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娶了清纯初恋后,再度发家致富!》 第613章 有人跟踪 京城国际机场,下午五点,人流如织。 陈朔好不容易在接机口看到了提着大包小包、显得有些风尘仆仆的林德水和王秀凤二老。 他赶紧迎上去接过行李,入手沉甸甸的,不由得有些无奈:“爸,妈,不是跟你们说了吗,京城这边什么都不缺,你们带这么多东西,路上多累啊。” 王秀凤擦了擦额角的细汗,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京城是京城的好,但有些东西啊,还是咱们宁海老家的才地道!你看,这是我特意找乡下亲戚买的土鸡蛋,还有这些干货,炖汤最是下奶,悦悦现在奶着两个孩子,可得补好了……” 陈朔看着母亲如数家珍,心里既温暖又有些好笑,知道拗不过二老,便也不再说什么,领着他们往停车场走。 上了车,陈朔一边启动车子一边略带歉意地说:“ ******后面还有1932个字内容被隐藏了****** ******后面还有1932个字内容被隐藏了****** 第612章 困兽 周舜看向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更是让他心头火起——文洪泉! 他强压着怒火接通电话,还没开口,文洪泉带着急切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周舜,现在的局面你也看到了,乐家的股价已经完全失控。我们必须立刻组织更多的资金进行反击,把价格重新压下去!否则,我们所有人都要被迫在高位平仓,那损失……” “够了!” 周舜积压的怒火、恐惧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对着话筒歇斯底里地怒吼起来,声音嘶哑变形: “文洪泉!你他妈每次就知道叫我出钱!出钱!你们文家是穷光蛋吗?是特么要饭的吗?!没有钱就别玩这种游戏!” 他喘着粗气,继续咆哮:“姓文的!这次老子就是信了你的邪,听了你的鬼话,才落到这步田地!现在我们华洲集团所有的 ******后面还有1909个字内容被隐藏了****** ******后面还有1909个字内容被隐藏了****** 第611章 损失惨重的周舜 所谓“逼空”,在成熟的资本市场如美股,是一场对空头方极其残酷的金融绞杀。 其核心在于,当股价因意外利好或人为推动而持续、快速上涨时,那些借入股票卖出(即做空)的投资者,由于必须未来买回股票归还,将面临无限的潜在亏损。 股价越高,他们亏损越大。 更致命的是,如果股价上涨速度过快,空头会被券商强制平仓——即系统自动以市价买入股票来归还,这反而会进一步推高股价,形成“多杀多”——空头平仓盘推动价格上涨,屠杀其他空头的恶性循环。 在A股由于缺乏完善的做空机制和T+1等限制,很难出现如此极端的逼空行情,但在美股,这却是足以让大型对冲基金一夜破产的噩梦。 而现在,陈朔与“剪刀手”杰森联手上演的,正是这样一 ******后面还有2266个字内容被隐藏了****** ******后面还有2266个字内容被隐藏了****** 第610章 逼空大戏 “剪刀怪”杰森没有任何犹豫,他将之前疯狂拆借来的、成本高昂的卢布资金,连同对冲基金自身的储备弹药,化作一颗巨大的金融核弹,狠狠地砸向了市场! 盘面上,乐家超市(LEJIA)那原本如同瀑布般垂直下泻的价格曲线,在触及某个低点后,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弹簧墙,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和角度,暴力拉回! 一个极其陡峭、近乎完美的 V型反转,赫然出现在所有交易员的屏幕上,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所有空头的脸上。 这仅仅是开始。 杰森肾上腺素飙升,他对着话筒咆哮,声音传遍整个交易室:“拆借!继续拆借!动用一切杠杆!把我们所有的备用信贷额度全部打开!我要看到每一分钱都变成子弹,射进空头的心脏!这是围猎的时刻,别他妈给我省弹药!” 他要把所有能动用的兵力全部投入战场,形成碾压性的优势,将空头彻底埋葬在这片他们自己挖开的坟墓里! 这种基本面瞬间逆转、逼空条件完全成熟的战机,千载难逢! 就在杰森杀红了眼的时候,他手下一位以谨慎著称的资深操盘手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忧虑,低声提醒道:“头儿,市场里还埋着很多对冲基金和大型机构,他们仓位很重,绝不会甘心认输。困兽犹斗,临死前的反扑最危险!我们是不是……控制一下节奏,防止他们狗急跳墙,导致价格剧烈反复?我怕我们倒在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 杰森听罢,非但没有紧张,反而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那位操盘手的肩膀:“伙计!你的谨慎是对的!但这次,你要相信我们的合作伙伴——那个东方的陈!他能布下这么深的局,隐忍到现在才打出这张王牌,又怎么会算不到空头的垂死挣扎?” 他眼中闪烁着对陈朔近乎盲目的信任和兴奋:“他现在肯定还有后手!我们的工作很简单,就是把所有的钱砸进去,然后……等着数钱!就这么简单!” 仿佛是为了印证杰森的话,就在部分不甘失败的机构空头,试图组织力量再次砸盘,企图将价格重新打压下去,寻求解套机会时—— 另一股更加狂暴、更加不可预测的力量,被巧妙地引导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了市场! 陈朔确实早已料到机构的反应。几乎在Uipath股权消息发酵的同时,在他的授意下,一场精心策划的舆论风暴,在北美散户大本营——Reddit的WallStreetBets(WSB)等论坛上瞬间引爆! 一个个充满煽动性和复仇快感的帖子,以病毒般的速度传播: 【标题:乐家(LEJIA)——下一个游戏驿站(GME)!空头正在流血,是时候让他们破产了!】 “兄弟们!看清楚了吗?那些华尔街的混蛋又想靠做空一家好公司发财!但他们搞错了对象!乐家背后有Uipath!美女董事长是科技股女神!空头仓位已经超过流通股的150%,他们死定了!” “还记得我们怎么对待梅尔文资本的吗?历史将会重演!买入LEJIA!持有LEJIA!不要卖出!把股价推到月球上去!” “让这些穿着西装的吸血鬼看看,普通人的力量!YOLO!(你只活一次)全仓干LEJIA!为了自由女神,也为了我们散户的尊严!” “截图是我的账户!我已经All In!目标价?没有目标价!直到所有空头跪地求饶!” 这些帖子配以极具冲击力的表情包、仓位截图和简单粗暴的口号,瞬间点燃了全球散户的热情和“复仇”情绪。 他们或许不懂复杂的金融模型,但他们懂得“干翻华尔街”的快感,懂得跟随趋势和人群的力量。 一时间,成千上万的散户投资者,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蜂拥而至! 几股、几十股、几百股……汇聚成庞大的洪流,他们的买单简单、直接、不计成本,纯粹是为了逼空! 原本还在试图挣扎的机构空头们,彻底惊呆了! 他们面对的不再是传统的机构对手盘,而是一片愤怒的、由无数散户组成的“海洋”! 这种力量毫无理性可言,却拥有摧毁一切既定规则的能量! 反应快的对冲基金,在看到散户论坛的疯狂和股价不可逆转的拉升势头后,立刻意识到大势已去,毫不犹豫地开始“空翻多”,不顾一切地买入平仓,甚至反手做多,这进一步加速了股价的飙升。 这时候跑得慢就要被踩死! 而反应稍慢,或是仍抱有侥幸心理的机构,则瞬间被这双重夹击(机构平仓+散户逼空)的恐怖力量淹没。 他们的卖单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连个浪花都没泛起就被吞噬。 乐家超市的股价,开始了金融史上都堪称经典的暴力拉升! 分时图上,那根曲线几乎是以九十度角向上猛冲,没有任何回调,只有不断突破前高!每一次微小的回落,都会引来更疯狂的买盘。 成交量放大到天量,换手率急剧攀升! 当天的交易结束时,纳斯达克的屏幕上,乐家超市(LEJIA)的收盘价,定格在了一个让所有空头心脏骤停的数字: 147美元! 较前一个交易日,涨幅超过150%! 真正实现了一天之内,股价翻了一点五倍的奇迹! 仅次于当年游戏驿站被逼空时226%的当日涨幅。 整个华尔街,在这一天,都记住了一个来自东方的名字,以及一场由他主导的、教科书级别的绝地反击与史诗级逼空! 第609章 翻盘 乐家超市(LEJIA)的股价,如同终于绷断的弓弦,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清脆地跌破了50美元的心理关口! 这一破位,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引发了剧烈的市场反应。 技术派交易员们率先行动——跌破关键支撑位,在他们看来是明确的“做空”信号,预示着下行趋势的确立和加速。模型触发,指令发出,程序化抛盘顷刻间涌出。 紧接着,原本观望的跟风盘也加入了屠杀的行列。 他们不在乎多空双方背后的深层博弈,只相信眼前看到的趋势:多头防线已破,败局已定!此时不跟着空头一起在“失败者”身上咬下一块肉,更待何时? 恐慌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部分原本坚定的多头持仓者信心动摇,开始止损出局;而更多的空头则兴奋地加大筹码,誓要将股价打到更低。 一时之间,卖单如决堤的洪水,汹涌澎湃。LEJIA的盘面上,买盘仿佛瞬间蒸发,价格呈现自由落体式的崩塌,49美元、48.5美元、48美元……数字飞快地向下跳动,图表上留下一根令人绝望的长阴线。 几乎在股价破位的第一时间,陈朔就接到了杰森·“剪刀怪”的电话。通讯那头,杰森的声音虽然依旧保持着职业性的冷静,但语速明显比平时快了几分: “陈,防线破了!卖压呈指数级增长,我们的托盘资金正在被快速消耗!市场情绪已经完全转向空头!好了,伙计,现在告诉我,你承诺准备了这么久的绝招,是时候该拿出来了吧?再晚,我们就要被彻底埋进去了!” 听着杰森难得透出急迫的声音,陈朔甚至可以想象出对方在交易室里紧盯着屏幕的样子。 他不由得自信地一笑,知道这段时间自己近乎“固执”的坚持,确实把这个老伙计折腾得不轻。 “好的,杰森。”陈朔从容说道,“被压着打了这么久,憋坏了吧?也该轮到我们反击了。我们华国有一种传统美食叫做‘饺子’,这一次,我就请你吃一顿——包饺子!” “包饺子?”杰森显然没听懂这个东方比喻,但陈朔语气中的自信和反击的决心,他清晰地感受到了。 “没错,就是把所有空头,像馅料一样,包进去!”陈朔没有过多解释,“做好准备,接收信息,然后……执行命令!” 挂断电话,陈朔不慌不忙地打开电脑。他习惯性地想去摸烟,自从林悦怀孕后,他已经很久没抽了。他点上一根,吸了两口,却觉得喉咙有些不适,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他摇头失笑,看着指尖明灭的烟火,索性将其摁灭在烟灰缸里。“算了,干脆戒了。”他喃喃自语,端起了手边的咖啡。 十分钟,他需要给市场,也给杰森一点反应和准备的时间。 十分钟后。 一条如同重磅炸弹般的消息,由权威财经信息平台率先披露,瞬间在华尔街炸裂,其冲击波甚至暂时盖过了LEJIA股价暴跌的新闻! 这条消息关乎最近刚刚上市、风光无限的独角兽巨头Uipath! Uipath发布了最新的股权详细披露公告,并依据相关监管要求,对持股5%以上的主要股东进行了权益穿透披露。 当投资者和分析师们看到关于那家神秘持股机构——“开心福利基金会”的最终权益披露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文件白纸黑字地显示,这家持有Uipath高达27%股份、被誉为“世纪最幸运天使投资人”的基金会,其创始人和实际控制人,赫然正是——乐家超市那位正处于舆论风口浪尖、被传言可能面临诉讼和资金困境的美女董事长,林悦! 更引人瞩目的是,这份披露文件还详细说明了基金会的架构:这是一个典型的慈善与家族利益结合的信托结构。 基金会的大部分收益将最终用于儿童教育与医疗慈善事业,而其指定的唯一权益受益人,正是林悦与陈朔的女儿——陈乐儿! 这意味着,Uipath这笔高达数百亿美元的巨额财富,其最终流向和归属,清晰无误地指向了林悦母女! 前一秒,市场还在为乐家超市失去“蜜蜂支付”而扼腕,为林悦可能的“困境”而猜测;后一秒,她却以Uipath最大个人股东、一个低调而成功的全球顶级科技企业早期投资者的身份,震撼了整个华尔街! 巨大的信息差和强烈的反差,让所有交易员和分析师的大脑都陷入了短暂的空白。紧接着,是无法抑制的哗然与震惊! …… 要说陈朔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到Uipath这家未来独角兽的核心股权,时光还得回溯到那次他陪着华若楠去澳门玩大赛车。 当时那帮心高气傲的世家子弟,为了赌局彩头,拿出了各式各样令人眼花缭乱的赌注——有古董,有酒吧,有寸土寸金的四合院,当然,也有一时难以变现、权当凑数的公司股权。 原本华若楠看中了普罗旺斯古堡,却被陈朔拦下,转而选择了一份在当时看来几乎无人问津的资产——一家名为“未来视野”的、位于罗马尼亚的小软件公司的部分股权。 拿出它作为赌注的人,正是文洪泉。 他当时恐怕只当是清理了一份微不足道的投资,绝想不到这不起眼的股权在未来会孵化出何等庞大的巨兽。 如今,这份当年无人看好的“垃圾资产”,经过数年的孵化、转型和膨胀,终于以RPA之王Uipath的身份,在纳斯达克闪耀登场,成为了陈朔手中逆转乾坤的王牌。 陈朔甚至可以想象,当文洪泉通过层层披露,最终发现那个让他功亏一篑、损失惨重的“开心福利基金会”背后,竟然是他自己亲手输掉的那份股权时,脸上会是什么样精彩的表情。 那心情,想必是如同吞了一只苍蝇般,五味杂陈,绝不会美妙。 陈朔悠悠地又喝了一口咖啡,仿佛品味着的不是咖啡的苦涩,而是命运轮回的玄妙。 而在华尔街,震惊之后,是顶级资本们高效的消化与解读。这些精明的脑袋瓜几乎在几分钟内就厘清了这条信息意味着什么—— 乐家超市(LEJIA)的做空基本面,发生了根本性的逆转! 此前空头敢于肆无忌惮地做空,核心逻辑在于乐家失去了“蜜蜂支付”这颗心脏,且短期内无法找到同等量级的资产填补估值洼地,前景看衰。 但现在呢? 乐家超市的确失去了未上市的“蜜蜂支付”的部分控制权,但它却拥有了刚刚上市、估值高达五百亿美元的科技独角兽Uipath近三分之一的股权! 这笔资产的体量和流动性,不仅完全弥补了“蜜蜂支付”的缺失,甚至远超! 更重要的是,Uipath是已上市公司,股权清晰,价值明确,其巨大的财富效应将直接体现在乐家超市(或者说其控制人林悦)的资产负债表和潜在现金流上,极大地增强了其抗风险能力和未来想象力。 “哇哦!!!”加密线路那头,传来了杰森·“剪刀怪”几乎要冲破屋顶的惊呼声,那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绝处逢生的狂喜! “Holy Shit!陈!原来你藏在这里!我的上帝!你……你是一个真正的操盘手!你有一颗他妈的堪比行星般巨大的心脏!” 他兴奋得语无伦次,仿佛看到了纽约蓝网队的当家球星,在总决赛抢七的最后零点一秒,投中了那记跨越全场的绝杀三分球! 仅仅几秒钟后,杰森的声音瞬间切换回那个冷酷、高效的“剪刀怪”模式,通过内部通讯系统,对着他整个交易团队发出了咆哮般的指令: “小伙子们!都他妈给我动起来!反击的时刻到了!风向变了!现在,轮到我们把那帮该死的、贪婪的空头,一个一个揪出来,把他们塞进五十美元以下的棺材里,钉上钉子!” 他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 “推高价格!持续不断地推高!我要看到空头平仓的止损单像烟花一样在天空炸开!我要听到他们在高位被迫回补时发出的哀嚎!我要让这帮蠢货记住一辈子——想要围猎一条伪装成鲸鱼的史前巨鳄,是他们职业生涯中最昂贵、最愚蠢的错误!” “行动!行动!行动!” 第608章 曹雪明出主意 “当然是娱乐圈了!”曹雪明卖了半天关子,终于揭晓答案。 华若楠立刻甩给她一个白眼:“我当是什么高见,就这?” “你听我说完!”曹雪明不慌不忙,掰着手指头分析,“你看看我们在座五个人,你华若楠,悦星传媒的总经理;我,也有自己的传媒公司;陈朔,《流浪蓝星》就是他投资的。五个人里三个跟这行沾边,虽然咱们现在都不指着它赚那点辛苦钱,但资源、人脉、门清儿啊!小芸现在进场,顺理成章,事半功倍!” 陈朔在一旁听着,暗自点头。 其实就算曹雪明不说,他大概率也会建议赵小芸做这行。一来,赵小芸的性格开朗,擅长交际,当年“京城公主”的名头可不是白叫的,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 二来,娱乐圈这行当,你要说它不赚钱那是假的,利润空间巨大。而且,娱乐是人的天性,只要吃饱穿暖,精神需求就上来了,这行业永远有市场,不像有些行业会沦为夕阳产业。 华若楠撇撇嘴:“这主意还用你出?我早想过了。小芸来做这个,跟我联手,亏肯定是亏不着的,赚多赚少而已。但你说‘特别有意义’?我可没看出来,反而觉得这行现在是越来越垃圾了!” “正是因为有垃圾,所以‘垃圾回收’才显得有意义啊!”曹雪明慢悠悠地抛出一句。 这话让华若楠和赵小芸都愣了一下。 曹雪明不紧不慢地又涮了一片毛肚,蘸了酱料送入口中,才继续说道:“这行为什么越来越垃圾?根子上是人渣越来越多。这些人渣掌握了资源,他们不干人事,专吃人。那些看似光鲜的艺人,尤其是没背景的,在他们眼里算什么?不过是底层爬上来的猎物,是大佬们手指缝里漏出来一点残羹冷炙就能引诱的羔羊。多少有点灵气、有点梦想的小男孩小女孩,一脚踏进来,就成了人家的盘中餐,玩腻了,骨头都不一定吐出来。” 林悦听得一怔,敏锐地捕捉到一个词:“小男孩?” 曹雪明笑了笑,眼神里带着点看透世情的嘲讽:“是啊,小男孩。悦悦,你想想《红楼梦》里的蒋玉菡、秦钟,放在那个年代,他们不就是顶级的‘名角’、‘玩伴’吗?” “在国公府、王府那些老爷眼里,和玩意儿有什么区别?现在也一样,娱乐圈里那些漂亮水灵的小男孩,在某些有特殊‘雅好’的大人物眼里,就是现代的蒋玉菡。玩得高兴了,随手捧一捧你就红了;玩得不尽兴,或者惹恼了人家,悄无声息就‘消失’了,谁在乎?” 说到这里,她转向赵小芸,语气变得认真了些:“小芸,你不一样。你有家世背景打底,就算半脱离家族,余威犹在,一般人不敢轻易动你。你进这个圈子,不用同流合污,反而可以立个规矩。要是能从中救出一两个这样的‘蒋玉菡’,拉他们一把,给他们一条正经的出路。他们必定对你感恩戴德,死心塌地。这不但能帮你赚钱,更是在积阴德。你说,这是不是既赚钱,又有意义?” 赵小芸听得眼睛微微发亮,显然被曹雪明描绘的这番“事业蓝图”打动了。华若楠也陷入了沉思,不再反驳。 而陈朔听着曹雪明的话,心中不由得一动。 他确实没想到,曹雪明能从这个角度切入,提出一个如此……另辟蹊径却又切实可行的建议。 “雪明这个建议,确实不错。”陈朔开口,吸引了众人的目光,“这事儿要是别人去做,要么没能力,要么怕得罪人,束手束脚。但小芸你来做,确实没这个顾虑。” 坦白说,在国内,能像赵小芸这样同时与多个世家都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还真找不出几个。 首先,她是文家的前儿媳,虽然和文洪泉闹得不愉快,但在外人眼里,她这“文家前妻”的身份,他们不得不掂量掂量,该给的面子还得给。 其次,她和华家(华若楠)、曹家(曹雪明)关系密切,自己本身在京城圈子里还有那么多闺蜜好友,盘根错节的人脉就是护身符。 赵小芸要是进这个圈子,开口跟其他娱乐公司要个把人,或者帮哪个被困的艺人解个约,绝大多数公司还真不敢不卖她这个面子! 成本低,见效快,还能真正做点事。 陈朔觉得靠谱,说:“挺好的。到时候我给你推荐几个好苗子,你去要要看。你要是能签下来,我们悦星传媒还可以跟你深度合作。” 他看了一眼华若楠,笑道:“反正现在我们公司是女艺人多,阴盛阳衰。到时候我们出女艺人,你出男艺人,我们一起投资制作项目,资源互补,大有可为!” 赵小芸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心,被陈朔这番话说得彻底踏实下来,端起面前的酒杯,站起身,郑重地敬向陈朔和曹雪明:“陈朔,雪明姐,谢谢你们!那就这么定了!这杯我干了!” 她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脸上泛起红晕。 而赵小芸的行动力出乎意料的强。 第二天,她就开始雷厉风行地行动起来——亲自去看写字楼为公司选址,跑工商局咨询注册流程,联系猎头物色可靠的执行团队……她准备甩开膀子,轰轰烈烈地干一场属于自己的事业。 然而,商场如战场,东边日出西边雨。 就在赵小芸满怀热情地筹备她的“救赎与事业”之时,远在太平洋彼岸的美股市场,经过长达一周的惨烈拉锯,多空双方围绕着乐家超市(LEJIA)50美元关键支撑位的平衡,终于被打破了。 在紫微基金及其裹挟的空头力量不计成本的疯狂抛售下,那道曾经数次显现出顽强支撑的防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洞穿! LEJIA的股价,如同断线的风筝,带着一丝绝望的姿态,跌破了50美元大关,向着更深的深渊坠去。 第607章 不想当花瓶 就在紫微基金动用了后备基金,而陈朔与“剪刀手”杰森也在国际资本市场上疯狂拆借高息卢布,配合出售蜜蜂支付股份换取的巨额现金,围绕着乐家超市五十美元生死线展开惨烈绞杀,并裹挟着越来越多嗅血而来的对冲基金卷入这场风暴之时…… 华尔街,这片永不沉寂的资本海洋,风向悄然转变。 一个新的、足以让所有投资人瞬间肾上腺素的超级热点,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其光芒之耀眼,瞬间分走了原本聚焦于乐家之战的大量目光与资金! 全球机器人流程自动化(RPA)领域的绝对王者、被誉为“数字化劳动力”标杆的独角兽巨头——Uipath,正式启动了其备受瞩目的上市流程! 这家公司的名头实在太过响亮。 其客户名单几乎就是一份全球五百强企业的花名册:从零售巨擘沃尔玛,到科技蓝色巨人IBM,再到全球各大金融机构……几乎所有追求效率极致的企业都在使用Uipath的软件机器人,来自动处理那些重复、繁琐的业务流程。 它是RPA赛道无可争议的领跑者,是技术颠覆传统工作流的象征,是一个估值早已被吹捧到数百亿美元级别的庞然大物! 作为主承销商的高盛,为Uipath的上市筹备了规模空前、极尽奢华的路演。 在路演现场,通过炫目的PPT和充满激情的演讲,向全球顶级的机构投资者们描绘着一个自动化未来的宏伟蓝图,以及Uipath在其中占据的王者地位。 然而,就在这份精心准备的招股说明书被无数双精明的眼睛反复审视时,一个细节引起了资深投资者们的注意——在Uipath的股权结构表中,一个名为“开心福利基金会”的实体,赫然持有上市前高达百分之二十七的股份! 这个比例高得令人咋舌! 想不被关注到都很难! 这意味着,该基金会将是Uipath上市后,仅次于创始团队的最大股东之一,其影响力举足轻重。 但问题随之而来——这个“开心福利基金会”究竟是何方神圣? 经查证,它仅仅是一个注册在英属维京群岛的私人基金会,股权结构被严格保密,资金来源、实际控制人等信息一概无从得知,如同一团笼罩在加勒比海迷雾中的幽灵。 疑虑迅速蔓延。 有严谨的机构投资者立刻通过渠道向高盛提出了质询。 面对质疑,高盛方面给出了官方且看似合理的解释:该基金会是Uipath(当时还是一家名为“未来视野”的小型软件工作室)最早期的天使投资人之一。 在那段艰难的创业初期,这家工作室曾开发过一款专注于儿童启蒙教育的软件产品。 “开心福利基金会”正是基于对儿童教育事业的关注与支持,才在当时投资了这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换取了这部分股权。 谁也未曾预料到,这家小公司后来会彻底转型,并一举成长为今天的RPA巨兽。 消息一经传出,整个华尔街先是一静,随即一片哗然! “上帝!这简直是本世纪最幸运的天使投资!”一位基金经理在交易厅忍不住惊呼。 “一款儿童教育软件…换来了未来数百亿美金估值巨头的近三分之一股权?这运气真是逆天了!” “这哪里是投资,这简直是中了宇宙头彩!‘开心福利基金会’?这名字…难道真是好心有好报?” “查!一定要查出这个基金会背后是谁!这可能是金融史上最传奇的一笔投资案例!” 惊叹、羡慕、嫉妒、难以置信的情绪在分析师报告、财经媒体和交易员的闲聊中疯狂传播。 Uipath上市本身已是重磅新闻,而这个横空出世的“神秘幸运儿”股东,更是为这场资本盛宴增添了无比戏剧性和话题性,瞬间抢走了乐家多空大战的风头。 几乎没有人会将其与远在东方,正深陷资金消耗战的陈朔联系起来。 毕竟,一个是在美股市场被空头围攻、岌岌可危的零售企业掌控者;另一个,则是即将在另一场资本盛宴中收获惊人财富的神秘早期投资者。 两者之间,似乎隔着整个太平洋。 …… 太平洋的这一头,陈朔家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华若楠和赵小芸如今就住在陈朔家楼上,她们将那层楼单独装修了一番,算是安了个新家。 两人出双入对,一起盯着装修,一起挑选家具,甚至偶尔还能看到她们结伴去附近的菜市场,颇有几分居家过日子的烟火气。 陈朔每天看着这对“姐妹花”形影不离,心里偶尔会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感觉,最终也只能归结为“世界是多样化的”,理解并尊重,反正不关他的事。 毕竟,抛开这点不谈,华若楠无论是作为悦星传媒的总经理,还是作为朋友,都堪称无可挑剔。 如今她们的“爱巢”总算安置妥当,便做东请陈朔一家,还有曹雪明一起吃饭,算是温锅宴。 当然,指望这两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下厨是不现实的,方案极其简单直接——涮火锅! 热气腾腾的铜锅往餐桌中间一放,各种顶级的肥牛、羊肉、手打虾滑、时令鲜蔬摆满了一桌子,倒也省事又热闹。 几杯酒下肚,气氛活络起来。 华若楠用公筷给赵小芸捞了一勺鲜嫩的肥牛,顺势开口道:“陈朔,小芸最近有个想法,她想自己做点生意,你脑子活,给点建议?” 陈朔有些意外,看向赵小芸。在他的印象里,这位曾经的京城名媛似乎并不需要为生计奔波。“做生意?小芸应该不缺钱吧?” 赵小芸放下筷子,捋了捋耳边的发丝,笑容有些复杂,却也带着一丝坚定:“钱是还有一些家底。但……怎么说呢,我现在算是半脱离家族了吧,好久没跟我爸联系了。总觉得,作为一个女人,不能一辈子只当个花瓶似的‘京城公主’,听起来名头挺响,其实内里空空,没什么意思。” 她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林悦和曹雪明,带着些许羡慕和自省:“看看今天在座的,悦姐就不用说了,乐家超市的掌门人,女首富;雪明姐的事业做得风生水起。就连若楠,也把娱乐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就属我事业最差,好像除了会花钱,也没什么别的本事了。我就想试试,不管成败,总得做点事情,证明一下自己的个人价值,不能光靠家里,或者……光靠别人。” “说得太对了!”曹雪明立刻在一旁赞同,“女人就得靠自己!男人都靠不住!”她瞟了华若楠一眼,又补充道:“有时候女人也靠不住!” 华若楠瞪着她:“曹雪明!我请你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是吧?” “我这是在帮小芸出主意!”曹雪明毫不示弱地回瞪,“你不想听就算了!” 赵小芸连忙打圆场,拉着曹雪明:“雪明姐,说,我听着呢。你说有什么好主意?” 曹雪明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抿了一口酒,才神秘兮兮地说:“我出的这个主意,保证你喜欢!不但能赚钱,而且特别有意义。” 这话一出,连原本只是旁听的陈朔和林悦,都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了曹雪明。 既能赚钱,又特别有意义? 他们都想听听,曹雪明能说出什么来。 第606章 动用后备基金! 紫微基金,交易中心。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乐家超市(LEJIA)的股价曲线正如预期般,带着沉重的抛压,一步步逼近50美元的关键心理支撑位。 那数字在屏幕上微微颤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彻底击穿。 刘博士端坐在指挥席上,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静如冰,嘴角甚至已经提前蕴含着胜利在望的曲度。 他手中的通话器已经举起,准备在价格跌破50美元的瞬间,下达指令进行最后的碾压,彻底击溃多头防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嘀——!嘀——!嘀——!” 交易室内,数名交易员面前的电脑蜂鸣器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尖锐的警报!连接着核心风控系统的一台主机,屏幕上原本稳定的绿色指示灯瞬间转为刺眼的黄色,不断闪烁! “怎么回事?!”刘博士的喝问脱口而出。 几乎无需回答,屏幕上那原本摇摇欲坠的股价走势图,已经给出了答案! 就在LEJIA的股价触及50.01美元,几乎已经贴上支撑线的刹那,异变陡生! 仿佛是平静的海面下突然涌起一股无可抗拒的暗流,一笔、两笔、十笔……数量庞大到令人瞠目的买单,如同嗜血的鲨群,以雷霆万钧之势,从市场的各个角落蜂拥而出! “A3通道!A3通道!刚刚挂出的五万手空单,瞬间被吃掉!”一名紧盯着屏幕的交易员失声喊道,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B7通道也是!流动性瞬间逆转!卖方挂单被横扫!”另一名交易员的声音急促,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操作,试图调整策略。 “见鬼!订单流不对劲!刚才还是持续的卖出主导(Selling Pressure),现在全是巨量的主动性买单(Aggressive Buying)!速度太快了!” 一位资深交易员盯着复杂的订单流工具(Order Flow Tool),上面原本代表卖压的红色柱状图被一片汹涌的绿色瞬间淹没。 “50美元位置的买盘墙(Buy Wall)厚度激增!我们的空单像是撞上了一堵铜墙铁壁!” “价格反弹太快了!止损单(Stop-Loss Orders)要被触发了!”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和此起彼伏的汇报声中,屏幕上,LEJIA的K线图上演了惊心动魄的一幕——一根极长的下影线,如同探底的神针,从50美元附近被硬生生拉起! 紧接着,没有丝毫犹豫,一根几乎是光头光脚的长阳线拔地而起,强势向上突破! 那根阳线,像一柄金色的利剑,刺穿了空头精心构筑的防线,也刺破了交易室内原本稳操胜券的气氛。 刘博士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着话筒喊道: “怎么回事?!哪来的买单?!回答我!” 外面交易员的回答混杂着警报声,更加印证了情况的突变: “博士!流动性突变!有匿名的巨量资金通过ECN(电子通讯网络)和暗池(Dark Pool)同时进场!” “算法识别到异常!这是典型的冰山订单(Iceberg Order)特征,水面下的体量可能非常惊人!” “空头回补(Short Covering)被引发了!他们在平仓,加速了上涨!” “买盘太集中了!完全不像散户行为,是机构,绝对是大型机构的手笔!” 刘博士看着屏幕上那根刺眼的长阳线,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 三天后,文洪泉知道了这件事情。 "观澜阁"深处,茶室内檀香袅袅。 文洪泉正与两位文化圈挚友品茗闲谈,话题围绕着刚落幕的港岛春拍。 "洪泉兄,你是没亲眼见到,那幅石涛的《黄山图》当真是一波三折,最后竟以八千三百万落槌,可见顶尖精品仍是硬通货啊..." 话音未落,文洪泉放在紫檀茶几上的私人手机屏幕无声亮起,连续震动。 文洪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面上却依旧带着温雅笑意,从容起身致歉:"二位,实在抱歉,有些急务需要即刻处理,今日只能怠慢了,改日文某再设宴赔罪。" 送走一头雾水的客人,文洪泉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怎么回事?"一踏入刘博士的办公室,文洪泉便开门见山,语气中带着压抑的不悦。 刘博士脸色凝重,立刻调出过去三天的交易记录和走势图:"文总,情况有变。对方在五十美元一线的防守,比我们预估的要坚决得多。" 他指着屏幕上的图表说道:"过去七十二小时,我们发动了七次集中抛售,每次眼看就要击穿防线,都会被这股神秘资金强行托起。他们动用的资金量级...非常庞大,而且毫不吝啬弹药。根据我们的模型测算,仅这三天,对方至少投入了超过二十亿美元承接抛盘。" 刘博士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严峻:"如果我们无法在短期内迅速击穿这个位置,一旦市场情绪逆转,空头阵营内部出现松动,被迫平仓的买盘反而会助推股价反弹。到那时...我们不仅前功尽弃,还可能面临巨额亏损。" 文洪泉的眉头紧紧皱起,形成一道深壑。 "不过,"刘博士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对方的日子也绝不好过!如此不计成本地托盘,消耗同样巨大。现在就是意志和资金的比拼!只要我们能在攻势中,一举砸穿五十美元,引发技术性破位和恐慌性跟风抛售,多头防线必然瞬间崩溃!届时,乐家超市的股价...别说五十,就是打到十美元,甚至五美元,都大有可能!那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了! 办公室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服务器散热风扇发出低沉的嗡鸣。 文洪泉背对着屏幕,目光投向窗外的天空。 难道要动用紫薇后备基金吗? 紫薇后备基金不仅仅是紫微基金的储备金,更是文家布局全球、维系各方关系的根本钱袋之一,其规模与重要性,足以影响家族未来十年的经济命脉。动用它,无异于押上重注。 但此刻,棋盘已至中盘,双方主力绞杀在一起,任何退缩都可能导致全线崩溃。陈朔的顽强,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狠绝。 几秒钟的沉默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终于,文洪泉缓缓转过身,脸上所有的犹豫和温文尔雅都已褪去,一字一顿地命令: "启动'紫薇后备基金'授权。" 他走到屏幕前,凝视着那条反复争夺的五十美元线,眼神锐利。 "调集所有可用资金,我要你在四十八小时内,看到乐家超市的股价,彻底躺在这条线下面!" 这一次,他要比其功于一役,将陈朔和他的乐家超市,彻底打入深渊。 第605章 你向阿拉丁神灯许了愿吗? 硝烟,在无声的数字战场上弥漫开来。 乐家的股票,一夜之间成为了多空双方激烈鏖战的焦点。 战端初启,敏锐的猎食者们便已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首先是被市场称为“鲨鱼群”的各大对冲基金和机构投资者。 他们的量化模型和风险雷达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了警报——LEJIA的成交量异常放大,波动率急剧攀升,这不再是寻常的资金进出,而是大规模资本对决的前兆。 交易室里,电话会议一个接一个,分析师们连夜赶制报告,试图厘清这场突然爆发的争夺背后的逻辑。 是做空机构的精准狙击,还是公司本身出现了未公开的重大问题? 无论原因为何,巨大的波动本身就意味着机会 紧接着,市场的“放大器”——舆论开始登场。 先是几家在投资者社群中颇有影响力的财经博客和论坛上,出现了关于乐家创始人可能面临法律纠纷、资金链紧张的“分析帖”,用词隐晦却指向明确。 随后,这些模糊的指控如同病毒般扩散,被加工成更具冲击力的标题:“内幕消息:美女董事长或遭调查,乐家核心资产易主后前景堪忧”。 谣言与猜测在交易员的聊天群里飞速传递,真伪难辨,却足以影响短期的市场情绪。 市场的血脉——流动性,也随之沸腾。作为乐家股票的主要做市商,几家国际大投行的交易台变得异常忙碌。 他们必须同时应对来自多头和空头两边汹涌的订单,买卖报价的价差被瞬间拉大,屏幕上跳动着的每一个报价都充满了不确定性。 做市商们一边谨慎地管理着自身风险敞口,一边也从这异常活跃的交易中赚取着比平日丰厚得多的佣金。他们的积极参与,如同在火堆上添了一把柴,让交易更加炽热。 很快,这场发生在东方公司身上的资本战火,吸引了更高规格的关注。诸如彭博社、路透社、《金融时报》等权威海外财经媒体开始陆续发布报道。 彭博社的终端上弹出了一条快讯:“中国零售巨头乐家超市遭空头围猎,股价巨震,市场关注其核心支付业务剥离后增长潜力。” 路透社的报道则稍显深入:“消息人士称,乐家超市创始人可能面临商业诉讼;同时,做空者质疑其在失去‘蜜蜂支付’控制权后的估值模型。公司方面暂未回应本社置评请求。” 《金融时报》的专栏更是点出了关键:“乐家超市成为多空战场,不仅关乎一家公司命运,更是观察当前中概股投资情绪与监管风险的微观窗口。” 这些报道,尽管力求客观,但标题和内容中提及的“空头围猎”、“商业诉讼”、“估值质疑”等字眼,无疑为市场的恐慌情绪提供了看似权威的佐证。 在这片喧嚣与混乱中,紫微基金,这条一直潜伏在深水下的巨鳄,开始真正展现其獠牙。 在刘博士的精准操盘下,数笔远超往常规模的空单如同重磅炸弹,接连砸向市场。 它们不再是小规模的试探性攻击,而是带着明确目的——彻底击溃那道在50美元关口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卖出!五十万股!” “再跟一百万!把买盘全部吃掉!” 在紫微基金凶悍且持续的砸盘下,乐家股价的下跌幅度骤然加大。 K线图上,一根根阴线变得越来越长,仿佛自由落体。 先前顽强的托盘资金,在如此集中且巨大的卖压面前,也开始显得力不从心,防线节节后退。 下跌,伴随着不断发酵的谣言和媒体的推波助澜,形成了一种自我强化的恶性循环。 越来越多的机构投资者被吸引进来。他们或许不完全相信那些负面消息,但他们相信趋势和概率。在股价明确跌破关键支撑、负面新闻缠身的情况下,加入空头阵营被视为一种“顺势而为”的理性选择。更多的空单如雪片般飞来,进一步加剧了抛压。 纳斯达克的交易屏幕上,LEJIA的股价数字在绿色(国外绿色为上涨)的海洋中,成为了一抹刺眼且不断加深的红色,孤独地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一场针对乐家超市的资本围猎,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 深夜 陈朔的书房里只有屏幕的微光和键盘的敲击声。 加密通讯线路接通,杰森·“剪刀怪”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虑穿透而来,背景里还能听到他那边交易室嘈杂的声响。 “陈,我必须再次警告你!市场已经完全失控了!乐家的股价现在就像自由落体,空头的气焰空前高涨!我们投入的资金……就像往火山口里填沙子!”杰森的语气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听着,老朋友,这不是战士证明勇气的游戏,这是猎人的战场!聪明的猎人懂得适时潜伏,甚至暂时撤退,把猎物让给更疯狂的家伙。空头该赚的钱,就让他们赚去!我们现在需要的是灵活,是保存实力!再投入资金毫无胜算,也毫无意义!” 陈朔静静地听着,目光却落在另一块屏幕上复杂的国际汇率走势图。直到杰森急促的话音落下,他才平静地开口,问题突兀地转向另一个方向: “卢布那边,拆借得怎么样了?” 杰森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跟上这跳跃的思维,但专业素养让他立刻报出数据:“按照你之前的指令,我们通过多个渠道,已经拆借了相当于十五亿美元的卢布,并且全部换成了美金,这些钱……都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投入了对LEJIA的托盘操作。但这几乎是杯水车薪!陈,你明白吗?” “太少了。”陈朔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再增加十倍。” “什么?!!”通讯那头传来杰森几乎是咆哮的声音,伴随着什么东西被打翻的响动,“陈!你他妈疯了吗?!十倍?!那是一百五十亿美元等值的卢布!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的语速快得像爆豆:“卢布的利率高得离谱!这简直是经济自杀!而且你看看现在的国际大宗商品市场!原油价格在什么位置?天然气供需多么紧张?!所有这些都支撑着卢布,市场普遍预期它未来还会走强!我们这是在借贷一种不但高息、而且还在升值的货币!每过一天,我们都在承受巨大的利息损失和潜在的汇兑损失!这根本不是投资,这是自毁!” 面对杰森连珠炮般的质问,陈朔只是微微向后靠在了椅背上,语气平静,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笃定: “相信我,杰森。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杰森彻底愣住的话: “这就是最难得的机会。干完这一票,我就准备退休了。” “退……退休?”杰森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声音里充满了荒谬感,“伙计,你……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还是你向阿拉丁神灯许了愿,已经预知了未来?这太疯狂了!” 通讯线路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能听到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几秒钟后,杰森似乎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语气里带着一种混合着无奈、不解,却又被陈朔的疯狂和自信所感染的决绝: “好吧,好吧!既然你这么疯狂……那我就奉陪到底!上帝也好,阿拉丁也罢,但愿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这就去操作,一百五十亿……老天!” 通讯切断,书房里重归寂静。 陈朔独自坐在黑暗中,只有眼前屏幕上跳动曲线,和他潜意识里的某个关键节点,正在无声地逼近。 第604章 是时候亲自下场了 在京城的东北角,有一个汇聚了众多科技企业与金融机构的新经济产业园区,玻璃幕墙的摩天大楼林立,充斥着现代感和效率至上的气息。 然而,在这片钢铁森林中,却矗立着一栋极不协调的建筑——一座名为“观澜阁”的白墙黛瓦、颇具江南韵味的画廊。 当初有人不解地问文洪泉,为何要把一个画廊建在这样一个以科技和金融为核心的地方? 文洪泉回应:“谁规定文化就一定要与科技、金融泾渭分明?这三者看似迥异,其底层逻辑却都绕不开同一个核心——人的欲望。科技追逐效率的欲望,金融放大资本的欲望,而艺术……则直指人性深处最隐秘的审美与占有欲。将它们放在一起,恰恰能碰撞出更奇妙的火花,更能映照出这个时代的真实面貌。” 这番话说得云山雾罩,带着几分玄奥,倒也符合他一贯高深莫测的做派。 此刻,文洪泉正在“观澜阁”最里间一间极为私密的画室内。 室内焚着淡淡的檀香,他正凝神静气,泼墨挥毫,画着一幅工笔仕女图。 画中女子衣袂飘飘,姿态婉约,但若是有熟悉东瀛影视圈的人仔细端详,会发现那仕女的面容眉梢,竟与那位以纯欲风格著称的著名女演员三宫椿有着七八分神似。 正当他笔尖勾勒到仕女嘴角那关键一抹神韵时,画室外突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文洪泉手腕微微一颤,笔尖猛地一顿,一滴浓墨恰好滴落在仕女白皙的脖颈旁,晕开了一小团刺眼的污迹。 他皱起眉头,看着这幅几乎快要完成的画作,无奈地摇了摇头。 但他脸上并未露出多少怒容,很快便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放下笔,走到门边,打开了画室的门。 门外站着的是他的女助理,语速很快地说:“文总,紫微基金那边有急事找您,刘博士亲自打来电话,听起来情况挺急的。” “知道了。”文洪泉淡淡应了一声,随手关上画室的门。 他并未走向画廊正门,而是转身走到一面巨大的书架旁,在某处不显眼的位置轻轻一按。 书架悄无声息地滑向一侧,露出后面一条铺着地毯的狭窄通道。等他步入通道,书架便在他身后缓缓合拢,仿佛从未移动过。 这条暗道直接连通着位于同一产业园区另一栋大楼内的“紫微基金管理有限公司”。 紫微基金是文家布局在金融领域的重要棋子之一,但这一点被隐藏得极深,通过各种复杂的股权设计和代持安排,使得外界,甚至圈内许多人都极少有人知道它与文家的关联。 文洪泉也从不公开出入紫微基金,每次都是通过画廊的这条密道往来,谨慎至极。 他很快便来到了紫微基金核心区域的刘博士办公室。 刘博士是他花费重金从华尔街挖回来的顶尖人才,本科毕业于华清大学,后在斯坦福拿到博士学位,曾任职于国际知名的对冲基金,精通量化交易策略,在业内名声赫赫。 “什么事这么急?”文洪泉开门见山地问道。 刘博士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指着屏幕上复杂的K线图和数据流,语气凝重:“文总,乐家超市的盘面有异常。虽然股价整体仍在缓慢下跌,但下方支撑非常强劲,远超预期。尤其是在几个关键技术点位,一旦触及,就会遭遇非常坚决且有力的买盘,导致股价出现剧烈反弹。这不像是一般散户或者小机构的行为。” 他顿了顿,说出自己的判断:“我认为,是有实力极为雄厚的机构在背后系统性托盘。仅仅依靠周舜那边华洲集团的资金进行做空,恐怕……很难将股价彻底打下去,甚至可能被对方消耗掉大量资金。” 文洪泉静立在巨大的显示屏前,屏幕上,乐家的股价如同一条垂死挣扎的巨蟒,在关键的50美元支撑位上方痛苦地扭动、盘桓。 每一次下探,都似乎要被空头的力量吞噬,却又总在最后一刻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顽强地托起。 那异常坚韧的买盘支撑,像一根卡在喉咙里的刺,让文洪泉感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目光未移,声音低沉地抛向身后的刘博士,“你怎么看?” 刘博士推了推金丝眼镜,“文总,对方抵抗得很坚决。但要打破这种僵局,也并非没有办法。我的意见是——我们紫微基金,该亲自下场了。” 他伸出食指,虚点在50美元那条至关重要的支撑线上。 “集中火力,一举将股价砸穿这个关键心理关口。一旦防线破裂,市场会自己做出反应——那些嗅到血腥味的秃鹫会蜂拥而至,跟着我们一起撕咬。届时,托盘的资金需要面对的将不再是我们一家,而是整个被恐慌情绪支配的市场。再雄厚的资本,也很难与整个市场的趋势为敌。” 文洪泉微微颔首,但眉头并未舒展:“但要让恐慌发酵,还需要一阵‘东风’。” “当然。”刘博士笑了笑,“舆论的‘东风’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可以通过几个受控制的海外财经媒体和境内有影响力的‘意见领袖’,同步释放消息——就说,乐家那位备受瞩目的美女董事长,因国内复杂的商业诉讼缠身,不排除被迫在二级市场大幅减持乐家股份以筹集资金,甚至可能面临失去控制权的风险。” “谣言?”文洪泉侧过头,“如果对方迅速辟谣呢?” “辟谣?”刘博士仿佛早已料到有此一问,语气带着一丝嘲弄,“他们当然会辟谣!但文总,请您想,他们越是急切地辟谣‘董事长减持’这个假消息,市场就越是会聚焦于一个他们无法回避、也无法弥补的真相——那就是他们已经永久性地失去了‘蜜蜂支付’这颗心脏!” 他顿了顿:“除非,薛家能立刻把蜜蜂支付的股权原封不动地还回去。但这一点,我们完全可以通过‘相关部门’加以阻止。只需一道行政指令,在反垄断调查的关键期间,任何涉及蜜蜂支付的重大股权变更都必须暂停审批。乐家拿不回这个核心资产,它故事里最大的价值洼地就永远填不上!” 刘博士越说越自信,双手一摊:“至于他们若想通过仓促收购其他资产来填补空缺,那更是自曝其短,只会让市场更加确信他们的虚弱。所以,无论他们如何应对,这个致命的漏洞都堵不上。股价的最终崩溃,只是时间问题。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亲手拧紧发条,加速这个过程。” 文洪泉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击。 刘博士的分析条理清晰,几乎考虑了所有可能的反应,并将对方的每一条退路都堵死了。 办公室内只剩下服务器机柜低沉的运行声,以及那指尖敲击出的、仿佛倒计时般的轻响。 片刻之后,敲击声戛然而止。 文洪泉抬起眼,眸中最后一丝疑虑已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全局的冷冽。 “很好。”他吐出两个字,“就按你说的办。调动资金,分层加码,一波接一波地施压。”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屏幕,锁定在那条摇摇欲坠的支撑线上。 “不计成本,给我把乐家的股价,彻底打穿50美元!” 第603章 希望你的后手足够神奇 "苹果A,/a//a/苹果! 球儿B,/b//b/球! 猫咪C,/c//c/猫, 毛茸又小巧……" 乐儿端端正正地站在客厅中央,小手背在身后,仰着小脑袋,用清脆稚嫩的声音认真地背诵着她在国际学校新学的英语自然拼读法歌谣。 她的小脸十分专注,并带着一丝丝小骄傲,因为今天她就是靠着流利背诵这首歌谣,得到了那位蓝眼睛老师的公开表扬,还获得了一枚亮闪闪的小贴纸! 林悦怀里抱着双胞胎儿子小新和小来,微笑着听女儿背诵。 听着听着,她秀气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因为她敏锐地听出乐儿在几个发音和节奏上明显背错了。 她强忍着没有立刻打断,等到乐儿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满怀期待地看过来时,林悦刚张开嘴想要纠正,却被旁边的陈朔轻轻按住了手臂。 陈朔抢先一步,对着女儿露出了一个大大的、毫不吝啬的赞赏笑容,用力鼓掌:“哇!我们乐儿太棒了!背得又流利又好听!发音特别有那个味道!爸爸都听入迷了!继续保持,以后肯定会更厉害!” 得到爸爸的夸赞,乐儿的小脸瞬间像朵绽放的小花,欢呼一声“谢谢爸爸!”,就蹦蹦跳跳地跑开去玩她新得的贴纸了。 等女儿一走,林悦立刻忍不住转向陈朔,压低声音问道:“你刚才干嘛拦着我?明明有好几处都背错了,那个‘furry’的发音尤其不准,不纠正她,以后形成习惯改不过来怎么办?” 陈朔笑着揽过妻子的肩膀,耐心解释:“你没看女儿刚才正在兴头上吗?她刚因为这事得了表扬,自信心爆棚呢。咱们这时候上去一盆冷水,说‘你这不对那不对’,不是打击她积极性吗?” “再说了,我们都听得出来的错误,她那个外教老师能听不出来?既然错了不止一处,老师为什么还表扬她?这就是人家的教育方式,鼓励为主,保护孩子的兴趣和自信。” “咱们可能觉得严师出高徒更好,但人家老师肯定也有自己的道理。而且啊,”他撇撇嘴,语气轻松地说,“英语这东西,说到底就是个交流工具,错个一两处,只要不影响大概意思,就当是带点个人特色的‘方言’好了,无伤大雅。” “哪有你这么惯孩子的?!”林悦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我不惯她惯谁?”陈朔理直气壮,随即凑近妻子,看着在她怀里咿咿呀呀的两个儿子,笑道,“至于这两个臭小子,也没白生,没白生。” 林悦低头看着怀里两个开始哼哼唧唧、小脑袋往她怀里拱的小家伙,脸上露出既幸福又有些无奈的表情:“这两个小家伙,也太能吃了吧……”她只能羞怯地解开衣襟,同时喂两个小家伙喝奶。 陈朔则惬意地靠在沙发上,看着妻子温柔哺乳的身影,看着不远处女儿摆弄贴纸的专注侧脸,听着孩子们细碎的声响,只觉得这一刻,真有些时光静好的意思。 …… 而静好的时光并未持续太久,陈朔放在一旁的手机便嗡嗡震动起来。 他拿起一看,是一封来自海外的加密邮件,发件人是对冲基金Blue Orca的首席操盘手,外号“剪刀怪”的杰森。 陈朔与杰森在上一世便是合作紧密的伙伴,配合默契。 这一世,也是在乐家集团于纳斯达克上市后,双方才重新建立了联系。 杰森以其敏锐的市场嗅觉和凌厉的操作手法在华尔街闻名,陈朔看重他的专业能力,将部分资金委托其进行盘面维护和机会捕捉。 邮件里,杰森用简洁专业的语言告知陈朔,目前有大量空单正在集中火力狙击乐家超市(LEJIA)的股价。 他们已经按照陈朔之前的部署,在关键价位投入资金进行托盘,试图稳定股价。 但杰森明确表达了他的担忧:他认为在当前“丢失核心资产(蜜蜂支付)”这一重大利空消息的冲击下,强行托盘意义不大,且资金消耗速度过快。即便是为了维持市值,这种做法也效率低下。 “这就像一头受伤流血的鲸鱼,必然会吸引来嗜血的鲨鱼群围猎。我们越是奋力反抗,涌来的鲨鱼就会越多,撕咬得也更凶。明智的做法是让鲸鱼暂时下潜,让利空因素一次性充分释放、被市场消化。等到鲨鱼觉得无利可图散去,或者我们积蓄了足够的力量,再浮出水面,届时遇到的阻力会小得多,也更可持续。” 他的建议是:顺势而为,暂避锋芒,任由股价下跌一段,消耗空头力量,之后再图反击。 然而,陈朔仔细阅读完邮件后,却并未采纳杰森这看似合乎逻辑的建议。他快速回复道: “杰森,感谢你的分析和建议。但我现在的想法恰恰相反——我希望这些鲨鱼来得越多越好!资金方面你不用担心,如果现有额度不够,就去拆借。相信我,我留有后手。” 电脑那头的杰森看到回复,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作为操盘手,他已经尽到了提示风险的职责,最终决策权毕竟在客户手中,而且这次操作的风险主要由陈朔承担。 “好吧,陈,你是老板。我会按照你的指令继续托盘,并开始寻找拆借渠道。我会优先考虑拆借日元……” 日元是国际金融市场上最常用的套息交易(Carry Trade)货币,因其长期维持极低利率甚至负利率,拆借成本极低,几乎是零成本资金,是应对这种消耗战的常规选择。 但陈朔的回复让杰森愣住了: “不,杰森。不要拆借日元。去拆借卢布!” “卢布(RUB)?!”杰森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陈,你确定吗?这可不是常规操作!” 他立刻补充解释,语气带着强烈的不解:“你知道卢布的利率有多高吗?这和我们近乎零成本使用日元完全是两个概念!拆借卢布会产生巨大的资金成本,这会严重侵蚀我们的资金,甚至可能在股价稳住前就把我们拖垮!陈,告诉我,你是不是正在某个夜总会里跟毛妹喝着伏特加做出的这个决定?” 陈朔说:“相信我,杰森。我现在人在华国,这里才刚刚傍晚,我可没有在夜总会,而且我从不喝酒,也不去那种地方。所以,我的头脑清醒得很!” 杰森盯着屏幕,眉头紧锁,完全无法理解陈朔这个反常的指令。但客户坚持,他也只能执行。 “好吧,”他最终回复道,“你是Boss,你说了算。我会去联系渠道,尝试拆借卢布。希望你的‘后手’足够神奇。” 第602章 谁是谁的白手套? “什么?姓陈的把蜜蜂支付的股份转让给了薛霆?!” 华洲集团的办公室里,听到这个消息的周舜一下子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动作迅猛以至于手里的手机差点滑落,他手忙脚乱地接住,才对着话筒急切地问道:“消息可靠吗?!” 电话那头正是文洪泉,他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不相信我的话,你可以自己去看最新一期的《财新》,消息已经登出来了,白纸黑字。” “又是《财新》?”周舜冷哼一声,“哼,那个女人,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不说那些了,”文洪泉打断了他的抱怨,“打电话来就是通知你一声,免得你看到消息后不知所措。看来,姓陈的和薛家的关系,比我们之前想象的还要深厚。不过,你也别受太大影响,该做的事情还是要继续做。” 听到这话,周舜心里微微有些不爽,感觉文洪泉像是在吩咐下属。 他压着声音,带着点自矜说道:“我知道。虽然这次没能通过监管直接惩罚他,但他失去蜜蜂支付的控股权是实实在在的!这个消息只要我们稍微推波助澜一下,渲染他资金链紧张、被迫变卖核心资产,仍然可以对乐家超市在纳斯达克的股价造成沉重打击。我知道该怎么做,文哥。” 文洪泉在电话那头似乎无意多言,只是淡淡道:“那就没事了,你忙吧。” 说完,文洪泉便挂断了电话。 坐在行驶的车里,文洪泉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 他以前跟陈朔直接接触不多,对于乐家的崛起,他更多是将其视为华家,或许还有曹家、薛家等势力在幕后扶持的一个“白手套”。 这种角色在各个大家族中并不少见,用处很多,但地位并不高,用脏了、用破了随时可以更换,稀松平常。 因此,他内心深处对陈朔是带着几分轻视的。 但这几次隔空交锋下来,文洪泉渐渐感觉有些不对劲。 上次利用赵小芸的事想逼陈朔出面,结果跳出来死保赵小芸的是华若楠和华家,陈朔本人压根没动静。 这次他推动反垄断调查,想给陈朔来个重击,结果发现陈朔早就金蝉脱壳,把股份转给了薛霆,让薛家顶在了前面。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白手套”该有的玩法!反而更像是陈朔在跟薛霆进行一场对等的交易或者对赌。 为什么每次他文洪泉针对陈朔出手,最后站出来挡枪的,都是薛霆或者与薛家相关的势力? 到底谁是谁的白手套? 一向自诩精明、善于算计的文洪泉,这次真的有些懵了,感觉自己仿佛面对着一团迷雾,之前对陈朔的定位和判断,可能出现了严重的偏差。 这个认知,让他心中首次对陈朔这个对手,升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警惕和……困惑。 …… 周舜挂断电话后,脸色阴沉地冷哼了一声,将手机重重地扔在桌面的文件堆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姓文的臭屁什么? 他在心里不屑地啐了一口。 还不是干什么什么不成! 想起文洪泉之前的种种,周舜就气不打一处来。 赵小芸那事儿,本来想拿捏人家,结果弄得自己一身骚,最后婚也离了,在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让他文大公子的名声大大受损。 而这一次,看似势在必得的反垄断重拳出击,结果呢? 又他妈打了个空! 想罚款罚不到人家的钱,想回头低价收购人家的股份,结果人家的股份早就不要了,转手给了薛家。 这下倒好,变成了他们文家和周家要去跟薛家硬碰硬,正主陈朔反而在旁边看戏了! 这就是你文洪泉办出来的漂亮事! 周舜越想越气,还有脸在电话里跟我拿腔拿调,吩咐这吩咐那的,什么玩意儿! 不过,气归气,恼归恼。 周舜毕竟是商人,利益至上。他很快压下了对文洪泉的不满,冷静下来分析。 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该赚的钱也还是要赚的。 他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陈朔丢掉蜜蜂支付这个极具潜力的核心资产的控股权,无论原因为何,在外界看来,这绝对是一个重大的利空信号! 市场可不会去深究背后的股权转让细节和博弈,他们只会看到“乐家集团失去了支付板块的控制权”。 这必然会对乐家超市在纳斯达克的股价产生强烈的负面冲击! 想到这里,周舜不再犹豫。 他立刻拿起内部电话,接通了自己的核心操盘团队,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丝嗜血的兴奋: “是我!听着,关于乐家超市的空头仓位,给我继续加码!加大力度放空!利用一切可用的金融工具,杠杆可以再提高一些!我要看到它的股价,因为失去蜜蜂支付这个消息,跌出一个‘深坑’!”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股价暴跌,自己趁机平仓空头头寸,赚得盆满钵满的场景。 至于文洪泉和薛家那边会怎么斗,那是他们的事,他周舜,先把自己的利益捞到手再说! 第601章 悲剧的强处长 陈朔轻轻叹了口气,脸上带着一丝玩味:“强处长,您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特别有道理,分析得鞭辟入里,我听着也是心服口服。但是……”他顿了顿,“您找我,实在是找错了人。” 强处长眉头一紧:“你什么意思?” 只见陈朔不慌不忙地将放在脚边的公文包提起来,放在膝盖上,然后慢悠悠地拉开拉链,低头在里面翻找着什么…… 整个办公室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他那双翻动文件的手上,仿佛在看一部被刻意放慢了镜头的电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 就在强处长几乎要按捺不住,出声催促的时候,陈朔终于从包里取出了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微笑着递到了强处长面前的桌子上。 “强处长,您请看这个。”陈朔的语气依旧平淡,“根据这份一个多月前签署并生效的协议,我目前已经不再是蜜蜂支付的控股股东了。当然,我还保留了一部分股份,但那仅仅是作为财务投资,不参与日常经营和决策。至于乐家超市和蜜蜂支付之间的关系,现在更准确的定义是战略合作伙伴,或者说是客户关系,而非您所理解的母子公司或控制关系。” 强处长听着陈朔那淡然的话语,手指有些发僵地拿起那份文件,目光急切地扫过标题和关键条款——《关于蜜蜂支付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及控制权变更协议》! 当他顺着陈朔指尖轻点的地方,看到受让方赫然是薛霆及其关联实体,并且明确约定了控制权转移的具体条款和日期时…… 轰——! 他的脑子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原子弹,瞬间一片空白,巨大的轰鸣声在颅内回荡,眼前甚至阵阵发黑! 他感觉自己简直成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刚才还在这里义正辞严、滔滔不绝地宣讲反垄断法规,威胁要处以千亿罚款,甚至吊销资质……结果连调查对象都搞错了! 正主早就金蝉脱壳,自己对着一个已经失去控制权的“前股东”表演了半天独角戏! “你……你为什么不早说?!”强处长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极度的羞愤和尴尬而有些变调。 陈朔无辜地摊了摊手:“强处长,我刚才几次想开口说明情况,可话没说完就被您打断了。而且,我看您说得那么投入,分析得头头是道,也想趁机多聆听学习一下,毕竟这种接受高层指导的机会很难得。” “你……!”强处长气得胸口发堵,指着陈朔,一时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他甚至能隐约听到办公室里其他角落传来极力压抑的、细微的嗤笑声,这让他脸上更是火辣辣的。 他强压着怒火,咬着牙问:“这么大的股权变更,为什么不按规定披露?!” “呃……强处长,你是不是搞错了?”陈朔眨了眨眼,“这个嘛……当然是因为蜜蜂支付并非上市公司,没有强制性的实时信息披露义务。如果当时港岛上市没有被意外叫停,那这份变更现在肯定已经公之于众了。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这话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强处长的脸上! 他感觉自己刚才的每一句狠话,此刻都变成了回旋镖,精准地扎回了自己身上! 尤其是想到,这份股权居然转让给了薛家! 那个在政坛根基深厚、影响力盘根错节的薛家! 他就算有十个胆子,也不敢用刚才对待陈朔的态度,去把薛霆“请”过来问话。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被卡在了一个极其尴尬的位置,上不去,也下不来,憋屈得难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陈朔仿佛没事人一样,淡淡地开口问道:“强处长,这份文件您看完了吗?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提供复印件备案,原件我得带走。” 强处长:“你!” …… 陈朔离开后,强处长在座位上呆坐了足有十几分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仿佛被抽空了力气,迟迟没有站起来。 办公室里看似恢复了忙碌,键盘敲击声、文件翻阅声不绝于耳,但强处长能清晰地感觉到,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正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背上,观察着他的反应,等着看他的笑话,看他如何收场。 他最后会怎么办? 他自己也不知道。 猛灌了一大口已经凉透的浓茶,苦涩的滋味在口腔中蔓延…… 强处长最终咬了咬牙,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和完成任务的心态,吩咐手下的一名科员:“给粤海深通投资集团发一份正式函件,以我局名义,请他们就其控股的蜜蜂支付有限公司涉嫌反垄断的相关问题,予以书面说明,并配合调查。 函件按照标准流程发出后,强处长的心反而更加忐忑不安,七上八下。 他不知道那位薛家的少爷会作何反应。 关于薛霆其人,强处长虽未见过,但早已如雷贯耳。 传闻中这位薛家嫡系子弟脾气大、手段强,在粤海商圈堪称说一不二,甚至在京城圈子里也影响力不俗,还曾与某位国际影后传出过绯闻。 这样一位背景深厚、行事可能不拘一格的世家子弟,他是真不想去招惹。 哪怕这次背后有文家和周家推动,他也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就成了神仙打架下的炮灰。 可如今他已被架在了火上,想抽身而退已然来不及。 “函件发过去,会不会石沉大海?”强处长暗自思忖,觉得很有可能。 他打定主意,如果一天内没回复,就再发一份催办函,连续发三份如果都石沉大海,那他也算是对文、周两家有了交代,证明自己尽力了,是对方不配合。 然而,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函件发出后不到一个小时,深通投资集团的回复就到了,效率高得惊人! 强处长急切地看向那份回复文件。当他看清上面的内容时,眼前一黑,气血瞬间上涌,差点一口老血直接喷在文件上! 回复函的正文,并非他预想中的官方辞令或法律抗辩,赫然是一首墨迹淋漓、龙飞凤舞的打油诗: “市监总局不姓文, 何必摇尾当犬豚? 周家赏饭虽可口, 小心崩牙莫囫囵。 蜜蜂采蜜本无过, 奈何疯狗乱吠门。 劝君擦亮一双眼, 莫做前卒枉断魂!” 这打油诗用词粗俗直白,极尽嘲讽之能事,直接将市监总局比作了文家摇尾的狗,将他强处长本人比作了周家冲锋在前的卒子,警告他小心“崩牙”、“断魂”! 强处长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死死抠住桌沿。 如果是私人邮件,他大可以摔东西骂娘,然后删除了事。 但这是官方正式函件往来!是需要打印出来,编号,归档,存入调查卷宗的! 这份充斥着侮辱性言辞的“诗稿”一旦入了档案,那就等于将他强处长和市监总局的颜面直接钉在了耻辱柱上,供后人“瞻仰”! 一想到这份档案将来可能被调阅、被审视的场景,强烈的羞愤、屈辱和巨大的职业危机感如同岩浆般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仿佛被重锤击中,眼前天旋地转,呼吸骤然困难起来。 “呃……”他闷哼一声,捂着绞痛的胸口,身体不受控制地从椅子上滑落,瘫软在地。 “强处长!” “处长你怎么了?!” “快!快叫救护车!” 办公室里顿时乱作一团。 第600章 按头处罚 陈朔这番直接将国有银行和大型国企拉出来对比的言论,让办公室里竖着耳朵听的几位工作人员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互相交换着惊愕的眼神。 心想这个姓陈的老板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刺头! 这种话也敢当着官方人员的面说出来? 这是赚了几个钱就飘得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也不看看我们这是什么制度的社会,还以为是在奉行狗屁自由市场的美国吗? 那位强处长也被这话噎得眯起了眼睛,心中凛然。 果然,这小子真不是省油的灯! 说实话,在叫陈朔来谈话之前,他仔细研究过乐家集团的发家史和核心人物资料。 在他看来,乐家超市能从无到有、乃至在纳斯达克上市,真正的操盘手恐怕并非那位站在台前的“最美董事长”林悦,而是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眼神深邃的男人。 此刻一交锋,果然印证了他的判断,这家伙思维敏捷,言辞犀利,极其难缠。 不过,强处长也是早有准备,岂会被轻易问住? “陈先生,你的这个类比……不太恰当。如果你认为其他企业,包括你提到的银行或者某些国企,存在涉嫌违反《反垄断法》的行为,你当然可以通过正规渠道进行投诉和举报,我们相关部门自然会依法依规进行处理,这一点请你放心。” 他将话题推开,语气一转,重新聚焦到陈朔身上,“但是,现在我们是在调查和处理乐家集团及其关联企业可能存在的问题。调查和处理结果,与当事人配合调查的态度是密切相关的。”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带着警示意味地说:“如果态度端正,认识深刻,整改意愿积极主动,那么最终的处罚可能会考虑到这些情节,本着‘小惩大诫、教育为主’的原则,以及扶持市场主体健康发展的宗旨,罚款金额或许会在一个相对……可控的范围内。但是——” 他话锋陡然变得严厉:“如果态度恶劣,拒不配合,甚至试图混淆视听、负隅顽抗!那么,根据法律规定,我们不仅会顶格处罚,加大罚款力度,甚至不排除依法吊销相关经营资质的可能!同时,还需要赔偿因其垄断行为给其他竞争对手造成的相关损失!那后果,可就完全不同了!” 陈朔一听,心里冷笑,这红脸白脸的戏码和杀威棒来得可真够直接的。 他脸上却适当地露出了一丝凝重和“担忧”,顺着对方的话问道:“强处长,您说的……我明白了。那按照您初步的判断,如果……如果我们积极配合,这个罚款,大概会是多少?”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又仿佛才想起来似的补充道:“哦,对了,强处长,其实关于蜜蜂支付的具体业务,您今天叫我来,可能是叫错了人……” “叫错人?”强处长直接打断了他,似乎不想给他任何转移话题的机会,斩钉截铁地给出了一个数字,“经过我们初步测算,考虑到蜜蜂支付可能涉及的垄断行为及其影响,罚款金额初步预估在五百亿到一千亿之间!这还只是针对支付业务的部分!” “五百亿到一千亿?!”陈朔适时地露出了一个被这个天文数字“吓到”的表情,声音都似乎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身体微微前倾,带着点商量的口吻问道:“强处长,这个数额……是不是有点太高了?您看……能不能……适当减少一点?” 强处长看到陈朔语气软了下来,甚至带着点讨价还价的意思,心中不由得暗爽,一股掌控局面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只可惜,坐在对面的不是那位风姿绰约的美女董事长,不然他此刻的心情想必会更加愉悦。 办公室里其他几位一直竖着耳朵听的工作人员,此刻心中也转着各式各样的念头: 有的心生鄙夷:还以为多硬气呢,前面把银行和国企都搬出来了,搞得声势挺大,结果强处长一抬出罚款数额和吊销资质的威胁,立刻就缩脖子认怂了?看来也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有的暗自佩服强处长:老强就是老强,业务能力没得说,这一套组合拳下来,任凭你是什么青年才俊、商业巨子,也得乖乖服软。看来他这次抱上大腿,仕途是要打开新局面了。 有的开始打起了小算盘:乐家集团现在就是惊弓之鸟,肯定急于四处打点、寻找门路化解危机。自己能不能从中牵线搭桥,捞点好处费? 有的则在盘算人际关系:平时跟强处长关系处得还算不错,看来得抓紧机会再巩固一下,改天得找个由头请他吃顿饭,以后说不定就能跟着沾点光。 陈朔沉默了片刻,心中冷笑:五百亿到一千亿?还顶格处罚?这胃口可真是不小。 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摆出这么大的阵势,不就是变着法地想让我把蜜蜂支付这块肥肉“双手奉上”吗? 按头处罚? 玩得够不要脸的。 强处长见陈朔不说话,以为他已经被彻底震慑住,便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做出了送客的姿态:“陈先生,通知我们已经正式送达。你可以先回去了,后续调查有什么进展,我们会再跟你们集团联系。当然,你们如果对调查有什么想法或者异议,也可以按照程序向我们反映。我们的原则是公平、公正、公开。” 他这番话说的冠冕堂皇,仿佛一切都在规则之内。 然而,他话音刚落,陈朔却忽然淡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 “强处长,”陈朔抬起头,平静地看向他,“既然您说了,有想法可以提,那……我可就真说了?” “嗯?” 强处长正准备送入口中的茶水顿住了,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和警惕。 他放下茶杯,发出轻微的磕碰声,“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第599章 调查通知 “陈先生,这次我们把你请过来,是有一个正式的通知需要送达给你!” 在市监总局一间陈设简单、挂着蓝色窗帘的普通科室办公室里,一位姓强的处长正襟危坐,语气严肃地对坐在对面的陈朔说道。 这位强处长大约四十多岁,戴着黑框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是总局市场规范管理司下设某科室的负责人。 不远处,科室里另外几名工作人员虽然看似在忙自己手头的工作,但注意力明显都集中在这边,竖着耳朵听着这边的动静。 陈朔目光扫过桌面,连杯茶水都没有给他准备,心里顿时明了——这是要先来个下马威,定下严肃处理的调子。 他脸上不动声色,甚至还带着一丝配合的微笑,说道:“强处长,您请说,我洗耳恭听。” 事实上,自从三天前和薛霆通过那个电话后,陈朔就一直在等待有关机构找上门。 他原本预估会在一周之内,没想到市监局的动作比预想的还要快,仅仅三天就发出了“邀请”,效率倒是挺高。 强处长清了清嗓子,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照本宣科般地念道:“陈朔先生,根据我们初步掌握的情况和收到的相关反映,现正式通知你,你名下的乐家超市集团,因其在相关市场可能存在的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行为,涉嫌违反《反垄断法》相关规定。依据法定程序,我局决定即日起,对乐家超市及其关联企业启动反垄断立案调查。这是书面通知,请你签收。” 陈朔听完,并没有立刻去接那份通知,而是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不解,语气平和但清晰地反驳道: “强处长,这个通知……请恕我直言,我有些不太理解,甚至感到非常意外。” 他顿了顿,条理分明地阐述自己的观点:“众所周知,零售超市行业是一个充分竞争的行业。根据公开的市场数据,目前国内拥有连锁超市业务的企业成百上千家,其中具备全国影响力的就不下十家,比如国内的联华、永辉、大润发,还有国际零售巨头沃尔玛、山姆会员店、家乐福等等。这些企业实力雄厚,门店遍布全国,竞争异常激烈。” “具体到我们乐家超市,”陈朔继续说道,目光坦然地看着强处长,“根据第三方权威机构的统计,即便是在我们市场份额相对较高的华东和华北区域,乐家的市场占有率也远未达到可以构成市场支配地位的程度,全国范围内的平均市场份额更是只有个位数。 在这样的市场格局下,直接认定我们‘涉嫌垄断’,启动反垄断调查,这个逻辑依据……是否有些过于牵强了?我恳请贵局能够更审慎地评估市场的真实竞争状况。” 听了陈朔条理清晰的反驳,强处长脸上非但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反而冷哼了一声,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盯着陈朔,“陈先生,我们市监总局既然下发正式通知,启动调查程序,那自然是有充分依据和审慎判断的!你说零售超市是充分竞争行业,这一点我们可以再议。但是——” 他话锋陡然一转,声音提高了几分:“你们乐家集团旗下的蜜蜂支付呢?!” 这间办公室里原本就安静,此刻更是落针可闻。 所有看似在忙碌的工作人员,其实心神都牢牢系在这边的对话上。 这位强处长,在市监总局内部是出了名的业务能力强、作风硬朗的实干派官僚,这些年牵头办过不少棘手的案子,成绩斐然。 但因为身后没有足够硬实的靠山,一直在这个处级岗位上原地踏步,未能更进一步。 而这一次,乐家集团这个备受瞩目的大案,竟然被上面直接点名由他来负责牵头,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正是看中了他能力强、敢于硬碰硬的特点。 这对强处长而言,无疑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把这个案子办得漂亮,办成铁案,后续论功行赏自然少不了他的一份,最关键的是,他能借此与案子背后那些能量巨大的“贵人”搭上线,结下一份难得的香火情缘。 因此,为了这个案子,他做了大量的前期准备,对于陈朔可能提出的各种反驳理由,他都早已推演过,此刻应对起来,显得有理有据,气势十足。 “蜜蜂支付依托乐家超市和乐家电商的巨大流量,在移动支付市场迅速扩张,市场份额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高的比例!” 强处长语速加快,列举着数据和分析,“你们利用其在支付领域的市场支配地位,是否采取了排他性协议、歧视性定价等手段,限制竞争对手发展?是否将支付业务与电商、线下零售业务进行不当捆绑,构成了典型的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行为?” “这些,都是我们本次反垄断调查需要重点厘清的问题!不要混淆概念,超市是超市,支付是支付,但你们利用生态优势可能造成的垄断效应,正是《反垄断法》规制的核心之一!” 陈朔心中了然,果然如此。对方这是“围点打援”,明面上是针对乐家超市,真正的矛头却直指更具战略意义和潜在风险的蜜蜂支付。 面对强处长这番咄咄逼人的质问,陈朔微微一笑,淡然说道: “强处长,您提到蜜蜂支付可能涉嫌垄断,这一点我同样无法苟同。” “首先,移动支付市场本身就存在多家强大的竞争者,除了我们,还有依托社交软件的庞大支付体系,以及各大银行自身大力推广的云闪付等。这是一个多方角力、竞争激烈的市场,远未形成一家独大的格局。” 他目光直视强处长,缓缓说道:“其次,如果按照您判断垄断的逻辑——即市场份额达到一定比例、且依托庞大生态体系——那么,我想请问,几大国有银行在传统金融领域的地位如何?某些占据绝对资源禀赋的国有企业在其特定领域内的状态又如何?它们是否也构成了垄断?反垄断的利剑,是否应当公平地指向所有可能涉及的市场主体,而非仅仅针对我们这样一家在发展中的民营企业?” 他的反驳同样有理有据,直接将问题引向了更宏观、也更敏感的层面。 而这番话让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和紧张起来。 第598章 为什么每次受伤的总是我? “陈朔,你这家伙是不是姜子牙诸葛亮刘伯温转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你干超市那真是屈才了呀?我看你应该去当总统!” 一大清早,陈朔刚出门坐进车里,就接到了薛霆打来的电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夹枪带棒的嘲讽。 陈朔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薛霆,你这怎么一大早上就跟吃了枪药似的?注意点风度,你可是薛家着力培养的世子。” “世子个屁!世子?你少在这儿跟我阴阳怪气!”薛霆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我发现我跟你做生意,简直就是邪了门了!每次都是阴差阳错,最后中枪的总是我!陈朔,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背后搞了什么玄学,专门坑我?” 陈朔听得一头雾水,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把话说清楚。” 薛霆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平复情绪,但语气依旧急促:“我得到可靠消息,市监总局马上就要启动程序,动用反垄断法针对我们了!” 陈朔听了,眉毛微微一挑,心中了然,该来的总算是来了。 他语气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真的假的?针对乐家超市?这说不通吧?全国开超市的那么多,国内有联华、永辉,国外有沃尔玛、山姆、家乐福,市场竞争充分得很,用反垄断来处罚乐家,这理由站不住脚啊。” “但是蜜蜂支付呢?!”薛霆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蜜蜂支付可没有那么多势均力敌的竞争对手!这下你明白是针对谁了吧?而偏偏……偏偏你这家伙……” 薛霆说到这里,气得话都梗住了,胸口剧烈起伏。 他真是觉得自己可能中了邪,这种感觉实在太憋屈、太邪门了! 这感觉就像是他和陈朔两个人同在一条战壕里打仗,每次陈朔都看似大方地把最安全、最有利的位置让给他,可偏偏每次敌人的榴弹炮火,精准覆盖的也是他那个位置! 仿佛陈朔提前就能预判到下一波攻击会从哪个方向来,然后“巧妙”地把他安排在了弹着点上。 这他妈的真是绝了! 薛霆此刻气得简直想骂娘。 陈朔在电话这头,语气依旧平静:“消息来源可靠吗?是文家在后面捣鬼?我们之间那份秘密协议,我可是一个字都没往外漏,连我老婆都没告诉。” 薛霆一听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除了文洪泉那条疯狗,还能有谁在背后使劲?而且这次后面还有周家的影子!我他妈的算是替你挡了枪了!” 陈朔“哦”了一声,仿佛才想明白似的,说道:“那到时候市监局真的调查起来,问起股权和控制权变更的事情,我们那份约定暂时保密的协议,恐怕就瞒不住了。” “文洪泉这是得寸进尺!”薛霆骂了一句,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烦躁地说,“行了!我先去打听具体情况,有什么消息再电话联系!” 说完,他也不等陈朔回应,直接气冲冲地挂断了电话。 陈朔放下手机,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心里清楚,这件事,恐怕不仅仅是文家和周家在推波助澜。 这更是来自更高层面的、某种意志的体现,背后有着连当下许多高层世家都无法完全窥破的深远考量与平衡布局。 而最终,这番盘算实施下来的结局,在前世的记忆中,也是颇令人唏嘘。 “又到了关键的节点了啊……”陈朔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变得悠远而复杂。 历史的车轮,果然还是在沿着它固有的轨迹,缓缓向前碾压。 …… 华洲集团,总裁办公室里。 周舜此刻并未坐在象征权力的大班台后,而是陪着文洪泉坐在一侧的真皮沙发上。 他心仪的那位容貌姣好的女秘书,正跪坐在茶海前,动作娴熟地为他们冲泡着功夫茶,茶香袅袅。 “文哥,”周舜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您这可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石破天惊啊!连市监总局都能被您调动起来,这一次,我们定然要罚得狠一点,让乐家好好出出血!” 文洪泉靠在沙发背上,神态比起周舜要沉稳得多,他轻轻摆了摆手:“不全是我的功劳。你家伯父在背后也没少使力,不然不会有现在这么顺利的局面和预期的效果。”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冷意,“等到消息正式公布,我相信整个市场都会大吃一惊。我是没什么钱的,你这边也要提前做好准备,调动资金。” 周舜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笑道:“钱?钱算什么,不过就是个工具罢了!只要能达成目的,花多少都值!这一次,我们定然要好好让乐家喝一壶,给他们开一个创纪录的天价罚单!然后……”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狠厉,“再利用他们缴纳罚款时的资金压力,或者直接动用关系,低价收购他们质押或被迫出售的股份!我倒要看看,那位所谓的最美女董事长,这次还怎么风光!” “自然要让他们多吐出点利润。”文洪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最好是千亿级别的罚单,这样才能伤其筋骨。这方面我会再去沟通,你们周家在相关层面也要使使劲,把事情做到位。” “千亿?!”周舜闻言,既兴奋又带着一丝疑虑,“这……能拿得出来吗?这可是千亿现金啊!放眼全国,短时间内能调动这么多现金的也没几家吧?” 即便是他的华洲集团,想在不严重影响自身运营的情况下调动千亿资金,也绝非易事。 文洪泉瞥了他一眼:“拿不出来,那就卖股份呗!蜜蜂支付没上市,股份暂时还不那么显眼,但乐家超市在纳斯达克的股份可是实打实的硬资产,值钱得很!” 周舜恍然大悟,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那美股那边……” 文洪泉将杯中微凉的茶汤一饮而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笃定:“关键还是看政策的效力。如果光是我们两家在背后推动,分量或许还不太够,毕竟姓陈的背后,还站着华家。但是,”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周舜,“这件事,可不仅仅是我们两家在做。去问问你伯父,他应该知道得更清楚。这里面……有更高层面的意志。” 说完,文洪泉不再多言,迈步朝办公室外走去,只留下一句:“后面的事情,就按部就班地办吧。把握住机会。” 周舜连忙起身,将文洪泉送到门口。看着文洪泉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缓缓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微微眯起了眼睛,脸上原本的兴奋渐渐被一种更为深沉、更为嗜血的神色所取代,他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仿佛一头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高层的意志? 他回味着这几个字,心中的野心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起来。 第597章 我在想以后的日子 周末,陈朔一家五口带着乐儿和两个双胞胎儿子,来到了华老爷子清幽的四合院。 华老爷子一见到那对粉雕玉琢的双胞胎小子,顿时喜笑颜开,抱在怀里就舍不得撒手了,拿着拨浪鼓和翡翠小葫芦逗弄了半天,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葵花。 直到精力有些不济,才依依不舍地将孩子交还给保姆,缓缓坐到太师椅上。 一坐下,他不知怎的就想起了自家那个成天不着调、就知道围着女团转的孙子华小天,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立刻吩咐身边的生活秘书:“去!给我把那个小兔崽子找回来!跟他说,这个月之内,必须给我安排三场相亲!他要敢不去,或者再搞什么幺蛾子,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看着华老爷子吹胡子瞪眼的模样,陈朔在一旁哭笑不得,心里已经开始默默为华小天的“悲惨”命运哀悼了。 这时,古灵精怪的乐儿跑过来,拉着华老爷子的手就往院子里拽:“太爷爷,太爷爷!我们去外面玩捉迷藏吧!你来找我!” 华老爷子对乐儿那是宠溺得没边,刚才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笑呵呵地被小丫头拉了出去。 一老一小在院子里玩了好一阵捉迷藏,直到华老爷子累得气喘吁吁,才被乐儿“赦免”,回到屋里。 他端起那个用了多年、釉色温润的粗瓷缸子,连喝了几大口茶,才顺过气来,跟陈朔聊起了正事。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陈朔将无人机工厂搬到金三角的事情上。 “小子,你跟老爷子我透个底,”华老爷子放下茶缸,目光如炬地看着陈朔,“你把那无人机厂子,费那么大劲弄到金三角那三不管的地方,到底图什么?” 陈朔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解释道:“老爷子,真没想太多。主要不就是余普他们那帮人在那边站稳脚跟了吗?您也知道,金三角那地方鱼龙混杂,不是什么善地。一帮习惯了舞刀弄枪的混子放在那里,我总得给他们找点正经生意做,让他们有口安稳饭吃,有条正道走。要是放任不管,谁知道他们闲久了,会不会被逼得干出什么更出格的事情来?那我这岂不是造孽吗?” 华老爷子眯着眼睛,盯着陈朔看了半晌,摇了摇头:“真是这样?我怎么总觉得你小子在蒙我?你这套说辞,听起来是挺像那么回事,为国为民似的。” 陈朔叫起屈来:“哎呦,我的老爷子!您这疑心病可是越来越重了!您想想,我手上就这三瓜两枣:乐家超市、悦星传媒,还有就是这悦星动力了。我总不能把超市和传媒公司搬到金三角去吧?难道学着那些亡命徒,在那边搞电诈园区?您觉得,我现在还有必要去赚那种缺德的‘小钱’吗?” 华老爷子沉吟了片刻,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不置可否地说:“也行吧。那边如果真能把基础设施搞起来,倒也算是个连接东南亚的交通节点。而且,往后我们国家跟东盟那边的经贸合作肯定会越来越紧密。你的产业大本营都在国内,按照你们商人的说法,‘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分散点风险,倒腾点东西出去,也说得过去。” 陈朔顺着话头,语气显得很淡然:“您老高瞻远瞩,想得深远。我倒真没盘算那么复杂。反正我媳妇儿在宁海大学校庆上也表态了,国家需要什么,我们愿意双手奉上。现在我们一家五口,钱够花,日子过得去,平平安安就行。真没那么大的野心,去图谋什么。” 华老爷子闻言,却是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深邃,语气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 “小子,话不是你这么说的。不是你说自己没有野心,别人就会相信的。这世上,有的人天性就多疑,有的人不多疑。但即便是那些原本不多疑的人,一旦手上掌握了权力,坐到了某个位置上,也一定会变得多疑起来。”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望向了更远的地方,幽幽地说: “这……就是命。” …… 从华老爷子那出来,坐进车厢里,陈朔的思绪还停留在刚才那番谈话中。 华老爷子人老成精,那句“一旦手上有了权利也一定会多疑起来,这就是命”,似乎意有所指,莫非这老爷子已经提前听到了某些风声,在用他的方式暗暗点醒自己? 想到这里,陈朔不由得摇头一笑。 其实,对于未来的历史进程,他比华老爷子要清楚得多。 哪些风暴即将来临,哪些格局即将重塑,哪些重要的历史节点会依次登场,虽然在这个平行时空里,具体的时间线与他重生前记忆中的那个世界有些微妙的错位和偏差,但他深信历史的巨大惯性是难以阻挡的,该来的,迟早都会以一种似曾相识的方式到来。 坐在他身旁的林悦,敏锐地察觉到丈夫似乎陷入了沉思,她温柔地挽住他的胳膊,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头,柔声问道:“老公,在想什么呢?从老爷子那儿出来你就好像有心事。” 陈朔收回飘远的思绪,反手握住妻子微凉柔软的手,笑了笑,说:“没什么,就是在想……想着我们以后的日子。” 他顿了顿,目光透过车窗,仿佛看到了遥远的未来:“以前家里条件不好,脑子里整天想的都是怎么赚钱,怎么让咱们的日子过得好一点,让你和乐儿不用再吃苦。但现在,钱也赚得差不多了,你都被人家叫做女首富了,我在想……我们是不是也该换一种活法了?” “换一种活法?”林悦抬起头,诧异地看着他,“比如呢?” 陈朔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暖而向往的弧度,声音也变得格外柔和:“比如……一家人就这样团团圆圆,平平安安的。我们找一个真正安稳、宁静的地方,看着小新、小来和乐儿他们三个,无忧无虑地长大,把他们教育成材。等他们都羽翼丰满了,飞向自己的广阔天地之后……” 他紧了紧握着妻子的手,目光深情地看向她:“就剩下我们两个,回归到最初的二人世界。我们可以一起去很多以前没时间去的地方,看遍想看的风景,或者就找个喜欢的地方定居下来,每天一起散步,一起看书,一起慢慢变老。直到我们都白发苍苍,膝盖酸痛得走不动路了,还能互相搀扶着,在院子里晒太阳,回忆年轻时的点点滴滴。” 他的话语仿佛带着魔力,描绘出一幅宁静悠远的画卷:“又或者,我们可以不用等到那么老。早点找一个四季如春、有温暖阳光和美丽海岸的地方,把脚步放慢,把生活过成诗。不留任何遗憾地,把我们这一辈子,好好过完。” 这番充满温情和退隐意味的话,让林悦听得悠然神往,眼眸中闪烁着动人的光彩。 她将头重新靠回丈夫坚实的肩膀上,喃喃道:“说得真好……老公,我现在就想去那样的地方了。我们……什么时候能去?” 陈朔低头,在她发间轻轻一吻,语气笃定而充满希望: “快了,悦悦。要不了几年。” 第596章 要打仗了? 王雨立刻叫来一名工程师,让他给无人机加载上用于军事演习的激光模拟交战系统(MILES)的发射器和感应装置。 而测试场地就选在厂区附近一片植被茂密、有天然岩石和沟壑的山地。 所有人都移步到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里,通过大屏幕观看无人机传回的第一视角画面,余普也沉默地站在后面。 勾魂则全副武装,带着他的步枪(同样安装了激光接收装置),一脸不服气地进入了划定的对抗区域。 对抗开始。 王雨一开始操作还有些生疏,毕竟这是新下线的机型。但这架无人机智能化程度极高,飞控系统稳定,辅助功能强大,她很快就上手了。 只见屏幕上传回的画面在高空鸟瞰、树木冠层穿透、热成像模式间流畅切换。 勾魂自恃经验丰富,利用地形快速移动,时而匍匐在灌木丛下,时而隐匿在岩石阴影中。 “找到你了。”王雨轻声自语,锁定了热成像屏幕上那个在绿色背景中格外显眼的橘红色人影。 咻! 一声轻微的模拟激光发射音效响起。 勾魂身上的激光接收器立刻发出“嘀——”的长鸣,他胸口的感应点爆出一团红色染料。 “我靠!” 勾魂骂了一句,迅速翻滚转移。 但他刚躲到一块巨石后面,试图喘口气,无人机的广角摄像头已经捕捉到了他的动向。 王雨操纵无人机一个灵巧的侧飞,从另一个角度锁定了他暴露在岩石边缘的腿部。 咻! 嘀——! 又是一团绿色染料在他腿上炸开。 接下来的几分钟,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无论勾魂如何利用地形潜行、躲藏、甚至试图快速冲刺转移,都逃不过无人机的“天眼”。 它高高在上,视野毫无阻碍,热成像让他的一切伪装形同虚设。 密集的“咻咻”声和“嘀嘀”报警声不绝于耳,勾魂的身上、背上、胳膊上,甚至脸上,都陆续爆开了红色、绿色的演习染料,狼狈不堪。 “不打了!不打了!妈的!” 勾魂终于受不了了,一把扯下头盔,从藏身之处跳了出来,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既有染料也有羞愤,对着天空大喊认输。 看着他像个调色盘一样走回来,牛头、夜叉等人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哄笑。 “哈哈哈!勾魂,你他娘也有今天!被个‘玩具’和姑娘家打成这熊样!” “看看你这脸,赶上唱戏的了!” 勾魂黑着脸,没好气地回怼:“笑个屁!你们牛逼你们上去试试!看你们能比我好到哪儿去!” 刚才还嘲笑得起劲的牛头、夜叉等人,看着勾魂那惨状,互相看了看,都明智地闭上了嘴,没人敢真去尝试。 黄鸭、白鸭、小鸡三人得意地凑过来:“魂哥,赌注别忘了!我们仨,一个月的袜子,嘿嘿!” 勾魂眼珠一转,开始耍无赖:“滚蛋!老子是跟王主任比的,又没跟你们比!要洗袜子,那也是给王主任洗!对吧,王主任?”他说着,还故意朝王雨挤了挤眼。 王雨没想到战火会引到自己身上,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连连摆手:“不用不用!” 众人见状,又是一阵笑骂:“勾魂你太无耻了!”“输了还敢调戏王主任!” 在一片笑闹声中,只有余普一直沉默着,眉头紧锁,盯着屏幕上已经返航的无人机画面,眼神无比凝重。 过了很久,等大家的笑声渐渐平息,他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语气沉重地说: “我当了十几年兵,从丛林打到山地,什么样的硬仗、恶仗都打过,枪顶在脑门上也没怵过。但是……老板这一出手,我算是看明白了。”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未来的战争……真的不一样了。我们以前练的那一套,恐怕要过时了。” 余普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感慨万千。 若论野战、丛林渗透、山地游击,这是他浸淫了十几年、用血与火磨练出的看家本领,也是他最为自信的领域。 可刚才目睹了无人机是如何像戏耍孩童般,将他手下最擅长隐匿和机动的勾魂彻底碾压后,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击和失落感攫住了他。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在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架在空中看似轻盈的无人机,背后代表的是何等颠覆性的战场感知和打击模式。 热成像让夜战优势和精心伪装化为乌有,高空视角让地形掩护效果大打折扣,其持久盘旋能力和精准“狙杀”更是对传统步兵单兵素质的极大挑战。 他赖以成名、视若珍宝的野战技能体系,在这冰冷的科技造物面前,仿佛一下子变得笨重而落后了。 一种英雄迟暮、时代变迁的怅然若失感,悄然弥漫心头。 但这份失落并未持续太久。他转念一想,这种足以改变未来战争规则的划时代武器,正是在自己掌控的地盘上,从无到有,一点点建立厂房、安装设备,最终生产出来的! 一种参与并见证了历史进程的骄傲感油然而生,冲淡了那份黯然。 这时,周彬悠悠哒哒地晃了过来,他刚才也在远处目睹了全过程。 他摸着下巴问道:“老余,陈老板搞这么大阵仗,这玩意儿……他打算卖到哪儿去啊?现在这世道,大的战争没有,小的冲突不断,但那种地方,用得上这么高级的货色吗?就算能卖出去一些,也撑不起这么大规模的生产线吧?” 周彬毕竟做过生意,本能地会考虑市场供需和投资回报。 他提出疑问后,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下,自己先打了个激灵,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卧槽!陈朔这家伙……该不会是预见到哪个地方马上就要爆发大规模战争了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周彬后颈都有些发凉。 对于陈朔,他早就一百二十个服气了。 从当年《流浪蓝星》和《沪海堡垒》那场电影票房之争,他输得心服口服。 后来陈朔竟然能神通广大地把他从京城那个泥潭里捞出来,安全送到港岛,等于救了他一命,更是让他心中那点不服气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敬畏。 在周彬看来,陈朔做事向来谋定而后动,布局深远。 如今不惜成本、远赴重洋在金三角搞出这么大一个无人机生产基地,绝对不可能是小打小闹。 这背后必然隐藏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大谋划! 而眼前这呼之欲出的答案,让他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他妈的,这架势……是不是真的要打仗了呀?! 第595章 这个赌,我接了 有了与艾米丽母女这番意外却愉快的交流,陈朔当即对戴静校长和亚历山大表态: “戴校长,亚历山大先生,感谢二位的详细介绍和陪同。我们很认可贵校的教育理念和校园氛围,也相信乐儿能在这里得到良好的发展和快乐的成长。如果学校没有其他问题,我们决定就让乐儿在这里就读了。” 林悦见丈夫拍了板,自然也不会反对。 事实上,经过这番实地考察,她对这所学校从硬件设施、师资力量到教学氛围都颇为满意,确实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她微笑着点头,表示赞同。 戴静校长和亚历山大老师闻言,脸上顿时乐开了花。 要知道,像林悦这样在国内享有极高声誉、甚至在国际上也拥有不小知名度的企业家,其女儿入读本校,本身就是对学校品牌和教学质量最有力的背书。 这好比比尔·盖茨或马斯克的子女选择某所学校,会立刻提升该校在全球家长心目中的地位和吸引力。 对于很大程度上依赖声誉、生源以及未来可能来自成功校友捐赠的国际学校而言,这无疑是一笔巨大的无形资产。 “太好了!陈先生,林女士,非常感谢您二位对京西国际学校的信任!”戴静校长热情地握住林悦的手,“我们一定会为乐儿提供最优质的教育和关怀,请放心!” 亚历山大也兴奋地补充:“我们期待乐儿小姑娘的加入,她一定会成为我们校园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也会在这里结交到来自世界各地的朋友!” 乐儿的入学事宜就此敲定。 随着女儿再次踏入校园,一家人的生活节奏也逐渐恢复了某种意义上的“正常”。 林悦暂时将重心放在家庭,大部分时间都在家中照顾两个双胞胎儿子,同时通过远程方式处理乐家超市的一些核心决策,实行居家办公。 而陈朔则将主要的精力投注在了悦星动力上。 此时的悦星动力,业务结构已经发生了显著变化。 这家无人机生产企业的绝大部分制造产能,已经悄然转移至位于金三角的“乐飞园区”。 国内只保留了一个精干的核心研发中心,专注于前沿技术的预研和原型机开发。 更值得注意的是,国内的公司实体与金三角的工厂在财务和运营上进行了相当程度的分离,表面上看起来更像是两个独立的公司。 国内公司主要向海外工厂进行技术授权和技术支持,收取相应的知识产权费用。 这种操作让许多业内同行和公司内部的一些老技术骨干感到困惑。 曾有数位合作多年的技术核心私下问过陈朔:“陈总,咱们的无人机技术在国内前景很好,供应链也完善,为什么非要把主要工厂搬到……搬到国外去?管理成本和风险都增加了不少。” 面对这些疑问,陈朔总是报以高深莫测的微笑,用一个听起来合情合理的官方解释应对:“主要是为了充分利用当地的免税政策和低廉的运营成本,这也是积极响应国家‘一带一路’的倡议,加强国际产能合作嘛。” 这个理由冠冕堂皇,既符合政策导向,也体现了商业成本的考量,提问的人虽然心里可能仍有嘀咕,但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有陈朔自己清楚,将核心生产能力布局在金三角那片看似混乱实则充满弹性的土地上,其背后有着更为深远和复杂的战略意图。 …… 在金三角的“乐飞园区”,崭新的厂房终于达到标准,所有设备调试完毕,很快便进入了试生产阶段。 当第一架试用型号的无人机从生产线上组装完成,被小心翼翼地搬运到测试区时,引来了不少好奇的窥探。 当然,能进入这个核心区域围观的人有限,安保极其严格。 除了工厂的核心技术人员,只有余普和他带来的几名绝对心腹——比如夜叉、牛头、勾魂等人——被允许在场。 看着那架造型流畅、但尺寸并不算特别巨大的无人机,勾魂抱着胳膊,撇了撇嘴:“啧,我当是什么宝贝玩意儿,闹了半天,不就是个高级点的模型飞机吗?老板费这么大劲,又是建厂又是保密的,就为了这?” 夜叉在旁边说道:“你懂个屁,这可不是普通航模,这是专业级无人机,拍电影用的!就像《拯救大兵瑞恩》那种大片,很多大场面空中俯瞰镜头,就得用这家伙拍……” 勾魂一听,兴趣更淡了:“搞了半天是拍电影的啊?那有啥意思?至于弄得这么神神秘秘,跟保护国宝似的?” 一直跟在余普身边的小鸡听不下去了,插嘴道:“你们懂个屁!拍电影?那只是最不入门的用途!这玩意儿,是真正能在战场上改变规则的大杀器!” 余普抱着胳膊,看着那架静静停放的无人机,眼神中也带着一丝将信将疑。 他经历过真正的战争,很难想象这么个“玩具”一样的东西能有多大威力。 夜叉眯着他那双锐利的眼睛,语气带着怀疑:“大杀器?就这?小鸡,你吹牛也得打个草稿吧?” 小鸡见他们不信,有些急了:“我吹牛?我是看过内部演示的!我跟你们说,有了这东西,以后传统意义上的特种渗透、狙击手定点清除,难度都得翻倍!它能在天上盯着,你躲在哪儿都能给你找出来!而且……”他压低了声音,“它还能挂载东西!” 勾魂一听,更是觉得他在胡诌,那股混不吝的劲儿上来了:“扯淡!随便找个会玩这‘玩具’的,就能把特种兵干掉?老子这么多年江湖白混的?我不信!” 黄鸭在一旁嘿嘿一笑,煽风点火:“魂哥,你还别不服。要不咱们打个赌?就让王雨来,就用这架刚下线的飞机,模拟对抗,看她能不能‘干掉’你。要是你输了,给我们洗一个月的袜子!敢不敢?” 勾魂被这么一激,加上压根不信这玩意儿有这么大本事,脖子一梗:“赌就赌!谁怕谁?” “成交!” 一直在旁边好奇观察无人机的王雨,听到点名,非但不怯场,反而跃跃欲试。 她之前在京城工厂就接触和学习过无人机操作,到了这边更是深入研究过技术手册,正愁没机会实践呢。 她走上前,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朗声道:“好呀!这个赌,我接了!” 第594章 洋娃娃,亲一口 在戴静校长和亚历山大副校长的亲自陪同下,陈朔一家开始参观校园。 学校对这次访问显然极为重视,一方面固然有华若兰提前打过招呼的缘故,另一方面,林悦作为“最美女性创业者”和新晋女首富,本身就是极具分量的社会名人,她的孩子若能入读,对学校声誉也是极好的背书。 他们参观了宽敞明亮、布置得如同小型研讨室的教室,里面没有传统学校那种一排排固定的桌椅,而是灵活的模块化家具,方便小组讨论和互动。 图书馆更像一个充满设计感的阅读空间,中英文藏书丰富。 科学实验室的设备更是先进,这方面的投入可真是一点不含糊,绝对超过国内的公立学校。 当然这与他们的办学宗旨也是相关的,就是重视学生的动手能力和实践能力。 但最让林悦印象深刻的,是学校在艺术和体育设施上的巨大投入。 他们看到了专业的戏剧黑匣子剧场、拥有顶级音响设备的录音棚、光线极佳的画廊以及数个不同功能的舞蹈和音乐教室。 这与很多公立学校将艺术课程边缘化的情况形成了鲜明对比。 林悦对此颇为满意。 当然,她最中意的一点还是这里沉浸式的双语环境,随处可见外籍教师和学生用英语自然交流。 这意味着乐儿的英语能力将来完全不用发愁。 这一点她格外看重,某种程度上也是受陈朔的影响——上次欧洲之行,她赫然发现丈夫的英语竟如此流利,这给了她这位曾经的学霸不小的震撼。 未来的竞争必然是国际化的,女儿必须从小就具备出色的语言能力。 一行人信步来到一间音乐教室外,隔着隔音玻璃,看到里面一个金发碧眼、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正坐在一架三角钢琴前专注地演奏。 女孩手指在琴键上灵活跳跃,一段复杂而优美的旋律流淌出来,技巧娴熟,情感表达也颇为到位。 而在钢琴不远处,坐着一位气质优雅的金发女士,看样子是女孩的母亲,正含笑注视着女儿。 林悦驻足聆听了一会儿,脸上不禁露出惊叹之色。 这小女孩的钢琴水准,远超同龄孩子,甚至比很多学了多年的孩子都要出色。 看着那女孩专注而自信的侧影,再想到自家乐儿虽然聪明活泼,但在这些“精英素养”方面似乎并未刻意培养,林悦心里不由得涌起一丝后悔和紧迫感——要是能早点把乐儿送到这样的环境里来,接受更系统、更前沿的素质教育,该多好! 美国老师亚历山大见状,适时地介绍道:“弹琴的女孩叫艾米丽,她的父亲是德国克虏伯集团驻华的首席财务官,母亲是位大提琴手。艾米丽在音乐方面很有天赋,尤其是钢琴,已经参加过不少比赛了。” 他趁机再次强调学校的优势,对着林悦和陈朔,尤其是看向明显意动的林悦,语气诚恳地说:“陈太太,中国古时候就有‘孟母三迁’的故事,这说明环境对孩子的成长至关重要。想象一下,当您的孩子每天相处的同学,都像艾米丽这样,来自世界各地优秀的家庭,他们本身素养很高,父母的眼界和资源也不同寻常。在这种环境下成长,孩子们会自然而然地互相学习、良性竞争,视野、格局和社交圈层,从小就会不一样。这不仅仅是学习知识,更是融入一个高起点的国际化社群。” 这番话深入浅出,正好说到了林悦的心坎上,她不禁频频点头,对学校的认可度又增加了几分。 而就在这时,谁也没料到,一直安静看着艾米丽弹琴的乐儿,眼睛越来越亮。她觉得这个金发碧眼、弹琴又好听的小姑娘,简直漂亮得像会动的洋娃娃! 就在艾米丽一曲终了,手指刚从琴键上抬起的瞬间,乐儿突然像只小鹿,挣脱了妈妈的手,哒哒哒地跑进了音乐教室! 大家都愣了一下,没明白这小丫头要干什么。 只见乐儿径直跑到还有些茫然的艾米丽面前,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伸出小胳膊一把抱住她,然后“啪叽”一声,结结实实地在艾米丽白皙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 音乐教室里外,瞬间安静了一下。 艾米丽眨了眨湛蓝的大眼睛,似乎有点懵。 她的母亲也露出了惊讶却并不反感的笑容。戴静校长和亚历山大副校长更是面面相觑。 “哈哈!”陈朔最先反应过来,连忙笑着打圆场,“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女儿比较……热情,爱交朋友!以前不管在哪个学校,她都能迅速交到好几个好朋友。” 还好我家乐儿是个女孩儿,这要是个小子,人家家长非得以为我们耍流氓,这学估计也不用上了! 然而,让所有人更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被乐儿突然“袭击”的艾米丽,并没有露出任何不快或羞涩。 她湛蓝的眼睛眨了眨,仔细看了看眼前这个黑头发黑眼睛、笑容灿烂的中国女孩,然后竟然也从钢琴凳上滑了下来。 在众人惊讶的注视下,艾米丽模仿着乐儿刚才的动作,伸出双臂轻轻抱了抱乐儿,然后也学着样子,在乐儿的脸颊上“啪叽”回亲了一口! “哈哈!” 这下,教室里的艾米丽母亲,以及教室外的戴静校长、亚历山大等人,先是一愣,随即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两个孩子这纯真无邪、跨越了文化和语言障碍的友好互动,瞬间融化了所有成年人。 陈朔和林悦也赶紧走进教室,带着歉意和笑意,与艾米丽的母亲互相介绍、握手致意。 “您好,我是陈朔,这是我的妻子林悦。小女乐儿有些冒失了,还请见谅。”陈朔用英语说道。 艾米丽的母亲优雅地回以握手,微笑道:“你们好,我是索菲亚·诺瓦克。没关系的,孩子们之间的友谊就是这样单纯美好。您的女儿非常可爱。” 而令人没想到的是,索菲亚紧接着对林悦说:“林女士,我认识您!我在网上和报纸上都看到过关于您的报道!您是中国最杰出的女企业家之一,而且……而且您身上有一种知性又优雅的贵族气质,让人仰慕!” 林悦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手:“您过奖了!”自己可不是什么贵族,平凡得很。 而这一交谈才得知,艾米丽的母亲索菲亚·诺瓦克,不仅是一位职业大提琴家,她的父亲,也就是艾米丽的外公,竟然是波兰驻华的公使! 听到这个身份,陈朔心中不禁微微一动。 第593章 教育而非训练 第二天,陈朔一家三口准备出发去参观京西国际学校。 原本陈朔想让林悦在家休息,照看两个小的,但林悦对女儿的教育问题非常上心,坚持要亲自去看看学校的环境和氛围。 恰巧,华老爷子派了信得过的保健医生过来,说要接两个双胞胎小子去华家让老爷子看看——华老爷子就喜欢小子,可惜画家就只有华小天一根独苗,现在干孙女一下子就生了两个小子,可把华老爷子高兴坏了! 而这样林悦也正好跟着陈朔和乐儿一起去看学校。 坐上车,前往学校的路上,细心的陈朔就发现,平时像只快乐小鸟一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乐儿,今天却异常安静,小脸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兴致不高的样子。 这丫头人如其名,向来是个乐天派,很少见她有情绪低落的时候。 陈朔和林悦对视一眼,都察觉到了女儿的异样。 “乐儿,怎么了?今天好像不太开心?”陈朔柔声问道。 乐儿转过头,小嘴微微撅着,带着点小委屈说:“爸爸,妈妈,我们怎么又要去新学校呀?不是回我原来当班长的那个学校吗?我原先在班里还有好几个好朋友呢,我们说好了要一起跳皮筋、分享贴纸的……还有宁海那边,我离开的时候,都没来得及跟她们好好告别呢!” 小家伙越说声音越小,显然对离开熟悉的朋友和环境感到失落和不舍。 陈朔和林悦一听,心里顿时涌起一阵愧疚。 他们光顾着为女儿规划所谓“更好”的教育路径,却忽略了孩子最真实的情感需求。 仔细一想,乐儿这才上二年级,就已经换了两所学校,现在又要换学校,确实太频繁了。 而且,她已经在之前的学校建立了自己的小社交圈,有了要好的朋友,他们做父母的,在这方面的确考虑不周,没有充分尊重和倾听女儿的感受。 陈朔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语气诚恳地道歉:“乐儿,对不起,是爸爸和妈妈考虑得不周到,没有提前跟你好好商量。这样,下次我们回宁海的时候,爸爸带你去买很多漂亮的礼物,由你亲自送给你的好朋友们,向她们道歉和告别,好不好?” 他顿了顿,继续安抚道:“而且,到了新学校,你也会认识很多新的小朋友,他们可能来自世界各地,会很有趣的。爸爸这次向你保证,只要你觉得喜欢、适应,我们以后绝对不会再这么频繁地给你换学校了,让你能安心地交朋友,好好学习。” 林悦也连忙补充:“对啊宝贝,我们今天只是去看看。如果你觉得这个新学校不喜欢,不适应,那妈妈和爸爸就还送你回原来的人大附小,让你继续和你的好朋友们在一起上学,好不好?我们听你的。” 听到爸爸妈妈的道歉和保证,尤其是听到有可能还能回去和好朋友一起上学,乐儿脸上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眼睛重新亮了起来,用力地点了点头:“嗯!好!” …… 一家人抵达京西国际学校,距离确实很近,从住处开车过来只用了十五分钟左右。 在学校颇具现代感的设计的接待室里,一位气质温婉的女校长和一位身材高大的外籍男士亲自接待了他们。 女校长名叫戴静,约莫五十多岁,与许多公立学校校长身上那种隐约的行政感不同,她周身散发着一种知性而亲和的气息。 她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显得格外喜相,让人一见就心生好感。 能在京城经营这样一所顶尖的国际学校,戴静自然背景不凡,她的公公是国内某民主党派的高层,在政协担任重要职务,这也为学校提供了不少无形的资源和支持。 旁边那位外籍男士是美国人,名叫亚历山大·米勒。他在美国教育界颇有声望,曾是加州某著名特许学校联盟的课程研发总监,三年前被派到中国担任这所学校的学术副校长。他的中文非常流利,带着点京片子味儿,显然是个“中国通”。 亚历山大显然深谙中国家长的心理,寒暄落座后,他第一句话就精准地触动了林悦的心弦: “陈先生,陈太太,在我们学校,我们坚信,一个孩子无需成为‘做题机器’,同样可以进入世界顶尖的大学。我们的使命是为他们铺设一条更宽广、更注重潜能发掘的跑道,而不是一条只能埋头狂奔的狭窄赛道。从这里毕业的孩子,未来可以直接通往哈佛、斯坦福、牛津、剑桥这样全球最优质的学府。” 戴静校长适时地补充具体数据来佐证:“是的,我们过往的毕业生,有超过95%进入了全球排名前一百的大学。其中升入美国常春藤联盟、麻省理工、加州理工,以及英国牛津、剑桥等顶尖学府的比例相当可观。” 她语气温和地说:“我们学校的宗旨,始终是‘教育’而非‘训练’。我们认为,目前国内很多学校更像是在‘训练’孩子——训练他们拥有统一的思想,掌握统一的应试技能。这或许能取得短期的考试成功,但从长远来看,对于培养一个拥有独立人格、创新思维和幸福能力的人,并非最值得推崇的方式。” 这些教育理念,陈朔平时也没少跟林悦灌输,但同样的话从这位气质卓然的校长和学术背景过硬的外籍副校长口中说出来,效果截然不同。 林悦明显被打动了,作为母亲,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在一个尊重个性、激发潜能的环境里成长,而不是被当成一个标准化产品去“训练”和“打磨”? 亚历山大敏锐地捕捉到林悦神色的变化,立刻将目光转向安静坐在一旁、好奇打量着他们的乐儿,语气充满赞赏地说: “看看这位小姑娘,眼神多么明亮灵动,充满了好奇心和探索欲!这正是在我们这个年龄段最应该保护和珍视的品质。在我们学校,我们会鼓励她将这份好奇心延伸到对世界的探索中,可能是星空,可能是海洋,也可能是艺术的殿堂。我们会帮助她发现自己的热情所在,而不是将她束缚在无尽的习题册里。” 听到别人如此真诚地赞美自己的女儿,林悦脸上的笑容更加舒展,看向这所学校的目光也越发柔和。 陈朔见状,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便笑着站起身:“戴校长,亚历山大先生,您二位的介绍非常精彩。不知道是否方便,带我们实地参观一下校园?让我们更直观地感受一下孩子们在这里的学习和生活环境。” 第592章 你们怎么还没搬走? 坐着小伍驾驶、阿修罗随行护卫的车,陈朔一家五口回到了京城那套熟悉的住宅。 比起宁海那栋带花园泳池的别墅,这里的居住条件确实逊色不少,但陈朔和林悦都不是对物质要求极致苛刻的人。 如今虽然添了两个小家伙,但这套大平层对于一家五口来说,依然显得宽敞舒适,绰绰有余。 电梯平稳上行,到达所属楼层。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陈朔抱着一个孩子,林悦抱着另一个,乐儿牵着他的衣角,一家人刚迈出电梯,就被眼前的景象弄得一愣。 只见华若楠正双手叉腰,指挥着几个穿着乐家集团工服的男员工,费力地从她对门的房子里往外搬着几个硕大的收纳箱,看那架势,颇有点像要搬家。 陈朔奇怪的倒不是华若楠要搬家,而是——“若楠,你怎么还住在这儿?”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随即看向那些箱子,“你这是……要搬走了?怎么才搬?” 华若楠听到声音回过头,看到是他们,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神色,尤其是看到林悦。 她先没好气地回了陈朔一句:“搬什么搬!我本来就住在这儿!我只是换个房间而已!” 说完,她就像只欢快的燕子,直接扑向了林悦,小心翼翼地避开她怀里的孩子,给了她一个结实的拥抱:“悦悦!你可算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陈朔刚想再细问“换房间”是怎么回事,就听见旁边隔壁的那扇门也“咔哒”一声打开了。同样有几个男员工搬着箱子和一些个人物品走出来,而站在门口指挥的,竟然是——曹雪明! 她穿着一身舒适的居家服,长发随意挽起,神情自若,仿佛这里就是她自己家。 陈朔一看这情形,彻底愣住了,脱口而出:“曹雪明?你怎么……也还住在这儿?” 在他的预想里,曹雪明和华若楠这两位,一个已为人妻(尽管情况特殊),一个拐了赵小芸,早该各自有了更合适的去处,搬离他这套“临时”性质的住处才是正常发展。 曹雪明闻言,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带着点自嘲又理所当然的表情,幽幽地叹了口气:“我的情况,你陈大老板还不清楚吗?虽然名义上是结了婚,但跟没结有什么区别?别人顶多是老公无能,我那位……可是有病!我哪里还敢回那个所谓的‘家’去住?想來想去,还是继续赖在你这套‘单身公寓’里最安全清净。唉,命苦啊!” 听着她这番的抱怨,陈朔根本懒得接话,直接切入核心问题:“那你们这搬来搬去的,到底是搬到哪里去?原来你们俩不是住一起的吗?”他记得之前是把旁边的整套都给了她们暂住。 曹雪明眨了眨眼,语气带着点暧昧:“原来是原来,现在……就不太方便了嘛。” 她话音刚落,从她刚刚走出来的那个房间里,又探出一个身影。 那女孩穿着一身简洁但剪裁得体的香奈儿套装,脸上带着笑容,冲着陈朔挥了挥手: “嗨,陈总,好久不见!以后我就住在你这里喽,请多关照!” 陈朔定睛一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尼玛!这不是刚刚和文洪泉打完离婚官司的赵小芸吗?!华若楠怎么把她给拐到我这儿来了?! 看着眼前并排站着的三个女人——精力过剩的华若楠、心思难测的曹雪明、再加上一个刚刚脱离婚姻漩涡、眼神里带着破茧重生般光芒的赵小芸…… 陈朔顿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头疼,太阳穴都忍不住跳了几下。 他原本还没认真考虑过在京城换房子的事情,但看着眼前这“三足鼎立”的架势,他觉得自己必须得仔细、慎重、尽快地重新规划一下在京城的住所问题了!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三个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不过,换房子的事并非迫在眉睫,眼下最紧要的,还是先给乐儿落实好学校。 这次他们不打算再将乐儿送回原来那所压力不小的附小了,而是决定将她送往教育理念更开放、更注重综合发展的国际学校。 来京城之前,他们夫妻俩就已经做了不少功课,筛选出了一个备选学校的名单。 排在名单首位的,是距离他们现在住处不远的一所名为“京西国际学校”的机构。 这所京西国际学校在京城的国际教育圈里口碑颇佳。 它采用的是国际文凭(IB)课程体系,从小学项目(PYP)到中学项目(MYP)再到大学预科项目(DP)一应俱全,课程设计注重培养学生的探究能力、批判性思维和国际视野。 授课语言以英语为主,同时也很重视学生的母语(中文)和文化教育。更重要的是,其高中文凭受到全球众多顶尖大学的广泛认可,毕业生大多能顺利升入欧美一流的学府。 这种相对宽松、鼓励个性发展、又能与全球高等教育无缝衔接的教育模式,很符合陈朔和林悦对乐儿未来的期望。 华若兰虽然自己未婚未育,但她身处那个圈子,见识广博,对京城这些优质教育资源如数家珍,她也极力向陈朔推荐过这所学校,认为其教学质量和氛围都是一流的。 陈朔觉得,在华若兰不涉及感情和生意的事情上,她的判断通常还是比较靠谱的。 “那就这么定了,”陈朔合上平板电脑,对林悦说,“明天我们就先去京西国际学校实地考察一下。如果环境和感觉真的像资料上说的那么好,师资和课程设置也符合预期,就把乐儿送过去。早点安定下来,她也能早点适应新环境。 女主点点头,看着在旁边开心逗弄两个小弟弟的乐儿,心里还是对乐儿的学习有点儿犯愁。 国际学校这种东西是偏离了她从小到大的成长路径的,在她看来,这些国际教育到底能不能够教导孩子成才还存在疑虑。 不管怎么说,明天先去看看吧。 第591章 飞一趟多少钱? 干净利落地干掉了盘踞一方的毒枭坨蛇,余普这支“过江龙”在金三角的声威瞬间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一战果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周边大小势力间引起了巨大震动。 要知道,坨蛇并非无名小卒,他在这里经营多年,手下亡命之徒众多,武器也算精良,背后隐约还有更复杂的势力支撑。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物,在精心策划的夜袭中,不仅没能撼动余普的根基,反而被对方以雷霆手段反杀,连自己和核心手下都搭了进去,多年积累的地盘和生意瞬间易主。 这一仗,彻底打出了余普的凶名和实力! 其他原本还在观望,甚至有些蠢蠢欲动的势力,立刻收敛了所有小心思。 他们意识到,这支外来户根本不是软柿子,而是一头装备精良、手段狠辣、并且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猛虎。 他们连坨蛇背后的靠山都毫不在意,显然有着更深的底气。 一时间,再无人敢轻易挑衅,算是默认了余普在这片区域强势崛起的事实,接受了他成为新的“地头蛇”。 外部压力骤减,余普立刻抓住了这段难得的和平发展期,开始全力加速厂区的建设。 在陈朔近乎无限量的资金支持下,整个“乐飞园区”的建设进度快得惊人。 各种建筑材料通过隐秘的渠道源源不断地运入,国内来的工程队日夜赶工,原本只有几间简陋厂房和仓库的谷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更高大、更坚固的厂房拔地而起,内部按照无人机生产的标准进行了专业化隔断和装修;配套的宿舍楼、食堂、仓库区也逐渐完善;甚至还在厂区外围依托地势,构筑了更为隐蔽和坚固的防御工事。 按照陈朔的远景规划,这片被命名为“乐飞园区”的基地,未来将开足马力,大规模生产各型“越疆”品牌的无人机。 它不仅要满足特定客户的“大订单”,更将成为陈朔布局全球、投射影响力的一个重要支点。 在这片混乱与机遇并存的土地上,一个融合了尖端科技与强悍武力的奇特存在,正悄然成型。 …… 而在宁海,林悦产后休养了数月,身体恢复得极好,陈朔也处理完了宁海的一些事务。 一家人决定返回京城,而这一次,他们动用了自家的私人飞机——那架由骆樱折精心筹备、薛霆作为“贺礼”送来的湾流G650。 对于陈朔而言,坐私人飞机不算新鲜体验,上一世他也曾因商务需要搭乘过,但那终究是别人的飞机。 而对于林悦来说,这更是人生头一遭。一家人怀着些许新奇,登上了这架属于他们自己的“空中座驾”。 机舱内装饰奢华而舒适,骆樱折招募的四位空乘人员训练有素,容貌姣好,服务体贴周到。 她们的主要任务似乎就是照顾好林悦和小公主乐儿。 陈朔上飞机后,只是随意转了一圈,看了看休息区、会议室和厨房,便失去了兴趣,对他而言,这更多是一个便捷的交通工具。 林悦原本也对自家的飞机颇为好奇,想仔细参观一下,可惜根本没捞到机会。两个刚满百日不久的双胞胎儿子——小新和小来,仿佛两个小考拉,几乎长在了她身上,轮番在她怀里钻,哼哼唧唧地找奶喝,让她脱不开身。 而最兴奋的莫过于乐儿了。 当她听爸爸说,这架能在天上飞的大房子是自己家的之后,乌溜溜的大眼睛顿时瞪得圆圆的,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光芒。 待飞机爬升到巡航高度,飞行平稳后,陈朔便抱着女儿在机舱里溜达起来。 “爸爸,这个亮晶晶的按钮是什么呀?”乐儿指着舷窗旁的调节面板问。 “这个啊,是调节窗户明暗的,可以让阳光不那么刺眼。”陈朔耐心解释,随手演示了一下。 “那这个呢?这个圆圆的东西?”乐儿又指向镶嵌在胡桃木饰板上的铜制出风口。 “这是出风口,可以让凉风或者暖风吹出来。”这个陈朔倒是知道。 “爸爸爸爸,这里面是什么?”乐儿好奇地扒着一个小储藏室的门。 “这个……”陈朔一时语塞,他还真没仔细看过每个储物柜。 旁边一位一直留意着他们动静的空姐见状,立刻微笑着上前,柔声解释道:“这里面是备用的毛毯和枕头,如果您需要,随时可以告诉我。” 乐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指向别处。一路上,陈朔抱着她,几乎把机舱当成了探索乐园,遇到自己也不熟悉的设施,就直接问空姐。 对于这些空姐而言,眼前这位就是给她们发远超同行薪资的大老板,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服务得格外尽心尽力。 将近两个小时的航程在乐儿的兴奋探索中很快过去。飞机平稳地降落在京城机场的专用跑道上。 下了飞机,坐上前来接机的车辆,林悦才终于有空,想起一个问题,她碰了碰陈朔的胳膊,小声问:“老公,这飞机飞一趟,得花多少钱啊?” 六十多万吧,陈朔报了一个数字。 林悦闻言,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睁大了:“这么贵?!我的天!这要是我们买机票,就算次次都坐头等舱,也比这便宜太多了!这玩意儿也太费钱了!简直就是个烧钱的无底洞!要不……咱们干脆把它卖掉算了?以后出门还是坐民航吧,省下的钱干什么不好?” 陈朔看着妻子那一脸肉疼、精打细算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他揽过妻子的肩膀,耐心解释道: “我的媳妇哎,账不能这么算。私人飞机买的不是那张机票,买的是时间和隐私。你看,我们今天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用提前几个小时去机场排队值机、过安检,不用跟别人挤。乐儿可以在飞机上随便跑,小新小来哭了闹了也不会打扰到别人。最重要的是,很多商业谈话,在民航头等舱里也不方便进行,但在自己的飞机上,这就是一个完全私密、安全的移动办公室和家。这些便利和效率,可不是省下那点机票钱能衡量的。” 林悦:“那也太贵了!” 第590章 伏击 车厢内,气氛紧张。 王雨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那些闪烁的屏幕。 “老连长,收到信号!陀蛇的人,分三路,正面大约四十人,侧翼各二十人左右,携带自动武器和RPG!梭温那老东西在正面队伍里带路!”黄鸭对着麦克风,语速极快却清晰地汇报。 “收到。按预定方案,放他们进伏击圈。”余普冷静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屏幕上,代表敌人的红色光点如同窥伺的狼群,悄无声息地渗入营地外围的黑暗中。王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突然,白鸭低喝:“注意!正面敌人已进入A区雷场边缘!侧翼右路在B区灌木丛停滞,似乎在观察!左路加速向仓库侧后方迂回!” 他的情报刚送出,屏幕上代表正面的热成像画面里,猛地爆开几团巨大的火光和密集的小光点! 轰!轰!哒哒哒哒——! 爆炸声和激烈的枪声即便隔着车厢也能隐约听到! 正面入侵的敌人瞬间被预先埋设的定向雷和交叉火力覆盖,热成像上代表人的光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消失了一大片! “干得漂亮!”黄鸭兴奋地捶了一下控制台,但立刻又收敛心神,“侧翼右路受惊,开始向C区树林退缩!左路还在迂回,速度加快,预计两分钟后接触我方D区警戒线!” “C区二组,右路敌人朝你们去了,人数约十五,准备拦截。” “D区三组,左路敌人快速接近,加强戒备,优先打掉RPG。” 余普冷静的指令通过通讯器下达。王雨看到,代表右路敌人的光点在退入C区树林后,再次遭遇了猛烈的阻击,枪声如同爆豆般响起,光点不断减少。 而迂回的左路敌人刚靠近D区,就遭到了精准的点射和榴弹轰炸,瞬间被打散。 整个战斗过程高效而残酷。 在王雨的视角里,那些代表生命的橘红色光点,在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中,一片接一片地熄灭,如同被狂风吹灭的烛火。 她甚至在一个放大的常规画面里,看到一个猫着腰冲锋的武装分子被子弹击中,猛地向后仰倒,再也不动。 那一刻,她的心仿佛也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胃里一阵翻腾。这就是真实的战争,无关对错,只有生死。 “正面敌人溃散,残余约十人向东南G区逃窜!” “右路清理完毕!” “左路残余八人,被压制在D区洼地,请求指示!” “G区四组,拦截逃敌,尽量抓活的。D区停止射击,喊话劝降。”余普的命令简洁明了。 战斗很快接近尾声。 在绝对的火力优势和情报单向透明下,这场精心策划的偷袭变成了一场一边倒的屠杀和俘虏。 当枪声彻底平息时,王雨透过屏幕看到,营地中央的操场上,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俘虏,粗略看去,竟有上百人! 他们个个垂头丧气,脸上带着恐惧和茫然。而在俘虏的最前面,那个白天还一脸憨厚、接受慰问的梭温老头,此刻正瑟瑟发抖地跪在那里,面如死灰。 黄鸭摘下耳机,长长舒了一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王雨笑了笑:“结束了,王主任。没事了。” …… 王雨透过监视器屏幕,看着外面操场上黑压压跪倒一片的俘虏,他们被余普的手下用枪指着,双手抱头,场面压抑。 她忍不住小声问:“这些人……会怎么处理?” 坐在前面驾驶室的小鸡听到她的问话,推开车门跳了下去:“我去看看情况。” 没过多久,王雨就在屏幕上看到了让她心脏骤停的一幕:那个带路的老头梭温,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年轻人,被两名士兵从俘虏群里粗暴地拖了出来,按倒在空地边缘。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任何审判程序,随着两声清脆的枪响,那两人身体猛地一颤,随即瘫软在地,一动不动了。 画面没有声音,但那瞬间的视觉冲击力已经足够骇人。 王雨吓得猛地捂住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不会……不会把他们都杀了吧?!”她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这种直接剥夺生命的方式,完全超出了她二十多年来建立起的认知和道德底线,让她根本无法接受。 过了一会儿,小鸡脸色平静地回到了车上,仿佛刚才只是去看了场普通的操练。 “老连长说了,”小鸡开口道,“叛徒和带路的,梭温和他儿子,已经处理了。剩下的人,里面要是有华国籍的,就想办法弄回国,交给警方缉毒部门去办,那个头目坨蛇也在其中。其他的本地人,记录下身份信息,让他们家里或者所属势力缴纳赎金就可以领走。不过……”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冷意,“要是谁第二次还敢来,那赎金也就不管用了。” 听到这话,王雨虽然心里依旧很不舒服,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但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金三角地区奉行的残酷法则。 她不是那种不分是非的圣母,很清楚如果今晚让这帮毒贩得手,自己和基地里所有人的下场绝对会比那两声枪响凄惨无数倍。 只是,亲眼目睹生命如此轻易地被终结,那种视觉和心灵的冲击,依旧让她难以平静。 这时,小鸡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干掉了坨蛇,这附近好几个区域的毒品供应肯定会受影响,价格估计要涨一涨了。那些已经成瘾的没办法,但至少,能减少很多新的吸毒者出现。这么一想,咱们今晚也算是积了点阴德。” 这番话像是一道微光,照进了王雨因目睹死亡而阴郁的心里。是啊,除掉一个大毒枭,从某种意义上说,确实是拯救了无数可能被毒品摧毁的家庭和生命。这么一想,她沉重的心情似乎缓解了一点点。 旁边的黄鸭一边整理着设备,一边疑惑地问:“说起来,坨蛇这家伙,之前不是一直跟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吗?今天是发了什么疯?” 小鸡嗤笑一声,带着几分嘲讽:“还能为什么?看到我们运进来几大车设备,以为是搞化学制毒的高级作坊,眼红了呗!既怕我们冲击他那点毒品生意,又想黑吃黑抢了我们的‘先进设备’。结果呢?” 他摊了摊手,“哪里知道我们真是正儿八经来生产无人机的,跟毒品没有一毛钱关系。他自己找死,赶着来投胎,怪得了谁?” 黄鸭和白鸭闻言,同时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 “命啊!”白鸭摇了摇头。 第589章 你们没偷看吧? 晚上,王雨被安排好了住处。 因为她是这里稀有的女性,住处被特意安排在苏雯的隔壁,算是基地里条件比较好的一个单间了。 房间不大,陈设也极其简单:一张单人床,一个原木衣柜,外加一个小方桌,可以用来放些随身物品。 虽然简陋,但好处是所有的家具都是用本地木材打造的,没有半点油漆和化学胶水的味道,反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檀木的天然清香,闻着让人心神宁静。 唯一让王雨感到不便的是,房间里没有独立的卫生间,更没有洗澡的地方。 对于习惯了每天洗澡的她来说,风尘仆仆赶了一天路,不洗澡根本睡不着觉。她只好硬着头皮去找隔壁的苏雯。 “雯姐,这里……哪里可以洗澡啊?我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苏雯闻言笑了笑,一副了然的样子:“跟我来!” 苏雯带着她绕过几排房子,来到营地边缘一处相对僻静的地方。 这里用粗壮的竹竿围出了一个简易的棚子,里面放着两个硕大的木桶,旁边还有用竹子巧妙搭建的淋浴装置,竹管连接着高处的水箱,有一种原始的智慧。 更让王雨惊喜的是,旁边还有一个用石块垒砌的简易灶台,上面架着铁锅,可以用来烧热水。 “纯天然吧?”苏雯指了指木桶和淋浴,“水自己打,要洗热水就自己烧。虽然麻烦点,但洗起来挺舒服的。” 王雨看着这露天(虽然有顶棚)的洗澡环境,还是有些担心,小声问:“雯姐,这……安全吗?不会有人偷看吧?” 苏雯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语气却带着十足的底气:“放心!借他们个胆子!这规矩是普哥定的,谁要是敢偷看,你直接去告诉普哥,或者跟我说也行。抓到就按军法处置,看谁敢!” 听苏雯这么说,王雨才稍稍安心。 两人打了水,烧热,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温热的水洗去了一身的疲惫和尘土,王雨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洗完澡,两人一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沿着小路往回走。 刚走到宿舍区附近,就看到小鸡正靠在一辆改装过的厢式货车旁抽烟。 苏雯脸色一沉,走上前去,语气不善地问道:“小齐!你们三个刚才……没在车上搞什么小动作偷看吧?” 小鸡被问得一愣,随即连连摆手,一脸冤枉:“苏主编!您这可冤枉好人了!我们对天发誓,绝对没有!我们的设备……它根本就没对着你们洗澡那个方向!” 苏雯哼了一声:“最好没有!不然我就去找阿修罗,让她来跟你们‘聊聊’。” 一听到“阿修罗”这个名字,小鸡明显打了个哆嗦,脸上的表情更加严肃,甚至带着点后怕:“没有!真没有!主编您可千万别惊动那位姑奶奶!” 阿修罗知道了,也就意味着小伍知道了,也就意味着老板和老板娘知道了,那还能有活路吗?羞愧也羞愧死了! 王雨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好奇地问:“雯姐,怎么回事啊?什么设备?” 苏雯看了小鸡一眼,对小鸡说:“你,带王主任上车看看。”然后又对王雨说:“你自己上去看一眼就明白了。” 王雨带着满腹疑惑,跟着不太情愿的小鸡走到了那辆厢式货车后面。 小鸡打开后车门,里面的一幕让王雨瞬间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车厢内部是一个紧凑的监控中心,两侧挂满了闪烁着不同画面的显示器,各种她不认识的电子设备发出低沉的嗡鸣。 黄鸭和白鸭正戴着耳机,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手指飞快地在控制台上操作、记录,那专注专业的样子,活脱脱像是电影里的特工。 “快上来快上来!”黄鸭头也不回地喊道。 王雨上车后,目光扫过那些监视器屏幕,立刻就明白了刚才苏雯话里的意思,脸颊“唰”地一下变得通红,身体因为羞愤微微发抖。 只见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营地各个角落的实时画面——宿舍区、仓库门口、训练场,甚至包括她们刚才洗澡那个竹棚子的外部入口区域! 虽然画面没有直接拍到棚内,但一想到自己刚才就在那毫无防备地洗澡,而这三个男人就在这几米外的车里盯着这片区域的动静…… “你……你们!”王雨又羞又气,声音都带着颤音,指着屏幕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要是刚才设备稍微偏一点,或者他们有心……那后果她简直不敢想象! 就在这时,一直紧盯着其中一个屏幕的白鸭突然低喝一声:“有情况!” 瞬间,车厢内原本还有些暧昧的气氛荡然无存。 黄鸭和小鸡的目光立刻锐利起来,齐刷刷地看向白鸭所指的那个屏幕。 只见屏幕上,通过架设在营地外围高处的隐蔽摄像头传回的画面,在夜幕笼罩的密林边缘,隐约可见一些人影在快速移动。 白鸭迅速调整设备,放大画面,并切换到了热成像模式。 屏幕上立刻显示出几十个代表人体的橘红色光点,正呈分散队形,悄无声息地向营地靠近! “不止一队!”黄鸭盯着另外几个屏幕,“三点钟方向,九点钟方向也有异常热源信号!正在比对人物特征……”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系统迅速调取数据库进行比对。几秒钟后,一个匹配结果弹了出来,旁边标注着“确认:陀蛇手下”。 更让人心头一紧的是,在另一个稍微清晰的常规画面放大处理后,竟然看到了白天那个儿子摔伤、余普还让人送去慰问品的孤寡老人——梭温! 他正鬼鬼祟祟地跟在一个武装分子身后,指着营地的方向,显然是在带路! “妈的!果然是梭温那老东西搞的鬼!苦肉计?”黄鸭骂了一句,脸色阴沉,“立刻给老连长发最高警报!” “明白!”小鸡毫不犹豫,立刻抓起旁边的军用通讯器,开始呼叫。 同时,他迅速检查了一下腰间的手枪,对王雨快速说道:“王主任,情况紧急,你暂时就待在这里,千万别出去!这车是防弹的,相对安全!” 说完,他敏捷地跳下车,冲向驾驶室,准备随时启动车辆应对突发情况。 车厢内,王雨心惊胆战地看着屏幕上那些不断逼近的红色光点,以及黄鸭和白鸭紧张忙碌的身影。 刚才的羞愤被紧张所取代,她真切地感受到,危险正伴随着夜色,悄然逼近。 第588章 一天就升官了 王雨和苏雯相谈正欢,几乎忘了身处何地。就在她们快吃完的时候,食堂里忽然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原本喧闹的声音低了下去,许多人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只见一个穿着普通绿色作训服、身形精干、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带着几个人大步走了进来。他眼神锐利,步伐沉稳,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普哥!” “普哥,吃饭了?” 众人纷纷恭敬地打招呼。 苏雯见状,低声对王雨介绍道:“那就是余普,普哥,这里的头。我的命,就是他救回来的。” 王雨心中一震,不由得对那个看起来貌不惊人的精瘦男子多了几分敬畏。 余普对着起身的众人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继续吃。 他的目光在食堂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王雨她们这一桌,径直走了过来。 立刻有人给他让出了位置,还有人手脚麻利地去打饭窗口给他端来了一份饭菜。 余普也不客气,直接在王雨和苏雯对面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就吃,动作干脆利落。 他一边吃,一边头也不抬地问:“设备全都运过来了?” 坐在旁边的黄鸭立刻放下筷子,挺直腰板回答:“报告连长,全都安全运到了!老板安排从京城直飞曼德勒,民盟军那边负责接机和外围保护。然后我、白鸭、小鸡,还有几个兄弟开车去仓库接货,一路押运回来的,路上很顺利,没出岔子。” 余普点点头,扒拉了一口饭,咀嚼了几下咽下去,才继续说:“嗯。那你们几个多留几天,开着那辆带侦察设备的车,把厂区周围几十公里的情况都摸一遍,尤其是几个容易渗透的方向。设备进来了,目标就大了,警戒必须加强,不能有半点马虎。” 黄鸭立刻应道:“是!老板和伍班长也特意交代了,让我们三个就钉在这里,直到厂子完全建好、顺利投产再撤。” 余普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随意了些,问道:“老板和小伍他们最近怎么样?” 黄鸭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老板那边,听说老板娘生了,还是双胞胎儿子!最近估计是忙并快乐着,除了交代赶紧建厂生产,说马上有大订单,其他事都暂时顾不上了。至于小伍那小子……”黄鸭撇了撇嘴,语气带着点嫌弃,“谈恋爱谈得那叫一个腻歪,看着都起鸡皮疙瘩,烦得很!” 听到这里,一直表情严肃的余普也忍不住露出一丝难得的的笑容,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继续专注地吃起饭来。 王雨在一旁安静地听着,虽然有些名词听不太懂,但大致猜到了一些这里的运作模式和与国内老板的联系。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同样作训服的年轻人快步走到余普身边,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余普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放下筷子,沉声道:“赶紧找几个人,开辆车,把他送到最近的医院去,不惜代价也要把人治好!另外,去库房拿点钱,再拿些肉和米,给梭温老伯送过去,好好安抚一下!” 苏雯见状,关切地问道:“普哥,出什么事了?” 余普叹了口气:“是帮我们干活的本地村民。有个叫梭温的孤寡老人,看我们给的工钱高,实在,就把在外面城市打零工的儿子叫了回来,也跟着我们一起干。结果刚才他儿子在架设厂房屋顶的铁皮时,脚下一滑,从三四米高的地方摔下来了,伤得不轻,正往医院送呢。” 金三角本地是有多少原住民的,而且还是多民族。 比如哈尼族,在这里称为阿卡族;还有景颇族,在金三角叫做克钦族。 此外还有拉祜族、傈僳族、苗族、瑶族、佤族等等。 这些民族已经存在了几百到上千年,甚至跨境而居,随着外界各种人的到来,原本刀耕火种的原住民生活也在发生根本改变。 比如余普,他们雇佣这些原住民给的钱不少,甚至超过了他们给其他的毒枭种罂粟,所以吸引了不少劳力。 而王雨在一旁听得真切,心里“咯噔”一下。她毕竟是大学毕业,专业就是工业生产管理,又在正规企业工作一两年,深知安全生产的重要性,听到这种因安全措施不到位导致的事故,职业习惯让她立刻忍不住开口: “这种工程建设,安全管理规范一定要跟上!这和军队执行任务还不完全一样,高空作业必须配备安全绳、安全网,工人要戴安全帽,现场要有专人监督安全!这些基础的安全装备和操作规范不到位,很容易出人命的!” 余普正在为这事烦心,听到王雨这番话,不由得抬起头,重新打量了一下这个刚才没怎么注意的年轻女孩,问道:“你是……?” 王雨立刻挺直腰板,自我介绍道:“我是悦星动力从国内调派过来的管理人员,王雨。” 余普眼睛微微一亮,像是找到了解决问题钥匙,当即拍板:“王雨,好!你说得非常对!我们这帮大老粗,打仗还行,搞这种细致的工程管理,确实经验不足,容易忽略这些安全细节!” 他略一沉吟,便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既然你是专业的管理人员,那这件事就交给你来负责!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们这边工程建设与安全生产办公室的主任!所有本地雇工的招募、管理、培训,还有整个工地的施工安全规范、防护措施的落实,全都归你管!需要什么装备,列个单子,我想办法去弄!务必不能再出这种事故!” “啊?”王雨彻底愣住了,嘴巴微张,一时没反应过来。 自己这才刚到金三角不到一天,连宿舍床铺都没分配呢,就因为多说了几句话,直接就成了……主任了? 这升官速度,也太快了吧?! 第587章 这里的人 小鸡开着车继续往基地深处驶去。 没走多远,就看到一个身材壮硕如铁塔、皮肤黝黑的汉子,正光着膀子,吭哧吭哧地扛着一根粗大的原木往前走,浑身的肌肉虬结,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那是牛头,”小鸡随口介绍,“力气大,脑子直,干活一把好手。” 王雨看着那堪比健美运动员的体格和那根看起来极重的木头,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想:这名字起的……真形象。 车子拐过一个弯,快到临时仓库区时,又看到一个身形精瘦、眼神格外锐利的男人正蹲在一处高地上,嘴里叼着根草,漫不经心地四处扫视,手里却无意识地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那匕首在他指间灵活地翻飞,看得人眼花缭乱。 “那是夜叉,”小鸡又指了指,“眼神好,耳朵灵,平时不怎么爱说话。” 王雨看着那人玩刀的样子和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心里又是一紧,默默给这人打上了“危险分子”的标签。 牛头、夜叉、勾魂……再加上之前的黄鸭、白鸭、小鸡,还有那个没见面的阿修罗……王雨感觉自己是闯进了一个神话,或者说妖魔乱舞的据点,就没一个看着像正经良民! 车队终于在一片相对平整的开阔地停下,这里已经建好了几座外观朴拙、甚至有些简陋的仓库和厂房。 墙体用的是本地常见的石材和木材,屋顶覆盖着铁皮,从外面看,确实其貌不扬,甚至有些粗糙。 然而,当沉重的仓库大门被推开,众人将设备搬运进去时,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厂房内部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要高大宽敞,地面也做了平整处理,预留了设备基座和电源管线接口,显然经过了一番规划和建设。 几个同来的技术人员一边帮忙卸货,一边好奇地问:“这厂房什么时候建的?看起来挺扎实啊。” 这时,黄鸭和白鸭也凑了过来。黄鸭用毛巾擦着汗,浑不在意地说:“就最近这俩月搞好的,没费啥事儿!” 白鸭在一旁补充道:“对,都是国内过来的工程队,熟手!干起活来利索得很。他们在那头建电诈园也是建,到咱们这儿建厂房也是建,反正都是盖房子,没啥区别。” 听到这话,包括王雨在内的所有技术人员都一阵无语,脸上表情十分精彩。 国内来的工程队?熟手?建园区和建厂房没区别? 这话里的信息量实在太大,让他们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一方面惊叹于老板手眼通天,连远在金三角的工程力量都能调动,而且效率如此之高;另一方面,又对“建园区”这个背景感到一丝莫名的寒意。 王雨看着这坚固却隐蔽的厂房,再回想一路见过的那些“牛鬼蛇神”,心中对那位远在国内的老板陈朔,更是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和好奇。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竟然能在金三角这种地方,如此迅速地打造出这样一个看似不起眼,实则功能齐全的据点? …… 晚饭时间,王雨和一群技术人员被带到了基地的食堂。 食堂看起来颇为简陋,就是一间大点的平房,里面摆着十几张长条桌和板凳,但打饭的窗口里飘出的香味却让人食指大动。 菜品出乎意料的丰富:红烧肉、西红柿炒蛋、麻婆豆腐、清炒时蔬……掌勺的师傅一口浓郁的川普,做的全是地道的中餐。 连着吃了好几天味道古怪的缅甸食物,这群来自国内的技术人员简直感动得快哭了,纷纷排队打饭,狼吞虎咽起来。 打饭的阿姨看到队伍里唯一的女孩王雨,顿时母性大发,不仅给她打了满满一盘子菜,还额外塞给她一个温热的搪瓷缸子,里面是清甜滋润的冰糖炖雪梨。 “闺女,拿着,这个只有女孩子才有!看你瘦的,得多补补!”阿姨热情地说。 这熟悉的关怀和只有女生才有的“特殊待遇”,让王雨鼻子一酸,仿佛瞬间回到了大学食堂。 然而,当她端着餐盘找地方坐下时,环顾四周,发现整个食堂里除了打饭阿姨,就她一个女性,周围全是些身材高大、皮肤黝黑、举止粗犷的汉子。 王雨身高一米六六,在女生里不算矮,但坐在这群男人中间,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白兔,刚刚升起的那点暖意又被忐忑取代,心里再次后悔起自己冲动的决定。 和她同桌的是小鸡、黄鸭、白鸭,还有另外几个同样体格健硕的年轻人。他们虽然对她还算客气,但那无形的压迫感还是让她有些食不知味。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彬哥!” “苏主编回来了?” 听到声音,王雨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一男一女前一后走了进来。 男的留着青皮,戴着一顶歪斜的纽约扬基队棒球帽,穿着件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打扮得有些骚包。 而他脸上则带着淡淡傲气,面对众人的问候,随意地拍拍这个的肩膀,捶捶那个的胸口,算是回应。 这就是周彬。 而跟在他身后的女性,则让王雨眼睛一亮。 她穿着一件多口袋的卡其色工装马甲,里面是简单的白色T恤,下身是耐磨的工装裤,脚蹬一双结实的徒步靴,长发利落地扎在脑后,脸上未施粉黛,却透着一股干练、飒爽的气质。这就是众人口中的“苏主编”,苏雯。 苏雯目光扫过食堂,立刻注意到了鹤立鸡群般的王雨。 她径直走了过来,毫不客气地把坐在王雨旁边的黄鸭挤到一边。 “哎!我说今天食堂怎么亮堂了不少,原来是来了这么漂亮一位姑娘!”苏雯声音清脆,带着笑意,随即环顾了一下围坐在旁边的几个大男人,“你们几个,能不能别围得这么密不透风的?看把人家姑娘给紧张的!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总算见到了除自己之外的第二个女性,而且看起来如此明理爽快,王雨顿时像找到了救星,心里那块大石头“咚”地一声落了地。 她连忙往旁边挪了挪,给苏雯腾出位置,几乎是下意识地拉住了苏雯的胳膊,生怕她走了。 两女很快便熟络地聊了起来。王雨得知,苏雯以前是曼谷一家颇具影响力媒体的主编,这次深入金三角,是为了撰写一本关于这片神秘地域变迁的纪实书籍,同时也在筹备拍摄一部纪录片。 听着苏雯讲述她如何独自穿梭于各方势力之间,记录真实,王雨眼中满是敬佩和向往。 这不就是她内心深处一直渴望成为的那种人吗——独立、勇敢、富有探索精神,用脚步丈量世界,用笔和镜头记录真实? 或许,自己这次看似冲动的选择,潜意识里也正是被这种未知和挑战所吸引? 看着神采飞扬的苏雯,王雨忽然觉得,这片危险而神秘的土地,似乎也并非全无魅力。 第586章 惊吓的王雨 而小鸡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身旁女孩内心掀起的惊涛骇浪,和濒临崩溃的情绪。 他一边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在崎岖不平的土路上颠簸前行,一边望着窗外略显原始的自然风光,反而带着一种开拓者的兴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 “妹子,你别一听金三角就心里打怵。其实这地方,你看这山,这林子,自然风光是真不赖!” “就是路差点,基础设施基本没有。到了地方,生活上可得注意,喝水必须烧开,蚊虫多得很,驱蚊水得常备,晚上没啥事尽量别单独出门……” 王雨听着他絮絮叨叨的生活注意事项,心里的恐惧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因为这种“要在此地长期生活”的暗示而更加沉重。 她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声问道:“齐哥……我听说,那边……有很多毒品?” “毒品?哦,你说那个啊!”小鸡像是被问到了熟悉的话题,语气依旧轻松,“以前那可是遍地开花,毕竟这地方山高皇帝远,三国交界,管不过来嘛。” 他随口说了几句金三角作为传统毒品产区的历史,然后话锋一转,“不过后来嘛,搞替代种植的多了,什么橡胶、甘蔗、茶叶都种起来了,毒品的比重确实下降了不少。” “但要说完全没有那也不可能,毕竟来钱快嘛。就比如咱们地盘旁边,挨着的那块,” 他随意地指了指一个方向,“就是那个谁……坨蛇的地盘,那老小子就还搞了一大片罂粟田。我们刚去扎根的时候,他们还仗着地头熟想来找茬,被我们狠狠收拾了两顿,打断了几条腿,现在嘛,算是井水不犯河水了,嘿嘿。” 王雨听得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尤其是“坨蛇”、“罂粟田”、“打断腿”这些词,让她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部残酷的战争片里。 她攥紧了衣角,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最关键、让她最恐惧的问题: “齐哥……那……那我们……做毒品生意吗?” “我们?”小鸡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诧异地瞥了王雨一眼,随即斩钉截铁地说,“我们不碰那玩意儿!老板三令五申,那是红线,谁碰谁死!再说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那种靠天吃饭的大规模种植早落伍了,很多小毒枭也就维持点基本产量,糊口而已。他们的‘主营业务’早转型了,搞旅游的,开赌场的,还有弄那些电信诈骗园区的,五花八门,比种罂粟来钱的路子野多了。” 听到小鸡如此干脆的否认,尤其是“红线”、“谁碰谁死”这几个字,王雨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咚”地一声,落回去了一半。 至少,最坏的那种情况似乎并没有发生。但“赌场”、“诈骗园区”这些词汇,依旧提醒着她,这片土地,远非善地。 …… “前面就是金三角了。”小鸡目视前方,语气带着一丝提醒。 听到这话,王雨瞬间打了个激灵,原本被长途颠簸和内心恐惧折磨得有些萎靡的精神立刻绷紧,睡意全无,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只见车队驶入一片地势相对开阔,但氛围明显不同的区域。 道路两旁开始出现一些简陋的竹楼或铁皮屋组成的聚居点。 一些皮肤黝黑、眼神警惕的当地人站在路边或屋檐下,沉默地看着这支陌生的车队经过。 王雨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投来的目光中混杂着好奇、审视,甚至隐隐的不善,仿佛在掂量着这支队伍的份量。 小鸡显然也察觉到了这种氛围,他神色不变,右手却熟练地从座椅下方摸出一把手枪,随意地放在仪表板上,左手依旧稳稳地把着方向盘,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窗外。 同时,他伸手将王雨那边的车窗也完全升了上去。 “别担心,把车窗摇上去就没事。”他语气平静地安慰道,但话里的内容却让王雨更加紧张,“这车玻璃是防弹的。” 防弹的! 王雨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这金三角,果然和传闻中一样危险四伏! 车队保持着警惕,在略显压抑的气氛中又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拐入了一条通往密林深处的岔路。 周围的植被更加茂密,光线也暗淡了些许。 又前行了一段,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被清理出来的平坦谷地。 谷地里已经建起了不少整齐的砖石平房和简易厂房,影影绰绰能看到不少人在活动。 看到车队回来,一些人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望过来。 小鸡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回到自家地盘的笑容,重新将车窗降了下来。 车子开到一处用沙包垒砌、设有木质栏杆的哨卡前停下。 一个穿着脏兮兮跨栏紧身背心、露出精壮肌肉的男人晃悠着走了过来。他胳膊上、脖子上布满狰狞的青色纹身,嘴角叼着根草棍,眼神带着一股野性和痞气,一看就绝非善类。 “哟!小鸡,可以啊!出去一趟,还拐了个这么水灵的靓妞回来?”纹身男隔着车窗就吹了声口哨,语气轻佻。 小鸡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勾魂,你他妈嘴里放干净点!别瞎说!这是王主管,正经大学生,老板从国内请来的技术管理人才!你把人家吓跑了,小心普哥扒了你的皮!” 被称为“勾魂”的纹身男闻言,夸张地缩了缩脖子,但脸上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然后装模作样地挺直腰板,对着车内脸色发白的王雨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扯着嗓子喊道:“主管好!” 王雨看着他那满身纹身和痞气十足的样子,心脏砰砰直跳,嘴唇有些发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细若蚊蚋:“你……你好。” 勾魂嘿嘿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对比着古铜色的皮肤和狰狞纹身,反差极大:“还挺腼腆,跟苏主编似的。不像阿修罗那娘们,母豹子一样,没劲。” 他的话让王雨更加困惑了,这地方……还有主编?阿修罗又是谁? 第585章 老板难道是大毒枭? 在仓库外焦灼的等待中,几辆军绿色的重型卡车终于卷着尘土,缓缓驶来。 与之前负责警戒的那些当地武装人员不同,从卡车上跳下来的另一批人,动作更加整齐划一,虽然也穿着便装或杂色的作训服,但他们搬运设备时展现出的专业素养、彼此间简洁高效的配合,以及那挺直的脊背和雷厉风行的作风,让王雨一眼就看出——这绝对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军人! 更让她心头一震的是,这些人互相交流时,那熟悉的口音明显来自国内各地,与黄鸭、白鸭和小鸡如出一辙! 这位大老板到底是什么来头? 王雨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不仅能在国外调动当地武装提供保护,竟然还能组织起这么一支由国内退伍军人构成的、纪律严明的队伍?这能量简直深不可测! 这些“军人”干活极为麻利,并且在搬运过程中,还会主动询问技术人员设备的特性和搬运注意事项,显得既专业又谨慎。 很快,所有核心设备和物资都被稳妥地装上了卡车。 这时,黄鸭、白鸭和小鸡三人凑到一起,用猜拳的方式决定谁能让王雨坐在自己车的副驾驶。 最终,小鸡得意地扬了扬拳头,赢得了这个“殊荣”,引来黄鸭和白鸭一阵羡慕又愤愤的嘘声。 小鸡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笑容,殷勤地引着王雨坐进了领头那辆卡车的副驾驶位置。 随着技术人员和部分护卫人员陆续上车,车队缓缓启动,驶离了这座临时仓库,向着更加未知的深处进发。 车队行驶在颠簸的土路上,扬起的灰尘模糊了后方的视线。王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很自然地与身旁开车的小鸡聊了起来。 “小鸡哥,”她用了大家习惯的称呼,“你的真名叫什么呀?总不能一直叫你小鸡吧?” 开车的年轻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叫齐波。那帮家伙没文化,瞎起外号,难听死了!你以后叫我齐哥,或者波哥都行。” “那我叫你齐哥吧,”王雨从善如流,接着试探地问道,“齐哥,你以前……是当兵的吧?” 齐波(小鸡)似乎并不打算隐瞒,很干脆地点了点头:“嗯,我们都是。退伍了,没啥好去处,就被老板召集过来,算是……海外创业吧。”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他这句“海外创业”,却像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王雨心中的迷雾! 果然! 这些人都是退伍军人! 能把这么多退伍兵组织起来,跨越国境,带到缅甸这片纷乱之地,并配备如此规模的装备,这绝不是普通商人能做到的事情!这需要难以想象的能量、魄力和背景! 王雨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陈朔那张总是带着淡然微笑、偶尔还会开开玩笑的年轻面孔。 她此刻才真正意识到,那个看似随和的年轻老板,其背后隐藏的能量是何等惊人。 自己早该想到的,能成为林悦学姐那样传奇女性的丈夫,执掌如此庞大的商业帝国,他怎么可能是简单角色? “齐哥,”王雨消化着这个信息,又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我们这到底是要去哪儿啊?总得有个具体地方吧?” 齐波目视前方,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绕过一个大坑,语气平淡地吐出了三个字: “金三角。” 王雨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睛猛地睁大,足足愣了好几秒钟,才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 “啊?!金……金三角?! …… 王雨出生在北方一个普通的公务员家庭,是家里的独生女,从小在父母严谨、规矩的教导下长大。 在学校里,她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是常年担任课代表、学生会干部的“别人家的孩子”。 总之,她的世界从小到大就是那种干净、明亮,带着秩序感,从未真正接触过社会阳光照不到的阴影。 毕业后没有听从父母的安排回家乡进入体制内,选择留在京城,这几乎已经算是她人生中最大的一次“叛逆”了。 好在她在京城找到的工作体面,收入远超老家公务员,父母见她发展不错,也就暂时默许了,想着万一在京城混不下去,回头再考公务员也来得及。 然而,王雨从来没有想过,甚至连做梦也没有梦到过,自己人生轨迹有一天,竟然会与“金三角”这三个字联系在一起! 金三角! 在王雨从小到大接收到的信息里,这三个字几乎就是毒品、犯罪、军阀混战、无法无天的代名词! 是新闻里被严厉打击的罪恶源头,是影视剧中充满血腥和暴力的黑暗地带,是普通人绝对不应该、也绝不敢踏足的禁区! 一瞬间,巨大的恐惧攫住了王雨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身前的安全带,指节泛白。 老板……老板他不会是……?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窜入她的脑海:难道乐家集团光鲜亮丽的外表下,真正的生意是贩毒? 那位被誉为最美女性创业者的林悦学姐,她的丈夫,自己那位看似随和风趣的老板陈朔,其实是一个隐藏极深的大毒枭? 而所谓的无人机工厂,难道是为了更方便、更隐蔽地运输毒品? 这个想法让她不寒而栗! 那自己呢? 自己不远万里跟着来到缅甸,参与了设备的搬运和转移,岂不是成了毒贩的帮凶? 一下子从前途光明的企业白领,变成了国际犯罪集团的一员? 这哪里是什么海外创业,这分明是跳进了火坑,而且还是最中央、最炙热的那一个! 想到父母期盼的眼神,想到自己原本规划好的人生道路,再想到可能面临的冰冷手铐和无尽的黑暗未来……王雨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巨大的委屈和恐慌涌上心头,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完蛋了! 她感觉自己的人生,仿佛在这一刻彻底脱轨,驶向了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第584章 名字的意义 陈朔给儿子起名的烦恼,一直持续到林悦出院回到家中。 这几天,他几乎是茶饭不思,连处理公司事情时都会突然走神,嘴里无意识地蹦出几个字组合:“陈安…陈宁?”“陈嘉…陈瑞?”“陈博…陈瀚?”眉头紧锁,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林悦靠在床头,看着丈夫这副难得一见的样子,觉得既好笑又新奇。 这些年来,她早已习惯了陈朔的沉稳内敛,无论商场如何风云变幻,他总能做到面若平湖,甚至带着点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冷静。 此刻见他为了两个名字如此苦恼,抓耳挠腮,甚至有点孩子气的执拗,反而让她看到了丈夫身上平时隐藏起来的另一面,觉得格外真实可爱,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甚至生出一股想把他搂进怀里好好安抚的冲动。 当然,此刻她怀里抱着的可不是丈夫,而是那两个嗷嗷待哺的小家伙。 两个小不点一人占据一边,依偎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小嘴用力地裹着,发出满足的“吧唧吧唧”声,吃得专心致志,仿佛天塌下来也没有喝奶重要。 陈朔看着这两个理直气壮“霸占”了他位置的小家伙,心里又是爱怜又是些许莫名的“醋意”,幽幽地叹了口气。 这一刻,他清晰地感受到一种身为父亲的责任与奉献——仿佛他未来所拥有的一切,最终都是为了这几个小生命铺路。 他现在有了三个孩子,每一个都是他的心尖肉,他愿意将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奉献给他们。而眼前这圆满的一切,都是他那匪夷所思的重生带来的…… 重生! 这两个字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了他的思绪! “有了!”陈朔猛地一拍大腿,眼睛亮了起来,对林悦兴奋地说:“我想到了!一个叫陈新,一个叫陈来!新旧的‘新’,未来的‘来’!” 林悦正温柔地看着怀里的孩子,闻言抬起头,微微蹙起秀眉:“陈新?陈来?你的意思是……两个儿子是新来的?这……是不是有点太简单,太草率了?” 她心里其实有点不乐意,总觉得应该给两个儿子起个更厉害的名字,但给孩子起名,父亲的意见至关重要。 陈朔却异常坚决,觉得这两个字对自己和儿子们有非同寻常的意义。 当然,他无法向妻子解释“重生”这个最大的秘密,只能斟酌着语句,试图赋予这两个字更深刻的内涵: “悦悦,你听我说,‘新’和‘来’这两个字,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一种非常积极的人生态度。”他坐到床边,目光认真地看着妻子。 “‘新’,代表着万象更新,吐故纳新。人生在世,无论处于何种境遇,都不能固步自封,要有告别过去、开启新篇的勇气和智慧。每一天都是新的开始,每一次挑战都是新的机遇。”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而‘来’,则意味着继往开来,未来可期。它代表着一种面向未来的开阔胸襟和无限可能。不沉湎于过去,不拘泥于当下,永远对前方怀有期待和信念,步履不停。” “我希望我们的儿子,无论将来面对什么样的境况——顺境也好,逆境也罢——都能保有这种‘新’的锐气和‘来’的豁达。这是一种根植于内心的力量,比任何听起来华丽的名字都更重要。” 林悦原本觉得名字有些普通,但听完陈朔这番解释,再细细品味“陈新”、“陈来”这两个名字,竟也觉得格外顺耳起来,朴素中透着一种扎实的力量感和美好的祝愿。 她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低下头,用指尖轻轻点了点两个儿子饱满的额头,柔声说:“小新,小来,听到没有?爸爸给你们取好名字啦!希望你们以后啊,都能像爸爸期望的那样,勇敢迎接新生活,乐观面对未来!” 而怀里的两个小家伙,依旧沉浸在香甜的乳汁中,对爸爸费尽心思才取好的、意义非凡的名字,只是无动于衷地咂咂小嘴,一副漠不关心模样。 …… 在缅甸曼德勒郊外,一个由旧厂房改造而成、屋顶高耸、墙壁斑驳的巨大仓库里,王雨和一同从国内来的悦星动力技术人员们,正聚集在微微敞开的仓库大门边,不安地向外张望。 仓库周围,荷枪实弹、穿着深浅不一军装的武装人员来回巡逻,神情警惕。 自从他们乘坐的包机在曼德勒降落,刚踏出舱门,就被这群带着异国面孔、手持武器的士兵“接管”了。 飞机上所有的设备、物资被迅速卸下,运抵这个戒备森严的仓库,他们这些人则被统一安置在附近一栋条件简陋的小楼里。 宿舍是上下铺,墙壁斑驳,公用的卫生间和淋浴间让这些习惯了京城便利生活的技术人员极不适应。 更让人心绪不宁的是那种身处异国、命运不由自己掌控的忐忑。 他们隐约知道自己到了缅甸,但对曼德勒这座城市无比陌生,未知的环境和周围冰冷的枪管,让一种无形的恐惧在人群中蔓延,不少人已经开始打退堂鼓,后悔为了十倍薪资冲动地来到这个危险的地方。 王雨更是心中惴惴。 她一个年轻女孩,身处这种环境,难免胡思乱想,甚至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哪个当地军阀看上,就此困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再也回不去了。 这种恐惧让她几个晚上都没睡好。 就在人心惶惶之际,三个看起来像是华裔的年轻人出现了。 他们自称是“黄鸭”、“白鸭”和“小鸡”,说是大老板派来接应他们的。 三人态度随和,语言相通,很快就和这群略显惊惶的技术人员混熟了。 他们耐心地向大家解释:周围的军队是以前缅共的分支,现在是彭德仁领导的民族民主同盟军,算是“自己人”,负责保护他们的安全和项目的保密性,让大家不必过分紧张。 这番解释,像一颗定心丸,让众人悬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而这三个人对容貌气质出众、又是管理人员的王雨尤其热情,经常找她聊天,介绍当地的风土人情,那种在大学社团里常见的殷勤,让王雨找到了几分熟悉的感觉,心中的不安也渐渐被冲淡。 他们告诉大家,曼德勒这里只是临时中转站,真正的目的地还在别处,那里才是大老板真正的地盘。 而今天,在焦急等待了数日之后,终于接到了转移的通知。 所有人收拾好行李,再次聚集在仓库门口,等待着未知的下一段旅程…… 第583章 燃烧 林悦陷入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 无数扭曲的色彩在眼前旋转,脚下是摇晃不定的地面,她独自一人在一片虚无中奔跑,怀里空落落的,心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失落和恐慌,仿佛丢失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她拼命地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的孩子呢?!” 她猛地从梦中惊醒,脱口而出,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病房里光线柔和,消毒水的气味淡淡萦绕。 她视线模糊地聚焦,看到床边坐着一个熟悉的男人轮廓,沉稳如山。 是陈朔。 那个在她生产最艰难时刻,给予她无尽勇气和念想的男人。 看到他,一股巨大的安全感瞬间包裹了她,驱散了噩梦带来的寒意。 然而,梦中那失去的恐慌感太过真实,让她顾不得其他,第一句话便是焦急地询问孩子。 这时,她听见陈朔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一丝故作伤心的调侃: “我后悔了……以前你醒过来,第一个喊的可都是我。现在居然先喊那两个臭小子,唉,我吃醋了。” 他的声音刚开始仿佛隔着一层薄纱,有些遥远,但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却骤然清晰,如同温暖的阳光穿透云层,瞬间降临,将她还有些冰凉的手脚都照耀得暖了起来。 听到这熟悉的、带着玩笑意味的抱怨,林悦虚弱地笑了笑,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她轻声说:“对不起嘛……可是,我好想看看他们。” “知道了,知道了,这就把你那两个心肝宝贝抱来。”陈朔无奈又宠溺地摇摇头,起身走向旁边的保温婴儿床。 很快,两个被厚实柔软的白毛巾包裹着的小家伙被小心翼翼地放到了林悦的臂弯里。 他们小小的,皮肤还带着些新生儿特有的红皱,闭着眼睛,呼吸轻柔。 并排躺在妈妈的怀抱里,仿佛找到了世界上最安稳舒适的港湾。母亲的胸膛,便是他们最天然、最温暖的保育箱。 林悦低头,看着怀中这两个与她血脉相连的小生命,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感动瞬间淹没了她。 这种奇妙的连接感她并不陌生,当年怀乐儿时也曾体会过。但不同的是,那时没有一个可以让她全然安心依靠的男人在身边,那份感动里,混杂了更多必须独自坚强的决心。 而这一次,感动是纯粹的,还伴随着一种可以放心依赖、甚至可以软弱的巨大幸福感。 这种被幸福充盈的感觉,如同温柔的火焰,在她体内持续燃烧了很久。 即便她出院回到家,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依旧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暖流在血液和骨骼中静静流淌,给予她前所未有的宁静与满足。 后来,姜寻、童蓝、李衿、李婉丽等好友来探望她时,林悦曾与她们分享过这种奇妙的感受。 “就是一种……很温暖的感觉,好像骨头里都在发烫,但不是难受,是那种被幸福填满,快要溢出来的灼热感。”她试着描述,眼神温柔而明亮。 听得几个女人眼中都流露出深深的向往。 姜寻更是感触颇深,后来将这种触动化作灵感,创作了一首名为《燃烧》的歌。 《燃烧》 (主歌 A1) 晨光爬上窗棂 咖啡香气萦绕 书页翻过平凡的一天 却因你存在变得不同 (主歌 A2) 记得雨中并排的脚印 共享简单温暖的盒饭 蔚蓝海岸线白色沙滩 和你眼中倒映的璀璨 (预副歌) 洁白婚纱掠过石头教堂 指尖传来坚定的重量 当誓言在风中回响 我知道生命从此变了样 (副歌) 如今并排躺在地毯上 看着孩子们嬉闹追逐 你掌心温度依然滚烫 把我整个人都点燃 是幸福在熊熊燃烧 连眼泪都变得炽热 刻在骨血里的悸动 今生今世不会忘 (主歌 B1) 深夜亮着的台灯 你默默端来的那碗汤 争吵后红着的眼眶 和永远先伸出的手掌 (主歌 B2) 第一次听孩子叫妈妈 你比我哭得还要夸张 岁月在脸上留下痕迹 却让爱更加深刻绵长 (预副歌重复) 所有平凡日常的碎片 都因为你而被点亮 当感动在胸中满溢 我知道这就是永恒模样 (副歌重复) 如今并排躺在地毯上 看着孩子们嬉闹追逐 你掌心温度依然滚烫 把我整个人都点燃 是幸福在熊熊燃烧 连眼泪都变得炽热 刻在骨血里的悸动 今生今世不会忘 (桥段) 从青涩走到两鬓霜 从两个人到一个家 若问什么最珍贵 就是此刻你在我身旁 (尾声) 燃烧吧继续燃烧 用尽余生每个朝夕 直到白发苍苍相视而笑 依然为彼此怦然心跳 …… 这首歌后来感动了无数人。然而,林悦还有一个秘密未曾对任何人说起。 那是在生育一年后,她与陈朔第一次恢复亲密温存时。 她本以为体内那曾经汹涌的“燃烧感”早已随着时间平复。 然而,当丈夫熟悉的体温和气息将她包裹时,那沉寂的火焰竟以燎原之势猛然复燃,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炽烈、清晰,瞬间席卷了她的每一寸肌肤,带来一阵阵令人颤栗的酥麻与极致的欢愉。 那种刻骨铭心的感觉,真是永生难忘! …… 而在当下,看着安然躺在林悦怀里的两个小家伙,皱巴巴的小脸透着红晕,睡得正香,陈朔心中被巨大的喜悦和一种奇妙的充盈感填满。 这是他的儿子,而且是两个! 老子真牛逼! 但开心之余,一股未曾体会过的“压力”也随之而来——这一下子来了两个,该取什么名字好?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几个念头。 “清明节出生的……要不一个叫陈清,一个叫陈明?”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定了。不行不行,太普通了,跟闹着玩似的,缺乏点郑重感。 “孩子是在给父母祭奠的时候发动的,冥冥之中或许真有父母在天之灵的保佑……那一个叫陈天,一个叫陈灵?” 想到这里,他自己先打了个寒颤。 不行!这名字太大、太飘了! 他平时虽不迷信,此刻却莫名地有些忌讳起来,总觉得名字起得太宏大、太玄乎,反而怕孩子压不住,不够踏实。 起名字不能起这么大的,一定得接地气,得有根,得稳当。 他暗自思忖…… 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脸上还带着疲惫却洋溢着母性光辉的妻子。 要不……让悦悦来起? 她可是学霸,文化水平高,起的名字肯定有内涵。这个念头刚升起,立刻又被他内心的某种执念给压了下去。 那也不行! 陈朔在心里摇头。 这可是我当爹的权利! 给自己的孩子起名字,这是为人父最重要、也是最神圣的权利之一,万万不能放弃! 可是,到底该给这两个臭小子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他拧着眉头,盯着两个儿子的小脸,仿佛想从那张尚未长开的面容上找到一丝灵感。 既要好听,又要有意义,还得稳妥,不能太俗气也不能太张扬……这难度,简直比让他做一笔上亿的投资决策还要烧脑。 他来回踱了两步,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陈……陈……”感觉脑子里塞了一团乱麻,平时在商场上挥洒自如、灵感频出的他,此刻竟被两个小家伙的名字难得抓耳挠腮,颇有些英雄气短的架势。 第582章 飞行与落地 就在陈朔在产房外焦急踱步,感觉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漫长时,千里之外的京城,一架大型货运包机正轰鸣着从机场跑道昂首起飞,刺破云层,向着西南方向飞去。 这架飞机上,装载着从悦星动力京城工厂拆卸下来的核心无人机生产设备、关键零部件,以及一批自愿报名的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 整个搬迁计划在两周前突然下达,通知工厂部分产线将转移至海外,为期一年。愿意跟随前往的技术人员,薪资直接翻十倍! 这个数字有很大的吸引力。 虽然绝大多数人都不愿意离开京城到国外去工作,但是十倍的薪水还是吸引了不少技术人员。 十倍的薪水就相当于去国外干一年,等于在国内干十年! 十年的时间对任何人来讲都是十分宝贵的了! 所以,尽管对未知的异国他乡心存忐忑,但高昂的回报还是让一批富有冒险精神和迫切想要积累财富的年轻人动了心,毅然登上了这架包机。 王雨也在这架飞机上。 她作为行政主管,并非技术人员,她的报名让许多同事感到意外。 连陈朔在审批名单时都有些惊讶,还特意让谷丙林找她谈过话,明确告知此次目的地并非欧美发达国家,条件可能艰苦,希望她慎重考虑。 但王雨最终还是选择了前往。 她自己也说不清那种强烈的冲动源于何处,或许是她体内那股不甘平庸、渴望突破的“冒险基因”在作祟。 她的人生轨迹早已偏离父母的规划——从拒绝回到东北老家当公务员,选择留在京城加入民营企业,再到如今毅然踏上未知的海外征程。 若她父母知晓,也不知道会不会来找陈朔拼命,这女儿的心,是越来越“野”了。 此刻,坐在微微颠簸的机舱里,看着窗外逐渐变小的城市轮廓,王雨心中有着对未来的迷茫与隐约的兴奋,她真的很想拉住负责人问一句:“我们这次,究竟是去哪儿啊?” 与此同时,宁海人民医院产房外,陈朔的手机震动起来——薛霆。 陈朔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接起电话。 “人、设备,都已经在飞机上了。”薛霆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我履行了承诺,连人带设备,给你打包送走。预计五个多小时后抵达曼德勒,那边我已经安排了可靠的人接应,后续就看你的了。” 听到“曼德勒”这个地名和薛霆确认任务完成的消息,陈朔眼中锐利的光芒一闪,之前因等待妻子生产而产生的焦躁情绪瞬间被压下,整个人变得异常冷静。 “很好,”陈朔低声道,“只要人员和设备安全抵达目的地,我们之间的这项合约就算圆满完成。至于保密义务,我会继续遵守。” 薛霆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带着点好奇和不解:“老陈,我倒是有点纳闷,你一个无人机工厂,竟然看得比蜜蜂支付还重?这玩意儿……真这么有搞头?值得你费这么大周章?” 陈朔闻言一笑:“没什么特别原因,从小我就喜欢玩航模,算是一种个人情怀吧。” 薛霆听了,在电话那头撇了撇嘴,一个字都不信。但他也懒得深究,无人机产业并非他看重的赛道,他关心的只是蜜蜂支付的控股权。如今目的达到,顺手帮陈朔这个忙,完成秘密条款的约定,对他而言并无损失。 “行吧,你开心就好。”薛霆无所谓地说道,“等飞机落地,确认接收后,我再给你消息。” “好。” 挂断电话,陈朔重新将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产房大门,心里再次忐忑起来。 ……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产房上方那盏亮着的红灯“啪”地一声熄灭了,紧接着,门被从里面推开。 一名穿着绿色手术服的产科主任一边摘下口罩,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更多的是轻松和喜悦的笑容。 陈朔、四叔、林德水、王秀凤还有田佳妮立刻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急切问道: “医生,怎么样?” “我女儿/媳妇没事吧?” “生了吗?都平安吗?” 医生笑着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声音带着完成重大任务后的欣慰:“放心,放心!非常顺利,母子平安!” 陈朔刚松了口气,医生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愣住了。 “恭喜啊,陈总,林女士生了一对双胞胎,两个都是男孩!大人和孩子情况都非常好!” “双胞胎?!两个儿子?”陈朔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这惊喜来得有点突然。 他还没说什么,旁边的四叔已经激动得一拍大腿,布满皱纹的脸上笑开了花,声音洪亮地嚷道: “太好了!太好了!我就说嘛!我早就看出来了,悦悦那面相,天庭饱满,骨盆也宽,一看就是能生男孩的相!看看,这不一下子就来俩带把的!哈哈哈!” 他兴奋地转向陈朔:“小朔,你是不知道,在咱们农村,一胎生两个大胖小子,这叫‘麒麟送子’,是天大的吉兆!象征着咱们老陈家以后入了兴旺,福气双至,家业肯定越来越红火!” 一旁的林德水此刻也是满面红光,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洋溢着无比自豪和骄傲的神情。 他听着四叔那套“农村说法”,非但没觉得迷信,反而深以为然地连连点头,接着四叔的话茬,声音洪亮地宣布: “没错!我林德水的女儿,那就是旺夫!别说生儿子了,干啥啥都行!” 看林德水这样子,仿佛女儿生了两个儿子,可比她在纳斯达克上市,更让他这当爹的觉得脸上有光! 陈朔看着激动不已的四叔和骄傲得快要上天的岳父,虽然心中大石落地,也挺高兴,还是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行吧,对他来说,生男孩还是女孩真的无所谓,都是他和悦悦爱情的结晶。 但一下子来了两个,这感觉……就像是做了一笔极其划算的买卖,老婆只辛苦这一回,就给他们家添了两个新成员,这“效率”,这“成果”,确实是赚大了! “医生,我现在能去看看我老婆和孩子吗?”陈朔压下心中的激动,迫不及待地问道。 第581章 生了 清晨,陈朔刚陪着林悦吃早餐,手机就响了起来。 一看是四叔打来的,他连忙接起。 “小朔啊,我到宁海了,今天清明,我来给你爹妈上个坟。”电话那头,四叔带着乡音的声音传来。 陈朔一听,猛地一拍额头,这才恍然想起今天是清明节,心里顿时涌起一阵惭愧。 自己忙起来,竟把这么重要的日子给忘了。 “四叔,您到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您!您在哪?我马上过去!”陈朔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拿起车钥匙。 坐在旁边的林悦听到是要给公婆上坟,也立刻表示:“老公,我跟你一起去吧。” 陈朔看着她高高隆起的肚子,连忙按住她:“你可算了吧我的祖宗!这随时都可能要去医院待产了,哪还能往墓园跑?山路颠簸,心意到了就行。等你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母子健康,爹妈在天之灵知道了,比什么都高兴!” 安抚好林悦,陈朔匆匆开车出门。在通往墓园的路边,他接到了四叔。只见四叔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工装,背上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蛇皮口袋,正站在路边张望。 陈朔赶紧停下车,帮四叔把沉重的口袋卸下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半袋饱满油亮的板栗,还有两只被捆着脚、正咕咕叫的老母鸡。 “四叔,您这……大老远的,背这些过来多累啊!”陈朔心里感动,又有些哭笑不得,“宁海这边什么都有,您不用这么辛苦。” 四叔笑了笑,抹了把汗说:“累啥?咱农村人干活背惯了,不觉得啥。空着手来,反而浑身不得劲。这板栗是自家山上打的,鸡是自家散养的,给侄媳妇补补身子,比城里买的香!” 四叔的一番心意,陈朔也不推辞,将口袋放进后备箱:“行,四叔,那我替悦悦谢谢您!”回头也给四叔带着东西回去也就行了。 接上四叔,车子径直开往位于东南区新建的陵园。 去年,陈朔特意将父母的骨灰从常林老家迁到了这里。他没有选择过于夸张豪华的墓穴,尽管以他现在的财力,包下山头修建家族陵园也非难事。 但他不信那些风水庇荫的说法——若真有用,历代皇陵为何大多被盗掘?多少帝王将相不也落得断子绝孙的下场? 他最终在陵园里选了一处环境清幽的位置。父母的合葬墓朴素而整洁,墓碑用的是上好的青石,刻着父母的名字。 墓穴两旁各种了一棵苍翠的松柏,而周围并非空无一物,而是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其他逝者的安息之地。 人是群居动物,即便到了另一个世界,想必也不会喜欢孤零零的,有“邻居”在,不管是和睦相处还是偶有“争执”,总好过冷清寂寞。 停好车,陈朔和四叔提着香烛纸钱和祭品,走到墓前。仔细擦拭过墓碑后,四叔点燃香烛,一边烧着纸钱,一边用带着浓重乡音的语调絮絮叨叨: “哥,嫂子,俺跟小朔来看你们了……你们在那边好好的,别惦记。小朔现在可出息了,在城里干了大事业,娶了又漂亮又贤惠的城里媳妇,悦悦那可是万里挑一的好姑娘!这马上啊,又要给你们添个大孙子或者大孙女了!你们在天有灵,可得好好保佑他们母子平安,顺顺利利的……” 四叔的念叨低沉而真挚,陈朔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父母的名字,跟着四叔把纸钱扔到火盆里。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陈朔微微皱眉,拿出手机一看,是田佳妮打来的。他刚接起,电话那头就传来田佳妮略显焦急的声音: “姐夫!姐夫!姐……姐她突然肚子疼得厉害,应该是要生了!我们已经在去医院的路上了!你快来啊!” …… 陈朔几乎是飙车带着四叔赶到了宁海人民医院。 冲到产房所在的楼层,只见田佳妮正焦急地等在产房门口。 “姐夫!你总算来了!”田佳妮看到陈朔,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迎上来。 “你姐怎么样?进去多久了?具体什么情况?”陈朔一连串地问道。 田佳妮赶紧解释:“姐吃完早饭没多久,就说肚子有点发紧,然后没过一会儿就见红破水了!幸好咱们家里那辆救护车一直备着,医生和护士立刻就把姐送上车往医院赶,路上就开始宫缩了!直接进的产房,最好的产科主任亲自在里面呢!” 这辆救护车是陈朔之前特意购置,就停在家里以备不时之需,这次果然派上了大用场。 后来,陈朔干脆将这辆设备顶级的救护车捐赠给了宁海人民医院,成为了院里最高配置的一辆,医院方面自然对林悦这位“捐赠者家属”格外上心。 尽管知道准备充分,医生也是最好的,但陈朔在产房外来回踱步,心里焦灼难安。 他感觉自己纵横商海,经历几十亿资金的并购案都能面不改色,却从未像此刻这般心慌意乱,所有的沉稳在至亲之人的安危面前都不堪一击。 四叔在一旁看着侄儿坐立不安的样子,抓着他安慰道:“小朔,你别急,放宽心。我看悦悦那身板,骨盆宽,是好生养的相!肯定顺顺当当的,没事儿!咱庄稼地里的婆娘,好多生前一天还下地呢,娃娃不也一个个生得虎头虎脑的?” 这话虽然有点让人哭笑不得,但那份笃定还是让陈朔挺受用的,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丝,冲四叔笑了笑:“借您吉言,四叔。” 没过多久,林德水和王秀凤也赶到了医院。 “小陈,悦悦怎么样了?进去多久了?”林德水忙问。 “爸,妈,你们别太担心,已经进产房了,是最好的医生在接生,肯定没问题。”陈朔尽量安抚岳父岳母。 然而,他很快发现,林德水和王秀凤脸上虽然有关切,但并没有他预想中的那种极度焦虑和慌乱。 王秀凤甚至拍了拍陈朔的胳膊,语气颇为轻松地说:“没事儿,没事儿,我们放心的很,放心的很!悦悦肯定没事!” 陈朔一时有些无语,看着比自己淡定得多的岳父岳母,心里忍不住嘀咕:好嘛,合着从头到尾,真正焦虑得上火的,就我一个? 林德水和王秀凤确实不怎么担心。在他们看来,女儿这怀孕后期的养胎条件,简直比皇后还周全,专业的护理团队二十四小时待命,连救护车都自家备着一台,这还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第580章 判决离婚 陈朔与薛霆之间关于蜜蜂支付的股权转让协议,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只是引信尚未被点燃。 一旦消息走漏,势必在财经界掀起巨浪,甚至在盘根错节的世家圈子里,也会引发不小的震动——这不仅仅意味着薛家正式全面接管这个潜力无限的支付巨头,更象征着创始人陈朔夫妻的主动淡出与战略收缩。 然而,此刻外界对此一无所知。 薛霆正打算巧妙地利用这个信息差,开始他下一轮的运作。 而眼下,在京城世家子弟们的茶余饭后、会所包间里,真正引起热议、占据话题中心的,是另一桩更具戏剧性和冲击力的事件——赵小芸正式向文洪泉提出了离婚! 说实话,在世家圈子里,离婚并不算什么稀罕事。 往上数,父辈、叔伯辈里,离异再娶、各玩各的比比皆是,大家早已见怪不怪。 但通常,这类事情都会处理得“体面”,对外宣称“性格不合”、“感情淡薄”,好聚好散,维持着表面的一团和气,日后在必要的场合相遇,还能点头致意,不至于彻底撕破脸。 可赵小芸这次提出的离婚理由,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文洪泉乃至文家的脸上——家暴! 这个理由,在讲究体面和潜规则的圈子里,堪称“恶心人”的典范。 “感情不和”是给彼此留的遮羞布,暗示着双方和平分手,资源人脉或许还能有所往来。 而“家暴”则彻底扯下了这层遮羞布,将最不堪的一面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这等于是在公然指责文洪泉品行低劣、无能狂怒——只有最没本事、最控制不住情绪的男人才会对自己老婆动手! 在某些人看来,这个理由甚至比“出轨”更让人不齿。 然而,了解些许内情的人,私下里却又不得不承认,赵小芸用这个理由,你还真挑不出太大的毛病。 文洪泉虽然没没有动手打过赵小芸耳光,但他将妻子强行拘禁在别墅房间多日,这种行为在精神和心理层面造成的压迫与伤害,与家暴有啥区别? 甚至更加恶劣! 于是,一向在圈内有“文公明”之称的文大哥文洪泉,如今被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以“家暴”为由诉请离婚,这桩新闻立刻成了圈内最热门、最富谈资的话题。 所有人都在伸长脖子看戏,想知道这出闹剧最终将如何收场。 一家隐秘的高级会所内,几个衣着光鲜的男女正围坐一起。 “赵小芸这回是铁了心要撕破脸了啊!‘家暴’这理由都搬出来了,这是半点余地都不留了。”一个男子晃着酒杯,语气有些玩味。 “文大哥这次面子算是栽大了!平时多讲究体面的一个人,现在被自己老婆指着鼻子说家暴,这脸往哪儿搁?”旁边一个卷发女孩接口道。 “她就不怕这么一闹,把她爸的仕途也给影响了?文家能咽下这口气?”另一人问。 最先开口那男子嗤笑一声:“影响?我看赵小芸现在是心寒透顶,破罐子破摔了!你想想她被关起来的时候,她爸那边可有一个电话打过去关心?怕是早就权衡利弊,选择牺牲女儿保全自己的前程了。她现在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那你们说,这婚……能离得成吗?”卷发女孩好奇地问。 “离成?”一个一直沉默着抽雪茄的男人缓缓吐出一口烟圈,摇了摇头,“我看悬。哪个法官敢接这种案子,真判他们离婚?那不是同时打文、赵两家的脸吗?最大的可能,就是和稀泥,无限期地调解下去。” “调解?”另一个人冷笑,“我看连调解都未必有,大概率是冷处理,拖着。拖到赵小芸自己没力气闹了,或者文家找到其他方法让她闭嘴。这圈子里的离婚案,尤其是涉及到他们这种家庭的,有几个是真能按普通法律程序走的?”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神情。 这场离婚风波,看似是赵小芸的绝地反击,但在大多数人看来,最终很可能还是会湮没在世家利益交织的无形大网中,难有真正的结果。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津津有味地观看这场难得一见的热闹。 然而,让所有等着看“和稀泥”结果的圈内人大跌眼镜的是,这桩看似注定要被压下去的离婚官司,竟以一种雷霆万钧之势,迅猛得超乎所有人想象地走到了终点! 主持调解的法官压根就没打算好好调解,流程走得飞快,甚至在另一方当事人文洪泉压根没到场的情况下,就直接以“调解意愿不足”为由,宣布调解失败,随即火速转入了审理程序。 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在后续的庭审中,文洪泉方面依旧无人出席,这位法官竟毫不犹豫地作出了缺席判决——准予离婚! 消息传出,整个圈子都炸了锅! “我靠!真判了?还他妈是缺席判决?!” “哪个法官这么牛逼?这是完全不把文家放在眼里啊!” “疯了疯了!这是要捅破天啊!” 众人惊愕之余,纷纷打听这位胆大包天的法官是何方神圣。名字很快被挖了出来——袁海波! 一听到这个名字,许多人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便是意味深长的“懂了”。 “原来是袁法官……那就不奇怪了。” “怪不得敢这么玩,程序上瑕疵都不管了,摆明了就是要恶心文家、赵家。” 这位袁海波法官,在司法系统内确实以业务能力强、作风硬朗著称,但真正让他有底气如此“不拘小节”行事的,是他的另一个身份——他的妻子,名叫华若红! 正是华家那位早已出嫁、平时低调,但在家族中颇有分量的大姐!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一场简单的离婚诉讼,而是华家出手了! 华若红这是在为她那位为了营救赵小芸上蹿下跳、最后还被爷爷警告了的四妹华若楠出头! 前段时间,赵小芸被囚,华若楠奔走呼号却无力回天,连带着华家也成了圈内一些人暗中嘲笑的对象,觉得文洪泉借此机会也扫了华家的面子(尽管文洪泉本意是想钓陈朔)。 如今,华家不动声色,借着这桩离婚案,由大姐夫袁海波在司法程序上狠狠地给了文家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一下,不仅帮赵小芸快速脱离了苦海,更是狠狠折了文洪泉和文家的颜面,找回了场子! 当这件事通过兴奋不已的华若楠之口,传到陈朔耳朵里时,陈朔也着实意外了一下。 他对这位华家大姐华若红了解不多,甚至没怎么见过面,但经过此事,他立刻意识到,这绝对是个厉害角色。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抓住对方理亏和法律上的空子,稳、准、狠,直接打在脸了! “这下,姓文的恐怕要恼羞成怒了吧……”陈朔放下电话,喃喃自语。 想到那个刚刚才和自己签完蜜蜂支付股权转让协议、表面上达成合作的薛霆,他嘴角忍不住撇了撇…… 第579章 总感觉姓陈的没憋什么好屁 转眼春节的气氛散去,时间滑入三月。 距离林悦的预产期越来越近,整个家里都弥漫着一种“战备”气氛,全家上下如临大敌。 这“全家”自然也包括了林德水和王秀凤老两口。 女儿马上要生二胎,他们心里惦记,便提着大包小裹,主要是王秀凤精心炖煮了一下午的老母鸡汤,来到了女儿女婿的别墅,想着能帮把手,照顾照顾。 可一进门,老两口就有点傻眼了。 别墅里井然有序,但人员却比他们想象的多得多。 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有条不紊地忙碌着——有专业的营养师、厨师;有聘请的资深护理人员;还有负责产后康复的理疗师……俨然一个功能齐全的小型私人护理中心。 王秀凤手里捧着保温桶,看着眼前这阵仗,那桶汤愣是没好意思往摆着插花的餐桌上放。 最后还是陈朔笑着迎上来,主动接过保温桶:“妈,您又炖汤了?辛苦了辛苦了,闻着就香!” 老两口照顾女儿还是挺有心的,这么远送汤过来也挺不容易,虽然按照营养师的观点,在孕妇这个阶段不能吃脂肪太过的东西,但是自己可以吃啊! 他安排老两口去卧室探望林悦,陪着说了会儿话。 出来后,陈朔坚持要开车送他们回去。老两口却像是商量好了一样,连连摆手拒绝。 “不用不用,小陈,你忙你的,照顾好悦悦就行!我们坐公交车回去,方便得很!”林德水语气坚决。 “对对对,公交车直达小区门口,比开车还方便呢!”王秀凤也赶紧附和。 陈朔拗不过他们,只好开车将他们送到了附近的公交站台。看着老两口上了公交车,坐稳,陈朔才挥挥手,驾车离开。 直到看见女婿的车汇入车流消失不见,公交车上的林德水和王秀凤才不约而同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的老天爷……”林德水抹了把额头,嘀咕,“不就生个孩子嘛,至于弄这么大阵仗?跟要打仗似的。当年你生他们两个,还有悦悦生乐儿那会儿,不也就是在医院里住两天,咱自家人伺候伺候,不就顺顺当当地生下来了?” 王秀凤闻言,气得白了他一眼:“那能一样吗?当年跟着你这没出息的老头子,家里穷得叮当响,吃了上顿愁下顿。我不那么生,还能怎么生?难不成还能像老母鸡下蛋似的,自个儿找个草窝就解决了?” 林德水被怼得老脸一红,梗着脖子说:“你……你这话说的!那个时候,大家不都是这个条件嘛!就算悦悦生乐儿那阵,咱家条件也刚缓过来点,不也没这么夸张?” “直到现在你家也不富裕!”王秀凤毫不留情地戳破,“有钱的是人家小陈和咱闺女悦悦!跟你个糟老头子有半毛钱关系?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林德水像是被踩了尾巴:“我……我又没伸手管他们要钱!现在住的房子是女儿女婿孝顺的,我们俩老了,死了,这房子不还是他们的?我们又带不到棺材里去!” “你知道就行!”王秀凤哼了一声。 林德水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又忍不住感慨:“可这排场……我还是觉得太夸张了。我寻思着,那古时候的皇后娘娘生孩子,估计也就这样了吧?” 听到这话,王秀凤倒是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感慨,更有几分扬眉吐气的欣慰:“是啊……排场是大了点。但那也是我女儿命好,福气厚,嫁了一个真心疼她、又有本事顶事儿的男人!” 她说着,幽幽地叹了口气:“唉……我就是没我女儿这个好命哦。” 林德水顿时不说话了,再想起当时,他们瞧不起陈朔,说死说活也不想让女儿嫁给他,甚至在女儿跟他结了婚有了孩子之后,还闷着心思想让女儿跟他离婚……在看女儿生二胎时宛如皇后临盆一般的场景,一时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 经过几轮或明或暗的博弈与磋商,陈朔与薛霆终于就蜜蜂支付的未来达成了协议。 在陈朔宁海的别墅书房内,双方的法律团队完成了最后的文件核对。 根据协议,陈朔同意向薛霆出售其持有的部分蜜蜂支付股份,使薛霆最终实现对蜜蜂支付的绝对控股,而陈朔则放弃了控制权,转而成为蜜蜂支付最重要的战略客户和纯粹的财务投资者。 这笔交易为陈朔换取了海量的现金,并且通过薛霆掌握的隐秘渠道,相当一部分资金得以顺利转向海外布局。 除了这些明面上的条款,协议中还包含了一项秘密条款,约定了薛霆在未来某个特定时刻需为陈朔完成一个承诺。 同时,双方签署了严格的保密义务,约定在现阶段,此次股权交易的具体细节暂不对外公布。 文件签署完毕,薛霆让自己的法律团队再次仔细审阅了所有合同副本,确认无误后,他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神色。 他想要的核心资产——蜜蜂支付的控制权,终于到手了。 虽然目前上市进程被监管叫停,但薛霆有信心,以薛家的能量和资源,这不过是暂时的挫折,未来运作上市依旧是大概率事件。 监管能挡得了他一时,不能挡得了他一世! “暂时保密,主要是为了后续的资本运作考虑,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没有别的意思。”薛霆收起自己的那份协议,对陈朔解释道。 陈朔浑不在意地摆摆手:“理解,完全理解。保密对我这边也有好处,乐家超市在纳斯达克的股价最近有些波动,这时候传出我大幅减持支付业务股份的消息,难免会引起市场猜测。” 薛霆点头:“是这么个道理。” 达成重要目标,他心情颇佳,话锋一转,带着几分熟稔的语气问道:“对了,我送你的那架私人飞机,感觉怎么样?还满意吧?” “还没机会用呢,”陈朔笑了笑,“怎么也得等老婆生了孩子,身体恢复之后再说。现在一切以她为重。” 薛霆闻言,半是玩笑半是感慨地指着陈朔:“老陈啊老陈,要是这世上真有个‘全球好男人’的吉尼斯纪录,我薛霆绝对第一个给你投票!” 谈笑间,气氛似乎颇为融洽。 薛霆带着他的团队告辞离开。 坐进驶离别墅的豪车后座,薛霆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沉默了片刻,再次转向随行的一位资深法律顾问,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合同……你再回想一下,真的确定没有任何漏洞或者隐藏条款吗?” 法律顾问被问得一愣,这已经是薛少今天第三次确认这个问题了。 薛霆平日做生意是何等果决,很少见到他如此反复纠结于一桩已然落定的交易。 “薛少,真的没问题了。”法律顾问小心翼翼地回答,“我们团队反反复复审核了很多遍,几乎是逐字逐句抠过了。股权转让清晰,权利义务明确,保密和那个特殊承诺条款的表述也在我们可控范围内。” 他顿了顿,试探着问,“您是觉得……哪里还有问题吗?” 薛霆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眉头微蹙:“问题?明面上我也看不出什么问题。但就是太顺利了……顺利得让我心里不踏实。我总感觉,这姓陈的没憋什么好屁!” 他揉了揉眉心,继续道:“我在这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官场、商场,形形色色的人见了不知多少,自认看人还是有几分准头。可唯独这个陈朔……我实在摸不清他的底细,看不透他下一步会走什么棋。” 法律顾问听得暗暗撇嘴——这还真是难伺候,谈不拢的时候着急,这好不容易谈成了,又嫌太顺利觉得人家有诈。古人说伴君如伴虎不是没道理的! 而薛霆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摆了摆手:“算了,签都签了,白纸黑字,板上钉钉。就这样吧。” 第578章 纵火 说实在的,蜜蜂支付上市被叫停这事一出,薛霆脑海里第一个闪过的念头,并非文家或周家,而是眼前这个看似云淡风轻的陈朔。 文家因缅北利益而记恨他,周家与陈朔的恩怨更是众所周知。 这两家出手阻挠,完全在薛霆的可理解范围之内。 可偏偏,陈朔前期与他签的那份看似“吃亏”的对赌协议,在此刻显得格外扎眼,充满了算计的意味。 他强烈怀疑,陈朔早就预见到了今天的局面,才会那般“大方”地签下协议,坐等他薛霆忙前忙后,最后却为他人做嫁衣。 可陈朔是如何未卜先知的? 薛霆不信鬼神。 那难道是陈朔提前与文家勾结,联手做局坑他?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又被薛霆自己否定了。 不合理。 这种方式坑他薛霆,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 就为了让他白忙一场? 薛霆一边慢慢啜饮着杯中的茶水,一边眼睛紧紧盯着陈朔。 陈朔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放下茶杯,无奈地笑了笑:“老薛,你别用这种眼神瞅我,跟审犯人似的。你要真觉得我坑了你,心里不踏实,那这样,”他身体微微前倾,“我现在就可以把我在蜜蜂支付的股份卖给你,让你来做这个大股东,绝对控股。也省得监管机构三天两头打电话,非要我怀孕的老婆去说明情况,烦都烦死了,正好图个清静。” 听到这话,薛霆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精光一闪,缓缓放下杯子,问道:“哦?你打算卖多少钱?” 陈朔摊了摊手,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价钱你开呗。我相信你老薛是明白人,心里肯定有杆秤。” 薛霆闻言,冷笑:“好,很好。” 他不再多言,直接拿起茶桌上备着的便签纸和铅笔,略一沉吟,唰唰唰在纸上写下一个数字,然后推到陈朔面前。 这个数字,远低于蜜蜂支付在上市预期下的估值,甚至比他们当初对赌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还要低上不少,带着一种试探,甚至可以说是羞辱的意味。 陈朔拿起纸条,只看了一眼,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丝毫愠怒,反而点了点头,轻松地说:“可以,就按这个价。” 这下,轮到薛霆不淡定了! 他猛地坐直身体,眼神警惕:“这个价钱你都接受?陈朔,你还敢说你心里没鬼?你的道行……比我想象的要深得多啊!我一开始还真是小看你了!” 他目光逼视着陈朔,“说吧,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别跟我玩这套!” 陈朔面对他的质问,依旧从容,拿起笔,在薛霆写下的那个数字旁边,不急不缓地又添了几行字,然后将纸条再次推回到薛霆面前。 “价钱我接受,但交易,得加上这个条件。” 薛霆狐疑地将目光从陈朔的脸上,移到了那张便签纸上。 当他看清那几行字时,瞳孔猛地一缩! …… 大门缓缓打开,赵小芸下意识地眯了眯眼,脸色有些苍白,嘴唇干裂,然后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文家的佣人和警卫垂手立在两旁,有人小心翼翼地上前想说些什么,或是递上外套,但赵小芸仿佛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径直穿过人群,一步步走上楼梯,走向平时自己的房间。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要去收拾自己的东西离开。 然而,几分钟后,当浓烟夹杂着织物燃烧的焦糊味从二楼窗口涌出时,楼下的人才意识到不对劲! “着火了!二楼着火了!”惊呼声四起。 人们冲上楼,只见赵小芸那间豪华卧室的房门洞开,里面已是火光熊熊!她竟然将衣帽间里所有昂贵的衣服、包包、鞋子,全都堆在了那张欧式大床上,用不知从哪里找到的打火机,全部付之一炬! 华服、名包、奢侈品在烈焰中扭曲、变形,发出噼啪的哀鸣。 跳跃的火光映照着赵小芸苍白而平静的脸,她没有哭,没有喊,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那吞噬了她过往奢华与屈辱的火海,眼神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和解脱。 浓烟滚滚,火势开始蔓延到窗帘和木质家具。 “快!快救火!”管家声嘶力竭地喊着,佣人们手忙脚乱地取来灭火器。 警卫们则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站在火场门口的赵小芸,又看向闻讯赶来的文洪泉。 文洪泉站在楼梯口,看着眼前这片混乱和决绝的毁灭,脸色在黑红交织的火光下阴沉得可怕,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他死死盯着赵小芸那燃烧的房间,又看向那个纵火后仿佛卸下千斤重担、眼神带着一丝嘲弄看向他的女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对犹豫着是否要拦下赵小芸的警卫挥了挥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让她走!赶紧救火!” 得到命令,再无人阻拦。 赵小芸最后看了一眼那吞噬一切的火焰,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下楼梯,穿过向别墅奔跑救火的人群,走出了这栋如同牢笼般的别墅大门。 门外,寒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玛莎拉蒂静静地停在路边。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露出了华若楠的脸庞。 “小芸!上车!” 赵小芸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动作机械,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利落。 华若楠深深看了一眼别墅窗口冒出的火光和浓烟,没有多问一句,猛地一踩油门。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黑色的玛莎拉蒂如离弦之箭般窜出,将那片熊熊燃烧的黑暗,狠狠地甩在了身后,绝尘而去。 第577章 你怎么知道一定上不了市? 那年轻工作人员放下电话,胸口还因怒气而起伏不定。 他深吸几口气,整理了一下被陈朔搅乱的思绪,立刻起身,快步走向他们部门领导的办公室。 “主任,简直太不像话了!”他一进去就忍不住开口,语气激动,“我刚按照您的指示,给乐家集团的陈朔打电话,通知他们让林悦来配合说明蜜蜂支付的情况。您猜他怎么说的?” 坐在办公桌后的领导,是一位五十岁上下、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子,他抬起眼,示意年轻人继续说。 “他上来就说我们搞错了,说林悦不是蜜蜂支付的董事长,他才是!还说林悦怀孕需要静养,来不了!”年轻人越说越气,模仿着陈朔那不耐烦的语气,“然后,他居然说蜜蜂支付上市是粤海薛家推动的,上市成功股权就转给薛霆了,跟我们没关系!还说什么……谢谢我们叫停,帮他保住了股份?!最后直接就把电话挂了!主任,这是什么态度?这简直是无视监管,嚣张至极!” “啪!” 领导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笔筒都跳了一下:“混账!这是什么态度?!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年轻办事员见领导发怒,立刻趁热打铁:“是啊主任!这种情况绝对不能姑息!要是都像他们乐家这样,打个电话都这么敷衍顶撞,甚至搬出什么薛家李家来压人,那我们以后的监管工作还怎么开展?权威何在?必须得严肃处理,杀一儆百!” 领导胸膛起伏,显然也是气得不轻。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试图压下火气,冷静分析。 但这一分析,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心里的火气也被一丝无奈取代。 乐家超市的主体是在纳斯达克上市,那边的监管规则和国内不同,自己的手伸不了那么长,硬要跨界找茬,对方完全可以不理会,搞不好还会引来一身骚。 至于蜜蜂支付,是在港岛申请上市,港岛有自己独立的金融监管体系,自己这边能施加影响让其暂停,已经是极限了。 现在人家摆烂,一句“不上了”,你还真拿他没办法,总不能因为人家不配合“说明情况”就给定罪吧? 最关键的是,对方直接把粤海薛家抬了出来。这就有点棘手了。 这次能推动叫停蜜蜂支付上市,背后确实有文家、周家等势力的推动,也符合上面近期对资本扩张加强监管的基调。 但薛家同样是树大根深,在粤海乃至更高层面都有着不容小觑的影响力。为了一个“态度问题”,把薛家往死里得罪,显然不明智。 上面的意思好像也是……敲打为主,并没说要一棒子打死。 想到这里,领导那股兴师问罪的劲头就像被针扎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地摆摆手: “算了,算了……人家既然不愿意来,我们总不能真拿绳子去把人绑过来吧?态度问题是态度问题,我们坚持原则,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这件事……先这样吧,后续看情况再说。” 那年轻办事员听到领导这番话,眼睛都瞪大了,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自家领导在金融圈是出了名的“铁面”,作风强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对方都骑到脖子上来了,就这么轻飘飘地揭过? 但他看着领导那不容置疑的神情,也不敢多问,只能把满腹的疑惑和不满压下去,讷讷地点头:“是,主任,我明白了。” 退出领导办公室时,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乐家的陈朔,是真牛啊!连“铁面”主任都不得不退让三分。 …… 宁海东南区一家新开业不久、格调雅致的私人会所内,陈朔悠闲地坐在一方茶席前。 一位身着素雅汉服的茶艺师正姿态娴熟地温壶、置茶、冲泡,动作行云流水。 氤氲的茶香弥漫在静谧的包厢里。 坐在陈朔对面的薛霆,脸色却如同窗外阴沉的天空,没有半分欣赏茶艺的闲情逸致。他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待茶艺师将两杯澄澈透亮的茶汤分别奉至二人面前,并悄无声息地退出去后,陈朔才抬手,对薛霆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老薛,既来之,则安之。这里的茶可不便宜,这一壶‘东方美人’,就要三百八十八。来,尝尝,别浪费了。” “三百八十八?”薛霆像是被这个数字刺痛了某根神经,猛地抬眼盯着陈朔,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你知道我为了蜜蜂支付这次上市,前期投入了多少资源,亏了多少心血和真金白银吗?” 他不等陈朔回答,便语速极快地列举起来,像是在控诉:“我动用了家族在港岛积累几十年的人脉,让高盛、摩根士丹利组成顶级承销团!我亲自飞去中东,跟那些主权基金的管理人谈了整整三轮!我协调了国内外的律所、会计师事务所,光是合规文件和招股说明书就堆满了半间屋子!还有那些潜在的基石投资者,哪一家不是需要反复沟通、许下承诺才能敲定?这些隐性成本和人情债,是你这三百八十八能衡量的吗?!” 薛霆越说越气,猛地端起面前那杯刚沏好的、滚烫的茶,看也不看就往嘴里灌。 下一秒,他被烫得“嘶”了一声,狼狈地将茶水吐回了杯子里,脸色更加难看。 陈朔看着他这失态的样子,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慢点喝,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实在不行,我再给你点一壶,两壶茶钱,我还是请得起的。” “你少在这儿跟我说风凉话!”薛霆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眼神如刀,“现在一切都如你所愿了是吧?蜜蜂支付的上市渠道、国际金融圈的关系,我他妈全都给你跑通了,铺平了道路!结果呢?临门一脚,被监管叫停!你陈朔倒好,躲在后面,什么力气都没出,什么风险都没担,白白捡了蜜蜂支付这块完整的、未来无可限量的肥肉!我就不明白了,”他身体前倾,死死盯着陈朔,“当初签对赌协议的时候,你怎么就能算得到蜜蜂支付一定上不了市?你是能未卜先知,还是诸葛亮再世?” 陈朔面对薛霆连珠炮似的质问,不慌不忙地端起自己那杯茶,轻轻吹了吹热气,呷了一小口,才缓缓说道: “老薛,慢来慢来,你这话可就有点冤枉好人了。阻止蜜蜂支付上市的,明眼人都知道是京城的文家,还有在旁边敲边鼓的周家。我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跟他们两家合作来坑你吧?那不等于与虎谋皮?” 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迎上薛霆审视的眼神:“而且,说句实在话,蜜蜂支付如果真能顺利上市,对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是,按照协议我是会失去大部分股权,但剩下的股份在二级市场上会更值钱!趁着上市的热度,我至少能在高位套现几百亿的利润。最关键的是,蜜蜂支付的上市,必然能极大提振乐家超市在纳斯达克的股价,形成联动效应。这么大一笔钱,这么有利的局面,我有什么理由不去赚?我难道是跟钱有仇吗?” 听到陈朔这番合情合理、完全站在利益角度分析的话,薛霆不禁眯起了眼睛,脸上的怒意稍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审视和疑惑。 陈朔的逻辑无懈可击,作为一个商人,没理由拒绝唾手可得的巨大利益。可如果真是这样,那眼前这个局面,又该如何解释?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第576章 我老婆怀孕,去不了! “双手奉上?”文洪泉轻哼一声,指尖摩挲着温热的青花瓷杯壁,仿佛杯中不是清茶,而是苦涩的药汤,“反应倒是挺快的……哈哈,我们精心挑选的时机,没想到倒被这女人利用,反而给她造了势,产生了不小的新闻效应。” 他对面坐着的孙启年,捧着那个印有“北大荒”字迹、缸沿磕碰掉了几处瓷露出黑铁的旧茶缸,缸里的浓茶色泽深褐,宛如生了锈。 他闻言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这位美女董事长的临场反应,确实可圈可点。借着宁海大学校庆这个讲台,一番家国情怀的表态,瞬间就将一场潜在的危机,扭转成了展现担当的舞台。我们前期铺垫的舆论,指责资本无序扩张、触碰金融安全红线,被她一句‘双手奉上’化解了大半锋芒。而且,” 孙启年顿了顿,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美女企业家嘛,天然就有话题度,拥趸众多,尤其是那些拥护她的女粉丝,战斗力不容小觑。说起来,这位林董事长,如今也算是国内女性创业、独立自强的标志性人物之一了。” “女权?”文洪泉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语气带着一丝不屑,“乌烟瘴气!” 孙启年哈哈一笑,浑不在意文洪泉的态度,抿了一口缸子里浓得发苦的茶:“历史嘛,说白了就是一场场不同层面的争权夺利。到了一个特定的历史阶段,自然会涌现出符合那个阶段的社会思潮和现象,女权也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文洪泉显然对探讨“女权”兴致缺缺,他将茶杯往桌上轻轻一顿,发出清脆的声响:“不过是些转移视线的小花招,上不得台面,于大局无甚大用。这次,我们走的是堂堂正正的阳谋之路。”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做事,要懂得‘乘势’。小聪明或许能赢一时,但真正决定胜负的,是看清楚、并借助那浩浩荡荡的历史大趋势!顺势而为,方能以泰山压顶之势,碾碎一切阻碍。这才是最根本的。” 他看向孙启年,话锋一转,考校般问道:“老孙,依你看,当下这‘大势’是什么?” 孙启年连忙摆手,将姿态放得更低,脸上堆起谦逊的笑容:“文少,您这就抬举我了。我不过是个跑腿办事的老骨头,负责执行命令,敲敲边鼓。谋划大局、洞察时势,这是老领导那个层面高屋建瓴的事情,我哪能说得清楚。” 文洪泉对他的推辞不置可否,只是淡淡一笑,眼神却愈发深邃,仿佛已经穿透了眼前的墙壁,看到了更广阔的棋局。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大势其实并不难懂。对内,这几十年来,资本在国内狂飙突进,攻城略地,其力量膨胀已近临界点,带来的诸多问题也日益凸显。上面收紧缰绳、划定边界、强调规范与监管的意图,已经越来越明显,这是不可逆转的基调。”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一下,仿佛在划分界限:“对外,世界格局正在经历深刻重塑,两大阵营的分化与对峙日趋明朗。这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中间地带的空间正在被急剧压缩。在这种大背景下,任何具有相当规模和影响力的企业,尤其是涉及数据、金融、民生等关键领域的,其立场、归属和可控性,都必然被放到显微镜下审视。” 文洪泉冷笑:“所以,我这次要做的,很简单,就是把乐家,亲手推到这时代的风口浪尖上!创投界不是有句名言吗?‘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但是,”他语气一转,带着森然寒意,“风和风是不同的。有和煦的春风,也有摧城拔寨的飓风。我这次,就是要精准地把乐家,放到那最狂暴的‘风暴眼’上去!让它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做时代的洪流,什么叫做大势不可违!” …… 校庆结束后,林悦的情绪明显有些低落。 她原本是怀着对母校的深厚情谊和一丝衣锦还乡的欣喜回去的,却没想到,最终掀起最大波澜的,并非宁海大学的百年华诞,而是蜜蜂支付上市被叫停以及她那番被推至风口浪尖的表态。 接连几天,网络上的热议、媒体的各种解读,都偏离了她返校分享经验的初衷,这让她感到颇为无奈和烦闷。 好在陈朔一直陪在她身边,温言安抚,告诉她不必在意外界的喧嚣,专注自身和宝宝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在他的开导下,林悦的心情才渐渐平复下来。 的确,算算时间,再有两三个月就要生产了,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 于是,外界舆论沸反盈天,陈朔和林悦却在他们宁静的别墅里,过起了仿佛与世隔绝的“桃源”生活。 林悦更是彻底放下了工作,电脑不开,连手机也基本不用了,安心养胎。 这可急坏了许多想要采访、约稿或是打探消息的媒体,任凭他们使出浑身解数,也联系不上这位正处于舆论漩涡中心的美女董事长。 这天,陈朔正陪着林悦在花园里晒太阳,手机响了,是秘书夏夏打来的。 “陈总,监管部门那边又打电话到公司了,这次口气更硬了些,说……说希望林董能尽快去一趟京城,就蜜蜂支付在港岛上市的情况进行说明。”夏夏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陈朔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回道:“去不了。你就回复他们,董事长身体状况不佳,遵医嘱需要静养,无法出行。让他们按规章流程办就行,我们配合。” 刚挂断夏夏的电话,他自己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是一个来自京城的陌生号码。 陈朔看了一眼,走到稍远些的地方接了起来。 “喂,是陈朔先生吗?这里是证监会。”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年轻的男声,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关于你们乐家集团旗下蜜蜂支付公司在港岛上市被叫停一事,我们需要请实际控制人林悦女士前来京城,配合调查,说明相关情况。请你们尽快安排时间。” 陈朔一听,火气“噌”地就上来了,语气瞬间冷硬:“你们有没有搞错?林悦是乐家超市的董事长,不是蜜蜂支付的董事长!蜜蜂支付的法人代表、董事长是我陈朔!你们要找人说明情况,也应该是我去!三番两次找我老婆干什么?她现在孕期需要静养,去不了!”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没料到陈朔会如此直接和强硬,被噎了一下,才勉强维持着官方口吻:“陈先生,你这话就不对了。即便蜜蜂支付的董事长是你,但乐家超市作为其母公司和实际应用场景的提供者,林悦女士作为乐家超市的董事长和集团核心,对支付业务的整体战略和潜在风险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们找她了解情况是完全符合程序的……” “程序?”陈朔打断他,语气带着讥讽,“那我也可以明确告诉你,蜜蜂支付港岛上市这事儿,我们乐家本身意愿并不强烈!这摊子事是粤海的薛霆,对,就是你们知道的那个薛家的大少爷,他一手推动操办的!按照协议,如果上市成功,我手里的大部分股权都得转给他薛大少!所以,上市成不成,跟我有多大关系?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们出手叫停,帮我保住了股份?嗯?谢谢啊!” 他顿了顿,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直接说道:“没什么其他事就这样吧,我老婆需要休息。” 说完,根本不管电话那头什么反应,陈朔直接掐断了通话。 京城某间办公室里,那个年轻的工作人员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忙音,气得脸色发白,嘴唇都在微微哆嗦。 他处理过不少企业事务,还从来没见过谁敢在监管机构面前如此嚣张、甚至带着几分无赖态度的!这陈朔,简直是目中无人! 第575章 双手奉出 副校长手机上收到的,是一条来自权威财经媒体的快讯推送,标题十分醒目: 【突发!监管出手!乐家集团旗下蜜蜂支付港岛上市计划被紧急叫停!据悉,监管部门即将约谈乐家集团董事长林悦!】 推送下方的简要内容指出,监管机构认为蜜蜂支付的业务模式、潜在风险以及对金融安全的影响需要进一步评估,故暂停其上市进程。 这条消息刚发布几分钟,底下的评论区就已经炸开了锅: “支持国家监管!坚决遏制资本无序扩张!” “涉及国计民生的支付领域,怎么能让那么多境外资本参与?必须查清楚!” “感谢国家出手保护我们普通投资者的权益!” “看来乐家这次玩脱了,树大招风啊!” “早就该管管了,这些互联网巨头手伸得太长了!” 副校长看着这条突如其来的新闻,又抬眼望向讲台上正侃侃而谈、光彩照人的林悦,眉头慢慢锁起,陷入了思索。 作为高校领导,他对政策风向的敏感度极高。 原本学校还计划借着林悦返校的东风,大力宣传,进一步提升宁海大学的声誉和影响力。 但现在看来,这个节骨眼上,任何高调的宣扬都可能适得其反,轻易就将学校卷入舆论的漩涡中心。 “真是多事之秋,百年校庆看来不会太顺利了……”他低声自语,随即快速给校长发去了一条信息,简要汇报了情况,并建议临时调整后续的宣传口径和安排。 而此时,坐在贵宾席的陈朔,其实比副校长更早几分钟就收到了田佳妮的紧急汇报。 他早就吩咐宣传部门密切监控所有关于蜜蜂支付港岛上市的舆情。 没想到,对方选择在这个时间点爆出消息,时机拿捏得如此“精准”,显然是想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甚至可能想借此在宁海大学的校庆上给林悦难堪。 “也好,省得我们专门开新闻发布会了。”陈朔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迅速从口袋里拿出便签本和笔,飞快地写了几行字,然后折好。 恰逢一位学生志愿者上台为林悦添水,陈朔顺势将纸条递给了志愿者,示意她交给林悦。 台上的林悦正准备进行下一部分的演讲,收到纸条时微微一愣,但出于对陈朔无条件的信任,她立刻展开浏览。 纸条上的内容让她眼神一凝,随即,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绽放出从容而坚定的笑容。 她调整了一下话筒,打断了原本的演讲节奏,目光扫过全场,说道:“刚才,我分享了一些关于个人成长和创业的体会。但我想说,作为新时代的企业家,我们追求的绝不仅仅是个人财富的增长和企业规模的扩大。古人云:‘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虽是一介女子,也深知肩头应有的担当——那就是企业家的社会责任!” 她的话瞬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 “民营企业做得再大,也不能忘了根本,不能忘了是谁提供了发展的土壤和舞台!我们必须时刻清醒地认识到,企业的命运永远与国家的发展、社会的福祉紧密相连,必须永远把国家和社会的利益摆在最前面!” 她顿了顿,目光微沉:“就拿最近备受关注的,我们乐家集团旗下蜜蜂支付申请在港岛上市的事情来说,我完全可以在这里,向我的母校,向所有关心乐家的朋友们郑重表态:”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悦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蜜蜂支付的发展,必须符合国家法律法规和监管要求,必须服务于实体经济和国家战略大局!只要国家需要,只要有利于维护金融安全和稳定,我林悦,个人以及乐家集团,愿意无条件配合,甚至……双手奉出!” “双手奉出”四个字,如同惊雷,在报告厅里炸响! 刹那间,全场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表态震惊了。 副校长刚刚发完信息的手顿在空中,极为震惊的看着台上的林悦——这话一出,宁海大学想低调也低调不了了,可以想见,林悦的演讲之后,网上掀起多大的热潮! 而在现场,短暂的寂静之后,不知是谁率先鼓起了掌,紧接着,掌声如同潮水般从各个角落涌起,迅速连成一片,变得越来越热烈,最终化作了雷鸣般的、持续不断的声浪! 许多学生激动地站了起来,用力鼓掌,看向林悦的目光中充满了敬佩。 而在如潮的掌声中,林悦悄然将那张写着关键提示的纸条紧紧攥在手心。 …… 果然,蜜蜂支付在港岛轰轰烈烈的上市进程被监管紧急叫停,以及创始人林悦在宁海大学百年校庆上那句“只要国家需要,双手奉出”的表态,这两枚重磅炸弹几乎同时引爆,瞬间在网络上掀起了前所未有的舆论狂潮! 各大财经媒体、社交平台、自媒体公众号闻风而动,各种分析、评论、观点激烈碰撞,迅速占据了热搜榜前列: 《财经锐评》发布深度分析文章:【蜜蜂折翼,释放何种信号?】 文中指出:“此次监管果断出手,叫停蜜蜂支付上市,绝非孤立事件。这清晰地表明了国家层面对金融科技领域资本无序扩张的警惕,以及对涉及国计民生关键领域数据安全、金融稳定的底线思维。乐家集团作为民营企业的佼佼者,其核心业务触及支付这一金融基础设施,必然要接受更严格的审视。此事件或将促使相关监管法规加速完善,为行业划定更清晰的‘红绿灯’。” ·某知名经济学家在微博发表长文:【民营企业的边界与社会责任】 他写道:“乐家案例极具典型性。民营企业做大做强值得鼓励,但当其体量和影响力达到一定程度,尤其是掌握了支付通道、海量用户数据等具有公共产品属性的资源时,就必须思考其行为的外部性。林悦女士‘双手奉出’的表态,无论是出于主动的家国情怀,还是应对危机的公关策略,都指向了一个核心命题:大型民营企业的终极归属感与社会责任究竟何在?这值得所有企业家深思。” ·“金融安全观察”专栏则言辞更为尖锐:【支付命脉,岂容资本游戏?】 文章质疑:“一个民营企业,通过电商和线下网络,掌握了数亿用户的支付习惯和海量金融数据,这本身是否构成了潜在的系统性风险?其谋求海外上市,引入大量国际资本,这些资本逐利的本质是否会与我国的金融安全、数据主权产生冲突?国家监管及时亮剑,是对国家利益和人民群众财产安全的高度负责!” 在社会新闻层面,讨论更加多元。 “华夏青年网”发表了题为【“双手奉出”背后的家国情怀与担当】的评论,盛赞林悦:“在企业发展与国家需要可能产生交汇甚至摩擦的关键时刻,林悦女士展现了新一代企业家难能可贵的格局与担当。这不是示弱,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自信与责任,是将企业命运融入国家发展大局的清醒认知。这种‘舍小我,顾大局’的精神,正是我们所倡导的企业家精神内核。” 然而,并非所有声音都是赞扬。大量的质疑和批评也汹涌而来: “作秀!赤裸裸的作秀!一看监管动真格的了,上市梦碎,赶紧出来表忠心、唱高调,这公关反应速度倒是挺快!” “虚伪!早干嘛去了?要不是被叫停,这会儿恐怕已经在港岛敲钟庆祝,让国际资本来分蛋糕了吧?现在说‘双手奉出’,无非是迫于压力的无奈之举!” “典型的危机公关话术,先把高帽子给自己戴上,试图占据道德制高点,规避实质性惩罚。监管层千万不能被她这些话术迷惑,该查的必须一查到底!” 更引人注目的是,网络舆论场上明显出现了有组织的水军痕迹。 大量新注册或低等级账号,用近乎统一的话术,集中攻击林悦“虚伪”、“作秀”、“试图绑架舆论”,并刻意放大和歪曲乐家集团发展过程中的一些争议点。 但林悦作为“最美创业者”、“商业传奇女性”,拥有着基数庞大且忠诚度极高的粉丝,尤其是众多钦佩其个人能力和欣赏其独立女性形象的女性粉丝。 这些粉丝的战斗力极为彪悍,她们自发组织起来,搜集证据反驳水军的抹黑,用详实的数据和逻辑清晰的言论维护林悦和乐家的声誉。 一时间,网络上呈现出“女粉大战水军”的奇观:一方是情绪激昂、力图捍卫偶像的忠实支持者;另一方是来势汹汹、试图引导舆论的抹黑力量。 双方在各个平台的评论区、热搜话题下展开激烈论战,唇枪舌剑,寸土不让,使得这场由商业事件引发的舆论风暴,变得更加汹涌澎湃。 第574章 校庆讲座 宁海大学的百年校庆如期而至。 校庆前一日,天空飘了点细碎的雪花,让校方一度有些担心天气会恶化,影响庆典。 然而天公作美,校庆当天清晨,东方破晓,一轮冬阳跃出地平线,金色的阳光洒在尚未完全融化的薄雪上,折射出晶莹的光芒,空气清冽而舒爽。 这放晴的天气让校方领导们喜上眉梢,仿佛连老天爷都在为宁海的百年华诞送上祝福。 许多从外地乃至国外赶回来的知名校友,已于前一晚入住学校的迎宾楼。 校庆当天早上,他们统一乘坐学校安排的大巴,前往主校区参加盛典。 而所有贵宾校友中,唯一一位从宁海本地出发的,便是乐家集团的董事长林悦。 上午八点半左右,一辆沉稳的黑色豪华轿车缓缓驶抵宁海大学行政楼前的指定区域。 车子停稳,司机小伍率先下车,他穿着笔挺的制服,动作利落地环绕车辆一周进行安全检查。 紧接着,副驾驶车门打开,骆樱折迈步而出。她今日依旧是一身利落的深色职业装,身姿挺拔,长发束起,眼神锐利而专注地扫视四周,强大的气场让等候在门口迎接的校方人员都不由得怔了一下。 随后,后排车门被小伍从外侧打开。首先下车的是陈朔,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休闲西装,显得沉稳而精神。他下车后,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微微弯腰,绅士地向车内伸出手。 下一刻,一只戴着素雅手套的纤手轻轻搭在陈朔的手上,紧接着,林悦优雅地俯身下车。 她今天穿着一身特意为校庆定制的宝蓝色及膝套装,面料挺括,线条流畅,巧妙地修饰了孕期的身形,既显干练又不失柔美。 套装翻领上别着一枚精致的宁海大学校徽胸针,袖口处也有校训的暗纹刺绣。 她脸上画着淡雅的妆容,气色极好,笑容温婉,在冬日暖阳下仿佛自带光晕。 “林悦学姐!” “是林悦学姐来了!” 林悦一出现,等候在两侧负责迎接和献花的学生们瞬间激动起来,尤其是那些女生,眼睛里几乎要冒出星星,压抑着兴奋低声呼喊着她的名字。 林悦看到这些充满朝气的学弟学妹,也非常高兴,微笑着向他们点头致意。 然而,当她看到站在人群最前方、亲自迎接她的副校长以及当年对她关怀备至的系主任王桂芬教授时,那份属于“成功企业家”的气场立刻收敛,当年那个乖巧、谦逊的好学生本性瞬间回归。 她加快两步走上前,脸上带着由衷的歉意和尊敬,对副校长和王教授微微躬身:“校长,王教授,您们怎么还亲自出来接我?这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让学生等着老师,这怎么敢当……” 王教授看到她,眼眶有些发热,上前紧紧握住林悦的手,激动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副校长笑着打圆场,语气和蔼:“林悦同学,王教授这是见到得意门生,太高兴了。师徒情深,有话咱们待会儿慢慢说。首先,我代表宁海大学,热烈欢迎我校的优秀学子、乐家集团董事长林悦回母校参加百年华诞!” 听着副校长官方而郑重的欢迎词,看着眼前熟悉的老师、热情的学弟学妹,以及熟悉的母校建筑,林悦一时间竟有些恍惚,感觉像是置身于一场不真实的梦境。 她从未想过,当年那个默默的、对未来带着些许迷茫的普通女生,有一天会以“杰出校友”、“董事长”的身份,被母校如此隆重地迎接。 而这一切命运的转折,都缘于身边这个始终稳稳扶着她、给她无限支持和力量的男人,无疑是最大的变数。 想到这里,林悦心中涌起万千感慨,她下意识地、更加用力地握紧了身边陈朔的手,仿佛要从他那里汲取更多的真实感和勇气,来面对这梦幻般的时刻。 …… 考虑到林悦的身体状况,校方特意将她的讲座安排在校庆日的第一个重要活动。 能容纳近五百人的大型多功能报告厅此刻早已爆满,不仅所有座位坐满了翘首以盼的学生,连两侧的走廊、后面的空地上都挤满了人,甚至窗台上都坐着热切的学生。 放眼望去,场内女生占了绝大多数,尤其是前排区域,几乎成了女生专区。 三零四寝室的四个女生凭借提前占位的优势,也挤在了前排靠走道的位置。 当林悦在副校长、系主任王教授以及陈朔等人的陪同下步入报告厅时,现场瞬间沸腾了! “天啊!林悦学姐!她来了!” “好漂亮!真人比照片和视频里还要好看!气质也太好了吧!” “快看!她旁边那个男的是谁?一直握着她的手!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软饭天花板’老公吗?” “看着……长得也就还行吧,不算特别帅,但看久了好像还挺耐看的,挺有味道。” “学姐真的怀孕了!你们看她的肚子,虽然衣服遮得很好,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一点的。” “这你都能看出来?” “那当然!我表姐去年怀孕参加公司年会,也是专门定制的礼服,原理我懂!不过林悦学姐这套,无论是面料还是剪裁,一看就比我表姐那套贵不知道多少倍!” 在一片激动和窃窃私语中,林悦等人被引到侧面的贵宾席就坐,只有林悦被请到了主讲台旁。 负责主持的副校长健步走上讲台,简单几句热情洋溢的开场白后,便隆重地请出了今天的主角:“……下面,就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宁海大学的骄傲、乐家集团的董事长——林悦校友,为我们分享她的故事与感悟!”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林悦深吸一口气,与陈朔交换了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从容地走上了讲台。 她调整了一下话筒高度,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年轻的脸庞。 “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亲爱的学弟学妹们,大家上午好。站在这个熟悉的讲台,看着你们,我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坐在下面,听着学长学姐的分享,内心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一点点不安。” 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会场,温柔而有力,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今天,我不想讲太多空洞的大道理,只想和大家分享一些我走出校园这七年来,最真实的经历和一点点或许不成熟的心得……” 林悦分享了乐家初期的很多故事,讲述了如何在一个看似传统的零售行业中寻找创新突破,也谈到了作为女性管理者在平衡事业与家庭时所面临的压力与收获。 “有人问我,成功的秘诀是什么?我想说,如果真有秘诀,那可能就是‘保持清醒,并且永远不要失去重新开始的勇气’。市场在变,环境在变,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本身。” “对于在座的很多学妹,我想说,不要被任何标签定义。你可以是温柔的,也可以是坚韧的;可以追求事业的成功,也可以拥抱家庭的温暖。真正的平等,是拥有选择的自由和为之负责的能力。” “梦想很珍贵,但通往梦想的路往往布满荆棘。当你觉得坚持不下去的时候,请回头看看你的‘为什么’。那个最初的、最纯粹的初衷,会给你源源不断的力量。” 说这话的时候,林悦的目光不时的看向陈朔……她一直以来最纯粹的内心就是那个小超市,以及这个小超市背后的一家三口,现在快是一家四口了。 她的分享中,不断引来全场阵阵热烈的掌声。 而就在讲座气氛最为热烈、互动环节即将开始的时候,坐在侧面贵宾席的副校长看了一眼刚刚震动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一条新信息,让他的眉头不由自主地微微皱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震惊和意外。 第573章 传奇师姐和软饭王师哥 宁海大学的百年校庆,日期定在了一月底,这在国内高校中是极为罕见的安排。 通常,大学校庆多会选择在生机盎然的春季、或秋高气爽的时节,方便校友返校、活动开展,也更能烘托喜庆气氛。 而宁海大学之所以将这个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百年庆典放在一月底这个略显“尴尬”的时间点,是因为这一天是学校最初获准筹建、被赋予“宁海大学”之名的历史性日子,具有不可替代的象征意义。 对于普通的周年庆尚可灵活,但百年华诞,必须回归本源,否则便失去了那份厚重的历史传承感,校方对此异常坚持。 所幸,这一年农历新年在二月中旬,算是为校庆留出了一段缓冲期,否则各项筹备工作将更加困难重重。 为了确保校庆活动有足够的学生参与,营造出热烈的氛围,学校特意发布通知,允许部分自愿留校参与校庆服务和活动的学生,在来年暑假享受相应时长的假期补偿。 出乎校方意料的是,学生们对这个安排的接受度非常高。 一方面,对大部分学生而言,暑假本就比寒假更有吸引力;另一方面,一个重量级人物的返校消息,彻底点燃了学生们的热情——尤其是女生群体。 这位人物,就是林悦。 可以说,如今的宁海大学,尤其是在女生心中,林悦就是偶像的代名词。 毕业不到七年,白手起家创立乐家集团,成功在美国纳斯达克上市,市值突破千亿! 这已不仅仅是“优秀校友”可以形容,这完全就是一段活着的传奇! 许多女生甚至表示,为了能亲眼见到林悦学姐,听她一场讲座,一月底留校算什么?就算过年不回家都值! 女生们如此踊跃,男生们自然也要陪着,纷纷报名。 校方原本对学生参与度的担忧,竟然一扫而空,这也让组织者们倍感欣慰。 夜晚,女生宿舍三零四寝室,熄灯后的“卧谈会”准时开始,话题自然围绕着即将返校的林悦。 “哎,你们说,林悦学姐讲座的名额,咱们能抢到吗?”说话的是寝室长“豆豆”,声音带着担忧,“听说报名系统都快被挤爆了!” “肯定难抢啊!那可是林悦啊!”外号“小百科”的女生接话,语气充满崇拜,“我到现在都觉得像做梦,她是怎么做到的?七年,千亿市值!听说她当年在学校就是学霸,年年拿最高等级的奖学金,还是优秀学生干部代表,几乎所有的荣誉她都拿遍了!” “关键是人也长得超级漂亮,超有气质!”被称为“颜控”的女生补充道,“我看过她以前的照片,简直是颜值与才华齐飞!所以说,女人啊,未必非要想着嫁个有钱人,自己赚的钱才最可靠!” “有道理!”豆豆表示赞同,“听你们这么一说,我觉得我在学校谈的这个恋爱简直太幼稚了!下学期就分手!我那男朋友,除了打游戏就是喊穷,跟林悦学姐一比……唉,算了,不提了。” “噗,”“小百科”忍不住笑了,“豆豆你也太极端了吧?不过,说到谈恋爱,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哦——林悦学姐在大学里就是谈恋爱的,而且她现在的老公,就是她大学时的男朋友!” “真的假的?!”另外三个声音异口同声地惊呼,连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淡定姐”都竖起了耳朵。 “当然是真的!”“小百科”信誓旦旦,“我可是从学生会主席那儿听来的,内部消息!而且,再告诉你们一个更劲爆的——林悦学姐这次返校,是怀着孕的!” “啊?!” “怀孕了?!” “我的天!” 寝室里瞬间被震惊的感叹声填满。 短暂的沉默后,一直没怎么发言的“淡定姐”幽幽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和羡慕: “事业做到巅峰,爱情从校服到婚纱,现在又要迎来新的生命……这才是真正的人生赢家啊!我真是……羡慕死那个娶了林悦学姐的男人了!这简直是……人财两得,功德圆满啊!” 她的话,道出了寝室里所有女生此刻共同的心声。黑暗中,四双眼睛都亮晶晶的。 与此同时,与三零四女生宿舍联谊的男生三零六宿舍,也正进行着熄灯后的例行“卧谈会”。 而他们的话题中心,竟然也奇迹般地围绕着林悦,以及那个让他们心情无比复杂的“神秘师兄”。 “我说哥几个,都看到学校官微发的预告图了吧?林悦学姐……啧啧,那是真漂亮啊!”睡在门口下铺的“胖哥”率先发声,语气里满是回味,“我昨天特意去校史馆翻老照片,找到一张她当年在校艺术节当主持人的抓拍,那长相,那身段,绝对秒杀现在咱们评的那个什么校花李思思!还有那个外语系的系花张萌,艺术团的台柱子王丽莎,跟林悦学姐一比,真就是个渣!” 睡在他对面上铺的“眼镜”,是宿舍里的技术宅兼审美担当,他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用一种更“高级”的角度分析:“胖哥,你就光看脸和身材?肤浅!关键是气质!你们去看看林悦学姐在纳斯达克敲钟时,穿那身海军蓝西装套裙的照片,那气场,那自信从容的微笑,简直了!那照片现在已经是我电脑和手机的永久桌面屏保了,彻底取代了我珍藏多年的‘神仙姐姐’!” “你们都扯远了!”睡在靠窗下铺的“猴子”打断他们,语气激动,“长相?身材?气质?那都是附加值!最关键的是什么?是有钱啊兄弟们!乐家集团,千亿市值!那是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你们懂这是什么概念吗?”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无比的羡慕嫉妒恨,抛出了今晚男生卧谈会的核心议题:“所以,我现在最羡慕、最好奇,甚至有点‘崇拜’的是谁?是那个娶了林悦师姐的师兄!那位不知名的神秘大佬!” 这话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鸣。 “猴子说得太他妈有道理了!”胖哥一拍大腿,“这可比娶个女明星牛逼多了!论颜值,林悦学姐不输任何当红女星吧?论财富,女明星累死累活拍戏能赚几个钱?跟千亿市值能比?最关键的是——”胖哥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男人都懂的感慨,“女明星今天跟这个传绯闻,明天在戏里跟那个搂搂抱抱、甚至拍吻戏,这玩意儿……哪个男人受得了?想想都膈应!” “卧槽!胖哥你真相了!” “精辟啊!” “这么一比,还真是!” 宿舍里顿时响起一片恍然大悟的附和声和啧啧称奇。 眼镜最后做了总结性发言,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感叹:“所以,能泡到、不对,是能娶到林悦师姐的这位师兄,才是真人生赢家!这软饭吃的……啊不是,这软饭硬吃的境界,简直是吾辈楷模!软饭界的巅峰,天花板级别的存在!不服不行啊!” 黑暗中,三零六宿舍的四个男生,怀着复杂难言的心情,对那位素未谋面、却已然成为他们心中某种“传说”的师兄,投去了极度羡慕、一丝酸意和莫名敬仰的目光。 这一夜,注定有许多男生要重新思考人生和奋斗的意义了。 第572章 鱼没上钩 果然不出陈朔所料,赵小芸在经历了最初的惊慌和恐惧之后,骨子里那股被娇惯长大、又带着执拗与疯狂的劲儿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她的反抗,开始以一种近乎决绝和不顾体面的方式猛烈爆发。 第一步,她利用文洪泉故意留给她的手机,开始了电话轰炸。 你不是想看我求救无门的绝望吗?我偏要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她首先不断地拨打报警电话,语气清晰地陈述自己被非法拘禁在文家别墅。 起初,接到报警的辖区派出所还真派了民警上门了解情况,但在文家大门外就被拦下,几句话后吓坏了。 出警一次后,任凭赵小芸再怎么打,再无民警上门。 赵小芸却不罢休,依旧不停地打,弄得接警中心的工作人员一看到这个号码就头皮发麻,最后干脆设置了屏蔽,拒绝接听。 报警不行,她就打急救电话,声称自己生命垂危,需要救护车。 同时,她开始疯狂拨打京城其他世家子弟、尤其是那些与文家不太对付或者与她有些交情的人的电话,在电话里声音凄厉地控诉文洪泉的暴行,末了总会加上一句:“如果哪天你们接不到我的电话了,那就说明我已经死了!记住,是文洪泉杀了我!” 这还不够,她做出了更出格、更让文家和赵家难堪的举动——她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她父亲主政的省份,省里各个重要机关部门的办公室座机,她挨个儿打过去! 电话接通,她直接自报家门:“我是赵小芸,赵西维的女儿!我现在在京城XX别墅区X栋,被人绑架囚禁了!你们快让我爸来救我!” 接到电话的人起初都不相信,甚至有人记下号码反手就报了警,要求追查骚扰来源。 然而,当赵小芸准确无误地报出她父亲的身份证号码、出生年月甚至一些只有家人才知道的生活细节时,接电话的人无不骇然变色,意识到事情可能不简单。 消息上报,最终不可避免地传到了赵父那里。 赵父面对下属惊疑不定的询问,只能铁青着脸,强压着怒火解释是“女儿不懂事,跟家里闹矛盾,胡说八道”,并要求下属不要再理会。 然而,这种事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赵小芸的电话像一颗颗不定时炸弹,炸响在赵父治下的各个衙门,影响极其恶劣。 一时间,关于赵家女儿被囚、赵家与文家联姻内幕的流言蜚语,在某个特定的圈层里传得沸沸扬扬,可谓满城风雨。 文洪泉的脸色终于彻底阴沉了下来。他低估了赵小芸的决绝和破坏力,这种不顾自身和家族颜面的“自爆”式反抗,打乱了他慢慢磨掉对方锐气的计划,也让他和文家成了圈子里的笑柄。 他不再“宽容”,立刻命人强行收走了赵小芸的手机,切断了她与外界的所有联系。 然而,这并没有让赵小芸屈服。失去了通讯工具,她的反抗进入了更激烈的第二阶段——正式绝食。 面对送进来的食物和水,她看都不看一眼,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间如同牢房的房间里,眼神空洞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坚定。 她用最原始、最残酷的方式,向文洪泉,也向所有漠视她命运的人,宣告着她的宁死不屈。 …… 别墅内,那间被临时改造得如同禁闭室的房间外,文洪泉负手而立,面色阴沉。 他身边站着一位穿着朴素、面容清癯的老者,看上去像是个打理花园的园丁,但眼神却透着一股历经官场沉浮的沉稳与精明。 这老者名叫孙启年,曾是文洪泉父亲的机要秘书。 后来文父地位攀升,孙启年也外放到一个地级市担任副市长,本可前途无量,却不幸在一次重大安全事故中承担了主要责任,被政敌抓住把柄猛攻,最终被开除了公职。 文父念旧,对他这个昔日秘书还算厚道,便让他来到京城,在儿子文洪泉身边做个没有正式名分、却参与核心事务的“幕僚”。 “小芸几天没吃东西了?”文洪泉问。 孙启年微微躬身,回答道:“整整三天了,只喝了少量水。”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规劝的意味:“洪泉,这件事闹到如今这个地步,也差不多了。赵小芸毕竟是赵家的女儿,如果真在咱们这里出了事,有个三长两短,那性质就完全变了。到时候,我们会被动,甚至……对老领导也会非常不利。” 文洪泉点了点头,眼神阴鸷:“人要是死了,确实麻烦。我爸那边肯定也会受影响。” 他话锋一转,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遗憾,“只是……该钓的鱼,一直没有上钩啊!” 他精心布下这个局,囚禁赵小芸却留着她通讯工具,就是想看看有多少人会跳出来,尤其是想看看,那个在缅北让他吃了大亏的陈朔,会不会被牵扯进来。 想到这里,文洪泉又问:“华若楠那边,最近还有什么动静?” 孙启年回道:“前几天还是上蹿下跳,四处找人。不过,听说后来被华老爷子亲自警告了,让她不要再掺和文、赵两家的家务事。所以最近收敛了很多,没什么大动作了。不过应该还是不死心!” 文洪泉闻言,轻轻“啧”了一声,带着一种棋逢对手却又未能如愿的复杂情绪,叹道:“那个姓陈的……果然不简单,头脑清醒得很啊!” 他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遗憾和恨意。 缅北的利益链条被斩断,对文家是沉重打击,那可是一块极其重要的海外蛋糕。 薛霆根基深厚,他一时动不了,便将大部分怒火和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陈朔身上。 他原本的算盘就是利用赵小芸调动重情义的华若楠,再通过华若楠把陈朔拖下水。 只要陈朔敢插手,他就有的是办法将这个没有深厚世家背景的“暴发户”彻底卷入漩涡,让他沉底。 可惜,对方根本不上钩。任凭赵小芸如何闹,华若楠如何求,陈朔那边始终稳坐钓鱼台,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这让他精心策划的局,到头来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场难看的家庭闹剧,徒惹人笑话。 沉默了片刻,文洪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语气变得冷硬:“阴谋玩不成,那就玩阳谋好了。总不能让这件事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 孙启年听到他这么说,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神色,缓缓开口道:“洪泉,你能这么想就对了。老领导昨天特意让我给你带句话。” 文洪泉神色一肃:“我爸怎么说?” 孙启年挺直了腰板,一字一顿地传达道:“老领导说了八个字:大道之争,至刚至阳!” 这八个字传入文洪泉的耳朵,让他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至刚至阳……”文洪泉低声重复了一遍,一只手慢慢握成拳头,“我明白了。” 第571章 狠心拒绝 “若楠,你这是干啥?” 陈朔刚把骆樱折送走,一转身,就看到华若楠风风火火地冲进书房,那架势,竟像是要扑过来抱他大腿! 他吓了一跳,赶紧后撤一步,双手稳稳扶住华若楠的肩膀,阻止她进一步“滑落”。 在自家别墅里被华若楠抱大腿,这画面实在太美,他不敢想象! 华若楠却不肯罢休,肩膀被按住,人就使劲往下蹲,试图突破陈朔的防线。陈朔又不能真的用力伤到她,只好也跟着往下蹲,比她蹲得更低。 最后,两人竟莫名其妙地变成了面对面蹲在地上的诡异姿势,活像两个在田埂边商量事情的老农,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陈朔!你就帮帮我吧!” 华若楠蹲在地上,仰着头,脸上再没了平时的张扬,只剩下焦急和恳切,“我知道你为难,但我真是没办法了!你也看到了,当时在澳市,小芸和罗义斌……他们多般配啊!眼看着……眼看着就能有结果了。” “结果呢?罗义斌死了,还死得那么冤!我现在……我现在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小芸被文洪泉那个变态折磨,走向绝望?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啊!” 陈朔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眼圈都有些发红的华若楠,叹了口气:“若楠,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咱们在澳市也算是同生共死过,是兄弟。你的事,但凡我能帮上忙,怎么可能袖手旁观?但这件事,我是真的无能为力!那个文洪泉,我见都没见过,我找上门去说‘你放了赵小芸’,他凭什么听我的?他认识我是谁啊?” “我没让你亲自去找他!”华若楠急忙道,“我知道那不可能。我是让你帮我想想办法!你脑子活,路子野,连缅北那种地方都能搅得天翻地覆,你一定有主意的!帮我想个办法,怎么才能把小芸救出来?” 陈朔闻言,沉默了片刻,眉头微蹙。 心中暗忖:这事儿从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牵扯到文家这种顶级世家,水太深,太凶险。 当初周斌那件事,自己若是晚一步察觉,恐怕罗义斌的下场就是自己的前车之鉴。 能在缅北扶持四大家族,搅动风云的文洪泉,绝对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 自己好不容易才有今天的局面,妻子又即将临盆,实在不想卷入这种漩涡,一个不慎,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他沉吟良久,最终还是抬起头,看着华若楠的眼睛,坦诚道:“若楠,这事儿,我是真的帮不上忙。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你是世家出身,从小在这个圈子里长大,应该比谁都清楚,这里面勾心斗角,处处是陷阱,稍有不慎就是灭顶之灾。我的背后,可没有像你们华家那样根深叶茂的大树遮风挡雨。现在悦悦又怀着孕,万一……我是说万一,我插手这事,把文洪泉惹毛了,他调转枪口来咬我,你说我该怎么办?到时候,有哪个世家会站出来帮我扛?” 听到这话,华若楠脸上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熄灭了,表情彻底暗淡下去,肉眼可见的沮丧笼罩了她。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垮下,声音也变得有气无力:“好吧……我知道了。对不起,是我强人所难了……我,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她慢慢站起身,没再看陈朔,步履有些沉重地走出了书房。 陈朔看着她黯然离开的背影,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他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上一世的赵小芸。那是他登上那架失事航班前,最后见到的人之一。 不知道自己“死后”,赵小芸怎么样了?过得还好吗? 那时候他和赵小芸的关系,很微妙。 不是恋人,却似乎比普通朋友更亲近一些,彼此之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和信任。 而且,陈朔很清楚,赵小芸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柔弱可欺。 她有着“京城公主”的称号,骨子里却藏着一股执拗甚至疯狂的劲儿。 这一世,她被逼到如此绝境,后面会发生什么,真的难以预料。 …… 夜晚,主卧室内只亮着一盏昏黄柔和的床头灯,将房间笼罩在一片静谧温馨的氛围中。 陈朔半靠在床头,林悦依偎在他怀里。他宽厚温暖的手掌轻柔地覆盖在她隆起已六个月的肚子上,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圆润弧度和偶尔传来的轻微胎动。 那是一种无比奇妙的感觉,仿佛能透过肌肤,真切地感知到一个与他们血脉相连的新生命正在悄然生长。 两人轻声聊着天,林悦忽然想起下午华若楠反常的状态,微微仰头对陈朔说:“老公,今天若楠过来,我感觉她情绪特别低落,问她什么事她也不肯细说,只含糊地说你会知道。她……后来跟你说了吗?” 陈朔轻轻抚摸着妻子的肚子,叹了口气:“说了。她来找过我好几回了,都是为了同一件事,想让我帮忙。” 林悦心地善良,闻言便说:“若楠虽然有时候性子急了些,但人很重情义。她这么着急,肯定是遇到了难处。如果能帮的话,咱们就帮帮她吧。” 陈朔沉默了一下,觉得有必要让妻子了解一些情况,便用尽量平和的语气,将赵小芸与文洪泉联姻、如今被变相囚禁,以及华若楠想方设法营救却屡屡碰壁的事情,简单扼要地跟林悦说了一遍。 林悦还是第一次从丈夫口中听到这些涉及京城世家隐秘、充满压抑和无奈的事情,她震惊地睁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同情:“怎么会这样……那个赵小芸,也太可怜了……” 她无法想象,一个现代女性,竟然会陷入如此绝望的境地。 “我跟你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这件事,我帮不了。”陈朔的声音低沉,他收紧了揽着林悦的手臂,“如果我还是孤身一人,无牵无挂,或许一时冲动,还能豁出去管一管这‘闲事’。但是现在,我有你,有乐儿,还有我们即将出生的宝宝。我的首要责任,是保护好你们,守护好我们这个家。赵小芸的遭遇确实令人同情,但她并非我的责任,我也不是能拯救她的英雄。”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淡然,继续道:“而且,悦悦,这个世界上值得同情的人和事实在太多了,成千上万,数不胜数。就算我变成超人或者电影里的华夏队长,也不可能帮得过来,救得过来。所以,我只能狠心回绝了若楠。她大概是因为觉得我不够意思,或者因为救不了朋友而无力,所以心情才那么糟糕吧。” 听完丈夫这番推心置腹的话,林悦的心情十分复杂。 她既为赵小芸的处境感到揪心和难过,又被丈夫话语中那份对家庭沉甸甸的责任感和对自己的毫无保留的坦诚触动。 她不再说什么,只是主动抬起头,伸出双臂搂住陈朔的脖子,将自己温软的双唇印上去…… 第570章 BOSS,还有什么任务? 别墅宽客厅里,陈朔正陪着林悦为她的校庆讲座做最后的准备。 林悦对着打印好的稿子轻声演练,陈朔则悠闲地靠在沙发上,一边听着,一边时不时用牙签叉起切好的水果,喂到妻子嘴里。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气氛温馨而宁静。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和呵斥声,似乎有人在别墅门口发生了争执,甚至有点像动手的动静。 陈朔和林悦相视一愣,都感到有些意外。 他们住的这个区域管理极为严格,与其说是一个别墅区,不如说是一个私密性极高的私人领地。 整个片区规划了多栋别墅,但实际建成并入住的只有四栋:陈朔林悦一栋,胡鞍山一栋,曹雪明名下一栋(虽然她很少来),还有一栋是悦星传媒用来招待来宁海的艺人。 寻常外人根本连这片区域的大门都进不来,怎么会有人在自家门口打架? “我出去看看。”陈朔放下水果盘,起身快步走向门口。 推开别墅大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只见阿修罗正站在外面空地中央,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类似空乘人员的深蓝色职业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藏在配套的帽子里,身姿挺拔,眼神锐利,整个人显得英姿飒爽。 而与她对峙的,是一个留着平头、身材精悍、一看就是练家子的年轻男子,气质很像职业散打运动员。 更让陈朔意外的是,在这平头男子身旁,站着一位女子——正是华若楠! 阿修罗这是……跟华若楠的保镖杠上了? 华若楠平时出门很少带保镖,今天这是唱的哪一出? 他赶紧上前:“怎么回事?” 华若楠一见陈朔,立刻双手抱胸,指着阿修罗对陈朔说:“好啊陈朔!悦悦还在家里怀着孕呢,你就敢往家里带空姐?被我抓了个现行吧!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陈朔闻言,没好气地撇撇嘴:“行了若楠,少来这套。赵小芸的事情我不帮你,不是我故意推脱,是确实没办法帮。你觉得你这点小伎俩对我有用?” 被陈朔直接点破心思,华若楠脸上那点故作的气势瞬间垮掉,取而代之的是真实的焦急和无奈,声音也软了下来:“陈朔,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除了你,我真想不出还有谁能有办法救小芸了,她……” “打住!打住!”陈朔赶紧抬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感觉一个头两个大,“这事儿要说也得回头再说!反正你都找上门了,我总得让你把话说完。先解决眼前的事!”他指了指那个平头男子,“这是你的保镖?” 华若楠摇摇头:“我哪用带保镖?这是小天的保镖。” “小天的?”陈朔环顾四周,“华小天呢?他人呢?” 话音刚落,华小天就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他身边还跟着另一个穿着迷彩裤、警惕地盯着阿修罗的壮汉。 陈朔看着华小天,有些无语:“小天,你怎么又弄了两个新保镖?贝勒和小帅呢?” 华小天挠了挠头,解释道:“哥,悦星传媒那边现在摊子越来越大,小帅和贝勒都各自管着一摊事,我也不好老是把他们带在身边当跟班。再加上京城最近文家搞出那档子事儿之后,我爷爷和我二姐他们不太放心,所以……就又给我安排了两个人。” 陈朔明白了,华老爷子这是未雨绸缪,先把自己家的独苗保护起来再说。 他转头又看向阿修罗,语气缓和下来:“小樱,你怎么突然跑过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阿修罗说:“老板交代的工作全部完成,我当然是过来向BOSS汇报的。” “全都搞定了?效率不错嘛!”陈朔眼睛一亮,“来,进来吧,到我书房谈,我正好也有事要问你。” 陈朔示意阿修罗跟他进屋,刚转身,又被华若楠叫住:“陈朔!” 陈朔无奈地叹了口气,回头对华若楠说:“放心吧,我这边跟她谈完正事就去找你。保证给你说话的机会,行了吧?” 华若楠却不管那么多,直接迈步就往别墅里走:“那我先去陪悦悦说说话。反正今天你不给我个明确的说法,我就不走了!” 陈朔看着华若楠耍无赖的背影,一阵无语:“我去……这妞……” 他暂时也懒得跟她计较,对华小天说:“小天,你自己带着人在院子里或者客厅转转,晚上留下来一起吃饭。”然后,他便带着阿修罗径直走向了自己的书房。 …… 书房内。 骆樱折也不坐着,就站在书桌前,笔直的大长腿往左边一靠,将她这段时间为组建私人飞机团队所做的详细工作,向陈朔一一汇报。 从人员构成、背景调查到专业技能评估,甚至每个人的性格特点和初步的忠诚度考量,都做了详尽的说明。 陈朔安静地听着,不时地微微点头,要组建一个合格的私人飞机团队,远不止招募一位机长那么简单。 这其中包括了经验丰富、能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副机长;技术精湛、能完成日常维护和紧急排故的随机工程师/机务;负责与地面塔台、航司协调,处理所有飞行文件的飞行秘书……当然,还有空中乘务员。 技术过硬是基础,但更关键的,是这些人的可靠性和保密意识。 他将除机长外的大部分人员招募和初步筛选工作交给骆樱折,本身就是对她能力的一次重要考验。 现在看来,她完成得相当出色,显然是下了苦功。 陈朔仔细翻阅了骆樱折带来的每一位核心成员的档案,又听她简述了几个关键岗位人员的招募过程和测试结果。 期间,他提了几个颇为刁钻的问题,骆樱折都能够回答出来,显然都是她思考过的。虽然在某些细节上略有瑕疵,但整体思路清晰,给出了还算令人满意的应对方案。 当然,一些小瑕疵在所难免,陈朔自信后续可以弥补和加强。 “小樱,辛苦了。”陈朔合上最后一份档案,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前期准备工作做得非常扎实。那么,下一步,就进入试飞磨合阶段吧。” 骆樱折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可是……悦姐不是还没生产吗?近期应该没有长途飞行的计划吧?” “悦悦是不飞,但飞机和团队不能闲着。”陈朔解释道,“招募来的都是熟手没错,但一个新的团队需要磨合。机组成员之间的信任、默契,地勤与空勤的衔接,各种应急预案的实操演练,这些都需要在真实的飞行环境中去建立和检验。纸上谈兵终觉浅。” 骆樱折想了想,提出一个很实际的问题:“老板,飞一趟的成本很高的!” 私人飞机每次起飞都涉及高昂的费用,包括燃油费、机场起降费、停机费、机组人员的工时薪酬、航线申请费以及日常维护摊销等,哪怕只是在国内短途飞个来回,动辄也是数十万计的成本。 “空飞或者只是训练,会不会太不划算了?” “钱就是要用的,该花的不能省。”陈朔摆手,笑了笑,“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纯粹训练性飞行确实有些浪费。这样吧,找个由头——就以集团名义,组织一批乐家超市本年度的‘先进个人’和‘服务之星’出去旅游犒劳一下,目的地就定东南亚,曼谷、仰光、万象这几个地方,现在气候正好,让他们好好放松玩玩。既磨合了团队,也体现了公司关怀,一举两得。” 骆樱折听完,抬眼看向陈朔,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意味的光芒:“曼谷、仰光、万象……这三个地方选得好。” 她嫣然一笑,说:“BOSS,除了磨合团队和员工旅游,这趟飞行还有什么其他任务,请您吩咐吧。” 陈朔一笑,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 第569章 拒绝华若楠 “若楠,你这就有点耍赖了。赵小芸和姓文的,是法律意义上的合法夫妻。我一个有妇之夫,有什么理由、什么立场去插手别人的家务事?” 陈朔握着手机,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中午他刚在公司和田佳妮一起吃了顿便饭,听她大吐苦水,讲被老妈逼着相亲的各种奇葩经历,本是当个热闹看,没想到这饭后还不到半小时,热闹就精准地找到了他自己头上。 赵小芸被文洪泉拘禁在家的事情,这几天在京城的某个圈子里已经闹得沸沸扬扬。 要说文洪泉这手也真是够阴损的,把人关起来,偏偏不没收手机,就任由赵小芸像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拼命扑腾、到处求救,却又飞不出他的手掌心。 无论是谁打电话说情,文洪泉都油盐不进,铁了心要让赵小芸在一次次求助无门的绝望中,彻底磨掉棱角,向他屈服。 能想出这种诛心的法子,可见其心思之狠毒。 而赵小芸求救名单里,最焦急、奔走最力的就是华若楠。 华若楠折腾了快一个星期,能找的关系都找了,能想的办法都想了,却连文家的大门都敲不开。万般无奈之下,她这才把电话打到了陈朔这里。 “陈朔,我知道悦悦怀孕,你在宁海陪着待产,一开始我真没想麻烦你。但现在我是真没辙了!你就说,是不是兄弟?是兄弟你就帮我这一次!”华若楠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焦急和恳求。 陈朔揉了揉眉心:“若楠,我怎么帮你?第一,我不是你们那个圈子的人,掺和进去名不正言不顺。第二,他文洪泉关的是自己法律上的老婆,连警察都管不了的家务事,你叫我一个外人怎么插手?我看这事儿,归根结底还得赵小芸她爸出面,人家才是一家人!” 不提赵父还好,一提之下,电话那头的华若楠瞬间像被点着的炮仗,立刻发飙了! “别提那个老混蛋!卖女求荣的东西!为了自己升官发财,把亲生女儿往火坑里推!我早就去找过他了,你猜怎么着?他跟我打太极,嘴上说什么‘知道了知道了,谢谢若楠你这么关心小芸,这孩子有你们这些朋友是她的福气’,结果一转身屁都不放一个!根本不敢去找文洪泉要人!我再打电话,他就跟我装聋作哑!这种爹,有不如没有!” 陈朔听完,更是摇头:“你看,她亲爹都这个态度,明摆着不想管,或者不敢管。你叫我一个外人怎么管?我凭什么管?” “可是小芸那边快撑不住了!她真的要崩溃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这么折磨!陈朔,求求你,就当是帮我,行不行?算我华若楠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华若楠的声音几乎带上了哭腔。 陈朔沉默了几秒,然后斩钉截铁地说:“若楠,话我摆在这儿。如果是你华若楠本人,或者你们华家出了什么事,我陈朔绝无二话,一定帮忙。但这件事,涉及文、赵两家的联姻,我这个外人真的无能为力。不好意思,这个忙,我帮不了。” 挂了华若楠的电话,陈朔拿着手机,微微有些出神。 他心里有些纳闷,华若楠怎么就认准了自己能帮她这个忙? 而且,说句实在话,这件事,他出面还不如不出面。 别忘了之前在缅北那边,他和薛霆联手,可是结结实实地摆了文洪泉一道,直接打掉了文家在背后支持的缅北四大家族,让薛家支持的势力控制了果敢老街。 同时,他暗中资助的余普等人也在金三角地区趁机崛起,凭借他提供的资金招兵买马,如今已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地方武装。 这笔账,文洪泉肯定牢牢记在他陈朔头上,心里指不定怎么恨得牙痒痒。 这时候自己再为了赵小芸的事跳出去,那不是往枪口上撞吗?纯属自找麻烦。 其实,陈朔觉得连华若楠都不该强出头。华家和文家虽然算不上死对头,但也没什么交情,甚至因为华家与周家的对立,跟文家还有些疏远。 华若楠的面子,在文洪泉那里根本不好使。 更重要的是,陈朔隐隐觉得,文洪泉搞出这么大动静,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收拾赵小芸。 仅仅因为夫妻不和就如此大张旗鼓地囚禁妻子,这不像文洪泉那种老阴逼的风格。 说不定,文洪泉正冷眼旁观,等着看都有哪些人会为了赵小芸跳出来呢。 果然,没过两天,文洪泉的反击就来了。 华小天带着女团来宁海录制一档户外综艺,抽空跑来找陈朔。 一见面,没聊几句闲话,华小天就气呼呼地开始大骂文洪泉:“哥,你说文洪泉那孙子是不是疯了?现在简直就像条逮谁咬谁的疯狗!” 陈朔挑了挑眉毛,给他倒了杯水:“怎么了?火气这么大。” 华小天灌了口水,压低声音说:“就前两天,有个帮赵小芸去说情的,叫邹敏,是小芸姐的闺蜜。她也就是看不过去,去找文洪泉说了几句好话,求他放人。结果你猜怎么着?文洪泉转头就把邹敏她爸给撸下来了!听说调查组直接上门,问题查得又快又狠!” “邹敏她爸在地方上干的挺好,一个很有希望的副市长!”他咂咂嘴,一脸后怕:“消息传回来,邹家老爷子差点气死,把邹敏打了个半死,现在还在家里关禁闭呢!这事儿圈子里都传遍了,文洪泉这一手太狠了!直接杀鸡儆猴啊!他们文家势大,对薛家、周家、我们华家可能还得掂量掂量,但对邹家这种二三流的家族,那真是说捏死就捏死!现在谁还敢轻易替赵小芸说话?” 听完华小天的话,陈朔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文洪泉这一手,果然不出他所料。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教训不听话妻子的范畴,更像是一种强势的宣告和立威。他是在用这种冷酷无情的方式,向整个圈子宣告:文家要开始发力了,任何试图挑战或者不配合的人,都要掂量掂量后果。 赵小芸,恐怕只是他借题发挥的一个由头罢了。 第568章 囚禁 京城,一处静谧的别墅内。 赵小芸对着镜子仔细化好妆,又特意换上一身粉红色长款羽绒服,背上精致的链条小包,脚步轻快地走向客厅大门,准备出门。 然而,她的脚还没迈出玄关,一个冰冷的声音就从客厅沙发方向传来: “去哪?” 赵小芸脚步一顿,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同样冷淡地对着坐在阴影里的文洪泉说:“出去见个朋友。怎么,文洪泉,不允许?” 文洪泉缓缓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灯光下,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赵小芸,从我们结婚到现在,你一直就是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今天我就想问你一句,结婚之前,我文洪泉,有哪里对不起你吗?” 