氏和梅氏以及几个小辈儿都还顾及着面子,面上对她都是尊敬的。可是现在汪氏头上的侯爵夫人的名分可是没了,再者这次在老太太的事上做得又有些太过分,所以众人都是跪在那里低头哭泣,并没有人过来搀扶汪氏。最后,还是汪贵家的和一个丫头把汪氏劝着馋了起来。 汪氏哭了这一通,也是有些累了,跪在林太君的棺椁前,一抬头,就看到了跪在对面的廖氏。廖氏也看到了汪氏,脸上还挂着泪痕,汪氏看到廖氏分外的红眼,简直就像见了仇人一般,眼眸锐利的在廖氏的身上打量了一下。这次廖氏脸上却是淡淡的,冷冷的回敬了汪氏一个眼神,然后便低头继续哭泣,仿佛就像没看到汪氏一样,更别提上前给她行礼请安巴结奉承之类的了。这可是把汪氏气得够呛,可是这是在丧事上又不能发作,只能是跪在那里生闷气! 不多时后,就陆续的有宾客上门吊唁了。虽然安乐侯府的爵位现在没了,但是到底也是祖上发达过的,再说林太君也是朝廷上册封的老侯爵夫人了,所以仍然有不少朝廷中的勋贵和官员来吊唁。当然这和老太爷去世的时候的场面和奠仪可是完全的不同了,不过世态本就如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众人还都算平常,只是俞伯年有些羞于见人,只是趴在那里低头痛哭。汪氏这个以往的侯爵夫人此刻更是不自在,所以也不怎么应付宾客,只是垂着头在那里装哭而已。 这守灵也是一件很难熬的事情。没过几日,男人们和女人们就体力不支了,眼睛都哭得红肿红肿的,膝盖也贵得生疼生疼的,不过都必须仍然继续坚持。好在林太君的棺椁定于第五日就下葬入土为安,毕竟现在俞家已经没有任何爵位了,再托下去也没有什么好处,而且这五日该来吊唁的人也就都来了。 直到第四日这一天,齐王府世子赵子昂带着郑国公府的韦伦和鲁国公府的霍振廷才亲自过来吊唁,不多在第一日的时候都派人送来了奠仪和花圈等物。这三个人的身份都是勋贵,而且头上都还有官职,所以俞家自然是待若上宾。 赵子昂带着韦伦和霍振廷进来先给林太君上了一炷香,然后三个人都跪下磕头行了大礼。赵子昂可是小王爷,这也算是给足了俞家面子了。等他们行过礼后,众位守灵的女眷都磕头以表谢意。清琅跪在靠里边,一身的麻衣,头上裹着白布,只能隐约看到她的脸,磕头之余,清琅暗自朝他们三个人的方向瞟了一眼。只见他们三个今日都是穿的一身素服,脸上也都是庄严肃穆之色。赵子昂和霍振廷似乎都往她这边瞟了一眼,只是眼角的余光却是没有看到韦伦的眼神往这边飘过。虽然这齐王世子是看在清琅的面子才来的,因为齐王妃是清琅的义母,要是按照惯例,齐王府不会派正主前来,只是派个有些脸面的下人过来送一份奠仪就够了。虽然是这样,但是男女之间还是有所忌讳,所以清琅并不能上前磕头表示谢意。这时候,就有俞祖光进来把赵子昂等三人请出去外面喝茶了。 不久后,清琅忽然感觉有人在后面拽自己的衣袖,转头一望,只见是也穿着一身孝的扶柳在后面,她便知道有事了,冲着扶柳使个眼色,扶柳便出去等候了。不多时后,清琅便悄悄的退出了灵堂,来到大厅的后面来寻等在这里的扶柳。 “小姐!”看到清琅来了,扶柳赶紧迎了上来。 “什么事?”清琅问。不过心中却是有一抹直觉:也许跟韦伦有关系!毕竟她和韦伦可是很久都没有见面了,他连一个消息都没有派人送进来。所以她也有些失落,虽然韦伦已经替她铺好了送信的路,但是她也一直都没有写信给韦伦。 扶柳赶紧从手心里拿出一张纸条,说:“这是韦三公子托陶大妈带给您的信!” 闻言,清琅伸手接过扶柳手中的纸条。只见那纸条上写着一行如同行云流水般的行书小字。“俞府花园假山下一见!韦伦。” “这纸条是什么时候给你的?”看完了之后,清琅抬头问扶柳。 “陶大娘给我有些时候了,告诉奴婢说让奴婢看着只要韦三公子一过来吊唁就让奴婢把这纸条给您!”扶柳回答。 听到这话,清琅便明白了。看来今个韦伦是肯定要来吊唁的,只是不知道何时来,所以便让陶大娘事先把这个纸条给了扶柳。他进了俞家吊唁完了就会去假山那边等她了。想想那个假山后面倒是个很僻静的地方。毕竟现在俞家再办丧事,家里的主子都在大厅守灵,下人们也都在前面忙着接待宾客,后院根本没人,更别提是园子里了,而且那假山很大,假山后面就是一片树木,再后面就是后门了,平时也没有几个人去的。心里不禁在想:这个韦伦倒是对她家里门清! 随后,清琅便望了望见四周无人,便对扶柳说:“你跟我走一趟!” “是。”扶柳赶紧的跟着清琅往后院走去。 清琅带着扶柳一路来到了后花园的假山前,清琅便转头对身后的扶柳道:“你在这里候着,有人来就咳嗽两声!” “是。”扶柳站在那里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把着风。 清琅转身转到了假山的背后,只见在一块石头上站着一个穿着素色袍子的背影。春日里的阳光照耀在他的身上,显得他异常的高大。突然感觉心鼓鼓直跳,清琅来不及多想便迈步走了过去。韦伦见穿着一身孝服的清琅来了,也迎了上来。 走近了之后,韦伦仔细端详了一下清琅的脸庞,眼睛红肿着,由于几日的劳累脸色也有些憔悴,尤其是头发上戴着白色的纸花,更是让人我见犹怜。看到韦伦的盯着自己看的目光,清琅低头不好意思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道:“熬了几日,我的脸色肯定不好看吧?” “碰上这种大事憔悴一些都是在所难免的,只是你自己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才是!”韦伦带着心疼的道。 “我知道!”清琅点了点头。 见她半垂着头,韦伦又问:“我不是让陶大娘告诉你有什么事可以给我口信或者是写信给我吗?怎么这些日子你一点消息也没有?” 听到他嗔怪的话,清琅心中不禁抱怨:你不是也没给我写什么信吗?不过嘴上却是道:“最近也没什么要紧的事!” 看了一眼清琅的模样,韦伦笑道:“你生气了?”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清琅反问了一句。 “其实这些日子我一直都在为咱们的事而努力。只不过没想到你祖母她会突然过世,看来咱们也是先成不了亲了!”韦伦惋惜的道。在大周,祖母去世孙子孙女需要守孝一年才得嫁娶。如果有已经定亲了的可以赶在老人百日之前把婚事办了。显然清琅还没有定亲,所以注定一年之内是不能嫁人了! “谁说一定要嫁给你了?”清琅说完便转过了身子去,脸庞却是不争气的红了。 见她羞赧的样子,韦伦上前一步,来到她的跟前,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本来我还害怕你家里突然给你定一门亲事,现在我都是不怕了,有你祖母这档子事你们家就算是给你定亲怎么也得等你祖母百日之后了!” 听到他的话,清琅心中倒是有一抹暖意,不过嘴上说:“你母亲的性格执拗的很,你能够说得通她吗?” “你怎么知道我母亲的性子?”韦伦好奇的问。 “我在齐王府也是常进常出的,郑国公夫人我还是听说过的!”清琅心中暗叫不好,赶紧说了一个可以说得通的理由蒙混过去。 “母亲的性子是这样,所以我才要找人帮忙啊!”韦伦道。 “你找谁帮忙?义母的话你母亲不是也不听吗?”清琅转身好奇的望着韦伦问。 “我的姑母就是当今的贵妃娘娘,我已经求过她了,她也答应跟我母亲去说了。姑母的身份可不一样,母亲怎么也得卖她的面子的!”韦伦笑道。 听到这话,清琅拧了眉头。心想:这婚事要是压着郑国公夫人同意以后她不是会嫉恨上自己吗?婆婆可是有资格给媳妇立规矩的,到时候她的日子岂不是难过了? 看到清琅心事重重的样子,韦伦当然明白她的顾虑,所以便赶紧道:“你放心,我已经跟姑母说了要慢慢的跟母亲说,反正现在有的是时间咱们也不着急!” “嗯。”清琅只得点了点头。 韦伦伸出双手轻轻的拉过清琅的一双玉手,眼眸中带着灼热的光芒,低声问:“想我了吗?” 如此相对,彼此牵手,清琅仿佛是在梦中,虽然现在是艳阳高照。前一世,她多么想和霍振廷也能像今日和韦伦这样,韦伦的眼神她都能够感受到那抹灼热,可是霍振廷仿佛看自己的眼眸从来都没有灼热过。 “你怎么了?”见她半天没有回答,韦伦拧了下眉头关切的问。 沉浸在往事之中的清琅赶紧回转了心神,并缩回了自己的手,抬头调皮的反问:“那你想我了吗?” “是我先问你的好不好?”韦伦抗议道。 “奥,你先问的我就必须先回答你吗?”清琅的睫毛上卷着,很是狡黠。 “好吧,等我回去再回答你!”韦伦望着清琅笑道。 “那等你回答了我,我再回答你!”清琅笑道。 “你还挺调皮!”韦伦伸手便点了一下清琅的鼻子。 这一下仿佛把清琅的心都拨乱了,下一刻,清琅便左右望望道:“没事情的话你赶快走吧,让别人看到了不好,再说世子爷和霍公子是不是还在外边等你?” “好!你自己多保重。”韦伦握了一下清琅的肩膀,然后便转身大步的离去了。 望着韦伦离去后,清琅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然后便心里满满的转身也赶快带着扶柳回了灵堂。 等到韦伦回到让宾客们休息喝茶的厢房的时候,赵子昂不禁问:“你去个茅厕怎么这么慢啊?” “下人指错了地方,害得我跑了一大圈才找到!”韦伦扯了个谎道。 听到这话,赵子昂别有深意的冲着韦伦一笑,然后就不言语了,坐在一旁的霍振廷却是没有在意,而是起身道:“我身上还有差事,不如咱们一起回去吧?” “好吧!”赵子昂站起来,韦伦霍振廷等便一起离开了俞家。 第五日的时候,林太君的棺椁就下葬到俞家的祖坟中,其中的繁琐礼节就不必说了,最后俞家上上下下所有的人都累了个人仰马翻,一连两三天才缓过劲来。 等到烧了头七后,这日晚间,清琅刚从外面回来,还没等喝上一杯茶水,扶柳和霜叶便笑嘻嘻的跑了过来,并把一个信封塞到了清琅的手中。清琅低头一看,只见是个牛皮纸的信封,上面并没有写任何字。然后清琅顾不得说什么,便拿了信转身进了内间,坐在床边便拆开了信封。其实那日在假山后面韦伦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他回去会写信给自己的,她这几日心里也一直惦记着,不过一直等了这几日才终于把信等来了! 当清琅把信纸打开的时候,她都听到自己的心在怦怦直跳。不过信纸上却是只有两行字,再一看是两句诗。“天阶月色凉如水,坐看牛郎织女星。”看到这两句诗清琅虽然不太明白里面的意思,但是也能看得出是什么意思,牛郎织女星自然是暗指她和韦伦了。 霜叶和扶柳两个人轻轻的走进了内间,看到清琅拿着信在傻笑,霜叶便打趣道:“小姐,韦三公子给您在信上都写了什么?瞧把你给高兴的?” “那还用说?肯定是甜言蜜语了!”扶柳在一旁起哄道。 扶柳和霜叶的打趣让清琅的面上一红,骂道:“死丫头,竟然来敢打趣我?还不赶紧的干嘛干嘛去?” 见小姐半怒半骂的,扶柳和霜叶不敢再言语,两个人低头笑着走了出去。清琅又对着那两句诗看了半天,不觉得暗自骂韦伦,真是的,就不知道写点别的吗?虽然心中这么想,但是半晌后还是把那纸张好好的折好了重新放进了信封里,然后便把信封放在了枕头底下。 接到了韦伦的信,她就要考虑给他回信了。可是这个信怎么回呢?韦伦给她写了两句诗,她要回的话也应该是两句诗,可是她可是不会作诗的,韦伦也是借用的前人的诗,那么她也借用一首别人的好了!所以,她便拿过一本《唐诗三百首》开始翻,看有没有合适的,可是从头翻到尾也没有找到一首合心意的。哎,现在真是后悔当初齐王爷和齐王妃给她请了好几位有名的师傅让她学诗词学做对子,可是她都没有往心里去,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也就是念了几首诗词罢了。想想清瑛倒是能吟诗作对的,但是这个忙也不能让她帮啊?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好几圈,清琅最终还是决定自己搞定。 想了半天,才走到书案前提起笔来在宣纸上写了一首她篡改的诗。看看倒是还挺满意的,随即便便等那墨干了,便装到了一个信封里,再把扶柳叫过来让她把信封悄悄的交给那个陶大娘,让陶大娘把信给送出去。 翌日,韦伦穿着一身官服正在京郊的大营内巡查士兵的操练情况。只见诺大的训练场上成百上千的士兵正在喊着口号训练,他们的声音雄壮山河,成百上千的脚踏过之地都晃三晃。韦伦认真的观看着士兵们的操练情况,遇到有动作不标准的便亲自上前矫正姿势。这时候,韦青突然跑了过来再韦伦的耳边说了几句,韦伦便转头走出了训练场。 “信呢?”走到自己的帐篷前,韦伦转头对韦青伸出了手。 韦青赶紧的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信封,笑嘻嘻的递上去道:“张三一接到信就骑着马给送到大营里来了,知道三爷您心急,就没等到晚上您回府!” 听到这话,韦伦瞪了韦青一眼。斥责道:“谁心急了?” “哦,是……是张三心急领赏!”韦青支吾了一下道。 韦伦嘴角往上一翘,吩咐道:“赏给张三二两银子!” “是,是!”韦青赶紧点头。 随后,韦伦便拿着信钻进了帐篷里。韦青却是嘴巴一撅,撇嘴道:“还说自己不急?哼哼,糊弄鬼呢!”随后便去找张三,给了他二两银子,说是三爷赏的,那张三千恩万谢的高兴坏了,毕竟这二两银子可是比他一个月的工钱还多呢! 韦伦进了帐篷就迫不及待的把信封撕了,从信封里拿出信纸,打开一看,只见上面是几行簪花小楷,字迹虽然没有多少功力,但是到底也算整齐,好像是一首诗。“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韦郎。” 一看到这首诗,韦伦不禁傻了!当看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又会心的笑了。心想:这个小妮子还真是会奇思妙想,一首三岁小孩都会背的诗她改了最后两个字还真是把意思和意境都表达明白了。拿着这信纸足足看了有半个时辰,韦伦才把信收了起来,不过今日脸上的笑意却是一直都在脸上…… 俞家随后又经历了林太君的二七,三七,四七……一直到过了七七才算是把丧事办完了。七七过后俞家把府中的白布和白灯笼都撤了下来,众人虽然都还是一身素服,但是到底也不用再戴着重孝了。丧事办完了,这分家的事情也提上了日程。七七过后两日,俞伯年便请了俞氏族中的几位年老又德高望重的长辈到家中来主持分家仪式,在场的有俞家三兄弟,汪氏,李氏和梅氏以及俞祖光和廖氏,剩下的俞家男丁都还尚小所以便没有参加。 俞家大厅内,三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坐在正座上,俞家老哥三个和三个妯娌坐在侧座上,俞祖光和廖氏坐在最末尾的位置。 自从进了大门,汪氏就没给廖氏好脸色看过,廖氏倒是像没事人似的也不理会汪氏。林太君的棺椁下葬后,廖氏就住进了原来的院子,每日里基本都不怎么出门,只是细心的照顾俞祖光以及两个女儿的日常起居。汪氏的门槛她是一次也没有踏过,当然更不会去给汪氏请安问好。所以两个人几乎就没有过交集,就算是偶尔碰上一两次,廖氏也是躲着汪氏走,她不想惹什么麻烦也不想自轻自贱的上前去讨什么骂。因为她知道就算是自己去讨好她,也不会得到什么好话的,换来的只是鄙视和谩骂而已!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汪氏还真是想着廖氏会过来讨好自己,求自己让她留在俞家。可是没成想廖氏根本就一次也没来过,更是没有送过东西,连碰到自己都躲着走开了。她的脾气可是忍不下去的,真的想去廖氏的院子大闹一场,并且把廖氏赶出俞家。好歹汪贵家的是把她给劝住了,因为她也知道她冒然前去根本就得不了什么好,因为廖氏毕竟是老太太临终前发的话给接回来的,而且现在俞伯年也不站在自己这边了,就连俞祖光现在虽然表面对她恭敬,可是背地里也常常违背她的话,再加上其他的旁支也不会帮她,所以她暂且就忍着性子等分了家般搬离了这安乐侯府再说,到时候在新宅里,而且俞伯年父子又经常不在家,她可是有的是机会收拾廖氏! 人都到齐了以后,首先,俞伯年便说话了。“遵照老太太临终的话等她百年之后咱们弟兄三个就分家,虽然咱们弟兄在一起相处的很和睦,谁都不愿意分开,但是到底树大枝繁,也总有要分开的一天,再者咱们也是遵照老太太的遗言。所以今日我特意请了咱们俞氏族中最德高望重的大伯父,三叔公,六叔公前来主持咱们的分家仪式并做个见证!” 俞伯年说完了之后,俞叔年忽然站起来先向几位叔公行了个礼,然后便道:“几位长辈,叔年本是庶子,承蒙老太太在世的时候视若己出,叔年已经感恩不尽。但是老太太临终留下遗言,说是我们弟兄三人要平分家产,这本是老太太和两位兄长的一片仁心,但是叔年还是知道分寸的,叔年为妾室所出,万万不能和两位兄长平分家产,再说古往今来也没有这个道理。还望几位长辈明鉴!” 听到这话,汪氏便像是自言自语的用坐在她旁边的李氏可以听到的声音道:“哼,他还算有自知之明!” 李氏看了汪氏一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说任何一个字。心想:得罪人的话她是不会说的,就算是分给老三少一点,大概老大是长子嫡孙也不会跟她平分的,到时候她也沾不了多少的光。再说汪氏的为人她也不怎么认同,所以便不说话,本来这分家的事情她们妇人也就是旁听一下罢了,还真是轮不到她们说话的! 大伯父伸手捋了一下全白的胡子,问俞伯年道:“你母亲临终前留下兄弟三个平分家产的遗言了?” 俞伯年赶紧上前禀告道:“老太太确实是留下了遗言,全家都听到了。侄儿也依照母亲的一眼而做了安排!” 听到这话,大伯父便点头道:“嗯,既然如此,那就按照你们母亲的遗言办吧!” 俞叔年当然又推辞了一番,兄弟三个又表演了一场兄友弟恭的把戏才算是把事情定了下来。汪氏自然是不满的,瞥了俞叔年一眼,骂了一句假惺惺,不过还是不敢公然站出来反对的,因为反对也是白搭! 稍后,俞伯年便叫人抬来了一张桌子,他从一个匣子里把一沓地契,房契,银票之类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分了三份。然后便对三位长辈道:“几位长辈,这些是我们俞家祖上传下来的三个庄子,九间店铺,还有五处宅子的地契,以及账上还有一万六千两银子的银票和现银。这最后一沓是下人们的卖身契,除了各房的太太们的陪房以及陪嫁过来的丫头外一共有一百二十三个人,请大伯父和两位叔公过目!” 随后,三个全白或者花白了胡子的老者走到那桌子前一项一项的检查了以后,那个大伯父便点头道:“嗯。跟你说的都对得上!” 三叔公又转头问俞仲年和俞叔年两兄弟道:“你们大哥所说的财产的数目都对得上吗?” 俞仲年点头道:“庄子和铺子还有宅子这些大的东西我们都知道,账上的银子和下人们的数目我们也记不清。大哥对我们从来不说假话,肯定是真的!” 俞叔年也点头说:“我们俞家这些年来进的少出的多,所以也剩不下多少银子!” 听到这话,大伯父便点头道:“既然你们都认同,那就酌情平分好了!” 随后,经过这三位长者的询问以及评估这些宅子铺子还有庄子等东西便做了如下安排。三个庄子一个兄弟一个,不过庄子有大有小地理位置也不一样,所以就在别的物件上做一下平衡。九间铺子一个兄弟三个,老大分到一间带商号的铺子和一个铺面;老二和老三分别分到两间带商号的铺子和铺面,因为老大分到的那个庄子是三个庄子里面最大的所以要平衡一下。五座宅子老大分到了两座,因为俞伯年毕竟是长子,老二也分到了两座,因为俞仲年毕竟是有一嫡和一庶两个儿子,所以俞叔年就分到了一座宅子,不过这账上的一万六千多两银子给老三分了八千,老二分了五千,老大分了三千多,因为庄子和宅子都是老大的最好。最后就说到了这一百三十多个下人和家丁的问题。这些人实在是太多了,按照现在的情况是谁家也养不起了,所以便决定把一些有家业的老家人都放出去,家丁也用不了那么多所以也遣散一些,还有一些实在是年老了便给他们一些遣散银子回去找儿女侄子养老,这样算下来后还有七十多个人。最后每个兄弟又分了二十多个下人,分到手以后的下人要去要留的以后就是自己做主了! 俞家老哥三个最后一点异议也没有了,便当场写了文书,兄弟几个签字按了手印之后便让几位长者都签了字按了手印,并且把地契,银票和下人的卖身契都当面交给了俞家兄弟三个的手中。这时候,这分家就算是分完了! 俞伯年把分到的东西都收在匣子中,然后对三位长者笑道:“大伯父,三叔公,六叔公,难得你们能来我们这里,我们兄弟三个备好了酒席,几位长辈今日一定要多喝上几杯才是!” “你们刚办完了丧事,这酒水就免了,饭我们还是会留下来吃的!”大伯父哈哈笑道。 这时候,家分完了,就剩下吃饭了,人们都要起身离开的时候,不想俞祖光突然站起来走到大厅的中央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众人一看俞祖光的举动都愣了,俞伯年诧异的问自己的儿子。“祖光,你这是做什么?” 俞祖光先是磕了一个头,然后才道:“爹,儿子想趁着几位族中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在这里说一件事!” “什么事不能回去再说?”俞伯年感觉今日儿子似乎有些反常。再说这分家可是他们老哥三的事,也轮不到自己儿子的事,俞祖光可是孙子辈。就算是分的话,那也是分他俞伯年的,再说他俞伯年可就这么一个儿子,以后家产可都是他的,他也不用着急啊! 俞祖光却是坚持道:“儿子实在不想回去再说惹父母生气,还是在这里说了为好!” “既然如此,那你就说罢!”俞伯年转身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众人见状也都坐回了自己的位子想听听俞祖光到底要说什么。 随后,俞祖光就在廖氏探求的眼光中道:“爹,母亲,儿子想向爹和母亲要一栋宅子以后单过!” 俞祖光一说出这话,众人都用惊异的目光望着他。尤其是俞伯年和汪氏以及廖氏,她们谁也没有想到俞祖光会说出这样的话。因为俞伯年和汪氏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按照常理都是要居住在一起的,倒是有把庶子先分出去的道理,可那也是在老子死了以后由嫡母做主的。 俞伯年自然是有些明了俞祖光所求之事的原因,因为汪氏是不会容得下廖氏的,虽然这些日子汪氏都没有找过廖氏的麻烦,但是以后会不会那可是说不准的!还没等俞伯年说话,汪氏却是气得用手指着俞祖光道:“你这个逆子,我和你爹还没死呢!你就想着和我们分家另过了?你说,是不是那个狐狸精挑拨你的?我就说过这个狐狸精不能要,都写了休书赶出我俞家的门了,没想到还会厚着脸皮再回来,真是不要脸!” 汪氏的几句话把坐在最末位的廖氏说的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说实话,她也是没有料到俞祖光今日会做这样的事,他事先可是一句话都没有向她透露过。不过她也知道他为什么不向她透露,因为这父母都在呢就要求跟媳妇出去单过可是会被人诟病的,这样不孝的重罪她怎么也不想让他为了自己而担上!他这都是为了自己,怕自己以后和汪氏生活在一起受委屈受责难,廖氏心里所以很自责。 面对汪氏的责难,俞祖光却是不动声色的转头给汪氏磕了三个响头道:“母亲,廖氏除了没有给我生下儿子以外,没有任何的失德之处,儿子当时也是被逼无奈才写下了休书,可是休书最后并没有呈报给衙门备案,所以我和廖氏还是夫妻,廖氏也还是咱们俞家的人!” 听到这话,汪氏大惊失色,不敢相信的跳下椅子,来到俞祖光的面前,低头问道:“你说什么?休书并没有呈报给衙门?我明明是让汪贵拿着休书去衙门备案了,在这么多人面前你又何必说谎!” “儿子不敢说谎,汪贵确实是把休书呈报给了衙门,但是儿子马上就亲自去衙门把休书又要了回来,所以说衙门里的官员并没有把休书记录在案!”俞祖光解释道。 “你……”听到这样的话,汪氏怎么能受得了,愤怒的上前就伸手打了俞祖光一个响亮的耳光。“那个狐狸精给你吃了什么药?让你竟然敢悖逆母亲,你真是不孝!” “儿子知道不孝,对不住母亲的养育之恩,但是儿子也是为人父亲的,实在是不忍心看着一双女儿没有亲娘!所以今日儿子才有分家另过的主意,既然母亲怎么也看不上那廖氏,不如就让她住在别处照顾两个姐儿,省得让母亲看到她生气。至于儿子可以每日都回来孝顺母亲,孝顺爹。还请爹和母亲应允!”说罢,俞祖光便在地上又磕了三个响头,那真是把地板都磕得吭吭响,最后他抬起头的时候额头都被撞破了! 廖氏见状,赶紧跑了过来,跪在俞祖光面前,看到他的额头都青紫见血了,心疼不已,赶紧的用手绢想去擦他额上的血,并流着眼泪道:“你这是做什么?干嘛要伤害自己?” 俞祖光却是伸手阻止了廖氏,转而又对用一双心疼的目光看着自己的俞伯年道:“爹,儿子不孝,可是真是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儿子不想做负心之人,也不想让一双女儿没有亲娘啊!”说罢,眼眸中也被泪水蓄满,但是到底是铮铮男儿所以强忍着没有掉下泪来。 “你不想让你的女儿没有亲娘,那你就忍心撇下你的亲娘?”汪氏愤恨的盯着自己的儿子。 “你给我闭嘴!”俞伯年狠狠的训斥了汪氏。然后便转头对大伯父,三叔公和六叔公道:“几位长辈,你们怎么看?” 大伯父和三叔公还有六叔公对换了一下眼神,又捋了一下胡子,说:“这是你们家的家务事,我们就不过问了!不过休书并没有到衙门里备案,那么廖氏嘛就还是你们俞家的人。至于你们把他们分不分出去住那也是你们两口子的事了!不过我们倒是在这里可以做个见证!” 听到这话,汪氏便不干的嚷嚷道:“明明已经休了,怎么还说是我们家的人?” 第八十二章 齐人之福 俞伯年厌恶的扫了汪氏一言,然后便对着俞祖光道:“俗话说家和万事兴,既然你母亲和你媳妇不能和睦,那么我就给你一座二进的宅子,你带着妻女以及伺候你的下人择日都搬过去吧!”说这话的时候俞伯年的眼眸中当然是很多不舍,短短几日,他最心仪的女人,母亲,还有儿子竟然都不能跟他朝夕相处了,这些大概都拜汪氏所赐,他现在心里真是对汪氏充满了怨恨! 听到俞伯年真的同意了,汪氏便马上耍泼道:“不行!我这个做母亲的还没同意呢,你怎么能擅自做主?” “我是一家之主还是你是一家之主?来人,赶快把太太送回房去!”俞伯年这个时候动怒了。 随后,进来两个婆子便把汪氏架走了,汪氏当然是挣扎,嘴里还嚷嚷着,但是俞伯年的态度很强硬谁也不敢反抗。汪氏走后,俞伯年望着跪在地上的俞祖光和廖氏道:“你们分出去另过后一定要勤谨做人,当然子嗣的问题也不能再搁置了,实在不成的话就纳个妾室进来不要让咱们这一支没后才是!” 听到这话,廖氏一震!不过也明白这没有子嗣可是大事,只能先应承下来,因为毕竟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还是俞家人,而且还能和俞祖光以及两个孩子分出去单过,以后她就是一方独大,再也不用受汪氏的气了,这可是比什么都来得让人高兴些!所以,下一刻,俞祖光和廖氏便赶紧的磕头道谢。“我们一定记住爹的教诲,多谢爹的成全!” 本来那汪氏就不怎么得人心,所以在座的众人都很替俞祖光和廖氏高兴。随后,俞家三兄弟便带着三位长辈入了酒席。饭毕后,俞家老哥三个又在一起商量了许多事。他们最后决定:等到清瑛的婚事完了之后再一起搬出这安乐侯府,因为马上就进入五月了,清瑛的大喜日子就定在五月,要是搬了家都收拾停当了再办喜事恐怕是来不及,再者搬了家之后府邸没有这么大也不如在这里办排场方便。他们还决定以后就搬入相互隔的最近的宅子里,俞家有三座宅子都在一条大街上,其中俞伯年的那座三进的宅子和俞仲年的那座二进的宅子还是彼此相连的,俞叔年的那座二进的宅子也相隔只有一百余步而已,只是俞祖光和廖氏分的那座两进的宅子不在同一条大街上,步行的话要走上小半个时辰才可以!这样几兄弟住的近以后也好有个照应。让俞祖光住的远些也是怕汪氏和廖氏再起什么矛盾。这日晚上俞仲年和俞叔年两兄弟分的了不少的财产以后都可以当家作主了,所以都很高兴,只有俞伯年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财产都被分完了,头上的爵位也没有了,和老妻不睦,心爱的女人也不知下落,就连儿子以后都不能时时在身边了。 接下来的今日,俞家都在忙乎着清瑛的婚事,所以俞仲年到林姨娘的房里去的时候也多了起来。经过前些日子的冷战,林姨娘也想通了,清瑛嫁到李家是嫁定了,她再和俞仲年闹也没有用了,反而是让李氏占了便宜。这下分了家,俞仲年可是名副其实的一家之主了,她再和他闹别扭可是一点好果子都没得吃的,所以连日来只要俞仲年过来她都是殷勤的侍奉,渐渐的俞仲年也回心转意起来,来林姨娘房里的时候和去李氏房里的时候基本上是一样多了,他整个人也美滋滋的,这齐人之福享的可真是够可以! 这日晚间,俞仲年在林姨娘房里用的饭,林姨娘亲手做了几样小菜很用心的伺候,真是服丧期间是不能饮酒的,俞仲年吃完了之后便躺在榻上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要说能自己当家作主的日子可真是好,现在分到他们房里的下人们见了他都毕恭毕敬的比以前还要恭敬许多,他想怎么样也是一句话的事,就连这一妻一妾也都比以前对他更加的殷勤了。 林姨娘洗漱过后,便穿了一件青绿色的低领小袄,披散着一头秀发走了进来。她坐在榻前,一边为俞仲年按摩肩膀一边柔声细语的道:“二老爷,你觉得妾身做的小菜怎么样?” “有很大的进步!”俞仲年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到俞仲年很高兴的样子,林姨娘又献殷勤的道:“有一个会做扬州菜的厨子分到了咱们二房,明个啊我再跟她学几样扬州菜给二老爷尝尝!” “那倒是好!不过清瑛的婚事马上就要到了,你还是多为她打点一下,省得有什么纰漏让人家笑话。”俞仲年嘱咐道。 听到这话,林姨娘便停了手,蹙着柳叶眉道:“必要的都买齐了,也没什么好买的了。反正就那些个银子,孩子这几样买好的就不能那几样买好的了。哎!其实这也不错了,谁让咱们清瑛是庶出的呢!” 闻言,俞仲年抬眼一望,只见林姨娘蹙着眉头,一脸的可怜状。身上的小袄最上面的扣子有两粒故意没有扣,露出里面的粉红色肚兜以及一抹雪白的胸脯,两节如玉的胳膊上面戴着一对墨绿色的桌子更是显得肌肤胜雪。看到这里,俞仲年的心就一阵痒痒,呼吸也粗重了起来!林姨娘自然是了解俞仲年此时的想法的,便伸手一边抚着俞仲年的胸膛一边道:“二老爷,妾身只是一时可怜清瑛那孩子罢了,并没有别的意思,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这林姨娘以退为进的方式俞仲年还是第一次碰到,以往只要她一撒娇他就不行了。上次的事情是因为他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所以才厌烦了她,可是要说这风流性情以及那床上能放得开的那种样,李氏可是望尘莫及的,因为李氏家里是书香门第,从小规矩严格,再者跟俞仲年常年相敬如冰所以林姨娘那种常年被雨露滋润的媚态她是没有的。这一下子,俞仲年便受不了了!随即,便摸着林姨娘那如玉的手道:“孩子想买什么就买,毕竟这是一辈子的事,一辈子也只有一次而已!这样吧,我一会儿就给你一千两银子你自己去给她操办吧。” 听到俞仲年竟然一下子就肯拿出一千两银子来,林姨娘真是瞪大了眼睛。不过她知道俞仲年此刻是有这个实力的,他可是刚分到手里五千两银子,还分了店铺和庄子,以后这些每年可都是有收益的。不像以前,她和他好的蜜里调油,他也只不过是拿几两碎银子打发自己罢了,不过她也知道这也不能怪他,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下俞仲年一下子当家作主了,她更是得殷勤点了! “你一下拿出这么多银子给清瑛,太太那里好说吗?可千万不要惹太太不高兴!”林姨娘现在也放下身段叫一声太太了,原来是个大家族一块混着过日子李氏不能拿她怎么样,再说那个时候俞仲年又独宠自己。现在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俞仲年和李氏的感情也还可以,以后搬家之后李氏就是当家主母了,她再不学会低头还真是不好过日子的!这些也是她这些日子悟出的道理,只希望不要太晚了,先在俞仲年这里拿到能拿到的才是正经! 林姨娘的话果然激将得法,俞仲年一边搂着林姨娘在其身上乱摸一边道:“我才是当家人,她不高兴又能怎么样?再说她也不是个小气的人,清瑛的婚事她不是也帮着打点的妥妥当当的吗?” “可是这还在孝期呢……”大周的规矩,孝子可是要守够二十七个月才可以和妻妾同房的。不过,不是有爵位的勋贵人家只是名义上守着这个规矩,好多私下里都是行房的,要不然怎么能憋够二十七个月?只是这段时期一定得给妻妾吃上避子的药物以防怀孕,这要是在守孝期间弄出孩子来这可是铁证罪名随时都可以被定了。 “可是什么?咱们赶快办咱们自己的事才是正经……”说罢,俞仲年便再也忍不住了,翻身便把林姨娘压在身下。 “二老爷……”林姨娘娇声娇气的低呼着。 林姨娘这一叫唤,把个俞仲年弄得更是猴急猴急的,一双手急切的剥着林姨娘身上的衣服…… 翌日,俞仲年来到了李氏的屋里。 李氏赶忙亲自倒了杯茶递到俞仲年的手里,这些日子李氏也感觉到俞仲年仿佛往林姨娘那里跑的次数又勤了,所以心下便有些不安! “太太,这些东西你收好了!”俞仲年微笑着把一沓纸张递给了李氏。 李氏接过来低头一看,只见是店铺,庄子,宅子还有下人们的卖身契。看到这些东西,李氏一笑,知道这事俞仲年把大权都交到自己手上的意思。本来这些东西一般的也都会放在当家主母的手里。所以李氏便笑道:“承蒙二老爷信任,我一定把这些东西保管好了!”说罢,便转身把这些东西都锁在了橱柜中。 “你是个妥当之人,交给你我自然放心!”俞仲年道。 随后,李氏便坐在俞仲年身旁道:“老爷来的正好,我也想把我的打算告诉老爷,让老爷帮着裁夺一下!” “什么事就说吧!”俞仲年喝了一口茶说。 李氏便道:“前两日咱们也去分给咱们的宅子上看了看,那宅子还算不错,但是到底也是年久失修,这不二老爷已经找了工匠在休整吗?怎么的也得再填一下家具用具,我算着怎么也得几百两银子才够用!还有就是分给咱们的下人一共二十几个,我也合计了一下,老爷你有马夫一名,长随两名。我屋里除了宋嬷嬷和菊香还有两个婆子和两个丫头。清琅那边丫头婆子一共五个,清瑛要带走两个丫头做陪嫁。林姨娘屋里婆子丫头三个,辉哥书童长随两个,轩哥书童长随也是两个。其余的门上和厨房上以及打杂的也还有六七个人,这样再加上我娘家带来的陪房和下人一共有三十来个,这三十来个都有用,所以咱们也就不用辞了,毕竟以后咱们还有庄子和铺子也需要人手打理的,以后孩子成亲陪嫁的陪嫁,娶亲的也要用人的。所以咱们以后不该花的就别花,俭省着过我想着这些产业也能养活的起这些人!” 李氏的话让俞仲年赶紧点头,然后抓住李氏的手道:“还是你想得周全,这个家还得是你来当!” “二老爷谬赞了!”李氏谦虚的道。然后又说:“对了,咱们以后就要另立门户了,总也得有一个管家才是,我看菊香的男人王三就不错,人实诚也妥当,不如就让他做管家好了!”王三虽然是李氏从娘家带来的丫头,但是嫁的却是俞家的下人。当初菊香跟着嫁过来的时候才不过十来岁,现在十八年过去了,她也快三十了,嫁给王三之后生了两个儿子,现在也都十几岁了。 闻言,俞仲年点了下头。“嗯。王三是俞家的家生子,还认识几个字,在账房也帮过忙,也是个实诚人!很好,就是他了。” 听到俞仲年答应了,李氏很是高兴。“那我一会儿就让他过来,让他立个账本,从今个开始就把咱们房头的的账目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俞仲年想了一下,然后说:“好!晚些我给王三三千两银子先放在账上吧。新宅子修葺和置办家具的事情你就都看着办好了。” “我一个妇道人家知道多少?还是二老爷跟我一起去妥当些!”李氏当然不能自己把事情都办了,留下大把的时间让他去找林姨娘快活。 “也好!反正我现在连去衙门点个卯都不用了。”俞仲年笑道。自从林太君去世后,俞仲年和俞叔年兄弟两个就开始丁忧了,一直要到二十七个月之后才可以再去衙门任职。对于俞仲年这个捐的官来说倒是也没什么要紧的,但是俞叔年可是凭真本事通过科举做的官,这一下子要赋闲两年多,对于他来说还真是可惜,因为他这一任其实就要到期了,还颇有政绩,考核的话肯定是优等,所以很可能会再升迁的,这一下子也就都泡汤了! “分家另过后,这柴米油盐的事可真是繁琐,不过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现在什么东西都得花银子买。而且分了家咱们的随礼应酬也要自己来了,不像以前公中出一份就行了!”李氏感慨的道。 俞仲年笑道:“所以太太以后要辛苦了!” “辛苦不要紧,主要是怕当不好这个家!对了,这次清瑛的婚事虽然还是在侯府里办,但是也是咱们二房自己办了,大房和三房只是帮忙而已。到时候宾客我估计还是会来不少的,三房那里我已经和三弟妹打过招呼了,到时候让她亲自督促着下人不要偷懒以免得罪了宾客。大房那里还要你亲自去大哥说一声才是,大嫂那里我可是说不进去的!”李氏又道。 俞仲年点头道:“我明日就去跟大哥亲自说一声!” 然后李氏又道:“这次清瑛成亲肯定能受到不少贺礼,我想这收到的银子和实物就都登记造册,毕竟以后别人家有红白喜事咱们也要送礼的。这收到的银子和东西以后也可以转赠给别人,这日久天长的还是一项不少的开支,这样一来咱们就减轻了不少的负担。二老爷你说呢?” “这些事你都看着办就是了。总之别入不敷出才是!”俞仲年道。 “我也就是怕以后会入不敷出,所以都要未雨绸缪!”李氏点头说。 两夫妻又说了一会儿话,俞仲年便说有事出去了。一刻后,宋嬷嬷进来,李氏便将俞仲年把地契和下人们的卖身契都交给她的事情说了。宋嬷嬷笑道:“刚才老奴在外间收拾东西也听了几耳朵您和二老爷的话。本来太太这几日还在担心二老爷会不会把这些地契啊下人们的卖身契交给您呢,恭喜太太,可是不用担心了。看来二老爷还是看重您多一点!” “我心里也是高兴,毕竟我也是怕他把这些东西交给那边的来保管,要是那样这个家我也就不用管了,没有钱物又掌握不了下人们的卖身契谁会听我的?不过二老爷只拿了三千两银子出来,剩下的两千两他自己留下了!”李氏虽然高兴,但是对于俞仲年自己留下两千两银子还是有些顾虑。因为这五千两银子可是他们二房公中所有的现银了。那个庄子她已经了解过了,今年的麦子刚刚收完,牲畜和玉米的收成怎么也得等到秋天以后了。那三个铺子,其中两个有店面还有生意,可是生意只是个空架子了,还需要拿出钱去进货。那一个店面的租金都收到以后两年的了,所以两年之内那个店面也不会有进项。 听到这话,宋嬷嬷偏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忽然道:“太太,今个老奴看到林姨娘带着三小姐出去了。我听马夫说是去什么首饰铺子打首饰。这三小姐的嫁妆不是都办好了吗?怎么又跑出去打首饰?是不是二老爷偷着给那母女两个银子了?” 闻言,李氏的脸色一沉。然后道:“就算是给了这个咱们也挡不住,不过只有两千两随便他怎么给谁去吧!反正以后家里的银子和东西他是不能随便给人的。他的俸禄他倒是自己可以开销应酬。刚才你也听到我跟二老爷说的话了,家道艰难,分家以后什么都要自己花钱,所以都要节省着过。就是清瑛办喜事的贺礼他也不能随意处置的,以后还得指着这次的进项去随礼应酬呢!” “可不是吗?要不是大房那边做的这么绝,咱们的日子也不会这么苦啊!分的庄子和铺子都寅吃卯粮了,庄子上得到秋后才有进项,铺子就更别说了现在还得拿银子进去填补呢!对了,太太,这事您没跟二老爷说?”宋嬷嬷抱怨的道。 李氏皱着眉头说:“这么大的事我自然要跟二老爷说的,别到时候把这些罪名都扣在咱们头上!不过二老爷觉得这事不应该是大老爷干的,一来大老爷没有这样的心思二来大老爷也不会做这么绝,看来这事都是大太太干的!所以二老爷不让说这事,说出去弟兄们不好看,再说大老爷也没钱给咱们再找补回来,毕竟以后弟兄们还要相见的。咱们就俭省着过个一年半载的罢了,反正现在是守孝期间好多花银子的事又不能做!” “不过菊香的男人王三做了咱们房头的总管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以后那边可是不能翻身了!到了新宅她再对您不恭顺您就可以拿出正室太太的款来打压她。” “这么多年我和她井水不犯河水,这样倒是也不错,我也懒得见她,只要以后她不作妖,她该享受的份例我也不会克扣她!”李氏冷笑道。 “就怕她呀不知道好歹!”宋嬷嬷拿样的说。 眼看着就要到清瑛的大喜日子了,这日清琅一早就带了添妆的东西到了清瑛的房里。 “四妹妹来了?赶快进来坐!”见清琅来了,清瑛赶紧把她让到了里屋并让丫头去沏茶。 “三姐姐的东西都准备妥当了吧?我笨手笨脚的也帮不上姐姐的忙!”清琅先是客气了一番。因为林姨娘的缘故所以她和清瑛极少来往,并且这女红她也不擅长所以真是没能帮上什么忙! “都准备妥当了,你有这份心我就知足了!”清瑛笑道。 随后,清琅便把手中的一个黑色的木匣子放在了八仙桌上,并推到清瑛的面前。“这是我给三姐姐添妆的东西,还请姐姐收下!” “让你破费了!”说完,清瑛便伸手打开了那木匣子,一看里面的东西,她不禁一愣!因为匣子里放的是一对赤金的镯子,拿出来一掂,分量很重。清瑛便赶紧的把手镯放进匣子里,然后推回给清琅的面前,道:“这太贵重了,我可不能收!你还是自己收着吧。”在民间都有添妆的习俗,就是亲朋好友都给即将出嫁的女儿添一点东西,可以是首饰也可以是衣料什么的,为的就是出嫁的女儿嫁妆丰厚以后在婆家能被看重。 清琅一笑,便又推回到清瑛的面前道:“我都拿来了,自然没有再拿回去的道理!舅母家的情况我也知道,三姐姐多一点东西傍身总是好的,多少也是我的一点心意,三姐姐要是不收就是不拿我当妹妹了!”说实话,这样的东西清琅其实也没有太多,不过她的东西总是比清瑛要多许多的。一是李氏给她置办了一些;二是齐王妃隔三差五的也会赏赐一些。她以前做郡主的时候大方惯了,现在不怎么样的东西还真是拿不出手的。再说清瑛和她毕竟是同父异母的姐妹,而且清瑛要嫁给李文举,她对清瑛还真是有些愧疚的,虽然一点都不关她的事。李文举对她有意的事也就是李氏和几个丫头知道,这些人都是李氏和她的心腹自然是不会透露出去败坏她的名声,所以清瑛自然是不知道,要是知道了她也未必肯嫁,她只希望李文举以后能把她忘了好好的对待清瑛。 见清琅如此的真心实意,清瑛便不得不收下。笑道:“那就多谢四妹妹了!其实我还有件事想求四妹妹呢。” 闻言,清琅问道:“什么求不求?三姐姐有事说就是了。”虽然清琅和清瑛不如和清环亲厚,但是清瑛这个人心地并不坏,有时候还碍于林姨娘的原因,要不然她们姐妹也许能处的很好。 随后,清瑛的脸上便有了些伤感之情。“我姨娘你也是知道的,我走了之后她只能和弟弟相依为命。她这个人有时候认死理,这些年来多亏了母亲宽宏大量不跟她计较,以后我不在这家里了,要是我姨娘有什么地方得罪了母亲,你一定要多担待她些!” 说完,清瑛的眼圈都红了。看到清瑛的样子,清琅还真是有些不落忍。这个林姨娘吧行事作风真的是姨娘做派,凡是有时候不怎么顾全大体爱耍个小性子什么的。所以把清瑛教导的也是有些小家子气,直到清瑛这两年大了明白了许多才改变了一些,只是林姨娘见她不听自己的话了反而是和她疏离了一些并且常常责骂她。她还这样想着自己的母亲说明她心地还算厚道,只是她托付的事情实在是有些棘手,因为林姨娘和李氏的关系很微妙,虽然李氏不怎么表现出来但是清琅也知道李氏是很忌讳这个林姨娘的,到时候她总不能夹在母亲和林姨娘之间作难吧?总是替林姨娘说话也怕伤了李氏的心。 见清琅似乎很为难,清瑛便赶紧道:“我知道四妹妹有时候有的话也不好说,总之,你就尽力而为吧!” “好!”清琅最后很干脆的点了点头。 “谢谢你!”清瑛感激的道。 不过此时清瑛的感受清琅还是很明白的,嫁了人可就不能时常在父母跟前了,她担忧亲娘和弟弟也是人之常情!想想当初自己做郡主的时候要嫁给霍振廷的时候是那样的高兴,根本就没怎么想过父母的感受,现在想想还真是愧疚呢! 这时候,莺儿在外边喊了一声。“小姐,大奶奶和二小姐来了!” 听到这话,清瑛便转身笑着出去迎接。清琅便伸手盖上了木匣子的盖子,并把这匣子放到了清瑛的枕头底下。心想:清瑛这个人城府其实并不深,这林姨娘教给她的都是一些小聪明罢了,可见母亲对子女的影响真是太深远了! 随后,廖氏和清环便同清瑛一起进来了,两个人见清琅也在,都笑着打了招呼,然后两个人便一同拿出了给清瑛添妆的东西。廖氏送的是一对很漂亮的珠花,清环送的是一对镶嵌粉色宝石的金耳环。清瑛兴高采烈的收了,然后几个人便围坐在八仙桌前一边喝茶吃点心一边说笑着。 “清瑛的针线活真是不错,你看这喜服绣的多好看啊!她长得又漂亮,穿上啊等到成亲那天肯定能把新郎官给迷死的!”廖氏笑道。自从分了家之后,她和俞祖光等到清瑛成亲之后也会分出去另过,所以连日来她可真是兴高采烈的。 “大嫂真坏,就会笑话人!”清瑛羞红了脸。 清琅和清环都捂着嘴笑,廖氏笑过之后一本正经的道:“玩笑是玩笑,不过成亲之后一定要笼络住丈夫的心才是。只要他的心在你这里啊,你就万事都不怕了!” “那怎么样才能笼络住……他的心啊?”清瑛问得倒是很认真。她即将出嫁,对于未来可是一切未知。虽然林姨娘也教了她不少,但是她还是感觉不够似的! “是啊,大嫂赶快说说你是怎么样笼络住大哥的心的?瞧瞧这次大哥为了你把额头都给磕破了!”清琅打趣道。 廖氏虽然也有些羞赧,不过毕竟是成亲多年的妇人了所以也不怕害臊,便道:“只要你一心为他,时间长了石头也能焐热的。还要善解人意,不能给他添麻烦,不能让他心烦。还有就是该撒娇的时候就撒娇,该示弱的时候就示弱,总之这人的性格不同你的策略也不同,所以呢好多都是可意会不可言传的!” 清环,清琅和清瑛几个都害羞的笑了。清瑛倒是好像真听进去了,又说笑了一会儿子,廖氏突然道:“哎,咱们姊妹几个等到清瑛嫁出去之后再见面就少了,还真是舍不得你们呢!” 清琅姐妹几个也都有些伤感,尤其是清环仿佛更是忐忑。道:“大嫂,我要是能跟着你和大哥出去过就好了!” 清环的话大家都明白,她是庶女出身,汪氏本来就不待见她,这次俞祖光和廖氏出去单过了,只剩下清环留在汪氏的身边,汪氏还不知道会怎么整治她呢,反正她的日子是不会好过的!廖氏见清环担忧的样子,便道:“不如我让你大哥和爹说说让你也跟着我们过?就说让你帮着我照看两个姐儿?” 闻言,清环虽然很愿意去,但是仍旧是摇摇头。“我要是走了姨娘怎么办?还是以后再说吧!”清环的母亲陶姨娘可是还在汪氏身边,她怎么能抛下母亲一个人呢? 听到这话,廖氏也无奈。见气氛有些凝滞,清琅赶紧道:“二姐姐,其实以后见面也不难,大伯父和我们府上可是仅有一墙之隔,有空了你就过来找我好了!” “那是一定的!”清环点了点头。 这日从清瑛处回来,清琅便把扶柳叫进屋子里来问:“扶柳,那个给我和韦伦送信的陶大娘分到谁的府上去了?”分了家之后,前两日大伯父他们又把下人们都分开给各家使用,这陶大娘不知道去了谁的府上,要是分到别处以后谁给她和韦伦送信啊? “陶大娘分到了大老爷的府上。不过小姐放心,这大老爷的府上和咱们府上可是仅有一墙之隔,到时候送个信什么很方便的!”扶柳赶紧回答。 听到这话,清琅才放了心。“嗯。” 见清琅如此上心,扶柳便开玩笑道:“小姐,您是不是想给韦三公子写信啊?” 见扶柳一脸打趣她的样子,清琅便咒骂道:“死丫头主子的事瞎问什么?还不下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是。”扶柳随后便笑着出去了。 扶柳走后,清琅不禁托着下巴坐在书案前瞎想:这韦伦怎么还不给她写信来啊?难不成还要自己给她先写吗?不行!这样就显着自己太不矜持了,她还是得先等到他的信再给他回信。不过脑海中却都是韦伦的影子…… 很快就到了清瑛出嫁的日子,俞家府邸的大门口挂着红绸和大红灯笼,宾客也不算少,虽然俞家现在没有了爵位,但是到底也是百年大族亲朋好友还是不少的。 清瑛自然是半夜就起来梳妆打扮,李氏这个嫡母一直在全程陪伴,林姨娘是妾室等到亲朋好友都过来了以后便退了出去。这种时候姨娘只是个陪衬,她也洒了几滴眼泪,毕竟养大的女儿马上就要是人家的人了,她以后要相见也是不那么容易了。汪氏来走了个过场,梅氏倒是很热络一直都在上下照应,清环清琅几个姐妹也是帮着清瑛梳妆打扮,清瑛脸上既有要成亲的喜悦也有对娘家的不舍以及对以后生活的忐忑,所以是喜忧参半。 “三姐姐今天真漂亮!”清琅望着铜镜中的清瑛由衷的道。清瑛本来长得就很明艳妩媚,今日穿着大红喜服,头上戴着凤冠,今日的妆容也有些浓艳,所以更加的美貌逼人! “女人啊这一辈子就是今天最漂亮了,瞧瞧,瞧瞧,新姑爷见了肯定是喜欢的不要不要的了!”梅氏上前握着清瑛的肩膀笑道。 众人都一阵哄笑,这时候外面传来了鼓乐的声音,马上就有一个婆子进来说:“二太太,二老爷说李家的花轿到了,让太太小姐们赶快扶着新娘出去呢!” 听到这话,李氏赶紧道:“好了没有?赶快盖上盖头扶新人出去了!” 这时候,听说要走了,清瑛便流了眼泪,众人见状也是眼圈红红的。李氏虽然和清瑛没多少感情,但是这个时候她也触景伤情,再说她是嫡母做给别人看看也得流几滴眼泪的,便赶紧上前劝了几句,并嘱咐以后到了夫家要孝敬婆母照顾好夫君的话,并说以后有难处了就尽管回家来说等等。最后众人又哭了一场才算是把清瑛扶着送上了花轿! 众人一直把清瑛送到了大门口,只见李家迎亲的队伍长长的有几十人之多,为首的骑着高头大马的便是今日的新郎官李文举,只见他穿着大红色绣金线的喜服,头上戴着黑色的新郎帽,格外的温文尔雅,就是面容清瘦了一些,脸上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清琅抬头正望着马上的李文举,他的眼光在人群中搜寻了一下,很快便找到了人群中的清琅,眼光便向她这边射来,还没等和李文举的目光相撞,清琅便赶紧的低下头去,然后便转身溜回了府中去。李文举的目光随后就再也搜寻不到清琅的人影了,目光中闪过一丝的失望。随后,鼓乐响起,李文举便下马来,望着喜娘扶着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子被扶上了花轿,然后向岳父岳母行了礼后便率领着迎亲队伍打道回府了。清琅这个时候才又跑出来和众人目送李家的迎亲队伍而去。 随后俞家的正主便招待亲朋,等到午后喜宴结束了才算完成了这场喜事。喜事过后,李氏便带着人把贺礼都清点入库,亲朋好友一共送了大概有不到三千两银子的份子钱,这场喜事的喜宴以及烟酒糖茶之类的花费一共是一千多两,所以还净赚不到两千两银子,这一千大几百两银子便直接放到了府中的账房中用做随礼专用的银子。对于清瑛办喜事收的礼金林姨娘自然也有些想法,但是无奈李氏在俞仲年那里已经提前把话说得很明白了以后家里还要随礼应酬的,所以俞仲年并没有答应林姨娘想把贺礼拿出来一点的要求。 这日喜宴过后,汪氏便气鼓鼓的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什么东西?见到我连叫都不在叫一声的,还真以为我奈何不了她了吗?”今日廖氏看到汪氏就像是没看到一样,汪氏在众人面前也没有面子,可是她又不好发作,只能是干生气。 “太太气坏了身子可是不值当的,赶快喝杯茶吧!”汪贵家的赶紧倒了一杯茶水递给汪氏。 汪氏坐在八仙桌前,喝了两口茶水,才算是好了一点。随后突然想到什么便道:“大爷那边的份例和月例银子都不许给他们,他们不是要出去另过吗?那以后就不要拿家里的一分一厘!” 第八十三章 明媚照人 “是,是。太太不是早就吩咐过了吗?现在大爷那院子里都是他们自己在做饭吃的。账房这边已经不供应那里一分一厘了!”听了汪氏的话,汪贵家的赶紧道。 “哼,以后出去另过了,就凭你大爷那点俸禄银子还能养活她们?他自己的开销都不见得够!”汪氏愤恨的道。 “这谁不知道啊?大爷一向豪爽,手里松,又爱周济个朋友什么的。那俸禄银子每年就那么几百两,本来他自己花用还不见得够呢?更何况以后还要养活老婆,两个孩子,一个马夫,两个长随,还有几个婆子丫头呢!等到大爷支撑不住了,他自然是带着老婆孩子回来求您的!”汪贵家的道。 汪贵家的话自然是正中汪氏的下怀。“其实我也不是非让他再休妻,咱们俞家现在是每况愈下,大老爷的爵位也没了,永业田也被收回去了,家里的家产也被分走了大半,我也不想再让他娶别的媳妇折腾了。这次只要他们肯低头回来向以前一样在跟前孝敬我,我还能有什么说的?清瑶没了,现在你大老爷又和我水火不容的,难道我还会把这唯一的一个儿子往外推吗?可是你看看那个廖氏现在是什么态度?连个招呼都不打了,你大爷现在也就是隔三差五的来请个安罢了,一句软话也不说!”说到这里,汪氏也掉下了眼泪来。 汪贵家的见汪氏哭了,赶紧劝道:“太太,大爷毕竟是您亲生的,您和他上次也是闹了点别扭罢了,怎么也得冷冷皮,再说大爷平时也是个孝顺的人。说不定过几日他就能回心转意了呢?” 汪氏用手绢擦了一把眼泪,然后道:“希望如此吧!对了,新宅子那边整理的怎么样了?等清瑛三日回门后咱们就都得搬家了!” “汪贵说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只是分给大爷的那座宅子还没有收拾。那边的房子有些旧了,汪贵说没个几百两银子修葺怎么也是住不进去的。现在大爷能掏出这么一笔银子吗?大老爷现在每日里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画画,也不会想到大爷那边的!”汪贵家的说。 “他从年轻的时候就知道低头画画,家里事什么都不管,现在没有那个狐狸精了这又画画了。好吧,画画总比出去找狐狸精强!至于大爷那宅子让汪贵不用管!”汪氏生气的道。 “奴婢也是这么想的,可能大爷一看实在不能住人也就跟着咱们一起搬到那边去住了!”汪贵家的道。 主仆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汪贵家的便又挑唆道:“太太,自从大老爷没了爵位又分了家之后奴婢也是到哪里都没有脸了,现在连二太太三太太那边的丫头都看不起奴婢了!” 这话正说到汪氏的痛处,这些日子李氏和梅氏都不怎么搭理她,所以她也觉得没意思,所以很少往她们俩那边去,只是清瑛办喜事的时候才去走了一个过场。汪氏不由得道:“这才真真是世态炎凉,哎,谁让你大老爷现在头上没有爵位了呢!她们也别高兴的太早了,没有了侯府这块招牌她们也都好不到哪里去。你看清瑛嫁了,这清琅的婚事可就没那么容易了,我倒是要看看二太太能给她闺女找个什么样的婆家!还有三老爷虽然是个正经的官,可是这三年一丁忧再回去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咱们走着瞧吧!” “不过好在咱们下手快,从那几个铺子和庄子里就弄出了一万多两。奴婢看二房和三房那边也是有苦说不出。太太有了这些银子傍身也不怕什么了!”汪贵家的笑道。 “哼,二房三房那边都是丁忧三年,三年都没有俸禄,他们分到的铺子庄子也都得很久以后才有收益,我看她们这几年可是得清苦些了!好了,你这两日把府里的东西都再查一遍,看看别落下了什么,也看着那些家具家什别让别人浑水摸鱼了去。”汪氏又吩咐道。 “是,太太放心!”汪贵家的一脸奉承的道。 很快就到了清瑛三日回门的这一日,李文举带着清瑛早早的就带着礼物回了俞家。二房摆了酒席,大房和三房的人都过来吃酒,几个长辈都给了新姑爷红包,新姑爷也都给长辈们行了礼并且送上了礼物。只是清琅借口生病没有出来,她真的不想面对李文举,其实她倒是没什么,就是怕李文举别到时候举止不对引来大家的怀疑,尤其是让清瑛起了什么疑心。李氏大概也知道原因,所以也替她遮掩过去。 午后,清琅穿着一件没领的湖绿色杭绸暗纹小袄坐在榻上随意的翻着一本书,一旁的霜叶给清琅摇着扇子。现在已经是五月天了,天气格外的热了。尤其是今日外边的大太阳还很晒的,好在她院子里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树倒是给她这屋子遮了些阳光。 清琅看看外面的天色,便道:“这时候回门宴也应该结束了吧?” “应该是吧!”霜叶点点头。 “也不知道三姐姐回去了没有?”清琅说了一句。心里倒是挺好奇清瑛这几日在李家过得怎么样?李文举是不是对她很好? “这大太阳这么毒,奴婢想太太可能得留三小姐和三姑爷歇一会儿再走吧!”霜叶猜测的道。 清琅想想霜叶说的也有道理,正在这时候,扶柳飞快的跑进来喊道:“小姐,三小姐和三姑爷来看您了!” 听到这话,清琅一下子就愣了!她万万是没想到清瑛会来看她,而且还带着李文举。随即便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家常小袄和杭绸小裤,想了一下,便在扶柳的耳朵边上道:“扶柳,你出去就这样说!” “是。”扶柳听完便飞快的走了。 这方,清琅赶紧的便躺在榻上装病,霜叶也会意的把一些现成的中药丸药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 扶柳刚出了房门,便看到清瑛和李文举已经站在了屋门口。扶柳先是福了福身子行了个礼道:“奴婢给三小姐,三姑爷请安!” “免了!扶柳,你家小姐怎么样?我和三姑爷来看看她!”清瑛朝前方的竹帘子看了一眼道。这时候,李文举的眼光也往屋子里瞟了一眼。 扶柳便上前把三小姐拉到一边低声道:“三小姐,我家小姐正在屋子里躺着,一身家常的衣裳又一身病容实在是不好见三姑爷,不如就让三姑爷在厢房里喝茶等候?我家小姐说想和三小姐好好说说话。” 听了扶柳的话,清瑛想想也是,李文举一个大男人去清琅的闺房是不合适,再说清琅还病着。随后,清瑛便转身走到李文举的面前笑道:“夫君,四妹妹现在病着见你恐怕不方便,不如你在厢房里喝茶等我?” 闻言,李文举的脸上划过一丝失望,不过马上就微笑着点头道:“也好!” 扶柳赶紧的让一个小丫头引领着李文举去了厢房。扶柳这边便带着清瑛进了屋子。进入清琅的寝室,躺在榻上的清琅见清瑛来了赶紧要起床,清瑛赶紧快步走过去制止她道:“四妹妹,你病着快别起来!” “姐姐来看我我怎么能赖在床上呢?咳咳……”这时候,清琅也不得不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两声。 清瑛赶紧握住她的手道:“都是自家姐妹何必如此拘礼?四妹妹到底是怎么了?现在都在吃什么药?”清瑛转头看到了桌子上放着的两盒药丸子。 “前两日贪凉,晚上什么都没该,又开着窗子,所以便着了凉,今日也没能去三姐姐的回门宴,还倒让姐姐来看我,真是该死!”清琅抱歉的说。 “你的身子要紧,以后总会有机会再聚的。想着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所以便和你姐夫来看看你,你姐夫去厢房喝茶了,正好咱们姐妹可以说说悄悄话!”清瑛笑道。 仔细端详了一下清瑛,只见她身上穿着一件大红遍地金叶子的薄绸褙子,下身是一件青色的百褶裙,梳着高耸的妇人发髻,头上戴着一副赤金镶嵌宝石的华丽头面,耳朵上,手腕上,手指上都戴着金镶玉的耳环,手镯和戒指,很是华丽雍容。脸上略施薄粉,唇上也很红艳,她长得本就明艳这样一身明艳的装扮更是让她光彩夺目,尤其是一双眼眸比以前更是妩媚,浑身上下散发着一抹动人的光彩,而且似乎比以前还要善解人意很多。看到这些,清琅便大概知道这三天她应该过得很好,看来李文举应该是对她还不错的!所以心内的那一抹愧疚便也烟消云散了。 “三姐姐比以前更漂亮了,姐夫一定满意你既漂亮又善解人意吧?”清琅随后用夸赞的语气道。 听到这话,清瑛便羞赧的一笑,好像连耳朵根子都红了。“他对我还不错,很温柔,也很为我着想!” “恭喜三姐姐,嫁得佳婿!”清琅笑道。 清瑛的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虽然李家家境贫寒些,但是祖母和婆母都还算和善,夫君也温和,几个下人也还算本分,你姐夫读书很用功,希望后年能够考中进士,那我们的日子肯定就能好很多了!不过现在也不用担忧,我的嫁妆在庶女里也算丰厚的。昨个我刚刚知道因为娶我李家也算是倾囊而出了,所以我便把爹和母亲给我的压箱底的两千两银子的嫁妆拿了出来交给了婆母,这样婆母就不用为一家子的生计而发愁了!” 听到这话,清琅不由得一愣,然后便问:“姐姐的嫁妆一部分是实物,另一部分就是银两。你把现银都给了舅母,以后你要是有个急用可怎么办啊?”她万万没想到清瑛才过门两天就急着把两千两银子压箱底的钱都给了吴氏,难道吴氏也好意思接儿媳妇的嫁妆?再说什么为了娶媳妇倾囊而出,是母亲李氏给了她们两千两银子好不好?她们娶个媳妇就是一分都没花,而且还能收不少份子钱,清琅知道因为这次的喜事李氏还派人送了二百两银子的份子钱去呢! 清瑛却是心情大好的道:“我自己也还有一些积蓄的,怎么的应个急还是没有问题的。再说你不知道我拿出了这两千两银子祖母婆母都非常高兴,对我好的不得了,而且你姐夫也说我贤惠。你说我拿着这两千两银子能当什么使?看着家里艰难我总不能一分不掏吧?一天天零零散散的拿出来还不如一次都拿出来,反正我的嫁妆是有数的,她们也都是知道的!” 闻言,清琅也很无奈。因为清瑛说的也有道理,李家要是生计都成了问题,她这个儿媳妇妻子自然是不能袖手旁观的。到时候一百五十的拿出来还不如一次全部拿出来,既能显示高风亮节,又能跟她们显示她也没有多余的了。只是感觉舅母和李文举这次有些不地道,竟然就这么接了清瑛的嫁妆。不过只能希望她们以后能够对她好一点! 所以,下一刻,清琅才笑道:“还是三姐姐想的周到,只盼着就苦这两年,等三姐夫出人头地了就会好了!” “嗯。”清瑛点了点头。 随后,姐妹两个又闲扯了些别的,清瑛一共做了有小半个时辰便离开了,因为她怕李文举自己在厢房里没意思。在窗子缝里看到清瑛和李文举并肩离去,看到清瑛一直侧脸微笑着和李文举说话,清琅就知道清瑛是一心都扑在李文举身上了,只是仿佛李文举一副很淡淡的样子,她不由得为清瑛有些忧心。 清瑛回门后俞家三房人家就开始着手搬家了。三老爷俞叔年最早搬离了,接着就是大房俞伯年夫妇也带着下人等搬了出去,最后才是二老爷俞仲年带着一家人搬走了。俞祖光和廖氏在侯府里又住了有半个月才搬到了俞伯年分给他们的那座宅子里。最后俞伯年便将这座他们俞家住了有五六代人的安乐侯府交给了朝廷,这也就预示着俞家安乐侯的时代彻底的结束了,众人心中未免有些伤感,但是到底谁都也无可奈何,俞伯年变成了平民百姓,二老爷俞仲年和三老爷俞叔年在家里丁忧也和平明百姓无异了。 二老爷俞仲年搬进的宅子是一座两进的宅子,前院是十来间正房,两侧还有东西两座厢房。李氏就住在前院的三间正房里,另外两间正房是俞仲年的书房,还有三间是会客厅。清琅就住在东厢房里,辉哥住在西厢房里。后院有六间正房,林姨娘住了两间,轩哥住了两间,另外两间被装潢成了花厅,来了客人摆酒用的,因为最后面还有一个很小的种植着一些花草的小园子,花厅有后门倒是景色倒是也怡人。下人们都被安排在了后院的东西厢房,和这座宅子相连的还有一个小侧院,那里是厨房和马厩,还有几间房子是成了亲的下人们被安排在了那里,前门那里的门房还有几间房子看家的老家人和小厮们还有账房被安排在那里。所以这座宅子也被安排的满满当当,不过倒是也够住。 清琅倒是对自己的新家很满意,东厢房也就两间房子,虽然不大,但是布置的倒是也挺清雅的,就是这夏日里有些热,不过好在这前院里有几棵大树,倒是也遮阴避凉的。 搬过来两日后,霜叶和扶柳终于是把这屋子的一切都收拾停当了,看到整洁的屋子,清琅坐在榻上倒是也感觉挺惬意的。就是韦伦这些日子一直都没有消息来,心中不禁有些惆怅。 “大伯父那边也应该收拾停当了吧?”坐在榻上的清琅突然开口问。 听到这话,收拾衣服的霜叶抬头回答:“大房那边比咱们先搬过来应该早就收拾停当了吧?” 不过一旁的扶柳却是走到霜叶的面前笑道:“你真是答非所问,小姐的意思是问大房那边的陶大娘是不是得出空来了?” 听到扶柳的话,霜叶立刻就反应过来了,笑道:“奴婢还真是忘了这个茬,等下奴婢就去大房那边寻陶大娘去!” 听到两个丫头在打趣她,清琅便咒骂道:“两个死丫头,就会编排我!”随后想了一下,便一本真经的道:“我看你们两个也大了,看来我得禀告太太该跟你们两个找女婿了!” 一听这话,扶柳和霜叶都大惊失色,然后便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跑过来央告道:“小姐,您别生气了,我们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打趣您了!” 看到两个丫头求饶,清琅想笑,但是又绷住脸道:“那就过些日子再说!” 听到小姐发话了,霜叶和扶柳才算松了一口气!扶柳在俞家的丫头里面算长得漂亮的,而且有心计,办事也稳重,所以心也就高了,她是万万不想随便让主人配个小厮的。霜叶呢长相比扶柳差一等,但是也是眉目清秀,为人直爽,没有什么心计,属于心直口快的人,也算是花骨朵一样的人所以也不想随便配个没有好感的小厮。但是她们两个年纪也都不小了,要是太太哪天想起来就把她们配了家里的小厮那也是说不定的,所以心内一直都是恐慌的,清琅一说这事她们自然是害怕! 正在这时候,李氏房里的一个小丫头进来禀告道:“四小姐,太太叫您赶快过去呢!” “什么事这么着急啊?”清琅问了一句。 “奴婢也不太清楚,好像是齐王府刚才来人了!”那小丫头回答。 听到这话,清琅便知道可能是齐王妃派人来传什么话了,所以不敢怠慢,穿着一件家常的翠蓝色素面褙子便出了屋子。来到李氏的房间,只见李氏正拿着团扇一边摇一边和宋嬷嬷说话呢。 “母亲,听说齐王府来人了?”清琅给李氏请了安后便坐在了八仙桌前。 对面的李氏笑道:“是啊。刚才齐王府的一个管家娘子专程过来的,说是后晌王府会派车来接你,明日一早齐王妃要带你进宫去给韦贵妃娘娘拜寿!” “韦贵妃?”这一刻,清琅似乎有些明白了。这韦贵妃就是韦伦的姑母,明日就是韦贵妃的寿辰了吗?韦伦不是说去求了他的姑母吗?难道这么快就有消息了不成? “这韦贵妃啊就是郑国公府的老姑太太,进宫都有二十三十年了,明日是韦贵妃的四十五岁寿辰,当今圣上一直很宠爱这韦贵妃,所以明日啊肯定是有许多的皇亲国戚和命妇要进宫去给她拜寿的!”一旁的宋嬷嬷笑道。 听了宋嬷嬷的话,清琅便道:“可是我也没有准备寿礼啊!” “刚才来的管家娘子已经说了,齐王妃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寿礼了。还特意说让你多准备几套端庄大方的衣裳和首饰带过去,王妃要亲自看看你穿哪一套好看。所以你明日进宫一定要多留心便辜负了齐王妃这么看重你才是!”李氏嘱咐道。 “是。那女儿这就回去准备!”清琅随后便起身道。 “去吧!”李氏看看时候也不早了便点了点头。 清琅离开后,李氏便对宋嬷嬷说:“你说齐王妃这次葫芦里是卖的什么药啊?韦贵妃的生辰怎么偏偏要带着清琅进宫去拜寿?而且好像还很隆重似的带好几套衣服和首饰过去,好像要被人相看似的?对了,这韦贵妃可是韦伦的亲姑母,你说这事会不会和郑国公府有关系啊?” 宋嬷嬷想了一下,然后道:“上次那郑国公夫人很信誓旦旦的说要给韦三公子娶宋家的小姐,可是宋小姐的父亲被贬了官,所以这门亲事就没有下文了。太太,您说她们郑国公府不会是又对咱们琅姐有了什么想法吧?” 闻言,李氏沉默了一下,然后拧着眉头说:“虽然这是一门极好的亲事,而且咱们家现在头上也没有侯府这个名头了,咱们家就是一户普通的人家了。二老爷头上那个捐的官也只是个六品,而且现在还在丁忧,我想人家郑国公府未必看得上咱们家!再说那郑国公夫人可不是个好相处的,清琅要是嫁过去我真怕她会不好过。” “太太,虽然说咱们门第现在不高,但是还有齐王妃呢,咱们琅姐可是齐王妃的义女,就凭这一点清琅的身份就不知道高出了多少去!再说也有可能是齐王妃在牵桥引线呢,王妃不是说清琅的婚事她一定不会袖手旁观吗?”宋嬷嬷分析道。 李氏点了点头,然后说:“咱们在这里瞎猜也没用,等到清琅拜寿回来就知道了!” “太太也不用太着急,毕竟有老太太的孝在这里,琅姐的婚事怎么也得等到明年了!”宋嬷嬷知道李氏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忧心琅姐的婚事。 李氏说:“就算是不能成亲,把亲事定下来也是可以的!哎,不想这些了。那边这两日没再给王三找麻烦吧?” 自从搬过之后,林姨娘今个说少个花瓶,明个说少件家具,一共找了王三好几次了要这要那的。王三就是菊香的男人,已经是做了这俞家二房的总管了。王三自然不敢擅自做主,只好每次都过来请示李氏。虽然李氏不太高兴,但是还是看在二老爷的面子上让王三开了库房拿了林姨娘想要的东西。 “就是刚来的那两日找了王三几次,这一两天倒是没有。太太,您可不能这么纵容那个骚狐狸,她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长此以往还不得更造次啊?”宋嬷嬷提醒李氏道。 “这不是刚搬家吗?屋里少什么也是情有可原。以后总是这样自然是不行的,我这也是看在二老爷的面子上而已,总不能因为这点子破事撕破了脸,到时候显着我不贤良!”李氏道。 “太太说得是。”宋嬷嬷赶紧点头。 后晌的时候,齐王府果然派了马车过来接清琅,李氏过目了一下清琅捎的包袱里的衣裳和首饰,见还妥帖,所以便让宋嬷嬷送她出府上车走了。 这次,扶柳和霜叶一起陪着清琅去的,毕竟是要进宫这么大的事怕扶柳一个人忙不过来,所以李氏让她把霜叶也带上。马车上,两个丫头倒是比她自己还要兴奋。 “小姐,皇宫一定到处都金碧辉煌吧?这次我和扶柳是不是也可以跟着你一起进宫啊?”霜叶兴奋的道。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清琅诚实的回答。 一旁的扶柳却是对霜叶说:“你以为什么人都能进宫啊?齐王妃这么尊贵的人大概也只能带上一两个下人呢!” 听到这话,霜叶便噘了嘴。“那咱们估计也就只能在宫门口看看了!” “瞧你那点出息?盼着咱们小姐以后荣华富贵了,自然咱们也都可以跟着沾光,到时候说不定还能进宫吃酒席呢!”扶柳笑道。 “我知道这就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霜叶还拽了一句词出来。 “你斗的字不认识一箩筐,没想到还能用成语呢!”清琅笑道。 “这不是都听别人说的嘛!”霜叶不好意思的笑道。 坐在马车上,清琅的心却是在想着很久很久以前的情景。做郡主的时候她可不是常常进宫吗?而且如同扶柳说的还常常去宫里吃酒席呢!那位韦贵妃她也是见过几次的,今年四十五岁,颇受当今圣上的宠爱,膝下还有一位皇子,今年也二十余岁了,据说可是争夺太子之位的热门人选。因为当今皇后无子,所以便收养了别的宫妃的儿子作为养子,但是到底不是她自己生的,所以现在皇后收养的这位三皇子赵臻和韦贵妃所生的六皇子赵丰在争夺皇位上的实力倒是也势均力敌,不过当今圣上毕竟也就五十余岁,而且身体健壮,所以两位皇子和其背后的势力都不敢明目张胆的争斗,表面还维持着一片祥和的气氛。 很快,马车便到了齐王府。下了马车后,就有一位齐王妃身边的管家娘子迎上来把清琅和两个丫头一起引领到了齐王妃的住处。 一进院子,就看到桂嬷嬷已经站在竹帘子前等候了。“四小姐,王妃已经等候你多时了!” “桂嬷嬷好!”清琅冲着桂嬷嬷点了点头。 “赶快进去吧!”桂嬷嬷亲自替清琅掀开了竹帘。 来到齐王妃的寝室,只感觉一片凉爽,原来屋子里放着两大盆子冰块,并有两个丫头在那里站着扇扇子。只见齐王妃正靠在榻上吃西瓜,清琅赶紧上前行了礼。“清琅给义母请安!” “快过来吃西瓜,瞧把你给热的!”齐王妃对清琅笑道。 清琅笑着坐在了一旁,接过了桂嬷嬷拿过来的一块西瓜便低头吃了起来。齐王妃一边吃一边道:“虽然这西瓜是最最平常的水果了,但是我就是觉得在这热天里吃上两口冰镇的西瓜最爽快了!” “我也觉得自己凉快多了!”清琅吃了一块后道。 闲扯了一些别的,齐王妃便言归正传了。“这大热天的把你接来是因为明日就是韦贵妃娘娘的诞辰了,你知道这韦贵妃在皇上面前很的宠爱,她的诞辰那肯定是格外的隆重的,在这宫里除了当今的皇后娘娘可就属她的身份最为尊贵了!所以明日呢我就带着你去给她拜寿。” “我母亲已经对我说了。我也特意带了几套衣裳和首饰来,就是不知道明日穿哪一身,还请义母帮我看看呢!”清琅会意的道。 随后,桂嬷嬷便叫扶柳和霜叶进来,把包袱里的衣服和首饰摆放在了屋子中央的八仙桌上。齐王妃从榻上起来,走到八仙桌前仔细端详了那些衣裳。只见桌子上摆着四件褙子。一件是白底水红领子对襟印花褙子,一件事草绿色菊花纹刻丝褙子,一件是蓝色遍地金褙子,最后一件事淡紫色暗纹粉红领子对襟褙子。有两条裙子分别是白绫百褶裙和石榴红马面裙。首饰分别是一套赤金镶嵌宝石的步摇和两支簪子,另一套是赤金镶嵌白玉的簪子以及耳环等,另外还有一套红色玛瑙做的首饰。 看到这些衣裳和首饰后,齐王妃笑道:“就穿那件紫色的褙子和白绫裙子吧,另外戴那套白玉的首饰,这样穿戴起来肯定显得你温柔婉约!那些个金的玛瑙的太艳丽的衣裳首饰会显得你俗气,而太素的也不适合这种场合,别惹贵妃娘娘忌讳!” 闻言,清琅便笑道:“还是义母有眼光,我在家里都挑花了眼了也不知道该穿什么戴什么,所以便把这几件都拿来让义母过过目!”清琅这话绝对有奉承的因素在里面,不禁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什么时候她在自己亲生母亲面前也要如此说话了?可是没办法,她现在并不是郡主! 随后,齐王妃便屏退了众人,跟前只留下桂嬷嬷和清琅说话。齐王妃望着清琅道:“实话对你说了吧,明日我要带你进宫也是受人之托!” 说到这里,齐王妃就望着清琅不说话了。清琅自然能猜到这个托齐王妃的人是谁,不过还是让齐王妃看得不好意思,问了一句。“义母的话我不太明白,还请义母明示!” 听到清琅的话,齐王妃和桂嬷嬷对视了一眼,才笑道:“韦伦那孩子已经来求过我好几回了,他呀唯独对你青睐有加,想娶你为妻呢!” 虽然这话并不意外,但是清琅的脸还是红了。桂嬷嬷在一旁道:“王妃,您说话也太直白了,您看看把四小姐说得脸都红了!” 这话让齐王妃和桂嬷嬷一阵哄笑,清琅更是垂下了头。笑过之后,齐王妃又说:“我那姐姐也就是郑国公夫人她这个人啊性格比较执拗,现在呢韦伦说不通他母亲,所以他便去求了他的姑母也就是韦贵妃娘娘。这不正好赶上韦贵妃的生辰,我呢就带你去给韦贵妃拜寿,让韦贵妃看看你,我想啊韦贵妃的话韦伦的母亲还是会听的。你呢是我的义女,我拿你当自己的女儿看,这毕竟是你的婚姻大事,所以我还是得问你一声愿不愿意?” 听了齐王妃的话,清琅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要是说愿意,那也太让人害羞!而且还会让人感觉自己不矜持。要是说不愿意,那这亲事不就吹了吗?所以便垂着头不说话。 见状,桂嬷嬷笑道:“王妃,这种事哪里有这么问大姑娘的?姑娘家都脸皮薄!四小姐,您要是愿意呢,就点点头。要是不愿意呢,那就摇摇头好了!” 最后,在齐王妃和桂嬷嬷的注视下,清琅只有硬着头皮点了点头。看到清琅点头了,齐王妃和桂嬷嬷高兴的笑了。随后又胡乱说了几句,清琅便说了个借口赶紧带着衣裳首饰和两个丫头回了客房。 这一晚,清琅自然是辗转反侧睡不着,虽然皇宫和韦贵妃对她来说都不是陌生的,她仿佛还有些紧张呢! 翌日一早,清琅早早的便起来由霜叶和扶柳帮着梳洗打扮起来,就按齐王妃所说的穿了那件淡紫色的暗纹粉红交领褙子和白绫百褶裙,头上梳的是双环髻,发髻灵活高耸,显得人亭亭玉立。发髻上戴着的事赤金镶嵌白玉的首饰,尤其是鬓边的那支含着两串洁白的玉珠的步摇更是让她的气质中多了一抹灵动。 “小姐今天太漂亮了!”扶柳和霜叶两个不禁赞叹道。其实清琅长得也就是清秀端庄,平时穿衣打扮又很通常,所以在众人的印象中她也就只是个中上人之姿而已。可是今日的打扮让她脱尘出俗,全身上下都带着一抹灵动飘逸的气质,两个丫头瞬间都看呆了! 清琅在镜子中也仔细端详了一下,这个面容虽然不如当初郡主的明艳动人,但是却是别有一番风韵,尤其是一双眼睛温婉内敛,如同一汪湖水般给人以干净和安宁。相比较于郡主的明艳动人,她其实更喜欢这个俞清琅的面容。 都收拾停当了之后,清琅便带着两个丫头去拜见了齐王妃,齐王妃看了清琅今日的打扮很是满意,随后便带着桂嬷嬷并簇拥着一群婆子丫头出门上车直奔皇宫而去。到了皇宫东门外,齐王妃和清琅便分别下车只带着桂嬷嬷和一个贴身大丫头进了宫门,霜叶和扶柳如同意料只能在宫门外等候。 今日是韦贵妃的诞辰,宫门外已经停靠了许多皇亲国戚和命妇们的马车和轿子,从东门外一直到韦贵妃琼华宫一路张灯结彩的,宫娥和太监们不时便一队一队的低首手里捧着各种东西走过。皇宫中到处金碧辉煌,三步一台,五步一阁,来来往往的人都是摒神静气,除了耳边的鸟儿的叫声根本听不到别的声音。去往琼华宫的路上齐王妃也碰到了不少来给韦贵妃拜寿的勋贵命妇,齐王妃都向她们介绍了清琅,那些个命妇看到清琅自然是在齐王妃面前奉承了不少,这样的场面以前清琅自然是天天见到的,所以都不卑不亢的应付了过去,齐王妃很满意清琅的举动,并且又嘱咐了她应该注意的事项。 很快,琼华宫便到了。在这皇宫之中琼华宫是非常华丽的,因为当今圣上最宠爱的韦贵妃住在这里,就连坤宁宫都不如琼华宫华丽。今日,琼华宫大门大开,从宫门外到里面都铺着大红色的地毯,琼华宫里到处堆满了寿桃,红色的宫灯,以及命妇和勋贵们送来的金银礼物。齐王妃可是贵客,一进门就被大宫女引领着进了琼华宫的正厅。 “齐王妃到!”还没进门,在正厅门口站着的太监便用尖细的嗓音喊了一声。 一进了大厅,只见早已经是高朋满座,金色的凤凰宝座上端坐着一位穿着大红色广绣对襟凤袍,头上戴着鸾凤冠,凤冠上的东珠和宝石灼灼生辉。这就是韦贵妃娘娘,今年虽然已经四十五岁,但是保养得当,皮肤白皙,整个人看着也就是三十几岁的样子。 第八十四章 上门提亲 齐王妃带着清琅赶紧步入大厅,走到大厅中央的时候齐王妃和清琅便飘飘下拜道:“祝贵妃娘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随后,身后的桂嬷嬷和大丫鬟便把早已经准备好的寿礼呈了上去。齐王妃的寿礼是一尊白玉观音,白玉细腻温润,雕工精湛,是难得一见的珍品。齐王妃为清琅准备的寿礼是一柄碧玉如意,东西不算珍贵,也不算平常,不过寓意吉祥,也符合清琅的身份,反正也是一件很合适的寿礼。 韦贵妃倒是很热情,起身站在宝座前虚扶了一把道:“王妃何必行此大礼?还不赶快搀起来?看座,就坐在本宫跟前来!” 随后,一个宫女赶紧上前把齐王妃扶了起来,并搬了一个椅子放在离韦贵妃宝座最近的地方。齐王妃毕竟是宗室,而且齐王妃很得当今圣上的赏识,可是手握重权的王爷,齐王妃走到哪里自然也是备受尊重的,更何况韦贵妃可是一直都想拉拢齐王这边,如果能得到齐王的支持,那她的六皇子在争夺皇位的过程中可是胜算很大的! 一时间,众位坐在两旁的命妇们都纷纷向齐王妃示好,齐王妃只是和她们点了个头算是打过招呼了,然后便专心的和韦贵妃说着话。 “王妃比我年纪还大,来给我过生日我已经过意不去了,怎么还让你如此破费送这样的厚礼过来?”在齐王妃面前竟然连本宫也不说了,直接说了我字。 齐王妃笑道:“今日是娘娘的寿诞,我自然是要送一份礼的,只要娘娘喜欢就好了!” “喜欢!喜欢!”连连点头后,便转头对身后的大宫女道:“把这尊玉观音供奉到本宫的佛堂里去早晚供奉!” “是。”那大宫女赶紧的便吩咐人把玉观音请去了佛堂。 随后,韦贵妃的眼光就落到了站在齐王妃身后的清琅身上,问:“这位就早先安乐侯府俞家的四小姐?” 听到这话,齐王妃转头看了清琅一眼,清琅便赶紧上前恭敬的跪下磕头,道:“清琅拜见贵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 “把头抬起来让本宫看看。”韦贵妃道。 随后,清琅便挺直了腰身,缓缓的抬起了头。双目对上韦贵妃的一双精明的眼光的时候,清琅心想:好几年没有见过韦贵妃了,她的样子几乎没怎么变,只是眼睛似乎比以前更加的精明了! 仔细端详了一下清琅,韦贵妃便点头道:“嗯,是个端庄的丫头。怪不得王妃要认她做义女呢!” “我一看到她就喜欢,所以就认了义女让她在我身边解闷罢了!”齐王妃陪笑道。 随后,清琅赶紧的退到了齐王妃的身后。这位韦贵妃她也是很了解的,承蒙皇上的宠爱,在这宫里也是很风光的,暗中总和中宫皇后较劲,所以齐王妃和她走的不远不近,生怕会卷入了这场宫廷斗争中去。所以这次进宫来,清琅还是知道分寸的,只是陪着齐王妃来给韦贵妃拜寿罢了,绝对不能惹事也不能太过于讨好韦贵妃了,只是来走个过场罢了! 可见齐王妃也不想和韦贵妃有太多的交集,虽然韦贵妃对齐王妃很是热络。随后又来了许多给韦贵妃拜寿的人,韦贵妃自然要一一接待。所以齐王妃便找了个借口带着清琅出了琼华宫。距离午宴还有一段时候,所以齐王妃便带着清琅直奔坤宁宫的方向。 琼华宫和坤宁宫相距倒是也不远,不一会儿后便来到了坤宁宫外的一处回廊前。齐王妃转身对清琅道:“清琅啊,你在这里等候,记住一定不要乱跑,让素竹在这里陪着你。我和桂嬷嬷去里面给皇后娘娘请安!”素竹是齐王妃身边的大丫环,也是齐王妃身边最为得力的人,这次进宫齐王妃身边只带了桂嬷嬷和素竹两个。 “是。”清琅点了点头。 随后,齐王妃便带着桂嬷嬷去了前面的坤宁宫。这也是齐王妃的无奈之举,这次进宫虽然是为了给韦贵妃拜寿,但是进宫来不去拜见后宫之主皇后娘娘可是说不过去,所以齐王妃捡了这个机会赶紧去给皇后娘娘请安。这就是宫廷斗争,有的人是孤注一掷,有的人是两边都不想得罪,在夹缝中求得生存。权势如齐王府,真是不必再去争什么立储之功了,只要是把这份荣耀保存下去也就罢了! 素竹左右看了看,掏出手绢把回廊内的一处地方擦了擦,便笑道:“四小姐,您坐在这里歇歇吧!” “好!”别说,站了这半日还真是有些累了。清琅坐了下来,左右望望这宫中的景色,此刻正是盛夏季节,宫中花木都异常的繁茂,就是天气有些热,便拿着手中的团扇开始扇。 这时候,一个穿着红色官服戴着黑色乌纱帽的男子匆匆朝这边走来。清琅看到那个颀长的身影不由得一愣! “那不是韦三公子吗?”身边的素竹说了一句。 可不就是韦伦吗?只见他手中提着宝剑,步履快速的走到前方的回廊处,根本就没有去绕那回廊的台阶上来,便轻轻一跃便身手矫健跳入了回廊中,然后便行云流水般潇洒的来到了清琅的面前。清琅此刻却是如同做梦一般,怎么他就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了! 望着有些傻愣愣的盯着自己看的清琅,韦伦一笑,然后便对一旁的素竹道:“你去那边等候!” “是。”素竹随后便退出了几十步去,反正这个距离应该是听不到她们说话了。 “你怎么来了?”清琅盯着韦伦问。她好像第一次看到他手中拿宝剑的样子,真是又酷又帅的,尤其是刚才那撩起袍子角跃入回廊的模样。霍振廷是个书生,他给她的印象都是温文尔雅,面若冠玉,而韦伦给她的印象却是另一番景象。仿佛现在她更是欣赏这后一种! “当然是来寻你了!”韦伦微微一笑,露出了两排洁白的牙齿。 “寻我做什么?”清琅随后又傻傻的问了一句。 她的傻话简直就是气炸了韦伦的肺,他伸手弹了一下清琅的脑门,道:“我怎么觉得你今天呆呆的?” “我……我本来就不聪明嘛!”清琅噘嘴说了一句。心中却是在抱怨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今日自己像个花痴呢? 随后,韦伦便仔细端详了一下清琅今日的打扮,眼眸一眯,然后便笑着坐在了清琅的身边道:“不过今天倒是打扮的蛮漂亮的,怎么样?贵妃娘娘有没有夸你啊?” 说到这里,清琅白了韦伦一眼。“还说呢,贵妃娘娘盯着我看了半天,好像挑货物一样!”别说,刚才韦贵妃给她的感觉就是那样,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几眼,那眼光实在是让她不怎么舒服。 看到清琅懊恼的样子,韦伦倒是好笑的道:“那当然了,她可是在给她的外甥挑媳妇那还不得比挑货更仔细些!” “讨厌!”清琅生气的打了韦伦一下。 韦伦却是伸手抓住了清琅的手,多日的相思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他眼眸中的灼热。自己的手被他那温热的大手包裹着,那种舒服和满足的感觉让清琅的脸都红了。这一刻,她都不敢看他的眼睛,感觉他的眸光中的灼热都把她的皮肤给烫着了。不过下一刻,清琅便赶紧的挣开了他的手,左右望望道:“你别动手动脚的,让别人看到会说闲话的!” “呵呵,你也有怕的时候啊?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韦伦笑道。 “怎么不怕?人言可畏!”清琅一本正经的道。 随后,韦伦便说:“这次有姑母帮忙母亲那里肯定是会答应咱们的婚事的。估计过不了几天我母亲就会请媒人上门说亲了,你到时候可千万别高兴坏了!” “讨厌!谁高兴了?”韦伦逗弄清琅的话让她立时变脸了。 “跟你开个玩笑,还当真了?我知道到明年三月你祖母的孝才算守完。不过这也没什么,咱们可以先把亲事定了,然后再慢慢准备成亲的事宜。只要把亲事定下来咱们的心就都放在肚子里了,这样你不会被别人娶走,我也不会娶别人了!”韦伦这个时候脸上却是极其认真的。 其实,这又何尝不是清琅的心声呢!