赵小芸嗤笑一声,眼神里带着讥讽:“我们俩这婚是怎么结的,大家心知肚明。又何必说这些没意思的话?没什么事,我走了。” 说完,她转身又要走。 “站住!”文洪泉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死死攥住赵小芸的手臂,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狠狠地将她拽了回来! 赵小芸吃痛,用力甩开他的手,羽绒服的袖子都被扯得变了形,她怒视着文洪泉:“你干什么?!” “你说对了!”文洪泉眼神阴鸷,“今天,我就不让你出去!” “你凭什么管我?你是我爸吗?!”赵小芸气得口不择言。 文洪泉脸上露出一抹扭曲的笑:“当你爸才有资格管你?那好啊,我不介意!” “文洪泉!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这么变态!”赵小芸感到一阵恶寒。 “变态?”文洪泉逼近一步,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赵小芸,我对你够好了!够宽容了!结婚这些日子,你有一天跟我同过床吗?啊?好,我没强迫你!但我今天就想问问你,你们赵家当初要是不想嫁,就他妈早点说!嫁给我之后来这一出?当我文洪泉是好欺负的冤大头是吗?!” 赵小芸仰着头,毫不退缩地瞪着他:“我是不想嫁给你!你难道不知道吗?这就是两家联姻,形式大于意义!你想在外面怎么玩就怎么玩,我管不着!但请你也不要管我!起码我没有跟别的男人在外面鬼混!还有,你要是对这段婚姻不满意,你就去找我爸!是他偏要我嫁给你的!” “找你爸?”文洪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揉了揉眉心,脸上的最后一丝耐心耗尽,彻底冷了下来。他猛地抬手,狠狠扇了赵小芸一个耳光! “啪!”一声脆响,赵小芸被打得踉跄几步,跌坐在身后的沙发上,脸颊瞬间红肿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 文洪泉用手指着她,语气冰冷刺骨:“你爸?靠着我们文家升官了,知道吗?马上就要外放出去当封疆大吏!干几年再调回京城,那是什么分量?你知道我们文家为此付出了什么资源吗?现在跟我来这一套?骗婚骗到我头上来了?” 他弯下腰,凑近惊怒交加、一时说不出话的赵小芸,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威胁:“小芸,我以前管你叫妹妹,你管我叫文哥。但现在,你是我法律上的妻子!那就得尽到妻子的义务!否则,我不介意让你看看,你文哥的另外一面是什么样子!” 他顿了顿,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提醒你一下,会很吓人。当然,说不定……你也会喜欢呢?” 说完,文洪泉直起身,不再看赵小芸,对一直守在客厅角落、如同隐形人般的两名警卫命令道:“把她带到二楼那个房间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出来!” “文洪泉!你敢!”赵小芸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两名面无表情的警卫一左一右架住胳膊,强行带上了楼。 她被推进二楼尽头的一个房间。门在身后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可闻。赵小芸环顾四周,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个房间显然是提前“精心”准备好的:只有一张固定在地上的软包床,一台嵌在墙里、无法移动的电视机,所有的窗户都被厚重的、用钢条钉死的百叶窗封得严严实实。 墙壁和家具边角都包裹着柔软的防撞材料,整个房间就像一个无法逃脱的牢笼,连自杀的机会都被剥夺。 文洪泉冰冷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好好看看电视,乖乖在家等我回来。这才是一个贤妻该做的事情。” “文洪泉!你个王八蛋!混蛋!放我出去!”赵小芸扑到门上,用力拍打着,愤怒地叫骂。 但门外只有文洪泉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赵小芸无力地滑坐在地上,不知多久,突然,她猛地想起什么,手忙脚乱地摸向自己的羽绒服口袋——手机还在! 她颤抖着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信号格竟然是满的! 文洪泉竟然没有收走她的手机,或者屏蔽信号?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手指立刻在通讯录里飞速滑动,找到了那个此刻最可能帮她的人——华若楠,按下了拨号键。 …… 黑色宾利行驶在京城的夜色中。 开车的是一位穿着便装但身姿笔挺的警卫,文洪泉独自坐在后排。 车内光线昏暗,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使得他阴沉的脸色更显莫测。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响了起来。 文洪泉睁开眼,看了眼来电显示,嘴角露出一丝预料之中的冷笑,慢条斯理地接听了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华若楠愤怒的质问声就劈头盖脸地传来:“文洪泉!你是不是疯了?!你把小芸关起来了?!你凭什么这么对她?!” 文洪泉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戏谑:“对呀,是我关的。有什么问题吗?” 他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更是激怒了华若楠:“文洪泉你神经病啊!小芸怎么你了?她是你妻子,不是你的私人财产!你有什么权利非法拘禁她?!” “非法拘禁?”文洪泉嗤笑一声,“华若楠,你觉得我犯法了?行啊,那你去警察局告我啊。现在就去,我等着。” 华若楠顿时语塞。 她当然知道,到了文家这个层次,普通的执法机关根本不会介入,也无力介入。 见华若楠不说话,文洪泉慢悠悠地继续说道:“若楠,我把小芸关起来,却又没没收她的手机,这意思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残忍的玩味,“我就是要看看,我的好妻子,到底能说动几个人来替她出头。我也想看看,赵小芸找遍所有人,甚至是她那个封疆大吏的父亲,也无法把她救出来时,会是何等的绝望!我要看她一天天在里面绝望到死!” 说完,不等华若楠再有任何反应,文洪泉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随意扔在一旁的座位上。 他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车窗外的光影不断掠过……一片无声的死寂。 第567章 妈妈要回学校考试 林悦答应了回母校做讲座,心里便格外重视起来。 好学生那股认真劲儿一发作,就收不住了。 尽管离校庆还有一个多月,她当晚吃完饭,休息了片刻后,就挺着显怀的肚子,走进了书房,坐在舒适的扶手椅上,打开电脑和笔记本,开始认真准备讲座的提纲和内容。 陈朔看着妻子的背影,想了想,去厨房精心切了一盘水果,又泡了一壶清淡的绿茶,端着走进了书房。 “老婆大人,歇会儿,补充点维生素和水分。”陈朔把水果和茶放在书桌旁的小几上,顺势凑过去看了一眼电脑屏幕。 只见文档的标题暂定为:《柔韧的力量:当代女性的事业、家庭与自我实现——从宁海大学到乐家集团》。 下面列着几个初步的提纲要点,包括大学时期的积累、创业初期的挑战、乐家模式的探索,以及其中有一个小标题赫然是:“人生关键节点的选择:一位契合伴侣的支持与意义”。 陈朔心里顿时有点哭笑不得,暗想:“啧啧,讲这个?你当初选人生伴侣的眼光可不咋地啊!要不是你老公我二世为人,幡然醒悟,奋力逆袭,你现在指不定在哪儿为柴米油盐发愁呢,哪能在这儿准备给学弟学妹讲‘成功经验’?” 不过这话他当然烂在肚子里,脸上堆起赞赏的笑容,连连点头:“嗯!这个选题好!贴近实际,又有深度!提纲也不错,脉络清晰!都好,都好!” 他又叮嘱了两句“别坐太久”、“累了就休息”,这才轻手轻脚地从书房退了出来。 刚关上门,一转身,陈朔就看见女儿乐儿正撅着小屁股,鬼鬼祟祟地把小脑袋贴在门缝上,努力想往里瞅。 陈朔觉得好笑,一把将小家伙抱了起来:“小鬼头,你看什么呢?” 乐儿搂着爸爸的脖子,小脸上满是困惑,压低声音问:“爸爸,妈妈在里面干什么呀?好奇怪哦!” 在她的小脑袋瓜里,妈妈吃完晚饭后的流程通常是:收拾碗筷,然后要么和爸爸一起出门散步,要么就是揪着她检查作业。今天妈妈一反常态,自己一个人钻进书房还关上门,这让乐儿觉得十分反常。 陈朔抱着女儿,微微一笑,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道:“因为妈妈呀,一个月后要回以前的学校,迎接一场很重要的……‘考试’!所以现在要抓紧时间准备功课呢!” “考试?!” 乐儿一听,惊讶地张大了小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像只受惊的小仓鼠,“妈妈都怀小弟弟了,还要回学校考试?!” 她的小脑瓜立刻开始联想:天啊,考试的生活要这么久吗?那岂不是说,以后等我长大了,就算像妈妈一样怀了宝宝,也逃不掉要考试?太可怕了! 想到这里,乐儿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愁云惨淡。 她不甘心地问:“那爸爸,你为什么不去学校考试呀?”在她看来,考试这种“坏事”,爸爸应该陪着才对。 陈朔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说:“爸爸当然要去呀!妈妈的考试,就是爸爸的考试!爸爸永远都会陪着妈妈,帮妈妈的!” 乐儿一听,恍然大悟,脱口而出:“啊!爸爸,你要去帮妈妈作弊?!” 陈朔被女儿这天真的话噎了一下,哭笑不得,赶紧纠正:“什么作弊!爸爸那是去给妈妈保驾护航!是当妈妈坚强的后盾!” 乐儿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不说话了,心里却暗自嘀咕:爸爸肯定是在哄小孩,明明就是想去帮妈妈作弊!嗯……不过这样好像也不错?那我以后也要找一个像爸爸这样,能帮我“作弊”的男朋友! 小家伙默默地在心里给自己的未来人生规划,添加了一条重要标准。 陈朔自然不知道女儿小脑瓜里已经规划好了未来“作弊”男友的标准,他耐心地辅导乐儿完成了今天的功课,又给她讲了睡前故事,直到把小丫头哄入梦乡。 安顿好女儿后,陈朔轻手轻脚地走回书房门口,推开一条缝往里瞧,只见林悦依然端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神情专注,显然还沉浸在她的讲座准备中。 柔和的台灯光勾勒出她认真的侧脸和隆起的腹部曲线。 陈朔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没有立刻去打扰妻子,而是转身走进了主卧旁边的另一间小书房。 他打开台式电脑,熟练地连接上一个加密的“梯子”,屏幕上的网络标识很快变成了异国旗帜。 浏览器自动跳转到几个界面设计简洁却充满科技感的国外网站和论坛,其中不乏一些需要特定权限才能访问的金融数据和分析平台。 陈朔移动鼠标,快速地浏览着屏幕上的英文信息,时而凝神细看,时而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连串指令或回复,似乎在与大洋彼岸的什么人进行着即时交流。 屏幕上偶尔会快速闪过一些复杂的图表或是成串滚动的数字代码,映在他深邃的眼眸中。 他此刻的神情,与方才哄女儿睡觉时的温柔慈父判若两人,更像是一个运筹帷幄、洞察先机的操盘手。 处理完这些“课外作业”,陈朔再次回到林悦的书房,发现妻子居然还在噼里啪啦地打字,不由得在心里有些服了:不愧是当年的学霸系花,这认真起来的工作劲头和耐力,真是没得说! 他不再犹豫,大步走过去,伸手轻轻按在了林悦正在打字的手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好了,我的大董事长,今天就到这里,不能再忙了!立刻、马上,关电脑,回去休息睡觉!” 林悦的思路被打断,有些不满地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哎呀,你等一下嘛,我还差一点,把这个部分的案例补充完就好……” 陈朔俯下身,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将妻子圈在中间,盯着她的眼睛问:“你不累?” 林悦下意识地摇摇头:“还好,不累。” 陈朔坏笑,视线下移到她隆起的腹部,理直气壮地说:“你不累,但是我儿子可累了!” 话音刚落,不等林悦反应,陈朔便弯下腰,一个标准的公主抱,轻松地将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呀!”林悦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看着丈夫这副“蛮不讲理”又充满关怀的样子,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心里却是暖洋洋的。 她也就顺势将头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任由他抱着自己,稳稳地走向卧室。 第566章 不管,我也要去! 听着那一刻,陈朔从林悦的包里拿出手机,看了眼屏幕,却微微一愣。 来电显示不是一个熟悉的手机号,而是一个带着宁海区号的座机号码,看着隐隐有些眼熟。 他递给林悦,林悦也有些疑惑地接起电话:“喂,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苍老、但吐字清晰的女声,带着一丝试探:“请问……是林悦吗?” “是我,请问您是?”林悦觉得这个声音有些遥远又有些熟悉。 “林悦啊,是我,你还记不记得我呀?我叫王桂芬。”那边的声音带着笑意。 王桂芬?林悦在脑海里快速搜索着这个名字,几秒钟后,她猛地想了起来,惊讶地提高了声音:“王教授!是您吗?王教授!” 也难怪林悦如此吃惊。 这位王桂芬教授,正是她当年在宁海大学就读时的系主任兼专业课教授。 王教授对林悦可谓是青眼有加,从入学时的专业引导,到每年奖学金评选时的极力推荐,再到系里仅有的优秀学生干部、三好学生名额,甚至是一些难得的去外地高校交流访学的机会,王教授总是第一个想到林悦,为她争取。 在林悦心中,王教授是位真正关心学生成长的好老师。 毕业后头一两年,林悦还时常打电话问候,但后来,随着她生活陷入困顿,与陈朔蜗居在城中村,事业毫无起色,她自觉混得实在不如意,无颜面对曾经对自己寄予厚望的老师,加上王教授当初对她选择和陈朔在一起颇有些微词(曾委婉提醒过她两次“不要因为感情耽误了前程”,见她死心塌地后才不再多说),这联系便渐渐断了。 这一断,就是这么多年。 “王教授,真不好意思!这些年一直没主动问候您,还劳您先打电话过来……”作为曾经的好学生,林悦顿时感到一阵羞愧。 “理解,理解!你忙嘛!”王教授的语气十分和蔼,“现在做出了这么大的企业,每天不知道有多少大事要忙。当年我就看好你,觉得你踏实、聪明,肯定有出息。但说句实在话,悦悦,教授我也没想到,你能做到今天这种程度!真是给咱们学校、咱们系争光了!” 听到这话,林悦更是惭愧得无地自容。 忙? 她最近可真没忙事业,头等大事是安心养胎,吃了睡,睡了吃,乐家集团的具体事务基本都甩手给了陈朔。 “王教授您快别这么说,我……我其实没做什么,都是运气好。”她谦逊地说,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抽空去拜访老师,“王教授,您最近身体好吗?等过段时间,我一定去家里看您!” “你能来家里,我当然欢迎,太高兴了!”王教授笑呵呵地说,“不过悦悦啊,教授今天给你打电话,除了叙旧,还有件别的事,是学校委托我的。” “学校?什么事您说。”林悦有些好奇。 “是这样,马上就要到我们宁海大学的百年校庆了!”王教授的声音郑重起来,“学校呢,想邀请一批在各行各业做出突出成就的知名校友回校,举办一系列讲座论坛,给在校的学弟学妹们分享经验、鼓舞士气。学校领导……尤其希望你能回来,做一场主讲讲座!” 王教授代表学校打电话来邀请林悦,实在是因为林悦最近太“火”了! “双十二”购物节的巨大成功,加上蜜蜂支付在香港上市引发的全球瞩目,一下子将林悦——这位乐家集团的董事长——推到了国内商界乃至公众舆论的风口浪尖。 尽管这些商业运作都是陈朔在幕后推动,林悦并未参与,但外界媒体和大众可不管这些。 她是集团的法人代表、董事长,更重要的是,她是“最年轻的美女董事长”、“新晋女首富”,这些标签带来的话题性和流量是现象级的。 财经版块、社会新闻,甚至娱乐八卦,到处都能看到她的名字和照片。 圈内人或许更关注陈朔或薛霆的操盘,但在圈外人眼中,林悦就是乐家集团最闪耀的象征。 写乐家的新闻不带上林悦,点击量都要大打折扣! 而恰逢宁海大学百年校庆,学校自然要广邀知名校友撑场面。 宁海大学确实出过不少优秀毕业生,在科研、教育、文艺等领域有所建树,但若放在全国顶尖高校的校友谱系里一比,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正当校庆筹备组为“重量级”校友名单发愁时,林悦的横空出世让他们惊喜地发现—— 卧槽!我们学校居然还藏着这么一位“大神”?最年轻的女首富!还是当下最炙手可热的商业明星! 这要是不把她请回来,简直就是对学校百年校庆资源的巨大浪费! 于是,校方立刻想到了与林悦关系最亲近的王桂芬教授,恳请她出面打这个邀请电话,希望能用师生情谊打动林悦。 而林悦听到这个邀请,顿时犹豫起来。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腹部。 “王教授,这个……非常感谢学校和您的厚爱,只是……我目前的身体状况,您可能不知道,我……我正在孕期,实在是……” “啊?你怀孕了?” 电话那头的王教授听到林悦的话,立刻有些意外,但随即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喜悦和关切,“哎呀!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恭喜你啊悦悦!怀孕是头等大事,这个时候最需要的就是安心静养,绝对不能劳累!” 王教授的语气变得十分坚决:“那这个讲座就算了,绝对不能勉强!学校那边我去说,没什么比你和宝宝的健康更重要。你放心,教授理解,学校那边我也会解释清楚的,不会有什么问题。” 听着王教授毫不犹豫地为自己着想,甚至主动揽下回绝学校的“麻烦事”,林悦的眼眶瞬间就有些发酸。 毕业这么多年,自己疏于问候,可老师一听到她的情况,第一反应依然是真心实意地为她考虑,这让她既感动又愧疚。 而且学校既然专门请动王教授来邀请自己,如果自己不去,王教授在校方面前恐怕也会有些为难,甚至可能影响老师的工作。 想到这里,林悦几乎是脱口而出,改变了主意: “王教授,您别!我去!我去参加校庆讲座!” “啊?悦悦,你可别逞强啊!身体要紧!”王教授连忙劝阻。 “没关系的王教授,”林悦语气坚定起来,“离我预产期还有好几个月呢,只是回去做个讲座,不累的。而且……我也真的很想借这个机会回学校看看,特别是……看看您。” 听到林悦这番话,尤其是最后那句“看看您”,王教授的声音里充满了欣慰和高兴:“好!好!悦悦,你有这份心,教授太高兴了!你放心,学校这边我会去沟通,到时候在日程安排、现场照顾上,一定都会特别注意到你的情况,绝对不会让你累着!那……教授就在学校等着你来了!” “嗯!王教授,那我们校庆见!” 双方又寒暄了几句,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林悦握着手机,抬头看向一直安静陪在身边的陈朔,脸上带着点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般的神情,小声解释道:“是王教授,当年对我特别照顾。毕业这么多年,我都没去看过她,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她亲自打电话来邀请,我……我实在不好推脱。” 陈朔看着妻子有些忐忑的眼神,忽然眉毛一挑,“等等!我也是宁海大学毕业的!我还是乐家集团的总经理!悦星传媒的董事长!我投资的电影现在是年度票房第一!我手下的艺人一个个都红得发紫!宁海大学为什么不邀请我?这不公平!他们这是严重的性别歧视和颜值偏见!” 林悦被丈夫这突如其来、酸溜溜的“控诉”给逗笑了,刚才那点小紧张瞬间烟消云散。 她忍俊不禁地推了他一下:“呃……这个……可能……可能学校觉得你太能折腾,怕你把学弟学妹们都带偏了吧!” “不管,我也要去!” 第565章 那一刻 借着“双十二”在全国范围内引发的巨大轰动,薛霆及其团队开始以雷霆万钧之势,大张旗鼓地推进蜜蜂支付在港岛的上市进程! 声势之浩大,堪称近年资本市场之最。 国际顶尖投行(如高盛、摩根士丹利等)组成的承销团阵容豪华;全球范围内的主权财富基金、顶级私募股权基金、大型公共养老基金等机构投资者闻风而动,询价、路演预约挤爆门槛。 财经媒体的头版头条几乎被“乐家支付IPO”的相关新闻霸占,各种估值预测、前景分析铺天盖地,从几百亿美金到上千亿美金,数字一个比一个惊人! 甚至连街头巷尾的普通散户投资者,都在茶余饭后热烈讨论着如何能参与这次“史诗级”的打新盛宴。 整个市场都沉浸在一片狂热之中,仿佛参与这场IPO就能分到未来数字金融时代最大的一块蛋糕。 这一切在陈朔眼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虽然所处的时空不同,具体细节并非简单的重复,但那种资本追逐、万众瞩目、仿佛点石成金般的狂热氛围,总有着某种历史的“押韵”。 然而,这场由他亲手点燃、此刻正席卷香江的资本风暴,似乎与他这个“始作俑者”关系不大。 他更像一个超然的看客,悠闲地坐在包厢里,透过玻璃窗,观看着舞台上正在上演的跌宕起伏的戏剧。 对他而言,眼下最重要的“任务”,是陪好即将临盆的妻子林悦。 此时的林悦,腹部已经高高隆起,身形有了明显的变化,却更添了一种成熟丰腴、柔和动人的母性光辉。 她穿着一件质地柔软、剪裁优雅的藕荷色长款露肩孕妇裙,裙摆如水波般流淌,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孕期的曲线,既舒适又不失性感。 在他们自家别墅那个连接着客厅和花园的阳光房里,陈朔正举着相机,精心为妻子拍摄孕妇照。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穹顶和落地窗洒落进来,形成柔和的光束,与室内温暖的灯光交错。背景是精心打理过的室内绿植和窗外隐约可见的繁花似锦,光影斑驳,景致错落。 “老公……我挺着这么大个肚子拍这样的照片,亏你想得出来!” 林悦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轻轻托着腹部,脸颊微红。 她骨子里还是有些传统,觉得孕期拍照,尤其是这种刻意展现孕肚的性感写真,似乎不够庄重。 但看着丈夫兴致勃勃、无比认真的样子,她还是愿意配合,满足他的小癖好。 陈朔调整着焦距,鼓励道:“怎么会?这样多好看,特别美!相信我,保证你以后看了绝不会后悔。上一次怀乐儿的时候就没拍,这次可千万不能再错过了!这是最珍贵的纪念。” 他拍了几张,然后走到林悦身边,把相机里的照片一张张翻给她看。 屏幕上,柔和的光线勾勒出林悦柔和的侧脸和圆润的腹部曲线,背景虚化,焦点集中在她洋溢着性福光辉的脸庞和身姿上,向往而美好。 林悦原本带着些许羞涩和不确定,但看着相机里那些捕捉到的瞬间,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长得漂亮,但平时并不热衷拍照,更少有机会看到自己在特定光影和角度下被如此用心记录的样子。 此刻一看,发现丈夫说得果然有道理,这些照片确实有种动人心魄的美。 她心里的那点小芥蒂瞬间烟消云散,转而生出了更多的拍摄欲望。 她指着阳光房另一侧一个被藤蔓和鲜花半掩着的欧式铁艺拱门,那边光线更加朦胧。 “那我们到那边再去拍几张吧?” 陈朔看着妻子重新焕发的兴致,脸上露出了宠溺的笑容:“好!听你的,今天咱们就拍个够! 就在这时,手包里突然传出一阵清脆悦耳的钢琴前奏,紧接着是一个空灵而深情的女声唱道: “那一刻,风停了,世界只剩下你的轮廓… 那一刻,我明了,愿意为你付出我所有…” 这首歌名叫《那一刻》,是姜寻沉寂一段时间后推出的最新单曲。 歌曲旋律优美动人,歌词真挚深刻,一经发布便以横扫之势空降各大音乐榜单榜首,在新歌榜、热歌榜、流行指数榜等主流排行榜上已经连续霸榜三周,成为了街头巷尾都在播放的现象级金曲。 接受媒体采访时,姜寻说这首歌的创作灵感来源于她梦中一个模糊却深刻的印象瞬间,那种为爱义无反顾的感觉击中了她。 然而,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首歌真正的灵感源泉,其实就来自陈朔和林悦。 事情源于姜寻代言的一个国内知名电饭煲品牌的老板。 这位老板听闻蜜蜂支付即将在香港上市,掀起巨大热潮,又隐约知道姜寻与乐家集团老板陈朔关系匪浅,便辗转找到姜寻,小心翼翼地问她有没有门路能买到一点原始股。 攀谈间,老板感慨地说,其实他也认识陈总,当年他的企业陷入绝境时,是陈总关键时刻伸出援手,帮他的品牌起死回生,才有了如今的全国知名。但他自觉与如今已是商业巨擘的陈总差距太大,实在不好意思为这事直接上门开口。 姜寻听了这个故事,心中一动,便找了个由头,专门往陈朔的别墅跑了一趟。 也就是在那次拜访时,她无意中目睹了让她心灵震撼的一幕。 那是在别墅后身一个僻静的小花园角落,不知何时来了一窝蜜蜂在花丛中安了家。 陈朔正陪着林悦散步,可能是不小心惊扰了蜂群,几只蜜蜂开始围着他们打转。 林悦当时已显怀,行动不便,有些惊慌。 就在那一瞬间,陈朔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迅速脱下自己身上的衬衫,动作轻柔却坚定地罩在林悦的头上和上身,将她严严实实地护住。 而他自己则光着膀子,小心翼翼地半拥着林悦,用身体作为屏障,一步一步,极其缓慢而稳定地带着她往花园外退去。 有几只蜜蜂落在了他裸露的背脊上,他也浑然不顾,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护着怀里的妻子安全离开上。 阳光洒在他专注而坚定的侧脸和结实的背肌上,那一刻,没有言语,却充满了无声的守护和强大的力量感。 站在不远处的姜寻,当时就看呆了。 平时大大咧咧、爱说爱笑的她,那一刻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和震撼涌上心头,眼眶微微发热。 就是那个画面,那个充满保护欲和无私付出的“那一刻”,深深地烙印在了姜寻的脑海里,最终化作了这首感动了无数人的《那一刻》。 此刻,这首因他们而生的歌,在这样一个温馨的午后,再次响起,仿佛一个奇妙的轮回。 第564章 第二次 华若兰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过头,失神地望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都市霓虹。 车窗玻璃映出她略显苍白的脸,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是啊,百城千店和双十二的巨大成功,像一场绚烂的烟花,瞬间照亮了天空,也在一时间迷蒙了她的双眼,让她只顾着欢呼雀跃,几乎忘记了烟花绽放后可能留下的硝烟与风险。 陈朔一语点醒梦中人,成功来临的同时,危险也如影随形,而且越是巨大的成功,往往伴随着越猛烈的反扑。 乐家如今颠覆的不仅是零售业态,更是隐隐触及了金融命脉,这怎能不引起某些层面的警惕甚至忌惮? 此刻正该是如履薄冰、努力警醒的时候,怎能因为一时的胜利就忘乎所以? 她又将目光投向身边这个光着膀子开车的男人。 他看似随性不羁,甚至有些荒唐,可心思之缜密、眼光之长远,实在令人心惊。 他与薛家的合作,在双十二之前就已经悄然展开。 这意味着,早在胜利的曙光还未普照之时,他就已经预见到了成功背后可能袭来的狂风暴雨。 这份居安思危的远见和深谋远虑,让她在震惊之余,也不禁生出几分佩服,甚至是一丝后怕——自己刚才的兴师问罪,显得多么短视和可笑。 车子无声地滑入华若兰下榻的五星级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陈朔停稳车,自己也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华若兰微微一愣:“你下车干嘛?” 陈朔没好气地指了指自己光溜溜的上身:“你还好意思问?我去买件衣服!难不成你现在让我光着膀子开车回家?悦悦要是问起来,我怎么解释?说你华二小姐一生气把我衬衫撕了?你妹妹若楠可还在我家呢!” 华若兰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歉意,语气软了下来:“你在车里等着,我去商场给你买一件赔给你,总行了吧?” “用不着,我自己会买。”陈朔转身就要走。 “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别这么小气!”华若兰也来了劲儿,上前一步,竟然伸手拉住陈朔的皮带扣,“要不这样,你先去我住的总统套房等我,我那层有专用电梯,不会有别的客人。我上去放个东西,然后马上去商场给你买,很快!” 陈朔还是不肯去。华若兰见状,干脆手上用力,硬是推着他往电梯口走:“快点!别磨蹭了!” 陈朔真是服了这女人了。 华家的家教按理说挺严的,怎么养出来的女儿对男人动起手来这么“豪放”? 先是扯衣服,现在又是扯皮带!他真怕这妞一使劲,把自己皮带也给扯断了,那乐子可就真大了! 半推半就地被华若兰拉进她的总统套房,陈朔环顾四周,也不得不感叹这妞是真懂享受。 这一层似乎就只为这一个套房服务,面积大得惊人,装修极尽奢华,客厅、书房、卧室、健身房一应俱全,最夸张的是,居然还有一个延伸出去的、在顶楼建造的私人无边泳池,在夜色下,仿佛一块蔚蓝色的琥珀。 “你在这儿等着,我很快回来。”华若兰说完,便风风火火地出去了。 大约半个小时后,华若兰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 她从中拿出一件崭新的衬衫递给陈朔。陈朔接过来一看,微微有些惊讶——牌子、颜色、款式竟然都跟他之前被扯坏的那件几乎一模一样,只有袖口处的细微花纹略有不同,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这女人,还真是有心了。 陈朔换上衬衫,大小合身,仿佛就是原来那件。 华若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满意地点点头:“怎么样?完璧归赵!我说到做到。” “行了,谢了。我走了。”陈朔整理了一下衣领,“至于港岛上市那边到底会怎样,你等着看结果就行了,别瞎操心。” “走吧走吧,”华若兰摆摆手,语气带着点嫌弃,“你这种男人,心里天天算计,一点都不敞亮。为了一件衬衫,还非得追到我房间里来,没劲。” 陈朔本来都已经走到门口了,听到她这话,脚步一顿,又转回了身。 华若兰看他回头,挑眉问道:“干什么?” 陈朔没说话,脸上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突然大步流星地朝她走来。在华若兰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他一把拦腰将她抱起! “啊!陈朔你干什么?!”华若兰惊呼。 “干什么?当然是报仇!”陈朔哈哈一笑,抱着挣扎的华若兰几步就走到泳池边,毫不客气地把她扔进了水里!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陈朔站在池边,看着在水里扑腾、狼狈不堪的华若兰,拍了拍手:“扯坏我一件衣服,扔你下水一次,咱们扯平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身后传来华若兰气急败坏的喊声,带着呛水的咳嗽:“陈朔!你个混蛋!这是你第二次把我扔水里了!你给我等着!” 陈朔已经大笑着走出了套房,顺手带上了门。 …… 陈朔回到家时,已是夜深人静。 华若楠和华小天姐弟俩已经离开,乐儿也早已进入梦乡,只有林悦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就着一盏温暖的落地灯看书,显然是在等他。 听到开门声,林悦抬起头,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陈朔身上时,那笑意微微凝滞了一下:“你的衬衣……怎么换了?” 陈朔闻言,脚步一顿。 他确实有预感,心思细腻的妻子可能会发现衬衫换了,但没想到她一眼就看出来了,这观察力也太敏锐了。 他走过去坐在她身边,好奇地问:“你怎么发现的?火眼金睛啊?” 林悦放下书,伸手轻轻摸了摸他衬衫的袖口,语气笃定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娇嗔:“这件明显更新,布料挺括得多。而且,袖口的花纹不对。你原先那件,是我特意挑的,袖口是那种很简洁的暗纹。这件,是我之前给你买过但你觉得太花哨、后来淘汰掉的那个款式。” 陈朔听完,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揽住她的肩膀,由衷赞叹:“不愧是我老婆!这细节把握得,比我这个当事人都清楚!” 他一边笑,一边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掏出那件被扯得不成样子、扣子都掉光了的旧衬衫,递到林悦面前,“喏,原装正品在这儿呢。罪魁祸首是华若兰,嫌支付公司赚钱没带她玩,兴师问罪来了,一言不合就上演全武行,给我扯成这德行了。” 林悦看着那件惨不忍睹的衬衫,想象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轻轻捶了他一下:“你们俩……谈生意也能谈得这么鸡飞狗跳的。” “就是,太野蛮了。”陈朔附和着,同时开始动手解身上那件新衬衫的扣子。 林悦有些不解:“你也用不着脱吧?我又没说什么,就是问问。” 陈朔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却变得格外认真,甚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霸道:“那不行。这件衣服既然是‘淘汰款式’,而且还是别的女人买的,那就不能穿在我身上。我陈朔身上贴身的衬衫,从里到外,只能是你林悦才有资格买、有资格挑。这可是你的专属权利,是你的‘专利’,谁也不能碰,连类似的款式都不行。” 他褪下衬衫,露出精壮的上身,然后转过身,从后面轻轻搂住坐在沙发上的林悦,将下巴抵在她散发着清香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充满占有欲:“我得让你知道,我这个人,从头发丝到脚后跟,包括每一件衣服,都打上了你林悦的烙印,谁也抢不走,谁也替代不了。” 这番话既肉麻又带着强烈的宣誓主权的意味,林悦听得耳根发烫,心里却像灌了蜜一样甜。 她反手搂住陈朔的脖子,微微侧过头,眼中波光流转,轻声在他耳边说:“油嘴滑舌……不过,这话我爱听。” 温暖的灯光下,夫妻俩的身影相拥在一起。 第563章 衬衣拉坏了! “陈朔,传言你把支付公司拆出来,给了薛家?” 车子刚驶出别墅区,华若兰便迫不及待地开口。 陈朔双手扶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语气平淡:“没有啊,只是合作。薛霆负责去对接一些金融资源,装进支付公司的架构里,我给了他两成干股作为报酬。” “可是有传言说你跟他签了对赌协议!”华若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陈朔的侧脸,“我是乐家集团的深度合作伙伴,百城千店投入了多少心血?有些事情,你可不能瞒我!” 陈朔似乎早有所料,微微一笑,单手操控方向盘,另一只手从车后座拿过一个公文包,翻找几下,抽出一份文件的复印件,递给了华若兰:“你自己看吧。” 华若兰立刻打开车顶灯,迫不及待地接过文件,借着灯光仔细阅读起来。越看,她的脸色越是阴沉。 看完最后一行,她猛地将文件拍回陈朔怀里,胸口因怒气而起伏:“这还不叫给了薛家?那你告诉我,怎么样才算给?!白纸黑字,只要港岛上市成功,按照这份对赌协议,薛家就能拿到大部分股份,控制董事会!这跟你直接把公司送给他有什么区别?!” 陈朔被文件拍得微微后仰,依旧平静地说:“这怎么叫给呢?你自己也看到了,前置条件是港岛上市成功。上市不成,协议作废。” “姓陈的!”华若兰被他这副轻描淡写的态度彻底激怒,猛地探过身,一把揪住陈朔的衬衫领口,“你当我是那些不谙世事的高中小女孩,那么好忽悠吗?!” 陈朔被扯得身子一歪,车子在道路上划了个小弧线,他赶紧稳住方向盘:“哎哎哎!有话好好说!开车呢!我这衬衫很贵的,扯坏了你赔啊!” “我就扯你怎么了!”华若兰气咻咻地非但不松手,反而更用力,“你乐家集团在纳斯达克上市,找的就是高盛!上次你去港岛,又跟高盛的托德鬼混了半天!以你们现在的关系,你要在港岛上市,自己完全就能运作,干嘛非要拉上薛家,还签这种丧权辱国的协议?!” 她越想越气,自己为了“百城千店”项目劳心劳力,付出了巨大的心血和资源,结果眼下看来最大的一块蛋糕——潜力无限的支付公司,却好像要便宜了几乎没出什么力的薛家!这口气她无论如何也顺不下去! “好!退一万步讲,就算你觉得自己搞不定港岛上市,你不会来找我?我们华家难道还帮你搞不定区区一家公司在港岛上市?非要去找薛霆!你这个对赌协议,签得跟直接送钱有什么区别?!”华若兰质问,“老实说吧!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被薛霆抓住了,不得不这么割肉喂鹰?” 陈朔无奈地试图掰开她的手:“你能不能先把手松开?好好说话!扣子都让你崩掉一颗了!” 华若兰正在气头上,根本不理,反而更加用力一拽! “刺啦——!” 一声布料撕裂的脆响,陈朔衬衫前襟的几颗扣子应声崩飞,衬衫直接被扯开,露出了结实的胸膛。 陈朔低头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样子,哭笑不得:“华若兰!你看你这干的好事!我这怎么回家?让悦悦看到,你说我怎么解释?” “你少跟我来这一套!别想用这种事情蒙混过去!”华若兰不为所动,依旧紧逼,“说!到底为什么?!” 陈朔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愤怒而脸颊绯红、眼神带火的女人,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凭什么就觉得,港岛上市那么容易?” 华若兰一愣,随即怒火更盛,伸手又朝陈朔那件已经破了的衬衫抓去,这次直接扯到了袖子,线头崩裂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衬衣彻底是废掉了! 陈朔干脆一把将衬衫彻底脱掉,扔到后座,光着膀子继续开车。 夜晚的空气接触皮肤,带来一丝凉意。他重新握稳方向盘,踩下油门,车子加速汇入车流。 “你以为我在纳斯达克上市容易,在港岛就也一样容易?”陈朔的声音在引擎声中显得格外冷静,“恰恰相反。如果我没有先在纳斯达克上市,那么在港岛或许会容易些。但现在,未必。” 华若兰冷冷地看着他光裸的上身和专注开车的侧脸,哼道:“编,你继续编。” “你以为薛家是粤海的地头蛇,就一定能搞定港岛上市?”陈朔反问,“那他薛家怎么不去当特首呢?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好,那你倒说说,难度在哪里?”华若兰双臂抱胸,准备听听他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陈朔目视前方,缓缓吐出三个字:“当然是在京城。” 华若兰蹙眉:“京城?” “不然你为什么要大力推动‘百城千店’?”陈朔的语气带着一丝凝重,“如果仅仅是‘百城千店’成功了,树还没长那么大,招不来狂风。但现在‘双十二’一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电商已经彻底颠覆了现有的商业零售形态!而支撑电商的支付公司,更是在颠覆传统的金融形态!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在有些人眼里,我现在的威胁,比当年的沈万山还要大!沈万山可没有掌控过能影响国计民生的支付通道!” 听到“沈万山”这个名字和“颠覆金融形态”这句话,华若兰悚然一惊,抱胸的手臂不自觉地放了下来,脸上的怒气被震惊和沉思所取代。 陈朔继续说道:“薛家的根,是扎在粤海,枝繁叶茂。但有些风,是来自于‘天上’的!薛家这棵大树,有没有本事能顶得住‘天上’来风……我看,还是未必!” 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剩下引擎的轰鸣。 华若兰看着陈朔光着膀子开车的背影,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这个年轻男人看似一帆风顺的商业帝国脚下,潜藏着何等汹涌的暗流与巨大的风险。 第562章 笃定男孩 以往,像胡鞍山这样既无深厚背景、公司也还未上市的民营企业家,想见薛霆一面都难如登天,更别提让薛霆如此客气地主动握手,称兄道弟了。 但今时不同往日。 胡鞍山的顺风物流凭借此次“双十二”的极限压力测试,已然证明了其在国内物流行业的领头羊地位和强悍的运营能力。 一旦上市,胡鞍山妥妥将是千亿级别的富豪,身份已然不同。 然而,最关键的因素,还是薛霆今天心情极佳! “双十二”最终定格的一千六百亿销售额,这个数字彻底把薛霆给震撼了。 这不仅让乐家“双十二”一跃成为全球规模最大的购物节,更关键的是,它带来的支付流水是天文数字! 依托这次购物节,蜜蜂支付的交易额和用户粘性实现了爆炸式增长,其市场占有率将竞争对手远远甩开,稳坐头把交椅,并且极大地带动了其在缴费、转账等生活场景的渗透。 可以说,只要按计划在香港上市,蜜蜂支付就是一头即将出笼的、极其凶猛的独角兽,前景无可限量! 如此巨大的成功,让薛霆怎么都得要来宁海走一趟了。 寒暄过后,薛霆转向陈朔,切入正题,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老陈,香港上市那边,我准备全面加快进度了。初步已经谈妥了几家重量级的战略投资者。” 他如数家珍地报出几个如雷贯耳的名字,“首先是高盛,托德那边,我昨天刚跟他通了电话,他对这个项目非常看好。他对你和你太太印象很深啊。另外还有几家中东和新加坡的主权财富基金,以及北美几个规模庞大的公共养老基金,都表示了强烈的参与意向……” 薛霆说了一大串在国际资本市场上呼风唤雨的名字,目光灼灼地看着陈朔。 陈朔听完,神色平静地点点头:“行,这些你操作,我都没问题。你找来的战略投资者越多、越强,基石越稳,上市后估值越高,我跟着赚得也越多。” 他顿了顿,看着薛霆,语气坦诚地补充道:“另外,薛兄,你不用担心我这边会反悔或者搞什么小动作。市场这么大,我一个人能把钱都赚完吗?今年是一千六百亿,明年肯定突破两千亿,后面三千亿、四千亿也不是梦。这么大的盘子,需要的是朋友,不是对手。” 说到这里,陈朔伸手拍了拍身旁还有些局促的胡鞍山,笑道:“你看,老胡,我跟他合作这么多年。电商的钱,我乐家赚;物流的钱,他顺风赚。” “现在支付这边,只要你薛兄能搞定港岛上市,把蛋糕做得足够大,支付公司的大头股份和未来最大的收益,我就按照约定让出去!” “我陈朔做生意的宗旨就是这样:我有好项目的时候,带着朋友一起赚钱;朋友有好项目的时候,自然也会想着我。吃独食,不香!” 薛霆看着陈朔一脸真诚、毫不作伪的表情,心中微微一动,竟生出几分佩服。 因为他很清楚,蜜蜂支付这块肥肉,未来价值可能是以千亿甚至更高来计算的。 陈朔此刻主动让出的,将是一笔足以让任何家族眼红的超级财富。 薛霆自问,若是换做他自己处在陈朔的位置,恐怕绝不会如此轻易、如此云淡风轻地将到嘴的肥肉吐出来,即便迫于协议不得不让,也绝不会让得如此痛快洒脱。 他感觉,陈朔这家伙做生意,是真的有大气魄。其实他这次来,潜意识里也未尝没有想给陈朔敲敲边鼓、防止对方因“双十二”的巨大成功而心生悔意的意思。 现在看来,自己倒是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陈朔不但没想赖账,反而主动给他吃了一颗大大的定心丸。 薛霆深吸一口气,由衷地说道:“老弟,你这话说得有魄力!敞亮!这个项目,算是承你情,让我跟着发财了。没说的,回头我这边有什么好的机会,一定忘不了你!” 陈朔闻言,哈哈一笑,双手一摊,对着薛霆和胡鞍山笑道:“看,我说对了吧?这就是良性循环。” …… 晚上,陈朔谢绝了薛霆用私人飞机拉他去港岛、找几个明星一起“放松一下”的提议,老老实实地开车回家。 刚推开家门,一股热闹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定睛一看,好家伙,华若楠和华小天姐弟俩都在,更让陈朔意外的是,连华若兰也赫然在座! 陈朔心里暗笑:一个“双十二”的巨大成功,真是把大家都给“炸”出来了。 要知道,华若兰在双十二之前没几天才刚来过宁海,这间隔也太短了。 他换上拖鞋,故意露出惊讶的表情:“哟,今天家里这么热闹?若兰,你怎么也有空过来了?京城那边不忙了?” 华若兰姿态优雅地坐在沙发上,闻言微微一笑,语气一如既往的从容:“正好来这边出个短差,顺道来看看悦悦,顺便给你们即将出生的宝宝带点小东西。” 陈朔目光转向沙发旁堆着的那几个精致的大纸袋和礼盒,走过去好奇地翻了翻。 这一看,他不由得乐了。 里面清一色全是男婴用品! 小巧帅气的连体牛仔背带裤(牌子像是法国某个高端童装Bonpoint),柔软的全棉爬服(标签是意大利的I Pinco Pallino),木质的高级婴儿床铃(德国Hape),甚至还有一套迷你的RALPH LAUREN儿童 Polo衫和卡其裤,以及各种蓝色系、恐龙、小汽车主题的安抚玩具和绘本。 无一例外,全是国际知名的奢侈或高端儿童品牌,档次极高。 陈朔拿起一件袖珍得可爱的蓝色小西装,忍俊不禁地看向华若兰:“若兰,你这……怎么买的全是男孩的东西?你怎么就确定一定是男孩?” 华若兰理直气壮地说:“你们现在不是已经有乐儿这个女孩了吗?这胎当然要男孩!” 陈朔简直哭笑不得:“这是我能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的吗?我们真没特意去医院查性别,所以现在谁也不敢打包票。” 华若兰这时也反应过来,自己这举动确实唐突了。 她这次来得仓促,主要是被“双十二”那骇人的销售数据刺激了,下意识就按照自己“理想”的剧本准备了礼物。 现在被点破,脸上难得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随即强自镇定地摆摆手:“那有什么关系!如果是女孩,我再补一份女孩的过来!双份!” 一旁的林悦却摸着肚子,一副很高兴的样子,开口道:“谢谢若兰姐!不过我觉得不用换,我预感这次就是个男孩!这些东西正好!” 这时,坐在稍远处单人沙发上的华若楠,目光幽幽地落在林悦隆起的腹部,听着二姐和陈朔的对话,轻轻叹了口气:“悦悦说是男孩,那肯定就是男孩。男孩好呀……不像女孩,一生都不方便……” “那是你觉得不方便吧?”陈朔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他看着华家这几位女性:华若楠就不说了;华若兰事业女强人,却奉行独身主义,似乎从未谈过恋爱;还有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三,在国外也不知道在折腾什么;唯一结了婚的大姐华若红,似乎也一直没要孩子。全家的希望和压力,仿佛都寄托在了华小天这一根独苗身上。 陈朔不由得同情地瞥了一眼正没心没肺啃着苹果的华小天,心想:这小子,估计离被全家逼着相亲的日子也不远了! 第561章 越来越吓人了 “老弟啊!这几天可是真把我们公司折腾惨了!” 陈朔的办公室里,风尘仆仆的胡鞍山刚一坐下,就端起秘书刚泡好的热茶,也顾不得烫,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杯,然后就开始大倒苦水。 他指着自己明显睡眠不足、甚至嘴角还起了个火泡的脸,嗓门洪亮地抱怨:“你是不知道!我那顺风物流的仓库,这几天都快被你们乐家易购的包裹给淹了!堆得跟山一样!分拣中心的传送带二十四小时就没停过,嗡嗡嗡的,我听着脑袋都大了!那些快递员,平时一人一天送百十件就顶天了,好家伙,这几天一个个跟上了发条似的,天不亮就出去,半夜才回来,电动车都得备两块电池!就这,还有好多件压着发不出去,投诉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在胡鞍山旁边,坐着一位看起来三十多岁、气质文静婉约的女子。她是胡鞍山新婚不久的妻子,姓苏,之前是西北一家医院的医生,两人机缘巧合认识后走到了一起。此刻,她正有些诧异地看着自己丈夫,似乎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 两人原本计划婚后去欧洲度蜜月,却因为各自事业忙一直没成行。 后来好不容易商量好趁着圣诞假期出去,结果陈朔搞的这个“双十二”一来,胡鞍山的顺风快递业务量直接井喷! 胡鞍山继续比划着,语气夸张却带着真实的后怕:“老弟,我老胡这次真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提前就听你的,多招了三分之一的人手,新添了上百辆车,以为够够的了!结果呢?双十二当天零点一过,订单像洪水一样冲进来,我们那点准备,杯水车薪!” “你是没看见那场面!”他拍着大腿,“仓库门口排队取件的货车排出去几里地!分拣员不够,我把行政、财务甚至司机都赶去帮忙了!就这还转不过来!最后没办法,临时在劳务市场高价招人,现去买二手车,甚至……甚至火线谈判,花高价收购了一家快经营不下去的小快递公司,才勉强把最猛的那波洪峰扛过去!我这几天,哪天不是熬到后半夜?回家躺下就跟散了架一样!真比当年我创业搞房地产打拼的时候还累!” 胡鞍山的新婚妻子苏医生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在她印象里,自己这位丈夫一向是沉稳如山、说一不二的成功企业家形象,何时见过他像今天这样,如同受了天大委屈的“怨妇”般喋喋抱怨? 这反差实在太大,让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陈朔听着老胡连珠炮似的诉苦,忍不住笑了起来:“老胡,你这可赖不着我。双十二之前,我可是三番五次跟你打过预防针,说业务量肯定会爆,让你往最大了准备。你自己预估不足,怪谁?” “我信你了啊!”胡鞍山瞪大眼睛,一脸“你冤枉我”的表情,“我要是不信你,我能提前扩招那么多人、买那么多车吗?可谁能想到……能爆成这个样子?!这已经不是翻一倍两倍的问题了,这是十倍、二十倍地往上翻啊!一千六百亿的销售额!老天爷,就这么一个网上搞出来的购物节,谁能想得到?谁敢这么想?!” 他摇着头,感慨万千:“我老胡在商场上混了这么多年,自认也算见过风浪,这回可真是让你给结结实实地上了一课!互联网这玩意,太吓人了!” 陈朔笑着给他续上茶水:“行了,老胡,辛苦归辛苦,但这次你们顺风也算是经受住了极限考验,品牌口碑和运营能力都上了一个大台阶。再说了,”他促狭地眨眨眼,“业务量暴增,你这利润不也水涨船高吗?苏医生还在边上看着呢,别光喊累不说赚啊。” 胡鞍山被他说得老脸一红,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妻子,见妻子小嘴微张的神色,赶紧咳嗽两声,端起茶杯掩饰尴尬:“赚是赚了点,可这辛苦钱……赚得不容易啊!”话虽这么说,但语气明显缓和了不少。 就在这时,陈朔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陈总,外面有一位叫薛霆的先生来访,没有预约,您看……?” 陈朔微微一笑:“请他进来吧。” 胡鞍山见状,连忙起身:“老弟,你这有客人,我们就先告辞了,不打扰你们谈正事。” 陈朔摆摆手,示意他坐下:“不用走,老胡。来的也是合作伙伴,正好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哦?”胡鞍山有些好奇,“是哪位朋友?” “粤省的薛家,”陈朔语气平常地说,“这位就是薛家现在生意上的主持人,薛霆。” “薛家?!” 胡鞍山一听这两个字,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眼睛瞬间瞪圆了! 在国内做生意,只要到了一定层次,谁没听说过粤省薛家的名号? 那是真正根深叶茂的老牌世家豪门,影响力遍布军政商三界,深不可测! 他胡鞍山以前在发改委工作的老丈人,在那个圈子里也算个人物,但跟薛家比起来,恐怕连提鞋都不配! 在宁海,曹家已经算是顶尖的家族,曹老爷子被称为“红色资本家”,能量巨大。 可曹家若与薛家相比,还是要逊色不少!因为薛家那位已经过世的老太爷,当年是真正执掌过兵权的元勋之一! 虽然后来薛家随着老太爷的离世,影响力有所回落,但其底蕴和关系网,依然是国内寥寥无几的顶级存在! 这样一位人物,竟然亲自来拜访陈朔? 这得是多大的面子! 胡鞍山内心震撼不已。 很快,办公室门被推开,夏夏引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穿着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气度沉稳,眉眼间带着一股世家子弟特有的从容与锐利,正是薛霆。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跟在他身旁的一位女子。她戴着宽檐帽、口罩和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墨镜,穿着低调,但身段气质出众。 薛霆进来后,看到办公室内除了陈朔还有胡鞍山和苏医生两人,目光微转,看向陈朔,带着询问之意。 陈朔笑着介绍:“薛兄,这位是胡鞍山,顺风快递的董事长,是我重要的合作伙伴。这位是他夫人,苏医生。” 薛霆闻言,脸上立刻露出和煦的笑容,主动向胡鞍山伸出手:“原来是胡总,幸会幸会!顺风快递这次在‘双十二’可是立下了汗马功劳!咱们现在,也算是一条船上的战友了!” 胡鞍山受宠若惊,连忙起身,双手紧紧握住薛霆的手,激动得脸颊都有些泛红:“薛总您好您好!您太客气了!能……能跟您一条船,是我胡鞍山的荣幸!” 薛霆这句“一条船上的战友”,无疑是对他地位的一种极高认可,让他心潮澎湃。 这时,跟在薛霆身旁的那位女子也摘下了墨镜和口罩,露出一张清丽绝伦、辨识度极高的脸庞。 她对着陈朔嫣然一笑,声音清脆: “陈总,那个电影剧本我仔细看完了,非常喜欢,这个角色我接了!不知道剧组什么时候筹备?我随时可以调整档期进组!” 看到这张脸,听到这声音,一旁的胡鞍山和苏医生再次惊呆了! 我去!这不是刚刚蝉联影后、红透半边天的张怡吗?! 胡鞍山看着谈笑自若的陈朔,又看看气度不凡的薛霆和光彩照人的影后张怡,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自己这位小老弟的圈子,真是越来越吓人了! 第560章 欺负女秘书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压抑得让人窒息。 突然,有人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电商……简直就是祸国殃民!” 这话虽然偏激,却在某种程度上道出了在场许多人的无力感和怨气。 沉默再次降临。过了好一会儿,一位相对年轻些、负责战略投资的高管小心翼翼地开口:“刘董,各位,我觉得……或许我们也应该尝试拥抱这种模式了。否则,未来恐怕真的无法竞争。”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点亮屏幕,“而且,各位只注意到了乐家易购这个销售平台,别忘了他们还有这个——” 他展示的是乐家支付的APP图标。 “乐家支付!看看他们现在已经覆盖到了什么程度?交手机费、水电煤、甚至社保、交通罚款……一个人生活方方面面的支付场景,几乎全被他们覆盖了!”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王牌!现在越来越多的顾客到我们商场消费,第一句话就是问能不能用乐家支付扫码,得知不行后,很多人脸上那种‘你们怎么这么落后’的表情……唉!”他叹了口气。 “可以想象,未来如果我们卖东西,却要用竞争对手的支付工具结算,那该是何等憋屈!” 这番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销售渠道被颠覆,支付命脉也可能被人扼住,未来的路在哪里? “好了!好了!”刘建森猛地开口,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大家齐刷刷地看向他。 刘建森环视一圈,缓缓说道:“我们跟乐家比剑,然后我们精心准备,又是拜名师,又是练武功,又是准备最好的宝剑……最后,被人家拿出一把机关枪,‘哒哒哒’给打死了。是不是……就这个意思?!” 底下的高管和副总们都没吭声,但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这个比喻,虽然粗俗,却精准得残酷。 “那还比什么?”刘建森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决绝,“我们没有机关枪,冲上去就是被人家打死!就像……就像八旗兵拿着大刀向拥有枪炮的英军阵地冲锋,死了会很壮烈吗?不!只是悲凉!是愚蠢!” 他猛地站起身,将手中的资料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散会!” 高管们如蒙大赦,又心情沉重,默默地鱼贯而出。 很快,巨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刘建森一个人。他颓然坐回椅子上,揉着发痛的额角,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在他身上,却只感到一片冰冷。 他心里清楚,亿达旗下的这些传统商城,是时候考虑陆续出售变现了。即便周家那边再不满意,再施加压力,也必须这么做! 否则,前方等待亿达的,绝不是风浪,而是泰坦尼克号撞上的那座冰山! 可是,卖掉了商城,庞大的亿达集团该转向何方? 地产+文旅+娱乐? 刘建森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繁华却陌生的城市,长长地、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难啊……” …… 京城,华洲集团总部大厦顶层。 周舜独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电脑屏幕上是关于乐家“双十二”狂欢购辉煌战绩的报道。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指敲击桌面,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最终,他猛地抬手,用力摁下了桌上的呼叫铃。 片刻后,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 走进来的是一位入职不到一年的女秘书,研究生学历,容貌姣好,身段窈窕,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职业套裙,标准的白领丽人形象。 她手里拿着今日的几份主流报纸和一个资料夹,脚步轻盈,但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畏缩和顺从。 她是在周舜各种软硬兼施的手段下,最终没能守住底线的。 “周总,您找我?” 周舜没看她,目光依旧盯着屏幕,冷声问:“刘建森那边有消息没有?他亿达集团这次输得裤子都快没了,有什么说法?” 女秘书连忙回答:“刘总那边回复说,经过此次……挫折,他认为要想与乐家竞争,仅靠线下实体商圈是绝对不行的,必须大力发展线上电商业务,进行深度融合……” 她一边说,一边从资料夹里取出一张打印出来的电子邮件内容,恭敬地递到周舜面前,“这是刘总发过来的,关于亿达商圈未来转型的初步……项目诊断和建议。” 周舜接过那张纸,草草扫了几眼。上面无非是些“拥抱互联网”、“线上线下融合”、“重构人货场”之类的陈词滥调。 他越看脸色越青,突然,他猛地将纸张揉成一团,狠狠砸向了女秘书的脸! 纸团擦着女秘书的脸颊飞过,落在地上。 “项目诊断?!”周舜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讥讽和暴戾,“他刘建森还跟我这儿冒充起名医来了?失败成这个鬼样子,他还有脸给我写项目诊断?!” “他今年多大了?五十还是六十了?被乐家那两个比他小二三十岁的家伙踩着鼻子往脸上蹬!还有脸在这儿装专家?老废物!都说他儿子是个小废物,我看就是老废物生下来的小废物!” 他胸膛剧烈起伏,过了好几秒才勉强压住一点火气,阴恻恻地说:“我看他是有异心了!以为我不是三叔,觉得我年轻,就想拿这些废话来糊弄我?哼,我会让他死得更惨!” 女秘书低着头,不敢去捡地上的纸团,小心翼翼地问:“那……周总,刘总那边,我怎么回复?” 周舜冷笑一声:“回复?你就告诉他,他写得太好了,太棒了,字字珠玑,振聋发聩!我会把他的建议,好好压在桌子底下,天天拜读!你就这么原话告诉他!” “是,周总。”女秘书点头应下,将手中的报纸轻轻放在办公桌一角,“那我现在就去回复邮件。” “不急。”周舜摆了摆手,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意味,“让他等着。你,先过来,到我这边来。” 女秘书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顺从地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周舜身边。 很快,办公室里响起一些压抑的、窸窣的声响,夹杂着细微的、忍耐的呼吸声。 …… 约莫半个小时后,办公室的门再次打开。女秘书低着头快步走出,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匆匆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领和裙摆,快步离开了。 办公室内,周舜略显慵懒地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一丝发泄后的满足感。 他顺手拿起女秘书刚才放在桌上的报纸,抖开。 映入眼帘的,又是关于乐家“双十二”的大幅专题报道。 版面中央,赫然配着一张林悦在乐家超市视察时的照片。 照片上的林悦,虽然因孕期穿着宽松的衣物,但容光焕发,笑容温婉而自信,正与一名员工交谈,周身散发着一种成熟魅力与光彩。 这明媚的笑容和成功者的姿态,瞬间刺痛了周舜的眼睛。刚刚平复下去的怒火“噌”地一下又冒了上来,比之前更加猛烈。 “妈的!”他低声咒骂,猛地将报纸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一点风头都让这女的出了!” 第559章 降维打击 会议持续了近两小时,散会后,陈朔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桌面上,夏夏已经整理好了一摞今早刚刚出炉的各类财经媒体报道和网络舆情摘要。 陈朔拿起几份快速浏览。 《财经周刊》快评:“乐家电商‘双十二’一役,堪称教科书级的购物节营销案例。其通过精准的提前造势、极具诱惑力的折扣力度、以及线上线下无缝衔接的体验,成功引爆了消费者的购物热情,创造了惊人的消费奇迹。这不仅标志着乐家生态战略的一次巨大成功,更可能重塑国内电商行业的竞争格局,给传统巨头们敲响了警钟。” 《第一财经日报》分析文章:“‘双十二’狂欢的背后,是乐家集团对其供应链、技术支撑、物流体系的一次极限压力测试。结果表明,乐家已初步具备统领市场硬实力。其‘线上流量+线下实体’的双轮驱动模式,展现出强大的生命力和增长潜力,为零售业的未来提供了新的想象空间。” 某知名经济学家专栏:“乐家‘双十二’的爆发并非偶然,是其长期深耕用户、构建生态的必然结果。此举极大地提升了其品牌影响力和市场占有率,预计将对其股价和后续融资产生极其积极的影响。相比之下,其竞争对手若不能及时拿出有效应对策略,市场份额恐将被进一步蚕食。” 陈朔看着这些不乏溢美之词的专业分析,嘴角保持着淡淡的微笑,这些都是马后炮。 直到他翻到一份都市报的社会新闻版块,标题是:《零点钟声响起,我为“双十二”狂!——记录都市守夜人的抢购时刻》,文中描写了普通市民熬夜抢购、分享攻略的趣事。 看到这篇充满烟火气的报道,陈朔才真正会心一笑,轻声自语:“这就对了嘛!”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不仅是冰冷的商业数据成功,更要成为一种深入大众生活的文化现象和消费习惯。 这才是他熟悉的、来自前世的商业氛围。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华若兰。 刚接通电话,那边就传来华若兰极力克制却仍能听出激动颤抖的声音:“陈朔!数据……数据我看到了!我的天……这……这真是太难以置信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平复心情:“我这边刚拿到‘百城千店’一部分我参股门店的初步销售数据,增幅简直是……是现象级的!陈朔,你做到了!你们真的做到了!” 华若兰的声音很感慨,当初她拉着林悦,去硬抗华州集团和亿达的成熟商圈,心里其实是捏着一把汗的,完全是硬着头皮在跟投,觉得前景莫测。她是真的没想到能取得这么大的成功! 这简直像个商业奇迹! 陈朔能想象电话那头华若兰此刻激动又兴奋的样子,他笑着安慰道:“若兰,这才只是开始,好戏还在后头呢。” 华若兰连连称是,情绪稍缓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柔和关切:“悦悦呢?她快生了吧?” “早呢,”陈朔答道,“预产期在年后,开春那会儿。” “好,好,”华若兰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和期待,“到时候,我一定给你们新出生的宝宝,准备一份大大的见面礼!” ... 与此同时,亿达集团总部顶层的豪华会议室里,气氛却如同热锅。 董事长刘建森端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余温的销售数据报表。 底下密密麻麻坐着的集团高管们,一个个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目光或低垂或游移,就是不敢去看主位上那位脸色铁青的掌舵人。 刘建森的手指按在报表的曲线图上,那指尖竟在微微发抖。 他纵横商海数十年,见过市场起伏,经历过周期波动,但手上这份描绘着亿达全国商圈十二月份以来销售额变化的曲线图,却是他从未见过的诡异形态—— 那曲线先是有一个迅猛的抬头拉升,这是亿达自身促销月活动开启带来的正常增长。 但好景不长,涨势几乎在瞬间就犹如被无形的手掐住脖子般迅速放缓,形成一个极其短暂而平缓的平台。 紧接着,曲线开始掉头,以一种缓慢却坚定的姿态向下滑落......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到了十二月十二日那一天,曲线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上演了一场彻头彻尾的断崖式跳水! 其陡峭程度,堪比一支崩盘的垃圾股! 这条曲线,就是一场无声的屠杀,清晰地记录了他们是如何被乐家按在地上摩擦的全过程。 “都说说吧。”刘建森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疲惫和怒火,“总结一下我们这次‘成功’的促销月活动。” 底下死寂了片刻,终于有一位分管营销的副总硬着头皮开口:“刘董,我认为……可能还是我们在价格策略上存在一些失误,反应不够迅速,下一步需要做更灵活的调整……” 他话音未落,旁边一位负责具体业态的高管就忍不住反驳,语气激动:“调整?怎么调整?乐家说起来是‘百城千店’,可他乐家易购线上那数百万家商户、品牌自营店,那几乎是没有线下门店成本的!他们的流量成本、运营成本跟我们实体商圈根本不在一个维度!我们怎么比?我们降价降得起吗?” 另一位高管直接掏出手机,点开乐家易购的APP,砰地一声放在桌上:“你们自己看看!看看这价格降到什么程度了?!同样一款立式空调,我们商场专柜打完折还要五千八,他们品牌官方旗舰店直接干到四千三!还有这套西装,我们专柜标价八百,他们线上同品牌店,各种券叠加完,到手价不到三百五!便宜了一半还多!这基本上是把中间所有环节的利润全砍光了!如果我们线下也跟到这个价格,我们的门店、我们的专柜,能活几天?!” 他说得满脸激愤,声音都在发颤。 价格战!是他们最熟悉也是最常用的手段! 可现在,亿达连价格战都打不赢了! 被人摁在地上摩擦,毫无还手之力。 这根本不是同一个维度的竞争,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第558章 看来今晚没那么早睡了 十二月十二日零点。 乐家电商总部灯火通明,但陈朔和林悦却安稳地躺在自家的床上。 窗外是宁海宁静的冬夜,窗内,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刚刚吹响冲锋号。 陈朔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从23:59跳变成00:00,对身旁毫无睡意的林悦说:“我估计,最多不超过半个小时,电话就得响。接完这个电话,咱们今天才能踏实睡觉。” 林悦虽然孕期容易疲惫,但此刻却一点困意都没有,她侧过身,看着丈夫,眼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老公,这次‘双十二’的调子是不是起得太高了?广告投入那么大,声势造得那么足,万一……万一平平淡淡就这么过去了,前期投入的广告费损失倒是其次,就怕那些媒体抓住机会嚼舌根子。” 现在乐家电商、“百城千店”和亿达商圈那边的竞争越来越激烈,媒体战也是其一。 双方都在争舆论主导权,谁也不肯退让。 有时候,哪怕一位大学经济学院的教授在媒体上发表篇文章,里面都可能藏着给对方射的暗箭。 陈朔伸手揽过妻子,让她靠在自己肩上,语气笃定:“放心吧,我的董事长。这一仗打过之后,对方就是强弩之末,灰飞烟灭。他们没多少日子可蹦跶了。” 林悦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稍稍安心,却还是带着点保守的期望:“你就知道安慰我。其实……其实销量能比平时提升个20%,我就很满足了!” 陈朔闻言,不禁低笑一声,带着点戏谑:“这么看不起你老公?我可是能让最美女董事长心甘情愿给我生两个孩子的男人!区区20%算什么?” “你想死啊!说什么呢!”林悦顿时羞恼,脸颊绯红,伸手就去掐他腰间的软肉。 陈朔配合地龇牙咧嘴求饶。 就在夫妻俩笑闹间,床头的手机果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看,才过了20分钟。”陈朔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田佳妮。 他按下接听键,还没开口,那边就传来田佳妮极力压抑却仍透出激动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问:“姐夫……那个,我姐……她睡了没?”生怕惊扰了孕妇。 陈朔直接把手机稍微拿开一点,让林悦也能听到:“有话就说,你姐就在我旁边听着呢。” 一听这话,田佳妮那边压抑的兴奋瞬间如同开闸洪水般涌了出来,语速飞快:“姐夫!姐!爆了!彻底爆了!这才刚开始20分钟!平台销售额同比……同比日常峰值时段,已经翻了7倍!7倍啊!GMV(商品交易总额)冲得太猛了!用户访问量和并发下单量远超我们最乐观的预估!” 她喘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后怕和敬佩:“姐夫,真是多亏您英明!要不是您力排众议,提前三个月就让我们扩容服务器、升级机房带宽、做了多轮压力测试,就刚才那流量洪峰冲过来,平台绝对扛不住,百分百要宕机!那乐子可就大了!现在虽然压力巨大,但系统稳住了!姐夫您太神了!” 林悦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她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震惊,脱口而出:“多少?7倍?!佳妮,你没看错吧?怎么会增加这么多?!” 陈朔倒是显得很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他对着手机,也对着妻子说:“这算什么?才刚刚开始。这里头有一部分是前期积压的订单,在零点优惠开启后集中释放和结算。放心,后续肯定还能持续增长!而且,爆的不只是线上平台,我估计线下‘百城千店’同步活动的门店,稳定的客流和销售额增幅也绝不会小!” 林悦转过头,怔怔地看着丈夫在昏暗床头灯下显得格外自信从容的侧脸,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仿佛有光,能洞察一切先机。 巨大的喜悦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崇拜感瞬间淹没了她。 她一直知道自己的丈夫很厉害,但每一次,他总能超越她的想象。 “老公……你……你真是太厉害了!”她的声音带着激动后的微颤,情不自禁地伸出双臂环住陈朔的脖子,仰起脸,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倾慕光芒,主动送上了香吻。 温香软玉在怀,又是这样崇拜的眼神和热情的亲吻,陈朔顿时感觉有点气血上涌,快要扛不住了。 他赶紧对着手机那头还在兴奋汇报细节的田佳妮说:“好了佳妮,家里这边情况知道了!干得漂亮!让你姐不能晚睡,我们先休息了。有什么具体情况,等明天我去公司再详细说!” 不等田佳妮回应,陈朔立刻挂了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到床头柜上。 “啪”一声轻响,床头灯熄灭。 黑暗中,陈朔迅速缩回被子里,精准地抓住身边美女董事长那只纤柔的手,不由分说地引领着一路向下,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老婆,看来今晚……没那么早睡了。刚才谁掐我来着?嗯?” 第二天一早,陈朔神清气爽地来到乐家集团总部。 公司里弥漫着一种大战告捷后的兴奋与忙碌气氛,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走路都带风。 很快,大型会议室里就坐满了核心管理层。 田佳妮和电商、市场、物流等部门的负责人轮番上台,用详尽的数据和图表汇报“双十二全球狂欢购”的辉煌战果: 24小时平台总交易额(GMV)达到一个惊人的天文数字,同比去年日均暴增近十倍,创下历史峰值; 用户访问量、新增注册用户数、订单总量等关键指标全线飘红,远超最乐观的预期; 物流部门彻夜未眠,已根据订单激增情况启动最高应急预案,确保配送效率; 线下“百城千店”同步活动的门店也反馈捷报,客流量和销售额均实现爆发式增长,线上线下联动效应显著…… 每一项数据报出,都引来会议室里一阵低低的惊叹和热烈的掌声。 陈朔坐在主位,面带微笑,频频点头,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但亲眼看到成果落地,依旧令人振奋。 第557章 这个订单不能接 陈朔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哦?什么意见?尽管提。” 王雨一本正经地说:“您以前可是信誓旦旦地跟我们所有员工、还有来实习的同学都保证过,要请女团来厂里慰问演出的!” “结果这都过去多久了?很多同学都毕业正式加入公司了,连女团的影子都没见到呢。大家可都盼着呢,您这老板,可不能画饼啊!” 陈朔一听,顿时拍了下额头,大笑起来:“哈哈哈!是我的错!是我的错!确实答应过你们,忙起来就给忘了!该罚!” 他立刻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华小天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华小天有点喘的声音:“哥?啥指示?” “你在哪儿呢?” “在京城啊,前天刚回来,歇不了两天,后天又得带人去喀纳斯湖拍外景,苦命啊我!” “正好!”陈朔笑道,“别后天了,就今天!你赶紧的,把苏然她们给我拉到悦星动力厂区来!对,就是现在!顺便从悦星传媒叫几个最好的摄像师过来,设备带齐!” “啊?哥,这么突然?去工厂干嘛?”华小天有点懵。 “搞团建!慰劳一下我们的科研功臣们!速度要快!”陈朔语气不容置疑,“让姑娘们准备几个小节目,活泼点的!这可是任务!” “得令!哥您瞧好吧!保证一小时内全员到位!”华小天一听是陈朔亲自下的命令,立刻来了精神。 挂断电话,陈朔对着一脸期待的王雨和周围不知不觉围拢过来、竖起耳朵听的员工们,大手一挥:“好了!饼给你们烙上了!而且马上出锅!今天下午,女团专场!所有人,手头工作安排一下,准备看表演!” “哇!!陈总万岁!” “太好了!” “终于等到了!” 车间里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尤其是那些年轻的工程师和技术员们,个个喜笑颜开,干劲仿佛一下子又足了好几分。 王雨也终于绷不住,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对着陈朔悄悄竖了个大拇指。 陈朔看着这群充满活力的年轻人,心情也愈发舒畅。这才是他想要的事业和团队氛围。 …… 华小天的动作果然迅速,不到一小时,几辆商务车就开进了悦星动力厂区。 当女团的成员们,尤其是C位出道的苏然,真真切切地走下車时,整个工厂瞬间沸腾了! 这些年轻的技术员和工程师们,正是追星的年纪,前不久还在为选秀节目里的她们疯狂打CALL,此刻见到活生生的偶像,而且还是穿着自家工厂制服(华小天特意让女团换上的)的偶像,激动之情难以言表。 苏然她们显然也很擅长这种场合,丝毫没有架子,在谷丙林和王雨的安排下,热情地与工友们互动,参观生产线,甚至还尝试了一下模拟飞行体验,引来阵阵欢呼和掌声。 现场气氛热烈无比,根本不需要陈朔再操心。 这时,王雨悄然走到正含笑看着这一幕的陈朔身边,低声道:“陈总,廖教授来了,在办公室,说想跟您谈谈。” 陈朔点点头:“好,我过去就行。你留在这儿看着吧,女团难得来一次。” 王雨却摇摇头,表情认真地说:“那可不行。我是这里的行政主管,董事长来公司视察,我哪有扔下董事长自己跑去看女团的道理?回头您不得把我给炒了?” 陈朔被她这话逗笑了,一边往办公楼走一边随口问道:“我记得你家里好像是体制内的?父母原本打算让你毕业考公务员进体制,怎么最后跑到我这小庙来了?” 王雨跟在他身旁,回答得干脆利落,带着她特有的明快风格:“两个原因。第一,在您这儿,我既能留在京城发展,又能从事我喜欢的航空航天相关行业,专业不算完全丢光。第二,您给的工资高呀!实话实说,比体制内起步薪资有竞争力多了!” 陈朔闻言,不禁一笑。 这个王雨,性格外向,说话做事条理清晰,目的明确,看起来是个人才,值得培养。有她这个前北航系学生会主席做行政主管,以后从北航乃至其他高校招揽人才,确实能起到不错的桥梁作用。 人才,总是越多越好。 在办公室里,陈朔见到了廖教授。两人寒暄几句后,廖教授切入正题:“陈总,有件事正想给您打电话,没想到您今天就过来了。” “哦?什么事,廖教授您说。” 廖教授推了推眼镜,神色略显郑重:“是有一笔订单,先是找到了跟我们学校有合作关系的校办工厂,但那边评估后没接。后来采购方不知怎么,听说我在这边兼职做技术顾问,就辗转找到了我们这里。订单的量……非常大!” 陈朔眉头微挑:“采购方是什么背景?” 廖教授压低了些声音:“北边的。”说着,他拿出手机,调出几张照片递给陈朔,“这是他们提供的一些资质文件和公司信息。” 陈朔接过手机,照片上是一份份外文文件,其中一份公司注册证明上的名称格外醒目:“明斯克红色旋翼机械贸易公司”Минскаяторговаякомпания??КрасныйВинт??。典型的白俄罗斯命名风格,带着一丝旧时代的印记。 陈朔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将手机递还给廖教授,语气果断:“廖教授,我明白为什么校办企业不接了。这订单,我们也接不了。” 廖教授似乎早有预料,点了点头:“是因为怕可能的制裁风险?” “对。”陈朔肯定道,“虽然利润可能可观,但这个风险我们目前承担不起,没必要惹麻烦。稳妥起见,还是婉拒吧。” “行,我明白了,我这就回复他们。”廖教授表示理解。 正事谈完,廖教授热情邀请:“陈总,中午留在厂里吃饭?食堂今天特意加餐了。” 陈朔立刻想起家里那位说要做饭的那位,摆手说:“不了不了,谢谢廖教授好意,我一会儿还有事。” 贝勒开车,载着陈朔,驶离厂区,汇入车流,向着京城机场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陈朔在京城的住处。 曹雪明系着围裙,看着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五六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满意地拍了拍手。 她精心地将两只碗和筷子在餐桌对面摆好,仿佛在布置一个温馨的二人世界。 然后,她坐下来,拿起手机,百无聊赖地刷着,时不时抬头看看墙上的时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桌上的菜从热气腾腾变得温热,再从温热渐渐凉透。 曹雪明脸上的期待慢慢消失,接着是蹙起的眉头,最后彻底沉了下来。 她猛地拿起手机,拨通陈朔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而标准的系统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就在曹雪明听着关机提示音生闷气的时候,陈朔乘坐的航班已经呼啸着冲上云霄,离开了京城空域。 他关闭了手机,靠在椅背上,轻轻舒了一口气。看着舷窗外逐渐变小的城市轮廓,一想马上就要见到妻子,脸上露出笑意。 第556章 气氛不正常了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暗色的光带。 陈朔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走出卧室,本以为曹雪明肯定没起来。 然而刚走到客厅,他就愣住了。 曹雪明已经换下婚纱,穿着一身略显宽松的居家服,正在厨房里忙碌。 平底锅里煎着培根和鸡蛋,滋滋作响。咖啡机喷着蒸汽。空气里满是食物和咖啡的香气。 她听到脚步声,回过头,看到陈朔立刻绽放出笑容,明媚地说:“起来了?赶紧去洗漱,早餐马上就好。” 这自然得仿佛女主人的口吻,让陈朔一时恍惚。 他含糊应了一声,挪进了卫生间。 等他洗漱出来,曹雪明不仅摆好了培根和太阳蛋,甚至还替他倒好了牛奶。 “快来坐,尝尝我的手艺。”她笑着招呼,眼神发亮。 陈朔硬着头皮坐下,刚吃了两口,曹雪明便小口喝着咖啡,开始抱怨:“哎,你昨晚都不帮我把婚纱换下来。我就那么睡了一晚,难受死了。” 陈朔差点被牛奶呛到。他强行咽下,面不改色:“我看你那婚纱质量挺好,层层叠叠的,当睡衣穿估计也挺舒服。” 他心里吐槽:我帮你换?我是嫌命长吗?男女授受不亲!虽说认了干亲,但你这明显不对劲! 他加快速度,风卷残云般吃完食物,喝完牛奶,站起身:“我吃好了,谢谢。我走了。” 曹雪明立刻追问:“你去哪儿?中午回来吧,我给你做午饭。” “不回。我回宁海了。”陈朔拿起外套就往门口走。 曹雪明放下杯子,气鼓鼓地瞪着他:“反正我中午会做午饭!你回不回来,自己看着办!” 见陈朔不为所动,她快步走到他身边,突然踮起脚尖,嘴唇凑近他耳朵,用气声诱惑低语:“喂,你不是跟周家不对付吗?给你个机会……绿了周轩呀?想想是不是很刺激?” 这是什么狗血提议? 陈朔头皮一麻,猛地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眼神严肃:“对不起,没兴趣!” 说完,也不再给她纠缠的机会,迅速开门闪了出去,“砰”地一声关上。 门内隐约传来曹雪明不满的哼声,以及一句喊话:“我中午真的会做饭!你一定要回来呀!” 陈朔抹了把冷汗,长舒一口气,快步走向电梯。 这女人疯了,彻底疯了! 刚走到楼下大堂,迎面碰见一个熟人——谷丙林。 谷丙林看到陈朔,很惊喜:“陈总?您回京城了?怎么也没说一声。” 见到谷丙林,陈朔心情稍缓:“谷老师,我回来参加个婚礼,今天就回宁海。嫂子怎么样了?快生了吧?” 提到妻子,谷丙林脸上露出幸福:“是啊,唐娟马上要生了,现在请假在家养着。预产期估计在元旦。所以我们今年过年就在京城,不折腾了。林董呢?一切都好吧?” “她还要晚几个月,预产期在明年春天。”陈朔答道,“我们得明年五一前后才能常回京城了。” 谷丙林点点头,想起什么,问道:“陈总,您这会儿去公司?还是……要去无人机工厂看看?” 他顿了顿,说:“陈总,我完全从研究所辞职了!现在全心全力,正式加入悦星动力了!” 陈朔一听,心中顿时一喜。刚才的糟心事儿瞬间抛到脑后:“真的?!怎么没提前跟我说?” 谷丙林憨厚地笑:“就昨天刚办完离职手续。本想今天到公司就给您打电话,结果这么巧碰上了!您说巧不巧?” “巧!太好了!”陈朔用力拍拍谷丙林的肩膀,“走!上车!正好有空,现在就去技校那边的厂区看看!” 陈朔心情豁然开朗,带着谷丙林,大步走向停车场。 …… 车开到位于技校旧址的悦星动力厂区,陈朔一下车就感受到了与以往不同的蓬勃朝气。 谷丙林陪着他走进车间,正在忙碌的员工们看到陈朔,纷纷惊喜地打招呼:“陈总!”“陈总您回来了!” 其中好几个面孔颇为年轻,看着就眼熟。谷丙林在一旁笑着解释:“这几个都是当初从北航来实习的学生,现在毕业了,直接就选择留在了咱们这儿。” 陈朔正笑着点头,目光扫过人群,意外地看到了一个他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王雨。 他记得这个女孩,当初北航的系学生会主席,精明干练,而且听廖教授提过,她家里是有些关系的,原本的规划是让她进入体制内发展。没想到,她竟然也选择了悦星动力。 今天的王雨,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看起来更像一位行政主管或秘书。 她见到陈朔,落落大方地走上前来,微笑道:“陈总,我带你看看最新的成果?” 谷丙林也有此意,连连点头:“好,好,王雨你来介绍,你口齿比我清楚。” 王雨也不推辞,引着陈朔走向一个工作台,上面放置着一架造型流畅、科技感十足的无人机。 她清晰而流畅地开始介绍: “陈总,这是我们团队最新研制成功的一款FPV竞速无人机原型机,代号‘游隼’。” “它采用了我们自主优化的一体化碳纤维机身架构,重量比上一代减轻了25%,但结构强度提升了15%。搭载了新迭代的无刷电机,最高时速理论值可以达到160公里每小时。” “最关键的是图传系统,”王雨指着无人机的摄像头和图传模块,“我们和合作的芯片厂商做了深度联合调试,采用了新的编码和抗干扰算法,目前将720P高清画面的实时信号传输延迟,成功控制在了15毫秒以内。这个水平,在国内消费级无人机领域,绝对是顶尖的。” 陈朔听着,频频点头。参数提升显著,尤其是延迟的控制,对于FPV飞行体验来说是质的飞跃。 王雨的介绍条理清晰,重点突出,完全不像个刚出校园的学生。 “至于更专业的飞控算法调校和动力系统匹配细节,”王雨微微一笑,看向谷丙林,“就要请谷老师来为您讲解了。” 陈朔哈哈一笑,摆摆手:“不用不用,听你说的我就基本明白了。谷老师再讲那些深奥的公式和代码,我可就真听天书了。” 王雨闻言,抿嘴笑了笑,但随即又板起脸,露出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看着陈朔:“陈总,工作汇报完了。现在,我可要代表广大员工,特别是当初那批实习转正的北航同学们,向您提个意见了。” 第555章 洞房 红酒在杯中摇曳,对话在灯光下进行。 曹雪明似乎卸下了千斤重担,话变得格外多,从儿时趣事说到商场争斗,眼神迷离,笑声也愈发张扬。 陈朔全程充当一个倾听者,偶尔附和几句,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一瓶红酒很快见了底,大部分都进了曹雪明的肚子。 她的脸颊绯红,眼神彻底涣散,说话开始含糊不清,最终脑袋一歪,靠在沙发扶手上,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清的呓语,沉沉睡去,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沾着一丝未干的湿气。 看着这个穿着天价婚纱、在自己客厅醉得不省人事的新娘,陈朔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荒诞和头疼。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站起身,弯腰,小心翼翼地将曹雪明打横抱起。 婚纱的裙摆如水银泻地,拖曳着,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比看起来要轻,但醉倒的人显得格外沉。陈朔尽量平稳地把她抱进那间华若楠常住过的客房,轻轻放在床上。 他甚至没敢给她换衣服,只是笨拙地帮她脱掉了高跟鞋,拉过被子盖到胸口。做完这一切,他几乎是逃也似地退出了客房,轻轻带上门。 回到自己的主卧室,陈朔反手“咔哒”一声,直接把门反锁了。 这个动作做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是防谁呢?防那个醉猫吗?还是防自己内心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虽然酒精带来困意,但陈朔躺在宽大的床上,却毫无睡意。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模糊的轮廓,思绪纷乱如麻。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是真的万万没有料到。 来参加一场形式大于意义的联姻婚礼,结果婚礼的女主角,在新婚之夜,竟然睡在了他的客房里! 虽然隔着墙,分处两室,但这事想想就离谱到足以登上任何小报的头条!若是传出去,足以在京城和宁海掀起惊涛骇浪,让曹周两家颜面扫地。 他又想起周轩。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手段阴狠的周家子弟。 洞房花烛夜,等待他的不是温香软玉,而是一纸足以摧毁人生的诊断书。 不但没得到想要的婚姻和助力,反而莫名其妙染上绝症。这打击,足以让任何人崩溃。 “唉……”陈朔在心里默默为周轩“哀悼”了一秒钟。但这丝怜悯很快消散,想起周轩过去的所作所为,特别是对待那些弱势者的狠辣手段,陈朔只觉得这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恶有恶报,活该! 他就这样辗转反侧,直到后半夜,窗外的城市灯火都稀疏了许多,才被浓重的睡意征服,沉沉睡去。 ... 与此同时,京城另一处奢华别墅区。 这里本该是曹雪明与周轩的新婚洞房。 房间里精心布置过,大红的喜被,床头贴着烫金的“囍”字,彩带和气球点缀着角落,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香氛气息,一切看起来都喜庆而温馨——如果忽略掉房间里冰冷压抑的气氛的话。 没有新婚的旖旎,没有爱侣的温存。 周轩独自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西装外套胡乱扔在地上,领带扯得松垮。 他指间夹着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烟灰簌簌落下,他却浑然不觉。旁边的茶几上,一瓶开了封的烈酒已经下去了小半杯,但他惨白的脸色并非只因酒精。 就在不久之前,当所有宾客散去...... 他带着微醺的喜悦和期待,正准备拥抱他美丽的新娘时,曹雪明冷静得近乎残酷地递给了他那张婚检报告。 薄薄的一张纸,重逾千斤。 看过之后,他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都仿佛瞬间冻结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当时几乎是吼出来的。 曹雪明只是淡淡地看着他,语气平静无波:“如果你不相信这个结果,可以自己去多找几家医院查一查,看是不是搞错了。不过,你也别想着伪造一份健康的报告来骗我。这是什么病,通过什么样的渠道传播,我觉得你应该清楚。” 这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向周轩。 刚才还沉浸在家族联姻成功和迎娶美娇娘双重喜悦中的他,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猛地跌坐在身后铺着大红喜被的床上,眼神空洞。 曹雪明继续说道:“这份报告我几天前就拿到了,现在才给你,就是不想让你在婚礼前有太大心理压力。而我,明知道是这种情况,还选择跟你完成婚礼,已经给足了你们周家面子,也最大限度地保护了你的名誉和隐私。” “现在,给外人看的面子工程都已经做完了,我们自己的问题,总得要解决。”她顿了顿,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堪称“体贴”的劝慰,“现在医学发展很快,这个病的生命周期也大大延长了。反正你也不缺钱,用最好的药,接受最先进的治疗,再活个二三十年,我觉得希望很大。到时候,说不定医学已经把这个病彻底攻破了。” 周轩听到这里,猛地伸出手想去抓曹雪明的胳膊,声音带着哀求:“雪明……”仿佛溺水的人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曹雪明却敏捷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至于我们的婚姻,”她继续说道,“面子上我绝对会给到你。在外人眼里,我们就是相敬如宾的夫妻。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之间不可能再有任何亲密生活。这一点,我希望你能理解?” 周轩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最终颓然地点了点头。 曹雪明抓起自己的手包,向门口走去:“那你好好想想你的病吧。我也不问你这病是怎么得的。但这种事情,家里人迟早瞒不住。我觉得,你还是尽快跟你们家老爷子,还有……咱爸说清楚,看看他们的意见,该怎么办。到时候,需要我配合什么,再来找我。” 说完,她毫不留恋地打开门,身影消失在装饰着喜字的走廊尽头。 只留下周轩一个人,对着满室刺眼的喜庆红色,以及手中那张化验单。 第554章 致命手段 陈朔看着她,语气肯定:“你要真想对我下药,有的是机会,不会挑今天、在这个地方。你曹雪明在某些方面,是有你的原则和骄傲的,这点我信得过。赶紧说,到底怎么回事?” 听到陈朔如此笃定地说相信她,曹雪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感动和复杂。 她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我刚才说的已经很清楚了。我爷爷,还有周家老爷子,他们要的是曹周两家联姻这个结果,这个名分。我反抗不了,所以我嫁了。但是——”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冽和狡黠:“——结婚之后,我入不入洞房,跟不跟周轩上床,那总是我自己的事情了吧?他老人家手再长,也管不到儿孙闺房里的事了吧?” 陈朔听得直摇头:“你别蒙我!周轩呢?周家其他人呢?他们能放过你?毕竟现在有了夫妻名分,在这方面闹起来,吃亏的、不占理的可是你!” “那我占理不就行了?”曹雪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残酷的笑容。 她从容地从随身带着的精致手包里,翻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递给陈朔:“你自己看。” 陈朔疑惑地接过来,展开。 那是一张医院的化验单,上面的logo和名称都显示这是一家极其权威的私人医疗机构。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姓名、日期等基本信息,最终定格在检测结果那一栏—— HIV抗体:阳性(+) 诊断意见处清晰地打印着:提示艾滋病病毒(HIV)感染。 陈朔猛地抬头,瞳孔骤缩,震惊无比地看向曹雪明,失声道:“AIDS?!这……这是……?” 曹雪明端起酒杯,轻轻转动着,看着杯中摇曳的酒液,仿佛在欣赏什么艺术品,然后她抬起头,对着陈朔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甚至带着几分残忍快意的微笑: “这还要……感谢你给我提供的那个机会呢。要不是那天晚上,我还真不容易找到这么完美的脱身理由。” 陈朔瞬间眯起了眼睛,脑中飞快地闪过各种可能性,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你……找了一个人……去……?” 曹雪明点了点头,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令人心悸的寒意:“对呀。我找了一个‘合适’的人,和周轩‘春风一度’。然后……他就中招了。” 她放下酒杯,看着陈朔震惊的表情,竖起一根手指抵在红唇前,做出一个“嘘”的手势,笑容妩媚却危险: “不过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陈朔,你可得帮我保守秘密,千万……千万别跟任何人说哦。” 原来,就在周小爱准备对曹雪明下手的那天晚上,陈朔提前将消息透露给了曹雪明,然后自己带着林悦去了草原,置身事外。 而曹雪明那晚并非什么都没做,相反,她利用这个混乱的时机,做了一件极其隐秘且狠辣的事情——她精心安排了一个患病的女子,与周轩发生了关系。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曹雪明表现得异常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甚至对婚事的抗拒都似乎减弱了,只是默默地隐忍和等待。 直到婚期将近,一切已成定局,她才轻飘飘地对周轩提出:“既然要结婚了,为了双方负责,我们还是去做个全面的婚检吧。” 婚检的结果,对周轩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感染上这种病! 而曹雪明,则顺利拿到了她想要的“护身符”。 现在,她有绝对正当且无法被驳斥的理由拒绝与周轩有任何夫妻之实。 同时,她已经履行了“嫁入周家”的承诺,成了名义上的周家媳妇,曹老爷子再也无法用家族利益来逼迫她做任何事——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更绝的是,周家非但不能因此事责怪她,反而要承她一份“情”! 毕竟,是你们周家的儿子身患隐疾,人家曹家小姐依然顾全大局,风风光光地嫁了过来,婚礼办得盛大隆重,给足了周家面子。 你们还想怎么样? 想通了这一切,陈朔忍不住失笑出声。 他是真没想到,曹雪明会用这样一种极端又巧妙的方式来解决困境。 这一手,不得不说,实在是够狠、够绝! 但也确实有效地让她彻底跳出了联姻的樊笼。以后曹家不会再逼她,而她嫁的周轩,经过这番打击,政治生涯和个人声誉恐怕也差不多走到头了。 曹雪明看着陈朔的表情,问道:“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太狠毒了?” 陈朔摇摇头:“只能说恶人有恶报。周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从上次他为了掩盖丑闻,能把上访的受害者关进精神病院,最后逼得人家跳楼这件事来看,他落得今天这个下场,纯属咎由自取。” 他笑着拿起酒瓶,给曹雪明的杯子重新斟满,然后端起自己的酒杯,郑重地敬向她:“恭喜你,得偿所愿,重获自由。放心吧,这事儿我烂在肚子里,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只要确保周家不会查到是你做的就行。” 曹雪明与他碰杯,自信地一笑:“没人会知道。这么长时间,我如果连这点首尾都处理不干净,那我也白在圈子里混这么多年了。而且,周轩在外面胡搞的女人不知有多少,恐怕他自己都搞不清楚到底是谁传染给他的,这笔糊涂账,他算不明白。” 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脸上泛起红晕,笑眯眯地看着陈朔,心情显得极好:“对了,你今天穿这身西装,真的很帅哦~” 听到这话,陈朔猛地一愣,瞬间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看身上这套无比合身的定制西装:“这西装……难道……” “没错~”曹雪明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就是我专门按你的尺寸定的。拜托曹明睿转交给你。今天在我心里,穿着婚纱要嫁的人,可不是周轩哦。” 陈朔顿时无语,看着眼前这个胆大包天、心思缜密又带着几分疯狂的女人,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而曹雪明已经放下酒杯,拿出手机,跳到陈朔身边,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将头靠在他肩上,手机摄像头对准两人。 “来来来,我还穿着婚纱呢!机会难得,快,我们拍张照!” 她笑得灿烂无比,仿佛今天真的是她最幸福的新娘。 第553章 意外的访客 婚宴结束,后面的环节陈朔就不想再参与了。 毕竟这是世家联姻,后续很可能还有周曹两家核心子弟的内部小聚,那种场合他一个外姓人掺和进去难免尴尬。 于是,他跟曹明睿以及几位相熟的曹家亲戚道别后,便独自开车回了自己在京城的住处。 推开房门,屋里一片漆黑寂静,空空荡荡。 陈朔按亮灯,看着冷清的客厅,一时间竟有些不太适应。 虽然上一世他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但这一世重生,他早已沉溺于有妻有女、充满烟火气的家庭生活。 每天晚上都有林悦的温言软语和乐儿的嬉笑玩闹,这猛然间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一股强烈的孤单感悄然袭来。 他拿出手机,给林悦打了个视频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屏幕上映出林悦带着温柔笑意的脸庞。 “老公,婚礼结束啦?怎么样?热闹吗?”林悦关切地问。 “嗯,刚回来。挺热闹的,排场很大。”陈朔简单说了说婚礼的见闻,描述了现场的奢华和曹雪明婚纱的惊艳,但略过了周家人不善的目光和曹雪明那个意味深长的眨眼。 两人又在电话里腻歪了一会儿,陈朔说明天一早就买最早的航班回宁海。直到乐儿跑过来抢着要跟爸爸说话,叽叽喳喳了好一阵,双方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看看时间还早,陈朔打开电视,让房间里有点声音,然后心不在焉地刷着手机,脑子里却忍不住又回想起今天婚礼上的种种。 说实在的,看到曹雪明最终嫁给了周轩,他心里是有些不爽的。 毕竟,曹雪明算是他的朋友,两人一起经历过不少事情,有过合作,也有过暧昧的瞬间。 而周轩,则是他明确的敌人,未来的争斗恐怕只会多不会少。 曹雪明这一嫁,将来若真到了针锋相对的时刻,她的立场会如何? 这无疑给未来增添了许多变数。 他不禁想起和曹雪明之间的一些过往:在宁海那个灯光暧昧的小酒吧里,曹雪明借着酒意想要强吻他,却被他推开跌坐在地;在飞行的航班上,她偷偷将一条精致的手链绑在他的手腕上,那条手链他后来虽然没戴过,却也不知为何,一直收在抽屉的角落里…… 他也说不清曹雪明对自己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是真的动了心,还是仅仅因为她那不服输、爱折腾的性格使然,只是一种逢场作戏的征服欲? 不过,现在想这些都已经毫无意义。 这一世,他绝不可能接受林悦之外的任何女人。 而曹雪明,如今也已为人妻。 再多想,也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他甩甩头,试图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抛开。 看看时间,差不多晚上十一点了。 陈朔起身,准备去洗个澡,然后睡觉,明天一早赶飞机回宁海。 就在他刚脱下外套时,门外突然响起了清晰的敲门声! 咚!咚!咚! 陈朔一愣,动作瞬间停住。 这个时间点,谁会来敲门? 难道是华若楠?不对,她这会儿应该在宁海。 华小天?那小子来找他从来都是先打电话,不会直接敲门。 他心里升起一丝警惕,走到门后,压低声音问道:“谁啊?” 一个他绝对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的声音,透过门板清晰地传了进来: “是我。别看了,开门。” 陈朔凑近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走廊的灯光下,站着一个身影——竟然还穿着那身耀眼夺目的婚纱裙摆!只是头上的头纱已经取下,妆容依旧精致,眼神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陈朔惊得目瞪口呆,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拉开了门。 “雪明?!你……你怎么过来了?!”陈朔压低声音,难以置信地看着门外一身婚纱未褪的曹雪明。 曹雪明扬了扬手中提着的一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红酒,语气轻松得像是来串门:“在家呆着无聊,就过来找你玩儿喽。刚才不是说好了,回头单独请你喝酒吗?我曹雪明向来说话算话!” 说着,她也不等陈朔邀请,侧身就从门缝里挤了进来,反手“咔哒”一声把门关上,然后径直走向厨房,打开冰箱,很自然地拿出两个高脚杯,然后走到客厅,开始往杯子里倒酒,猩红的酒液在杯中荡漾。 陈朔跟在她身后,脑子还有点懵,他坐到她对面的沙发上,急切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婚礼结束后,你们不是应该还有后续的活动吗?周家曹家自己人不得聚聚?现在这个时间……不应该是……闹洞房吗?”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自己都觉得有点荒谬。 曹雪明把倒好的一杯酒推到陈朔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抿了一口,才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嗤笑一声:“婚宴就是做给外人看的样子货罢了。洞房?有什么好闹的?你以为还是乡下娶媳妇呢?哪个世家的子弟会那么无聊跑去闹洞房?你走了没多久,大家就各自散了,该干嘛干嘛去了。” “不是……那你现在?”陈朔还是无法理解,“你现在不是应该……” “我现在怎么样?”曹雪明挑眉,打断他,带着一丝戏谑地说,“觉得现在应该是新郎新娘在洞房里,春宵一刻值千金,是吧?” 陈朔没说话,但眼神明确表达着:这难道不是明摆着的吗?! 曹雪明晃动着酒杯,看着里面旋转的酒液:“我结婚归结婚,可我从来没答应要跟周轩入洞房啊。” “啥意思?!”陈朔的眉头皱起,完全没明白她的逻辑。 婚礼都办了,名分已定,这种事还能由着性子来? 曹雪明指了指他面前的酒杯:“来,先把这杯酒喝了,喝完我就告诉你。” 陈朔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毫不犹豫地拿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将空杯顿在桌上:“现在可以说了吧?” 曹雪明看着他干脆的动作,倒是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哇哦,这么信任我?就不怕我在这酒里下点什么东西?” 第552章 顺利的婚宴 曹明睿拉着换好衣服的陈朔,直奔宴会厅。 越靠近宴会厅,气氛越是隆重。 门口设有专门的迎宾处,有专人负责接收礼金和礼品,负责引导的司仪个个身高腿长、气质出众,一看就是模特出身。 曹明睿对陈朔说:“我的礼金早就给我妹妹了,你随意表示一下就行。” 陈朔点点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准备好的、看起来颇为厚实的红色信封,递给了收礼金的工作人员。 他早就准备好了,里面是两千元现金。 对于周家和曹家这样的家庭而言,礼金多少根本无关紧要,只是一个象征性的仪式和祝福。 陈朔上一世参加过不少世家婚礼,深知各家的规矩不同,有些家族干脆一分钱不要,有的甚至会明确要求礼金不得超过一定数额(比如两千元)。 毕竟来参加世家婚礼的,不一定都是世家子弟,有的可能还是一些职场上的同事,或者老家请来的相亲。 比如曹雪明开的那家传媒公司的员工也请来了,我们这些人也有心意,要随礼,而真正的“人情”和资源交换,远不是这点现金能衡量的。 至于曹雪明私下里会不会再跟他算别的“账”,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走进宴会大厅,里面更是灯火辉煌,已经坐了不少宾客。 在司仪的引导下,他们来到了靠近主舞台的一桌,桌上放着“娘家亲友”的牌子。 这一桌坐的都是曹家的近亲,有几个面孔陈朔在认干亲的时候见过,彼此点头致意,寒暄了几句,然后便安静坐下,等待着婚礼仪式正式开始。 陈朔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全场,心里那份关于曹雪明最终意图的好奇心,又悄然升了起来。 宴会厅内宾客云集,衣香鬓影。 陈朔的目光扫过周家所在的区域,立刻看到了几个老“熟人”。 周舜坐在那里,脸色阴沉,感受到陈朔的目光,他冷冷地回瞥了一眼,随即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迅速别过头去,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 更引人注目的是周小爱。 她今天穿着一身略显叛逆的暗色小礼服,与周围喜庆的氛围格格不入。 她整个人几乎瘫在椅子上,脸色臭得仿佛别人欠了她几个亿。 当陈朔的目光掠过她时,她立刻像被针扎了一样,恶狠狠地瞪了回来,那眼神锐利得像淬了毒的小刀,毫不掩饰的敌意和厌恶,随即又低下头,用力地刷着手机,仿佛多看一眼都嫌烦。 陈朔心里明镜似的。 周小爱这反应,摆明了是极其不情愿曹雪明嫁给她哥哥周轩。 虽然不清楚具体原因,但显然,在这桩由两家老爷子亲自拍板的联姻面前,她周小爱那点反对意见毫无分量。 别说她了,恐怕就连周轩的父亲周清来,在这件事上也没有多少置喙的余地。 这时,曹明睿低声问陈朔:“要不要过去跟周家那边打个招呼?毕竟面子上要过得去。” 陈朔摇摇头,低声道:“我就不去了。明睿哥,你知道的,我跟他们家好几个人,在生意上都有点……竞争关系。过去也是彼此尴尬。” 曹明睿理解地点点头:“行,那你坐着歇会儿,我过去打个招呼就回来。礼数不能缺。” 说着,曹明睿端起酒杯,笑容得体地走向周家那桌。 陈朔远远看着,只见曹明睿先是跟周清来握手,两人交谈甚欢,周清来更是热情地拉着曹明睿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才拍拍他的肩膀放他离开。 接着曹明睿又和周舜等人依次碰杯,气氛看起来相当融洽。 陈朔心里暗忖:看来曹明睿下一步的仕途晋升,恐怕少不了周家在背后的助力。 这场联姻,本质就是一场利益交换——周家借助曹家在商界的庞大资源和影响力,而曹家则倚重周家在政坛的深厚根基和话语权,各取所需,算是双赢。 这时,婚礼进行曲响起,婚宴正式开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宴会厅入口。 只见曹雪明身着一条极其奢华夺目的定制婚纱,缓缓步入会场。 婚纱的蕾丝细腻繁复,裙摆上缀满了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发光,将她衬托得如同坠入凡间的星辰,艳光四射,瞬间压倒了场内所有女宾。 而她身旁的新郎周轩,穿着笔挺的礼服,脸上带着沉稳得体的微笑。 毕竟在官场历练多年,虽然年纪不大,但气度已然养成,站在光彩照人的曹雪明身边,倒也并不显得逊色。 曹雪明在伴娘的陪伴下,沿着红毯缓缓走来。 她一路目不斜视,脸上挂着完美的新娘微笑,直到经过陈朔他们这一桌时,她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头极其快速地转向陈朔,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随即又恢复原状,继续向前走去。 就这一个小小的眨眼动作,让陈朔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这妞……到底想干嘛?! 在这种场合还敢搞小动作? 然而,接下来的整个婚宴流程,却顺利得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交换戒指、宣誓、切蛋糕、开香槟……一切按部就班,流畅无比,没有出现任何狗血的意外状况。 到了新郎新娘敬酒环节,曹雪明和周轩端着酒杯来到娘家亲友这一桌。 轮到陈朔时,曹雪明举起酒杯,笑容明媚地看着他,声音清脆:“哥,特意从宁海赶过来,有心了。今天酒宴匆忙,喝得不尽兴,回头我再单独请你,好好喝一次!” 这话听起来是客套,但“单独请你”几个字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 旁边的周轩脸色瞬间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调整过来,也举起杯对陈朔说道:“陈老弟是商业巨子,日理万机,感谢赏光前来。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多多关照。” 陈朔面上不动声色,举杯回应:“周兄客气了。我是娘家人,今天相当于嫁妹妹,肯定要过来。恭喜二位,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几句不咸不淡的话,暗地里稍稍交锋了一下,表面却滴水不漏。敬酒环节就这样波澜不惊地过去了。 直到婚宴结束,宾客逐渐散去,一切都风平浪静,顺利得堪称“宾至如归”的典范。 陈朔看着曹雪明和周轩在门口送客的背影,心里那种古怪的感觉却越来越浓。 这完全不符合曹雪明的性格! 她到底在谋划什么? 难道真的认命了? 第551章 这衣服也太合身了 回家后,陈朔仔细跟林悦商量了送乐儿去国际学校的事情。 林悦虽然对女儿当前的学习状况有些不满,但听到国际学校的教育理念和未来前景,也觉得这不失为一个更好的选择。 不过这事儿倒也不急在一时,完全可以等来年春天她生产完毕,身体恢复之后,一家人再一同前往京城,实地考察比较几家顶尖的国际学校,由她这个做母亲的亲自为女儿挑选最合适的一所。 安排好了女儿的事,接下来就是曹雪明的婚礼了。 自从收到那份电子请柬,陈朔心里就一直犯嘀咕,而且是越想越纳闷,越来越搞不懂曹雪明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清楚地记得,就在不久前,曹雪明还为了抗拒这门婚事,不惜拉他下水,让他帮忙想办法搅黄它。 怎么转眼之间,就变得如此“顺从”,甚至主动发请柬,一副欢天喜地待嫁的模样? 这转变也太突兀、太不符合她一贯的性格了! 他几次拿起手机,想直接打电话过去问个明白,手指都在拨号键上方悬停了,最终却又都放弃了。 他了解曹雪明,那是个极有主见、心思缜密甚至有些偏执的女人。 她一旦打定了主意,绝不会因为别人的几句话而改变。 自己就算问了,她大概率也是用那种半真半假的调侃语气敷衍过去,根本问不出真话。 “算了,是福是祸,她自己担着吧。”陈朔最终叹了口气,放弃了刨根问底的念头。 离婚礼还有两天的时候,曹明睿特意来找到陈朔,准备跟陈朔一起去京城。 陈朔笑着点头:“好,一起。” 他认了曹老爷子做干爷爷,从礼数上讲,确实算是曹雪明的“娘家人”,和曹明睿一同前往参加婚礼,合情合理。 只是林悦孕期不便远行,只能他一个人代表出席了。 曹明睿的秘书很快帮两人订好了机票。 第二天中午,陈朔便和曹明睿一同抵达了京城。 两人直接来到了曹雪明举办婚宴的酒店——一家顶级的奢华酒店。 为了这场婚礼,曹周二家几乎将整个酒店都包了下来,只接待前来道贺的宾客,安保措施极其严密。 在曹明睿的陪同下,陈朔大致看了一下已经布置好的宴会会场。 从表面看,会场的设计风格偏向现代简练,没有过多繁复的装饰,但细节处却无不彰显着极致的奢华—— 巨大的水晶吊灯是从奥地利定制空运来的,地毯是柔软的波斯手工羊毛毯,餐桌上摆放的是法国Christofle的银质餐具和德国梅森的瓷器,就连侍应生托盘里的香槟都是巴黎之花美丽时光系列的古董级珍藏。 整个会场低调中透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尊贵与隆重。 毕竟这是曹家和周家两大世家的联姻,排场和面子工程必须做足,这关乎两家的颜面和影响力。 不过,陈朔并没有选择住在婚礼安排的酒店。 他在京城有自己的住处,他更习惯待在自己的地方,打算明天准时出现在婚宴上,走个过场,尽到“娘家人”的礼数,顺便也亲眼看看,曹雪明这妞会不会在婚礼这个最关键的时刻,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幺蛾子”来。 他总觉得,这场婚礼,不会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 第二天下午,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陈朔才从住处出发,赶往举办婚宴的酒店。 刚到酒店门口,他就被眼前的阵势微微震了一下。 酒店大堂早已焕然一新,地上铺着厚厚的、一直延伸到电梯口的鲜红色地毯,地毯两侧摆放着精心设计的花艺装饰,空气中弥漫着淡雅的花香。 就连酒店原本的服务员和行李生......也全都换上了特别定制的、带有喜庆元素的礼服,一个个精神抖擞,笑容标准,仿佛整个酒店今天只为这一场婚礼而存在。 他刚走到电梯口,准备上楼,手机就响了,是曹明睿打来的。 “陈朔,你到哪儿了?” “我已经到酒店大堂了,正准备上去。” “那你先别去宴会厅,直接来我房间一趟,我们一起过去。我在987房间。” 陈朔有些纳闷,但还是依言找到了曹明睿的房间。敲门进去,只见曹明睿已经换好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礼服,正在整理袖口。 曹明睿一看到陈朔,就皱起了眉头:“老弟,你怎么就穿这身来了?今天这场合,得穿得郑重一点!” 陈朔低头看了看自己:“我这还不郑重?”他今天特意从衣柜里选了一套价格不菲的意大利品牌西装,自觉已经相当正式了。 “差点意思!”曹明睿摇摇头,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用防尘袋精心包裹的西装,“穿这套,我刚让人送来的。” 陈朔接过来一看,入手的面料和做工就知非凡品,绝对是欧洲某家顶级手工定制店的作品,价格恐怕比他身上这套要贵上好几倍。 他推辞道:“用不着吧明睿哥,我这样挺好的……” “必须穿!”曹明睿态度很坚决,几乎是把西装塞进他怀里,“今天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代表我们曹家这边,不能失了面子。快去换上!” 陈朔有点拗不过他,只好无奈道:“行吧行吧,那我就穿一次,回头洗干净还你。” 曹明睿摆摆手,语气随意:“还什么还,你就穿着吧。这套衣服我以后也穿不着了。我现在这身份,平时都是中式夹克,要是穿这么一套扎眼的西服去单位,太招摇,说不定第二天纪委的桌子上就能收到对我的举报信。” 陈朔闻言咧嘴一笑,一边换衣服一边心想:你在宁海当市长,堂堂曹家子弟,谁敢真举报你?就算真有不开眼的递了举报信,纪委那边多半也当废纸处理了。 然而,当他换上这套西装后,却微微愣了一下。 这西装……也太合身了! 简直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肩宽、腰围、袖长,无一不合贴。 按理说,他和曹明睿的身形还是有差异的,曹明睿定制的衣服怎么会这么适合自己? 他没来得及细想,曹明睿已经上下打量着他,连连点头赞叹:“帅!真帅!我就说这套适合你!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第550章 过来京城参加婚礼 回到家,林悦挺着肚子迎上来,关切地问:“家长会开得怎么样?乐儿这次考得如何?” 陈朔连忙挤出笑容,抢先说道:“有进步有进步!老师还表扬乐儿了呢,说她又开朗又热心!”试图蒙混过关。 林悦没那么好糊弄,追问道:“进步了多少?名次呢?” “呃……前进了两名!”陈朔避重就轻。 “两名?”林悦蹙起秀眉,“那不就是第十六名?我从小到大,就没考过这么低的名次!我看乐儿的学习不能再放任自流了,还是得我来管!” 陈朔连忙拦住她:“别别别!我的祖宗哎!你现在什么情况自己不知道吗?还有几个月就要生了,安心养胎最重要!乐儿现在是十六名,又不是六十名,差吗?一点都不差!你要管,也等生完孩子、身体恢复好了再说!” 林悦还是有些不放心,又让乐儿把考试的卷子拿出来看。 她仔细翻看着语文和数学试卷,看了一会儿,抬起头,语气肯定地说:“这老师出题是超纲的。你看这道数学题,用的解题思路明显超出了课本的范围。还有这篇阅读理解的词汇量,也对一年级的孩子要求过高了。” 她得出结论:“所以光让她把课堂上的知识学会还不够,必须得往前赶进度,提前学一点二年级甚至三年级的东西,不然考试肯定吃亏。” 陈朔一听,简直无语:“小学一年级就超纲?没必要吧!这才多大点孩子!” 不过他心里倒是豁然开朗,总算明白为什么自己每天晚上觉得女儿都学会了,考试却还是错不少。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乐儿虽然上课可能不太老实,但讲课的核心内容她是真听懂了也掌握了,可架不住老师考试时总搞“超纲”突击,那不会就是不会了。 而其他孩子的家长,想必早就摸清了门道,都在私下里拼命给孩子“加餐”赶进度呢! 林悦白了他一眼:“你以为呢?我小学的时候,老师就经常超纲出题,到了四五年级,很多学霸都已经在学初中的内容了。不然怎么拉开差距?怎么体现‘重点’的优势?” 陈朔撇了撇嘴,没说话。 妻子是在宁海的重点小学,他那时候在偏僻的县城小学,老师能按部就班把课本讲完就不错了,哪有什么超纲之说。 他心里忍不住嘀咕:“重点小学又怎么样?超纲学习又怎么样?当年宁海重点小学的学霸,现在还不是嫁给我这个‘县小’出来的,给我生俩孩子?” 当然,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是万万不会说出口的。 ... 第二天一早,陈朔刚到乐家集团总部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夏夏就敲门进来汇报:“陈总,会客室有一位客人,已经在等你了。” 陈朔一愣,看了眼日程表,“谁啊?这么早过来,也不提前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夏夏摇摇头:“是位女士,她说您见了就知道。” 陈朔心里嘀咕着,起身走向会客室。推开门,只见华若兰正端坐在沙发上,悠闲地翻看着一本财经杂志。 “若兰?你怎么来了?”陈朔有些意外,“来之前也不打个电话,万一我不在呢?” 华若兰放下杂志,笑了笑:“本来没打算来你这儿,是要去魔都出个短差,看到你们乐家铺天盖地的广告,感觉有必要过来当面跟你聊聊。” “广告?什么广告?”陈朔一时没反应过来。 华若兰从随身的名牌手包里拿出一张设计精美的宣传单页,又用手机调出几个主流APP的开屏广告和推送信息,递给陈朔。 陈朔接过来一看,原来是乐家电商正在全力推广的“乐家双十二全球狂欢购”的系列广告。 广告画面极具冲击力,主打“全年最低价”、“错过等一年”、“全球好物一站购”等口号,优惠力度看起来极其惊人,涵盖了家电、数码、服饰、美妆、母婴、全球零食等几乎所有品类,线上线下同步联动,声势浩大。 打造购物节,是电商平台快速崛起、凝聚流量、培养用户习惯的大杀器,陈朔自然不会放过。 他没有选择更早的“双十一”,而是将重心放在了“双十二”。 因为这个时间点紧邻后面的圣诞节和元旦,更容易打造“年终狂欢”和“年货节”的概念,也更有利于未来乐家电商的全球化战略——毕竟西方传统的购物季也在十二月,是为了圣诞节做准备。 强行推广一个“双十一”让外国人接受,远不如顺势而为的“双十二”来得自然。 华若兰看到这个阵势,敏锐地察觉到这不仅仅是一次大促销,更是乐家生态战略的一次关键跃升,所以才特意拐过来一趟。 陈朔明白了她的来意,笑道:“没错,这是我们第一次尝试打造大型购物节,如果效果达到预期,以后就会做成惯例。只要这个购物节能立住,形成品牌效应,你那‘百城千店’的线下布局,就算是彻底盘活了,价值会呈几何级数增长!” 乐家的这次购物节,确实是线上线下深度融合。 线上平台提供巨大的流量和便捷的交易,而遍布全国的线下门店则承担起体验、提货、售后和部分活动落地的功能,两者相辅相成。 此刻,全国各地的乐家超市和精选门店都在为即将到来的购物节疯狂备货,气氛火热。 华若兰听得眼中异彩连连,她知道陈朔能干大事,但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这么大,而且还是在林悦怀孕、他需要分心照顾的期间搞出来的。 她不禁问道:“悦悦快生了吧?你这边搞得这么大动静,她那边忙得过来吗?” “还有几个月,预产期在明年春天。一点小事,我这个总经理就行了,用不着董事长亲自出马。”陈朔答道,随即话锋一转,“对了,老爷子最近身体怎么样?” 华若兰有些奇怪:“怎么突然问起老爷子了?” 陈朔便把昨天家长会的事情,以及乐儿因为老师不敢管、教学又“超纲”导致成绩不理想,还有自己的烦恼简单说了一下。 “我在想,老爷子不是挺想乐儿的吗?要不我把乐儿再送到京城去读书?还是去人大附小之类的,会不会好一点?” 华若兰一听,顿时嗤笑一声:“我以为什么大事呢!这有什么难的?你直接送乐儿来京城的国际学校不就完了!里面好多驻京外籍高管、大使馆人员的子女,也有很多像我们这样的家庭把孩子送过去。从小就是英美那边的课程体系,氛围相对宽松,更注重综合能力和个性发展,以后出国读大学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她上下打量了陈朔一眼,仿佛在看土老帽一样:“你该不会……以后还打算让乐儿去参加国内高考吧?” 陈朔猛地一拍脑袋! 对啊!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国际学校! 完全跳脱出国内这套应试体系,既能让乐儿在一个相对自由的环境中成长,又能接轨国际教育,以后的选择面也更广。 上辈子没孩子,就是没经验! “有道理!就这么办!”陈朔顿时豁然开朗,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叮”了一声,收到一条新信息。 他随手点开,是一条设计精美的电子请柬,封面是大红的喜庆颜色。下面还附带着曹雪明的一句留言: 「我准备结婚了。过来京城参加婚礼!」 第549章 信心满满的家长会 很快,曹老爷子推荐的那位机长就到了宁海。 此人姓罗,名叫罗中立,四十出头的年纪,身材保持得极好,穿着熨帖的制服,显得沉稳干练,眉目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俊朗,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帅哥”。 陈朔仔细看了曹老爷子派人送来的详细档案,罗机长飞行经验超过两万小时,执飞过多种机型,技术精湛,安全记录完美,而且在国航服役期间表现一直优异可靠。 陈朔又亲自跟他聊了聊,感觉此人谈吐得体,思维清晰,性格沉稳中又不失灵活,非常满意,当即拍板决定录用。 更让罗中立意外的是,陈朔直接表示:“罗机长,工资就从今天开始算起。虽然暂时飞机还不能飞,我太太怀孕了,为了安全起见,估计得等她生育之后才能用得上飞机。但这段时间,薪资照发,你就当是带薪熟悉飞机和团队了。” 罗中立有些迟疑:“陈总,这……这不太合适吧?我还没开始工作……” 陈朔摆摆手,笑道:“没什么不合适的。你安心留下来,把后续的团队组建和飞机维护规程都抓起来,这就是最重要的工作。” 人才难得,这点钱他不会放在心上。大不了就是多发半年到一年的工资嘛,就当是提前投资了。 罗中立心中感慨,这位年轻老板的魄力和大方果然名不虚传,连忙郑重答应下来。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又是两个月过去,到了乐儿小学一年级的第二次期末家长会。 这一次,陈朔感觉胸有成竹多了。 这两个月,只要晚上有空,他都会亲自给乐儿辅导功课,检查作业。 考试结束后,他还特意问了乐儿感觉怎么样,乐儿自信满满地拍着小胸脯保证:“爸爸,这次我觉得考得可好了!肯定能进班级前十!” 于是,陈朔兴高采烈地再次来到了乐儿的小学。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他轻车熟路地找到乐儿的教室。 一些上次见过的家长也到了,互相点头打招呼。但这一次,陈朔敏锐地感觉到,那些家长虽然依旧热情,但笑容里似乎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眼神也有些闪烁,不像上次那么自然。 更让他奇怪的是,好几个家长在跟他寒暄时,目光总会不自觉地瞟向正和同桌小朋友叽叽喳喳说话的乐儿,一副欲言又止、想说又不好说的样子。 陈朔心里有点莫名其妙,但也没太往心里去,只当是自己多心了。 等到班主任吴慧老师进来,开始发放成绩单和讲述学期总结时,陈朔迫不及待地翻开乐儿的成绩单。 一看排名,他顿时有些懵了! 第十六名! 比上一次的第十八名,确实进步了两名……但说好的班级前十呢?! 这离前十还差着老远呢! 各科分数虽然略有提升,但幅度有限,远远达不到他辅导时预期的效果。 这是咋回事?陈朔有点傻眼了。自己最近可是花了大力气亲自教学的啊!难道女儿真的不是学习的料?不可能啊,悦悦当年可是学霸! 他百思不得其解,心想不行,必须得问问老师了。 家长会一结束,陈朔就找到了正准备回办公室的班主任吴慧老师。 “吴老师,您好,我想跟您了解一下乐儿最近在学校的具体情况。”陈朔态度很客气。 吴老师一见是陈朔,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哎呀,是乐儿爸爸呀!乐儿同学这学期表现得很不错呀!特别阳光开朗,乐于助人,和同学们关系处得都非常好,适应能力也越来越强了……” 吴老师滔滔不绝地夸着乐儿的优点,说得全是好话,但越是这么说,陈朔心里越是觉得不对劲。 他忍不住打断道:“吴老师,您直接跟我说,乐儿在学校有没有什么缺点或者需要改进的地方?您千万别客气,我们做家长的一定配合老师工作!” 吴老师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斟酌了半天词语,才十分委婉地说道:“如果非要说缺点嘛……可能就是乐儿同学性格太活泼了,有时候在课堂上……嗯……注意力不是那么集中,小动作稍微多了一点,坐不住。不过这也算不上什么缺点,小孩子嘛,活泼一点是天性,说明孩子聪明,思维活跃……” 吴老师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活泼”的种种好处。 但陈朔却瞬间听明白了! 根本不是乐儿天赋问题,也不是他辅导得不好!问题是出在老师根本不敢管乐儿! “乐家集团”、“最美董事长”、“宁海首富”……这些名头实在太响亮了。 乐儿作为林悦的女儿,在学校里,老师和其他家长恐怕都把她当成了“小公主”一样供着,生怕哪里管严了、说重了,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乐儿本身性格就活泼好动,有点坐不住,以前在京城当班长时可能还有点约束,现在到了新环境,老师又不敢严厉管教,她自然就更加“放飞自我”,上课不专心听讲,影响了学习效率。 而其他同学受到影响,回家跟家长一说,家长们自然有意见,但碍于乐家的声势,又不敢直接跟老师或陈朔提,只能私下议论,所以才出现了刚才那些家长欲言又止的怪异表情。 想通了这一切,陈朔心里真是哭笑不得。 他连忙跟班主任吴老师一番保证,表示家长一定会高度重视,配合老师严格要求乐儿,让她遵守课堂纪律。 然后,他带着依旧蹦蹦跳跳、浑然不知“危机”降临的乐儿回家。 一路上,看着女儿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笑脸,陈朔心里真是有点犯愁。 这可咋整呢? 说实在的,他隐隐觉得国内这种过于强调纪律的环境,可能并不完全适合乐儿这样天性活泼的孩子。但如果要把女儿小小年纪就送出国读书,他又一万个舍不得,除非举家移民,但那显然不现实。 要不然,就对乐儿严厉一点? 或者让她妈妈来管?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陈朔自己否决了。 他打心眼里觉得,孩子在课堂上活泼一点、有点小动作并不是什么大错,他并不想把女儿培养成一个只会循规蹈矩、失去灵性的“标准产品”。 这可真是左右为难。 第548章 这妞在打什么主意? 陈朔失笑:“真的假的?” “我还能骗你个小辈?”曹老爷子夹起一块鸭肉,得意地说,“因为我把那害人的精米白面给戒了!不吃饭,不吃面条,不吃馒头!每顿饭就蔬菜、大肉管饱,你猜怎么着?体重下来了,血压也下来了!浑身得劲!” 陈朔点点头,表示认同:“生酮饮食。没想到老爷子您还挺潮,紧跟国际健康潮流。” 这种方式他前世也了解过,现代营养学越来越证明过度摄入精致碳水化合物是很多健康问题的元凶。 他自己在家里也有意控制乐儿吃太多米饭面条,早餐从来不是白粥咸菜,而是鸡蛋、牛奶、肉类,坚信“多吃肉蛋奶,少吃米饭面”才是更健康的饮食方式,甚至认为这能规避掉大半的现代疾病。 曹老爷子嚼着鸭肉,含糊道:“‘多吃肉蛋奶,少吃米饭面’这道理是对,但不能大规模宣传,牵扯太大,对农业、对粮食战略影响都太大了。算了,不说这个了。说说你,今天来找我,有啥正事儿?” 陈朔便把自己得了一架私人飞机,急需一位绝对可靠、技术顶尖的机长的事情说了。 曹老爷子听完,筷子都没停,爽快地说:“这个好办。我帮你解决。国航那边最近正好有一批经验丰富的老机长到了年龄退休,回头我让人挑一个技术好、人品稳重的给你送过去。” 陈朔连忙举杯,以茶代酒:“那可太谢谢老爷子了!您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小事一桩。”曹老爷子摆摆手,然后话锋一转,“我要跟你说的事,是关于雪明那丫头的。你最近……跟她有联系吗?” 陈朔摇摇头:“我最近主要在宁海忙活,和京城这边联系少了些。她怎么了?” 曹老爷子放下筷子,叹了口气,眉头微微皱起:“那你回头得空,帮我联系联系她,探探口风。这眼看没多少日子,她就要和周家那小子结婚了。本来我以为以她那性子,怎么也得闹出点幺蛾子来,结果到现在,风平浪静,一点动静都没有。” 老爷子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和不解:“但这越平静,我这心里就越是不安。我自己这个孙女儿,我是知道的,绝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安分性子!” “可这门亲事,对曹家现阶段来说,又确实很重要。所以,你帮我问问,那丫头到底是怎么想的?要是她真有什么难处,或者有什么条件,可以提嘛!家里又不是完全不能商量!” 陈朔听完,毫不犹豫地满口答应:“行,老爷子,这事包在我身上。我回头就联系雪明,一定把她的真实想法给您问出来。” 然而,他心里却觉得有些奇怪。 上次他利用周小爱事件,几乎是“借花献佛”给了曹雪明一个可以向周家发难、甚至可能搅黄婚约的机会。 但事后,曹雪明那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安静得反常。 这眼看婚期将近,如果曹雪明真不想嫁,按她的性格,早就该有所动作了才对。 现在这般风平浪静,反而透着一种诡异的反常。 这妞……到底在盘算什么呢? 从曹老爷子那儿出来,陈朔坐进车里,揉了揉眉心,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曹雪明的电话。 电话响了挺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嘈杂的背景音,像是在热闹的大街上,还能听到汽车鸣笛和商贩的叫卖声。 “喂?哪位?”曹雪明的声音传来。 “我,陈朔。你在哪儿呢?这么吵。”陈朔问道。 “在京城呗,还能在哪儿?怎么,陈大老板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稀客呀。”曹雪明调侃。 陈朔懒得跟她绕弯子,直接说道:“我刚从你家老爷子那儿出来。老爷子给我安排了个任务。” “任务?”曹雪明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带上了几分玩味,“跟我有关?” “不然呢?”陈朔叹了口气,“还不是你结婚那点事儿。哎,我说,你到底怎么个情况?” 曹雪明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很好呀,没什么情况。我现在正开车去家私城呢,京城最近搞了个很大的欧式家私博览会,我过去看看,挑点结婚用的东西。待会儿我看中了什么,就把照片发给你,你再转发给我爷爷,他看了保准就放心了。” 陈朔听得直皱眉:“恐怕你爷爷看了,更不放心了。” 他把刚才曹老爷子的话简单转述了一下,重点强调了老爷子的担忧:“……你家老爷子是觉得你表现得太平静、太顺从了,这完全不像你,所以他心里才更打鼓,觉得你憋着大招呢。” 曹雪明安静地听他说完,然后反问:“那你呢?” 陈朔说:“你不是一直嚷嚷着不想嫁吗?怎么现在突然转性了?这不像你曹大小姐的风格啊。” “那我还能怎么办?”曹雪明自嘲说,“我是个女人唉,细胳膊拧不过你们这些男人的大粗腿,更拧不过家里定下的大局。除了认命,我还能怎么样?要不然……你娶我呀?” 陈朔被这话噎得够呛:“能不能别闹?说正事呢!” “那不就得了!”曹雪明说,“你又不肯娶我,还不让我嫁人了?” 陈朔只觉得跟这女人完全没法正常沟通,无奈道:“行行行,你去看你的家私展吧,我不跟你说了,我老婆还在家等我呢。” 就在陈朔准备挂电话的时候,曹雪明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而认真起来,周围的嘈杂声也仿佛被刻意屏蔽了: “陈朔。” “嗯?” “如果我爷爷再问起你,”曹雪明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就告诉他,我都是按照他的想法办的。他让我跟周家结婚,我就结。但是——”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意味深长:“——结婚以后,我就是泼出去的水了。他老人家,可就管不到我了!” 说完,不等陈朔反应,她又轻快地补充了一句:“还有,你今天打电话给我,我挺高兴的。拜拜~”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陈朔拿着手机,愣在驾驶座上,这妞……话里有话啊! 他总感觉曹雪明肯定是打定了什么主意,在暗中安排着什么。 但具体是什么,他又完全想不出来。 既不逃婚,也不闹事,乖乖准备结婚,然后呢? 算了……陈朔甩甩头,放弃去揣摩这个心思难测的女人。 反正自己已经给她创造过机会,她曹雪明也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小白兔,是个有主见、有手段的狠角色。 她自己选的路,自己走下去吧。 连曹家老爷子都管不了、猜不透的事情,他还能怎么样? 第547章 悦姐的安全,以后就是我的命! “上去看看吧。”陈朔说着,率先扶着林悦,领着还有些懵的骆樱折和小伍,登上了这架崭新的湾流G650ER。 舷梯收起,机舱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从陈朔的角度看,这架飞机的内饰堪称顶级。 真皮座椅宽大舒适,可以完全放平变成一张舒适的床;胡桃木饰板光泽温润;先进的娱乐系统和通讯设备一应俱全;宽敞的客舱布局合理,既有私密的会谈区,也有舒适的休息区。整体风格低调而奢华,更侧重于极致的舒适性和实用性,非常符合他的要求。 而在林悦眼中,看到的则更多是“家”的延伸。 她惊喜地发现,这架飞机内部的设计并非冷冰冰的商务风,反而透着一股温馨和雅致。色调柔和,灯光温暖,甚至还有一个设施齐全的小型厨房和酒柜,角落里甚至预留了可以放置家庭照片或者小摆件的位置。这完全不像是一架纯粹的商务工具,更像是一个可以飞行的、精致而温暖的小家。 她忍不住对陈朔说:“老公,这飞机里面感觉真好,不像那些冷冰冰的商务机,倒像是专门为家庭旅行设计的……你看这里,以后可以放乐儿的画,这里可以放我们家的照片……” 陈朔一听,仔细打量了一下,也觉得林悦说得有道理。 这架飞机的内部装饰细节,确实透着一股“家”的温馨感,不像薛霆那种人会喜欢的风格。 说不定这飞机原本是哪个顶级富豪家庭订制了准备用于环球旅行的,后来可能因为什么变故不要了,才被薛霆顺手买来送给了自己。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能提货。 行吧,不管原来是谁的,现在便宜自己了。 不过,飞机再好,现在也还是个空壳子,因为没有机组人员,根本无法起飞。 陈朔转过身,对跟在身后的骆樱折和小伍说道:“这架飞机,还有后续组建通航公司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俩了。” 他大致说了一下需要配备的人员:“首先最重要的是机长和副驾驶,必须是最顶尖、最可靠的。空乘也需要至少两名,要专业且值得信任。 此外还需要飞机维护工程师、地面协调人员以及一个精干的安保小组,负责飞机在地面和在途中的绝对安全。” 其中,最关键也是最难找的,就是忠诚可靠的机长。 对于这一点,陈朔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他准备去找曹老爷子帮忙。 曹家深耕多年,在航空领域也有深厚人脉,本身就有好几家航空公司的股份,推荐一个可靠的机长应该不成问题。 至于其他的团队成员,就交给小伍和骆樱折去筛选和组建。 他打算新成立一家通航公司,专门负责林悦未来的出行以及高端商务接待,而安保则是重中之重。 小伍自然是跟着自己,那么身手极好、又知根知底的骆樱折,就是负责林悦安全的最佳人选。 她的身份都是自己亲手“洗白”的,如果连这都控制不住,陈朔觉得自己也白重生这一回了。 于是,他看着骆樱折,正式交代任务:“小樱,以后你就来担任这家新通航公司的负责人。你最主要的日常工作,就是负责你悦姐的出行安排和安保工作,确保万无一失。能做到吗?” 骆樱折听到这话,心中猛地一震。 她没想到陈朔会把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她。一架价值数亿的顶级私人飞机,一家新公司的管理权,以及老板夫人的人身安全……这份信任,沉重得让她有些意外,甚至不知所措。 以她那样黑暗和复杂的出身,习惯了被怀疑、被利用,几乎从未被人如此毫无保留地信任过。 陈朔和林悦不仅给了她全新的身份和安稳的生活,现在更是将如此重要的责任托付给她。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责任感瞬间冲塞进胸腔,让她喉咙有些发紧。 她压下翻涌的情绪,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陈朔和林悦,斩钉截铁地说道: “行!交给我吧!我来组建团队,绝对不会出任何一点差错!悦姐的安全,以后就是我的命!” ... 陈朔去拜访曹老爷子。 到了曹老爷子的住处,却没在书房或客厅见到人,生活秘书引着他直接去了厨房。 一进厨房,陈朔就乐了。 只见曹老爷子系着个围裙,正聚精会神地站在灶台边,旁边是一位年纪与他相仿、精神矍铄的老者,看架势和手法,显然是位身怀绝技的大厨,正在指点曹老爷子做菜。 “老爷子,您这人生态度可真让人羡慕啊。”陈朔笑着打招呼,“这又是哪位高人?” 曹老爷子头也没抬,专注着手里的活计,嘴上回道:“来了?这位是王师傅,正经的“谭家菜”传人,今天特意请来教我一道‘柴把鸭子’。待会儿你有口福了,尝尝我的手艺。指导你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话,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再说。正好,我也有事要跟你说。” 陈朔于是便饶有兴致地靠在厨房门口,看着曹老爷子像个小学生一样,在王师傅的指导下,处理鸭子、捆扎柴把(用火腿、冬笋、香菇等切成条状,与鸭肉条捆扎在一起)、调味、入锅蒸制……一道道工序极其繁琐,火候要求也高。 整整折腾了一个多小时,这道功夫菜才算大功告成。 菜被端进一个非常小巧精致的饭厅,里面只容得下一张小小的八仙桌。 曹老爷子挥退了旁人,只留下他和陈朔两人对面而坐,中间就放着那盆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柴把鸭子。 陈朔一看,这菜里的鸭肉带着皮,油光锃亮,旁边搭配的火腿、冬笋也都吸饱了油脂,看起来就颇为“豪横”。 他忍不住笑道:“老爷子,您这……能吃这么肥腻的?” 曹老爷子哈哈一笑,拿起筷子:“有什么不能的?跟你说吧,以前我有段时间胖到过一百八十多斤,血压蹭蹭往上涨,保健医生都快给我下最后通牒了。后来你猜我怎么减下来的?” “怎么减的?” “就是吃肥肉!”曹老爷子语出惊人。 第546章 还真让我当空姐啊? 这天下午,两人一起在厨房准备晚餐。 骆樱折拿刀处理食材,只见她手起刀落,动作快得几乎带起残影,土豆切丝均匀如发,萝卜切片薄可透光,那种精准、高效又充满力量感的刀功,把一旁的林悦看得目瞪口呆。 “小樱……你这刀功……也太厉害了吧!”林悦忍不住惊叹。 骆樱折嘴角微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确实是有意小小展示一手,既是为了让林悦放心,表明自己的能力,也是潜意识里想证明自己的价值。 这对她这种从小漂泊长大的小孩来说,简直就是生存的本能。 而来到宁海这段时间,别墅里的安宁和温暖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她是真的不想再回到过去那种刀口舔血、漂泊无定的日子里了,渴望能从“阿修罗”真正变回“小樱”,过几天平静安稳的日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汽车声,不一会儿,陈朔走了进来。 “哟,两位大厨忙着呢?”陈朔笑着走进厨房,看了看案板上堪称工艺品的食材,对骆樱折的刀功也见怪不怪了。 “老公你回来啦?”林悦迎上去。 “嗯。”陈朔点点头,揽住妻子的腰,说道,“收拾一下,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去哪呀?”林悦好奇地问。 “保密,到了你就知道了。”陈朔卖了个关子,然后看向骆樱折,“小樱,你也一起。” 骆樱折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洗了手,解下围裙。 三人走出别墅,小伍已经开着车等在门口,坐在驾驶室里。 陈朔小心地扶着林悦坐进后座,然后示意骆樱折坐副驾驶。 骆樱折拉开车门坐进去,小伍看着她换上寻常居家服后柔和了许多的侧脸,忍不住嘿嘿傻笑了一下。 骆樱折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耳根却微微有些泛红。 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区,汇入车流。 开出去没多久,陈朔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从后座递到前面:“呐,小樱,给你的。” 骆樱折疑惑地接过档案袋,入手沉甸甸的。她看了一眼陈朔,陈朔用眼神示意她打开。 她深吸一口气,拆开档案袋的封口,将里面的东西抽了出来。 最上面是一份崭新的户口簿复印件,户主姓名是她的新名字——骆樱折。下面是一张崭新的、带着防伪光泽的“居民身份证”,照片是她前几天刚去拍的,姓名栏清晰地印着:骆樱折。出生日期、民族、住址……一应俱全,毫无破绽。 再下面,还有几张不同银行的银行卡、甚至还有一张崭新的社保卡…… 所有的信息都天衣无缝,完美地构建了一个名为“骆樱折”的合法公民的全新身份。 看着这些证件,看着那个她几乎快要遗忘的本名如此真实地出现在官方文件上,骆樱折的呼吸猛地一窒,眼眶瞬间就红了。 ... 车子一路行驶,骆樱折看着窗外的景色和路牌,眉头微微蹙起。 她对宁海还不算太熟,但这条通往国际机场的高速路她还是认识的,路标非常清晰。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后座的陈朔,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激动:“这是去机场的路!你……你要把我送走?” 她的语气让车内轻松的气氛瞬间冷了一僵。 小伍握着方向盘的手也紧了紧,下意识地看向陈朔。 然而,陈朔接下来的举动却立刻打破了这种凝滞的氛围—— 只见他随手抓起后座上的小熊靠垫(乐儿平时用来垫屁股的),毫不客气地朝着前排骆樱折的脑袋砸了过去! “闭嘴!好好看你的资料!”陈朔没好气地说,“脑子里整天想什么呢?现在去机场就是要给你安排工作!提前跟你说,我不能把你和小伍放在一个公司里,懂不懂?公司禁止办公室恋情!” 他顿了顿,又理直气壮地补充了一句:“呃……老板除外!”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和看似蛮不讲理的解释,让骆樱折愣了一下。 她接过软乎乎的小熊靠垫抱在怀里,原本紧绷的心情却莫名奇异地松弛了下来。“哦”了一声,转过头去,不再多问,只是把怀里那份象征着她新身份的档案袋抱得更紧了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纸面,左看右看,越看心里越安定。 但同时,她心里又升起新的诧异:去机场给我安排工作?机场能有什么工作给我?难道……真让我去当空姐? 她想象了一下自己穿着空乘制服的样子,感觉有点荒谬。 小伍也松了口气,偷偷笑了笑,继续专心开车。 车子没有驶向普通的候机楼,而是在陈朔的指示下,经过特殊通道,直接开进了停机坪。 广阔的停机坪上,各种飞机起起落落。 小伍按照指示,将车稳稳地停在一架线条优美、造型时尚的白色私人飞机旁边。 飞机尾翼上喷涂着一个独特的徽标,在阳光下有些晃眼睛。 这是一架“湾流G650ER”,超远程公务机中的顶级型号,以其卓越的性能和豪华舒适的内饰著称。 “下车吧。”陈朔说道,率先扶著林悦下了车,“老婆,这是咱家的飞机。” 站在庞大的飞机脚下,林悦仰头看着这架漂亮的私人飞机,惊讶地捂住了嘴:“私人飞机?老公……你什么时候买的?这……这得多少钱啊?!” 陈朔笑了笑:“没花钱。帮一个朋友最近赚了笔钱,他高兴,买来送给我的。” 这架飞机,自然是薛霆的手笔。 最近依托从乐家分拆出来的“蜜蜂金融”运作那只庞大的“蜂巢基金”,以及利用薛家的关系网络飞速打通各种支付接口,薛霆真是赚了不少。 他虽然出了力,动了用家族关系,但如果没有陈朔果断剥离支付平台并与他合作,这一切都无从谈起。 让他自己从头去做一个电商和支付生态,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赚得盆满钵满之余,薛三少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于是大手一挥,订购了这架最新的湾流G650ER,直接送到了陈朔名下。 就连骆樱折那个干净的身份,也是薛霆办的,这种事对薛三少而言,不过是顺手打几个电话的小事而已。 骆樱折也下了车,站在飞机前,有点傻眼了。 她看着眼前这架奢华无比的私人飞机,又想起自己刚才那个“当空姐”的荒谬猜想,下意识地喃喃出声: “还真……真是让我来当空姐啊?” 第545章 蜜蜂金融 陈朔和薛霆都是雷厉风行、效率极高的人。 影后张怡那边连《日挂中天》的剧本还没细细读完一遍,他们两人已经快刀斩乱麻般地将移动支付业务从乐家电商体系中分拆出来,并完成了新公司的注册。 新公司命名为“蜜蜂金融科技有限公司”(Bee Financial Technology Co., Ltd.),主营业务明确为数字支付、数字金融、科技创新等领域。 紧接着,双方迅速签署了一份极其详细且苛刻的“对赌协议”。在这份协议框架下,薛霆无需向“蜜蜂金融”投入一分钱现金,即获得了公司20%的干股,但这部分股份在协议约定的条件达成前“不享有投票权”。 而薛霆需要承担的核心义务,是全力推动“蜜蜂金融”的业务拓展(尤其是打通各类政府及公共事业接口)以及确保其在港岛的顺利上市。 协议签署的那一刻,连薛霆自己都感到有些意外。 他拿着那份协议,字斟句酌地反复看了好几遍,眉头微蹙,在脑海里推演了各种可能性,却始终想不明白陈朔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这让步实在太大了! 移动支付,堪称电商生态系统的主动脉和核心支柱之一,其蕴含的数据价值和金融潜力无可估量。 陈朔竟然就这么看似轻描淡写地将其剥离出来,并允许自己这个“空手套白狼”的人介入其中? 诚然,现阶段自己只拿两成没有投票权的干股,所要承担的任务也确实艰巨无比——要组建并运营庞大的货币基金,要将移动支付接入供水、供电、燃气、社保、医保、交通等无数个需要极强政府关系才能敲开的领域……权利与义务看似对等。 但问题的关键在于对赌协议的核心条款:一旦“蜜蜂金融”成功在港岛上市,并且达到约定的市值和业务指标,陈朔将转让出大量的投票权,并支持薛霆出任董事会主席。 到那时,双方的角色将彻底逆转——他将成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而陈朔则会变成一个话语权有限、主要享受分红的股东。 薛霆绝不相信以陈朔的精明会看不到这一点。 那么,他为何还要主动走进这个看似对他极其不利的布局? 薛霆思前想后,最终只能将原因归结于:陈朔的动机可能并非纯粹出于经济利益,而是有着更深层的政治或战略考量。或许是想通过让出巨大利益来捆绑、拉拢薛家,为自己在未来的格局变幻中多找一个强大的盟友,所谓“狡兔三窟”? 想到这里,薛霆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如果陈朔真是这么想的,那未免有些天真了。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所谓的联盟并不牢靠。 协议签了,干股拿了,该拿的好处他薛霆一点不会少拿,但将来会不会“投桃报李”,那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再多想,薛霆立刻展现出其惊人的能量和执行力。 协议墨迹未干,他就开始动用薛家在粤省乃至更高层面的深厚人脉资源,全力推动“蜜蜂金融”的业务布局。 仅仅过了一个星期! “蜜蜂金融”就对外宣布,与粤省一家背景深厚、实力雄厚的大型基金公司达成战略合作,共同发起成立了一只规模空前的货币市场基金——“蜂巢余额增值基金”。 这只基金瞄准的是“蜜蜂支付”账户内的沉淀资金,旨在为用户提供高于银行活期存款的收益,同时保障资金的流动性和安全性。 “蜂巢基金”的横空出世,立刻在财经界引发了巨大震动! 各大财经报纸纷纷在头版或重要版面进行报道: 《乐家集团联手神秘资本,重磅推出“蜂巢基金”,欲颠覆传统理财市场!》 《“蜜蜂金融”亮相即王炸,货币基金新模式引发市场瞩目!》 《美女董事长林悦再展财技,乐家生态布局迈入金融深水区!》 由于媒体的报道焦点通常集中于企业和市场本身,对于背后真正的操盘手提及甚少,即便偶有提及薛家,也多用“神秘资本”、“战略投资者”等模糊字眼)。 因此,在公众和大多数圈外人看来,这又是乐家集团及其那位美丽与智慧并存的董事长林悦的一次惊艳操作。 一时间,“美女董事长财技惊天”之类的标题充斥著自媒体和财经论坛。 这样才有流量! 然而,在真正的顶层圈子和各大世家内部,消息却灵通得多。 “薛家竟然和陈朔联手了?” “蜜蜂金融……薛霆这次动作好快!” “移动支付加货币基金……这是要干什么!” “他们两家怎么搅到一起去的?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 薛家与乐家集团的这次突然而紧密的合作,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世家圈层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和无数猜测,让许多人都感到震惊和措手不及。 而此时,那位被媒体誉为“财技惊天”的美女董事长林悦,正悠闲地待在别墅里,挺着愈发明显的孕肚,和骆樱折(阿修罗)坐在阳光房里聊天。 最近因为要分拆“蜜蜂金融”以及应对随之而来的各种事务,陈朔需要经常去乐家集团总部坐镇,忙得不可开交。 童蓝、李婉丽她们也各有各的戏要拍,不能常来陪伴。 反倒是暂时不能外出的骆樱折,天天待在别墅里,成了林悦最好的伴。 林悦对这个被小伍“捡”回来、又即将成为他准女朋友的女孩颇为好奇。 两人相处了几天,很快就熟悉起来。 陈朔也把骆樱折那坎坷的身世大致告诉了妻子,林悦听后对她更是多了几分心疼和怜惜,觉得一个女孩子叫“阿修罗”这种杀气腾腾的名字实在不好,便坚持叫她“小樱”。 一聊之下,发现两人竟是同一年出生,再细问生日,林悦只比骆樱折大了十五天。但大一天也是姐姐,骆樱折便乖巧地喊她“小悦姐”。 第544章 阿修罗的身世 由于阿修罗在国内没有任何合法身份,无法乘坐飞机或高铁,小伍他们只能一路开车,从边境返回宁海。 路途遥远,足足花了三天时间。 抵达宁海后,小伍立刻给陈朔打了电话。 陈朔让他们直接来别墅。 当陈朔在别墅客厅看到风尘仆仆的小伍,以及跟在他身后、依旧带着几分警惕和疏离感的阿修罗时,着实愣了一下。 说实在的,他当初让小伍去支援余普,可万万没想到这小子还能“顺手”把这位女煞星给带回来。 这算是出去执行个任务,还给自己捡了个“媳妇”回来? 陈朔对两人点点头:“一路辛苦了。先坐,喝点水。” 他目光转向阿修罗:“小伍,你们等我一下。阿修罗,你跟我来一趟书房。” 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有些事,他必须亲自当面问清楚。 在余普那边,他可以不过问下属的过往,但既然人到了大陆,到了他的地界,有些底线就必须摸清。 阿修罗看了小伍一眼,小伍对她鼓励地点点头。她这才默不作声地跟着陈朔上了二楼书房。 书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陈朔没有坐回宽大的办公椅,而是随意地靠在书桌边,看着站在房间中央、身姿依旧挺拔却难掩一丝疲惫的阿修罗。 “这里没外人,坐吧。”陈朔指了指旁边的沙发,“既然你决定跟小伍回来,有些话,我就得当面问你。在余普那边,我可以不管你的来历,但在这里,不行。说说吧,你到底是什么来历?以前是做什么的?” 阿修罗没有坐下,她迎着陈朔的目光,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坦然:“好啊,我的事情,没什么不能说的。”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声音平稳,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我父母……据说以前也是干这个的。” 陈朔:“什么?” 阿修罗说:“间谍......但我从有记忆起,就没见过他们。我一直生活在国内一个很特殊的孤儿院里,条件说不上好,但也饿不着冻不着,那时候还挺开心的,有很多小伙伴。” “后来,大概是我十岁左右吧,突然感觉院里老师和管理员看我的眼神就变了,以前那种偶尔的关心没了,多了很多审视和……防备。再后来,我偷偷听到他们议论,才知道我父母在海外的一次行动中……‘叛逃’了。” “之后没多久,院里开始陆续有人来领养孩子。有一对来自澳洲的华人夫妇,看起来很有教养,选中了我。我以为我的好运来了,能离开孤儿院,去国外过好日子。” “到了澳洲,一开始确实过了段不错的日子,住大房子,吃穿用度都很好。但很快,那对夫妇就露出了真面目。” 阿修罗眼中露出仇恨的光芒,“他们开始对我进行各种严苛的训练——格斗、射击、潜伏、窃听、密码、社交礼仪、甚至是如何利用美色……他们把我往间谍的方向培养,但同时,又供我读书,让我接受最好的教育。” “那段时间……很苦。训练达不到要求,就是打骂、关禁闭、饿肚子,近乎虐待。但我都忍下来了,我知道,只有变得更强,才能活下去。” “直到我十八岁那年,有一次,只有那个养母回来了,养父很久没露面。后来我才知道,养父在一次任务中失手死了。那个养母像是疯了一样,逼我去接近、勾引当地一个很有权势的议员,替他窃取一份机密文件。” “我没答应。因为我不想走我父母的老路,而且,我受够了被他们当成工具一样摆布。”阿修罗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厉,“我假装顺从,然后找机会……把她杀了。算是报了这些年被虐待的仇。” “处理完现场,我在他们书房一个隐藏的保险柜里,找到了一些钱,还有……一些关于我父母的绝密档案碎片。从那些残缺的资料里,我拼凑出一个模糊的真相:我父母的所谓‘叛逃’,很可能根本就是一个被精心设计的局,他们是被人出卖和牺牲掉的。” “但事情过去太久了,线索也太少,我根本不可能知道更多真相。而且,说实话,我对那对从未谋面的亲生父母,也没什么感情。他们生了我,却没养过我一天。” 阿修罗哼笑了一声,“我拿了钱,就跑了。之后一直有人追杀我,应该是养父母背后组织的人。不过,都被我干掉了。”她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但是能够想象得出那段日子她经历的危险与风波。 “再后来,我辗转到了港岛,身无分文,走投无路的时候,碰见了老余。他收留了我,给了我一个安身之所,我就跟着他干了。” 说完,阿修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看着陈朔,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清冷:“我的身世就是这样,都是麻烦和见不得光的东西。如果你觉得我会给你带来麻烦,现在就可以让我走。我绝不会连累你和小伍。” 陈朔听完,呲了呲牙花子,揉了揉眉心。 确实挺麻烦! 父母是“叛逃”的情报人员(无论真假),养父母是境外间谍组织的成员,她自己手上还沾着人命,一直被神秘组织追杀……这一堆烂账,随便哪一桩落在任何一个没背景没实力的人身上,都是灭顶之灾。 但是…… 陈朔看着眼前这个经历了无数磨难却依旧倔强站着的女子,又想到小伍看她时那藏不住的眼神。 他笑了笑,语气轻松了下来:“麻烦?是有点麻烦。不过,在某些人眼里,你这点麻烦,还真不叫个事儿。” 他站起身,走到阿修罗面前:“行了,既然来了,就安心住下吧。你就先住在这别墅里,哪里也别去。等下周,我把你的身份问题彻底解决了,给你弄个干干净净、查不出任何毛病的新身份,你再出门。” 阿修罗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陈朔会如此轻易地接纳她,甚至承诺帮她解决最棘手的身份问题。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怎么说。 第543章 我是很好的合作伙伴 “老陈,我有一种预感,以后我们两个会成为敌人。” 薛霆扒拉着饭盒里的米饭,头也不抬地说道,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 陈朔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依旧带着笑意:“我明白你的意思。人说到底也是动物,是动物就会保留一些远古残存下来的本能。就像很多人天生就怕那些色彩鲜艳的虫子,不是因为它们现在有多毒,而是老祖宗在丛林里被那些有毒的玩意儿坑怕了,这种恐惧刻进了基因里。”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次我找你合作,你肯定把我查了个底朝天。但资料是死的,人是活的。你看完所有报告,依然觉得我这个人很‘陌生’,这种‘未知’本身,就会自然而然地催生出警惕和敌意。哪怕我们刚刚联手做成了一笔大买卖,这种潜意识里的戒备也不会立刻消失。” 薛霆嚼着饭菜,含糊地“嗯”了一声:“没办法,我们这个社会,自古至今,看似等级森严,实则最底层和最高层斗得最凶,本质上还是赤裸裸的丛林法则。一个不小心,就是死无葬身之地。现在算是文明多了,大不了进去啃窝头,放在以前,可是要诛九族的。” 陈朔点点头:“所以啊,真正稳定的社会结构是纺锤形的,中产阶级的规模越大,底盘越稳。那种看似稳固的金字塔结构,其实摇摇欲坠,因为底层的怨气和不安全感太重了。” 薛霆摆了摆手:“行吧,咱们俩说到底是是商人。那就说说商人的事。” 陈朔做了个“请讲”的手势,洗耳恭听。 薛霆放下筷子,看着陈朔:“既然在缅北那边,咱们都合作了一把,搞得还挺大。那在国内要是不合作一下,似乎有点说不过去。让其他几家看了,观感也不好,觉得我薛家是不是太霸道,胃口太大。所以,还是回归本质,以赚钱为主。老陈,你有什么想法?要不……把你那个乐家电商,让点股份出来给我?” 陈朔听到这话,顿时笑了出来。 他对薛霆太熟悉了,这就是他惯用的谈判策略——一上来就先在对方最核心的利益上狮子大开口,施加最大压力,以便在后续的讨价还价中占据主动。 上一世后期,当他们彼此知根知底后,薛霆就已经不会再用这种策略了,因为明知无效还用,只会显得可笑。那时他们的谈判都直接很多。 陈朔摇摇头,笑道:“老薛,别一来就惦记我那点家底。我来提一个更真诚、更有前景的建议吧。你听完之后,自己判断值不值,再决定还要不要我那点电商股份。” 薛霆挑眉:“好呀,你说。我听着。” 陈朔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认真起来:“我的电商确实发展很快,要不了几年就会颠覆现有的零售业态。但这个模式的核心,其实就两个:一个是互联网平台,另一个,就是移动支付。” 听到“移动支付”这四个字,薛霆的鼻腔几不可闻地轻轻吸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立刻被陈朔捕捉到,他知道自己戳中了对方真正感兴趣的点。 陈朔继续道:“互联网的重要性不用我多说,它本身就是一场颠覆性的革命。但在我们国家这样特殊的商业环境下,移动支付才是更关键、更具统治力的环节!这是一个进入有政策门槛,而一旦先入为主,就能立刻建立起极高护城河的超级项目!” 薛霆沉吟道:“政策方面……确实不是所有企业都能玩得转。但以世家的能量,想弄到支付牌照,也并不太难。就算政策收紧,该拿到的人,终究还是能拿得到。” “牌照只是入场券。”陈朔一针见血,“但世家门阀权力再大,也不可能强迫街头买早餐的王大爷非得去扫你的二维码付?除非你用行政权力强行垄断,但只要有竞争,市场经济规律就会发挥作用——哪怕是一种畸形的市场经济。其实,哪怕是指令经济最严格的时期,也不可能完全杜绝市场效应,‘看不见的手’总会以各种形式表现出来,比如物资短缺、黑市交易,甚至权力寻租。而如何在这种环境中游刃有余,恰恰是你们粤省薛家最擅长的游戏,不是吗?” 薛霆终于停下了手里的筷子,目光锐利地看向陈朔:“具体说说,怎么玩?” 陈朔一笑,接着娓娓道来:“移动支付绝不仅仅是个付款工具。它会衍生出全新的金融生态!想象一下,一个整合了每个人、每个家庭所有支付和金融需求的超级应用:医保社保缴费、理财投资、保险购买、股票交易、房地产相关支付、出行消费、甚至日常的小额借贷……所有这些金融场景,都可以无缝接入。你想想,这背后的市场有多大?数据价值有多高?这简直就是一座躺在每个人手机里的金矿!” 薛霆听着,呼吸不由自主地有些急促起来,但他拼命压抑着,只是下意识地狠狠啃着手里的鸡腿,而在平时,他其实并不爱吃鸡腿。 但这一次,一只硕大的鸡腿很快就被他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光溜溜的骨头。 扔掉骨头,薛霆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和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怎么合作?” 陈朔知道火候到了,说:“我把乐家电商的移动支付业务彻底分拆出来,成立一个独立的金融科技公司。未来,就把这个新公司放在港岛上市。你觉得怎么样?” 将上市地点放在港岛,而非更主流的美国,这显然是考虑了薛家在粤省和港岛的深厚根基,算是对他极大的诚意。 薛霆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说道:“可以。钱,我可以不出,但我出力和出资源。另外,港岛上市那边的所有流程和关系打点,全部交给我来办。” 陈朔心中了然。 薛霆这话意思很明确:一,他想空手套白狼,不出钱光占股;二,他把最关键的上市场控在手里,既是展示肌肉,也是防止陈朔在上市过程中做手脚拖延。 陈朔心中暗笑,然后爽快答应:“好呀!港岛本来就是你的地盘,既然合作,上市这种事情自然交给你最合适。我出钱孵化业务,你出力推动上市,很公平。” 薛霆点点头,紧接着问:“股份方面,怎么算?” 陈朔掏出烟点燃,吸了一口说道:“市场潜力就摆在这里,能做多大,取决于我们的能力和速度。前期,我可以直接给你新公司20%的干股。一旦在港岛成功上市,我可以将我的大部分投票权委托给你,并由你担任董事会主席,让你拥有绝对的控制权和最大的收益份额。” 薛霆这次真的有些意外了,陈朔的大方超出了他的预料:“这么大方?” 陈朔笑了笑:“因为你出了力,而且我是很好的合作伙伴,从不贪心。” 薛霆盯着陈朔的眼睛:“怎么保证?” 陈朔迎着他的目光,斩钉截铁地说道:“对赌协议。” 第542章 谢谢陈总赏饭 宁海影视城,一个民国风情的街区片场。 导演李婉丽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监视器,拿着对讲机低声指挥:“好,童蓝,情绪再收一点,对,眼神里有故事,不要那么外放……好!卡!这条过了,准备下一场!” 她正在拍摄的是自己潜心打磨的一个小成本文艺片,名为《南巷旧事》。主演正是气质独特的童蓝,此刻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旧式旗袍,正沉浸在角色情绪中。 不远处,一辆宽敞豪华的保姆车内,气氛却与片场的忙碌截然不同。 陈朔正坐在车内,接待着两位意想不到的客人——薛霆,以及依偎在他身边的影后张怡。 这是陈朔重生后,第一次面对面见到薛霆。 尽管他脸上表情平静无波,甚至还带着一丝礼貌性的微笑,但内心却感慨万千。 上一世,与他打交道最多、关系最复杂的世家子弟就是眼前这位薛三公子。 两人亦敌亦友,时而斗得你死我活,时而又能成为最信任的合作伙伴,那种既想彻底压服对方又难免生出几分惺惺相惜的复杂情感,至今记忆犹新。 而对薛霆身边的张怡,他也毫不陌生。 这位影后对薛霆用情至深,在圈内几乎是公开的秘密,两人纠缠多年,最终却还是劳燕分飞,也是上一世令人唏嘘的一段往事。 重生一世,这两人的结局是否会有所不同,陈朔也无法预料。 此刻,三人已经闲聊了一阵,话题大多围绕着影视圈和无关痛痒的趣闻,彼此都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对方的底线和意图。 出乎陈朔意料的是,反而是张怡的话更多一些,薛霆则大多时候只是淡淡地听着。 “这个剧组氛围蛮不错的,”张怡趴在保姆车的窗户上,看了一会儿外面的拍摄,回过头来说道,“导演虽然年轻,看着比我还小的样子,但拍起戏来有板有眼,很沉稳。” 陈朔顺势接过话头,笑道:“能得到张影后的夸奖可不容易。那我可就厚着脸皮,盛情邀请张影后,将来能不能挪出个档期,跟我们悦星娱乐合作一部电影?” 听到这话,薛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还没提出合作的想法,陈朔竟然先开口了,而且目标直指张怡。 陈朔的目光淡淡扫过薛霆,心想你不但自己过来,还带来了影后,而且约在影视城的片场,这意思不是很明显的吗? 干脆自己先开口得了。 而薛霆侧头看向张怡:“陈总已经盛情邀约了,你觉得怎么样?” 张怡嫣然一笑,风情万种:“陈总和薛少都开口了,我怎么能拒绝得了?不过,到时候我可要先看看剧本哦。” 陈朔看了眼窗外正在跟摄影师沟通的李婉丽,说道:“李导下一部戏的本子已经送到公司了,我看了策划案,故事性很强,情感内核很厚重,感觉不是奔着票房去的,更像是瞄准得奖,需要一个演技深厚、能撑得起整部戏的大女主。一会儿中午休息,张影后不妨去找李导聊聊?” 张怡一听是瞄准奖项的片子,兴趣更浓了。 到了她这个地位,票房数字固然重要,但更看重的是圈内的地位和艺术成就的认可。而提升地位,要么有顶级权势人物力捧,要么就是实打实地拿到有分量的国际大奖。 “电影叫什么名字?”张怡问道。 “好像叫《日挂中天》。”陈朔答,“李导现在就在为女主的人选发愁,我们公司旗下的几个女演员,年纪都偏小,阅历和沉淀恐怕还不足。” 薛霆适时地开口,对张怡说:“那你现在就去跟导演聊聊吧,他们差不多也该午休了。我在这儿跟陈总再聊两句。” 张怡十分识趣,知道男人们有正事要谈,立刻笑着起身:“好呀,我也正好去跟童蓝打个招呼。” 张怡一走,保姆车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刚才那种看似轻松的氛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形的、近乎剑拔弩张的张力。 陈朔和薛霆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谁都没有先移开,仿佛那是两把无形的刀在无声地交锋。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陈朔先笑了起来:“没想到薛少这么快就能来宁海,真是人如其名,雷厉风行。” 薛霆微微挑眉:“听陈总说话这语气,好像我们两个已经很熟了似的?如果我没记错,我们以前……好像没见过面吧?” 陈朔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说:“熟不熟,跟见没见过面,关系不大。有时候感觉这东西很奇妙,就好像贾宝玉第一次见林黛玉……” “打住!”薛霆立刻抬手打断,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能不能别恶心我?你们娱乐圈那点事,我可是清清楚楚。” 陈朔哈哈一笑,从善如流:“好吧,既然薛少对‘见没见过面’这么在意,那我请你吃顿饭好了,一起吃过饭,就算正式认识了。” 说着,他完全不顾薛霆有些错愕的表情,直接拉开保姆车的窗户,对着外面一个正在忙碌的场务喊道:“小卢!去拿两份盒饭过来!要最贵的那种!” 不一会儿,场务小卢捧着两个包装精致的盒饭跑了过来。 陈朔接过,关上车窗,熟练地将盒饭放进车载微波炉里加热。 “叮”的一声后,陈朔将热好的盒饭拿出来,递了一份给薛霆。 薛霆看着递到眼前的盒饭,表情有些古怪,但还是接了过来。 他打开盒盖,里面饭菜搭配得相当丰盛:红烧肉、辣鱼块、油焖虾三个荤菜,外加六个清爽的素菜,还有一个硕大的卤鸡腿。 “三荤六素,还有这么个大鸡腿,”薛霆掰开一次性筷子,语气听不出是赞叹还是调侃,“你们剧组的盒饭成本不低啊。” 陈朔自己也打开一份,拿起筷子:“那当然,这一份三十五呢!你要是不来,我今天中午就吃二十的标准了。” 薛霆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然后抬眼看向陈朔,语气平淡却意味深长: “谢谢陈总……赏饭。” 陈朔迎着他的目光,微微一笑: “不客气。” 第541章 死瞎子,不会这么准吧?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很快,篝火燃起,食物的香气在林中弥漫开来。 吃饭的时候,大家围坐在一起,气氛热烈。 小伍对余普说:“老班长,这边事情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回去了。陈哥那边肯定也等着消息呢。” 他说着,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舍。 余普点点头,理解地说:“嗯,你们是该早点回去。老板身边也需要得力的人,我就不留你们了。” 小伍指着那辆监视车,“老板交代了,这辆车,就留给你们用了。” “真的?!” “太好了!” “卧槽!这宝贝留下了?!” 夜叉、勾魂、鸟嘴几人一听,顿时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他们刚刚参观了这辆车,简直就是个移动的千里眼顺风耳,有了它,在金三角这种地方无异于如虎添翼! 余普看着小伍,又看了看旁边默默吃饭的骆樱折,继续说道:“小伍,你回去的时候,把阿修罗也一起带回去吧。” 小伍听到这话,心里猛地一跳,一阵难以言喻的激动涌上心头! 他本来就在琢磨怎么跟老班长和阿修罗开这个口,没想到老班长主动提出来了! 阿修罗立刻抬起头,皱眉道:“我就在这儿,我为什么要跟他走?” 余普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你要待在这儿也可以。你看看咱们这帮兄弟,”他指了指牛头、夜叉、勾魂、鸟嘴,还有那些即将从港岛调来的手下,“你觉得哪个男人你看得上眼,能过日子?你挑一个,我没意见。” 阿修罗被这话噎住了,看着周围那一群煞气腾腾、满脑子只知道打打杀杀的糙汉子,顿时语塞,只能低下头嘀咕:“干嘛非得找男人……” 余普不再理她,扭头对小伍郑重地说道:“小樱毕竟是个女孩子,打打杀杀不是长久之计,还是得回归正常人的生活。以后,她就托付给你多照顾了。回头你跟老板也说一声,让他想办法,给小樱弄个干净的新身份,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小伍心中激动万分,用力点头:“老班长,你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她!身份的事,我回去就跟陈哥说!” 他端起一碗以水代酒的清水,敬余普:“老班长,那……以后你就多保重了!有事随时招呼我们!” 余普也端起碗,与他重重一碰:“保重!” ... 京城,情报机构所在的那栋不起眼小楼。 夜色已深,大部分办公室都已漆黑一片,唯有局长程局的办公室里还亮着灯。 程局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铺着几张稿纸,他手里握着笔,试图写下关于近期缅北行动的总结报告。 然而,写了几行,他的眉头就越皱越紧,心中的烦躁和憋屈几乎要满溢出来。 最终,他猛地将笔狠狠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然后抓起那几张写了一半的纸,用力揉成一团,狠狠地扔进了旁边的废纸篓里! 又失败了! 这一次的任务,投入了如此巨大的人力物力——精锐的行动科、海外潜伏多年的情报网、动用了泰国华商总会的关系、甚至不惜联系了果敢那些臭名昭著的BGF! 层层布控,多方围剿! 结果呢? 结果却是边防营连同他们控制的老街,被突然冒出来的果敢同盟军以摧枯拉朽之势一锅端了! 当他最初接到这个消息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现在事情搞成这个烂摊子,损兵折将,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向周老以及文会长交代! 更让他压力山大的是,一贯对具体事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部长,今天也特意把他叫去问了话,语气虽然平淡,但其中的不满和审视意味却极其明显。 这说明此事已经进入了最高层的视野,并且对他这个局长的能力产生了严重的质疑!这种来自顶层的失望,比任何批评都更让人窒息。 与其弄成现在这样进退维谷、里外不是人的局面,他还不如当初就直接硬顶着周老的压力回绝这个任务! 那样顶多是得罪人,至少不会显得自己如此无能! 说实在的,换位思考,他要是上级领导,都会严重怀疑自己到底适不适合继续坐在这个局长的位置上! 程局长烦躁地掏出一根烟,用打火机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任由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再缓缓吐出,仿佛想借此吐出胸中的郁结。 他万万没想到,他麾下整个机构,四个科室联动,从国内到海外,布下天罗地网,最终竟然几乎是完败在了一个人! 甚至还搭进去了三辆极其宝贵、堪称镇局之宝的高科技监视车! 这损失太大了! 可以说,自他上任以来,甚至追溯到这个机构成立的历史上,还从未经历过如此憋屈、如此彻底、如此难堪的失败! 现在部长让他写报告,总结这几次行动的得失……这报告怎么写? 程局长感觉自己在纸上写下的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浓浓的窝囊和失败者的气息! 他甚至产生了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干脆就写一封辞职信算了! 然后在信末建议领导,干脆把那个陈朔请过来坐他这个位置!两相比较,自己真是……不配坐在这里!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最终,他还是无奈地又抽出一张新的稿纸,拿起了笔。 无论如何,报告还得写啊…… 与此同时,中缅边境,靠近金三角的云南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海县打洛镇附近。 一辆越野车在一条极其隐蔽的林间小路前停下。 这里远离主干道,周围是茂密的原始森林,只有一条被车轮压出的、几乎被杂草覆盖的土路通向密林深处,路的尽头,就是华国的国境线。 小伍、黄鸭、白鸭、小鸡,以及阿修罗依次下车。 开车送他们过来的夜叉也下了车。 双方站在车旁,气氛有些沉默。小伍掏出烟,给夜叉递了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黄鸭他们也各自点上。 “就送到这儿了,我们自己过去就行。”小伍深吸了一口烟,对夜叉说道,“你们……多保重!别死了,好好活着,等我找机会再过来看你们!” 夜叉接过烟,狠狠地吸了一口,烟雾中他黝黑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瓮声瓮气地说:“放心,死不了。在港岛的时候,我找庙街的葛瞎子算过命,他说我能活到八十四。现在……还早着呢!” 同样下车的阿修罗闻言,冷不丁地插了一句,语气带着惯有的清冷:“你说九龙的葛半仙?他算命不准的。” 大家都惊讶地看向阿修罗。 夜叉一愣,问道:“你怎么知道?” 阿修罗说:“一看你就是那种混帮派的,葛瞎子敢说坏话吗?他当然捡好听的说。他还说我这辈子大利北方,生活安稳,有固定工作,还……相夫教子,能生俩孩子呢!”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然而,她笑完之后,却发现大家看她的目光都有些古怪和意味深长。 黄鸭、白鸭、小鸡的眼神在她和小伍之间来回瞟。 夜叉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阿修罗顿时反应过来,心里猛地一激灵! 她下意识地飞快瞟了小伍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起来! 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震惊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那个死瞎子……不会……真的这么准吧?!” 第540章 聚首金三角 金三角的深夜像一团化不开的墨,空气里混杂着湿热的泥土腥味和隐隐的火药气。 密林深处,一块空地上,昏黄的煤油灯摇曳着微光,“猞猁”康邦站在空地中央,瘦削的身形裹在一件破旧的军绿色衬衫里,袖子卷到手肘,露出满是疤痕的小臂,眼神如刀,扫视着四周。 他的身后,十几个手下散开站着,个个手握AK,腰间别着手雷,目光如狼般警惕。 面前的泰国客商是个矮胖的中年人,西装笔挺却汗流浃背,手里拎着两个沉甸甸的黑色皮箱,脚边没有货物,只有几个随从,同样荷枪实弹,空气里弥漫着随时可能爆发的紧张。 “钱带来了?”康邦的声音低沉,语气里透着股压迫感。 泰国客商抹了把额头的汗,强挤出笑:“带来了,康老板,美元,现钞,一分不少。你验验?”他拍了拍皮箱,示意一个手下打开,露出里面一叠叠捆得整齐的美元。 康邦冷哼一声,朝身旁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一个精瘦的年轻人走上前,掏出小刀,从身后的麻袋里割开一包白粉,捏了点在指尖搓了搓,递到煤油灯下细看。 “货没问题,纯度顶尖。”他低声对康邦确认,然后转向客商,“钱呢?别跟我玩花样,上次有人敢少一成,坟头草都长齐了。” “哪敢啊,康老板!”客商赔笑,声音却有点发颤,“全在这儿,五十万美金,一分不少。”他身后的随从将皮箱推到空地中央,打开盖子,钞票在昏光下泛着冷光。 康邦的手下开始点钱,手指翻动钞票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四周的枪手们站得更紧,枪口微微下压,空气仿佛凝固,每个人都在提防着对方可能的小动作。 客商的随从眼神游移,手指不自觉地扣在扳机上,康邦的手下则冷冷地盯着他们,随时准备开火。 就在点钱的年轻人低头数到一半时,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尖啸。 一颗烟雾弹划破夜空,滴溜溜砸在空地中央,嘶嘶作响,爆出一团浓得呛人的白烟。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烟雾弹接连飞来,炸开后浓烟迅速吞没整片空地,视线瞬间模糊。 “操!埋伏!”康邦低吼,拔出手枪,朝烟雾中胡乱瞄准。 他的手下立刻散开,举枪乱射,子弹在烟雾里呼啸。 泰国客商吓得扑倒在地,尖叫道:“康老板!这是你搞的鬼?!” “闭嘴!不是我的人!”康邦怒骂,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 两辆军用吉普车如猛兽般冲出密林,刺眼的车灯撕裂浓烟,直照人群。 车上跳下十来个全副武装的汉子,为首的余普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眼睛,手里的突击步枪稳稳锁定康邦。 “都不许动!”余普的声音如寒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吉普车上的重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如暴雨般扫向康邦的手下。 枪声、惨叫声、烟雾交织,场面瞬间失控。 康邦的手下试图还击,但浓烟遮眼,子弹大多打偏,客商的随从也乱成一团,有人想跑,却被机枪扫倒。 不到五分钟,枪声渐稀,空地上只剩呻吟和血腥味。 康邦和泰国客商连同他们的手下全被按在地上,手脚捆得结实。 康邦满脸血污,挣扎着抬头,看到余普摘下蒙面布,眼中闪过震惊,随即化作滔天怒火。 “余普!你他妈疯了!”康邦咬牙怒吼,“我给港岛供货这么多年,规矩你不懂?你断我的货,港岛那边饶得了你?” 余普冷笑,慢条斯理地举起手枪,对准康邦的额头:“回不去?那我就在这儿常住。金三角树多,空气好,住着比港岛健康。”他顿了顿,扣下扳机。枪声响,康邦眉心绽开一朵血花,身子一软,倒在泥地上。 泰国客商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别杀我!我就是个买家!我有钱,多少都行,饶我一命!”他的西装沾满泥土,声音抖得像筛子。 余普低头看他,眼神冷得像刀:“白粉我禁不了,但也不会放你回去害人。”话音落,又是一枪,客商应声倒下,眼睛瞪得老大,带着无尽的恐惧。 余普收起枪,环视四周,浓烟散去,地上满是尸体和被捆的人。 他沉声对身后的弟兄道:“通知港岛的兄弟,陆续过来。咱们以后就在这儿扎根了!” 月光洒下,余普的身影在血腥的空地上拉出一道长影,他拿出加密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小伍,这边都搞定了,你们过来吧。” 没过多久,那辆熟悉的三菱得利卡监视车便从土路尽头驶来,稳稳地停在了两辆绿色越野车旁边。 车门打开,小伍第一个跳下车,脸上洋溢着兴奋和激动,快步跑到余普面前,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老班长!” 紧接着,黄鸭、白鸭、小鸡三人也鱼贯而下,同样激动地向余普敬礼:“老班长!” 余普看着这几个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兵,如今已然能独当一面,眼中满是欣慰和自豪。 他挺直腰板,郑重地回以军礼,然后上前用力地拍了拍每个人的肩膀,连声道:“好!好!干得漂亮!这次多亏了你们!”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夜叉、牛头、勾魂、鸟嘴等人介绍道:“来,认识一下,这几位是我以前在部队带过的兵,小伍、黄鸭、白鸭、小鸡!这次咱们能一次次化险为夷,拿到最关键的情报,全靠他们和这辆宝贝车!” 接着他又指向小伍他们,对夜叉等人说:“这几位是跟我从港岛一起过来的兄弟,夜叉、牛头、勾魂、鸟嘴,都是过命的交情!” 双方互相点头致意,虽然初次见面,但同为经历过生死考验的汉子,又有余普这层关系,一种战友般的默契很快建立起来。 余普特意补充了一句:“对了,阿修罗也是小伍他们冒死救出来的。” 第539章 我看你啊,难逃一场风暴 张怡顿时心花怒放,忍不住探过身,在薛霆脸上亲了一口:“谢谢你,阿霆!” 就在这时,薛霆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似乎早已料到这个电话会来,不慌不忙地接通: “喂,文大哥。” 电话那头,传来了文洪泉一如既往温和却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薛霆,这次缅北的事情,你干得挺漂亮的。动作快,效果也好。我听家里老爷子,还有几位叔伯长辈,都在夸你呢。” 薛霆语气谦逊:“文大哥过誉了,我只是做了点该做的事。对了,过段时间我去京城,还想找文大哥帮我提个字。” “哦?写什么?”文洪泉问。 薛霆缓缓道:“就写……‘退一步乾坤大,饶一着万虑休’。” 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文洪泉的一声轻笑:“呵呵,这句……不好。太暮气,太保守了。薛老弟正值当年,锐意进取,不该这么老气横秋。我送你一句吧——” 文洪泉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吟诵道:“‘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这句,才配得上薛老弟如今的声势和抱负。” 薛霆听到这句诗,眼睛微微眯起。 文洪泉这是明确告诉他,这次的事没完,退让和妥协是不可能的,他文家等着跟他长风破浪,绝不会在任何事上“饶一着”。 薛霆笑了笑,从善如流:“还是文大哥有才学,意境高远。那就这句,回头我过去拿。” 这次缅北的事情,把文大哥得罪的挺狠,不过那又怎么样? 他薛霆可从来没怕过谁。 “我等你。”文洪泉的声音依旧温和,却透出一股冷意,“薛老弟,选对合作对象很重要,就跟结婚一样。男女双方啊,不能都太强,不然就是一山不容二虎,家里肯定不得安生的。你说是不是?” 薛霆挑眉:“听文大哥这意思……是要结婚了?”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文洪泉淡淡道,“回头你来的时候,顺便把喜帖拿走。” 说完,电话便被挂断了。 薛霆拿着手机,淡淡一笑,然后扔到旁边。 ... 京城,一家热闹的平价西餐厅里。 陈朔和华若兰相对而坐,桌上是刚端上来的披萨和两杯可乐,氛围与高档场所截然不同。 陈朔拿起一块披萨,咬了一口,开玩笑地抱怨:“我说华二小姐,我好不容易来趟京城,你就用这个招待我?也太敷衍了吧?” 华若兰白了他一眼,优雅地小口吃着披萨:“我招待你?想得美!这次是你买单好不好?” 陈朔耸耸肩:“得,自己花钱就自己花钱。服务员!”他招手又叫来服务员,“再加一份西冷牛排,七成熟。” 牛排很快端了上来,滋滋作响,香气扑鼻。 陈朔刚拿起刀叉,对面的华若兰却毫不客气地伸过盘子,直接用刀切走了将近一半,放到自己盘子里。 “喂!”陈朔哭笑不得,“你要吃自己点一份啊,干嘛抢我的?” 华若兰叉起一块牛肉,送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嚼着,然后才说:“自己点的,哪有抢别人的香?” 陈朔看着她那理直气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这真是强盗理论。” 华若兰哼了一声,反唇相讥:“我强盗?那你就是土匪!这次跟南边薛家那个薛霆联手,一声不吭就直接把老街那么大一块肥肉给抢了下来,动作比土匪还快!” 陈朔立刻喊冤:“老街?那可跟我没半毛钱关系!我在那儿一寸地盘、一分利益都没有,抢什么了?” 华若兰盯着他:“那你吃饱了撑的,搞出这么大动静,又是明星失踪,又是舆论风暴的,为什么?” “我自然有我的理由。”陈朔切着剩下的牛排,“反正我跟你们家老爷子汇报过了,老爷子很支持我。” 华若兰放下刀叉,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我真不知道老爷子被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知不知道,你这一下子,可是把人都得罪死了!尤其是文家!” 陈朔一脸无辜:“出兵的是薛霆,抢地盘的是果敢同盟军。薛霆都不担心,我担心什么?” “薛霆是薛霆!他根基在南方!”华若兰语气加重,“文洪泉那个人,看着温和,实则心眼比针尖还小,最是记仇!他们文家现在正是当红的时候!” 陈朔笑了笑,语气平淡:“当红,不一定就当势。” 华若兰冷哼一声:“权力就是最大的势!握着权力,就是握着势!” “那可不一定。”陈朔摇摇头,眼神变得有些深邃,“在我看来,最大的势,是经济。” “为什么?”华若兰挑眉。 “因为经济代表的是自然规律,是资源配置的效率,是民生的根本。而权力,更多是人为的规则和分配。”陈朔道,“一个人权力再大,一个朝代再强盛,也得受经济规律的制约。以前的封建皇朝权力够厉害吧?经济搞不好,土地兼并严重,老百姓活不下去,几场农民起义,根基就动摇了。” 华若兰反驳:“现在可不是封建王朝!我们国家有全球第一的制造业产能!” “现在的条件,其实比以前更苛刻。”陈朔说,“因为以前老百姓没真正富过,要求低。现在不一样了,改革开放这么多年,老百姓是过过好日子的,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全国多少老百姓都习惯了天天有肉吃,有车开,有房住?这是过去地主都不敢想的生活。现在谁要是想再让他们回去吃糠咽菜?难了。” 他顿了顿,看着华若兰:“而且,‘全球第一产能’这话,更不该从你嘴里说出来。经济学最基本的道理,光有强大的生产供给能力不行,还得有足够的需求来匹配和消化,两者必须配套。否则,就是严重的生产过剩,会出大问题的。” 华若兰默默切了一块牛排,过了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着陈朔:“这就是薛霆选择跟你合作的原因?因为他家长期在粤省,是经济开放的大本营,不愿意看到走回头路?” “这是很重要的原因之一。”陈朔承认。 “如果……”华若兰声音压得更低,“如果有些人,某些力量,真的铁了心要走回到那种封闭计划的模式里去呢?” 陈朔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种看透般的淡然:“不可能的。就算是周家、文家他们,你让他们自己选,内心深处也未必真愿意回去,又不是受虐狂。退一万步说,就算真有人能逆着大势强推,也维持不了几年,钱包和肚子是最大的真理。” 说到这儿,他伸手拍了拍华若兰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又透着几分认真:“‘大变之世’——这四个字,可是你们家老爷子亲口说的。” 华若兰叹了口气,显得有些疲惫:“我想不了那么远,也没那么大的格局。我只知道,你这次得罪了周家不算,现在又把文家往死里得罪。我看你啊,难逃一场风暴。” 陈朔耸了耸肩膀:“无所谓啊。我这个人吧,没什么太大的执着。反正现在赚的钱也够几辈子花了,老婆孩子热炕头,我就很满足了。他们要是真看我不顺眼,想要什么,拿去就是了喽。” 第538章 我去给你要个角色 远远地,只见双方接触后,余普和那名吹哨的士兵低声交谈了几句,士兵似乎确认了什么,点了点头。 然后,余普从对方手中接过了一个厚厚的文件袋和一个小巧的电子设备,还有车钥匙。接着,让身后树林里偷看的众人惊讶的是,余普竟然挺直腰板,对着那名士兵端端正正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那名士兵以及他身后的同伴,也立刻神色肃穆,齐刷刷地向余普回以军礼!双方还用力地握了握手。 之后,那几名士兵不再停留,迅速返回华国一侧,闸门缓缓关闭,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余普则拿着东西,快步走了回来,对着还在发愣的众人一招手:“都过来!上车,我们走!” 夜叉、勾魂等人连忙冲过去,七嘴八舌地问:“老大,什么情况?那是什么人?” 余普没有多解释,只是指着那两辆留下的越野车:“夜叉,你开后面那辆,跟紧我!其他人,上车!” 众人怀着满腹疑问,分别上了两辆越野车。 车子内部空间很大,一看就是经过特殊改装的。 刚一上车,眼尖的鸟嘴就忍不住惊呼一声:“我靠!后面这是什么?!”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车后座和后备箱里,赫然堆放着好几个硕大的军用帆布袋和长条形的铝合金箱子! “打开看看!”牛头瓮声瓮气地说。 勾魂迫不及待地拉开一个帆布袋的拉链,里面露出的东西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崭新的自动步枪! 他又猛地掀开一个铝合金箱子的盖子——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手枪、战术匕首、以及大量用油纸包裹的子弹!另一个袋子里甚至还有防弹背心、战术头盔和几套单兵通讯设备! “卧槽!!!” “这……这……” “乐姐这是……”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硬货”给惊呆了,说话都结巴起来! 余普发动汽车,目光锐利地看向前方,声音沉稳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豪情: “干什么?‘乐姐’发话了,让我们去金三角,打下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卡住关键的位置!以后在我们的地盘上,要我们说了算!这些,就是咱们起家的本钱!” ... 羊城,一家极高档的日式料理店。 薛霆正与影后张怡对坐用餐,精致的寿司和刺身摆放在雅致的器皿中。 张怡兴致勃勃地说着即将到来的威尼斯电影节,询问薛霆是否有空一同前往。 薛霆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抬手招来服务员。 “麻烦把包厢的电视,调到晚上七点的整点新闻。” “好的,薛先生。”服务员恭敬应道,立刻拿起遥控器,将墙上屏幕里正在播放的唯美日式樱花季宣传片,切换到了新闻频道。 熟悉的新闻片头曲顿时在静谧的包厢内响起。 旁边另外两桌同样在用餐的客人不满地看向服务员,低声提出了抗议。 这个节目,在满是日式氛围的日料店里播放感觉十分怪异。 服务员快步走过去,弯腰在他们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那两桌客人脸色微变,立刻噤声,不再有任何意见,甚至有些拘谨地低下头继续用餐,不敢再往薛霆这边看一眼。 薛霆仿佛没看到这些小插曲,夹起一块金枪鱼大腹寿司,蘸了点酱油,一边细细品味,一边看着电视新闻。 很快,国际新闻时段开始,播报员用庄重的声音说道: “本台继续关注缅北局势最新进展。自缅甸民族同盟军发起军事行动以来,已成功控制果敢地区大部分区域。” “据同盟军方面公布的数据,此次行动中,累计从多个电诈园区解救出包括华国公民在内的被囚禁人员超过数千人……” 画面切换,播放着一些打了马赛克的园区内部画面和大量人员被疏散的镜头。 “……与此同时,针对长期盘踞果敢、从事电信诈骗、赌博、暴力犯罪等非法活动的‘四大家族’骨干成员的抓捕和清算工作也在紧张进行中。近日,首批被抓获的数十名犯罪嫌疑人,已由缅甸方面移交给华国警方……” 新闻画面里: 一架华国民航包机停靠着,舷梯下,一长排戴着黑色头套、双手背铐的嫌疑人,每个人身边都站着两名神情严肃、全副武装的干警,正被押解着依次登上飞机。 “……这些犯罪嫌疑人将被押解回国,接受法律的审判。我国对此表示,将坚决打击跨境违法犯罪活动,切实维护我国公民合法权益和社会稳定……” 这时,薛霆的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收到一条加密信息。 他点开,是一张照片——画面正是小伍那辆停在老街街角、毫不起眼却发挥着巨大作用的监视车。 薛霆看着照片,低声自语了一句:“姓陈的……竟然提前安排了这么一辆宝贝进去,售后服务倒是搞得不错。” 看完手机,他放下筷子,对张怡说:“威尼斯电影节,这次我就不陪你去了。” 张怡脸色一垮,手中的小勺搅动着碗里的味增汤,嗔怪道:“明明早就答应我的,现在又变卦……” 薛霆笑了笑:“你这次去威尼斯,也就是走个红毯,亮个相,又不是去领奖,我过去干嘛?这样,我去宁海,亲自给你要个电影角色,怎么样?保证比你走十次红毯都有用。” 张怡一愣,好奇地问:“什么角色?” “悦星娱乐,”薛霆说道,“我打算找他们合作,合资拍一部大制作电影,你来演女主角。” 张怡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作为影后,她自然不缺戏约,更不缺演女主角的机会。 但关键是谁投的戏! 薛霆亲自投拍、并且点名让她演女主的电影,圈内真正有眼力见的演员,那是宁愿零片酬甚至倒贴都渴望能参与的,这代表的不仅仅是资源,更是无可比拟的权势和地位象征! 而悦星娱乐她自然也听说过,这几年异军突起,背景同样深厚,当年一口气让芒果TV七个节目停播整改的“壮举”至今还在圈内流传。 薛家和悦星联手投资的电影,她作为女主,这足以奠定她在娱乐圈无人能及的地位! 第537章 乐姐的任务 车子在一个临时划定的安全区附近停下稍作休整。 没多久,一名果敢同盟军的士兵跑了过来,敲了敲他们的车窗。 小伍摇下车窗,那名士兵笑着将几个还冒着热气的一次性饭盒递了进来:“辛苦了!吃饭时间到了!” 小伍笑嘻嘻地接过,还像模像样地给对方敬了个礼:“谢谢兄弟!你们也辛苦了!” 那士兵憨厚一笑,摆摆手:“彭将军特意交代了,一定要照顾好你们!你们可是帮了大忙了!”说完,他转身快步跑开,跟上自己的队伍继续执行任务。 一天前,当小伍他们冒险驾车进入老街区域时,差点被紧张的同盟军前线部队当作可疑车辆扣押。 幸好通过陈朔和薛霆的紧急沟通确认了身份,他们这辆拥有强大情报搜集能力的监视车立刻被同盟军高层视若珍宝,给予了最高级别的通行权限和配合。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提供的实时战场情报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小伍把饭盒递给骆樱折,又通过观察窗将剩下的饭盒递给后面的黄鸭三人。 打开饭盒一看,几个人都惊喜地“嚯”了一声! 饭菜相当不错:香喷喷的叉烧、油光锃亮的腊鸭腿、还有色泽诱人的回锅肉,搭配着青菜和白米饭。 在缅北这地方,能吃到这样地道的中式盒饭,简直是天堂般的享受! 几个人立刻狼吞虎咽起来,这段时间天天吃那些又酸又辣又腥的缅甸菜,他们的胃早就提出强烈抗议了。 小伍吃得最快,风卷残云般扫光饭盒,满足地拍着肚子直哼哼:“爽!真他娘的爽!” 他瞥了一眼旁边还在细嚼慢咽的骆樱折,她的饭盒也快见底了,但身材依旧苗条,小腹平坦。 小伍忍不住好奇地问:“你这饭都吃哪儿去了?怎么肚子还是平平的?” 骆樱折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他。 就在这时,车载的卫星电话响了起来。 小伍一看号码,立刻收敛了嬉皮笑脸,郑重地接起电话:“喂,哥?” 电话那头传来陈朔的声音:“小伍,情况有变。立刻想办法联系上老余,告诉他们,不要来老街了。” “啊?不来老街了?那去哪儿?” “让他们准备一下,到金三角和华国、老挝交界处的孟连(勐阿)口岸附近等着。”陈朔的声音清晰而果断,“去那里收一笔‘货’,然后,直接进入金三角地区扎根!” “收货?什么货?”小伍一愣。 “到时候就知道了,是‘硬货’。”陈朔没有明说,“记住地点,孟连(勐阿)口岸附近,具体坐标和接头方式,我会再发给你。动作要快!” ... 中缅边境,孟连(勐阿)口岸附近。 这里的气氛与缅北内部的混乱截然不同。 口岸两侧,铁丝网高耸,哨塔林立,穿着不同制服的边防军士兵身影清晰可见,巡逻严密,秩序井然。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那种无形的肃穆和威严感依旧扑面而来。 在这种防卫等级极高的地方,即便是偷渡,也绝不会选择从此处硬闯,而正常通关则需要经过极其严格的检查和盘问。 余普一行人潜伏在口岸附近一片茂密的树林里,远远地望着那边。 夜叉忍不住低声问:“普哥,咱们怎么到这儿来了?接下来干什么?” 他的语气带着疑惑,不仅是他,牛头、勾魂等人也都一脸不解。 不是说好了要去老街,跟“乐姐”派去的同盟军汇合,一起干大事的吗? 自从知道老街那边惊天动地的变化后,这帮刀头舔血的汉子早就热血沸腾,坐不住了! 那可是真正的大场面! “乐姐”出手,直接调动军队横扫四大家族和边防营,他们作为“乐姐”麾下的尖刀,怎么能不过去插上一脚? 恨不得立刻飞过去,端掉几个电诈园区,亲手宰几个边防营的杂碎! 结果路上没走多久,余普突然接到新的指令,立刻改变了路线,把他们带到了这个看似完全不可能有“生意”做的边防口岸。 余普目光依旧盯着口岸方向,声音沉稳:“急什么?等一等。到这里来,也是‘乐姐’的吩咐。” 一听是“乐姐”的指令,所有人瞬间闭上了嘴,脸上那点焦躁和疑惑立刻被敬畏和服从所取代。 “乐姐”现在在他们心中就是神一样的存在,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她的安排必然有其深意。 就连最跳脱的鸟嘴,也老老实实地蹲了下来,不敢再多问一句。 周彬则捏着下巴,眼神闪烁,脑子里还在疯狂琢磨这位“乐姐”到底是京圈里哪一位手眼通天的姑奶奶。 他以前在京城也就是个瞎胡闹的纨绔,真正核心圈层的秘辛接触不多,现在真是后悔莫及,早知道当年父亲议论时局时,自己就该多听听! 能有这般能量的女子,绝对是顶级世家核心中的核心! 苏雯挂了一天水,高烧退了,精神好了不少,虽然身体还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她望着口岸对面华国境内那平整的道路和隐约可见的祥和景象,心里不禁生出一丝期望:我们是不是……要去华国了?如果能回到华国,那就彻底安全了! 就这样,众人在焦灼和猜测中等待了大约一个钟头。 突然,口岸华国一侧的闸门缓缓打开,两辆军绿色的硬派越野车,挂着特殊的牌照,径直驶过口岸线,停在了缅甸这一侧的缓冲区。 车上跳下来几名身材挺拔、动作干练的士兵,他们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下,其中一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军哨,放在嘴边,开始有节奏地吹响——一长、两短、再三长...... 听到这独特的哨音,余普眼睛猛地一亮,低声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过去看看。” “老大,小心点!”众人紧张地看着余普。 只见余普整理了一下衣服,虽然依旧破旧,深吸一口气,从树林的阴影中走出,不紧不慢地朝着那两辆越野车和那几个士兵走去。 第536章 还得是我乐姐啊 缅甸,掸邦东部,靠近金三角地区的大其力(Tachileik)。 余普一行人风尘仆仆地进入了这座以赌场、边境贸易和复杂局势而闻名的城市。 刚进城时,众人还十分警惕,提心吊胆,生怕在街头撞上边防营。 然而,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阵后,他们惊讶地发现,街上虽然依旧混乱,各色人等鱼龙混杂,但确实看不到任何穿着BGF制服的人了! 甚至连政府军的影子都很少见。 看来老板,或者说“乐姐”,真的出手了,而且手段通天,竟然真的把那些如影随形的追兵给弄走了! 虽然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但所有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连日来被军队疯狂追杀的压抑终于消散了不少。 放松下来后,疲惫和伤痛立刻涌了上来。 鸟嘴需要进一步处理头上的伤,苏雯的高烧也一直没完全退下去。 大家看向余普,等待他的指示。 余普心中盘算着:陈朔让小伍传来的指令是“往回走”,这至少证明,退回的路线应该是相对安全了。但不能走得太急,万一边防营是接到命令有序撤退,动作比他们慢,自己这伙人慌不择路地猛赶,很可能一头撞进对方还没完全撤干净的队伍里,那乐子可就大了。 “不急,”余普沉声道,“先找个靠谱点的诊所或者小医院,给苏记者挂上水,把烧彻底退了再说。鸟嘴的伤也得重新处理一下。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息。” 他们很快在城里找到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华人诊所。安顿好苏雯和鸟嘴后,勾魂、夜叉等人立刻分散出去,打探消息,补充物资,顺便给所有手机充电。 消息打听得异常顺利。 没过多久,勾魂就急匆匆地回来了。 他看到余普正蹲在诊所门口的路沿上,手里端着一个一次性餐盒,里面是黏糊糊、颜色可疑的缅甸鱼板面(Mohinga),看着就没什么食欲,但余普却吃得稀里哗啦,贼香,仿佛是什么美味佳肴。 他嘴里还叼着一根烟,烟雾缭绕。 勾魂快步走过去,低声道:“老大,打听出来了!” 余普头也没抬,吸溜着面条:“这么快?你出去没多长时间吧?” “消息太大了!根本不用特意打听!”勾魂的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街上、茶馆里、甚至小卖部,所有人都在谈论这个!电视新闻里滚动播放,手机推送也全是!简直炸锅了!” 余普这才抬起头,抹了把嘴,疑惑地问:“什么消息?这么大动静?” 他们这几天钻山林,手机早就没电了,与外界完全隔绝。 勾魂立刻掏出刚刚充了点电的手机,手指飞快地划拉着,然后递到余普面前。 余普接过手机,只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新闻标题和配图,整个人就愣住了! 《果敢同盟军攻势如虹,兵临老街城下!》 《电诈保护伞崩塌?四大家族控制的边防营溃败!》 《缅北局势一夜剧变,同盟军宣称要光复果敢!》 配图是一些模糊但震撼的交火画面和行军视频。 余普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都忘了嘴里还叼着烟,烟灰烧得老长都忘了弹。 他快速地浏览着几条关键新闻,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愕然,再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过了好半晌,他才声音发干地自语:“这……这是……直接出兵……把四大家族和他们的边防营给……端了?” 勾魂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路沿上,自己也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不可思议:“老大……这个……‘乐姐’……到底是谁啊?您就给兄弟们稍微透露一点点呗?这手段……也太他妈拽了!简直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啊!” 余普回过神来,瞪了勾魂一眼:“问这么多干嘛?‘乐姐’的事儿也是你能瞎打听的?” 听到这话,勾魂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理所当然,眼神变得更加崇拜和向往。他悠悠地吐着烟圈,目光仿佛穿透了烟雾,看到了某个至高无上的身影,喃喃道: “以前觉得阿修罗那娘们已经够拽、够凶、够牛逼了……但现在看来,真正拽破天的女人……还得是我‘乐姐’啊!” ... 缅甸,果敢,老街。 昔日由四大家族掌控、电诈园区林立、充满畸形繁华与罪恶的边境小城,此刻已彻底变了天。 缅甸民族同盟军的士兵们穿着混杂的军服,但臂章统一,神情警惕而亢奋,正在城内进行最后的清剿。 枪声零星响起,那是负隅顽抗的边防营余孽在做最后的挣扎,但很快就被更猛烈的火力压制下去。 一队队同盟军士兵冲进那些闻名已久的电诈园区——锦江园区、幸福园区、卧虎山庄……昔日戒备森严、如同监狱般的大门被强行破开,里面惊慌失措、骨瘦如柴的被囚禁者如同潮水般涌出,脸上带着恐惧、茫然,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希望。 士兵们大声呼喝着,维持秩序,甄别身份,抓捕混在人群中的电诈头目和打手。 整个老街陷入一种混乱却又带着新生希望的奇特氛围中。 在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上,一辆看起来不起眼、沾满泥泞的三菱得利卡厢式货车缓缓行驶着。 车顶上,一面小小的红色三角旗迎风招展,上面绣着同盟军的徽记,这是他们的“通行证”。 车内,小伍坐在驾驶位,阿修罗坐在副驾。后车厢,黄鸭、白鸭、小鸡三人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 “白鸭报告:卧虎山庄东侧附属楼三层,发现约一个班的BGF残兵依托房间固守,建议从西侧楼梯强攻。” “黄鸭补充:他们可能在楼梯口设置了诡雷,热成像显示有异常线状热源。” “小鸡:信息已加密发送至前线指挥频道。” 他们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清晰地传达到正在执行清剿任务的同盟军基层军官耳中。 许多军官的耳朵里都戴着微型接收装置,接到信息后,立刻对手下的士兵做出新的战术部署:“一班注意!东侧附楼三层有敌人!二班,从西侧上,小心诡雷!” 这辆监视车,俨然成了一个移动的微型情报指挥中心,极大地提高了同盟军的清剿效率和减少了伤亡。 第535章 汉家游击队 第二天,陈朔便抵达了京城,在上一次那个院落里,见到了华老爷子。 华老爷子虽年事已高,但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锐利,身上带着那股经年累月军旅生涯磨砺出的硬朗和直爽,没什么寒暄客套,见到陈朔,直接开门见山: “小子,我那干孙女怀孕,你不是回去伺候月子了吗?怎么又跑去跟南边薛家那小子搅和到一起,还把‘汉军’的游击队给放出来了?”老爷子声音洪亮,带着审视。 陈朔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微微一愣,“汉军的游击队”? 这个说法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恭敬地回道:“老爷子,您消息真灵通。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公司下面一个小演员,不懂事,被人骗到缅北去了,前几天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我看着不忍心,就寻思着找人帮帮忙,看能不能救出来。” “行了行了!”华老爷子不耐烦地挥挥手,打断了他的话,“我老头子人是老了,但脑子还没傻!什么小演员,那不过是个由头,是个引子!叫你过来,不是听你在这儿跟我打马虎眼的,是让你给我老老实实说实话!” 陈朔笑了笑,反问道:“老爷子,那您先跟我说说,您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汉军的游击队’?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华老爷子被他反问,不怒反笑,指着陈朔道:“好小子,盘问起我来了?话风很紧啊!不过,这点事儿告诉你也无妨。” 老爷子喝了口茶,缓缓说道:“缅北那个果敢,所谓的‘果敢族’,其实追根溯源,就是缅甸的汉族,跟我们同文同种。” “那支所谓的‘缅甸民族同盟军’,最早就是从缅共人民军里分裂出来的,领头的彭家声就是汉人子弟......” “当年缅共垮台,四分五裂,现在果敢那所谓的‘四大家族’,当年都是彭家声的部下,后来背叛了老彭,投靠了缅甸政府军,靠着出卖同胞换来了现在的地位和地盘,手里掌握着边防营。” “而彭家声的儿子,就带着不愿意投降的旧部退进了深山老林,一直打着‘光复果敢’的旗号在山里打游击,这就是你说的那支‘果敢同盟军’。说白了,就是当年内斗留下的烂账,加上缅甸政府刻意纵容地方武装割据以制衡中央,才造成了今天缅北这么混乱的局面。” 老爷子这番话,虽然简略,但将果敢地区的渊源和主要势力的来龙去脉说得清清楚楚。 陈朔虽然凭借前世记忆清楚知道这些,但此刻华老爷子毫无隐瞒地对他和盘托出,这份信任让他心中颇为感动,知道老爷子是真没把他当外人。 于是,陈朔也不再隐瞒,坦诚道:“老爷子,既然您这么信得过我,那我也不说虚的了。我这次弄出这么大动静,主要原因还是为了救人,只不过是另有其人。” 他接着把余普团队在缅北被BGF围剿、陷入绝境的情况说了,然后道:“而且,我得到消息,薛家那边也确实早就准备对老街动手了,只是他们原本选的‘引子’……是准备牺牲几个在那边的警方卧底,来制造动手的借口。” 听到这里,华老爷子的目光骤然变得极其锐利,猛地看向陈朔! 陈朔立刻摆手:“老爷子您别看我,我怎么得到这消息的,我得保密。但我可以向您保证,消息来源绝对可靠。” 华老爷子重重地“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气陈朔消息太灵通,还是在气薛家行事太过狠辣不择手段。他示意陈朔继续说。 “我觉得,卧底也不容易,那是真的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为国家做事,不能就这么被牺牲掉。所以我就换了个引子,炮制了这个小演员失踪的事件。效果您也看到了,舆论更大,关注度更高,毕竟涉及娱乐圈,老百姓更爱看,引起的反响也更好。”陈朔解释道。 华老爷子听完,点了点头,脸色缓和了不少:“嗯,这么看来,你小子倒算是歪打正着,做了件好事。那……余普那帮人,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安排?” 陈朔道:“我之前的打算是让他们往回走,现在老街被同盟军打下,局势混乱,正好可以趁机在那里扎下根,谋一块地盘。” “糊涂!”华老爷子一听,立刻斥责道,“你这个人啊,做生意是一把好手,脑子活络!但涉及到打仗、地缘,你还是嫩了点!果敢那地方,是焦点中的焦点!让他们去那里?是嫌目标不够大,死得不够快吗?” 陈朔虚心请教:“那老爷子您的意思是?” 华老爷子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去金三角!那才是好地方!” “那里是缅甸、泰国、老挝三国交界,三不管地带,地理位置极其重要,又远离各方势力的核心关注区!而且气候、环境都更适合长期生存和发展。余普他们那帮人,都是当兵出身,能打能拼,就让他们去金三角,凭本事打下一块根据地来!” 老爷子看着陈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如果缺装备,我来给他们想办法!总比挤在果敢那个火药桶里强!” 陈朔想了一下,“得,老爷子您都发话了,我还能怎么说?回头我就跟他们联系。” 华老爷子说:“还有啊,乐儿可是好久没来看我了,你们把乐儿弄到宁海去读书,我是很不满的,怎么?让她留在京城读书,就没人照顾她?我可以派人去学校接她嘛!” 看你老爷子这副样子,陈朔无奈地说:“行行行,马上悦悦也快生了,等过了年我们就把乐儿再转回来,行了吧?” “哼!那还差不多。” 第534章 你怎么伺候月子也搞出这么大事来? “老板?!” 这两个字仿佛有魔力一般,让原本还有些躁动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精神都为之一振! 他们这个团队背后的“老板”,对于很多人来说一直是个神秘的存在。 陈朔去港岛时,大家有过猜测,但看他带着妻子、气质温和的样子,又觉得不太像传统意义上黑道大佬的感觉,更像是余普在大陆的一个很有能量的朋友。 甚至团队内部一直有传言,说他们真正的幕后老板是一个被称为“乐姐”的神秘女人。 恐怕也只有后来遇到小伍、并得知更多内情的阿修罗,才真正确定陈朔就是那位深藏不露的“老板”。 果然,鸟嘴第一个激动地叫了起来:“老大!你的意思是……是‘乐姐’出手了?!” 一直费力背着昏沉苏雯的周彬,听到这话身子一歪,差点又扭到脚。他震惊地抬起头,失声道:“乐姐?!” 他逃到港岛初期,就多次听人提起过“乐姐”这个名号,言语间充满了敬畏,但他一次都没见过。心中一直对这位能掌控余普、阿修罗这等悍将的神秘女性充满了仰慕和好奇。心想阿修罗已经够凶悍厉害了,那能当阿修罗和余普老板的女人,该是何等风采?! 而且他也知道陈朔和余普他们关系匪浅,那么这个“乐姐”和陈朔又是什么关系? 问题是他在大陆时从未听说过这号人物啊! 按理说,有这种手腕和能量的女子,如果是世家出身,绝不会寂寂无名。这到底是哪家藏得这么深的千金? 余普听到鸟嘴的话,罕见地露出一丝笑意。 当初他为了安抚手下,随口编了个“乐姐”的名头,没想到现在竟然成了团队内部广为流传的传说。 想起曾被他救下来,可爱得像天使一样的小丫头乐儿,余普心中一片柔软,他点了点头,说:“对,就是‘乐姐’出手了。别废话了,抓紧时间,我们快一步赶紧进城!” ... 宁海,陈朔的别墅客厅。 晚上七点半,新闻的片头曲准时响起。 陈朔陪着吃完晚饭、略显慵懒的林悦坐在宽敞舒适的沙发上。 旁边的餐厅区域,大饭桌上,华若楠、华小天、小帅、贝勒几人虽然面前摆着美食,却几乎没怎么动筷,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眼睛死死盯着墙上的超大液晶电视。 而在另一张更大的圆桌上,悦星女团的五个女孩——苏然、林可可、赵小萌、许悠悠、陈曦正叽叽喳喳地吃着饭。 她们今天在宁海影视城顺利拍完了乐家易购的新广告,晚上特意过来看望老板和怀孕的老板娘,被热情地留下共进晚餐。席间气氛原本轻松愉快,女孩们说说笑笑,很是热闹。 然而,当新闻播报员用字正腔圆、严肃庄重的声音开始播报国际新闻时,客厅里的气氛瞬间为之一变! “本台最新消息:据缅甸当地媒体报道及多方信源证实,近日,缅甸民族同盟军在缅北地区发起的军事行动取得重大进展。据悉,同盟军已连续攻克包括勐古、捧线、贵概在内的多个重要战略据点,兵锋直指果敢自治区首府老街。目前,同盟军先头部队距老街已不足二十公里,沿途遭遇的政府军及地方武装抵抗正在减弱……” 新闻画面切换,播放着一些来源模糊但看起来炮火连天的战场影像,以及地图上的箭头推进示意图。 “分析人士指出,此次民族军攻势迅猛,准备充分,其宣称的‘肃清电诈民团’的目标得到了当地民众的某种程度响应。盘踞果敢地区多年的‘四大家族’及其控制下的电诈产业集团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其覆灭似乎已指日可待……” 新闻还在继续播报专家分析和国际反应,但客厅里已经鸦雀无声。 女团的五个女孩都愣住了,眨着大眼睛,有点不明白为什么这条远在缅甸的新闻会让老板、楠姐还有小天总他们如此全神贯注,连饭都不吃了,表情一个比一个严肃? 只有比较聪慧敏感的苏然,隐约联想到了前段时间公司紧急让她们所有人都在社交媒体上转发声援那个失踪演员郭阳的事情…… 难道这两件事有关联? 可这是打仗啊! 看新闻里那炮火连天的架势,打得那么厉害! 难道……这一切都跟我们公司……跟老板有关? 苏然漂亮的大眼睛在陈朔和其他人的脸上来回巡视,想要发现一些端倪。 就在这时,华若楠猛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陈朔,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陈朔!这……这是薛家出手了吧?!彭家声的儿子那边……他们的军火和物资,一直都有薛家的影子!你是怎么说服薛家,让他们把果敢军这头猛虎给放出来的?!” 华若楠此刻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她之前一直在猜测陈朔搞出“明星被骗缅北”这么大舆论阵仗的目的,现在看来,这一切竟然都是为了给薛家的军事行动做前期的舆论铺垫和道义准备! 薛家那可是盘踞南方的庞然大物,行事风格强势且难以捉摸,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配合陈朔玩这么一出大棋了? 华小天更是直接对陈朔伸出大拇指,脸上写满了崇拜:“哥!你牛!你是真牛!书里说什么‘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我总觉得是吹牛逼!今天我可算是见识到了!哥,你就是这个境界!” 陈朔笑了笑,说:“行了行了,你们也别给我戴高帽子了。说白了,这事儿我没得到什么实质性的好处,真正得好处最大的是薛家。从此以后,他们扶植的果敢军,就有了老街这么一块固定的地盘和税收来源,再也不用缩在山林里打游击了。我之所以帮他们制造这个舆论,一来是顺势而为,二来嘛……也算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给我未来的孩子积积德。” 他这番话说的有些云山雾罩,在场的除了华若楠隐约猜到一点皮毛,其他人都没完全听懂。 但所有人都确定了一点:缅北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战,背后真的有自己这位老板的影子! 而那边桌的女团五个女孩,此刻也彻底明白了过来,一个个惊得张大了嘴巴,连筷子都忘了放下,呆呆地看着陈朔。 这是她们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电视新闻里那些惊天动地的大事件,背后的操盘者,竟然就坐在离自己不到二十米远的地方,还是自己的老板! 这种感觉,是那种难以置信的震惊,但震惊之余,似乎……还有那么一丝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女孩们的目光在电视里炮火纷飞的画面和淡然自若的陈朔之间来回切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老板……这也太牛逼了吧! 就在这时,陈朔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陈朔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对华若楠和华小天笑了笑:“是你们二姐。” 然后,他起身走向阳台去接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那边就传来了华若兰清冷中带着一丝无奈的声音: “陈朔,你能不能安分一点?回去好好给悦悦伺候月子不行吗?这也能让你搞出这么大的事情来?算了,我也懒得细问你了。你尽快安排一下,直接来京城吧。”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 “我爷爷要见你!” 第533章 老板出手了 “卧槽!”小伍猛地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滚圆,“打……打起来了!是果敢!民族同盟军,打着清除电诈的名号,向老街进攻了!” 屏幕上的信息清晰地显示:战斗已经爆发! 同盟军兵分多路,直扑老街。 而盘踞老街、隶属于四大家族的边防营正在仓促应战,凭借工事进行防御,最先接火的几个前沿据点据说打得极其激烈,枪炮声震天! “怎么会这么突然?”小伍感觉脑子有点懵,这完全是意料之外的巨大变化。 但下一秒,一股极度的兴奋和快意猛地冲上了他的头顶,他用力一拍方向盘:“打得好!妈的!打得漂亮!叫那帮边防营的杂碎追杀老班长!现在老家被抄了吧!活他妈该!爽!” 他几乎能想象到,那些像疯狗一样追在他们屁股后面的边防营部队,此刻肯定接到了紧急回援的命令,老班长的追击压力将会骤减! 就在这时,一直盯着屏幕、眉头紧锁的阿修罗猛然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难以置信锐芒,他看向兴奋的小伍,缓缓开口: “小伍,你说……这会不会是BOSS的手笔?” “BOSS?”小伍一愣,脸上的兴奋僵了一下,“你说陈哥?不能吧?他人在国内,怎么可能遥控指挥缅北打仗?这可是武装冲突,不是商业并购啊!” 阿修罗没有直接反驳,而是快速在副驾的平板电脑上操作了几下,调出几个新闻APP和热搜榜单,然后递到小伍面前。 “你这几天光顾着开车,没关注国内的网络吧?你看看这个,你说的你们公司捧红的明星——童蓝、李矜,还有‘悦星少女’那几个小姑娘,甚至还有不少重量级的网红和大V,他们几乎在同一时间,全部在发力!” 小伍虽然跟着陈朔混迹娱乐圈,但平时确实不怎么主动看这些八卦新闻,他疑惑地接过手机。 只见屏幕上,#全球华人呼吁清除电诈毒瘤#、#明星集体为受骗同胞发声#等话题赫然排在热搜前列。 小伍看着看着,嘴巴微微张开,眼中的震惊比刚才看到打仗的消息时更甚。 他抬起头,和阿修罗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答案。 小伍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卧槽……还真是陈哥!” 勐波的空气中,那无形的紧张感似乎找到了源头。 远在数百公里外的那场突如其来的战火,与国内网络上掀起的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这一刻,通过他们那位深不可测的BOSS——神秘地联系在了一起。 监视车里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默,只剩下设备运行的微弱嗡鸣声,以及车外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是车辆还是别的什么发出的、令人不安的轰鸣。 ... 缅北,一片郁郁葱葱、藤蔓缠绕的原始密林中。 余普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从一处被巧妙遮蔽的山洞口钻了出来,又仔细地将洞口用枯枝败叶重新掩盖好,不留下任何痕迹。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侧耳倾听片刻,然后抬头看了看透过茂密树冠洒下的斑驳阳光,迅速选定了一个方向,身影一闪,便融入了浓密的丛林之中。 两个小时过去,他的身影再次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山洞附近。 然而,此刻他的脸上却带着明显的疑惑,眉头紧紧锁起,似乎遇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刚才他冒着风险,在外围进行了一次大范围的侦察。 结果让他十分意外——这几天如同跗骨之蛆般死死咬着他们、不断压缩他们活动空间的边防营(BGF)士兵,竟然仿佛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 他绕着可能的几个埋伏点和巡逻路线探查了一大圈,竟然一个BGF的人影都没看到! 这太反常了! 就在昨天下午他最后一次冒险出来探查时,还差点和一支BGF的搜索小队撞上,甚至交手干掉了对方两个掉队的伤兵。 怎么才过了一夜加半天,对方就撤得如此干净彻底? 而且,从几处BGF曾经短暂驻扎过的痕迹来看,篝火余烬未完全处理,甚至还丢弃了一些不便携带的杂物,种种迹象表明,他们的撤离非常仓促,像是突然接到了什么紧急命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余普不禁想起了三天前,他断断续续接收到的小伍发来的最后几条加密信息。信息里说,已经联系了陈朔,陈朔的指令是:“原地隐蔽三日,而后伺机回返!” 当时余普就对这条指令感到十分纳闷和不解。 在被重兵围剿的情况下,不寻求突围或向外求助,反而让他们原地躲藏,然后往敌人来的方向走?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但出于对陈朔那种近乎本能的信任和敬佩,余普还是选择了执行指令。他没有再试图向金三角方向突围,而是凭借当年侦察排长的过硬本领,找到了这个极其隐蔽的山洞,带着所有人硬生生躲了三天。 而现在出来一看,情况竟然真的发生了匪夷所思的变化! 只是他完全不知道,这变化究竟是如何发生的。 余普不再犹豫,迅速返回山洞。过了一会儿,他将藏匿在内的众人都叫了出来。 经过三天虽然艰苦但相对安全的休整,虽然吃不好睡不好,个个面带菜色,但众人的精神明显缓解了不少,体力也得到了一定的恢复。 夜叉警惕地观察着洞外,低声问:“普哥,情况怎么样?现在怎么办?” 余普的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收拾东西,我们不走山林了。找最近的城市或者镇子,我们往人多的地方走!” “什么?去城市?!” “普哥,这……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边防营肯定在城里布控了!” 众人闻言都是一惊,好不容易才借助密林摆脱追杀,现在主动往城市里钻,岂不是羊入虎口? 余普摇了摇头,语气肯定:“刚才我在外面仔细探查过,方圆很大一片区域,一个边防营的人都看不见了。他们应该是撤了,而且撤得很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继续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老板’出手了。” 第532章 东风破 羊城,一家顶级私人会所的包厢内。 薛霆正慢条斯理地用着精致的营养餐,另一只手却罕见地拿着手机,不断滑动屏幕。 他的表情十分精彩,时而挑眉,时而嘴角微扬,仿佛在看一出精心编排的大戏。 而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气质雍容的女子,著名影后张怡。 张怡忍不住放下筷子,有些奇怪地说道:“阿霆,以前你吃饭的时候可是最讨厌别人看手机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薛霆头也没抬地说:“还不是关心你们娱乐圈那点事。” 张怡凑过去瞥了一眼他的屏幕,不禁有些诧异:“郭阳?一个七八线的小演员吧?平时连有台词的特约角色都难接,也就比跑龙套的强一点。这种小人物的事情,也值得你薛大少爷这么关注?” “小人物?”薛霆终于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玩味和欣赏的光芒,“你可别小看了这个小人物。有时候,越是看似不起眼的棋子,一旦落在关键的位置上,越是能搅动全局。这手棋,直接压在了棋筋上,妙啊!” 张怡听得云里雾里,无奈地摇摇头:“真不知道你们这些男人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心思那么深,算计来算计去,不累吗?” 薛霆笑了笑,反问道:“你拍戏吊威亚、熬夜背台词、反复揣摩角色,难道就不累吗?但你有兴趣,又能追求名利和成就感,怎么会觉得累?简直是乐此不疲。我们……其实也一样。”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叮”的一声轻响,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新消息提示。 发信人赫然是“陈朔”。 消息内容很简单,没有文字,只是一个音乐平台的歌曲分享链接——周杰伦的《东风破》。 薛霆点开链接,看到歌名的那一刻,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失声笑了出来,摇了摇头...... 他越来越觉得这个陈朔有意思了。即便是互相传递行动信号,都搞得这么别具一格,充满隐喻和趣味。 “东风”已经借来,那么接下来,自然就是要——“破”局了! 薛霆脸上的闲适瞬间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和果决。 他快速将碗里剩下的饭菜扒完,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对张怡说道:“晚上你和港岛过来那位徐导的聚会,我就不陪你去了。” 张怡一听,顿时有些不乐意:“啊?不是说好了一起去的吗?徐导特意想见见你呢!” 薛霆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语气不容置疑:“临时有点急事需要处理。这样,如果我忙完得早,你们那边还没散场,我就过去请你们吃夜茶。” 说完,他转身就准备离开。 “阿霆!”张怡在他身后喊了一声,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和委屈。 但薛霆只是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包厢。 看着薛霆消失的背影,张怡气得把手中的筷子往桌上一放,拿起自己的手机,想打电话抱怨,却又不知道打给谁,最终只能悻悻地把手机扔回桌上,低声嗔怪道: “明明说好晚上陪我一起去的!哼!男人……一个一个都是说变就变!没一个靠得住!” ... 缅北,勐波。 监视车裹着一层厚厚的尘土,缓缓驶入这座位于果敢与泰老边境之间、通常喧嚣而混乱的城镇。 开车的依旧是小伍。副驾上的阿修罗则目光不断扫视着窗外。后座的黄鸭已经习惯性地开始调试设备,为可能的监听任务做准备。 然而,车刚进入城区主干道,小伍就下意识地轻点了一下刹车,车速慢了下来。 “不对劲……”他喃喃自语,眉头拧紧。 几天前他们才经过勐波,那时这里虽然谈不上繁华,但也是人流熙攘,各种背着箩筐的当地人、做小生意的商贩、以及随处可见的摩托车将街道填得满满当当。 但此刻,眼前的景象截然不同。 街道冷清得让人心头发毛。路边的摊位少了一大半,仅有的几个商贩也显得心神不宁,不时抬头张望,没什么招揽生意的心思。 行人寥寥,且都行色匆匆,脸上带着一种刻意收敛的紧张,几乎看不到闲逛或聚集聊天的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街上巡逻的士兵明显增多了。而且不再是懒散地扛着枪溜达,而是以标准的战术小队形式行进。 他们穿着佤邦联合军标志性的军装,检查站的数量和盘查的严格程度,也远非几日前可比。 “这什么情况?”后座的黄鸭也感觉到了,扒着车窗往外看,“戒严了?也没听到什么风声啊。” 阿修罗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沉而果断:“气氛不对,别急着往前走了。这里已经是佤邦的地盘,他们和各方关系微妙,突然加强戒备,肯定是出了大事。万一前面打起来了,我们开过去,就是往老虎嘴里送肉。” 小伍立刻表示同意。 在这种地方,直觉和对危险的嗅觉往往能救命。 他方向盘一打,将车开进了路边一个看起来还算宽敞的露天停车场,尽量停在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 “黄鸭,别愣着!开工!”小伍熄了火,快速吩咐道,“把所有监听设备功率开到最大,重点扫描附近军用电台、公共频段,还有……捕捉所有能捕捉到的街头谈话,特别是当兵的聊天的!系统自动翻译,我们需要立刻知道这里到底特么怎么了!” “明白!” 黄鸭等人瞬间进入状态,双手在控制台的多块屏幕上飞快操作起来。 这辆监视车,其核心强大功能之一,就是这套先进的广域声波捕捉与实时翻译系统,能像无形的巨网一样,捕捉一定范围内所有的对话声波,并通过内置的、几乎涵盖全球所有语种和方言的词库与语音库进行快速分析、转译和摘要,形成可读的情报文本。 屏幕上,数据流开始疯狂滚动。 【佤邦联军巡逻队A:“……命令是所有通道加强警戒,防止同盟军的人渗透过来,也防止老街那边的人逃过来……”】 【小吃摊主(低声):“……唉,这生意没法做了,听说那边炮声都听得见了……”】 【佤邦联军士兵B(用电台):“营部收到,我方防区暂无异常,将继续观察果敢方向动向……”】 【路人(匆匆走过):“快回家吧,别在外面晃了,打仗了……”】 【军方电台加密频道(系统正在破译简易加密):“……四大家族请求支援……但我们必须保持中立……彭明仁这次势头很猛……”】 一条条被捕捉、翻译、整理的信息像拼图一样汇聚到主屏幕上,逐渐拼凑出真相的轮廓。 小伍和阿修罗紧紧盯着屏幕上的文字,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为震惊,最后几乎是骇然! 第531章 东风起 陈朔借来的“东风”来得又快又猛。 第二天中午,一则看似普通的寻人微博悄然出现。 一个名叫“小雨”的女孩泣诉自己的男友、八线小演员郭阳,一个月前接到一个去曼谷拍戏的“绝佳机会”,兴冲冲地前往后却就此人间蒸发,音讯全无。 她恳求万能的网友帮忙寻找。 起初,这类寻人消息在网络海洋里并未掀起太大波澜。 但很快,事情发生了戏剧性的转折—— 港岛女神苏淇转发了这条微博,并附言:“希望平安,盼归。” 紧接着,内地当红小花李矜、内地电影票房第一女星童蓝、好声音冠军姜寻,以及凭借选秀节目爆火、势头正劲的“悦星女团”全体成员,竟也纷纷转发! 不仅如此,几位颇具影响力的导演、制片人,乃至一些综艺咖也迅速跟进,表达关切。 一时间,#寻找郭阳#、#曼谷拍戏失踪#等话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攀升,瞬间冲上热搜榜首,后面都带上了“爆”的字样! 明星效应是恐怖的。 庞大的粉丝群体被动员起来,无数网友开始讨论、猜测、扒皮。 各路娱乐记者和狗仔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立刻蜂拥而动,开始深挖背后的故事。 他们采访了转发的明星团队,得到的回应大多是“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合作过,相信他的为人”等标准答案; 他们联系了多位曾在泰国拍过戏的导演和剧组人员,大家纷纷表示后怕,称东南亚拍戏确实存在各种不确定风险,并对郭阳的遭遇表示同情,并希望相关部门关注; 他们甚至跑到宁海影视城,随机采访了一些正在拍戏的剧组,演员和工作人员们都对此事表示震惊和关切,希望同行平安。 其中,新锐导演“李婉丽”在接受电话采访时动情地表示:“郭阳是个很敬业的好演员,以前在我戏里演过特约角色,很有灵气。听到这个消息我非常难过,真心希望他一切平安,早日回来。” 而真正将舆论推向第一个高潮的,是资深导演“李放”! 他在机场被记者堵住,被问及此事时,这位有才华又年轻气盛的导演顿时情绪激动,对着镜头开始狂喷: “境外拍片?现在很多根本就是挂羊头卖狗肉!那边诈骗有多猖獗你们根本想象不到!骗钱都是轻的!有的人,下了飞机就在机场被直接劫持,转手就卖到那些电诈园区、赌场里去!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相关部门呢?管不过来的!那就是法外之地!” 李放导演这番激烈指控,通过媒体迅速传播开来,瞬间引爆了公众情绪!#李放导演称境外拍片风险极大#、#电诈园区#等话题紧随而上,全网哗然! 然而,更神奇、更惊爆的还在后面! 就在李放导演采访播出后仅仅几个小时,一位自称来自瑞丽的网友在某知名论坛爆料,称郭阳根本不是去了曼谷,而是被他们一个团伙通过社交媒体,以“高薪聘请境外影视剧跟组演员”为由骗过去的,现在人就在“缅甸果敢老街的某个电诈园区里”! 他还附上了一些模糊的聊天记录和园区外围照片。该爆料人称,自己是看到这么多明星和大人物关注此事,良心备受谴责,压力太大才决定站出来说出真相! 这一记实锤下来,舆论彻底炸锅了!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猜测和担忧,现在则变成了确凿的罪恶和滔天的愤怒! #郭阳在果敢老街#、#境外电诈园区黑幕#、#同胞被骗缅北#等词条彻底屠榜! 全网震惊! 无数网友涌向相关部门和官媒的社交媒体账号下留言,要求彻查真相、全力营救同胞! 媒体更是连篇累牍地报道,分析缅北局势,起底电诈产业链的黑暗,公众的关注度和愤怒值被彻底点燃,形成了巨大的舆论海啸! ... 宁海,陈朔的别墅。 林悦坐在特制的舒适大椅上,孕肚已经明显隆起。 宽敞的客厅里坐满了人。华若楠正坐在她身边,细心地给她喂切好的水果。 对面,华小天、小帅、贝勒三人有些坐立不安,又带着兴奋。 李婉丽则坐在稍远一些的单人沙发上,她是特意过来汇报舆论进展的。 华若楠一边喂林悦,一边忍不住看向一旁老神在在喝茶的陈朔:“喂,陈朔,你这搞的动静也太大了吧?全网爆炸了都!你到底想干嘛?” 华小天等人也齐刷刷地看向陈朔,等待他揭晓答案。 反正按照他的吩咐,人找了,热搜上了,舆论炸了,接下来呢? 陈朔放下茶杯,笑了笑:“你们别这么看着我。我都说了,这次我只是借个东风,点个火。接下来的事情,就真的跟我没关系了。我跟你们一样,接下来就是安心看戏。” 华若楠没好气地说:“看戏?我二姐刚才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问我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这么大的舆论风潮,怎么事先一点风声都没跟家里通过气?现在有关方面很尴尬,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你知道果敢那边水有多深吗?多少势力在里面有布局有利益?你这么一搞,很多人都以为是我们华家又在背后推动,想搞什么大动作,这简直是捅了马蜂窝!” 陈朔耸耸肩,一派轻松地说:“很快他们就不会这么想了,马上就会有人动手,去解决这个问题。到时候真相自然大白。而且,这事儿也不仅仅是为了我,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帮你。” “帮我?”华若楠一愣,莫名其妙,“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朔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赵小芸不是你的好闺蜜吗?她不是对嫁进文家,心里一直憋着口气,很不痛快吗?我这就当是……帮她顺顺气,也帮你给你闺蜜出出气呗。” 华若楠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你说……文大哥?这跟文洪泉有什么关系?” 陈朔意味深长地说:“你的这位文大哥可是‘才华横溢’,他写的一幅字,听说现在还挂在白虎园区的会客厅里呢,呵,这算什么?另一种形式的‘文化出海’?” 华若楠彻底愣住了! 她瞬间明白了陈朔话里的潜台词,只是一时难以相信文洪泉竟然会跟缅北那些脏事有牵扯! 她过了好半天,才消化了这个惊人的信息,压低声音问道:“那……谁会出手?” 陈朔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不告诉你。” 第530章 就当积德了 这铃声异常突兀,打破了球场的氛围。 华人男子已经引拍的动作猛地一滞,硬生生停住,另一只手敏捷地向上一探,接住了刚刚开始下落的网球。 “哎呀!” “好可惜!” “谁的电话呀!” 场边立刻响起一片娇嗔和惋惜声,都为他错过了这次发球时机而感到遗憾。 他的外籍对手也耸了耸肩,表示不解。 华人男子却没有理会周围的嘈杂,他皱着眉头,朝着对手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然后快步走向场边的休息区。 知道他这个私人号码的人极少,每一个都至关重要。 通常这个号码响起,都意味着有不容耽搁的事情发生。 这正是他刚才宁愿放弃关键分也要接电话的原因。 他拉开运动包的拉链,拿出那只特殊定制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却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陌生号码! 不是他预想中的任何一个重要联系人! 他的眉头瞬间皱得更紧了,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和被打扰的不悦。 是谁? 这个号码是怎么弄到他的私人电话的? 他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断比赛的不耐和上位者特有的审视: “喂,你是哪位?” “喂,薛霆?”手机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的声音。 “你是谁?我以前应该没跟你通过话。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还有这个号码的?”薛霆的声音带着审视。 电话自然是陈朔打来的。 上一世,他与这位薛家三公子薛霆打交道极多,关系复杂微妙到了极点。 既有竞争,也有合作! 两人一旦竞争,那便是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恨不得立刻将对方置于死地;可一旦因利益或形势所迫需要合作,却又会成为彼此最信任、最能托付后背的伙伴。 以至于陈朔自己都很难定义他们之间究竟是何种关系。 “薛三公子,薛霆,”陈朔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你平时行事也不算低调,想知道你的名字,不难吧?” “知道我名字的人很多,”薛霆的声音依旧冰冷,“但这个号码知道的人绝不超过十个。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陌生人,你难道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而且,我再问一遍,你是谁?” “我姓陈,叫陈朔。在宁海有个小超市,在京城有个传媒公司,一点小小的产业,想必入不了薛三少爷的法眼。”陈朔说,“至于我怎么知道这个电话号码的……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陈朔?”薛霆的眉毛微微一挑,感到十分意外。 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说过,他甚至派人仔细收集过这个突然崛起的年轻人的资料。 陈朔绝不是什么“小超市”老板——那是纳斯达克上市的电商巨头,日进斗金,让无数人眼红。 其在娱乐圈的影响力也不容小觑,旗下明星众多。 最值得注意的是,此人与京城世家圈子关系匪浅,与华家、曹家交好,却与周家、蔡家颇有间隙。 总之,在薛霆的评价体系里,陈朔是一个颇为神秘且极具潜力的有趣人物。 他只是万万没想到,陈朔会主动联系他,而且还是通过这个绝密的私人号码。 “原来是陈总,久仰大名。”薛霆淡淡说道,“既然电话都打过来了,那就直说吧,有什么事?” “想跟薛少谈笔生意。”陈朔开门见山,“缅北那边,你准备了那么长时间,各种铺垫应该也差不多了吧?是不是……该动一动了?” 薛霆心中猛地一震,瞳孔微缩:“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陈朔笑了笑:“薛少,我既然都已经点出来了,再装傻就没意思了。你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那么,我来帮你借这场东风,怎么样?” 薛霆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道:“你怎么借?我们面都没见过,你就一个电话打过来,空口白牙,我凭什么相信你?” “当然是因为我有与你合作的价值,以及……你无法拒绝的筹码。”陈朔的声音充满了自信。 这通电话足足打了半个多小时。 网球场上,那个外籍对手早已等得不耐烦,自行离开了。 那一群漂亮女孩聚在一起,看着薛霆时而蹙眉、时而沉吟、时而嘴角微扬的复杂表情,都不敢上前打扰,只能窃窃私语......这打电话过来的,不是那个浪蹄子吧? 最终,薛霆挂断了电话。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独自在休息椅上坐了足足五分钟,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 忽然,他歪头一笑,低声自语道:“有点意思。” 这时,一位一直安静等候在远处、穿着得体西装的中年管家模样的人快步走了过来,低声询问道:“少爷,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薛霆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猎人发现新猎物时的兴奋光芒,他轻声道:“通知下去,老街那边……可以开始准备‘扫货’了。” 管家闻言一惊:“少爷,现在?可是……那边我们好不容易安排进去的几个‘钉子’,就这样折进去,风险是不是太大了?” 薛霆摆了摆手,打断管家的话,然后看着他说:“老吕,别把我想得那么坏,好像我一定要牺牲他们似的。我找了个‘朋友’,请他开坛做法,帮我们借一场东风。你等着看就是了。” 管家看着薛霆那笃定而神秘的表情,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恭敬地应道:“是,少爷,我这就去安排。” 另一边,宁海家中。 陈朔放下手机,笑着摇了摇头。 他太了解薛霆了,这一世虽然还未深交,但其性格和行事风格似乎并未改变。 上一世,薛霆扫荡老街,以雷霆万钧之势清除了对手,就是以这几个卧底的牺牲为借口,而此事后来也引发了一些不小的非议。 正因为知道这个历史,陈朔之前才颇为犹豫是否要联系薛霆。 但车上林悦那番话点醒了他。 既然历史轨迹可能相似,那就不妨来个“事件错位”——利用薛霆亟需的这场“东风”,既能为余普解围,又能顺势保下那几个本该牺牲的卧底。 “一举两得,这生意,能做。”陈朔喃喃自语,心情轻松了不少,不知道那几个保住性命的卧底以后会不会感谢自己? 无所谓了,老婆现在怀着孕,就当积德了。 第529章 打一个电话 车子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陈朔除了询问林悦产检的结果和医生的嘱咐外,大部分时间都沉默着,专注地开车,脑中一直在想着余普的事情。 林悦很快便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她侧过头,温柔地看着他:“老公,是不是有心事?从接了电话出来,就感觉你有点不对劲。” 陈朔笑了笑:“没什么大事,就是老余在境外那边出了点状况,刚小伍打电话来,让我帮忙拿个主意。” 林悦没有轻易相信,她了解自己的丈夫。 陈朔做事向来果决利落,很少有事情会让他如此斟酌犹豫。 从医院上车到现在,他显然一直在思考这件事,可见其棘手程度远超他嘴上说的“一点状况”。 “事情……很大吗?”林悦轻声问,“看你好像很为难的样子。” 陈朔沉吟了一下,说道:“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我现在犹豫的不是办不办,而是……要办的话,是把动静闹大一点,还是控制在一个小范围内解决。” 林悦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老公,我跟着你学做生意、管理公司这么久,明白了一个道理。” “哦?什么道理?”陈朔饶有兴趣地问。 “那就是,一个生意能做多大,一方面要看市场容量和需求,另一方面,更要看投入的成本和风险。”林悦说,“有时候,小生意未必成本就低,而大生意,也未必成本就一定高得无法承受。关键在于,如何最有效地把控住成本,甚至……巧妙地将风险和成本转移出去。这大概就是做生意的秘诀之一吧。” 陈朔没想到妻子能说出这样一番极具商业智慧的话来,他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露出赞赏和欣慰的光芒,笑着点头:“是这个道理!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不愧是董事长,最美女性创业者!老婆,你这话真是让我茅塞顿开!” 林悦轻轻在他胳膊上捶了一下,嗔道:“少贫嘴!还不都是跟你学的,近朱者赤嘛。” 回到家,陈朔细心地将林悦安顿好,给她做了些清淡饭菜,看着她吃完,又陪着她午睡。等林悦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他才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又独自沉思了片刻,回想起车里林悦那番关于“成本与风险”的话,不禁哑然失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不得不说,现在他们夫妻之间的默契越来越深,即便林悦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他也没有明说,但她却能理解他内心的权衡,并能给出自己的建议。 这种感觉,真的很棒。 他不再犹豫,拿起手机,首先拨通了华若楠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华若楠略带慵懒的声音:“喂?陈朔,怎么了?” 陈朔说:“若楠,悦悦怀孕回宁海这么长时间,你连面都不露一个,说得过去吗?” 华若楠那边的声音顿时紧张起来:“啊?悦悦怪我了?我真不是故意的,最近我边事情太多,脱不开身……” 陈朔笑了笑:“她倒没明说怪你,就是今天产检的时候,突然说特别想吃京城‘九味斋’的酱香卤鸭和茯苓猪手,念叨了好几遍。你看这事儿……” 华若楠一听,松了口气,立刻豪爽地说道:“嗨!我以为什么大事呢!等着!晚餐时间,我保证让悦悦在宁海吃到最新鲜地道的九味斋卤味!” 搞定华若楠这边,陈朔又拨通了华小天的电话。 “哥!啥指示?”华小天的声音背景有些嘈杂,似乎正在忙碌。 “小天,在哪儿呢?” “我带悦星女团在全国巡演呢,现在在厦市!这边粉丝太热情了!哥你有事?” “你姐姐今天晚上会到宁海。”陈朔直接说道,“你晚上想办法,把悦星女团也给我带过来。” “啊?今晚?”华小天顿时叫苦,“哥,时间太赶了!明天早上她们在厦市还有一个重要的品牌活动和一场小型演唱会呢!票都卖出去了!” 陈朔的语气不容置疑:“有什么活动都想办法给我往后推一天!违约金我来付。明天,她们必须出现在宁海影视城,我这边乐家有个重要的广告片要拍,需要她们露个脸。” 华小天也是机灵人,跟陈朔混久了,立刻从这话里听出了不寻常的味道。他压低了声音:“哥,我明白了!你是不是……准备搞点事情?需要造势?” 陈朔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心里明白就行。晚上能到吗?” “没问题!”华小天立刻保证,“哥你放心!今天晚上,我就和小帅、贝勒他们一起,想办法把女团全员一个不少地给你带到宁海!” 挂掉和华小天的电话,陈朔走到阳台,点燃了一支烟,慢慢地吸着。 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投向远方,眼神逐渐深邃而锐利起来。 等这支烟慢慢燃尽,他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仿佛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他再次拿出手机,这一次,他输入了一个极其熟悉、上一世曾拨打过无数次、但这一世还从未拨出过的号码。 他的手指在拨号键上停顿了片刻,然后,坚定地按了下去。 ... 羊城,某顶级摩天大厦的空中网球场。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穹顶洒下,将锃亮的塑胶场地照得有些晃眼。 场地上,正在一场激烈且水平颇高的网球对决。 一方是一名身材高大健硕、留着金色卷发的外籍男子,他动作标准流畅,发球势大力沉,击球角度刁钻,每一次挥拍都带着专业运动员的爆发力和协调性,显然受过长期系统训练。 而他的对手,是一名看起来三十出头、身材保持得极好的华人男子。 他穿着昂贵的定制运动服,虽然技术上稍逊于对手,明显处于下风,但他的移动异常敏捷,预判精准,意志顽强,硬是通过不懈的奔跑和顽强的防守,将比赛拖入了焦灼的拉锯战。 比分牌显示,当前局分是平分(Deuce),这是一个关键分。 场边围着一圈年轻靓丽的女孩,她们的目光几乎都聚焦在那华人男子身上,每当他在被动中打出一记好球,便会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和加油声。 此时,轮到华人男子发球。 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球,准备发出这关键的一分。 一发! 球速很快,但可惜,“砰”的一声轻响,球挂网了。 “Fault!”裁判示意。 场边传来一阵惋惜的叹息。 华人男子摇摇头,从球童那里接过第二个球,准备二发。 他再次拍球,凝神,抛球—— 就在球抛到最高点,他即将挥拍发力的一刹那!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清晰而执着的手机铃声,从他放在场边休息座椅上的运动包里传了出来! 第528章 大BOSS要怎么出手? 陈朔再次起身,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没好气地接通了电话:“喂?谁啊?!” 出乎意料,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小伍焦急而熟悉的声音:“哥!是我,小伍!” 陈朔愣了一下,火气瞬间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太妙的预感。 小伍这小子,他还是比较了解的,除非遇到天大的麻烦,否则绝不会用这种渠道、在这种时候给他打电话。 “小伍?你这是在哪儿呢?这什么号码?”陈朔的声音沉了下来。 “哥,我…我现在在缅北呢……”小伍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迫和一丝喘息。 “缅北?!”陈朔的声调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引得远处一个护士侧目,他赶紧压低了声音,“你不是去曼谷了吗?怎么跑缅北那鬼地方去了?!” “这破地方我也不想来啊!”小伍无奈中带着焦虑,“哥,你听我说,从曼谷开始,我们就被好几倍于我们的人一路追杀,逼得没办法才过来的!幸亏你派我过来,还带了这辆车,不然老班长他们早就危险了!可现在……现在情况还是很不妙……” 小伍用最快的语速,尽可能简洁地将他们如何被BGF边防营大规模围剿、余普等人被迫钻入密林失去联系、以及他们现在面临的困境说了一遍。 有些细节无法详述,但整体的危急态势已经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陈朔听着,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完全明白了现在的局面。 周家和情报部门那边是真下了血本,不死不休啊! 竟然连果敢老街那边的边防营(BGF)都动用了! 问题是,这已经超出了周家能直接调动的范围…… 一般人或许不清楚BGF和果敢四大家族背后的真正靠山是谁,但拥有前世记忆的陈朔可是太清楚了! 那背后是更深、更庞大的影子! 他不由得眯起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电话那头,小伍还在焦急地问:“哥,现在怎么办啊?老班长他们被困在林子里,外面几百号人围着,我们情报也送不进去……” 陈朔迅速冷静下来,沉声道:“不用再往金三角那个方向硬冲了。想办法跟老余联系上,告诉他们,就地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隐蔽起来,躲三天!三天后,想办法往回走!” “往回走?!”小伍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哥,可是后面……后面都是追兵啊!而且我们好不容易才……” “没什么可是的,听我的就是了!”陈朔的语气不容置疑,“你能保护好自己就行,其他的事情不用担心,我现在陪老婆在医院做产检,等我这边忙完,从医院出去,就把这件事办了。” 说完,他也不等小伍再追问,直接挂断了电话。 对他而言,安抚好妻子完成产检,才是此刻的头等大事。 远在千里之外,监视车内,小伍拿着已经挂断的电话,表情有些茫然,又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旁边的阿修罗立刻追问:“怎么样?陈先生怎么说?” 小伍深吸一口气,把陈朔的话复述了一遍:“陈哥说,让我们不用再往前了,想办法联系老班长,让他们找个地方躲三天,然后……往回走。还说他现在在医院陪嫂子产检,等会儿从医院出去,就把这事办了。” 阿修罗听完,漂亮的眼睛瞬间瞪圆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心中有一种巨大的荒谬感! 什么意思?什么叫“一会出去就把事办了”? 这语气……也太轻描淡写了吧?! 轻松得就好像在说“一会儿我出门顺路帮你带份早餐”或者“我出去就把垃圾倒了”一样! 可他们现在面临的是几百号武装分子的围剿,是生死攸关的战场危局啊! 远在数千里之外,一个电话,就能把事情“办了”? 怎么办? 这听起来简直太不真实,太匪夷所思了! 如果不是她刚才就紧挨着小伍,亲耳听到小伍在电话里清晰、焦急地描述了这边严峻无比的情况,她绝对会怀疑小伍是不是根本没把话说明白,或者陈朔根本就没理解事情的严重性! “他……他真是这么说的?”阿修罗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惊的,“这……这怎么可能?他知道这边是什么情况吗?” 小伍看着阿修罗那震惊和怀疑的表情,反而笑了笑,一种对陈朔近乎盲目的信任让他冷静了下来。 “小樱,我知道你现在怎么想的。但陈哥做事……从来都是这样的。怎么说呢,叫举重若轻?反正看起来轻描淡写,但每一次,结果都出人意料,而且总能解决。我相信他。” 说着,他不再犹豫,立刻转动方向盘,开始调转车头。 同时,他对着后车厢下达命令:“黄鸭、白鸭、小鸡!听到了吗?改变计划!不再向前,尝试寻找迂回路线!” “同时,用一切可能的方式,不间断地向老班长他们可能所在的区域发送加密信息:“‘原地隐蔽三日,而后伺机东返!’重复发送!直到确认他们收到为止!” 尽管前方依旧迷雾重重,尽管这个指令听起来如此不可思议,但小伍选择无条件执行。 车轮卷起尘土,向着来的方向驶去。 一旁的阿修罗也沉默不语了,但心中依旧满是惊愕。 这一天里,她亲眼见证了小伍愈发焦躁不安,就在刚才,小伍的状态几乎到了要孤注一掷的疯狂境地。 然而,谁也没料到,仅仅因为一个时长还不到十分钟的电话,接到一个莫名其妙、不知所以的指示后,身旁这个原本焦躁暴怒的男人竟瞬间平静了下来…… 要知道,让一个陷入焦躁情绪的男人恢复平静,绝非易事! 陈朔?这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呢? 年纪轻轻便已身家亿万,是余普和她们这伙人的背后金主。 不光有钱,还能仅凭几句话就让小伍毫无条件地选择信任。 阿修罗顿时来了兴致,她特别想瞧瞧,自己的这位幕后大BOSS如何出手,化解这场危局。 第527章 这种事情,应该问陈哥呀! 监视车内,气氛压抑。 屏幕上,代表BGF武装人员的热源信号不断汇聚、移动,从最初发现的二十几人,到如今林林总总监测到的已有数百人之多! 一条条标绘出的敌军动向线路图,在电子地图上织成了一张令人心悸的大网,正向着余普他们可能藏身的区域收缩。 “妈的!又一支小队从东面合围过来了!” 黄鸭捶了一下控制台,声音带着焦躁。 “西南方向也有调动,看这路线,是想把他们往山谷里面逼!”白鸭补充道,额头渗出汗珠。 “我们发出的预警和信息……大部分都石沉大海了。”小鸡声音低沉,带着无奈,“老班长他们钻进密林后,信号就极不稳定,时断时续,最近一次确认接收还是12小时前。” 小伍脸色铁青,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他理解余普的选择,在城市或开阔地带,目标太明显,容易被装备占优的BGF围歼,钻进密林是唯一的选择。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他们这辆强大的监视车根本无法开进深山老林,失去了“眼睛”,对于林地里具体的围剿动态,他们几乎成了瞎子! 只能眼睁睁看着敌人在外围大规模调动,却无法将最关键的情报及时送达。 这种无力感几乎要让小伍十分发狂! 他猛地解开安全带,对后车厢喊道:“黄鸭!过来接手指挥!白鸭小鸡,把单兵通讯和侦察装备给我准备好!” 黄鸭一愣:“伍班长,你要干嘛?” “我进林子去找老班长!”小伍语气决绝,“不能再这么干等下去了!我必须把最新的敌人布防图送过去,而且老班长那边肯定缺人缺弹药,我过去能帮上忙!” 他说着就要去拉车门。 然而,一只白皙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是阿修罗。 “你一个人去有什么用?!”阿修罗的声音清冷而锐利,“你是这里的指挥官!你走了,这辆车、这个情报站怎么办?谁来统筹分析?谁来决策?你以为光靠他们三个就能搞定外面这几百个BGF的动向吗?” 小伍急道:“可是我不放心老班长那边!我以前就是他手下的兵,我知道怎么在丛林里配合他!万一他那边……” “你去还不如我去!”阿修罗打断他,“在这里,你是指挥官,你的价值最大!只要你在,这个情报小队就能保持战斗力,就能继续为老余提供外围支持!” “你不能只顾着那头,不顾这头!我们一辆车孤零零开到这里,目标已经很大了!万一我们这边暴露,BGF随便派一架直升机过来,我们这辆车就是活靶子,谁都跑不了!所以,你必须留在这里指挥全局!” 她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老余那边,我去!” 小伍怎么可能同意:“你去?你开什么玩笑!你的伤还没好利索!你去有什么用?到时候老班长还得派人照顾你!” 阿修罗气得柳眉倒竖,美眸圆睁:“伍迪!你瞧不起我?!” “我没有瞧不起你!我说的是实际情况!”小伍也提高了音量,“你的伤口刚刚结痂,前两天还在低烧!丛林里环境多恶劣你不知道吗?那是玩命!” “两位!两位大佬!别吵了!”就在这时,小鸡齐波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丝无奈,“我知道打是情骂是爱,但现在真不是争论谁去的时候!” 他冷静地分析道:“头,樱姐,眼下不是谁去送情报的问题。哪怕你们两个都去,对方也是几百号装备精良的正规武装!” “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战术上,老班长他们肯定是以少打多,游击周旋,这没问题。但问题是——我们的战略是什么?” 小鸡的话让争吵中的两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继续说道:“战略上要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可我们现在连战略目标都不清晰!” 小鸡齐波平时就喜欢研究战略战术这些东西,遇事也比较冷静,接着说道:“老班长他们到底是想不惜一切代价冲进金三角?还是只是虚晃一枪,打算迂回一下,跳出包围圈往其他地方转移?就像当年长征四渡赤水那样?如果我们连这个都不知道,送再详细的情报过去,作用也有限啊!”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小伍头上,让他瞬间冷静了不少,也愣住了。是啊,战略方向才是关键! “可是……我现在也联系不上老班长,怎么知道他的战略意图……”小伍烦躁地揉着头发。 说到这儿,他仿佛突然被一道闪电击中,猛地一拍自己的脑袋! “我这个猪脑袋!我怎么忘了呢?!这种事情,我应该问陈哥呀!” 旁边的阿修罗听到他这话,露出狐疑的神色:“陈哥?你说的是上次……带着很漂亮老婆来港岛的那个……陈先生?” 她对陈朔只有一面之缘,话都没说过,只知道他是余普背后的大金主,能量很大。可现在这是真刀真枪的打仗,陷入几百人的重围,这种事……找金主能解决? 她心里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小伍已经毫不犹豫地抓起了那部可以直接联系国内的加密卫星电话,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他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希望,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 宁海医院。 陈朔刚陪着林悦走进产科医生的办公室,口袋里的手机就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极其古怪、从未见过的长号码,像是从什么偏远地区或者特殊线路打来的。 “这尼玛什么乱七八糟的号码……”陈朔低声嘟囔了一句,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然后对穿着白大褂、正准备开始检查的医生抱歉地笑了笑。 林悦轻轻推了他一下:“可能有急事呢?你出去接吧,我这里就是常规检查,没事的。” 陈朔刚在走廊长椅上坐下,那执着的铃声再次响彻安静的走廊,还是那个古怪的号码。 陈朔皱起眉,心里有点火大,这要是个推销或者诈骗电话,他非得顺着信号过去骂死对方不可! 第526章 抗争 “BGF?” 黄鸭一愣,立刻摇头。 “不能吧?BGF不是主要跟着四大家族混吗?他们的地盘应该在老街、清水河那边啊,怎么跑到东枝北面、腊戌这边来了?这都快到撣邦腹地了,跨界了吧?” 小伍没有立刻下结论,他快速拿起平板电脑,调出之前收集整理的关于BGF的资料图片,仔细与无人机传回的画面进行比对。 越看,他的脸色越是凝重...... “衣服颜色、战术背心的款式、还有那几辆改装越野车的风格……”小伍指着屏幕上的几个细节,“很像!非常像!小樱,你看呢?”他下意识地又用了外号,但立刻改口,“呃…小樱,你觉得呢?” 阿修罗目光扫过屏幕,重点观察那些武装人员的肩章、臂章图案以及裤子的样式和靴子的类型。她甚至放大了一个镜头,观察其中一名军官模样的人腰间手枪套的款式。 “没错,应该就是BGF。”阿修罗语气肯定,“你看他们右侧手臂上的徽章,虽然模糊,但底色和中间那个圆形图案的布局,跟我们资料里果敢地区BGF的臂章高度吻合。” “还有,他们很多人穿的这种深绿色作战裤,膝盖处的加固方式和口袋样式,是缅甸军方及其附属武装的常见制式,和克钦军(KIA)或者德昂军(TNLA)的有明显区别。网上能找到的BGF训练照片里,就有这种裤子。” 她的观察细致入微,从服装细节入手做出了判断,让人信服。 小伍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立刻摊开电子地图,手指快速在上面划动:“如果他们是从拱掌(Kong Kyan)或者老街方向过来的……妈的!” 他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位置,“老班长他们计划要去的地方,正好在他们的活动路径上!而且看他们前进的方向……” 一个可怕的推测在他脑中形成! “不行!必须立刻给老班长发预警信息!”小伍猛地抬头,语气急促和严肃起来,“这帮BGF装备精良,绝对不是巴颂那种黑帮能比的!他们要是冲着老班长他们去的,那麻烦就大了!快!用加密紧急频道!” ... 时间一晃过去了三天。 缅北的密林深处,湿热难当,蚊虫肆虐。 余普一行人艰难地在几乎看不到路的丛林间穿行,个个显得狼狈不堪。 衣服早已被树枝荆棘划得破破烂烂,沾满了泥浆和干涸的血迹。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和警惕,汗水和泥土混合在一起,几乎看不清原本的容貌。 最为显眼的是牛头,他背上背着一个人——正是鸟嘴。 鸟嘴的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那是昨天一场短暂而激烈的遭遇战中,被流弹擦过留下的伤,虽然经过紧急包扎,但右臂上一道较深的伤口还在隐隐渗出血迹。 然而,身体的伤痛丝毫没能让他那张嘴停下来。 “慢点慢点……老牛……前面有根横着的树枝,低点腰……哎哟我操!你看着点脚下,别踩到蛇!” “左边!左边那刺藤!刮到我裤子了!妈的,老子就剩这条好裤子了!” “你稳当点行不行?颠得老子伤口疼……” 牛头被他唠叨得心烦意乱,额头青筋直跳,没好气地低吼道:“你他娘的再叽叽歪歪,信不信老子现在就给你裤子扒下来,让你光着屁股被树枝刮?!” 另一边,周彬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他原本在拉廊崴伤的脚踝,在缅北这三天亡命奔逃中,不知是活动开了还是求生本能激发,竟然神奇地消肿了,虽然还有点疼,但已经能勉强走路。 反而是苏雯,可能是因为惊吓、劳累加上林间瘴气,开始发起了高烧,浑身滚烫,意识都有些模糊。 周彬只能咬紧牙关,一瘸一拐地背着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累得气喘如牛,汗如雨下,每一步都摇摇晃晃。 余普回头看了一眼,见周彬实在撑不住了,快走两步过去,二话不说,将苏雯从周彬背上接了过来,背到自己身上。 苏雯轻哼了一声,滚烫的额头无力地靠在余普结实的后背上。 “再往前坚持走两里地,找个隐蔽点的地方,休整20分钟!”余普的声音依旧沉稳,“处理伤口,换药,吃药,吃东西补充体力!” 这时,负责前出侦察的夜叉如幽灵般从密林中钻了出来,手里端着缴获的AK步枪,低声道:“普哥,前面几公里内没有发现敌人埋伏或追踪的痕迹,这条山谷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余普却摇了摇头,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看似平静的丛林:“安全?那是假象。敌人在跟我们兜圈子,玩猫捉老鼠。这里的地形他们比我们熟太多了。我敢肯定,只要我们继续朝着金三角的方向走,随时都可能被他们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截住!” 夜叉眉头紧锁:“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在这林子里跟他们绕吧?我们的补给撑不了多久。” 余普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只能再等等看。实在不行……我们就兜回去。” “兜回去?!”听到这话,不仅夜叉,连旁边竖着耳朵听的牛头、勾魂等都心里一惊! 好不容易冲破层层拦截跑到这里,眼看就要进入更混乱但也可能更多机会的金三角地区,现在竟然说要兜回去? 余普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沉声道:“走,先去前面找地方休息。等等消息再说。” 又艰难前行了两公里左右,他们幸运地找到了一个被藤蔓半遮掩的天然小山洞。 众人鱼贯而入,终于得以喘息。 牛头小心翼翼地把鸟嘴放下,周彬几乎瘫倒在地,贪婪地喝着水。 勾魂拿出急救包,开始给鸟嘴重新清洗包扎手臂上的伤口。 周彬也强打精神,拿出退烧药和清水,小心地喂给昏昏沉沉的苏雯。 只有余普,没有立刻休息。他独自蹲在山洞口,背对着众人,手里紧握着一部卫星电话和一只特制的加密通讯器,屏幕一片漆黑,没有任何新消息提示。他的眉头紧紧锁着。 自从昨天深入这片原始山林后,来自小伍的实时情报就几乎中断了。 小伍他们的监视车根本无法开进这种地方,失去了最重要的“眼睛”。 现在他们就像回到了最原始的状态,全靠余普的经验和直觉,以及昨天冒险伏击了三个掉队的BGF士兵,抢了他们的武器和少量补给,才勉强支撑到现在,否则情况只会更加艰难。 他现在,只能在渺茫的信号中,等待着小伍可能传来的、至关重要的下一步指引。 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第525章 发现异常 清晨,缅甸,腊戌(Lashio)。 街边一个简陋的早餐摊,小伍和阿修罗相对而坐,面前摆着当地的特色早点——鱼汤米线和炸豆饼。 浓郁的鱼汤带着香茅和柠檬草的香气,米线滑爽,但对于吃惯了国内口味的小伍来说,总觉得有点腥味和过于酸辣,口味只能说一般。 不过他以前出身军旅,常年在外执行任务,对食物从不挑剔,埋头吃得飞快。 对面的阿修罗吃相则斯文得多,但速度却一点也不慢,动作优雅却效率极高,很快一碗米线就见了底,然后又拿起一块炸豆饼,小口地嚼了起来。 看起来滋滋有味...... 小伍一边吃,一边用夹杂着生硬缅语和汉语对老板喊道:“老板,这个……再打包五份!打包!” 在这里听到汉语并不意外,腊戌是缅北重镇,华人华侨众多,受华国影响很深,甚至连手机信号都能收到来自华国的漫游信号。 街上也能看到不少来自华国的工程人员和生意人,当然,这里的危险程度也远比国内高得多。 两人很快吃完,起身回到停在路边的监视车。 这次阿修罗直接拉开了驾驶座的门:“我来开会儿,你休息下。” 小伍笑了笑,没反对,很自然地坐到了副驾驶位,然后通过驾驶室和后车厢之间的观察小窗,将打包的早餐递了进去。 后面立刻传来黄鸭、白鸭和小鸡三人窸窸窣窣吃东西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片低声的抱怨: “我靠……这啥味儿啊……真TM难吃!” “鱼腥味好重……这豆饼也太油了……” “还不如啃压缩饼干呢……” 小伍听得哭笑不得,对着后面骂道:“你们三个是不是部队出来的?怎么到了社会上还学会挑三拣四了?有的吃就不错了!你看人家阿修罗姑娘,吃得不也挺好,就你们屁事多!” 阿修罗正熟练地发动汽车,平稳地驶入街道,听到小伍的话,头也不回地说:“我有名字的,总叫外号,很不礼貌。” 小伍一愣,有些尴尬地挠挠头:“呃……你没告诉过我呀?” 阿修罗淡淡地道:“你也没问过我。我为什么要主动先告诉你?” 小伍被噎了一下,觉得她说得好有道理,竟无言以对。 他顿了顿,还是很认真地转过身,面向阿修罗,正式地自我介绍道:“好吧,我的错。正式认识一下,我叫伍迪,未婚,家里还有一个妹妹在上学。目前……在京城一家安保公司做总经理,主要业务范围就是企业安保方案设计和财务押运。” “伍迪?总经理?事业有成呀。”阿修罗有些意外地侧头看了他一眼:而且你们公司的业务……范围挺广泛的嘛,都扩展到缅北来了。” “没骗你,不信回头你去我公司看。”小伍老脸一红,摆摆手说:“别逗我了。赶紧说吧,你叫什么名字?” “骆樱折。”阿修罗声音清晰地吐出三个字,“骆驼的骆,樱花的樱,曲折的折。以后叫我名字就可以了。如果觉得不顺口,叫我小樱也行。” “小樱……”小伍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脸上不自觉就笑了起来,“好名字。” 就在这时,耳机里突然传来白鸭急促的声音,打破了微妙的气氛:“伍班长!别泡妞了!有情况!” 小伍精神瞬间紧绷,所有杂念一扫而空,立刻沉声问道:“什么异常?” 白鸭语速很快:“前方约三公里,通往贵概的方向,发现不明武装人员对峙!双方大概各有二三十人,装备不差,有AK,还有RPG!看服装和车辆不像政府军,也不像是常见的克钦独立军(KIA)或者佤邦联合军(UWSA)的制式……妈的,这边武装派系太多了,暂时识别不出来!但肯定不是本地的小股土匪!” 他的话还没说完,耳机里就隐约传来几声清脆而遥远的枪响!“砰!砰!” 小伍和骆樱折的脸色同时一凛! “紧盯着他们!无人机准备好了吗?立刻升空,尽量抵近侦察,争取搞清楚他们的身份和意图!但务必保持安全距离!”小伍立刻下令,语气果断。 “明白!”后面三人立刻忙碌起来。 很快,黄鸭报告:“枪声停了!双方好像没有继续交火,他们的领头人下车接触了,好像在谈判!” 骆樱折一边开车,一边冷静地说道:“把无人机画面传到前面屏幕来。缅北这边情况太复杂,军阀割据,鱼龙混杂。我们虽然有这辆车,但也只是一辆车,不可能跟任何一支地方武装正面冲突。必须万分小心!” 她的语气凝重。在曼谷,对手主要是黑帮和情报人员,虽然危险,但还在现代都市的规则框架内。 而在这里,完全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各方势力为了利益随时可能开战,他们这辆昂贵的监视车在这里,更像是一块肥肉。 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尽可能多地搜集情报,为余普他们提供预警和支持,难度和危险性都比之前大了何止一倍! 过了一会儿,微型无人机将照片和视频影像传回了监视车。 小伍、骆樱折以及后车厢的黄鸭三人都屏息凝神,仔细辨认着画面中那些武装人员的装备、车辆标志和服装细节。 他们自从决定进入缅北后,沿途就没闲着,一路查资料,尽可能多地收集缅北各方势力的信息,就是怕人生地不熟,一不小心把车开进哪个大军阀的老巢里,那乐子可就大了。 “这装备……看着挺正规啊,不像一般的地方武装。”黄鸭盯着屏幕,皱着眉头。 “看那辆皮卡后斗架着的重机枪,像是老毛子的PKM,这火力……”白鸭补充道。 几人辨认了一番,还是小鸡齐波率先迟疑地开口,语气带着不确定:“等等……你们看他们臂章的那个模糊轮廓,还有几个人头盔上的涂装……我怎么越看越觉得像是……边防营(BGF)的人?” 第524章 程局调动大杀器 情报四科的徐坤推了推眼镜,语气凝重:“局长,这件事确实处处透着蹊跷。对方几乎对我们的每一次兵力部署、路线预设都了如指掌,反应速度快得惊人,规避动作精准得不像话。这……这只能说明两个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第一,我们有内鬼,而且这个内鬼的层级不低,能接触到核心的行动规划。第二,对方具备极强的战场单向透明能力,能实时监控到我们的行动人员的动向。” “这不可能!”程局长断然否定,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层级不低的内鬼?能做到这种程度的,除非是曾江他自己叛变了!至于实时监控我们……” 他沉吟片刻,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难道……有其他国家的专业情报机构介入其中了?比如CIA或者M16?他们想趁机搅混水?” 想到这里,程局长悚然一惊!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的复杂性和严重性就远超预期了! 就在这时,徐坤有些迟疑地补充道:“局长,曾副科长那边刚刚发回请求,他们希望……希望总部这边能不能想办法,紧急调配一辆‘监视车’过去支援他们?否则在缅北那种地方,就像瞎子一样,太被动了……” “什么?!监视车?!”程局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哪还有车给他了?!现在整个总部就只剩下一辆宝贝疙瘩了!万一在缅北那种鬼地方出点岔子,被抢了或者毁了,以后的关键任务还要不要干了?不行!绝对不行!” 看到局长反应如此激烈,徐坤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理解局长的顾虑。本来部里的高科技监视车还算充裕,结果短短时间就烧毁了三辆! 现在硕果仅存的那一辆,真是当眼珠子一样护着,在国内使用都要层层审批,小心翼翼,何况是派到局势混乱、无法无天的缅北去? 除非申请巨额预算添置新的……但一想到那高昂的价格和繁琐的审批流程,徐坤自己也暗自叹了口气,知道这根本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唉……”徐坤无奈地叹了口气,“那……我回复曾江,让他们自己克服困难,充分利用现有资源,务必完成任务。” 程局长烦躁地挥挥手,重新坐回椅子上,揉着发痛的太阳穴。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明明手握重器,却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至极。 徐坤看着程局长烦躁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局长,话是这么说……可也不能真的就看着他们在金三角那边坐大啊。余普那帮人都是亡命徒,战斗力又强,要是真让他们在那种三不管的地方站稳了脚跟,以后还不知道会给我们惹出多少乱子来。” “现在金三角那边的毒品产量虽然在全球占比下降,但那是因为其他经济作物,比如橡胶、甘蔗种植面积扩大,毒品本身的绝对数量并没有显著减少,它仍然是我国毒品问题最主要的境外源头之一。万一他们……” “万一什么?”程局长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眼神变得有些深邃,“毒品?那都是小事!” 徐坤闻言一愣,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程局长。 打击跨境毒品犯罪、遏制毒品流入,一直是他们部门的重要职责之一,怎么在局长嘴里变成“小事”了? 程局长看着徐坤疑惑的表情,知道他的层级还接触不到更深的东西。 他叹了口气,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扔给徐坤,自己又点上一支,语气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小徐啊,毒品这个东西,它的市场在国内,终端控制和打击主要是警方和缉毒部门的事情,我们只是提供情报支持和在境外做一些配合,这不是我们工作的核心矛盾。”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最关键的是……京城里某些世家,在那边是有着巨大利益的!那里的很多‘生意’,背后都……” 他说到这里,似乎觉得有些失言,摆了摆手:“算了算了,这方面的事情,水太深,说了你现在也不完全懂。等你以后有机会坐到我的位置上,自然就能接触到一些了。” 徐坤听得心中巨震,隐约捕捉到了一些隐藏在冰山下的庞然大物的影子,不敢再多问。 程局长掐灭了烟蒂,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在徐坤的目光注视下,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程局长的语气变得异常恭敬,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喂?是我,老程。会长现在方便吗?” 徐坤竖起了耳朵,心中猜测着这位“会长”究竟是何方神圣?是泰华总商会的会长?还是其他什么更隐秘、能量更大的存在? 只听程局长对着电话那头安静地等了一会儿,似乎在等待转接。 当那边的人接起电话后,他立刻说道:“会长,您好,我是老程。跟您请示个事情。周家那个不肖子周彬,还有港岛那个余普的团伙,现在跑窜到缅北去了,眼看要进金三角。您看……我们是不是可以动用一下那边‘BGF’的关系,给他们施加点压力,或者……直接处理掉?” 听到“BGF”三个字母,徐坤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BGF! 那是缅北地区的边防营! 是由缅甸国防军整编或合作的地方武装力量,拥有相当的战斗力和地盘!为了对付区区几个人,局长竟然要动用BGF?! 这简直是杀鸡用牛刀,不,是用大炮打蚊子啊! 跟调动BGF这种级别的力量相比,之前纠结的那辆监视车,简直不值一提!局长这次真是下了血本了! 而更让徐坤感到震撼的是,调用BGF这样涉及境外军事力量的大动作,程局长竟然还需要向电话那头的“会长”请示?!这位会长的能量和身份,简直深不可测! 程局长对着电话又恭敬地应了几声“是”、“好”、“明白”,然后才轻轻挂断了电话。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苦笑着对徐坤说:“听到了吧?这一次为了压住这几只无法无天的猴子,我是直接把西天的如来佛都给请出来了!唉……我这个局长,可真是不好干啊!” 徐坤看着局长那疲惫又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发自内心地点了点头。 他现在彻底明白了,这个位置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不仅仅需要业务能力,更需要平衡各种难以想象的复杂关系和调动令人瞠目结舌的资源。 如果换做是他坐在这个位置上,面对眼下这个局面,恐怕真的只能一筹莫展,因为他根本连接触那位“会长”并请动BGF的门路都没有。 “局长,您辛苦啊。” 第523章 目标金三角 颠簸的越野吉普车里,气氛有些沉闷。 除了开车的牛头,其他几人的目光都不时投向副驾驶上的余普。 最终还是鸟嘴忍不住,开口问道:“普哥,咱们这……一直往北开,到底要去哪儿啊?总得有个地儿吧?” 听到这个问题,余普一时没有立刻回答。 他目光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越来越显荒凉原始的景致,眉头微蹙。说实在的,他现在也没有一个完全清晰明确的目标。 这次跨境行动,遇到的阻力之大、对手之难缠,确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原本的计划是在泰国南部或者曼谷周边先站稳脚跟。 那边交通便利,海陆空渠道都发达,无论是向北进入寮国、缅甸,还是向南控制马来半岛的部分通道,都极其方便。 而且泰国的金融体系相对开放,更方便资金的流动和隐匿。 却万万没想到,对方在泰国的力量如此根深蒂固,反应如此迅猛,逼得他们根本无法立足,只能一路被追杀,狼狈不堪。 不得已进入缅甸后,原计划是直奔仰光。仰光是缅甸最大港口,经济相对活跃,距离泰缅边境和孟加拉湾都不远,进退空间更大。 但这个计划也被迫夭折。对方显然预判了他们的意图,通往仰光的要道恐怕早已布下天罗地网。逼得他们只能铤而走险,一头扎进这更加混乱、但也可能更多机会的缅北地区。 到了这里,看似选择很多,实则可能的选择反而少了。 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排外性极强。 思前想后,或许只有一个地方是目前最有可能找到突破口,甚至反过来利用其混乱格局的—— 余普收回目光,声音沉稳地开口:“不去别的地方了,就去金三角。”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继续说道:“我记得那边有个叫‘猞猁’康邦的,以前好像跟港岛一些堂口有过联系,做过‘白糖’生意。规模不算最大,但听说地盘还算稳固。我们就去‘拜访拜访’这位康邦老板,看看他的地盘……风水怎么样。” 一听是去金三角,车里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金三角?!好地方啊!”鸟嘴第一个兴奋起来,“那地方三不管,拳头大就是爷!要是能在那里抢下一块地盘,咱们可就真算站稳脚跟了!” “没错!”牛头也瓮声瓮气地附和,“那地方涵盖缅甸、泰国、老挝交界,山高林密,水路复杂,正是打游击、建立根据地的绝佳位置!跟着普哥,去那打下一片天!” 就连一向沉默的夜叉,眼中也闪过一丝精光。 周彬则听得有些懵,又有些隐隐的刺激感。 只有苏雯微微蹙眉,她对“金三角”这个词有着本能的恐惧。 勾魂比较细心,兴奋之余,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阿修罗跑哪儿去了……要是她在就好了,那娘们身手好,胆子又大,肯定喜欢这种地方。” 这话一说,大家刚刚燃起的兴奋劲冷却了不少,都开始有些担心起阿修罗的安危。 余普却淡淡一笑,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不用担心她。”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消息:“她就在我们后面呢。而且……刚才还给我传了个情报。” “啊?” “什么?” “在后面?传情报?” 车内几人顿时都愣住了,面面相觑,完全没明白怎么回事。阿修罗明明失踪了,怎么又会在后面?还传情报? 余普看着他们疑惑的表情,慢悠悠地说道:“情报内容是:路上如果碰到街边卖水果的摊贩,一定要格外小心,很可能是路匪设的套。” 众人:“???” 鸟嘴一脸懵逼:“啊?卖水果的?路匪?普哥,这……这什么情况?阿修罗怎么知道这个?她又怎么传给你的?” 余普却没有再多解释,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京城,某部门总部大楼。 程局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眉头紧锁,正翻阅着一份厚厚的报告。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严肃的脸上投下道道阴影。 办公室内气氛凝重。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进。”程局长头也没抬。 门被推开,情报四科的科长徐坤快步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加密传真,脸色同样不太好看。 “局长,拉廊和仰光方向的最新简报。”徐坤将传真文件放在程局长面前,同时开始简洁地口头汇报,“曾江副科长带队在拉廊‘绚烂魔方’夜总会的行动失败,目标人物余普及其骨干成员突围,我方五人受伤,当地合作方负责人巴颂失踪,大概率已死亡。随后,目标并未按预期前往仰光,而是在土瓦突然转向北上,进入缅北克伦邦地界。我们在仰光布置的拦截网……扑空了。” 听到这里,程局长的眉毛彻底拧成了一个疙瘩,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不对啊!小曾他们行动科可是我们部的尖刀,海外行动的经验丰富,从来没这么被动过!拉廊那边地形复杂,对方又比较能打,失手也就算了,怎么连仰光这条线他们也提前预判到了?每一步都踩在我们前面?!”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实在大大出乎了程局的意料。 从发现周彬在曼谷的踪迹,到锁定余普团伙介入,总部就高度重视,做了极其周密的部署,调动了大量的海外潜伏资源和特殊经费。 甚至通过高层渠道,与泰华总商会沟通,间接推动了泰国警方在某些环节上的“配合”。同时还动用了一些见不得光的关系,调动了像巴颂这样的本地黑帮势力参与围剿。 目的不仅仅是要彻底解决掉周彬这个祸害,更要趁此机会将余普这个在港岛就屡次脱网、如今竟敢把手伸到境外的悍匪团伙一网打尽! 尤其是周彬出的那本《红墙阴影》,简直是在周老的心口插刀!老爷子雷霆震怒,连带着他程局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这次行动,他几乎是把能调动的家底都押上去了! 结果万万没想到,投入了如此巨大的资源,事情却办成了这副烂摊子!损兵折将,目标还逍遥法外,甚至可能窜入更混乱的缅北地区! 第522章 路匪 监视车内,阿修罗早已心生疑窦。 她看着小伍不断接收信息,并通过加密频道精准地指引着余普的路线,终于忍不住开口: “小伍,你们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知道这么多消息?还能这么准确地传给老余?” 小伍一边注意着路况,一边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你管老班长叫‘老余’?以前在部队里,只有我们指导员敢这么叫他。” 阿修罗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气势已经回来了不少:“少给我岔开话题!当时你在巷子里找到我,是不是也用了什么特殊手段?别告诉我你是碰巧路过。” 小伍伸出大拇指,笑着比划了一下:“聪明!” “少忽悠我!”阿修罗语气加重,“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肯定有问题!” 小伍知道瞒不过阿修罗,而且也没想着瞒她,便笑了笑说:“行吧,待会儿停车让你看看,秘密就在后面车厢。” “不用等停车!”阿修罗是个急性子,说着,她竟然直接一把推开了副驾驶的车门!高速行驶带来的强风瞬间灌入车厢! “喂!你干什么?!”小伍吓了一跳,赶紧稳住方向盘。 只见阿修罗一手紧紧抓住车门上方的扶手,身体灵巧得像一只猫,竟然直接探身出去,双脚踩在副驾驶的门框上,另一只手精准地抓住了车厢侧面的一个凸起物! 整个身体在疾风中晃荡了一下,看得小伍心惊肉跳! “我靠!你小心后面的车!等我靠边啊!”小伍对着后视镜急喊。 但阿修罗根本不理他,凭借惊人的核心力量和胆量,腰部发力,手脚并用,几个迅捷的移动,竟然真的从副驾驶窗外,直接爬到了后面车厢的侧门处!她用力拍打着车厢壁。 后面的黄鸭早就通过监控看到了这惊险一幕,赶紧打开了侧门的一条缝。阿修罗如同游鱼般,嗖地一下就钻了进去,侧门随即关闭。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看得小伍额头直冒冷汗,心里暗骂:这女人真是个疯子! 车厢后部,阿修罗钻进来后,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了!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货运车厢? 分明就是一个移动的高科技指挥中心! 多块闪烁着不同画面的显示屏、复杂的仪器设备、跳动的数据流、以及车外多个角度的实时监控画面……一切都像极了她在美国间谍大片里看到的那些顶级监视车! 她瞬间明白了! 为什么小伍能如此精准地找到她,为什么能对敌人的动向了如指掌,为什么能一次次指引老余避开致命的陷阱! 原来他们一直坐在这样一个庞然大物里! “嗨,美女!” 黄鸭、白鸭和小鸡三人笑嘻嘻地跟她打招呼,他们对这个身手狠辣、性格火爆又长得漂亮的女人印象极其深刻。 阿修罗罕见地没有立刻回应他们的调侃。 她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一样,贪婪地扫过每一块屏幕、每一个按钮,脸上竟然流露出一种与她冷艳气质完全不符的、仿佛小女孩看到芭比般的兴奋和好奇神色。 “那个……能不能……让我玩玩?” ... 在黄鸭、白鸭、小鸡三人七嘴八舌的指点下,阿修罗很快就对这套先进的监视系统有了初步的了解。 虽然那些深层的技术原理、设备调试和维护她一窍不通,但一些基本的操作,比如切换监控画面、放大缩小、接收和筛选信号、使用热成像和夜视功能等,她上手极快。 毕竟她本身就有极强的实战经验和空间感知能力,理解这些应用层面的东西并不困难。 很快,她就玩得不亦乐乎,仿佛找到了一个新奇的大玩具,暂时连肩头的伤痛都忘了。 小伍驾驶着监视车,一路向北,逐渐深入了“缅甸克伦邦”的地界。 这里是缅甸最为动荡复杂的地区之一,历史上民族矛盾尖锐,地方武装与缅甸中央政府军之间冲突不断,形成了事实上武装割据的局面。 政府管控力薄弱,各种势力鱼龙混杂,走私、赌场、电信诈骗园区滋生,是真正意义上的法外之地。 或许是因为脱离了主要干道,也或许是曾江那帮人还没来得及将触角完全伸入这片更混乱的区域,这一路开来,虽然道路颠簸破败,但之前如影随形的黑帮和情报人员的追踪确实几乎消失了,让众人稍微松了口气。 车子驶过一段尘土飞扬的土路,看到路边有一个简陋的水果摊,一个裹着头巾的缅甸妇女守着一些看起来还算新鲜的热带水果。 小伍想着阿修罗失血后需要补充维生素,便将车靠边停下。 “我去买点水果。”小伍对后面喊了一声,主要是对阿修罗说,然后推门下车。 他挑了几个芒果和一把香蕉,正用简单的缅语夹杂着手势跟摊主讨价还价,付了钱,准备把水果装袋时—— 突然,他隐藏在头发下的微型耳机里传来了阿修罗清晰而急促的声音:“小伍!小心身后!” 小伍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向左侧一矮身! “呼!”一根粗实的木棍带着风声,擦着他的后脑勺狠狠砸落,砸了个空! 小伍反应极快,躲过偷袭的瞬间立刻回身,左手如同铁钳般精准地抓住了那偷袭者持棍的手腕,顺势一拧! 同时右脚一记迅猛的侧踹,狠狠蹬在对方的腹部! “呃啊!”那偷袭者是个穿着破旧笼基的瘦黑男子,根本没料到小伍如此厉害,惨叫一声,直接被踹得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然而,还没等小伍喘口气,那个卖水果的缅甸妇女突然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尖声大叫起来,用缅语喊着什么! 瞬间,从路旁的树林里、破旧的竹屋里,猛地冲出来十几条汉子! 他们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砍柴的弯刀、锄地的铁铲、削尖的竹竿,甚至还有老旧的猎枪,一个个面色凶狠,嘴里嚷嚷着,朝着小伍包围过来! “妈的!碰上路匪了!”小伍骂了一句,转身就往车上跑。 那些村民/路匪见状,嚎叫着追了上来。 小伍一个箭步冲回驾驶室,却发现阿修罗不知何时已经从后面车厢回来,稳稳地坐在了副驾驶座上,正冷冷地看着外面冲来的人群。 “坐稳了!”小伍大吼一声,猛地发动汽车,挂上倒挡,车子向后疾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个抡着铁铲砸过来的壮汉。 “前面路面有钉子!他们撒的!”阿修罗说。 “我知道!没事!”小伍毫不减速,反而一脚油门,驾驶着这辆看似笨重的厢式货车,朝着铺满钉子的路面直接冲了过去! 轮胎碾压过钉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噗”声,但预想中的爆胎并未发生,车子只是轻微颠簸了一下,速度丝毫未减,轻易地冲破了这道简陋的障碍,将那些目瞪口呆的路匪甩在了身后。 小伍嘿嘿一笑,拍了拍方向盘,语气带着几分炫耀:“嘛的,想阴老子?车子贵就有贵的理由!老子这可是特制的防爆轮胎,里面是实心填充物加凯夫拉衬层,就这几颗破钉子?算个屁!” 他得意一笑:“而且我车后面还挂着四个备用的全地形装甲轮胎,那玩意儿能防步枪子弹近距离射击!” 阿修罗看着他那副嘚瑟的样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完全没接他关于轮胎的话茬,只是伸出一只白皙的手,面无表情地问: “你买的水果呢?” 第521章 一路向北 缅甸,土瓦(Dawei)。 街道略显破败,尘土飞扬。 一辆沾满泥泞的大型越野吉普车轰鸣着穿梭其中,开车的是余普,副驾驶上的勾魂正紧张地对照着手机导航和一张皱巴巴的纸质地图。 “普哥,”勾魂指着前方,“我们沿着这条‘班杜拉路’继续往前,大概再开三公里,会看到一个环岛,走第二个出口上‘仰光-土瓦公路’,然后基本就是一条大路直通仰光了。不过听说这段路前段时间被雨水冲垮了一段,不知道修好没有,可能得绕点土路……” 余普一边开车,一边微微点头,表示听明白了。 但他的目光却如同鹰隼般不断扫视着车窗外的情况——街边的小摊、停放的车辆、路口的人群……从泰国拉廊一路闯关过来,经高当、过丹老,他们遭遇了不止一次看似偶然实则有意的拦截和伏击。 但每一次,都在对方发动之前,就被余普以惊人的直觉和洞察力提前规避或强行突破。 车上的众人,包括一向桀骜的鸟嘴和牛头,此刻对余普的判断力已是心服口服。侦察排长和副连长的功底,在这种亡命奔逃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当然,余普的超强预判并非完全依赖个人能力。 此刻,他的耳朵里塞着一只微型耳机,里面不时传来清晰而简洁的情报提示,声音的主人是他无比熟悉和信任的小伍。 对于小伍提供的情报,余普没有丝毫怀疑。 一方面,他相信小伍绝不会害他;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一点,他清楚小伍背后站着那个男人——陈朔。 在余普见过的人里,陈朔的能力和格局堪称顶尖,没有之一! 虽然他不知道小伍是如何获得如此精准、实时的境外情报的,但只要想到这是陈朔安排的后手,强如余普,心中也会涌起一股难得的安心感。 就在这时,耳机里再次传来小伍的声音,语气急促:“老班长,前方主路约两公里处,环岛附近有异常。监测到大量人群聚集,表面看是一个‘‘塔銮’节(当地一种佛教庆典)的祈福活动,但很多‘信徒’腰间或腋下有异常,疑似隐藏武器。建议立刻规避!” 余普听完,对着后视镜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仿佛小伍能看见一般。 眼看就要到达勾魂所说的那个环岛路口,余普却猛地一脚油门,同时急打方向盘,越野吉普发出一声咆哮,轮胎摩擦着地面,猛地拐上了北侧的一条岔路! 这条路人烟明显稀少,道路也更加颠簸不平。 勾魂一愣,赶紧看着地图,急忙道:“哥!错了!这条路不是去仰光的!这是往北去耶城、土瓦深水港方向,再往北可就进入克伦邦地界,直奔缅北了!去仰光得走前面那条主路!” 余普手握方向盘,目光沉稳地注视着前方崎岖的道路,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没错,就走这条路。” 他歪头看了一眼窗外,解释道:“对方不是傻子,难道猜不到我们要去仰光?所有通往仰光的要道,恐怕都布满了口袋等着我们钻。对敌,就是要出其不意!” 如果是别人突然这样改变计划,勾魂早就开骂了。 但这话从余普嘴里说出来,勾魂只是愣了一下,随即恍然,连连点头:“有道理!普哥说得对!就去缅北!让他们在仰光傻等去吧!” 车子后排,鸟嘴听了两人的对话,插嘴道:“勾魂,你他娘的别光嘴上说有道理!赶紧看看地图,缅北那边可是军阀割据,比政府军地盘还乱!KK园区听说过没?就那片!别一头扎进土匪窝里!” 他虽然嘴上说着危险,但眼神里却闪烁着一丝兴奋的光芒,补充道:“不过……老子预感,那边才是咱们的机会!乱世才能出英雄,才能浑水摸鱼!” 余普从后视镜里瞥了鸟嘴一眼,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他的说法。 车轮卷起滚滚尘土,向着未知而危险的缅北地区驶去。 ... 就在余普的越野吉普拐上北向岔路之时,前方原定埋伏圈——那个伪装成“塔銮节”祈福活动的现场,一个剃着光头、穿着赭黄色僧袍却难掩一身精悍之气的壮汉,正听着耳麦里的汇报。 听着听着,他的脸色迅速变得铁青,猛地一把扯下耳麦,狠狠地摔在地上,还用脚踩了几下,仿佛这样能泄愤一般。 他再也维持不住那副伪装的虔诚模样,破口大骂: “草他娘的!这帮港岛来的兔崽子属狗的吗?!鼻子真他娘的灵!老子布下的天罗地网,连根毛都没摸到,又让他们溜了?!”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周围那些同样脱下僧袍、露出里面黑色作战服的手下。 此人名叫“曾江”,真实身份是情报部门海外行动科的副科长,手下这支队伍是精锐中的精锐,多年来在海外执行各种灰色任务立下赫赫功勋,堪称部门里的一张王牌。 可这一次,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憋屈和窝火! 对方满打满算也就五六个人,还他妈是混黑社会的! 而自己这边,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国家级情报行动组,不仅调动了海外潜伏人员,还协调了当地警方设置路障,甚至利用了像巴颂这样的本地黑帮势力进行围堵! 按理说,这应该是碾压式的围猎! 结果呢? 巴颂那个废物失踪了,生死不明,大概率是喂了林子里的野狗。 在拉廊,五个经验丰富的行动队员,堵截一个受伤的女人,不仅没得手,反而被莫名其妙一顿暴揍,自己这边一人重伤,一人破相! 最让他抓狂的是这一路的追踪劫杀,对方就像是对危险有着某种动物般的敏锐本能,又他妈的像是开了天眼一样! 每次都能精准地避开主力埋伏点,偶尔避不开的遭遇战,也能像泥鳅一样,从他们布防最薄弱、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撕开口子冲出去! 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所有的行动计划、兵力部署都完全暴露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 这他妈简直是咄咄怪事! 曾江在海外行动这么多年,什么样的硬茬子没碰过? 但像这次这样诡异憋屈的情况,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他甚至一度怀疑自己的队伍里出了内鬼! 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每次行动调用的人员都是临时组合,任务细节也只有他自己和极少数核心成员完全掌握,下达命令也是分区块、分时段,除非内鬼就是他自己,否则绝无可能让对方如此精准地每一次都逃出生天! 曾江烦躁地摸了摸自己刚剃不久、还有些扎手的青头皮,努力压下心中的邪火。 他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顶普通的棒球帽戴上,遮住了显眼的光头,对旁边两个还在假装整理佛具、实则是行动队员的“信徒”没好气地一挥手:“还拜个屁!佛主都不保佑咱们!目标改变方向,往北边跑了!立刻收队,调整行动计划!” 他眼神阴鸷地望向北方,那是缅北的方向,局势更加复杂混乱。 “妈的,以为跑到缅北就安全了?老子看你们能逃到哪儿去!追!” 第520章 小弟弟,火气挺旺啊 小伍这一转头,目光恰好落在阿修罗半褪的衣衫和那片白皙晃眼的肌肤上,尤其是那惊心动魄的弧度…… 他的眼睛瞬间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大脑一片空白,之前强装的镇定瞬间破功。 阿修罗立刻察觉到他的目光,原本戏谑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如同刀子般剜向他,怒声道:“看什么看!想死啊?!” 小伍这才猛地惊醒,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扭回头,心脏砰砰狂跳,连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听见你疼,怕……怕你药上错了地方!” 他的解释苍白无力,反而更显尴尬。 阿修罗看着他慌慌张张的样子,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忍不住“噗嗤”一声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又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但笑意却止不住。 她从背包里翻出一张湿纸巾,探过身,直接伸手帮小伍擦脸。 小伍吓了一跳,身体一僵:“你……你干什么?” 阿修罗忍着笑,语气却带着调侃:“小弟弟,你流鼻血了!啧,火气挺旺啊!” 听到这话,小伍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 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鼻子,指尖果然沾上了一抹鲜红! 太丢人了! 简直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他恨不得立刻打开车门跳下去! 阿修罗很快熟练地处理好了伤口,吞服了消炎药,然后从背包里找出小伍的另一套备用的灰色工装外套穿上。 她的身高和小伍相仿,衣服穿在身上虽然略显宽松,但反而衬得她有种别样的利落和帅气,两人这么一看,倒真像是同一家物流公司的司机和跟车员。 车内尴尬的气氛稍微缓解了一些。 小伍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正常:“我们去哪里?” 阿修罗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她并没有立刻将团队预先约定的集合地点告诉小伍,尽管他救了她,但多年的谨慎让她无法完全信任这个突然出现的、自称老班长手下的人。 她眼睫毛动了动,没有睁开眼,只是懒洋洋地说:“这是你的车,当然是你来定喽。随便开吧。” 小伍听出了她话语里的保留,也不多问,立刻按下对讲机,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黄鸭,白鸭,小鸡,立刻搜寻巴颂以及老班长的最新位置信号!锁定后规划最优撤离路线,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拉廊!” ... 拉廊府郊外,一处废弃的橡胶加工厂仓库内,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变的味道。这里是余普事先约定的紧急集合点。 昏暗的光线下,人影绰绰。 牛头靠在一个生锈的铁罐上,粗壮的手臂上新增了几道狰狞的刀口,正用牙咬着绷带给自己包扎;夜叉沉默地坐在一个木箱上,检查着手枪的弹匣,他的额角有一片擦伤,渗着血珠;勾魂和鸟嘴则警惕地守在仓库唯一的入口两侧,身上也或多或少带着搏斗后的痕迹。 周彬瘫坐在一堆废弃麻袋上,疼得龇牙咧嘴,他的右脚踝肿得老高,像个发酵过度的馒头。 苏雯正蹲在一旁,用找来的冷水浸湿布条,小心翼翼地给他做冷敷,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后怕。 “哎哟……轻点轻点……”周彬吸着冷气。 “活该!谁让你跑的时候不看路!”苏雯没好气地怼了他一句,但手上的动作还是轻柔了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仓库内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阿修罗怎么还没到?”鸟嘴最先沉不住气,压低声音,焦躁地望向门外漆黑的夜色,“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牛头包扎好手臂,瓮声瓮气地说:“能让那个女人出事的家伙,恐怕还没生出来呢。”话虽这么说,但他紧皱的眉头也透着担心。 夜叉抬起眼皮,声音低沉:“她毕竟是女人,体力有极限,而且肩膀还受了不轻的伤。” 一向很少主动开口的勾魂站起身,语气坚决:“普哥,你们先按计划撤。我回去找她。拉廊不大,我能找到。”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余普。 余普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军用夜光表,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时间到了。不等了,我们按计划继续走。”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苏雯的反应最为激烈,她猛地站起身,因为愤怒和激动,身体微微发抖。 她冲到余普面前,几乎是指着他的鼻子质问:“喂!你还是不是人?!还有没有人性?!她是为了救我们才受伤断后的!现在她人没到,你说不等就不等了?!” “你知道她如果被夜总会那帮人抓到,会面临什么吗?!我做过调查记者,我太清楚这帮无法无天的畜生会怎么对待女人!那会比死还难受!!” 勾魂也再次上前一步:“普哥,让我去吧!我不能丢下她!” 余普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激动得眼圈发红的苏雯脸上。 他的眼神依旧深邃平静,“阿修罗,也是我余普背靠背、换过命的战友。”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兄弟,更不会放弃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让你们回去找,是因为她已经得救了。” “得救了?”鸟嘴一愣。 “谁救的?”牛头追问。 余普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仓库的墙壁,望向拉廊城区的方向:“在拉廊的,可不只我们这一批人。”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都露出了恍然和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他们信任余普的判断,更知道余普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操!白担心了!”鸟嘴啐了一口,紧张的情绪瞬间放松,“我就说那娘们命硬得很!” “行了行了,没事就好!”牛头也咧嘴笑了。 夜叉和勾魂也松了口气,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只有苏雯还站在原地,她紧紧盯着余普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欺骗:“你……你没骗我?你确定她真的安全了?” 这一路上,若非阿修罗多次护着她,她恐怕早就遭遇不测了。 这份情谊,让她无法像其他人那样轻易放下心。 余普看着她眼中的执拗和担忧,没有再多解释。他忽然从后腰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军用匕首,刀柄朝着苏雯,递了过去。 苏雯愣住了,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这把刀你拿着。如果你接下来几天看不到她,或者她受了任何不该受的委屈……你就用这把刀,捅了我。” 他的话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承诺。 苏雯看着那把匕首,又看看余普的眼睛,缓缓吸了一口气,没有去接那把匕首。“好,我信你。” 余普收回匕首,插回后腰,不再多言,转身果断下令:“走!” 第519章 你没看过女人吗 就在这绝望之际! 阿修罗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她猛地一仰头,嘴唇微张! “嗤——!” 一道极细微的银光从她口中疾射而出!那是一枚薄如柳叶、锋利无比的刀片! 那头目万万没想到对方嘴里还藏着如此阴险的杀招!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向后仰头躲闪! 刀片几乎是贴着他的脸颊飞过,在他颧骨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血口!火辣辣的疼痛传来,温热的血液瞬间流出! 只要他反应慢上零点一秒,被划开的就不是脸,而是喉咙了! 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妈的!贱人!”剧烈的后怕瞬间转化为暴怒,那头目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眼神变得无比狰狞,手中的扳手再次蓄力,以更狠的力道朝着阿修罗的锁骨砸去!他要彻底废了这个危险的女人!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一连串极其突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突然从他们头顶上方响起! 声音在这寂静的小巷里显得格外惊人! 一大串红色的鞭炮被人从旁边的墙头扔了下来,正好落在几名男子中间炸响! 火光闪烁,纸屑纷飞,硝烟弥漫!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干扰,让所有围攻者都下意识地一惊,动作出现了瞬间的迟滞和分神! 尤其是那名举着扳手的头目,动作不由得一缓! 电光石火的瞬间! 一道黑影如同猎豹般从巷口猛冲而至! 小伍戴着棒球帽和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他没有去管那个举扳手的头目,而是直扑那两个死死绞住阿修罗手臂的男子! “砰!”一记精准狠辣的重拳,直接砸在锁住阿修罗右臂那男子的手肘麻筋上! “呃啊!”那男子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无力,不由自主地松开了钳制! 几乎同时,小伍的膝盖如同重锤,狠狠顶在另一名锁住阿修罗左臂男子的腋下神经丛! “咳!”那男子如遭电击,剧痛让他闷哼一声,手臂一软! 瞬间解除双臂束缚! 小伍没有丝毫恋战的意思,一把拉住因脱力而摇晃的阿修罗,转身将其猛地背到自己背上,脚下发力,朝着巷口停着的监视车疯狂冲刺!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鞭炮炸响到两人脱困逃离,不过十几秒时间! 等那几名男子从鞭炮的惊吓和小伍的突袭中反应过来,小伍已经背着阿修罗跑出了十几米远! “追!”脸上流血的头目气急败坏地吼道,几人拔腿欲追。 但小伍的速度极快,而且巷口那辆不起眼的厢式车车门已经打开。他背着阿修罗冲到车旁,将其塞进副驾驶,自己则闪电般跳进驾驶室! “嗡——!”引擎咆哮,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瞬间将追兵甩在了身后弥漫的鞭炮硝烟之中。 ... 车上,阿修罗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左肩的伤口因刚才的挣扎再次渗出鲜血。 她侧过头,看着旁边这个戴着口罩、开车技术娴熟的男人,声音虚弱却带着警惕:“你是谁?”她可以肯定,这人不是余普带来的任何一个人。 小伍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扯下口罩,露出年轻却坚毅的脸庞,目视前方,简短地回答:“我叫小伍。余普是我以前的老班长。” 说完,他按下对讲机:“黄鸭!把我后面那个黑色应急包从传递窗递过来!” 很快,车厢后壁一个小窗口打开,一个黑色的背包被塞了过来。小伍接过,看都没看,直接扔到阿修罗怀里。 “包里有个白色塑料瓶,是特效外伤药粉,外敷止血消炎效果很好!还有几板消炎药,内服的!吃的喝的里面也有,你自己翻!”小伍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 阿修罗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包,又抬眼看了看身旁这个叫小伍的年轻男人。她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寻常女子的扭捏,直接拉开了背包拉链,开始翻找。 很快,她找到了药瓶和消炎药。然后,她做了一个让小伍眼角余光瞥见都差点手抖的动作—— 她竟然直接开始解自己工装上衣的扣子! 小伍听到身旁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眼角余光瞥见一片晃眼的白皙,顿时头皮发麻,连忙喊道:“喂喂喂!你真脱啊?” 阿修罗手上的动作根本没停,一边利落地解开染血的工装扣子,一边斜睨了他一眼:“怎么?没见过女人脱衣服?” 小伍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 这问题怎么回? 说没见过?那也太丢份了,堂堂特种兵退役,被个女人一句话问怂了? 说见过?这语境下好像更不对劲,显得自己像个流氓。 他憋了半天,最终选择闭嘴,脑袋像是被固定了一样,死死目视前方,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仿佛在研究上面有多少条纹路,耳朵尖却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阿修罗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一声,继续手上的动作。 染血的工装被脱下,露出里面被打湿的背心和其下白皙细腻的肌肤。虽然肩头伤口狰狞,但依旧难掩她姣好的身材曲线,饱满的胸脯,纤细却蕴含着力量的腰肢,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她拿起药瓶,将白色的药粉小心地洒在伤口上,剧烈的刺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强忍着痛,却还有心思逗弄旁边正襟危坐的小伍,声音带着一丝因疼痛而产生的沙哑,反而更添诱惑:“弟弟,姐姐的身材……还挺有料的吧?真不想看看?” 小伍的额头也开始冒汗了,是紧张的。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感觉车厢里的空调好像失效了,闷热得厉害,咬紧牙关,一句话也不敢接,生怕一开口就暴露了自己的慌乱。 阿修罗看着他连脖子都红了的模样,又忍不住笑了一声,但这笑声很快因为扯动伤口而变成了一声压抑的闷哼。 “没事吧?”小伍听到她痛哼,几乎是下意识地转头关切地问了一句。 第518章 花肥与阿修罗的危机 另一边,边境密林的空地上,牛头与巴颂的战斗已然进入白热化阶段。 巴颂是泰拳高手,出手便是杀招! 他的双腿扫踢、蹬踹,力道沉猛如雷,每一次踢中皮卡车身,都会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车身便深深凹下一块。 其膝撞、肘击更是刁钻狠辣,直逼牛头要害,手中的伸缩棍也如呼呼作响,时而劈砸而下,时而迅猛戳刺,逼得牛头只能连连格挡闪避。 牛头则稳扎稳打,将散打的刚猛与灵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仗着身高优势,毫不畏惧地用坚硬的臂骨硬挡巴颂的扫腿,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仿佛是两柄重锤在相互敲击。 他个子高体形壮,但手中的军刺灵活异常,如毒蛇一般,直刺巴颂的手腕、关节等脆弱部位,逼得巴颂不得不回防,打乱其进攻节奏。 “哐当!”巴颂一记凶猛扫腿狠狠踢出,皮卡车的后视镜瞬间被踢飞,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消失在草丛中。 牛头反应迅速,侧身躲过巴颂的一记致命肘击。 巴颂的手肘重重砸在轿车侧窗玻璃上,整面玻璃瞬间爆裂开来,形成密密麻麻的蜘蛛网状裂纹。 两人的武器更是多次猛烈对撞,火花四溅! “铛!”伸缩棍狠狠砸在军刺的棱面上,火星迸射。 军刺则险之又险地擦着伸缩棍划过,差点削掉巴颂的手指。 战斗愈发激烈,周围被他们践踏得一片狼藉,终于,在一次全力对拼中,巨大的反震力让两人虎口发麻,手中的伸缩棍和军刺再也握持不住,同时脱手飞了出去,远远落在草丛里。 武器脱手,两人却并未有丝毫停歇,反而如同红了眼的野兽般,瞬间扑在一起,展开了最凶险的贴身肉搏! 巴颂率先发难,一记凶猛的箍颈膝撞,狠狠顶在牛头的腹部。 牛头闷哼一声,腹部传来的剧痛让他身体微微一颤,但他强忍着剧痛,没有丝毫退缩。 趁巴颂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牛头猛地抱住巴颂的那条腿,紧接着一个狂暴的抱摔,将巴颂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巴颂挣扎着想要爬起,可牛头哪会给他这个机会。如同发狂的蛮牛般,猛地扑上去,用自己强壮的双腿,如铁钳般死死绞住了巴颂的脖颈。 巴颂脸色瞬间涨得紫红,眼球暴凸,仿佛要夺眶而出,双手拼命撕扯牛头的腿,双脚也胡乱蹬踢。 牛头双目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双臂死死固定住巴颂挣扎的身体,不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腿部肌肉膨胀到极限,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拧! “咔嚓!” 一声清晰而恐怖的骨裂声在寂静的林中响起! 巴颂所有的挣扎瞬间停止,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彻底软了下去。 牛头这才松开腿,踉跄着站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混着泥土从额头上淌下。 他抹了一把嘴角,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看着地上巴颂扭曲的尸体,瓮声瓮气地骂道:“妈的……这王八蛋……功夫还真不赖……老子好久没打得这么过瘾了……” 余普一直冷静地在一旁观战,此时才走上前,看了一眼死透的巴颂,淡淡道:“把人拖上车,拉到林子深处埋了。他不是喜欢用活人当花肥吗?今天就让他自己也当一回肥料。” 牛头点点头,像拖死狗一样将巴颂的尸体塞进了皮卡车的后斗。 两人驾车沿着那条走私小道往密林深处开了一段,找了一棵枝叶茂盛的大树停下。 牛头从车后拿出工兵铲,开始吭哧吭哧地挖坑。 余普则坐在副驾驶,摇下车窗,点燃一支烟,慢慢吸着。他拿过巴颂那个沉甸甸的背包,开始翻看。 里面大多是成捆的现金、金条和一些珠宝。余普对这些似乎没什么兴趣,直到他从背包夹层里翻出一个牛皮封面的小本子。 他随手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一些日期、代号、数字和简单的泰文、缅文注释。 余普的目光快速扫过几页,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眼神变得异常锐利。 他合上本子,毫不犹豫地将其塞进了自己贴身的內袋。 接着,他又翻出了巴颂的手机,已经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了。 余普的手指在开机键上犹豫地停留了几秒,似乎想查看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只是将手机也一并放入了自己的口袋。 他探出头,对正在奋力挖坑的牛头喊道:“快点。弄干净点。我们还得赶去预定的集合点,省得夜叉鸟嘴他们找不到我们,该胡思乱想了。” “快了快了!”牛头应了一声,加快了速度。坑挖好后,他将巴颂的尸体推了进去,迅速填土掩埋,最后还跳上去用力踩了踩。 “好了!过两年要有机会回来,可得来看看,这儿的草肯定长得特别旺!” ... 阴暗的小巷内,阿修罗与四名男子的搏斗异常激烈,却沉默得可怕,只有拳脚到肉的闷响和急促的喘息声。 阿修罗虽然肩伤流血,体力下降,但招式依旧狠辣刁钻! 她避开正面砸来的扳手,一个迅捷的矮身扫堂腿放倒一人,同时手肘如同毒蝎摆尾,狠狠撞向另一人的肋下! 那人痛哼一声,踉跄后退。 但对方毕竟训练有素,且人数占优。倒地的迅速爬起,四人配合默契,逐渐压缩阿修罗的空间。 阿修罗拼着后背硬挨了一记短棍抽击,趁机一记撩阴腿精准地踢中左侧一人的裆部!那男人顿时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嚎,蜷缩着倒地,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然而,这一击也让她露出了更大的破绽! 右侧两人趁机猛扑上来,一人死死绞住了她未受伤的右臂,另一人则用擒拿手法锁住了她受伤的左臂! 剧痛从左肩传来,阿修罗闷哼一声,动作瞬间一滞! 正前方那名刚才说话的头目,眼中寒光一闪,手中的扳手再次扬起,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砸向阿修罗暴露出来的锁骨!这一下若是砸实,阿修罗立刻就会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第517章 劫杀 监视车内,小伍看着夜总会门口如同炸窝般涌出的人群,知道老班长他们肯定也趁乱冲了出来,但必然被这混乱的人流冲散了。 “上车!”小伍毫不犹豫地跳进驾驶室,发动了引擎,“黄鸭白鸭小鸡,盯紧热信号!优先锁定老班长、阿修罗、还有那个巴颂!” “明白!” 三菱得利卡如同幽灵般驶离停车场,开始绕着混乱的“绚烂魔方”夜总会缓慢行驶。车顶的探头不断扫描着四散奔逃的热源。 “白鸭报告!”白伟紧盯着屏幕,“发现老班长的信号!在……在夜总会东南侧后巷!正在移动!但是……只有两个热源在一起,应该是和其他人分散了!目前上了一辆……像是偷来的皮卡?正沿着‘素拉努南路’往南边码头方向开!” “跟上去!”小伍立刻打方向,车子无声地汇入车流,远远跟上了那辆疾驰的破旧皮卡。 没过两分钟,黄鸭黄胜也急促报告:“伍班!发现目标巴颂!单独一个热源,开着一辆黑色轿车,从夜总会北面溜出来了!速度很快,正沿着‘查罗恩拉特路’往北边‘克拉地峡’的方向去了!看样子想跑路去缅甸!” 小伍眉头微皱,瞬间做出决断。 老班长那边只有两人,但暂时安全;巴颂是罪魁祸首之一,绝不能让他跑了! “小鸡!”小伍立刻下令,“立刻用加密频道给老班长发信息:“目标巴颂北逃,意图跨境。建议立刻右转上塔朗路,于普吉岔路口拦截。” 破旧的皮卡车上,牛头正专注地开车,余普坐在副驾,警惕地观察着后方。突然,余普口袋里的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快速瞥了一眼,屏幕上只有一行简短的信息。目光扫后,余普微微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牛头,”余普收起手机,沉稳说道,“前面路口,右转,上塔朗路。” 牛头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问为什么,猛地一打方向盘,皮卡车发出一阵嘶吼,轮胎摩擦着地面,险之又险地在一个路口右转,驶上了一条相对偏僻的道路。 “我们给马面报仇的机会,来了。”余普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牛头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眼中瞬间布满血丝,重重地“嗯”了一声,脚下将油门踩得更深了。 另一边,巴颂驾驶着黑色轿车,疯狂地踩着油门,朝着泰缅边境的方向疾驰。 他选择的是一条隐藏在密林中的走私小道,这条路平日里主要用于偷运木材、奢侈品,甚至偶尔也走“人蛇”。 道路崎岖颠簸,但足以避开主要关卡的检查。 眼看就要到达边境线的密林接应点,巴颂终于稍稍松了口气,将车停在一片空地上。 他拎起副驾上一个沉甸甸的背包,里面装满了现金和贵重物品,准备弃车潜入密林,只要过了界,他就安全了。 然而,他刚下车,还没来得及锁车门,身后就传来了刺耳的引擎轰鸣和轮胎抓地的声音! 一辆破旧的皮卡车如同脱缰的野马,从后面猛冲过来,一个急甩尾,横停在了他的轿车前方! 巴颂心中大惊,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腰间的手枪,但是腰间空空荡荡。 他这才想到,刚才夜总会里一片烟雾,他根本没有摸回办公室,就急急从后窗逃了出来,所以手枪根本带出来。 这时,皮卡车的车门已经被猛地推开! 余普和身材壮硕如铁塔的牛头跳下车,两人眼神冰冷,如同看着一个死人般盯着巴颂。 巴颂看清来人,知道求饶无用,凶性瞬间被激发! 他怒吼一声,猛地从背包侧袋抽出一根沉重的伸缩棍,“啪”地一声甩开! 他当年毕竟是泰拳高手,更信奉近身搏杀的快感! 只见他踩着轿车引擎盖借力一跃,如同扑食的恶豹,手中的伸缩棍带着呼啸的风声,居高临下地朝着余普和牛头的脑袋狠狠砸下!势大力沉,显然是下了死手! “找死!”牛头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不闪不避,反而猛地迎了上去!他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反握住了一柄军刺! 军刺的寒光与伸缩棍的黑影,在边境密林惨淡的月光下,猛烈对撞在一起! ... 另一边,小伍正驾车准备赶往余普拦截巴颂的地点支援,耳机里突然传来白鸭急促的声音: “伍班长!发现那个美女了!就是刚才在台上动手那个!热信号显示她在‘拉廊北路中段’的一条小巷附近,但是……她的生命体征信号有点弱,体温偏低,心率加快,疑似失血过多!” “而且……不好!有情况!至少四个可疑热源正在从两个方向快速接近她!是那几只‘麻雀’!” 小伍的心猛地一揪! 阿修罗受伤了,还被那些阴魂不散的情报人员盯上了!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猛打方向盘,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子硬生生在路口掉头! “黄鸭!立刻把她的精确坐标和周边地图发到我导航上!小鸡,持续监控那四只‘麻雀’的动向,随时报告!” “白鸭,盯紧她的生命体征!”小伍语速极快,脚下油门已经踩到了底,“老班长那边自己能搞定!我们先去救人!” 阿修罗此刻的状态确实非常糟糕。 左肩的伤口虽然在夜总会里简单处理过,但之后激烈的突围和奔逃,让伤口再次崩裂,鲜血不断渗出,已经浸透了她临时换上的工装。 大量失血让她感到一阵阵眩晕,嘴唇失去了血色,变得苍白,脚步也显得有些虚浮。 但她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她,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找到安全的地方。 她强撑着走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希望能抄近路。 然而,刚走进巷子没多远,她就看到前方巷口有两个男人正蹲在一辆破摩托车旁,似乎是在修车,工具散落一地。 但阿修罗的脚步瞬间停住了。 杀手本能让她立刻察觉到不对劲——那两人的动作太僵硬,眼神的余光始终锁定在自己身上,而且选择的这个位置太过刻意。 没有丝毫犹豫,阿修罗立刻转身,准备原路退回。 但就在她转身的刹那,巷子的另一端入口处,也出现了两个戴着口罩的男人,他们不再掩饰,目光冰冷,直接朝着她逼了过来! 而之前那两个“修车”的男人也立刻站起身,扔掉了手中的工具,从腰间抽出了沉重的扳手和短棍,封住了她的退路! 四人形成合围之势,缓缓逼近。 阿修罗背靠冰冷的墙壁,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虚弱感,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四人,声音冰冷:“你们四个,想死?” 正面一个看似为首的男人开口道:“美女,你确实很能打,巴颂手下那个白精也不是弱手。但是你现在身上有伤,流血不少吧?我们四个,也不是街头混混。你觉得,你今天还能打赢我们四个?” 阿修罗冷笑一声,尽管脸色苍白,气势却丝毫不减:“能不能打赢,打过才知道。但我至少能保证,你们之中有一个,一定会死在我前面。你们现在就可以商量一下,谁来做那个倒霉鬼。” 那男人似乎并不动怒,反而说道:“阿修罗,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底细。从你们离开港岛那一刻起,我们就盯上你们了。放弃无谓的抵抗,跟我们走,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待遇会比落在巴颂那种人手里好得多。” 阿修罗敏锐地捕捉到他的话外之音:“你们跟巴颂不是一伙的?” 那男人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巴颂?不过是我们养在外面的一条狗罢了,还是放养的那种,不听话了,随时可以换。” 这句话话音刚落,阿修罗身后那个拿着扳手的男人似乎收到了某种信号,毫无征兆地猛地发力,手中的扳手带着风声就朝着阿修罗受伤的左肩狠狠砸来! 意图极其明确,就是要攻击她的伤口,让她瞬间失去战斗力! 阿修罗虽然虚弱,但反应速度依旧惊人! 听到身后恶风袭来,她甚至没有完全回头,右腿如同鞭子般猛地向后踢出,精准地踢向对方持扳手的手腕! 战斗,瞬间爆发! 第516章 小伍打劫 那“麻雀”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夜总会后门,完全没料到会有人从侧后方突然出来!等他听到脚步声警觉回头时,小伍已经冲到近前! “恩!奥-恩-奥-玛!(抢钱)”小伍含糊地吼着,动作毫不耽搁,一只手狠狠捂住对方的嘴防止其叫喊,另一只手粗暴地按住他的后脑勺,猛地发力! “砰!”的一声闷响! 那“麻雀”的脸被结结实实地按砸在了旁边粗糙的砖墙上! 顿时鼻血长流,眼冒金星,整个人都被撞懵了! 小伍动作不停,粗暴地搜刮他身上的东西。钱包被扯了出来,里面的现金被迅速掏空塞进自己口袋,手机被一把抢过。 “矮巴!姆特很!(破手机)”小伍骂了一句,举起手机狠狠砸在墙上!手机屏幕瞬间碎裂,零件飞溅。 做完这一切,小伍像是怕被人发现一样,紧张地左右张望了一下,实则快速扫视了其他几个“麻雀”的方向,然后一把推开几乎瘫软的“麻雀”,转身就跑,迅速消失在巷子的另一头黑暗中。 整个过程发生在不到二十秒内,干净利落。 直到小伍消失了好几秒,那个被打懵的“麻雀”才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捂着血流不止的鼻子,痛苦地呻吟。 这时,那个在巷子深处抽烟的同伴才急匆匆地跑过来,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蹲下急声问道:“怎么回事?!” 那被抢的“麻雀”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里面还混着半颗断牙,他又是愤怒又是憋屈,含混不清地骂道: “我艹……他嘛了个比的……碰上个抢劫的!这破地方,治安……太差了!” 监视车内,小伍已经溜了回来,摘掉帽子和口罩,看着屏幕上那两个搀扶着离开的热信号,以及另外两个似乎有些骚动但并未采取进一步行动的信号,冷笑一声:“还不走?待会再抢他们一次!” ... 夜总会内,巴颂看着台上肩头染血却依旧傲立的阿修罗,又看了看台下那摊已经不成人形的白精,眼中的最后一丝戏谑彻底消失,只剩下赤裸裸的暴怒和杀意! “能打?!港岛来的双红花棍是吧?!好好好!”巴颂气得连连点头,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你们他妈能打多少个!!” 他猛地一挥手,对着楼下以及二楼的手下嘶吼:“散弹枪准备!给老子射!往死里打!把子弹全他妈打光!要是还有能喘气的,就给我用刀剁成肉酱!” 楼上楼下那四五名持着锯短猎枪的打手闻言,立刻抬起枪口,手指扣上了扳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余普突然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想开枪?我来给你们助助兴!” 话音未落,他和身后的夜叉、牛头、勾魂、鸟嘴几乎同时动了! 几人如同变戏法般,每人手中都瞬间多出了几个土黄色的、圆柱状、像是大号炮仗又像是简易手榴弹的东西! 没有丝毫犹豫,几人手臂猛地挥出,将手中的东西奋力掷向二楼环廊巴颂及其枪手聚集的区域! “砰!”“砰!”“砰!”…… 那些东西砸在二楼地板、墙壁甚至黑衣人身上,并没有发生预想中的剧烈爆炸,而是瞬间爆开大团大团浓密刺鼻的黄色烟雾! 这不是军用烟雾弹,但效果却出奇的好! 显然是特制的强效催泪烟雾物,辛辣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如同无数根细针刺激着所有人的眼睛、鼻子和喉咙! “咳咳咳!” “啊!我的眼睛!” “什么东西?!咳咳!” “开窗!快他妈开窗啊!” 二楼顿时一片大乱! 黑衣打手们被呛得眼泪鼻涕横流,剧烈咳嗽,视线严重受阻,哪里还顾得上瞄准开枪? 就连巴颂也被浓烟包裹,一边咳嗽一边气急败坏地叫骂。 浓烟迅速向下弥漫,舞池里那些原本看热闹的打手和还没来得及疏散的少数工作人员也遭了殃,顿时陷入更大的混乱之中,人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试图寻找新鲜空气或者出口。 就在这时! “咔!” 夜总会内所有的灯光全部彻底熄灭! 整个空间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之中! 黑暗、呛人的浓烟、未知的恐惧……这几重因素叠加,彻底压垮了场内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跑啊!” “门在哪里?!” “别挤我!咳咳!” “谁踩我脚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人们再也顾不上什么老大、什么目标了,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们朝着记忆中大门的方向疯狂涌去!人推人,人挤人,场面彻底失控! 监视车内,小伍几人看着热成像屏幕上夜总会内部突然爆开的大片代表高温和异常气体的信号,以及瞬间陷入极度混乱的热源分布,都松了口气。 “我就说老班长肯定有后手吧!”小伍语气带着一丝得意。 小鸡好奇地盯着屏幕:“伍班长,老班长他们扔的是什么?土法制造的烟雾弹吗?效果这么猛?” “估计是特制的强效催泪烟罐,老手艺了,虽然土,但好用就行。”小伍解释道。 就在这时,耳机里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甚至连他们的车身都微微感觉到了一丝震动! 几人立刻看向正对着夜总会大门的监控画面! 只见那扇原本被厚重铁链锁死的夜总会大门,竟然硬生生被里面疯狂涌出的人群给挤垮了!门轴断裂,门板歪斜,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里面喷涌而出! 那场景混乱到了极点! 男人们惊慌失措地奔跑,有的鞋被踩掉了也顾不上捡,光着脚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狂奔; 女人们尖叫声哭喊声不绝于耳,好几个穿着暴露的舞女或服务员,在疯狂的推挤中本就单薄的衣物被扯破甚至剥落,露出大片肌肤,也根本顾不上了,只能用手勉强遮挡,跟着人群亡命奔逃; 还有人被推倒在地,后面的人就直接从他们身上踩踏过去,惨叫声此起彼伏,很快被淹没在巨大的混乱噪音中…… 整个场面简直仿佛群魔乱舞,看起来像是灾难片中的大逃亡。 第515章 阿修罗 没有任何废话,两人几乎同时动了! 白精率先发难,修长的腿如同鞭子般抽出,高跟鞋尖寒光一闪——那里竟然暗藏刀刃!直扫阿修罗的脖颈。 阿修罗反应极快,一个迅捷的下腰避开这致命一击,同时单手撑地,另一条腿如同蝎子摆尾,狠辣地踢向白精的支撑腿。 白精轻盈地一个旋转,借助钢管避开,反手五指成爪,带着尖啸抓向阿修罗的面门。 阿修罗格挡、反击,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招都直奔要害。 两人在狭窄的舞台上快速移动、攻防转换,身影交错,时而借助钢管做出各种高难度的闪避或攻击动作,仿佛一场死亡芭蕾。 台下的人都看呆了,这远比看跳舞刺激百倍! 白精的身法极其灵活柔韧,攻击刁钻狠毒,多次险些用高跟鞋上的刀片划伤阿修罗。 阿修罗则更显沉稳狠辣,经验老到,虽然几次看似惊险,却总能化险为夷。 突然,白精卖了个破绽,诱使阿修罗近身强攻,随即猛地一个超高难度的后空翻,双腿如同剪刀般绞向阿修罗的头部,鞋尖的刀锋直刺咽喉! 阿修罗似乎避无可避! 但她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绝! 竟不闪不避,左肩猛地向前一顶! “噗嗤!”高跟鞋上的刀尖瞬间刺入了阿修罗的左肩,鲜血立刻涌出! 但就在白精以为得手的瞬间,阿修罗强忍剧痛,被刺中的左肩肌肉猛地锁紧,卡住了对方的脚踝!同时她的右手如同铁钳般抓住了白精另一只脚的脚腕!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阿修罗借助钢管发力,猛地一拧! 硬生生利用杠杆原理,将白精被抓住脚腕的那条手臂别成了一个极其扭曲的角度,瞬间折断! “啊——!”白精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 但这还没完!阿修罗毫不留情,顺势将其从钢管上扯下,狠狠砸在舞台地板上!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又是连续几声可怕的“咔嚓”声! 阿修罗打断了她的另一条胳膊和两条腿! 原本那双在钢管上舞动、引得无数人遐想的美腿,此刻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彻底报废! 白精像一摊烂泥般瘫在台上,连惨叫都变成了无力的嗬嗬声。 阿修罗喘着气,肩头的伤口还在流血,冷漠地看了一眼地上彻底废掉的白精,弯腰抓住她的衣领,像扔垃圾一样,将其从舞台上直接扔了下去! “砰!”身体砸落在地板上的闷响,在死寂的夜总会里格外清晰。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打手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台上那个肩头染血、长发披散、眼神冰冷如女杀神般的阿修罗,又看看地上那摊扭曲的“东西”,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夜总会外,监视车内。 “卧……卧槽……”小鸡张大了嘴巴,半天才发出声音,“这……这姐姐……也太猛了吧?!” “徒手拆零件啊这是!”白鸭也倒吸一口凉气,“老班长从哪儿找来的这么一位女煞星?!” 黄鸭盯着屏幕上那傲立的热源信号,喃喃道:“厉害……真厉害……” 而小伍,盯着屏幕上那个代表阿修罗的、肩部有轻微热量异常(伤口)但依旧挺拔的身影,眼睛都拔不出来了,呼吸不自觉地加重。 ... 就在夜总会内气氛因阿修罗的狠辣手段而凝滞时,监视车内,白鸭白伟突然压低声音报告:“伍班长,有情况!夜总会侧后方,三点钟方向,巷口那个绿色垃圾桶旁边,发现一个可疑目标。探头探脑,观察角度很专业,行动模式不像本地混混,像只‘麻雀’。” 小伍立刻收敛心神,目光锐利地转向对应的监控屏幕:“盯死他!小鸡,黄鸭,扩大扫描范围,看看他还有没有同伴!” “明白!” “收到!” 车内气氛瞬间从之前的惊叹转为高度专注。 键盘敲击声轻微响起,车顶的多个隐蔽探头开始调整角度,红外、热成像、微光增强模式全开,对夜总会周边街区进行地毯式扫描。 很快,报告接连传来: “小鸡报告:十点钟方向,斜对面二楼咖啡馆窗口,靠内侧阴影位置,发现一名男性,面前放着咖啡但没动,一直在观察夜总会正门。疑似观察手。” “黄鸭报告:一点钟方向,路边停着一辆黑色本田摩托,骑士没戴头盔,在看手机,但姿势很僵硬,每隔十五秒左右会抬头扫视夜总会出口。疑似通讯节点或接应。” “白鸭补充:垃圾箱那个还在,等等……五点钟方向,巷子更深处,还有一个靠在墙上抽烟的,动作很放松,但视线没离开过垃圾箱那只‘麻雀’。应该是掩护或策应。” 小伍盯着屏幕上被逐一标注出来的四个热源信号,眼神冰冷:“哼,半个行动组,配置还挺全。看来里面动手,外面也没闲着,等着捡便宜呢。” 小鸡问道:“伍班长,怎么办?要不要我摸过去,想办法敲掉一个拖回来问问?” “不用。”小伍立刻否定,“抓回来有什么用?你还能杀了他灭口?反而是烫手的山芋!” 他略一思索,开始坏笑,显然有了主意。 他迅速从座位底下翻出一顶旧的鸭舌帽和一个黑色口罩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你们继续盯着,随时给我报告所有‘麻雀’的实时方位和动静。”小伍吩咐了一句,推开车门,敏捷地溜下车,身影迅速融入街角的阴影之中。 他压低帽檐,通过微型耳机接收着来自车内的信息: “目标麻雀仍在垃圾桶侧后方,面朝夜总会后门,未移动。” “二楼咖啡厅那个没动。” “摩托骑士低头看手机了。” “巷子深处那个还在抽烟。” 小伍借助路边停放的车辆和建筑物的阴影,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那条侧后巷的另一个入口,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在夜晚街头游荡的本地青年。 接近目标位置时,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猛地从阴影里冲出,脚步踉跄,带着一股酒鬼或者瘾君子的疯癫劲儿,直扑那个站在垃圾桶旁的“麻雀”! 第514章 对杀 夜总会内,气氛剑拔弩张。 惨白的灯光下,余普一行人被孤立在舞池中央,楼上楼下至少二十多把砍刀和四五支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们。 这时,二楼正中央,一个身影出现在环廊边缘。 此人个子不高,但极其精壮,皮肤黝黑,留着近乎贴头皮的短发,偏偏穿着一身极其扎眼的白色西装,嘴里叼着一根粗大的雪茄。 他双手撑在栏杆上,俯视着下方的余普等人,竟然用带着浓重口音但还算流利的汉语说道: “欢迎啊,朋友们!来我的夜总会happy,找乐子,我巴颂最开心!妈的,有人消费,老子就欢迎,没人跟钱过不去!” 他的语气陡然一变,变得阴冷凶狠,雪茄的点红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醒目:“但是……你们打老子的保镖干什么?!当我巴颂是死人吗?!” 他猛地一拍栏杆,声音在场子里回荡:“我巴颂在这里混了十几年,拉廊这条街上,只碰到过两次敢在我‘绚烂魔方’闹事的!” 他伸出两根手指,然后缓缓握成拳,指节发出咔吧的响声:“无一例外,他们现在全都被埋在后面的林子里,乖乖的当肥料了!你们今天……也一样!就是老子的下一批肥料!” 面对巴颂居高临下的威胁,余普的脸上看不到丝毫波澜。 他甚至懒得抬头正眼看巴颂,旁若无人地走到旁边一张空桌旁,伸手拿起桌上半瓶不知名的洋酒,自顾自地倒了一杯。 琥珀色的酒液在惨白的灯光下荡漾。 他端着酒杯,这才微微抬眼,朝着二楼巴颂的方向,极其随意地遥遥举杯示意了一下,然后竟直接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酒。 那姿态,仿佛他不是深陷重围的猎物,而是来此休闲品鉴的客人,完全没把巴颂和周围几十号打手放在眼里。 这种极致的蔑视,瞬间点燃了巴颂的怒火! 他在拉廊作威作福十几年,何曾被人如此羞辱过? “你TM找死!”巴颂脸上的肌肉扭曲,狞笑一声,猛地从身旁一个手下手里夺过那支锯短了枪管的双管猎枪,对着楼下正悠然喝酒的余普,“砰”就是一枪!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封闭的夜总会内炸响!大量的铅弹呈扇形喷射而出,居高临下,笼罩向余普! 就在枪响的瞬间,余普动了! 他端酒杯的手稳如磐石,身体甚至没有大幅移动,另一只手却猛地将面前那张沉重的大理石面小圆桌掀了起来,像一面盾牌般挡在自己身前! “噼里啪啦——!” 无数铅弹狠狠砸在坚硬的大理石桌面上,发出密集如雨点般的爆响! 石屑纷飞,桌面上瞬间布满了无数细小的白点和凹痕,甚至有几颗跳弹呼啸着飞向四周,引得一些黑衣打手下意识地缩头躲避。 硝烟弥漫中,余普缓缓将被打得坑坑洼洼的桌子放下,露出后面毫发无伤的身影。 他甚至看都没看那惨不忍睹的桌面,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然后,手腕一抖,那只空酒杯带着破空声,自下而上,直砸向二楼还在冒烟的巴颂! 巴颂吓得猛地一偏头! “啪嚓!” 酒杯几乎是擦着他的耳朵飞过,狠狠砸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瞬间炸裂成无数锋利的玻璃碎片,四散飞溅! “啊!” “哎哟!” 站在巴颂旁边的几个黑衣打手猝不及防,被飞溅的玻璃碴划破了脸和手臂,顿时响起几声痛呼,一阵手忙脚乱。 巴颂虽然没被直接击中,但也吓得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显得颇为狼狈。 夜总会外,监视车内。 通过热成像和声音传感器,小伍他们虽然看不清具体细节,但能清晰地听到枪声、铅弹撞击桌面的爆响、以及随后玻璃碎裂和敌人的惊呼痛叫。 结合余普那从容不迫的反应,四人瞬间明白了里面发生了什么。 “卧槽!!!”小鸡第一个激动起来,“老班长牛逼!太他妈帅了!” “哈哈哈!用桌子挡喷子!喝完酒还拿杯子砸他丫的!这波装逼满分!”白鸭也兴奋地低吼。 黄鸭也咧嘴一笑:“妈的,还是老班长狠!这心理素质,没谁了!” 小伍紧紧盯着屏幕,虽然没像他们那样欢呼,但还是忍不住心里直乐。 ... 巴颂歪着头,看着楼下依旧稳坐如山的余普,气极反笑:“想玩是吧?想打架是吧?好啊!老子这里别的不多,就是人多!一个一个陪你们玩,玩到你们死为止!” 他的目光在余普身后几人身上扫过,最后竟然落在了那个原本在跳钢管舞、此刻正抱着钢管看戏的华裔女子身上,用手一指:“白精!陪这些远道而来的‘朋友’们好好玩玩!” 然后他挑衅地看向余普:“怎么样?敢不敢打呀?别说我欺负你们,我先派个女的陪你们玩!要是连她都打不过,趁早自己抹脖子,省得老子浪费子弹!” 余普还没说话,他身边的阿修罗已经一步踏出,声音清冷如冰:“我来!” 说着,她抬手摘下了一直戴着的棒球帽,如墨般的长发瞬间披散下来,衬着她冷艳的容颜和锐利的眼神,在惨白的灯光下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这突如其来的惊艳,让原本紧张肃杀的氛围出现了一丝诡异的波动,甚至引来周围一些打手下意识的口哨和起哄声。 巴颂的眼睛顿时亮了,贪婪地打量着阿修罗:“啧啧啧!这个妞够味儿!够辣!好!太好了!打完以后就留在老子的店里,保证让你红遍拉廊!” 阿修罗嫣然一笑:“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留得下我了!”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动,几步助跑,轻盈迅捷地跃上了中央的钢管舞台,与那名被称为“白精”的舞女相对而立。 白精看着眼前的阿修罗,脸上那副看戏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毒蛇般的阴冷。 她缓缓摆开一个起手式,动作柔韧而充满危险的气息,显然绝非普通的舞女。 第513章 绚烂魔方 泰国,拉廊府(Ranong)。 与曼谷的繁华截然不同,这座位于泰国西南部、与缅甸仅隔一条狭窄的克拉地峡相望的边境小城,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野性而危险的气息。 尤其是入夜后,靠近港口的所谓“娱乐区”,更是鱼龙混杂,霓虹灯闪烁下,隐藏着无数见不得光的交易。 狭窄的街道两旁,站街女郎穿着暴露,对过往的行人和车辆抛着媚眼;灯光暧昧的酒吧和夜总会门口,音响震耳欲聋,里面挤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船员、走私客、以及形形色色的黑帮分子。 这里是走私、贩毒、人口贩卖等跨境犯罪的天堂,法律在这里显得格外模糊。 余普一行人驾车驶入这片区域。 他们从曼谷一路被追杀,且战且走,对方的人手仿佛无穷无尽。 余普意识到,一味躲避不是办法,必须揪出源头。 沿途他们设法擒获了几个落单的刀手,用了些“特殊手段”撬开了他们的嘴,所有的线索,最终都隐隐指向了拉廊的这家名为“绚烂魔方”的夜总会。 这里的老板据说叫“巴颂·乍仑蓬”,曾经是个颇有名气的泰拳手,后来给一位势力庞大的华人商会大佬当了多年贴身保镖,如今自立门户,成了拉廊一带最大的走私集团“湄公蛇”的头目,也是此次追杀行动的重要中间人和本地执行者。 车子停在夜总会斜对面的阴影里。 苏雯跟着阿修罗下了车,看着周围灯红酒绿、乌烟瘴气的景象,闻着空气中混合的廉价香水、酒精和汗液的味道,她感到极度的不自在和紧张。 尽管她做过调查记者,见识过不少场面,但如此直白、混乱的犯罪温床,还是让她心惊肉跳。 她下意识地紧跟在表情冷峻的阿修罗身边,仿佛这样才能找到一丝安全感。 “就是这家了,‘绚烂魔方’,鸟嘴之前摸过来的线报没错。”鸟嘴压低声音对余普说,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余普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夜总会门口以及周边环境:“走,我们进去‘拜会’一下这位巴颂老板。” 一行人推开沉重的、隔音效果很好的大门,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和一股混合着酒精、烟味、荷尔蒙的热浪瞬间扑面而来。 夜总会内部空间极大,灯光昏暗摇曳,激光灯束切割着弥漫的烟雾。 舞池里挤满了疯狂扭动身体的男男女女,穿着大多清凉而廉价。 中央的舞台上,一个身材火辣、明显带有华人特征的舞女正缠绕着钢管做出各种诱人的动作,引来台下阵阵口哨和尖叫。 然而,余普他们的目光并没有在狂欢的人群和舞女身上停留。 他们的视线迅速锁定了分布在夜总会各处的安保人员:门口内侧站着两个身材魁梧、眼神警惕的壮汉;吧台附近有两个看似在喝酒,实则不断巡视全场的暗哨;通往二楼的楼梯口站着另外两人;更重要的是,他们能看到二楼环廊的阴影里,也隐约有人影晃动。 余普给身边的夜叉使了个眼色,目标指向吧台附近一个看似松懈、正歪着头通过对讲机说话的保镖。 夜叉会意,然后无声无息地融入狂欢的人群,利用人群的遮挡接近目标。 就在那名保镖放下对讲机的瞬间,夜叉动了! 动作快如闪电,一记精准狠辣的擒拿,瞬间锁喉、卸掉对方可能的反抗,同时另一只手猛地击打在对方颈侧的一个穴位上。 那名保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身体就软了下去,被夜叉强壮的手臂看似“搀扶”着,迅速拖向角落的阴影处。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旁边疯狂舞动的人们毫无察觉。 就在夜叉即将把俘虏拖入卫生间的通道时—— 咔! 夜总会内所有的炫彩灯光突然全部熄灭,只剩下几盏惨白的基础照明灯猛地亮起,将场内照得一片诡异! 震耳的音乐也戛然而止! 舞池里疯狂扭动的人群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像是收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异常迅速地向舞池两边退开,让出了中间一大片空地。 舞台上的钢管舞女也停下了动作,非但没有惊慌,反而笑嘻嘻地抱着钢管,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望向余普他们所在的方向。 与此同时,二楼环廊上,瞬间涌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衣人,每个人手中都握着明晃晃的砍刀或钢管,眼神凶狠。 更让人心悸的是,其中至少有四五个人,手里端着的竟是锯短了枪管的双管猎枪,黑乎乎的枪口,毫不掩饰地指向了下方的余普一行人! ... 与此同时,就在“绚烂魔方”夜总会对面阴影处的停车场里,那辆看似普通的三菱得利卡厢式货车内,小伍四人正紧盯着监控屏幕。 车内,当看到场内灯光骤变、音乐停止、人群诡异退开、二楼瞬间涌出大量持械枪手时,黄鸭第一个低呼出声:“不好!伍班,里面情况不对!有埋伏!” 白鸭盯着屏幕骂了一句:“尼玛的!这帮搞情报的‘麻雀’(境外行动情报人员的暗称)可以啊!就算没我们这车,追踪和设套的本事也没丢,训练有素!” 小鸡一边快速操作键盘,一边头也不回地说:“废话,人家是正经的专业队,没两下子能被派到海外来执行这种脏活?当年他们来老部队选拔的时候,那考核标准……我差点就被选上了。” 黄鸭好奇地问:“那你怎么没去?” 小鸡撇撇嘴:“他们想把我派去巴铁那边常驻。我TM脑子又没坏,那地方多刺激啊?我才不去呢!干脆考核前夜装病,高烧四十度,糊弄过去了。” 他转头问小伍:“伍班,现在怎么办?老班长他们被包饺子了!” 小伍双手紧握方向盘,眼睛死死盯着夜总会那突然变得安静的门口,语气却异常沉稳:“慌什么?老班长的风格你们还不清楚?他敢大摇大摆走进去,会没料到对方可能设套?他肯定留着后手。我们再看看,说不定老班长正等着他们亮底牌呢。” 他顿了顿,眼神一厉,补充道:“不过,咱们也得做好准备。小鸡,盯死那几个拿喷子的,优先标注他们的位置。黄鸭,看好所有出口和可能的突围路线。白鸭,检查一下车子的‘主动防御系统’。实在不行……” 小伍咬了咬牙,声音发狠:“……待会儿听我命令,直接开车从他们后门给我撞进去!给老班长他们撕个口子出来!” 第512章 就在车里换衣服,没有男人敢偷看 鸟嘴的嘲讽和周彬的反驳刚落,空气中似乎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太正常的腥臊味。 几个刀头舔血的汉子嗅觉何等灵敏,几乎同时,他们的目光下意识地循着气味来源,投向了依旧瘫坐在地上、惊魂未定的苏雯。 苏雯正神情忐忑地看着这群突然出现、杀伐果断的“救兵”。 虽然得救了,但余普他们刚才杀人如砍瓜切菜般的冷厉手段,依旧让她心胆俱寒,对这群人充满了畏惧。 此刻见所有人的目光突然都聚焦到自己身上,她先是一愣,随即才猛地感觉到下身一片冰凉黏腻的触感! 她下意识地低头一看——只见自己浅色的棉布长裤裆部和大腿处,深色的水渍异常明显,甚至还在微微反光…… 轰! 一股热血瞬间冲上头顶,苏雯的脸颊、耳朵、乃至脖子根,刹那间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极致的羞耻感瞬间淹没了之前的恐惧! 自己……自己竟然在这么多陌生男人面前……尿裤子了?! 而且还是在这种情形下! 她此刻真有一种恨不得刚才直接被那些刀手砍死算了的感觉! 太丢人了! 她苏雯从小到大就没经历过如此难堪的时刻! 余普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仿佛什么都没看到,语气没有任何波澜,直接下令:“扶他们去车上。这里不能待了,立刻转移。” 苏雯听到“转移”,羞耻中挣扎出一丝理智,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我……我要换衣服……” “去车上换。”余普不容置疑,对旁边人示意,“扶她起来,一起走!” 苏雯不敢再说什么,强烈的羞耻心反而给了她力量。 她挣扎着自己爬起来,避开旁人伸过来的手,低着头,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这间让她无比难堪的出租屋,甚至不敢回头看那摊水渍。 来到外面巷口,停着三辆不起眼的本地牌照轿车。 余普将她安排到了中间那辆车的后座。 苏雯拉开副驾车门,发现驾驶座上是一位留着利落短发、眉眼带着几分英气的年轻女子,虽然表情冷淡,但同为女性,让苏雯紧绷的神经顿时松弛了不少,暗暗松了口气。 余普对驾驶座上的女子说道:“阿修罗,给她找一套干净衣服。” 被称作阿修罗的女子瞥了狼狈的苏雯一眼,没多话,直接从副驾驶座底下拉出一个帆布包,从里面利落地翻出一套灰色的女式工装裤、一件同色系的上衣,甚至还包括一条干净的女士打底裤和一件棉质背心,一应俱全,直接扔到了苏雯的怀里。 “就在这儿换。”阿修罗的声音清冷,不带什么感情色彩。 然后,她透过后视镜,冷冷地扫了一眼挤进后座的周彬和刚从另一侧车门钻进来的鸟嘴,语气陡然变得森寒: “后面两个,把眼睛都给我闭上!要是让我从后视镜里发现谁敢眯一条缝……”她顿了顿,手指关节捏得咔吧作响,“……就等着眼珠子被挖出来当泡踩!” 这话一出,刚才还嘴贫的鸟嘴和惊魂未定的周彬几乎是同时一个激灵,噤若寒蝉,以最快速度紧紧闭上了眼睛,甚至下意识地把身体往各自那边的车门缩了缩,努力减少存在感。 在这支队伍里,余普是绝对的权威,而这位女煞星阿修罗,则是绝对不能惹的第二号人物,她说挖眼珠子,那就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苏雯抱着干净的衣服,看着后座两个紧闭双眼、大气不敢出的男人,还是觉得极其尴尬和犹豫,在这种环境下换衣服,她实在做不到。 阿修罗似乎能感受到她的窘迫,头也不转地补充道:“换你的。我帮你盯着,他们没那个胆子。” 这句话仿佛给了苏雯一颗定心丸。 她咬了咬牙,背过身去,尽可能蜷缩在角落,用最快的速度、颤抖着手指开始更换那身湿漉漉、散发着异味衣裤。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和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 曼谷,索万那普国际机场。 熙攘的人流中,小伍带着三个同样穿着普通休闲装、却透着一股精干气息的男人走出了抵达大厅。 这三人都是小伍的心腹,以前在部队就是余普麾下的兵,后来余普升任排长、副连长,小伍接了班长,他们就是小伍那个班的骨干,习惯性地仍管小伍叫“伍班长”,就像小伍永远尊称余普为“老班长”一样。 小伍也习惯用外号招呼他们:黄鸭、白鸭、小鸡。 黄鸭本名黄胜,皮肤黝黑,性格沉稳;白鸭本名白伟,长得白净些,眼神灵活;小鸡本名齐波,个子不高但动作异常敏捷。 外号的由来早已淹没在军营的汗水和笑闹中,但一叫就是这么多年。 他们此行并非直飞曼谷。按照陈朔的周密安排,他们在国内就辗转了两趟航班,混淆踪迹,然后乘坐安排好的游艇悄然抵达港岛,在港岛使用假护照飞往首尔,最后才从首尔换乘航班飞抵曼谷。 一套流程下来,极大降低了被追踪的风险。 出了机场,四人没有丝毫停留,迅速上了一辆的士直奔曼谷保税区仓库。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一个巨大的仓储区前。 出示文件、核对身份、办理手续……一系列流程后,他们终于被引到了一个独立的仓门前。 卷帘门缓缓升起,灰尘在光线中飞舞。 一辆看起来极其普通,甚至有些陈旧的三菱得利卡厢式货车静静地停在里面。 它的外表毫不起眼,遍布细微的划痕,车身上甚至还贴着某家本地水产公司的褪色贴纸。 “就是它了。”小伍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他拉开车厢侧门,里面的景象与外观截然不同! 车厢内部经过了彻底的改装,俨然一个移动的高科技指挥中心: 车顶和车身四周隐蔽安装了多个高清摄像头,具备360度无死角监控能力,集成了强大的夜视和热成像功能,能够清晰捕捉数公里外的目标动态。 车厢中部是工作站,配备多块高清显示屏和强大的计算机服务器组,通过加密的卫星链路和5G网络保持与外界的高速数据交换。 此外,甚至还配备了可选的蜂窝信号拦截系统,能在一定范围内监听和定位特定手机信号。 车顶铺设了薄而高效的柔性太阳能板,可在静止状态下为部分设备提供辅助电力。 整个车厢壁都覆盖着吸音和电磁屏蔽材料。 “怎么样?这几个大玩具,你们三个玩得转吗?”小伍拍了拍冰冷的设备柜,问道。 小鸡第一个咧嘴笑了,眼中闪着技术控的光:“没问题,伍班长!咱们老部队本来就是按高原特种作战设置的,各司其职。这玩意儿上手快!信息处理和通讯交给我,保证链路畅通!” 黄鸭沉稳地点点头:“监控和识别系统我来负责,画面筛选和目标锁定是我的老本行。” 白鸭检查着电源和辅助系统接口:“电力、网络冗余和外部环境监测我来看,确保这大家伙能持续干活。” 小伍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是老班底的好处,默契十足,无需多言。 他拍了拍手:“像样子!那就交给你们了!赶紧熟悉一下,我们出发!” 说着,他钻进了驾驶室,插入钥匙发动了车辆。 引擎发出平稳的轰鸣。 “走了兄弟们!”小伍握紧方向盘,目光锐利地看向前方,“咱们找老班长去!让他也看看,咱们给他带了什么好家伙过来!” 第511章 老子真要尿裤子了 曼谷潮湿闷热的午后,苏雯压低了一顶破旧的宽檐草帽,快步走在逼仄的巷弄里。 她身上早已没了出版社主编的白领丽人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地摊上买来的、洗得发白的碎花短衫和一条肥大的深色棉布长裤,脚上趿拉着一双脏兮兮的塑料人字拖。 她甚至自己用剪刀胡乱剪短了头发,参差不齐地贴在颈后,看上去活脱脱一个本地贫民窟里为生活奔波的小媳妇。 她先去银行,用不同的ATM机分几次取出了最大额度的现金,厚厚一沓泰铢被她小心地塞进腰间的暗袋。 接着,她又去附近的集市买了足够几天吃的廉价食物——主要是耐放的米饼、水果和瓶装水,以及一些基础的洗漱用品。 最后,她在一个卖杂货的摊位前驻足,买了一个最大号的、印着俗气花纹的尼龙旅行袋。 拎着沉甸甸的袋子和食物,苏雯的心始终悬着,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直到快步返回那间藏身的破旧出租屋。 她刚推开门,早已等得心焦如焚的周彬立刻冲上来,迅速将门反锁。 “怎么样?没事吧?” 周彬压低声音急切的问,眼睛因为缺乏睡眠而布满血丝。 “都办好了!”苏雯喘着气,将东西放下,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长途汽车票,“票也买了,下午的车。我们赶紧吃点东西,收拾一下就走!” 她语气急促,态度十分坚决。 就在她去银行的路上,用公共网络看了一眼新闻,西餐厅外的巷战已经见报,虽然语焉不详,但警方已经发布了对他们两人的“寻人协助通告”。 虽然没有直接指认他们是凶手,但将他们列为“高度关联人物”,要求知情者提供线索。 这意味着他们的面容很可能已经被某些人掌握,这里再也不安全了。 周彬其实内心还是想留下等待余普,他反复说:“我们再等等,普哥肯定快到了……” 但苏雯根本不知道“普哥”是何方神圣,在她看来,等待就是坐以待毙。 她强硬地打断他:“等?等到警察或者那帮杀手先找来吗?你不走我走!老娘可不想陪你死在这里!” 看到苏雯态度如此决绝,周彬也没了办法,只能咬牙同意:“行!听你的,走!” 苏雯的计划是南下新加坡。 她相信,无论背后的黑手多厉害,在新加坡那种法律严明的地方,绝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当街行凶。 具体的路线是先去曼谷汽车南站,那里有跑长途的“黑车”,可以载他们一路南下,经过马来西亚的吉隆坡、马六甲,最终抵达新加坡。 两人也顾不上多话,撕开食物包装,狼吞虎咽地塞了几口,就开始手忙脚乱地将那点可怜的行李塞进新买的大旅行袋。 然而,东西还没收拾到一半! “砰!!!” 一声巨响,那扇本就不算结实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门板甚至裂开了一道缝隙。 三四个穿着黑色T恤、面色狰狞的男人瞬间涌了进来,一下子塞满了狭小的空间! 为首的那个,正是上次追杀他们的小头目之一! 周彬和苏雯吓得魂飞魄散,猛地缩到了屋子最里面的角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带头的刀手狞笑着,用砍刀指着瑟瑟发抖的两人,唾沫横飞地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泰语骂道:“操!挺能躲啊!一对狗男女,跑这儿来装穷夫妻?害死我们好几个兄弟!今天老子就在这屋里,先扒了你们的衣服,再扒了你们的皮!” 极致的恐惧瞬间攫住了苏雯,她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下身涌出,浸湿了廉价的棉布长裤,在地上洇开一小滩水渍。 此时她的大脑真是一片空白,身体完全不由自主! 周彬看着眼前明晃晃的刀片和对方人多势众的架势,心知今天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一股破罐破摔的狠劲混杂着世家子弟残存的那点骄傲,猛地冲上了头顶。 他猛地向前迈了一小步,尽管腿肚子也在打颤,却硬生生挡在了瘫软的苏雯身前,色厉内荏地朝着那群黑衫人吼道: “操你奶奶的!想动老子的女人?!有本事就先砍死我!” 那领头的黑衣人听到周彬的吼叫,脸上狞笑更盛,眼中凶光一闪,根本懒得废话,直接用砍刀一指周彬,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砍!” 他身后的两名刀手立刻嚎叫着扑了上来,锋利的刀锋直劈周彬面门! 周彬吓得魂飞魄散,求生本能让他爆发出最后一点力气,猛地将身前那张摇摇晃晃的木桌掀了起来,砸向冲来的敌人! “哐当!”木桌倾翻,上面的杂物和水杯摔了一地,确实短暂地阻碍了对方一下。 但那名刀手只是粗暴地用刀拨开桌子,一脚踩在倾覆的桌面上,借力再次扑来,刀光凌厉,眼看就要劈到周彬身上! 周彬甚至能感受到刀锋带起的寒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粗壮有力、布满老茧的大手如同铁钳般,悄无声息地从那名刀手的侧后方猛地探出,精准而狠辣地一把卡住了他的喉咙! “呃!”刀手的冲势戛然而止,眼睛惊恐地凸出,所有的嚎叫都被扼杀在喉咙里。 紧接着,“噗嗤”一声闷响! 一柄三棱军刺的尖端,带着一蓬血雨,毫无征兆地从那名刀手的胸口正中央猛然穿透而出! 寒光闪闪的刺尖上,鲜血迅速汇聚成滴,嗒嗒落下。 那只卡住喉咙的手猛地一发力,将断气的刀手像扔破麻袋一样往旁边一甩,露出了军刺主人那张冰冷而熟悉的脸庞——正是余普! 他眼神锐利,浑身散发着如同实质的杀气。 看到这张脸,周彬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巨大的后怕和狂喜同时涌上心头,他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一把抱住了余普沾满灰尘和血渍的裤腿,声音带着哭腔喊道: “普哥!我的亲哥啊!你可算来了!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晚来一秒我就被剁成肉酱了!下次能不能别把时间算得这么精准,兄弟我这小心脏受不了啊!” 余普低头瞥了一眼趴在地上、毫无形象可言的周彬,又扫了一眼他刚才挡在苏雯身前的位置,语气听不出喜怒:“刚才不是挺能耐,挺爷们的吗?怎么现在怂成这个鸟样?起来!” 周彬哭丧着脸:“腿……腿软……真起不来啊普哥!” 就在这时,又有几条身影敏捷地闪进屋内,顺手将外面三名黑衣人的尸体拖了进来,像扔垃圾一样摞在门边,彻底堵死了门口。 进来的正是余普麾下十三太保中的几位干将:面色阴沉如水的夜叉、身材壮硕如铁塔的牛头、眼神飘忽不定的勾魂,以及嘴上永远闲不住的鸟嘴。 鸟嘴一进来就看到周彬抱着余普大腿的怂样,立刻啧啧有声:“哎哟喂!这不是我们周大少爷吗?刚才那英雄救美的气势呢?‘想动我的女人,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我靠,老子在外面听着,感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还以为你在拍琼瑶剧!” 周彬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却又无力反驳,只能没好气地骂道:“鸟嘴哥!我求求你积点口德吧!能不能先过来扶我一把?!再不过来老子真要尿裤子了!” 第510章 安排后手 见老婆要下床。 陈朔赶紧拦住她,把她按回床上:“别别别!祖宗!这都几点了,孩子刚睡着,明天还要早起上学呢!你现在把她拉起来训一顿,她晚上睡不好,明天上课更没精神,这不是恶性循环吗?”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林悦眼圈都有些红了,她是真着急。 陈朔见状,脸色一正,语气也严肃了起来:“悦悦,你听我说。对孩子,尤其是低年级的孩子,表扬和鼓励永远比批评和打压重要!小学一年级的成绩有那么重要吗?这玩意以后谁不会?关键是培养她良好的性格、健康的心理和学习的兴趣!你现在因为一次考试就否定她,会打击她的自信心的!” “哪有你这么惯着女儿的爹?!”林悦反驳道,“她现在基础不打牢,习惯养不好,以后怎么办?连个好点的初中都考不上,更别说大学了!” “考不上就考不上!”陈朔语气斩钉截铁,“国内考不上,我送她出国!而且说实在的,国内那几所破大学,有什么非上不可的?话我就放在这儿,乐儿以后的学习和职业,就按照她自己的兴趣来!她所有试错的成本,她爹我都出得起!” 他坐到床边,搂住林悦的肩膀,声音放缓:“她喜欢画画,我就送她去耶鲁艺术学院!喜欢音乐,我就让她进柯蒂斯音乐学院!无非就是花钱嘛!我们这么拼命赚钱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让我们的孩子,能有机会从那些无聊的内卷和应试中解脱出来,去追求她真正热爱的事情吗?” 林悦张了张嘴,想了想说:“可是……现在还没到大学那一步呢!眼前她先要小升初吧?初中要中考上高中吧?这中间哪一个环节是容易的?一步落后,步步落后!” “有什么大不了的!”陈朔大手一挥,语气里是绝对的自信,“大不了初中我就带乐儿去新加坡或者瑞士读!那边的教育氛围自由宽松得多,干嘛非要留在这里跟着千军万马挤独木桥?从那些地方毕业,申请牛津、耶鲁反而更有优势!” 林悦听着丈夫这番“财大气粗”的规划,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在这一瞬间,她突然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为女儿几分成绩、一个名次而焦虑不堪的便利店小老板娘了。 她是纳斯达克上市公司董事长,他们所拥有的财富和资源,已经足以支撑孩子走上一条截然不同、更自由、更广阔的道路。过去的思维惯性,似乎真的需要改变了。 看她情绪缓和下来,陈朔轻轻抱住她,柔声道:“放心吧,悦悦,我有数。我们的乐儿以后绝对不会让我们失望的。我们要做的,是给她足够的爱和选择的空间,而不是用分数把她框死。” 林悦反手抱住陈朔的腰,将脸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不止是乐儿……我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 陈朔费了好大的功夫,把林悦“安抚”睡着,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才轻手轻脚地起身,掩上卧室门,来到客厅。 窗外夜色深沉,小区里只剩下零星几盏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没有开大灯,只是借着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坐在沙发上慢慢地啜饮着。 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又飘向了曼谷。 周彬在曼谷被精准找到,这背后必然有国内情报机构的影子,周老爷子动用旧部施加影响是大概率事件。 但情报机构的手段通常是监视、监听、设套抓捕或者“意外事故”,直接派出一群刀手当街砍人,这风格太粗犷、太本地化了,不像他们的作风。 他们更擅长的是无形的网,而不是滴血的刀。 那么,那些持刀的黑衣人,大概率是曼谷本地的黑帮势力。 如果是情报机构与当地黑帮勾结在一起,一个提供信息和背后支持,一个出人出力负责脏活……那这股混合势力就相当难缠了。 余普他们人生地不熟,贸然闯过去,就像猛虎闯入布满陷阱的丛林,实在太危险了。 一杯红酒见底,陈朔心中的不安感却越来越浓。 他不能亲自去曼谷搅这趟浑水,但也不能真的就坐在家里干等着消息。必须得做点什么,至少给余普他们备一个后手,增加一点胜算。 他拿起手机,找到了小伍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传来小伍清晰的声音:“哥,这么晚了,怎么了?” “小伍,我们买的那台监视车,是不是现在还在曼谷的保税仓库?” “对呀!哥,你想到办法把它弄进国内了?”小伍问。 “不,”陈朔否定道,“我的意思是,就在本地用。就在曼谷用。” “在曼谷用?”小伍明显愣了一下,“去曼谷监视谁?我们那边没业务啊。” “刚刚老班长打电话给我,”陈朔沉声道,“他带人去曼谷了。周彬在那边被盯上,马面折了。” “我猜测是情报机构勾结当地黑帮动的手。老班长过去一是报仇,二是想趁机拓展一下那边的市场。我们的监视车在那儿闲着也是闲着,既然有情报机构的人参与,不妨就让这车子发挥一下它该有的作用,盯死那些……” “我去!哥!我去!”陈朔话还没说完,小伍就在电话那头喊了起来,能和老班长再次并肩作战,这种机会对他而言简直是梦寐以求! 陈朔不得不提醒他:“小伍,你别光顾着激动。这次任务非常危险!对方不是普通的黑社会,是带着官方背景的混合势力!” “再危险还能比当年我们在藏区参加的那些军事任务危险吗?”小伍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老兵特有的悍勇,“哥,这事我一定要去!保证完成任务!” 陈朔沉吟了一下,说道:“行吧。那你亲自挑选几个绝对可靠、身手好的兄弟,一起过去。但是你给我记住,你们的首要任务不是打打杀杀!而是要利用那台车,最大限度地捕捉信息,尤其是要盯住情报系统那条线的人!只有这样,才能让老班长他们在明处不至于太被动,太危险!明白吗?” “明白!哥你放心!保证盯死他们!绝不让班长成了别人的活靶子!”小伍立刻保证道,语气变得严肃而认真。 “嗯,”陈朔稍微放心了些,“你明天就出发,一切小心。那台车是我们手里的一张牌,要在关键的时候打出去,发挥最大的作用。具体怎么操作,你到了那边,见机行事,随时和我保持联系。” “是!” 挂了电话,陈朔将杯中剩余的一点红酒一饮而尽。 安排了后手,他心里的不安稍稍缓解。 也行吧,曼谷那边天高皇帝远,局面复杂,就只能由余普和小伍他们自己去折腾了。他能做的支援已经到位。 至于自己,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把怀孕妻子伺候好,再想想办法,怎么把宝贝女儿那有点“感人”的学习成绩,好歹往上提那么几名。 对他而言,此刻天底下确实没有比这更紧要的任务了。 他摇摇头,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起身将酒杯洗净放好,轻手轻脚地走回卧室。 第509章 混生,不是混死 陈朔带着乐儿回到家,林悦正靠在沙发上,脸色还有些孕吐后的苍白,见到他们回来,露出温柔的笑容:“回来啦?家长会开得怎么样?” “挺好的!”陈朔换上轻松的笑容,把乐儿放下,“老师夸我们乐儿聪明活泼,和同学相处得也很好,适应能力特别强。” 林悦听了很高兴:“真的吗?那太好了。” 她顿了顿,又问,“那期末考试呢?成绩怎么样?成绩单我看看。” 陈朔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考得也不错!有两门都上了90分呢,自然91,思想品德90,很棒了!” “90分以上?”林悦微微蹙了下秀眉。 她当年可是标准的学霸,小学一年级考90多分在她看来实在算不上“很棒”。“我记得一年级题目不难啊……成绩单和排名表呢?给我看看。” 陈朔一看躲不过去,只好一边往书房走一边说:“行,在我包里,我马上拿给你。”同时他赶紧对乐儿说:“乐儿,快去洗澡,明天还要上学呢,不早了!” 乐儿“哦”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跑向浴室。 林悦看着陈朔这明显想支开孩子的举动,心里更觉得不对劲了,但她没立刻追问,只是默默起身关了电视,说了声“我先回房了”,便走向卧室。 陈朔正想着怎么糊弄过去,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是一个来自港岛的未知号码,眉头不禁皱起。 这个时候…… 他走到客厅阳台,接通了电话:“喂?” 电话那头果然是余普的声音,背景噪音很大,风声呼啸,还夹杂着隐约的引擎轰鸣,像是在高速移动的车上或者船上,甚至可能是卫星电话。 “陈朔,”余普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冷静,但透着一股压抑的狠劲,“周彬在曼谷出事了。” 陈朔心里一沉:“怎么回事?” “有人找到他了,下了死手。看手法,不像本地混混,更像专业的,很可能跟北边的情报口有关……他们一直没放过他。马面……折了。”余普的声音顿了顿,提到马面时,明显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杀气,“我现在正带人赶过去。” 陈朔点燃一支烟,深吸了一口,夜风吹散烟雾:“老余,你过去干什么?曼谷不是你的主场,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对方有备而来。” “马面死了,”余普重复道,语气斩钉截铁,“我不去不行。死了兄弟,我必须去,总要给活着的弟兄们一个交代。” 陈朔沉默了片刻。 他了解余普,重义气,但也绝非莽夫。“老余,你不是冲动的人。你这样过去,可能会死更多的人,值得吗?” “那你的意思呢?”余普反问,“就让周彬死在曼谷算了?跟他一起的还有个出版社的女编辑,叫苏雯,是无辜的,现在也被卷进来了。” 陈朔叹了口气,知道不能再劝了。 说实在的,并非他冷血,但周彬的生死对他而言真的无足轻重。 他不欠周彬的,相反,若非他两次出手,周彬早就死了。 而且想起周彬曾在出租屋试图对童蓝用强,在他眼里,这种人死了也就死了。尤其是那本《红墙阴影》出版后,周彬的利用价值已经大幅降低。 但是,马面死了。余普要为兄弟报仇,这份江湖义气,他不能拦,否则他和余普之间、乃至整个团队赖以凝聚的那个“义”字就会出现无法弥补的裂痕。 “行,”陈朔最终说道,语气微沉,“那你自己一定要注意安全。情报、装备、退路,都要计划好。兄弟们跟着你,是要混口更好的饭吃,是去‘混生’,不是去‘混死’的!记住,江湖不是部队。” 电话那头的余普似乎松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了些:“你的话我记下了。放心,这一趟,我不仅要报仇,也要带弟兄们在那边……混出一片新天地来。港岛虽好,但还是太小了。” 电话挂断,陈朔看着手机,摇头笑了笑,笑容里却带着一丝凝重。 他明白了余普的潜台词。余普此行,绝不仅仅是为了报仇,更是想借此机会,将势力扩展到东南亚。 港岛的江湖格局已定,天花板肉眼可见,余普早有向外扩张的心思,周彬遇袭和马面之死,恰好给了他一个看似名正言顺的理由和切入契机。 但是,曼谷乃至整个东南亚的水,比港岛深得多,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这个机会,看似是风口,实则步步杀机,太过凶险了。 他只能希望余普真能如他所说,是去“混生”,而不是踏上一条不归路。 ... 等乐儿洗完澡,香喷喷地钻进被窝睡着了,陈朔自己也洗漱完毕,这才拿着那张“烫手”的成绩单,走进了卧室。 一边走一边想,该怎么跟老婆说呢? 房间里,林悦正靠在床头看书,见他进来,目光立刻落在他手中的纸上。 陈朔硬着头皮把成绩单递过去。 林悦接过来,目光从上到下快速扫过分数,当看到“语文78”、“数学82”以及最下面那个刺眼的“第十八名”时,她的脸瞬间就黑了! “七十几分都考出来了!第十八名?!”林悦气呼呼地把成绩单拍在床头柜上,“这就是你说的‘考得不错’?‘老师都表扬她’?陈朔!我从上小学一年级一直到大学毕业,就没考出过这么离谱的名次!” 陈朔连忙安抚:“老婆你别激动,小心肚子里的孩子。那确实是表扬了啊!他们班主任吴老师亲口跟我说的,说乐儿在学校特别阳光开朗,乐于助人,和同学关系处得特别好,适应能力很强!这难道不是优点吗?” “成绩不好,要那么阳光!要那么乐天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林悦气得胸口起伏,“不行!我得把乐儿叫起来,我得问问她!平时在学校到底有没有认真听讲!是不是光顾着玩了!” 说着她就要掀被子下床。 第508章 苏主编,其实还有一本书 就在乐儿对同桌第八名还要挨骂的遭遇感到困惑时,远在数千公里之外的曼谷,苏雯也陷入了巨大的困惑和恐惧之中!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一个规规矩矩的出版社主编,怎么就莫名其妙得罪了黑手党,遭到如此疯狂的追杀! 下午那惊魂一刻后,她和周彬开着那辆破旧的三轮摩托,如同丧家之犬,在曼谷错综复杂的小街巷弄里亡命穿梭。 全靠苏雯早年当调查记者时对曼谷底层社区的熟悉,她指引着周彬七拐八绕,甩掉了可能的追踪,逃到了拍蓬。 拍蓬县(Patpong),算是曼谷的贫民窟,除了知名的夜市区域外,周边隐蔽的小巷和居民区,都是条件较为简陋的地方,有很多本地低收入群体居住,外国游客通常只是在主要的夜市街道活动,较少深入这些复杂的内部区域。 此刻,两人挤在一间租来的、极其简陋的小屋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味。 桌上摆着从附近摊贩那里买来的两盘“Khao Man Gai”(鸡油饭),米饭因为浇了过多的鸡油而显得过于油腻,配的几块白切鸡看起来干柴且寡淡,旁边一小碟深色的蘸酱散发着浓烈的咸腥味。 还有一小袋用报纸包着的“Pad Thai”(泰式炒粉),但炒得糊嗒嗒的,豆芽蔫软,虾干小得几乎看不见,只有浓重的鱼露味异常突出。 周彬拿着一次性塑料叉子,龇牙咧嘴地试图将食物塞进嘴里,那味道实在让他难以下咽。与其说在吃,不如说是在硬着头皮补充体力。 他看苏雯一动不动,还劝道:“苏主编,你也多少吃点,不然没力气。” 苏雯哪里吃得下! 她抱着双臂,眉头紧锁,还在苦苦思索这场无妄之灾的源头,嘴里不自觉地喃喃自语:“难道是因为去年出的那本关于缅北家族的纪实文学?揭露了一些内幕?可那跟黑手党八竿子打不着啊!” “要不然就是之前那些人物传记?可就算里面有些内容引起争议,对方也该是发律师函,对簿公堂,怎么会直接派刀手当街砍人?!这完全不合逻辑!”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焦虑。 旁边的周彬看着她苦恼的样子,内心经过一番激烈挣扎,终于忍不住,极其心虚地小声开口:“苏主编……其实,还有一本书,你忘了……” 苏雯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地盯住他:“什么书?!” 周彬缩了缩脖子,声音更低了:“就是……就是你刚刚出的那本……《红墙阴影》……那书的作者……就是我……” “《红墙阴影》?”苏雯瞬间瞪大了眼睛。 几秒钟的呆滞之后,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那些黑衣人凶狠指向他们的画面、亡命奔逃的恐惧、马面倒下的身影……一切都有了答案! “你是说……那些黑衣人根本不是冲我来的?!他们是冲着你来的!!”苏雯的声音拔高,有些尖锐。 周彬艰难地点了点头。 “王八蛋!你害死老娘了!!” 苏雯瞬间爆炸了!所有的恐惧、委屈、愤怒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她猛地脱下脚上的高跟鞋,二话不说,劈头盖脸地就朝着周彬砸了过去! “我让你瞒着我!我让你惹祸!拉我下水!老娘差点把命都丢了!”她一边骂,一边用高跟鞋使劲地往周彬身上招呼,完全不顾形象了。 周彬理亏,也不敢还手,只能抱着脑袋蜷在角落,硬生生挨着这顿“鞋底炒肉”,嘴里嘟囔着:“对不起……对不起……” 等苏雯打得没力气了,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周彬才龇牙咧嘴地揉着被打疼的地方,苦着脸说:“就这……你还昨天催着我出第二本呢?要是真把第二本弄出来,我估计来的就不是棒子和刀片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可怜的笑:“估计直接就是枪和炸弹了!” 苏雯听到周彬的话,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涌上心头,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 她一屁股坐回吱呀作响的破椅子上,猛地端起那盘油腻的鸡油饭,开始机械地往嘴里扒拉,味同嚼蜡,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天人交战! 现在该怎么办? 这件事虽然是冲着周彬来的,但别忘了,她是这本书的出版主编! 对方会不会认为她也是同谋,甚至主谋之一? 把她也列入清除名单? 她在东南亚这么多年,接触过不少从北方过来“避风头”或者“拓展业务”的权贵子弟。 其中一部分人平时异常低调,几乎没有任何社交媒体痕迹,待人接物甚至显得有些拘谨和客气,但总有一种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可她也听说过,一旦触碰到这帮人的核心利益,或者让他们觉得丢了面子,他们报复起来是极其疯狂和不计后果的! 他们拥有巨大的财富和难以想象的人脉资源,却往往不按常理出牌,本地那些地头蛇有时候都怵他们三分。 这才是比传统黑手党更可怕、更难以琢磨的对手! 自己竟然因为出版了一本书,就卷入了这种级别的漩涡! 她猛地咽下嘴里的饭,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缩在角落的周彬,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焦虑:“你说!现在怎么办?!这次老娘是被你彻底坑惨了!祸是你惹出来的,你说怎么解决?!” 周彬见她稍微冷静了点,这才讪讪地挪过来,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下,还把刚才苏雯用来打他的高跟鞋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 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说道:“只能摇人了。我的手机跑丢了,你手机借我用一下,我联系港岛那边。” “我在港岛有人,余普,普哥,你应该听说过。他们杀了马面……” 提到马面,周彬的眼睛红了一下,声音带上一丝狠厉,“这个仇非报不可!等普哥带人过来,咱们就安全了。到时候你就跟我一起回港岛,有普哥在,没人能动我们。我们两个……” 他话还没说完,苏雯就像被点燃的炮仗,再次爆发了! “跟你回港岛?!”她猛地放下筷子,“周彬!你脑子是不是被打坏了?!老娘在曼谷奋斗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从一个小记者熬到分社主编的位置!我在这里买的公寓,买的车子,经营的人脉和事业,你轻飘飘一句话,就叫我全都不要了,像个丧家之犬一样跟你逃去港岛?!你以为你是谁啊?我不去!绝对不去!” 放弃一切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依附一个刚刚差点害死自己、而且麻烦缠身的男人? 这简直荒谬透顶! 第507章 乐儿的成绩 陈朔抱着乐儿走进一年级的教室,按照桌上的名牌找到了乐儿的座位,就在第一排正中间。 小伍则在外面车里等着,或者找个地方抽烟。 班主任老师还没来,教室里有些喧闹。 乐儿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拉着陈朔,小脑袋转来转去,主动向周围同学的家长介绍: “王叔叔好,李阿姨好!这是我爸爸!”她声音清脆,一点也不怯场,“爸爸,这是王雪琪的爸爸,那是李明浩的妈妈……” 陈朔赶紧笑着跟前后左右的学生家长点头寒暄: “您好您好!” “乐儿在学校多亏同学们照顾了……” “哪里哪里,乐儿才懂事呢……” 几位家长也笑着回应,少不了夸几句“乐儿真可爱”、“真活泼开朗”。 陈朔一边应付着,一边心里暗想:好家伙,自家闺女这纯纯是社牛啊!这一点可一点也不随我。 他自认做生意虽然需要交际,但本质上并非热衷于主动社交的人,很多时候甚至是不得不为之。 乐儿这自来熟、不怕生的劲儿,难道是随了她妈? 可林悦平时也没看出来这么能社交啊! 正想着,班主任老师走了进来。教室里叽叽喳喳的声音立刻小了很多。 这位老师看起来很年轻,姓吴,单名一个慧字。 她走到讲台前,说话细声细气,语调温柔,先是对各位家长的到来表示感谢,然后简单做了自我介绍。“感谢各位家长支持我的工作,也谢谢小朋友们一学期的努力。”吴老师微笑着说道。 陈朔看着这位吴老师,感觉不错。 说话温柔,看样子应该是对孩子比较有耐心的那种老师。 他觉得也只有这样有耐心的老师才能当好低年级的班主任,要是没点耐心,估计能被现在这帮古灵精怪的小孩子折腾得背过气去。 而且从她一进来,教室里迅速安静下来的效果看,这位吴老师虽然温柔,但还是挺有权威,能压得住场子的。 接着,吴老师开始说正题:“关于本次期末考试的成绩,现在教育部门有规定,小学阶段不太允许公开排名了。但是我们学校,以及我们老师普遍认为,有一个名次作为参考,对于让学生和家长了解自己目前在班级中的位置,寻找差距,督促学习,还是很有帮助的。” 她话锋一转,拿起一沓成绩单:“所以,我们内部还是进行了排名。只是这份排名我们不会在班级里公开宣读。各位家长拿到的成绩单上,会看到自己孩子的具体分数和班级排名,但不会看到其他同学的信息。还请大家理解,也希望能正确看待这个名次,多鼓励孩子,帮助孩子分析不足,下次继续努力。” 说完,她开始依次发放成绩单。 陈朔心里还挺期待,女儿可是自信满满保证前三的! 成绩单发到他手里,他赶紧低头看去: 语文:78分 数学:82分 英语:85分 自然:91分 思想品德:90分 …… 分数都在及格线以上,甚至还有两门上了90,看起来还不错嘛! 陈朔心里刚松一口气,目光立刻扫向最下方的班级排名—— 第十八名! “呃......” 等等!多少?第十八名?!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乐儿不是信誓旦旦说能考进全班前三吗? 就算发挥失误,没进前三,前十总该有吧? 再退一步,前十五也行啊! 这怎么直接干到第十八名去了?眼看就要跌出二十名开外了! 他赶紧看了一眼班级总人数:35人。 这第十八名,已经是中等,还要偏下一位了! 陈朔顿时有点傻眼,不能吧?要知道她妈妈林悦当年可是妥妥的学霸! 这成绩单要是拿回家给孕吐中的林悦看到,还不得气得够呛? 说好的基因优势呢? 难道……随了自己当年的学渣属性?不可能啊,自己穿越前好歹也是985毕业…… 他低头看看怀里还一脸“快表扬我”表情的乐儿,又看看手里那张“触目惊心”的成绩单,一时之间,心情复杂无比。 “嗯,不错不错!乐儿真棒!所有的科目都及格了,你看,自然还考了91分,思想品德90分!表现非常不错!” 在陈朔的教育观念里,对于孩子,尤其是低龄的孩子,积极的鼓励和表扬远比批评和苛责更重要。 他记得有位教育家说过(他融合了前世今生的模糊记忆):“在表扬中长大的孩子,学会的是自信和面对挑战的勇气;而在批评中长大的孩子,学会的往往是自卑和畏难情绪。” 他非常认同这个观点。 尤其鄙夷国内一些家长那种“打压式”教育,似乎生怕孩子有一丝骄傲自满,整天拿着放大镜寻找孩子的不足,进行“精准打击”。 在这种环境下,孩子无论怎么做,似乎都难以达到家长的高标准,久而久之,很容易变得不自信,甚至自我否定,总觉得自己这也不行那也不好。 陈朔认为,人无完人,期望把孩子塑造成一个毫无缺点的“完人”本身就是错误且残忍的。 教育更应该像是琢玉,发现孩子独特的闪光点,并加以鼓励和打磨,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激发孩子的内在动力和自信心。 “自然这一科考得特别好,爸爸很满意!”陈朔指着成绩单上最高的分数,具体地表扬道,“其他几科也都在良好线上,说明乐儿都掌握了基础,下次我们再加把劲,看看能不能再提高几分,好不好?” 乐儿听到爸爸的表扬,小脸上顿时绽放出开心的笑容,用力地点点头。 不过她还是有点小心虚,小声问:“爸爸,可是……我才考了第十八名,是不是有点低呀?” 陈朔心里忍俊不禁:你终于意识到问题了? 但他面上依旧温和:“一次考试的名次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有没有掌握知识,有没有比上一次进步。我们乐儿刚转学过来,能适应新环境,考出全部及格的成绩,已经很了不起了!下次期中考试,我们的目标就是前进几名,哪怕只前进一名,也是胜利,好不好?” “嗯!好!”乐儿的信心立刻又回来了,用力地点头,那点小纠结瞬间烟消云散。 而与此同时,旁边乐儿同桌小男孩张浩,他妈妈也拿到了成绩单。只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开始低声训斥儿子:“你看看你!这么简单的题才考这点分!整天就知道玩!听见没有?” 她说着,还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正在表扬乐儿的陈朔,显然误会了,以为乐儿考得比她儿子好得多,语气更加严厉,“以后多向你同桌陈乐儿学习!下次再敢考成这样,看我不揍死你!” 小男孩张浩低着头,瘪着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正好这时,班主任吴老师拍了拍手,温和地说:“同学们,现在请你们先到教室后面找空位子坐好,把前面的位置让给爸爸妈妈们开会,好吗?” 小朋友们立刻叽叽喳喳地起身往后跑。乐儿拉着同桌张浩一起跑到后面,找了个相邻的座位坐下。 张浩眼睛还有点红,小声问乐儿:“陈乐儿,你……你考了多少名啊?你爸爸那么高兴。” 乐儿挺起小胸脯,带着点小骄傲说:“第十八名!” “啊?!”张浩瞬间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你考了第十八名,你爸爸还……还那么表扬你?还说你棒?” 乐儿眨眨眼,理直气壮地说:“对呀!我爸爸说我全部及格了,还有两科90多分呢!怎么了?你考多少名?” 张浩一脸委屈和困惑,小声嘟囔:“我……我考第八名……我妈说我没考进全班前五,是废物……还说以后每天晚上要多做一个小时练习题……” 这下,轮到乐儿愣住了,小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问号。 第八名……还要被骂?还要加练? 她看着眼前委屈巴巴的同桌,又扭头看看前面正微笑着和其他家长点头致意的爸爸,第一次对“成绩”和“表扬”产生了一丝模糊的困惑。 第506章 车子出了问题 巷子里惨叫怒骂声、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鲜血开始溅落在肮脏的墙面上。 周彬手忙脚乱地把苏雯推上三轮摩托的副驾(货斗前的简易座位),自己跳上驾驶位。 这老旧的车辆竟然钥匙就插在上面!他猛地拧动钥匙,引擎发出一阵喘息般的轰鸣,居然启动了! “马面!上车!快上车啊!!” 周彬朝着仍在浴血奋战的马面声嘶力竭地大喊,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他回头看到的最后一幕,让他终身难忘: 马面狂吼着,完全不顾自身防御,如同疯虎般将左手的破瓶子狠狠捅进一个敌人的腹部,几乎同时,右手的瓶子扎进了另一个冲上来的人的脖颈侧面! 但就在这一刻,至少三四把砍刀也从不同的角度,带着冰冷的寒光,重重地劈砍在了他的背上、肩膀上! 那身鲜绿色的背心瞬间被鲜血染透、撕裂! 马面巨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所有的动作都停滞了。 他晃了一下,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下去,然后像一座被砍倒的绿色山峦,重重地、面朝下地砸倒在巷子冰冷的地面上,手中的破酒瓶滚落一旁,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鲜血迅速在他身下蔓延开来。 “啊啊啊——!!!”周彬发出了野兽般的哭嚎,眼泪疯狂飙出。 巨大的悲痛和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 破旧的三轮摩托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轮胎摩擦着地面,猛地向前窜去,歪歪扭扭地冲出了狭窄的巷子,汇入了曼谷喧嚣混乱的车流之中。将那条血腥的小巷和倒下的绿色身影,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 傍晚,陈朔陪着乐儿吃了晚饭,准备出发去参加她小学一年级的第一次期末家长会。 林悦原本兴致勃勃地想亲自去,奈何孕期反应突然加重,吐得脸色发白,只好把这个“重任”交给了陈朔。 “爸爸,你要认真听老师讲话哦!”乐儿小大人似的嘱咐道,自己仔细地检查着小书包里的东西。 陈朔笑着摸摸她的头:“放心,爸爸保证一字不落。” 下了楼,正准备去车库取车,却意外地看到小伍站在单元门口。 “小伍?你怎么回来了?”陈朔有些意外。 安保公司注册在京城,业务重心也在那边,小伍平时大部分时间都坐镇京师。 小伍咧嘴一笑:“哥,京城那边的事儿暂时告一段落了,我就赶紧回来了。嫂子这怀着孕,家里这边就几个普通安保,我不放心。” 陈朔点点头:“行,回来得正好。那你开车吧,送我们去乐儿学校开家长会。” “小伍叔叔好!”乐儿乖巧地打招呼,又眨着大眼睛问,“伍玥姐姐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小伍乐呵呵地弯腰对乐儿说:“伍玥姐姐也要期末考试啦,她成绩可没乐儿这么好,正临阵磨枪,抓紧复习呢!等考完了就来找你玩。” 陈朔听了心里暗笑:有自己投资的那个无人机工厂挂着名,技校怎么也会给伍玥几分面子,及格应该没问题。不过有考试压力让她多看看书也是好事。 他带着女儿坐进了车的后座,对小伍说:“去宁海小学,乐儿人生第一次家长会,可不能迟到。” 两世为人,这确实是陈朔第一次以家长的身份参加孩子的家长会,心中不免有些新奇和期待。他看着身边穿着整齐校服、小脸兴奋得红扑扑的女儿,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车子平稳驶出小区,陈朔想起什么,问道:“乐儿,你这次期末考试到底考了多少分?成绩单呢?爸爸怎么没看到?” 乐儿挺起小胸脯,自信满满:“老师说了,成绩单要在家长会上统一发!爸爸你放心,我肯定是全班前三名!” 看女儿这么有把握,陈朔心里更有底了,笑道:“好!那今天爸爸就等着听老师好好表扬你了!” 想想女儿也确实不容易,才小学一年级,就因为家庭原因南北转学。 在京城刚当上班长,一学期没读完就转来了宁海。 估计等林悦生了二胎,稳定之后又要转回京城。 来回折腾,学习环境这么动荡,第一次期末考试还能保持全班前三,陈朔已经非常满意了。 难道这学习天赋是随了她妈妈?林悦以前读书时就是学习委员,是典型的乖乖女,优等生。 他正暗自感慨着,前排驾驶座的小伍开口了,语气有些迟疑:“哥,有个事儿……咱们之前买的那辆监视车,出了点问题。” “嗯?”陈朔从女儿的学业畅想中回过神,“出什么问题了?车况不对?” 小伍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车没问题,钱也全款付清了,手续都齐。就是……现在卡在海关了,进不来。”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说得专业些:“主要是政策原因。这类特种车辆,尤其是具备强大信号侦测、屏蔽、甚至潜在干扰能力的改装车辆,在国内属于高度敏感的管控物品...” “进口需要极其繁琐的审批流程,而且基本上不对民营企业和个人开放。我们是以安保公司的名义申请入关的,但海关那边审核非常严格,认为我们公司的业务范围和资质不足以合法进口并使用这种级别的设备,存在安全隐患和国家机密泄露的风险,所以拒绝放行。” 陈朔一听,得,钱付了,东西买了,结果运不进来。 难怪小伍要专门跑回来找他汇报。 这事儿当时他也没太操心,那会儿正好逼空周小爱赚了笔快钱,顺手就批了几千万让小伍去置办顶级装备,说白了就是钱来得太容易,花起来也不心疼,几乎跟捡的一样。 现在倒好,这“捡来的钱”买的车,直接扔国外了。 “那现在车在哪?”陈朔问。 “目前暂时存放在曼谷的保税仓库。”小伍回答道,“我和几个兄弟商量了一下,有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走正规海关进口肯定没戏了,是不是可以考虑走陆路?从曼谷出发,经过金边,再看是绕道胡志明市,或者想办法从磨憨口岸那边试试……但这样就需要打点边境的关系,操作起来很麻烦,而且风险也不小。” 听到这个方案,陈朔顿时皱起了眉头。 说实在的,这种事非常忌讳。 一家私人安保公司,千方百计,甚至可能涉及灰色手段,要把一辆功能强大的监视车弄进国内,你想干什么? 这要是被查出来,问题可就大了。 即便通过华家的关系或许能勉强办成,但把车千里迢迢、冒着风险运进来之后呢? 使用起来更是束手束脚,一旦被发现,后患无穷。 作为商人,陈朔习惯性地开始权衡利弊。当初买这车是一时兴起,现在冷静下来仔细一想,这东西的好处与它潜在的巨大政治和法律风险相比,似乎有些得不偿失。 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事缓则圆。这事儿先不急着操作,风险太大。车就先放在曼谷仓库吧,我想想有没有更稳妥的处理办法,或者……干脆就在海外找个地方用了它。这事儿我再考虑考虑。” 说话间,车子已经缓缓停在了宁海小学的门口。 校门口满是前来参加家长会的父母们。 “好了,先不想这个了。乐儿,我们到了,准备接受老师的表扬吧!”陈朔收起思绪,笑着对女儿说道。 第505章 喋血餐厅 周彬和苏雯惊愕地转头,只见餐厅门口一阵混乱! 几个穿着统一黑色T恤、面色凶狠的男人正粗暴地推开试图阻拦的服务员,猛冲进来,领头的不慎绊倒了门口立着的特价菜广告板,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啊......!” 服务员吓得惊叫躲避。 那几个黑衣人目光凶狠地扫视餐厅,瞬间就隔着巨大的玻璃橱窗锁定了周彬和苏雯的位置。 其中一人伸手指向他们,用带着浓重当地口音的泰语吼了一句什么,虽然听不懂,但“带回去”的凶恶语气和指向他们的动作清晰无比! 苏雯吓得脸色煞白,大脑一片空白,刚才周彬胡编乱造的那个“黑手党追杀女编辑”的荒谬故事竟然在现实中上演了?! 她下意识地在心里尖叫:可我没得罪黑手党啊! 她完全没意识到,这场灾祸的源头正是她对面的那个光头! 两人吓得几乎僵在座位上,眼看那几个黑衣人就要冲到面前。 千钧一发之际! 旁边卡座里猛地站起一个人! 正是那一身扎眼绿色装扮的“马面”! 他动作快如闪电,一个箭步上前,对着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头目胸口就是一脚狠踹! “砰!”那黑衣人根本没料到会杀出个程咬金,直接被这势大力沉的一脚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玻璃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马面一击得手,毫不迟疑,双臂猛地发力,竟将旁边一张沉重的实木餐桌硬生生掀起,“哐”地一声直接堵死了餐厅的玻璃大门! 他顺手从桌上抄起两个空啤酒瓶,在桌沿猛地敲碎,瓶口瞬间变得狰狞锋利!一只脚踩在堵门的桌子上,对着门外愤怒叫骂的黑衣人怒吼:“来啊!谁TM敢过来!老子第一个捅死他!!” 吼完,他猛地扭头,对还愣着的周彬吼道:“别他妈发呆了!带那女的!从后厨跑!!快!!” 周彬一个激灵,终于反应过来! 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吓得浑身发软的苏雯的手腕,几乎是拖着她,跌跌撞撞地朝着餐厅后厨方向冲去! 一路上撞翻了好几把椅子和桌子,杯盘碎裂声、客人的惊呼声响成一片。 “后门!后门在哪?!” 周彬一边疯狂地往后厨深处跑,一边用英语朝着那些同样惊慌失措的厨师和服务员大喊:“Back door! Where is the back door?!” 一个正在切菜的华人厨师下意识地指了一个方向。 周彬拉着苏雯,踉跄着冲过去,果然看到一扇挂着帘子的铁门! 他用力推开,刺眼的阳光和巷子里潮湿闷热的空气瞬间涌了进来。 两人刚冲出后门,还没看清环境,旁边阴影里就猛地窜出一个守株待兔的黑衣人,抡起一根木棍就朝着周彬的脑袋狠狠砸了下来! 周彬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猛地一偏头! “呼!”木棍带着风声擦着他的耳朵落下,重重砸在他的后肩胛骨上! “呃啊!”周彬痛呼一声,巨大的力量直接把他砸得向前扑倒,摔在肮脏的巷子地面上,疼得眼冒金星。 他还没爬起来,就看到另一个黑衣人狞笑着举起棍子,朝着吓傻在原地、动弹不得的苏雯打去! “操你妈!别动她!!” 周彬眼睛瞬间红了,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摸起半块碎砖头,想也不想就朝着那黑衣人的脑袋狠狠砸了过去! “啪!”一声闷响! 砖头砸得挺准,那黑衣人惨叫一声,捂着瞬间流血的额头踉跄后退。 苏雯看到这血腥场面,发出惊恐的尖叫。 周彬趁机挣扎着爬起,一把抢过那个被砸懵的黑衣人脱手掉落的木棍,双手紧握,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朝着围过来的黑衣人疯狂地挥舞嘶吼:“来啊!谁再过来!老子打断他的腿!!” 这一刻,他脑海中猛然闪过当年在国内,和陈朔一起在某个废旧仓库里,同样凶狠地打断别人腿的场景! 一股久违的暴戾和凶悍之气从心底升腾而起,让他扭曲的脸上充满了狠厉! 但这股狠劲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因为他惊恐地看到,巷子两头,又有好几个黑衣人闻声包抄过来!而这一次,他们手里握着的,不再是棍棒,而是在东南亚阳光下反射着刺眼寒光的——砍刀! 就在周彬被明晃晃的刀片逼得步步后退,几乎绝望之际! “哐当!”后厨的铁门被猛地从里面撞开! 紧接着又“砰”地一声被狠狠关上,外面传来门栓被迅速插上的声音——是马面冲了出来,并从外面锁死了门,暂时挡住了从餐厅内部追来的敌人! 马面冲出来后,一眼就看到了巷子里更多手持砍刀的黑衣人,他嘴里狠狠骂了句脏话,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凶狠。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猛地指向墙角停着一辆破旧的、敞篷的三轮摩托车——那显然是后厨平时用来进货拉菜的,车身沾满油污,看起来却异常结实,像是曼谷街头最常见的“嘟嘟车”的货运版。 “上那辆车!快走!!”马面嘶吼着,同时将手中两个破碎的啤酒瓶握得更紧,瓶碴在阳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周彬如梦初醒,拉着几乎瘫软的苏雯就拼命朝那辆三轮摩托冲去。 而此刻,最前面的两个刀手已经嚎叫着扑到了马面前! 马面不退反进,猛地侧身躲开劈向面门的一刀,左手破碎的酒瓶顺势狠狠扎进其中一个刀手的大腿! “啊——!”那刀手发出凄厉的惨叫,手中的砍刀当即脱手。 另一人的刀又至,马面右手格挡,啤酒瓶尖锐的玻璃与砍刀碰撞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玻璃碴纷飞! 他趁对方收刀不及,一个凶狠的头槌撞在对方面门上,同时右手的破瓶子狠狠划向对方的手臂! 马面就像一头发狂的绿色猛兽,凭借着悍不畏死的凶悍和精准狠辣的打法,竟然短时间内用两个破酒瓶硬生生挡住了好几个持刀者的围攻! 第504章 大义灭亲 “现在想想,当时真不如让刘贵浩活下来,我去死!说不定也比现在剩下你们一群败类强!”周老狠狠一掌拍在红木书桌上。 这顿训斥已经持续了半个小时。 周清来和周舜像两个犯了错的小学生,缩在墙角,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别提坐下去了。 而周老的火气远未消尽,他指着两人,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却又带着一种沉重的悲凉:“我年纪也大了!两年前肾就不中用了,做了手术!按理说,两年前我就该死的!现在的残生,说实在的,我是在靠别人续命活着!” 他长叹了一口气,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遥远的过去和不可避免的未来...... “但是呢,早晚我是要死的!到时候九泉之下,我见到当年牺牲的战友,见到刘贵浩,他们问起我来……我怎么跟他们说?说我们拼死拼活打下的江山,养出来的子女孙辈,成了当年我们提着枪、喊着口号最想崩掉的那类人?!我有这个老脸吗?!我丢不起这个人!” 周清来和周舜被骂得狗血淋头,心里或许有那么一丝不服——打天下坐天下,历来如此,京城圈子里,谁家不是这样? 但他们不敢辩驳半句。 在这个家里,老爷子的威严是绝对的。 同时,他们心中也是一凛:老爷子虽然深居简出,但对京城的消息掌握依旧如此灵通精准! 听他这话,不仅早就看到了这本书,甚至可能已经仔仔细细看完了全部内容! 他今天叫他们来,根本不是征求意见,而是早已有了决断,只是通知和执行。 两人默契地保持着沉默,低眉顺眼,只等老爷子骂完,听他吩咐该怎么办。 “所以呀,我是不敢死的,而且我也没脸死!”周老的语气忽然变得极其冷静,甚至带上了一种决绝的寒意,“武侠小说书里常说什么清理门户、大义灭亲……我这次,就清理一次门户!大义灭亲一回!别人说我心狠,说我冷酷,我也顾不得了!” “清理门户?大义灭亲?”周清来和周舜听到这八个字,吓了一跳,豁然抬头,看向书桌后那个须发皆白却目光如鹰隼的老人。 周老迎着他们的目光,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两个小时前,我得到的最新情报。我的那个好孙子周彬,已经离开了港岛,去了曼谷。” 他顿了顿,声如寒冰地说道:“曼谷我没去过,但听说是个好地方,花花世界,天气也比京城暖和得多……” “……适合长眠。” ... 曼谷市中心,一家格调雅致的西餐厅内,冷气驱散了户外的闷热。 周彬顶着他那参差不齐、甚至有些滑稽的光头,坐在苏雯对面,与昨天那个轻浮的黄毛形象判若两人,但眼神里的某种热切却更盛了。 “苏主编,我昨晚真的仔细想了,”周彬身体前倾,语气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笨拙的认真,“我觉得我可以写一本爱情小说!” 苏雯刚喝了一口冰水,差点呛到。 她看着眼前这个昨天还想约她“深入探讨”、今天却顶着个狗啃般光头大谈爱情小说的世家子弟,只觉得荒谬感扑面而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这家伙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红墙阴影》的余波还未散尽,他居然想转型当琼瑶或席慕容? 她强忍着扶额的冲动,尽量保持专业口吻:“周先生,您的身份和经历是独一无二的卖点。读者想看的是您笔下的京城风云、世家秘辛。爱情小说……市场很大,但竞争也更激烈,而且……”她斟酌着用词,“这似乎并非您的专长领域。” “哎,这你就不懂了!”周彬却像是被点燃了热情,眉飞色舞起来,“不瞒你说,我以前在国内就是搞娱乐公司的,拍过不少电视剧!爱情故事、都市情感,这块我门儿清!写出来肯定好看,说不定以后还能直接改编成电影电视剧,来个IP联动!” 苏雯本想像昨天一样直接回绝,但听他提到影视改编,出于职业习惯,还是耐着性子多问了一句:“那……周先生您初步构思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呢?” 周彬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开始滔滔不绝:“我想写一个……嗯……一个出身显赫但家道中落的贵族子弟,流落异国他乡,人生最低谷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出版社的女编辑。这个女编辑呢,聪明、独立、特别有原则,就像一束光一样照進他灰暗的生活……”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瞟着苏雯的反应。 “然后呢,这个女编辑因为工作原因,不小心得罪了当地很有势力的黑手党!生命受到威胁!这个贵族子弟呢,虽然落魄了,但骨子里还有血性和人脉,他就挺身而出,保护这个女编辑。两个人一路逃亡,从曼谷到清迈,再到普吉岛,在黑手党的追杀下患难与共,相依为命,过程中擦出了爱的火花……” 苏雯听着这漏洞百出、充满个人投射色彩的故事大纲,简直无语问苍天。 这人物设定还能再明显一点吗? 贵族子弟?落魄?出版社女编辑?黑手党追杀?亡命天涯? 她甚至气极反笑,感觉自己的职业素养受到了侮辱。 她深吸一口气,打断周彬的即兴创作,表情严肃,语气清晰地划清界限:“周先生,我想您可能有些误会。” 她看着周彬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在大学时期就有一个男朋友,我们交往多年,感情一直非常稳定。他现在只是因为工作外派,等他回曼谷,我们就准备结婚了。您说的这个故事……很……有创意,但恐怕并不适合我们出版社目前的选题方向。” 周彬脸上那点兴奋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愣了几秒,随即有些尴尬地咧嘴笑了笑,眼神躲闪开来,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试图掩饰失落。 “哦……这样啊……不好意思,苏主编,我完全没有其他意思,就是……就是想写这么一个故事,可能……可能让你误会了,实在抱歉……”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就在这时—— “哐当!”一声突兀的异响从餐厅门口方向传来! 像是有人不小心撞到了摆放菜单的架子,又像是桌椅被猛地推动的声音。 周彬和苏雯都被这声响惊动,下意识地同时转头向门口望去。 第503章 看看周家都出了些什么东西! 次日中午,周清来和周舜准时抵达老宅。 这次出来接他们的不是生活秘书,而是老爷子的贴身警卫,神情肃穆,一言不发地将他们引了进去。 穿过几重寂静的院落,来到书房外。 警卫推开门,示意他们进去。 书房内墨香淡淡,周老爷子正站在宽大的红木书案后,俯身挥毫泼墨,神情专注,仿佛外界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周清来和周舜互看一眼,不敢出声打扰,只得屏息静气,垂手站在一旁,目光投向那幅即将完成的画作。 画纸上,嶙峋的山峰陡峭,一名年轻的战士正屹立于一块巨石之上,身体微微后仰,奋力吹响手中的冲锋号。 笔触苍劲有力,勾勒出战士衣衫的破旧和身影的决绝,背景是硝烟与远山,气氛悲壮而雄浑。 老爷子运笔如飞,最后勾勒几笔,然后提笔蘸墨,在画纸一侧空白处,以铁划银钩的笔法题下一首五言诗: “号角裂苍穹, 孤峰映日红。 血沃腰岭土, 魂铸九州同。” 落款,盖章。 做完这一切,他才仿佛刚看到两人,将笔搁在笔山上,语气平淡:“来了?坐吧。” 周清来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爸,您这画画的是越来越好了,意境、笔力,都炉火纯青了。” 他仔细端详着画,“您这画的是……当年打鬼子时的一场战役?” 周老爷子目光重新落回画上,眼神变得悠远,缓缓道:“腰子岭阻击战。我们营的任务,就是钉死在那里三个小时,一步不能退,给兄弟部队破袭日军铁路线争取时间。”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别小看这三个钟头。我们两个连队,打到最后,伤亡……九成以上。” “九成?!”周清来和周舜都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数字远超他们的想象。 “哼,”周老爷子冷哼一声,扫了他俩一眼,“你们是电影电视剧看多了,觉得鬼子都是泥捏的?当年的胜利,每一寸土地,都是拿命换来的,拿血浇出来的!” 他抬手指着画上那个吹号的战士,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打到后来,我们整个排,就剩下我和刘贵浩——就是他。为了吸引鬼子火力,掩护我这个排长撤下去,他主动站出来,爬到最高处,把冲锋号吹得震天响……鬼子们的枪口全冲他去了……” 老爷子沉默了片刻,书房里落针可闻。 周舜赶紧接话,语气带着讨好:“爷爷,您是福大命大,老天爷保佑……” 话未说完,就被周老爷子猛地打断,他浑浊的老眼里射出锐利如刀的光芒,声音陡然拔高:“福大命大?我他妈还不如当初就死在腰子岭上!也省得活了这么大岁数,眼睁睁看着!看看周家都出了些什么东西!一帮国之蠹虫!社稷之蛀米大虫!” 他越说越怒,猛地转身,从书架上抽出那本《红墙阴影》,狠狠摔在书桌上,发出“啪”一声巨响,震得砚台里的墨汁都溅了出来。 “我说你们,你们还不服气?!还不以为然?!”老爷子指着那本刺眼的书,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不服你们就自己看看!看看我的好孙子周彬都写了些什么!这上面一桩桩、一件件,是不是真的?!啊?!”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若雷霆:“这些事!这些勾当!要是搁在我们当年打土豪分田地的时候,放在任何一个地主老财、资本家买办身上,老子当场就能掏出枪来毙了他!绝不容情!” 周清来和周舜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吓得脸色发白,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书房内,只剩下周老爷子粗重的喘息声和那本仿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书,静静地躺在桌上。 ······ 京城时间上午十一点,曼谷正是上午十点。 阳光透过酒店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 周彬从凌乱的酒店大床上醒来,脑袋一阵宿醉后的抽痛。 他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瞥见身边躺着一个小麦色肌肤、头发凌乱的女人,光滑的后背对着他,还在熟睡。 这是昨晚在夜店里勾搭上的,一场用酒精和荷尔蒙堆砌的短暂狂欢。 回忆昨晚的放纵,周彬心里非但没有满足,反而涌起一阵更深的空虚和腻烦,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闷得慌。 他悄无声息地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毯上,走进浴室。 关上门,他点燃一支烟,深吸了一口,尼古丁略微压下了那股不适。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顶着乱糟糟黄毛、眼神涣散、脸色苍白的自己,忽然间,两个女人的面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第一个是珍姨。 想起那些背德的、荒唐的过往,周彬的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露出痛苦和厌恶交织的神情。 他在那本书里捅破了那么多家族的隐秘,唯独将他和珍姨的那一段不堪彻底隐去。 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尽管他内心深处几乎确信杀害父亲的凶手很可能就是珍姨,但他却无法亲手将这件事公之于众。 是出于对那段畸形关系的愧疚? 还是潜意识里,不想让已经死去的父亲在世人眼中再戴上一顶由亲生儿子赋予的、耻辱的绿帽子? 他说不清,只觉得那是一种刻骨的羞耻和肮脏,连曝光都是一种更深的玷污。 他烦躁地掐灭烟蒂,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凉水狠狠冲了几把脸,试图浇灭心头的躁动。 水珠顺着他枯黄的发丝滴落,他盯着镜中那撮扎眼的黄毛,越看越觉得刺目,像一种低劣而可笑的伪装。 忽然,他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猛地打开浴室储物柜翻找,从里面翻出了一把酒店提供的简易剪刀和一个电动推子。 他通电,推子发出嗡嗡的声响。 没有任何犹豫,他对着镜子,用那剪刀粗暴地铰断了长的头发,然后用推子贴着头皮,胡乱地推了起来。 头发一绺绺掉落,白色的头皮显露出来。 手法业余,推得坑坑洼洼,仿佛被狗啃过一样。 但他看着镜中那个逐渐变得光秃、甚至有些狼狈滑稽的脑袋,心里那股憋闷和躁动却奇异地平息了不少,仿佛褪去了一层虚假的外壳,反而获得了一丝短暂的轻松。 就在这莫名的平静中,另一个女人的形象浮现出来——昨天那位出版社的苏雯主编。 她穿着得体,说话专业又不失分寸,眼神清澈,和他周围那些或是谄媚或是放纵的女人完全不同。 她身上有种“正经”和“安稳”的气质,那种他几乎从未在自己混乱生活中接触过的“正常”,莫名地让他感到一种罕见的安心和向往。 他擦干头和脸,看着镜中那个顶着一颗参差不齐光头的自己,忽然拿起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找到了苏雯昨天留下的名片,按照上面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苏雯那专业而清晰的声音:“您好,这里是南风文化出版社,我是苏雯。” 周彬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有点诚恳:“苏主编,是我,周彬。”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昨天不是说,可以考虑继续写书的事情吗?我……我昨晚想了一夜,确实有点新的想法……待会儿想跟你聊聊,详细说说?” 没等对方完全回应,他立刻接着提议,语气比昨天诚恳了许多:“一会儿我请你吃个午饭吧?就你们出版社楼下那家西餐厅,你看方便吗?” 第502章 周家危机 厚重的书脊与桌面撞击发出巨响,吓得门外的秘书都不敢动弹。 “周彬!!”周舜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生!周家的败类!!” 他喘着粗气,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但几分钟后,汹涌的怒火逐渐被一股冰冷的恐惧所取代。 他猛地停住脚步,想到了这件事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不仅仅是集团股价的波动,更是对周家声誉的毁灭性打击,甚至可能牵动更高层的目光……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子就渗了出来,瞬间布满了他的额间和鼻翼。 这件事对周家影响太大了,如果不能迅速、妥善地解决,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他立刻抓起桌上的保密电话,手指第一个本能地按向老爷子生活秘书的号码,但在按下通话键的前一秒,他硬生生停住了。 不能直接惊动老爷子,万一气出个好歹,那更是天塌地陷的大祸。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飞快地重拨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的声音依旧带着未褪尽的怒意和难以掩饰的惊慌: “大伯,是我,小舜。” 他顿了顿,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我想向您汇报个事情……出大事了。周彬他……他写了本书,在港岛那边发行出来,现在在京城圈子里已经传疯了,影响非常恶劣……我没敢打电话给老爷子.....大伯,情况很糟,您……要不您尽快回来一趟吧?” ... 京城,周家老宅。 夜色已深,书房里却灯火通明。 周清来风尘仆仆,连大衣都来不及脱,手里紧紧攥着那本《红墙阴影:周氏家族的秘辛》,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当他快速翻看完前面几章,看到那些详尽到令人发指的内部细节、那些被赤裸裸曝光的家族秘辛时,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随即转化为滔天的怒火。 “周彬!这个孽障!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周清来猛地将书狠狠摔在红木书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笔筒都跳了一下。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睛赤红,几乎是嘶吼出来:“他这是要挖我们周家的根基啊!是要把我们全族往死里整!!” 他完全失态了,以往的沉稳和城府在这一刻被这本突如其来的书砸得粉碎。因为他太清楚这本书意味着什么了。 华洲集团是周家的钱袋子,是支撑周家这棵大树的庞大根系。 之前周暑莫名其妙被杀,虽然动用大量资源找了个“赛车手”顶罪,勉强洗掉了周彬弑父的骇人名声,但这桩丑闻早已在高层圈子里悄然传开。 真正有分量的人,谁会相信那个漏洞百出的故事? 谁都明白背后必有惊天内幕! 周彬的失踪和警方暗中的通缉,更是坐实了这一点。 这早已成为周家一个无法愈合的伤口,一个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竞争对手们暂时按兵不动,并非不知,只是在等待最致命的时机。 在未来某个关键位置的角逐时刻,这件事必然会被对手当作一枚重磅炸弹扔出来,足以让周家阵营的人投鼠忌器,功亏一篑! 而现在,周彬写的这本书,不再是别人可能使用的“炸弹”,而是变成了人人可以随手取用的“炸药库”! 而且这炸药还是周家人自己亲手制造、送货上门的! 对手们用起来简直毫无心理负担——瞧,可不是我们搞斗争不团结,是你们自家人出来揭老底! 可以想象,未来周家无论在政途还是商界,都将寸步难行! 他周清来想要再进一步时,会不会有人拿出这本书? 周轩想要谋求更重要职位时,对手会不会用书里的内容发起攻击? 这几乎是必然的! 更可怕的是商业上的敌人! 书中那些关于华洲集团运作的隐秘细节,简直就是递给竞争对手的一把把尖刀。 他们完全可以依据书中的信息,精准地发起商业狙击和法律调查! 一旦周家的钱袋子华洲集团被击中,市场份额被瓜分,周家必将元气大伤,没有十年根本缓不过来! 十年? 他周清来的政治生命还有几个十年? 周轩的黄金上升期还有几个十年? 老爷子年事已高,还能不能再撑十年镇住场面? 这根本就是要断送周家的未来,动摇家族的根基! 想通这一切关窍,周清来只觉得一股冷气顺着脊椎爬满全身,瞬间急出了一身冷汗,额头上密密麻麻全是汗珠,连贴身的内衣都感觉湿透了。 巨大的危机感让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他顾不得此刻已是深夜,也顾不得会不会打扰老爷子休息,立刻拿起加密电话,直接打给了老爷子的生活秘书。 “是我,清来。我有急事,必须立刻向父亲汇报!明天一早,不,越快越好!安排我见父亲!” 电话那头的生活秘书显然有些为难,委婉表示老爷子已经歇下。 周清来几乎是用强压着焦躁的语气重复:“必须是大事!关乎我周家存亡的大事!请你务必转告父亲!” 等了大约十分钟,每一秒都如同煎熬。 终于,加密电话再次响起,老爷子的生活秘书回了话,语气平静无波:“首长说,明天中午过来吧。顺便……买几斤香蕉带过来,不要进口的,就要国产的。” 听到这个回复,周清来愣了一下。 买香蕉?在这个节骨眼上? 但他立刻反应过来,这是老爷子的风格越是惊天动地的事,越要用平淡寻常的方式来应对。 他沉声应道:“好,我知道了。明天中午准时到。” 挂掉电话,周清来颓然坐倒在椅子上,目光再次落到那本刺眼的书上。窗外的雪依旧下着,寂静无声,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寒冷。 曼谷,喧嚣的市中心,一栋现代化写字楼的办公室里冷气十足。 周彬穿着一身骚气的花衬衫,头发染成了亮黄色,歪歪扭扭地陷在客座的沙发里,翘着二郎腿,一副玩世不恭的纨绔相。 他身边坐着余普麾下十三太保之一的“马面”,造型更是惊人——一身鲜绿色的紧身背心和工装裤,凸显出浑身肌肉,头上还扣着一顶同色的鸭舌帽,远看跟顶了片绿草坪似的。 坐在他们对面的,是港岛“南风文化”出版社曼谷分社的主编,苏雯。 她约莫二十八九岁,妆容精致,一身得体的职业装,是典型的华人移民二代,干练中透着几分见多识广的从容。 “周先生,这本书的市场反响远超我们预期,”苏雯将一份销售报告轻轻推到茶几上,语气专业,“尤其是在东南亚和港台的华人圈子里,销量非常可观。很多读者都对书里披露的细节非常感兴趣。” 她顿了顿,观察着周彬的反应,继续提议:“我们出版社的想法是,趁热打铁。周先生您看,是否可以考虑再出一部?比如,在《红墙阴影》的基础上进行深度挖掘,或者……写写京城其他世家的故事?以您的身份和经历,素材肯定是足够的。” 见周彬没什么反感的表情,她抛出了诱人的条件:“稿费方面您绝对放心,我们可以在第一本书的基础上再上浮百分之三十。至于版权分成,也可以再谈,保证让您满意......” 周彬嗤笑一声,没等她说完就懒洋洋地一挥手打断,语气里满是不屑:“不写了不写了!累死个人。苏主编,我写这玩意儿又不是为了那三瓜两枣的稿费。钱?你看我像差那点钱的人吗?” 苏雯立刻收声,脸上保持着职业微笑,心里却门儿清。 这种世家出来的子弟她见得多了,在澳洲、新西兰那边有很多,个个眼高于顶,脾气古怪,把钱当纸,把折腾当乐趣,最难伺候。 她正想着如何换个角度劝说,却见周彬话锋一转,身体前倾,那双总是飘忽不定的眼睛此刻正毫不掩饰地往她衬衫领口里瞟,嘴角勾起一抹暧昧的笑容: “不过嘛……既然苏主编你这么有诚意,也不是不能考虑。要不……晚上我请你吃个饭?地方你定,最好安静点儿,咱们……可以‘详细’、‘深入’地谈谈下一步怎么写,怎么样?” 第501章 痴缠 长安会馆的喧嚣被关在车门之外。 曹雪明坐进驾驶座,发动汽车,暖气徐徐送出。 她并没有立刻驶离,只是静静看着窗外。 雪下得更大了,鹅毛般的雪片在路灯下纷乱飞舞,将京城的夜晚笼罩在一片静谧而朦胧的白纱之中。 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拿出手机,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 「谢谢你的圣诞礼物,非常……震撼。」她键入,略作停顿,又加了一句,「不过,刚才聚会人多手杂,好像不小心把它和文大哥送的苹果一起,落在会所沙发上了。真是可惜。」 按下发送键后,她想象着陈朔看到信息时可能出现的表情——是愕然,是看穿,还是无奈? 无论哪种,都让她觉得有趣。 她脸上的笑容扩大,变得顽皮而生动起来,仿佛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她忽然摇下了车窗—— 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温暖的车厢,带着干净清冽的雪的味道,驱散了车内香氛的甜腻。 几片雪花趁机钻入,落在她的发梢和脸颊上,带来丝丝凉意。 曹雪明深深吸了一口这凛冽的空气,感受着那寒意直沁心脾,却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畅快和自由,仿佛某种束缚随着那本书的“遗失”而被一同抛却。 她低声自语,呵出的白气融入冷风中:“呵,这空气……真好。” 关上车窗,她不再留恋,驾车缓缓驶入这圣诞雪夜之中。 与此同时,宁海,陈朔的家中。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床头灯,光线暧昧而温馨。 窗外隐约还能听到远处乐园传来的烟花尾声,闷闷的,像是为室内的一切伴奏。 陈朔的手臂撑在林悦两侧,动作极其轻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与其说是情动,不如说是因极度克制而紧张。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身下的爱人和她隆起的腹部上,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如同在呵护一件举世无双的珍宝。 林悦脸颊绯红,呼吸微促,她咬着下唇,努力压抑着险些脱口而出的声音。就在这时,床头柜上,陈朔的手机屏幕短暂地亮了一下,提示有新的信息进入。 “嗯……你等等……”林悦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声音细若蚊蚋,“刚才……好像你手机响了……” 陈朔的动作顿了一瞬,喘了口气,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嗓音沙哑:“不用理它……肯定是广告……或者系统推送……” 林悦被他这不管不顾的样子弄得有些好笑,又羞又恼,嗔怪道:“谁……谁会在大半夜……圣诞节……发广告给你啊……” 陈朔俯下身,重新将她圈进怀里,用鼻尖蹭了蹭她发烫的耳垂,语气带着点故意的蛮横和宠溺:“没结婚……没对象……还要加班的单身狗呗……行了,别岔开话题……”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动作变得更加缓慢和极致温柔,“我接着来……这次我再轻点……”他承诺道,声音低沉而诱惑。 林悦抬手轻轻在他汗湿的肩胛上捶了一下,似埋怨又似鼓励,最终化作一声模糊的嘤咛。 手机屏幕在床头悄然暗了下去,彻底融入了宁静的夜。此刻,没有什么比眼前的温存更重要。窗外,雪落无声,仿佛覆盖了整个世界的喧嚣。 ... 圣诞节过后,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有关周家的事情就在京城的圈子里小范围传播开来。 这传播并非锣鼓喧天,而是像一股暗流,在暖意融融的私人会所、在香气氤氲的茶室、在觥筹交错的宴会间隙悄然涌动。 先是周二晚上,后海边上那家不对外营业的四合院私房菜馆里。 一桌人刚品完一道黄焖鱼翅,话题从今年的雪场聊到明年的投资风向。 忽然,做矿产的李总抿了一口茅台,看似随意地提起:“诶,听说了吗?周家……就那个周家……好像出了档子事儿。” 桌上瞬间静了半秒,另一位王姓的公子哥儿用热毛巾擦着手,眼皮都没抬,含糊地应道:“嗯,风言风语听了点儿,说是……写了点东西?” 在座的都是人精,彼此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浅笑。 有人立刻举杯:“喝酒喝酒,这酒不错。” 话题似乎被强行扭转到品酒上。 然而,没过两分钟,当谈到海外资产配置时,又有人仿佛不经意地接上一句:“要说还是得信息灵通,有些事儿啊,外面传得比里头快多了。”再次引来一阵默契的沉默和几声干咳。 周四下午,国贸三期顶层的咖啡厅。 两位穿着考究的女士正在享受下午茶。 其中一位压低声音对同伴说:“慧姐,你上次不是问我知不知道一本叫《红墙阴影》的书吗?我托人打听了,听说在港岛那边挺流行的,但内容有点敏感,一般人海关带不过来。” 她顿了顿,用银勺轻轻搅动着骨瓷杯里的咖啡,眼神瞟向窗外的京城,“你不是下周要去那边谈生意吗?路子广,回头要是方便,帮我带一本回来瞧瞧?就是好奇。” 类似的情况,在圣诞节后的这一周,在京城的特定圈子里频频上演。 那本书的名字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一圈圈隐秘的涟漪。 而很快,消息就传到了周家! 最先得到消息的自然是华洲集团的周舜,因为这本书里涉及到华洲集团发家之初的操作、某些项目的内幕以及资金往来的内容非常多,笔触犀利且细节丰富,堪称一枚重磅炸弹。 消息灵通的金融圈已然有所反应,甚至一度引起华洲系的相关股票出现小幅异常波动。 周舜知道之后果然大怒。 他的办公室里,气压低得吓人。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赫然摆着一本装帧刺眼的书——《红墙阴影》。 封面的设计极具隐喻性,暗红色的宫墙投下浓重的阴影。 这是刚刚蔡家的蔡文升派人“特意”给他送过来的,其用意不言自明,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好意”。 周舜铁青着脸,拿起书粗暴地翻了几页。 越是看,他的脸色就越是阴沉,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那些熟悉的年份、事件、人名,以一种极度不堪、极度曝光的方式呈现在纸张上,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眼睛上。 终于,他再也抑制不住胸腔里的暴怒,猛地将书抓起来,用尽全身力气“砰”地一声狠狠砸在桌面上! 第500章 远方有佳人 午夜12点的钟声悄然敲响,长安会馆的包间外传来一阵热烈的喧哗,笑声、酒杯碰撞声和音乐混在一起,宛如一场盛大的狂欢。 曹雪明放下手中的书,侧头想了一下,然后便起身背上包,将文洪泉送的苹果和那本沉甸甸的书握在手中,推开包间门,走向大厅。 大厅里,平安夜的狂欢已进入高潮。 红酒杯被精心摞成一座晶莹剔透的塔,在水晶吊灯的映照下闪着琥珀色的光。 人群中央,一个绰号“小马哥”的世家子弟——家里经营航天装备的马少廷,正肩扛一位央视女主持人,蒙着黑色眼罩,摇摇晃晃地在女主持人的指挥下挪动脚步。 女主持人一手拿着一瓶拉菲红酒,一手握着香槟,咯咯笑着往酒杯塔里倒酒,酒液飞溅,引来周围一片惊呼。 小马哥故意踩错几步,身子一歪,女主持人吓得尖叫:“马哥,你可别摔我!” 旁边的世家子弟和宾客们哄堂大笑,有人起哄:“小马哥,悠着点,别趁机偷亲人家大腿啊!”场面热闹又带着几分香艳。 曹雪明踏入大厅,白色羽绒服和红色靴子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她笑着走过去,随手将苹果和书往旁边的真皮沙发上一扔,然后从红酒塔顶端取下一杯红酒,在杯中轻轻摇晃,映出她眼中的笑意。 “各位,这杯酒大家跟我一起干了,有没有意见?” 小马哥一把扯下眼罩,放下女主持人,咧嘴笑道:“雪明,这杯该你喝,我没意见!来,我陪你走一个!” 他抓起一杯红酒,豪爽地举杯。 其他世家子弟也嘻嘻哈哈围过来,举着酒杯嚷嚷:“雪明大气!干了干了!” 曹雪明仰头一饮而尽,红酒的微涩在舌尖散开,她眼中闪过一丝畅快。 众人跟着干杯,笑声此起彼伏...... 窗外,雪花纷飞中,烟花腾空而起,五彩斑斓的光芒照亮了京城的夜空。 曹雪明站在人群中,脸上带着笑,手中空了的酒杯轻轻晃动。她瞥了一眼沙发上的那本书,心思却已飘向远方...... 远方,外滩的圣诞夜已攀至气氛的顶点。 黄浦江边人潮如织,一对对情侣肩并着肩,裹着围巾,捧着热可可,一张嘴说话或者笑,就会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 天空被烟花点燃,五彩斑斓的光芒如瀑布般倾泻,映得江面波光粼粼。 东方明珠塔在夜色中闪烁金光,对岸的陆家嘴高楼披上节日彩灯,红绿相间,与江边的圣诞树交相辉映。 街头艺人弹着吉他,唱着《Jingle Bells》,路边摊贩吆喝着卖圣诞发卡和五颜六色的气球,空气中弥漫着甜香与节日的气息。 烟花一波接一波,爆裂的星光洒满夜空,引来游人阵阵欢呼。 华若楠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气场沉稳又带着几分痞帅,牵着赵小芸的手,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挤过。 她龙行虎步,护着赵小芸避开拥挤的游客,终于来到黄浦江边的一处空地。 赵小芸穿着米色风衣,红色的围巾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脸颊被冷风吹得微红。 她抬头望向漫天烟花,眼中映着斑斓的光,却带着一丝怅然。 突然,她扑进华若楠怀里,头埋在他胸前,泪水很快打湿了她的衬衫,低声道:“楠哥,等我结婚了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你。” 华若楠说:“怎么不能?我去你家找你,文洪泉还能把我打出来不成!” 赵小芸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哽咽道:“可是…可是…”她咬着唇,欲言又止。 华若楠揉揉她的头发,笑着说:“没什么可是的。以后每个圣诞节,我都带你出来玩,每年换个地方,巴黎、东京、纽约,玩到80岁!” 他顿了顿,算了算,叹气道:“嗯…大概还能玩六十多次吧。那时候咱俩都老了,估计走路都得拄拐了。” 赵小芸搂住华若楠的腰,喃喃道:“走不动了,要是有个孩子能推着咱们出来就好了。”她声音低下去,带着几分遗憾:“可惜,我不能帮你生孩子。” 华若楠一愣,挠挠头,尴尬地笑:“呃…你和文大哥…” 话没说完,赵小芸斩钉截铁地打断:“我不会帮他生的!”她语气坚决,眼中带着一丝倔强。 华若楠愣了愣,说:“那可咋办?要不我让陈朔跟你生一个怎么样?” 赵小芸听了这话,轻轻在他肩上捶了一拳,嗔道:“才不要呢!又不是你的!” 她脸颊微红,烟花的光映在她脸上,柔美中带着几分不甘。 华若楠挠着头说:“那可怎么办?除了陈朔,我还真信不过别人!” 她目光柔和下来,脑海中浮现陈朔的身影。 陈朔,这个她最信赖的兄弟,救过他的命,而且不止一次命,两人早已超越普通朋友的情谊。 那年澳市松山大看台,铁丝网后的惊险一夜,她和陈朔并肩面对刀锋,自己被他抱着慌乱地狂奔,那夜过后,华若楠第一次承认,这世上有个男人比她更强。 后来在港岛,她和赵小芸“私奔”惹下一连串的大麻烦,又是陈朔过去,一力承担,帮她摆平一切。有时候,华若楠甚至觉得,她和陈朔的关系,比和家里几个姐姐还有弟弟还加亲近。 也只有陈朔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悦悦吧。 又一簇烟花腾空而起,红蓝绿三色的光芒在夜空绽放,伴随着黄浦江边游人的欢呼,洒在华若楠和赵小芸身上。 华若楠搂着赵小芸的腰,目光却飘向远方,脑海中闪过陈朔的身影。烟花的绚烂掩不住她心底涌起的巨大孤独,像潮水般铺天盖地而来。 她低声说:“兄弟啊,你眼里只有你媳妇,80岁估计也不会管我这老光棍了吧。” 她自嘲一笑,抱紧了赵小芸,夜风吹过,带着江水的湿气和烟花的余温,仿佛两条孤零零的魂,彼此依偎在一起,等待着下一次山盟海誓的分离。 第499章 圣诞礼物 曹雪明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无数目光,几个世家子弟纷纷上前打招呼:“雪明,好久不见,今晚怎么有空来?”“来,喝一杯,平安夜热闹热闹!” 曹雪明微笑着一一应酬,语气客气却疏离,婉拒了几个邀她去包间喝酒的请求:“谢谢啦,今晚就过来转转,改天再聚。” 她穿过人群,目光扫过大厅,突然听到一个温和的声音:“雪明,你怎么来了?外面下着大雪。” 循声望去,文洪泉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苹果,笑着朝她招手:“来,平安夜送你个苹果,祝你平平安安。” 曹雪明笑着走过去,接过苹果:“文大哥,谢谢你了。” 她顿了顿,笑着说:“说起来,你订婚那天我在外地没去成,挺不好意思的。现在还得收你的苹果,过分了点吧?” 文洪泉儒雅一笑,摆摆手:“你没来算对了。那天被他们闹得不行,小芸气得差点翻脸,我还得挨个赔礼道歉。你来了也是看笑话,吃不好!” 曹雪明轻笑,环顾四周,试探着问:“今天就你来的?小芸没过来?” 她与华若楠、陈朔关系匪浅,自然知道文洪泉与赵小芸的婚姻内幕,对赵小芸的处境有些同情。 文洪泉摇摇头,语气轻松:“没有,小芸不太喜欢我参加的这些场合,太老派了,哈哈。她跟她那帮朋友出去玩了。” 话音刚落,一个略带挑拨的声音从旁传来:“文哥,你这心也太宽了。要我是你,可忍不了。” 曹雪明转头一看,蔡文升走了过来,西装笔挺,手持文明棍,留着刻意修剪的八字胡,模仿英国绅士的做派,显得不伦不类。 她暗自翻了个白眼,心想:蔡金坤死了,现在冒出个蔡文升,蔡家真是越来越不着调了! 文洪泉却不生气,笑着伸出手,递给蔡文升一个苹果:“文升,你怎么也跑来过平安夜?不是应该在伦敦吗?来,送你个苹果。” 蔡文升接过苹果,扯开包装,用手绢擦了擦,咬了一口,咧嘴道:“这苹果不如英国的,不过汁水挺多。” 他瞥了文洪泉一眼:“文哥,你跟赵小芸都订婚了,她还天天跟朋友出去玩,不陪你,你真不生气?” 文洪泉拍拍他的肩膀,笑容淡然:“老弟,人心束缚不来的。我这人信缘分,缘分就是道法自然。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人不能承载比自己命运更大的东西,不然是祸非福。” 蔡文升摇摇头,啧啧两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文哥,这就是中华农业文明的局限性。我在英国留学这些年,学到一个道理:西方资本主义国家能发展起来,靠的就是海盗精神!那种冒险、掠夺、向外扩张的劲头,才是文明的动力!咱们中华文明呢?老是教人安分守己,固守一亩三分地,早就没了锐气!结果呢?只能对内压迫,没对外进取的胆子,长此以往,国际竞争里哪能赢?” 文洪泉微微一笑:“文升,你说得对。我这年纪,虽不算老,但也有些暮气了。你们这些从国外回来的年轻人,有冲劲儿,未来多出力。我在后面给你们递递苹果,打打后援,也就够了。” 曹雪明听得不耐烦,举起苹果,礼貌一笑:“文大哥,谢谢你的圣诞礼物。你们聊,我先告辞了。” 她看都不看蔡文升一眼,转身离开,对身后蔡文升盯着她背影的目光置若罔闻。 ... 曹雪明要了一个单独的包间,点了一壶蓝山和一块红丝绒蛋糕。她将文洪泉送的苹果随意放在桌上,目光却落在随身携带的爱马仕化妆包上,从中取出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礼物。 这个包裹约莫两个手掌大小,裹着深蓝色的高档礼品纸,表面点缀着银色雪花图案,系着一条金色丝带,打了个精致的蝴蝶结,包装考究得像件艺术品。 曹雪明眼角闪过一丝好奇与笑意,低喃道:“陈朔,你这家伙,到底送了什么?” 她知道,这就是陈朔之前电话里提到的“圣诞大礼”,这份神秘感让她心跳微微加速。 她从化妆包里掏出一把精巧的修眉小剪刀,银光闪闪,小心翼翼地剪开金色丝带,礼品纸一层层剥落,动作轻柔却带着期待,仿佛在拆开一个藏着秘密的宝盒。 包装散落后,露出一本书,封面的质感让她手指一顿。 书名赫然是:《红墙阴影:周氏家族的秘辛》,由港岛一家知名出版社“南风文化”发行。 封面设计低调却震撼,暗红色背景上,一扇半开的古朴木门透出幽暗的光,门后隐约可见一串模糊的家族剪影,透着神秘与压迫感。 定价标在封底:98港币,价格不菲,足见其定位高端,面向圈内读者。作者署名让曹雪明瞳孔一缩——周彬! 她瞪大眼睛,呼吸都停滞了一瞬,还没翻开书页,内心已掀起惊涛骇浪。 这本书,毫无疑问是陈朔的手笔! 她迅速回想:周彬出逃港岛,如今竟然写出揭露周家内幕的书? 这意味着什么? 陈朔不仅安排了周彬的逃亡,还让他心甘情愿背刺家族,写下这本扔向周家的“炸弹”? 曹雪明心跳加速,脑中思绪翻涌。 她自问:如果换成自己,能否做到?安排周彬逃亡港岛,瞒过警方,或许她能办到,但最难的是如何让周彬这个曾经的敌人乖乖听话,按自己的剧本行事? 她想了半天,摇了摇头,承认自己恐怕做不到。 更夸张的是,陈朔竟能让周彬亲手写出这本书,彻底与周家决裂。 这需要何等的心机与手腕? 她深吸一口气,翻开书页,只看了几页,便确认这绝非代笔或虚构。 书中描述了周暑的私人癖好,比如他每晚在书房焚香独酌,喜欢用老式留声机播放京剧名段;还有周彬拜见周老时的场景,周老坐在太师椅上,手捻佛珠,身后挂着一幅齐白石的真迹...... 这些细节,细腻到令人毛骨悚然,外人靠想象绝编不出来。即便是圈内人,若非在周家生活过,也写不出这种真实感。 正如暴发户续写《红楼梦》,总带着一股掩不住的“穷酸味”,圈内人一眼就能识破。 而这本书,字里行间透着周彬的亲身经历,真实得让人不寒而栗。 曹雪明给自己倒了杯咖啡,热气氤氲,她抿了一口,苦涩的滋味让她稍稍冷静。 她低头继续翻阅,书中的每一页都像一颗重磅炸弹,揭露周家在商界、政界的一些暗箱操作,甚至家族秘辛。 她合上书,靠在椅背上,眼神复杂,低喃道:“陈朔,你这礼物,够狠。” 她唇角微扬,带着一丝佩服,这本书一旦流传,足以让周家在圈内掀起轩然大波...... 第498章 爱妻狂魔 时间如流水,眨眼间到了2025年12月中旬,圣诞节的氛围在宁海街头渐渐浓厚,商场里挂起了彩灯,空气中飘着姜饼和热红酒的香气。 林悦的肚子慢慢显怀,孕妇的模样愈发明显,宽松的毛衣下,小腹微微隆起,散发着母性的柔光。 陈朔看着妻子日渐变化的身形,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与柔情。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亲眼见证林悦怀孕的样子。 当年林悦怀乐儿时,他还未重生,只留下了模糊的记忆。如今,看着妻子孕育新生命,他每天都沉浸在期盼与欣喜中。 对陈朔来说,这世上再没有什么比此刻更安心、更美好的了。 上一世,他事业登顶,却在太平洋上空的飞机失衡时,带着巨大的遗憾离去。 如今,林悦隆起的肚子仿佛不仅孕育着一个新生命,更承载了他对家庭、希望和重生的全部向往。 每晚,他都会轻轻抚摸林悦的肚子,低声呢喃:“小家伙,爸爸等着你出来呢。”那种幸福,简单却深刻。 乐儿也对妈妈怀弟弟更是好奇得不得了。 每天放学,她一扔下书包就扑到林悦身边,眼睛亮晶晶地喊:“妈妈,我要听小弟弟!” 她小心翼翼地把耳朵贴在林悦的肚子上,屏息凝神,试图捕捉胎动的动静。 晚上睡觉前,她还要再来一趟,用小手轻轻摸着妈妈的肚子,奶声奶气地说:“小弟弟,你要快点长大,姐姐带你去游乐园玩!” 有时还一本正经地“教育”:“你可别调皮,不然姐姐要生气啦!”林悦看着女儿一本正经的样子,哭笑不得,忍不住捏捏她的小脸:“乐儿,你这小话痨,弟弟都被你吵醒了!” 而最让林悦无语的,是陈朔竟然会跟乐儿“抢”着跟肚子里的弟弟说话。 有天晚上,乐儿正专心跟弟弟“聊天”,陈朔走过来,佯装严肃地说:“好了,乐儿,你说了快20分钟了,轮到爸爸了!” 乐儿立马不乐意了,小嘴一撅,抱着林悦的腰抗议:“爸爸,我还有好多话没说完呢!你得排队!” 陈朔摊手道:“我可是你爸,哪有让爸爸排队的道理?” 父女俩你一言我一语,争得不亦乐乎。林悦看着这对“幼稚”的父女,哭笑不得,又觉得心里甜得像灌了蜜。 她忍不住嘀咕:“老公,怀乐儿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孩子气呀!” 陈朔对林悦的照顾更是细致入微,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模范丈夫。 每天清晨,他早起为林悦准备营养早餐,鸡蛋羹、燕麦牛奶搭配水果,荤素均衡,连摆盘都精致得像米其林餐厅。 毕竟让孕妇心情愉悦很重要! 万万不能大意呀。 午餐和晚餐,他亲手煲汤,枸杞红枣乌鸡汤、鲫鱼豆腐汤轮番上阵。 他还特意请教了营养师,确保每餐的蛋白质、维生素搭配科学合理。 傍晚,他陪林悦在小区花园散步,步伐慢悠悠,扶着她的腰,絮叨着:“慢点走,别累着。” 散步后,林悦一说腿酸,他立马蹲下帮她按摩小腿和脚底,耐心得让林悦都有些不好意思。 她笑着抗议:“老公,你这样我都不好意思了,我又不是瓷娃娃!” 陈朔抬头,眼中满是温柔:“你现在就是我们家的瓷娃娃,我得伺候好了。” 王秀凤担心女儿孕期辛苦,特意跑来别墅看望。默默观察了一天,眼睛都看直了。陈朔的细致周到,连她这个当妈的都自叹不如。 临走时,她没多说什么,只拍了拍林悦的手,意味深长地说:“悦悦,小陈这孩子,真是没得挑。” 回到家,王秀凤却对着丈夫林德水莫名其妙发了一通火。 她坐在客厅沙发上,指着林德水,气势汹汹:“林德水,你说说你!我这辈子给你生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也没见你这死老头子给我做过一顿饭,煲过一碗汤,按过一次摩!当年我怀孕的时候,挺着大肚子还要伺候你,洗衣做饭样样来!你去悦悦家看看,小陈是怎么对我们女儿的?伺候得跟皇后似的!老娘这辈子算是遇人不淑,瞎了心了!” 林德水端着茶杯,坐在一旁一脸懵,完全摸不着头脑:“秀凤,你这火发得…我咋了?我当年不也忙着挣钱养家吗?”王秀凤一听更来气,拍着桌子吼:“挣钱?挣钱就能不管老婆了?小陈事业比你大百倍,还不是把悦悦照顾得无微不至?你学着点吧!” 林德水被骂得一头包,缩在沙发角,嘀咕:“这都多少年的老账了,咋还翻出来了…” 林悦得知母亲的“发飙”,靠在陈朔怀里,笑得前仰后合:“老公,你这模范丈夫当得太称职,害我爸都被妈骂惨了!” 陈朔搂着她,心想老头子活该,眼中闪着笑意说道:“那可不,我得给你妈立个标杆,让她知道你嫁了个好老公!” 林悦轻轻捶他胸口,窗外的圣诞灯火映在两人脸上,红红绿绿。 平安夜的宁海沉浸在节日的欢腾中。 街头巷尾挂满彩灯,商场的圣诞树闪烁着金银光芒,空气中飘着烤栗子和热巧克力的香甜。 建成的乐高乐园更是热闹非凡,夜空下烟花秀璀璨绽放,吸引了无数市民和情侣前往观看。 陈朔和林悦却选择待在家中。 夫妻俩早早上了床,窝在温暖的被窝里,电视里放着老派圣诞电影,窗外隐约传来远处的烟花声,温馨而宁静。 与此同时,京城的平安夜却在漫天飞雪中别有一番热闹。 雪花如鹅毛般飘落,覆盖了故宫的红墙金瓦,长安街的霓虹灯在雪光中闪烁,路人裹着围巾,捧着热咖啡,笑闹着穿梭于酒吧和商场的圣诞派对。 798艺术区里,年轻人们在灯光装置前自拍,胡同口的烤串摊旁挤满了吃夜宵的游客,连平时肃穆的王府井都挂上了圣诞彩球,洋溢着狂欢的热情。 雪花虽冷,却浇不灭京城的节日激情。 在京城西三环的长安会馆,一座低调却奢华的私人会所,世家子弟的聚会正如火如荼。 古色古香的庭院里,雪花落在青石板上,檐下挂着红灯笼,映衬着大厅内的水晶吊灯,雅致中透着权势的气息。 曹雪明一身白色羽绒服,脚踩红色靴子,推门而入。 第497章 过去只存于意义,希望还在乎未来 胡鞍山咧嘴笑着,举杯跟陈朔碰了一下。 陈朔笑着调侃:“可以啊,老胡,西部那么远你都能挖到宝!牙医?啧,咋一听我突然觉得有点牙疼。” 胡鞍山灌了口啤酒,脸上笑意渐深,娓娓道来...... “说起来,认识她纯属巧合。那次我去西部旅游,报了个团,她也在队里。长得文静,话不多,但特会照顾人。路上有队友高原反应,她忙前忙后帮忙弄药,我看她这人靠谱,就聊了几句。我出手大方,吃饭买单,景点门票我包,她也不扭捏,慢慢就熟了。一来二去,短信聊着聊着,感情就出来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柔情:“她那性子,踏实又细腻,我觉得跟她过日子,舒心。” 陈朔点点头,举杯示意:“老胡,我信你看人的眼光。挑了个好嫂子,啥时候带过来让我和悦悦见见?” 胡鞍山笑得爽朗,刚要说话,却突然叹了口气,眼神复杂了几分。 陈朔一愣,放下酒杯:“怎么了?老胡,你别告诉我你还恐婚?” 胡鞍山挠挠头,苦笑道:“兄弟,不瞒你说,我还真有点。以前那段婚姻你也知道,失败得一塌糊涂。” 他点上一根烟,接着说:“不瞒你说,顺风物流做起来之后,前妻找过我一回,话里话外透着想复婚的意思。”他低头晃了晃酒杯,语气低沉:“我没吭声,算是拒绝了。” 陈朔靠在椅背上,静静看着他:“你怎么想的?” 胡鞍山抬头,目光坚定:“人生向后看,是为了理解生活,但接下来的路,还是得往前走。我不想回头,新的生活得抓住。” 他笑笑,举起酒杯:“来,兄弟,陪我喝一口!” 陈朔举杯相碰,说道:“过去只存于意义,希望还在乎未来。恭喜你,老胡!” ... 清晨。 陈朔和林悦刚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整理文件,田佳妮就推门而入,小脸黑得像锅底,嘴里嘀咕着:“烦死了,真是烦死了!” 她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抱起双臂,气鼓鼓地瞪着天花板。 陈朔靠在办公桌上,笑着瞥了田佳妮一眼。 林悦放下手里的咖啡,关心地问:“佳妮,怎么了?一大早谁惹你了?” 田佳妮叹了口气,翻了个白眼:“还能有谁?还不是我妈!昨晚我都困得眼皮打架了,她硬拉着我唠叨到半夜,害我今天顶着黑眼圈来上班!”语气满是无奈。 林悦忍不住笑了,坐到她旁边:“小姨又跟你说啥了?” 田佳妮一听这话,声音都要抓狂了:“还能有啥事儿?就是逼我去相亲!她昨晚跟我说了三个男的,啥子医生、律师、银行经理,吹得天花乱坠,恨不得我明天就去领证!” 林悦和陈朔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会心的笑。 林悦其实早接到过小姨王秀美的电话,不止一次。 王秀美对田佳妮的婚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电话里没少念叨——佳妮大学毕业都几年了,连个男朋友的影子都没有!这怎么能行? 工作上她在乐家做高管,王秀美很放心,可一个女孩子光有事业算啥? 得结婚生孩子啊! 不然老了谁管她? 此外,王秀美还总拿林悦当例子说女儿:“你看你悦悦姐,大学一毕业就跟陈朔结婚,现在二胎都怀上了,事业还不是干得风生水起?都去美国上市赚外国人的钱了!你有啥理由不结婚?女孩子最好的年纪就这几年,可不能耽误!” 田佳妮在办公室里越说越来气,站起身双手叉腰:“我妈说得好像我是一头随时能配种的猪似的!随便路上拉个男人就能生孩子!这都什么年代了?男的能随便找吗?” 她转向林悦,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姐,你跟姐夫是大学谈恋爱,毕业就顺理成章结婚,可我大学没谈对象啊!我哪有你们这么好的运气!” 说到这儿,她忍不住偷瞄了陈朔一眼,眼神复杂。 田佳妮想起几年前,刚大学毕业被陈朔招进远景集团当助理那会儿,她还不知道陈朔是自己的姐夫。 那时的陈朔,风趣沉稳,处事果断,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魅力。 说句实话,田佳妮不是没人追,大学到现在,追求者从没断过,可她总忍不住拿那些人跟陈朔比。 比来比去,那些男的要么油嘴滑舌,要么格局太小,总觉得索然无味。 她咬了咬唇,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情绪,继续吐槽:“我妈非说我不挑对象就得孤独终老,可我真没遇到合适的!” 陈朔问:“说真的,佳妮,你才毕业三四年,年纪也不大,算不上剩女?工作好,收入高,长得又漂亮,小姨介绍的还能差到哪儿去?一个都没看上?” 田佳妮一听这话,翻了个大白眼:“姐夫,你是不知道我妈的眼光!她哪儿是给我找对象,简直是给我找气受!”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细数相亲的“惨痛经历”,越说越来劲。 “就说上次那个公务员,我妈吹得天花乱坠,说人家多稳重、多有前途,体制内铁饭碗,家里还有三套房!结果见面一聊,我的天,他张嘴闭嘴全是机关里的站队哲学,怎么跟处长斗智斗勇,怎么整他们科室的同事!那叫一个勾心斗角,听得我头皮发麻!” 她双手抱头,夸张地晃了晃:“姐夫,这跟我的价值观完全不合!” 林悦捂嘴偷笑,拍拍田佳妮的肩:“那这还算好的吧?小姨总不会次次都挑这种的。” 田佳妮瞪大眼睛,语气更激动:“姐,你别提了!还有个更离谱的,国企建工集团搞招标的,三十出头,西装革履,看着还行。我妈说这人多靠谱,收入高,工作稳定。结果呢?吃饭半小时,我感觉我都快窒息了!” 她双手比划,像是被掐住脖子:“那人说话阴阳怪气的,句句都在炫耀他怎么跟领导吃过饭,怎么拿下大项目,话里还透着那种‘你一个女的还不赶紧找人嫁了’的味儿!我的妈呀,压抑得我呼吸都上不来!姐夫,你能明白那种感觉吗?” 陈朔揉了揉眉毛,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心想:这确实是价值观的鸿沟,体制内和体制外的裂缝,越来越像一道拉开无法弥合的鸿沟。 这在以后一定会带来大问题! 他咳了两声,敷衍道:“明白,明白,佳妮,这种事儿吧,说实在的,还是得靠缘分......咳咳,顺其自然比较好!强求不来。” 田佳妮一听,气得鼓起腮帮子:“姐夫,你这不等于没说吗?顺其自然,我妈能让我自然吗?她恨不得明天就把我塞进别人被窝!” 她顿了顿,眼神有点黯淡,低声道:“其实也不是我要求高,就是…没遇到那个让我心动的。姐,你跟姐夫大学恋爱,毕业就结婚,多顺啊。我…我总觉得差了点啥。” 她又偷瞄了陈朔一眼,迅速移开视线,心底那点复杂情绪一闪而过。 第496章 捂盖子、打板子 此言一出,全场记者炸了锅,镁光灯闪个不停:“林悦去医院了?!”“难道林董事长也去山阳被打了?”“这可是大新闻!” 记者们瞬间失去对赵世诚的兴趣,疯狂追问:“林董事长受伤了吗?”“她是不是也遭遇了袭击?” 陈朔举手示意安静:“关于林董事长的个人情况,属于隐私,我们不方便透露。今天的发布会到此结束,感谢各位!” 新闻发布会结束后,记者们如饿狼般冲出宁海锦绣国际酒店,稿件和视频以光速传遍网络。 各大网络平台上,#山阳乐家歇业#和#林悦住院#话题如火箭般蹿升,热搜榜前两位被乐家超市牢牢占据。 网友们炸开了锅: “法律顾问被打成那样,林董事长还住院了,乐家这是被山阳欺负惨了!” “乐家认怂了,但谁能怪他们?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开超市的能跟地方政府硬刚?乐家已经够仁义了,律师派了,员工还送去旅游!” 舆论一边倒地同情乐家超市,没人指责他们“认怂”。 网友纷纷点赞乐家的人情味:“派律师帮员工,结果律师被打,乐家还给员工放假去琼岛,这谁能做得比他们好?” “林悦真是暖心老板,惹不起就躲,态度够明确了!” 与此同时,林悦的“住院”引发媒体狂热关注。 作为“最美女创业者”,她的流量效应无人能敌。 多家媒体标题耸动:“林悦突入院,是否与山阳暴力事件有关?” “乐家超市退守,山阳黑幕何时揭开?” 尽管发布会未明说林悦住院与山阳有关,记者们仍不由自主将两者联系起来,猜测四起——“这事儿背后水太深了!” 舆论的矛头迅速转向山阳市,压力如潮水般涌来。 平台上,网友怒喷:“山阳政府这是干啥?打律师,关家属,捂盖子?” “张海涛事件还没个说法,乐家都吓得关店了,山阳还有公道吗?” 山阳市政府办公室内,周轩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开一堆报纸和手机屏幕,头条全是乐家超市的新闻发布会和林悦住院的猜测。 他气得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震得叮当作响! “这帮媒体,造谣生事,唯恐天下不乱!” “尤其是那些自媒体,没底线没节操,长此以往,政府公信力都要被他们搞垮!国家就是被这些乱七八糟的报道毁掉的!” 他指着屏幕上一篇标题为“乐家律师被袭,林悦住院疑云”的文章,怒骂:“这叫什么报道?全是捕风捉影,恶意引导!” 秘书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吱声,默默拿起水瓶给周轩倒了杯茶,试探着说:“周市长,您喝口水。这次乐家发布会一开,搞得咱们很被动……”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补充:“舆论都偏向他们了,我们还是要尽快平息事态才行。” 周轩冷哼一声,端起茶杯,眼中闪过一丝愤怒:“那个陈朔真不个东西!他们带着员工去旅游,把老子架在火上烤!” 他猛灌了一口茶,语气更重:“还敢说没影响警方办案?分明是借舆论操纵司法!” 话音刚落,周轩似乎意识到什么,眉头一皱。 乐家发布会上高举“尊重法律”大旗,声明里滴水不漏,公开表示“尊重山阳警方的处理结果”,如果现在再对乐家出手,等于自己跳进舆论的坑,上面领导的观感肯定不佳。 他咬牙切齿,对陈朔以退为进,十分头疼! 秘书低声建议:“周市长,关键还是张海涛妻子跳楼的事儿。这事儿不给个说法,舆论压不下去。我看得尽快出个结论,再用点其他热点把这事盖过去。” 周轩眯起眼睛,放下茶杯,沉吟片刻后点头:“你说得对。立刻成立联合调查组,明天就出结论!张海涛妻子跳楼是自杀,证据确凿,不存在人为因素。精神病院那边有管理责任,让他们自查自纠,交份整改报告上来。” 他顿了顿,语气冷厉:“另外,找几个热点事件,把舆论注意力引开。山阳不能再让乐家牵着鼻子走!” 小王连忙点头,记下指示,转身去安排。 办公室里,周轩盯着桌上的报纸,眼神阴沉,低声自语:“陈朔,林悦,你们等着。别人整不了你们,不意味着我整不了!” 山阳市的联合调查组通告如期发布。 结论简短而明确:张海涛妻子李丽的跳楼事件确认为自杀,无人为因素;精神病院存在管理疏漏,已责令整改。 通告一出,周家迅速动用关系,掐灭网络舆论。 相关帖子被删除或限流,评论区被无关热点淹没。 平台上,网友的关注很快被娱乐圈的新爆料吸引(一个顶流小鲜肉睡粉塌房了),山阳事件仿佛一夜之间销声匿迹。 周轩坐在山阳市政府办公室,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舆情监控,松了一口气。 手机突然响起,是父亲周清来的电话,语气冷峻:“周末立刻回京一趟。” 周轩心头一沉,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低声应道:“好的,爸,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揉了揉太阳穴,明白这是父亲对山阳事件处理不力的不满,估计回去要挨训了! 与此同时,宁海的医院里,林悦刚做完妇产科产检。 医生笑着说:“林女士,胎儿一切正常,您放宽心就好。” 林悦摸着尚未显怀的小腹,长舒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几分轻松。 这几天,山阳事件的新闻让她心情烦躁,索性关了手机,懒得再看那些气人的消息,反而更黏着老公了。 两个人仿佛回到了大学刚恋爱的时候,旁人看着他们黏糊的样子,都忍不住吐槽,反正田佳妮是看不下去,经常抗议姐夫和姐姐不顾自己单身狗的感受! 而这晚,胡鞍山一个电话把陈朔叫了出来,说要喝酒叙旧。 两人约在宁海一家老牌酒肆“醉月楼”,包厢里檀香袅袅,窗外是宁海夜市的灯火。 胡鞍山一身休闲夹克,端着啤酒,满脸喜气:“兄弟,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定下来了,准备结婚!对象是个女医生,牙医,在西部一个城市的口腔医院工作,温柔得很!” 第495章 认怂还不行吗? 山阳方面拘留赵世诚三人的举动,确实是周轩在向曹雪明示威。 估计是周轩对曹雪明频频协助陈朔很不满,借赵律师的“防卫过当”事件表达抗议。 然而,利益攸关,他也不敢真与曹雪明撕破脸。 于是,三天后,赵世诚及两名助理律师被释放,理由是“证据不足”。 即便如此,赵世诚大律师走出看守所时,还是怒火中烧,头发凌乱,西装皱得像抹布一样。 他站在警局门口,指着迎出来的警务人员破口大骂:“你们沆瀣一气,蛇鼠一窝!知法犯法,简直是法律的耻辱!” 他当律师二十年,从未受过如此屈辱,声音都颤抖了,眼中满是愤恨:“你们这帮人,挑战法律底线,我赵世诚记下了!” 两名助理律师跟在后面,同样气得咬牙切齿,低声咒骂:“山阳这地儿,太黑了!乌云密布,伸手不见五指啊!” 三人骂骂咧咧离开警局,开车直奔山阳机场,准备返回宁海。 然而,半路上,国道旁突然窜出一群壮汉,驾驶两辆无牌面包车,横在路中央,直接逼停了他们的车。 赵世诚还没反应过来,车门被猛地拉开,七八个彪形大汉冲上来,不由分说将三人从车里拽出,拳脚如雨点般砸下。 赵世诚被一拳打中鼻梁,鼻血瞬间涌出,西装撕裂,跌在路边泥地里;一名助理律师被踢中腹部,蜷缩在地,疼得直哼哼;另一名助理试图反抗,却被一棍敲在后背,趴在地上起不来...... 殴打持续了五分钟,拳拳到肉,伴随着粗鲁的叫骂。 打完,这群人扬长而去,领头的一人丢下一句狠话:“再踏进山阳一步,来一次打一次!” 赵世诚三人从地上爬起,狼狈不堪。 赵世诚鼻梁青肿,眼眶乌黑,嘴角破裂,衬衫沾满泥土和血迹;两名助理一个捂着肚子,一个扶着后背,脸上满是淤青。 他们不敢去山阳的医院,生怕再被设局,直接拖着伤躯驱车到机场,登上最早的航班飞回宁海。 落地后,他们直奔宁海人民医院,检查伤势:赵世诚鼻梁骨裂,轻微脑震荡;一名助理肋骨挫伤,另一名背部软组织严重损伤。 陈朔接到消息,火速赶到宁海人民医院。 病房里,赵世诚躺在病床上,胳膊上裹着纱布,眼神仍带着不甘,两名助理坐在一旁,低头不语。 陈朔推门而入,看到三人这副模样,眉毛拧成一团,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他心想:“可以啊,周轩,你在山阳当土皇帝了?” 他冷笑在心,面上却不动声色,走到赵世诚床边:“赵律师,你们受苦了。这事儿我来处理,公司会给你们最好的医疗和补偿。” 赵世诚咬牙,声音沙哑:“陈总,山阳那帮人太嚣张了!这不是打我,是打法律的脸!” 陈朔淡淡地说:“人家这么嚣张,我们还能怎么办?认怂呗。” 他转头对助理夏夏说:“通知公关部,晚上6点,咱们开新闻发布会。” ... 下午6点,宁海锦绣国际酒店的会议厅内座无虚席,镁光灯闪烁。 数十家媒体的记者挤满会场,不少是从外地连夜飞来的,中午接到乐家超市紧急通知后,嗅到了大新闻的气息,提前半小时就到场守候。 宁海本地媒体自不必说,省外甚至有来自京城、魔都的记者,扛着摄像机,笔记本敲得飞快,个个迫不及待想抢到第一手猛料。 会场外,网络平台上#乐家超市发布会#话题已开始预热。 6点整,会议厅大门打开,陈朔一身黑色西装,沉稳从容地步入会场,身后跟着公关部负责人田佳妮和满脸淤青的赵世诚。 记者席顿时一阵骚动,低语声此起彼伏。 一方面,林悦这位“商界女王”意外缺席,让不少记者失望;另一方面,赵世诚鼻梁贴着纱布,脸颊青紫,模样狼狈,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 记者们窃窃私语: “这是怎么回事?” “乐家这是在唱哪出戏?” 陈朔走上讲台,调整话筒,目光扫过全场—— “各位媒体朋友,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抽空参加乐家超市的新闻发布会。今天,我们希望就近期山阳事件向公众做一个清晰的说明。” 他顿了顿,直入主题:“由于近期在山阳市的不幸事件,乐家超市不得不做出一个艰难决定:即日起,山阳乐家超市门店将暂时歇业,待事态彻底稳定后再择期考虑重新开业。”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记者们面面相觑,相机快门声响成一片。 陈朔继续说道:“几天前,我们的法律顾问赵世诚律师及两名助理,赴山阳为员工李淑梅提供法律援助。然而,他们在当地先是以‘防卫过当’为由被拘留三天,释放后又在国道上遭到不明身份人员的暴力袭击,导致赵律师等人受伤严重。” 他指向赵世诚,语气加重:“乐家超市始终将员工和合作伙伴的生命安全放在首位。在目前情况下,山阳门店的运营环境已无法保障安全,因此我们不得不暂停营业。” 陈朔话锋一转:“不过,乐家超市对社会责任的承诺不会改变。此前宣布的‘员工关怀基金’将继续运行,为李淑梅及类似事件的员工家属提供经济和法律支持。乐家超市尊重山阳警方的执法工作,尊重法律的公正裁决,期待真相早日水落石出。” 现场记者一片哗然,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乐家的律师被打了?还被关了三天?” “山阳这也太离谱了吧!” “乐家超市直接歇业,这是认怂?” 紧接着发布会进入提问环节,记者们争先恐后举手。 一名《财经快报》的记者率先发问:“陈总,乐家超市暂停山阳门店,是不是意味着对李淑梅等员工遭遇的社会不公置之不理?” 陈朔神色平静,回应道:“首先,乐家超市始终相信法律的公平,我们尊重山阳警方的处理结果。其次,我们对员工的关怀从未停止。赵律师团队虽在山阳遭遇挫折,但他们的努力已有成效。据我们了解,李淑梅女士已获释,只是目前不方便接受采访。乐家会继续为她提供法律和经济支持,直到真相大白。” 另一名外地记者紧追不舍:“山阳门店歇业后,员工如何安置?乐家会裁员吗?” 陈朔说:“我们不是闭店,只是暂时歇业。林悦董事长已决定,山阳门店的所有员工将由公司安排,前往琼岛进行一次带薪旅游,期间工资福利不变。待环境安全后,我们会重新评估开业计划。” 一名网络媒体记者高声问:“这次发布会为何没见到林悦董事长?她对山阳事件的态度是什么?” 陈朔顿了顿,语气稍显沉重:“林董事长今天刚去医院检查,目前身体需要休养,因此由我代为出席。她的态度与乐家一致:维护员工权益,追求真相。” 第494章 山阳事件 第二天一早,陈朔和林悦便从海口飞回宁海,下了飞机就直奔公司。 林悦坐在主位,面前摆着公关部起草的媒体声明初稿,公司的几位高管,还有田佳妮和夏夏站在一旁,紧张地等待她的审阅。 回到乐家总部,公关部早已忙得热火朝天。 田佳妮带着团队连夜起草了声明,夏夏守在电脑前实时监控X平台的舆论动态。 陈朔和林悦一进会议室,夏夏立刻递上一份文件:“老板,林总,这是声明的最终稿,已经过法务审核,你们看一下!” 林悦接过文件,递给陈朔,陈朔仔细看完,满意地点头:“不错,这声明得让所有人都挑不出毛病。”这个声明基本上完全是按照他的想法来拟定的。 中午12点,乐家集团官方账号在各大媒体发布《乐家超市关于山阳员工家属事件的声明》。 声明内容如下: “近日,山阳乐家超市员工李淑梅家属事件引发社会广泛关注。乐家超市对此深表关切,并对李淑梅及其家属的不幸遭遇表示深切同情...... 作为一家以“温暖零售”为使命的企业,乐家超市始终站在法律与正义的一边,坚决维护每一位员工的合法权益。 为此,乐家超市已委派专业法律顾问团队,前往山阳协助李淑梅处理相关法律事宜,提供全方位支持,包括但不限于法律援助、经济补偿及心理关怀。 同时,乐家超市宣布成立“员工关怀专项基金”,用于帮扶遭遇突发困难的员工及其家属......特此声明。” 声明措辞严谨,既表达了对员工的关怀,又高举法律大旗,避免直接挑战山阳地方政府。 成立“员工关怀基金”的实际行动则展现了乐家的诚意,堵住了“黑心资本家”的舆论陷阱。 陈朔特意指定由曹雪明的法律团队——赵世诚领衔的律所——出面处理李淑梅的案件。 曹雪明是周家未过门的媳妇,她的律所与乐家长期合作,此举既名正言顺,又让周家无话可说。 华若兰的姐姐华若红虽在政法系统位高权重,但若由她直接出手,不仅显得落井下石,还可能让矛盾公开化,影响高层观感。动用曹雪明的团队则巧妙避开了这一风险,堪称一招妙棋。 声明一出,网上舆论瞬间转向。 网友的起哄与指责戛然而止,评论区迅速被正面声音占据。 “乐家这声明硬气!直接站法律一边,没毛病!” “专项基金这招实诚,林悦真有格局!” 乐家超市声明#话题冲上热搜,舆论焦点开始转向张海涛事件的真相讨论,地方政府和幕后推手的压力陡增。 声明发布不到一小时,陈朔的手机响起,来电显示“曹雪明”。 他走到会议室外的阳台,接起电话:“喂,雪明,找我有啥好事儿?是不是薛谦要开演唱会了?没问题,我们愿意赞助!” 电话那头,曹雪明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没好气地说:“陈朔,你对我可真是‘好’啊,碰到事儿就把我推出去挡刀子!” 陈朔哈哈一笑:“两码事!赵律师是乐家聘的法律顾问,遇上法律问题,我不找他找谁?” 曹雪明哼了一声,语气半真半假:“得了,你的事儿解决了,我的呢?别忘了,当初你可是拍胸脯说帮我搞定婚事的!” 陈朔说:“妹子,我可没食言。那晚周小爱搞的饭局,我不是给你机会了嘛?别告诉我你啥也没干!” 曹雪明没好气地回:“干啥?就吃了一顿饭,我还能干啥?” 陈朔对这话根本不信:“我不知道你干了啥,但机会我可是给你了。如此关键的时刻,我可是毫无保留站在你这边。你要浪费机会,可别怪我!” 曹雪明这个妞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她说啥也没干,陈朔一个字都不信。 不过不管她干了什么,陈朔都不会问,而且大力支持,周暑死了,周家特别想要跟红色资本曹家联姻,巩固自身的财经基本盘。 这事不能让他们得逞! 曹雪明在那头轻哼,揶揄地说:“天底下最会明哲保身的男人就是你了!我算是看出来了,在你眼里,除了你老婆,其他人压根没地位。好歹我还是你干妹妹呢!” 她顿了顿,又说:“结果你呢?就告诉我了一个消息,然后自己带着老婆,撒腿跑到草原上去了,生怕我有事找你。” 陈朔笑得更开心,瞥了眼会议室里忙碌的林悦:“说到这个,这我得谢谢你。那晚草原的氛围太好,悦悦心情一好,宝宝就来了。” 曹雪明:“……” 陈朔说:“这样吧,别说我不帮你,你和周轩大婚应该是在春节,那我提前送你们份圣诞大礼,绝对够分量!你收好,不谢!” 曹雪明“哦”了一声,兴趣被勾起:“哟,啥大礼?还卖关子?” 她顿了顿,笑着说:“行,我就等着瞧你送啥。别到时候又是空头支票!” “保证让你满意。”陈朔说:“不过到时候老爷子怪罪下来,你可要帮我说两句好话。” 曹雪明一笑:“要是爷爷怪罪下来,我就让爷爷罚你去祠堂门口跪一晚上不过分吧?” 陈朔摇头:“没义气!” 曹雪明在那头抿嘴一笑,然后挂了电话...礼物?这家伙,到底又在搞什么?行,那就等着看你送我什么礼物喽。 而后面的事情却出乎了陈朔和曹雪明的意料。 第二天,陈朔和林悦刚到公司,还没来得及喝口咖啡,行政办公室的夏夏便急匆匆冲进来,手里攥着一份刚收到的传真:“陈总,林总,山阳那边出事了,赵律师被抓了!” 她把传真递给陈朔,声音都带着颤:“您快看看,这是山阳警方的通知!” 陈朔接过传真,快速扫了一眼,眉头紧皱。 林悦凑过来,瞥见纸上的内容,气得手都在抖:“这算什么?!赵律师刚到山阳就被抓?!” 传真内容触目惊心:赵世诚律师,带着两名助理律师赴山阳协助李淑梅案件,当晚在一家面馆用餐时,与店老板发生纠纷,双方发生肢体接触。店老板倒地受伤,送往医院,警方以“防卫过当”的罪名将赵世诚三人全部拘留。 林悦狠狠拍了下桌子,眼中燃着怒火:“这摆明是陷害!赵律师是咱们的法律顾问,带着团队去帮李淑梅,结果当天就被扣了这么个帽子!” 她这几天本就为张海涛事件窝火,刷新闻时,看到网友对“暴力执法”“家属被关精神病院”的讨论,越看越气愤。 如今赵律师又被抓,她心中涌起一股悲哀,声音低哑:“老公,这帮人太肆无忌惮了!” 陈朔连忙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却坚定:“悦悦,别激动,肚子里的宝宝要紧。这事儿我来处理,相信我,绝对能摆平。” 他轻拍她的背,示意夏夏先出去,随后掏出手机,拨通了曹雪明的号码。 电话接通,曹雪明声音冷冰冰的:“陈朔,你是因为赵律师的事儿打来的吧?” 陈朔直接问:“雪明,你怎么看?” 曹雪明冷笑一声:“这是周轩在给我脸色看呢。行啊,他们想抓就抓呗,我一句话都不会多说,更不会打电话求情放人。他们想关多久就关多久,想判几年就判几年!” 陈朔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沉思:“那看来赵律师得先吃几天苦了。” 第493章 环岛旅游与舆论风暴 央视论坛的风波落幕,陈朔和林悦难得清闲起来。 距离下一次产检还有一周多,夫妻俩决定不急着回公司,趁机在琼岛来一场环岛自驾游,放松心情。 几天来,他们开着租来的红色敞篷跑车,沿着琼岛的海滨公路一路疾驰,从三亚到文昌,从陵水到万宁,一个城市接一个城市,尽情享受海岛的自由与浪漫。 这一天,夕阳西下,海滨公路上,陈朔穿着花里胡哨的沙滩裤和白色T恤,墨镜架在鼻梁上,单手握着方向盘,敞篷跑车在海风中飞驰。 林悦坐在副驾驶,穿着清凉的白色吊带裙,纤细的身材在裙摆下若隐若现,尚未显怀的小腹让她依旧玲珑曼妙。 她怀里抱着一个新鲜椰子,插着吸管,时不时喝一口,笑得像个少女:“老公,你说咱们要不要在这儿买个别墅,天天度假?” 陈朔侧头看了她一眼,笑着调侃:“林董事长,买别墅的钱我可得先问问董事会,免得你说我乱花钱。” 林悦轻哼一声,拍了他胳膊一下:“就你嘴贫!开快点,晚上我要吃海口那家有名的海鲜排档!” 车子在夕阳下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椰林和海浪在两人身后渐行渐远,留下一路欢声笑语。 傍晚,他们回到海口市,来到一家热闹的海鲜排档,露天的桌子摆在沙滩边,炭火烤炉冒着烟,空气中弥漫着海鲜的香气。 陈朔点了满桌的辣炒花蟹、蒜蓉扇贝和清蒸石斑鱼,林悦夹起一块蟹肉,满足地眯起眼睛:“老公,你尝尝这个蟹!你说明天我们要不要再去海边转转,顺便买点海鲜寄回去?” 陈朔笑着给她剥了个虾:“行,董事长大人,吃完这顿,明天咱继续环岛!” 就在这时,林悦的手机突然响起,是总部公关部负责人夏夏打来的。 林悦接起电话,语气轻松:“夏夏,怎么了?” 夏夏的声音却带着几分焦急:“林总,出大事了!山阳乐家超市的一个员工家里的事上了热搜,舆论炸开了,您得赶紧看看!” 林悦一愣,脸色一沉:“什么事儿?说清楚!” 陈朔听出不对,放下筷子,掏出手机打开平台,热搜榜第一赫然是#山阳乐家员工家属悲剧#,点进去一看,评论区一片沸腾。 他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严肃...... 根据夏夏的汇报和平台的信息,事件始于山阳市月高新区一家工厂的工人张海涛,因加班费纠纷与厂长发生冲突。 厂长报警后,警察到场,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张海涛被行政拘留。拘留期间,张海涛突发急症,送医抢救无效,当场去世。 消息不知被谁传到网上,标题耸人听闻:“暴力执法致死!山阳工厂工人惨死看守所!” 帖子还扯上市政府,引发网友热议,#山阳暴力执法#一度冲上热搜,但很快被官方压下。 然而,事件并未平息。 张海涛的家属不服,上访维权,结果被当地以“扰乱公共秩序”为由送进精神病院。 而就在几天前,张海涛的妻子李丽在精神病院五楼跳楼自杀,留下一个10岁的女儿至今被关在医院。 悲剧接连发生,李丽的妹妹李淑梅——山阳乐家超市的一名保洁员——彻底崩溃。 任谁摊上姐姐一家这种悲剧,心里都受不了! 她将此事捅给省外媒体,详细披露了张海涛的死因、警方的冷漠和家属的遭遇。 省外媒体迅速跟进,报道标题直指痛点:“工人猝死,家属被关精神病院,乐家超市员工怒揭黑幕!” 舆论瞬间炸开,网友群情激奋。 而媒体很快发现李淑梅是乐家超市员工,迅速将她与林悦联系起来。 网上开始起哄:“乐家超市敢不敢为员工出头?” “林悦要是站出来硬刚,我立马路转粉!” 与此同时,山阳警方以“散布谣言”为由拘留了李淑梅,引发更大争议,记者蜂拥前往山阳采访,#乐家超市员工#话题热度直逼热搜第一。 林悦放下筷子,眼神冷了下来:“这事儿不只是员工的事,摆明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想把乐家拖下水。” 陈朔点点头,滑动手机屏幕:“山阳?那不正是周轩当市长的地方吗?” 海鲜排档的灯光映在两人脸上,远处海浪声依旧轻柔,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即将到来的风暴气息。 海口海鲜排档的灯光昏黄,炭火烤炉的烟气混着海鲜香味。 陈朔和林悦的桌上摆满了花蟹和扇贝,但两人却没了胃口,手机屏幕上#山阳乐家员工家属悲剧#的热搜标题刺眼夺目。 林悦放下筷子,眉头紧锁,盯着陈朔:“老公,这事儿太棘手了,搞不好咱们就站到政府的对立面去了。”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焦虑,怀孕的疲惫让她眼底泛着一丝倦意。 陈朔滑动手机,快速浏览热搜下的评论,网友的声讨如潮水般涌来:“乐家要是装死,我可就不买账了!”“林悦不是温暖零售吗?快给员工撑腰!” 他眯起眼睛,语气沉稳:“这事儿不简单,悦悦。表面上是员工家属的事,背后却像有人故意把水搅浑,想给乐家扣个‘黑心资本家’的帽子。” 陈朔低头喝了口椰子水,接着说:“山阳的市长是周轩,可他不是一个人,代表的是整个地方体制。出了张海涛这事儿,维稳肯定是第一要务。咱们要是强硬介入,帮李淑梅出头,等于直接跟山阳政府对着干,可要是不管,网上那些有心人肯定会推波助澜,把咱们塑造成冷血资本家。” 他顿了顿,苦笑道:“现在这年头,改革进入深水区,贫富差距越拉越大,‘资本家’这顶帽子太容易被拿来当枪使了,尤其是有世家在背后捣鬼。” 两顶大帽子,资本剥削和民族主义,越来越会成为政商竞争的一种手段。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华若兰还没打来电话,但她肯定已经盯着这事了。咱们得用点巧劲,不能硬碰硬。” 林悦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好奇:“老公,你是不是已经有主意了?” 她想了半天也没辙,看老公倒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陈朔说:“别急,我大概有个想法,但还没完全想好。不过回去第一件事,咱们得立刻发个媒体声明。” 第492章 周小爱的金融崩盘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凌乱的客厅。 茶几上散落着空酒瓶,红酒的残液在玻璃杯底晕出暗红。 周小爱裹着丝质睡袍,头发蓬乱,猛地从沙发上惊醒,宿醉的头痛让她皱紧眉头。 她揉了揉太阳穴,抓起手机,屏幕上数十条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如潮水般涌入眼帘,标题触目惊心: “空单爆仓!浮亏2.3亿!” “周总,乐家股价突破$62,速平仓!” “......” 周小爱瞳孔骤缩,酒意瞬间消散,尖叫道:“这怎么可能?!” 她跌跌撞撞地起身,手忙脚乱地拨通助理小李的电话,语气急促:“小李!快过来!这到底怎么回事?!” 电话却无人接听,周小爱气得摔了手机,冲到助理房间门口,猛敲门:“小李!你死哪儿去了?!” 推门而入,房间空无一人,只有一封辞职信静静躺在桌上,信上写着:“周总,感谢您的栽培,但昨晚情况紧急,我无法承担后果,抱歉。” 周小爱气得脸都扭曲了,抓起信撕得粉碎,骂道:“没用的东西!关键时候跑路,活该一辈子打工!”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拨通交易团队的电话,声音颤抖:“杰克!账户到底怎么回事?2.3亿浮亏?!你们怎么搞的?!” 电话那头,杰克声音低沉,带着无奈:“周总,乐家昨晚开盘暴涨,散户和机构联手逼空,咱们的空单扛不住了!您那50倍杠杆的期权策略,亏得太狠了!”周小爱脑子嗡的一声,瘫坐在沙发上,喃喃道:“50倍杠杆…怎么可能亏这么多…” 原来是,周小爱在盛怒之下,决心通过美股市场重创乐家。 她通过天穹娱乐的资金,联合华洲集团的隐形背书,采取了高风险的金融策略,具体包括: 卖空股票(Short Selling):周小爱通过经纪商借入乐家超市200万股,以每股$45的价格卖出,筹集9000万美元,押注股价下跌后低价买回获利。她动用了天穹娱乐的流动资金,并以华洲集团的部分资产(主要是天穹娱乐的股权)作为担保,向经纪商申请了高额信用贷款。 看跌期权(Put Options):为放大收益,周小爱购买了大量乐家超市的看跌期权,行权价为$40,杠杆高达50倍,总计投入5000万美元。这些期权允许她在股价跌至$40以下时以高价卖出,理论上可获巨额利润。但若股价上涨,期权价值将迅速归零,且杠杆放大亏损。 差价合约(CFDs):周小爱还通过海外经纪商签署了乐家股票的差价合约,押注股价下跌,总敞口达1.5亿美元。CFDs的高杠杆(30倍)让她只需支付少量保证金,但价格反向波动会导致巨额追缴保证金(Margin Call)。 她的策略基于对乐家股价的悲观预期:论坛风波会重创乐家声誉,引发抛售潮。 然而,陈朔的反击——股票回购、散户逼空、正面宣传——让乐家股价暴涨至$62,远超她的预期。 50倍杠杆的看跌期权彻底爆仓,卖空股票的亏损迅速累积,差价合约触发多次追缴保证金。 周小爱的账户浮亏高达2.3亿美元(约16亿人民币),其中: 卖空亏损:200万股×$62-$45=$3400万。 看跌期权亏损:5000万×50倍杠杆系数,期权归零,损失全额5000万加杠杆放大后的追缴。 CFDs亏损:1.5亿敞口×30倍杠杆,价格上涨导致1.4亿追缴保证金。 若要平仓,周小爱需补足2.3亿的亏损,外加经纪商的融资利息和罚金,总额接近2.5亿美元。 这笔天文数字的债务远超天穹娱乐的资产总额,即使变卖公司也无法填补窟窿。 更致命的是,她以华洲集团的股权作担保,若无法偿还,经纪商有权冻结华洲集团的部分资产,引发集团资金链危机。 这场金融豪赌,不仅让她个人账户濒临破产,还将华洲集团拖入麻烦。 周小爱瘫在沙发上,脸色苍白,手指颤抖地翻看交易软件,屏幕上的红字像一把把刀刺进她的心。 她喃喃自语:“2.3亿…怎么可能…我怎么会亏这么多…”昨晚的醉酒和与周舜的争吵让她完全忘了空单的敞口,如今醒来,面对的却是金融市场的无情绞杀。 想到昨晚与周舜的争吵,她心头一紧。 两人不欢而散,现在让他帮忙还债? 周小爱冷笑一声:“他巴不得看我笑话!” 犹豫了半天,她翻出手机,找到亲哥哥周轩的号码,深吸一口气,按下拨号键。电话接通,她声音低哑:“哥…我有事找你…...” 话没说完,她喉头一哽,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 陈朔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面前摆着为林悦打包的早餐——牛角包、草莓酸奶和一份煎蛋三明治。 昨晚林董事长折腾得太狠,又怀着宝宝,贪睡得厉害,早上十点还没醒。 陈朔只能来酒店的自助餐厅给她打包早餐,正好碰到小伍。 “哥,早!”小伍坐下,把一叠文件推到陈朔面前,“昨天的事我得跟您汇报下。” 陈朔点点头,咬了口三明治,示意他继续。 小伍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泼油漆那家伙招了,收了五十万现金,任务是泼林总一身油漆。警方已经介入,证据链齐全,那家伙估计得蹲几年。乐家的法务团队昨晚连夜整理了诉状,准备告他个底朝天。” 陈朔冷笑一声,抿了口咖啡:“行了,这事儿你去处理,配合法务,把证据链坐实了。收黑钱干这种脏活,就得做好蹲大牢的准备。还有啥事?” 小伍搓了搓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吞吞吐吐道:“老板,我想…采购一台监视车。” 陈朔一愣,差点呛到,放下咖啡杯:“监视车?就是咱们以前烧掉好几台的那种?” 小伍连忙点头,眼神亮了起来:“对,就是那种!老板,这车可不是摆设,真挺有用的!” 小伍挺直腰板,语气变得专业起来:“你看电影里那些特工监视车,外面看着跟普通车没两样,里面可是高科技的移动指挥部!像昨天论坛这种突发事件,如果我们有监视车,提前就能发现可疑人员,做出准备。” “市面上专业定制的监视车品牌有几家靠谱的,比如美国的LEA-AID、YTS Systems,还有欧洲的Allwan Security。这些公司能把普通SUV、厢式货车甚至小型面包车改装成隐形堡垒,外观完全融入城市环境,内饰却能装一堆尖端设备。” 他顿了顿,掰着手指细数:“配置上,这种车一般有360度高清监控系统,带夜视和热成像功能,能捕捉几公里外的目标;还有LPR和FR系统,实时比对数据库,锁定可疑目标......” “车内有高速计算机网络,连接卫星和5G通讯,能把音视频数据实时传回总部。有的还能装可选的蜂窝拦截系统,直接监听附近手机信号。” “......带工作站和多屏显示器,操作员能同时监控多个数据流。像YTS的Covert Intelligence Vehicle(CIV),还能选配无人模式,通过遥控操作,减少暴露风险。这些配置能让我们提前发现像泼油漆这种阴招,防患于未然。” 陈朔听得一愣一愣,手里的咖啡都忘了喝,心想:“至于吗?我又不是搞情报的,用得着这么高科技?” 他挑眉问:“这玩意儿多少钱一辆?”小伍挠挠头,语气有点小心翼翼:“单辆车…大概2000万到8000万人民币不等,看配置和改装程度。LEA-AID的SUV基础款2000万起,YTS的顶配CIV能到8000万。Allwan的模块化系统稍微便宜点,但也得3000万以上。” 陈朔正要吐槽“这么贵”,手机突然“叮”的一声,屏幕亮起,显示美股账户的盈利到账通知。 昨晚的逼空操作大获全胜,扣除高盛的手续费和回购成本,净赚2.8亿。陈朔盯着数字,豪气顿生,赚了钱不就是为了花的吗?这车既然能让家人更安全,那就值! 他看向小伍,语气坚定:“去采购吧,挑顶配的,但登车人员必须精挑细选,绝对可靠!挑好人后带过来,我要亲自见见。” 第491章 油漆下的温情 三亚的夜色如墨,酒店顶层套房的落地窗外,海浪轻拍海岸,星光点缀天际。 陈朔和林悦回到房间,身上还带着论坛泼油漆事件的斑驳痕迹。 客厅的电视机正播放着姜寻的新歌MV,《水雾情话》的旋律在空气中流淌,温柔而缠绵。 林悦放下奖杯,笑着对陈朔说:“老公,这歌听着挺应景,待会儿可别让我在浴室里唱起来。” 陈朔哈哈一笑,搂住她的肩膀:“行,悦悦,今晚你想唱啥我都陪着。” 两人走进宽敞的浴室,灯光柔和,白色大理石墙面映着花洒的金属光泽。陈朔脱下被油漆毁得面目全非的西装和衬衫,露出结实的胸膛,红、黄、绿的油漆在他皮肤上晕开,像一幅抽象的人体艺术画。 林悦看着他,原本想笑,却突然眼眶一红,泪水在眼底打转。 她想起论坛上那惊险一刻——陈朔毫不犹豫地挡在她身前,油漆如暴雨般泼下,若那桶里装的是硫酸……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林悦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语气满是心疼:“老公,你怎么那么傻?当时你直接挡在我前面,要是桶里不是油漆,是硫酸怎么办?你知不知道我吓得心都停了!” 她走上前,轻轻抚摸他胸口的一抹红色油漆,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陈朔低头看着她,咧嘴一笑,语气故作轻松:“硫酸?那我更得挡在你前面了!咱俩谁皮糙肉厚?被泼了我兴许还能抢救一下,你这细皮嫩肉的,可没我这身体素质。” 他伸出手,抹掉她脸颊上的一滴泪,眼中满是温柔:“别哭,悦悦,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再说,我要不挡着,让你这商界女王变花脸猫,全国观众还不得笑话我护妻不力?” 林悦破涕为笑,轻轻捶了他胸口一下,眼泪却越流越多:“你还笑!就知道嘴硬!要真出了事,我和宝宝怎么办?” 她低头摸了摸小腹,声音软了下来,“你要是敢有事,我饶不了你!” 陈朔心头一暖,笑着拉她到花洒下:“好啦好啦,别哭了,赶紧洗吧。你身上也沾了点油漆,这玩意儿对皮肤不好,快洗掉。” 说着,他二话不说,伸手解开林悦的紫色礼服,动作轻柔却带着几分戏谑:“林董事长,刚才台上多威风,现在还不是得听老公的?”林悦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脸颊微红:“陈总,你这手脚也太快了吧!” 温热的水从花洒倾泻而下,雾气蒸腾,模糊了两人身影。 红黄绿的油漆在水流冲刷下渐渐褪去,浴室里弥漫着沐浴露的清香。 林悦靠在陈朔怀里,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滑落,映着灯光晶莹剔透。陈朔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耳边回荡着电视机传来的《水雾情话》: (男)花洒落下温度在攀爬,你睫毛挂着晶莹的谎话,说泡沫太滑撞进我胸膛,却偷偷把心跳藏进水流下...... 林悦轻哼着旋律,笑着抬头:“这歌词,姜寻写的还真有点意思。” 陈朔挑眉,捏了捏她的脸:“哟,林董事长还想唱情歌?来,给你老公表演一段。” 林悦笑着推开他,手指在他胸口画了个圈,模仿歌词唱道:“雾气缭绕,像你的情话……”话没唱完,她自己先笑出声,扑进陈朔怀里:“算了,唱不下去了,羞死人了!” 陈朔哈哈大笑,抱紧她,低声在她耳边说:“悦悦,这方寸宇宙,只许你我漂流。”他故意学着歌词,语气暧昧,惹得林悦脸颊更红,轻轻捶他:“油嘴滑舌!赶紧洗干净!” 水雾中,两人的笑声交织,浴室的温暖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缠绵而模糊。 客厅的电视机里,姜寻的嗓音嘶哑而缠绵: 让热水冲淡所有害羞的借口,肌肤在告白比嘴唇更温柔,这方寸宇宙只许你我漂流,连时光都被蒸汽悄悄偷走…... ... 浴室的缠绵过后,林悦裹着浴袍,沉沉睡去,脸上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笑。 陈朔轻手轻脚地关上卧室门,来到客厅,站在落地窗前,俯瞰三亚湾的点点星光。 他点燃一根烟,吐出一口烟雾,眼神冷厉如刀。 掏出手机,拨通了高盛的联系人托德的号码:“托德,我是陈朔,美股开盘前的准备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托德的声音带着几分兴奋:“陈,一切就绪!我们已经按照你的计划部署好了,回购方案的公告已经准备发布,散户那边也动员起来了。加上林在论坛上的报告,这些都足以引爆市场!” 陈朔说:“好,托德,给我狠狠打。让他们知道,敢做空乐家,后果自负!” 一个半小时后,美股市场开盘,乐家超市的股票如火箭般起飞。 陈朔的团队策划了三管齐下的反击策略: 股票回购方案:乐家集团宣布以10亿美元启动大规模股票回购计划,彰显对公司未来发展的信心,直接刺激市场情绪。 正面宣传攻势:在美国主流财经媒体和社交平台(如Reddit的WallStreetBets)发布林悦在央视论坛的精彩回应视频,标题为“乐家女王力挽狂澜,改革点燃零售未来”。视频中林悦的从容应对和改革宣言被广泛转发,吸引大量散户入场买入。 散户动员:陈朔通过高盛的渠道,在美国论坛和X平台组织散户投资者,发起“逼空乐家空头”的热潮。散户们高喊“GameStop2.0!乐家冲冲冲!”,蜂拥买入乐家股票,推高股价。 开盘仅半小时,乐家股票暴涨28%,从每股$45飙升至$57.6,盘中一度触及$60。 散户的狂热买入和回购方案的利好消息形成合力,彻底引爆市场。 这场涨势显然是对前几日有人大手笔放空的精准狙击,空头被逼平仓,股价如脱缰野马,一路狂飙。 与此同时,周小爱的酒店套房内,气氛却是一片昏沉。 房间里弥漫着红酒的醇香,茶几上散落着几个空酒瓶,周小爱穿着丝质睡袍,醉态可掬地倒在沙发上,早已沉沉睡去。 她的手机屏幕亮着,提示灯疯狂闪烁,数十条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堆积,全部来自她的助理和交易团队,内容触目惊心:“周总!乐家股价暴涨,空单浮亏1.7亿!”“快平仓!再不操作账户要爆仓了!” 然而,周小爱醉得人事不省,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做空计划已经崩盘。 这一切源于她今晚的糟糕心情。 决赛失利、徐红禄的丑闻反转、泼油漆的失败,让她怒火中烧。 回到酒店后,她和周舜大吵一架,互相指责对方办事不力。 周小爱气得摔了杯子,两人不欢而散,周小爱一气之下灌下几杯红酒,洗了个澡就倒头睡下,完全忘了她还在美股市场放空乐家的重仓空单。 房门外,她的助理小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高跟鞋在走廊地毯上来回踱步,踩得地毯几乎要磨出洞。 她攥着手机,屏幕上是一连串交易团队的紧急消息:“乐家股价突破$58!空单浮亏1.7亿!快通知周总!” 小李几次抬手想敲门,却又缩了回去,额头冒汗,心想:“周总这脾气,吵醒她肯定得拿我撒气!” 她咬咬牙,低声自语:“算了,通知不通知,她都会怪我。这份工作,怕是干不下去了。” 她叹了口气,转身回房,打开笔记本开始写辞职信...... 陈朔推开卧室门,林悦睡得正香,嘴角挂着浅浅的笑。陈朔在她床边坐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眼中满是温柔:“悦悦,明天醒来,给你看个好戏。周家这回,可得好好吃个亏。”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关掉床头灯,房间里只剩《水雾情话》的旋律,悠扬地回荡: (合)吹风机轰鸣盖不住心跳声,浴袍带子系错又怪水太深,明天再洗一遍好吗?——这次我保证不偷藏你的发… 第490章 甘蔗地往事 琼岛国际会议中心的会场内,辩论环节的热潮还未散去,林悦的改革宣言点燃了全场热情,悦星女团的直播间弹幕刷得飞起。 主持人趁着气氛高涨,宣布进入Q&A环节:“接下来,我们开放观众提问,请大家踊跃发言!” 台下观众纷纷举手,直播镜头扫过,捕捉着场内的每一丝动态。 后台贵宾室,周舜和周小爱盯着监控屏幕,周小爱眼中闪着恶毒的兴奋,低声对周舜说:“哥,来了!那中年妇女该上场了,看林悦这回怎么在镜头前丢人现眼!” 周舜冷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小爱,全国直播下,林悦那张商界女王的脸得彻底垮掉!” 话音刚落,观众席中突然站起一名中年妇女,穿着灰色毛衣,头发略显凌乱,手里紧攥着话筒,情绪激动地站了起来。 直播镜头迅速对准她,全场目光聚焦,观众屏息以待。 周舜和周小爱嘴角勾起得意的笑,期待着她按照计划指着林悦开骂。 然而,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中年妇女猛地指向嘉宾席的徐红禄,声嘶力竭地喊道:“徐红禄!你这个没良心的王八蛋!当年在甘蔗地里提上裤子就跑,始乱终弃,害我一个人带着孩子吃尽苦头!你还有脸在这儿装大尾巴狼?!” 全场瞬间哗然,观众席一片惊呼,记者的相机闪光灯如暴雨般亮起,直播弹幕直接炸锅:“卧槽,这啥情况?!”“徐红禄甘蔗地???大八卦!”“这剧情反转绝了!” 悦星女团的直播间里,苏然瞪大眼睛,对着镜头惊呼:“家人们,这瓜也太大了吧!徐红禄是人渣?!” 林可可捂嘴偷笑:“甘蔗地提裤子跑,这操作我服!” 赵小萌挥拳:“老板娘没事,这老男人要完蛋了!” 后台的周舜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杯子“啪”地摔在桌上,震惊地吼道:“怎么回事?!她怎么指着徐红禄骂?!” 周小爱也傻了眼,气得拍桌子:“这女人疯了吧!不是让她骂林悦吗?谁让她自作主张的!” 她咬牙切齿,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周舜,这到底怎么回事?!” 中年妇女完全没停下的意思,声音越发尖锐,带着哭腔继续控诉: “徐红禄,你还记不记得南城那片甘蔗地?1998年,你追着我甜言蜜语,说要给我买房买车,结果我怀了孩子,你拍拍屁股跑去当你的房地产大老板!这些年我带着孩子吃糠咽菜,你在这儿西装革履装正人君子?” “我呸!你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她说到激动处,泪水夺眶而出,手指着徐红禄颤抖不已,场内观众倒吸一口凉气,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看到这一幕,陈朔有点怀疑是真的了,演技太好了! 这一切自然是陈朔和宁海农机厂的手笔。 昨晚宁海农机厂厂长老王的电话让陈朔警觉,他了解到周舜雇佣的“观众”底细,联合宁海农机厂的渠道,暗中联系到这名妇女,揭露她与徐红禄的陈年往事。 徐红禄脸都绿了,猛地从嘉宾席站起,指着中年妇女破口大骂:“你血口喷人!哪来的疯婆子?甘蔗地?我根本不认识你!保安,赶紧把她拖出去!” 他的声音气急败坏,额头青筋暴起,平日里那副沉稳的房地产大佬形象荡然无存。 保安迅速上前,但中年妇女死死抓住话筒,继续喊:“不认识?你敢说你没去过南城?那孩子耳朵边上的胎记跟你一模一样!你敢不敢去做亲子鉴定?!” 会场彻底乱了,观众议论纷纷,记者们激动得像打了鸡血,镜头怼着徐红禄狂拍。 悦星女团的直播间热度直接爆表,弹幕如潮水般涌来: “徐红禄这老渣男,甘蔗地跑路也太狗了吧!” “提裤子就跑?哈哈哈,这瓜我能吃一年!” “巨衡老板人设崩了,烂尾楼+渣男,绝配!” “姐妹们,抵制巨衡!支持乐家!林悦yyds!” 网友的骂声铺天盖地,夹杂着网络梗和表情包:“徐红禄你脸呢?[狗头]”“甘蔗地跑男,年度最佳笑话!”“这老男人恶心死了,我朋友买了巨衡的楼,烂尾五年,果然不是好东西!” #徐红禄甘蔗地#话题瞬间冲上热搜,热度碾压#乐家超市压榨农户#,徐红禄和巨衡房地产被骂得体无完肤。 林悦站在台上,微微一笑,保持着商界女王的从容。 她对主持人说:“看来这位女士有话要说,咱们还是先让她把事情讲清楚吧。”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揶揄,引来台下善意的笑声。 后台的周舜气得脸色铁青,狠狠一拳砸在桌上:“该死!” 周小爱咬牙切齿,指着屏幕:“周舜,这就是你的安排?真精彩!” 林悦刚刚结束她的“年度新锐企业家”领奖演讲,台下掌声如雷。 主持人笑容满面地宣布:“感谢林悦董事长的精彩分享!让我们再次以掌声恭喜她荣获年度新锐企业家!” 林悦手持奖杯,优雅地朝观众席鞠躬,紫色礼服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宛如一颗耀眼的明星。 陈朔站在台下,目光温柔地注视着林悦,脸上露出一抹骄傲的笑。 他快步走向舞台侧翼,准备接妻子下台,林悦笑着走下台阶,挽住他的胳膊,调皮道:“老公,奖杯拿了,回去你得给我做顿大餐犒劳!” 两人相视一笑,周围的记者镜头咔嚓作响,捕捉着这温馨一刻。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一个身穿央视工作人员制服的男人突然从舞台侧翼冲出,手里拎着一个桶,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他猛地举起桶,朝着林悦的方向泼去! 陈朔心头一震,瞳孔骤缩,脑子里闪过最坏的念头——“这桶里不会是硫酸吧?!” 他来不及多想,本能地一把将林悦拉到身后,自己迎上前,挡在她身前。 “哗!”油漆如暴雨般泼来,红的、黄的、绿的,瞬间将陈朔浇了个透心凉。 他的西装、衬衫、头发全被染成花花绿绿。 林悦躲在他身后,身上也溅到几滴彩色油漆,会场瞬间陷入一片大乱,观众席爆发出惊呼:“天哪!这是怎么回事?!”“有人搞破坏!” 记者的闪光灯疯狂闪烁,直播镜头定格在这一幕。 小伍反应极快,带着悦盾安保团队如猛虎般冲上台,三下五除二将“工作人员”摁倒在地,夺下油漆桶。 那人还在挣扎,嘴里喊着:“放开我!我就是个打工的!” 央视导播团队吓得懵了,导演急得满头大汗,对着耳麦喊:“快报警!快切镜头!” 但直播信号已经将这一幕传遍全国,网上舆论瞬间沸腾。 后台贵宾室,周舜和周小爱目瞪口呆。 周舜猛地拍桌,怒骂:“该死!这废物怎么连人都没泼对!” 周小爱气得脸都扭曲了,指着屏幕:“这帮人怎么回事?!林悦没泼到,姓陈的还成了英雄?!” 台上,林悦心有余悸,却迅速冷静下来。 她一把抱住满身油漆的陈朔,眼眶微红,声音带着颤抖:“老公,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陈朔抹了把脸上的油漆,咧嘴一笑,语气轻松:“没事,就是这身西装废了。幸好不是硫酸,不然我这张脸可没法见你了。” 他低头看看两人花花绿绿的模样,调侃道:“啧,咱俩这造型,够去开画展了吧?” 林悦破涕为笑,紧紧抱住他,彩色的油漆在她礼服上晕开,两人站在舞台中央,宛如一幅鲜艳的画卷。 直播镜头定格在这一幕,悦星女团的直播间里,苏然激动喊:“家人们!陈总护妻,林总感动,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林可可挥拳:“看得我好感动!” 赵小萌对着镜头:“谁敢害我们老板娘?拖出去打!” 弹幕瞬间刷屏—— “这波狗粮我吃爆!” “这油漆泼得值,直接虐狗虐出新高度!” “陈总这护妻姿势,教科书级别![爱心]” “红黄绿三色战袍,陈总你是去泼油漆还是去走秀?[狗头]” “林悦抱陈总那一下,我嗑到昏迷!这夫妻档谁顶得住!” “泼油漆的傻X是谁?抓出来曝光!支持乐家报警!” 陈朔低头看向林悦,抹掉她脸颊上的一滴红油漆,温柔道:“回去一起洗个澡,晚上我给你做大餐。” 第489章 交锋 琼岛国际会议中心。 巨型LED屏幕循环播放着企业宣传片,璀璨的灯光映照着会场中央的演讲台,台下嘉宾席坐满了商界大佬、媒体记者和特邀观众。 央视企业家论坛在这里召开! 直播镜头扫过全场,全国观众通过屏幕注视着这场年度盛会。 场外,海风轻拂,气氛轻松,但会场内的气氛却热烈而紧张。 林悦身着剪裁精致的深蓝色职业套装,头发挽成优雅的低髻,气场从容而自信。 她坐在贵宾席第一排,手里拿着论坛的流程单,低声与身旁的陈朔交流着。 陈朔一身深色西装,眼神锐利,手机不时震动,屏幕上跳出华若兰的远程消息:“徐红禄跟周舜有交情,辩论环节小心他的问题。我还在查周舜的底,随时更新。” 陈朔微微皱眉,低声对林悦说:“今天这论坛不简单,你台上多留个心眼。” 林悦点点头,笑着拍拍他的手:“放心,老公,我有你给我的小本子,底气足着呢。” 她眼中闪过一丝温柔,随即恢复商界女王的从容,准备上台领取“年度新锐企业家”奖。 就在这时,会场入口一阵骚动,悦星女团——苏然、林可可、赵小萌、许悠悠、陈曦——身着统一的紫色定制礼服,款款走入会场。 五个女孩气质出众,带着昨晚《加油吧少女》总决赛夺冠的余热,瞬间引爆全场。 观众席的粉丝举起“悦星无敌”的应援牌,尖叫声此起彼伏:“苏然yyds!”“可可炸场!”媒体记者纷纷举起相机,闪光灯如雨点般亮起。 芒果台台长欧阳明坐在嘉宾席,笑着对身旁的助理说:“这帮女孩儿可真会挑时候,一下子就把热度带起来了!” 苏然举起手机开启直播,笑容明媚:“大家好,我们是悦星女团!今天来给我们的老板娘林悦打call!她可是我们的超级偶像!” 直播间瞬间涌入大批水友,弹幕刷得眼花缭乱:“悦星牛逼!”“董事长好美!商界女王!”“这论坛怎么这么好看!” 原本聚焦严肃经济议题的论坛,因为女团的到来吸引了大群娱乐圈粉丝,流量暴增,直播平台热度直逼综艺节目。 陈朔看着场内的热闹景象,低笑对林悦说:“这帮女孩儿可真会造势,给你省了不少宣传费。”华小天坐在一旁,激动地说:“哥,林姐,这流量得值好几亿!咱们悦星今天得火遍全国!” 林悦笑着摇头:“小天,别光顾着激动,待会儿台上我可得靠你们撑场子。” 后台贵宾室,周舜和周小爱坐在监控屏幕前,盯着直播画面。 周小爱咬牙切齿,眼中满是嫉恨:“这帮小丫头片子,偏偏来抢风头!林悦那女人,今天还想出风头?哼,等着瞧!” 周舜靠在沙发上,冷笑一声:“小爱,别急,待会儿徐红禄上场,林悦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主持人走上台,声音洪亮:“欢迎大家莅临央视企业家论坛!今晚,我们将见证商界新星的闪耀时刻!” 他顿了顿,笑容一转:“先有请乐家集团董事长林悦,为我们带来开场演讲!” 林悦款款上台,简短分享乐家的“温暖零售”理念,语气温暖而坚定:“......乐家的目标,是让每一户家庭买得起好货,让每一个合作伙伴共享成长。” 台下掌声雷动,悦星女团带头喊:“林总无敌!乐家yyds!”直播弹幕刷屏:“这气场,妥妥的女王!” 演讲结束,主持人顺势宣布:“接下来,我们进入精彩的辩论环节,请巨衡房地产集团董事长徐红禄发言!” 徐红禄一身黑色西装,迈着沉稳步伐走上台,接过麦克风,语气夹着几分阴险的挑衅:“林悦董事长,乐家超市的低价神话听着挺美,但背后是不是靠压榨农户、挤占供应商利润,搞得行业乌烟瘴气?” “还有,乐家上市后股价跟过山车似的,圈里都在传数据造假,您咋解释?”他的眼神像刀子般扫向林悦,明显来者不善。 直播镜头对准林悦,场内一片窃窃私语,水军迅速推波助澜,#乐家超市压榨农户#话题蹿上热搜,弹幕夹杂质疑:“乐家真这么黑?”“数据造假不会吧?” 后台的周小爱兴奋得直拍手,对周舜说:“看林悦怎么接招!” 林悦站在台上,气定神闲,手里握着陈朔昨晚递来的小本子,里面密密麻麻记着乐家的关键数据和案例。 她翻开本子,自信一笑:“徐董的问题很犀利,但乐家的低价不是靠压榨,而是供应链的极致优化。去年,我们为农户和供应商带来20亿元增收,合作的宁海农机厂就是例子,他们从亏损到盈利,带动农户年均增收15%。至于数据造假?乐家的财报公开透明,欢迎任何机构来查,查不出问题,我请徐董喝茶!” 她的回应逻辑缜密,语气却带着几分俏皮,现场掌声雷动。 悦星女团在台下激动挥舞荧光棒,苏然对着直播镜头喊:“我们老板娘就是刚!数据硬核,徐红禄你行吗?” 林可可挥拳:“林总这波操作满分!谁敢黑我们乐家?” 直播间弹幕炸开:“林悦好A!怼得太爽了!”“徐红禄别BB,搞房地产的谁信你啊?我朋友买了巨衡的烂尾楼,五年没交房,坑爹!” 网友的吐槽如潮水般涌来,#乐家真相#迅速反超,痛骂徐红禄的评论刷屏:“这老男人好烦,巨衡就是个黑心开发商!” 徐红禄脸色一沉,不甘示弱,语气更尖锐:“林董事长,供应商利润被压缩是圈里公开的秘密,乐家的激进扩张是不是把行业生态都搞乱了?您敢说没责任?” 他双手抱胸,摆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试图将林悦逼入窘境。 林悦淡定一笑,合上小本子,目光如炬:“徐董,乐家从不追求短视扩张,我们要的是长期价值。” 她的声音掷地有声:“我宣布,乐家超市将全面改革全国实体店!我们要把员工薪资提到行业天花板,休假制度比肩科技巨头,让每位员工都能分享企业红利;门店会升级成沉浸式购物乐园,服务贴心到像回家;最重要的是,我们将设立专项基金,保障农户和中小供应商的利润空间,真正实现三方共赢!” 话音刚落,会场哗然一片,观众席爆发出热烈掌声。 直播间弹幕直接炸锅:“卧槽,这模式绝了!员工福利这么香?” “乐家这波操作神仙级别,我要全家去打卡!” 悦星女团带头鼓掌,苏然在直播间喊:“老板娘格局开到银河系!乐家要火遍宇宙!” 赵小萌挥拳:“徐红禄你看看,这叫企业家!巨衡学着点!” 弹幕刷屏:“林悦真女王!”“乐家超市我all in!” 后台的周小爱气得差点摔手机,咬牙切齿:“这女人怎么这么能说!哥,她这改革一出,咱们的计划不就黄了?” 周舜眯起眼睛,冷哼:“别慌,徐红禄只是开场,待会儿还有大招。” 陈朔坐在台下,低声对田佳妮说:“佳妮,宣传部把悦悦的回应和改革计划剪成视频,推上热搜。” 第488章 恶意来袭 三亚的夜色深邃。 迈巴赫车内橘色的灯光,映着周舜脸上不怀好意的笑。 周小爱斜靠在副驾驶座,抱着胳膊,催促道:“别卖关子了,说说你的计划。”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决赛失利的怒火还没消散,急需一个发泄的出口。 周舜慢悠悠地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语气不紧不慢:“小爱,央视企业家论坛可是全国直播的大场面,林悦明天要上台领‘年度新锐企业家’奖,风头正盛。咱们得让她在众目睽睽下摔个大跟头,乐家的脸面和股价都得跟着栽!”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已经通过关系安插了几个‘自己人’,保证让她下不来台。” 周小爱身体前倾:“快说,谁?怎么弄?” 周舜放下水瓶,掰着手指头一一道来:“第一,巨衡房地产集团的董事长徐红禄。房地产不好,这家伙最近有求于我......论坛有个辩论环节,他会当众抛出几个尖锐问题,专挑乐家的痛处——比如供应链压榨农户、挤占供应商利润,还有上市后数据造假的传闻。问题绝对不留情面,直播镜头下,林悦不接招都不行。” “乐家超市有这些传闻?”周小爱问。 “节目一播,不就有了。”周舜笑道。 周小爱冷笑一声:“没有准备的情况下!那女人再能说,面对全国观众也得露怯!”她想了想,又问:“还有呢?不是只有嘴炮吧?” 周舜转头一笑。 “第二,我雇了个农村妇女,混在观众席里。Q&A环节的时候,她会突然站起来,指着林悦大骂‘你勾引我老公,破坏我家庭!’当着直播镜头这么一闹,网上舆论立马炸锅,乐家的‘美女董事长’就得变成‘小三’的代名词!” 周小爱眼中满是恶毒的兴奋:“哈哈,那女人脸再好看,也得被口水淹死!还有吗?” “最后还有一招,颁奖环节,林悦上台领奖的时候,我安排了个假冒的工作人员,趁乱靠近舞台,朝她泼一桶油漆。红的,绿的,随便哪种,当着全国观众的面,给她玩个人体艺术,这画面,啧啧,够她记一辈子!”周舜淡笑着说。 周小爱掏出女士香烟,激动的点着,“好,我看他们明天还怎么得意!泼油漆这招,简直是往她脸上扇巴掌!” 想到今天的事情,语气又带上几分怨气:“昨天彩排的事儿没办好,今天灯架又没砸到人,姓王的那个经理办事也太废了!” 周舜摆摆手,安慰道:“小爱,昨天的事儿是小打小闹,芒果台那边已经查得差不多了,姓王的你直接扔出去背锅,明天这论坛可是大场面,央视的直播出了事,乐家翻不了身!悦星女团赢了又怎么样?明天林悦栽了,乐家还不是得跟着倒霉?” 周小爱冷哼一声,靠回座椅:“好,林悦,姓陈的,明天我看你们怎么哭!”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还有曹雪明那个女人,回头我再收拾她!” ... 周小爱回到自己的顶层套房,换上一身丝质睡袍,狠狠摔上门,助理识趣地退到一旁。 她抓起手机,拨通一个海外号码,语气冷硬:“是我,马上放空乐家的股票,大手笔,越多越好!” 电话那头的人低声应了几句,周小爱冷笑:“别废话,照做!钱不是问题,给我狠狠砸!” 挂断电话,她站在窗前,俯瞰三亚湾的夜景,眼中满是恶毒的得意:“林悦,陈朔,你们等着,明天不光是论坛出丑,连你们乐家的市值都得给我掉一层皮!” 与此同时,陈朔和林悦的套房内,台灯洒下柔和的光晕,映在林悦的脸上。 她坐在书桌前,穿着米色家居服,手里拿着一份央视企业家论坛的台本,专注地翻阅,时而用笔圈点几处,眉眼间透着温柔与专业。 不经意间,她的手轻轻放在小腹,感受着胎儿的轻微悸动,露出一抹幸福的笑。陈朔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心头一暖,却又隐隐不安。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高盛的联系人发来一条消息:“乐家股票美股盘前有大额空单涌入,疑似有人恶意做空。” 陈朔眉头一皱,眼神冷了下来:“有人要搞事情啊。” 他看了眼林悦,低声说:“悦悦,你先看台本,我出去抽根烟,处理点事。” 林悦抬头,笑着嗔怪:“去吧,别抽太多,回来满身烟味我可不让你进屋。”陈朔哈哈一笑,抓起烟盒和手机,走出卧室,来到酒店走廊。 夜色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走廊安静得只剩空调的低鸣。 他点燃一根烟,拨通了田佳妮的电话:“佳妮,明天央视论坛的准备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田佳妮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姐夫,我正整理呢。你在哪儿?我来跟你汇报吧。” 陈朔吐出一口烟圈,笑道:“得了,我去你房间吧,这儿不能抽烟,悦悦管得严。” 田佳妮无语地哼了一声:“行,你怕熏着我姐,就跑来熏我,姐夫你可真会挑地方!” 几分钟后,陈朔推开田佳妮的房间门,田佳妮正坐在桌前,笔记本屏幕上是一堆文件和名单。 她穿着简单的T恤,头发随意扎成马尾,看到陈朔进来,递过一瓶矿泉水:“姐夫,少抽点,熏得我头晕。” 陈朔笑着摆手,灭了烟头,接过水:“行,少抽。明天论坛的参会人员名单给我看看。” 田佳妮把一份打印好的名单递过去:“都在这儿了,嘉宾、观众、工作人员,全都核对过了。安保那边小伍也盯着,直播设备和会场都检查三遍了。” 陈朔接过名单,坐在沙发上,点燃另一根烟,慢慢翻阅......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起,一个陌生的宁海号码。 陈朔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犷的中年男声:“陈总,我是宁海农机厂的厂长王海滨,冒昧打扰了!” 陈朔一愣:“王厂长,有什么事?” 王海滨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陈总,我们在琼岛的分支销售公司刚接到汇报,有人找到我们片区下面的农户,出钱雇他们干脏活......这事儿我一听就坐不住了,赶紧给您打电话。” 宁海农机厂是乐家超市的小股东,当时收购的时候就只有农机厂和宁海轻工机械厂这两个小国企的股份没有收购。 而随着乐家超市的上市,现在这两个厂也牛起来了,本来是亏损累累的国营企业,但是就因为他们有乐家超市不到5%的股票,凭借分红一下子就缓解了财政压力。 而现在听说琼岛那边有人要攻击乐家超市的董事长,农机厂的王厂长就坐不住了。 陈朔压抑着心中的愤怒,说:“王厂长,万分感谢。这事儿我知道了,等我和林董回宁海,大家一起聚聚。” 王海滨乐坏了,连声道:“都是一家人,好说,好说。” 第487章 冠军 “哥,你竟然不知道?我选的那些演员现在一个个可都红起来了!” 陈朔挑眉,略带惊讶:“这么夸张?说说,都有啥成绩?” 他最近忙于乐家超市上市和电商业务,与情报部门的博弈更是耗费心力,对悦星娱乐的事确实没怎么上心。 华小天兴致勃勃地掰着手指头数:“哥,你是真没关注!咱们悦星现在不光有这支女团,还有好几个签了约的演员,演艺、广告、演唱会,几面开花!” “就说《燃情年代》那部主旋律片,李放和李婉丽拍的,蓝莓卫视播出后收视率爆了,还没播完就锁定了好几个电视奖!主演李矜直接爆红,咱们悦星的几个小演员演配角,表现也圈粉无数,网上都刷屏了!还有个叫周浩的男演员,在一个生存类综艺里有点出圈,现在粉丝都几十万了!” 陈朔听着一愣,忍不住笑出声:“卧槽,悦星现在这么能打?我当初就让你们签了人,扔到李婉丽剧组就没管了,没想到你们给我整出这么大动静!” 他心里暗叹,当初自己只给了华小天一个大致方向,让他负责训练和签约,之后的事基本全交给李婉丽,没想到这帮年轻人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 林悦在一旁笑着拍拍他的胳膊:“老公,你这甩手掌柜当得够彻底啊!小天这股东没白当,悦星现在可是棵摇钱树。” 她看向华小天:“小天,干得漂亮!” 陈朔哈哈一笑,对华小天说:“小天,你是悦星的二股东,咱们兄弟也不用说谢了。以后悦星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我完全没意见!” 他心里暗想,只要华小天别把公司里的女艺人搞上床就行,有华若楠盯着,估计他也不敢乱来。 华小天咧嘴笑道:“哥,你放心,悦星交给我,绝对给你整出个娱乐帝国!”他挥了挥手里的紫色荧光棒,激动地看向舞台:“等着瞧吧,今天这冠军,非咱们悦星莫属!” 比赛继续进行,几支女团轮番上场,有的走清新甜美风,有的走性感火辣路线,但都难以复制悦星女团刚才的炸场效果。 陈朔和林悦静静地看着,偶尔低声交流几句,华小天则全程盯着舞台,嘴里念叨着:“这队不行,编舞太乱”“那队嗓子一般,粉丝硬捧”。 终于,所有女团表演完毕,评委开始打分,线上投票通道的实时数据也在大屏幕上滚动。 何老师走上台,笑容满面:“好了,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评委评分加上线上投票,我们的冠军马上揭晓!”场内粉丝屏息凝神,紫色和红色应援团的喊声交织,气氛紧张到极点。 大屏幕上分数逐一公布,悦星女团以总分第一的压倒性优势夺得团体金奖!场内紫色海洋瞬间沸腾,粉丝尖叫着跳起来:“悦星!冠军!” 个人成绩随后公布,苏然以无可争议的表现拿下个人冠军,林可可位列第四,赵小萌位列第八,许悠悠和陈曦虽未进前十,但作为冠军团体成员,她们的未来同样光芒万丈。 陈朔和林悦相视一笑,举起荧光棒跟着粉丝喊:“悦星!悦星!”华小天激动得差点把荧光棒甩出去,抱住小帅和贝勒大喊:“冠军!咱们是冠军!” 悦星女团的收益分成协议早已与芒果台谈妥,冠军头衔意味着她们将参与芒果台后续的综艺、活动及广告项目,双方按比例分成。 陈朔对此毫不在意,芒果台砸这么多钱搞选秀,不就是为了赚钱?要是做慈善捧红艺人自己不赚,那才叫见鬼了! 而这次事故后,估计欧阳明会把安保和设备管理抓得更严,算是因祸得福。 舞台上,何老师拿着麦克风,笑容温暖:“恭喜悦星女团,摘得今晚的桂冠!让我们再次为她们鼓掌!” 他转向苏然等人,调侃道:“哎,苏然,你这高音飙得我耳朵都酥了!可可,刚才那侧翻差点让我以为你在飞!小萌、悠悠、陈曦,你们这笑容和能量,简直要把我们芒果台的舞台炸穿啦!” 台下又是一阵爆笑,粉丝的欢呼声响彻全场。 苏然作为队长,红着眼睛接过奖杯,声音哽咽:“谢谢芒果台,谢谢我们的粉丝,谢谢悦星的培养!我们会继续努力,不辜负大家的爱!” 林可可擦掉眼角的泪水,笑着说:“昨天我们还担惊受怕,今天能站在这儿,真是像做梦!” 赵小萌挥拳喊:“我们是冠军!悦星无敌!” 许悠悠和陈曦抱在一起,泪水混着笑容,激动得说不出话。 何老师继续打趣:“哎哟,你们这眼泪流得,我得赶紧把镜头切走,不然观众还以为我欺负你们了!” 全场笑声不断,气氛热烈到顶点。 天穹娱乐的座位区,周小爱黑着脸,节目还没结束就猛地起身,甩下墨镜和耳机,带着助理径直离场。 她脸色阴沉,心里把陈朔、林悦和薛谦恨得牙痒痒:姓陈的奸夫淫妇,还有薛谦那个小歌手,这笔账,我周小爱迟早要算回来! 停车场,周小爱抱着胳膊快步走向自己的专车,助理低头跟在身后,大气不敢出。 而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迈巴赫开了过来,并且对着周小爱按喇叭。 周小爱猛地停下脚步,勃然大怒,转身就开骂:“谁啊?找死是不是?” 话音未落,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周舜,嘴角挂着笑,“小爱,上车!” 周小爱一愣,皱眉盯着他,语气不善:“你干嘛?”她抱着胳膊,站在原地没动,眼中满是戒备。 周舜推开车门,摆摆手,示意她上来:“怎么了?谁惹你了?轩哥忙得没空,我来帮你报仇。上车,听听我的计划。” 周小爱冷哼一声,挥手让助理先走:“你回去吧,我跟他说几句。”助理如释重负,赶紧点头离开。 周小爱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内一股淡淡的皮革香气混杂着周舜惯用的古龙水味。她斜靠在座椅上,语气依旧不耐烦:“说吧,你怎么来了?真就来看我笑话?” 周舜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刚准备点上,周小爱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来扔出窗外,瞪着他:“少抽点,呛死人了!” 周舜无奈地笑笑,耸肩道:“行行行,妹妹最大。”他收起打火机,语气转为正经:“小爱,咱们是正儿八经的一家人,你是我妹妹,我干嘛看你笑话?我来三亚是参加央视的企业家论坛,这次论坛请了不少国内知名的企业家,其中就有乐家集团的董事长——林悦。” 周小爱猛地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林悦?” 她咬牙切齿,想到刚才决赛现场林悦的风光和悦星女团的冠军,火气蹭地窜上来,“说说,你打算怎么弄?” 周舜靠在座椅上,点开手机,屏幕上是一份论坛的嘉宾名单,他慢悠悠地说:“论坛是直播,全国观众看着,林悦要是出了丑,乐家的股价和品牌形象得掉好几层皮。我已经安排了点‘小惊喜’,到时候……”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就等着看她怎么下不来台吧。” 周小爱眯起眼睛,追问:“什么惊喜?别卖关子,说清楚!”她的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显然对林悦的恨意已经烧到顶点。 周舜摆摆手,语气故作神秘:“别急,妹妹,明天你就知道了。总之,这回咱们周家得让陈朔和林悦好好吃个亏!”他启动车子,迈巴赫缓缓驶出停车场,消失在三亚的夜色中。 第486章 星光不灭 三亚文化中心的舞台灯光重新亮起,尘埃落定后的场馆内,紧张的气氛被何老师巧妙化解。 他站在舞台中央,脸上挂着标志性的亲切笑容,手持麦克风,语气轻松:“哎呀,刚才那灯架可真会挑时候,差点抢了咱们选手的风头!” 台下观众哄笑出声,紧绷的情绪瞬间松弛。 何老师自黑一把:“不过说真的,这灯架估计是看我主持太久,嫌我啰嗦,想让我赶紧闭嘴!” 全场又是一阵爆笑,他趁热打铁,抛出几个综艺梗,把粉丝的情绪重新点燃,尖叫声和掌声再次席卷场馆。 嘉宾席上,薛谦已经回到座位,脸上挂着云淡风轻的笑,仿佛刚才的激烈争论从未发生。 他低声跟旁边的女嘉宾开玩笑:“吓死我了,这灯架比我刚才的话有冲击力哎,你们说是不是?” 女嘉宾笑着摇头,气氛缓和了不少。 林悦坐在贵宾席,微微侧头,压低声音问陈朔:“老公,刚才薛谦那出,是不是你安排的?” 陈朔挑眉,嘿嘿一笑:“跟我可没关系。薛谦老师最近跟曹雪明的娱乐公司在搞一个音乐原创计划,估计是想借机刷点存在感。” 林悦闻言,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笑着说:“难怪,回去我得请她喝杯奶茶,好好聊聊。” 台上,何老师掌控全场,笑容满面地宣布:“好了,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今晚的重磅选手——悦星娱乐的女团!” 话音刚落,场内紫色应援团爆发出震耳欲聾的欢呼,荧光棒挥舞成一片紫色海洋,粉丝们齐声喊道:“悦星无敌,闪耀全场!苏然可可,势不可挡!” 观众席上,紫色的应援牌高高举起,写着“苏然最稳”“可可炸场”“小萌最拽”“悠悠甜心”“陈曦最棒”,将整个场馆点缀成一片紫色星海。 陈朔、林悦和华小天也举起紫色荧光棒,跟着粉丝一起挥舞,华小天激动地站起身,扯着嗓子喊:“悦星!悦星!给我冲!” 林悦笑着挥动荧光棒,紧紧挨着陈朔,明显很喜欢这种气氛。 而陈朔也跟着挥舞了几下荧光棒,喊了两声“悦星无敌!”惹得林悦抱着他的胳膊大笑。 舞台灯光骤然聚焦,五位女孩——苏然、林可可、赵小萌、许悠悠、陈曦——身着紫色镶钻舞台装,缓缓从升降台升起,气场全开。 她们的表演曲目是一首姜寻创作的原创歌曲《星光不灭》,融合电子舞曲和流行元素的快节奏旋律,歌词很有力量: 苏然,主唱担当,高音开场: “点燃夜空,星光不灭,我们的心跳永不停歇!” 她的嗓音清亮,瞬间点燃全场。 跟着是林可可: “舞动梦想,脚步无界,绽放属于我们的光彩!” 她克服昨日彩排的眼睛不适,舞步精准而充满爆发力,一个高难度侧翻接360度旋转,引爆观众席的掌声。 赵小萌,rap担当,节奏切换: “冲破黑暗,点燃舞台,我们的名字无人替代!” 她的rap节奏感爆棚,语气张扬,配合手势带动全场气氛,粉丝跟着节拍挥手。 许悠悠,门面担当,甜美桥段: “微笑如星,点亮未来,我们一起追逐无尽精彩!” 她甜美的嗓音和灵动的表情抓牢镜头,台下粉丝尖叫着挥舞“悠悠甜心”牌子。 陈曦,全能担当,副歌高音: “星光不灭,梦想不歇,我们并肩征服每个夜!” >她的综艺感让表演充满感染力,一个俏皮的wink引发全场尖叫。 五人齐舞环节,动作整齐划一,编舞融合了力量感与柔美,步伐如行云流水,每一个转身、抬手都精准卡点。 舞台背景的LED屏幕同步播放星空特效,紫色光点如流星划过,与她们的舞步完美呼应。 粉丝的紫色荧光棒挥舞得更加疯狂,口号声响彻全场:“悦星!悦星!无敌无敌!” 高潮部分来袭,苏然一个长达八秒的高音飙升,音色清澈而震撼,林可可带领的齐舞队形瞬间散开,重组为一个星形站位,五人同时跃起,落地时摆出标志性的“星光”pose,配合舞台烟火喷发和灯光全开,视觉冲击力直接拉满。 现场彻底炸翻,观众席的尖叫声几乎要冲破音障,紫色海洋沸腾如潮! 嘉宾席上,薛谦猛地站起身,激动地摘下头上的棒球帽,狠狠砸在地上,大喊:“这才是舞台!太炸了!” 旁边的女影星李若曦也兴奋地跺脚,手里的节目单都被捏皱了,尖叫道:“这女团绝了!直接封神!” 其他几位嘉宾也纷纷起身鼓掌,评委席上有人直接举起满分牌,场内气氛推向巅峰。 陈朔和林悦对视一眼,眼中带着笑意。 而华小天激动得眼眶都红了,挥着荧光棒喊:“这就是我带的团!冠军非她们莫属!”林悦握紧陈朔的手,笑着说:“老公,你说得对,她们比天穹强太多了,这舞台是她们的!” 陈朔低笑,捏了捏她的手:“那是,我们悦星的女孩儿,谁能比?” 他心想华小天选的人可以呀,要知道这事,他可是一点都没有参与,完全交给了华小天,而华小天也没让他失望,甚至可以说给他了惊喜! 陈朔现在甚至有一种预感,这五个女孩,将成为悦星传媒真正的摇钱树,要知道女团的吸金能力可比演员强的不止一点! 真要是资源倾斜上去,带来的回报绝对是几倍,甚至几十倍! “小天,干得不错!”陈朔搂着小天的肩膀,“公司的资源给她们倾斜,各种通告,你看着安排,甚至可以专门以他们为基础做综艺,要让悦星女团大红特红起来!甚至一些电影电视剧的客串也可以让她们去,同时合约也要绑定好......” “哥,你就放心吧。”华小天说:“从最早选择的那批演员,再到这个女团,我可是倾注了无数心血,感觉他们就像我闺女一样,我的这个心啊......” 陈朔看华小天都要抹眼泪了,忙说:“行了,行了.....” 你怎么还感动上了? “对了,你以前招的那几个实习小演员,现在怎么样了?” 第485章 危险事故 周小爱穿着一身高定黑色连衣裙,挎着限量版手袋,站在天穹娱乐的团队中间,眼神冷傲地扫视着全场。 当她的目光落在林悦身上时,脸色瞬间阴沉,带着几分嫉妒和不屑。 “哼,纳斯达克上市又怎么样?还不是靠男人上位,装什么装!”她的声音不小,带着刻意的挑衅,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纷纷转头看过来,场内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林悦微微一愣,侧头看向陈朔,低声问:“这谁啊?怎么这么大火气?” 陈朔眯起眼睛,笑着介绍:“我来介绍,天穹娱乐的新任董事长,周小爱。你以前没见过她,她哥周彬你肯定认识。” 周小爱听到“周彬”两个字,脸色顿时一黑,眼中燃起一股怒气。 陈朔看她那样子心里觉得好笑——我就气你怎么的?哪壶不开,我还就要提哪壶! 周小爱也挺毒的,咬牙切齿地瞪着陈朔:“姓陈的,少说风凉话,以后离我嫂子远点!” 陈朔丝毫不怵,嘿嘿一笑,语气故意慢悠悠:“哟,你哥周彬不是潜逃了吗?怎么还给你找了个嫂子?” 周家不是最怕人提周彬的事吗,我偏要在这使劲捶! “你!”周小爱气得脸都涨红了,手指着陈朔,差点破口大骂。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冷笑道:“陈朔,你得意什么?等着瞧吧。” 陈朔懒得理她,耸耸肩,转头看向林悦,林悦却在这时微笑着对几位女经纪人说:“各位,这位是我老公,陈朔。我今天是陪他来的,有人说我靠男人上位,说的没错,我的男人就是我身边这位。” 她顿了顿,挽住陈朔的胳膊,笑容明媚:“有他在,我才能走得这么远。” 陈朔闻言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转身朝那些打招呼的经纪人和老总握手,笑着说:“承蒙各位抬爱,我家悦悦可不是靠我,是她自己够强。” 他的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引来一阵善意的笑声。 周小爱站在一旁,气得牙根痒痒,狠狠瞪了林悦一眼,转身走到天穹娱乐的座位区,重重坐下。 她戴上耳机,推上墨镜,懒得再看这边一眼,心里却憋着一股火。 ... 舞台中央,主持人何老师一身笔挺的银灰色西装,手持麦克风走上台,声音洪亮。 “欢迎来到《加油吧少女》2025总决赛的现场!今晚,十支顶尖女团将为冠军宝座展开终极较量!你们准备好为她们尖叫了吗?” 台下粉丝瞬间炸场,欢呼声震耳欲聋,紫色的悦星应援团喊道:“悦星无敌,闪耀全场!” 红色的天穹“星耀”粉丝也不甘示弱:“星耀永恒,称霸舞台!” 何老师一番风趣的开场白后,宣布比赛正式开始。 女团依次登场,每支队伍的表演都点燃全场。陈朔的目光扫过舞台,当天穹娱乐的“星耀”女团上场时,他微微眯起眼睛。 “星耀”女团由七名成员组成,穿着统一的黑色皮质短裙,妆容精致,舞步整齐得像上了发条。 她们的表演风格带有明显的韩式痕迹,动作干净利落,高音部分切换自如,舞台调度充满K-pop的机械感和爆发力。 观众席的红色应援团疯狂挥舞荧光棒,喊着:“星耀无双,势不可挡!” 表演结束,全场掌声雷动,评委席上的几位嘉宾频频点头。 林悦侧头看向陈朔,低声问:“老公,这天穹女团怎么样?我看她们表现挺不错,有点担心苏然她们。”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紧张,毕竟昨天的彩排事故让她心有余悸。 陈朔笑了笑,语气淡定:“确实可以,明显有韩国练习生的底子,编舞和走位都练得像模像样。但说句实在话,稍微有点不接地气。这儿不是韩国,娱乐圈的氛围不同,观众的口味也不一样。她们这种风格,太过追求形式,少了点灵魂。正常比赛,绝对比不过苏然她们。” 林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安心,笑着握住陈朔的手:“我就知道,你看人看事从来没差过。” 她对老公的眼光向来信任,悬着的心放下一半。 几组选手轮番上场,表演各有千秋,观众的热情一浪高过一浪。 终于,轮到悦星女团出场前的最后一组选手表演结束,评委开始打分。 就在这短暂的空档,嘉宾席上突然站起一个人,拿过麦克风,声音洪亮地打断现场节奏:“等一下!我有几句话想说!” 全场目光聚焦过去,说话的是知名创作型歌手薛谦,一身休闲夹克,表情严肃。他曾在其他选秀综艺中多次质疑赛制,素来以敢言著称,此刻一开口,立马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几分激昂:“我觉得这场比赛的赛制有问题!团队分数决定一切,可能让一些优秀的个人选手被提前淘汰。女团实力强,不代表每个队员都弱,凭什么让她们因为团队排名而失去机会?” 薛谦侃侃而谈,声音越来越高:“比如某些队伍,单个队员的唱功和舞台表现明明能吊打全场,却因为团队配合被低估,这公平吗?我觉得芒果台应该重新考虑个人赛道的权重!” 他的话引发观众席一阵窃窃私语,部分粉丝开始鼓掌支持,另一些则皱眉觉得他跑题了。 何老师站在台上,笑容略显僵硬,不停瞄着手表,试图插话:“薛老师,您的意见我们很重视,但现在是打分环节,咱们……” 可薛谦完全不理会,继续滔滔不绝,甚至转向其他嘉宾,语气带刺:“你们几位觉得呢?难道不觉得这赛制有问题?”一位女嘉宾试图缓和气氛,却被薛谦一句“别打圆场”堵了回去,场面眼看要失控。 就在这时,舞台上方突然传来“咔嚓”一声巨响,一个巨大的灯架摇晃着坠落,重重砸在舞台中央,火花四溅。 全场观众尖叫出声,纷纷站起,场馆内一片混乱。 华小天、小帅和贝勒吓得从座位上弹起来,脸色煞白。 华小天额头冒汗,声音都在抖:“天哪!这要是砸在咱们悦星的女孩儿身上……” 他没敢往下说,小帅和贝勒对视一眼,后背一阵冷汗——如果不是薛谦的打断,此刻正是悦星女团上场的时间,灯架砸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贵宾席上,欧阳明台长的脸色铁青,眼睛几乎要喷出火。 他猛地起身,掏出手机,声音低沉却带着怒意:“马上叫台里纪委的人给我查!这灯架怎么回事?要是砸在选手身上,咱们芒果台还怎么混!” 他咬牙切齿,转头对身旁的助理低吼:“把昨天的事故和今天的事连起来查,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 不远处的天穹娱乐座位区,周小爱双手抱胸,盯着台上的灯架残骸,眼中满是不甘。 她咬着下唇,喃喃自语:“该死,差一点就让悦星那帮人出丑了!” 她的助理低声提醒:“小姐,昨天的事已经让芒果台查了,今天这灯架……会不会太明显了?” 周小爱冷哼一声,瞪了他一眼:“闭嘴!事没办成,你们还有脸说?” 就在这时,陈朔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曹雪明发来的短信:“陈大老板,薛谦的演唱会,投点资呗?” 陈朔淡淡一笑,回了句:“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第484章 演艺现场 陈朔刚回到下榻的海景酒店,手机就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欧阳明”的名字。 “欧台长?”他按下接听键,语气平静。 电话那头,欧阳明的声音带着几分歉意:“陈总,今天彩排的事,真是我们工作失误,我已经让人彻查了设备组,那几个工作人员已经被停职处理。明天决赛,我保证舞台的灯光、音响、安保,全部万无一失!悦星女团绝对能正常发挥,芒果台绝不会让你们失望。” 陈朔靠在沙发背上,语气不急不缓:“欧台长,态度我领了。说实话,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芒果台也不是你的私人企业,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关系户、领导插进来的人,谁知道有多少?能在你手里把芒果台弄成省市电视台的标杆,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顿了顿,带着几分调侃:“说句不该说的,欧台长要是哪天高升到广电总局,估计比现在那帮人干得还好。不过这种事,也不是有能力就能说了算的。” 欧阳明苦笑一声:“陈总抬举了,我就是个干活的命,哪敢想那么高的事。总之,明天决赛的事您放心,我亲自盯着,绝不出岔子。” 挂断电话,陈朔看向林悦,笑着说:“欧台长这人还算靠谱,芒果台在他手里从一团糟变成现在这样,确实有点本事。” 他顿了顿,眼神却冷了几分:“不过,周小爱那女人,我看有点神经病的潜质,仗着周家的背景,手段这么狠毒,明天还得防着她一手。” 林悦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天穹娱乐是周家的,估计都是一丘之貉。这次的事没得逞,她不会轻易收手。老公,小伍那边得再加把劲,决赛不能再出乱子。” 陈朔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放心,小伍的悦盾安保已经盯死了,酒店、会场、路线都排查过三遍。我还让曹雪明帮着打招呼,这女人想玩,咱们就陪她玩到底。” --- 与此同时,三亚另一家五星级酒店的顶层套房里,周小爱慵懒地靠在kingsize大床上,穿着丝质睡袍,里面真空,露出一双白皙修长的腿,慵懒地翘在床沿。 她手里拿着手机,语气不耐烦:“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芒果台不要你们,我给你们安排工作,赚的钱只会比以前多,绝不会少!但谁要是敢给我拆台,别怪我不客气!”电话那头的人唯唯诺诺,支吾着应了几声。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显示“周轩来电”。 周小爱皱了皱眉,对电话那头说:“你先等着,我接个电话。”她切换通话,语气立刻软了几分:“哥?这么晚找我干嘛?” 周轩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责备:“小爱,你是不是在琼岛搞女团的事?闹得挺大啊,芒果台那边都传开了。” 周小爱一愣,语气带着几分撒娇:“哥,你怎么知道的?不就是悦星那帮人碍眼,我教训教训她们嘛。” 周轩叹了口气:“小爱,这事算了吧。刚才雪明给我打电话,她说那个女团,她也有份子。你就当给哥个面子,别再折腾了。回头回京城,我请你吃你最爱的那家日料。” 周小爱一听,火气蹭地窜上来,声音尖了几分:“哥,你这话就不对了!为了曹雪明那个女人,连妹妹都不管了?” 这女人跟其他男人不清不楚的,眼看着要嫁给我哥了,还跟姓陈的勾勾搭搭,简直水性杨花! 周轩语气加重了几分:“小爱,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僵?听哥一句,收手吧,别把事情闹大。” 挂断电话,周小爱气得把手机摔在床上,胸口起伏,眼神阴鸷。 她咬着牙,低声咒骂:“曹雪明,哼,偏袒姓陈的,等你嫁进周家,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恶狠狠地抓起手机,又拨通了刚才的号码,语气冰冷:“明天的事照旧!我看谁敢拆我的台!姓王的,你告诉他们,钱照给,事办砸了,后果自负!” ... 三亚文化中心。 《加油吧少女》的决赛现场。 巨大的LED屏幕滚动播放着总决赛的宣传片,眩目的灯光在场馆内映射出一片五彩斑斓的光海。 观众席上座无虚席,粉丝们挥舞着荧光棒和应援牌,尖叫声、口号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得像要掀翻屋顶。 芒果台的选秀综艺果然有一套,从初赛到总决赛,节目热度席卷全国,每支女团都拥有了庞大的粉丝团,社交媒体上#加油吧少女#的话题早已破百亿阅读量。 陈朔和林悦坐在贵宾席第一排,华小天、小帅和贝勒紧挨着他们。 场内,悦星女团的粉丝团格外显眼,举着写有“苏然无敌”“可可炸场”“小萌最拽”“悠悠甜心”“陈曦最棒”的应援牌,统一穿着紫色应援服,手里的紫色荧光棒挥成一片光海,喊着整齐的口号:“悦星星光,闪耀全场!苏然可可,势不可挡!” 其他女团的粉丝也不甘示弱,天穹娱乐的“星耀”女团粉丝身着红色应援服,高举“星耀永恒”牌子,喊着:“星耀无双,称霸全场!” 还有其他几支女团的粉丝,穿着粉色、蓝色、绿色等五颜六色的服装,挥舞着各色荧光棒,整个场馆像一幅流动的彩色星海。 贵宾席上,不少娱乐圈大佬和经纪人也在场,几位公司老总看到陈朔和林悦,纷纷过来打招呼。 一位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笑着握手:“陈总,林总,悦星女团这次势头猛啊,冠军没跑了!” 另一位年轻女经纪人走过来,眼神里带着崇拜,递上名片:“林总,我是星辉娱乐的经纪人,您在纳斯达克敲钟的事儿我们都听说了,太厉害了!能跟您交换个名片吗?” 林悦微笑着接过名片,应对自如:“谢谢抬爱,星辉的艺人我也有关注,回头咱们多交流。” 她的气场从容不迫,举手投足间尽显商界女王的风范,引得几个女经纪人投来艳羡的目光。 就在这时,陈朔的目光扫过不远处,注意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周小爱。 第483章 彩排现场的突发事故 三亚文化中心的舞台灯光璀璨,如银河一样,照亮了中央的黑胶地板。 正在彩排的悦星女团的五个女孩正随着节奏感强烈的电子舞曲起舞。 苏然站在队形中央,带领林可可、赵小萌、许悠悠和陈曦,舞步整齐划一,充满了青春的爆发力。 台下,华小天双手抱胸,眼睛亮得像探照灯似的,不时对身旁的小帅和贝勒低声喊: “看可可那转身,绝了!” “苏然的高音稳得一批!” 小帅嘿嘿笑着,拿着平板记录排练细节,贝勒举着手机录视频,准备剪辑成宣传素材。 场馆内,音响的鼓点震得空气嗡嗡作响,观众席空荡荡,只有几名芒果台工作人员在角落忙碌。 陈朔和林悦刚从酒店赶到,站在后台入口,静静地看着舞台上的表演。 林悦一身简约的米色连衣裙,微微侧头,眼中带着欣赏:“小天这帮女孩真不错,明天决赛肯定能炸场。”陈朔笑着点头,握住她的手:“那是,咱们悦星的招牌,哪能差?” 不得不说,华小天搞女团还真的有一手。 莫非这家伙去欧洲学艺术的时候没有混日子?而是有真才实学? 就在这时,舞台上的灯光突然一闪,原本柔和的追光骤然变成刺眼的白色强光,像刀锋般直射下来。 林可可正在一个高难度旋转动作,猝不及防被强光刺中双眼,惊呼一声,捂着眼睛踉跄后退,险些摔倒。 几乎同时,音响爆出一阵尖锐的高频噪音,像无数根针扎进耳膜,震得人头皮发麻。 苏然正准备飙高音,噪音冲击下,她耳膜一震,身体一晃,跌坐在舞台上,双手捂耳,脸色煞白。 “停!停下!”华小天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冲向舞台,怒吼道,“设备怎么回事?谁在搞乱子?” 小帅和贝勒也慌了,扔下手里的东西冲上去扶队员。 赵小萌、许悠悠和陈曦惊慌失措,挤在一起。场内的芒果台工作人员愣了几秒,才手忙脚乱地跑向控制室,嘴里喊着:“灯光出问题了!快关掉!” 陈朔眉头紧锁,快步走到舞台边,低声对小伍说:“这不是意外,查清楚是谁干的。” 小伍点点头,立即带两名悦盾安保队员直奔设备间,嘴里低吼:“把里面的人都叫出来,一个也别漏!” 林悦则快步走向队员,蹲下扶起苏然,语气温柔却坚定:“苏然,没事,别怕。深呼吸,告诉我哪里不舒服?” 苏然捂着耳朵,声音颤抖:“林总,耳朵……有点耳鸣,刚才那声音太刺了。” 林可可揉着眼睛,声音带着哭腔:“灯光太强了,我的眼睛好痛,看不清……” 队医闻讯赶来,带着急救箱开始检查。 华小天气得脸都红了,指着控制室的方向大骂:“芒果台这设备是怎么管的?决赛前搞这种幺蛾子,存心的吧?” 设备间里,小伍推开门,二话不说将三名正在操作控制台的工作人员拎了出来,语气冰冷:“谁负责灯光和音响?老实交代,今天的事怎么回事?”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其中一名技术员低头不语,额头冒汗。 就在这时,一名芒果台的经理匆匆赶来,皱眉喝道:“你们是什么人?有什么权利在这儿审我们的人?这是我们工作的地方!” 华小天闻声冲进设备间,火气冲天,指着经理的鼻子吼道:“就凭我华小天三个字!信不信我一个电话,让你们这选秀明天都开不成!” 他气势逼人,眼睛瞪得像要喷火,“我悦星女团差点被你们害惨了,不查清楚,谁都别想好过!” 经理被他的气场震住,支支吾吾,碰到这种有权有势的混不吝,气势弱了三分。 小伍趁机抓住那名技术员,直接把他从设备间拉了出去,怼在一堆泡沫板中间,“说,灯光和音响是谁动的?不说清楚,我保证让你五年起步!” 技术员没想到小伍他们来的这么快,看他们身上穿着制服(安保制服跟特警似的),吓得腿都软了,结结巴巴地交代:“是……是一个姓王的经理,昨天找到我,说只要让悦星女团的彩排出点问题,就给我十万块,还说不干就让我……他说是天穹娱乐的!” 陈朔得到回报,立即拨通芒果台台长欧阳明的电话:“欧台长,麻烦让你们的工作人员把决赛的参赛名单发我一份,马上。” 几分钟后,有人给他送来名单,陈朔扫了一眼,目光停在“天穹娱乐”四个字上,冷笑一声:“天穹娱乐,周小爱,这是合作不成,准备跟我玩儿阴的了?” 林悦点点头,转身对女团成员说:“姑娘们,先回后台休息,队医会照顾你们。舞台上的事交给我们,明天你们只要好好发挥,冠军就是你们的。” 苏然咬紧牙关,强撑着站起来:“林总,我们没事,绝不让悦星丢脸!” 林可可揉着眼睛,声音坚定:“我还能跳,明天一定上场!” 赵小萌握拳喊道:“谁想害我们,我们就让她看看,悦星不是好惹的!” 许悠悠和陈曦也连连点头,眼中燃起斗志。 华小天拍拍手,试图缓和气氛:“对!你们就是最强的!回去休息,明天把舞台给我炸翻!” 他转向陈朔,低声狠狠地说:“哥,这事我咽不下这口气,周小爱在这儿跟我撒野?你说怎么办吧!” 陈朔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小天,别急。悦星的女孩们没那么容易被击倒。明天就是决赛,我们先顾比赛,芒果台这边我来搞定。” 他看向林悦:“悦悦,你去陪陪女孩们,我去找欧阳明聊聊,这事不处理,决赛没法安心。” 林悦点头,挽起袖子走向后台,语气温暖:“走,姑娘们,姐姐带你们喝点热茶,压压惊。明天,咱们让天穹女团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王者!” 队员们被她的笑容感染,情绪稍稍平复,跟在她身后走向休息室。 场馆外,夜色深沉,海风吹过,陈朔站在后台入口,拨通了曹雪明的电话...... 第482章 华小天的女团 两个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在凤凰国际机场。 阳光炽热,海风带着咸味扑面而来。 小伍早已安排好车队,三辆黑色商务车整齐停在出口,司机和安保人员站得笔直,训练有素。 陈朔扶着林悦下车,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低声说:“这儿的空气真不错,适合你放松放松。” 上了车,陈朔坐在前排,转头问小伍:“都安排好了?” 小伍坐在副驾驶,咧嘴一笑:“陈总,保证完成任务!酒店、会场、路线全排查过,安保人员24小时轮班,绝不漏一丁点纰漏。” 