虽然她也心仪韦伦,但是说实话她还是不想这么快就成亲。做人家媳妇和在家做女儿可是不一样的,她还想多自在一些日子,也想再陪伴李氏一些日子,毕竟李氏是从真心里疼爱她,虽然她并不知道自己这有这副皮囊才是她真正的女儿。再者,郑国公夫人也不是个好相处的,虽然她心里并不怕韦伦的母亲,但是却也不想触这个霉头。不过韦伦又换不了母亲,要嫁给他就必须得面对郑国公夫人,这倒是让她有些烦恼! “那位宋小姐怎么样了?”清琅不知道怎么的忽然想到了她。 听到这话,韦伦一愣。然后便道:“听说她和她父亲一道上任去了!” “听说那位宋大人被贬到边疆去了?”清琅问。 韦伦点了下头。“被贬到甘肃去做一个小县令了!” 听到这话,清琅微微一拧眉头。感慨的说:“那位宋小姐花容月貌,又是生长于江南水乡,这一下子去了那边疆苦寒之地倒是也真难为她了!” “怎么?你是不是感到内疚了?”韦伦盯着清琅问。 “多少总有一点吧!要不是因为我,她现在已经嫁给你了,能在京城做少奶奶,哪里用跑那么远的地方去受苦。”清琅转头望着韦伦道。 “你要是这么内疚的话那不如我就娶她回来做妾?”韦伦一本正经的望着清琅说。 韦伦的话立刻就让清琅满腔怒火。瞪着一双眼珠子问:“你说什么?” 看到她生气了,韦伦笑道:“好了,别乱发同情心了!你看让你同情一下人家,你现在又跟一头母老虎一样。这件事也不全关你的事,谁让那位宋大人收受贿赂呢。表兄其实已经手下留情了,要不然他现在早已经成了阶下囚了,哪里还能再继续当一个县令?” 听了韦伦这话,清琅当下心中倒是对那宋碧凝没有多少愧疚了,因为如果这事被别人揭发出来那个宋碧凝现在可差不多就成了官奴身份了,再惨一点还说不定会被卖去成为官妓也差不多。随后,韦伦看看天色不早了,便起身道:“我看姨母差不多也快回来了,我也得去姑母那里问问她对你印象怎么样,我先走了!” “嗯。”虽然舍不得他,但是清琅也知道韦伦不能再久留,所以便点了点头。 稍后,韦伦伸手握了一下清琅的肩膀,然后便转身朝琼华宫的方向而去。目送韦伦走后,又过了一会儿,齐王妃和桂嬷嬷果然从坤宁宫里走了出来。随后几个人便一起去琼华宫赴宴。宴会一直进行到后半晌,齐王妃又和一些宫妃和诰命说笑了好一会儿才带着清琅离开了皇宫。 当清琅回到俞家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时分了,她自然是先到李氏屋子里告知母亲一声。李氏其实也是等了她大半日了,好不容易见清琅回来了,便赶紧的屏退了众人,只留下宋嬷嬷一个细细的问着清琅宫中的情况。清琅自然是一字不落的全部说给李氏听,当然和韦伦见面的那一个场景除外。自然是也把齐王妃事先和她说过的话说给了李氏听,李氏听了自然是纳罕的。 “这么说那韦三公子对你很有意?只是这郑国公夫人不同意,所以韦三公子救进宫去托了韦贵妃和齐王妃说情?”李氏一会儿工夫就弄清楚了来龙去脉了。 “嗯。”清琅点了点头。临出宫前韦伦正好在宫门口,韦伦和齐王妃说了几句话,他也找机会和清琅说了两句,韦伦告诉清琅说是韦贵妃对她的印象很好,还说这门亲事就包在她身上了,让韦伦放心等话。清琅听到这个消息,虽然心中有所顾忌但是还是很喜悦的,回来以后便将齐王妃和韦贵妃保媒的事同李氏全盘托出了,因为依照韦伦的意思说不定过几日郑国公府就会托媒人来说媒了,也好让李氏有所准备才是! 一旁的宋嬷嬷听了这话,便眉开眼笑的道:“啊呀!太太,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这门亲事可是比鲁国公府的霍家更好呢。” 只是李氏却是拧着眉头说:“这个我自然明白。只是这郑国公夫人……” “太太还在记上次郑国公夫人给您脸色看的仇呢?”宋嬷嬷笑问。 李氏冷笑一声说:“只要我女儿过得好,我就算是受点子气又有什么?我是怕这门亲事要是让郑国公夫人结得心不甘情不愿的以后清琅嫁过去日子不好过!” 其实李氏说的话又何尝不是清琅心中所想的,只是哪里能有事事如意的呢?她现在倒是愿意为韦伦冒这个险受这个委屈的。宋嬷嬷听了李氏的话,然后道:“太太的顾虑是人之常情,只是总不能因为这个就放弃了这么好的亲事!再说女人嘛嫁得是丈夫,又不是婆母。现在韦三公子十分中意咱们琅姐,三公子又是幺儿,在家中肯定是备受宠爱的,真要是结了亲奴婢想郑国公夫人这个做婆母的也不会太过分的,更何况咱们琅姐还有齐王妃撑腰呢!就说郑国公夫人就是对咱们琅姐不满意了,说句不敬的话那郑国公夫人今年也有五十大几了,咱们琅姐才多大?难道还熬不过她吗?也许再过个十年八年的郑国公夫人也就归了西了,到那时候琅姐也不就出头了吗?再说哪里有一个儿媳妇不受自家婆婆点气的?这世间之事难有十全十美的呢!” 这一番话说得李氏又开怀了许多,她也正是发愁清琅的婚事。说实话这韦伦她可是十分满意的,错过了这桩婚事以后可是再也不会有了。所以当下便点了点头道:“既是如此,那等老爷回来我再和他商量商量。琅姐,你跟母亲说实话,你是不是也中意那韦伦?” 乍一听到李氏问自己这话,清琅便赶紧的垂下了头去。不知道怎么的心内怦怦直跳,倒是不因为害羞,而是心中有些惭愧,因为她和韦伦早已经有了私情,虽然一点也没有越轨的行为,但是在李氏面前还是有些心虚! 见清琅低着头不说话,宋嬷嬷笑道:“太太,您自己的女儿还不知道什么性子?她要是不愿意早就跟您说了,还用等到现在啊?” “呵呵……你说得也是,我怎么也糊涂了!”宋嬷嬷的话让李氏拿着手绢也捂着嘴笑了。 这一刻,清琅的脸可是真红了,赶紧起身懊恼的说了一句。“母亲,我累了,回去歇着了!”然后不等李氏说话,便匆匆的转身走了。 望着清琅离去的背影,李氏愣了一下,道:“既然是她自己如此愿意,我还能说什么?她的亲事是不能再等了,再等也不会有比韦伦更好的人选了!” “太太说得是啊!”宋嬷嬷附和道。 这晚,等俞仲年回来后,李氏自然是把事情又跟他说了一遍,俞仲年却是喜出望外,认为这门亲事极好。而且还嘱咐李氏毕竟人家郑国公府的门第如此高,她们家现在顶多也就是个官宦子弟罢了,还是要尽力去促成这门亲事的,以后她们这一房有郑国公府的帮衬说不定就能东山再起了,就是辉哥和轩哥两个兄弟以后也是有助力的。男人和女人想的就是不一样,李氏是看重女儿的幸福,俞仲年则是更看重家族的利益。不过俞仲年的想法也影响了一些李氏,毕竟辉哥可是她亲生的,现在俞家的情况辉哥仅凭自己以后是很难出人头地的,要是能有个好姐夫那也是很大的助力,所以此后便天天盼着媒人能尽快上门来! 随后的几日清琅自然也是心中一直在忐忑,不知道韦伦的母亲这次能不能答应这门亲事?也不知道媒人到底什么时候能上门? 大约又过了个七八天左右,外面天气炎热的很,清琅躲在屋子里拿着团扇扇着。这大热的天就是让人的心烦躁。清琅这几日忽然找出来了上次为韦伦绣的那方帕子来,虽然已经绣好了但是她并没有送给他,还骗他说自己压根就没给他绣。想想这次如果真的亲事能定下来那还真是得送给他了。看看那帕子上简单的云纹,还有那个伦字,她倒是觉得绣得还不错!哎,要真是定了亲的话那她以后可是有的忙了,因为新嫁娘可是要给家里的夫婿,公婆,大伯,小叔子,小姑子绣好多东西呢,就她那个绣工还不知道要绣到什么时候呢!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霜叶突然跑进来道:“小姐!小姐!” “有一个官媒上门了!”霜叶赶紧回答。 一听这话,清琅便马上问:“是不是郑国公府请的官媒?” “这个奴婢还没顾得上打听清楚就过来禀告小姐了。现在那媒婆就在大厅里喝茶,宋嬷嬷已经去禀告太太了,说是太太马上就过去!”霜叶回答。 听到这话,清琅低头一想:虽然霜叶没弄清是哪家请的媒婆,但是十有肯定是郑国公府请来的。虽然她早已经到了议亲的时候,但是随着安乐侯的这个爵位没有了,祖母又过世,再加上上次她和韦伦传的那场绯闻,上门来给她说亲的媒婆可是少之又少!随后,扶柳和霜叶便起哄拉着清琅便去大厅门外偷听。 清琅,扶柳和霜叶站在大厅门外的柱子后面。清琅朝里面瞅了两眼,只见椅子上坐着一个穿红被子绿裙子的四十来岁的打扮的很妖艳的妇人。脸上都抹得粉白粉白的,头上还戴着一朵大红花。虽然这里看不太到里面的情况,但是却是能够清楚的听到里面的对话的声音。 “太太好,妾身是官媒,这片街上都叫我一线牵。不是我说嘴,我干这行也有二十年了,到今天可是说成了好几百对了!这萝卜配青菜,瘸驴配破磨,王八配绿豆,只要到了我这里没有说不着亲的后生,也没有嫁不出去的姑娘。只要是把公子小姐的亲事托付给我,那一准儿的事跑不了的!”这个一线牵的嘴皮子倒是挺厉害,一下子就不带喘气的说了这么多。 李氏耐着性子听完了她的话,便忍俊不禁的问道:“我说一线牵啊,听说你今日是来给我家女儿说媒的,不知你要说的是哪一家啊?” 一说起专业来,那一线牵更是来了劲头。赶紧道:“托我来说亲的这一家可是大有来头,咱们大周开国的五大国公府之一的郑国公府!说的就是这郑国公府的嫡出三爷韦三公子!” 在外面的清琅听到这两句话脸上瞬时便露出了笑容。心想:韦伦果然没有骗她,这媒婆这么几天就上门来了!身后的扶柳和霜叶听到果真是韦伦的时候也都高兴的不得了。 李氏听到这话,和宋嬷嬷对视了一眼,也是极其的高兴,毕竟在家里可是等媒婆上门好几天了也。李氏便笑道:“这么大热的天真是辛苦你了,赶快把酸梅汤上来,你喝两碗,也解解暑气!” “多谢太太!”一线牵听说有酸梅汤喝便又来了些精神,继续道:“俞太太,这韦三公子韦伦您应该听说过吧?今年二十二岁,这出身自是不必说了勋贵之后,而且还是皇亲国戚;长得那是一表人才,文武双全,现在还任着禁卫军副统领,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这样的亲事可是天上难寻,地上难找啊。令嫒可真是有福气呢!” 外面的清琅听到这话,心中自然是美滋滋的。里面的李氏微微一笑,然后便道:“是一门好亲事,不知是郑国公府哪一位托你来说亲的?”李氏自然是不放心的,她得问问郑国公夫人到底知不知道这事? “当然是郑国公夫人让妾身来的呀!这婚姻之事自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现在郑国公府上的老太爷早就没了,府上的家务事是大奶奶做主,但是她一个大嫂也做不了小叔子的亲事的主啊!”一线牵理所当然的道。 听到这话,李氏便点了点头。然后跟站在自己身后的宋嬷嬷交换了一下眼神,认为这门亲事可以答应了。而站在外边的清琅听到韦伦的母亲终于是同意了也是很高兴,虽然她很了解这位执拗的郑国公夫人,但是所有的烦恼也得留着等嫁过去再说了!事情说到这里,宋嬷嬷也异常的热情,丫头端上酸梅汤来后,她亲自递给那一线牵,一线牵倒是也不客气,真的一口气就喝了两大碗。宋嬷嬷又让丫头拿了些点心和果子来,李氏和那一线牵一边说一边吃。 稍后,李氏便笑着问一线牵。“对了,那韦三公子的庚帖你可拿来了?” “庚帖?拿庚帖做什么?”一线牵听到这话有些意外。 听到这话,李氏感觉有些不对劲,转头一看宋嬷嬷,宋嬷嬷便上前问道:“你不说你都干媒婆干了二十年了吗?怎么这最基本的程序还不知道?这男女双方定亲之前都要交换庚帖合八字的呀!” 一听这话,那一线牵便乐了。“这交换庚帖合八字那是娶正妻,这纳妾哪里有合八字的?” 一线牵的话犹如一个春雷一下子就让所有的人都蒙圈了!站在外面的清琅也傻了,她站在那里感觉都摇摇欲坠了。而李氏脸上的笑容也一下子就凝滞住了,一旁的宋嬷嬷愣了一下,然后便率先反应过来,焦急的问:“一线牵,你把话说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郑国公府让你来说亲难道不是说我家小姐为正妻?” “我刚才没说吗?那肯定是我没说清楚。俞太太,这郑国公夫人是让我来说亲的,是把令嫒说给韦三公子为妾!”最后一句话,一线牵说得十分清楚,再明确不过了!听到这话,李氏立时就气了个倒仰!脸色已经非常难看。而外面的清琅则是一下子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手都攥成了拳头。心里暗骂:这个郑国公府,这个韦伦简直太欺负人了!做妾?他竟然让她给他做妾?清琅身后的两个丫头也都变了脸色,看到小姐的脸色很难看,她们一声都不敢吭! “这话你怎么不早说呢?”宋嬷嬷在一旁抱怨着一线牵。 大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那一线牵见状,便赶紧跳下椅子来,走到李氏的跟前,陪笑道:“俞太太,虽说这妾室呢身份上是低了一点,可是这也得分去谁家做妾啊,这可是郑国公府,当下最有权势的国公府!还有这韦三公子更是人中龙凤,以后啊前途不可限量的!” “这郑国公府的门第太高,看来我家女儿是高攀不上的!”李氏自然是不会让女儿嫁过去做妾的,而且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让清琅去做妾! “俞太太,我劝你还是再考虑一下!嫁给韦三公子就是做妾那也不是谁家的小姐都行的,就这也有好多家上赶着愿意呢!”一线牵试图说服李氏。 这时候的李氏已经生气生的白了脸,根本就懒得跟这个一线牵说一句话。宋嬷嬷便马上对那一线牵道:“我们太太话说得已经很明白了,这郑国公府门第太高,我们高攀不起,您啊还是到别家看看吧!” 那一线牵这时候也变了脸色,眼睛一白,手里的手绢一甩。“不愿意就算了,可别到时候后悔!”说完,便转身走出大厅。 望着那媒婆走后,清琅的胸脯都被气得鼓鼓的,可是仿佛李氏比她更生气!李氏气得直接抚着胸口道:“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这哪里是来说亲,简直就是来找晦气的!” “太太,太太,您消消气!赶快喝口茶。”宋嬷嬷端着茶水一脸的紧张,生怕李氏被气出个好歹来。 清琅走近大厅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李氏看到清琅进来了,直接指着她道:“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韦伦对你有意?人家哪里是要娶你为妻?人家只不过是想把你当个妾抬回家里去罢了!” 这话让清琅更是无地自容,继而便上前提着裙子跪在地上,道:“都怪清琅不知道分寸,今日让母亲生气了!” “你……你对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跟那个韦伦有了私情?现在人家推脱不过,所以才要你去做个妾也算是给咱们家个说法?”李氏被气得都口不择言了。 “我……母亲息怒,都是清琅的错,还请母亲责罚!”其实李氏的猜测都中了,此刻,清琅真是无地自容。 一旁的宋嬷嬷见状,赶紧的劝道:“太太,小姐的脾气您还不知道?她是最守礼法的了,明明是个韦伦的不对,怎么能怪小姐呢?” “行了,都回房去吧!气死我了……”李氏不想再多说什么,起身便由宋嬷嬷扶着回去了。 这天,清琅都不知道是怎么回的自己的房间。一进屋子,就赶走了所有的下人,又羞有愧的把书案上的书本和笔墨都挥落在地上!她也知道这事肯定是郑国公夫人弄出来的,韦伦倒是还不至于此!但是,感情是不理智的,她却是把气都撒在了韦伦的身上!她不信这么大的事韦伦会不知道,难道他知道又无力改变?所以就退而求其次要自己给他做妾?前世,她是郡主,那个刁蛮任性我行我素的人。虽然这一世她改变了身份,也改变了性格,但是她骨子里的东西是很难剔除和改变的。她怎么会和别人分享一个丈夫呢?而且她还要放弃尊严给别人做妾?这简直就是做梦!哪怕她再喜欢韦伦那也是不可能的!这次郑国公府侮辱的不仅是她本人,而且还侮辱了俞家。俞家虽然每况愈下,但是追溯到上几代也没有一个女儿给别人做妾的,就算是庶女那也是没有的,这不是在打俞家的脸吗? 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很久很久之后,坐在书案前的清琅对着门喊了一句。“来人!” 扶柳和霜叶都在屋子外边守着,知道主子心情不好,生怕她有事,所以一直都没有走开。听到里面的声音,两个人便一前一后的开门走了进来。只见屋子中央狼藉一片,笔墨纸砚被扔的到处都是! “扶柳,把这封信马上给我送出去!”清琅手中有一个信封。很明显,这是让她去找大房那边的陶大娘把信送到韦伦那里去。 “是。”扶柳接了信后便赶紧的去了。 晚间,韦伦从外面回来,刚走进了大门口,早已经等候多时的张三便赶紧迎上前去点头哈腰的道:“三爷,您回来了?” “嗯。”韦伦点了点头。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便马上停住脚步,转头问张三。“是不是有我的信?” “三爷您一猜就猜到了!”张三见四下没什么人,便赶紧的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信封一脸媚笑的双手呈到了韦伦的面前。 看到张三手中的牛皮纸信封,韦伦的嘴角往上一翘。说实话,他其实一直都在盼着清琅的信件,伸手拿过信封,韦伦便说了一句。“让韦青给你二两银子!” “多谢三爷!”听到这话,张三更是喜出望外。这个张三现在可是每日里都盼着陶大娘能有信来,这三爷可是每次都赏二两银子的,只是好像陶大娘一共送来的信才两次而已! 韦伦身后的韦青知道主子收到信后肯定是心情大好,所以从荷包里拿了一块银子就递给了张三,张三千恩万谢的走了。韦青则是跟在韦伦的身后,直到韦伦进了书房。进了书房后,韦青便点燃了灯火,韦伦看信自然是不避讳韦青的,撕开信封后,打开信纸,低头一看,不禁就皱了眉头!平时的信简单,而今日的信更是简单,只有一句诗。“从此萧郎为路人!”连个抬头和落款也没有的。看到这句诗,韦伦的心被揪紧了!这是怎么回事?要跟他一刀两断的意思? “韦青!”把信攥在手里,韦伦便喊了一声。 “三爷?”韦青见韦伦的脸色晴转多云便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把张三给我叫来!”韦伦怒气冲冲的道。 “是。”韦青见韦伦面色不对,不敢怠慢,赶紧的跑出去叫张三。 不一会儿工夫,张三就来了,韦伦仔细问他从陶大娘手里拿信的时候那陶大娘有没有什么口信要带的?或者是陶大娘还说什么别的了?可是张三的头却是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最后,韦伦知道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便叫张三走了! 第八十五章 一刀两断 韦伦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发呆,不知道是哪个环节惹着了这个姑奶奶?一旁的韦青见韦伦坐在那里面色凝重,便上前小心的问道:“三爷,俞四小姐的信上写了什么啊?” 韦伦抬眼扫了韦青一眼,他和清琅的事一直也没瞒过韦青,所以便将手中的信纸递给了韦青。韦青双手接了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便抬眼诧异的问:“这是怎么说的?怎么就突然萧郎是路人了?”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韦伦的语气里自然也是有火气的。 “不是说老夫人都托官媒去俞家说亲了吗?难道是说这中间又出了什么岔子不成?”韦青猜测的问。 闻言,韦伦的眼眸一闪,便突然站起来,说:“对了,我去问问老夫人到底今日托去的媒婆是怎么说的?”说完,便抬腿朝外面走去。韦青赶紧在其身后跟着。 韦伦来到了韦老夫人居住的院落,只见正房内漆黑一片,连个烛光都没有,只有廊檐下的灯火在院落里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韦伦不禁眉头一皱,这时候,一个高挑的身影走过来,用清脆的声音道:“给三爷请安!” 韦伦转头一望,只见是韦老夫人身边的大丫头海棠,便问:“海棠,老夫人在屋里吗?” “回三爷的话,今个老夫人身子不太舒坦,所以晚饭只喝了一碗清粥然后就睡下了。说是想好好睡一觉,谁都不许打扰,所以奴婢们连灯都没有敢在屋里点呢!”海棠赶紧笑着回答。 听到这话,韦伦沉默了一刻,然后转头望望正屋。心想:老夫人年事已高,有再大的事情也不能再把她惊扰起来!所以便转身失望的往院子外面走。 后面的海棠却是赶紧的追上去,讨好的问:“三爷还没有用晚饭吧?正好老夫人的晚饭现在还备着,不如奴婢给您热一下您在厢房里用一下吧?” “不必了!你预备着万一老夫人醒了饿了呢。”说罢,便头也不回的出了院子。 韦伦都出了院子,海棠还伸长了脖子瞧着,身后却是传来一阵笑声。“海棠姐姐,三爷连影子都看不到了你还看什么呢?” 海棠一回头,只见是杜鹃在其身后一脸笑意,海棠便红着脸骂道:“小蹄子专会作死,还不去看看老夫人的燕窝粥熬好了没有?一会儿老夫人起来要用的!” “姐姐放心,芍药一直都在炉子旁边盯着呢!”杜鹃笑嘻嘻的道。 韦伦出了院子后,月儿早已经挂上了树梢,郁闷之际,一抬头,正好看到二嫂江氏以及身后的婆子丫头。看到江氏,韦伦迟疑了一下,然后便赶紧迎了上去,作揖道:“二嫂!” “三叔这是刚从老夫人处来?”江氏笑着问。 “母亲今日不太舒坦,所以歇下了!二嫂这是去给母亲请安?”韦伦问。 听到这话,江氏便道:“歇下了?本来还想去给老夫人请安呢,罢了,那我明日一早再去好了!” 见江氏要走,韦伦赶紧道:“二嫂留步,我有一件事想向二嫂请教!” “有什么事说就是了。”江氏道。 随后,韦伦便上前问道:“二嫂,今日母亲托了媒婆去俞家给我提亲的事你已经知道了吧?” “知道啊!还说呢,母亲这几日一直都在抱怨这事,你是进宫求了姑母吧?”江氏笑道。 听到江氏知晓这事,韦伦便急切的问:“那二嫂可知道提亲的事怎么样了?” 看到韦伦着急的样子,江氏便道:“怎么你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二嫂快说啊!”一听这话,韦伦就知道肯定是有原因呢了。 见韦伦真的不知道,江氏便说:“老夫人托了一个官媒去俞家说亲,不过俞家已经回了这门亲事!对了,你对那俞四小姐是真心还是……一时兴起?” “当然是……真心!二嫂何出此言?”韦伦诧异的问。 “虽然俞家现在是已经败落了,但是还是要面子的,让人家嫡出的小姐来给你做妾人家自然是有些懊恼的。再说这俞四小姐不还是齐王妃的义女吗?”江氏道。 “什么……什么做妾?我是娶妻,何来做妾之说?”韦伦信誓旦旦的道。 听到这话,江氏便诧异的说:“娶妻?难道是母亲心里不愿意,可是又不能不听贵妃娘娘的话,所以便打了个折扣,让媒人去提亲的时候说是让人家过来做个妾?”说完这话,杜氏便捂了嘴巴,感觉自己这次多嘴了。 闻言,韦伦的脸色便极其难看了!怪不得这次的事情这么顺利,韦贵妃一出马,韦老夫人就马上同意了。原来她老人家心里是打的这个算盘,这可倒好,媒婆过去一说是做妾,那俞家还不得气死了!最主要的是清琅这次肯定是气坏了,怪不得写了一句。“从此萧郎是路人。”的诗词过来跟他一刀两断? “多谢二嫂!”韦伦说了一句,便掉头就走。 “哎……”身后的江氏诧异的看着韦伦大步流星的走了。 韦伦直接出了郑国公府的大门,让韦青打听了是找的哪一位官媒去俞家说亲的,便直接带着韦青去了那一线牵的家。那一线牵看到韦三公子亲自前来,还吓了一跳!韦伦详细的问了那一线牵,果然是韦老夫人亲自跟她说让她去俞家提亲,指名说要娶俞家四小姐为妾。总之,那一线牵一字不落的把李氏说了什么都对韦伦详细的说了一遍。这下,韦伦知道了前因后果,懊恼的不得了!真是没想到自己的母亲会跟自己来这一手。这下可倒是好,把俞家彻底的给得罪了,现在清琅也误会了他,这亲事就更难成了! 从一线牵的家出来,韦伦骑着马儿在黑漆漆的街道上狂奔,韦青在其身后骑着马紧追…… 这晚,清琅自然是气得晚饭都没吃。李氏也气病了,等到俞仲年回来便将事情告诉了他,俞仲年也感觉很郁闷,见李氏躺在床上也不愿意说话的样子,他便起身去了林姨娘的住处。林姨娘见俞仲年来了,自然是格外的殷勤,今日媒婆过来说亲的事她早就知道了,心中还在幸灾乐祸呢,只是面上不敢表现出来。 饭菜摆上桌子之后,林姨娘见俞仲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便夹了一块排骨放在俞仲年面前的碗里道:“老爷,可是没有酒不好下饭?哎,这老夫人的孝还要守上大半年,您还是忍一忍吧!” “我哪里有那么没出息?没有酒水就不吃饭了?”俞仲年白了了林姨娘一眼。 “听说太太也病了,老爷可是因为今日郑国公府来提亲的事而不高兴?”林姨娘小心的问。 听到林姨娘说到了他的心事上,便叹气道:“哎,本来以为这亲事是打着灯笼也难找,没成想人家只是想那个妾罢了,真是打了咱们俞家的脸!” 闻言,林姨娘坐到了俞仲年的跟前,柔声细语的道:“老爷,妾身有几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有什么话就说好了,你什么时候也说话遮遮掩掩的了?”林姨娘以前的性子可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 “妾身不是怕说错了吗?再说琅姐毕竟不是我生的,这自古以来就是忠言逆耳,我和太太这二十年来一直都是不冷不热的,说出不好的话来老爷还认为我是在幸灾乐祸呢!”自从搬了家,林姨娘可是改变了策略,总是伏低做小的时候多了起来。 “有话就快说,墨迹个什么?”自从和李氏的关系缓和以后,而且又分了家,这俞仲年可是大展雄风,一妻一妾现在都是尽力笼络着他,他倒是也享受起了这种状态。 林姨娘然后便道:“虽说这郑国公府的做法是有些让咱们没有面子,但是老爷您想现在咱们家的情况别说不能跟老太爷在世的时候比,那就是连老太太在世的时候也是不能比的!” “那是自然,原来还有安乐侯这块招牌,好歹也算得上勋贵,现在大哥没了爵位,我那个捐来的六品官也要卸任三年在家里丁忧。咱们家顶多也就比平民百姓家里还强一些罢了!”俞仲年倒是承认林姨娘所说的话的。 “对啊!可是现在这郑国公府是什么状况?人家是世袭罔替的国公府,在宫里还有做贵妃的娘娘,就是人家韦三公子那也是正四品,这禁卫军副统领可是皇上最为信任的人,前途不可限量啊!人家这样的人家就是尚公主都不为过的,为何唯独能看上咱们家琅姐?”林姨娘说。 听到这话,俞仲年抬头凝视着林姨娘,感觉她说得确实是有道理。见俞仲年仿佛是听进自己的话去了,林姨娘又道:“亲王郡王的侧妃好多出身都是朝廷二品大员的嫡女,这韦三公子以后虽然不能获封这么高的爵位,但是照现在的情形有个爵位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更何况人家可能还会走实权派的路子。其实现在就又好多人想通过女儿去攀这门亲,别说咱们家,就是三品四品家的嫡出女儿都有好多愿意娶给这韦三公子做小的。太太也就是疼琅姐,就这么一个女儿不舍得罢了,其实啊这也算是平常事,也用不着气病了,老爷您也用不着如此心里不痛快的!” 闻言,俞仲年低头想了半天,然后便好像是对林姨娘说也好像是在自言自语的道:“照你这么说,其实这门亲事也不算差!” 瞥了一眼俞仲年,林姨娘冷笑道:“这要看怎么看了,要说为了琅姐的幸福,这做小自然是不比正头夫妻来得强,可是要说以后的风光体面这做小可能比做一个落魄的正室夫人要强得多!当然,这自古女儿大多都是要高嫁的,因为这裙带关系还是得靠女儿去维持,要不然那么多勋贵家族不都是让女儿入宫或者是高嫁来保住尊贵吗?” 这最后几句话倒是说到了俞仲年的心坎里。这分家另过之后,俞仲年也感觉肩膀上的担子空前的沉重。他现在分到了一丁点的产业,倒是还能维持着过日子,可是要想风光体面那可是不怎么能够了,以后还有一嫡一庶两个儿子,靠他的话两个儿子也不能出人头地。要是靠他们自己读书谋求出路,这恐怕是非常的难。清瑛已经嫁给了李家,现在想想他倒是有些后悔了,早知道清琅和霍家的亲事不成他就不急着给清瑛说人家了,说不定就是去做妾也能选一个不错的人家,以后对自己的两个儿子也都是助力。现在他只能是把希望都放在清琅的身上了,可是真让嫡出的女儿去做妾他的面子上又有些下不来! 见俞仲年的心有些动了,林姨娘又道:“老爷,赶快吃饭吧!反正这亲事太太也是回掉了,再多想也没什么用了,说不定人家韦家现成的还有别的人选呢。” 这一句话就让俞仲年感觉好像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的感觉,他马上把饭碗一推,道:“你先吃吧,我有些事要去和太太商量!”说完,便站起来往外走。 “老爷……”林姨娘佯装站起来喊了一声。俞仲年却是摆了摆手道:“晚上不用等我!” 俞仲年走后,林姨娘开心的一笑。然后便坐下来端着饭碗自言自语的道:“哼,让我的女儿嫁个穷酸,我就让你的女儿去给人家做妾!”随后,便津津有味的自己吃着一桌子菜。 俞仲年回到李氏的房间的时候,李氏还病怏怏的躺在床上,俞仲年坐在床边,蹙着眉头道:“饭也不吃,总是这么躺着怎么行?” “我吃不下!”李氏一点精神也没有。 俞仲年便转头对一旁伺候的宋嬷嬷道:“去叫厨房做几个太太平时爱吃的菜端过来,我陪着太太一起吃!” “是。”宋嬷嬷一听这话,甚是高兴,赶紧的去了。 听到俞仲年的体贴,李氏的心情也好了一些,然后便挣扎着坐了起来。道:“你怎么不在那边用饭又跑过来?我今日可是没什么心情伺候你。”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心里早就化作了一池春水。 “我伺候你总行了吧?”俞仲年拿了一个软枕给李氏靠在身后。 “那我可怎么敢当?”李氏笑道。 “其实多大点事,还值当的气病了?自己的身子是最要紧的!”俞仲年的声音很是温和。 听到这话,李氏便蹙着眉头道:“哎,本来以为是一桩多好的婚事,可是没想到人家是来打咱们的脸的,想让清琅去做妾,就是我死也不会答应的!” 见李氏现在还是余怒未消,俞仲年便一边抚着李氏的后背一边道:“婚姻之事怎么也讲究个没当户对,现在咱们家的情况……恐怕是攀不上什么显贵之家了!” “可是女儿自古都是要高嫁的,我也不是非要清琅嫁入多高门第的人家,可是总不能给人家去做妾吧?到时候你我在亲友面前怎么抬起头来?再说女儿嫁过去也受委屈的,妾室根本就上不了台面的!”李氏争辩道。 “我知道你心疼女儿,可是你得容我说几句你不爱听的!”俞仲年凝视着李氏。 “你想说什么?”李氏见俞仲年有些欲言又止,便奇怪的望着他问。 俞仲年起身在床边来回走了两趟,然后便突然停下道:“你想没想过外边前一阵子关于清琅和韦伦的传言传的是到处都是,还有哪一家正经的人家肯跟咱们结亲?女儿等过了年就十八了,闺阁之中有几个十八的女子还没有定亲的?说实话现在我把清瑛嫁给你娘家侄子就有些后悔,要是知道清琅和霍家的亲事不成我也不用那么着急了。实话说了吧,现在清琅要想找个你娘家侄子那样的人家也未必愿意!” 听到这话,李氏不可置信的瞪着俞仲年。他的话自然是有让她震惊的成分,不过细细想想俞仲年说的也不无道理!因为清琅要找婆家就算是对方家世一般,但是人也要是个读书人才是,这读书人都是清高的,任谁也不能找一个名胜有缺的女子为妻。因为将来一旦高中,那就是朝廷命官,娶一个名节有缺的女子以后怎么在同僚之中混啊? 俞仲年又道:“清琅的名节生生就是被这个韦伦给弄坏的,现在让韦伦娶清琅是再好不过的了!当然做个妾是有些委屈了清琅,可是你也得想想人家韦伦是什么家世?咱们家现在能比得了吗?人家韦伦自身又是什么条件?就事尚个公主都是在情理之中的。说实话,咱们清琅的长相还不如清瑛呢!” 俞仲年的一番话让刚才还信心满满的可以给清琅找个差不多的人家的李氏便心慌意乱了,她盯着俞仲年,用颤抖的声音道:“难……难道真的要让清琅去给人家做妾?” 见李氏有些动摇了,俞仲年便重新坐在床边,劝道:“做妾也得看给什么人家做妾,这韦伦先抛开家世不说,他以后的仕途肯定是平步青云的,估计最不济也能做个二品大员,那可是实权派,清琅跟了他只要以后能生出个儿子来也差不了哪里去!再说现在韦伦还没有正室,这时候要是能嫁出去的话也是个好时机。” “可是老太太的孝还有大半年呢!”李氏提醒道。 “老太太不是还没过百日吗?只要赶在百日前成亲就行了!”俞仲年说。 李氏便伸出手指头盘算道:“可是离老太太的百日也就还有二十来天,这能赶得及吗?” “郑国公家是纳妾又不是娶正妻,只要有银子三天就能把东西备齐了!清琅早点嫁过去也好早点怀孕生子,有了这门亲戚以后咱们的两个儿子也都是有助力的。”俞仲年蹙着眉头道。 听到这话,李氏就不太高兴了。“原来你是盘算着你那两个儿子才把清琅送去做妾的?清琅也是你亲生的呀!” “这不是权宜之计吗?手心手背都是肉,女儿我就不心疼?但凡我要是个一二品的大员或者头上有个国公和侯爷的爵位我也不止于此,你以为我心里就好受?”说到这里的时候,俞仲年的眼圈竟然红了。 看到俞仲年要掉泪,李氏知道自己的话说重了,便赶紧道:“可是我都把那媒人给辞了,总不能再去把人家找回来吧?估计这时候韦家也知道咱们拒绝了这门亲事,说不定人家也不同意了!” “这事咱们还得好好合计合计,不过也不能拖得太久,万一人家有了别的人选那就不好说了!”俞仲年道。 闻言,李氏还是有些踌躇。“我还是不怎么想让清琅去做妾,不如再等等吧?” 俞仲年也不好强迫李氏答应,便道:“不如咱们再考虑两日,毕竟是女儿一辈子的事,不过时机也是不等人的!” “嗯。”李氏点了点头,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这一晚,俞仲年陪着李氏用了晚饭,晚上又极尽温柔,只是李氏却是意兴阑珊…… 这两日,清琅自然是不好过的。饭也吃不下了,以往不管什么时候她可从来没有这样过。两个丫头自然也是大气都不敢出,一直在一旁小心的伺候着。 第二日一早,扶柳急匆匆的跑进来,拿出一个信封双手递给清琅,道:“小姐,陶大娘一早就过来瞧瞧塞给奴婢的!” 坐在梳妆台前梳头的清琅眼睛都没扫扶柳手中的信封一下,便冷淡的道:“退回去!” “啊?”扶柳仿佛没听明白,一双杏眼盯着清琅看。 “没听到我说的话吗?退回去,以后那陶大娘再给你送什么信都不要理会!”清琅脸上带着怒色道。 站在一旁为清琅梳头的霜叶见扶柳还杵在那里,便抱怨道:“扶柳你还不明白?咱们小姐以后再也不想跟那韦三公子有任何瓜葛!哼,还以为自己是真龙天子呢,任谁都会给他去做小吗?” 听到这话,扶柳便缩回手道:“奴婢这就给那陶大娘再送回去!” 这日晚间,韦伦来了齐王府找世子赵子昂。 “表兄,怎么样?明日清琅来不来王府?”今日韦伦给清琅写的信被退了回来,韦伦知道这次清琅是真的生气了。所以便叫韦青给齐王世子赵子昂捎了个口信,请他以齐王妃的名义邀请清琅到齐王府来。这不刚一忙完了公事,便马不停蹄的跑到齐王府来问消息了。 赵子昂却是拧着眉头说:“派去的人回来说这几日俞四小姐不太舒服,所以过几日再过来给王妃请安!怎么?你什么地方把人家得罪了?” 听到这话,韦伦便懊丧的转身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然后便将郑国公夫人请媒婆上门到俞家去说是要纳清琅为妾的经过都说了。赵子昂一听便瞪大了眼睛,缓了半天神才笑道:“姨母还能想出这样的主意!” “你还笑?现在是彻底把俞家给得罪了,我和清琅的婚事更是不成了!”韦伦今早又去了母亲的住处,可是郑国公夫人借口还没起床仍旧是没见他。郑国公夫人和韦伦虽然是母子,这韦伦又是老幺,本应该备受宠爱,可是却是恰恰相反,她们母子却是很淡漠。据说是韦伦生下来就被说克父母,所以郑国公夫人便将他送去南边托人抚养,几年也难得见一面,直到大概四五年前韦伦才从南边回来,所以两母子一直都是不怎么亲近的,郑国公夫人一直也对他严厉,所以韦伦并不敢造次。 “看来姨母这是坚决不同意,可是又不能违了贵妃娘娘的面子,所以便想了这么个主意。依我对清琅的印象,她虽然外表温婉,但是内心却是个刚强的女子,她是不会同意给你做妾的吧?”赵子昂望着韦伦问道。 “她前两日给我写了一封信,说是要跟我一刀两断!表兄,赶快给我想个主意,你说我该怎么办?”韦伦这个时候脑子又不好使了。 “那就看你的意思了,你是想让清琅做妾还是让她做妻?要想娶她其实也不难,俞家现在毕竟不同往日了,以你现在的身份强逼她给你做个妾也不是难事!”赵子昂拿着一把折扇微笑着扇着。 “我是那种人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真心对待清琅的,我怎么舍得她受这样的委屈?”韦伦白了赵子昂一眼。 闻言,赵子昂一笑。说:“婚事倒是还可以从长计议,只是她现在误会了你,你先跟她解释清楚才是正经!” “可是现在我的信她不看,想和她在王府见一面她也不来!”韦伦懊恼的说。 “那你不会再夜探俞家?”赵子昂手执折扇往门外的方向一指。 “那也只能如此了!”韦伦叹了一口道。 这晚,三更天的更鼓一过,外面是夜黑风高,清琅翻了个身,还没有睡着。心中尽是韦伦,今个白天齐王府突然派人来说明日让她去王府逛逛。清琅便疑心是韦伦托王府的人来邀自己,她不想见韦伦,也不想见别人,所以便托词说自己身体不太舒坦等过几日再过去给王妃请安。可是明明是不想去的,但是今晚躺在床上的时候又有些后悔。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忽然听到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声音,她立刻就警觉起来。继而便坐起来,撩开纱制的床幔。今日外边没有月光,屋子里也是漆黑漆黑的,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侧耳倾听,果不其然门的方向有动静,她不由得一阵心惊!脑皮突然吓得有些发麻,随后门栓便被外面用匕首拨开了,门被轻轻的推开,迅速的闪进来一个黑影。清琅不由得便撞着胆子问:“谁?” 那个黑影迅速的窜到床前,伸手便握住了清琅的嘴巴!清琅只感觉一只大手捂着了自己的嘴,她奋力的挣扎,手拽住对方的衣裳,可是那人却是迅速的把她揽进了自己的怀里。这一刻,清琅可是吓坏了!她刚才还以为可能是韦伦,因为他也不是第一次夜里来找自己了,可是这个人太粗鲁了,感觉又不是韦伦,要不是韦伦的话他一个男子深更半夜的跑到一个女子的闺阁来做什么?难道是采花贼?这一下,清琅吓得全身颤抖,因为她连喊出声都不能了,那还不是让这个贼所欲为?她都不敢想象后果的! 稍后,只感觉一道熟悉的嗓音进了自己的耳朵。“别怕!是我。” 清琅的大眼睛骨碌一转,虽然屋子里漆黑,但是她还是能辨认出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的轮廓的,而且这声音也是韦伦的没有错!看到是韦伦,她才放松了下来。见她放松了下来,韦伦才算是松开了自己的大手。 “啊……”终于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了,清琅拼命的吸了两口气,她都快憋死了! 一刻后,清琅看到坐在自己床上的那个黑影,便气不打一处来的质问道:“你半夜跑到人家屋里想吓死我吗?” 听到她刁蛮的带着火气的声音,韦伦无辜的道:“我不半夜来要是大白天来的话我怕吓到你的家人!” 见他还有心情开玩笑,清琅便别开脸道:“你没看到我给你的信吗?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从此萧郎是路人。这算什么?你总也得问问萧郎愿不愿意和你做路人吧?”韦伦嬉皮笑脸的上前想去握清琅的肩膀。 可是,清琅却是一把甩开他的手。“别碰我!” “你小点声行不行?你现在可是和你母亲住一个院子,你想让别人都听到半夜里你屋子里有男人的说话声吗?”韦伦警告道。 别说,这个警告还真是管用的。因为以前她可是自己住一个小院,现在可是和李氏以及辉哥住一个院子,要是让别人听到了她屋子里有男人的声音那可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说罢,找我什么事?说完了就赶快走,别破坏我的名节!”清琅的声音放小了。 见清琅满身是刺,韦伦伸手还没碰到清琅便又把手缩回去,柔声道:“事情出了点纰漏,让你做妾真的不是我的本意!” 听到这话,清琅咬了下下唇,道:“韦三公子家世显赫,德才兼备,实在不是我这等平凡女子可以匹配的,所以你还是另选名门闺秀吧!” “别说这种气话了好不好?我也不知道我母亲怎么会突然想到要让你做妾,我还以为姑母的话她会听的,看来还是我想的太简单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受这种委屈的!”韦伦信誓旦旦的道。 闻言,清琅的鼻子一酸,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声音也有些哭腔。“你说得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听到她那带着哭腔的声音,韦伦心里一动,便伸手把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清琅扭捏了一下,便也顺势倒在了他的怀里,脸庞躺在他的胸膛上,说:“那现在该怎么办?我母亲都快气死了!” “都是我的错!办法我现在还没有想到,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的。现在主要是怕你生气,所以才冒着被人冤枉成采花大盗的危险进来找你。你不知道当看到你那句什么狗屁”从此萧郎是路人。“的诗后我都急疯了!”韦伦握着她的手道。 听到这话,清琅一笑,然后抬头在漆黑的夜里望着他那黝黑的眼眸道:“你现在不是挺好的?” 低头看着她脸庞的轮廓,稍后,他便忽然俯下头去,一下子就用唇捕捉住了她的唇瓣。她没想到他会忽然来这一手,愣了一下之后,韦伦便没有给她犹豫的机会,便深深的吻了下去! “嗯……”这一刻,她的身子竟然不争气的发抖起来了。这颤抖和刚才的害怕完全是两回事,但是身子却都是软的化作了一滩春水! 他的唇好烫,他的怀抱好温暖,在这夏夜里,两个人顿时在额头上都出了一层细汗。她此刻完全没有意识了,只感觉大脑里空白一片,只能是一双手拽着他的衣裳,任由他在她的唇上,脸上动情亲吻!霍振廷当然也亲吻过她,她当时也很渴望,很紧张,但是霍振廷的唇仿佛从来都没有这么灼热过。该死的,她不应该享受现在的感觉吗?怎么会突然想起那个该死的霍振廷呢? 