陈朔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小伍清了清嗓子,汇报起安保公司的情况:“咱们的安保公司,叫‘悦盾安保’,名字我特意挑的,带个‘悦’字,跟林总沾边。” “现在团队已经初具规模,我招了三十多个兄弟,大部分是我以前的战友,还有些是刚从部队退伍的年轻人,素质绝对过硬。” “尤其是核心团队,十来个人,全是我当年侦察排的兄弟,个个能打能抗,忠诚度没得说。按照你的要求,薪水我给得高,核心人员月薪直逼两万,福利也很高。”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次来琼岛,我带了八个兄弟,分别在酒店和会场轮班。装备虽然还没能配枪,但其他装备、通讯器材都齐全,应急预案也准备了三套。” 陈朔听完,满意地点点头:“行,小伍,管理上你得抓紧。不过记住,信任是长期的,有些兄弟家里有困难的,比如父母生病、孩子上学,你提前帮他们解决,别让人带着后顾之忧干活。” 小伍闻言,眼神一暖,想起当年自己就是如此,陈朔二话不说帮他出了父亲的医药费、安排妹妹学业的情景。 他微微一笑:“哥,我懂。兄弟们的事我都记着,谁有难处我先垫上,绝不让他们分心。” 车队很快抵达下榻的酒店——一家坐落在三亚湾的高端海景酒店,酒店大堂宽敞明亮,地面是大理石拼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椰香。 团队安顿下来后,田佳妮马不停蹄地召集宣传部同事开会,摊开笔记本和一堆文件,开始与央视导播组对接论坛流程和演讲内容。 而陈朔和林悦刚在套房里放下行李,还想休息休息。 华小天就风风火火地找了过来,身后跟着小帅和贝勒。 华小天一进门就嚷嚷:“陈哥!五姐!你俩总算来了!走走走,跟我去看看我操练出来的女团,给点意见!” 林悦挺有兴趣的,笑着说:“小天,你选出来的女孩在哪呢?也住在这个酒店吗?” 华小天说:“就在酒店多功能厅排练,去了就能看到。” 陈朔见妻子兴致高,也笑着点头:“行,那就去看看。” 一行人来到酒店的多功能厅。 小伍早有准备,直接包下了一整层楼,专门腾出一个带舞台的多功能厅作为女团的排练场地。 推开门,节奏感强烈的音乐扑面而来,五个女孩正在挥汗如雨地排练,动作整齐划一,充满了青春活力。 多功能厅内灯光柔和,地板中央铺着黑色地胶,反射出点点光泽。 五个女孩穿着统一的运动装,汗水打湿了额前的碎发,却丝毫不影响她们的专注。 音乐是一首快节奏的电子舞曲,鼓点有力,配合着她们利落的舞步,空气中仿佛都充满了能量。 舞台一侧的音响设备嗡嗡作响,旁边的助理拿着秒表计时,另一名编舞老师不时喊着口令:“左转!跟上节奏!笑得再甜一点!” 陈朔和林悦没打扰,悄悄走到墙边的折叠椅坐下,华小天则兴奋地拉着小帅和贝勒站在一旁,指着舞台低声介绍:“陈哥,林姐,这五个女孩可是我从几百人里挑出来的精锐!个个都有两把刷子,我给你们介绍介绍。” 他指着最左边一个高挑的女孩,语气里满是骄傲:“那个是队长,叫苏然,20岁,声乐专业出身,主唱担当。嗓子特别稳,高音能飙到G5,现场感染力特别强。她性格也沉稳,队里的大事小情都靠她压阵。” 接着,他指向中间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那是林可可,19岁,舞蹈担当。她练了十年现代舞,柔韧性和爆发力一流,编舞老师说她的肢体表达能媲美专业舞团。她还特别会带气氛,粉丝互动一把好手。” 华小天又指了指右边一个戴着棒球帽的女孩:“那个是赵小萌,19岁,rap担当。她节奏感超强,写词也有一手,粉丝基础不错。她性格有点大大咧咧,但舞台上特别放得开。” 然后他指向一个身形娇小的女孩:“那是许悠悠,18岁,门面担当,长得甜美,镜头感特别好,拍MV的时候导演夸她天生会抓镜头。她还是个小才女,会弹钢琴,偶尔还能客串一下创作。” 最后,他指着最右边一个正在调整耳麦的女孩:“那是陈曦,18岁,全能型选手,唱跳都不错,关键是综艺感强,嘴皮子特别利索,适合上节目活跃气氛。她还是队里的开心果,排练再累她都能把大家逗乐。” 陈朔听完,笑着点头:“小天,这阵容可以啊,唱跳俱佳,还各有特色。你这选人的眼光,比你姐还毒。” 林悦轻轻拍了下陈朔的胳膊,佯装不满:“老公,你这是在夸小天还是损若楠呢?” 她看向舞台,“不过说真的,这几个女孩确实不错,舞台表现力很强,回头让佳妮给她们安排点宣传资源,争取早点出圈。” 华小天说:“这次芒果台的《出道吧!少女》,他们五个人当中已经有三个人预定前十,分别是对方苏然,还有林可可和赵小萌。许悠悠和陈曦估计有点危险,我是想努力运作的,但是芒果台那边也挺为难,估计是名额不好分。” 陈朔笑了笑,说:“国内有多少公司还有从业人员都靠女团这碗饭活着呢?一个节目我们能有三个名额可以了,也别让欧台长为难了。关键是前三我们得有一个!” 第481章 巧合 在乐家集团的办公室里。 陈朔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目光柔和地看向林悦。 林悦正倚在办公桌边,翻看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悦悦,刚才华小天给我打电话了,”陈朔放下咖啡杯,语气轻松,“他说悦星的女团选秀搞得不错,已经杀进芒果台的决赛了。决赛地点在琼岛,还特意邀请咱们俩去看热闹。可惜你现在怀孕,跑那么远有点不方便。” 林悦闻言,抬头看向陈朔,眼睛亮了起来,带着几分意动:“琼岛?那边的天气可比宁海舒服多了,况且我才怀孕两个月,哪有那么娇嫩?去散散心,说不定对心情也好。”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向往,“再说,那边暖和,住几天别墅,看看海,挺适合养胎的。” 陈朔皱了皱眉,摇摇头,说:“还是保险点吧。坐飞机来回,起飞降落都有气压变化,对你和孩子多少有点影响。咱们现在得小心点,毕竟是头几个月。” 林悦抿了抿唇,眼神里闪过一丝遗憾,轻轻叹了口气:“那好吧,安全第一。”她低头摸了摸肚子。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林悦接起电话,夏夏清脆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林总,央视那边刚联系我们,说是要举办一个企业家论坛,还有个现场直播的颁奖礼,特意邀请乐家集团的董事长参加!邀请函已经发到我邮箱了,我现在拿过来给你看?” 林悦一愣,惊讶地重复:“央视?那岂不是又要回京城?”她看了眼陈朔,眼神里带着点意外。 挂断电话,两分钟后,夏夏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烫金封面的邀请函,递给林悦:“林总,这就是央视的邀请函,刚刚打印出来的,您看看。” 林悦接过邀请函,快速扫了一眼,脸上突然绽开一抹奇怪的笑容,嘴角微微上翘,带着点戏谑。 陈朔看她这表情,忍不住凑过来:“怎么了?笑得这么阴险?” 林悦把邀请函递给他,挑了挑眉:“你自己看,央视这论坛的举办地点,猜猜在哪儿?” 陈朔接过邀请函,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顿时愣住:“琼岛?!这也太巧了吧!” 他抬起头,看向林悦,忍不住笑出声,“这算不算天意?本来不想让你跑那么远,结果央视直接把机会送到琼岛去了。” 林悦靠在桌边,双手环胸,笑着说:“老公,我觉得这机会不能错过。央视的曝光可不是天天有的,对乐家超市的品牌提升绝对有大好处。广告效应、权威效应都不用说了,尤其是咱们的‘百城千店’计划,现在正铺到四五线城市,央视的背书能让那些地方的消费者更信任咱们。说不定还能拉一波投资,拓展供应链。” 陈朔看着妻子侃侃而谈,忍不住笑了起来:“行啊,悦悦,现在说起商业来,你这一套一套的,比我还像老板。” 他点头道,“那行吧,我陪你去一趟。” 这可是让妻子站在聚光灯下的好机会。 宁海电视台的专访已经让林悦名声大噪,但央视的舞台完全是另一个量级! 而且央视亲自发函邀请,八成是内定了奖项。虽然这种“年度财经人物”之类的奖可能不值几个钱,但对妻子来说,是个难得的鼓励和认可。 而且正如她所说,这对乐家集团的品牌效应有实打实的好处。虽然互联网时代看电视的人少了,但在很多普通百姓,尤其是四五线城市的消费者眼里,央视的权威性还是无可替代的。 乐家的“百城千店”计划要想深入这些市场,央视的背书就是一块金字招牌。 不过,林悦毕竟怀孕两个多月,这一趟得做好万全准备。 陈朔想到这儿,眼神严肃了几分,掏出手机拨通了小伍的号码,详细吩咐了一番。 电话那头,小伍干脆利落:“明白,陈哥!我这就带人过去,保证万无一失。” 陈朔点点头,叮嘱道:“你们安保公司刚起步,人员培训得抓紧。押运牌照的事,华若兰大姐那边还在跑,估计快了。退伍老兵的招聘别停,宁可多花点钱,也得确保质量。” 挂断电话,陈朔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林悦身上,心中感慨万千。 乐家超市上市后,林悦顶着“最美女首富”的称号,曝光度暴增,树大招风。 如今他们不再是宁海那个低调开超市的小夫妻,而是站在风口浪尖的商界新星。可以想象,这光环背后,窥觑和麻烦也会接踵而至。 小伍的安保公司虽已成立,但还没拿到押运牌照,暂时无法持枪。牌照的事确实棘手,涉及多方审批,程序复杂。 好在华若兰的大姐华若红在司法系统内人脉广,背景深,跑这种事问题不大,估计只是时间问题。 而小伍最近在京城忙着招聘退伍老兵,组建了一支初具规模的安保团队,听到陈朔的任务后,立马带人直奔琼岛,着手布置。 陈朔揉了揉太阳穴,抬头看向林悦,语气温柔:“悦悦,这次去琼岛,咱俩就当散散心。央视的舞台给你搭好了,你就放心大胆地上,剩下的事有我。”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不过,风头正劲的时候,咱们也得小心点。现在,盯着咱们的人可不少。” 林悦走过来,轻轻握住陈朔的手,笑着说:“有你在,我怕什么?我想要拿个奖,送给即将出世的孩子。” 一周后,乐家集团的团队在宁海机场整装待发,准备飞往琼岛。 陈朔和林悦并肩走在登机通道,身后跟着田佳妮带领的宣传部团队,以及几名核心高管。 田佳妮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提着公文包,脸上满是兴奋。 这次央视企业家论坛不仅是乐家超市的品牌展示机会,也是她作为宣传部负责人的一次大考。 她已经提前准备了厚厚一叠材料,包括论坛流程、林悦的演讲底稿,以及与央视导播组沟通的细节,确保一切万无一失。 林悦看着田佳妮忙碌的样子,笑着搂住她的肩膀:“佳妮,这回你可是主力军,辛苦了。论坛上我肯定会自由发挥,但底稿得靠你们帮我把好关。” 田佳妮语气坚定:“姐,你放心!这次咱们宣传部把所有细节都梳理好了,央视那边我已经联系过,流程对得滴水不漏。你就安心上台当你的美女董事长,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陈朔在一旁看着这对姐妹的互动,忍不住笑了:“佳妮,干得不错。回头表现好了,给你涨奖金。” 田佳妮一听,咧嘴笑得更开心:“姐夫,这可是你说的!我记下了!” 第480章 欧台长的邀请 后座的李矜越说越起劲,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可前排的陈朔压根没搭腔。 他侧头看向林悦,眼中满是柔情,声音低沉却温暖:“悦悦,你今天表现太棒了,比上次还要好!整场都自然极了,气场全开,场面完全被你掌控住。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你身上,真的,耀眼得像个女王。” 林悦闻言,轻轻笑出声,脸颊泛起一抹红晕。 她转头看向陈朔,眼中闪着光:“其实我当时还是有点紧张的。演播室灯光一打,观众那么多,镜头还对着我,感觉压力山大。不过……” 她顿了顿,目光温柔地落在陈朔脸上,“我一想到你在外面等着我,只要走出演播室,坐电梯下楼就能看到你的车,心里突然就踏实了,精神也放松下来。就像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陈朔听着,心头一暖,车子恰好停在路口的红灯前。 他转过头,目光锁定林悦,毫不犹豫地凑过去,在她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动作自然又亲昵。 林悦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笑了,眼角眉梢都是幸福。 后座的李矜却瞪大了眼睛,夸张地叫起来:“喂喂喂!后面还有人呢!你们俩……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她抱臂往后一靠,语气半是调侃半是抱怨,“我刚才说了那么多,你们好歹回应我一声啊!就当我是个透明人吗?” 陈朔从后视镜瞥了她一眼,淡淡一笑:“知道啦,呃……你这几天表现不错,回头有个大制作,还是你来当女主,行了吧?” 李矜一听,瞬间坐直身子,兴奋得差点拍手:“陈总!那可是你说的啊!什么大制作?快说快说!”她整个人像打了鸡血,刚才的疲惫一扫而空。 陈朔握着方向盘,语气不紧不慢:“当然,张导那边剧本都出来了,是我们买的一个大IP,网文改编的剧。这剧要是演好了,保准让你的名声更上一层楼。” 李矜往座椅上一瘫,满足地叹了口气:“值了值了!送几天货换个女主角,这辛苦值了!” ... 华洲集团顶楼的办公室里。 周舜斜靠在真皮座椅上,手里捏着一本《女性商业》杂志,封面是林悦的照片,标题赫然写着:《林悦:崛起的新时代女首富》。 他盯着那张自信而优雅的面孔,眼底燃起一抹愤怒,深处的欲望却如暗潮般涌动。 电脑屏幕上,社交平台的热搜榜被#林悦宁海电视台采访#和#李矜送快递到电视台#刷屏,乐家超市的电商数据更是触目惊心:日活1200万,月GMV破60亿。 周舜冷哼一声,将杂志摔在桌上,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又一个女人当董事长,还偏偏跟我竞争!怎么是个女人都要跟我过不去?” 他起身,走到窗前,目光阴鸷,语气转为狠厉,“林悦,华若兰……哼,一个一个,我迟早把你们踩在脚下!” 他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声音冷冽:“小李,进来。” 秘书李秘书推门而入,西装笔挺,态度恭敬:“周总,您有什么吩咐?” 周舜背对窗口,双手插兜,语气平静却透着算计:“联系央视,告诉他们华洲集团想办一个企业家论坛,邀请乐家超市的董事长林悦参加。另外,推她一个‘年度财经人物’的奖,让央视组织颁奖礼,后续安排记者会。” 他推了下眼镜,“注意,别让这位美女董事长当面下不来台,场面要做得漂亮。” 李秘书微微一愣,随即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办。” 他转身离开,步伐匆匆。 周舜回到桌前,目光落在林悦的照片上,喃喃自语:“认了华家老爷子当干爷爷,林悦,你以为这就稳了?美女董事长,还有你背后的那个陈朔,我倒要看看你们够不够分量跟我玩!电商?这次我就要电得你一身伤!” 与此同时,宁海湖边别墅的书房里,陈朔正坐在原木书桌前,翻阅着乐家超市的最新财报。 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跳出“华小天”的名字。 他接起电话,华小天的声音带着几分兴奋从听筒传来:“陈哥!我们这边的女团终于弄起来了!现在正在参加芒果台的选秀,关系都打通了,评委、赞助商、宣传渠道全搞定。这次前十名,起码有我们三个女孩!不过,保险起见,你能不能给欧台长打个电话,上一层保障?” 陈朔靠在椅背上,笑了笑:“没问题,小天。悦星娱乐跟芒果台合作得挺好,乐家也在他们那儿投了不少广告,双方正蜜月期呢。我这就联系欧台长。” 挂断电话,陈朔拨通了芒果台台长欧阳明的号码。 电话接通,欧台长的声音十分热情,又带着几分圆滑:“陈总!好久没联系了,最近乐家可是风头正劲啊,恭喜恭喜!” 陈朔说:“欧台长客气了。听说你们选秀节目搞得不错,我们悦星的女团也在参加,想请您多多关照。” 欧阳明哈哈一笑:“陈总,你们悦星的艺人,素质绝对没问题。童蓝、李矜,还有那个姜寻,都是圈里的标杆!这次选秀我们办得挺用心,总决赛会放在琼岛,到时候我给你们留几个好位置,陈总、林总都过来散散心,给我们捧捧场!” 陈朔听出欧台长的拉拢之意。 乐家上市后,电商业务如日中天,芒果台显然想借机拉近关系,争取更多投资。 芒果台今年还有几个大策划在筹备,投资方还没完全敲定。乐家这样的新晋金主,可不能错过啊! 陈朔心中一动,却有些犹豫。 带林悦去琼岛散心听起来不错,但她怀孕两个多月,长途奔波未必合适。 他斟酌片刻,笑着回应:“多谢欧台长,位置先给我留着。如果没特别严重的行程冲突,我肯定过去捧场!” 挂断电话,陈朔揉了揉太阳穴,心想:就算自己和悦悦去不了,让华小天或者华若楠随便过去一个,也够给面子了。 芒果台的选秀能让悦星的女团出圈,对双方都是双赢。 第479章 彩蛋来了 演播室的灯光如银河般倾泻,洒在林悦身上,台下观众的目光随着灯光看着她侃侃而谈。 而林悦的话音刚落,演播室的门突然被轻轻敲响,“咚咚”两声,打破了现场的节奏。 观众席传来一阵低语,所有目光齐刷刷转向门口。 大刚愣了一下,扶了扶耳机,笑道:“哎?我们直播期间一般不会有人打扰啊?这是什么情况?” 导演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几分故作惊讶:“大刚,好像有你的快递?” 大刚瞪大眼睛,夸张地转向镜头,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啊?不会吧?我上节目之前在乐家电商下了单,但这也……也太快了吧!” 他话音未落,观众席已爆发出一阵笑声,夹杂着几声兴奋的惊呼。 门被缓缓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橙色的顺风物流制服,宽大的马甲松松垮垮,鸭舌帽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半张脸。 来人手抱一个包裹,步伐稳健,标准的快递员架势。 演播室的灯光打在她身上,观众席瞬间炸了锅: “天啊!是李矜!” “这不是《明星打工日记》里的快递员吗?!” “真人秀里的是真的?!我靠,太牛了!” 与此同时,在网络直播间里,弹幕像雪花般刷屏,密密麻麻铺满屏幕: “哈哈哈,这波操作绝了!” “乐家超市营销天花板!我服了!” “这是直播还是剧本?” 李矜走到台前,站定,声音清脆,带着职业化的礼貌:“您好,顺风物流,这是您的包裹,请签收。” 她递上包裹,动作熟练,仿佛真是日送百单的老快递员。 大刚接过包裹,眼睛瞪得像铜铃,夸张地喊道:“等等……你、你是李矜?!”他故意凑近,假装确认,引得观众席又是一阵爆笑。 李矜故作惊讶,后退一步,手忙脚乱地压低帽檐,声音里带着几分“慌张”:“啊?被认出来了?” 她摘下帽子,露出那张精致的脸,标志性的月牙笑在灯光下格外耀眼。 观众席的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掌声如潮水般涌来。 直播间弹幕彻底失控: “李矜演技满分!提前预定奥斯卡小金人!” “这彩蛋太绝了!乐家这波营销赢麻了!” “大刚的反应笑死我了,配合得太好了!” 大刚拿着包裹,故意调侃:“李矜,你这快递员当得挺专业啊,刚才在楼下没被粉丝围堵?” 他一边说,一边朝观众挤眉弄眼,逗得全场又是一阵哄笑。 李矜无奈地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怨”:“别提了,刚才送了一单,客户非要合影,耽误了时间,差点超时!” 她转向林悦,眨了眨眼,“林总,我这算不算敬业?” 林悦适时接话,笑容温暖却不失气场:“这就是我们的顺风物流——明星也得准时送货。” 她的话音刚落,全场掌声雷动,气氛被推向高潮。 直播间热度瞬间冲上平台第一,弹幕如瀑布般倾泻: “林悦这波cue得好自然!营销鬼才!” “顺风物流,明星送货,爱了爱了!” “乐家这策划谁想出来的?给加鸡腿!” 而在十几分钟前,企鹅视频《明星打工日记》直播间同步播放着李矜的“快递员日常”。 镜头里,她骑着一辆略显破旧的电动车,车篮塞满包裹,后座绑了个大箱子,摇摇晃晃地在宁海街头穿梭,嘴里嘀咕:“这车咋老往右偏!” 路边的大妈看得直乐,喊道:“小姑娘,悠着点,别摔了!” 到了宁海电视台,保安拦住她,语气严肃:“快递员不能进演播厅!”李矜急中生智,掏出工作证,理直气壮:“我是来送快递的,客户是大刚老师!” 保安半信半疑,挥手放行。 镜头跟到演播室门口,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帽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推门而入。 直播间弹幕炸裂: “卧槽!这全程直播?亮瞎我的狗眼!” “这波操作神了!请收下我的膝盖。” 演播室内,大刚拆开包裹,掏出一袋乐家超市的新品零食,惊喜地喊道:“林总,你们这配送速度,简直太快了!” 林悦笑着回应,语气从容却掷地有声:“这就是我们的目标——让购物更简单。” 她看向观众席,目光坚定,“乐家和顺风物流,不仅是卖货、送货,更是把温暖和方便送到每个人身边。” 节目在欢声笑语中落幕,镜头定格在林悦自信的微笑和大刚手中晃动的零食包裹上。台下掌声经久不息,直播间的数据疯狂飙升。 节目结束不到一小时,网络彻底沸腾。 #李矜送快递到电视台#冲上热搜第一,讨论量破亿; #乐家超市真人秀直播#紧随其后,社交平台被乐家和顺风物流的讨论刷屏。 鹅视频《明星打工日记》单期播放量突破5000万,奇异视频热榜第一,乐家电商平台日活跃用户再创新高,订单量暴涨400%。 ... 夜幕下的宁海电视台灯火通明,门口的粉丝热潮终于散去,陈朔握着方向盘,驾驶着黑色宝马缓缓驶出停车场,车灯划破夜色,照亮前方的路。 副驾驶上,林悦倚着座椅,脸上还带着直播后的余韵。 后座的李矜,依旧穿着那身宽大的顺风物流橙色马甲,帽子扔在一旁,揉着腿,嘴里唠唠叨叨。 “陈总,林总,我跟你说,我这几天送快递,真的要累死了!”李矜一边揉着酸痛的小腿,一边忍不住抱怨,“平时拍戏确实也很累,熬夜赶戏、背台词、NG几十次是常事,可好歹档期空余还能喘口气。这些快递员真是……没日没夜地送货,风吹日晒,爬楼扛包裹,压根没时间歇!这几天我算是体会到了,真的是太辛苦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真诚,“不过说真的,这活儿让我学到不少东西,感觉到了不一样的生活。以后拍戏,尤其是演这种接地气的角色,我肯定能更入戏,体会更深!” 第478章 聚光等下的林悦 随着乐家超市电商业务的井喷,宁海电视台邀请林悦的采访节目“商界新星”未播先热! 节目预告片刚在电视台官网和社交平台放出,就引发了巨大关注。 预告中,林悦穿着简洁的白衬衫,站在乐家总部办公室,面对镜头侃侃而谈电商未来,背景是数据大屏上飞速跳动的销售数字。 网友们纷纷留言,节目还没正式播出,话题#林悦宁海电视台采访#就冲上热搜,电视台的广告位也瞬间被抢空。 短短时间内,乐家超市的业务迅猛发展,已经彻底引爆了商界,甚至整个社会层面。 电商板块从上市前的低调蓄力,到如今的井喷式爆发,让无数人措手不及。 以前,大家虽然知道电商是个新兴事物,但大多不当回事儿。许多人觉得它不过是线上购物的小打小闹,实体店才是王道。 一些先见之明者在媒体上写文章,称电商是零售未来的趋势,可在大众看来,不过是夸大其词、哗众取宠。 现在,随着乐家在纳斯达克上市和这一轮业务狂飙,很多人后知后觉地醒悟过来。 媒体上的讨论如潮水般涌来,从财经到社会,从专业分析到大众热议,铺天盖地。 例如,《财周》刊登了一篇题为《电商革命:乐家如何重塑零售业态?》的深度报道。 文章写道:“乐家超市的电商业务在上市后短短一个月内,月GMV突破60亿元,这不仅仅是数字的胜利,更是零售业态的深刻变革。传统零售依赖实体店面,供应链长、库存压力大,而乐家通过大数据算法优化库存周转率,实现了‘零库存’的极致效率。” “他们的O2O模式,让线下超市成为线上履约的‘前置仓’,客单价提升20%以上。这种融合,不仅颠覆了传统百货的‘逛街式’消费,还通过算法推荐和闪电配送,满足了消费者的即时需求。乐家证明,电商不是补充,而是零售的核心引擎,未来,谁掌控数据,谁就掌控市场。” 另一篇来自《女性商业》杂志的文章《林悦:崛起的新时代女首富》,聚焦林悦个人。 文章称:“年仅28岁的林悦,以乐家集团在纳斯达克上市为契机,成为中国最年轻的女性亿万富豪。她从一个普通大学生成长为电商女王,这代表着女性新势力的崛起:在男性主导的商界,林悦以敏锐的洞察和果敢的决策,证明了女性也能掌控千亿帝国。她的故事激励着无数年轻女性:不靠背景,只凭智慧和努力,就能改变世界。” 当然,也有忧心忡忡的声音。 《经济见闻》发表了《电商崛起:传统零售的失业危机?》一文,写道: “乐家电商的爆发,让线上销售额占总营收60%以上,但这对传统零售的冲击不可忽视。实体店客流量下滑10%-15%,部分商场出现空置率上升,失业潮隐现。以南省为例,上季度百货业裁员率达5%,中小超市倒闭率更高。电商的便利性虽好,却以低人力成本换取效率,导致线下就业岗位流失。国家应重视这一问题,通过政策限制电商扩张,或引导传统零售转型,避免大规模失业和社会动荡。” 这些讨论如火如荼,媒体争相报道,社交平台上热议不断。 有人乐观称“电商时代来了,生活更方便”;有人担忧“实体店要完了,失业怎么办?”乐家超市的井喷,不仅是商业胜利,更是社会议题的引爆点。 在乐家超市电商业务井喷的热潮中,宁海电视台对林悦的专访如期而至。 这次的节目不再是普通的《宁海星光》,而是电视台重磅打造的《商界新星》,收视率和影响力在全国省级卫视中名列前茅。 主持人还是上次那位大刚,风趣幽默又不失专业,算是宁海电视台的台柱子了。 演播室里灯光璀璨,林悦款款走上台,引发台下观众一阵惊叹。 她身着一袭米白色修身连衣裙,剪裁简约却勾勒出优雅身形,颈间一条细腻的珍珠项链点缀,乌黑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微微卷曲,散发出柔和的光泽。 怀孕两个月的她,此时从身材上还看不出来,但脸上带着一丝温润光辉,气质既优雅又亲和,丝毫不逊色于任何女明星。 连大刚这个见惯了电视台美女主持的资深主持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想:不愧是美女董事长,名副其实! 节目开始,大刚笑容满面地开场:“林总,又见面了!感觉距离你上次来《宁海星光》好像过了好久,又好像特别快——这‘快’当然是说乐家超市的发展速度!从宁海本土企业到纳斯达克上市,再到最近电商火爆全国,简直像坐了火箭!” 林悦笑着点头,回应:“谢谢大刚,确实挺快的,有时候我自己都觉得像在做梦。” 大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晃了晃:“林总,你看,我今天下了两单!早上买了点生鲜和日用品,顺风物流半个小时就送到我单位门口,效率太高了!说说吧,你怎么看电商这事儿?” 林悦微微一笑,语气接地气:“其实电商的核心,归根到底还是让人与人拉近了距离。我们最近拍了两个广告,一个是乐家超市的,一个是顺风物流的,讲的都是普通人的故事,想必大家也都看过。” “电商不只是卖东西,它得有心。比如我们希望顾客打开手机,点几下就能买到想要的东西,省时省力;快递员送货上门,风雨不误,让你感受到方便。更关键的是,电商能帮大家省钱!同样一袋米,超市买可能贵几块,线上我们直接从产地到你家,砍掉中间环节,价格低,效率高。这就是电商的竞争力——省钱、省时间,改变大家的生活方式。” 演播室外,宁海电视台大楼下的停车场,陈朔坐在车里,手机屏幕上正直播着林悦的专访。 他盯着屏幕,看得津津有味:“这回答可以,表现不错!” 他不禁感慨,妻子如今真是历练出来了。上次来电视台,她还略显紧张,回答问题小心翼翼;这次却侃侃而谈,逻辑清晰,重点突出。 而聚光灯下的林悦,优雅自信,散发着耀眼的光芒,陈朔看着她,胸中涌起一股骄傲。 第477章 宣传攻势 陈朔本以为许若晴会去剧组帮忙,没想到林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直接拉着她报名了个自驾游协会,组团自驾游去了,据说这一走就是一个多月。 看来大舅哥为了“天时地利人和”,真是拼了命要换个环境试试运气。 李婉丽那边动作神速,两个几分钟的广告片迅速拍完,剪辑后送来给陈朔和林悦看。 夫妻俩坐在别墅的书房,盯着屏幕,广告的画面和情感张力让两人频频点头。 乐家超市的广告温馨感人,顺风物流的广告催泪又励志,完美契合品牌形象。 陈朔当即拍板,投放到央视、芒果台、蓝莓台等国内覆盖面最广的电视台黄金时段,砸下不小的预算。 效果也是立竿见影:乐家超市线上线下销售额暴涨,尤其是电商板块,此前被陈朔刻意压制的潜力彻底爆发。 短短两周,乐家电商平台日活跃用户突破1200万,订单量同比增长300%,GMV(总交易额)飙升至日均2亿元,月销售额突破60亿元。 平台SKU(商品种类)从10万激增至50万,覆盖生鲜、快消品、家居等多个品类,物流履约率高达98%,远超行业平均水平。 宁海总部仓库的拣货效率提升了40%,新开的区域配送中心从5个迅速扩至15个,覆盖全国30个主要城市。 这种扩张速度像坐上了卫星,直冲云霄,彻底奠定了乐家电商的头部地位。 顺风物流作为乐家的合作伙伴,也被这波热潮推着跑。 货运量激增,日均包裹量从50万件猛增到200万件,胡鞍山吓得心惊肉跳,全国各地疯狂招人、买车,新增了500辆新能源配送车和2000名快递员,仓库自动化设备也紧急上线,可即便如此,物流系统还是有些跟不上节奏。 胡鞍山一边忙得焦头烂额,一边感叹:“老弟,这速度,吓死人了!” 紧接着,李婉丽策划的真人秀在企鹅视频和奇异视频上线,瞬间点燃网络热度。 视频主推页面一打开,网友们就看到童蓝穿着乐家超市的绿色马甲,戴着口罩,跟在一个老练的收银员师傅后面学收银。 她起初手忙脚乱,按错键盘,扫码慢吞吞,排队的顾客有的不耐烦:“小姑娘快点啊,后面还等着呢!” 也有的宽慰:“没事,年轻人做做就熟了。” 童蓝以前没干过这活,面对长长的队伍,压力山大,额头冒汗,手指在收银机上戳得飞快,好不容易搞定一批顾客,刚喘口气,又一个大妈推着满满一车商品过来,后面还跟着一串人。 童蓝咬牙坚持,渐渐上手,扫码速度快了不少。 可就在这时,她收到一单熟食,包装却破了,她皱眉说:“阿姨,这个得重新称量计价。” 大妈不干了,嚷嚷:“啥?破点皮就不行?我买了这么多,你还计较这点!” 童蓝急得满头大汗,不会吵架,情急之下忘了身份,摘下口罩想好好解释:“阿姨,不是那个意思……” 话没说完,大妈突然瞪大眼:“哎哟!你是童蓝?那个韩朵朵!” 顾客们瞬间炸了锅,围上来七嘴八舌:“真是童蓝!明星啊!”“快,签名!合影!” 手机咔嚓声不断,有人举着自拍杆,有人挤着要签名。 大妈也乐了,摆手说:“哎呀,韩朵朵你早说嘛!大妈还能差你这点钱?给大妈签个名,回去我多买几斤,绝不弄坏包装!” 人群越围越多,童蓝被围得水泄不通,脸红扑扑,忙着签名合影,超市里一片热闹。 网友们点开视频,津津有味地看童蓝从手忙脚乱到逐渐熟练,再到被认出的爆笑场面,评论区炸了:“童蓝太接地气了!”“乐家超市这波宣传绝了!”视频点击量一小时破百万,24小时冲上平台热榜。 而随着童蓝在乐家超市的真人秀片段引发热议,视频视角无缝切换到李矜,展现她作为顺风物流女快递员的日常,画面既接地气又笑点满满,网友同样看得乐不可支。 镜头一开始,李矜穿着顺风物流的橙色制服,马甲宽大得像借来的,袖子长出一截,她一边撸袖子一边嘀咕:“这衣服咋跟麻袋似的!” 她站在物流分拣站,面对一堆包裹,手忙脚乱地扫描、分拣,额头冒汗,旁边的老快递员大叔笑呵呵指导:“小李,慢点,条码对准,别扫花了!” 李矜点头,学着大叔的样子把包裹码整齐,可一不小心把个大箱子摔地上,发出“砰”一声,她吓得吐舌头,赶紧捡起来检查,幸好没坏,惹得大叔哈哈大笑。 接下来,镜头跟她到了一栋老小区送货。 电梯门一开,里面挤满了人,李矜抱着个一人高的包裹,硬是挤不进去。她急得跺脚,干脆背起包裹爬楼梯,嘴里哼着:“这比拍戏还累!” 好不容易爬到八楼,敲开门,客户是个大爷,盯着她看了半天:“小姑娘,你这快递员长得跟明星似的!”李矜戴着口罩,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大爷,签收吧!” 她递上包裹,手酸得直抖,客户签完还塞给她一瓶矿泉水:“辛苦了,喝口水!”李矜感动得一口气喝半瓶,镜头特写她额头的汗珠,配上字幕:“女明星的快递初体验!” 最搞笑的片段是李矜骑着小电驴送货。 她骑着一辆有点破旧的电动车,车篮里塞满包裹,后座还绑了个大箱子,摇摇晃晃像杂技表演。 宁海街头车水马龙,她小心翼翼地穿梭,嘴里自言自语:“这车咋老往右偏!”遇上个陡坡,电驴动力不足,她急得站起来蹬,像骑自行车似的,路边的大妈看得直乐:“小姑娘,悠着点,别摔了!” “这么年轻的小姑娘也来送快递,老板简直造孽啊!”大妈紧接着的嘀咕,很多网友都笑喷了。 偏偏这时候下起小雨,李矜赶紧从车篮里掏出塑料布盖包裹,自己却淋得像落汤鸡。 送完一单,她停下车擦雨水,口罩湿透了,她一摘,露出那张精致的脸,路边一个小哥愣住:“这不是李矜吗?!” 瞬间,几个路人围上来,举着手机拍:“快快,合影!”李矜无奈笑,摆手:“先让我送完货!”她跳上电驴,潇洒一挥手,留下一句:“顺风物流,风雨无阻!” 镜头定格在她湿漉漉却神采奕奕的背影,字幕打出:“顺风物流,传递每一份温暖。” 网友看童蓝手忙脚乱当收银员,再看李矜骑电驴送快递的逗趣场面,评论区彻底炸了: “李矜这快递员当得太真实了!” “童蓝收银,李矜送货,俩姐妹花太拼了!” 当天,#童蓝超市收银#和#李矜女快递员#双双冲上热搜,企鹅视频点击量破千万,奇异视频热榜第一,乐家超市和顺风物流的品牌热度再掀高潮。 第476章 生孩子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陈朔听完林刚的话,沉吟片刻,没急着应下。 他自己倒无所谓,但得跟林悦商量。 林悦跟原生家庭的关系微妙,感情有,隔阂也不少。 离得远还好,摩擦少;住得近,指不定出什么幺蛾子。 远香近臭的道理,他见得多了。 于是,他拍拍林刚肩膀,语气缓和:“大哥,你们都考虑清楚了?那回头我跟悦悦说一声。不过你们房子在宁海,事业也在这儿,都不要了?去京城重新开始?” 林刚叹了口气,眉头皱成川字:“是啊,想想也可惜。这房子耗了我不少心血,每个月还得还贷款。我那景观设计工作室,生意一般,但好歹有老客户,手上单子还没做完,想走也走不了。” 他顿了顿,又说:“再说,悦悦来宁海养胎,怎么也得等她生完孩子,我们才能考虑走吧。”林刚纠结得搓了搓手,烟头都忘了掐。 陈朔看着大舅哥为难的样子,笑了笑:“关键还是孩子。大哥,不瞒你说,悦悦以前也特想要个男孩,急了好几年,没用。后来有次我们换了个地方,去草原住帐篷……那天晚上就中了。” 林刚一愣,眼睛瞪圆:“还有这事儿?”他挠挠头,开始琢磨。 陈朔趁热打铁:“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你们人和没问题,就得在天时地利上想想办法。比如换个时间,晚上改早上或中午,也别老在自家卧室了,试试办公室,或者出去旅旅游,换个环境。” 林刚听完,站直了身子:“你说得对!就算要去京城,也得等悦悦生完。这段时间我们不能干等着,变则通,不变则死。天时地利人和都得考虑!”他掐了烟,拍拍裤子:“行,我这就回去,不打扰你工作了。” 陈朔笑着搂住林刚肩膀:“大哥,这就对了!呃,若晴姐要是想换换心情,不妨来我剧组帮帮忙。最近我们拍广告和短剧,人手正缺。” 林刚一听,咧嘴笑了:“成,我跟若晴说说!”他转身离开,步子都轻快了点。 送走林刚后,陈朔回到办公室,揉了揉太阳穴,掏出手机给林悦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就把林刚来找的事说了:“悦悦,林刚来超市了,说想去京城发展,我没直接答应,得跟你商量商量。” 林悦那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悦:“他来找你了?若晴姐今天也来找我,说了这事,我已经回绝了。我跟她说,现在别墅弄好了,我们在宁海的时间可能比京城还长,你们俩去京城,我们也顾不上。” 她顿了顿,叹气道:“老公,你知道我跟家里的关系,远点还好,近了容易生事。” 陈朔点点头,笑着说:“得,你比我还干脆。行,我有数了,晚上回去一起接乐儿。” 挂了电话,陈朔摇头一笑,还好自己没急着答应。 ...... 另一边,亿达集团总部会议室里,投影屏上满是曲线图表和数据柱。 刘建森坐在主位,眉头紧锁,下面部门经理们围着椭圆桌,讨论热烈。 会议主题是亿达商圈的零售发展,图表看起来亮眼:上季度销售额同比增长15%,客流量提升12%,线上线下融合率达65%。 经理们乐观地分析着:“市场份额稳居第一,高端商场租金回报率高达18%,前景可期!” 但刘建森却越听越皱眉,他敲了敲桌子,沉声道:“成绩值得肯定,但有几个问题,大家注意到没有?销售额在增长,但增速放缓了,尤其是核心商圈的单店坪效指标——上月同比只增8%,环比甚至负增长。客单价也在波动,高端消费占比下降了3%。库存周转率看起来正常,但高频复购率下滑了2.5%。这些数据大家怎么看?” 刘建森现在有这种感觉,亿达集团的商圈零售数据看起来很好很亮眼,但是他总感觉隐忧重重,这种感觉不是第一天就有了,而是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 就好像还在剧烈升空的火箭,但是燃料已经捉襟见肘,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火,从高高的天空坠落。 听到董事长的话,会议室瞬间安静,经理们面面相觑。 过了一会儿,刘建森点名一个部门经理:“张总,你说说。” 张总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道:“刘总,我觉得这是正常波动。季节性因素影响大,上季度有端午促销,下半年中秋国庆还没到。客单价下滑可能是消费疲软,但整体经济回暖,很快会反弹。我们有经验,这种小波折常见,不用太担心。” 其他经理也附和:“是啊,线下零售总有淡季,线上流量转化率还在升,问题不大。” 刘建森眉头皱得更深。 这些经理有经验,也不能说他们说的不对,关于季节性的因素,他也考虑到了,这在零售这个行业很常见,有淡季,有旺季,确实会对销售数据产生不小的影响。 甚至刘健森自己还可以想出几个解释这一现象的原因,但并不能够抚平他心中的不安。 拿工资绩效的管理层和真正承受盈亏的企业家角度不同! 前者看到波动,后者看到危机。 他深吸一口气,敲定决策:“加快项目周期运转,增加回款速度。有些利润,能放就放,别抠太死。谈判上适当让步,争取早落地、早建设、早回款。同时,海外投资步伐要加快,鸡蛋不能放一个篮子里,像我们这样的大型集团,多元化是必然的,散会!” 散会后,刘建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里沉甸甸的。 这已是他的最佳应对。他甚至想停止扩张,一是数据隐忧,二是华洲集团换上周舜,这年轻人做事激进,让他不安。 与此同时,乐家超市的上市,也让他心中产生一丝警惕。 虽然超市对商圈的直接竞争不大,两者处于零售行业的不同生态位,但是华家和周家却是竞争关系,百城千店做的有声有色,也给他带来不小的压力。 但停止扩张不可能,他脱不开周家体系,只能尽力为自己想退路了。 第475章 林刚苦啊 陈朔看着李婉丽递过来的广告策划案,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这份策划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不是那种生硬的产品展示,而是两个充满人情味的微电影式广告。 ”这个创意......”陈朔翻着策划书,眼中露出惊艳的神色。 第一个广告讲述的是一位独居老人和超市收银员之间的温情故事。 画面从一位银发老太太每天雷打不动地来乐家超市购买狗粮开始,由童蓝饰演的年轻收银员总是热情地和她打招呼。 直到某天老人突然不再出现,童蓝从店长那里得知老人的爱犬去世了。 就在观众以为故事要以遗憾收场时,反转出现——老人再次现身超市,这次她手里拿着一张小女孩照片。 原来是小女孩的孙女,暑假回来陪奶奶了。 结尾处”乐家超市,陪伴您的每一天”的标语自然浮现,丝毫不显突兀。 第二个广告,是快递的创意。 李矜饰演一名新入职的顺风物流女快递员,每天奔波在街头巷尾,风吹日晒,却总是面带微笑。 她的送货区域里有一位独居的老太太(与超市广告中的老太太是同一人),每次收到快递都会热情地邀请她进屋喝杯热茶,偶尔还会塞给她一些小点心。 某天,李矜发现老太太的快递突然变多了——几乎每天都有包裹,而且都是些生活必需品。她有些疑惑,但老太太只是笑着说:”儿子怕我一个人不方便。” 一个暴雨天,李矜冒雨送货,发现老太太家门口停着一辆快递车。她推门进去,看到一个浑身湿透的中年男人(特邀实力派演员)正在帮老太太整理刚送来的物资。老太太笑着介绍:”这是我儿子,也是干快递的。” 原来,老太太的儿子在另一个城市做快递员,因为工作太忙很少回家。他特意联系了顺风物流,将母亲需要的物品通过系统下单,再由李矜这样的快递员送到家门口。 这样,他既能确保母亲的生活所需,又能通过物流系统默默关注她的状况。 结尾在很温馨感人的画面中,字幕浮现——”顺风物流,让爱不绕远路。” ”两个广告的主角其实是同一个老奶奶?”陈朔敏锐地发现了其中的关联性。 李婉丽点点头:”没错,这样既能各自独立成篇,又能形成系列效应。传播效果会更好。” 陈朔忍不住点头,这两个广告的创意完全达到了他的要求,甚至还要超出。 两个广告在同一个场景下产生的联动,而且还都是温馨感人的家庭氛围,整体沉浸在那种爱的感觉里,相当不错。 而这还没完,更让陈朔惊喜的是,李婉丽还策划了一个名为《明星打工日记》的真人秀项目。 计划让童蓝和李矜真正深入基层——童蓝去超市当一周收银员,李矜体验快递员的工作。整个过程将以纪实方式拍摄,展现明星褪去光环后的真实状态。 ”我们可以设置一些隐藏摄像机,”李婉丽兴奋地补充道,”记录顾客和收件人的真实反应。特别是最后揭晓身份时的惊喜场面,绝对能引爆话题。” 陈朔沉思片刻,说道:”再加个彩蛋环节!这样联动效果会更强。” 说到这里,陈朔突然想起什么,拿起电话拨通了宣传部:”喂,是我。立即联系宁海电视台,就说我们有个独家合作要谈。对了,再准备一份通稿,重点突出‘明星体验基层’这个点。” 挂断电话,陈朔转向李婉丽:”婉丽,我没看错人,你就专注把这两个项目做好。记住,我们要的不是硬广,而是能让观众自发传播的好故事。” 听到陈朔的赞赏,李婉丽莞尔一笑,心里有一种为他做事的满足感。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田佳妮推门走了进来。 陈朔抬头看见她,笑着对李婉丽介绍道:”这是林悦的表妹田佳妮,现在负责乐家超市的宣传工作。广告和真人秀的事,你们可以直接对接。” 如今的田佳妮早已褪去了初出校园时的青涩,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头发利落地扎成马尾,眉眼间透着干练。 虽然比不上表姐林悦那种动人的美貌,但也算得上小家碧玉,加上这些年在职场历练出的沉稳气质,举手投足间颇有几分都市女性的优雅从容。 ”婉丽姐好。”田佳妮落落大方地和李婉丽握了握手,这才转向陈朔,”姐夫,我哥来了,在楼下等你呢。” ”林刚?”陈朔一愣,”他来找我干什么?” 下楼时,陈朔远远就看见林刚正靠在超市侧门的消防楼梯口吞云吐雾。 他走过去,笑骂道:”你注意点,这儿没烟灰缸,待会儿保洁阿姨要骂人的。” 林刚手忙脚乱地想掐灭烟头,陈朔摆摆手:”算了,给我也来一根。”接过烟点燃后,他打量着林刚明显憔悴的面容,”怎么了?来了也不上去,躲这儿抽闷烟?” ”还不是家里那些破事。”林刚狠狠吸了一口烟,”那天我爸说的话你也听到了,若晴心里难受得很。” 陈朔吐了个烟圈:”我以前不也这么过来的?你当初还来逼我离婚呢......”见林刚脸色更难看了,他摆摆手,”行行行,不提旧账。你们去医院检查过了吗?” ”查了,怎么没查?”林刚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宁海、魔都的医院都跑遍了,都说我俩身体没问题。” ”那就是概率问题了。”陈朔拍拍他的肩膀,”有些夫妻结婚几年都没动静,说不定哪天突然就有了。你们多努力,运气不好就用次数凑嘛。” ”次数够多的了!”林刚苦着脸,”你没发现我老了很多?黑眼圈都出来了,还有白头发!现在腰天天酸痛......” ”打住打住,”陈朔忍俊不禁,”你这身子骨也太虚了。男人怎么能说不行?这种时候就得咬牙挺住。”他弹了弹烟灰,”说吧,今天找我什么事?” 林刚掐灭烟头,叹了口气:”若晴让我来问问,看能不能让我们也去京城发展。这宁海......实在是待不下去了。”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每次见到我爸妈,若晴压力都特别大。” 第474章 比想象中更复杂的战争 胡鞍山把陈朔拉到旁边的小会议室,关上门后掏出一包烟,扔了一根给陈朔,自己点上深吸一口:“老弟,这回是真要大干一场了?" 陈朔接过烟却没点,在指间转着:”电商这块压了这么久,是时候爆发了。借着乐家在纳斯达克上市的东风,一举奠定市场头部地位。“他顿了顿,”而且这次动作,会深刻改变整个零售行业的格局。" 胡鞍山吐出一口烟圈,眉头微皱:“老弟,你有把握吗?这次的对手可不是以前那些小打小闹。" 他担心的倒不是什么行业格局,而是直接和亿达集团这样的庞然大物硬碰硬。 远景集团以前最多在宁海这一亩三分地折腾,现在要跟业务遍布全国、海外都有布局的巨无霸叫板,他心里实在没底。 陈朔看出他的顾虑,笑了笑:“放心吧,这次说不定比以前的竞争还简单些。成功不是问题,真正的危险是在成功之后。" "这话怎么说?”胡鞍山夹烟的手一顿。 "记得我跟华家老爷子吃红薯时聊过,“陈朔眼神变得深邃,”现在国内最大的矛盾,是自下而上的市场经济和自上而下的管理体制之间的冲突。我们代表前者,虽然我和华家、曹家关系密切,曹老爷子还是我干爷爷,算是有了红顶子,但我们身上那股市场味儿是洗不掉的。这在某些人眼里,就是原罪。" 他弹了弹手中的烟:"你看现在人怎么评价明朝的?很多人骂东林党比骂皇帝还狠。而在某些人眼里,我们跟东林党没什么两样。" 胡鞍山手一抖,烟灰掉在裤子上都忘了拍。 作为商场老手,他立刻明白了这话背后的凶险。 愣了好一会儿,他才苦笑道:“老弟,前阵子我认识个女的,相处得还不错。但我离过婚,一直犹豫要不要再结婚。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还是早点把婚结了,再生几个孩子比较稳妥。" 陈朔闻言哈哈大笑,拍了拍胡鞍山的肩膀:"这就对了!家庭永远是人生最后的退路。把人娶进门,把家安顿好,这样我们才能在越来越难走的路上继续往前冲。" 窗外,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会议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两个男人沉默地抽着烟,各自想着心事。 商场如战场,而他们即将掀起的,是一场远比想象中更复杂的战争。 从超市忙完,陈朔和妻子带着乐儿回到了金域蓝湾。 这里是他们最初从城中村老破小搬出来后购置的第一套房子,虽然现在让父母住着,但对他们而言意义非凡。 林悦每次走进这个小区,都会想起当初搬进来时的欣喜与憧憬。 一进门,浓郁的饭菜香就扑面而来。王秀凤围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悦悦来了?妈给你炖了老母鸡汤,还做了红烧猪蹄,都是补身子的!" 餐桌上很快摆满了各种滋补菜肴:当归乌鸡汤、红枣炖猪蹄、清蒸鲈鱼...林悦看着这一桌油腻腻的补品,胃里一阵翻涌。她强忍着不适,勉强喝了几口汤。 "悦悦啊,"林德水放下筷子,眼睛发亮,”什么时候能去医院查查是男孩还是女孩?" "爸,现在还早呢,“林悦放下汤匙,”至少要等四五个月才能看出来。" 陈朔接过话茬:“我看不查也行,反正结果也不能改变。我没有重男轻女的观念,就算是女孩,像乐儿这样乖巧懂事,我觉得也很好。" 林德水皱起眉头:”那怎么行?你们现在家大业大的,没个男孩继承怎么说得过去?"说着瞥了眼坐在一旁的林刚和许若晴,"你们跟林刚不一样..." "爸!"林刚筷子重重一放,"你怎么又扯到我头上来了?" "我说错了吗?"林德水声音提高了几分,"你妹妹都要生第二个了,你看看你,结婚两年连个动静都没有!" 许若晴脸色瞬间煞白,手中的筷子微微发抖。 这两年,每次家庭聚会都逃不过这个话题。她偷偷去医院检查过,医生说一切正常,可就是怀不上。公婆的眼神越来越不满,现在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 林悦看到嫂子难堪的样子,立刻放下碗筷:"爸!您这话说得太过分了!生不生孩子是他们自己的事,您这样给嫂子压力,考虑过她的感受吗?" 王秀凤见状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林德水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如今这个女儿早已今非昔比,不再是他们能随意说教的对象了。 饭桌上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乐儿似乎察觉到不对劲,眨着大眼睛问:“外婆,我可以喝可乐吗?" 王秀凤如蒙大赦,赶紧起身:”好好好,外婆给你拿。" 陈朔在桌下轻轻握住林悦的手,两人无奈一笑。 这一刻,他们都明白,随着事业和地位的改变,家庭关系也在悄然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林悦回宁海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就在各大媒体圈掀起了一阵旋风。 而当童蓝成为乐家超市代言人的消息传出后,各路媒体更是闻风而动,蜂拥而至。 乐家超市宣传部的电话从早到晚响个不停。 先是本地几家门户网站的财经记者打来电话,接着是《N1财经》《经济观察》等全国性财经媒体的采访邀约。 娱乐媒体也不甘落后,《娱乐周刊》《星闻天下》等杂志纷纷派人联系,想要挖掘童蓝代言背后的故事。 最引人注目的是宁海电视台的专访邀请。 作为本地明星企业,乐家超市已经连续两年出现在市政府工作报告中,被列为“促进就业、拉动消费”的典范企业。 而林悦作为年轻有为的企业家代表,曾经在宁海电视台的栏目中有过精彩表现。这次电视台直接派出了当家主持人,希望能做一期深度专访。 夏夏抱着一摞采访邀约函走进办公室时,陈朔正在看季度报表。 她将资料整齐地码放在办公桌上:"陈总,这是这两天收到的所有媒体邀约,您看怎么安排?" 陈朔随手翻看了几份,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片刻后,他抽出两份文件:"就接这两个——宁海电视台和《财经观察》的专访。其他的全部婉拒。" "那娱乐媒体那边......" "让他们去找悦星对接。"陈朔说,"不过可以适当放点风声出去,就说童蓝这次代言不一般......" 第473章 代言 陈朔一行人从宁海机场驱车抵达位于郊区的别墅,天色已暗,远处山峦起伏,湖面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空气中带着松木和清水的清新气息。 这座别墅建在湖山之间,外墙是深灰色的石头,配上大面积的玻璃窗,远远看去,像是嵌在山林里的一幅画。 入口处,屋檐斜向延伸,底部嵌着暖金色的灯带,光线流淌在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上,与湖面泛起的粼粼波光遥相呼应 天黑时,灯光照在铺着鹅卵石的小路上,和湖面上的反光连成一片。 走进客厅,地面铺着白色大理石,光可鉴人。家具都是原木色,样式简单。 最显眼的是中间的楼梯,钢索吊着玻璃踏板,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从早到晚,光线在屋里变换着角度——清晨,朝霞穿透东侧的玻璃,在墙面上投下斜长的金影;午后,湖面的反光在天花板上跳跃,如碎银般闪烁;入夜后,隐藏式灯槽悄然亮起,将空间浸润在温暖的琥珀色里。 整栋房子设计得很安静,没有多余的装饰,但每个细节都恰到好处。 玻璃窗把外面的山水框进来,让人分不清是在屋里还是屋外。 林悦一踏进别墅,眼睛就亮了,忍不住四处张望。 她虽然知道陈朔在装修别墅,但全程没参与,也没回来过,此刻看到这超出预期的家,惊喜地捂住嘴:“老公,这……太美了吧!” 她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勾勒出湖面的倒影,感叹道:“这光影太漂亮了,还这么舒服!” 童蓝和李矜更是夸张,童蓝一进门就“哇”了一声,跑去摸悬浮式楼梯,惊叹:“这楼梯像漂在光里,太酷了!” 李矜站在窗前,看着湖光在墙面上的流动,感叹:“这光影效果,像住在画里,住这儿心情都能变好!” 李婉丽作为导演,目光更专业。 她站在客厅,转了一圈,仔细观察光影在墙面和地板上的变化,低声道:“这设计太厉害了!光线利用得堪称完美,清晨到夜晚的光影转换像一部电影,空间既有开放感又有私密感,现代主义和东方禅意结合得天衣无缝。” 她转向陈朔,惊讶问:“陈总,这谁设计的?” 林悦有点小骄傲地抢答:“就是我老公啦,自己在电脑上瞎捣鼓出来的!” 众人齐刷刷看向陈朔,震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童蓝瞪大眼:“陈总,你还会搞室内设计?!” 陈朔摆摆手,笑着说:“拜托,我大学学的是土木工程,虽然跟设计不完全一样,但画图、搞建筑我也在行。房地产的趋势我多少了解点。不瞒你们,我人生的第一桶金就是靠设计赚的,不信问我大舅哥!” 所有目光转向林刚。 林刚被一堆明星盯着,局促地挠挠头,憨笑道:“是是是,没错!那会儿我给他介绍了个活儿,帮人设计小区景观,赚了一个房子。” 林悦听到这儿,脑海中浮现当年陈朔熬夜画图的场景,忍不住嘴角一翘,拉住陈朔的手,眼里满是柔情。 众人正参观别墅时,陈朔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走到落地窗前接起电话,华若兰的声音立刻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陈朔,你带悦悦回宁海了?" "是啊,"陈朔望着窗外的湖光山色,语气轻松,"我老婆怀孕了,回来养胎。" "你们造人也不看看时候!"华若兰的声音陡然拔高,"现在是‘百城千店’和亿达集团‘核心商圈’竞争最激烈的时候,乐家刚上市,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机。你们倒好,一个养胎一个陪产,陈朔,你的事业心呢?现在是你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时候吗?" 陈朔轻笑一声:"家庭工作两不误。再说了,对付一个亿达集团还要我放弃要孩子?刘建森还没这么大的脸面。" "哎哟,你这口气可真大。“华若兰语带讥讽,”你把悦悦拉走了,京城就剩个怀孕的主管会计。后面的竞争怎么弄?总不能让我跳到前台帮你们开超市吧?" "你跳到前台来我也不敢用。“陈朔不紧不慢地说,”华二小姐开高科技产业园是把好手,但让你开小超市,你还真未必玩得转。我老婆养胎不是还有我吗?宁海就是乐家总部,陈总经理亲自坐镇,让方小放他们过来就是了。" 华若兰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接道:"好,有你这句话就行。那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我相信你也不会客气。现在华家和周家闹成这样,这次竞争我们只能赢不能输。" 挂断电话,陈朔望着湖面出神。 华家和周家的矛盾已经摆上台面,竞争越发激烈。政治上华家远不如周家,这是最大的劣势。只有在经济上压周家一头,华家才能继续保持顶级世家的地位。这种层面的内卷,比底层更加残酷。 他原本重生时只想赚够钱,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安稳日子。但真正站在这个位置后,野心终究不甘蛰伏。 他想让妻子和未来的孩子站得更高,看得更远。这或许就是他重活一世的意义。既然躲不开这场争斗,那就斗到底。 湖面泛起涟漪,陈朔的眼神渐渐锐利。 既然要斗,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 众人在别墅安顿下来后,很快就进入了工作状态。 舒适的环境反而激发了更高的工作热情,大家各司其职,配合默契。 第二天上午,陈朔和林悦带着童蓝、李矜、李婉丽等人来到乐家超市总部。 明星的到来在员工中引起了一阵小轰动。胡鞍山闻讯赶来,和陈朔一起与两位艺人签订了代言协议:童蓝成为乐家超市形象代言人,李矜则代言顺风物流。 签约时,当看到合同上丰厚的代言费用,童蓝和李矜都有些不好意思。 童蓝推了推眼镜说:"陈总,都是自家人,不用给这么高吧?" 李矜也连连点头:"是啊,这个代言费比市场价高太多了。" 陈朔爽朗一笑:"正因为是自家人,我才要给高点。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难道我给其他艺人高价,反而亏待自己人?这种盘剥自家人的事,我可做不出来。" 两人闻言都挺感动。 在娱乐圈里所见所闻,他们都清楚这个行业的潜规则——压榨自家艺人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特别是李矜,想起在原公司的遭遇就心寒:重要角色永远轮不到她,却总要给其他人搭戏抬轿;老板表面温和,整天画大饼,实际好处一点没有。 "能遇到陈总这样的老板,真是我们的福气。"李矜由衷地说。 跳槽到悦星后,她不仅出演了热播剧女主,现在又拿到这么大的代言合同,这在以前简直不敢想象。 签约结束后,陈朔转向李婉丽:"接下来的广告就交给你了。这次我们不仅要推广超市,还要联动电商业务。乐家和顺风的广告要形成联动效应,这方面你有什么创意?尽快拿出个企划来。" 李婉丽认真地说:"放心吧,我已经有些想法了。” 第472章 衣锦还乡 林悦一听王秀凤要来京城照顾她,顿时急了,连忙摆手:“妈,不用不用,我才怀孕不到六周,还早着呢!” 电话那头,王秀凤却不依不饶,语气坚定:“悦悦,六周怎么了?头胎我没赶上,这胎我可得好好照顾你!明天我就过去,给你炖汤,补身子!” 林悦还想劝,王秀凤已经开始盘算带哪些老家特产,母女俩说了半天,林悦这个新晋女首富还是拗不过母亲,只好无奈挂了电话。 挂断后,林悦整个人蔫了,靠在枕头上,郁闷得直叹气。 她后悔得要命,早知道就不打这个电话了! 倒不是不孝顺,她只是不想父母介入自己的生活。王秀凤一来,铁定要住一起,生活习惯、工作节奏完全不同,家里好不容易安稳的日子肯定要被打乱。 想到这儿,她焦虑得揪了揪头发,转头问陈朔:“老公,怎么办?我妈真要来,我这日子没法过了!” 陈朔笑着搂住她,慢悠悠道:“想让你妈不来,简单。咱俩暂时回宁海,金域蓝湾的房子给你爸妈住,咱们住别墅。别墅刚装修好,咱们还没回去住过。那边环境比京城好,空气清新,适合你养胎。” 林悦眼睛一亮,但随即又皱眉:“那我妈非要跟去别墅住怎么办?” 陈朔坏笑:“简单,把童蓝和李矜叫过去。乐家的推广要加码,她们去拍广告,正好也可以住我们的别墅。你妈再热情,也不好意思跟一堆年轻人挤一起。最多每天来看看你,压力就小多了。” 林悦一听,心动了,但又犹豫:“那乐儿上学怎么办?” 陈朔摆手:“转到宁海读一年,小学阶段没啥影响。乐儿那性格,你看她现在在学校,下课桌子边围一堆小朋友,在宁海也能交一帮新朋友。” 林悦想了想,点头:“也行。” 她最动心的是陈朔那句“宁海环境适合养胎”。京城空气污染重,噪音大,相比之下,宁海依山傍水,气候宜人,对肚子里的孩子最好。 “老公,就听你的,这么办!” 第二天一早,林悦又给王秀凤打电话。 王秀凤一听女儿要回宁海,自然乐得同意:“更好了!回宁海来,妈照顾你方便!京城气候干,风还特别硬,不适合久住。你安心养胎,妈把你照顾得妥妥贴贴!” 陈朔这边也没闲着,去公司一口气安排了个大动作。 他召集了摄制组,童蓝和李矜作为演员,负责乐家电商的广告拍摄,李婉丽则带自己的团队去宁海影视城,拍摄她的第一部作品——一部十几集的短剧。 短剧投资小,风险低,即便不上电视台,网络播放也能保本。李婉丽刚组建团队,选择短剧是为了磨炼队伍,避免电影的大投资高风险。陈朔自然支持,拍板同意。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飞往宁海。 童蓝、李矜兴奋地讨论广告脚本——第一次给自家公司拍广告,不能不用心。 李婉丽则忙着跟团队敲定拍摄细节。 陈朔看着这群年轻人,搂着林悦,低声道:“这趟回去,咱们好好安顿下来,安心等小家伙出生。” ... 宁海机场的接机大厅灯光明亮,旅客川流不息。 林刚和许若晴早早站在出口,翘首以盼。 陈朔原本没想让他们来接机,只是随口提了航班号,没想到这对夫妻还是来了。 对林刚来说,妹妹林悦如今是宁海名人,财经媒体称她为女首富,资产据说高达数百亿美金。 这样的妹妹衣锦还乡,而且还怀着孕,他这个当哥的怎能不来? 许若晴更是热情,她和林刚结婚之后,日子过得还算体面,但离真正的富贵还很远。 小姑子林悦事业如日中天,又这么有钱,不巴结好关系怎么行? 出口处人影攒动,陈朔和林悦牵着乐儿率先走出来,身后跟着李婉丽、童蓝、李矜和摄制组一众成员。 林刚和许若晴看到这一大群人,顿时懵了。 更让他们傻眼的是,童蓝和李矜这两位常在电视和网络娱乐版块刷屏的明星赫然在列! 林刚揉了揉眼睛,感觉像在做梦。 他知道陈朔在京城搞传媒公司,还投资了《流浪蓝星》,但当大明星真站在面前,那种震撼完全不同。 许若晴更是瞪大眼,低声嘀咕:“这……真是童蓝和李矜?我的天,我没眼花吧?!”她特别喜欢娱乐圈,见到明星顿时心情雀跃起来。 对于女首富什么的,许若晴并没有什么直观的印象,而见到明星,她才深切感觉到林悦的不同凡响。 林刚回过神,连忙挥手喊:“悦悦!陈朔!这儿!” 陈朔循声看去,见是大哥和许若晴,愣了一下,快步走过去:“大哥,不是说不用你们来接吗?” 林刚挠挠头,憨笑:“没事,闲着也是闲着。就是没想到你们这么多人,我俩就开了一辆车过来。” 林悦笑着上前,拉住许若晴的手,热情道:“若晴姐,好久不见!”她转头给身后的团队介绍:“这是我哥林刚,这是我嫂子许若晴。” 童蓝和李矜立刻甜甜地喊:“林哥!林嫂!”李婉丽也笑着点头,摄制组的人纷纷跟着打招呼。 一时间,林刚和许若晴被这阵仗弄得受宠若惊,许若晴兴奋得脸都红了,连声道:“哎呀,客气啥,客气啥!” 这时,乐家超市派来的商务车到了。 众人一分配,林悦和李矜上了林刚的车,林刚开车,许若晴在副驾陪聊,车里气氛很热闹。 陈朔则跳上另一辆商务车的驾驶位,带着李婉丽、童蓝和现在已经成为乐家超市行政部部长夏夏。 后面的大商务车则塞满了摄制组的编剧、灯光、摄像、服装等成员,浩浩荡荡。 陈朔一边发动油门,一边掏出手机拨给胡鞍山,语气里带着几分豪气:“老胡,我回来了。这次该我们发力了!” “兄弟啊,你总算回来了,可把我等的急死了!”电话那头,胡鞍山兴奋得恨不得蹦起来。 第471章 妈明天就去京城 情报总部办公室内,空气依然沉重。 程局长揉着太阳穴,沉声问:“现在陈朔在哪儿?港岛那边谁在跟?” 威廉低头,语气无奈:“目前没他的行踪。港岛那边是凌雪和蛋仔,还有行动组几位战友。因为监视车被毁,找他很困难……” 程局长叹了口气,喃喃道:“这种工作方式肯定不行,简直是大海捞针。” 他正要继续说,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变得异常精彩,像是震惊又夹杂着无奈。 挂断电话,他看向威廉和徐坤,语气复杂:“行了,你们不用在港岛找姓陈的了。最新消息,他已经回京城了。” 威廉一惊,脱口而出:“他怎么回来的?没有航班信息,口岸我们也严查了……” 程局长冷哼:“不光他,他老婆也回来了。二十分钟前,他们在京城国际机场下飞机,航班号CA1886,从深市飞来的。” 威廉脸都白了,徐坤也愣在原地。 这意味着陈朔夫妻在他们严密布控下,神不知鬼不觉从港岛到了深市,甚至飞到京城后他们才得到消息! 威廉咽了口唾沫:“他们怎么出来的?” 程局长没好气道:“你问我,我哪知道?说不定真坐了高盛那托德的快艇。海角帮那帮乌合之众,也就敢抢抢渔民,敢对老外下手?” 他摆摆手,疲惫道:“算了算了,既然他回了京城,你们就先别管他。监视车的事,回头再找他算账。你们的任务还是盯住周彬,尽快把他挖出来,我得给周老交代!” “是,局长。”威廉和徐坤齐声应道,语气却满是不甘。 徐坤尤其憋屈,阴着脸走出办公室,心想:姓陈的,纳斯达克上市是吧?那以后国际上碰面的机会多着,别落到我手里! ... 与此同时,陈朔和林悦跟着华若楠来到一家高档餐厅,与华若兰见面。 饭桌上,陈朔挑能说的说了港岛的事,不该提的一个字没漏,气氛颇为轻松。 用餐尾声,他趁机提出安保公司的事。 华若兰一听,顿时无语:“这玩意儿可不好弄。国内法律禁私人持枪,武装押运算个漏洞,但民营企业申请难度极大。枪支得公安统一配发,市场上买不了,还得严格登记备案。” 陈朔笑着递了杯茶:“我知道难,所以才找你。你在京城人脉广,帮帮忙呗。回头问问你大姐,她肯定有办法。” 华若兰翻了个白眼:“行吧,我试试,回头问我大姐。”她叹气,心想这家伙,帮了自己一个忙,但紧接着就开始找麻烦。 饭后,陈朔和林悦回到家。一推门,乐儿穿着小熊睡衣,蹦蹦跳跳扑过来,抱住陈朔的腿,仰着小脸喊:“爸爸!妈妈!” 乐儿眼睛亮晶晶,脸蛋红扑扑,抱完陈朔又扑进林悦怀里,已经想爸爸妈妈想坏了,咯咯笑着:“乐儿好想你们!你们去哪儿啦?” 林悦蹲下,捏捏乐儿的脸,笑着问唐娟:“娟姐,乐儿这几天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唐娟摆手,笑得合不拢嘴:“麻烦啥?乐儿在我们那儿,我们每天嘴都笑得合不上!这小家伙太招人稀罕了,真希望我以后生个女儿。” 林悦拉着唐娟到一边,低声道:“娟姐,我跟你说,我也怀孕了。” 唐娟惊喜:“真的?几个月了?” “才六周。”林悦摸摸肚子,笑得温柔。 唐娟说:“哎哟,那你比我晚点,你可得注意,别累着!” 林悦点头:“你不也怀着吗?我的想法是,干脆多招几个人,回头咱俩陆续生孩子,公司的事得有人顶上。” 唐娟说:“放心,我还能坚持三四个月,财务框架肯定搭好,耽误不了公司的事。” 送走唐娟后,家里只剩陈朔、林悦和乐儿。 客厅里暖黄的灯光洒在地板上,乐儿抱着只毛绒小熊,坐在沙发上晃着小腿。 林悦拉着她的小手,笑着说:“乐儿,妈妈肚子里有小弟弟了,很快咱们家又多个小宝贝!” 乐儿一听,眼睛瞪得圆溜溜,像两颗黑葡萄,惊喜地“哇”了一声,扑进林悦怀里,奶声奶气喊:“真的?小弟弟!我要有弟弟啦!” 她小脸红扑扑,拍着小手,蹦下沙发绕着茶几转圈,嘴里哼着自编的小调:“弟弟弟弟快出来,乐儿带你吃糖糖!”还抱住陈朔的腿,仰头问:“爸爸,小弟弟会长得像你还是像妈妈呀?”那副萌态让陈朔忍不住捏了捏她脸蛋。 林悦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心头一松。 她原本担心乐儿会怕弟弟分走父母的爱,可这小家伙满脸兴奋,哪有半点醋意? 她搂住乐儿,心底满是温暖。这段时间没见女儿,她想得心都疼了,拉着乐儿在家里跑来跑去,从客厅到卧室,又到阳台看星星,甚至还下楼在小区花园转了一圈。 乐儿咯咯笑着,拽着林悦的手不肯放,直到眼皮打架才被哄回床上,抱着小熊睡得香甜。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夫妻俩。 林悦坐在床边,手轻轻捂着肚子,指上的钻石戒指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那是婚礼时陈朔送她的,是他们爱情的见证。 陈朔从浴室出来,手里拎着条毛巾,笑着说:“水放好了,过来泡个澡,放松一下。”他不由分说,拉着林悦往浴室走。 林悦脸一红,推他:“不用啦,我才六周,啥都不影响!再说你又不是第一次当爸爸,怀乐儿时也没见你这么紧张。” 陈朔心想,那时候我还没重生,哪有现在这心情? 这是他两辈子以来第一次迎接新生命,怎能不紧张?嘴上却笑着说:“正因为有经验,才不能大意!” 他一把抱起林悦,惹得她惊呼一声,脸更红了。 陈朔哈哈笑着,把她抱进浴室,浴缸里热气腾腾。 一个小时后,两人满足地躺在床上,盖着薄被。 林悦靠在陈朔怀里,懒洋洋问:“要不要给爸妈打个电话?” 陈朔点头:“打一个吧,这事也不能瞒着。”他心底却有些遗憾,自己的父母早已不在,若是知道这消息,不知该多高兴。 林悦拿起手机,拨通了母亲王秀凤的号码。 此时,金域蓝湾的家里,王秀凤正和林德水坐在客厅商量拆迁的事。 两人正讨论郊区的安置房要不要接受。电话铃声响起,王秀凤接起一听是女儿,笑着问:“悦悦,回来啦?” “妈,我怀孕了,六周。”林悦说。 王秀凤一愣,拆迁的事瞬间抛到脑后:“真的?怀孕了!” 她在林德水诧异的目光中起身,大声道:“悦悦,没事,你也不是第一次,别紧张!让小陈好好工作,妈明天就去京城照顾你!” 第470章 姓陈的,欺人太甚了 医院诊室里,女医生翻看林悦的超声和血检报告,语气平静而专业:“恭喜,你们确实怀孕了,约六周。胎儿目前一切正常,但有两项指标需要注意。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hCG)水平略高,孕酮也偏高,但仍在正常范围内。” 林悦点点头,淡定道:“我怀第一胎时,这两项指标也偏高。” 陈朔却紧张起来,忙问:“医生,这会有什么影响?需要注意什么?” 医生推了推眼镜,严谨道:“hCG和孕酮偏高通常不是大问题,可能与个体体质或双胎妊娠有关,但需定期监测以排除异常······” “孕早期避免剧烈运动、保持均衡饮食,尤其是补充叶酸和钙质,避免生冷辛辣食物。注意休息,保持情绪稳定,定期复查hCG和孕酮水平,观察是否有异常波动。如果有腹痛或出血,立即就医。” 林悦想了想,又问:“16周后能查胎儿性别了吧?” 医生摇摇头:“国家现在又严格规定产检不透露胎儿性别,能理解做父母的心情,但是按照规定,我们真的没法透露。” 陈朔握住林悦的手,笑着说:“没关系,男孩女孩都好!” 女医生笑着点头:“这位丈夫说得对,健康最重要!” 林悦瞥了陈朔一眼,撇撇嘴。 她其实很想生个男孩,但此刻心里又有些忐忑,犹豫是查一下好,还是等到出生揭晓。如果要查,深市不行,回宁海的医院肯定没问题。她低头摸了摸肚子,眼神温柔又复杂。 京城国际机场,陈朔和林悦拖着简单的行李,从头等舱通道走出,林悦脸色略显疲惫,但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 两人刚到出口,就见小伍站在一辆黑色商务车旁,挥手招呼。 意外的是,华若楠竟然也在,穿着一身干练的西装,靠在车边玩着手机,看到他们出来,笑着迎上来。 上了车,陈朔坐下,皱眉看向华若楠:“你怎么也来了?” 华若楠翻了个白眼,收起手机:“我二姐要请你吃饭,说是感谢你。” 陈朔一听,眉头皱得更紧:“非得这时候?我想早点回家,悦悦一路坐飞机又坐车,挺辛苦的!” 华若楠说:“陈朔,你这也太夸张了吧?头等舱上飞机就躺着,有啥辛苦的?” 陈朔无奈地摆摆手:“行吧行吧,跟你二姐说点些清淡的,最好是有营养的。” 华若楠气结:“你这什么态度!”但一想到港岛的事,她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 在港岛,她带着赵小芸搞了场失败的逃婚,闹出一堆麻烦,最后还是陈朔帮她收拾残局。赵小芸也没逃脱命运,乖乖回了家等着嫁人。 华若楠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算了,我跟二姐发信息行了吧。” 她瞥了眼时间,对小伍说:“小伍,稍微开快点,我姐发短信说她已经到了。” 陈朔立刻打断:“小伍,别急,慢慢开,安全第一。保持限速最低档就行。” 华若楠急了:“喂,陈朔,有没有搞错!我姐等着呢!” 陈朔淡淡道:“让你姐等一等能怎样?悦悦怀孕了!” 听到这话,华若楠顿时一愣,惊呼:“啊?”她瞪大眼睛,目光直勾勾地看向林悦的肚子。 林悦捂着肚子,笑着说:“现在时间还短,看不出来。” 华若楠震惊道:“悦悦,真怀孕了?在港岛那么紧张的情况下,你们还能生孩子?” 陈朔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六周了,跟港岛有毛关系,算日子是在京城怀上的。” 林悦脸微红,低声道:“我感觉是那次在草原的帐篷里。” 华若楠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野合?!” 她痛心疾首地摇头,想到自己当初对林悦那么好,送花送电影票,一起看电影,结果莫名其妙跟陈朔成了拜把子兄弟。 而赵小芸也要嫁人了,她心头涌起一股孤单的悲伤,闷闷地靠在座椅上。 小伍一边稳稳开车,一边笑着问:“陈哥,见着老班长了?” 陈朔咧嘴一笑:“不光见了,还跟他一起打了一架。老班长现在可威风,手下十三太保,港岛地下势力没几个敢惹。” 小伍听得眼睛发亮,羡慕道:“我就知道老班长最会带兵!可惜我现在过不去。” 陈朔拍拍他肩膀:“老班长也是迫不得已才过那种生活。我相信有机会选,他也喜欢过更安稳的日子。” “而且你这边也可以带人啊,悦星娱乐的安保部门要扩规模,不光管娱乐,还要负责超市和电商。我打算把安保这块单独拉出来,成立一个公司,多招点退伍兄弟,帮他们解决就业...设备都用最好的,法律范围内别省钱。” 小伍一听,兴奋地猛点头:“行,陈哥,你瞧好吧!” 扩建安保公司的想法,在港岛时陈朔就考虑过了。 未来局势变幻莫测,乐家集团上市后,电商板块即将迎来爆发式增长,压是压不住的,也没必要再压。 这意味着激烈的竞争和复杂的关系将接踵而至,安保问题必须未雨绸缪。 安保公司可不容易注册,尤其是专职武装押运这块,手续繁琐,如果涉及枪支采购,需严格遵守《专职武装押运人员枪支使用管理条例》,不是随便哪个公司都能办下来。 让华若兰去办正好,待会儿吃饭,不妨跟她提一提,委托她帮忙搞定安保公司的牌照和相关手续,省去不少麻烦。 与此同时,京城情报总部,程局长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愁云惨雾笼罩。 昏黄的灯光下,程局长坐在办公桌后,脸黑得像锅底。 情报四科的威廉和科长徐坤站在他面前,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威廉的报告刚结束,程局长猛地一拍桌子,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短短几天,三个监视车,六千多万!姓陈的,你TM欺人太甚!” 程局长向来城府极深,可这回连他都稳不住了。六千万的损失,像刀子剜在他心上,换成别人,怕是当场心肌梗塞倒下了。 他揉着胸口,感觉心脏一阵阵抽痛,咬牙道:“这小子摆明了拿我们当猴耍!” 威廉低着头,脑海里闪回港岛游艇会外监视车爆炸的画面,火光冲天,碎片四散,那一幕像烙印般挥之不去,心底满是挫败。 而徐坤眼中则现出一股愤怒和狠厉,海角帮是他叫过来的,结果正是他叫过来的人烧了他们情报四科的监视车。 这简直就像一个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 人家完全料到他会这么做,并且早就布好了局,就是让你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第469章 归途喜讯 夜色下的港岛,一处不起眼的仓库区。 陈朔站在一辆生鲜冷冻车旁,余普靠在仓库门框上,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眼神沉静。两人对视一眼,空气里透着一种无需多言的默契。 陈朔拍了拍余普的肩膀,咧嘴一笑:“老余,这次多谢了。以后回大陆,兄弟请你喝酒。” 余普说:“我恐怕是回不去了吧。” 陈朔说:“一切皆有可能,七几年的时候,连鬼子都能回去,何况你。” 余普哼了一声,弹掉烟头,语气平静却带着暖意:“少来这套,酒我有的是。你也保重,回了大陆别忘了给个信儿。” 陈朔点点头,重重抱了下余普的肩:“一定。” 两人没再多说,余普挥挥手,转身走进仓库的阴影,陈朔则拉开冷冻车的后门,跳了上去。 这辆生鲜冷冻车是港岛本地一家物流公司的,专跑大湾区路线,车厢里装满了鲜奶和酸奶,主要是维记、十字牌等香港本地品牌,供应内地超市。 还有进口芝士和黄油,经港岛分装后运往大陆。车厢内货物码得整整齐齐,纸箱和塑料托盘摆放得像积木,散发着淡淡的乳香,冷气从冷冻单元渗出,带着丝丝寒意。 陈朔钻进车厢,绕过一排排货物,来到一个隐秘的小隔间。 隔间外被几箱鲜奶堵着门,但用力一推,能挤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 他推开门,里面没开冷冻,但依然有些凉意。 林悦已经坐在里面,裹着件薄外套,靠在墙角,看到他进来,抬头一笑。 陈朔有些抱歉地挠挠头:“不好意思,这趟蜜月搞得有点糟。” 林悦偏头笑着说:“也还好啊,我觉得坐你的摩托车挺浪漫的。”她眼中闪着温柔的光,像是回忆起那晚海边疾驰的刺激。 陈朔把背包扔在一边,从里面翻出两块巧克力递给她:“马上开车了,用不了多久就到大陆,大概睡一觉的工夫。晚上到深市,我再请你好好吃一顿。”话音刚落,车身微微一震,引擎低吼,车开始缓缓启动。 他拿出一条毛毯,铺在地上,一屁股坐下,手枕着头,自嘲地笑:“没想到吧,咱俩从大陆来港岛风风光光,上市敲钟,结果回去靠藏冷冻车。造化弄人啊。”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其实托德的游艇能直开深市,海角帮没胆子劫他。但他不能让妻子一个人坐这车,这种时候必须陪在妻子身边。 丈夫丈夫,一丈之内才叫夫。 林悦笑着爬过来,依偎在他身边。车厢虽没开冷冻,但冷气从货物间渗进来,凉得她缩了缩身子。 陈朔察觉到,脱下外套裹在她身上,搂住她的腰。 她也温柔地环住他的腰,头靠在他怀里,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两人低声说着话,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像催眠曲。 林悦眼皮渐沉,有了些困意,就要睡过去的时候,却突然皱起了眉,捂住嘴,像是想吐,脸色有些发白。 陈朔一惊,坐直身子:“怎么了?着凉了?感冒了?” 他伸手摸她的额头,试着感受温度,可惜没带体温计,只能用自己的额头贴上去,喃喃道:“好像不烫……是不是肠胃炎?” 他赶紧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水,拧开递过去:“喝点水,缓一缓。” 林悦接过水,抿了一小口,抬头看着手忙脚乱的丈夫,眼中闪过一丝喜意,轻轻道:“老公,我感觉……我好像怀孕了。” 陈朔顿时愣住,手里的水瓶差点掉地上:“啊?” 林悦捂着嘴,点了点头:“就像当初怀乐儿的时候,差不多六周后就有这种感觉。恶心,想吐,太熟悉了,女人经历过不会忘的。” 陈朔还是不敢大意,认真问道:“你真确定?感冒或肠胃炎也会有这症状啊。” 林悦把手轻轻放在胸口,低声道:“感冒或肠胃炎不会这儿胀痛。而且我这个月没来那个......” 陈朔再次愕然,随即一股强烈的欣喜从心底涌起:“真的?!” 他瞪大眼睛,咧嘴笑了,像是傻了一样。 紧接着,他又手忙脚乱起来,扶着林悦躺下:“你快躺好!这破地方没法烧热水,带的干粮也没啥营养……真是的!” 他突然一拍脑袋,“对,外面有牛奶!” 他冲到车厢,费力推开堵门的货箱,搬回一箱维记鲜奶,挑出两瓶塞进自己怀里,用体温捂热。 林悦看着丈夫忙碌,甚至有些滑稽的样子,鼻头一酸,感动得眼眶微湿起来。 冷冻车在高速公路上隆隆行驶,引擎的低鸣声在狭小的隔间里回荡,寒气从货厢渗入,让陈朔和林悦所在的未开冷冻的小隔间也有些凉意。 而林悦怀孕的消息如一道光,点亮了这段原本紧张枯燥的旅途。 陈朔紧握着捂热的牛奶瓶,胸口涌起一股暖流,与牛奶的温度无关。 他搂着妻子,脑海中满是她腹中孕育的新生命——这是他重生后与她的第二次连接。 前世,他孑然一身;今生,有林悦相伴,孕育他们的第二个孩子,这种圆满感让他觉得重生一世值得。 生命和幸福的意义,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真切。 冷冻车接近皇岗口岸,司机为通关检查启动了冷冻装置,刺骨的寒气瞬间席卷隔间。 陈朔护妻心切,恨不得把身上所有衣服都脱下来给林悦穿。 他解下外套、围巾,连毛衣都脱了,硬塞给她:“穿上,怀孕了不能着凉!” 林悦哭笑不得:“我没事,你别把自己冻坏了!”但在陈朔不容置疑的目光下,她顺从了,被他裹得像只大熊,层层衣服堆在她身上。 陈朔只剩一件单薄的衬衫,冻得直跳脚,牙关打颤,却还在用力搓着林悦的手,帮她取暖。 没几分钟,他的眉毛上就挂起了白霜,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微光。 林悦看着他这副模样,眼眶一热,心疼又感动。 她伸手捧住他冰冷的脸,轻轻吻上他的眉毛、眼睑,最后是嘴唇,温暖的触感化开寒意。陈朔热烈回应,紧紧搂住她,一股热流从体内升起,驱散了不少寒意。 大约半小时后,冷冻装置关闭,意味着顺利通关。冷冻车通过皇岗口岸,距离深市中心和莞市仅一小时车程。 当晚,他们入住深圳最好的酒店,第二天一早,他们来到妇幼保健院。 第468章 喋血港岛(13) “这是港岛的盂兰盛会,农历七月祭鬼的传统活动。”凌雪低声道,“不过……怎么会在游艇会这种地方办?太诡异了。” 威廉紧盯着窗外,眉头拧成川字。这场景来得太突然,像是精心安排的烟雾弹,扰乱了他们的视线。 扳手攥着拳,低骂:“这他妈什么情况?总不能驱散人家吧,我们没这权力!” 威廉脑海中闪过撤退的念头,但很快否决了。 好不容易找到陈朔的踪迹,怎能轻易放弃?徐科长虽说让海角帮解决问题,但他们有监视的责任。万一周彬突然出现呢? 他咬牙道:“继续盯着,不能走。” 就在这时,广场边缘突然涌出一群手持武器的黑帮分子,铁管、砍刀、西瓜刀在火光下闪着寒光,气势汹汹。 领头的是海角帮的一个头目,豹纹衬衫,脸上有道刀疤,带着几十个小弟直奔盂兰盛会的人群,粗暴驱散渔民和看客:“滚!都他妈滚!” 有人试图反抗,被一铁管砸倒,惨叫声混在锣鼓声中,纸钱被踩得满地都是,场面一片混乱。 刀疤头目站在广场边,目光冷冷扫向游艇会,却没敢踏进一步。 游艇会是港岛顶级大佬的领地,保安配备枪械,海角帮肯定不敢硬闯。只要陈朔的游艇不离开,他们只能干瞪眼。 突然,一个海角帮小弟指着不远处一辆白色小巴,大喊:“大哥,你看!”众人转头一看,情报四科的监视车车身上不知何时被喷上红色油漆,五个大字触目惊心—— “海狗我杀的!” 刀疤头目瞳孔一缩,暴怒咆哮:“找死!” 海狗是海角帮老大的小儿子,刚刚被人一枪崩死,这血债还没清算,现在这挑衅的字眼像一把刀捅进他们心口。 海角帮众人怒火中烧,挥着武器冲向监视车,铁管砸在车窗上,玻璃应声碎裂,场面瞬间失控。 监视车内,威廉等人脸色大变。凌雪低骂:“这他妈是冲我们来的!”扳手一脚踹开后车门,拔出手枪:“准备撤!” 行动组七八人迅速下车,拔出手枪和警棍,组成防线,掩护三人突围。 而海角帮人多势众,铁管砸下,刀光闪过,场面瞬间失控。 几人疯狂往外跑,威廉的西装被刀划得一条条破烂,衬衣袖口沾满血污,狼狈不堪。 蛋仔挡住一记铁管,胳膊被狠狠砸中,痛得闷哼一声,整条手臂垂下,抬不起来。 凌雪情况稍好,但冲出来以后,高跟鞋早不知丢哪儿去了,赤脚踩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白皙的脚背被划出几道血痕,点点血迹触目惊心。 行动组的几人更是惨烈,几乎人人见伤,一个组员后背被砍了一刀,伤口十分吓人,血浸透了衣服,踉跄着还在挥棍反击。 没人说话,每个人脸上都写满心有余悸,喘着粗气在行动组的掩护下冲出重围,跌跌撞撞跑到广场边的巷子里。 海角帮的喊杀声还在身后,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烧纸的焦味。 一个行动组成员喘着气,脱下自己的运动鞋递给凌雪:“你先穿着,我车上有双备用靴子。” 凌雪接过鞋,草草套上,跟着众人跑了两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 “轰!” 巨大的冲击波席卷而来,滚烫的气浪像巨手推来,凌雪猝不及防被掀翻在地,刚穿上的鞋又飞了出去,摔在几米外石阶上。 她转头一看,监视车已化作一团火球,车身被炸得扭曲,火焰冲天,碎片四散,浓烟夹杂着烧焦的橡胶味弥漫开来,场景十分惨烈。 爆炸的火光映红了广场,盂兰盛会的纸钱被气浪卷起,在空中打着旋,像无数鬼魂在起舞。 威廉从凌雪身边冲出去,红着眼睛想往回跑,却被两个行动组员死死摁住。 他破口大骂,声音嘶哑:“这帮狗娘养的!烧我车?你们他妈都该下地狱!老子辛辛苦苦攒的数据,设备,全他妈没了!王八蛋,畜生!” 他挣扎着,衬衣彻底裂开,露出满是汗和灰的胸膛,像是疯了一样。 凌雪抱着膝盖坐在地上,赤脚踩着冰冷的地面,扭头望向游艇会方向。 火光映在她脸上,她看不到陈朔,但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男人平静的笑脸。 她咬紧牙关,心底一片冰凉—— 这是个局,从陈朔露面那一刻就布下的局。 情报四科被他牵着鼻子走,用自己现身引来他们,再借海角帮的手毁了他们的监视车。 而他唯一做的事情就是去酒店退房,以及弄了一场孟兰会。 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中,连海角帮的暴怒都被他利用得滴水不漏。 “好厉害的男人。”凌雪低声喃喃,眼神复杂,带着几分敬畏和愤怒。 游艇“海王星号”的甲板上,陈朔倚在船舷边,目光平静地扫过岸上的混乱,微微一笑。 他举起酒杯,轻轻与旁边还在震惊的托德碰了一下,淡淡道:“看,我就说有好戏吧。” 托德端着酒杯,眼神微眯。 作为高盛亚洲总裁,托德也是个道行高深的老狐狸。 他自然看出这场混乱不简单,甚至隐约猜到自己可能被陈朔顺手利用了一把,但他没点破。 聪明人知道,关键时刻装糊涂才是上策。 “陈,听说你在华国的娱乐圈很有地位,投资了票房最高的那部电影。现在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他举杯,“下次去美国,我们不去纽约,该去好莱坞,只有那儿才配得上你的戏剧性。” 陈朔哈哈一笑,晃了晃酒杯,酒液在杯中打转:“托德,相信我,未来最赚钱的可不是电影。虽然我还在拍,也会继续投资,但我觉得其他领域更有价值。” 托德眼睛一亮,知道戏肉来了:“哦?是什么?陈,你知道我一向钦佩你的商业眼光。” 陈朔目光扫向海面,语气沉稳:“当然是能源领域。不久后,全球能源板块很可能会受剧烈的地缘冲击。与此同时,黄金在崛起,虚拟货币也在蓄势。任何一个领域的成功,都足以造就一位超级富豪。” “伙计!走,我们进去聊!”托德拉着他,迫不及待地朝游艇的豪华舱室走去,身后火光依旧,码头上的混乱却仿佛与他们无关。 第467章 喋血港岛(12) 黄金海岸大酒店外,情报四科的威廉、凌雪和蛋仔驱车赶到,与行动组在停车场会合。 行动组组长,外号“扳手”的男人站在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旁,脸色阴沉,眉头拧得像麻绳。 威廉下车,快步走过去,低声问:“现在什么情况?” 扳手吐了口唾沫,语气里满是憋闷:“大大方方退了房,所有行李都办了酒店托运,现在跟那个叫托德的老外上了车,去游艇会了。” 他顿了顿,眼神带着火气,“妈的,上次行动组出师不利,我已经憋了一肚子火。这回在酒店蹲了两天,好不容易等到目标回来,结果还不能动!这他妈憋得我要吐血了!” 威廉拍了拍他的肩,示意冷静。 扳手的心情他能理解,行动组上次扑空已经够窝囊,这回好不容易抓到陈朔的踪迹,却因为高盛的托德在场,投鼠忌器,动不了手。情报人员最怕的就是这种被掣肘的感觉,像是拳头砸在棉花上,无处发力。 “威廉,你说吧,咋办?这次我们行动组听你调遣。”扳手咬牙道。 威廉皱眉,沉吟道:“先跟上去看看情况,我得跟领导汇报。” 他心里清楚,托德的身份太敏感,动他一根手指,明天就是全球财经头版的大新闻,别说他一个小组长,连程局长都未必扛得住这压力。 几人迅速上车,白色小巴和行动组的轿车悄无声息地跟上,远远吊着陈朔和托德的车,驶向维港附近的游艇会。 ... 游艇会码头场面很大,游艇在水面上整齐排列,像是漂浮的宫殿,桅杆在夜风中微微摇晃。 码头边停着几辆豪车,穿着制服的服务生忙碌地穿梭。 托德一身白色休闲装,笑容热情,带着陈朔走向一艘银灰色的豪华游艇,船身线条流畅,甲板上摆着香槟和餐桌,灯光映在水面上,奢华而低调。 托德拍了拍船舷,得意地介绍:“陈,这可是我的宝贝,‘海王星号’,意大利定制,65英尺,配备双涡轮引擎,最高时速能到40节。内部有三间套房,主卧带私人阳台,酒窖里还有我从波尔多空运来的红酒。你要是想开派对,这船能装下30个人,音响系统是顶级的B&O!” 陈朔点点头,淡淡地问:“动力系统怎么样?续航里程能到多少?” 托德哈哈一笑:“动力?两台MTU引擎,续航能到2000海里。” 陈朔又问:“船上的导航系统更新了吗?夜间航行稳定不?” 托德摆手:“最新款的Raymarine导航,夜间航行跟白天一样稳。”他顿了顿,见陈朔似乎意犹未尽,笑着鼓励他多问。 陈朔却突然话锋一转,漫不经心地道:“托德,这船能直接开到深市吗?” 监视车内,威廉、凌雪和蛋仔闻言同时一愣,空气仿佛凝固。 托德哈哈大笑,拍着陈朔的肩膀:“没问题!深市那边也有游艇会,两边会员互通,我还是国际游艇协会的理事。这船开过去,晚上我们就能在蛇口吃海鲜了!不过,得是VIP会员才能走这条专属航线,普通人可没这待遇。” 车内,威廉猛地站起身,低骂:“不好!” 凌雪和蛋仔对视一眼,眼神紧张。扳手咬牙道:“这混蛋要坐游艇走,再不动手就晚了!威廉,赶紧请示领导吧!” 威廉二话不说,抓起电话拨给四科科长徐坤,急促汇报起来...... 电话那边,徐坤听完,立刻说道:“你们不能动!托德下个月8号要访华,跟王部长见面,动他就是外交事件。” 顿了顿,他又说,“但...姓陈的也不能放走。这事交给海角帮去干,我来跟他们金主打招呼。” 威廉挂断电话,长长松了一口气。 海角帮的老大背后是京城蔡家,这点他心知肚明。徐科长亲自出面跟蔡家沟通,情报部门不用直接出手,担子瞬间轻了。 他看向凌雪和蛋仔,沉声道:“等着看吧,海角帮会接手。” ... 陈朔跟着托德登上“海王星号”。 游艇内部十分奢华,胡桃木地板锃亮,吧台上摆着水晶杯,墙上挂着现代艺术画。 托德兴致勃勃地带着陈朔参观,从主卧的私人阳台到配备顶级音响的娱乐室,滔滔不绝:“陈,你也该买一艘游艇!我可以推荐你加入国际游艇协会,VIP会员,你就融入了全球顶级富豪的圈子!” 陈朔微微一笑,欣然道:“好啊,托德,这事就拜托你了。” 上一世,他就是国际游艇协会的vip,当时介绍他加入的是另一家投行摩根大通,这一世轮到了高盛。 托德哈哈大笑,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拔开软木塞,给陈朔倒了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中晃动:“来,尝尝这瓶波尔多,要不要开船?我带你去海上转转!” 陈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淡淡道:“再等等,这里也许一会儿有更好的风景。”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皱眉道:“手机没电了,托德,借你手机打个电话?” 托德爽快地递过自己的手机。 陈朔接过,拨出一个号码,低声说了四个字:“表演开始。” 很快,游艇会外的码头广场热闹起来。 突然出现的人群从四面八方涌出,穿着五花八门的奇装异服:有人裹着五彩的纸衣,扎着鬼面头饰;有人披着金银箔,敲着铜锣;还有人抬着纸扎的轿子和神像,嘴里唱着古怪的调子。 这是港岛传统的盂兰盛会,农历七月的鬼节活动,祭祀孤魂野鬼,祈求平安。 广场上燃起一堆堆纸钱,火光冲天,烧衣、纸屋、纸车化作灰烬,烟雾弥漫,混杂着锣鼓声和粤剧的唱腔。 几个“神功戏”班子在临时搭建的戏台上表演,化着浓妆的演员甩着水袖,唱腔悠长,台下围满了渔民和看热闹的路人,气氛诡异而热烈。 情报四科的监视车内,威廉、凌雪和扳手等人盯着这突如其来的场景,目瞪口呆。 第466章 喋血港岛(11) 与此同时。 一声令下,另外两人直奔DJ台,将昂贵的音响设备推倒在地,用锤子砸烂混音器。 鸟嘴则径直走向办公室。门锁在他面前形同虚设,三十秒后,他站在了保险柜前。 "密码多少来着?"他自言自语,手指在数字盘上轻快地跳动——0721,东星社老大金牙的生日。 保险柜"咔嗒"一声开了。 账本整齐地码放在里面,鸟嘴吹了声口哨,掏出打火机。 火苗窜起的瞬间,他的脸在橙色光芒中忽明忽暗。 账页蜷曲变黑,化作片片灰烬飘落在真皮沙发上。 门外传来壁虎的声音:“鸟嘴哥,前门招牌搞定了。" 鸟嘴走出酒吧,抬头看见原本金光闪闪的"金樽"招牌已经被泼满红漆,在月光下像流血一样瘆人。 他满意地点点头:"下一家。" 与此同时,牛头正站在东星社总部门口的停车场,双手叉腰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摩托车。这些都是东星社成员的座驾,清一色的改装哈雷,每辆都价值不菲。 "真他妈壮观。“牛头摸了摸自己鼻环,转头对身后的小弟们说,”大金牙把这当宝贝,咱们今天就让他心疼到睡不着觉。" 十辆卡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停车场。每辆车上跳下四五个黑衣人,动作麻利地开始推摩托。发动机的轰鸣声会引起注意,所以他们选择最原始的方式——人力搬运。 "轻点!别刮花了漆!“牛头半开玩笑地喊道,”金牙可是每辆都上了全险的。" 一个染着绿毛的小弟边推车边笑:"牛头哥,你说他们明天发现车都没了,会不会以为见鬼了?" "最好是。"牛头拍拍手,"赶紧的,天亮前得全部沉海。" 东星社的游戏厅里,鸟嘴正看着手下用液压钳剪断赌博机的电源线。 机器发出垂死般的"滴滴"声,屏幕闪烁几下后彻底熄灭。 “鸟嘴哥,这个砸不砸?“一个小弟指着角落里的抓娃娃机问道,里面堆满了各种玩偶。 鸟嘴想了想,掏出几个硬币投进去:”让我试试手气。" 机械爪晃晃悠悠地下降,精准地抓住一个泰迪熊。鸟嘴把玩偶拿在手里端详片刻,突然掏出匕首将它开膛破肚,棉絮四溅。 "现在可以砸了。"他微笑着说。 凌晨四点,码头边的吊车已经准备就绪。牛头指挥着将最后一辆摩托车推进集装箱。 一百二十七辆,一辆不少。 "焊死它。"牛头命令道。 电焊的蓝光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随着"嗤嗤"声,集装箱门被彻底封死。 牛头走上前,用喷漆在箱门上画了个大大的笑脸。 "金牙的宝贝们,该潜水了。”他拍拍箱体,转身对操作员喊道,"放!" 吊车钢索吱呀作响,巨大的集装箱缓缓升空,然后"噗通"一声没入漆黑的海水。 水面上只泛起几圈涟漪,很快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夜色深沉,渔村公路边,“永盛物流”白色小巴内的监视屏幕上,十三太保对九龙堂、海角帮和东星社的报复行动画面刚结束。 威廉、凌雪和蛋仔目瞪口呆,屏幕上夜叉带人血洗夜总会、马面枪杀海角帮少主、鸟嘴沉掉东星社百辆摩托车的场景历历在目,暴力而精准,像是港岛黑帮电影的现实重现。 蛋仔咽了口唾沫,打破沉默:“头,这帮人应该不知道我们在监视他们吧?” 威廉摇了摇头,眼神阴沉:“余普和十三太保知不知道我不清楚,但陈朔肯定知道。不然行动组也不会扑空。不管他们知不知道,这行为都太嚣张了,简直目无王法。” 驻外这么多年,威廉也见过大世面了,但是像今夜这样的场面还是难得一见! 凌雪难得沉默片刻,开口道:“看看港岛电影就知道了,艺术都源于生活。” 蛋仔瞪大眼睛:“艺术?你说《古惑仔》那种片子是艺术?” 凌雪哼了一声:“暴力美学的发源地就在这儿,有什么问题?” 蛋仔还想争辩:“不是……” 威廉抬手打断,语气颇为不耐:“行了,别争了!还是想想怎么找周彬吧。” 凌雪掏出一支女士香烟,点燃后对着车淡淡地吸了起来:“现在华赵两家的小姐都回了大陆,九龙堂、海角帮、东星社被余普打得乱成一团,继续监视他们意义不大。关键还是找到陈朔。” 威廉点头,皱眉道:“我也这么想,但找到陈朔一时半会儿不容易。” 就在这时,车内的电话骤响,刺耳的铃声让三人一震。 威廉抓起电话,是行动组打来的,声音急促:“威廉,目标人物陈朔出现了!” 威廉一愣:“在哪儿?” “黄金海岸大酒店,他过来退房!” 威廉、凌雪和蛋仔同时愣住,退房? 陈朔和林悦当初连行李都没收拾、房间没退就匆忙逃离,显然是察觉到危险。现在突然大摇大摆回去退房是什么意思?不怕被抓? 凌雪皱眉低声道:“他在大陆我们不好动他,毕竟他跟华家、赵家关系密切,认了干亲,背景硬。但在港岛,情报战线交锋的地方,我们的权限大得多,他不可能不知道。” 威廉眯起眼:“他知道,却还敢回去退房,他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行动组还在请示:“威廉,要不要抓人?” 威廉下意识问:“为什么不抓?” 行动组的人声音低了下去:“因为他跟一个叫托德的老外在一起,那人是高盛在亚洲的总裁。” 威廉一听,顿时头大如牛,揉着眉心几乎要骂出声。 高盛,全球金融巨头的代名词,影响力遍布国际政商界。 多少国家的财长、甚至总统都出自高盛系,动托德一根汗毛,第二天就会登上全球财经报纸的头版,外交部、经贸部的电话能把情报部门淹没。 难怪陈朔敢这么明目张胆,难怪行动组看到他不敢轻举妄动! 威廉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先别动,我们马上过去。” 他挂断电话,朝凌雪和蛋仔一挥手:“走,去黄金海岸大酒店!” 第465章 喋血港岛(10) 夜色再次笼罩港岛,霓虹灯在维港两岸闪烁,街道上车流不息。 尖沙咀的夜总会灯红酒绿,包间里娇声低回,烟雾缭绕。 九龙堂堂主肥坤斜靠在沙发上,脖子上粗金链闪着光,搂着两个公主,酒气熏天。 包间门推开,一个女子款款走进,穿着一袭红色旗袍,曲线玲珑,步伐轻盈如猫,脸上挂着魅惑的笑。 肥坤眼睛一亮,吹了声口哨:“哟,新来的妞?不错不错!” 旁边的小弟起哄:“靓女,把坤哥伺候好了,保你人生富贵啊!” 另一个小弟醉醺醺接话:“人生富贵?那是欲仙欲死!” 包间里爆发一阵哄笑,公主们娇笑着推波助澜。 女子笑而不语,端起果盘,拿起一把精致的银叉,叉起一块哈密瓜,娇声道:“坤哥,我来喂你吃水果呀。” 她走近,旗袍开衩处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肥坤看得直咽口水,咧嘴道:“来来,喂我!” 谁知女子手腕一翻,银叉闪电般刺出,“噗”的一声,正中肥坤脖子,血花飞溅。 肥坤痛得大叫,捂住脖子,血从指缝涌出。 包间里的公主吓得尖叫,酒瓶摔碎一地。 就在这时,包间门“砰”地被撞开,十几个穿服务生制服的人冲进来,个个手持短管猎枪,杀气腾腾。 为首的正是夜叉,眼神冰冷戏虐,对着一个试图掏刀的九龙堂堂主,毫不犹豫扣动扳机,“砰”一声,对方应声倒地,鲜血渗出来,半边身体都红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再无一人敢动。 肥坤瘫在沙发上,捂着脖子嘶喊:“饶命!饶命!”血顺着他的金链子往下淌,看起来十分凄惨。 夜叉走过去,冷笑:“肥坤,胆子真大啊,知道她是谁不?十三太保的阿修罗!你敢跟她欲仙欲死,现在知道疼了吧?” 代号阿修罗的女子抽出叉子,血滴在素白的手上,红得刺眼。 她冷冷道:“没想要你的命。你们九龙堂砸了我们海边的组屋,这是给你们的小教训。” 话音未落,她手起刀落,一把匕首精准砍下肥坤右手的小指。肥坤惨叫,痛得满地打滚。 阿修罗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走出包间。 夜叉看着她的背影,耸耸肩,啧啧道:“帅哦。十三太保就属她能装逼。” 他朝房间里剩下的人挥挥手:“晚安了,各位。你们接着玩,我帮你们把门关上。” ... 凌晨三点,潮湿的雾气中,鱼货市场的灯光一片昏黄。 腥咸的海风裹挟着柴油味,灌进马面的鼻腔,他下意识皱了皱眉。 “动作快点,天快亮了。“马面低声对身后推着鱼车的勾魂说道。 勾魂没吭声,只是点了点头。 鱼车轱辘碾过湿滑的石板路,进入市场。 市场里人声嘈杂,渔民们吆喝着最新鲜的带鱼价格,搬运工扛着冰桶穿梭其间。 “停一下。“一个粗犷的声音突然从侧面传来。 马面肌肉瞬间绷紧,但脸上堆起了渔民特有的憨厚笑容。 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纹着锚形刺青的壮汉拦在了鱼车前,身后跟着两个拎着铁棍的喽啰。 “生面孔啊,哪条船上的?“壮汉眯着眼睛打量马面。 “老陈家的,‘海鸥号’,昨晚刚回的港。“马面操着一口浓重的本地口音,从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递过去,“大哥抽根烟?“ 壮汉没接,反而用铁棍挑开了最上面鱼篓的盖子。 “海鸥号?“壮汉冷笑,“我怎么没见过你?“ 马面笑容不减:“上个月刚招的,原来在‘金枪鱼号’上干活,那船沉了后......“ “闭嘴!“壮汉突然暴喝,铁棍“咣“地砸在鱼车上,“嘴上没有把门的,故意来找事的是吧?说!你到底是谁?“ 市场里的嘈杂声似乎瞬间远去。 马面感到身后兄弟们的呼吸都屏住了。 “我是谁?“马面咧嘴一笑,突然掀翻鱼车,“我是要你命的人!“ 鱼篓翻倒的瞬间,藏在底部的短管猎枪暴露在空气中。 勾魂如鬼魅般闪出,两把军刺划过空气,最前面的喽啰喉咙喷出血箭。枪声随即撕裂夜空。 “敌袭!敌——“壮汉的喊叫戛然而止,马面一枪轰碎了他的下巴。 整个市场瞬间大乱。 原本看似普通的“渔民“们纷纷从鱼篓、冰桶甚至雨靴里掏出武器。 海角帮的守卫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排排铅弹扫倒在血泊中。 马面踹开仓库铁门时,里面已经乱作一团。 海狗正手忙脚乱地把钞票塞进背包,几个醉醺醺的手下东倒西歪地找武器。 “别动!“马面厉喝,冲锋枪口扫过众人,“谁动谁死!“ 一个不信邪的壮汉猛地从桌下抽出砍刀。 勾魂的军刺脱手飞出,精准钉入他的眼窝。 海狗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你...你们是谁派来的?要多少钱?我...我爸是海角帮的海龙,可以...“ “你爸有钱,会给你烧纸的。“马面冷冷地说,枪口对准了海狗的眉心。 ... 午夜两点十七分,铜锣湾的霓虹灯依然闪烁,但东星社旗下的“金樽“酒吧已经打烊。 保安老黄打着哈欠锁上后门,完全没注意到阴影中的几双眼睛。 “确认清场了?“鸟嘴压低声音问道。 耳机里传来沙沙的回应:“监控已干扰,就一个保安,走了。“ 鸟嘴咧开嘴笑了,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 他做了个手势,五个黑影立刻从巷子里窜出。 其中一人只用三秒就撬开了后门锁,动作熟练得像在开自家门。 “记住,只砸东西不伤人。“鸟嘴轻声嘱咐,从背包里取出一个装满红色油漆的罐子,“要让他们知道是谁干的。“ 酒吧内还残留着酒精和香水混合的气味。鸟嘴的手下"壁虎"轻车熟路地摸到电闸处,拉下总开关。黑暗中,只有应急出口标志发出幽幽绿光。 "动手。" 玻璃碎裂声瞬间响起。壁虎抡起铁棍砸向酒柜,名贵洋酒一瓶接一瓶爆裂,琥珀色的液体在地毯上蔓延。 第464章 喋血港岛(9) 凌晨的渔村,公路上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由远及近。 一串中巴车呼啸着停在村口,车门“哗”地打开,几十个身影从车上蜂拥而下,个个手持砍刀、铁管、甚至改装过的短枪,气势汹汹。 他们穿着杂乱的夹克和背心,步伐急促,直奔下面的平房群。 有人一脚踹开木门,门板“砰”地砸在墙上;有人用铁管砸碎窗户,玻璃碎片四溅,哗啦啦散落一地;还有人挥舞着钢管,砸向屋内的木桌和板凳,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然而,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被海风吹动的破窗帘和地上的旧报纸,哗哗作响。 没过一会儿,中巴车后又缓缓驶来一辆黑色奔驰,车窗摇下,露出一张满口金牙、叼着烟卷的脸——东星社老大金牙。 他靠在座椅上,吐出一口烟雾。黑皮带着几个手下跑过来,气喘吁吁地报告:“金牙哥,下面都TM没人了,全空了!” 正说话间,公路另一头传来一阵刺耳的马达轰鸣,上百辆摩托车如蝗群般呼啸而来,引擎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为首的是一辆杜卡迪Panigale V4,鲜红的车身在晨光下闪着金属光泽,排气管喷出低吼,气场张扬。 骑车的人摘下头盔,正是九龙堂的烟铲,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身后跟着一群小弟,个个下车后大摇大摆地朝中巴车这边走来。 两拨人马对峙,推推搡搡,互不相让,空气中火药味渐浓。 金牙推开车门,慢悠悠走下车,吐掉烟头,冷笑道:“烟铲,来这么晚,你嚣张个屁呀?” 烟铲咧嘴一笑,语气带着挑衅:“哎哟,金牙哥,一点小事你还亲自出来?东星没人了?” 黑皮上前一步,怒目圆睁:“烟铲,嘴巴放干净点!在金牙哥面前,肥坤都不敢这么说话,你算个屁?” 烟铲哈哈一笑,斜眼看着金牙:“别急,黑皮。我就是想看看金牙哥这边有没有收获。抓到人了就把人交出来,坤哥说了,回头登门感谢。” 金牙冷哼一声,指了指下面的平房:“房子就在那儿,你们不会自己去搜?感谢?肥坤的感谢很值钱吗?” 烟铲眯起眼,正要再怼回去,双方人马已经开始推搡,骂声四起,眼看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两人的手机几乎同时响起...... 金牙接起电话,脸色一沉:“什么?离开港岛了?” 烟铲语气也变了:“飞回大陆了?” 两人对视一眼,气氛诡异。 烟铲摆摆手,懒洋洋道:“不好意思了,金牙哥,我们走。” 黑皮气得攥拳想冲上去,被金牙一把拦住:“打这种架又没钱,费什么劲?有这时间,带兄弟们下去拍几张照片,回去发给老板看,别以为我们没干活。” 烟铲哼了一声,挥手招呼手下,上百辆摩托车再次发动,轰鸣着消失在公路尽头。 金牙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地钻回奔驰,车队也很快撤离,留下渔村只剩一片死寂。 ... 在渔村不远处的公路边,一辆伪装成“永盛物流”的白色小巴静静停在暗处,车内的监视屏幕清晰地捕捉到九龙堂和东星社两拨人马的对峙场景。 中巴车队和摩托车群的轰鸣声透过扬声器隐约传来...... 屏幕上,金牙叼着烟从奔驰车窗探头,黑皮怒骂,烟铲骑着杜卡迪Panigale V4带着上百摩托车气势汹汹赶到。 双方推搡、叫骂,火药味浓重,直到电话铃声响起,两方人马先后撤离,公路上只剩摩托车尾气和散落的烟头。 车内,情报四科的威廉、凌雪和蛋仔盯着屏幕,气氛压抑。 蛋仔重重叹了口气,揉了揉眼睛,语气沮丧:“又没发现目标,行动组那边还在等我们命令,下面该怎么办?” 凌雪靠在座椅上,皱眉道:“港岛几百万人,一旦丢失目标就像大海捞针。而且这里的法律跟大陆不一样,我们求助警方也很难,程序复杂得要命。” 威廉推了推眼镜,目光冷静:“机场已经布控,陆路通道也加强了检查。对方想离开没那么容易。只要人还在港岛,我们迟早能找到。” 凌雪点点头,接话道:“那倒是。周彬一个人随便藏不好找,但陈朔夫妻是两个人。根据资料,他们以前没来过港岛,想长期躲下去不容易。” “他们在大陆有家有业,最可能的想法是回大陆,要么偷渡,要么走口岸。现在这两条路都被我们盯着,走不通。” 威廉想到了什么,扯着嘴角一笑,说:“找到他们也算收获。局里在大陆损失了两辆车,这回能弥补回来。而且就算找不着他们,我们也还有更大的目标。” 蛋仔一愣,抬头问:“什么目标?” 威廉笑了笑,看向凌雪:“雪,你说呢?” 凌雪翻了翻手里的资料,语气冷峻:“当然是那个普哥和他的太保们。这个余普的资料现在很清楚,跟西川省一桩灭门案有关系。现在看他潜逃到港岛,十有八九那案子是他做的。” 蛋仔低头扫了眼资料,眼睛瞪大,心头一惊:“灭门案?杀人不眨眼啊!为什么不让港岛警察抓他?” 凌雪冷笑:“港岛是属地管辖原则,他又没在港岛犯罪。而且,这家伙现在拿了摩洛哥国籍,港岛警方想抓他,程序上更麻烦。” 威廉接过话,眼神沉了下来:“抓不抓他不关我们的事。我们的目标也不是灭门案,而是周彬。现在看来,周彬能跑到港岛,还躲了这么久,跟余普脱不了关系。他们的目标够大,只要盯住他们,周彬迟早会露出尾巴。” 蛋仔点点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屏幕切换到渔村的监控画面,低声道:“那接下来,我们重点盯余普?” 威廉点头:“对,余普是条大鱼,咬住他,周彬跑不了。” 车内重新陷入沉默,屏幕上的渔村画面安静得诡异,只有海浪声透过车窗,隐约传入,仿佛在提醒他们,这场追逐远未结束。 第463章 喋血港岛(8) 海风呼啸,晨雾被摩托艇的马达声撕裂,七八艘摩托艇如饿狼般冲向渔村岸边。 海角帮的精锐从艇上跃下,个个身手矫健,手持鱼叉、砍刀,眼中透着凶光。 夜叉带着十几个墨绿色背心的手下早已沿岸布好阵势,军刺和匕首在晨光下闪着寒光,迎着冲上来的海角帮成员毫不退让。 战斗瞬间爆发,岸边乱石和木栈道成了战场。 夜叉一马当先,手中军刺精准刺向一个海角帮成员的肩膀,血花飞溅,对方惨叫倒地。 马面挥舞一把短刀,动作狠辣,砍翻一个试图绕后的敌人。 五道和鸟嘴配合默契,一个用钢棍砸断对手的鱼叉,一个飞踢将人踹进浅水,溅起一片水花。 海角帮人数虽多,但余普的手下训练有素,占据地利,硬是把对方堵在岸边,杀得难分难解。 陈朔却没靠前,站在离战场几十米外的石墩上,手里握着鱼竿,眯着眼,鱼竿甩得又快又准,竿尖像是长了眼睛,专挑海角帮成员的空隙下手。 嘭!一个海角帮的壮汉刚举起砍刀,准备偷袭夜叉,却被陈朔一竿子甩中脸,铅坠正中鼻梁,鼻血喷涌,痛得他捂着脸踉跄后退,骂道:“操!那个王八蛋!” 另一个帮众试图冲过来,鱼竿又是一甩,砸中他的太阳穴,顿时头晕眼花,摔进水里。 陈朔动作十分阴险,海角帮的人对他恨得咬牙切齿,却总也靠近不了他,周围余普的手下像铁壁般挡得死死。 岸边的战斗越来越血腥,石头上溅满血迹,海水都被染红了一片。 屋子里,三个女人趴在窗户边,脸色苍白。 华若楠咬着唇,眼神紧绷,她在澳市经历过刀光剑影,多少有些心理准备,但看到这场景,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加速。 赵小芸却吓得腿软,身体抖得像筛子。她从小被赵家捧在手心,锦衣玉食,哪里见过这种血腥场面? 一个海角帮成员被夜叉一刀捅穿肩膀,血喷到木栈道上,她吓得低呼一声,差点滑倒,双手死死抓着窗框,指节发白。 林悦也好不到哪儿去,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 她强撑着站在窗边,眼睛死死盯着陈朔。 每当陈朔甩出鱼竿,砸中某个海角帮成员,她的心就猛地一揪,像是那一下砸在了自己身上。 她怕极了,不是怕血腥,而是怕陈朔一个不小心被对方围住。这种混战刀刀见血,稍有差池就是性命之忧。 一次,一个海角帮成员挥刀冲向陈朔,鱼竿堪堪扫过他的脸,对方捂着眼睛倒下,林悦吓得捂住嘴,眼泪差点掉下来,手指攥着窗帘,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 晨雾散去,渔村岸边的血腥味还未完全消散,木栈道上散落着断裂的鱼叉和血迹。 余普带着夜叉等人回来,脸上还带着几分肃杀,拍了拍手上的灰,沉声道:“海角帮打走了。这帮人跑得倒快,这两年我们跟他们陆陆续续干了不少架,彼此也算熟了。” 陈朔坐在石墩上,手里的鱼竿已经放下,闻言沉吟道:“这样看来,偷渡就不太好办了。” 他皱眉思索......海角帮是海上讨生活的匪帮,堪称现代海盗,熟悉海上蛇头、渔船动态和航线信息。 他们在公海上肆无忌惮,抢劫渔船、杀害渔民,情报网遍布沿海。 偷渡走海路,一旦暴露,等于把自己送到他们的刀口上,风险太大。 余普点点头,赞同道:“确实。实在不行,还是老办法,从陆路走。” 陈朔一听,笑了起来,明白了余普的意思:“就这么办吧,今天我就安排。” 港岛国际机场,候机大厅里人声鼎沸,广播声回荡:“由港岛飞往京城的CA178次航班即将起飞,请乘客尽快登机。” 华若楠和赵小芸拖着简单的行李,站在登机口,准备回国。 早上的血腥冲突让两人心有余悸,渔村的刀光剑影和海角帮的凶狠模样像噩梦般挥之不去。 华若楠还好,澳市的经历让她有些心理准备,但赵小芸从小锦衣玉食,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脸色依旧苍白,眼神里带着几分恍惚。 早上的事情发生之后,陈朔就劝他们走。 他原本以为劝赵小芸回国要费一番口舌,毕竟她逃婚出来,性格倔强,没想到一提她就同意了,丝毫没有说反对的话。 不过,越是这样,他反而越觉得赵小芸的顺从背后藏着什么心思,像是憋着什么打算。 但这些都不关他的事,只要她和华若楠安全回去,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广播再次响起:“CA108次航班最后一次登机提示,请乘客抓紧时间。” 华若楠回头看了眼候机大厅,拉着赵小芸走进登机通道。两人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与此同时,京城情报总部。 情报四科科长徐坤拿着最新情况汇报,站在程局长桌前,语气带着几分遗憾:“华若楠和赵小芸已经登机,飞往京城了。” 程局长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别想太多。她们反应快是好事,早点回国,我们压力也小,不用再监视了。现在关键还在港岛,主要是周彬。确定了他的下落,就一定要找到人。你觉得任务的关键点在哪里?” 徐坤沉声道:“关键点在陈朔。目前看来,周彬出现在港岛,跟他脱不了关系。背后是不是华家不确定,但经手的人肯定是他。我觉得可以对他加强一些手段。” 程局长眯起眼,敲了敲桌子:“尽量把他留在港岛。一旦让他回国,很多事就不好办了,得顾及方方面面的影响。最多只能监视,但这种行动的收益成本太低。” 徐坤点头:“明白,尽量在港岛解决问题。我觉得可以用些非常手段。” 程局长摆摆手,打断他:“具体的事你去办,别跟我说。我只看结果。” “是,局长。”徐坤挺直腰板,转身走出办公室,眼神冷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第462章 喋血港岛(7) 凌晨五点,渔村的平房里,天色微亮,窗外海浪声低沉地拍打着海岸。 陈朔躺在简陋的木床上,盯着斑驳的天花板,睡意全无。 他好久没住过这么简陋的地方,硬邦邦的床板和海风夹杂的腥味让他有些不习惯。 身旁的林悦却睡得香甜,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昨晚他们折腾了好一阵,出乎陈朔意料,林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热烈,极力迎合着他,直到最后抱着他,手指都不想动,疲惫不堪地沉沉睡去,此刻仍沉浸在梦乡。 陈朔轻轻起身,小心翼翼地不吵醒她,替她盖好薄被,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一只猫。 他穿上外套,推开房门,迎面是清晨的凉意。远处,余普独自坐在岸边一块大石上,手里握着鱼竿,盯着平静的海面,身后是个简易的海水养殖池,晨雾缭绕,像是世外桃源一般。 陈朔笑着走过去,蹲在余普身边:“一大早起来在自家养的鱼塘钓鱼,有啥意思?” 余普头也没抬:“海水养殖也是海鱼。” 陈朔乐了:“还有杆吗?给我也来一根。” 余普从旁边的渔具箱里扔出一根鱼竿,递给他。 陈朔接过,熟练地挂上饵,甩竿入水,两人并肩坐在岸边,鱼漂在水面上轻轻晃动。 余普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打破沉默:“你昨晚说不止三个黑道帮派,是什么意思?” 陈朔盯着鱼漂,语气平静:“有情报机构的人一直在追周彬。在京城就盯着我,被我教训了两次。现在到港岛,他们的踪迹又出现了,估计不久就能查到你这儿。” 余普皱眉,瞥了他一眼:“对周彬,你打算怎么办?” 陈朔低头调整鱼线:“这人还有用。但如果把他弄到国外,我又不放心。” 余普点点头:“那就放我这儿,没问题。我这地方,只要不是正规军来打,谁都没用。” 陈朔哈哈一笑,拍拍他肩膀:“普哥,霸气呀。”他顿了顿,语气转沉:“不过,游戏不是这么玩儿的。没必要跟情报机构硬顶着,他们没发现也就算了,发现了,总得给人家个台阶下。” 余普一愣:“你的意思是……?” 陈朔眯起眼,淡淡地说:“就让他们看见周彬‘死’掉好喽。” 听到这话,余普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沉思片刻,点点头:“这个不难,我保证给你办好。” 陈朔点点头,目光回到鱼漂上。 就在这时,鱼漂猛地一沉,他手腕一抖,熟练地收线,一条巴掌大的海鱼被拉出水面,银色的鳞片在晨光下闪闪发光。 他笑着把鱼扔进旁边的水桶:“中午就吃你啦。” 余普又问:“那你怎么办?还是尽快回大陆比较好。” 陈朔叹了口气:“是啊,我得回去,还得把华若楠和赵小芸带回去,不然华家那边不好交代。她们俩走相对容易,买票飞回去,情报机构不会对她们怎么样。但我回去就有点麻烦。” 余普搓了搓手,沉声道:“实在不行,我安排条船,直接把你们送回去。” “偷渡?”陈朔一愣,随即哑然失笑,“这倒也是个办法。” 他摇摇头,谁能想到,这趟出来是去纳斯达克敲钟,风光无限,结果回国却要靠偷渡。 …… 就在这时,突然,一声低沉的哨音从远处传来,声音不大,在余普耳中却异常清晰。 他猛地站起身,鱼竿往地上一扔,沉声道:“有人来了,我去看看。”说完,他快步朝平房走去。 陈朔瞥了眼余普的背影,眼神微沉,起身捡起两根鱼竿,慢悠悠走回自己房门前的石墩坐下,继续垂钓,像是对刚才的哨音毫不在意。 与此同时,渔村的平房里陆续走出几十个人,全都穿着墨绿色背心。有的手里握着匕首;有的腰间别着军刺。 很快,陈朔便听见远处隐约传来一阵混乱的声响——有人痛呼,夹杂着骂骂咧咧的粗口,紧接着“砰!砰!”两三声小型爆炸,像是自制炸药或烟雾弹炸开的声音。 空气中隐隐飘来一丝血腥味,晨雾都仿佛被染上几分肃杀。 陈朔眯眼看向远处,鱼竿依旧稳稳握在手里,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华若楠从旁边的平房冲出来,脸色发白,急促喊道:“陈朔,出事了!”她气喘吁吁,头发有些凌乱。 陈朔平静道:“进屋去,别出来。” 华若楠咬咬牙,转身跑向旁边的房间,一把拉起还穿着睡衣、睡眼惺忪的赵小芸,拖着她冲进陈朔的屋子。 两个房间紧挨着,不过几步距离,但华若楠总觉得只有陈朔的屋子才让她有安全感。 屋内,林悦刚被外面的动静惊醒,披着外套跑出门,揉着眼睛问:“老公,怎么了?” 陈朔笑着说:“一点小问题,余普去处理了。你昨晚累了,回去接着睡。吃早饭我叫你。” 林悦“哦”了一声,乖乖点头,但眼里还是闪过一丝担忧。 她转身回屋,却忍不住趴在窗户边,透过玻璃偷偷往外看。 窗外,晨雾中隐约可见人影攒动,打斗声渐渐激烈,喊杀声和金属碰撞声混杂在一起,血腥味在海风中越发明显。 不过,没过多久,混乱的声响逐渐平息,余普显然已经控制住局势。 夜叉带着几个墨绿色背心的手下快步走来,看到陈朔还在悠然钓鱼,愣了一下,随即恭敬道:“陈哥,外面没事了。普哥让我带几个人过来,听你吩咐。” 陈朔问:“来的是什么人?” 夜叉沉声道:“海角帮的。” 陈朔点了点头,海角帮他上一世就知道了。 最初是一群海上劫匪聚起来的,专抢远海的渔船,下手狠辣。 在茫茫大海上,法律约束几乎不存在,他们抢劫渔船、杀害渔民是家常便饭,手段残忍。 陈朔冷笑一声,心里有了数:八成是蔡家派来的。这帮人行事风格跟蔡家的路数如出一辙,暴力、直接、不留余地。 就在这时,远处海面上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马达轰鸣,声音由远及近。 陈朔眯眼望去,晨雾中,十几艘摩托艇破浪而来,速度极快,直奔渔村所在的岸边。 显然,对方不仅从陆路来袭,海面上也安排了人手,摆明是有备而来。 第461章 喋血港岛(6) 陈朔看到了周彬。 他站在门前,瘦削的身影被昏黄的灯光拉长,染着一头黄毛,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黑色T恤,脚上人字拖露出脏兮兮的脚趾。 他正低头看着远处厨师在烧红的炉火上炒牡蛎,铁铲翻飞,油烟和海鲜的香气弥漫。 见到陈朔过来,周彬连忙站直,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手忙脚乱从兜里摸出一包烟,递过来:“陈朔,来根烟?” 陈朔看了他一眼:“七星?哟,已经抽外烟了?来一根。” 他接过烟,周彬赶紧掏出个一次性打火机,凑上前帮他点上,动作有点猥琐,像是生怕得罪人。 陈朔吸了两口,吐出白雾,斜眼打量周彬。 这家伙比起京城周家少爷的模样,少了点傲气,多了几分落魄的江湖味,像个在街头混迹的小混混,偏偏又带着点掩不住的心虚。 周彬也点上一根,吸了两口,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声音低沉:“陈朔,谢谢了。” 这话带着真情实感,像是憋了很久。 他一直想对陈朔说这句感谢。不管陈朔当初出于什么动机,救他出京城的安排让他逃过一劫。 如果不是陈朔,他铁定逃不出京城,更别提来到港岛。尤其今天听到罗义斌被枪毙的消息,心头像是被重锤砸中,若没逃出来,他觉得自己多半也完了。 陈朔吐了个烟圈,语气淡然:“我俩算不上朋友,但你罪不至死。况且我救你,更多是想恶心周家。他们想让你死,我就让他们不痛快。” 周彬苦笑,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你救我一命,这声谢谢总是要说的。” 陈朔弹了弹烟灰,瞥他一眼:“那我收到了。走吧,一起吃饭。你现在的形象,比以前适合你。” 周彬愣了愣,摸了摸自己的黄毛,咧嘴笑:“真的?我也觉得。初中的时候我就想染发,但我爸不让,我也不敢。” 陈朔哈哈一笑:“如愿以偿,恭喜恭喜。” 两人并肩走向屋外,饭桌就摆在渔村的空地上,紧挨着海边,木桌上铺了块旧塑料布,上面摆满农家海鲜:清蒸石斑鱼、蒜蓉扇贝、椒盐虾......香气扑鼻。海风吹来,带着咸腥味,远处波浪拍岸,发出低沉的节奏声。 林悦、华若楠和赵小芸已经坐在桌旁,余普正亲自端着一盘新炒的牡蛎上来,额头还带着点汗。 陈朔挨着林悦坐下,笑着打趣:“老余,怎么这牡蛎是你亲自炒的?” 余普把盘子往桌上一放,咧嘴道:“我的手艺还不错,尝尝!”他擦了把汗,坐下招呼大家开动。 陈朔夹起一个牡蛎,咬一口,鲜辣的味道在嘴里爆开,确实爽口。 他点点头:“不错,老余,手艺可以开店了。” 过了一会儿,余普又端上一锅海鲜汤,菜上齐了,大家开始动筷子。 林悦夹了块鱼肉,细细嚼着,目光扫过桌子,内心五味杂陈。 她从没想过,这次港岛蜜月的第一顿正餐会在这么个地方吃。 以前她幻想过和陈朔的蜜月,应该是高空旋转餐厅,俯瞰维港夜景,或是米其林三星餐厅,烛光摇曳,浪漫得像电影。 可现在,她坐在渔村的简陋木桌旁,周围是粗糙的海风和海鲜的香气,丈夫在给她剥虾,华若楠像老友般聊着天,余普忙前忙后,像个地道的渔民。 她夹起陈朔剥好的一只虾,蘸了点酱汁,放进嘴里,鲜甜的味道在舌尖绽开。她看着陈朔专注剥虾的侧脸,心底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既新鲜刺激,又像老夫老妻的相濡以沫。 陈朔一边给林悦剥虾,一边跟华若楠和余普聊着,目光扫到赵小芸始终低头不吭声。他转头看向周彬,语气平静:“罗义斌死了,你知道不?” 周彬点了点头,手里的筷子顿了顿,眼神复杂。 陈朔继续道:“那你跟小芸说说吧。罗义斌一死,你二叔就去赵家相亲,王牌红娘,她这次就是逃婚出来的。” 周彬闻言,豁然一惊,猛地抬头看向赵小芸。 迎上赵小芸的目光,眼中燃着愤怒,像是想把他生吞活剥一般。 周彬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筷子在手里转了转,终于抬起头,声音低沉却坚定:“我爸不是我杀的。罗义斌的死,我很遗憾,但他背不了这个锅。我做过错事,对不起我爸的事儿,但我没杀他。” 赵小芸冷冷地盯着他,眼神像刀子:“不是你是谁?义斌就是替你死的!” 周彬咬牙,语气急促:“我不知道是谁,反正不是我!杀我爸对我有什么好处?我的一切都是他给的。没有他,我算个屁?”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如果我真干得出这种事,只有一种可能——我不想活了。那我何必费尽心思跑出来?我留在京城等死不就完了?” 赵小芸哼了一声,沉默下来,眼神复杂。 周彬的话确实有道理,她不得不承认,杀父对周彬来说没任何好处,反而会毁了他的一切。 周彬却没再看她,目光落在桌上,像是陷入自己的思绪。 他心里其实早有猜测。 那天房间里只有三个人:他、他爸,还有珍姨。他逃了,他爸死了,剩下的只有珍姨。 珍姨有动机——她和自己的奸情被发现,他爸醒来后绝不会放过她。趁他爸昏迷,珍姨完全有理由下手,否则等他爸清醒,就是她的末日。 一想到这,周彬心如刀绞,像是被毒蛇咬住,痛得喘不过气。 如果真是这样,他爸的死,他至少得负一半责任。 他咬紧牙关,眼神阴鸷,心底暗誓:那个蛇蝎女人,迟早要让她付出代价! 林悦坐在一旁,手里的虾都忘了吃,目瞪口呆地听着。 她从没听陈朔提过这些事,作为一个循规蹈矩的乖乖女,这种豪门秘闻像雷劈在她三观上。 弑父?这种事她只在史书里的宫廷斗争或莎士比亚戏剧里见过,现实里怎么可能发生? 可现在,周家的事就摆在眼前,血淋淋的残酷让她脑子一片空白,筷子悬在半空,忘了放下。 陈朔对赵小芸说:“小芸,周彬说的你也听到了。罗义斌的死,他肯定有责任,但冤枉他弑父也不合理。你知道我和他的关系,我不会帮他说话。真正的始作俑者现在在京城,不在港岛。” 赵小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目光复杂地看向周彬,却终究没开口。 第460章 喋血港岛(5) “那个拉我们的出租车司机呢?他人去哪儿了?”华若楠突然想起来。 这个出租车司机的出现让她本能地联想到澳市松山大看台的追杀。 她心里十分怀疑,这个司机是蔡家的人,和澳市那帮亡命之徒是一伙的,专门冲着她来的! 余普说:“你说那个外号烂裆成的家伙?他比你们先到,我已经跟他聊完了。” 华若楠一愣,急道:“聊完了?那他人呢?你把他放走了?” 余普淡淡地说:“走了,而且走得很远。” 华若楠顿时急了:“怎么能放走他?哎哟喂,你们是怎么办事的?这人所在的九龙堂,背后很可能是京城蔡家!道上混,不能心慈手软,起码把他囚禁起来,等事情完了再放啊!” 余普慢条斯理道:“你担心他回去乱说?放心,他回不去,更不可能乱说。” 华若楠愣住,盯着余普的眼睛,像是明白了什么,低声问:“你们……杀了他?” 余普不置可否,说:“至于你说九龙堂背后是京城哪个家族,我不清楚。不过他们在港岛的后台,我倒是知道——《大商报》。” “《大商报》?”华若楠脑中轰地一震。 她猛地想起文家。 文家在海外扩展势力,向来以媒体为切入点,收购报纸、电台、电视台,编织信息网络,控制舆论,步步为营。 而蔡家不同,他们根基浅,行事就更暴烈,投资毒品集团、黑帮、犯罪分子,靠血腥手段扩张。 她原本认定九龙堂是蔡家的马前卒,可如果后台是《大商报》,那更可能是文家! 华若楠心头一紧:难道自己搞错了?如果是文洪泉派人,那目标肯定是赵小芸,不是她! 一瞬间,她心情复杂,既松了口气,又多了几分不安。 赵小芸是逃婚出来的,文洪泉盯上她合情合理,而她和赵小芸绑在一起,事情只会更麻烦。 但是罗义斌的死,就让她不能对赵小芸不管不顾。 ... 与此同时,九龙堂的地盘,尖沙咀一间灯红酒绿的夜总会包间里,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香水味。 包间墙壁贴着金色壁纸,霓虹灯闪烁,桌上摆满洋酒瓶和果盘,几个衣着暴露的公主围着肥坤和烟铲,没有其他九龙堂的高层。 音响里放着古惑仔的经典老歌—— “情和义,值千金,刀山去,地狱行,无悔恨……” 歌声嘶哑,带着一股江湖气。 肥坤,九龙堂的老大,体型壮硕,脖子上挂着粗金链,正搂着一个公主嘴对嘴喝交杯酒,酒液顺着嘴角滴下,惹得公主娇笑连连。 突然,他手机响了,他瞥了眼来电号码,脸色骤变,推开公主,起身道:“都给我小点声!” 他快步走进包间角落的洗手间,关上门,恭恭敬敬接起电话:“赵主任,我是小坤……明白,这边一定追查……放心,尽管放心。” 挂断电话,肥坤脸色阴沉,推门回到包间,抓起桌上的酒杯,猛地泼向烟铲脸上。 酒液顺着烟铲的脸淌下,滴在衬衫上,包间里的笑声和歌声戛然而止,只剩“有今生,无来世,愿来生,兄弟情……”的歌词继续从音响里冲出来。 几个公主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 “坤哥……”烟铲吓得站得笔直,手忙脚乱抹脸上的酒。 肥坤瞪着他,咬牙切齿:“你下面那个烂裆成呢?打电话说接到了人,接到哪儿去了?你还有脸在这唱歌?去给我找人!” 烟铲低头,慌忙应道:“坤哥,我今晚一定给你找到!”他抹了把脸,跌跌撞撞冲出包间。 肥坤转头看向其他人,怒气未消:“你们也别唱了,都去给我找!赵主任刚给我打电话,太子爷很生气,找不到人,咱都TM去喝西北风!” 包间里的人纷纷起身,公主们识趣地退到一边,气氛瞬间从喧嚣转为紧张。 肥坤一屁股坐下,点燃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 陈朔骑着那辆老旧的雅马哈R6,载着林悦沿着新界海滨公路疾驰。 夜风呼啸,带着海水的咸腥味扑面而来,路边椰树和渔船的影子在昏黄路灯下飞速后退。 林悦紧紧搂着陈朔的腰,头盔下的脸被风吹得有些发麻,心里却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经历。 高中时,班上有些女孩会偷偷跟校外的小混混谈恋爱,那些穿紧身背心、露着膀子的小混混骑着摩托,载着穿校服的女孩在夜里飙车。 作为好学生和乖乖女的林悦,听到这些事都觉得不可思议。 可现在,她竟然坐在陈朔的摩托车后座,感受着引擎的轰鸣和迎面而来的风,竟也感受到一种亡命天涯的刺激感。 摩托车拐进西贡边缘的渔村,减速停在一片低矮的平房前。 林悦摘下头盔,四下打量,她皱眉低声问:“老公,这是哪儿?” 陈朔刚熄火,拍拍她的手,还没来得及回答,几个身影从黑暗中走来。 林悦心头一紧,抓紧陈朔的胳膊:“你们是谁?过来干嘛?” 这几个人穿着统一的墨绿色背心,平头,肌肉紧实,像是随时能动手的狠角色。 领头的一个男人手臂上纹着一条青龙,目光扫过陈朔,“你们是谁,来这干什么?” 陈朔神色淡定,沉声道:“去跟余普说,他等的人来了。” 几人对视一眼,青龙纹身的男人点点头,转身快步跑向平房。 林悦有些紧张,拽着陈朔的衣角,低声喊:“老公?” 陈朔回头,笑了笑,语气轻松:“没事,没吃晚饭饿了吧?待会儿咱们好好吃一顿。”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一群人从平房方向走来。 余普走在最前面,身边跟着几个彪形大汉,个个眼神凌厉,正是他的十三太保中的几位——夜叉脸瘦如刀,马面额上带疤,五道脖子上纹着五条黑线,鸟嘴嘴角微翘像鹰喙。 华若楠和赵小芸跟在后面,一见到陈朔,华若楠眼睛一亮,激动地冲过来:“陈朔,哈哈哈,你来了!太好了!”看到陈朔,她才彻底放心了! 而瞥到林悦,华若楠愣了一下,“悦悦,你怎么也来了!” 林悦心情也放松下来,跳下摩托,笑着拉住华若楠的手:“若楠,你没事吧?我跟陈朔过来就是找你的呀!” 华若楠曾在她家住过好久,关系亲密得像姐妹,后来她认华老爷子为干爷爷,跟华若楠更是像一家人。 她拉着华若楠的手,上下打量,确认她没事才松了口气。 另一边,陈朔和余普对视一眼,彼此笑了笑,肩膀重重撞了一下,像老战友的重逢。 陈朔拍拍余普的背:“一晃几年过去了,老余,发展得不错嘛。这次要靠你了。” 余普咧嘴一笑:“放心吧,不就是九龙堂、东星社、海角帮那些人吗?只要在我的地盘上,我保你们周全。” 陈朔却摇了摇头,眼神沉了几分:“没那么简单。如果只是他们,我都不一定往你这儿跑。” 余普一愣,皱眉问:“还有谁?” 第459章 喋血港岛(4) 黄金海岸大酒店的海景阳台上,陈朔和林悦坐在藤椅上,面前是无边泳池和波光粼粼的屯门海。 夕阳西沉,海面染上一层金红,远处渔船点点,海鸥低飞,空气里带着淡淡的咸腥味。 陈朔端着杯咖啡,面上平静如水,只是偶尔低头瞥一眼腕表,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林悦斜靠在椅子上,侧头看他:“老公,你是不是在等若楠的电话?” 陈朔抿了口咖啡,皱眉道:“按理说也该到了呀。她和赵小芸不会又弄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说实话,陈朔对华若楠和赵小芸还真有点不放心。 这俩人一个是华家四小姐,另一个是赵家逃婚的公主,惹麻烦的本事一个赛一个。 如果不是情报人员在监视她们,他就亲自过去了,但现在不行,让情报人员发现自己,免得会节外生枝。 至于情报人员会不会跟着华若楠过来,他也已经做好了安排。 可现在都这时候了,华若楠还没打电话过来,他忍不住怀疑:“这妞不会粗心大意,根本没发现我给她的信吧?” 就在这时,房间里传来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 陈朔一愣,起身快步走进房间,从背包里翻出另一部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余普的号码。 他接起电话,眉头越听越紧,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挂断电话之后,陈朔倒吸一口凉气,低骂道:“尼玛的,华若楠竟然能在路上撞到周彬?” 香港常住七百多万人口,每年还有六千多万游客,两个认识的人如果不事先约好,恐怕在路上一辈子都撞不着! 但偏偏就在这人海之中,两个不该碰见的人,在最不该碰见的时间碰见了,简直邪了门! 陈朔脑子里飞快盘算,华若楠和周彬的意外相遇,绝对会把情报机构的注意力引过来。 情报人员的目标是周彬,但现在华若楠和周彬搅在一起,事情复杂了十倍! 他猛地起身,拉着林悦的手:“走,咱们现在就走!” 林悦一愣,惊讶道:“怎么这么急?出什么事了?” 陈朔说:“若楠那边出了点事,还好被我在港岛的朋友撞见,不然就麻烦大了。我们现在就过去!” 林悦连忙起身,抓起行李箱想收拾东西。陈朔却摆手:“别收拾了,带上证件和卡就行,其他不管了!” 林悦一怔:“不退房吗?” “不退了,来不及,马上走!”陈朔眼神冷峻,心想:周彬可能已经暴露,情报机构只要一查来港航班,很快就能锁定这家酒店。 必须立刻离开! 两人匆匆冲出房间,林悦背着个小包,紧紧攥着护照和银行卡。 陈朔拉着她快步穿过酒店大堂,水晶吊灯的光芒在他们身后晃动,服务员诧异的目光还没来得及聚焦,他们已冲出玻璃大门。 门外,海风扑面,夜色笼罩着屯门海滨。 林悦抬手想拦出租车,却被陈朔一把拉住。 他目光一扫,锁定旁边一个年轻人,正倚在一辆有些老旧的雅马哈R6摩托车旁抽烟。 摩托车漆面有些划痕,排气管略带锈迹,但轮胎和链条看起来维护得不错,性能尚可。 陈朔二话不说,走过去掏出一叠港币,沉声道:“兄弟,车卖我,钱够吗?” 年轻人一愣,看了眼钞票,咧嘴一笑:“够了够了!”他接过钱,拍拍车座,扔下钥匙就走。 这钱买三辆都够了! 陈朔跨上摩托,递给林悦一顶备用头盔:“戴上,搂紧我!” 林悦赶紧戴好头盔,紧紧抱住他的腰。 陈朔一踩油门,雅马哈R6发出低沉的轰鸣,瞬间窜出,沿着海滨公路疾驰而去,尾灯在夜色中拉出一道红光。 ... 事实证明,陈朔走得非常及时。 大约一刻钟后,黄金海岸大酒店大堂的玻璃门再次被推开。 五个穿着蓝色运动服的男人快步走进,步伐整齐,气势凌厉,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他们直奔电梯,领头的一个男人刷了一张卡,电梯门应声打开。 几人迅速上楼,来到陈朔和林悦的房间门口。 领头男人再次刷卡,门锁“咔”地打开,五人动作迅猛地冲进去,像是执行过无数次类似任务。 房间里空荡荡的,阳台上的咖啡杯还留着余温,果汁杯旁的水渍尚未干透。 几人分头检查,一个翻开卧室的床单,一个冲进浴室拉开淋浴帘,甚至连衣柜和抽屉都没放过。 几分钟后,一个组员回到领头人身边,低声道:“组长,应该是刚走不久。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 领头男人,代号“呲狗”,三十五岁。他是情报机构行动七组的组长,接到命令后,一分钟没耽误,带着人直奔这里,结果还是扑了个空。 “跑得倒是真快!”他低骂一句。 呲狗扫了眼房间,沉声吩咐:“留两个人布控,防止目标回来。其他人去调酒店监控,动作快!” 他抓起对讲机,向领导汇报:“目标刚离开酒店,我们正在查监控,请求进一步指示!” ... 渔村的平房内。 华若楠和赵小芸被带进屋,门一关,华若楠的目光立刻锁定坐在桌旁的余普。 她上前一步,直接道:“你是这里的话事人?我要跟你单独谈谈。” 夜叉和马面等人闻言,齐齐看向余普。 余普平静道:“你们先出去,顺便安排点吃的。捞条石斑鱼,其他海鲜、基围虾、花虾也多弄点,一会儿应该还有人来。另外,准备几间干净的屋子。” 几人应声退出,夜叉带上门,马面低声吩咐手下准备饭菜。 赵小芸站在原地,担忧地看了华若楠一眼,低声道:“楠哥……” 华若楠摆摆手:“小芸,没事,我一会儿就出去。” 屋子里只剩余普和华若楠两人,华若楠开门见山,盯着余普的眼睛:“你是陈朔的人?澳市葡京,杀蔡金坤的是不是你们?” 余普点燃一根烟,慢悠悠地吸了一口,反问:“你跟陈朔什么关系?” 华若楠毫不犹豫:“我跟他是结拜兄弟!” 这话让余普一愣,手里的烟抖了抖,烟灰差点掉桌上。 在澳市时,他见陈朔和华若楠形影不离,还以为他们是男女关系。毕竟像陈朔这样身份的人,外面有个女人不算稀奇,尽管他知道陈朔已婚。 可“结拜兄弟”这答案,着实让他意外,嘴角不由得抽了抽,心想:这关系还挺有意思。 华若楠性格爽快,见余普眼神怪异,直接说道:“别瞎想,我和陈朔都喜欢女的,所以就结拜当兄弟了。他老婆还是我干姐姐!” 她顿了顿,语气带点不耐烦,“我告诉你了,你别婆婆妈妈的,赶紧说!” 余普刚吸了口烟,闻言被呛得猛咳两声:“咳咳,我不是不信你。”他摆着手说,“澳市的事是我做的,没错。至于陈朔,他对我有大恩,没他的钱,也没这里这么多弟兄。” 听到这话,华若楠心头又是一松——能确认余普是陈朔的人,她总算有了点安全感。 但紧接着,她的心又猛地提起来! 第458章 喋血港岛(3) 周彬叼着烟,斜靠在座椅上,装出一副深沉模样:“被人救出来的呗。难道我是超人,穿着内裤直接飞过来的?” 这时,赵小芸突然插话,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谁救了你?” 周彬回头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点嘲讽:“老天爷呗!不想看着我蒙冤。王八蛋污蔑老子是杀父凶手,老天爷看不下去了,非要我活着。” 赵小芸猛地攥紧拳头,情绪爆发:“你是活着,可有人替你死了!” 周彬一愣,回头问:“谁死了?” 赵小芸声音颤抖,带着哭腔,“罗义斌!他们说是罗义斌杀了你爸,然后把他抓起来枪毙了!就为了保你们周家的名声,周彬,你这个畜生!” 周彬手里的烟抖了一下,烟灰掉在裤子上。 他喃喃重复:“罗义斌?”随即用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像是被什么重击砸中,半天没说出话。 后座的赵小芸眼眶一红,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衣服上。她咬着唇,身体微微发抖,显然情绪激动到极点。 华若楠却顾不上他俩的情绪,脑子里全是刚才的惊险一幕。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向问道:“那个...夜叉,刚才载我们的那个出租车司机呢?别让他跑了!” 夜叉说:“放心,他跑不了。搞不好比你们还先到。” ... 在港岛西北角,一片僻静的渔村依海而建。 这里是新界西贡的边缘,空气里夹杂着咸腥的海风和晒干的海草味。 夕阳斜照,海面波光粼粼,渔村的木栈道上晾着渔网,几只海鸥低飞,发出“啾啾”的叫声。 岸边停靠着几艘老旧的渔船,船身漆皮斑驳,甲板上堆着鱼篓和绳索。 村里的房子多是低矮的平房,墙皮被海风吹得褪色,屋檐下挂着风干的鱿鱼和咸鱼,偶尔有人拎着水桶慢悠悠走过,远处传来几声狗吠。 整个渔村透着一股安静的粗粝感,仿佛时间在这里慢了下来。 那个出租车司机被两个壮汉架着胳膊,头上蒙着黑色头罩,只能从布料缝隙中看到模糊的光影,脚下不平的地面让他几次险些摔倒。 出租车司机踉踉跄跄地被推进屋子,嘴里发出"呜呜"的闷声。 屋内光线昏暗,地上铺着旧报纸,墙角堆着几个破旧的木箱。 "把他的头罩拉下来。" 头上的罩子就被粗暴地扯下,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他眯起眼,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他使劲眨眼,视线逐渐清晰—— 简陋的屋子里,几个面无表情的男人站在四周。 角落里堆放着渔具和生锈的汽油桶。正中央摆着一张折叠桌,桌后端坐着一个穿褪色迷彩服的男人,正慢条斯理地用筷子搅动一碗云吞面。 面条的热气在他面前缭绕,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的嘴被脏布堵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认出那个吃面男人,目光瞬间凝固——人称“普哥”,背景神秘,但近几年迅速崛起,是一个狠角色。 余普抬眼瞥了他一下,用筷子指了指。 旁边的人立刻扯掉了烂裆成嘴里的布。 布刚拿开,司机立刻喘着粗气喊道:“各位兄弟,我是九龙堂的!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大家给个面子!我跟铲哥混的,九龙堂的铲哥!” 余普停下筷子,微微偏头:"铲哥?是谁?" 站在他身旁的一个男人,瘦高个,脸上有道刀疤,外号马面,是余普手下的十三太保之一。 他嗤笑一声,开口道:“就是九龙堂的烟铲,烟不离手的老烟枪,平时跟咱们倒没啥过节。” 余普冷笑:“以前没过节,现在有了。” 他目光转向司机,声音低沉:“这个人什么底?” 马面说:“烟铲的左右手,外号烂裆成。” "这外号什么意思?"余普问。 马面冷笑:"这家伙裤裆里的玩意儿从来不安分。九龙塘、旺角的楼凤没少光顾,还专门以介绍大陆妹来港做工为名,骗那些乡下姑娘过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听话的就塞进夜总会、按摩房,不听话的就下药。去年还有两个北妹反抗,被他用‘糖果’控制后卖去了菲律宾,听说其中一个跳楼了......" 余普说:“行了行了,够了。”他看向烂裆成,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没什么好说的,带出去沉了吧。” 烂裆成一听,脸色瞬间煞白,瞳孔放大,惊恐地尖叫:“不!别!大哥,我错了!我可以给钱!多少都行!饶我一命!” 他挣扎着想扑向余普,却被两个壮汉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余普头也没抬,继续吃他的面,声音冰冷:“拖出去。” 壮汉们二话不说,重新给烂裆成套上头罩,堵住嘴,用绳子五花大绑,拖着他往外走。 烂裆成拼命挣扎,双腿乱蹬,嘴里发出绝望的呜咽声,鞋子在地面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屋外,夕阳西沉,天际染着血一般的橙红,几盏渔灯在渐浓的暮色中亮起。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掩盖了烂裆成的挣扎。 几个渔民模样的男人站在码头边抽烟,对这边发生的一切视若无睹。 "老实点!"一个壮汉狠狠踹在烂裆成腹部,他顿时蜷缩成虾米状,痛苦的干呕。他们用粗铁丝捆住他的手脚,又往他身上绑了几块从码头捡来的混凝土块。 烂裆成透过头罩的缝隙,看到夕阳下泛着金红色波纹的海面越来越近——"扑通"。 水花溅起的声音很快被海浪吞没。 绑着石块的躯体迅速下沉,一串气泡浮上水面,然后归于平静。 房间里,余普吃完面,走到水台旁自己洗碗,边洗边问:“夜叉还没到?” 马面看了下表,说:“快了,最多还有一刻钟。” 余普说:“贵客来了,一会儿你们都放尊重点,别吓着人家。” 马面摸了摸自己脸上的刀疤,尴尬地说:“知道了,普哥。” 余普洗完碗,顺手拿起水台上的毛巾,把手擦干净,然后才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第457章 喋血港岛(2) 出租车刚冲出西海底隧道,刺眼的阳光洒进车内,华若楠猛地喊道:“司机,停车!我要在这里下!” 司机皱眉,语气不耐:“还没到地方呢,不能停!” 话音未落,华若楠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手腕一翻,匕首从怀里抽出,闪着寒光,直直刺向司机的右肩膀! 司机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惨叫,肩膀剧痛,鲜血瞬间染红衬衫。 他手一抖,方向盘失控,出租车猛地打偏,车身剧烈晃动。 赵小芸吓得尖叫出声:“啊啊啊!” “砰!”一声巨响,出租车狠狠撞上一旁的一辆运货大车。 前挡风玻璃瞬间碎成蛛网,裂纹密密麻麻,车头瘪了一块。 运货大车也被撞得一震,车身侧面凹进去一大块,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华若楠顾不上剧烈的晃动,一把拉住赵小芸,低吼:“下车,我们走!” 两人踉跄推开车门,跳下车。 运货大车上,几名穿着蓝色送货制服的男人跳下来,默不作声地围过来。 与此同时,运货车驾驶室的车门被推开,一个染着黄毛、叼着烟的男人跳下车,嘴里嚷着:“妈的,怎么开车的?眼睛瞎了?” 的士司机被硬生生拽了出来,右肩还在淌血,刚才撞车时腿也磕伤了,走路一瘸一拐,咬着牙喊:“九龙堂的兄弟办事,几位给个面子!车撞坏了我们赔,一块港币都不会少你们的,其他的不关你们的事!” 从运货车驾驶室跳下来的黄毛,嘴里叼着烟,骂骂咧咧地走过来:“操,老子差你这点钱?刚才你那么一撞,差点要了我的命,知不知道?” “老子一路南下,都没事,差点在你这阴沟里翻了船!九龙堂很屌吗?”他火气正盛,抬手就是一耳光甩在司机脸上。 司机被打得不敢吭声,眼神愤恨地看着黄毛。 黄毛跟着又吐了口唾沫,转过身,目光扫向被围住的华若楠和赵小芸。 “哈?”他顿时愣住了,张着嘴,烟掉了下来,烫在穿人字拖的脚面上,疼得“嗷”地跳了起来,龇牙咧嘴地甩着脚,惊讶地喊道:“华若楠!赵小芸!你们两个怎么在这?” 华若楠和赵小芸猛地看向他,感觉像见了鬼,异口同声地喊出:“周彬!” …… 西海底隧道里,情报四科的“永盛物流”白色小巴被堵在车流中,动弹不得。 凌雪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盘,气急败坏地喊:“怎么搞的?海底隧道堵车了?” 威廉抓着对讲机,皱眉问:“雪,前面什么情况?怎么不动了?” 凌雪探头往外看,隧道里红色的刹车灯连成一片,空气里弥漫着尾气味。 她没好气地回:“可能发生车祸了,现在完全开不动了,头,这可不怪我啊!” 威廉脸色阴沉,转头看向蛋仔,语气急促地问:“现在还能看到目标车辆的情况吗?” 蛋仔埋头在监视设备前,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调试信号,额头冒出一层细汗:“大概能确定方位,还在隧道口附近,好像也被堵住了。但现在在海底隧道里,卫星信号很不稳定,断断续续的!” 威廉咬牙,目光扫向车内的屏幕:“能不能调用隧道口的闭路电视?” 蛋仔头也没抬,手指继续在键盘上飞舞:“那得有港岛警方的授权,除非……”他顿了顿,低声道,“黑进去。” 威廉眼神一凝,沉声说:“先试试能不能调用超速摄像头,别搞太大动作。” 蛋仔点点头,咬着牙操作了一番,屏幕上终于跳出断断续续的画面。 模糊的像素点逐渐聚焦,隧道口的场景渐渐清晰——一辆红色出租车歪斜在路边,前挡风玻璃碎成蛛网,旁边一辆运货大车瘪了一块,几个穿送货制服的人正围着车子交涉。 突然,画面中闪过一个身影——染着一头黄毛,叼着烟,骂骂咧咧地从运货车驾驶室跳下来。 里面不太清晰,甚至可以说相当模糊,但蛋仔和威廉的瞳孔还是同时一缩,异口同声地喊出两个字:“周彬!” 话音刚落,屏幕“滋”地一闪,画面彻底黑了,信号中断。 不会看错!作为情报人员,记住目标人物的形象特征可以说是基本功。 威廉猛地跳起来,差点撞到车顶,扑向车载电话,抓起话筒,声音急促:“科长!我们发现周彬了!就在西海底隧道口,但我们的车被堵在隧道里,出不去,请求立即支援!” ... 隧道口,一地碎玻璃。 十几分钟后,一辆黑色小车和七八辆摩托车呼啸而来,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鸣。 车门猛地打开,几个身影动作迅猛地将华若楠和赵小芸推上黑色小车,摩托车队迅速围住,护着小车扬长而去,留下一地灰尘。 车内,周彬坐在副驾驶,点燃一根烟,吐出一口烟雾,转头对开车的男人说:“夜叉哥,你亲自来了?” 被称作夜叉的男人,面容冷峻,眉间一道疤痕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狠厉。他低声回道:“不来不行,我不来,普哥就亲自来了。” 他从后视镜瞥了眼后座的华若楠和赵小芸,说道:“两位不用担心,我们是老熟人了。澳市赛车那趟活儿,我跟普哥一起去的。” 听到这话,华若楠立刻瞪大眼睛,心跳猛地加速,脱口而出:“你们就是刺……” 话到嘴边,她硬生生刹住,瞥了眼旁边的赵小芸和周彬,强行把“刺死蔡金坤的那帮人”咽了回去。 澳市的血腥一夜历历在目,那群人动作狠辣,配合默契,显然不是普通黑帮能比的。 夜叉从后视镜里捕捉到她的眼神,微微点头,沉声道:“一会儿就到。” 华若楠心头一松。 如果这真是澳市那帮人,那十有八九是陈朔的人。 她的紧张稍稍缓解,但紧接着,周彬的存在又让她心生疑惑。 这个杀父凶手,怎么会跟陈朔的人混在一起? 华若楠试探着问:“周彬,你怎么会在这儿?” 第456章 喋血港岛(1) 房间里,赵小芸刚化好妆,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转过身,看着桌上摆满的丰盛海鲜大餐,她眼睛一亮,惊讶地问:“楠哥,这真是你点的呀?” 华若楠敷衍地“嗯”了两声,语气平淡:“吃,随便吃。” 赵小芸觉得她有点不对劲,但也没多想,抓起筷子夹了一块鲍鱼片,塞进嘴里,边嚼边发出满足的叹息:“哇,这家店的海鲜味道很不错哦。” 华若楠却没理她,径直起身,走到餐车旁,目光在那一堆精致的餐盘间扫来扫去。 她动作很快,像是急于寻找什么,手指逐个掀开盘子,检查下面。 瓷盘碰撞发出轻微的叮当声,她的神情越来越紧张,直到掀开一个扣着银色金属盖的盘子——盖子底部,果然贴着一封信。 她眼睛一亮,迅速取下信封,一把撕开,抽出里面的纸张,迫不及待地展开来看。信纸的内容,言简意赅,只有几行字,但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砸在她心上。 赵小芸咬着一只虾,目光好奇地瞟向华若楠,见她脸色不对,皱眉问道:“楠哥,谁写来的信?怎么还藏在盘子里?你怎么出汗了?房间冷气这么足,你不过来一起吃吗?你的脸是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她一连串问题抛出,华若楠却没回答,低头看完信,手指猛地一攥,把信纸揉成一团。她“唰”地站起身,脸色苍白,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自责、惊恐、愤怒,交织在一起,让她胸口一阵发闷。 她在港岛待了这么久,逛街、看展、喝咖啡,日子过得悠闲惬意,对外面的风吹草动几乎毫无察觉。 而陈朔呢? 这家伙刚到港岛不到一天,就发现了黑帮的踪迹,甚至还不止一个黑帮在盯着她们! 她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出澳市的那一夜,刀光剑影,铁丝网被砍得火花四溅,刀锋几乎擦着她的脸划过。 那种恐惧再次涌上心头,让她手心发凉,后背一阵冷汗。 这还是陈朔没提情报人员的事,就是怕她心理压力太大——情报人员的目标是周彬,华若楠对此一无所知,而且华若楠毕竟是华家的人,情报人员就算监视她,也未必敢轻易动手。 所以,情报人员的事,陈朔根本就没提,省得她东想西想。 可黑帮不同,那些亡命之徒可不管你是什么背景,一旦有利益驱动,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澳市的教训已经够深刻,她绝不想再经历一次。 华若楠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抓起信纸,走到桌边的烟灰缸旁,掏出打火机,“啪”地点燃。火苗迅速吞噬纸张,烧成一团黑灰。 她又小心翼翼地把灰倒进卫生间的马桶,按下冲水键,眼看着灰烬被水流卷走,彻底消失。 赵小芸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筷子还悬在半空:“楠、楠哥,你干嘛?这是……” “别问了!”华若楠转过身,语气急促,“我们走,这里不能住了,已经暴露了,有人盯上我们了!” “啊?”赵小芸吓了一跳,“什、什么?我爸来抓我了吗?” “别废话,赶紧换衣服,我们现在就走!”华若楠已经拉开行李箱,翻出一件运动装,三两下换上,动作干脆利落,仿佛逃命一般。 赵小芸被她的紧张情绪感染,也不敢再多问,手忙脚乱地换上牛仔裤和T恤,抓起背包就跟在她后面。 华若楠拉着她,快步冲出房间,门“砰”地关上—— 此刻,华若楠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尽快见到陈朔。只有在他身边,她才能觉得安全。 与此同时,酒店外街角,情报四科的监视车里,屏幕上清晰地捕捉到1808号房门打开,华若楠和赵小芸匆匆走出的画面。 蛋仔盯着监视器,眼睛一瞪:“组长!目标人物离开房间了!” 威廉脸色瞬间绷紧:“这么快?支援还没到!” 他脑子里飞快转过无数念头。按理说,目标突然行动,极可能是察觉了什么。可现在放任她们离开,任务就可能彻底失控。 他咬咬牙,沉声道:“开车,跟上去!保持距离,但绝对不能跟丢!” 斜靠在座椅上的凌雪懒洋洋地起身,说:“我来开车吧。” 威廉闻言,心里一松。 凌雪虽然平时爱使点小性子,嘴上不饶人,但她的开车技术是小组里最好的。她平时最嫌开车麻烦,今天主动请缨,让威廉安心不少。 “行,雪,你上!”威廉拍板,语气里带着几分信任,“蛋仔,继续盯着屏幕,随时报告她们的动向!” 凌雪利落地跳上驾驶座,发动“永盛物流”白色小巴,引擎低吼,车子悄无声息地滑出街角,远远吊在华若楠和赵小芸的出租车后面。 ... 华若楠拉着赵小芸一冲出瑞吉酒店,就拦下一辆红色出租车,钻进后座,急促地对司机说:“去新界,黄金海岸大酒店,快点!”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戴着棒球帽,瞥了她们一眼,嗯了一声,慢悠悠地发动车子。 出租车驶离湾仔,华若楠靠在后座,目光却忍不住透过车窗扫向外面的街景...... 路边一堆古惑仔蹲在茶餐厅旁,嘴里叼着烟,眼神阴鸷地盯着她们的车缓缓站起身。 她心头一紧,紧接着,耳边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几辆明显改装过的轿车从旁边的巷子里窜出,远远地缀在后面。 她平时从不会留意这些街头混混和乱糟糟的车辆,可现在被陈朔的信一提醒,她看什么都不对劲,做什么都疑神疑鬼。 那些人的眼神,那些车子的距离,像是无形的网,慢慢收紧。 不知不觉,她的手心已经冒出一层冷汗,掌心黏腻得难受。 她咬着牙,低声催促:“司机,快点开,快点!” 可司机像是没听见,依旧慢悠悠地开着,甚至在路口还礼让其他车先过,一副文明驾驶的模样。 华若楠急得不行,频频回头,摩托车和改装车依然不远不近地跟着,像甩不掉的影子。 出租车终于驶离市中心,进入西隧,昏暗的隧道灯光一闪而过。 车速陡然加快,华若楠刚松一口气,却见司机竟然摸出手机,单手握着方向盘,开始打电话。 她瞪大眼睛,声音里带着怒气:“喂,港岛不是禁止开车用手持电话吗?你在干什么?”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没理她,继续一脚油门,嘴里的话却没停:“在车上的,说是要去新界,菜哥那边怎么吩咐?” “蔡哥?”华若楠脸色唰地白了。 这两个字像一道雷劈在她脑子里,瞬间勾起京城蔡家,还有澳市那个血腥的夜晚——蔡金坤派人围杀她,最后被反杀,刺死在葡京酒店门口。 她心跳加速,血液仿佛凝固,右手下意识伸进衣服,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第455章 凌雪的分析 情报四科的监视车内,威廉、蛋仔和蓝雪挤在狭小的空间里,眼睛紧盯着屏幕—— 电梯门打开,一个年轻女子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月幸海鲜大酒楼的制服,红色旗袍式上衣,黑色长裤,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 旁边跟着瑞吉酒店的管家,西装笔挺,推着一辆小餐车,车上叠放着精致的瓷盘和银质餐盖,隔着屏幕,仿佛都能闻到里面的香气。 威廉推推眼镜,沉声道:“看样子是送餐的。” 蛋仔点头,嘀咕:“点了这么多,吃得完吗?” 蓝雪却撇嘴,故意唱反调:“就不能是假冒的?现成的例子在这儿——你看蛋仔,打扮就像古惑仔,再看看我,像一个楼凤!我们能假冒,别人就不能?” 威廉面无表情地说:“有道理,继续观察。” 监视器上,管家带着女子走到1808号房门前。 管家按下门铃,礼貌地对着门禁电话说:“您好,女士们,月幸海鲜大酒楼的餐点送到了,请问是您订的吗?请开门接收。” 房间里,华若楠和赵小芸正准备出门吃饭。 赵小芸在洗手间补妆,涂着口红,听到门铃和管家的声音,愣了一下,探头喊:“楠哥,外面说有酒楼送餐,是你订的?” 华若楠正坐在沙发上翻手机,闻言一愣:“酒楼?啥酒楼?我没订啊!” 赵小芸皱眉:“那可能是搞错了,我去说。” 华若楠连忙摆手:“你别露面,我去。” 她起身,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果然站着一个穿制服的女子和管家,餐车上摆满精致餐具。 她拿起门边的对讲电话,问:“什么酒楼?是不是搞错了?” 门外,管家立刻看向送餐女子,后者拿起一张点餐单,语气平静:“没搞错,月幸海鲜大酒楼,一个半小时前接的单,您在网上订的,ID是‘松山铁丝网’,对吧?” 听到这话,华若楠脑子“嗡”的一声。 陈朔! 陈朔找来了! 月幸代表悦星,松山铁丝网是他们当年在澳市九死一生的共同经历,那场惊心动魄的围攻至今让她心有余悸。 他来了!可为什么要用这种隐晦的方式联系? 华若楠心跳加速,精神瞬间紧绷。 她深吸一口气,压住情绪,对着电话说:“对对对,是我订的餐,进来吧!” ... 情报四科的监视车内,屏幕上显示瑞吉酒店18楼的楼道。 门打开,管家带着送餐女子推着餐车进去,不到五分钟,两人又推着空餐车出来,走进电梯,楼道恢复空荡。 监视器画面安静得只剩走廊灯光的微弱闪烁。 蛋仔靠在椅背上,挠头问:“你们看出啥了?反正我啥也没看出来。” 威廉还盯着屏幕,沉吟道:“没发现明显异常,但有个疑点:点了这么多海鲜,印象应该很深,哪有完全忘记的情况?感觉有点怪。” 蛋仔使劲点头:“对啊!我前天订个菠萝包,还老惦记着。要是我订这么一大堆海鲜,估计十分钟查一次送餐进度,怎么可能忘?” 凌雪翻个白眼,怼道:“那是你!菠萝包加咖啡,258港币,你一个月工资加出差补助能吃几顿?你知道总统套房里那俩女孩有多少钱吗?这顿海鲜在她们眼里,就跟你买瓶矿泉水差不多!” “咳咳,我穷行了吧。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蛋仔咳嗽两声,接着嘀咕:“那就是没问题喽?” 威廉眉头继续锁着,像个思索中的项目经理:“这话也有道理,阶层不同,处事方式也就不同。雪,你觉得没问题?” 凌雪今天像是铁了心唱反调,说:“那也不一定!” “嗯?”威廉和蛋仔齐齐看她。 凌雪搜肠刮肚,边想边说:“那个ID名你们不觉得怪吗?叫什么‘松山铁丝网’,拜托,里面住的是女孩!你们翻翻手机通讯录,除了情报人员,谁家正常女孩取名叫铁丝网、螺丝帽、扳手、钳子?” 威廉眉头皱得更紧:“有道理。雪,接着说。” 凌雪硬着头皮,翻看手机继续说:“还有,我刚刚才查手机地图,港岛是有家月幸海鲜大酒楼,但远在荃湾!地铁过来都要25分钟,这儿是哪?湾仔!订餐也该订铜锣湾的,跑荃湾干嘛?” 听到这话,威廉身体一震,嘴里喃喃念道:“月幸……月幸……悦星……悦星传媒……”他猛地抬头,脸色骤变。 监视车内三人对视,表情精彩纷呈。 蛋仔由衷朝蓝雪竖起大拇指:“雪,你牛!” “啊?我......”凌雪有点心虚。 自己就是随便乱说……还真说中了?真的假的? 威廉神色十分严肃,抓起电话:“盯紧!我向上面汇报,请求支援!” 蛋仔和蓝雪看着威廉如临大敌的神情,都十分理解。 凭“悦星传媒”这四个字,就足以让他们绷紧神经。 情报三科和五科的事儿,他们都有耳闻——表面上报的是“意外”,但谁都不是傻子,一次意外可以,接连两次“意外”就不正常了。 两组人马分别盯梢悦星传媒的陈朔,结果一无所获,反倒折了两辆监视车! 烧得那叫一个惨啊...... 这事儿要不是亲眼见,讲出去都没人信。 威廉作为组长,哪敢掉以轻心? 此刻他打起十二分精神,眼都不敢离开屏幕。 而威廉的报告迅速传回京城,仅仅半小时,内部传真就已摆在情报总部程局长的办公桌上。 程局长盯着报告,眉头紧锁,嘴里动了动,想说“要不把监视车撤回来?”可这话卡在喉咙,愣是没吐出口。 撤?说不出口! 四科的徐坤站在他对面,茶色墨镜后的眼神冷厉。 程局长清了清嗓子,沉声道:“既然前方业务人员做出这样的判断,咱们就得支援。港岛那边还有几个行动科的人,我这就下命令,让他们配合四科行动!” 徐坤点头:“是,局长!” 程局长挥挥手,示意他去办,目光却落在桌上那份报告上。不一会,烟灰缸里又多了一截烟蒂。 第454章 混乱之局 荣记烧腊的兰花厅里,三人吃得满嘴流油,托德意犹未尽地放下筷子,抹了抹嘴:“陈,林,吃得太爽了!接下来想去哪儿玩玩?还是先找酒店安顿下来?” 陈朔擦擦手,笑着说:“先住店吧,玩的机会多,行李先放下来。” 托德兴致勃勃:“港岛好酒店不少,半岛酒店、丽思卡尔顿、还是文华东方?中环、尖沙咀随你们挑!” 陈朔却摇头:“都不去,去新界,黄金海岸大酒店。” 托德一愣:“新界?”随即哈哈大笑,“陈,你真会享受!看中那儿的游艇会了吧?确实是出海的好地方!我那儿也有艘游艇,回头带你们去离岛兜风!” 一起出店,托德发动奔驰,直奔新界而去。 新界位于香港北部,远离中环和尖沙咀的繁华,多了几分宁静与自然风光。 这里有连绵的山峦、乡村田园,还有临海的屯门和荃湾,散发着不同于港岛核心区的悠闲气息。 黄金海岸大酒店坐落在屯门海滨,背靠青山,面朝大海,拥有私人沙滩和无边泳池,海景房能俯瞰波光粼粼的屯门海。 陈朔前世常住这里,甚至长期包下总统套房,喜欢它的低调与私密。 这一世却是第一次来,推开酒店大堂的玻璃门,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让他微微一笑。 托德把两人送到酒店,约好后天带游艇出海,便告辞离开。 林悦拖着行李,抬头打量着水晶吊灯和海景窗,转头问陈朔:“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陈朔一愣:“怎么这么问?” 林悦眯眼,说:“咱俩是夫妻,孩子都上小学了,我还不了解你?这酒店是不错,可你要是没事儿,指定住中环、金钟或者尖沙咀,怎么会跑新界来?” 陈朔摸摸鼻子,心想枕边人果然最懂自己。 如果是他一个人倒是无所谓,但这次是和妻子一起来的。 他当然想带妻子住在中环啊,看维港全景、吃米其林三星,或者金钟的56层高空大堂,以及尖沙咀的购物天堂。 但这TM不是没办法么! 他叹口气:“还不是华若楠?她二姐让我来把她弄回去。可我刚得到消息,她不知怎么了,惹了本地黑帮,有人一直在监视她。” “可能是顾忌她的身份,没动手。我不能直接去找她,只能找个稳妥地方,把她叫过来,问清楚咋回事儿。” 陈朔没有告诉林悦还有情报人员在盯着华若楠,怕把妻子给吓到。所以就只说了黑帮,解释了自己的行为,同时也是希望妻子能够有一点警惕性,起码碰到陌生人要保持警惕。 而林悦听到这话,明显吓了一跳:“黑帮?!” 她从小是乖乖女,老师眼里的优等生,啥时候接触过这种事?声音有些发紧:“那咱赶紧叫上若楠走吧!” 陈朔点头:“我让人联系她,让她来找我。这样比较安全。” “所以,你想要出海?”林悦问。 “是啊,坐私人游艇,黑帮总不能跟上来吧?”陈朔说,“不过这次在港岛,估计玩不了什么了。” 林悦轻轻点头,蜜月好心情被破坏得一干二净,嘀咕:“港岛治安咋这么差?警察也不管!” 陈朔笑了笑,没说话。 港岛治安其实不错,普通游客逛街购物,或者在这里住几年,都未必碰上黑帮。 但一旦涉及某些层面,比如利益争夺,就避不开了。 北方世家都在港岛培植势力,甚至海外势力也来渗透,如果是做生意,很快就能感受到各种利益纠葛。 他本想跟妻子说,你以为咱们家就没有吗,在港岛照样有自己的黑帮,可想想还是咽了回去。 ... 湾仔瑞吉酒店外,烈日下,街角一处不起眼的茶餐厅旁,七八个古惑仔聚在一块空地上,周围堆着几个破旧的塑料箱和一堆杂物。 领头的黑皮哥,瘦得像根竹竿,皮肤黝黑,穿件花里胡哨的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一串青龙纹身。 他叼着根烟,眯着眼盯着酒店大门。 旁边几个小弟,有的蹲在地上喝着玻璃瓶装的维他奶,有的倚着墙抽烟,还有两个在塑料桌上推牌九,牌面翻得哗哗响,嘴里骂骂咧咧。 黑皮哥吐了口烟圈,声音沙哑:“怎么样?别把人给我跟丢了!到时候金牙哥怪罪下来,看你们还剩几根手指头能推牌九!” 一个小弟,穿件皱巴巴的背心,头发染成金黄色,忙赔笑:“黑皮哥,放心啦!兄弟们24小时盯着,绝对没问题!” 另一个小弟,嘴里叼着根牙签,吊儿郎当问:“黑皮哥,老这么跟着也不是事儿,啥时候对那俩女仔动手啊?” 黑皮哥瞪眼,一巴掌抽在他后脑勺:“老子的话你当放屁?说了不准动手!等金牙哥发话,你TM还问!” 那小弟捂着脑袋,嘀咕:“主要是最近还有其他帮派过来,昨晚跟小鸡那边还差点干起来。底下兄弟脾气不好,你知道的,怕场面控制不住。” 黑皮哥皱眉:“又是海角帮那帮孙子?” 小弟点头:“对,还有九龙堂的人也来了,不过还没闹起来。” 黑皮哥啐了口唾沫:“妈的,我去找金牙哥!你们把这儿守好!”他跨上一辆雅马哈,轰着油门窜了出去,扬起一溜灰尘。 几百米外,一辆喷着“永盛物流”字样和蓝色logo的白色小型巴士静静停在路边,车窗紧闭,毫不起眼。 车内却大有乾坤,塞满了监视设备:屏幕上闪烁着酒店监控画面,监听耳机挂在架子上,角落还有台小型信号干扰器。 这是情报四科的监视车,里面三个人各司其职。 组长威廉,混血面孔,五官立体,穿着笔挺的灰色西装,像中环上班的高级白领,气质沉稳,正盯着屏幕。 另一个叫蛋仔,穿花衬衫和破洞牛仔裤,头发乱得像鸟巢,跟黑皮哥那帮古惑仔一个路数,活脱脱街头混混模样。 第三个是凌雪,身材十分火辣,脸蛋看着却挺清秀,算得上七分美女。 “蛋仔,过来让我揍一拳!”凌雪斜靠在座椅上,语气不善。 蛋仔吓得一哆嗦:“干啥?!” 凌雪瞪他:“刚才我过去,碰到个跟你穿得差不多的混蛋,想摸老娘屁股!要不是怕暴露,我早一脚踹烂他的蛋!现在我憋得慌,拿你出出气!” 蛋仔转向威廉,委屈地说:“组长,你看她又欺负人!” 威廉头也不抬:“雪,别闹了。等任务完了,我带你们去马尔代夫度假,行了吧?” 凌雪撇嘴道:“马尔代夫?不去!要去就去夏威夷!” 威廉无奈地说:“你以为我不想去夏威夷?申请批不下来啊!” 就在这时,蛋仔盯着屏幕,语气一紧:“有情况!有人进入目标楼层!” 第453章 黑帮和鼹鼠 托德开着黑色奔驰慢吞吞地挤过铜锣湾的窄街。 车窗摇下,外面是乱哄哄的街市—— 茶餐厅的伙计端着奶茶小跑,几个师奶拎着菜篮在路边讨价还价。 空气里混着烧腊油香、鱼蛋档的咖喱味,还有一点点海腥气。 车子好不容易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最后歪歪斜斜地停在一家烧腊店门口。 店名叫“荣记”,招牌旧得发黄,玻璃橱窗上糊着油渍,挂钩上挂着几排叉烧和烧鹅,油光发亮,底下铁盘接着滴落的油。 店门口排着队,有人拎着饭盒,有人叼着牙签等斩料。 托德打量着这间不起眼的小店,惊讶道:“陈,这就是你要来的地方?” 陈朔咧嘴一笑:“没错!来吧,我请客,这儿吃才地道!” 林悦凑近,低声提醒:“在这儿请托德,会不会太小气了?” 陈朔拍拍她手,胸有成竹:“不会,保准他比去五星级酒店还开心。” 三人走进荣记烧腊,店面不大,十来张桌子挤得满满当当,全是本地食客,喧闹声、碗筷碰撞声此起彼伏。 有些桌子拼了好几张椅子,服务员端着烧鹅和炒菜,高举过头在人群中穿梭,几乎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空气里弥漫着烤肉的焦香和酱汁的甜味,勾得人垂涎欲滴。 托德眼睛发亮:“哇!好香!可惜没位置了,老板能安排吗?” 柜台后,店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正低头在菜板上切叉烧,刀光如闪,肉片薄得透光。 他抬头瞥了托德一眼,没啥表情:"要食饭,等45分钟,冇位。" 林悦听懂了这句粤语,皱眉问:"怎么办?要不换一家?" 陈朔却笑着朝老板喊:“老板!我订的兰花厅,你给我留着没?” 老板手一顿,菜刀停在半空,抬头看向陈朔。 两人对视一秒,老板眼神一变,放下刀,朝后厨喊:"阿升!带佢哋去兰花厅,贵客到!" 林悦惊讶:“你啥时候订的?我咋不知道?” 陈朔挤挤眼:“你老公我总有办法。” 托德啧啧称奇:“陈,港岛这些街边旺店比五星级酒店还难订,有些压根不接受预定。你真是个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男人!” 陈朔哈哈一笑:“一个包间而已,走吧!” 其实,这里是华若兰提供的地址。 兰花厅是华若兰的代号。 不得不说,华若兰在海外华人圈的势力不容小觑,从欧洲到南美,甚至美国华人社区,都有她的人脉,甚至包括一些华人黑帮。 华若兰虽然也是二代,但她尤其擅长经营底层,比如“百城千店”也是这一战略的体现。 而港岛算是她势力比较弱的地方了,毕竟这里是各大家族拓展海外影响力的必争之地,竞争十分激烈,简直白热化。 华若兰为了避开竞争,另辟蹊径,不追逐港岛的商圈大佬或政坛名人,而是深耕小商小贩,构建了广泛的商业网络。 这个网络帮助华家收集商业信息,传递情报如鱼得水,但缺点也很明显,就是力量分散,组织性不强,难在大事上发挥影响力。 三人被领到二楼的兰花厅,推门进去,房间不大却雅致,窗边摆着一盆盛开的兰花,正对华若兰给的信号。 陈朔瞥了眼,面不改色,心下了然——看来没有找错。 这时,老板亲自端上两盘烧腊——脆皮烧鹅和蜜汁叉烧,油光发亮,滋滋冒着热气。 托德盯着油亮的烧鹅,夸张地吸了口气:"哇哦!太棒了!这才是真正的美食!" 老板头都懒得抬:"食饭先畀钱啊!" 陈朔笑着起身:"我来我来!" 他凑近橱窗,指了指下面挂着的其他烧味:"老板,你下面挂了不少好吃的,怎么才送这两样?" 老板斜他一眼:"我送嘅系招牌货,你唔落单,我点知你要食咩啊?" 陈朔乐了:"行,我下去跟你点,顺便买单!" 他跟着老板下了楼,站在柜台前,随手点了份豉汁排骨和一盘蒜蓉炒芥蓝,又要了三碗云吞面,嘴里却低声问:“老板,有没有四小姐的消息?” 老板手里的笔一直记单,瞥了陈朔一眼,放下粤语,改用普通话,低声道:“四小姐和另一个女孩儿,现在住湾仔瑞吉酒店。你们要去,我让阿升带你们过去。” 陈朔说:“不用,地址和房牌号给我就行。” 老板伸出手,掌心朝上。 陈朔会意,从口袋掏出一个精致的兰花领带夹,递了过去。 老板接过,往油腻的领子上随手一夹,抓起点菜纸,刷刷写下一串地址,撕下递给陈朔,压低声音:“阿升说,最近有黑帮盯着四小姐她们,小心点。” “黑帮?”陈朔一愣,皱眉:“什么来头?” 老板说:“东星社,有北边的罗汉在后面撑腰啊,阿sir都不太管。” 陈朔眉头锁得更紧,心想:华若楠,你带个妞私奔,咋还惹上黑帮了?不行,得赶紧把她揪回京城! 港岛离澳市不远,上次在澳市的事还历历在目——他们干掉了蔡家的蔡金坤,蔡家之后悄无声息,但能在松山大看台调动那么多人围攻,可见蔡家在那一带的势力不小。 这次东星社背后有“北边”的影子,事情怕没那么简单。 他点头:“谢了,老板。” 刚转身要回包间,老板却冷不丁又来一句,又让他定在了原地。 “不光东星社,还有北边的鼹鼠咯。”老板写完单子把笔往兜里一插,“阿升,3号桌准备上菜。” 陈朔脚下一顿,转头看向老板,眼神沉了下去。 鼹鼠——这是情报界的行话,专指潜伏的情报人员。 陈朔眼神微沉。没想到盯上华若楠的不仅有当地黑帮,还有北边的情报人员。 黑帮的目的尚不明确,或许是报复,或许是别的盘算。但情报人员的目标很明显——他们为了周彬来的。 周家出事,华家自然成了首要怀疑对象。 在大陆,情报人员不敢对华家监控,可这里是港岛,他们的顾忌少了许多。 “华若楠……”陈朔低声骂了一句,“你可真会给我找麻烦。” 他摇了摇头,从兜里摸出手机,指节在屏幕上敲了敲,眼神冷了下来。 第452章 这事千万不能掺和 “各位旅客,欢迎乘坐国泰航空CX879次航班抵达港岛国际机场。” “当前时间为下午3点15分,请携带好随身物品,有序下机……” 广播在粤语、普通话和英语间切换。 陈朔牵着林悦的手走出廊桥,港岛潮湿的热浪扑面而来。 两人刚在圣莫尼卡教堂办完婚礼,只在加州玩了一天,便匆匆飞往港岛。 原因无他,华若兰催得太急—— 让他赶紧把华若楠和赵小芸给弄带回来! 赵小芸不回来也行,但华若楠必须回来! 陈朔无奈,只好跟林悦商量飞一趟港岛,他本打算让林悦随悦星娱乐大部队回京城,谁知林悦坚决不干,“新婚”燕尔,她黏着陈朔,舍不得分开,非要一起去。 陈朔拗不过,也觉得多个林悦在,若华若楠不听劝,她还能帮着说说话,便带上了她。 两人一出接机口,远远就见一个金发碧眼的高大老外迎上来。 托德·威尔逊,高盛亚洲驻港高管,西装笔挺,鼻梁高挺,笑容热情。 他跟陈朔早已熟稔,见面就张开双臂,给了陈朔一个熊抱:“陈!很高兴再次见到你!”随即转向林悦,绅士地弯腰,轻轻吻了她的手背:“林,美丽的女士,欢迎来到香港!” 虽然林悦是乐家的董事长,但是托德知道真正做出决策的灵魂人物是谁! 托德直起身,笑容满面:“陈,林,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纽约那场敲钟真是盛宴,最近看股价了吗?乐家已飙到30美元,天哪!市场热潮不断,加拿大的养老基金都在问我能不能买。我能怎么说?只能说你们是创造奇迹的年轻人!” 陈朔哈哈一笑,拍拍托德肩膀:“托德,感谢你的看重。说实话,当初选合作伙伴,我不在乎是高盛还是摩根斯丹利,机构在我眼里不重要。我看重的是合作伙伴有没有前瞻眼光和雄心壮志,显然,你是这样的人。” 托德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受宠若惊:“陈,你的夸赞给我压力了!我们的合作不只是一单生意,是商业文化的破冰。我迫不及待想看到乐家的业务在全球开花!” 陈朔点头,意味深长道:“期待你的帮助。相信乐家不久后会开启港岛上市的征程,届时我们将共创另一段美妙旅程。” 话说到这,双方心照不宣。 托德听出陈朔的弦外之音——新的合作诉求已摆上台面。 在商言商,这正是好事。 不怕你提条件,就怕你没需求! 对陈朔而言,若乐家能在港岛上市,继续融资壮大,何乐不为? 高盛可不是普通机构,拉它上战车,尝到甜头,对未来国内市场竞争也大有裨益。 林悦在一旁微笑,静静听着两人交锋。她现在不想管什么商业的事情,有丈夫在,就把这一切都交给丈夫,她现在只想陪在丈夫身边,和他一起度蜜月! 托德很绅士地朝她点头:“林,港岛是个好地方,待会儿我带你们去尝尝正宗的港式点心!” 林悦笑着应:“好啊,托德,麻烦你了。” 三人并肩走出机场,托德的红色奔驰已在门外候着,港岛的天空湛蓝,远处维多利亚港波光粼粼。 ... 与此同时,在京城,情报机构总部白色小楼里,程局长的办公室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窗帘半拉,晨光透过玻璃洒在深色木桌上,桌上摆着一摞文件和一只老式烟灰缸。 徐坤,四科科长,站在桌前,茶色墨镜遮住半张脸,显出几分神秘。 他五官深邃,带着点少数民族的轮廓,实则是中格混血,他父亲是格鲁吉亚人,母亲是汉族,这让他带着些独特气质。 徐坤清了清嗓子,沉声道:“局长,我们在港岛发现了华若楠和赵小芸的踪迹。她们最近频繁出入中环和尖沙咀一带,常住半岛酒店和丽晶酒店,偶尔也去铜锣湾的精品民宿。” “两人活动规律,主要是逛街、参加艺术展,或在维港附近的咖啡馆待着。本以为她们到港岛后会很快转去其他国家,但奇怪的是,她们一直没走,像是打算长期停留。” 程局长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赵家和文家的事你也清楚。赵家那位公主是逃婚跑过去的,港岛离内地近,探听国内消息方便。” 徐坤点头:“我也这么想。但在监视中,我们发现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在盯着她们。” “哦?”程局眉头一挑,坐直了身,“什么底细?” 徐坤语气谨慎:“是港岛本地几个帮派,比如‘东星会’、‘九龙堂’和‘海角帮’。这些帮派在当地有点势力,平时低调,但这次行动明显有组织性。” 程局皱眉:“怎么这么多帮派?两个女孩儿怎么惹上这些家伙了?” 徐坤犹豫片刻:“据观察,她们应该没惹事,甚至可能没察觉这些人在跟踪。帮派只是盯梢,没起冲突。而且……”他顿了顿,欲言又止。 程局不耐烦地挥手:“老徐,跟我说话别吞吞吐吐的。你感觉啥就说!” 徐坤压低声音:“以我的经验,这些帮派的行动,背后有人指使。他们现在还没动作,像是在等命令。” 程局眯起眼:“背后是什么人?有线索吗?” 徐坤道:“线头还不明朗,但指令发出的地点在港岛北角39号。” 程局一愣:“大商报?京城?” 徐坤点头,神色凝重。 程局揉了揉太阳穴,头疼不已。 不用多问,能调动港岛帮派监视华家和赵家子弟的,十有八九来自京城。 他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吐出白雾:“老徐,你今天汇报,主要想问啥?” 徐坤直言:“局长,我想请示领导意见。万一港岛那边出现不可控局面,我们该怎么办?” 程局弹了弹烟灰,沉吟道:“咱们别掺和,尽量置身事外。只要跟任务无关的事,一律不插手。”尼玛,这事千万不能掺和! 徐坤闻言,长舒一口气。 这种神仙打架的局,他一万个不想蹚浑水。 有了程局这话,他心里踏实多了。 四科的任务是追查周彬的下落,只要没周彬的影子,他们就能袖手旁观。 “是,局长!” 第451章 现在的位置,就是天堂 圣莫尼卡海滩上,婚礼后的派对正如火如荼。 夕阳西沉,天空染成橙紫色,海浪拍打着沙滩,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欢笑的人群。 乐队弹奏着轻快的夏威夷风情曲,悦星娱乐的员工们围成圈,泼水、扔啤酒,笑声和尖叫声此起彼伏。 林悦穿着白色纱裙,赤脚踩在沙滩上,被陈朔拉着跑,裙摆沾了沙子,她却笑得一脸幸福。 今天的安排她万万没有想到,那是一种梦寐以求的惊喜,仿佛一个小女孩心心念念了一个童年,然后在18岁的成人礼上得到了最想要的礼物。 这是在她看来,纳斯达克敲钟都已经不算什么,眼前的教堂、海浪、爱人,才是此行最大的收获。 当然还有一帮损友。 她和陈朔被华小天和姜寻、李矜等人泼了一身的啤酒,湿漉漉地追着报仇,场面像个狂欢节。 而就在他们几十丈外,李婉丽作为导演,站在派对外围,指挥着她的小型摄制组。 她举着对讲机,笑眯眯地喊:“这边,拍林总和陈总的特写!那边补个光,海面反光要抓准!” 李婉丽穿着简单的蓝色T恤和牛仔短裤,头发随意扎成马尾,忙碌地穿梭在设备间,确保每个镜头都完美。 摄像师跟上陈朔和林悦的嬉戏,她又喊:“机位二,跟紧姜寻她们,抓她们泼水的瞬间!” 她脸上挂着职业的笑容,但偶尔目光扫过人群中央的陈朔,眼神会微微一滞,像被什么牵住,整个人从热闹中抽离。 她停下脚步,坐在一旁的啤酒箱上,眼神突然放空,盯着远处的海平面。 欢声笑语仿佛在一刹那间被隔绝,世界安静得只剩海浪声。 直到李矜跑过来喊:“婉丽姐!过来玩儿啊!” 她才猛地回神,挤出笑:“你们玩吧,我要盯着机位!”她起身指挥镜头,却没走几步,又被人群中陈朔和林悦的笑声吸引。 两人被众人围着泼酒,啤酒泡沫飞溅,陈朔搂着林悦,哈哈大笑。 林悦仰头,脸上满是幸福。 李婉丽看着,跟着大家笑了几声,可下一秒,她又坐回啤酒箱,眼神再次空洞起来。 这时,童蓝端着杯果汁走过来,挨着她坐下:“婉丽姐?大家喊你过去玩儿呢!” 李婉丽摆手,说:“我不过去了,还得在这儿指挥拍摄。” 童蓝没走,干脆也在啤酒箱上坐下,搂住她肩膀,压低声音道:“婉丽姐,我问你,你别生气...你是不是喜欢陈总呀?” 李婉丽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不是,你瞎说什么?!”她瞪大眼,脸唰地红了。 童蓝一笑:“婉丽姐,我虽没谈过恋爱,可我上过恋综,当过观察员!咱俩又住一块儿那么久,你那点心思我还能看不出来?” 李婉丽愣住了,托着下巴,沉默片刻,低声道:“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喜欢……但他确实在我心里,占得满满的,装不下别人了。” 听到这话,童蓝急了:“婉丽姐……” 李婉丽摆手打断:“你不要说,我知道,我又不傻。我跟陈总是不可能的,我也不会去做任何事情。他那样的男人,我配不上的。” 童蓝皱眉:“婉丽姐,你别这么说!你很好呀,不比任何人差!只是……陈总已经结婚了。” 李婉丽刮了下童蓝的鼻子,笑得温柔:“你以为我会去当第三者?他救过我,我怎么会害他?再说,他就该拥有林悦那样的女人,那种相濡以沫的爱情,比我好太多。” 童蓝鼻头一酸:“婉丽姐,其实......我觉得李导也不错啊,年轻有才,还一直追你。” “你说李放?”李婉丽笑了笑,“他确实是个出色的导演,可我对他没那感觉。答应他,岂不是骗他?” 童蓝追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李婉丽抬头,望向远处的陈朔,轻声道:“嗯......我觉得就这样挺好。我的眼睛能看到他,我的镜头能拍到他,将来我还能拍出我的作品让他看到,我知足了。” 她转头看着童蓝:“童童,我以前被魔鬼束缚,是他救我出来,还让我做梦寐以求的工作。我觉得,这个位置,就是我的天堂了。”她拍拍啤酒箱,笑容释然。 “婉丽姐……”童蓝搂紧她,眼睛湿润。 李婉丽点点她额头:“这话可别跟外人说,咱姐妹的私房话。” 童蓝嗯了一声:“婉丽姐,你的电影啥时候开拍?我去给你当女主!” 李婉丽哈哈笑道:“一言为定!到时别说没档期耍赖!” 正说着,陈朔光着脚,穿着沙滩裤,浑身湿漉漉地走过来,满身啤酒味:“你俩躲这儿干啥?我被淋惨了!” 童蓝赶紧收声,掩嘴偷笑:“没事没事,我休息会儿!” 李婉丽也抿嘴:“你咋过来了?我正拍着呢。” 陈朔说:“喊你们去玩儿啊!走,跟我去泼姜寻和李矜她们,我要报仇!” 李婉丽和童蓝齐摇头:“我们不去!” “那给我两瓶啤酒。”陈朔摊手。 李婉丽从啤酒箱里掏出两瓶递过去,却没料到陈朔接过啤酒,咬开瓶盖,握在手里使劲晃了起来。 童蓝反应快,尖叫一声想跑,可陈朔已对准她喷了过去,啤酒泡沫喷湿她后背。童蓝哇哇叫着跑开,陈朔调转“枪口”,在李婉丽目瞪口呆中,另一瓶啤酒朝她头上和身上浇了下去。 啤酒从李婉丽头顶淌到脸上,泡沫灌进衣领,凉得她一激灵。 她愣住了,感受着酒液滑过嘴角,眼眶猛地红了,泪水混着啤酒淌下。 陈朔见她不躲,又表情古怪,愣了下:“没事吧?” 李婉丽吸了吸鼻子,二话不说,从啤酒箱里抓出一瓶啤酒,学他咬开瓶盖,两手使劲摇晃。 陈朔瞪着眼睛,开始后退:“喂,婉丽,我开玩笑的,你不能这样!” 李婉丽不管,摇得更猛了。远处传来喊声:“婉丽姐!喷他!喷他!” 她手中的啤酒朝陈朔喷了过去,追着他跑,后面还跟着好几台摄像机。 一瓶喷完,两人都气喘吁吁,浑身湿透,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童蓝在远处喊:“婉丽姐!帮我再喷一瓶!” 第450章 嫁给我,开心吗? 道奇Challenger SRT Hellcat在州际公路上狂飙,引擎的咆哮渐渐平息,陈朔终于将车开到了目的地——加利福尼亚的圣莫尼卡教堂。 他的目标不是什么“世界尽头”,而是这座浪漫的海滨教堂,计划在这里为林悦补办一场婚礼。 这个想法早在决定来美国敲钟时就定下了,为的是弥补他们当年结婚的遗憾。 当年,他们因与林悦父母闹翻,又因陈朔是孤儿,婚礼简陋得像个形式,草草了事,连婚纱都没穿。 在林刚和许若晴的婚礼上,陈朔看着林悦眼中的失落和遗憾,一直想着该怎样弥补,如今终于找到了机会。 这种仪式并不是要盛大就行,而是一定要在一个特殊的场合、特殊的机会、配合不一样的氛围,才能达到他心中的期盼。 乐家超市在纳斯达克敲钟是辉煌,但对陈朔来说,为林悦补一场梦中的婚礼,才是他心头最重要的事。 车子停在圣莫尼卡教堂前,这座建于19世纪末的教堂坐落在海滨,白色尖顶在阳光下闪耀,外墙爬满常春藤,透着古典与浪漫。 教堂旁就是太平洋,浪花拍打着金色沙滩,海鸥盘旋,空气里带着咸湿的海风。 陈朔提前一个月预定了整座教堂和旁边的海滩,布置了婚礼场地,确保一切完美。 “到地方了,下车!”陈朔笑着推开车门。 林悦摘下墨镜,疑惑:“这是哪儿?” “下车就知道了。”陈朔朝她眨眼。 林悦刚踏出车门,忽听一阵欢呼,一群人兴高采烈地围过来。 她定睛一看,惊得愣住:童蓝、姜寻、李矜、华小天、小帅、贝勒,还有悦星娱乐的员工,甚至连李婉丽都来了,正指挥一个小型摄制组架设设备。 林悦傻眼:“你们……这是干啥?” 童蓝和姜寻冲上来,笑着拉她:“走啦走啦,换衣服去!陈总,待会儿见!”不由分说就把林悦拽走了。 华小天凑到陈朔身边,竖起大拇指:“哥,你真会玩儿!这也太TM浪漫了!” 小帅点头:“我要是女的,指定死心塌地跟陈哥!” 贝勒挤眉弄眼:“必须的!让我给陈哥当妾我都乐意!” 陈朔笑骂:“你们几个滚蛋!待会儿别满嘴跑火车,记得好好说话!”他顿了顿,问:“海滩布置好了没?” 华小天拍胸脯:“放心,一切OK!花拱门、座椅、乐队,全按你说的弄好了!” 陈朔点头:“行,我去换衣服!” 另一边,林悦被童蓝和姜寻拉进教堂旁边的化妆间,一进门,她看到塑胶模特身上穿的婚纱,顿时捂住嘴,眼眶发热,心头涌上明悟:陈朔这是要补办婚礼! 婚纱十分漂亮精致,象牙白缎面柔滑如水,长拖尾缀满手工刺绣的蕾丝花卉,肩部设计轻纱垂坠,镶嵌细碎施华洛世奇水晶,在光线下闪耀如星。 李矜笑眯眯道:“这可是陈总特意找英国皇室御用裁缝Alexander McQueen工作室定制的,全球独一件!” 林悦抚摸着婚纱,想到当年结婚时连件像样的礼服都没穿,心头酸甜交织。 悦星娱乐的化妆师早已待命,专业团队为她盘发、化妆,精致的珍珠发饰点缀乌发......两个小时后,林悦站在镜前,象牙白婚纱勾勒出她的身形,宛如从画中走出的公主,气质高贵又柔美。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眶微红,喃喃道:“他怎么这么傻……” 童蓝笑着递上捧花:“陈总傻?这说法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走啦,林姐,他们男的都在催了。” 林悦在童蓝和李矜的簇拥下走出化妆间,童蓝和李矜也换了衣服,两人是悦星娱乐最漂亮,也是最红的了,此刻却一起给林悦当伴娘,陪伴她走向圣莫尼卡教堂。 海风轻轻吹过,远处浪花拍岸,阳光洒在教堂白墙上,泛着温暖的光。 林悦深吸一口气,推开教堂沉重的木门,迈进大厅。 高耸的穹顶下,彩色玻璃窗折射出五彩光芒,洒在橡木长椅上。 座椅上坐满了熟悉的面孔:悦星娱乐的员工、几位乐家超市的高管,还有从国内赶来的几个老友,每个人都面带笑容,眼中满是祝福。 祭坛前,摆放着白色玫瑰和百合编成的花环,烛台上点着摇曳的烛光,空气中弥漫着花香和淡淡的木质气息。 陈朔站在祭坛前,身着剪裁完美的黑色燕尾服,领结一丝不苟,背对她,挺拔如松。 音乐响起,是低缓的钢琴版《Canon in D》。 林悦缓缓踏上红毯。 陈朔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那一刹那,他的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林悦眼眶瞬间红了,心跳如擂鼓,回忆如潮水涌来——从宁海小超市的艰难岁月,到纳斯达克的辉煌,再到此刻的海滨教堂,他的眼神始终如一。 李矜在旁轻声道:“姐,注意妆!” 林悦咬唇,硬生生把泪水憋回去。 她一步步走近,陈朔朝她伸出手,掌心温暖。 林悦握住他的手,感觉整个人都被他牵引着站到祭坛前。 年老的牧师,身着白色长袍,站在两人面前,手持一本《圣经》。 他清了清嗓子:“亲爱的朋友们,我们今天聚集在这神圣的殿堂,见证陈朔与林悦的爱情与承诺。婚姻是神赐予的礼物,是两颗心在爱与信任中结合,承诺彼此扶持,风雨同舟。陈朔,你是否愿意以爱为誓,珍视林悦,守护她、陪伴她,无论顺境逆境、富足贫穷、健康疾病,永远不离不弃?” 陈朔凝视林悦,声音沉稳:“我愿意。” 牧师转向林悦,目光柔和:“林悦,你是否愿意以爱为誓,珍视陈朔,守护他、陪伴他,无论顺境逆境、富足贫穷、健康疾病,永远不离不弃?” 林悦眼中闪着泪光,声音微微颤抖却坚定:“我愿意。” 牧师微笑着合上《圣经》:“愿你们的誓言在上帝与众人面前成真。现在,请交换戒指,作为你们永恒承诺的象征。” 陈朔从口袋取出两枚戒指,简约的白金戒圈上镶嵌着一颗小巧的钻石,闪耀如星。他轻轻握住林悦的手,将戒指套上她的无名指,低声问:“嫁给我,开心吗?” 林悦笑着流泪,轻轻点头,也为他戴上戒指,手指微微发抖。 牧师高声道:“以神圣婚姻之名,我宣布你们为合法夫妻!陈朔,你可以吻你的新娘了。” 陈朔倾身,轻轻吻上林悦的唇。 教堂内掌声雷动。 第449章 我女儿成女首富了? 在宁海干货批发市场一角,林德水和王秀凤的铺子里,老两口正围着张小木桌商量事儿。 铺子不大,货架上堆满干蘑菇、红枣、枸杞,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 林德水坐在马扎上,皱着眉,手里夹着根没点燃的烟。 王秀凤一边整理货架上的花椒袋,一边叹气:“老林,咱这铺子干完今年,是不是转出去?以后别在这市场折腾了。” 林德水点点头:“嗯,房子要拆迁了,咱得想想下一步。政府安置房在郊区,离这儿远,来回做生意不方便。” 王秀凤停下手里的活,犹豫道:“悦悦他们在京城,房子空着,要不跟她商量商量,咱先住她那儿?” 林德水一听,火气蹭地上来,瞪眼道:“住她那儿干嘛?让街坊知道,还不笑话咱!”他把烟往桌上一扔,语气硬邦邦的。 王秀凤不解:“住女儿家有啥好笑话的?” 林德水脸一沉:“要住你去住,反正我丢不起那人!” 他想起当年的事,心头就像扎了根刺。 当初他们把城中村的老破小给女儿和女婿住,后来为了逼林悦跟陈朔离婚,硬把房子收回来。 每想起来,林德水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让他主动去找女儿说房子的事,打死他也拉不下这脸。 他缓了缓,闷声道:“铺子转了拿点钱,加上拆迁款,差不多能买个小点的安置房。” 王秀凤撇嘴,不乐意:“住那么远,平时连个熟人都见不着,买菜看病也不方便。” 林德水怒道:“就你事儿多!” 说完,他也不吭声了,点上烟猛吸一口,吐出白雾,心里却犯愁。 奋斗一辈子,到老了也没让老伴过上舒心日子,还要搬到鸟不拉屎的郊区,他心里堵得慌,像压了块石头。 就在这时,隔壁卖海米的老张头急匆匆冲进来,手里举着手机,兴奋得脸通红:“老林!秀凤!你们愁眉苦脸干啥?快看!这是你们家悦悦吧?乐家超市董事长,公司上市了!还是美国上市!” 林德水和王秀凤一听,脑袋嗡的一声,懵了:“啥?美国上市?我闺女?”他们瞪大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老张头把手机怼到他们面前,市场里其他商户也呼啦啦围过来,你一言我一语:“没错!乐家超市,美国纳斯达克上市!” “听说融资300多亿,还是美金!” “秀凤,是你闺女吧?” “我早说了,悦悦那孩子高中的时候就出类拔萃,学习好,长得俊,准有大出息!” 林德水和王秀凤凑到手机前,盯着屏幕上的照片和新闻,脑袋嗡嗡直响。 照片里,林悦一身干练的海军蓝西装,气场十足,站在纳斯达克敲钟台上,颈间珍珠项链闪着光,看起来简直光彩夺目。 他们也看见了陈朔,站在她侧后方,低调的西装,沉稳大气,脸上挂着浅笑,目光平视,像是在后面支撑着女儿。 两人站在一起,默契得像一个人。 新闻标题刺眼:《乐家超市纳斯达克上市,首日股价从19美元飙至28美元,市值超500亿美元!》。 报道称林悦为“最佳女性创业者”“最年轻女首富”“中国零售新女王”“草根逆袭的商业传奇”,还提到她从宁海小超市起步,带领乐家打造线下超市与电商融合的零售帝国。 王秀凤眼花缭乱,喃喃道:“真是我闺女?” 周围人越围越多,空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德水喉头哽住,盯着女儿的照片,心跳得像擂鼓,骄傲又陌生。 王秀凤却突然觉得胸口发闷,眼前一黑,腿一软就往地上倒。 林德水吓得魂飞魄散,扑过去扶住她:“秀凤!秀凤咋了?” 周围一片混乱:“嫂子!嫂子咋了?”“快让让!叫救护车!” 市场里乱成一团,有人拨120,有人掐人中,林德水抱着老伴,急得眼眶发红,手都在抖。 手机还亮着,林悦的形象定格在屏幕上,仿佛从大洋彼岸注视着这喧嚣的一幕。 ... 美国80号州际高速公路上,一辆漆黑的道奇Challenger SRT Hellcat咆哮着疾驰,V8引擎的低吼。 这辆肌肉车线条硬朗,车身散发着狂野气息。 陈朔握着方向盘,嘴角挂着笑,林悦坐在副驾驶,脸上架着一副大框墨镜,风从敞开的车窗灌进来,吹乱她的长发。 她倚着窗,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心情雀跃。 纳斯达克敲钟的喧嚣已过去48小时,乐家超市股票交易平稳,林悦本想订机票回国,却被陈朔一把拉住,推上这辆“野兽”。 “去哪儿?”她问。 陈朔一笑:“拒绝回答,到了你就知道。” 林悦嘻嘻一笑,接过他递来的墨镜,戴上后摇下车窗,欣赏起80号公路的景色。 路边是一望无际的玉米田,金黄的穗子在阳光下闪光,远处点缀着红色谷仓和零星风车。 巨型广告牌不时跃入眼帘,有的写着“欢迎体验怀俄明牛排!”配着牛头图案,有的推销本地啤酒,色彩鲜艳得晃眼。 偶尔还有块褪色的标牌,写着“下一出口:恐龙博物馆”,透着美国中部的粗犷风情。 车载音响里,约翰尼·卡什的《Ring of Fire》低沉粗粝,嗓音像砂纸磨过木头,完美契合这公路兜风的氛围。 陈朔瞥了眼林悦,咧嘴道:“今天我就是圆梦,带着最喜欢、最漂亮的妞,在美国兜风,一路开到世界尽头!” 林悦被他的情绪感染,哈哈大笑,举起手喊:“前进!” 墨镜后的眼睛弯成月牙,笑得像个少女。 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林悦一看,是林刚打来的。 她愣了下,接起:“哥?你咋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林刚语气复杂:“悦悦,看到新闻,你跟陈朔在纽约上市,报道的是你吧?” 林悦轻描淡写地说:“是我。事儿办得有点匆忙,没提前跟家里说。” 林刚无语,妹妹这语气跟“上学赶时间,就不吃饭了”似的。 拜托,这是纳斯达克上市,忙到连给家里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 “咳咳,你们工作忙,正常,没事没事。”他顿了顿,“我打这电话也没啥,就是铺天盖地的报道,老有人来家里找爸妈、找我,还有好多记者,我们也不敢乱说话,就打给你问问。” 林悦皱眉:“这样啊?哥,你们别随便接受采访,有记者就让他们找乐家超市宣传部。现在佳妮负责,她那儿有统一说辞和宣传通稿,其他的事儿等我回国再说。” 林刚忙应:“知道了,知道了。” 林悦问:“家里还好吧?爸妈咋样?” 林刚犹豫,爸妈听到她成女首富的消息都吓懵了,妈还晕倒进了医院,虽说只是缺氧,没大碍,但他只能报喜不报忧:“没事儿,家里挺好,你别担心。就是爸妈那房子不太好住人了,来的人太多,最近还要拆迁。” 林悦想了想:“那让爸妈去我在金域蓝湾的房子住吧。回头让陈朔跟胡总打个电话,不放记者进去就行。” 挂了电话,林刚叹了口气。 他开的设计公司生意半死不活,早知道当初听陈朔和妹妹的建议,做网店设计就好了。 现在这行当红火,客户很多。若他早入行,赶上第一波红利,搞不好现在也是千万富翁了。 他摇摇头,自嘲:我这命,注定没那富贵运! 车里,林悦收起手机,靠回座椅。陈朔瞥她一眼:“你哥咋了?” “家里被记者围了。”林悦笑笑,“我让他带爸妈去金域蓝湾住。” 陈朔点头,踩下油门,Challenger怒吼着加速,冲向远方。 林悦重新戴上墨镜,风吹过她的脸,约翰尼·卡什的歌声还在回荡,公路尽头的地平线仿佛触手可及。 第448章 上市敲钟 纽约,时代广场。 纳斯达克交易所的巨型电子屏在晨光中闪烁不停,循环播放着乐家超市(Lega Mart)的上市宣传片。 巨型数字屏幕上,乐家超市的标志——一枚由绿色叶子托着的购物篮图案,在繁忙的路口不断闪烁。 演播室内,投资者、分析师和乐家高管们齐聚一堂,气氛热烈而热切。 标志性的敲钟平台两侧,LED屏幕上闪烁着乐家的股票代码“LEJA”,一切已准备就绪,只待那历史性的一刻到来。 林悦作为乐家超市的董事长,站在平台中央。 她身着定制的海军蓝西装外套,内搭红色丝绸衬衫,头发优雅地盘成发髻。 她努力装作气场沉稳,却难掩内心的激动,紧握木槌,手很稳,但心跳得厉害。 陈朔站在她身后,西装笔挺,笑容温和而低调。 这场里程碑式的上市活动,是他一手策划的。 但此刻,他甘愿将光芒让给林悦,并为此感到由衷的喜悦。 前世,他不止一次敲响过纳斯达克的钟声,那确实令人振奋,但如今对他来说,这已是熟悉的风景。 而此刻,看着林悦站在这个位置,回想起自己推动她走到这一步的历程,他心中涌起的成就感远胜过往。 林悦的目光扫向陈朔,在他的身影中找到了依靠。 几年前,他们还在宁海破旧的城中村里,经营着一家仅50平米的小超市,微薄的收入仅够养家糊口。 那时,如果有人说她的超市能上市,她定会觉得这是一个玩笑,而且还是最不好笑的那种。 可如今,她站在全球的聚光灯下,感觉有种喝醉了的晕乎感,仿佛一切都不那么真实,心中着实有些发虚。她只能不断寻找丈夫的踪影,以寻求安全感。 她的目光追随着陈朔,片刻不愿移开,哪怕纳斯达克的官员已经开始倒计时。 “三,二,一!” 木槌落下,清脆的钟声响彻演播室,掌声与欢呼随之爆发。 屏幕上闪现出“LEJA:现已交易”的字样,彩纸从天花板飘落。 林悦绽放出笑容,眼眶微微湿润。 陈朔鼓掌,牵住了妻子的手…… 乐家上市的消息在数小时内席卷全球媒体。 在海外,彭博社、CNBC和《华尔街日报》纷纷刊登了深度分析文章。 标题如“乐家超市以19美元开盘,估值320亿美元”霸占了财经版面的头条。 文章剖析了乐家的混合模式——线下超市与蓬勃发展的电商平台相融合,使其成为科技驱动零售业的颠覆者。 分析师们盛赞其“百城千店”扩张计划,预计其在华夏竞争激烈的零售市场中将实现强劲的收入增长和市场份额提升。 林悦被介绍为乐家的远见创始人,报道称她一跃成为中国最富有的女性之一。不过,一些文章也揣测她背后的“战略推手”,隐晦地指向了陈朔。 而在国内,乐家上市的热潮更是远超财经范畴。 各大网络平台上,乐家话题席卷了社会、家庭和女性等各大板块。 财经媒体如《财新》和《21世纪经济报道》与国际报道相呼应,详述了19美元的发行价和320亿美元的估值,强调了乐家电商的增长潜力及其对零售业态的挑战。 但社交媒体上的故事更加丰富多彩。 网友们惊叹于林悦从宁海小店主到亿万富翁的逆袭,热帖如:“从城中村超市老板娘到纳斯达克敲钟,这是什么爽文大女主剧本?” “重点是她老公全程甘当背景板啊!这才是真·宠妻!” 家庭类账号将她的故事奉为奋斗的榜样,女性论坛则视她为偶像。 一篇爆款帖子写道:“林悦证明了女人能创业成功,还能把家庭放在第一位。” 附图是她与陈朔在敲钟仪式上手牵手的照片。 评论区留言如潮:“她老公的支持太让人羡慕了!”“这才是顶级夫妻档!” 而林悦敲钟时凝望陈朔的眼神更是成了迷因,配上文字如:“征服世界后,眼里还是只有他。” 从底层逆袭的女性、伴侣支持的爱情故事引发热议,掀起了关于家庭、爱情与成功的讨论。 不仅如此,林悦的穿着和气质也在时尚圈掀起波澜。 时尚博主们纷纷发帖解析:“林悦这套搭配,高级又不张扬,完美诠释了女强人风范!”“那串珍珠项链,简约却贵气,姐妹们,学起来!” 时尚杂志《VOGUE》甚至刊登了专栏,标题为《从街头小店到纳斯达克,林悦如何用穿搭定义新女性力量》,称她“以草根出身书写时尚传奇”。 某私募大佬在朋友圈转发了上市新闻,配文:“警惕网红企业家”,但三分钟后便秒删了。 截图流出后,遭到了网友们的群嘲:“酸鸡跳脚!”“承认女性优秀这么难?” 女性论坛上出现了一篇题为《在林悦身上,我看见所有可能》的万字长帖。作者详细梳理了林悦的每个关键抉择: “21岁嫁给一穷二白的他,是爱情; 22岁扛下全家债务重开超市,是担当; 26岁接受丈夫建议转型电商,是智慧; 今天站在纳斯达克却仍第一时间寻找丈夫的身影,是初心。” 帖子最后写道:“我们总被教育要在爱情和事业间二选一,林悦却用她的创业经历告诉我们——真正的光芒,是自己活成太阳,同时依然能做某人心里的月亮。” 这条帖子收获了5万点赞,评论区变成了大型许愿现场: “求一个同款老公(老婆)” “首先你要有人家同款能力和颜值” “散了散了,这种女人只能仰望。” 媒体聚焦的重点主要都集中在林悦身上,她是董事长,美女首富,更有话题性。 社会也特别希望看到一个成功的女性创业者出现,即便说到陈朔,那也是提林悦的时候,不能不说她的家庭。 当然,如果不是林悦,乐家上市可能也不会有那么大的话题性,仿佛不再只是财经新闻,而成了一种文化现象。 而当这个消息传到宁海时,林德水和王秀凤立刻懵了——乐家超市在美国上市了?我女儿还成了女性首富? 我们怎么不知道啊! 第447章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星曜酒店客房里。 厚重的窗帘缝隙间,晨光渗入,在昏暗的客房里勾勒出一道朦胧的光带。 天已是清晨...... 周小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光线刺入眼底,却驱不散脑海中的混沌。 她眨了眨眼,太阳穴突突跳动,宿醉的钝痛如潮水般涌来,让她忍不住呻吟一声。 突然,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猛地从床上坐起,一把抓住自己凌乱的头发—— “我怎么喝醉了?为什么会醉倒?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目光一扫,瞥见标间另一张床上躺着个人,顿时心里一惊,屏住呼吸凑近一看——高跟鞋随意踢在床边,长发散在被子外,睡得正香,正是曹雪明。 周小爱脑子更乱了:自己怎么跟曹雪明睡了一晚? 她头痛欲裂,拼命回忆昨晚的事,却像断片了一样,一点片段都抓不住。 她呆坐片刻,悄悄下床,蹑手蹑脚走到曹雪明床边,捏着手指,小心翼翼想掀开被子。 被子拽得死紧,她费了半天劲才拉开一半,发现曹雪明衣着完整,白色长裤的皮带都没解开,斜肩连衣裙依然整齐。 周小爱心头一松,又莫名有些失望,夹杂着一丝心虚 就在这时,曹雪明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迷茫地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周小爱身上—— “小爱?这是哪里?” 周小爱僵了一瞬,随即干笑两声:“应该是星曜酒店的客房……嫂子,你昨天也喝醉了?” “酒店客房?”曹雪明揉了揉太阳穴,眉头微蹙,“你昨天带的是什么酒?我记得滴金酒庄的甜白没那么大劲儿啊,怎么一杯就晕了?” 周小爱眼神闪烁,语气有些飘忽:“我也不知道……在国外我喝酒不多,谁知道这酒后劲这么大?” 曹雪明掀开被子坐起身,环顾四周,问道:“你也醉了?那昨晚是谁开的房?你哥呢?” “我哥?!”周小爱脑袋嗡的一声,更加混乱了。 按照计划,应该是曹雪明和周轩醉得不省人事,而她保持清醒,才能进行后续的安排……可为什么连她自己都断片了? 难道是服务员倒酒时出了差错? 她急忙掏出手机,拨通了周轩的电话。 嘟——嘟—— 响了很久,电话才被接起,周轩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小爱,你醒了?” 周小爱攥紧手机:“哥,你在哪?” “我在车上,赶去机场。”周轩打了个哈欠,“今天得回山阳,早上还是小刘把我叫醒的,不然飞机都赶不上。” 周小爱愣住:“你已经走了?” “是啊,昨晚喝得有点多。”周轩的声音透着疲惫,“不跟你说了,我在车上补会儿觉。” 电话挂断,周小爱呆坐在床上,一脸茫然地看向曹雪明:“我哥说他走了……” 曹雪明闻言,笑了笑,说:“那就是你哥把我们送过来的,还好他没醉,不然咱俩醉成这样,连房都开不了。”她起身走向卫生间,“以后可不能再这么喝了。” 周小爱盯着她的背影,心中翻江倒海—— 计划彻底乱了! 她下的药明明只该让曹雪明和周轩中招,为什么连她自己都醉得不省人事?而且,周轩居然一大早就走了?那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懊恼地咬住下唇,事情没办成,还把自己搞得这么难受,简直郁闷至极! 而此刻,卫生间的门关上,水声哗啦啦响起。 镜前,曹雪明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缓缓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 高速路上,陈朔开着车,车窗大开,草原的清风灌进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吹得他和林悦神清气爽。 车载音响里放着姜寻的《敕勒川的月亮》,她那略带嘶哑的嗓音低回婉转,配上公路两旁掠过的辽阔风景,格外应景。 林悦坐在副驾驶,头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想起昨晚帐篷里的旖旎,脸颊泛起一抹红晕。 那一刻,天当被地当床,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他们两人,自由而炽热。她低头,轻轻摸了摸小腹,心里冒出个念头:这次,搞不好真要中招了。 陈朔心情大好,瞥了眼林悦,笑着说:“咱就该多出来走走。钱赚不完,人生苦短,好好享受才对。过几天去纳斯达克敲钟,完了咱再好好玩玩!” 林悦转头,笑着说:“好呀!你去哪儿我跟哪儿,走遍世界我也陪你!”她此刻笑得简直像个少女,靠在座椅上,风吹得她发丝飞舞。 陈朔嘿嘿一笑,正要说话,手机却响了。 屏幕上跳出“周小爱”的名字,他眉头一皱,毫不犹豫接听:“是我!” 周小爱声音有点急:“陈朔,你在哪儿呢?” “高速上,开车呢。”陈朔语气平淡。 “你不在京城?去哪儿了?”周小爱一愣。 “草原音乐节,带公司艺人赶场。你那边咋样?”陈朔问。 周小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声道:“应该是不行,昨晚出了点状况。” 陈朔眯起眼:“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啥叫应该?到底怎么回事?” "你管那么多干嘛!"周小爱火气上来了,"我还没问你呢!你昨晚一直没回京城?谁能证明?" 陈朔说:“央视啊,你去看节目,或者打给导播问问。喂,你不是吧?事儿没干成,还想赖我?” 他换了只手拿手机,继续道:“周小爱,我跟你说,咱俩合作,你可不能藏着掖着。不管昨晚成没成,你都得把事情经过告诉我。你这事我可是担了风险的,真要露出去,曹家问我,我怎么说?” “啥事儿都没发生,行了吧?”周小爱吼道,“我自己喝高兴了,喝醉了关你屁事!”说完,啪地挂了电话。 “神经病!”陈朔骂了句,低头看了眼手机,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与此同时,京城一个高档公寓内,周小爱狠狠把手机砸在沙发上。 她抓起床头的半瓶矿泉水猛灌几口,冰凉的液体却浇不灭心头的烦躁。 到底哪里出了错? 她猛地站起身,冲向床头,拔下正在充电的手机,急切地拨通一个号码,"给我查一下昨晚星曜酒店18层的监控。对,就是总统套房那层......什么?故障?" 她的脸色瞬间煞白。 第446章 鹰飞与姑娘 当周轩、周小爱和曹雪明的酒杯轻轻相碰时,几百公里外的草原上,正是一片篝火熊熊、人声鼎沸的景象。 夜幕低垂,辽阔的草原被无数跳动的火焰点亮。 巨大的篝火堆在场地中央熊熊燃烧,火星随风飞舞,映照着周围兴奋的面庞。 这是草原音乐节的现场。 来自各地的游客、音乐爱好者围坐在篝火旁,手里捧着热腾腾的奶茶或冰凉的啤酒。 舞台搭建得并不华丽,却充满原生态的粗犷感,背景是连绵的草原和深邃的星空。 远处甚至能看到电视台的转播车——不仅有当地媒体的,甚至还有央视的摄制组,俨然把这场音乐节打造成了一个热门的旅游盛事。 一位身着蒙古袍的男歌手刚刚唱完《乌兰巴托的夜》,浑厚的嗓音还在夜风中回荡,一个抱着吉他的女歌手走上台,与他击掌交接,站到了篝火映照的中央。 台下的观众中有人认出了她,立刻兴奋地喊了起来—— "姜寻!姜寻!" 姜寻最近确实越来越红。 从《好声音》出道后,她在《音宗》里与李矜搭档,再度爆火。 后来发行的个人专辑市场反响极佳,好几首歌都杀进了各大音乐平台排行榜。 再加上最近《月落长歌》热播,李矜是女主,而她演唱的主题曲又让媒体把"寻矜CP"翻出来炒了一波,热度居高不下。 观众们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草原音乐节,惊喜之下,欢呼声此起彼伏。 姜寻今晚的打扮也格外飒爽——短裙配马靴,长发扎成高马尾,在火光映照下显得英气十足。 她调整了一下吉他,冲台下微微一笑:“《敕勒川的月亮》,送给大家!”马头琴悠扬的前奏响起,姜寻的吉他随即跟上—— "马头琴拉响云端的苍茫, 长调穿过风中的草浪。 你扬鞭一笑惊动了斜阳, 我的目光烫红了山岗。 ... 敕勒川的月亮,比烈酒滚烫, 照着你我并辔踏碎银霜。 若自由是野马,爱就是疆场, 天涯再远不过共赴一场!" 歌声在草原上回荡,观众们不由自主地跟着节奏轻轻摇摆,有些人甚至低声跟唱。 而此时的周轩,却正经历着一场奇异的梦境。 ——两杯红酒下肚后,他就感觉有些后劲,等再喝了半杯,头晕得几乎站不稳。 后来,他依稀记得自己被扶着进了酒店房间,倒在柔软的大床上,随后又被迷迷糊糊地灌了一杯冰水。 再然后,便是无穷无尽的梦境...... 在梦里,他骑着一匹烈马,怀里搂着一个姑娘,随着马背的起伏,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 姑娘回眸一笑,面容朦胧,却让他心跳加速。 她的体温如同火焰般炽热,腰肢如绸缎般光滑,他们一路从清晨奔驰到夜晚,直到满天星子升起,才筋疲力尽地从马背上跌落,倒在厚厚的草垫上,相拥着仰望星空。 那是一种激情之后的淋漓畅快,仿佛一个细胞都在体内悸动…… 姜寻的歌声仍在继续: "毡房外篝火吻着星光, 你教我用牧歌数羊羔。 说今生要像套马的汉郎, 把流浪拴在彼此鞍上。 ...... 当北斗倒进马奶酒碗, 当蹄声淹没星河喧响—— 你说草原汉子的胸膛, 只住得下鹰飞与姑娘。" 歌声渐歇,观众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陈朔坐在草地上,手里抓着一块烤得焦香的羊排,一边啃一边听歌。 手机突然一震,他掏出来一看,是曹雪明发来的消息: "鹿鼎记很精彩,谢谢!" 他哑然失笑,把手机揣回兜里。 旁边的林悦靠过来,眼睛里有篝火跳动:"这歌真好听,姜寻唱得真棒!听说是她的原创?" 陈朔点点头:"憋了一个月写出来的,今天这么一唱,央视再一播,回头肯定还能上榜。" 这时,台下的观众开始起哄:"姜寻,来一个!姜寻,再来一个!" 姜寻笑着摆摆手:"让我再唱一首也不是不行,但有个条件——" 她让工作人员拿来一个巨大的扎啤杯,倒了满满一杯啤酒,举起来晃了晃,"哪个汉子上来把这杯啤酒干了,我就再唱一首!而且——"她眨了眨眼,"喝啤酒的人还能心想事成!" 话音刚落,观众们哄笑着互相推搡,谁也没想到,一个身影直接冲上了台—— 正是陈朔。 姜寻瞪大了眼睛,她本来只是想活跃气氛,压根没料到陈朔会突然上来。陈朔二话不说,接过扎啤杯,仰头就"吨吨吨"地灌了下去,喉结滚动,酒液顺着嘴角滑落,引来台下一片尖叫和口哨声。 喝完,他抹了抹嘴,一句话没说,直接跳下台,回到林悦身边。 林悦瞪他:“你发什么疯?一下子喝那么一大杯啤酒!喝醉了怎么办?" 陈朔咧嘴一笑:”心想事成啊,这种好事我当然得抢在别人前面。“他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而且,我现在喝醉了,开不了车了,咱们今晚就不走了,直接在草原上挤帐篷。" 林悦脸一红,捶了他一下:“乐儿还在唐娟和谷老师家呢!晚上不回去怎么接他?" 陈朔理直气壮:”几百公里呢,现在回去也太晚了。唐娟讲课讲得好,让乐儿多学学。" 林悦哭笑不得,只能瞪他一眼,身体却忍不住靠得更紧一些。 陈朔搂住妻子,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到京城,不知道曹雪明的《鹿鼎记》到底是怎么样的精彩法? 这事他特意避开了,没有参与,只是通过一张纸条,就把所有的发挥空间都留给了曹雪明。 这也算是还了当年曹雪明救他的一个人情。 人情还来还去,他与曹雪明的关系越来越深,对她的了解也越发清晰。 这个女人的手段确实了得——从在宁海接管城投时的雷厉风行,到仅凭华若楠的只言片语就敢通过金融衍生品做空股票,都可见一斑。 如今得到这个机会,她会施展怎样的手腕?连陈朔都不免好奇。 只能说这妞伪装得太好,若是周小爱知道曹雪明根本无心嫁给她哥,恐怕也不会出此下策了。 第445章 不能开车就开房 砰砰砰~ 陈朔敲响隔壁曹雪明的房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打开。 曹雪明穿着件白色丝质睡衣,头发湿漉漉的,散发着洗发水的清香,显然刚洗完头。 她一见陈朔,微微一愣,眼神亮了亮,调侃道:“呦,稀客!怎么想起来敲我门了?嫂子呢?” 陈朔摆手,笑得意味深长:“别瞎想。我就是来问你一声,是不是有人打电话约你明天晚上共进浪漫晚餐?” 曹雪明一怔,眯起眼睛:“你咋知道?” 她刚接到周轩的电话,约她明天吃饭,话里话外透着股亲昵,让她十分心烦! 这事儿她还没跟谁提,陈朔咋就知道了? 陈朔没答,递过手里的塑料袋:“刚从同事那儿借的小说,见你最近心情不太好,借你看两天。记得还我啊,我得还给同事。” 说完,他挥挥手,转身走了。 曹雪明盯着他的背影,关上门,靠着门板打开塑料袋,掏出一本书——《鹿鼎记》。 “武侠?” 她随手翻了翻,书页泛黄,没啥特别的。 她又从袋子里翻出其他几册,一本本检查,最后在第三册里发现一张折叠的纸条。 她展开细读,很快脸色一冷,然而紧接着又露出一抹明媚的笑:“算你有良心!” 她把书装回袋子,拎着塑料袋走向卧室,心想:今晚就秉烛夜读,瞧瞧这韦小宝有啥魅力! 陈朔推开卧室门,床头灯正洒下一片暖黄的光晕。 林悦盘腿坐在大床上,睡裙在膝盖处堆起柔和的褶皱,露出白皙的小腿。 她低头盯着手机屏幕,一缕发丝从耳后滑落。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陈朔反手带上门。 林悦闻声抬头:”老公你快来看,唐娟刚发的B超照片,宝宝的小手小脚都看得清清楚楚呢。“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陈朔笑着走过去,坐下时自然地伸手环住妻子的肩膀,”这么喜欢?" "当然喜欢啊。“林悦靠进他怀里,手指放大照片,”你看这小脚丫,多可爱。老公,咱们也再生一个好不好?最好是个男孩,这样就儿女双全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期盼,陈朔能感觉到她靠在自己胸口的温度。 "这种事情急不得。命里有时终须有,咱们有乐儿已经很圆满了。" 林悦撅起嘴,转过身来面对他。 睡裙的丝质面料随着动作贴在她身上,勾勒出优美的曲线。 "可是我们都努力这么久了,要不是有了乐儿,我真要怀疑是不是谁有问题了。" 陈朔温声道:“怀孕这事讲究缘分。就像我们遇见彼此,不也是命中注定的吗?" 他想起重生前的种种,声音更加柔和,”有乐儿是上天的恩赐,再多一个当然好,但没有也不必强求。" "可我就是想要嘛..."林悦向前倾身,双手攀上他的肩膀。 陈朔能闻到她呼吸间淡淡的薄荷牙膏味,混合着她特有的体香。喉结动了动,手掌自然地滑到她腰间,丝绸面料下的肌肤温热柔软。 "这么执着啊?"他声音微哑。 "嗯!"林悦用力点头,解开了他胸前的扣子...... ... “星曜大酒店”五星级西餐厅的包间里,曹雪明和周轩相对而坐。 烛光摇曳,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晕。 法式包间内,银质餐具在雪白的桌布上泛着冷光。 餐桌上摆着精致的法式料理——香煎鹅肝配黑松露酱、勃艮第红酒炖牛肉、奶油焗龙虾,还有点缀着鱼子酱的烟熏三文鱼沙拉。 曹雪明优雅地坐在周轩对面,修身的白色长裤勾勒出她纤细的腿线,脚踩一双尖头高跟鞋,更显身姿挺拔。 她上身穿着斜露肩设计的黑色丝绒上衣,一侧肩膀裸露,流苏垂坠。 颈间一串莹润的珍珠项链,衬得她肌肤如雪,气质高贵。 周轩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笑道:“咱们先吃吧,等小爱来了让她自己点。” 曹雪明摇摇头,温柔道:“再等等吧。小爱看到咱们不等她,怕是要生气了。” 周轩哈哈一笑:“不会,我这妹妹从不跟我生气。” 曹雪明语带羡慕地说:“你们兄妹关系真好。我跟我哥就没这么亲近。” 周轩端起水杯,“明睿哥为人稳重,现在在宁海政绩斐然,我可比不了。听说明睿要调省里了?” 曹雪明笑了笑:“我哥到省里估计也就到头了。他自己也没啥野心。” 周轩摆手:“有些事儿说不准的。吃吧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就在这时,包间门被推开,周小爱风风火火地进来,嘴里嚷嚷:“哥!你都不等我?还是嫂子知道等我,你还是我亲哥吗?” 周轩站起身,笑着让座:“你一个电话,我就飞回京城,还在五星级酒店请你吃饭,你还不满意?我这哥哥当得真难!” 周小爱哼了一声,坐下后甜甜地跟曹雪明打招呼:“嫂子好!” 曹雪明笑得:“小爱来了,放心,你哥不等你,嫂子也得等你。” 周小爱咯咯笑:“还是嫂子好!” 她拎着一个长方形的木盒,递给服务员:“这是我带来的酒,你们有冰杯吗?把酒倒出来。” 周轩说:“我可不能喝酒,待会儿还得开车。” 曹雪明也说:“我也开车来的。” 周小爱一脸夸张:“你们搞错没?吃西餐不喝红酒?这可是我特意带的Ch??teau d'Yquem 2001,贵腐甜白!这酒得用冰过的杯子喝,入口才够清洌,余韵悠长!” 曹雪明笑容不变,瞥了眼木盒,淡淡道:“既然小爱带了这么好的酒,那就喝一杯吧。反正这儿是酒店,不能开车就开个房好了。” 周小爱拍手:“还是嫂子爽快!” 周轩无奈:“行吧,犟不过你们。” 不一会儿,服务员端来一个银质冰桶,里面盛着半瓶Ch??teau d'Yquem 2001。 酒液呈琥珀色,在烛光下折射出金黄的光泽,像流动的蜜糖,散发着杏干、蜂蜜和香草的甜香。 冰桶旁放着三个高脚杯,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显然刚从冰箱里取出。 服务员小心翼翼地将酒倒入杯中,酒液在灯光下闪着微光,宛如液态黄金。 很快,三杯酒摆在三人面前。 周轩端起酒杯,笑着说:“小爱带来的好酒,我就借花献佛,敬两位美女一杯!” 第444章 我想跟嫂子谈笔合作 安排个把人在电影电视剧里露个小脸,对陈朔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但对普通人而言,这可是稀罕的资源,足以让人津津乐道一辈子。 甚至有时候,就这么点甜头,就能让人死心塌地跟你干上几十年。 陈朔笑着说:“这事儿都用不着我出面。”转头看向李矜,“李矜,回头你跟李婉丽或者张导说一声,有适合唐姐和谷老师的角色,安排他们出个镜。” 李矜很聪明,立刻领悟,甜甜地应道:“好呀!” 她立马拉着唐娟的手,热情地聊起来:“唐姐,你要是早点来就好了!《月落长歌》里有个角色,我觉得跟你气质特别搭,虽然就两句台词,但特有韵味。当时我们找小特约,试镜整整一天半……” 她说得眉飞色舞,语气里满是惋惜和鼓励。 陈朔听着,暗暗给李矜竖了个大拇指——难怪这丫头能红,脑子活泛,情商高!这种演员,谁不用她用谁?既捧了唐娟,又不显得刻意,句句在点子上。 吃完饭,陈朔晃悠悠地送唐娟下楼,笑呵呵说:“我去看看老谷回来了没。” 刚到门口,正撞上谷丙林开门,手里还拎着个公文包,满脸疲惫。 谷丙林一见陈朔,忙放下包,急切地说:“陈总,我正想找您说件事!研究所那边有个项目,我暂时走不了。不是我不愿意,是这项目太关键,我撤了就得黄,不光国家有损失,也对不起领导。不过我保证,年底项目一完,我立马辞职!” 陈朔心里一喜,脸上却不动声色,拍拍他肩膀:“老谷,你自己安排。啥时候来,我都举双手双脚欢迎!薪水上,绝对不亏待你。” 有这话基本就成了,谷丙林对无人机项目太关键了,有他在,就能搭起核心团队,再挖几个专家过来,这项目就彻底立住了! 现在团队还虚,关键时刻要是大学或研究所把人一撤,禁了兼职,项目立马得瘫。他得加把劲,把谷丙林彻底绑在悦星动力上。 唐娟在一旁提醒:“丙林,愣着干啥?请陈总进屋坐!”谷丙林一拍脑门,忙道:“陈总,进来喝杯茶!” 陈朔摆手,笑着说:“不喝了。我记得你搬家时有一堆武侠小说,我想借一套,拿了就走。” 谷丙林哈哈一笑:“嗨,您看啥自己挑!”他拉开房门,指着墙角摞得一人高的书箱。 陈朔摆摆手:“无所谓,你帮我拿一套,我回去看。” 谷丙林钻进房间翻了会儿,拿了个塑料袋出来,递给陈朔:“就这个吧!”陈朔打开一看,里面是金庸的《鹿鼎记》,全套七册,封皮有点旧,但保存得挺好。 他乐了:“好书!巧了,我正想重温这本!”他拎着书,挥挥手:“老谷,唐姐,早点休息!我先回了。” 谷丙林和唐娟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开,夫妻俩对视一眼,这陈总还真是个性情中人! 这才多长时间啊?感觉他们现在跟陈朔和林悦这两口子,已经有点通家之好的意思了。 ... 山阳市市委大楼,周轩的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秘书小刘站在办公桌前,低声汇报:“周书记,关于高新区那起案件,情况有点麻烦。” “高新区?”周轩端起茶杯,“这事网上闹挺大的,你慢慢说。” 小刘说:“事情是这样的,上个月高新区一家工厂的工人张海涛,26岁,因为加班费纠纷跟厂长起了冲突,厂长报警,警察到场后双方起了肢体冲突,张海涛被拘了。” “结果拘留期间,他在看守所突发急症,没抢救过来,当场去世。这事儿也不知道被什么人传到网上,然后在网上就炸开了,几个自媒体账号添油加醋,说什么‘警察暴力执法致死’,还扯上咱们市政府的名头,舆情闹得挺大。” 周轩皱起眉头,手指敲着桌面:“这事儿都一个多星期了,肖市长和政法委那边还没处理好?” 小刘赶紧解释:“周书记,基本都处理好了。市局发了警情通报,澄清张海涛是突发心脏病去世,跟执法无关,舆论已经压下去了。针对造谣的几个自媒体账号,警方也抓了人,拘了仨,封了二十几个号。” “那还有什么问题?”周轩问。 小刘说:“问题出在张海涛家属身上,他们不依不饶,老是要上访。市里给了赔偿,他们还不满意,扬言要去京城继续告状。” 周轩脸色一沉,语气带了几分火气:“搞什么搞?京城马上要开中全会,这时候跑去上访,是想给咱们山阳抹黑?不光市里丢人,省里脸上也挂不住!这事儿处理不好,闹到京城,领导怎么看我们?” 小刘点头,小心翼翼道:“肖市长也是这意思,所以准备明天常委会上提出来,商量个章程……” 周轩摆手打断,语气果断:“还上什么常委会?肖市长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你现在就给市局老杨打个电话,想办法把家属控制起来,送精神病院去!别让他们到京城添乱!” 小刘刚要应声,周轩的手机响了。 他挥挥手示意小刘出去,接起电话,语气立马软下来:“小爱?怎么想起来给哥打电话?” 电话那头,周小爱声音带点撒娇:“哥,你周末回不回京城?” 周轩一愣:“明天不就是周末?明天有个常委会……” 周小爱不耐烦地打断:“我不管!我要你回来!” 周轩无奈,揉了揉眉心:“怎么了?说说。” 周小爱哼了一声:“哥,我接了天穹娱乐,嫂子不是也开了传媒公司吗?我想跟她谈笔合作,你回来帮我牵线搭桥!” 周轩一听,笑了:“你说雪明啊?” “对呀,我想投资一部剧,又没有经验,想让嫂子帮我。” “这样啊...”周轩一笑,想到曹雪明,又听妹妹在电话里撒娇,他叹口气:“好吧好吧,我把常委会提前,开完就飞回京城,行了吧?” 电话挂断,周小爱放下手机,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成了!” 第443章 浑水又被自己给蹚上了 陈朔接到华若兰的电话,赶到她公司时,华若兰正倚在办公桌旁,手里晃着一杯红酒,笑眯眯地说:“高盛那边有消息了,乐家上市进入最后阶段,你准备好去纳斯达克敲钟吧!” 陈朔淡淡一笑,慢悠悠给自己倒了杯咖啡,坐下来:“这事儿我知道。高盛的人最近跟我聊得火热,证券承销、IPO定价、路演安排,全都敲得差不多了。”他抿了口咖啡,语气从容。 上市这块,他门儿清。 股权结构、招股书细节、投资人沟通,早就跟高盛团队磨合得差不多了。只是过程比预期慢,主要是股权安排得兼顾纳斯达克的合规要求,还要符合他心里的长远布局。 最棘手的是政策风险——未来监管只会越来越严,他得未雨绸缪,设些“陷阱”规避风险,哪怕不能百分百保险,也要尽量周全。 所幸,经过几个月拉锯,总算大功告成。 华若兰挑眉:“敲钟这么风光的事儿,你不亲自去?” 陈朔耸肩:“不是我敲,是林悦敲。她才是董事会主席。” 华若兰啧啧两声,揶揄道:“绝世好男人!把风头全让老婆了。” 陈朔说:“我老婆,算让给谁?不过话说回来,乐家上市,你准备好了没?” 华若兰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哼道:“你说周家?周暑都下地狱了,我怕啥?就周舜那毛头小子?” 乐家上市,电商那边肯定压不住了,爆发期一到,跟周家的矛盾怕是要炸。 陈朔端着咖啡,语气平静:“别小看毛头小子。周舜年纪跟你差不多吧?被家里压太久,现在放出来,手段可能比周暑还狠。” 华若兰不屑地说:“那就放马过来!我还怕他不成?” 陈朔笑笑:“有这心理准备就行。” 他顿了顿,见华若兰眯起眼,像是憋着什么,试探道:“还有啥事儿?” 华若兰放下酒杯,冷哼:“你知道若楠去哪儿了?” 陈朔一愣:“出差,跑外景地去了,咋了?” 华若兰眼神不善起来:“一个人去的,还是跟人一起去的?” 陈朔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稳稳地说:“带了公司几个下属。这次跑的外景地多,准备拍部电影,选址有点费劲。” 华若兰冷笑:“是吗?那为啥带上赵家的赵小芸?” 陈朔心知要露馅,暗骂:若楠,你可坑死我了! 他装傻道:“赵小芸?有这事儿?” 华若兰怒了,拍桌道:“陈朔,你还装?赵部长都找上我们家了!赵小芸在港岛给奶娘发短信,被赵部长看到,拿着手机找我大姐!大姐气得三天没吃饭,让我来问你,你还蒙我?” 陈朔猛地站起,一脸震惊:“还有这事儿?这么说若楠没去找外景地,拿这当借口,带着赵小芸跑了?” 华若兰翻白眼:“行了,别演了!开个传媒公司,你自己都成影帝了!” 陈朔连忙摆手:“我真不知道!不信你问小天,那天他还跟我聊赵小芸的八卦呢!华小天都不知道,我怎么能知道?” 华若兰眯眼说:“好,我当你不知道。那我和大姐拜托你,帮忙把若楠和赵小芸找回来吧!赵部长那儿,我们华家得给个交代。你要觉得我们姐妹没分量,我去请老爷子跟你谈!” 陈朔头大如斗,叹气道:“可我真不知道她在哪儿啊!” 华若兰冷冷道:“港岛。你不是要去纳斯达克敲钟?顺道飞一趟港岛,把若楠和赵小芸带回来!” 陈朔揉了揉太阳穴,实在找不到推脱的理由,只好点头:“行吧。” 这趟浑水又被自己给蹚上了。 ... 晚上回到家,林悦热情地拉着唐娟一起吃饭。 谷丙林还在研究所加班,晚饭就只有陈朔、林悦、唐娟和乐儿四人。 菜还没完全上桌,乐儿抱着一年级的作业本,蹦蹦跳跳跑来,奶声奶气地问:“妈妈,这道题咋做?” 林悦正在厨房忙着端汤,头也没回:“问你爸爸去,妈妈忙着呢!” 陈朔刚想把乐儿抱过来,唐娟就说:“有作业问阿姨好不好?” 唐娟怀着孕,看到乐儿这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喜欢得不得了。 而乐儿也不认生,跑去给唐娟倒了杯水,递过来时还甜甜地说:“阿姨,喝水!” 这懂事的模样把唐娟的心都萌化了,羡慕得不行:“这孩子教得也太好了!”以后自己孩子,生出来,能有乐儿一半懂事就行。 林悦从厨房出来,笑着插话:“对对,阿姨的水平比妈妈高,乐儿,你多跟阿姨学!” 乐儿点点头,抱着书包一屁股坐到唐娟旁边,认真听讲。 唐娟很会讲题,深入浅出,从一道简单的数学题发散开,顺便把下几课的内容都给乐儿串了一遍。 乐儿瞪着大眼睛,竟全听懂了,还举一反三问了几个问题。 林悦端着菜出来,看到这一幕,顿时开心得合不拢嘴:“娟,你这水平太强了!我平时给乐儿讲课,她老走神,你讲她竟然全听进去了!以后你得多来帮我给乐儿上课!” 唐娟笑着点头:“可以呀!乐儿这么聪明,我讲得也开心!”她心里感激陈朔和林悦,总想多做点事,教乐儿功课正好是个机会。 正聊着,门铃响了,李矜推门进来,笑嘻嘻道:“悦姐,我来蹭饭啦!婉丽姐在公司加班,童蓝和姜寻跑外地通告去了,家里就我一个,怪冷清的。”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素颜却依然明艳动人。 唐娟一看到李矜,眼睛瞪圆了,激动得声音都颤:“你是《月落长歌》那个……李矜!天哪,我还在手机里追你的剧!” 陈朔笑着给她们做了介绍。 李矜大大咧咧地坐下,管唐娟叫“唐姐”,让唐娟有点受宠若惊。 陈朔端起碗,开玩笑:“唐姐,老谷在悦星动力兼职,你俩跟李矜说起来算是同事!你们住的地方,头顶上还有好几个明星呢!有兴趣的话,我给你们两口子安排个角色,客串一把?” 唐娟简直不敢相信:“真的?” 第442章 林悦的第一个嫡系 谷丙林和唐娟跟着顺风搬家的车队,晃晃悠悠来到新住所。 搬家过程很快,几个搬家师傅手脚麻利,家具、书箱、杂物一股脑儿全塞进货车,没两小时就到了目的地——一栋坐落在CBD核心区的小区。 这楼是悦星娱乐的“产业”,说是租的,其实是地产商送给华小天的。 哪个脑子正常的开发商敢真跟华小天要租金?随便在哪个项目上得华家点拨,回报都够吃几辈子了。 悦星娱乐员工不多,不少还是京城本地人,有房有家,根本不住这儿,楼里空房间多得是。 陈朔心想,空着也是浪费,正好给谷丙林两口子用。 安家才能乐业,人过来了,事业慢慢不也就过来了。 搬家师傅把东西一件件抬进房间,唐娟跟在后面,刚踏进客厅,整个人就呆住了。 这房子,简直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 两室一厅,宽敞明亮,木地板锃亮,墙上贴着浅灰色壁纸,客厅里摆着崭新的北欧风沙发和茶几,开放式厨房里电磁炉、油烟机一应俱全。 比起城中村那逼仄的隔间,这儿简直是天堂! 唐娟这些年在京城攒钱,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个自己的家,哪怕是个小窝也好。如今猛然住进这么好的房子,她站在门口,愣愣地攥着包,脚都不敢往里迈,眼眶微微泛红,心底的情绪一下子就翻了起来。 这时候,陈朔带着妻子林悦从楼上下来,笑着问:“唐娟,怎么样?喜欢不?” 唐娟回过神,连忙点头,声音有点哽咽:“陈总,这房子……太好了!我都不敢信!” “这种房子才配得上你和老谷。”陈朔笑笑,然后介绍道:“这是我妻子林悦。这是谷老师的爱人唐娟,对外经贸的高材生,我挖来给乐家做财务的。” 林悦一身简约的米色连衣裙,漂亮得让唐娟有点晃神。她主动伸出手:“唐娟,欢迎!怀孕几个月了?”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 唐娟腼腆地笑:“快五个月了。” 她偷偷打量林悦,心想这长相真好看,气质跟明星似的。 林悦瞅着她微微隆起的肚子,感慨道:“五个月了!那也快了,以后有什么问题跟我说,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这就算是在一起了。” 别看乐儿都上小学了,可林悦跟唐娟差不多大,这就是结婚早晚的关系。 林悦挽起袖子:“你怀孕了少动,我来帮你收拾!” 唐娟连忙摆手:“不用麻烦!”可林悦已经麻利地帮着整理起杂物,动作轻快。唐娟看着,心里暖得不行。 东西很快搬完,谷丙林最后一个上来,推门一看,也愣在原地。 这房子,也太好了! 地段绝佳,两室一厅,少说80平,装修精致,家具齐全,月租怕是得两三万!他一个技术宅,算得清这账,京城这地段,这待遇,研究所十年也给不了! 他走进客厅,看到唐娟坐在沙发上,眼眶红红的,忙问:“娟,怎么了?” 唐娟抬头,声音有点抖:“丙林,今晚我们真住这儿?感觉…。…像做梦,太不真实了。” 谷丙林叹了口气,拍拍她肩膀:“安心住吧。陈总这么安排,我肯定得好好干,给他个交代!” 晚上,谷丙林和唐娟在新房聊了大半夜。 不知道这两口子到底聊了些什么,反正第二天一早,唐娟就直奔原公司,递交了辞职信。 外贸公司的老板和同事们得知后都惊呆了。 要知道,此时唐娟选择辞职极为不划算——她马上就可以休产假了,一直休到年底还能拿到一笔年终奖,少说也有两三万。这时候辞职,这些可就全没了! 公司方面极力挽留,可唐娟心意已决,任谁劝说都不听,谢绝了所有人的好言相劝。 她心想:人家陈总连房租都不收,让自己住着这么好的房子,自己要是再拖到年底拿奖金,实在太不厚道了! 于是,她收拾好个人物品,当天就办完了离职手续。下午,便直奔林悦的公司报到。 林悦的“乐家”在京城尚未正式设立办公地点,目前是借用华若兰公司的办公楼,来推广百城千店计划。 乐家总部在宁海,京城这边的业务基本全靠华若兰公司的人在支撑,林悦手下根本没有自己的员工。 唐娟的到来,成了林悦在京城的第一个“嫡系”下属。 华若兰为人十分爽快,二话不说就给唐娟安排了林悦旁边的一间办公室。她还笑着对林悦说:“五妹,干脆我把这层楼都给你腾出来,给你乐家当京城总部得了!你们都快上市了,出去租房子多麻烦,就留在我这儿吧!” 林悦笑道:“二姐,这事儿我得回去跟陈朔商量一下。”她自从认了华老爷子当干爷爷后,和华若兰关系愈发亲近,平时都亲切地称她为二姐。不过,林悦做事很有分寸,从不擅自做决定。 华若兰翻了个白眼,摆手道:“行行行,回头我直接打电话把陈朔叫来!正好我有事儿找他!” 而唐娟一上班,就展现出了惊人的工作能力。 她财务专业出身,又有对外经贸的工作经历,处理账务自然是得心应手。她不仅把乐家的账目梳理得井井有条,就连行政事务也干得十分麻利。 报销单整理、合同归档、会议安排,她样样都能上手,工作效率之高,让林悦都忍不住咋舌。 虽说唐娟已经怀着五个月的身孕,但她却一点儿也闲不住,总是想着多干点儿活,主动性特别强,整个人就像打了鸡血似的。 林悦看着唐娟忙碌的身影,心中暗自欣喜。 华若兰公司的人虽然也有能力,但毕竟不是自己人,用起来总感觉隔着一层。而唐娟是陈朔挖来的第一个“嫡系”员工,专业能力强、工作效率高,还特别上进,简直就是上天赐给自己的左膀右臂。 林悦看着唐娟忙前忙后,索性腾出时间,亲自照顾起她来,甚至还特意买了孕妇靠垫。 唐娟感动得不行,心想:这老板也太贴心了! 在她眼里,林悦可不是普通人! 翻看公司账本时,她差点被上面的数字吓到。乐家的现金流和银行流水数额巨大,让她惊讶不已! 更别提乐家马上就要在纳斯达克上市了,一旦成功,林悦就会成为千亿美元市值公司的董事会主席,妥妥的商圈大佬! 这么个大人物,却对自己嘘寒问暖,关心自己孕期的营养状况,还叮嘱自己别太累,甚至连坐月子的事儿都帮着张罗。 唐娟怎能不感动? 她这辈子见过不少老板,都说真正当大老板的,要学会少做事儿,会用人,但像林悦这样真心待人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第441章 先从她老婆挖起 陈朔跟着小伍挤进人群一看,吵架的家伙果然认识——正是悦星动力技术团队的骨干谷丙林。 谷丙林,陕省人,三十出头,戴着黑框眼镜,瘦高个,脑门上汗珠密布,穿着大裤衩和白色背心,正红着脸跟人对吵。 这幅形象,难怪小伍一下子都没敢认! 而他身后还有一个娇小的少妇,拉着他胳膊,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满脸焦急,生怕他惹急了对方挨揍。 谷丙林的履历可不简单。 他是陕省高考状元,考进清华自动化系,硕士毕业后进了国内一家顶尖研究所,专攻嵌入式系统和控制算法。 这次“夏星一号”无人机的核心应用程序,从信号处理到实时控制,全是他带队搞定的,技术实力在团队里数一数二。 可谁能想到,这么个技术大牛,住的却是京城这破旧的城中村? 吵架的起因很简单。 谷丙林指着对面平房的窗户,气得嗓门都高了八度:“老哥,你做饭能不能把窗户关上?油烟全飘我家来了!我老婆怀孕呢,闻不了这味儿,昨天都咳了一晚上!” 对方是个操着川味普通话的中年汉子,脖子一梗,丝毫不让:“关啥子窗户?我家炒菜不开窗,油烟全闷屋里,我家还活不活了?你们城里人矫情,闻点油烟咋了?不就做个辣子鸡嘛!” 谷丙林气得推了推眼镜:“矫情?这是健康问题!我老婆怀着孕,胎儿禁不起这刺激!你们川菜辣归辣,窗户关一下能咋?就不能体谅一下?” 川籍汉子冷笑:“体谅?你们这些北漂住这儿还挑三拣四?我家窗户我想开就开,你管得着?要嫌味儿大,自己买个别墅去!” “你!”谷丙林脸涨得通红,指着对方说不出话,少妇赶紧拉他:“老公,算了,别吵了,我们回去吧!” 围观群众七嘴八舌,有的劝架,有的看热闹起哄,场面乱哄哄。 陈朔听了两分钟,算是明白了,心头一阵感慨:技术这么牛的人,老婆怀孕了还住这破地方?研究所那点工资也太寒酸了吧!难怪国内留不住人才,搁谁谁不跑国外啊! 他清了清嗓子,喊了声:“谷老师!” 谷丙林一愣,猛地转身,看到陈朔和小伍,顿时满脸意外,紧接着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总?伍经理?你们……咋来这儿了?”他下意识拽了拽背心,脸色发红。 对面那川籍汉子一看谷丙林来了“帮手”,再瞅瞅陈朔身后停着的宝马X7,气势顿时矮了半截,哼了一声,嘀咕句“有钱了不起啊”,转身回了屋,嘎吱一声把窗户关得死死的。 谷丙林松了口气,可尴尬更甚——他吵了半天没解决的事儿,陈朔往这儿一站,啥也没说,对方就怂了。 人生在世,果然还是得有钱才行啊! 谷丙林搓着手,略显局促地请陈朔和小伍进屋:“陈总,伍经理,屋里简陋,进来坐坐吧。” 陈朔一进门,差点被眼前的景象惊到。 所谓的“家”不过是个大房间,被硬生生隔成一室一厅,空间挤得转个身都费劲。 房间三分之一堆满了书,技术文档、编程手册摞得整整齐齐,旁边是几个布艺收纳箱,叠得像柜子一样,高到快顶着天花板。 墙角放着一张小双人床,床头摆着个简易衣架,挂了几件衣服。 别说,整个房间虽小,却收拾得井井有条,透着股精打细算的智慧。 这场景让陈朔一下子想起以前他和林悦在宁海的小房间。 谷丙林挠头,想泡茶:“陈总,喝点茶?” 陈朔摆手:“不用,刚吃完饭。大路堵车,小伍绕到这儿,没想到碰上你。老谷,你不是在研究所吗?没分房?这环境也太差了吧!” 话音刚落,谷丙林的妻子唐娟端来一个果盘,苹果和橙子切得整整齐齐,转成一个圈,看起来很讲究。 她笑着说:“陈总,伍经理,尝点水果。” 陈朔连忙道谢:“客气了!” 谷丙林介绍:“这是我妻子唐娟。娟,这是我兼职那家无人机公司的陈总。” 唐娟一听,眼睛亮了,热情得不得了:“陈总!多亏您给丙林兼职的机会,我们家日子才好过点!” 她转身去橱柜旁,忙活起来:“不喝茶,那我给你们泡杯咖啡,我们家的咖啡还不错!” 趁着唐娟泡咖啡的工夫,陈朔和谷丙林聊开了。 谷丙林叹了口气:“其实研究所工资不算低,我现在资历,一个月能拿一万多。加上娟的收入,我们俩一个月两万多。可这钱不能全花啊,总得攒着买房,京城的房价太贵了!而且现在娟怀孕了,买房更急,所以租这破地方,能省点就省点,早点攒够首付。” 唐娟端来两杯咖啡,接话道:“多亏陈总给丙林兼职,不然我们更紧巴。我怀孕后,丙林想让我住得离公司近点,不要每天挤地铁,所以租了这儿。” 陈朔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看来这是一个很讲究的女人,问:“唐娟,你在哪儿工作?” 唐娟笑笑:“我就在附近鸿图大厦,一家外贸公司做财务。” 陈朔问:“学历不低吧?” 唐娟有些腼腆:“对外经贸大学毕业的,跟老谷比差远了。” 陈朔一听,心想:这也不差啊!对外经贸的财务专业,仅次于中央财大,妥妥的人才!而且还是在外贸公司做会计,自己也需要。 他脑子一转,就做了决定,说道:“老谷,你这不行!环境对孩子影响太大,有些钱能省,有些不能省!孟母三迁听说过吧?我看你们搬家吧!” “搬家?”谷丙林和唐娟同时一愣,齐刷刷看向陈朔。 陈朔这话说得很直,实在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而陈朔接着说道:“没错!我妻子的公司马上要海外上市,财务尤其是国际财务特别缺人。唐娟,我看你去她公司干!房子我给你们安排,租金不要,水电费你们自理,怎么样?” 陈朔动心思了,老谷两口子都是个人才,想把他们给撬过来! 研究所的工作,他可能一时半会儿放弃不了,那就先从她老婆挖起。 两人听到陈朔的话,都惊呆了,唐娟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没拿稳:“不要房租?” 谷丙林更是懵了:“陈总,真就我老婆跳槽,你们给分房子?”他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自己的鞋子,难道刚才跟小四川吵架的时候,不小心踩到狗屎了? 陈朔摆手:“不算分房,暂时给你们住。当然,你们要是喜欢那房子,以后从你兼职奖金里扣,算月供,也行!” 他拍着谷丙林的手,豪气道:“老谷,你是我的技术骨干,凭你的能力,不该住这儿!今天我当回霸道总裁,替你们两口子做主一回!小伍,联系顺风搬家,现在就搬!” 谷丙林和唐娟对视一眼,动了动嘴唇,都说不出反对的话。 第440章 周小爱的毒计 陈朔推开日料店“和风轩”的木质滑门,一股淡淡的榻榻米清香扑鼻而来。 这家店坐落在京城寸土寸金的CBD,装潢低调却奢华。 墙上挂着手绘的富士山卷轴,竹制屏风隔出雅致的包厢,木桌上摆着精致的青瓷茶具,窗外还有一方小巧的枯山水庭院,砂砾间点缀着青苔和石灯笼,和风韵味十足。 暖黄的灯光洒下,包厢里安静得仿佛能听见竹林的沙沙声。 可一进包厢,陈朔的眉头就微微一挑——周小爱坐在榻榻米上,穿得像个行走的调色盘,打破了整个房间的意境。 大红的紧身上衣配亮黄的阔腿裤,外搭一件荧光绿的短外套,脚上还蹬着一双银色高跟鞋,bling bling地闪着光,活像刚从时尚周的实验秀场走下来,跟这雅致的和风氛围格格不入。 周小爱抬头,瞥了他一眼,撇嘴道:“怎么来这么晚?吃饭还让女孩儿等你?” 陈朔耸肩,盘腿坐下:“周大小姐,你选这地儿离我公司十万八千里,京城交通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总不能飞过来。” 服务员端上料理,晶莹剔透的刺身拼盘,淋着酱油的玉子烧,搭配几片薄如蝉翼的山葵,旁边还有一小盏清蒸茶碗蒸,热气腾腾。 周小爱随手点了瓶清酒,晃着酒杯说:“既然你迟到,这顿你请。最近我天穹娱乐效益不行,穷得叮当响。” 陈朔笑笑:“我请就我请。你们不是在拍新剧吗?我把童蓝都借给你了。她回来说,你这剧质量不错,上映应该能火。” 周小爱晃了晃酒杯,漫不经心:“希望吧,反正我也就是玩玩。”她顿了顿,眼神一转:“说正事儿吧,周大小姐的计划,你听听?” 陈朔夹了块刺身,慢条斯理:“说吧,周大小姐,露一手。” 周小爱放下酒杯,压低声音:“简单得很,让他们这婚结不成。” 陈朔挑眉:“就这?具体怎么搞?” 周小爱说:“我们周家讲究名誉,我哥在仕途上,不可能娶个伤风败俗的女人。你帮我搞到曹雪明不检点的证据,我拿给我哥、爸、爷爷看,这婚自然黄了。” 陈朔嚼着刺身,淡淡道:“倒是个办法。可要是年底订婚前找不到呢?时间挺紧啊。” 周小爱一笑:“没条件,咱就创造条件!” 陈朔放下筷子,斜她一眼:“怎么创?我总不能带她去找鸭子吧?” 周小爱咯咯笑,端起清酒抿了一口:“简单。你把她约出来,吃饭喝酒都行,在她酒里下点药,拍几张照片或者录个视频,事儿不就成了?” 陈朔心中一怒,脸上却不动声色,语气平静:“周大小姐,你当我傻?事后曹家能放过我?靠山倒了不说,还结仇?好处全让你捞了,这算盘打得太精了吧。” 他心里冷笑:这女人够坏,也有点脑子,但不多。 周小爱撇嘴:“事后你找个理由撇清不就完了?反正你们男人最会撒谎。” 陈朔摇头:“风险太高,收益太低,我不干。” 周小爱皱眉:“那你说怎么办?我上次跟她谈崩了,我再约她,她肯定防着我。事情爆出来,我哥还得埋怨我。” 陈朔暗骂:你怕你哥埋怨,就不怕曹家找我麻烦?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道:“你这思路其实不错,得找曹雪明信任的人,她才不防。可这事儿明面上,咱俩都得置身事外,不然后患无穷。” 周小爱问:“你说找谁?” 陈朔一笑:“你哥啊。他们都订婚了,你哥约她出来,她还能防?都要结婚了,年底就是睡在一个床上的夫妻,有啥好防的?” 周小爱愣了愣,随即一拍手:“没想到,你这人挺坏!以后我得防着你点。” 陈朔笑道:“彼此彼此。你这下药的主意,我可想不出来。” 周小爱伸出手:“合作愉快!” 陈朔握了握她的手,眼神却冷了几分。 与周小爱又细细探讨了一番行动细节,两人敲定了合作框架。 周小爱端着清酒:“陈总,这事儿成了,我请你吃饭。” 陈朔只是淡淡一笑,起身买单。 账单一来,12,000多的日料账单让他眼角抽了抽,心想:这要是让老婆知道,估计得心疼得要死! 哎,还是得带她多吃点好的,不能亏了自己的老婆和女儿。 出了日料店,陈朔钻进车里,刚坐稳,手机响了,是胡鞍山。 胡鞍山语气爽朗:“老弟,别墅快搞定了,啥时候回来瞅瞅?” 陈朔靠在座椅上:“争取下个月吧。我可能会去宁海影视城,剧组在那儿拍戏,顺道过去看。” “行!”胡鞍山顿了顿,笑道:“对了,老弟,你在京城都玩飞机了?” 陈朔哈哈一笑:“无人机,随便玩玩,老胡,回头我把车钱补你!” 顺风货运就是胡鞍山的,当时胡鞍山成立了自己的货运公司,然后就全国收购,最后统合成为了顺风,现在市占率全国第一。 虽然还没有上市,但是营收早就超过了他以前的远景集团。 已经有不少投行都在找他,只要上市,妥妥的千亿富豪! 胡鞍山乐呵呵地说:“老弟,几辆车你跟我客气什么?烧了就烧了,早知道你玩得这么刺激,我也过去看看好了,说起来我都是沾你的光,百城千店计划,乐家超市扩张,我顺风也跟着沾光!” 他话锋一转:“老弟,顺风想找个形象代言人,你给推荐一个?” 陈朔点头:“行,这事儿我记下了。乐家超市也快需要代言人了,等我消息。” “好嘞!”胡鞍山挂了电话。 正聊着,前方路堵得水泄不通。 小伍探头看了看,皱眉道:“哥,前面好像车祸了。要不咱绕道?” 陈朔摇下车窗,瞅了眼乌泱泱的车流:“能绕过去吗?” 小伍拍胸脯:“没问题!这附近有条旧货市场的小路,我开过!” “行,绕吧。”陈朔摆手。 小伍车技了得,瞅准一个空当,油门一踩,方向盘一打,车子灵巧地从两辆车中间挤出去,擦着绿化带一个漂亮的漂移掉头,拐进旁边的窄巷。 巷子两旁是低矮的平房,电线杆上挂着杂乱的电线,路边摊贩吆喝着卖烤串和煎饼果子,空气里混杂着油烟和生活气息。 这就是京城的城中村,表面繁华的帝都背后,藏着无数北漂的落脚点。 别看这些地方破旧,住的却不全是普通人——有在外企国企打拼的白领,有追梦的艺考生,甚至还有些小有名气的网红,买不起房,只能挤在这儿,咬牙熬着属于自己的“京漂”岁月。 车子开着开着,前方又堵了。 一群人围在路中央,吵吵嚷嚷,像起了什么纠纷。 小伍尴尬地挠头:“咋又堵了?我去看看!” 他推开车门,挤进人群,几分钟后跑回来,脸色古怪:“陈总,前面好像有人吵架……而且,吵架那人咱还认识!” 陈朔一愣,推开车门:“谁啊?带我去瞧瞧!” 第439章 京圈传言 万博良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情报五科办公室,刚推开门,铁钉、夜猫和麻将齐刷刷站了起来,眼神急切地盯着他。 铁钉忍不住抢先开口:“科长,局长那边咋说?任务咋样了?” 万博良摆摆手,沉着脸坐到椅子上,从上衣口袋掏出程局长给的那根烟,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白雾,语气低沉:“任务暂时搁置,等上面通知。” “啥?搁置?!”铁钉声音猛地拔高,差点跳起来,“科长,咱的车白炸了?好几千万的设备啊,就这么没了?” 夜猫也急了,眼睛全是血丝:“这姓陈的摆明坑我们!无人机炸得我们屁滚尿流,任务还搁置?这亏吃得也太憋屈了!” 麻将捂着胸口,咬牙切齿:“我那车……我开了两年,保养得跟宝贝似的!炸成那样,我心都在滴血!科长,就这么算了?” 万博良抬起眼,目光冷峻,吐了口烟圈:“铁钉,还记得你上次跑来汇报,在希尔顿酒店听到的事儿吗?” 三人对视一眼,铁钉点头,声音有些发紧:“记得。” 那次在希尔顿酒店,他们监听到了陈朔提到“周彬弑父”,吓得三个人魂飞魄散。铁钉当即跑回去向万博良汇报,没敢再继续听下去。这事儿太震撼,至今记忆犹新。 万博良眯着眼,问:“当时监听的记录,都处理干净了吧?没留隐患?” 铁钉拍胸脯:“都处理好了!录音删了,备份也没留。现在车都炸成渣了,绝对没隐患!” 万博良冷笑一声,烟雾从鼻孔缓缓冒出:“如果我告诉你,希尔顿那段话,也是姓陈的故意说给你们听的,你们怎么想?” “啊?!”三人异口同声,惊得下巴差点掉地上,齐刷刷盯着万博良,眼神像见了鬼。 万博良敲了敲桌子,语气沉重:“就是为了麻痹我们,让我们以为他没发现跟踪!这姓陈的,布线随手拈来,机动灵活,还他妈会玩人心!畜生啊!不,他比畜生可怕多了!” 铁钉倒吸着凉气,声音发颤:“科长,你是说……那次也是圈套?” 万博良吐出一口长长的烟雾,眼神阴沉:“那只是他随手扔的小钩子!你们知道西山试飞那块场地,他找谁弄的?周家大小姐,周小爱!周老让我们查他,他却能从周老的孙女那儿搞到场地,布这么大一个局!你们说,这是啥样的对手?别忘了,他还没动用华家和曹家的势力呢!” 这话像一盆冰水,泼得三人透心凉。 夜猫呆呆的瘫在椅子上:“这……这也太狠了吧?我们监听这么久,啥都没抓到,还被他玩得团团转!” 麻将咬牙,拳头攥得咯吱响:“这哑巴亏吃得……太他妈不甘心了!” 铁钉低头,声音闷闷的:“科长,那咱们接下来咋办?就这么认栽?” 三人对视,胸口憋着一股火,却又无可奈何。 这局,他们输得太彻底,可不甘心又能怎样? 此时他们突然想起情报三科的九段和白蛛,据说上次情报三科的监视车烧了之后,这两人沉稳了很多,平时不说话,但是在行动中极为拼命,在411任务中立下了大功。 九段甚至一度重伤住院! 现在看来他们也是不甘心啊! “你们三个最近先放两周假吧。”万科长说。 三人齐齐摇头,“科长,我们不放假,有什么危险任务吗?我们想去做任务!” 一连几天,跟踪监视的影子彻底消失,陈朔心情大好。 每天处理公司事务、视察无人机项目,步履都轻快了几分。 悦星动力这边,燃油版“夏星一号”暂时被淘汰,但陈朔叮嘱团队保留所有研发资料,甚至鼓励继续优化设计。 国内不用,未来可以出口嘛!军工订单里,无人机的市场大着呢!历史进程顺利的话,这一天不会太远! 这方面陈朔很有信心。 电池版“夏星一号”则进入升级迭代,技术团队埋头钻研,力争将信号延迟再压缩几个毫秒,操控性再上一个台阶。 这天,他刚回到悦星娱乐的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周小爱的电话就打来了:“陈朔,你怎么回事?我好心租给你个场地,你倒好,炸得稀里哗啦!” 陈朔哈哈一笑,往椅背上一靠:“周大小姐,你也是影视圈的,灾难片没少看吧?我这是在为一部大制作试特效呢!” 周小爱其实没太当回事,哼了一声:“行了,咱们也算合作过一回,试过彼此诚意了。现在是不是该聊聊正事儿?我说的是那件事!” 陈朔挑眉:“当然可以。你把计划说说,我听听怎么配合。” 周小爱压低声音:“电话里不方便。回头我约你,地点时间我定。”说完,电话挂了。 陈朔眯着眼,放下手机,微微一笑:周家小姐,玩什么花招?我倒要看看!他手指轻敲桌面,脑子里飞速盘算。 这时,华小天推门进来,笑嘻嘻地递上一叠资料:“哥,女团选出来了!你看看,招募了100多个,最后筛出20个。接下来培训再淘汰,最终成团的估计就七八个。” 陈朔接过资料,随手翻了翻,笑着说:“小天,这事儿你定就行。你可是公司二股东,老板之一!该拍板就拍板,别啥都问我。对了,这女团你准备叫啥名?” 华小天掰着手指头报名字:“我琢磨了几个,中文的有‘星芒’、‘流光’、‘幻星’,英文的有‘Nebula’、‘Lunara’、‘Vivid’。哥,你挑一个呗!” 陈朔想了想,点了个:“就‘幻星’吧,简单好记,跟公司名字也搭配。以后的事儿你自己操办,想送她们上选秀也随便你,我没意见。” 华小天得了全权授权,乐得嘴都合不拢:“行!哥,你放心,我肯定把这女团搞得风生水起!”他凑近点,压低声音,八卦兮兮地说:“哥,你听没听最近京城的传言?” 陈朔一愣:“啥传言?” 华小天嘿嘿一笑:“赵小芸失踪了!刚跟文家订婚,结果转头就跑了!听说赵部长气得砸了家里的鱼缸,急疯了,也不知道报没报警。我昨天去长安会所,那帮人聊得可热闹了,底下谁啥的都有!” 陈朔呲着牙,问:“都传啥了?” 华小天眉飞色舞:“有人说赵小芸跟圈外一个男明星私奔了!还有人说她压根没跑远,就藏在京城,被赵部长打得遍体鳞伤,躲起来不敢见人。还有更离谱的,说她因为罗义斌那事儿伤心过度,思念成疾,现在住进301医院,天天输液吊着命呢!” 陈朔用手搓了一把脸:“这帮人,脑洞还真大!” 他心里却清楚,赵小芸跟着华若楠躲着呢。 这事整的,估计要不了多久,华若兰就得来找自己! 第438章 好深的圈套 袁梅推门而入,屋里的人全愣了,齐刷刷看向她,眼神满是诧异。 程局长皱眉:“袁科长,什么事?” 袁梅快步上前,低声道:“紧急情况,要通知五科的万科长。”她递出一张记录电话内容的便签。 万科长接过便签,扫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声音都有些发颤:“程局,我有点急事,请个假,回头向您汇报!” 程局长摆手:“去吧,工作要紧。我在办公室等你。” 万科长点点头,匆匆跑出会议室,脚步慌乱得差点撞到门框。 屋里一片沉默,几个科长面面相觑,眼神疑惑。 情报一科的李科低声嘀咕:“老万这资历,啥场面没见过?能让他慌成这样?” 三科的崔胖子推了推眼镜:“这回怕是有大麻烦了……” 万博良冲回办公室,一看电话上的未接来电,立马拨回去。 电话那头,铁钉的声音带着疲惫:“科长!” “别废话,报位置,我派车接你们!”万科长语气急促。 四十分钟后,万博良亲自开车,风尘仆仆地赶到京郊一片建筑工地旁。 路边,铁钉和夜猫坐在马路牙子上,灰头土脸,衣服上满是尘土和草屑,活像工地上的民工。 两人眼神空洞,像是丢了魂,铁钉低头盯着鞋尖,夜猫则抱着膝盖,嘴里念叨着什么。 万博良摇下车窗,沉声喊:“上车!” 两人爬上车,夜猫有气无力地问:“科长,你咋亲自来了?” 万科长一踩油门,车子冲出去:“麻将在哪儿?怎么就你们俩?” 铁钉声音低沉:“麻将还在跟踪目标人物。我们的设备全毁了,联系不上他。不过他应该看到爆炸了,估计能自己应对。”说到最后,他声音渐小,明显开始担心麻将的安危。 万科长猛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主路:“在车里,把事情一五一十说清楚!” 铁钉和夜猫你一言我一语,把西山试飞的惊魂一幕讲了出来。 车子开到情报总部小楼时,事情已说得七七八八。 万科长刚停下车,铁钉突然指着不远处一棵大树下:“科长,那不是麻将吗?” 树下,一个穿顺风搬家制服的男人坐在地上,帽子搁在膝盖上,双手抱头,正是麻将。 “麻将!这边!” 听到喊声,他摇摇晃晃站起身,步伐虚浮,像喝醉了酒,慢慢朝车子走来。 铁钉和夜猫连忙跳下车,冲过去扶住他:“麻将!你咋样?” 万科长也下车,皱眉问:“受伤了?” 麻将捂着胸口,脸上满是痛苦:“伤了……心疼啊!” 他眼眶泛红,咬牙道:“那车我开得最多,宝贝得跟命根子似的!眼睁睁看着它炸成火球,我还得在人群里假装兴奋,跟着那帮司机鼓掌……那滋味,妈的,太难受了!” 铁钉和夜猫对视一眼,脸上也露出痛苦的神色。 那辆监视车承载了他们多少日夜的蹲守,如今化成一团废铁,谁不心疼? 万科长长叹一口气,拍拍麻将肩膀:“走吧,回科里再说。我还得去跟程局汇报。这事儿……哎!” 他摇摇头,带着三人往小楼走去,步履沉重。 ... 一天后。 局长办公室里,空气凝重。 程局长靠在椅背上,递过一叠资料给对面的万博良:“老万,看看吧。” 他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朝天吐出一团白雾,眼神放空,像在梳理复杂的心绪。 万博良接过资料,匆匆翻阅,几个关键点跃入眼帘,让他心头一震:“这……这怎么可能?”他声音发颤,难以置信。 程局长坐直身子,手撑在桌上,语气沉稳却带着几分无奈:“有什么不可能的?事实摆在这儿,不接受也得接受。” 他见万博良想开口,摆手打断:“老万,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下面那帮组员想什么,我也清楚。我也是从一线干过来的!但咱们这行,不能意气用事,不能靠想象、靠直觉做事!蒙对算运气,但迟早吃大亏!”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加重:“就说这次!人家喊了声‘邹兵’,你们听成‘周彬’,这不是靠直觉、靠想象?相似读音的名字,我还能找出几十个!资料室张大姐的女儿叫周萍,口音含糊点也能听错!这叫什么?工作不认真,不细致!” 程局长掐灭烟头,扔进烟灰缸,从烟盒里抽出两支烟,丢了一支给万博良,又把打火机滑过去,自己点上后继续道:“你们觉得这是中了人家的圈套,可证据呢?证据在哪儿?抓不住把柄,就说明人家的局设得高明!” 万博良点燃烟,狠狠吸了一口,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但是雨就是下不来。 程局长吐出一口烟雾:“老万,假设这真是人家的局,你看看人家怎么做的!第一,开发燃油版无人机,说明他们早就发现你们了,不然干嘛不全做电池版?第二,你们的车伪装成顺风搬家,他们偏偏找顺风货运,生怕你们不上钩!第三,那个叫邹兵的学生,你们监听这么久,之前听过这名字吗?没有!人家故意留到这次用,就是算准你们没听习惯,一听‘周彬’就上钩!这局,布了多久?你再想想,背地里他们还下了多少功夫!” 万博良额头渗出冷汗,手里的烟抖了抖:“局长,这……” 程局长冷笑,抛出最后一击:“还有件事,资料上没写。你知道姓陈的那块试飞场地找谁弄的?周家小姐,周小爱!周家的人,你明白不?” 万博良猛地抬头,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 程局长眯着眼,语气低沉:“人家早就算到这一步了!你还怎么查?周老给我们下任务,查到最后查到他孙女头上?部长都得亲自过来削我!” 万博良背脊发凉,一层白毛汗冒了出来。 如果说三科的监视车“自燃”是意外,五科的车又炸了,哪有这么多巧合? 这肯定是对方布下的圈套,深到他们监听了这么久,竟一点端倪都没发现! 这手段,简直可怕! 第437章 这试飞,太刺激了! 伍玥深吸一口气,对着耳麦下指令:“一组,跟我走!坐标锁定停车场,高度500米,俯冲模式,目标顺风货车,执行碰撞测试!” 她声音清脆,带着几分紧张,手指却稳稳操控手柄。 第一架燃油版无人机像离弦之箭,呼啸着从空中俯冲,直扑停车场。 试飞区所有人屏住呼吸,盯着远处。 无人机以60度倾角高速砸向一辆顺风货车,“砰”的一声巨响,机身撞碎,油箱破裂,航空煤油瞬间喷溅,火花一闪,轰然爆炸! 火球腾空而起,浓烟滚滚,货车车厢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片飞溅,热浪扑面而来。 紧接着,第二架、第三架无人机如蜂群般接连俯冲,精准撞向货车队列。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火光冲天,20多辆顺风货车瞬间陷入火海。 停车场变成了一片炼狱,钢板扭曲,轮胎熔化,浓烟遮天蔽日。 大巴停在远处,没什么事,但货车队列已是一片废墟。 试飞区的山坡上,所有人瞠目结舌,像在看一场好莱坞灾难大片。 “这……这也太狠了!” “燃油版坠毁,果然是行走的炸弹……” “这实验,尼玛太刺激了!” 而就在几分钟前,情报五科的“顺风搬家”货车里,铁钉和夜猫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监听设备,耳机里传来的杂音和对话断断续续,屏幕上显示着试飞区的模糊影像。 突然,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从远处传来,车身猛地一晃,像被什么重物撞了一下。 两人一愣,铁钉皱眉:“怎么回事?地震了?” 夜猫手忙脚乱地转动监视摄像头,屏幕上很快切到停车场方向——一辆顺风物流货车燃起熊熊大火,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铁钉和夜猫对视一眼,心头同时闪过情报三科那辆“自燃”监视车的传闻,寒毛倒竖。 “开车!快走!”铁钉低吼,声音都带了点颤。 可已经晚了。 夜猫刚转回监视器,屏幕上出现一幕让他们魂飞魄散的画面:密密麻麻的燃油版“夏星一号”无人机,如同捅了马蜂窝的蜂群,从天而降,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直扑停车场! 第一架无人机狠狠撞上一辆货车,火光爆闪,油箱爆炸,碎片四溅。 紧接着,第二架、第三架如陨石般接连砸下,每一次撞击都掀起巨大的火球,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屏幕上火光连成一片,浓烟遮天蔽日,宛如末日。 突然,一架无人机直冲监视车,镜头里只来得及捕捉到机身放大的一瞬,紧接着“轰”的一声,屏幕黑了! 车外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车身剧烈摇晃,热浪透过车体扑进来。铁钉脸都白了,大吼:“跳车!快!” 夜猫还舍不得,嚎道:“组长,咱们的车!” “车个屁!再不走烧死在这儿!”铁钉一把拽开夜猫,踹开车门,拖着他跳下车,跌跌撞撞往外狂奔。 跑出不到50米,身后传来一声惊天爆炸,冲击波直接把两人掀翻在地,摔得灰头土脸。 铁钉爬起来回头一看,他们的监视车已炸成一团火球,车体扭曲,火舌吞噬了整个车厢,碎片散落一地。 夜猫呆呆地看着,嚎道:“车啊!我的车啊!” 铁钉咬牙:“别嚎了!快走!离开军事区,给科长打电话!” 他拉起夜猫,头也不回地往外跑,心跳快得像擂鼓。 这可是军方地盘,要是被哨兵抓住盘问,麻烦大了! 试飞区,山坡上欢呼声此起彼伏。 学生们瞪大眼睛,看着停车场化作一片火海,个个兴奋得像在看灾难大片。 技校和北航的学生们自不用说,连顺风物流的司机们都看傻了,有的还乐呵起来:“这景可是难得一见,来着来着了!” 只有麻将混在人群中,脸色煞白,腿肚子直打颤。 脑里闪过三科监视车“自燃”的传闻,再看眼前的火海,哪有这么巧的事? 分明是故意搞的局!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身为情报人员,这种直觉的敏感还是有的。 他心跳加速,大口地呼气,目光从远处的火海转向陈朔。 这时,陈朔招招手,冲人群喊:“邹兵!我刚才让你等我,你跑哪儿去了?” 一个戴眼镜、黑瘦的男生从人群里挤出来,挠头道:“厂长,你不是让我测风向吗?我得跑高处去测啊!” 陈朔哈哈一笑:“你小子,预判挺准!不错!试飞完了,你再测测风向有没有变,数据详细记录下来,回去好好分析。” “好嘞!”邹兵推了推眼镜,憨厚一笑。 而麻将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没站稳。 邹兵?周彬?卧槽! 他猛地反应过来,刚才监听到的“周彬”就是这小子! 陈朔这混蛋,故意放烟雾弹,引他们上钩,还把他们的车炸了! 麻将腿一软,强撑着混在人群里,脑子一片空白。 陈朔站在山坡上,余光扫过麻将,心中冷笑——监视老子?炸不死你们! 以他对计划的安排和人员的掌握情况,这次顺风货运过来的司机还有装卸工都有谁,他还一清二楚。 所以突然多出一个人,陈朔怎能不知道他情报人员的身份? 这帮人现在能力这么差了吗? 还是太轻敌了? 陈朔不打算叫破这人身份,表面上该装还是得要装,炸了他们的车就行了,如果连人也弄,就不太好收拾了。 如今连续两次,这帮人怎么也该回过味了一点了吧。 情报五科办公室里,科长室的电话铃声刺耳地响个不停,急促得像催命符,却无人接听。 足足五分钟,铃声锲而不舍,终于停了。 可没过两秒,旁边的秘书科电话又响了起来。 两分钟后,秘书科副科长袁梅一身黑裙,急匆匆冲出办公室,高跟鞋踩得地板咚咚响,直奔楼上大会议室。 大会议室里,程局长正主持业务报告会,各科室负责人齐聚一堂。 情报三科的崔胖子拿着厚厚一叠报告,语气干巴巴地念着数据,会议室里昏昏欲睡。 突然,袁梅敲了两下门,推门而入,直接打断崔胖子的汇报。 第436章 试飞开始 西山阅兵演练场,车队浩浩荡荡抵达。 陈朔从宝马车上跳下来,迎面一个穿军装的哨兵走上前,敬了个礼。 陈朔递上许可证和相关文件,简单交接几句,哨兵核查后挥手放行。 20多辆顺风物流货车和三辆大巴鱼贯而入,扬起一阵尘土。 场地空旷,像个巨大的荒原,远处几排军营板房孤零零地立着,空无一人。 这里不是严格保密的军事单位,平时只在阅兵或拉练时启用,今年没大庆,场地基本闲置。 若非军方留着这块地,怕是早就被地产商开发成楼盘了。 陈朔暗自咧嘴,别看荒凉,只有一片平整后的空地,还有几条跑道,但这场地的租赁费可不便宜,快赶上鸟巢一天的租金了! 车队停稳,学生和工人们忙碌起来。 技校学生和北航实习生分工明确,有的卸货,有的检查场地,有的拿着风向仪四处跑,测风速风向。 100架“夏星一号”无人机从货车上卸下,用临时拖车运到试飞区,摆放得整整齐齐。 廖教授和周老师忙着指挥,王雨则站在高处吆喝:“动作快点!无人机摆好后检查一遍,别出岔子!” 与此同时,情报五科的“顺风搬家”货车悄无声息地混进停车场,大大方方停在其他顺风物流车旁。 此时的停车场空荡荡的,只有一排排的大货车,司机们都跑去看试飞了,有些不乐意的也被驻守士兵赶走。 麻将跳下车,装作不经意地跟不远处的士兵搭话:“兄弟,这儿咋不让待人啊?” 士兵冷冷回道:“场地管制,停车场不允许待人,你们去试飞区域,待会儿集中回来取车。” 麻将没暴露身份,怕惹麻烦,点点头就背着挎包,装成顺风物流的搬运工,混在人群里朝试飞区走去。 他低声对铁钉汇报:“停车场不让待人,我没亮身份,怕节外生枝。我先跟司机们过去看看,兴许能直接看到周彬。” 铁钉听到汇报后,沉声道:“去吧,见着目标人物立刻汇报。我和夜猫守在车里,士兵盘查的话,我再亮身份也不迟。” 麻将“嗯”了一声,快步追上人群,背影很快消失在试飞区。 哨所里的士兵瞥了眼麻将,又看了看那辆“顺风搬家”货车,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微不可查的笑。 试飞区热火朝天,第一批“夏星一号”电池版无人机准备就绪。 技术人员在控制台前调试设备,屏幕上显示实时参数。 一架无人机在廖教授的指挥下率先起飞,螺旋桨嗡嗡作响,稳稳升空。 控制台的屏幕上,实时影像信号清晰传来,山坡、树林一览无余,延迟数据定格在48毫秒。 现场爆发出一阵欢呼,技校学生们挥拳喊道:“牛逼!这信号稳定得像看直播!” 紧接着,技校学生们轮番上手,尤其是伍玥。 这小姑娘平时沉默寡言,脸上难得有大表情,此刻却握着遥控手柄,眼睛贼亮,手指灵活地操控无人机,嘴里还念叨:“左转……稳住……再高点!” 陈朔站在她旁边,看着她操纵,鼓励道:“不错,伍玥,干得漂亮!”伍玥脸一红,难得露出个羞涩的笑:“陈总,这无人机飞起来太爽了!” 旁边的技校学生也兴奋得不行。 一个小胖一边操控一边喊:“这手感,比游戏机还带劲!咱这无人机,拍电影都能用!” 另一个学生接话:“可不是!48毫秒延迟,军用级别吧!陈总,咱啥时候卖去国外啊?” 众人哄笑,气氛热烈,看到自己亲手做出来的无人机飞到天空,而且还能亲手操纵,这种成就感真的是前所未有! 50架电池版无人机陆续试飞,表现完美,只有一架在空中信号失灵,掉到山坡上。 其他49架顺利回收,数据全优。 陈朔大手一挥:“别歇着,抓紧时间,试第二批燃油版!” 学生们嗷嗷叫着冲向拖车,开始准备燃油版无人机。 远处,麻将混在人群中,眼睛死死盯着陈朔,耳麦里低声对铁钉说:“目标人物在现场,没见周彬。我继续盯着。” 燃油版“夏星一号”无人机整装待发,50架在试飞区一字排开,油箱加满,引擎轰鸣。 技术人员调试完毕,第一架无人机在控制台的指令下腾空而起,姿态稳健,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控制台屏幕上,飞行数据实时刷新:速度、升力、油耗、姿态角,全部达标。 试飞区爆发出热烈欢呼! 技校小胖激动挥拳:“燃油版这推力,绝了!比电池版猛多了!” 紧接着,第二架、第三架陆续升空,编队飞行如雄鹰展翅。 一个学生盯着屏幕,啧啧称奇:“这推力重量比!燃油版续航肯定比电池版强!” 旁边的同学却摇头:“电池版轻,操控更灵活,民用市场肯定吃香。” 现场议论纷纷,技术人员和学生们分成两派,争论电池版和燃油版的优劣,气氛热烈得像学术研讨会。 廖教授清了清嗓子,站出来打断争论:“你们光盯着飞行性能可不行,还得考虑安全性!刚才电池版摔了一架,你们看到了吧?燃油版就能确保没事?” “要知道油箱满载航空煤油,从高空坠落,动能冲击加上燃油泄漏,触发爆炸引发火灾,次生灾害的风险极高!别忘了,无人机的安全冗余设计和失效模式分析(FMEA)是核心,燃油版的热失控概率比电池版高得多!” 现场有些沉默,大家都在想廖教授的话。 陈朔听完,拍手站起,朗声道:“廖教授说得对!今天是试飞,也是实验,咱们就把各种情况测个透!钱财损失我不在乎,关键是让大家有切身体会。伍玥,你来!” 伍玥一愣,握着手柄的小手抖了抖:“陈大哥,真要搞?” 陈朔眼神坚定:“开始!” 他转头对顺风物流的司机们喊:“各位师傅,待会儿不管看到啥,别慌!我跟你们宁海的胡总说好了,回去每人一辆新车,还有补助!” 司机们面面相觑,满头雾水。 而混在人群里的麻将却心头一紧,暗道:“什么意思?”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第435章 上钩了 “夏星一号”FPV无人机电池版和燃油版各50架生产完毕,整齐摆放在产品展览室的货架上。 机身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流线型设计透着科技感,场面壮观得让人心潮澎湃。 研发团队、技校学生,还有后来的北航实习生,隔着玻璃窗望着展室里的无人机,个个脸上洋溢着成就感。 廖教授捋着胡子,笑得合不拢嘴;周老师则感慨,这项目要是早几年搞起来,他带的那些学生早就飞黄腾达了! 几个北航学生兴奋地掏出手机想拍照,准备发到朋友圈炫耀。 还没等陈朔开口,穿着白衬衫蓝裤子的王雨就皱眉喝道:“都收起手机!不许拍!咱们虽不是国企军工,但保密制度得有!以后干这行,职业自觉得养成!” 她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学生们讪讪地收起手机,而陈朔站在一旁,暗暗点头。 王雨这姑娘,是个人才。 当初看申请表时,他差点把她刷掉——家境太优越,父亲是北方某国营飞机厂副总,本身又是女生,生产线上的活儿指望不上。 可廖教授力荐,说她是系学生会主席,管人有一套。 陈朔从善如流,把她招进来,还封了个“生产协调办公室主任”的头衔。结果没两天,这丫头不仅管住了北航的学生,连技校那帮刺头都服她,跟着喊“雨哥”。 管理天赋,肉眼可见! 可惜,王雨毕业后,家里多半会把她塞进体制内,北方的关系网摆在那儿,安排个好工作易如反掌。 陈朔虽有点惋惜,但也没太上心。人才多得是,他不会为一个人费太多心思。当务之急,是试飞! 陈朔心中冷笑。为了这次试飞,他砸了重金,布了这么大一局,能不能解决对他的监视,就要在这场试飞里见分晓! 回到办公室,他掏出手机,拨通周小爱的电话:“周小姐,咱们的合作该推进了。童蓝已经去你们剧组拍戏了,我的无人机也要试飞了。场地和手续,弄好了没?” 周小爱早等着这通电话,语气轻松:“早准备好了!场地在京郊西山,军方以前的阅兵演练场,地方大,保密性好。” 她顿了顿,得意道:“许可证我也通过关系拿到了,军民两用,批得干干净净。你随时可以飞!” 陈朔心头一跳。西山那块阅兵演练场可不是随便能弄到的地方。 京城逢重大节日,阅兵部队会在京郊驻扎训练,西山演练场就是其中之一,地势开阔,设施齐全,还有军方背景,保密和安全都无可挑剔。 周小爱这手笔,不小啊! 看来她对这次合作,也下了血本。 万事俱备,只欠试飞。 陈朔挂了电话,转头对王雨说:“王雨,我们周天试飞,你去安排一下车辆。人员好说,学校大巴拉过去就行。关键是设备和无人机,联系货运公司,顺风那样的,租十几辆大车,把货全运过去!” 王雨个性很活泼,半开玩笑地喊:“得令,陈总!”转身就去安排。 而陈朔则掏出手机,给小帅发了个信息。 两天后,试飞的日子到了。 技校和北航的学生们被安排上三辆大巴,兴高采烈地挤在一起,讨论着即将到来的“夏星一号”试飞。 设备和100架无人机则装上了20多辆顺风物流的大货车,车队浩浩荡荡,从厂区出发,沿着京郊公路直奔西山阅兵演练场。 车队后尾,阳光下无人机的包装箱在货车上整齐排列,透着股壮观的架势。 与此同时,街角一辆不起眼的“顺风搬家”货车里,铁钉、麻将和夜猫正盯着监控屏幕,眉头紧锁。 眼前的画面是悦星动力的车队,货车和大巴连成一条长龙,气势汹汹地开向西郊。 夜猫挠了挠头,皱眉道:“组长,这帮人去西郊?那可是军方的阅兵演练场,咱们情报部门跟过去,会不会惹麻烦?” 麻将也皱眉,接话道:“是啊,西郊那地儿地形开阔,周围没啥遮挡物。咱们这车要是跟过去,藏都藏不住。万一他们的无人机飞起来,摄像头一扫,咱们不就暴露了?到时候不好解释!” 铁钉揉着太阳穴,眼神犹豫。 这趟行动风险不小,西郊是军方地盘,情报部门贸然靠近,确实容易引火上身。 而且陈朔这人盯了这么久也没抓到什么实质把柄。 铁钉正想说“要不算了”,监听设备里突然传来陈朔的声音:“周彬,你到了西郊别乱跑,等我过去!”话音刚落,电话挂断。 车厢里瞬间安静,三人面面相觑,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一秒后,铁钉猛地跳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周彬?!尼玛,周彬!”他一把拍在麻将肩膀上,急声道:“开车!跟上顺风的车队!速度保持一致,距离别太近,他们的车跟咱们差不多,注意点不会被发现!夜猫,设备全开,12分精神,捕捉一切信号!这可是周彬!咱们盯了这么久,目标人物终于冒头了!这机会错过,下次还不知猴年马月!” 麻将二话不说,跳上驾驶座,发动货车,悄无声息地跟上车队尾巴。 夜猫手忙脚乱地调试设备,耳机、信号拦截器、语音转文字模块全开,嘴里还念叨:“这要是真抓到周彬,咱五科可就立大功了!” 另一边,陈朔挂断电话,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坐在宝马里,余光扫了眼后视镜,然后慢悠悠地跟上车队。 200米外的大巴上,一个脸庞黝黑、瘦高个的技校学生正跟王雨说话:“雨哥,刚才陈厂长来电话,说到了西郊让我等他,估计是风力监测的事儿,我就不跟你们去卸货了。” 王雨哈哈一笑,半开玩笑地说:“行,邹冰同学,今天就靠你当诸葛亮,开坛做法借东风喽!” 邹冰不好意思地一笑:“就一会儿的事儿,记录一下数据参数就行,回头我还得跟大伙一起操纵试飞呢。” 第434章 实习周薪 没过几天,廖教授带着二十几个北航学生来到技校参观。 北航学生来之前还有点不屑——去技校的校办工厂?那能有啥看头?军工大厂、研究所才是他们的实习首选,技校算啥? 很多人压根不想来,最后还是系学生会硬摊派,每个寝室出一两人,才勉强凑了二十来个,让大巴车坐满。 可一进厂房,这些学生全傻眼了! 厂房宽敞明亮,一边是生产车间,流水线上一排排“夏星一号”无人机正在组装,机械臂精准操作,工人和技校学生忙碌而有序。 另一边是个透明玻璃隔开的展示室,货架上整齐摆放着电池版和燃油版的无人机,机身流线型设计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展示室旁边还有个测试区,屏幕上实时显示无人机试飞数据,精确到毫秒。 更让学生们震惊的是生产车间的设备。 几台德国进口的五轴数控机床赫然在列,国内能用上这玩意的工厂屈指可数,每台价格动辄上千万! 还有一台从美国引进的3D打印机,专门用来打印无人机复合材料外壳。 不少同学家里就是航空系统的,平时没少听父亲吹牛,此刻却瞪大眼睛,喃喃道:“这……这TM是技校的厂?确定不是中航工业的基地?” 另一个学生小王推了推眼镜,低声嘀咕:“老师上课提过,这款德国机床全国都没几台,技校咋弄来的?莫非是套壳央企!” 他身旁的女同学更是震撼,盯着展示室的无人机,忍不住感叹:“这配置,军工级别的啊!我们学校实验室都没这么齐全!” 廖教授带着学生们转了一圈,笑得合不拢嘴:“怎么样?陈总这魄力,你们服不服?别说你们,我刚来的时候也吓一跳!这效率,这设备,体制内想都不敢想!” 学生们面面相觑,原本的不屑早就烟消云散,换成了满眼的羡慕和震撼。 几个学生甚至偷偷问周老师:“周老师,你们这还招不招实习生?技校生都能上手,我们北航的肯定没问题吧?” 周老师乐呵呵道:“想来?我回头帮你们问问陈总!不过我先提醒你们,在这里工作需要专业,别最后连技校生都比不过,给我们系里丢脸!” 陈朔得知廖教授的请求,二话不说就拍板:“行,北航学生想实习就来!跟技校学生一样,实习工资一分不少!” 他心里盘算,悦星动力现在正缺有经验的劳动力,北航的学生专业基础扎实,来了正好补缺,还能给项目注入点新鲜血液。 消息传回北航,系学生会主席王雨立刻在同学群里发了通知。 王雨是大三女生,性格爽朗,人缘极好,同学们都喊她“雨哥”。 她在群里敲出一行字:“悦星动力招实习生,大巴接送,还有工资!想来的赶紧报名,机会难得!” 群里瞬间炸了锅。 “真的假的?雨哥,别忽悠人啊!”一个同学冒泡。 “就是,技校那破地方,能有啥好活儿?” “还给钱?不会是玩我吧?” 王雨翻了个白眼,回道:“看清楚你们手机上的日历,离愚人节还远着呢!信不信随你们,反正我按廖教授的意思通知到位了。悦星动力的无人机项目牛得一批,设备绝对先进!你们问问上次去参观的同学就知道了。” 有人半信半疑:“真给钱?给多少啊?” 王雨忙着填实习申请表,十几分钟没回音。 群里已经聊得热火朝天,各种猜测满天飞。 终于,她把申请表发到廖教授邮箱后,又冒出来:“听说是周薪1500,具体数字不确定,但不会低于1000!” 这话一出,群里直接炸了。 “啥?一周1500?一个月6000?!” “我去,这比我爸在老家工资还高!” “真的假的?咱们就是实习,又不是正式员工,哪有这么高薪?” “6000块!这钱够我在京城吃一年火锅了!” “我不敢信啊,平时勤工俭学一个月才800,悦星这工资翻了好几倍啊!” “报名!必须报名!雨哥,咋报?需要啥材料?”群里好几个同学开始追问。 “每周干多久?不会跟上课冲突吧?”有人担心。 “对啊,要是天天加班,期末挂科咋整?”另一个声音冒出来。 王雨被问得头大,回道:“具体要求我回头发群里,你们先把简历准备好,明天廖教授会统一收。时间安排肯定跟课程错开,悦星那边说了,优先保障咱们学习!” “信雨哥,有钱花!”学生一片嚎叫。 消息一出,不到一天,报名表就雪片似的飞来,足足收到七八十份。 陈朔和廖教授坐下来筛选,挑了40个学生。 优先选的是专业能力强、学习态度认真、家庭条件一般的学生。 这帮人踏实肯干,将来项目稳定后,留厂的可能性更大。 至于那些家里非富即贵的,父母不是经商就是当官,指望他们扎根制造业不现实,陈朔直接刷掉。 而陈朔开周薪,也是有盘算的,就是为了让这些学生快速看到钱! 有了钱才有继续干下去的动力! 廖教授看着筛选名单,忍不住感慨:“陈总,你这眼光毒啊!挑的都是好苗子,踏实又能吃苦,项目要是成了,这帮学生就是你的人才库!” 陈朔笑笑:“人才得从小抓起。技校、北航的合作搞好了,咱这无人机产业,未来十年都不愁人!” 周老师在旁边看着有点服了,他是眼睁睁地看着这个项目,从无到有做起来的,现在有点明白,有能力的人是怎么做事的了。 难怪说有些人天生就能做大事,看看这个陈总就是如此,原来他们技校就一个破专业,一个破厂房,结果愣是弄成现在这样的规模。 真的是不服不行! 与此同时,他也感到庆幸,过年的时候回老家,那边有一个道观,算他要遇到贵人。 现在看来果然是遇到贵人了,今年回去一定要好好还愿! 而随着北航学生的加入,无人机的生产陡然加快了! 第433章 各来五十架吧! 京城机场,登机口人头攒动,华若兰拉着戴大墨镜的赵小芸,行色匆匆地挤过人群,登上了飞往港岛的飞机。 很快飞机就在跑道上滑行起来,紧接着升上天空,离开了京城。 与此同时,铁钉组的监听设备也捕捉到这一动向。 消息通过“每日任务简报”迅速上传到情报五科。 科长万博良扫了一眼简报,心中一动,直接将这份简报转给了程局长。 一般来说,每日简报只挑重点上报局长,但这次万博良自有打算——华若楠和赵小芸跑去港岛,这事儿可操作的空间就大了。 不过他不方便吱声,让局长自己去看。 程局长看完简报,眉头微皱,果断将情报转给二科。 二科和四科专管海外事务,二科负责亚洲范围。在国内对世家子弟监控太敏感,哪怕有周老的授意,也得顾及大局的团结稳定。 反正他们情报机构在没有最上层明确指示的情况下,是绝对不会这么干的。 但到了港岛,情况就不一样了。国安的理由一扣,谁也挑不出毛病。 程局长在简报上批了一句:“二科自行处理,国内一字不漏!” 随后将文件加密发出,确保知情范围被严格控制。 华若楠突然失踪,公司里议论纷纷,连华小天都不了解情况,问起来,陈朔只能打哈哈:“华总出差了,公司准备跟海外搞个联合拍片项目,她去谈合作了。” 这话一出,大家倒也没多疑。 悦星娱乐如今势头正猛,从三流小公司一跃成为圈内娱乐新贵,跟好莱坞合作都不稀奇,何况海外拍片? 员工们对陈朔和华若兰信心爆棚,觉得这不过是大手笔的又一招。 而华若楠不在,陈朔只能暂时坐镇公司,处理日常事务。 待了两天,他发现华若楠之前把公司整合得井井有条。 商茜、麦姐这些提拔起来的骨干,各部门经理也都能独当一面,运转得顺畅无比,不像刚接手时那样离了他就转不动。 连华小天的女团项目都进展神速,选人方案已经敲定,准备公开招募了,后续培训和推广计划也初具雏形。 陈朔暗自点头,华若楠这结拜兄弟,别看有时候不着调,但娱乐圈这块的业务管理做得还真挺不错的。 没了后顾之忧,陈朔把精力全投到悦星动力上。 无人机项目有人才、有设备,还有钞能力开路,进展很快。 专利该买就买,国外的设计软件说下单就下单,效率高得让技术团队都瞠目结舌。 北航来的廖教授私下跟同事感慨:“这速度,体制内想都不敢想!我在大学里,申请个采购得写三个月报告,审批再拖三个月,半年能批下来算快的!搁这儿,陈总一句话,钱直接到位,第二天专利就到手了!” 中科院来的研究员小张也忍不住吐槽:“研究所那套流程,立项得开七八次会,预算得改十几版,成果?一年能出个原型就不错了。陈总这儿,钱花得跟流水似的,效率高得吓人!” 没多久,团队就拿出了第一批成果:两款FPV无人机,分别命名为“夏星一号”电池版和燃油版。 样机刚出,技术团队负责人廖教授和技校的周老师就兴冲冲找上陈朔,讨论试飞的事儿。 这次是正儿八经的试飞,不是之前在学校操场随便飞飞。 陈朔听完,皱眉问:“就两架?怎么飞?” 廖教授解释:“造多了怕有问题,试飞摔了就浪费了。” 陈朔大手一挥:“浪费就浪费!这儿是京城,试飞场地和许可证不好弄,多造几架,一次飞不够,摔了一架还有后备的,能多观察数据。” 廖教授一愣:“有道理……那造多少?” 陈朔说:“两种型号各来50架吧!” 廖教授吓了一跳:“这么多?!” 陈朔说:“哎哟,廖教授,技校这么多学生,得多培养他们的参与感!咱这企业跟技校合作,总得考虑人家的办学任务。让每个学生都上手试试,不就点钱么?为了人才培养,值!” 周老师在旁边听得眼眶一热,心想这合作伙伴真是没谁了! 他一个技校老师,能报答的也不多,回去就给伍玥提班长,年底评优、三好学生、全额奖学金,安排得明明白白! 廖教授没话说了:“行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他心里却有点羡慕技校的学生了。 自己大学里的那些学生,学历比技校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但是也没哪个学生真正上手过一次无人机,不是他不想,而是没条件呀! 结果技校倒好,这个学生几乎人手一架了! 廖教授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对陈朔说:“陈总,试飞的时候,能不能让我带几个北航的学生过来参观学习?他们平时接触实操机会少,这是个好机会。” 说完,他老脸微微一红,心想自己在这儿拿高薪,大学又一分钱没出,还提这种要求,多少有点得寸进尺。 没想到陈朔想都没想,爽快点头:“没问题,带过来吧!干嘛非得等试飞?多点学生看看,热闹热闹!” 说道这,他又笑着说:“不过,廖教授,参与项目的技校学生,能不能以后去你们北航定向委培?给他们条升学路子。” 廖教授想了一下,说:“这事儿我回去就跟校领导打报告!我个人绝对支持,校领导那边我尽力说服!” 他心里暗喜,陈朔这条件提得太值了,既给学生机会,又能拉近北航和悦星动力的合作。 这样有钱又大方的投资人,好处不能都让技校给占了呀! 而旁边的周老师也很激动,兴奋得脸都红了。 如果技校学生能去北航委培,那可是打通了一条黄金升学路! 对无人机专业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利好。 他暗下决心,第一批名额必须给伍玥! 这事儿他有几分话语权,毕竟随着无人机项目越发声势浩大,他在技校的地位水涨船高,最近甚至有风声要提他当副校长! 第432章 合作把婚事搅黄 颁奖礼结束后,嘉宾们三三两两往外走,笑语喧哗。 陈朔带着童蓝和李婉丽混在人群中,刚走到会场大厅,就被一道清脆的女声叫住:“你是陈朔吧?” 陈朔停下脚步,转头一看,一个穿着酒红色礼服的年轻女人站在他面前,一头短发,眉眼间带着几分凌厉。 她踩着高跟鞋,气场不输红毯上的明星。 陈朔眯了眯眼,问道:“你是?” 女人微微一笑,自报家门:“我是天穹娱乐的董事长,周小爱。” 陈朔心头一震,立马反应过来。 周小爱?周家的人! 他上辈子听说过周家有个叫周小爱的,但具体是周家哪房的,他没接触过,也不太清楚。他试探道:“周家?周彬的妹妹?” 周小爱脸色一沉,冷哼道:“那个畜生不配当我哥!” 陈朔“哦”了一声,挑眉问:“那你找我有啥事?” 周小爱目光如刀,直直盯着他:“听说你认了宁海的曹老爷子当干爷爷,曹家是你的靠山。可曹雪明要嫁给我哥周轩,以你跟我们周家的关系,你不觉得这事儿有点怪?” 陈朔耸肩,语气轻松:“怪?有啥怪的?爱情这东西,本来就捉摸不透。” 周小爱翻了个白眼,语气不屑地说:“别恶心我了!这哪是爱情?就是两家老爷子安排的联姻!这婚事对你没半点好处。一旦他们结了婚,你的曹家靠山可就靠不住了。你不想想办法自救?” 陈朔瞥了她一眼,慢悠悠道:“你也说了,这是两家老爷子定的,我一个外姓人能怎么办?不过看你这架势,好像也对这婚事不满意。周曹两家联姻,对你哥好处不小吧?” 周小爱冷笑:“好处?曹雪明那种女人也配嫁进我们周家长房?一个开会所的,谁知道跟多少男人暧昧过?” 陈朔语气带了点不悦:“你这话就不客观了。我妹开的会所,又不是青楼。京城这种地方,长安会馆不也一堆世家子弟在经营?你不会没去过吧?” 周小爱哼了一声:“在我看来,跟青楼也没什么区别!文工团的、唱民歌的、站镜头前的主持节目的,就比围着钢管跳艳舞的高贵多少?哼,自欺欺人罢了!” 陈朔笑了:“你这逻辑,我还真不好反驳。不过我妹在宁海的会所可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曹老爷子也在宁海,不可能让她乱搞?” 周小爱转头,目光锐利:“陈朔,从我三叔出事后你的表现来看,你是个聪明人,咱们说话就不绕弯子了。我有个计划,搅黄这门婚事,需要你配合。你愿不愿意?” 陈朔说:“说来听听。” 周小爱摇头:“现在不方便说,除非你先答应。” 陈朔乐了:“我一开口你就信?” 周小爱冷笑:“我信你不是蠢货。把我的计划泄出去,最多就是成不了,对我没损失,对你也没好处。可一旦这婚事成了,周家再对付你,曹家可不会再帮你了。在周家,我是唯一想搅黄这婚事的人,也是你唯一能合作的对象。” 陈朔捏着下巴,“嗯,你这话有点说服力。不过还差那么一点诚意。” 周小爱冷哼:“你还想得寸进尺?” 陈朔哈哈一笑:“你先开口的,我当然得提点条件。我是商人,这种机会不用白不用!” 周小爱气得骂了句“鼠目寸光”,踩着高跟鞋蹬蹬蹬往前走。 陈朔慢悠悠跟在后面,到了会场门口,却见周小爱停下脚步,转身瞪着他:“说吧,啥条件!” 陈朔笑道:“我最近投了个无人机公司,产品要试飞。一两架在学校操场飞飞没问题,但大规模试飞就麻烦了。你也知道,京城管得严。你帮个忙,弄个场地,申请个飞行许可?” 周小爱愣了愣:“就这?你找华若兰不就完了?” 陈朔耸肩:“你今天提合作,我顺手找你。生意嘛,总是从小处做起,信任得一点点攒。” 周小爱盯着他看了几秒,点头:“行,我答应。不过我也有条件。你们公司的童蓝,在我们天穹娱乐的新剧里客串三集,片酬一分不少。” 陈朔笑着伸出手:“合作愉快!” 周小爱握住他的手,冷哼一声:“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 陈朔坐进宝马,靠在座椅上,脑子里还在回味周小爱的话。 周家和曹家联姻,明摆着是两家老爷子为了巩固势力搞的政治婚姻,对双方都有好处。 他原以为只有曹雪明不乐意,没想到周家内部还有个周小爱跳出来反对,还主动找他合作。 这事儿真是出乎意料,透着几分诡异。 不管周小爱的话有几分真假,这送上门的机会,他得好好利用,先解决监视的麻烦再说。 李婉丽坐在后座,看见陈朔头发上还粘着几片会场冷烟花的亮纸片,伸手帮他摘下来,笑着问:“想啥呢?上车后一直不吭声。” 陈朔回过神,笑了笑:“刚才碰了个意外的合作方,给了童蓝三集通告,客串个角色。我已经答应了。” 童蓝抱着奖杯,脸上的兴奋还没有消,问:“什么戏啊?” 陈朔说:“还没细问,就是个友情合作,三集而已,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对方说了,片酬一分不少。” 童蓝笑道:“没关系,有戏拍我就乐意!” 李婉丽问:“就这点事儿?用得着你想这么久?” 陈朔转头,半开玩笑地说:“主要是想你的事儿。” 李婉丽一愣:“啊?” 陈朔语气认真起来:“这次你回来,我准备给你配个团队,让你单独拍部电影。回头找个好本子,别管票房啥的,第一部就当练手,拍完再说!” 李婉丽心头一热,想到自己真的能独立执导一部片子,又激动又忐忑:“这……会不会太快了?要不我再跟着张导磨一部?” 陈朔摇头:“不用,放心上手。明天去公司找华总,你需要制片人、副导演啥的,让她给你配齐。” 正说到这儿,手机嗡嗡震动,屏幕上跳出华若楠的名字。 陈朔接通,手机里传来华若楠语气急促的声音:“陈朔,我有事得出去躲几天,跟你说一声。” 陈朔一惊:“发生啥事了?” 华若楠压低声音:“不是我的事儿,是赵小芸的。她死活不想嫁给文洪泉,我得带她出去避避风头。” 陈朔倒吸一口凉气,电话里隐约有登机广播,华若楠这架势是要带着赵小芸私奔逃婚? “若楠,你可真敢干!这都到机场了?” 华若楠说:“赵小芸和罗义斌的事儿,我有责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逼婚。陈朔,是兄弟你就帮我一把!回头我姐和我家老爷子问起来,你帮我挡一挡!就这样,我上飞机了!” 没等陈朔回话,电话“啪”地挂了。 陈朔盯着黑屏的手机,暗骂:这TM叫什么事儿啊?华若楠这女人,关键时刻怎么这么莽?你倒是提前跟我商量下啊,叫我挡?我怎么给你挡! 第431章 最佳新人 李婉丽和李矜拍完《月落长歌》杀青,风尘仆仆回到京城,正赶上京城的大学生电影节。 这届电影节规模很大,李婉丽作为新晋导演助理,受邀参加。 她心里清楚,之前跑龙套、演小特约时,电影节连个座位都不会给她,如今能站在这儿,全靠《月落长歌》的热度和李放的推荐。 她虽明白这点,却也掩不住兴奋,毕竟她曾在大学生电影节的短篇单元拿过奖,这次能以导演身份亮相,多少有点衣锦还乡的意味。 受邀的不止她,还有陈朔和童蓝。 圈内早有风声,童蓝这次铁定获奖,呼声最高的是最佳新人奖。 《流浪蓝星》里她的“韩朵朵”虽深入人心,但戏份不算重,够不上大女主标准,若给最佳女主,怕是要惹争议。 所以最佳新人几乎是板上钉钉。 颁奖当天,红毯现场星光熠熠。 陈朔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走在红毯中央,左臂挽着童蓝,右臂挽着李婉丽。 童蓝一袭银色长裙,优雅灵动。李婉丽则穿了件简约的黑色礼服,干练中透着几分文艺气。 两人一左一右,挎着陈朔的胳膊,衬得他气场沉稳,颇有几分大佬风范。 红毯两侧,闪光灯此起彼伏,记者的相机咔嚓作响,观众席里喊声不断:“韩朵朵!韩朵朵!”童蓝微笑着朝人群挥手,引来一片尖叫。 观众不认识陈朔,只当他是个制片人或幕后,注意力全在童蓝身上。 陈朔倒也乐得低调,嘴角挂着浅笑,步伐从容,护着两位女士稳步前行。 红毯尽头,一名扛着摄像机的男子混在记者堆里,镜头对准陈朔三人,熟练地调整焦距。 他正是情报五科的“麻将”,一身摄影师行头,毫不起眼。 拍完几张,他不动声色地退到场外,钻进停在街角的“顺风搬家”货车,摘下耳麦,很是羡慕地道:“目标人物到了,左拥右抱走红毯,进场了,齐人之福啊!” 夜猫闻言噗嗤一笑:“哥,你没见过明星走红毯啊?娱乐圈就这样,左拥右抱算啥大事儿!” 铁钉靠在车厢的折叠椅上,问:“里面情况看了没?” 麻将摇头:“进去转了一圈,没啥用。会场里记者和摄像机都有固定位置,想靠近目标得挤到前排,太显眼了。除非亮身份,不然没法近身。” 铁钉说:“身份不能亮!别忘了这是娱乐圈,八卦满天飞,随便哪个记者拍到点啥,明天热搜就是‘大学生电影节现特工执行任务’,局里非炸锅不可!” 麻将嘿嘿一笑,摘下帽子擦了把汗:“那行,我就不进去了。夜猫,里面监听咋样?” 夜猫无奈摊手说:“没法听,会场人太多,声源乱得像菜市场,根本锁不住目标人物。倒是八卦听了不少,待会儿给你们讲讲。” 麻将哈哈大笑:“咱们这配置要是去当狗仔,娱乐圈不得被咱扒个底朝天啊!” 铁钉一个哈欠,找了个宽敞角落,往折叠床上一躺:“行了,这破会没啥好盯的,休息休息吧。你们要感兴趣,就下去看看明星,算放假发福利。”他闭上眼,“我困了,睡会儿。” 会场内,陈朔、童蓝和李婉丽刚走完红毯,步入会场,就撞上了《流浪蓝星》剧组的熟人——导演郭繁、制片人,还有老戏骨雪健老师。 童蓝一见他们,眼睛一亮,惊喜地喊道:“郭导!雪健老师!王制片!” 她快步上前,给了郭繁一个大大的拥抱,又跟雪健老师握手寒暄,开心得不行。 而大家也自然而然坐到了一起,郭繁跟童聊了两句,特意挪到陈朔身边,低声说:“陈总,好消息!《流浪蓝星2》剧本已经搞定了,角色都给童蓝留好了,绝对比第一部更出彩!”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这次预算大,你看……” 陈朔一笑,摆手道:“郭导,我答应的事儿还能反悔?明天去公司签合同,国影集团肯定还得投一份,你们创作团队也得有点份额,剩下的我全包了!签完合同,钱马上到账!” 他心里清楚,《流浪蓝星2》的票房比第一部还高,口碑也炸裂,投资这项目稳赚不赔。 况且,上次从沪海堡垒做空赚的几个亿,加上第一部的票房分成,悦星娱乐的账户现金流充裕,根本不差钱。 郭繁一听,眼睛都乐没了,连声道:“陈总大气!太感谢了!有了你这话,第二部咱就不用像第一部那样抠抠搜搜了!”他拍着胸脯,豪气干云:“我保证,拍得比第一部还牛!” 颁奖典礼进行到高潮,最佳新人奖的环节终于到来。 主持人念到童蓝的名字时,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童蓝起身,银色长裙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她优雅地走上舞台,接过奖杯,笑容俏皮明媚却带着几分紧张。 她对着麦克风,说:“首先,我要感谢《流浪蓝星》剧组的每一个人,感谢郭繁导演的信任,感谢雪健老师、孟达老师、古京老师,还有所有帮助过我的前辈和同事。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的韩朵朵。” 她顿了顿,眼神扫向台下的陈朔,语气真挚:“我还要特别感谢我们公司的董事长陈总,还有林姐。是你们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拉了我一把,让我有机会站在这里。谢谢你们!”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但也夹杂着几声窃窃私语。 不少观众和圈外人一脸茫然,低声议论:“陈总?林姐?谁啊?” 只有圈内老板知道陈朔的身份,忍不住感叹。 悦星娱乐以前在圈子里不过是个三流公司,旗下艺人咖位平平,名不见经传。 可自从陈朔接手后,先是《流浪蓝星》爆火,票房口碑双收,接着《月落长歌》席卷网络,收视率吊打同期剧。现在的悦星娱乐,已经隐隐有了顶流的架势,圈内谁还敢小瞧? 陈朔坐在台下,看着童蓝在台上光芒四射,心里也挺有成就感。 同时却在盘算另一件事:监视车还在外面虎视眈眈,刚才小伍的短信就已经发过来了,这帮王八蛋简直阴魂不散! FPV无人机项目得加速,借着娱乐圈的东风,他得再布一局,把监视他的大家伙彻底搞趴下! 第430章 起码确定了一件事 华若楠倒吸一口凉气,盯着赵小芸,嘴唇动了动,竟不知该怎么接话。 陈朔站在小阳台上,手里的烟头一颤,眼神复杂。 他想起上辈子,登上那架出事飞机前,最后见的人就是赵小芸。当然,他们不是恋人关系,但是玄学这东西……还真有点玄乎? 陈朔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离赵小芸远了点。 华若楠回过神,皱眉问:“小芸,那周家给你说的到底是谁?” 赵小芸低声道:“他们说的是文大哥。” “啊?文洪泉?”华若楠一脸意外。 文洪泉在京圈是个异类,名声极好,人称“文公明”。 他年近四十,温和儒雅,乐于助人,文家在京圈地位超脱,像个不粘锅,没什么明显仇家。 当然,文家也有派系归属,但行事很有分寸,在激进派眼里偏保守,在保守派看来又够开明,各方都觉得能拉拢。 而文洪泉本人不从政,生意也做得不算多,醉心于书法绘画,是京城中国画研究会的副会长,经常举办艺术展,赚的钱基本都砸在这些爱好上。 上次澳市赛车,他也去了,只是低调没露面。 总之,这人婚史清白,从没传过绯闻,洁身自好,口碑无可挑剔。 华若楠不好说什么了,嘀咕道:“文大哥……年纪是比你大不少,快四十了吧?可这人确实没啥毛病。比周舜那变态强多了。” 她顿了顿,看向赵小芸:“可你跟他说亲,这事儿……你自己怎么想的?” 赵小芸低头不语,泪水又滑了下来。 陈朔掐灭烟头,脑子里却转开了另一条线。 文洪泉?这人可不简单。 ... 铁钉匆匆赶回总部,一路直奔五科办公室。 当他推开科长办公室的门时,手还微微颤抖着。 五科科长万博良,鬓角已染上些许白发,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 他在情报战线摸爬滚打了三十年,资历比三科的崔胖子深厚得多,就连程局长都要给他三分薄面。 可惜,他的升职之路颇为坎坷,临近退休,依旧只是个科长。不过,凭借着丰富的经验,系统内无人敢小瞧他。 此刻,万博良正忙着整理文件,准备去开会。看到铁钉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他眉头一皱,问道:“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在外面盯任务吗?” 铁钉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说道:“科长,有急事向您汇报!”他小心翼翼地关上门,然后将打印好的记录递给万博良。 万博良眼睛微微一眯,示意铁钉把门锁好,接着走到窗边,将窗户也关得严严实实。 随后,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程局长秘书的号码:“小邹啊,我是老万。临时有点事儿,麻烦你跟程局长说一声,我晚点到。”挂了电话后,他才沉声对铁钉说:“有什么事,赶紧说。” 铁钉深吸一口气,将监听到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尤其是陈朔爆出的“周彬弑父”这一惊天秘闻。 等他说完,铁钉感觉嗓子干得厉害,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记录纸:“科长,这……这事儿太大了!” 万博良面无表情,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然后沉声道:“这事儿,绝对不能上报。想办法把这段记录清掉。” 铁钉一愣,迟疑地说道:“可是,纪律方面……” 万博良冷笑一声,弹了弹烟灰:“纪律?咱们这行,要是事事都按纪律来,早死得连骨灰都没了!” 铁钉心头猛地一震。 自加入情报战线以来,他参加的所有培训,无一不在强调纪律的重要性:情报人员必须严守纪律,纪律是生存的第一保障,情报人员不遵守纪律,不仅会害了自己,还会连累战友…… 可万博良这话,明显与培训理念背道而驰。 万博良摆了摆手,说:“别发愣了,你们经历的事情还少。等到了我这把年纪,经历过几次生死,就会明白更多事,纪律有时候是保命的,有时候也会要命。行了,这事儿就按我说的办,出了问题我顶着,反正我快退休了,也没什么仕途可言。” 铁钉松了口气,问:“那设备记录那边……” 万博良眯着眼睛,又吸了口烟:“这车刚配没多久,设备出点‘故障’不是很正常?处理干净点,别留下什么痕迹。” 铁钉连忙说道:“科长说的是,我回去就安排。” 万博良弹了弹烟灰,眼神深邃地说:“不过......这倒让我们确定了一件事。” 铁钉疑惑:“什么事?” 万博良慢悠悠地说:“目标人物确实不知道我们在监视他。” 听到这话,铁钉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没错!如果陈朔知道有人在窃听,怎么可能如此肆无忌惮地爆周家的猛料?“周彬弑父”这种秘闻,他敢这么毫无顾忌地抖出来,分明是没察觉到五科的行动! 想到这里,铁钉不禁又想到了三科那边,试探着问道:“科长,那三科那边,估计……”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如果是这样的话,三科的监视车“自燃”,只能怪他们自己倒霉了。 万博良说:“所以这事儿更不能往外说了。你回去跟麻将、夜猫叮嘱好,无论是内部还是外部,一个字都不许泄露!周老那边就不用说了,是我们的老前辈,他家的事不要乱传。还有三科的崔胖子,好歹也得给他留点面子。” 铁钉忙点头说:“科长放心,我嘴严得很,麻将和夜猫也知道轻重,我回去再跟他们交代几遍。” 他顿了顿,又问道:“那目标人物这边呢?听对话,姓陈的好像并不知道周彬的去向。” 万博良掐灭烟头,起身拿起外套:“既然他没发现,就继续盯着。查不查得出东西不重要,关键是让周老看到咱们在卖力干活。当然,要是有发现那就更好了。” 他离开座位,拍了拍铁钉的肩膀:“以后再有这种事儿,还是直接来找我,别自己乱处理。我去开会了!” “是,科长!”铁钉敬了个礼。 第429章 克夫! “啊?”陈朔呆了呆,脑子里嗡的一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 他想起那个在赛场上,意气风发从赛车里钻出来、跟赵小芸拥抱的年轻男子。那时的罗义斌,满脸笑容,眼神里全是年轻人的锐气和阳光。 谁能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死了? 而且是被彻彻底底冤枉致死! 陈朔不知道罗义斌在临刑前心里是什么滋味,但那股滔天的冤屈,怕是能把胸膛撑爆。 同时他也心底发寒。 周家的第一目标不是罗义斌,而是自己! 如果不是他反应快,立刻破局,昨天被推上刑场的,恐怕就是他陈朔了! 一想到这儿,他脑子里闪过林悦温柔的笑脸和乐儿蹦蹦跳跳的身影。如果他死了,林悦会怎样?乐儿会怎样? 她才那么小,失去父亲的她,该怎么面对这个世界? 一股森然的愤怒从陈朔心底升起,像冰冷的火焰,烧得他指尖都在发颤。 赵小芸蜷在床上,泪水止不住地流,断断续续地哽咽道:“义斌……他被执行前,肯定特别想见我一面……可我连这点都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被冤枉,我救不了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是我害了他!如果不是我拉他去澳市,他根本不会惹上周家……是我害了他!” 她说到最后,声音几乎嘶哑,双手捂着脸,泣不成声。 华若楠受不了了,怒气冲冲地安慰:“小芸,你别自责!这事儿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全是周家那帮畜生在作孽!他们为了自己的破事儿,硬生生找个无辜的背锅,罗义斌就是他们的替死鬼!周家那帮人,真不是东西!从周老头到那几个崽子,一个个心黑得跟炭似的,脸都不要了!为了保住他们的狗屁名声,连人命都不当回事儿!” 她转头看向陈朔,眼神复杂:“陈朔,你说这事儿怎么办?” 陈朔冷着脸,走到靠近洗手间的小阳台,点燃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人都没了,我还能怎么办?罗义斌肯定是冤枉的,开什么玩笑!他一个赛车手,又不是职业杀手,能摸进周暑的别墅干掉华州集团的董事长?周家是什么人?要是真被人这么轻易搞掉,他们还混个屁!”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这事儿明摆着是周家自己人干的,不然周彬为啥跑了?根本就是他弑父!京圈谁不知道?抓罗义斌就是为了掩盖他们家的丑闻!不然周彬怎么到现在还没抓到?京城警方是吃干饭的?还是周彬TM的是超级赛亚人?根本就是周家在背后捣鬼!他们从上到下,从周老头到那几个小崽子,一个个脸都不要了!” 与此同时,希尔顿酒店18楼的走廊上,情报五科的“麻将”推着一辆便携式清洁车,穿着酒店清洁工的制服,帽子压得低低的,假装专注地清扫地毯。 清洁车里暗藏玄机:车底夹层装着一套微型监听设备,包括高灵敏度定向麦克风、信号放大器和实时语音转文字模块,能清晰捕捉1808号房内的对话,并将文字数据加密传输到楼下的监视货车。 车把手上还藏了个微型摄像头,伪装成螺丝,监控着走廊动静。 麻将表面镇定,推着车慢悠悠地移动,手指不时轻触耳机,调整监听频率。 但当陈朔提到“周彬弑父”时,他膝盖一软,差点一头栽到地毯上! 他赶紧扶住清洁车,心跳得像擂鼓,尼玛,这是什么惊天秘闻?我一个小情报员,命里扛得住这情报吗? 楼下,停在酒店对街的“顺风搬家”货车里,铁钉和夜猫盯着文字终端,屏幕上实时滚动的对话记录让他们目瞪口呆。 当“弑父”两个字跳出来时,铁钉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掉地上,夜猫敲击键盘手都哆嗦了,表情好像见了鬼,“这……这TM是啥情况?周彬弑父?!” 铁钉额头冒汗,喉咙发干,盯着屏幕上的文字,脑子里嗡嗡的,情不自禁地咽口唾沫。 夜猫脸色煞白,手指哆嗦,指着屏幕:“组长,这……” 终端继续滚动,华若楠的痛骂接踵而至:“周家那帮王八蛋,断子绝孙!生儿子没小弟弟!老的小的,全他妈不是人!” 铁钉猛地回神,额头青筋直跳,赶紧按下耳麦:“麻将!立刻停!别听了,马上下来!” 夜猫问:“组长,那已经记录了这些怎么办?” 铁钉头疼地抓着头发,这些记录按纪律,必须存档上报。 但是这玩意儿要报上去...... “打印出来,我得立刻回总部向科长汇报!”铁钉咧着牙花子说。 麻将收到铁钉的命令,立刻推着清洁车下楼,假装淡定地进入电梯,一看电梯门的反光,自己额头已经冒出一层细汗。 与此同时,1808号房的谈话还在继续。 赵小芸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却带着一股怒气:“这还不是最让我生气的!最气人的是,昨天下午义斌刚被行刑,晚上周家的人就跑去找我爸,说要给我说亲!他们……他们简直不要脸!” 她说到最后,情绪崩溃,又捂着脸哭了起来,“我当时就绷不住了,真的……555……” 华若楠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震惊:“说亲?给你说谁?不会是周家的周舜吧?你可千万别嫁给他,那家伙就是个变态,心理扭曲,谁靠近谁倒霉!” 赵小芸咬紧牙关,泪水挂在脸上,恨声道:“如果是周舜,我还真就嫁了!” 华若楠一愣,瞪大眼睛:“啥?为啥?” 陈朔也转头看向赵小芸,眼神疑惑。 赵小芸声音颤抖,带着一股决绝:“因为我觉得我就是个不祥的女人!跟哪个男人在一起,哪个男人就得倒霉!我初恋那会儿,谈了个男孩,没到一星期,他就被查出绝症。后来是义斌,结果……结果又这样!我觉得自己肯定克夫!如果周家真让我嫁给周舜,我就嫁过去,克死他,替义斌报仇!” 第428章 是时候搞个女团了 工厂翻新完成,设备到位,悦星动力的硬件基础已经夯实,但人才问题成了下一步的关键。 技校的老师和学生虽然热情高涨,却远远达不到陈朔的要求。 技校的老师大多是职业教育出身,理论知识扎实但缺乏前沿研发经验,学生更是基础薄弱,动手能力还行,但对FPV无人机的核心技术一知半解,顶多能组装些简陋原型机,距离商用化差了十万八千里。 陈朔心里清楚,光靠这帮人,FPV无人机项目根本玩不转。 不过,京城的人才资源从来不是问题。 作为全国教育高地,京城坐拥华清大学、京城大学等20多所211大学和8所985大学,还有中科院、北航等顶尖研究所,汇聚了无数无人机领域的专家和工程师。 陈朔直接找到华若兰,托她帮忙挖人:“若兰,帮我从北航、清华的航空学院和研究所里找几个无人机方向的牛人。钱不是问题,给足薪水!铁饭碗舍不得放?没事,兼职也行,特聘专家,干出成果再给重奖!” 华若兰办事效率奇高,不到一个星期,悦星动力就组建起一支技术团队:3位北航的无人机飞控专家、2位清华的图像传输研究员,外加1位从中科院借来的技术顾问,带着技校的两个班学生,浩浩荡荡开干。 陈朔拍板定了研发方向:FPV第一视角无人机,主攻低延迟图传系统、飞行控制优化、结构设计和耐用性。 技术团队很快达成共识:FPV无人机的核心在于实时视频传输,延迟必须控制在50毫秒以内,否则操控体验会大打折扣;飞行系统要兼顾灵活性和稳定性,结构设计得轻量化但耐摔,适合影视拍摄的高强度使用。 几个难点敲定后,团队迅速展开研发,技校学生负责简单的组装和测试,专家们则专注于核心算法和硬件优化。 不过,在动力系统上,团队却起了分歧。 一部分人主张用电池动力,强调环保和轻量化;另一部分人推崇燃油动力,认为续航更强,适合长时拍摄。 争论得面红耳赤,谁也不服谁。 陈朔很奇怪,这次他没急着下结论,摆出一副开明老板的姿态:“都别吵,电池和燃油都试试!两条腿走路,哪个效果好用哪个。” 这话让团队里对他之前的“独断专行”缓和了不少,之前碰到方向分歧,陈朔都是直接拍板的,一些人也是对他有点意见。 陈朔接着说:“我投了几千万,也想早点看到成果。咱们可以在一两个问题上百花齐放,但不能全线开花,不然进度遥遥无期。各位老师,理解一下?” 技术团队纷纷点头,心想:人家出了大钱,资本家嘛,唯利是图,不都是这个德行,收入上没亏待我们也就行了,“能理解,能理解!” 为了鼓舞士气,陈朔抛出个大招:“等第一批FPV无人机出来,我带你们去片场看明星!《流浪蓝星》的童蓝、《月落长歌》的李矜,都能见!” 这话一出,现场炸了。 技术团队多是年轻人,技校的学生自不必说,北航华清来的专家也好不到哪去,个个都是技术宅男。 童蓝的“韩朵朵”形象在年轻人里人气很高,李矜的《月落长歌》最近还在热播,这小妮子最近比较红。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研究员举手问:“陈总,真能见童蓝?” 另一个技校学生红着脸补了一句:“李矜姐姐……能合影不?” 陈朔哈哈一笑:“没问题!到时候我带你们去片场看拍戏,还让你们试试用无人机拍摄。你们也不想在明星面前丢脸吧?好好干,让童蓝她们看看你们的水平!” “嗷!” 干劲瞬间拉满。 ...... 从技校出来,陈朔坐在车里,脑子里却转开了新念头:光靠童蓝、李矜这种演员还不够,得搞个偶像团体! 技术宅男哪经得住偶像的诱惑? 上辈子,他见过日本的AKB48和韩国的BLACKPINK,粉丝经济玩得飞起,粉丝为偶像花钱眼睛都不眨。 悦星传媒和悦星动力,现在也算是一个集团了! 如果搞个女团,隔三差五去厂房探班,或者拍个真人秀,这帮宅男还不干疯了? 说干就干,陈朔立刻拨通华小天的电话:“小天,最近别光顾着挖演员,偶像团体的计划得提上日程!女团,咱得搞一个!AKB48、BLACKPINK那种,粉丝经济懂不?快去物色新人,挑颜值高、会唱跳的,年底前出道!” 华小天一听,兴奋得嗷嗷叫:“陈哥,这事儿我早想干了!你放心,给我半年,保准给你整出个顶流女团!” 陈朔挂了电话,靠在车座上,忍不住嘿嘿一笑。 女团的计划一提起来,他心情大好。 就在这时,手机嗡嗡震动,屏幕上跳出华若楠的名字。 他接通电话,笑着开口:“若楠,我正想跟你说,最近有没有啥偶像选秀节目,像《好声音》那样的?咱们可以送几个新人上去试试……” 话没说完,华若楠急促打断:“陈朔,这事儿回头再说!我有急事,你快来希尔顿酒店,1808号房!快点,我等你!”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女人的哭声,断断续续,陈朔还想问啥情况,电话却“啪”地挂了。 陈朔一愣,握着手机皱眉:啥情况?华若楠在酒店?还有女人哭?难道这“结拜兄弟”对哪个女人始乱终弃,惹出麻烦了?现在让他去擦屁股? 想到这儿,他顿时来了兴趣,冲小伍喊:“去希尔顿酒店,快!” 小伍一踩油门,宝马风驰电掣,直奔目的地。 到了希尔顿酒店,陈朔找到1808号房,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华若楠站在门口,脸色阴沉。 陈朔一边往里走,一边说:“怎么了,若楠?平时我就跟你说,有些事儿得注意,别到出了乱子才……” 话说到一半,他看见房间大床上一个女人靠着枕头低头抽泣,娇小的身影蜷蜷缩着,肩膀微微颤抖。 陈朔定睛一看,愣住了:“赵小芸?” 他猛地回头看向华若楠,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问:“你们……你们俩搞出什么事了?” 华若楠心情十分低落,没注意陈朔明显的语气不对,她表情愤怒又难过地说:“昨天下午,罗义斌被执行死刑了。” 第427章 工厂上马 技校外的街角,一辆庞大的货车停在路边,车身喷着“顺风搬家”的鲜红标识,乍看就是一辆普通的搬家货车,丝毫不起眼。 车比九段之前那辆监视车还大,车厢后部隐约可见几根天线,伪装得天衣无缝。 驾驶室里坐着司机“麻将”,情报五科的情报员,穿着蓝色搬家工作服,脖子上搭着条灰扑扑的毛巾,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眼神却犀利地扫视着技校大门。 车厢后部,隔音板隔出的狭小空间里,坐着两人。 组长“铁钉”穿得像个物业经理,西装皱巴巴,领带松垮,桌上放着个保温杯,活脱脱一副中年油腻男的模样。 旁边的通讯员“夜猫”是个瘦高个,戴着副黑框眼镜,穿着件宽松的卫衣,手指飞快地在笔记本电脑上敲击,耳机线垂在胸前,屏幕上跳动着实时监控数据。 耳机里传来麻将的声音,带着点戏谑:“啧啧,这姓陈的真有钱啊,眼睛都不眨,2000万说投就投了!这家伙不会是搞什么商业间谍的吧?咱们这趟任务,接的不会是这种活吧?” 铁钉啜了口保温杯里的茶,哼了一声:“商业间谍?想啥呢!万科长把这辆‘看家宝’都派出来了,2000多万的装备,哪可能只是查个商业间谍?告诉你,这任务不简单!” 夜猫推了推眼镜,盯着屏幕上的资料,皱眉道:“可我看这家伙的资料,普普通通啊。乐家超市的创始人,投了《流浪蓝星》和最近大火的《月落长歌》,妥妥的屌丝逆袭人生赢家!可除了做生意,没啥特别资历啊。组长,这人到底啥背景?” 铁钉放下杯子,压低声音:“背景?哼,红色资本家听说过没?他是曹老爷子的干孙子!他老婆也不是普通人,家里有点权贵的影子。有些东西,资料里写不了。你就记住,这家都不是一般人!” 耳机里传来麻将倒吸凉气的声音:“曹老爷子?!我的天,组长,咱们能搞得过这号人物吗?我咋觉得自从添了几台新设备,科里有点飘了,啥活都敢接!” 铁钉说:“科长知道的不比你多!这任务是曹老爷子亲自派下来的,你说重不重?还记得前段时间京圈传得沸沸扬扬的曹家别墅杀人案吧?咱们这活,跟那事儿脱不了干系。” “曹老爷子?”夜猫和麻将几乎异口同声,语气里满是震惊。 曹老爷子可是情报战线的传奇人物,虽说退下来多年,但影响力还在,谁不想在他老人家面前露个脸? 这种任务,干好了,前途无量! 车厢里沉默了一会儿,夜猫皱眉道:“可我听说,这任务之前是三科在跟,怎么现在轮到咱们五科了?” 麻将从耳机里插话:“这事儿我知道点内幕。三科跟了一段时间,后来他们的监视车出问题了,听说自燃了!没设备,任务没法干,在领导面前不好看。加上他们最近忙411计划,人手不够,就把这活让出来了。” 铁钉点点头,语气沉了沉:“三科那车确实烧了,报告上是‘自燃’,但我听万科长提过一嘴,车被烧可能不是意外,像是中了别人的圈套。” “啥?!”夜猫吸着凉气,“真的假的?如果是圈套,三科还不得哭死?他们能心甘情愿把任务让出来?” 麻将也在耳机里嘀咕:“我也不太信。崔世琦那胖子,别看圆滚滚的,心眼可不大,有名的睚眦必报!有人敢烧他们车,他不得把对方咬死?” 铁钉皱眉,把杯盖拧紧,说:“具体我也不清楚,万科长没细说,只提醒咱们小心点,别大意。崔世琦是啥脾气我不管,反正咱们不能再出纰漏,不然在曹老爷子面前丢人,科长脸上也挂不住!”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谁也别觉得这任务轻松!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拿出百分百的投入,早点把这活干利索!目标人物,看着好像就是个人畜无害的商人,但我们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 协议谈妥后,事情推进得如火如荼。 陈朔雷厉风行,直接从悦星娱乐调来法务团队,又从华若兰那儿借了几个精通无人机技术的行业高管,组成谈判小组,直奔技校。 技校的校领导听说有大老板豪掷2000万投资,兴奋得差点没蹦起来。 校长傅青松亲自出面,带着一众系主任和行政人员,围着陈朔的团队忙前忙后,恨不得把学校最好的会议室腾出来当谈判场地。 谈判过程出奇顺利。 陈朔这边提出出资2000万,占悦星动力85%的股份,提供市场资源和运营支持;技校提供技术和场地,占15%股份,其中1000万作为学校的科研补充经费,后续所有技术产权归悦星动力所有,但公司承诺优先解决无人机专业学生的就业问题,并允许学校以此为招生噱头。 技校这边听完,眼睛都亮了:1000万现金、15%股权,还解决就业和招生难题,这条件简直完美! 傅青松当场拍板:“陈先生大气!这合作,咱学校没二话!” 陈朔心里也乐得轻松。不就是1000万?洒洒水! FPV无人机的潜力他再清楚不过。 这回布局,不光能赚大钱,还能顺手解决监视问题,简直一箭双雕! 签约当天,陈朔二话不说,直接让财务把2000万打到技校账户。 傅青松盯着银行到账通知,笑得嘴都合不拢,忙不迭拉着陈朔握手:“陈先生,啥也不说了!区里的税收优惠政策,我亲自跑,保证给您办得漂漂亮亮!” 他拍着胸脯,恨不得把区里的人脉全用上。这么爽快的金主,可得死死抓住,学校以后还指望跟陈朔合作其他项目呢! 陈朔没闲着,政策还没批下来,他就直接拍板翻新技校的“无人机生产车间”。 那破棚子被推倒重建,换成钢结构厂房,装上恒温空调和防尘系统。 他又大手一挥,采购了一批设备:10台高精度3D打印机(每台50万,共500万)、5套工业级激光切割机(每套80万,共400万)、3套自动化焊接机器人(每套120万,共360万),外加一批飞控测试仪、电池模组生产线和VR视频传输开发套件,总计花费1500万。 设备一到,技校的老师和学生都看傻了,围着新厂房啧啧称奇:“卧槽!这……这还是咱们学校吗?” 第426章 阴魂不散 周老师终于讲完了,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陈朔礼貌性地拍了两下,旁边的谢顶男和肌肉大哥也敷衍地拍了拍手,眼神却早已飘向别处。 周老师从讲台上下来,挤出笑容问:“各位投资人,有什么问题吗?” 陈朔心想:提问题?你也答不上啊。他摇摇头,没吭声。 谢顶男摆摆手,嘟囔着:“没问题,挺好。” 肌肉大哥更是满脸不耐烦,槟榔嚼得咔咔响,哼了一声:“没啥好问的。”气氛顿时有点尴尬。 周老师不死心,耐着性子说:“那几位不如去我们系的实验室和加工车间看看?咱们的设备和学生作品都在那儿,很有代表性!”他满脸期待地看着三人。 陈朔刚想推脱,旁边的肌肉大哥抢先站了起来,拍拍裤子:“我那边麻将档还等着看场子呢,先走了!”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冲出教室。 谢顶男也赶紧起身,扶了扶眼镜:“哎呀,我诊所还有病人等着开药,改天再聊!”话音未落,人已经溜到了门口。 教室里瞬间只剩陈朔一个“投资人”。 他瞥了眼伍玥,小丫头脸都绷紧了,眼神带着点恳求。 陈朔叹了口气,心想:总共就仨投资人,俩跑了,我再走也太不给面子了。他无奈点头:“行,周老师,我跟你们去看看。” 周老师大喜过望,忙不迭带路:“好好好,陈先生这边请!”伍玥松了口气,悄悄冲陈朔比了个“谢谢”的手势。 所谓的“实验室”其实就是一间大教室,课桌全被搬走,换成几张简陋的实验台,上面摆着些二手示波器、焊接工具和一堆杂七杂八的电路板。 墙角堆着几个破旧的无人机机架,塑料外壳泛黄,螺丝都生了锈。 几台老式电脑屏幕闪烁着,显示着简单的飞控程序界面,旁边还贴着张A4纸,歪歪扭扭写着“无人机实验室欢迎您”。 陈朔扫了一眼,心想:这实验室,比我上辈子见过的乡下修理铺还寒酸。 周老师还在热情介绍:“陈先生,这是我们最新的飞控测试平台!这边的学生作品,能实现自动避障……” 陈朔心不在焉地听着,脑子里却全是小伍那条短信的事儿。 又是监视!刚消停两天,又来盯着他,简直阴魂不散! 他一边跟着周老师走,一边暗自盘算:上回烧了他们一辆2300万的监视车,干得干净利落,没留把柄。 但如果短时间内再弄一辆,会不会太明显? 情报机构那帮家伙可不是善茬,抓不到证据也肯定会怀疑他。 凭他跟华家和曹家的关系,没硬证据他们动不了他,但要是正面硬刚情报机构,太不明智了。 关键还是得设个局,在自己“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把对方搞掉! 参观完实验室,周老师又带他去了所谓的“无人机生产车间”。 说是车间,其实就是个大棚子,里面摆着几台老式打印机和手工组装台,地上散落着塑料碎片和电线头。 学生们用着简陋的工具,组装的无人机外壳歪歪扭扭,飞起来估计都晃。陈朔看得直摇头,这水平,离商用差了十万八千里。 参观结束,周老师满脸期待地拉着陈朔:“陈先生,您觉得怎么样?有没有投资的意向?”他搓着手,眼神十分热切。 投资这个?我是钱多了烧的吗! 陈朔刚想婉拒,突然瞥见一个戴眼镜的小瘦子学生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副粗糙的VR眼镜,递给伍玥:“伍玥,我们先溜吧,这是我弄的VR眼镜,能接无人机上的无线视频设备,飞的时候跟打游戏似的,超带感!我带你去飞?” 伍玥接过眼镜,“真的假的?敢骗我打死你!” 陈朔一愣,盯着那副简陋的VR眼镜,脑子里灵光一闪:这不就是FPV无人机的前身吗? 上辈子,北方邻国那场战争里,FPV无人机可是大放异彩,低成本、高机动,能精准打击,硬是把传统导弹比得黯然失色! 这技术不复杂,关键在理念,成果还来得快! 他立刻转向周老师,语气一变:“投资没问题,但我要定方向。周老师,实话实说,你们刚才讲得没啥新意,但我对这个VR眼镜和无人机的结合很感兴趣。我是做影视的,这东西要是用好了,剧组拍片能更灵活,镜头更立体,效果绝对炸裂!” 周老师一听,眼睛都亮了,连连点头:“没问题,没问题!陈先生您是投资人,您说了算!”他心里嘀咕:只要给钱,你想研究啥就研究啥! 他又小心翼翼地问:“陈先生,您打算投多少?” 有个几十万他就很满足了,百万更好。 虽然无人机专业热门,但他们毕竟是技校,跟那些名牌大学没法比,根本抢不过生源。 而且这个专业学费也不能定得太低,不然更显得自己没料,把路就给走死了。当然现在也已经半死不活了。 “陈先生,区里面支持我们技校就业,在政策上有扶持,投资50万以上就能有一定的税收优惠,如果能达到200万投资额,那优惠就更多……” 陈朔一笑,打断他:“扶持政策?那好,周老师,你帮我问问区里的细则。我初步打算投2000万。你看看学校能帮我拿到什么政策。” “2000万?!”周老师脑子一懵,怀疑自己耳朵坏了,震惊地盯着陈朔:“陈先生,您……确定是2000万?” 陈朔淡定点头:“没问题。不过,话说在前头,后期研发成果的专利和产权,我要100%。这些必须在合同里明确,后续我们公司会派法务来跟你们商谈。” 周老师心说:别说专利,只要给足了钱,学校卖给你都行! 他连忙点头如捣蒜:“没问题!陈先生,我这就去跟学校领导汇报,政策的事儿我帮您跑!” 陈朔微微一笑,心里却在盘算:FPV无人机这投资,不光能赚钱,还能顺手解决眼下的麻烦。情报机构想盯他?哼,那就让他们看看,这局怎么玩! 第425章 技校的投资见面会 清晨。 陈朔坐在自家宝马车的后座,抱着乐儿的书包,副驾驶坐着伍玥,小伍稳稳地握着方向盘,车子缓缓驶向乐儿的小学。 乐儿哼着儿歌,脚丫子在座椅上晃来晃去。 伍玥时不时从后视镜偷瞄陈朔一眼,欲言又止的模样让陈朔有些纳闷。 车子停在小学门口,陈朔牵着乐儿下车。 刚走到校门口,就见一辆白色宝马5系停下,从车里蹦下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女孩,正是程诗珊。 两个小女孩一见面,顿时跟小麻雀似的,高兴得手拉手蹦蹦跳跳,乐儿喊着:“诗珊!你今天穿的裙子好漂亮!” 程诗珊咯咯笑:“乐儿,看我书包上有新贴纸!” 两个女孩哈哈哈。 程诗珊的妈妈穿着得体地从车里下来,看到陈朔的宝马X7,眼神微微一顿。 这款车她没见过,明显不是普通配置。 心里暗暗掂量:这车怕是不便宜。 面上却不动声色,笑着对陈朔点点头:“陈先生,来送乐儿上学?回头让她来我们家玩吧,诗珊老念叨她。” 陈朔笑着应下:“好说,程太太,改天让她们俩好好聚聚。”程太太又寒暄两句,带着几分探究的目光,告辞上车离开。 陈朔牵着乐儿走进校门,把她送到教室门口,叮嘱几句,才折返回车里。 小伍重新发动车子,准备送伍玥去她的商业技校。 路上,陈朔靠在后座,翻着手机,余光却瞥见伍玥在副驾驶座上还在扭扭捏捏,手指攥着背包带,几次张嘴又闭上,像是有话憋着。 陈朔放下手机,笑着问:“伍玥,咋了?一路上偷看我好几眼,有啥想说的,跟陈哥还客气啥?” 伍玥脸一红,低头小声道:“陈哥……那个……你有空吗?能不能……去我们学校参加个活动?” 陈朔一愣,心想伍玥的技校能有啥活动需要他参加?皱眉问:“啥活动?说清楚点。” 伍玥更不好意思了,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我们学校最近在搞产研结合,尤其是我读的无人机专业,是热点。学校想拉社会投资,组织了个投资洽谈会。领导和老师出去招商,跑了好几轮都没啥效果,就把任务摊派到我们学生头上。拉到投资的有评优、学分奖励,拉不到的得去上义务劳动课,擦实验室、整理仓库那种……我憋了好几天,实在没认识啥老板,就只有……陈哥你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陈朔听完,笑了一声:“无人机?不错啊,这行当有前途。行,没问题!” 现在媒体上已经有人说无人机这行业未来会怎样怎样,但说句实话,没一个人真正看透它的潜力。 生活、商业方面就不说了,甚至在军事上,能改变未来的战争形态。 导弹?将来在无人机面前都得尴尬! 这点,多少军事专家现在都想不到。 所以既然伍玥她们无人机专业搞招商,那去看一看也无妨,说不定就是个机会。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伍玥的商业技校门口。 校园不大,灰白色教学楼有些年头,墙角爬着几株爬山虎。操场上几个学生在打篮球,教学楼里隐约传来烹饪教室的油烟味。 陈朔跟着伍玥走进一栋楼,直奔无人机专业的活动教室。 无人机专业虽然是热点,但教室里冷冷清清。 整个专业只有两个班,每班二十来个学生,远不如烹饪、汽修、护理、模具这些传统专业人气旺——那些教室里人声鼎沸,笑闹声不断。 伍玥低声解释:“陈哥,无人机专业收费贵,报的人少,学费一年得小两万,普通家庭哪舍得。” 说到这里,她挺感激的,因为他的学费都是陈朔在出的。当然算起来是在小伍的工资里,但也是陈朔给小伍开了高薪,她才能读得起这个专业。 活动设在一个大教室,里面临时摆了个“贵宾席”,几张桌子拼在一起,铺着红色塑料桌布,上面放着茶水、香烟、瓜子和花生,旁边还立了个小牌子,写着“投资洽谈会欢迎您”。 陈朔一进门,就见两个投资人被安排坐在中间,像被围观的大熊猫。 学生们站在周围,眼神好奇又拘谨,偶尔交头接耳。 陈朔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上辈子他参加过无数投资见面会,也没见过这么尴尬的场面! 另外两个投资人,一个是谢顶的中年男人,穿着不太合身的西装,眼神飘忽;另一个看着像道上的大哥,紧身白T恤裹着鼓囊囊的肌肉,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嘴里嚼着槟榔。 陈朔扫了他们一眼,搞不清这俩人啥来头? 相比之下,他穿着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气场稳重,显得最像个正经投资人。 一个姓周的老师走上讲台,热情洋溢地开口:“各位投资人,欢迎莅临我们学校的无人机专业投资洽谈会!今天……”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陈朔听了几句眉头就皱了起来,这算啥?路演? 内容全是老生常谈,垂直起降还是固定翼、电池动力还是燃油动力、集中式还是分布式空管系统……尽是些过时的争论。 陈朔上辈子投过一家无人机初创公司,虽然技术细节他不精通,但对无人机的商业场景和未来趋势了如指掌。 这老师的理念,保守得让他直摇头,投资兴趣瞬间没了。 不过,既然来了,也不好中途走人,陈朔耐着性子听,偶尔端起茶喝一口,旁边的秃头男和肌肉大哥也一脸无聊,互相交换了个无奈的眼神。 快到尾声时,陈朔手机震了一下,是小伍发来的短信:“服化道那边新进的‘道具枪’有问题,质量不行,道具组说需要退货。” 陈朔一看,脸刷地沉下来。 这是他和小伍的暗号,真正的内容并不是说道具,而是告诉他有人又开始监视了! 陈朔心里火气蹭蹭往上冒:老子刚弄了你们一辆车,才安稳两天,你们又来了?! 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啊! 第424章 自燃 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五点,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情报三科的办公室里,咖啡早已耗尽,浑浊的空气中飘着浓重的烟味。烟灰缸里堆满烟蒂,皱巴巴的烟盒散落在桌面上。 九段、白蛛、崔世琦和姚新中四人熬得双眼通红,布满血丝。 崔世琦揉着太阳穴,嗓音嘶哑地看向姚新中:“姚老师,他们前前后后交代好几遍了,细节也都捋过了。现在您怎么看?" 姚新中点燃一支烟,咳嗽两声,烟雾从鼻腔缓缓吐出。 他目光转向九段:”我再问你一个问题。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你觉得陈朔这个人怎么样?" 九段一怔:"人?" "对,人。"姚新中点点头,"说到底,事情都是人干的。如果这是个局,那绝不是一般人能设的。假设真是陈朔布的局,说明你们俩的行踪早就被他掌握了。可他在布局的时候,你们居然毫无察觉。" 他又咳嗽两声,“九段,白蛛,你们都是老手了,居然没发现任何异常。这意味着什么?所以我们必须弄清楚,陈朔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有没有这个能耐!" 崔世琦猛地拍桌,震得烟灰缸里的烟蒂直跳:”说到点子上了!九段,白蛛,你们说说看。" 两人对视一眼,陷入沉思。 九段先开口,声音低沉:"我们查过陈朔的底细,这人白手起家,从无业游民做到连锁超市老板,生意遍布多个城市,还进军娱乐圈,投资了春节档的《流浪蓝星》。能做到这个地步,能力绝对过硬。" "这段时间跟踪下来,表面看他就是个普通顾家男人,买菜、接女儿、陪老婆吃饭。但从他教育女儿的方式就能看出端倪。他教女儿要敢争敢抢,说什么‘摩擦是成功之母’,这不是空话。他自己做事也是雷厉风行,脑子活络,下手果断。如果他真发现我们在盯他,设局烧车这种事...我信他干得出来。" 白蛛挠挠头接过话茬:"我观察得没九段细致,但陈朔这人胆子是真大。科长您想,片场那晚他拿枪顶着红毛小子那架势,眼神凌厉得跟真的一样!" "再说他女儿乐儿,刚上一年级就敢跟老师争座位,这哪是一般孩子敢做的?孩子随爹,这胆量八成是遗传。所以要是陈朔真发现我们在查他,烧车警告这种事,他绝对干得出来——既能给我们下马威,又能让我们抓不到把柄。"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四人各怀心思,烟雾在灯光下缓缓飘散。 崔世琦皱眉看向姚新中:“老姚,你怎么看?” 姚新中又抽了口烟,缓缓道:“我倾向于这是陈朔有意安排的,不是巧合。或许在学校门口,乐儿给九段送水那次,就是一次近距离试探。” 九段闻言,眉头皱得更紧,心里有些不认同。那天乐儿送水,分明是个小孩的天真举动,怎么可能是试探?但眼下他们工作出了大纰漏,2300多万的监视车没了,他也不敢多辩驳,只是低头喝了口矿泉水。 崔世琦揉着额头,郁闷道:“如果真是这样,那麻烦大了!调查不成,反被目标人物做了局,毁了2300万的监视车,这还算他网开一面,不然那天那场面,九段、白蛛,你们俩都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他叹了口气,声音更沉:“如果真按这个结论报上去,咱们三科就是重大失误,程局那儿我都没法交代!” 正为难间,姚新中突然开口:“科长,前段时间我翻了监视车建造的资料,发现咱们用的那款车,‘天鹰’系列,去年因为电池模块缺陷,发生过几起自燃事故,厂家还召回了部分批次。” “自燃?”崔世琦愣了愣,然后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姚新中的意思。 他由衷叹道:“姚老师,还是你仔细!这件事就按自燃报上去。你帮我把资料整理好,争取中午之前送程局桌上!” 姚新中点点头:“程局那边怎么说?” 崔世琦一笑:“程局会同意的。这事儿牵扯到周老,如果咱们背个事故处分,周老面子上也不好看。再说了,厂家供的货自燃了,不得找他们要点赔偿?” 九段和白蛛听傻了,面面相觑。 怪不得人家能当官……2300万的车,说自燃就自燃了,还能管厂家要赔偿,厉害! 九段没说话,端着杯子的手微微一紧,心里却翻起了波澜。如果这真是陈朔的局,那这个对手,远比他们想的要可怕。 时间很快到了中午,九段和白蛛坐在食堂的角落吃饭,才吃到一半,九段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好,科长,我们马上到!” 九段放下电话,冲白蛛使了个眼色,“快吃,科长叫咱们去办公室!” 白蛛三两口把饭塞进嘴里,汤都没来得及喝,跟着九段起身,风风火火地冲出食堂,直奔三楼办公室。 推开办公室的门,崔世琦和姚新中都在,崔科长坐在办公桌后,脸上难得带着几分红光,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姚新中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低头翻看。 九段喘着气,开口问:“科长,怎么样了?” 崔世琦哈哈一笑,靠在椅背上:“好消息!程局批了咱们的报告,认定是‘天鹰’系列电池缺陷导致自燃。周老那边也开恩,同意找财政协调,一年内给咱们再配一辆监视车。这事儿,算是过去了!” 姚新中推了推眼镜,笑着说:“程局还是很务实的。” 九段和白蛛对视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九段问:“科长,那接下来这个任务怎么办?” 崔世琦摆摆手,语气轻松:“任务我已经推了,交给五科了。他们最近抖得厉害,新添了不少设备,任务也少。咱们三科还有411任务,人手紧得要命,程局就协调给了他们。刚才我从五科回来,万科长还一个劲儿谢我呢!” 九段和白蛛闻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白蛛低头挠了挠后脑勺,九段则皱着眉,脸上闪过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 说实在的,如果他们的行踪真被陈朔早早发现,还被他设局烧了车,这样的对手,确实让人有点发怵。 九段脑子里闪过陈朔的影子——那个在片场谈笑风生、回家陪女儿做作业、跟老婆在厨房一起做饭的好丈夫、好父亲,真会是这么可怕的人吗? 第423章 摩擦的意义 陈朔在琴岛片场又待了一天,剧组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鬼火青年晚上没有再来,倒是白天时,那个红毛青年骑着摩托车晃悠悠地来了,手里拎着两只活蹦乱跳的土鸡,笑嘻嘻地说:“陈总,李导,这是我们家养的,送给剧组尝尝鲜!以后需要群演啥的,招呼一声,兄弟们随叫随到!” 陈朔笑着接过鸡,满口答应:“行,有需要我肯定找你!” 红毛咧嘴一笑,发动摩托车,轰鸣着扬长而去. 当天中午,陈朔带着小伍和刘帅收拾东西,准备返京。 临走前,他对李婉丽叮嘱:“婉丽,回京后咱们一起庆功。到时候我给你组个团队,你自己拍一部电影,怎么样?” 李婉丽眼睛一亮,笑着点头:“好呀,这话我可记下了!到时候别赖账!” 陈朔哈哈一笑,摆手告别,带着小伍和刘帅钻进黑色SUV,驶离琴岛. 傍晚时分,陈朔回到京城家中,刚推开门,就闻到一股糖醋的香味扑鼻而来。 厨房里,妻子林悦忙得热火朝天,桌上摆满了酸甜口的菜:糖醋小排,可乐鸡翅...... 陈朔一看就知道,这些都是女儿的最爱。 他笑眯眯地从背后搂住林悦,亲昵地问:“哟,今天啥好日子?这么多好菜!” 林悦笑着推开他:“别闹,乐儿当班长了!高兴呗!” 话音刚落,乐儿从客厅跑过来,扑进陈朔怀里,兴奋地喊:“爸爸!我当班长了!” 陈朔哈哈大笑,抱起乐儿转了一圈:“太棒了!乐儿真厉害!” 他心里倒没把小学一年级的班长当回事,但见老婆和女儿都乐得合不拢嘴,也就跟着高兴,毫不吝啬夸奖:“乐儿太棒了,爸爸为你感到骄傲!” 一家三口围着餐桌坐下,乐儿一边啃鸡翅,一边眉飞色舞地说:“爸,班里有个男生跟我争班长,结果老师还是选了我!他还不服气,哼,气得脸都红了!”她小脸得意扬扬。 林悦放下筷子,柔声对乐儿说:“乐儿,当班长是好事,但别影响学习啊。在学校尽量别跟同学闹矛盾,团结第一,知道吗?” 陈朔夹了块排骨,嚼着摇头:“我倒觉得,适当竞争没啥不好。乐儿这么小就敢争,挺好!要是从小就怕竞争,长大了遇事就躲,那可不行。摩擦是成功之母!”他顿了顿,冲林然眨眼:“再说,乐儿这性格,遗传我,厉害着呢!” 林悦瞪了他一眼:“乐儿可是女孩儿!女孩子得稳重些,瞎争什么?” 陈朔放下筷子,认真道:“女孩儿怎么了?现在这社会,女孩儿面对的环境有时候比男孩儿还严苛。不争、不抢,哪来的机会?乐儿得学会为自己争取!”他摸摸乐儿的头,“对吧,班长?” 乐儿咬着鸡翅,含糊不清地点头:“嗯!爸爸说得对!” 林悦看了这对父女一眼,有些无奈。 饭后,林悦带着乐儿去书房辅导作业,陈朔则趁机洗了个澡,换上宽松的睡衣,躺在床上,掏出手机给小伍发短信:“道具库房今晚排查了吗?” 没过两分钟,小伍回复:“已排查,道具都完好。” 陈朔看着屏幕,心领神会地一笑,松了口气。 今晚没有人监视了。 这次琴岛的局干得漂亮,监视车报废,短时间内想再贴身跟踪他,没那么容易了! 他往后一靠,枕着双手,感觉这些天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 这种车不便宜,想来对方财大气粗,也不可能一直往这调,万一再弄坏了呢? 过了一会儿,林悦推门进来,刚洗完澡,穿着淡蓝色睡裙,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她爬上床,靠着陈朔没好气地说:“你怎么能那么教育孩子呢?” 陈朔一愣,笑着问:“怎么了?我哪儿教错了?” 林悦瞪了他一眼:“失败是成功之母!偏偏到你嘴里成了‘摩擦是成功之母’!万一乐儿哪天写作文,把你这话写进去,老师看了怎么想?还不得觉得咱们家教有问题?” 陈朔哈哈一笑,坐起身,搂住林悦的肩膀:“这话可不是我原创,是日本经营大师稻盛和夫的真言!失败是成功之母?这话听着励志,其实不全对。失败分很多种,有窝囊退缩的失败,有侥幸偷懒的失败,那些哪来的成功可能性?只会让人找借口,觉得自己尽力了就行。真正能通向成功的,是那种拼尽全力、敢于挑战的失败。摩擦,意味着碰撞、竞争,只有这样的失败,才能磨出成功的火花!” 林悦撇嘴:“就你歪理一套一套的.” 陈朔咧嘴一笑,凑近她耳边,低声道:“摩擦是成功之母,这话可不只在事业上管用,在夫妻生活里也一样.” 林悦一愣:“你是说夫妻之间也要经常吵架摩擦?” 陈朔坏笑着搂紧她:“吵架不好,但摩擦……可以啊。”他故意拖长尾音,眼神里带着几分揶揄. 林悦反应过来,脸一红,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拳:“嘴里没个正形!” 话音未落,陈朔已经笑着把她压在身下。 就在陈朔和妻子恩爱的时候,情报三科总部的办公室里,气氛却紧张得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明亮的灯光刺得人眼睛发酸,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和咖啡杯,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一点多。 房间里坐着四个人:九段、白蛛、崔世琦科长,以及研究员姚新中。 崔世琦靠在椅背上,肥胖的脸庞有些扭曲。 “你们的报告我看了,也跟程局汇报了。2300多万的监视车,烧得连个形状都没了!拉回来我亲眼看了,设备全报废!这么大的损失,怎么交代?”崔世琦说到这里又开始心疼。 “程局的意思是,咱们三科得给个明确的结论。今天我就要听你们两个,把整个过程一五一十、仔仔细细再给我说一遍,姚老师也在,咱们今晚就讨论出个结果:这到底是意外,还是被人给做了局!” 听着科长的话,九段下巴紧绷,平日的沉稳有些松动;白蛛则坐立不安,手指在裤子上摩擦。 崔世琦站起身,从桌上拿起保温壶,倒出两杯浓黑的咖啡,推到他们面前,又扔了两包薄荷味香烟,“坐好,喝咖啡,抽烟也行,但必须开口说!” 他回到座位,点燃一根烟,火光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微弱,烟雾缭绕中,他一抬下巴:“说吧,从头开始。” 第422章 心疼的崔科长 “啥?你说啥?” 情报三科科长崔世琦猛地从休息室的简易床上坐起,差点摔到地上。 他稳住肥胖的身形,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瞥了眼墙上的挂钟——差五分钟凌晨一点。 电话里,九段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汇报着琴岛片场的惊人变故。 崔世琦听得云里雾里,声音陡然拔高:“你们跟着目标去片场,自己还他妈拍戏去了?!” 他顿了顿,脑子还没转过来,“什么?鬼火青年……开枪了?人没事……那就好,那就好,车没了……什么!车没了?!” 九段在电话那头肯定地重复:“科长,车没了!烧了!爆炸了!” “爆,爆炸了?”崔世琦感觉心口一抽,脸色刷地煞白,差点没喘过气。 这辆厢式货车可是情报三科的命根子! 当初为了配置这台车,科里勒紧裤腰带,花了2200多万,从采购到改装整整折腾了半年。 车上装的是顶尖的监听设备:高灵敏度定向麦克风、红外夜视摄像头、信号干扰器...还有一套实时数据传输系统,能直接连通总部的加密服务器。 这车简直就是情报三科的“移动指挥部”,堪比社区医院勒紧裤腰带买了一台德国进口螺旋CT,宝贝得不行。 现在,竟然没了?! 崔世琦捂着胸口,喘了半天粗气,咬牙对九段说:“你们别撤回来!原地待命,我立刻向程局汇报!让当地警方配合,把这事给我查清楚!我的车啊!” 挂了电话,他气得满脸通红,肥胖的身子从床上弹起,跌跌撞撞冲出休息室,直奔三楼办公室。 凌晨一点多,白色小楼里静悄悄的,只有值班室的灯还亮着。 崔世琦顾不上时间,冲进办公室,抓起桌上的加密电话,拨通局长号码,语气急促:“程局!琴岛出大事了!我们那台监视车……烧了!对,2200万那台!陈朔在片场搞了个恶作剧,鬼火青年放烟花,把车点着了!人没事,但车……没了!” 他一口气说完,差点没哭出声来,别看他们是情报部门,但是并不创收,全靠上级拨款,几千万的款可不是那么容易能拿到的,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程局那边沉默了几秒:“我会跟地方的同志打招呼,崔世琦,这事你得给我个交代。调查结果一出,立刻整理详细报告,我要知道全部细节!” —— 情报部门动起来还是很快的。 第二天中午,调查结果送到了崔世琦的办公桌上。 他翻开文件,只看了一眼,就感觉血压飙升,差点没背过气。 报告写得清清楚楚—— 剧组为了庆祝《燃情岁月》即将杀青,投资方搞了个“整蛊恶作剧”,既给辛苦拍摄的演职人员一点惊喜,又满足了鬼火青年们的“表演梦”,顺便给他们塞点劳务服,就当雇群演了,让他们拿钱走人,别再来片场捣乱。 结果,情报三科的监视车好死不死停在了剧组准备放烟花的停车场,被那帮没轻没重的小子当道具车点了! 崔世琦狠狠拍了下桌子,文件哗啦散落。 剧组用的全是道具:啤酒瓶是塑料的,猎枪是假的,甩到天上的钱是天地银行印刷的,停车场的“豪车”也是模型,对剧组来说,这些道具屁都不算! 偏偏他们那台2200万的监视车,混在道具车里,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更气人的是,停车场入口还立了个小牌子,写着“禁止外来车辆停车”。 牌子虽小,天黑也不显眼,但毕竟是做了提示。情报三科仗着自己是“专业人士”,压根没在意这牌子,直接把车开进去,也没跟剧组打招呼。 现在车烧了,找谁说理去? 剧组压根不知道那是他们的车! 崔世琦气得直哆嗦,喃喃道:“这TM……我草他大爷?!” 脑子里闪过陈朔那张照片上的笑脸,心头一寒:这家伙……是故意的吧? 莫非陈朔早就发现了有人跟踪? “不可能!”崔世琦咬牙自语。 情报三科的跟踪手段可不是警方那种粗糙的蹲点,队员都是专业训练出身,行动隐秘,距离拿捏得当,目标人物根本没机会接触他们。 别说陈朔只是个普通人,哪怕是个受过反侦察训练的特工,也很难察觉。 可这事偏偏就这么巧,活该自己倒霉? 2200万的监视车,愣是被一帮鬼火青年当道具烧了! 崔世琦越想越不对劲,整个事件像极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局,引君入瓮,偏偏还让你抓不住把柄。 他凶狠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 琴岛片场,阳光洒在民国布景上,摄影机滑轨缓缓移动...... 陈朔坐在休息区的折叠椅上,手里端着李矜送来的家乡特产饮料,笑眯眯地看着忙碌的片场. 李婉丽坐在他旁边,昨晚事情还让她有些的惊魂未定,低声道:“昨晚你那出戏……真吓死我了。”这个男人每次能弄出些惊心动魄的事来,让人情绪波动。 陈朔哈哈一笑:“吓一吓,效果才好。放心,今天片场安静了吧?” 李矜凑过来,旗袍换成了便装,头发扎成马尾,好奇地问:“陈总,那些鬼火青年真不会再来了?” 陈朔抿了口汽水,神秘一笑:“给了钱,还演了把戏,他们高兴还来不及。以后这片场,太平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你们也拍不了几天了,杀青后不是要去宁海吗?华总是宁海影视城的股东,那边可没人敢炸街.” 陈朔心里现在放松许多。 布了一个局,把问题解决,就像认真复习考试,拿了一个高分,或者熬夜准备项目,总算得到了客户的认可,当场签约,都是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自从乐儿送水给那个“维修工”后,他让小伍摸了底,对方就两个人,有心算无心,收拾起来不难。 可让他不爽的是,跟踪他的竟然是情报部门的人,这是周家老爷子能够调动的力量。看来周彬失踪,急得他们出大牌了. 对他来说,当务之急就是解决监视,不能动情报部门的人,那么就动他们的车,否则老是在别人的监视下生活,压力实在太大了。 这下子对方车没了,想要随时监控他,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第421章 我演技还可以吧? 枪声骤响,尖锐的“砰”声刺破夜空,周围传来女人的尖叫,剧组人员一片惊呼,空气仿佛凝固。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呆住,目光死死锁定在陈朔和那个红毛青年身上。 李婉丽惊叫一声,扑上前紧紧抱住陈朔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走!你快走!”她的脸吓得煞白,手指攥得发抖。 陈朔却纹丝不动,枪口依然顶着红毛的胸口。 路灯下,红毛的荧光绿夹克上,隐隐渗出一片殷红血迹。人群中的白蛛看得脚下一滑,扑通一屁股摔在地上,摄影机差点砸了脸,嘴里喃喃:“这……这他妈真的开枪了?!” 厢式货车里,九段抓着头发,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监视器,简直不敢相信:“这家伙……敢在众目睽睽下杀人?!”他心跳如鼓,完全出乎意料。 红毛青年身体一晃,缓缓倒下,胸口的“血迹”在灯光下触目惊心。 现场骚动起来,剧组人员惊恐后退,管理处的巡逻车里终于有人探出头,却也不敢靠近。 气氛紧张到极点,仿佛一触即发。 陈朔却一脸淡定,把猎枪往小伍手里一塞,瞥了眼吓得发抖的李婉丽,轻轻推开她的手:“没事。” 他转头对刘帅说:“小帅,后面交给你了.” 刘帅兴奋地一笑,拖着那个黑色大旅行包走上前,哗啦一声拉开拉链。 灯光下,包里满满当当全是现金,红彤彤的钞票闪得人眼花。 小伍咧嘴一笑,走过去,掏出一把刀,唰唰几下划开旅行包的底部,猛地往天上一甩。 刘帅同时打开一个便携鼓风机,呼呼作响,成捌的钞票被风吹得漫天飞舞,像是雪花般洒落。 鬼火青年们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疯狂的欢呼:“钱!卧槽,钱!” 他们像疯了一样,扔下木棒,发动摩托车,呼啸着在街上抢捡钞票。 而令人震惊的是,那个中枪死在地上的红毛青年竟然也爬起来,拍拍衣服,胸口的“血迹”还在,却生龙活虎地跳上摩托车,加入抢钱大军,嘴里还喊着:“老子发了!” 剧组众人全看傻了。 李婉丽攥着陈朔的胳膊,结巴道:“他……他们……” 刚才陈朔开枪的一瞬,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站在他身边!现在看到红毛活蹦乱跳地去捡钱,她脑子一片空白,像是看了一出荒诞剧。 剧?李婉丽脑中一闪! 而这时,陈朔从地上捡起一块啤酒瓶碎片,递给李婉丽:“你看。” 李婉丽接过来,仔细一瞧,碎片轻飘飘的,像是塑料做的。她愣住:“道具?” 陈朔对她眨眼一笑:“枪也是假的。怎么样,我演技还可以吧?” “哈!”李婉丽捂住嘴,想笑又带着哭腔:“你吓死我了!” 她眼眶红红的,松开陈朔的胳膊,拍了他一下. 李矜跑过来,搂着李婉丽的胳膊,瞪大眼睛:“婉丽姐,咋回事?”她看看满街抢钱的鬼火青年,又看看陈朔,满脸懵。 而李放也黑着脸走过来,手里捏着一张“钞票”,翻来覆去地看,皱眉道:“假的?”他瞪向陈朔,语气不善:“陈朔,你搞什么名堂?” 陈朔哈哈一笑,搂住李放的脖子:“李导,给你个惊喜嘛!”见李放要发作,他赶紧摆手:“别急,这可不怪我。你去问曹小姐,当初你非要重拍,浪费了她三千多万,她心里不痛快,想吓你一回。男人越有钱越坏,女人越有钱心思越小,不冤吧?” 李放顿时哑口无言,脸憋得通红。 陈朔转头对刘帅喊:“小帅,拍下来没?给李导来个特写,回去好跟曹总交差!” 刘帅扛着摄像机,嘿嘿一笑:“拍了拍了!李导这表情,绝了!” 李矜瞪大眼睛:“原来是恶作剧?吓死我了!那这些鬼火青年……” 陈朔说:“失业青年嘛,给点钱就搞定了。不过这帮小子对拍戏挺感兴趣,想体验一把,我就满足他们。这还没完,我还带了惊喜.” 李矜好奇:“啥惊喜?” 陈朔笑得神秘:“你们快杀青了,我没法参加杀青宴,今晚就给你们准备了个烟花秀。小帅,开始吧!” 刘帅掏出个大喇叭,扯着嗓子喊:“兄弟们,开始燥起来!” 街对面的停车场瞬间热闹起来。 鬼火青年们呼啸着冲过去,摩托车引擎轰鸣,彩色头发在夜色中晃来晃去。他们从几辆停着的“道具车”里掏出烟花,点燃后往天上放。 烟花炸开,红的、绿的、金的,照亮半个夜空,噼里啪啦的声响混杂着他们的欢呼,场面热闹得像过年. 李放惊呼:“停车场还有车!” 陈朔摆手:“放心,都是模型车,你看......” 果然,几辆“豪车”被鬼火青年围着,烟花直接从车窗扔进去,火光窜起,却没烧起来,显然是特制的道具车。 剧组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恶作剧呀! 会玩,投资人太会玩了! 看着漫天的烟花,大家开始欢呼起来! 而人群中的白蛛却是脸色煞白,他左手攥着张假钞,右手捏着道具玻璃碎片,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他盯着停车场,低吼:“车……车!”情报三科的厢式货车还停在道具车中间呢! 一个黄毛青年兴奋地喊:“卧槽,这车太逼真了,跟美国大片里的特工车似的!” 他点燃一枚烟花,直接扔进厢式货车的驾驶室。 九段急了,从车里跳下来,推开几个青年,大喊:“别点!别点!” 青年们哈哈大笑,看着穿工装的九段,嘲道:“不愧是专业群演,还在演呢!点!接着点!” 一个绿毛青年又扔了两枚烟花进去,火光在车内窜起。 九段急得满头汗,但他一个人根本拦不住这群疯魔的青年。 突然,“轰”的一声,厢式货车冒出一股浓烟,紧接着火光冲天,监视设备噼里啪啦炸响,车身剧烈摇晃,像是小型爆炸。 青年们吓了一跳,开始后退,尼玛,不会把真车点着了吧? “轰”的一声巨响,鬼火青年开始四散奔逃,摩托车轰鸣着跑远,假钞和烟花碎片满天飞舞。 片场边,陈朔看着远处的火光,冷冷一笑。 第420章 意外之局 摩托车轰鸣声越来越刺耳,片场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李放猛地站起身,大声喊道:“停!今晚不拍了!道具组,赶紧把摄像机和滑轨收好,灯光师检查电源线,全部拔掉,别让那帮小兔崽子撞坏设备!动作快点!” 副导演和场务们立刻忙碌起来,七手八脚地把昂贵的摄影机、灯光设备和道具搬到安全区域,现场一片兵荒马乱。 李矜穿着墨绿色旗袍,踩着高跟鞋,走到陈朔和李婉丽身边,笑着说:“陈总,今天拍不了了,咱去休息区吧。上次我妈来剧组,带了好多家乡特产,特意给你留了一份!” 陈朔笑了笑,眯眼看向片场外,摩托车的轰鸣声已经近在咫尺。 他淡淡道:“你和婉丽先去休息,我到外面看看。” 李婉丽一听,急了,伸手拉住陈朔的袖子:“你别去!那帮小孩骑摩托车,手里还拿着棒子,没轻没重的!让他们闹一会儿就走了!” 陈朔拍拍她的手,笑得胸有成竹:“放心,我来就是解决这事的。你和李矜先回去。”他转头对小伍和刘帅说:“小伍,小帅,走!” 李婉丽急得跺脚,见拉不住陈朔,咬咬牙也跟了上去。 李矜在后面着急地喊道:“婉丽姐!你别去呀!”见李婉丽头也不回,她一咬牙,穿着高跟鞋“蹬蹬蹬”地也追了上去。 片场外,街道灯光昏黄。 二三十个鬼火青年骑着改装摩托车,引擎轰鸣,肆无忌惮地来回穿梭。 他们大多十几岁,穿着花里胡哨的衣服和破洞牛仔裤,头发染成红、黄、绿等五颜六色,耳环和项链在路灯下闪着光。 有的手里握着木棒,有的叼着烟,嚣张地吹着口哨,对着片场方向挑衅。 摩托车尾气弥漫,混杂着他们的叫嚣声,气势嚣张至极。 而剧组的工作人员站在远处,隔着一段距离观望,没人敢上前制止。 一辆影视城管理处的巡逻车远远停着,车灯亮着,却没人下车干预。 街对面的厢式货车里,九段正稀里哗啦地吃着泡面,热气腾腾。 他瞥了眼监视屏,看到摩托车群呼啸的画面,骂了句:“一帮小屁孩,不好好学习,整天鬼混,早晚进去吃牢饭!”说完继续低头吃面。 耳机里传来白蛛的声音,“组长,那帮鬼火青年来了,二十多个,骑着摩托车嚷嚷。陈朔带着两女的往外走,导演李放也跟上去了。” 九段哼了声:“盯着目标,看他怎么处理。别掺和,注意别暴露。” 片场外,陈朔带着小伍和刘帅站在街边,李婉丽和李矜紧跟在他身后。 “真的别管了,太危险了!”李婉丽神色紧张,攥着陈朔的袖子。 “是啊,是啊,陈总,看一眼就走吧。”李矜脸色微微发白,眼神里带着几分畏惧,盯着那群嚣张的鬼火青年。 说话的时候,李放也追过来了,看到李婉丽和李矜,皱眉道:“你们俩女孩子,哪儿危险往哪儿跑?万一出点事,剧组怎么办?” 说着话,他还瞪了陈朔一眼,对他带着两女往危险地方跑的行为非常不满。 陈朔笑笑,对李放说:“放心,不会有事。我能保证她们安全。” 他心说:这局是我布的,还保证不了安全,那才叫笑话! 李放刚要张嘴再说些什么,街对面冷不丁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口哨声。 几个鬼火青年瞧见李矜,对着她吹起了流氓哨。 她身着的那件墨绿旗袍,在昏黄路灯的映照下,格外惹眼。 一个顶着红头发的青年,满脸嚣张地扯着嗓子喊:“哟呵,穿旗袍的妞儿,要不要上哥的摩托车,哥带你风驰电掣遛一圈?” 李矜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陈朔身边紧贴了两步。 李婉丽也紧张得不行,双手死死攥紧陈朔的袖子,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我们还是回去吧!” 就在这时,更让人胆战心惊的事儿发生了。 一个黄毛青年冷笑一声,从摩托车后座摸出一个啤酒瓶,抡圆了胳膊,狠狠朝他们这边砸了过来。 瓶子“嗖”地飞过来,好在没砸到人,落在几米外的地面上,“啪”的一声碎裂开来,玻璃碴四处飞溅。 紧接着,又有两三个瓶子接连被砸过来,碎裂声此起彼伏,吓得周围的工作人员纷纷往后退去。 李放的脸瞬间变得煞白,扯着嗓子大喊:“后退!全都往后退!” 李婉丽也急得不行,用力拉着陈朔的衣服:“快走!咱们赶紧走!” 可陈朔却像生了根似的,纹丝不动,嘴角微扬,压低声音对小伍说:“准备好了没?” 小伍点点头,轻轻放下肩上背着的长条包裹,小心翼翼地拉开拉链,一截金属棒的边角露了出来。 厢式货车里,九段正吃着泡面,一口面还没咽下去,就盯着监视屏皱起了眉头:“这帮小混蛋,居然还砸瓶子?白蛛,陈朔啥反应?” 白蛛躲在片场角落,压低声音回道:“组长,陈朔就站在那儿没动,跟看戏似的。他那个跟班好像从包里拿了家伙,估计是要动手了!” 九段放下泡面碗,冷哼一声:“有意思。盯着点,别插手。” 他的话音刚落,耳机里就传来白蛛震惊的一声“卧槽!”。 “怎么了?”九段赶紧看向监视器。 只见屏幕上,小伍手里提着一把双管猎枪,往前迈了一步,二话不说,直接对准那群鬼火青年扣动了扳机。 “砰!” 夜空中,枪声如炸雷般突然炸响,刺耳至极。 九段跟着白蛛喊了声“卧槽!”,手里的泡面碗差点扣翻,汤汁洒了一身,湿漉漉地贴在衣服上。他也顾不上擦,把脸紧紧贴到监视器前。 好在,现场没人倒下,也没看到血迹。 小伍开枪时,枪口微微上扬,显然是朝天放了一枪,算是给那帮人一个警告。 九段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骂道:“兔崽子,无法无天!朝天放枪也不行啊,这是犯法的!” 片场外,那帮鬼火青年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震得一愣,短暂的安静之后,见没人受伤,胆子反而更肥了,更加嚣张地叫嚣起来。 一个红头发青年,穿着荧光绿夹克,骑着改装摩托车径直冲到小伍面前,指着自己胸口,满脸挑衅:“哟,挺牛逼啊?有本事往这儿打!不敢打,你TM就是孙子!” 说着,他还故意用力推了小伍一把,气焰嚣张得不行。 此时,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一幕上。 剧组的人开始往回缩,管理处的巡逻车灯也熄灭了,可依旧没人下车干预。 厢式货车里,九段紧紧盯着监视器,低声对白蛛说:“这局面,随时都可能失控。这事跟咱们没关系,你别管,情况不对,立刻撤回来。” 气氛紧张,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局势进一步恶化。 然而,局势还是恶化了,以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方式恶化。 拿着枪的小伍没有动,反而看到陈朔大踏步向前一步,从小伍手里接过猎枪,枪口直直地指向红毛青年的胸口,微微一笑:“想感受一下?行,我满足你!” 说完,他手指一扣。 “砰!”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第419章 混进片场 李婉丽听完陈朔的话,捂嘴轻笑,然后自然地伸出手,帮陈朔掸掉衣领上的一点烟灰,笑着说:“走,我带你去片场看看。” 她顺势拉了拉陈朔的袖子,带着他朝灯光通明的片场走去,步子轻快。 小伍和刘帅站在车旁,对视一眼——这还有俩大活人呢,咋当我们透明的? 小伍无所谓地耸肩,咧嘴一笑,打开后备箱,拎出一个长条形包裹,轻松背在肩上。 刘帅赶紧从后座拽出一个沉甸甸的黑色旅行包,费力地背上,压得直咧嘴。 小伍瞅他一眼,乐了:“太弱了,我来吧。” 他一把接过刘帅的旅行包,左肩背自己的,右肩背刘帅的,一左一右,背得稳稳当当,步子都不带晃的。 刘帅看得目瞪口呆,感叹:“伍哥,身体就是好啊!” 陈朔跟着李婉丽走进片场,远远就看到一处民国风的布景。 场景是个老式客厅,墙上挂着很有年代感的字画,红木家具摆得错落有致,房间一侧被切开,露出内部结构,方便拍摄。 地面铺设着滑轨,摄影机在上面缓缓移动,两盏大功率聚光灯打出柔和的光晕,模拟出窗外月光的效果。场务和灯光师忙碌地调整设备,空气中弥漫着道具木头和化妆品的淡淡气味。 李矜站在布景中央,穿着墨绿色旗袍,腰身收得恰到好处,勾勒出曼妙的身形,头发挽成低髻,气质温婉,表情又很坚韧,感觉像是地下党。 她正在和一个穿军装的中年男演员对戏,男演员满脸风霜,眼神凌厉。两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执,情绪饱满,周围的工作人员屏息凝神。 李婉丽带着陈朔来到导演监视器的位置,导演李放正盯着屏幕,眉头紧锁。 突然,他喊了声“咔”,挥手叫来李矜和男演员,低声讲解:“老张,你刚才那段情绪太外放,收一点,你是个身经百战的军官,愤怒是藏在眼底的,不是吼出来的。李矜,你那句台词的停顿再长一点,留点空间给观众回味。” 讲到一半,李放回头找李婉丽,看到旁边的陈朔,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随即对李婉丽说:“婉丽,你再跟他们讲讲细节,刚才那场戏的节奏还差了点。” 说完,他又埋头去看监视器,完全没理陈朔。 陈朔摸了摸下巴,感觉这李放对我好像有点敌意呀?啥意思?我可是投资人!也没多想,笑着对李婉丽说:“你先忙,拍戏要紧。” 李婉丽歉意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走过去跟李矜和男演员细讲:“老张,你那段台词,语气要更沉,就像是石头把要喷出来的熔岩堵住,但随时会爆发的那种感觉。动作别太大,情绪通过眼神来传递。” “李矜,你的角色是个外柔内刚的女人,刚才那句‘你走吧’说得太急了,要慢一点,带点无奈和决绝,眼神别直视他,微微低头,再慢慢抬起,像是在克制情绪。”她说得条理清晰,语气温和却坚定,偶尔还比划两下,帮演员找感觉。 陈朔站在一旁听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想:这李婉丽讲得还真有门道,专业! 他虽然不太懂拍戏,但看李婉丽说得头头是道,觉得颇有道理。 同时心里也挺有成就感的,毕竟李婉丽是他挖掘出来的导演,等这剧结束,立刻就给她配团队,搞一部电影来试试看。 十分钟后,拍摄继续。 陈朔站在监视器后,盯着屏幕。 这次重拍,李矜的表演明显细腻了不少,台词停顿恰到好处,眼神里的挣扎和隐忍让人动容。 男演员也收敛了动作,语气沉稳,怒气全在眼神里迸发。 陈朔暗自点头:确实比刚才好,连自己这外行人都觉得入戏了! 与此同时,片场外,隔着一条街的小型路边停车场里,情报三科的厢式货车低调地停在角落。 九段从驾驶座下来,钻进后方的监视区,揉了揉脖子,问:“有什么发现?” 白蛛耸肩道:“没啥特别的,就是剧组拍戏,感觉自己像个狗仔。” 九段问:“环境怎么样?” 白蛛叹气:“声音有点嘈杂,片场人多,设备声、演员对词声混在一起,想抓目标对话不太容易。不过剧组这环境,也没办法。” 九段点头说:“只能这样了,尽量听多少算多少。咱这车总不能开进人家片场去。”他看了一眼时间,“一会儿我过去转转,看能不能混进去。” 白蛛眼睛一亮,来了兴趣:“组长,要不我去?我还没近距离看过明星拍戏呢!” 九段瞥他一眼,笑道:“行,你想去就去。正好我开车累了,待会儿吃个泡面,休息下.” 十分钟后,白蛛在车里简单化妆,换上一件黑色冲锋衣,戴上棒球帽,脖子上挂了个摄影机,活脱脱像个剧组场务。 他还特意在脸上抹了点灰,显得风尘仆仆,跟片场工作人员的气质无缝对接。 下了车,他拎着摄影机,大摇大摆朝片场走去。 一路上,剧组人员来来往往,有人瞥了他一眼,见他背着设备,气质像干活的,也没多问。 白蛛很顺利混进片场核心区域,站在布景边,假装调试摄影机,实则暗暗观察陈朔。 陈朔站在监视器旁,双手插兜,神态轻松,时不时跟李婉丽低声聊几句,嘴角带着笑。 白蛛一边偷瞄陈朔,一边假装对焦镜头,慢慢往他那边挪。 就在这时,一直在陈朔身旁的李婉丽突然转头,目光锁定白蛛,手一指:“嘿,你!别在那儿晃,赶紧去右边那个角,补个临时机位!注意角度,拍女一的侧脸,灯光师会给你打光!” 白蛛一愣,心跳加速,但立马镇定下来,点点头,低声应道:“好,知道了!” 他按照李婉丽的指示,扛着摄影机挪到指定位置,装模作样地架好机器,开始拍摄。心里暗自庆幸:好家伙,这就进组了! 李婉丽压根没怀疑他不是剧组的人。 这部《燃情岁月》是李放的组,她半路加入,只管好自己的工作,哪有心思去核查每个工作人员的身份? 而白蛛干起活来专注得很,在李婉丽的指挥下,扛着摄影机拍得有模有样,拍着拍着就沉浸其中,干得有滋有味。 一幕拍完,李放从监视器后抬起头,拍拍手:“好了,大家动作快点!道具组检查布景,灯光师调整侧光,十五分钟后拍下一场!抓紧时间,争取多赶两组镜头!” 就在这时,片场外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托车轰鸣声,引擎声由远及近,夹杂着年轻人的吆喝。 片场众人脸色一变,李放皱眉骂道:“又是那帮兔崽子!” 第418章 突然出差 陈朔自从办了“星耀健身”的钻石卡后,就迷上了健身,每周总要拉着小伍去三四天,挥汗如雨,乐此不疲。 后来,健身队伍里又多了刘帅。 陈朔瞅着他瘦得像根竹竿,就硬拉着他去,刘帅推辞不过,只好跟着去了,几天下来,倒是真有点上瘾。 这天一大早,在陈朔的办公室里,他把小伍和刘帅叫进来,靠在老板椅上,说:“琴岛那边的片场出了点事,咱得过去解决。收拾收拾,一会儿就出发。” 刘帅一听,说:“哎哟,陈哥,我正准备去沧州呢!那儿有家企业想让李矜代言,我得去考察一下。” 小伍说:“沧州?那不顺路嘛!干脆我们别坐飞机,开车去得了!” 陈朔点头说:“行,拎几瓶水带路上,现在就走。” 消息很快传到九段和白蛛的厢式货车里。 白蛛摘下耳机问,“组长,目标要出差了?去鲁省,咱跟不跟?” 九段皱眉,有些犹豫:“他要是坐飞机,咱没辙。开车的话,不跟有点说不过去。”他拿起对讲机,“我问问领导吧。” 九段向崔世琦汇报,崔世琦懒洋洋地靠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说:“跟吧。这是目标第一次离开京城,不盯着,回头周老和程局问起来,我不好交代呀。” 九段应道:“明白。” 挂了通讯,他转头对白蛛说:“准备一下,咱开车跟上去。” 白蛛咧嘴:“得嘞!去鲁省,开车总好过在这儿窝着!” 鲁省琴岛的影视城里,主旋律电影《燃情岁月》拍摄正接近尾声。 这部片子因李婉丽的加盟,进度大大提前,原本预计拖到年底的拍摄,如今已接近杀青。 然而,最近片场却出了麻烦。 一群当地的“鬼火青年”每到半夜就在影视城附近骑摩托车炸街,引擎轰鸣,扰得剧组不得安宁。 有几次,摩托车甚至差点冲进片场,撞到设备。 李放和制片人向影视城管理方投诉,管理方嘴上答应一定会加强管理,可半夜三更的炸街少年都是些未成年小孩,这些玩意儿实在不太好管。 报警两次,警方出动一次,当晚把人驱散,可第二天晚上,鬼火青年又卷土重来,还似乎因为报警记了仇,专门挑剧组拍摄的点炸街,搞得人心惶惶。 眼看杀青在即,李放担心再出乱子,只好联系资方曹雪明——这种事情一定要让资方知道的,不然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影响了后续市场计划,资方能把你给恨死! 曹雪明一听,直接找到陈朔,于是,便有了陈朔这次带着小伍和刘帅的出差行程。 小伍开着辆黑色SUV,载着陈朔和刘帅,先到了沧州。 那家想找李矜代言的企业是当地有名的挂面厂,规模不小,厂房占地几十亩,生产线井然有序。 陈朔对这家企业不陌生,乐家超市的货架上就有他们的挂面,品质过硬,销量也不错。 企业老板姓王,四十出头,听说陈朔不但是悦星传媒的老板,还是乐家超市的老总,顿时激动得不行,握着陈朔的手不放:“陈总!乐家超市可是咱的大客户!这次能合作,真是三生有幸!” 中午饭局,王老板摆了一桌当地特色菜,糖醋鲤鱼、爆炒腰花、酱牛肉堆得满满当当,两瓶茅台推杯换盏就见了底。 代言费谈得顺利,几杯酒下去就谈妥了,李矜每年500万,价格公道。陈朔也爽快承诺,在乐家超市和乐家易购App上给他们厂的挂面搞几次促销活动,帮他们冲销量。 双方一拍即合,堪称双赢。 饭局结束,陈朔和刘帅喝得有点上头,回到车上,倒头就睡。 小伍瞅了眼后视镜,笑着摇摇头,稳稳发动车子,朝琴岛赶去。 厢式货车里,白蛛啃着薯片,盯着导航屏幕,嘟囔道:“真会享受,谈个生意喝两瓶茅台,睡得跟猪似的。咱跟了一路,啥也没吃!” 九段说:“你不正吃着薯片吗?一路上嘴就没停,少抱怨了,我听崔科长说,他已经找了程局,把事分给二科和四科了。说不定咱们这边的任务很快就完。” 白蛛一愣:“二科和四科?目标跑海外去了?” 九段点头:“是啊,京城警方搜了这么久都没抓到周彬,八成是外逃了。” 白蛛说:“那咱还跟在这儿干啥?” 九段说:“万一有人在京城把他藏起来了呢?别问了,上面怎么说咱就怎么干。这任务轻松,就当度假了。” 白蛛打了个哈欠,嘀咕道:“既不能打游戏,又不能出去旅游,这算哪门子度假?” 不过抱怨归抱怨,他心里也清楚,这趟任务确实轻松,没什么危险,简直是近两年难得的“美差”。 有点白赚补贴的感觉,他撇撇嘴,自嘲道:“行吧,就当看家庭真人秀了!” 夜里九点多,陈朔一行终于开到琴岛影视城。 车程漫长,陈朔和刘帅在车上睡得昏天黑地,倒是小伍精神抖擞,稳稳把车停在片场外。 陈朔推开车门,下了车,点燃一根烟,晚风吹散烟雾,带来一丝海边的咸腥味。 他靠着车门,眯眼打量着不远处的片场,灯光通明,剧组还在忙碌。 这时,李婉丽从片场方向走来,扎着高高的马尾,穿着简洁的白色冲锋衣和牛仔裤,脚踩一双白色运动鞋,干练中透着几分随性。素面朝天,脸上不施粉黛,却更显清纯。 她笑意盈盈地走近,开口道:“这么晚还亲自过来?” 陈朔笑着问:“片场还没休息?” 李婉丽说:“才九点多,李矜他们还在赶几组镜头,想多拍点,省得十二点后那帮骑摩托的小孩又来炸街,拍不了。” 陈朔弹了弹烟灰,语气轻松地说:“没事,今天我来帮你解决问题。” 李婉丽柔声说:“你不来其实也没事,白天多赶赶进度,也就两周的量了。而且那帮小孩没轻没重,你别跟他们冲突。” 陈朔哈哈一笑:“你以为我亲自上手跟他们打架?又不是洪兴的陈浩南!放心,用不着我动手,自然有人会教育他们。” 第417章 情报三科 陈朔回到房间,拿了一套运动服,对小伍说:“带上衣服,咱们练出一身汗,直接在健身房那边洗澡。” 两人很快来到超市楼上的“星耀健身”。 刚一进门,一个穿着紧身运动服的美女便笑容满面地迎上来:“两位先生,第一次来吧?要不要办张会员卡?现在有开业优惠哦!” 陈朔爽快地道:“行,给我来张最高级别的!” 他掏出手机,扫码付了年费,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办了一个最贵的钻石卡。 美女热情瞬间加倍,递上会员卡时,还特意多介绍了几句:“先生,钻石卡有专属私教课,还能使用VIP淋浴间,随时欢迎您来体验!” 她笑得格外甜美,带着陈朔和小伍去参观健身房。 随后陈朔换好运动服,甩开膀子在跑步机上跑起来,不一会就练得满头大汗。 小伍也在一旁挥汗如雨,偶尔还偷瞄陈朔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揶揄。 练完后,陈朔拿着毛巾走向淋浴间,打开水龙头,热水哗哗而下,水雾弥漫开来。 这时,小伍也紧跟着闪了进来...... “健完身洗澡去了。”听着耳中“嘶嘶~”的声音,白蛛摘下耳机,随手调低设备音量,开始感叹:“这生活可真好啊!娇妻爱女,吃完饭啥也不操心,直接去健身房撸铁,冲个凉,然后悠悠哉哉地回家,看看电视,晚上再搂着老婆上床……” 他摇摇头,停住了话头,“妈的,再说下去,我这道心都要动摇了!” 九段瞥了他一眼,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别酸了,咱也吃点东西吧。要是晚上这家人睡得早,我请你去吃夜宵,娘的,我都馋了!” 健身房的VIP淋浴间里,水声哗哗作响,陈朔和小伍站在水流下,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他早年看过叶帅儿子的回忆录,里面提到跟父亲谈重要事情时,总会选择在浴室,一边开着水龙头一边说。 因为水声是天然的“白噪音”,频谱宽泛,能干扰人耳对声音的识别。再加上浴室的瓷砖墙和玻璃会产生反射,形成混响效果,让窃听更难捕捉到清晰的内容。 总之,浴室是个进行私密谈话的好地方,影视作品里重要人物接头谈话经常选在浴室,不是没有道理的! 冲完澡,两人神清气爽地走出淋浴间,在漂亮服务员和瑜伽女教练的恭送下离开了健身房,然后便分道扬镳了。 ...... 京城有一处不起眼的白色小楼。 这楼外表普通,刷着简洁的白漆,看起来跟寻常的政府办公楼没什么两样。但实际上,这里守卫森严:院子入口有持证安保人员24小时值守,楼内每个角落都装有隐形摄像头,地下还配备了一套独立的信号屏蔽系统,防止任何未经授权的通讯设备泄密。 三楼的一间办公室内,空调嗡嗡作响,窗帘紧闭,只透进几缕昏暗的光。 屋子里摆放着两张办公桌和一个茶几,茶几上放着两瓶矿泉水,旁边还散落着几份文件。 情报三科科长崔世琦是个身材圆滚的胖子,此刻他正翘着脚搁在茶几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袅袅升起。 他刚看完九段和白蛛递交的关于陈朔一家三口行踪的分析报告,随手将报告递给对面的中年人,然后咕咚咕咚喝了两口矿泉水,脚还一点一点地晃着,悠哉得像在自家客厅。 对面坐着的是情报三科的特聘研究员姚新中,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枯黄,眼神专注。 他翻完报告,推了推眼镜,淡淡地说:“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家庭氛围挺温馨。” 崔世琦吐了个烟圈,说道:“九段都羡慕得不行了,又催我批他的结婚报告。哎,我也难啊!现在人手本来就不够,他这组长一结婚,又得分心。以后再怎么用他,还得考虑组织规矩。都说现在经济形势是失业潮和用工荒并存,我真是深有感触!” 姚新中嘴角一撇,懒得搭理这胖子的牢骚,直截了当地说:“要不把九段撤回来?他在那儿占着台监视车,411组都抱怨好几次了。” 崔世琦摆摆手:“撤?周老亲自打了招呼,我总得做个姿态吧。人家可是情报战线的老前辈,退了多少年了,程局都不敢不给面子,我一个小科长,敢说什么?对待领导,关键就是一个态度!” 姚新中一笑:“难怪你能当科长。不过,要找周彬,为啥盯着陈朔?” 崔世琦说:“没办法啊!首先,目标不可能是其他世家的人。世家之间再怎么斗,也是人民内部矛盾,动刀把子会惹众怒,上面也不会同意。世家之外,还能找谁?周家最大的对头是华家,而华家商业上跟这个姓陈的联系最紧密。找不到他的线索,我再考虑别的路子。” 姚新中点点头,分析道:“警方到现在都没找到周彬,说明他背后很可能有人帮忙。不然一个世家二代,哪有本事躲这么久?” 崔世琦弹了弹烟灰,说:“我也想了,大概有几种可能。第一,他还在京城。警方虽说全员出动,但京城几千万人口,警力根本不够。加上周家的原因,这事儿不好发动群众,查起来就像大海捞针。” 姚新中接话道:“周彬的银行卡和网络交易都没动静,可能他带了现金。如果钱多,找个地方猫一段时间,确实不好找。” 崔世琦点头说:“还有一种可能,他跑了。在国内随便找个地方一躲,短期不好抓,但长期看,他得有钱活下去,迟早还是要落网。最怕的是他已经出国了。” 姚新中推了推眼镜:“坐飞机不可能,那就只有走陆路。西北和东北可能性小,他最好往华人多的地方跑。” 崔世琦咧嘴一笑:“没错!最有可能的是往西南跑,从那儿跑东盟国家,或者去港岛。” 姚新中皱眉问道:“要不要动用那边的人?” “我们不动,攒点家当可不容易。”崔世琦耸耸肩,懒洋洋地说:“何况那是二科和四科的地盘。回头我跟程局汇报,把这烫手山芋推给他们。咱们老老实实在国内做做样子,盯着陈朔就行。” 第416章 我这人缺廉耻,又不会立牌坊 陈朔神态自若地送林悦和乐儿上车后座,自己坐进驾驶位,脸上笑容却骤然一收,眼神沉了下来。 事关女儿的作文,所以刚才乐儿做好事时,他一直在旁观察——那个从电线杆上下来的维修工有些不太对劲。 他竟然戴着耳机! 按照电力安全规程,维修工人在高空作业时严禁佩戴耳机。 原因很简单:耳机会干扰注意力,导致反应延迟,甚至可能因磁场影响造成一些物理隐患。 这是有明确的安全规定的! 除非……那不是普通耳机,而是通讯耳机。 可如果是通讯耳机,附近应该有工程指挥车配合,可周围只有学校的车辆,压根没见任何工程车。 而且单单一根电线杆,也没复杂到需要实时指挥的地步。 陈朔眯起眼睛,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他掏出手机,熟练地拨出小伍的号码,拇指在最后一个数字上停住,犹豫了片刻,最终将号码一个个删掉,装作没事人似的把手机塞回兜里。 他转头,笑着对林悦和乐儿说:“乐儿,今天第一天上学,感觉咋样?跟爸爸说说,班里有没有特别好玩的同学?” 乐儿兴奋地比划:“有!诺诺和诗珊可好玩了!我们还一起约好去诺诺家里呢!” 林悦说:“玩的事情等周末再说,晚上记得写好作文,做好事的过程写清楚点,明天争取当班长,妈妈以前就想当班长,可一直都是学习委员。” 陈朔一边开车,一边应和,脑子里却还在想着那个“维修工”。 ...... 在京城一家名为“Blue Haven Coffee”的精品咖啡馆里,曹雪明在服务生的引领下走进一个隐秘的小包间。 包间布置得低调雅致,木质隔板上挂着几幅抽象画,窗帘半掩,透进柔和的光。 里面已经坐着一个女孩,齐耳的短发,眼角微微上翘,穿着一套孔雀蓝的西装外套和裙子,看着很洋气,正是周舜的妹妹周小爱。 曹雪明淡淡一笑:“小爱,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小爱抿嘴一笑,端起咖啡:“嫂子来了,坐。”她语气亲昵,像是拉家常一般。 曹雪明在她对面坐下,说:“还没嫁给你哥呢,嫂子这称呼叫得有点早了吧?” “迟早的事儿嘛!”周小爱笑起来,眼角翘得更明显,“我哥说你们过年就办婚礼,没几个月了。我早点叫嫂子,等于早点抱大腿喽!” 曹雪明轻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你这周家的掌上明珠,还需要抱我大腿?我抱你大腿还差不多。” “哪儿啊!”周小爱摆手,“论做生意,国内哪个家族敢说比得过你们曹家?你们可是红色资本家!”她看着曹雪明,笑容不变,“这不,听说嫂子开娱乐公司,我也回京城弄了一个,准备跟在嫂子后面玩玩,赚点嫁妆钱。” 曹雪明眼睛一眯:“天穹娱乐到你手里了?” “嘻嘻,嫂子果然聪明!”周小爱笑着端起咖啡。 曹雪明说:“我记得你在国外拿全额奖学金留学,名校高材生,见过大世面。回来就拿个天穹娱乐,有点屈才了吧?” 周小爱哼了一声,说:“有什么用?还不是因为我是女孩。就像华家一样,掌管太多家族生意,嫁人时怎么办?家里对我们这些女孩的要求就是本分,拿着天穹娱乐也就是玩玩,迟早得像嫂子一样回归家庭。” 曹雪明笑容不变地说:“不愧是名校毕业,绕圈子专业得分A+。说了这么多,重点不就是‘回归家庭’这四个字?” 周小爱说:“嫂子是聪明人,能听懂最好。做我们周家的媳妇,最重要的就是本分。我知道嫂子以前在宁海开会所,交际八面玲珑,可结了婚后,还是希望嫂子收敛点。我哥的职业得低调。” 曹雪明放下咖啡杯,直视周小爱,问:“这话是你要说的,还是你哥要说的?” 周小爱说:“不管谁说的,这就是我们周家的意思。我来跟你说,是姑嫂间拉家常,换别人来,气氛就不一样了。我这么说嫂子能懂吧。” 曹雪明说:“周老和我们家老爷子定下的亲事,我拒绝不了。但腿和手长在我身上,我做什么,也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 她语气一冷:“我现在就把话撂这儿:我交际广,朋友多,男的女的都有,包括你们周家的对手甚至敌人。你们要是觉得不放心,怕我出卖你哥或者绿了他,趁现在还没结婚,圈子里也没传开,尽早解除婚约。晚了,可没这机会了。” 周小爱脸色一僵,气得眼角都抽了抽:“嫂子,没想到这么不要脸的话你也说得出口!这可真刷新了我对你的认知下限!身为女人,你就不能有点基本廉耻?” 曹雪明站起身,笑得云淡风轻:“所以我劝你别急着叫嫂子。我这人缺廉耻,又不会立牌坊。你可能不想我嫁进周家,才来说这番话,可这事你拦不住,也不敢冒险,就想把责任推我身上。” 看着周小爱的眼睛,曹雪明掩嘴一笑:“小爱,明说了吧,我跟你哥见面不多,但感觉他这人踏实稳重,我挺喜欢的。虽说我没啥廉耻,但你哥从政也不需要这玩意。咱俩这算不算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说完,曹雪明拎起包,朝周小爱挥挥手:“谢谢你请我喝咖啡。回头跟你哥一起请你吃饭,先走了,拜拜。” 周小爱看着曹雪明的背影,气得脸色铁青,咖啡杯往桌子上重重地一放:“这个不要脸的婊子!还赖上我哥了!” ... 吃完晚饭,乐儿兴冲冲地跑进房间写作文去了,嘴里哼着:“做好事,写作文,我要当班长!” 林悦笑着收拾碗筷,陈朔则拉住小伍:“好久没锻炼了,走,咱去健身房转转。” 小伍微微一愣,见陈朔对他眨了眨眼,立马心领神会,咧嘴道:“行啊!前面超市楼上新开了一家,我犹豫要不要办会员呢,走,一起去看看!” 第415章 她是来做好人好事的? 乐儿正式开始了二年级2班的第一课。 教室里,范青青老师站在讲台上,笑容温和,课程主题是“成为小学生的第一课”。 教室外,陈朔、林悦和其他家长三三两两聚在走廊上,透过窗户看着孩子们。因为今天只有这一节课,家长们都得等孩子下课后一起离开。 走廊上,家长们聊着天,有人提议建个二年级2班的家长群,立马得到热烈响应。 群很快建好,班级人数不多,每家可以有两个家长入群,陈朔和林悦都加了进去,但都没当群主。 群主这角色虽不是什么大官,但得热心会张罗。 陈朔提议让一位在附近街道居委会工作的家长当群主,他觉得没有比这个职业更适合当群主的了,大家也一致同意。 赵女士乐呵呵地接下群主职责,还特意对陈朔表示感谢。 别小看一个家长群,尤其在这种京城名校,家长都不一般,哪怕没权没势,在这区有一套房,那也是千万富翁起步。 这群主当好了,影响力可不小。 第一课结束后,家长们陆续进教室接孩子,跟范老师告别后,带着孩子往校门外走。 乐儿挥着手跟卢诺诺和程诗珊道别:“明天见!诺诺,诗珊,记得来找我玩!” 她开开心心地拉着陈朔和林悦的手往外走。 林悦递给乐儿一瓶微凉的矿泉水,笑着问:“乐儿,老师都讲啥了?” 乐儿拧开瓶盖,咕咚喝了一口,奶声奶气地说:“范老师说,从今天开始,我们不只是小孩子啦,是真正的小学生!正式进入学习阶段,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还要学会自己解决问题,做一个勇敢的小学生!”她说得眉飞色舞,小手比划着,活灵活现。 林悦听完,更放心了,满意地点点头:“老师讲得蛮好!乐儿,以后在学校爸爸妈妈不在,你要记得听老师的话,有问题找老师。今天你去找老师要座位,表现就很好!” 想起乐儿带着两个小伙伴去找范老师要座位的事,林悦有些得意,心想:这丫头,比我小时候强多了!我那会儿可是个乖乖女,学习好,老师喜欢,但哪有她这么活泼外向,胆子大得跟她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乐儿突然又说:“妈妈,老师还给我们布置作业了!” 陈朔一听,问道:“第一天就上一节课,还布置作业了?” 乐儿点头:“嗯啊!” 林悦好奇:“老师布置啥作业?是不是让你们预习明天的内容?” 乐儿摇摇头,认真地说:“不是!老师让我们每人做一件好事,晚上写一篇300字的作文,还要自己写,不能让爸爸妈妈帮忙!写得最好的,明天可以当班长!” 陈朔一笑,心想这跟自己猜的差不多,做好事是幌子,范老师估计是想通过作文看看每个孩子的语言表达能力和逻辑思维,挑个有条理的当班长。 他揉了揉乐儿的小脑袋,说:“既然老师留作业了,那就自己完成。爸爸提醒你,做好事的时候要观察仔细,写文章三要素:人物、环境、情感。你不观察清楚,下笔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只能靠编了。” 乐儿皱着小眉头,认真地开始冥思苦想:做什么好事呢? 一家三口出了校门,沿着学校围墙往停车的地方走,绕过拐角,看到前面不远处是个电线杆。 乐儿一眼瞥见一个穿着供电维修工制服的人正从杆子上缓缓下来,一边爬,一边用袖子抹汗,顿时眼睛一亮,转头问林悦:“妈妈,还有没有矿泉水?” 林悦以为她没喝够,从包里掏出一瓶,说:“还有一瓶,给你。” 谁知乐儿接过水,噔噔噔地朝那个维修工跑去。 九段刚从电线杆上下来,汗水浸湿了制服,他准备趁着收拾工具,等陈朔一家经过时,近距离观察一下。 然而,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平常的举动却突然出现了意外——那个叫乐儿的小女孩竟然直直地向他跑了过来! 九段立刻就懵了一下。 这是什么情况,被目标人物发现了? 他心里一下子紧张起来! 耳机里,白蛛的声音还在汇报:“组长,目标一家三口朝你方向来了,距离三十米……是否启动行动预案B?是否启动行动预案B?” 情报行动要做多种预案,预案B是针对被目标发现时的应对方案,视情况可升级到更激烈的预案C。 九段肌肉一紧,下意识压低帽檐,没出声,脑子里飞快盘算...... 他犹豫了! 跑过来的只是个一年级小女孩,父母还在远处笑眯眯地看着,执行预案B?开什么玩笑! 他低声对耳机说:“继续观察。” 而这时,乐儿已经跑到他面前,举着矿泉水,仰着小脸甜甜地说:“叔叔,你辛苦啦!这瓶水是妈妈买给我的,还是冰的!叔叔爬那么高,肯定热坏了,喝这个肯定特别解渴!” 九段顿时愣住了,肌肉松弛下来,嘴角抽了抽,这小女孩是过来做好人好事的? 他低头看着这个小女孩,仰头看着他,手里还举着水,心里生出一丝感动。 接过乐儿手里的水,九段挤出一丝笑:“谢谢你,小朋友。” 林悦和陈朔走了过来,林悦笑着表扬:“乐儿做得好!叔叔辛苦工作,给城市带来光明,有了光明,乐儿才能晚上好好学习,爸爸妈妈才能好好工作,对不对?” 乐儿点头:“嗯啊!叔叔,你喝呀!” 九段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矿泉水顺着喉咙下去,确实解渴。 “嗯,好喝,真是个好孩子!” 一家三口笑着走远,九段回到监视车时,手里还攥着那瓶矿泉水。 他和白蛛对视一眼,沉默着一句话没说,仿佛还在回味刚才的场景。 “组长,我感觉这家人应该没啥问题吧?”白蛛说。 九段盯着手里的矿泉水,慢慢说道:“别匆忙下结论。咱们干情报的,最忌讳感情用事,先入为主。不过……这水确实挺解渴的。” 第414章 这小姑娘是来要座位的? 陈乐儿拉着卢诺诺和程诗珊,雄赳赳地挤进围着范青青老师的家长堆里。 家长们正七嘴八舌地问着问题,冷不丁看到三个小女孩钻进来,个个一脸惊异。 林悦也看见了乐儿,愣了一下,心想:这丫头怎么钻进来了?还带了两个小女孩?这是闹哪出?她爸跑哪儿去了? 林悦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乐儿已经仰起小脸,脆生生地对范青青开口了:“范老师,我听爸爸说,在学校有事情就找老师帮忙,是真的吗?” 范青青正被家长们的问题轰炸得头疼,忽见一个长得特别漂亮的小女孩站到面前,眼睛亮晶晶的,顿时有一种解脱了的感觉。 她蹲下身,笑眯眯地看着乐儿:“你爸爸说得对!在学校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老师,老师会帮你们解决。” 她顿了顿,抬头扫了一眼周围的家长,特意加了一句,“而且,老师特别鼓励同学们自己来找老师解决问题!这样更能锻炼你们的独立能力。从小学开始,学习是一方面,独立应对学校生活也很重要!” 每次新生开学都这样,一帮家长烦死了,但是又不能不应付,而且还得笑着应付,身心俱疲! 说话点点他们! 果然,家长们听了这话,纷纷点头,觉得范老师这话有道理,但又有点被“教育”了的感觉。 而范青青又看向乐儿:“你是我们班的吗?叫什么名字?” 乐儿挺直小胸脯,声音清脆:“我是2班的,叫陈乐儿!” 自己班上的,太好了!范青青点点头,笑容更温和了:“好,陈乐儿同学,有问题找老师,你表现得很好!告诉老师,你有什么问题?” 乐儿眨巴着大眼睛,语气可爱又认真:“范老师,我跟卢诺诺还有程诗珊想坐在一起,靠着墙上那些好看的贴纸!卢诺诺喜欢花园,我喜欢火箭,程诗珊喜欢篮球!爸爸说,坐在喜欢的地方,心情会特别好,心情好了,学习就会更开心,成绩也会更好!老师,您能帮我们安排吗?” “......?”范青青一愣。 这小姑娘是来要座位的?还不是自己一个人要,带着两个小伙伴一起来! 而且还要得这么理直气壮?! 问题是,座位表我还没排呢! 范青青扫了一眼周围的家长,不禁有些犹豫......刚才自己才说了鼓励孩子独立解决问题,这会儿当场拒绝,不太好。 怎么办呢? 范青青毕竟是当班主任的,经验比较丰富,脑子一转,就微笑着说:“乐儿说得不错,在学校就是要开开心心学习!” “一会儿你们把想坐的座位告诉老师,老师尽量协调给你们安排。不过,咱们的座位不是一成不变的,每个月值日会换座位,老师会尽量让你们先坐想坐的地方,好不好?” 乐儿一听,高兴得拍手:“好!谢谢老师!” 她拉着卢诺诺和程诗珊,三个小女孩齐声说:“谢谢范老师!”然后蹦蹦跳跳跑回教室,迫不及待去“占座”了。 周围的家长们看得目瞪口呆。 谁家小孩这么厉害? 还没等他们开口给自己孩子争取好座位,这三个小丫头已经抢先一步搞定了! 一个家长忍不住嘀咕:“这谁家孩子?太出息了!瞧她说话那条理,我家那小子一比,还跟穿开裆裤似的!” 另一个家长附和:“就是!这小女孩胆子大,逻辑还清楚,未来肯定有大出息!” 林悦也听呆了,看着乐儿那小大人似的模样,心想:这丫头,跟她爸一个德行!这胆大心细的劲儿,简直是陈朔的翻版! 她无语不知该说什么好,但听到周围家长表扬自己女儿,嘴角又忍不住上扬。 不远处,卢大海看得眼睛都直了,转头对陈朔竖起大拇指:“陈先生,你女儿教育得太好了,未来肯定有大出息啊!这说话的范儿,我家诺诺地跟她多学学!回头我请客,你给我多指点一些教育孩子的经验。” 程诗珊的妈妈也终于找到机会走过来,笑着对陈朔说:“两位家长,我姓张,是程诗珊的妈妈,我家诗珊平时有点内向,我看刚才看她跟乐儿和诺诺玩得挺开心。以后让她们多接触,让诗珊跟乐儿学学胆量!有空也欢迎乐儿和诺诺来家里玩。” 陈朔连忙点头:“张女士客气了!乐儿这丫头皮得很,三个孩子能玩到一块儿挺好。以后多联系,孩子们一起玩,我们家长也多交流。” 一看程诗珊和她母亲,能感觉出他们家学术氛围挺浓的,让乐儿多接触没坏处! 卢大海哈哈一笑:“对对!咱们仨家长得常聚聚!陈先生,张女士,我周末请你们喝茶,改天找个地儿聊聊育儿经!” 三个家长聊得热络,彼此留了联系方式,俨然成了“家长联盟”。 监视车里,九段有些羡慕,说:“以后我要是能有这么个女儿,我也知足了!” 白蛛说:“组长,你不是向科里提出要结婚了吗?科里咋说的?” 九段无奈:“我提出一年多了,现在也没有回复,当然这事儿也不怪科长,卡在了上面,科长已经尽量帮我说话了。” 白蛛说:“可是拖了这么久,嫂子那边能乐意?” 九段说:“啥嫂子,现在还没娶进门呢,不乐意能咋办?我们又不能不经组织就私自结婚,知足吧,不是外勤,我们已经烧高香了。” 他拿起供电维修工的帽子往头上一戴,说:“你在这继续盯着吧,我到学校门口去溜一圈。” 九段推开车门,顶着烈日走向学校大门。 他步伐缓慢,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目光敏锐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耳机里传来白蛛的声音,实时报告着目标人物的最新位置和校内的动态。 “三号楼东侧的教室里,窗户正对着你这个方向。”白蛛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九段耳中。 九段根据白蛛提供的方位,很快锁定了目标。 他看到学校围墙外不远处有一根电线杆,便走到下面,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取出简易脚扣和工具包,娴熟地戴上安全带,开始往上攀,动作专业而流畅,完全就是一副经验老道的维修工人模样。 天气挺热,九段身上穿着厚实的工作服,才爬到一半就已经汗流浃背,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但他顾不上擦拭,稳住身形后,他掏出望远镜,对准了学校三楼东侧的教室窗户。 镜头里,窗户明亮,乐儿正坐在位置上,目不转睛地看着走上讲台的老师。旁边的小胖丫头,想偷偷把手伸进课桌摸零食,被乐儿一把抓住了。 九段“嘿”的一笑,脸上露出了向往的神色。 “这个学校看起来挺不错,不知道以后自己的孩子能不能进来读书……”九段心里默默地念叨着。 第413章 乐儿的三条军规 此时,二年级2班的教室外,范青青被一群家长围得水泄不通,七嘴八舌地抛出各种问题: “范老师,一年级作业多吗?我们家孩子写字慢,怕跟不上。” “要不要提前给孩子报个二年级数学班?听说现在竞争激烈。” “范老师,座位能不能安排离黑板近点?我们家孩子近视。” “学校食堂饭菜怎么样?有没有营养搭配表给我们看看?” “听说有些老师会给学生开小灶,范老师您有这安排吗?” “我们家孩子胆子小,范老师您上课能不能多鼓励鼓励他?” “......” 范青青笑容温和,应对得体:“家长们别急,作业量会根据孩子的接受能力调整,循序渐进。提前补课没必要,跟着课堂节奏就行。座位安排我会综合考虑视力和身高,食堂营养有专业团队把关……” 林悦看着这阵仗,顿时待不住了,转头对陈朔说:“我过去找范老师聊聊,你带乐儿吧。” 陈朔一挥手:“去吧去吧,我带乐儿逛逛。” 他抱起乐儿,小丫头紧紧搂着爸爸的脖子,粉色书包晃来晃去。 低年级教学楼装饰得五彩缤纷,墙上贴满了卡通画和学生的手工,教室里摆着崭新的桌椅,窗台上还放着几盆绿植。 陈朔抱着乐儿在几个教室间转悠,指着一间教室道:“乐儿,这是你们班,待会儿就在这儿上课。爸爸跟你说的话,都记住了没?” 乐儿小脑袋猛点:“记住了!” 陈朔说:“给爸爸重复一遍。” 乐儿掰着手指,奶声奶气地背:“第一,60分正常,80分福气,100分奇迹!第二,老师的表扬记心里,老师的批评别在意。第三,如果跟同学闹矛盾,占理就别客气!” 陈朔乐了,捏捏她的小脸:“不错不错!不过,爸爸教你的这些,别跟妈妈说,也别跟同学和老师说,这是乐儿和爸爸的秘密,知道了吗?” 乐儿眼睛亮晶晶:“嗯啊!” 学校围墙外不远处,那辆灰色厢式货车里,白蛛正喝着功能饮料,听到乐儿的“三条军规”,一口饮料差点喷出来:“噗!” 他瞪大眼睛,转头看向九段,俩人面面相觑。 白蛛擦擦嘴,忍不住笑:“这家人绝了!男的这教育方式,哈哈,60分正常,100分奇迹?这爹当得够接地气的!” “妻子倒是一板一眼,典型虎妈,叮嘱得跟唐僧似的。科长让我们盯着这家人,不会是想提高咱俩的育儿经验吧?我连对象都没呢!” 九段瞥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别贫嘴。陈朔这人,看着随意,教女儿这套‘军规’可不简单。占理不客气?呵,这家伙自己估计就是这性格。” ... 学校里,陈朔牵着乐儿的小手站在二年级2班的教室门口,远远地看着林悦和一堆家长还围着范青青老师问个不停。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对乐儿说:“你妈这架势,估计得聊一个小时。走,爸爸带你去操场转转。” 父女正要走,教室门口又走来一个家长,牵着一个小胖妞。 这家长满脸喜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热情地朝陈朔伸出手:“哟,这位先生,你家孩子也是2班的吧?” 陈朔笑着握手:“是啊,你女儿也是?” 那家长哈哈一笑:“对对!以后就是同班同学了!我叫卢大海,这是我女儿卢诺诺。” 陈朔握着他的手,点头道:“你好,卢先生,我是陈朔。我女儿让她自己介绍。”他低头看向乐儿,鼓励道:“乐儿,这位卢诺诺以后是你的同学,去跟她介绍一下。” 乐儿一点不怯场,松开陈朔的手,大方地走到卢诺诺面前,露出甜甜的笑:“你好,我叫陈乐儿,也是2班哒!走,我带你去教室看看吧!” 她拉起卢诺诺的小手,蹦蹦跳跳地进了教室。 卢大海看着乐儿的背影,啧啧称赞:“陈先生,你女儿教育得真不错!落落大方,瞧这范儿!你是不是生意人?” 陈朔笑道:“卢先生眼光真好。” 卢大海摆摆手,乐呵呵道:“嗨,我也是做生意的!吃官家饭的还是吃市场饭的,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陈朔问:“哦?卢先生做什么生意?” 卢大海说:“说出来怕你笑话,大家看我这体型,都以为我开饭店。其实我是卖花的,从南方贩花到北方卖,上不了啥台面。” 陈朔点头道:“卢先生这生意选得好!鲜花这行当,需求稳定,婚庆、节日、活动,哪样都离不了花。而且京城这地方,高端花卉市场空间大,利润也不薄。关键是物流,你肯定有自己的冷链运输渠道吧?南方花卉运到北方,保鲜是核心,这一块搞好了,生意差不了。” 卢大海一听,伸出大拇指:“陈先生高见!一语中的!我没有冷链物流,但是合作方很稳定,不然花到京城早蔫了。您做哪行的?看你这眼力,估计也是零售吧?” 陈朔说:“我老婆做零售,我...在娱乐圈混。” 卢大海:“······” 教室里,乐儿拉着卢诺诺,俩小女孩坐在靠墙的座位上,盯着墙上的彩色贴纸看个不停。 墙纸上画着五颜六色的图案:有盛开的花园、飞天的火箭、读书的小孩、做体操的孩子,还有打篮球的少年,活泼又充满童趣。 而没一会儿,又一个女孩加入她们,扎着两个羊角辫,头发微微发黄,已经戴上了小眼镜,显得文静秀气。 她叫程诗珊,跟着妈妈刚到教室。 程诗珊的妈妈站在后门,远远地看着女儿和两个小女孩聊得开心,目光偶尔扫向陈朔和卢大海的方向,想过去打招呼又有点不好意思。 乐儿指着墙上的贴纸,俨然一副小大姐的架势:“卢诺诺,你喜欢花儿吧?待会儿就坐在这儿,花园旁边!程诗珊,你太瘦了,以后要多运动,坐我们前面,旁边就是打篮球的图案!” 卢诺诺拍手:“好呀好呀!我最喜欢花儿了!” 程诗珊推了推眼镜,点头:“嗯,篮球的也好看,我喜欢!” 俩女孩对乐儿的安排都很满意,但程诗珊皱了皱小眉头,担忧道:“可是,座位是老师安排的,我们不一定能坐在这儿呀。” 卢诺诺挥挥小手,满不在乎:“等老师分完座位,我们找旁边的同学换!” 程诗珊眨巴着眼睛:“人家不换怎么办?” 卢诺诺豪气地说:“那我就拿零食换!一包零食解决不了,就再加一包!男生想要玩具,我就给他玩具!” 程诗珊有点懵了,推了推眼镜:“可是,就算同学同意,老师不同意怎么办?座位都是老师分好的。” 她转头看向乐儿,“陈乐儿,你觉得呢?” 乐儿拍手道:“只要老师同意不就完了么?走,我带你们去找老师说!” 说完,她一手拉着卢诺诺,一手拉着程诗珊,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向教室外那一群围着范青青的家长。 第412章 乐儿上学 一大早,京城的天空清朗,阳光透过梧桐树,带着几分秋日的清爽。 陈朔开着一辆黑色宝马,载着妻子林悦和女儿乐儿,往乐儿的小学驶去。 今天是乐儿小学报到的第一天,这所学校是京城赫赫有名的直升小学,连续多年被评为“京城最具影响力小学之一”,师资雄厚,环境优美,连校门口的保安都带着股书卷气。 车内,林悦和乐儿坐在后座,乐儿背着粉色的小书包,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窗外。 林悦却一脸郑重,抓着乐儿的小手叮嘱个不停:“乐儿,到了学校一定要听老师的话,记住了吗?跟同学也要好好相处,别耍小脾气。上课认真听讲,作业要按时完成,不能偷懒!” 乐儿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奶声奶气地应道:“知道啦,妈妈!” 林悦还是不放心,继续念叨:“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家长陪堂一天,妈妈真担心你第一天不适应……”她叹了口气,眉头皱紧。 乐儿歪着脑袋,眨巴着大眼睛:“妈妈,要不你带我去上小学算了!我跟爸爸回家!” 林悦一听,气得拍了下乐儿的小书包:“你这丫头,说什么胡话?妈妈还能带你去学知识啊!” 乐儿撅起小嘴,振振有词:“爸爸跟我说,学习要快乐,兴趣是最好的老师!我本来去小学还挺快乐的,被你这么一说,我都不快乐了!” 林悦气结,瞪了前排的陈朔一眼:“什么快乐?学习就是要吃得苦中苦!你爸当年从乡下考到宁海大学,他不吃苦能考进去?” 陈朔一边开车,一边偷笑,听到这连忙附和:“对,妈妈说得对!爸爸当年要是不辛苦读书考上大学,现在能来京城吗?估计还在乡下玩泥巴呢!” 乐儿眼睛一亮,拍手道:“可是,我觉得玩泥巴很快乐呀!” 陈朔哈哈一笑,林悦却无奈地扶额:“这丫头,遗传了你这不着调的性子!” 他们说着乐而读书的事情,浑然没发觉后面一百米外,一辆不起眼的灰色厢式货车正悄然跟随。 车厢里,布置得像个小型指挥中心,墙壁上嵌着几块高清显示屏,实时显示着陈朔一家车子的坐标和周围的路况。 车内还有一台高性能信号拦截器,能捕捉手机信号和无线电波,旁边摆放着两台军用级加密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滚动着数据流。 角落里,一套微型无人机控制台随时待命,旁边还有一套热成像仪和夜视设备。 这辆监视车的造价高达两千万,堪称情报三科的“镇科之宝”,平时连科长都舍不得轻易动用,这次却被派了出来,目标竟然是这看似普通的三口之家。 车厢里,一个戴着耳机的男子“白蛛”正监听着陈朔一家的对话,听到乐儿说“玩泥巴快乐”,他噗嗤一笑:“这小丫头说得挺有道理,玩泥巴的确快乐!以前我家住河边,每天晚饭后我都跟我妹去河边玩泥巴,现在想想,满满都是回忆!” 旁边一个穿着供电局维修工制服的男子,代号“九段”的组长,皱眉道:“少谈私事,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我们虽然不是外勤,但纪律还是要讲的。” 白蛛撇撇嘴,摘下耳机:“是,组长。不过这小丫头真挺可爱的,听了几天,我都有点喜欢上她了。这家人看着也普普通通,我们干嘛监视他们?” 九段盯着屏幕,语气低沉:“不该问的别问。你问了我也不知道。科长说了,这是特别任务,有成果最好,没成果也没事,就当放假了。” 白蛛哼笑:“这假放得真特别!这么贵的监视车都开出来了,科里不心疼成本,我也没啥好说的。” 他顿了顿,瞥了眼屏幕上乐儿的小脸,“不过说真的,这家人看着不像有什么秘密,监视他们干嘛?不会是科里搞错了吧?” 九段没接话,目光沉沉地盯着屏幕上陈朔的车。两千万的监视车,装的是军工级设备,比川省警方那辆破面包车强了不知多少倍。 九段和白蛛原本以为这次有大任务,却没想到,任务目标竟然是这么一家三口。 表面上看,陈朔就是个有点钱的老板,妻子林悦是个白领兼美妇,女儿乐儿不过是个刚上小学的萌娃。 可科长既然下了特别任务,背后肯定有猫腻。 九段敲了敲桌子,低声道:“别多嘴,做好本职。陈朔这人,背景不简单,跟好几个世家都关系紧密,我们不能监视那些世家子弟,所以就以他为突破口,上面点名要盯着。你我只需要执行,别的别管。” 白蛛耸耸肩,重新戴上耳机,继续监听,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陈朔和林悦送乐儿到学校后,先去教务处跟老师见了面。 学校的开学报到日热闹非凡,家长们牵着孩子,老师们忙着接待家长,核对信息后给学生分班。 乐儿被分到一年级2班,班主任是36岁的范青青,几位班主任中最年轻的一位。 分班名单贴在公示栏上,林悦看着范老师的简介,心里却有点打鼓。 她把陈朔拉到一边,低声道:“老公,你说这范老师这么年轻,会不会经验不够?一班的班主任年纪大,看起来稳重些,要不……咱们给乐儿换个班?” 她说完,又皱眉,犹豫道:“可今天是第一天就提换班,会不会给老师留坏印象?” 陈朔笑着劝道:“年轻老师有年轻老师的好。举个例子,你和你妈都去学校当班主任,你年纪轻,你妈年纪大,你会把女儿送哪个班?” 林悦一愣,顿时觉得大有道理:“嗯,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2班挺好。范老师这么年轻就能当班主任,肯定很优秀。我一会儿去跟她聊聊。” 公示栏上,范青青的简介写得清清楚楚:教育学硕士,毕业于华东师范大学,曾在英国伦敦大学学院短暂留学,专攻儿童心理学,归国后在京城这所名校任教五年,多次获评“优秀教师”,擅长激发学生兴趣,教学风格生动活泼。 林悦看了几遍,安心了不少。 第411章 南北两兄弟 周舜坐在华洲集团顶楼的董事长办公室内,透过落地窗,京城的街道上车流如织。 他刚结束高管会议,屁股还没在椅子上坐热乎,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周小爱”三个字,周舜眉头瞬间一皱。 周小爱找我有什么事? 周家与华家不同,这一代男孩众多,女孩却仅有周小爱一人。周清来老来得女,对这个女儿疼爱有加,简直视若珍宝。 周老爷子更是把周小爱宠上了天。 在周家,其他人想见老爷子一面可不容易,得提前申请,还得看老爷子心情如何。 然而,周小爱却是个例外,她能随时跑到老爷子面前撒娇耍赖,这一点,周家任何人都做不到,就连她父亲周清来也不例外。 前段时间,周小爱一直在国外读书,一家常青藤大学还给了她全额奖学金,学霸光环笼罩下的她,耀眼得让周舜都忍不住心生几分嫉妒。 可让人意外的是,周暑去世吊唁时,周小爱都没现身。 如今丧事都已办完,她却突然回来了,而且一回来就从家族手里拿走了天穹娱乐。这让周舜心里着实不爽! 虽说天穹娱乐在华洲集团庞大的业务版图中,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周舜还是忍不住开始琢磨:这究竟是老爷子的意思,还是大伯周清来的授意?问都不问自己一声,就把天穹娱乐给了周小爱,这背后到底有什么深意? 正当他陷入沉思时,电话那头传来周小爱清脆却带着几分蛮横的声音:“周舜,天穹娱乐账上没钱了,连员工工资都发不下来!你赶紧给打点钱过来!” 周舜揉了揉太阳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小爱,不是我不帮你。我今天刚到华洲,会都还没开完呢,你这就让我打钱?要多少?我回头给你安排,行不行?哥还能眼睁睁看着你发不起工资?” 周小爱却一点也不客气,直接说道:“先转一个亿吧!周彬把这公司弄得乱七八糟,业务全停了,账上没钱,我连整顿都没法开展!” “一个亿?!”周舜差点从椅子上坐不稳,他强压着心中的火气,无奈道:“行行行,我开完会就给你安排,行了吧?” 周小爱的语气却不容置疑:“快点的啊,今天我要见到钱!”说完,便“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周舜盯着手机,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心里暗暗想道:当我是什么?周暑在的时候,你敢这么毫无顾忌地张口要钱?现在我刚上任,你就把我当成提款机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怒火,随即拨通了财务部老总的内线:“李总,马上安排转一个亿到天穹娱乐的账户,账目走我的私人审批,今天必须到账!” 挂了电话,周舜靠在椅背上,冷笑一声。 哼,周小爱这丫头,仗着老爷子和周清来的宠爱,胃口还真是不小。 天穹娱乐?我倒要看看,这丫头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 与此同时,在港岛九龙深水埗的一条老街巷子里,空气中弥漫着烧腊店的香味和街边摊贩的吆喝声。 狭窄的街道两旁,挂满了五颜六色的招牌,电线杆上缠着乱糟糟的电缆,路边水果摊和鱼档的摊主忙碌地招呼着客人,一派市井气息。 这里没有中环的繁华高楼,却有种烟火气浓厚的港味,喧闹中透着生活的韧性。 周彬推开一间破旧出租屋的门,走了出来。 他的形象跟过去判若两人:一身花哨的夏威夷衬衫,红黄相间的图案晃得人眼晕,头发染成张扬的金色,鼻梁上架着大墨镜,嘴里叼着根烟,活脱脱一副港片里混迹街头的“古惑仔”做派。 他对着外面几个穿着卸货工人制服的男人摆了个自以为帅气的姿势,咧嘴一笑:“怎么样,兄弟们,我这一身帅不帅?接不接地气?” 几个工人愣了愣,面面相觑,没人吭声。 周彬毫不在意,一抹嘴,吐出烟圈:“就是这口音不太对味,回头得学学粤语!” 见没人搭腔,他自来熟地搂住一个工人的肩膀:“普哥呢?” 那工人皱眉,语气有点不耐烦:“普哥去跟杀脚鸡谈判了,估计快回来了。你别在这碍事,干活呢!” 周彬说:“哎,谈判怎么不叫我,下次一起去嘛。” “你自己去跟普哥讲。”工人把周彬的手从肩膀上拿开,转身去搬货了,心想:几天前接你回来时,落魄得像条流浪狗,现在还抖起来了。普哥去谈判,是能随便带不信任的人去的? 杀脚鸡是深水埗另一帮势力的头目,最近跟他们这边的地盘起了冲突。谈判这种事,刀光剑影是常有的事,哪轮得到周彬这新来的插手? 工人瞥了周彬一眼,懒得再理。 周彬碰了个软钉子,也不介意。 他在港岛待了几天,已经有点喜欢上这里的生活。 自由,刺激,带着点创业的热血感。 虽然父亲去世、自己被冤枉的事还时常刺痛他的心,但港岛底层黑帮的氛围——兄弟们围在一起喝酒吹牛,街头巷尾的刀尖舔血——对他有种奇特的治愈作用。 至少,在这里没人拿他当周家大少爷,也没人盯着他喊“弑父凶手”。 他又拉住一个歪戴帽子的工人,嬉皮笑脸道:“蚊子哥,说说话嘛!咱们这边的老大是普哥?还有没有其他老大?” 蚊子嚼着口香糖道:“当然是普哥啦!普哥身边有十三太保,那都是很能打的!老大就是普哥,我们都听他的。不过……”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听十三太保的达胜哥提过,普哥上面还有个老大,叫乐姐。我们都没见过。” “乐姐?女的!”周彬一愣,摘下墨镜,眼睛亮了起来,脑子里开始脑补:能给普哥和这帮兄弟当老大的女人,得是什么样子?肯定是个狠角色! 他悠然神往,咧嘴一笑:“有意思,回头拜拜这乐姐的码头!” “我们都没见过,还轮得到你。”蚊子哼了一声,没再搭理他,转身去干活。 周彬靠在墙边,点燃另一根烟,目光望向巷子尽头,吐出一口烟雾。 第410章 周小姐 “哎!”陈朔长叹一声,揉了揉眉心,实话实说:“我当然不愿意。周轩结过一次婚,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孩子,但不管怎么说,他配不上你。不过,这事儿是政治联姻,估计还跟曹明睿的仕途挂钩,又是曹老爷子钦点的,难办啊!” 听到陈朔的“不愿意”三个字,曹雪明心中一暖,但马上提高了声音,“还不都因为你!” 陈朔一愣,说:“跟我有啥关系?” 曹雪明说:“你也说了,跟曹明睿的仕途有关系。当初要不是曹明睿坐上宁海市长的位子,会有我跟周家联姻这出戏吗?” 陈朔哑然,摸了摸鼻子:“呃……” 曹雪明越说越激动:“一切的源头都在宁海的东南区!你搞的那摊子事,推了曹明睿一把,才有了今天这结果。你是因,我是果。现在你是哥,我是妹,就凭这两点,你就不愿意为我做点什么?” 陈朔无奈地靠在椅背上,点燃一支烟,吐出一口烟雾:“把你跟周家联姻的事儿详细说说吧。” 听到这话,曹雪明眼里的泪光一闪,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 周舜乘坐的劳斯莱斯缓缓停在华洲集团总部大楼前,大厦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光。 助理汪俊迅速下车,绕到后座,恭敬地拉开车门。 周舜整理了一下西装,迈步下车,镜片后的目光扫过门口迎接的员工,脸上虽面无表情,却难掩一丝兴奋。 员工们齐声喊道:“董事长好!”声音整齐划一,带着几分敬畏。 周舜微微点头,步伐稳健地走进大厦。 掌管华洲集团,意味着他握住了周家的钱袋子,这是周家权力的核心。 他心头一阵暗喜,想到周彬那个傻弟弟,竟然因为弑父的罪名被通缉,彻底失势。 如果不是周彬的“配合”,他哪有机会这么快坐上这个位置? 只能说,这是上天赐予的机会,他必须牢牢抓住! 他侧头对汪俊低声道:“小汪,以后在华洲,你还是当我的董事长助理。现在就去通知所有高管,会议室开会!” 汪俊点头,恭敬道:“好的,董事长。” 周舜对汪俊很满意。早年他在家族毫无地位,自己创业时,汪俊就跟着他,鞍前马后,办了不少棘手的事,忠诚可靠。所以无论职位如何变化,他始终把汪俊带在身边。 大会议室里,华洲集团的高管们悉数到齐,气氛肃穆。 周舜坐在主位,目光冷峻地扫过众人,开口道:“我三叔出了事,想必在座的都知道了。过去的事,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传言。从现在起,我是华洲集团的董事长,兼任CEO,华洲集团翻开了新的一页。”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透着几分敷衍。 周舜嘴角一翘,似笑非笑,继续道:“我知道,你们中有些人不服我。在座不少前辈是跟着我三叔一起创业的,资历比我老。这都没关系,只要你们把工作做好,咱们相安无事。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该奖励就奖励,我绝不因私废公。但我把话放这儿,华洲集团是企业,不是机关!谁要是仗着资历老躺平,搞形式主义,别怪我不留情面!” 他朝汪俊使了个眼色,汪俊立刻会意,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打印好的文件,起身道:“这是公司新的激励政策,我发给大家看一下。” 他谢绝了行政部文员的帮忙,亲自一份份将文件分发到每个高管手中。 高管们低头翻看,脸色逐渐变了,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新政策堪称“杀招”! 核心条款包括,年度业绩未达标的高管将自动丧失已获得的激励股权;新增末位淘汰制,每年排名后10%的高管将面临降职或解聘;高管薪酬与项目利润直接挂钩,取消固定奖金;此外,新增严格的审计机制,任何违规操作或资源浪费将追究个人责任...... 这份政策像一把利剑,直指那些倚老卖老、尸位素餐的高管,让在座众人如坐针毡。 就在这时,一个姓王的副总,猛地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周董,这不合适吧!我们这些人跟着老董事长打江山,兢兢业业多少年,你一来就改政策,稀释我们的股权?这也太不尊重老员工了吧!” 周舜坐在主位,冷冷地看着他,镜片后的目光如刀:“你再说一遍?” 王副总梗着脖子,硬气道:“再说十遍我也敢说!这政策摆明了针对我们这些老人!” 周舜冷笑一声,猛地拍桌,声音震得会议室一静:“好!那我就给你机会慢慢说,但不是现在!” 他转头看向人事部老总,“这位王总现在被公司解聘了,按协议该赔多少违约金就赔多少,但他的股权,全部交出来!” 王副总脸都青了,怒道:“凭什么让我交股权?我的股权虽没投票权,也是合法的激励股权!” 周舜冷哼:“谈法律?好啊,那就跟你谈法律!” 他扭头对法务部负责人道,“现在就起诉他,告他职务侵占,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必须赔偿!不赔就送他去坐牢!” 王副总气得手抖,指着周舜:“你!” 这时,周舜突然抓起桌上的文件夹,劈头盖脸砸了过去,怒喝:“你觉得我做不到?跟我讨价还价,我让你这辈子在牢里出不来,信不信?” 王副总气势弱了下来,手因为恐惧开始发抖:“董事长,这个……” 周舜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猛地一挥手:“保安部!干什么吃的?来人,把他拖出去!监视他离开公司,公司的一片纸都不许他带走!” 两个保安迅速进来,架着王副总就往外走。 王副总挣扎着喊了几声,声音却渐渐远去。 会议室里噤若寒蝉,高管们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周舜冷冷扫视一圈,沉声道:“还有谁有意见?现在说,我听着。” 无人应声。 周舜哼了一声,继续道:“刘建森呢?他怎么没来?” 秘书科的老总忙起身,额头冒汗:“周董,是我们工作疏忽。刘总不是总部的人,亿达集团独立性比较强,以前主要是老董事长直接管,所以没通知他。” 周舜没说话,眼神冷得像冰。 他顿了顿,又问:“华洲不是还有家娱乐公司吗?叫天穹娱乐,现在谁负责?” 秘书科老总小心翼翼道:“是周小姐,她两天前把天穹娱乐要过去了。” “周小姐?”周舜闻言一愣,“周小爱!” 第409章 你心里愿不愿意? 那段时间,张元人都看傻了,圈内谁不知道《流浪蓝星》的投资规模远不如《沪海堡垒》?演员阵容也没人家豪华,还偏偏赶上史上最激烈的春节档。 可结果呢? 《流浪蓝星》赚得盆满钵满,票房口碑双丰收,而《沪海堡垒》却扑得连妈都不认识了! 这哪是钱能砸出来的?分明是玄学! 圈里流传一句话:“小红靠钱,大红靠命。” 一个艺人、一部作品能不能红,资本推动只是其一,运气和玄学占了更大比重。 钱砸得多未必能红,扑街的例子比比皆是。 《沪海堡垒》就是血淋淋的教训,投资几个亿,阵容堪称顶流,结果观众连个水花都不愿意赏。 张元当时看着《流浪蓝星》的票房曲线,彻底服了——陈朔这老板,玄学大佬! 如今,《月落长歌》再一次证明了陈朔的“玄学体质”。 张元这个在圈子里默默无闻的老油条导演,竟然也靠这部剧成了收视冠军! 他坐在办公室里,翻着网上的热评和收视数据,忍不住想仰天大笑:枯木逢春,铁树开花,不服不行! 陈朔说:“老张,啥也别多说了,赶紧筹备下一部剧吧。华总那边又招了几个年轻演员,你有经验,挑一部戏,带带他们。这次《月落长歌》大火,芒星TV肯定还得给咱档期,这机会不能错过。” 张元连声答应:“有数了,陈总!拍完《月落长歌》,我脑子里已经有个新构想了。回头我写个项目书,请领导过目。” 陈朔嗯了一声:“那就这样。” 挂了电话,陈朔靠在椅背上,脑子里转到正在宁海影视城跟曹雪明团队合作拍摄主旋律电影的李婉丽和李矜。 这部主旋律片是曹雪明拉他投资的,题材厚重,导演是大名鼎鼎的才子导演李放,又是李婉丽的老师。 陈朔觉得,等这部片子拍完,李婉丽的资历和经验应该够格了,该给她组建个专门的团队,往电影圈发展。 电视剧方面有张元坐镇,暂时也够用了,但电影的作用更大,尤其是在周家事件愈发复杂的背景下,资产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就凸显出电影的重要性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曹雪明的号码:“妹,你那部才子导演的主旋律片差不多了吧?蓝莓TV还留着档期给你吗?” 曹雪明在那头没好气地回:“我都烦死了,你打电话就这事?” 陈朔笑了:“不是,你忽悠我投的片子,现在你就不管了?” 曹雪明哼了一声:“你是我哥,关心过我吗?还是只想着利用我爷爷?” 陈朔说:“这话就没意思了啊。没事跑我这儿蹭饭的是谁?没见你跟曹明睿这么亲啊,他可是你亲哥。” 曹雪明不甘示弱:“只要我开口,曹明睿肯定帮我,你呢?” “我也帮你啊!”陈朔摊手,“有什么要我帮忙的,你说。” “这可是你说的。”曹雪明抓住他的话不放,“那你来我公司一趟,我当面跟你说!” 陈朔一愣,爽快道:“行,你等着,我把手头几份文件签了就过去。对了,电视台那边的档期你赶紧落实,别到时候片子拍完了没地方放!” 挂了电话,陈朔眯起眼睛,琢磨着曹雪明这丫头又在打什么主意。 不得不说,曹雪明这小妞精明得很,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早年合作时,他对她一直提着小心,毕竟曹家就是一个典型的狐狸窝。 但接触久了,他发现曹雪明不仅精明,内心还有股赤诚,行事有底线。 如今他认了曹老爷子当爷爷,以曹家的家风,曹雪明再像以前那样暧昧他,就不太可能了。 所以,其他方面能帮就帮一把吧,毕竟这次也算承了曹老爷子的人情。 陈朔忙完手头的事,便出门直奔曹雪明的公司而去。 ... 刚到曹雪明的公司,陈朔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曹雪明一把拉进办公室。 “别急啊,妹子,在你公司多少注意点影响!”陈朔连忙说。 进了办公室,一股淡淡的酒味扑鼻而来。 陈朔扫了一眼,看到曹雪明桌上摆着半瓶啤酒,瓶口还冒着丝丝凉气。 他凑过去,啧啧两声:“哟,妹子,上班时间喝啤酒,你这老板当得比我滋润多了!” 曹雪明白了他一眼,往老板椅上一靠,没好气道:“我这是借酒消愁,你看不出来?” 陈朔在她脸上盯了几秒,摇摇头,咧嘴一笑:“没看出来。” 说完,他自顾自跑到饮水机旁,拿了个杯子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起来。 曹雪明被他这副无所谓的态度气得咬牙切齿:“我没见过你这么当哥哥的!对妹妹漠不关心,我现在遭遇这么大的坎儿,你倒跟没事人似的!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都是拔雕无情……” “噗!”陈朔一口茶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咳咳,喂,你可别乱说话啊!现在我是你哥!” 他掏出纸巾擦了擦嘴,哭笑不得,“而且我这不都来了嘛?到底怎么了,说吧。” 曹雪明瞪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语气沉下来:“我不想嫁人,更不想嫁给周家的周轩。你帮我想个办法吧。” “嘶……”陈朔倒吸一口凉气,揉了揉太阳穴,感觉一阵牙疼:“这事是你们家老爷子定下来的,我能有什么办法?” 曹雪明眼睛一红,声音带着点委屈:“没辙你不会想辙吗?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我往火坑里跳?” “这个嘛……”陈朔揉了揉脸,眉头紧锁。 以前的曹雪明碍于世家的分寸,绝对不会这么直白地跟他提出要求。 如今他认了曹老爷子当爷爷,名义上成了曹雪明的哥哥,这丫头抓着这层关系就往上爬,毫不客气地抛出这么个大难题,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这世上果然没有白来的好处! 看着陈朔似乎很为难的样子,曹雪明眼眶泛红,她抓起桌上那半瓶啤酒,咕咚咕咚灌了个干净,酒瓶往桌上一顿,目不转睛地看着陈朔:“我问你一句,你老实答。看着我嫁去周家,你心里愿不愿意?” 第408章 月落长歌,爆了! 电视剧《月落长歌》在芒星TV晚8点黄金档播出,首播两集后迅速掀起收视热潮。 网络上话题热度持续飙升,社交媒体平台上关于剧情的讨论如潮水般涌来,短视频平台上更是满屏的剧集剪辑和观众二次创作视频。 观众反响热烈,弹幕和评论区几乎被刷爆,#月落长歌#、#童蓝古装#、#李矜演技#等话题轮番登上热搜榜,热度盖过了同期播出的其他剧集。 说实在的,陈朔最近忙得焦头烂额,压根没把这部剧的上映当回事。 虽然张导之前提了好几次,催他关注首播,但他完全没放在心上。 首播当晚,他正忙着远程安排周彬的事宜——周彬已经抵达港岛,藏身在一处秘密落脚点,陈朔正在协调下一步行动。 这事很重要,容不得半点差池。 忙碌间,他连《月落长歌》第一集都没看一眼。 当然,对这部剧,陈朔的心态放得很平。 《月落长歌》不像《流浪蓝星》,后者是他根据前世经验笃定会爆的IP,而这部古装偶像剧完全是新创作,他心里没底,谈不上必胜的把握。 况且,以他现在的产业布局,早已不靠一部剧的成败来定生死,影视只是他庞大商业版图中的一小块。 所以,他对《月落长歌》的成败没太上心,顶多希望别亏本就行。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这部剧仅播出两集就彻底爆了! 爆火的导火索,来自第二集童蓝的出彩发挥。 童蓝在《流浪蓝星》中饰演的韩朵朵深入人心,成为无数观众心中的“国民妹妹”。 她在爆款剧后鲜有新作,此次以客串身份出现在《月落长歌》中,惊艳的古装扮相和灵动的表演瞬间点燃观众热情。 尤其是在第二集,她饰演的角色与男主林新有几场精彩的对手戏,俏皮中带着点深情,弹幕直接炸了: “天啊!这不是韩朵朵吗?” “童蓝古装也太美了吧!仙女下凡啊!” “童蓝跟林新的CP感绝了!这化学反应,我直接嗑拉了!” “啊啊啊,童蓝怎么才客串啊?能不能多演几集?!” 到了第三集,童蓝的角色再度出场半集,成功将剧情引向女主李矜。 虽然童蓝的角色随后退场,但观众已经被剧情和人物牢牢吸引。 李矜虽然知名度不及童蓝,但她在《石头记》中饰演的薛宝钗和《音浪来袭》中的跨界表现,让不少观众对她并不陌生。 这次在《月落长歌》中,她饰演的女主既有倔强的韧性,又带点逗趣的可爱,偶尔流露出的脆弱让人心疼,偏偏又自强不息,角色层次感拉满。 观众看着看着,纷纷被圈粉: “李矜这演技进步也太大了吧?比《石头记》时舒服多了,倔强小白花演得我都想给她递纸巾!” “女主这人设绝了,又搞笑又励志,感觉像在看我自己的奋斗史,泪目。” “林新还是那么帅,眼神戏绝了!跟李矜对戏的时候,我真的心动到不行!” 剧情方面,《月落长歌》的故事节奏紧凑,融合了权谋、爱情和成长元素,既有古装剧的唯美浪漫,又不乏烧脑的宫廷斗争。 第一集铺陈的世界观和悬念,第二集童蓝的惊艳客串,第三集女主的正式登场,环环相扣,让观众欲罢不能。 网上讨论热火朝天: “这剧的服化道绝了!每一帧都像画,芒星TV这次投了大手笔啊!(这观众没搞清楚投资人)” “剧情反转太刺激了!第三集那个幕后黑手是谁?我猜是男二的舅舅!” “童蓝退场我真的哭死,但李矜接得住!这剧的女性角色都好有魅力!” “林新这颜值,古代王爷本爷了!谁能拒绝这样的男主啊?” “童蓝肯定还要回来!!!” 在市场表现上,《月落长歌》首播后收视率迅速攀升。 根据芒星TV官方数据,第一集全国网收视率达1.8%,市场份额占当晚黄金档的32.7%;第二集收视率飙升至2.3%,份额突破40%,直接碾压同期其他卫视的剧集,如江南卫视的都市剧《爱的代价》(收视率1.2%)和蓝莓卫视的悬疑剧《暗夜追踪》(收视率1.5%)。 网络播放量更是惊人,芒星TV平台单集播放量首日破亿,两集累计播放量突破2.5亿,弹幕量超过50万条,远超同期竞品。 第三方数据监测机构显示,《月落长歌》的网络热度指数(综合搜索量、社交媒体讨论量和播放量)稳居全网剧集第一,领先第二名近30%。 看到这情况,陈朔也觉得是意外之喜。 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商茜发来的收视数据和网络热议截图,也忍不住乐了起来。 没想到,这部没抱太大期望的剧居然成了爆款。 没人不喜欢成功!他当即拍板,通知公司给《月落长歌》所有演职人员发红包,包括正在宁海影视城拍戏的李婉丽和李矜,每人都有一份大红包。 他拨通张导的电话,笑着说:“老张,这剧爆了,干得不错!红包已经安排下去,你跟剧组说一声,让大家乐呵乐呵。” 张导在那头笑得合不拢嘴:“陈总,我早说这剧有潜力!你没看首播我还急呢!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张元导演这几天兴奋得合不拢嘴。 《月落长歌》是他入行以来拍的第一部真正大热的电视剧! 作为一名在影视圈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导演,张元早年也曾怀揣着一夜爆红的梦想,幻想着自己的作品能成为街头巷尾热议的焦点。 然而,圈内混得越久,拍的剧越多,他越发觉得这种希望不切实际。 现实总是残酷的,收视率、票房、口碑,哪一样不是刀山火海? 尤其是在悦星公司换了东家后,张元一度心灰意冷,觉得新老板不过是个有钱的门外汉,公司前景堪忧,他甚至有点得过且过的念头,拍完手头的戏就准备养老。 可谁能想到,新老板陈朔如此生猛! 接手悦星后投资的第一部电影《流浪蓝星》直接打破全国票房记录,硬生生把国产科幻片推上了一个新高度! 第407章 周老的警告 周家老爷子住的地方,是一座位于京城西郊的老式四合院,周围绿树成荫,院墙高耸,透着股低调的威严。 这里曾是老干部的休养地,院子里石板路斑驳,池塘边种着几株老槐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院子中央有个石亭,亭下是一方小池塘,波光粼粼,几尾红鲤在水下游弋。 周清来带着周轩和周舜走进院子时,老爷子周振华正坐在石亭里钓鱼。 他穿着黑色练功服,刚刚打完一套八段锦,老爷子脸颊消瘦,鹰钩鼻格外显眼,眼神深邃如鹰,即便垂钓时背对众人,也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亭外,几名警卫安静地站着,身板笔直。 老爷子的生活秘书秦娥,五十来岁,气质温婉,看到三人来了,笑着迎上前:“老爷子让你们过去,不过别说话,多等等。他钓鱼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出声。” 周清来点头,微笑道:“秦姐,我明白。” 秦娥又看向周轩和周舜,温和地说:“待会儿秦老问什么,你们就答什么,不用太拘谨。老爷子喜欢实事求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别绕弯子。” 周轩和周舜齐声道:“秦姨,我们知道了。谢谢秦姨。” 秦娥一笑:“老爷子挺好说话的,你们进去吧。我在外面等着。” 三人走进石亭,站在周老身后,大气都不敢出,默默看着老爷子瘦削的背影和手中稳稳的鱼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半个小时悄然流逝,亭子里安静得只剩池塘水面的轻微涟漪。 终于,一条鱼咬钩,鱼线微微一颤。 周清来赶紧上前,拿起旁边的抄网想帮忙,却被周振华低声制止:“不用。” 老爷子不慌不忙地收线,熟练地取下鱼钩,将那条活蹦乱跳的鲤鱼轻轻放回池塘。 他用毛巾擦了擦手,头也不回地问:“清来,小暑的丧事办得怎么样了?” 周清来恭敬答道:“爸,按照您的意思,一切从简。头七已经过了,灵堂也基本撤了,只留了些牌位在家供着。” 周振华点点头,语气平淡:“搞得太隆重没必要,让人家看笑话吗?” 周清来低头,没敢接话。 周振华又问:“老二呢?回学校了?” 周清来忙道:“二弟最近在吉省主持一个考古挖掘项目,忙得不可开交,能回来待几天已经很不容易了。” 周振华冷哼一声:“人不如文物?死的可是他亲弟弟!” 周清来赶忙解释:“二弟毕竟是领队,他一天不在,挖掘工作就得停。几百号人等着他,压力也大,为了国家的工作……”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小舜一直在。” 他说周舜,而周老的目光却转向周轩,看到这个孙子,语气缓和了些:“小轩,你什么时候去报到?” 周轩上前一步,恭敬答道:“爷爷,我已经去汕市见了组织部的人,昨天刚飞回来。下周就正式过去开展工作。” 周老脸上有了些笑模样,说:“好,当官一任,造福一方。到了那边好好干,工作之外也要注意团结同志。你打算从哪儿打开突破口?” 周轩语气坚定:“加强廉政建设,坚决打击腐败。” 周振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放手干吧。” 这时,周清来插话,声音低沉:“爸,警方那边传来消息,案件已经破了。嫌疑人已经招供,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现在移交检察院了。” 周振华手一顿,目光微凝:“那个赵家小女娃的对象?开赛车的。” 周清来点头:“就是他,罗义斌。” 周振华淡淡道:“不是他也只能是他喽。回头你去赵家,给他们家小女娃介绍个对象。我看文家的小子就不错,说话做事都挺稳重。你去说说看。” 周清来一愣,忙应道:“是,爸,我回头就去。” 而这时,周振华的目光突然锐利起来,像是鹰隼锁定猎物:“周彬那个兔崽子还没抓到?” 周清来身体一僵,朝周舜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开口说话。 周舜赶忙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说道:“爷爷,警方已经在全力通缉周彬了,但目前还没有他的消息。咱们这边也派人四处打听,可就是找不到他的踪迹。” 周振华眼睛微微眯起,沉声道:“周彬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还不清楚?他从小到大,连学校军训都没参加过。现在整个京城的警力都在抓他,却连他的影子都摸不到,你们觉得这事正常吗?” 周清来低声回应:“我们也觉得这事儿不正常,所以才过来跟您汇报。” 周老放下手中的鱼竿,站起身来,背着手在石亭里缓缓踱了两步,说道:“我都退下来这么多年了,有些事不好老是去麻烦人家,人家也有自己的事儿要忙。” 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不过这次看来不麻烦他们是不行了。我会跟情报部门打个招呼,让他们帮忙把这事查个水落石出!” 他顿了顿,目光如利刃般扫过三人,说道:“说周彬弑父,这事儿在我心里得打个大大的问号。别说我没亲眼看见,就算亲眼看见了,眼睛有时候也会骗人。我不信眼睛,我只信自己的心。我的心告诉我,那小子做不出这种事,他没那个胆量和心性!” 说到这儿,他目光一转,落在周舜身上,语气意味深长:“你倒是像是这块料!” 周舜一听,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冷汗直冒,声音颤抖地说道:“爷爷,我……我没有!” 此时,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所措。 周老却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起来吧,我这是在表扬你。说你比你那老古董爹强,是个人才。以后华洲集团,就交给你负责了。” 周舜愣住了,额头的冷汗还没干,连忙说道:“是,爷爷,我一定好好干。” 周清来和周轩对视一眼,心头多了几分沉重。 老爷子的话看似随意,实则每一句都暗藏深意。 老爷子答应动用情报部门,显然是动了真格。而周舜被点名,更像是一种敲打和警示。 周老重新坐下,拿起鱼竿,目光投向池塘:“你们记住,周家能有今天,靠的是团结。我已经死了一个儿子,这笔账会一直挂在我的心里,谁要是敢在背后搞内斗,别怪我这把老骨头不客气。” 三人齐声应道:“是,爷爷(爸)。” 第406章 批评童蓝 悦星公司。 童蓝一早来到公司,在姜寻的陪同下直奔陈朔的办公室。 她一进门,看到陈朔,脸上因昨晚噩梦残留的余悸顿时消散,浮现出一抹感激之色。 陈朔正坐在办公桌后翻看文件,抬头看到两人,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挑眉道:“哟,姜寻,童蓝,你们俩怎么一起跑来了?” 童蓝还没开口,姜寻抢先笑着说:“陈总,童童特意来感谢你昨晚的救命之恩!我就是陪她来的,顺便看看有没有啥新任务。” 陈朔摆摆手,指着姜寻:“你啊,去华总那边。你要拍的MV场地已经协调好了,今天就开拍,赶紧去化妆造型做准备。” 姜寻一愣:“啊?”她看了眼童蓝,迟疑道,“那……” “那什么那?”陈朔瞪了她一眼,语气半真半假,“待会儿我要批评童蓝,你准备在这儿一起挨训是不是?” 姜寻一听,吓得连忙摆手:“我走我走!我这就去找华总!”说完,她冲童蓝挤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飞快溜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陈朔和童蓝,气氛顿时安静下来。 童蓝有点局促地站着,低声道:“陈总,昨天真是谢谢你……” 她声音虽小,但带着真诚,她今天特意过来,就是想当面认真地感谢陈朔,要知道平时她都不太敢来陈朔的办公室。 陈朔笑了笑,起身走到饮水机旁:“不幸中的万幸吧。坐,我给你倒杯茶。” 童蓝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她反应过来,脸一红,暗骂自己怎么这点眼力见儿都没有,赶紧说,“陈总,我来给你倒茶!” 她快步走到办公桌旁,拿起陈朔的杯子,跑出去洗得干干净净,又回来从茶柜里挑了盒上好的龙井,小心翼翼地泡好。 热气腾腾的茶杯放在陈朔手边,茶叶的清香弥漫开来。 童蓝站在一旁,忍不住问:“陈总,你昨晚是怎么找到我的?” 陈朔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慢条斯理道:“你一出门,姜寻就打电话跟林总说了。林总很不放心,就让我开车出来找你。” “你现在的身份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没人认识你,想去哪儿都行。现在你走在路上,随时可能被认出来。昨晚那么晚你跑出去,要是被狗仔拍到,编点什么‘韩朵朵夜会神秘男子’的黑料,咱公司怎么办?” 童蓝低头,脸更红了,像是做错事的小孩。 陈朔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其实昨晚他和小伍开车出来没看到童蓝,然后打电话给她,问了情况之后,已经回去了。 但他下车之后,左想右想,总觉得不对劲。 童蓝那室友既然知道童蓝现在红了,就算真生病,也不会随便给她打电话的。 就像大学寝室有个同学成了大明星,估计连同学会都不敢叫她,更别说喊他大半夜送药。 这种情况,太不正常了。 所以陈朔又开车出来,通过童蓝手机上的定位找到了她。 当然,这也是圈里很多公司的通用做法,方便随时掌握艺人行踪,免得出乱子。 童蓝听完,眼眶一热,感激得不得了:“陈总,我爸妈说他们下个月来京城,呃...想请你吃饭,当面感谢你。” 陈朔摆摆手,起身走到窗边:“这事儿等会儿再说。你先把门和还有那边的窗户都打开,然后站到屋子正中间。” 童蓝一愣,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办了。 她打开门窗,站到办公室正中央,抬头看着陈朔,眼神里满是疑惑:“陈总,你……” 陈朔回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上,盯着她:“我刚才跟姜寻说要批评你,现在开始了。” 童蓝一僵:“呃……” 陈朔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响得整个办公室都震了一下! “童蓝!公司的规章制度是怎么说的?你作为一个艺人,有没有点艺人的自觉?半夜三更跑出去,有没有跟经纪人打电话?有没有跟公司领导汇报?你知不知道公司外面蹲着多少狗仔?我们连垃圾桶送出去都小心翼翼,你倒好!不知道万一你爆出黑料,公司会损失多少?知不知道为了把你送进《流浪蓝星》剧组,公司花了多少心思,花了多少钱!” 这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声如洪钟,震得童蓝直接懵了。 她低着头,眼睛红红的,像是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公司外面的员工听到这动静,全都噤若寒蝉,埋头做事,大气不敢出。 华小天刚带过来的一批新培训实习生,更是吓得面面相觑,心想:这公司也太严格了吧?连一姐童蓝都要挨骂!老板脾气也太暴躁了吧! 华小天一脸懵,童蓝这是干嘛了?惹得陈哥发这么大的火。 姜寻刚从华若楠办公室出来,听到陈朔的吼声,吓得一缩脖子,嘀咕道:“好姐妹,我这可是爱莫能助了……” 陈朔骂了一通,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走过去站在童蓝面前,语气缓下来:“行了,下不为例。回头你爸妈过来,我和林总请他们吃饭。去吧,别哭了,找化妆师补补妆。” 童蓝吸了吸鼻子,小声说:“嗯……谢谢陈总。” 她低头快步走出办公室,脚步比进来时轻快不少。 也不知是为什么,虽然被骂了一顿,但是却感觉心里莫名的轻松,昨晚的恐惧也不见了,感觉被陈总骂着,特别有安全感。 陈朔回到办公桌后,点燃一支烟,吐出一口烟雾。 童蓝这女孩,各方面都好,就是心性和社会经验还得磨炼。 昨晚的事,吃一堑长一智,不骂不行。 他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却又转到周彬身上。 周家估计怎么也不会想到,周彬被自己掌握在了手里。 你们不是想害老子吗?等着瞧! 想到当时薛振华带着一车的武警来到悦星公司的场景,陈朔在脸上就泛起寒意,当时他要不是反应快就栽了,像罗义斌一样。 等着吧,周家,到时候给你们一个惊喜! 第405章 我可以当贴心小助理 早上,陈朔起床后换上一套灰色运动服和短裤,拎着个不锈钢锅出了门。 这附近新开了一家粥铺,做的粥花样多,林悦和乐儿都爱吃,所以懒得做饭的时候,他就会过来买点早餐带回去。 清晨的空气带着点凉意,街上行人不多,晨光洒在路边,显得京城难得的安静。 刚走到楼下,他没想到会撞见一个人——徐采文。 徐采文昨晚辗转反侧,几乎没睡,脑子里全是昨晚的事情。 早上起来之后,她觉得自己在这儿浑身难受,天刚亮就留了封信,准备悄悄离开。 谁知刚出小区门,就迎面碰上陈朔,顿时心跳加速,砰砰砰像擂鼓。 这么巧?难道是缘分? 陈朔看到徐采文也是一愣,问:“这么早就起来了?” 徐采文脸一热,忙低头掩饰:“嗯,怕打扰童蓝工作,想早点回去。她们……还没起呢?” 她瞥了眼陈朔手里的锅,试探着问,“陈总,你这是……?” 陈朔低头看了眼锅,笑了笑:“买点早餐。” 徐采文眼睛一亮,赶紧说:“你穿着运动装拿锅不好看,我帮你拿着吧!”不等陈朔拒绝,她已经伸手接过锅,抱在怀里。 陈朔愣了一下,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笑着摇摇头:“行吧,走,我请你吃顿早餐。” 两人来到粥铺,店里已经排起了长队,热气腾腾的粥香飘散在空气中。 陈朔和徐采文自觉排在队尾,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徐采文心里七上八下,忍不住试探:“陈总,你结婚了吗?” 陈朔随口道:“结了。” 徐采文点点头,又问:“那……有孩子了吗?” “有个女儿。”陈朔语气平静,目光却柔和了几分。 徐采文感慨:“听起来就好幸福的样子。娱乐圈这么早结婚的可太少了。” 陈朔轻笑,斜了她一眼:“我又不是偶像。” 队伍慢慢往前挪,轮到他们时,陈朔熟练地打了一锅粥,又多叫了两碗,端到桌上,跟徐采文一人一碗坐下吃了起来。 热腾腾的海鲜粥入口,徐采文却心不在焉,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陈总,我听童蓝说,你们住的房子都是公司免费提供的?真的吗?” 陈朔舀了勺粥,淡淡道:“空着也是空着,员工住着方便。” 徐采文笑道:“好羡慕啊,像你这样的老板,娱乐圈真是太少了!又仗义又有实力。” 陈朔说:“成本高,所以我们签人也少。” 徐采文一滞,笑容僵了下,低头吃了两口,然后抬起头问:“那……陈总,你公司最近有什么戏缺人吗?这次多亏你救我,如果有需要人的角色,我愿意免费演!也不知道还能怎么报答你……” 她顿了顿,脸微微发红,忙补充,“我可不是变相求戏啊!就是……救命之恩,我没什么能回报的,唯一的特长就是演戏。要不,我给你当个贴心小助理,帮你打粥都行!” 说完,她心跳得更厉害,觉得自己这话已经大胆到极点,脸烫得像火烧。 陈朔淡淡看了她一眼,放下勺子,坦诚道:“如果没有昨晚的事,我签你进来也无妨。但现在,不行。即便童蓝没意见,我也不会签你。” 徐采文心头一沉,像是被泼了盆冷水,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 陈朔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我能理解,昨晚那种危险下,你打电话给童蓝是为了自保,人之常情,公平地说不该过分苛责。但伤害已经造成了,有些事情不是一句‘不介意’就能抹平的。我这么说,你懂?” 徐采文低下头,咬着唇,低声道:“我明白……” 陈朔看了她一眼,继续道:“不过,昨晚你也算帮了我,找到了一个重要的人。我不会签你,但给你两个通告,改变一下境遇还是可以的。” 说完,他起身,端起锅:“走了,你慢慢吃。” 徐采文愣了,盯着桌上的粥碗,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低声说了句“谢谢”,却发现陈朔已经走远,只留给她一个硬朗的背影。 她攥紧拳头,心里的复杂情绪翻涌上来——有感激,有失落,还有一丝不甘。她知道,陈朔给的这两个通告,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了。 ... 另一边,周彬蜷缩在冷链车的隔间里,黑暗中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和远处传来的雨声。 车厢微微晃动,显然已经上路。 他裹紧身上那件干衣服,脑子里乱成一团。 珍姨、父亲的死、周家的一个个人……这些画面像走马灯在他脑海里闪过。 他咬紧牙关,拳头攥得咯吱响。 陈朔的话像根刺扎在他心头:“如果不是你杀的,那是谁?为什么嫁祸给你?” 父亲突然的死,让他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不是凶手,却被逼得像条丧家之犬,只能蜷缩在冷链车里偷渡国外。 "珍姨,到底是怎么回事?"周彬痛苦地抱住头,指甲深深掐进头皮。 想到陈朔,他的心情更复杂了。 他们之间,即便称不上敌人,也始终是针锋相对的对手。 更准确地说,他对陈朔始终怀着一份难以言喻的抵触——这份情绪或许源自常林那次刻骨铭心的恐惧,当陈朔逼着他亲手打断劫匪的腿时,某种东西就在他心底扎根了。 从此噩梦如影随形。 后来在电影领域的角逐,某种程度上也是他试图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战胜这个心魔。 可命运弄人,最终向他伸出援手的,偏偏就是这个畏惧的人。 当时他跪抱着陈朔的腿哀求,更多是走投无路的本能反应。 就像溺水者会抓住哪怕一根稻草,他下意识地向这个令他畏惧的强者求救,内心却不抱什么希望。 所以当陈朔真的应允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错愕得连呼吸都停滞了几秒。 冷链车突然停下,外面传来低沉的交谈声。 周彬屏住呼吸,心跳加速,生怕是检查站。 隔间的门吱呀一声打开,那个戴口罩的男人探头进来,低声道:“别出声,例行检查,待会儿可能开冷冻,你忍着点。” 周彬点点头,牙关紧咬。 冷气很快渗进来,他抱紧双臂,身体开始发抖。 夏天的衣服根本挡不住寒意,他却死死忍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报仇! 第404章 各自上路,生死两端 徐采文坐在奔驰车的后座,感觉自己像做了一场梦。 车内安静得只剩引擎低鸣和窗外掠过的夜色。 开车的是刚才救了她的男人——陈朔。从她的角度,能看到他硬朗的短发和西装后领,肩背宽阔,透着一股沉稳的男子气概。 徐采文心头微动,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一些画面:陈朔踹门而入的瞬间,眼神冷峻却果断,干净利落地制服周彬,像极了电影里走出来的英雄。 她忍不住想,如果自己也能有这样一个男人,半夜为她出生入死,生活该有多安定? 可转念一想,她又自嘲地摇了摇头。像陈朔这样的男人,背景深厚,手段狠辣,哪是她这种北漂女孩能高攀的? 再看看童蓝,她如今的光鲜亮丽,怕是也跟这个男人脱不了干系吧。 她瞥了眼副驾驶上的童蓝,发现她自上车后就一直沉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偶尔偷偷瞄一眼陈朔。 这跟以前的童蓝完全不一样。 以前的童蓝是个小话痨,活泼得像只小麻雀,上车肯定会拉着徐采文坐在后座,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可现在,她安静得像变了个人,坐在副驾驶,一言不发,连看徐采文的眼神都少了往日的亲昵。 这个发现让徐采文心里不太好受。 她咬了咬唇,低声道:“童童,找个酒店把我放下来吧。这么晚,我就不去打扰你了。” 原来的房子锁已经坏了,就算没坏,徐采文今晚也不敢再住。 童蓝之前提议让她一起回自己的住处,可现在,徐采文却觉得不太合适。 一来,童蓝的态度让她感到一丝疏远,况且自己用生病的借口把她骗来,多少有些愧疚。 二来,她不清楚童蓝和陈朔的关系。如果他们住在一起,她贸然跟着去算怎么回事? 一个外人,掺和在人家中间,多尴尬。 童蓝转头,愣了一下,忙说:“采文姐,哪儿有地方的?你今晚就跟我回去吧,没事的。” 徐采文看了眼开车的陈朔,心里的好奇压不住,咬了下嘴唇,试探道:“那……那我明天一早就走。” 陈朔从后视镜瞥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专注开车。 徐采文心头微沉,总觉得这男人身上有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气场,既危险又吸引人。 与此同时,周彬坐在一辆黑色面包车里,目光呆滞地盯着窗外。 开车的是个穿连帽卫衣、戴口罩的男人,从上车开始就没说过一句话。 周彬试着搭了两句话,见对方毫无回应,也就闭了嘴,趴在车窗上,静静地看着京城的夜色。 车子越开越偏,逐渐远离了市区的灯火,街道两旁只剩稀疏的路灯和黑漆漆的树影。 突然,雨点噼里啪啦打在车窗上,京城下起了雨。 周彬打开车窗,伸出手去接雨水,冰凉的雨滴顺着他的手指滑落,混着他脸上干涸的血迹,带来一丝刺痛。 开车的男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没阻止,继续沉默地开车。 车子越走越偏,雨越下越大。 最终,车停在一个偏僻的工业区,周围全是低矮的厂房和仓库。周彬的衣服已经湿了一半,头发贴在额头,狼狈不堪。 男人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在车里等着。” 说完,他下车,几分钟后回来,扔了个包裹给周彬,“换上吧,衣服湿了会冷。” 周彬愣了一下,嘀咕道:“夏天怎么会冷?” 男人冷冷道:“一会儿就冷了。” 周彬疑惑地换上包裹里的干衣服,跟着男人下车,走进一个昏暗的仓库。 仓库里停着一辆高大的冷链车,男人又递给他一个包裹,语气平静:“上去吧,里面有个没开冷冻的隔间。路上如果碰到检查,可能会暂时开冷冻,你注意保暖,别成冻鱼了。正常的话,下个礼拜你就在国外了。” 周彬看着缓缓打开的冷链车后门,目瞪口呆。 这是要让他藏在冷链车里偷渡?! 他心头一震,回头看了眼男人,想问什么,却被对方冷冷一眼堵了回去。 他咬咬牙,爬进车厢,蜷缩在狭小的隔间里,心跳得像擂鼓。 车厢门关上的瞬间,黑暗吞没了一切,他突然感觉好困。 另一边,徐采文跟着童蓝走进她的新住处,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宽敞的客厅,现代化的装修,高档的家电,哪像她之前租的那种破旧老楼? 她忍不住惊叹:“这房子也太大了吧?” 说完,她意识到童蓝早已不是那个接不到通告的小透明。 如今的童蓝是《流浪蓝星》的女一,广告代言频频上电视,还参加过恋综,风头正劲。 徐采文转头打量童蓝,试探着问:“童童,这房子你一个人住?” 话音刚落,姜寻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到童蓝,立刻扑过来搂住她:“童童!你这么晚跑哪儿去了?急死我了!” 童蓝看到姜寻,像是卸下了一身防备,立刻恢复了往日的活泼,搂着姜寻的脖子撒娇:“姜姜,我差点回不来了!”她声音里带着点哽咽,像是终于找到了安全感。 “啊?怎么回事?”姜寻吓了一跳,目光扫到旁边的徐采文,疑惑道:“这位是……” 童蓝一愣,赶紧收住话头,笑着介绍:“这是采文姐,我以前的室友!采文姐,这是姜寻,我跟你提过的。” 徐采文笑着点点头:“你是姜寻呀!我听过你的歌,还看过你的《音浪来袭》,唱得太好了!” 姜寻摆摆手:“嗨,哪有。” 几人寒暄了几句,童蓝指着一个房间说:“采文姐,你住那间吧,里面有淋浴,洗漱用品都有,你随便用。” 徐采文走进房间,顿时被温馨淡雅的布置惊艳了。 柔和的灯光,干净的床单,墙上还挂着几幅小清新的装饰画,简直是她这个北漂女孩梦寐以求的住处。 她忍不住感叹:“童童,这房子是你租的?” “不是啦,是公司租给我们员工住的……”童蓝说。 “公司有这么好?”徐采文一脸难以置信,转而又问,“刚才救我们的那位是?” 童蓝愣了一下,低声道:“是我们公司的董事长。” “哦,我知道了。”徐采文没再追问,笑了笑,眼神却复杂起来。 公司免费提供这么好的房子? 年轻多金的董事长半夜开豪车英雄救美? 这种霸道总裁的戏码,怕是只有涉世未深的傻白甜才会信吧。 徐采文看着童蓝那张清纯的脸,心里的愧疚突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酸涩和羡慕。 同人不同命,童蓝的命真是好啊。 如果自己也有这样的机会,早就飞黄腾达了吧。 第403章 救我,我要报仇 听到陈朔的话,周彬猛地抬起头,瞪着陈朔,咬牙切齿地说:“你这话什么意思?” 陈朔冷笑:“什么意思?你现在是通缉犯,你知道不?” 没等周彬开口,他又自问自答,“应该知道,不然你干嘛像丧家之犬似的躲在这儿?周彬,我就不明白了,你连你爸都敢杀,怎么就不敢在周家上位呢?激情作案?周彬,你没脑子啊?” 沙发上,童蓝和刚被松绑的徐采文听到这话,脸色唰地白了。 弑父?这个疯子连自己父亲都杀了? 两人对视一眼,身体不自觉地缩了缩。 可周彬却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抬起头,瞪着陈朔,声音颤抖:“你放屁!我什么时候杀我爸了?” 陈朔眯起眼睛,认真打量他。“你没杀?没杀你跑什么?你没杀,周暑怎么死的?” 周彬脸色大变,瞪大眼睛:“你说我爸死了?你骗我!你肯定在骗我!” 陈朔盯着他的脸,观察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周彬眼里的震惊不像作假,声音里的颤抖也带着几分崩溃的味道。 不像是演出来的,有这演技可以直接拿奥斯卡了。 陈朔心头一沉,如果周彬真的没杀周暑, 那这案子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猫腻。 这事有点蹊跷了。 陈朔打量着周彬,脑中一转,掏出手机,打开免提开始拨号。 “我现在播的这个人叫薛振华,是京城刑侦支队的副队长,你待会儿别出声,否则警察听声过来抓你,我可管不了那么多。” 周彬眼中闪过一丝惊恐,想冲上来抢手机,被陈朔一脚踹翻在地,“听着!” 电话接通,薛振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疑惑:“陈朔?” “薛队,这么晚了,没打扰你休息吧?”陈朔语气轻松,像是闲聊。 薛振华没好气地回:“你有什么事?” 陈朔笑了笑:“上次周暑被杀,你来悦星公司找我,按理说我应该配合你们办案,可我爷爷那时候找我有事,我也只能干着急。现在我回京城了,晚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想得给你打个电话问问,薛队,还需不需要我帮忙了?” 电话那边,薛振华明显被气得不轻,声音里透着几分咬牙切齿:“怎么?想看我们笑话?” 他心里暗骂,这小子真不是东西,睚眦必报,上次让他跑了,现在半夜三更打电话来膈应人。 可惜陈朔背后有华家和曹家撑腰,他动不了,不然早带人把他抓了。 陈朔语气依旧轻快:“怎么会?关心一下嘛。说起来,我跟周家的人关系也挺好,在澳市还一起赛车来着。怎么样,薛队,杀周暑的凶手抓到没有?京城都传这事儿是他儿子周彬干的,有明确证据吗?真的假的?” 薛振华顿时警惕起来。 这小子不是好东西,上次的事肯定在记仇,稍不留神就可能被他抓到话柄。 他冷声道:“不劳你操心,我们有保密规定,无可奉告。如果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电话断了。 陈朔笑眯眯地看着已经完全傻掉的周彬,“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周彬靠在墙上,脸色苍白如纸,嘴里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爸,你死了?你从楼梯上摔下来就死了?为什么说是我杀的?我根本没碰你呀……珍姨把你撞下来的……” 他声音越来越低,像是陷入了某种混乱,眼神空洞,丢了魂一般。 陈朔眉头一挑,捕捉到“珍姨”两个字,心头微震。 他不动声色,语气却冷下来:“周彬,你家是怎么回事我不知道。你说你没杀你爸,是真是假我也不清楚。但如果不是你杀的,肯定有其他人动手。如果是意外,你也不会被通缉。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他顿了顿,瞥了眼地上的周彬,像是看一个可怜虫,从兜里掏出那两百块钱,扔在他身上:“看你可怜,今天的事就算了。” 说完,陈朔转身对童蓝说:“童蓝,我们走。” 童蓝和徐采文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中,听到陈朔的话,赶紧起身,腿脚发软地跟在他身后。 可就在这时,周彬突然扑过来,死死抱住陈朔的腿,声音嘶哑地喊:“别走!陈朔,你帮我,帮我一次!” 陈朔低头看着他,皱眉道:“帮你?周彬,你现在是通缉犯,我帮你不是自找麻烦?” 周彬满脸绝望,抓着陈朔的裤腿,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没杀人!我真的没杀我爸!” 他哽咽了一下,像是害怕再说下去,声音卡在喉咙里,“陈朔,我知道你有本事,你帮我一次,我可以把天穹公司给你,我不想死……我不想被冤枉!” 陈朔一脚把周彬踹开,冷声道:“我们俩关系很好吗?你现在是杀人凶手,通缉犯,我凭什么冒着风险帮你?你刚才还意图伤害我的朋友。” “给我个理由听听,别跟我说送我什么公司,你现在这状态,就算送我,我也拿不到,早就被你们周家吞了!” 周彬被踹得跌坐在地,哑口无言。 想到自己如今一无所有,父亲死了,家族抛弃了他,连最后的一点尊严都被踩在脚下,他心头悲从中来,猛地抱住陈朔的腿,呜呜哭了起来,声音里满是绝望:“陈朔……我……我真的没杀人……” 陈朔皱眉,抽了两下腿没抽出来,有些无奈地蹲下身,盯着周彬那张满是泪水和血污的脸,叹了口气:“老周啊,你这人真是让我一言难尽。想当初在常林,咱们也算一起打断过别人腿的交情,意气风发,哪有你现在这副怂样?看着你这样,我打心底里也不是滋味。” 周彬抬起头,眼里满是血丝,哽咽道:“陈朔,看在以前的缘分上,你帮我一次!以后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等我缓过来,我必有厚报!” 陈朔冷笑,摆摆手:“我不用你厚报什么,老子也不缺钱。我只问你一句话,周暑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见周彬急着开口,他立刻按住他,“这个问题你不用告诉我答案,自己搁在心里,拷问你自己的内心。如果不是你杀的,那是谁杀的?为什么杀了还要嫁祸给你?是周家以外的人做的,还是你们周家内部人干的?你自己心里想清楚。” 陈朔从兜里掏出烟,点燃一根,深深吸了一口,又抽出一根塞进周彬嘴里,帮他点上。 烟雾在昏暗的房间里袅袅升起,他语气淡漠:“我对你们周家的事不感兴趣,所以不用告诉我答案,我也不想知道。我要救你,也不是图你什么回报。唯一的理由,就是不忍心看一个人父亲被杀了,还要背黑锅。你想清楚了,告诉我一个答案,还要我救你吗?” 周彬叼着烟,眼神渐渐变得血红。 他猛地攥紧拳头,抬头抓住陈朔的胳膊:“救我!我要报仇!” 第402章 周彬,我小看你了! 周彬一惊,从床上跳起来,抓起水果刀,站在卧室门口死死盯着大门。 他用刀尖指着沙发上的徐采文,恶狠狠地低声威胁:“敢出声,弄死你!” 童蓝想喊,却被周彬猛地扑回,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刀锋悬在她眼前:“敢出声,立刻杀你!” 敲门声持续了两分钟,童蓝心跳如擂鼓,生怕那声音会突然停止。 又过了两分钟,敲门声不仅没停,反而越来越响,像是带着一种不开门就不走的架势。 终于,敲门声停了。 童蓝心头一沉,可紧接着,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喊声:“有人吗?屋里开着灯的!有人吗?来开个门啊!” 童蓝瞪大眼睛,泪水又涌了出来——这声音,是陈朔! 她差点笑出声,压抑的希望在心底炸开。 周彬对陈朔的声音没有童蓝熟悉,紧张地屏住呼吸,额头渗出冷汗,站在卧室门口不敢动。 门外又传来陈朔自言自语的声音:“怎么搞的?灯亮着,没人?联系下物业……” 童蓝心想,他们这破小区哪有什么物业? 可这话却让周彬绷不住了,他焦躁地攥紧刀,低吼道:“谁呀?” 陈朔站在门外,听到男声,心头一凛。 这么久不开门,已经让他预感到不妙,现在听到里面传出男声,更证实了他的猜测——肯定出事了! 他压下心头怒火,扯着嗓子喊:“楼下药店的,你家定的药,赶紧签收!” 药店? 周彬紧绷的神经微微松懈,毕竟他刚亲耳听到徐采文用送药的借口把童蓝骗来。 他没好气地吼:“不要了,你走吧,别打扰我睡觉!” 陈朔不依不饶,声音更大:“不要了?搞什么?都给你送来了才说不要,耍人啊!看你们住得近才没预先收钱,现在又说不要?这么晚给你备药送来,容易吗?我不管,你爱要不要,钱得给我!” 周彬毛了,骂道:“说不要就不要,给你什么钱?滚啊!” “你赖账!还敢骂人?”陈朔怒喊,“我跟你说,今天你不要还不行了,我现在就打电话叫店长!你等着的!” “等会!”周彬心虚了,怕真把事情闹大,引来更多人。 他从口袋里翻出两百块钱,提着刀走向门口,“多少钱?我给你找,你把药放门口,拿钱赶紧走!” “一百二十八!”陈朔喊。 “等着!”周彬咬牙切齿,把两百块从门缝塞出去,“我给你两百,不用找了,药放门口,不用管了!” 陈朔一把揣起钱,装模作样喊:“钱呢?你塞哪儿去了?别耍我啊,赶紧给钱!” “我塞出去了!”周彬急了。 “我没看到,什么都没有!”陈朔说。 周彬气得七窍生烟,妈的,敢讹我的钱? 他气咻咻地扭开锁,拉开门缝,扣着防盗链,准备亮出刀子。 可门缝刚拉开,他看清外面站着的赫然是陈朔。 周彬大惊失色,想关门,却被陈朔一脚踹开。 哐的一声巨响,防盗链连着门框的木头崩断,门重重弹在周彬肩膀上,刀飞出去,周彬头嗡嗡直响,仰面摔倒,撞翻门后的鞋架。 陈朔大步进门,一眼看到沙发上被绑的女孩,不是童蓝。 他皱眉,抬脚踹在周彬身上,揪着他的衣领拖到客厅中间,反脚带上门。 “周彬?”陈朔看清他的脸,眼神一冷,万万没想到会在这儿撞上这家伙。这小子往哪儿跑不好,偏偏送到自己手里来? 意外,太意外了! 他一巴掌扇在周彬脸上,声音冰冷:“买药不给钱,还敢瞪我?” 周彬脑子里像烧了火,眼睛血红,对着陈朔嗬嗬低吼,挣扎着想拼命,却被陈朔又一耳光扇倒在地。 “半夜三更,装鬼吓人?”陈朔揪着他的头发拖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把他脑袋摁进水流,“敢跟我呲牙?让你冷静冷静!” 收拾了周彬,冲着一头水后往地上一扔。 陈朔走进童蓝的卧室,看她僵硬地躺在床上,像个不会动的布娃娃,心头一紧。 这不会是……?心里隐约有些不安 他扫了眼童蓝,衣服还算整齐,没什么异样,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童蓝,怎么了这是?”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童蓝一看到陈朔,像是绷紧的弦突然断裂,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所有的恐惧和压抑如洪水般倾泻。 她从床上爬起来,扑过去紧紧抱住陈朔的胳膊,哇哇大哭。 “陈董……我……我以为要死了……” 泪水浸湿了他的袖子。 “好了,好了,没事了……” 陈朔抽了两下胳膊,没抽出来,只好带着她走进客厅。 客厅里,周彬像条死狗瘫在地上,鼻青脸肿,嘴角渗着血。 徐采文还被绑在沙发上,嘴里塞着丝袜,眼神复杂地盯着抱着陈朔胳膊的童蓝。 此时,徐采文心里五味杂陈。 眼前这个男人是谁? 在她眼里,陈朔散发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气场,凶残的杀人犯在他面前就像老鼠见了猫,无论是智谋还是武力,都被碾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从门口装送药骗人,到霸气踹门进来,三下五除二制服歹徒,简直太帅,让人心动。 这样的男人,浑身上下散发着那种强烈的安全感,像一座强大的堡垒。 哪个女人会不喜欢? 可她知道,这种男人跟自己没可能。 甚至连童蓝,这个一直把她当好姐姐、胆小怕事却真诚的小妹妹,怕是以后也会离她远去。 想到这儿,徐采文心头酸涩。 自己可能再也遇不到一个愿意大半夜跑来给自己送药的人了。 陈朔轻轻拍着童蓝的背,语气柔和:“好了,好了,哭得差不多了。呃……沙发上绑着的这位是?” 童蓝一愣,擦了把眼泪,反应过来:“采文姐!” 她赶紧松开陈朔的胳膊,跑过去给徐采文松绑,手忙脚乱地解开绳子,扯掉她嘴里的丝袜。 陈朔抽出空,搬了张凳子,坐在周彬面前,抬脚踢了他一下,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周彬,聊聊吧。你可以啊,我小看你了,连你老爹都下得去手,一代枭雄啊!” 第401章 送药 姜寻皱眉,心想:这么晚,童蓝去哪儿? 她跟童蓝住在一起这么久,童蓝从没半夜不打招呼就出门,这行为太反常了,看了一眼时间,姜寻立刻警惕起来。 不行,得跟陈总说一声,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 姜寻犹豫了一下,拨通了林悦的电话。 林悦刚被陈朔折腾得精疲力尽,躺在床上喘气,手机却响了。听姜寻说完,她皱眉道:“我知道了,我来打电话给童蓝问问情况。” 她刚要摸手机,陈朔却按住她的手,低声道:“先别打。如果真有什么事,她不一定跟你说实话,到时候反而不好办。” 陈朔翻身下床,抓起衣服往身上套:“我叫小伍。外面这时候不好打车,我跟小伍开车出去,大概率能碰上。” 深夜的街道上,车流依旧川流不息,但行人已经稀疏,路灯光芒拉长了树影。陈朔和小伍开着车出了小区,目光扫视着路边,寻找童蓝的身影,可转了一圈,始终没有看到。 无奈之下,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童蓝的电话:“童蓝,这么晚,你去哪儿了?” 电话那头,童蓝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又夹杂着意外:“陈董?是……是采文姐,我以前合租的室友打电话给我,说她生病了,家里没药,让我送点过去。不好意思啊,陈董,我不会耽误明天的通告的。” 她语气里满是忐忑,显然没想到会惊动董事长。 陈朔听完,心头一松,这丫头还挺有情义,现在已经红了,还惦记着以前的师姐,换成稍微冷漠点的人,估计早就推脱了。 “注意安全,早去早回!”陈朔叮嘱一句,挂了电话,示意小伍往回开...... 童蓝下了出租车,拎着装药的小挎包,匆匆穿过熟悉的巷子,朝徐采文租住的老楼走去。 这栋九十年代的五层小楼破旧不堪,三楼的出租房没有电梯,每次上楼都要经过黑漆漆的楼道。 刚搬来时,童蓝每次走楼道都提心吊胆,后来住久了,渐渐习惯,甚至觉得有种亲切感。 可今晚,她踏进楼道的那一刻,久违的恐惧感像潮水般涌来,甚至比最初搬来时还要强烈。 她站在黑乎乎的楼道口,心跳得厉害,脚像是被钉住,迟迟迈不动步。昏暗的声控灯一闪一闪,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隐约还有种说不出的怪味。 童蓝攥紧挎包,拍着胸口,连续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她喃喃自语:“没事,采文姐等着呢……送完药就走。” 鼓起勇气,她噔噔噔地上楼,故意让脚步声响亮些,想给自己壮胆。到了三楼,她站在那扇熟悉的房门前,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门:“采文姐,我是童蓝,采文姐。” 门吱呀一声开了。 出现在她眼前的不是徐采文,而是一个红着眼睛、头发蓬乱、形同恶狼的男人。童蓝吓得忘了尖叫,脑子一片空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男人一把拽进房间。门在她身后砰地关上,紧接着是反锁的咔哒声。 童蓝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惊恐抬头,一眼看到沙发上被五花大绑的徐采文。徐采文衣衫不整,衬衣扣子被扯开,露出里面一抹粉红色的内衣,嘴里塞着丝袜,只能发出唔唔的哭声。 她看着童蓝,眼里满是愧疚和绝望。 徐采文真没想到童蓝会来,现在的童蓝可不是以前跟她们合租的小妹妹,而是国内电影票房冠军的女一! 电视上能看到童蓝参加的综艺,还有广告,而她还只是一个没有混出头的小演员,连七八线都算不上,只比群演高级一点。 童蓝怎么还可能半夜三更过来给她送药? 正因如此,见到童蓝,她就更愧疚了——童蓝是被她骗过来的。 “采文姐……”童蓝声音颤抖,话没说完,就见那男人提着一把水果刀,缓缓朝她走来。 “童蓝,看清楚我是谁?”男人低吼,声音沙哑,带着一股疯狂的戾气。 童蓝强迫自己抬头,借着房间昏暗的灯光看清男人的脸,顿时心头一震——周彬! 她进悦星娱乐时,就是周彬签的她。 打电话、在拍卖会侮辱她的也是周彬。 后来隐约听说周彬出了事,但是因为厌恶,也没多问,没想到竟在自己以前的住处碰到! 而且眼前的周彬完全变了模样,眼眶通红,头发乱得像鸟巢,身上一件皱巴巴的T恤沾着油渍,眼神疯狂而绝望,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哪里还有半点以前的样子? 童蓝吓得心跳几乎停了,声音发抖:“周……?你……你怎么在这儿?” “臭婊子,你敢背叛我!”周彬揪住童蓝的头发,双眼血红,像是被怒火烧尽了理智,“没有老子当时签你,你能进演艺圈?一个个都是忘恩负义的东西!” 童蓝被他揪得头皮生疼,刀锋在背后逼得她下意识挺直了背,小脸上满是泪水,哽咽着哀求:“不要杀我,呜……” 周彬歇斯底里地骂:“一群烂货,老子把你们都杀了!” 他挥起巴掌,狠狠打在童蓝头上,接连几下,打得她头晕眼花,随后又抓着她的头发,拖着她往卧室里走,“贱女人,老子现在就干死你!” 卧室是童蓝以前住的小房间,狭小的空间里摆着一张书桌和一张单人床,床头两根不锈钢杆上还挂着她亲手缝的布艺帘子。 她当初想着留给下一位租客用,却没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回到这里,还是被坏蛋拖进来。 童蓝被推倒在床上,泪水止不住地流,却在这一刻停了下来。她看着空荡荡的布艺衣橱,里面一件衣服也没有,眼神也同时一空。 周彬扑上来,喘着粗气,嘴里发出嗬嗬的低吼,像是见到猎物的鬣狗。童蓝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曾经做过的一个噩梦。 “砰砰砰……”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声音不大,却像天籁在童蓝耳边炸响。 第400章 周彬现身 与此同时,在京城郊区一间逼仄的出租房里,灯光昏暗的影子在墙上摇摇晃晃,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油烟味。 周彬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前,红着眼睛,狼吞虎咽地吃着一盘炒饭,油腻的饭粒沾在嘴角,他却浑然不觉。 吃着吃着,泪水就顺着脸颊滑落,混着饭粒咽下去。 他一边吃一边哭,嘴里还夹杂着发疯似的咒骂:“通缉我?死老头,我是你儿子,做得这么绝啊!为了一个女人,你要杀我?珍姨,呜呜呜……” 桌子对面的沙发上,一个被绑住双手双脚的女孩缩成一团,脸色苍白,身体因极度恐惧而微微颤抖。 她一双大眼睛惊恐地盯着周彬,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周彬吃完最后一口饭,猛地抓起盘子,朝水槽方向狠狠一扔。 咣当一声,白瓷盘子在水槽里摔得粉碎,碎片四溅,吓得女孩身子一抖。 看着周彬像神经病一样的举动,他的心吓得砰砰直跳,嘴唇哆嗦着,一动也不敢动。 周彬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和油渍,踉跄着走过去,蹲在女孩面前,盯着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恶狠狠地问:“你在怕我?” 女孩咽了口唾沫,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没……没有,不……不怕。” “为什么不怕!” 听到这话,周彬突然暴怒,猛地抓住她的头发,发了疯似地将她的头往沙发上撞。 沙发是软的,倒是没受伤,但那股暴戾的气势却让她吓得魂飞魄散,眼睛里满是惊恐的泪光。 发泄了一会儿,周彬喘着粗气,松开她的头发,眯着眼睛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犹豫了一下,不敢不说,低声道:“我叫徐采文。” 她报了真名,生怕编个假名会被他翻身份证发现,那就更糟糕了! 徐采文今天晚上不到十点就回了出租房,刚进门就被这个男人用刀逼住,劫进了房间。 她现在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干嘛回来那么早? 早知道就该去酒吧多待一会儿,或者再晚点回来,或许就不会撞上这个疯子。 周彬没去翻她的身份证,而是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在她脸上、身上游走,像在审视一件猎物。 他劫持徐采文的原因很简单——她长得漂亮。 既然自己可能逃不掉,临死前能劫个漂亮女孩,也算给自己一点安慰。 没想到运气这么好,这地方只有她一个人。 周彬之前在网上看到了通缉令,说他涉及一桩命案,当时就吓得魂飞魄散,以为是父亲杀了珍姨,还不放过他,心中怕得要死又恨得要命。 珍姨是他唯一的依靠,如今连她都没了,他觉得自己彻底被抛弃了。 “徐采文是吧?实话告诉你,老子是个杀人犯!”周彬面向狰狞地吓唬她,“你要是不听话,我立刻杀了你!反正一个人是杀,两个人也是杀!大不了枪毙,听明白没有?” 杀人犯? 徐采文脑子里嗡的一声,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浇到脚,心脏猛地一缩,几乎停止了思考。 她只能茫然点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周彬看着她吓得魂不守舍的样子,满意咧嘴一笑,他起身,绕着沙发踱了两步,眯眼问:“这里是不是就只有你一个人住?” 徐采文刚想点头说是,但电光火石间反应过来,如果承认自己独居,这个杀人犯可能就更肆无忌惮了。 她连忙摇头,声音颤抖地说:“不是,我跟室友合租的。不过……我也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回来。” 周彬皱起眉头,脸色阴沉下来:“还有室友?” 这怎么办? 他现在不敢往外跑,本来打算在这儿躲几天,徐采文这么漂亮,正好可以陪他几天,哪怕最后被抓,死了也值。 可如果有室友随时会回来,事情就麻烦了。 他语气烦躁地说:“你室友几个人?什么时候回来?” 徐采文咬着唇,脑子飞快转动,模棱两可地答:“两个。一个出差了,去了好几天,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说不定晚上就回来。还有一个去同学家玩了,晚上可能回来,也可能不回来,我说不准。” 她心想,希望能吓住这个杀人犯,让他丢下自己快跑! 周彬抓着头发,嘴里发出嗬嗬的低吼,明显有些抓狂。 过了一会儿,他勉强压下心里的烦躁,从徐采文身上摸出手机,恶狠狠地说:“说你室友的号码,我来拨号,你问清楚她们回来的时间!不准耍花招,听到没有?” 徐采文心头一沉,但也不敢违抗,低声报出一串号码。 周彬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输完后,手机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通讯录里的名字:童蓝。 “童蓝?”周彬顿时一愣,随即眼睛猛地红了,像被什么刺中了神经。 他攥紧手机,额头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盯着徐采文,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童蓝……你认识童蓝?” ... 童蓝的手机在深夜12点多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采文姐”。 她揉揉惺忪的睡眼,接起电话,听到徐采文虚弱的声音说自己突然发烧,家里没药,听声音好像还在颤抖。 童蓝顿时睡意全无,从床上弹起来,穿着睡衣就冲到书柜,翻出她的小药箱。 药箱里塞满了常用药。以前,徐采文有个头疼脑热,总来她或李婉丽这儿拿药,病好了就请顿饭,姐妹间早已形成默契。 可现在童蓝搬了出去,李婉丽又在横店拍戏,采文姐独自住在以前的出租屋,大半夜发烧没药,这可怎么办? 如果病得严重,那说不定还要去医院,童蓝顿时有些着急。 她从药箱里抓出几包药,用小塑料袋装好,塞进随身小挎包,匆匆换上T恤和牛仔裤,轻手轻脚拧开房门,又小心翼翼从外面关上,生怕惊动别人。 可她没注意到,隔壁房间的姜寻还没睡。 姜寻最近在尝试写歌,熬夜成了常态,正戴着耳机在电脑前鼓捣音乐软件。 听到客厅的动静,她心头一紧,摘下耳机,悄悄走到门口,透过门缝看到童蓝卧室的门半开,里面被子凌乱,人却不见了。 第399章 浮生若梦,忽然而已 夜深人静,京城的天空沉入一片墨色,窗外偶有车声划过,很快又归于寂静。 陈朔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眠。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罗义斌的事。中午华若红电话里的消息,让他心头沉甸甸的。 华若楠得知赵小芸的遭遇后,那种压抑的痛苦和愤怒,他都看在眼里。连华若楠这样大大咧咧的人都如此难受,可想而知,赵小芸和罗义斌的痛苦该有多深。 可他却无能为力。 整件事透着离奇。陈朔反复琢磨,觉得罗义斌绝不可能是凶手。如果真是他干的,他都跑到了哥本哈根,绝不会这么快回来自投罗网。 而如果是周彬弑父,他的动机又是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朔回忆起以前和周彬打交道的场景,那家伙色厉内荏,表面张扬,实则胆小怕事,骨子里挺怂的。 弑父这种事,除非是极端情况下被激发出内心的恶,否则他根本没那个胆量。 可究竟是什么样的“极端情况”,能让周彬做出这种事? 对周彬来说,弑父完全没有好处,只会毁了他自己和整个周家。 陈朔想来想去,脑子里像一团乱麻,理不出具体的头绪。 这件事他知道的信息太少,上一世也没发生过类似的案子,如今他只能雾里看花。 至于罗义斌和赵小芸,他更是有心无力。能从周家的算计中全身而退,已经是他这段时间的极限,他根本没有余力去救别人。 这一点,他清清楚楚,可心里还是堵得慌,像压了块石头。 他躺在床上,身体不动,眼睛却盯着天花板,翻来覆去睡不着。 旁边的林悦翻了个身,察觉到丈夫的异样。她撑起身子,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清陈朔睁着眼睛,神色复杂。她轻声问:“怎么了?心情不好?” 陈朔转头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声音低沉:“有些感慨罢了。人太渺小了,世事无常。有时候灾难降临,生命消失只是一瞬间的事,根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像庄子说的,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我们每个人的人生,都像一部《红楼梦》。从出生遇见父母,上学遇见同学,后来遇见爱人,组建家庭,遇见所有的人,然后又一一跟他们告别,直到自己也告别这个世界。所以,每时每刻都要珍惜相聚的时间,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分离。” 林悦静静地听着,手不知不觉攀上他的胸膛,指尖轻轻划过。 等他说完,她已经半趴在他身上,脸贴着他的肩膀,柔声道:“你说庄子,我就说李白。浮生若梦,为欢几何?今天我们睡在一起,就一起入梦吧。”她抬起头,眼中带着笑意,“我可是很会治愈的哦。” 陈朔被她的话逗得一笑,心头的沉重仿佛被轻轻拨开了一角。 他伸手搂住林悦的腰,低笑一声:“好,那就一起入梦。”两人缠绵在一起,呼吸交织,窗外的月光洒在床头,温柔笼罩。 ... 与此同时,周家别墅内,书房里灯火通明。 周清来坐在红木太师椅上,手边放着一杯凉透的茶。 周轩站在一旁,穿着深色西装,胸口的白花在灯光下显得刺眼。周舜靠在窗边,双手插兜,目光阴郁,偶尔扫过周清来和周轩,像是掂量着什么。 珍姨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锅热气腾腾的粥和几碟清爽小菜。 她轻手轻脚地把托盘放在桌上,低声道:“大哥,天不早了,要不你们今晚就在别墅睡吧,我去给你们收拾屋子。” 周清来摆摆手,语气疲惫:“不用了,吃点东西我就回去。” 珍姨劝道:“这么晚了,就在这儿睡吧。明天早上又要过来,太赶了。” 周清来端起粥碗,舀了一勺却没吃,叹道:“没办法,最近一直请假在京,闽省那边有些重大事项找不到人请示,已经追到京城来了。两小时前还打了电话,说已经在住处等着我。人家千里迢迢赶过来,我怎么也得去见个面,听听汇报。” 珍姨点点头,转向周轩和周舜:“那小轩和小舜就留着吧。” 周轩摇摇头:“珍姨,我也得回去。明天一早还要赶飞机,任命下来了,组织部要找我谈话。” 珍姨一听,声音里带着欣慰:“哎呀,那可真是个好消息!想必三爷地下有知,也会开心的。”话说到这儿,她声音一哽,眼眶又红了,赶紧低头。 周舜在一旁开口:“珍姨,你也别难过了。大伯和轩哥有事,我就留在这儿,你给我收拾个住处吧。” 珍姨连忙应道:“哎,好的好的!” 她转身要走,却在门口停下脚步,犹豫着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神情,双手不安地绞着围裙。 周清来瞥了她一眼,说:“弟妹,你已经嫁给三弟,就是一家人。有什么话就说,不用吞吞吐吐。” 珍姨咬了咬唇,低声道:“那我就说了。我是想着……能不能放小彬一马。他这孩子就是有些冲动,一时失手,其实也是无心的。而且他毕竟是三爷唯一的独子,他要是出了事,三爷可就无后了!一想到这儿,我这心里就……就说不出的难受。” 周清来听完,脸色不变,神态自然道:“弟妹,你说的事情,我这个当大哥的难道不知道?我们费尽心思督促警方破案,不就是为了小彬吗?现在凶手已经抓住了,跟小彬没关系。你要是能联系上他,就跟他说早点回家来,父亲的葬礼都不参加,像什么话!” 珍姨闻言,脸上露出喜色,连忙点头:“哎哎,我知道啦!如果小彬给我打电话,我一定跟他说!” 她松了口气,面带感激退出了房间。 房门一关,周清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像是蒙上一层寒霜。 他放下粥碗,目光冷厉地扫向周轩和周舜,低声道:“还没有那个畜生的消息吗?” 周轩皱眉,语气沉重:“警方受到压力,前期工作主要放在破案上,对周彬那边……警方也不太清楚我们的态度,所以一直没特别重视。” 周清来冷哼一声,目光转向周舜:“小舜,你明天督促一下警方,尽快把那个畜生捉拿归案。不过,抓到之后谁也不许审,不许问,让他们把人给我送回周家来。老爷子那边会亲自处置。” 周舜点点头:“我已经跟薛警官那边说过了,让他们不惜警力,以最快的速度把彬哥抓回来。明天我再催一下。” 周轩犹豫了一下,低声问:“爸,你觉得爷爷那边会怎么处置周彬?” 周清来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我也想给你三叔留个后,但不行啊。有些人留着,就是祸!” 第398章 意外的凶手 陈朔和林悦一起洗完碗,从厨房出来,擦着手走进客厅,却发现只剩华小天一个人瘫在沙发上,抱着遥控器换台,乐儿在一旁玩积木,咯咯笑着。 陈朔一愣,皱眉问:“小天,你四姐呢?” 他心想,曹雪明心情不好,回去可以理解,毕竟她刚说了和周轩订婚的事,估计心里乱糟糟的。可华若楠一向没心没肺,风风火火惯了,怎么也跑没影了? 华小天头也没抬,盯着电视屏幕,懒洋洋道:“赵小芸给四姐打电话,四姐接完就出去了。” “呃……这个,呵呵。”陈朔干笑一声,摸摸鼻子,不好多说什么。 自己的结拜兄弟估计是去泡妞了,挺好的,年轻人嘛,总得有点自己的生活。他一屁股坐到沙发上,问华小天:“最近公司有什么通告?对了,你签的那几个新人都送去剧组了?” 华小天放下遥控器,来了精神:“都送去了!李婉丽已经在宁海影视城给那五个新人安排了角色,两个在古装剧跑龙套,三个还在试镜,估计下周能定下来。哦,对了,公司还接了个综艺,准备让姜寻去当飞行嘉宾,热度应该不错。” 陈朔点点头,靠在沙发上,边听边跟华小天聊了起来。 与此同时,华若楠开着她那辆银灰色超跑,风驰电掣地穿过京城的夜色,停在了一处僻静的四合院前。 四合院外墙古朴,青砖黛瓦,门前挂着盏昏黄的灯笼,门口一块不起眼的木牌写着“清茗居”。 这是一家会员制茶室,知道的人不多,只对圈内少数人开放。 院内竹影摇曳,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安静得仿佛与外界的喧嚣隔绝。华若楠推开沉重的木门,穿过回廊,径直走向后院的一个包间。 包间里布置得典雅精致,红木茶桌上摆着紫砂茶具,墙上挂着水墨,角落里点着檀香,烟雾袅袅。 而赵小芸坐在茶桌旁,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脸上泪痕未干,眼眶红得像桃子。 华若楠一进门,看到她这副模样,顿时吃了一惊,眉头紧锁:“小芸,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赵小芸抬头,见到华若楠,眼泪哗地流得更凶了。 她猛地抓住华若楠的手,哭得几乎说不出话,嗓音断断续续:“楠哥……我……我……” 华若楠急了:“你倒是说呀!哭哭啼啼不说话,把我急死了!是不是罗义斌欺负你了?跟我说,我去帮你教训他!” 赵小芸疯狂摇头,泪水淌得满脸都是,哽咽道:“不是……楠哥,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义斌了!” 华若楠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瞬间闪过在澳门时陈朔说过的话——赵小芸的父亲迟早会给她安排相亲。当时他还不信,觉得赵家再怎么也不至于逼小芸联姻。可现在看赵小芸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莫非陈朔又说对了? 他皱眉,试探着问:“是不是你家反对你和罗义斌的事?要给你相亲?你爸不是答应过你,不逼你联姻的吗?” 赵小芸抽噎着摇头:“我爸没逼我联姻……是义斌他……他……”她说到一半,又哭得说不下去了。 华若楠瞪大眼睛:“罗义斌喜新厌旧,有了别的女人?这个兔崽子!” 赵小芸连忙摆手,声音颤抖:“不是的!他没有……是我对不起他……” “你?你看上别的男人了?”华若楠急得抓耳挠腮,“小芸,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啊!” 赵小芸深吸一口气,终于挤出一句:“义斌他……他被抓了!”话音刚落,她又哇地哭出声,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 “被抓了?被谁抓了?干什么被抓了?”华若楠讶然问。 赵小芸抹了把眼泪,声音哽咽:“警方说他是周家凶杀案的嫌疑人,然后就把他抓了!” “啊?”华若楠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微张,像是被雷劈了。 他下意识抓起桌上的茶杯,咕咚喝了一口,结果烫得“嘶”了一声,呲牙咧嘴地放下杯子,赶紧从包间角落的小冰箱里翻出一瓶可乐,咕咚咕咚灌下去,喉咙才稍微舒服点。喘了口气,震惊地问:“怎么会抓他?他跟周家有什么关系?” 赵小芸哭得更厉害,断断续续地说:“义斌他……根本就是被冤枉的!就不说他跟周家没有任何过节了,那天晚上他根本没有作案时间,因为那天晚上他一直跟我在一起,直到第二天中午才离开!” 她越说越难受,捂着脸,“我亲自送他上的飞机,去哥本哈根参加比赛。比赛完他刚回来跟我见面,就被警察抓走了!我跟警方怎么解释都说不通,还打电话给我爸,让我爸把我押回去,然后就禁足,手机也给我收了。我今天是趁我爸去西北调研,偷偷跑出来的!” 华若楠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出话来,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荒谬感。 …… “问到了一些情况,警方确实抓了那个叫罗义斌的,是个赛车手。”华若红在电话里说道,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此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华若楠昨晚回来后,第一时间找到华若兰,把赵小芸的事说了。 华若兰听完也震惊不已,当即表示会去打听消息,让华若楠等着。结果第二日中午,华家大姐华若红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华若红是华家这一代唯一结婚的,丈夫房启良在检察院系统工作,在公检法圈子里颇有人脉,消息向来灵通。 华若楠急切地问:“大姐,真的是罗义斌干的?赵小芸说那天晚上罗义斌整晚都跟她在一起!” 华若红冷静地说:“这些说法用处不大。警方现在已经认定了他。我听老房说,他们调了那天国都集团拍卖会的监控录像,一个个排查过去才锁定的罗义斌。” 她叹了口气,“本来周家的目标是小陈,但小陈机灵,躲得快,这才选了罗义斌。录像里拍到他那天在国都集团楼下的车子里等人,应该是等赵小芸,但也算变相跟周彬有了交集。加上你和赵小芸在澳市赛车上合作,相当于你们联手坑了周家一把,所以他们干脆拿罗义斌开刀......” 华若红开着免提,电话搁在桌上,陈朔就坐在旁边,静静地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听到这儿,他心里不由得对罗义斌生出一丝同情。这家伙估计自己都想不到,只是去接赵小芸这么一下,就因为一件跟他完全没关系的案子,遭了无妄之灾。 周家这一手,跟在非洲抢金矿的路数如出一辙,都是借机打击跟华家合作过的人。 而金矿事件和罗义斌的案子,都跟澳市那场赛车脱不了干系。 陈朔眯起眼睛,脑子里浮现出周舜那张阴郁的脸——看来,周家操盘这件事的,十有八九就是这个家伙。 可惜了,早知道上次在葡京,连这家伙一起做掉就好了。陈朔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心里的寒意更重了几分。 “大姐,我们有什么办法能救救他吗?”华若楠放下咖啡杯,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华若红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沉下来:“没招。这个时候出手,摆明了是逼周家背下弑父的罪名。这涉及整个家族的核心利益,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估计周老爷子都要亲自出面了,到时候上层也不会不管不问。所有人都会觉得我们华家没有大局观,得罪的人太多,得不偿失。而且,即便我们硬出手,也未必能救得出来。” 华若楠听完,长长地叹了口气,靠在沙发背上,眼神复杂。 她想起赵小芸昨晚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心里一阵堵得慌。 周家无耻嫁祸,转移家族骂名,可偏偏罗义斌和赵小芸成了最大的受害者。 她咬咬牙,低声道:“周家这帮王八蛋,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第397章 郎心似铁 晚饭时分,林悦在厨房忙碌了许久,端出一桌丰盛的菜肴。 餐桌上摆满了大小的盘碟:红烧狮子头,清蒸鲈鱼,糖醋排骨......足足有七八样之多。 陈朔看着林悦忙碌的身影,从厨房端菜到餐桌,一样样摆得整整齐齐,不由得感叹:“色香味俱全,老婆,你的手艺真是没得说。不过用不着做这么多吧?咱们一家三口吃不完啊。” 林悦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笑着瞥了他一眼:“你以为就我们一家三口吗?”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喧闹,紧接着是熟悉的声音。 陈朔还没反应过来,门就开了,华若楠和华小天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华小天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食盒,一见陈朔就咧嘴笑,放下食盒,张开双臂给了陈朔一个大大的熊抱:“哥!你可想死我了!” 陈朔被他抱得一晃,笑着推开他:“行行行,来蹭饭就蹭饭呗,还带什么吃的?” 华小天嘿嘿一笑,指着食盒:“陈哥,这可不光是带给你的,主要还是带给我五姐的!” 陈朔一愣,反应过来,顿时有些无语。 华小天说的是林悦——林悦被华老爷子认作干孙女,算起来可不就是华小天的五姐? 林悦在一旁听得笑了,放下手里的汤碗,走过来招呼:“小天,坐吧。姐这边大忙帮不上你,但你来吃个饭,落个脚,生活上这些小事总没问题。” 华小天一屁股坐下,笑得合不拢嘴:“不是还有姐夫呢么!”他转头看向陈朔,挤眉弄眼,“哥,以后我就直接管你喊姐夫了,你看……” 陈朔连忙摆手打断他:“别别别,你还是喊哥吧,喊姐夫我总觉得怪怪的。” 华若楠在一旁看不下去,抬手拍了华小天后脑勺一巴掌:“行了,赶紧坐,别磨叽了!” 她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转向陈朔,语气里带着几分火气:“陈朔,你说说,咱们该怎么整周家?” 话刚说完,门外又传来一阵响动,紧接着是敲门声。 林悦起身去开门,一看是曹雪明,依旧穿着那身黑色套裙,拎着一个硕大的榴梿递给林悦,笑着说:“我先回去换套衣服,马上回来。这身黑衣服穿得像太阳能板似的,热死了!” 没过几分钟,曹雪明换了身宽松的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头发随意扎成马尾,推门进来,一眼看到满桌的菜,眼睛一亮:“来着了来着了!先来一碗汤,真是饿死了!” 她端起香菇鸡汤,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满足地叹了口气。 华若楠斜眼看她,揶揄道:“绿茶精,你穿着一身黑,是去周家吊唁了?” 曹雪明放下汤碗,嗯了一声:“下飞机换了衣服就过去了,再不去有点说不过去。就这样,周家说不定还对我有意见呢。” 华若楠嗤笑一声:“周家有意见就有意见呗,还能碍着你曹家什么事?我家跟他们关系那么差,我大姐过去他们照样得好礼相待。场面上总得说得过去。” 曹雪明舀汤的动作一顿,暗暗瞥了陈朔一眼,语气淡淡:“我跟你们可不一样。毕竟我跟周家已经订婚了,严格说来,算是他们家的准媳妇。” 这话一出,桌上顿时安静下来。 华若楠、华小天,甚至陈朔都愣住了,齐刷刷看向她。 华若楠震惊道:“真的假的?那……以后我们不是要敌对了?” “爱信不信。”曹雪明夹了块糖醋排骨,咬了一口,道:“以后敌对?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一直都那样?” 华若楠皱眉嘀咕:“总归在一个屋檐下睡那么久,虽然看你不顺眼,经常拌嘴,但吵着吵着也有点吵熟了。” 陈朔的神色却有些复杂。 他知道曹雪明订婚的事,早在过年回宁海的时候,她就提过,可他从没细问,也没想过她订婚的对象会是周家的人。 他一直觉得,曹雪明跟哪个世家子弟订婚都无所谓,毕竟他们之间不可能有什么。可现在听到她和周轩订婚,心里莫名涌起一股不舒服的感觉,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他想起这些日子和曹雪明的相处。她在酒吧那次突如其来的吻,当时他以为是她的算计,可后来几次接触,她流露出的情感却真实得让人无法忽视。 她勇敢,甚至有些大胆,几次毫不掩饰对他的好感。 陈朔不是木头,怎会感觉不到? 可他心里清楚,重活一世,他只想全心全意对林悦一人,绝不因任何理由伤害她和这个家。 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他觉得自己这重生一次也算白活了。 尽管如此,听到一个曾经爱慕自己的女子要和敌人订婚,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赶紧吃吧,菜都凉了。”陈朔笑着压下心里的翻涌,夹了块狮子头放进嘴里,语气轻松,“等你结婚以后,能吃到这儿菜的机会就少了,有机会就多吃点。” 曹雪明听了这话,手里的筷子一顿,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她低头咬了口排骨,抬头笑眯眯地说:“你是我哥呀,上了我们曹家族谱的。悦悦就是我嫂子,我到哥哥嫂子这儿来吃饭,难道不行吗?” 林悦在一旁笑着说:“来吧来吧,随时来!以后给你配把钥匙,想来就来。这次真得感谢你爷爷,等过年回宁海,我带乐儿去给你爷爷磕头拜年。” 一顿饭吃得平平淡淡。 饭后,曹雪明笑眯眯地拿了块榴梿,用盒子装着端在手里,步伐轻快地出了门,回到自己房间,背靠在门上,眼眶瞬间红了。 “老公,来帮我收下碗。”林悦把陈朔喊进厨房,掩门说道:“我感觉雪明状态不太对,你怎么看?” 陈朔说:“曹家的事都是曹老爷子拍板,我一个刚认亲、跟他们没血缘的二手哥哥,能有什么办法?我这辈子能把咱一家三口的日子过好就不错了,别高估你老公。” 林悦轻叹一声,同情道:“若楠、若兰姐还有雪明,她们出身虽好,可有时候也是身不由己。” 第396章 作为一个男人,你想早点娶我回家吗? 曹雪明抵达京城后,便与陈朔分开,回家换上一套黑色套裙,从车库开出一辆黑色奔驰,直奔周家别墅而去。 车子停在周家别墅门口,院子外还停着几辆豪车,显然吊唁的客人还未散尽。 曹雪明刚下车,一眼就看到周轩站在门口,正送几位西装革履的客人离开。 他穿着黑色西装,胸口别着一朵白花,神情疲惫却依然保持着世家子弟的体面。见曹雪明走来,他略微一僵,便笑着迎去,淡淡开口:“来了?” 曹雪明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语气平静:“想到你这几天肯定忙,我特意等头七过了才来。怎么还有这么多人?” 周轩扯了扯嘴角:“可能大家都像你这么想的。走,我带你进去。” 两人并肩走进别墅,灵堂设在宽敞的客厅中央,檀香袅袅,空气中弥漫着肃穆的气息。 周暑的黑白遗像摆在正中,周围环绕着洁白的菊花和挽联,遗像中的周暑目光沉稳,透着生前的威严。 曹雪明上前,恭敬地鞠躬行礼,点燃三炷香,插进香炉。 行礼完毕,旁边一位戴孝的貌美中年女子向她回礼,脸上带着悲戚的神情,眼眶微红,像是刚哭过。 女子穿着素净的黑色长裙,头发简单挽起,气质温婉却带着几分憔悴。周轩低声介绍:“这是珍姨,我三叔的续弦。” 曹雪明走上前,轻轻拉住珍姨的手,柔声道:“节哀。” 珍姨抬头看她,声音略带沙哑地说:“好漂亮的闺女,你就是小轩定亲的对象吧?小轩有福啊。” 曹雪明淡淡一笑,礼貌地说:“珍姨过奖了。” 周轩在一旁说:“珍姨,你也别太劳累了,回屋歇歇吧。”他转向曹雪明,“走,我带你去楼上见见我爸和二叔。” 曹雪明点点头,跟在周轩身后,沿着红木楼梯上到二楼。 楼梯尽头是一间书房,门半掩着,里面传来低沉的交谈声。 周轩推开门,带着曹雪明走了进去。 书房里,周清来坐在红木太师椅上,穿着黑色西装,气度沉稳。旁边站着一个年轻人,正是周舜,穿着深灰色衬衫,气质儒雅却透着一丝阴郁。 他正和周清来低声说着什么,见周轩带着曹雪明进来,两人立刻停止交谈。 周轩开口:“爸,雪明来了,刚在下面见过了珍姨。” 周清来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起身招呼:“雪明,快来坐。听说你前几天回宁海了?曹老身体还好吧?” 曹雪明听出这话意有所指,笑了笑,落落大方地坐下:“谢谢周叔关心,我爷爷身体挺好的。这次他在老家办认亲仪式,弄了个流水席,那种大肥肉片子,他一顿还能吃两片,我都不行。” 这话说得很是直接,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周清来听了哈哈一笑,点头道:“健康是福啊,我现在深刻认识到这一点。你们年轻人也要注意,工作忙起来,不能忽视身体。对了,你爷爷有没有说下半年有什么安排?” 曹雪明一愣,察觉到周清来话里有话,正准备试探一下,突然感觉到周清来旁边的周舜眯着眼睛向她看了过来,目光滑腻阴冷,让她浑身不舒服。 不过,曹雪明是见过大世面的女人,淡淡地搭了周舜一眼,就把目光重新投回到周清来身上,说:“这个我爷爷倒是没说。周叔的意思是……” 周清来叹了口气,语气沉重:“我们周家发生的事,你也都看到了。雪明,你也不算外人,所以有些话我就直说了。现在很多人都在看我们周家的笑话。” 他气愤地拍了一下桌子,书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重了几分,“听听外面传的那些话,说周彬弑父?怎么可能!纯粹是把黑锅往我们周家头上扣!一些世家为了自身利益,简直无所不用其极,丝毫没有大局观和使命感,忘了自己的初心!” 曹雪明垂眸,语气平静地说:“我也不信这事儿是真的。周彬我见过几面,感觉这位三哥人还是挺老实的。” “就是嘛!”周清来说,“那孩子我是从小看到大的,后来开娱乐公司学了点浮夸的风气,但其实人很本分。奈何有些人硬是栽赃,用心歹毒。好在现在真凶已经抓到了,不然我们周家这次怕是抬不起头喽!” 曹雪明心里一惊,讶然问道:“凶手抓住了?” 周清来点头,语气稍缓:“抓住了,目前还处在审讯阶段,听说证据确凿。” “是什么人?”曹雪明追问。 周清来摆摆手,语气谨慎:“具体还是等警方那边公布吧。我是家属,但不好对案件说太多,免得给警方的工作带来麻烦。” 他叹了口气,话锋一转,“经过这事儿,我们周家是受伤不小。雪明,我打算回头跟曹老商量商量,把你和小轩的婚事提前一些,最好年前就办了。这样大家开开心心过个喜年……” 听到这话,曹雪明心头一震,惊讶瞬间转为愤怒。 把我当什么了?给你们周家冲喜的吗? 她压着怒火,表面却不动声色,浅笑道:“这个就得周叔和周老跟我爷爷商量了。我是晚辈,当然听长辈们的安排。” 周清来感慨道:“曹家的闺女真是教育得好,懂事!我家小爱要是有你一半,我就知足喽!” 从周家别墅出来,周轩一路送曹雪明到她的黑色奔驰车前。 曹雪明拉开车门,却没有立刻上车,而是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周轩:“你爸说让我们提前办仪式,你怎么想?” 周轩脸上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我当然是听我爸还有我爷爷的安排。” 曹雪明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问:“你自己呢?作为一个男人,想早点娶我回家吗?” 周轩一愣,显然没料到她这么问,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笑意:“我当然也是想的。” 曹雪明点点头:“你这句话就行了。不过,我觉得这事你还是得问问周舜。” 周轩皱眉:“我结婚为什么要问我弟弟?” 曹雪明慢条斯理地说:“我们两个世家,结婚不只是我们个人的事。你三叔掌管华洲集团,现在遭遇不幸,影响最大的就是商业方面。你爸想让我们早点结婚,我估计就有这方面的考虑。” 她帮周彬整理了下领口,“我家你是知道的,红色资本家嘛,我们结婚自然也是商业上的联姻。你三叔去世,华洲集团现在群龙无首,刚才我见你爸和周舜在房间里谈话,估计你二弟以后会在经济方面拿到更多权力。所以,你不妨多跟他商量商量。马上你又要调到地方主政,需要资金支撑政绩,以后多跟你二弟打好关系,总没坏处。” 她说完,冲周轩微微一笑,挥挥手,钻进奔驰车,引擎低吼,车子缓缓开出。 周轩站在原地,目送奔驰消失在路口,目光不由自主地沉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被她整理过的衣领,眉头微锁,脑子里回响起她提到的周舜和华洲集团。曹雪明的话点得太准,准得让他有些不舒服。 第395章 市井童年 陈朔挑挑眉,带着几分疑惑打开信封,抽出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明显经过修复,边缘泛黄,但人物清晰。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五六十年代的粗布衣裳,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脸上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淳朴气质。 她的模样算不上漂亮,五官端正却略显普通,最醒目的,是她眉心间一颗明显的黑痣,格外扎眼。 陈朔盯着照片,皱眉问:“这是谁?” 曹雪明握着方向盘,语气平淡却带着点揶揄:“这人叫史桂芬,一九四四年生人,祖籍常林马王沟村,后来嫁到你们家那边的老陈家村,成了你爷爷的媳妇。” 陈朔一愣,瞪大眼睛说:“我奶奶?” 曹雪明斜眼看他,哼道:“你自己奶奶都不认识了?” 陈朔干笑两声:“我奶奶去世早,我小时候也就见过几面,照片又没留几张。你突然拿一张给我,我哪认得出来?” 曹雪明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火气:“你之前不是说你奶奶长得跟我挺像,尤其是眉眼之间?你不会连她眉心那颗痣都不记得了吧?” 她说到这儿,气得牙痒痒。 拿到这张照片时,她差点没气晕过去。 这照片上的女人跟她哪里有一点点像? 就算陈朔记忆模糊,觉得奶奶长得漂亮,她也能理解,毕竟时间久了,印象会美化。可那颗眉心的痣这么明显的特征,他怎么可能忘?分明是故意拿她开涮! 曹雪明瞪着陈朔,等着他解释。 陈朔低头看了看照片,又抬头看看曹雪明,慢悠悠地用手指挡住照片上奶奶眉心的痣,然后一边比对照片,一边瞅着曹雪明,认真道:“你不觉得把这颗痣点掉,就很像了吗?” 曹雪明一听这话,气得猛地一踩刹车,跑车吱地停在路边,差点让陈朔撞到前挡风玻璃。 她攥紧拳头,扭过身,对着陈朔的胳膊就是一顿猛锤,边锤边咬牙道:“你故意的吧!耍我好玩是吧!” 陈朔一边抬手抵挡,一边喊:“行了行了,别疯了!这边停车不安全!” 曹雪明气不过,探过身,狠狠在陈朔肩膀上咬了一口。 陈朔“嘶”了一声,疼得龇牙咧嘴:“你属狗的啊?” 曹雪明一扬脖子,哼道:“这是做妹妹的权利!” ... 陈朔飞回京城后,第一件事就是直奔华老爷子住处,把林悦和乐儿接回家。 车在华家大院门口停下,在警卫员的带领下,他快步走进后院,远远就听见乐儿清脆的笑声。 绕过回廊,来到后院湖边,他猛地一愣,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 华老爷子穿着灰色唐装,袖子卷到肘部,正抱着乐儿从房间后头的花圃拐出来。 乐儿小脸红扑扑,头上顶着一朵大红牡丹,手腕上套着几串栀子花编的花环,脚踝上也缠着几朵淡紫色的牵牛花,活像个小花仙。 最离谱的是,华老爷子耳朵上还被乐儿夹了一朵粉色的花,衬着他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看起来颇为滑稽。 乐儿咯咯笑着,手里还攥着一把花瓣,往华老爷子头上撒,嘴里嚷嚷:“太公是大花猫!大花猫!” 华老爷子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得满脸褶子,配合地低头让乐儿撒花,嘴里还念叨:“好,好,太公是大花猫,乐儿是小花仙!” 陈朔看得目瞪口呆,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华老爷子抬头看见他,哼了一声,抱着乐儿走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爽:“小子,你的反应倒是挺快的,这次算你逃过一劫。你说,你该怎么感谢我呀?” 陈朔挠挠头,咧嘴一笑:“老爷子,我妻子都给你当孙女了,这还不叫感谢吗?” 华老爷子瞪了他一眼,抱着乐儿在湖边长椅上坐下,乐儿还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往他脸上贴花瓣。 老爷子拍拍乐儿的小手,慢悠悠道:“这算什么?要不这样,乐儿不是要上小学了吗?就让她读京小吧,那边有共建班,平时我让警卫去接她。” 陈朔一听,愣了愣,目光转向乐儿,又看看不远处的林悦,沉吟片刻后,笑着摇头:“老爷子,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不打算让乐儿上高干学校。” 华老一愣,没想到陈朔会拒绝。 而他的生活秘书刘叔也惊呆了,首长亲自安排你闺女读小学,你竟然拒绝? 陈朔一笑,说:“京小虽好,但圈子太小了,孩子在那儿接触的都是权贵圈子,少了点烟火气。我想让乐儿过个市井有人味的童年和少年,在学校里交几个普通朋友,课间能跟其他女生拉着手一起去上厕所,叽叽喳喳讨论哪个偶像长得帅,一起看动画片,追番。周末还能去同学家做客,或者带朋友来家里玩,闹腾闹腾,吃点零食,笑得满地打滚。这样长大的孩子,才有生活的滋味。” 华老爷子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乐儿身上,叹了口气:“行吧,你是对的。” 他顿了顿,眼神柔和下来,“我老了,忘了普通人家的日子是什么样。乐儿这样的孩子,确实该多点这样的快乐。” 陈朔见老爷子神色有些感慨,忙笑着说:“您老要是喜欢,我可以让乐儿经常来您这儿玩儿。只要学业不忙,一周来个一两次,问题不大。” 华老爷子眼睛一亮,哈哈一笑,拍着乐儿的小脑袋:“那就一言为定!乐儿要想爷爷了,就给爷爷打电话,爷爷派车去接你!” 乐儿举着小手,奶声奶气地喊:“好!我要给太公打电话!” 陈朔带着林悦和乐儿回到家,一进门,林悦就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他怀里,声音带着哽咽:“这几天我真的担心死了!” 陈朔轻轻拍着她的背,心里很暖。 林悦低声说:“那天你打电话让我来华老爷子这儿,还说让他认我做孙女,我就觉得不对。后来问了若兰,果然是出事了。” 她抬起头,眼眶泛红,“每次遇到大危机,你肯定先想办法安排我和乐儿。这么多年风风雨雨,我现在都能感觉到你的心思。可这几天没见你,我就是担心,华若兰说你没事,安排得很好,可我没亲眼见到你,心里就是慌,根本控制不住。” 说到这儿,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爆发。 陈朔心里感动,又有些愧疚,终究还是让妻子担心了,搂紧她,低声安慰:“没事没事,我是吉人自有天相,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吗?” 林悦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气鼓鼓地在她胸口捶了两拳:“你怎么这么坏呀!老让我担心!”话音刚落,她又扑回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你每次都这样……” 陈朔抚摸着她的头发,笑着说:“好人不长命,坏蛋活千年。我坏就对了,放心吧。呃.......乐儿看着呢。” 他低头一看,乐儿正拽着他的裤腿,仰着小脸看他们。 乐儿蹦蹦跳跳地喊:“爸爸,我也要抱抱!乐儿也好久没见爸爸了!我要抱爸爸!” 陈朔哈哈一笑,一把将乐儿抱起来,另一只手搂着林悦,笑道:“我让人把宁海的房车开过来了,估计后天就到。周末咱们一起开车玩去!” 乐儿举着小手,兴奋地喊:“好哇!我要坐房车!我要去动物园!” 第394章 你跟我奶奶长得很像 陈朔眯着眼,点燃一支烟,青白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眼底的寒意。 “行,等我回去,咱们来想办法找周家的麻烦!”他对华若楠斩钉截铁地说道,“这事儿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 又安抚了华若楠几句,挂断电话后,陈朔脑子里却像棋盘一样,迅速盘算起来。 对付周家这事儿,得好好琢磨琢磨,不能意气用事。 尤其是现在这个时间点,周家刚出了弑父的丑闻,若在国内跟他们正面开战,高层的观感会非常不好。 毕竟,高层的核心诉求就是稳定,权力的稳定。国内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被放大为不稳定因素,周家显然也在顾虑这一点。 若在国外斗法,则需要一系列周密的布置和准备,牵涉到国际关系、资源调度,甚至可能引发外交风波。 周家选择对非洲的金矿下手,既展示了自己的实力,又警告华家在这个敏感时刻不要轻举妄动,同时也是对没能抓到陈朔的报复行动。 陈朔冷笑一声,周家这招不可谓不毒。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更冷了。 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周家这帮人真是不把普通人的命当命。 那些不远万里去非洲打工的劳工,或许只是为了多赚点钱,养家糊口,背井离乡,辛辛苦苦,却因为周家和文家的一个念头,九条人命就这么没了,九个家庭从此陷入悲痛。 这些人命在他们眼里,仿佛跟摆在供桌上的猪羊、套着枷锁的牛马没什么两样。华若楠说得对,这帮人跟畜生也没什么分别! 陈朔深吸一口烟,吐出长长的烟雾,目光落在窗外的湖面。 心想,这场博弈才刚开始。 在宁海又待了四五日,陈朔参加了曹老爷子举办的认亲宴。 这次宴会没选什么豪华酒店,而是摆在曹老爷子老家的农村村委会食堂,从里到外足足摆了一百多桌,来的全是乡亲,热闹得像过年。 菜品全是当地乡厨操刀,浓油赤酱,大肘子、大肉片子,还有整锅的辣子鸡,香气扑鼻,吃起来过瘾得很。 曹雪明穿着朴素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乖乖坐在陈朔身边,扮演着“妹妹”的角色。她时不时端起酒杯,敬乡亲们一杯,脸上挂着得体的笑,但眼神却总偷偷瞄向陈朔,带着几分试探。 她几次想开口,又欲言又止,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道:“陈朔,你想想……你有没有什么奶奶或者外婆,当年是出身名门,读过西式学堂,是那种大家闺秀的?” 陈朔正夹了一块辣子鸡,闻言一笑,嚼了两口,慢悠悠道:“想多了吧?我外婆和奶奶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外婆是村里人,从小裹了小脚,疼得整宿睡不着,听说还因为脚小被媒人夸了好几年。” “奶奶倒是逃过了裹脚,但因为脚大,没少被我爷爷嫌弃。她们俩都没上过学,除了自己名字,别的字一个都不认识。一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生了几个孩子,养大了仨,另一个夭折了。哪有什么名门闺秀?” 曹雪明不甘心,追问道:“那……是不是长得特别漂亮?村花级别的那种?” 陈朔夹菜的筷子一顿,斜眼看她,似笑非笑道:“听说我外婆模样是不错,可惜脸上有块胎记,当地人都说不吉利,克夫。所以她嫁给我外公时,我外公都比她大二十岁。后来果不其然,我外公五十出头就没了。至于我奶奶……”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曹雪明,惊讶道:“哎,你别说,我觉得我奶奶有点像你!” 曹雪明心里一惊,手里的筷子差点掉桌上:“像我?真的假的?你没看错吧?” 陈朔哈哈一笑,摆手道:“我奶奶去世多少年了,我也就是小时候见过几面,印象里有点像你,眉眼间那股子劲儿,哈哈,你别多想!” 曹雪明听了这话,心头咯噔一声,脑子里乱成一团。 莫非爷爷当年跟陈朔的奶奶……她越想越慌,脑海里浮现出各种狗血戏码,差点没一口饭噎住。哀嚎一声:“要了命了!” 从这时候起,桌上那香喷喷的大肘子和辣子鸡她再也吃不香了,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眼神飘忽,整个人像丢了魂。 ... 周家那边过了头七,京城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些。 华若兰的电话打来时,陈朔正在宁海东南区的别墅工地,检查最新的施工。电话里,华若兰语气轻松了些:“爷爷说差不多可以回来了。京城这边的风头暂时过去了。” 陈朔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后,站在工地里,目光扫过还未完工的别墅,脑子里却在盘算周家的事。 他拨通了曹雪明的号码,电话刚接通,他开门见山:“雪明,什么时候回京城?” 曹雪明说:“下午就走,机票我都订好了。” 陈朔一愣:“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订的哪趟航班?我也得回去。” 曹雪明说:“你的票我也给你订好了。你直接在家等着,下午我开车去接你。” 陈朔靠在工地的木架上,啧了一声:“你这临时袭击玩得也太恶劣了吧?要是我不打电话,你是不是下午就直接开车过来把我拉走了?” 曹雪明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我是好妹妹嘛,这种小事哪能总让哥哥操心?你就等着好好享受妹妹对哥哥的好就行了!” 挂了电话,陈朔看着手机屏幕,眉头微挑,总觉得这妞有点怪怪的,语气里那股子阴阳怪气的劲儿,让他隐约觉得有种不妙的预感。 下午三点,曹雪明准时开着一辆香槟色的跑车停在陈朔的临时住处。 陈朔拎着个小行李箱,刚坐上副驾驶,屁股还没坐稳,曹雪明二话不说,抓起一个信封,啪地扔到他腿上。 陈朔低头瞥了眼信封,狐疑地问:“这是啥?” 曹雪明一拉手刹,一踩油门,跑车嗖地窜了出去,风从车窗灌进来,吹得她长发飞扬,目不斜视地说:“你看看呗。” 第393章 血债 悦星娱乐公司里,华若楠一整天都心情大好,嘴角挂着掩不住的笑。 周暑死了,周家损失惨重,最要命的是周彬弑父的罪名一旦坐实,周家在圈子里怕是永无抬头之日! 周家想反咬陈朔一口,招数不可谓不毒,可陈朔那家伙反应快得像开了挂,提前算到周家的盘算,还说动曹老爷子出面保他,让周家的如意算盘彻底落空。 华若楠一边钦佩,一边心情更爽,想起在澳市和陈朔并肩作战的日子,那家伙在紧急关头的应变能力真是无人能及。 不过,她怎么也想不通陈朔是怎么说服曹老爷子的。 要知道,曹老爷子在政坛可是出了名的“不粘锅”,跟各派关系都八面玲珑,这次却在关键时刻出手,不惜得罪周家,简直神乎其技! 连带着,华若楠对曹雪明那“绿茶精”都没那么讨厌了。 带着这份好心情,华若楠坐在办公室,笑眯眯地处理事务,效率奇高。 她敲敲桌子,对华小天说:“新苗计划那五个新人,可以签约了。立刻送去宁海影视城,交给李婉丽,让她安排角色。” 华小天一愣:“宁海影视城建好了?” 华若楠得意道:“百分之八十完工,还没大规模开放给剧组进驻。不过上次赛车我赢了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作为股东,我当然能用!” 让心情很好的华小天也乐了,一拍手:“明白!贝勒,小帅,咱们走!” 华若楠摆手:“你自己去就行,贝勒、小帅留下。” 她转向贝勒,语气干脆:“姜寻的新单曲MV,几个古建筑场景要文物部门批,你赶紧去办。”又扭头对刘帅说:“童蓝那边那个广告商,总想让她参加商务宴请,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这事你去搞定,告诉他们,再这样直接解约!” 贝勒和刘帅齐声应下:“好!” 正准备出门,华若楠的手机突然震响。她接起:“二姐,啥事?” 电话那头,华若兰声音急促。华若楠听了几句,气得猛地站起,砰地拍桌:“周家的王八蛋!又惹到老娘头上了!我若不弄死你们,我不姓华!” 华若兰语气严厉:“你现在别动!我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看好小天,一个小时内,你俩待在公司哪儿都不许去!大姐已派安保过去了。在陈朔回来前,你们不许有任何动作,这是爷爷的命令!” 华若楠虽满心不甘,但她向来分得清轻重缓急,咬咬牙,对着电话那头的华若兰说道:“我知道了,周家这群疯狗,如今是急红了眼乱咬人。咱们只要不被他们咬到,用不了多久,这些疯狗自己就会撑不下去、自取灭亡!” 华若兰说:“对,就是这个意思!” 挂了电话,华若楠转头看向还没出门的华小天,沉声道:“你别去了,打电话让那五个新人自己来公司签约。贝勒,小帅的事情也交给你,这两件事一起办。小帅,你留下。” 贝勒做事向来稳妥,他摸了摸车钥匙,点头后便出门办事去了。 而华小天和小帅则一脸茫然,忍不住问道:“四姐,这是咋回事啊?” 华若楠没有回答,只是眉头紧锁,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陈朔的号码。 此时,陈朔正站在宁海东南区的湖边。 他身后,是一片还未完工的别墅群。 陈朔、胡鞍山、曹雪明三人的别墅呈“品”字形分布,围绕着这片湖。等未来湖滨路修好,开着电瓶车串门也不过几分钟的路程。 陈朔和胡鞍山早早就约定在这片区域建别墅,还取名为“桃源居”,没想到曹雪明也选在了这儿,三家就此成了邻居。 三人刚从陈朔的别墅工地走出来,胡鞍山一脸艳羡地说道:“老弟,你这别墅设计得太绝了!我干地产这么多年,建了上千套别墅,都没见过这么好的,这水平丝毫不比国际大师差!” 陈朔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哪有那么夸张,我就是瞎琢磨,自己住着舒服,没那么讲究。” 曹雪明看了他一眼,说:“别假谦虚了。你这别墅厉害就厉害在设计理念超前,领先于时代,这说明你思路开阔,有远见。不过,艺术性嘛,也就那样。” 陈朔哈哈一笑,说道:“可以啊,小妹,一句话就点破关键了,哥心甚慰!” 曹雪明说得没错,陈朔凭借着重生的独特眼光,在设计理念上确实领先于当下,但艺术性确实不是他的强项。 曹雪明翻了个白眼,对陈朔这两天动不动就叫她“小妹”、自称“哥哥”的行为颇为不爽,说道:“我哥都叫我雪明,你偏叫我妹,明显见外!” 陈朔咳嗽两声,说:“我从小没妹妹,先让我过过当哥哥的瘾。”这妞心思复杂,先把兄妹关系做实,省得她再搞什么幺蛾子。 正说着,陈朔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若楠?” 电话那头,华若楠的声音带着熊熊怒火:“陈朔,是不是兄弟?是兄弟就帮我报仇!一笔血债!” 陈朔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吓了一跳,忙问道:“发生啥事了?” 华若楠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的金矿没了!” “哈?”陈朔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你在非洲的那座金矿?” 华若楠怒不可遏地说道:“不光是抢占了金矿,他们还杀了九个工人!全是咱们国内招去的!周家干的这些事,简直就是畜生不如!” 华家在中非拥有几座金矿,华若楠名下的那座已经开采了几年,一直运营平稳。 中非局势复杂,有政府军、反政府武装“爱革联盟”,还有雇佣兵。 但华家八面玲珑,在政府军区给政府方面上供,在反政府区域与武装势力交好。反正那些势力既没有开矿的技术,也缺乏资金,所以乐意与华家合作。 华若楠的金矿位于政府军控制区,然而这次却突然遭到反政府武装和雇佣兵的袭击,矿场被强占,九名工人惨遭杀害! 这在过去从来没出现过,以前即便双方交战,也很少会对外国的矿业下手。很明显,这次事件背后有人幕后指使。 陈朔听完,脸色瞬间变得冰冷。 自家出了弑父丑闻,却是海外工人惨遭毒手,这也太不把底层人的命当命了! 而中非那边的情况,他上一世也略知一二,“爱革联盟”背后的金主关系错综复杂,国内的一些世家也在暗中插手,其中文家就是其中之一,有一条暗中的资金渠道于“爱革”联结。 难道这次是文家站到了周家那边? 第392章 没想到周家竟干出这种事 京城的午后,阳光柔和,洒在华老爷子住处后院的湖边。 华老爷子一身灰色唐装,袖子卷到肘部,蹲在地上,手里拿把小铲子,和乐儿一起挖沙子。 乐儿穿着粉色小裙子,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脸蛋红扑扑,挥着塑料小桶,指挥得有模有样。 不远处,林悦和华若兰坐在湖边长椅上,看着这一老一少,哭笑不得。 林悦穿着淡蓝色连衣裙,手里拿瓶矿泉水,华若兰一身干练西装,腿上放着平板电脑,两人目光都落在乐儿身上。 华若兰摇摇头,感叹:“从小到大,我没见过爷爷跟哪个孩子这么亲近。连小天,他最疼的孙子,在爷爷面前都拘谨得不敢吭声。” 林悦抿嘴笑:“乐儿被我们惯得没样了。我还常说她两句,陈朔可一句重话都没说过,捧在掌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我跟他说这样宠孩子不行,他还总找歪理,说‘女孩子得富养,惯着才自信’。” 华若兰挑眉:“陈朔从没骂过她?没打过?” 林悦一怔,脑海闪过陈朔早年那段不堪的日子——跟狐朋狗友鬼混,赌输了钱,回家拿她和乐儿撒气。那两年多,她和乐儿过得战战兢兢。可如今,那些记忆像被时间稀释,模糊得仿佛不曾存在。 陈朔变好后,这段日子虽也才几年,却让她觉得过去那段黑暗短得可以忽略。她摇摇头,低声道:“没有。” 华若兰笑:“你们俩挺神奇,草根崛起,国内做到你们这步的,我还真没见过。” 林悦摆手,眼神温柔起来:“我就是个普通女人,心甘情愿被老公带着走。要说神奇,也是他吧。” 华若兰指指湖边:“是你们一家,包括乐儿。”她目光转向乐儿那边。 不远处,乐儿正掐着腰,指挥华老爷子:“听我的!幼儿园小朋友都听我的!” 华老爷子笑呵呵,铲子一下下挖着:“司令官,城堡咋建?说说你的战略!” 乐儿小手一挥,严肃道:“城墙要厚!塔楼要高!还要在外面挖条沟,不然水冲过来,啪,塌了!” 华老爷子故意逗她:“挖条沟?那是干啥的?” 乐儿挺起小胸脯,得意洋洋:“护城河!爸爸说的,啥东西不想被冲垮,都得有护城河!就像咱们家,爸爸说要有钱、有朋友、有本事,这样才不怕坏人来!” 华老爷子一愣,停下铲子,若有所思:“护城河……你爸还教了啥?” 乐儿掰着手指:“嗯……他说护城河得深,得宽,还得有鱼!鱼会咬坏人!”她咯咯笑,沙子撒了一身。 华老爷子停下动作,眼神深邃,若有所思地喃喃:“护城河……好一个护城河。” 林悦看着乐儿和华老爷子挖沙玩得不亦乐乎,有些担忧道:“爷爷是不是该休息了?我和乐儿打扰好久了。” 华若兰说:“五妹,哎,你别说,从昨天喊到现在,这‘五妹’我都喊顺口了,还真觉得挺亲近。”她笑了起来:“没事,老爷子心里有数。你在这儿再住两天,京城现在还不稳。” 林悦叹了口气,眼神有些复杂:“真没想到来京城会摊上这么多事。当初过来就想着让乐儿好好上小学,哪知道走到哪儿都不平静。” 华若兰说:“天底下就数京城事最多。这次你老公反应快,要是慢一点,怕是麻烦大了。” 想到这,她不免心有感慨。 周家的事爆出来时,她也懵了,毕竟弑父这种骇人听闻的事,以前想都没想过,当时听到后,脑子里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 仿佛脑子里有很多想法,但其实有用的,一个都没有。 可陈朔却能精准抓住关键,察觉出危机,并且第一时间应对。 要知道,当时晚一点他可能就被带走了! 冷静下来之后,华若兰对陈朔越发佩服:若人被带走,哪怕华家想捞人也难。人在外和人在里,性质天差地别。 一个人的本事,就体现在这种关键时刻的表现。 华若兰头一回承认,自己在这点上比陈朔差远了。 林悦低头,语气里带着点不安:“可这样打扰爷爷,我心里总是不踏实。” 华若兰宽慰道:“没事,爷爷认你当孙女,咱们就是自家姐妹。我平时来得也少,正好接机陪你住几天......而且明天爷爷还要带你和乐儿见他几个老战友呢。你就安心住着,等着陈朔回来吧。” 话音刚落,就在这时,华若兰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她低头接起,听了几句,脸色骤变,眼底喷出一丝怒火。 与此同时,站在华老爷子不远处的刘叔也递上手机,“华老,电话。” 华老爷子接过,听了几秒,淡淡说了句:“知道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跟平时没有什么不同,可手里的小铲子却猛地一挥,咔嚓一声,将乐儿刚堆好的城堡塔顶铲掉一半,沙子哗啦散落。 挂了电话,华老爷子身上骤然散发出一股凌厉气场,仿佛重回当年战场,端着刺刀与敌拼杀的铁血老将。 刘叔站在一旁,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后退半步。 而乐儿却浑然不觉,晃着小短腿,忽地伸出肉乎乎的小胳膊,一把搂住华老爷子的脖子,用小手轻轻揉他的脸,奶声奶气地念:“小云朵,空中飘,轻轻落下挠一挠——挠挠山,山笑弯腰,挠挠花,花摇啊摇,挠挠你的小鼻梢,‘呼——’一声,呀!生气逃跑啦!” 华老爷子愣住了,低头看着乐儿亮晶晶的眼睛,那股怒火竟像被清风吹散,眼神柔和下来。 他哈哈一笑,一把抱起乐儿,声音洪亮:“太公不生气!走,太公带乐儿摘果子去!”他抱着乐儿,大步朝果园走去。 林悦看着这一幕,有些担忧地转头问:“二姐,怎么了?” 华若兰握着手机,咬牙道:“不是陈朔的事,是非洲那边出了问题。我没想到周家竟干出这种事!真是一群禽兽!” 第391章 再见东南 宁海的夜色如浓墨般铺展开来,城南区广场公园里,路灯散发出昏黄的光晕,映照着婆娑的树影。晚风轻轻拂过,带来丝丝凉意。 陈朔站在公园的一角,身着一件灰色衬衫,懒散地倚着路灯杆,拨通了胡鞍山的电话:“老胡,在哪儿呢?出来喝酒啊?” 电话那头,胡鞍山惊喜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度:“兄弟,你回宁海了?现在在哪儿呢?” 陈朔笑着回应:“我这就把定位发给你,赶紧过来,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转转。” 几个小时前,陈朔刚和曹雪明从京城飞抵宁海,一下飞机,他们便马不停蹄地直奔曹家。 在来之前,陈朔本以为认亲不过就是个形式,敬杯酒、磕个头,走走过场也就罢了。 毕竟,曹老爷子这人,不是一般人,他是打心底里佩服的。 民国时期,曹老爷子靠做生意发家,还与国民政府高层交好;解放后,他选择留在大陆,经历了改造风波,却咬牙挺过了重重冲击,硬是保全了家族,未受太大损伤。 这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而改开后,他又借着时代的东风再度崛起,不仅拿回了曾经失去的一切,还跻身核心圈,被誉为红色资本家。 堪称传奇! 陈朔觉得,换做谁处在他的位置上,都未必能做得比他更好,哪怕是重生的自己,也得对他敬上三分。 所以,陈朔原本以为曹老爷子不会把这次认亲太当回事。 可事实证明,他大错特错了。 一踏进曹家大门,陈朔就察觉到曹老爷子对这件事简直重视得不得了,连宁海市长曹明睿都被紧急召了回来。 而认亲仪式更是隆重得让陈朔头皮发麻——在曹氏祠堂内,檀香袅袅升起,祖先的牌位庄严陈列,红烛摇曳,将整个祠堂映衬得格外肃穆。 曹老爷子身着深色长袍,亲自主持这场仪式。 陈朔按照古礼,三跪九叩,拜过祖先牌位,然后恭敬地向曹老爷子奉茶,喊了一声“爷爷”。 曹雪明和曹明睿则递上家谱,曹老爷子亲笔将陈朔的名字写入其中。 随后,旁人宣读族规,叮嘱他们要谨记家风。 接着,一家人共饮合欢酒,象征着亲情的紧密联结。 整个流程繁琐得就像是古礼复刻,足足持续了两个小时。那些杂七杂八的规矩把陈朔折腾得晕头转向。 曹雪明和曹明睿在一旁看得也是目瞪口呆,私下里忍不住嘀咕:“老爷子这么上心,不会真是年轻时风流留下的种吧?” 曹雪明一想到这,手就不由自主地抖得像筛糠一样。 她回想起那晚在酒吧,自己强吻了陈朔,还有一次在公司洗手间……万一陈朔真的是自己的亲哥,那可怎么办? 要死了! 这可不是《天龙八部》里的情节啊,爷爷,你可千万别当段正淳啊! 仪式终于结束,曹老爷子拍板决定,春节的时候再回宁海办一场盛大的宴席。 这时,陈朔才找到机会告辞。 走出曹家大门,他狠狠地吸了一口夜风,心中暗自感叹:这世家大族的日子,可真他妈难熬啊! 他迫不及待地想找胡鞍山出来透透气。 ... 半个小时后,胡鞍山开着一辆黑色越野车风风火火赶到,车刚停稳,他就跳下来,给了陈朔一个结实的熊抱,哈哈笑道:“老弟,可想死我了!上车,上车!” 陈朔笑着钻进副驾,胡鞍山随手扔过来一根烟,自己也点上一根,吐了口烟雾,斜眼问:“老弟,你咋今儿跑回来了?” 陈朔叹了口气,靠着座椅:“唉,别提了,在京城又躲过一劫。这次回来是避祸的。” 胡鞍山一愣,车钥匙都忘了转:“啥?现在躲过去了?弟妹呢?没跟你一块儿回来?” 陈朔笑道:“躲过去了,险之又险。我媳妇没回来,不过送去如来佛祖那儿了,安全没问题。” 胡鞍山松了口气,拍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他心想,以前在宁海,陈朔有啥事自己还能搭把手,现在到了京城,自己是真帮不上了。 他发动车子,咧嘴道:“老弟,想去哪儿转转?” 陈朔懒散地摆手:“我也不知道,你随便开吧。” 胡鞍山兴奋地说:“那我带你去东南区瞧瞧!现在那儿可是大变样喽!” 车子驶出公园,沿着宁海宽阔的街道向东南区开去。 夜色中,街道两旁的霓虹灯流光溢彩,车流如织。 陈朔倚着车窗,看着窗外掠过的城市剪影,心头微微一动。 东南区,曾经是宁海的荒凉一角,满眼是杂草丛生的荒地、零星的乡村小屋,还有一片阴森的公墓,风吹过时总带着股莫名的寒意。 可现在,车子开进东南区,景象完全不同。 高大的路灯排列整齐,照亮新建的影视拍摄基地,仿古建筑与现代摄影棚交错,隐约可见几组剧组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 旁边的乐高乐园更是灯火辉煌,巨大的乐高雕塑在入口处迎客,五彩的灯光勾勒出童话般的轮廓。 远景集团的配套开发也初具规模:现代化的商业中心拔地而起,玻璃幕墙映着夜空,时尚的店铺招牌已经亮起;城市公园绿意盎然,人工湖泊波光粼粼,湖边码头停着几艘游艇,静谧而优雅。 一座巨型摩天轮矗立在远处,缓缓转动,彩灯点缀,像夜空中一颗巨大的星。 胡鞍山一边开车,一边感慨:“老弟,你看这地方!当初咱俩熬夜画的图纸,现在真成了!” 他指着窗外:“影视基地和乐高乐园落地,我们随之拿下了东南区的土地,然后得而复失,又失而复得,规划更是做了一遍又一遍,商业中心、城市公园、湖泊码头,还有那摩天轮,都是咱俩一点点攒出来的梦啊。” 车子开到东南区半山腰的一个停车场,胡鞍山停下车,摇下车窗。 夜风清凉,带着草木的清香。 两人各点了一根烟,烟雾在车内袅袅升起,窗外东南区的夜景尽收眼底:灯火如星海,摩天轮的彩光缓缓流转,湖面倒映着城市的辉光,像一幅流动的画卷。 当初他们熬夜规划的蓝图——影视基地、乐高乐园、城市公园、摩天轮、湖泊码头、商业中心,甚至未来的文化艺术中心和高端住宅区——如今正一步步变成现实。 胡鞍山吐了口烟,声音有些哽咽:“老弟,不瞒你说,我最近常来这地方看。每次看都想哭。做了大半辈子地产,能有这么个项目,我觉得没白活。就算以后不干了,心里也骄傲。” 陈朔拍拍他的肩膀,笑得温暖:“胡老哥,我也为你骄傲。”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第390章 哥,爷爷喊你回家吃饭 薛振华听完陈朔的话,气得冷笑连连,语气夹着嘲讽:“陈先生,你倒是自信!告诉你,这案子公安部高度重视,部领导亲自批示,定性为特大案件。你以为这种案子传唤个人还能让他说走就走?周暑的死,牵扯多方,上面盯着呢,你今天必须跟我们回局里!”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带着几分嚣张:“都给我让开,我看你们谁的手敢碰我?” 办公室里的人一愣,推开门一看,门口站着个年轻女子,模样惊艳,穿着一身简单白T恤配牛仔裤,气质却不凡,脖子上挂着条钻石项链,价值显然不菲。 薛振华心里咯噔一声,认出这是曹家大小姐曹雪明。 他接这任务前,做了不少功课,昨晚国影集团拍卖会的情报自然没漏。 曹雪明在会上大出风头,豪掷500万拍下钢笔,转手送给赵小芸,惊艳全场。若不是周家的事抢了风头,今天京城的谈资肯定是她。 曹雪明来这儿干嘛?薛振华心生不妙预感。 他硬着头皮开口:“曹小姐,我们在办案,请问您……” 曹雪明似笑非笑地说:“哟,你认识我?以前见过?” 薛振华一窒,哑口无言。总不能说昨晚看监控认识的吧?支吾道:“这……” 曹雪明没深究,摆摆手:“你们办你们的案,我来接我哥走,不打扰。”她语气随意,像在聊家常一般。 “你哥?”薛振华愣了愣,脑子没转过来。 陈朔却站起身,笑得很亲热:“妹,你来了?我刚订好机票,时间紧,还怕赶不上呢。” 曹雪明旁若无人地瞥了眼手表,淡定道:“赶不上?时间绰绰有余。” 陈朔朝薛振华投去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 薛振华和身旁两个警察对视,面面相觑,满脑子懵逼:这他妈什么情况?陈朔怎么成了曹雪明的哥?调查资料上明明写着陈朔不是世家子弟,最多算华家白手套!这关系哪儿来的? 正如陈朔所料,周家出事后,震惊之余第一时间锁定他当背锅目标。 弑父的罪名绝不能扣在周家子弟头上,否则周氏一族在圈子里永无抬头之日。 当然,选替罪羊也得慎重,昨晚周家核心紧急商议,迅速锁定陈朔——他与华家关系密切,打击他等于敲打华家。 而且他非世家出身,至多是白手套。 周家若借势强压,华家未必会为一个外人跟周家硬碰,得不偿失。 于是,周家迅速定下方案,准备拿陈朔开刀。 可现在,局势变了——曹家怎么掺和进来了? 薛振华额头冒汗,强压心头烦躁,说:“曹小姐,陈先生必须配合调查,案情重大,任何人……” 曹雪明打断他,语气不耐:“说了不打扰你们,办案归办案,我哥有事要走。”她看向陈朔:“哥,走吧,爷爷等我们回家吃饭呢。” 陈朔笑眯眯起身,拍拍华小天的肩膀:“小天,若楠,我回趟宁海,过两天就回来,公司就你们先盯着。” 他转向薛振华,语气轻松:“薛警官,抱歉,家里有点急事,改天聊?” 薛振华咬牙,胸口憋着一团火,却不敢发作。 曹家和华家双重背景,他一个小小支队副队长哪敢硬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陈朔和曹雪明走出办公室,身后华若楠还冲他挑衅地扬了扬下巴。 警察来得快,去得也快,办公室里只剩华小天和华若楠两人。 华小天靠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几枚钢镚儿,啧啧称奇:“陈哥真牛!早上这点功夫,我爷爷认了林悦当干孙女,曹老爷子认他当干孙子,他连办公室门都没出,咋做到的?” 他看向华若楠:“姐,咱爷爷啥时候这么好说话了?我长这么大咋没感觉出来?” “我哪知道?这小子贼着呢。”华若楠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跳棋的棋子,哼笑一声:“我和陈朔是结拜兄弟,现在绿茶精又成了他妹妹,那以后曹雪明不得管我叫哥?” 她越想越乐,哈哈大笑:“绿茶精也有今天!”想到曹雪明吃瘪的模样,华若楠心里爽得冒泡。 华小天弱弱插嘴:“其实……也可以叫弟弟。如果她比你出生早的话。” 华若楠笑脸一僵,猛地掏出身份证,瞪眼道:“我去趟派出所!” 没过多久,薛振华无功而返的消息就传回了周家。 周氏别墅内,灵堂被布置得庄严肃穆,空气中悠悠飘散着淡淡的檀香。 灵堂正中央,摆放着周暑的黑白遗像,遗像周围簇拥着洁白的菊花。 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起,两侧垂挂着挽联,上面写着“德高望重,永垂不朽”。 宾客们来来往往,脚步都放得很轻缓,偶尔传来断断续续的低语声。 周家老爷子早上露了一面后,便又匆匆离去。 此刻,主持灵堂的是周家第二代的领头人周清来。他现任一省大员,气度沉稳,身着黑色西装,胸口别着一朵白花。 周家第二代共有三子:长子周清来、次子周德来,幼子便是周暑。 周清来是家族的支柱,他的儿子周轩和女儿周小爱是长房的核心人物。 三兄弟中,周德来最不受重视。他既不在官场,也不涉足商界,而是在东北的一所大学担任副校长,教授边疆考古课程。平日里,他很少回京城,但这次却不得不赶了回来。 不过他的儿子周舜,却已在家族中崭露头角,曾在澳市与陈朔有过交集。 至于周暑这一脉,如今周暑已身死,周彬又潜逃在外,这一支几乎就要断绝了。 周清来正与几位世家宾客寒暄着,面上带着微笑,礼数十分周到。出了这等丑闻,来的宾客多半是抱着看热闹、探情报的心态,但他不能拒绝。 越是这种时候,越得敞开大门,遮遮掩掩只会让流言蜚语更加肆虐。 他送走一拨客人后,笑容依旧温和,挥手告别。可转身的瞬间,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他朝传信的手下招了招手:“再说一遍!” 手下凑近他耳旁低语了几句,周清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咬牙切齿道:“曹家这是什么意思?曹雪明跟我儿子周轩都订婚了,这时候却反插我们一刀?” 华家的态度他早有预料,但曹家在抓陈朔时出面保人,这让他怒火中烧,感到一种被背叛的刺痛。 第389章 干孙子? 就在华若兰赶往林悦家的路上,曹雪明被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吵醒。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头痛欲裂。 昨晚她翻来覆去没睡好,梦里化作一条白蛇,与天上恶龙缠斗,翻云覆雨,斗得精疲力尽,醒来还心有余悸。 早上听到周家的事,她拨了几通电话应付后,干脆关了常用手机,装死躲清静。 毕竟她是曹家在京城的唯一代表,又与周家的周轩订婚,这种时候按理该出面探听消息,但她实在不想掺和周家的烂摊子,心想至少能偷个上午的懒觉。 可曹老爷子要找她,用的却是那部只有祖孙俩知道号码的专用手机,铃声像催命符。 曹雪明盯着屏幕,头皮发麻,心想:爷爷肯定让她去周家,借订婚的由头接近消息核心,从周轩那儿随时掌握动态,周家后续动作,曹家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她叹了口气,硬着头皮接通:“爷爷,我昨晚失眠,没睡好……” “雪明,去找陈朔。你们住得近,赶紧找他,然后尽快带他回宁海。”曹老爷子说。 曹雪明一愣,脑子没转过来:“啊?找陈……陈朔?啥事啊?”心想:不是去周家找周轩? 曹老爷子哼道:“那小兔崽子,我已认他做干孙子。你带他回来,我要正式办认亲仪式!” “干……干孙子?”曹雪明惊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她狠狠揪了把头发,确定此时不是在做梦。 睡衣肩带滑落,露出半边雪白也没顾上,光着脚跳下床,冲到桌边抓起一杯冰水,咕噜咕噜灌下去,才稍微清醒一些。 脑中灵光一闪,她结结巴巴:“爷爷,你以前不是说,年轻时风度翩翩,民国时好多名媛都对你死心塌地?陈朔……难道是你……” “放屁!”曹老爷子暴跳如雷,“我年轻时什么品行?杭城第一美女知道吧?她家哭着喊着要把女儿嫁给我,我眼皮都没抬!最后只能嫁给郁达夫!陈朔那个歪瓜裂枣,哪跟我像半点?!” “那爷爷你……”曹雪明还想问。 “少废话!赶紧把人带回来,最好今天买机票!”曹老爷子不容置喙,啪地挂了电话。 曹雪明握着手机,呆若木鸡。 没一点血缘关系,就突然认陈朔做干孙子? 这事太蹊跷!她总觉得哪里不对,脑子里乱成一团。 ...... 陈朔刚挂断与曹老爷子的电话没多久,悦星娱乐公司门口就停下几辆警车,甚至有一辆武警车,荷枪实弹的武警站在车旁,气氛肃杀。 办公室里顿时乱成一团,员工窃窃私语,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领头的警察姓薛,名叫薛振华,是刑侦支队副队长,他带着七八个警察,气势汹汹推开大门,上前询问的商茜被一把推开,差点摔倒。 薛振华目不斜视,直奔陈朔的办公室,身后警察步伐凌厉,震得悦星娱乐鸡飞狗跳,员工们纷纷闪避,办公室的玻璃门都嗡嗡作响。 几人推开陈朔办公室的门,两个警察守在门口,薛振华带三个手下冲进去,眼神却猛地一缩。 屋里坐着三个人:陈朔、华若楠、华小天。 桌上还摆着一副跳棋,棋盘上彩色棋子散落,三人手边各有一小堆钢镚儿,叮当作响。 华小天正抓着颗棋子,抬头见警察,吓得“卧槽”一声:“有没有搞错?我在公司下跳棋还要抓赌?” 他低头数了数手边的硬币,嘀咕:“二十块钱,不会拘留我吧?” 薛振华揉了揉太阳穴,头疼得厉害。 这次行动他是有准备,陈朔虽然不是世家,但也不是一般人。华家跟他关系就很深,华小天是悦星的二股东,华若楠更是当着总经理,所以来之前,薛振华我知道这次行动估计不太容易。 但也没想到陈朔这边如此“悠闲”,似乎早有准备。 薛振华清了清嗓子,沉声道:“我们有职责在身,要向陈朔先生问话。请两位回避一下。” 华若楠斜眼看他,抱着胳膊:“我就不回避,你能把我咋的?” 薛振华眉头一皱,语气冷硬:“那我只能请陈先生去局里问话了。” 陈朔靠在椅背上,懒洋洋道:“抱歉,去局里没时间。待会儿我还得赶飞机出差。” 薛振华眯眼,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文件:“那恐怕你赶不上了。我们已签发拘传通知书。”他朝手下喊:“给陈先生出示通知书!” 一个年轻警察上前,递上拘传通知书。 陈朔接过,扫了两眼,递给华若楠,笑嘻嘻道:“若楠,你留学回来的,学历高,帮我看看这是啥字?” 华若楠接过来,嗤笑一声:“有啥好看?”她手一抖,刷刷刷将通知书撕成碎片,纸屑飘落一地。 薛振华大怒:“你!” 华若楠挑衅地扬眉,说:“你啥你?干扰执行公务要负法律责任,抓我啊!” 薛振华眼底似要喷火,拳头紧握,却硬生生忍住。 他不是周家的人,华家的背景他惹不起,只能转向陈朔,压着火气:“陈先生,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你不能永远拿华家当挡箭牌。早点说清楚,对你和你的家庭都好。” 陈朔冷笑,点燃一支烟,吐出烟圈:“周家出了这事,想搞歪点子转移视线,我理解。但他们找错人了。” 他把桌子上的钢蹦往抽屉里面一划,说:“我知道,国内很多事不讲什么证据,但我还是给你们准备好了:昨天的不在场证明,国都集团、所在小区、公司的监控录像,我都留着,足够给你们有台阶下了。” 悠然弹了一下烟灰,他藐视道:“不过,周家要想跟我玩不讲理的?他们玩不起!周暑没了,华洲集团这么一块肥肉,现在归谁?周家自己先争明白再说吧。” 薛振华沉声道:“商业上的事我们不管,我只负责刑事案件。陈先生,我会再补一份拘传通知书,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飞不了。” 陈朔淡淡一笑,弹了弹烟灰:“我不信。” 第388章 老爷子,我梦里很忧虑啊! 陈朔坐在办公室里,点燃一支烟,青白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凝重的神情。 周家的事在他脑中翻腾——弑父!这在东方圈子里是大逆不道,比通奸还恶劣百倍,足够让周家成为笑柄,抬不起头。 他眯着眼,吐出一口烟,暗想:周家绝不会让周彬背这罪名。 如今通缉周彬,若抓到,定是内部处理,绝不外传。 那么,周暑的死,势必要找个外人背锅。谁 会是那个倒霉蛋? 陈朔冷笑,脸上闪过一丝寒意。看来,他得做点交易了。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烟雾弥漫,沉思了足足半小时。 窗外空气渐热,他瞥了眼手表,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摸起电话拨给华老爷子。 华老爷子接到电话颇感意外,从刘叔手中接过手机,语气揶揄地道:“喂,大放厥词的小子,找老头子啥事?” 陈朔笑呵呵:“当然是好事。” “哦?说来听听。”华老爷子声音里带着几分好奇。 陈朔清了清嗓子,语气沉下来:“昨晚做了个梦,挺忧虑的。老爷子,国内经济说白了就俩字:借债。” “中央有国债,地方有地方债,和各种杂七杂八的融资平台,宁海为了开发东南区,搞了七八个融资平台,借了一堆钱。老百姓呢?用六个钱包当杠杆,撬动未来三十年的收入。这种模式,您觉得能撑到什么时候?” 华老爷子愣了:“不是,你一大早跟我扯这些?等等,你再说一遍!” 陈朔不急不缓重复:“债务就是投资,投资就是债务。全国上下,高速公路、机场、高铁,全靠债务堆起来。老百姓节衣缩食买房,也是投资。这些债务总有见顶那天,到时候会怎样?我梦里可焦虑了。” 华老爷子声音发紧:“别说你焦虑,我现在都让你说焦虑了!不过我看过内参,有专家说‘内债不是债’……” 陈朔笑出声:“老爷子,那话还有下半句,‘内债不是债,只要人还在’。意思是人口增长能消化债务。可现在,咱们人口增长到拐点了。” “行了行了,你越说我越烦!”华老爷子打断他,“直接说,你怎么想的?我还不信了,国家大风大浪都过来了,现在经济底子又比以前厚多了,哪能在这儿摔跟头?” 陈朔语气一振:“老爷子有信心,晚辈很受鼓舞!那我斗胆说说,但有个条件。” “你先说!我看看你够不够格跟我提条件!”华老爷子哼道。 陈朔说:“老模式肯定不行了。经济增长等于投资加消费加出口。投资到顶了,就剩消费和出口。” “出口呢?咱们已是世界工厂,制造业占全球三成,再强推就是倾销,与所有生产国为敌,国际环境立马恶化。” “消费?咱们GDP是生产法核算,税收以增值税为主,还是从生产收,整套体系都是以生产为核心。就算出台政策促消费,归根结底还是补贴生产。要变成消费国,就得改变整个治理架构。老爷子,改变整套国家治理架构有什么风险?您说说。”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隐约传来瓷器落地的脆响。 半晌,华老爷子声音低沉:“那就只能硬推出口了,可这……太危险了。” 陈朔叹道:“是啊,自古华山一条道,走上这条道,说是勇气可嘉,但不如说是迫不得已,只是这样一来一定会被人家卡脖子。换位思考,如果是我,也会捏着你的脖子不让你上来。” “就好像做生意,你要去低价冲市场,那是跟所有人为敌,不管是西方国家还是南方国家,到了这一步,没有人会同情你的。那你觉得该怎么办?老爷子,战争不远了。” 电话又沉默了,许久才传来华老爷子的声音:“小子,你啥条件?” 陈朔嘿嘿一笑:“给您介绍个女儿。” 结束与华老爷子的电话,陈朔嘴角挂笑,心里放松了许多,然后毫不犹豫,又拨通了宁海曹老爷子的号码。 “老爷子,在遛鸟呢?”陈朔语气带点贱兮兮的调侃,“昨晚雪明妹子在拍卖会上大杀四方,那威风,那架势,深得您老真传,我当时都看傻了!” 电话那头,曹老爷子低骂了句什么,陈朔立刻接话:“没啥大事,就是昨晚做了个梦,醒来挺忧虑……” 这次说话时间更长,足足半个小时之后,曹老爷子那边听完,语气沉沉地问:“小兔崽子,你啥条件?” 陈朔笑得更贱:“老爷子,别这么大火气。一大早骂人可不好,不过呢......我听您老骂人那劲儿,跟我爷爷一个味儿!” 同一时间,华若兰在办公室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手机贴着耳朵,接连拨号询问各方消息。 周家昨晚的事像一颗炸弹,京城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 华若兰必须摸清局势,提前准备。 她甚至盘算着要不要把华小天送去欧洲——周家和华家是宿敌,周家出这么大事,若要报复,华家首当其冲。 华若兰心想,姐妹们都无所谓,但华小天是家里独苗,必须保住。 在国内,华家势力稍逊周家,但在欧洲,华家控制唐人街多股势力,周家却鞭长莫及。 她正要给华老爷子打电话,手机却先响了,正是老爷子打来的。华若兰接起:“爷爷,我正想打给你呢,怎么了?” 华老爷子声音低沉:“若兰,去把林悦接过来。” 华若兰一愣:“林悦?您要见她?” 她满心疑惑,见陈朔她都不至于这么吃惊,见林悦干嘛? 华老爷子淡淡道:“我要认林悦做干孙女。以后你们就多了个五妹。” 华若兰惊得下巴差点掉地上:“啥?认林悦做干孙女?” 她完全没料到这茬。 老爷子催促:“还不快去!” 华若兰连忙应下,挂了电话,揉着发麻的脸颊,脑子一片混乱。 现在什么情况?不仅外人看不懂,连自家的事她都看不透了! 第387章 周彬这小子够爷们 这一夜,京城世家如被狂风席卷,个个被周家的事震得心神不宁。 赵家别墅里,灯光昏黄,赵小芸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像个小学生接受盘查。 赵父赵敬远坐在对面,端着茶杯,带着压迫感地抛出一连串问题:“小芸,拍卖会上到底怎么回事?曹雪明花了多少钱拍那支钢笔?她送你钢笔时说了什么?你又说了什么?你们以前有交集吗?” 赵小芸被问得头晕脑胀,揉着太阳穴,小声答:“爸,拍卖会一开始挺正常,钢笔起拍100块,后来炒到500万,是曹雪明喊的价,直接压了我。她送我钢笔时就说,‘你喜欢就给你,姐姐不怎么写字’,挺随意的。我就说了句‘谢谢雪明姐姐’,没别的。以前……就见过几次,吃饭聊过天,关系一般。”她说着偷瞄赵父,想开溜。 赵敬远低头沉思,手指轻敲茶杯,琢磨:“曹家这手什么意思?钢笔拍下来,然后说送就送,对那位他们是什么态度?曹老爷子在下一盘什么棋?” 他正想继续问,抬头见赵小芸想跑,沉声叫住:“站住!停车场周彬那事儿是怎么回事?” 赵小芸一愣,忙道:“我也不清楚啊!就看到一群穿玩偶服的人冲过去,把周少扒得只剩内裤,举在半空,像在搞行为艺术。挺……挺搞笑的。”她说着忍不住笑,又赶紧收住。 赵敬远冷哼:“行为艺术?那是有人给周彬下套,整他!十有八九是华家干的。华家那几个女孩,一个比一个厉害!” 他顿了顿,眼神严肃:“你跟她们关系好归好,但要有分寸,不能太远也不能太近。你今晚拍照发微博,考虑太不周全!立刻删了!回头给周彬道个歉,请他吃顿饭也行。华家和周家的恩怨,咱们别掺和。还有,你的婚事也该考虑了!” 赵小芸正要反驳,赵敬远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接起,听到对方的话,手一抖,手机“啪”地掉在地上,滚到地毯边。他愣了几秒,慌忙捡起,贴回耳边,反复确认:“真的?周暑死了?周彬跑了?”他声音发紧,额头冒出细汗:“确定是周彬干的?” 赵小芸看父亲脸色大变,紧张问:“爸,怎么了?” 赵敬远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别去找周彬了,也别给他打电话发消息!华家那边也别联系!最近你哪儿都别去,老实待家里!” “爸,到底啥事?”赵小芸急了。 赵敬远声音低得像从喉咙挤出:“周彬涉嫌命案,公安部都惊动了!” “命案?”赵小芸瞪大眼,“他杀了谁?” “周暑,他亲爹!”赵敬远咬牙道。 赵小芸吓得一屁股跌坐沙发上,头皮发麻,手脚冰凉。 脑中闪过周彬在停车场被扒得只剩内裤的画面,那一幕已够离谱,谁能想到还有更惊悚的后续?嘴里结结巴巴:“怎么……怎么可能?” ... 京城一夜无眠,各大世家震动不已,但陈朔却睡得香甜。 清晨,他精神抖擞地起床,伸了个懒腰,回头看还在贪睡的林悦,脸上一乐。 昨晚他大展神威,杀得妻子丢盔卸甲,想到那缠绵场景,他心里仍美滋滋的,不禁感到得意万分。 他轻手轻脚下床,捡起地上的衬衫和裤子,准备扔进洗衣机,目光扫到被衣服盖住的手机。想起昨晚没接电话,他弯腰捡起,翻看未接来电——三个电话都来自华若兰,而且时间间隔不到一分钟,明显有急事。 陈朔微微皱眉,快步走进卫生间,拨通华若兰的号码。 电话刚响一声,华若兰就接了,语气明显带着火气:“陈少爷,你总算回电话了!昨晚那么早都不接?” 陈朔一边打开洗衣机,把昨天的衣服往里扔,一边懒洋洋说道:“还不是昨晚被你泼了水,回家有点着凉,所以早早睡了。” 听到这话,华若兰气极了:“你着凉?你把我扔喷泉里,我说什么了?” 陈朔哈哈一笑:“说明你身体素质好呗!说吧,啥急事?” 华若兰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听好了——昨晚,华洲集团董事长周暑在自家别墅被杀了!” “啥?”陈朔一惊,“真死了?” 他瞥了眼手表上的日期,心想:上一世没这事儿啊,否则这么大的事不可能没听说! 华若兰冷声道:“死得不能再死了!我大姐去看过了,家里已设了灵堂,尸体等法医验完就火化。” 陈朔追问:“谁干的?” “就是昨晚被你和若楠整的周彬,现在潜逃了!”华若兰说。 “周彬?”陈朔震惊了,手一抖,手机差点滑进马桶。 这事太离谱了! 第一,上一世没发生过这种大事,否则他不可能不知道。第二,儿子杀老子,这是弑父,惊世骇俗!第三,周家和京城其他世家怕是要迎来大震动,局势一旦乱起来,很多事可能失控。 跟华若兰又说了几句之后,陈朔挂断电话,冲进卧室叫醒林悦:“悦悦,醒醒!今天别出门,也别去华若兰那儿。她这几天忙着周家的事,百城千店估计得搁置。周家的事现在是头等大事!” 林悦迷迷糊糊坐起:“怎么了?” 陈朔没细说,匆匆换了衣服,赶到公司。一进办公室,他把华若楠和华小天喊来,沉声问:“周家的事你们知道了吧?” 华小天啧啧两声:“妈的,真没想到!周彬这小子够爷们儿,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华若楠冷笑:“一个大男人穿女士内裤,搞不好就是心理变态!这种人啥干不出?” 陈朔脸色严肃地说:“都做好准备吧,警察估计很快会上门。另外盯着点周家的动静,他们家怕是要大变!” 华若楠满不在乎:“警察来也就是走个形式,华家他们不敢动。况且这是周家父子内战,跟我们有啥关系?” 陈朔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说:“华家是没事,但我可说不准。” 第386章 惊天消息 周彬满头冷汗,硬着头皮:“网……网购的,爸,我有点……异装癖。” 周暑喉咙里发出“嗬嗬”低吼,像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声音,周彬吓得寒毛直竖。 “异装癖?周彬,我告诉你,那裤子不是你买的,是我买的,给珍姨的。你说,为啥穿你身上?” 周彬汗如雨下,声音发抖:“穿……穿错了?” 周暑点点头,语气阴森:“好,穿错了?抬头!” 周彬战战兢兢抬头,看见周暑手中握着一根黑色细铁链,链子冰冷发亮,蜿蜒延伸到二楼走廊深处,像条毒蛇。 周暑扭头,厉声喊:“出来!” 珍姨从走廊尽头爬出,四肢着地,脖子上栓着那根铁链,皮肤上布满鞭痕,红肿交错,触目惊心。 她低着头,头发凌乱,像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囚徒。 “珍……珍姨?”周彬瞪大眼,震惊脱口而出:“我去,爸,还是你会玩!” 周暑气得差点吐血:“玩?你个兔崽子就知道玩!我让你玩个够!上来!”他从腰后抽出皮鞭,鞭身漆黑,高高扬起,狠狠抽在珍姨背上。 啪!鞭声清脆,珍姨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在宽敞的客厅里回荡,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周彬吓得一哆嗦,身体不由自主发抖:“爸……” “兔崽子,给我上来!”周暑怒吼,鞭子又扬起。 周彬艰难地直起膝盖,挪了一步,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珍姨猛地从地上爬起,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兽,用尽全力一头顶在周暑背上。 周暑猝不及防,身体前倾,脚下一滑,从三米多高的红木楼梯翻滚而下,重重摔在地板上,鲜血从额头汩汩流出,染红了大理石地面。 他一动不动,昏了过去。 周彬吓傻了,连忙扑过去,声音发颤地问:“爸,你没事吧?” 而珍姨已经踉跄地跑下楼,赤着身子,抓着周彬的手,声音急促地说:“小彬,你爸要杀你!他折磨我时说的,他知道我们的事,你活不了了!” 周彬腿一软,瘫坐在地,脑子一片空白。 珍姨急切地用手推他,“走啊,你快走啊!” “我走?珍姨,你呢?” 珍姨凄然一笑,眼中闪过复杂的光:“小越,你若记得珍姨的好,清明给我烧柱香,我就知足了。” 周彬抹着眼泪,感动又慌乱:“珍姨!” 珍姨用力推他:“快走!” 周彬跌跌撞撞冲出别墅,消失在夜色中。 珍姨却看着大门,然后深吸一口气,赤着身子快步跑向厨房,回来时手上已戴上一次性手套,还有她平时炖汤的砂锅。 她眼神冰冷,走到周暑身旁,高举烟灰缸,对着他的头狠狠砸下。 砰!血花溅在她光洁的皮肤上,红得宛如胭脂。 ... 卧室里,灯光柔和,陈朔正将林悦送上云端,气氛缠绵。 而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 陈朔烦躁地看了一眼,一边动作不停,一边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却被林悦一把抓住手臂。 她搂住他的脖子,气息急促,嗔道:“别接,今晚是我们两个的。” 陈朔低笑,贴着她耳边说:“每晚都是我们两个的。” 说完,他顺手把手机拨到地毯上,衬衫和裤子一甩,盖住手机,隔绝了震动声。 他坏笑着在她耳边吹气,手又攀上高峰,林悦脸颊绯红,娇嗔一声,房间里只剩低低的喘息。 而与此同时,京城的夜被一颗惊雷炸得沸腾起来。 华洲集团掌门人、掌控周家财政大权的周暑,竟在自家别墅被杀! 而他的亲生儿子周彬,涉嫌弑父潜逃! 消息传出,仿佛炸了一颗原子弹,蘑菇云升起,震得所有世家目瞪口呆。 华若兰晚上被陈朔扔进喷泉,湿漉漉回到住处,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换上睡衣,刚躺下没多久,就被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接起,听到刘叔低沉的声音:“若兰,周暑死了,周彬疑似弑父,跑了!” 华若兰一时没反应过来,一字一句地消化后,瞬间睡意全无,猛地坐起。 接完电话,她再也无心睡觉了,光着脚在地板上踱来踱去,脑子里全是刘叔的话:迅速摸清此事,做好应对。周家和华家恩怨纠缠,这件事对华家是福是祸,难以预料。 她心跳加速,脑子飞转,从冰箱拿出瓶红酒,灌下一口,冰凉的酒液让她冷静了些。抓起手机打给陈朔,铃声响了半天,无人接听......又气得火冒三丈,咬牙切齿:“这家伙搞什么!”立刻拨通华若楠的号码。 同一时间,曹雪明穿着丝质睡衣,躺在床上,头枕着胳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铃声响起,她接起...... 半晌之后,曹雪明小嘴微张,眼睛呆滞,脱口而出:“真的假的?” 尽管知道爷爷不会开玩笑,但这消息还是过于惊悚——周暑死了?周彬疑似弑父? 她脑中闪过停车场周彬被扒得只剩内裤的画面,原以为那是今晚最炸裂的场面,没想到只是开胃菜! 她深吸一口气,心如擂鼓,怦怦跳了起来。 华若楠这边,正穿着睡衣在房间里把玩陈朔借来的“岛津正宗”古剑,爱不释手,挥来挥去。 电话铃响,是华若兰,说:“若楠,周暑死了,周彬杀了他爸,跑了!” 华若楠一惊,手一抖,古剑掉在地上,幸好厚地毯没让剑伤着,但她也差点踩上去,惊呼一声:“周彬这么爷们?敢杀他老子?二姐,你没逗我吧!” 华若兰冷声说:“刘叔亲自打给我的,你以为他跟你过愚人节?快去找陈朔,让他给我回电话,我打他手机不接,搞什么?” 华若楠撇嘴:“不去!依我看,那小子不接电话,八成在过夫妻生活,这种时候我才不去讨嫌!再说,周彬那垃圾死了就死了,关我们啥事?” 华若兰沉默一瞬,说:“那我明天找他。你去告诉华小天,你们俩这几天都老实待着,哪儿都不许去!” 第385章 周家之怒! 陈朔看几个女人围着大黑天木雕七嘴八舌,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你们要这么好奇,我给你们变个戏法。” 他转向曹雪明,“雪明,你回房间拿把电锯,以前你做吉他用的那种切割木料的。” 心里却在盘算:今晚周彬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华家和周家的矛盾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其他世家他管不着,但曹家多疑,曹雪明疑神疑鬼,索性让她见识点真东西,省得她胡乱猜测。 曹雪明一愣,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还是起身去房间,很快抱回一把小型电锯。 陈朔接过电锯,插上电源,朝众人一扬下巴:“都看好了,魔术开始!” 他把大黑天木雕小心翼翼摆正,雕像威严的面容在灯光下更显庄重。然后找准位置,启动电锯,锯片低鸣,缓缓靠近雕像底座。 陈朔动作谨慎,一点一点地切割,生怕伤到藏在里面的宝贝。 木屑飞溅,底座一点点被切开,露出内部填塞的杂物——碎布、木片、还有些干草和黑泥。几个女人屏住呼吸,脑袋几乎凑到一起,目不转睛。 陈朔伸手探进去,小心翼翼掏出杂物,最后手指一勾,抽出一把弯曲的、裹满黑泥的金属物,像根烧火棍。 女人们齐声惊呼:“这是啥?” 陈朔没急着回答,转头对林悦说:“悦悦,打盆水,再拿条毛巾。” 林悦赶紧跑去厨房,端来一盆清水和一条白毛巾。陈朔把“烧火棍”浸进水里,用毛巾轻轻擦拭,黑泥逐渐脱落,露出金属的冷光。 几分钟后,一把精致的日本古剑显露真容——剑身弧度优雅,宛如一弯新月,剑柄缠着黑色丝绳,泛着岁月的痕迹,剑身虽有细微划痕,却依旧锋芒毕露,寒光凛冽。 几个女人眼睛瞪得溜圆,惊呆了。 姜寻张大嘴:“这……日本武士刀?” 陈朔摇头,擦干剑身,慢条斯理道:“不是武士刀,是日本古剑。如果我没认错,这是‘岛津正宗’。” 他笑了笑,语气带点得意:“你们女人可能不感兴趣,但男人谁不爱刀剑?这把剑可是江户末期的珍品,当年幕府献给天皇,皇女和宫嫁给德川家茂时,这剑作为贡品,后来失传了。没想到藏在这大黑天雕像里,被阮承望买回国。热血漫画里都提过这把剑,象征忠诚与守护,价值不菲!” 曹雪明盯着古剑,又看看陈朔,震惊道:“你早就知道?” 陈朔笑而不语,只轻轻抚过剑身,眼神深邃。 几个女人轮流把“岛津正宗”古剑传看一遍,啧啧称奇,七嘴八舌问得最多的就是:“这剑值多少钱?” 只有华若楠盯着剑,目光灼灼,像被黏住似的,舍不得放下。 陈朔接过剑,随口道:“值多少看卖给谁。要是卖日本人,少说几千万。” 上一世,这剑被发现后,日本博物馆花5亿日元,差不多2500万人民币买走。 不过现在他可不卖。2000多万不算啥,但这种古剑,世上难找第二把。 曹雪明最后看完,递还给陈朔,表情复杂——还以为陈朔买这雕像有什么大算盘,原来就是淘宝? 她哭笑不得,心想今晚场合那么严肃,这家伙却像个捡到宝的臭小子。看见陈朔拿着剑,得意洋洋的样子,像小时候那些拿根木棍就觉得自己能征服世界的男孩子,心头莫名一震。 突然,她对自己今晚的算计和表演感到一阵厌倦——日复一日钩心斗角,无时无刻不在演戏,活得像个假人。 她抹了抹眼角,低声道:“我回去睡觉了。华若楠,你呢?” 华若楠盯着剑,头也不抬:“你先走,我再玩两分钟。” 曹雪明转身离开,有些落寞,跟刚才在拍卖会上的风光夺目判若两人。 ... 与此同时,周彬推开别墅大门,动作轻得像做贼,鞋底在地板上几乎不发出声音。 他轻轻关门,屏住呼吸,蹑手蹑脚踏上楼梯,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什么。 刚迈上第一级台阶,客厅的吊灯骤然亮起,水晶灯折射出刺眼的光芒,晃得他下意识眯起眼,心头一紧。 适应光线后,他抬头一看,父亲周暑站在二楼楼梯口,穿着一件深色丝绸睡袍,双手抱胸,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得周彬心里怦怦直跳。 他心里一惊,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声音发虚地说:“爸……” “闭嘴!你还有脸叫我爸?”周暑怒喝,脸色铁青,猛地抓起楼梯口摆放的青花瓷花瓶,狠狠朝周彬砸去。 花瓶带着呼啸声直坠,周彬吓得一个侧身,跌跌撞撞躲开。 砰!花瓶砸在一楼大理石地板上,炸成无数碎片,瓷片四溅,像散落的白雪。 “你还敢躲?”周暑气得胸膛起伏,指着周彬咆哮,“周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真威风啊,一夜之间红遍全网,搞行为艺术,你真有出息!” 周彬慌乱辩解:“爸,你听我解释!是华若楠那臭婊子跟人合伙暗算我!他们……” “暗算你?为啥不暗算我?”周暑冷笑,声音低沉却更吓人,“你这畜生,早晚死在女人身上!给我跪下!” “爸……”周彬还想挣扎。 “跪下!”周暑声如雷霆,震得别墅空荡的客厅嗡嗡作响。 周彬腿一软,颤颤巍巍跪在楼梯上,嘴里还不甘心地嘀咕:“华若楠,你个臭婊子,跟那个姓陈的合伙害我,老子早晚让你跪在我脚下求饶!” 周暑听到这话,仰头长叹,眼神愈发阴冷:“不愧是我儿子,有出息!老子造了什么孽,生你这畜生!”他咬牙切齿,喉咙里挤出低吼。 周彬还在喊:“爸,饶我一次,我是受害者!” 周暑突然冷笑:“受害者?周彬,那我问你,你身上那条内裤是谁的?” 周彬一窒,喉咙像被卡住,支吾道:“买……买的。” 周暑冷笑地问:“买的?哪儿买的?你个男人,买那玩意儿干嘛?” 第384章 疯婆娘,爽了吧 华若兰突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烦躁:“看见你就烦!” 陈朔一愣,莫名其妙:“我又咋了?” 他心想,华家的女人真服了,一个个情绪来得莫名其妙,跟天气似的,说变就变。 华若兰瞪他一眼,语气夹着埋怨:“从小到大,我家那帮人——我爸、我爷爷,说话全是云山雾罩,打哑谜!有次我爸跟我聊西北一个项目,扯了半天什么‘风吹草低见牛羊’,我听半天才明白,他们说的是甘肃一把手换人!烦死了!” 她越说越急:“我从小就讨厌政治,勾心斗角,话里有话。做生意多舒服?人与人简单直接,合伙人聊天也比政客真诚。结果你呢?刚才跟我说话,也是这套云里雾里的,烦透了!” 陈朔失笑,摊手道:“你要烦就跟你爷爷说,少找我干这事儿。你以为商人喜欢政治?商人最讨厌政治!红顶子那是迫不得已,谁正常人喜欢顶着那破玩意儿晃?商人要的是法治!” 华若兰哼了一声,从石椅上站起,拍拍网球服:“不提这些,提了心烦。现在是下班时间,走,陪我转转。” 陈朔看看表:“不早了,去哪儿转?” 华若兰指指喷泉:“就这儿,绕着喷水池走一圈。” 夜色下的公园广场热闹非凡,喷泉水花在灯光下闪着七彩光,周围市民三三两两,有的遛狗,有的散步,小孩追逐嬉戏,笑声不断。 微风吹过,水雾扑在脸上,带来丝丝凉意。 陈朔走着,觉得惬意,神态也越来越放松。华若兰在他旁边,步伐轻快,网球拍袋甩在肩上,像是散心的小女孩。 他没注意到,华若兰悄悄靠近喷泉边,突然停下,风一吹,水雾更浓。 她狡黠一笑,猛地抓起网球袋,舀起一捧水,朝陈朔泼去!哗啦一声,陈朔的衬衫湿了大片,水顺着领口往下淌。 陈朔怒了:“你干啥?华若兰,你多大了?华小天都干不出这破事儿!” 华若兰不管不顾,咯咯笑着,又舀一捧水泼过来,像是发泄般,玩得起劲。 陈朔彻底被惹毛了,顶着水雾冲过去,一把拦腰抱起华若兰,趁她惊呼未落,“扑通”一声,直接把她扔进喷泉水池! 水花四溅,华若兰整个人摔进水里,白色网球服湿透,裙摆紧贴大腿,勾勒出曲线。 她从水里站起,头发湿漉漉搭在肩上,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周围的市民和小孩都看呆了,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陈朔头也不回,转身就走,边走边骂:“疯婆娘,爽了吧!”他衬衫湿得贴在背上,模样也有点狼狈。 华若兰抹了把脸上的水,意外地没有生气。