这个吻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他感觉自己的身体的温度不断的升高,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仿佛想把怀中的人嵌入他的身体的时候,他才缓缓的放开她!被松开的清琅立时就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刚才她都要憋死了!不过她并没有舍得离开他的怀抱,两个人紧紧依偎着彼此那炙热的身体。她上一世和霍振廷自然也是有过夫妻之实的,她自然明白男人的渴望。不过她能够感受到韦伦在隐忍,这种隐忍是对她的呵护,让她感到她是被他珍惜的!所以,前几日的气愤和愤怒早已经烟消云散了。 两个人耳鬓厮磨了一会儿后,韦伦便低声在她的耳边问:“不生气了?” “才怪?”清琅抬头接道。 “呵呵……”她的回答让韦伦低头一笑。然后韦伦便抓住她的手说:“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清琅诧异的问。 “以后再有什么事发生一定要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不允许你动辄就给我写个绝情信什么的!还有不准不看我的信,也不准不理我。”韦伦认真的对怀里的人说。 “你的不准也太多了点吧?”清琅反问。 “反正你都得遵守!”韦伦霸道的道。 “我要是不遵守呢?”清琅调皮的问。 “不遵守?”韦伦眉头一扬,然后便低头佯装要去寻她那已经有些红肿的唇瓣道:“那我就罚你!” “讨厌!”清琅眼疾手快的便伸手捂住了韦伦的嘴巴。 韦伦的双手紧紧的揽着她的腰身,两双幽亮的眼神在黑夜中彼此望着彼此…… 这晚,直到快四更天的时候韦伦才离开。道别的时候自然是万般不舍,并嘱咐清琅耐心等待,他会去想办法。 接下来的两日,李氏和清琅都憋在屋子里,不过心情却是略有不同。李氏是一直都拿不定主意该不该同意让清琅嫁到郑国公府去做妾,清琅则是心情好了很多,虽然还对未来有所顾虑,但是更多的时候却是沉浸在对韦伦的思念和回忆之中。李氏总是踌躇的拿不定主意,可是俞仲年却是有些沉不住气,生怕这个机会也随之溜走了。虽然李氏没有明白的对清琅说,但是清琅也能看出个大概来,心中也不禁感慨:李氏对自己是真心疼爱,生怕女儿以后受了委屈。俞仲年却是把家族利益放在第一位,当然男人都是理智的,女人都感情大于理智。 两日后,清琅又憋在屋子里百无聊赖,霜叶又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小姐!小姐!” “又怎么了?”清琅头都没抬的问。 “又……又来媒婆给小姐提亲了!”霜叶气喘吁吁的回答。 听到这话,清琅惊讶的马上抬头,问:“知道是哪家来提亲吗?”这才两日,难道韦伦就说服了郑国公夫人不成?这也太快了吧? “奴婢也不知道!太太正在客厅和那媒婆说话呢,奴婢就赶着过来通知小姐了。”霜叶说。 霜叶的话还没说完,清琅便站起来径直的出了门。来到大厅门口,照旧藏在柱子后面,耳朵努力的听着客厅里面说话的声音。霜叶和扶柳都躲在清琅的身后,伸长了耳朵听着。 “俞太太,奴家是官媒,在家排行老九,所以众人都叫我高九娘。奴家干这一行也有二十年了,这说成的公子小姐啊也有好几百对了!不管是长得俊的丑的,高的矮的,只要到我这里没有娶不到的公子,更没有嫁不出去的小姐,奴家……”那媒婆和那一线牵一样一上来就先来了一套说辞。 不过,李氏却是没有什么心情再和她打嘴皮子帐的。便打断她道:“高九娘是吧?不知你今日是替哪家来给我女儿提亲啊?” 第八十六章 双夫争妻 听到李氏的问话,高九娘马上笑着走到李氏跟前道:“俞太太,说到这一家,奴家还真是得替您道喜啊!这一家无论是门第,家世,长相,才德那可都是顶尖的。人家现在指着名要来提亲,您家令嫒真是好福气啊!” 一听这话,李氏和一旁的宋嬷嬷对换了一个眼色。宋嬷嬷便问:“你说得是不是郑国公家的韦三公子啊?”这也难怪,李氏肯定是认为她拒绝了韦家,那韦三公子怎么说也愿意,肯定是又找了媒婆过来劝说吧? 闻言,那高九娘却是皱了下眉头。道:“什么郑国公家啊?我们是鲁国公家的霍大公子!” 听到这几个字,不但是李氏和宋嬷嬷一愣!就是站在外边偷听的清琅也是张二摸不到头脑。鲁国公家的霍大公子?那不就是霍振廷吗?她和他的婚事不是早就告吹了吗?他现在又过来凑什么热闹? 随后,李氏便忍不住问:“等等,你说什么?鲁国公家的霍大公子?这位公子的名讳是什么?可是原来娶了齐王府郡主的那位霍公子?” 高九娘便赶紧点头道:“对啊!就是娶了齐王府郡主的霍公子霍振廷。” 确认就是霍振廷之后,李氏皱了下眉头,然后伸手端过一旁的茶水,慢慢的喝了两口,心中虽然是疑惑,但是也在想该怎么开口问。而站在外面的清琅更是一头雾水,这个霍家是怎么回事?霍振廷的母亲不是不同意这门亲事了吗?怎么现在又派人过来说亲?难道是和齐王府有关?难不成是齐王妃又在努力促成这门亲事? 见李氏低头喝茶不说话,那高九娘便忍耐不住道:“俞太太,这门亲事多好啊,这霍公子要家世有家世,要相貌有相貌,要才德有才德,难不成您还不满意吗?错过了这霍公子,令嫒再找这样的可就难了!” 这时候,李氏才算是放下手中的茶碗,问道:“不知是哪一位让你过来提亲啊?” “自然是鲁国公府啊!这没有正主的同意,我一个小媒婆哪里来敢提亲呢?”高九娘感觉这俞太太问的话很奇怪。 最后,李氏又问:“那不知这霍公子是要娶正室还是要纳妾?”她也是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些可是得问问清楚,再说这霍家今日来提亲也是来得奇怪的! 李氏的问话让高九娘又是有些奇怪,不过还是耐着性子笑道:“俞太太您也知道这位霍公子原来可是齐王府的郡马爷,现在要娶亲自然是继室,不过这继室也是正室,过了门以后和正室也没有什么两样,只是以后在祭祀和家庙里有那么一点区别罢了!” 在外面的清琅听到这些话,可是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真是害怕李氏会一激动就答应这门亲事。她真想进去当面拒绝,但是又感觉于礼不合而受到李氏的训斥,所以只能是在外边等着听听李氏怎么说,不过李氏要是真当即就点头同意的话她还真是会亲自进去跟那媒婆说清楚让霍家死了这条心吧! 听到这话,李氏才算是放心了。和宋嬷嬷对视了一眼之后,李氏便道:“闺女的婚事可是一辈子的事,这霍家公子我确实是满意的,不过我家老爷也不在家,我们两口子怎么也得商量一下才可以。高九娘,不如今日你先回去等过两日再来?” 听到李氏的话,清琅才算松了一口气!那高九娘便笑道:“俞太太,那奴家就三日后再来听您的消息?” “嗯。”李氏点了点头。 随后,那高九娘便告辞了,李氏吩咐宋嬷嬷给了高九娘二两银子的赏钱,那高九娘便高高兴兴的走了! 高九娘走后,清琅便转身进了客厅。李氏见清琅来了,便道:“刚才那高九娘的话你也听到了,这门亲事总比去郑国公府里做妾强吧?虽然不知道那鲁国公夫人怎么改变了主意,但是这人的想法有时候会改变也是有的!” 闻言,清琅便心急的道:“母亲,您是想同意霍家的婚事?” 扫了焦急的清琅一眼,李氏便劝道:“母亲知道你心里心仪的是那韦三公子,可是你要知道人家只是想娶你过去做个小罢了。这做妾的日子是多么难熬难道在咱们府里你还不清楚吗?” 见李氏果真想同意霍家的婚事,清琅便急切的跪在地上,求道:“母亲,女儿并不是自甘下贱去做人家妾室,可是女儿实在是不想嫁给那霍振廷!” “那霍公子要家世有家世,要相貌有相貌,要才德有才德,你为何就不想嫁给他?还是你就是想嫁给那个韦伦?”李氏这时候已经有些动怒了。 清琅赶紧解释。“母亲,女儿不想嫁给霍公子,也不会嫁给韦伦为妾!”这话说的很有技巧,她绝对不会嫁给韦伦为妾,但是嫁给韦伦为妻她并不排斥。 “自古婚姻之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以前就是我太宠着你了,这婚事都会问上一问你,所以才让你如此任性!”李氏扳着脸道。 “母亲……” 清琅想说什么,但是李氏却是打断了她的话。“行了,你的婚事我和你爹自有道理,还轮不到你来做主!我累了,回房去歇着了。”说完,便站起身子来转身朝大厅外面走去。 转头望着李氏离去的背影,清琅有些蒙了。李氏从来都是慈祥温和的,对弟弟祖辉大多时候会很严格,毕竟祖辉是男孩子不能一味的纵容。可是李氏对她却都是和颜悦色的,今日李氏如此她还真是有些慌神了,因为这太有悖于她往日对自己的态度了,难道这次李氏会在自己的婚事上硬来吗?一时间,清琅真是心急如焚,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宋嬷嬷跟着李氏回了李氏的寝室,宋嬷嬷便倒了杯茶陪笑道:“太太,您何必跟琅姐发火呢?” 听到这话,李氏眼圈便有些泛红,也是一脸苦楚的道:“她是我的心尖尖,我何尝舍得对她发火?再说我也知道她心里也不好受。这亲事接二连三的总是出事,我也是有些着急上火了!” “姑娘家有些心事也是有的,她现在不明白,太太是过来人,还得耐心些跟她讲明白才是!”宋嬷嬷道。 “这韦家确实是欺人太甚,可是你说这霍家怎么突然改了主意呢?”李氏好奇的道。 “这个老奴也说不准,不过这霍家的亲事确实也是不错的,总比去韦家做妾来得强些!”宋嬷嬷拧着眉头道。 “我也是这个意思!等老爷回来商量一下再说吧,不过我心里总是还不踏实。”李氏最后道。 等到晚间,俞仲年回来后,李氏把今日霍家派媒婆来提亲的事情说了。俞仲年和李氏一样心下也是很疑惑,不过却是也很高兴,毕竟嫁到霍家那可是正室,就算是现在鲁国公家比郑国公家的权势次一等,那也得选鲁国公家,毕竟偏房比起正室来可是差的太远了!不过为了稳妥起见,俞仲年和李氏商量还是翌日便让李氏去齐王府拜见齐王妃,问问齐王妃知不知道这事,一来告知一下,毕竟齐王妃是清琅的义母;二来也让齐王妃帮着给拿个主意。这以后要是再出了什么岔子,那齐王妃可是能给清琅做主的! 清琅回去之后,可是坐不住了。因为看李氏的样子很可能会答应霍家的亲事,而且这次还是不容跟她这个当事人商量的。所以便赶紧的写了一封信让扶柳马上去找那陶大娘送了出去。当韦伦受到这封信的时候已经是掌灯时分了,读了清琅的信,他很是震惊,这是没想到霍家会来这一手。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好多遍,就赶忙让韦青备马去了齐王府。到了齐王府,韦伦自然是径直就去找世子赵子昂,他现在真是不知道怎么办了,只能请赵子昂这个头脑清楚的给拿个主意。 “你说什么?霍家去俞家提亲了?”赵子昂听到这个消息,自然也是很意外。 “是啊!”韦伦拿出清琅给他的信给赵子昂看。 赵子昂看过之后,想了一下,便道:“母妃还并不知道此事,这提亲之事振廷也没有向我提起过。自上元节之后振廷的母亲是很反对这亲事的,而且还亲自上门向母亲哭诉,这次是怎么了?怎么又突然上门提亲了呢?” “主要是这次俞家仿佛很中意这门亲事,我怕俞家要是答应下来那岂不是一切都晚了?”韦伦着急上火的道。 “你先别急,不如我把振廷叫来当面问问他是怎么回事再说?”赵子昂道。 “也只能这样了!”韦伦点了点头。 随后,赵子昂便马上派人去鲁国公府请霍振廷。这时候已经夜色深沉了,齐王世子派人来请霍振廷自然是不敢不去,所以当下便让人备车直接往齐王府这边奔来。到了齐王府便径直来到了赵子昂的住处,当然,这个时候韦伦已经回避了。 霍振廷见到赵子昂见了礼后,便坐了下来,不解的问:“兄长,不知深夜把振廷叫来有何事吩咐?” “只是想问你一件事!”赵子昂笑道。 “可是我派人向俞家提亲之事?”霍振廷倒是单刀直入,不等赵子昂问便说了出来。 “这么说真有此事?”赵子昂问。 “真有此事!一开始出了上元节那事母亲便不同意这门亲事了,可是我却是想和俞家结这门亲。过了这些时候我终于是说服了母亲,所以便赶紧请了媒人去俞家提亲。要是兄长今日不派人把振廷叫来,明日一早振廷也会过来当面禀告岳母和岳父大人的!”霍振廷很认真的回答。 听到这话,赵子昂踌躇了一下,然后便说:“振廷,本来你和俞家这门亲事我和母妃都是看好的,可是无奈出了上元节那件事,所以你母亲鲁国公夫人顾虑的也有道理,最后这门亲事就作罢了!所以最近我的表弟韦伦也就是郑国公府一直在和俞家谈婚论嫁。俞四小姐是我的义妹,而韦伦则是我的表弟,所以这门亲事我们齐王府也是很满意的,可是你这突然插了一杠子……” 还没等赵子昂说完,霍振廷便打断了他的话。“兄长,韦伦也是我的朋友,我自然不想和他争妻!可是现在韦家只是想把俞四小姐纳为妾室,而且俞家已经拒绝了韦家的求婚。所谓一家女百家求,我请媒婆去求亲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看到霍振廷的态度好像很坚决,赵子昂便微微一笑。问:“看来振廷你也很心仪这位俞四小姐?” 迟疑了一下,霍振廷便突然点头道:“不错!因为我感觉她很像。既然别人给不了她幸福,那么就让我来给好了。还请兄长成全!” 霍振廷一句话清琅很像郡主就让赵子昂情不自己,因为这种感觉他也有。随后,赵子昂便沉默了,因为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一刻,有一道身影突然从内室中走出来,带着一分怒气的来到霍振廷个面前。质问道:“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谁给不了清琅幸福?难道你能给她幸福吗?” 突然看到韦伦竟然也在,霍振廷愣了一下!然后便站起来,道:“韦伦,你我也算是好友,我真的没想过要和你争什么。可是这次我不能再退却,因为我不能再回避自己的感情!” “你这还是不争?你这个时候去俞家提亲不是趁人之危吗?如果是一样东西,一个官位,哪怕是一个爵位我都可以双手奉上,可是你为什么非要来争清琅?”韦伦此刻有些激动,手指着霍振廷数落。 面对韦伦的责难,霍振廷没有半点为自己解释的样子,只是逆来顺受的道:“对不起!这次我真的不能放手。” “你这话什么意思?实话告诉你我和清琅是两情相悦的,你何必非要插足进来呢?”韦伦差点就打上霍振廷了,好在一旁的赵子昂赶紧拉开了韦伦。 “既然是两情相悦你就应该娶她为妻,从今以后好好的对待她,而不是要把她做为妾室来受委屈!”霍振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说话仍旧很温和,但是语气里却是透着不容置疑。 “你……”霍振廷的话把个韦伦气得都说不出话来了,因为他说得确实是没有错,他现在确实是不能娶清琅为妻。不过下一刻,他便推开赵子昂上前一把抓住霍振廷的衣领质问道:“你不会让清琅受委屈吗?你的那个表妹苏映雪呢?你和她不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很多年了吗?你把她置于何地?在世的时候你不好好对待,现在过世了你又要娶别人,你对得起和你表妹吗?” 韦伦的话让霍振廷充满伤感,他的眼眸忧郁的道:“不错,在世的时候我是对不起她。等她过世了我却每日都在思念她,我娶清琅也是因为她太像了,她给我一种仿佛再生的感觉!也许和我表妹一开始就是个错误,映雪现在想要的我根本就给不了她,我和她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霍振廷的话让韦伦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就打了他一拳,并指着他骂道:“你还有脸说?你是个始乱终弃的小人!”可是,霍振廷并不还手,也不躲避,任由韦伦又骂又打。 赵子昂见状,赶紧分开了他们,拉着韦伦劝解道:“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手?” “还有什么好说的?我绝对不会让他得逞的!”韦伦指着霍振廷喊了一句,便转身气愤的走了。 韦伦走了之后,赵子昂叹了一口气,转头看看脸上已经青紫了一大块的霍振廷,便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在世的时候你为何不给她这一份情?” 其实,霍振廷另有所爱的事情赵子昂和齐王夫妇也是略知一二的,可是无奈已经嫁给了霍振廷,而且当初也是哭着喊着非要嫁给人家的,其实那个时候人家霍家和苏家已经有口头上的婚姻约定了,可是齐王爷是恳请圣上赐的婚,霍家自然是不敢违背圣旨的,所以才造成了婚后郁郁寡欢的境况。要说霍振廷对不好也说不上,在霍家可是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对她也彬彬有礼客气非凡,但是就是给不了她想要的热情和爱情。这种事情娘家人再着急也是帮不上忙的,而且虽然霍振廷和表妹苏映雪原来有私情,但是自从和成亲之后两个人便再也没有单独相处过,可以说并没有什么地方对不起的,所以齐王府这边也没有理由去责难。而且霍振廷的表妹苏映雪却是从此就是不嫁人了,现在也二十出头了,还是在闺阁中未嫁,也成了老姑娘了!所以这桩事也不知道是对不起人家苏映雪,还是苏映雪对不起了。而且在去世好几年的情况下,霍振廷也没有再想娶苏映雪的念头,所以齐王府上下对此事也是很心酸的。只是没想到当初齐王妃为霍振廷提了清琅,霍振廷竟然是动了真情了,而且这番真情还源于。所以这样一来,连这个想让韦伦和清琅结成秦晋之好的赵子昂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仿佛霍振廷的这一番真心也是很让人感动的!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霍振廷凄然的吟出了这两句诗。 瞥了一眼霍振廷那双凄楚的眼睛,赵子昂只得又是长叹一声…… 翌日一早,霍振廷果真去禀告了齐王妃他已经请媒婆去俞家提亲的事。齐王妃一听自然是很诧异,随后霍振廷便诉说自己对清琅很是倾慕所以想娶她为妻请齐王妃成全。齐王妃明知韦伦和清琅互相倾慕,所以便没有应允也没有反对霍振廷的请求,只说这事还要看俞家的意思,毕竟她只是清琅的义母而已,这事还得她的父母和她自己点头才可以。齐王妃看到霍振廷脸上有伤,便关切的询问,霍振廷只说是不小心摔的敷衍过去了。霍振廷走了之后,世子赵子昂过来请安便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禀告了齐王妃,齐王妃这才明白原来是这么回事。这时候,齐王妃也没有主意了,感觉韦伦和霍振廷其实都是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只是现在郑国公夫人还不同意,所以韦伦可能就落了下风。母子二人商量后,觉得这事的决定权还是在俞家自己身上,她们也不便多说,所以还是静观其变的好。晚些时候,李氏忽然来拜访,齐王妃自然知道是什么事,便让她进来和她交谈了几句,李氏果然说了清琅的亲事,齐王妃并没有标明太多的立场,只是说韦伦和霍振廷都好,齐王妃还是说让她们夫妻自己商量,并问问清琅自己的主意。所以李氏这一趟算是白跑了,在齐王妃这里并没有得到什么明确的指示。 这日晌午时分,李氏便从齐王府回来了。一直等候的俞仲年赶紧上前问道:“怎么样?王妃可是有什么指示?” 李氏热得满脸通红,菊香赶紧过来伺候着李氏脱了外面的衣裳,又用温水擦了脸,并又喝了一碗冰镇的酸梅汤后,李氏才舒了一口气坐在八仙桌前一边摇着扇子一边道:“本来想让王妃替咱们拿个主意,以后有什么事王妃也好替咱们撑腰!可是没成想王妃压根什么都没说,只是说韦家和霍家的亲事都不错,让咱们做父母的自己拿主意。对了,还要问问清琅自己个儿的意思!” 听到这话,俞仲年转身坐在李氏的身旁,道:“既是如此,那咱们就自己拿主意好了!” 李氏点了下头。“我也是这个主意。两日后那霍家请的媒婆再过来咱们就把亲事定下来吧!” “那清琅愿意吗?”俞仲年问。 “哪能事事都依着她?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后再想找这样的人家估计只能是去做妾了!”李氏这次可是拿定了主意了,一改往日的前怕虎后怕狼的。 “我也是这个意思!”俞仲年点头表示赞同李氏的想法。 此刻,清琅正在自己屋子里来回踱着步子。她知道今日一早李氏便去齐王妃处了,自己央求跟着李氏一起去,因为她想趁着母亲不注意的时候求求齐王妃帮她回了霍家这门亲事,可是无奈李氏就是不肯带着她一起过去。这一上午,清琅真是坐立不安。 好一会儿后,菊香忽然悄悄的进来了。看到菊香,清琅赶紧上前问道:“菊香,齐王妃到底对我母亲怎么说的?” “齐王妃并没说什么,只说小姐的亲事还是得父母做主,并且你自己愿意才是。所以刚才太太和老爷商量说等两日过后霍家再来就把亲事给定下来!”菊香回答。 听到这话,清琅马上就愁云惨淡起来。看到清琅脸色不对,菊香赶紧劝道:“小姐,其实太太和老爷也是为您好,霍家这门亲事也是很不错的,许多名门闺秀想都还想不到呢!对了,太太一会儿要叫我就糟了,您可千万别说是奴婢说的啊。”说完,菊香便赶紧的走了。 清琅坐在那里半天没缓过神来,可是却是想不出好的办法来。这次李氏和俞仲年是铁了心要答应霍家这门亲事了,估计就算是她去求也是没用的了。现在只能希望韦伦能有办法,昨天信不就送过去了吗?怎么还没消息?这日,清琅真是尝到了坐立难安的滋味。 这日三更天过后,清琅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只穿了一件抹胸和一条亵裤,天气炎热,她的心也不宁,所以拿着一把团扇不断的扇着。忽然,门的方向传来一阵轻轻的声音,仿佛门栓被拨开似的。听到这声音,清琅便一个激灵马上坐了起来。果不其然,下一刻,只见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黑影便快速的闪了进来,并快速的关闭了房门! “谁?”其实这一刻,在微弱的星光下她几乎都辨认出了那个身材的轮廓,应该是韦伦没有错。 “我!”韦伦低声应答了一声。 那低沉的声音让清琅一阵心安,然后便赶紧对走过来的韦伦说:“你先别过来!” “怎么了?”韦伦当时便顿住了脚步。 随后,清琅便伸手拿过一件月白低领的小袄,赶紧的套在身上,此刻她袒胸露背的总不能让她看到吧?等到穿好了小袄,才笑道:“过来吧!” 韦伦此刻站在那里已经看到了坐在纱帐中的那个身影是在穿衣服,他的嘴角往上一翘,便径直的走了过来。来到床边,凝视了一眼坐在纱帐中的那个身影,然后便伸手撩开纱帐,侧身坐在了床边!四目在微弱的星光下相对了一刻,然后清琅便忍不住上前一下子就扑到了他的怀中。韦伦自然也是伸开双臂把她紧紧的搂在了自己的胸膛前。 “我还以为你今晚不来了呢?”清琅的语气中有些撒娇的成分。虽然清琅在信中没有要求他前来,但是她知道他今日或者明日肯定会过来看她的。 “还说呢,接到你的信我心里就七上八下的。怎么样?你爹和母亲是不是想答应霍家的婚事了?”韦伦推开清琅的肩膀问。 “母亲身边的人听到爹和母亲商量等两日后霍家的媒人再来就会把亲事定下来了。你到底想到了办法没有?这可怎么办啊?”清琅心急的问。 闻言,韦伦眉头一皱。道:“我已经见过霍振廷了,他坚持要娶你,看来让他打消主意是不可能了!” “什么?他非要娶我?为什么啊?”清琅不禁有些意外,霍振廷最心爱的不是他表妹吗?他要娶也是娶那个苏映雪,为什么要抓着她不放啊? “他说你给他一种很像的感觉,他对还是放不下,所以坚持要娶你!”韦伦回答。 听到这话,清琅都被气笑了。霍振廷放不下?她是郡主的时候她每天对着他献殷勤,抛媚眼,可是他却像个木头一样,不!是石头一样能冰死个人,现在走了,他竟然说自己像她所以要娶自己,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你笑什么?”看到清琅又气又笑的,韦伦好奇的问。 这时候,清琅便赶紧的解释道:“我只是感觉那个霍振廷好笑罢了。我像郡主就要娶我?拿我当替身吗?” “我也是气得打了他一拳!”韦伦一想起来就愤恨。 “你打他了?”听到这话,清琅一阵紧张,她可是不想韦伦为了她去打架的。 “怎么了?”看到清琅担忧的样子,韦伦饭反问。 “没怎么。打得好!就该狠狠的打。”清琅发狠的道。 清琅的回答让韦伦一笑,然后又很认真的说:“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他得逞的。你只能由我娶回家去!” “你还有什么办法?不是连义母这次都不想介入了吗?”清琅忧心的问。 “这次的事情姨母和姑母都不能帮我了,我只能直接去面圣了!”韦伦说。 “面圣?你要去求皇上?”听到韦伦的决定,清琅一惊! 韦伦一点头。“我直接去求皇上赐婚,只要皇上一赐婚咱们的婚事就再也更改不了了!” 听到这话,清琅感动的望着韦伦问:“那皇上会答应赐婚吗?” “皇上一向器重我,很久之前也曾询问过我的婚事,我想我诚心诚意的去求皇上一定会同意的!再若不然,我就在御书房前长跪不起,一直跪到皇上答应为止!”韦伦很有信息的道。 闻言,清琅便重新躺在了韦伦的怀里,说:“那你明日赶快去!” “我知道!明个等下了早朝我就直接去御书房面圣。”韦伦点头说。 这一晚,韦伦和清琅互相依偎了许久许久,直到四更天的时候韦伦才在清琅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接下来当然是漫长的等待,一天一夜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可是清琅没有等来关于韦伦的丝毫消息。她不由得有些心急,韦伦不是说早朝下了就去面圣吗?如果皇上答应的话后半晌就会有消息了呀,怎么过了一夜以后的中午了还没有消息?让扶柳又去问陶大娘说是根本就没有信件传过来。清琅在家里急得团团转,眼看着这晌午都快过去了,到明日一早那霍家的媒婆可就要上门了,上次她和霍振廷的八字都合了,这次根本就不用合八字了,会直接把婚事定下来,到那个时候真是难办了! 想了好久之后,清琅决定不能再等韦伦那边了,看来韦伦那边是遇到难题了,她现在真得自己想办法解决了!清琅让霜叶悄悄的去拿了一套辉哥的衣裳,然后又让霜叶找了一套小厮的衣裳来,清琅和扶柳悄悄穿戴了便在霜叶的掩护下悄悄的出了俞家的侧门。因为现在天气炎热,李氏等主子都有睡午觉的习惯,下人们也会在这个时候打个盹,所以她们很容易的就混了出来。从李家出来之后,清琅便一个人独自去了聚贤楼饭庄,她让扶柳带着她的亲笔信去衙门里找霍振廷,她是很了解霍振廷的行踪的,这个时候他一准就在衙门里呢! 这聚贤楼是京城里很有名气的饭馆,装潢精致,饭菜地道,就在京城最为繁华的长安大街上。以前做郡主的时候她可是常常到这里来吃饭的,霍振廷也陪着来过几次,不过每次都是来拉带拽的,而且每次来了都是扳着一张脸。渐渐的,清琅也就不再央求他来了。 到了聚贤楼,这个时候是没有多少生意的,而且天气炎热,小二都在打盹。看到穿着一身青色杭绸袍子的清琅,小二赶紧的站起来笑道:“这位公子,您是在大厅还是上雅间?” “雅间!给我来一壶雨前的碧螺春。再给我来酱香牛肉,水晶肘子,三鲜鸭子,清炒茼蒿,虾仁粥,一品豆腐,炸鹌鹑,糖蒸酥酪,雪菜黄鱼,葱烧海参!”清琅一口气点了十来道菜品,大多都是这里的招牌菜,小二一听便赶紧的让厨房去准备,并引领着清琅上了二楼。 二楼最豪华的是临街的翠玉堂,这一间雅间不但宽阔而且装饰也是最豪华的,所以每次来的时候都是在这个包间吃饭,今日也不例外,她也坐在这里等候霍振廷的到来。 等了大概有大半个时辰,菜肴都差不多上齐了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轻,但是却很稳重,不用猜清琅也知道这是霍振廷的脚步。她对这脚步还是很熟悉的,这样的脚步在以往的两年中她几乎每天都在盼望,听到他的脚步她的内心每次都是很雀跃的。当然大多时候她是等不到他的脚步声的,因为那两年中他大多时候都会独自睡在书房内。 一刻后,雅间的门被从外面打开,只见一身小厮打扮的扶柳开门禀告道:“小姐,霍大人到了!” 随后,扶柳便让开门,只见一身红色官服的霍振廷走了进来,果然没错他在衙门里便被请过来了。霍振廷走进来后,扶柳在外面带上了房门。霍振廷看了看这间熟悉的雅间,然后又看看坐在八仙桌前的一身文弱公子打扮的清琅,眼眸中充满了疑惑,清琅却是很大方的笑道:“霍大人,请坐吧!” 稍后,霍振廷便坐在了清琅对面的位置上,低头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菜肴,他不由得皱了下眉头。随后,清琅拿起茶壶起身为霍振廷倒了一杯茶水,道:“小女子不胜酒力,所以便以茶代酒吧!” 端起茶碗,低头闻了一下,茶香立刻就扑鼻而来,闻到这茶香,霍振廷的眉毛皱得更紧了!扫了霍振廷一眼,清琅便道:“碧螺春的香味很特别,霍大人应该并不陌生吧?” 听到这话,霍振廷马上便放下了手中的茶碗,疑惑的问:“你到底是谁?” “你以为我是谁?”清琅反问。 “这翠玉堂是当年每次必来的地方,这碧螺春也是她的最爱,这……这些菜肴也都是当年最爱吃的……”霍振廷真的是有些激动了,他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听到这话,清琅微微一笑,点头道:“不错!这地方,茶水,菜肴都是当年郡主的最爱,只是物是人非,郡主永远都不会坐在你面前了!” 听到这个答案,霍振廷有些颓废的垂下了头。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霍振廷如此失望,清琅心里竟然也不好受!她不是一直都希望他能够痛苦,希望他过得不快乐吗?怎么今日他如此这般,她的心也在难受呢? “不错,永远也不能再坐在我的面前了。当初她能坐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却是没有珍惜!”霍振廷喃喃的道,像是在对自己说话,也像是在和清琅诉说。 T 第八十七章 晴天霹雳 凝视了霍振廷一刻,清琅才缓缓的道:“你明知道她永远的去了,为何还要再找一个替身?难道你想用这个替身来重温以前的旧梦?不,其实你们以前根本就没什么旧梦,你当初爱的不是你的表妹苏映雪吗?” “为何我的一切你都知道的这么清楚?”霍振廷并没有回答清琅的问题,而是抬头质疑的问着她。 “我是齐王妃的义女,知道这些其实并不难!”清琅回答。 听到清琅的回答,霍振廷也默认了她的说法,因为爱吃什么,爱喝什么,爱去哪里都是很公开的事情,就算是他和婚后的感情在亲近的人那里也不是什么秘密了。沉默了许久,霍振廷才道:“感情是一件很微妙的事情,我和表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而且一度谈婚论嫁。我以为这就是爱情,在嫁给我之后我还很抱怨她,是她让我和表妹不能终成眷属,让表妹整日郁郁寡欢。可是当突然离我而去的时候,我却是痛不欲生,原来我的感情其实早就给了,只是我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这几年来,我能够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心,我和表妹再也找不回原来的感觉了!” “所以你看到我,认为我很像郡主,所以你就非要娶我是吗?”清琅问这话的时候有些激动。这个霍振廷,为什么当初那么爱他,那么痴恋他,他都无动于衷。当人死了之后,他却是才知道自己的感情?这也太让人无奈了!怎么说来着,这就是在错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吗? “是!”霍振廷很肯定的回答。 这个回答让清琅差点疯掉,她的声音都有些拉高了。“你认为这样做有意义吗?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的对待身边的人呢?非要去寻找那些不切实际的人和事?你和郡主就是一场悲剧,你现在非要让我嫁给你,你知不知道我和你如果真的在一起了,那么我和你就是另一场悲剧!也许……等你的表妹再故去的时候,你就觉得你爱的是你的表妹!你为什么就不能找一个你爱,也爱你的女子呢?你和已经错过了一次,你不要再错了!” 这几句话真的是清琅现在的心声,不知道为什么?当此刻消沉的霍振廷坐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当他说他最爱的是的时候,她对他的怨恨竟然烟消云散了,而且竟然还有些怜惜面前这个表情苦楚的男人!而苏映雪她以前很恨的那个表妹,今日也感觉她也和可怜。不但夺走了她应该得到的名分,甚至连表哥的心也被她带走了!那个苏映雪已经二十出头了,这个年纪还没有出嫁,都成了老姑娘,她还是在等霍振廷,可是霍振廷却是早已经变心了!难道她会一直等下去吗?直到年华老去,美人迟暮? 清琅的话让霍振廷有所感悟,他抬头瞠目结舌的望着她。大概没有想到她会说出一番自己还没有参透的话吧?见他不说话,清琅又道:“你应该明白,我并不是郡主!我给你的只是一种错觉罢了,就算你能娶我回去,你也不可能找到当初郡主给你的感觉!”她说的是实话,她现在真的已经不是郡主了,她身上已经没有了当初的任性和刁蛮,她的心也早已经不在霍振廷的身上了! 霍振廷还是不说话,清琅只得苦口婆心的又道:“而且我也不会嫁给你的,实话告诉你我心里早已经有人了!” “是韦伦吧?”这时候,霍振廷终于是出声了。 “是。”清琅很诚实的点了点头。此刻,她主意到霍振廷脸上的那块青紫色,心想:这就是被韦伦打得那一拳吧?心里不禁有些好笑,他就是这个样子去衙门做事的吗? “怪不得韦伦那天那么激动!”霍振廷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然后便正色的问清琅。“你今日女扮男装让丫环把我约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对我说这些吗?” “当然不止这些,我想让你打消娶我的念头,明日也不要再请媒婆去我家,就当提亲这件事根本就没有过!”清琅直白的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听到这话,霍振廷微微一笑。低头望着手中的茶碗道:“你果然和很像,性格直爽,不会拐弯抹角,也是这样的人!” “你……”清琅以为已经说通了霍振廷了,没想到他又给自己来了这么两句话,她简直都要气炸了肺了!直接在心中骂他:你早干嘛去了?人家到处追着你向你示好的时候你冷若冰霜,现在人已经没了,他却是又一刻也不能忘怀了! 就当清琅不知道再对霍振廷说什么的时候,霍振廷却是突然开口了。“你不是!怎么可能对我如此绝情呢?以前只要我走到哪里,就会跟到哪里,她是不能一刻没有我的!” 听到这话,清琅张了张嘴巴,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因为他说得没有错,以前她就喜欢跟在他身后,希望能和他多待一些时间,甚至连会朋友都在他后面偷偷的跟着,被他发现之后他会对她发脾气,她只能乖乖的自己再回去!想想这仿佛就是昨日的事。 随后,霍振廷又道:“你放心吧,我不会强迫你嫁给我的。既然你和韦伦两情相悦,我自然要成人之美!” 听到这话,清琅立刻就欣喜的问:“你是说明日你不会再让那媒婆去我家了?” “不但明日,以后再也不会去了!”霍振廷点头道。 闻言,清琅便眉开眼笑,不过再看看郁郁寡欢的霍振廷,心里又有些不忍,想安慰他几句,可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正在踌躇的时候,霍振廷却是突然道:“这次韦伦大概要去很久,你们的亲事估计也要耽搁了!” 突然听到这话,清琅张二摸不到头脑的问:“你……说什么?韦伦要去哪里?” “你还不知道吧?边关告急,圣上已经委派韦伦带兵去增援。京城距离敦煌几千里,恐怕没个一两年也回不来!”霍振廷正色的道。 霍振廷的话让清琅立刻就慌了手脚,她都不敢相信他说得是真的,可是他也没有骗自己的必要。心想:怎么会这样?韦伦不是要去面圣请皇上赐婚吗?怎么……怎么突然又变成了要带兵去边关打仗?而且一去就要去几年?这一刻,清琅大脑中一片空白,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看到清琅明显慌乱的样子,霍振廷便善意的提醒道:“这两日他一直都在点兵点将,毕竟三日后就要出征,需要准备的事情太多了,也许还没来得及通知你,你们的事究竟要怎么样自己拿个主意吧!” 清琅呆愣愣的坐在那里,霍振廷又凝视了清琅一眼,然后便告辞走了。霍振廷走后,扶柳便跑了进来,她们的对话她都听到了,进来便焦急的问:“小姐,刚才那霍大人说得是不是真的?韦三公子真的马上就要出征了?” 这时候才缓过神来的清琅马上站起来就往外走,扶柳见状赶紧的跟了上去。出了聚贤楼,那个霍振廷倒是也挺绅士,那桌饭已经结账了。清琅让扶柳雇了一辆车,两个人直奔郑国公府。马车上,清琅的脑子胡思乱想着:怎么事情就这么巧?偏偏这个时候边境就起了战事?而且还偏偏让韦伦带兵去打仗?敦煌?那不是大周和西域的边境吗?距离这京城好几千里,天哪就是从京城带着士兵走到那个地方估计也得好几个月,战事这个事可是说不准,可能很快就会平息,可能会打上几年也说不准,那韦伦要回来岂不是遥遥无期了?此刻,她只能寄希望于霍振廷得到的不是确切的消息,又不然就是他说得不是实话!不过她知道她这也是在哄骗自己罢了。因为据她对霍振廷的了解,霍振廷是不会说假话的,而且霍振廷的品阶也不算低,这样的事情他估计也不会弄错!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马车终于停靠在了郑国公府邻近的地方,清琅便让扶柳去郑国公府上直接找人。不久后,扶柳便失望的回来了。 “韦伦没在府中吗?”看着扶柳失望的脸色,清琅着急的问。 “门上的人说韦三公子这几日都是深夜才会回来,现在他人可能在军营,也可能在宫中,还可能在兵部,他们也说不准!”扶柳回答。 “那韦青也不在吗?”清琅知道自己这是在明知故问,因为韦青是韦伦的长随,韦伦在那里韦青就应该在哪里。 “韦青一直都跟在韦三公子的身侧的!”扶柳回答。 听到这话,清琅坐在车里可是犯了难,她可要到哪里去找韦伦呢?难道回去等消息吗?她出来一趟可是太难了!而且看看快要黑了的天色,她知道这次回去肯定会被发现了,李氏还不知道怎么惩罚她呢,想再出来可是难于登天了! 这时候,扶柳看看天色,害怕的劝道:“估计一时半会儿的韦三公子也回不来,不如咱们先回去吧?这天都要黑了,估计家里都乱做一锅粥了!” 最后无奈,清琅只得带着扶柳回去。回到俞家的时候,早已经到了掌灯时分,一踏入大门槛,只见宋嬷嬷看到自己马上拍着大腿跑过来道:“哎呀,我的琅姐,你这是跑哪里去了?你看看你怎么穿着辉哥的衣裳?你知不知道家里人都为你急死了!” “宋嬷嬷,母亲呢?”对于宋嬷嬷的激动,清琅却是很平淡。 “在大厅,和老爷一起等您呢!”宋嬷嬷说完,清琅便快步朝大厅走去。 进了大厅,只见李氏和俞仲年坐在正座上,而地上则是跪着霜叶。低头看了一眼跪在那里掉眼泪的霜叶,清琅就知道她受到责难了。在李氏和俞仲年能杀死人的眼光中,清琅便知趣的跪在了地上,道:“女儿给爹和母亲请安!” 李氏首先发难。“安什么安?我们有你这种女儿让我们怎么安?” “你到底去哪里了?”俞仲年蹙着眉头问。 听到这话,清琅再转眼看看跪在自己身侧的霜叶,霜叶冲着自己轻轻摇了摇头,她便知道看来霜叶并没有把自己的行踪告诉李氏和俞仲年。这时候,扶柳便抬头替清琅道:“回老爷的话小姐觉得憋闷,所以便让奴婢陪着出去逛了!” “闭嘴!我们在问小姐话,哪里有你这个奴婢说话的份?”李氏把一股子气都撒在了扶柳身上。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扶柳赶紧跪在地上磕头。 “就是你们这些奴婢没看好小姐,还一味的纵容主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来人,给我拉出去一人打二十板子!”俞仲年指着跪在地上的霜叶和扶柳道。 听到俞仲年的一声令下,管家带着两个小厮就走了进来。霜叶和扶柳吓得赶紧磕头求饶。清琅自然是不会让两个丫头替自己挨打,所以便跪着向前道:“爹,母亲,都是女儿的错!扶柳和霜叶两个下人自然是不敢忤逆我,都要顺着我。请爹和母亲不要冤枉了别人!” 一向慈祥的李氏这几日都是不给清琅好颜色,今日自然也是一样,厉声问:“既然不想连累别人,那就赶快说实话你到底是去哪里了?” 清琅知道这件事也瞒不过,而且她也是为了让李氏和俞仲年死心霍家的亲事,所以便索性全盘托出。“其实母亲和爹不问,女儿也会回明白的!今日我去找鲁国公府的霍振廷了!” 听到这话,李氏和俞仲年都露出了惊讶之色,然后互相对望了一眼后,李氏便急切的站起来问道:“你去找霍振廷做什么?” “我去告诉他,我是绝对不会嫁给他的,让他死了这条心,以后永远也不要再请媒婆上门了!”清琅回答。 闻言,李氏便气得头皮都发麻了!直接跺脚对俞仲年道:“你听听?你听听?她这都是在做什么?”李氏气急之下便一手把桌子上的茶碗茶壶都挥在了地上! 下一刻,只听乒乒乓乓茶碗茶壶直接掉到地上,茶水洒了一地,茶壶和茶碗也都变成了碎片,清琅和霜叶以及扶柳的身上都被溅上了茶水。看到李氏被气得摇摇欲坠,俞仲年赶紧上前扶住了妻子,直接劝道:“你这是做什么啊?小心气坏了身子!” 见李氏震怒的样子,清琅心中也是很不好受,但是却是也无可奈何。下一刻,便在地上叩首道:“女儿不孝,还请母亲责罚!” “你哪里是不孝?你是想气死我啊?呜呜……”下一刻,李氏便坐在椅子上拿着手绢蒙着脸哭起来。 俞仲年本就是个软弱的人,况且和清琅虽然是父女,但是从小也没怎么教养过她,所以对这个女儿他也没有多少发言权和责备的底气。他只是懊恼的指着清琅道:“这么好的一门亲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你说你这是图什么?” “女儿实在不想嫁给那霍振廷,总不能一辈子都相看两厌吧?还请爹和母亲体恤女儿!”清琅又扣头道。 “你……你哪里是不想嫁给那霍振廷?你就是看上那个韦伦了!好!好!既然你放着正室夫人不做,偏偏去要做人家的妾室,那我就成全你,明日我就去找那个一线牵,马上把你送到韦家做妾去!”李氏被气得已经口不择言了。 听到这话,清琅赶紧又扣头说:“母亲息怒,女儿就算是心仪那韦伦,也不会不顾自尊不顾体面去给人家做妾的!女儿情愿不嫁,长守在母亲身边侍奉,还望母亲成全!”