她站在水池里,湿透的衣服让她感觉像卸下千斤重担,浑身轻松。刚才的烦躁、压抑,仿佛被这一摔冲得干干净净。 她看着陈朔气呼呼的背影,突然开怀大笑起来,笑声清脆,在喷泉边回荡,像是找回了久违的畅快。 陈朔推门进家,一进屋,他就觉得气氛怪怪的。 林悦、曹雪明、华若楠、童蓝、姜寻五个女人围坐在餐桌旁,桌上赫然摆着他拍卖会上拍下的大黑天木雕。 那尊木雕在会场还没觉得怎样,现在搁在家里桌上,体积大得像个电风扇,占据了大半桌面。 雕像刻工精湛,大黑天面容威严,手持宝棒,脚踏米袋,细节生动,带着日式禅意,底座还有几道细腻的花纹,透着古朴韵味。 可再精致,也没必要五个女人围成一圈盯着看吧? 陈朔换上拖鞋,走过去,纳闷道:“你们看啥?有啥好看的?” 林悦抬头,见他衬衫上还残留着水渍,皱眉:“你怎么搞的?衣服湿成这样?” 陈朔摆摆手,语气无奈地说:“跟华若兰约在公园广场谈事儿,结果碰上个疯子,在喷泉那儿泼水!” 姜寻一听,感叹:“现在社会压力大,精神病越来越多了。” 陈朔笑道:“可不是?幸好有你们音乐人,多出点好歌,舒缓舒缓。” 林悦起身,拉着他往卧室走:“不行,赶紧换衣服!” 陈朔嘴上说“没事,湿了也快干了”,但还是被拽进卧室。 关上门,他故意凑近林悦,湿漉漉的胳膊轻轻蹭她腰,坏笑着低声说:“要不你帮我换?” 林悦瞪他一眼,脸颊腾地红了,推他一把:“别闹!”陈朔趁机捏了下她的手,逗得她耳根更红,嗔道:“你正经点!”两人嬉闹间换好衣服,林悦脸上的红晕还没褪。 回到客厅,林悦发现几人偷瞄她,脸更热了,赶紧岔开话题,指着木雕问:“你怎么拍了这么个东西?” 陈朔坐下来,端起杯水,慢悠悠道:“这雕像多好看!大黑天是东瀛七福神之一,象征财富和守护,雕工精湛,艺术价值高,寓意也好,驱邪纳福,镇宅保平安。我打算留给乐儿当传家宝,保她一辈子顺顺当当!” 林悦瞪大眼:“留给乐儿?这玩意儿?她怕是不会喜欢!” 几个女人顿时叽叽喳喳。姜寻笑:“乐儿才三岁,看到这大黑脸估计得吓哭!” 童蓝也点头:“太严肃了,不像小孩的玩具。” 华若楠哼道:“你忽悠谁呢?传家宝?陈朔你啥时候这么有情怀了?” 曹雪明冷笑,插话道:“悦悦,别听他瞎掰。这家伙无利不起早,500万买个破雕像?心里肯定有鬼主意!”她盯着陈朔,眯眼问:“说,里面啥猫腻?” 陈朔一脸无辜:“你这女人,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今晚是慈善拍卖,我花钱做善事,顺便拿个艺术价值高的雕像,有啥问题?” 曹雪明不依不饶:“我不信你会为个雕像跟周彬杠上!要不是真想要,你绝不会意气用事拍下来!” 陈朔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懒洋洋道:“行了,别瞎猜了。时间不早,都回去吧。” 曹雪明双手抱胸:“不行,今天不问清楚,我不走!” 她回来的路上,边开车边复盘今晚的事。 周彬的“行为艺术”明显是陈朔和华若楠搞的鬼,考虑到周家和华家的恩怨,加上今晚的冲突,倒不意外。 但让她百思不解的是,陈朔竟然花500万拍个雕像? 这完全不像他的作风,背后肯定有她不知道的算盘。 所以一换好衣服,她就直奔陈朔家,铁了心要挖出真相。 第383章 周少的行为艺术 周彬在半空中拼命挣扎,嘴里“呜呜”乱叫,脸涨得像猪肝,可被一群玩偶服人死死架住,根本无济于事。 转眼间,他被扒得只剩一条黑色蕾丝内裤,暴露在停车场刺眼的灯光下。 米老鼠和熊本熊一人抬一条胳膊,Hello Kitty拽着腿,狮子还捂着他的嘴,场面荒诞又滑稽。 曹雪明坐在玛莎拉蒂里,手握方向盘,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苹果,忘了踩油门,彻底看傻了。 周围的明星和世家子弟也傻眼了,张少恒下巴差点掉地上,邱子然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花了眼。 堂堂周家少爷周彬,怎么被整成这样?这是搞什么? 陈朔却像发现了新大陆,往前走了两步,扯开嗓子喊:“周少,不愧是搞艺术的,还是你会玩儿啊!玩偶服配女士蕾丝内裤?这主题够前卫!是致敬女性解放运动,还是探讨后现代性别解构?还是说,你想表达‘内衣外穿的先锋艺术精神’?” 他啧啧两声,掏出手机:“不行,这行为艺术太高级,我得拍下来发微博!” 华若楠哈哈大笑,眼睛都亮了,总算明白陈朔的“好戏”有多狠,比拉去厕所揍一顿高明百倍! 她连忙掏手机:“我也得发朋友圈!这艺术不传播出去,简直是对艺术的亵渎!”她一边说一边狂拍,笑得肩膀直抖。 曹雪明扶着方向盘,噗嗤一笑,也迅速掏出手机,对着周彬咔咔连拍。 甚至赵小芸下来,看到这一幕也“哇”的一声,跟华若楠说了两句话后,开始兴奋地拍照。 其他明星这时反应过来,纷纷举起手机,闪光灯此起彼伏,停车场瞬间成了摄影棚。 不到十分钟,周彬的“行为艺术”以九宫格形式席卷网络。 明星们配上各种花式文案:“街头艺术家,致敬女性生存权!” “蕾丝内裤+玩偶军团,解构性别的高级表达!” “潮流不寂寞:内衣外穿的先锋宣言!” “艺术无界,停车场即舞台!” 当天晚上,微博和朋友圈炸了,#停车场行为艺术#冲上热搜! 而周彬被放下来时,脸黑得像锅底,裹着条不知谁扔来的外套,跌跌撞撞钻进车里,气得连骂都骂不出来,只剩满脑子屈辱。 夜色中,汽车在京城街道上飞驰。 华若楠坐在后座,边刷手机边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我就知道周彬那兔崽子不是好货,但谁能想到这么变态?女士蕾丝内裤!啧啧,这花边款式,怕是连绿茶精都不敢穿!这家伙是想上天啊,还是觉得自己能开创内衣新潮流?”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手机屏幕上全是周彬被玩偶服人群“围攻”的照片。 旁边的童蓝不好意思看这种图片,但也忍不住点头,深有同感,脸上还带着点后怕。 姜寻却打了个寒颤,一想到自己是被周彬签进悦星娱乐的,就心有余悸:“还好换了老板,不然别说出头了,搞不好哪天还得被这变态祸害!”她拍拍胸口,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华若楠从后座探身,拍着陈朔的肩膀,乐不可支地道:“陈朔,你这招咋想出来的?太损了!周彬现在火遍全网,热搜第一!” 她点开一条网友评论念道:“‘这内裤,时尚圈得给他颁个勇气奖!’哈哈,笑死我了!要不是周家背景硬,网友早把他底裤都扒干净了,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陈朔靠在副驾驶,悠悠道:“现在的网友可不傻,很多人都被教育出来了,这么大热点查不出人,肯定猜到背后有后台。不过,互联网是有记忆的,这堆照片指不定哪天就被翻出来,就像那俩开奔驰去故宫的女人,没事就被发图出来,这种事就好比悬在头上的水气球,随时炸一下吓唬人。不过,也就到这程度了。” 他转头对开车的小伍笑了笑:“小伍,安排得不错,这么快就找来人,我还担心时间不够呢。” 小伍说:“找黄大宝借的人,他在京城快递那边招了不少临时工,扮玩偶的都是现成的。” 陈朔感叹:“大宝现在也出息了。以前就是赌场要债的小马仔,现在都评上宁海市劳动模范了。” 话音刚落,他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华若兰。陈朔接起:“喂,若兰!” 华若兰声音清冷:“你在哪儿?” 陈朔:“车上,准备回家。” 华若兰:“来公园广场,我在这儿等你。”说完,电话直接挂断。 陈朔回头对华若楠,半开玩笑地说:“没买到钢笔,你二姐兴师问罪来了,约我去公园广场决斗。你去看热闹不?” 华若楠连连摆摆:“算了算了,我回家陪悦悦,晚上一起看童蓝的恋综!” 陈朔让小伍送华若楠、童蓝、姜寻回家,自己叫了辆出租车,直奔公园广场。 夜色下的广场灯火通明,中央喷泉水花飞溅,在灯光映衬下泛着五彩光晕。 他围着喷泉走了一圈,远远看到石椅上坐着华若兰。 她一身白色网球服,球拍袋随意搁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杯奶茶,吸管咬在嘴里,正盯着喷泉出神。 陈朔走过去,坐下,笑着打趣:“这杯奶茶下去,你今天运动的热量全白烧了。” 华若兰扭头瞥他一眼,吸了口奶茶,淡定道:“运动是为了快乐,喝奶茶也是快乐。我干嘛为一个放弃另一个?”她顿了顿,眼神犀利起来:“我爷爷让你拍那支钢笔,你为啥不出价?500万都拿不出?” 陈朔靠着石椅,双手枕在脑后,语气轻松:“那钢笔我看了,旧得不行,墨水管估计都堵了。不实用,500万太贵。” 华若兰静静盯着他,目光像刀子:“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真觉得我爷爷让你买钢笔,就是为了钢笔本身?” 陈朔笑笑,眼神深邃:“我是生意人,做生意得盘算利弊。我可以明说,这支钢笔我暂时不看好。会不会升值?得看以后。但现在,500万不值。” 华若兰听出他话里的深意,皱眉道:“要是这样,我还搞什么百城千店?” 陈朔侧头看她,意味深长:“打牌不管输赢,有个步骤不能少——摸牌。手上牌都摸不上来,那就必输无疑了。” 华若兰一愣,细品他的话,眼神微动,没再追问。 第382章 送你件礼物 听到华若楠问话,陈朔瞥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地说:“老爷子神机妙算,自有安排。你别问太多。” 华若楠哼了一声:“你跟我家老爷子的事我不管,但周彬今天这事儿,我咽不下这口气!” 陈朔挑眉:“想怎么出气?” 华若楠眼珠一转,压低声音:“拍卖会结束,我俩把他拉厕所揍一顿,怎样?是兄弟就帮我!” 陈朔失笑道:“那有啥意思?又不是学校里,看谁不顺眼就拉去厕所欺负一顿。咱们现在是社会人!” 华若楠撇嘴:“那怎么办?” 陈朔笑了笑:“等着,我来安排。你们不用动手,看好戏就行。”说完,他掏出手机,开始给外面等着的小伍发信息。 两人说话间,钢笔价格已飙到300万。 这时,赵小芸举牌,声音清脆:“350万!” 邱子然摇摇头,退出竞争。 全场目光聚焦赵小芸,几个明星甚至开始轻声鼓掌。 京圈公主,名不虚传! 不是350万有多高——在场随便一个明星的通告费都不止这点——而是这场合拼的不是钱,是身份。哪个影帝影后也不敢轻易压赵小芸一头。 而就在这时,坐在后排的曹雪明淡定举牌:“500万!” 全场哗然! 所有目光刷地转向曹雪明。 这女人是谁? 敢压京圈公主? 娱乐圈人精无数,立马猜到她背景不凡。赵小芸瞥了曹雪明一眼,犹豫片刻,竟没再举牌,更让众人对曹雪明的身份浮想联翩。 华若楠低声骂道:“绿茶精,哪儿有风头哪儿有她!小芸这回算倒霉了。” 陈朔嘿嘿一笑,端着酒杯没吭声。 华若楠斜他一眼:“你不出价了?” 陈朔耸肩:“几百万买支钢笔?不划算。” 最终,焦志鸿落槌:“500万一次!500万两次!500万三次!成交!” 曹雪明起身,提着红色礼裙,优雅地对全场点头致谢,笑容得体。不少世家子弟目光微变,不禁对她高看一眼。 钢笔以500万天价成交后,拍卖会渐渐平静。 姜寻捐赠的黑胶唱片——一张罕见的地下丝绒乐队限量版——被推上台,最终以30万成交,买家正是剧作家阮英悟。 他朝陈朔点头一笑,显然是对陈朔维护其父收藏的投桃报李。 姜寻激动得脸蛋红扑扑,压低声音对童蓝说:“童童,我自己挑的唱片,竟然拍出30万!第一次干这事儿,太爽了!” 她兴奋得手舞足蹈,带动童蓝的情绪也缓和不少,嘴角终于露出点笑意。 拍卖结束,现场转入自由酒会模式。 旋转餐厅灯火璀璨,明星与世家子弟端着酒杯,三三两两交谈,气氛轻松却暗藏玄机。 赵小芸快步过来,一把抓住华若楠的胳膊,撒娇道:“楠哥,我被欺负了!” 华若楠翻了个白眼:“那绿茶精你少惹,小心被她吞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赵小芸拍着胸口,装作害怕:“怕怕!楠哥,你得保护我呀!”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曹雪明款款走来,红色礼裙熠熠生辉。 赵小芸一见,立马换上笑脸:“雪明姐姐,我今天可没跟你争哦。” 曹雪明笑得很有深意,说:“那我谢谢小芸妹妹了。” 她看了赵小芸一眼,说:“那姐姐我送你件礼物吧。”说着话,她就从包里掏出刚拍下的钢笔,随手塞到赵小芸手里:“你喜欢就送你了,姐姐平时不怎么写字。” 说完,她冲华若楠挥挥手:“男人婆,我先走了。”又朝陈朔眨了下眼,转身优雅离场,留下满场震惊的目光。 赵小芸愣在原地,手握钢笔,惊呆了。 这支钢笔,曹雪明就这么随手送她了?什么意思? 周围的世家子弟脸色微变,眼神复杂。 曹雪明的举动看似随意,却像一颗炸弹,炸出无数猜测。 曹家这是何意?那位红色资本家曹老爷子又在盘算什么?张少恒和邱子然对视一眼,心头暗震。 场内气氛微妙,大家被曹雪明云淡风轻却震撼的操作冲得七零八落。 见她优雅离场,不少人也没了继续逗留的心思,纷纷起身往外走。 陈朔盯着赵小芸手中的钢笔,又瞥了眼曹雪明的背影,眼睛微微眯起。 曹雪明这一手,八成是曹老爷子授意。那位红色资本家洞若观火,对局势的把握远超京城其他家族,令人佩服。 陈朔笑着摇了摇头,低声道:“行吧,咱们也走,外面还有好戏。” 华若楠一听,眼睛一亮,立马来了劲儿:“走走走!童蓝,跟着我!”童蓝被姜寻拉着,情绪稍缓,点点头跟上。 另一边,周彬满脸阴沉。 今晚一无所获,钢笔没拍到,还被连压两次,憋了一肚子火。 他没心情跟其他世家子弟寒暄,仰头灌下杯里香槟,摔下酒杯,闷头走出会场。 地下停车场,不少明星和世家子弟已下来,互相点头打招呼。 周彬冷着脸,爱搭不理,径直走向自己的车。 就在这时,一辆玛莎拉蒂缓缓驶出,曹雪明摇下车窗,朝几人挥手微笑,气场依旧耀眼。 她正要开车离开,余光瞥见陈朔、华若楠一行从电梯出来。华若楠拉着陈朔,兴奋地窃窃私语。 曹雪明心头一疑:这俩人在搞什么? 就在这时,突然,一辆大型面包车呼啸冲进停车场,车门猛地滑开,跳出一群穿着游乐场玩偶服的人,头戴卡通面具,形象五花八门。 有憨态可掬的米老鼠、圆滚滚的熊本熊、咧嘴笑的Hello Kitty,还有一只威猛的狮子,活脱脱像从游乐园跑出来的杂耍团。 众人愣住了,明星和世家子弟面面相觑:这是拍综艺?还是行为艺术? 这群“玩偶”毫不停顿,越过曹雪明的玛莎拉蒂,直奔周彬而去。 周彬一脸懵,刚反应过来,就被狮子面具的人一把捂住嘴,发出“呜呜”的闷叫。 其他玩偶一拥而上,抬胳膊的抬胳膊,拽腿的拽腿,瞬间把周彬架了起来。 紧接着,米老鼠动手解他衬衫扣子,熊本熊扯下他的皮带,Hello Kitty麻利地扒他的西裤。 第381章 特殊的钢笔 看到童蓝脸色煞白,姜寻连忙拉住她的胳膊,轻声安慰:“别怕,童童,有我在!”她回头狠狠瞪了周彬一眼,眼里满是怒火,好姐妹这时候得站出来撑腰。 华若楠也凑到童蓝耳边,低声道:“别担心,我来拍,绝不让那流氓买走!”童蓝感动地点点头,眼眶微红,强忍着情绪。 拍卖台上,拍卖师宣布:“10万一次!” 周彬立刻举牌:“15万!” 华若楠冷笑,毫不示弱:“20万!” 周彬咬牙:“30万!” 华若楠面不改色:“40万!” 两人你来我往,火药味十足,价格像火箭般飙升。 场内明星和宾客都看呆了,今天这拍卖会怎么回事?第一件木雕就杠上,现在一件睡衣也争得这么狠? 世家子弟们暗自盘算:周家和华家梁子结这么深了?连社交场合的面子都不顾,为件睡衣都能拼成这样?重头戏钢笔还没上呢! 周彬嘶哑喊道:“100万!” 华若楠目光凌厉,再次举牌:“200万!” 全场哗然,和木雕那轮如出一辙! 周彬气得脸都歪了,狠狠攥拳。 拼财力,他现在真斗不过华若楠。 《流浪蓝星》让华若楠个人赚了1亿多,悦星公司更是坐拥十几亿现金,账上趴着没动。 而他,天穹娱乐被《沪海堡垒》票房1.2亿的惨败拖垮,股票又被套牢,哪来的底气? 更何况,他还肩负周暑的命令,要拍下那支钢笔。若把200万砸在睡衣上,钢笔没买到,回去怕是要被老爷子骂得狗血淋头。 可连续两次被华若楠压得死死的,周彬心头怒火烧得更旺。自己的电影扑街,华家却赚得盆满钵满,这口气他咽不下! 他猛地站起,指着华若楠,破口大骂:“华若楠,你跟童蓝什么关系?这么护着她,买件睡衣回去干嘛?搞百合?老子是男的,买女人的睡衣还能垫屁股底下睡觉,你个女人买回去图啥?恶心人吗?”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童蓝愣住,眼泪瞬间在眼眶打转,脸涨得通红,羞愤交加。 她从未在公开场合受过这种侮辱,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几乎要掉下来。 姜寻连忙递上手绢,轻轻拍她的背,低声提醒:“别失态,童童,这场合不能哭,想想片场演戏,忍住!”童蓝咬紧唇,强忍泪水,攥着手绢,指节发白。 华若楠霍地站起,转身直视周彬,眼神冷得像冰。 她素来强势,从没人敢当面如此羞辱她,更何况这话还戳中她最忌讳的点。她一字一句道:“周彬,记住你说的话。说出来,你就收不回去。”说完,她缓缓坐下,脸上寒霜一片,气场骇人。 世家子弟们心头一震,华若楠这句话比任何脏话都让人胆寒,像一把刀悬在周彬头上。 张少恒和邱子然对视一眼,暗自摇头:周彬这回是真把华若楠得罪死了。 拍卖会现场,焦志鸿额头冒汗,顾不上生气。 周彬已经把这场慈善拍卖搅得一团乱,他连忙举起拍卖槌,语速飞快:“两百万第一次!两百万第二次!两百万第三次!成交!” 槌声落下,干脆利落,几乎没给周彬反应的时间。 周彬瞪大眼,气得跳脚:“老子还在考虑,你喊这么快什么意思!” 他正要发作,旁边的邱子然赶紧拉住他,低声道:“算了算了,消消气!”硬把他拽回座位,算是给双方找了个台阶下。 焦志鸿松了口气,迅速转移注意力,笑容一扬:“接下来是今晚的重头戏——一支钢笔!这支钢笔可不一般……”他话音刚落,全场目光齐刷刷聚焦拍卖台,连周彬都暂时压下火气,竖起耳朵。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一阵骚动,几人发出“咦”的惊叹,打断了焦志鸿。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身着红色礼服的女子款款走入,气场艳丽夺目,长裙曳地,笑容明媚。她歉意地朝全场挥手:“不好意思,来晚了。” 华若楠冷哼:“这绿茶精还真会挑时间出场,哪儿都要抢风头。” 陈朔瞥她一眼,心想:你刚才跟周彬杠上,风头也不小吧? 有人已经殷勤地为曹雪明搬来椅子。 她坐下前,还朝台上甜甜一笑:“焦叔叔,抱歉打断您,继续吧。” 焦志鸿笑着点头:“欢迎曹小姐!”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这支钢笔意义非凡。我们今晚的拍卖是为灾区筹款,具体来说,是为林芝地区受雪灾的藏族同胞重建家园。林芝的灾情牵动着许多领导的心,这支钢笔正是某位领导捐赠的拍品。这位领导曾在林芝任职,为当地发展作出卓越贡献。现在,让我们展示这支钢笔!” 大屏幕上,钢笔的影像放大。普普通通的黑色钢笔,笔身上布满细微划痕,显然用了多年,带着岁月的痕迹。 笔杆上还用小刀刻着四个字:“春华秋实”。 朴实无华,却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分量。 陈朔目光一凝,心头微震。 这支钢笔? 难怪华老爷子特意交代要拍下!这不仅仅是拍卖,背后隐藏的意义远比表面复杂。 他环顾四周,见不少世家子弟跃跃欲试,眼神炽热。 陈朔暗叹口气,重生者的他比在场所有人都清楚些未来走向,只能感慨:人生如戏,造化弄人。 焦志鸿介绍完毕,没提领导名字,只宣布:“现在开拍,起拍价100元!” 钢笔起拍价仅100元,但竞价如火如荼,远超之前的拍品。 叫价声此起彼伏,迅速飙升到200万,而喊出200万的正是周彬。 他得意地环视全场,还没还得及得意,价格就被盖过。 陈朔举了两次牌,分别在100万和145万时,价格破200万后,他便收手,淡定地喝了口香槟。 场上仍在竞价的还有几位世家子弟:邱家的邱子然、周彬,以及赵小芸。华若楠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低声问陈朔:“我爷爷给你打电话,是不是跟这支钢笔有关?” 第380章 第一件拍品就杠上了 致辞结束,灯光聚焦,第一件拍品被呈上台——一尊日式风格的七福神木雕,雕的是大黑天,笑容可掬,手持宝槌,身姿雄浑,雕刻得极为生动逼真。 陈朔目光一凝,心头微微一震。 他认得这尊木雕,它之所以赫赫有名,并非是因为雕工多么精妙绝伦,而是因为其中暗藏着一个秘密——江户末期幕府献给天皇的“岛津正宗”古剑! 后世,这把剑因一场突如其来的火灾从木雕中现身,被一位东瀛富商以五亿日元(约2500万人民币)的高价买下,随后捐给了京都国立博物馆。 那刀很漂亮,宛如一弯月全食后的月牙,陈朔曾在博物馆目睹过它的风采。 拍卖师笑容满面,开始介绍道:“各位嘉宾,这第一件拍品由著名剧作家阮英悟先生捐赠。其父阮承望先生师从曹禺,这尊大黑天木雕是阮老生前极为珍视的收藏,背后还有一段精彩的故事……”接着,他娓娓道来,讲述阮承望旅日时在富山县井波小镇偶然购得此物的奇妙经过。 陈朔一听,心中已然明了,没错,应该就是这尊木雕。 拍卖师宣布:“起拍价10万,现在开始竞拍!” 明星们零星地举牌,每次加价不过一两万,显得轻松随意。毕竟这是慈善拍卖,大家主要是图个心意,现场气氛十分和气融洽。 价格很快被推到了30万,场上渐渐没人再继续加价,毕竟对于慈善而言,30万已经算是一份不错的心意了。 陈朔这时淡定地举牌:“35万。”他心里估摸着这个价格应该能顺利拿下。 不料,后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50万!” 一下子加价15万,这着实有些离谱了,陈朔不禁一愣。 而旁边的华若楠、姜寻、童蓝脸色瞬间就变了,尤其是童蓝,脸白如纸。 陈朔回头一看,竟是周彬! 他还不知昨晚发生的事——姜寻和童蓝没好意思直接告诉他,而是打了电话给华若楠。 此刻,华若楠转头狠狠地盯着周彬,眼神犹如锋利的刀子,恨不得当场就把他给“削”了。 回过头,华若楠拉住童蓝,低声咬牙切齿道:“别怕,有我在呢。他要是再敢这样,我就阉了他,然后扔到故宫里去当太监!” 陈朔莫名其妙地看了华若楠一眼,随即举牌:“55万!” 周彬冷笑一声:“80万!” 陈朔不慌不忙:“85万!”要叫价就叫,谁怕谁啊? 周彬站起身,语气嚣张地说:“100万!每次加价5万,没钱就别来这儿丢人现眼!” 他坐在后两排,瞪着陈朔的后背,摆明了就是要让他下不来台。今天他就是要让姓陈的吃瘪,想拍东西?那就得花高价! 场内的气氛骤然变得紧张起来,明星和世家子弟们都看出事情有些不对劲了。第一轮竞拍就杠上了,这种事在慈善拍卖会上可是极为罕见的。本该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和谐场面,哪有争得你死我活的道理? 主办方国影集团的焦志鸿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童蓝轻轻拉了拉陈朔,小声说道:“陈总,算了吧。” 陈朔微微一笑:“没事,我还就不让了。” 他举牌,声音清朗有力:“200万!” 全场顿时一片哗然!这哪是加价啊,分明是在斗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明星、世家子弟们都纷纷看向周彬——周家和华家,在第一件拍品上就开战了?重头戏还没来呀! 周彬没想到陈朔直接把价格抬到了200万,脸色瞬间一僵。 他现在有些为难了。 要是继续叫价,至少得300万!加少了会显得自己气势不足,加多了要是陈朔不跟,那自己可就成了冤大头了。 他咬牙切齿,冷笑道:“给你了!200万买块破木头,真是傻叉!” ... 这话一出,全场众人的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焦志鸿脸色一沉,心里有些愤怒,在娱乐圈里,如此不给国影集团面子的行为着实少见!第一件拍品被称作“破木头”,这不就是在狠狠打国影集团的脸吗? 虽说不敢正面硬刚周家,但给周家使使绊子,对国影集团来说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而且这木雕可是阮承望的收藏,阮承望在戏剧界那可是德高望重的人物。 台下,身着中山装的阮英悟和身旁的年轻人脸色铁青,愤怒之情溢于言表。 陈朔却慢条斯理地说道:“一个人心里若是有佛,那看什么都是佛;可要是心里装着牛粪,那看啥就都成了牛粪。” 他顿了顿,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接着说:“这木雕出自富山县瑞泉寺,江户时期的井波木雕那可是闻名遐迩,讲究的是内有乾坤。我出200万买下它,其实还是占了便宜呢。阮老先生的收藏可不简单,只可惜有些人没文化,根本不懂得欣赏罢了。” 他这话音刚落,全场顿时哄笑起来,紧接着掌声四起。 周彬被气得脸红筋暴,恶狠狠地瞪着陈朔,那眼神仿佛要喷出火来。 焦志鸿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各位请保持秩序!各位贵宾都是为了慈善而来,行善事,必能结善果。现在,拍卖继续!” 说着,他高高举起拍卖槌,大声喊道:“200万一次!200万两次!200万三次!成交!”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礼貌的掌声响起。 阮英悟起身,向陈朔拱手致谢,陈朔也笑着回礼。 周彬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姓陈的,我就不信我弄不着你!” 拍卖继续进行,接下来的几件拍品都波澜不惊。 一瓶收藏级红酒顺利拍出后,拍卖师笑容一扬,说道:“下一件拍品,由童蓝小姐捐赠!让我们感谢童小姐的慷慨。这是一件安迪·沃霍尔为百老汇舞台剧《我心中的野兽》设计的服装!” 这件拍品是公司精心为童蓝准备的,着实花了不少心思。 安迪·沃霍尔,那可是波普艺术大师,玛丽莲·梦露的经典形象、滚石乐队与地下丝绒乐队的封面设计,皆出自他的妙手。 1963年,他为百老汇舞台剧《我心中的野兽》设计服装,巧妙地将漫画中布娃娃的奇幻风格融入现实之中。演员们身着白色睡衣,搭配上场景化的夸张配饰,实现了艺术与商业的完美融合。 童蓝拿出的这件由沃霍尔设计的舞台服装,堪称今晚拍卖的一大亮点。 它价格适中,既不过于昂贵,也不显得廉价,兼具收藏价值与纪念意义,还带着时尚前卫的气息,完美契合童蓝的定位。 然而,这份用心在周彬眼里却完全变了味。他死死地盯着台上展示的那件白色睡衣,眼里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光。 拍卖师刚报出“底价五万”,周彬就迫不及待地举牌,大声喊道:“十万!”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纷纷皱眉,侧目看向他。 这家伙刚在第一轮和陈朔杠上,现在又来劲了? 童蓝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嘴唇紧紧抿着,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她打心底里抗拒自己的拍品被周彬买走,尤其是想到昨晚他一边干着恶心的事,一边还给自己打电话的场景,胃里就一阵翻涌,脸色十分难看。 第379章 子孙不孝 周暑说出“子孙不孝”四个字时,周彬仿佛心有灵犀,虚怯地朝卧室门瞥了一眼。 他此时就在卧房,躺在席梦思大床上,只穿了件敞开的衬衣,袒胸露怀,慵懒又颓废。 见门外没动静,他松了口气,自嘲地嘿嘿一笑,心想自己真是疑神疑鬼。 他伸手抓住跪在他腿间的女人头发,低声道:“对,就是这样,珍姨,快了,快了。” 关键时刻,童蓝的影子却突然闯进他脑海。 周彬呼吸一滞,想起当初签童蓝进悦星娱乐的场景。 那时他看中童蓝,不光因为她清新的外形,更因为她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表面柔弱如水,骨子里却有股倔强和坚韧,像是母性的温暖裹着少女的纯真,矛盾又迷人,让他心动不已。 可如今,童蓝成了别人盘子里的菜,想到这,他胸口猛地窜起一股无名怒火,手指攥得发白。 他摸出手机,翻到一个存下的号码,强忍着身体的冲动,快速拨通:“童蓝,我是周彬......” 他喘着粗气快速说:“你演的韩朵朵我看了,不错,不愧是我当初亲自签进公司的演员。怎么样?跳槽到我这儿,我大力捧你,把你捧到掌心,唔唔唔……”话没说完,周彬身体猛地一颤,声音戛然而止。 电话那头,童蓝用力挂断,气得小脸通红。 她虽阅历浅,但不是傻子,周彬电话里的喘息和暧昧语气,她一听就明白。顿时气得眼泪夺眶而出,觉得这赤裸裸的侮辱,而且恶心透顶。 从小到大,她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想都没想过! 姜寻正兴致勃勃地说着去哪儿买衣服,忽见童蓝泪流满面,吓了一跳:“童童,怎么了?谁打的电话?” 童蓝咬着唇,委屈得声音发抖:“以前的周董,他……他欺负人!”她心里一阵阵恶心,气得直哆嗦。 “周董?周彬?”姜寻一愣,追问:“他跟你说啥了?” 童蓝气咻咻道:“他在干坏事,还给我打电话!王八蛋不得好死!”向来温温柔柔不骂脏话的她,这回也忍不住爆了粗口。 “啊!”姜寻秒懂,震惊得瞪大眼,随即眼眶一红,猛地搂住童蓝。 她也气得脑子一片空白,咬牙道:“我给陈总打电话!” ... 国影集团的明星慈善拍卖会选在国影大厦顶层的旋转餐厅举行,360度落地窗俯瞰京城夜景,灯火辉煌,气派非凡。 悦星娱乐一行四人——陈朔、华若楠、姜寻、童蓝——踏入宴会厅,迎面而来的是满目星光。 厅内大牌云集,电影银幕上的熟面孔此刻化作真人:有拿过影帝的刘烨,风头正劲的白梦妍,还有综艺常客的搞笑担当樊成成...... 姜寻拽着童蓝的手,激动得不行,全然没有她现在也算是名气歌手的觉悟。 童蓝被她拉得一个踉跄,脸颊微红,也有些兴奋,但更多是紧张。 两人刚站定,宴会厅里的目光就刷刷投来,尤其是落在童蓝身上。 她在《流浪蓝星》中饰演的韩朵朵,助力影片拿下华夏票房冠军,女一号的光环让她瞬间成为焦点。 姜寻虽也小有名气,但比起童蓝的热度和咖位,还是差了一大截。 很快,几位明星主动过来打招呼。“童蓝!韩朵朵演得太棒了!” 刘烨笑得亲切,递上一杯香槟。 另一位老戏骨女星周曼丽也走过来,拍拍童蓝的肩:“小姑娘,未来可期啊!”童蓝在电视上见过这些前辈,如今被他们亲自搭话,受宠若惊,结结巴巴道:“谢、谢谢前辈!” 她握着香槟杯,手都微微发抖。 而这些明星们寒暄几句后,目光开始不着痕迹地扫向陈朔和华若楠。 圈里人都知道,童蓝能拿下《流浪蓝星》这样的角色,背后肯定有金主爸爸出力。 这个气质沉稳、眼神带笑的年轻男人就是? 华若楠更是自带一股子英气,站在那儿就像个不好惹的,引得不少人暗自揣测。 而就在这时,一位穿着白色晚礼服的赵小芸快步走来,一把搂住华若楠的胳膊,娇声道:“楠哥!我就知道你会来,等你好久了!” 这一幕让全场明星瞳孔一缩。 赵小芸的名号在圈内响亮,有“京圈公主”之称。 赵家虽然权势不及华家,但赵小芸在圈内的曝光度和知名度远超华若楠。 娱乐圈内,不管是男明星还是女明星,都想巴结这位“京圈公主”。 而能被京圈公主这么亲热地搂着,可知眼前这女人来头不小!更别提她身旁那个男人,站得云淡风轻,却让人莫名觉得深不可测 赵小芸搂着华若楠,叽叽喳喳聊着,眼睛却时不时瞟向陈朔,凶巴巴的,像只记仇的小猫。 陈朔一脸无语,心想:赵小芸,我可没得罪你吧?从澳市回京后就没见过面,一见面就这副苦大仇深的表情,至于吗? 很快,又有几位世家子弟朝陈朔一行走来,都是在澳市赛车时见过的熟面孔——张家的张少恒,邱家的邱子然,个个西装革履,笑容得体。 唯独不见周家和蔡家的人影。 陈朔点头致意,笑着寒暄:“周舜没来?蔡家也没人?时间过得真快,澳市赛车都过去半年了。” 这话一出,几个世家子弟脸色微变,气氛有些微妙。 张少恒咳了一声,低声道:“周舜没来,不过周彬来了。蔡家……就不太清楚了。” 华若楠闻言,冷笑一声:“周彬?他还好意思露面?”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引得邱子然尴尬地笑了笑,没接话。 华家和周家不对付,但是他们不会轻易表态。 几人闲聊几句,拍卖会正式开始。 国影集团董事长焦志鸿亲自上台主持,一身深色西装,笑容满面。 他站在台上,环视全场,朗声道:“各位贵宾,请落座!感谢大家百忙之中莅临今晚的明星慈善拍卖会!” “今晚的活动意义非凡,所有拍卖所得将全数捐给灾区,帮助受灾同胞重建家园。这也是我们演艺界尽一份力的机会!” “拍卖马上开始,但大家都是圈内人,聚在一起难免要谈生意,所以拍卖结束后,我们准备了小型音乐酒会,给各位留足交流时间。话不多说,拍卖现在开始!” 第378章 是不是小明星约你? 陈朔拿着手机,溜进厨房接电话。 一接通,电话那头传来华老爷子生活秘书刘叔的声音。 陈朔笑着打趣:“刘叔,我正跟若楠和小天吃海鲜大餐呢,老爷子是不是闻到味儿了?” 刘叔一愣,然后哈哈一笑:“待会儿我把这话告诉老爷子,馋馋他!” 顿了顿,他语气一转:“没啥大事,老爷子想拜托你帮个忙。国影集团马上有个慈善拍卖会,拍卖会上有一支钢笔,老爷子想让你帮忙拍回来。” 陈朔挑眉问道:“这钢笔有啥名堂?刘叔,给我透透底。” 刘叔说:“我也不清楚,就是传老爷子的话。里面有啥哑谜,你回头自己问老爷子吧。” 挂了电话,陈朔回到饭桌,端起饮料,漫不经心道:“拍卖会我还是去凑个热闹,看看能不能再淘两个好项目。” 曹雪明低头夹了块海胆,嘴角微微一勾,笑而不语,像是早料到他会改主意。华若楠却狐疑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怀疑。 饭后,大家收拾碗筷,热闹地聊着天。 若楠趁人不注意,猛地把陈朔拉到门外,压低声音质问:“刚才是谁给你打电话?鬼鬼祟祟跑到厨房接,啥见不得人的事儿?” 陈朔说:“喂,电话是个人隐私,咱俩虽是结拜兄弟,也得有点边界感吧?” 华若楠不依不饶:“你以前接电话从不背人,还算坦荡。这次特意躲厨房,接完就改口要去拍卖会。说,是不是跟哪个小明星勾搭上了,要去拍卖会见面?” 陈朔彻底服了,无奈道:“华若楠,你脑子能不能想点靠谱的?” 华若楠哼笑:“咋不靠谱?男人最不靠谱!咱俩是结拜了,但我还得帮悦悦盯紧你!娱乐圈那滩浑水,小明星见着金主爸爸一个比一个浪,别说你,连我都不一定扛得住!” 陈朔哭笑不得:“行,我告诉你,不是小明星,没这回事,行了吧?” 华若楠眯眼问:“你咋证明?” 陈朔掏出手机,翻开来电记录,递到她面前:“看看这号码,你别说不认识。” 华若楠定睛一看,屏幕上赫然是她家老爷子那边的号码,吓得她脖子一缩,气势瞬间蔫了。 陈朔似笑非笑:“看到了?是不是小明星?是不是要勾搭我?我扛不扛得住?” 华若楠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那你接我爷爷电话,咋突然就要去拍卖会了?” 陈朔一笑,意味深长地说:“你问这个,我可得把老爷子的话一字不漏复述一遍了。” 华若楠一听,立马摆手:“打住打住,当我没问!” 说完,她跟兔子似的,嗖地窜回屋里。 陈朔在后面摇头一笑,喊了声:“小伍,出来抽根烟!” ... 晚上,姜寻回到家,十分兴奋,拉着童蓝冲进自己的卧室,一把把她拽到床上,盘腿坐下:“童蓝,国影集团的慈善拍卖会!想想就激动!我从来没参加过这种明星云集的场合,感觉跟做梦似的!” 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双手比划着:“你说我去穿啥好?” 童蓝说:“上次我去,穿的是公司准备的晚礼服,蓝色那件,还挺合适的。这次穿啥还得问服装部的兰姐,估计公司会统一安排。” 姜寻撇撇嘴,往床上一仰:“晚礼服太正式了,能不能穿私服啊?我想穿点自己的风格,酷酷的那种!”她翻身坐起,眼睛冒光:“要是能穿私服,咱俩一起去买吧!我最近赚了点钱,特别想去买衣服!” 童蓝一愣,迟疑道:“私服?不知道行不行,还是得问华总。她对这种场合门儿清。”她顿了顿,笑着说:“不过一起买衣服挺好,咱们挑点有设计感的,艺术范儿那种,符合拍卖会的调调。” 姜寻拍手:“明天我就去问,还有拍品,最好弄点跟影视或音乐沾边的,我记得上次在一家店里看到过邓丽君的老唱片......” 与此同时。 在周家的别墅,书房里。 周暑半躺在靠背放低的躺椅上,面前的书桌上摆着一盏昏黄的台灯,照得房间暖意融融。 对面坐着吕国维,一位六十多岁的老者,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 他是周暑多年的管家,华洲集团不少业务都由他打理,商场上是个老手,连公司外的琐碎事务也处理得滴水不漏。 他们也在聊着国影集团拍卖会的事情。 “明星慈善拍卖?”周暑扭头看向吕国维,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外,“那位倒是别出心裁,用这种方式发信号。” 吕国维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可不是?京城圈子里都听到了风声,盯着那支钢笔看它花落谁家。这可不只是拍卖,是场无声的博弈。” 周暑冷笑一声,靠回躺椅:“一支钢笔,哈哈,摆明了是想试探谁敢接这信号。” 他顿了顿,眼神一沉:“事情要起风了,各方都在蠢蠢欲动,看来马上要来一场大折腾,这一场折腾过后,估计很多家族都要重新洗牌了。” 吕国维放下茶杯,谨慎道:“老爷,你觉得真的能走回那条路去?” 周暑说:“事在人为,我们这片土地上从来不缺什么野心家,人心不足蛇吞象,三国演义开头第一句不就说了?天下大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什么意思?君王的野心啊。” 吕国维叹了口气,说:“今时不同以往,现在可跟王朝时期不一样了,逆历史潮流而动,纵然权柄滔天,可结局......” “结局?没有人结局会是好的。”周暑眯起眼,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世家门阀又怎样?盛极而衰是天理。从西晋到唐朝,那些门阀大族还不是被黄巢杀了个干净?” 他冷笑一声,目光通透道:“谁也不能长生不老!一辈人殚精竭虑,就想创个千年基业?笑话!横渠四句里说,‘为万世开太平’,更是扯淡!碰上个不肖子孙,要不了多久就能败光!” 第377章 点名让你去 陈朔下班回到家,一推门就闻到一股海鲜的鲜香,客厅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全是顶级的海鲜大餐——晶莹剔透的波士顿龙虾、肉质饱满的帝王蟹、肥美的南非鲍鱼、金光闪闪的东星斑,还有一盘堆得像小山的象拔蚌刺身,旁边点缀着新鲜海胆,色泽诱人,堪称豪奢。 陈朔愣了愣,看见曹雪明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忍不住问:“这些海鲜都是你做的?” 他知道曹雪明厨艺不错,家常菜不在话下,可一桌子高端海鲜大餐,难度可不是一个量级的。 曹雪明说:“怎么可能?海淀新开的‘海味阁’,我点的外卖,让他们送来的。” 陈朔问:“那你做什么了?” “你等着!”曹雪明转身回厨房,很快端出一大盘热气腾腾的炒饭,笑着说:“萝卜干炒饭,怎么样?” 陈朔敷衍地点头:“也行吧,炒饭能做好就不错了。” 话音刚落,他突然闻到厨房里飘来一阵浓郁的香味。 走进一看,林悦在灶台前忙活,熬着一锅汤。他笑着过去,从后面轻轻搂住她的腰,笑着问:“老婆,熬的啥好汤?” 林悦回头一笑:“鸽子枸杞红枣汤,加了点党参,温补的。” 陈朔一听:“这么补?” 林悦把火调小,解释道:“雪明带回来的海鲜都是寒性的,我查了食谱,说得配点温热属性的汤中和一下,就熬了这个。” 陈朔闻着香气,点头:“闻着就香,待会儿我得喝两碗。” 这时,门铃响了,华若楠和华小天推门进来。 华小天一进门,眼睛就直了:“哟,这么丰盛?” 华若楠瞥了眼桌子,斜眼看曹雪明:“绿茶精,这菜是你弄的?” 曹雪明哼笑:“不是我,难道是你?男人婆,吃得惯吗?我看你也就配喝豆汁儿。” 厨房里的陈朔听到这俩人又掐起来,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连忙出去说:“行了行了,少吵两句,今天好好吃饭。小天,去把童蓝、姜寻,还有楼下的小伍和伍玥叫来,这么多海鲜,人少了可吃不完。” 没过多久,众人到齐,客厅大圆桌围得满满当当,十分热闹。 陈朔帮林悦把汤端上来,见大家还坐着没动筷子,笑道:“吃啊,海鲜凉了不好吃。” 曹雪明说:“等你和悦悦呢,你们是主人,不动筷子我们哪敢吃?” 陈朔一笑,说:“咱们不用这么多规矩。”他和林悦落座,举起手里的饮料:“在这儿没外人,都别客气,感谢曹大小姐请客!” 众人笑着举杯,碰了个响。 华若楠抿了口酒,斜眼看曹雪明:“绿茶精,咋突然想请客了?” 曹雪明夹了块鲍鱼,慢条斯理:“炒股票赚了点钱呗。” 华若楠一愣:“你也炒股票了?” 曹雪明笑得意味深长:“你能炒,我为啥不能?再说,华若楠,你去券商融券放空,搞那么大阵仗,还赚不到几个钱。周家吃了这么大亏,券商肯定把你卖了,现在周家估计恨死你了。” 华若楠冷笑:“我们华家跟周家明牌对打,我敢融券,就不怕券商告密!周家猜到又怎样?我还想拿大喇叭喊给他们听呢,我会怕?” 曹雪明笑了笑,不理她了,优雅地用特制工具剥开一块帝王蟹,慢悠悠吃着,气定神闲。 华若楠越看越不顺眼,但又有点好奇:“你没融券?那你咋做的?” 曹雪明瞥她一眼:“你又不是学金融的,说了你也不懂。” 华若楠哼了一声,没敢在这上面多争。曹家是红色资本家,搞金融跟天赋技能似的,她一个外行还真没法反驳。她咬了口龙虾,试探道:“你赚了多少?” 曹雪明轻描淡写地说:“不多,两个多亿吧。” “多少?!”华若楠和华小天同时瞪大眼。他们费尽心思才赚一个多亿,曹雪明竟然赚了两个多亿?! 陈朔赶紧打圆场:“本金不一样,少说两句。” 他心知肚明,曹雪明玩的是场外期权,杠杆高得吓人,本金估计没多少。华若楠要是知道她用更少的本金赚得比自己多,怕是要气炸了。 他岔开话题:“听说国影集团又要搞酒会了?” 华若楠说:“这次搞的不一样,是个明星慈善拍卖。下班前国影集团已经发了邀请函过来,邀请咱们公司参加。” 陈朔问:“没项目推介?” 华若楠摇头:“流程上没有,不过现场会有很多明星和公司大佬,大家聚一块儿,有时间还不就谈生意?” 陈朔一听没专门推介,兴趣顿时减半,摆手道:“漫无目的谈生意,效率太低。既然这样,我就不去了。你和童蓝去吧。” 童蓝正把筷子伸向三文鱼,一听,筷子顿时停在半空,弱弱道:“我一定要去吗?”她还是不适应这种场合,光想想就有点发怵。 华若楠瞥她一眼:“重点就是你!国影集团特别点了你名,你还得带件拍品去现场拍卖。这活动主题就是明星慈善拍卖!” 童蓝更傻眼了:“那我拿啥拍卖啊?我没一件值钱的东西!” 华若楠说:“没事,回头我帮你参考。” 这时候,一直在旁边听他们说话的姜寻有些跃跃欲试道:“我能去不啊?我也好想去呀。”她向来喜欢热闹场合,这种明星云集的活动以前还没去过,早就心痒痒了。 陈朔点头:“你去吧。你现在也有点名气了,准备件东西拍卖就行。” 这种明星慈善拍卖,他上一世去过很多,熟稔地介绍:“你们准备的东西不用特别贵重,但得有点特色。比如姜寻,你可以找张限量收藏版的老唱片。童蓝也一样,往影视或艺术方面靠,弄点有故事感的小物件,可以展示你们的个人特色。” 这时,曹雪明突然放下蟹腿,斜眼看向陈朔:“陈朔,这慈善拍卖你不去不太好吧?” 陈朔一愣:“为啥?” 而曹雪明刚要开口,陈朔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低头一看来电显示,顿时意外地愣住——竟然是华老爷子那边的号码! 第376章 那个姓陈的到底如何做到的? 周彬开着他的黑色迈巴赫,缓缓驶进别墅区,停在自家车库里,却迟迟没下车。 他坐在驾驶座上,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车内缭绕,目光盯着前方的挡风玻璃,眼神里满是忐忑。 这栋别墅是他老子周暑的住所。 跟那些离家就再也不想回的富二代不同,周彬以前常主动回来陪父亲吃饭,顺便看看珍姨,聊聊家常。 可今天,他是被周暑一个电话叫回来的,心底直打鼓。 《沪海堡垒》票房扑街,1.2亿的成绩惨不忍睹,股票更是全线跌停,天穹娱乐的账面几乎被掏空。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就算父亲不召他,他也得回来求救了。 抽完烟,周彬掐灭烟头,长吐一口气,终于推开车门,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别墅。 一进门,就见周暑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低头翻阅文件。 五十多岁的周暑虽穿着灰色居家服,往那儿一坐,依然气场凛然。 他掌管华洲集团,掌控周氏家族的钱袋子,商场上呼风唤雨,权威如山,眼神一扫,就能让人不寒而栗。 周彬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道:“爸,我回来了。” 周暑抬头,瞥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道:“坐吧。” 周彬刚坐下,一个盘着头、系着围裙、面容温婉的女子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递给他:“你爸给你打电话,以为你能早点回来,怎么这么晚?来,先喝点汤。” 周彬接过汤碗,低头一看,是老鸽枸杞汤,香气扑鼻。 他挤出个笑:“珍姨,这汤够补的!给我爸喝吧,我还年轻,用不着。” 珍姨嗔道:“年轻人也得注意身体,你在外面忙工作,得补补。” 周彬“哦”了一声,刚端起碗准备喝,周暑却放下文件,语气冷淡地说:“以后喝汤自己去厨房盛,你把珍姨当什么?佣人?” 周彬手一抖,汤差点洒出来,讪讪放回桌上,喝不下去了。 珍姨忙摆手:“什么佣人不佣人,我在这别墅快十年了,伺候你们父子是我心甘情愿的。” 周暑目光柔和了些,沉声道:“我说这话自有原因。从今往后,他就得管你叫妈了。” 周彬一愣,惊讶道:“爸,你说啥?” 珍姨也呆住了,眼睛瞪得溜圆,愣愣地看着周暑。 周暑从一堆文件中抽出一张没套壳的折叠纸,递给珍姨。 纸上赫然是结婚证明,红章鲜艳。 珍姨接过一看,眼眶瞬间湿润,手微微颤抖起来。 周彬震惊地张大嘴:“爸,你叫我回来是为了这事儿?” 周暑语气平静地说:“我和你珍姨结婚不算大事,十年了,水到渠成。你投资电影失败也无所谓,投资哪有百分百成功?但我叫你回来,是想问问——”他顿了顿,眼神陡然锐利,“你的股票是怎么回事?” 周彬心头一紧,额头冒出冷汗。 他低着头,盯着桌上那碗老鸽枸杞汤,嘴唇紧抿,一句话也挤不出来。 珍姨忍不住开口:“老周,就不能让小彬先喝口汤?” 周暑冷冷瞥她一眼:“这不是你该管的事儿。” 紧接着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叠纸,一张张拍在周彬面前:“这是五一前网上流传的那几篇自媒体文章!这是国内几家券商的融券头寸报告!这是港股那边Blue Orca的看空报告!” 他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周彬心头一颤:“你拍了一部电影,票房扑街,别人赚得盆满钵满,你却掉进坑里还不自知!” 周彬惊得抬起头,脸色瞬间苍白:“爸,你是说有人故意坑我?” 周暑指着桌上的文件,怒道:“你没脑子,连眼睛也瞎了?文件在这儿,你不会自己看!” 周彬慌忙抓起文件,只扫了两眼,背脊一阵发凉。 文章精准放风,券商头寸显示巨额融券放空,Blue Orca的报告更是直戳亿达商业命门。他声音发颤:“谁,谁干的?” 周暑猛地站起,一脚把周彬踹到地毯上,怒吼:“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废物!被人坑到这地步,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他上去又对着地板上的周彬的肩膀猛踹了几脚,“除了华家还能有谁?券商的股票是华家四丫头借去放空的!港岛出了看空报告,肯定还会有其他布局,明显冲着亿达集团和咱们华洲来的!背后操盘的搞不好就是那个陈朔还有华若兰!刘建森下午飞来京城跟我汇报,你倒好,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废物!” 周彬跪在地毯上,彻底傻眼。 他万万没想到,一部电影背后藏着这么大的局! 他愣了半晌,茫然道:“姓陈的……他凭什么认定我的电影一定不行?” 周暑哼了一声,坐回沙发,眼神阴沉:“总算还没傻透。这就是关键。他们的布局全建立在一个前提上——料定你的《沪海堡垒》票房必扑!否则这局布不下来,还会被反噬。我叫你回来,就是要问清楚:你当时是怎么决定投这部电影的?” 他手朝桌上一指,“起来!把汤喝了,然后给我一五一十讲明白!” 周彬哪还顾得上喝汤,脑子里像过电影似的,把国影集团推介会上的事一五一十抖了出来。 他回忆起那天,华若楠和陈朔也在场,自己是如何截胡,硬生生从陈朔手里抢下了沪海堡垒的投资权。 而周暑听完儿子的话,靠在沙发上,沉默了许久。 如果说之前他还存几分怀疑,现在几乎可以确认:这事百分之百是陈朔挖的坑! 可问题来了,这个叫陈朔的年轻人,到底怎么确定《沪海堡垒》是个雷? 那时候电影还没开拍,连个成片都没有,就一个项目简介和一堆宣传说辞,他凭什么断定票房会扑街,还敢布这么一个局?连带在股票上狠狠咬了华洲和亿达一口! 周暑百思不得其解。 珍姨端来一碗热腾腾的汤,关切道:“老周,熬了一下午的汤,趁热喝点,补补身子。” 周暑沉声说:“没胃口。今晚我一个人睡书房。” 说完,他起身,直接就上了楼。 第375章 大赚特赚 华小天盯了一会电脑,兴奋过后,突然一拍脑门:“陈哥呢?咋没见他?” 华若楠正收拾文件准备走,头也没抬:“这家伙一早就把自己锁办公室里,谢绝见客,门关得死紧,电话不接,谁也不见。鬼知道又在搞什么阴险勾当!” 她起身,把文件往胳膊下一夹:“我去开部门会,你在这待着吧。对了,你培训那几个新苗子差不多了吧?要签就赶紧签,送横店拍戏去,婉丽那边等着要人呢!”说完,她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走了。 华小天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股票不都卖了吗?陈哥还在折腾啥?” 陈朔办公室里。 他悠闲地靠在办公椅上,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股票账户,嘴角挂笑。 国内账户显示的利润已经超过3亿,全是他通过华若楠在券商融券卖出“沪海堡垒”相关股票赚来的。此刻,国影集团、华洲控股等公司的股价全在跌停板上,他已经开始陆续清仓一半空单。 明天开盘大概率还是大跌,但跌到一定程度,周家掌门的华洲集团肯定会出手拉升,护住股价。周家可不是省油的灯,哪会眼睁睁看着自家股票被屠? 今天跌停清一半,明天趁周家入场,把剩下空单平掉,利润锁死。陈朔心中暗暗计划。 至于华洲集团今天入场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今天全是节前跟风盘在恐慌性抛售,华洲再有钱也不会在这当冤大头给散户接盘。等明天再来一波恐慌性下跌,把散户震出局,周家才会出手稳盘。 想到这,陈朔微微一笑:“周家要这么玩,我不妨帮你们一把。” 他手指飞快敲键盘,写了一封简短的英文邮件,点下发送。 没过几分钟,邮箱提示“已送达”,紧接着一封确认回复跳出来。 陈朔咧嘴一笑,起身从办公室小冰箱里拿出一罐冰可乐,“啪”地拉开拉环,咕咚喝了一口,悠哉地靠回椅背。 时间1分1秒的过去。 就在上午快收盘前,电脑屏幕突然弹出一个红色信息框——关联股票突发消息预警! 陈朔定睛一看,哈哈一笑:“果然中午收盘最后一分钟发,剪刀怪就是剪刀怪!” 屏幕上是一份华尔街空头机构Blue Orca发布的看空报告,针对港岛上市的亿达商业。 Blue Orca,这家华尔街空头机构,他前世就打过交道,对他们的主操盘手“剪刀怪”杰森的手法了如指掌。 这次狙击亿达商业,他第一时间联系了杰森。 虽然这一世他和杰森还没见过面,但资本的世界不需要寒暄——陈朔一提当年放空港股CC国际的旧事,杰森立马心领神会,合作水到渠成。 共同的利润就是最好的润滑剂,哪用得着推杯换盏? 这次Blue Orca的看空报告选在上午收盘前一分钟发布,典型的杰森式空头突袭,精准狠辣,市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陈朔点开报告,内容和他之前看过的草稿大体一致,只是新增了些细节,看起来更加犀利。 报告直指亿达商业的软肋:高杠杆运营,商业地产模式依赖重资产扩张,负债率高企,短期债务占比过高,现金流极度依赖销售回款,一旦市场波动,资金链岌岌可危。 此外,报告还泼了盆冷水,指出华国商业地产供应过剩,新零售业态冲击下,亿达广场的出租率和租金回报率面临下行压力。 这些还只是对其商业逻辑的质疑,而更狠的是对亿达诚信的质疑:报告点名亿达商业与文旅影视的关联交易,称其财务缺乏透明,存在利益输送嫌疑,尤其是投资《沪海堡垒》的巨额资金,回报却惨不忍睹,可能涉及内幕操作。 这份报告一出,港岛金融市场瞬间炸锅。 亿达商业与《沪海堡垒》的关联被无限放大,投资者浮想联翩:一部票房1.2亿的烂片,背后会不会藏着更大的财务黑洞? 甚至当时在互联网上的几篇文章都被发掘了出来,这些文章说沪海堡垒的投资高达8~10亿! 这么大的投资,拍出来这么烂的剧,其中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再结合这篇意有所指的看空报告,市场立刻想出一大堆不好的猜测! 人心惶惶。 可此刻已收盘,市场只能在忐忑中煎熬,整个中午,港岛的股民和机构都在议论纷纷,四处弥漫着不安。 下午一开盘,亿达商业的股价如预期般崩盘,开盘即暴跌15%。 陈朔盯着屏幕,手上的金融衍生品——提前布局的看空期权和空单——开始疯狂吸金。 他毫不犹豫,果断操作,下午开盘不到半小时,就把港岛市场的所有空单清空。 抢在亿达集团发布澄清报告之前,他的空单就已经锁定了利润——5.3亿! 加上国内账户3亿多的收益,这一波《沪海堡垒》的操作,他净赚超8亿,接近《流浪蓝星》票房利润的2/3! 陈朔端着可乐,咧嘴一笑,喃喃道:“周彬,谢了,你的1.2亿票房给我送了份大礼。” 他随手把喝空的可乐罐扔进垃圾篓,咔哒一声还没落定,手机就嗡嗡响了起来。 瞥了一眼屏幕,曹雪明的名字跳出来。 心情正好的他接起电话,笑着调侃:“哟,曹大小姐,啥风把你吹来了?” 曹雪明说:“问你个事儿,沪海堡垒的股票跌到位了没?” 陈朔一愣:“你问这个干什么?” 曹雪明嘻嘻笑道:“你们悦星传媒跟周彬的天穹娱乐打擂台,我是你朋友,当然得帮你站台!之前看网上吹沪海堡垒的股票涨得凶,我偏不信邪,空了一些。现在就等你一句话,我能不能平仓了?” 陈朔诧异道:“你怎么空的?国内券商的票,华若楠都借得差不多了。” 曹雪明轻描淡写:“我找了家券商,压着他们给我设计了场外期权。现在小赚了一笔,他们老总一上午给我打了俩电话,烦得要死!” 陈朔摸摸鼻子,无语了。 国内金融衍生品市场不成熟,他才跑去港股操作,谁知曹雪明硬是凭背景让券商定制期权,牛得离谱! 他说:“我都清仓了,就是闲着随便玩玩,差不多了。” 曹雪明秒懂:“好嘞,听你的!晚上跟悦悦说,别做饭了,我买点菜回去,我来掌勺!”说完,她爽快地挂了电话。 陈朔盯着手机,摇了摇头。 这曹雪明,现在没事就往他家跑,开冰箱、做饭、甚至打扫卫生,拖地,简直把他家当自己家了,活脱脱另一个华若楠。 这女人不是订婚了吗? 什么时候嫁出去? 第374章 股票开始暴跌 五一档五天假期结束,《沪海堡垒》的票房成绩惨不忍睹,总计仅1.2亿,堪称扑得连妈都不认识了。 而且其中8000万票房还是首日贡献的,也就是说,之后四天进账只有4000万,平均每天千万不到,惨的实在不能再惨了。 反观被天穹娱乐嗤之以鼻的动画片《哪吒》,票房狂飙50亿,与《流浪蓝星》一样突破50亿大关,震惊整个业内! 陈朔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票房数据,暗自揣摩。 《哪吒》能爆到这个地步,其实还得感谢《沪海堡垒》的“神助攻”。五一档本是《沪海堡垒》一家独大的局面,宣传凶猛、排片占优,观众期待拉满。 可它偏偏扑得一塌糊涂,特效拉胯、剧情尴尬,首日后口碑崩盘,大量观众转而投向同档期的《哪吒》。 这部动画片也确实不错,剧情紧凑、情感真挚、画面精良,完美承接了《流浪蓝星》点燃的国产动画热情,成了五一档的票房黑马。 不得不说,《哪吒》是有点神奇的,这还只是第一部,第二部更加神奇! 投资,绝对不能错过。 天穹娱乐总部顶层办公室。 周彬站在落地窗前,脸黑得像锅底,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还显示着票房统计! 他猛地转身,“啪”地把平板砸在会议桌上,碎片四溅,对着一屋子低头的高管破口大骂:“废物!全特么是废物!宣发部花了我几千万,热搜买了几十个,票房就这?连个动画片的零头都比不上!你们脑子是摆设吗?!” “还有剧本,写的什么狗屁不通的玩意儿?!科幻片拍成偶像剧,路寒那刘海比外星人还硬!服化道在干什么?花了老子一堆钱就做出这种特效?导演更是废物点心,六年磨出一坨垃圾,害我丢人现眼!” 他越骂越气:“营销部,舆论部,院线部,全是饭桶!水军洗地洗不过来,网上骂声铺天盖地,连B站那帮小崽子都敢拿我电影做鬼畜!你们干什么吃的?!” 周彬心里憋屈得要炸了。 同样是国产科幻,《流浪蓝星》票房58亿,创下历史纪录,而他的《沪海堡垒》投资更大,票房却只有1.2亿,连人家的零头都不够! 分账到手不过几千万,连这一个月的宣发费都盖不住! 钱亏了是小事,关键是面子丢尽了! 网上和媒体的评价像刀子一样扎心:“《流浪蓝星》开启华夏科幻元年,《沪海堡垒》几个月就给终结了!” 每次刷到这些,周彬都气得想砸手机。 更可恨的是华小天,那小子以后肯定会在他面前耀武扬威,阴阳怪气地说风凉话,一想到这,周彬肺都要气炸了! 他猛地按下内线电话,吼道:“把人事行政部部长给我叫过来!现在!” 没过五分钟,部长战战兢兢地推门进来。 周彬连看都没看他,咬牙切齿道:“仲居安,立刻滚蛋!还有宣发部部长,媒体部,院线部那姓李的,全给我炒了!再加上……” 他一口气点了二十多个名字,从部门经理到中层骨干,炒了个遍。HR部长拿着笔记本,手抖得差点记不下名字。 “都给我滚!” 炒完人,周彬一屁股瘫在椅子上,喘着粗气,额头青筋还在跳。 他瞪着空荡荡的会议室,胸口憋着一团火,这1.2亿,感觉就像1.2亿个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周彬晚上喝得晕乎乎,又找了个文工团的小姑娘陪着疯了大半夜,折腾到凌晨才睡下。 第二天早上十点多,急促的手机铃声像催命符一样把他吵醒。 他皱着眉,满脸不耐烦,抓起手机,语气气冲冲:“谁啊?大清早吵什么?!” 电话那头是行政助理,声音急得都颤了:“董事长,今天开市,股票大跌!国影集团等好几只股票,全都跌停了!融资的券商已经打电话来催风险控制了!” 周彬一激灵,酒意瞬间消散,脑子清醒得像被泼了冰水。 他猛地从床上蹦起来,光着脚直奔书房,打开电脑,屏幕上的K线图触目惊心——他在五一之前买的“沪海堡垒概念股”,此时股价像石头从山顶滚落,直线跌停! 账户里一串刺眼的红色数字,亏损金额看一眼就让他眼冒金星。 周彬整个人都麻了,呆呆盯着屏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光顾着为《沪海堡垒》1.2亿的票房惨败生气,竟忘了自己还重仓了相关股票!现在全被套死在跌停板里,想跑都跑不了! 他下意识拿起手机,想打给仲居安,号码拨到一半才猛然想起——仲居安已经被他炒了! “妈的!”周彬懊恼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头皮都扯得生疼,嘴里骂骂咧咧:“废物!废物!老子怎么就信了你们这帮废物!” 他瘫在椅子上,盯着屏幕,脸白得像鬼,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 与此同时,悦星娱乐的办公室里,华小天和华若楠挤在一台电脑前,盯着股票行情,兴奋得像打了鸡血。 屏幕上,国影集团、华洲控股、亿达集团的股价一片惨绿。 看到跌停板的横线,华小天兴奋地直嚷:“跌!跌得太好了!陈哥真牛逼!叫咱们五一前把股票全出货,这要是留到现在,卖都卖不出去!” 华若楠抱着胳膊,暗自点头,心想:陈朔这家伙赚钱真有一手,这点她是真服气了。 不过,这家伙心思也太阴了! 就靠网上几篇自媒体文章放风,硬生生把周彬忽悠到坑里去了! 她已经从几家券商的熟人那儿打听到,天穹娱乐搞了大手笔融资,全砸进了《沪海堡垒》相关股票。现在这些股票全被锁在跌停板,周彬拍一部电影亏得底朝天,股票还被套牢,估计跳楼的心都有了! “阴险,真是阴险!”华若楠低声嘀咕,电影扑街,股票暴跌,周家颜面扫地,他们却赚得盆满钵满,这局玩得太漂亮了! 第373章 华丽扑街 五一档首日,《沪海堡垒》上映后,网络上一片哗然,骂声如潮水般席卷各大平台。 微博、豆瓣、B站、抖音,处处都是对影片的吐槽和恶搞,热度甚至盖过了电影本身的宣传。 @电竞叉烧包(游戏博主,200万粉丝): “《沪海堡垒》这特效笑死爹了!外星人打沪海,楼都不带掉块砖的?我玩的《绝地求生》轰炸区都比这真实!路寒那刘海是焊死的吧?炮火连天还一丝不苟,建议代言发胶!”(转发3.2万,点赞8.5万) @奶茶不加糖: “和男朋友看《上海堡垒》,开场前他问我‘要不要买第二桶爆米花’,看完后他问我‘能不能退票’……苏淇看路寒的眼神,像极了我妈看我期末考卷时的绝望。”(点赞4.1万) @物理系李教授(认证高校教师): “作为科研人员,我必须指出:片中‘沪海大炮’的能量守恒定律是导演现编的吧?那么粗的光束打出去,后坐力够把浦东震到崇明了,结果主角站炮口旁边发型都不乱?牛顿的棺材板我帮你按住了,下次别这样。”(转发1.8万) 专业影评人更是火力全开。 《电影周刊》首席影评人发文:“《沪海堡垒》完美诠释了‘灾难片’的定义——对观众智商的灾难性打击。10亿(不知真假)投资拍出了学生作业般的特效,剧本把科幻、爱情、军事炖成一锅馊饭。滕导演曾说‘用六年打磨科幻梦’,现在看来,六年可能全花在给路寒的刘海做定型测试了。”(阅读量100万+) 自媒体“枪稿”更是一针见血:“《流浪蓝星》推开中国科幻的门,《沪海堡垒》反手就把门焊死了,还贴了张纸条:‘此路不通’。流量明星+IP的棺材板,终于被这部片亲手钉上了最后一颗钉子。”(高赞评论:“焊门师傅,专业承接科幻片毁梦工程。”) 天穹娱乐总部顶层办公室。 周彬“啪”的一声将平板电脑砸在会议桌上,屏幕还停在豆瓣3.2分的评分页面。 他额头青筋暴起,指着一排垂头丧气的高管,怒吼:“首日票房不到八千万!连那个动画片的一半都赶不上!网上骂声都快把我的楼冲垮了!你们特么是集体梦游吗?!” 宣发副总满头大汗,战战兢兢解释:“周总,我们前期买了二十多个热搜,连‘路寒苏淇CP感’都刷到前三,可观众不买账啊……” “放屁!”周彬一脚踹翻椅子,咆哮道:“谁让你们把‘科幻大片’的宣传全押在流量明星谈恋爱上的?!现在全网都在笑我们‘科幻爱情片’四不像!” 舆论监察部经理刘芸抖着递上一份数据报告:“周总,负面评论太多了……微博每小时新增骂帖上万条,水军公司说‘洗不过来’,还问要不要加钱……” “加钱?!”周彬气得冷笑,“嫌死得不够快?马上给我做三件事:第一,找关系把豆瓣评分锁住! “第二,让合作的媒体发通稿,重点吹特效和‘国产科幻勇气’!” “第三——” 他咬牙切齿地指着屏幕上一段B站爆火的“路寒刘海”鬼畜视频,“把这些恶搞视频全举报下架!尤其是那个‘外星人专用发胶广告’!” 刘芸脸色发白,低声道:“可、可是网友已经二创疯了,B站相关视频都破千了……” “那就告!”周彬红着眼瞪着众人:“老子的钱不能就这么打水漂!赶紧想办法扭转舆论!院线那边,给我加排片,强推票房!”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 客厅里,华小天笑得前仰后合,抓起桌上的啤酒罐,咕咚灌了两口,抹抹嘴又乐开了。 “周彬那小子得磕头谢我!老子还帮他贡献了一张票,哦不对,不止一张,还有我姐!没我们这两张票,他票房更惨!” 他笑得肩膀直抖,差点把啤酒洒出来。 华若楠在旁边说:“活该!科幻片是随便谁都能拍的?咱们悦星出品就是精品,到了姓周的手里,直接变狗屎!连个动画片都比不过,丢人现眼!” 她一口啤酒下肚,畅快得不行。 林悦在旁边收拾着乐儿的玩具,忍不住问:“真有那么难看?” 五一假期,林悦本想和陈朔带乐儿去看《沪海堡垒》的,结果陈朔死活不让,硬拉着一家三口去看《哪吒》。 他当时心想,重生一回,还要花钱进影院受《沪海堡垒》的罪?这重生的意义何在?坚决不看! 林悦拗不过他,只好作罢。 现在听华小天说得这么热闹,她越发好奇。 华小天乐呵呵道:“悦姐,你去看看网上的评论就知道了!豆瓣评分都跌到3分以下了!我跟你说,那些吐槽比电影本身有意思多了,哈哈哈!” 他想起在影院里自己就是这么笑的,而周围观众竟然没一个嫌他吵,估计都沉浸在对烂片的集体无语中,也是绝了。 华若楠心情大好,抿着啤酒,偷偷瞄了陈朔一眼。 《沪海堡垒》首日票房不到8000万,第二天更是断崖式下跌到2000万,扑街已成定局。 她心里对陈朔佩服得五体投地。五一前清仓股票,简直神操作! 票房数据一出,五一后开盘,国影集团、华洲控股、亿达集团的股价铁定暴跌。 她最讨厌的周家电影砸了,他们却靠这烂片赚得盆满钵满,还有比这更爽的事儿吗? 而这一切全靠陈朔的精准判断和操盘,这家伙的眼光好准! 华若楠回想国影集团那次招待会,陈朔一脸淡定的模样,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大胆念头:难道那时候他就料到《流浪蓝星》会爆、《沪海堡垒》会扑?甚至故意引着周彬往里砸钱? 这个想法让她心头一震,但随即摇摇头,否定了自己:一个人怎么可能算得那么准、看得那么远?陈朔眼光毒是真,可要说那么早就布好局,她死活不信。 第372章 五一档开始了 周末一过,市场开盘。 受《沪海堡垒》热度的刺激,相关股票一开盘就狂飙,国影集团、华洲控股、亿达集团的股价像坐了火箭。 华小天和华若楠按照陈朔的吩咐,开始分账户逐步卖出。 此时离五一还有两个交易日,周三就放假了。他们前期囤了不少股票,抛售引发了一波短暂回调,但市场买盘依旧疯狂,眨眼间就把他们卖出的股票全吃下,股价还被拉到更高位置。 而同在这个周一的早上,曹雪明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走进自己办公室,吩咐秘书:“泡杯咖啡,谁来都别打扰。” 她坐下来,托着腮,盯着窗外想了半天,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喂,老吴,你们证券公司还有《沪海堡垒》相关的股票拆借吗?” 电话那头的吴志远,是京城最大券商的区域老总,在京城的金融圈人脉广、手腕硬。听到是曹雪明,他语气立马恭敬起来:“曹小姐,票没了,全被借走了。” 曹雪明问:“谁借的?” 吴志远支吾了一下:“这个……” 曹雪明笑了笑:“行了,不用说了,我知道你对客户有保密义务,不让你为难。” 能让老吴吞吞吐吐的,除了跟曹家差不多的世家,还能有谁? 如果是一般的客户,老吴早就张嘴告诉她了。 十有八九就是华若楠了,而华若楠背后,是陈朔在操盘。 她手指敲了敲桌子:“老吴,我记得你们公司有股票期权业务,对吧? 吴志远忙道:“有有有!就算没有,曹小姐你发话,我立马让部门给你设计出来!” 曹雪明说:“那好,我要买《沪海堡垒》相关股票的看空期权,先来两千万。” 吴志远吓得差点没拿稳手机:“两千万看空期权?!” 这可是金融衍生品,风险极高! 股票就算亏,只要不退市,也能留个底,而期权这玩意如果到期没到盈利平衡点,投资就全打水漂了! 他咽了口唾沫,提醒道:“曹小姐,这么大一笔期权,风险可不小。” 曹雪明说:“你觉得我不懂?今天能办好吗?” “能!能!”吴志远连忙应下。 挂了电话,吴志远额头冒汗,立马把部门经理叫来。 经理一听这单,吓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两千万看空期权?!这客户得担多大风险?咱们券商也得跟着背锅!国内市场对冲工具少,离五一就两天,时间太紧了!” 吴志远抹了把汗,沉声道:“你说的我都知道,但这单没法推。这里是京城!京城你知道吗?赶紧召集人手干活,想尽办法把风险对冲掉!” 部门经理一脸苦相地走了,吴志远瘫在椅子上,长叹一声:“难啊!” ... 五一档如期而至,全国影院人头攒动,而风头最盛的无疑是《沪海堡垒》。 凭借前期铺天盖地的宣传攻势和院线高达45%的排片占比,这部国产科幻巨制从开档第一天就吸引了无数观众蜂拥而入。 胡文祥便是其中之一。 自从春节档被《流浪蓝星》的震撼场面和深刻情感洗礼后,他对国产科幻念念不忘,总盼着《流浪蓝星2》能早点上映。 可他也知道,拍电影不是速食品,等个一两年很正常。 就在这心痒难耐的时候,《沪海堡垒》的预告片横空出世:大IP、路寒苏淇的顶流阵容、号称10亿投资的特效,宣传得天花乱坠,瞬间点燃了他的期待。 于是,五一假期一到,他迫不及待拉上女友苏晓晓,直奔影院。 苏晓晓,网名“云朵奶茶”,是胡文祥春节档一起看《流浪蓝星》时奔现的女网友。两人现在已经确定了恋爱关系。 第一次约会就是看《流浪蓝星》,如今又一部国产科幻大片上映,自然不能错过。 两人到了影院,买了小份爆米花和两杯可乐。 苏晓晓拿着爆米花桶,笑着调侃:“上次看《流浪蓝星》,买了爆米花,结果看完都没吃几粒,后来软了都不好吃了。” 胡文祥哈哈一笑:“没事,小份的,边看边吃,没爆米花总觉得没气氛。” 他们走进IMAX影厅,座位几乎全满,几条广告片后,电影正式开始。 巨幕上,号称耗资数亿的“沪海大炮”发出低沉轰鸣,刺眼的光束直射悬浮在城市上空的外星母舰。 胡文祥下意识捏紧苏晓晓的手,预告片里毁天灭地的气势让他俩心潮澎湃——打外星人的国产科幻,听着就带劲! 爆炸火光吞没画面,音效震得座椅微颤。 “哇哦……”苏晓晓小声惊呼,身体前倾。 然而,火光散去,镜头拉远,预想中陆家嘴摩天大楼被冲击波撕裂、玻璃如瀑布坠落的震撼场面却没出现。 被外星能量束“正面击中”的高楼群纹丝不动,只蒙上一层灰扑扑的滤镜,冒出几缕敷衍的黑烟,仿佛被打中的不是城市地标,而是个涂了灰的模型。 胡文祥皱眉:“这楼质量也太好了吧?外星人的炮是水枪?” 他想起《流浪蓝星》里冰封都市的真实破坏感,这场景却像网游贴图,特效再花哨也毫无冲击力。 苏晓晓也觉得不对,吸管搅动杯底的可乐冰块,发出哗啦声,身体慢慢靠回椅背。 剧情推进到地面遭遇战,路寒饰演的江洋带着一群穿“塑料喷漆”制服的战士在街头激战。 外星无人机呼啸而过,子弹火花四溅,可墙壁连个弹孔都没有,掩体干净得像样板间。 “这仗打得也太环保了吧?”胡文祥又嘀咕一句。 影厅里传来几声咳嗽和座椅挪动的吱呀声,观众的期待被这虚假的战场稀释殆尽,只剩廉价电视剧的既视感。 接着,路寒的特写镜头出现,标志性的厚刘海在战场上纹丝不动,精致得像刚从化妆间出来。 胡文祥彻底出戏:“这刘海是焊上去的?激光都打不乱?” 苏晓晓也憋不住笑:“选秀偶像跑错片场了吧?” 更离谱的是苏淇饰演的林澜出场,成熟军官的气场与路寒的少年感碰撞,试图营造的暧昧情感却像“阿姨和高中生”的尴尬拉扯。 观众席里传来几声没忍住的嗤笑,胡文祥脚趾扣地:“这哪是感情线?这是灾难线吧!” 剧情在混乱的逻辑和虚假的特效中拖沓前行。 胡文祥无聊地摸向爆米花桶,桶底却只剩几粒渣子。 他一愣,低头一看,桶空了! 苏晓晓也一脸茫然,手里捏着最后一片爆米花:“吃完了?电影才演一半多吧?” 银幕上,外滩依旧光鲜,告别戏码突兀又尴尬。 两人花了高价票钱,满怀期待而来,却被这粗制滥造的画面和尬到飞起的剧情折磨得生无可恋。 胡文祥烦躁地抓头发:“这拍的啥玩意儿?”声音没压低,引来周围几声叹息。 苏晓晓没吃的了,瘫在椅子里,眼神放空:“六块钱特效都比这强,白瞎IMAX大屏。” 她开始偷偷刷手机,影厅里期待早已消散...... 第371章 周彬的运气真是太好了 乐儿还有几个月就要上小学了,幼儿园已经提前教起了小学一年级的课程,每天还留作业。 林悦每晚回来后,都要陪着乐儿写作业,督促她一笔一画地完成,只为让她适应即将到来的小学生活。 可小孩子哪有那么容易静下来? 乐儿写着写着就坐不住,铅笔一扔就想跑去玩玩具,或者缠着要看动画片。 林悦只能硬着头皮坐在旁边盯着,碰到错题就耐心地讲,一个晚上下来,母女俩耗费一个多小时,累得够呛。 陈朔看着女儿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他觉得一个小学而已,用不着逼这么紧,跟林悦说了好几次,可平时对他百依百顺的林悦,在教育孩子这件事上固执得很,半点不退让:“不行!从小就得养成学习习惯,好习惯受用终生!现在不抓紧,以后跟不上怎么办?” 陈朔劝不动,只能无奈作罢。 晚上,他趁林悦忙着处理超市的事,偷偷带乐儿玩会儿游戏。 乐儿抱着他的胳膊,蹬着小短腿,委屈巴巴地说:“爸爸,我不想上学啦!” 陈朔揉揉她脑袋,哄道:“爸爸也没办法,谁让你摊上个爱鸡娃的妈呢?现在幼儿园管得严,等上了小学说不定就好了,听说低年级不许留作业。” 正哄着女儿,手机响了。 华小天在电话里急吼吼地问:“哥,你在家不?” 陈朔抱着乐儿,懒洋洋道:“在家,周末我不在家能去哪儿?” 华小天说:“你等着,我和我姐马上过来!” 没过五分钟,门铃就响了。 陈朔抱着乐儿走出卧室,林悦已经开了门,把华若楠和华小天迎进来。 她招呼两人坐下,转身要去拿水果,华若楠摆摆手,熟门熟路地直奔冰箱,拽出一罐啤酒:“悦悦,别客气,咱谁跟谁呀!这几罐啤酒还是我上次放这儿的,差点过期。” 她“啪”地拉开拉环,咕咚喝了一口。 陈朔没好气说:“你干脆全拿走,别占我家冰箱地方。啥事儿啊,急急忙忙的?” 华小天刚要开口,门口又进来一人。 曹雪明,穿着一身红色运动服,像是刚健身回来,手里拎着一大袋荔枝:“悦悦,我买了点荔枝,你拿去吃,这品种特甜,乐儿别吃太多。” 她把荔枝递给林悦,转身一屁股坐下,瞥了眼华若楠和华小天:“哟,咋了?有啥话还得背着我?” 华若楠一听就炸了:“绿茶精,你有没有点眼力见?没看我们在这谈事儿?你非往这凑!” 曹雪明冷笑:“这是悦悦家,又不是你们公司办公室,我咋就不能待了?悦悦都没赶我,你在这哆嗦啥?” 华若楠瞪眼:“我现在就要谈公司商业机密,请你回避,行不行?” 曹雪明哼了一声:“我本来想走,你一说我还偏不走了!不就股票那点事儿吗?你这几天吃饭上厕所都盯着手机看行情,当我瞎啊?” “你……!”华若楠气得站起来,她说不过曹雪明,撸袖子要开干。 “行了行了!”陈朔赶紧劝阻,这俩人也是服了,碰面三句话准吵起来,抱着乐儿无奈道:“如果是股票的事就说吧,这玩意也没啥秘密。” 华小天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郁闷:“陈哥,沪海堡垒的同档期片子出来了,不得不说,周彬那家伙真是踩了狗屎,运气好得离谱!五一档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陈朔抱着乐儿,挑眉问:“都啥片子?” 华小天掰着手指头数:“第一部是《哪吒》,动画片,估计跟《熊出没》一个路数,顶多哄哄小孩,票房能有多高?第二部是国产灾难片《烈火雄心》,晓明哥主演。这几年晓明哥票房号召力早拉胯了,演技油得不行,观众都看腻了,哪比得上路寒的流量?第三部是港片《使徒行者2》,古天乐和渣渣辉主演。现在港片就靠这两人撑场面,这几年票房也就那样,撑死上亿,哪能跟投资5亿的《沪海堡垒》比?周彬这回真是撞大运了!” 华小天越说越来气,“想当初咱们《流浪蓝星》那春节档,竞争多狠啊!电影圈能打的基本都扎堆了,号称史上最强春节档!结果现在《沪海堡垒》蹭着咱们的热度,五一档对面连个像样的对手都没有!这票房谁能挡得住?” 华若楠坐在一旁,咕咚喝了口啤酒,闷声闷气道:“就是这情况,估计《沪海堡垒》票房不会差了。陈朔,你看股票啥时候卖吧。” 她语气复杂,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她巴不得周家的电影扑街,咽不下澳市那口气;另一方面,她手里攥着华洲控股、亿达集团的股票,票房越高,赚得越多,矛盾得很。 陈朔听完,嘴角一抽,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哪吒》?动画片? 你们知道这动画片有多猛吗? 现在只是第一部,第二部直接称霸国内票房! 他前世可是亲眼见过《哪吒》横扫市场的盛况,哪是《熊出没》能比的? 不行,这机会得抓住,回头得找机会投一手《哪吒2》! 他清了清嗓子,淡定道:“五一股市休盘,咱们赶在五一前把手里的股票全出手!” 华若楠和华小天一愣,齐齐看向他。 “这么急?不是说再等等吗?五一档电影上映,票房一爆,节后开盘肯定还得涨!为啥非要在上映前卖掉?”华若楠问。 陈朔慢悠悠道:“你们就是没经验。股票这玩意儿,我熟得很。投资的铁律是:消息流传时买入,消息确定时卖出。现在《沪海堡垒》大卖基本是板上钉钉,市场已经把预期炒到顶了,五一前价格就该到位。等到五一后,别的庄家集体出货,咱们何必跟他们抢着卖?投资别老想着卖在最高点,稳稳当当把利润装兜里,比啥都强。” 这话说得头头是道,华若楠和华小天频频点头,眼睛里满是对陈朔的信服。 这段时间看他操盘股票,稳准狠,赚得盆满钵满,哪能不服? 一旁的曹雪明默不作声,手里剥着荔枝,意味深长地瞥了陈朔一眼。 第370章 电影概念股 悦星娱乐的办公室里,华若楠和华小天挤在一台电脑前,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股票行情页面,神情激动得像打了鸡血。 屏幕上,K线图跳跃,红绿交错,国影集团、华洲控股、亿达集团······一只只股价曲线正嗖嗖往上窜。 华小天拍桌子,喊道:“涨了涨了!国影集团又涨了,已经2%了!” 华若楠一把推开他,挤到屏幕前:“别挡着我!看看华洲控股涨了多少?”她手指点着屏幕,盯着曲线,眼睛瞪得溜圆。 华小天指着一旁的图表,兴奋道:“这儿呢!华洲控股涨了5.6%!” 华若楠倒吸一口凉气,算了算:“5.6%?那这支股票不得赚了一千多万?!亿达集团呢?” 华小天飞快切到港股页面,咧嘴一笑:“亿达更猛,港股今天涨了8.9%!” 华若楠惊得差点跳起来:“8.9%?那就是三千多万!股票真这么好赚?不是说A股和港股风险高吗?要是股票这么好赚,咱还开什么娱乐公司?非洲那金矿我都不稀罕了!” 陈朔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端着可乐,懒洋洋地听着姐弟俩咋咋呼呼,翻了个白眼,无语道:“你们至于吗?华家好歹是国内顶级财阀,你们以前没玩过股票?” 华小天摇头,摊手道:“我那点零花钱每个月都不够花,哪有闲钱炒股?” 华若楠撇撇嘴:“我当然玩过,还赚过!我大姐有个同学,在一家上市公司做独立董事。有次他跟我提了个消息,问我要不要投一笔。我随手拿了张卡给他,一个月后他把卡还我,里面有五百多万!然后我就跑去洛基山脉玩了。” 华小天一听,急了:“姐,你咋不带我?这么赚钱的机会你都不告诉我?” 华若楠说:“我以为他开玩笑呢,随手拿了张卡,都不知道卡里原先有多少钱!” 陈朔懒得听这姐弟俩显摆了,摆摆手说:“行了行了,当我没问。你们继续买票,但别忘了我的交易计划。若楠,券商那边的融券事儿,你可得落实好。” 华若楠拍胸脯:“放心!我已经找人跟证券公司打过招呼了,我要借票,他们敢不借?” 陈朔站起身,伸了个大拇指:“好,就这么说,我回办公室了。” 华若楠连忙叫住他:“别急啊!这些股票赚了这么多,啥时候卖?” 陈朔鄙视地瞥她一眼:“才这点钱至于嘛?要卖也行,日内卖多少就得给我买回多少,只能多不能少!” 华若楠追问:“那到底啥时候出手?” 陈朔一笑:“别急,等我消息!”说完,他拎着可乐出了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陈朔关上门,打开电脑,瞥了一眼股票行情页面,沪海堡垒板块的股价还在蹭蹭上涨。 他淡淡一笑,拿出手机拨了一串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胡鞍山熟悉的粗嗓门:“喂,老弟!啥指示?是不是该卖股票了?账面上赚翻了!” 陈朔无语,胡鞍山这急性子,怎么跟华若楠一个德行。 不过他也能理解,一般没经过专业操盘训练的人,看到账面盈利就眼热,想赶紧落袋为安,拿不住单子。 他笑着说:“胡兄,别急,这才哪儿到哪儿?等我喊卖的时候你再卖!现在继续买,分几个账户操作,别把头寸全压在一个账户里,低调点。” 胡鞍山在电话那头爽快应道:“行!老弟你说咋干就咋干!对了,你啥时候回宁海啊?最近生意是越来越好,可你不在,我这心里老觉得空落落的,没个主心骨。” 陈朔哈哈一笑:“快了,等我那别墅建好,总得回去住住。” 胡鞍山拍胸脯:“放心!别墅我盯着呢,质量绝对杠杠的!” 挂了电话,陈朔坐在办公桌前,想了想,打开邮箱,噼里啪啦敲了一封英文邮件,点下发送,屏幕显示“已送达”。 他看了一眼时间,拿起电话拨通港岛的号码,开始进行电话委托,语速飞快,十分专业熟练。 与此同时,他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电脑屏幕上的交易页面不断刷新,成交回执一条接一条弹出,各种金融衍生品的订单不一会就堆了满屏。 忙完这一通操作,邮箱提示音响起,一封回复邮件跳了出来。 陈朔点开,邮件是一份英文版的投资报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 他压根没细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名处赫然画着一个“OK”形状的剪刀手图案。 陈朔不禁微微一笑,靠回椅背,端起桌上的可乐抿了一口,打起电话打给林悦,“老婆,晚上想吃什么?” 与此同时,在天穹娱乐的豪华办公室里,周彬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也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股票行情。 显示器的光影映在他脸上,照出一片掩不住的喜色。 对面,总经理仲居安拿着平板电脑,语气中带着几分懊恼向周彬汇报:“周总,咱们入场稍微晚了点。市场上买单汹涌,明显有不少人在抢筹码。说起来也怪我太谨慎,前两天想试探市场反应,卖了点股票想看看风向,结果我卖多少,市场上的买家立刻就吃掉多少,抢得太疯狂了!这波《沪海堡垒》的热度,带动的股票涨势比咱们预期还猛。” 周彬哈哈一笑:“那还等啥?继续买!把现在的浮盈全加仓!不够的话,找券商融资,放大杠杆!” 仲居安迟疑了一下,皱眉道:“周总,会不会太激进了?杠杆一放大,风险也高。” 周彬点了一根雪茄道:“激进?仲总,我爸当年跟我说过,做生意没有豪注一掷的胆魄,一辈子都只是小商人。现在市场都在看多《沪海堡垒》,连资金都在给我的电影背书,我没理由看空自己!买!狠狠地买!” 仲居安一听周彬提到他老子周暑,顿时不敢再劝。 周暑可是华洲集团的董事长,周氏家族的钱袋子掌舵人,他的话在圈里举足轻重,哪轮得到自己质疑? 他赶紧点头:“行,我有数了!我这就联系几家券商,谈融资的事儿,尽快把仓位加上去!” 第369章 网络舆论,我来帮你吹 《沪海堡垒》的宣发如火如荼,天穹娱乐的营销攻势席卷网络和线下。 与此同时,周彬对舆论的把控也没有松懈。 他还是挺有经验的,知道网络风向的重要性,早在项目启动之初,就专门成立了一个网络舆情监察部。 这个部门的核心职责是全天候监控网络上的舆论动态,捕捉任何与《沪海堡垒》相关的讨论。 无论是微博、抖音、快手,还是B站、知乎等平台,任何喷子黑子的负面评论一旦冒头,舆情部都会迅速反应。 轻则联系博主或平台威胁删帖,重则直接投诉下架;如果遇到不好处理的负面舆论,就组织水军下场围攻,用正面评论和热搜压下去,确保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同时,部门还会放大正面舆论,引导粉丝和kol转发扩散,制造热议氛围。 周彬的口号是:“舆论阵地,咱们必须寸土不让!” 舆情监察部里,有个年轻职员叫姚咪,网名叫“受惊的猫咪”。 她每天的工作就是盯着电脑和手机,刷遍各大平台,实时监控《沪海堡垒》的舆论风向。 遇到好评,她会迅速组织水军和粉丝推流,点赞、转发、评论一条龙;遇到差评或黑料,她会立刻截图汇报,按照公司制定的应对流程,安排反击或公关。 姚咪虽然入行不久,但年轻人反应快、手法熟,很得她们部门领导赏识。 这天早上,姚咪照常打开电脑,泡了杯咖啡,开始刷当天的舆论动态。 没多久,她刷到一篇自媒体文章,标题是《沪海堡垒来袭!国产科幻新巅峰,值得期待!》。 文章开头大夸特夸:“继《流浪蓝星》58亿票房创奇迹后,《沪海堡垒》携大IP和顶流阵容强势来袭!路寒、苏淇领衔,特效团队直追好莱坞,五一档必将引爆影院!” 姚咪读着频频点头,心想这文章写得捧,妥妥的正面舆论。 她继续往下看,文章提到:“据悉,《沪海堡垒》投资高达8亿甚至9亿,整整是《流浪蓝星》的三倍!特效场面势必更震撼,视觉盛宴指日可待!” 看到这儿,姚咪皱了皱眉,拿不准了。 8亿?9亿? 她一个小职员哪知道公司到底投了多少? 不过想想,这么夸投资规模,摆明是大制作的节奏,应该不是坏话。 她没多想,安排几个水军账号推了推,写了些“路寒苏淇yyds”“五一档必看大片”的评论,把文章热度顶了上去。 可才过了十几分钟,姚咪又刷到一篇类似文章,标题更夸张:《十亿巨制!沪海堡垒或成华语电影新标杆!》。 文章前半段照旧吹捧:“《沪海堡垒》集结顶流路寒、港岛女神苏淇,IP粉丝无数,堪称五一档王炸!” 后面笔锋一转:“据业内人士透露,该片投资不低于10亿,堪称华语电影史上前所未有的大手笔!如此诚意之作,定将再创票房奇迹,贡献一张电影票势在必行!” 姚咪揉了揉眼睛,心想:10亿?这自媒体也太能吹了吧? 她知道自媒体爱胡编乱造,但这文章大方向是捧,问题应该不大。 她又放过去了,没安排更多推送。 这一天下来类似的文章,她看到了10多篇。 下班前,她想了想,还是谨慎地在工作日志上记了一笔:“今日发现数篇自媒体文章,提及《沪海堡垒》大投资,数目无法核实,内容正面,未见明显负面舆论,已安排少量推流,汇报领导审阅。” 她提交日志,关了电脑,心里却隐隐觉得,这投资金额的说法有点不对劲。 姚咪将工作日志提交给直属领导,日志层层上报,最终到了天穹娱乐总经理仲居安的邮箱里。 仲居安打开邮件,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一抽,随手在电脑上点了个“已阅”,便没再多理会。 这种事他在电影圈见得太多了。 每次一部现象级电影出圈,市场上关于投资金额的猜测总是满天飞,自媒体时代更是变本加厉,五花八门,有的离谱得像天方夜谭。 专门辟谣?那才叫无聊! 一个小自媒体账号,可能就是个抠脚大汉为了流量瞎编“投资10亿”,你跑去澄清“只有5亿”?只会显得自己有病。 只要没说电影坏话,或者负面舆论没掀起大浪,仲居安压根懒得管。国内十几亿人,啥话都有,关键是把住舆论大方向就行。 在这一波自媒体的推波助澜下,《沪海堡垒》的投资话题连同预告片、演员阵容的热度炒了好几天。 紧接着,网络风向又有了变化,一些财经类自媒体账号开始齐刷刷地炒作《沪海堡垒》相关的股票板块。 最先注意到这波动向的又是姚咪。 中午,她一边喝着奶茶,一边刷手机,刷到一篇标题为《沪海堡垒引爆五一档,哪些公司将成最大赢家?》的文章。 文章详细分析了《沪海堡垒》涉及的上市公司和关联企业—— 国影集团,内地上市的老牌影视巨头;企鹅影业,港岛上市的互联网影视龙头;华娱投资,虽未上市但已申请创业板,背后股东有亿达集团撑腰;天穹传媒,同样非上市公司,但背靠华洲集团;还有灵龙文化等几家中小型投资方。 文章从业绩表现、市场指标入手,逐一剖析这些公司的潜力,得出结论:《沪海堡垒》若拿下高票房,将直接带来票房分账收益,同时助力这些公司完成产业布局和市值跨越。 比如,华娱投资若借电影成功上市,将利好其背后亿达集团的股价;天穹传媒则可凭造星能力和票房号召力,助推华洲集团的主营业务多元化。 姚咪读完文章,眼睛一亮。 虽然她不太懂财经,但这文章明摆着是捧《沪海堡垒》的,写得头头是道,连她都心动了,琢磨着是不是该买点股票,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她立刻安排了一批水军账号推流,评论区刷上“沪海堡垒票房必爆”“国影股票要起飞”“天穹背靠华洲,前景无量”等留言,把文章热度顶了上去。 随后,她在工作日志里郑重标记了这篇文章,加入“重点关注”列表,上传给领导。 网络上的热潮愈演愈烈,《沪海堡垒》的股票话题迅速发酵,财经博主、自媒体账号纷纷跟进,甚至冒出了“沪海堡垒概念股”词条。 市场一片看好声! 第368章 帮着周彬宣传? 姜寻听完马文涛的话,轻轻一笑:“谢谢马总好意,不过碧昂斯的曲风跟我不太搭。而且中美音乐审美有差异,我就不去了。” 马文涛一愣,忙道:“不是……姜寻,你别急着拒绝,可以再考虑考虑!这可是全球顶尖团队,机会难得......” 他还没说完,童蓝也跟着摇头,语气坚定地说:“我也不去。陈总来公司后,投了《流浪蓝星》让我当女一,花了那么多钱,我还没报答他。如果我走了,那就是忘恩负义。我不会走的。” 马文涛整个人僵住了。 忘恩负义?这个词儿在演艺圈听起来怎么有点搞笑! 这可是名利场,讲什么恩义? 谁不是奔着机会和利益往前冲? 他不死心,语气加重几分:“童蓝,你听清楚我说的是啥了吗?这是陈凯歌导演的作品!你的第二部电影就能跟这样的顶级导演合作,对你的演艺生涯至关重要!” “你别以为第一部电影火了就万事大吉,要是第二部选不好,票房扑街,前面攒下的势头就白费了。观众会觉得你昙花一现,爬起来比新人还难!这圈子,机会稍纵即逝,你可得想清楚!” 童蓝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我现在已经很知足了。以前我连一个通告都没接过,第一个机会就是《流浪蓝星》的女一。陈总、林姐他们对我没得挑,我不可能背叛他们!” 马文涛彻底无语,端着咖啡杯的手顿在半空,眼神满是不可置信。 他来之前压根没想过童蓝会拒绝。当年那个连通告都接不到的小女生,竟然会拒绝陈凯歌的电影? 不可能的事! 可她不仅拒绝了,还拒绝得干脆利落,半点不犹豫。 这让他震惊之余,脑海里不由浮现出当年在办公室被陈朔毫不留情炒掉的场景。 那年轻男人,雷厉风行,杀伐果断,本以为他会在公司当一个暴君,没想到能让童蓝和姜寻这样死心塌地。 看来,这趟挖角任务是彻底没戏了。 而咖啡馆包间里的对话,很快被小伍一字不漏地汇报给了陈朔。 陈朔听完,问:“小伍,你咋知道得这么清楚?进包间了?” 小伍摇摇头,从耳朵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小圆球:“监听设备,刚买的进口品牌,挺贵的,不过效果真的比国产强。” 陈朔摇头一笑:“用不着这些。我这人向来以德服人。” 说完,他眼睛眯了眯:“行啊,周彬这家伙,挖墙脚都挖到我头上了。这次要是不从他身上好好赚一笔,我都对不起他给的这机会!” 马文涛垂头丧气地回到天穹娱乐,向周彬汇报了咖啡馆的会面结果。 周彬一听,气得拍桌子:“童蓝和姜寻,两个不识抬举的东西!忘恩负义!当年要不是我把她们签进公司,哪有她们的今天?童蓝说不定还在片场跑龙套,为个两句台词的小特约抢破头!姜寻呢?估计还在酒吧驻唱,客户扔个花篮,她还得陪着喝一瓶啤酒!现在翅膀硬了,拽得跟什么似的!” 他越说越气:“不来拉倒!等《沪海堡垒》上映,天穹娱乐在圈里的地位就是响当当的!到时候多少人哭着喊着要加盟,还找不到门呢!她们俩等着后悔吧!” 说完,他抓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凯歌导演,这事儿就先这样吧。下次我投你片子的时候再聊。” 挂了电话,他冷哼一声。 实际上,陈凯歌最近根本没新片开拍,周彬不过是借着陈凯歌的名头忽悠,想把童蓝骗过来。只要童蓝跟悦星解约,签到天穹娱乐,就算发现被骗也没辙。 以童蓝现在的热度,随便接几个通告,赚回解约费都不在话下,周彬再给她安排点角色,总不至于亏本。 周彬瞥了眼还站在办公室里的马文涛,皱眉道:“你怎么还杵在这?任务没完成,副总的位置你就别想了。不过我这人念旧,你要是愿意留下,就去经纪部当个经理。不想待,我也不勉强,自己看着办。” 话音刚落,周彬的手机响了。 他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把马文涛赶出办公室,接起电话,语气瞬间变得热情:“珍姨,晚上煲了乳鸽玉米汤?那我一定回去喝!”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子上,脸上怒气已经消了,带上笑意。 而《沪海堡垒》的宣发很快开始了,一开场就如火如荼。 周彬砸下重金,誓要将这部片子打造成五一档的王牌。 天穹娱乐的宣发团队火力全开,线上线下齐头并进。 线上,各大平台被《沪海堡垒》的物料刷屏;热搜榜上“沪海堡垒预告燃爆”“路寒苏淇科幻天花板”轮番霸榜。 路寒的粉丝团被充分调动,组织线上打榜、线下应援;抖歌还上线了“沪海堡垒挑战赛”,邀请用户用电影主题曲跳舞,参与量高达百万级。 线下,天穹娱乐在全国15个核心城市启动巡回路演,路寒和苏淇亲自站台。相关的演员和导演还上了一系列的综艺,比如滕导和路寒就上了芒星TV的《向往生活》。 首映礼选在上海地标东方明珠塔下,灯光秀配合电影主题,吸引了无数媒体和粉丝围观。 衍生品营销也没落下,周边、角色手办、主题T恤在电商平台和线下影院同步开售。 院线方面,亿达院线承诺五一档首周排片占比55%,中影也给出35%的黄金场次,宣发团队还联合几大票务平台推出“早鸟票”优惠,刺激预售票房。 专业影评人、kol被提前邀请看片,首批反馈吹爆特效和阵容,称“《沪海堡垒》将国产科幻推向新高度”。 市场上一片沸腾,热度甚至带火了一批自媒体账号。 无数up主、博主蹭着《沪海堡垒》的热点,分析预告片、盘点路寒苏淇的过往作品,视频动辄几十万播放量。 网友讨论热烈,不少人提到《流浪蓝星》:“《流浪蓝星》开了华夏科幻电影元年,《沪海堡垒》这波直接助推,国产科幻要起飞了!” “58亿的标杆摆在那儿,沪海堡垒有路寒苏淇加持,票房简直不敢想了!” 还有人感慨:“今年是科幻电影的春天,华夏电影要雄起了!” 就在这股热潮中,陈朔把华若楠和华小天叫进办公室,关上门,低声吩咐了几件事。 华若楠听完,眉头一皱,满脸不解:“啥意思?你不让我们使绊子,还帮他们宣传?” 第367章 挖墙脚 晚上十点多,童蓝窝在卧室,和姜寻挤在一张床上,抱着被子聊得正起劲。 姜寻盘腿坐在床尾,分享着综艺录制的经验:“童童,录《心动观察站》你得放开点,镜头前表现自然,提前准备一些金句,关键的时候抛出来,观众就吃这套。像我上次上综艺,随口说了句‘爱情得像气泡茶,有气,但又不腻。’后面在网上议论就非常多!” 童蓝听得认真,裹着被子点头,时不时插句嘴,气氛轻松又亲密。 就在这时,童蓝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亮起,显示一个久违的名字——“马总”。 童蓝愣了愣。马文涛,以前悦星传媒的副总,当初陈朔上任第一天就把他炒了。那天她和姜寻被堵在办公室,亲眼看着马文涛灰溜溜离开。这么晚了,他找自己干嘛? 姜寻见她迟迟不接,挑眉问:“谁呀?这么犹豫?要不我出去,让你讲悄悄话?” 童蓝连忙摆手:“别别,不是!” 她把手机递过去,姜寻一看“马总”,眼睛瞪圆:“马文涛?他找你干啥?接!小心说话,听听他想干嘛。” 童蓝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语气小心:“马总,您好。” 电话那头,马文涛声音温和,带着点笑意:“童蓝,这么久没接电话,还在忙?” 童蓝赶紧道:“没有没有,我在家里,刚才手机在充电,没听到。” “哦,原来这样。”马文涛语气亲切,“我得恭喜你啊!《流浪蓝星》票房58亿,影史冠军!你演得太好了,韩朵朵这角色深入人心。我以前就觉得你有表演天赋,迟早能出头。现在看你大红大紫,我这老家伙打心底里替你高兴!” 童蓝有点不好意思,低声道:“谢谢马总。” 马文涛话锋一转:“明天有空吗?想约你吃个饭,叙叙旧。” 童蓝一愣,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迟疑道:“这个……”她看向姜寻,捂住手机,小声问:“马总约我吃饭,咋办?” 姜寻反应快,压低声音:“跟他说得带经纪人,看他怎么回。就说公司有规定,艺人不能单独赴约。” 童蓝点点头,对着电话说:“马总,公司有规定,我得带经纪人一起。” 马文涛顿了顿,笑着说:“就是吃个便饭,带啥经纪人啊!就咱们悦星公司旁边的‘时光咖啡馆’,以前公司的人常去那儿。聊聊往事,放松一下。我刚从欧洲回来,听说你火了,想当面祝贺。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童蓝又看向姜寻,姜寻小声出主意:“跟他说,不带经纪人就带我去,反正不能一个人,公司规定。” 童蓝硬着头皮道:“马总,要不我带姜寻一起?公司规定,一个人出去不合适。” 马文涛一听“姜寻”,愣了一下,心想:姜寻也在?不过转念一想,挖一个是挖,挖两个更好!他爽快应下:“行,姜寻也来吧!明天中午,时光咖啡馆,我定个包间,咱仨好好聊聊。” 挂了电话,童蓝皱着眉问:“姜姜,马总找我干嘛?” 姜寻翻了个白眼:“无事不登三宝殿呗,明天我陪你去就知道了。不过最好明早先跟陈总汇报一声。” 童蓝点头:“嗯嗯。” 说实话,她有点不想去。 以前在公司,赵家兄弟对她不好,处处打压,但马文涛还算过得去,没给过她机会,也没刻意针对,平时笑眯眯,没说过重话。 有次她被房东催交房租,找马文涛问能不能提前发工资,马文涛没批,但私下借了她一千块。所以现在马文涛约见面,她有点不好意思直接拒绝。 “那明早咱俩一起找陈总说吧。”童蓝拉紧被子。 第二天一早,童蓝和姜寻找到陈朔,把马文涛约饭的事儿一五一十汇报了。 陈朔听完,靠在椅子上,笑眯眯道:“去吧,没问题。伍总会负责你们的安全,不过他不会进包间。” 说完,他把小伍叫来,低声吩咐了几句。 中午时分,童蓝和姜寻准时来到“时光咖啡馆”。 包间里,马文涛已经到了,穿着一身休闲西装,笑容满面,比起当年在悦星当副总时,热情简直翻了十倍。 他招呼服务员过来,点了两杯拿铁,又挑了咖啡馆的几道招牌西餐。 坐下后,他笑着说:“你们俩现在是大明星,行程忙,离公司太远也不方便。本来想请你们吃顿更丰盛的,今天就先在这儿将就了。” 姜寻说:“这儿就挺好,谢谢马总。这还是您第一次请我和童蓝吃饭呢!” 马文涛笑容一僵,略显尴尬,但他脸皮厚,哈哈一笑掩饰过去:“以前在公司,我也不好做。虽说挂个副总的名头,但大事小情都得听赵氏兄弟的。经纪部、商务部全在他们手里,我连一分股份都没有,有些话不好说。” 姜寻单刀直入:“那马总今天约我和童蓝,有啥事儿?” 马文涛摆摆手:“没啥大事,就是出国一趟,回来听说你们俩火了,心里高兴,想约你们吃个饭,叙叙旧。” 姜寻笑眯眯地抿了口咖啡:“这样啊?谢谢马总破费。我还以为您是想挖我呢?” 马文涛刚喝了口咖啡,闻言差点呛到,忙抽了张纸巾擦嘴:“咳,失态了,失态了。” 他放下杯子,顿了顿,语气郑重起来:“姜寻你说挖人,其实也谈不上挖不挖。圈子里,大家拼的就是机会。我这次来,确实有个好机会想给你们。这机会放出去,圈里一线女星都得打破头抢。” 姜寻问:“啥机会?” 马文涛神秘兮兮道:“陈凯歌导演的新电影,已经开始筹拍,进入选角阶段。里面有个角色,我觉得特别适合童蓝,气质、形象都对得上,演好了绝对能再上一层楼。” 童蓝愣了愣,谨慎道:“商务方面我说了不算,通告得发到公司,我听公司安排。” 马文涛笑道:“当然,找公司下通告是正理。不过说实话,这个角色不保证一定能拿下,毕竟竞争激烈。这是以前董事长那边的关系争取来的资源。周总念旧,当初童蓝进圈就是他签下的,现在手上有好资源,就想着照顾以前的艺人。” “姜寻也一样,周总说了,如果你愿意过来,他可以请碧昂斯的团队,专门为你量身打造一张专辑!全球顶尖制作班底,绝对能让你在音乐圈再火一把!” 童蓝和姜寻对视一眼,马文涛这话说得漂亮,但话里话外的挖角意图已经藏不住了。 第366章 若楠,咱两兄弟再合作一把 得知《沪海堡垒》定档五一,陈朔嘿嘿一笑,心情大好。 心情一好,他拿起手机,给林悦打电话:“老婆,晚上一起吃饭怎么样?楼下新开了一家川菜馆,上次开车路过看着不错。带上乐儿,咱一家三口去搓一顿!乐儿马上要升小学了,最近伍玥天天接送她也辛苦,把她和小伍也带上,犒劳一顿!” 林悦在电话那头听出他语气轻快,忍不住问:“啥好事把你乐成这样?前两天《流浪蓝星》分账12亿,你都没这么高兴!” 说起那12亿,林悦至今还觉得跟做梦似的。 她开超市,推行“百城千店”计划,全国铺开后,每天忙得焦头烂额,供应商、物流、员工管理,问题一大堆,忙起来时间都不够用。 可陈朔呢?投了个电影,连片场都没去过,就轻轻松松赚了12亿! 这钱来得也太容易了吧? 更奇怪的是,分账到手时他没啥激动,今天却在电话里乐成这样。 她哪里知道,陈朔是在幸灾乐祸。 沪海堡垒定档五一,年度扑街大戏即将上映,能不兴奋吗? 陈朔哈哈一笑:“又一部国产科幻要上映了!市场越来越大,好片辈出,我这当投资人的,心里骄傲自豪啊,哈哈哈!” 林悦无语:“行吧,吃饭可以,但我下午有个会,下班可能晚点。” “没事,我去接你!”陈朔爽快应下。 挂了电话,陈朔哼着小曲出了办公室,准备找华若楠聊聊公司的事。 几个音乐综艺的通告发了过来,他想听听华若楠怎么给姜寻安排,顺便看看能不能签点男艺人。 公司现在全是女将打天下,李矜、童蓝、姜寻,可男艺人一个没有,阴盛阳衰得有点离谱。 结果刚到华若楠办公室,就听见里面拍桌子声。 推门一看,华若楠正站在会议桌前,气得柳眉倒竖,几个高管——商茜、麦姐等人都在,华小天也坐在一旁,满脸不爽。 华若楠拍着桌子开骂:“周彬那个天穹娱乐,蹭我们《流浪蓝星》的热度,真不要脸!周家的二孙子,敢占老娘的便宜!我们投《流浪蓝星》时冒了多大风险!现在阿猫阿狗都跳出来捡现成的,也不看看自己算老几!” 商茜和麦姐不敢说话,华小天在旁边接话:“就是!前两天在长安会所,我看见周彬那小子,远远瞅见我就扭头跑了,怂得跟孙子似的。没想到回去憋这坏屁,定档五一蹭热度!周家从老到小,没一个好东西!” 陈朔推门进来,几个高管忙起身:“董事长好!” 陈朔摆摆手,示意不用客气,笑着看向华若楠:“至于吗?生这么大气?当初在国影集团的招待会上,咱们拿了《流浪蓝星》,他们拿了《沪海堡垒》,这事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咱们成功了,他们蹭点热度,商业上也正常。” 华若楠瞪他一眼:“你脾气好,我咽不下这口气!” 澳市那事儿,周家敢把刀递到她面前,这已经是不死不休了。 蔡家死了个孙子,尚无说法。而周家还没得到报应,现在周彬又跳出来想摘她的桃子,让华若楠十分不爽。 陈朔找了个椅子坐下:“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华若楠气呼呼地一拍桌子:“还能怎么办?就是不让他们好过!他们搞发布会的时候,咱派人去捣乱,找水军放黑料,爆点路寒的八卦,苏淇的旧闻,剧组内讧的谣言,统统安排上!再买通几个影评人,首映后先把口碑搞臭,票房自然起不来!不就是玩脏的?谁怕谁!” 陈朔惊讶道:“这馊主意是你想出来的?” 华若楠哼了一声,斜眼瞥向华小天:“是刘帅想出来的。” 陈朔哈哈一笑:“小帅啊,那就不奇怪了。” 就说嘛,这些阴招可不像华若楠的风格,倒是小帅那小子一贯的路数,专奔下三路,阴狠有余,大气不足。 不过,也算个人才。 他说:“用不着这些招。生意场上,求财不求气。我看《沪海堡垒》这部片子,未必能捞到好。”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人齐齐一愣,目光刷地聚焦到陈朔身上。 刚才他们还在热火朝天地分析,认为《沪海堡垒》集大IP、顶流演员、巨额投资于一体,票房铁定不差,搞不好能把《流浪蓝星》的冠军宝座拉下来。 《流浪蓝星》辛苦摸着石头过河,打开了国产科幻市场,结果自己刚拿冠军,五一档可能就被《沪海堡垒》捅下来。 这也是华若楠气得拍桌子的原因! 现在陈朔居然说不看好《沪海堡垒》,大家都觉得有点摸不着头脑。 华若楠皱眉:“你啥意思?别逗我们。” 陈朔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笑着说:“你们别这眼神看着我,我可没瞎掰。说真的,《沪海堡垒》票房未必有你们想的那么好,甚至在我看来,扑街的可能性不小。” “理由?第一,这片子IP是大,但原著粉丝挑剔,改编稍有差池,口碑就得崩。第二,路寒流量高,可他演技被诟病多年,这点不如古京。苏淇是女神,但她近年号召力不如从前。第三,投资5亿听着唬人,可钱都砸特效上了,剧本打磨不够,剧情要是拉胯,观众不买账。别看《流浪蓝星》演员没他们大牌,但我们靠的是故事和情感打动人。《沪海堡垒》要是剧情跟不上,特效再牛也没用。” 他一口气说完,环视一圈,发现屋里几个人神情还是半信半疑。 商茜推了推眼镜,低声嘀咕:“陈总,你这分析……听着有道理,可他们阵容太强了。” 麦姐和华小天也点头,显然没完全被说服。 陈朔哈哈一笑,放下茶杯:“你们以为我在安慰你们?不是!我对自己这判断有信心。不仅如此,我还准备趁《沪海堡垒》票房崩盘的时候,赚他一笔!” 华若楠眼睛一亮,来了精神:“怎么赚?” 陈朔挑眉,笑得意味深长:“怎么,若楠你想玩?那咱两兄弟再合作一把!到时候具体怎么操作,我自有安排。你们就等着看,周彬那5亿砸下去,怕是要打水漂!” 第365章 沪海堡垒,要不火都没天理! 《沪海堡垒》,这部改编自畅销小说的科幻巨制,早在开拍时就备受关注,号称投资超5亿,特效团队请来了好莱坞顶尖公司,阵容堪称豪华。 如今趁着《流浪蓝星》的东风,强势杀入五一档,摆明了要借科幻热潮再掀波澜。 天穹娱乐。 此时正是早上10点,但会议室里灯全部开着,气氛十分热烈。 董事长周彬坐在长桌主位,西装笔挺,扫视着在座的骨干:制片部经理、市场部总监、宣发负责人、院线协调人等,一个个神情专注。 桌上摆着厚厚的《沪海堡垒》项目资料,投影仪屏幕上显示着五一档的排片预测和票房分析图。 周彬敲了敲桌子:“《沪海堡垒》定档五一,大家都清楚,这是个大机会。咱们得抓住当前掀起的科幻热潮,把票房冲到新高度!今天开会,敲定所有安排!” 《流浪蓝星》的成功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这样一部破片子竟然能够拿到华夏影史票房冠军? 有没有搞错? 从当时春节档的票房数据出来,一直到现在,周彬都有点不太敢相信,是不是刷了票房? 刷票房也不可能刷到这么离谱的程度! 而在流浪蓝星拿到影史票房冠军的时候,刷票房一说也就不成立了——刷票房给自己刷成冠军,这是何等的白痴才会做这样的事情? 那就意味着流浪蓝星真的成功了,这让周彬心里十分难受! 尤其是有一次在长安会所碰到华小天嘚瑟,当时他根本就没上前,转身就走了,心理上不想跟华小天碰面,这样一个纨绔子弟,竟然在他最得意的领域超过了他,周彬感觉难以接受! 不过流浪蓝星的成功对他也有好处,因为把国产科幻市场的热度带起来了,这样一来,后面的电影就能够趁着这股热度取得更好的票房! 目前能赶上这个趟的就是他的《沪海堡垒》! “大家都说说吧!”周彬环视四周。 总经理仲居安率先开口:“周董,机会确实千载难逢。《流浪蓝星》58亿的票房,证明国产科幻的市场已经彻底打开!咱们《沪海堡垒》各方面都碾压他们。” 他一推眼镜:“从IP看,原著小说粉丝基数庞大,改编预期拉满;演员阵容,男主路寒是顶流,粉丝号召力爆棚,女主苏淇,港岛女神,成名十几年,国民度甩《流浪蓝星》的童蓝几条街。” “童蓝就是个纯新人,靠一部片子翻身,底子能有多厚?再看男主,古京是影帝没错,但论流量,路寒能甩他几条街!投资上,咱们5亿起步,特效请了好莱坞团队,画面质感完全对标国际大片。《流浪蓝星》都能拿58亿,咱们70亿起步不过分吧?说不定80亿都保守了!” 市场部总监接话,语气颇为兴奋:“对!《流浪蓝星》的成功给我们铺了路,观众现在对国产科幻信心爆棚。咱们的宣发得火力全开!计划是这样的......” “第一波,社交媒体造势,微博、抖音、快手全平台铺开,路寒和苏淇的粉丝群得充分调动,粉丝二创、路透花絮、幕后特效解析,一个都不能少。尤其路寒,粉丝战斗力强,组织他们搞线上应援,冲热搜。” “第二波,线下营销,五一档前一个月,全国巡回路演,锁定北上广深和二线城市,路寒和苏淇得亲自站台,粉丝见面会、首映礼... “第三波,衍生品开发,小说周边、电影模型、主题T恤,已经在谈合作厂商,争取五一前上架,蹭一波消费热潮......” 院线协调人翻开手里的排片计划:“院线这边没问题。亿达院线是咱们的铁杆盟友,承诺五一档给《沪海堡垒》至少50%的排片率,黄金场次优先。” “其他院线,也在积极谈,估计能再拿下30%的排片。口碑发酵后,排片还能再涨。《流浪蓝星》首周排片很低,咱们起步就比他们高,票房冲刺70亿完全有戏!” 会议室里,周彬听完众人的汇报,微微点头,原本心头的那丝不爽渐渐化为期待。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上,目光扫过每个骨干,声音铿锵:“大家说得好!《沪海堡垒》是咱们天穹娱乐的头号项目,从现在到五一档,咱们得全力以赴!” “想想看,如果我们超过《流浪蓝星》,拿下票房冠军,你们每个人在圈内的地位都能飞升!制片、宣发、院线,每个人都是功臣!我保证,票房爆了,奖金绝对让你们数到手软!从今天起,给我把劲儿铆足了,干出个票房神话来!” 话音刚落,会议室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每个人都很兴奋。 《沪海堡垒》几乎具备高票房电影的所有要素:大IP改编,粉丝基础雄厚;顶流路寒加港岛女神苏淇,阵容吊打对手;5亿投资,特效直追好莱坞;还有名导坐镇,制作精良。 唯一可能的短板——国产科幻的市场接受度,也在《流浪蓝星》58亿票房的加持下烟消云散。 这片子要不火都没天理!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票房能冲多高?70亿?80亿?还是更高? 不敢想了! 散会后,周彬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点燃一支雪茄,靠在真皮座椅上,打开电脑,屏幕上跳出几张电影板块的新闻推送,赫然是童蓝的剧照。 她穿着《流浪蓝星》里的宇航服,笑容清澈,标题写着:“票房女王童蓝,58亿背后的新星!” 周彬盯着照片,眼神复杂,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童蓝,当初可是他亲手签进天穹的艺人。 那时候她一个通告都没有,青涩得像张白纸,谁能想到她如今一跃成为最炙手可热的年轻女星? 当年他签下的几个新人里,只有姜寻和童蓝留在悦星,如今这两人都火了。 姜寻走红时,周彬还不觉得多刺心,顶多是有点不爽。 可童蓝这波崛起,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那感觉就像买了只潜力股,刚卖出去就连拉涨停;又像自家养的小羊羔,跑去别人羊圈里膘肥体壮。 难受,简直太难受! 周彬叼着雪茄,吐出一口烟雾,靠在椅子上沉思了二十多分钟。 雪茄的烟雾在空气中缭绕,他的眼神渐渐冷峻。 不行,不能这么便宜了陈朔和华小天! 童蓝这颗明珠,当初是自己发掘的,凭什么让悦星独吞红利?得想办法把她挖回来! 他掐灭雪茄,抓起电话,拨通了电话。 第364章 影史票房冠军 《流浪蓝星》票房如火箭般蹿升,最终定格在58亿,打破了《战狼》的56.8亿纪录,成为华夏影史票房冠军! 一时间,市场沸腾,观众欢呼,业内震动。 陈朔记得上一世,这部片子票房是46.8亿,没想到这一世硬生生多了十亿多,创下历史新高! 数据一出,“流浪蓝星票房冠军”直接冲上热搜榜首,微博、抖音、快手一片狂欢。 传统报刊杂志争相报道,官媒和自媒体更是铺天盖地评论,个个一副“与有荣焉”的架势,仿佛自己早就押对了宝。 网上评论炸了锅: “《流浪蓝星》牛逼!58亿!国产科幻的天花板!” “郭繁yyds!从《小破球》到《流浪蓝星》,直接把好莱坞按在地上摩擦!” “这特效,这剧情,值回票价十次!” 还有人感慨:“春节档看了《流浪蓝星》,感觉其他片子都是弟弟,票房冠军实至名归!” 自媒体更是蹭热度,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 “58亿票房!华夏科幻崛起的标志!” “从无人问津到票房神话,郭繁和他的团队做到了!” 央视反应迅速,当晚就在《新闻会客厅》对导演郭繁做了专访。 演播室里,38岁的女主持人带着标志性的笑,问:“郭导,恭喜《流浪蓝星》创下58亿票房,打破历史纪录!您现在心情如何?” 郭繁坐在沙发上,穿着件低调的灰色西装,努力保持沉稳,嘴角却压不住笑意:“谢谢!心情当然激动,但更多是感恩。团队每个人都拼尽了全力,观众的支持让我们走到了这一步。” 主持人点头:“这部片子从筹备到上映,经历了很多波折。听说拍摄过程中资金链一度很紧张,是什么让您坚持下来?” 郭繁笑了笑:“说实话,资金短缺的时候,我们确实很艰难。剧组一度停摆,我和古京都快没信心了。但关键时刻,有投资人站出来,给了我们资金支持,也给了我们信心。当时春节档竞争激烈,对手个个来头不小,我心里都凉了一半。但投资人直接喊出30亿票房的目标,给了我们莫大的鼓励。” 主持人追问:“30亿在当时是个大胆的目标,现在看来却远远低估了。郭导,您觉得这部电影成功,最该感谢谁?” 郭繁顿了顿,目光诚挚:“每个人都该感谢,少了任何一个人的付出,这部片子都不可能成功。但我得特别提一下我们的投资人。在我们最缺钱的时候,他送来了资金;在我们最缺信心的时候,他给了我们信念。当时没人看好国产科幻,包括我和古京自己都没底,但他敢押注,敢喊30亿。现在回头看,30亿不算什么,可在当时,那份信任让我们咬牙坚持了下来。” 节目播出后,网友炸开了锅,纷纷猜测“神秘投资人”是谁。 因为《流浪蓝星》的投资方有好几家,国影集团作为原始投资方名气最大,很多人猜是国影的老总。 微博上议论纷纷:“国影这次赚翻了吧?58亿票房,投资人是大腿!” “听说国影老总眼光毒辣,早就看中郭繁了!” 还有人调侃:“这投资人是谁啊?出来认领58亿的功劳!” 但业内人士心知肚明,真正赚狠的是悦星传媒。 悦星传媒不是上市公司,无需公开财报,但在圈子里这笔投资并不是什么秘密。 稍微一算就知道了,悦星传媒这次赚狠了! 58亿总票房,分账后扣除院线分成、税费等,投资方能拿到手的约22亿。悦星传媒作为主要投资方之一,分得近12亿! 而陈朔当初投的不过1亿多,还是跟胡鞍山一起放空港股赚的快钱。这波投资直接翻了十倍! 当然,悦星传媒不是陈朔独资,还有二股东华小天,但都是自家人,肉全烂在自家锅里。 华小天这几天乐得合不拢嘴。作为股东,他的公司成了影史票房冠军的投资方,事业迎来高光时刻! 连着几天,他泡在京城各大圈内会所,逢人就显摆。 以前那些瞧不上他的世家子弟,纷纷放低姿态,主动示好。 在会所里,一些明星、央视主持人撞见他,都得放下架子求介绍,端着酒杯来敬他。 华小天一时飘飘然,觉得自己成了圈里的香饽饽。直到某晚被华若楠从会所揪回去,劈头盖脸揍了一顿,他才稍稍消停。 《流浪蓝星》的票房神话不仅让悦星传媒赚得盆满钵满,也让童蓝一夜之间成为最大受益者。 从一个没拍过电影、没接过通告的纯新人,一跃成为华夏影史票房最高电影的女主角,这简直是火箭蹿升、一步登天! 此前,曾邀请童蓝,被悦星传媒婉拒了一些节目和电影的通告,当时那些节目组和制片方还有些不悦,觉得被“下脸子”。 如今,他们全明白了:悦星的拒绝没毛病!这么一位新晋顶流女星,未来的通告得精挑细选,不光是通告费的问题,还有个人形象的维护,如何保值增值,都得慎之又慎。 而悦星唯一接下的通告是恋爱综艺《心动观察站》,节目组欣喜若狂,兴奋得像中了彩票! 单部电影票房冠军女星,韩朵朵的扮演者,亲自坐镇恋爱观察间,这话题度简直炸裂! “韩朵朵亲临《心动观察站》”的噱头一抛出去,粉丝和观众的期待值直接拉满,微博热搜都预定了。 电视台紧急给童蓝升咖,原计划六个观察嘉宾,童蓝排在末位(最年轻),现在直接提至第三,仅次于两位资深前辈。 其他偶像、歌手、网红全被挤到她后面,咖位差距一目了然。 不过,这突如其来的高光也让童蓝有些慌神。 她之前几乎没上过综艺,更别说这种需要临场发挥、妙语连珠的恋爱观察节目。生怕录制时说错话。 陈朔看在眼里,直接让华若楠在公司里组建了个培训小组,天天给童蓝做特训。从台词表达到肢体语言,从热点话题应对到镜头感培养,恨不得把她打造成全能综艺咖。 童蓝每天被培训得晕头转向,但也咬牙坚持,知道这是公司对她的重视。 就在《流浪蓝星》热度席卷全网之际,另一部大IP国产科幻片《沪海堡垒》突然宣布定档五一黄金周! 消息一出,圈内外哗然。 第363章 杀青宴与大投资 杀青宴在杭城一家高档酒店的宴会厅举行。 主桌上坐着《月落长歌》的主创团队和主演,陈朔坐在主位,左边是张元导演,右边是李婉丽。 她依旧细致入微地为陈朔夹菜、倒酒,把自己当成贴身助理的角色。 桌上摆满了杭帮菜,糖醋排骨、龙井虾仁、东坡肉......旁边还放着几瓶冰镇啤酒和红酒。 陈朔环视一圈,目光扫过李矜、童蓝、姜寻三个女艺人,唯一男演员是林新。 他心里一动:公司现在一个男艺人都没有,全是女将可不行。华小天的新苗计划还在培训、选拔,签约还没跟上,男艺人这块得抓紧补齐。林新看着不错,不知道能不能挖过来。 当然,这话不能明说。人家公司的艺人刚接了你一个通告,回头就闹分手,传出去圈里谁还敢跟你合作? 陈朔眯着眼,琢磨着怎么不动声色地给林新埋颗种子,让他自己动心。 正想着,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曹雪明。陈朔接起电话,还没开口,曹雪明就劈头盖脸地说道:“陈朔,你可以啊!去横店看个班,把我的片子给搅黄了!” 陈朔无辜地道:“你可别信口喷人。我连你们片场都没去过,咋搅黄你?” 曹雪明哼道:“你是不是跟李放说了啥?他回去就说要把之前拍的全部重拍!你知不知道我投了多少钱?重拍得加多少预算?你赔我?” 陈朔一听,心里乐开了花。昨晚跟李放那番话,效果这么猛?竟然要全盘重拍!钱是小事,关键是时间! 《燃情岁月》拖了进度,播出档期铁定撞不上《月落长歌》,收视率竞争少了个大敌。 他故意装傻:“不是喝酒聊天嘛,我没说啥呀!不信你问李放。” 这时他瞥了眼林新,提高嗓门:“曹总,不是我说你,对人才得珍惜!李老师那么有才华,我要是你,投多少钱都支持他重拍!演员也一样,要是有哪个男演员愿意加入我们公司,我愿意用最好的通告喂他!你做事得大气点!” 曹雪明气得牙痒痒:“扯什么男演员!我不管,这事因你而起,就问你一句话,超预算的部分,你愿不愿意跟投?” 陈朔一愣:“投多少?” “五千万!”曹雪明说,“我们一人五千万,共担风险。你既然这么看好李放,未来收益也让你赚。” 陈朔脑子飞转,权衡片刻,爽快道:“行!不过我得派个导演和演员过去。” 曹雪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李婉丽和李矜是吧?行!李婉丽当第二导演,女主给李矜。” 干脆利落,挂了电话,敲定五千万投资和李婉丽、李矜的通告。 陈朔放下手机,发现主桌上的人都盯着他,眼神震惊。 张元导演端着酒杯,愣愣道:“全重拍?真的假的?” 陈朔笑着点头:“真的。我决定跟投,婉丽,你去当第二导演,师生合作,拍完这部,你差不多能出师独导了。李矜,你去当女主,原来的女主换掉。” 李婉丽眼神有些复杂地笑了笑,说:“我会拍好的。”目光微微一沉。 李矜傻眼了:“啊?刚杀青一部,又去隔壁片场接着拍?过年都没回家,我想休个假啊!” 陈朔说:“大制作!主旋律片!导演是李放,多少演员挤破头都抢不到!你要休假?” 李矜语气虽然有点抱怨,但也就那么一瞬,反应过来跟着就兴奋起来。 累就累点吧。 她撇撇嘴:“陈总,杀青宴上还安排工作,我抱怨两句行吧?不过到了片场,我绝对拼命演!” 林新坐在旁边,端着酒杯没吭声,眼底却闪过一丝意动。他张了张嘴,想说啥,又咽了回去,低头抿了口酒。 ... 另一边,曹雪明挂断与陈朔的电话,轻轻将手机放在桌上。 她坐在一家高档西餐厅的靠窗位置,落地窗外是京城夜景,霓虹闪烁,映得她身上那件深蓝色晚礼服熠熠生辉。 她端起高脚杯,杯中红酒晃动,抿了一口,姿态高贵,气质如兰,举手投足间尽显曹家大小姐的风范。 而曹雪明对面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身材高大,面容沉稳,眉宇间带着一股官气。 他端着酒杯,笑眯眯道:“不愧是曹家大小姐,生意做得溜,张嘴就是五千万的投资。这要是在我去上任的地级市,有企业投这个数额,我高低得出面接见一下,摆个欢迎宴!” 曹雪明放下酒杯,挑眉一笑:“周轩,你要这政绩,直接让你二叔去投一个不就完了?或者亿达集团,刘建森不就是你二叔的马仔么?” 周轩苦笑,摇摇头:“我们老爷子有规矩,自家人不捧自家人,说这样会被人戳脊梁骨。而且我去的那地方,百分之八十的GDP靠第三产业和农业,穷得叮当响,人口还常年外流。亿达在那儿投资,估计得亏本。哈哈,我还没上任,就已经为那边的经济发展头疼了。” 曹雪明不吃他这套,嗤笑一声:“你愁啥?那地方你能待两年?就是个跳板罢了。在革命老区刷层金漆,履历好看了,还不是得调到经济发达的地方去。” 周轩愣了一下,哈哈一笑:“你说话真直接。” 曹雪明语气淡然:“我们生意人就这样,效率优先。说话拐弯抹角,耽误事儿。” “我们生意人?”周轩眼镜片后闪过一丝冷光,“除了你,还有谁是啊?” 曹雪明目光微凝,轻仰玉颈:“我爷爷呀!我爷爷从小就跟我说,我们家就是生意人,别把自己当大官。要做,就做当官人的钱袋子。” 周轩愣了愣,随即大笑,举杯敬她:“曹老不愧是红色资本家!我爷爷提起来,对曹老也是满心敬佩。说好几次关键历史时期,全靠曹老爷子出手,才稳住经济大局。对曹老的经济头脑,佩服得五体投地!还说,等咱俩结婚后,家里财权全交给你。我这人没啥理财观念。” 曹雪明听了这话,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周老真是这么说的?” 周轩说:“那当然!我好歹是周家长孙,马上下去挂职地级市市长,哪能拿老爷子的话骗人?” 曹雪明“哦”了一声:“那你前妻的那份呢?归不归我管?” 周轩笑容一僵,端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脸色像被泼了盆冷水。 曹雪明一笑,优雅地抿了口红酒,转过头去。 餐厅的钢琴曲正在演奏德彪西的《雪中足迹》 第362章 一边杀青,一边霹雳 第二天清晨,横店影视基地的片场笼罩在薄雾中,空气里带着初春的清新。 摄影棚外,工作人员忙碌地调试设备,灯光组调整着打光角度,道具组摆弄着假桃树和雪花机,准备最后一场杀青戏。 陈朔站在一旁,手里端着杯热咖啡,目光扫过忙碌的片场,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张元导演站在监视器前,嗓门洪亮地指挥:“灯光再调高点,桃花树那边补个柔光!道具组,雪花机的位置再往左挪十厘米!”他神情专注,气场十足,指挥得井井有条。 李婉丽站在场地中央,手持剧本,给主演李矜和林新讲戏。 “李矜,这场戏是你跟林新的生离死别,情绪得层层递进。你的角色知道这是最后一次见面,表面强忍悲伤,但眼神要透出绝望和不舍。” “林新,你的角色是主动离开的那一方,台词要轻,但每句话都要像刀子,刺得观众心疼。背景从桃花到雪花,氛围从温暖到冰冷,你们的表演得跟环境呼应,把那种从希望到幻灭的感觉演出来。” 李矜点点头,闭着眼睛调整状态,林新低头默念台词,两人迅速入戏。 场记举起打板,喊道:“《月落长歌》最后一场,第九幕,Action!” 镜头推进,桃花树下,李矜饰演的女主一袭白衣,站在花瓣飘落的庭院中,眼神复杂地看向林新。 林新饰演的男主背对她,肩头微颤,低声道:“我得走了……别等我。” 李矜咬紧嘴唇,泪水在眼眶打转,强撑着说:“你走吧,我不怪你。” 背景的桃花渐渐被后期预设的雪花取代,画面从暖粉转为冷白,象征着希望的破灭。 两人对视片刻,林新转身,步伐决绝却沉重,雪花落在他的肩头,镜头拉远,定格在李矜孤单的身影上,泪水终于滑落。 “Cut!”张元盯着监视器,满意地点头:“过!完美!” 然后他举起手,拿着扩音器喊道:“《月落长歌》正式杀青!” 话音刚落,片场爆发出一阵欢腾的掌声和欢呼。 演员们互相拥抱,工作人员互相击掌,灯光组甚至吹起了口哨。所有人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这最后一场戏一遍过,像是给整部剧画了个圆满的句号,也仿佛预示着未来上映会一帆风顺。 陈朔站起身,拍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笑着说:“大家辛苦了!听导演的,把片场收拾干净,设备装好,机器检查一遍,别落东西!今晚咱们直接去杭城,我订好了酒店,大家敞开了吃,敞开了喝!喝醉了就回房间睡,明天早上查自己账户,奖金到账!” 片场又是一阵欢呼。 ... 《月落长歌》剧组顺利杀青,而旁边的《燃情岁月》剧组却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中。 按理说,这个时间点剧组应该已经开工拍摄,但片场却毫无动静。 工作人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脸上表情古怪,交谈时声音压得极低。 他们的目光不时瞥向导演李放所在的房间,房门紧闭,仿佛里面正在酝酿一股风暴。 道具组的搬运工低声嘀咕几句,灯光师心不在焉地擦着灯架,所有人都提心吊胆。 房间内,李放坐在一把木椅上,面前摊着笔记本,钢笔刷刷刷地写个不停,字迹密密麻麻,夹杂着分镜草图和删改痕迹,透着一股狂热的专注。 而对面的制片人杨四海已经抓狂,头发被他自己揉得乱七八糟,脸涨得通红,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李导,你认真的?你没跟我开玩笑?今天可不是愚人节!”杨四海的声音几乎要破音。 李放头也没抬,语气平静:“拍戏的事,我从不开玩笑。” 杨四海声音猛地拔高:“你知不知道重拍是什么概念?我们拍了快五个月,换了三个片场,花了三千多万!布景、服装、加班费、设备租赁,全都砸进去了!现在你告诉我这些都不能用,要重拍?” 李放停下笔,抬头看了他一眼:“也不是完全不能用。我估计有10%到20%的素材还能剪进去。” 杨四海气得直抓头发:“10%到20%?李导,你疯了吧?重拍预算得翻倍!演员档期得重新调,有的已经接了别的戏,我们还得再付一遍片酬!还有剧组人员、场地、道具、餐饮、运输,杂七杂八的费用,堆起来是个天文数字!我怎么跟投资人开口?说我需要再加几千万因为导演突发奇想?我没这脸!最要命的是,我们跟蓝莓卫视签了首播协议,重拍一拖,档期泡汤,违约金谁来赔?这些你让我怎么弄?” 他真的要疯了,昨天晚上李放从旁边片场回来之后就一直不太对劲,他当时也没太多想,毕竟大家都知道李放在追求旁边片场的导演助理,好像还是他以前的学生。 师生恋,才子风流...... 只要不耽误拍摄,什么都行! 杨四海管不了这么多,而且片场里李放一直比较强势,专业度也确实足够,虽然日常泡妞,但是进度不慢。 但是万万没想到,今天一早,李放竟然跟他提出要重拍,以前拍的那些都不能用了? 晴天霹雳! 李放腰挺得笔直,眼神十分坚定:“老杨,我知道难。但我昨晚想了一夜,下决心做了决定,以前没发现问题就算了,现在发现了症结,我知道怎么解决,如果不重拍,我忍不了。明知道有山珍海味摆在面前,我总不能守着一坨狗屎吃吧?” 杨四海:“不是……!” 李放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你去跟曹小姐说,我的意见就是这样。要么按我的思路重拍,我可以签对赌协议,用我的身价赌这部片子。要么让她换导演!” 杨四海指着李放,手都在抖:“李放,跟你合作,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他砰地甩门而出,门框嗡嗡作响。 李放理都没理,继续埋头在笔记本上刷刷刷地写,笔尖飞舞,眼神越发兴奋。 第361章 给曹雪明下了个小套 陈朔一边吃着李婉丽炒的辣子鸡丁,一边喝着啤酒,和李放聊得热火朝天。表面上随意抛出的话题,实则句句带着算计。 曹雪明这小娘皮,搂着劲儿跟自己作对,弄了个娱乐公司非要跟自己卷不说,还在华若楠的事儿上给自己下了个小套。虽然最后靠拜把子化解了,但这梁子结下了。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有仇不报可不是陈朔的风格! 现在曹雪明的导演李放自己送上门来,陈朔自然要好好“招待”一番,探探底,埋点雷。 他一仰头,咕咚咕咚喝干啤酒瓶里的酒底,抹了把嘴,语气不紧不慢:“现在抗战剧这行当,产业压力下被当‘快消品’使,缺乏对历史的责任感,陷入了‘政策红利—资本投机—粗制滥造’的闭环。” “最要命的,还是美学表达的失范,历史氛围的消融!军装笔挺,战地医院奢华,跟真实历史影像里补丁摞补丁的军服、简陋得像窝棚的野战医院,形成强烈撕裂。” “还有那些武侠化、科幻化、偶像剧化的滥用,男主飞檐走壁,女主浓妆艳抹,历史氛围全毁了!为啥会这样?在我看来,根本没建立起抗战剧的美学视觉体系!” 这话一出,李放的表情瞬间变了,手里的啤酒瓶僵在半空,嘴里喃喃道:“没有建立起抗战美学的视觉体系……” 这句话像一颗子弹,精准击中他的心窝! 他愣在原地,像是脑子里被凿开个洞,一道光直射进来。 李放当然知道抗战剧的种种弊端,可业内从没系统归纳过,甚至没把抗战剧当一个严肃题材,只当完成主旋律任务的工具,或是捞快钱的手段。 可拍出来就是一种类型,无可回避! 长期以来,抗战剧的创作总结甚至不如唱红歌的美声歌手,创作者直接拿拍偶像剧、武侠剧的套路硬套上去。正如陈朔所说,武侠化、偶像剧化、科幻化,压根儿没形成抗战剧的美学范式! 一语中的! 李放看向陈朔的眼神变了,带着几分敬佩。不愧是精准看中《流浪蓝星》的投资人,这眼光、这洞察力,圈里没几个人比得上! 李婉丽在一旁忙碌,见陈朔吃完饭喝完酒,麻利地给他泡了杯龙井,递过去,又拿了条热毛巾让他擦手,服务得周到体贴。 而她服务陈朔的同时,耳朵却没闲着,刚才陈朔那番话她一字不落全听进去了,忍不住偷瞄陈朔的侧脸,目光更亮了,甚至带着几分仰慕。 李放有多骄傲她最清楚,电影学院最年轻的导师,电影节最年轻的评委,眼高于顶,能让他呆立当场、哑口无言,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她心想:陈朔自己不拍电影,估计是看不上这小道。若真出手,绝对是顶尖导演!既然他不屑于此,那就让自己来帮他实现吧! 想到这儿,李婉丽脸上流露出开心又满足的笑,“陈总,茶还合口吗?要不要再加点热水?” “不错,不错!”陈朔舒服地喝了口茶。这才是金主爸爸应该有的待遇!剧组也就李婉丽眼力价了,不枉自己当初帮她解决困难,签到公司! 愣了好一会儿后,李放长吐一口气,站起身,郑重地朝陈朔拱了拱手:“陈总,今天受教了,感谢指点!” 接着,他说了声“告辞”,转身走出摄影棚,步子匆忙。 陈朔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暗笑:看来这番话起作用了。给曹雪明埋个小钉子,能有多大效果不好说,但机会送上门,不拿竹竿捅两下怎么行?万一真打下几个枣呢! 张元导演端着啤酒,笑眯眯问:“陈总,今晚怎么安排?去酒店住?” 陈朔摆摆手,豪爽道:“不去酒店!我就住你们片场,陪大家到明天杀青!杀青宴我请客,敞开了吃!” 这话一出,摄影棚里爆发一阵欢呼,演员和工作人员纷纷举起啤酒瓶,气氛瞬间炸了。 张元朝李婉丽道:“婉丽,你是导演助理,把董事长今晚的住处安排好。” 李婉丽一点头,干脆利落:“好的,导演!” ... 陈朔在李婉丽的带路下,来到一间简易宿舍。 房间不大,墙面刷得干净,角落摆着一张单人床,床上铺着浅蓝色床单,叠得整整齐齐。 床头有个小木桌,上面放着一盏暖黄台灯,旁边还有一瓶插着野花的花瓶,散发淡淡清香。 墙上挂了幅手绘的风景画,窗帘是米色的亚麻布,透着股朴素的温馨。虽是临时宿舍,却收拾得像个小家。 “陈总,您先凑合一晚,这儿条件简陋,但还算干净。”李婉丽说着,走进旁边的小淋浴间,拧开水龙头,熟练地调试水温,“水温得调一下,不然忽冷忽热。” 她试了试水温,确认合适后,又检查了煤气阀,关得严严实实。最后,她从桌上拿起保温杯,泡了杯清茶递给陈朔:“您洗完澡喝点茶,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陈朔笑着说:“婉丽,辛苦了,安排得挺好。” 李婉丽离开后,来到保姆车上。 童蓝问:“婉丽姐,你怎么把自己的房间让给董事长了?” 李婉丽往座位上一靠,揉了揉脖子:“片场那些男的,房间卫生差得要命,你又不是不知道!没人住过的房间又太潮,被子放一晚就湿乎乎的,现在也来不及晒。我是导演助理,不把房间让出来还能怎么办?” 童蓝眨眨眼:“那你住哪儿?” 李婉丽笑道:“跟你挤呗,以前又不是没挤过。” 两女简单洗漱后,挤在保姆车的单人床上。两人都不胖,床虽小,倒也不觉得拥挤。熄了灯,童蓝忍不住又问:“婉丽姐,李老师的事儿,你真不考虑?都问你好几回了!” 李婉丽翻了个身,盯着车顶,语气平静:“不考虑。一个家不可能两个人都当导演,聚少离多,说不定为了一场戏还得吵架,不幸福。” 童蓝说:“你想清楚了?好可惜啊!” 李婉丽叹了口气:“如果以后我嫁了个人,发现他不如李老师,我可能会觉得遗憾。人总是不知足。可我不结婚,不就没这烦恼了?” 童蓝一愣:“啊?” 李婉丽声音轻下来:“我想好了,我这人不适合结婚。在公司拍一辈子戏,也挺好。” 另一边,陈朔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刷了会儿手机,准备睡觉。 忽然,他闻到被子上似乎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他愣了一下,掀起被子凑近闻了闻,干净清新,特别好闻。 这被子还用薰香熏过?讲究啊! 李婉丽这小姑娘,心思够细的。 他笑了笑,关了灯,带着这股香味沉沉睡去。 第360章 在才华和理想面前,钱一文不值! 李婉丽带着摄制组在浙省大学拍了一整天,忙得脚不沾地。 等大巴车晃晃悠悠回到横店影视基地,已是晚上九点多,透过车窗,李婉丽一眼扫向片场,眉头微皱,感觉今天的气氛不对劲。 按理说,这个点儿剧组应该安静下来了——拍戏通宵是常事,但今天她带走了主演和核心摄制组,片场留下的戏份不多,早就该收工。而且明天还有重头杀青戏,这个点大家要么休息,要么准备道具、调试设备,不该这么热闹。可现在,片场灯火通明,人影攒动,隐约还能听见笑声和喧闹,像过节似的。 大巴车停稳,车门咔嗒打开。 李矜坐在前排,第一个跳下车,刚站稳就瞥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惊喜地喊道:“姜姜,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姜寻,穿着件oversize的牛仔外套,短发被夜风吹得微乱,脸上挂着她标志性的飒爽笑容。她快步走过来,李矜迎上去,两人拉着手,来了个大大的拥抱,激动得像久别重逢的姐妹。 童蓝随后下车,看到姜寻也乐得眼睛一亮,跑过去嚷道:“姜姜!” 姜寻张开双臂,笑着搂住童蓝的脖子:“童童,我来探你们班啦!上次《流浪蓝星》我没赶上,这次可不能错过!还有矜矜,我的大女主,马上要火遍全网,可别忘了跟姐妹一起同台唱歌的日子!” 李矜翻了个白眼:“你故意气我是吧?现在火的是你!我的剧还没播呢!” 姜寻哈哈一笑,挤挤眼:“早晚的事儿嘛,火是迟早的!” 摄制组成员陆陆续续下车,坐在最后面的李婉丽和李放也下了车。 李婉丽拎着背包,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看到姜寻,愣了一下:“姜姜,你怎么来了?” 姜寻笑嘻嘻地跑过来:“李导,我来探班呀!顺便想请你帮我录个MV,怎么样,赏个脸呗?” “哎哟哟......”李婉丽笑着问:“就你一个人来的?” 姜寻摆摆手:“怎么可能!我跟陈董一起来的。陈董说你们要杀青了,特地过来探班,还带了福利!” 一听“陈董”,李婉丽眼中闪过一丝神采,疲惫的神情一扫而空:“陈董人呢?” 姜寻指了指片场深处:“在张导和吴制片那边呢,我出来接你们!” 李婉丽总算明白片场为何这么热闹了。杀青前夕,董事长亲自探班,还带了福利,难怪大家兴奋得像打了鸡血。 她顾不上摄制组还有李放了,拉着姜寻:“你拍什么mv?怎么不早点来?今天我们就在大学。走,过去看看!” 摄影棚里,上面吊着灯泡,下面气氛热烈。 陈朔坐在中央,周围围着张元导演、吴制片人、副导演,还有几个剧组演员。地上摆着几个纸箱,上面堆满了陈朔带来的小吃——酱牛肉、卤鸭舌、麻辣花生。 每人脚边放着一瓶冰镇啤酒,众人围坐一圈,聊得热火朝天,笑声不断。 这时,门帘一掀,李婉丽带着李矜、童蓝等人走了进来。 陈朔抬头一看,乐了:“嚯,童蓝,李矜,我还以为来了俩高中生呢!” 童蓝见到陈朔还有点怯生生的,李矜大方很多,笑着反驳:“陈总,我们演的是大学生,不是高中生!” 陈朔瞅着她们身上的校服造型:“大学生还穿校服?不太对吧。” 李矜理直气壮:“好看就行!” 陈朔哈哈一笑,目光转向李婉丽,眼神带了几分赞赏:“婉丽,辛苦了!刚听张导和吴制片夸你夸了半天,说《月落长歌》能这么快拍完,质量还这么好,你居功至伟。长江后浪推前浪,女子能顶半边天啊!” 李婉丽走上前,莞尔一笑,“张导、吴制片过奖了,我这小字辈就是跟他们学点东西。”她瞅了眼箱子上的酱菜,皱眉说:“你们就吃这些凉的?我去给你们炒几个热菜吧。” 陈朔一愣:“剧组还能炒菜?” 张元导演在旁边哈哈一笑:“怎么不能?这还是婉丽想出的办法。剧组好些同事胃不好,老吃冰冷的盒饭不行,时间长了身体吃不消。” “婉丽就跟后勤组商量,弄了个简易厨房,用电陶炉和一口大铁锅,买点本地食材,轮流做些家常菜。荤素搭配,热乎乎的,大家吃得舒坦,还省了不少外卖费。” 李婉丽说:“陈总,张导,吴制片,你们等着,我去炒几样菜。”说完,她转身朝后勤区走去。 这时,林新和李放也跟了进来。 陈朔见进来两个陌生男人,问道:“这两位是?” 张元忙介绍:“这位是我们主演林新,这位是旁边片场的导演李放,经常过来……跟我们交流。” “旁边片场?”陈朔站起身,笑着跟二人握手。 李放淡淡一笑:“我是《燃情岁月》的导演,商业上跟你们算是竞争关系。不过我只管拍戏,不管商业。婉丽以前是我的学生,所以拍摄上跟你们剧组交流多些。”语气微微有些疏离和高傲。 陈朔一听《燃情岁月》,心想:这不是曹雪明的片子吗?她的导演跑我们这儿来了? 顿时脸上笑容更灿烂了! “欢迎欢迎!拍摄交流我一向持开放态度,商业上也是友好竞争。李老师可能不知道,《燃情岁月》的投资人曹小姐跟我关系很好,还是邻居,没事就来我家蹭饭!哈哈,没想到在片场大家又是邻居!” 他热情地拉住李放,“李老师请坐请坐!” 曹雪明的导演都变节投诚了,那妞还有什么跟自己竞争的? 李放被陈朔的热情搞得有点错愕,愣得有点不知道该说啥。 陈朔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摸准了李放身为电影学院最年轻导师、电影节最年轻评委的脾性,几句话聊得李放心里开始飘飘然。 他顺势把话题一转,扯到《流浪蓝星》上...... 这时,李婉丽端着几盘热腾腾的家常菜走了过来:蒜蓉青菜,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盘辣子鸡丁,红椒绿葱点缀,辣香四溢。 她甚至还端来一个电饭煲,揭开盖子,里面是一锅热气腾腾的白米饭。 放下电饭煲,李婉丽跪坐在陈朔旁边,熟练地给他盛了一碗饭,又夹了几块鸡丁和青菜放进他碗里,动作轻柔,像个小女仆似的。 张元导演、吴制片等人看到这一幕,微微一愣,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李婉丽在董事长面前竟这么细致体贴? 众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没吭声,低头喝啤酒,假装专心听陈朔跟李放神侃。 陈朔夹了口辣子鸡丁,嚼得津津有味,冲李婉丽点点头:“味道不错!” 他灌了一口啤酒,继续对李放道:“说起《流浪蓝星》,当时郭繁拿剧本找我,人都快绝望了,神情沮丧得不得了,说他们拍不下去了,资金链断了。” 李婉丽在旁边轻声提醒:“先吃点饭,别光喝酒。”她又给他夹了块西红柿炒鸡蛋,动作自然。 陈朔吃了口饭,拉着李放又说:“我当时看了剧本,心想,这么好的本子,怎么能拍不下去?郭繁说没钱了,他自己的钱,连古京的钱,全砸进去了,还是杯水车薪。” “我就跟他说,英雄困顿,宝剑蒙尘,我看不了这些!我拍板:我来投!郭繁还不好意思,说国产科幻没市场,风险大。我说,没所谓!钱算什么?在才华和理想面前,钱一文不值!” 李放听这话,忍不住点头:“这话说得好,《流浪蓝星》能成功,有你这个投资人的功劳。” 陈朔洒脱一笑:“功劳是郭繁和团队的,我就是搭把手。说起来,李老师,你《燃情岁月》拍得怎么样了?听说曹雪明投了不少钱,那可是大手笔啊!” 第359章 追求 《月落长歌》剧组迎来了杀青前的最后几场戏,拍摄地点定在浙省一所风景优美的大学校园。 古偶剧的收尾部分加入了现代场景,张元导演直接将这部分交给李婉丽全权负责,足见对她的信任。 李婉丽带着一个精干的小型摄制组,领着主演李矜、林新等人,包括童蓝,来到大学拍摄外景。 校园里绿树成荫,教学楼爬满藤蔓,湖边的长椅上洒着阳光,四处弥漫着青春的气息。 随行的还有一个“外人”——李婉丽的导师李放。 自从在影视城偶遇后,李放的剧组就像黏上了《月落长歌》,无论后者去哪儿拍摄,李放总带着他的团队跟过去。 起初,大家只觉得是巧合,两个剧组在圈子里难免碰面。可时间一长,两边的人都看明白了:李放这是在追求李婉丽。 李放是电影学院最年轻的导师,还做过电影节最年轻的评委,风度翩翩,才华横溢,堪称圈内才子。 而李婉丽,作为他的学生,导演天赋出众,得过电影节的奖,算是才女。 才子追才女,怎么看都是一段佳话。 虽说两个剧组的剧有竞争关系,但这段突如其来的绯闻却冲淡了火药味,反而让两组人有了奇妙的联系。 后来,双方甚至共用一些群众演员,那些跑龙套的在两边串来串去,顺便把八卦也带得满天飞:今天李放给李婉丽送了咖啡,明天李婉丽跟李放在片场聊了半小时,诸如此类,津津乐道。 张元导演察觉到这事,找李婉丽谈了一次,笑眯眯问:“怎么回事?外面传得沸沸扬扬。” 李婉丽脸一红,矢口否认:“张导,真没大家想得那么多!就是普通师生关系,他给我些指导而已。” 张元哈哈一笑,摆摆手:“你自己处理好就行。有啥需要剧组帮忙的,跟我打招呼。”他没再多问,转身走了。 张元是真的欣赏李婉丽。这次拍摄能提前杀青,效果还超出预期,很大程度上是她的功劳。 李婉丽大胆采用了双线拍摄,同期推进多组镜头,既节省了成本,又缩短了周期。他看过李婉丽拍的素材,构图精妙,分镜设计流畅,节奏把控得恰到好处,尤其几场情感戏,镜头语言细腻得让人惊艳。 比如李矜和林新在湖边对戏的一场,背景的湖光倒影与前景人物的微表情完美融合,情绪层层递进,堪称教科书级别。 能看出,李婉丽有极强的导演天赋,未来前途无量。 至于李放追求李婉丽,张元觉得两人挺般配。 李放这么年轻能在导演圈崭露头角,才华毋庸置疑,圈里的人脉也广,对李婉丽未来的发展是助力。 他乐见其成,但李婉丽不表态,他作为外人也不好多嘴,只在心里暗自期待这段绯闻能修成正果。 校园片场里,李婉丽正举着对讲机指挥布景,喊道:“李矜,往左移半步,眼神再收一点!”李放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远远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一身校服的童蓝在旁边偷笑,低声对经纪人红姐道:“你说,婉丽姐啥时候能开窍?李老师这追得够明显了!” 红姐说:“别八卦了,赶紧背词儿,争取一条过!” 拍完一段湖边的戏份,李婉丽放下对讲机,擦了把额头的汗,喊道:“休息一个小时!大家收拾一下,转移到教室,准备下一幕!” 她把主演李矜和林新叫到保姆车上,开始讲戏。 “你们这场戏演的是大学生,背景是现代校园,情感基调是青春的悸动夹杂一点遗憾。李矜,你饰演的女主是个外表坚强但内心敏感的女孩,表面上大大咧咧,其实面对林新的角色时,会有种不自觉的退缩感。林新,你的角色是个阳光直率的学长,喜欢女主,但表达得很克制,眼神要带点试探和温柔,但不能太直白,留点余味......” 李放站在车门边,靠着车框,手里拿着一瓶水,补充道:“对,林新的角色得有点层次感。表面是阳光大男孩,但内心得有种隐忍的挣扎。比如你在对词时,可以稍微停顿半秒,眼神先看向李矜,再微微低头,像是怕暴露太多情绪。这种细节能让观众感受到角色的内心冲突。” 李婉丽点点头,翻了页剧本,继续道:“李矜,教室那场戏,你有句台词‘我不想再错过’,说的时候语速要慢,带点哽咽,但别太用力,情绪得收着。林新,你接的那句‘那就别走’,语气要轻,但眼神得坚定。” 李放插话说:“婉丽的分镜设计已经很精准了,你们按她的节奏走,镜头会帮你们把情感放大。” 李婉丽和李放两人,一个主讲剧情和表演细节,一个补充镜头语言和情绪把控,配合十分默契。 讲完戏,李矜和林新下车去准备,李放从口袋掏出一个保温杯,递给李婉丽:“给你弄了杯润喉茶,喊了一上午,润润嗓子。” 说完,他拍拍车门,径自下车走了,留下淡淡的笑。 车里只剩李婉丽和童蓝。 李婉丽往座位上一摊,叹道:“累死我了。童童,赶紧给我拿瓶冰矿泉水来!” 童蓝从后座探头,笑嘻嘻道:“李老师给你带的润喉茶你不喝,让我给你拿矿泉水?婉丽姐,你也太不解风情了吧?” 李婉丽没好气地说:“赶紧的,我现在热得慌,想喝点冰的。” 童蓝撇撇嘴,从保姆车的小冰箱里掏出一瓶冰镇矿泉水,递过去。看着李婉丽咕咚咕咚喝水,她忍不住问:“婉丽姐,你到底咋想的?” 李婉丽装傻,拧上瓶盖:“啥咋想的?你说你那场戏?” 童蓝哼了一声:“别顾左右而言他,我是说李老师的事儿!” 李婉丽说:“你们别瞎传,我是无名小卒,无所谓,但对李老师影响不好。” 童蓝挤到她旁边,挤眉弄眼:“呦,这就护上了?” 李婉丽捂着额头:“童蓝,你再瞎说,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童蓝不依不饶,说:“可我觉得你们超般配!不光我,全剧组都这么觉得。李矜、林新,他们都说你们俩在一起,简直天作之合!以后说不定是我国导演界的最强夫妻档,横扫各大电影节!” 李婉丽愣了一下,放下水瓶,叹了口气,拉着童蓝的手,语气低沉:“不可能的,童童。我的事儿你知道,我配不上他。” 童蓝急了:“不会呀!你这么有才华,李老师那么喜欢你……” 没等她说完,李婉丽打断她:“好了,别说了。现在我给你讲下一场戏!” 童蓝无奈地塌下肩膀,心里叹了口气。 她真心希望婉丽姐能有个好归宿,李放才华出众又一往情深,堪称完美对象。可婉丽姐总是冷冷淡淡,像是故意拉开距离。 或许真如她所说,不想把自己过去的伤痛带给另一半? 童蓝瞥了眼李婉丽专注看剧本的侧脸,心里泛起一丝酸楚,默默想着:婉丽姐,你就不能大胆自私一次吗? 第358章 我还以为你是好人 陈朔和华若兰坐在一家披萨店里,店内弥漫着芝士和番茄酱的香气。 桌上摆着一盘刚出炉的意式薄底披萨,切成八块,热气腾腾。 两人刚从华老那儿出来,开车看到第一家西餐厅就进来了。 华若兰正左手抓着一块披萨,咬了一口,手机突然响了。 她右手接起电话,听了两句就看向陈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目光像是要把他脸看出个洞来。 陈朔被盯得莫名其妙,嚼着披萨,含糊道:“干嘛这么看我?我脸上长花了?” 华若兰对着电话说了句:“稍等,我问清楚再打给你。” 她放下手机,盯着陈朔的眼睛,语气揶揄地说:“陈朔,看不出来呀,你竟然还是公安部督办大案的犯罪嫌疑人!西川的警察从年前就盯着你,一直跟到现在,我还以为你是好人,没想到你这么罪大恶极!” 陈朔笑了笑,咽下嘴里的披萨,端起杯可乐喝了一口:“年前在宁海,他们就找过我了。我不是啥犯罪嫌疑人,他们要抓的那个嫌疑人,曾经从人贩子手里救过我女儿乐儿。所以就盯上我这条线,走到哪儿跟到哪儿,我也拿他们没办法。你怎么知道的?” 华若兰咬了口披萨,哼了一声:“刚才他们跟踪你的车,在岗亭被扣下了。盘问时说了这事,已经汇报给我爷爷了。刚才是刘叔打电话问我怎么处理。” 陈朔说:“还能咋处理?人家基层警察也不容易,蹲点的时候估计吃不好睡不好。要不是怕打扰他们完成任务,我都想给他们送点温暖。别为难他们,放了吧。” 华若兰翻了个白眼:“你倒是会做好人!拉了一坨大的,还要我帮你擦屁股!” 她拿起手机,拨通刘叔的号:“刘叔,我问了,这事儿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西川那边要抓的犯罪嫌疑人救过陈朔的女儿,这事应该不难核实。如果没问题,麻烦您跟西川那边打个招呼,放了吧。” 挂了电话,华若兰看着陈朔说:“你在澳市救了我妹妹,这次算还了人情啊。” 陈朔哑然失笑,夹起一块披萨,咬了一大口。 华若兰问:“你笑啥?” 陈朔说:“告诉你个事儿,我跟你妹妹华若楠已经拜把子了。” 华若兰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手里的披萨悬在半空,嘴巴微张,有点想笑,又不知该不该笑的意思:“哈......?” ... 李峰、王强、赵磊三人被士兵带出临时关押的小房间,为首的士兵面无表情,领着他们来到停车场,指了指他们的黑色吉普车:“证件和车钥匙还给你们。” 另一名士兵将车钥匙递过来,敬了个礼,声音冷峻:“你们可以走了。” 军营的大门缓缓打开,铁门摩擦地面发出低沉的吱吱声,门外的路灯洒下冷白的光。 李峰三人对视一眼,眼里满是复杂情绪,赶紧跳上吉普车。李峰握紧方向盘,猛踩油门,车子冲出军营,驶上京城宽阔的大路。 直到军营的灯光在后视镜里彻底消失,三人才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王强靠在副驾驶座上,揉了揉太阳穴,点了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峰哥,接下来咋说?还跟不跟了?” 这话一出,车里陷入死寂。 三人沉默了两三分钟,赵磊终于忍不住,拍了下大腿:“就这么回去,有点不甘心啊!折腾了这么久,啥都没捞着!” 王强苦笑,摇了摇头:“你们也看到了,这姓陈的不是一般的犯罪嫌疑人,咱们咋跟?不瞒你们说,刚才被枪顶着推进军营时,我心都快跳出来了!这地方,岗亭里站的都是真家伙,咱仨算啥?外地小警察,搁京城屁都不是!” 赵磊沮丧地说:“在京城这地儿,光靠咱仨外来警察,确实不好办。没点背景,查个屁!”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丧气,最后齐齐看向李峰:“峰哥,你说咋办?” 李峰紧握方向盘,盯着前方的路,沉默片刻,沉声道:“你们说得对,这事得跟局里汇报。既然是公安部督办的案子,想继续查这条线,就得公安部给咱们尚方宝剑,批咱们把人带回西川。不然,凭咱仨,查不下去!” 王强和赵磊对视一眼,点点头,心里的憋屈稍稍缓解。至少,把球踢回局里,责任就不全在他们身上了。 李峰找了个路口,把车靠边停下,掏出手机,准备拨号向局里汇报。 可还没按下去,手机先响了。他一看来电显示,脸色一变,对王强和赵磊低声道:“局长打来的!” 三人心里同时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 李峰硬着头皮接起电话,果然,电话那头传来局长雷霆般的怒吼:“李峰,你们仨真他妈能耐啊!知不知道刚才谁打电话到省里?京城卫戍部队,还有警卫局!老子差点被你们害死!叫你们跟踪嫌疑人,你们倒好,跟踪到中央领导头上去了?经费花了一大堆,天天报销吃喝拉撒,你们就干出这破事?脑子被驴踢了还是猪油蒙了心?老子在这儿给你们擦屁股,脸都丢尽了!赶紧给我滚回来!再他妈惹事,老子把你们仨发配到山沟里守水库去!” 李峰的耳膜被震得嗡嗡响,局长骂了足足五分钟,嗓子都哑了才挂电话。李峰放下手机,脸色铁青,看向王强和赵磊。 三人同时叹了口气,颓然靠在座椅上,车里的气氛低沉得像要凝固。 折腾了这么久,费尽心思,结果一无所获,还惹了一身骚,个个心头憋屈得要命。 王强把烟头掐掉,紧接着又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喃喃道:“这趟差事,真他妈晦气。” 赵磊盯着车窗外京城的车流,苦笑:“干了这么多年警察,就这案子最憋屈。” 李峰揉了揉眉心,启动车子,语气疲惫:“走吧,回西川。回去挨骂,也比在这儿撞墙强。” 吉普车缓缓驶入街道,消失在车流中。 第357章 你就不能管好你那张破嘴? 屋里的铁炉子烧得正旺,噼啪作响,茶缸里的热气袅袅升腾。 华老靠在小马扎上,眼神深邃,盯着陈朔问:“国企有什么矛盾?” 陈朔剥了颗烤花生,扔进嘴里,语气平静却犀利...... “拿我乐家超市举例,要是国企,矛盾就大了。一方面,企业得在市场里拼杀,抢份额、拼利润,跟民企、外企血战。另一方面,我老婆这个董事长和我这个总经理,都是上级任命的,不光要看营收、利润,还得应付各种非市场目标。比如,养一堆关系户,不能随便裁;比如,响应政策,得投钱搞些短期看不到回报的公益项目;再比如,维稳,出了事得第一时间摆平。” “市场要效率,上面要面子,两头拉扯,董事长和总经理夹在中间,干得好是应该的,干不好帽子都保不住。更别提内部还有派系斗争,底下的人盯着你的帽子,上面的人盯着你的屁股,决策慢半拍,市场机会就没了。国企的矛盾,归根结底是市场化竞争和行政化管理两张皮,硬凑一块儿放的结果。” 华若兰在旁边听完,手里的红薯皮都捏碎了,插话道:“你说的这些,很多人都提过。国企的行政化管理确实是一大弊端,效率低、决策慢,还容易滋生腐败。国家也知道这问题,一直在试着改,比如国企混改、职业经理人制度、去行政化试点,慢慢在推进。” 陈朔瞥她一眼,似笑非笑:“成功了吗?” 华若楠一噎,强撑着道:“这……效果还是有的。摸着石头过河,总不能一蹴而就。” 陈朔笑了笑,语气带了点揶揄:“国企能改制,国家能改制吗?” “国……!”华若楠手一抖,红薯啪叽掉在地上,她顾不上捡,瞪着陈朔,恨不得扑上去掐死他。 疯了吧?这话是你能说的? 她满头冷汗,心跳都快停了。 华老却眼中精光一闪,端起茶缸抿了一口,沉声道:“国家改制?有点意思。小陈,你说!”他转头对华若兰道:“去,把我收藏的酒拿过来,给小陈倒一杯。” 陈朔心中明镜似的,笑问:“华老,您的酒多少年的?” “埋了二十几年。”华老眯着眼,语气轻松。 陈朔咧嘴:“那我一杯下去,准醉。” “你这孩子,醉了说几句胡话,在我这儿谁跟你较真?”华老摆摆手,示意华若兰快去。 华若兰不情不愿地拿来一瓶老酒,瓶身蒙着灰,标签都泛黄了。 她倒了两杯,递给华老一杯,另一杯推到陈朔面前,趁机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他一把,眼神警告:说话收着点,别满嘴跑火车! 陈朔嗅了嗅酒香,火辣辣的气息直冲鼻腔。 他端起杯,一饮而尽,喉咙像被火燎过,咂咂嘴:“真来劲。” 他放下杯,继续道:“在国家层面,面临的矛盾跟国企其实一样,说白了就是自上而下的治理模式,与自下而上的市场经济之间的矛盾。这矛盾,是几千年来最尖锐的时刻。” 华若兰:“嘶~” “治理模式不用多说,几千年都是这样。最大的那个人不管是不是皇上,层级模式没变过。老百姓也认这套,亲切点叫政府‘咱爸咱妈’,跟古代的父母官一个味儿,都是自上而下的家长制。” 华老微微皱眉,剥了颗花生,扔进嘴里,嚼得慢条斯理。 陈朔接着说:“几千年的政治文化,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可市场经济是新东西,唐宋元明清都没这玩意儿,最多有点萌芽。前三十年也没有,改开后才真正搞起来,四十几年深入人心。市场经济要啥?要保护私有财产,要法治,要限制权力。不能当官的一句话,我的财产就没了。这跟自上而下的治理模式,天生冲突。” 华若兰一头冷汗,手指死死抠着马扎,怕陈朔再说出啥惊天动地的话。 陈朔仿佛没看见她,接着说:“以前没这矛盾。汉朝起,儒家就把商业摁死了,士农工商,商人排末位。孔夫子没这么说,是董仲舒、晁错他们魔改的。汉朝商人不能穿丝绸,唐朝商人的子弟不能科考,商业对权力的威胁被掐得死死的。 “可近代,西方坚船利炮砸开国门,几千年的模式玩不下去了,商业复苏,对权力的挑战就来了。有人说那是中华几千年未有之危机,潜台词是儒家意识形态碎了,彻底拼不起来了。” “......也不知是不是幸运,后来我们又找到另一种抑制商业的上层建筑,可苏东剧变后,这种上层建筑也面临危机,而正是改开让市场经济第一次在这片土地上蓬勃发展,力量前所未有地壮大了。” 他一摊手,“这样矛盾就来喽,几千年没碰过的矛盾。要解决,未来的改制不可避免。” 说到这儿,陈朔想到穿越前的世界,一切还在激烈碰撞,未来如何,谁也说不准。 他悠悠叹了口气,端起茶缸,敬了华老一口。 “简而言之一句话,就是市场和体制之间的矛盾,只要消灭不了自由市场,体制就会不断地受到冲击,而要消灭市场,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但我知道一定会带来巨大的动荡。” 陈朔和华若兰从华老的平房出来,华若兰脸色紧绷,一言不发。刚上车,她从随身包里掏出一叠资料,卷成筒状,劈头盖脸地朝陈朔肩膀上打去:“我让你乱说话!我让你乱说话!” 陈朔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干啥?” 华若楠气得胸口起伏,瞪着他:“在我爷爷面前,你就不能管好你那张破嘴?显得你多能耐!知不知道有些话不能随便说!” 陈朔松开她的手,靠在驾驶座上,冷笑:“你以为你爷爷拉我过来是想问啥?你们搞百城千店,周家搞商业联合体,你真以为只是两种商业模式之争?” 华若楠甩开资料,哼了一声:“我又不傻,我当然知道背后的内涵。” 陈朔说:“所以我才直接点清楚,让你爷爷明白,咱们现在要干的是啥。宏大叙事好听,可真干起来,风险大到天上去。要是他没听懂我的话,你也可以回去告诉他,这种事凶险万分,我不可能抱着炸药包往前冲。大不了我带老婆孩子去普罗旺斯种熏衣草,其他人爱咋样咋样。” 华若楠愣了一下,气势弱了几分。 她靠在副驾驶座上,盯着车窗外,渐渐冷静下来。 陈朔刚才跟爷爷那番话,表面上是放炮,实际上是把底线摆明:别用什么大义忽悠他,他看得比谁都清楚。 市场经济和治理模式的矛盾,牵一发而动全身,哪是随便能碰的?陈朔这是在试探华老的态度,也是在给自己留后路。 她叹了口气,低声道:“你这人,心眼儿比谁都多。开车!我要去吃披萨,你请客!” 第356章 华老之问 陈朔跟着华老走进平房,屋里陈设简单,只有一个老式铁炉子烧得正旺,炉子上架着把水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水壶是个老物件,铜身锃亮,像是用了几十年却保养得极好。 屋角放着两个大茶缸,旁边还有几把小马扎,矮矮的,漆面有些剥落,透着股朴实。 华老招呼陈朔坐下,自己也拣了把马扎坐下,随手抓了把茶叶塞进茶缸,用水壶倒了热水,茶香顿时弥漫开来。 炉火烧得旺,屋里热得有些闷。 陈朔坐了一会儿,额头冒汗,干脆脱了外套,随手搭在膝盖上。 华若兰在一旁,又瞪了他一眼,低声道:“你就不能忍忍?”这家伙怎么这么随意,到了爷爷这儿还跟家里似的! 华老瞥见这一幕,哈哈一笑,眼神里透着几分欣赏:“不畏权势,这种年轻人不好找啊。” 陈朔连忙摆手,“老爷子,您可别给我戴高帽子。不畏权势?我怕着呢!” 华老也不多说,从旁边竹篮里掏出一把花生,往铁炉子上一撒,火光映得花生壳吱吱作响,很快就飘出焦香。 陈朔嗅了嗅,笑着说:“老爷子,要是有几个红薯就好了,烤出来那味儿,绝了!” 华若兰差点没把茶缸摔了,心想:你怎么这么馋!来这儿是让你吃烤红薯的?她瞪着陈朔,恨不得掐死他。 谁知华老一拍大腿:“好主意!老刘,去挖几个红薯来!” 没一会儿,刘叔拿来几个洗得干干净净的红薯,个头匀称,皮上还带着点湿润的泥土味。 陈朔卷起袖子:“我来我来,烤红薯我可是专业的!” 他蹲在炉子旁,熟练地把红薯摆在炉边,用小铲子拨了拨炭火,调整火势。时不时翻动几下,火光映在他脸上,动作利落,神情专注。 没多久,红薯皮被烤得微焦,裂开几道口子,甜香扑鼻,勾得人直咽口水。 华老笑眯眯地拿过一个,剥开皮,咬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却吃得津津有味。 陈朔也撕开一个,大口啃着,汁水沾了嘴角也不管。 华若兰被塞了一个红薯,平时她从不吃这玩意儿,但老爷子都吃了,她不好推辞,只得斯斯文文地拿在手里,小心撕下一小块,慢条斯理地吃,动作比平时斯文一百倍。 华老吃着红薯,眯着眼问:“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小陈,这句话你怎么看?” 这话一出,算是打开了话匣子。 陈朔嚼着红薯,毫不客气道:“纯粹扯淡!” 华若兰手一抖,红薯差点掉地上,狠狠瞪了他一眼,这家伙疯了吧,敢这么跟爷爷说话! 华老却不生气,挑眉问:“怎么扯淡了?当官不该为民做主?” 陈朔咽下红薯,擦擦嘴,语气坦然:“权力只对权力的来源负责。如果权力的来源是皇上、是内阁、是吏部,跟老百姓有啥关系?这话多半是老百姓编出来YY的。” 华若楠急了,插话道:“陈朔,你啥意思?我们家也当官的,我爷爷也当官的!” 陈朔瞥她一眼:“那你们不是更清楚?” 华若楠一噎:“我……”她想反驳,却不知从何说起。 华老眼神微沉:“小陈这话倒有几分道理。这句话确实出自豫剧,民间编的。不过范仲淹也说过类似的话,‘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 陈朔嗤笑:“这话更扯淡。” 华老一愣,饶有兴趣:“这又怎么扯淡了?” 陈朔边吃边说:“老范这话,听着高大上,其实还是士大夫那一套。照他说法,治理天下是士大夫的事,皇上通过士大夫管百姓,百姓自己没权利,只能靠士大夫‘忧民’‘忧君’。” “我就问了,如果一个丞相干得不错,百姓觉得好,可皇上不喜欢,这丞相能干下去么?反过来,那些压榨民脂民膏的大贪官,只要皇上喜欢,百姓一点办法没有。说什么庙堂之高、江湖之远,还不是皇权、相权那点事?跟老百姓有啥关系?” 华若楠彻底呆住,手里的红薯忘了吃。她从没听过有人敢这么直白地跟爷爷说话,更别提把范仲淹的话批得一文不值。 华老却眯起眼,盯着陈朔,微微一乐,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上一世,陈朔跟华老打过无数交道,深知这位老人面前,哪些话得说真,哪些话得藏着。 华若楠却不知道这些。她听着陈朔跟爷爷聊得内容,越听越心惊,越听越胆颤。 陈朔那张嘴,越说越大胆,越说越没有顾忌,还敢跟爷爷顶嘴,她捏着红薯的手都僵了,嘴边粘的红薯渣都忘了擦,心想:这家伙是真不怕死啊! 华老啃完红薯,拍拍手说:“改开之后,咱们国家经济取得了巨大成就,但问题也不少。比如劳动力成本上升,贫富差距扩大,社会风气也是个问题......” “就像那句话说的,打开窗户,新鲜空气进来了,臭虫苍蝇也飞进来了。所以现在政策上,大家有些争论:资本继续做大,对社会是弊大于利,还是利大于弊?这次若兰他们搞的百城千店,还有周家那小子做的商业联合体,其实是不同路线的尝试。” “因为你在宁海跟周家的冲突,我早想见见你。后来你来京城,我看了你做的一些事,觉得更有意思,但也更迷惑。所以小陈,今天找你来聊聊,你那超市,未来打算怎么搞啊?” 华老和华若楠的目光齐齐落在陈朔身上,屋里的铁炉子噼啪作响,茶缸里的热气袅袅升起。 陈朔打了个饱嗝,懒洋洋道:“不好意思,商业机密。” 华若楠气得眼珠子都瞪圆了,恨不得拿红薯戳死陈朔。 陈朔却不慌,笑了笑,语气一转:“华老,我的超市没啥问题。民企嘛,拉到漩涡里竞争,大不了我就掀桌子。您更关心的,其实是国企怎么办吧?换句话说,如果我的超市是国企,哎,那矛盾就多了!” 华老眯眼问:“国企有什么矛盾?” 第355章 把他们给我扣起来! 送林悦、乐儿和伍玥到家后,陈朔掏出手机给华若兰打了个电话,确认了见华老的地址。 他独自开车前往,没带小伍。毕竟华老身份特殊,带外人过去不方便。 他从小伍那儿接过车钥匙,正要上车,小伍趴在车窗边,低声道:“陈哥,注意点,西川那帮人又跟上来了。” 陈朔一愣,心想:这帮人够执着的,这么久还没放弃! 他摆摆手,笑了笑:“没事,他们想跟就跟着。这次我去的地方,绝对安全。” 陈朔驱车上路,约莫一百多米外,一辆黑色吉普车悄然跟上。车内正是李峰、王强和赵磊三人,上次跟踪陈朔到粤海,没想到陈朔去了澳市,他们跟不过去,郁闷了好几天。 思来想去,觉得不能空手而归,索性转回宁海,盯着陈朔的老婆林悦,想找突破口。毕竟花了这么多经费,回去连报告都写不出,实在没法交代。 在宁海的日子枯燥得要命,他们把车停在林悦住的金域蓝湾小区外,一待就是一天两天。 林悦几乎不出门,买东西全靠超市配送,上班后也是公司和家两点一线。李峰三人跟得抓狂,差点以为这趟任务要泡汤。 直到林悦突然飞往京城,他们跟过来,意外发现陈朔也回来了,顿时精神一振! 现在陈朔连司机都没带,独自驾车外出,更是让他们觉得蹲点多日的苦日子终于要开花结果了! 陈朔开着车,沿着华若兰指定的路线,半个小时后在一处路口停下。 路口设了个岗亭,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站得笔直,岗亭旁拉着铁栅栏,气氛肃穆。 华若兰早已等在那儿,穿着件红色大衣,短发被夜风吹得微乱。她上了陈朔的车,皱眉道:“怎么这么慢?” 陈朔说:“我可一分钟没耽误,京城的路就这样,我总不能飞过来吧。” 华若兰哼了一声,走到岗亭,对里面的士兵说了两句,掏出一张证件晃了晃:“走吧。”士兵敬了个礼,打开栅栏放行。 陈朔开车驶上一条小路。 说是小路,其实路面不窄,柏油铺得平整,只是两旁都是高大的树木,一棵接着一棵,让人视觉上显得逼仄。 没过多久,李峰三人的黑色吉普车也开到了岗亭前。 岗亭里的士兵立刻上前,举手示意停车。 为首的连长目光冷峻:“你们什么人?去哪里?出示证件。” 李峰三人懵了,但看到士兵的枪,顿时不敢造次,乖乖掏出证件递过去。连长接过证件,扫了一眼,皱眉道:“西川的警察?到这儿干嘛?” 李峰强挤出笑容:“我们查案子,麻烦放我们过去。”他眼角瞥到陈朔的车已开远,心里急得冒火。 连长眯着眼,上下打量他们:“没有通行证,不能过去。证件留下,我们需要查证。原路返回。” 赵磊急了,指着前方:“那辆车都能过,我们警察为啥不能过?” 连长脸色一沉,冷笑:“那辆车?”他一挥手,几个士兵围上来,枪栓咔嗒作响。连长冷声道:“把他们三个扣起来,等我请示首长再放人!” 李峰三人脸都白了,面面相觑,面对这些士兵,他们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 陈朔在华若楠的指引下,驱车停在一处幽静大院的门口。 院门低调古朴,青砖黛瓦,进入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清澈的池塘,塘边种着芍药和紫薇,旁边的石径上点缀着几盏古色古香的路灯,整个院子透着股宁静雅致。 一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迎上来,穿着朴素的灰色毛衫,笑容和蔼。他朝华若兰打招呼:“二小姐,你来了。” 华若兰点头,介绍道:“这是陈朔。”她转头对陈朔说:“这是刘叔,我爷爷的生活秘书。” 陈朔朝刘叔笑了笑,伸出手:“刘叔好。” 上一世,他见过刘叔多次,知道他是华老身边的老牌秘书,忠心耿耿,办事稳妥。后来刘叔被调走,换了个新秘书,华老用着总不顺手,经常念叨“还是老刘靠谱”。 如今再见,倍感亲切。 刘叔领着两人绕过池塘,来到一处平房前。 华老正蹲在池塘边,手里拿把小铲子,专注地挖着沙子。 他穿着件旧灰夹克,头发花白,身形瘦削,看起来像个普通老人,脸上还沾了点泥土。 上一世,陈朔跟华老打过不少交道,知道这老人绝不简单,位高权重却从不摆架子,喜怒不形于色,城府很深,却又说话耿直。 陈朔没等华若兰或刘叔介绍,大步走过去,蹲在华老旁边,瞅了眼他挖的引水沟,开口道:“老爷子,待会儿你把池塘的水引过来,肯定漏水。这沙子太松,地基不稳,你垒这些小渠,水一冲就塌。白费工夫。” 华老停下铲子,抬头看他,眼神带着几分诧异:“你怎么知道我要引水?” 陈朔指了指旁边的沟渠:“这么大个池塘,不引水过来,挖这些引水沟干啥?摆着好看?” 华老倔强道:“我偏不信,试试看!” 他起身,拍拍手上的泥,招呼刘叔帮忙引水。 不一会儿,池塘的水顺着沟渠流过来,果然如陈朔所说,沙质松软的沟壁经不起水流冲刷,哗啦啦塌了一片。 华老之前花了好几周堆的沙土小建筑,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散成一滩泥。 华老盯着池塘,气得吹胡子瞪眼。 华若兰走到陈朔身边,瞪了他一眼,低声道:“爷爷,这就是你要见的陈朔。” 华老摆摆手,没好气道:“我后悔了,这小子就是个惹事精!我挖了好几个星期的东西,他一来就没了!” 陈朔说:“我可提醒过您,您自己不信邪,赖我干啥?” 华若兰在旁边急了,压低声音对陈朔道:“你跟我爷爷认真点说话,别没大没小的!” 她心里直打鼓。华家子女跟爷爷说话,向来都是小心翼翼,揣摩着老爷子的脸色,生怕说错半句。没想到陈朔跟华老说话,跟跟她聊天似的,散漫得没边,她真怕爷爷一怒之下发火。 陈朔却摆摆手,低声道:“行,我知道了,放心吧。” 他了解华老的性格,上一世打交道时就发现,这位老人看着严厉,其实很好相处。跟他说话越坦白自然,越能聊到点子上。 华老是难得没被权力扭曲本性的人,骨子里还保留着几分赤诚。 华老拍拍手上的泥,瞥了陈朔一眼,哼道:“来都来了,喝杯茶吧。”他转身朝平房走去,步子不快,却带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陈朔和华若兰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第354章 妻子回来了 回到京城。 第二天一早,陈朔来到公司,刚踏进大门就感受到一股热闹的气氛。 他走进董事长办公室,把小帅叫进来,问:“公司今天怎么回事?跟过节似的。” 小帅咧嘴一笑:“华少在分东西!从澳市带回来的,化妆品、明信片、咖啡豆、纪念扑克牌,啥都有,大家开心得不得了。”他凑近几步,八卦地问:“四姐咋没来?” 陈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昨天晚上她跟人吵架,动没动手不知道,反正吵了一宿,估计今天得休息一天。” 昨晚回到京城,华若楠一进门就找曹雪明算账。 两个女人好比孙悟空大战二郎神,吵得天翻地覆,嗓门震得他在隔壁都能听见。 幸好她们现在不跟陈朔住一块儿,他关上门,舒舒服服睡了一觉。早上起来,隔壁的动静似乎还没停,他也是服了这两个姑奶奶的战斗力。 陈朔喝了口茶,问道:“贝勒去哪儿了?怎么还没回来?” 这次澳市之行,华小天本来带了贝勒,但路上听说《月落长歌》剧组出了点问题,就临时把贝勒派去处理。 小帅解释:“贝勒去协调外景场地的事儿,已经搞定了。就是刚过完年,当地审批手续有点慢。” 陈朔问:“《月落长歌》到底啥情况?” 小帅说:“没啥大事。剧组提出要协调一所大学做外景,拍几场戏。” 陈朔一愣:“那不是古偶吗?怎么跑大学借场地?” 小帅笑道:“李导提出的。她说在《月落长歌》结尾加个现代场景,如果这部剧火了,续拍第二部能留个钩子。就算不拍续集,未来拍现代剧也能借用这个IP,节省宣发成本,还能引流观众,话题度也高。” “李导?”陈朔一怔,“李婉丽?” “对。”小帅点头,“听说她在剧组表现突出,张元导演已经让她独立执导一部分拍摄了。” 陈朔点点头:“可以啊,锥子尖就是容易出头。” 当初签李婉丽时,看中的就是她的导演才华,但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能独当一面。如果不是在剧组表现极佳,张元那样的老牌导演绝不会轻易放手。 这么一来,《月落长歌》的拍摄进度大大加快,估计不久就能杀青。 不过,剧组确实辛苦,过年都没回家,全泡在片场。 陈朔心想,等杀青前,自己这个董事长得亲自去探班,慰问一下,提升士气,顺便看看李婉丽的现场表现,如果不错的话,下一部片就可以让她独立执导了。 他放下茶杯,对小帅道:“安排一下,过几天我去《月落长歌》剧组一趟。贝勒那边,让他尽快回来,澳市的事还没完,后续得盯着。” 小帅应下,转身出去。陈朔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上那份罗马尼亚公司的股权文件上,眼神微深。 中午吃过饭,陈朔叫上小伍,驱车赶往京城机场。 细雨初停,京城透着元宵节的喜庆气息。 陈朔要去接妻子林悦、女儿,还有小伍的妹妹伍玥,三人一起从宁海飞回京城。 林悦原本打算过了元宵节再回来,但陈朔这几天去澳市出差,电话打少了几个,她心里空落落的,特别想念丈夫。加上乐儿说“好久没见到爸爸了”,林悦干脆订了票,带着女儿和伍玥提前飞来,和陈朔一起过元宵节。 机场接机大厅人头攒动,陈朔和小伍站在出口处,远远就看到林悦推着行李车出来。她今天穿着一件米色风衣,内搭白色毛衫和黑色紧身裤,长发松松挽在脑后,气质温婉。 乐儿跟在旁边,小辫子扎得俏皮,穿着粉色羽绒服,背着个小熊书包,蹦蹦跳跳像只小兔子。 伍玥走在最后,背着个黑色背包,牛仔外套敞开,整个一小号的女保镖。 陈朔一见妻子,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一把搂住林悦的腰,将她抱进怀里,笑着低语:“想我没?” 林悦脸颊微红,轻轻推他:“当着孩子呢!” 乐儿在旁边仰头看,奶声奶气喊:“爸爸,你不能只抱妈妈,乐儿也要抱!” 陈朔哈哈一笑,弯腰一把将乐儿抱起来,左臂搂着妻子,右臂举着女儿,得意道:“我们家两个大美女,我左手抱一个,右手抱一个!” 林悦嗔道:“以后当着孩子的面,能不能说点正经话?” 陈朔说:“这你就不懂了,夫妻恩爱对孩子的感情教育很重要!有助于乐儿树立正确的爱情观,将来面对社会上那些花言巧语、一点付出没有的自私小子,懂得分辨。有了我这个好男人模板,她感情里就不会吃亏!” 林悦白了他一眼:“看把你得意的!” 乐儿咯咯笑着,搂着陈朔的脖子,亲了一口:“爸爸最好!” 一行人走向停车场,陈朔从口袋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塞给伍玥:“伍玥,拿着。” 伍玥背着手,一个劲地看哥哥小伍。 陈朔直接把红包塞到她口袋里,说:“别见外,我跟你哥是哥们。前几天还一起去澳市玩儿呢,你哥还玩了蹦极。” 伍玥眼睛一亮,这丫头最爱刺激运动,嚷道:“哥,你去蹦极都不带我!” 小伍挠挠头:“陈哥不是给你钱了么?等你学校放暑假,自己找地方蹦呗。” 林悦听了这话,无语地瞪了小伍一眼:“有你这么当哥哥的?伍玥是你妹妹,不是弟弟!” 伍玥摆摆手,笑得洒脱:“悦姐,没事,我从小就是放养!” 正说着,陈朔的手机响了,是华若楠打来的。她开门见山:“你在哪儿?爷爷想见你一面。” 陈朔一愣:“今天元宵节见我?我刚接了老婆,准备跟家人一起过。” 华若楠气得声音都高了几度:“我爷爷还能留你一天?最多跟你讲两句话,半个小时就完事!元宵节我们兄弟姐妹都没法陪爷爷,他指明要见你,你还推三阻四?” 陈朔无奈:“行行行,我还在机场高速,等我把老婆送回去,马不停蹄去见你爷爷总行了吧?” 华若楠说:“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赶紧的!” 第353章 题字 粤珠机场。 明亮的候机大厅里人声鼎沸,向外看去,细雨依旧在窗外飘洒,玻璃上挂着水珠,映出跑道上闪烁的导航灯。 陈朔、华若楠、小伍和华小天四人站在值机柜台前,准备登记。 陈朔和华若楠各背一个斜挎包,颇为简洁,小伍背着个黑色双肩包,里面塞得鼓鼓囊囊,透着股军人式的利落。 唯有华小天,活像个移动的行李堆——背上一个大双肩包,胸前挂着个小挎包,左手拎着个购物袋,右手拖着个巨型行李箱,箱轮在地上吱吱作响。他还试图把另一个更大的行李箱推给小伍,喊道:“伍哥,帮我托运这个!” 陈朔看着华小天的阵仗,有些服了:“小天,你这东西买得也太多了吧!搬家呢?” 华若楠没好气地说:“华小天,以前也没发现你这样啊,现在出门怎么跟个女的似的?” 华小天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说:“你们俩,一个董事长一个总经理,来澳市一趟,不给公司的人带点东西回去?童蓝和姜寻就不说了,其他人呢?” 他掰着指头数:“副总商茜,干性皮肤,天天念叨要什么La Mer和Sisley,这边有些国内买不到的品牌,我不得给她带两套?还有麦姐,喜欢收集各地明信片,我给她弄了几套澳市限定的!童蓝的经纪人红姐,爱喝咖啡,我给她带了点本地老字号的手磨咖啡豆。还有公关部的莉莉,指定要赌场的纪念扑克牌,说拿回去送客户。造型师阿Ken,喜欢真丝围巾……现在公司业务多了,他们加班也越来越多,我这个二股东没什么大本事,慰问慰问他们还是可以的。” 陈朔和华若楠对视一眼,然后他拍拍华小天肩膀:“小天有心了,我来帮你。” 他和小伍一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华小天那一堆行李办完托运,四人顺利登上飞机的商务舱。 华小天本想跟陈朔坐一块,刚坐下就被华若楠拎着耳朵揪走:“你给我滚过去!” 华若楠一屁股坐到陈朔旁边,华小天只能悻悻坐到后排跟小伍挤一块。华若楠整理了下衬衣,看向陈朔,语气郑重:“这次谢谢你了。” 陈朔瞥她一眼,说:“这话你说了好多遍了,不用总这么客气吧。” 华若楠说:“我知道,兄弟之间说这些有点见外。但这次是我爷爷让我带的话,我只能照办。” 陈朔微微一怔,点了点头,“回去就是元宵节了呀,这个年总算过完了。” 说起来,这个年过得确实刺激。 先是《流浪蓝星》拿到了票房冠军,紧接着又是在澳市的喋血历险。 葡京酒店门口的刺杀事件掀起轩然大波。 大陆媒体鲜有报道,但在港岛、澳市乃至海外华人圈子里,还有各种小报上,传得沸沸扬扬。 什么阴谋论、世家恩怨、间谍情报之类的,说法五花八门。 葡京酒店背后的势力和澳市官方都面临巨大舆论压力,可一查之下才发现,这烫手山芋根本接不住。 涉事的都是京城顶尖世家,单拎一个出来都得喝一壶,更别提这么多世家搅在一起。 澳市官方恨不得赶紧息事宁人,葡京酒店也连忙发声明,撇清关系,称事件涉及海外势力,与酒店无关,未来会加强安保云云。 事件拖了几天,澳市的世家子弟们开始陆陆续续撤离——京城那边催得急,出了这么大事,各家都急着把自家子弟叫回去问话,免得将来风向不对没法应对。 而陈朔他们一行人,回到大陆这边,已经是元宵节前了。 飞机缓缓滑行,窗外的雨看不见了,引擎的低鸣渐渐平稳,陈朔靠在商务舱的座椅上,掏出耳机准备睡觉。 华若楠却从斜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 陈朔接过来一看,是之前谈好的那家罗马尼亚公司的股权证明文件,12.5%的股份,清清楚楚。 他挑眉:“挺快的嘛。” 华若楠耸肩,语气轻松:“都是提前说好的事儿,小芸第一时间跟我交割清楚了。” 这次澳市之行,华若楠的计划其实是个双保险。 她高调买下F1赛车,吸引周家和蔡家的目光,摆出一副要硬刚的架势,实则暗中安排赵家和王家的车手罗义斌暗度陈仓。 罗义斌夺冠,等于她赢了赌局。 当然,她跟赵小芸和王家还有其他利益交换。这些细节陈朔懒得深究,拿到罗马尼亚公司的股权已是最大收获。 外人看来,他不过友情帮忙,随手拿了点小利,只有他知道这12.5%的股份意味着什么。 几年后,这家公司在纳斯达克上市,市值高达300亿美元,他的股份将价值近37.5亿美元! 陈朔将文件收好,转头问:“你家老爷子的题字也拿回来了?” 华若楠点点头:“拿回来了,想看?” “如果方便的话……” 费了这么大劲,陈朔确实好奇,总设计师给华老爷子的题字,究竟写了什么。 华若楠说:“没啥不方便的。”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像是樟木制成,表面光滑,散发着淡淡木香。 她捧着盒子,小心翼翼地说:“等会儿,我拿橡胶手套给你。” 陈朔连忙摆手:“别介,你展开给我看一眼,上面写了啥就行,我就不上手了。” 华若楠嗯了一声,从包里掏出一副白色橡胶手套戴上,动作轻柔地打开木盒。盒内衬着红色绒布,中央躺着一个黄布包裹的卷轴,长度不过大号毛笔大小,装裱得极为精致。 她小心取出卷轴,缓缓展开,露出一幅奇特的字——纸张竟是那种带红色条格的作业本纸,像是小学生练习簿的材质,与精美的装裱形成奇特反差。 更奇怪的是,题字不是毛笔,而是钢笔书写,笔迹透着股不拘一格的洒脱。 卷轴上赫然写着八个字:“关起门搞建设,不行!” 第352章 血染 在二人的目光中。 走在最前的“出租车司机”直奔蔡金坤,速度越来越快。 蔡金坤刚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还没来得及喊,军刺已精准刺入他的咽喉!鲜血喷涌,染红了他的衬衣和身旁女子的裙子。 那女子发出刺耳的尖叫,瘫倒在地,伞掉落,雨水混着血水淌了一地。 酒店的服务生和保安全傻了眼,呆立当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一群是什么人?敢在葡京酒店门口行凶?知道这是谁开的吗? 周舜刚走到玻璃门还差几步,隔着透明大门,眼睁睁看着蔡金坤倒下,鲜血溅满玻璃,触目惊心。 他大脑空白三秒,瞳孔猛缩,随即转身就往酒店内狂奔,撞翻了身旁的服务生。他搂着的女伴吓得尖叫,瘫坐在地,高跟鞋掉了,露出雪白的腿。 葡京酒店外,华小天站在细雨中,呆呆地看着酒店的方向,嘴巴张大,怎么也合不上,任由雨水滴进嘴里,震惊得说不出话。 小伍也呆住了,转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出租车驾驶室,再望向酒店正门。 那“出租车司机”刺杀蔡金坤后,收起军刺,步伐沉稳地离开。路过小伍十几米外时,他突然停下,转头望向小伍,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熟悉的眼睛。 小伍心头一震,差点脱口而出:“班长?!” 余普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手指比在口罩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戴上墨镜,融入夜色。其他与他同行的身影也消失在雨幕中。 作为曾经余普手下的兵,小伍瞬间进入状态,一把拉起华小天,低喝:“快撤!”他拽着华小天钻进出租车,猛踩油门,车子在雨中疾驰而去,留下葡京酒店门口的一片混乱。 ... “是谁在敲打我窗? 是谁在撩动琴弦? 那一段被遗忘的时光,渐渐地回升出我心坎……” 细雨如丝,出租车在湿漉漉的街道上疾驰,车内电台低声播放着一首老歌。 华小天蜷缩在副驾驶座上,呆呆盯着车窗外的雨幕,雨珠顺着玻璃滑落,模糊了街道上的霓虹。 脑海里闪过刚才蔡金坤倒在血泊中的一幕,他嘴角抽动,嘿嘿笑了一声,随即眼眶一红,泪水涌了出来,嘴里喃喃道:“四姐……四姐……”声音哽咽,像个迷路的孩子。 小伍握着方向盘,眉头紧锁,心里有点烦躁。 刚才在葡京酒店门口看到班长余普的那一幕,让他心痒难耐。 班长带队出任务,手持军刺,干净利落刺杀蔡金坤,杀气凛然,简直是他梦寐以求的战场快意! 相比之下,当保镖的日子就憋屈多了。 可想到班长的眼神,那份熟悉的默契,他又长舒一口气。 班长平安无事,这段时间的担忧总算放下,心中对陈朔的感激更深。 他瞥了眼华小天,心想:为了陈哥,也得把这家伙安全送回去! 出租车在雨中拐进酒店街区,几乎与陈朔和华若楠同时到达。 小伍拽着华小天下车,冲进大堂,直奔电梯,一路拖着他到12楼。电梯门刚开,他们就看见陈朔和华若楠站在房门口,掏房卡开门。 小伍喊了声:“陈哥!” 华小天揉揉红肿的眼睛,看到华若楠,激动地喊:“四姐!” 他飞扑过去,像小时候在别墅里那样,一把搂住华若楠。 华若楠也愣了一下,随即伸出双臂紧紧抱住弟弟,心头一块大石轰然落地。虽然陈朔刚才保证小天没事,但没亲眼见到,她的心始终悬着。 此刻姐弟相拥,她整个人都轻松下来,眼眶微微发热。 华小天比华若楠高出一个多头,他低头搂着姐姐的头,声音哽咽:“姐,你没事太好了!吓死我了!” 华若楠拍着他的背,费力伸出手臂,只能搂到他的肩膀,却能感受到弟弟那种孩子般的依恋。 “我没事,我没事。你怎么才回来?赛车完了你不早点回来,干什么去了?” 华小天抹了把泪:“蔡金坤打电话给我,说你出事了,我就拉着小伍去找他了。” 华若楠一惊:“蔡金坤呢?” 华小天低声道:“死了。” “啊?”华若楠大惊失色。 陈朔摆手,拉着姐弟俩进房间,关上门:“别在外面说。” 进屋后,华小天把葡京酒店门口的刺杀一幕说了出来,华若楠听完,猛地看向陈朔,眼神复杂。 陈朔连忙举手:“跟我没关系!我以前都没来过澳市,路都不熟,哪可能找那么多穷凶极恶的歹徒?我给小伍的安排就是去观光塔躲着,有人追就蹦极,别人一点招都没有。后面的事我可完全不知道。” 小伍想到余普,嘿嘿一笑,接口道:“嗯,是我耳根子软,要是硬拉着华少不让他去,也就没后面那些事了。” 华若楠明显不信,撇了陈朔一眼,但没吱声。 她明白陈朔在暗示她别说出去,也别让华小天知道真相。 华小天松了口气,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姓蔡的多行不义必自毙,以为这儿是大陆?活该!” 他还真十分担心这事是四姐或陈朔干的。 杀人啊,杀的还是蔡家的人!蔡家现在正得势,可不好惹! 放松下来后,华小天才注意到姐姐和陈朔的模样不对—— 华若楠穿着陈朔的男士衬衣,松松垮垮,明显不合身。陈朔穿着消防的灰色便服,拉链半拉,敞着胸口,隐约能看到皮肤被拉链磨红的痕迹。 两人脸上脖子上白一道黑一道,华若楠的牛仔裤破了好几道口子,像是刚从野地里滚了一圈。 再想到刚才出电梯时,姐姐和陈朔一起掏房卡开门的画面······华小天脑子一炸,瞪大眼睛:“姐,你···你们俩晚上不会去钻小树林了吧?” 华若楠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顿时怒火冲天,姐弟情瞬间烟消云散。 她一巴掌拍在华小天脑袋上:“我让你胡言乱语!我让你钻树林!” 华小天抱着头,委屈道:“姐,你钻树林也得接我电话啊!知不知道我刚才多担心你?” 华若楠更怒了,边拍边骂:“我让你打电话!我让你到处乱跑!” 华小天躲着喊:“姐,别打我!虽然陈哥结婚了,但你做小的我也不介意,为了爱情……” 华若楠一脚飞过去,直接把华小天踹倒在床上:“为了爱情?你没机会了!我现在就揍死你!” 陈朔站起身,对小伍道:“小伍,给他绑起来,让若楠打个够。我先回房洗澡——这小子真是欠揍,今晚就该把他吊在观光塔上冻死! 第351章 葡京雨夜 陈朔吃完最后一口馄饨面,满足地拍拍肚子,往座位上一靠,朝店老板喊道:“老板,买单!” 老板拿着账单走过来,笑眯眯道:“两位,腊鸭饭两份168澳币,馄饨面两碗96,例汤两碗免费,总共264元。” 陈朔挑了挑眉,心想澳市物价果然不低,这一顿路边小店的饭,比隔着一个关卡的粤珠贵好几倍。 不过挺值得的,毕竟吃得爽! 他掏出手机准备扫码,感慨道:“好久没吃过这么香的腊鸭饭了,皮脆肉香,米饭油亮,这一顿吃下去,真满足。” 华若楠在一旁擦擦嘴,边掏手机边说:“我来请你吧。” 她低头一看,脸色却变了。手机屏幕已经裂得像蜘蛛网,估计是刚才钻铁丝网时摔的。虽然还能开机,但屏幕完全不响应触控。 她滑动几下,发现有七八个未接来电,全是华小天打来的,顿时一惊,脸色刷白:“糟糕!” 陈朔付完账,抬头问:“怎么了?” 华若楠攥着手机,急得直跺脚:“我忘了小天!周家和蔡家冲我来,不代表他们会放过小天!他刚才急着打这么多电话给我,肯定是那边出事了!” 她使劲摁着手机,试图点开未接来电,急得额头冒汗:“这破手机,关键时候掉链子!” 陈朔笑了笑,说:“放心,华小天那边是我安排的!正因为我安排了他那边,咱们这边才没顾上。” 想一想他也有些灯下黑了,潜意识里觉得有自己和华若楠在一起肯定没事,所以关注的重心都放到了华小天那边,结果就遇险了。 引以为戒,以后一定要引以为戒。 华若楠问:“你确定小天那边没事?” 陈朔拿了根牙签,语气笃定:“要有事也不会是他有事。走吧,回酒店洗澡睡觉,说不定等你到酒店,华小天已经回去了。” 华若楠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放下大半,嘀咕道:“也不知道小天和小伍吃饭了没?” 陈朔一听,转头对老板喊:“老板,再给我打包五份腊鸭饭,带走!” 老板笑呵呵应下,麻利地去后厨打包。 华若楠看着陈朔,忍不住又笑了起来,自己这个当姐姐的,真没用。 ...... 细雨绵绵,葡京酒店的招牌在雨中闪烁,门口的喷泉依旧冲天而起,水花在霓虹灯下折出五彩光芒。 大厅透出暖黄灯光,酒店外停靠的豪车被雨水冲刷得锃亮,泊车员撑着伞来回奔忙。 一辆黑黄相间的出租车停在酒店侧门,戴着棒球帽、墨镜和大口罩的司机一言不发,指了指计价表。 华小天急匆匆掏出两张钞票,扔过去:“不用找了!” 他推开车门就要往葡京酒店冲,小伍一把拉住他,沉声道:“你冷静冷静!” 华小天猛地甩手,眼睛通红:“你别管我!我怎么冷静?姓蔡的、姓周的王八蛋,要是敢动我姐一根毫毛,我跟他们拼命!” 他挣扎着想摆脱小伍,奈何小伍力气比他大,死死扣住他。 华小天急了,吼道:“小伍,你再拦我,我跟你翻脸!” 小伍冷着脸:“陈哥让我保护你,我就得做到!管你翻不翻脸!” 华小天使劲挣扎,但他的身手跟小伍差得太远,几次都没甩开。 “为什么?为什么拦着我?”他眼眶一红,声音哽咽起来...... “我...我跟四姐,从小一起长大,我不能让她出事!你明白吗?这事儿是我搞出来的,我算个什么东西?我是男的,男的了不起吗?四姐,四姐是我这世上最亲的人,她要出事,我……我真的承受不住!” 他双腿一软,跪在湿漉漉的地面上,雨水顺着脸颊混着泪水淌下,哭得崩溃了,“小伍,别拦我了!算我求你了,四姐不接我电话,她肯定出事了!让我跟她死在一块儿,也是我选的!没四姐,我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呜呜……” 小伍看着他,张嘴长吸一口气,然后松开了手。 华小天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就要往葡京酒店跑。 可没跑两步,他又被小伍拽住。 华小天刚要发怒,就听小伍低喝:“别急,看!”他顺着小伍的目光望去,不远处,葡京酒店正门一片热闹。 酒店门口,一群人正簇拥着出来,显然是贵宾级别。 两名穿着制服的酒店高管点头哈腰,几个服务生撑着伞,泊车员忙着指挥豪车靠拢。走在最前的正是蔡金坤。 蔡金坤叼着雪茄,搂着一个穿红裙的女子,步伐嚣张,出了酒店的玻璃门后,站着四处张望,像在找什么人。雨水打在他们身旁的服务生伞上,滴滴答答。 而周舜斯文地挽着另一名女伴,还在酒店里,似乎刚刚结算完筹码。 看到蔡金坤,华小天怒火冲天,牙关紧咬,就要冲上去。 小伍一把摁住他,低声道:“你在这儿守着出租车,我去把人弄过来,直接摁车里!” 他瞥了眼戴口罩、墨镜和棒球帽的出租车司机,说:“师傅,等我们一下。”转头对华小天道:“你给司机点钱,我身上没现金。我帮你把人弄过来,要是你四姐真出事,咱们可以用人质换。” 华小天连连点头,哆嗦着从口袋掏出厚厚一沓钱,少说几千,递给司机:“师傅,麻烦您等着!” 可出人意料的一幕发生了——司机推开他的手,压低棒球帽,一言不发推门下车,径直朝酒店正门走去。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突然冒出七八个身影,装扮与司机如出一辙:棒球帽、大口罩、墨镜,穿着不起眼的夹克。 他们步伐整齐,隐隐透着杀气,朝酒店正门压去。 葡京酒店的服务生察觉不对,呵斥道:“你们是什么人?别在这儿闹事!” 这群人没有回应,边走边从腰间抽出军刺,寒光在雨中一闪。 酒店保安见状,惊得愣在原地,手刚摸到对讲机,却没人敢上前阻拦,硬生生停下脚步。 第350章 给周家戴绿帽子怎么样? 周舜和蔡金坤同时一震,脸色微变。 周舜皱眉,低声道:“怎么回事?” 旁边一个西装革履的赌客抬头道:“好像是消防车,哪儿着火了吧?” 听到“消防车”三个字,周舜和蔡金坤对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 蔡金坤拍拍身边女伴的腰,低笑:“我去门口抽根烟,透透气。”他起身,整理了下衣服,朝赌场外的走廊走去。 站在葡京酒店的玻璃走廊上,蔡金坤点燃一根雪茄,狠狠吸了两口,吐出白色的烟雾。 他举起望远镜,朝松山方向望去。 夜色中,消防车的红白车身格外显眼,警示灯疯狂闪烁,警笛声回荡在东望洋赛道附近,正是发夹弯的方向。 他眉头紧锁,喃喃道:“松山发夹弯……” 夹着雪茄沉思片刻,蔡金坤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华小天,你在哪儿呢?赛完了车就不见人了?” 电话那头,华小天说了什么,蔡金坤听完发出冷笑,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你四姐华若楠是不是在发夹弯?那儿好像出事了,哈哈,我好心提醒你,你不领情就算了。要不来葡京玩玩,赢了就让你们姐弟团聚。” 不等对方回应,他直接挂断电话,脸上露出一抹阴狠的表情。 ······ 天空飘起细密的雨丝,淅淅沥沥洒在松山发夹弯看台后。 陈朔点燃的那堆火早已被雨水浇灭,留下一段熏黑的铁丝网,网眼间还挂着几片烧焦的树叶残骸。 地面一片狼藉,黑乎乎的灰烬混着泥土,被雨水冲刷成肮脏的痕迹。 蓝衣人们趁乱跑得无影无踪,消防车的警笛声还在夜空回荡。 陈朔扶着华若楠从铁丝网的缺口钻回看台,两人一身狼狈。陈朔身上沾满泥土和灰烬,头发乱糟糟的,但整体还算硬朗。 华若楠就惨多了,牛仔裤和衬衣被铁丝网划得破破烂烂,尤其是后背,布料被撕开一道大口子,勉强挂在身上,隐约露出白皙的皮肤。 她不得不用手捂着胸前,防止走光,脸上脖子上满是黑灰,短发黏在额头,看起来像刚从泥坑里爬出来。 陈朔瞥了眼自己烧毁的外套,无奈叹气,脱下自己的衬衣递给华若楠:“穿上吧。” 他光着膀子,露出结实的肌肉,胸膛上还沾着几道泥痕。华若楠红着脸接过衬衣,套在身上,宽大的男士衬衣在她身上像件短裙,遮住了破损的衣服,整个人看起来像被蹂躏了一般。 这时,几名消防员快步赶来,穿着红白相间的制服,头盔上的反光条在夜色中闪耀。为首的队长是个中年男人,皮肤黝黑,皱眉打量两人:“怎么回事?火哪儿来的?” 陈朔急切地说:“我们在这儿拍拖,结果一群烂仔跑来看台放火,估计跟赛车那帮古惑仔有关。” 队长打量了他们一番,但没多问,带着队员仔细检查火点,确认有没有复燃隐患。 澳市消防很不错,很快清理了现场。一名消防员见陈朔光着膀子,扔了件备用的消防便服给他,是一件宽松的灰色T恤,胸口印着“Macau Fire Service”字样。 队长甚至安排消防车将两人送到市中心,临走前还问:“要不要去医院检查?” 陈朔摆手:“不用,谢了,兄弟。” 两人饥肠辘辘,顾不上满身狼狈,找了家路边的小店,专卖腊鸭饭。 店里灯光昏黄,空气中飘着腊味的香气,几个本地食客正低头吃饭。陈朔穿着消防的灰色T恤,华若楠套着他的衬衣,脸上脖子上满是黑灰,像两个刚从黑煤窑里逃出来的。 两人坐下,一人点了一份腊鸭饭,陈朔抓起一根大鸭腿,狠狠咬了一口,油汁直冒,满嘴生香。 华若楠也不客气,埋头啃着鸭腿,呼噜呼噜喝着例汤,短发上还沾着灰,衬衣袖子滑到手肘,露出纤细的手腕。 一份腊鸭饭下肚,两人意犹未尽,又各点了一碗馄饨面。 吃到一半,两人突然心有灵犀,同时抬头,对视一眼,看着彼此满脸黑灰、狼狈不堪的模样,忍不住一起笑了起来。 这一笑就停不下来了,两人笑得前仰后合,碗里的馄饨面差点洒出来,饭店老板和其他食客看着他们,像看神经病一样。 陈朔笑了一阵,端起汤碗猛喝两口,压下笑意,转头对周围的食客点头致歉,咧嘴对华若楠说:“四小姐,这就是你安排的局,够狼狈的!以后我可不敢完全信你的计划了。” 华若楠啃着馄饨,翻了个白眼,嘴里含糊道:“谁能想到周家和蔡家的王八蛋会冲我来?你不也没料到?都说女人是泼出去的水,像我这种泼都泼不出去的,竟然有一天会被两大家族惦记,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生气。” 陈朔夹起一个馄饨塞进嘴里,含糊道:“是有点出乎意料。看来你身上有让人家重视的地方,回头我得再好好挖掘挖掘你的闪光点。” 华若楠放下筷子,瞪他一眼:“我这样闪闪发光的女子在你面前,你都看不见?你跟瞎子有什么区别?” 陈朔哈哈一笑,说:“你亮得让人睁不开眼呗!” 华若楠突然叹了口气,语气低下来,盯着碗里的馄饨,声音有些沉:“我不如你。刚才要不是你,我肯定已经死了。” “...那会儿我吓得脑子一片空白,手脚都软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还能那么冷静,带着我跑,点火堆,挡追兵。都说危急时刻见真章,我跟你这差距,简直天上地下。而现在我发现,连对女孩子说她们爱听的话,我都不如你。难怪悦悦对你死心塌地,难怪连绿茶精都对你有好感……” 陈朔一口汤差点呛到,连忙摆手:“喂,兄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曹大小姐马上要订婚了,你可别乱传谣言!” 华若楠哼了一声,斜眼看他:“女人之间在这方面是有感应的。何况她现在跟我住一块儿,吃喝拉撒都在我眼皮底下,还能瞒得过我?” 她说到这儿,眼睛突然一亮,放下碗,兴奋地说:“对了,听说绿茶精要订婚的对象是周家的周轩!陈朔,要不咱们报复周家,你去把绿茶精骗财骗色骗过来,给周家戴绿帽子!这招够狠吧?” 陈朔一口面直接喷了出来。 第349章 怎么样,够兄弟吧 陈朔紧握着手中的强光电棒,心中冷笑。 这玩意儿是他随身携带的防身利器,还源于上一世的教训。 以前他吃过一次大亏,险些丧命,后来就学聪明了,专门挑了款战术电击强光手电,日常带着防身——纳米陶瓷外壳,轻巧耐用,能过安检,可以带着飞来飞去。 手电有两种模式,旋转按钮可切换强光爆闪和高压电击,关键时刻能救命——他虽会些关节技,但不是专业打手,而且面对十几个持刀的蓝衣人,世界搏击冠军来了也得跪。 唯有这强光电棒,体积小、威力大,是他最顺手的防身利器。 刚才的强光爆闪让蓝衣人们短暂致盲,眼睛刺痛,视野一片雪白,纷纷捂眼咒骂。 陈朔抓住这几秒空隙,飞快扑向铁丝网的缺口,半蹲着往里钻。刚钻到一半,身后一只手猛地抓住他的脚踝,用力往后拽。 陈朔反应极快,扭身将电棒切换到电击模式,回手一挥,电弧“滋啦”一声击中那人手臂。蓝衣人惨叫一声,像是被雷劈中,身体猛地一抖,摔倒在地,抽搐着蜷成一团,嘴里发出含糊的呻吟。 陈朔顺利钻过缺口,抬头一看,华若楠还呆愣愣地站在原地,泪眼汪汪。 他低喝:“别愣着,赶紧让开!”他左右扫视,发现旁边散落着枯枝和树叶,果断脱下外套,蹲下将这些杂物扫到缺口前,堵住洞口,形成一道简易屏障。 此时,蓝衣人们的视力逐渐恢复,愤怒的咒骂声响成一片:“兔崽子,你找死!”“今天非砍死你不可!”领头的蓝衣人红着眼,挥刀朝铁丝网冲来,试图钻过缺口。 陈朔冷笑,退后两步,爬上山坡,举起一块大石头,高声道:“谁敢爬?试试看!” 紧接着他从口袋掏出打火机,点燃脱下的外套,扔到枯枝树叶上。火苗迅速窜起,噼啪作响,火光映红了夜色。 陈朔站在山坡上,把石头放在地上一踩,俯瞰铁丝网外的蓝衣人,哈哈大笑:“来呀!有种就过来!” 他正嚣张,冷不防一股柔软的力量从旁边扑来,将他紧紧抱住。 陈朔一愣,感受到两团鼓鼓囊囊的柔软,转头一看,是华若楠。她小脸上满是泪痕。 她刚才吓得魂飞魄散,以为陈朔必死无疑,此刻才回过神,情绪崩溃,扑上来抱住他,像是确认梦幻还是真实。 陈朔咧嘴一笑,伸手搂住她的肩膀,“怎么样,够兄弟吧?” 他转头朝铁丝网外的蓝衣人喊道:“给你们钱你们不赚,现在没机会了。狗洞不是那么好钻的!不怕脑袋开花的就过来,今天我们两兄弟在这儿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蓝衣人们气得暴跳如雷,没想到十几个人,有心算无心,还能搞成这副局面。 几个人怒吼着挥刀砍向铁丝网,刀刃撞击金属,火花四溅,有的甚至用脚猛踹,铁丝网被砍得叮当作响,一个个穷凶极恶,恨不得立刻冲过来将两人撕碎。 华若楠被陈朔搂着肩膀,身体还在发抖,声音发颤:“他们……我们赶紧跑吧!” 陈朔目光如刀,盯着铁丝网外的蓝衣人,低声道:“不能跑!跑了等他们钻过来,还得被追上。现在守着这洞口,过来一个我弄死一个!” 火焰跳跃,一张冷峻的脸,在火光下忽明忽暗。 ..... 松山发夹弯看台后的铁丝网前,双方僵持不下。 铁丝网很坚韧,刀砍脚踹只留下几道浅痕,根本无法破坏。 这片网是为了抵挡山上落石,材质结实,当初的缺口还是暴雨带来的落石砸出的。 而蓝衣人们叫嚣着挥刀,怒骂声此起彼伏,却始终没人敢冒险钻洞。 陈朔趁机捡了一堆石头,堆在脚边,准备来一个砸一个。 蓝衣人气急败坏了,领头的咬牙切齿,恶狠狠道:“别浪费时间,沿着铁丝网找,看还有没有别的缺口!” 他话音刚落,陈朔的手机突然“滴滴”响了两下。 陈朔低头扫了一眼,咧嘴一笑,冲领头的蓝衣人道:“你们没机会了。” 蓝衣人冷笑,刀尖一扬:“港片看多了?GOE不会来的!今晚我非要一刀一刀砍死你!” GOE是澳市的飞虎队,特种警察部队,蓝衣人这话透着底气,显然早已布局,确保警察不会插手。 陈朔耸肩,慢悠悠从口袋掏出一包烟,抖出两根,一根扔向铁丝网外的蓝衣人,自己则凑到火堆旁点燃另一根,吐了口烟圈:“我打了999,不过不是报警,是消防。” 他瞥了眼脚边燃烧的枯枝树叶,火势虽不大,但浓烟滚滚,在夜色中颇为显眼,“毕竟这火烧得......也挺大的。”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尖锐而刺耳。 那是澳市消防车的独特鸣笛,节奏快而连贯。 很快,几辆消防车出现在松山脚下,车身红白相间,车顶的警示灯疯狂闪烁,红光在夜色中扫出一片刺眼的轨迹。 车上喷涂着“消防”字样,车头配备高压水枪,车身侧面挂着救援设备,气势逼人。 蓝衣人们脸色骤变,领头的狠狠瞪着陈朔,眼神像要将他生吞活剥,这家伙报火警,是让他完全没想到的。 他攥紧刀柄,咬牙道:“你他妈的!” 陈朔叼着烟,笑着摆摆手:“别这么看我,赶紧把刀收了吧。别小看消防,你当着他们的面动刀试试?对了,你们这局谁做的?挺有想法嘛。” 他吐了口烟,目光戏虐。 葡京酒店的赌场大厅,灯火辉煌。 赌桌上筹码堆积如山,荷官熟练地发牌。 周舜和蔡金坤坐在百家乐专区的高限额赌桌前,身边各搂着一位的美女。 蔡金坤搂着的女子穿着红色低胸礼服,周舜的女伴则穿着黑色紧身裙,倚在他肩头,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西装领口。 荷官翻开牌面,周舜瞥了一眼,推出一叠筹码,输了两百多万。 他却毫不在意,笑了笑,端起香槟抿了一口,对旁边的女伴低声道:“再来一局,输了算你的,赢了给你买包。” 女伴咯咯笑着,凑过去在他耳边说了句悄悄话,惹得周舜哈哈一笑。 蔡金坤则漫不经心地扔出几枚筹码,搂着女伴的腰,语气轻佻:“这牌运不行,换你来吹口气。”女子娇笑着往牌桌上吹了吹,周围的赌客跟着起哄,气氛热烈。 就在这时,赌场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警笛声。 第348章 雪白 松山发夹弯看台上,陈朔和华若楠举着望远镜,注视着比赛的最后阶段。 赛车进入最后一圈,冲向最后一个弯道。 车手们在狭窄的弯道中展开激烈卡位,轮胎尖啸,护栏近在咫尺。 一辆红色F3赛车率先减速过弯,精准地贴着内线,冲出弯道后猛踩油门,引擎咆哮着冲向友谊大桥直道。 紧随其后的几辆赛车虽奋力追赶,但已无力回天。 红色F3率先撞线,车手在驾驶舱内振臂欢呼,跳出赛车,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年轻硬朗的脸。 后面抵达的赛车手们陆续上前,跟他击掌祝贺,场面十分热闹。 赵小芸从看台冲下去,扑进那男子怀里,深深拥抱,并且送上热吻。 陈朔放下望远镜,感叹道:“令人羡慕的爱情,可惜了。” 华若楠瞥了他一眼,说:“可惜什么?小芸她爸在京圈是有名的开明,早就放话让她自由恋爱、自由结婚。圈子里多少女孩羡慕她!” 陈朔说:“这你也信?” 华若楠一愣:“为啥不信?” 陈朔笑道:“她爸答应她的时候,官还小。” 华若楠愣了愣,随即摆摆手:“我管那么多干嘛?反正我要的东西到手了!” 陈朔摊手,说:“行吧,亲兄弟明算账。我要那家罗马尼亚公司的股份,你可别忘了。” 华若楠翻了个白眼:“给你给你,我不稀罕!” 就在这时,陈朔正准备收起望远镜,目光却猛地一凝,空气中仿佛多了几分寒意。 他愕然注意到看台下方几百米处,松山脚下的阴影里停着一辆黑色大巴,车门大开,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动静。 更诡异的是,远处几个角落里,数十个身影正朝看台缓缓围过来。他们穿着统一的蓝色运动服,都戴着帽子,而且压得很低。 “不对!”陈朔心里一紧,低声喝道:“有人来了!冲着我们来的,赶紧走!” 华若楠一愣:“来人?小天不在这儿,来人干嘛?” 陈朔一把拽住她的手,飞快跑到看台一侧,边跑边说,“说不定是冲你来的!” 华若楠皱眉,不太相信:“我?我是女的!我这种没把的,我们家有四个,对付我有什么意思?” 两人冲到看台边缘,低头一看,心头一震。 下方楼梯上,十几个穿蓝色运动服的人正快速上行,走在前面的几人抬头,直直锁向陈朔和华若楠。 其中一个喊道:“在这,上!” 话音未落,他们齐齐从腰间抽出明晃晃的刀,刀刃在赛道灯光下闪着寒光。 看到这一幕,华若楠的脸色瞬间煞白,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恐惧像冰冷的蛇,紧紧缠住她的心。 她一直以为周家和蔡家的目标是华小天,怎么也没想到会冲着她来。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怎么办?” 陈朔一把拉住她的手,沉声道:“别愣着,跟我跑!” 他拽着华若楠朝看台另一侧冲去,脚步飞快。 果不其然,另一侧的楼梯口也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又一群蓝色运动服的人冒了出来,堵死了路。 华若楠更慌了,身体软得像没了骨头,脚步踉跄,几乎要瘫倒。 她虽然在圈子里被一些女孩叫“楠哥”,但生理上毕竟是女孩,从没见过这种阵仗。 此时她感受到刀锋的恐惧,皮肤一阵阵发麻,嗓子发紧,几乎说不出话,一字一顿地挤出声:“陈朔,我……我跑不动了,你跑吧,我跑不了了!”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陈朔低吼一声:“跑不了也得跑!” 见她实在迈不动腿,他二话不说,一个公主抱将华若楠抱起,翻身背到背上,咬牙道:“拜了把子的好兄弟,你该减肥了!” 华若楠趴在他背上,听到他的玩笑,心里微微一松,双手死死抓着他的肩膀。 陈朔背着她,飞快冲向看台后侧的铁丝网。 这片铁丝网是为了防止松山上滚落的石块砸伤观众,高约两米,网眼密实,顶端还缠着尖刺。 翻是翻不过去的,不过一般这种网都会有缺口——印在每个男孩骨子里的学问。 他沿着铁丝网狂奔,夜风呼啸,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终于,他瞥见一处网底被动物拱开的缺口,约莫半米宽,勉强能过人。 陈朔一把将华若楠放下来,推着她往缺口塞:“快钻过去!” 华若楠慌乱地爬过去,衣服被铁丝网的毛刺挂破,牛仔裤划出几道口子,衬衣袖子也扯烂了,露出白皙的胳膊。 她顾不上疼痛,跌跌撞撞钻到另一侧,回头一看,陈朔还在网这边,身形被铁丝网挡住——他来不及钻了。 蓝衣人已经逼近到只有十来步,领头的举着刀,刀尖直指陈朔:“反应挺快嘛,狗洞都被你找到了!你钻啊,我看你钻不钻得过去!”其他蓝衣人迅速围拢,形成半圈。 华若楠站起身,摇着铁丝网,带着哭腔喊:“陈朔,你过来呀!快过来!”泪水夺眶而出,模糊了眼前的背影。 陈朔背靠铁丝网,目光冷冷扫过围上来的蓝衣人,语气平静:“你们的目标不是我,吓唬我有什么用?” 领头的蓝衣人刀尖一指铁丝网另一侧的华若楠:“她也跑不了。” 陈朔说:“大哥,道上混无非求财,打个商量。别人给你们多少钱,我翻倍给。回去就说行动失败,怎么样?不用手上沾血,还能赚一笔。” 蓝衣人冷笑:“收买我?” 陈朔说:“我买我自己和她两条命。你有刀,不妨开个价。” 蓝衣人狞笑道:“你命不好,碰上了一桩不能开价的买卖!”他挥手一扬,厉声道:“砍死他,然后把那女的拖出来!” 十几个蓝衣人齐齐逼近,而就在他们挥刀砍向陈朔的瞬间,一道刺目强光突然炸开! 陈朔从腰间抽出一根强光电棒,猛地按下开关,一束高达数千流明的强光瞬间喷涌而出。 “啊!”蓝衣人们猝不及防,眼睛被强光直射,瞳孔骤缩,视野一片雪白。 第347章 车祸 陈朔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她:“所以你长大后就不愿老老实实待在一个地方,开始全世界乱跑?” 华若楠点点头,目光悠远:“对,这方面我比小天幸运。他是我们家这一代唯一的男丁,被管得死死的。我就不同,彻底被放养,从东南亚到美洲,从中东到非洲,跑了好几年。哪儿远,我就想去哪儿,觉得只有在路上才活得自在。” 陈朔若有所思,上一世他和华若楠几乎没交集,没想到这母暴龙还有这么感性的一面。他说:“我还以为你们华家,你二姐跟小天关系最好呢。” 华若楠说:“二姐也不容易。不过我们家,关系最深的还是我和小天。你以为我去你公司当总经理,真是听二姐的话?我这性格,疯起来连我爷爷的话都不听。主要还是因为小天是悦星的股东,那是他的第一份事业,我得帮他。” 陈朔似笑非笑地问:“完全是因为这个原因?” “什么意思?”华若楠脸色一黑,瞪了他一眼:“百分之八十吧!” 东望洋赛道全长6.2公里,赛车群在绕行一圈后,很快再次回到发夹弯。 此时,华小天的雷诺F1赛车无疑稳居第一。 计时显示,雷诺的圈速远超F3赛车,领先第二名近10秒。东望洋赛道对F1赛车而言风险不小,狭窄的赛道和急弯对F1的超高速度和宽车身是种限制,但雷诺车手卡洛斯经验老道,驾驶风格稳中求快。 他没有采用激进的冒险策略,而是充分利用F1在直道上的绝对速度优势,只要平稳过弯,雷诺就能在友谊大桥直道上轻松超车,保持领先。 比赛已进行三分之二,按照当前节奏,大约一刻钟后,雷诺就能率先冲过终点,锁定胜局。 然而,就在发夹弯的减速区,意外猝不及防地发生了。 发夹弯是全赛道最慢的弯道,赛车需减速至50km/h,精准控车通过。 一辆蓝色F3赛车在前方故意放慢速度,堵住了雷诺的行进路线。 卡洛斯经验丰富,迅速减速,冷静打方向盘,试图从右侧绕过。 然而,前方F3赛车突然猛加速,冲过弯道后却骤然刹车,几乎横在赛道中央。卡洛斯紧急减速转向,试图避让,就在这电光石火间,后方一辆红色F3赛车以极快速度从雷诺的侧翼猛撞上来! “砰!”一声巨响,三辆赛车在发夹弯连环相撞,场面惨烈。 雷诺F1的前鼻翼被撞得粉碎,碳纤维碎片四散飞溅,车身侧面护板也被撞出一个大豁口,露出内部的复杂机械结构。 蓝色F3赛车的尾翼断裂,散落一地,后轮胎爆裂,车身歪斜停在护栏边。红色F3赛车则更惨,车头几乎报废,引擎盖翘起,冒出阵阵白烟。 幸亏这种级别的赛车都配备了防爆油箱和自动断油系统,否则现在赛道上已经火光冲天,但仍然很惨烈,赛道上碎片遍布,空气中弥漫着烧焦橡胶的刺鼻气味。 “You idiots!”卡洛斯愤怒地从雷诺车中钻出,摘下头盔,指着两辆F3车手破口大骂,西班牙语夹杂着英语,情绪激动。 他原本稳拿的20万美元奖金,就因为这一撞化作泡影。 观光塔顶,华小天看得目瞪口呆,痛苦地抓着头发,差点把望远镜摔了:“我的赛车啊!这帮畜生还真撞啊!” 这辆雷诺来之不易,华若楠费尽心思才弄到手,华小天还想着就算以后没机会开,但也可以收藏起来,没事的时候看一看也爽啊! 如今全完蛋了,他心疼得如同刀割。 而此时发夹弯看台上,华若楠冷哼一声:“我就知道,周家和蔡家也就这点出息,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她早料到周家和蔡家会用下作手段,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比赛时仍希望自己的赛车能赢,夺下冠军。 此刻,眼见雷诺的惨样,想起为了这辆车,她费尽心思,辗转进口,当集装箱打开,她第一眼看到这辆雷诺时,恍惚间竟觉得它和曾经失去的那辆小摩托有了某种重叠,华若楠咬了咬牙! 与此同时,葡京湾看台上,周舜和蔡金坤俯瞰着发夹弯的惨烈一幕。 周舜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平静:“这是你安排的?” 蔡金坤咧嘴一笑:“好看好看!这两个赛车手干得漂亮,回去我给他们加钱!哈哈,雷诺?刚才不是挺牛逼的吗?现在散架了吧!” 他放下望远镜,点燃一根雪茄,狠狠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烟雾。 周舜摇摇头,语气带点不以为然:“何必呢?一幅死人题字,一些欧洲小公司的股份,想要就给他们呗。” 蔡金坤冷哼:“我这人就这样,自己人怎么都行,跟我不对付的,一点便宜我都不让他们占!” 他放下望远镜,眼神阴鸷起来:“赛车没啥看头了,第二场好戏该开演了。” 紧接着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语气冷硬地说:“松山发夹弯看台,行动吧!” 周舜起身拍拍西装:“没什么好看的就不看了。”他一指旁边的葡京酒店,“来都来了,玩一玩去。” 蔡金坤哈哈一笑,搂住周舜肩膀:“正有此意,我陪你!”他转头冲不远处的郭骊洁喊道:“我和周少进去玩玩,你安排的姑娘呢?” 郭骊洁踩着高跟鞋走过来:“安排好了,有港岛TVB的,还有粤海海军文工团的,全在保姆车里,妆都化好了,等着你们翻牌子呢。” 夜色下,葡京酒店门前的喷泉水柱冲天,霓虹灯勾勒出奢华的轮廓。 周舜和蔡金坤并肩走出看台,很快就有几个女子过来,都穿着低胸礼服,化着精致妆容。 蔡金坤搂着一个高挑女子的腰,周舜则斯文地挽着另一个女伴,穿过葡京酒店的大门,步入灯火通明的大厅。 大厅内,水晶吊灯折射出耀眼光芒,赌桌上筹码推移,荷官熟练地发牌,喧嚣与奢靡交织,宛如另一个世界。 第346章 赛车之局(三) 高耸的澳市观光塔刺入夜空,塔顶边缘,小伍和华小天并肩而坐,脚下是令人眩晕的330米高度。 两人身上绑着蹦极装备,安全绳牢牢固定在塔身的钢架上,手里各握着一架高倍望远镜,居高临下俯瞰澳市的全景。 下方,东望洋赛道的灯光如一条蜿蜒的银龙,勾勒出赛道的曲折轮廓。远处,葡京酒店的霓虹闪烁,友谊大桥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整个澳市宛如一幅流光溢彩的画卷。 赛车的轰鸣声从下方传来,比赛已经正式开始。 东望洋赛道上,七八辆F3赛车如离弦之箭,引擎咆哮,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 F3赛车在狭窄的街道间穿梭,最高时速逼近250km/h,车身在灯光下划出流光般的残影。 葡京湾弯处,一辆红色F3赛车试图超车,高速入弯时车尾猛甩,险些擦上护栏;文华东方弯的连续侧滑更是惊心动魄,赛车以极限角度倾斜,车手精准操控,轮胎冒出白烟,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橡胶味,引得看台上一片惊呼。 如果是看大赛车,那么这些看台都是收费的,但是这场黑市的赌车反而开放了,引来了不少看热闹的游客和市民。 此时,赛道上最耀眼的却是华若楠的那辆雷诺F1赛车。 这辆淘汰自雷诺车队的王者之车,速度远超F3,最高时速直逼370km/h。在友谊大桥的直路段,F1赛车如一道闪电,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油门到底,瞬间将F3赛车甩开半个赛道。 其他赛车还在为过弯减速时,F1几乎不需大幅减速,凭借强大的下压力和精准的空气动力学设计,硬生生碾压全场。 发夹弯的慢速区,F3赛车小心翼翼地减速至50km/h,而F1赛车仅稍稍放缓,仍以恐怖的速度冲出弯道,车身在灯光下如鬼魅般掠过。 观光塔上,华小天看得热血沸腾,手舞足蹈,望远镜都差点甩飞:“我靠!太牛了!这F1就是不一样,F3在它面前跟乌龟似的!” 他激动得身子前倾,脚下的安全绳绷紧,差点从塔边滑下去。幸亏小伍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别追兵没来,你自己先掉下去!想再上来可得费老大工夫,比赛都比完了!” 华小天咧嘴一笑,拍拍胸口:“我兴奋啊!小伍,你不知道,我从小就喜欢速度,赛车、摩托、快艇,带轮子的都爱!可惜啊,就这么点爱好,家里不让碰。这次赛完,我估计再也玩不了了,回去得被我二姐和大姐轮番收拾。”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不舍,“以后只能看看电视转播,顶多去现场看F1,哪有自己参与来得爽?” 小伍点点头,深有共鸣:“我懂。当年我当汽车兵,也是冲着爱车去的。高原上当汽车兵苦得要命,别人站岗放哨,咱们得一趟趟跑运输,内地到高原,路况又烂,悬崖、泥石流、冰面,啥都遇过。可我就是乐在其中,方向盘一握,整个人就活了。” 两人正聊着,望远镜里突然捕捉到赛道上的意外一幕。 一辆蓝色F3赛车在文华东方弯过弯时失误,车身打滑,尾部狠狠撞上护栏,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后面的赛车趁机从旁边呼啸而过,毫不留情地将它甩在身后。赛车手从车里钻出来,气急败坏地摘下头盔,狠狠将方向盘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小伍皱眉,啧了一声:“这车手没啥前途。赛车的方向盘就跟战士的枪一样,砸了枪,在战场上基本等于死了。” 一提到“死”,华小天下意识低头瞅了眼自己的蹦极安全绳,咽了口唾沫:“伍哥,万一有人追过来杀我,我蹦下去管用吗?” 小伍咧嘴一笑,拍拍他肩膀:“放心!有人追来,你只管往下跳。他们想从这上面开枪打你?没那么容易!这么高的地方,没安全设备,枪口稍微抖一下,子弹就偏了。不是王牌狙击手级别的,根本没戏。” 说到这儿,小伍舔了舔嘴唇,眼神闪过一丝狠厉:“到时候,说不定老子还能抱一个下去。”他脑海里浮现出藏南战场的画面,硝烟弥漫,枪声震耳,那些与阿三对峙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 华小天还是有点不放心,说:“不是,伍哥,咱们蹦下去,万一他们在上面割绳子咋办?” 小伍哈哈一笑:“放心,蹦极绳子不是普通绳子,几十根独立橡胶芯加高弹力纤维,按钢丝绳的结构编织,一般的刀割不动。” 华小天说:“那他们用火烧呢?” 小伍摆摆手:“这儿风大,打火机都点不着。况且还有凯夫拉备用绳,耐500度高温,想烧?没门儿!” 华小天彻底放心,咧嘴笑起来:“陈哥找这地儿真绝了!既能看赛车全景,还能防追杀。想弄我的人找到这儿,我特么往下一跳,那帮兔崽子就得抓瞎!哈哈哈!” 他挥舞着望远镜,手舞足蹈。 松山脚下的发夹弯看台,夜风微凉,赛道的灯光将弯道照得如同白昼。 陈朔和华若楠并肩站在看台上,俯瞰着赛道上的一幕幕激烈较量。 一辆辆F3赛车在发夹弯前减速至50km/h,车手小心翼翼地控制节奏,卡位、超车、挣扎,赛车在狭窄的弯道中挤作一团,稍有不慎便可能撞墙。 冲出弯道后,引擎轰鸣再次炸响,赛车如脱缰野马般加速离去。 陈朔放下望远镜,感叹道:“真爽,难怪你弟那么喜欢赛车。我看着都有点兴奋了,不过你们那辆F1有点欺负人了。” 华若楠盯着赛道,目光带着回忆,说:“你知道吗,小天喜欢赛车,其实是受我的影响。我们俩小时候差不多是一起长大的,家里几个姐姐都忙着外面的事,爸妈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偌大的别墅,就我们俩,像两个孤儿......” “大人不在,时间长了,待在一个地方就总想让周围的一切快起来。我甚至偷偷搞了辆小摩托,在别墅里开,绕着楼梯转圈。后来有一次从楼梯上摔下来,住了一个月医院,摩托就被没收了。” 她顿了顿,嘴角泛起一抹怀念和伤心,“现在做梦有时候还梦见那辆摩托。小天那时候总跟着我,耳濡目染,也喜欢上了速度感的东西。长大了,他的爱好就变成了赛车。” 第345章 赛车之局(二) 东望洋赛道全长6.2公里,蜿蜒穿过澳市老城区,街道狭窄、弯道密集,是全球最具挑战性的城市赛道之一。 赛道设有多个观赛点,各有特色。 大看台位于发车区,直面发车和冲线的激动瞬间,能感受到引擎轰鸣的震撼,适合捕捉比赛开局和终点的高光时刻。 周舜说要去的葡京湾看台是另一热门观赛点,紧邻葡京湾弯,观看赛车高速入弯和重刹的惊险操作。 这里极易发生超车或失误,赛车擦着护栏呼啸而过,令人肾上腺素飙升。近年赛道加宽了缓冲区,安全性有所提升,但刺激感不减。 有一年F3赛事中,日本车手冢越广大在此弯撞车后仍顽强夺冠,成为经典时刻。 水塘看台则俯瞰赛道最长的直路——友谊大桥段,赛车在此全速冲刺,F3赛车可达260km/h。观众还能远眺嘉思栏弯、文华东方弯等连续弯角,视野开阔,适合拍摄赛道全景。 华若楠说要去的文华东方弯,则以高速侧滑著称,考验车手对赛车的精准控制。GT赛事中,大马力赛车常在此失控,撞墙事故频发,观众能近距离感受赛车的极限操作与失误的代价。 此外,还有一个发夹弯看台,位于松山,是全赛道最慢的弯道,赛车需减速至约50km/h通过,常上演激烈的攻防战。不过,此处需步行上山,位置偏僻,但视角独特,深受硬核车迷喜爱。 京圈的世家子弟们确认了自己的车手到位之后,便各自散开,去不同的看台观赛。 陈朔、华若楠、华小天等人也从大看台出来,准备前往文华东方弯。 走到外面,华若楠突然搂着赵小芸的肩膀,一撩自己的短发,笑得一脸痞气:“小芸,来抱一抱,一会儿楠哥就不陪你了。” 说完,她霸气地揽住赵小芸的腰,摁着她的头把人抱进怀里,动作比较粗鲁,像个土匪。 与此同时,华小天和小伍已经冲向路边另一辆出租车。 这辆车黑黄配色,车门上有些划痕,车里没司机,小伍二话不说钻进驾驶室,熟练地发动引擎。华小天跳上副驾驶,咧嘴道:“伍哥,飙一个!” 车子轰鸣一声,迅速融入车流。 赵小芸挣扎着推开华若楠,捂着脸娇嗔:“楠哥,你弄得我脸都红了!”她小手扇着风,嘀咕道:“烫死了烫死了!”没有注意到华小天已经不见了。 华若楠哈哈大笑,笑得胸前兔子直抖,活脱脱一个欺男霸女的恶霸。 陈朔无语,懒得理她,抬手招停一辆缓缓驶来的出租车。 澳市的出租车多是黑黄相间的丰田,车身略显老旧,车顶挂着醒目的“Taxi”标志,侧面印着电话号码。 这辆车停下,司机戴着口罩,点了点头,往后座一指,示意上车。 陈朔拽着还在狂笑的华若楠,推她上车,沉声道:“文华东方。” 司机嗯了一声,车子缓缓启动,汇入车流。 很快,出租车停在文华东方酒店门口。 车子熄火,两人却没急着下车。 陈朔瞥了眼路边,推开车门:“等我两分钟。” 他快步走过去,买了一盒热腾腾的蛋挞,捧着盒子回到车上,递给华若楠一个:“尝尝,澳市这家的蛋挞皮酥得一绝。” 华若楠接过咬了一口,点点头:“不错。”然后她拍拍手,对司机说:“继续开,往松山发夹弯。” 出租车重新启动,缓缓汇入车流,朝松山方向驶去。 消息已经传到葡京湾看台的周舜和蔡金坤耳中。 周舜靠在看台栏杆上,撇嘴一笑,说:“看来我料得不差。华小天不在,玩的是障眼法,那女人的真目的地是松山的发夹弯。” “女人?她算什么女人?”蔡金坤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雪茄,点燃后狠狠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嗤笑道,“不过那百合妞身材倒是不错,华家几个女人那点肉全长她胸前去了。哈哈,回头我送两瓶好酒,撒她坟头上!” 他环顾四周,王家、邱家和其他世家子弟散在各处,有的拿着望远镜观赛,最近的离他们也有十来米。他压低声音,凑近周舜:“小舜,咱们这招够出人意料,不过后续华家那边……” 说这话时,他眼里隐隐还有一些担心。 说实在的,当周舜提出要从华若楠开刀时,蔡金坤当时吓了一跳。 蔡家虽然最近几年得势,但是家族根基还不深,平时做事狠辣,但针对的都是家势不如他们的人,比如甘省以前的一个首富,蔡金坤就逼着他们家破人亡,绝大多数家产都贡献了出来,剩下孤儿寡母移民去了澳洲。 这些事情蔡金坤做起来眼睛都不带眨一下,但是针对于同等,甚至超过他们家的京城家族,他心里就有些打鼓了。 他不得不承认,周舜是远超他的狠人! 周舜眼神冷峻地摆摆手,说:“不用担心。原来的思路有问题,华小天对华家重要,但对我们不值一提。只要他被牵制,华家就不敢轻举妄动。” “可华家的女人不同,她们看似泼出去的水,实则是华家政商网络的关键节点。况且她们没政坛身份,我们动手风险小得多,这才是华家最大的弱点。” 他趴在看台上,远处的赛车轰鸣声隐隐传来,震得空气微微颤动。 周舜眯起眼,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一个新的时代已经开启了,窗外飞进来的臭虫蚊子,该杀一杀、赶一赶了。” 赛道上,引擎的咆哮越来越近,发夹弯的观众席上人头攒动。 陈朔和华若楠下了出租车,站在松山脚下的发夹弯看台,俯瞰赛道最慢的弯道。夕阳西沉,天色渐暗,赛道两旁的灯光亮起,照得护栏泛着冷光。 华若楠咬着蛋挞,目光锁定赛道,低声问:“陈朔,小天那边没问题吧?你怎么说服二姐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远处传来一声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是赛车的轰鸣。 一辆F3赛车在发夹弯减速过慢,车尾甩出,险些撞上护栏,引得看台上一阵惊呼。 陈朔看着赛车,沉声道:“华小天是我们公司二股东,怎么可能会有问题?除非对方能开飞机撞澳市观光塔。” 第344章 赛车之局 两天后,格兰匹治大赛车正式落幕,澳市的街道仍沉浸在赛车的余热中。 友谊大马路、嘉思栏马路等赛道区域尚未撤除护栏和看台,按照计划,明天才会恢复通车。 这让傍晚的黄金时段成了京圈世家子弟们私下赌赛的绝佳机会。 夕阳洒在东望洋赛道上,橙红的光晕映着临时搭建的护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汽油味和人群的喧嚣。 陈朔、华若楠和华小天已经来到赛道边。 陈朔站在临时看台上,目光落在不远处那辆雷诺F1赛车上。 车身流线型设计,漆面在夕阳下泛着金属光泽,雷诺车队的标志依旧醒目——花了两百多万美金买这玩意儿,估计也就跑这一趟,华小天这败家子真舍得。 小伍站在一旁,盯着那辆雷诺,眼睛放光,忍不住啧啧称奇:“这车,绝了!哥,我以前当汽车兵,对车就喜欢得不行,瞧这家伙,我都想上去试一把!” 陈朔看了他一眼,笑着摇头:“F1赛车跟咱们平时开的车可不是一回事儿,要是没专门训练过,根本开不了。” 普通车就油门、刹车、方向盘,操控简单,讲究舒适。 F1赛车是另一个次元,方向盘上几十个按钮,控制牵引力、刹车平衡、DRS,还得实时调整悬挂和引擎模式。油门和刹车反应极快,稍不留神就失控。 而且F1的G力大,急转弯能到4-5个G,身体没练过,根本扛不住。要没专业训练,上去开两圈,估计脖子都得扭了。 小伍嘿嘿一笑:“我知道,我就是看着眼馋嘛!” 陈朔拍拍他肩膀:“眼馋?以后有机会报个拉力赛试试,那个更适合你这种汽车兵出身的,讲究技术和耐力,场地也刺激。” 正说着,一个老外走了过来,肤色黝黑,卷发微乱,看起来像是南美人,穿着紧身的赛车服,带着股职业车手的干练气质。 他笑着跟几人打招呼,操着带口音的英语:“Hey, ready for the race?” 华若楠迎上去,介绍道:“这是我请来的赛车手,雷诺二队退役的,叫卡洛斯。跑这一趟就八万美金,如果夺冠,再加二十万美金奖金,贼贵!” 陈朔点点头,上下打量卡洛斯。这家伙眼神沉稳,肌肉线条紧实,一看就是久经赛场的老手。华若楠为了这次赌赛,还真下了血本。 此时,发车点逐渐热闹起来。 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由远及近,七八辆赛车缓缓驶入赛道,场面颇为壮观。车身五颜六色,有的喷涂着鲜艳的涂装,有的贴着赞助商的标志,轮胎滚过地面,带起轻微的尘土。 夕阳下,金属车身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引擎的咆哮声震得人耳膜发麻。 这些赛车大多是F3级别,造型比F1略显简朴,使得华小天那辆雷诺F1赛车鹤立鸡群,虽然看起来车身更低矮,但散发着王者般的压迫感。 赛道边,京圈的世家子弟们陆续聚拢,个个衣着光鲜。 赵小芸从人群中挤出来,兴奋地扑向一辆红色F3赛车,热情地拥抱了旁边的赛车手。那人身材高大,穿着赛车服,头盔还没戴上,露出一张硬朗的脸,笑着回应赵小芸的拥抱。 华若楠低声对陈朔说:“那就是罗义斌,赵小芸的对象,F3车手。这次是王家请来凑数的。王家在外交系统势力不小,但在国内低调,估计不想太张扬。” 周舜和蔡金坤带着几个世家子弟走了过来,个个气场不凡,带着京圈纨绔的派头。 周舜一身休闲西装,斯文中透着股运筹帷幄的淡然,蔡金坤则穿着件黑色西装,鹰钩鼻下的嘴角挂着抹意味深长的笑。 身后还跟着几个年轻男子,穿着名牌,眼神里带着几分倨傲,显然都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角色。 周舜笑着跟华若楠打招呼:“若楠,好久不见,气色不错啊。” 蔡金坤则吊儿郎当地站在一旁,目光扫过华小天,带着几分挑衅。 赵小芸刚跟罗义斌拥抱完,笑盈盈地跑过来,一把搂住华若楠的胳膊,声音甜得发腻:“楠哥,今天我支持你哟!” 蔡金坤瞥了她一眼,嘿嘿一笑:“小芸,小心楠哥把你吃了。你那小号赛车手还不得哭死?” 华若楠毫不客气地说:“蔡大牙,别一见面就满嘴喷粪。别人惯着你,我可不惯着,别自讨没趣儿。” 蔡金坤脸色一黑,眼神阴沉,却没接话,转而看向华小天,语气带刺地说:“华小天,你也该出息点了。指望你几个姐姐护你一辈子?等你家老爷子走了,你怎么办?想想我都替你们华家发愁。” 这话一出,华若楠和华小天的脸色瞬间生起一股怒气。 华若楠冷冷盯着蔡金坤,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姓蔡的,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空气顿时紧张起来,周围的世家子弟都安静下来,目光在几人之间游移。 周舜一笑,说:“老蔡,你这话有点过了。华老不是我们这些晚辈能编排的,回头你拿两瓶好酒给小天道个歉。” 他转向华小天,语气温和:“小天可以啊,F1都弄来了。如果是在沪海赛车场,我们直接认输了。不过东望洋赛道路窄弯多,F1未必跑得好。” 华小天哼道:“那就不用你担心了。” 周舜笑了笑,点头,转而对华若楠说:“若楠,一会儿我们去葡京湾看台,要不要一起?” 华若楠语气冷淡:“我不去,我自己找地方看,不劳费心。” 赵小芸在旁边插话,笑嘻嘻道:“楠哥,要不我们去水塘吧,文大哥在那边,据说能看到赛道最长的直路。” 华若楠说:“看直路有什么意思?我去东方弯,要看就看大马力赛车撞墙。” 周舜说:“还是若楠会玩。不过毕竟是赌局,安全第一,小天,你说是吧?”他目光扫过华小天,最后掠过陈朔,意味深长地停留一瞬,没说话,转身带着蔡金坤和几个世家子弟离开。 陈朔站在一旁,始终没开口,目光却冷冷地锁在周舜背影上。这家伙看似温和,实则城府极深,句句都在试探。 蔡金坤的挑衅不过是明面上的刀,周舜的和稀泥才是真正的杀招。 这一局,背后操盘的人心思恐怕没那么简单。 第343章 回头有三级片,给她安排个角色 华若楠愣了愣:“你看上这公司了?不就是个小破公司吗?” 陈朔笑了笑,没多解释。 如果他没记错,Deskover是罗马尼亚一家籍籍无名的小公司,当前主营软件外包服务,规模不大。但几年后,它将摇身一变,成为大名鼎鼎的UiPath,RPA(机器人流程自动化)行业的标杆企业。 届时,它将拥有七千家客户,包括沃尔玛、IBM、埃森哲等巨头,国内大部分银行和金融机构也都是它的用户。UiPath在纳斯达克上市时,IPO估值高达350亿美元! 这笔赌注,看似不起眼,却是真正的金矿。 他收起纸张,拍拍华若楠的肩膀:“行了,兄弟,接下来你说说你的计划。周家、蔡家想算计你,你想怎么反算计他们?” 华若楠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坚定:“既然你都答应了,那我就跟你摊牌。这次赛车局,我不光要赢回那幅字,还要让周家和蔡家吐点血出来……” 华小天听说陈朔愿意支持他,兴奋得眼睛都亮了。 他对陈朔的能耐心服口服,觉得有陈哥撑腰,这次赛车局稳了。 接着又听华若楠说她跟陈朔拜了把子,惊得下巴差点掉地上。 回过神后,他蹦起来,一脸义正词严:“姐,男子汉得讲义气,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而且兄弟之妻不可欺,我觉得吧……” 话没说完,华若楠羞怒交加,母暴龙本色爆发。 她一个箭步冲过去,跳起来把华小天摁倒在床上,挥着拳头就往他身上招呼:“让你嘴贱!让你胡说!” 拳头雨点般落下,打得华小天抱头鼠窜,哭爹喊娘:“姐!姐!错了!别打了!哎哟我的腰!” 床垫吱吱作响,房间里一片鸡飞狗跳。 华小天想躲,奈何华若楠死死压着他,拳头专挑肉多的地方招呼,场面好不热闹。 陈朔靠在沙发上,抱着手臂看戏,嘴角抽了抽。 等华若楠揍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悠悠开口:“行了,若楠,留口气儿,别把你弟打进医院。” 他扫了眼房间,问道,“你那个妞呢?” 华若楠喘着气,狠狠踹了华小天一脚,瞪了陈朔一眼:“什么我那个妞?别思想那么邪恶!赵小芸这次是跟她对象来旅游的,碰上我,就一起逛了半天街罢了。” 陈朔问:“她有对象了?哪家的?” 华若楠说:“不是京城这些家族的,是个F3赛车手,叫罗义斌。这次也被请来参加赌车的车手之一。” 她顿了顿,眯起眼盯着陈朔:“你怎么老问赵小芸?兄弟归兄弟,我可提醒你一句,别背着悦悦在外面瞎搞!” 陈朔一愣,哭笑不得。他问赵小芸可不是因为有什么想法。上一世,他和赵小芸认识颇深,最后一次见面就是在登上那架出事航班之前,赵小芸送他到机场。 如今重逢,让他精神一晃,仿佛又回到了登机前的那一刻,心头涌上一丝莫名的恍惚。 说实在的,他感觉自己那一次飞机失事似乎有一些不简单。 以前他没有这种感觉,但又见到赵小芸,让他心中升起一丝疑虑。 当然这种疑虑也基本上是属于空穴来风,不可能得到证实,如果是上一世他飞机失事没死,那么回去之后或许能查明真相。 但现在他重生了,飞机失事都没有发生,自然不可能查到任何东西。 他揉了揉眉心,挥去杂念,沉声道:“我问她是因为她在不好说话。现在就咱们三个,若楠,把你的计划说出来吧。” 华若楠看了眼还在床上哼哼唧唧的华小天,哼了一声,坐到沙发上,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好,既然你都支持我了,我就全跟你摊牌。这次赛车局,周家和蔡家想借机算计我们华家,但我打算将计就计,让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 与此同时,在酒店十七层的总统套房里,两个年轻男子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房间里摆放着精致的红木家具,落地窗外是澳市老城区的风景。 其中一个男子戴着金丝边眼镜,斯文俊朗,约莫二十八九岁,穿着裁剪得体的深色西装,气质儒雅。 他名叫周舜,在周家这一代子女中算得上杰出,但他的出身在周家有些尴尬——父亲早逝,母亲来自南方一个小家族,娘家势力薄弱,导致周舜小时候在周家备受冷落,远不如周彬和周轩受宠。 然而,长大后他凭借出色的能力和低调的处事风格逐渐崭露头角。周家需要一个能干的外交面孔,周舜的机会反而越来越多,成了家族不可或缺的棋子。 另一个男子则是鹰钩鼻,三十出头的模样,眼神阴鸷,头发扎成一个道士般的发髻,透着股不羁的狠劲。 他是蔡家的蔡金坤,在京圈里颇有名气,因做事狠辣、不守规矩而让人忌惮。 蔡家崛起较晚,但近年来权势暴涨,与周家交好,形成了强强联合的态势。蔡家行事风格大胆,京圈其他世家虽不满,却也不愿轻易招惹。 郭骊洁推门而入,踩着高跟鞋走到沙发旁,坐下来翘起腿,语气轻快地说:“佩佩回来了,说华少那边有人来找,两个男的,其中一个华少一直喊他哥,看起来挺害怕的样子。” 蔡金坤问:“有照片吗?” 郭骊洁笑了笑,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过去。 照片上,陈朔坐在酒店的椅子上,身形挺拔,拍摄的时候正好逆光,脸上半明半暗,越发凸显了他身上的气场。对面的华小天低着头,一副怂包模样。 蔡金坤看了一眼,把手机递给周舜,说:“跟华小天一起开公司那个姓陈的。” 周舜接过手机,盯着照片看了两秒,微微一笑:“长得挺帅的,演个霸道总裁没问题呀。” 蔡金坤笑了一声:“应该是华若兰不放心,派他过来保护华小天的。” 周舜靠在沙发上,语气悠然:“挺好的,华若兰有动作才正常,没反应我才觉得奇怪。都以为我的目标是华小天?呵呵,他想护着华小天,就让他护着好了。” 他转头看向郭骊洁,笑了笑:“你那个佩佩是港姐吧?回头有三级片,给她安排个角色。” 郭骊洁掩嘴轻笑,风情万种:“周少放心,我从来不亏待下面的姑娘的。” 蔡金坤在一旁插话:“《流浪蓝星》里那个韩朵朵能安排吗?” 郭骊洁嗔道:“哎哟,蔡少,那可不是我这条线上的明星。想摘那朵花,蔡少和周少得先拿下悦星,自己去采喽。” 第342章 好兄弟,一辈子! 赵小芸闻言,瞪大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信:“不可能!” 她转向华若楠,皱眉道:“楠哥,这是你朋友?怎么一见面就蒙我!” 她上下打量陈朔,眼神里满是探究和不满。 赵小芸的家世在京圈不算顶尖,但也不简单。 她的父亲是核心部门的一把手,母亲是她父亲的第一任妻子,夫妻感情极好,可惜母亲因病早逝。 父亲续弦后,对她这个独女疼爱有加,从小就放话绝不逼她相亲或联姻,让她自由恋爱,挑自己喜欢的。 这也养成了赵小芸在京圈里肆意洒脱的性子,号称“京圈公主”,身边总有一群世家子弟追着。 华若楠没理赵小芸的质疑,拉着陈朔的胳膊,低声道:“到我房间,我跟你说。” 她拽着陈朔就往1208号房走,留下华小天和赵小芸面面相觑。 进了房间,华若楠关上门,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恳求:“陈朔,咱们也算有交情了吧?我在你那儿当总经理,帮了你不少忙吧?从《好声音》到封杀芒星TV的节目,还有国影那边的牵线搭桥,我没少出力吧。你就帮我一次不行吗?” 陈朔冷笑,盯着她:“帮你?华若楠,你脑袋秀逗了吧?华小天在宁海的时候,差点被闷在车里烧死,要不是我,你现在都没这个弟弟了!那次的事明摆着有人做局,之后他们在大陆不敢轻举妄动,怕担政治风险,所以把你们弄到澳市来!你不劝你弟弟回去,还自己瞎掺和?你脑子里装的什么?” 华若楠咬了咬唇,眼神闪过一丝倔强:“我知道,周家、蔡家想算计我们,但我还想算计他们呢!” 陈朔眯起眼,语气沉下来:“把话说清楚。” 华若楠犹豫片刻,低声道:“既然你问了,我就跟你说,但你得保证,我说了之后,你不能告诉我二姐,也不能告诉大姐和爷爷。而且,你不能拦我!” 陈朔没急着答应,目光如刀:“等等,我先问你,赛车的赌注是什么?” 华若楠顿了顿,回答:“我赢了,就把上次小天输出去的那幅字拿回来。” 陈朔点点头。华若兰提过,华家老爷子珍藏的总设计师亲笔题字,被华小天那败家子输了出去。华若楠想拿回来,倒也正常。 他问:“那如果你输了呢?别告诉我你百分百能赢。” 华若楠咬咬牙:“如果我输了,就输掉我名下一座在赞比亚的金矿,还有华小天在悦星的股份。” 陈朔一听:“我去,富婆啊,失敬失敬。你名下还有非洲金矿?” 华若楠翻了个白眼:“我都没去过,是二姐挂在我名下的,年底拿点分红罢了。” 陈朔说:“你的金矿加上华小天在悦星的股份,别告诉我加起来就换对方一张纸?” 华若楠瞪大眼睛:“那可是总设计师的字......好吧,当然不止!”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陈朔,“喏,你看吧,我又不傻,对方也拿了东西出来,我刚去就是跟他们确认这些的。” 陈朔接过纸,展开一看,眉头微微一挑。 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列着一堆赌注,琳琅满目,显然是参与这次赛车局的各家世家子弟拿出的筹码。纸上写着: 一尊唐三彩骏马,高约60厘米,釉色鲜艳,保存完好; 清代乾隆款粉彩九桃天球瓶,瓶身绘九颗寿桃; 明代宣德青花云龙纹大盘; 京城东城区一处四合院; 晋省一座中型煤矿的采矿权,年产优质无烟煤50万吨; 国内一家影视公司的20%股权,旗下拥有三家影院连锁; 英国伦敦一家小型私募基金10%股权,年化回报率约12%; 宁海影视城15%股权,包含部分拍摄基地使用权; 法国普罗旺斯一座17世纪古堡,占地20公顷,带葡萄园...... 陈朔目光扫过这些珠宝、字画、古董、房产和股权,暗暗咋舌。 这帮世家子弟赌得还真大! 此时,他的视线落在一行英文上,心头猛地一跳——“Deskover”。 他指着那行字,沉声问:“这是哪家拿出来的?” 华若楠瞥了一眼,漫不经心道:“好像是文家。他们家搞金融的,海外资产多,经常有些莫名其妙的公司的股权。” 陈朔眯起眼,注意到纸上几项赌注旁有勾选痕迹,问道:“这些是你选的?” 华若楠点头:“对,我选了宁海影视城15%的股权。咱们公司以后拍戏方便,相当于自家的地盘。还有普罗旺斯那座古堡。” 陈朔挑眉问:“普罗旺斯的古堡?你选它干嘛?” 华若楠顿了顿,仰起脖子,语气略显不自然:“悦悦说她喜欢普罗旺斯,我想带她去旅游。” 陈朔上下打量她一番,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正是曹雪明给他的那张,递了过去。 华若楠疑惑地接过,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她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肉眼可见的红晕从脖子蔓延到脸上,像被烧熟的虾子,耳朵尖都红透了。 她猛地攥紧纸张,怒道:“绿茶精血口喷人!” 陈朔语气平静地说:“若楠,要我帮你也可以。我不光帮你顶住你二姐和家里的压力,还一定帮你把东西赢回来。你有什么更狠的计划,也可以告诉我,我都支持。但我有个条件。” 华若楠咬着唇,声音有些颤抖:“什么条件?” 陈朔说:“条件就是咱俩拜把子,以后就是好兄弟。我帮你,就是帮自家兄弟。你愿不愿意?” “拜把子?”华若楠愣住,盯着陈朔,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她明白了他的意思,心头天人交战,十分挣扎,看到陈朔又掏出手机,最终颓然低下头:“好,我答应你。” 陈朔满意地点点头,拿起那张赌注清单,用笔果断划掉普罗旺斯的古堡,在“Deskover”旁打了个勾。 “好兄弟,一辈子!”他抬头看向华若楠:“如果赢了,宁海影视城的股权归你,这家公司的股权归我,没问题吧?” 第341章 港姐第三,质量一般 华小天挥挥手,冲那女子道:“赶紧换衣服走人!” 女子慌忙蹲下,从地上捡起散落的裙子、内衣,红着脸跑进卫生间换衣服。 华小天抓起床边的裤子套上,披了件衬衣,跌跌撞撞地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外面的光线透进来,照亮了房间的狼藉。 他揉了揉眼睛,转头问陈朔:“哥,你怎么找到我的?” 陈朔推开窗户,让房间里的酒味和香水味散散,说:“你以为我想来找你?你二姐不放心,哭着喊着让我过来,我能不来?” “再说,你和你四姐,一个是公司二股东,一个是总经理,春节一过集体失踪,合着放我鸽子?知不知道公司现在忙成什么样?《流浪蓝星》春节档火了,通告像雪片似的飞,小帅累得皮包骨了,你倒好,跑澳市享受来了!” 他瞥了眼卫生间方向:“那女的是谁?” 华小天挠挠头,尴尬地笑:“港姐第三,质量一般。哥,我跟你说,这次我真挺规矩的,消费明码标价,没乱来。” 这时,卫生间的门开了,女子走了出来,已经换好一身黑色连衣裙,头发简单扎起,脸上化了淡妆。 陈朔和小伍扫了她一眼,确实是个美女,气质不错,放在街上有回头率,但港姐第三? 两人对视一眼,心想:现在港姐的水平下滑这么厉害? 女子站在门口,犹豫地看向华小天。 华小天皱眉,感觉面子挂不住:“手机拿来,我给你转账!好像我会占你那点便宜似的!”他掏出手机。 女子倒挺有服务意识,趁着华小天转账的空隙,顺手给三人都泡杯茶,摆在茶几上。转账到账后,她礼貌地道了声谢,拎着包转身离开。 还是服务行业锻炼人! 陈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问:“你姐呢?” 华小天坐回沙发上,抓了抓头发:“被赵小芸叫走了,还有几个京城来的圈里人。大赛车马上完了,接下来轮到我们私下玩一局,我姐去跟他们把规则讲清楚。” 陈朔眯起眼,赵小芸?京城赵家的闺女,号称京圈公主,上一世他跟她打过不少交道。那女人长袖善舞,身边总围着一群世家子弟争风吃醋。 不过赵家实力差一档,这次居然也掺和了进来。 他冷笑一声:“赛车照片我看到了。我不让你弄赛车,你还真弄了个大家伙。” 华小天连忙摆手:“不是我弄的,是我四姐弄来的!我哪有那本事!”说到赛车他兴奋起来,“哥,这次我们搞的是正儿八经的F1,雷诺车队淘汰下来的二手货,性能杠杠的!有了这车,我们稳赢!” 陈朔眯着眼睛,问:“赌的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华小天顿时语塞,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 陈朔冷哼:“不想说就不说,我也不管你赌什么。不过你二姐让我来,就是要把你和华若楠带回去。给你四姐打电话,让她回来。” 华小天急了,从沙发上蹦起来:“哥,能不能等我比完再走?我要是临阵退缩,面子不全没了?回京城还不得被那帮人笑死!” 陈朔说:“这话你别跟我讲,去跟你二姐说。你能说通华若兰,我立马不管你,自己去旅游。” 说着话,他掏出手机,正要拨通华若兰的号码,华小天吓得一跳,忙喊:“哥,你等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陈朔,你让我走,我就走?你以为你是谁?” 华若楠推门而入,一头利落短发,带着几分英气,穿着牛仔裤和白色运动鞋,身上一件英伦风的白衬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 如果只看头,确实有几分美少年的样子,可偏偏她身材过于女性化,胸前鼓鼓囊囊,腰肢纤细,破坏了那份中性美。 她手里牵着一个女孩,女孩戴着红色发卡,长裙飘逸,脚踩白色平跟鞋,正是赵小芸。 两人十指相扣,亲密得有些扎眼。 陈朔目光扫过两人,视线落在她们紧握的手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华若楠察觉到他的眼神,脸上一热,甩开赵小芸的手,略显心虚地走进来。 赵小芸好奇地打量着陈朔和小伍,目光最终定在陈朔身上,试探道:“楠哥,这谁呀?”她没见过陈朔,心想:这是京城哪家的子弟?气场这么强,之前怎么没听说过? 华若楠瞥了陈朔一眼,语气敷衍:“姓陈,一个朋友。” 赵小芸微微点头,没再追问,站在一旁静静观察。 陈朔懒得理会赵小芸,直截了当对华若楠说:“你要不回去,就跟你二姐说。她同意,我也懒得管你。” 华若楠双手环胸,挑眉道:“这事二姐说了不算,我大姐和我们家老爷子都同意了。” 陈朔笑着问:“真的?” 华若楠仰头,带着几分挑衅:“当然是真的,不信你去问。” 陈朔盯着她的眼睛,缓缓掏出手机,在屏幕上输入一串号码,然后举到华若楠眼前:“这是不是你大姐华若红的电话?” 华若楠看清号码,瞳孔一缩,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大姐的电话?” 陈朔没答,又飞快输入另一个号码,再次举到她面前。 华若楠这回彻底震惊了,小嘴张开,半天没合拢,盯着陈朔:“你……” 这号码不是别人的,正是华家老爷子的私人号码,外人几乎不可能知道! 赵小芸站在一旁,看到华若楠这副表情,饶有兴趣地看向陈朔——姓陈?京城有好几个陈家,他是哪家的?还是说不是京城的?怎么以前没听说过? 陈朔问:“还有什么要说的?” 华若楠嘟着嘴不吭声,此时倒像一副小女孩的样子了。 赵小芸在旁边说:“喂,不管你是哪家的,但是圈子里有圈子里的规矩,年轻人在一起玩,把家里大人抬出来就没意思了。” 陈朔看向她说:“赵小芸,你也不小了,你们家很快要给你相亲了。” 第340章 华少,玩得挺嗨呀 陈朔和小伍抵达酒店,站在大堂里却犯了难。 华若兰邮件里只给了酒店名字,没提具体房号。小伍搓了搓手,跃跃欲试:“我去侦查侦查,摸摸情况。” 陈朔挑眉:“你怎么侦查?” 小伍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装成酒店服务员或者维修工,挨个房间敲门呗。查水电、送餐,总能套出点消息。” 陈朔失笑,摆摆手:“不用那么麻烦,你那是侦查兵的路子,我让你看看资本家的方法。” 他带着小伍径直走向酒店前台。 前台站着几个穿着制服的女孩,个个笑容甜美。 陈朔扫了一眼,目光落在一个栗色短发的女孩身上。她戴着蓝色美瞳,气质清秀,长相在几个女孩中不算最出挑,但也不差,脸上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神情。 陈朔走过去,笑着说:“麻烦开两间房,靠高一点的楼层。” 女孩点点头,接过陈朔的证件开始登记。 陈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刷刷写下一行字,连同证件一起递过去。 女孩低头一看,然后有些惊讶地抬头瞥了陈朔一眼,陈朔对她微微一笑,眼神从容。 女孩赶紧低下头,手指在电脑上飞快操作,片刻后把房卡和一叠入住资料递给陈朔。 陈朔翻开资料,里面除了自己的房卡和酒店的入住资料外,还夹着一张景点宣传卡片,背面工整写着两个房号:1208和1210。 他不动声色地收好,掏出手机,果然收到一条好友验证。 验证通过后,他利落地转了八千块钱过去,附上一句:“谢谢。” 女孩低声说:“先生慢走。” 离开前台,小伍一脸懵:“哥,搞定了?我都没看你多说话啊!” 陈朔笑笑:“我的钞票帮我说话了。” 小伍挠挠头,眼神里满是佩服:“哥,那边好几个美女,你为啥挑她?” 陈朔边走边解释:“那几个女孩里,她长相中等,不是最漂亮的,但也不差。中间层次的人啊,对上有嫉妒心,对下有危机感,欲望往往最强,也最容易被钱打动,尤其在群体中间。” 小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以前在部队,他崇拜班长余普,跟着学了不少军事本事。可现在跟着陈朔,他接触到的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次要是用他侦查兵的法子,挨个敲门不知道得费多少工夫,可陈朔轻轻松松,前台一句话没多说,不但开了房,还顺手搞到华小天和华若楠的房号,效率高得离谱! 小伍咧嘴一笑:“哥,跟着你真长见识。” 陈朔拍拍他肩膀:“走吧,去会会这两位华总,看看他们的赛车闹剧怎么收场。”说着,他迈开步子,朝电梯走去。 陈朔和小伍走进电梯,里面已有三四个酒店住客,穿着各异,看起来都是来澳市出差或旅游的普通人。一个身着白色制服的酒店服务员站在角落,低头整理着手里的毛巾。 电梯门刚要合上时,一个女子突然出现在门外。 她三十来岁,妆容精致,眉眼间透着几分风韵,穿一袭复古风格的墨绿色长裙,勾勒出笔直修长的腿。她踩着红色高跟鞋,步伐略急,想进电梯,但眼看门要关上,犹豫了一下没敢挤进来。 陈朔扫了她一眼,脑子里闪过一丝熟悉感:“是她?” 他迅速按下开门键,电梯门缓缓重新打开。女子松了口气,迈步进来,淡淡说了句:“谢谢。” 陈朔笑了笑,随口问:“去几楼?” 女子抬眼瞥了他一下,以为是搭讪,语气疏离地说:“十七,谢谢。”说完便转过脸,盯着电梯面板,不再看他。 陈朔也不在意,伸手按了十七楼的按钮,靠在电梯壁上没再说话。 他认得这女人——郭骊洁。 前世他和她打过交道,京圈里赫赫有名的名媛,擅长穿针引线,交游广阔,常给世家子弟牵线搭桥,介绍演艺圈的明星、主持人拉关系,活跃气氛搞party,在觥筹交错之间编织人脉,办成一些事情。 上一世,刚刚打进京城市场的时候,通过她搞定过一些关键人物,但后来关系就闹掰了,主要是因为她靠上了文家,想要吞主角的项目,双方恶斗了一场,关系彻底破裂了。 如今在这儿撞见她,看来澳市这次的赛车局,来的世家子弟不少,热闹得很。 电梯到十二楼,小伍抬脚要出去,陈朔不动声色地拉了他一把。 小伍愣了下,没动。 电梯继续上行,到了十七楼,郭骊洁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陈朔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确认了她的楼层,才和小伍重新按下十二楼,返回。 到了1208号房门前,陈朔按响门铃,响了好几声,里面毫无动静。 他皱了皱眉,和小伍又来到1210号房。 这次小伍按的门铃,足足按了一分多钟,依旧没人应。 陈朔正怀疑里面没人,小伍忽然低声道:“来了。”他指了指门上的猫眼,里面光线暗了一下,显然有人在向外看。 陈朔提高声音:“赶紧开门!” 门吱呀一声拉开条缝,一个年轻女子探出头,头发散乱,眼角还带着睡意,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陈朔一愣,心想:难道前台搞错了房号? 就在这时,房间里传来华小天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谁呀?这破酒店怎么回事?我没叫服务,就特么随便来敲门?让他们走!”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陈朔二话不说,一把推开门。 女子吓得惊叫一声,慌忙捂住胸前,身上只裹了件薄睡衣。 房间灯光昏暗,地上散落着女人的衣服,裙子、内衣扔得乱七八糟。 华小天从床上蹦起来,裹着条毯子,嚷道:“什么人?” 陈朔冷笑:“扫黄!” “我靠,有没有搞错?这儿还扫黄?”华小天气急败坏,揉了揉眼睛看清来人,顿时愣住,“哥,你怎么来了?” 陈朔扫了眼房间的狼藉景象,又看了看华小天和那女子,似笑非笑:“哟,华少,玩得挺嗨啊。” 第339章 大赛车 李峰掏出手机,迅速拨通局里领导的号码,汇报情况:“杨局,嫌疑人有异动,刚到京城一天,现在飞海珠市了,而且早上特意用去公司的线路做掩饰,我们认为......” 领导那边语气凝重:“好,你们先垫着机票钱,赶紧跟上,回头报销。这事不能掉链子,盯紧了!” 挂了电话,李峰三人火速订了飞海珠的机票,凑巧和陈朔、小伍同班。 为了避免暴露,他们特意选了分散的座位。 李峰因为和陈朔打过照面,挑了最靠机舱门的靠窗位,这样下飞机时能最快撤离,飞机上即便陈朔去洗手间也不会轻易发现他。 赵磊和王强则分别选了中后段的座位,尽量低调。 三人换好登机牌后立刻散开,像三个互不相识的陌生人,各自通过安检,各自找地方候机。 陈朔和小伍似乎浑然不觉,顺利登机,飞往海珠市。 下午三点,飞机降落在海珠机场。 陈朔和小伍快步走出航站楼,直奔出租车停靠点。 李峰三人从不同角度远远缀着,保持距离却不失目标。 他们看着陈朔二人上了一辆出租车,迅速聚在一起,跳上后面一辆车。 李峰亮出警官证,低声道:“跟住前面那辆车。” 出租车司机斜眼瞅了瞅证件:“警察?提前讲好,车费一分钱都唔少啊!” 李峰摆摆手:“知道知道,少不了你的。” 车子一路疾驰,到了口岸附近的水湾路,恰逢交警设卡随机检查,疑似查酒驾。 轮到陈朔乘坐的出租车时,一名交警一边核查司机证件,一边不动声色地从后车窗递了个牛皮纸袋给陈朔。 陈朔拆开一看,里面正是他和小伍的港澳通行证。 他微微一笑,心想:华若兰办事还真不是盖的! 出租车继续前行,很快抵达拱北口岸。陈朔和小伍一刻不停,拿着通行证迅速通关,直奔澳市。 与此同时,尾随而至的李峰三人却在口岸傻了眼。看着陈朔二人消失在通关口,赵磊一脸懵:“怎么办?他们去澳市了!” 李峰抓了抓头发,语气里满是无奈:“你问我,我问谁?费了这么大劲,花了几千块机票钱从京城追过来,结果人家去了澳市,咱们过不去!” 王强皱眉:“峰哥,咱们用警官证说因公办案,能不能过?” 李峰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怎么可能?你说因公就因公?按规定得通过单位外事部门办《因公往来港澳通行证》,还得行程和公务相关。咱们现在啥手续都没有!” 赵磊叹气:“那现在办还......来得及不?” 王强苦笑:“就算办了,去了怎么找?澳市消费贵得离谱!我听说随便吃碗面条就得几十块,而且万一我们刚到,他们又跑机场飞去别的国家,你跟是不跟?” 李峰郁闷地抓着头发,狠狠吐了口气:“管他呢!先找地方吃饭,回头我跟领导汇报,这案子没法跟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挫败,“从西川到京城,再到海珠,折腾半天,就跟着人家屁股后面吃灰了,这活儿真是……” 他摇了摇头,带着赵磊和王强,垂头丧气地转身离开口岸,身后是熙熙攘攘的通关人群,澳市的车水马龙在对岸若隐若现。 ... 陈朔和小伍顺利通过关闸口岸,一出关就是澳市老城区的广场。 眼前人潮涌动,生活气息扑面而来。狭窄的街道两旁挤满了小吃店、手信铺和市井巷弄。 小伍四下打量,皱眉道:“够挤的啊,这地方。” 陈朔笑了笑,边走边说:“澳市老城区就这样,地小人多,房子挨着房子,巷子连着巷子。澳市就那么点地方,三十多平方公里,七八十万人挤在一块儿,密度高得吓人。这老城区是历史遗留,葡萄牙殖民时期就这么规划,街道窄、建筑密,拆了重建成本太高,就保留下来了。不过新规划的区域,比如路凼那边,填海造地,建了赌场、酒店、购物中心,宽敞得很,跟这儿完全两个世界。” 小伍点点头,环顾四周:“那咱们去哪儿?” 话音刚落,陈朔手机“叮”地一响,收到华若兰的邮件。 他打开一看,眉头一挑:“我去,华小天还真被你弄到赛车了!” 脑海里闪过当初华小天兴冲冲提出要买赛车的情景,当时被他一口否了,没想到这家伙真买了车,还跑到澳市来赛车,人一有追求,是真是够拼的。 陈朔点开邮件附件,扫了一眼,喃喃道:“东望洋赛道,真会玩啊!” 东望洋赛道虽然不是F1级别的,但也挺有名,举办过F3这种高水平单座赛车比赛。赛道条件差点,安全标准和规格跟F1比有差距,比如F1需要大维修区,这儿就不行。 不过华小天他们也不是专业跑F1,就是买了赛车赌着玩儿,不在乎这些。 而且说不定他们还觉得这样更刺激,因为东望洋赛道是临时封闭的街道赛道,宽度较窄,部分路段仅7米,缓冲区不足,而且F1赛道通常需要更长的全油门路段和更宽的超车区域,而东望洋赛道以多弯、狭窄著称。 他低头看了看邮件里的酒店地址,收起手机:“走,去酒店,看看这两位华总的赛车准备得怎么样了。” 两人坐上出租车,朝酒店驶去。 小伍一路盯着手机导航,看了会儿,忍不住开口:“师傅,咋绕这边了?” 司机说:“唔系我想绕路啊!澳市而家搞紧格兰匹治大赛车,友谊大马路、嘉思栏马路嗰边全部封咗,变咗赛车赛道啦,所以我哋只可以绕道行。” 陈朔听后,笑着对小伍解释:“澳市的赛车道不是常设的,平时就是普通马路,像友谊大马路这种主干道,车来车往跟别的地方没啥区别。只有到格兰匹治大赛车期间,才会临时封闭,搭护栏、看台、维修区,比赛一结束就拆了恢复通车。” 小伍点点头,瞅了眼窗外拥挤的街道:“那华总他们是直接参加这大赛车,还是等比赛完了借场地玩?” 陈朔靠在座椅上,眯着眼想了想:“我猜是后者。格兰匹治是正儿八经的赛事,F3级别,华小天那帮世家子弟再有钱,技术也不肯定够格直接参赛。估计是比赛完了,他们借着场地和设备,搞点私人赌赛,图个刺激。” 他撇了撇嘴,“不过不管是哪种,玩得都够疯的。” 第338章 才到京城一天,就又要飞? 第二天清晨,京城的天还带着昨晚大雪的寒意,空气冷得像刀子割脸。 小伍握着方向盘,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区,紧闭的车窗在雪后泛着冷光。 不远处的临时停车场里,一辆车窗上结着薄霜的面包车也很快动了。 面包车里,李峰等三人,裹着厚外套,脸上冻得发红,鼻涕都快流下来了。 车里一股泡面味儿,杂着潮湿的霉气。 他们仨昨天在雪里蹲了一宿,狼狈不堪。 “老大,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冻死人了,天天盯着这姓陈的,屁都没盯出来!”王强搓着手,嘴里哈着白气,抱怨道。 “要我说,干脆窃听他电话得了,省得咱们在这儿喝西北风!”负责开车的赵磊啐了口唾沫。 李峰靠在驾驶座上,点燃根烟,眯着眼吐了口烟圈:“窃听?已经向上面打报告了,但这事儿咱们决定不了。监听手机得领导批,不过我看问题不大,灭门案影响那么大,上面不会不管。” 王强叹了口气:“要我说,最好直接把这姓陈的弄回西川审,一个星期就给他撬开了!在这儿磨蹭,净浪费时间。” 李峰摇摇头:“我也汇报过了,但局里还没回复。这姓陈的社会关系复杂,没真凭实据就抓人,万一搞出乱子,领导也兜不住。咱们得稳着点。” 赵磊嘟囔:“稳啥啊?人家天天两点一线,家到公司,公司到家,咱仨倒好,跟有钱人的保镖似的,累死累活,早餐都没吃!苦啊!” 李峰瞪了他一眼:“别嚎了!后座有方便面,赶紧泡一碗。天气冷,吃点热乎的,别冻感冒了。” 他看了眼前面小伍的车,确认路线后,冷笑:“看吧,又去公司。这姓陈的,真够无聊。” 车里,陈朔盯着窗外的雪景,脑子里还想着华若楠的事。 曹雪明那女人把消息捅给他,明摆着是逼他跟华若楠摊牌。 就算他不开口,曹雪明那心计妞也肯定会跟华若楠捅开,到时候他和华若楠的关系铁定崩,说不定连华家的合作都得受影响。 正想着,手机响了。 陈朔低头一看,是华若兰的号码。 他皱了皱眉,接起来:“怎么了,二小姐?” 华若兰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陈朔,拜托你件事。若楠和小天他们跟京城的几个子弟赌赛车,跑去澳市了。我不放心,你帮我去一趟,把他们带回来。” 陈朔皱眉更深了:“你都知道了?让你们家老爷子打个电话不就完事儿了?再不济,你这二姐亲自出马,也比我这外人管用吧?” 华若兰叹了口气:“老爷子不让我们管,说他们惹的祸自己担着。我们不敢违背,可我实在不放心。你知道的,华家这一代就小天一个男丁。上次宁海车展的事就是前车之鉴。现在他们跑去澳市,那可是特别行政区,我们家在内地的人脉在那儿不好使。” 陈朔手指敲了敲车窗。 这事儿味儿不对,摆明了有人在算计华家。 上次宁海车展的事失败后,那股势力消停了一阵,华家趁机在政坛上发力,逼得对方不敢轻举妄动。 在国内继续对华家的人动手,政治上风险太大,所以把华小天引到澳市,明显是早有预谋,在那里准备了后续手段。 他咬了暗骂:“华若楠这母暴龙,脑子呢?不劝着点弟弟,自己还跟着瞎掺和!” 陈朔靠在副驾驶座上,心中思索。 华家的事,他不能不管。现在他和华家深度绑定,华小天是悦星的二股东,华若楠是总经理,林悦还跟华若兰在推进百城千店的计划,后面紧接着就是上市。 这节骨眼上,华小天和华若楠绝不能出岔子。 华若兰亲自开口相求,他没理由推脱。 更何况,背后那股算计华家的势力来势汹汹,他得先下手为强。 陈朔把手机换到右手,对华若兰说:“我现在就去机场。等我在海珠市落地,我需要两张办好的港澳通行证。” 电话那头,华若兰松了口气:“谢谢了,陈朔。随时保持联系,有什么需求直接跟我说。华家不出手,但你在澳市惹出什么乱子,我也能给你兜住。” 陈朔轻笑一声:“二小姐,霸气啊。” 挂断电话,他对小伍说:“去机场。” 小伍点点头,方向盘一打,车子拐上另一条路。 身后,那辆跟踪的面包车里,赵磊猛地一皱眉:“不对,他们怎么拐到这条路上了?” 李峰和王强闻言心中一震,扑到车窗前向前看。王强急道:“这不是去公司的路,他们这是去哪儿?” 李峰眯起眼,沉声道:“应该是临时改道。刚才那路线确实是去公司的,现在估计有急事。跟上去,死死咬住,但别太紧,免得被他们发现。” 赵磊稳住方向盘,面包车不远不近地缀在陈朔的车后。 京城的二环路上,车流滚滚,雪后的路面有些湿滑。小伍瞥了眼后视镜,嘴角一翘:“西川的人跟到京城来了。” 陈朔闻言,往后看了一眼,车流茫茫,他没看出什么异常。 不过他信小伍的判断,这家伙当兵出身,有实战经验,侦查能力远超自己。他摆摆手,淡然道:“没事,让他们跟着吧。基层干警也不容易,多跟我几天,回去说不定还能多算几天外勤。” 小伍嘿嘿一笑,车速平稳地朝首都国际机场开去。面包车依然不紧不慢地跟着,车里的李峰三人神色凝重,侦查员的直觉让他们隐隐觉得事情不简单。 到了机场,陈朔和小伍已经通过手机订好飞往海珠市的机票。他们下车,直奔航站楼,换了登机牌,顺利通过安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毫不拖泥带水。 而在机场外,面包车停在路边,李峰三人傻眼了。 赵磊瞪大眼睛:“什么情况?到京城才一天,就又要飞?” 王强跑进航站楼打听了一圈,回来后脸色难看:“他们飞海珠市。” “海珠?”李峰皱眉,“一南一北,这跨度也太大了吧!” 赵磊算了算,苦着脸说:“三个人机票加起来得五千多!还跟不跟?” 第337章 告诉你一个秘密 陈朔放下砂纸,拍拍手:“好,那就吃饭。” 折腾半天,他还真有点饿了。 洗了手坐到小方桌旁,低头一看,曹雪明做的两盘菜虽简单,但色香味俱全:蒜蓉炒虾,虾肉晶莹,蒜香扑鼻;麻婆豆腐,红油裹着白嫩豆腐,辣得勾人。 虽然只有两个菜,但分量足,够他和小伍两个大男人敞开吃。 曹雪明托腮坐在对面,笑眯眯问:“味道咋样?” 陈朔夹了只虾塞嘴里,实事求是道:“还不错!没看出来,你这手艺练过啊?” 曹雪明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我读初中时,我妈就告诉我,抓住男人的心,先得抓住男人的胃!” 陈朔一口茶差点呛着:“打住!你初中你妈就教你这个?早了点吧?” 曹雪明说:“我们这种家庭,你不懂。” “行吧。”陈朔夹了块豆腐,慢条斯理道,“这话有道理,不过不少女人理解错了。” 曹雪明眨眼:“啥意思?” 陈朔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嘴:“抓住男人的胃,不是抓住味蕾。我老婆跟我说的,关注男人的胃是关心,关注味蕾是讨好,不一样。” 饭毕,陈朔和小伍继续做吉他。 曹雪明麻利地收拾桌子,给两人各倒了杯清茶,摆在工作台上,自己则抱着个粉色兔子造型的保温杯,翘腿坐在椅子上,悠哉游哉看他们干活。 她两条小腿一晃一晃,偶尔指点两句:“那儿再磨平点!”“胶别涂太多!”完全没下场帮忙的意思,活像个监工小公主。 她靠着椅背,感慨道:“家里有男人就是好,我都不用动手,光看着就行!不过你们可别跟姜寻说啊,我要告诉她这吉他是我亲手做的!” 陈朔头也不抬:“行,没问题。”曹雪明只要不骚扰他,他就无所谓,这样乖乖坐着不捣乱,感觉模样还挺顺眼。 十一点多,吉他终于完工。 琴身打磨得光滑如镜,胡桃木纹理温润,琴颈拼接严丝合缝,琴桥稳稳固定,装上琴弦后,轻轻一拨,清脆的音色在屋里回荡。 陈朔看着成品,满意地点点头。做手工的过程让他静下心,专注地打磨、拼接,每一步都像在梳理思绪。完工后,那种成就感像喝了杯热茶,暖洋洋的。 他心想:这活儿真不错,解压又有收获。 曹雪明凑过来,检查吉他,眼睛亮晶晶:“不错不错!谢了你们俩!” 她转身跑进卧室,拿了两个东西出来,先递给小伍一把口琴,银色琴身小巧精致,刻着复古花纹。 小伍连忙摆手:“雪明姐,这不行,太贵重了!” 曹雪明说:“推啥?上次坐车你说在部队爱吹口琴,拿着吧!” 陈朔也劝:“收着吧。” 小伍这才收下。 曹雪明又递给陈朔一把尤克里里。琴身用桃花心木打造,手工雕花点缀,琴颈纤细,弦线紧实,握在手里轻巧温润,散发着淡淡木香。 陈朔挑眉:“这也是你做的?挺漂亮。”他随手拨了下弦,音色清亮。 曹雪明笑道:“你应该会弹吧?弹首歌给我听,我告诉你个秘密,咋样?” 陈朔失笑:“你猜错了,我真不会。” 曹雪明眯眼:“那你收得这么痛快?” 陈朔耸肩:“我正准备学。” 回到自己的房间,陈朔在沙发上坐下,手里握着尤克里里,随手拨了拨琴弦,清亮的音色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他低声哼道:“一次就好,我带你去看天荒地老……” 歌声轻柔,带着点走调的随意,他想着这一世的重生,忙着赚钱,忙着给林悦事业上的成就感,给乐儿一个幸福的童年。 可细想之下,总觉得还欠了点什么——爱情的浪漫。 上次林刚婚礼上,林悦看着新娘子手捧鲜花,羡慕的小表情一闪而过,如今又在他脑海里盘旋。 该怎么弥补呢? 他边弹边想,琴弦在他指尖下发出断续的音符,思绪却越飘越远。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陈朔拎着尤克里里,起身开门。门外站着曹雪明,裹得严严实实,牛仔裤加厚羽绒服,脸被吹得微红。她瞥了眼他手里的尤克里里,嘴角一弯,似笑非笑,像是全看透了。 “怎么了?”陈朔问。 曹雪明没答,径直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他:“做事凭良心,你看了纸上的内容,再决定是不是欠我一首歌?” 陈朔接过纸,捏在手里,却没急着打开。 他眯眼看着曹雪明:“这就是你说的秘密?为什么非得告诉我?” 曹雪明双手插兜,歪头一笑:“你也可以不看。不过你不看,等悦悦回来,我就直接交给她了。” 陈朔眉头一皱,眼神沉了沉。 曹雪明继续说:“我说过,娱乐公司之间是竞争,商场如战场,自然得用尽一切手段。你找人查我们公司的时候,我也让人查了你们公司,挖到点有意思的事儿。” 她顿了顿,笑容更深:“我不喜欢背后捅刀子,这是我的阳谋。你的考验来喽。” 说完,她冲陈朔挥挥手,转身回了自己房间,步子轻快。 陈朔关上门,盯着手里的纸,摇了摇头,失笑一声。 他把尤克里里往茶几上一放,毫不犹豫地展开那张纸。 纸上字迹工整,列了几件事,时间、地点、人物,清晰得像一份调查报告。 他扫了两眼,顿时目瞪口呆,手不自觉挠了挠头,龇牙咧嘴地嘀咕:“这事儿……整的!” 他想起了华若兰当初随口提过的话,也知道了为什么隔三差五就有人给林悦匿名送花、送卡片、送巧克力、送电影票;甚至连华若楠买羽绒服,也非要挑跟林悦同款,那羽绒服明显不适合她。 同时,他也明白了曹雪明口中的“考验”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朔揉了揉太阳穴,靠回沙发,眼神复杂。心里那感觉,确实怪异得要命。 华若楠的心思,他不是完全没察觉,但一直当她是大大咧咧的性格,没往深处想。 现在被曹雪明这么一捅破,念头一多,合作还能像以前那么顺畅吗? 华若楠是悦星的总经理,能力强、人脉广,少了她,公司怕是要乱一阵。可留她在身边,就算自己不介意,态度上还能跟以前一样吗? 而且这件事情他能不告诉妻子吗? 而他和妻子的态度变化,华若楠自己也会察觉,而提出离开。 曹雪明等于隔空对悦星的总经理来了个“定点斩首”,还让你说不出她的不是。 这女人玩的就是攻心,有点手腕。 第336章 今天我是师傅 陈朔拖着行李回到京城住所,推门而入,屋子里空荡荡的,空气中还残留着春节前林悦收拾房间时留下的淡淡薰衣草香。 他随手开灯,暖黄的光洒在木地板上,客厅的沙发、茶几、墙上的全家福,一切熟悉却又冷清。 没了乐儿的笑声和林悦的话语,他一时竟有些不习惯。 前一世,他习惯了孤独。 无论是家里还是出差,辗转全球各地,夜晚总是独自入眠。 偶有与名媛明星的露水情缘,也从不让对方过夜,孤独早已融入骨血。 可这一世,他竟迷上了家庭的温馨,妻子女儿的陪伴成了心头最软的地方,连自己最擅长的孤独,都觉得陌生了。 他摇头一笑,喃喃道:“陈朔啊陈朔,你也有这一天。” 他洗了个澡,换上宽松的灰色家居服,躺在床上给林悦打电话。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林悦温柔的声音:“老公,吃饭了吗?” “没吃,感觉不太饿。”陈朔靠着床头,懒洋洋地答。 “不行!一定要按时吃饭!”林悦语气严肃,像管孩子似的,“你忙归忙,身体得顾好!” 陈朔笑着点头:“行行行,给你打个电话,我就去弄吃的。” 两人聊了会儿家常,林悦突然在那头喊:“陈乐儿!你闺女,又偷跑客厅吃薯条,从我背后溜过去,以为我没发现?看我把你揪回来!” 电话里传来乐儿咯咯的笑声和撒娇的抗议:“妈妈,我只吃一小片!” 陈朔哑然失笑。挂了电话,他却没起身吃饭,靠在床上,倦意袭来,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吱呀吱呀”的声音吵醒,像木家具在地板发出的摩擦。 此时夜色已深,房间里却不暗,妻子不在,窗帘未拉,月光与雪色一起透进来,泛着冷清的光。 陈朔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发了会儿呆。 那“吱呀吱呀”的声音还在继续,他凝神细听,像是从隔壁传来的,心想:华若楠回来了? 他披上外套,趿拉着拖鞋,走到隔壁敲门。 敲了几下,门开了,开门的不是华若楠,而是曹雪明。 她倚着门框,笑盈盈地看着他。陈朔愣住:“你咋回来了?” 曹雪明挑眉:“我咋不能回来?春节都过了,上班了!公司一堆事等着呢!” 陈朔无话可说,瞥了眼她,注意到她的穿着:一套灰蓝色工装,袖子挽到胳膊肘,裤腿松垮,腰间系着工具带,挂着剪刀和卷尺,活像工厂流水线的工人。 可这套衣服穿在她身上,却莫名有种别样韵味——工装的粗糙衬得她皮肤白皙,短发扎成小揪,额角一缕碎发落下,带着点随性的帅气,像是从工业风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 “那声音是你弄的?干嘛呢?”陈朔问。 曹雪明晃了晃手里的小锤子,笑得神秘:“做手工啊!”她顿了顿,上下打量他:“你一个人回来的?悦悦呢?” “她过两天来。”陈朔连忙补一句,“不过我不是一个人,小伍跟我一起回来的。” 曹雪明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眼神意味深长:“那正好,你们俩大男人,过来帮我个忙吧。” “这……”陈朔一愣。 “咋?怕啥?”曹雪明挑衅地扬眉。 陈朔干咳一声:“我去喊小伍。” 有小伍在,场面就不尴尬了。说实话,他对曹雪明虽有提防,却没啥恶意,但这妞有时候太疯,林悦不在,还是避嫌为妙。 他下楼敲响小伍的门,小伍穿着背心和运动裤,抓了件外套就跟上来。 两人回到曹雪明的房间,推门一瞧,屋里满是木屑味,桌上摆着锯子、砂纸、胶水和一堆木料,像个小型木工坊。 陈朔问:“帮啥忙?” 曹雪明放下手里的刻刀,拍拍手:“你们俩有力气,帮我做个东西!” 她指了指工作台上的半成品。 陈朔和小伍凑近一看,惊讶发现那是个半成型的吉他。 琴身用一块深棕色胡桃木粗胚打磨成型,弧线流畅但还未抛光,琴颈已初具雏形,用枫木拼接,纹理细腻,琴桥位置留出凹槽,等待安装。 散落的琴弦和配件整齐码在旁边的盒子里,散发着淡淡的木香和油漆味,半成品虽未完工,却已透出几分精致的雏形。 陈朔挑眉:“你要做吉他?” 曹雪明点头,语气轻快:“对呀!我答应姜寻送她一把吉他。上回抢了她的《好声音》冠军,欠她个礼物,就亲手做一把呗!” 陈朔斜她一眼:“我们公司就这几个艺人,你可别挖我墙角啊。” 曹雪明捂嘴一笑:“一个歌手,我至于吗?这届《好声音》我还准备再送几个上去!” 陈朔耸肩:“随你吧。”他指着吉他:“这玩意儿咋做?” 曹雪明立马切换成专业模式:“材料都齐了,我教你们!第一步,琴身打磨。用120号砂纸顺着木纹轻磨,把表面磨平,注意力度均匀,别磨出凹痕。” “第二步,琴颈安装。把枫木琴颈和琴身的榫卯接口涂上木工胶,对准卡槽,慢慢推入,用夹具固定......第三步,琴桥预装。把玫瑰木琴桥放在预留位置,拿铅笔标出螺丝孔,钻孔前检查角度,保持垂直。所有步骤都要轻手轻脚,木料硬,稍不注意就裂了......” 陈朔和小伍对视一眼,眼神里满是惊讶。 陈朔啧啧道:“挺专业的嘛。” 曹雪明说:“你知道我人生中唯一拿过的奖是什么吗?” “什么?” “意大利‘A’Design Award’,欧洲挺出名的手工艺设计奖。我那会儿参赛,做的就是一把手工小提琴!”她骄傲一笑。 陈朔看着她:“这么厉害?” 曹雪明哼了声:“要不是这块胡桃木太硬,我也不用喊你们帮忙。按我说的做,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她拍拍手,转身钻进厨房。 陈朔和小伍对视,耸肩坐下,开始干活。 陈朔拿起砂纸,照着曹雪明的交代,轻磨琴身,砂纸摩擦木头的“沙沙”声在屋里回荡。小伍则小心涂上木工胶,扶着琴颈对准卡槽,慢慢推入。 两人一板一眼地干着,动作生疏却认真。 陈朔磨着磨着,竟觉得这慢悠悠的手工活有种奇妙的解压感,脑子里的纷繁思绪,都被这“沙沙”声暂时压了下去。 厨房里,饭菜香气飘了出来,油锅滋滋作响。 曹雪明换了身“厨娘”装——白色围裙系在腰间,头发用发圈随便扎了个丸子头,很快,端着两盘菜走出来:一盘蒜蓉炒虾,一盘麻婆豆腐。 她把菜摆在小方桌上,喊道:“过来吃饭!” 陈朔正磨得起劲,头也不抬:“马上,把这块磨平。” 小伍也兴致勃勃,举着夹具:“我来固定!” 曹雪明率先在椅子上坐下,说:“不行!今天我是师傅,你们得听我的!洗手,吃饭!” 第335章 不知道选什么好了 小帅气喘吁吁地冲进陈朔的办公室,额角还挂着汗珠,嘴里嚷着:“哥,我到了!” 从挂电话到出现在门口,十分钟不到。 陈朔瞥他一眼,挑眉:“你小子是蹲公司门口了吧?这速度!” 小帅挠头嘿嘿笑,喘着气坐下:“哥,靠谱呗!” 陈朔懒得吐槽,挥手让商茜把门关上,又叫来经纪部门经理麦姐。 麦姐本名麦晓雯,四十出头,穿着干练的黑色套裙,短发利落,圈里人称她“麦姐”,带过不少艺人,经验老道。 四人围坐在办公室会议桌旁,桌上摊开童蓝的通告清单,开始逐一筛选。 “先说综艺。”陈朔敲敲桌子,示意商茜开讲。 商茜翻开文件夹,直奔主题:“《演技派》这个演员竞技综艺,我建议先淘汰。节目里两类人:一类是新人,另一类是混了多年没红、或者小红过又糊掉的老演员。” “童蓝现在是春节档票房冠军女一,30亿的加持,跟这些‘糊咖’同台PK有点掉价。而且这圈子水深,有些老演员爱踩新人,抢镜头、带节奏,童蓝太年轻,经验不足,容易被带沟里,分寸不好把握。” 麦姐点头附和:“对,这节目看着是比演技,其实是比心机。童蓝刚出道,形象得保护好,别趟这浑水。” 陈朔“嗯”了一声,划掉《演技派》:“下一个。” 商茜继续:“《慢时光小屋》,生活类综艺,六位艺人住乡村民宿,种菜做饭,录八期,主打治愈。我建议也排除。童蓝刚凭《流浪蓝星》火起来,观众对她是‘韩朵朵’的滤镜,神秘感和新鲜感还在。生活综艺太接地气,事无巨细地展示吃喝拉撒,容易把神秘感磨平,降低她的大银幕光环。常驻八期风险太大,曝光过度还可能招黑。如果是飞一期当嘉宾,还能吸粉,常驻就不合适了。” 小帅插嘴:“对,粉丝现在喜欢童蓝的灵气,生活综艺一不小心就变‘村姑’,不值当!” 陈朔问:“那恋综呢?” 商茜眼睛一亮:“《心动观察站》可以试试。恋综定位轻松,童蓝当观察员,坐在演播室里看看素人谈恋爱,聊聊天,展现真性情就行。需要时可以稍微演一演,强化她‘外表柔弱、内心坚强’的人设,跟韩朵朵的角色气质契合。录四期,时间短,风险低,还能吸一波年轻观众的粉。” 麦姐补充:“恋综观众多是女性,童蓝长得甜,性格灵动,容易圈粉。节目组也不会让她下场谈恋爱,安全得很。” 陈朔点头:“这恋综先留着,后面再细谈。影视呢?” 商茜翻到下一页:“电视剧《星光下的告白》,奇异视频的青春爱情剧,36集,童蓝演女主林晓晓。角色是追音乐梦的大学生,青春阳光,但剧本我看了,女主有点‘傻白甜’,人设单薄,容易被吐槽‘没脑子’。片酬高,800万,但对童蓝现在的形象未必有加分,接了可能拉低她在《流浪蓝星》攒下的口碑。” 麦姐说:“青春剧现在同质化严重,观众挑剔。童蓝刚演完硬核科幻女一,接个傻白甜,容易被说‘接烂剧圈钱’,不划算。” 陈朔划掉电视剧:“电影呢?” 商茜继续:“两部电影。第一部《风吹麦浪》,文艺片,演西北农村女孩,冲奖潜力大,但拍摄周期长,条件艰苦,童蓝刚出道,接文艺片怕压不住角色,市场反馈也不好说。” “第二部《暗潮》,港岛黑帮片,戏份少但有爆发力。可问题在港岛拍,语言、剧组氛围、拍摄习惯都不一样,童蓝能不能融入是个问号。公司在港岛的资源有限,保障跟不上,风险不小。” 麦姐叹气:“港岛剧组节奏快,童蓝没经验,去了容易被压戏。古天乐是大咖,但交流不顺畅,怕带不动她。” 陈朔揉了揉太阳穴:“都pass。恋综先留着,其他再看看。” 他顿了顿,抬头问小帅:“华小天到底跑哪儿去了?你们仨不是形影不离?” 小帅缩了缩脖子,支吾道:“哥,四姐和少爷真没让我说!就说出去几天,元宵节后回来……” 陈朔瞪他:“公司这堆事,华若楠不回来谁管?她这总经理当得跟甩手掌柜似的!” 小帅苦笑:“我催了,四姐说让我先顶着……” 陈朔无奈摆手:“行了,你和商总、麦姐把恋综的合同细化,明天给我方案。童蓝的事不能拖,得趁热打铁。” 三人点头,收拾文件离开。 办公室安静下来,陈朔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思绪却飘到华若楠和华小天身上,这姐弟俩到底跑哪去了? ... 澳市。 港口的夜色下,海风夹杂着咸味吹过码头,远处货轮的汽笛低鸣,集装箱堆叠如山,在昏黄的灯光下投下巨大阴影。 华小天和华若楠站在一个蓝色集装箱前,周围几个穿着橙色反光背心的港口工人正忙碌着。 一名工人手持撬棍,熟练地撬开集装箱的锁扣,另一个工人拉开沉重的铁门,铁链哗啦出声,门轴吱吱作响。 铁门打开,露出集装箱内的一角。 灯光从码头高杆灯洒下,照亮了里面一个被白色防护膜严密包裹的庞然大物,隐约可见流线型轮廓。 华小天瞪大眼睛,凑上前,差点贴到防护膜上。 那是一辆F1雷诺车队的RS17赛车,虽然被厚实的白色防护膜和木质固定架包裹,严丝合缝,连轮胎都被特制泡沫包得严实,但那股蕴藏的力量依然扑面而来。 防护膜下,隐约可见赛车低矮的车身、尖锐的鼻锥和夸张的尾翼,线条如刀锋般凌厉,仿佛随时能撕裂空气。 包装上的雷诺标志和黄色涂装若隐若现,即便尚未拆封,这辆赛车的存在感已如雷霆,令人心跳加速。 华小天激动得脸都红了:“四姐!你真牛啊!还真被你买到了!”他眼睛放光,“这可是F1雷诺的RS17!四姐,你咋这么神?” 华若楠站在一旁,穿着黑色风衣,短发被海风吹得微乱,双手插兜:“你四姐我出马,还能有搞不定的事?为了这辆车,我找了摩洛哥和瑞士的赛车经纪公司,磨破了嘴皮子才拿下!” “两百七十万美元,包含备用变速箱,还搭上四个技术人员,专程从雷诺车队挖来的。这次我可是倾家荡产了!” 说到这,她眼神一沉,咬牙道:“说啥也得把你输掉的东西赢回来!不然你一辈子抬不起头,我们华家也永远带着污点!” 第334章 邀约像雪片飞来 刘健森低头翻看笔记本上的报表,目光在销售额增长曲线上游移,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表面上,亿达商城的销售额节节攀升,数据亮眼。 可细看曲线,却像心电图,透着股病态:每波增长都像被除颤仪猛击一下,猛冲一波后就迟滞下来,像是心脏跳得吃力,喘不过气。 全国各地并购开店带来的扩张,冲劲十足却后继乏力,仿佛有股无形的引力在底下拽着,不让曲线窜得太快。 这不正常! 刘健森眉毛拧成川字。 肖勇瑞还在汇报,可余光一直偷瞄刘健森。 见董事长脸色阴沉,他心头咯噔一声:咋回事?数据多漂亮啊!全国门店扩张、营业额超额完成目标,客流量、坪效、会员复购率,哪项不是板上钉钉的成绩单?可董事长那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像在看一份问题报表。 肖勇瑞提高嗓门,加快语速,想用更流畅的汇报拉回董事长的注意力,可刘健森的眉头依然没松开。 他硬着头皮讲完,试探道:“董事长,我汇报完了,您看有什么问题吗?呃···也希望其他部门的各位老总给建议指正。” 其他高管笑着点头,态度和蔼,可刘健森没吭声。 他慢条斯理撕下笔记本上的纸,举到头顶,对着会议室的灯光细看。 曲线在光线下更显诡异,像是用力过猛的肌肉,表面强壮,实则暗藏疲态。 作为商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将,他嗅到了危机。 亿达商城可能出现了问题,可问题在哪?他一时想不明白。 难道是华氏集团“百城千店”的冲击? 刘健森摇头,否定了这念头。 超市和商场是两种业态,泾渭分明。买酱油、牙膏、洗衣液的,谁会大老远跑市中心的大型商场?同样,想买品牌包、手表、进口化妆品的,谁会去社区便利店? 两者客群和消费场景几乎不重叠。 那问题出在哪? 刘健森皱眉沉思,目光扫向窗外京城的车流,思绪却飘到亿达的商业模式上,他赶紧翻看地产的数据,相当不错,心中慢慢安定下来。 亿达的成功,靠的是“商业+地产”两条腿走路,缺一不可—— 与地方政府深度绑定,承诺建设亿达广场、文旅城等商业配套,换取低价土地、税收优惠或基建支持。这些稀缺的商业设施刺激住宅和办公需求,推高地价房价。 比如,亿达广场周边的住宅均价比同区域高出20%-30%,成为城市新地标。 再次基础上,他们搞住宅与商业联动:亿达采用“以售养租”模式,在商业综合体旁开发高端住宅,如“亿达华府”。 住宅销售快速回款,补贴商场的长期运营。商场带来的人流又为住宅租金提供支撑,形成闭环。 此外,住宅因毗邻亿达广场获得“配套溢价”,售价远超同类房源,租金也水涨船高。商业与地产相辅相成,利润滚滚而来。 眼下,零售板块的迟滞虽有苗头,但地产板块却依然高歌猛进。 全国多地亿达广场周边的土地价格飙升,住宅销售火爆,去年地产板块贡献了集团65%的利润。 刘健森稍稍放心,目光回到会议室,看到高管们一脸疑惑盯着他,笑了笑,语气缓和:“肖总,你们工作不错,超额完成目标,值得肯定。但心眼得放亮,不能只盯着自己,要盯着消费者。消费者不是理所当然选我们,他们是我们的明灯!” 他举起手中撕下的纸,对着灯光晃了晃:“所以我用灯给你们照一照,看清路!” 这话一出,会议室掌声雷动,高管们纷纷附和:“刘董说得对!”、“董事长说得太好了!” 肖勇瑞松了口气,抹了把额角的汗。 ... 陈朔到了京城,就直奔悦星传媒总部。 办公室里一股年味未散的清香,桌上却堆满了文件和合同,像小山似的压过来。 春节档《流浪蓝星》票房破30亿,童蓝虽然戏份不多,但好歹是票房冠军的女一,热度爆棚。年后一上班,各种通告和邀约就雪片似的飞来...... 他皱眉坐下,揉了揉太阳穴,按下内线电话:“商茜,进来一下。” 商茜推门而入,穿着干练的灰色西装,坐下之后,把文件夹摊开。 陈朔翻开文件夹,粗略扫了一眼,头皮有点发麻。 商茜开始逐项汇报: 综艺有三个通告:恋综《心动观察站》,邀童蓝当观察员,参与四期录制,观察素人恋爱,点评互动,定位轻松活泼,适合展现她生活的一面,拉近与观众和粉丝的距离。 《慢时光小屋》,生活类综艺,六位艺人入住乡村民宿,种菜做饭、体验田园生活,录制八期,主打治愈风格,突出童蓝的亲和力。 《演技派》,演员竞技综艺,年轻演员分组PK即兴表演,导师点评,录制六期,适合展示童蓝的表演功底。 此外还有影视邀约。 一个电视剧:《星光下的告白》,奇异视频平台青春爱情剧,36集,导演是圈内擅长拍小甜剧的徐静,男主暂定流量小生李昊。 童蓝被邀演女主林晓晓,一个追逐音乐梦想的大学新生,角色青春阳光,贴合她目前的形象。 电影《风吹麦浪》,文艺片,导演是新人张文清,讲述西北农村女孩为高考奋斗的故事,童蓝被邀演女主,角色内敛深情,偏向冲奖。 还有电影《暗潮》,港岛黑帮片,导演是老牌动作片导演陈德森,男主是古天乐,童蓝被邀演男主的妹妹,角色是黑帮大佬的叛逆妹妹,戏份不多但有反差感和爆发力。 陈朔听完,头更疼了。 童蓝才20岁,出道第一部戏就爆红,邀约多是好事,可全接肯定不行,乱接更会毁前途。 选哪个合适,他心里没谱。 这事得华若楠拿主意,她是总经理,专业眼光比他强。 可他掏出手机拨过去,华若楠电话没人接;再打华小天,直接关机。 陈朔气得直乐:这母暴龙带着衙内,跑哪浪去了? 他又拨了贝勒的号,占线;打给小帅,总算接通了。 陈朔劈头问:“小帅,你在哪儿?” 小帅那边声音有点虚:“哥,我在京城呢!” “华小天和华若楠呢?” 小帅支吾半天:“四姐和少爷…不让我说。” 陈朔皱眉:“那你咋没跟着?” 小帅老实巴交:“他们让我留下来看公司,说出去几天,最多元宵节后回来。” 陈朔懒得多管,哼道:“那你还不赶紧来公司上班?” 小帅忙不迭应:“哥,我马上到!” 第333章 国际傻帽主义精神 宁海的年味还未散尽,街头巷尾仍挂着红灯笼。 陈朔坐在小伍的黑色SUV后座,赶往宁海机场。 《流浪蓝星》票房突破30亿,春节档冠军的热度让悦星传媒刚开工就忙得不可开交。 广告代言、综艺邀约、电影电视剧的剧本如雪片般飞来,公司急需他回京城处理。 本来这些事该交给华若楠,她是总经理,不干这个干啥? 可偏偏这母暴龙初五后就失联了,电话打不通,问华若兰也只说她跟华小天跑没影了。 陈朔无奈,只好亲自飞回京城。 林悦则留在宁海,处理乐家超市总部的事务,得等到元宵节后才能回去。 车子平稳行驶,小伍瞥了眼后视镜,压低声音:“哥,西川的警察又跟上来了。” 陈朔靠在座椅上,翻着手机里的邮件,头也没抬:“让他们跟着吧。还能咋办?又不是战场上的敌人,还能拿枪突突了?爱跟就跟,咱说话注意点就行,别被窃听。” 小伍说:“我亲自查过了,没窃听装置。” 陈朔点头:“其实他们想听也没啥,我们正常说话没事。” 如果余普还在国内,那他可能需要担心一下,但是余普早都跑到港岛去了,他还有啥顾虑的? 车子开到宁海机场,陈朔和小伍下车,通过安检,进入候机大厅,等着登机。 机场外,一辆灰色面包车停在角落,车里坐着李峰和两个从西川锦阳新来的刑警,王强和赵磊,三人皆便衣打扮。 王强刚从机场问讯处回来,汇报道:“查清楚了,他们换了去京城的登机牌,CA1836航班,下午3:40起飞,还有一小时二十分钟。” 赵磊问:“峰哥,咋办?” 李峰揉了揉太阳穴,沉声道:“还能咋办?买票跟过去。” 王强皱眉:“宁海这边要不要留人?” 李峰说:“留人?看谁?他老婆?意义不大。而且留就得留两个,轮换着来,咱现在人手不够。” 赵磊叹气:“这么重要的案子,局里咋不多派几个人?” 李峰点燃一根烟,吐了口烟雾,语气无奈:“不能把所有力量都铺在这儿吧!余普是头号嫌疑人,但不是唯一嫌疑人。” “灭门案水太深,受害人余某广的社会关系还得摸排。当年他霸占村里土地,搞拆迁,惹了不少怨恨,上访的几个村民里,有两个至今下落不明,作案动机不小。” “此外,还有余某广的两个情妇,一个还给他生了个儿子,跟他大老婆闹过财产纠纷,也得查。这些线每条都需要人手,局里哪还有人派来?” 王强和赵磊对视一眼,叹了口气。 王强掏出手机订票,翻了半天,脸色难看:“妈的,春节机票没打折!三个人快五千了!” 办案经费本就不宽裕,这笔开支让他十分肉疼。 李峰摆手:“别订了,租车走吧。全国连锁那种,宁海租车,开到京城还掉,再换辆京牌车继续蹲点跟踪。省点经费,回去好报账。” 他掐灭烟头,目光沉沉地盯着机场入口。陈朔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安检口,可前方困难横亘,却如山般沉沉地压在心头。 车外,冬日的阳光洒在机场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面包车启动,缓缓驶离,追向京城的路途。 ... 亿达集团总部大楼,33层的大会议室里,空调送出暖风,落地窗外车水马龙。 会议室中央的长桌上摆满文件和咖啡杯,亿达集团董事长兼CEO刘健森坐在主位。 他身材挺拔,西装笔挺,头发虽有些花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子威严。 他刚做完开场发言,总结了集团过去一年的成绩和整体表现,语气铿锵:“亿达的品牌,就是要抓市场,抓机遇!过去一年我们取得了成绩,有很多问题,下面我要听听各部门的数据和策略,讲重点,别废话!” 第一个汇报的是亿达电影总经理何洪涛。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打开投影仪,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图表。 “春节档期间,亿达影城全国458家院线,累计观影人次达1.2亿,同比增长18.3%。场均上座率达72.5%,其中IMAX厅上座率高达95%。会员购票占比提升至63%,带动了衍生品销售同比增长22%,贡献收入3.8亿元......” “本次春节档的票房冠军《流浪蓝星》功不可没,其票房占比最终达到42%,为我们贡献了约12亿元票房。这得益于院线对市场的敏锐反应和灵活排片策略。首日《流浪蓝星》排片仅占18%,位列第四,但通过动态舆论监测和观众口碑反馈,我们迅速调整策略。 “大年初二,排片提升至32%,跃居第二;初三超越《疯狂的外星人》,占比38%;初四至初七,排片稳定在50%-60%,最高峰达62%。这充分体现了亿达院线对市场趋势的精准把握和快速响应能力。” 何洪涛侃侃而谈,其他高管频频点头。 刘健森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眼神沉了沉。 为了满足周彬的要求,压《流浪蓝星》的排片,他亲自出面与悦星传媒谈判,将分成协议从40%提高到48%,付出8个点的代价。 结果呢? 仅仅压了一天! 《流浪蓝星》靠口碑逆袭,票房如火箭般蹿升,初二就登顶,初三后排片彻底失控。 初步测算,亿达因此白白损失了1.5亿元利润! 而悦星传媒投资《流浪蓝星》才多少钱,也就一个多亿吧,等于他出钱帮悦星传媒投了资,而且还没分享到利润! 刘健森心头堵得慌,感觉辛辛苦苦给别人做了嫁衣裳。 更刺痛他的是,当初郭繁没钱的时候,找过亿达投资,双方都谈好了意向书,可他觉得科幻片风险太大,硬是撤了。 现在看着《流浪蓝星》的票房,他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扇了耳光。 钱一分钱没少出,好处一点没捞着! 这是什么精神? 国际傻帽主义精神! “行了,老何,表现不错,我很放心。”刘健森不想听了,打断何洪涛,“抓紧时间,听听其他同事的发言。老肖,你来说。” 他点了亿达商城总经理肖勇瑞的名字。 肖勇瑞个子不高,嗓门却洪亮,投影仪切换到商场的运营数据:“过去的一年,亿达商城全国新增门店36家,总数达312家,覆盖一至四线城市,新增商业面积220万平方米。全年营业额同比增长15.7%,客流量累计9.8亿人次,同比增长12.3%。核心指标方面,坪效提升至2.8万元,同比增长8%;租赁收入占比稳定在68%,餐饮业态占比提升至25%,带动客单价增长6.2%,达185元。会员体系优化效果显着,VIP会员消费贡献率......” 肖勇瑞汇报得条理清晰,数据详实。 刘健森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笔尖在报表上划过一串数字。 然而,写着写着,他眉头皱起,停下笔,盯着报表上的销售额增长曲线,眼神渐渐冷下来。 这曲线怎么回事? 怎么这么怪呢! 第332章 这剧组也太敢了吧 大年初八,春节假期结束,全国复工的第一天。 《流浪蓝星》的票房却如火箭般继续飙升,累计突破30亿,正式锁定今年春节档冠军! 郭繁坐在京城的工作室里,手握一杯咖啡,盯着电脑上的票房数据,整个人像打了鸡血,脸红脖子粗,“30亿!30亿了!” 回想春节档开局,面对《疯狂的外星人》《飞驰人生》《新喜剧之王》这些怪物级对手,郭繁觉得自己死定了。 沈腾、韩寒、星爷,成龙大哥,哪个不是票房吸金王?当时他心灰意冷,觉得自己这破科幻片怕是要被碾成渣。 可现在,他硬生生把这些强劲对手踩在脚下,票房登顶,独占鳌头! 那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豪迈感,涌上心头,让他忍不住想仰天长啸。 而最让他佩服的,还是陈朔。 当初陈朔拍桌子喊“30亿目标”,他还以为这投资人疯了,纯属情怀作祟不懂市场。结果春节七天票房就达标了! 真是让他大跌眼镜。 而且看这势头,40亿、甚至50亿都不是梦! 投资人眼光准得像开了挂,服!必须服! 更让郭繁兴奋的是,他已经跟陈朔敲定了《流浪蓝星2》的投资协议。这样的金主爸爸,他恨不得抱一辈子大腿! 与此同时,横店影视中心的《月落长歌》片场。 一派古色古香,官衙布景里,青石台阶、朱漆大门,几个穿着盔甲的群众演员来回走动,空气中弥漫着道具烟雾的味道。 童蓝穿着粗布民女装,灰扑扑的裙摆拖地,头发凌乱地扎成低髻,额角还粘了点假泥土,活脱脱一个落魄村姑。 她却毫不在意形象,盘腿坐在官衙台阶上,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白皙的小臂,正低头专注地刷手机。 现在是拍摄间隙,童蓝抓紧时间刷网上评论,这是她这几天最上瘾的事。微博、豆瓣、猫眼,铺天盖地都是《流浪蓝星》的讨论,影评人和观众的夸赞让她看得如痴如醉。 她小脸红扑扑的,嘴角上扬,眼睛贼亮。 几条高赞评论让她看得心花怒放: “《流浪蓝星》是国产科幻的里程碑!童蓝的韩朵朵,叛逆又勇敢,灵气逼人。这女孩,前途无量!” 童蓝捂嘴:这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陪闺蜜看的《流浪蓝星》,结果自己哭成狗!韩朵朵太戳我了,演员演得太好,倔强的小眼神绝了!想粉她!” 童蓝心叫:粉我粉我! “特效炸裂,剧情燃爆,国产科幻有这水平,值了!” 童蓝眼睛弯成月牙,默默点赞。 刷着刷着,她又看到一条专门夸她的评论:“求问演韩朵朵的童蓝以前演过啥?是出道作吗?长得好看演技也好,最后广播那段哭死我了!” 童蓝“嘿嘿”一笑,小心翼翼复制下来,存进收藏夹。 她的收藏夹已经塞满了几十条夸她的评论,她打算回京后全导到电脑上,建个文件夹叫“我的星光时刻”。 这是她出道第一部戏,就能得到这么多赞美,心里实在开心。 最让童蓝感激的,还是陈朔。 想起当初她和姜寻被堵在会议室,感觉就像做梦一般。 而后来陈朔投资上亿,把她塞进《流浪蓝星》剧组,还是女一! 搭档影帝古京、老戏骨雪健老师和孟达老师,这起点高得她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害怕票房扑街,辜负陈朔的投资,压力很大。 如今电影拿下春节档冠军,票房破30亿,公司赚钱了,她终于松口气,开始享受被夸赞的快乐。 李婉丽远远走来,手里拿着场记板,见她还在刷屏,无奈摇头:“童童,别刷了!下一场戏马上开始!” 她来到童蓝面前,语气专业地说:“这场戏是男主闯县衙,揭露县令贪墨赈灾粮的重头戏。你演的民女,刚到县衙告状,站在台阶上,男主冲进来时差点误伤你......” “你要注意情绪,先是惊慌失措,往后退半步,眼神要带点畏惧但又有倔强,体现草根韧性。等男主收剑后,你再松口气,眼神从害怕转到好奇,稍微带点仰慕,明白了吗?还有,注意站位,别挡住林新的光线,他的剑招是全景镜头,动作得拍全!” 童蓝连忙收起手机,站起身拍拍裙子,认真点头:“好的,婉丽姐!” 她小脸还有点红扑扑的,赶紧调整状态,偷偷吸口气,默念台词。 这时,张导大步走来,手里攥着对讲机,喊道:“各组准备!位子站好,马上开拍!” 场务迅速清场,灯光师调整聚光灯,摄影机滑轨就位,片场瞬间进入紧张节奏。 林新一身玄色劲装,腰佩长剑,他大步迈入官衙布景,站到标记点,剑鞘轻响,进入状态。 童蓝站在台阶上,灰布裙摆被风吹动,低着头,攥紧手里的“状纸”,一副忐忑的民女模样。 摄像机就位。 打板喊:“月落长歌,第3幕第17场,Action!” 镜头推进...... 林新饰演的谢长风推开县衙大门,剑光一闪,直指前方,怒喝:“贪官何在?” 他步伐如风,剑势凌厉,带起一阵劲风(鼓风机),冲向台阶。 童蓝按剧本,惊呼一声,往后退半步,险些摔倒,眼神惊恐中透着倔强,双手护在胸前。 林新剑锋逼近,眼看要“误伤”她,却在最后一刻收势,剑尖停在她肩侧三寸,稳如磐石,衣袂翻飞,帅气逼人。 童蓝顺势松口气,眼神从害怕转为好奇,微微抬头,偷瞄林新的侧脸,带出几分仰慕。 张导在监视器前默默点头,好演员,表情到位! 而此时,林新收剑入鞘,目光不经意扫向童蓝,灯光下,她那张小脸清秀灵动,灰扑扑的民女装也掩不住气质。 他微微皱眉,觉得有些眼熟,盯着看了两秒,脑子里突然一闪,剑差点滑手掉地,脱口而出:“韩朵朵?!” 林新惊呆了。 春节档剧组放假两天,他跟着热潮去看了《流浪蓝星》。网上铺天盖地都是这部片的讨论,票房逆袭,口碑炸裂,他自然选了这部科幻片。 片里的演员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古京、雪健、孟达这些大咖自不必说,唯一的女角色韩朵朵更是出彩,倔强又勇敢,尤其是那句“希望,像钻石一样珍贵”,直接戳中他心坎。 万万没想到,这位春节档票房冠军电影的女一,现在竟然在这儿给他搭戏,演个小特约民女? 这剧组也太敢了吧! 第331章 这个案子,你怎么知道的? 会客室里,气氛如绷紧的弦。 马振华盯着陈朔,沉声道:“陈朔,四个月前,9月27日,西川省锦阳市清河村,村主任余某广一家七口惨遭灭门,父母、妻子、三个孩子全死了,只有一个四岁的小女孩侥幸活下来。这事你知道吗?” 陈朔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知道啊。” 马振华眼神一顿,明显意外。 他没想到陈朔回答得如此干脆,毫无犹豫。 旁边的李峰和张强也交换了个眼神,气氛更凝重。 马振华压低声音,继续问:“那有个叫余普的,29岁,西川省锦阳市人,三年前退伍。这人你认识吗?” 陈朔点头:“认识啊。” 三人对视一眼,马振华目光锐利,逼问道:“哈哈,那就奇怪了,这案子从未公开,一直处于保密状态,你怎么知道的?!”他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 陈朔淡笑:“当然是警察告诉我的。” “警察?”马振华三人一愣,皱眉齐声道。 陈朔慢条斯理地说:“你们警务系统内部不是通报了?宁海市局找过我,还是黄局长亲自来的。原因嘛,当然是帮你们查案,想从我这儿了解点线索。当时我女儿被拐,幸亏这位退伍的余普路过救了她,我还去局里做了笔录。几位来宁海,不会没去警局,直接就找我了吧?” 这话把三个警察问得哑口无言。 马振华脸色铁青,李峰和张强低头不语。 他们确实没联系宁海警局——乐家超市是本地明星企业,纳税大户,与地方关系盘根错节。他们想着绕开地方,先用突袭手段压陈朔,瓦解心理防线,挖出线索。 根据调查,余普杀人后逃到宁海,之后行踪全无。而在宁海,嫌疑最大的就是这位乐家集团的总经理! 陈朔瞥了眼马振华,语气依旧平静:“西川过来一趟不容易,办案经费不足?大过年的,确实辛苦。这样吧,我帮你们打个电话给黄局。” 他掏出手机,当着三人的面拨通号码:“黄局,我陈朔。超市总部来了三位西川的同志......” 二十分钟后,宁海市公安局局长黄海波推门而入,脸色阴沉,目光扫过马振华三人,语气不善:“几位,大过年的来宁海不打招呼?我还奇怪呢,春节值班明明安排好了,怎么人没了?有啥案子,不需要兄弟警队配合?” 马振华心里咯噔一声,暗骂:这姓陈的,一个电话就把局长叫来了,你是宁海地下市长啊? 他强压火气,起身赔笑:“黄局,抱歉!大过年的不想麻烦兄弟警局,没想到惊动您亲自跑一趟。回头我们一定向贵局赔罪!” 黄海波冷哼,没接茬,坐到陈朔旁边。 马振华手按在桌上,目光直视陈朔,沉声问:“陈总,我最后问你,余普有没有来宁海找你?” 陈朔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闪躲:“来了。马队,我不瞒你。他来后,把自己的事和盘托出。我劝他自首,开车送他去警局,走到一半,他在红绿灯路口跳车跑了。这些话,几个月前黄局找我时,我都说过。” 马振华三人齐刷刷看向黄海波。 黄海波点头,语气淡定:“没错,早就形成笔录,在我们局里。我一直等着你们发函,让我们协助调查,把前期材料移交。可你们一直没动静,我们也不好主动,对吧?”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马振华三人面面相觑,憋屈得像吞了苍蝇。 他们想挑刺,却找不出破绽,只能干巴巴道歉:“黄局,误会了!我们回去就跟领导反映,尽快发函。” 马振华咬牙谢过黄海波,带着李峰和张强悻悻离开,临走时狠狠瞪了陈朔一眼。 会客室门一关,黄海波转头看向陈朔,语气带点试探:“陈总,怎么样?” 陈朔笑笑,语气轻松:“没事,黄局,谢了。” 黄海波摆手,坐回沙发,点燃一根烟,眯着眼道:“谢啥?都是老朋友了。陈总,你跟我说句实话,西川这事……” 陈朔靠在椅背上,摊手一笑:“跟我没一点关系!我都没去过那什么破村子。至于余普……哈哈,黄局,这又不是水浒传,啥义字当头,替天行道?我老婆孩子家大业大,犯得着跟个杀人凶手扯上关系吗?” 黄海波吐了口烟雾,点点头,心头一块石头落地。 陈朔的说法跟他想的一样,像陈朔这种身家地位的人,商场混得风生水起,犯不着为一个普通退伍兵冒风险,哪怕这人救过他女儿。 商场和官场都一样,利益至上,精准算计。 黄海波说:“我就随便问问,你别多心。”他起身,叮嘱道:“有啥事,随时找我。”说完,推门离开。 另一边,马振华带着李峰和张强下了楼,钻进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 车门一关,李峰忍不住问:“马队,你咋看?” 马振华揉了揉太阳穴,皱眉道:“看不出啥破绽,但直觉告诉我,这姓陈的有问题。” 张强疑惑:“为啥?” 马振华冷哼:“因为他把事情做得太完美了!堵死了我们问下去的任何可能,滴水不漏。而且他刚才那表现,太过冷静,气势上一点不落下风。如果不是早有准备,普通人哪能这样?” 李峰点头,皱眉道:“我也觉得不对劲。从没见过这么‘完美’的嫌疑人,越完美越可疑。不过……”他顿了顿,欲言又止。 “不过啥?”马振华瞪他一眼。 李峰苦笑:“就算他有问题,今天这架势,我们也未必抓得住。人家一个电话把市局局长叫来,背景得多硬?真有啥猫腻,他早把人送出国了!” 这话一出,车里陷入沉默。 马振华揪着头发,脸色阴沉。 这案子社会影响恶劣,一家七口灭门,公安部督办,专案组却抓不到人,压力像山一样压在肩上。 可陈朔不是普通老百姓,背景深厚,乐家超市是宁海纳税大户,跟地方关系盘根错节,哪能随便揪到西川刑讯问话? 马振华咬牙,沉声道:“李峰,你留下,我给局长打电话,让总部派人过来长期跟踪。另让领导跟上面反映情况,看能不能把姓陈的弄到西川。只要到了咱们地盘,就不怕他不招!” 第330章 案子发了 大年初五,迎财神的日子,宁海的街头挂满红灯笼,家家户户燃放鞭炮,喜气洋洋。 林德水和王秀凤早早张罗,把全家召集起来,说要请大家吃饭。 上次是小姨一家请客,这回轮到他们回请。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市里一家老字号酒楼,订了个大包间,圆桌上摆满宁海特色菜。 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乐儿坐在林悦旁边,举着筷子夹了个小笼包,咬一口汤汁四溢,烫得直吐舌头,逗得全桌人哈哈笑。 饭桌上,小姨夫成了主角。 他常年在外跑远洋货轮,见多识广,端着酒杯,脸膛红扑扑的,讲起海上见闻滔滔不绝:“有次在南美,港口停船,外面大雨哗哗,码头工人愣是冒雨卸货,敬业得不行!” 林刚听完,忍不住插嘴:“我在荷兰那会儿,机场行李工还罢工了!那边国家动不动就罢工,烦死人!” 小姨夫摆手,哈哈一笑:“罢工算啥?我还碰过当地叛乱!那次幸好没下船,船上有个大副被流弹擦伤了胳膊,吓得够呛!” 王秀凤一听,瞪眼问:“哪儿?这么乱?你咋没说过?” 小姨夫挠头:“东南亚,缅北那边。跟你们说这些干啥?小概率事件,平时碰不着!” 他啜了口酒,朝陈朔和林悦道:“你们俩现在事业有成,以后有机会多去全球玩玩!钱赚多了,不就是用来花的嘛!” 王秀凤嗔道:“小陈和悦悦赚钱还用你操心?” 小姨夫嘿嘿一笑:“是我多嘴!在船上禁酒,一沾酒就刹不住嘴!” 林悦笑得温柔:“小姨,你别说小姨夫,我觉得他说得对。上次我们陪哥和若晴姐去欧洲,时间太短,压根没玩够!” 陈朔搂着她,淡定接话:“那有机会再去玩呗。”他贴着妻子的耳朵说:“等乐家在纳斯达克上市,我们一起去纽约!” 小姨夫说:“对!飞机现在多方便!远的不说,去趟港澳也行,大陆游客多,热闹,是咱国家对外的窗口!” 陈朔笑着点头,心里却没接茬。 上一世,他走遍五湖四海,小姨夫说的那些地方,南美、欧洲,他几乎都去过,叛乱、罢工的场面也见识不少。 不过这些经历没必要抖出来,他只安静听大家聊,偶尔给乐儿夹块鱼肉。林悦却听得眼睛发亮,显然动了心,拽着他袖子小声说:“老公,港澳咱还没去过呢!” 陈朔低笑:“行,找时间带你去。” 正聊得热闹,陈朔手机突然嗡嗡响了。 他瞥了眼屏幕,起身道:“我接个电话。” 走出包间,站在走廊上,电话是超市总部值班的夏夏打来的,声音有点急:“陈总,警察来找您了!” 陈朔一愣,眉头皱起:“警察?啥事?” 夏夏压低嗓门:“他们不肯跟我细说,但看样子不是咱宁海的警察,证件上写的好像是…西川省的!” 陈朔眼神一沉,手指轻敲手机壳,心头闪过一丝异样:“行,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他推门回包间,对林悦低声道:“公司有点事,我去处理下,你们慢慢吃。”林悦点点头,乐儿拽着他衣角:“爸爸早点回来!” 陈朔揉揉她脑袋,笑了笑,抓起外套出了门。 酒楼外,宁海的春节人声鼎沸,可陈朔的眉头却没舒展。 西川省的警察?找他干啥? 车子启动,朝超市总部驶去,春节的喜庆气氛,似乎多了几分不明的暗流。 ... 陈朔驱车赶到乐家超市总部,值班的保安远远迎上来。 走进会客室,三个穿着制服的男人正坐在沙发上,桌上摆着茶壶、瓜子花生和一盘切好的水果,夏夏站在一旁,笑眯眯地招呼着。 见陈朔进来,夏夏忙道:“陈总,您来了!” 三个男人放下茶杯,目光齐刷刷扫过来,气氛瞬间紧绷。 为首的中年男人站起身,个子不高,国字脸,眼神锐利,掏出证件晃了晃,语气生硬:“陈朔是吧?我们是西川省锦阳市公安局重案组的。我叫马振华,重案组副组长,这两位是组员李峰和张强。锦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这次来找你,是因你牵扯到我们省里的一起特大案件。劝你态度放端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别耍花样!” 另外两人一言不发,盯着陈朔,像在审视犯人。 陈朔脸色一沉,目光缓缓从三人脸上扫过,没急着开口,转头问夏夏:“桌上这些瓜子花生水果,还有茶叶,是这几位同志点的,还是你主动上的?” 夏夏愣住,眨巴眼:“啊?”她不明所以,一脸迷惑。 马振华皱眉,语气不善:“你什么意思?” 陈朔没理他,继续对夏夏说:“几位同志因公出差,身上有纪律约束。平时让你们多学政策,你们不听。曹市长前段时间在电视台讲了八项规定,公职人员不得接受宴请和礼品,你看看你这……”他瞥了眼桌上的吃食,语气平静却带着点揶揄。 夏夏这姑娘人很机灵,秒懂陈朔的意思,嘟嘴道:“陈总,一点花生瓜子没多贵,就五百八十八一斤的!我还想拿更贵的呢,就是没敢。人家警察同志大老远来一趟,总得招待好!”她故意拖长音,演得像真委屈。 陈朔冷道:“那茶叶呢?用的啥茶叶?” 夏夏眼珠一转,说:“西湖龙井,明前特级,三千八一两!本来想泡美国进口铁观音的,五千一两的,可惜没货了!”她偷瞄了眼三个警察。 美国进口铁观音? 听到这话,马振华气得脸都白了,拍桌子道:“陈朔!少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给我们挖坑!告诉你,这案子是灭门惨案,死者一家七口,只活下来一个,情节恶劣,公安部督办的!你以为这点小伎俩就能蒙混过关?” 李峰和张强也沉下脸,眼神不善。 陈朔心头一震,果然如他所料——余普的案子发了! 他早猜到这事迟早会找上门,余普那烂摊子,牵连甚广,查到他这儿不奇怪。 不过,这三个警察态度越恶劣,他反而越镇定。 他瞥了眼吓傻的夏夏,淡声道:“去给几位同志的茶添点水,顺便把发票拿过来。” 夏夏忙不迭点头跑出去。 陈朔慢悠悠坐下,翘起二郎腿,目光平静地看向马振华:“继续。” 第329章 童蓝在家待不下去了 大年初二,童蓝待在老家的小县城,家里却一刻不得安宁。 她本满心期待春节回家——女孩子在外拍戏一年,吃了不少苦,早就想回到父母身边。 可她春节前跟着《流浪蓝星》剧组全国跑宣传,飞了十几个城市,直到除夕前一天才拖着行李箱回到家。 更没想到的是,在家才待了两天,就有点“待不下去了”。 原因很简单——她出名了。 童蓝家境普通,童母在县城初中教历史,很有耐心;童父是铁路通信工区的工长,负责无线通信和光纤设备的检修维护,常年在外,风吹日晒,脸膛黝黑。 这次听说女儿拍了电影,还上了春节档,特意调了休在家陪她。 大年初一,一家三口兴冲冲去了县城唯一的天幕影城看《流浪蓝星》。 银幕上,童蓝饰演的韩朵朵一出场,扎着高马尾,眼神倔强,在地下城偷车飙行,童父就激动了,压低嗓门,差点喊出声。 童母则盯着大荧幕,眼眶瞬间红了,尤其是韩朵朵在全球广播前喊出“希望,像钻石一样珍贵”时,她哽咽地捂住嘴。 电影散场,一家三口特意在影城大厅的《流浪蓝星》海报前合影,童父搂着女儿,笑得嘴开咧,童母举着手机,连拍十几张,挑来挑去舍不得删。 晚上回到家,母女俩盘腿窝在沙发上聊天。 童母捧着茶杯,问了一堆问题,“拍戏累不累?片场冷不冷?导演和古京好不好相处?能不能找雪健老师要一个签名?” 童蓝笑着一一作答,可心思有点飘。 她心里惦记着票房,想给陈朔或郭导打个电话问问数据,可又觉得一个小演员问这个不合适。剧组和公司也没人专门给她报票房,所以她心里忐忑像猫抓心,回答妈妈时都有点心不在焉。 童父坐在旁边,剥着橘子,抽着烟,笑呵呵听母女俩聊,偶尔插句嘴,电视里放着春晚重播,茶几上摆满瓜子和糖果,家里气氛温馨。 可这平静没维持多久,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童父起身接电话,是个平时不常见面的堂舅,打来拜年,顺嘴问:“童蓝回来没?” 童父乐呵呵答:“回来了!难得回一趟,她妈高兴得不行,打算多待几天。” 挂了电话,他还纳闷:这舅昨天刚拜过年,咋今儿又打? 没等他想明白,电话又响了......接着就像开了闸的洪水,响个没完! 挂下就响,挂下又响,一分钟不带停的! 打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七大姑八大姨,平时一年都不联系的远房亲戚全冒出来了。 童母学校里那些平日里聊得来聊不来的老师,教语文的、教体育的,甚至连后勤老张都打来“拜年”。 童父单位里更夸张,列检工长、车辆维修组组长、机车司的司长、警备工长,平时工作上点个头就过去的同事全打来了,连他手下的几个学徒也争着打。 最后,连两口子单位的领导都亲自打电话,童母的校长、童父的段长,客套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一家三口彻底懵了,电话不敢接,手机不敢开机。 童蓝愣在沙发上,童母疑惑地问:“这咋回事?今年过年这是怎么了?” 最后还是童父反应过来,一拍脑门,说:“不会是因为童童演了电影吧?”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推门进来的是隔壁楼的张婶,拎着一篮子水果,笑得满脸褶子:“哟,童童成大明星了!我看了电影,你演那小姑娘,太灵了!” 紧接着,亲戚朋友、邻居同事,陆陆续续登门...... ...... 林悦接到了童蓝的求救电话,愣了一愣,安慰了童蓝两句,然后连忙去找陈朔反应, “老公,童蓝打电话求救了!她家里来人太多,跟春运车厢似的,客厅挤满了,挤不进屋的还站在门外,死活不走!” “更夸张的是,好多人都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她爸妈都不认识!现在连县里的领导都来了,说要慰问‘大明星’,她爸妈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她真不敢在家待了!” 陈朔哭笑不得,说:“春节前我就叫她不要回去,把父母接出来过年,她不听,说她爸在铁路工作,请不出假来,你看现在这事闹的,那安排人去接她吧。” 林悦问:“接去哪儿?公司现在就几个人值班,大过年的,童蓝一个人回去住怪孤单的。要不接她来咱家吧?” 她对童蓝挺担心的,现在悦星几个艺人,童蓝年纪最小。 而且童蓝跟她挺亲的,碰到什么问题,童蓝不会打电话给陈朔和华若楠,而是会打电话给林悦。 平时也不管她叫林总,都叫林姐。 而林悦也把童蓝当自己小妹妹看待——比田佳妮年纪还小,就那么吃苦地拍戏,太不容易了! 陈朔说:“来咱家?行是行,不过她那性格,估计会拘束。让她自己选吧,可以来宁海,也可以去横店找李婉丽,她们剧组还在拍《月落长歌》呢。” 林悦眼睛一亮:“这主意好!” 她赶紧给童蓝回电话,把两个选项一说。 果然,童蓝毫不犹豫选了横店:“林姐,我还是去婉丽姐那儿吧!宁海我怕麻烦你们,横店热闹,还能跟剧组混!” 陈朔听后满意地点点头,立马安排下去。 让童蓝的助理和经纪人立刻派车,订最近的飞机票,把她从县城送到机场,又特意交代小伍——现任悦星传媒安保部长——派两个安保人员随行,确保安全。 伍凡办事利索,很快敲定了一辆商务车和飞往杭城的机票,接上安排安保全程护送。 安排妥当后,陈朔靠回沙发,感觉这个安排不错,童蓝那小丫头,面子薄,肯定不会来宁海,去了横店正好。 她现在有点名气,反正去了也是去了,正好在《月落长歌》客串个角色,拉拉收视率。 大过年待在家不行,那就去剧组加班呗! 第328章 起飞了,票房三天破十亿 大年初二,全国影院的票房数据如惊雷炸响。《流浪蓝星》首日票房2.51亿,次日暴涨40%,达到3.514亿,一举登顶,超越《疯狂的外星人》,成为春节档单日票房冠军! 看到春节档第2日的票房数据,几乎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流浪蓝星》:3.514亿元(排名第一) 《疯狂的外星人》:2.58亿元(排名第二) 《飞驰人生》:1.88亿元(排名第三) 《新喜剧之王》:1亿元(排名第四) 《熊出没·原始时代》:8275万元(排名第五) 《流浪蓝星》票房逆袭的势头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相比首日,其他影片票房大幅下滑:《飞驰人生》下跌42%,《新喜剧之王》暴跌64%,就连首日冠军《疯狂的外星人》也跌了40%。 而《流浪蓝星》却像点燃了行星发动机,票房飙升,口碑发酵的威力彻底爆发。 影院售票大厅,《流浪蓝星》的海报前排起长队,抢票跟春运似的! 连专业影评人都没想到票房会猛成这样。 影评人“光影猎人”在微博激动发文:“我写《流浪蓝星》时,隐隐猜到这部片子能火,但这逆袭速度也太恐怖了吧?首日第四,次日登顶!国产科幻能不能打?票房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随后又发了一篇长评,细数电影的叙事节奏、特效细节,号召网友二刷。 另一影评人“银幕深焦”也喜不自胜:“我说‘蓝星’是黑马吧?当时有人还跟我辩,现在出来看看票房!” 不开心不行,这一波让他的粉丝增加了几十万! 更多影评人闻风而动,公众号文章如雨后春笋: 《电影风向标》发文:“《流浪蓝星》凭什么逆袭春节档?”; 《老片新谈》喊话:“国产科幻的里程碑,错过后悔一辈子!” 短视频平台上,抖歌、快腿刷屏《流浪蓝星》片段,行星发动机点火的画面配上燃爆BGM,播放量破亿。 微博热搜#流浪蓝星国产科幻票房登顶#冲上第一。 网友评论炸锅: “国片牛逼!特效不输好莱坞!” “雪健、古京、童蓝三代人演技炸裂,票值了!” “我们或许欠星爷一张电影票,但我们更欠孟达老师一张票!” 其他片方的导演和制片人傻眼了。 谁能想到《流浪蓝星》这匹黑马会杀出重围? 《飞驰人生》的团队原本防着星爷、盯着宁浩,压根没把《流浪蓝星》当回事。 结果第二天就被挤到第三,票房腰斩! 韩寒在工作室皱眉:“这科幻片哪冒出来的?观众咋全跑去看它了?” 《新喜剧之王》的制片方更郁闷,星爷情怀牌没顶住,票房暴跌64%,投资人脸都绿了。 最懵的是《疯狂的外星人》片方。 首日4.3亿的票房让他们志得意满,觉得春节档冠军稳了。第二的《飞驰人生》差距不小,后续挑战可能性低,主创团队甚至开了庆功会,畅想“史上最强春节档冠军”到手。 谁料第二天,《流浪蓝星》像从天而降,硬生生把他们从榜首拽下,劈头盖脸一顿猛打,票房暴涨40%! 制片人急得团团转:“这《流浪蓝星》是哪来的?” 他们紧急开会,讨论春节期间追加宣传预算,可还没等他们行动,大年初三的票房数据又来了个晴天霹雳。 大年初三,《流浪蓝星》票房再涨,达到4.2亿元,继续稳坐冠军宝座!其他影片票房如下: 《流浪蓝星》:4.2亿元(排名第一) 《疯狂的外星人》:2.1亿元(排名第二) 《飞驰人生》:1.5亿元(排名第三) 《新喜剧之王》:8000万元(排名第四) 《熊出没·原始时代》:7500万元(排名第五) 《流浪蓝星》像飞船加装了助推器,轰的一声甩开所有对手,票房势不可挡! 三天累计票房已破10亿,达到10.524亿元,直逼春节档总冠军。 网上舆论哗然,#流浪蓝星票房破10亿#、#国产科幻逆袭#等话题霸占热搜,网友惊呼:“三天10亿?这还是国产片吗?”“春节档黑马,非《流浪蓝星》莫属!” 影评人持续狂吹,公众号文章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甚至已经喊出“今年是华夏科幻电影元年”的口号! 短视频平台上,粉丝自制混剪视频刷屏,童蓝的“希望”台词被做成头像和表情包,火遍全网——这不仅仅是蓝星的希望,而是华夏科幻电影的希望! ...... “哎呀!” 郭繁一激动,从沙发上掉了下去,“咚”地摔在地板上,震得茶几上的水杯叮当响。 他本来就有老腰伤,昨天初二得知票房登顶时,太过兴奋又扭了一下,疼得半夜贴了膏药。 今儿这一摔,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疼得他龇牙咧嘴,额头冷汗直冒,捂着腰半天爬不起来。 可即便如此,他心里的狂喜还是像火山喷发,压都压不住! 他喘着粗气,仰面躺在地板上,盯着天花板,咧嘴笑得像个傻子。 三天破10亿!这什么概念? 在史上最强春节档,硬生生从《疯狂的外星人》《飞驰人生》《新喜剧之王》的夹缝里杀出,逆袭登顶!而且票房口碑双丰收。 简直是个奇迹! 郭繁眼眶发热,有种想哭的冲动。 作为导演,他太知道这部片的来之不易。 当初为了说服国影集团立项,他磨破嘴皮子;拉演员、找投资,四处碰壁,资金链断裂时,剧组差点解散,山穷水尽之际,幸亏陈朔这个新投资人强势入场,带来了救命钱。 拍摄过程更是苦不堪言,特效团队加班到凌晨,演员在零下十度的片场冻得发抖,他自己天天顶着压力,头发都白了一圈。 如今,片子大获成功,票房冲破10亿,郭繁心里那股满足感和成就感,像是烈酒烧心,痛快得想嚎一嗓子! 他咬着牙,扶着沙发爬起来,疼得直哼哼,可嘴角的笑怎么也收不住。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古京”的名字。 郭繁赶紧接通,电话那头古京嗓门洪亮,带着笑说:“老郭!票房看见了吧?三天10亿!啥也别说了,赶紧给悦星的陈总打电话!” 郭繁一愣:“咋了?” 古京说:“你还装?当初陈总喊20亿票房的时候,我们都以为是疯了,不懂市场。现在看看,人家眼光比咱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只能说声牛逼!赶紧跟陈总敲定第二部的资金,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候了!” 郭繁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对对!差点忘了!” 他挂了电话,心跳加速。 确实,投资人眼光非凡,他们自己都信心不足的时候是投资人坚定了信心。 这么好的投资人不赶紧拉住拍第二部? 那他郭繁简直就不配当一个导演! 第327章 首日票房出炉 大年初一过完,全国影院的票房数据新鲜出炉。 《流浪蓝星》首日票房高达2.51亿,远超预期! 导演郭繁看到这个数字,激动得手都抖了。他拿起手机,本想先打给古京报喜,可手指一顿,还是拨给了陈朔。 先跟金主爸爸报个喜。 “陈总!2.51亿!首日2.51亿!”郭繁嗓门很高,“我都没敢想能有这成绩!您那边肯定也知道了吧?按这势头,春节档拿下8亿不难,咱不亏本了!我这心总算落地了!” 他一口气说完,喘得跟跑了马拉松似的。 陈朔正窝在沙发上,抱着乐儿,手里拿着手机看商茜发来的票房邮件。 他淡定一笑:“老郭,别急,这才第一天。第四位是不错,可我觉得后面还能逆袭!” 郭繁揉了揉眼睛,没接这茬,心想:这投资人本来就疯,现在票房超预期,怕是野心都飞到天上去了!我还是少说两句吧。 2.51亿的首日票房,超了成龙大哥的片子,他已经很满足了!感觉在鬼门关捡了条命。 只要最终破10亿,他就能筹拍第二部! 挂了电话,他长舒一口气,瘫在椅子上,嘴角咧得合不拢。 而陈朔放下手机,继续翻看商茜的邮件。 大年初一票房排行一目了然: 《疯狂的外星人》:4.3亿,势头十分凶猛,沈腾黄渤的喜剧号召力确实很厉害。 《飞驰人生》:3.33亿,韩寒抓年轻观众的功力一如既往,赛车题材吸粉无数。 《新喜剧之王》:2.7亿,星爷光靠名字就稳坐第三。 《流浪蓝星》:2.51亿,紧咬星爷。 《神探蒲松龄》:1.7亿,成龙大哥显露颓势,票房远低于预期。 至于廉政风暴和熊出没,属于毛毛雨,就不用说了。 陈朔满意地点点头。他记不清上一世《流浪地球》的首日票房了,但这一世的《流浪蓝星》显然更胜一筹。跟星爷只差2000万,难怪郭繁乐得下巴都快掉了。 考虑到《流浪蓝星》导演和演员名气都不如其他片子,这开局已是大胜。等观众口碑发酵,后续票房逆袭可期。 与此同时,网上关于春节档电影的评论如潮水般涌现。 《流浪蓝星》收获大量好评,豆瓣评分开分8.3,基于3万条评论,热度直逼《疯狂的外星人》。 观众的评价热情洋溢: “国产科幻牛了!《流浪蓝星》特效炸裂,行星发动机点火那段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完全不输好莱坞!” “陪男友看的,本以为会无聊,结果看得我眼泪哗哗!韩朵朵那句‘希望,像钻石一样珍贵’,绝了!剧情燃到爆!” “没想到国产能拍出这种硬核科幻!木星危机那段心跳都停了,视觉效果满分,演员演技在线,古京和童蓝太棒了!” “第一次觉得国产片能这么大气!地下城的生活细节、飞船的科技感,都太真实了。强烈推荐IMAX,值回票价!” “......” 相比之下,其他几部电影的观众反馈却褒贬不一,吐槽声此起彼伏: “沈腾黄渤演技没得说,笑点也密集,可剧情太散了,后半段硬煽情,尬得我脚趾扣地。” “赛车场面燃,韩寒的台词还是那么骚,可感情戏有点硬,女主戏份莫名其妙,拖节奏。” “奔着星爷情怀去的,但宝强演得用力过猛,笑点没以前自然,有点失望。” “只能说,成龙大哥尽力了。” 大年初一的观影热潮落幕,观众的直观反应如潮水般在网络上涌动,口碑发酵拉开序幕。 没过多久,专业影评人纷纷下场,发表长篇影评,为《流浪蓝星》的热度再添一把火。 知名影评人“光影猎人”在豆瓣发布了一篇题为《流浪蓝星:华夏科幻的开山之作》的文章,迅速登上热评榜首。 他写道:“春节档几部电影的预告片我都看过,最终选了《流浪蓝星》。作为大刘的铁粉,国产科幻是我不能错过的存在。坦白说,观影前我有些忐忑,毕竟国内科幻片底子薄,怕翻车。可看完后,我彻底傻眼!郭繁的导演功力超出预期,他对节奏的把控炉火纯青,末世氛围与高潮爆点无缝衔接。对原著《流浪地球》的改编也恰到好处,既保留了硬核科幻的内核,又加入了更接地气的亲情线,让普通观众也能共鸣。最值得称赞的是特效制作,行星发动机点火的恢宏场面、木星引力危机的压迫感、地下城的末世细节,每一帧都精雕细琢,丝毫不逊好莱坞大片!《流浪蓝星》不仅是春节档的黑马,更是华夏科幻电影的开山之作,值得影史铭记!” 这篇影评一发,评论区炸了锅。 看过电影的网友齐声附和:“说得太对了!特效燃爆,我IMAX看的手心出汗!”“国产科幻能到这水平,我骄傲!” 没看过的则纷纷表示:“明天就去刷!” 文章转发量迅速破万,推高了《流浪蓝星》的讨论热度。 另一位影响力颇大的影评人“银幕深焦”也在微博发了一篇长评,题为《流浪蓝星:硬科幻中的人性光辉》。 他写道:“《流浪蓝星》的剧情和特效已无需赘述,硬核科幻的视觉盛宴让人叹为观止。但我更想谈谈演员的演技。老戏骨雪健老师和孟达老师为全片定了基调,雪健饰演的韩子昂,眼神里的沧桑与坚韧,寥寥几句台词就让人泪目;孟达的王磊,粗犷外表下藏着细腻情感,牺牲那场戏全场观众都在抹泪。古京一如既往地稳,沉稳中透着悲壮,堪称全片灵魂。但最让我惊艳的,是童蓝饰演的韩朵朵。在男性主导的硬科幻中,女性角色往往容易沦为花瓶或工具人,韩朵朵却是个例外。她从叛逆少女到勇敢担当的转变,层次分明,极难演绎。童蓝的表演如一曲交响乐中的吟唱,细腻却不失力量,叛逆时的倔强眼神、面对危机时的颤抖嗓音、全球广播时的坚定呼喊,每一幕都直击人心。尤其是那句‘希望,像钻石一样珍贵’,不仅点燃剧情,也点燃了观众的情绪。童蓝的韩朵朵,是硬核科幻中一抹柔韧的人性光辉,让人看到国产电影新生代的力量。” 这篇影评同样引发热议,童蓝的名字迅速被人关注,网友们惊呼:“这女孩才20岁吧?演技这么炸!”“韩朵朵太出彩了,那句台词我哭惨了!” 影评被疯狂转发,童蓝的粉丝群一夜暴涨。 更多影评人接连发文,评论几乎一边倒地赞美《流浪蓝星》。 公众号“电影风向标”写道:“春节档最让人眼前一亮的片子,非《流浪蓝星》莫属!其他片子不是不好,但《疯狂的外星人》套路老,《飞驰人生》情感硬凹,《新喜剧之王》情怀有余创新不足,唯有《流浪蓝星》以全新的国产科幻面貌,带来颠覆性体验!” 影评人“老片新谈”更直言:“《流浪蓝星》注定在华夏电影史上留名!它不仅是技术上的突破,更是文化自信的体现,告诉世界:华夏也能拍硬科幻!” 铺天盖地的好评席卷网络,豆瓣评分稳定在8.3,猫眼评分高达9.1,票务平台上《流浪蓝星》的想看指数直线飙升。 许多原本犹豫的观众被影评和网友安利,纷纷加入购票大军。 第326章 这是国产科幻? 两人互报网名,气氛瞬间轻松。 胡文祥忙道:“想看啥电影?我去买票!” 苏晓晓转了一圈,目光扫过海报,最后手一指《流浪蓝星》:“就它吧!” 胡文祥愣住,随即狂喜,像是中了彩票:“你…你也想看这个?”还以为她会选《疯狂的外星人》或《飞驰人生》,没想到竟然心有灵犀! 他连忙跑去售票机买票,又顺手买了爆米花和两杯可乐。 电影还有十五分钟开场,已开始检票,两人摸黑走进影厅,找到座位坐下。胡文祥忍不住问:“你为啥选《流浪蓝星》?我还以为你会喜欢韩寒或沈腾的片子。” 女孩很大方,偏头一笑:“你网名不是‘星河旅人’嘛?又搞技术,你们男生不都爱科幻片?我想着,得选你喜欢的呀。” 胡文祥心头一暖,像被阳光照到,熨帖得不行。原来她是按他的喜好选的!连忙说:“你要是不喜欢没关系,回头我再陪你看一场!” 云朵奶茶大方一笑:“好呀!” 胡文祥心花怒放,感觉二十八年的光棍要开花了! 他傻乐着,把爆米花桶递过去,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 影厅灯光渐暗,片头广告播完,银幕上《流浪蓝星》的片头LOGO缓缓浮现,星空背景配上低沉的配乐,电影正式开始。 屏幕上,地球表面已被冰雪覆盖。 昏暗的天空下,地下城的入口如巨兽之口,吞噬着最后一波迁徙的人群。 镜头拉近,地下城内蒸汽管道纵横,昏黄灯光映照着拥挤的人群,孩子们裹着破旧棉衣,眼神麻木却又带着一丝对未来的茫然。 突然,一声低沉的轰鸣,地面震颤,屏幕切到地表,一座巨型行星发动机喷射出数百米高的蓝色火焰,刺破冰层,照亮夜空,恢宏的配乐如潮水般涌来,震撼得人头皮发麻...... 胡文祥瞪大眼睛,嘴巴微张,完全被这开场震住了。 作为大刘小说的铁粉,他对《流浪地球》的期待极高,可这一幕的视觉冲击力远超想象! 紧接着,剧情迅速展开,讲述太阳即将氦闪,人类启动“流浪蓝星计划”,将地球推离太阳系,寻找新家园。 主角刘培强(古京饰)作为领航员,告别妻儿,奔赴太空执行任务;地面上,儿子刘启在地下城长大,叛逆不羁,却因一次意外卷入拯救地球的行动。 胡文祥彻底沉浸其中,忘了身边的约会女孩,眼中只有大银幕。 飞船穿梭星际的画面、地下城的末世氛围、行星发动机启动的震撼场景,每一帧都像刀刻般精准,特效丝毫不输好莱坞! 他心中只有一个声音:拍得好!太好了! 这部电影不仅没辱没原著,甚至比他脑补的还要恢宏! 作为程序员,他自豪感油然而生:国产科幻,能这么牛! 旁边的“云朵奶茶”刚开始还吃着爆米花,小腿在座椅下晃悠。可没过十分钟,她也被剧情吸引,爆米花桶搁在腿上忘了动,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屏幕,小声嘀咕:“这是国产科幻?感觉不比《星球大战》差啊!” 她本以为两个小时会沉闷,可电影节奏紧凑,情感饱满,末世下的亲情、人类命运的抉择,层层递进,堪称好莱坞大片质感。 影厅里,观众的惊叹声此起彼伏,有人低呼“特效绝了”,有人被感动得抽纸巾。 宁海天幕影城,林悦坐在影厅中,也看得目不转睛。 她起初还担心,陈朔投了一个多亿,遇上春节档这群怪物级对手,万一扑街怎么办? 虽说一次投资失误不算啥,可她还是希望老公赢! 可现在看着大银幕,她彻底傻眼了。 屏幕上,一场木星引力危机的高潮戏震撼上演:地球被木星引力捕获,行星发动机接连熄火,天空被木星的红色风暴占据,宛如末日降临。救援队驾驶运载车,在冰原上与时间赛跑,火花四溅的重型机械、队员们绝望却不屈的眼神,配上激昂的交响乐,视觉与情感双重冲击。 林悦心想:这咋拍出来的?好莱坞大片我信,可这真是老公他们拍的? 听到影厅里观众的惊呼和掌声,她心头涌起一股自豪,情不自禁抓住陈朔的手,十指紧扣。 乐儿原本抱着爆米花桶,啃得满嘴油,喝可乐喝得直打嗝,可这会儿也看呆了。 小丫头瞪圆眼睛,爆米花桶歪在怀里,忘了吃忘了喝,盯着屏幕上的飞船冲向木星大气层,嘴里小声“哇”个不停,小脸被银幕光芒映得忽明忽暗,兴奋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陈朔抱着乐儿,平静地看着电影,他可能是全场最淡定的观众。 上一世,他看过《流浪地球》,这一版的《流浪蓝星》虽有改动,但核心不变。 他默默对比,发现新版确实更胜一筹。 比如地下城的细节更丰富,蒸汽管道、集市摊贩、孩子们的涂鸦墙,末世生活的质感拉满;行星发动机的启动场面更震撼,特效升级,火焰喷射的物理细节逼真到让人窒息;刘启与韩朵朵的兄妹线更饱满,情感铺垫细腻,冲突与和解更打动人心。 我的投资没白花! 想到这版电影的制作精良,离不开他的资金加持,心中难免有一种成就感。 电影中的童蓝尤其亮眼,她饰演的韩朵朵从叛逆少女到勇敢担当,弧光完整。开场她在地下城偷车飙行,眼神倔强,满嘴硬气;中段与王磊(孟达饰)的互动,多了几分温情;高潮时,她站在全球广播前,声音颤抖却坚定:“希望,像钻石一样珍贵。” 这句台词点燃全场,影厅里掌声雷动。 上一世,韩朵朵的戏份被删减不少,地下城生活和情感线不够完整,不少观众觉得她“拖后腿”。 可这一版,童蓝是金主爸爸推出来的演员,郭繁自然保留了她更多的戏份,所以人物线清晰饱满,童蓝的天赋彻底爆发。 陈朔看着大银幕上的她,满意点头:这丫头,这次要火了。 第325章 初一春节档 大年初一,宁海的年味正浓,家家户户门上贴着春联,空气中弥漫着鞭炮的硝烟味。 吃过午饭,陈朔和林悦一家准备前往市中心的天幕影城看《流浪蓝星》。 华若楠本也想跟着凑热闹,可除夕夜她给家里打电话拜年,却被大姐华若红劈头盖脸一顿骂:“你还知道打电话?老爷子初二要全家聚齐吃饭,连小天都回来了,你赶紧滚回来!” 华若楠没法,只能订了初一的机票飞回京城。 小伍开车送她去机场,华若楠一脸遗憾,嘀咕道:“宁海过年真有意思,比咱们家强多了!”临走还酸溜溜地吟诗感慨:“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陈朔说:“滚!不会用诗就别乱用!这首诗是用在这种地方的吗?” 让小伍把她送到机场,目送她进了安检闸口才折返,确定这母暴龙真走了才松口气。 这次看电影,陈朔一家可谓全家总动员。 除了陈朔、林悦和乐儿,林刚和许若晴、小姨和姨夫、田佳妮一家都来了,连平时鲜少进影院的林德水和王秀凤也兴致勃勃地加入。 车队浩浩荡荡开到天幕影城,停车场早已爆满,硬是绕了好几圈才找到空位。 下车后,影城门口人山人海。 有的是一家老小齐出动,爷爷奶奶牵着孙子,笑呵呵聊着;有的是年轻情侣,手挽手挑着电影海报合影;还有公司团建的年轻人,举着“春节嗨起来”的横幅,吵吵嚷嚷地组团买票。 影城大厅里更是挤得水泄不通,售票机前排起长龙,自助取票机嘀嘀响个不停。 大厅中央挂着巨幅电影海报,《疯狂的外星人》里沈腾贱兮兮地笑,《新喜剧之王》王宝强满脸沧桑,《飞驰人生》赛车呼啸而过,气势逼人。 陈朔一眼就看到了《流浪蓝星》的海报,悬在最显眼的位置,科幻感拉满:背景是浩瀚星空,地球半隐在黑暗中,一艘巨型飞船冲破云层,引擎喷射蓝色火焰,影帝古京身穿宇航服,眼神坚毅,身后是雪健老师和童蓝的侧影,标题用金属质感字体,旁边一行小字“人类命运,背水一战”。 海报色调冷峻,特效感炸裂,路过的观众频频驻足,啧啧称赞。 乐儿早就闻到香味,拽着林悦的衣角,奶声奶气地嚷:“妈妈,我想吃爆米花!” 王秀凤二话不说:“外婆去给你买!” 乐儿又补一句:“还要可乐!” 林德水立马接话:“外公去买!”说着就往人群里挤。 林悦张了张嘴,想说别给孩子吃这些垃圾食品,可看着老两口兴冲冲的背影,又咽了回去,叹气道:“算了,就吃一次,回去可不能再惯着了!” 陈朔他们提前网上订好票,坐在休息区等开场。 他特意溜到售票处观察,发现《流浪蓝星》的排片不算多,但在这史上最强春节档里也算过得去,华若楠前期跟院线的谈判还是起了作用。 他留意了下买票的观众,十个人里大概有三个选《流浪蓝星》,占比30%,还算不错。 毕竟今天才初一,大多数观众还没观影,只能凭前期宣传和个人喜好选片。真正的口碑发酵,得等几天后,各片真实评价出来,才会影响后续排片和票房。 大厅里,爆米花的香味飘散,林刚拿着票嚷:“快点快点,马上开场了!”乐儿抱着爆米花桶,蹦蹦跳跳,嘴里还叼着吸管,被林悦用手拽下来,说:“叼着吸管像什么样子?” 一家人鱼贯而入,影厅灯光渐暗,银幕亮起,《流浪蓝星》的片头LOGO缓缓浮现。 就在陈朔和林悦一家看电影的时候,全国各地还有无数的人在涌进当地大大小小的电影院,春节档的热浪席卷大江南北。 观众们走进影城,第一件事就是在琳琅满目的电影中做出选择。 有人早早网上订票;也有人到了现场临时拿主意,面对史上最强春节档的片单,观众选择起来也是左右为难。 胡文祥就是后者。 他是蓉城一家科技公司的程序员,28岁,标准的社畜。平日里加班到八九点是家常便饭,赶项目时连周末都得泡在公司,回到出租屋只想倒头睡觉。 他在网上谈了个对象,网名“云朵奶茶”,聊了半年多,彼此挺投缘,可一直没奔现。 一来是他忐忑,怕网上聊得火热,现实见面却幻灭;二来工作忙得像陀螺,哪有精力约会? 好不容易盼到春节放假,他鼓起勇气跟“云朵奶茶”约好初一见面,约会地点选了蓉城亿达影城——电影院是个约会的好地方,不用尬聊,看片时气氛微妙,适合初次见面的小暧昧。 胡文祥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十五分钟,站在影城大厅,盯着墙上的巨幅海报犯愁。 他扫了一圈海报,心里盘算:女孩子会喜欢啥片子? 《廉政风云》太严肃,pass; 《熊出没》是给小孩看的,pass; 成龙大哥的《神探蒲松龄》片名听起来不够浪漫,也pass; 星爷的《新喜剧之王》? 他喜欢周星驰,但是他感觉喜欢王宝强的女孩可能不多,估计也得pass。 剩下《飞驰人生》《疯狂的外星人》和《流浪蓝星》三选一。 他目光停在《流浪蓝星》的海报上,挪不动步了。 海报科幻感爆棚,很吸引人。胡文祥是大刘小说的铁粉,这部改编自大刘科幻三部曲的电影,他早就心痒痒想看。 可他又叹气:约会嘛,女孩子估计喜欢沈腾的搞笑或韩寒的文艺,我这科幻迷的喜好,怕是得靠边站。 要不......明天再来看一场吧。 正纠结着,身后传来清脆的声音:“星河旅人?” 他一回头,眼睛倏地亮了。来的女孩正是“云朵奶茶”,本名叫苏晓晓,穿着米色毛呢大衣,围着条浅粉色围巾,齐肩短发扎成小马尾,脸上化了淡妆,笑容明亮,带着邻家妹妹的亲切感。 胡文祥心跳加速,完全没“见光死”,甚至比他预期还好看! 他搓了搓手,咧嘴笑:“云朵奶茶?” 女孩点点头,笑着问:“星河旅人?” 第324章 年终奖 飞机在宁海机场平稳落地,机舱门一开,带着宁海城市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曹雪明早早联系了接她的车,下了飞机后,拎着行李箱跟陈朔他们打了个招呼,便踩着高跟鞋,径直钻进一辆黑色轿车,扬长而去。 华若楠站在航站楼外,眼睁睁看着车尾灯消失,气得直跺脚,对林悦嚷道:“悦悦,你看!绿茶精本色暴露了!咱们对她那么好,还让她住咱家房子,有啥用?她叫车来接,连搭咱们一下都不说!” 林悦皱眉,疑惑地瞥了陈朔一眼,低声道:“也许雪明家里有急事?” 华若楠翻了个大白眼,冷哼:“她有个屁的急事!绿茶精就是为人凉薄!我看趁早把她赶出去,省得碍眼!” 陈朔没接茬,掏出手机,淡定道:“我也叫了小伍来接,人呢?我给他打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小伍的声音带着点无奈:“哥,我在这儿等着呢!林大哥非说在西边出口,结果跑错了地方!”话音未落,小伍的身影出现在人群中,旁边跟着林刚,两人快步走来。 小伍见到陈朔,摊手苦笑:“我就说在这边等,林大哥非要去西边,这不又错过了。” 林刚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是对机场不熟嘛!走走,回家回家!” 他听说林悦一家今天回来,特意缠着小伍一起来接机。在他看来,当大哥的,妹妹回宁海,怎么也得亲自出马,显得有诚意。 然而,分车时林悦抱着乐儿,二话不说上了小伍的车,华若楠也毫不犹豫跟上,嘴里还嘀咕:“我可不跟男人挤!” 小伍一踩油门,车子“呜”地窜出去,扬起一阵风。林刚站在原地,愣了愣,嘴角抽搐:“这…跑这么快干啥?” 陈朔拍拍他肩膀,憋着笑:“大哥,要不你带我吧。” 林刚撇嘴,悻悻道:“上车!” 车子驶上机场高速,宁海的风景在窗外飞驰而过,林刚握着方向盘,试探着问:“陈朔,悦悦还在生家里的气呢?” 陈朔靠着座椅,语气平静:“能不气吗?自己女儿差点被拐走,别说她了,我还气着呢。” 林刚叹气:“其实都是一时疏忽。” 陈朔瞥他一眼,沉声道:“你算算,这两年发生了多少事,也得吃一堑长一智,总不能老这样吧?人心都是肉做的,寒了就得慢慢暖回来。” 林刚点点头,闷声道:“也是这话。” 这时,陈朔摇下车窗,凉风灌进来,他低头整理袖口,忽地一愣,发现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条红绳手链。 绳子细腻,系着一块温润的玉佩,雕着缠枝莲花,玉质通透,泛着柔光。 这是哪来的? 他仔细端详,心头一震,瞬间明白过来——曹雪明! 难怪她下飞机就跑得那么快! 他又想起她在飞机上提的订婚,那时的语气,眉头微皱。 陈朔不动声色,轻轻解下手链,塞进西服口袋,按了按,像是把一段不明的情绪也一并压下。 ...... 或许是林刚把话传到了,又或许是林德水和王秀凤真要悔改了,这次林悦带着乐儿回宁海过年,那待遇和受宠的程度简直好得没边了。 春节家里大扫除,林悦根本不用动手。林德水和王秀凤两人把活全包了,扫地、擦窗、拖地,忙得不可开交。 林德水每天天没亮就起床,去菜市场挑最新鲜的鱼虾。王秀凤则一头扎进厨房,变着花样给林悦和乐儿做爱吃的菜。 吃饭的时候,老两口一个劲儿给乐儿夹菜。 “乐儿,多吃点,外婆做的鱼香肉丝好不好吃?” 乐儿小嘴油乎乎的,点头点得飞快,含糊不清地说:“好吃,可香啦!”把全家人逗得哈哈大笑。 林悦一开始还绷着脸,可看着父母忙前忙后,就像做错事的孩子,林悦心里的那层冰,也慢慢化开了一点。 除夕前,姨夫赶回来了,约了一家人在宁海老字号酒楼聚餐。 包厢里热气腾腾的,圆桌上摆满了特色菜,有清蒸大黄鱼、椒盐皮皮虾、蟹粉小笼包等。 姨夫端着酒杯,感慨地说:“悦悦,乐儿都长这么大了,时间过得真快!今年姨夫回来,就是想跟你们好好聚聚。” 小姨拉着林悦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家常,还塞给乐儿一个大红包。乐儿甜甜地喊了声“姨婆”,把小姨乐得合不拢嘴。 没想到,原来被全家看不起的陈朔和林悦,不但是翻了身,而且是鲤鱼跳了龙门,他们家的田佳妮就在乐家工作,不把关系维护好能行吗? 华若楠头一回在市井人家过春节,兴奋得不行。 除了乐儿,就数她最开心了。 林德水和王秀凤不知道她的身份,只当她是林悦的闺蜜,对她一点不见外。林刚还大大咧咧地喊她“若楠妹子”,拉着她一起包饺子。 华若楠手忙脚乱的,包出来的饺子歪七扭八,把全家逗得笑成一团。 她也不恼,乐呵呵地跟着王秀凤学擀皮。 陈朔看着她这几天一直挂着笑容,心里奇怪,没想到这母暴龙也有这么接地气的一面。 乐家超市在春节期间生意特别好。除了除夕闭店一天,其他时间只能安排员工轮休。 陈朔和林悦趁着年关,给员工发了丰厚的年终奖,还外加过年红包,每人几乎多拿了一个季度的工资。 发奖那天,超市总部会议室里热闹非凡,所有人都开心得不行。 乐家超市现在是宁海的明星企业,名气很大。不只因为生意红火,林悦这位美女董事长有名气,更因为工资高、福利好,在全市都是数一数二的。 超市工作门槛不高,很多员工原本是普通蓝领,月薪也就三千多,可进了乐家,工资直逼外企白领,逢年过节还有奖金红包。 谁家要是有个人在乐家超市工作,在街坊邻居面前都很有面子,会被大家羡慕。“你家谁在乐家超市干啊?那可是高收入!” 超市员工,不管是管理岗还是清洁员,都以乐家为荣。 而这次年终奖和红包一发,宁海又热闹起来了,连宁海电视台都做了条一分钟的新闻。 陈朔也趁机宣传:“大家拿了年终奖和红包,春节档一定要去看《流浪蓝星》啊!这是咱们乐家关联企业拍的片子,请了影帝古京、雪健老师出演!别的地儿咱不管,宁海的票房得先冲上去!” 很快,初一就到了,春节档的竞争正式开始了。 第323章 我要订婚了 春节临近,悦星娱乐的办公室里年味渐浓,墙上贴了福字,桌上摆着糖果盒。 林德水和王秀凤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接连打了多次电话,催林悦一家早点回宁海过年。 因为乐儿的事,林悦心里还存着芥蒂,实在不想回去,琢磨着干脆在京城过个清净年。 可老两口哪肯罢休,见女儿态度冷淡,急了眼,发动了一堆人轮番劝说。 许若晴、田佳妮都被发动起来,给林悦打了电话。 此外还有小姨,说姨夫春节回国,特想见她们一家团聚。 连林刚都给陈朔打了电话,叹气道:“陈朔,悦悦那脾气你知道,遗传爸妈,骨子里都是死犟死犟的,但是毕竟一家人嘛,劝劝她,回家过年热闹点。” 陈朔跟林悦商量——要不回去吧?一年到头了,宁海超市那么多员工等着发年终奖呢,总得露个面。 林悦这才同意。 消息一说,曹雪明立马表示:“我也跟你们走!过年得回宁海看我爷爷。” 华若楠说:“那我也去!” 陈朔一愣:“你去干嘛?过年不看你家老爷子?” 华若楠耸肩,语气有点自嘲:“我家老爷子那级别,我们这些当子女的,也不是说见就见的,我们这种家庭,看着显赫,其实没啥家味。” 林悦一听,心里泛起同情,问:“那你以前怎么过年?” 华若楠淡淡道:“父母叔辈忙得见不着影,小时候还能赖着我姐他们,长大后就一个人在国外。去年在东南亚海岛度假,前年在挪威看极光。今年你们不带我,我就去好望角。” 陈朔挑眉:“好望角不错啊。” 林悦白了他一眼,嗔道:“别贫!”她拉住华若楠的手,温柔道:“来吧,来吧,让你感受下普通人家过年啥样。” 华若楠眼睛一亮,得意地朝陈朔扬了扬下巴——小子,跟我斗? 公司事务安排妥当,机票订好,他们便返回宁海。 华若楠直接定了四张头等舱。上了飞机,她二话不说拉着林悦坐一起,叽叽喳喳聊个不停。 陈朔无奈,只好跟曹雪明坐后面两座。 飞机平稳起飞,他瞅了眼前排,华若楠正搂着林悦的胳膊,笑得像个黏人的大狗,他无奈摇头,揉了揉太阳穴。 曹雪明斜了他一眼,语气揶揄:“华若楠的事,你了解吗?” 陈朔一愣:“啥?” “没什么。”曹雪明撇嘴,话里有话,“你们男人的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说不定你就喜欢这一口。算了,当我没说。” 这女人也不是什么善茬,陈朔懒得接话:“没说的你就歇会儿,我困了,想睡一觉。” 他向空姐要了个靠枕,往后一靠,闭上眼,摆明不想聊。 耳边传来曹雪明轻飘飘的声音:“陈朔,我可能很快要订婚了,你想不想知道是谁?” 陈朔心头一动,但眼睛没睁,语气冷淡地说:“不想知道,我只想睡觉。”旁边安静了,曹雪明没再吭声。 陈朔闭着眼,原本只是想堵她的话,可靠着柔软的靠枕,耳边只有飞机引擎的低鸣,竟真有了困意。 飞机平稳地穿梭在云层间,机舱内灯光柔和,引擎的低鸣像催眠曲。 曹雪明侧头看向陈朔,他靠着靠枕,闭着眼,呼吸均匀,已然睡熟。 她目光复杂,悠悠叹了口气,思绪飘回上周,在京城一家高档西餐厅的会面。 那晚,餐厅里钢琴曲流淌,曹雪明精心打扮,一袭象牙白长裙,端庄中透着温婉。 她刻意扮成大家闺秀模样,笑容浅淡,举止得体,像一幅古典仕女画。 周轩坐在她对面,穿着深灰色西装,袖扣闪着冷光,三十六岁的他已带上官场淬炼的沉稳气场,眉宇间隐隐有股威严。 他是周氏子弟,父亲周清远身居高位,而周轩本人在西川省金融监管局任副局长,已经是副厅级,前途无量。 他结过一次婚,妻子去世了一年,这次与曹雪明的会面,摆明了是周曹两家的联姻。 周轩说话温柔,带着几分刻意讨好:“雪明,早就听闻曹家小姐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语气虽亲切,骨子里却透着世家子弟惯有的傲慢,但对曹雪明还是极尽绅士风度,亲自为她拉开椅子,点餐时细心询问她的喜好。 曹雪明也应对得体,笑容恰到好处,谈吐间温婉可人,像个标准的良家女子。 她能看出,周轩对自己很满意。 第二日,周家便传话,说双方合适,可挑日子订婚。 曹老爷子打电话问她意见,曹雪明轻描淡写地说:“无所谓,不过是个男人。” 老爷子说:“那就定了,春节后先订婚。小周明年八九月去浙省上任,你们到时再结婚。” 机舱里,曹雪明回过神,从随身的包里翻出一枚订婚戒指,铂金镶钻,看起来就十分昂贵。 她拿在手里,借着机舱灯光看了看,眼神冷淡,随手往包里一扔,像扔了个无关紧要的小玩意,转头看向陈朔,见他睡得沉稳。 曹雪明抿着嘴笑了一下,目光微动,从包里又摸出两个红绳手链,每条链子上系着一块温润的玉饰,玉质通透,隐隐泛着光泽,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两块玉饰形状相似,雕着缠枝莲花,寓意连绵不断。 她轻手轻脚,将一条手链系在陈朔的手腕上,红绳衬着他麦色的皮肤,曹雪明觉得有些养眼。 她又弯下腰,将另一条系在自己纤白的脚踝上,裙摆遮住红绳,外面看不出来。 曹雪明满意地看了一眼陈朔的手腕,露出一抹满意的笑。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陈朔的一根手指,指尖温热,触感微妙。随即,她靠回椅背,闭上眼睛,耳边是飞机的低鸣,心跳却莫名快了几分。 不多时,她也沉沉睡去,手指仍搭在陈朔手上,像握着什么珍贵却说不清的东西。 机舱外,云海翻涌,飞向宁海的年味,也飞向各自的秘密与命运。 第322章 压一压悦星的排片 京城,在天穹娱乐总部顶层的豪华办公室里。 红木书架上摆满鎏金摆件,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抽象画。 周彬一身骚包的白西装,斜靠在真皮大班椅上,翘着腿搭在桌上,皮鞋尖闪着光。 他夹着一根雪茄,漫不经心地吐着烟雾,眼神懒散地扫过对面的高管们,听着他们汇报春节档的电影大战情况。 新任总经理仲居安站在会议桌前,西装笔挺,头发一丝不苟,推了推金边眼镜,语气沉稳而专业。 他在圈里是响当当的人物,曾在影后张曼琳的工作室当过五年操盘手,捧红过三部爱情片,后跳槽到奇异视频当副总,主导过两部爆款网剧的宣发,履历耀眼,是周彬高薪挖来的第三个总经理。 仲居安翻开手中,侃侃而谈:“董事长,春节档这波诸神混战,堪称史上最卷。《新喜剧之王》有星爷招牌,《神探蒲松龄》靠成龙大哥情怀,《疯狂的外星人》沈腾黄渤双王炸,《飞驰人生》韩寒抓粉丝经济,连《熊出没》都有亲子市场基本盘。反观《流浪蓝星》,我看扑街概率至少95%!” 他笑了笑,接着说:“业内预测乐观的,估它一到三亿票房,可我觉着,连一个亿都未必到!毕竟《熊出没》有基本盘托底,科幻片在国内又没这土壤。《沪海堡垒》上映时得吸取教训,虽然演员、IP、投资比《流浪蓝星》强,但撞上强片一样会被分流。春节档太险,我建议定五一档,稳妥点。” 周彬吐了个烟圈,懒洋洋地瞥向另一高管,问道:“老华那边片子弄得咋样了?” 高管忙答:“华总的片子拍完了,正在剪辑和后期。后期耗时长,春节档肯定赶不上,五一档没问题。” 周彬嗤笑一声,抖了抖雪茄灰:“我脑子有病才去春节档!路寒是顶流,可我也没必要跟星爷、成龙硬碰。放五一档,或者再晚点,独自吃一个档期不香吗?” 他吸了一口雪茄,烟雾缭绕,“我早就跟姓陈的说过,演艺圈不是谁都能混的!跟他老婆老老实实开超市得了,玩大银幕?他玩得明白吗?” 仲居安会心一笑,附和道:“学费总是要交的。我刚入行时,也没少交学费。” 周彬眯眼,盯着他:“交了学费就得出成绩。你来天穹,我就是要你出成绩。” 仲居安点头:“感谢董事长给我机会。” 周彬弹了弹雪茄,说:“既然是交学费,我就让姓陈的一次性交个够。你回头给亿达集团的老刘打个电话,就说是我的意思,把《流浪蓝星》的排片压一压。如果华家的人耍横,让他们来找我。” 仲居安说:“如果这样,他们想不扑都难。” 周彬冷笑,吐出一口浓烟:“多交点学费,就早点出师。我这也是为他好。毕竟我跟姓陈的也一起打过架,有交情嘛!” ...... 悦星娱乐总部,正值午饭时间。 陈朔拎着一个保温盒,里面是林悦做的香辣排骨,让他带给华若楠。 他刚走到华若楠办公室门口,忽听里面“砰”一声巨响,像桌子被狠狠拍了一下。 他一愣,心想:这是咋了?谁惹母恐龙发这么大火? 推开门,迎面嗖地飞来一支笔,陈朔眼疾手快侧身躲过,笔叮当落地。 他弯腰捡起笔,问:“怎么了?谁让华四小姐生这么大气?” 华若楠站在办公桌后,脸黑得像锅底,双手叉腰,气得胸口起伏:“刘建森敢放我鸽子?我要是不让他长长教训,我就不姓华!”她一手指着桌上的文件,火气冲天。 陈朔眉头微皱:“刘建森?亿达集团怎么了?” 华若楠咬牙切齿:“亿达集团反悔了!本来谈好了《流浪蓝星》初周排片量,合同都准备签了,他们突然说不行,无法保证第一周排片!敢耍我?刘建森是觉得他骨头硬了,还是觉得我华家收拾不了他?” 陈朔一听,明白了原委,难怪华若楠炸毛。做生意讲究信用,口头协议虽没合同约束力,但到了商界一定层面的人,通常把口头承诺看得极重,况且这事还牵扯华家的面子。 他放下保温盒,沉声道:“刘建森有时候身不由己,得听背后的人意见。” 华若楠瞪眼:“不就是周家吗?我不管周家,那是二姐的事!我只看刘建森给不给我这个面子!不给?别怪我让他不好过!” 陈朔问:“你打算怎么办?” 华若楠一拍桌子:“他必须给我排片!不然我让他亿达院线春节档一部片都上不了!” 陈朔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 华若楠瞪他:“你笑啥?” 陈朔心想,这些世家子弟一遇事就爱动用权力,华若楠也是这路数。简单省力是真,但长远看未必高明。 不过这话他懒得跟华若楠掰扯,摆手道:“我给你个建议。刘建森毁约在先,必须给交代。初始排片不保证可以,但分成比例得提高,40%不够,要50%!” 华若楠一愣,皱眉:“为啥?没排片保证,票房上不去,分成再高也拿不了多少钱啊!” 陈朔说:“我信咱们的电影。只要观众认可,口碑起来,刘建森想压排片也压不住!否则,下面院线经理都有意见,他一个董事长,高高在上,总不能厚着脸皮逼下面的院线不给咱们排片吧?就算他真不要脸,咱们也有理由揪他脸打!因为那就是故意针对咱们,针对华家。到时候你再收拾他,谁也挑不出毛病!” 华若楠眼珠一转,拍手说:“有道理!陈朔,我发现你这家伙挺阴险的,难怪大学就把悦悦骗到手!” 陈朔脸一黑,拿起桌上的保温盒:“我老婆让我给你送的香辣排骨,你再废话,我直接拿走,不给你吃了!” 华若楠饿虎扑食,一把抢过食盒,护在怀里:“悦悦给我的,你凭啥拿走?” 陈朔淡淡说:“就凭我是她老公!” 第321章 你老公就是世界上最猛的! 三十亿票房? 郭繁脑子里一片轰鸣,像被天上掉下的铁锅砸中,晕头转向。 他瞪着陈朔,心头狂喊:疯了!这投资人彻底疯了!史上最强春节档,星爷、成龙、沈腾、黄渤、韩寒全凑齐,他还敢喊三十亿?除了脑子烧坏,没别的解释! 他手心全是汗,感觉自己像站在悬崖边,随时要被这疯狂目标推下去摔个粉身碎骨。 可他哪知道,陈朔其实还收着劲! 陈朔本想喊五十亿,甚至更高,毕竟上一世《流浪蓝星》在投资不足、排片受限、宣传薄弱的情况下,都狂揽四十六亿,位列影史第二,仅次于《战狼2》。 如今有了他的重金加持,院线排片肯定更给力,宣发再做到位,票房超上一世毫无悬念! 陈朔的终极目标,是冲破五十亿,甚至挑战《战狼2》,问鼎影史第一! 但他瞅着郭繁那副要晕过去的模样,硬生生把这话咽回去,怕这导演当场吓得一头撞墙。 金主爸爸如此雄心壮志,郭繁和古京心头虽惴惴不安,也只能咬牙配合,卖力干活。 这时候泼冷水?那是找死! 万一票房不如意,金主爸爸一怒之下甩锅,说就是你们宣传时拖后腿,虽不至于拉出去五马分尸,但在圈子里放句坏话,他们以后拉投资就得跪着求人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拼了! 宣发大战随即全面铺开。 古京不愧是影帝,亲自挂帅,带着童蓝和剧组其他主创,开启全国路演马拉松。 从京城到魔都,从羊城到蓉城,十天跑了八个城市,场场爆满。 古京风趣幽默,分享拍摄趣事,童蓝清新灵动,现场教观众几句片中台词,粉丝尖叫连连——作为新人,童蓝的表现很不容易了,这还是童蓝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场面,特别不适应,心里十分紧张,完全是硬着头皮在撑。 路演现场还放映五分钟精剪片段,飞船冲出大气层的震撼画面让观众目瞪口呆,掌声不断。 雪健老师和孟达老师也鼎力支持,雪健老师虽年长,仍在京沪两地出席见面会,谈起角色哽咽落泪,感动无数观众。 孟达老师则在港岛举办粉丝会,笑称“科幻片我还是头一回演,差点以为自己在演《星际大战》”,逗得全场爆笑。 制作团队加班加点,剪出一支1分30秒的预告片,节奏紧凑,特效炸裂,开场是地球濒临毁灭的末世场景,紧接着飞船升空、星际穿梭的高能画面,配上激昂配乐,最后定格在古京坚毅的眼神,字幕打出“人类命运,背水一战”。 预告片在各大平台砸钱投放,游酷、奇艺视频、抖歌、快枪轮番刷屏,首日播放量破亿,评论区炸锅:“这特效绝了!国产科幻牛逼!”“古京这眼神,票我买了!” 与此同时,剧组还剪了系列短视频,幕后花絮、主创日常,童蓝在片场NG笑场的片段火遍全网,粉丝直呼“妹妹太可爱”。 综艺宣传也没落下。陈朔亲自给芒星TV欧台长打电话,把郭繁、古京、童蓝一票主创塞进王牌综艺《开心大本营》。 录制当天,郭繁带着模型飞船上台,讲拍摄时的艰辛,古京和童蓝现场重现片中一段对手戏,默契满分,笑点泪点齐飞。 节目播出后,话题#流浪蓝星开心大本营#冲上热搜(买的),观众留言:“这阵容绝了!春节档必须看!”——虽然好多留言是雇的水军,但对热度提升还是很有帮助的。 此外,华若楠还联系几档热门综艺,把童蓝塞进去当飞行,她初次上综艺,表现有点憨萌,实际上就是放不开,不过这种生涩感,有种莫名其妙的反差,倒是也为她圈了一些粉丝。 童蓝开始逐渐出名了,作为一个演艺圈的新人,她的形象开始出现在网络和媒体上。 ······ 《流浪蓝星》的宣传如火如荼,预告片刷屏网络,路演场场爆满,综艺热搜不断,可春节档的其他对手也不是吃素的。 韩寒的《飞驰人生》、宁浩的《疯狂的外星人》、周星驰的《新喜剧之王》、成龙的《神探蒲松龄》,个个背后有金主撑腰,哪家肯甘拜下风? 春节档的片单一出,热度炸裂,各家剧组和公司都红了眼,知道不拼就得被碾。 撤档?想都别想!这时候撤档等于认怂,圈里圈外都得笑掉大牙。 连同时的港片《廉政风云》和春节亲子档的《熊出没》都没退缩,其他大片更不可能后退半步。 郭繁觉得天塌了,可对手们也好不到哪儿去,个个如临大敌。 春节档的票房蛋糕就那么大,观众钱包有限,谁多咬一口,别人就得少一口。各家使出十二分力气,掀起一场宣传血战,刺刀见红,堪称近年罕见。 综艺节目里,沈腾黄渤在《王牌对王牌》里搞笑互怼,宣传《疯狂的外星人》;韩寒带着《飞驰人生》剧组上《大本营》《天天向上》,赛车梗玩得飞起;星爷虽不露面,但王宝强跑遍各大城市路演,泪洒现场,喊话“星爷情怀不能输”。 成龙大哥更狠,直接在《欢乐喜剧人》秀了一段武打,六十多岁还翻跟头,观众直呼“爷青回”。 《廉政风云》主打反腐噱头,刘青云张家辉现身发布会,港片情怀拉满。 《熊出没》则攻占亲子市场,商场搞巡游,动画IP周边卖得飞起。 短视频平台上,各家花重金投放物料。 《疯狂的外星人》剪出沈腾“外星人附身”的搞笑片段,抖音播放量破两亿;《飞驰人生》赛车漂移混剪,配上燃爆BGM,快手热搜;《新喜剧之王》放出王宝强街头落魄的催泪片,评论区全是“欠星爷一张电影票”。 流媒体网站也成战场,轮番推送广告,微博热搜被各家轮流霸占。 一时间,春节档的宣传战打得天昏地暗,硬生生把《流浪蓝星》的声势压下去了。 毕竟,谁家没个金主爸爸?能杀进春节档的,哪个不是财大气粗? 这场盛况轰动全网,娱乐圈沸腾了,堪称近年最激烈的票房肉搏战。 影评人和自媒体闻风而动,纷纷下场预测,掀起热议狂潮。 某影评大V“电影刀客”发长文分析:“宁浩《疯狂的外星人》最稳,喜剧合家欢,沈腾黄渤双王炸,宁导的《疯狂》系列有口碑加持,票房预估20-25亿!” 另一自媒体“银幕热评”看好韩寒:“《飞驰人生》热血励志,韩寒玩赛车是行家,年轻观众吃这套,票房10亿起步!” 星爷的拥趸也不少,公众号“星迷之家”喊话:“《新喜剧之王》是星爷情怀之作,王宝强接地气,春节档催泪必看,15亿保底!” 成龙的《神探蒲松龄》也有支持者,影评人“老片新谈”写道:“成龙大哥动作片招牌,大哥出品必属精品,20亿以上没问题!” 至于《流浪蓝星》,影评圈提及的不多,态度多半保守。 某影评人“光影猎人”写道:“预告片特效惊艳,但国产科幻正片难说,观众对这题材信心不足,票房估计1~3亿。” 自媒体“电影风向标”更直白:“《流浪蓝星》有古京雪健坐镇,质量不差,但科幻在国内市场冷门,怕是叫好不叫座,2亿顶天。” 这些评价让华若楠气得拍桌,商茜提议花钱请水军写软文。 陈朔却摆手压下:“不用!咱们靠真本事,软文多了反而掉价!” 他心想:不是不发,是还没到时候。 林悦有点担心,抱着乐儿问:“老公,对手这么猛,咱还行吗?”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陈朔搂住她,昂然道:“猛?你老公就是世界上最猛的!凭什么?就凭咱们五十亿的命!” 第320章 史上最强春节档 办公室里。 郭繁刚掏出纸巾抹额头上的冷汗,听到“竞争对手”四个字,身子猛地一僵,像被电击了似的,背脊一下子挺直了,眼睛望向商茜递给陈朔的那张纸。 春节档的票房争夺战,竞争对手非常重要! 因为同一时间段,观众只能选一部电影,这是铁律。 谁家也不想自己的片子撞上强敌,最好整个档期就自家一部片,观众进影院没得选,只能乖乖买票。 可现实哪有这么美?对手越强,票房越被分流,院线排片也偏向大热门,挤压其他片子的生存空间。 郭繁心跳加速,希望自己的对手不要太强。 陈朔瞥见郭繁的样子,对商茜说:“先拿给郭导看。” 看他急的那样,跟高考放榜似的,别再急出个好歹来。 商茜说:“我复印的不止一张。”她把一张纸递给陈朔,又从文件夹里抽出两份复印件,分别塞到郭繁和古京手里。 郭繁接过纸,急不可耐地立刻看去,第一部就让他脑袋嗡的一声:《飞驰人生》,导演韩寒! 他眼皮一跳,心头一沉。 韩寒,作家出身,转行拍电影堪称神话!从《后会无期》到《乘风破浪》,他的片子票房没翻车过,部部叫好又叫座,市场嗅觉十分敏锐。 这家伙拍赛车题材,肯定热血,又接地气,春节档这种合家欢时段,妥妥的票房收割机! 撞上他,郭繁暗叫倒霉。 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往下看,第二部更让他心跳失控:《疯狂的外星人》,导演宁浩,主演沈腾、黄渤! 郭繁眼皮狂跳,差点没叫出声。 宁浩,当年凭小成本《疯狂的石头》逆袭成神,喜剧风格独树一帜,票房号召力甩他几条街! 再看这俩主演,沈腾是喜剧天王,贱萌人设老少通吃;黄渤观众缘爆棚。这俩凑一块,加上导演,简直是核弹级组合。 郭繁呼吸急促,感觉胸口被堵了块石头。 他咬牙继续看,第三部简直就是晴天霹雳:《新喜剧之王》,导演周星驰,主演王宝强! 郭繁眼前一黑,手里的纸都开始抖了。 星爷!这名字就是票房金字招牌! 业内有句话:档期撞星爷,等于天灾!星爷的情怀和笑点无人能敌。 这部《新喜剧之王》,名字一听就是致敬经典,谁不想进影院朝圣? 再加上宝强,草根逆袭的励志人设,噱头拉满! 郭繁脑子里嗡嗡响,感觉天塌了。 可这还没完,他哆嗦着往下瞅,第四部片名直接让他一口老血差点喷出了:《神探蒲松龄》,主演成龙! 成龙大哥,啥也别说了! 郭繁脑子里一片哀嚎:史上最强春节档,这还怎么玩?! 他瘫在沙发上,脸白得像刷了层粉,心里的天人交战翻江倒海:竞争激烈?早想到了,可没想这么离谱!随便一个对手蹦出来,都得腿肚子转筋! 这回倒好,韩寒、宁浩、星爷、成龙,全凑齐了! 跟这些人竞争,别说十亿俱乐部,一个亿他都得烧高香谢天谢地! 他扪心自问,若自己不是导演,而是普通观众,面对这排片阵容,怕是也得选星爷的喜剧,成龙的动作,沈腾黄渤的爆笑,或者韩寒的热血赛车,谁会挑一部国产科幻片? 完了,这回扑得妈都不认得了! 他脑补影院冷清、票房暴死的画面,心如刀割,恨不得找根绳子在陈朔的办公室吊死算了! 古京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这份名单,简直是灭世级灾难! 身为影帝,古京也不敢拍胸脯说能把星爷和成龙大哥踩在脚下。 韩寒和宁浩的两部片子,导演强势,演员更不含糊,票房号召力丝毫不逊于他。春节档的观众就那么多,时间一到只能选一部片,强敌环伺,票房被分薄是小事,院线排片若被压榨,生存空间都没了! 古京额角渗出细汗,清了清嗓子,试探道:“陈总,这阵仗…太狠了。要不,咱们换个档期?五一档清净,暑期档也行,观众多,空间大。硬碰硬,咱没必要跟这帮怪物死磕,稳扎稳打更好。” 郭繁一听,忙不迭点头:“对对!古京说得对!没必要跟他们硬拼!换到五一或暑期档,时间宽裕,咱们还能再精修后期,特效打磨得更细,票房更有保障!” 这名单,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让他睡不着,四个凑一块,简直是噩梦! 可谁知,陈朔听了这话,非但没点头,反而猛地一拍桌子,豪气冲天地说:“换?换什么换!就春节档,哪儿也不去!” 郭繁和古京傻眼了,下巴差点掉地上。“啥?” 陈朔站起身,嘴角挂着自信的笑,仿佛面前的不是四大强敌,而是几只土鸡瓦狗。 他心里清楚,这份名单跟他前世记忆一模一样! 上一世,《流浪蓝星》就是在这春节档,硬生生从《飞驰人生》《疯狂的外星人》《新喜剧之王》《神探蒲松龄》的夹缝里杀出,票房逆袭,成了黑马! 他原本还担心万一冒出其他爆款片,比如某部未曾预料的大片横空出世,那才棘手。 可现在一看,对手还是这几个熟面孔,他怕啥? 这个档期注定要爆,换到五一或暑期档,反而横生变数,风险更大!坚决不换! 见两人一脸懵,陈朔停下脚步,扫了他们一眼,慢悠悠道:“我知道你们在想啥,星爷、成龙大哥、沈腾、黄渤,个个是大腕,可在我看来,没啥可怕的!” 他顿了顿,开始一本正经地信口胡诌:“星爷是厉害,可《新喜剧之王》这名字,一听就是贩卖情怀,炒冷饭的嫌疑不小。宝强是好演员,可他跟星爷的表演风格南辕北辙,观众未必买账,强扭的瓜不甜!” “再看成龙大哥的新片,动作加奇幻,说实在的有些老套,大哥这年纪,观众更想看他拳脚功夫,不是古装扮神仙,吸引力打折!” “韩寒的热血赛车是不错,可他再会抓市场,观众也知道他的套路,惊喜少了。至于《疯狂的外星人》,宁浩加沈腾、黄渤,确实合家欢,算个硬对手。但问题是,这是‘疯狂’系列第三部,观众会审美疲劳。而咱们的《流浪蓝星》?国产科幻,新鲜感满满!人啊,天性喜新厌旧,这点你们没想到?” 他双手一摊,挑眉道:“面对这么好的局面,我为啥要换档期?” 看陈朔那表情,活像在说“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郭繁和古京嘴角抽搐,心想:你这自信也太离谱了吧? 不过陈朔的这番话,也确实让他们心里稍安了一些,投资人说的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他们刚想再说两句话互相打打气,就听陈朔悠然道:“我的票房预期看来还有点保守,看到这名单,我可以大胆预测,至少三十亿!” “噗!”郭繁一口茶喷了出来。 第319章 票房预期有多少? 郭繁和古京听说悦星公司为《流浪蓝星》制定的推广计划,兴冲冲赶到悦星,挤在陈朔办公室里商议。 电影票房,前期宣传至关重要,酒香也怕巷子深,娱乐圈也不例外。 虽说业内有些片子靠口碑逆袭,但那多半靠运气,触动观众的点谁也说不清。宣传到位,能让好片票房翻倍;先天不足,埋没佳作的例子比比皆是。 陈朔砸了这么多钱,宣发还如此大手笔,郭繁作为导演,不能不感动。 他一进门,就说:“陈总,兄弟我得说声谢!这片子你投了这么多钱,还这么拼宣发,够义气!俺老郭这辈子拍戏,没遇过你这么敞亮的投资人!票房好坏我不敢打包票,但咱们的心血绝不白费!” 古京也笑着说:“陈总,你这人敞亮,做事魄力也没得说,我服你。” 这片子他也投了点钱,没指望盈利,图个科幻情怀。 但说实话,谁投钱都不想亏本! 能满足情怀,同时又不亏钱最好,再赚点就更完美了! 此时,他笑得爽朗,眼神却带点担忧,两人都没指望《流浪蓝星》赚大钱——投资三个多亿,题材偏冷门,虽是热门IP,但国内科幻市场未成熟。 观众可能更吃好莱坞那一套,对国产科幻买不买账,谁心里也没底。 按40%票房分成,八亿才能保本,算上宣发费用,票房得破十亿才盈利。 十亿俱乐部?国内至今没几部片子能迈这门槛! 陈朔不含糊,直接摊开宣发配合需求:“古京大哥,你是影帝,市场号召力最强,宣传得靠你多担着!” 古京一拍大腿:“没问题!把时间表给我,档期我一定空出来。钱投了,戏拍了,宣传我哪能掉链子?” 陈朔又说:“童蓝也会参加宣传。演员里女的少,她得出力,上综艺、跑路演见面会,总不能台上全是老爷们儿!” 古京秒懂,说:“童蓝可以!宣传我带着她!” 这话变相承诺用自己影响力捧童蓝一把。想想也对,投资人砸这么多钱,还可能亏本,捧捧他们演员不过分,总不能寒了投资人的心,还指望着投资人投钱拍第二部呢。 古京这人,陈朔越接触越觉得不错。 他靠“狼系列”英雄片红遍大江南北,虽说后来被嘲“虚假主旋律”。 但他起码抓住了一个国产英雄的风口。 拍电影其实就是做生意,赚钱无可厚非,后来社会风向变化,被舆论波及,谁也料不到,算是无妄之灾, 而现在,作为《流浪蓝星》主演,他的号召力对票房很重要。 陈朔满意点头,继续道:“再加上雪健老师和孟达老师。雪健老师是老戏骨,观众见他出演就对片子的整体演技有信心。孟达老师是港岛金牌配角,大家好奇他在科幻片里啥样,两人身上都有噱头,能炒一波热度!” 郭繁忙应:“行!我去跟两位老师说,尽量配合宣传!” 一切安排妥当,郭繁却有些不安,觉得得给投资人打预防针。别投资人期待太高,最后票房没有达到预期,心里有落差。 他搓搓手,试探道:“陈总,票房的事您也别太挂心,咱们都盼着大卖,这是肯定的。可这玩意儿不好说,得平常心对待,别一开始就想得太高。咱们《流浪蓝星》底子硬,故事扎实,特效顶尖,保本估计没问题。要是宣发给力,再碰点好运,冲进十亿俱乐部也不是没可能!到时候还能赚点利润,皆大欢喜,对吧?” 古京明白郭繁的意思,立刻帮腔:“对,观众接受国产科幻得有个过程。春节档竞争如果不强,我觉得十亿有机会。即便稍亏点,这片子也值!第二部肯定能爆发!” 陈朔听完,不禁眉头皱了起来,看着他们二人,说:“十亿?你们期待这么低?” “啊?”两人一愣,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十亿,还低?” 陈朔说:“十亿票房也太低了!我要只为十亿,费这劲儿搞宣发干啥?直接在家躺着等上映不就完了?我的目标远不止这点!” 郭繁咽了一口水吐沫,小心翼翼问:“陈总,那你预期是多少?” 陈朔犹豫一瞬,心想还是别说太高,保守点。毕竟不知道今年春节档的竞争对手都有哪些? 若跟上一世一样还好,若不同呢? 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沉声道:“我心里的小目标,是二十亿。” 郭繁闻言,心头一震,像是被雷劈了,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 他瞪大眼,喉咙发干:二十亿?! 投资人这预期简直高得离谱! 二十亿是啥概念?国内票房前十的片子都没几部能到这数字! 他额头冒汗,肩膀像压了座山,感觉压力山大。心想:这下完了,保本都不够让陈总满意!就算挤进十亿俱乐部,陈总怕是也看不上。 到第二部,估计没合作机会了! 他苦笑道:“陈总,二十亿……这,咱尽力吧!”心里却直打鼓:完了,完了,这目标太吓人了! 古京也愣住了,干笑两声,拍拍郭繁肩膀,试图缓和:“陈总有雄心!咱们加把劲,目标定得高一点也是好的,宣传的时候让大家都绷住这口气!” 他觉得陈朔可能不太了解电影这个行业,所以才定出20亿这么一个离谱的目标,当然作为投资人想赚钱可以理解,但是这个目标委实有一点过分了。 不过这个时候他也不至于说出泄气的话,没有哪个投资人喜欢导演和演员老跟他唱反调,他自己作为投资人的时候也是这种心态。 理解,都能理解! 就是作为导演的郭繁,此刻肯定很有压力。古京看了郭繁一眼,发现他此时额头已经冒汗了,很是同情地拍了拍郭繁的肩膀,说:“老郭,对自己的作品你也要有点信心嘛!” 而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敲响了。 “进来!” 刚刚提升为副总的商茜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表,说:“陈总,华总让我交给你的,这是我们这次春节档的竞争对手。” 第318章 电影准备上映 “打墙?发什么疯?”陈朔听着华若楠的提议,脸都绿了。 自己好端端一家三口的家庭生活,突然冒出两个女人算怎么回事? 他再也忍不住,直接发飙,拍桌吼道:“曹雪明,你要再发疯就给我搬出去!还有华若楠,要不你去跟曹雪明一起住,要不我再给你单独安排一间房子!你们老这样,我家乐儿都跟你们学坏了,在幼儿园跟小朋友吵架,骂人家绿茶精和男人婆!你说你们俩这么大人了,能不能给孩子做点好表率?” 他这一发飙,桌上气氛骤冷。 曹雪明收起锋芒,一副乖巧模样,低头道:“你有意见就早说嘛,反正这栋楼你是户主,还不是你说啥就是啥。” 华若楠不服,瞪眼道:“绿茶精,你少在这发嗲!本来我们住得好好的,就是你过来坏事!” 陈朔转向华若楠,沉声道:“你也少说她!你的表现也够呛!赶紧决定,是我给你一间房子住,还是去跟绿茶精住一起!” 出乎陈朔意料,华若楠咬牙想了想,竟道:“行,我跟绿茶精住一起!” 陈朔本以为她会要单独一间。他愣了下,点头:“行吧,一起住就一起住!但我警告你们,如果要拆什么承重墙,绝对不可以!听到了没有?” “我们又不傻!”两女异口同声,翻了个白眼。 陈朔大大松口气,总算把华若楠弄出去了。 虽然她们住得近,就在隔壁,华若楠还有他家钥匙,能进进出出,但好歹不在一个屋檐下,恢复了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 细想,曹雪明过来也有好处,闹腾一通给了他足够借口。 生活平静后,陈朔惬意许多,晚上看电视不用被华若楠霸占林悦旁边的位置,还能跟妻子玩点小情趣。 这天晚上,陈朔和林悦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暖光洒下,气氛渐浓。 他搂着林悦,正准备亲密一下,忽听门锁咔哒一响。 门猛地开了,华若楠大摇大摆走进来,后面还跟着曹雪明! 两女都穿睡衣:曹雪明一身性感黑色丝绸睡裙,吊带低胸,勾勒曲线,薄纱透着若隐若现的肌肤,妖娆撩人;华若楠穿宽松粉色睡袍,胸前鼓鼓,撑得布料紧绷,胸前的卡通图案都变形了。 陈朔脸都黑了:“你们干啥?” 华若楠一屁股坐沙发,理所当然的样子:“看电视啊!” 曹雪明跟着坐下,笑眯眯地说:“她带我来看电视。我看看你们公司姜寻的表现,学学经验,让我们歌手也上音综。” 陈朔气坏了:“你们屋里没电视吗?非跑我们这儿来?华若楠,你也太不见外了,直接拿钥匙开门?万一……” 华若楠撇嘴:“我跟悦悦啥关系,需要见外吗?” 曹雪明捂嘴轻笑:“男人婆就是这么没礼貌,一点边界感都没,反正我拉不住。” “你也不是啥好东西!”陈朔怒了,想直接赶人,但看她们穿睡衣,犹豫了下,不好动手。 林悦在旁轻拉他袖子,小声劝:“老公,算了,让她们看吧。” 陈朔憋着气,第二天晚上开始,坚决把门上保险锁扣上,外头钥匙再也开不了。 华若楠气得要命,两天没跟陈朔说话,路上碰面就哼一声扭头走。 陈朔暗笑:总算清静了! ······ 陈朔正坐在办公室里,研究着姜寻专辑的发售数据。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郭繁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郭繁的语气满是兴奋:“陈总,《流浪蓝星》已经全部剪辑完成,后期制作也搞定了,这个春节档就能上映!” 陈朔大喜过望:“好!太好了!” 挂断电话后,他立刻把华若楠和华小天还有商茜叫到了办公室,向他们宣布了这个重磅消息:“《流浪蓝星》要定档春节档了!咱们得赶紧着手做好上映前的各项准备工作!” 接下来,有一大堆任务等着他们去完成。 首先,要尽快完成影片的内容审查,将影片提交给监管部门,争取早日拿到龙标——也就是电影公映许可证。 其次,需要再次仔细检查音乐版权、肖像权、商标等相关事宜,确保不存在任何争议,避免影片上映后惹上官司。 然后,就是主创合同的尾款结算工作,导演、演员、编剧等人员的费用都得结清,同时要一项一项仔细核对合同条款。 这些工作其实都是常规流程,而此次工作的重中之重,当属发行环节,也就是与院线进行谈判。 《流浪蓝星》必然会采用分账发行的模式,即片方与影院按照票房比例进行分成。 在国内,通常片方能拿到35%- 40%的票房分成。这次一定要尽力争取更高的票房分成比例! 除此之外,还要与院线商量排片率的问题,争取拿到更多的黄金场次——也就是晚上7点到9点这个观众观影的热门时段,同时还要提高高厅的占比,以提升观众的观影体验。 另外,放映周期也需要提前敲定,约定好最低放映天数,比如首周的保底排片量,从而延长影片的曝光时间。 宣发工作同样容不得半点马虎。 陈朔仔细梳理后,列出了重点: 要明确目标受众,主要是年轻人和科幻迷。影片的核心卖点在于强大的明星阵容、经典的原著IP以及震撼人心的剧情。 合理规划宣传节奏,线上通过推送预告片、制造热搜话题等方式进行宣传,线下则发放海报、举办各类活动。 在物料制作与投放方面,要拍摄先导预告片,设计主视觉海报以突出科幻感,制作角色海报聚焦主演,档期海报要明确标注春节上映信息。 此外,还要制作短视频、幕后花絮等内容,安排主演开直播、上综艺与观众互动等。 媒体活动方面,包括举办发布会进行造势,举办首映礼邀请媒体和粉丝参加,争取让影片在电影节进行展映,安排主创团队到各个城市进行路演宣传,组织媒体采访、邀请影评人试映,争取获得良好的口碑。 跨界合作也是必不可少的环节,可以与饮料品牌联名推出“蓝星瓶”,在快餐店植入电影元素,推出飞船模型、T恤等周边产品,以此吸引粉丝购买。 面对这一大堆纷繁复杂的事务,华若楠虽然跟陈朔闹别扭,心气不顺,但她工作起来还是十分敬业的。 她迅速组织人手,进行了明确的分工。 此外,姜寻目前正在发行新专辑,而且趁着《音浪来袭》的热度,新歌发售的势头相当不错。 考虑到姜寻在电影中演唱了插曲,完全可以把她拉进宣传团队。让她一起帮忙进行宣传,等电影在春节档上映之后,姜寻还能借助电影的热度再次火一把! 第317章 女人的战争 林悦兴冲冲说完要让曹雪明搬来同住,陈朔不好驳妻子的面子,表面笑着点头,心里却飞快盘算...... 这也好。曹雪明明显想搞事,不知是她自己的意思,还是曹家老爷子的授意。 与其让她在外面晃荡,还要找商业调查公司查来查去,不如就近观察,敌明我暗,更占主动。 他猜测,曹家想搞投机,趁华家和周家这波竞争,为曹家捞取更多资源。 曹明睿如今当了宁海市长,下一步往上爬至关重要。 从曹家老爷子手里的股权看,他两边下注,既投了陈朔的电商,又投了周家的核心商圈,玩的是狡兔三窟的把戏。 但曹老爷子的算计肯定不止这么浅,背后必有更深的图谋。 自己得好好观察一番。毕竟,时间越往后,凶险越多。 现在许多地方已开始大规模查环保,历史仍按既定轨迹前进,他必须谨慎布局,步步为营。 曹雪明干脆利落,生怕陈朔变卦似的,当即跑去退了酒店套房,跟着林悦直奔整租的小楼。 她没用林悦帮忙,直接叫来装修队,豪气地把原先220多平房间的家具全换掉——沙发、桌椅、柜子、大床一扫而空,换上欧式雕花实木床、复古皮革沙发、厚重丝绒窗帘,还铺了深色几何纹地毯,墙上挂精致油画和镀金壁灯,硬生生把房间装成欧洲中世纪古堡风格,奢华大气,透着贵族气息。 林悦看呆了,惊叹道:“还能这样?” 曹雪明笑着劝她:“悦悦,你那间也该好好装修装修!起码把家具、地毯啥的换掉。原先虽然是精装修,但档次不高,说不定还有甲醛。不如先搬来我这边住,等你们那边装完再回去。” 林悦犹豫:“这么大动作,房东怕是不同意吧?” 曹雪明说:“免费给房东装修,他都乐死了,有啥不同意的?” 林悦看着曹雪明房间,有些心动,点头道:“我去跟老公商量商量。” 华若楠回来,赫然发现曹雪明竟然搬了过来,跟她住在同一层。 她愣住,然后火气蹭蹭上涨,回房扔下宝,就跑过去吼道:“曹雪明,你是其他公司的,搬到我们公司的住宿楼来,要不要脸呀?脸皮比城墙还厚!” 曹雪明不甘示弱,转身冷笑:“华若楠,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这个总经理,不过是个打工人,悦悦他们才是股东。股东发话让我住,你有啥资格叽叽歪歪?男人婆,管好你自己,少在这指手画脚!” 华若楠气得瞪眼:“绿茶精,跑到对手地盘蹭住,你是想偷情报还是抢资源?脸大如盆,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曹雪明翻个白眼,嗤笑:“男人婆,脑子都被肌肉塞满了吧?悦悦请我来,我住得光明正大!你咋不照镜子,看看你那爷们儿劲,吓跑多少人了?” 华若楠咬牙:“绿茶婊,端着你那假清高,圈子里谁不知道你开会所出身,靠姿色爬的路?” 曹雪明拍桌:“男人婆,少血口喷人!你一身蛮力,活像工地搬砖的,还好意思说我?” 林悦站在一旁,急得直摆手:“若楠,雪明,别吵了!不就是公司竞争吗?有啥大不了的?大家和气点!” 她劝了半天,两人还是你一言我一语,火药味浓得呛人。 林悦无奈,叹气道:“那你们吵吧,我回去做饭了!” 她回到自己住处,转身进了厨房,系上围裙,打开冰箱,边拿食材边喊:“老公,帮我打几个鸡蛋!” 陈朔走进来,乖乖拿碗打蛋。 林悦切着西红柿,试探道:“老公,你觉得我让曹雪明过来住怎么样啊?你说实话。” 陈朔搅着蛋液,淡然道:“我觉得没问题,一点小事,你做主就行。” 林悦停下刀,皱眉道:“我买奶茶时碰见她,她特意开公司到我们园区,又不跟我说,肯定有问题。” 陈朔一怔,抬眼:“所以……” 林悦眼珠一转,笑道:“她越躲着我,我就越要让她躲不了!” 陈朔听罢,笑出声,发现自己小瞧了妻子,伸出大拇指:“林董,高瞻远瞩!佩服佩服!” 林悦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我这算啥高瞻远瞩?女人的伪装和保护色而已,老公,你想的那些我才真看不到呢。” 她低头继续切菜,嘴角带笑。 陈朔看着她,递过蛋碗,心里暗想:妻子不是傻白甜,现在也是林董事长了,这招以退为进,曹雪明住进来,就是让她从暗处转到明处。 人都是会成长的,林悦到了不同的环境,也在快速蜕变。 小瞧她的人,以后恐怕会吃亏。 外面吵声隐约传来,厨房内夫妻俩配合默契,空气中飘着西红柿的清香。 曹雪明住进小楼后,生活陡然热闹起来。 她和华若楠几乎见面就吵,火花四溅,足足吵了一个星期。 慢慢地,争执频率降低,但每次聚在一起,话里仍带刺,讽刺对方毫不留情。 华若楠嘲曹雪明“绿茶心机”,曹雪明回怼华若楠“男人婆粗鲁”,针锋相对,唇枪舌剑。 不过,俩人脸皮都厚,无论吵得多凶,也没一个提要搬走,硬是较着劲共处。 一次晚饭,气氛刚缓和片刻,两人又拌起嘴。 陈朔吃饱了,端着碗喝汤,慢悠悠道:“都说打是亲骂是爱,看你们俩这样,关系肯定不错。说不定上辈子有啥孽缘!要不你们搬到一起住算了。你看现在,华若楠跟我们一家三口挤一起,曹雪明那边孤零零一人,不如中和中和,重新分配下。” 华若楠一听,筷子一放:“想赶我走啊?陈朔,我可是不计薪酬来帮你打工!要不是看在我姐的份上,我现在还在洛杉矶圣莫妮卡海滩看日落,喝着椰汁晒太阳呢!哪用得着来你这儿受闲气?京城的空气差得要命!” 曹雪明在一旁听她发飙,脸上露出笑意,揶揄道:“怎么,男人婆,我谅你也不敢跟我一起住!你也就是嘴上厉害,实际上怂得要命。我看你还不如你那弟弟华小天,起码他敢闯,你就只会窝这儿耍横!” 华若楠瞪眼,冷笑:“哈哈,我会怕你?这话你自己说出来信不信?绿茶精,少激我!” 曹雪明挑眉,毫不退让:“那你过来呀!赖在人家一家那边算什么本事?缩头乌龟!” 华若楠拍桌:“凭啥要我过去?你怎么不过来呢?” 曹雪明说:“你们那边都那么多人了,我过去住哪儿?摆着我这边220平的大地方不住,去挤你们那小间?脑子进水了吧!” 华若楠被逼到了墙角,一时气急,一拍桌子,豁出去道:“凭啥要我迁就你?反正两个房子挨着,把墙打通,不就够了!” 林悦端着盘子刚从厨房出来,闻言一愣:“若楠,雪明,别吵了!打墙多大工程啊,房东不得气疯?吃饱了咱们聊点别的吧!” 曹雪明和华若楠异口同声,“不行,打通就打通!” 第316章 引狼入室 陈朔在办公室召来贝勒,沉声道:“贝勒,你去调查一下曹雪明在京城的活动。” 贝勒一愣,犹豫道:“曹雪明毕竟是曹家的人,我这样调查不太好吧?曹家和华家都是顶级世家,关系也还说得过去,虽不是铁板一块,但也不完全对立。如果我查得太深,万一引起误会,曹家找上门来,华家不好交代。” 陈朔笑骂:“你笨啊!我没叫你用私家侦探的方式调查,又不是抓偷情,更不是抓间谍!” 贝勒挠头,疑惑道:“哥,那你的意思是?” 陈朔说:“就是正常的商业调查啊!我们同在娱乐行业,参与商业竞争,对竞争对手进行调查不是很正常吗?” 他掏出一片口香糖扔进嘴里,“比如《好声音》,他们的歌手打败我们拿了第一,那他们现在还有多少歌手?这些歌手未来有啥安排?他们跟蓝莓台的合作关系是怎样的?还有他们拍的那个青春主旋律电视剧,这种资源不是随便能拿到的,他们有没有跟哪个部门合拍?再查查他们公司的管理层组织架构、财务情况。我要的是这些商务情报!” 陈朔心想,现在当然不至于对曹雪明搞跟踪、窃听那种下作手段,没必要。而且正如贝勒所说,那样极易引起争端,得不偿失。 但商业调查绝对说得过去,况且是曹雪明主动杀进这行业与他竞争,就算曹家老爷子知道也挑不出理。 陈朔擅长从商业资料推测深层信息,有经验的人能看出对手的布局和意图,而这正是他的强项! 贝勒听是正常商业调查,顿时松口气,拍胸脯道:“哥,没问题!这方面我专业,我去安排人调查,保证最短时间给你详细资料!” 而与此同时,林悦这边有了意外相遇。 华若兰今天出差,林悦开完一个会后提前下班,驱车回悦星娱乐所在园区。想喝奶茶,她拐到园区后门旁一家小店。 这家奶茶店味道好,京城不像宁海街头奶茶遍地,这儿的芒果奶茶浓郁顺滑,还搭配香脆小曲奇,奶香混着杏仁味,让林悦馋得常来。 她下车排队,忽见前方一个扎眼身影——曹雪明,身穿红色羽绒服,鲜艳夺目,与周围穿校服的学生形成鲜明对比。 林悦惊喜叫道:“雪明姐,你怎么在这儿?” 曹雪明转头,微微一诧,随即热情上前搂住林悦:“跟你说过好几次,叫我雪明就行,我也比你大不了两岁!” “好巧啊,你喜欢喝这家奶茶?”曹雪明拉着林悦的手,“我公司现在开在这边,就在这园区。” 林悦眼睛一亮:“真的?我们也在这儿!” 她对曹雪明来京城一无所知。在宁海时,曹雪明帮过她,林悦一直感激,虽接触不多,但每次聊天逛街都很开心,渐渐能聊些女孩间的私密话,算是半个闺蜜。 猛然在这儿见到,她真是喜出望外:“你来京城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曹雪明笑笑:“我原来的会所爷爷不让开了,就也开了家娱乐公司,可能跟你们悦星有些竞争,怕你们多想。” 林悦摆手:“这有什么关系?” 曹雪明道:“我跟陈朔打过招呼了。” 两人一边聊一边买了奶茶和曲奇,曹雪明邀请道:“悦悦,去我公司坐坐?” 路上,林悦问:“你来京城住哪儿呢?” 曹雪明说:“我在酒店长包了个套房,离公司不远。” 林悦一听便道:“酒店哪有家里舒服?我们租了房子,在附近一个不错的楼盘,包了一整栋。你搬过来住吧,就在顶层,还有一间没人住。” 听到这话,曹雪明心里猛然一动,转头看向林悦:“悦悦,你的意思是让我跟你们住一起?” 林悦点头:“对呀!我们也在顶层,还有若楠。华若楠你认识吗?” 曹雪明一笑:“那个男人婆,当然认识!好,悦悦,就这么说定了,我一会儿就去把酒店退了,搬过去跟你一起住!” 林悦跟着曹雪明去了她的公司,位于园区一栋现代大楼内,林悦四处打量,忽见墙上挂着《好声音》那位摇滚男的海报,留着络腮胡,抱吉他怒吼的模样醒目。 她惊讶道:“原来这个歌手是你们公司的呀!” 曹雪明点头,淡然道:“是呀。” 林悦笑着说:“那总算肥水没流外人田,他唱得还是不错的,不过《好声音》之后,好像没见他参加啥综艺。” 曹雪明耸肩:“他潜力一般,不如你们公司的姜寻。我打发他去西北参加音乐节了,磨磨舞台经验。” 转了一圈,林悦热情邀请:“雪明,去我们悦星看看吧!” 曹雪明眼睛一亮,开心道:“好呀!要是陈朔不欢迎我,你可得帮我撑腰!” 林悦摆手,笑道:“怎么会不欢迎你?不就是娱乐公司的一些竞争吗?他没那么在意的。” 听到这话,曹雪明眉头微微一皱,试探道:“你们把歌手送去《好声音》,拿下芒星TV黄金时段,又投钱拍电影,也不是小数目,这都不在意,他在意啥?” 林悦笑得温柔:“我老公那个人,看着很会做生意,当然也确实厉害,但其实他没那么在意钱的。我觉得他更像本能,习惯把事情做好。而且他总有种莫名其妙的紧迫感,明明我觉得很满意、很好的时候,他也在居安思危,好像很没有安全感的样子。” 这话彻底把曹雪明说愣住了:“他?没有安全感!”她脑海中回想陈朔往日的言行——谈合作时胸有成竹,布局精准,透着迷之自信,哪有安全感缺失的影子? 但林悦作为枕边人的观察让她起了兴趣。如果他真缺乏安全感……曹雪明心头猛然柔软起来,目光中闪过一丝异样。 办公室里,陈朔正和贝勒聊着调查的事,分析曹氏娱乐的动向。 林悦推门进来,身后跟着曹雪明。 贝勒一愣,嗓子里的话戛然而止。 这是什么情况?刚商量怎么调查人家,现在人家直接杀上门了! 他眼神慌乱,僵在原地。 陈朔也愣了一下,但他心理素质好,脸皮极厚,马上堆笑说:“哎哟,贵客来了!贝勒,去叫他们倒两杯茶来!” 曹雪明摆手,似笑非笑地说:“不用了,我刚跟你老婆一起买了奶茶。” 她晃了晃手里的芒果奶茶,眼神玩味。 陈朔哈哈一笑:“你们俩怎么碰上的?” 曹雪明揶揄地说:“是不是很意外呀?说不定还有更让你意外的呢!” 陈朔心里暗叫不好,果然听林悦兴冲冲道:“老公,我答应让雪明搬到我们那栋楼去!正好我们那层还空出一间,你说好不好?” 我去,老婆,你这是在引狼入室啊! 第315章 这女人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小帅冲进办公室,懊恼地直抓头发,乱糟糟的发型更显烦躁。 陈朔坐在办公桌后,抬头问:“怎么了?” 小帅叹气,皱眉道:“姜寻那边谈的两个广告合同,谈低了!” 两个代言合同一是辣条品牌,二是电风扇企业,都是每年120万的代言费。 对于新人,这价格不低。 娱乐圈惯例,纯新人无作品,代言费通常5万到20万;有曝光度的新人,如热门网剧配角、偶像团体新成员、选秀前二十、甜宠剧新人演员,代言费在20万到100万。 姜寻的120万已超这条线! 当时小帅、贝勒和华小天还挺开心,觉得谈得不错,给公司赚了钱,因为120万中公司分成60%,净赚72万。 但是,万万没想到,《音浪来袭》播出后,姜寻猛然爆红! 如今这120万就低了。 如果现在再谈,姜寻一年的代言费至少300万以上! 那辣条厂和电风扇厂占了大便宜,借综艺热度,产品热卖,辣条超市断货,电风扇订单暴增,两家老板高兴得快疯了! 小帅就郁闷了,懊悔道:“早知道她火这么快,我就多要点了!” 陈朔靠着椅背,安慰道:“行了,你也别懊恼了。娱乐圈的事不好说,谁也没前后眼。现在你知道了,回头辣条厂和电风扇厂想续约,就让他们涨钱。其他商户一律按新价格谈,包括李矜,她的代言费要比姜寻高一点。” 小帅一愣:“为啥?现在明显姜寻更火啊!” 陈朔语重心长地说:“小帅啊,你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偶尔断线呢?别忘了,李矜现在正拍《月落长歌》,大女主!等这部剧在芒星TV黄金时段上映,她是什么身价?你得吃一堑长一智啊。” 小帅一拍脑袋,恍然大悟:“还真的是!” 他起身要走,陈朔叫住他:“等等,小帅,这事你怎么不去问华总,跑来问我?” 小帅说:“四姐没在,去二姐公司了。” 陈朔摸摸下巴,皱眉自语:华若楠最近老往华若兰公司跑,她们姐妹俩啥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他挥手:“行了行了,你去吧。” 小帅出了办公室,陈朔拿起电话,问姜寻新专辑的进度——趁着现在热度高,赶紧推向市场吧! 姜寻在电话那头兴奋道:“快了!主打歌录完了,混音差不多了!” 陈朔挂了电话,靠回椅子,暗自思量。 说实在的,他没想到姜寻火得这么快,因为上一世没啥叫姜寻的歌手大红大紫。 李矜火没问题,上一世她就成名了,如今有他精准把握市场、操刀运作,只会更火! 但姜寻确实出乎意料,本来也没打算让她走流量歌手的路的,而是想把她培养成那种螺丝刀式的工具人——实力派歌手。 没想到现在成为了流量的摇钱树,歌迷开始自发地炒cp,这一般是偶像才会有的待遇。 难道自己真有捧红人的潜质? 天生就是娱乐圈教父? 只有这个解释了! 上辈子搞房地产,简直入错了行啊! 陈朔自我得意了一阵,靠在办公椅上,望着窗外京城的雪景,心想:娱乐圈虽然赚钱不多,但也挺有意思。房地产是真金白银,娱乐圈却是流量变现,捧红个艺人,影响力翻倍,乐趣无穷。 想到新近出炉的“寻亲cp”,他拿起电话,打给李婉丽,提醒剧组保护好李矜。 她现在有点小火,难免有狗仔之类去拍黑料,一定要提防再提防。 剧组情况乱,场工、群演一大堆,万一不注意被拍到不雅照怎么办? 当然,他口中的不雅照片并非那种实锤黑料,李矜在自家剧组还不至于出那种乱子。他严格要求过纪律,不能像其他一些剧组那样,动不动就“点外卖”,搞“剧组夫妻”。 这些都是绝对不允许的,是悦星的红线! 不过虽然自我要求严格,但是,架不住有些人为了流量毫无底线,捕风捉影乱写呀! 毕竟有流量就有钱,狗仔不就是吃这碗饭的么? 这行当里多的是开局一张图,剩下全靠编的主儿。 而圈子里面一些公司,还会主动给狗仔爆一些料,真真假假地炒一些绯闻,为了新剧做宣传吸引流量。 但是陈朔从不干这事,觉得这种方式很低级,尤其是那种“黑红也是红”在他看来纯属扯淡,完全是公司榨取艺人价值的下作手段! "早防着了。"李婉丽在电话那头笑,"前两天就发现狗仔蹲点,跟张导打过招呼。李矜自己也机灵,拍完戏就躲房里,连外卖都让助理拿。" 她顿了顿,又说:“李矜现在都不敢信,没想到她一个演员,竟靠音综先火了起来。” 陈朔哈哈一笑,得意道:“她跳槽跳得好!一跳到咱们公司就火了吧!” 想到这里,他觉得李矜原来的公司也不能不防着一手,毕竟他买过来之后,李矜就红了,她原来的公司不知道得嫉妒成啥样呢。 李婉丽轻笑附和:“是的呢。” 她想了一想,更为认真道:“我的老师前几天来找过我,他现在在拍一部青春主旋律剧,蓝莓台的……” 听完李婉丽的话,陈朔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曹雪明这女人的脑回路,他真是难以理解! 大家又不是敌人,在宁海时双方还合作愉快,一起干掉彭春友,推她哥曹明睿上宁海市长位子。 曹家老头子还在他的电商公司有股份,等公司在纳斯达克上市,曹家又能大赚一笔! 彼此关联深厚,利益捆绑。他就不明白,曹雪明为啥最近老跟自己作对? 要搞娱乐公司没问题啊,大家合作抢市场,夺别人的份额,一起赚钱多好! 没必要自己人卷自己人啊,这不是有病么! 这女人到底啥意思? 陈朔眯着眼睛想:由爱生恨? 呵呵,这又不是拍韩剧,他完全不信这理由!靠回椅子,喃喃道:“看来有必要找人调查一下了,曹雪明,这女人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第314章 我们也没抄绯闻啊? 李婉丽在保姆车里招待李放,车内空调轻响,茶香袅袅。 她麻利地泡好龙井,递给李放一杯,笑着再次问道:“老师,你怎么来这里了?” 李放毫不隐瞒,接过茶杯,坦然道:“当然是拍戏。一部青春主旋律电视剧,名叫《燃情岁月》,投资很大,而且看时段,是跟你们打擂台的。” 李婉丽愣了一下,追问:“蓝莓台的?” 李放点点头,喝了一口茶,淡然道:“是啊。” 李婉丽眼睛微微一眯,语气半开玩笑:“老师,你是来给我下马威的吗?” 李放听到这话,有些意外地抬起头,忙摆手:“不是不是!就是听说你在这儿,想来找你叙叙旧。” 李婉丽揪着背带牛仔裤的衣角,似笑非笑:“那就是没把我们《月落长歌》放在眼里喽?” 李放哑然失笑,摇头道:“婉丽,你现在好胜心怎么这么强?我记得在大学里,你的性格比较恬淡,一旦拿起摄像机,其他事情都不在意。” 李婉丽轻叹一声:“老师,社会可不是真空啊。在大学里,我拿起摄像机,可以什么都不顾及。但是在社会上,就不能不考虑很多东西。要考虑市场,要考虑投资,要考虑争夺收视率。这些,您都不考虑的吗?” 她心想,如果这只是自己的片子,那还无所谓,但是,这是他的电视剧,自己就不能不全力以赴。 李放放下茶杯,沉声道:“我不考虑这些。现在的电视剧制作是一个严密的分工体系,投资人考虑投资人的事情,制作人考虑制作人的事情,而我作为导演,就考虑怎么把剧拍好!考虑太多,只会失去纯粹性,变得患得患失,感情用事。” 李婉丽偏着头问:“女人不就是感情用事的吗?” 李放一愣,然后哈哈笑了起来。 喝了口茶,李放顿了顿,语气放缓:“听到一些你的流言。” 李婉丽脸色淡淡一沉,平静问:“哦?关于什么?” 李放直视她,淡然道:“都是一些无稽的留言,娱乐圈从早到晚传的都是这些,没什么新意。反正我是不信的。” 说完,他目光停在李婉丽脸上,想从她表情中捕捉端倪。 李婉丽沉默一瞬,抬头问:“老师,你做过噩梦吗?” “嗯?”李放一怔。 “我做过,”李婉丽轻声道,“梦里,我陷在黑暗的泥潭,挣扎着爬不出来,四周是嘲笑和冷眼,像刀子割心。突然,一双手拉我起来,给我光,给我路,让我重新站稳。那种拯救,像噩梦里的曙光,醒来后心还在跳,感激得想哭。” 李放眼睛一亮,兴奋道:“你说的是路易斯·布努埃尔的超现实主义,打破逻辑,直接呈现潜意识中的梦境和噩梦,比如《一条安达卢狗》!还有大卫·柯南伯格的身体恐怖,把噩梦具象化,典型的就是《变蝇人》。我记得你在大学生电影节短片单元的作品也有这方面的探索,梦境与现实交错,镜头诡谲,震撼人心!” 说到兴起,李放不自觉伸手,抓向李婉丽的手。 李婉丽迅速缩手,捧起茶杯,脑海中浮现那个男人——陈朔,挥鞭猛抽木马道具上于制片的场景。 她心跳稍快,说:“是的呢!老师,你说的这些,想想就让人心里颤栗。” ······ 《音浪来袭》在江南TV和奇异视频平台开播,一上线便成为热门综艺。 这个综艺采用录播形式,陈朔除了一次现场之外,之前也没看过,只听姜寻提过几句,而现在他窝在家里沙发上,打开电视一看,感觉这部综艺的策划真是用了心。 节目组心思巧妙:首先,赛制创新,不只是单纯唱歌PK,还加入了嘉宾分组改编歌曲的环节,限时48小时完成,考验创意和协作; 其次,拍摄真实感强,镜头捕捉嘉宾排练时的争执、汗水和突破,搭配幕后花絮,展现努力过程; 再者,节目设置“故事引线”,每组演唱前播放短片,讲述歌曲背后的灵感或嘉宾心路,让观众带感情投入; 最后,评委阵容犀利,三位乐坛大咖点评火药味十足,引发热议。 这样的策划拉近观众距离,兼顾娱乐性和共鸣,收视率一路飙升。 这部综艺不只聚焦唱歌,还展现嘉宾间的相处磨合,透着浓浓人情味儿。 当观众看到嘉宾为改编一首歌付出心血,排练中争论、妥协、甚至崩溃后,带着故事听他们的演唱,情感冲击远超单纯听歌。 而尤其最有看点的,是姜寻和李矜这对搭档。 她俩年纪相仿,二十出头,沟通无代沟,观众看着舒服。 日常互动打打闹闹,姜寻爱开玩笑,李矜假装生气,拌嘴像姐妹,笑点不断。 而改编歌曲时却磕磕绊绊也很有看头:李矜是演员,不是专业歌手,虽然擅长昆曲,但戏曲和唱歌毕竟是两码事;而姜寻是新人,凭《好声音》出道,她的流行唱法跟李矜简直天冲地克。 俩人风格不搭,帮改编的老师直接抓狂,喊:“你俩节奏乱得像踩棉花,这怎么唱!” 观众看得也揪心,总觉得她俩上台就要完蛋,这种“菜鸟逆袭”的悬念带来广泛的关注度。 不容易啊,一个是演员非专业歌手,一个是刚出道的新人,却要跟乐坛前辈PK,简直是“茅坑里点灯笼——找死”! 而三期播出后,她们每次舞台表演都被评委骂得最多。 评委毫不留情:“姜寻,情绪不到位,唱歌不是让你喊口号,光高音有什么用?” “李矜,你的音飘得没边了,控制力呢?” 犀利点评让她俩直接上了热搜。 热搜下留言五花八门: “心疼寻寻和矜矜,评委嘴太毒,俩小姐姐尽力了!” “哈哈哈,这俩菜鸡互助队,抱团挨骂好惨,求评委放过!” “支持寻矜!新人不容易,成长需要时间,加油冲!” “看了排练,泪目了,她们真拼,我要给她们打call!” 到第四期,姜寻和李矜竟有了CP名——“寻亲组合”! 网上掀起热潮,粉丝产出大量图片、动图、视频二次创作:姜寻给李矜递水的温柔瞬间被截图,配字“宠溺眼神杀”;李矜帮姜寻整理头发的片段做成动图,评论“情深太甜”;还有人剪辑她俩排练时互怼又和好的日常,BGM配上甜歌,标题“寻亲CP锁了!” 一时间,网上磕cp磕得不亦乐乎! 二人流量暴涨,社交平台粉丝激增。 姜寻和李矜也有点傻了,我们也没抄绯闻啊?怎么就变成cp了? 第313章 外面有导演找你 在琴岛影视基地西北角,一部大型红色主题剧《燃情岁月》正在热拍。 片场复刻革命年代的城市风貌:街道用灰砖铺就,路边仿旧招牌写着“布肆”“茶肆”,木窗破旧,挂着泛黄的标语“救国图强”。 人力车、木板摊位点缀街头,群演穿灰布长衫或军装,推车吆喝,空气中弥漫着道具烟尘,模拟战火后的沧桑。 一处拉着封锁线的建筑门口,仿造的二层小楼,砖墙斑驳,门前立着几名特型演员,样貌依稀像老一辈领导人年轻时的模样:一人眉宇坚毅,穿粗布衣;另一人瘦高,戴圆眼镜,气质沉稳。 他们围在一起,认真听着中间一个穿中山装的年轻人讲话。 这年轻人是这部剧的导演,名叫李放,三十出头,穿深灰中山装,说话时眼神十分专注。 “待会儿摄像机从左轨推入,拍你们的特写。你们轴位别乱,保持队形,从街角走到这门口,中间这位停一下,回头看一眼,喊台词:‘同志们,曙光在前,决不退缩!’这时候灯光会补上侧光,突出脸部轮廓,气氛要紧张但坚定。走位后站定,眼神交流,展现信念。明白了吗?” 演员们点头,复述动作和台词,李放扫视一眼,确认无误后说:“休息二十分钟!抓紧补妆,道具场景到位后,我们拍下一场!” 李放回到导演席,往折叠椅一坐,盯着监视器调整画面。 他虽年轻,但在业内名气不小——出身艺术世家,父母是国内德高望重的戏剧家和作曲家,他自幼浸染艺术,担任过多部主旋律电视剧的执行导演,因年轻多为副手,但独导多个单元,都展现了不凡的才华。 此外,他还是京城大学生电影节、华东艺术节等多个赛事的评委,业内评价颇高。 这一次曹雪明拿到这一部青春主旋律的剧,特意请他来当导演,想好好地跟悦星打一打擂台,要找就找最强的,最强的剧本,最强的演员,最强的导演! 李放刚坐下,助理小赵跑过来,急道:“李导,《月落长歌》剧组那边又有消息了!” 李放盯着监视器,头也不抬:“说了多少次,我们拍我们的,老管人家干什么?” 小赵挠挠头,解释道:“不是我想打听,是投资人派来的制片要求的。他们说咱们这剧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月落长歌》,一个芒星TV,一个蓝莓台,同一时段,收视率必然恶性竞争。” 李放皱眉,不耐烦道:“那谁让你打听的,你就去告诉谁!不用跟我说,我只负责拍戏。” 小赵讪笑道:“行吧,其实也没啥大事,就是群演都在传他们那边一个叫李婉丽的导演助理的花边新闻,本来不想跟你说……” “什么?”李放的目光从监视器上猛然移开,听到“李婉丽”三个字,他骤然转头,盯着小赵:“你说谁?李婉丽?” 脑海中瞬间浮现电影学院时的画面:那个女孩穿着朴素,白色T恤搭旧牛仔裤,脚踩帆布鞋配白色棉袜,干净清爽,手腕上戴一串彩色贝壳手链,偶尔拿下来扎高马尾,露出白皙脖颈。 她常抱一台老式摄像机,专注取景,那形象深刻难忘,而她的才华更惊艳了他——在京城大学生电影节短篇单元,她一部实验短片夺得金奖,而他正是那次评奖的评委之一。 她现在已当导演助理了? 在《月落长歌》? 李放一阵恍惚,然后皱眉问:“什么花边新闻?怎么回事?” ... 《月落长歌》剧组。 李婉丽正埋头检查拍摄计划,协调服化道和灯光组,忙得额头微汗。 突然,一个场务匆匆跑来,气喘吁吁道:“李助理,外面有人找!” “谁?”李婉丽抬起头,皱眉说道,“如果是来要角色的,你让他们去找刘吉。我现在不负责非试镜角色的选角。” 自从那次试镜后,她的名声在群演圈传开,许多以前认识、说过几句话,甚至有点小交情的群演都试图找她走关系,想捞个角色。 为此,李婉丽烦不胜烦! 但她也理解这些人的心情,毕竟,她当年也是这样走过来的,为了一个角色,哪管人家烦不烦,脸皮厚吃个够,面子在这行业最不值钱。 然而,她现在当了导演助理,却不能不抹掉许多人的面子。 一部剧的群演名额有限,而且有些人确实不适合。 想到那个把她拉出泥潭的男人,亲自带她谈下芒星TV黄金时段,又将如此重要的剧交给她,她怎能徇私! 不能的! 只要是他的东西,李婉丽都会无比爱惜。 而场务摆手,说道:“不是的,不是群演!他说他是导演。” 李婉丽懵了一下,疑惑道:“导,导演?” 场务也搞不清楚情况,不明白为什么会有其他的导演找上门来,“您去看看吧,就在外面等着呢。” 李婉丽走出片场,看到穿深灰中山装的李放站在那儿,顿时惊喜涌上心头:“老师,你怎么来了?” 李放是她在电影学院的老师,也是她参加大学生电影节时的评委,对她帮助极大,是她学生时代最崇拜的人之一。 当然,许多电影学院女生都挺崇拜他——年轻有才华,长得俊朗,更重要的是,李放在演艺圈资源深厚。 毕业后,李婉丽再没见过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自己的片场重逢,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李放见到李婉丽,目光从头到脚打量她——穿着背带牛仔裤和防水夹克,脑后是利落的马尾,只是扎头发的不再是彩色贝壳了。 虽然依旧靓丽,但他仍然有些遗憾,笑着说:“婉丽,少了学生气,看起来真像个艺术从业者了。不错,不错。” 李婉丽脸微红,忙问:“老师,你怎么来了?” 李放说:“我来了,不请我坐坐?” 李婉丽反应过来,一拍额头,歉意道:“哎呀,瞧我!老师,去外面保姆车吧,我给您泡茶!” 第312章 主持试镜的是她? 包魁还有些发呆,但是场务刘吉已经催促道:“抓紧时间,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李婉丽知道他认出了自己,于是淡淡一笑,温和地说:“包大哥,都是熟人,别有心理负担。每人只有一次机会,你好好把握。” 包魁连声答应:“好,好!”然后深吸一口气,稍稍酝酿情绪,开始试镜。 他演商号管事,试着摆出狡猾又沉稳的姿态,对着假想主角念台词,又模拟中箭倒地,捂胸呻吟。 然而,见到李婉丽的惊讶还是干扰了他,情绪没完全投入,试镜结束时自我感觉不太满意。 李婉丽在本子上刷刷记录,抬头对他微微点头,眼神鼓励。 刘吉挥手道:“出去等消息吧!”然后喊:“下一个,进来!” 包魁走出会议室,往外面的塑料凳子一坐,用手抓了抓凌乱的头发,似乎有些懊恼。 很快,几个人围上来,都是常在琴岛影视基地试镜的熟面孔,彼此混得很熟,大家经常互通消息,拼一个渺茫的成名机会。 一个瘦高个问:“包哥,咋样?” 另一个戴帽的接话:“对啊,感觉如何?” 包魁叹气,摇头道:“没发挥好,情绪没进去,感觉这次可能没戏了。” 紧接着,众人立刻七嘴八舌问起来:“试镜啥形式啊?就念台词还是有动作?” “有几次机会?能重来吗?” “里面是导演还是编剧?制片人在吗?” “好说话不?严不严格?” “......” 包魁揉了揉脸,回答:“主持试镜的就两个,不知道具体啥职务。不过有一个,我觉得很多人认识。” “谁?”好几个人异口同声。 包魁顿了顿,说:“你们知道李婉丽吗?” “李婉丽?”大伙一愣,脑中飞快回想。 很快,一个短发女孩就想起来了:“是不是上次《月华赋》剧组那个?” 这话一出,大家反应过来,七嘴八舌议论:“对!《月华赋》里演个小配角,我有印象!” “好像出了演出事故,角色被顶掉了。” 一个眼镜男压低声:“听说在剧组还传过风言风语?” 另一个赶紧打断:“这话别乱说!人家现在管试镜呢!” 气氛沉默一瞬。 有人问:“包大哥,真的是她?你看清楚了吗?” 包魁说:“反正你们都要进去,到时候自己看。” 终于,一个卷发青年疑惑道:“如果是李婉丽,她现在在剧组啥职务?场务?” 有人反驳:“咱们不是普通群演,场务定不了吧!” 另一个摸下巴说:“那总不能是导演或制片人吧?” 短发女孩沉吟:“如果包大哥说的是真,至少也是副导演。” 好几人默默点头,眼神复杂。 这时,第二个试镜的出来了,喊:“下一个!下一个!”然后挤进人堆,压低声说:“唉,你们猜我刚才在里面看到谁了?” 几人齐声道:“李婉丽?” 那人一愣:“唉,你们都知道了?” “包大哥出来说了。” 至此,大家不再怀疑,确定里面就是李婉丽。许多人心里翻涌一股异样滋味——惊讶、羡慕、疑惑掺杂。曾经的群演小配角,如今坐上面管试镜,身份大变,怎不让人感慨? 有人低声嘀咕:“转幕后?这条线升级也是没谁了……” 刘吉又喊下一人,试镜继续,外头议论未停,声音却小了很多,空气中弥漫着微妙情绪。 等到试镜完成,李婉丽的事情很快就在琴岛影视基地的群演圈子里传开了。 很多以前认识她的人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因为她曾只是个小配角,也就比群演强一点,如今却翻身变成了剧组的主创人员,手里有了权力。 但是,随着越来越多试镜者证实,即便不信也不可能了。 而她的职务很快也传开——《月落长歌》剧组的导演助理!很多人开始羡慕,甚至夹杂着嫉妒。 导演助理可不是一般职位,在一个剧组中,它是少数同时接触艺术创作和商业运作的岗位。 导演助理直接协助导演,参与项目从筹备、拍摄到后期的全流程,能直观学习创意决策、团队协作、问题解决等核心技能。 而且,这个职位人脉积累极广,与制片、摄影、美术等各部门密切接触,可以快速建立行业关系网,为未来职业发展铺路。 所以,导演助理有多元化的发展方向,既可以升级为导演路径,也可以转向制片路径——国内国际许多著名导演和大制片最早都是从片场助理干起的。 于是,李婉丽立刻引起了不少人的羡慕,甚至有人心生嫉妒,暗自腹诽她的际遇。 傍晚时分,刘吉开车从琴岛影视基地驶向市区,副驾驶坐着个年轻女孩,名叫乔娜,长得挺漂亮,瓜子脸,大眼睛,化着淡妆,穿着简约毛衣和牛仔裤。 刘吉选她演剧中的小特约,还答应有条件的话再给她提一提,比如加点台词或特写。 这次刘吉去市区是为剧组办事,因为有些场景不仅在影视基地拍摄,还要用到琴岛的公共场所,如海边步道和老街巷,需提前向城市管理部门审批。 此外,还有航拍内容,需向民航部门申请空域许可。 刘吉此行办理这些手续,顺便带乔娜散散心。 乔娜靠着座椅,忽地开口:“刘哥,李婉丽是怎么到你们剧组的?而且还当了导演助理?” 刘吉握着方向盘,淡淡道:“大老板安排的,具体我也不知道。” 乔娜语气一酸,撇嘴道:“当年一个小配角,演出时还出事故,结果现在也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刘吉皱眉:“这些事以后在剧组少说。张导非常信任她,而且她跟大老板关系好。” 乔娜哼了声,心里不服,嘀咕:“睡上去的呗,谁不知道啊?当年在《月华赋》剧组,她名声就臭得很。” 刘吉脸色一沉,不悦道:“娱乐圈嘛,就喜欢传这些风言风语。外面人传传就算了,一个剧组的人不能乱说。” 乔娜翻个白眼,想到李婉丽,心里的坎儿过不去,十分憋屈:“她能做得出来,还不让人说了?不信你去问片场那些群演,李婉丽以前在《月华赋》跟好多人都做过剧组夫妻,从导演到制片,再到下面场务,甚至灯光师,只要想睡……” 话没说完,刘吉猛踩刹车,车子骤停在路边。 他一开车门,怒喝:“下车!” 乔娜愣住,瞪大眼,慌道:“刘哥,我……” 刘吉脸黑如铁,吼道:“叫你不要说不要说,你他妈想害死老子啊?这个角色你也不要演了,下车!” 乔娜慌了,哀求道:“刘哥,我错了,别这样……” 刘吉毫不松口,咬牙道:“滚!” 乔娜眼眶一红,咬唇推门下车,站在路边,满脸不甘。 刘吉一踩油门,车子呼啸而去。 第311章 你这转变得也太快了吧! 《月落长歌》剧组在宁海拍了一个多星期,然后又转回了琴岛东方影视基地。 虽然宁海那边还没有完全修建好,而且有些配套还没有到位,但是能撑一个多星期的免费拍摄也算不错了,能省则省嘛。 不过,看宁海影视城建设的规模,等它完全建设好之后,那肯定相当可观,预计会对现有的几个大型影视基地造成不小的冲击。 而当剧组到了琴岛之后,李婉丽赫然发现剧组租用的位置跟上次她在这里拍《月华赋》的位置一样! 只是面积更大了一些。 一时之间,李婉丽有些恍惚······但是紧接着她就被导演张元叫醒了:“婉丽!别发呆!马上核对拍摄计划,明天开机,室内戏得备齐,服化道要跟上!” 李婉丽回过神来,点头道:“好,张导,我这就准备!” 李婉丽现在担任导演助理,协助张元完成拍摄工作。 虽然她在宁海的一个多星期里初次上手,但是张元感觉李婉丽这个助理用得非常顺手。 身为导演助理,必须能够领会导演的意图,不仅仅是按照导演的指示行事,而且还要对未来的拍摄有一个预判,然后提前做好协调。 导演助理得具备导演思维,因为导演一旦投入拍摄中之后,有时候会心无旁骛,那么其他事情往往根本顾及不到。 导演助理就要在导演没有吩咐的情况下主动完成这些工作,这对于一个剧组的效率非常重要。 张元用了李婉丽一个多星期之后,感觉越来越默契,越来越顺手,甚至比他以前的副导演要强得多。 李婉丽明显能够领会他的拍摄意图,虽然刚开始有些经验不足,但是他说了两次之后,婉丽立刻就明白了,甚至还能举一反三。 例如拍夜戏时,他想要冷月光氛围,没细说,她已协调灯光组调冷光滤镜,预备好设备。 张元有些明白为什么公司把李婉丽派给他做助理了,不仅仅是因为关系,这个女孩以后肯定会是个好导演。 李婉丽就开始安排一系列工作。 因为刚到琴岛,事务繁多:明天要拍的室内戏需要布置古代书房场景,所以她联系道具组,确认书桌、屏风、毛笔架、古籍等道具到位,并检查有无破损。 然后协调服装组,准备主角的锦袍、丫鬟的粗布衣,还要核对尺寸和色调是否符合角色。 同时联系化妆组,确保主演的古装发髻、胡须、妆容与人物气质匹配;并且安排置景组搭建书房布景,墙面贴仿古木纹纸,挂上字画,摆好烛台。 此外还通知灯光组调试柔光和侧光,营造沉稳氛围;最后安排群众演员和特约演员,确认人数和站位是否齐备······ 她埋头记录,电话不断,协调各部门,虽然忙碌,但是条理清晰。 场务刘吉走过来找她,说:“李助理,第一批群众演员带过来了,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去定一定?” 对于基础群演来说,场务就能定,因为这些都是普通角色,例如路人甲、士兵乙,没有特写也没有台词,一天大概120到150块,工作8到10小时,加时另算,提供盒饭,个别剧组还提供住宿和交通补贴。 但是,特约演员则需要李婉丽这个导演助理来定。 特约就是升级的群演,分为小特约、中特约和大特约。 小特约有少量台词和镜头特写,例如丫鬟、店员,一天大概300到500元。 而到了中特约,就要有明确的角色设定,需要一定的表演经验,如军官、医生,每天大概800元左右。 大特约其实属于配角,但是不算特别重要的配角,有时候还需要试镜,片酬也更高。 李婉丽以前其实就属于比大特约稍微高一点的层次,刚刚脱离群演的范畴。 李婉丽翻开手中的角色表,说:“需要试镜的特约,我看一下就行,其余的你们选就可以了,反正张导的要求都写在里面。就安排在一个小时以后吧,我去问一下张导要不要参加试镜。” 刘吉听后心中一喜,李婉丽这是把小特约和中特约的选择权交给了他。 人都是喜欢自己手里有权力的,他一个场务也不例外。 虽然现在剧组管得严,以前的一些猫腻现在都不允许了,但是他还是想有自己选人的权力。 他点头道:“行,我去安排!”转身跑去招呼群演。 张导不参加试镜,把选大特约的权力充分授权给了李婉丽。 虽然张导信任她,但是李婉丽并不独断专行,于是叫上了副导演铁峰。 铁峰是个四十多岁的瘦高个,跟着张元混了十几年,经验老到,对剧组流程烂熟于心。 李婉丽很擅长人际关系,她清楚要想在剧组混得转,光取得张导的信任还不够,还得跟铁峰这样的老臣打好交道。 如果让人觉得她是上面派来的钦差大臣,产生隔阂,剧组老将联合起来不满,甚至架空她,张导也未必能完全罩得住。 所以,她主动邀请铁峰一起选人,态度谦和,表明尊重他的意见。 他们布置了一个临时会议室,摆了张长桌,桌上放着角色表、剧本和水杯,椅子摆好,窗帘拉开让光线透进,气氛简朴但专业。 等待试镜的演员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紧张地翻着剧本或低声练习。 场务刘吉站在门口,大声喊:“今天的大特约有三个角色:一个女斥候,一个响马头子,还有一个商号管事。首先试镜商号管事,有一场跟女二的对话,还有中箭死掉的特写。要试这个角色的,坐到前面来,等我一个个叫你们进去。包魁!第一个!” 一个中年人站了起来,名叫包魁,略微发胖,穿灰色毛衫和旧牛仔裤,脸圆圆的,看神态就是个经常试镜的老油条。 他跟在刘吉后面,推门走进会议室,一抬头,见到李婉丽坐在长桌后,顿时一愣。 他认识李婉丽! 上回在《月华赋》剧组,李婉丽演个小配角,还跟他的角色在同一场,后来不知啥事没演完,被人顶替了。 当时他们这些群演私下说了不少风凉话,如今,李婉丽坐在那儿,穿背带式牛仔裤,搭配浅蓝女式防水夹克,气质干练,俨然剧组核心工作人员,而且看架势职位不低——明显比叫他们进来的场务刘吉高! 她是啥?制片人?副导演? 包魁揉了揉眼睛,确信没看错,心中震惊——你这转变得也太快了吧! 第310章 闺蜜装 听到烂牙这话,余普眼神立刻冷了下来,帽檐下的目光寒意逼人。 他沉声道:“烂牙,你怎么说我都没关系,但说我的老板,嘴巴最好给我放干净点。” 烂牙咧着黄牙,嚣张大笑:“吓我呀?大陆仔,港岛不是有钱就能混的!你们还有外资,去混上环、中环、金钟还行,但在旺角、油麻地,你们吃不开!尤其还是女仔,你看你们乐姐敢不敢一个人出现在我们五花?信不信老子解开裤子尿她一泡,她动都不敢动!” 茶楼内壮汉们又爆笑,拍桌叫嚣,声浪震耳。 然而这一次的笑声十分短促,不到三十秒就戛然而止——余普动手了。 他猛一抬腿,狠狠踢翻红木圆桌,麻将和饭盒哗啦落地,碎瓷飞溅。 紧接着,余普一步上前,揪住烂牙花衬衫的领口,右手抓起桌上一次性筷子,迅雷不及掩耳,刺穿烂牙左脸颊,血珠渗出,烂牙痛得惨叫。 周围看场小弟反应过来,嚎着冲上,有的手持片刀,有的抡起铁管,呼啸砸来。 余普身形一闪,挡开片刀,侧身避过铁管,抓起一张实木凳,狠狠砸向一个染红毛的小弟,凳腿断裂,红毛应声倒地,额头血流如注。 场面乱作一团,余普如猛虎下山,拳脚快准狠,仿佛回到藏南,与阿三一个排的士兵交战——这次明显更轻松,他一拳砸中黄毛下巴,骨裂声响,黄毛倒地哀嚎。 众人见状心惊,纷纷后退,气势全无。 余普站定,深绿运动衣沾了饭粒和血迹,目光扫过全场,沉声道:“你们听着,以后这片场子我代乐姐收了!规矩和制度,随后我会告诉你们。不服的,随时来找我,我给他机会!” 他转身蹲到烂牙旁,烂牙蜷地颤抖,脸颊血流不止。 余普冷冷道:“烂牙,我警告过你,不要拿我老板开玩笑。你不听,就要付出代价。” 烂牙疼得龇牙,嘴被筷子刺穿,血混着唾液滴落,声音嘶哑求饶:“我错了,余哥!有眼不识泰山,嘴贱,求余哥、乐姐放我一马!我不敢了,痛死我了,饶命啊!” 余普眼神冰寒,俯身道:“讲错话就有代价。既然你有眼不识泰山,留着眼珠子也没用了!” 十分钟后,余普走下吱呀作响的楼梯,门口原先搜身的两小弟噤若寒蝉,点头哈腰,连声喊:“余哥!余哥!” 余普淡然道:“你们俩把烂牙送医院,再找家残疾人护理中心,让他住着。以前他在五花的股份退出来,这些钱够他养老了。” 两小弟忙不迭点头:“是!是!余哥放心!”汗水挂额,恭敬送余普离去。 与此同时,在京城,陈朔看完片尾字幕,打了个哈欠,正准备关电视睡觉。 忽然,乐儿从房间迈着小短腿出来,睡眼惺忪,迷迷瞪瞪往洗手间走,嘭地撞上墙,小身子一晃,可爱地摔了个屁墩。 陈朔心连忙从沙发上起来,跑过去抱起女儿,乐儿小手揉眼,奶声奶气地说:“爸爸,我要嘘嘘!” 陈朔又好笑又无奈,宠溺道:“小祖宗哎,我管你叫姐了,乐姐,爸爸抱着你去嘘嘘好不好啊?” 他抱起软乎乎的乐儿,走向洗手间,电视屏幕还亮着······ 片尾曲唱:“铜锣湾夜雨,冲走晒忠同奸,墓碑上绰号,被海风蚀成盐。若天肯再借,半支烟时间,我同你拍檯,再癫多一轮人间!” ······ 林悦和华若楠从宁海飞回京城,陈朔早早到机场接机,倚在接机大厅的栏杆旁,目光扫视着出口。 人群涌出,他一眼看到林悦和华若楠并肩走来,赫然发现俩人穿着同款羽绒服。 林悦穿白色,修身剪裁勾勒身形,配牛仔裤和黑色短靴,亭亭玉立,气质清雅;华若楠穿蓝色,胸前图案被她撑得有些变形。 两人还戴着同款灰色毛帽,围着相同条纹围巾,一高一矮一胖一瘦。 陈朔暗自纳闷:华若楠咋想的?论容貌,他虽然长得不丑,但和林悦一比明显逊色,跟我老婆穿同款,不是自找对比吗? 他快步上前,接过林悦的拉杆箱,忍不住问:“你们俩这衣服……” 林悦见到老公,有点小别重逢后的开心,带着撒娇味说:“若楠挑的,说是闺蜜装!老公,好看吗?” 她凑近甜甜一笑,转着身体,眼中期待地看着陈朔。 陈朔连忙点头,宠溺道:“好看好看!穿你身上特别合适!” 华若楠在旁不乐意了,哼道:“你的潜台词是不是穿我身上就特别不合适?” 陈朔瞥她一眼,说:“合不合适也是你挑的?怎么,对自己审美没自信吗?”这妞倒挺有自知之明。 华若楠气得一哼,拉起林悦的手:“我们走,自己打车回去,不理他!悦悦,我跟你说,男人都是口是心非,没一个好东西!” 林悦被她拉着,略显无奈,回头朝陈朔歉意一笑,眼底满是想和老公并肩的温柔,却拗不过华若楠的架势,只好跟上。 陈朔拖着拉杆箱在后,扬声说:“华若楠,你不在影视城盯着《月落长歌》拍戏,咋这么早回来了?那边事都处理好了?” 华若楠头也不回地说:“我把框架搭好,跟宁海影视城签了协议不就完了?我是总经理,又不是制片人,事事要我亲自盯着?而且剧组在那边就拍一个多星期,接下来还得去琴岛!” 三人上了车,陈朔开车,林悦坐副驾,华若楠在后座。 陈朔握着方向盘,一边发动汽车一边说:“华若楠,别怪我没提醒你,曹家的那位放出狠话了。她在蓝莓台拿了黄金时段,搞大投资拍剧,要跟咱们打擂台。你要是输给她,可就没面子了。” 华若楠一听,顿时警惕起来,在《好声音》就输过她一次,这次的千万不能再输!眼神一凛,咬牙道:“开会所的小绿茶想跟我斗?这次我非碾压她,让她死了这条心!” 第309章 我老板是乐姐 此时在京城,偌大的客厅里,陈朔独自窝在宽大灰色沙发上,盯着电视。 窗外,细碎雪花飘舞,宛如轻盈白羽。 他拉开厚重的深蓝窗帘,望见外头雪光映着路灯,昏黄中白茫茫一片,寒意逼人。 屋内却截然不同,暖气开得足,空气干热,隐隐让人躁动。陈朔穿着松垮的浅灰睡衣,前襟敞开,露出胸口,懒散地靠着抱枕,手握遥控器,百无聊赖地换台。 平时家里热闹,有林悦和乐儿,偶尔还有华若楠叽喳拌嘴。如今乐儿早早睡了,只剩他一人,空荡荡的客厅让他微微不适。 他感慨,习惯的力量真强大。 重生后,他和林悦形影不离,情感依赖日深自不必说。 连华若楠那找茬女,在这住了段日子,天天斗嘴,现在猛然不在,竟觉少了点什么,像罗宋汤里没放洋葱。 一个人再伟大,也需要情感慰藉。 尤其是刚和林悦视频聊了会儿,说了些夫妻间的私密话题,让他现在感觉暖气一烘,更觉燥热。 要不上网找部东洋艺术片? 念头一闪,陈朔摇摇头,否了想法。 他的自制力向来强,况且林悦过两天就回,何必呢。 他换了一圈频道,综艺聒噪、剧集无趣,杂七杂八看一点又换,最终翻到点播台。 家里的网络机顶盒能点老电影,需开会员,价格不贵,几块钱的事儿。 他浏览片单,选了部港岛老片,讲香港黑道恩怨。 电影开场:夜色笼罩港岛,维多利亚港波光粼粼,霓虹灯闪烁,九龙一角的破旧码头边,昏黄路灯下,几名纹龙画虎的混混叼着烟,靠着锈迹斑斑的栏杆,低声商量着交易。远处,一艘快艇划破海面,引擎轰鸣,船上黑衣人冷脸持枪,夜风掀起他的风衣,紧张气息扑面而来。 而就在此时的港岛,新界一处传统渔港。 古老的木屋和砖楼挤在狭窄街道,墙面斑驳,码头边渔船晃荡,网具散乱堆着,海水腥味混着柴油味飘散。 有马达的声音从夜色中传来,余普坐着电动小船靠近,他穿着黑色长裤,深绿色运动衣,外套拉链半开,头戴黑色棒球帽。 与别人故意斜戴的潮范儿不同,余普的帽檐端正如军帽。 岸上,两个穿黑T恤的年轻人挥手喊:“普哥,这边!” 余普眯眼,跳上码头,帽檐阴影下,目光如同黝黑深井中燃烧的火焰。 一个小弟凑近余普,低声道:“普哥,烂牙带了十几个睇场小弟,在‘五花’等着。场子外头有多少人看不出来,咱们人少,探听不到底细。” 余普面无表情,帽檐下眼神冷峻,淡淡道:“没事,带路。” “五花”就是五花斋,是这渔港一处老茶楼,开了几十年。原老板早年举家移民加拿大,留下这茶肆,请了本地厨师撑着,如今却变了味,成了字花档和收数的地方。 港岛俚语里,字花档是民间赌档,收数是追债。在这渔港,谁拿下五花斋,谁就掌管这片赌档。 余普刚来港岛时,懵懂听不懂这些黑话,如今却已经门清。 他带两名小弟步行穿过窄街,来到五花斋。 门口两个凶悍小弟拦住,上下搜身,确认无武器后,斜眼道:“上去吧,烂牙哥在里头等你。” 余普点头,迈步上木楼梯,吱吱声响。 茶楼内,红木圆桌散布,墙上挂着泛黄的粤剧海报,角落竹笼堆叠,蒸气袅袅,点心香气混着烟草味。 吊顶老风扇慢转,昏黄吊灯晃出光影,地上青砖磨得光滑,十几个纹身壮汉散坐,叼烟瞪眼,气氛紧绷。 最里头一张圆桌,麻将散乱堆着,白底红字的牌面凌乱,桌上还有几盒饭,筷子插在米上。 烂牙坐桌前,三十多岁,瘦脸凹腮,一嘴黄牙参差不齐,烂得像被虫蛀,穿花衬衫敞开,露胸口青龙纹身,手里端着盒饭,豉汁排骨混白饭,油光闪闪,正吃得啧啧有声。 他抬眼见余普,咧嘴冷笑:“大陆仔,来了几天,八达通卡都没办下来,就想当过江龙?我去你妈的!” 他猛地一挥,盒饭劈头盖脸朝余普砸去,排骨和饭粒飞溅。 余普两小弟怒而欲动,旁边的壮汉立刻摁住他们肩膀,动弹不得。 余普面不改色,抬手掸掉肩上饭粒,沉声道:“烂牙哥,没八达通卡,我最多不坐地铁巴士,但饭总要吃。过来是希望你赏一口。” 烂牙嗤笑,筷子一扔:“妈的,在港岛最简单是吃饭,最难也是吃饭!你去码头找零活,能吃一天;牌档睇场子,也能吃一天;连大陆来的靓女,在旺角当楼凤都能吃上饭,可都靠本事!你有啥本事?” 余普站直,语气平静:“我没啥本事,就老板信任我,委托我来办事。五花这牌档,问题多,管理乱。杀肥羊、涸泽而渔,坑客太狠;还有出老千,牌局不公。做生意要讲信用,牌档自己出千,路走不长的。此外收数也很乱,利息高得离谱,根本没有章程,随意压人,迟早惹出乱子······” 烂牙愣了愣,眼神像看傻子,哈哈大笑,转头对手下喊:“来来,弟兄们听听,这位余哥要将咱们五花牌档打造成世界五百强!你们激不激动?以后你这帮烂仔变白领,拎电脑在中环上班啦!” 周围壮汉一片哄笑,拍桌叫嚣,气氛嚣张。 烂牙眯眼盯余普,嘲道:“这么犀利,你老板是谁呀?” 余普顿了顿,淡然道:“我们老板叫乐姐。” 他身份在大陆被通缉,不敢提陈朔,怕给陈朔惹麻烦,便借乐家超市的“乐”字。不叫“乐哥”,而称“乐姐”也是为了混淆视听,让有心人查不到陈朔头上。 烂牙夸张一仰,怪叫:“女老板?来五花干啥?牌档不是女人干的,要不要我给她介绍家店当楼凤?生意不好,我们可以去给她捧场啊,包她有饭吃!” 小弟们又是一阵爆笑。 第308章 暮光 时间不会停留,但幸运的是下一个活动也不错。 林悦和华若楠从宁海夜市出来,紧接着就来到了亿达影城。 林悦本以为华若楠会选个打打杀杀的动作片,或最近热映的《复仇者联盟》,没想到她订了张爱情文艺片—《暮光巴黎》。 华若楠兴冲冲地在影院小卖部买了大桶爆米花,配两杯冰可乐,还抓了包薯条和几块鸡块,全塞进一个大食品袋,抱在怀里,胸口鼓鼓囊囊地顶着。 林悦伸手想帮她分担:“若楠,给我拿点吧!” 华若楠摇头,抱紧袋子:“不用!我抱得动!” 她边往放映厅走,边兴奋介绍:“这是中法合拍的爱情片,听说剧情超感人,一个华国女孩和吸血鬼的纠葛,浪漫又揪心!” 两人走到放映厅门口,竟连个检票员都没有。推门进去,林悦和华若楠惊呆了——整个放映厅空荡荡的,一个观众都没! 亿达影城这厅虽是小厅,也有十二排、一百二十个座位,蓝灰色座椅整齐排开,灯光昏暗,看起来就像没开放一样。 林悦愣着说:“若楠,你是不是进错了?” 华若楠瞅了眼票,皱眉道:“不会呀!”她跑出去对照牌子,两分钟后回来,拍票确认:“没错,就是这!” 她耸肩,笑得洒脱:“没人就没人吧,咱当包场了,多爽!” 两人找到座位—第三排正中间,坐定后,华若楠把食品袋搁在腿上,爆米花和可乐分给林悦。 等了几分钟,电影开场,仍没其他观众进来,偌大放映厅真被她们包场了。 屏幕亮起,《暮光巴黎》开始:一个华国女孩去巴黎追梦,遇上吸血鬼家族。她与一个俊美吸血鬼相识,陷入跨越人鬼界限的危险恋情。 林悦起初还啃着薯条、啜着可乐看几眼,可剧情拖沓,台词矫情,背景音乐低沉如催眠曲,她眼皮渐重,头一歪,竟靠在座椅上睡着了。 什么危险、怎么纠缠? 她一概不知,电影太无聊了! 华若楠看见林悦睡着,轻手轻脚抽出一件自己的外套,慢慢展开,盖在林悦身上,动作小心,生怕惊醒她。 林悦呼吸均匀,脸颊在昏暗灯光下泛着柔光,睫毛轻颤,睡容安宁。华若楠凝视片刻,心头一暖,悄悄伸出手,掌心向下,犹豫一瞬,轻轻覆在林悦的手背上。 林悦的手微凉,纤细指节放松地搭在扶手上,华若楠的手掌带着体温,轻轻握住,拇指不自觉摩挲了下她的手背,触感柔软而安心。 她心跳快了一拍,满足感溢满胸口。 华若楠也懒得看片子,吸血鬼?见鬼去吧! 她心满意足地闭上眼,靠着座椅,耳边是电影的背景音,手下是林悦的温度。 偌大的放映厅里,此时颇为诡异,大屏幕正上演一场跨越国籍,跨越生死的狗血恋情,而下面只有两个观众,还都在睡觉。 屏幕上,华国女孩泪眼汪汪,与金发的吸血鬼纠缠,吸血鬼声嘶力竭地吼:“禁忌!这是禁忌,知道吗!” 林悦一觉睡到电影散场,揉揉眼醒来,发现身上盖着华若楠的浅灰毛衫,转头看向华若楠,略带歉意地笑了笑:“谢谢你,若楠。这两天没睡好,刚刚看着看着就困了。电影最后讲啥了?好看吗?” 华若楠夸张地说:“好看!后面特别感人,不愧是中法合拍大片!剧情揪心,情感细腻,票房也许不高,但评分肯定不低!” 林悦轻笑,伸个懒腰:“咱们俩有一个看完还喜欢,就不算浪费票价了。”两人起身,走出孤零零的小放映厅,爆米花桶和空可乐杯抱在华若楠怀里,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回响。 突然,隔壁大放映厅散场,一大群人涌出,兴奋地讨论着《复仇者联盟》 “钢铁侠那招太酷了!” “最后反转绝了!” 声音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林悦和华若楠像局外人,站在兴奋的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 华若楠撇嘴,哼道:“肤浅!现在的人都不懂艺术了,一个比一个肤浅,打打杀杀有啥好看?还全是假的!” 林悦捂嘴笑着说:“算了,若楠,各有喜好。走吧,外面逛逛。” 她们走到亿达影城外的广场,夜风微凉,灯火明亮。 旁边一对情侣被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缠着,她捧着一束玫瑰,脆生生喊:“姐姐这么漂亮,送姐姐一朵玫瑰花吧!” 那男的显得不耐烦,挥手赶她:“不要不要!” 小女孩低头,眼神黯了黯。 华若楠看不下去,火气上来,喊道:“小妹妹,过来!你这花我要了!” 小女孩眼睛一亮,跑过来,捧着十来朵红玫瑰,想说惯常的吉祥话:“祝姐姐……”她看看华若楠,又看看林悦,习惯的词儿竟卡住了,红着脸愣在原地。 华若楠豪气一笑,掏出两百块递过去:“全买了!” 小女孩接过钱,笑得合不拢嘴,忙把花塞给华若楠。 华若楠转手一抱,递给林悦,豪迈道:“悦悦,送你的!” 林悦看着满怀红玫瑰,有些哭笑不得:“若楠,你这……也太夸张了吧!”她有点喜欢华若楠的性格,爱打抱不平,挺侠义的,就是做事有时感觉有些孩子气。 回到金域蓝湾,林悦放下玫瑰,拿了睡衣准备洗澡。 华若楠跟进来,嬉笑道:“悦悦,我们一起洗吧!我帮你擦背!” 林悦立刻拒绝。 闺蜜再好,一起洗澡她还是接受不了。 不过华若楠的话却勾起她的回忆:有次她洗澡,浴室里的身体乳用完了,让陈朔递一瓶,结果被老公硬生生挤了进来,亲手帮她涂抹。那晚后,她每每想起,都难免心动回味。 洗完澡,林悦裹着浴巾回到卧室,空荡荡的大床让她不太习惯。 一直以来,这里都是她和陈朔的二人世界。昨晚独自睡,就有些失眠了。 她靠在床头,拿起手机,拨通陈朔的视频电话,屏幕亮起,她轻声说:“老公,我想你了。” 另一间房,华若楠穿着睡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罐啤酒,她喝了一口,抹了抹嘴上的泡沫,然后低头瞥了眼胸前,冰淇淋吊坠陷在胸口······口中的啤酒有些苦,而她的眼底却瞬间温柔起来。 第307章 时间要是能在这一刻停留该多好 陈朔拒绝了华小天买F1赛车请求后,华小天倒没再提,垂头丧气一天后,竟没懈怠,反而更卖力了。 陈朔本以为他会消沉两天,没想到华小天像打了鸡血,每天在悦星娱乐跑东跑西,忙得脚不沾地。 贝勒出差归来,敲定了琴岛、横店等几家拍摄基地的使用权;小帅也回来了,考察了广告商,最终签下两单:一是知名辣条品牌,产品常在超市货架上,口碑不错。 二是电风扇企业,来自姜寻老家,对她代言热情高涨。 电风扇风险低,技术简单,耐用不易坏,不会损姜寻形象。 合同签两年,待姜寻知名度再涨,这两家估计也付不起代言费了,正好接更大单。 贝勒和小帅归队,华小天手下人手充裕,干劲更足。每天他忙着协调新苗培训、检查录音室设备、跟进化妆造型部样品,忙碌身影在公司穿梭,竟比陈朔还像老板! 陈朔暗自感慨,当初一股脑炒掉三个副总,没想到华小天顶了上来。人的潜力真是无穷,位置对了就发光。 他对华小天改观不少,觉得这小子不错,浪子回头金不换。只要不惦记买车飙车赌车,总体是靠谱的。 与此同时,在宁海,林悦的办公室里,华若楠倚着桌边,缠着她:“悦悦,来了两天了,你不带我去转转吗?” 林悦无奈,边翻尽调文件边说:“威廉团队正在超市搞尽调,我走不开。要不等下班吧,晚上我带你逛宁海的夜市,还有小吃一条街,尝尝咱们宁海美食。” 华若楠眼睛一亮,忙说:“好!不过就这?不再安排点别的活动了?” 林悦头疼,叹气:“你还想干嘛?” 说实话,华若楠性格爽朗大方,是林悦以前从没接触过的女生类型,相处起来毫无压力。 女生之间常有小心思,三个女人一台戏,难免勾心斗角,可华若楠没这些毛病,有啥说啥,直来直去,让人轻松。 林悦挺喜欢这点。 华若楠兴致勃勃:“要不晚上咱俩去看场电影吧?顺便考察下宁海的院线!” 林悦看着她,笑了一下,长长叹气:“行吧,我叫人去买票。” 华若楠忙摆手,兴奋道:“不用不用,我去买!我去买!” 她掏出手机,飞快打开购票软件,嘴里念叨:“悦悦,动作片还是爱情片?宁海影院环境咋样?得挑个好厅!” 林悦摇头失笑:“随便你挑。影院还行,市区几家都不错。” 她放下文件,想到威廉团队的尽调进展顺利,乐家超市数据扎实,心里稍安。晚上陪华若楠放松下也不错。 她起身道:“若楠,下午我还得盯尽调,晚上六点下班,超市、小吃街、电影,一条龙,满意了吧?” 华若楠咧嘴笑道:“满意!悦悦,你真好!晚上咱吃小吃,再看个大片,完美!” 六点下班后,林悦和华若楠离开办公室,直奔宁海小吃一条街。 宁海的小吃比京城丰富得多,摊位鳞次栉比,空气中飘着梅花糕的香气、牛肉锅贴的独特气息,还有烤鱿鱼和糖炒栗子的诱人味道。 华若楠以前很少吃这些街头美食,加上和林悦一起心情大好,胃口大开,两人一人捧着串烤鱿鱼、一手拿着糯米团,边吃边笑,乐不可支。 吃饱后,她们并肩逛起夜市,街边灯火闪烁,叫卖声此起彼伏,行人熙攘,气氛热闹。 逛着逛着,华若楠忽然拉住林悦的手。 林悦微微一愣,然后也没多在意——学生时代,课间上厕所,女生们都手挽手一起去,只是毕业后这种亲昵少了而已。 闺蜜间有时比跟男友或老公还亲密,可一旦塑料情脆了,翻脸也比翻书快。 林悦也好久没这么逛夜市了。 大学时,她常和室友或当时还是男友的陈朔出来。婚后,闲逛机会骤减。今晚重温这感觉,让她心头倍感轻松。 两人走着,目光被路边一辆卖女生饰品的推车吸引——不是奢侈品专柜那种高档货,而是个简朴摊位,车上有个亮着灯管的玻璃箱,里头摆满各式饰品,标着“手工”标签,真假难辨,但造型别致,颇有特色。 有太阳花造型的发夹,花瓣黄得鲜亮,中心嵌颗小珍珠;小恐龙胸针,绿皮小怪咧嘴憨笑,尾巴微微翘起;还有海星耳环,橙红外形带细闪粉,灵动可爱;猫咪戒指,银色环上蹲着只眯眼猫,尾巴绕指一圈;蝴蝶手链,翅膀用彩色树脂拼出,轻盈剔透。 林悦和华若楠凑近摊子,兴致勃勃挑起来。 林悦一眼看中一个发卡:造型是一朵盛开的莲花,粉白花瓣层层叠开,中间镶着细小水钻,闪着微光,卡身是古铜色,复古又精致,特别吸睛。 华若楠瞅见,立刻说:“悦悦,这个好看,肯定特别适合你。” 她不由分说抢着付钱,掏出二十块递给摊主,买下后亲手给林悦夹到头发上,退后一步,赞道:“好看!真衬你,有一种灵气!” 林悦低头一笑,端详了一遍华若楠,接着目光扫过摊子,指着一条项链对华若楠说:“我觉得这款挺适合你!” 那项链坠子是个冰淇淋造型,圆锥蛋筒用浅棕色树脂做成,顶端堆着三球冰淇淋—粉色草莓、白色香草、巧克力色层层叠加,坠子小巧,挂在细银链上,俏皮又可爱。 华若楠一愣,迟疑道:“真的吗?我从不戴这些东西。” 林悦笑着鼓励:“相信我,你戴肯定好看!” 她让摊主取出项链,举到华若楠颈前比划,点头道:“看,超搭你!我也送你一个!” 摊主笑着递来项链,林悦付了钱,然后把项链给华若楠戴上——华若楠送给她一个,所以她也要送给华若楠一个。 华若楠高兴坏了,冰淇淋坠子塞进衣领,凉凉的触感贴在胸口,心底涌起一股草莓香草巧克力般甜蜜。 唉,时间要是能在这一刻停留该多好。 第306章 哥,我想买车 陈朔和华小天来到酒店三楼的会议室,这里被临时改成培训场地,专门用于观察选出的新苗排练。 华小天的新苗计划很人性化:选出来的学员不一定能签约,若最终没成,他们也免费获得培训机会,食宿全包,不花一分钱。 在业内,这算得上超级有良心了。 圈内不少公司招人培训,反过来会向学员收费——不便宜,动辄几万块,最后钱花了还不保证签约,简直把艺人当血包抽。 当然,那些公司也有自己的逻辑:提前筛选家庭条件。 很多红起来的艺人,并不是最帅最漂亮或者是演技最好、最有才华的,往往都是家里有钱的,艺术道路的支撑是需要资源的。 穷人富武其实也是这个道理,只不过从艺比习武还要花钱多了。 华小天选了五人,两男三女,均是京城电影学院和戏剧学院在读生,还未毕业,绝对的新苗。 会议室里,地毯干净,灯光柔和,靠墙摆着几排折叠椅,中央空出一片,学员们正在排练。 华小天请来一位话剧界颇有名气的老师,姓赵,五十多岁,嗓音洪亮,正指导五人排一出短剧片段。 学员们围成半圈,赵老师手拿剧本,喊:“小李,情绪递进太突兀!爆发前要铺垫,眼神先游移,再聚焦,试试!” 一个男生点头,调整站姿,试着用颤抖的语气念台词;旁边的女孩则练习哭戏,泪水憋了半天没掉下来,赵老师耐心纠正:“放松肩,气息下沉,情绪从内心涌,别硬挤!” 陈朔和华小天坐在后排,静静观察。 陈朔看了半天,眉头微皱,没看出什么名堂? 术业有专攻,他对这方面真不擅长,瞧不出门道。 五人动作、表情在他眼里差不多,难分高下。 他低头翻看桌上简历:两男叫张昊、刘凯,三女是王若曦、赵萌萌、陈雨桐。 陈朔搜刮记忆,没一个名字耳熟。 当然也不是说他们以后就一定红不起来,毕竟重生前,他对后起的小花小生也不知道,和年轻人有代沟,很多年轻人喜欢的艺人偶像,他听名字都懵。 华小天低声问:“哥,你觉得这五人哪个行?” 陈朔瞥了眼简历,摇头:“第一次看,我觉得还得再观察观察。你觉得呢?” 华小天认真盯着场内,分析道:“张昊台词功底不错,咬字清晰,气息控制稳,但形体僵硬,舞台呈现缺乏张力,爆发戏缺层次感。刘凯外形占优,眼神戏有灵性,但节奏感差,反应慢半拍, improv(即兴表演)估计会露怯。王若曦情感投入足,微表情到位,哭戏有感染力,适合影视镜头,潜力不小。赵萌萌肢体语言强,舞台意识好, blocking(走位)精准,情绪切换快,很有爆发力,值得培养。陈雨桐外形亮眼,气质清新,但台词咬字含糊,表演痕迹重, method acting(方法派表演)的基础弱,资质一般。” 他顿了顿,总结:“王若曦和赵萌萌还不错,刘凯也能挖一挖,张昊和陈雨桐嘛,颜值虽高,但天赋就一般了。” 陈朔听得愣了愣,然后对华小天刮目相看,没想到这纨绔子弟在表演上这么专业,说起来一套一套的。 真的假的?感觉很唬人啊! “小天,可以啊!”他点头赞道。 华小天苦笑着说:“哥,我也是留过学的。” 陈朔好奇:“你在哪儿留的学?” 华小天说:“我在意大利博洛尼亚美术学院,专业是跨学科表演艺术与欧洲文明融合实践,专攻舞台艺术、影视创作与欧洲历史文化底蕴的多元呈现!” 陈朔愣了片刻,拱手道:“失敬失敬!” 他拍了拍华小天的肩膀,笑着说:“行了,这块你做主吧。你办事我放心,你说签谁就签谁。不过,资质一般的也不一定没用,毕竟戏里还需要不少配角。即便演技不行,万一有综艺天赋或主持天赋,也不错嘛。可别小看综艺咖,有时候他们给公司赚的钱比演员、歌手还多!” 华小天点点头,正要回应,却突然红着脸,挠头不好意思地问:“哥,啥时候公司能分红啊?” 陈朔一愣,挑眉道:“怎么了?你缺钱了?” 华小天嘿嘿一笑,支吾道:“我想买辆车!” 陈朔一听,顿时警觉起来,眯眼问:“你要买什么车?需要公司分红这么多钱?” 他知道华小天有个大毛病—爱飙车,还喜欢赌东西。 在陈朔看来,这纯粹是毛病,不把钱当回事不说,还不拿命当回事! 华小天说:“我就这点爱好,看中了一辆,大概两百多万吧。” 陈朔松口气,说:“两百万还好啊。你姐对你也太抠了吧,两百万都拿不出?没事,我借给你,回头从分成里扣。” 华小天抬头,有些尴尬道:“哥,是两百万……美元。” 陈朔正喝着汽水,闻言差点一口喷出去,咳了几声,瞪眼道:“什么车这么贵?” 华小天眼放光,兴奋道:“红牛退役的展示车,拍卖大概要这价。其实我更想买威廉姆斯没退役的现役赛车,不过有点太贵了,单辆就要八百到一千万美元。” 陈朔倒吸一口凉气,震惊道:“你要买F1赛车?” 这是疯了吧? F1赛车出了名烧钱,一辆整车成本堪比四十辆法拉利SF90超跑! 关键是买来干啥? F1对路面要求极高,需专业赛道,平整度、抓地力、缓冲区都得达标,城市道路根本开不了。 你见过哪个有钱人烧包到在市区开F1? 那玩意儿不是代步工具,是赛场怪物! 陈朔反应过来,盯着华小天,语气一沉:“小天,你是看着你四姐走了,然后跑来找我要买车吧?” 华小天被戳中心思,脸更红,忙摆手:“哥,不是!我早想买了!就是……就是觉得这车帅,收藏价值高!赛道我可以租啊,国内也有专业赛道,魔都、粤海都有,我不会乱来的!” 陈朔冷笑:“收藏?收藏个几百万美元的F1车,你开不了几回就吃灰?还飙车赌东西,你命多值钱?小天,公司分红不是给你烧着玩的!两百万美元,想都别想。你想要车,买个正常点的,两百万人民币以内的。” 第305章 电灯泡总算挪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陈朔与威廉·布莱克继续深入商谈,还见到了高盛ECM(股权资本市场)团队的负责人,一位名叫艾伦·霍尔(Alan Hall)的干练专家,带着一叠发行结构和定价方案。 架构合规方面,因涉及跨境问题,还需港岛团队协助,处理红筹架构的税务、外汇及监管细节。 不过,总体框架已敲定:VIE结构优化、AB股比例调整、尽调流程规划一气呵成。 这个效率简直快得惊人! 威廉感叹:“陈,我很少见到有交易能这么快达成。乐家很有希望迎来一场极为成功的IPO!” 紧接着,华若兰安排团队带威廉及高盛尽调小组前往全国各地,实地考察乐家超市的“百城千店”布局,核查门店运营、电商数据、供应链效率等。 陈朔却放手不管了,他心里有数,知道乐家根基扎实,财务透明,尽调绝无问题。接下来,就等上市路演和纳斯达克敲钟了! 晚上回到家,饭桌上摆着热腾腾的红烧鱼、青菜和米饭,林悦边夹菜边对陈朔说:“老公,我想回趟宁海。威廉的团队过去,咱们总得有个人在那儿协调安排才好。” 陈朔皱眉:“不用吧?高盛团队很成熟,胡鞍山也在那儿盯着呢。” 林悦摇头:“老胡毕竟不是咱们超市的人。若是国内的银行、券商,我倒不操心,可这是国际投行,我怕于总他们顶不住压力。” 陈朔顿了顿:“那我回去一趟算了。” 林悦笑嗔:“怎么?你不信我呀?上市的事我是不懂,但超市我可是行家!” 乐家超市上市,林悦虽在会谈中少发言,心里却重视得不得了。 她生怕威廉团队到宁海因自己不在而出乱子,门店对接不顺、接待掉链子等等,总之不放心,非得回去盯着。 陈朔看着她,迟疑道:“你一个人回去……” 旁边闷头吃饭的华若楠突然插话了,一开口就火力十足:“陈朔,你这种男人就恨不得把老婆别在裤腰带上!悦悦有她的自由!女人就一定要被你们男人束缚吗?连去哪儿的自由都没有了?” 陈朔简直无语了:“哪儿跟哪儿啊?你这说的都不挨着,这是女拳的事儿吗?是我们夫妻家里的事!” 华若楠哼道:“行了,我懒得跟你扯!我去行了吧?你要不放心,我跟悦悦一起去总行了吧!” 陈朔一愣:“你去?” 华若楠挺直腰板说:“宁海影视城部分建好了,现在是免费期,还提供各种便利,就是为吸引剧组。《月落长歌》马上开拍,我打算趁宁海影视城新开又免费,去那先拍一部分,然后再移师琴岛或横店。新基地刚起步,我正好去盯一盯。” 陈朔心想:华若楠这妞,平时说话做事有点不着调,但人还是稳的。有钱有势,国内敢惹这女霸王龙的没几个。何况宁海是自家地盘,还有胡鞍山一堆人。林悦回去就是回家,问题不大。 重生后,他从没跟林悦分开过,下意识有点担心罢了。他点头:“那行吧,宁海是咱们地盘,有事打电话给我,我随时过去。” 林悦笑着点头,眼中满是温暖。 华若楠心里却一阵狂乐:“太好了,陈朔这电灯泡总算挪走了!”她表面不动声色,狠狠地夹了块鱼,掩饰嘴角的笑意。 林悦要回宁海,协调高盛团队对乐家超市的尽调,华若楠则带着《月落长歌》剧组浩浩荡荡跟了过去。 姜寻和李矜为录制《音浪来袭》也一同前往,还带上经纪人、助理、公司保健医生、营养师、化妆师、造型师等一众团队。 宁海影视城免费期正当时,剧组忙着抢拍外景,公司一下冷清了许多,办公室空荡荡的,往日的喧嚣不见踪影。 悦星的艺人只剩童蓝一人,暂时没通告。 陈朔盘算着,现在给她安排活动有些吃亏,预计《流浪蓝星》上映后,童蓝身价会暴涨,那时接通告才划算。 恰好,童蓝在电影学院的老师办了个表演提高班,为期两个月,她申请后兴冲冲要去。 陈朔爽快同意,还报销了学费,童蓝就每天去电影学院上课。 公司猛然间安静下来,没啥大事。 华小天跑来找陈朔:“哥,要不然你跟我去看看选出的那几个新苗?现在正在培训,你瞅瞅哪些有潜力能签!” 陈朔一听,点头说:“行啊,那咱们去看看。” 培训不在公司,而是在华小天租下的附近一家酒店。 学员平时住那儿,还能借用酒店会议室和宴会厅排练,场地宽敞,设施齐全。 陈朔和华小天开车刚出园区,迎面一辆红色玛莎拉蒂驶来,车窗摇下,露出一个气场十足的女人:波浪卷发披肩,墨镜架在鼻梁,红唇鲜艳夺目,气势凌厉。 曹雪明隔着车窗说:“陈朔,我这边有个剧,拿了蓝莓台黄金时段,拍好后,说不定得和你竞争一下。” 陈朔说:“没必要吧?咱们把时间错开,去卷其他人不好吗?” 曹雪明推了推墨镜,嘴角上扬:“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其他小喽啰卷着有啥意思?当然盯着市场风向标!” 陈朔耸肩:“你这就太抬举了。我加入前,悦星一部能打的剧都没有,把我当风向标,是不是选错人了?” 曹雪明说:“我盯的不是人,是时段!谁占芒星TV黄金档,谁就是我的目标。” “行吧,行吧,”陈朔无奈,服了这女人了,感觉她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语气一转,带点挑衅地说道:“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好说的。有压力就有动力,曹大小姐,希望你能给我足够压力,别让我失望哦!”这女人,不能给她好脸色! 说完,陈朔摇上车窗,一踩油门,车子呼啸而去。 曹雪明从车窗探出头,盯着他的车尾,眼神不服,暗自咬牙:从来没人敢小看我!小看我的人都得付出代价,你也不例外! 她猛踩油门,玛莎拉蒂轰鸣着驶进园区,把园区门口的门卫吓得直哆嗦。 第304章 商业模式的核心 第二天一早,陈朔在华若兰的办公室见到了高盛的代表。 此次高盛来了三人:负责人模样的是行业组的董事总经理(MD)威廉·布莱克,专管零售与消费行业组,另两名是华人助理,其中一位是女翻译,穿深蓝西装,手中握着笔记本。 双方交换名片,陈朔扫了一眼,威廉的名片上印着“Goldman Sachs, Managing Director, Consumer& Retail Group”。 高盛是全球最知名的投资银行之一,业务广泛,涵盖几大板块:投资银行部负责企业IPO、并购与承销;全球市场部处理交易与市场制作;资产管理部专注投资组合;消费者与财富管理部则服务个人与家族财富。在投资银行部内部,又细分为行业组(如科技、医疗、金融、零售等),对接具体企业客户,还有ECM(股权资本市场)团队,专注IPO定价、发行结构设计和市场时机选择。 零售今天,布莱恩正是代表投资银行部,探讨乐家在纳斯达克上市的可能性。 陈朔和林悦分别与布莱恩寒暄几句,握手致意后,双方迅速进入实质性商谈。 说是商谈,其实主要是陈朔与威廉对谈。林悦对海外上市毫无经验,坐在一旁,星星眼地看着老公与这位方下巴的老外对谈。 华若兰也不懂,国内上市靠关系,她这样的权贵出身有天然优势,但海外上市截然不同,涉及大量专业问题:VIE架构的合规性与合法性、外资持股限制与行业监管、股权清晰性与股东身份核查、AB股结构的争议、红筹架构的税务和外汇难题…… 她听了几句就头昏脑胀,干脆放弃,眯着眼打量陈朔,心里嘀咕:这小子到底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怎么懂这么多? 要知道这些都是金融实务,不是在大学里学几年金融或者考一个金融研究生就能懂的,没有几年实践经验,根本理不清楚。 而从简历来看,陈朔以前根本就没接触过这些,他是怎么懂的? 高盛的MD威廉也是越聊越震惊——这位年轻客户太懂行了! 他经手过不少大陆企业赴美上市案例,有的成功,有的折戟,但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绝大多数这些公司的管理层都对美国证券市场的规则、风险一知半解,股权架构设计和风险规避更需高盛手把手教。 信息不对等下,沟通成本极高,信任建立艰难,谈判往往痛苦不堪。 可这次,陈朔不仅洞悉规则,还用流利英语无障碍交流,思路清晰,数据信手拈来。 两人你来我往,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讨论,节奏飞快。 威廉带来的两个助理也呆住了。 平时会谈,他们都忙得满头大汗。 一个负责翻资料、查数据,翻译在逐句解释,还要表达清楚威廉的意思,累得喘不过气。 可今天,除开场握手说“你好”,两人一句话没插上! 威廉靠在椅背上,眼中满是赞叹:“陈,你是个天生的商人,跟你会谈简直是一种享受。” 他瞥了一眼助理整理的会谈记录,感叹道:“难以想象,这些是我们刚才探讨的内容!通常与其他企业沟通到这种深度,得耗时一个月甚至更久!” 陈朔微微一笑,语气从容:“威廉,生意就是效率。这是我做生意的宗旨。如果一种商业模式不能提升固有效率,那它就是失败的,是可以被替代的。” 威廉好奇地问:“怎么说?” 陈朔笑道:“比如蒸汽机,彻底改变了生产和运输,效率提升数十倍,颠覆了手工时代。电商也是如此,它让购物者以最高效率、最低成本货比千家。互联网凭借效率颠覆传统零售,这就是它的意义。任何商业模式的颠覆,本质上都是效率的提升。乐家超市结合实体店和电商,优化供应链,压缩成本,这就是我们的底气。” 威廉说:“陈,你的分析鞭辟入里,让人眼界大开。很高兴认识你,我现在对这个项目充满信心,相信这会成为我经手的经典案例。” 陈朔伸出手,威廉站起与他双手紧握。 “不仅要成功,还要持久成功。”陈朔郑重道:“我们是世界工厂,你们是世界市场,天然有巨大合作空间。但全球化已近尾声,在地缘离心力作用下,美国市场未来必受通胀困扰。威廉,到时乐家超市的价值会更凸显,稳定供应链,平抑物价,造福双方。” 听到这话,威廉握着陈朔的手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送走威廉一行,办公室安静下来。 华若兰立刻拉住陈朔,急问:“陈朔,你最后跟威廉那番话啥意思?” “没什么?”陈朔轻松道,“给老外画大饼,唬一唬他们怎么了?” 华若兰瞪他:“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好蒙?说什么地缘离心力、美国通胀,这能随便乱掰?而且你说完后,那威廉神色明显不对,你到底搞什么名堂?” 陈朔说:“对未来经济的分析呀,二小姐,你做这么大的生意,难道不分析经济形势吗?” 华若兰不依不饶:“当然分析!我们外聘清北、人大、复旦的经济学教授好几个,他们都认为西方发达经济体会陷入长期通缩,数据也支持这点。你凭什么说通胀?” 陈朔说:“我又不是经济学教授,就是生意场上随便瞎说,忽悠对方,能理解?” 华若兰狐疑地盯着他,眼神满是不信。 若是别人这么说,她嗤之以鼻就算了,可陈朔这话让她不敢轻忽。 她皱眉问:“如果老美通胀,那我们国内呢?” 陈朔一耸肩:“通缩喽。” 华若兰瞪大眼:“你……” 陈朔赶紧拉起林悦,笑着打断:“我胡说,我放屁行了吧?走了,走了!” 他拉着林悦快步走向门口,林悦捂嘴偷笑,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头看了华若兰一眼。 看着陈朔的背影,华若兰阴着脸哼了一声:“你就是在放屁!” 第303章 一山不容二虎 童蓝回来了,带着经纪人红姐、助理和保障团队的张博士一行人风尘仆仆回到京城。 刚进悦星娱乐,姜寻一眼看到她,瞪大眼睛惊呼:“童童,你怎么瘦成这样?” 她们上次见面还是几个月前,童蓝去拍《流浪蓝星》之前,如今瘦了一圈,脸颊都凹了下去。 姜寻拉着她手,皱眉道:“公司人都说你拍戏拼命,没想到瘦这么多,你也太拼了吧!” “姜姜,我好想你!”童蓝笑得灿烂,抱着姜寻又蹦又跳,“瘦了不好吗?我是女演员哎,就当减肥了!” 姜寻摸摸她胳膊,夸张道:“抱你都硌骨头!演戏真能减肥?我是女歌手,也要瘦!回头找楠姐给我安排部戏,好好瘦一瘦!” 见到李婉丽和李矜,大家又是一阵热络。 李婉丽和童蓝曾是室友,姜寻和童蓝一起在公司扛过低谷,情谊深厚;姜寻和李矜是《音浪来袭》的战友,李婉丽和李矜又即将合作《月落长歌》。 四个女孩很快打成一片,叽叽喳喳聊个不停。 晚上聚餐,童蓝、姜寻、李婉丽、李矜加上林悦,五女围坐一起,有说有笑,陈朔看她们,感觉就像大学女生宿舍。 他插不进去,端着酒杯干坐着,不过他不是唯一插不上话的,华小天和华若楠也蔫蔫地坐在一旁。 华小天低头戳着碗里的米,筷子在盘子里拨来拨去,眼神飘忽。华若楠则托着下巴,盯着桌上的汽水杯,偶尔抿一口,面无表情。 陈朔扫了眼两人,觉得华小天似乎心事重重,放下筷子,凑过去问:“小天,想啥呢?” 华小天说:“没事,哥,就是无聊,发会儿呆。” 陈朔狐疑:“真没事?” 他挺满意华小天最近的表现,虽偶尔不着调,但没捅篓子,还帮了不少忙,像上次收拾刘聪就干得漂亮。 华小天性格乐天,活跃公司气氛,挺称职的二股东。见他今晚兴致不高,陈朔关心地多问一句。 华小天挠头:“哥,真没事。感冒刚好,胃口有点差,而且她们女的聊得那些内容,我也插不进嘴。” 陈朔关心道:“感冒了就多休息,你是股东,不用像员工天天来公司。” 华小天忙摆手:“不行啊!哥,公司好多事没我真不行!” 陈朔听愣了,心想我的公司没有华小天不行了?“你说说。” 华小天掰手指就开始说:“化妆造型部明天有批化妆品和设备试样送来,我得盯着;录音室那边设备升级,调试得跟进;新苗计划选了几个电影学院学生,培训下周开,我要安排课程和导师;还有《月落长歌》剧组马上要去琴岛和横店,场地、道具得提前安排,贝勒已跟副导演出差去了;姜寻《好声音》后,几个广告商想找她代言,小帅也出差去做尽调了,我得守公司,协调档期;还有艺人行程……”他一口气说了十来件,滔滔不绝。 陈朔吃了一惊,转头看华若楠。 华若楠立刻小腰一挺:“你看我干啥?你以为我活少?你轻飘飘一句话,后面不都我来干?李矜的合同,你说签个演员,我就得去跟容馨谈,违约金还有后续的纠纷,我要解决吧?姜寻参加《好声音》,我要派人公关,还得敲打制作团队和蓝莓台,不费事儿啊?还有李婉云和芒星TV的事,广电封杀七个节目,你知我费多大劲?我又不是武则天,下令就有人干!”火气冲天。 陈朔摸摸鼻子:“我也没说你啊。” “你那眼神就是这意思,别以为我不知道!”华若楠哼道,“你当时倒是威风了,咔嚓咔嚓把所有副总都砍掉了,他们的那些事情不要有人做吗?” 陈朔咳两声:“你误会了。我是说那边几个女生聊得欢,你咋不去凑热闹?我和小天大老爷们插不上嘴,你也在这发呆?” 华若楠撇嘴:“我跟她们没共同话题。” 陈朔说:“你不也是女的?听她们聊衣服、化妆品、发型,多好!对了,我发现你好像很少化妆……” 华若楠恼了:“要你管?闲吃萝卜淡操心,管好自己吧!” 陈朔忙举手:“好好好,不管不管!”他也就是逗一句,缓和下尴尬,再问深就涉及隐私了,侵犯到同伴的个人边界,就不好了。 恰好这个时候,他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陈朔笑道:“你姐打来的电话。” 陈朔接起:“若兰?” 华若兰直接了当:“陈朔,明天来公司,高盛的人到京城了。” 陈朔一听乐了,纳斯达克上市有眉目了! 他笑道:“动作挺快!行,明天一早就过去。” 挂了电话,他心中有些感慨:重生一回,总算又要把公司带上市了! 上一世,陈朔手握多家上市公司,涉及多个领域,有地产,有港口,还有油气投资。 而这一世,他重生后却选择了一个截然不同的领域,又做到了即将上市的程度。 不过,与上一世不同,那时的他,亲任董事局主席,在商场上叱咤风云。 而这一世乐家的最大股东是妻子林悦——名义上妻子持股最多,但实际控制人仍然是他,只不过这控制不在股权结构的明面,而是藏在家庭关系的默契里。 想到这里,陈朔忍不住笑了一下,这可真的是很奇妙的体验。 华若楠在旁边斜了他一眼,说:“你这个人又在奸笑,不知道打什么坏主意!” 陈朔无辜道:“喂,你这就有点儿污蔑人了吧,我笑都不行了?” 华若楠哼了一声:“反正看你就是不顺眼。” “不是···”陈朔无奈道,“我也没得罪你啊。从你姐介绍你来公司,我对你没话说吧?只要是你负责的事情,我从来没指指点点的,绝对是百分之百的尊重,而且我连家都给你住了,这还不够好?” 华若楠翻了个白眼:“气场!知道吧?我跟你的气场不合,可能是我们两个都太自我,太强势,一山难容二虎。” 陈朔抚着额头:“拜托,我们两个又不是两口子,是事业上的搭档,有什么气场合不合的?难道还非要压对方一头不可?你的办法好,我自然会尊重,按你的办法来办。一山不容二虎,不包括公老虎和母老虎。” “去你的吧!”华若楠懒得理他了,趴在桌上,目光转向几女聊天的方向,有些发愁地叹了一口气。 第302章 通关文锦渡 就在《流浪蓝星》杀青的当晚,在深市的文锦渡口岸,黄大宝的冷链车在这里静静地等待通关。 文锦渡口岸,夜里依旧繁忙。 海关大楼在灯光下泛着冷灰色,宽阔的口岸道路上,货车排成长龙,引擎声低鸣,尾气混着夜风弥漫。 电子屏悬在查验区上方,红色数字跳动,显示等待车辆的编号:A-237、A-238……这里是深市通往港岛的要道,七成以上的鲜活食品由此进入,车流不息,海关人员穿着橙色反光背心,手电筒光柱在车厢上扫来扫去,检查封条和制冷表,气氛有些紧张。 车内,余普蜷在未开制冷的温区,屏息凝神。 制冷系统已开启,应对检查要求。 这是应有的程序,到港岛的货物要经过抽样检查,检查运输温度是否符合标准,比如冻肉需要在负十八摄氏度以下。 一路来都顺利,路口盘查时,警察看是冷链车,验了司机身份证和运输手续便放行,没人钻进车厢搜查。 余普待在未开制冷的温区,冷链车靠空气循环维持温度,不至于缺氧。他在车里吃干粮、睡睡袋,熬到文锦渡这最后一关。过了口岸,就是港岛新界水区。 可就在文锦渡,抽检轮到了他们。 黄大宝连忙下车,迎上检查人员,眉头一皱,心感不妙。 文锦渡他不是第一次跑了,这一次明显不同以往,检查人员格外地多,有警察、市场监督人员,甚至港岛食环署的官员! 他点头哈腰递烟,赔笑:“各位领导,警官,阿sir,今晚咋这么大阵仗啊?” 一个检查人员冷声问:“你车上有冻肉吗?” 黄大宝忙说:“没有啊,我们这批运的是水果!” 检查人员伸出手:“货物清单、温度记录、检疫证明、运输许可,拿来看。” 黄大宝赶紧从文件夹里掏出文件:货物清单列明一批荔枝和芒果,温度记录显示冷藏区稳定在2-8摄氏度,检疫证明盖着章,运输合同一应俱全。 检查人员翻看后,围着车检查密闭性,敲车厢壁,透过观察窗查看,用温度探头读取数据,表情看起来十分严肃。 这时候,黄大宝瞅见个熟人—口岸老员工姚哥,忙凑过去递烟:“姚哥,这回咋查这么严?” 姚哥推开烟,皱眉:“今晚算了,影响不好。你车上没冻肉吧?” 黄大宝拍胸脯:“没有!就水果!” 姚哥问:“黄老板,咋亲自跑这趟?” 黄大宝嘿嘿笑:“姚哥,别拿我开涮,我哪是老板?就是给人家打工的!这不最近谈了个对象么,想去港岛买点化妆品。” 姚哥点头:“没冻肉就好。好几个省市闹猪瘟,查出有病肉流到港岛,食环署急了,跟我们发工作照会,要严堵!” 黄大宝倒吸一口凉气:“啥人干这事?脑子有病吧!猪瘟肉在内地找几个偏远乡镇消化不就完了,弄港岛干嘛!” 姚哥黑着脸:“谁说不是?害我加班一周了!” 这时,检查人员喊:“这辆车的人呢,上车检查!” 黄大宝心一紧,连忙跑过去:“同志,不用了吧?真没冻肉!” 对方不买账,拿着红外测温仪和手电就要登车。 黄大宝没办法,硬着头皮打开车厢门,心跳快得汗都渗出来了。 姚哥奇怪地问:“黄总,咋这么紧张?” 黄大宝强笑地说:“怕这么多人上去,温度变了,影响水果质量,港岛买家找茬不收货!” 姚哥摆手:“不至于,很快的。” 车厢里,余普一直竖着耳朵听动静。 当感觉到车门即将被打开时,他迅速蹲下身子,双手抓起旅行包,快速塞进荔枝箱下,接着又抓起泡沫垫和水果,压在旅行包上,直到完全看不到旅行包的影子。 随后,他快步跑到多温区一个隐秘角落,这里有一个备用维修隔板。 他双手抓住隔板边缘,用力往上抬,隔板缓缓被掀起。 他猫着腰钻进隔板后的狭小空间,又伸手拉过两箱芒果,挡在自己身前。 制冷风在车厢内呼呼作响,却吹不到他所在的角落。但那丝丝寒意还是透过缝隙钻进来,他赶紧扯过电热毯裹在身上,牙齿紧紧咬着下唇,努力克制着身体的颤抖,同时屏住呼吸,眼睛紧紧盯着那道缝隙,耳朵捕捉着外界的声响。 检查人员爬进车厢,手电光在水果箱间扫来扫去,红外设备检测温度,屏幕显示冷藏区稳定在4摄氏度,没异常。 他们敲敲车壁,检查封条,折腾一圈后一无所获,跳下车,挥手:“放行!” 黄大宝长舒一口气,腿都软了半分。 冷链车通过口岸,驶入港岛新界水区。 夜色下,道路两旁是低矮的村屋,远处高楼灯火点点,水渠边芦苇随风晃动,空气里混着湿气和淡淡的海腥味,安静得只剩车轮碾地的声音。 车子开到僻静的道路,突然停在路边,黄大宝打开车厢门,低喊:“老余,下来!” 余普从隔板后爬出,嘴唇冻得发白,身体微微发抖。 黄大宝扶着他下来,说:“没办法,出关得开冷冻。” 余普咧嘴吐出一口寒霜:“没事,活着下来了。” 黄大宝看着余普,很是钦佩,说:“兄弟,真硬啊!换我绝对不敢上车,冷链车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几个小时,我就成冻肉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卡递过去:“这里两百万,陈哥让我到港岛给你的。哥们儿,以后保重!” 余普接过卡,声音沙哑:“谢谢,这一路麻烦你了。” 黄大宝摆手:“麻烦啥,都是帮陈哥办事!” 他心头挺激动,陈朔把这事交给他,说明真拿他当自己人。 而余普已经缓过来了,深吸几口空气,看着天上的星星,说:“这儿空气真特妈清新!就是憋得慌了。” 黄大宝哈哈一笑:“巧了,我也憋得慌!来,一起!” 两人走到路边,冷链车挡着视线,痛快地拉开裤子,冲着外面放水,夜风吹过,水柱有些歪了,不过不影响他们的心情,齐声说:“爽啊!” 第301章 第一次的杀青酒 飞机平稳降落在京城,陈朔和林悦回到悦星公司。 推开排练室的门,一阵欢快的音乐声扑面而来。姜寻和李矜正在里面忙碌,准备下期《音浪来袭》的舞台作品。 姜寻拿着麦克风,边唱边试着编排动作,李矜在一旁练习一段戏腔,嗓音婉转,配合得默契十足。 李婉丽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笑嘻嘻地看着热闹,趁着间隙凑到李矜身边,低声讨论《月落长歌》的剧本,又转头对姜寻说:“姜姜,写首歌当主题曲吧,省得剧组花钱买了!” 姜寻翻了个白眼,笑着回:“婉丽姐,我可不是你们剧组的,又来剥削我了!”李婉丽咯咯笑:“反正写出来也是你唱,公司就你一个歌手,还能找外人唱吗?” 姜寻故意吊她胃口:“那可不一定!” 这时,陈朔和林悦推门进来,陈朔朗声道:“姜寻,写吧!主题曲肯定你唱。你不是创作型歌手吗?给你个展现才华的机会!” 两人一进门,排练室瞬间热闹起来,姜寻、李矜和李婉丽齐齐围过来,七嘴八舌:“陈总,林姐,你们回来了?” 陈朔笑着点头,看向李矜:“合同弄好了没?见华总了吗?” 李矜笑得明媚,点头道:“弄好了!楠姐对我可热情了!” 她来京城后,心里舒坦极了——签进悦星毫无拖延,当天就换了正式合同。而公司氛围让她倍感自在,尤其是管理层。 陈朔自然不用说,是把她带进公司的第一人,虽只一起吃过半顿饭,接触不多,但她隐约觉得他是个魄力十足的霸道总裁型老板。 此外这几天,她跟公司总经理华若楠打交道最多。 华若楠是女强人,爽朗直率,有时甚至有点疯癫,行事说话痛快,毫无压力。相比之下,前老板吕丹是导演出身,专拍宫廷戏,身上总带股深宫大院的扭捏劲儿,讲话拐弯抹角。 李矜觉得悦星的氛围轻松又高效,每天来公司都像回家,开心得不得了。 林悦温柔地问:“矜矜,住处安排好了吗?” 李矜还没开口,李婉丽抢着说:“她跟我住一起了!我那房间就我一人,有点空。晚上我们聊剧本也方便!” 李矜本来想跟姜姜住,但她那儿有童蓝。 虽然姜寻说童蓝不会介意,但她是新人,肯定还是要等童蓝回来问问才好。 而后来李婉丽找她,问李矜愿不愿意一起住。 李矜想着她是《月落长歌》的导演助理,拒绝不好,就同意了。 但住了两天,她就发现李婉丽人特别好,细心又会照顾人,还常跟她聊拍戏的细节,受益匪浅! 两女处得越来越好,就决定这么住下去了。反正跟姜寻她们也近,就在对门,随时能串门! 她觉得这热闹氛围比之前在容馨公司强太多了。 陈朔暗自点头,心想:这安排不错。一个导演助理,一个主演,晚上凑一起聊剧本,等于免费加班。提前沟通好,第二天拍戏进度肯定快,预算也能省,不错,不错。 林悦笑着说:“那你们有什么需求就跟我说。等童童回来,咱们一起聚餐,欢迎李矜,也给姜寻和童蓝庆功!” 陈朔笑着说:“早点吃也行,等童蓝回来还不知道啥时候呢。” 姜寻摆手:“不呀,昨天给童童打电话,她说那边快杀青了!” 陈朔愣了愣:“这么快?”他一拍脑袋,反应过来:可不是这么快么!电影杀青后还要剪辑、做后期,耗时间得很! 尤其是科幻片,后期制作直接决定质量。 特效得一帧帧抠,建模、渲染、合成,哪步都马虎不得。背景、爆炸、太空场景,全靠CGI,调色还得保证视觉统一,一部好科幻片,后期成本常占预算一半以上! 他点头道:“那行,就等童蓝回来,趁人齐赶紧聚一聚。估计她回来没多久,婉丽、李矜,你们也得走了。《月落长歌》时间紧、任务重,还要拍出质量,过年怕是得在剧组过了。” 李婉丽和李矜对视一眼,心想:有戏拍,谁还在乎过不过年! ··· 琴岛影视基地,《流浪蓝星》剧组一片欢腾。 最后一镜拍完,导演郭繁站在摄影机旁,笑眯眯举起喇叭喊:“《流浪蓝星》正式杀青!” 整个剧组瞬间炸了,欢呼声、掌声响成一片,工作人员扔起道具纸屑,像下雪般飘落。 影帝古京笑着跟大家击掌庆祝,脸上满是汗水,眼神却亮得发光。 老戏骨雪健老师握着年轻演员的手,拥抱一个接一个,嘴里说着:“辛苦了,谢谢!” 孟达老师更谦虚,见人就作揖鞠躬:“感谢关照,感谢!”大家忙回礼,齐声喊:“谢谢老师!谢谢老师!”场面热闹得像过节。 可没多久,气氛一转,一些剧组人员眼眶红了。 几个女化妆师和造型师抹起眼泪,情绪传染开,哭声此起彼伏。知道的是电影杀青,不知道的还以为导演没了! 没办法,这片子拍得太苦了。 国内从没搞过这么硬核的科幻片,虽然剧组早做好心理准备,可困难还是远超想象。中间资金一度见底,账上最少时只剩不到百万,很多人甚至怀疑可能拍不完了。 好在关键时刻,投资人注入巨资,还带来了童蓝这位新演员。 童蓝在这部戏里表现亮眼。虽演技稍显稚嫩,但她演的角色是个十几岁少女,这份青涩反而贴切。 她天赋出众,进步飞快,跟老戏骨对戏,逼得自己不得不成长。最难得是能吃苦,在年轻女演员里很少见。 而此刻,就属童蓝哭得最凶,眼泪啪啪掉,拍戏时她咬牙一直没哭,现在却绷不住了。 这是她第一部戏,虽戏份不多,却是主演。科幻片女角戏份本就有限,她拼了命拍,苦得超乎预料。好几场戏下来,她觉得自己要崩溃了。 可杀青一刻,她又舍不得,此时她的心情非常复杂,有委屈、有骄傲、还有不舍,各种情绪一股脑地涌上心头,眼泪就再也绷不住了。 剧组见她哭成泪人,啥事都不干了,都围过来劝,毕竟童蓝是团宠。 可怎么劝都不管用,童蓝该哭还哭。 还是孟达老师笑着说:“童蓝,马上拍杀青照,你哭成这样,拍出来可不好看!到时你站我旁边,我都比你好看!” 童蓝这才破涕为笑,擦擦眼泪,抽噎着点头。 古京这时拿来香槟,喊道:“拍照前,先high一把!” 他使劲摇瓶子,砰一声,酒液喷向郭繁。 郭繁笑骂着跑开,古京转过瓶口,对准童蓝:“童蓝,你第一部戏的杀青酒,可不能浪费!” 童蓝惊叫一声,半瓶香槟全喷到她身上,湿了衣服,她笑着躲,脸上泪痕未干,杂七杂八的情绪被飞旋的香槟冲散了,喜悦涌上心头。 一个摄像师举起相机:“来,杀青照!都站好!” 大家挤在一起,童蓝站在孟达老师旁,湿漉漉地笑着,雪健老师和古京摆出搞怪姿势。 闪光灯一亮,咔嚓! 第300章 天涯两难 车子在夜色的宁海市区疾驰,街灯如流星划过,霓虹招牌在车窗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影晃动,远处高楼的灯光渐渐稀疏,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秋夜的凉瑟。 小伍这个曾经的汽车兵却开得大失水准,方向盘时不时偏一下,车身晃得陈朔皱眉,几次差点蹭到路边的护栏。 车子接近市局所在的中山路时,陈朔突然开口:“别减速,开过去。” 小伍一愣,脚下油门一僵:“哥?” 陈朔语气沉稳:“去南郊物流中心。” 余普转头,疑惑道:“陈总,你……” 陈朔笑着搂住他肩膀,语气带点豪气:“老余,你是个大男人,我就不安慰啥了。你救过我女儿,我不能不帮你一把。这样,我会把你送出去,等你到了外面,我再给你一笔钱,此外我也会指点你一些门路......” “你是个好兵,但也别总单打独斗。手里有钱,也该笼络点人帮你做事了。一个好汉三个帮,哪怕你是孙悟空,三头六臂也顶不住。小伍对你这么信任,我也信你也有这本事……” 陈朔絮絮叨叨,车内气氛显得有些怪异,余普一言不发,安静地听着,眼神复杂。 车子开到南郊物流中心,周围一片空旷,夜色下货仓的轮廓若隐若现。 几盏高杆灯洒下昏黄光芒,照亮堆叠的集装箱和停放的货车,空气里混着柴油和泥土的气味,远处传来几声犬吝,显得冷清又萧条。 陈朔掏出手机拨号:“大宝,你到了没有?” 片刻后,一辆白色货车驶来,黄大宝从驾驶室跳下,屁颠屁颠跑过来,喊道:“老板,我来了!” 陈朔拍拍黄大宝肩膀,沉声问:“大宝,安排一辆运生鲜的冷链车,挂一单去港岛的货,路线我会提前打点,检查站那边老规矩就好。” 小伍一惊:“冷链车?” 陈朔淡定道:“别担心,我有几台多温区的车,里面有没开制冷的隔间。如果碰上检查,临时开制冷,时间不长,但保暖措施得做好。”他转头问:“大宝,东西都准备好了?” 黄大宝咧嘴点头:“老板,全备好了,都在车上!对乐家来说小意思!” 他指指车厢:“泡沫隔热垫铺了两层,厚实的,防冷气渗透;极地探险型睡袋,零下20度都能扛;还有全覆盖保暖面罩,带呼吸加热装置,防冻伤;车厢里备了电热毯,接小型锂电池电源,续航够用;另外放了保温水壶、巧克力和一次性发热贴,够撑到南极了!” 余普愣住了。 他没想到陈朔准备如此周全,更没想到会用冷链车送他出境,心头一震,对陈朔的看法彻底变了:这人胆大心细,思虑缜密,若在军队,绝对是个出色的指挥官。 而且看这架势,陈朔早有心帮他,只等他坦白实情。 余普眼眶微热,郑重道:“陈总,大恩不言谢。你刚才的话我记住了,你这人我服,我余普也绝不让你失望。” 陈朔说:“老余,回头风声平息点,我会让小伍去你老家,把你父亲骨灰迁出来。哎!以后你想回来怕是难了,但逢清明祭日,我和小伍会带你向伯父烧纸的。” 听到这话,余普眼眶猛地红了,双膝一屈,就要跪下。 陈朔眼疾手快扶住他,冷声道:“老余,别整这些没用的!我帮你,不光因为你救了我女儿,还因你在屠刀下放过那小女孩。希望你永远保持这份人性,不然你父亲在天之灵一定会不安。记住我的话,别让我后悔帮你。” 余普身体一颤,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油然而生! 陈朔这话不中听,却像钥匙,猛地打开他心上的枷锁。他像溺水的鱼被海浪卷回大海,获救般喘息,狠狠吸了两口气,声音沙哑:“陈总,小伍,你们保重!” 说完,他背起黑色旅行包,转身走向黄大宝调出的冷链车。 看着余普的背影,小伍低声说:“哥,谢谢。” 陈朔摆手:“不用谢。老余这人不错,救过我女儿,对我有恩,我不能不报。” 小伍犹豫道:“这冷链车没问题吧?” 陈朔淡然一笑:“这是我短时间能安排最可靠的法子了。如果老余能顺利出去,说明他是好人,好人有好报。如果不行,那就是老天要收他,我也没办法。” 他看向冷链车,车灯在夜色中亮起,黄大宝跳上驾驶室,余普钻进车厢隔间。车子缓缓启动,消失在物流中心的夜雾里。 陈朔和小伍站在原地,夜风吹来,感觉凉飕飕的,二人才发现身上已经出了一层的汗。 “小伍,你这混球,害得老子婚宴都没吃好!” 陈朔回到海悦大酒店时,婚宴已接近尾声,宴会厅里的人走得七七八八,只剩几桌最近的亲戚还在聊天,收拾桌面的服务生来回穿梭,地上散落着彩带和气球碎片,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酒香和蛋糕的甜味。 乐儿窝在林悦怀里,睡得小脸红扑扑,嘴角还沾着点奶油。 林刚一眼看到陈朔,迎上来,语气半带埋怨:“陈朔,你跑哪去了?刚才好多亲戚找你敬酒,愣是没见你人影!” 陈朔咧嘴一笑:“哥,知道我现在做多大的生意吗?手底下分分钟耽误都是上百万!我从京城专程回来,在你婚礼上露个面,已经很给面子了。” 林刚说:“我谢谢你哟!耽误了你一分钟上百万的生意,干脆我工作室也别开了,去给你打工算了,年薪只要五十万!” 陈朔说:“你学历不够。” 林刚被噎得直翻白眼,而陈朔指着主桌那边问:“爸怎么了!” 主桌上,林德水喝得满脸通红,趴在桌上,脑袋歪着,眼睛半睁半闭,嘴里还嘀咕着听不清的醉话,一只手软绵绵搭在椅背上,领口敞开,领带歪到一边。 林悦坐在旁边,皱着眉递茶水,王秀凤站在身后,手忙脚乱地给他顺背,嘴里念叨:“老林,慢点,喝口茶,别呛着!” 林刚无奈道:“一大堆人来找悦悦敬酒,你又不在,只能爸替她挡着,就喝成这样了。” 陈朔皱眉:“饮料应付一下不就行了?” 林刚摊手说:“我爸好面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端酒来,他就非得喝酒,哪拉得下脸用饮料顶?” 陈朔没说话,心想:要这种面子,不就是自找苦吃吗? 他摇摇头,懒得评价。 林刚叹了口气,苦笑道:“我这婚礼办得真是绝了。知道的是我结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们公司年会呢。我也是服了。” 陈朔被逗笑了,搂着林刚肩膀,说:“那我宣布,你们夫妻的节目在年会上排第一!” 林刚推他一把:“滚!还年会呢,一会你负责把我爸送回去吧,我今晚还要洞房!” 第299章 班长余普 陈朔见小伍神色慌张,眉头一皱,放下筷子,低声对林悦说:“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他跟着小伍快步走出宴会厅,来到酒店走廊尽头一个僻静的角落,沉声问:“怎么了?这么急?” 小伍低头,声音急促:“班长出事了!” “班长?”陈朔一愣:“出什么事了?” 小伍咽了咽口水,语气沉重:“命案!刚才一个陌生号码打给我,我接通一听,是班长。他说他犯了命案,已经逃到宁海,想见我一面。”说到这儿,小伍支支吾吾,眼神躲闪,像是难以启齿。 陈朔皱眉,语气不耐:“有什么话就说,婆婆妈妈干啥?” 小伍头低得快埋到胸口了,“班长想管我借点钱……我没那么多!” 他满脸羞愧,实在不好意思开口——陈朔之前帮他母亲治病,已经花了不少钱,他还没报答,现在又来借钱…… 而且这事还不是仅仅钱的问题,毕竟班长犯了命案,陈朔借钱出来是要承担风险的! 但班长的事他又不能不管! 那是他背靠背的战友,军旅生涯最崇敬的人。 藏南那次跟阿三一个排干仗,要不是班长,他可能都回不来! 陈朔眼神一眯:“你班长杀了人?他现在在哪儿?” 小伍低声说:“已经躲到宁海了,哥,这事有风险,你别出面,钱算我借你的,我拿命还!不够我还有个妹妹……” 陈朔瞪他一眼:“我揍死你信不信?” 他拍拍小伍肩膀,沉声道:“你去楼下开车,我马上下来。” 说完,他转身回宴会厅,找到林悦,低声说:“悦悦,我有急事得先走一步,你和乐儿在这儿好好吃,我处理完就回来。” 林悦一愣,见他神色不对,懂事地点点头:“行,你注意安全。”陈朔揉了揉乐儿的头,快步离开。 下楼时,小伍的车已经停在酒店路边,陈朔拉开车门,干脆利落地说:“走!” 小伍一踩油门,车子冲进夜色。 路越走越偏,市区的高楼渐渐被稀疏的灯光取代,最后车子停在宁海郊区一个废弃采石场。 四周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几盏昏黄的路灯,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石灰的气味,安静得有些瘆人。 小伍打开车灯,用特定频率闪了三长两短。远处,一个身影从采石场一角的小屋慢慢走来,戴着安全帽,穿着灰扑扑的采石场工作服,步子沉稳却带着点警惕。 走近了,陈朔看清来人——他身形挺拔,脸上有股肃杀之气,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兵,但眼神清亮,透着股不卑不亢的劲儿。 正是余普。 小伍下车,低声介绍:“班长,这是我老板,陈总。” 余普打量陈朔一眼,眼神起初带着戒备,但很快放松下来,微微点头:“不好意思,陈总,当兵当惯了,警惕心重。小伍能带你来,肯定是信得过的人。”他声音清朗,带着点沙哑,像是几天没好好休息。 陈朔上下打量他,见他虽一身风尘,气势却不弱,他摆摆手,语气直白:“别客气了,上车说。你有啥东西要带,都拿上来。” 余普略显意外地看了陈朔一眼,点点头,转身走向小屋,背了个鼓鼓的黑色旅行包出来。 陈朔已经坐到后座,打开车门,示意他上车。 余普没多话,把包扔到后备箱,坐进副驾,车门一关,气氛沉寂下来。 车内,小伍紧握方向盘,偷瞄余普一眼,欲言又止。 陈朔靠在后座,沉声问:“我就叫你老余,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命案?杀了谁?” 余普摘下安全帽,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眼神复杂。 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陈总,小伍,这事我不想连累你们。但既然来了,我就实话实说。”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我杀了一家人,而且是故意的,现在警察在追我,我只能先躲到宁海,想找小伍借点钱,换个地方藏身。” “灭门?”陈朔大吃一惊! ...... 陈朔靠在后座,沉声对小伍说:“开车,去市局。” 他转头看向余普,语气冰冷:“老余,看在小伍的面子上,我给你个机会。把事情老老实实、原原本本说清楚,我不想听半点添油加醋的废话。如果我发现你有一丁点撒谎,直接把你送到市局,小伍保你也没用。除非你俩现在把我弄死在这车里。” 小伍在驾驶座急得喊:“哥!”声音里带着点慌。 陈朔瞪了他一眼:“闭嘴!好好开车!” 余普坐在副驾,摘下安全帽,露出一张满是风霜的脸。 他看了陈朔一眼,眼神复杂,半晌才开口:“陈总,你是个人物。今天你能亲自过来,我承你这份情。就算你现在把我交给警察,我也不会对你动手。” 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好,我全告诉你。” 车子在夜色中朝宁海市局方向驶去,路灯的光一闪而过,余普的声音在车内回荡,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我们村有个支书,仗着权势在村里横行霸道,欺男霸女,干尽缺德事。两年前,他看中我家那块宅基地,说要征用建村里的厂房,补偿款低得离谱,我爸不干,跟他理论。他当场让人把我爸撵出去,还放话,谁敢反对就让他家在村里待不下去。” 余普握紧拳头,声音里透着恨:“我那会儿还在部队,没法回去。我爸倔,跑去镇上反映情况,结果王德发找了几个混混,把我爸从镇政府门口拖走,狠狠打了一顿,肋骨断了两根。我爸回来后,卧床一个月,气得整宿睡不着。我退伍后,听说这事,气不过,想找人摆平。我认识个建材公司的老板,跟王德发有点交情,我想让他帮忙说说情,缓和一下。” 他冷笑一声,眼神阴鸷:“结果,我去拉货那天,王德发带人开了推土机,直接把我家房子推平了!连个招呼都没打!我爸还在屋里,没来得及跑,被活活压在废墟下面,当场就没了!” 余普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颤音:“我回来时,房子没了,我爸也没了!王德发那畜生还在村里喝酒庆祝,说我爸活该,挡了他的财路!” 陈朔眉头紧锁,余普的怒火像把火烧进他心里。 他沉声问:“所以你就灭了他全家?” 余普咬牙,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对!就我救你女儿回去的那天晚上,我红了眼,拿了把刀,摸到他家。他家六口,王德发、他老婆、他小舅子......全在家。我没给他们机会。王德发跪下求饶,哭得跟狗似的,我没听。我爸死得那么惨,他们凭什么活?一刀一刀,我让他们血债血偿!” 他顿了顿,声音哽咽起来:“只留了一个不到五岁的小女孩,我下不去手,就...算了......” 余普突然捂住脸,再抬起头,已是泪流满面,嘶哑着吼道:“我想不通!在部队我给国家立功,把自己的命拼上去,我没想发财,没想当官,但凭什么这样对我?凭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不过,我也没后悔,值了。” 小伍手一抖,方向盘差点偏了,颤声道:“班长,你……” 余普没看他,淡淡道:“小伍,一人做事一人当,去警局。” 第298章 婚礼遗憾 陈朔坐在车里,签下李矜后心情大好,心想:这趟宁海之行真是意外收获!签了个未来大女主,违约金才几百万,简直像捡漏! 他瞥了眼旁边的林悦和乐儿,笑着说:“老婆,咱们带乐儿去玩一天吧,算是给女儿压压惊。” 林悦揉着乐儿的脑袋:“好,乐儿,想去哪儿玩?” 乐儿眼睛亮晶晶:“想去看大海!抓螃蟹!” 一家三口笑声不断,驱车在宁海周边转了一整天,最远的地方开了400多公里,去了海滨公园,逛了老街,还在沙滩上堆了个歪歪扭扭的城堡。 乐儿玩得满头大汗,咯咯笑个不停,林悦和陈朔看着她,心里的阴霾总算散了不少。 直到第二天中午,他们才返回宁海市区,准备参加晚上林刚和许若晴的婚礼。 晚上五点,陈朔一家开车来到宁海海悦大酒店。 宴会厅布置得花团锦簇,入口处搭了个巨大的心形花拱门,粉白玫瑰和满天星缠绕,缀着金色丝带,营造浪漫的气氛。 厅内吊顶挂满五彩气球,飘着淡淡的香槟色纱幔,每张圆桌上都摆着精致的百合花束,搭配水晶烛台,灯光一映,blingbling闪得人眼花。 大厅中央还有个小型喷泉,水流在灯光下折射出彩虹色,旁边立着新人照片的巨型立牌,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陈朔抱着乐儿,林悦提着小礼包,三人刚到门口,就见林刚和许若晴站在迎宾处。 林刚一身黑色修身西装,领结打得一丝不苟,头发抹了点发胶。 许若晴穿着拖尾婚纱,薄纱上绣满细碎珍珠,腰间系着银色缎带,衬得她身形纤细优雅,脸上化着淡妆,温柔中透着喜气。 两人看到陈朔一家,眼睛一亮,明显松了口气。 乐儿的事让林刚和许若晴提心吊胆,生怕林悦还在气头上,连婚礼都不来。 林刚回去还把林德水和王秀凤狠狠说了一顿,气得拍了桌子,王秀凤当场掉泪,林德水抽了半包烟,闷声不吭。 但是说了父母之后,他还是得转头去劝林悦,事后跟许若晴抱怨:“这当哥的,太不容易了!夹在中间两头劝。” 所以此刻看到陈朔一家准时出现,林刚心头大石落地,忙迎上来:“悦悦,陈朔,你们来了!” 林悦路过他,拉着许若晴的手,笑着说:“若晴姐,这婚纱好漂亮,超适合你!” 许若晴低头看看婚纱,苦笑:“妈呀,穿了俩小时,动都不敢动,感觉像个木偶。” 陈朔掏出个厚厚的红包,塞到林刚手里:“恭喜!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林刚说:“来就来了,还送啥红包!” 陈朔拍拍他肩膀:“看到你成家立业,我高兴啊!” 林刚斜他一眼:“这话咋听着怪怪的,故意打趣我?” 陈朔嘿嘿一笑,刚想再开两句玩笑,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喊:“姐夫!” 陈朔一回头,诧异道:“佳妮?” 不是别人,正是田佳妮,给许若晴当伴娘。 她穿着淡紫色缎面伴娘裙,裙摆及膝,腰间系着蝴蝶结,衬得她身形娇俏。头发盘成法式低髻,戴了条细细的珍珠项链,脸上化了淡妆,眉眼清秀,少了平时的活泼,多了几分端庄。 陈朔差点没认出来,这丫头打扮起来,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还真挺好看,所以说女人要靠打扮呢。 旁边的伴郎是个文质彬彬的小伙子,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灰色西装,身形清瘦,脸上没什么表情,像面瘫一样。 许若晴介绍:“这是我堂弟,叫许文强,在西安一家研究所工作。” 陈朔说:“好名字!” 林刚带着陈朔一家走进宴会厅,安排到主桌。 桌上已经坐了林德水、王秀凤和许若晴的母亲。 林德水头发没染,神色有些憔悴;王秀凤手里攥着块手帕,眼圈还红着,跟许若晴的母亲低声聊天。 看到陈朔一家进来,林德水和王秀凤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乐儿身上,眼神里满是自责,又小心翼翼地偷瞄林悦。 乐儿没察觉大人间的微妙气氛,脆生生喊:“外公外婆!”她朝王秀凤伸出小手,奶声奶气:“要抱抱!” 王秀凤挤出笑,忙说:“乐儿乖,乐儿乖!”她伸出手想接,却又有点不敢,怕林悦不高兴。 林悦面无表情,把乐儿递过去,她虽然心里还生气,但也不会在这种场合给父母脸色看,淡淡地说:“乐儿乖,老老实实待在外婆怀里,别下来乱跑。外婆年纪大了,看不住你,一不留神你就跑没影了。” 这话扎得王秀凤和林德水脸色一颤。 林德水抽着烟说:“不会,不会,我跟你妈肯定尽心。” 陈朔在旁看热闹似的一笑,心想:这一顿,这老两口怕是吃不好饭了。 婚宴很快开始,仪式流程中规中矩,没太多新意。 宴会厅中央的舞台上,林刚和许若晴在司仪的主持下交换戒指,互诉誓言,背景大屏播放着两人从相识到相恋的照片集锦。 宾客们鼓掌欢呼,气球和彩带从天花板飘落, 司仪煽情地喊:“让我们祝福这对新人,百年好合!” 接着是切蛋糕环节,七层的大蛋糕被推上来,奶油花装饰得精致无比,林刚和许若晴手牵手切下第一刀,台下掌声再次响起。 乐儿坐在王秀凤怀里,盯着蛋糕直流口水,嚷着:“我要吃最大的那块!”引得桌上几人轻笑。 陈朔一边看仪式,一边夹菜,扭头却见林悦低头拨弄碗里的饭,脸色不太好。 他凑过去,低声劝:“还在生气呢?我也气,可别跟自己过不去,该吃吃该喝喝,别饿着肚子。”说着,他夹了半只清蒸螃蟹,剥开壳,把鲜嫩的蟹肉放到林悦碗里。 林悦叹了口气,筷子戳着蟹肉,声音低低地说:“倒不完全是因为乐儿的事。” 她顿了顿,眼神有些复杂:“我就是想起咱们结婚的时候,没这么隆重。爸妈那会儿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婚礼办得磕磕绊绊,寒碜得不行。一辈子就结一次婚,想想我心里就不舒服。” 陈朔一愣,心头猛地一震。 当年结婚时,婚礼确实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只在小饭店摆了几桌,连婚纱都是廉价租来的。 林悦嘴上没说过啥,可女人对婚礼的期待,他现在想想,确实欠了她一个像样的仪式。 可是这事不好办呀! 这种遗憾并不是说花钱办一个更大的婚礼,就能弥补得了的。 当然他现在绝对有钱办一个比林刚和许若晴奢侈一百倍甚至一千倍的婚礼,但是第一次结婚的那种感觉那种感觉和氛围,却是不容易找回来的。 相反,如果硬办起来可能反而尴尬,钱有时候真的不能解决一切问题。 他正头疼地想着弥补遗憾的法子,肩膀突然被人拉了一下。扭头一看,是小伍,脸色急得发白:“哥,出来一下,有急事找你!” 第297章 大女主,摇钱树 李矜脑子“嗡”一声,心跳如擂鼓,猛地抬头看向陈朔:“陈总,您的意思是……让我演主演?”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无数次,她在深夜辗转反侧,幻想自己能站上大女主的舞台,名字被观众记住,角色被传颂。 可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几年,她早看清了残酷的现实:资源就是一切。 没有背景、没有资本,想拿大女主? 简直是痴人说梦。 那些女一号的角色,不是带资进组的小花,就是有大佬撑腰的“关系户”。当然,偶尔也有凭借机缘被大导演挖掘的幸运儿,可放眼娱乐圈,几十万艺人里,这种概率比买彩票中头奖高不了多少。 现在,这天大的馅饼就这样砸到她头上? 芒星TV黄金档,投资一到三个亿的大制作,女一号! 李矜觉得像在做梦,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膛了。 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芒星TV的剧,那可是全国观众的焦点,多少演员挤破头都抢不到的资源! 更别提,悦星还愿意为她支付一线艺人级别的违约金! 这得是多大的手笔? 她眼眶一热,喉咙发紧,惊喜、忐忑、怀疑交织在一起,脑子里乱成一团。 而一想到违约金,李矜突然有些患得患失,忙开口:“陈总,我跟丹姐……就是原先公司的协议,是有违约金的。” 她觉得自己得提醒一下,免得陈总没留意,竹篮打水一场空。虽然她也知道,这种事眼前的这位陈总不可能没考虑,可她就是忍不住心慌,怕这机会像泡沫一样破灭。 陈朔摆手说:“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跟吕丹谈妥了。违约金公司会帮你出,你只管好好拍戏。”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这是你加入公司的第一部戏,片酬不会太高。” 李矜连连摆手,急切地说:“陈总,我不在乎片酬!这部剧不给我片酬我都愿意演!我一定演好!” 她声音透着真诚,眼里还在发光。能演大女主,还是芒星TV的大制作,片酬算什么?跳海不用替身,她都愿意! 她恨不得立刻冲进剧组,把命都拼上! 陈朔一笑,点点头:“片酬肯定有,前期单集五万,后期涨到十万。下一部剧会更高,我们公司不压榨演员。” 他靠着椅背,嘴角含笑。这笔生意太划算了。李矜的违约金虽然花了几百万,但对比请景恬单集五十万的报价,一集就能省四十万,二十集下来,光片酬就省了八百万! 更别提李矜的潜力——前世她时运不济,却还能最终翻红,说明她有红的潜质,有红的命! 别以为在娱乐圈哄起来很容易,每年电影学院毕业几千人,选秀艺人无数,华夏一年拍五百多部电影、一万五千多集电视剧,里面有无数的演员,最终能被观众记住的有几个? 无数的投资都打了水漂,李矜这样注定能红的,花几百万签下来,以后就是公司的一颗摇钱树! 旁边,姜寻兴奋地拉着李矜的胳膊直晃:“矜矜!大女主啊!你发达了!”她听完陈朔的话,高兴得像自己拿了角色,催促道:“快签约!快签约!”她生怕李矜犹豫,错过这机会。 李矜猛地回神,对啊,还没签约!没签合同,角色就不算板上钉钉! 她紧张地看向陈朔:“那我跟公司这边的合约……” 陈朔一笑,朝服务生招手:“拿几张纸来。” 服务生送来几张带锦江国际抬头的信笺纸,陈朔翻到背面,掏出笔,刷刷刷写下几条条款。 内容简明扼要:李矜加盟悦星娱乐,担任《月落长歌》女一号,公司保证提供一线女星资源;同时,义务也不少,未来解约成本不低,且条款里还藏了个小坑,若有纠纷可供公司操作。 不过,李矜完全没在意这些,她震惊的是,悦星不仅保证这部剧的女主,还承诺后续的资源! 这在娱乐圈太少见了! 演员要的不就是资源吗?只要公司持续给资源,她干嘛要走? 她盯着这张带酒店抬头的信纸,觉得实在有点草率,却又被陈朔的果断震住。 这男人行事随意,却透着股让人信服的自信,和吕丹那种精于算计的老板完全不同。 她想起姜寻的话:“陈总出手,你以为你跑得了?” 此时,她真有一种被一个霸道的男人拿捏住了,然后被他摁在墙上,说“你逃不出我的手心”的感觉。 陈朔写完,递过纸:“主要条款就这样,你没问题就签字。回头去公司找华总,换正式合同。” 李矜接过纸,快速扫了一眼,条款跟刚才陈朔说的分毫不差。 她心跳得更快,深吸一口气,拿起笔,郑重签下自己的名字,手都在微微发抖。 陈朔也签上名,伸出手,笑着说:“欢迎加入!” 李矜伸出柔软的小手,轻轻握住,偏着头,声音清脆:“陈总,还请关照。”她眼角弯弯,展颜一笑,如同春日初绽。 陈朔签完协议后,便和林悦离开了。 自助餐厅里,原本的座位只剩姜寻和李矜两人。 李矜从包里又拿出方才签好的合同,逐字逐句地仔细翻看,越看脸上的笑意越浓。 一旁的姜寻见状,抬手轻轻拍了她一巴掌:“别在这儿臭美啦,赶紧吃,吃完去买机票回京城。我带你去找华总,早点把这合同换成正式的。” 李矜听话地点了点头,随后亲昵地搂住姜寻的胳膊,撒娇道:“姜姜,真的太谢谢你了。” 姜寻满不在意地说:“谢我干啥呀,咱们可是好姐妹。下一期舞台排练,在公司录音棚就行了,太方便了。” 李矜兴奋地说:“太好了!这么说,我以后就要常驻京城啦?姜姜,你在京城住哪儿呀?要不咱们租个房子一起住吧。” 姜寻说:“不用那么麻烦,公司都安排好了住处。你要是喜欢自己住也行,或者跟我和童童一起住也可以,反正不用咱们自己掏钱。” 李矜满脸惊讶:“还有这种好事?我一直以为北漂都特别苦呢。” 姜寻感慨道:“那肯定苦啊,我以前住的那个破地方,环境差得要命,现在想想都心酸。不过还好,后来陈总接手了公司,老娘的日子才好起来。” 说着,姜寻看向李矜,认真地说:“你来咱们公司,绝对是来对了。我跟你说,要是不是关系特别好的人,我才舍不得让他们来公司分资源呢!” 李矜感动了,伸出双臂:“姜姜,我爱你!” 第296章 让我演主演? 姜寻坐在B116号登机口,耳机里放着新专辑的小样,她闭着眼,哼着调子,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节拍,整个人沉浸在音乐里。 机场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外,突然,一声急促的声音传来······ “姜姜!姜姜!” 姜寻一扭头,摘下耳机,眼睛瞪得溜圆——李矜拖着个白色大旅行箱,小跑着朝她冲过来,脸颊微红,气喘吁吁,像是刚跑了百米冲刺。 姜寻忙挥手:“在这!在这!” 她一把扶住差点撞到她的李矜,“怎么啦,急成这样?你那飞机不是比我早半个小时吗?咋还没飞?又晚点啦?” 李矜喘了两口气,扶着行李箱,急切地说:“姜姜,你的公司是不是叫悦星?” 姜寻眨眨眼,点头:“对呀!怎么?你要来我们公司?” 她这话就是开玩笑,没想到,李矜猛点头,“对!刚我都排队要上飞机了,我们老板丹姐突然打电话,说有家公司把我合同买断了,就是悦星!让我不用去蓉城了,留在宁海跟你们老板碰面!” 姜寻嘴张成“O”型,愣了几秒,猛地拍手:“真的假的?你没骗我?” 李矜说:“你觉得我是有这种幽默感的人吗?” 姜寻上下打量她:“呃……你好像确实没啥幽默感!这么说,是真的?陈总出手,把你买到我们公司来了?” 她脑子一转,猛地一拍大腿:“对!肯定是陈总!他今天就在宁海,坐前排看咱们节目,估计就在现场看中了你,所以直接把你买下来了!” 李矜无语了半晌,才说:“姜姜,你这么说,搞得我像被贩卖的黑奴似的。” 姜寻不顾她的抱怨,一把抱住她,激动得原地蹦了两下:“太好了!以后咱俩一家公司,可以在一起了!” 李矜眼神却有些忐忑:“姜姜,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见你们老总?我一个人有点心慌。” 姜寻是个讲义气的姑娘,二话不说,拉起自己的行李箱,拽着李矜就往退票柜台走:“多大事?我陪你!我不回京城了,咱俩一块儿退票去!” 姜寻和李矜从机场回到市区时,已是晚上十点多。 两人商量了一下,觉得太晚不便打扰陈朔,便在市区一家五星级酒店——锦江国际开了间双人房。 房间宽敞,落地窗外是宁海的霓虹夜景,两人洗完澡,裹着浴袍挤在一张床上,叽叽喳喳聊了半宿。 姜寻很兴奋,盘腿坐在床上,甚至抱着手机给童蓝打了个电话:“童童!咱们要来个新姐妹了!是李矜,在《音浪来袭》上跟我搭档那女孩,超有气质!如果明天谈成了,咱们就去鲁省探你班!” 电话那头的童蓝也乐了,嚷着要在剧组请她们吃盒饭。 李矜躺在旁边,听着姜寻兴高采烈的语气,心里却有点忐忑。 她拽了拽姜寻的袖子:“姜姜,别说得那么笃定,我还没见你们老总呢,万一谈不成咋办?” 姜寻说:“那你是没见到陈总那人,这个男人当时我见第一面就被他镇住了,他接手悦星的第一天就把公司的所有副总和几乎所有的艺人全都炒了!超级有魄力,所以他出手了,你能跑到哪里去? 李矜:“我……?” 姜寻又说:“而且你那个合约那么高的违约金,不使出一点手段,你们老板会那么容易放你走? 李矜点点头,明白这道理。 她不是傻白甜,人其实很聪明,丹姐电话里说“不忍心耽误你前程......”,听听就算了。要没足够利益,谁管你前程? 她之前不过拒绝炒个绯闻,就被撤了角色。 娱乐圈的现实,她再清楚不过。 只是,换公司的事来得太突然,未来老板的面都没见过,她心里有种陌生的恐惧——未来老板人怎么样?会不会保护艺人? 还有,丹姐说有部戏等着她,是什么角色? 这些未知像乱麻,缠得她心慌。 好在有姜寻陪着,这份友情让她踏实不少。 第二天早上,两人好不容易熬到快十点,估摸着陈朔该起了。 姜寻拨通陈朔的电话:“陈总,我是姜寻!没打扰您吧?李矜就在我旁边,您是不是要签她?” 陈朔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你们俩现在才起?下来吧,我在锦江国际八楼自助餐厅。” 姜寻一愣:“啊?您咋知道我们住这酒店?” 陈朔说:“你用公司会员订的房,我能不知道?快点,下来吧。” 姜寻挂了电话,转头对李矜喊:“哎呀,坏了!咱们还没化妆,没换衣服!陈总已经在楼下等了!” 两人手忙脚乱,翻出包里的衣服,飞速化妆。李矜套了件白色衬衫搭黑色阔腿裤,简单干练;姜寻随便抓了件牛仔外套,配T恤。 半小时后,两人冲到八楼自助餐厅,创下二人史上最快化妆纪录。 餐厅靠窗的位置,陈朔和林悦坐在那儿,朝她们挥手。 姜寻一眼看到林悦,高兴地眉开眼笑:“哎呀,林姐也在!稳了稳了!”李矜拽着她小声问:“林姐是谁?” “老板娘呀!”姜寻拉着她快步走过去。 李矜跟着姜寻到桌边,抬头一看,差点看呆住了——这是老板和老板娘?也太年轻了吧!看着跟自己差不多大! 陈朔一身休闲西装,气场沉稳却不压人;林悦穿着连衣裙,气质温润,很能给人带来好感。 李矜有点不敢看陈朔,却不自觉被林悦吸引——老板娘好漂亮! 林悦昨晚在《音浪来袭》现场就很喜欢李矜的气质,从小学昆曲,身上有一种独有的韵味,一般人学不来。 她热情招呼她们坐到自己身边,三女很快聊到一块儿。 陈朔咳嗽两声,笑着打断:“要不咱们先谈正事?谈完了你们仨去逛街再聊。” 林悦白了他一眼,姜寻连忙收嘴,李矜紧张地看向陈朔,心跳加速。 陈朔直截了当地说:“李矜,别紧张。我们公司氛围很好,加入你就知道了。昨天我和林总去看《音浪来袭》,你的表现很出彩,形象和气质都适合我们一部新剧。” “这是明年芒星TV黄金档的重磅项目,投资一到三个亿,阵容、制作都是顶级的。投入这么多,我们肯定倾向用自家艺人,至少男女主演员得有一个是我们的人吧,不然花大钱捧红了别人,收益再好,我也吃亏......” 听到这里,李矜脑子“嗡”一声,心跳如擂,猛然抬头看向陈朔:“陈总,您的意思是……让我演主演?” 第295章 有家公司看上你了 演播室后台,姜寻和李矜完成录制,正在更衣室换下表演服。 姜寻换上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边收拾化妆包边哼着《红尘客栈》的副歌。李矜小心翼翼地摘下发簪,把红纱裙叠好,塞进行李箱,嘴里嘀咕:“这水袖甩得我胳膊都酸了。” 两人一边收拾,一边聊天。 正聊着,一个导播推门进来,冲姜寻招手:“姜寻,导演叫你过去聊聊下期安排。” 姜寻应了一声,跑出去十来分钟,回来时脸上带着笑,对李矜说:“导演说下期录制可能提前几天,今晚咱们的舞台反响不错,他希望咱们下期再弄个故事性强的作品,像今天这样连唱带演,观众爱看。” 李矜正低头整理鞋盒,闻言动作一顿,语气有点低落:“我也只有在这儿才能演了。” 她把鞋子塞进箱子,叹了口气,脸上没了刚才舞台上的光彩。 姜寻一愣,关切地问:“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呢。” 李矜苦笑,坐到化妆台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公司刚给我打电话,又让我赶去蓉城参加个什么开业活动。最近真是连个通告都没有,以前好歹还能接几个女配,现在连女配都没了。” 姜寻安慰说:“矜矜,别急啊,你演技这么好,以后肯定有好多机会的。” 李矜说:“娱乐圈演技好的女演员多了去了,可机会真没多少。每年看着拍那么多剧,电影,但真正被大众看到的屈指可数,绝大多数跟石头扔进海里似的,没一点水花。就这,还有一堆人打破头去抢。稍微好点的资源?更别提了,女演员们使出浑身解数,明的暗的手段都用上。”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其实我公司对我还算不错,老板丹姐没逼我做特别过分的事。之前有部剧都谈好让我演女二了,公司让我配合炒点绯闻,增加点话题度。我不太乐意,觉得恶心,结果那角色黄了。”她看向姜寻,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姜姜,要不我跟你转歌手算了。” 姜寻:“啊?这个……可以是可以,你长得漂亮,又有唱昆曲的底子,嗓子也不错。不过,你们老板能乐意吗?” “哎!”李矜又叹了口气,摆摆手:“随便说说,我知道不可能。娱乐圈的路太难走了,心累。” 她眼神黯淡,透着几分心灰意冷。 两人收拾好东西,一起走出演播室,坐上节目组安排的车直奔机场。 姜寻要赶回京城,继续录制她的新专辑;李矜则得飞去蓉城,参加公司安排的商业活动。 到了机场,俩人一查票,坏消息来了——夜间机场起雾,两架航班都晚点,预计得等一个半到两个小时。 意外多了点空闲时间,姜寻和李矜反倒挺高兴,录节目忙了一晚上,肚子早饿得咕咕叫。 两人找了机场里的肯德基,点了一堆吃的,挤在角落的小桌旁开吃。 姜寻三口两口干掉一个辣翅汉堡,拍拍手,又拿起一个鸡肉卷。李矜看着她,眼里满是羡慕,小口啃着红豆派,把甜腻的馅儿小心刮掉,只吃外面的酥皮,嘀咕道:“姜姜,你们公司不要求控制体重吗?” “我是歌手,怕啥?”姜寻哈哈一笑,端起可乐喝了一大口,“看看刘欢老师、韩红老师,不照样在台上唱得惊天动地?当然,要是女团那种,肯定得管着点,我无所谓!” 李矜无奈地笑:“我们演员就惨了,尤其是女演员,得节食。好吃的都吃不到,还接不到角色,想想我都想哭。” 姜寻很同情,说:“我们公司有个演员,跟我同住一屋的,也是像你这样,以前没戏的时候也不能吃太多,特别节制,不过她的体质是吃不胖的那种……” 李矜捂着耳朵:“别说了,我不想听!” 姜寻哈哈大笑,凑近逗李矜:“要不你来我们公司算了!我们公司现在就俩艺人,我和童童,僧少肉多,根本吃不下那么多资源。你来了,保管你吃香喝辣!” 李矜翻了个白眼:“想得美!我跟公司的合同是五加三,整整八年!提前解约,违约金按一线艺人算的,谁会傻到花那钱买我个新人?只能熬!” 她当初为了出道,签了容馨公司,拿到了《石头记》的资源,可后续发展不顺,违约金又高得离谱,想跳槽简直是天方夜谭。 吃完肯德基,姜寻和李矜在机场的免税店和特色小店转了一圈,然后才依依不舍地分道扬镳,各自奔向登机口。 姜寻来到B116号登机口,找了个座位坐下,掏出耳机,开始听自己的新专辑小样。 李矜则到了C18号登机口,航班还得等半小时,她挑了个空位坐下,戴上墨镜,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眼睛一闭,李矜的思绪就飘远了。 想起当年从昆曲转到娱乐圈,老师的眼神满是惋惜。 那位教她昆曲十年的老师曾说,她天赋出众,嗓子灵,动作美,将来准能成为剧团首席。 可戏曲圈的现实摆在那儿,收入微薄,舞台有限,远不如娱乐圈的光鲜。 老师反对的话说不出口,只叹了口气,叮嘱她多保重。 而李矜咬牙进了娱乐圈,满心以为能大展拳脚,结果却一直沉浮。 《石头记》本是她寄予厚望的起点,却被舆论骂得狗血淋头,之后的配角戏也没能让她翻身。她不敢回剧团见老师,怕看到那双失望的眼睛。 怎么办啊?她心里酸涩,鼻子一梗,差点掉泪。 她摘下墨镜,揉揉眼睛,抬头看航班提示牌,登机已经开始。 机场广播响起:“乘坐CZ6874次航班前往蓉城的旅客,请注意,请到C18号登机口登机……” 人群开始向前挪动,李矜翻出登机牌,起身排到队伍末尾。 她心想,到了蓉城先回酒店睡一觉,明天活动是下午两点,能偷个懒觉。 希望别有饭局,她最讨厌公司安排的那些金主饭局,觥筹交错间,她觉得自己像个高级点的卖笑女,强颜欢笑,内心却憋屈得要命。 虽说公司对她还算保护,没逼她做过分的事,但她心性孤高,每次应酬都感觉浑身难受。 队伍缓缓前进,眼看还差三个就轮到她,手机突然响了,低头一看,是老板吕丹的来电,赶紧接起:“丹姐?” “李矜,你还在机场吧?上飞机没?”吕丹声音一如既往地干脆。 “没呢,在排队,马上轮到我了。两个小时后应该到蓉城。”李矜边说边往前挪。 吕丹顿了顿,语气带点复杂:“你别飞了,明天的活动不用参加了。” “为什么?”李矜愣了愣。 “有家公司看上你了,想给你提供个角色的机会,但他们要求买断合同。”吕丹声音放缓,“我考虑了一下,觉得这机会难得,也不忍心耽误你的前程,所以同意了。你去跟他们老板见个面吧,谈妥最好。如果谈崩了,想回我这儿,丹姐肯定欢迎。” “啊!”李矜惊呆了。 第294章 这个女演员不错呀 陈朔作为悦星董事长,弄两张《音浪来袭》的现场票不过是小事一桩。 更何况林悦刚在《宁海星光》掀起收视热潮,“美女董事长”的名号在宁海家喻户晓,话题度正旺。 节目主办方嗅到商机,特意为陈朔一家安排了前排靠中的VIP座位,视野绝佳。 录制过程中,导播更是频频将镜头扫向林悦,她端坐在观众席,淡妆衬得气质温润,笑起来眼角弯弯,镜头感十足。 主办方这点小心思再明显不过——借林悦的热度拉一波收视率。 《音浪来袭》是一个典型的音综,邀请多位歌手嘉宾,通过随机配对机制组成双人组合,再以盲盒形式抽取经典老歌作为演唱曲目。 这些老歌多是80、90年代的华语金曲,嘉宾需在短时间内改编排练,呈现全新演绎。 节目还设置了现场点评和观众投票环节,音乐人评委犀利点评,观众实时投票选出当期“最佳现场”,刺激又抓眼球。 节目既考验歌手功底,也看重舞台表现力和化学反应。 姜寻作为新人歌手,在这群嘉宾中资历最浅。 其他歌手要么是大牌,比如港台的资深歌手,要么是内地乐坛的中坚力量,个个资历深厚。 而姜寻的搭档更“离谱”——甚至不是歌手,而是女演员,叫做李矜。 李矜也出道没有多久,刚刚演了一部差评如潮的电视剧《石头记》算是出道作品。 那部剧开拍前轰轰烈烈,全国选角还被包装成选秀综艺;服化道、导演纠纷炒得沸沸扬扬,结果播出后骂声一片,收视率惨淡,宝黛和王熙凤的角色被网友喷得体无完肤。 倒是李矜演的少年宝钗,戏份不多,逃过一劫,没背太多恶评。 不过,《石头记》的翻车让李矜的事业陷入低谷,之后她在几部偶像剧里演些不起眼的配角,观众几乎记不住她。 这次更是被公司塞进音综,来刷存在感。没想到,她和姜寻一拍即合,相处十分愉快。 两人年龄相仿,性格开朗,排练时聊得火热,很快就成了朋友。在后台,俩人凑一块儿研究曲目,嘻嘻哈哈,连化妆师都忍不住说:“你们这样的嘉宾还真是少见!” 就是心态好! 在所有组合中,姜寻和李矜是最没咖位、最年轻的,资历浅到几乎被忽略。 每次演唱后的音乐人点评环节,她俩总是被评委“重点关照”,从唱腔到舞台表现被挑剔得最多,换成别人可能早就绷不住了,可这俩女孩心态好得惊人,每次被挑刺都笑眯眯地点头:“谢谢老师鼓励!” 然后趁机厚着脸皮向评委约歌:“老师,您看您啥时候有空,帮我们写首歌呗?” 一来二去,评委们也不好意思太苛刻,偶尔还会笑着应两句。 几期录制下来,姜寻和李矜的组合意外成了节目亮点。 她俩两个唱得不差,姜寻科班出身很有功底,李矜虽然是演员,但她以前是唱昆曲的! 两个人在一起改编老歌,现代流行唱法配合一些戏腔,舞台还是很惊艳的,而且她们配合默契,笑点频出,观众缘极好。 舞台灯光渐暗,聚光灯柔和地洒在姜寻和李矜身上,现场气氛被推向高潮。 两人改编的是杰伦经典歌曲《红尘客栈》。 姜寻女扮男装,化身一身青衫的江湖侠客,腰间别着一把道具折扇;李矜则饰演一位红衣侠女,纱裙轻摆,眉间一点朱砂痣。 两人不仅要唱,还要演绎一段江湖恩怨的小故事,舞台布景勾勒出一间古色古香的客栈,木桌、竹帘、昏黄的灯笼,营造出浓浓的武侠氛围。 改编后的《红尘客栈》保留了原曲的古风意蕴,但融入了大胆创新。 姜寻和李矜将歌曲拆分成三段:第一段保留周氏风格的R&B节奏,加入了京剧戏腔的点缀,姜寻低沉的嗓音唱出“风吹沙,蝶恋花”的开场,尾音拖长,带出几分苍凉。 李矜接唱,声音清亮,融入昆曲的婉转腔调,唱到“千秋去,红尘客栈风吹纱”时,轻轻一甩水袖,动作行云流水。 第二段加快节奏,加入电子鼓点和古筝的即兴对答,营造出江湖刀光剑影的紧张感。 两人还穿插了一段念白,姜寻低声念道:“客栈一别,江湖路远,你我恩怨何时了?” 李矜冷笑回应:“剑未归鞘,恩怨未了!” 语气间带着点俏皮,引得观众席一阵轻笑。 最后一段回归慢板,加入箫声和二胡,姜寻和李矜对唱收尾,声音交织,宛如一对侠侣在月下诉衷情,唱到“来世再续缘”时,两人相视一笑,眼神拉丝,观众席爆发出会心的掌声。 舞台表演更是亮点频出。姜寻手持折扇,边唱边舞,动作干净利落,几次故意“挑衅”李矜,扇子一甩,假装要“偷袭”,李矜灵巧躲开,甩出水袖反击,两人你来我往,像真的在客栈里过招。 有一幕,姜寻“失手”摔了酒杯,李矜假装生气,瞪他一眼,台词脱口而出:“这杯酒你赔不赔?” 姜寻摊手,痞笑:“赔!下辈子赔你一坛!” 观众席哄笑,乐儿拍着小手喊:“姜寻姐姐好帅!” 林悦也忍不住笑,悄悄对陈朔说:“这俩丫头,太会整活了!” 表演结束,灯光大亮,姜寻和李矜手牵手向观众鞠躬,台下掌声如潮。 来自宝岛的资深音乐人费清老师率先起身鼓掌,点评时难掩赞赏:“你们的表演让我眼前一亮!李矜,你即使不当演员,做歌手也是一流,嗓音有层次,舞台表现力更是无可挑剔。姜寻,你的潜力和灵气让人惊叹,未来华语歌坛一定有你一席之地!” 其他评委也顺水推舟,偶尔提点小瑕疵,但总体评价极高,纷纷称赞她们的改编有新意,演绎有灵魂。 投票环节,姜寻和李矜的表演以高票夺得本期“最佳现场”,这是她们参加《音浪来袭》以来的首次获得最佳。 两女激动地抱在一起,又蹦又跳,姜寻还差点把头上的发冠甩掉,李矜笑着帮她扶正。 这一幕感染了全场,掌声再度炸响。 李矜?这个女演员不错呀! 陈朔坐在观众席,捏着下巴,心想:张导和李婉丽的《月落长歌》还没定女主,李矜这表现……可圈可点啊!最关键,现在的李矜还没红,片酬肯定低,估计听说能演女主,她不要钱都乐意! 陈朔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李矜的前世轨迹。 这姑娘有些时运不济,签的公司“容馨传媒”太拉胯。 她拍完《石头记》后,虽每年有戏拍,像《千金归来》《璀璨人生》之类,但多是配角,难以出圈。 而她的古装温婉形象太抓人,却也限制了戏路。 后来尝试转型,在《白鹿沟》里演风情万种的田小娥,演得很不错,可剧版改编削弱角色分量,转型没掀起水花。 流量时代,她坚持走作品路线,错失不少商业资源。影视寒冬一来,资本更偏爱95后、00后流量小花,那时已经30+的她挑剧本的余地就不多了,常给年轻演员抬轿,比如《狼太子》里给王大地做配,直到《贺余年》爆火,她才翻红。 陈朔暗自摇头:可惜了,李矜演技和气质都挺好,就是公司规划太烂,市场定位不清。如果早点签到悦星,凭她的底子,演个大女主,成就绝对比前世高! 第293章 严打与警民共建示范社区 听说女儿想吃可乐鸡翅,陈朔立刻开车回家给女儿做,在车上就跟小伍聊起了班长。 小伍眼神里透着敬佩:“班长对我帮助大着呢。我刚入伍那会儿,啥都不懂,站队列都能站歪,班长手把手教我开车、修车,还教我怎么在野外生存。军中比武要是一对一单挑,我觉得他打不过我,毕竟我家祖传练武,拳脚上有点底子。可要论实战,几个我绑一块儿也不是他对手,班长经验太丰富了,我服得很。” 陈朔看了眼小伍:“这么厉害?” “那可不!”小伍来了兴致,滔滔不绝,“就说那次在藏南,我们三个巡逻兵对上阿三一个排。网上不少人瞧不起阿三部队,觉得他们拉胯,可在藏区当过兵的都知道,阿三那帮人其实挺蛮的,身体素质不差。 “......我们不能开枪,还得夺回阵地,情况凶险得要命。阿三有三十多人,我们就仨,地形又复杂,风雪满天,稍不留神就得撂那儿。后来的新闻报道写得轻描淡写,好像敌人不堪一击,可只有我们知道,当时有多悬。要不是班长指挥得好,带着我们绕到侧翼,借地形偷袭,还亲手放倒了对方指挥官,我们仨估计一个都回不来。” 陈朔点点头:“这就是你班长得二等功那次?” 小伍摇摇头:“那是三等功。二等功那次是秘密任务,我没参加。班长回来后没提过一句,我们也不好问。不过能拿二等功,肯定不是简单任务,估计凶险得没法说。” 陈朔若有所思,喃喃道:“二等功不容易啊。”他知道,现在不是战争年代,一等功多半授给为国捐躯或重伤的士兵,二等功几乎是活人能拿的最高荣誉了。 正说着,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陈朔低头一看,是林德水的来电。他眉头微皱,接通电话,语气平静却带着点冷:“爸,啥事?” 电话那头,林德水的声音支支吾吾,透着慌乱:“小朔,那个……乐儿,现在她……到底怎么回事?” 显然,他和王秀凤被林悦那通电话吓得不轻,找不到乐儿,又联系不上林悦,急得没办法,才硬着头皮打给陈朔。平时这老两口碍于面子,轻易不会主动找陈朔。 陈朔握着方向盘,脸上看不出表情地说:“乐儿在医院。警察从人贩子手里把她救出来,那时候她已经被迷药迷晕了,送去医院检查。” 他语气猛然一沉:“我也很吃惊,乐儿能在你们二老眼皮底下被人贩子拐走,还就在家里,直到现在我都有点不敢相信。医院你们今天也别去了,林悦现在在气头上,你们去了再被赶出来,何必呢?” “爸妈,一直以来,不管你们做什么,我都没说过重话,够尊重你们了。但这次,我想说,你们干的真特么不是人事!要不是乐儿命好,遇到贵人相救,现在可能已经被人贩子卖了!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一想到这个,我就很难对你们保持心平气和。现在这样说话,已经是我极大的克制了。等林刚结婚的时候,我们会去参加,在这之前,你们就别再打过来了。” 说完,陈朔“啪”地挂了电话。 今天这事儿他还真是气得够呛,只不过妻子生气的时候,他必须把自己的情绪压着,一个家里不能两个人同时发泄,一个男人不管在什么时候,都得要让自己的情绪稳住。 电话那头,林德水和王秀凤站在客厅里,盯着黑屏的手机,面如死灰。 屋里邻居已经散了,瓜子壳还撒了一地,电视里还在循环播放《宁海星光》的重播。 林德水嘴唇哆嗦,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王秀凤瘫坐在沙发上,眼泪无声地滑下来,喃喃道:“我们……我们怎么就没看住她……” ... 第二天一早,医生又来检查了一遍,确认乐儿身体无碍。 林悦松了口气,然后办理出院手续,带着女儿回家。 陈朔和小伍则开车直奔宁海市公安局,配合警方完成了后续笔录,详细交代了昨晚的经过。 笔录完,陈朔又敲开黄局长办公室的门,两人关门谈了半个多小时。 当天下午,宁海警局动作迅速,在乐家超市总店举行了一个简短的仪式,授予乐家超市“宁海市拥警模范单位”称号,并在总店设立了“警民共建示范社区”。 二十辆警车的捐赠也通过媒体披露,消息一出,引发热议。 这批警车可不是普通货色,每辆价值二十多万,总额高达五百万,档次在全市警用车辆中数一数二。 与此同时,黄局长在上级政法委的指示下,向全市警队下达严令:严厉打击拐卖人口犯罪,对已落网的犯罪分子绝不姑息,务必维护法律尊严,切实保障宁海市民的人身财产安全。 黄胖子在内部会议上放出狠话:“敢在宁海动这心思,抓到就往死里整!” 简而言之就是对这一类犯罪分子要实施严打! 敢拐卖自己的女儿?陈朔是不想让他们这些人贩子再出来了。 林德水和王秀凤没敢来找林悦,这事让他们如坐针毡。 林刚和许若晴倒是来了,带着水果和玩具,想看看乐儿,顺便劝劝林悦。 林刚支支吾吾开口:“悦悦,爸妈那边……你也别太僵了,说到底还是一家人。他们昨晚急得一宿没睡,爸的烟抽了一包又一包,妈眼睛都哭肿了。” 林悦抱着乐儿,冷冷瞥他一眼:“哥,你还没结婚,也没小孩,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去问问若晴姐,要是有了孩子,出了这种事,心里什么滋味?” 她转向许若晴:“若晴姐,你说呢?” 许若晴被点名,尴尬地看了林刚一眼。 林刚赶紧接话:“行行行,当我没说!我相信爸妈也后悔死了。” 林悦说:“哥,你要再说这事儿,你的婚礼我也不参加了,立刻就走!” 林刚急了:“别呀!若晴的腿是你们安排去荷兰治好的,要是你们不来,她能直接跟我闹分手!” 林悦说:“你知道就好。” 婚礼还有两天,林悦心气没消,也懒得再管婚礼的事,索性跟陈朔一起去东南区,看看建别墅的地方。 镜湖边的那块地已经在施工,工地上挖掘机轰鸣,各种建筑材料堆得整整齐齐。 陈朔带着林悦和乐儿站在地头,指着湖边的空地:“这儿就是咱的新家,等下次我们再回宁海,应该就能住进去了。” 林悦看着湖光山色,想着那栋极简的L型平墅,嘴角终于有了点笑意。 乐儿跑来跑去,捡了块小石头,嚷着要“给新家留纪念”。 看完地,下午他们又驱车去了《音浪来袭》的录制现场,看姜寻录节目。 第292章 人贩子拐的是你的女儿? 陈朔听完小伍的电话,眼神冷得像结了冰,“好,我现在就去医院!” 他猛地拧动钥匙,车子轰地一声冲出停车场。 林悦坐在副驾,急切地问“乐儿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 陈朔紧握方向盘,飞快瞥她一眼,说:“乐儿跑出小区,被个人贩子抱走了,估计用了迷药。小伍在楼下发现的,幸好他警惕,又正好碰上他当兵时的班长开车路过,俩人追上那帮人贩子,把乐儿救了回来。现在人在医院,警察也在。” 他顿了顿,咬牙道:“要不是小伍反应快,又有他班长帮忙,这事儿还真不好说!” 林悦听完,脸刷的一下子就白了,刚才从电视台出来的兴奋劲儿瞬间荡然无存。 她双手紧紧攥着安全带,声音发颤:“快,快一点到医院,我要看乐儿!” 她脑子里突然闪过录节目时大刚提到的警情通报,关于宁海破获的拐卖儿童团伙,心头一阵后怕,像是被冰水泼了个透。 她低声喃喃:“怎么就没看好她……” 陈朔一言不发,油门踩到底,路灯的光影在车窗上飞快掠过。 医院和宁海电视台都在市中心,十几分钟后,车子猛地停在急诊楼前,两人推门下车,几乎是跑着冲向小伍发来的病房位置。 病房门口,小伍站在那儿,身边还有两个穿制服的警察。 见陈朔和林悦赶来,小伍松了口气:“哥,嫂子,你们来了。” “乐儿呢?”林悦声音都抖了,眼睛直往病房里瞟。 小伍指指门内:“在里面,医生检查过了,问题不大。” 两个警察走过来,检查了陈朔和林悦的身份证,确认道:“你们是孩子的父母?” “对对对!”林悦急得连连点头,恨不得立刻冲进去。 警察点点头:“孩子在里面,医生说没事,乙醚吸入量不大,观察一晚就行。回头麻烦你们去局里配合做个笔录。”说完,他们让开路。 陈朔和林悦推门进病房,乐儿已经醒了,躺在病床上,小脸还有点苍白,但眼睛亮亮的。 房间里还有个护士在记录体征数据,旁边站着个女警,穿着深蓝色制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正在问乐儿当时的事情。 乐儿一看到林悦,瘪着嘴喊:“妈妈,我以后再也不吃彩虹糖了!” 林悦扑过去一把抱住乐儿,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你吓死妈妈了,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刚才的恐惧像潮水般涌上来,抱着乐儿的手都在抖,“没事了,没事了,妈妈在这儿……” 陈朔也长舒一口气,胸口那块大石总算落地。 他转头看向护士和女警,诚恳地说:“谢谢医生,谢谢警察同志,多亏了你们!” 女警摆摆手:“不用谢,孩子没事就好。小姑娘刚才表现得很聪明,很勇敢,家长教育得不错。不过以后还是要加强安全意识,别让她一个人跑出去。”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们已经把那几个人贩子带回局里,后面会依法处理。” 陈朔点头:“回头我给你们送锦旗。” 女警笑着摆手:“那倒不用,职责所在。”说完,她和另一名警察简单交代几句,便离开了病房。 护士检查完乐儿的体征,叮嘱道:“今晚留院观察,明天早上再做个检查,没问题就能出院。”她收拾好仪器,也退了出去。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一家三口。 林悦还抱着乐儿,泪眼汪汪地摸着小丫头的头发。 陈朔出了病房,拍着小伍的肩膀,沉声道:“小伍,这次多亏你了。” 小伍脸上露出点自责:“我警惕性还是不够,比在部队的时候差多了。” 陈朔摇摇头:“社会毕竟不是打仗,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班长呢?” 小伍说:“走了,他现在给公司拉货,今晚得赶回去,明天还要跑外地。” 陈朔说:“那等这边参加完婚礼,你带我去找你班长。这个恩,我得当面谢。” 小伍听到这话挺开心,说:“行!” 病房里,林悦紧紧抱着乐儿,小心翼翼地问着事情的经过。 她越听越心惊,胸口阵阵发紧,听完之后,身上全是汗,像是被冷水泼过,人也软得虚脱了一般。 她从包里摸出电视台送的一小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咕咕咕”猛灌了半瓶,清凉的水滑过喉咙,才稍稍压下心头的慌乱。 她定了定神,掏出手机,拨通了王秀凤的号码。 电话一接通,那头传来王秀凤兴奋的声音,夹杂着一堆嘈杂的人声,像是一群邻居还在热闹地聊着。 “悦悦,你从电视台回来了?我跟你爸看了,你说得太好了!还有我们这边的邻居,你王婶、老刘叔他们,都夸你出息!” 林悦握着手机,声音冰冷地问:“妈,乐儿呢?” 王秀凤愣了一下,语气还带着笑:“在呀,在这儿呢,刚才一直在沙发这儿吃薯片。哎,这孩子跑哪儿去了?” 她声音拔高,朝屋里喊:“乐儿!乐儿!你妈来电话了!老头子,看到乐儿没?” 林悦心头一阵发寒,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别喊了,警察刚找到我,说乐儿被人贩子拐走了。” 不等王秀凤回应,她“啪”地挂了电话,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两分钟后,手机急促震动起来,屏幕上闪着王秀凤的来电。 林悦看了一眼,毫不犹豫地挂断,顺手关了机。 乐儿窝在她怀里,眨着大眼睛,小声说:“妈妈,我饿了。” 林悦挤出一个温柔的笑,摸摸乐儿的脸:“想吃什么?妈妈去叫爸爸给你买,或者回家给你做。” 乐儿歪着头,想了想,眼睛一亮:“我想吃甜的鸡翅!”她舔舔嘴唇,像是已经闻到了香味。 林悦亲了亲乐儿的额头:“好,甜的鸡翅,妈妈去跟爸爸说,让爸爸回家给你做。” 病房外,陈朔靠着墙,拨通了市局黄局长的电话,“黄局,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我是陈朔。” “陈朔?”黄局一愣,“哦,陈总啊,你好你好!” 十分意外! 上次跟陈朔打交道,还是市局突袭乐家超市,把陈朔夫妇带回局里问话那回。后来曹家出手捞人,彭春友丢了市长位子,灰溜溜离开宁海,新市长又是曹家背景。 从那以后,陈朔的名字在宁海系统里就像带了点禁忌的味道,黄局长冷不丁接到这电话,心头竟有些紧张。 “陈总,找我有事?” 陈朔说:“我要代表我和我太太向市局表示感谢。今天晚上,有人贩子盯上我女儿,差点得手,幸亏你们干警出警及时,救下我女儿,还抓了那帮人贩子。” “人贩子拐的是你的女儿?”黄局大吃一惊。 “是啊。”陈朔说,“黄局,为了表示感谢,我打算给市局捐二十辆警车。” 听到二十辆警车,黄局呼吸一滞,然后马上就反应过来了,明白了陈朔打电话给他的用意。 “我代表市局,感谢陈总,感谢乐家超市,保护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是我们的职责,至于这些人贩子,我们一定会坚决打击,从严从重处理!绝不姑息!!” 第291章 拐小孩的最该死 小伍站在路口,眼睁睁看着面包车尾灯在夜色中渐远,急得满头是汗。巷子里空荡荡的,路边只有一辆生锈的自行车,连个电瓶车都找不着。 他正准备撒腿跑追,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粗犷的喊声:“小伍!”一辆灰扑扑的中巴车吱吱呀呀停在路边,车窗里探出个黝黑的脑袋,咧嘴笑着。 小伍一抬头,眼睛顿时亮了:“班长!” 来人正是余普,小伍当兵时汽车班的班长。 余普当过班长、排长,在藏南立过一次二等功、一次三等功,战功赫赫,要不是超龄,早升了副连长。 退伍后,他回家乡自主择业,给建材公司老板开车送货,今天刚好来宁海,没想到撞见小伍。小伍管他叫“班长”叫习惯了,喊得亲热。 小伍二话不说,跳上中巴,急道:“班长,快追前面那辆面包车!人贩子,拐了老板的闺女!” 余普一听,眉毛一挑,啥也没问,一脚油门踩下去,中巴车轰地冲出巷子。 余普的车技那是部队里练出来的,稳、准、狠。面包车在前头左拐右绕,想甩开追兵,余普却像黏住了一样,方向盘打得行云流水。 窄巷里,面包车慌不择路,差点撞上路边垃圾桶,余普却稳如老狗,瞅准空隙,一个急转,车身几乎擦着墙角掠过,硬是咬住对方尾巴。 小伍在副驾抓着扶手,边给余普指路边说情况:“班长,是个女的,抱了个小女孩,估计用迷药弄晕了!人贩子,畜生不如!” 余普咬牙骂了句:“拐小孩的最该死!” 他猛踩油门,中巴车像离弦的箭,冲上主路。 面包车司机显然慌了,车速忽快忽慢,几次想钻小路甩尾,都被余普精准预判,堵住去路。 追了不到十分钟,余普瞅准一个十字路口,猛打方向盘,中巴车斜着卡住面包车去路,逼得对方一脚刹车停在路边,车头冒出白烟,活像条狗急跳墙的丧家犬。 两人跳下车,动作利索得像在执行任务。 而就在这时,面包车前排的窗户突然探出一根黑乎乎的枪管。 土造猎枪! 余普眼疾手快,身子一侧,左手猛地抓住枪管往上一拖,“砰”一声,铅弹全射向夜空,崩得路灯玻璃哗啦碎了一地。 余普顺势抓住枪管,当成棍子,往车里一阵乱捅,戳得里面的人“嗷嗷”乱叫。枪手疼得松了手,枪被余普夺下,扔到路边。 与此同时,小伍冲到驾驶室,拉开车门,一把揪住司机的头发,硬生生拽下来,膝盖顶上去,司机“哎哟”一声摔倒在地,捂着肚子爬不起来。 小伍补了一脚:“老实点!” 后座上传来女人的尖叫,那中年女人还抱着昏迷的乐儿,吓得脸色煞白。 余普拉开后座车门,眼神冷得像冰:“把孩子交出来,别逼我们动手。” 女人吓得哆嗦,抱着乐儿往后缩,颤声求饶:“两位大哥,我给你们钱,孩子也给你们,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声音都带了哭腔。 余普懒得听她废话,上前一把抱过乐儿,低头一看,小女孩脸蛋红扑扑的,睡得像个小天使。 他鼻子凑近一嗅,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顿时火冒三丈:“你们这些畜生!这么小的孩子用迷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下地狱去吧!” 小伍气得眼睛都红了,二话不说,冲到女人面前,揪住她头发,“啪啪”就是两记耳光,打得女人头晕眼花,尖叫着捂脸。 余普在旁边说:“小伍,用点力气。对人贩子没啥好客气的。” 小伍又补了两下,女人瘫坐在车里,哭得鼻涕眼泪一把。 余普拍拍小伍肩膀:“行了,打完赶紧报警。孩子最好送医院检查一下。” 他抱着乐儿,转身朝自己的破车走去,小伍掏出手机拨通110...... ... 宁海电视台演播厅内,《宁海星光》的录制接近尾声。 林悦坐在嘉宾位,与主持人大刚对谈了半个小时,起初的紧张早已烟消云散,时间像流水般滑过,她几乎没察觉,节目就到了尾声。 大刚转头面向镜头,笑容满面:“乐家超市如今仿佛已成为宁海千家万户生活的一部分,它不仅是购物的地方,更是我们社区的温暖纽带。今天,我们有幸邀请到乐家超市的董事长林悦女士,让我们对这个身边的品牌有了更感性的了解。说实话,节目到这儿,我都迫不及待想去逛逛超市,买点晚饭的食材了!” 他顿了顿,转向林悦,“感谢林董百忙之中抽空来到《宁海星光》,也感谢各位观众朋友的守候,咱们下期再见!” 镜头定格,导播举手示意“OK”,演播厅灯光暗下,广告片段无缝插入。 大刚摘下耳麦,起身朝林悦伸出手,赞道:“太棒了,林总!你的发挥简直不像第一次录节目,表现完美,镜头感十足!” 林悦松了口气,笑着握手:“多亏你们这么专业,我才有了底气。说实话,我还真怕自己表现不好。” 大刚哈哈一笑,指指耳麦:“刚才导播一直在给我数据,这一期节目搞不好要打破《宁海星光》有史以来的收视率记录!” 林悦眼睛一亮,惊喜道:“真的吗?” “当然!”大刚也很兴奋,“林董,以后还希望你常来我们节目,帮我们拉拉收视率!” 林悦笑着跟大刚和几位编导一一握手告别,魏然站在旁边,眼神里满是惊叹。 林悦心情大好,拎着包走出电视台大楼,晚风迎面吹来,她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整个人都轻松起来,迫不及待想跟陈朔分享。 她快步走到停车场,找到陈朔的车,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去,兴奋地问:“老公,我表现怎么样?” 陈朔靠在驾驶座上,手里还举着手机,扬了扬说:“太棒了!简直出乎我预料的好!”他心里其实觉得有几个地方可以更自然,比如林悦回答供应链问题时稍显拘谨,但这种时候,他哪会扫兴去挑刺,只想让老婆开心。 林悦说:“主持人跟我说,这期节目打破了《宁海星光》的收视记录!” 陈朔意外道:“真的?”他捏着下巴,上下打量她,逗道:“如果是这样,我应该把你签到悦星,说不定就是下一站天后!” 林悦咯咯笑着,转身搂住陈朔的脖子,说:“我早就被你签了!” 她凑近,眼睛很亮,带着点俏皮。 四目相对,车厢里的空气仿佛都热了几度。 两人眼神缠绵,情绪正浓。 就在这时,陈朔的手机突然急促响起。 第290章 彩虹糖 乐儿一个人出了门,“噔噔噔”地下了楼梯,小短腿迈得飞快,鞋底在水泥台阶上踩出清脆的回响。 穿过小区花坛时,她灵巧地绕过堆满杂物的角落,枯叶和塑料袋被她踩得沙沙作响。 终于,她从小区后门的一个小铁门钻了出去。 外面是一条窄窄的小街,街角有个亮着暖光的小卖部,橱窗里摆满了五颜六色的零食。 乐儿摸摸口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眼睛亮晶晶的。她惦记着彩虹糖好久了! 那种糖花花绿绿,红橙黄绿蓝,装在透明的小塑料盒里,颗颗晶莹剔透。虽然吃起来味道普普通通,甜得有点腻,但那颜色好看得让乐儿每次路过都挪不开眼。 可妈妈总不让买,说色素太多,吃了对身体不好! 现在好不容易得了机会,乐儿攥着十块钱,决心自己买来吃。 她推开小卖部的玻璃门,门上的风铃叮铃作响。 柜台后是个满头白发的奶奶,戴着老花镜,正低头织毛衣。 乐儿踮起脚尖,脆生生地说:“奶奶好!我要一颗彩虹糖!” 奶奶笑眯眯地抬头,放下毛衣,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塑料盒,里面装满了五彩缤纷的彩虹糖,像一盒宝石。 乐儿瞪大眼睛,认真挑了一颗红黄相间的,递过十块钱。 奶奶找回九块五,乐儿小心翼翼把零钱塞回口袋,又把那颗糖攥在手心里,满足地准备走人。 刚迈出两步,门口的光被一道影子挡住了。 乐儿抬头一看,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站在面前,穿着绿毛衣,头发扎得松松散散。她弯下腰,笑得有点奇怪,嗓音甜得发腻:“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乐儿攥紧手里的糖,心跳快了一拍。 她想起爸爸妈妈的叮嘱,警惕地说:“爸爸妈妈不让我在外面随便告诉陌生人名字。” 女人愣了一下,笑得更深,眼睛却眯成一条缝:“那爸爸妈妈有没有跟你说,在外面要对长辈礼貌呀?” 乐儿眨眨眼,认真点头:“有的。” 女人顺势说:“那阿姨问你名字,你不告诉阿姨,是不是不礼貌呢?” 乐儿歪着脑袋,皱眉想了想,犹豫了一下,说:“阿姨好,我叫笑笑!” 女人哈哈一笑,拍拍手:“哈哈,原来真的是笑笑呀!你就这么一个人跑出来,爸爸妈妈都急坏了,知道吗?来,跟阿姨走,阿姨带你回家找妈妈。” 乐儿皱起小眉头,警觉地后退半步,眨着大眼睛问:“阿姨,你真的是妈妈叫你来找笑笑的?” 女人往前凑了凑:“当然了,妈妈在家做了好多好吃的,就等着笑笑回去呢!走吧,跟阿姨走。” 说着,她伸手就要去抱乐儿。 就在这时,乐儿突然往女人身后一指,喊道:“哎呀,妈妈来了!” 女人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去看,身后小路上空荡荡的,再一扭头,乐儿已经迈开小短腿,“啪啪啪啪”地跑了起来,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有坏人!有坏人!” 女人气得脸都青了,恼羞成怒,几步冲上去,伸手一把抓住了乐儿的胳膊。乐儿吓得哇哇大叫,小腿乱蹬,狠狠踢中了女人的小腹。 女人吃痛,闷哼一声,手劲却没松。 乐儿急了,张嘴狠狠咬在女人手腕上,疼得女人“哎哟”叫出声,手一松。乐儿想再跑,可女人更快,咬着牙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猛地捂在乐儿口鼻上。 手帕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甜味,乐儿挣扎了几下,眼皮越来越重,慢慢软了下去。 刚刚买的彩虹糖掉到了地上...... 女人喘着粗气,脸上的笑早已消失,低骂一句:“小兔崽子,鬼精鬼精的!” 她四下张望,确认没人,赶紧抱起乐儿,朝小街尽头的面包车走去。 对人贩子来说,乙醚手帕是不得已的手段,风险大,容易引人注意,但这小女孩太机灵,不用这招还真带不走。 女人抱着昏迷的乐儿,脚步匆匆,刚走了两步,巷子口突然闪出一个身影,挡住了去路。 她猛地抬头,借着路灯,看清来人是个年轻男人,穿着简单的黑夹克,正是小伍。 小伍刚才一直在楼下抽烟,远远就瞧见乐儿“噔噔噔”从楼道跑下来,钻出小区后门的小铁门。 他起初以为会有大人跟着,可等了两分钟,林德水和王秀凤都没出现,小伍心觉不对,赶紧跟了出去。 刚到小街,就撞见这女人抱着已经没动静的乐儿,准备往巷子尽头的面包车走。 他立刻意识到:人贩子! 女人见小伍拦路,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抱着乐儿往后退了半步,尖声喊道:“你是什么人?看我们孤儿寡母,想抢劫是不是?” 她干这行多年,早就练就了一双毒眼,一看小伍的模样和年纪,就猜出他不是这女孩的父母,立马扯出这套说辞,想先发制人。 小伍冷笑一声:“别装了,还孤儿寡母?也不撒泡尿照照,你有什么资格给她当妈?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 女人脸一僵:“这是我闺女笑笑,生病了,我要带她去医院!你让开!” “笑笑?”小伍眼神一沉,懒得跟她废话,直接逼了过去。 女人呼吸一滞,有些慌了,扯着嗓子喊:“有人抢劫呀!救命啊!” 话音刚落,巷子尽头那辆面包车车门“哗”地滑开,跳下三个男人,个个身形壮实,眼神凶狠。 其中一个家伙手里还攥着一把折叠刀,他们二话不说,直扑小伍,嘴里低吼:“滚开,别多管闲事!” 与此同时,他们朝女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抱孩子上车。 小伍眉头一皱,没想到这帮人贩子还是团伙作案,人数占优还带家伙。 他身子一侧,避开第一个冲上来的家伙的拳头,反手一记肘击砸在那人下巴上,疼得对方“嗷”地捂着嘴倒退。 第二个男人挥刀刺来,小伍反应更快,抓住对方手腕一拧,刀“当啷”落地,他顺势一脚踹在那人膝盖上,逼得他跪倒在地。 第三个家伙从背后偷袭,小伍头也没回,一个向后的头锤砸中对方鼻梁,血顿时飙了出来...... 搏斗时间很短,三个男人已被小伍放倒,可那面包车就停在路口,女人抱着乐儿跑起来,飞奔到路口,上车也就不到一分钟。 小伍追到路口的时候,面包车已经“轰”地发动了。 第289章 董事长上电视了 林悦的《宁海星光》专访定在第二天晚上,宁海电视台演播厅现场直播。 陈朔开车送她到电视台楼下,停好车,拍拍林悦的手:“去吧,老婆董事长,宁海人民等着看你呢!” 林悦白他一眼,深吸口气,拎着包进了大楼。 陈朔没走,靠在驾驶座,掏出手机,点开宁海电视台的直播链接,准备看老婆的首秀。 与此同时,宁海城里不少人守在电视机前,等着这期节目。 林德水和王秀凤窝在自家沙发上,电视早就打开了,房门没关,整栋楼都很热闹,不断有人进进出出,找林德水和王秀凤说恭喜的话,乐儿抱着薯片到处跑来跑去,嚷着:“妈妈上电视啦!” 林刚和许若晴在山水佳园的新房,电视调到宁海台,桌上摆着刚点的外卖,许若晴笑着说:“悦悦这董事长当得,宁海都出名了!” 乐家超市的员工更激动,仓库的、收银的、配送的,逢人就吹:“我们董事长上电视!你们不是说我吹牛吗?今天晚上自己看!”好些人下了班,硬是把家人揪到电视前,边看边准备再吹一波。 另一头,曾经的商场对手也在关注。 比如惠民超市的魏德才,他把惠民的店卖得七七八八,移民手续办妥,儿子在澳洲读书,准备举家不回国了。 天天的龚丽娟更惨,只剩三四家分店和一家总店,也打算出手,彻底退出宁海商超。 她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盯着电视,心情十分复杂。 宁百商厦的赵国栋和中心商厦的刘振华也盯着节目。 中心商厦卖给了亿达集团,刘振华从总经理降成部门部长,干得不爽,打算拿完年终分红走人。 宁百商厦也被亿达看上,提出了要约收购,不过这事他做不了主,宁百商厦是国企,如果市里面决定要卖,那他这个总经理估计也干不了多久了。 演播厅里,直播前还在忙碌。 灯光亮得晃眼,林悦坐在嘉宾位,对面一排摄像机跟城墙似的,镜头黑洞洞盯着她,让她感觉有些紧张。 她穿了件米白西装,修身剪裁,气质温润,耳边坠着小珍珠耳钉,手指不自觉攥紧裙摆。 大刚,节目主持人,西装笔挺,头发喷得一丝不乱,正笑眯眯找话题跟她聊天,缓解她的紧张情绪:“林总,没事,就像咱平时聊天一样。忘词儿、卡壳都没事,我们有经验,兜得住。你放开说就行!” 林悦笑了笑,放松了点,说:“那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记得大学时看过你主持的《全城争霸》,挺有意思。” 大刚一愣,眼神不禁恍惚了一下,说:“哟,那是我进宁海台第一档节目!时间过得真快,那会儿你还在上大学?现在你都成企业家了,我还在这主持,哈哈!” 他嘴上笑,心里却挨了一记暴击,暗想:这差距,扎心了。 他清清嗓子,继续:“待会儿咱就像现在这样聊,肯定没问题。刚才来的嘉宾,还是刑警支队的警察,表现都不错,你更没问题!” 林悦好奇:“警察?他们上啥节目?也是《宁海星光》?” 大刚摇头:“不是,是《平安宁海》。最近宁海破了个拐卖小孩的团伙,刑警上来通报警情,聊案子进展,提醒市民注意安全。他们站那儿跟打报告似的,你比他们自然多了!” 林悦被逗乐了,紧绷的肩膀松下来。 聊了几分钟,导播举手示意:“准备,30秒倒计时!”演播厅安静下来,灯光聚焦,林悦深吸气,坐直身子。 楼下停车场,陈朔靠在驾驶座,手机架在方向盘上,直播画面一闪,林悦出现在屏幕上。 陈朔哈哈一笑,拧开一罐可乐,咕咚喝一口。 《宁海星光》节目一开场,林悦的身影便出现在电视屏幕上,宁海城里不少人家瞬间沸腾起来。 乐家超市的员工们早早就守在了电视前,一个个精神抖擞,跟打了鸡血似的。 平日里,他们可没少跟亲戚朋友炫耀自家董事长:林悦上任后,工资“唰唰”地涨了三成,原先没社保的员工,现在全都补上了,逢年过节还有礼品卡拿。 她经常巡店,总是笑眯眯地跟员工唠家常,谁家要是有困难,她一听就记在心上,回头便安排人送米送油。 可吹得多了,总有些杠精不信,今晚,好多员工憋着一股劲儿,拉着家人朋友围坐在电视机前,就等着林悦上场,好好打那些质疑者的脸。 电视画面里,林悦身着一套米白色西装,端庄大方,笑容温润如玉。灯光一打,她的皮肤白得发亮,整个人就跟电影明星似的。 超市员工们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看!这就是我们林董!明星都比不上她!” 仓库老王端着啤酒,对着邻居扯着嗓子喊道:“咋样?我没吹牛吧?我们老板这颜值,输不输给那些走红毯的明星?” 亲戚街坊们看得目瞪口呆,嘴里“啧啧”称奇:“这董事长咋长得这么好看?根本不像当领导的,倒像是拍广告的!” 而林悦一开口,嗓音清亮悦耳,谈起乐家超市的发展,逻辑清晰又接地气。 屏幕前的观众都被折服了——还真是当领导管人的,不仅模样好看,脑子还灵光得很! 林德水和王秀凤家里更是热闹非凡,就跟赶集似的。 老房子的客厅里挤满了老邻居,电视音量开到最大,茶几上摆满了瓜子花生。节目一开始,邻居们就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老张婶端着搪瓷茶缸,笑得满脸都是褶子:“老林,你家悦悦可真有出息!这一上电视,宁海谁不认识她?简直就是金凤凰啊!” 隔壁李大爷啃着苹果,一个劲儿地点头:“德水,你可真是生了个好闺女!乐家超市都开遍宁海了,老林家这是祖坟冒青烟啦!” 楼下王嫂挤到前面,拍着手说:“悦悦这模样,明星都比不上!我小时候就看出这孩子长大准是个美人,你们看我说得准不准?” 有人问:“老林,你和嫂子教育得好啊,说说你们是怎么把子女教育得这么出息的?” 林德水乐得嘴都合不拢,摆摆手说:“哪教啥呀,都是她自己争气!” 王秀凤端着果盘,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这孩子从小就聪明,读书时候学习就好,现在也把超市管得井井有条!” 邻居们你一言我一语,热闹得不行。 这时,又有人起哄:“老林,你们有福气啊!我们这块儿都快拆迁了,你们是不是换大房子了?当上大老板娘的爹妈,该住别墅去了吧?” 林德水说:“换啥换?老地方住着有感情,大房子打扫起来都累,我才懒得折腾呢!” 客厅里乱哄哄的,笑声、喊声混成一片,瓜子壳撒了一地。 乐儿本来抱着薯片,窝在沙发角,瞪大眼睛看着妈妈上电视。 可一帮人挤来挤去,硬生生把她挤到了门边。 小丫头撅着嘴,站在门口小声嘀咕:“我也想看妈妈!” 然而,没人注意到她。电视里,林悦正聊到乐家超市的社区服务,邻居们又是一阵叫好声。乐儿一跺脚,气呼呼地跑出了门。 第288章 越来越像美女董事长了 夜幕降临,金域蓝湾的卧室里静悄悄的,只剩床头灯洒下暖黄的光。 陈朔和林悦躺在床上,陈朔枕着胳膊,盯着天花板,想了想,觉得有些话得说清楚。 他侧头看林悦,语气认真地说:“老婆,你哥那边,你想怎么办?你做主,我都没意见。” 不管林悦怎么想,这话他得放出来,免得她夹在中间为难。 到了陈朔这层次,钱就是个工具,买开心、买健康、买心气顺,啥都行。他早过了跟人斗闲气的层次,觉得没意思。 林悦翻身,撑着胳膊看他,眼神清亮地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你这态度也是为我考虑。可我不想出钱。” 陈朔问:“为啥?” 在他眼里,林悦一直是个顾家的女人,而且也很孝顺,这点绝对没话说。 林悦坐起来,抱住膝盖:“我哥结婚,凭啥要我出钱?我爸妈有义务,我没有。就像你说的,人很复杂,咱现在是赚了点钱,但不能开这口子。不然以后乱七八糟的事儿多了去了,亲戚朋友都来伸手,怎么整?” 陈朔听乐了,伸手搂住她肩膀,笑:“你这想法倒是挺透的。” 林悦靠在他怀里,继续说:“再说,我们也不是没出钱。我爸妈把以前咱俩住的小房子卖了,给我哥凑首付,也没问我们的意见。我不管,这钱就算我出的了!还有,胡鞍山为啥给他们八五折?不还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咱家的钱是你辛苦拼来的,我可不想当冤大头!” 陈朔听着她的话,低头看她说话时的样子,突然觉得她可爱得不行,捏捏她脸,逗道:“哟,林董,算盘打得这么精?” 林悦拍开他的手,哼了声,接着说:“你可能还不知道,我爸跟我说,我哥开了个景观设计工作室。当初他问我們意见,你不是让他别开,建议做电商形象设计?他们没听。现在他有事业,娶老婆后过好过坏是他自己的责任,哪轮得到我这妹妹操心?” 陈朔靠回枕头,感慨万千。 这媳妇儿,自从当了董事长,越来越拎得清了。 他拉过妻子:“行,这些事你说了算,我一点意见没有。管家婆,睡吧睡吧,这床好久没用,有点想了。” 林悦还想碎碎念几句,被陈朔一把拽进被窝,“干什么,还没说完呢!” 陈朔低头亲她额头,一伸手就关上了灯,动作娴熟。 ... 林刚和许若晴的婚礼筹备得热火朝天,林悦虽不掏钱帮买房,但对婚礼还是很上心的。 她从乐家超市调了几个得力员工帮忙跑腿,喜糖、喜烟、果盘也全从超市拿,分文不收。 原本婚礼规模定得不算大,可陈朔和林悦回来,风声传开,宾客名单蹭蹭涨。 林刚原设计公司的同事,之前说没空的,现在全拍胸脯要来;许若晴师大时的老师,也纷纷表示一定到场。 除此之外,还有好多八竿子才能打着一点边、不知道怎么就收到消息的人,也都想来凑个热闹。 客厅里,林悦忙着跟许若晴对请柬,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在宁海已是个名人了。 乐家超市一家接一家开,她这“美女董事长”的名号早被超市的员工呀,批发市场那边的商户呀,电商那边送货的小哥呀,七传八传地扩散了出去。 陈朔见惯大风大浪,对名气这些根本无所谓,斜靠沙发看妻子傻忙活,心想:这傻媳妇儿,还没发现自己成宁海红人了。 随着乐家超市这一波迅猛扩张,林悦现在的名气都快赶上胡鞍山了。 而且她还是个美女,话题性和传播性可比胡鞍山强多了。 直到这天,林悦陪许若晴去婚庆公司谈花艺布置,手机一震,夏夏打来的:“悦姐,宁海电视台刚联系超市,说想对你做个访谈!” 林悦一下子愣住了,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本花样册子,脑子都懵了:“访谈我?我有什么好访谈的?要采访就找姜寻去,她还在宁海上综艺呢!” 她压根就没搞清楚状况,宁海电视台可不是冲着姜寻去的,而是看中了她这个本土年轻漂亮的女企业家,觉得她特别有话题性。 林悦遇到这种事儿就没了主意,挂了电话,赶紧拨通了陈朔的电话:“老公,宁海电视台要采访我!怎么办?” 陈朔正窝在金域蓝湾的书房里,翻看着别墅的图纸呢。 听到电话里林悦慌慌张张的声音,忍不住乐了:“这有啥呀?好事,你就去呗!你们不是正搞百城千店计划嘛,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宣传宣传。宁海电视台虽然是地方台,可跟江南卫视有联动。等姜寻的《音浪来袭》播出,乐家再找她代言,到时候蹭一波热度,好好推广一下超市品牌,顺便还能为纳斯达克上市铺铺路。” 林悦一听,觉得有道理,立马点头:“行,那就上!” 可她还是有点怂,声音小下去:“万一访谈我说不出来,怎么办?丢脸死了!” 陈朔说:“让电视台把问题提前发过来呀,你准备好,背熟了再上。怕什么,你又不是结巴。” 林悦咬咬唇:“要不老公,你跟我一起上?” 陈朔哈哈一笑,说:“这又不是恋综!” 宁海电视台这边行动十分迅速,听闻林悦答应了访谈邀请,当下就派了一位经验丰富的编导过来与她沟通。 这档节目叫《宁海星光》,专门采访从宁海走出去的名人,商界大佬、艺人学者都上过。 收视率马马虎虎,地方台的栏目嘛,撑死也就本地观众看看。 但市电视台有宣传本地的任务,乐家超市扩张飞快,宁海街头巷尾全是他们的招牌。 《宁海星光》早就盯上林悦了,但之前林悦跑京城去了,压根摸不着。 这回她刚回宁海,电视台耳目灵通,立马抓住机会,迅速展开联系。 编导姓魏,叫魏然。 他一走进林悦的办公室,见到林悦,顿时就被惊艳得说不出话来。 为了见电视台记者,林悦特意穿了一身精致的职业套装。 白色丝质衬衫掖进黑色高腰西裤,腰间系了条细皮带,勾勒出纤细腰线。外搭一件浅灰西装外套,袖口微微卷起,露出手腕上一只简约银镯。头发松松挽了个低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气质温润又干练,脸上淡妆衬得五官精致,笑起来眼角弯弯。 魏然脑子“嗡”一声,心想:这哪儿是美女董事长?简直是电影明星! 说实话,宁海电视台刚听说“美女董事长”时,魏然在内的不少人都没当回事。 美女这标签,搁在企业家身上,跟运动员被叫“美女”差不多——体育界,说某个项目的运动员是美女,绝大多数长相只是过得去,距离真正意义上的美女还差得远,不过是公众的一种赋值罢了。 可眼前的林悦,妥妥颠覆他的想象。 魏然手里的笔都差点掉了,喉咙发干,甚至开始局促和紧张起来。 这美女董事长,名副其实! 栏目这回可捡到宝了! 第287章 再回宁海 陈朔一家三口加上小伍,坐飞机回了宁海。 出了机场,胡鞍山和司机刘哥早早候着,胡鞍山一见陈朔,咧嘴笑着,冲上来就是一个熊抱。 陈朔哭笑不得:“老哥,我才去京城几个月,咋搞得咱十几年没见似的?” 胡鞍山松开手,乐呵呵道:“可不是!我也有这种感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陈朔赶紧摆手,开玩笑说:“别别,你这么说,我老婆在旁边得吃醋了。” 林悦白他一眼,说:“我不会呀。断背山下,百合花开。现在不都说,兄弟姐妹的爱才是超越男女的真爱?” 陈朔被这话呛得直接咳嗽了:“咳咳,这个……政策不提倡,法律不提倡的事,咱少说。对了,老胡,我发你的别墅设计图收到了吧?” 一提这茬,胡鞍山顿时兴奋,拉着陈朔往停车场走,滔滔不绝地说:“收到了!兄弟,你那设计绝了!镜池湖边的L型平墅,极简又灵,光影跟湖水一呼应,活脱脱艺术品!我本来找了个设计师弄了个别墅方案,挺得意,结果看你这图,我那方案跟土堆似的,没法看!老弟,有空帮我也设计一个呗!” 陈朔笑道:“行是行,但我设计喜欢剑走偏锋,喜欢的人爱得要死,不喜欢的嫌怪。你家未来女主人要不接受,怎么办?” 胡鞍山哈哈大笑,拍胸脯:“还没续弦呢!真有了,她要不喜欢,这别墅就留给我闺女,当嫁妆!” 到了停车场,问题来了。 胡鞍山本以为接一家三口,商务车就够用了,结果多了个小伍,座位有点挤。 而胡鞍山挠头,刚想开口,小伍已经麻利地走向驾驶室,说:“我来开。” 刘哥愣了,看看小伍,又看看陈朔。陈朔介绍:“这是小伍,平时我去哪儿都是他开车。” 胡鞍山大手一挥:“我这车大,挤挤能行。这样吧,弟妹坐前头,咱仨大老爷们儿带乐儿后座挤挤!” 上了车,林悦坐副驾,陈朔、胡鞍山、乐儿挤后座,小伍稳稳当当开车。没开多久,刘哥瞅着小伍的架势,忍不住开始称赞:“小伍兄弟,车开得不错呀!看你这路数,以前是部队的吧?” 陈朔乐了,点头说:“刘哥眼毒。小伍以前是部队汽车兵。” 刘哥一拍大腿:“我就说!我也部队出来的,跟汽车兵一块跑过任务。部队汽车兵开车跟普通司机不一样,手稳,眼快,遇事儿不慌。你这起步、换挡,节奏跟踩点似的,一看就是部队范儿!” 小伍笑笑,没多说,车开得又快又稳,路况再堵,他都能见缝插针。没一会儿,金域蓝湾到了。胡鞍山下车,又跟陈朔聊了几句别墅的事儿,顺带提了句物流项目发展,约好改天详谈,就让刘哥开车走了。 乐儿一进家门,高兴得跟小兔子似的,蹬蹬蹬跑回卧室,翻她的玩具箱,喊:“我的小熊还在!”又爬到阁楼,翻出以前画的画,拿给林悦看:“妈妈,这只猫咪我画的,好看不?”林悦笑着夸她,揉揉她脑袋。 乐儿最近几个月在京城天天学习,被林悦鸡娃搞得苦不堪言,回到宁海就感觉放假了似的。 而林悦在厨房转了一圈,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没啥好收拾的。家里空了几个月,王秀凤和林德水常来打扫,冰箱里还备了点菜。但她总觉得,作为女主人,回来得干点啥才对,一边整理,一边感慨:“还是这儿像家。” 陈朔靠在门框,端杯水看她忙活,心想:家不是地方,是人。 ... 他们回来没多久,林德水、王秀凤、林刚和许若晴就都来了。 客厅里顿时热闹起来,乐儿抱着玩具熊跑来跑去。 而林德水往沙发上一坐,问:“悦悦,京城那边咋样?” 林悦端着茶盘过来,挨个分杯子,笑着答:“还行,就是气候不如宁海。京城都下雪了,冻得慌!宁海这温度舒服,我长这么大,头回见那么早下雪。” 她从小在宁海长大,最北就到过京城,北方的冬天对她来说新鲜得紧。 林德水和王秀凤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其实他们想问的不是天气,是乐家超市。 这几个月,陈朔和林悦在京城,宁海的乐家超市却跟开了挂似的,门店跟雨后春笋,覆盖了大半个城市的社区。 在其他城市都要打造“百城千店”了,那么宁海作为乐家超市的大本营,自然也不能错过,不仅新开了几十家,还顺手收购了惠民和天天的不少店面——这两家超市真撑不住了。 干货市场那儿,老商家都知道乐家超市是林德水女儿女婿开的,这老两口现在走路都带风,行情水涨船高。 他们憋了一肚子问题:你们在京城,宁海咋开这么多店? 可瞧着陈朔和林悦跟没事人一样,仿佛根本没把宁海这些分店当回事,他们又不敢像以前那样说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林悦放下茶盘,坐到陈朔旁边,笑着转向许若晴:“若晴,婚礼准备咋样?房子定了没?酒席在哪儿办?” 林刚接话,挠挠头:“房子买了,在山水佳园。胡总给的打折房,八五折,挺划算。” 他有点感慨,这小区最早就是他在设计公司时,找陈朔帮忙搞定的,景观也是也是他亲自做的,没想到最后自己在这儿安家,想想真的挺有缘分。 许若晴点头,补充:“价格还是贵,不过各方面环境都还蛮好的。” 林德水在旁边叹气:“我和你妈把大半辈子积蓄搭进去了,连以前给悦悦你们的那套小房子都卖了,才凑够首付。后面就靠他们小两口自己供房了。” 陈朔听这话,瞥了林悦几眼,心想:你哥这情况,你要掏点钱帮衬,我没意见。 现在他和林悦真不差这点钱,不管是超市还是电商,每个月的流水都是按千万算的。 可林悦只笑着听,啥也没说。陈朔也就闭嘴,端起茶杯喝水。 第286章 林刚要结婚了 陈朔从华若兰办公室出来,下了地下停车场,钻进车里没急着开车。 他靠在座椅上,手搭方向盘,点开车载调频电台。 音响里流出肖邦的《夜曲Op.9 No.2》,钢琴音色柔和,车厢里安静得只剩琴声。 他闭上眼,脑子转得飞快。 电商这块,未来会面临风暴,这一点他清清楚楚,所以得掂量着节奏,不能跑太快,而且还要未雨绸缪。 电商崛起不是单纯生意,里头牵扯太多——大佬们的利益之争,资本博弈,政策风向,甚至还有理念之争。 未来有一个关键的历史节点,在这个节点之前,已经是风起云涌,节点之后就更是惊涛骇浪。 那时候整个世界都面临一场大变局,而这场大变局的最终走向,即便是在他重生之前,也还没有完全看清楚,只是隐隐看到了一点脉络。 不能不小心呀! 当他重生有了家庭之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其实心中的急迫感是越来越强的,更远的未来无法预测,一切皆有可能。 华家推动百城千店挂上电商,推去纳斯达克上市,不是只为钱,得为未来多攒点底牌。 早一步站稳,自己才能在大浪里不翻船。 他睁开眼,揉揉眉心,发动车子回悦星。 刚到公司没屁股没坐热,手机响了,林悦打来的。 陈朔瞅了眼时间,心想:我刚回来,咋又打电话? 林悦平时不黏人,追着打电话的情况可不多见。他接起问:“咋了?” 林悦语气轻快:“刚我哥林刚打电话,问咱啥时候回宁海。” 陈朔问:“他那边啥事?” “结婚呗!”林悦笑了笑,“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好安排时间。” 陈朔乐了。想当初,他和林悦在林家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可现在,林刚和许若晴结婚,两人要不在场,婚礼都像缺了主心骨。 林刚两口子觉得他俩比林德水夫妻、比许若晴她妈还重要,非得问清楚。陈朔说:“你定时间,我这边都行。” 林悦说:“那早点吧,我看我哥急得不行了。顺便咱还能去宁海看姜寻的《音浪来袭》现场。” 一提这茬,陈朔脑子一闪:“回趟宁海也好。上次老胡打电话,说东南区的别墅快开工了,催我定设计。这次回去,把宁海的事儿一块办了。说不定下次回去,咱就能住自己别墅了!” 林悦笑得开心:“行,就这么定!” 挂了电话,陈朔靠在椅背上,感慨万千。 重生那会儿,第一次见林刚,这大舅哥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甩辆车想让我离婚。 谁能想到,现在他俩要不在,林刚婚都不敢结。 世事无常,奇妙得紧。 ... 林悦动作快,没两天就跟林刚敲定了婚礼日子,定在月底,选了一个黄道吉日,而且正好赶上姜寻《音浪来袭》的录制进入关键阶段。 这综艺是全录播,剪辑完才播,姜寻目前反馈挺乐观,说现场氛围好,评委和观众都夸她,她录得也比较开心,压力也不大,跟好声音不可同日而语。 而姜寻也不是天天泡在宁海,没录制就回京城,继续捣鼓专辑。 对自己的第一张专辑,姜寻很是上心,里面的一点一滴她都在反复打磨。 陈朔对这事儿没多操心,有华若楠、商茜和专业团队盯着,他这个董事长得放手让下面干活,啥都微操,那不是好领导。 张元导演和李婉丽的古偶剧定了,剧名叫《月落长歌》。 项目一过,他们就扎进筹备,忙得脚不沾地。 前期工作紧锣密鼓:剧本还在打磨,编剧组根据试镜反馈微调台词,确保人设更贴演员气质。 选角这边,张元亲自带队,联系了好几个当红小生小花,经纪公司来回拉锯,谈档期和片酬。 几个男演员档期紧,得压缩到三个月拍完,片酬咬死六十万一集;景恬好谈,五十万一集,但要求加戏份。 张导这边不太愿意,感觉会破坏剧本的平衡,而且他目前联系的几个演员档期都不是特别好,所以还没有定下来。 制片组同步跑预算,算上演员、场景、特效,初估三亿,报给陈朔和华若楠审核。 拍摄准备也没闲着,美术组在搭内景,皇宫大殿和王府庭院用实景加绿幕,道具组淘古风家具,服装组定制了三百套戏服,从朝服到便装,针线活细到绣花。外景勘察组跑了横店和象山影视城,挑了处江南水乡拍女主故乡戏。 整个剧组像上了发条,热火朝天。 陈朔问了问剧组进展,点点头就撒手不管了。 他回办公室,打开电脑,调出东南区别墅的设计图。 这草稿他画了几天,趁这空档得完善,完事儿扔给胡鞍山开工。 他盯着屏幕,鼠标点来点去,心思全在图上。 这别墅设计,陈朔不爱老派的中式四合院或者山水园林,也不想搞欧式城堡那种浮夸范儿。 他想要现代前卫,但外形得低调,住着舒服最重要。 灵感参考了安藤忠雄的“光之教堂”那股极简禅意,还有弗兰克·盖里的流水线条,揉进宁海当地的山水湖泊。 别墅选址在宁海东南区,背靠低矮青山,面朝镜湖,地势平缓,风水不错。 主体是L型两层平墅,占地一千多平,采用低反光灰白混凝土外墙,搭配超大面积低辐射落地玻璃,线条锋利却不刺眼,宛如雕塑嵌入自然。 屋顶微倾,覆盖高效光伏板,能源自给率达70%,环保与科技感拉满。 核心是围合式庭院,植入日式侘寂风的竹林与稀疏樱树,中央设镜面浅水池,映射天光云影,夏日散热,冬日聚温。庭院边缘嵌隐形光带,夜晚点亮,营造悬浮感。 室内是极简开放布局,客厅挑高6.5米,地面铺西班牙Cosentino极简白水泥,纹理细腻,触感温润。 墙面内嵌线性暖光系统,可模拟晨昏光线变化,从黎明柔光到黄昏暖调,氛围感直接拉到顶。 吊顶藏式音响,环绕声如水流淌,搭配定制北欧风胡桃木家具,低调却有分量。 主卧面向镜池湖,带悬臂式露台,晨起推门即见日出,纱帘随风轻动,私密又通透。 地下层设全景影音室,墙面吸音板拼几何图案,配私人酒窖,恒温恒湿。 整栋房子,现代设计与自然对话,每寸空间都像艺术品,住进去仿佛灵魂都被湖光山色洗涤。 陈朔盯着电脑上的3D渲染图,阳光从镜池湖折射进客厅,竹影在庭院水面上摇曳,暖光系统模拟黄昏,画面美得他心跳加速。 这设计,逼格高到他自己都想给自己跪了。 他存好文件,发给胡鞍山,等这房子建好,估计能让林悦大吃一惊,以及让很多人羡慕死。 第285章 你这脑子是不是被雷劈过? 陈朔跟着华若兰进了她办公室,门一关,华若兰也没给他泡茶,直接往办公桌后一坐,单刀直入:“我们百城千店计划卡了个问题,你鬼点子多,过来出出主意。” 陈朔扬眉,慢悠悠走到她办公室的自动饮水机前,熟门熟路打开下面柜子,掏出个一次性纸杯,翻出罐茶叶,自顾自泡了杯茶。 他端着杯子,晃到沙发上一屁股坐下,翘个二郎腿,跟回自己家似的:“说说看。” 华若兰翻他一眼,懒得计较他这自来熟的架势,皱眉说:“你知道,咱百城千店是跟周家的核心商圈计划对着干。但这不是硬碰硬的竞争,算是一种比拼。” 陈朔抿了口茶,慢条斯理等着她往下说。 华若兰语气有点急:“经营数据上,咱一点不差。百城千店的利润率平均8.7%,周家核心商圈才7.2%。单店营业额,咱小超市均值月入8~15万,在一个城市有成百上千家,他们大商场单店月均也就6000万~1亿,算下来坪效比咱高不了多少。库存周转率咱是28天,他们35天,现金流比他们健康。客单价咱低,但客流量高,复购率82%,他们才68%。总之,商业上,咱这模式甩他们几条街。” 陈朔把茶杯搁桌上,点头:“那问题在哪?” 华若兰叹气,往椅背一靠:“两点。第一,金融方面。周家核心商圈全是市中心黄金地段,银行和地方政府支持力度大,融资跟玩儿似的。去年他们单项目平均融到12亿,利率低得离谱,地方还给税补。咱百城千店呢?分散在社区,单店规模小,银行看不上,融资成本高,平均利率比他们高1.5个点,地方政府也懒得搭理,最多给点小政策。” “第二,曝光度。周家每开个商场,锣鼓喧天,媒体铺天盖地,全国财经频道轮番播,当地政府领导剪彩,网络热搜都买好。咱呢?一个城市开一百家超市,悄无声息。地方媒体顶多给个豆腐块,全国媒体?想都别想。社区超市没新闻效应,开业再热闹,也就街坊邻居知道。舆论影响上,咱被他们按着打。” 陈朔听完,端起茶杯又抿一口,微微点头。 华若兰说得没错,最近亿达集团的刘建森风头正劲,电视上财经访谈没少露脸,微博上“亿达广场”的话题动不动就爆。 亿达在各大城市核心区开商场,剪彩仪式搞得跟过年似的,市长站台,明星助阵,热搜安排得明明白白。 反观百城千店,社区超市再多,开了也就开了,谁关心? 别说全国媒体,地方小报都不带多看一眼。华家在乎这点,不光是生意输赢,场面上的风光也能给周家在地方攒影响力。 这场比拼,商业数据是一回事,舆论声势是另一回事。 陈朔靠在沙发上,手指敲杯子,心想:周家靠核心商圈刷存在感,华家这超市模式吃亏在没声量。得想个辙,把百城千店的牌子喊响。 “金融这事儿,也不是没辙。”他慢悠悠开口:“银行贷款是条路,但也不是唯一的,金融市场想弄投资,办法多得是。而且我认为,国内银行贷款不是什么好选择。” “银行是间接融资,能给政策利率,可现在国内利率不低,比国际资本高一大截。亿达集团拿的银行贷款,利率什么水平?3个点?5个点?咱们要是在国际市场融资,0.3到0.5个点都能搞定!你看日本还有欧洲,都零利率了?” 华若兰眼睛一亮:“你意思是海外融资?” 华家在海外路子野,全球很多国家唐人街上的华人帮派,背后都有华家的影子,可他们正经生意做得少,多少有点见不得光。 所以她一时没往海外金融市场想,脑子被陈朔点醒了。 陈朔抿口茶,接着说:“市场经济,开放是重要的一部分。外资是地方政府的心头好,引来外资,影响力不比周家差。他们玩核心商圈,靠土地加商业,咱就搞外资加消费。这对台戏不就唱起来了?” 华若兰越琢磨越对,一拍桌子,忍不住道:“陈朔,你这脑子怎么长的?我看网上说,有人被雷劈了以后,脑子会开窍,你以前是不是被雷劈过呀?” 陈朔把茶杯往桌上一搁:“你再这么说话,下面的主意我可就不说了。” 华若兰赶紧摆手:“别别,我真看过那报道,没逗你!行,你说你说!” 陈朔继续道:“银行贷款是间接融资,我们还可以直接融资......” 华若兰腰板一挺:“你的意思是,上市!这倒是个主意,可是现在没注册制,审批流程磨死人,少说也得两三年!” 陈朔笑了:“你都敢海外贷款了,干嘛非要国内上市?” 华若兰一拍脑门:“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海外上市,新闻效应也起来了!你说去哪儿?港岛?新加坡?还是……” 陈朔语气笃定:“当然是纳斯达克。港岛和新加坡市场小,流动性差,估值低,主要是地产金融公司,科技和消费品在那儿不吃香。纳斯达克专吃新兴产业和消费概念,全球投资者多,交易量大,估值能拉高30%到50%。审批也快,港岛得一年半,纳斯达克半年到一年就能搞定。最关键,纳斯达克上市的热度大,媒体爱炒,国内热搜容易上,舆论声量更高。” 华若兰皱眉,有些迟疑地问:“纳斯达克全是新兴产业,咱这社区超市,传统得不能再传统了,能上?” 陈朔一笑:“你忘了?我有电商啊!百城千店挂上电商概念,社区超市+线上配送,妥妥的‘新零售’。乐家超市网点多,覆盖广,数据还漂亮,包装一下,讲个‘十四亿人消费’的市场故事,华尔街那帮人吃这套!” 华若兰眼睛圆了:“陈朔,你这招绝了!行,就这么干!纳斯达克,我们上!” 第284章 你松手,我来帮你扣 陈朔一愣:谁? 男厕所怎么会有高跟鞋? 他手忙脚乱开始扣皮带,还没扣好,曹雪明就来到了他面前,白色西装裙,气场冷艳,直直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点怒意。 “你干什么?”陈朔压着声音,“跑男厕所?这你公司,员工看见不得说你!” “你觉得我会怕这个?”曹雪明又一步上前,手一伸,直接抓住陈朔的皮带。 陈朔反应很快,一把摁住她手,心里又有点火了,瞪着她说:“你发什么疯?” 要不是这个地方不好发作,陈朔真的想揍这个女人一巴掌。 曹雪明不松手,质问道:“你是故意带华家那女人气我吧?陈朔,我哪对不住你?在宁海我帮你不止一次!当然,你可以说那是利益交换,曹家也确实得了好处,可我没对不起你吧!现在我公司开业,好心请你来,你带个疯婆子吵闹砸场,你什么意思?” 陈朔皱眉,手还摁着她:“华若楠是我们CEO,园区这么近,大家又熟,我带她来跟你聊聊,看能不能合作,很正常吧。谁知道你们一见面就吵?” 曹雪明冷笑:“没想到你也是满嘴瞎话的男人,真让我失望。” 陈朔说:“你看清最好。我就是个普通俗人,曹大小姐,我不是世家子弟,跟你不是一路人!” 曹雪明突然一笑,眼睛往下瞅,然后又对上陈朔的眼睛:“不过你提着裤子说话的样子,挺可爱。” “把手放开,我要系裤子了。”陈朔黑脸。 曹雪明不松手,挑衅道:“你松手,我帮你呀。” 陈朔恼怒道:“都不是小孩子了,能不能别闹,这种玩笑很幼稚!” 曹雪明眼神不变:“信任就是建立在幼稚的基础上的,你松手,才能看见我的信任。” 陈朔深吸气,盯着她:“好,我松。曹雪明,我提醒你,信任只有一次。” 曹雪明笑着说:“当然,我可不是只要一次的女人。” 陈朔慢慢松开手,站直,裤子还半提着,皮带松松挂在腰上。 曹雪明低头,动作慢条斯理,伸出手,先把他的衬衫下摆一点点掖进裤腰,手指轻触布料,动作轻得像在整理艺术品。 她的手很稳,指甲涂着淡粉色,指尖偶尔碰到陈朔的腰,凉得他肌肉一紧。 她又拿起皮带,细细调整,金属扣在灯光下闪了闪,她对准扣眼,轻轻一推,“咔”一声扣上,再拉紧皮带,抚平褶皱,确保裤腰服帖。 整个过程她低着头,表情认真地像在完成什么仪式,呼吸轻浅,脖间的冷香水味若有若无。 曹雪明系完,抬头,眼神柔了点:“人和人总有误会,但回想某刻,我们信任过,这就够了。”她说完,转身就走,高跟鞋哒哒响,白色裙摆一晃,消失在洗手间门口。 陈朔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 ... 京城下了头场雪。 陈朔起了个大早,炖了锅鸡汤,装进保温桶,还烫得冒热气。 他开车送林悦去华若兰的公司,车里暖气开得足,林悦上车把风衣脱了,扔在后座。 她里头穿了件米白色高领毛衣,羊绒的,修身款勾勒出她纤细的腰。黑色高腰裤子紧实,显出腿长和臀部的曲线。 陈朔偷瞄一眼,想起昨天晚上,不禁心满意足。 女人真得靠爱情和家庭滋养。 林悦本来就漂亮,现在被宠着,气质越发温润起来,女人味足得像一朵盛开的百合,不是那种艳得扎眼,也不是清新得单薄,就是让人看着舒服,想多看两眼。 陈朔握着方向盘,挺享受跟林悦相处的时光。 男人嘛,事业心重要,可家庭一样不能丢。 他见过太多人,夫妻俩两看相厌,日子过得像嚼蜡,也不知道他们在坚持什么?也见过有的家伙,守着最珍贵的人不懂珍惜,最后失去了一切,又怪命运不公。 命运?只能摆布被欲望支配,随波逐流的人。 聪明人应该明白什么东西需要无情放手,什么又必须紧握不放。 车到华若兰公司楼下,雪花还在飘,地上薄薄一层白。林悦裹好风衣下车,陈朔也跟着下来。 林悦回头,眨眼:“你也上去?” 陈朔锁了车,拎着保温桶说:“上去找华若兰聊聊。她那妹妹最近有点不像话,老跟曹雪明掐架。华家曹家不算敌人,华老爷子跟曹老爷子有些理念还挺合拍。我得跟华若兰说说,让她管管她家四小姐!” 林悦笑着挽住他胳膊:“好呀。” 两人肩并肩往电梯走,步子慢悠悠,像逛街一样。 陈朔心想:这就对了!找华若兰?这倒不是最主要的,华若楠的事情打个电话就能说,没必要特意跑过来。 他上来主要是宣示主权——总有些不开眼的家伙给他老婆送花,送花就算了,还夹电影票,什么意思? 今天得让这帮人看看,林悦名花有主。 谁再不长眼,敢继续骚扰,他就不客气了,到时候华若兰的面子都不好使! 电梯“叮”一声到公司楼层,门一开,公司的大堂映入眼帘,落地窗外雪景清冷,里头却暖和敞亮。 两人穿过前台,往林悦办公室走,路上碰见不少同事。几个女员工笑着打招呼:“林总,早!” 有个短发妹子瞅见陈朔,八卦兮兮:“林总,这是你先生?” 林悦点头,笑得大方:“对,我老公。” 短发妹子捂嘴乐,旁边一个女高管开玩笑:“林总,你这老公帅得我们都眼红喽!” 林悦笑得眼角弯弯,挽陈朔更紧。 几个男高管也过来,熟络地跟林悦点头,跟陈朔握手。 陈朔笑着应付,眼神不动声色检视这几个人——还行,看起来都挺坦荡,眼神干净,没看出谁有做贼心虚的样子。 到了林悦办公室,装修简洁大气,桌上摆着绿植,窗边放了个小书架——是林悦的风格。 而陈朔刚坐下,保温桶搁桌上,还没聊两句,门一开,华若兰就风风火火进来了。 “陈朔,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聊聊。来我办公室!” 第283章 两个女人,针尖麦芒 姜寻的《音浪来袭》通告谈妥了,单集三十万,华若楠硬生生把节目组的十万报价抬了三倍,牛得不行。 录制地在宁海,商茜已经带着姜寻飞过去准备了。林悦听说了,靠在沙发上,叹气:“可惜咱现在不在宁海,不然还能去现场给姜姜加油!” 陈朔笑了,说:“没事,节目播了咱在家看,现场哪有看电视来得舒服!” 两天过后,曹雪明到了京城,发消息邀陈朔去她新开的娱乐公司看看。 陈朔回:“行,你发地址,我开车过去。” 曹雪明秒回:“现在发!不过你不用开车。” 地址一发过来,陈朔盯着手机傻眼——曹雪明的公司居然就在他们悦星所在的园区! 这地方是京城朝阳区的一个新文化产业园,里头全是影视、音乐、传媒、直播公司,绝大多数都跟娱乐圈人有关。 悦星在A座,曹雪明的“明娱传媒”竟然就在B座,走路十五分钟都用不上! 看到这地址,陈朔脑子一闪,宁海酒吧那晚的事儿又冒出来,心想:这女人到底心里在打什么算盘? 他不信曹雪明是对他动感情,这家世的女人,心思全是算计,区别就看算得聪明还是愚蠢。 像华若兰,心里的算计也很精,但她人还行,没啥大毛病,对自己人挺真。 而曹雪明他上一世可没怎么打过交道,对她这个人不了解,不过,她在宁海开香石会馆时就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哪是白莲花? 以前跟她打交道全是生意,谈利益,没半点男女暧昧。所以那晚她突然来那一出,陈朔极其意外。现在这妞又追到京城,还把公司开到眼皮子底下,他一时摸不透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先去看看再说吧。 陈朔抓起外套,刚出办公室,迎面撞上华若楠从外面回来,拎着杯奶茶,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她瞅见陈朔,斜眼哼道:“哟,去哪儿?又给你老婆送饭?堂堂大男人,被拴裤腰带上了?” 陈朔听她讽刺,灵机一动,停下脚步,笑得有点坏:“华若楠,你知道好声音那摇滚男冠军是谁的人不?” 华若楠脚下一顿,“嗯?” 陈朔说:“摇滚男背后的金主抢了冠军,还打电话跟我说,她公司就开咱这园区,你说我不得去瞅一眼?” 华若楠一口奶茶差点呛着,眼睛瞪圆:“啥?这么嚣张!” 她这几天正憋着劲儿要搞好声音,气得牙痒痒,听说冠军背后的人还敢在园区扎根,火气蹭蹭往上窜:“走!带我去看看!这谁啊,敢跟我对着干?” “也是世家出身,不比你们华家差。”陈朔边走边说,“而且也是女的,年纪估计和你也差不多,你们一个颜良,一个文丑。” 华若楠听着小脸发黑,越发觉得是针对她来的。 陈朔憋着笑,领着华若楠直奔B座。 明娱传媒在B座包了5层,办公室装修得很气派,大理石地板亮得能当镜子,墙上挂着巨幅海报,有一张就是萧野锋的摇滚造型。 曹雪明穿着件白色西装裙,气场冷艳得像个女王。 见了陈朔,她笑得甜:“陈总,来啦!”瞅见华若楠,笑容淡了点:“这位是?” 华若楠哪管她客套,叉着腰,气势却不输:“曹雪明,你这是装着不认识我吗?怎么?以前的青楼不开了?跑到京城来跟我作对。” 曹雪明不屑地看了她一眼:“华若楠,听你这话,好像京城是你华家开的似的,这话说出来不觉得可笑吗?而且冠军是我的歌手凭实力拿的,姜寻唱得是不错,可观众投票的事儿,怨不得我吧?” 华若楠一听这话,火了,往前一步,针尖对麦芒地跟曹雪明对视,“少来!节目组黑幕谁看不出来?你这妖精,装啥无辜?给女人丢脸,打扮这样勾男人,亏你还是曹家大小姐!” 曹雪明脸一沉,反唇相讥:“妖精?总比你这男人婆强!连女人的基本都没有,还好意思在这嚷?你们华家在华若兰往下真是一个不如一个,土包子!”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跟菜市场似的。华若楠讽刺曹雪明物化自己,曹雪明怼华若楠没女人味,火药味呛得前台小妹都不敢抬头。 曹雪明拍桌子:“行,华若楠,咱们走着瞧!从今往后,综艺、剧、代言,全跟你抢!看谁玩得过谁!” 华若楠冷笑,甩头:“怕你?妖精,咱以后见真章!好声音的账,我跟你慢慢算!” 陈朔站在旁边,头疼得想扶额,心想:这俩姑奶奶,吵起来没完了! 不过这两个妞对上对自己有利,最好是华若楠能把曹雪明的注意力全部吸走,让这妞不来烦自己最好。 他干咳一声:“看你们聊得这么热闹,像是久别重逢。你们慢慢聊,我去趟洗手间。” 说完脚底抹油,心里嘀咕:听女人吵架,简直折寿三年! 曹雪明华若楠,都是出身不凡的世家女子,平时端着架子,但碰上身份家势差不多的对头,吵起架来跟普通女子简直没两样,啥话都往外喷! 溜了,溜了。 他慢悠悠晃到男洗手间,推门一进去,差点被闪瞎眼。 这洗手间豪华得离谱,像是五星级酒店的VIP套房。 墙面贴满意大利进口大理石瓷砖,灰白纹路拼出繁复的花卉图案。 小便池是纯黑陶瓷,边缘镶了条金色金属线,底下还有感应灯,一踩就亮,蓝光幽幽跟科幻片似的。 马桶更夸张,纯白智能款,盖子自动升降,旁边控制面板能调水温、冲洗模式,甚至还有烘干功能。 隔断是磨砂玻璃,雕着祥云图案,门锁是电子感应,轻轻一碰就锁上。 洗手台是大块黑色大理石,台面宽得能当写字台,水龙头镀金,造型像天鹅颈,哗哗流水跟喷泉似的。 陈朔站在小便池前,解开皮带,心想:服了!洗手间干净就行,搞这么豪华干啥? 八万八的马桶比八百块的舒服? 就算舒服点,也没差多少吧! 他刚放完水,裤子拉上,准备扣皮带,耳边突然传来“哒哒哒”的高跟鞋声。 第282章 想蹭热度就得出血,不然免谈 陈朔早上刚踏进办公室,就瞅见桌上躺着一本项目计划书。 他随手翻了两页,立马抓起电话,把张元导演和李婉丽叫来。 两人一进门,陈朔指着计划书,问:“这是你们打算要搞的剧?” 张元推推眼镜,点头:“对,商量了半天,觉得芒星TV第一部剧还是古偶最稳。只要演员、剧本、宣发到位,就算不爆,也不至于翻车。古偶市场有一批女性观众,基数在那摆着。” 陈朔靠在椅背上,问:“剧本讲的啥?” 张元看了李婉丽一眼,示意她开口。 李婉丽微微点头,说:“是个架空朝代的故事,女主叫沈清漪,是个小县令的女儿,聪明伶俐,心地善良,但家道中落,被迫进京投靠姨母。结果姨母把她卖进王府,给男主萧景然当妾。萧景然是个冷面王爷,表面无情,实际背负家族血仇,暗中查案。两人一开始互相看不顺眼,沈清漪还想逃跑,闹了不少笑话。后来王府危机四伏,沈清漪帮萧景然破解阴谋,俩人慢慢生出感情。可男主有门当户对的未婚妻,女主还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哥跳出来搅局。中间还扯上宫斗,皇帝怀疑萧景然谋反,沈清漪为了救他,差点搭上命。最后真相大白,俩人冲破阻碍,在一起了。剧情有甜有虐,误会、反转、狗血全齐,女观众应该会吃这套。” 陈朔听完,摸摸下巴,觉得好像还行。 他对古偶没啥感觉,也从来不看,无法评估剧本好坏,但这剧情听起来挺女频,女观众应该吃这一套,而且张导团队讨论出来的,他们心里应该有点谱。 他点点头:“行,演员呢?女一男一,定了谁?” 张元笑道:“我们拟了个想邀的演员名单。” 陈朔问:“名单呢?” 李婉丽站起来说:“我帮你翻。”她走过去,站到陈朔办公桌前,拿起计划书,哗哗翻到演员列表那页,顺手从兜里掏出个白色枫叶小梳子,往书页上一夹,当书签:“喏,在这。” 陈朔低头一看,名单上全是古偶市场当红的小生小花,名字都眼熟。 张元在旁边解释:“市场片酬主要分三档。顶流,像大幂幂、肖战这类,单集一百到一百五十万。第二档是二十万到一百万,细分两层:二十到五十万一档,五十到一百万一档,演员都列表里了。再低就是新人和偶像,五到二十万,主要是冲曝光。” 陈朔扫了眼名单,林新单集四十到八十万,景恬二十到五十万,家伦三十到六十万,全是耳熟的名字。 他直接放权,说:“行,你们先去接触,看谁有档期。片酬谈下来之后,给我整个预算。哦,对了,这计划书拿去给华总瞧瞧,问她有什么意见。” 