清琅此刻说得是实话,如果韦伦真的要去边关打仗的话,那么没有个两年可能是回不来的。再过多半年祖母的孝都守够了,到那个时候她就满十八岁了,就算是没有霍振廷来提亲,李氏肯定也会给她找个别的人家嫁了。要是对母亲说她要等韦伦,李氏恐怕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清琅的话又把李氏气了个够呛,一旁的宋嬷嬷赶紧上前劝道:“琅姐,哪里有女儿家不嫁人的?你这不是存心气你母亲吗?好孩子,赶快认个错吧!”转头又劝李氏道:“太太,琅姐还小呢,您可别跟她真生气啊!” “女儿不孝,请母亲责罚!”清琅也不想气李氏,可是事已至此也是没有办法,便又扣头认错。 “你看看她这是在认错吗?就是我平时太惯着她了。来人,请家法!”李氏推开俞仲年,转身便坐在了正座上,一双眼睛愤恨的盯着跪在地上的清琅。 “太太,琅姐身子娇弱,可是禁不住您的打的……”宋嬷嬷赶紧求情,霜叶和扶柳也赶紧磕头,表示都是她们的过错,要罚就罚她们。俞仲年说了两句,可是今日李氏就是不松口。无奈,宋嬷嬷也不敢造次,只得请了竹条过来! “给我打!听到了没有?”李氏一声令下,可是宋嬷嬷还是没有忍得下手,她便有些动怒了。 清琅知道自己这次是在劫难逃,李氏不把火气发出来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便挺直了身子,对宋嬷嬷道:“宋嬷嬷,开始吧!”说完便闭上了眼睛,等待着竹条落下来。 宋嬷嬷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正座上的俞仲年和李氏,最后只得硬着头皮拿着竹条便打了下去,只听一声一声的竹条落在清琅身上的声音,清琅一直咬牙坚持着,没有发出喊叫,宋嬷嬷当然是手下留情的,只使了五六分的力气,可是就是这打在皮肉上也是痛苦难挨! 一直打了十几下,李氏都没有叫停手,宋嬷嬷也不敢停,这个时候霜叶突然扑上来,一下子就抱住了清琅,喊道:“宋嬷嬷,要打就打我吧,都是我怂恿小姐出门的!”这时候,宋嬷嬷手中的竹条已经打在了霜叶身上两下了。 “霜叶,快走开!”看到霜叶也挨打了,清琅想推开她,但是无奈霜叶死死的抱住了清琅就是不松手。这时候,一旁的扶柳也扑了过来,抱住清琅喊道:“要打就打奴婢吧!小姐的身子受不住这么打的。” 见状,宋嬷嬷拿着竹条也跪下向李氏求情道:“太太,再打会把小姐的身子打坏的,您就饶了小姐吧!” 李氏白了跪在地上的清琅一眼,便道:“回去闭门思过,秋天之前都不要出门了!”说罢,便起身出了客厅。 见李氏走了,俞仲年也起身,看了清琅一眼,便对宋嬷嬷道:“赶快去拿药膏给她抹上!” “是。”宋嬷嬷这才想起来,赶紧的起身去寻药膏了。俞仲年则是尾随着李氏去了李氏的屋子。 李氏一进了自己的屋子,便忍不住哭泣了起来。看到李氏坐在床前哭,俞仲年便坐在她身后,叹气道:“既然舍不得打,你又何必非得打她呢?而且还当着那么多下人的面,她一个姑娘家面子上自然也下不来!” 李氏本来一番怒气还没全部发泄出来,听到俞仲年的话,李氏便转头争辩道:“你说得轻巧?还不打?她的胆子越来越大了,竟然欲所欲为,这霍家的亲事又被她搅黄了!难不成真的要去韦家做妾吗?这放着好好的正室夫人不做,非得要娶做妾?” “我看她是对那个韦伦上了心了!哎,女大不中留啊。看来霍家的亲事也不成了,既然她非想要嫁那个韦伦,不如就由她去吧,反正以后好不好的都是她自己的主意!”俞仲年索性道。 闻言,李氏便嘲讽道:“我知道你就是想跟韦家结这门亲,以后你和你儿子都可以跟着借光!” “我是有份私心,可是女儿不愿意我也不会愿意的!”俞仲年打哈哈道。 李氏用手绢擦了一把眼泪,道:“不过我看着清琅虽然是心仪那个韦伦,但是她也说不同意过去做妾的,这事毕竟是女儿的终身大事,咱们还是再好好合计合计再说!” “合计来合计去,女儿的岁数可是不等人的!”俞仲年有些心急的道。 “就算是定下亲事来,有老太太的孝在这里,清琅也不能立刻嫁人的,还是再斟酌一下吧!”李氏还是不能做个决定。 “嗯。”俞仲年点了点头。 “对了,她们也不知道给清琅抹上药膏了没有?那竹条打起人来可是很厉害的,女孩子留下伤痕总是不好的,天气又这么热,可是别捂着才可以!”李氏随后又担忧的道。 “这么不放心,你就看看好了!”俞仲年说。 李氏又噘嘴说:“我去看看好像打她又是假的似的!算了,我让菊香去看看吧。”说罢,终究是不放心,便让菊香过去照应。 清琅被几个丫头和宋嬷嬷扶着回到了卧室,脱了外面的衣裳,只着一件抹胸和亵裤,只见她那白皙的肌肤上有着好多道或深或浅的红色血痕,尤其是集中在手臂上,肩膀上和腿上,让人看着触目惊心! “小姐,您疼不疼啊?”霜叶竟然不争气的哭了起来。扶柳见状,也掉了几滴眼泪。 清琅倒是并不怎么在乎身上的伤痛,倒是在发愁李氏对她下了禁足令。要是韦伦真的三天后就要出征的话,她又出不去,那可该怎么办?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再晚上来跟自己辞行?一定会的,他总不能不声不响的就走了吧?这一走这么长时间,他肯定会来跟自己辞行的。可能今天晚上就来了也说不定呢,所以便对晚间充满了期待。 “别哭了!我一点事也没有。”清琅说了一句。 宋嬷嬷一边为清琅涂抹药膏一边说:“这药膏可是很名贵的,平时太太都锁在箱子里的,刚才让菊香亲自送过来的。这女孩子的身上可是不能落下什么伤疤的,要不然以后可是会被夫君嫌弃的!对了,琅姐,今日太太也是被气急了,本来她对霍家这门亲事可是既满意又欣喜,您这样一来就像是在太太的头上泼了一盆冷水,她呀能不着急吗?你们毕竟是亲母女可是没有隔夜仇的!” 听了宋嬷嬷在耳朵边上的唠叨,清琅笑道:“宋嬷嬷,难道我还会记母亲的仇不成?我知道母亲打我也是真心疼我罢了,说不定啊她现在还在屋子里偷偷抹眼泪呢!”对于李氏对自己真心的疼爱清琅是不会怀疑的,可怜天下父母心,这个李氏这几年也为她的婚事操够了心了。这次自己是莽撞了,不过也是实在没有办法,如果她再嫁给霍振廷的话也许又是悲剧一场! “你能这么想啊,你母亲就没白疼你!”宋嬷嬷笑道。 “哎呦!”清琅这个时候却是皱着眉头挤着眼睛叫了一声。 “怎么了?”宋嬷嬷吓得双手都举在空中。 “宋嬷嬷,你轻点!好疼啊……”清琅叫道。 “现在知道疼了?刚才打你的时候却是一声都不吭的,你要是喊几声,兴许还能少挨几下呢!”宋嬷嬷抱怨着。 这一晚,霜叶和扶柳要留在身边守夜伺候,清琅自然不许,早早就把她们打发下去睡觉了。躺在纱帐里,静静的等着三更天后韦伦的到来!可是直到等到了四更天,韦伦也没有来。她不禁有些失望,不过还是在心中安慰自己:他三日后就要出征了,手头的事情肯定是千头万绪,大概他现在还在忙碌呢,也许明个晚上就会过来向自己辞行了!可是第二天也过了之后,韦伦依旧没有来,这个时候清琅是坐不住了。她马上写了一封信让扶柳找那个陶大娘送出去,可是一整天也没有个消息。她想去齐王府,到那边也可以打听一下韦伦的事情,可是无奈李氏不让她出门。最后万般无奈之下,清琅只好写了一封信让扶柳偷偷送去了齐王府。 这天晌午过后,俞家门外突然来了几个骑着高头大马的人,后面还跟着一辆华丽的马车。对方告知了身份之后,门上的人赶紧进去禀告,不一刻的工夫,只见俞仲年和李氏便慌里慌张的亲自来到大门口迎接! “不知世子爷驾到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俞仲年和李氏赶紧向前行礼。 赵子昂虚扶了一把道:“世叔和夫人不必多礼!” “世子爷,请进去一边喝茶一边说话吧!”李氏上前陪笑道。 “不必了!我今日来是来接清琅的,母妃这两日身子不爽,所以想让清琅过王府去住两日陪着母妃消遣消遣,不知夫人意下如何?”赵子昂彬彬有礼的道。 闻言,李氏哪里敢不答应?便赶紧点头说:“王妃身子不爽,清琅这个做义女的理当过去侍奉。我这就叫人去让清琅收拾收拾。不如世子爷进去等候?这里太热,可千万不要中了暑气才是!” “小王就在这里等候好了!夫人请便。”赵子昂却是坚持在大门口等。俞仲年和李氏无奈,只好赶紧让小厮搬来了椅子,丫头们拿来酸梅汤和扇子给赵子昂解暑。 李氏带着宋嬷嬷和菊香快步来到了清琅的屋子,看到李氏,清琅赶紧从床上起来,福了福身子道:“给母亲请安!” 母女再次相见,李氏脸上有些不落忍,眼圈一红,眼睛望着她胳膊上的伤痕问:“还疼不疼?” “早就不疼了!”清琅笑着回答。 看到女儿的笑脸,李氏不禁又低头擦了一下眼泪。一盘的宋嬷嬷赶紧道:“太太,小姐的伤没大碍了,您就别心疼了!赶快让小姐收拾收拾吧,世子爷还在外边等着呢!” 听到这话,清琅一愣!不过心中也是早有准备的,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能是撞着胆子给齐王世子赵子昂写了一封信,让他帮忙带自己出去,毕竟赵子昂对她和韦伦的事情都知晓。其实,以前她也是这样,一闯了祸都是找哥哥,要不然赵子昂给她摆平,要不然就是他给她背锅! “世子来做什么?母亲。”清琅还是佯装不解的问了一句。 “说是齐王妃这几日身体欠安,所以世子过来接你到王府去侍奉齐王妃两日解解闷。现在世子爷就在外边等着呢!霜叶,扶柳,你们两个赶快给小姐收拾些换洗的衣服,记得把药膏也带上。对了,今日你们两个一起跟着小姐去齐王府吧,小姐身上有伤,你们两个也好照应一下!”李氏絮絮叨叨的吩咐了许多。 听到这话,清琅按耐住心中的喜悦。由宋嬷嬷亲自给她换了一件白底水红领子绣着湘妃竹的褙子和一条青色的裙子,整理了一下头上。一会儿工夫便都收拾停当了,清琅走到李氏的面前,拉起李氏的手,道:“母亲,女儿不懂事,惹母亲生气了!” 听到这话,李氏的眼泪刷的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哽咽的道:“我打你其实都打在我自己的身上,这两日我又何曾睡过一个好觉?” “母亲……”清琅一下子眼圈也红了,就要掉下泪来。 一旁的宋嬷嬷赶紧劝道:“哎呀我的太太小姐,好端端的哭什么?世子爷还在外边等着呢,可千万别让世子爷久等了!” “是啊,赶快去吧!记得让霜叶和扶柳晚上给你抹药膏,天气虽然热但是晚上也别贪凉,在王妃面前好好侍奉……”李氏又嘱咐了好多,才算是把清琅送出了房门。 来到大门口,只见赵子昂正在门口拿着折扇来回的踱着步子。清琅赶紧上前,福了福身子,道:“清琅拜见兄长!” 赵子昂便道:“快免礼!母妃让我来接你去王府住几日,陪着她解解闷。” 清琅和赵子昂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心照不宣,清琅点了点头。“是!” 随后,清琅便被扶着上了马车,霜叶和扶柳拿着包袱也上了车,赵子昂和俞仲年和李氏告辞之后,便上了马,随后一行人便扬长而去! 坐在马车上的清琅掀开窗帘望着在前方骑马的赵子昂,心想:兄长这是要带自己去哪里?真的是要去齐王府吗?难道是韦伦已经在王府等候了? 等到马车走出了两条街后,在一个很僻静的街道上停了下来。随后,只见赵子昂走到马车前,撩开车帘子对立面的人说:“清琅,让你的丫头先去王府等候,你随我办些事情再回去!” 清琅点了点头,便转头吩咐了霜叶和扶柳两句,两个丫头自然是有些担忧,不过也奈何不了主子。所以,下一刻,清琅便由赵子昂扶着下了车,专程了另一辆早已经在此等候的蓝布普通马车。这次,赵子昂没有再骑马,马车后面只跟了两个骑马的随从一道前行,而扶柳和霜叶坐的马车和另外几个随从则是朝齐王府的方向奔去。 一时间,马车上只剩下赵子昂和清琅两个人。清琅脸上有些泛红,不好意思的道:“兄长,清琅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了,只好写信请兄长出手帮忙了!” 赵子昂却是微微一笑。毫不在意的道:“你叫我一声兄长,我帮你自然是应该的!以前就是时常麻烦我,自从走了之后我还真是太清净了,都不太习惯了!”赵子昂这是有感而发,以前的日子仿佛还在眼前。 这话自然让清琅心里也很不好受,不过好在他们兄妹还能够相处,只是她知道赵子昂是自己的大哥,而赵子昂却不知道其实坐在他对面的就是他最宠爱的妹子! 随后,清琅便大着胆子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赵子昂。“韦伦上次说要进宫面圣请求皇上赐婚。可是一连好几日都没有他的消息,前两日霍公子说韦伦要带兵到边关打仗。兄长,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你和振廷见过面?”赵子昂没有回答清琅的问题,而是对清琅和霍振廷的事感到奇怪。 “我久等韦伦没有消息,霍家那边的亲事又催得紧,万般无奈我便只好把霍振廷约出来,让他打消娶我进门的念头!”清琅毫无隐瞒的回答。 听到这话,赵子昂便重新审视着清琅,清琅让赵子昂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便半垂着头问:“兄长为何这样看我?” “怪不得振廷说你和很像,果真不错!就是那种天不怕地不怕敢爱敢恨的女子。虽然你的外表很温婉,但是你骨子里的那种快意恩仇却是和是一样的,只是你比更多了一份谨慎和识大体!怪不得韦伦会如此心仪于你。”赵子昂带着欣赏的眼光望着清琅说。 “兄长谬赞了!”得到赵子昂的夸赞,清琅还真有些不好意思呢。 “对了,振廷怎么说?”赵子昂又问。 “我已经和他说明白了,他说以后不会再纠缠!”清琅回答。 得到这个答案,赵子昂点了点头,舒了一口气,说:“其实振廷也是还没有从的阴影中走出来!” “对了,兄长,韦伦他真的要出征吗?”清琅按耐不住的问。 赵子昂点了点头。道:“前几日边关突然送来八百里加急奏章,西域边境的吐鲁番人又开始蠢蠢欲动,已经攻占了咱们大周的几座边陲小镇。圣上极为震怒,而且最近几年边境没有战事,吐鲁番人可以说是经过这些年的休养生息所以兵强马壮,他们也早有入主中原的想法,这次朝廷对于此事极为重视,所以要委派一位不但要年富力强,并且还要深得皇上信任的人任主帅。而韦伦曾经跟随师傅到西域去过两次,他对那边的风土人情到底有个认识,所以圣上便委派韦伦为定远将军领两万精兵去甘肃迎敌。明日一早便出发!” 听到这话,清琅定定的望着赵子昂。心想:霍振廷说得果然都是真的。这一路几千里,估计带着两万人走到甘肃边境也要几个月之久,而且吐鲁番人现在兵强马壮这一仗肯定是异常激烈,清琅又担心起韦伦的安危来! 第八十八章 依依惜别 “我现在就带你去京郊的大营,现在韦伦正在那边处理军务。明日一早他就要出发了,这大概是韦伦凯旋回来之前你们见得最后一面了,所以有什么话你们就都说明白。他这一去数千里,战事的事情也说不清楚,可能一年两年,也可能时间更长,所以你们最好有个心理准备!当然,这次吐鲁番人不但兵强马壮,而且听说为数众多,这应该是异常恶仗,所以……也有很大的风险在里面,你……也要有个心理准备!”说到最后,赵子昂都有些支吾了。 听到这话,清琅的心便怦怦直跳起来。说实话,刚才她也想到了带兵打仗肯定有风险在里面,可是她想韦伦毕竟是统帅,他的安全应该还是可以保障的。可是现在赵子昂一说,她的心又没底了!她也明白:赵子昂说得应该已经很婉转了,不过她还是感受到了久违的大哥的关爱。随后,清琅便点头道:“多谢兄长提醒,清琅心里有数了!” 马车在快速的前行,很快便出了城门,在官道上朝大营的方向奔去。待到光线有些暗淡的时候,马车终于是缓缓的停了下来。清琅朝车窗外一望,只见马车是停靠在一座农家院落前,这院子很大,周围都是用篱笆做墙,周围有好多的参天大树,所以很是荫凉。赵子昂不是说要去京郊的大营找韦伦吗?怎么来到了这座农家院落? 看到清琅眼眸中的疑惑,赵子昂便解释道:“这里离大营已经很近了,你去大营毕竟不方便,也会惹来许多闲话,所以我已经派人去大营请韦伦了,让他到这里和你见面比较妥当!” “嗯。”听到赵子昂想得如此周到,清琅含着感激冲着赵子昂点了点头。 随后,赵子昂便先行下车,然后便把手伸给清琅,清琅毫不犹豫的把手放在赵子昂的手上,让他扶着自己下了车。然后两个人便很自然的并肩走进了前方的农家院落。两个人行事说话俨然已经是一对兄妹,清琅对赵子昂自然是不设防,而且非常信任他,因为他就是自己的大哥!在赵子昂看来,清琅虽然是母妃的义女,但是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她很像是,所以他也不知不觉中就把她当做自己的妹子对待了。那种天生就亲近的感觉是发自内心油然而生的。 刚踏入篱笆门,便有一对已经花白了头发的老夫妻满面含笑的迎上来弯腰行礼道:“给世子爷请安!” “不必多礼了。沏一壶茶过来,你们去侍弄你们的菜地和鸡鸭就是,不用管我们!”赵子昂对那一对老夫妻温和的道。 “是。”那对老夫妻便赶紧的先去烧水沏茶了。 随后,赵子昂和清琅便坐在院落里的一处石桌前。放眼望去,这个很大的院子还有前后院,分隔前后院的便是一座大概有五间房子的竹屋。院落里有菜园,种植着各种蔬菜,还有一处种植着很多花卉,原处的角落里还有鸡鸭,石头桌子上面架着的事葡萄架,这个季节葡萄都快成熟了,一串一串的紫红色格外的好看。 “这个地方真像是世外桃源呢!”清琅由衷的道。 “这是王府的一座院子,因为后山上种植着许多药材,所以便在这里建了这座院子。刚才你看到的那对老夫妻也是王府的老家人,王府里的人都叫他们老乔夫妇,他们年纪大了,做别的也做不动了,就让他们在这里看着后山上的药材,在这里他们种个菜,养些鸡鸭,倒是也算清净!”赵子昂说。 随后,那对老家人便一人捧着茶壶,一人端着托盘,托盘里放着两只茶碗并且还有一盘新采摘下来的葡萄。老乔的媳妇一边给赵子昂和清琅倒茶一边笑着道:“世子爷,这是今年新摘下来的第一批葡萄,老奴不敢吃,想着这两日就让老乔套车进城去给王爷和王妃尝鲜,可巧今日世子爷就到了,这也省得我们再跑一趟了!” “你们年纪大了,我看过些日子我还是派个小厮过来帮帮你们吧!”赵子昂扫了一眼这院子里的花草蔬菜以及那角落里的鸡鸭。 “多谢世子爷的好意,我们在这里的生活已经很轻松了,不能再让王府里再多费一份的人力了!等老奴实在是做不动了,再请世子爷派人过来接替我们吧?”老乔赶紧摆手拒绝道。 “也好!”赵子昂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 那老乔的老婆又拿了一碟子瓜子放在清琅的面前,殷勤的笑道:“这位小姐,这是今年新晒的葵花子,您尝尝!” “多谢!”面对这位慈善的花白了头发的老人,清琅笑着道谢。 不过这老乔的老婆虽然热情慈善,但是她的一双眼睛却是一直都往清琅的身上瞟,大概是对清琅的身份感到好奇吧?毕竟赵子昂的婚事在王府可是一大难题了,而且他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还从来没有和一位女子来往亲密过,这也难怪下人们都在好奇清琅的身份。 赵子昂大概也看出了老乔夫妇的疑问,便直接道:“这位是俞四小姐,是王妃的义女,我今日带她到这里来逛逛。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不必在跟前伺候!” 一听这话,老乔夫妇两个的脸上竟然有些许的失望,不过又赶紧的堆笑着跟清琅见了礼,然后才两个人嘀嘀咕咕的到一边去了! 扫了一眼那一对夫妇有些微驼的背影,清琅随后微笑着对赵子昂道:“连这一对老家人估计都在操心兄长的婚事呢!这次我是让他们失望了。”老乔夫妇其实清琅也并不会很陌生,前些年在王府里也见到过,只是以后许多年都没见过了。这个地方其实她也路过过,只是从来没有进来坐上过一回儿。因为齐王府的产业实在是太多了,那些个别院和山庄她都还没有走过来,像这样的地方她自然是没来过的。不过赵子昂却是很向往这种田园生活,他有空的时候就爱来这种别院或者是清净的地方来逛逛,所以赵子昂又号悠然居士。 “我总不能为了成亲而成亲吧?只是让父王和母妃有些操心罢了!”赵子昂笑道。 这时候,篱笆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赵子昂和清琅的眼神不约而同的朝篱笆外望去,只是还没有来到来人,只是听到应该有几匹马儿一同前进的声音。赵子昂的一个随从立刻从篱笆外走进来,低首禀告道:“世子爷,韦将军来了!” 听到这话,清琅的心便是一揪,赵子昂点头道:“请进来吧!” “是。”那随从便退出了院子。 一刻后,只见两匹高大的马儿缓缓的停在了篱笆外面。一个身材颀长穿着青色的袍子,另一个身材稍低一点穿蓝色的布衫。只见他们分别从马上跳下,穿青色布衫的人把马鞭子扔给那穿蓝色的布衫的人,便径直的朝篱笆门而来。看到风尘仆仆而来的韦伦,清琅的眼睛便随着他的人影而移动,直到他走到了石桌前。不过,他的眼睛却是在她的身上扫了一下,便直接来到赵子昂的面前,抱拳低首道:“表兄!” “人我已经给你带来了,你们自己说话吧!老乔给母妃和父王准备了葡萄,我还得给他们送回去尝鲜,就不多陪你们了。记着说完了话把清琅送到齐王府去!”赵子昂嘱咐韦伦道。 “是!”韦伦点头应声。 “我走了!”赵子昂扫了清琅和韦伦两个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韦伦和清琅目送赵子昂出了篱笆门,带着几个随从离去后,两个人才对望了第一眼。清琅看到韦伦的眼睛中仿佛没有见到自己的那份惊喜,反而眉头紧蹙,一脸严峻的样子,她不由得心中有所担忧。心想:应该是这几日军营里的事情千头万绪他一定是劳累坏了吧?她都看到他的下颚都长出了一层微微的胡子茬。他平时一直干净利落,见他这么多次可是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 二人站在那里久久没有说一句话,这时候,韦青忽然跑过来道:“三爷,天都快黑了,不如您和俞四小姐进屋去说话?小的拜托老乔夫妇弄几个菜来,您可都一天都没顾得上吃饭了!” 听到韦伦一天没吃饭了,清琅不由得一惊!再仔细端详,韦伦确实是神情有些憔悴。韦伦听了韦青的话,便点头应允道:“去吧!” “是。”闻言,韦青便高兴的跑了。 随后,韦伦便对面前的清琅道:“咱们屋里说话吧!” 清琅一点头,然后便跟随着韦伦迈步朝身后的竹屋走去。一刻后,竹屋里便点燃了灯火,这竹屋通体都是用竹子建成,里面的家具也都是竹子做的。竹床,桌子,椅子等一应俱全。见韦伦仍旧沉默,清琅便上前,站在离他一尺的距离,抬头问:“你这几日是不是太忙了?怎么一直也没给我带信来?我给你写的信你是否也没收到?听说你明日就要出征了?我没有办法,只能写信求助于世子兄长带我来见你!”说话间,清琅流露出一丝委屈。 可是,韦伦却没有像往常一样上前安慰,甚至脸上都没有多少表情。只是道:“你的信我收到了,这几日一直想给你回信,但是一直没想好该怎么对你说?” 听到这里,清琅赶紧道:“你是不是怕我怪你?我怎么会是那样不通情达理的人呢?肯定是你还没有开口求圣上赐婚,圣上就委派你出征了吧?我也知道这个时候提赐婚的事情也不妥当。这也没关系,反正我也会等你回来的,等你凯旋归来的时候再……” 还没等清琅说完,韦伦便打断了她的话。“我不能信守承诺娶你了,不如你还是嫁给振廷吧?他对你很是青睐,也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况且你又是王妃的义女,他一定会对你好的!” 突然听到韦伦说这样的话,清琅不可置信的退后了两步,摇头道:“你……怎么会突然说这样的话?你明知道我根本就不会嫁给霍振廷的!” “我知道你一直很厌恶振廷,就算不是振廷也罢了,找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不要等我了!”韦伦最后艰难的说出了这么两句话。 “为什么?你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难道你怕我不能等你回来吗?我一定会等你回来的!一年,两年,哪怕是五年我都会等的!”清琅其实刚才就已经做了这样的思想准备了,去边关打仗有时候可能会七八年的时间。 这时候,韦伦说话就有些激动了。“你知不知道我这次出征不但不知道归期,而且前途难测,也许……也许就没有归期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清琅的眼睛瞪着他。其实,她现在是明白他说的话的意思的,刚才赵子昂其实已经婉转的说了,但是她还是不愿意相信他会真的回不来! “吐鲁番人兵强马壮,为数众多,这次又是去边关作战,我方军士有一大半都是从别处调集的,所以战斗力肯定比熟悉地形又适应气候的吐鲁番人要差得多。这次我又立下了军令状,不成功便成仁。这几日我一直想给你写一封信,但是一直都不能下笔,没想到表兄会把你带到这里来。你来得也正好,咱们就好说好散吧!让你的家人帮你找一个好的归宿,不要再想我了!”韦伦说最后几句话的时候便背过身子去,不忍再看她。 清琅怒视着韦伦的后背,气得胸腔都鼓鼓的,道:“枉我还以为找到了可以共度一生的知己,原来你我的感情也只是这么不堪一击?好吧,既然你要好说好散那我也不会纠缠于你,不过我才不会嫁什么人的,我要跟着你的队伍一起去边关!”说罢,便转身就往外走。 听到这话,韦伦一惊!因为清琅的脾气他也了解一些,带着娘家人打到堂姐的婆家去的事情她都做过,她还真是说不定会偷偷的跟着他的队伍乱跑的。所以便转身上前一把抓住了清琅的手臂。“你……” “啊……”韦伦的大手攥得清琅低呼一声。 看到清琅的脸部扭曲的模样,吓得韦伦赶紧松开了手。清琅的另一只手托着手臂,一副疼痛的样子。韦伦好奇的上前问道:“你怎么了?”他刚才用的劲并不大,她不可能疼成这个样子的? “不关你的事!”清琅懊恼的推开韦伦。 可是,韦伦哪里能放她走?上前握住她的手,然后伸手一撩开她的袖子,便看到她的手臂上竟然有一道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他不由得蹙起了眉头,急切的问:“这是怎么弄的?怎么会这样?”下一刻,他又拉住她另一只手,撩开袖子之后,只见另一只胳膊上也是有好几道一样的伤痕,那伤痕一看就是被竹条或者藤条之类打伤的,可是她一个千金小姐怎么会被人打成这样呢? “放开我!”清琅一把推开韦伦,便转身走到竹床前坐了下来。 韦伦关切的走上前去,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问:“快告诉我,你身上怎么会伤成这样?” “被我母亲请家法打的!”清琅回答。 闻言,韦伦更是奇怪,李氏就这么一个亲生女儿,平时都是视若掌上明珠,怎么会狠心把她打成这样?继续问:“是你犯了什么错?要不然你母亲怎么会把你打成这样?擦过了药了没有?我让韦青马上去拿药膏过来!” “不必了!已经擦了好几日了。”见韦伦要出去叫韦青,清琅便转头叫住了韦伦。 听到这话,韦伦又转身回来,坐在了清琅的面前,眼睛凝视着她。清琅这时候才缓缓的道:“我去找霍振廷了!” “你找他做什么?”韦伦有些惊讶。 “告诉他不要再让媒人上门了,我是绝对不会嫁给他的!他也答应了,结果母亲知道了以后十分生气。”清琅说。 “所以你母亲就请家法打了你?”对于这个结果,韦伦真是没有想到的。 “要不然我还会因为什么而挨打?你知道我这几天心里多着急?好几天等不到你的消息,我怕我母亲真的会答应霍家的婚事,所以便撞着胆子跑出去找霍振廷。为了你母亲怎么斥责我怎么打我我都坚持过来了,可是你呢?出征这么大的事情竟然告诉都不告诉我一声?我好不容易才请了世子帮忙来找你,可是你呢?一见了面就说要和我好说好散?你到底拿我当做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吗?算我瞎了眼,看错了你了!”说着,清琅的眼眸中就蓄满了泪水,然后便起身负气的要朝外面走去。 听到清琅竟然自己去找霍振廷韦伦确实有些意外,意外之后又很欣赏清琅的大胆,而且还感动于她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随后,他便上前一把从背后抱住了清琅,脸埋在她的颈窝中,喃喃的道:“清琅,对不起!” 听到这一声道歉,清琅的眼泪刷一下子就从眼眶中掉了下来,哽咽的道:“你一句对不起就完了吗?你想过我的感受吗?” 韦伦半天没有言语,而是轻轻走到她的面前,用指腹温柔的为她擦去脸颊上的泪水。感受到他的温柔,他明日就要出征了,她也不想过多的苛责他。抬头道:“反正在你凯旋归来之前我是绝对不会嫁人的,等你回来之后,我再让我母亲给我找婆家嫁人!” “还找什么婆家?你自然是要嫁给我的!”下一刻,韦伦便一把将清琅拉入了自己的怀里。他本来的想法是不能耽误了清琅的青春,毕竟他这一去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三年五载之后,清琅就真变成老姑娘了!再说沙场上没有定论,他还不知道能不能全胳膊全腿的回来,万一变个残废,那岂不是害了她?可是他还是低估了她,没想到她对他已经无怨无悔,一心要等自己回来! “你不是说要和我好说好散吗?”清琅抬头用一双泪眼凝视着他。 下一刻,韦伦便情不自禁的低首便吻上了她那粉红色的唇瓣!清琅扭捏了一下,想推开他,毕竟她的气可是还没消呢!可是,韦伦却是用双手紧紧的把她揽在了怀里,他的吻灼热而有力,不一会儿就让她喘不过气来并沉浸其中…… 这时候,韦青端着托盘走到了竹屋的门口,托盘里放着两盘小菜,一抬头,却看到竹帘里的两个人正在相拥亲吻,他不由得一愣!然后便低头一笑,转身便又折了回去! 来到不远处的厨房,老乔夫妻正在做着剩下的饭菜,看到韦青又把托盘里的菜端了回来,老乔的老婆好奇的问:“韦青,你怎么又把菜端回来了?是不是韦三公子对我做的菜不满意啊?” 看到老乔老婆担忧的样子,韦青赶紧摇头道:“乔婶你的手艺三爷是最喜欢的了。现在三爷和四小姐有事情要谈,所以要过一会儿子在用饭,您啊就慢点做余下的菜就是了!”这地方离大营很近,所以韦伦和赵子昂偶尔会过来下棋用饭,对于乔婶的厨艺自然是不陌生的。 “那我就不着急慢慢做了!”乔婶笑道。 闻言,韦青则是想: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所以便拿了一个馒头,从锅里直接拨了一些菜,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竹屋内,两道相拥的身影坐在竹床上说着绵绵的情话。 “还疼吗?”韦伦蹙着眉头看着清琅手臂上的伤痕。 “早不疼了!”清琅摇摇头。 “都怪我不好,这次出征变数很多,我以为你嫁给振廷也是一门不错的婚事……” 韦伦的话还没说完,清琅便捂住了韦伦的嘴。坚定的道:“这是我自己的事,以后你不许替我做决定,听清楚了吗?” “嗯。”韦伦点了点头。 随后,清琅便满意的笑着点了点头。其实,她心里也明白:韦伦也是为了她好,他心里肯定也是不好受的。毕竟这次出征不知道要几年,他怕耽误自己的青春,也怕自己万一回不来而害了自己! 不过,韦伦的担忧仍然没有消除。“可是你几年都不嫁人,你家里会同意吗?” “我就是不嫁,我家里人总不能绑着我上花轿吧?再说我现在名声也不好听,我母亲认为好的人家根本就不会娶我,我能嫁到的人家我母亲又认为很不堪,所以我并不是很容易才能嫁出去的!”清琅自嘲的道。 “你母亲这么挑剔,看来我以后想把你娶回家还很不容易呢!”韦伦笑道。 “你母亲才挑剔呢!我母亲是疼我罢了。”清琅纠正韦伦道。 “我母亲也是疼我!呵呵……”韦伦搂着清琅一笑。 “对了,韦青刚才不是说你都一天没吃饭了吗?你饿不饿啊?”清琅突然想起来,抬头望着韦伦那有张有些憔悴的脸问。 “这次出征的时间太赶,事情是千头万绪,不过现在都已经筹备好了!还有你,心里总是放不下,所以也没有什么胃口!”韦伦的手指摸着清琅的下巴道。 “将士出征就得轻装上阵,我在家里吃得好,穿得好,你有什么好放不下的?”清琅佯装轻松,其实心里真的很沉重。 “我会把你托付给表兄,万一有什么难处,你就去找他,他都会为你周全的!”韦伦嘱咐道。 “嗯。”清琅点点头。 “别说,现在还真是饿了呢!你也饿了吧?”韦伦忽然低头问。 “嗯。”清琅笑着点点头。 随后,韦伦便想转身去叫韦青,怎么饭菜还没有送过来?清琅却是搂着他的腰不放手。韦伦低头问伏在自己胸口的清琅。“怎么了?” “再抱我一会儿!”清琅低声道。 听到这话,韦伦一阵动情,双手紧紧的抱着怀里的人儿。两个人耳鬓厮磨了好一会儿,直到清琅听到韦伦的肚子都咕咕叫了,才不好意思的起来。韦伦才转身走出竹屋,朝外面洒满了月光的院子里高声叫了一声。“韦青!” 在厨房里吃了个酒足饭饱的韦青听到主子在叫,便赶紧的跑了出来。来到竹屋前低首问:“三爷,有何吩咐?” “让你准备的饭菜呢?想饿死我啊?”韦伦虽然说话带着斥责,但是语气里却已经能透出大好的心情。 “饭菜早就准备好了!”韦青赶紧道。 “早就准备好了不端上来?真是该打你板子了!”韦伦说了一句。 “这就端上来了!”韦青说了一句,赶紧的往厨房的方向跑,不过一边跑却是一边自己嘟囔道:“早端上来你还不得把我骂得更惨啊?说我耽误你的好事……” 不一刻后,韦青便端着托盘来回跑了好几趟,竹屋里的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八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在明亮的烛光下仿佛是一幅美丽的图案。韦伦和清琅两个人对坐着,韦伦夹了一口菜放在清琅面前的碟子里,说:“这是乡间,没有什么好东西。不过这鸡鸭都是自己养的,瓜果蔬菜也是自己种的,绝对新鲜的很!” 清琅也有些饿了,一边吃一边道:“这里的老乔夫妇很是令人羡慕,两人能在这青山绿水之间彼此相伴,种些瓜果蔬菜,养些鸡鸭。” “不错!其实平凡人的幸福是最安稳实在的。”韦伦道。 清琅凝视着韦伦,说:“你倒是好像明白许多似的!我们女子就是喜欢安稳,能够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就最幸福了。不过你们男子不是都志在四方吗?好多人一生都是在为仕途和前途奔波的。”清琅在上一世也算是经过无限繁华的人,经历了一次生死自然是把这些都看淡了的。 韦伦却是道:“这个是因人而异的。你们女子也不都是这样的想法。难道你就没有憧憬过有一天凤冠霞帔,夫荣妻贵?” “那些只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当然如果能够夫妻恩爱又夫荣妻贵那就最好了。呵呵,好像齐王爷和王妃就是如此的。”清琅笑道。从小到大母妃和父王一直感情甚好,父王连个侧妃都没有,只是有几个侍妾而已,不过也只是陪衬罢了。所以从小她就养成了把什么认和事都往好处想的性子,认为世界都是光明的! “你太贪心了!”韦伦笑道。 “你呢?你这么拼命是不是也想位极人臣啊?要不然这么危险这么辛苦你还立了什么军令状要跑到边关去?”清琅托着腮问。 “这是没办法的事。我是个军人,又是将领,国家发生危难之际就是我们这些人献身的时候。其实比起位极人臣,我倒是更希望能够和家人温馨快乐的生活在一起!”说这话的时候,韦伦的眼眸中划过一抹落寞。 清琅也知道韦伦从小就被送到南边去让人抚养了,在他父母的身边根本就没有待过几日。而且郑国公夫人那个人性格执拗,听说对韦伦也很严厉。虽然上一世自己早逝,但是相较于韦伦她有齐王夫妇疼爱,这一世又有李氏的关爱,她是比韦伦要强很多的!所以清琅心中悄然划过一丝浓浓的怜惜。 这一晚,她们一边吃一边聊天,谁也没有再提明日出征的话题。两个人像一对多年的夫妻一般倾心的交谈着,最后两个人把饭桌上的饭菜都吃光了,真是把肚皮都要撑破了的感觉!直到一更天的时候,天色实在是太晚了,韦伦才亲自驾着马车送清琅回齐王府。虽然城门早就关了,但是韦伦是禁卫军副统领,现在更是定远将军,拿出腰牌在城门前一晃,值勤的头也认识他,便马上就给他开门了。临下车的那一刻,自然是万般不舍,可是终究还是得离开,清琅把早就准备好的那一方绣着云纹和伦字的帕子送给了韦伦,不过并没有告诉他她可是早就做好了的。韦伦把它揣在怀里,异常珍惜,望着她进了齐王府的大门好久后才离开。 清琅一进了大门,就看到世子赵子昂竟然在门房里等她。她才想到怪不得这么晚了齐王府的大门仍然打开着,而且里面灯火通明的,原来是赵子昂亲自在这里等候。她自然是不好意思,但是也感觉到了赵子昂真的如同兄长办的爱护。赵子昂亲自把她送回住处,又嘱咐她明日清晨要早起和他一起去给齐王妃请安。清琅赶紧答应了,回了自己的房间后,霜叶和扶柳还在等候着她,两个丫头自然是问东问西的,清琅有些累了,什么都不想回答,让两个丫头伺候着洗漱完了就躺下了。霜叶和扶柳见状,只得默默的退下,两个人倒是一直在嘀咕世子爷带着小姐去了哪里?不过用脚趾头猜也能猜得出来肯定应该见过韦三公子的! 这一晚,清琅虽然疲倦,但是躺下后却是睡意全无,一闭上眼睛,眼前都是韦伦的影子…… 清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忽然一下子就醒了,只看到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了,便赶紧的坐了起来。因为做个晚上世子赵子昂可是告诉她今日要早起给齐王妃请安呢! 清琅一起来,大概两个住在隔壁厢房里的丫头听到声音了,所以也都起来了,一个给清琅打洗脸水,一个给她找换洗的衣裳。不一会儿工夫,清琅便打扮停当了。今日穿的是一件白色粉绿绣竹叶的褙子,下身一条碧绿色百褶裙,头上轻挽了一个低垂的发髻,斜插了几支银色的簪子,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干净。 当清琅走出房门的时候,赵子昂已经在门口等候了。清琅赶紧上前,福了福身子道:“让兄长久等了!” “赶快去母妃请安吧,过一会儿我还得去给韦伦送行,也顺便去问一下母妃有什么吩咐?”赵子昂道。 “是。”清琅点了点头,便赶紧和赵子昂并肩朝齐王妃的居所走去。一边走清琅一边在心中乱想:如果她也能去给韦伦送行就好了!只是她是一介女子,今日送行之人肯定多得很,她实在是不能去抛头露面的,也就是在心中想想罢了!不过如果她还是当面的郡主的话,也许她就不会管这些世俗的什么破规矩,她一定会义无反顾的去给韦伦送行的。现在她却是不能如此的任性妄为了,因为她已经不是郡主了。想想那个时候之所以让她做了许多任性的事,也是因为她是郡主的缘故吧,因为她闯什么祸都有齐王府这块金字招牌罩着她!这样想想权势还是很有用处的。 来到齐王妃的寝宫,时候尚早,桂嬷嬷和一个丫头正在伺候着齐王妃梳头。赵子昂给齐王妃请过安后,清琅便上前道:“清琅拜见义母!昨个晚上来得晚,所以没来得及给义母请安,还望义母恕罪!” 看到清琅,已经梳好了头的齐王妃转头道:“你昨个就来了吗?怎么也没回禀我一声?”齐王妃抬眼看了一眼桂嬷嬷。 桂嬷嬷诧异的拧了下眉头,因为这事她也不知道啊!倒是赵子昂笑道:“母妃,昨个晚上是儿子把清琅接来的,儿子看您这两日没有什么精神,所以昨个会朋友回来正好路过俞家,便临时起兴把清琅接过来让她陪你消遣几日!” “我正好也想清琅了,倒是你知道为娘的心意!”齐王妃笑道。 随后,赵子昂便道:“母妃,今日一早韦伦就要出征了。儿子一会儿要去城外送他一程,不知母妃可有什么要交代的没有?” 听到这话,齐王妃面色便有些凝重。“韦伦这孩子说出征就出征,这一走啊还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我昨个便让针线上的人连夜按照他的身量缝制了一件貂皮大氅,那貂皮还是外藩进贡的,皇上赏赐给你父王的。甘肃那边是苦寒之地,尤其是到了边境上。哎,好在他年轻,身体底子又好,我想着这件大氅怎么也能违他挡些风沙!” 闻言,一旁的清琅便有些自责。他去那么遥远的地方她也没能为他打点任何东西,只能是把以前做的一条手帕送给他聊表一下心意! 这时候,桂嬷嬷已经亲自捧着一个包袱进来。齐王妃转眼扫了清琅一眼,便道:“我这身子骨可是送不了他的,不如就让清琅代我把这貂皮大氅给他送过去吧!另外我还让桂嬷嬷准备了一些珍贵的药材和补品你们也一并给他带过去!” 听到这话,清琅的眼神立刻一亮!惊喜的看了齐王妃一眼,便赶紧上前伸手出双手接过了桂嬷嬷手中的那个包袱,道:“是!”其实,她心里又何尝不明白?齐王妃这是故意给她和韦伦制造机会的。所以心里十分感激齐王妃! “母妃既然没有别的要交代的,那儿子就带着清琅去了!”随后,赵子昂便带着清琅离开了。 第八十九章 军前送行 赵子昂和清琅走后,桂嬷嬷便笑道:“王妃您真是一片菩萨心肠,故意制造机会让四小姐和韦三公子还能见上一面!” “哎,她们两个的小心思我还不明白?郎有情,妾有意。只是我那个姐姐不能成全她们!可是苦了这两个人了。我现在能做的也就是能让她们再见上一面,哎,等到韦伦再回来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呢!”齐王妃叹气道。 “要不说呢!王妃,您说这韦三公子一去说不好就得好几年,这四小姐能等到那个时候吗?就算是她愿意等,她家里人能让等吗?到时候四小姐可真成了老姑娘了!”桂嬷嬷担忧的道。 “要说也是!昨个子昂悄悄对我说清琅已经跟振廷说明白了,不会嫁给他的,所以振廷也不会再纠缠了。”齐王妃说。 “有这事?看来俞四小姐也是铁了心一心要嫁给韦三公子了!”桂嬷嬷露出了些惊讶之色。 “你以为呢?要不是知道这两个人都铁了心的意思,我怎么会给他们制造这样的机会?女人的名节最重要,我总不能故意让她坏了名节,以后谁还敢娶她?”齐王妃道。 这时候,桂嬷嬷笑道:“王妃,老奴看着世子爷也是很围护着四小姐。昨个四小姐夜里来的,还是世子爷亲自接来的,老奴想这里面啊肯定是有文章的!” 齐王妃点头笑道:“这个我怎么会不明白?不过这清琅吧因为的缘故咱们对她都有一份特殊的感情。我想子昂也是有这种心境吧?想当初闯了多少祸?还不都是子昂给她兜着?” “谁说不是呢?”说到这里,桂嬷嬷便眼圈红了。 齐王妃却是道:“我这些日子刚放下,你可别又来招我!” “老奴哪里敢啊?”桂嬷嬷赶紧陪笑道。 赵子昂这次没有骑马,而是坐着马车带着清琅一路朝城外奔去。毕竟清琅是个姑娘家,虽然是齐王妃派她给韦伦送送行的物品,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里面有玄虚,他赵子昂一个人拿这些东西给韦伦也就罢了,何必再画蛇添足呢? 出了城门,来到官道上,就能看到成千上万的军士正在排着队前行,虽然人数众多,但是队伍却是很整齐,没有一个人交头接耳,很有纪律的样子。清琅心想:看来韦伦治军应该是很严明的。 在窗子里望望前方,一路都是士兵,没有尽头的样子。看到清琅的疑惑,赵子昂道:“现在朝廷委派的送行队伍和郑国公府的人都在十里亭和韦伦告别,咱们就不去凑热闹了,我们在前面二十里的滦河边等候韦伦,我们也可以好好和韦伦说说话!” 听到这话,清琅点了点头。心想:赵子昂想的很周到,其实他也是在为自己和韦伦创造单独见面的机会。虽然有齐王妃这块招牌做掩护,但是人多眼杂也是引人诟病。 小半个时辰后,马车终于到了滦河岸边,军队人数庞大,行动缓慢,早已经被赵子昂的马车甩在了后面,这样也有利于他们和韦伦见面。清琅心想:兄长确实心思缜密,有这样的兄长围护真是很幸福! 滦河河面很宽,早上的阳光照耀在河面上波光粼粼,清风拂面,撩起清琅鬓边的一缕一缕长发。赵子昂和清琅站在岸边,眺望着远方,等待着韦伦的到来。 许久之后,只见远远的有两匹马儿朝这边奔来。渐渐的两匹马儿跑近了,清琅看清楚了跑在最前面的马儿上的韦伦的轮廓的时候,她的心便揪紧了!眼光一直在他的身上,直到他下马,把手中的马鞭扔给身后的韦青。 一身戎装的韦伦眼光在清琅的身上定了一眼,然后便来到赵子昂的面前,低首道:“让表兄久等了!” “此去路途遥远,你一定要保重身体!此外吐鲁番人此刻正在高涨时期,你到了敦煌一定不能冒进,凡事三思而后行!”赵子昂简单而扼要的嘱咐了两句。 “韦伦明白!”韦伦点点头。 随后,赵子昂便笑道:“好了,该说的我也说过好多遍了,就不占用你们的时间了!” 听到这话,韦伦和清琅对视了一眼,然后不好意思的笑道:“让表兄见笑了!” 随后,赵子昂转头对清琅说了一句。“我去那边等你!”说完,便转头走到不远处的大树下,韦青也在那边,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攀谈了起来。 韦伦和清琅互相往对方靠近了一步,两个人近在咫尺,清琅抬头望着高过自己将近一个头的人,眼光中竟然有了一抹湿润的感觉,不过却是在尽力的隐忍着。看到她要哭的样子,韦伦赶紧伸手摸着她的脸,温柔的道:“哭什么?过不了一年半载的我就回来了!等到明年你祖母的孝期一过,正好我就回来娶你了。” “真的?不会又要娶我做妾吧?”清琅还想开个玩笑,但是眼泪已经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他用宽厚的指腹抹去她脸颊上的热泪,深情款款的说:“我费尽千辛万苦才娶个妾回来那也太不划算了!” 他的话让清琅低头一笑。然后便道:“义女大概也明白你我的心意,所以便让我把她叫人连夜赶制的一件貂皮大氅和一些名贵的药材和补品拿来给你。其实我知道她肯定是想让你我再见一面!” “幸亏有义母和表兄能够照看你,要不然我还真是不放心呢!”韦伦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清琅道。因为他知道看一眼就少一眼了,再相见的时候不知道是何年? “我针线不行,也不会做什么大氅和棉衣之类的,出来的又急,所以什么也没替你准备!”清琅自责的道。 听到这话,韦伦便伸手把清琅拉入了怀里,抚着她的肩膀道:“郑国公府有的是绣娘和针线上的人,我要你又不是来做针线的!再说我的行装早就打点好了,用不着你操心。有这方帕子在我身边就当是你陪在我身边了!”说着,韦伦便伸手从怀中掏出了昨个清琅送给韦伦的那条帕子。 看到他果真随身带着,清琅笑道:“你一定带着他一起平平安安的回来!” “那是一定的!”韦伦点点头。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当远远的看到一条长龙似的队伍出现在远方的时候,韦伦和清琅便都不再说话了,因为他们知道她们就要分离了。两个人又依偎着在一起一刻后,清琅终于是离开了他的怀抱,轻声道:“部队赶上来了,你得走了!” “等我回来!”韦伦的手重重的放在了清琅的肩膀上。 清琅低头看了一眼她肩膀上的大手,然后缓缓的转身,走到马车前,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包袱,转而走到韦伦的面前,双手把包袱交给他。说:“这大氅很厚实,甘肃的冬天很寒冷,你记得出去的时候穿上,别辜负了义母的一番心意!” “嗯。”韦伦点头。 这时候,赵子昂和韦青都走了过来,韦伦把包袱交给韦青,赵子昂把另一个盛放着药材和补品的包袱也交给了韦青。韦伦又深深的看了清琅一眼,便转头对赵子昂道:“表兄,带她回去吧!” 听到这话,清琅的手抓紧了胸前的衣襟,韦伦则是已经别过头去,望着那阳光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的盔甲,清琅便毅然的转头上了马车。随后,赵子昂也上了车,亲自充当马夫用鞭子一抽马屁股,然后马儿便飞快的朝来时的路奔去。 这时候,韦伦才回头,一直望着马车没有了踪影才和韦青再次上马赶上了已经赶超过他们的队伍…… 这日,清琅和赵子昂又回了齐王府。她在齐王府又住了好几日,陪着齐王妃逛园子听戏,但是始终是有些心不在焉的,齐王妃自然是知道缘故的,所以也不打趣她,便由着她一个人发呆。过了今日,便送清琅回了俞家。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便过了林太君的百日。林太君百日这一天,俞家的三房人都到了,到祖坟里给林太君烧了纸钱和牛马,又上了各式的贡品,折腾了大半日才算完事。 又过了些日子,天气便转凉了,到了早晚都得穿夹袄的时候,韦伦已经走了快两个月了,赵子昂倒是派人送来了一封信,是韦伦在驿站让人带回来的,倒是也没写什么,无非就是报个平安罢了。不过这也让清琅兴奋了好几日,稍后就又进入了漫长的等待。 眼看着就要到中秋节了,这日,清琅正在屋子里百无聊赖的翻看着一本书,霜叶忽然跑进来道:“小姐,三小姐回来了!” 听到这话,清琅抬头道:“应该是来送中秋的节礼了吧?可是和三姑爷一起来的?” “那倒是没有,只有三小姐一个人来的。已经见过了太太,现在已经去了林姨娘的屋子!”霜叶回答。 听到这话,清琅不禁有些奇怪:怎么李文举没有和清瑛一起来呢?这送中秋的节礼可也是一件大事。横竖一年也只有过年和中秋是两个最大的节日了,一般姑奶奶回门都要姑爷陪着一起来的! 此刻,清瑛正在林姨娘的房里听着林姨娘的唠叨。 “李文举对你好不好?你婆婆对你好不好?他们有没有亏待你?对了,你的嫁妆和私房钱一定要捏在手里知不知道?以后你就得靠嫁妆了,李家穷的很,可别让他们盯着你的钱!”林姨娘事无巨细的嘱咐着。 好几个月了,才得以回娘家见母亲一面,清瑛都是淡淡的笑着应付着。她实在是不敢对林姨娘说她压箱底的银子其实早就交给婆母用作家用了。 “娘,这些话你都说过多少遍了,我早就能背过了!”清瑛笑着道。 “我不是怕你不按我说的办吗?”随后,林姨娘便仔细的端详着女儿,见她比原来还胖了一些,才算是放了心。 “对了,这些日子娘过得可好?身体还安康吧?轩哥的功课怎么样?是否还听话?”接着,清瑛便问了一些关心的话。 林姨娘又抱怨道:“我还不是老样子?自从分了家之后我就得夹着尾巴做人了,哪里能像从前那样理都不理那边?现在你爹也时常在那边,我和那边也就是能平分秋色吧!轩哥的功课还那样,他也不是个伶俐的,功课是比不上辉哥的。哎,你们两个都不知道给我争气!不过这次琅姐可是惨了。”说到这里,林姨娘幸灾乐祸的笑着。 “四妹妹怎么了?”清瑛赶紧问。 “你不在家里不知道,郑国公府的人来提亲,把太太高兴的要死,可是谁知道人家只是想娶琅姐做个妾罢了!所以那几日太太都给气病了。后来鲁国公府又来替霍公子提亲,这次你爹倒是挺高兴的,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那霍家又再也不上门了。所以琅姐的婚事就被耽搁下来了!前一阵子,你爹和太太还想着就算是嫁到郑国公府就是做妾也认了。可是谁曾想那韦三公子竟然被圣上钦点了定远将军带兵带边关打仗去了。这些日子太太急得什么似的,但是也没别的办法!”林姨娘一边拨弄着手绢一边道。 听到这话,清瑛拧了下眉头,然后便起身道:“娘,我去看看四妹妹!” 闻言,林姨娘倒是没有阻拦,说:“哎,现在这日子啊过得怎么也得做个样子了。去吧,一会儿早点回来陪我一道吃午饭,你爹特意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菜呢!” “知道了!”清瑛点了点头。 清琅料到清瑛一定会过来看自己,毕竟她过去林姨娘那里两个人说话并不方便。等到清瑛来了,清琅赶紧让丫头们把早就准备好的新鲜果子和茶水端了上来。 “三姐姐,你胖了些!”两个人坐在八仙桌前后,清琅笑着端详了一下清瑛道。 “两个人了,自然要胖一点的!”说这话的时候,清瑛的手抚着自己的小腹,脸庞上着一抹浓浓的幸福和慈爱。 望着清瑛抚着那微微隆起的小腹,清琅惊喜的道:“三姐姐,你有喜了?” “嗯。”清瑛幸福的点点头。 “多久了?”清琅上前伸手摸了摸清瑛微微隆起的小腹。 “三个多月了!”清瑛回答。 低头一想,清琅笑道:“这么说你过了门就有了?” “算是吧!”清瑛回答。 得到确定的回答,清琅心里那一抹担忧也彻底烟消云散了。本来还在担心李文举会冷落清瑛,这样看来她的担忧绝对是多余的了!要说也是,李文举对自己只不过是青梅竹马的感情罢了,他和她根本就没有真正的两情相悦过。而清瑛却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而且清瑛相貌绝对是上等,漂亮明艳,还有些才情,可以陪着他吟诗作对,其实他们两个还是很相配的。 “舅母和外祖母以及姐夫肯定高兴坏了吧?”清琅笑着问。 “外祖母特别高兴,婆母也紧张的很,什么都不让我做,还买了许多补品给我。你姐夫就更不用说了,对我很体贴!”说到李文举的时候,清瑛的脸上明显的带着羞赧和幸福的光芒。 “怎么今日姐夫没陪你一起过来?”清琅又问。 “本来他是要陪我一起来的,我怕他耽误他读书就没让他来!你知道吗?你姐夫现在拜了白鹿书院的傅老先生为师,这些日子他天天都要去白鹿书院听傅老先生授课,我怎么能让他为了这点小事而请假呢?你知道能拜傅老先生为师有多难吗?今年傅老先生可是只收了三名弟子,你姐夫就占了一个呢!”清瑛很自豪的道。 “你说的这位傅老先生就是咱们大周的一代大儒傅钟书傅老先生吗?”清琅诧异的问。 “不是他还有谁?”清瑛笑道。 这位傅钟书傅老先生今年也有七旬多了,年轻的时候可是连中三元的状元,年纪轻轻就入了翰林院,在翰林院供职二十余年,在四十余岁的时候毅然辞官转搞学问去了。几十年来,他的学问可是声名远播,终究成了大周最为有名的一代大儒,在读书人的眼中备受尊重。尤其是最近十余年都在大周京城最为有名的白鹿书院教导学生,他每年只收三四位学生,经过他点拨的学生最少也能中个进士,最近几年还出了几个状元,榜眼和探花,所以名声更是响亮了!如今有许多达官贵人和名门之后都想拜他为师,可是这位老先生固执的很,从来不看门第收学生,只看这个人的才华,所以能成为他的学生就是半只脚已经进入了殿试了。 “恭喜三姐姐,姐夫下次一定高中的!”清琅笑道。 “但愿吧!”清瑛笑笑。 又聊了一会儿,清瑛忽然问:“对了,我姨娘说前一阵子郑国公府和鲁国公府的人都来提过亲?” 闻言,清琅抬头望了清瑛一眼。心想:她知道的倒是挺快的!看到清琅的眼神,清瑛便有些不自然的笑道:“我也是刚才听我姨娘说的,我好久不在家所以她说了一些家里的事情给我听,我也是关心的婚事!” “三姐姐不用解释,我都明白!不过现在霍家的婚事已经黄了,而韦伦也去边关打仗了,所以我暂时是不用再考虑婚事的事情了,倒是也乐得轻松!”清琅笑道。 “现在是有祖母的孝在身上,等到明年祖母的孝期一过,母亲肯定会为你张罗的,你也不用着急!”清瑛劝慰着,她哪里知道清琅和韦伦已经互定终身了。 对于清瑛的话,清琅只得点了点头。随后,两个人又聊了好一会儿子,清瑛才起身告辞,去了林姨娘的屋子…… 今年的中秋节也是格外的冷清,俞家三房人第一次都是各自独自过的中秋节。二房的人本就不多,俞仲年只有一妻一妾,并且两双子女,清瑛又出嫁了,所以身边只有两儿一女。毕竟不是侯府了,所以也没那么大的排场了,连祭祀祖宗也简单了很多,再加上还在孝期,所以只是中秋夜里在花厅里摆了一桌酒席,一家人吃了一顿团圆饭而已。这也是难得的李氏和林姨娘能够在一个桌子上吃饭,当然林姨娘得站着伺候他们,虽然林姨娘得宠,这些年来就跟一般的姨娘不同,但是这样的大规矩还是不能错的,林姨娘自然是不想掉价,但是俞仲年这次没有纵容她,毕竟他现在是自己自立门户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所以林姨娘只有委屈的服从了。李氏倒是高兴的很,毕竟她这也是第一次以胜利者的姿态出现在中秋节的酒席上,这些年仿佛都没有扬眉吐气过呢! 中秋节后的一天,清环突然过来悄悄对清琅说俞祖光和廖氏搬了家后还没有去过他们那里,俞祖光让她带话过来邀请她和清环一起去他们的新家做客。听到这个消息,清琅自然是很愿意前往,毕竟在家里的日子很是百无聊赖,没事的时候总是想韦伦,她也知道这样不好可是实在是没有什么可干的事情。再说廖氏和俞祖光搬家之后就一直没有再见过,她也很是想念廖氏以及大姐儿和二姐儿,所以便和清环约定了第二日一早两个人就过去。只是清环出去有些难,毕竟汪氏不喜欢廖氏,如果清环去禀告说去俞祖光和廖氏的新居,汪氏是断然不会答应的,说不定还会挨一顿训斥。所以清琅便给出主意说是第二日陪着自己一起去城外的白马寺上香,她一会儿和清环一起过去亲自去求汪氏就说自己一个人去孤单,想让清环给做个伴。清环自然同意。稍后,清琅果真跟清环一起去见了汪氏,汪氏正在苦闷中,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但是这等小事也不好不答应,所以也就勉答应了,只是让清环搭清琅的马车去,说她们家的马车还有别的用途。其实清琅和清环都明白汪氏是不想往里面贴一个钱,但是清环和清琅倒是正中她们的下怀,因为要是大房派出马车去到时候还真是得露馅了。清环高兴坏了,终于能够出趟门了。自从搬了家之后,她也就是偶尔能够过来清琅这边转转,其他的时候都是憋在家里,和陶姨娘见个面都是偷偷摸摸的。 翌日一早,清环早早的来找清琅,清琅早已经收拾停当等候了。稍后,两个人便乘坐着一辆马车一起离开了俞家直奔俞祖光和廖氏的新居。这次,清环带着丫头春杏,而清琅则是带着霜叶,因为一直以来都是带着扶柳出去的多,感觉霜叶在家里也很憋闷,所以今日就只带了她。 俞祖光和廖氏的新居离俞家大房和二房的宅子相隔两条街,所以马车很快就到了。清琅和清环下了车,抬头一看,只见这做宅子的门楼已经很破旧了,只是进行了最基本的维修。敲开了大门,廖氏带着翠珠便已经迎了出来,看得出廖氏一直都在准备着迎接她们呢! “给大嫂请安!”看到廖氏,清环和清琅赶紧行礼。 廖氏上前一手拉起一个,笑道:“自家妹子多什么礼啊?快!赶快进去说话!我把茶水都泡好了。” 随后,清环和清琅便由廖氏拉着进了大门,进了院子,只见这座两进的院子里只有前排的那几间房子修葺过了,后面的房子还很破败,根本就不能住人的。院子里虽然打扫的很是干净,但是也难掩到处衰败的景象。如此一看,就知道俞祖光和廖氏在这里过得并不怎么好!再看看廖氏的打扮,身上是一件半旧的深红色绣蝙蝠的夹褙子,下身是一条石青色家常裙子,头上的发髻梳得很利索,不过只插着一支赤金的步摇,鬓边戴着一朵粉红色的绒花,很是朴素的打扮。 进了正屋之后,看到客厅里很是窗明桌净,不过客厅里的家具一看就不是新置办的,不过倒是一应俱全。廖氏自然不会在客厅里待客,而是直接把清环和清琅带到了自己的寝室。这间寝室比以前在侯府里廖氏住的那间要小得多,所以她以前的家具再摆在这里就显得有些局促了,不过看看这套家具还是她当年用的那套。不过到处都很整洁,床幔和窗纱的颜色倒是很鲜亮,一看就是新做的! 看到清环和清琅打量自己的新居,廖氏笑道:“除了这纱帘和床幔其他的家具物件都是以前在侯府里用的,这两进的宅子也只收拾了这一个院子,不过也够我们住了。现在不比在侯府里的时候都有各人的份例,现在什么都得花钱,你大哥的那点子俸禄还不够他自己开销的,所以我就只能俭省着些了,让妹妹们笑话了!” 虽然廖氏这么说,但是可以看得出来廖氏的精神头很足,尤其是眉眼之间洋溢着满满的幸福,一看就知道她和俞祖光在这里过得虽然简单些但是却是很舒心的! “你和大哥刚分出来单过,一开始自然是要艰苦些的。不过这屋子干净利索,已经很不错了。对了,我和二姐姐在你们搬家的时候也没送贺礼,今个来了刚好补上,每人一点子意思,大嫂可别见笑啊!”清琅刚说完,春杏和霜叶便把她和清环事先准备的一对定窑的梅花瓶抱着进来放在了屋子中央的八仙桌上。 看到那一对粉彩的梅花瓶,廖氏高兴的道:“那我就收下了,让两位妹妹破费了!” 随后,廖氏便让清环和清瑶坐在了八仙桌前,柳妈端着托盘笑着走了进来,先是给清环姐妹两个请了安,然后便把托盘里的好多样水果,坚果什么都摆在了桌子上。并笑道:“二小姐,四小姐,我们奶奶知道你们今个来,昨个就让老奴备下了这些果子。我们奶奶这些日子可总是念叨你们呢!正好你们来了,可得跟她好好说说话!” “那是自然的!”清环点了点头。 清琅望了一眼柳妈,然后好奇的问:“咦,这半日怎么没看到翠珠啊?” “有一批绣活人家赶着要,翠珠正在屋里绣活呢!老奴也不能陪二位小姐说话了,老奴得赶快去预备午饭去。”说完,柳妈便退了下去。 听到这话,清环和清琅对视了一眼,然后清环问:“大嫂,你和翠珠这样没日没夜的熬,身体怎么能受得了?我的绣工也还可以,不如拿给我些不用太赶的我回去帮着你们做些!” 廖氏却是道:“母亲不知道哪天就给你安排点什么活计,你也没有多少空闲!再说咱们两府的下人们也互不来往,也没有办法来回的送这些绣活的。你的心意大嫂心领了!”廖氏最后拍了拍清琅的手。 听了她们的对话,清琅蹙着眉头说:“大嫂,你和翠珠平时就是靠做些绣活补贴家用?” “你大哥是个重义轻财的人,常常周济贫困的朋友,所以他的俸禄自己开销都不见得够。分出来单过之后,我们和两个姐,以及这七八个下人的开销只能靠我和翠珠两个做些绣活以及以前的积蓄来补贴!”见清琅都知道了,廖氏也就实话实说了。 “长此以往你的身子怎么受得了?再说这也不是个长久之计啊!虽然说分出来单过,但是大伯父和大伯母也没有分给你们一个庄子和铺子什么的,让你们真是难以立足!”清琅说。 “能分出来单过我已经谢天谢地了,怎么敢奢望那么多?再说我和你大哥也都是早已经成家立业的人了,怎么能再伸手向父母要东西呢?说实话我们没有能孝敬他们也都是我们的无能了!”廖氏倒是很通情达理的道。 “你能这么想也真是大哥的贤妻了!”清琅也发现廖氏这个人不禁温柔体贴,而且能干,又知书达理,也难怪大哥俞祖光这么喜欢她了。 “不过你们也不必担忧,我现在正在筹划着做些生意,毕竟光靠绣活实在是太辛苦了,而且也赚不了多少钱!”廖氏很乐观的道。 “做生意?可以吗?大嫂你总不能去抛头露面吧?”一听这话,清环便拧了眉头。 “也不见得非得去抛头露面,只要策划好了,请一个有经验的掌柜也是可以的!”廖氏回答。 听到这话,清琅倒是来了兴致。说:“大嫂,那你想做什么生意?” “当然还是布料绸缎的生意,最好是还能在店里请上一两个有经验的裁缝。京城里的太太小姐们很爱打扮的,我看着这一项银子倒是好赚的!只是我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店铺,而且这桩生意也需要不少银子。总之我还没想好呢,只是在筹划阶段!”廖氏笑道。 “如果自己钱财不够,大嫂倒是可以找上一位或者两位的合伙人,这样不仅用不着自己拿出那么一大笔银子,而且也可以平摊风险,还可以集思广益呢!”清琅微笑着道。 廖氏是个聪明人,一听清琅这么说,便含笑问:“怎么?四妹妹也想做生意?” “那得看大嫂是不是愿意让我做你的合伙人了!”清琅笑道。 “有你加入我当然是求之不得的。”廖氏赶紧道。 “哎,你们怎么把我给忘了?也得算我一个!”清环自然是不想落下的。 “落不下你!”廖氏转头对清环说。 “大嫂,那你赶快说说这开一个绸布店需要多少银子?我想着咱们要开就得开一个做高档绸布的店铺,京城里达官贵人和商贾巨富多不胜数,他们的家眷也都是讲究的很,不如我们就做她们的生意?”清琅其实这几日闲着没事也有想做生意的念头,毕竟韦伦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她未来的几年之内都得在俞家生活。俞家虽然现在是俞仲年夫妇掌家,但是以后这个家肯定是要交给辉哥的,等娶了兄弟媳妇她在这个家里可就尴尬了。现在不如能有一项营生一来可以打发时间,最重要的也可以有个经济上的依靠。以后就算是韦伦回来了她也是多了一份银子傍身,那就是锦上添花了。如果韦伦万一回不来,那她以后也能有个依靠。只是苦于自己一个人没办法办外面抛头露面的事,现在既然廖氏有这个想法那就再好不过了,外面的事情有必要的时候俞祖光这个大男人就可以出头的。而且廖氏这个人毕竟比自己年龄大不少,她应该阅历也不少的,而且为人善良也算精明,倒是个合作的好伙伴。 “你的想法跟我的想法一样,要做就做那些官宦和商户人家的生意。当然,咱们能拿出的银子有限,所以刚开始倒是不用做特别大,就弄个两间的门脸就好了,关键是进的货样子新,质地好,最好能有个好的裁缝坐镇,做出点新鲜样子的衣裳来,你也知道那些富贵人家的小姐太太们天天争奇斗艳的,只要衣裳好看她们是不惜多花几两银子的!我这么估摸着,租赁铺面,请一个掌柜和一个好的裁缝,以及进一批好的衣料再加上柜面上的垫底的银子怎么也得六千两银子吧!”廖氏掰着手指算道。 “这么多?”清环瞪大了眼睛。 清琅倒是道:“最少也得这个数。二姐姐你想啊,一匹上好的绸缎就得几十两之多,店里怎么也要有一两百匹布料吧?这一项占的银子最多!那算咱们三个的,一人拿出两千两就够了!” “这个倒是不难,祖母去世之前给我留了两千两银子而且都在我自己这里放着呢!”清环欣喜的道。 “要这么说,祖母也留给了我,当然也留给了大哥,倒是正好能派上用场!”清琅笑道。 “是啊!咱们还是托了老太太的福。要是这六千两还不够,咱们自己个手里总还有些私房以及首饰什么的,到时候每人再凑一点也就不难了!”廖氏高兴的道。 “是这么说的。那咱们就进行下一步,找店面,找有经验的掌柜,还得找一个手巧的裁缝才可以!”清琅道。 廖氏想了一下,说:“这店面不难,咱们就上最繁华的长安街去找就是了。这有经验的掌柜嘛我娘家有一个远亲曾经在南边做过绸缎生意,对南边的绸缎非常熟悉,只是现在年纪大了不愿意跑远道了,正好现在在家闲着,咱们倒是可以把他请过来帮忙。至于这手巧的师傅一时可是不好找,好的师傅都在铺子里做着,要想挖过来可是不容易的!” 清琅和清环低头想了一下,清环还在皱眉头,清琅便忽然来了主意。“这个我倒是有一个人可以推荐!” “快说,是谁?”廖氏心急的问。 “在京城里有些名号,叫做公孙三娘,她原来可是在齐王府里为郡主专门做衣裳的,和当年的郡主很是要好。自从郡主故去后,她也无心留在王府,所以便在京城外买了一栋房子住下来,据说现在也不怎么做衣裳了,只是偶尔有个相熟的人请她,她才会做上两件!”清琅对这位公孙三娘自然是很熟悉的,今年也就三十余岁,和当年的郡主十分要好,大概也是因为死后伤了心,所以也就不怎么想做衣裳了! “专门给郡主做衣裳的人肯定不是等闲之辈,咱们能请得动她吗?再说咱们这样的小庙能容得下这样的大菩萨吗?毕竟得给人家酬劳的!”清环担忧的道。 “清环说得是这么个理!”廖氏也有同样的担忧。 第九十章 开云霞阁 “你们有所不知,这位公孙三娘不怎么计较名利,她也是个命苦之人,二十多岁就死了丈夫,自己带着两个幼子讨生活,总被人欺负,所幸遇到郡主,把她收留在王府里。当年她的技艺也没有这么好,还是郡主出面帮她请的名师指点,所以她也就留在了郡主身边专门给她一个人做衣裳。要不然也不会在郡主故去后都伤心的不想做衣裳了!她当年和齐王妃身边的桂嬷嬷也很亲厚,我想托桂嬷嬷跟她说说她肯定能同意的。毕竟往前她的两个儿子也大了,也是需要银子的。对了,大嫂,二姐姐,我还有一个想法。这公孙三娘做的衣裳不但手工好,而且常常别出心裁,郡主是个爱美的人,穿上她做的衣裳常常是能引动整个贵族圈的女子效仿,要想长久的留住公孙三娘这样的人,咱们必须得给与丰厚的酬劳才是。我想着不如咱们可以送咱们未来的铺子的一大股给公孙三娘,让她每个月都可以参与铺子的分红。不知道你们觉得怎么样?”清琅询问道。 “我同意!”清环率先点头道。 廖氏想了一下,笑道:“其实京城的绸布店不少,少的就是能够有一个好裁缝在店里,那样可是能多卖许多布料。送公孙三娘一大股的话,那么这个铺子就算是咱们四个人的好了,每人占两成半,以后只要公孙三娘在咱们店里干一天,咱们就按照这个比例给她分红。如果能在咱们店里干十年以上,咱们就把这两成半的股份送给她!” “大嫂比我想的细致多了!”清琅赶紧点头。 “既然三个大股东都同意了,那咱们就这么定了!现在银子也都凑齐了。咱们明日就分头行动,我让你大哥帮我去找铺面,清琅去齐王府找桂嬷嬷帮忙!我呢就去找我家那个远亲让他赶紧筹划着去南边进布料!”廖氏随后道。 “你们都有任务了,那我做什么啊?”清环一看就自己没有任务,赶紧的自告奋勇的问。 廖氏笑道:“清环你的针线是很不错的,你身边的春杏针线也不差,你就收集一下你们以前做的花样子,还有新鲜的衣裳款式什么的都画下来,总之以后肯定用得着的!” “还有现在都流行什么料子,什么衣裳,二姐姐也可以都留心一下!”清琅也赶紧的道。别说,现在清环在深闺里找这么个事情做还真是不错的,要不然天天对着汪氏也是够苦闷了。 “嗯,你们能者多劳,我就做点琐碎的事情好了!”听到自己也有事情做,清环开心的说。 “对了,怎么没见大哥?还有大姐儿和二姐儿呢?”清琅这时候才想起来问。 “你大哥这个时候当然是去衙门了。大姐儿和二姐儿刚才闹着要吃糖葫芦,所以我就叫看门的小厮带着她们上街上买糖葫芦去了!”廖氏笑着回答。 随后,廖氏转头望着清环,问:“你在新家里这些日子过得还好吧?母亲那边……有没有找你的麻烦啊?”汪氏的为人众人都是知道的,现在廖氏再不用看她的脸色了。清环是庶女,在家里不被重视,汪氏本来就不怎么待见她,现在汪氏的身边只剩下清环,她的日子自然是不好过的! 听到廖氏的问话,清环一阵沉默,眼眸中似乎也有些湿润。一看这样子,廖氏就明白了,也没有再问下去。不过廖氏和清琅倒是都心里很是怜惜清环,但是到底也是帮不上忙的! “爹的身体还好吧?”对这位公爹,廖氏还算是尊重的,虽然俞伯年做出了在外边养妓女的事情,但是到底也是从来没有刁难过她,而且这次很是坚决的站在了她和俞祖光一边,不顾汪氏的强烈反对让他们搬出来住,她还是很感激的。 “爹的身体一向不错,祖母去世后就整天待在书房里画画,什么事都不过问。祖母的百日过后便常常出去,说是会朋友。爹和母亲两个人已经视同水果,要不然就是不见面,爹几乎都不踏母亲房间的门了。要是哪天碰到了一块,那就非得吵翻了房顶不可!爹倒是可以一走了之,出去逛逛会会朋友,母亲在家里更是郁闷了,所以……平时犯了就只能拿几个姨娘和我撒气了。她一不高兴,就会无辜迁怒于下人,那个汪贵家的就会为虎作伥,其实好多坏主意都是她在背后出的。哎,总之,现在家里乌烟瘴气,死气沉沉的!”清环懊恼的道。 听到这话,廖氏叹了一口气。又道:“祖母到明年的三月才能过了周年,还有半年的时间,到时候让你大哥跟爹说一声,让他们给你寻摸个好人家吧!你总待在家里也不是个长久之计,再说这样的日子也太窝心了点。” 听到廖氏的话,清环赶紧道:“这也是我最担忧的事情,怕就是怕母亲会另外给我找亲事,那个汪贵家的平时可是不撺掇好事的。所以还请大嫂跟大哥说说让大哥和爹早做打算才是!要不然她们还不把我又推进另一个火坑吗?”说完,清环便害怕的哭了起来。 见状,廖氏赶紧劝道:“二妹妹,你哭什么?今个你大哥回来我就跟他说,现在爹大概也不顾上这个。我让你大哥给你物色一个老实可靠的人就是了。咱们也不求什么富贵,只求能安稳的过日子就行!” “是啊,二姐姐,大哥你还信不过吗?”清琅也在一旁劝着。 过了一会儿,清环才算是好些了。这时候,已经到了快晌午的时候,廖氏便让清琅和清环在屋子里说话,她去厨房帮柳妈的忙了。廖氏走后,清环突然抓住清琅的手道:“幸亏有你和大嫂,要不然我现在活不活着还不知道呢!” “二姐姐哪里话?你端庄稳重,又老实忠厚,老天一定会厚待你的!”清琅反过来握住清环的手道。 “借你吉言吧!”虽然清琅和廖氏极力的劝说,但是清环还是很担忧。 这日,清环和清琅在廖氏的家里吃过了午饭,午休后又说笑了好半天,才算是打道回府了。从这天起,清环和清琅可是都有事情做了。清环带着春杏收集各种好看时兴的花样子,以及研究现在流行的女子的衣裳。而清琅翌日便去了齐王府,私下里拜托桂嬷嬷帮忙引荐那个公孙三娘,其实她和公孙三娘实在是太熟了,可是公孙三娘却不认识她了,她只能是求助于桂嬷嬷。桂嬷嬷听了清琅想和人合伙开绸布店的事情后先是惊讶,然后想想要是不抛头露面的话倒是也还不错,所以便很热心的帮忙了。并且禀告了齐王妃之后,两个人便坐车去了城外公孙三娘的住处,几年不见,公孙三娘还是以前的公孙三娘,知恩图报,知道自己是齐王妃的义女,而且言谈话语之间清琅自然是故意流露出很像郡主的样子,又有桂嬷嬷在一旁说和,这公孙三娘便招架不住当时就答应了清琅的请求。 当然,这件事清琅并还没有禀告李氏,因为李氏还有些生她的气,而且还是不死心的为她的婚事发愁,现在告诉她自己要和廖氏她们开铺子,她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清琅怕弄巧成拙,所以就故意瞒着李氏,等到铺子上了正轨再选个合适的机会告诉她。 十来天后,清琅和清环又找了借口出来来到了廖氏的住处。 廖氏,清环和清琅围坐在八仙桌前,翠珠在一旁为她们倒茶,廖氏高兴的道:“你们的大哥已经在长安街上找到了一间铺子,两间门面,后面还有几间房子和一个小院子,前面做铺子,后面可以做仓库,并且住几个伙计没有问题。就是铺子的租金有些贵,一年得好几百两银子!” “那是自然的。长安街是京城最繁华的大街了,怎么也得这个数的!”清琅点头道。 “另外我的那个远亲老徐也已经答应过来帮咱们了,他这两日就准备动身去南边办货,为了稳妥起见我让你大哥的长随长顺跟他一起去万事也有个商量。走水路的话也快,大概有一个多月就能打个来回,正好咱们在京城可以把铺子修葺装潢一下,再找几个绣娘和给公孙三娘打下手的裁缝。等布料一到就可以开业了!”廖氏高兴的道。 清琅然后接着说:“公孙三娘也已经答应我来帮咱们了,只是她得料理一下家里,过十天半个月的就可以过来了,那个时候正好!这几年她又研究了好些新式样的衣裳,正好可以派上用场的!” “我这几天也找了好多花样子,也画了好多现在流行的衣裳样子!就是开业了之后,我和春杏的针线也可以帮上忙的。”清环也插嘴道。 “那看来咱们这次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廖氏道。 “这次可是可以大干一场了!”几个人说笑着高兴极了。 当下,廖氏,清环和清琅便一人入了两千两银子。当下分工是清琅管账,廖氏管银子,清环出来一趟不容易只能让她在家里收集花样子和衣裳样子罢了。随后,铺子的装潢便在紧锣密鼓之下进行着。一个月以后,铺子被装潢的富丽堂皇的,店面虽不大,但是却是十分的上档次。老徐和长顺也从南边回来了,带了差不多整整一小船的布料,绫罗绸缎样样都有,差不多是当时最为时兴的料子和颜色。公孙三娘也早就住进了铺子里,长顺就被安排在这里做了,翠珠也是长时间的在这边,又请了几个人铺子眼看就能开起来了。 这日,廖氏,清环和清琅一起来到了铺子里。只见店面被收拾的很干净利索,屋子一圈都是柜台,柜台后面的货架上放满了各色的绫罗绸缎,很是让人眼花缭乱。徐掌柜正在指挥着伙计们做最后的准备。那徐掌柜是一位五十岁开外的胡子都有些花白了的微胖男子。看到她们进来,赶紧上前行礼。“大奶奶来了?” “徐掌柜,这就是我那两个妹子,也是咱们铺子的东家!”廖氏转头介绍着清琅和清环。 “两位东家好!”徐掌柜作揖道。 清环和清琅赶紧笑着还礼说:“我们年纪小,实在不敢当!徐掌柜以后不用多礼。” “年级再小也是东家,这是规矩,不能坏的!”徐掌柜倒是很知道分寸,丝毫没有以年长者自居的意思。这大概也是廖氏看中他的原因吧? “三位东家,公孙师傅在里边!”徐掌柜指了指里面道。 廖氏等便赶紧的朝后堂走去,跨出后门,只见后面便是一间不小的房子,房子的两面是架子,那都是用来放衣料的。另外两面是用来挂衣服的,客人做的衣服为了平整不起褶皱都是挂着的。屋子中间还有一个大书案,上门放置着尺子,剪刀,针线,还有一些辅料,不用问那都是公孙三娘做衣服的东西。她们三个进来的时候,公孙三娘正在一匹一匹的看着那些料子的质地。 廖氏便笑着向前道:“正忙着呢!” “三位东家来了?”公孙三娘一抬头,算是和她们三个打了个招呼。 公孙三娘就是这样,不善言辞,一干起活来那可是废寝忘食,不过也正是因为有这份精神所以才练就了这一身的手艺。廖氏和公孙三娘已经见过好多次面了,也知道她的脾气,便赶紧对一旁收拾东西的翠珠道:“翠珠,天气转凉了,记得千万别让公孙师傅喝凉茶,茶水和饭食一定得注意才是!” “奶奶您都吩咐了好几遍了,奴婢记住了!”翠珠笑道。 听到这话,廖氏点了点头。一旁的清琅冷艳旁观着这个廖氏还真是个生意人。她为人精明但是不算计,对公孙三娘和那徐掌柜可以说礼贤下士,徐掌柜她毕竟不太了解,公孙三娘她可是太清楚了,别看她不说话,其实是很有心数的,东家对她好不好她自然是明白的很,看公孙三娘专注的样子就知道她对这个环境还是很满意的。看来她这个合作伙伴还是找对了! 这时候,徐掌柜进来问:“三位东家,开业的日子选好了吗?” “已经选好了,十月十六就是黄道吉日!”廖氏笑道。 “那还有个六七天,可是咱们铺子的名字可是还没取好呢!”徐掌柜道。 听到这话,廖氏,清环和清琅三个人面面相觑,清环不禁笑道:“是啊,这些日子光忙着这铺子里的事情,怎么竟然连给铺子起名字的事都忘了呢?” “不是还有六七天吗?赶快起,来得及!”廖氏道。 “叫什么呢?”清琅翻着眼睛看着房梁想着。 “富贵绸布店?不行,好像太俗了!”清环想了一个,自己又给否定了。 “如意绸布店?也不好!要不然就叫俞记?好像也不好,你大哥不愿意让人家知道我开店做生意的!”廖氏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 “云霞阁?”这时候,清琅突然来了一句。 “云霞阁?衣裳如同云霞一般漂亮。好名字啊!虽然我不识几个字,但是我也能感觉出来这名字又高贵又不落俗套。”廖氏拍手叫好。 “确实不错,刚这名字就想让人进来看看了!”清环也赞同。 “那就叫云霞阁好了!没想到关键时刻我还神来了一笔。”清琅笑道。别说,她对那些诗文啊什么的可是不在行,不过今天还真是来了灵感了。 “既然名字定下来了,徐掌柜,一会儿你就去做招牌的铺子定个牌匾吧。牌匾一定要用黑底金字,这样才显得贵气!”最后,廖氏交代道。 “我记下了!”徐掌柜赶紧点头。 十月十六这一日,云霞阁如期开业了!这间铺子是瞒着俞家的上一辈开的,所以并没有请任何人,只是放了一些鞭炮而已。廖氏还嘱咐徐掌柜和店里的伙计任凭是谁问也不要说出东家的名号来,以免惹来麻烦。 转眼云霞阁开业已经半个多月了,生意一直都不温不火的,倒是可以维持,但是却是赚不了多少银子的。所以这一日清环和清琅找了个借口说是出去买点东西,马车却是直奔廖氏的家中。 三个人围坐在八仙桌前,桌子上摆放着茶水和点心等。清琅翻看了一下桌子上的账本,先开口道:“我算了一下,现在咱们铺子里的生意刚能够收支平衡。也就是说除了店铺的租金,请的伙计以及各项支出后也没剩下几两银子了!” 廖氏随后道:“开张这半个多月,光顾的人并不是很多,不过光顾的客人倒是多少都买了块布料,只有为数不多的人在公孙三娘那里做了衣裳。昨个我在铺子里的后堂守了大半天,这大半天里只进来了几个客人!” 清环想了一下,说:“进来的客人都能看上咱们的布料,那说明咱们进的货是没什么问题的!至于很少有让公孙三娘做衣服的,那可能是那些客人都回去自己做,或者是有别的信任的裁缝,大概都没有让公孙三娘做过衣裳所以不信任她的手艺也是有的。清琅,你不是说这位公孙三娘原来只是给郡主专门做衣裳的吗?那她从来都没有在外面做过所以外面的人也不知道她这一号的。” 清琅点头道:“所以说公孙三娘的手艺也没有问题!那问题就应该出在咱们开业的时候没有造成声势,所以好多人并不知道咱们云霞阁。” “不错,所以咱们得看看怎么让咱们的云霞阁扩大知名度!”廖氏也同意她们两个的说法。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扩大云霞阁的知名度呢?”清环犯了愁。 廖氏也是愁眉苦脸的道:“好多做太太小姐们的生意的铺子是请一两位有身份的夫人举办个茶会或者是赏花会什么的,到时候邀请众多夫人小姐们过来,届时就可以顺便宣传一下铺子里的东西。可是咱们几个没什么知名度,也没有几个能拿得出手的身份的朋友可以帮忙,再说举办个茶会或者是赏花会可是要不少的银子呢!而且咱们还是偷着开了这铺子,咱们对外也不能说是咱们开的。所以这个方法显然是不可行的!” “那咱们就这样维持现状吗?”清环问。 清环和廖氏说话的时候,清琅一直低头不语。廖氏见清琅思虑很深,便问:“清琅,你是不是有好的主意?” 听到廖氏的话,清琅在下一刻抬头笑道:“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主意,就是不知道行得通行不通!” “说来听听啊!我们两个给你参谋参谋。”廖氏一听清琅有了主意便很好奇。 这时候,清琅站了起来,在屋子里踱了两步,然后道:“五年前在京城的贵族圈里有两大美人,你们知道都是谁吗?” 清环和廖氏想了一下,然后廖氏先道:“一位自然是齐王府的郡主!”郡主美艳动人,这才京城的贵族圈里可是出了名的! “另一位是平阳公主府的新月县主!”清环回答。 清琅点头道:“不错,就是这两位!五六年前郡主和新月县主可是勋贵圈里公认的两大美人。这两大美人的美貌也是略有不同,郡主胜在高挑明艳;新月县主则是胜在丰腴娇媚。巧的是她们两个还是亲戚,平阳公主和齐王爷可是堂兄妹,要不是平阳公主是女人,那也是和齐王爷能再朝堂上平起平坐的人。所以这位新月县主可是很眼高于顶的,这位郡主亦是齐王爷的掌上明珠,两个人又都美貌如此,难以分个高下,所以这两个人总是在暗中较劲。每每皇室之中有什么宴会啊喜事啊就到了她们两个争奇斗艳的时候了。想当初这公孙三娘可是给郡主设计了不少新奇又高贵又能呈现出郡主那高挑的身材的衣裳了。当然新月县主也有几个专门为她设计缝制衣服的人。所以一到了有她们两个都出席的宴会和场合,好多世家的太太小姐们可是能一饱眼福了!而且啊她们穿的衣裳很快就会让这些太太小姐们效仿着也去做那样的款式和花色。” “这事我也听说过,只是那时候我的身份可不是什么宴会都能参加的。所以也就是听听罢了,并没有亲眼见过!”说起这事,廖氏还一脸的惋惜。 “五六年前我一来年纪还小,二来大嫂都不能看到,我就更别提了!对了,怎么你知道的这么清楚啊?你是在齐王府听说的吧?”清环笑道。 “都是桂嬷嬷跟我说的!”清琅赶紧道。不过心中想想当初的那些和新月较劲的日子还真是觉得很好笑,其实谁漂亮就谁漂亮吧,何必如此在意呢?可是那个时候自己却是想不开的,一到了能和新月斗艳的时候那真是不眠不休的,半夜就起来梳头打扮。不过也是应了那一句红颜薄命,郡主现在早已经作古,而那位新月县主现在还是乐此不疲的打扮着,不过这现在和她争奇斗艳的人已经不是了,而是她的相公身边的那些莺莺燕燕! “清琅,你的意思是从这位新月县主的身上下手?”廖氏好像明白了清琅的意图,但是又不明白她到底想做什么。 “不错!”清琅点点头。然后道:“十一月十八就是齐王妃的寿辰,到时候这位新月县主一定会去拜寿的。我的意思是不如咱们让公孙三娘为新月县主做一件漂亮的衣裳,到时候新月县主一出现在王妃的寿宴上,那时候各府的太太小姐们又多,我到时候也一定去,到时候推波助澜一下,说不定能有好的效果!” “这倒是个好主意,只是那新月县主能收咱们的衣裳吗?而且还得让她在齐王妃的寿辰这一天穿着过去。”廖氏质疑道。 “这事就包在我身上!我可以找世子兄长帮忙。”清琅对于这件事还是有把握的,因为这新月县主的夫君定北侯的世子罗世文一向和齐王世子赵子昂私交甚好,这事到时候她求求赵子昂肯定是没问题的! “可是你知道新月县主的身量尺寸吗?”清环问。 “这个我也不用担心,我问问桂嬷嬷就知道了。桂嬷嬷和她可是老熟人了,不但知道她的身量尺寸,而且还知道她的身段哪里宽,哪里窄,哪里凹,哪里凸的!”清琅一边比划一边笑。 惹得廖氏和清环也是捂着嘴巴笑。笑过之后,廖氏说:“这倒是个好主意!对了,不如让公孙三娘也给齐王妃做一件上好的衣裳,最好是能让王妃在做寿的时候穿上才好呢!还有你,让公孙三娘也好好的给你做一件,反正那天你也去,也是个活招牌!” “是个好主意!”清环赶紧点头。 望望清环,清琅笑道:“那天我想带二姐姐一起去,也给二姐姐做一件!既然都做了,那大嫂也做一件!” “我做什么啊?我又没场合穿!”廖氏婉拒道。 “等有场合的时候,再做不就晚了?一会儿咱们就去铺子里挑布料,让公孙三娘给咱们做几件新鲜款式的。”清琅说。 “四妹妹,我去做什么啊?我又一个人也不认识!”清环没有去见过那么大的场面,她很紧张,所以不愿意去。 而清琅则是想让清环去见见世面,也去散散心,毕竟她在家里的日子真是挺郁闷的。所以便极力的劝道:“我一个人有些势单力孤,你到时候也可以帮得上忙的。到时候看到那新月县主的时候正好可以在那些太太小姐们面前起起哄什么的!” “清琅说得对,去吧!就当是散心了。”廖氏大概也知道清琅的另一番用意,所以也极力的劝说着。 最后,清环终于是同意去了。不过又有些踌躇汪氏到时候不同意怎么办,清琅却是很有把握的道:“这有什么难的?我到时候求一下桂嬷嬷让她给你单独下一个帖子不就成了?难不成齐王妃有请大伯母还不让你去的?” “所以你放心好了,母亲到时候不但会让你去,而且还得给你准备一份寿礼呢!”廖氏笑道。 听到这话,清环才算是放心了。稍后,她们姑嫂三人就坐着马车直奔云霞阁去找公孙三娘商量做衣裳的事去了…… 十来日后,公孙三娘为新月县主和齐王妃做的衣裳都已经完工了。廖氏和清琅看过之后,感觉十分的满意。所以当日,清琅便带着为这两身衣裳来到了齐王府。 清琅先带着为齐王妃做的衣裳来到了齐王妃的住处。此时,已经入了冬,屋子里早已经烧了地龙,温暖如春。齐王妃的屋子里还养了许多水仙等花朵,虽然是冬日里,但是屋子里暖和,所以都开着娇艳的花朵。 “清琅给义母请安!”清琅一进来,就对着坐在榻上嗑瓜子的齐王妃飘飘下拜。 “快起来!大冷的天,你怎么突然跑来了?”齐王妃一看清琅来了,便来了些精神。 清琅转身从身后扶柳的手里接过包袱,笑道:“义母的寿辰快到了,清琅也不知道送什么好。我在云霞阁里挑了两块布料,让公孙三娘为义母做了一套衣裳,还请义母看看喜欢不喜欢?” “就是你和你堂嫂还有堂姐开的那个铺子?”齐王妃问。 “是。”清琅点点头。 “快拿过来我看看!”齐王妃笑道。 随后,清琅便把包袱拿到榻上,打开包袱后,从里面拿出了一件金黄色对襟立领绣有百蝶穿花样子的褙子,让人一看就感觉金碧辉煌,灿烂夺目!齐王妃的手摸着那褙子正在细看,站在一旁伺候的桂嬷嬷便咋舌道:“哎呀!这衣裳都亮瞎了我的眼睛了。王妃,您做寿的时候正好穿,讨个吉祥的兆头!” 听到桂嬷嬷把自己想说的话都说了,便笑道:“义母,不如您试试,看看合适不合适?哪里不合适我赶快让人去改,可别耽误了义母穿!” “不必试了,公孙三娘的手艺我知道,她从来没给做的不合适过!”齐王妃笑道。 “王妃,您看这条裙子的式样很大方,而且这灰绿色和这金黄色的褙子也搭配,这上面的花纹是蝙蝠,也吉祥!”桂嬷嬷摸着包袱里的那条裙子道。 “不错,我做寿的那天就穿这一套!这一来呢我也喜欢,二来说不定也能给云霞阁做做宣传。那天来的可都是京城里非富即贵的太太小姐们,她们啊就专爱打听京城里哪家的衣服式样新,哪家铺子的首饰精致!”齐王妃笑道。 听齐王妃简直说到自己的心坎里去了,清琅赶紧福了福身子道:“多谢义母!本来我就是想让义母这块活招牌给我宣传宣传,可是又怕义母误会了我的一片心意。可是义母明镜似的就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清琅实话实说,脸上还有些不好意思。 “你那小心眼里打的什么算盘我还不清楚?那天你自己也穿上一件公孙三娘做的衣裳过来,到时候让桂嬷嬷给你打打圆场,不怕你的生意不好!”齐王妃笑道。 “义母,既是这样,那您就送佛送到西!清琅还有一个请求。”清琅上前笑着说。 “你瞧瞧,给她三分好颜色,她就开染坊了!既是这样,那我就一次做个大好人。说罢什么请求?”齐王妃转头对桂嬷嬷笑道。 “我大伯母家有个堂姐,在家憋闷着也没意思,就是那个跟我合伙开云霞阁的堂姐,我想让义母也给她一张请柬,她也能来给义母拜寿!”清琅笑道。 “莫不是就是你大伯母家那位庶出的二小姐?去年跟霍家合离的那一位?”齐王妃想了一下问。 “就是我二姐姐清环。”清琅点头道。 “那倒是可怜见的,总是在家里憋着也不好。桂嬷嬷,一会儿让账房写一张请柬,再派人亲自送到清琅的大伯母家里去,记着派个有脸面的媳妇送过去!”齐王妃吩咐道。 “是。”桂嬷嬷赶紧点头。 听到齐王妃如此给清环脸面,清琅赶紧福了福身子道:“清琅就代我二姐姐谢过义母了!” “行了,别谢了,既然来了就在我这里住几天,为了我做寿的事情桂嬷嬷可是忙坏了,正好你帮着她打理一下琐碎的事情,一来让她也喘口气,二来你也长长经验,以后嫁人了总得管这些庶务的!”齐王妃最后道。 “是。”清琅点了点头。心想:正好在这里住上几日,那她可就有充分的时间去找世子兄长帮忙了。遂暗自窃喜了一番。 这日晚间,清琅带着扶柳拿着一个包袱便来到了赵子昂的书房前。 刚还没上台阶,就看到从书房内走出一个人来,借着廊檐下的灯火一看,只见是赵子昂屋里的大丫头雪倩,那雪倩也看到了清琅,赶紧跑过来,福了福身子道:“给四小姐请安!” “兄长在屋里吗?”清琅抬头望望书房的方向问。 “在!四小姐想见世子爷?不如我去通报一声?”雪倩很伶俐的问。 “有劳姑娘了!”清琅笑着点了下头。 随后,雪倩就又进屋去禀告。很快,雪倩就又跑出来,笑道:“世子爷请四小姐进去呢!” 听到这话,清琅转身一边接过扶柳手中的包袱一边吩咐道:“你在这里候着!”说罢,便抱着包袱提着裙子进了赵子昂的书房。 进了书房,往里走了两步,只见赵子昂正坐在书案前看着公文之类的东西,看到清琅进来,便站了起来,转过书案来到了清琅的跟前。清琅赶紧福了福身子道:“给兄长请安!” “你怎么今日有空过来?应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赵子昂望着清琅笑道。 听到这话,清琅便不好意思的说:“兄长真是神机妙算,我确实是有一件事想麻烦兄长来着!” 低头看了一眼清琅手中的包袱,赵子昂指着它问:“这是什么?” 清琅没有回答,而是走到书案前把包袱放在上面,然后打开包袱,在书案前的灯火照耀下,赵子昂走近了一看,不禁愣了!因为包袱里是一套女人的衣裳。而且这件衣裳非常的光彩夺目,虽然没拿起来看也知道面料上等,做工精致,绣工非凡。看着清琅望着自己微笑,赵子昂摸不到头脑的问:“这不是女人的衣裳的吗?你拿来给我不会是送给我吧?” 闻言,清琅低头一笑,然后说:“兄长真会说笑,我要是送给你,也是因为我有一位嫂子才可以!” 听到这话,赵子昂退后一步,坐在身后的椅子上,然后便伸手让清琅也坐下。“我倒是好奇的很,说罢!” 随后,清琅便笑道:“兄长,我和堂嫂以及堂姐开了一个绸缎铺子,叫云霞阁。这套衣服就是云霞阁里的师傅公孙三娘做的!” “公孙三娘那不是原来给做衣服的师傅吗?你竟然把她也收在麾下了。你们女人开个铺子打发时间也是好的,只是记得交给别人去打理,你们女人家抛头露面的毕竟会惹人非议,你们只要在背后出谋划策检查账目就好了!”赵子昂十分中肯的道。 听赵子昂仍然和以前一样给与自己很中肯的意见,看来他对怎么样基本上就对自己怎么样了,清琅很是欣喜。然后点头道:“兄长说的是,我们已经找了一个有经验的掌柜帮忙打理了!只是现在铺子里的生意比较清淡,虽然能够应付各项开支,可是毕竟没有什么盈余的,所以我想着扩大销量,公孙三娘的手艺你也是清楚的,而且我们铺子里的衣料也都是上等的,所以还是要做京城里的太太小姐们的生意,我今日拿了这套衣裳来就是想请兄长帮忙送给定北候的世子夫人新月县主穿的!” 第九十一章 大放异彩 听到这话,赵子昂哈哈笑道:“你的主意倒是打的不错!这定北候世子夫人新月县主可是个大美人,以前她和故意斗气的事就不用说了。不过这韦新月县主穿的衣裳还真是每每都能引领一阵潮流那倒是真的。” “听说兄长和定北候世子罗世文私交甚好,所以清琅今日就冒昧前来请兄长帮忙!”清琅不知赵子昂是否会答应,所以便在这时候抬头望着赵子昂的反应。 “这事容易,包在我身上就是!”没想到赵子昂没有犹豫就痛快的答应了。 闻言,清琅喜出望外,又加了一句道:“十一月十六就是义母的寿辰,兄长务必让新月县主在那日来拜寿的时候穿上这套衣服才是!” “那也没问题!”赵子昂想了一下,然后就胸有成竹的点头道。不过随后又问了一句。“可是这尺寸合适吗?” “兄长放心,这个尺寸我是问过桂嬷嬷的。你也知道当年郡主和这位新月县主争奇斗艳了这好几年,她们的尺寸和身材大概比自己的还清楚呢!”清琅说完了便捂着嘴笑。当年的时候因为要和那个新月县主都真是乐此不疲,要是输了一局那就沮丧的很,怎么现在说起来却是如此幼稚呢好笑呢? “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最后,赵子昂一锤定音。 事情都说完了之后,清琅迟迟都没有起身告辞。见清琅犹犹豫豫的样子,赵子昂便明了了。笑道:“你是不是还想问问韦伦的近况?” 听到赵子昂简直就看透了自己,清琅面上一红,不好意思的笑道:“清琅想什么兄长都知道。韦伦自从上次给我捎了一封信来之后这几个月都没有消息了,我是……有些担心他!”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清琅的心都揪紧了。 看了清琅一眼,赵子昂便道:“前几日朝廷收到奏报,韦伦率领的定远大军经过四个多月的跋涉已经顺利到达了敦煌。韦伦很平安,你不用担心!” 听到这话,清琅心中一喜!毕竟这几千里的长途跋涉可是异常辛苦,而且途中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现在知道他和他的军队已经平安到达了,她总算是放心了。不过,心中又在为打仗的事情而担忧,便又问:“到达了敦煌以后是不是就要和吐鲁番打仗了?” “这个还要看具体情况而定,总之有大的事情韦伦都会奏报到朝廷的,到时候我知晓的自然会告诉你!”赵子昂说。 随后,清琅才站了起来,福了福身子道:“多谢兄长!” “我拿你当做亲妹子看待,何必言谢!”此刻,赵子昂也站了起来,神情很是认真。 “其实清琅也一直把兄长看做亲大哥,只是兄长的身份太尊贵,清琅不敢直言怕惹人非议。能得到兄长的照顾真是清琅的福分。别的话清琅也不会说,不过清琅定然不会辜负这份情义的!”此刻,清琅确实是有感而发,只是不能够说出来其实我就是,我就是你的亲妹子!所以她只能斟酌着用词把这番心情表达出来,希望赵子昂不要认为她是阿谀奉承才好。 闻言,赵子昂点了点头,才道:“不早了,回去用晚饭吧!” “是。”随后,清琅便告辞了…… 随后的几日,清琅都留在齐王府里帮桂嬷嬷打理齐王妃寿辰的琐事。桂嬷嬷亲自指点,倒是也教会了清琅不少事。看清琅倒是打理的也有板有眼的,桂嬷嬷一阵夸赞。其实清琅是知道的原来她在齐王府生活了那么多年齐王妃的寿辰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了,虽然没有这么乖巧听话,但是也耳濡目染,对于一些基本的事情也是知道个一二的! 从齐王府回来的时候,清琅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直奔云霞阁,正巧廖氏也在。她和清环的衣裳都已经做好了,穿着试了试,十分的合适。和廖氏说了几句,就拿着清环的衣裳马不停蹄的回了俞家。毕竟齐王妃的寿辰可是没有几日了,她和清环可真得好好的准备准备了! 这日快到傍晚时分,清琅带着霜叶来到了大房这边的宅子。 刚走到去清环住处的必经之路上,正好看到汪贵家的朝这边走来。清琅本不想理会她,可是她却是巴巴的跑上前来,皮笑肉不笑的道:“哎呦,这不是四小姐吗?怎么今日有空到这边来啊?” 本不想理会这个狗奴才,可是毕竟以后还是想到这边来找清环,所以便忍着气,撇了下嘴唇,道:“齐王妃过几日要过寿,二姐姐不是也受到了请柬吗?前几日我做了几套衣裳,这一套有些肥大了,我想着要是再改也麻烦,二姐姐的身材比我高大些,所以拿过来让二姐姐试试合不合身,要是合身就给二姐姐穿,正好齐王妃过寿的时候就不用再做衣裳了!” 听到这话,那个汪贵家的便赶紧道:“还是四小姐知道体恤咱们二小姐,前几日收到了齐王府送来的请柬,太太本来说要给二小姐做出门的衣裳,可是这一忙二忙的就给忘了,今个想起来再做也是来不及了!还亏得四小姐你来救急呢。” 清琅知道汪氏一直苛待清环,清环平时也没有要出去的场合,所以汪氏自然是不肯因为这事给她专门做衣裳的,也就是让她穿过去出嫁的时候做的几套衣裳,不过那几套衣裳也不怎么合适,出嫁的时候做的都是颜色鲜艳的,现在清环毕竟是和离的身份,她理应打扮的素淡些才好的! “都是自家姐妹,都是应该的!”清琅道。 随后,汪贵家的便打量着清琅的上下问:“四小姐,这都好几个月了,这霍家的媒人还没有再上门吗?” 听到这话,清琅便知道这汪贵家的没有怀好意。因为这霍家上次媒人上门可是好几个月之前的事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婚事是黄了!可是这汪贵家的这个时候还拿出来说说,显然是想让自己难堪的。 可是,还不等自己说话,身后的霜叶却是说话了。“大娘,您是大太太的陪房,府里的老人了,按理说您最懂规矩,怎么这次却是一点规矩都不懂了?别说你只个下人,就是大太太自己也不应该直接问姑娘婚事的事。可能是大娘年纪大了的缘故,看来大太太往后可得找个年轻的来帮帮大娘才是!” 霜叶的一番抢白让汪贵家的很是下不来台,她原来是侯府的内管家一样的人物,所以主子们都给她几分好颜色,她就不知道姓什么了,总是做出一些僭越的事情来,现在虽然侯府不在了,但是毛病却是还都在。不过现在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大房这边的下人们还得看她的脸色,可是二房和三房这边的人可就不同了,谁还会受她的窝囊气啊! 汪贵家的自然是不会受这个气的,马上瞪着霜叶道:“我说霜叶,我和四小姐说话呢,哪里轮到你一个小黄毛丫头插嘴?” “你我还不一样?都是下人罢了。”霜叶又提醒她。 汪贵家的还想说什么,清琅便打断了她们的吵架,脸上还带着笑道:“好了,在家里都越发没规矩了,到大伯母这边来也不消停。别耽误大娘了,她还得去伺候大伯母呢!咱们也快点去二姐姐那里。”说罢,也不理会汪贵家的便转身走了。 霜叶一看,白了汪贵家的一眼,便提着包袱跟了上去。汪贵家的没有占到任何便宜反而碰了一鼻子灰非常的懊恼,气得瞪着清琅和霜叶背影咬牙启齿的骂道:“作死的小娼妇,别落到老娘手里,看我不你的蹄子打烂了!” 走远了之后,清琅转头笑道:“你这次可把那汪贵家的给气着了!” “她敢奚落小姐,我就第一个不饶她!她还以为是在以前的侯府呢,阖府上下主子下人都要看她的脸色。呸!”霜叶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给她几句教训就好了,何必为这种人生气?”清琅说了一句,随后便便来到了清环的住处。 春杏见清琅来了,赶紧朝里屋喊了一句。“小姐,四小姐来了!”然后便赶紧把清琅和霜叶请进了清环的闺房。 清环正在忙着剪花样子,听到清琅来了,赶紧放下手中的剪刀,拉着清琅坐在八仙桌前,笑道:“我估摸着你也快来了,今个还真来了!” “衣服都做好了,二姐姐赶快试一试!”清琅笑着让霜叶打开了包袱。 清环却是来不及看那包袱里的衣裳,关切的问:“事情怎么样了?世子爷同意不同意帮忙?” “原来我以为他可能会为难,我还要求他一下,可是没想到他听了考虑都不再考虑的就马上答应了。就连王妃也是没等我开口就说要在做寿的当日穿上咱们云霞阁做的衣裳,说是要给咱们做宣传呢!”清琅回答。 “这样就太好了!”清环高兴的不得了。 “二姐姐快看看这衣裳,虽说素淡了点,但是很脱俗。那日的太太小姐们在这样的场合肯定穿得大红大紫,你穿这件正好避开她们,说不定正好能显示出你与众不同呢!”清琅站起来把包袱里的褙子拿了出来。 只见清琅手里的是一件银白色底子印有梅竹花样的缎面对襟褙子,袖子窄小,很是干净利索。印花的梅花是粉红色,竹子是葱绿色,搭配的很好,素净中又带着几分颜色,很是雅致。一旁的春杏和秋实不禁赞叹道:“哎呀,真漂亮啊!” 清环感觉也很好看,赶紧拿着衣裳到屏风后面换了下来。一刻后,当清环穿着这件衣裳出来的时候,众人都说好看,衬托着她的皮肤也越发的白净了!对于众人的夸赞,清环还有些不好意思。 “二姐姐,记着要是大伯母问起来就说这衣裳是我的,因为我穿着肥大些所以就拿来给你穿了!”稍后,清琅便把刚才在院子里遇到汪贵家的说给了清环听。 闻言,清环不禁道:“这个汪贵家的现在弄得大房这边怨声载道的,除了几个和她要好的,府里没有一个下人看她顺眼的。私底下不给母亲出一个好主意,我看着要是没有她恐怕母亲还好些!” 见清环满脸的不高兴,清琅笑道:“好了,别提她扫兴了。对了,咱们看看你穿这套以上戴什么首饰好看?” 随后,两个人在丫头们的伺候下便开始准备去齐王府的穿戴…… 到了十一月十六这一天,清环早早的就梳洗好了过来二房这边找清琅。来到清琅的屋子,清琅还没有梳好头,不过衣裳却是已经换好了。只见她穿了一件绣牡丹的月季粉色亮缎对襟褙子,领子上都绣着滚边,十分的亮丽。 清环不禁笑道:“四妹妹可是很少穿这么亮丽的颜色,这一穿上还真是显得人明艳了许多!” “其实我并不喜欢这么鲜亮的颜色,哎,我这不是为了云霞阁吗?对了,二姐姐,快帮我看看我戴哪几样首饰好看?”说来也奇怪,以前做郡主的时候她很喜欢五颜六色的衣裳。可是到了这一世,她突然就不喜欢亮丽的颜色了,只喜欢些素淡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上一世穿的明艳的颜色太多的缘故,还是自己的心情没有原来那般天真无邪了。 清环看了一眼清琅头上的发髻,又扫了一眼她首饰匣子里的首饰,便从中挑了两件镶嵌珍珠的道:“我觉得配上这珍珠的发钗,耳环还有项链,会让你看上去很雍容高贵,又不是披金戴银的那种庸俗!” 听到清环的话,清琅在镜子前比了比,便立刻拿给身后的霜叶道:“就戴这几件好了!” 稍后,清琅便打扮停当和清环一起出门了。清环照旧坐清琅的马车去齐王府,这个汪氏可是不会专门给她派一辆马车的,这次她不得不为清环准备一份寿礼就够窝心的了,明里暗里的说了一堆风凉话。以前汪氏还自凭着是侯爷夫人所以凡事都还大度些,生怕人家说她没有侯爷夫人的风度,现在俞伯年被废做了庶人,她也就是一个平民的老婆,而且又过得不如意,所以便越发的刻薄起来! 这日,李氏派出了家中所有的两辆马车。清环和清琅是小姐自然是不能和两个丫头挤在一辆马车上的,所以春杏和扶柳坐另一辆差一点的马车。马车兜兜转转走了大概小半个时辰才算是到了齐王府的不远处。 “怎么停下了?”清琅撩开窗帘问了一句。这里明明距离齐王府还有一段距离的。 这时候,只听前面的马夫回答:“回四小姐的话,前面堵车了,马车过不去了,还请小姐和姑娘们下来步行吧!” 听到这话,清琅和清环对视了一眼,不禁有些诧异。稍后,清琅伸手撩开车帘子,往前一看,果不其然,前面黑压压停着好多马车,轿子还有马匹等。不由得道:“看来今日来给王妃拜寿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只能是步行进去了!”其实这也并不奇怪,以前齐王妃做寿的时候也是宾客如同流水般,齐王妃有时候都见不过来的。不过那个时候她都是在王府里,所以不会看到外面的情况。 “那咱们就下车走过去吧!”清环道。 清琅点了点头,然后先下了车,又扶着清环下了车,后面的春杏和扶柳手里拿着清环的寿礼便一路朝前方走去。只见前面有不少达官贵人或者是盛装的太太小姐们都下了马车或者轿子步行前往齐王府。这些人,清琅自然都不陌生,以前王府有红白喜事这些人都是要来的。不过,当她看到前方一个年轻的贵妇人身后簇拥着一群婆子丫头的时候,她不由得愣了! 看到清琅的眼神,清环的眼眸也循着她的眼光向左前方望去。只见前方是一个年轻的少妇,年纪也就是二十出头,不过排场不小,身后跟着一群丫头婆子。那少妇打扮的也与众不同,身上披着一件猩猩红的貂皮披风,头上梳着高髻,额头上戴着昭君帽,发髻上佩戴的是镶嵌着拇指大的东珠的赤金累丝金凤,没有看到正脸,只看到侧脸,皮肤白皙,眉翠唇红,瞟一眼就知道是个大美人。尤其是那通身的气派,非一般女子可比! “清琅,那是谁啊?”清环好奇的小声问。 “她就是定北侯世子的夫人新月县主。”清琅转过头去回答。好几年没有见到新月县主了,她的容貌跟几年前没有什么改变,反而更生出了一抹成熟的风韵来。想想当年明艳的可以跟她一较高下,现在她的容貌只是中上之姿,简直都不能望其项背了,不过心中却是没有丝毫的惋惜。原来她是很注重自己的容貌的,可是现在却每每都是感觉红颜薄命! “她就是新月县主?虽然看得不真切,但是瞟一眼就知道是个大美人!只是这大冷的天她必须得穿着裘皮衣裳,要不然那衣裳她穿在身上大概现在就能引起轰动了!”清环惋惜的道。 瞥了一眼旁边的清环,清琅笑道:“心急啊吃不了热豆腐!到了里面更能让众人主意。快走吧!” 随后身上披着大红羽缎披风的清琅拉着披着淡蓝绣花披风的清环便进了齐王府的大门。今日齐王府不仅外头是大红毡铺地,里面的主道上更都是红毡铺地,而且到处都是张灯结彩的,虽然是冬日里就连院子里的树木都用绢花装饰过了,来往的宾客更是络绎不绝,被用红纸封着的礼物一摞一摞的由小厮们来回搬动着。 看到这场面,清环不由得低声道:“清琅,我还从来没看过这么大的排场,我……有些害怕!” 听到这话,清琅笑着安慰道:“怕什么?咱们就是来拜寿的,一会儿你跟着我就是了,横竖就是到齐王妃的面前磕个头罢了!” “嗯。”听到清琅的宽慰,清环才点了点头。 今日,齐王爷和世子赵子昂在齐王府的正厅招待男宾客,而齐王妃则是在正厅后面的一座厅堂里招待女眷们。清琅带着清环一路来到了招待女眷们的厅堂,站在门口的一个桂嬷嬷手底下的管家娘子太熟悉清琅了,先是满脸堆笑的给清琅请了个安,清琅又把清环的请柬和礼单交给那管家娘子。随后,那管家娘子便高声朝里面喊道:“俞府二小姐和四小姐到!” 清环和清琅这时候早已经把披风解下交给在门口守候的各自的丫头,然后赶紧提着裙子走了进去。只见今日齐王妃端坐在高高的凤凰宝座上,头上戴着赤金打造镶嵌宝石的鸾凤冠,身上穿的是大红色的霞帔。桂嬷嬷站在齐王妃的身旁,今日穿得也很光鲜。大厅两侧足足摆着几十把椅子,不过此刻时候尚早,只坐着十几个人罢了。清环和清琅不敢迟疑,走到铺着大红色拼花地毯的大厅中央便赶紧跪下磕头道:“俞家清环,清琅祝王妃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免了!”齐王妃伸手笑道。 清环和清琅赶紧起来,桂嬷嬷笑道:“四小姐,这位就是您说的堂姐二小姐吧?” 清琅看了清环一眼,清环赶紧上前一步福了福身子道:“正是!” 齐王妃打量了清环一眼,看着温顺老实很可人疼的样子,便点了点头,说:“你第一次来不必拘谨,清琅,帮我好好招待你姐姐!” “是。”清琅赶紧应声。 这时候,齐王妃看了一眼清环和清琅,不经意的说了一句。“你们俩今日的衣裳倒是挺好看的!” 听到这话,清琅和清环一愣。虽然齐王妃说过要给云霞阁宣传宣传,但是她万万没想到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在这么正式的场合齐王妃会说这些。她本以为会等到开席的时候,那个时候场面就不这么严肃了,一般那个时候众人也都是说说笑笑的。还没等清琅说话,桂嬷嬷便笑道:“看着是挺好看的,料子好,衣裳也合身,肯定是新做的吧?原来也没见你穿过!” 这时候,大厅里或坐或站的十几二十位太太小姐的眼光都齐刷刷的看向了清环和清琅,清琅还好些,清环的脸马上就红了!清琅赶紧笑着回答:“桂嬷嬷说得没错,确实是新做的。那日在长安街上我们看到一个新开的绸缎铺子,布料种类不少,裁缝做得倒是也合身,所以今日就都穿出来了!” 大概是看着清环和清琅身上的衣裳确实是挺好看的,所以旁边坐着的一位少妇便随口问了一句。“新开的铺子?叫什么名号的?” “云霞阁!”这句话是清环回答的。 “这名字倒是挺好听的!改日咱们也去瞧瞧去?”这是一位在座的小姐说的。 “好啊!”马上就有人附和了一句。 看到有了自己预想的效果,清环和清琅便悄然的坐在了两个不怎么起眼的座位上。因为后面还有许多人在等着给齐王妃拜寿呢!稍后又进来了不少人,有各个国公府侯爷府伯爵府的太太小姐们,也有一些官宦人家的夫人小姐。总之,不一会儿的工夫,大厅里就黑压压的坐了一屋子人了! 坐在角落里的清环对清琅说:“怎么那个新月县主还没来啊?刚才不是在门口看到她了吗?” “她呀肯定是在磨蹭呢,每次都是到最后才亮相!”清琅实在是太了解新月县主了,以前郡主和她斗法的时候,都是挑准了在最后一刻同时出现。 “那样的美人可不得压轴出场嘛!”清环倒是能够理解的。 正说着话,外面的管家娘子就喊了一句。“定北侯世子夫人新月县主到!” 话音刚落,就看到一位身材妖娆的水红撒虞美人花亮缎粉紫镶边偏襟长褙子,她一登场便把众人的眼光都吸引去了。褙子的长度达到膝部,而且非常合身,腰部剪裁的很妥帖,很好的显示出了新月县主的那纤纤细腰,下身的石青色百褶裙在她的行动下如同流水般波动。头上的昭君帽和镶嵌着东珠的累丝金凤更是显得她雍容华贵。只见她来到大厅中央,飘飘下拜,抬头含笑道:“新月祝王妃娘娘笑口常开,青春永驻!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呵呵,你的小嘴啊还是这么会说话!快免礼。”齐王妃呵呵笑道。 随后,新月县主便站了起来,她这一身打扮站在屋子里真是特别的抢眼,虽然在坐的都是非富即贵,所以不是披金戴银也是穿戴的极其光鲜,可是却都没有这新月县主装扮的新奇别致,尤其是她长得身材好,长相好,皮肤洁白如玉,所以格外的引人注目! 清琅和桂嬷嬷早有默契,所以一个小丫头便请新月县主坐在了左边临近齐王妃的座位上。齐王妃一打量新月县主,便笑道:“年轻真好啊,你看看穿什么都好看,尤其是像新月这样的美人胚子!” 听到夸奖,新月极其高兴,不由得道:“王妃的夸赞真是让我都无地自容了,其实王妃年轻的时候才叫真漂亮呢,我记得我小时候一看到娘娘就要跟着您跑呢!” 说着众人都一笑,齐王妃便摆手道:“现在不行了,老了!穿什么都不好看了。” 这时候,站在齐王妃身边的桂嬷嬷陪笑道:“新月县主是咱们京城有名的美人,而且啊也会打扮,您瞧瞧这一身衣裳连老奴都看得眼睛发直了!” “这衣裳确实鲜亮好看,也是新做的吧?”齐王妃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 “回王妃的话,是我家相公亲自让裁缝给我做的!别说这身量尺寸非常合适。”新月县主喜滋滋的道。 “你的身量尺寸你相公自然是明白很的!”这时候,一位贵妇人故意把生意拉得老长说了一句。引得众人是一阵哄笑!就是那新月县主也是弄了一个大红脸。 接着,又来了好几位拜寿的人,齐王妃跟着众人说笑了几句。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桂嬷嬷刚想问发生了什么事。不料,外面的管家娘子便往里面高声喊了一句。“三皇子,六皇子殿下到!” 听到这话,众人一愣!然后便纷纷站了起来,齐王妃也正襟危坐,毕竟当朝皇子来拜寿那可是很大的荣耀,代表这皇家的重视,当然,齐王妃也是宗室中人,按辈分还是当今皇子们的婶娘呢! 下一刻,便并肩走进来两位年轻的男子。一位身材高大些,长得虎背熊腰的,浓眉大眼很是健壮,穿佛头青绣蟒纹的袍子。另一位身量中等,长相斯文,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一抹文雅,穿一件墨绿色绣蟒纹的袍子。一时间,大厅内鸦雀无声,丝毫没有刚才的热闹。 只见,那三皇子赵臻和六皇子赵丰走到大厅的中央低首作揖道:“皇侄儿祝王妃娘娘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虽然齐王妃身份已经很尊贵了,但是皇子那可是皇帝的儿子,那身份就更尊贵了,所以按例并不能给齐王妃下跪。 “这大冷的天难为让两位殿下还跑一趟!”齐王妃笑道。 “王妃是我等的婶娘,来拜寿都是应当的!”说话的是三皇子赵臻。 “王妃,我母妃韦贵妃也给您带来了一份寿礼,还请王妃笑纳!”说完,六皇子便伸手拍了两下手掌。外面立刻就进来两个小太监,那两个小太监抬着一株红彤彤的珊瑚树,珊瑚树不小,有三尺多高,很是罕见,在坐的众人都是一阵纳罕! 看到被放在大厅中央的珊瑚树,齐王妃在桂嬷嬷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眼眸在那珊瑚树上打量了好几眼,然后笑道:“这么贵重的礼物,真是太谢谢你母妃了!” “贵人配贵物,这株珊瑚放在王妃的屋子里正合适!”六皇子虽然长得五大三粗的倒是还挺会说话的。 “六皇子真会说话,说得我啊心里别提多高兴了!”齐王妃笑道。 “王妃,您得看看六皇子是谁调教出来的啊?韦贵妃可是宫里最会说话的娘娘了!”一旁的桂嬷嬷笑道。 齐王妃笑着点了点头。这时候,三皇子赵臻上前笑道:“王妃,母后给您的礼物稍后就到!” “难为还让皇后娘娘想着,我过个生日真是罪过了!”齐王妃赶紧低首表达敬意。 “王妃娘娘过谦了!”三皇子赵臻低首道。 这时候,外面进来一个侍女回禀道:“启禀王妃,王爷请两位皇子去前厅说话!” 听到这话,齐王妃便笑道:“我这里都是女眷们,两位皇子还是到前厅去坐吧!” “那皇侄儿告退了!”稍后,三皇子和六皇子便走出了大厅。 三皇子和六皇子走后,齐王妃才又落了座,众人也都重新坐下。清环在清琅的耳朵边上道:“我还从来没见过一位皇子呢!今日可倒是好,一块就看到两个。” 听到这话,清琅微微一笑。说:“皇上一共有十几个儿子呢,不过这两个也算是其中的佼佼者了!” 当今三皇子以温文尔雅而著称,长相清俊,为人温和,善读诗书;而六皇子则是长相魁梧,为人刚烈,善于习武。所以朝中现在朝中的大臣和勋贵们分为三拨人,一拨人支持三皇子,三皇子的背后是皇后及其家族;还有一拨人支持六皇子,六皇子的背后是韦贵妃及其家族;还有第三拨人保持中立,这一拨人为数也不少,比如齐王爷,不参与他们的纷争,对他们实行不支持也不反对的态度。虽然齐王妃和韦家是代亲的,但是齐王爷却是做的很好,从来没有支持也没有打压过韦家。所以皇后这边和韦贵妃这边都在支持齐王爷,因为齐王爷在皇室和勋贵中的地位可是举足轻重,只要是拉拢到了他,那么许多人都会被收入囊中,所以今日皇后和韦贵妃都派出自己的儿子过来给齐王妃拜寿! “那位六皇子倒是没看出来,不过那位三皇子倒是长得挺文雅的!”清环道。 “那是当然!你没看到吗?刚才前面坐着的几位世家千金的眼睛都在往三皇子那边瞄吗?不过六皇子尚武,也有不少的千金倾慕于他的!”清琅说。 听到这话,清环便有些奇怪的问:“我看这两位皇子也都在二十岁以上了,难道他们都还没有册立正妃吗?” “当然早就册立了,这不是还有侧妃的名额吗?就算是个侍妾也有好多人趋之若鹜呢!毕竟是皇子,以后就算不能登上九五之尊的位置那也是个亲王,那也是能呼风唤雨的人物。要是有幸能够登上皇位那可就是万岁,就算现在是个侍妾,以后最少也能做个娘娘呢!”清琅笑道。 “要说也是!”清环听了点了点头。 又说了几句,时候就差不多到了晌午,花厅早已经备好了酒席,所以女眷们都移步到花厅去用饭。 到了花厅之后,清琅陪着清琅在一桌地位不怎么显赫的小姐们一桌上坐了下来,有几个还是她相熟的。毕竟清琅的身世地位并不显赫,众人尊重她三分也是因为她是齐王妃的义女,不过她从来都不感觉这个身份有什么特殊的,所以一直都很低调的做人,毕竟上一世她可是风光够了,这一世只是想平安清净的度日。 那新月县主则是跟几位侯爷,伯爵,以及夫君官位不低的夫人们坐在一起。她在那里谈笑风生的,明显和以前一样是这一桌甚至几桌子人的主角。 “新月,刚才就想问你,你这身衣裳是在哪里做的?这布料可真是漂亮!”说话的是和新月县主一桌的忠勇侯家的二儿媳妇钱氏。 “是啊!刚才我还想问呢,只是王妃在上座上没好意思问罢了。就看着这做工也是极好的,样子好像也略有不同!”这时候说话的是旁边一桌的户部侍郎的夫人。 “我不是说了吗?是我夫君专门去一家叫做……云霞阁的铺子给我定做的。他知道我最喜欢这水红色,我夫君只说了我的尺寸,没想到就做的这么合适!”新月县主一边说一边得意的笑着。 “多少银子?是不是价值不菲啊?”另一桌的一位小姐问。 “哎呀!这个我倒是忘了问了,不过也太贵不了吧?”新月县主这时候坐在椅子上,还翘着二郎腿,眼睛瞥着站在她身后的一个穿黄色绣花褙子的年轻女子。 “咱们新月的衣裳哪里有便宜的?便宜的她也不穿啊!再说定北侯世子可是出了名的疼她,也不会拿便宜货来打发她的!”这是和新月县主同桌的一位夫人说的。 这位夫人的话虽然有些酸,但是新月县主倒是听着很受用,微微一笑。然后便转头对身后站着的那个年轻女子吩咐道:“赶快去把我的云肩拿来,一会儿宴席开始了,可别把我的新衣裳弄脏了!” “是。”那年轻女子便赶紧的转身去了。 户部侍郎的夫人便好奇的问:“新月,这个年轻的小娘子长得倒是挺标致,我看着也不像丫头,这是谁啊?” 听到这话,新月县主把嘴巴一撇,回答:“我家夫君的朋友送的,原来在那一家是个歌姬!”新月县主的语气里带着很不屑。 听到这话,众人就都明白了!看来是新月县主的夫君去朋友家看上了这歌姬,所以便要了这歌姬回来做侍妾的,一时间,众人对那歌姬都充满了鄙夷。 没一刻工夫,那歌姬便拿了云肩快步的走了过来,低首道:“夫人,让银屏给您穿上这云肩吧?” “嗯。”新月县主略点了一下头,算是同意了。 随后那个叫银屏的便赶紧的把云肩披在了新月县主的肩膀上,然后又赶忙转到前面为新月县主记上那云肩的盘扣。正在忙乎着,不想新月县主却是哎呦了一声。“哎呦!” 第九十二章 遭人侮辱 “夫人,您怎么了?”听见新月县主尖叫,那银屏被吓得赶紧的缩回了手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双眼睛惊恐的望着新月县主。 “你夹着我的头发了!”新月县主叫了一声,便伸手揉着自己耳朵后面的部位。 “奴婢该死!”那银屏赶紧的低首求饶。 新月县主却是狠狠的剜了那银屏一眼,便冷嘲热讽的道:“要说也是我自己不长记性,怎么还让你伺候?你能做什么?也就是会在男人面前扭扭身子晃晃腰罢了!” 听到这话,那银屏的脸火红火红的,眼泪也无声的掉落在了手背上。因为花厅里一共摆了六七桌,一桌上都坐了六七个人,连上旁边侍奉的丫头婆子们,这花厅里少说也有七八十号人,这众目睽睽之下被这样奚落作践,那银屏虽然是个歌姬,但是也难免没脸了!众人都是贵妇人要不然就是世家小姐,都看不起歌姬这种身份的女人的,所以有的当做看好戏,有的冷眼旁观的。 又瞥了那银屏一眼,新月县主便懊恼的道:“好端端的嚎什么丧?赶快滚出去!” 新月县主的话音一落,那银屏便捂着脸逃也似的跑了出去!新月县主便冷哼一声道:“成天在我眼前晃,拜个寿也要跟着来,烦也烦死了!” 那户部侍郎夫人笑着劝道:“你一个正室何苦跟她一个连偏房都不是的下贱女人置气?小心把你给气老了,没了这花容月貌你那夫君可是不会再疼你了。” “就她?也配让我生这么大的气!”新月县主下一刻便捂着嘴笑道。 这时候,忠勇侯家的二儿媳妇钱氏笑道:“这种事谁家没有啊,咱们这些做大的不能跟那些做小的真生气,气病了还不是咱们自己受罪?再说咱们这样的人家那一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撵走了这个还有那个,男人都是偷腥的猫,隔三差五的就弄个年轻的小贱人回来,难不成咱们还不活了不成?横竖咱们是正室内,能有儿子傍身就更不怕了,她们做偏房做妾的就得看咱们的脸色,这都是老祖宗定下来的规矩,男人也不能说什么!” “理是这么个理,但是那些小妖精仗着有男人护着,哪里都是省油的灯?”另一位贵妇人皱着眉头道。 “不省油又怎么样?你就等着这盏油灯没油了再收拾她!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就算是天仙男人们也有腻了的时候,就是不腻歪了她红颜不再了,男人都不理了,你还整治不了她不成?所以不能心急!”户部侍郎夫人笑道。 听到这话,在座的众位夫人们都点头称是。一些未出阁的小姐们只是洗耳恭听着,并不会发表意见。一旁的清琅和清环看到这一幕倒是和别人不同,清琅其实还是很了解新月县主的,她出身尊贵,又是家里的老幺,从小受到平阳公主和驸马的喜爱,嫁了夫君以后,虽然那罗世文风流多情,但是也是个爱怜香惜玉的主,所以对她还是很不错的,所以她的性格也算是刁蛮任性,挑剔刻薄的。不过以她的身份今日在这么多人面前苛待家里的侍妾倒是也有些失了分寸,不过这应该也能看出那个叫银屏的侍妾应该很受罗世文的宠爱,要不然新月县主也不会看她那么不顺眼!清环则是拧了眉头,感觉那个银屏十分的可怜。 “看来做人的侍妾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要是得那个男人的宠爱还好,要是没有了宠爱简直就像一只蚂蚁一样被正室踩死也不会有人管的!”清环不禁有感而发道。 “所以说无论嫁得好不好,都不要给人做妾的!”清琅说了一句。说完这话,毕竟有些感触:当初郑国公府的人上门提亲让她给韦伦做妾,李氏当面就回绝了,可是俞仲年回来后却是感觉这门亲事还行。李氏也踌躇了许久,但是终究是没有下定决心,从这里体会出李氏对自己是身心疼爱。她可是看多了这种正室虐待妾室的事情了,不让自己去受苦罢了!遂心里感觉有些对不住李氏,毕竟这些日子她都是为了自己的亲事而长吁短叹的。可是她却没有让她如愿答应霍家的亲事。 “这倒是!”清环点了点头。 这时候,外面一个管家娘子突然喊了一句。“王妃到!” 听到这话,屋子里的人全部都站了起来。随后,只见齐王妃穿着一件金黄色的便服进来,身后簇拥着一群丫头婆子。齐王妃一边走一边笑着对众人道:“快坐下,不必拘礼!” 随后,齐王妃便坐在了最主要的一桌上,那一桌子坐的都是国公夫人,侯爵夫人还有一些宗室的女眷们。待到齐王妃坐定了,众人又重新坐下,酒席算是正式开始了,许多丫鬟们开始上菜。 清琅往齐王妃那桌瞥了一眼,看到齐王妃换了便服,穿得正是自己送的那一件,头上的赤金打造的鸾凤冠也早就摘了,换了一套赤金镶嵌宝石的头面,倒是请便多了!这时候,清环的眼光也朝这边瞥了一眼,然后两个人的目光对视了一眼,都抿嘴笑了笑。 随后,酒席开始了,众人一拨一拨的到齐王妃的桌上敬酒。清琅远远的就听到有人在夸赞齐王妃今日的穿的衣裳好看了。其实这也是每次都在上演的段子,夫人小姐们在一起能有多少话说?横竖不过吃穿,儿女,家务事以及别人的八卦罢了。敬酒的时候这些话自然都不能说,又得恭维着齐王妃,无非是说她的气色好,年轻,衣服首饰好看,孩子争气什么的。齐王妃倒是就说了几句,当然是义女清琅孝敬的,一旁的桂嬷嬷可是发挥了很大的作用,直接就宣传到了云霞阁来。 等看时候差不多了,清琅便拉着清环一起去给齐王妃敬酒。敬完酒后,回来的时候,旁边的桌子上的两位世家小姐便拉着她们私下问道:“刚才就想问你们,你们的衣裳也是在云霞阁做的吗?那云霞阁是在长安街上吗?那个铺子的布料种类多不多?” 清琅赶紧道:“是在长安街上,铺子不大,不过料子却是有上百种,尤其是那位做衣裳的女师傅手艺很好,我和我姐姐做了以后都不用改的,上身就合适!” “真的?赶明我们也去看看。对了,料子贵不贵啊?”其中一位小姐赶紧问。 “几两一匹的,十几两一匹的,甚至上百两一匹的都有。我这一身连手工辅料一共花了五六两!咱们攒两个月的零花钱就能做一身了。”清琅笑道。 “那就好了!”那两位小姐笑着点了点头。 稍后,清琅和清环便回到了座位上。清环低声道:“还是你想得周全,用的料子都是中等的,要不然她们估计就嫌贵不做了!” “世家小姐们不像那些成了亲的奶奶太太们,手里没有多少私房的。尤其是那些庶出的,更是就靠月例和过年过节长辈们赏的银子度日。再说大宅门里都是有份例的,一年的四季衣裳都是府里帮着采买,要是谁看上了什么料子要做什么衣裳也都是自己花钱做。要是嫡出的也就罢了,和母亲撒个娇也就给银子买了。要是不受宠的或者是庶出的小姐们可就没那么好运气了,还不是得克扣着自己个儿。”清琅说。 “确实如此!”清环同意的点了点头。 这次的酒席到了未时才散,太太小姐们有的吃酒多了点,便临时到客房去歇着。有的精神头好的便直接去了花园子的戏台看戏,今个可是齐王妃的寿辰,齐王府自然是请了京城最有名的戏班子来唱堂会的。 齐王府的戏楼在花园子里,是一座两层的戏楼,到处雕梁画栋的,建造的十分精致。今日第一层坐着的是齐王爷,世子赵子昂以及足足有几十位的男宾客;二层则是齐王妃,太太小姐们。今日的寿星是齐王妃,自然是齐王妃点了第一场戏,点的是《真假美猴王》,这戏很热闹,也闹腾。到了第二场是齐王爷点的戏,点的是《西厢记》,这戏可就软绵绵的了,看得众人都要昏昏欲睡的,可是还都得在那里耗着。而且到处都点着暖炉,就更让人要闭上眼睛了。 清琅和清环这次又是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两个人的脸上都有些红润,虽然吃的酒水不多,但是也是有些上头的。两个人一边磕着瓜子一边低声的聊着天。 “怎么齐王妃点了一出男人爱看的戏,而齐王爷又点了一出女人爱看的戏?”清环好奇的问。 听到这话,清琅一笑。说:“这才能看的出齐王爷和齐王妃恩爱呢!今个是齐王妃的生辰,王妃娘娘就点了一出王爷爱看的打戏。轮到王爷点了,就点了一出王妃爱看的文戏呗!”这她还不清楚吗? “没想到齐王爷和王妃都这个年纪了还是这般恩爱,而且齐王爷还位高权重,真是惹人羡慕呢!”清环笑道。 “谁说不是呢?”清琅点了点头。 又过了一会儿,清琅左右看看四周也没什么认注意到自己,清琅便低声对清环说:“二姐姐,王府花园里有一处梅林,现在正好开了,不如我带你去瞧瞧?” 听到这话,虽然清环也想去,但是却是有所顾虑的道:“咱们悄然离席不好吧?” “咱们就去一小会儿,一会儿就回来了。别人还以为咱们去小解了呢!”清琅怂恿道。 “那好吧!”其实清环也是个爱玩的,况且在家里整日憋闷着也很想见识一下王府的花园子。所以便欣然前往。 随后,两个人就偷偷的离席了,连扶柳和霜叶都没有带,两个人披上各自的披风出了戏楼便直接往园子里的那片梅林走去。 “这齐王府的园子好大啊,一眼都望不到边的!”清环望着前方无数的回廊道。 “这边还看不到湖面呢,那边还有一处人工开凿的湖水,夏日里的荷花成片成片的,好看极了!等到了夏天有机会我再带二姐姐过来。”清琅的手指着一个方向道。 “那倒是感情好,我也能沾沾你的光!”清环笑道。 “对了,怎么花厅里的女眷只有六七桌啊,我刚才看到来拜寿的人可是多了去了!”清环好奇的问。 闻言,清琅便笑道:“你以为什么人都能进花厅这边的宴席吗?” “怎么?在别处还有宴席?”清环惊讶的道。 随后,清琅便解释道:“齐王爷在前厅宴客,王妃在花厅宴客,这款待的客人都是宗室,勋贵以及朝廷里四品以上的官员和家眷。这四品以及四品以下的官员和家眷等都是在另一处地方宴请的。” “原来是这样!”清环才恍然大悟。 兜兜转转的又走过了好几处回廊,忽然眼前豁然开朗,往前面一望,只见前方的空地处是一片娇艳的梅花,现在开得正好! “哎呀!真美。”清环望着那梅花不由自主的上前走了几步。 “是很美!”这一处的梅林让清琅想起了以前种种情景。父王,母妃,兄长,还有霍振廷都曾经和她在这里赏梅,仿佛还在昨天似的! “怪不得你在这齐王府一住就是好几天,原来这里这么大,景色这样好,要是我啊肯定都想长住不回去了呢!”清环一边笑着一边走进了梅林。 清琅也跟着清环走了进去,两个人各自寻了一朵开得正好的梅花,低头用鼻子嗅着梅花那特有的清香。梅林这边很安静,因为今日的下人们都跑去前边帮忙了,正好倒是让她们两个好好的欣赏。两个人在梅林中兜兜转转了半天,清环看看天色,便道:“咱们出来够久了,赶快回去吧?别戏散了,找不到咱们了。” “这戏怎么也得唱到黄昏呢!”清琅自然知道每年齐王妃的生日都要闹到掌灯时分,甚至晚上还有的宾客会留下来用晚膳。只是齐王妃却是没有那个精神头相陪了,只让家里有头有脸的管家娘子们陪同。 “我还是有些心慌!”清环有些担忧的道。 清琅知道清环是个胆子小的,所以便只得道:“好了,反正这梅花也看完了,咱们回去喝杯热茶也好!”说罢,清琅便转身往梅林外面的方向走,清环在身后跟着。 刚走了两步,清琅的脚下踩到了一根树枝,脚下一滑,便一个重心不稳,一下子就摔倒在了地上,并低呼了一声。“啊……” 见清琅半躺在了地上,清环赶紧上前去一边扶她起来一边问:“摔到了没有?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没事!”清琅笑着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 清环也赶紧帮她拍打身上,裙子上倒是没事,可是披风上的土却是怎么拍打也下不来了,因为昨个下了点霜,毕竟地上有些湿,所以披风上沾上的泥土便必须得水洗才可以了! “糟了,披风脏了!”清环望着清琅身上的大红羽缎披风道。 “脏了就脏了,没事的!”清琅倒是不在意。 “那怎么能行?你现在不光是俞家的女儿,还是王妃的义女,说不定王妃一会儿就有什么吩咐,你的披风弄成这样子岂不是让人笑话?好了,咱们两换一下,你穿我的,我穿你的就是了!”说着,清环便解下了自己身上的披风。 见状,清琅赶紧摆手道:“二姐姐,不用的……” “你听我的就是了,免得让人笑话。没几个人认识我,谁也不会注意我的!”说罢,清环已经脱下了披风。 随后,清琅只得脱下了自己的披风递给清环。一刻后,姐妹两个便把披风对换了,清琅身上是淡蓝色的绣花披风,而清环身上则是换成了大红羽缎的披风了。 走出梅林后,来到回廊上,清琅忽然笑道:“二姐姐,我得去小解一下,刚才茶水有些喝多了!” “好,我在这里等你!”清环点了点头。 清琅便转身步下台阶,朝前方的一处楼阁走去。齐王府花园子内有两处供主人和宾客用的小解处,平时每日都有人打扫,下人们是不被允许使用的。 清环站在回廊处等候,眼睛欣赏着花园里的风景。忽然一个穿着枣红色棉比甲的丫环打扮的年轻女子走过来,笑道:“俞小姐,王妃娘娘请您过去说话呢!” “你是说我?”听到这话,清环有些诧异。因为齐王妃只刚才见过她一面,再说今日宾客很多,怎么也轮不到专程来请她说话吧?难道是搞错了?想请的是清琅? “当然是您了!”那丫头很肯定的点点头。 “可是……”清环想等着清琅回来再去,所以有些犹豫。 那个丫头却是很着急的样子,催促道:“王妃还等着呢,您还是快点吧,要不然奴婢回去也得挨骂!” 听到这话,清环只得道:“好吧!”然后就跟着那丫头走了,想着清琅要是回来找不到自己估计就自己回去了,她让齐王妃等候毕竟不太好。 沿着回廊七拐八拐的走了好久,清环虽然不怎么认识路,但是也认出这不是回戏楼的路,便问前面带路的丫环道:“王妃不是在戏楼听戏吗?” 那丫头便转头回答:“您出来这么久,王妃早就乏了,现在正在园子内的这一处清风楼歇息!” “王妃是指名让我去的?”清环在后面确认的问道。 “肯定是啊,要不然奴婢也不会去请您啊!”那丫头笑嘻嘻的道。 很快,那丫头便带着清环来到了一处两层高的楼房前,只见上面挂着一块黑色匾额上面用烫金的字写着清风楼三个字。走到台阶上,那丫头便打开了清风楼的大门,只见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那丫头便转头对身后的清环笑道:“王妃现在东厢房里休息,您自己进去吧!” 清环点了点头,便提着裙子迈步走了进去,只感觉清风楼里倒是挺暖和的,一看里面还点着炭盆,只是到处一点声音都没有。虽然有些疑惑,但是却是来不及多想便转身走到了东厢房门前,只见房门紧闭,便伸出手轻轻的推开了房门…… 一会儿后,清琅从茅厕出来,重新走到回廊上,却是不见了清环的踪影,左右望了望,只见四周都没有人影,纳闷之余便喊了几句。“二姐姐!二姐姐!” 可是仍旧是没有人应答,清琅在附近又找了一找,可是仍旧是没有任何清环的影子。此刻园子里没有什么人来往,连找个下人问一句也找不到。想了一下,可能清环回去了也说不定,所以便赶紧的往戏楼的方向走去。 回到戏楼以后,戏台上还唱着戏,不过《西厢记》早就唱完了,现在唱的是《铡美案》。来到自己的座位,却是仍旧不见清环。赶紧坐下来,招手把一旁的春杏和扶柳叫过来,问:“二姐姐回来了吗?” “二小姐一直没回来啊!”扶柳回答。 春杏却是有些着急了。“四小姐,我们小姐不是跟您一道出去的吗?怎么您一个人回来了?我们家小姐呢?” 听到春杏的问话,清琅也是有些迷糊了。心想:清环没有回来,那刚才回廊里没有,她四处找了找也没有。这是哪里去了?随即便有些心慌,想了一下,便赶紧对身旁的扶柳和春杏道:“二姐姐也许是迷了路,扶柳,你赶快带着春杏去园子里找找!要是再没有就赶快回来回我。” “是。”扶柳应声后,便赶紧的带着春杏出去找人了。 清琅坐在那里,哪里还有心情听戏?生怕清环迷了路,齐王府又大,还不知道她跑去哪里了。正在着急的时候,一个小丫头跑过来,福了福身子道:“四小姐,王妃请您过去说话呢!” 听到这话,清琅转头朝戏楼的二楼的主位看了一眼,只见齐王妃端坐在那里,刚才陪着齐王妃说话的几位勋贵的家眷都回了各自的位置,只有桂嬷嬷在一旁陪着。虽然心急清环,但是清琅还是起身走了过去,希望扶柳能带着春杏赶紧把二姐姐找回来。不过心想:毕竟是在齐王府内,应该也出不了什么事的,所以心中又松了一点! 起身来到齐王妃的座位前,福了福身子道:“义母!” “赶快坐下!”齐王妃指着她旁边的位置道。 清琅便坐在了齐王妃跟前,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许多水果,点心等。齐王妃笑道:“怎么你自己个儿来的?你的堂姐呢?” “哦,堂姐去小解了!”清琅只好敷衍过去。 听了这话,齐王妃忽然道:“你那个堂姐也是可怜见的,等到你们的祖母的孝期到了,要是有合适的人家我倒是想跟她做个媒呢!” 齐王妃说这话的时候的眼睛是望着戏台的,好像是有一搭没一搭的。不过清琅是很了解齐王妃的,她是不轻易说话的,一旦说了那肯定会记在心上的,所以,清琅便赶紧笑道:“那可是感情好,有义母这位大贵人,二姐姐以后可是有盼头了!” 闻言,齐王妃一笑,一旁的桂嬷嬷却是道:“四小姐几句话就把她堂姐的终身交给王妃了!” 听到桂嬷嬷一下子就看出了自己的用意,清琅不由得脸红了!只得解释道:“不瞒义母,我这位堂姐其实挺命苦的,在家里是庶女,出了嫁又碰到那么一户人家。现在和离在家里,过得也是很悲苦的!” “桂嬷嬷只不过是跟你开两句玩笑罢了!你堂姐的事我也知道一二,现在主要得她自己想得开才是,以后配个好夫君就会好了。”齐王妃说了一句。 “义母说的是。”清琅点了点头。 随后,齐王妃便看着戏台不说话了。清琅坐在那里,眼睛里听着包公唱的驸马爷近前看端详,心里却是在想着扶柳她们是不是找到清环了。这方,桂嬷嬷非常细心的为清琅倒了茶水,又拿了坚果给她吃…… 带到铡美案都唱完了,在座的众人都是一齐鼓掌。齐王妃也高兴的喊道:“赏!” 听到一声赏字,桂嬷嬷马上在楼上朝下面打了个手势,便有两个小厮端着托盘,托盘里都是碎银子,走到戏台前,把两托盘的碎银子都撒在了戏台上。戏台上的唱戏的众人都跑出来磕头谢赏! 随后,戏台上有开唱了另一出戏。那旦角一出来,齐王妃便笑道:“这不是《拾玉镯》吗?” “是啊。王妃,这出戏是世子爷专门为您点的,就知道你爱听这一出!”桂嬷嬷在一旁弯腰道。 听到这话,齐王妃很是得意。说:“那孩子知道我的心!” “哪里光是世子爷呀,就是王爷也是时时刻刻都想着您!王妃,您身份这么尊贵,夫君儿子又都随心,可是难得的有福气的人呢!”桂嬷嬷在一旁净捡好听的说。 听了这话,齐王妃自然是高兴,不过一会儿脸上的笑容又不见了,眼圈一红,忽然感慨的道:“要是现在还在我身边,那才真是有福气呢!” 看到齐王妃突然哭了起来,桂嬷嬷赶紧惶恐的道:“哎呀!老奴真是该死,好端端的说那些做什么?惹得王妃伤心了。” “你有什么错?只是我自己瞎想罢了!”齐王妃拿着手帕子开始抹眼泪。 清琅见状,赶紧陪笑道:“义母,虽然姐姐不在了,这不是又让清琅来到了您身边吗?您可别这样了,姐姐看到了可是得伤心了。今天又是您的好日子,她呀就盼着您开心呢!” “这个理我知道,就是忍不住想了起来。往日我做寿的时候哪一次都是她在跟前的,虽然也帮不上什么忙,不过倒是也热闹!”齐王妃道。 “王妃,您可别这么着了,刚才世子爷都往这边看了!”桂嬷嬷在一旁提醒道。 听到这话,齐王妃赶紧的往楼下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看到赵子昂的眼睛往这边瞅着,齐王妃便赶紧的收起了刚才的凄然之色,装着兴致勃勃的看着戏。清琅见状,心里很不是滋味,不过到底有兄长赵子昂这样的人陪伴着母妃,她可是放心的很的! 时间慢慢的流逝,清琅陪着齐王妃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眼睛不断的朝自己的位置上瞥着,可是不但没有看到清环回来,就是扶柳和春杏也不见回来,心下是越来越慌乱了!难道是出了什么事不成?可是又不能起身去找,这齐王妃这边刚好一点。直到这《拾玉镯》这出唱了一大半的时候,清琅看到扶柳和春杏悄然的回来了,见状,她便悄悄的起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回到位置上,清琅便问:“二姐姐呢?” “奴婢和春杏找遍了整个园子也没看到二小姐的影子,问了几个婆子和丫头也都说没看到,再说那些个婆子和丫头也不认识二小姐啊!”扶柳皱着眉头回答。 “那可怎么办?二姐姐能去哪里了?”一听这话,清琅的心更慌了! 春杏赶紧哀求道:“四小姐,您看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小姐能去哪里呢?不如您禀告王妃娘娘让王妃娘娘赶快派人在王府里找一找?” 听到这话,清琅低头想了一下,然后便道:“现在不能惊动王妃,不如我去跟桂嬷嬷说一声,让她派一些下人去找一找!” “多谢四小姐!”听到这话,春杏欣喜的道。 随后,清琅刚起身,就听到外面一阵嘈杂声。她不禁顿住了步子,只见有一个小厮跑进一楼,跪在齐王爷面前回禀道:“王爷,不好了!有一位小姐要跳湖寻死呢!” 一听这话,众人揭是一惊!齐王爷立刻就伸手示意戏暂停,唱戏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赶紧的住了嘴。众人的眼睛也齐刷刷的盯在了齐王爷和那个小厮的身上。齐王爷倒是不怎么动声色,只是问:“知道是哪家的小姐吗?现在人在哪里?” “小的也人不清楚是哪一位,有几个婆子和丫头已经把人按下了,现在人就在园子里的碧波亭里。那位小姐还是挣扎着要死,不是撞头就是跳湖的,几个人看都看不住的样子,所以小的赶紧来回王爷!”那小厮一口气说完了话。 还没等齐王爷说话,坐在齐王爷旁边的六皇子赵丰便起身道:“齐王爷,来给王妃拜寿的都是世家小姐,可不要出了什么事才好,不如咱们一起过去看看才妥当!” “也好!”齐王爷点了下头,然后便跟赵丰一起朝戏楼外面走去。 这方,齐王妃听了这话,早已经坐不住了,今日可是她的寿辰,出了这样的事可真是扫兴,只是希望别出什么大事才好!所以便也由桂嬷嬷扶着下楼去了,一些在座看戏的大人和女眷们也好奇到底出了什么事,所以便也跟着齐王夫妇两个一起出了戏楼。 而站在一旁的清琅听到了这话,心里早就慌了!一边下楼一边想:难道那个寻死的人是二姐姐吗?可是二姐姐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寻死呢?只能是在心里期盼着不要是二姐姐就好了! 春杏可是个忠心,听了这话早就慌了神,下楼的时候马上拉住清琅问:“四小姐,您说那个要寻死的小姐不会是我们小姐吧?” “别胡说!事情还没闹明白呢,咱们跟着去看看是正理。”清琅训斥了春杏一句,便赶紧的下了楼。 出了戏楼,走几步就进了院子,上了回廊拐个弯便到了碧波亭。远远的就看到一群婆子丫头把个碧波亭都挤满了,根本就看不清楚里面她们围着的那个人是谁! 齐王夫妇后面簇拥着世子赵子昂以及一大群宾客和下人们,刚到了碧波亭外,那几个婆子便赶紧的转身跪下行礼。“参见王爷,王妃!” 顷刻间,众人的目光都刷刷的望向了坐在碧波亭里石凳上的那个女子的身上!只见她头上的发髻散乱,头上的簪子横七竖八的,脸色苍白,脸颊上都是泪痕,身上的一件银白色底子印有梅竹花样的缎面对襟褙子早已经皱皱巴巴,并且里面的小袄的扣子也没系,露出了里面一抹洁白的颈子。下身的裙子也有些脏,而且脚上竟然只有一只鞋! 看到这样子的一个女子,众人的目光都惊呆了!愣了一下之后,还是春杏跑的最快,一看竟然就是自家小姐,便大喊着跑了过去。“小姐!” “二姐姐!”看到果然是清环,清琅也跑进了碧波亭。 春杏抱着已经瑟瑟发抖的清环,眼泪都流了下来,不停的问:“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您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看到这样子,清琅赶紧解下了自己身上的披风盖在清环的身上,握着她那冰凉的手问:“二姐姐,快告诉我,你这是怎么了?刚才我让你在回廊处等我,为何我出来以后你却不见了?你到底去哪里了?” 可是,清环的眼神呆滞,好像对她们的问题充耳不闻,只是傻呆呆的任由春杏抱着,就是一言不发!此刻,站在碧波亭外的众人三三两两的窃窃私语,都在猜度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不是俞家的二小姐吗?怎么弄成这个样子?”齐王妃也认出了清琅的堂姐清环。 “到底是怎么回事?”齐王爷皱了下眉头上前问道。齐王妃也傻了眼,有些摸不清状况。 这时候,那一群婆子中的其中一个跪着向前面靠了靠,回答:“回王爷的话,奴婢刚才路过湖边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位小姐衣衫不整的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看着是要跳湖,奴婢一看不好,赶紧抱住了她,又喊来了几个人才算是把她给按住了!奴婢跑出事,所以不敢在湖边停留,便和她们搀着这位小姐来了这碧波亭,然后又差人去回禀王爷了!” 听到那婆子的话,清琅上下打量了一眼清环,感觉有些不对,她心里便有了不好的猜测,可是当着这么多人又不便问什么,只能是紧紧的握着清环的手,小声的道:“二姐姐,你要坚强!”就是这句话竟然又让清环痛哭了起来,哭声十分的悲切,让人摸不到头脑。 随后,六皇子赵丰便对齐王爷道:“齐王爷,这位俞家小姐也算是世家女子,今日在王妃的寿宴上突然出了这样的事情,还请王爷彻查此事,要不然可对人家的家人不好交代啊!” 六皇子毕竟是当今最受皇上宠爱的皇子,他的话齐王爷也不得不考虑,便喊道:“你们谁看到过这位俞家二小姐?她到底是为什么要跳湖?跳湖之前她到底在哪里?怎么身边连个丫头都没有的?” 这时候,春杏刚想说话,清琅便抢白道:“义父,我二姐姐是去茅厕不小心走迷了路,大概是受了惊吓,毕竟她也没怎么出门,这里大冷的天,还请义父让我二姐姐去客房休息以免受凉!” 第九十三章 尴尬验身 没等齐王爷说话,齐王妃便对齐王爷道:“清琅说的是啊,姑娘家身子娇弱,而且这天也太冷了,还是把她们送回客房去歇着吧!这问话也可以慢慢的问的。” “也好……”齐王爷话音还未落。 只听人群中又走出来一个穿杏黄色棉比甲的丫头突然跪在地上道:“王爷,奴婢刚才看到这位俞小姐是从清风楼里跑出来的!” 听到这话,齐王爷不禁问:“清风楼?现在清风楼里可有宾客休息?”今日在齐王妃的寿宴上有好多宾客都吃多了酒,所以便被安排到各处休息。 “回王爷的话,今日……三皇子喝多了一些,被管家安排在清风楼歇着。现在三皇子还在清风楼里没出来呢!”这时候,一个婆子上前回禀道。 此话一出,众人便唏嘘不已!众人便交头接耳的议论。有的说是三皇子酒后失德,霸王硬上弓了;也有的说是这位俞二小姐想攀龙附凤,要不然就凭这位俞二小姐的才貌三皇子的那样的人怎么能看得上?而且这位俞二小姐也不是个黄花闺女了,前面可是已经嫁过一次人了!还有的说三皇子和俞二小姐勾搭上了,这位俞二小姐却是寻死赖活,那肯定是想跟三皇子要个名分罢了!总之,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抱着清环的春杏听到这话,不禁脸色大变!而清琅也是不可置信,望着清环那苍白的面颊,她大概能够确定一定是发生了不好的事情了。这时候,清环突然抓住清琅的手,哭道:“让我去死吧!我真的没脸再活了。”说罢便泣不成声。 清环这两句话更是做实了人们的瞎想,见状,清琅只得对春杏道:“春杏,赶快扶着二姐姐跟我走!” 这时候,齐王妃赶紧回过神来,吩咐旁边的桂嬷嬷道:“赶快把俞二小姐送到清琅住的房间去,再去请个大夫过来!” 桂嬷嬷赶紧应声,一时间,清琅,春杏,扶柳等便搀扶着已经瘫软的走不了路的清环走出了碧波亭一路朝清琅一直住的客房走去。她们走后,人们更是议论纷纷,尤其是那些个太太夫人们,小姐们倒是都羞红了脸!齐王妃便赶紧道:“没什么事,也许是受了点惊吓罢了,不如都去花厅喝茶吧?” 那些个女眷们却是推辞道:“不必了,王妃,今日天色已晚,再说您忙了一天了,也得歇着了,我们就告辞了!” “那就恕不远送了!”其实齐王妃已经不耐烦了,也有些疲倦,便顺水推舟的让几个有头脸的管家娘子去送众人。而齐王爷这边,也带着一帮大人们还有六皇子等离开了。 清琅等扶着清环进了屋子,想给她换一身干净的衣裳,可是她痴痴傻傻的根本没什么反应,清琅一见,也就没让给她换衣裳,只是让春杏和扶柳扶着她躺下。不过清环却是一直握着清琅的手不放,嘴里念叨着。“清琅,我害怕!我怎么回家啊……” 春杏见状,吓的直道:“四小姐,怎么办啊?” 清琅虽然心里也发慌,但是表面却是很镇静的说:“慌什么?赶快去拿条热毛巾给二姐姐擦擦脸!” “是。”春杏抹了一把眼泪,便赶紧的去了。 春杏拿了热毛巾来之后,便给清环擦了脸,手等。清琅刚想仔细问一下清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听外面喊了一声。“四小姐,王妃来看二小姐了!” 听到这话,清琅赶紧的站起来起身去迎接。扶柳早已经打开了房门,只见齐王妃和桂嬷嬷就走了进来,清琅赶紧道:“义母,赶快进来!”清琅便搀着齐王妃进了屋子。 齐王妃坐在了八仙桌前,抬头看看靠在床头上呆愣的清环,便转头对清琅道:“已经去请大夫了,大夫马上就会过来了!” “多谢义母。”清琅说了一句,然后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请求道:“我堂姐今日之事还请义母为她做主!” 看到清琅跪在了地上,齐王妃便赶紧道:“好端端的跪下做什么?你堂姐是在王府里出的事,只要我能办到的肯定会为她做主!再说现在咱们还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呢!” 一旁的桂嬷嬷赶紧上前把清琅馋了起来,劝道:“老奴知道您和堂姐姐妹情深,但是现在咱们先得让大夫给你堂姐看看,她身体没有大碍了再做道理!” 转头望望清环那呆愣的模样,感觉桂嬷嬷和齐王妃说得也有道理,便点了点头。正在这时候,门忽然被打开,进来一个丫头禀告道:“启禀王妃,大夫来了!” “赶快请进来!”齐王妃赶紧道。 随后,那丫头一闪身,便有一位穿着黑灰相间的棉袍子的五十余岁的男子背着药箱走了进来。桂嬷嬷上前笑道:“先生,这位小姐受了些惊吓,您给看一下!” “好!”那郎中点了点头。 春杏赶紧搬了一个绣墩放在床前,并把脉枕放在了床前的枕头上,清环像个木头人似的任由春杏摆布,春杏心里紧张死了,可是一直都隐忍着,一双眼睛都盯着自家小姐。清琅也十分的纠结,望着大夫给清环诊完了脉后,便赶紧问:“先生,我姐姐怎么样?” 那郎中便道:“受了些惊吓和刺激,又着了些寒凉,没有什么大碍,吃上几副药,再歇息上几日就好了!” 听到这话,清琅和春杏才算是松了一口气。清琅便道:“那就请先生开个方子吧!” 随后,桂嬷嬷便派人领着郎中出去写方子,并嘱咐人随先生去药铺抓药,还派了专人负责熬药的事宜。最后,齐王妃见那清环没事,便开口了。“清琅和桂嬷嬷留下,其他的人都下去吧!” 春杏一听这话,自然是不放心,扶柳便退了出去,可是春杏仍然杵在那里。清琅见状,赶紧对着春杏使了个眼色,让她赶快出去,因为她知道齐王妃肯定会问清环发生了什么事,她屏退左右也是想不让太多的人知道不该知道的。春杏无奈,便只好万般不舍的退了出去! 房门再次关闭后,齐王妃便望着半坐在床上的清环问:“二小姐,虽然你我只有这一面之缘,但是我也能看得出你是个老实厚道的孩子。我呢虽然是个妇道人家,但是毕竟也是王妃,怎么也能为你做点什么。所以你有什么话只管对我说就好,我是清琅的义母,自然咱们也有些缘分的!” 清环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表情,不过她确实是听到了齐王妃的话的,因为她的眼泪如同泉水一般汩汩的从眼眶里流了出来!见状,清琅赶紧上前拿着手绢为清环擦眼泪。并劝道:“二姐姐,你有什么委屈就说出来,义母会为你做主的。要是你什么都不说,岂不是白让人欺负了去?” 见清环还不说话,一旁的桂嬷嬷走到床边,道:“二小姐,既然你不好启齿,那老奴就问你几个问题,你回答就是了!” “嗯。”这一下,清环倒是点了点头。 见清环终于有反应了,清琅也松了一口气。随后,桂嬷嬷便问:“有丫头说看到你是从清风楼跑出来的,那丫头说的对不对?” “嗯。”清环点了点头。 听到这个答案,齐王妃,桂嬷嬷和清琅互相对视了一眼。因为清风楼可是三皇子喝多了酒休息的地方,清环怎么会突然跑到那里去了呢?而且这清环究竟进去清风楼发生了什么那就好像不言而喻了。这时候,清琅的手抚着胸口,在向上天祈祷:她真的不想听到清环受辱的消息! 随后,桂嬷嬷又问:“那你在清风楼是不是见到了当今的三皇子殿下?” “嗯。”清环这次又点了头。 桂嬷嬷紧接着问:“是不是三皇子对你做了……不当的举动?”桂嬷嬷也在斟酌着用词,既能表达准确的意思又能让几个人不那么难堪。 听到这句话以后,清环这次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突然便哭泣了起来。而且越哭越厉害,连双肩都跟着颤抖,整个人都蜷缩着。见状,清琅赶紧抱住了清环。虽然清琅不想让清环难堪,但是她知道必须得让这件事水落石出,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再说可能齐王妃是能唯一给清环做主的人了,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后可是不见得有了!稍后,清琅便对清环说:“二姐姐,那三皇子是不是对你……酒后无德了?” “他……”清环现在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上来了。 齐王妃在一边看着,已经蹙紧了眉头!桂嬷嬷便又道:“你不用说话,只管点头或者摇头就是。那三皇子是不是强……要了你?”桂嬷嬷也知道这个清环也是嫁过人的,所以男女之间的那点事一点就透了,不像黄花大闺女问啥啥说不清的。 “嗯……”随后,清环便大哭着点了点头。 终于是问清楚了,桂嬷嬷转头望着齐王妃。现在的情况可是很明了了。看来是清环进了清风楼,在那里碰到了醉酒的三皇子赵臻,那赵臻就霸王硬上弓了,所以清环才会衣衫不整的从清风楼里跑出来,一时想不开去跳湖了! 过了一刻,齐王妃拧着眉头问道:“二小姐,你在戏楼听戏听的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跑到清风楼去?”这也是桂嬷嬷以及清琅的疑问,所以几双眼睛都盯着她看。 这时候,清环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一些。便抽泣的回答:“我和清琅中途偷偷跑出戏楼,到园子里的梅林里看了一会儿梅花。中途回来的时候,清琅说要去小解,我就在原地等她。王府里我毕竟没来过,而且园子里的精致也不错,想借着清琅离开的这个空档再去近处看看,可是没想到我很没用,竟然走着走着就迷了路,再回去也没找到清琅。今日园子里也没什么下人,一时间我也没找到下人问路,所以便只能凭着记忆往回走。走到清风楼的时候,我也想小解了,以为那里面肯定能有小解的地方,所以便推门进去了,谁……知道三皇子竟然也在里面,他吃醉了酒就……就……”说到这里就又哭了起来。 听到这话,桂嬷嬷便点头道:“今日下人们都在前边帮忙待客,后院和院子里几乎都没人了。也难怪二小姐找不到下人问路!” 齐王妃点了下头,然后突然说:“三皇子怎么也得有个下人跟着吧?怎么他身边就没人了?” “有一个小太监跟着来的,据说那个小太监去给三皇子找醒酒药了!”桂嬷嬷道。 “怎么出了这样的事?哎……”齐王妃不由得蹙紧了眉头。 见齐王妃似乎有些为难,清琅便又跪下求道:“求义母一定为我堂姐做主!虽然我堂姐是嫁过一次人了,但是她也是清白的良家妇女,就算是皇子也不能糟践人吧?” 还没等齐王妃说话,桂嬷嬷上前道:“四小姐,您要知道这对方毕竟是皇子,而且这位三皇子与别的皇子还不太一样,是当今皇后娘娘养大的。这事不好办!” “可是我堂姐难道就白白受辱了?”清琅仰头望着桂嬷嬷问。 这时候,齐王妃说话了。“这件事非同小可,我必须得跟你义父商量一下想个万全之策。毕竟你堂姐和你们俞家都是得罪不起皇家的!你放心,这件事出在我的寿辰上,我不会撒手不管的。只是你得给我时间才可以!” 清琅知道齐王妃和桂嬷嬷说得都对,三皇子可是皇室贵胄,以后都有可能登上九五之尊的主,这样的人怎么能得罪?所以便赶紧道:“清琅自然知道义母的为人。我堂姐只能是指望义母了!” “天色已经黑了,你和你堂姐就在王府里住几日吧。她是个庶女,这样子回去不太合适。你在这里也能照顾一下她!”齐王妃最后道。 其实这也是清琅刚想开口求齐王妃的,毕竟清环这个样子回去汪氏第一个就不会放过她,在大房那边没有一个给力的人能照顾她,而且回去之后还会问东问西,说不定还会狠狠的责备她,说她给家里丢了人!就是陶姨娘是真心疼爱她,但是她人微言轻,什么事自己都做不了主的,根本就护不了她的。所以很是感激齐王妃能够如此体贴。便赶紧扣头道:“清琅代堂姐叩谢义母的体恤!” “赶快起来,你我之间何必如此?有什么需要跟桂嬷嬷说一声就好了!”齐王妃最后拉清琅起来拍着她的手说了两句就离开了。 送走了齐王妃,清琅坐在床前,眼睛默默注视着抱着自己的双膝的清环,心中很不是滋味,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劝她?只是心中感觉:清环的命怎么这么苦呢?这件事也弄得尽人皆知了,她以后可怎么做人啊?大概以后也不好再嫁人了! “二姐姐,你喝碗茶水吧?”清琅为清环倒了一杯茶递到她的面前。 扫了一眼清琅手中的茶水,清环摇了摇头。清琅也不想勉强她,便笑道:“这茶水是有些热,先晾凉了再喝好了!”随后,便将茶碗放在了一边的小几上。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刻,清环忽然说:“清琅,刚才我说了假话!” “你说什么?”清琅不禁一惊!抬眼望着清环。 清环一抬眼,一双红肿的眼睛撞上了清琅的眼睛。道:“你去小解的时候,我在回廊上等你。没想到来了一个丫环打扮的年轻女孩子,她说齐王妃要找我说话。我本想等你回来再去,可是那女孩子说的很急说是齐王妃在等着我,我只能是跟着她先走了。我想你找不到我肯定会自己回戏楼的!” “然后呢?”一时间,清琅简直好奇死了。怎么会有人去以齐王妃的名义去请清环呢?难道这是有心人安排的? 清环回答:“那个女孩子把我带到了清风楼的前,打开门说齐王妃就在里面歇息,说是正在东厢房等我。我只能进去,进了东厢房却是看到了一个喝得烂醉,而且上身什么都没有穿的男子。毕竟我刚刚见过三皇子,我还是认识他的,可是看到他衣衫不整,我就赶紧要退出去,可是……可是他一看到我就眼红的却一下子就扑了上来。他毕竟是男子,我是个弱女子,怎么能抵抗的过他?然后就……” 听了这话,清环不禁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都搭上了。想了一刻,然后清琅便问:“那个女孩子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我哪里想到问这些。”清环回答。 “那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吗?”清琅觉得这个丫环很可疑。因为她可以肯定齐王妃根本就没有去清风楼,所以也就不会有齐王妃要找清环去说话的事! “要是再看到我肯定能认出来,现在说也说不上来。只知道十六七岁的样子,穿一件枣红色的比甲!”清环想了半天道。 “你说这个丫头是出于什么目的要把你骗进清风楼呢?”清琅百思不得其解。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害我?我只是一个一般人家的小小庶女,陷害我有什么用?难不成还是在开我的玩笑?可是我平时也没得罪什么人啊,再说今日来的那些宾客们我都是第一次见面,别说得罪她们,就是认识以前你都不认识的。”清环也是很郁闷。 “那你刚才怎么不跟义母说出来呢?让义母去追查那个丫头?你怎么说是自己误入了那清风楼呢?”清琅问。 闻言,清环愁苦的道:“如果那个丫头要是故意陷害我,估计根本就不是王府的丫头。这时候大概人都随着她的主子走了,到哪里去追查?而且还仿佛是我故意在说谎,编造出来这么一个丫头。其实有好多人大概都在想是我故意想攀龙附凤,故意去的清风楼勾引三皇子。到时候我大概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所以只能是把这一段给隐瞒下来。其实我哪里能去勾引那个三皇子?我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你,我上哪里去知道三皇子在清风楼歇息啊?再说我又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几分相貌,又是嫁过一次的人,怎么会存这个心呢?”说完,清环又掉上了眼泪。 听到清环的话,清琅可是震惊不已!看着清环是个忠厚老实甚至有些木讷的人,但是却是十分的心细,连人们对这件事想的最多的一种可能也想到了。不过想想她的做法也对,还不如让事情最简单化,因为要是有心人的做的,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估计也很难找到那个穿枣红色马甲的丫头。这样就把问题归结于是三皇子的错,倒是就简单多了! “你说出了这样的事我以后还怎么做人?清琅,我真的是不想活了。活着好累,好苦……”清环一时间又有些激动。 清琅只得又劝道:“二姐姐,不管再苦再累人们不都是还活着吗?其实咱们不仅仅是为自己活着,还在为亲人活着。你想想你的姨娘,她现在可就你这么一个指望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还能活得下去吗?好死不如赖活着,有时候一咬牙就挺过来了,可能过了这个坎可能一切就都好起来了呢!” “会吗?我还能好起来吗?”清琅的话多少给了清环一些希望,但是仍然感觉清琅只是安慰她罢了。 “二姐姐是个敦厚的人,老天爷自然不会对你这样的人太薄的。你这次一定要听我的,千万不要做傻事!其实我现在的名声也好不到哪里去,我母亲为我的婚事都快愁死了,我正愁没人做伴呢,大不了咱们俩一起做伴好了。咱们把咱们的云霞阁开好了,以后兄弟成了亲,不行咱们就出去买一栋房子另过,以后啊你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了。对了,还能带着你的姨娘!”清琅不得已在清环的面前画了一张美好的图画。 对于已经处于绝望但是心里还有很多希望的人来说,清琅画的这幅美好的图画还是很管用的。清环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这一下,清琅才算是放了心! 这时候,房门被推开了,春杏和扶柳端着托盘进来了,托盘里放着两碗清粥还有好多种精致的小菜。扶柳和春杏一边把托盘里的饭菜放在八仙桌上。扶柳便道:“小姐,这是桂嬷嬷派人送来的。说是让您跟二小姐都多少吃点!” 清琅扫了一眼八仙桌上的清粥和小菜,便笑着询问清环道:“二姐姐,要不要喝点清粥?” 清环摇了摇头,清琅也知道她现在怎么能有胃口呢?所以便吩咐春杏倒杯茶水来,毕竟她可是很久都没有喝过水了。春杏伺候清环喝水的空当,扶柳悄悄拽了一下她的衣裳,清琅会意,便朝扶柳的方向走了几步,扶柳便悄悄对清琅道:“桂嬷嬷在外边等着您说话呢!” 清琅听了便点了点头,然后便悄然的出了房门。关上房门,一转身,只见桂嬷嬷果然就站在一旁的廊檐下。清琅便赶紧的过去,笑道:“桂嬷嬷,可是义母让你来的?” “嗯。”桂嬷嬷点了点头。 “可是关于我堂姐的事?”清琅追问。 桂嬷嬷随后便道:“王妃的意思是让这个女医给二小姐检查一下!”说完,她便朝一个方向看了一眼。 清琅循着桂嬷嬷的眼光望去,只见大概两丈远的回廊上站着一个大概四十来岁年纪的妇人,穿一件深红色的棉褙子,头上的头发梳得很溜光,只用一根银簪子固定着。两只手里什么也没有,不是说是女医吗?怎么连个药箱子也没有?清琅在心内猜度着。 “桂嬷嬷,我堂姐不是刚让大夫看过吗?怎么还要看吗?”随后,清琅便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听到这话,桂嬷嬷眼眸一转,然后低声道:“是让她给你堂姐看看她刚才是不是真跟那三皇子……有过那事!” 闻言,清琅的脸刷一下子就红了!虽然上一世她是嫁过人的,跟霍振廷也有过夫妻之实,可是这样直白的说出来她还是很害臊。尤其是这一世她可是还没嫁过人呢! 见清琅羞赧的垂着头,桂嬷嬷便知道自己说的太过于直白了,毕竟她还是个姑娘家。然后又说:“王妃的意思是刚二小姐自己说不管用,毕竟现在这件事王妃和王爷是不能当面去问三皇子的,所以便让这个女医来给看一下!也不是信不过二小姐的意思,毕竟有确凿的证据在手才好说话啊,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清琅知道齐王妃还是不能相信清环的一面之词,这也是个稳妥的法子。可是现在清环的样子,她能够再承受这样的耻辱吗?要验身的话那可是很难为情也很让人羞愧的。所以,清琅便拧着眉头说:“桂嬷嬷,现在我堂姐情绪本来就不稳定,这要是再给她验身……”清琅没有再说下去,她的意思已经表达出来了,相信桂嬷嬷应该是能明白的。 听了清琅的话,桂嬷嬷果然也是皱了眉头。想了一下,然后用商量的语气道:“你看这样行不行,就让她进去说看看二小姐的身子有没有哪里不合适的,要是真有不合适的地方也得赶快医治你说是不是?就别说验身了!” “也好,不过你得等一下,我进去跟堂姐商量一下,毕竟她现在脆弱的很!”清琅为了稳妥起见道。 “也好。”那我在这里等着。 随后,清琅又进了屋子,看到清环好了一些,便跟她商量着说王妃那边派了一个医女过来替她检查一下身体,毕竟郎中是男的有很多不方便,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就尽管对这位医女说,好多女子不能启齿的隐疾都是医女帮忙治疗的。起初清环说自己没事,不用看,但是清琅说不能拂了齐王妃的一番好意,有什么让清环忍耐一下!清环是个脾气好的人,所以便答应了。 随后,那医女便进来了。大概是桂嬷嬷也嘱咐过那医女了,所以那医女并没有上来就给清环验身,而是先看了看她的头啊,四肢啊,上身啊之类的。最后才是要看她的下身。清环虽然早就不是黄花闺女了,但是也很害臊,而且那里现在还疼着,自然是不愿意!那医女便说这种事可大可小万一有什么撕裂啊什么的一定得上药医治才可以,清琅在一旁又游说了好久,清环才终于是同意了。但是到底还是不好意思,清琅和春杏等都出去了,只留下那一个医女在屋子里。 等了老半天,房门总算是开了,那医女终于是出来了。看到那医女出来了,春杏赶紧的跑了进去。见春杏进去了,清琅便没急着先进去。春杏进去后又关上了房门。那医女便走到了桂嬷嬷的面前,低首道:“桂嬷嬷,这位小姐前不久的确刚刚跟男子欢好过!” 听到这个结果,清琅的面上一红!桂嬷嬷毕竟是个年老的妇人,对于这种事早已经见怪不怪了,便问:“那她有没有受伤?”其实桂嬷嬷问的也是问题的关键,据清环说她是被强迫的,这情愿的和被强迫的可是完全的两个概念,怎么着也得留下点蛛丝马迹吧? 果然,那个医女便低声道:“下面红肿的厉害,肯定是男的用强了,还有点撕裂的地方,不过不言重,我已经给她上过药了!” 听到这个答案,桂嬷嬷点了点头道:“有劳了!” “告辞了!”那医女便转身走了。 那医女走后,桂嬷嬷跟前只有清琅,清琅自然是半垂着头的,她现在可还是姑娘家,这种话听了可是要脏耳朵的。虽然对那事她倒是也不陌生,以前虽然和霍振廷之间很冷漠,但是到底也是有过那么几回的,现在想想竟然还感觉脸上有些火辣辣的! 看到清琅不好意思的表情,桂嬷嬷便道:“真是罪过,让未出阁的小姐听到这样的话来!” 这时候,清琅也顾不了许多,便上前道:“桂嬷嬷,您也听到了,我堂姐的确是受害者!” “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禀告王妃,你好好的守着你堂姐吧,省得她再想不开!”桂嬷嬷临走前嘱咐道。 目送桂嬷嬷走后,清琅便赶紧回屋去看清环了…… 此刻,已经到了一更天的时候,外面的月光犹如寒霜般洒落在黑暗的大地上。因为闹了三皇子强占世家庶女这一出,所以所有的宾客早就走光了,王府的下人们还在各处收拾残局。齐王夫妇以及赵子昂则是在齐王妃的寝宫里商量着这事到底该怎么处理。 齐王爷坐在太师椅上,齐王妃则是坐在榻上,赵子昂刚刚从外面回来。齐王妃便问:“三皇子离开王府了吗?” “回母妃的话,三皇子的府邸已经来人把三皇子接走了!”赵子昂回答。 “你看着三皇子和平时有何不同?还有你问没问关于俞二小姐的这件事?”齐王妃又问。 “当然是脸色苍白,酒劲还是没怎么缓过来,由太监扶着走的。母妃也糊涂了,这种事哪里是儿子能问的?三皇子毕竟是皇室贵胄,其实在什么地方临幸一位女子倒是也是平常之事。不过这种事要隐蔽点才可以,只是今日的事情有些闹大了!而且那六皇子也在场,您也知道三皇子和六皇子素来不和,怕是六皇子这次会拿这件事来大做文章也说不定!”赵子昂分析道。 “我也是这个意思,让你母妃不要过于插手此事!闹不好咱们就得卷入这场夺嫡之争。”齐王爷道。 “可是那个俞二小姐也是好人家的女儿,虽然是嫁过一次了,可是这让她以后可怎么做人啊?”齐王妃道。 “你这是妇人之仁!你怎么知道不是那个俞二小姐起了攀龙附凤的心思故意跑到那清风楼的?咱们也是宗室之人,这种事还少吗?别说那个俞二小姐已经嫁过一次了,就是世家嫡女出身的黄花闺女不也是有机会就会爬上皇子们的床吗?再说一个皇子只是醉酒宠幸了一个女子罢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难不成你还想给皇子治罪不成?别说皇后娘娘不愿意,就是皇上也不会同意的呀!”齐王爷站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走了两趟道。 齐王爷的话让齐王妃不说话了,赵子昂也没有说话,毕竟这件事可是有些棘手的。母妃的心他知道,肯定是可怜那个俞二小姐,可是可怜归可怜,她们也真是无能为力的,总不能因为这么件和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去触皇子和皇后娘娘的霉头吧?再说这就算是触了霉头大概也是个无用功。 正在这时候,桂嬷嬷进来了,冲着齐王爷和赵子昂福了福身子,便来到齐王妃的身后,在她的耳朵边上说了几句。听了桂嬷嬷的话,齐王妃便道:“女医刚才已经为那俞二小姐看过了,说是确实是有男女之事发生,而且应该是被强迫的!女医是不会看错的。看来这俞二小姐果真是受害者!” 听到这话,齐王爷便蹙紧了眉头。转身坐在太师椅上一言不发!随后,齐王妃的目光又转移到儿子身上。赵子昂便道:“母妃,这件事儿子认为记不得,还需要从长计议,一个处理不好就会得罪了皇后娘娘和三皇子。咱们王府一直对于夺嫡之事是保持中立状态,要是得罪了皇后那边,咱们以后就得往韦贵妃这边靠拢,以后万一要是皇后那边得了势,那咱们王府可是就有抄家灭门的危险啊!” 一听这话,齐王妃马上就点头道:“这个我也明白。只是看着那俞二小姐可怜罢了!” “不如就让清琅陪着俞二小姐在咱们府上多住几日。赶明个派人去俞家说一声就说让她们姐妹两个在这里陪您些日子,咱们想个妥当的办法再说!” “那也只能如此了!”齐王妃点了点头。 这日二更天时分,清环应该是累了,哭着便睡着了。清琅思前想后,感觉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可是要关系到清环一生的名誉和幸福。所以,她只能连夜带着扶柳去找赵子昂讨个主意。 到了赵子昂的书房外,清琅让扶柳在廊檐下等候,自己便敲开了赵子昂的房门。 此刻,夜已经深了,赵子昂亲自来开的门,看到是清琅,不由得道:“这么晚了,还没有歇息?” “实在睡不着,所以清琅想来讨兄长个主意!”清琅开门见山的道。 “进来说话!”随后,赵子昂便后退一步。清琅走进去后,赵子昂又关闭了房门。 清琅坐在书案前的椅子上,赵子昂从衣架上拿过一条大红羽缎的披风,道:“你看看这是你堂姐的东西吗?” 看到这披风,清琅便伸手接过来,笑道:“这是我二姐姐穿的,不过这披风是我的!” “你的?那怎么你堂姐穿着?”赵子昂好奇的问。 “今天我不小心摔了一跤,把我的那件披风弄脏了,我堂姐怕我穿着不体面,说是这里也没人认识她,所以便把自己的披风给我穿,我的她就穿着了!”清琅笑着回答。 听到这话,赵子昂点了一下头。然后便坐在书案的后面,道:“你是为你堂姐来的吧?” “什么都瞒不过兄长,我这位堂姐是庶出,所以从小过得很艰难。又遇人不淑嫁了个劣夫,和离之后在娘家也是过得不舒心。这些日子刚好了点,可是没想到又遇到了这样的事!”清琅诉说了清环的不易。 听了清琅的话,赵子昂沉默了一刻,然后道:“清琅,我知道你和你堂姐感情甚好,可是这件事要想讨回各公道估计很难!你也是在世家圈子里长大的,有的事你明白,有的事你未必明白。在皇家来说皇子们宠幸一个还没有夫家的女子是很寻常的一件事,就算是那个女子有夫家又能怎么样?只是敢怒不敢言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