华若楠虽然一头短发走中性风,好歹胸大再怎么说也是个女的,这种古偶戏的认知和甄别应该比自己清楚。让她去看看。 张元露出笑容,连忙称是。 项目这么顺就过了,他自然开心得不行,笑眯眯:“好嘞,陈总,我们这就去办!” 两人出了办公室,而李婉丽的枫叶梳子自然夹在了陈朔的项目策划书里。 快中午的时候,陈朔正翻文件,商茜的电话打进来。 她语气挺兴奋:“陈总,有节目发通告来邀姜寻了!” 陈朔一乐:“啥节目?” 商茜说:“是个音乐综艺,奇异视频跟江南卫视联手搞的,叫《音浪来袭》。具体资料我已经送华总那儿了。” 陈朔点头:“行,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起身就往华若楠办公室走,心想:这通告来得快!本来还打算给姜寻做专辑,这下好了,节目专辑两不误,热度还能再续一波。 到了华若楠办公室门口,陈朔瞅见张元和李婉丽刚起身,像是刚汇报完。 张元笑眯眯跟陈朔打招呼,李婉丽抱着计划书,冲他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走了。 华若楠低头坐办公桌后,手里拿支笔,刷刷刷写得飞快,连头都没抬。陈朔靠着门框,砰砰砰敲了两下门。 华若楠猛抬头,见是他,吓得一哆嗦,赶紧把手里的纸捂住,嗓门拉高:“你这人有没有职场礼仪?不打招呼就往人办公室闯?” 陈朔双手插兜:“你门都没关,我站在门口敲门,怎么没礼仪了?” 华若楠哼了声,手忙脚乱抓起桌上那张纸,扯过旁边一本文件夹夹住,塞进抽屉,“咔哒”锁上,斜他一眼:“进来吧。” 陈朔慢悠悠走进去,瞅着她锁抽屉那架势,忍不住问:“写啥呢?鬼鬼祟祟的。” 华若楠眼睛一瞪:“要你管?” 陈朔笑了笑,摆手说:“得,我随口一问。女人家写点私密东西,我管不着,也不想管。” 他拉过椅子坐下,揶揄道:“不过你这秘密得藏紧呀,刚才也不关门,万一你去洗手间,然后保洁阿姨过来,看你门开着,直接进来打扫,拿了你写的东西,传出去造成不好的影响,怎么办?” 华若楠脸刷地红了,“我能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你这人莫名其妙!” 陈朔挑眉一笑:“那你别心虚呀。” “我心虚?”华若楠指着自己鼻子,气急败坏,“我华若楠从来都是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什么时候心虚过?” 陈朔懒得跟她掰扯,说:“行行,反正我提醒过了,你自己看着办。我来谈正事的。” 华若楠没好气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陈朔说:“听说有节目给姜寻发通告了,过来问问啥情况。” 华若楠从一堆文件里翻出张纸,甩过去:“喏,音综,《音浪来袭》。每期请几位歌手,现场PK翻唱经典老歌,再跟乐队即兴改编,观众投票选最佳表演。节目形式也就这样,问题是通告费太低了,单集十万。” 陈朔接过纸,扫了两眼,皱眉问:“十万?” 他靠回椅子,心想,姜寻刚从好声音下来,算新人,十万正常。可她现在热度正旺,网上粉丝吵翻天,影帝古京都点名合作,通告费按规矩也得涨点? 他说:“这价低了。你咋想的?” 华若楠说:“我查了,他们请的嘉宾基本是单集三十到五十万的歌手。我跟经纪那边说了,姜寻报价三十万,少一分都不行!节目组想蹭热度就得出血,不然免谈!” 第281章 摇滚青年 粤都市的半山别墅区,一栋三层别墅屹立在半山腰,灯光从落地窗泄出,照得草坪一片暖黄。 二楼的会客室,奢华得让人眼晕,地上铺着厚实的波斯地毯,地毯上的金丝花纹在灯光下丝丝闪光。墙面是深棕色胡桃木镶板,雕着繁复的花卉图案,墙上挂了几幅欧式油画。 屋子正中是套米白色真皮沙发,旁边摆着张黑檀木茶几,上面放着个水晶果盘。角落里立着一架施坦威三角钢琴,漆黑锃亮,琴盖微开。靠墙是个大理石壁炉,雕着天使浮雕,炉子里没火,但气派得仿若宫殿里。 会客室靠门边,摆了张不起眼的木椅,硬邦邦没靠背。 萧野锋就坐在这椅子上,穿着黑色夹克和牛仔裤,舞台上那股不羁的摇滚范儿全没了,两手老老实实搁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眼神盯着地毯,神态拘谨得像个刚进城的乡下小子。 偌大的沙发就在旁边,他却只能挤在这破椅子上,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一会儿,里屋的门开了,走出来一个女人。 漂亮?这词还不足以形容,她的气场高高在上,仿佛女王。 她穿着件红色丝绸的长裙,腰带松松系着,勾勒出曼妙的身形,微卷的长发散在肩头,没化妆,只涂了点润唇膏,却让人不敢直视,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婷婷地走了进来。 如果陈朔在这儿,准能认出她——曹雪明,曹家大小姐。 当时在宁海,她约陈朔出去,试图强吻,结果被陈朔推倒在地,从那以后两人再没联系。谁能想到,曹雪明跑来了粤都,还捧出了个好声音冠军! 曹雪明瞟都没瞟萧野锋,径直往沙发上一坐,翘起腿,裙摆滑开,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小腿。 她抬手,立刻有佣人立刻送上一杯红酒,她端着酒杯,轻轻晃了晃,这才淡淡看向萧野锋。 萧野锋见她出来,下意识站起,觉得坐着不礼貌,可他刚站起来,就听曹雪明说:“你站那么高干什么?想让我仰头跟你说话?你觉得自己配吗?” 这话一出,萧野锋的脸立刻胀红了,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僵在原地手足无措。 他这模样,要是让粉丝瞧见,准得惊掉下巴——那个舞台上狂放不羁的摇滚青年,咋成这样了? 曹雪明抿了口红酒,对他招招手:“过来。” 萧野锋刚迈一步,曹雪明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我让你走过来了?” 萧野锋一愣,嗫嚅:“我……” 曹雪明说:“刚才的话没听见?你没资格让我仰头说话。拿了个冠军,就觉得自己是明星了?门就在你旁边,如果不想在这里,你现在可以滚。如果不滚,就给我爬过来。” 萧野锋听了这话,憋得胸膛发热,手攥成拳,青筋都鼓起来了。 他盯着曹雪明,想要爆发,可曹雪明只是淡淡看着他。 片刻,萧野锋的拳头松开了,眼神里的火光熄了。他缓缓跪下,趴在地上,然后手脚并用,慢慢朝曹雪明爬过去。 他的脸几乎贴着地毯,眼前是曹雪明那双白玉般的赤足,涂着红色指甲油。他的呼吸沉重起来,粗得像野兽,低吼却不敢出声。 曹雪明低头看着匍匐在脚下的萧野锋,冰山一样的脸上,没一点表情:“总体来说,你这次表现还行。回头我给你安排些通告,再炒点绯闻。你不用辟谣,但得有心理准备,别在记者面前乱说话。我在你身上投了钱,不想投资有风险。如果你把自己搞贬值,我就只能撤资,让你回出租屋弹吉他。听明白了吗?” “明白。”萧野锋头都没敢抬。 “很好。”曹雪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你就这么倒着爬出去。以后见我,这就你的礼仪。” 萧野锋身子一僵,没吭声,趴在地上,一点一点后退爬向门口,然后用头拱开门,消失在门外。 萧野锋爬出门后,会客室里就剩曹雪明一个人。 她直接往米白真皮沙发上一躺,红色丝绸散开,露出半截小腿。 她抓起手机,拨了个号,脸上的冰山顿时化了,笑颜如花:“喂,陈朔,忙啥呢?我是曹雪明。” 陈朔乍一接电话,屏幕上跳出“曹雪明”三个字,他愣了半秒,脑子里立马闪回宁海那晚,酒吧里曹雪明突然凑上来要亲他的画面,隐隐头疼。 “曹大小姐,怎么了?” 曹雪明说:“我给你道歉呀!” 陈朔一愣:“道啥歉?” 曹雪明说:“会所关了后我爷爷不让我再开,我又闲着没事,就开了家娱乐公司。前段我捧了个歌手,拿了好声音冠军,没想到跟你那边撞车了。” 陈朔惊讶地问:“那个唱摇滚的小子,你艺人?” “对呀!”曹雪明说,“我们公司挖的,觉得有点潜力就签了。可我真不知道姜寻是你公司的!这两天看网上吵翻天,叫人一查,才知道是悦星的艺人。大水冲了龙王庙,我不得跟你道个歉?” 真的假的?曹雪明这女人的话,陈朔不敢全信。 不过电话里较真也没意思,他懒懒道:“多大事儿?你还是我的股东呢,冠军给你不算外流。” 曹雪明说:“那奴家就谢谢陈公子宽宏大量喽!” 陈朔嘴角一抽:“别!你这么说话我胃疼。” 曹雪明“嘻嘻”笑出声,然后哼了下:“听你这口气,咋还耿耿于怀似的?这样吧,我去京城请你吃饭,给陈公子赔罪咋样?” 陈朔想都没想,就说:“你来我请!我老婆还说呢,上次在宁海你送她东西,她还没回请。正好,我们俩一起请你吃饭。” 曹雪明那边安静一秒,语气没刚才甜了,说:“好呀,正好我娱乐公司也在京城开张,邀你们来公司看看。” “一言为定。”陈朔爽快应下。 挂了电话,陈朔扔下手机,揉了揉眉心。 曹雪明这女人,他一时半会儿真没招。 说起来,她在宁海帮了他几次,算半个盟友。那次酒吧强吻,闹得他满心烦躁,可这事儿放别人眼里,还说他占便宜呢。 他就是烦这些乱七八糟的麻烦。没想到曹雪明又跑京城来了,上次推了她一回,希望这妞最好老实点,别再搞什么幺蛾子。 第280章 冠军不是姜寻 姜寻的《拉美莫尔的露琪亚》唱完,现场观众还在尖叫,姜丝的荧光牌举得密密麻麻,写着“姜寻无敌!”“姜丝冲顶!”的口号喊得震耳欲聋。 陈朔一家围着茶几,饺子盘空了,果盘没人动,个个盯着电视,脑子里全是姜寻那的惊艳嗓音。 华若楠一拍大腿,嚷:“冠军!非姜寻不可!” 李婉丽也点头:“她不拿冠军没天理!” 林悦笑得眼角弯弯:“姜寻给悦星长脸了!” 可就在这气氛高涨的时候,穿西装的男主持人上台,笑容僵硬,拿着卡片清清嗓子说:“经过计票本届《好声音》冠军是——萧野锋!” 话音刚落,现场安静一秒,紧接着一片哗然。 萧野锋的粉丝举着“锋哥炸场”的牌子,愣在原地,手举到一半又放下,喊“锋哥无敌”的口号稀稀拉拉。连他们自己都不信,姜寻的歌剧嗓子震撼全场,萧野锋的摇滚虽有劲,但跟姜寻比,差了好几个档次! 底下观众小声议论,有人说:“姜寻唱那么好,咋才第二?” 有个妹子举着萧野锋的牌子,脸皱成一团:“我……要不转粉姜寻?可我还举着牌呢!” 还有人直接骂:“节目组黑幕!有耳朵的都听得出!” 萧野锋拿了冠军,现场却冷得不行,粉丝现场就脱粉一大片。人心就这样,冠军来得莫名其妙,反倒让人同情“被抢”的姜寻。 姜寻的粉丝更激动,姜丝举着“姜寻封神”的牌子,喊得嗓子都哑了:“姜寻第一!姜寻无敌!”声音盖过一切,现场乱成一片。 导播镜头切到姜寻,她还站在台上,黑色晚礼服衬得她气质出众,脸上带着一丝悲伤——还没从露琪亚的悲剧里走出来。 灯光照在她脸上,眼神清澈又脆弱,瞬间让人心里一酸。 观众席又爆发一阵喊声,有人叫:“姜寻别哭!你是我们冠军!”现场尴尬得主持人都不敢多说话。 电视机前,华若楠气得抓起抱枕就咬,牙咬得咯咯响,跳起来,指着电视骂:“好你们!敢耍我?这破节目不塌房,我就不姓华!” 她脸红脖子粗,睡衣袖子撸到肩膀,像是下一秒要冲进电视砸场子。骂到一半,她想起跟陈朔的赌——姜寻不是冠军就喝醋!顿时心虚地偷瞄陈朔,见他盯着电视,没反应,像是忘了赌约,心底松了口气:还好,这家伙要真逼我喝醋,我华家四小姐的脸往哪儿搁?丢人丢大了! 想到这里她就更气,扔了抱枕继续骂:“好声音,行!放我鸽子,给我等着!我非让你们后悔!”她坐回沙发,气得直喘,敢不给我华四小姐面子?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陈朔从果盘里插了一块火龙果,他没华若楠那么生气。 他对于这个冠军没有执念,虽然有点替姜寻惋惜,但觉得这结果也不错。 姜寻今晚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唱得惊艳却拿了第二,这波同情心比冠军值钱。 综艺冠军算啥?歌迷真心感受才难得。 节目播出后,姜寻这“被黑”的热度,少说能炒半年,黑粉想黑都没得说! 他觉得算是因祸得福。 旁边,林悦气得哼了声:“姜寻在外面受委屈了!等她回来,我做主,奖励她一部车!” 陈朔乐了,冲她竖大拇指:“老板娘,霸气!” 好声音决赛过去几天,网上吵得热火朝天,姜寻没拿冠军的事儿在各大网络都刷屏了。 姜丝们心疼得不行,评论区全是: “姜寻唱得那么牛,节目组眼瞎啊?黑幕实锤!” “《拉美莫尔的露琪亚》甩萧野锋十条街,冠军给错人了!” “姜寻被抢冠军,心疼姜姜,姜丝永远挺你!” 还有人扒节目组的黑历史:“好声音年年搞骚操作,早就该凉!”短视频平台上,姜寻决赛片段被剪辑得满天飞,弹幕全是“天籁之音”“姜寻yyds”“节目组给爷爬”。 甚至有营销号发长文分析:“姜寻实力断层第一,萧野锋粉丝都服,冠军咋回事?” 当然,也有些人替萧野锋说话:“锋哥摇滚燃爆,观众多,冠军没毛病!”“萧野锋那硬汉浪子范儿,超爱,外形加分!” 可这些声音很快被姜寻的同情潮淹没,点赞量还没姜丝的零头。 正如陈朔猜的,姜寻要是真拿了冠军,热度未必有现在高,还得防一波黑子跳出来喷,可能是自发的,也可能是对家娱乐公司买的水军。 而现在她是亚军,谁黑她都显得没道理,热度反而蹭蹭往上窜。 姜寻决赛的几首歌,直接霸榜各大音乐平台,评论区全是“循环一万遍”“姜寻不红、天理难容”。 而就在火烧得正旺的时候,影帝古京又往里面泼了一桶油。 他在微博发文:“拍戏间隙听了姜寻在好声音决赛的歌,绝了!想邀她唱我新片的一首插曲,期待合作!”配了个姜寻决赛视频截图。 这条微博一出,网上一秒炸裂,“影帝力挺姜寻”冲上热搜第一,评论区沸腾:“古京眼光绝了!姜寻牛!”“姜寻这波要起飞,电影插曲安排!”“好声音你后悔去吧,姜寻直接进军大银幕!” 一时间姜寻的热度空前,风头盖过所有选手,姜丝们激动得像中了彩票。 几天后,姜寻跟着商茜从杭城回到京城,风尘仆仆进了悦星总部。 林悦说到做到,兑现承诺,送了姜寻一辆宝马X1,香槟金,时尚大气,落地六十来万,特适合年轻女孩开,还不显得太夸张。 姜寻接过车钥匙,都有点不太敢相信:“林姐,这……这车给我?真的吗?” 她本来还因为没拿冠军有点小失落,觉得自己没完成公司任务,可这大礼直接把遗憾砸得粉碎。 陈朔也大手一挥,批了笔二十万的奖金,说:“干得不错!冠军不冠军的无所谓,接着努力,后面工作会很多,你有个心理准备。”出了一个能打的歌手,那就相当于栽了一棵摇钱树! 公司上下更是暖心,员工见了她就笑,个个安慰:“姜姜,你唱得太好了,冠军算啥,我们都认你!”“网上全是夸你的,红定了!” 以前姜寻在公司存在感不强,现在人人都对她笑脸相迎,办公室里聊天的全是她。姜寻看着手机上铺天盖地的讨论,热搜、评论、视频,脑子有点懵:我……这是要红了? 可开心归开心,姜寻心里挺冷静,暗暗提醒自己:可千万别飘!没公司撑腰,她能进前十都悬。看看好声音前十,哪个不是关系户? 公司为她砸了多少资源:保障团队、粉丝后援会、节目公关,这些都算小的,影帝古京那条微博,哪是随便能请动的? 再想想华若楠因为她没拿冠军,咬牙切齿要搞好声音,姜寻更是心头一颤:娱乐圈这地方,嚣张就是找死! 她深吸口气,告诉自己:低调,谦虚,踏实干! 第279章 神级现场 先上场的是娜英战队的雷震,R&B曲风,舞台上甩头抖肩,颇有几分骚气。 观众也挺捧场,荧光棒晃得眼花,可陈朔不太吃R&B这套,感觉唱得差点劲儿。 华若楠直接说:“他没戏。亚宁那事儿后,娜英战队今年夺冠?节目组得被喷死。” 陈朔点头表示认同,其实从经纪公司的角度考虑,这一届让歌手在娜英队夺冠,也未必是好事。说不定就有个黑幕大帽子扣下来,糊得更快。 紧接着,汪半壁战队的萧野锋登场。 这家伙一身黑色皮衣,破洞牛仔裤,靴子踩得舞台咚咚响,五官硬朗,棱角分明,开嗓就是一首狂野摇滚,嗓子沙哑带点撕裂感,副歌的音也冲得很高。 现场气氛也不错,他在台上甩头,皮衣链子晃得哗哗响,灯光炸开,台下观众跟疯了似的,又唱又跳,荧光牌乱闪,上面写着“锋哥炸场,野性无敌!” “这个看着挺有实力的。”陈朔说。 这时候,李婉丽正切了个大果盘端出来,摆茶几上,茶几很大,但果盘放得不在正中,离陈朔最近。 放好后,李婉丽赶紧瞟眼电视,只听了两句,就摇头说:“这歌手不行,可能是紧张,没发挥好。” 林悦问:“怎么不行?” “他嗓子条件不错,但气息控制差了点,高音硬挤,音色发紧,听着吃力。”李婉丽说,“唱摇滚得放开,情绪得起来,别看他在台上动得挺多,但情绪上太收着了,缺乏摇滚劲。台风也有点僵,肢体动作跟不上节奏,看着别扭。” 她说完,吐吐舌头,有点不好意思。 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她,华若楠说:“哟,挺专业嘛!” 陈朔笑道:“她大学搞过乐队,女贝斯手!” 林悦很意外,惊喜道:“婉丽,这我真没看出来!好厉害!” 李婉丽摆手,偷瞄一眼陈朔:“就……瞎玩玩。” 华若楠对陈朔哼道:“听听专业意见!我说啥来着?姜寻就是今晚冠军。” 萧野锋唱完,主持人一身闪亮西装上台,灯光打在他身上像镀了层金。 他清清嗓子,嗓音激昂地说:“接下来,是今晚最后一位选手,力宏战队的——姜寻!她将带来一首歌剧选段,《拉美莫尔的露琪亚》!” 话音刚落,现场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掌声,姜丝的荧光牌晃得像星海,“姜寻无敌!”“姜丝冲顶!”,口号震得耳膜嗡嗡响。 幕布缓缓拉开,姜寻款款登场。 她今晚穿了件黑色晚礼服,长裙拖地,丝绒质地在灯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肩头露出一抹白皙,优雅得像暗夜里的天鹅。 她站在落地麦克风前,长发披肩,脸上的神情平静而圣洁,仿佛唱诗班的圣女,眉眼间却透着一丝悲怆,像在诉说一个古老的悲剧。 观众席瞬间安静,连呼吸声都轻了。 陈朔皱眉嘀咕:“歌剧?这么猛?” 他赶紧掏手机一搜,《拉美莫尔的露琪亚》,意大利歌剧,作曲家多尼什么来着……点开介绍,他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歌难度逆天!花腔技巧、快速节奏、高音狂飙,还得唱出情绪!尤其是那段有名的六重唱,六个角色交织,姜寻一个人咋唱? 他抬头问:“她怎么挑这首?不怕翻车?” 华若楠抿了下嘴没说话。 而林悦看了手机上的介绍,手伸向果盘又缩回来:“这歌……太难了吧。”她咬唇盯着电视,十分担心,生怕姜寻一个音没稳住。 李婉丽本来准备收拾碗筷,闻言直接放下盘子,坐回沙发,眼睛盯向电视。 音乐起,低沉的弦乐像暴风雨前的暗流,姜寻闭眼,深吸一口气。 第一句花腔一出,嗓子清亮如水晶,音色却饱含悲怆,像一把刀直刺人心。 现场轰地炸了,观众席像被点燃的火药桶,尖叫声、掌声混成一片。姜丝举着“姜寻封神”“姜丝不败”的荧光牌,哭得妆都花了,喊得嗓子哑透,牌子晃得像要飞起来。 姜寻的花腔却稳稳盖过喧嚣,高音如流星划破夜空,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拉美莫尔的露琪亚》是意大利作曲家加埃塔诺·多尼采蒂创作的二幕歌剧,其经典片段六重唱非常著名。 故事发生在17世纪苏格兰的拉美莫尔地区。 露琪亚与埃德加相爱,但两家因世仇而坚决反对他们的恋情。 露琪亚的兄长阿图罗为了家族的利益和权势,逼迫露琪亚嫁给富裕的贵族亨利。 埃德加在被露琪亚兄长设计赶走后,以为露琪亚变心,留下一封诀别信远走他乡。 不知真相的露琪亚在兄长欺骗与逼迫下,无奈答应婚事。 然而就在婚礼进行时,埃德加突然出现,诅咒露琪亚后自杀。 露琪亚受到巨大刺激,精神失常,在疯狂中杀死了自己的新婚丈夫亨利,最后也悲惨死去。 六重唱片段出现在第一幕结尾,此时矛盾冲突极为激烈。 露琪亚在兄长逼迫下痛苦纠结,即将嫁给不爱的人;埃德加误以为露琪亚背叛,伤心愤怒;阿图罗和亨利等人各怀心事。这段六重唱通过不同角色的唱段交织,生动展现出每个人内心的复杂情感与激烈冲突,是歌剧中的经典场面。 而此时的姜寻唱到了六重唱部分,彻底技惊四座。 歌曲经过改编,使她可以一人分饰六角,音色切换得像变魔术:露琪亚的哀婉如泣,埃德加的愤怒如雷,阿图罗的冷酷如冰,亨利的傲慢如风,每个角色情绪分明,交织碰撞,像六个人在台上对峙。 她的嗓子在高低音间游刃有余,花腔如珠落玉盘,节奏快得让人喘不过气,却又稳得像钉在谱子上。 现场气氛被推到顶点,观众席有人站起鼓掌,有人泪流满面,导师席上力宏都拍红了手,汪半壁瞪大眼直摇头,像是见鬼了。 电视机前,陈朔一家也看呆了。 饺子盘空了没人管,果盘没人碰,华若楠的薯片掉地上也没捡。 林悦捂嘴:“这……太强了!” 李婉丽震惊道:“好厉害!唱得太好了!” 陈朔觉得自己以前看走眼了,他知道姜寻科班出身,唱功扎实,可没想到这么强! 这首《拉美莫尔的露琪亚》直接把他震了,原本的六重唱,现在一人搞定,音色分得清清楚楚,就这首歌,说姜寻不是冠军,他都不信! 他转头对华若楠说,“华若楠,你不用吃醋了!” 华若楠“哼”了声:“那是!我说啥来着?今晚冠军,非姜寻莫属!” 电视上,姜寻唱完最后一个音,缓缓闭眼,像是从悲剧中抽身。现场安静一瞬,紧接着掌声如雷。 第278章 谁给我老婆送电影票?弄死你! 十强之后,决赛很快就来了。 姜寻作为力宏战队的主力选手,一路杀进决赛,这在悦星公司掀起了一阵波澜。 毕竟现在公司里就俩艺人,姜寻这波热度让全公司上下都感觉挺有成就感。 员工们平时都是这个话题,聊得热火朝天:“姜寻这嗓子,稳进前三!”“粉丝都疯了,姜丝后援会还包了大巴去杭城!” 华若楠也不含糊,直接拍板让行政前部长商茜带队,派出保障团队和组织粉丝后援会,浩浩荡荡奔赴杭城,搞得跟大部队出征似的。 而决赛当天,悦星早早下班,员工们要么回家,要么三五成群找地方看比赛。 林悦下午就回了家,系上围裙晚饭,准备早点吃了,晚上和老公一起看比赛。 李婉丽跑来帮忙,两人在厨房忙活。华若楠倒好,往沙发上一窝,脚翘茶几,手里抱着薯片,活像她才是这家主人一样。 陈朔回家晚了点,因为宁海那边来了电话。 电商最近势头太猛,乐家乐购App上个月数据一出,把胡鞍山、田佳妮、夏夏吓得眼珠子差点掉地上:下载量破五千万,日活用户八百万,成交额飙到十二亿!更夸张的是,早期烧钱亏了几个月,现在单月利润居然冲到2.16亿! 胡鞍山惊呆了,他本来就在电商有股份,而且听陈朔话做的物流生意也跟着水涨船高,单月运量翻了六倍。 “兄弟,我现在才算看明白,以前觉得房地产牛,现在一看,房地产算啥?高负债重资产,现金流跟电商一比,简直就是渣!”他在电话里嚷。 房地产是重资产,靠借债堆规模,资金周转慢,风险高;电商轻资产,现金流像开了闸的洪水,吸金能力爆棚。 可这速度也太邪乎了。 陈朔皱着眉想,上一世电商得亏四五年才开始盈利,而现在几个月就爆了?这个业绩数据应该是几年之后才有的。 怎么这么快? 他沉吟片刻,果断吩咐田佳妮——广告全砍,推广也收着点,总之先压一压,别爆得太快,维持目前的量就行了,哪怕降一点都没关系。 跟周家的仗还只在娱乐圈竞争呢,刺刀都没见红,所以这时候电商不能太张扬,先压一压。 全都布置好之后,陈朔揉揉太阳穴,驱车回家。 刚下车,准备上楼回家,小伍喊住他:“哥!等会儿,跟你说个事儿。” 陈朔挑眉:“咋了?” 小伍有些支支吾吾,搓搓手,低声说:“哥,你前段出差,我送姐上下班,瞧见……有人追她。” 他声音越说越小,这事他犹豫再三,憋了好几天才开口,林悦对他和妹妹伍玥都很好,但陈朔对他妈有大恩,所以不能瞒着,这事儿他得说。 陈朔一愣:“咋回事?” 小伍咽口唾沫:“就……经常有人送花。上回我瞧见花里还夹着两张电影票,姐可能没看见,就把花随便扔在了后座......” 送花还带票,这不是追求是啥?很明显! 陈朔听完,哈哈一笑,拍他肩膀说:“哦,这事啊,我知道。你姐早跟我说了,她到那公司后就有人送花,不是现在才开始。” 他语气轻松,心里却骂开了:娘的,送花还夹电影票?变本加厉了!让老子逮着,弄死你! 而小伍顿时松了口气,原来陈朔知道,那就没问题了。 陈朔说:“行了,走,上楼看比赛。伍玥应该接乐儿回来了。小伍,我最近忙,可能还得出差,你姐那边你多留心。天凉了,下雪她一个人上路,我也不放心。” 小伍说:“哥,放心!开车我最拿手,保姐安全!” 两人上楼,家里暖气足,饺子香飘满屋。 林悦端着盘热腾腾的饺子招呼:“快来吃!比赛快开始了!”李婉丽摆碗筷。华若楠还窝沙发:“陈朔,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慢?” 陈朔一笑,脱外套坐下,心里还惦记那夹电影票的孙子,该怎么把他揪出来弄死? 京城的生活让林悦迷上了包饺子,基本上每周一包,馅儿换着花样儿玩,今儿是虾仁三鲜,明儿是牛肉大葱,口味一会儿清淡一会儿麻辣,弄得家里总飘着股饺子香。 这晚,她又包了茴香猪肉馅儿的,热气腾腾端上桌。 陈朔、林悦抱着乐儿,还有华若楠、李婉丽、小伍、伍钥,一大帮人围着茶几,一边蘸醋吃饺子,一边盯着电视看《好声音》决赛。 电视上,决赛现场灯光炸裂,六名选手蓄势待发:四个导师各推一人,外加两个靠网络投票复活的十强选手。 那俩复活选手基本是陪跑,焦点全在四位导师的首发选手上。 力宏战队的姜寻,还有其他三位导师推的两男一女。 娜英战队的酷男叫雷震,唱R&B,汪半壁战队的摇滚硬汉叫萧野锋,还有个爵士女歌手,叫苏芷,嗓子有点慵懒范儿。 陈朔问华若楠:“决赛这歌是选手自己挑,还是节目组定的?” “除非大牌,不然选手哪有话语权?导师跟节目组说了算,让唱啥就唱啥。”华若楠瞥陈朔一眼:“你以为多公平?潜规则罢了。” 陈朔点点头,心下了然——冠军早内定了,选歌就得偏着点,冠军歌要炸,有现场效果,副歌一出全场嗨;而非冠军的,技术难度低点,旋律差点,选歌基本就定了当晚走势。 华若楠似乎看出陈朔的潜台词,把手里的醋瓶往桌子上一放:“别瞎担心,今晚姜寻不是冠军,我把这瓶醋喝了!” 她指指电视,“我早早派人公关,商茜带队,姜丝后援会去了三辆大巴,砸了那么多资源,节目组敢不给冠军?” 比赛按部就班,俩复活选手唱得中规中矩,没掀起啥水花,最先被淘汰。 接着是苏芷,爵士风一开嗓,声音慵懒,像深夜电台,陈朔觉得她唱得挺好,可惜曲子太小众,现场反应平平,直接出局。 三强诞生:姜寻、雷震、萧野锋,每人还有最后一首歌,决胜负。 第277章 小红靠捧,大红靠命 陈朔在常林碰到的张导团队总算回京了。 张导名叫张元,拍剧也十来年了,是当年周彬特意挖来悦星的。 他拍过一部抗战剧,收视还算火,街头巷尾都聊过,可其他剧大多中规中矩,算不上大爆。 倒不是张元水平不行,剧火不火,题材、剧本、演员、时机都得对盘,导演再牛也扛不住烂本子。 陈朔起身,笑着招呼:“张导,赶得急吧?来,坐。” 张元放下包,擦擦额头,冲陈朔和林悦点头:“陈总,林总。” 他目光在林悦脸上多停了两秒,心底怪怪的。 在常林拍戏的时候,林悦客串过一个小角色,当时就以为他是一个漂亮的素人。谁能想到,这位竟是自家公司的老板娘? 他忍不住暗自嘀咕:莫非那会儿是老板夫妇微服私访? 这么一想,他就有点局促起来。 陈朔看出他不自然,笑着说:“张导,也不是头一回见,不用这么生分。想想还真有缘分,当时在常林巧遇,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这算啥?命运奇妙?有缘千里来相会?” 他拿起桌子上的水壶给张导把茶杯添满,“说正经的,大家自己人。公司对你们的支持,只会比以前多,不会少。” 张元一听,心头一热,说:“陈总,你这话说到我老张心里去了!我们干一线的,就盼着公司高层支持,这样干活安心,顺心!” 陈朔哈哈一笑,指指旁边的李婉丽:“我说支持你们可不是空话。认识一下,这是李婉丽,我给你配的导演助理。这次我跟她去芒星TV,拿下了明年黄金时段。这时段交给你们,拍部好剧,戏台子公司都搭好了,我就等着你们唱出好戏了。” 李婉丽忙起身,点头:“张导,您好。我是李婉丽,以后我向你多多学习。”她有点紧张,手指攥着衣角。 “你好,好好!”张元兴奋了:“就像陈总说的,大家都是自己人,不要客气。” 芒星TV的黄金时段?牛啊! 要知道,芒星现在拽得不行,黄金时段基本都是他们定制剧,外人想插一脚,难如登天。 没想到公司能拿下来,张导瞬间服气了。 而且这对他来讲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他搓搓手,看向李婉丽,笑得和气:“小李,你是陈总亲自签下来的,能力自然不用说,欢迎加入我们的团队,以后我们的实力就更强了!” 李婉丽被夸得脸有些红,摆手:“我还是个新手,张导,以后有什么需要让我干的,尽管吩咐……” 陈朔说:“都别谦虚了。张导,接下来你带婉丽多实操。你入行久,经验丰富,完成好作品的同时,后继人才的培养也要跟上,你的团队里还有什么有潜力的苗子,也可以向公司推荐。” 行了,先当李婉丽当助理磨炼磨炼。等技术成熟了,再给她配个团队,独当一面。 李婉丽心头一跳,忙点头:“嗯!陈总,张导,我一定好好学!”她偷瞄陈朔,心底像揣了个小火苗,暖得发烫。 张元拍胸脯:“林总放心!小李交给我,保准带出来。”他顿了顿,搓手问陈朔:“陈总,这黄金时段,咱拍啥剧?投资多少?演员咋选?得先拿个方案。” 陈朔说:“这不刚问你嘛?你们团队先琢磨,回头给个方案。我就一个要求:剧得火,广告分成得对得起芒星的时段。” 接下来的几天,张导和李婉丽还有他们团队的其他成员就在公司的会议室一直开会,琢磨着这个项目的立项。 桌子上一堆市场调研报告、剧本大纲、IP清单...... 先得定题材:古偶、谍战,还是都市情感? 古偶有市场,但同质化严重;谍战对剧本要求高,对演员的演技也是一个考验;都市剧得拼创新,不然市场不买账。 题材定了,还得搞剧本。 是原创本子,找公司编剧磨?还是市场上收个现成的?或者买个热门IP改编,省点宣传费? 剧本敲定后,演员选角更头疼。找大牌?片酬吃掉一半预算,档期还难约。捧新人?颜值够了,演技和市场认可度咋办? 还有服化道,仙气飘飘的古偶得砸钱搞造型,民国戏得还原老街码头,拍摄地选择也是问题,自己搭建布景还是用影视基地现场的? 总之一堆事儿,拍部剧,哪有那么简单! 陈朔懒得掺和这些一线活儿,扔给张元和李婉丽全权负责。 华若楠也不管,就等着看他们整出啥玩意儿。 倒是华小天挺感兴趣,隔三差五溜进会议室,听大家讨论,偶尔还提点意见。 陈朔也懒得管他,叮嘱张导和李婉丽别受这个二股东影响就行。 与此同时,《好声音》赛程继续进行,越发如火如荼。 姜寻杀进十强。 陈朔抽空跟林悦、华若楠在家看比赛。 电视屏幕上,姜寻一身苗族长裙,银饰叮当作响,光脚站在台上,看着挺养眼的,唱了首地方民族风的《山歌调》,嗓子清亮,尾音绕梁。 陈朔听不出啥门道,但觉得挺抓耳,感觉难度不低。 现场气氛十分特闹,观众席上粉丝举着荧光牌,写着“姜丝出征,寸草不生!”“姜寻冲鸭,唱破天际!” 牌子晃得眼花缭乱,还有个妹子举着姜寻Q版画像,喊得嗓子都哑了。 陈朔指着电视问:“这是啥意思?” 林悦靠在沙发上,笑着戳陈朔:“你不知道?姜寻的粉丝叫‘姜丝’,有后援会、姜丝群,热闹着呢!” 陈朔有点尴尬,他还真没关注,感觉就是把姜寻扔去比赛,自己就没管了。 他咳了声,说:“等张导和婉丽的剧出来,让姜寻唱主题曲。好声音一完,给她出单碟,沉淀一下,就再找个综艺刷热度。争取三年内开个唱!” 华若楠啃着苹果,在一边冷哼:“还用你说?姜寻火不火,火成啥样,还得看命!” 陈朔问:“啥意思?” 华若楠说:“小红靠捧,大红靠命。有时候一个出圈的歌,或者一个爆火的综艺,就能让艺人窜起来。多少人吭哧吭哧干几年,赶不上人家这一下子。这就是命!” 她扔了苹果核,抽出一张纸巾擦手:“娱乐圈这种事,就是玄学!有人莫名其妙火了,然后一堆人模仿,结果模仿的砸钱全打水漂,没处说理去。” 陈朔摸着下巴,这道理他懂,而且娱乐圈谁不懂? 多少公司想破解“爆红公式”,结果全是玄学。 有人靠个表情包,莫名其妙火遍全网,有人砸亿万营销还是糊。 规律?也许有,但反正目前还没人总结出来特别靠谱的。 第276章 好漂亮,好温柔 长湘夜市的喧嚣响在耳边,嗦螺的辣香和炸串的油香混在一起,让人胃口大开。 陈朔和李婉丽坐在嗦螺店的塑料桌旁,桌上堆满螺壳和竹签,两人吃得满嘴油光。 陈朔刚扔了个鸭脚皮的竹签,擦擦手,问李婉丽:“芒星TV给咱们时段的事儿,拍剧你有什么想法?这次跟芒星签的是广告分成模式,不是买断制。他们先付首播权费用,后面按广告收入分成。剧越火,分的钱越多,所以要尽量拍火。” 李婉丽剥了两个小龙虾放在陈朔碗里,柔声说:“拍剧这事儿吧,我还真琢磨过!先说宫廷剧,甄嬛那会儿多火啊,个个都追着看,可现在不行了。甄嬛之后,观众口味挑了,宫斗剧来来回回就那点勾心斗角,姐妹翻脸、妃子争宠,观众看腻了。拍出来要么不温不火,要么就被吐槽老套......” 她喝了口冰可乐:“再说古偶,这块现在可是香饽饽!从最早的《仙剑》到后来的《三生三世》,哪部爆款不是吸粉无数?古偶好就好在稳,固定有一大群女观众,剧情甜虐掺半,俊男美女谈恋爱,服化道再搞得仙气飘飘,粉丝就吃这套!而且古偶捧新人特别快,演技差点也没啥,颜值够就行。像那些流量小花小生,不少都是靠古偶一炮而红的。” 陈朔示意她继续。 李婉丽受到鼓励,继续说道:“还有都市剧,分两类。一类是年代剧,专门给中老年观众看,他们不咋上网,爱守着电视机,拍点知青之类的老故事,稳稳当当有收视。不过年轻人不爱看,网上热度差点意思。另一类是现代言情,特别像韩剧那种,霸总爱上灰姑娘,或者白领职场谈恋爱。限韩令之后,这块市场空出来了,观众还挺想看这种剧,拍好了也能火。” 看到陈朔吃完虾,她又递了一张湿纸巾,然后总结说:“要我说,古偶最保险!有固定的观众群,容易捧新人,芒星的观众也爱看。宫廷剧太冒险,年代剧和都市剧各有短板,热度不好说。” 陈朔听完,点了点头,皱眉琢磨:“你说的有点道理。宫廷剧现在确实不吃香,古偶是当道,可咱们悦星没啥年轻演员。童蓝现在走电影赛道,拉她回来演古偶有点掉价。要拍古偶,得签新人,直接当主演,风险不小——心性如何?市场认不认?都不好说。而如果从市场上找的话,成本就高了。” 他喝了口啤酒:“年代剧和都市剧也有问题,一个观众群太窄,而现代都市剧风险太高。” 说实话,他上一世电视剧看得少,事业有成的男人,谁看那玩意儿? 所以现在脑子里对这年头的爆款剧也没啥印象。 他冲李婉丽笑道:“我已经给张元导演打了电话,等回京城就能见着。到时候问问他团队的意见,顺便介绍你加入他们。” 李婉丽咬着吸管,点点头,心底有点小开心。 陈朔这话,明显是把她当回事了,听她意见还挺认真。她偷瞄他一眼,心跳快了半拍,赶紧低头,掩住脸上的热意。 ... 第二天一早,陈朔便带着李婉丽飞回京城。 飞机刚一落地,他们便马不停蹄地直奔悦星传媒总部。 在办公室里,经过一番流程,合同顺利签订,李婉丽正式成为悦星传媒的一员。 签完字后,李婉丽还感觉脑袋晕乎乎的,整个人有些恍惚。 陈朔笑着对她说:“行了,婉丽,欢迎你加入悦星。待会儿你跟公司的人见见面,互相认识一下,明天我安排你跟张元导演见个面,好好聊聊。” 不得不说,这份合同相当不错,李婉丽算是与悦星传媒紧紧绑在了一起。 在演艺圈,有时候导演比演员还要关键。毕竟,一个演员若是不红了,公司可以再捧一个新人;但优秀的导演却不是那么容易培养出来的。 而且,导演的职业生涯周期比演员长得多。绝大多数演员吃的都是青春饭,一旦过了35岁,商业价值便会逐渐下滑。可导演却恰恰相反,往往是越老越吃香! 不仅如此,导演的吸金能力也十分惊人。 一些知名大导演只要放出要拍片的消息,就会有无数投资人挥舞着钞票往前冲,像李安、老谋子、王家卫等都是如此。 随后,李婉丽跟着陈朔走进会议室,里面几个人正聊得热火朝天。 华小天是个瘦高个儿,脸上挂着略带痞气的笑容;华若楠则身着一身干练的西装,一头利落的短发,气场强大,宛如大姐大一般,斜靠在椅子上和陈朔抬杠。 而李婉丽最想见到的,是老板娘林悦。 之前童蓝夸老板娘好温柔好漂亮,李婉丽也在脑海里无数次想象过陈朔妻子的模样。 可真当见到林悦的那一刻,她还是被惊艳到了。 林悦站在陈朔身旁,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气质温婉,就像邻家姐姐一般亲切,可那出众的美貌却让她忍不住多看几眼——这么漂亮,竟然不是演员,而且还是陈朔的大学初恋! 李婉丽感觉自己看到了童话。 见面之后,林悦便带着李婉丽去看住处。 电梯门打开,林悦领着她来到一扇门前,说:“你就住这儿,童蓝她们住在旁边。和童蓝一起住的还有个女孩,是个歌手,挺有才华的,现在正在参加《好声音》呢。” 李婉丽好奇地问道:“林姐,我听童童说……你们也住在这一层?” 林悦点了点头,指着对面说:“对,我和陈总、华总就住在对面那间。” 李婉丽一愣,惊讶地问道:“华总也跟你们住在一起?” 这时,旁边陈朔正和华若楠讨论着拍剧的事情,听到这话,他脑子一转,立刻说道:“华若楠,你不是之前总说一个人住觉得孤单嘛,现在婉丽来了,要不你跟她住一块儿,地方也宽敞些。” 华若楠脸色一沉,眼睛一瞪:“干嘛?想赶我走啊?要住你去住!我跟悦悦住得好好的,才不搬呢!” 说完,她气呼呼地掏出钥匙“咔嚓”一声打开门,然后“噔噔噔”地走进屋里,用力把门一甩,砰! “这女人,还赖上我们家了!”陈朔被气得够呛,无奈地跟林悦摊手。 林悦掩嘴一笑,眼神里也有些无奈。 倒是李婉丽,听到华若楠那句“要住你去住”时,心猛地一颤,紧接着就是剧烈的心跳,直接传到耳膜,怦怦直响。 林悦问:“婉丽,怎么了?” 李婉丽连忙说道:“没,没啥……林姐,我就是觉得这房子有点大,要不我还是跟童蓝她们一起住吧,以前我俩合租都习惯了。” 林悦微笑着说:“这房子租下来空着也是空着,你先住着。要是想跟童蓝她们一起住,等她们回来你自己跟她们商量就行。”说着,她推开门,“走,我带你进去看看。” 屋里床单被褥都铺得整整齐齐,淡蓝色的窗帘随着微风轻晃。 林悦指了指厨房,“生活用品你得自己买,缺什么就跟我说。” 到了晚饭时间,林悦包了饺子,喊李婉丽过去一起吃。 由于公司还没给李婉丽配备助理,吃完饭后,林悦又开车带她去附近的超市,买了牙刷、毛巾、拖鞋等一堆生活用品,还帮她把东西搬回屋里,摆放得井井有条。 李婉丽看着林悦忙前忙后的身影,心想:怪不得童蓝把老板娘夸上了天,也就陈总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她吧。 夜里,李婉丽躺在宽敞卧室的大床上,偌大的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空调轻微的嗡声。窗外是小区里的点点灯光,她盯着天花板,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这个小区,以前她和童蓝还一起幻想过:“等以后红了,赚了大钱,一定要在这里买套房!” 没想到如今她真的住进来了,而且还是一个人住一整套。 隔壁住着童蓝,本以为分开后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没想到现在成了邻居。 对面住着陈朔,那个拿着皮鞭凶狠抽人,却又能在夜市毫无拘束地和她一起嗦螺撸串的男人,如今成了她的老板。 这是啥离奇剧本? 李婉丽翻个身,黑暗中嘴角微扬,笑了一下。 第275章 拿下一个黄金时段 清晨的琴岛影视基地,薄雾如轻纱般笼罩。 李婉丽轻手轻脚地从保姆车的单人床上爬下来,生怕惊扰了身旁裹着毯子、睡得正香的童蓝。 “童童,你接着睡吧,我得赶飞机去了。”李婉丽轻声说道。 童蓝迷迷糊糊地挥了挥手,哼唧两声后,又闭上了眼睛。 李婉丽见状一笑,随后背上昨晚从剧组拿回来的包下了车。包里的东西都在,唯独手机不见了踪影。想起昨天那阵仗,她心里有些发怵,也不敢再开口讨要。 一个小时后,李婉丽抵达了琴岛机场。 她在机场商店里转了几圈,精心挑选后,刷卡买下了一件斜肩红色T恤、一条修身牛仔裤和一双白色运动鞋。 换上新衣的她,整个人仿佛重新焕发了一般,斜肩设计更增添了几分小性感。她单手托腮,坐在航站楼外的长椅上,目光游离地盯着来往的车辆,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机场里,不时有人将惊艳的目光投向她,可她却全然不在意,只是紧紧盯着出租车驶来的方向。 终于,一辆出租车缓缓停下,陈朔从车里钻了出来,依旧穿着昨天那身休闲西装,单肩背着个旅行包,尽显干练。 他走了两步,掏出手机,微微皱眉,李婉丽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挥手喊道:“陈总!我在这儿呢!” 陈朔抬头,一眼便看到了李婉丽,随后快步走了过来,说道:“我正打算跟童蓝要你的手机号呢。” 李婉丽抿嘴一笑:“我手机摔坏了,怕你找不到我,就在这儿等着了。” 陈朔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问:“卡还在吧?落地之后赶紧去买个手机。” 李婉丽想了想,说:“我想回京城再换个新号。” 两人并肩走进机场,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了另一个城市的土地上——芒星TV总部所在地。 陈朔带着李婉丽直奔顶层,欧台长的办公室就设在这一层。 办公室宽敞而气派,实木桌上摆放着一个铜制地球仪,墙上挂着几幅书法作品,尽显高雅与大气。 欧台长方脸浓眉,身着一件深色衬衫,身板硬朗,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大佬的派头。 这位欧台长可是个厉害角色,上任之后,他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硬是将芒星TV从地方台发展成了行业翘楚。其经营数据远远甩开同行几条街,只有寥寥几家电视台能与之抗衡,其他地方台的市场份额早已被吞得所剩无几。 吕副台长陪在一旁,笑容和气,话语却不多。 陈朔坐下后,李婉丽坐在他旁边,悄悄打量着这周围的一切,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她一个小演员,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坐进这种大佬的办公室。下意识地,她往陈朔身边靠了靠,似乎这样能让她更有安全感。 陈朔一脸轻松,笑得随意自然,说道:“欧台长,吕台长,这趟给你们添麻烦了。” 欧台长大手一挥,哈哈笑道:“啥麻烦不麻烦的?我还得感谢你呢!陈总要不点破,我都不知道咱们台里藏着这么大一颗毒瘤!” 他语气豪迈,可眼底却闪过一丝精光。 电视台里那些关联公司的猫腻,谁心里不清楚呢?欧台长心里跟明镜似的,可电视台毕竟不是私企,他这个一把手也得顾全大局,办事不能随心所欲。 这回,借着广电封了七个节目的东风,他顺势大砍一通,把夜都那帮关联公司收拾得服服帖帖。 当然,他也明白,在这体制里,过几年那些公司说不定又会死灰复燃。但能有几年清净日子,对他来说就已经够本了,况且几年后他还在不在这个位子上都不好说。 吕副台长笑着插话道:“陈总这回真是帮了大忙。咱们台里有些人,仗着关系胡作非为,早就该整治整治了。” 陈朔摆手道:“欧台长雷霆手段,我可不敢居功。”顿了顿,他话锋一转,“不过,卫视这块,未来几年怕是不好走。互联网冲击太大,视频平台都在抢观众,传统电视得赶紧转型才行。” 欧台长点头表示赞同:“陈总说得在理。芒星这几年也在尝试网剧合作,想分摊一下风险。以后这行,线上线下得两手抓,不然真得被年轻人甩下车。” 李婉丽站在后面,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得陈朔谈笑间就能把话题引得如此深入,句句都戳中要害。 她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陈朔的侧脸,那棱角分明的轮廓,不急不缓的语气,都让她觉得格外有魅力。 欧台长频频点头,吕副台长也插不上太多话,气氛倒像是老朋友在唠嗑。 陈朔把话题引过来,自然是为了谈剧。 顺势聊了半个钟头后,欧台长一拍桌子,果断拍板:“陈总,痛快人!明年我给你们公司留个黄金时段,播一部剧。分成和协议,咱们这就敲定。” 陈朔笑道:“那就多谢欧台长了。” 行了,拿下芒星TV的黄金时段,张导那支团队,这下总算有活儿干了。 晚上,欧台长请吃饭,松茸汤、鲍鱼盅、鹅肝酱配小法棍,每道菜跟艺术品似的,很高档,很精致。 陈朔压根没吃饱。 饭局散场,回了酒店,陈朔把包一扔,冲李婉丽一扬下巴:“走,出去找点真吃的。” 李婉丽说:“陈总,长湘小吃可出名了!我熟,可以给你带路!” 长湘的夜市十分热闹,李婉丽轻车熟路,领着陈朔钻进一条窄巷,七拐八拐,停在一家不起眼的嗦螺店。 店面不大,招牌被油烟熏得发黄,门口摆着几张塑料桌,食客挤得满满当当。店里除了招牌嗦螺,还有一排炸串摊,鸭脚皮、藕片、豆腐皮在油锅里滋滋作响。 李婉丽熟门熟路地招呼老板:“王叔,两份嗦螺,辣的!再来二十串炸串,鸭脚皮多放点!” 她扭头冲陈朔笑:“陈总,我以前来长湘,每次都吃这家。鸭脚皮炸得脆,嚼着特香,吃完还得打包。外地人不太知道这地儿,本地人可都认!” 陈朔坐下,塑料凳子咯吱一响,他夹起一串鸭脚皮,咬一口,外皮酥脆,里头软糯,辣油裹着孜然,确实很爽:“嗯,不错!这比那鲍鱼盅带劲多了。” 他吮了口嗦螺,汤汁辣得他呼了口气,冲李婉丽竖大拇指:“你这地儿挑得好。” 李婉丽莞尔一笑,俩人吃得热火朝天,桌上堆满螺壳和竹签。 陈朔嚼着串,忽地开口:“芒星TV答应给咱们一个时段,公司正好有个拍摄团队闲着。我打算跟张元导演说说,让你去当个副导演啥的,不过……” 他喝口冰啤酒,“我还没想好这剧拍啥。你有啥主意?” 第274章 有病,得治 没等李婉丽说完,陈朔推开房门,带路的场务扔下句“陈总我去忙了”就溜得无影无踪。 李婉丽心惊胆战,硬着头皮跟在童蓝身后进去。 门一关,昏暗的灯光下,她被眼前的景象震得瞪大了眼睛,差点惊叫出声。 于德海被绑在一架道具木马上,粗糙的麻绳勒紧他的手脚,活像古装剧里的受刑囚犯。 他的嘴被一块破布塞住,只能发出低沉的呜咽。 薄得几乎透明的睡衣紧贴着汗湿的身体,发福的肚子被绳子挤得溢出两侧,肥肉一颤一颤,活像被压扁的发面团。 他的脸涨得通红,瞪大的眼睛里带着恐惧。 陈朔走过去,绕着木马转了两圈,啧啧称奇:“这道具师手艺可以啊,绑得结实,造型到位。” 他停下脚步,弯腰凑近于德海:“于制片,听说你有个毛病,喜欢随便认爸爸?这可不好,是病得治。” 他直起身,从旁边的红色塑料水桶里抽出一条皮鞭,掂了掂,皮革在空气中发出低沉的“啪”声。 于德海的瞳孔猛缩,喉咙里发出更急促的呜咽,身体扭动得像条被钉住的鱼。 陈朔笑笑,语气戏谑却带着寒意:“今天我受累,帮你治治这贱病。” 话音刚落,他手臂一挥,皮鞭划破空气,“啪”地抽在于德海背上。 于德海身体一震,破布后挤出一声闷哼,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混着泪水淌下,狼狈得像只被剥了皮的猪。 李婉丽手捂住嘴,指缝间溢出颤抖的呼吸。 陈朔的鞭子“啪啪”抽了起来,于德海跟杀猪似的嚎叫,背上红痕一道叠一道,肥肉抖得更厉害,木马吱吱嘎嘎。 陈朔抓起旁边红桶里的水,哗啦一下全泼在于德海头上。 于德海哆嗦着,头发湿漉漉贴脸上,破布都湿透了,嘴里呜咽更像哭爹喊娘。 陈朔甩甩鞭子上的水珠,看向李婉丽:“婉丽,来,抽两鞭子,解解气?” 李婉丽一哆嗦,还没张嘴,童蓝就抢先嚷嚷:“不来不来!我们不干这个!” 陈朔斜她一眼,“谁叫你了?站旁边看着,想出去就出去等着。” 童蓝抱着李婉丽胳膊:“我才不出去!我要在这儿陪我师姐!” 陈朔没理她,转头看李婉丽,眉毛一挑。 李婉丽慌忙摇头:“不……不用了,陈总,我……” 她脑子乱糟糟的,于德海的惨叫还在耳边回响,她哪敢上手。 陈朔也不强求,耸耸肩,慢悠悠走回于德海跟前,问:“怎么样,于制片,病好点没?” 于德海鼻涕眼泪糊一脸,破布被水泡得半掉,含糊不清地挤出声说:“好了好了!真好了!” 他头点得跟鸡啄米,眼睛眯成缝,肥脸皱成一团,像只吓破胆的狗,哪还有半点平时那油腻嚣张的劲儿,活脱脱一副摇尾乞怜的怂样。 陈朔“啧”了一声,皮鞭轻轻敲木马:“是吗?那我问你,你说你是谁的爸爸?” 于德海一愣,下意识瞟向李婉丽,眼神刚飘过去,“啪”!陈朔一鞭子狠狠抽下,于德海嗓子眼儿蹦出杀猪般嚎叫,身子猛弓,疼得脸都扭曲了。 陈朔冷哼:“看来我这医术还差点火候。听好了,你是龟儿子,明白没?” 于德海魂儿都没了,扯着嗓子喊:“对对对!我是龟儿子!我是龟儿子!”他声音都破了,带着哭腔,头磕在木马上,活像个叩头求饶的孙子。 陈朔哈哈一笑,鞭子点在他肩上:“这还差不多!你让我对医术重拾信心了。” 李婉丽站在那儿,眼神直勾勾盯着这一幕,突然,她猛地捂住胸口,开始大口大口喘气。 童蓝吓一跳,赶紧扶住她:“师姐!咋了咋了?没事吧?” 李婉丽摆手:“没事没事……就是胸口有点闷。” 她咬着唇,胸膛起伏,此时她的感觉,就像个溺水的人被一只强壮的臂膀硬生生拽出水面,贪婪地吞咽空气。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从噩梦的深渊里被猛拉上来,空气清新得刺痛肺叶。 于德海那张油腻恶心的脸,曾经像恶魔盘踞在她心头,让她夜不能寐。 可现在,这恶魔被一个男人摁着头打翻在地,毫无还手之力,像头卑贱的猪羊被绑着抽打,哭爹喊娘求饶。 那画面像把利刃,狠狠劈开了她心底最深的恐惧,碎得一干二净。 她看向陈朔,这个年轻男人,用最粗暴的方式,把她从深渊里救赎出来,随着他的动作,李婉丽的目光柔软下来——他有妻子,自己也配不上他,可这一刻,李婉丽知道,自己的心已死心塌地陷了进去。 夜幕笼罩琴岛影视基地,片场灯光零星。 保姆车停在驻地旁,昏黄灯光照窄小车厢。 角落有张单人床,灰床单薄,勉强够一人躺。 李婉丽和童蓝挤在床上,肩挨肩,腿蜷着,颇为拥挤。但俩女孩并不介意,裹着毯子,身体贴紧,低声聊着天,就像学生夜话。 李婉丽侧过身,头枕胳膊,问童蓝一些公司和陈总的事情。 童蓝兴致勃勃地说:“婉丽姐,你不知道!第一次见陈总,我吓傻了。在会议室被堵个正着......后来带我去酒会,帮我拿下第一部电影片约!” 李婉丽嘴角一弯:“他……公司人怎么看他?” 童蓝说:“陈总第一天到公司,就把副总全炒了,咔咔咔,一个不留!除我和姜寻外,其他艺人都解约了,好恐怖的!公司上下对他又敬又怕,不过……”她语气一软,“老板娘特好!好漂亮,好温柔。” 李婉丽幽幽听着,心想:只有这样温柔漂亮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他吧。 她轻轻叹气,说:“要是现实跟我们拍古偶似的就好了。” 童蓝一愣:“为啥?” 李婉丽说:“古偶里,那些有钱有势的王孙公子,身边都有通房丫头的。” 童蓝眨巴眼,没太明白:“所以呢?” 李婉丽拉过毯子盖住肩膀:“没啥,随口一说。睡吧,明天你还得拍戏呢。” 童蓝“哦”了两声,往她身边挤了挤:“明天你也得赶飞机,婉丽姐。咱们估计得回京城再见啦。” 李婉丽“嗯”了一声,伸手轻轻抚过童蓝的头发,把她搂进怀里,像哄妹妹似的:“嗯,京城见。” 第273章 他有多高? 翌日傍晚,李婉丽半躺在病床上,不断地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今天是她约好出院的日子,这时已经换好了衣服,只等着童蓝过来。 约莫十来分钟后,病房门被推开,童蓝风风火火进来:“婉丽姐,我来啦!你都收拾好了吧?” 李婉丽起身道:“好了。我的包丢在剧组了,本来也没啥好准备的。” 童蓝“嗯嗯”两声,过来帮她拿外套:“没事,咱们一会儿去拿。” 李婉丽一愣,脚步顿住:“一会儿……要去剧组?” 童蓝没直接答,笑嘻嘻地挽住她胳膊:“走吧,我们下楼!手续都办完了,陈总在楼下等着呢。” “啊?陈总也来了?”李婉丽突然紧张。 童蓝一边拽着她往外走,一边唠叨:“是啊!你合约的事解决了。我听陈总说,你原来那公司特痛快,直接放人,还说要补你一笔奖金呢。” 李婉丽的脑袋顿时有点短路:“真的假的?” “陈总说的,红姐也知道!”童蓝说,“等你回京城,就能去公司签合同了。林姐——哦,就是老板娘,已经给你安排了住处,就在我旁边。我本来说让你跟我住一块,林姐说有空房子,干嘛挤?就给你单独弄了个。” 李婉丽被拉着下楼,耳朵里塞满童蓝叽叽喳喳的话,脑子一片迷雾。 签约公司?安排住宅? 她低头看着医院走廊的瓷砖,晕乎乎地没反应过来这是啥意思。 好像是签约公司,就会安排住处? 不能吧? 出了医院,晚风一吹,她微微一颤,抬头就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车窗摇下,那个即将成为她老板的年轻男人露出俊朗的面容,穿着休闲西装,没打领带,气质随和地朝她们挥手:“来,上车。” 童蓝拽着李婉丽小跑两步,俩女孩钻进后座。 童蓝一坐下就说:“陈总,我师姐的包还在原来剧组呢。” 陈朔启动车子,说:“那正好,一会过去拿回来。” 李婉丽忙摆手:“不用……包里其实没啥值钱东西,拿回手机和证件就行。” 陈朔从后视镜瞥了她一眼,笑了笑:“多大事儿,走吧。反正两个剧组挨着。昨天我跟周导聊了聊,挺投缘的,以后说不定有合作。婉丽,到时候你可能就是我们公司派过去的导演助理了。” 李婉丽没敢接话,心脏“怦怦”跳。 她偷偷捏了下手臂,指尖发麻,像在做梦。 此时的她,还没从这翻天覆地的变化里缓过来:来琴岛拍戏,退了京城的房子,结果出事、晕倒、住院...... 本来以为这次出来是跟过去告别,没想到兜兜转转又遇上童蓝。 童蓝如今风生水起,而她自己也跟着改变了境遇——剧组换了,公司换了,老板换了,连职业都要从演员转成导演助理! 一切就像平地上起了一阵龙卷风,突如其来,席卷而过,快得她脑子空空。 对未来的陌生像潮水涌来,带着点莫名的恐惧,李婉丽不自觉抓住童蓝的手。 以前,她总护着童蓝,而现在,童蓝竟成了她的心里依靠。她咬着唇,眼神飘向车窗外,琴岛的街道在暮色中模糊一片。 车窗外的景色在李婉丽眼中飞速掠过,很快就熟悉起来,车子又进了东方影视拍摄基地。 道具堆砌的巷道、搭建的古风宫殿,还有来往穿梭的剧组车辆,这一切她再熟悉不过。 车子沿着主路向前,左拐后,赫然是《月华赋》剧组的片场。 她的心猛地一紧,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想开口说手机和证件其实不要也罢,但话到嘴边却卡住。 还没等她鼓起勇气,车子已经稳稳停在片场门口。 陈朔熄火下车,休闲西装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挺拔。 李婉丽贴着车窗,目光定格在窗外,脑海仿若此时夕阳。 片场门口,周导早已带着一队人迎了出来——副导演、场务乌泱泱站了一片。 周导满脸堆笑,主动伸出手与陈朔握手,姿态很低。身后那群平日里吆五喝六的剧组成员,此刻却个个垂首敛目,笑容僵硬得像贴上去的。 李婉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这场景仿佛是在拍戏。 陈朔独自站在那里,背对车子,气定神闲地应对周元海,身后却仿佛有无形的威压,将对面一群人死死压制。 他的身影像一座山,稳稳压住整个片场的喧嚣。 那一刻,灯光、道具、嘈杂的背景都成了虚影,唯有他一人清晰无比,气场如潮水般席卷一切。 李婉丽喉咙发干,喃喃道:“童童,陈总有多高?” 童蓝言一愣:“啊?呃……不太清楚,目测一米八吧?” 李婉丽摇头,目光仍锁在陈朔身上:“不止吧,我感觉……至少一米九。” 童蓝探头出窗外:“一米九?你咋看出来的?” 她两眯眼打量,正好撞上陈朔回头,有些哭笑不得地说:“你俩还不下车?在那望什么呢?” 服了,这俩姑娘都大学毕业出来工作了,咋还跟带俩闺女出门似的? 童蓝拽着李婉丽下车,周导的目光一下子落到她身上,笑容慈眉善目:“婉丽,以后常回来看,别把自己当外人。” 副导演,过去冷嘲热讽,如今满脸笑容。场务,平日吆五喝六,也挤出笑脸:“婉丽,身体好了吧?” 李婉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是木然地点头。 陈朔瞥向周导,问:“都准备好了?” “好了好了,陈总!不过今晚我们还有场夜戏,待会儿得先告个罪,不陪您了。” 陈朔说:“你忙你的,我自己来。” 场务上前,领着陈朔、童蓝和李婉丽绕过片场主区,穿过一排设备车和临时搭建的休息棚。 拐过几栋板房后,停在一间不起眼的住处前。 李婉丽一眼认出这是于德海的住所,身体猛然一僵,手指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于德海那油腻的笑再次浮现,像毒蛇般钻进脑海。 她下意识抓住童蓝的胳膊,声音发抖:“童童,这是……” 第272章 一个个都吓软了 查到了夜都,事情很快就搞清楚了。 吕文成知道实情后,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他火速向欧台长汇报,得了尚方宝剑——管他什么关系户,直接下令:夜都送来的艺人,全部清出去!一个不留! 当天,夜都传媒老总史鹏被叫到吕文成的办公室,还没站稳,就被劈头盖脸一顿痛骂。 吕文成指着他鼻子,唾沫星子乱飞:“你们特么是不是贱啊?一个破艺人,人家让你们开价,还愿意掏八十万违约金,给你脸给足了!结果你们猪鼻子里插大葱,装起来了?敬酒不吃吃罚酒,一身贱骨头不打不舒服是吧!你们犯贱别拖我们下水!七个节目整改,广电总局点名,台里差点被你们害死!史鹏,你特么长几个脑袋,敢惹这摊子事?” 史鹏哭丧着脸,连连求饶:“吕台长,都是下面的人办事不利,我压根不知情!您放心,我马上处理!看在夜都跟电视台合作多年的份上,您得给我们次机会啊!” 吕文成冷笑:“机会?你这话跟欧台长说去!欧台长因为你们这破事,得亲自去总局赔礼道歉,你知道吗?史鹏,你惹的这祸,够你喝一壶的!” 史鹏听到这话,脑子“嗡”一声,浑身发凉,他哆嗦着嘴唇,吓得差点跪下:“吕台长,我……我这就去处理!今天一定给您回复!” 他连滚带爬跑出办公室。 ··· 《流浪蓝星》片场。 童蓝拍完一场戏钻进保姆车,助理小艾递上一杯温过的矿泉水,童蓝接过喝了两口,喘着气说:“空调再调低点,热死了!” “这可不是夏天了!”经纪人红姐坐在对面,刚开口说她,手机突然响了。 红姐瞥了眼来电,皱眉接起:“喂?” 电话那头是个谄媚到骨子里的声音,是夜都传媒经纪部门的负责人王经理:“红姐!哎哟,真是打扰了!我是夜都的小王,上次的事,真是我们不对!我们小地方的人,没见过世面,哪像你们京城的,气度大!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往心里去!我请您吃饭,咱好好赔罪!” 红姐一听这语气,心头大爽。 她就知道,肯定是陈总和公司出手了,夜都这帮孙子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吃饭?王经理,我忙着呢,在琴岛拍戏,没空。” 王经理忙不迭赔笑:“哎哟,红姐,真是巧了!我今天正好去琴岛出差!您给个面子,出来吃顿海鲜,咱当面赔罪!红姐您爱吃啥点啥!” 红姐冷笑:“我给你面子,谁给我面子?对不起,没空!” 王经理急了,声音都带上哭腔:“红姐,我给您跪下了行吧!李婉丽的事,绝对没问题!我们老总说了,悦星看上我们艺人,那是给我们天大的面子!什么违约金?一分不要!而且李婉丽给我们公司创了不少效益,我们还打算给她发笔奖金,聊表心意!” 红姐乐了:“早干什么去了?先挂了,我跟老板汇报一下。” 她挂了电话,忍不住哈哈大笑。 童蓝好奇地探头:“红姐,啥事这么开心?” 红姐咧嘴道:“你师姐原先那公司呗!之前好声好气跟他们商量,他们鼻孔朝天。现在陈总巴掌扇下去,他们跪着唱征服了!说一分违约金不要,还要给你师姐发奖金!这帮孙子,属剑的,欠收拾!” 童蓝开心道:“太好了!那师姐的合约解决了?” 红姐点头,掏出手机:“嗯,他们吓得屁滚尿流了。我现在跟陈总汇报,这事估计还没完,陈总的脾气,夜都这回得脱层皮!” ··· 陈朔接到红姐的电话时,正坐在下榻酒店的咖啡厅里,面前一杯黑咖啡冒着热气。 对面,周导额头还挂着汗珠,像是从片场一路狂奔来的。他正端着杯水,坐在卡座上不断扭动着调整姿势,掩饰心里的忐忑。 “红姐,怎么样?”陈朔问。 红姐在电话那头乐道:“陈总,夜都怂了!刚打电话来跪舔,说李婉丽的合约一分违约金不要,还要给她发奖金!咱们下一步咋办?” 陈朔慢悠悠道:“他们要是再打过来,就说李婉丽还在医院住院,住院期间我们不想谈别的,等她出院再说。” 红姐一听,顿时心领神会,得!就知道陈总没玩完! “明白,我肯定把话传到位!”她挂了电话,语气里满是痛快。 陈朔放下手机,笑眯眯看向周导:“周导,夜都那边松口了,答应放人。我就说嘛,还是得对话解决问题。” 周导看着陈朔脸上那抹淡淡的笑,喉咙动了动,心说:对话?你这是对话吗?你这是抄起大鞭子往人家身上抽啊! 广电整改通知、导演委员会秘书长出面,我们吓得屁滚尿流,这哪是对话,分明是单方面碾压! 他干咳两声,掩饰尴尬,挤出个笑:“这个……陈总,事情能解决就好。想想李婉丽在剧组表现还真不错,责任心强,能吃苦。倒是我们剧组有点对不起她,我这导演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唉,还是读书少,管理上有漏洞……” 陈朔笑着摆手,打断他:“周导,我没怪你的意思。演艺圈的事,我懂。你当导演,哪能面面俱到?说实话,如果李婉丽不是我想签的艺人,偏偏又有人拿着鸡毛当令箭,故意为难我,我也不会管这闲事。” 周导连忙顺着杆子爬:“陈总做事敞亮!您这朋友,我老周交定了!” 陈朔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我也喜欢交朋友。既然是朋友,周导帮我个忙如何?” “陈总,您说!只要我能办到,绝不推辞!” “······” 半个小时后,周导走出酒店大门,秋天的阳光带着丝凉意,刺得他眯起眼。 阳光下,他体内的汗唰地全涌了出来,衬衫一下子透了,腿发软,整个人仿佛面团般要瘫下去。 刚才在咖啡厅,那个年轻人始终带着笑,从容不迫,可每句话都让他倍感压力。 他体会到一种被任意拿捏的恐惧,脑子里都是电影《金刚》的画面,觉得自己就像巨兽手中的少女,被粗壮的手指温柔抚摸,却时刻胆战心惊。 一个上亿投资的剧组,数百号人的心血,竟在人家一念之间就能毙掉! 助理跑过来扶他,“导演,您没事吧?” 周导摆摆手,深吸口气,稳住发软的腿:“没事,我没事。对了,于德海找到了没?” 助理点头:“找到了。他新签了个南艺的女孩,在房间跟人‘探讨演技’,没听到开会通知。” “探讨演技?好得很!”周导嗬嗬笑了,“走,回去!今天休息一晚,明天继续开拍。通知道具组,准备几样东西,回头于制片用的上。” 第271章 得罪了哪路神仙? 琴岛东方影视基地,《月华赋》剧组的临时会议室里。 周导坐在长桌尽头,脸色黑得像锅底,刚刚把吕台长电话里广电整改的雷霆消息甩给一屋子人,副导演、场务、道具组长、服装师、灯光师挤得满满当当,一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周元海点燃一根烟,猛吸一口,吐出白雾,瞪着众人:“都哑巴了?吕台长问咱们片场最近啥情况,广电总局点名整改!你们给我想想,剧组到底惹了啥事?” 一个副导演挠挠头,试探着开口:“周导,我们……没干啥啊。片场不就那点事,哪天没点小摩擦?” 他想了想,硬着头皮说,“前几天结群众演员的账,财务扣了他们几份盒饭,说是吃多了没登记。那些群演闹了点不愉快,嚷嚷着要投诉,后来给了瓶矿泉水就打发了。” 道具组长赵小海赶紧接话,像是怕被点名:“哦,对了,上周拍那场宫宴戏,道具组弄了个鎏金酒壶,结果演员嫌沉,使不上劲,摔地上磕了个角。制片说修一下还能用,演员不乐意,吵了两句,第二天换了个轻的,也就没事了。” 服装师李清举手,声音怯怯的:“还有……有场夜戏,女二的戏服袖子太长,拌了一下,差点摔倒。她当场发脾气,说我们裁缝不用心。后来连夜改了尺寸,她也没再提。” 灯光师张安朋咳嗽一声:“拍那场烟雾戏,烟机坏了,打烟打得太浓,演员呛得直咳嗽,NG了好几次。副导演骂了设备商一顿······” 场务孙家佑说:“还有个群演,拍马戏时偷拿了根道具长矛,藏裤腿里想带走,被我抓个正着,赔了五十块钱放他走了。” 众人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周元海越听越火,烟头狠狠掐灭在烟灰缸里,“啪”地拍桌子,吼道:“都给我闭嘴!你们说的这些破事,我当导演二十年,只要在片场,哪天不遇上?群众演员闹盒饭?道具摔个角?打烟呛人?这些玩意儿至于让总局来整改咱们?总局的人吃饱了撑的,在京城办公室吹暖气,吹得手脚痒痒了,还要管你们这点烂摊子?都他妈给我动脑子!你们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了不得的人!” 这一嗓子炸雷,会议室瞬间安静,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眼神里全是懵圈和无辜。 我们?得罪大人物? 我们就是一帮幕后,在娱乐圈屁都不是,想得罪总局,还得先找到他们大门朝哪开呢! 就在这当口,角落里的场务孙家佑弱弱举手:“那个……我倒想起一件事。” 话音刚落,屋里几十双眼睛“刷”地扫过去,像探照灯锁定了目标。 小孙被盯得一哆嗦,头皮发麻,赶紧摆手:“我也不知道对不对!就是……突然想到的情况。” 周元海眼睛一瞪,“别废话!赶紧说!” 小孙咽了口唾沫,声音发虚:“前两天,有个女演员吊威亚时晕过去了,手里的道具还从高空掉下来,差点砸到地上的灯光师。” 一个副导演一拍脑门:“哦,我想起来了!李婉丽!这有啥关系?她不是送医院去了?还能因为这得罪总局?” 小孙硬着头皮继续说:“送医院本来是要用咱们剧组的中巴车,结果刚出片场,就被另一个剧组的保姆车看见了。那车上的人好像跟李婉丽挺熟,主动说用他们的车送她去医院。周导您说想想有没有得罪大人物,我能想到的……就这保姆车了。” “李婉丽……李婉丽……”周元海皱着眉,嘴里念叨着这名字,像是抓住了什么线索,又像在雾里看花。他猛地抬头,目光扫过全场:“于德海呢?他怎么没来开会?” 而就在这时,周导的手机突然嗡嗡震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号码。 平时这种来电他都是直接挂断的,可眼下广电的整改雷霆压顶,找不到原因,所以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 他皱眉接起,沉声:“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稳重的声音:“周导,我是电视剧导演委员会的孙春民。” 周元海一愣,立马坐直身子,语气瞬间客气起来:“哎哟,孙秘书长,您好您好!” 孙春民可是广播电视联合会电视剧导演委员会的常设秘书长,虽不是会长,却掌管日常事务,在导演圈子里影响很大。 能让他亲自打电话,绝不是小事! 孙春民语气和缓地说:“周导,听说你在琴岛拍戏?我有个朋友,悦星传媒的老总,也在琴岛,想跟你见个面聊聊。” “悦星传媒?”周元海心头一跳。 “对,他们刚投了国影集团一部大片,也在琴岛影视基地拍。好像跟你们剧组有点误会,托我当个中间人。我的意见是,冤家宜解不宜结嘛……” 电话说完,周元海呆坐在椅子上,足足愣了半分钟。 悦星传媒!这名字他听过,但是没有打过交道,他隐隐预感,这次的事情应该跟这家公司有关了。 场务刚提过李婉丽被其他剧组的保姆车接走,现在孙秘书长又点名悦星投资的电影也在这里拍摄,这还能是巧合? 显然,问题就出在这家悦星身上! 可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月华赋》啥时候得罪过这么个人! 更恐怖的是这阵仗:广电总局下整改通知,导演委员会秘书长亲自出面当说客,这得是多大的火气? 周元海额头冒汗,这他妈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动用这么大能量来整我们? 他猛地回神,冲助理吼:“备车!去市区!” 与此同时,芒星TV总部的小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吕文成副台长把七个被整改节目的负责人关在屋里,逼他们挖问题、找根源。 桌子上一堆咖啡杯和烟蒂,众人吵得口干舌燥,嗓子都哑了,可还是没个准信。 综艺《XX星探》的制片人小心翼翼说:“吕台长,我们节目最近请了个嘉宾,网上传了点绯闻,会不会因为这?” 纪录片《古韵流觞》的导演皱眉:“我们片子讲马王堆挖掘,涉及汉代文物,会不会有人觉得我们渲染历史虚无主义?或者……牵扯什么敏感话题?” 《夜宴风云》的编剧举手:“我们有场戏,女配角服毒自尽,拍得有点血腥,会不会被举报暴力?” 另一个综艺的策划插嘴:“我们有期节目,嘉宾玩游戏时开玩笑,说了句‘皇帝的新衣’,会不会被扣上影射的帽子?” 众人七嘴八舌,抛出一堆乱七八糟的猜测:嘉宾绯闻、文物争议、暴力镜头、玩笑越界……全是拍节目时稀松平常的边角料,哪件够得上惊动总局? 吕文成听得头大如斗,猛拍桌子:“够了!你们能不能说点有用的?别在这儿猜东猜西!我就直说了——想想你们最近得罪了谁!” 屋里一静,众人面面相觑,正要摇头,角落里一直沉默的制片人老徐突然开口:“吕台长,我刚仔细看了这七个节目的演职员名单,发现个问题。” “什么?”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他。 老徐推推眼镜,沉声道:“这七个节目有个共同点——都有夜都传媒送来的演员或嘉宾。比如我们纪录片,片尾献唱的素人歌手,写那首马王堆民谣的,是夜都推的。《星探》被总局点名的那期,飞行嘉宾也是夜都的。还有《夜宴风云》的女五号,《星光派对》的助阵艺人……七个节目,类型风马牛不相及,唯一交集就是夜都的人!” “夜都?”吕文成皱眉,喃喃念叨这名字。 夜都传媒,芒星TV的“关系户”,靠着台里某领导的裙带关系,专往节目里塞人,质量参差不齐,台里早就有人不爽。 这七个节目都沾了夜都,会不会是夜都惹了什么大麻烦,殃及池鱼? 他猛拍桌子,站起身:“打电话给夜都!把他们老总叫过来,我亲自问!” 第270章 总局的重拳来了 在影视行业,拍摄电视剧有着严格的流程。 首先要向广电部门备案,提交题材、内容简介、主创人员信息等一系列材料。 备案通过之后,相关信息会在广电总局官网公示五个工作日,接受社会各界的监督。一旦内容被发现有问题,就可能会被要求修改甚至撤销备案。 公示期顺利过去之后,才进入拍摄阶段,而成片之后还需要接受进一步审查,那都是后续的事情了。 《月华赋》早就顺利度过了公示期,距离成片审查还早得很,广电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发难,这实在是太莫名其妙了! 周导拍了二十年戏,如此怪异的事情还是头一遭遇到! 他急得满头大汗,赶忙追问:“吕台长,到底咋回事?我们真觉得没问题啊!会不会是台里……” 话虽然没说完,但其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是不是电视台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人家故意报复,才冲着《月华赋》来了?毕竟这部剧可是芒星TV筹备的明年重头戏啊。 吕文成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说道:“老周,我问你片场情况,就是有原因的!省广电的曲处长亲自给我打电话,说这是总局特别要求的!你们必须整改,而且就算备案改好了,下一阶段的现场抽查,你们也是重点对象!抽查要是不过关,就得重新备案,或者直接撤销!这不明摆着冲你们去的?” 周导傻眼了,现场抽查是广电的形式操作,做做样子的,但被列为“重点”,那就是盯着你挑刺!稍有不合规,剧就得黄。这么搞,剧还怎么拍? 道具、演员、场地,哪个不烧钱? 停一天都是让人肉疼的数字! 他脑子乱成一团,声音都抖了:“吕台长,这……谁在搞我们?我们片场没惹事啊!” 吕文成压低声音:“老周,你再想想,最近真没得罪人?广电这动作,太不寻常了!我这边也查,你赶紧把片场的事儿捋一遍,找找症结!” 周导挂了电话,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四周安静得诡异,演员还吊在威亚上,工作人员大气不敢出,偷瞄着他。 周导猛地转头,吼道:“都愣着干啥?把人放下来,拍摄暂停!所有副导演、场务、制片......全部过来开会!” ··· 周导组织一帮人开会,吕文成副台长也没闲着。 他的办公室里,烟灰缸里堆满烟头,空气里弥漫着焦灼的尼古丁味。 从接到《月华赋》备案危机的电话后,他就开始在台里四处查情况。一个部门一个部门地问,从节目制作到宣传企划,从人事到财务,忙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结果一整天下来,有用的线索没挖到,倒是抖出一堆狗皮倒灶的破事:综艺部某导演私下收广告商红包,电视剧部有人挪用道具费买奢侈品,保洁阿姨还举报食堂私扣员工餐补……吕文成气得脑仁疼,心想: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第二天一早,台长办公会前,吕文成还在办公室里皱着眉,琢磨是不是把《月华赋》的事拿到会上说,集思广益找找原因。 可还没等他整理好思路,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台长助理方小平冲进来,手里攥着一张传真,脸色比见了鬼还难看:“吕台长,出大事了!刚接到上级主管部门通知,对咱们台一批节目要求整改,还下了整改通知书!” 吕文成一愣,接过文件,粗略一扫,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通知书上赫然写着:“经查,你台《XX星探》《XX大本营》等节目内容存在过度娱乐化倾向,不符合广电总局《关于进一步加强文艺节目及其人员管理的通知》要求,现责令立即整改。” 整改名单列了七个节目,包括三档综艺、两部剧、一部纪录片,还有一部正在筹备的古装剧——《月华赋》赫然在列! 吕文成惊得倒吸一口凉气:“七个?!” 他从座位上一下子站了起来,“这他妈怎么可能?一次性整改七个节目?总局疯了吧!” 广电总局要求地方台整改节目,通常是因为某节目涉及劣迹艺人、内容低俗,或某个环节引发社会争议,总局会点名整改或停播。 可像这样一口气要求整改七个节目,吕文成干了二十年电视,从没听说过! 这事传出去,业内得炸锅! 更关键的是,七个节目横跨综艺、电视剧、纪录片,类型五花八门,哪可能同时出问题?这摆明不是冲节目来的,是冲人来的! 有人在背后搞芒星TV,搞得还是总局级别的重拳! 吕文成脑子里嗡嗡直响,心想:这是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去得罪总局? 结果总局一巴掌拍下来,倒霉的是他们这些台长! 就算是芒星TV的书记、董事长兼台长的欧云山,面对这阵仗也得抖三抖,何况他吕文成只是个副台长! 处理不好,黑锅铁定扣他头上,前途都可能完蛋! 他坐不住了,指着方小平吼:“去!把这七个节目的负责人全给我叫到小会议室开会!一个不准请假,一个不准迟到,一个不准缺席!今天不查出原因,谁都别想下班!” 方小平吓得一哆嗦,忙不迭点头,抱着文件跑出去通知。 吕文成喘着粗气,脑门青筋直跳,赶紧抓起电话,拨通了欧云山的号码。现在不跟老大汇报,等着被炮轰吗? 电话一通,他仿佛倒豆子般地把情况说了,急得像火烧眉毛。 欧云山不愧是芒星TV的老大,比较沉稳有担当,说:“老吕,别慌。你负责把情况摸清楚,务必准确、真实、切中要害。我去跟上级部门沟通,探探底。台长办公会先推迟,紧急的事优先处理!” “好的,欧台长!”吕文成松了口气,挂了电话,抹了把额头的汗,抓起笔记本就往小会议室冲。 走廊上,员工们见到他这架势,全都噤若寒蝉,会议室里,七个节目负责人已经陆续到齐,一个个脸色铁青,像等着上刑场。 吕文成一脚踏进会议室,门“砰”地关上:“事情都听方助理说过了吧?现在,就在这个房间里,都给我好好想想,最近得罪了谁?惹了什么麻烦?今天不挖出根儿,谁都别想走!” 第269章 好言难劝要死的鬼 红姐这次跟夜都传媒谈的时间挺长。这边陈朔开车到了酒店,进了房间,手机才响起来。 “红姐,怎么说?”陈朔问道。 电话那头,红姐的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还是不同意!那态度恶劣的就跟审犯人似的!我先找了他们经纪业务的老总,对方说要请示老板,让我等。结果我等了半个小时,回来的电话就跟审讯似的,问我们什么目的,凭啥私下接触他们艺人,差点都要我报身份证号了!还威胁说再这样就对我们不客气!” 陈朔靠在沙发上,眼神一沉,冷笑一声:“好,红姐,手机别关机。你刚才受的气,我保证原样给你讨回来。不用再给他们打电话了,等着就行。” 挂了电话,他起身从迷你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仰头喝了几口,接着往椅子上一坐,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出一条短信,点了发送,随后冷笑着把手机扔到床上。 “好言难劝要死的鬼,我好心好意地跟你们沟通不听,那就让华若楠那妞去折腾你们吧。” ... 与此同时,在《月华赋》剧组的临时办公室里,制片人于德海刚放下手机,脸色阴沉,黑得跟锅底似的。 他刚刚接到夜都传媒老板的电话,对方说有家公司想签走李婉丽,还愿意出八十万违约金,问他怎么考虑。 于德海当场就火冒三丈,心中涌起一种被背叛的愤怒。 他回想起场务的汇报,李婉丽晕倒后被另一个剧组的保姆车接走,现在又冒出有公司要买她的合约,这意味着什么? 说明李婉丽这个女人,肯定背着他早就跟别的经纪公司勾搭上了! “臭婊子!”他低声骂了一句,抓起手机就拨打李婉丽的号码。 电话刚接通,一阵清澈的铃声响起—— "我是堕落的天使,被放逐在人间, 用黑色的翅膀,遮住哭泣的脸……" 于德海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李婉丽晕倒后,包和手机都留在了剧组,先是在化妆间,后来被送到了他这儿。 他快步走到桌旁,翻开李婉丽的背包,掏出一部白色的手机,想查看她的通讯记录,看看她到底跟谁“私通”。 屏幕亮起,锁屏界面跳出。 于德海烦躁地试了好几遍密码都没解开,气得额头青筋直跳,骂了句脏话,然后狠狠把手机往地上一砸。 “啪”的一声脆响,手机摔在水泥地上,屏幕瞬间像蜘蛛网般龟裂,边缘还崩了个角,屏幕光晕闪烁几下,彻底黑了下去。 于德海喘着粗气,突然想起来,李婉丽晕倒之后,曾用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打过来,央求他让她回剧组。 他赶忙翻出那个号码,然后回拨了过去。 “喂?”电话接通,传来一个软糯的女声,不是李婉丽。 “李婉丽呢?叫她接电话!”于德海语气凶狠。 童蓝愣了一下:“你是谁?” “你别管我是谁!”于德海恶狠狠地说,“李婉丽要是不接,你就转告她,想从我这儿脱离合约,她想都别想!再告诉她,如果今天不给我滚回来认错,那么公司就封杀她,直到合约期结束,她别想接到任何一个通告!” 童蓝又问:“你到底是谁?” “你跟她说,我是她爸爸!”于德海恶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医院病房里,童蓝攥着手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这个人!素质怎么这么低劣!” 病床上的李婉丽撑着身子,问道:“童童,怎么了?谁打来的?” 童蓝气呼呼地把于德海的电话内容说了一遍,李婉丽的眼底瞬间闪过惊慌,脸色变得煞白,身体一下子僵硬绷直了。 童蓝见她这样,着急地说:“师姐,别怕!我现在就打给陈总!” 她拨通陈朔的号码,三言两语把于德海的威胁告诉了对方。 李婉丽一眨不眨地盯着童蓝,听她汇报,电话那头的陈总听完之后,似乎只说了一句话,然后童蓝“呃”了一声,挂电话时表情有些古怪。 李婉丽紧张地问:“童童,陈……陈总说什么?” 童蓝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字一句地复述道:“陈总说……说,让我们等着就行,他会去收拾那个龟儿子!” ... 琴岛东方影视基地的《月华赋》片场。 导演老周正全神贯注地指挥一场重头戏——女主与反派在朝堂上的激烈对峙。 这场戏极为关键,涉及多机位的快速切换和演员复杂的走位,容不得半点差错。 他站在监视器前,嗓子都喊哑了:“灯光再调暗点!威亚速度放慢!小苏,表情再狠点!” 整个剧组屏息凝神,没人敢喘大气。 就在这当口,助理导演小刘满头大汗,攥着手机跌跌撞撞跑过来。 他想凑到周导身边,又怕打断拍摄,手里的电话却像烙铁,急得他额头汗珠直往下滴。 终于,小刘咬了咬牙,趁着镜头切到反派特写的间隙,硬着头皮冲了过去,急切地喊道:“周导!周导!” 周导正盯着监视器,突然被打断,火气腾地窜了上来,扭头怒吼:“这时候上来干啥?没见我在处理镜头!搞什么鬼!” 他瞪着眼睛,那表情恨不得把小刘一口吞了。 小刘顾不上被骂,哆嗦着把手机递过去:“周导,台里来电,十万火急!吕台长亲自打的!” 周导一愣,狠狠瞪了小刘一眼,抢过手机贴到耳边:“喂!”他语气还带着火,像是随时要炸。 电话那头传来芒星TV台长吕文成的声音。平日里威严沉稳的他,今天却难掩焦急:“老周,你们片场最近到底啥情况?刚接到广电通知,说《月华赋》的备案出了问题!有人投诉你们内容有不良社会影响,广电要求整改,不然直接撤销备案!” “什么?!”周导听到这个消息,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瞬间懵在了当场。 他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一紧,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拔高:“吕台长,这怎么可能?我们的备案材料早提交了,公示期都过了!现在都拍了一大半了,才说要整改?哪有这么搞的?” 第268章 给脸不要脸,就别怪我不客气 陈朔出了病房,步入医院走廊,童蓝正焦急地候在门外,忙迎上来,问:“陈总,怎么样?师姐她……没事吧?” 陈朔摆摆手,“别担心。人这辈子,总会撞上几道坎,摔几跤才能学会走路。你师姐这次摔得狠,但也让她看清了路。相信我,经过这些事,她的路会越走越宽。生活有时候像拍戏,NG几次很正常,调整好状态,重来一条,总能拍出好镜头。” 他对于自己说的这番鸡汤很满意,而童蓝紧绷的小脸终于松弛,重重呼出一口气,拍拍胸口:“那太好了!陈总,谢谢您!” 不错,不错,能够签下李婉丽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童蓝也绑得更紧了,等她这部电影拍完,回去就换长约! 两人并肩在走廊的长凳上坐下,陈朔斜靠着椅背,换了个轻松的语气:“你跟你师姐关系挺好啊。听你的经纪人红姐说,你们以前还一起租房子?” 童蓝点点头,嘴角弯起,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温馨的画面:“嗯,那会儿我刚出学校,啥也不懂,师姐带着我租了个小公寓。她特别照顾我,冬天怕我冷,硬塞给我她的暖水袋;我半夜饿了,她还给我煮宵夜。” 说到这,她突然摆摆手,急忙补充,“不过我帮婉丽姐,不光因为她对我好!师姐真的是个特别好的人!” 陈朔被她这认真的小模样逗乐了,问:“哦?还特意强调?行,我知道了。现在社会越来越原子化,合租几年可能连对方名字都记不住,能这么照顾你,确实不错。” “不止不止!”童蓝更急了,像是怕陈朔误会,忙不迭说,“师姐大学那会儿,假期去西部支教。那地方条件差得很,可师姐从来没抱怨过......” “支教后,师姐回来了,可她心里一直惦记着那边的事儿,就资助了一个当地的女孩,那女孩家里穷得不行,她爸妈重男轻女,觉得女孩读书没用,还不如早点嫁人,换点彩礼钱。师姐知道后,急得不行,一咬牙,就决定自己花钱供那女孩读书。” “师姐把自己拍广告、短剧得奖的奖学金,一点一点地都寄过去了。前后后加起来有一万多块呢!”童蓝抬起头,“师姐真的很好!我不想好人没好报!” 陈朔听完,愣了一下,心头微微一震。 要知道,大学里不用父母的钱,靠兼职攒一万多块,供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读书,这可不容易! 对学生来说,一万多不是小数目,够买好几台笔记本电脑,或者攒一年的生活费了。 难怪童蓝这么上心,半夜三更给林悦打电话,拼了命也要拉师姐一把。 他沉默片刻,语气多了几分郑重:“好人能不能有好报,得看你师姐能不能抓住机会了。悦星会给她平台,路在她自己脚下。至于恶人……”他冷笑一声,“肯定有恶报,迟早的事。你进去看看你师姐吧,我去处理她以前的合约。” 童蓝连连点头,起身推开病房门,回头冲陈朔笑了笑:“陈总,谢谢您!”她身影消失在门后,走廊恢复安静。 陈朔站起身,掏出手机,拨通红姐的号码,目光沉冷地说:“红姐,查一下李婉丽现在的公司,合约细节,越快越好。还有,帮我约一下《月华赋》的导演,找个由头,尽快。” ... 刚从医院出来,陈朔刚在驾驶室坐稳系上安全带,红姐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陈总,查清楚了。李婉丽签的是夜都传媒,小公司,圈里不显眼,靠着芒星TV混饭吃,算是芒星TV的半个关系户。” 夜都传媒在娱乐圈属于四线,规模不大,成立不过七八年,注册资本才一千万,员工加艺人拢共不到五十号人。 它的业务模式简单粗暴:主要依附芒星TV,承接芒星平台的一些电视剧、综艺的演员输送,偶尔也接点地方台的广告代言和商演。 说白了就是芒星TV一些管理层的亲戚开的,靠这层关系,夜都总能分到点边角料资源,比如电视剧的四五番角色、综艺的飞行嘉宾,或者三流偶像剧的炮灰配角。 夜都自己没啥造星能力,签的艺人多是新人或十八线,培训敷衍,宣传靠刷水军,赚钱全靠压榨艺人片酬和接低端商演。 圈里人提起夜都,都撇嘴:典型的“皮包公司”,吃关系饭,干寄生虫的活。 陈朔靠着车座,淡淡道:“行,你跟夜都联系一下,就说我们想签他们一个艺人,请他们开个价。” 红姐迟疑了下:“直接联系?” “对。”陈朔说,“不用拐弯抹角,省得浪费时间。” 他挂了电话,车还没开出两条街,红姐的电话又打进来,语气明显憋着火:“陈总,夜都那边回话了,态度烂得很!价格都不肯开,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李婉丽的合约没到期,谁也别想动!他们经理还阴阳怪气,说什么‘有些公司别以为有几个钱就能乱挖人,破坏行业规矩’。我听着就来气!” 陈朔眯了眯眼,冷笑一声。 夜都这态度,摆明是仗着芒星TV的关系,觉得自己有点底气。 他沉声说:“红姐,再忍忍。你再打一通电话,告诉他们,我们愿意付李婉丽的违约金。我了解了她的合约,违约金八十万,我们出。” 娱乐圈的违约金行情,是有约定俗成的规矩的。 素人或新人艺人,违约金通常在十万到五十万之间,因为公司前期投入低,培训费、宣传费没多少。 像李婉丽这种科班出身、有点潜力的,违约金可能到五十万到一百万。 如果是大公司,合同里有竞业限制条款,违约金能飙到一百万到三百万,哪怕是新人也不例外。 夜都给李婉丽定八十万的违约金,已经算偏高,说明他们当初签她时,还是多少看出点潜力,想多榨点油水。 八十万对陈朔来说,毛毛雨。如果夜都识相,拿钱放人,皆大欢喜。如果还敢硬顶,那就别怪他翻脸了。 红姐应了一声:“明白,我这就再联系。”她顿了顿,忍不住嘀咕,“陈总,这夜都估计是给脸不要脸,您真打算跟他们耗?” 陈朔靠着车窗,目光沉冷:“耗?没那闲工夫。他们要是不放人,仁至义尽,接下来就不是谈钱的事了。” 第267章 签下高级工具人 陈朔踏入病房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李婉丽。 她看起来十分清秀,只是面色苍白,精神状态肉眼可见的不好,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自怜与颓丧。 李婉丽此时的内心十分焦灼。 她已经知道童蓝成了《流浪蓝星》里的女一号,那可是她梦寐以求的角色。 自己付出诸多代价,却只换来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还弄丢了。 童蓝这个小自己两届的师妹,却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得到了她做梦都想得到的机会,这让她满心羡慕,甚至嫉妒。 虽说她感激童蓝把她送进医院,也为师妹没有像自己一样遭受那么多罪,而感到欣慰,可心里的失落还是像潮水翻涌,压得她喘不过气。 尤其当童蓝拉着她介绍陈朔,说“这是我们公司董事长,特意来看你,想签你”时,李婉丽心底更难受了,感觉自己像被施舍的可怜虫,十分不是滋味。 李婉丽低声说道:“童童。谢谢你,但是我......目前有签约公司的,解约的话赔偿很大。而且我现在觉得自己也不太适合影视圈,嗯,有点想家了。”说着话,她的眼眶就红了起来,声音也开始发颤。 “师姐……”童蓝急了,想劝。 “童蓝,你先出去,我跟你师姐单独聊几句。”陈朔打断童蓝,说道。 童蓝咬咬唇,担忧地看了李婉丽一眼,乖乖走出病房,关上门。 陈朔拉过一张塑料凳,坐到病床边,順手从床头柜的塑料袋里掏出一个苹果,拿起水果刀慢悠悠地削起来。 刀光闪动,苹果皮一圈圈落下,他头也没抬,开口道:“李婉丽,你的事童蓝都跟我说了。你心里肯定一堆想法,憋着不少情绪,这些对我不重要,你自己咽下去就行,我也不会问。我跟你说说我的想法。” 削好的苹果圆润光滑,陈朔递过去。 李婉丽犹豫了一下,接过,轻声说了句“谢谢”,抬头看向他,目光带着几分审视——这个年轻男人给童蓝那么好的资源,亲自飞来琴岛“签”她,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她握着苹果,指尖微微发紧。 陈朔又拿了个苹果,继续削,语气随意地说道:“你今天这种遭遇,说白了,是你的职业规划出了问题,没有把职业路径想清楚,就瞎闯瞎撞,难免碰得头破血流。” “呃......啊?”李婉丽一愣,没想到陈朔一开口说的是这个。 陈朔瞥她一眼,继续道:“我看了你拍的《夜归人》。从投资人角度,这短片故事性、结构、镜头语言,都有亮点,相当有灵性...” “我不明白你为啥非要当演员。就长相来说,你清秀,但没童蓝上镜,观众辨识度不高。如果我是导演,除非你带资进组,不然不会挑你当主角。可你在拍摄、剪辑、编剧方面有才华,有想法,为啥不走这条路?” “你们大学毕业时,导师没讲职业规划?哦……我毕业时也没人讲。不过你得自己考虑啊!演员这条赛道,你卷不赢的。” 李婉丽听得呆住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陈朔会跟她说这样一番话,一时之间,原本满心的自怜和颓丧都有些顾不上,暂时抛到了脑后。 “陈总,你是说……让我转幕后?”她喃喃问。 陈朔说:“如果你觉得幕后没演员风光,那就当我没说。但你拍《夜归人》那水平,大学就这能耐,说明你内心有东西想表达。为什么不试试导演、编剧这条路?内行人都知道,演员是台前的风光,导演才是核心。” 他削完苹果,自己咬了一口,嚼着继续说:“我的建议就是,来我们公司,先给其他导演做段时间助理,学学实战。然后你攒个好剧本,从小成本开始,文艺片也行。我给你配个制片人,拍着试试。想演戏?在自己片子里客串个角色,谁拦你?像老谋子、凯哥,甚至我们《流浪蓝星》的龚制片,演了个警察,台词比你在《月华赋》里还多!” 听到这话,李婉丽顿时开始心跳加速。 她确实心动了,因为她感觉这番话讲得非常直白、坦诚。 自己可能确实不太适合做演员,论漂亮程度,她自然也是美女,不过在演艺圈不是光漂亮就行的,还需要很多的条件。 比如说有没有主角脸——包括辨识度是不是高啊?镜头的适配性如何,还有对于服化道的可塑性怎么样?有些人就是古装现代正派反派多种造型都能驾驭。 此外还有情绪的传递效率以及观众的投射感等等。 有些人可能长得漂亮但是哭起来就是无法引起观众共鸣,情绪传递的效率很差。所以真不是长得漂亮就行的。 而她以前也不是没想过当导演,大学时拍短片,她就沉迷那种掌控创作的快感,可总觉得不现实——谁会给一个新人,还是女生当导演的机会? 而现在,这机会竟然摆在了面前! 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然后警惕地问:“陈总,您是认真的?有什么条件?”这几年吃过的苦,让她不能不对任何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心生警惕。 陈朔说:“当然有条件。以后你如果火了,想单飞开工作室,公司不拦你,但得占你工作室25%的股权。当然,单飞也不是随便飞,得签协议,达到公司定的票房和其他条件,才能独立出去。这你得明白。” 这条件,说白了是把李婉丽当高级工具人,用她的才华为悦星创收,即便以后翅膀硬了要单飞,公司也要插根管子继续抽利润,算盘打得很精。 可李婉丽一听,心想:就这? 她压根没想过“火”的事!在她眼里,能有拍片的机会已是天大恩赐。以后真火了,分点利润给栽培自己的公司,又算啥? 她毫无“工具人”的反抗意识,忙不迭点头:“如果就这条件,我同意!” 她目光定定看向陈朔,眼神从审视转为感激。这一刻,她真觉得遇到了贵人,像是溺水的人抓到救命稻草,胸口涌起一股暖流,鼻头一酸,差点又掉泪。 陈朔摆摆手,起身:“行,那就这么定了。养好身体,回头来公司签合同。”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那什么于德海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会处理。” 李婉丽愣了愣,咬唇点头,低声道:“谢谢陈总。” 陈朔没多说,转身走出病房,留下李婉丽握着半个苹果,看着陈朔消失的方向,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第266章 被师姐的才华惊艳了 其实陈朔也没打算揪着不放。 他知道拍戏不是流水线,刮风下雨、演员生病、设备故障,哪天不出点状况? 进度偏差在所难免,只要别太离谱就行。 可翻着翻着,他发现了问题:预算表里压根没虚拟预演技术的开支! 他“啪”地合上文件夹,抬头盯着郭繁和龚文宇:“老郭,龚制片,你们咋不用虚拟预演技术?” 虚拟预演技术(称Previs),是好莱坞科幻片标配,简单说就是在拍摄前用3D建模和动画软件模拟场景、镜头、动作,提前规划拍摄方案,优化时间和成本。 《黑客帝国》的子弹时间、《阿凡达》的潘多拉星球、《指环王》的战争场面,都靠这技术省时省力,确保质量。 它能让导演在电脑里“预演”整场戏,演员、摄影机、特效怎么动,一清二楚,现场拍摄效率翻倍。 郭繁一听这话,愣了:“陈总,您连这都懂?其实……我们不是没用,受预算限制,只在几场特复杂的高空戏和爆炸戏用了点,其他场景就……就先靠传统方法拍了。” 陈朔没等他说完,摆手打断:“老郭,你们拍戏的精神头我欣赏,但该花的钱得花!还指望拿算盘造原子弹?那是没计算机,逼不得已!虚拟预演花不了多少,顶多加一千万投资,可它能省30%的拍摄时间!赶上春节档,票房不得多几个亿?账是这么算的,明白不?” 听说陈朔愿意投钱,郭繁和龚文宇眼睛一亮,他们早馋这技术好久,恨不得每场戏都预演一遍,可为了省钱一直没敢多用。 现在金主爸爸主动开口,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郭繁忙不迭点头:“陈总说得太对了!我们马上调整预算,尽快把虚拟预演加进来!”龚文宇也附和:“有这技术,特效镜头质量还能再上一档,春节档稳了!” 陈朔靠回椅子,淡淡一笑:“行,那就这么定。钱我批了,但得给我盯紧了,别浪费。”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对了,童蓝在哪儿?带我去看看她。” 郭繁赶紧起身:“童蓝在休息区,我这就带您过去!” 三人走出办公室,片场的喧嚣再度扑面而来。 片场的事儿理顺了,接下来,该处理林悦交代的“私事”了。 ... 童蓝作为金主悦星塞进来的演员,在剧组不是啥秘密。 娱乐圈司空见惯,这种带资进组的演员非但没人鄙视,反而挺受欢迎——有钱谁不爱? 一个项目资金充裕,演员片酬准时,设备道具顶配,伙食都比隔壁剧组香。 大家最烦的是那种空降的关系户,没带一分钱投资,靠人脉硬占角色,卡位抢戏。 这种人大家碍于人情世故,表面客客气气,背地里谁不反感? 可童蓝不同,她带了悦星的亿级投资,剧组上下当她吉祥物,宠得不行。 但陈朔作为投资人,深谙分寸。 明知童蓝是自家艺人,来了片场也没急着见她,先跟郭繁、龚文宇谈正事,摆足金主架势。直到片场视察结束,预算、技术问题敲定,他才说到童蓝。 郭繁和龚文宇领着陈朔来到片场休息区,悦星的保姆车停在这里。 “陈董,童蓝在车里等着,您慢慢聊,我们就不掺和了。”两人很懂分寸,一溜烟走了,留下陈朔独自上车。 车门滑开,童蓝坐在靠窗的座椅上,见到陈朔,心里有些感动。 但她的表情姿态就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低着头,双脚内八,手指绞着衣角,忐忑得大气不敢出。 她昨晚一腔热血给林悦打电话,压根没想过才十二小时不到,公司董事长就亲自飞到琴岛! 这会儿她满脑子都是“闯大祸了”的恐慌,心里怦怦直跳。 陈朔坐到对面,摘下墨镜,似笑非笑:“童蓝,昨晚半夜三更给林总打电话,你不是挺猛的?咋现在跟鹌鹑似的?” 童蓝头垂得更低,小声嘀咕:“我……对不起,陈总。”她觉得自己这回肯定给公司添乱了。 陈朔靠着座椅,说:“你不是建议公司签你师姐?那你师姐的简历、个人资料呢?拿来我看看吧。” 童蓝抬头,傻眼了:“呃……我……”她哪准备了啥简历?昨晚光顾着哭,根本没想这么细! “没准备?”陈朔笑着问。 “我都记脑子里了!”童蓝急忙辩解。 陈朔失笑,摆摆手:“行,那就说说吧。” 童蓝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开始介绍:“我师姐叫李婉丽,跟我一个学校,大我两届。在学校时就挺厉害的,拍过短剧、广告,还组了个校园乐队,她是贝斯手,算得上风云人物。毕业后机会不多,演了些小配角,大多没台词,或者就几句话。可她演技特别好!而且她自己还拍过短片,在厦市短片周和京城大学生电影节短片大赛拿过奖······” 陈朔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打算了解下基本情况,签个配角了事。 可一听“京城大学生电影节”,他来了兴趣,坐直了点:“哦?拿奖了?不少大导都从这比赛出道,含金量不低。你师姐拍的短片叫啥?哪儿能看?” 难道这次过来还有意外之喜? 京城大学生电影节短篇大赛,这个赛道可是出了不少名导,《我不是药神》的导演最早就是从这个电影节脱颖而出的。 童蓝赶紧掏出手机,翻出云盘链接:“叫《夜归人》,我这儿有!”她把手机递过去,紧张地盯着陈朔。 陈朔接过手机,点开视频,靠在座椅上看。 短片《夜归人》只有15分钟,讲的是老张每天深夜拖着疲惫身体回家,为妻子和三个孩子带回油纸包的“食物”。 孩子们在漏雨的棚屋里等到睡着,听到父亲的“钥匙声”才会跳起来迎接。 这个夏天格外难熬,老张回家越来越晚,“食物”越来越少。 某暴雨夜,老张没回来。 大儿子顺着父亲常走的“小路”寻找,在便利店后墙发现真相:所谓“钥匙声”是父亲翅膀振动,“油纸包”是落叶碎片,父亲粘在一张崭新的灭虫胶板上。 镜头拉远,这“家庭”竟是墙缝里的蟑螂一家。 陈朔看完,真的有点被惊艳了。 短片全程用人类家庭视角叙事,将昆虫行为人性化转译,最后10秒揭开真相,前面的细节——“钥匙声”“油纸包”“小路”——全对应昆虫特征,构思巧妙,反转震撼。 能拍出这水平的短片,说明李婉丽感觉细腻,脑子里有点真东西! 第265章 金主爸爸真懂行啊! 第二天一早,陈朔跟华若楠打了个招呼,安抚了几句这个暴力妞,便登上了飞往鲁省琴岛的航班。 昨晚林悦气得火冒三丈,本想亲自飞过来,看看童蓝和她师姐到底咋回事,顺便给那什么姓于的制片点颜色瞧瞧。 可今天她有个重量级会议,实在抽不开身,只好让陈朔代劳。 陈朔一想也行,《流浪蓝星》项目砸了一个亿,后续没准还得追加投资,亲自去现场看看,督促郭繁别乱花钱,按预算和进度走,顺便给童蓝这新人打打气,再弄清她师姐的事儿,算是公私兼顾。 飞机落地琴岛流亭机场,中午的阳光刺眼。 陈朔拖着个小行李箱走出航站楼,童蓝的经纪人萧红——圈里人称红姐——已在出口等着。 红姐四十出头,短发干练,穿着黑色西装外套,气场稳当。 她迎上来,笑着说:“陈总,路上顺利吧?车在这边。” 上了车,陈朔摘下墨镜,靠在座椅上,直截了当问:“童蓝在这边情况怎么样?” 红姐一边开车,一边答:“挺好的,在剧组很受认可。流浪蓝星这项目,男人多,雪健老师、孟达老师这些老前辈都在,把童蓝当自家晚辈宠着。刚开始拍戏她有点紧张,表演生涩,但这丫头肯学肯拼,进步快,现在状态越来越稳。郭导私下跟我说,童蓝的表现超出了预期,挺满意的。” 陈朔点点头:“张博士他们过去后,生活保障都跟上了吧?体检做了没?” 红姐笑:“都安排得妥妥的。张博士带队,保健师、营养师配合,体检早就做完了,童蓝的身体没啥问题。他们还给她定了套保障计划,饮食、作息、恢复,全程盯着。陈总,这方面您放心,专业得没话说。” “行。”陈朔点点头,话锋一转,“对了,童蓝那师姐是咋回事?” 红姐脸色微沉,语气低了点:“我当时没在场,小艾和张博士处理的。后来我找圈里朋友打听了下,就是些潜规则的破事儿。月华赋剧组有个姓于的制片,叫于德海,下手狠了点。他在圈里名声本来就臭,喜欢虐待女演员。可女演员为了角色、机会,多数时候只能忍气吞声。” 陈朔眯了眯眼:“这姓于的很牛?” 红姐撇嘴:“就仗着他姐夫,在芒星TV当总编室副主任,有点小人脉。他借着这层关系,能往电视剧里塞些小角色,捞点私利。不过他那私利,龌龊得很。”她顿了顿,补充道,“娱乐圈这大染缸,这点事算不上啥稀奇。” 陈朔冷笑一声,心里有了谱。这于德海,八成是靠姐夫在电视台的中层职位,攒了点人脉,借机往剧里塞配角,换些见不得光的“回报”。 娱乐圈浑水深,这种龌龊不过是冰山一角,掀开盖子一抓一大把。 红姐瞥了眼后视镜,试探道:“陈总,说实话,这事儿没必要管。童蓝是新人,不懂圈里规矩,这种事都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每年多少女孩靠各种法子往上爬?看在童蓝份上,给她师姐安排一两个小角色就算仁至义尽了。犯不着为这跟其他公司、剧组撕破脸。” 陈朔嗯了一声,靠着车窗,心想:我他妈也不想管这破事儿!可林悦昨晚气得跟炸了毛的猫似的,非要讨公道! 童蓝是新人,不懂圈里水深,但林悦压根没趟过这浑水,哪见过娱乐圈的腌臜?一听李婉丽的事,气得要掀被子! 更离谱的是华若楠,早上电话里嗷嗷叫着要飞过来“弄死那剧组和制片”,就是个惹祸精,唯恐天下不乱。都说华小天纨绔,啧,华家这基因,怕是真有点“胡作非为”的天赋。 他揉揉太阳穴,淡淡道:“知道了。等见到人再说吧。” 车子驶向东方影视基地,窗外的高楼与海风掠过,陈朔目光沉静,心里却憋着劲盘算:童蓝的事好办,签下李婉丽也不难,反正现在公司也需要演配角的演员,但这姓于的,敢让林悦这么生气,影响了自己昨晚的幸福,总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 琴岛东方影视基地的《流浪蓝星》片场热火朝天,工作人员穿梭忙碌,吊车轰鸣,威亚设备高高架起。 陈朔刚踏进片场,导演郭繁和制片人龚文宇就迎了上来。 龚文宇不仅是制片,还身兼编剧,同时剧里还客串了个小配角,堪称多面手。 他、郭繁、影帝古京,组成了这项目的铁三角。 对陈朔这位雪中送炭的大金主,三人哪敢怠慢? 郭繁笑得满脸褶子:“陈总,欢迎欢迎!片场这几天正紧着赶进度,您来得正好!” 龚文宇也一脸笑容:“陈总亲自来,咱们一定陪好!” 两人带着陈朔在片场里里外外转了一大圈,巨型控制舱、太空舱模拟器、地表冰原布景,挨个介绍得细致入微:这里是特效绿幕区,那边是威亚吊点,角落里还有道具组在调试机械模型。 他们还拉来几位演员给陈朔认识,雪健老师笑呵呵地握手,孟达老师寒暄几句,连几个配角都过来打招呼。 转完片场,三人来到一间临时办公室,桌上堆满文件。 陈朔坐下,先开了腔,语气和蔼地说:“老郭,龚制片,片场干得不错,氛围好,进度也稳。” 这话一出,郭繁和龚文宇松了口气,笑得更灿烂。 可陈朔紧接着就开始检查每日拍摄进度表、预算对比表、特效镜头完成报告、安全事故记录和应急预案,一页页看得仔仔细细,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 他以前投过电影,深知投资人该盯啥,翻着文件,问得也很细:“这个特效镜头为啥延期三天?预算超支的道具维修费咋回事?上周的安全检查报告呢?” 郭繁和龚文宇对视一眼,额头冒汗,心想:这金主爸爸可是真懂行啊! 陈朔查得这么细,两人顿时紧张起来,赶紧解释...... 第264章 老婆这是要不放过谁? 保姆车驶在往市区的路上,车内的暖光洒在李婉丽脸上。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意识像漂浮在雾里,脑子混沌得像被浆糊糊住。她眨了眨眼,视线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慢慢聚焦。 车内的景象在她眼中晃晃悠悠:宽大的真皮座椅,旁边一个小冰箱,玻璃门里放着矿泉水和果汁,瓶身凝着水珠;头顶的LED灯散发着暖黄光,车窗边垂着米色遮光帘,轻轻晃动;角落里一台小型空气净化器很安静地响着,散发淡淡薰衣草香。 她甚至瞥见座椅扶手上嵌了个控制面板,像是能调节温度和座椅角度。 李婉丽脑子里一团乱:这是……保姆车?我在做梦? 她对这种演员专属的豪华保姆车并不陌生。《月华赋》剧组也有辆,给主演用,她这种小配角是没资格上去的。 偶尔给主演送剧本或水,能从车门偷瞄几眼,每次都羡慕得不行,啥时候我也能坐进去啊? 难道想太多,现在真梦到了?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钻进耳朵:“师姐!师姐!你醒了?” 童蓝?李婉丽一愣,心想:童童咋在这儿? 她努力睁大眼,视线里的“毛玻璃”渐渐散去,童蓝那张瓜子脸一点点清晰,带着焦急和关切,正凑在她面前。 “童童?真是你?”李婉丽声音沙哑,嗓子像被砂纸磨过,“这……哪儿?保姆车谁的?” 她想撑着坐起来,却猛地感到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像是骨头缝里都灌了铅,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眼前一黑,差点又晕过去。 童蓝吓得一把按住她:“师姐!别动!躺着!”她声音都抖了,“你拍戏时晕倒了,吊威亚上昏过去了。我正好路过,碰到你,就把你接上车,送医院去!” 真实世界的记忆像潮水涌回李婉丽脑子:吊威亚、铜灯笼坠落、导演的怒吼……她心头一紧,急道:“糟了!我晕了,戏咋办?”她挣扎着要起身,胳膊却软得抬不起来。 童蓝和旁边的张博士同时按住她。张博士推推眼镜,语气严肃:“你这状态,拍不了戏!低血糖刚缓过来,身上还这么多伤,起码休养两三天。真要再吊威亚,昏过去咋办?摔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李婉丽一愣,心沉到底。对啊,再出一次这种事,剧组估计得直接开了她! 她急得汗一下子就出来了,想摸手机给剧组打个电话解释,却发现手机、包包,全落在片场了。她咬咬牙:“童童,借你手机用下。” 童蓝赶紧递上手机。 李婉丽哆嗦着拨通场务的号码,“王哥,我是婉丽,去医院检查下没事,明天就能回剧组……” 话没说完,场务就劈头盖脸骂过来:“还回来干啥?你今晚这出戏多重要?道具从天上掉!知不知道副导演找替补演员费多大劲?我们全组因为你被导演骂得狗血喷头!你还想回来害我们第二回?滚吧!” 电话“啪”挂断。 李婉丽握着手机,脑子一片空白,她咬紧牙,又拨了个号,这次是于德海:“于制片,我是李婉丽……” 那边炸了:“李婉丽,你他妈干什么都提不上筷子!知道你这角色多少人抢?我费老大劲给你弄来,你就给我掉链子?幸亏你掉的道具没砸人,不然剧组得停工整改!你知道得赔多少?现在进度拖延、道具损坏,平白多出七八万成本,你赔啊?还有脸打给我?滚!”电话又挂了。 李婉丽呆呆盯着手机屏幕,五秒钟之后,“哇”地哭出声来。 委屈、愤怒、不甘,像火一样烧得她心口生疼。 为了这角色,她付出了多少?忍了多少?结果就这么没了! 她极度不甘心,恨剧组、恨于德海,恨自己没用,这段时间积压在心底的情绪,一下子顶了起来,让她彻底失控,哭得撕心裂肺。 童蓝吓傻了,手足无措。 在她眼里,婉丽姐一直是那个坚强的学姐,每次都是她哭,师姐哄,可现在师姐哭成这样,还是头一回。 她不会安慰人,急得眼泪也跟着掉,扑上去抱住李婉丽:“婉丽姐……我,我在这儿呢!”两个女孩抱在一起,哭作一团。 小艾和老张站在一旁,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 ······ 京城。 陈朔和林悦的卧室里。 两人刚钻进被窝,准备温存一番,气氛正浓,忽听林悦的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响了起来。 陈朔一愣,皱眉:“这时候谁啊?” 林悦也纳闷,翻身下床,光溜溜的长腿踩着地毯,走到充电器旁拔下手机,瞥了眼屏幕,表情更怪了。 她钻回被窝,裹着被子小声说:“童蓝打来的。” “童蓝?”陈朔靠在床头,“这丫头大半夜的,有啥事?接吧。” 林悦按下接听键,柔声问:“童蓝?” “林姐······”电话那头,童蓝带着哭腔,哽咽着把李婉丽的事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最后,她带着点颤音说:“林姐,你能不能跟陈总说说,把我师姐签下来?她现在太惨了,真的没路走了!哪怕以后签她的成本,从我的通告费里扣,我都认了!” 童蓝翻来覆去想了半宿,唯一的办法就是求悦星签下李婉丽。 她知道自己就是个小演员,住着公司分的公寓,还没给公司赚一分钱,这么开口可能会让高层觉得她“不知分寸”。 可师姐那副崩溃的样子,像刀子剜在她心上,师姐平时这么照顾她,现在看到师姐这样,她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纠结再三,童蓝鼓足勇气拨通林悦的电话,把李婉丽的遭遇全盘托出。 她不敢跟陈朔说,师姐的事情对男老板不好开口;华若楠她更怵;思来想去,只有林悦最合适,温柔又仗义。 林悦越听越火,气得胸口发闷。 这些事情在娱乐圈可能见怪不怪,但林悦可看不惯! 她坐直身子,声音铿锵,霸气十足:“童蓝,你放心!这事儿我管定了!我现在就跟陈总说,你师姐的事,有悦星撑腰,啥都不用怕,告诉她,抬头挺胸,谁敢欺负我们公司的艺人,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陈朔靠在床头,听得一愣一愣的······ 我去!这啥情况? 老婆这是女皇附体了? 这是要不放过谁? 平时温柔如水的林悦,咋突然霸气起来了? 第263章 你学姐是拍动作片吗? 半个多小时后,于德海的房门开了。 李婉丽低着头走了出来,脸色发白,怀里抱着那件古风长裙,绣花裙摆皱巴巴地垂下,遮住了她的双腿。 此刻她已换上白色 T恤和牛仔短裤,短裤边缘露出几道淤青和红痕。她下意识地将长裙抱得更低些,挡住自己的腿,随后快步朝剧组化妆间走去,逃跑似的。 李婉丽刚进化妆间门口,一个和她关系不错的配角女演员赵小曼迎了上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关切地说:“婉丽,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留了两个包子。” 说着,她拉着李婉丽坐下,把包子塞到她手里,“待会儿那场戏挺累的,估计得拍到后半夜,赶紧吃点垫垫肚子,不然可撑不住!” “谢谢小曼姐。”李婉丽接过包子,挤出一丝感激的笑容,刚要咬一口,场务就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扯着嗓子喊道:“李婉丽,你怎么还在吃?衣服换好了没?妆补了没?不会打算穿着短裤上场吧?快!造型师都等着呢!” 李婉丽赶紧把包子塞回塑料袋,匆忙起身说道:“我这就去!” 她跟着场务冲到造型区,造型师二话不说,抓起一件月白纱裙就给她套上,又迅速整理好发髻,插上珠钗。 化妆师等她造型一弄好,立刻扑上来补妆,晚上有一场动作戏,眼线画得格外凌厉。 这时,导演周翔那边已经在喊:“人呢?还磨蹭什么呢?开拍了!” 李婉丽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就被匆匆忙忙推上了场。 在剧里,她只是个小配角,饰演女一身边的贴身侍女,没几句台词,更没什么话语权。 这个角色还是她付出“巨大代价”才换来的,放弃?她连想都不敢想。她只能咬牙坚持演好,盼着能慢慢攒点机会。 拍摄正式开始。 这场戏设定在宫廷夜宴之后,是女主与男主的一场激烈对峙,场景布置在一座悬空花廊。 琉璃灯盏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纱帘随风飘舞。女主身着一袭鲜艳红裙,质问男主为何背弃盟约,随后两人便大打出手。 李婉丽饰演侍女首领,需吊着威亚在花廊高处,提着道具灯笼,为这场戏营造背景氛围。 灯光亮起,威亚升空,李婉丽被吊到了五米高的花廊顶部,手中提着沉甸甸的铜制灯笼。 夜风吹过,纱帘不时拂过她的脸庞,鼓风机强劲的风力吹得她薄纱裙呼呼啦啦,冻得她手指渐渐发麻。 导演一声“Action”,主演们瞬间入戏,台词你来我往,现场气氛紧张到极点。 李婉丽努力稳住身体,竭力保持侍女的端庄姿态。 然而,刚吊了不到一刻钟,她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瞬间发黑,手一软,铜灯笼“哐当”一声从高空坠落,重重砸在花廊木板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搞什么!” 导演周翔猛地摘下耳机,跳起来破口大骂,“李婉丽,你干什么吃的!连道具都能掉!” 他气得满脸通红,正欲再骂,场务突然惊呼:“导演,不好!她晕过去了!”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李婉丽在威亚上软绵绵地垂着,脑袋歪向一边,显然已经昏厥。 周导一愣,火气瞬间转为焦急:“快!把她放下来!送医院!” 他转头冲着副导演吼道,“别傻站着!安排辆车,再找个备用演员顶上!” 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放下威亚,小心翼翼地将李婉丽抬到担架上。 周导黑着脸,挥手让人赶紧送医院,心里直骂晦气。 配角再不重要,也不能死在片场啊!出了人命,剧组得背锅不说,刑事调查肯定会拖慢拍摄进度,经费还得超支,哪来的钱赔? 李婉丽被工作人员七手八脚地抬上担架,匆匆穿过片场,准备塞进面包车,送往市区医院。 “这倒霉催的,偏偏这时候出状况!”场务低声咒骂。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丰田埃尔法保姆车缓缓驶来,车窗降下,童蓝探出头,眼睛瞪得溜圆:“婉丽姐?”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李婉丽,更没想到对方竟昏迷不醒地躺在担架上。 童蓝今天刚拍完一场重头戏,下场戏要两天后才轮到她,难得能喘口气,便想着给剧组同事买点夜宵。剧组的车不好随意调用,她就让助理小艾开了自己的保姆车,准备去市区买些海鲜和烧烤。 谁知半路撞上这一幕。 童蓝和李婉丽关系极好,以前一起租房子时,她就常受这位师姐照顾。此刻看到师姐昏迷,她紧张的心跳都快停了。 “停车!快!”童蓝急得直拍车门,鞋都没穿稳就想往外冲。 小艾一把摁住她,急道:“童童,这不是咱们剧组,别随便往人家地盘闯,给郭导他们添麻烦。” 小艾跳下车,跑去《月华赋》剧组的场务那儿打听情况,回来低声说:“说是拍戏时晕倒了,吊威亚时昏过去的。” 童蓝一听,眼圈都红了:“那是我学姐!快,把她抬到咱们车上,送医院!” 《月华赋》剧组正巴不得甩掉这个“包袱”,场务一听,立马点头:“行行,抬过去!” 几个人迅速把李婉丽连同担架一起挪到童蓝的保姆车里,拍拍手就散了,还留下一句:“麻烦你们了啊!” 保姆车内,童蓝半跪在李婉丽身旁,心急如焚。 悦星派来的随行医生张博士,五十来岁,戴着黑框眼镜,赶紧蹲下检查。 “低血糖,问题不大。” 他从急救包里掏出葡萄糖口服液,撬开李婉丽的嘴小心喂下,“不过保险起见,还是去市区医院做个全面检查,排除其他隐患。” 童蓝连连点头,手紧紧攥着李婉丽冰凉的手指,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张博士收拾好仪器,瞥见李婉丽手臂和腿上的淤青,问:“你学姐是拍动作片吗?不用替身,亲自上场打?身上咋这么多淤伤?” 听到这话,童蓝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哽得说不出话。 她想起师姐搬走前,把房间让给她时说过的话,又盯着那些青紫痕迹,只是摇摇头:“我……我也不知道。” 第262章 什么新人,待遇这么好? 琴岛东方影视基地。 《流浪蓝星》剧组的片场里。 导演郭繁和主演古京刚拍完一场重头戏,趁着休息空档,听说悦星传媒给童蓝派了专属医生、保健师、厨师,还送来一辆豪华保姆车,两人非但没觉得被“干涉”,反而乐得眉开眼笑,举双手双脚欢迎。 为啥? 童蓝可是金主悦星的演员,当初签约时,郭繁拍着胸脯保证在剧组里把她照顾得妥妥的。 可拍戏不是过家家,郭繁得一碗水基本端平吧。 剧组里还有老戏骨雪健老师、港岛金牌配角孟达老师;还有一堆圈内有分量的演员,虽不是流量明星,名字说出去普通观众可能不熟,但在业内还是很有分量的。 而童蓝是最年轻,实力最浅的了! 郭繁要是明着偏心童蓝,保不齐让其他演员有意见,破坏现在剧组和谐的拍摄氛围。 可现在好了,悦星直接派人派车,郭繁乐得顺水推舟——这可不是我偏心啊,人家公司自己安排的!只能说她老板够意思,想羡慕?就羡慕童蓝签了个好公司去! 而剧组里还真有不少人眼热。 圈子里混的,谁不知道这种待遇多稀罕? 大多数演员,哪怕熬到二三线,公司也顶多派个助理跑腿,哪会像悦星这样,又是医生又是厨师,还配保姆车? 除非像古京这种影帝级大咖,公司才舍得砸钱保障,或者干脆自己当老板,资源随便用。 可童蓝?一个新人,第一次演戏就这待遇,看到的谁不羡慕啊? 不过,羡慕归羡慕,剧组上下对童蓝倒没啥意见。 这小姑娘虽是带资进组,却一点不娇气,姿态放得低,对前辈毕恭毕敬,拍戏又拼命。 再加上剧组里基本上都是男演员,看她一个小姑娘在冰天雪地里吊威亚、泡冰水,还次次拼到昏倒,谁不生点保护欲? 雪健老师拍完戏总叮嘱她多喝热水,孟达老师还去到处找暖宝宝给她贴。 大家都俨然把她当团宠。 童蓝自己倒有点过意不去,年轻人面子比较薄。 保姆车里空调暖风呼呼,她舒舒服服坐着,总觉得有点“特殊化”。 尤其看到雪健老师、孟达老师这些老前辈在外面休息区的折叠椅上坐着,她心里更不是滋味。 于是,她经常拉着他们上车:“雪健老师,孟达老师,进来歇会儿吧!车里暖和!” 老演员们被她这股真诚劲儿逗乐,笑着上车喝口热茶,用车里的仪器测个血压,聊几句圈里八卦,对她的好感更上一层楼。 郭繁看着更乐了,这豪华保姆车,这人员团队不就相当于是剧组的了吗? 演员圈子小,八卦传得快,尤其在琴岛东方影视基地这种地方,哪个剧组有点风吹草动,半天就能传遍。 《流浪蓝星》作为国影投资、影帝坐镇的大制作,更是消息中心。 没两天,“流浪蓝星剧组有个新人,拍戏享受超豪华待遇”的八卦就在基地炸开了锅。 在旁边的古偶剧组片场,几个年轻演员趁午饭空档凑一块儿嚼舌头,个个酸得牙疼: “那新人叫啥名儿?” “不知道!听说第一部戏!” “啥?第一部戏就配医生、厨师、保姆车?这啥来头啊!” “我听说是跟古京有点关系,可能是他公司签的新人。” “不是!我一男闺蜜跟他们公司一个助理熟,说古京最近没签新人!” “那不会是跟导演或制片有一腿吧?” 这话一出,其他人像看傻子似的瞪他:“有一腿的女演员多了去,见过谁有这待遇?给个配角就不错了,还想要啥?当自己那二两肉是金子做的?” “那肯定有背景呗!” “废话!这种咱羡慕不来,同人不同命!现在拼演技?屁用没有!得拼关系、拼资源、拼后台!” 众人酸溜溜地感慨,语气里满是嫉妒。 尤其是女演员,更是嫉妒的牙都要掉了,纷纷打听这个新人是谁?是哪家公司的? 谁不想签这样的公司? 八卦越传越广,童蓝的名字虽还没人知道,但“神秘新人”的名头,已在琴岛影视圈掀起不小波澜。 夜幕悄然降临,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可影视基地的喧嚣却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拍戏本就没有朝九晚五的规律,夜戏更是如同家常便饭一般寻常。 甚至有些导演专门挑在下午六点之后开工,一拍就是通宵,只因他们觉得夜里女演员脸部浮肿的情况较少,在镜头前会显得更加精致上镜。 整个影视基地 24小时都灯火通明,机器的轰鸣声不绝于耳,工作人员们脚步匆匆地穿梭其中,热闹得宛如一座不夜城。 在基地的东北角,《月华赋》剧组正热火朝天地进行着拍摄。 片场搭建了一座宫殿布景,此时,刚拍完一场重头戏——女一号与反派在宫宴上暗中交锋的精彩戏码。 镜头里,刀光闪过,鲜血染红了白色的纱幔...... “卡!”导演周翔喊了一声,随后摘下耳机,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好了,大家休息!道具组赶紧调整布景,灯光组仔细检查光线,一个小时后准时拍下一场!” 演员们听闻,纷纷松了口气,迅速退场。 女一小心翼翼地捧着裙摆,快步奔向化妆间去补妆;男二号则甩了甩袖子,朝着换衣间走去,准备换下一场的戏服;群演们则三三两两地聚在角落,狼吞虎咽地啃着盒饭。 道具组的工作人员忙得不可开交,忙着挪动屏风和花瓶;灯光师爬上架子,仔细调试着聚光灯;场务扯着嗓子吆喝着清场,现场一片忙碌景象。 演配角的女演员李婉丽,刚脱下繁重的头饰,正准备去化妆间换上下一场戏的素纱裙装。 忽然,旁边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叫住了她:“李婉丽,来我房间一下,我有点事儿找你!” 李婉丽愣了一下,回头一看,原来是制片人于德海。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语气中带着几分为难:“于制片,导演说一个小时后还有戏呢,我得赶紧去换衣服,不然来不及了。” 于德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硬邦邦地说道:“叫你来就来!忘了你是怎么进组的了?” 李婉丽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周围有几道目光扫了过来,场务、灯光师、群演们瞥了她一眼,又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继续忙着自己手头的事情,仿佛这种场景早已司空见惯。 于德海见李婉丽没有动,便转身径直朝着片场边临时搭建的休息区走去,边走边说:“赶紧的!不是要换衣服?正好在我房间帮你换。” 李婉丽低着头,目光紧紧盯着自己古风长裙上的绣花边,内心十分纠结。 犹豫了几秒后,她终究还是咬了咬牙,缓缓地跟了上去。 周围的工作人员依旧各忙各的,没有一个人吭声。 没过多久,于德海的房间里传出了李婉丽压抑的痛呼声,那声音断断续续,还夹杂着低低的啜泣。 门口路过的工作人员下意识地绕开几步,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两个道具组的工人迎面碰上,正好听到了房间里的声音,一人挤挤眼,另一人咧嘴一笑,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随后便各自拎着道具,若无其事地继续干活去了。 片场的喧嚣很快盖过了房间里的动静,一切如常。 第261章 因祸得福,提咖了? “刘聪厉害呀,这流量,多少小鲜肉都比不上!给他个电影露脸,票房保准多几千万!”陈朔刷着手机,啧啧称奇。 华若楠斜了他一眼,说:“想红你也去啊!有钱人想出名还不简单?会作就行!” 陈朔哈哈一笑,剥了根香蕉塞进嘴里:“我?结了婚,不掺和这风头了。不过小天倒有这潜质,够闹腾!” 华若楠说:“拉倒吧!咱们这种家庭,就算小天闹出花儿来,舆论也得压下去,想红?门儿都没有!”她嚼着薯片,“这就是咱们的国情!” 陈朔咬了口香蕉,点点头,心里门儿清。 华若楠说得没错,刘聪这点破事儿,在更高圈子里连小孩过家家都不如。那些圈层子弟的“丰功伟绩”,随便拉一件出来都能挑战公众想象力,可网上连半点风声都不会有,偶尔漏点只言片语,也秒删得干干净净。 圈子里有圈子的规矩,竞争对手绝不会用舆论攻击同层对手,这是默认的底线,为的是维护整个圈层的利益。 像华小天这种纨绔,周家不会爆他丑闻来打华家,华家也不会这么干。 刘建森?他还差得远,没挤进那个圈子。 林悦放下手机,叹了口气,软声说:“我倒觉得亚宁有点无辜。这事儿她也没啥大错,就是被当棋子摆弄。现在网上骂得最凶的是她,出了这茬,她还怎么在节目上唱下去?怪可怜的。” 陈朔香蕉吃完,随手丢皮:“可怜?她可不亏!以前她跟刘聪也就是私下约约会,遮遮掩掩。现在好了,全国都知道她是刘聪的绯闻女友!” “顶级富二代为她醉酒、为她打架、为她砸钱买好声音冠军,这波直接把她女神逼格拉满了!比拿个冠军被黑强多了!就算刘聪以后甩了她,网上还得有一堆傻子信她是女神,拒绝刘聪!就凭这名声,她吃红利吃到饱!运作得好,这辈子都不愁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林悦有点懵:“还能这样?” 华若楠“嗤”了一声,满脸鄙视:“就亚宁那德行,也配叫女神?连悦悦半根头发丝都比不上!男人啊,一个个眼瞎心盲,没一个有眼光的!” 这女人肯定是个拳师!陈朔懒得接茬,越理她越来劲,摆摆手说:“小天这事儿干得漂亮,回头给他论功行赏。障碍扫清了,接下来看姜寻自己发挥了!” 果不其然,亚宁很快宣布退出《华夏好声音》。 这周播出的节目里,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剪辑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没存在过。 可网上舆论却来了个大反转。 一部分网友开始为亚宁鸣不平,评论区画风突变: “亚宁招谁惹谁了?能让刘聪为她醉酒打架,这姐们儿不配个冠军?开玩笑!” “退赛干啥?她就是被黑得太惨了!富二代为她砸钱,说明她有本事,换我我也选她当冠军!” “好声音这节目水深,亚宁就是炮灰,替刘聪背锅,心疼小姐姐!” “这姐们儿才是真·女神!刘聪这种顶级太子爷都拜倒,哪个冠军有这含金量?” 亚宁本来因为退赛郁闷得不行,可没想到这波丑闻竟让她莫名其妙火了! 网上给她安了一堆头衔:“富二代收割机”“刘聪心动女神”“好声音最传奇退赛选手”。 更夸张的是,还没到一天,就有剧组打来电话,邀请她出演一部古偶剧的女二号,片酬直接翻倍! 亚宁拿着手机,激动得手抖,这算因祸得福?提咖了! 她甚至有点感激那个醉汉,要不是那口“呕吐”,哪有这泼天流量? 她点开微博,看着铺天盖地的评论,简直乐开了花,刘聪约她,都有点不太想去了。 女人还是要靠自己。 ... 童蓝的助理小艾打来电话,声音里满是焦急:“陈总,童蓝拍戏太拼了,看着怪吓人的!这周都晕过去三次了!我劝了好几回没用,跟红姐一商量,觉得得跟公司汇报下。” 陈朔沉声问:“啥情况?具体说说。” “就说前天吧,拍一场行星引擎爆炸的戏,场景是个巨型地下控制舱,布景全是金属框架和管道,她吊威亚在十米高空做动作,爆炸特效一炸,烟尘呛得人睁不开眼。她连拍了十二条,嗓子都哑了,导演说可以了,她还非要再来一条,拍完直接腿软,差点从威亚上掉下来!”小艾语气无奈。 “还有昨天,拍地表救援戏,现场模拟极寒风暴,风扇吹得跟真暴风雪一样,冷得跟冰窟似的,她裹着道具防护服,硬是泡在冰水里演了四小时,出来时嘴唇都紫了,当场就晕了。我们拉她去休息,她缓过来还骂我们耽误进度!” “今天更夸张,拍太空舱失重的戏,她在真空模拟舱里吊着威亚翻滚,拍完一条她头晕得站不住,硬撑着又拍了两条,直接昏过去送医务室了......” 陈朔听得皱眉:“你们俩的看法呢?” 小艾叹气:“我和红姐觉得,得公司领导出面跟童蓝说说。我们俩说话她不听,有时候点头答应,转头拍戏就又拼命了。陈总、华总,你们的话她应该能听进去。再这么下去,真生病或者出意外,也是公司的损失啊!” 陈朔点头说:“明白了,你们反映得很好。回头我们会有安排。” 挂了电话,他转向华若楠,“你也听到了?童蓝在用生命演戏,华总,这说事咋办?” 华若楠蹭着火气,拍桌子说:"郭繁那混账,再敢把女演员当牲口使,老娘让他下部戏连群演盒饭都供不起!我们投资是让他拍电影,不是草菅人命的!童蓝是新人愣头青,他当导演的也瞎了?" 想到刚才小艾描述的场景,她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一个亿砸进去,可不是让他把演员当一次性用品使的,演这一部戏就把人给折腾废了,他当我们是冤大头呢!童蓝不听助理和经纪人的话,总得听导演的吧?他郭繁要是连这点事儿都摆不平,趁早滚蛋!” 紧接着,她话锋一转,又把炮口对准另一个人:“还有古京那个糙汉!一身蛮力没处使是吧?片场那么多糙老爷们不够他折腾,非盯着我们女演员往死里整?” 华若楠咬牙切齿,“警告他俩,就说我说的,咱们演员要是出一点岔子,他俩以后拍的片子,一部别想过审!我就不信了,还治不了他们了!” 有钱有势,底气就是硬!陈朔伸出大拇指,说道:“行啦,我来跟郭繁打招呼,让他悠着点儿,另外,公司派几个保障人员过去。” 他敲了敲桌子,有条不紊地说道:“派个医生,随时检查童蓝的身体状况;再来个保健师,盯着她的饮食和恢复;还有厨师,给她做营养餐。哦,对了,再派辆保姆车,里面配齐设备,让她拍完戏能马上休息。” 华若楠说:“可以,只允许咱们的人用,郭繁那家伙要是敢动歪心思,挤占咱们的资源,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第260章 舆论沸腾了 刘聪被警车带走不到一个小时,舆论沸腾了。 知名狗仔“娱圈扒皮王”率先在平台丢出重磅爆料,标题扎眼:《亿达少爷刘聪酒店门口醉酒闹事,被警察当场带走!》 帖子附了几张偷拍图:刘聪西装上沾着污渍,脸色铁青被警察押上车——照片不是特别清晰,但还是能够辨认得出来。 帖子一发,评论区瞬间沦陷,转发量分分钟破万,热搜话题“#刘聪醉酒酒店打人被警察带走#”像火箭般冲上榜首。 网友们跟打了鸡血似的,键盘敲得飞起。 “尊嘟假嘟?首富之子要打人,还要亲自动手?” "笑死,富二代の日常:白天继承家产,晚上继承警车。"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普通人喝多了吐路边,他喝多了吐警车。" "这抓拍角度绝了,刘聪被押上车的表情仿佛在说:'知道我爸谁吗?'警察叔叔:'知道,但警车还是要坐的。'" “......” 越来越多的人关心为啥会出现这事儿? 到底有什么前因后果? 很快,就有人扒出当晚刘聪在粤海酒店“樱隐私房日料”的账单,消费一万六千七百八十八元,截图在网上疯传。 评论区一片哗然: “一顿饭一万六?有钱人的生活真TM奢侈,够我吃一年!” “这啥日料啊?镶金边了?普通人谁敢这么造!” “一万六千多,牛逼!刘聪这败家子,亿达的钱都给他霍霍了!” 有网友质疑:“一万六千多,总不能一个人吃吧?七八个人平摊还算正常。” 结果没多久,又一个爆料号放出消息:当晚刘聪只和一个女性吃饭!这下子,网民的好奇心彻底炸了,评论区像开了锅: “就俩人吃一万六?!这女的谁啊?又一个网红?” “刘聪这花花公子,身边肯定又是新欢!快扒扒是谁!” “一万六的二人餐,啧啧,败家子配小三,绝了!” 没过半小时,“八卦小王子”再甩猛料,配上亚宁在《华夏好声音》四盏灯的舞台截图:“独家!刘聪当晚女伴正是好声音选手亚宁,本季首个四灯选手!” 这消息像点燃了导火索,舆论彻底沸腾,热搜瞬间刷新:“#刘聪亚宁日料风波#”空降第二,紧追“刘聪醉酒打人”。 网友们炸了锅,自媒体账号纷纷下场,标题一个比一个抓眼球:《亿达少爷夜会好声音四灯女星,醉酒闹事被抓!》《亚宁傍上刘聪,冠军内定实锤?》 评论区热闹的像菜市场,各种猜测满天飞: “亚宁?那四盏灯就这水平?果然是金主硬捧!” “刘聪砸钱给亚宁买冠军?好声音这水也太深了!” “一个富二代,一个三流小演员,绝配!吐了刘聪一身那醉汉,干得漂亮!” 还有人深扒刘聪的“光辉历史”:亿达集团刘建森的独子,国内最出名的富二代,仗着老爹的财富和亿达广场的财经热度,私生活比娱乐圈还精彩。今天跟小明星同框,明天跟网红出游,后天又在X上炮轰哪个艺人,流量大得全国富二代加起来都比不过。 网友调侃:“吐他一身那位兄弟,全国人民欠你个锦旗!” ... 花都粤海酒店的闹剧像一颗炸弹,点燃了网络的八卦热情,吃瓜群众越扒越起劲,热搜“#刘聪亚宁日料约会#”和“#刘聪醉酒酒店打人#”高居不下,舆论的狂潮迅速席卷到《华夏好声音》的制作团队。 在烂星文化位于杭城的制作基地,剪辑室里灯火通明,已经是凌晨一点。总导演孙浩然顶着黑眼圈,眼睛布满血丝,坐在一堆显示器前,盯着刚剪好的成片。 周围七八个剪辑师和编导同样一脸疲惫,个个顶着熊猫眼,桌上堆满咖啡杯和外卖盒。 孙浩然揉着太阳穴,声音沙哑:“这个镜头,亚宁唱完那段,把观众的欢呼声放大点,引导视线到她的表情,突出情绪。广告商那边,宝丽化妆品的植入别忘了,镜头多给两秒钟。” 他顿了顿,皱眉问旁边的剪辑师小赵,“亚宁的戏份咋这么少?不是说好多给点特写?” 小赵推推眼镜,无奈道:“孙导,亚宁的素材就这些,唱得一般,表情也没啥亮点,硬加特写怕观众骂硬捧。我们已经把她的表现剪得尽量自然了。” 他指着屏幕,“这里加了点观众尖叫的音效,烘托气氛,后面再切个导师的夸奖,差不多能过,目前就她的戏份最重。” 孙浩然点点头,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这期成片总算能看了,录制、剪辑、播出的流程时间紧得像上刑,全国放送的节目容不得半点差错。 团队连轴转了三天三夜,熬得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好不容易剪出个满意版本,他心想总算能喘口气。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从旁边的办公室传来。 孙浩然一愣,骂了句:“这大半夜谁啊!”他快步走出剪辑室,冲进办公室接起电话:“喂,谁?!” 电话那头是个急得冒火的声音:“孙导,不好了!亚宁出大事了!” 孙浩然眉头一拧:“啥不好了?说清楚!” “网上炸了!快看热搜!亚宁跟刘聪的事儿,全网都在骂!”对方语无伦次。 孙浩然心头一沉,挂了电话,掏出手机点开热搜。 屏幕上,“#刘聪亚宁日料约会#”和“#刘聪醉酒酒店打人#”赫然在列,点进去一看,评论区全是吃瓜群众的狂欢:从刘聪一万六千多的日料账单到亚宁的四盏灯内幕,网友扒得底朝天——大部分都是网友瞎编,各种阴谋论说得一个比一个邪乎。 他脑子“嗡”的一声,手扶着桌子,足足站了五分钟没动弹。 办公室外的剪辑师们透过玻璃偷瞄,窃窃私语:“孙导咋了?脸都白了!” 突然,孙浩然猛地抓住头发,使劲薅了起来,嘴里开骂:“这他妈什么破事儿!刘聪你个脑残,亚宁你个坑货,害死老子了!” 他骂得唾沫星子乱飞,难听的词儿一串接一串,足足五分钟才消停。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推门回到剪辑室,脸色铁青,第一句话就是:“都别睡了!冲杯咖啡,咱得重剪!这次改动很大,先要制定剪辑计划,并且48小时内出新成片,保证按期播!” 会议室瞬间哀嚎一片。 “头,这版不是挺好吗?为啥重剪?” 孙浩然气得直哆嗦:“你们以为我想重剪?老子不想睡觉啊?原因?别问我,自己去看热搜!妈的破事,害死人了!”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掏出手机,点开热搜一看,集体倒吸一口凉气。 啥也别说了! 剪辑室里,咖啡机:咕嘟,咕嘟~,伴着众人疲惫的叹气声......再次响起。 第259章 华小天做局 “搞人?” “肯定要搞!” 陈朔说:“把小帅和贝勒叫进来。”转向华小天,“小天,这事儿我和你姐就不出头了,全权交给你,能不能办漂亮点?” 华小天一听就来劲儿了:“可以啊,哥!你说咋搞,我去办!” 陈朔摆摆手:“等小帅和贝勒来了,听听他们咋说。” 这里面有他的老经验。具体做事的人不是自己时,最好别把主意定死。情况千变万化,上面要是啥都管,下面的人就跟机器人似的,照着指令干,遇到变数不会拐弯,也不敢拐弯,十有八九把事儿搞砸。 陈朔见多了那种当了领导就啥都抓的“英明神武”型,觉得自己一指路天下太平,结果没一件儿办成! 放手让底下人自己拿主意,事儿才能活泛起来。 不一会儿,刘帅和张云推门进来,俩人还带着点刚开完会的懵圈劲儿。 华小天把亿达集团和刘聪挤掉姜寻的事儿一五一十说了,刘帅听完,眼睛一转,立马拍桌子:“哥,姐,我有个招儿,你们看行不行?” 他叽里咕噜把计划抖搂出来,眉飞色舞,手势比画得跟说书似的。陈朔听完,笑了笑:“你们看着办吧。原则就一个,尺度把握好,别玩脱了。” 华若楠站起身,俯视华小天,连训斥带鼓励地说:“小天,你也老大不小了,老被人当笑话看,你不嫌丢人?瞧瞧人家周彬,现在也人模狗样起来了。再看你,哪怕是盘狗肉,也该摆上宴席了!这事儿你给我好好干,别磨磨唧唧!四姐在后面给你撑腰,怕啥?上!” 华小天被姐姐一顿训,脸上却没半点不爽,反而跟打了鸡血似的,眼睛放光,拳头一握:“姐,哥,放心!我非把这事儿办得漂漂亮亮,让那姓刘的看看咱悦星的厉害!” 他转头拉着小帅和贝勒,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大干一场。 ··· 花都粤海酒店顶楼的“樱隐私房日料”包间里。 灯光柔和,木质屏风透出日式雅致。 刘聪和亚宁并肩而坐,桌上摆满精致菜品—— 炭烤松坂牛,肥美油花在铁板上滋滋作响;深海金枪鱼腩刺身,切得薄如蝉翼,蘸点芥末酱油入口即化;还有一盘乌贼墨汁天妇罗,外酥里嫩,墨汁的咸鲜混着淡淡海腥味,配上抹茶盐,别有风味。旁边一小盏蟹黄豆腐羹,汤面漂着几片金箔,逼格拉满。 亚宁穿着蓝色亮片小吊带衫,曲线勾人,半依偎在刘聪身边,筷子夹起一块金枪鱼刺身,娇笑着喂到他嘴里:“聪聪,尝这个!” 看刘聪张嘴吃了之后,她眨眨眼,用试探的语气说道:“聪聪,要不我这次不拿冠军了,你觉得咋样?” 刘聪嚼着鱼肉,不耐烦道:“不都说好了吗?你现在说不要?” 亚宁撅嘴,眼神闪过一丝心虚:“可上次我拿四盏灯,好多人看我的眼神都……怪吓人的。你不知道,那感觉......反正我不喜欢。” 她确实有点心虚,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的唱歌水平在演员里还算不错,但是放到专业歌手这个圈子里,就不够看了。 如果只是进十强,她还不慌,毕竟还有其他十强选手分担注意力。 可冠军?全国聚焦,万一骂声一片,自己别没红就先黑了! 刘聪说:“我钱都花了,你说不要?跟烂星文化和电视台都打好招呼了,现在跑去说‘算了算了’,他们当我遛猴呢?” 亚宁说:“要不……名次稍微低一点也行,也给其他选手一个机会嘛,毕竟我的主业还是拍戏,有几个选手唱的蛮好的,比如在我后面出场的姜寻。” 刘聪说:“她哪有你唱得好?我觉得你就是冠军,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把后面的歌准备好,出尔反尔,我丢不起那个人。” 还提姜寻?这次捧你就是为了顶她的位置!不然我闲得慌,花大价钱捧你干嘛?上床?给点钱不就完了!费这劲,还不是我爸的意思。 他推开亚宁的肩膀,“行了,不早了,赶飞机回杭城,明天你还得录节目。走吧,走吧。” 服务员进来结账,账单一万六千多,刘聪眼皮都没抬,刷卡走人,拉着亚宁朝酒店外走去。 刚出酒店大门,迎面遇上一个醉汉,歪歪斜斜被两个男人搀着,占了大半路,摇摇晃晃往酒店里走。 刘聪皱眉,拉着亚宁往边上靠,嘴里嘀咕:“什么味啊?喝成这德行还出来晃。” 醉汉那边耳朵尖,扶着他的两人立马炸了,其中一个男人瞪眼看他:“你嘴不干净啥呢?有种再说一遍!” 刘聪不屑地撇嘴,语气像赶苍蝇:“喝多了就赶紧走,别在这碍眼!”说着就要绕过去。 “站住!”那男人一把拽住刘聪胳膊,“骂了人就想走?” “我哪句话骂你了?”刘聪甩手:“松开!” 话音未落,那个醉汉“哇”地一声,吐了出来,污秽飞溅,糊了刘聪一身西装,连亚宁的吊带衫上都沾了不少。 亚宁尖叫,跳开三尺,气得骂:“你这人怎么回事!恶心死了!没素质!” 壮汉不甘示弱,指着她鼻子:“你俩嘴贱骂人还有理了?!”醉汉抹抹嘴,醉态可掬地吼:“有钱了不起啊?瞧不起谁呢!” 另一人推搡着刘聪:“道歉!不然没完!” 刘聪气得脸都白了,甩开手:“滚!碰瓷的吧?想讹谁!”他昂着头,眼神鄙夷,“就你们这号人,也配跟我叫板?” 场面乱成一锅粥,推推搡搡间,不知谁脚下一滑,“啪”地摔地上,立马嚎起来:“打人啦!打人啦!” 围观人群越聚越多,酒店门口乱得像菜市场。 就在这时,黑暗中冲出几个记者,闪光灯咔嚓咔嚓狂拍,刺得人睁不开眼。 刘聪懵了,脑子一激灵:这他妈是个局!有人搞我! 他顾不上亚宁,转身就想跑。亚宁吓得尖叫:“聪聪!别丢下我!” 可没跑两步,警笛声刺耳,两辆警车呼啸而至。 几个警察跳下来,喝道:“接到报警,有人斗殴寻衅滋事!报警的、打人的、被打的,全不许走!去局里说清楚!” 刘聪还想争辩:“你们搞错……”话没说完,手腕已被抓住。 亚宁吓得花容失色,吊带衫上的污渍还没擦,跟着被警察推上警车。 车门“砰”地关上,警灯闪烁,载着两人消失在夜色里。 第258章 脚贱?那就让你长长记性 陈朔问:"你怎么判断冠军战队和非冠军战队的?" 华若楠说:“这里面的水可深了。本土导师,特别是内地那些资深歌手,和节目制作方、赞助商往往有着千丝万缕的长期合作关系。有些导师个人工作室和制作公司存在交叉持股,代言合约也绑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利益共同体。节目组自然会偏向这些‘自己人’,在剪辑的时候,给他们的镜头多,故事线也丰富,观众看多了,投票的时候不知不觉就受影响了。” “还有艺人经纪这块,那可是核心利益。内地导师背后大多有成熟的经纪公司撑腰,节目组通过导师直接就能和学员签约,此外还有冠名商......” 她说了一大串,陈朔听明白了,无非就是先烙大饼,然后再分大饼的事。华若楠应该是通过公关团队跟节目的制作方做了利益许诺,对方也接受了,所以她才这么有信心,但现在看来应该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就目前这情况来看,姜寻估计是拿不到冠军了。但不管怎么说,制作方保她进前五应该是没问题的,不然也没办法向悦星交代。 而陈朔对姜寻能不能拿第一倒没那么在意,他觉得只要姜寻能进最后的决赛,有足够的露脸机会就行。 而且说不定姜寻在现场就是特别喜欢力宏呢,毕竟人家是有才华的大帅哥嘛。想到这儿,陈朔就说:“姜寻选力宏,说不定有她自己的想法。” “想法个屁!”华若楠气得从沙发上跳下来,睡衣袖子甩得呼呼响,“这事肯定有人使坏!我得问清楚!” 华若楠一把抓起手机,气冲冲地就开始拨号。 她先拨通了姜寻经纪人的号码,经纪人那边接起电话后,又赶忙去问姜寻情况。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经纪人的电话才回拨过来,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奈:“我问过了,姜寻说在台上选导师的时候,编导一直在给她使眼色,暗示她选力宏……” 经纪人汇报完,陈朔也搞明白当时在选导师的时候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虽说现场四个导师抢人时,个个都把话说得天花乱坠,表现得那叫一个急切,可实际上都是节目效果罢了。 真正决定学员加入哪个战队的,都是事先安排好的。 其中的秘密就藏在导师抢人的话里,看有没有事先约定好的关键词。只有说出关键词的导师,才是节目组想让学员选择的,其他人说的话只能当他是放屁。 姜寻在现场就碰到了这种情况,一方面,现场编导一个劲儿地催她,另一方面,四个导师的关键词也在不断给他暗示,她感觉所有信号都指向了力宏,哪还敢选别人啊。 虽说华若楠之前叮嘱她要选冠军导师,可她在现场,有现场的压力,根本敢跟制作组对着干。 事后想来,她心里别提多郁闷了。唯一的安慰就是,她倒也觉得力宏不错,起码看着比其他导师顺眼多了。 华若楠挂了电话,气得一巴掌拍在沙发上:“好你个烂星文化,竟敢放我鸽子!”她脸色阴沉,抓起手机就要给助理打电话订机票,打算亲自过去收拾人。 陈朔赶忙一把拉住她,哭笑不得地说:“先别急!你好歹是悦星的总经理,为这点事儿就亲自跑过去,也太给他们脸了!而且他们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跳票,背后肯定有问题。咱们先找人把情况摸清楚,再想办法解决。” 其实他心里还有句话没说出口,在他看来,这事儿真不值得大动干戈。 冠军又能怎样?前世那些好声音冠军,不少后来都泯然众人了,反倒是非冠军靠着公司资源蹿红的比比皆是。 这节目不过是姜寻的出道平台,能让她在歌迷面前露个脸,让歌迷认识她,就够了! 不过背后的事情还是得查清楚,不然万一再出什么幺蛾子,连决赛都进不了,那可就绝不能容忍了。 华若楠这会儿也渐渐冷静了下来,主要是之前吹得太厉害,现在有点下不来台,她觉得陈朔说得有道理:“行,这帮小喽啰还不配我亲自出马!” 说着,她转头拨通了公关部门负责人的手机,也不管现在是什么时间,把情况一股脑儿地交代了一遍,然后语气冷冰冰地命令道:“去查!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必须让他们给我们一个说法!” 第二天,在悦星传媒的办公室里,陈朔正和华小天、小帅、贝勒围着桌子,讨论给张导策划一部新戏的事儿。 “咱们拍个悬疑片吧!现在观众就好这一口!”华小天正兴致勃勃地提议。 他话音还没落,华若楠“砰”的一声推门而入,吓得华小天“嗷”地一嗓子,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蹿到了旁边的沙发上:“姐!你咋进来都不敲门啊!” 华若楠懒得搭理他,径直走到陈朔桌前,把两页纸“啪”地一声拍在桌上:“你看看!” 陈朔拿起来扫了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亿达集团刘建森的儿子?” “没错!”华若楠冷笑一声,双手抱在胸前,“那个叫亚宁的小明星,跟刘建森的儿子刘聪有一腿。刘聪想捧她,就砸钱给制作方,把姜寻的冠军位置给挤了!” 陈朔眯起眼睛:“这么说,冠军已经内定给亚宁了?就她那水平,能服众吗?” 华若楠嗤笑一声:“人家有钱烧得慌,而且我看他们未必是真想捧亚宁,八成是想借机踩咱们一脚!” 陈朔点点头,认同她的判断。 刘聪是个出了名不上档次的花花公子,今天勾搭小明星,明天撩拨网红,哪会真想花钱给亚宁弄个冠军? 再说,这事儿刘建森能不知道?陈朔才不信呢。 十有八九是周家和华家的商战延伸到了这里,刘建森通过自己的儿子,顺便踩悦星一脚。 “脚贱?”陈朔笑了笑,“那得让他们长长记性!” 华小天从沙发上探出头来,兴奋地问道:“哥,咋整?咱搞他们?” 第257章 破节目真黑呀! 姜寻的《华夏好声音》录制正式拉开帷幕,陈朔一如对待童蓝那样,给她配了经纪人和助理,确保她在参赛的过程中,有任何问题都能随时跟悦星传媒沟通。 《华夏好声音》这节目玩法独特,不是现场直播,而是先录后播。 节目组会录制多期内容,现场多机位捕捉学员演唱、导师反应和观众互动,确保素材丰富。 录制后,制作团队精剪画面、调音加效,每周按计划播出一集或者多集,既保证质量又吊足观众胃口,而在播出的过程中,后续的录制还在继续进行。 轮到姜寻这一期播出,陈朔和林悦晚上就在家里的电视机看,华若楠也厚着脸皮凑过来。 京城秋寒渐深,华若楠没法像夏天那样穿得清凉,裹了件古怪的睡衣——灰绿色oversize款,像是从男装店淘来的中性风,袖口松松垮垮,偏偏胸前曲线呼之欲出,衬得她身材火辣又另类。 她往沙发上一瘫,怀里抱着一堆水果零食,薯片、葡萄干、坚果堆了一堆,靠着林悦说:“悦悦,我们边吃边看!” 陈朔瞥了她一眼,懒得吐槽,目光转向电视。 《华夏好声音》开场,屏幕上出现四位导师:荣浩、力宏、娜英、汪半壁。 陈朔眉头一挑,心想:这阵容不对啊!前世这四位都当过导师,但不在一期,怎么现在凑一块了? 节目继续,几个选手轮番上场,拿下一到三盏灯,表现中规中矩。 突然,一位女选手登台,观众席爆发欢呼,喊着“亚宁!亚宁!” 林悦盯着屏幕,啧啧道:“这女歌手长得挺漂亮,人气不低啊!” 华若楠嗤了一声,嚼着薯片:“她算哪门子歌手?就是个小演员,演过几个糊剧,名气还不如被炒掉的宋秋。也不知道她公司怎么把她塞进来的!” 亚宁一袭白色连衣裙,站在聚光灯下,开口唱了一首抒情歌:“月光轻吻窗台,回忆在心头徘徊……”嗓音清亮,带着几分沙哑,颇有辨识度。 陈朔眯眼听着,暗自评价:音色独特,但发声和气息运用青涩,高音和长音处理平平,缺乏惊艳点。说她不是歌手有点苛刻,但离优秀歌手还有明显差距。不过,有公司撑腰,过关应该没问题。 可出乎意料,亚宁还没唱完,舞台上砰砰砰砰,四盏灯全亮! 陈朔瞪眼看着:“真的假的?” 这女孩唱得真的有这么好? 他这段时间经常在录音棚听姜寻练唱,跟公司的专业音乐人在一起,耳濡目染之下对音乐的鉴赏能力有了大幅提高。 虽说自己唱肯定不行,但也算能分辨出一首歌唱得是好是坏了! 现在自己竟然听错了? 林悦惊讶道:“这是今晚第一个四盏灯吧?” 华若楠皱眉吐槽:“就这水平爆四盏?破节目真黑!不过爆灯归爆灯,她估计得进非夺冠战队.” 陈朔问:“现在夺冠战队就定了?” 华若楠撇嘴:“没完全定,但导师和制作组心里都有数,不然后面节目怎么剪?没点意向,剪辑师不得两眼一抹黑?” 可接下来更意外,亚宁竟然选了娜英战队! 娜英战队向来是夺冠热门,至少也是候选,华若楠一口薯片差点噎住:“这什么情况?她一个半吊子演员,进娜英队?节目组玩啥花样?” 陈朔靠在沙发上,摸摸下巴,眼神眯了眯。 而亚宁唱完之后,又有几个选手上场,表现平平。 终于,轮到姜寻出场。 华若楠派去的公关团队没白忙活,上台演唱之前,节目组还特意为姜寻剪了个短片:画面里,她一身白衬衫牛仔裤,青春洋溢,在类似大学图书馆的场景里拉着大提琴,琴声悠扬,阳光洒在她脸上,镜头美得像青春电影。 陈朔盯着屏幕,忍了忍,没有吐槽,图书馆不都是要求保持安静,勿要喧哗么,还能拉大提琴? 音乐学院的图书馆这么野? 算了,也行吧,只要拍得好看,能吸粉就行。 紧接着姜寻登上舞台,黑色连衣裙勾勒出清瘦的身形——最近她在减肥——灯光打在她脸上,眼神里带着几分初登台的紧张。 音乐响起,是一首R&B风格的歌曲,公司从市场上买来的,花了不少钱。 而姜寻一开口,紧张感瞬间消散,嗓音如丝绒般柔滑却又饱含力量,低音沉稳,高音如流星划过,干净利落。 歌词唱道:“夜色笼罩城市,霓虹在眼底流转,回忆像旧胶片,定格你转身的瞬间……” 每一句都带着画面感,仿佛将听众拉进一个既有都市繁华又有内心独白的场景。 这钱花得挺值。 而从现场效果看,姜寻的演唱张弛有度,低音部分如呢喃细语;副歌高音爆发,情绪饱满却不失控制,气息稳定。 陈朔暗自点头:这表现比她在录音棚还好! 看来姜寻天生是个现场型歌手,人越多越能放开,专业角度看,她的音色层次丰富,R&B的灵魂感被她拿捏得恰到好处,情感递进如行云流水,完胜前面那些选手。尤其是对比亚宁的表演,姜寻的唱功简直甩她几条街! 果不其然,姜寻还没唱完,舞台上砰砰砰砰,四盏灯齐刷刷亮起! 全场观众沸腾,掌声如潮。 陈朔咧嘴一笑:“第二个四盏灯,姜寻,不错,不错!” 林悦拍手:“这唱得太好了!” 自家公司的歌手得了四盏灯,她感觉就像看到自家孩子考试拿了第一名,有点骄傲。 华若楠“兹拉”撕开一包新薯片,得意地说:“听听,这才叫歌手!前面那个亚宁?也就配给姜寻提鞋!给她两盏灯都是看她公司面子,不然一盏都不值!” 她往沙发上一靠,抱着薯片袋,语气笃定,“姜寻这表现,准进冠军战队,不是娜英就是荣浩!” 可接下来的进程却让华若楠傻眼。 四个导师轮番开口抢人,荣浩夸她音色独特,娜英说她情感饱满,汪半壁直接抛出“加入我队,冠军有戏”的诱惑,力宏则温情牌打得足,聊起音乐理念头头是道。 姜寻站在台上,咬着唇,眼神犹豫,几次欲言又止。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我选择……力宏导师!” “啥?!”华若楠差点把薯片袋扔出去,瞪大眼睛,“力宏?他明显是非冠军战队,姜寻为啥选他?我跟她交代过的呀!” 第256章 竟然有人给我老婆送玫瑰花? 百城千店,这计划雄心勃勃,旨在全国大中城市推广小型社区店,与大型商超协同,深入社区市场,直击消费者终端。 华家推出这计划,就要跟周家扶持的亿达集团针锋相对。 亿达的掌舵人刘健森,是鲁省起家的传奇企业家,靠周家的关系迅速扩张,打造大型商业联合体,亿达城市广场在全国各地搞得声势浩大。 华家的回应则是林悦,凭借她在乐家超市的经验,与华若兰联手,誓要在社区消费市场走出一条不同的路。 这场竞争并非刺刀见红的生死搏杀,而是两种商业模式的较量。胜者将在国内政商界赢得更多话语权,家族影响力也将水涨船高。 林悦虽然不在乎那些更高层的博弈,却也乐在其中。 大学时,她就梦想进入外企或大集团,感受那种高强度、高水平的职场氛围。后来开了社区小店,又当上乐家超市的董事长,管着宁海几十家门店,可总觉得少了点“大企业”的感觉。 如今在君天集团,她终于圆了当年的梦。 君天集团是华家一手打造的商业帝国,业务覆盖地产、零售、科技、金融、物流,触角遍及多个领域。 集团总部位于京城核心商圈,精英云集,员工起点就是985,清北出身的比比皆是,还有不少海归,都是名校,履历光鲜得能闪瞎眼。 相比之下,乐家超市的员工多是收银员、理货员、安保,学历普遍不高,总部管理人员也少有高学历精英。 在君天,林悦每天跟这些精英共事,讨论战略、分析数据,既感到压力山大,又觉得酣畅淋漓。 她喜欢这种高强度的工作节奏,更享受与顶尖人才碰撞火花的感觉。 而林悦一进君天,就成了焦点。 首先,她长得漂亮,气质温婉却不失干练,往会议室一站,自带光环。 其次,她是华若兰亲自请来的临时副总,不受公司行政体系束缚,更像是个有分量的合伙人,这身份背景让人不敢小觑。 第三,她谈吐从容,做事雷厉风行,带着几分决策者的气场——毕竟管过几十家门店,这种底气是磨出来的。 而说实在的,华若兰推的这个计划还真的需要林悦这样的人。 君天集团的精英们个个顶尖,下面的人反映上来问题的时候,他们分析用上了SWOT模型、波特五力、PEST分析,还拉了Excel跑了一堆数据,整出一份洋洋洒洒的报告。 可送到林悦那里,她扫了几眼,就忍不住嘴角抽抽,感觉哭笑不得:这帮人,分析得头头是道,可就是不接地气! “百城千店”计划亲民得很,目标是把社区零售店开到全国各大城市,深入街头巷尾。 接触的对象,不是西装革履的精英,而是买菜砍价的大妈、遛狗聊天的老大爷,还有形形色色的市井小民。想把生意做下去,得懂他们的心思,摸准他们的需求,制定接地气的策略。 这方面,林悦太有经验了。 当年她开社区小店,周围街坊没有不说她好的,人缘攒得满满当当。陈朔当年的促销能那么顺利,少不了她这份人情世故的功劳。 如今在君天,底下推广团队遇到的问题报上来,精英们分析得天花乱坠,林悦却能一针见血。 她翻开报告,随手勾出几条关键问题:比如某地社区店选址不当,居民嫌地上泥多;再比如促销活动太花哨,老人家看不懂。她直接按自己的经验开方子,底下人照着做,问题往往迎刃而解。 同事们暗暗咋舌:不愧是华董亲自请来的林总,长得漂亮,还懂商业,厉害,实在是厉害! 秘书小叶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大捧粉色玫瑰花:“林总,你先生又给你送汤?我真是羡慕死了!” 林悦笑着指指桌上:“还有一份给你留着呢,快拿去吃!” 小叶惊喜道:“哇,真的吗?” 她放下花,啧啧感叹,“林总,你跟你先生也太浪漫了!以后我找老公,能有你先生四分之一贴心,我就知足了!这不,汤送完还送花呢!” 她把那捧玫瑰摆到桌上,粉色花瓣娇艳欲滴。 林悦一愣,盯着玫瑰花,心想:这可不自家老公的风格! 她老公的浪漫是行动派,炖汤、做饭、接送乐儿上学,件件窝心,可送花写情诗?那可不是他的路数! 可不是老公还能是谁? 公司的人送的?不可能吧! 小叶端着汤出去吃饭了。林悦拿起花束,在花丛里找到一张卡片,上面果然没署名,只有一行小字:“你的名字是我读过最短的情诗,像春去秋来,玫瑰花开。” 林悦嘴角抽了抽,差点笑出声。 这肉麻的句子,绝对不是陈朔写的! 哪怕大学恋爱那会儿,他都没说过这种话。 她拿起手机,拨通陈朔的号码。 此时,陈朔正在悦星传媒的录音棚,看着姜寻练歌。 手机一震,他赶紧走出门,接起电话:“喂,悦悦?吃饭了吗?今天的莲藕汤咋样?” 林悦抿了口汤,笑着说:“好喝!明天换个口味啊,你不是吹你厨艺能三百六十天不重样吗?” 陈朔哈哈一笑:“那是!明天给你整个虫草花鸡汤,保准香!” 林悦顿了顿,试探道:“那你还有没有送其他东西给我呀?” “其他东西?”陈朔笑着问,“你还想要啥?” 听到这话,林悦顿时明白,花果然不是老公送的! 她轻笑着说:“我还收到一束玫瑰花哟,卡片上还有情诗,我念给你听啊——‘你的名字是我读过最短的情诗,像春去秋来,玫瑰花开’。” 陈朔愣了愣,说:“这水平也就我初中水准吧,忒一般!” 林悦说:“哟,你初中还给女生写过情诗?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哪是我写!”陈朔得意地说,“初中时满抽屉都是女同学给我的情书,我懒得看,钉起来当草稿纸,省了不少买本子的钱!” 林悦嘻嘻一笑,你就吹吧! 聊了几句挂了电话,她低头看着玫瑰花,眉头微皱:不是老公送的,那是谁? 公司里,比她职位低的员工不敢送,职位高的高管她认识的全都已婚,谁会这么明目张胆? 君天集团明令禁止办公室恋情,公开给已婚女高管送花,怕是不想干了!何况她天天收陈朔的汤,谁不知道她有老公?就算匿名送花,查也能查出来! 而陈朔挂了电话,站在录音棚外,摸摸下巴,眼神眯了眯。 林悦去君天,自己没事就给她送午饭,谁不知道她有老公?还送花写情诗,这人胆子挺肥啊! 第255章 不一样的影帝 第二天一早,郭繁就赶到悦星公司,胡子拉碴感觉比昨天更茂盛了,急吼吼地跟陈朔谈定了投资条件。 而陈朔也没难为他,提了一些基本要求,就签字了——敲定先期投资一个亿,后期若有缺口再补。 这一个亿,对陈朔来说是现成的。 他和胡鞍山联手放空港股CC国际,狠赚了一亿一千万,至今静静躺在账户里。 他日常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房子不用买,车也不花自己的钱,平时吃喝真不费什么钱,这笔钱正好派上用场。 乐家超市的资金都没有动用,超市现在的利润挺可观的,已稳稳占据宁海社区消费市场,超市的利润拿了一部分投资到电商,剩下的就准备让林悦去搞“百城千店”计划,借着华家的东风,向其他城市扩张。 陈朔瞥了眼协议,嘴角微扬,如果《流浪蓝星》还能有上一世的那种票房,那这笔投资真的是大值特值了。 而郭繁签完字,长舒一口气,像是卸下千斤重担。 他当即掏出手机,拨通剧组电话,声音里透着掩不住的兴奋:“兄弟们,好消息!咱们有钱了!新投资人投了一个亿,后面还愿意补!以前因为预算紧拍得不满意的镜头,可以重拍!这电影,铁定拍完!” 电话那头一片欢呼,那边也不知道是什么工作人员,激动地嗷嗷叫。 郭繁咧嘴笑开,挂了电话,感激地看向陈朔:“陈总,华总,你们真是雪中送炭!” 得知消息后,远在片场的影帝古京甚至专程飞回京城,约陈朔见面,非要做东请一顿正宗的涮羊肉。 推开包厢门时,陈朔看见古京正低头摆弄着桌上的铜锅,手指轻轻拨弄着锅沿的铜钉,像是在研究什么精密仪器。 听到动静,他猛地抬头,眼角立刻堆起细纹:“来了?快坐快坐。”声音很轻,神态竟颇为腼腆。 这位第三代功夫巨星穿着低调的夹克,袖口还沾着片场带来的泥点子。 服务员进来点菜时,古京的指尖在菜单上悬了半天,最后把菜单推到陈朔面前:"你先点。" 等陈朔点完,他才小声补充:"羊肉...能麻烦切薄些吗?"见服务员点头要走,他又突然站起来:"等等!" 陈朔以为他要加菜,却见他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纸币:"辛苦您跑一趟,这个...给后厨师傅买包烟。" 服务员走后,他对着咕嘟冒泡的铜锅发呆,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句:"涮肉的火候和打套路一样,差一秒都不行。" 看着这位影帝,陈朔忍不住一笑:这人怎么有点萌萌的? 古京举起茶杯,眼神真诚:“陈总,我在圈里混了这么多年,深知《流浪蓝星》融资有多难。我自己都往里投了钱,纯粹是情怀,想撑着这部华夏科幻片拍完。可票房这事,我心里也没底。你能一下投一个亿,真是……让我敬佩!” 他顿了顿,语气感慨,“要不是真爱科幻,谁干这事啊?” 陈朔哈哈一笑,举杯碰了碰:“古老师,我也科幻迷!为了华夏科幻电影,咱得嚎一把!这项目,我全力支持!” 他瞥了眼旁边的童蓝,拜托道,“不过,麻烦郭导和古老师多照顾下童蓝。她是新人,得多点耐心。” 郭繁拍胸脯:“陈总放心,我们剧组氛围好得很,亏待不了她。”金主爸爸关照的人,就是剧组的亲闺女,必须照顾得妥妥的! 古京也笑着点头:“童蓝科班出身,我带她多磨几场戏,准行!” 两天后,资金划转到位,童蓝跟着郭繁和古京起程前往鲁省的东方影视产业园。 剧组在那儿搭建了三十多个大型置景,太空站、地下城、行星发动机,规模恢宏。 尤其是地下城,细节考究到令人咋舌:主街道上店铺林立,派出所、教室、菜市场一应俱全,高度还原了人类在末世地下生活的场景。 陈朔听郭繁介绍时,暗暗咋舌:这烧钱烧得真是用心! 而为了让童蓝安心拍戏,陈朔特意为她配了个经验丰富的经纪人,还安排了个随身助理,有什么事可以随时通过经纪人跟公司沟通。 送走童蓝,悦星唯二的艺人通告总算安排妥当。 姜寻那边有华若楠盯着,《华夏好声音》的歌曲、公关、保障都已到位,只要发挥正常,成绩不会差。比赛结束后,再上几档综艺维持热度,发行单曲,进一步提升它的知名度。 而等到《流浪蓝星》上映的时候,估计会给很多人一个惊喜。 京城的秋风来得比宁海迅猛,几场凉风刮过,气温骤降,街头的银杏叶铺满一地金黄。 陈朔对此倒无所谓,前世他在京城待的时间比宁海长得多,早就习惯了这儿秋冬的干冷。 可林悦却有些不适应,裹着风衣,坐在车里还不忘抱怨:“这地方也太干了!嗓子老觉得冒烟,早上化个妆,脸都绷得慌!还有这堵车,天天跟停车场似的,气得我都想下车走回去!” 陈朔握着方向盘,偷瞄她一眼,笑着打趣:“哟,宁海公主到京城变‘沙漠玫瑰’了?没事,晚上我给你炖点雪梨银耳汤,润润嗓子。至于堵车,咱慢慢开,欣赏一下京城夜景!” 林悦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我是什么宁海公主,行吧,算你嘴甜!” 最近公司事务平稳,陈朔难得清闲,便把更多心思放在了妻子和女儿乐儿身上。 下班后,他常提前拐去菜市场,拎着新鲜的食材回家,亲自下厨。糖醋排骨、红烧鱼、蒜蓉西兰花,样样色香味俱全,偶尔还炖一锅老火汤,中午让人送到林悦的公司。 每次林悦打开保温桶,看到热气腾腾的汤,闻着那股家常的香味,心里总暖得像被阳光裹住。 她端着汤碗,忍不住发条微信给陈朔:“老公,汤好喝!辛苦你了!”末尾还加了个红心表情。 林悦如今在华若兰的君天集团担任临时副总,负责“百城千店”计划。 第254章 胸大有脑,不好忽悠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行驶,霓虹灯光从车窗外掠过,在车内投下斑驳的光影。 华小天坐在副驾驶位上,嘴里还在对周彬骂骂咧咧:“那姓周的真特么不是东西!以为自己是那根葱?他们周家从老的到小的,没有一个好鸟,敢抢老子的项目,我赌他赔得妈都不认识啊!” 陈朔坐在后排中间,脑袋往座椅上一靠,听着华小天的骂声,竟觉得有种莫名的解压感。他咧嘴一笑,懒洋洋道:“骂得好,继续!” 童蓝坐在陈朔左边,听着华小天的骂声,攥了攥裙角,突然鼓起勇气转过身,眼神真挚地看着陈朔:“陈总,华总,谢谢你们为我费心。这次机会,我知道来之不易。进组后,我一定全力以赴,绝不让你们失望!” 这话一出,华小天的骂声戛然而止,车内安静了一瞬。 陈朔转头看向童蓝,眼神柔和了几分,笑着说:“有这决心就好。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这是你的第一个通告,也是处女作,尽力不留遗憾就行。” 童蓝鼻子一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多好的人啊!投了这么大一笔钱,把她一个新人塞进大IP的女一号,还反过来让她别有压力! 她咬紧唇,眼神更坚定,暗暗发誓:这角色,她拼了命也要演好! 华小天从副驾驶扭过头,嘿嘿一笑:“童蓝,多谢我两句呗!我突然发现被人感谢的感觉太爽了!难怪雷锋到死都要做好事,以前我咋没这体会呢?” 陈朔哈哈一笑,刚开口说:“这心理学上是有说法的——” “啪!”话没说完,坐在他右边的华若楠一巴掌拍在他大腿上,力道不轻。 陈朔一惊,瞪眼道:“你干嘛?”这女人一惊一乍的,有毛病吧? 华若楠眯眼看着陈朔,语气透着股审视:“不对,你今晚很不对劲!” “啥对不对的?你用不着拍我大腿吧?”陈朔揉了揉腿,哭笑不得。 华若楠冷哼,继续盯着他:“你压根没想投《沪海堡垒》,对吧?我现在才反应过来,你故意摆出那架势,引周彬去抢项目,给他挖坑!” 陈朔似笑非笑:“女人的想象力挺丰富嘛。” 华若楠不依不饶:“少装!我当时全副心思在项目上,没想到你这小子偷偷摸摸玩这一手!后来你为啥不争了?那么轻松就让给周彬?” 陈朔说:“因为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1+1不一定大于2。” 华若楠皱眉:“啥意思?” “我也是当时突然想到的。”陈朔抱着手臂,“这就好比磕CP,得对味才甜。港岛女神苏淇和顶流路寒?一个年纪比另一个大一轮,粉丝谁会买账?硬凑CP,路寒的粉丝嫌苏淇老,苏淇的粉丝嫌路寒嫩,1+1小于2,票房风险一下子就大了!《沪海堡垒》看着阵容牛,实际隐患不小,我懒得掺和。” 华若楠沉默了,细细一琢磨,竟觉得他这话有点道理。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那《流浪蓝星》呢?你为啥这么坚定要投?《沪海堡垒》好歹有两个1,你也说了有风险。《流浪蓝星》啥都没有,就一个客串的古京,你不会真觉得靠一个客串的影帝就能拉高票房吧?” 陈朔昂然地说:“这项目,我不只要投,还要尽全力让它成功!就是要打某些人的脸!” 华若楠一愣:“啥意思?” 陈朔压低声音,语气透着股冷笑:“《流浪蓝星》之前有个投资商撤了,你猜是谁?亿达集团!” 华若楠顿时坐直了身子,“就是周家扶持的那个亿达?跟二姐竞争的那个?” “没错,他们骚包得很呢,以为自己是华夏首富了。”陈朔笑了一声,“你二姐为了跟他们竞争,搞了一个‘百城千店’,把我老婆都拉过去上班了,涉及另外一条战线。所以这项目,我必须顶上!” 华若楠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你这么痛快就投了!”她顿了顿,斜眼瞥他,“我在会场还以为你是软蛋加莽蛋,现在看来,你这家伙倒有点担当。” 陈朔摸摸下巴,“谢了啊。”这华若楠胸大但有脑,挺难忽悠啊。 ··· 童蓝一推开家门,就听见琴房里传来淡淡的钢琴声,低沉的旋律中夹杂着一抹清亮的歌声。 她换上拖鞋,像只小猫似的蹑手蹑脚走过去,驻足在琴房门外,静静聆听。 “雪白的天色,忽尔就炎夏,飞鸟想飞走,甚至不喧哗……”姜寻的歌声如泣如诉,带着股直击人心的力量,“眼睛要流泪,蜡烛要融化,每想到一些,天地都容纳不下的说法,心里就,烧起烟霞……” 童蓝听得心头一颤,鼻尖莫名酸涩。 这歌词像是在诉说某种隐秘的情感,触动了她今晚的复杂心绪。 她不小心撞到门把手,发出轻微的“咔”声,琴声和歌声戛然而止。 门“唰”地开了,姜寻探出头,眼睛一亮,张开手臂扑过来:“童童,你回来了?怎么样怎么样?拿到角色了吗?” 童蓝被她抱得一晃,咧嘴笑开:“拿到了!拿到了!一部科幻片,明天导演来公司签合同,公司好像要投一个亿左右,我演女一,不过戏份不太大。” 姜寻眼睛瞪得溜圆,激动地尖叫:“哇!太好了!第一个通告就是电影女一,还是上亿的大制作!童童,你要红了呀!” 童蓝脸一红,忙摆手:“别别别,我压力好大!怕演砸了,你知道吗?片子里还有影帝古京呢!” “啥?影帝古京?”姜寻一把拉住她,兴奋地问,“什么片子这么猛?” 两个女孩站在琴房门口,叽叽喳喳聊了起来。从前在公司,她们是没通告时互相扶持的小透明,熬过无数冷眼和失落,如今各自抓住机会,算是“有难同当,有福同享”,感情越发深厚。 童蓝搂着姜寻的脖子,手指抹了抹眼角:“今天看陈总和华总那么努力帮我争角色,我真的好感动。我好怕演不好辜负他们,那可是一个多亿的投资啊!回来的时候,陈总还在车上安慰我,让我别有压力……” “好了好了,不哭了!”姜寻拍着她的背,半开玩笑地叹气,“我压力才大好不好?你直接进组拍戏,我还得去跟人PK!要是发挥失常,没拿好名次,我可就完蛋了!” 童蓝破涕为笑,眨眨眼:“不会的!我刚才在门口听你唱,感觉好好听!” 姜寻一听,顿时苦着脸抱怨:“这歌难死了!也不知道陈总从哪儿弄来的?哪个杀千刀写的,四个音阶在里面打架,副歌最高飙到G5,歌词还密,长句连气口都找不到!老娘死的心都有了!” 童蓝咯咯笑出声:“昨天你不还说这歌唱好了能拿冠军吗?” “我在嘴硬啊!”姜寻翻了个白眼,扶着额头,“我怕死在台上啊······” 夜深了。 琴房里,钢琴静静伫立,月光洒在琴键上,散落点点的辉光,仿若珠玉。 第253章 电影名字好,比什么都重要! 华若楠连珠炮似地追问:“总预算多少?你别告诉我越多越好!没个准数,最后花了5亿,票房得多少才能回本?你们这预算管理也太离谱了吧?后期制作、宣发成本呢?演员片酬呢?你总得给个谱!” 郭繁额头冒汗,支支吾吾:“预算……大概4亿吧,具体还得看后期特效。科幻片烧钱,模型搭建、特效渲染、场景设计……我们又是第一次拍,没啥经验,走了不少弯路。” 他语气有些低落,这片子立项时雄心壮志,郭繁一直想拍一部真正的华夏科幻片,于是找到国影,感动了焦总,拿到了两个亿。 可一开拍才发现,科幻片太烧钱了! 光一个太空舱模型就花了3000万,特效渲染每秒成本上万。 为了省钱,他甚至没请大牌明星,片酬全砸在制作上了。 可这样一来,没流量演员,投资人更不愿意投了。他自己都搭进去不少钱,可离拍完还差得远…… 郭繁对目前的处境非常清楚,现在就是恶性循环,没大牌演员,票房谁来扛?这么烧钱,而且还看不到未来的票房,哪个投资人会感兴趣? 估计现在焦志鸿也后悔得不行,所以刚才推荐的时候,干脆提都没提。 郭繁说:“也不是没亮点!我给你们安排角色,女一号怎么样?”他看向童蓝,眼睛一亮,“这女孩气质和形象很合适!不过……我们是科幻片,女一戏份不算太重。” “女一?”陈朔一愣,挑眉问,“你们请了哪些演员?” 郭繁更尴尬了,挠头道:“都是实力派,虽然名气不大,但演技过硬!呃……也不是完全没名气,影帝古京客串了一角,戏份不多,但在宣发上是个亮点。” 华小天嗤笑:“得了吧,怕是给不起古京的片酬,人家友情撑场子吧!” 华若楠说:“这种宣发还得悠着点,吹太狠,观众冲着古京进影院,结果他就露两分钟,还不得被观众骂死?” 郭繁忙摆手:“不止不止!古京本来是友情客串,但很喜欢这电影,后来自己也投了资,因此戏份加了不少!” 陈朔听着听着,觉得有点不对味了,怎么还有古京?眯眼问:“郭导,说了半天,你这电影叫啥?” 郭繁一拍脑门,忙道:“不好意思,片名叫《流浪蓝星》!是著名科幻作家大刘的三部曲之一,也是科幻大IP,国影很支持,我们拍得特别用心……” “《流浪蓝星》?” 陈朔瞳孔一缩,脑海里像炸开一道闪电。前世记忆涌来,这片子跟《沪海堡垒》同年上映,票房50亿,口碑炸裂,被誉为华夏科幻电影的开山之作! 我去,天上掉馅饼了! 他心跳加速,看这个胡子拉碴的郭导立刻顺眼起来,立刻说:“好!这名字好!郭导,啥也别说了,我投了!”看看人家这形象,这才是认真做事接地气的导演! 华若楠一愣,转头瞪他:“你疯了?预算都没搞清楚就投?” 陈朔一笑,“我投资就看感觉,对电影来说,名字好比什么都强!” ······ 听到陈朔的话,郭繁都有点不太敢相信。 他连《流浪蓝星》的详细情况都没展开,这人就拍板了? 这投资人不是故意在涮我吧? 直到他们转到茶座,继续商谈,郭繁才发现陈朔问得很认真。 “郭导,你们现在还差多少预算?” “童蓝的角色定了女一,具体戏份怎么安排?” “还有,拍摄现在有什么困难?” 陈朔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问起。 而郭繁一听“困难”,顿时像打开了话匣子,苦笑连连:“困难?那可太多了!” 他揉了揉额头,语气里透着股无奈,“我们预算紧,省钱省得脑壳疼!场景里100多块屏幕,本来想用高科技显示器,结果买不起,只能用裸屏加笔记本电脑控制显示,程序员天天加班改代码。休眠舱的开关更离谱,用鱼线和威亚手动拉,后期再擦掉痕迹。古京的太空失重戏也没钱用好莱坞的机械臂,就靠传统威亚吊着拍,演员辛苦不说,效果还得看后期能不能救……”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特效渲染每秒几万块,场景搭建一个模型动辄几百万。我们第一次拍科幻片,没经验,试错成本高得吓人。光一个行星引擎的模型,改了三次才勉强能用,钱跟流水似的哗哗没了!” 华若楠皱眉,冷冷插话:“就这效率,两个亿拍一半?后期制作和宣发成本呢?你们这预算管理也太乱了吧!” 郭繁擦了把汗,忙解释:“后期估计还得1.5亿,宣发5000万,总预算大概4亿。我们没请大牌明星,就是想把钱全砸在制作上,可没流量演员,投资人又嫌票房没保障,恶性循环……” 陈朔眯眼,敲了敲桌子:“除了国影最初的两个亿和你自己搭的钱,没其他投资了?” 郭繁犹豫了一下,谨慎道:“也不是没有,有个大集团之前看中了,但后来因为个人原因撤了,跟电影本身没关系。” 陈朔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他掏出便签本,刷刷写下两个字,推到郭繁面前,低声道:“是不是这家集团?不是就摇头。” 郭繁低头一看,脸色微变,抬头看向陈朔,神色复杂,不过他很快眨了眨眼,像是确认了什么。 现在他相信陈朔是真心投资了,这投资人,连这种内幕都知道,简直深不可测!他咽了口唾沫,彻底信了陈朔的诚意。 陈朔收起便签,咧嘴一笑:“我说话算话。你们不用再省钱,之前拍得不满意的地方,重拍!资金缺口,悦星补上。明天来公司签协议。” 他转头看向童蓝,用托付的语气对郭繁说,“童蓝很有潜力,郭导,拍摄时你要严格要求,我把她交给你了。” 童蓝心跳加速,小拳头在桌子下面握紧,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 她偷瞄陈朔,见他神色坚定,心里那点忐忑化作满腔斗志:绝不能辜负陈总! 郭繁脸上笑开了花,连连点头:“陈总,华总,放心!我老郭在圈里的人品有口皆碑。工作上我会严格要求,生活上绝不会让演员受委屈!我保证!” 华若楠语气还是带着几分怀疑:“话别说太满,明天把预算表和剧本拿来,角色安排也得细谈。” “没问题!”郭繁拍胸脯,眼神里多了几分底气,“我明天一早就把资料送过去!” 第252章 两个亿才拍了一半!这是什么烧钱的电影? 听到华若楠的话,周彬冷笑一声,插话道:“华若楠,你这是拿钱砸角色?滕导,我天穹娱乐投4500万,比她多1000万!演员我一个不塞,全听您的,艺术创作不能被资本绑架!” 华若楠气得眼睛一眯,咬牙道:“周彬,你成心抬杠?行,你投4500万,我投5000万!童蓝的角色,滕导你看着安排!” 周彬脸色一沉,毫不退让:“5000万?那我投6000万!滕导,您想怎么拍就怎么拍,我绝不干涉!” 滕海洋额头冒汗,左右为难。 这俩人,一个比一个狠,投资是好事,可这架势摆明了不共戴天!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二位,要不……你们一起投?缺口一人一半,角色我再斟酌?” “绝不!”华若楠和周彬异口同声,瞪着对方,火药味浓得能点着。 滕海洋心头一紧,暗骂焦志鸿跑得太快。 他在圈里混了三十年,什么样的投资人都见过,一眼看出这两位背景不凡,国影的焦志鸿都不敢得罪,他更惹不起! 有人投资是好事,尤其是有背景的大佬带来的资源更是保障,可这两人凑一块,他就受不了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当口,陈朔慢走了过来,双手插兜,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周彬,你这是成心跟我作对?” 周彬斜他一眼,冷哼:“在商言商,跟谁都没关系。” 陈朔哈哈一笑:“行,在商言商!那我给周少个面子,谁让我这家公司是从你手上接过来的呢?《沪海堡垒》我让给你了。这里好项目这么多,我还不信我有钱花不出去!”他顿了顿,目光一扫,带着几分挑衅,“周少,你不会每个项目都跟我抢吧?” 周彬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投我看中的项目,哪有空搭理你。” 陈朔一笑,拍拍华小天的肩膀:“谢了!咱们走!”他转身,冲华若楠使了个眼色,带着童蓝和华小天径直离开,背影从容不迫。 华若楠气得牙痒痒,低声嘀咕:“这姓周的,真欠收拾!”但她看了眼陈朔淡定的背影,心里一琢磨,也没再追着争,转身跟了上去。 滕海洋愣在原地,松了口气,又有点懵:这就……结束了? 周彬坐在一旁,看着华若楠和陈朔的背影,大大松了一口气,紧接着神情又兴奋起来,这一次逼退华家,成功抢到项目,是他的一个胜利,接下来就只要等到票房大爆,那么他的新公司就算开门红了。 一直到走远,华小天表情仍然恨恨的,忍不住问:“哥,你真把项目让给周彬了?那可是《沪海堡垒》啊!” 陈朔瞥他一眼,似笑非笑:“让?那是战略撤退。我本来挺看好这片子的,但是周彬这么衰,他一定要抢的片子,我心里就有点打鼓,说不定最后要崩,算了,咱不掺和这烂摊子。回头找个更适合童蓝的项目,省得跟周彬那小子浪费口舌。” 童蓝站在一旁,攥着裙角的手松了松,心里既松了口气,又有点失落。 周彬是她以前的老板,正是周斌给她第一份合约,把她签约悦星。 而刚才极力阻止悦星投资的也是周彬,这让童蓝心情十分复杂。 她偷瞄了一眼陈朔,见他神色从容,心里那股患得患失的情绪渐渐平复。 周彬把她带进演艺圈的大门,但她却一直战战兢兢,从没得到过机会,而如今陈总和华总在为她争取的一切——从免费住宅到这次推介会的角色机会——都是她曾经想都不敢想的。 童蓝咬了咬唇,自己可不能贪心,不管最后拿到什么角色,她都要拼尽全力演好! 华若楠却还在一旁闷闷不乐,短发下的眼神透着股不甘,嘀咕道:“姓周的真欠收拾,硬生生把项目搅合了!” 陈朔说:“算了,没必要钻牛角尖。项目多的是,咱再找就是了。” 他看向童蓝,“再说了,《沪海堡垒》里也没啥特别适合童蓝的角色,总不能把港岛女神苏淇挤下去吧?制作团队和其他投资方也不会同意。” 华若楠哼了一声:“为啥非得挤掉苏淇?路寒踢了不行?双女主我看也挺好!” 陈朔一愣,迷惑地看了她一眼,刚要开口,突然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请问,你们是对科幻片感兴趣吗?” 陈朔顺着声音转头一看,一个穿着西装却没打领带的男人站在不远处,胡子拉碴,衬衫袖口微微卷起,透着股不修边幅的沧桑感,眼神却很亮,带着几分急切。 “你是?”陈朔接过对方递来的名片,扫了一眼——郭繁,导演。 郭繁挠了挠头,忙解释:“我们也是来参加推介会的,拍了一部国影集团主导的科幻大片。我正在外景拍戏,接到消息才匆忙赶来,没来得及准备展板。不过片子我熟,全在脑子里,比展板清楚多了!你们要是感兴趣,可以问我!” 陈朔上下打量郭繁。这家伙形象邋遢,气质倒有点像搞技术的工程师,实在不像圈里那些油光水滑的导演。 华小天道:“你们也太不专业了吧?推介会这种事不早做准备?连展板都没有,投资人把钱给你们,咋放心你们管预算?” 陈朔意外地看了华小天一眼,这小子平时看着吊儿郎当,这话倒挺有道理,正中他心里的疑虑。看来华小天最近长进不小! 连一向对他吹毛求疵的华若楠都没反驳,只是看着郭繁,问:“国影给你们投了多少?” 郭繁咽了口唾沫,略显紧张:“两个亿……不过,现在花得差不多了。” 陈朔倒吸一口凉气。 两个亿! 比国影投在《沪海堡垒》的8000万还多,这绝对是国影看重的大项目! 可刚才焦志鸿提都没提,这片子到底怎么回事? “你拍到什么进度了?”陈朔皱眉问。 郭繁尴尬地咳了两声:“咳,差不多……一半吧。前面花钱多,后面应该没那么烧了。” 陈朔心里一震:我去,两个亿拍了一半?这烧钱速度也太夸张了! 第251章 《沪海堡垒》真是个值得投资的项目 “没错,就是这部《沪海堡垒》!” 陈朔快速翻完项目简介,心里头忍不住冷笑起来。 这片子在他记忆里,那就是票房和口碑都惨不忍睹的“史诗级烂片”。虽说不知道为啥在他重生后的这个世界里,这片子居然比原来提前了好几年就冒出来了,但他觉得,命运这东西惯性极大,该扑街的片子,肯定还是得扑街。 他合上资料,下巴一抬,冲华若楠说:“走,咱去找焦总聊聊。大不了多往里头砸点钱,怎么着也得给童蓝抢个角色回来。” 华若楠也快速看完了简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从专业眼光来看啊,这部片子其实有不少能成为爆款的要素——科幻IP,知名导演,主演还是顶流明星,每一项都踩在了票房保险箱的密码上。 电影投资,其实就跟风险投资差不多,没人敢打包票说一定成功。所以投资人在挑项目的时候,就看一部电影有啥能让票房爆发的因素,像大热的IP、有名的导演、能扛票房的流量演员,每多一项,票房爆炸的可能性就多一分。 至于靠质量口碑吸引观众,这道理大家都懂,可电影质量这东西太玄乎了,很难有个准数。 有时候会有一些小成本电影逆袭成功,大家就说是因为质量口碑好,但在专业的电影圈里,这话也就听听,毕竟还是有不少质量不错的电影,最后票房还是不行。 这么看来,从专业电影投资的角度,这部《沪海堡垒》还真是个值得投的项目。 “行,那我去会会老焦。”华若楠说完,利落地转身,踩着高跟鞋,气场十足地朝着人群中央走去。 宴会厅中间,焦志鸿被一群人围着,正笑得开心,聊得热火朝天。 华若楠直接穿过人群,一点不客气,一巴掌拍在焦志鸿肩膀上,大声说:“老焦,我来找你了!” 周围的人一下子都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都集中到了这个短发女孩身上。 这谁啊,敢这么拍国影集团焦总的肩膀,还喊“老焦”? 连童蓝都愣住了,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裙角,心里琢磨着:这华总也太敢了吧! 焦志鸿却一点没生气,哈哈一笑,转身看向华若楠:“若楠,刚才我就看见你了!没想到这次推介会把你都吸引来了,啥时候回国的?” “叙旧回头再说,我来要项目。”华若楠开门见山,语气干脆,“《沪海堡垒》,你把滕导介绍给我,我带了个演员,想谈谈角色。” “没问题,老滕调教演员有一套。”焦志鸿压低声音,“不过这项目主要是华视主导,他们投了1.2亿,我们国影只投了8000万,我不好直接插手演员安排。待会儿我帮你引荐滕导,后面你们自己谈。不过我会点老滕一嘴!” 华若楠点头:“行,我明白。回头我让我大姐好好谢谢你。” 焦志鸿一听,苦笑:“姑奶奶,饶了我吧!”他双手合十,半开玩笑半认真。 "老焦——"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老焦,你聊得没完没了啊?《沪海堡垒》的滕导,给我介绍一下,我想扔点钱玩玩。”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周彬慢悠悠走来。 焦志鸿连忙说:“哟,周少!你也来了?刚才没见着你!” 周彬说:“你一进门就被围得跟苍蝇似的,我懒得凑过来。” 华若楠冷冷地看向周彬,语气不善:“周彬,你来干什么?想跟我抢项目?” 周彬斜眼瞥她,嘲讽道:“我还以为就华小天那草包来了,没想到你这男人婆也在这儿。华家这是把怪物全派出来了?我看你们也别投什么《沪海堡垒》了,直接去拍《怪物家族》得了!” 华若楠眼神一寒:“周彬,你是想让我揭周家的底?我们华家拍《怪物家族》,你们周家拍什么?《玄武门之变》?你们几兄弟谁是李世民还不知道呢,但我看你顶多是个李建成,有什么脸笑话我?” “你……”周彬被噎得脸色一沉,眼中冒火。 这话直戳周家的痛处,他咬牙切齿,恨不得当场发作:“我们家好歹有兄弟,你们华家呢?”他目光扫向华小天,刻薄道,“就这么一个带把的,还是个废物!华家连玄武门的机会都没有!” “再说一遍!”华若楠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焦志鸿见状,赶紧打圆场:“两位,两位!今天是行业酒会,咱不谈其他的事,行不行?给我国影点面子!”他满脸无奈,额头隐隐冒汗。 华若楠冷哼一声:“老焦,我给你面子。现在就带我见滕导,谈完我立刻走,不想跟周家的人待一块儿!” 周彬也不甘示弱:“老焦,我在那边等着,15分钟内我要见到滕导,你看着办!”说完,他转身朝座位走去。 焦志鸿一个头两个大,没办法,只能去找滕海洋,同时带到华若楠和周彬面前。 “滕导,这两位就是想跟你谈《沪海堡垒》的!”焦志鸿掩饰不住语气里的求饶,“华总,周少,有啥想法你们直接跟滕导聊,我得去招呼其他来宾,拜托拜托!” 话音未落,他脚底抹油似的转身,逃得比兔子还快,这破地方,待一秒都是折寿! 滕海洋站在原地,五十出头,头发微白,眼神却透着股老练。他看着焦志鸿的背影,微微一愣,这是怎么回事? 念头刚刚闪过,他就感受到了空气中弥漫的杀气。 华若楠和周彬对视一眼,眼神如刀,擦出火星,宴会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华若楠率先开口,语气冷冽:“滕导,《沪海堡垒》预算多少?现在还差多少投资?” 滕海洋推了推眼镜,谨慎答道:“总预算2.8亿,华视投了1.2亿,国影8000万,企鹅6000万,还差4000万的缺口。” 华若楠点头,直截了当:“缺口悦星补足!我还有个新人演员,童蓝,底子不错,想让她演个有分量的角色,你看怎么样?” 第250章 压轴大片 周彬心里对陈朔的话其实颇为介意。 悦星是他一手创立的,当初老爷子一声令下让他交出去,他嘴上虽不敢违抗,心里却如刀割般难受。常林那次,他特意跑去剧组探班,可见心里难以割舍。 如今倒好,陈朔这家伙不仅接手了悦星,还和华家那帮人搅和到了一起,这简直是在他心口上撒盐! 华家和周家,向来势同水火。华老爷子和周老爷子当年在政坛上斗得不可开交,到了他们这一辈,表面上两家井水不犯河水,可实际上暗中较劲的厉害。 在周彬看来,任何与华家为伍的人,都是他的敌人! 陈朔这家伙,明显是站错了队! 他眯起眼睛,压低声音对身旁的手下吩咐:“去,盯着华小天他们,看看他们打算投资什么项目,回来后一字不漏地向我汇报。” 此时,陈朔正带着华小天穿过人群,挤到了华若楠身边。 台上,焦志鸿正讲得眉飞色舞,台下掌声此起彼伏。 陈朔凑到华若楠耳边,低声问道:“怎么样?焦总都讲了些啥?” 华若楠头都没回,冲他“嘘”了一声,然后抬手从鼓鼓囊囊的礼服胸口掏出一支录音笔,在他眼前晃了晃。 陈朔一阵无语,这点小手段,有什么好炫耀的? 他懒得再问,干脆站直身子,专心听焦志鸿讲话。 焦志鸿对国影的项目了如指掌:“前面说的几个项目都挺不错,有悬疑题材的,也有文艺风格的,各有亮点。不过,今天的重头戏还没登场呢!接下来,我给各位介绍两个重点项目,绝对值得各位投资人好好掂量掂量!” “第一个项目,叫《决胜时刻》,由著名导演张怀民执导,两位老戏骨领衔主演,反映的是咱们国家历史发展的关键节点。这几年,主旋律影片票房一路高歌猛进,各位投资人都看在眼里吧?这部片子,故事扎实,情怀满满,票房和口碑都有保障!” 台下顿时掌声雷动,不少人频频点头表示认同。 焦志鸿摆了摆手,接着说道:“第二个项目,并非我们国影独家主导,而是由华视牵头,我们国影和企鹅影视联合跟投的一部科幻大片——《沪海堡垒》!” 他提高了音量,场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焦志鸿笑呵呵地继续说:“这可是个科幻大IP!导演经验丰富,特效团队来自好莱坞。演员阵容呢,有港岛女神苏淇,还有大陆流量天王路寒,这两人搭档,票房能有多火爆,我就不做预测了,各位自己好好掂量吧!”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投资人们交头接耳,眼神中满是兴奋。 《沪海堡垒》这阵容,分明是冲着票房冠军去的! 陈朔却愣了一下,眉头微微一皱,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 不对啊!《沪海堡垒》这部片子,上一世可是好几年后才出现的,怎么这一世这么早就冒出来了? 难道是时空错乱了? 他压下心中的疑惑,扭头对华若楠低声说道:“回头咱们找焦总谈谈,我对这个《沪海堡垒》有点兴趣!” 站在旁边的童蓝听到这话,心脏顿时怦怦狂跳,激动得满脸通红。 她死死攥着裙角,脑子里全是“苏淇”和“路寒”的名字。 港岛女神苏淇!四大流量之首的路寒! 自己一个纯新人,真能跟这种大咖同台演出? 这起点也太高了吧,童蓝的腿肚子都在打颤。 说实话,这部电影,哪怕让她去跑龙套,她也愿意! 华若楠却皱起了眉头,斜睨了陈朔一眼,压低声音说道:“我发现你这人怎么有点好大喜功?这种片子就算票房爆了,口碑多半也好不了。而且投资方众多,竞争激烈,未必能给童蓝争取到好角色,回报率也不理想。” 陈朔摆了摆手,嘿嘿一笑:“不就是钱的事儿嘛!刚才周彬那小子讽刺我,我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这次我非得压他一头不可。回头问问,要是让童蓝演女二,得投多少钱?” 华若楠鄙视地瞥了他一眼:“我让你少跟我弟混,待久了会变傻。” 陈朔哈哈一笑,没接茬,眼神却已经飘向了焦志鸿——这真的是自己熟悉的那部片子吗? 与此同时,陈朔和华家看中《沪海堡垒》的消息,传到了周彬的耳朵里。 他立刻接过手下递来的资料,皱眉研究起来。 不一会儿,那个去听焦志鸿讲话的老者也回来了。 周彬立刻把他叫到身边,问道:“王老,你看看这《沪海堡垒》,有什么看法?”说着,他把资料往桌上一扔,语气略显急切。 这位老者是天穹娱乐新聘的总经理王德全,六十出头,头发花白,在圈里混了三十年,经验丰富,人脉广泛。 王德全一开口便是一副行家的派头:“周少,这片子不得了!票房大爆的潜力一目了然!滕导很擅长拍这类风格的影片,特效团队又是好莱坞的,画面效果绝对震撼。苏淇和路寒的组合,粉丝号召力毋庸置疑,男女老少通吃。关键是投资方——华视、国影、企鹅,三家联手,这意味着什么?从拍摄到院线,全程绿色通道,宣发力度更是空前!就冲这阵容,票房想不爆都难!” 他顿了顿,接着说:“就像前年那部《微时代》,小文青导演拍得一塌糊涂,骂声一片,但集齐了流量和强大的宣发,票房照样大卖。对我们投资人来说,口碑算什么?赚钱才是王道!” 周彬听得频频点头,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眼神却愈发凝重。 他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可不是草包,还是很有经验的。这《沪海堡垒》集合了票房大卖的所有要素,妥妥的王炸项目! 一想到陈朔和华小天要投资这部片子,他心里就像堵了块大石头。 尤其是现在,周家和华家正较着劲,他代表周家,必须在投资项目上压倒华家!要是让陈朔和华家拿下《沪海堡垒》,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能与之抗衡的重量级项目。 其他片子,档次都差了些意思。 周彬越想越着急,猛地一拍桌子,咬牙道:“这个项目,咱们不能让华家抢了去!王老,你去联系焦总,约个时间,我亲自去谈!” 王德全连连点头,说道:“周少放心,这事儿我来安排!我们要参与,谁都得给几分薄面。” 第249章 搞灰产的,也敢把女儿送进娱乐圈? 陈朔看见周彬那副“皇帝批奏折”的派头,哈哈一笑,大步流星穿过人群,径直朝周彬走去。 周彬的几个手下正忙着递文件、端咖啡,个个西装笔挺,眼神却透着股谄媚。见陈朔走近,他们愣了一下,目光齐刷刷投过来,警觉又错愕。 陈朔压根没理这帮人,旁若无人地一屁股坐到周彬旁边,熟稔地伸手搂住他脖子:“哟,周少,搁这儿独乐乐呢?” 周彬冷不丁被搂住,眉头一拧,火气蹭得就上来了,刚要发作,扭头一看是陈朔,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他皱着脸,语气不爽:“干什么?公众场合能不能注意点礼貌!” 陈朔哈哈一笑,松开手,指了指笑嘻嘻跟过来的华小天:“常林一别,好几个月没见,过来跟你寒暄寒暄,咋就没礼貌了?来,给你介绍个朋友——华小天,华少!小天,这位可不得了,爱新觉罗·彬,悦星前董事长!” 华小天一听这阴阳怪气的介绍,乐得直拍大腿,立马接茬:“对对对,周少的大名,京城谁不知道?满清皇室后裔,八旗子弟的骄傲!” 周彬脸一沉,冷哼一声,斜眼瞥着华小天:“华小天你好意思讽刺我?京城第一草包,上次跟钟老三他们飙车,听说把家里的免死金牌都输出去了。我看下一回,你们华家就等着满门抄斩吧!” 这话说得刻薄,摆明了不给面子。京城周家和华家向来不对付,暗地里谁也不服谁,周彬这张嘴,自然不会留情。 华小天被戳到痛处,气得脸都涨红了,脖子一梗,嚷道:“钟老三那帮土包子,没见过世面,我就是借他们点好东西开开眼,早晚得给我送回来!倒是你,京城四少周彬,经营多年的悦星,现在可在我兄弟手上!你留下的那几个高管、明星,老子第一天就炒得干干净净!” 周彬嗤笑一声:“无所谓,你们爱玩我就送你们玩儿。我现在的天穹娱乐,规模是以前的十倍,没空理你们那些小孩儿玩泥巴的事儿。” 这话像根针,扎得华小天脸一阵青一阵白:“你——”却憋了半天,愣是没想出啥狠话反驳,急得脸都快拧成麻花了。 陈朔看他这德行,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慢悠悠地接过话头:“公司规模大有啥用?周少,你这话可有点外行了。娱乐圈啥时候是比谁公司规模大的?跟女明星不比谁作品好、票房高,比谁胸围大一样可笑。” 周彬脸色一僵,眼神冷下来,盯着陈朔:“陈朔,别说我瞧不起你,你进娱乐圈才几天?也敢在我面前摆谱?有本事先投一部不亏钱的作品出来再说。” 他瞥了眼华小天,语气更刻薄:“跟华小天这种垃圾混一块儿,也知道自己是个啥货色。” 陈朔却不生气,嘿嘿一笑,往椅背上一靠:“所以我不就来了嘛?周少有啥高见,别藏着掖着,说出来让我也跟着投投,大家一起赚钱呗。” 周彬冷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跟你讲,那是害了你。这行当,亏钱才是自己的经验。你们这种娱乐圈新人,我把饭喂到嘴边,你们也咽不下去。” 华小天气得脸都黑了,袖子一撸就要开骂,陈朔却抬眼一瞪,眼神扫过去,硬生生把他按住——这会儿正刺激周彬呢,华小天跟着瞎掺和啥?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当口,一阵香风飘过,一个珠光宝气的妇人扭着腰走了过来,手里还牵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 小女孩一身粉色高定公主裙,脸上化着与年龄不符的精致妆容,昂着脑袋,眼神里透着股被宠坏的骄纵,边走边不耐烦地扯着裙摆:"妈,这裙子勒死我了!" 妇人一身名牌,旁若无人地直奔周彬,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周少!哎哟,可算找到您了!” 周彬抬眼一看,明显不耐烦:“有事儿?” 妇人完全没察觉他的冷淡,笑得花枝乱颤:"周少您不知道,薛少特意嘱咐我来京城找您。说您手指缝里随便漏点资源,就够我家甜甜红透半边天!"她使劲拽了拽小女孩,"甜甜,快叫人!" 小女孩撇着嘴,敷衍地喊了声:"周少好~"眼神却不住往四周瞟,显然对这场合充满好奇。 周彬原本要直接赶人,听到"薛少"二字时手指一顿,皱眉道:"这么小就出来混娱乐圈?薛少怎么跟你说的?" 妇人顿时来了精神,唾沫横飞地开始吹嘘:"我家甜甜可是童星出道!刚拍完《如娇传》,演的小如娇黄田甜!您查查演员表......"她掏出手机就要翻剧照,"薛少还说啊,他新得了批古巴限量版雪茄,改天亲自来京城......" 周彬越听越不对劲,猛地打断:“停停停,你说的哪个薛少?” 妇人一愣,忙道:“就是深城的薛良,薛少爷呀!” "噗——"周彬差点把酒喷出来,"就薛良也敢叫薛少?"他冷笑着挥手,"送客!" 两个西装男立马上前,客气又不容置疑地把妇人和小女孩往外请。 妇人急了,嚷道:“周少!您别误会,我真是薛少介绍来的!”可没人理她,母女俩很快被赶走,小女孩回头看了眼,满是不忿。 陈朔看着这一幕,眯了眯眼,脑子里闪过点什么,低声嘀咕:“薛良?这名字有点耳熟啊?跟粤圈薛家啥关系?莫非是薛家的分支?” 周彬嗤笑一声,懒洋洋地靠回椅背:“屁的分支!就一搞移民洗钱的,也敢自称薛少,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陈朔一听,立马想起来了。 上一世,这黄田甜身上还真闹过一出风波,八卦媒体炒得沸沸扬扬,拿她身上的天价首饰说事,实际上背后暗指移民留学洗钱机构。 做这种生意,还敢把女儿送进娱乐圈,也不知道脑子咋长的? 他懒得再理,挥了挥手:“行了,周少既然不肯指点,那我就去听听国影的焦老大怎么说。咱后会有期!” 说完,他起身,冲华小天使了个眼色,两人转身朝焦志鸿那边走去。 周彬盯着陈朔的背影,冷哼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神阴沉下来。 第248章 你信不信我拿菜刀砍死你? "今天怎么这么急?"林悦笑着推他,"先关灯啊。" 陈朔伸手去按开关,余光却瞥见床头柜上多了束黄玫瑰,扎着粉色的丝绸缎带,泛着暧昧的光泽。 "这花哪来的?" "若楠姐晚上带回来的,说卧室放点花好看。" 陈朔脸一沉,心想:好看?好看个屁! “卧室放花,晚上吸氧气,对身体多不好!” 他下床,趁着关灯的黑暗,起身推开窗户,抓起那束黄玫瑰,嗖地往楼下扔去。拍拍手,关上窗户,回到床上,搂住林悦准备亲热。 可刚凑上去,卧室门突然被嘭嘭嘭敲响,催命鼓一般。 陈朔一肚子火,裹上睡袍下床,猛地拉开门,果然是华若楠站在外面,穿着件白色丝质睡裙,头发有点乱,眼神却贼亮。 “你干嘛?”陈朔没好气地瞪着她。 华若楠抱着胳膊:“我……我一个人睡那房间,有点怕。陈朔,你是男人,胆子大,咱俩换个房间呗?” 陈朔差点气乐了,用手一指:“你现在去厨房。” 华若楠一愣,朝厨房方向走了两步,回头问:“去厨房干嘛?” 陈朔说:“拿把菜刀,压枕头底下,保准不怕。晚安,不送。”说完,砰地关上门。 门外,华若楠气得跺脚,冲着门低吼:“陈朔,你信不信我拿菜刀砍死你!” 可她喊归喊,到底没再敲门,气呼呼地转身回房,嘴里恨恨地嘀咕:“这世界对女人也太不公平了!” ... 周六傍晚,君悦大酒店,国影集团的酒会在顶层宴会厅拉开帷幕。 小伍开车,陈朔一身深蓝西装,坐在后排,眼神沉稳地扫着手机上的项目名单。 华若楠一头短发,配着酒红礼服,衬得她气场凌厉,对旁边的华小天说:“一会儿少说话,多看多听,别给我惹乱子!” 华小天穿着骚包的丝绒西装,撇撇嘴:“姐,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童蓝坐在副驾,穿着简洁的白礼裙,手指攥着裙角,眼神里透着点紧张又有点兴奋。她不是来应酬的,陈朔带她是为了方便谈角色,可这毕竟是她头一回参加这种大场面,心跳得有点快。 车停稳,小伍拉开车门,陈朔率先下车,华若楠紧随其后,华小天和童蓝跟在后面。 一行人乘电梯直达宴会厅,刚踏出电梯,喧嚣的热闹扑面而来。 国影集团,电影圈的“超级大佬”,名头不是盖的!这家国内规模最大、实力最强的国有电影企业,从制作、发行到放映全产业链通吃,很多经典大片背后都有它的影子。 在圈里,它地位超然,项目推介会更是圈内盛事。 宴会厅里人头攒动,娱乐圈的资本大佬、传媒公司老板、经纪公司高管扎堆,个个西装革履或礼服加身,端着香槟低声交谈。 场内还穿梭着不少明星,男的俊朗,女的明艳,三三两两地与投资人聚在一起,或者围着个制片人聊得热火朝天,手里的酒杯晃来晃去;几个经纪公司老总站在吧台旁,翻着项目手册,边聊边拿笔圈重点;还有人三五成群,凑在展板前,指着上面的电影简介窃窃私语。 国影这次出手不凡,宴会厅布置得像个小型博览会。 靠墙一排高大的展板,每块展板上都展示一个电影项目,标题用烫金大字,简介言简意赅,旁边还配着导演、编剧和意向演员的名单。 展板前摆着触屏平板,点开能看项目预算和预期回报。厅中央散布着几组茶座,深棕色木桌上放着精致的项目书,侍者随时奉上咖啡或香槟,方便宾客边聊边谈。 角落还有个小型放映区,循环播放国影过往大片的精彩片段,音效震撼,吸引了不少人驻足。 童蓝跟在陈朔身后,生涩得像刚从动物园放生,进入丛林的小鹿,进场两分钟就有点晕乎。 她在电视上见过的影帝周昊正跟人握手,刘天仙端着酒杯,礼服曳地;连那个刚凭网剧爆红的小鲜肉都来了,站在人群里被几个投资人围着,笑得有点腼腆。 童蓝心跳加速,手心冒汗,心想: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陈朔瞥她一眼,低声道:“别慌,跟着我就行。看中啥角色,直接说。” 童蓝点点头,咬咬牙,跟着他走到一排展板前。展板上的电影名字像炸弹似的在她脑子里炸开:《迷雾之城》,管龙导演,悬疑大片,主演周昊;《天际线》,科幻动作,瞄准国际市场;《故园秋色》,文艺片,冲奖热门······ 她扫着简介,心跳得像擂鼓,每一个项目都像天上掉下的炸弹,砸得她眼冒金星。 华若楠站在旁边,端着杯香槟,眼神冷峻地扫着展板,语气低沉:“国影这次胃口不小,这些项目,个个烧钱。陈朔,你看上哪个?” 陈朔眯着眼,指了指《迷雾之城》:“这个,导演不错,而且女二还没定,角色有反转,挺适合童蓝。” 华若楠皱眉:“童蓝是新人,未必能选得上。” 陈朔笑笑:“谈谈呗,回头试镜,我盯着。” 华小天凑过来,兴奋地搓手:“哥,这片子牛!周昊演男主,票房稳了!童蓝演女二,妥妥出圈!” 华若楠瞪他一眼:“闭嘴!在这儿嚷嚷,嫌人不知道你人傻钱多?” 华小天立马蔫了,缩到一边不敢吭声。 童蓝站在展板前,盯着《迷雾之城》的简介,脑子里全是女二的角色描述:冷静、隐忍,最后一场爆发戏能震慑全场。 她咬住嘴唇,心想:这角色,如果我能拿到,拼了命也要演好!可一抬头,看到周昊从旁边走过,笑着跟人打招呼,她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陈朔拍拍她肩膀,语气沉稳:“别怯场,机会是你的,抓住就行。” 就在这时,会场入口处突然骚动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转向大门——国影集团的掌舵人焦志鸿正龙行虎步地走进来。 这位电影界的泰山北斗虽然年过六旬,却精神矍铄,一身笔挺的深蓝色西装衬得他格外挺拔。他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和煦笑容,一现身就像磁石般吸引了全场目光。 "焦总!" "老焦你可算来了!" 此起彼伏的招呼声中,各路大佬纷纷放下酒杯迎上去。 焦志鸿爽朗地摆摆手,一口京片子格外洪亮:"各位都是老朋友了,别这么客套!今儿我就是个推销员,专门来给大伙儿推荐咱们国影的好项目。希望大家看得上眼,咱们一起把电影市场搞红火,赚大钱!" 这番接地气的话引得满场笑声。 一个圆头圆脑的娱乐公司老板趁机凑上前:"焦总,您这推销员当得太谦虚了!给咱们透个底,哪个项目最值得投?" 陈朔也想听听,正要往人群走去,余光却突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周彬。 这位周少爷独自坐在角落的圆桌旁,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他漫不经心地翻着项目手册,面前的红酒纹丝未动,桌上散落着几张名片。几个手下在他身边忙得团团转,不时递上平板或文件请示。 一个梳着油亮背头的中年高管俯身在周彬耳边低语几句,随后快步走向焦志鸿那边。周彬只是微微颔首,头都没抬,那副做派活像刚登基的溥仪。 陈朔眯起眼睛,心里暗笑:这小子,谱摆得够大的! 第247章 二话不说就把人按在了床上 “不是那点钱的事!”周彬摇了摇头。 “一直以来,我在娱乐圈也就是玩玩,满足点个人爱好,充其量也就是小打小闹。”他顿了顿,声音突然提高,“但这次,可不一样!” 他回忆起当时的情景:“我卖了悦星之后,正打算再注册一家公司,结果被我家老爷子叫去了书房......” 说到这里,他忽然笑了一声,“本以为老爷子会骂我玩物丧志,没想到他盯着我看了半天,最后嫌我做事太小家子气。” 周彬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老爷子说,宁做鸡头,不做凤尾。一件事要么不做,要做就得做到最好。”他伸出两根手指比了比,“然后,他给了我这笔资金,足足是原来注册资本的十倍!” 说到这儿,他整个人都舒展开来,靠在真皮沙发里:“没想到啊,我这点兴趣爱好,有一天也能被家里老头子瞧得上!”手指在扶手上重重一敲,“这下我可不能掉链子。” 赵昂和赵毅听得云里雾里,却忙不迭地点头哈腰:“对对对!周少说得太对了!” 赵昂搓着手,脸上堆满谄笑:“所以周少,我们兄弟就更想为您效力了!您这公司要做大,总需要得力助手不是?” 周彬却突然坐直身子,摆了摆手:“你们的心意我明白。”话锋一转,“不过现在这公司,跟以前可不一样了。” 他竖起手指,“我需要的是圈子里真正有资历、有分量的人才。不然老爷子一看,给你那么多钱,你就招了俩歪瓜裂枣......” 赵昂和赵毅脸色不对了,越听越黑。 “哦对了,”周彬又说,“宋秋他们几个前几天也来找过我。”他撇撇嘴,“我勉强留了宋秋一个,觉得公司总得有几个边角料的女配。其他人嘛,档次上都还差点意思。” 赵昂和赵毅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而周彬扫了他们一眼,觉得自己似乎应该释放一些善意,说道:“当然,你们能主动来找我,这份心意我很感动。这样吧,以后要是有什么不太重要的活儿,需要凑数,对于个人能力要求不高的项目,我一定优先考虑你们,总行了吧?” 兄弟俩张着嘴,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答应?那就是承认自己只配做“凑数的废物”? 拒绝?他们也没有这个胆子? 两人僵硬地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活像生吞了只苍蝇。 ... 对华若楠要住进自己家,陈朔心里一百个不情愿——自己一家三口过得好好的,突然插进来个外人算怎么回事? 再说了,又不是没地方住! 整栋楼都租下来了,华小天、贝勒、小帅不都安顿得好好的?给华若楠单独安排一间不就得了? 可这位姑奶奶偏不干,理由一套一套的: "一个人住麻烦,我不爱收拾!" 陈朔提议请钟点工,她鼻子一皱:"我有洁癖,陌生人动我东西我浑身难受!" 陈朔再劝:"我家有小孩,乐儿的玩具满地跑,你这洁癖受得了?" 华若楠捧着脸说:"小女孩多可爱!又不是皮小子,我怕什么?" 陈朔还想再说,华若楠直接炸毛:"我一个人怕孤独不行吗?唉!我都过来帮你了,薪水也没要,只要项目10%的收益,又没狮子大开口,住你一间房子怎么了?婆婆妈妈的!" 最后还是林悦同意了。她刚才和华若兰聊得投缘,对这位年纪轻轻就能把集团公司管理得井井有条的女强人颇为仰慕。华若楠既然是华若兰的妹妹,又是来帮丈夫打理传媒公司的,她觉得拒绝实在不合适——反正家里200多平,房间多的是,吃饭也不过添双筷子的事。 林悦都答应了,陈朔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华若楠住进了自己家。 而这位新上任的悦星传媒总经理,很快就展现出了雷厉风行的手腕—— 半天时间翻完公司三年账目,开会直接点出问题:经纪部门效率低下、宣传部门抓不住热点、行政部门人浮于事。 紧接着启动竞聘机制,打破原有小团体,裁掉几个混日子的老油条,提拔年轻骨干,公司氛围立刻焕然一新。 她一边联系猎头挖来资深经纪人和金牌宣传总监,一边派人去各大影视院校物色新人,推出"星苗计划",目标三年内培养一批优质艺人。 在为姜寻备战《华夏好声音》的工作上,她更是下足了功夫—— 配备顶级录音棚和造型团队,聘请专业声乐老师特训,重金购入三首原创歌曲和两首经典翻唱版权,还专门请音乐团队负责编曲对团队负责编曲。成立专项公关小组提前对接节目组,争取镜头和剧本配合,宣传部门每天分析姜寻的社交媒体数据,实时调整运营策略。 陈朔看在眼里,暗暗点头。 用人得当,事情就成功了大半。 见华若楠把公司打理得风生水起,他乐得当个甩手掌柜,把精力转向更重要的布局去了。 但很快,陈朔就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只要林悦在家,华若楠就跟牛皮糖似的黏在她身边! 吃饭时,华若楠必定抢占林悦旁边的座位,自己吃不了几口,却经常给林悦夹菜。 逛街回来,她要么拎着林悦喜欢的提拉米苏,要么就是死贵的水果,往茶几上一放:"悦悦,尝尝这个,我记得你爱吃甜的。" 她甚至开始往家里带花——玄关、客厅、餐桌,到处摆满她买的鲜花,都是送给林悦的。 更过分的是晚上看电视,她穿着件薄如蝉翼的真丝睡裙,光着两条腿,硬生生挤在沙发中间,还故意往林悦身上靠:"哎呀,这空调有点凉,悦悦你身上好暖和。" 怕冷你倒是多穿点啊! 她穿的那点衣服,搞得陈朔都不好意思在客厅待。 晚上,夜深人静,华若楠总算回了自己房间。 陈朔一把将林悦拉进卧室,反手锁上门,二话不说就把人按在了床上。 第246章 两个条件,我住你家 陈朔愣了下,华若楠? 华若兰居然把她四妹派来当总经理? 这华家小妹,他几乎一无所知。上一世跟华家合作,也没见过华若楠,只听说她跟家里闹翻,跑出国去了,北美还是南美,记不清了,反正消息少得可怜。现在瞧着真人,短发利落,气场硬朗,确实挺另类。 “杵这儿干啥?跟电线杆似的,想拉电线去外面!”华若楠一把推开华小天,直奔林悦,边走边回头瞟陈朔,“陈朔,这是你老婆?” “对,如假包换。”陈朔笑笑,“她在跟你二姐合作搞超市,我把你换来当总经理。” “哎!”华若楠叹口气,盯着林悦,满脸惋惜,又瞅陈朔,眼神鄙夷,“这真是,啥世道啊?” 陈朔摸摸鼻子,感觉莫名其妙,心想:这丫头怎么怪怪的。 等等,华若兰好像提过她四妹啥情况,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一时想不起来。陈朔皱着眉想·····好像什么时候提过那么一句,说的什么来着? 算了,回头问问。看华小天吓得那怂样,这四小姐镇场子肯定是稳了,而且华若兰做事靠谱,派她来,能力指定不差。 他立马打电话给行政部:“收拾间大办公室,给新总经理用。”挂了电话,他把商茜留下的文件夹递给华若楠,“公司有个女艺人,童蓝,纯新人,没接过通告,但底子好。你看看这些项目,哪个适合她?” 华若楠翻开文件夹,皱眉扫了几页,摇头:“《暗夜行动》?谍战剧,女三戏份少,爆款概率低,奇异视频的S级项目看着唬人,但导演风格偏硬,女性观众不吃这套。 《九重宫阙》更别提,古装权谋,女三黑化人设老套,企鹅视频今年古偶已经饱和,播了也难出圈。《菜鸟进化论》轻喜剧还行,但芒星TV对这剧的预算有限,服化道拉胯,女二再出彩也难带飞。 电影这边,《罪证迷雾》悬疑片,女记者四场戏,存在感还不如一张纸,银海影业宣发向来抠门,票房堪忧。《十六岁的远行》青春片倒有点潜力,但新人导演,星河传媒又爱压预算,拍出来八成是低成本文艺片,票房难破千万。” 她合上文件夹,语气犀利,“带资进组得看投资回报率,这五个项目,回报率都不行。童蓝要是你重点培养的,出道作得挑准了,宁缺毋滥,否则就是浪费资源。” 陈朔听完,暗暗点头。 还得专业人干专业事!他以前投过影视,但也是纯财务操作,洗账为主,赚钱为辅,专业度也就半吊子。华若兰送来这四小姐,算是对路了,也不枉他把林悦借去当副总。 “国影集团的推介会?”华若楠瞥了眼行政部刚送来的传真,“这个倒是可以去瞧瞧,但别抱太大希望。国影的好资源盯着的人很多,竞争激烈,捡漏概率不高。” 她把传真递给陈朔,“要我说,出道作最好找国际大导演合作,哪怕戏份少,只要角色出彩,后续接女主,路子就宽了。国内导演还差口气,风格固化,市场天花板低。国际导演的片子,曝光度高,咖位加成大,童蓝底子好,适合走高端路线。” 陈朔挑了挑眉:“国际大导演,你有渠道?” 华若楠耸肩:“渠道有,但成不成不好说。成名大导演的选角自主权大,宁可新人也要契合角色,资本很难影响。不过,机会总归有的。” 陈朔乐了:“那你想想办法呗。” 华若楠瞥了他一眼:“说得轻巧,我凭啥帮你?” “你可是公司的总经理!”陈朔笑道,“你亲口答应的。” “答应是答应了,待遇还没谈呢!”华若楠说。 “啥要求,直说。”陈朔指着华小天,“你弟还是股东呢。” 华若楠眼珠一转:“两个条件。第一,公司票房和广告收入,我拿10%提成。” “没问题。”陈朔爽快点头。 “第二,我姐电话一打,我就连夜赶回京城,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呢,我要在你家借住!” 陈朔一愣:“啊?住我家?” “怎么?”华若楠背手挺胸:“俩条件,缺一不可!” ... 天穹娱乐的会客室内。 两组真皮沙发相对而设。 周彬慵懒地倚靠在沙发上,手中端着一杯芒果汁,翘着二郎腿,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对面的赵昂和赵毅两兄弟。 赵昂身着紧绷的黑色西装,领带微微歪斜,一脸义愤填膺地说:“周少,您是不知道,新来的董事长简直就是乱来!公司被他搞得乌烟瘴气,员工苦不堪言,艺人更是被欺压得无法立足。我们这些元老级的管理者实在看不下去,只能选择离开,免得再受那份窝囊气!” 赵毅连忙附和:“没错!像宋秋、胡思琪那样的艺人,哪受得了这种待遇?直接就解约了!” “解约?”周彬慢悠悠地问道,“那他们不需要赔违约金吗?艺人合同可不是儿戏。” 赵昂说:“这个……我们就不太清楚了。我们递了辞职信就走了,宋秋他们的事情,也不好多问。” 周彬微微眯起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陈朔在常林仓库里的模样,心中暗道:这家伙,就是个活土匪!在公司里欺男霸女,是能干出这种事情的人! “走就走吧,你们俩联手也弄不过他。娱乐圈天高海阔,何必在一个泥潭里陷着。”他放下杯子,靠在沙发背上说道。 赵昂和赵毅闻言,连忙凑上前去,满脸堆笑地说:“周少说得太对了!我们哥俩就是觉得,在您手底下干才有奔头!您以前也说过让我们过来帮您,我们随时能上岗!” 赵毅也急切地点头:“对,周少!您这儿要是缺人,我们兄弟俩绝对没二话!” 周彬淡淡一笑:“我以前是提过让你们过来,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赵昂和赵毅心头一紧,忙问:“周少,啥情况?如果是为了控制管理成本,我们可以降薪!” 第245章 冤家上门了 陈朔揉揉太阳穴,姜寻的通告好歹搞定了,可童蓝这演员的路,比姜寻那条歌手赛道难上十倍! 为啥? 音乐圈好歹有套标准流水线:素人上选秀露脸,签公司后配个制作团队,量身定做几首单曲,再蹭蹭音综热度,稳扎稳打就能占个生态位。 像那个“民族摇滚”女歌手,靠一嗓子横扫晚会;还有那个OST专业户男歌手,嗓音一响,剧就自带滤镜,粉丝死心塌地。 可影视圈?那就是个高风险赌场,完全是风险投资的逻辑! S级剧动辄几千万砸进去,选角全是资本博弈。 想红?得有人捧,角色越牛,钱烧越多。可砸了大钱也不保险,剧扑街、电影票房崩盘,多少顶流都翻车过! 前年那谁,连扑三部古偶,投资方直接跑路;反过来,去年那小花,靠一部悬疑剧黑马翻盘,带飞公司估值。 圈里流行“三爆”定律:爆款、爆雷、爆冷,总在一块儿上演。 “小红靠捧,大红靠命”,这话可不是白说的! 他转头问商茜:“商部长,把最近能带资进组的剧和电影都说说,咱给童蓝挑个靠谱的。” 商茜翻开平板,条理清晰地报:“目前有五个项目能谈。电视剧先说:第一,《暗夜行动》,奇异视频的S级谍战剧,童蓝能争女三‘红雀’,地下党联络员,四集戏份,有场审讯室的高光戏,爆发力够。 第二,《九重宫阙》,企鹅视频的古装权谋剧,童蓝能演女三,落魄世家嫡女,前期温婉后期黑化,人设带层次,但容易套路化。 第三,《菜鸟进化论》,芒星TV的职场轻喜剧,童蓝能演女二,莽撞真诚的职场新人,戏份多,有完整成长线,偏讨喜。 电影这边:第一,《罪证迷雾》,银海影业的悬疑片,童蓝能演女记者,四场戏,台词少但牵扯关键线索。 第二,《十六岁的远行》,星河传媒的青春片,新人导演项目,片方看了童蓝的毕业作品,想让她演女主,高中生,感情线为主,不过他们需要的资金也最多!” 陈朔听完,点点头,问:“你们觉得咋样?” 张云摸着下巴,说:“我觉得《暗夜行动》不错。谍战剧受众稳,奇异视频的宣发向来会抓高光。那场审讯戏要是演好了,剪进预告片,童蓝绝对能刷脸。” 刘帅推推眼镜,摇头说:“我更看好《菜鸟进化论》。职场轻喜剧现在容易出圈,芒星TV的年轻观众跟童蓝的气质搭。去年《法务部新人》的女二,不就靠几段搞笑片段火了?童蓝镜头感强,演女二肯定吃香。” 华小天一拍桌子,嚷嚷:“你们懂个屁!《十六岁的远行》才是王炸!星河今年主推青春片新人,资源绝对不差。童蓝那张初恋脸,演个高中生女主,青春无敌,粉丝不得疯?想想周叶,当年不就靠《青春纪事》女配一炮而红?现在都电影咖了!童蓝才二十出头,演个十六七岁的学生,妥妥拿捏!这不比演啥女三女四香?他们剧组缺钱,给他们就是了!” 陈朔听着,觉得华小天这话有点道理。童蓝那气质,演青春片确实抓眼球,年纪也刚好。 可他瞄了眼《十六岁的远行》这名字,脑子里没任何印象。上一世,这片子估计没火,八成扑街了。 他皱眉说:“我再想想。” 就在这时,商茜手机叮地一响,是行政部发来的消息。 她低头一看,抬头道:“陈董,国影集团发来邀请,请咱们参加周末在‘君悦大酒店’举办的商务酒会,问咱们去不去。” 陈朔一听“国影集团”,乐了,心想:这帮家伙,摆明是拉投资来了! 国影可是圈里大佬,项目多,资源广,搞不好能给童蓝找个好机会。他果断道:“回复他们,咱们去!” 商茜抓着手机,风风火火跑出去发传真回复。 华小天凑上来,笑嘻嘻地说:“哥,我跟你一块儿去酒会呗!” 他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混吃等死的衙内了。过去,谁见了他都得赔笑,可背地里没人待见。如今他摇身一变成了悦星传媒的二股东,正儿八经做生意,也算有点脸面,哪能错过这种露脸的机会? 陈朔瞥他一眼,点头说:“行,但到时候得听我的。我们是去看项目,不是去看明星。” 华小天拍胸脯说:“哥,放心!我懂!” 陈朔心想:听你的话,我咋就那么不放心呢?不过华小天最近表现还行,没在公司搞乱子,对公司事务的参与感也挺强,毕竟是二股东,去就去吧。 华小天正乐呵,手机突然嗡嗡响了起来。 他看也不看,往耳边一放:“谁啊?” 电话那头传来个女声,微微沙哑又特别干脆:“华小天,我到你们公司门口了,出来接我!” 华小天脸刷地白了,刚还踌躇满志,瞬间像被抽走了魂,结巴道:“我、我、我没在公司!” “你车就在外面,你不在公司你搁哪儿?敢骗我?站那儿别动,我马上进去,你动一步,腿给你打断!” 啪,电话挂了。 陈朔看华小天满头冷汗,杵在原地像被点了穴,纳闷儿道:“咋了?谁打的?” 什么人能一个电话把华小天吓成这样?华若兰?不对呀,华若兰今天应该在公司跟林悦谈事情呀。 华小天苦着脸,没吭声。几分钟后,办公室门无声推开,进来个娇小女子,估摸一米五出头,短发利落,模样俊秀,穿着剪裁精致的西装,乍看像个美少年,可胸前那对傲人曲线硬是把中性风给毁了。 她眼神凌厉,直戳华小天:“行啊,华小天,现在被人叫华总,敢骗我了?” 华小天耷拉着脸:“姐,我不是故意的,你听我解释……” 陈朔一愣:“这位是?” 女子转头,上下打量陈朔:“你就是二姐说的陈朔?我叫华若楠,二姐说你这儿缺个总经理,顺便镇场子,我就来看看。不过……”她扫了眼办公室,语气挑剔,“就这条件,怕是请不动我。” 话音刚落,门又开了,林悦探头进来:“咦,这么多人?” 她笑眯眯看向陈朔,“老公,若兰姐那边谈妥了,我先兼任她公司的副总,帮着推乐家超市的‘百城千店’计划。” 华若楠一见林悦,眼睛唰地亮了,小腰一挺,胸脯凸显,对陈朔说:“我答应了!” 第244章 跟老婆玩点情调也被打? 陈朔推开家门,就听见厨房里传来滋滋的油炸声。 他换拖鞋时瞟了眼背影,熟悉的马尾辫在灯光下晃悠,一闻那香味,立马知道是林悦在炸鱼排。 他暗暗一笑,然后轻手轻脚换好鞋,蹑手蹑脚往厨房摸,准备冷不丁给林悦来个熊抱。 谁知刚靠近,斜刺里冷不防窜出个黑影,动作贼快,嗖地一下就擒住了他的手,然后压身、顶背、锁喉,一气呵成! 陈朔完全没防备,就被制住了,大吃一惊,本能地看向腰间藏的电棒,正想办法怎么能把电棒给弄出来?就听见一个脆生生的声音:“陈大哥?” 一听这声,陈朔知道了,偷袭他的不是别人,正是伍玥!没好气地说:“快松手!” 伍玥赶紧松开,挠着头,红着脸说:“陈大哥,对不起!我看有人鬼鬼祟祟地进来,没看清,手底下就……就自动出手了!这叫,呃……”她憋半天,总算憋出来了——“条件反射!” “条件反射?”陈朔差点气乐了。 自己在家跟老婆玩点情调,咋还触发自动防御机制了? “行吧,行吧!”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有伍玥这身手,起码林悦的安全更有保障了。 可以后有这丫头在场,浪漫是别想了,保不齐哪天再被锁喉一回! 林悦从厨房探出头,刚从吃惊里缓过来,看到陈朔吃瘪,捂嘴咯咯笑。 她太清楚这家伙刚才想干啥了,无非是趁她不注意使坏。现在好了,一物降一物,活该!她笑得肩膀直抖:“哟,某人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吧?” 陈朔瞪她一眼,指着灶台:“别笑了,鱼都炸糊了!” 林悦莞尔一笑,夹起一块金黄的鱼排,晃了晃:“糊?酥脆着呢,可惜某些人看着吃不着!”她转头递给伍玥,“小玥,尝尝。” 伍玥接过鱼排,嘎吱嘎吱咬得欢:“嗯,好香!我最爱吃煎鱼了!” 陈朔哼一声,转身往外走:“幼稚!无聊!” 说我吃不着?今晚看我吃不吃得到! 夜深人静,卧室里,陈朔总算“吃饱”了一顿,心满意足靠在枕头上,跟林悦聊起白天的事儿:“华若兰给我打电话,说缺人,让我帮她。我也跟她说了,悦星缺个职业经理人,得懂行的,还得有原则,镇得住小天那小子。至于她那边,我打算让你去......” 林悦枕着他胳膊,说:“我还纳闷呢,影视这块我也不懂,你非拉我来京城干啥?原来不是让我在家带娃,是还让我搞超市?” 陈朔笑笑,捏了捏她手:“按你的想法来。我可不是大男子主义那套,现在就是在跟你商量。” 林悦想了想,说:“挺好!影视那套我真玩不转,在悦星也帮不上你。娱乐圈我不讨厌,但也没多喜欢。我还是更喜欢开超市!不过,为啥不自己开,要帮华家?” 陈朔坐直点,语气专业起来:“是我们自己开,而且要把乐家门店铺往全国......” 他娓娓道来:“全国开超市,可不是小事,麻烦一大堆!选址得跑断腿,每个城市地价、客流都不一样;招人得重新培训,各地工资水平、劳动法规差得远;还有地方保护主义,宁海那会儿你忘了?乐家超市刚起步,遭遇多少盘外招?本地商超联合抵制,供货商卡脖子,税务局三天两头查!全国铺开,这些麻烦翻十倍不止!所以得借华家的力,他们家在各地有关系网,审批、物流、政策都能摆平,省咱们多少心?” 林悦眨眼:“那华家图啥?咱们得给他们分股份?” 陈朔摆手一笑:“股份好谈,投资结构也有的是玩法。不过,对华家而言赚钱是次要的,他们主要是跟竞争对手较劲。对手想搞核心商圈的商业模式,大型商场,高档Mall。华家就反其道行之,推社区零售,深耕居民区。你可以理解成‘农村包围城市’,哈哈,等你上手,保准明白。” 林悦把头靠在他肩上,眼神有些亮了起来:“社区小超市,我有信心!就像咱们以前我们那家,街坊邻居都熟,特亲切。” 说到这里,她心跳有些加快,激动道:“一想到从前就开个小店,现在要开到全国去!甚至好多我从没去过的城市,街头巷尾都有我们的超市……原来你拉我来京城,是干这事!” 陈朔搂紧她,笑得温柔:“对!你这么想就对了,这一次把乐家开遍全国!” ······ 早上,姜寻刚踩着点到公司(新家睡觉太舒服,起晚了),屁股还没坐热,就被行政部叫到陈朔办公室。 她立刻有种预感:这次,八成是要给通告了! 来到门口,她深吸一口气,使劲攥了一下手,推门进去,看到屋里坐了一屋子人,顿时心脏开始怦怦跳。 她赶紧一个个问好:“陈总好!华总好!商部长好……”轮到刘帅和张云,她卡壳了。那天在会议室见过这俩人,但名字、职务啥也不知道,感觉一阵尴尬。 陈朔笑了笑,说:“这两位,一位刘经理,一位张经理。刘经理管公司信息情报,张经理负责活动行程的安全评估,呃,说白了,就是对付不理智的粉丝和狗仔。” 姜寻连忙补上:“刘经理好!张经理好!” “坐吧,坐吧。”陈朔靠在椅背上,说,“这次叫你来,主要是给你安排个通告。” 这话一出,姜寻心立刻跳到嗓子眼。来了!果然来了! 她脑子瞬间闪过一堆念头:公司会给自己安排什么活儿?让我唱个网剧插曲?还是给广告配主题歌?要不就是去个大型活动献唱?总不会是让我出单曲吧? 她越想越激动,又有点不敢信,觉得自己这咖位,出单曲可能还有点早。 陈朔从桌上抽出一份资料,递过去:“就是这个,拿去看看。” 姜寻蹭得站起来,快走两步,双手接过资料,还鞠了个躬,才坐回去。 在凳子上,她低头一看,脑子轰的一声,整个人傻了——《华夏好声音》! 这可是国内现象级音综,火得一塌糊涂,捧红了无数歌手! 姜寻以前做梦都想参加,可她签了悦星,个人身份去不了,只能靠公司派。素人倒是能报名,但除非唱得特别炸裂,彻底出圈,不然哪争得过签约艺人?比赛完了,没公司推资源,素人基本石沉大海。悦星现在把这通告给她,啥意思?要真刀真枪推她了! 姜寻努力让自己保持镇静,但是攥着资料的手却微微发抖。 陈朔看着她这样子,笑着说:“这节目你肯定不陌生,既是音乐竞技场,也是娱乐产业链的入口。制作方跟经纪公司深度合作,签选手、推商演、发专辑、接综艺......” 他笑了一声,“人家费劲搞节目,为的就是赚钱,不磕碜。咱们也一样。这季节目竞争激烈,很多公司都派出了签约歌手和练习生,海选还有几个挺厉害的素人,整体水平比前几季都高。你去比赛,得拿出真本事了。公司可以用资源保你进前十,至于后面的名次,就看你自己了。” 姜寻蹭得站起来,“陈总,我就是唱死在台上,也一定给你拿个好名次回来!” 陈朔说:“别唱死,唱好就行。回去准备准备,明天跟商部长对接细节。” 姜寻攥着资料,鞠了好几个躬,差点没走直线才出了办公室。 门一关,她靠在走廊墙上,深呼吸好几下,心想:华夏好声音!老娘要翻身了! 第243章 你别后悔就行 林悦送乐儿去幼儿园学前班,回来后甭提多满意了。 她晚上就跟陈朔说了半天,感觉这幼儿园甩宁海的幼儿园十条街! 金域蓝湾那个她原来就觉得挺好了,环境不错,老师也有耐心,可跟这儿的比?差远了! 宁海那幼儿园,孩子就是傻玩,开心是开心,啥知识都学不到。 这儿呢?设备顶尖,教材全是双语,老师一个比一个专业......当然最让林悦满意的是还能直升人大附小! 最关键的是没有林德水和王秀凤那种老一套不科学的带孩子方式,林悦感觉舒心多了。 与此同时,小伍的妹妹伍玥也进了学校,继续读书。 她文化底子弱,上重点高中没戏,就算花钱塞进去也跟不上。 所以,把她塞进了京城国际职业技术学院,让她学影视制作和无人机技术应用——无人机是她自己选的专业。 这学校离乐儿的幼儿园不远,伍玥就顺便接送乐儿回家。林悦起初有点不放心,毕竟乐儿才这么点大,交给个小姑娘行吗? 可等她看到伍玥的身手,立马放心了。 要说伍玥的身手,那真不是吹的,反正华少的跟班贝勒爷打不过她! 华家给华小天配了俩跟班,一文一武。刘帅是文,正蓝旗出身,祖上出过贝勒爷的张云是武——他爸以前给华老爷子当过警卫员。 张云最主要是人可靠,但手底下确实有两下子,有回不服小伍,两人切磋,结果小伍几招就把他撂倒了。 当时伍玥在旁边看热闹,撇嘴道:“就这还跟我哥打?连我你都打不过!” 张云脸挂不住,嘴硬道:“小丫头片子,别吹牛!我让你一只手!”结果双手齐上,还是被伍玥一顿收拾,摔得四仰八叉,贝勒爷当场下不来台。 而陈朔这才知道,小伍一家是练武世家,来自武术之乡,家里有传承不说,小伍参军前还上过武校。伍玥从小跟着练,拳脚功夫比不上她哥,但也不差。 明白了! 难怪小伍敢把妹妹一个人扔在京城机场的肯德基,丝毫不担心,人贩子敢拐她,先掂量掂量自己八字够不够硬! 伍玥这身手,属于意外之喜,陈朔乐得不行,放心之余开始考虑给童蓝和姜寻弄什么通告,才能最有效地利用资源能让她们打响名气。 这一想,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办公室里,陈朔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对面坐着商茜,刚刚把一堆资料拿给他,文件夹里都是悦星计划中的重点项目——有S级网综的常驻MC、一线卫视的季播剧女二、以及几个高奢品牌的推广大使。 这些资源原本都是为宋秋、胡思琪他们量身定制的,现在艺人解约了,项目方那边肯定要炸锅——制作方最忌讳临时换咖位不符的艺人。特别是那个新奇艺的S级综艺,光是带资进组就谈了三轮,现在要是敢塞新人进去,制作人怕是要直接掀桌子。 他翻开项目风险评估表,在“艺人匹配度”一栏重重画了个叉。 这些顶级资源现在反倒成了烫手山芋,违约赔偿都是小事,关键是会坏了公司在业内的口碑。 童蓝和姜寻现在需要的是能快速建立认知度的突破口,而不是这种需要扛收视的硬骨头。 陈朔翻了半天,没找着啥合适的,正头疼,商茜犹犹豫豫开口了:"陈董,张元导演那边来催了,《暗潮1927》现在面临三个棘手问题:一是主演宋秋和卢嘉解约后,剧组已经停机三天,每天光场地和人工成本就烧掉80多万;” “二是投资方看到主演变动,要求重新评估项目风险,后续2000万尾款可能要重新谈判;三是播出平台那边给了最后通牒,如果不能在原定档期交付成片,就要面临违约金和换档风险。" 陈朔闻言立即调出剧组日报表,快速浏览后说:"按照进度,目前完成度72%,关键戏份基本都拍完了。这样,你让后期部门先做粗剪,把现有素材按照三幕式结构重新编排。开放式结局可以让编剧组在三天内出个补充方案,用蒙太奇和旁白把故事圆上......" 商茜有些迟疑:"但这样可能会影响成片质量,某瓣评分..." "现在不是追求艺术完整度的时候,"陈朔打断道,"当务之急是止损。第一,让法务部准备不可抗力条款说明,和平台重新谈判交付标准;第二,联系保险公司启动影视完片担保的理赔程序;第三,让宣传团队准备营销话术,包装成‘匠心剪辑’的创作特色。" 商茜嘴角抽了抽,也没辙。 这剧再拍下去,主演没了,钱也没了,确实是个坑。 商茜快速记录,又补充道:"张导还提到,他的团队签的是打包合约,如果这个项目提前结束,按照行业惯例,我们得尽快安排新项目接档,否则要支付最低保障金。" 陈朔说:“我知道,放心!很快就有活儿干了。” 商茜点点头,抱着文件出去。 陈朔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琢磨:把马文涛给炒了,那么得找个懂行的职业经理人啊,要不然这些破事儿都是他自己管着,可有些受不了。而林悦,还支不起这一摊来,关键是林悦来京城,也不是为了这个来的。 至于姜寻和童蓝...... 童蓝适合正剧,或者电影,姜寻得推歌。得找个能让她们露脸又能火的项目,上什么好呢? 正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嗡嗡响了起来。 “喂,陈董,你的车我也送了,女儿也入学了,现在我这边有点小困难,你是不是得帮帮我?”华若兰的声音传来。 陈朔靠在椅背上笑着说:“二小姐,不瞒你说,我也有困难,而且我猜咱俩的困难八成是一回事。” 华若兰说:“哟,那我洗耳恭听了!” 陈朔说:“干事业,最缺的是人才!没人才,再多钱都白搭,项目也推不动。” 华若兰愣了下,随即笑出声:“得,你这是答应我的要求了呗?”这家伙是我肚子里的蛔虫?还是在我卧室装了摄像头?怎么连我心里想啥都知道? 陈朔笑笑:“原则上没问题,不然我也不会带着老婆孩子一起来京城了。不过,起码的尊重还是要有的,我晚上先跟老婆商量下。” “哇,模范好丈夫!”华若兰调侃一句,话锋一转,“那你说缺人,是啥意思?” 陈朔直接说:“给我弄个职业经理人,要圈子里懂行的,熟门熟路,能管公司。”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到啥,“此外,还得原则性强,你知道的,你弟也在这儿,我万一出差,他在公司得能镇得住场子。” 听到这里,华若兰狡黠一笑,“行,这可是你要求的,别后悔啊!” 啪,电话挂了。 陈朔盯着手机,纳闷了:别后悔?啥意思?你还能派啥人让我后悔? 他摇摇头,懒得多想,把手机扔桌上,继续翻资料,心想:管她送啥人来,先把童蓝和姜寻的通告搞定再说! 第242章 不给公司赚钱,我真不安心 “福利?” 底下员工一听这话,全场瞬间安静,鸦雀无声。 啥意思?刚涨薪15%加年底双薪,这还不算完?还有啥好康的? 所有人目光灼灼地盯着陈朔。 陈朔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林悦:“这还是林总提议的,我觉得挺好。安家才能乐业,对吧?啥叫安家?起码得有个舒心的住处!” 他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公司租了一批房子,就在离公司两条街的‘云锦华府’小区。家外地的同事,没在京城买房的,都可以申请。房租全免,水电费你们自己掏。” 这话一出,底下员工不是欢呼了,是直接傻掉,集体怀疑自己幻听了,简直不敢相信。 租金全免?在京城这是啥概念? 房租可是北漂最大的开销,随随便便一个月四五千,好的地段七八千都打不住! 去掉这块,生活压力瞬间小一半!更别说“云锦华府”,那可是高档楼盘,精装修,带健身房和24小时安保,租金一个月没万八千根本拿不下来! 他们挤破头把工资全搭上都租不起,现在公司白送? 不少人掐了自己一把,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没醒。 童蓝坐在第一排,心里砰砰直跳。她现在跟两个师姐合租那破地方,离公司远,地铁加公交,要倒三四趟,房间小,生活得还不舒服。 搬去锦绣华庭?不要租金? 她简直心动得不行了。 姜寻捅了捅童蓝,低声嘀咕:“蓝蓝,这董事长……是财神爷吧?” 陈朔看着底下反应,心中暗笑,心里盘算得门儿清。 这招他早想好了,表面是大手笔,实际不然。 这些底层员工哪懂得他这个资本家心里的盘算。 生意逻辑上,第一,免房租彻底减轻员工生活压力,北漂租房成本占收入30%-50%,去掉这块,员工忠诚度和幸福感立马拉满,流失率直线下降——专业人才,哪怕是个熟练的灯光师,流失和再招聘的成本也是很高的! 第二,这些房子全是150平以上的大户型,一个房能隔出三四间卧室,员工住一块儿,离公司近,相当于把家当“分办公室”用。 晚上和周末赶项目?直接在家干活,不用掏加班费,水电费还自理,省下一大笔物业成本! 第三,京城交通拥堵,员工住公司旁边,通勤时间从两小时砍到二十分钟,赶工时一个电话全到岗,效率翻倍! 好管理者不是抠门,而是要榨干员工每一分钟的生产力。 陈朔就是要他们的时间全攥手里! 华小天在旁边说:“哥,你这招绝了!这帮人怕是要给你立长生牌位了!” 林悦目光复杂:“立牌位?以后加班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了。” 陈朔笑笑,说:“总比把时间浪费在通勤上好。” 然后他对准麦克风,大声说:“行了,今天就到这。申请房子的事,找商部长登记。散会!” 员工们呼啦啦起身,议论声像开了锅。 童蓝和姜寻挤出会议室,姜寻兴奋地说:“童童,要不咱俩申请一套,住一块儿?” 童蓝激动地说:“嗯!肯定很多人申请,赶紧找商部长登记!” ... 童蓝拖着大包小包,从卧室挪到客厅,累得满头大汗。 她掏出手机,急急忙忙给师姐徐采文打电话。 跟她合租的两个师姐,一个李婉丽,已经搬去剧组拍戏了;另一个徐采文,两天没见人影。现在童蓝要搬走,咋也得跟采文姐打声招呼。 说实话,童蓝自己也没想到这么快。 昨天开完全体会,她才跟商部长提了申请,没想到还没下班,行政部就通知她:申请通过,第二天就能搬家,连搬家公司都安排好了! 她哪知道,这是陈朔特别关照的,童蓝和姜寻的房子批得比谁都快——公司就这么两个艺人了,还不得优先照顾一下。 昨晚回家,童蓝收拾到半夜,硬是把衣服、书、化妆品塞满五个大包。早上搬家公司约好的时间快到了,徐采文还没回来,童蓝急得不行,赶紧拨号:“喂,采文姐,我是童蓝。” 电话那头嘈杂,像在什么热闹地方,过了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徐采文的声音传过来:“童童,怎么了?” 童蓝松了口气,真怕这时候打不通:“采文姐,我要搬走了!昨晚想跟你说,你没回来。” “啊?你啥时候搬?”徐采文愣了下。 “一会儿搬家公司就来了,我才急着给你打!”童蓝攥着手机,语气急切。 电话那边沉默了。 童蓝又说:“采文姐,前晚婉丽姐回来,说她要进剧组,这边也不住了……” “你们都走吧!” 童蓝还没说完,就听“滴”的一声,手机挂断了。 她盯着手机,愣了半天。换位想想,要是她是采文姐,几天不见,合租的两人都搬走,心里肯定不是滋味。 她其实很想邀采文姐一起,可那是公司分的房子,房租都不用她掏,哪好意思再带外人? 再说,她跟姜寻合住,说不定还有其他同事,采文姐又不是悦星的人,肯定不行。公司都这么大方了,她再得寸进尺,成啥了? 童蓝叹口气,心想:以后再跟采文姐解释吧。 两个小时后,搬家公司拉着她到了云锦华府。 进小区那一刻,童蓝就爱上了这儿。绿地环绕,喷泉潺潺,这可是京城有名的高档社区,圈里不少明星都住这儿,以前她和两个师姐聊天,还幻想过啥时候能买这的房子,没想到这么快她也住进来了! 到了楼下,姜寻的搬家车几乎同时到,俩女孩提着包,兴奋地上楼。 推开新家大门,两人都看呆了。 这房子也太大了吧! 怕不是得有200多平? 挑高客厅,落地窗洒进阳光,乳白色大理石地板锃亮,真皮沙发看着就舒服,开放式厨房,卧室带独立卫浴,衣帽间比她们原来的房间还大! 跟以前那逼仄的合租房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童蓝突然有点慌,拽着姜寻袖子:“姜姜,这房子真不要房租?还有,我听说这种高档小区的物业费老贵了,不会让我们出物业费吧?”她估计这里的物业费都能比他原来的房租贵! 姜寻咬牙:“出就出!老娘就要住这儿!童童,大不了咱俩多干活,多赚钱!我再也不想回以前那鬼地方了!以前我想开个嗓都没地儿,这儿还有琴房!” 童蓝狂点头,她也不想回去,一个人有点虚,姜寻跟她一起,她就有了点勇气:“对!不过,这么大的房子,不会就咱俩住吧?还有其他同事不?” 姜寻说:“我问过商部长,结果被她骂了。” 童蓝一愣:“啊?” “也不算骂吧。”姜寻说,“是董事长和林总特意交代的,说咱俩是艺人,不能跟普通员工混住,免得生活照片不小心漏出去,影响公司形象。” 童蓝说:“那行吧。希望咱俩早点接到通告,住这么好的房子,不给公司赚钱,我真不安心。” 第241章 我们的艺人不上恋综 姜寻推了童蓝一把,童蓝还没回过神,脑子还沉浸在震惊里。 昨天晚上,赵昂和胡思琪还在电话里威胁她去夜焰酒吧,语气凶得让她一夜没睡好。 谁能想到,今天一早过来,这帮人全被新董事长撵走了! 赵昂可是管经纪业务的副总,艺人通告全捏在他手里,赏饭吃的大佬;宋秋、胡思琪他们更是让她羡慕,虽然不是一线,但人家好歹有戏拍,综艺广告不断,而她连个广告都没捞着! 昨晚她硬着头皮没去酒吧,今天来公司还提心吊胆,怕被赵昂穿小鞋。结果呢?不到一上午,赵昂、宋秋、胡思琪,全打包走人! 童蓝没有姜寻想的那么多,只觉得心头一松,像卸下块大石头,呼吸都顺畅了。 就在这时,陈朔说话了:“童蓝,姜寻,马上全体员工要开会,你们也得参加。童蓝,你就准备顶着这京剧脸谱去?还没画好呢。” 童蓝一愣,惊愕地转过头。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她脸上——眉毛被姜寻画得飞到天际,口红歪到嘴角,像是刚啃了块红烧肉;腮红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粉痕,整张脸像抽象派画作。 会议室里安静一秒,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大笑。华小天笑得最夸张,拍着桌子:“哈哈哈,这脸,绝了!能直接上春晚小品!” 童蓝慌忙抓起小镜子一看,表情瞬间崩了,她捂着脸,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林悦道:“你们赶紧去化妆间吧。半个小时后开会,别迟到。” 童蓝和姜寻如蒙大赦,抓起化妆品就往外跑,跑出会议室时,还听见华小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哥,你留下的这俩人行不行啊?怎么感觉傻乎乎的?” 两人心里不服,但也顾不上,直奔楼下化妆间,现在宋秋他们走了,造型师肯定空出来了。 看到二人出了房间,陈朔对华小天说:“小天,给你二姐说说,安排点通告给童蓝和姜寻。她上次能让《奔跑吧》去乐家超市拍摄,想必塞个飞行嘉宾不难吧?不用常驻,客串一期就行。” 华小天说:“我先给我姐发个消息问问!” 他掏出手机,噼里啪啦打字,没过两分钟,电话铃炸响,华若兰电话打了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华小天,你脑子怎么长的?跟那姓陈的混一块儿,想一出是一出!你说的那俩艺人,一次通告都没出过,第一次就想上《奔跑吧》?人家节目组有卫视导演、制作团队,凭啥同意?你见过哪个飞行嘉宾素人身份就上奔跑的?你少给我添乱!” 华小天被骂得闭气,刚才还被叫“华总”,正端着二股东的架子呢,哪受得了这个?他耍赖道:“姐,我不管!你得给我安排!我是你弟,我现在要干事业,你不帮我帮谁?你不帮我,我找大姐和三姐去!” 华若兰冷笑:“你咋不找四姐?她资源多,你去找啊!” 华小天脖子一缩,声音弱了八度:“算了,二姐,我随便说说,你至于搬四姐出来吓我?不帮就不帮呗……”他嘀咕着,声音越来越小。 华若兰哼了一声,语气缓了点:“要不这样,安排个恋综给她们,先以素人身份参加,攒点知名度,再……” 电话开着免提,陈朔全听见了,眉头一皱,抢过手机,沉声道:“不行!起点对艺人太重要了,从恋综素人身份出道,标签一贴就洗不掉,未来转型高端角色非常困难。就像卖珠宝,精品店里聚光灯下的,天然比超市促销换购的显贵。童蓝和姜寻有潜力,上恋综是浪费,绝对不行!” 华若兰在电话那边吐了一口气:“陈董事长,你说得有道理,太有道理了!行,你们自己安排,我不管了!”啪地挂了电话。 华小天瘪着嘴:“哥,你看见了吧?我姐就这样,根本不管我!我在家里老惨了!她那脾气,臭得要命,难怪年纪一大把还嫁不出去!” 陈朔哈哈一笑,心想:华若兰嫁不出去? 上一世她四十多岁还是单身,不是长得不好看,也不是脾气差,而是她掌管着华家大半生意,豪门联姻没戏,找人入赘她又瞧不上,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个商界铁娘子。 “行了,别抱怨了。”陈朔收起笑,“第一个通告很重要,咱们再想办法。走,先去大会议室。” 二楼的大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陈朔说半个小时开会,员工愣是不到二十分钟就坐满了。 童蓝和姜寻坐在第一排,妆容精致——造型师面对公司仅剩的这两个艺人,发挥出了自己的水平。 其他员工窃窃私语,三个副总被炒、四个艺人被踢的消息还热乎着,大家既紧张又好奇,这新董事长到底要干啥? 陈朔走上台,调了调麦克风,清了清嗓子:“大家好,我是陈朔,新董事长。想必你们都听说了,公司的三个副总——马文涛、赵昂、赵毅,已经全部离职。另外,宋秋、胡思琪、卢嘉、肖楠四位艺人也跟公司解除了合约......为什么?因为他们的业绩实在拿不出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我不喜欢唱高调,也不爱画大饼。我的原则很简单:你们给公司赚钱,公司就让你们赚钱。我最烦那些动不动就喊‘奉献’的管理者,因为这类人的潜台词就是——你们好好干,哥明年再给你们娶个嫂子!” 这话一出,底下哄地炸了,员工们都憋不住笑了起来,气氛一松。 华小天最夸张,笑得拍大腿——陈哥就是对我的脾气! 只有林悦在旁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陈朔接着宣布:“从今天起,公司所有人薪资上浮15%,年底双薪!” 全场愣了一秒,紧接着爆发出欢呼,员工们都激动了,15%可不少,很多人都在开始算自己能涨多少工资了,“这董事长……也太豪了吧?” 陈朔看着底下的反应,心里门儿清。他就是要这效果! 三个副总的工资加分红,有上千万,拿来给基层员工发钱,绰绰有余。收买人心、提振士气,这招百试百灵。 上一世,他收购一家濒临破产的国企,别人都搞大下岗,他反其道而行之,把高层干部全炒了,薪资分摊给基层。 结果呢?员工跟打了鸡血似的,恨不得睡在厂里,半年不到,愣是扭亏为盈! 这套路,他熟得很。 他举手示意安静,声音沉稳:“涨工资不是白涨的。公司要赚钱,靠的是你们。接下来,我会重新分配资源,艺人得有通告,员工得有活干。谁干得好,谁拿得多。” 说到这里,陈朔笑了一下,“当然,我们也不会压榨员工干活还没有任何福利,接下来我就讲讲福利。” 第240章 这是你们的黑料 赵昂不敢跟华小天耍横,老老实实坐下,嘴里还是不服,说:“我们这个行业,哪有包赚钱的项目,任何投入都是有风险的......” 陈朔冷笑,继续翻开笔记本:“赵总,你年薪56万,加上补助和分红,去年拿了87万。我真搞不懂,公司业绩这么烂,为啥还有分红?可你就是拿了这么多钱。赵总,你给公司贡献了什么?” 赵昂脸涨得通红:“陈总,你这么说就……” “我来告诉你。”陈朔打断他,“你在外面注册了一家皮包公司,叫‘锦盛文化’,专门承包悦星的服装、道具、物料供应,对吧?你的报价比市场价高60%,从服装到灯光设备,每笔采购都抽成。这三年,锦盛文化从悦星赚了2300多万纯利,账全在你个人名下,没错吧?” 他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摔,砰的一声震得茶杯抖了抖,“这些钱是周少的,我无所谓,他傻乎乎被你们坑,我管不着。可周少走了,你还不老实递辞职信,想干什么?接着坑我?” 赵昂额头冷汗涔涔。他没想到,这新董事长才来一天,就把他暗箱操作的事查得一清二楚。 这还怎么混? 严格来说,这是职务侵占,哪怕悦星不是国企,陈朔也有理由起诉,把他送进局子。 赵昂结巴道:“董事长,我这……” “你还想说什么?”陈朔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步步紧逼,“说你利用通告威胁公司女艺人,逼她们陪酒、陪睡?还是说你把女艺人推给外面的导演、投资人,拿中介费抽成?你把悦星当什么了?青楼!” 赵昂手抖得拿不稳保温杯,杯盖咣当一声掉桌上,滚了两圈。 陈朔冷笑,语气缓下来,却更吓人:“周彬跟我说过,他会保护手下的艺人,绝不让她们被潜规则,还吹牛说进了悦星就像进了保险箱。我跟他一起打断过别人的腿,他这话我信。如果我把你干的事告诉周少,你猜他会怎么收拾你?” 赵昂脸刷地白了,毫无血色,甚至膝盖都隐隐发痛,像是挨了一棒,张张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姜寻和童蓝在角落听着,先是震惊得头皮发麻,紧接着一股爽快感从脚底蹿到天灵盖。 她俩在公司被赵昂打压得最狠,童蓝洁身自好,还没堕落;姜寻脾气烈,两人从不低头,所以资源全无,苦闷得不行。 现在听陈朔当面痛斥赵昂,俩女孩心里别提多解气了! 姜寻假装给童蓝补眉毛,眼睛却一个劲儿往陈朔瞟,心想:这新董事长也太霸气了吧!童蓝虽然还有点怕,但看着陈朔的目光多了几分敬佩:这老板……好像真有点正气! 而陈朔目光正扫向她俩,“姜寻和童蓝,她们进公司后为什么一点资源都没有?是没能力?童蓝是京戏表演系优秀毕业生,我看过她的毕业短片,表演灵动,镜头感强;姜寻,京音声乐系出身,嗓音独特,会创作,演唱技巧纯熟。她们为啥没机会?赵昂,你这副总干什么吃的!” 他重重一拍桌子——行了,这下两个女孩该拼命给我赚钱了吧。 果然,姜寻和童蓝眼睛唰地红了,士为知己者死!这样的老板,哪怕不给钱也得拼了命干啊!累死都值! 陈朔挥手,语气冷硬:“行了,你出去吧。跟你弟弟说,他也不用进来了。你们以前的破事,我懒得追究,但我希望今天看到你们俩的辞职信,明白?” 赵昂艰难点头,声音像蚊子哼:“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去写。” “去吧,抓紧。”陈朔头也不抬,“出去时跟商部长说,把公司签约艺人叫来。” 赵昂颓然走出会议室,背影像丢了魂。 很快会议室外却炸了锅,赵昂一出去,消息像长了翅膀,公司上下沸腾了。 陈朔手起刀落,半小时不到,把三个副总全赶跑了! 各部门一片哗然,员工们议论纷纷,震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宋秋、胡思琪、卢嘉和肖楠匆匆赶到7楼会议室时,三个副总被炒的消息已经传遍公司。 四人心里惶惶不安,脚步都有些虚。 他们是艺人,跟马文涛、赵昂这些高管不同,签的是艺人合约,不是劳动合同,可这新董事长陈朔年纪轻轻却磨刀霍霍,雷霆手段把三个副总撵走,谁知道接下来会不会拿他们开刀? 四人低着头,忐忑地推开会议室门,看到童蓝和姜寻居然也在,桌上还堆着一堆化妆品,顿时摸不着头脑——这俩小浪蹄子怎么回事?化妆化到董事长眼皮子底下来了,这是胆子长毛了? 四人顾不上多想,陈朔已经开口:“坐吧。” 宋秋四人赶紧坐下,脊背僵直,陈朔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慢条斯理,像在审视猎物。宋秋低头抠指甲,胡思琪攥紧裙角,卢嘉喉结滚动,肖楠额头冒汗。 四人被盯得心里发毛,胡思琪硬着头皮开口:“董事长……” 陈朔摆手,示意他们别说话,转头喊张云的外号:“贝勒,把东西发给他们。” 张云“喳”了一声,咧嘴一笑,从桌上拿起四个牛皮纸袋,按姓名分发:宋秋、胡思琪、卢嘉、肖楠,每人一个。 四人接过袋子,满眼疑惑,面面相觑,不明白这年轻董事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陈朔靠在椅背上,语气淡然:“打开看看。” 话音刚落,旁边的华小天嘿嘿笑起来,翘着二郎腿,一脸猥琐:“啧啧,好戏开场喽!” 他那表情看得四人心更慌,手忙脚乱拆开纸袋。每个袋子里都有一沓照片,还有他们跟公司签的艺人协议,协议上某些条款被红笔勾出。 宋秋瞥了眼照片,脸色刷地白了,手一抖,差点把袋子掉地上;胡思琪咬紧嘴唇,眼神惊恐;卢嘉额头青筋暴起,攥着照片的手指发白;肖楠低头,死死盯着袋子,像要把它盯出个洞。 陈朔说:“每人袋子里的照片都不一样,但性质基本一样。我对你们的私生活没兴趣,但你们是艺人,公司在你们身上砸了上千万资源——培训、宣传、通告、影视剧。结果呢?这些照片要是爆出去,公司前期投入全打水漂,品牌声誉毁于一旦。这损失,你们赔得起?” 四人哑口无言,心态彻底崩了。 照片的内容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是他们的“黑料”。几人都攥着袋子,生怕别人拿去,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华小天在旁啧啧道:“我感觉我就是个土包子啊,啧啧,难怪都挤破头想进娱乐圈,开眼喽!” 陈朔瞥他一眼,华小天立刻闭嘴,讪讪摸鼻子。 陈朔转向四人,缓声说道:“不过,你们毕竟是公司艺人,公司也不会逼你们。底片已经销毁了,你们手里的就是最后一份。现在全给你们了,算公司最后为你们做的事。以后,你们不再是悦星的艺人,但如果在通告里碰上,我们依然欢迎。我这人说一不二,绝不会对离开的艺人落井下石,这点你们放心。” 宋秋四人对视一眼,眼神复杂,有释然,有不甘,还有一丝后怕。胡思琪声音发颤:“陈董,我们……” “不用说了。”陈朔摆手,“回去收拾东西吧,合约解除的事,商部长会跟你们对接。” 四人低头,抱着纸袋,灰溜溜走出会议室。 童蓝和姜寻傻眼了——这么说公司就剩我们两个艺人了! 想到这里,姜寻眼睛率先亮了起来,轻轻捏了一下童蓝,蠕动嘴唇不出声地说:“机会来了。” 第239章 新董事长也太狠了! 陈朔瞥了一眼马文涛,顺手翻开手边的文件夹,直截了当地问道:“马总,我看到材料上说,你三个月前就递交了辞职报告,有这回事吗?” 马文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的确递交了辞职报告,只是背后的原因有些复杂。 周少转让股份后,另开了一家新传媒公司,当时还放话要带他一同过去。马文涛盘算着,早点提交辞职,离职流程也能走得快些,毕竟他身为常务副总,离职手续本就繁琐。 另一方面,新股东刚上任,高管就提出离职,按常理公司都会挽留,而挽留就需要拿出诚意,比如升职加薪,当然他现在是常务副总,想升职已经没有什么空间了,不过要是能分一部分干股就更好了。 今天新股东终于到位,马文涛本以为新董事长会先聊聊公司的情况,再慢慢提及他辞职的事。 哪成想,这个年轻人完全不讲武德,第一句话就直击要害,打得他措手不及。 “呃,是的。”马文涛干笑一声。 “是什么原因呢?”陈朔紧接着追问。 “这个……”马文涛心虚不已,脑子飞速运转。真实的理由说不出口,只能硬着头皮编道:“主要是个人原因,在公司工作了这么久,感觉有些疲惫。而且家里正好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就想休息一段时间,调整调整状态,之后再重新出发!” “重新出发?”陈朔语气淡淡地问道,“是找到更好的出路了吗?” “这······”马文涛愈发尴尬,这话怎么回答?总不能说自己在这个圈子里已经没有更好的出路了吧?只能含糊其辞地说:“有几家公司找过我,但我还在考虑。主要还是个人心态需要调整。” 陈朔听后,立刻笑着伸出手握住马文涛,语气十分爽快:“也好。马总,你是公司的老员工,有想法公司肯定会支持。我一向很讲人性化,不赞成员工拖着疲惫的心态继续工作,更不会耽误你追求更好的发展。你的辞职,我批准了!” 马文涛一愣,手还被陈朔握着,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陈朔会如此干脆,不但没有挽留,还直接放人! 这与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只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谢……谢谢陈总。” 陈朔松开手,摆了摆手说:“回去准备交接吧。商部长,下一个。” 此时,姜寻正给童蓝画眉毛,耳朵却竖得老高,偷听着陈朔和马文涛的对话。 听到陈朔的最后一句话,姜寻手一抖,眉笔直接在童蓝脸上划出一道歪斜的黑线。童蓝压根顾不上擦,因为她也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她抬起头,与姜寻四目相对,两人目瞪口呆,眼神里满是震惊。 我们听到了什么? 新董事长进会议室还不到五分钟,就把马总给炒了? 马文涛可是常务副总啊! 平时公司大大小小的事务都归他管。周少虽然是大老板,但一周能来公司一次就不错了,真正掌管公司事务的还是马总。 天哪!新董事长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两句话就把人打发走了,这和炒鱿鱼有什么区别? 这也太狠了吧! 两人僵在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 马文涛退出了办公室。这时,华小天说话了:“哥?就这么放这老小子走了?像他这种高管都要离任审计的!看这家伙肥头大耳,估计贪了不少钱,是不是得仔细查查?” 童蓝和姜寻又吓了一哆嗦,赶紧低头装死。 陈朔笑了一下,说:“没必要。小帅昨天把公司的账目和报表给我看过了。马文涛有点小问题,但都不大,算了吧。”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这人主要的问题是平庸。不只在悦星,他以前在多家娱乐公司干过,行业口碑还行,不然周彬也不会挖他。可好口碑有啥用?这么多年,一个红的明星都没带出来!这是能力问题。在我看来,浪费资源不比贪污好多少。” 会议室一时没有进人,估计都在消化马文涛被炒的消息。 足足过了十分钟,门才再次推开,赵昂大步走进来。 他额头窄,颧骨高,眼睛有些凹陷,穿了件深蓝色西装,坐下后先朝陈朔和华小天点头:“陈总,华总,好。我是赵昂,负责宣传和经纪部。” 陈朔翻开资料,语气平静:“赵总,你在公司多少年了?” 赵昂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几分自矜:"我在悦星成立第一天就来了,是周总亲自三顾茅庐请来的。这五年,公司从无名小卒做到行业前二十,我不敢居功,但要说苦劳我还是有不少的。" 他掰着手指细数,"卢嘉和宋秋能拿下《凤栖梧》的男女主,我动用了所有人脉;去年公司投放1.2亿宣传费,热搜上了37次,短视频平台总播放量破10亿..." "你觉得这个数据很漂亮?"陈朔没等他说完,就轻笑一声,翻开面前的报表,"去年公司营收3.5亿,艺人经纪收入占比82%,影视投资只占18%。"他抬眼,"知道竞争公司的同期数据吗?经纪收入55%,影视投资45%。“钢笔轻点桌面,”你砸1.2亿做营销,结果艺人商务收入仅增长15%,影视项目跟投回报率只有8%,连行业基准线都没达到。" 他忽然向前倾身:“最讽刺的是,你引以为傲的《凤栖梧》——”翻开另一份文件,“制作成本1.8亿,悦星跟投6000万,按合同本该拿到首轮卫视+网络平台分账的30%,实际到账多少?" 钢笔帽重重敲在数字上,”4100万。因为签的是收视率对赌协议,收视没破1.5%,我们只能拿基础分成。"陈朔靠回椅背,讽刺地说,"赵总,这就是你的苦劳?帮倒忙吗?" 赵昂脸刷地红了,像是被当众扒了衣服。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带来的保温杯往桌上一顿,砰的一声,人也站了起来,“陈总,你……” 华小天不干了,腾地站起来,指着赵昂鼻子骂:“你他妈敢在我面前摔东西?知道自己啥身份不?我华小天长这么大,还没几个敢在我跟前摔杯子的!” 赵昂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瞪着华小天却不敢还嘴。 会议室里气氛紧绷,童蓝和姜寻缩在角落,心跳得像要蹦出来了。 第238章 被董事长堵在办公室里了 陈朔和林悦,以及华小天带着张云和刘帅,一行人浩浩荡荡走进悦星传媒的大楼。 公司昨天就接到通知,今天新董事长要来,员工们早有心理准备。 陈朔不喜欢搞微服私访那一套,觉得靠突袭查问题说明管理者已经失败。他更愿意把情况摆在明面上。 一进大堂,公司高管早已列队迎接:常务副总马文涛,宣传与经纪部副总赵昂,财务与法务行政部副总赵毅,还有行政部部长商茜,一个干练的短发女性,穿着黑色女士西装,看起来挺沉稳。 四人身后,员工们都眼巴巴地看着,窃窃私语,气氛略显紧张。 几个精心打扮的女孩捧着鲜花上前,笑容甜美地给他们献花。 陈朔接过花,笑了笑,转手又递回给女孩们:“花送给你们了,挺漂亮的。通知大家,都回岗位吧,别聚在这儿。” 他看向商茜,“商部长,安排个会议室,高层先开个会,回头我再跟其他员工见面。” 商茜点头:“好的,陈董,去7楼多功能会议室吧,我带你们去。” 一行人乘电梯来到7楼,推开会议室门,陈朔一眼就看到两个女孩。 一个正拿着化妆刷给另一个涂腮红,会议桌上摆着小镜子、粉底、口红,化妆品散得到处都是。 陈朔认出她们——童蓝和姜寻,悦星传媒签的六个艺人里,唯二没拿过通告的。 姜寻虽然没有露过脸,但好歹在公司自制剧里唱过两首插曲,算有点曝光;童蓝则是彻头彻尾的一张白纸,广告、综艺、影视一个没沾,收入怕是连群演都不如。 陈朔看过她们的资料,心里早有评判。 这俩女孩条件其实都不错:童蓝毕业于京城戏剧学院表演系,导师评语是“镜头感强,情绪表达细腻,适合大银幕”;姜寻是京城音乐学院声乐系高材生,导师称她“声线独特,情感饱满,有成为风格化歌手的潜力”。 作为演员,童蓝清秀耐看,五官有种古典美,演技扎实,欠缺的是机会;姜寻外形不算惊艳,但脸部线条硬朗,很有辨识度,声线像大提琴,低沉又抓耳,特别适合爵士或民谣。 陈朔上辈子投过不少影视剧,作为投资人,他对选演员颇有心得。 选演员,演技是一方面,更关键的是“钱途”——换句话说就是有没有红的潜质! 有些演员演技不错,却怎么都红不了,在资本眼里就是廉价工具人;能红的明星,资本才愿意砸钱捧。捧人靠资源,但为什么资本捧这个不捧那个?这里面是有很多门道的。 童蓝的气质适合正剧,稍加包装能成收视保障;姜寻的声线和个性脸庞,只要推几首主打歌,签个综艺,吸粉不难。这俩女孩,都有红的潜质,从这方面来说,周彬作为投资人,选艺人的能力还是不错的。 童蓝和姜寻正化着妆,门一开,一大群人涌进来,公司高管全到场,俩女孩顿时懵了,手里的化妆刷都僵在半空。童蓝脸刷地白了,姜寻下意识挡在她前面,眼神慌乱。 商茜皱眉,刚要开口,赵昂抢先一步,嗓门粗暴:“你们俩怎么跑会议室来化妆了?还有没有规矩?出去!” 童蓝吓得一抖,抓起化妆包就想跑,姜寻也赶紧收拾东西。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响起,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用出去,接着在这儿画。” 陈朔扫了眼赵昂,说:“我们这里不是政府机关,大家也不是来当官的,别忘了,我们是服务行业,作为艺人要服务观众,而我们就要为艺人提供服务。别本末倒置。” 赵昂脸色一僵,嘴唇动了动,没敢吭声。商茜眼神复杂,悄悄看了陈朔一眼。童蓝和姜寻对视,愣在原地,手里的化妆刷不知该放哪。 陈朔在上首坐下,对商茜道:“商部长,组织一下,别都一块儿开会。我跟你们一个一个谈。” 华小天作为二股东,大咧咧往陈朔旁边一坐,翘着二郎腿,嚷嚷:“怎么连个泡咖啡的都没有?你们这些管理也太水了,需要我哥……董事长来好好整顿一下!” 林悦白了他一眼,然后看向童蓝和姜寻,笑了笑,“你们慢慢化,别急。” 童蓝和姜寻感激地看了林悦一眼,心却还是提在嗓子眼。 两人现在忐忑得要命,进退两难。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化妆刷还攥在手里,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们已经猜到,那个让她们留下的年轻男人就是新来的董事长。本来还想着化个美美的妆,给新老板留个好印象,结果倒好,直接被抓现行,堵在了会议室里! 姜寻肠子都悔青了,暗骂自己怎么偏偏拉着童蓝来这间会议室! 而商茜也愣了一下,脑子里满是问号。一个一个谈?这是什么操作? 在她看来,新董事长上任的正常流程,应该是先跟高管集体开个会,了解公司情况,听听大家的想法,再找机会私下沟通。 可这陈朔一上来就单聊,明显不按常理出牌。 她偷瞄了眼陈朔带来的这群人,组合也怪得很。董事长身边的那个女人,漂亮得能跟当红艺人媲美,但穿着职业套装,像是企业高管,反正绝不是艺人的气质。 还有那个二股东华总,“飞扬跋扈”四个字仿佛已经刻在了他脸上。 以前的董事长周少虽也是个二代,但至少表面和气——看不起人是藏在骨子里的。这个华总倒好,嚣张得明晃晃,商茜在心里直摇头。 其他高管陆续退出会议室,只留下常务副总马文涛。 马文涛五十出头,身材微胖,穿着一套深灰色西装,脸上挂着温和的笑,眼神儒雅,给人一种敦厚可靠的感觉。 “陈总,华总,你们好。我是马文涛,目前是悦星的常务副总。”马文涛主动伸出手。 他不认识林悦,但对新来的两位股东早有耳闻。周少转让股份,新股东入主,已经过去好几个月,迟迟没来公司,马文涛一直觉得奇怪。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他心里却隐隐不安。 第237章 娱乐圈就是名利场 童蓝迷迷糊糊躺在床上,泪痕未干,书滑落在枕边,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窗外透进的霓虹光,断续照亮她的眉头。 不知过了多久,急促的敲门声把她惊醒:“童童,童童,睡了吗?” 是师姐的声音! 童蓝立刻爬起来,揉着眼睛跑去开门。 门一开,师姐李婉丽站在门外,模样把她吓了一跳——胳膊和腿上布满一条条红肿的伤痕,像是被什么狠狠抽过。 童蓝惊呼:“婉丽姐,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李婉丽挤出个笑,声音有些沙哑,“冬儿,过来帮我上药,顺便跟你说个事。” 进了李婉丽的卧房,童蓝帮她掀起衣服,背上和胸前一块块触目惊心的淤青映入眼帘,像被人恶意掐捏过。 童蓝吓得心惊肉跳,眼睛红着哽咽道:“婉丽姐……” “别哭,帮我抹背上。”李婉丽盘腿坐在床上,把药膏递给她,语气故作轻松,“冬儿,跟你说个事。我接了个戏,马上进组,这边就不住了。房租还有俩月才到期,以后你就搬我这屋来吧。” “婉丽姐,可是……”童蓝咬唇,声音低下去,“我现在没钱……” 李婉丽回头,笑着刮了下她鼻子:“傻丫头,你是我师妹,我还能要你钱?这屋子大点,你那小房间以后专门放衣服好了。” 童蓝低头抹药,手微微发抖:“婉丽姐,你身上到底怎么弄的?” 李婉丽没答,静静看着她,眼神复杂。 过了好半晌,她才缓缓开口:“冬儿,前天咱们一起吃涮羊肉,你当时还说那家的肉特别新鲜。呵,其实我们跟那盘羊肉没什么不同,今天我也特别新鲜。” 童蓝愣住,心像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 她从没想过自己是“羊肉”,她只想当草原上自由的羊,哪怕风吹草低,也能跑出属于自己的天地。 可李婉丽的话像把刀,硬生生剖开她的幻想。 “娱乐圈就是个名利场。”李婉丽说了一句便不吭声了。 童蓝也没接话,只低头继续抹药,房间里只剩药膏的气味和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那一夜,童蓝做了个噩梦。 梦里,她掉进一口滚烫的涮羊肉锅,汤汁翻腾,她在汤锅里臣服,怎么爬也爬不出去。周围围着一圈食客,眼神贪婪如魔鬼,筷子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一个男人尤其凶狠,咧嘴笑着,伸手要把她夹出锅。童蓝吓得尖叫,却发不出声,只能拼命挣扎。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开门声,应该是李婉丽走了。 窗帘透进晨光,另一位师姐一夜未归,房间空荡荡的。 童蓝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镜子前,盯着自己红肿的眼眶,吓得惊叫一声。 她赶紧抓起化妆品,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下,觉得索然无味。 把化妆品往桌上一扔,童蓝随手套了件T恤,踩上旧球鞋,推门而出。 清晨的京城街头,空气微凉,行人匆匆。 童蓝看着他们就仿佛看到了在草原上放牧的牛羊,满脑子都是师姐昨天的话,想着自己哪一天也会被人下锅。 转了两趟地铁,又挤了三路公交,童蓝辗转来到悦星传媒的办公楼。 一进公司大门,她就感到一股异样的气氛,空气里弥漫着紧张和期待,员工们脚步匆匆,低声议论。童蓝心头猛地一紧,隐隐觉得不妙。 “童蓝,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童蓝抬头一看,是她在公司唯一谈得来的朋友姜寻。 姜寻是歌手,模样不算惊艳,但今天明显精心打扮过,穿着一身粉色修身小西装,七分裤露出纤细脚踝,脚踩缀着亮片的粉色高跟鞋,脸上妆容精致,像是要登时尚杂志封面。 姜寻一把拉住她,急道:“童蓝,你搞什么啊?今天董事长要见我们,你怎么一点不重视?咱们俩本来就没啥资源,新董事长来了,你得给他留个好印象!走走走,赶紧跟我去化妆间!” 化妆间里已经挤满了人,童蓝的位置早就没了。 宋秋、胡思琪和肖楠各占一个座位,身边围着化妆师和发型师,忙得热火朝天。 卢嘉站在一旁等着,手里拿杯咖啡,衬衫袖子随意卷到手肘,眼神不耐烦,透着股倨傲。 看到童蓝和姜寻进来,胡思琪嘴角一撇,阴阳怪气道:“童蓝,你来得可太早了。今天新董事长见面,你倒好,最后一个到。真搞不懂,你每天什么应酬都没有,睡那么早,怎么到公司还迟到?” 宋秋透过镜子瞥了童蓝一眼,没吭声,转头对发型师孟晓彤道:“晓彤姐,我想再弄下头发,你看来得及吗?” 孟晓彤一愣。 宋秋的造型已经基本完成,接下来该轮到童蓝了,可她突然提出再改头发,明显是想挤占时间。 孟晓彤叹了口气,无奈道:“行吧,你想要啥样的?” 姜寻气得脸都白了,但她在公司艺人里地位低,远不如宋秋,只能憋着火,拉着童蓝走到胡思琪那边,低声问:“思琪姐,你这还得多长时间?” 胡思琪还没开口,卢嘉就不满地插话:“姜寻,我还在这等着呢!你们来晚了,还想插队?” “卢嘉,你的妆和头发不是都弄好了吗?”姜寻皱眉,“你一个大男人,造型这么精致还不够?童蓝一点没弄,你让她先吧。” “童蓝自己不弄,怪我?”卢嘉冷笑,“公司化妆师就这么几个,哪个艺人不是在家画好底妆,过来让造型师精修?就童蓝搞特殊?她还没红呢,就在化妆间耍大牌了!” “你!”姜寻气得肺都要炸了,天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 胡思琪透过镜子看了眼,慢悠悠道:“卢嘉,少说两句。童蓝年纪小,刚从学校出来,算了吧。” 她从镜子里收回目光,毫无诚意地说:“那个……童蓝,你稍微等等,我这还有半个小时就好了。卢嘉精修快点,不用一小时就能轮到你。” 姜寻气呼呼地拉着童蓝,转身就走:“走!咱们不求他们,去会议室,我给你画!” 童蓝低头被拉着,心情有些沮丧,姜寻的仗义让她感动,可胡思琪和卢嘉的冷嘲热讽又让她难受。 她看着自己的T恤和旧球鞋,感觉和这里的华丽氛围格格不入,低声道:“姜姜,算了吧……我这样也没啥。” “算什么算!”姜寻瞪她一眼,“童蓝,你别怂!新董事长今天来,你得让他记住你!不然以后还怎么混?” 她拉着童蓝快步走向会议室,嘴里嘀咕:“这帮人,仗着有点资源就欺负新人,呸!尤其是卢嘉,一个大老爷们儿还抢化妆师,真不要脸!” 第236章 今夜喧嚣与我无关 就在陈朔咬着披萨的当口,悦星公司的小艺人童蓝手机震了起来。 她瞥了眼屏幕,是同一个公司的艺人胡思琪打来的,犹豫了一下才接起:“喂,胡姐?” “童童,你在哪儿呢?”胡思琪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带着几分醉意,背景音嘈杂。 童蓝低声道:“胡姐,我在家。” “那你过来吧,‘夜焰酒吧’,我和秋姐都在。你到了给我打电话。”胡思琪语气不容置疑。 “我……我就不去了吧。”童蓝声音弱了几分,“我刚到家,卸了妆了。胡姐,你们玩好就行。”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紧接着换了个男人的声音:“童蓝,我是赵昂!你怎么回事儿?每次叫你都不出来,还想不想混娱乐圈了?今天叫你来是谈通告,这是工作!给你一个小时时间,过不过来你自己看着办!” “啪”的一声,电话挂断。 此时,夜焰酒吧的豪华包间里,灯光暧昧,烟雾缭绕。 悦星传媒的副总赵昂和赵毅各搂着一个打扮入时的女人,斜靠在沙发上。 旁边坐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熊景泰,曜光娱乐的总经理,怀里也搂着个年轻女孩,正笑眯眯地抽雪茄。 包间中央的小舞台上,一个女人穿着高跟鞋和透视装,嗓音低哑地唱着情歌,裙摆在灯光下晃得人眼花。 赵毅端着酒杯,瞥了眼赵昂:“怎么,童蓝不肯来?” 赵昂冷笑,吐了口烟圈:“清高得很,装什么不可冒犯的仙女?什么东西?在娱乐圈混,还装清纯?” 熊景泰哈哈一笑,夹着雪茄道:“不来就算了,毕竟是周少亲自签的人。对了,周少开了新公司,没把她带过去?” “带什么?”赵昂脸色一沉,“连我们都不被周少看在眼里,何况她一个没通告的小艺人。” 周彬转让了悦星传媒的股份后,另起炉灶开了家新传媒公司。原先说好,高管和艺人的合同买断后全带到新公司,留悦星一个空壳。 他们这些人都挺高兴! 谁知周彬跑去常林看剧组拍戏,回来后突然变卦了,不但高管一个没带,连艺人也全不要了,扬言要重起炉灶,大干一场。 这把赵昂、赵毅和几个艺人晾得够呛,圈子里也是议论纷纷。 熊景泰晃了晃酒杯,感慨道:“周少现在野心勃勃啊。新公司一成立,就在圈子里四处挖人,搞得鸡飞狗跳。我们这些人都惶惶不可终日。毕竟京城能扛住周少的人,可没几个。” 赵昂皱眉:“熊总,你们公司也有人被挖了?” 熊景泰摆手:“那倒还没有。我们公司艺人合约捆得紧,暂时没事。不过周少这么一搞,也影响了好几个艺人的续约,头疼得很。” 这话一出,赵昂、赵毅、宋秋和胡思琪都有些紧张,包间里的气氛微妙起来。 赵昂试探道:“熊总,那我们几个谈的事……” 熊景泰眯着眼,慢悠悠道:“你们跟悦星的合同还没到期,现在就不干了?有点吃亏吧?当然,要是能自己掏违约金,我接收没问题。尤其是宋小姐和胡小姐,我这边明年要上几部戏,正缺演员。” 这话像一盆冷水,包间里瞬间安静。 熊景泰的话意思很明显了,摆明不会帮他们出违约金,而这笔钱对赵氏兄弟和艺人来说,可不是小数目。 熊景泰看出他们的心思,笑着打圆场:“所以我劝你们别急。新董事长还没到位,他给你们开的条件可能比我这边还好。新人进娱乐圈,总想尽快干出点名堂,不光艺人这么想,投资人也一样。当然,咱们随时保持沟通......我不是让你们当内鬼啊,是为你们争取最大利益。” “我明白,我明白。”赵毅端起酒杯,“熊总,你的好心我们明白。悦星有啥情况,我们会跟你沟通的。虽说换了老板,但公司以前的资源还在,至于新老板能不能玩得转,那就看他本事了。” 他喝了一口酒,“我态度很现实,谁给钱我就跟谁干,要是抠抠搜搜还摆谱,不好意思,娱乐圈可不是那么好混的。” 熊景泰哈哈一笑,举杯碰了下:“痛快!来,喝一个!” 包间里重新热闹起来,宋秋和胡思琪对视一眼,眼神复杂,低头抿了口酒。 另一边,童蓝挂断电话,坐在简陋合租房里的单人床上,攥着手机,泪水止不住地滑落。 她呜呜哭了一会儿,胸口像堵了块石头,最终还是没去夜焰酒吧。 她的房间很小,还没赵昂他们包厢的六分之一大。 推门进去,映入眼帘的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写字桌。 桌上摆着一摞书,码得整整齐齐,都是大学时买的世界名著——《简·爱》《城南旧事》《百年孤独》《布鲁克林有棵树》……书页泛黄,边角有些磨损,像是她仅剩的精神寄托。 床比普通单人床宽了一点,但能睡的地方更小,靠墙一半被改成了简易衣橱。两根不锈钢杆固定在墙上,挂满衣服,外面用一块灰色布帷幔遮住,勉强算个衣橱。 当初租这房子,童蓝看中的就是这两根杆子。 空间虽小,但能最大化利用,对一个艺人来说,衣橱和化妆品必不可少。尽管她买不起昂贵的牌子,基本款的裙子、衬衫和化妆品还是得备齐,哪怕省吃俭用也在所不惜。 因为没通告,童蓝收入可怜,每月只有公司发的基本工资,比一些普通员工还少。 她只能跟人合租,住在这逼仄的小房间。 合租的两个师姐比她早两年从京城电影学院毕业,签在别的公司,虽也在娱乐圈底层挣扎,但好歹能接点小通告,平时应酬多,常常深夜才回来,醉态萌生。 毕业大半年,童蓝渐渐看清娱乐圈的常态。光鲜亮丽的表面下,是无休止的应酬、妥协和她不愿面对的嘴脸。 她知道自己该学着适应,像师姐、胡思琪、宋秋那样,穿上入时的时装,游走在一个个投资人、制作人和导演的酒桌上。 可她做不到。每当夜深人静,她宁愿蜷在床上,翻开一本书,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没有那些让她恶心的脸。 但这样一来,她就接不到通告。 没通告就没钱,日子越过越拮据,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童蓝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有点坚持不下去了。 半年前刚签进悦星传媒时,她满心雀跃,幻想着自己的第一部电视剧,第一个角色,为此兴奋得整宿睡不着。 合租的两个师姐看着她傻乎乎地笑,都摇头苦笑:“童童,娱乐圈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她没当回事,依然憧憬着站在摄影机前,灯光打在脸上,演绎属于自己的故事。 可现实像一盆冷水,泼得她透心凉。别说角色,连试镜的机会都没有。有的只是那些如狼似虎的眼神,猥琐的笑声,甚至深夜的电话威胁。 童蓝裹紧被子,想到赵昂刚才的咆哮,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如果不是跟公司签了合同,如果不是那点微薄的工资还维系着她的生活,她早就逃得远远的,离开这让她窒息的圈子。 童蓝擦干眼泪,从床头拿起《百年孤独》,翻开夹着书签的那页。 昏黄的台灯光洒在书上,她低声读着:“无论走到哪里,都应该记住,过去都是假的……”眼泪又涌上来,她合上书,喃喃自语:“好累……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这里?” 窗外,京城的霓虹闪烁,车水马龙,但这喧嚣似与她无关。 第235章 这样你们都没把他打死? 一行人从机场直奔朝阳区的悦星传媒,车子在商务园停下。 这里是京城娱乐圈的“心脏”,高楼林立,娱乐公司、大型传媒集团和明星工作室扎堆,空气里都飘着名利场的味道。 陈朔的住处离公司不远,是华小天提前租下的高档社区,叫“云锦华府”。这小区地段绝佳,绿树掩映,保安24小时巡逻,住户非富即贵。 华小天大手一挥,直接租下一栋12层小高层,整栋楼! 陈朔看到这栋楼,心想这事儿幸亏交给华小天了。 换成他自己,开发商肯定不会租给他。可华小天这混不吝,开发商不敢惹,再说,总得给华家个面子?为了一栋楼得罪华家少爷,不值得!而且以后没准还能攀上华家的线,生意上多个靠山,这买卖就划算了。 陈朔一家住进12层的顶楼,这一层只有四户,每户220多平,十分宽敞。 林悦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感觉这里比金域蓝湾还好。陈朔往沙发上一坐,抬头问华小天:“公司的情况了解了吗?” “哥,我办事,你放心。”华小天嘿嘿一笑,朝刘帅努嘴:“小帅,把公司情况跟陈哥汇报下。” 刘帅精神一振:“好嘞!”他从随身背包里掏出个文件夹,递给陈朔,“哥,你一边看,我一边给你介绍。” 陈朔接过文件夹,翻开一看,资料密密麻麻,条理清晰。 刘帅清了清嗓子,表情很专业:“悦星传媒主要业务涵盖艺人经纪、影视制作、宣传推广和商业活动策划······” “公司架构分五个核心部门:经纪部,负责艺人管理和通告安排;制作部,负责影视剧、综艺和广告拍摄;宣传部,搞营销和公关;财务部,管账务和投资;法务行政部,处理合同和日常运营。” “下面有三个副总:常务副总叫马文涛,管全局协调;另外两个副总是亲兄弟,姓赵。赵昂负责宣传部和经纪部,赵毅管财务部、法务行政部。” 陈朔翻着资料,不置可否地说:“打虎亲兄弟,挺好。你接着说。” 刘帅继续:“公司目前有六个签约艺人,两男四女。发展最好的是卢嘉和宋秋,行业内算二线。他俩最近在张导的新谍战剧《暗潮1927》里演男女一号。另外,肖楠和胡思琪也在剧里演配角,肖楠还有个洗发水广告,胡思琪刚上了档综艺。新签的两个艺人,童蓝和姜寻,去年底进公司,还没接到通告,基本在培训。” 陈朔微微点头,仔细翻看资料,发现内容出乎意料的详尽。 每个艺人的简历、生平、参演作品、活动表现,甚至公司内部的八卦流言都记录在案。 比如“卢嘉疑似跟某女制作人有绯闻”“宋秋私下脾气大”之类的小道消息,全写得清清楚楚。 人才啊! 看来刘帅能被华家挑中,跟着华小天,不只是会拍马屁,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这整合资料、打探消息的能力就是一流! 陈朔合上文件夹,夸赞道:“小帅,不错不错,干得漂亮。” 刘帅嘻嘻一笑,小腰一扭。竟然有些腼腆。 华小天凑过来,说:“陈哥,你们大驾光临京城,我作为东道主,不整点排场,哪能表达‘京城欢迎你’的热情!今晚我请客,想去哪儿?天香阁还是云顶会所,要不翠玉轩怎么样?吃完咱们再去三里屯,找个吧坐坐,喝点小酒?” 陈朔摆手说:“今晚就不去了,约了你二姐。要不你要跟我一起去,反正你姐买单。” 华小天一听,脖子一缩,跟躲瘟神似的说:“算了算了!那母老虎我还是躲远点!” 陈朔哈哈一笑,说:“你们自己去玩,别搞太晚。明天去公司,先把情况理顺。既然来了京城,进了娱乐圈,好歹拍点作品出来,捧红个把明星,不然不是白来了?到时候你华少走出去,人家提起来,也是娱乐圈的一号人物!” 华小天激动地一拍大腿:“哥,不瞒你说,这是我半年来听过最痛快的一句话!行,就冲你这话,我指定好好干!” ······ 晚上,必胜客的角落桌,桌上摆着两份披萨和几杯可乐。 华若兰穿着件剪裁精致的套装,手腕上的卡地亚手镯闪着低调的光。她切了块披萨,优雅地送进嘴里,气场却比这快餐店高出几个段位。 陈朔咬了口披萨,揶揄道:“你这东道主当得太敷衍了吧?干脆请我吃肯德基得了。知不知道你弟要请我吃啥?翠玉轩,还有云顶会所。” 华若兰瞥他一眼,慢条斯理道:“越追求物质,人就越庸俗。我可不是庸俗的人。” 陈朔上下打量她:“你这身行头可不便宜。” “因为我是女人,在穿衣上有特权。”华若兰挑眉,毫不示弱。 陈朔嚼着披萨,淡淡道:“你们这些家族,可不只在穿衣上有特权。” 华若兰眼神锐利地瞟了他一眼:“怎么?觉得不公平?追求公平是世界上最蠢的事。” 陈朔边吃边说:“得分情况。底层人追求公平是蠢,但上层人最聪明的做法是把公平拿出来,然后用尽一切办法,确保底层不会用不公平的手段对付你们。” 华若兰嗤笑:“上层最聪明的办法是让底层觉得不公平是合理的,而不是给什么公平。底层人的贪婪和残暴,你想象不到。” 陈朔淡淡一笑,低头又拿了块披萨,没接话。 华若兰说:“上次你让我给爷爷带的话,我带到了。” 陈朔问:“哦?他老人家怎么说?” “他本来急着见你,听了你的话后,突然不想见了。”华若兰目光紧紧锁在他脸上,想要看陈朔是什么反应? 陈朔面无表情地端起可乐,喝了一口,说:“老爷子大气啊,说实在的,我都想有这么个爷爷了。” 华若兰似乎被他的无耻噎住了,沉默片刻,说:“我不知道你跟我爷爷打什么哑谜,但你叫我办的事,我都办妥了。” 她从包里掏出一串车钥匙,扔到桌上,“车就停在楼下。你女儿的入学名额也搞定了,直接去幼儿园报到就行。接下来我弟交给你了。我的要求是——他在这公司踏踏实实干满两年。要是两年内他再跟家里作妖,到处乱跑,或者干出什么莫名其妙的事,就算你违约!” 陈朔拿起钥匙,随手晃了晃:“违约啥后果?” 华若兰冷笑:“你试试看呗。违我华若兰的约,世界上没几个人承受得住。” 陈朔十分好奇,把头凑近问:“哎,你弟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让你费这么大心思,也要让我来拴住他?” 华若兰沉默一瞬,语气复杂地说:“当年总设计师送给我爷爷一幅亲手写的横幅,小天跟人飙车打赌,输了。” 陈朔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样你们都没把他打死?” 第234章 不骚包点怎么混? 陈朔推开家门,客厅里灯光柔和,林悦窝在沙发上,抱着个绣着小熊的抱枕,盯着电视。 屏幕上正播放《奔跑吧》在乐家超市录制的那期,林悦声音开得很低,隐约能听见笑声和喧闹声从音响传出。 乐儿已经睡了,卧室门虚掩着,透出一丝夜灯的微光。 林悦刚洗完澡,穿着宽松的睡裙,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上带着几分慵懒。 陈朔站着看了两分钟电视,笑了笑:“我去洗个澡,一会儿出来陪你。” 林悦抬头,嗯了一声,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 陈朔洗完澡,换上灰色睡衣,头发还滴着水。 他往沙发上一坐,伸手抢过林悦手里的抱枕,扔到一边,坏笑着把她搂进怀里。 林悦惊呼一声,拍他肩膀:“干嘛!抱枕招你惹你了?”陈朔不说话,挠她腰,林悦咯咯笑着躲,两人像孩子似的扭成一团。林悦抓起靠垫砸他,陈朔假装躲不过,仰倒在沙发上,林悦顺势压上来,笑得喘不过气:“服不服?” “服了服了!”陈朔举手投降,搂着她坐好,俩人笑得满脸通红,喘着气靠在一起。 林悦窝在他怀里,语气软下来:“怎么突然说要去京城了?” 陈朔低头看她,试探道:“没提前跟你商量,生不生气?” 林悦靠着他的胸口,笑了笑:“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只要你不是去做坏事,我都愿意跟你走。” “你这话好像在骂我?”陈朔搂紧她的肩膀,逗她,“那我要是做坏事呢?” 林悦想了一下,认真道:“那我也跟着你。” 陈朔一愣,这回答出乎意料:“为什么?”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在你面临深渊的时候,有人拉你一把。”林悦抬头,眼神清亮。 陈朔心跳猛地一顿,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不怕自己也掉下去?” 林悦声音不大,却坚定:“只要下辈子还能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这话仿若洪钟,在陈朔脑海里炸响。他重生回来,与林悦相依为命,这辈子何尝不是他的“下辈子”? 他眼眶一热,紧紧抱住她,低声道:“老婆……”不知不觉,两人就抱在一起,磕磕绊绊进了卧室。 那个被抢来抢去的抱枕掉在地上,小熊图案45度斜靠着茶几腿,翻着白眼对着卧室门,表情逗趣。 ······ 京城国际机场,接机口人来人往。 陈朔抱着乐儿,林悦牵着他的手,刚走出通道,就看到华小天带着两个跟班迎上来。 华小天穿着花哨的衬衫,戴着墨镜,笑得一脸热情。那两个跟班正是上次车展见过的,一个高瘦,一个壮实,抢着拎行李箱,争着喊:“陈哥!林姐!”喊完又低头逗乐儿,乐儿咯咯笑,躲在陈朔怀里。 华小天瞪了俩跟班一眼:“三个人,你们怎么才喊俩?出来前我怎么教的?” 高瘦的跟班挠头:“哎哟,忘了,还有乐儿妹妹呢!” 华小天抬手就在他脑袋后一巴掌:“喊乐儿姐!” 陈朔看不下去了,摆手:“行了,别闹了。”他看向俩跟班,“你们怎么称呼?”连乐儿姐都喊了,不问不合适。 高瘦的叫张云,壮实的叫刘帅。 刘帅是汉族,张云是满族,据说祖上出过正蓝旗的贝勒。 华小天得意洋洋:“正蓝旗咋样?当年汉人都是他们家包衣奴才,现在反过来了吧!” 张云也不恼,反而一脸骄傲:“那是那是!连溥仪他老人家都被新社会改造好了,啥正蓝旗,去他妈的,我是标标准准生在红旗下!” 华小天哈哈大笑,对陈朔挤眉弄眼:“哥,走吧,车在外面。” 陈朔说:“再等等,还有人没到。” “还有谁?”华小天一愣。 远处走来一人,穿着利落黑色西装,短发干练,步伐稳健,肩上背着个战术背包,气场冷峻,正是伍凡。 他走到陈朔跟前,歉意道:“哥,来晚了。我那边机场起雾,飞机延误一个多小时,本该在你前面到的,现在反而要你们等我。” 陈朔笑着拍他肩:“没事,来了就行。你妹妹呢?” 伍凡指了指远处:“在那边吃肯德基呢。” 林悦立刻皱眉:“你也真放心?一个女孩扔在京城机场的肯德基,万一碰上坏人拐走了咋办?”经过常林的事情后,她现在警惕性很高。 伍凡笑着挠头:“我妹也十六了,而且经常跟我混,一般人拐不走。” 林悦说:“那也不行,不出事儿什么都好,出了事儿,你这个当哥的没地方后悔去,快去接来,肯德基可以打包。”这番话很有点当姐姐的味道了。 伍凡说:“好,听姐的。” 常林事件后,陈朔把伍凡的母亲接到宁海医院治疗。 虽是癌症晚期,无力回天,但陈朔不惜重金,用进口药改善了她的医疗条件,让她最后一个月走得安详,没受太多痛苦。 伍凡看在眼里,感恩在心,知道陈朔每天为他母亲花了多少钱。他母亲去世后,伍凡带着骨灰回老家安葬,顺便接上妹妹伍玥,约定在京城与陈朔会合。 过了一会儿,伍凡带着伍玥过来。小姑娘挺漂亮,眼睛大大的,眉宇间带着股女孩少有的英气,穿着白色t恤和运动鞋,背个双肩包,气质很阳光。 林悦一眼就喜欢上她,拉着她问东问西,伍玥腼腆地笑着,偶尔偷看一眼哥哥。 一行人朝停车场走,陈朔问华小天:“你开了几辆车?” 华小天说:“一辆。” 陈朔服了:“这么多人,一辆车咋坐?” 出来接人就开一辆车,而且自己还带俩跟班,那还能剩几个位置?至于是不是中巴之类的,陈朔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不可能,华少爷从来都是非好车不坐。 到了停车场一看,华小天开来的竟然是一辆加长型林肯,所有车型中最长的那种,能坐12人绰绰有余,再来几个都能坐下。 看着这车,陈朔已经预感到以后在京城跟这华少合作,不知道得出多少状况,无奈地说:“也行吧,就是这车开出去也太骚包了吧?” 华小天得意:“哥,京城这地儿,不骚包点怎么混?” 第233章 意外的吻 订婚宴在饭店二楼的包厢举行,陈朔没怎么说话,安静地坐着陪着乐儿吃饭,帮她夹菜、擦嘴,偶尔逗她笑两声,然后就看着林刚一脸傻乐,红光满面地敬酒,许若晴眼眶微红,时不时抹泪。 陈朔看着他们,想起两人第一次来家里的情形,当时他怎么看这两人都不搭,估计他们迟早分手,谁知现在二人已经订婚,年底就喜结连理。陈朔不得不感叹:缘分这东西,真是强大。 宴席过半,烦心事来了。 陈朔的手机不断响起,电话和短信接踵而至,震得他十分心烦。 还是林悦凑过来,说:“有事你就先走吧,这边差不多了。晚上我带乐儿直接回家。” 陈朔点点头,起身跟林刚和许若晴打了招呼:“你们慢慢吃,我有点事,先走了。”他拍拍林刚肩膀,笑了笑,转身离开饭店。 下楼后,陈朔拦了辆出租,按照短信上的地址,七拐八拐来到一家酒吧,门头霓虹灯闪烁,写着“雪月与你”。 名字诗意,像是取自余光中的诗:月色和雪色之间,你是第三种绝色。 推门进去,酒吧内灯光柔和,而他注意到吧台的设计也是别出心裁。 台面用白色大理石打磨,泛着冷月般的光泽,周围嵌着细碎的LED灯带,模拟雪花飘落的动态效果。头顶悬挂的水晶吊灯折射出清冷光晕,像是月光洒在雪地上,营造出一种梦幻又孤寂的氛围。 吧台后的酒架上,瓶子在光线下闪着微光,调酒师动作优雅,背景音乐低回婉转,带着淡淡爵士风。 曹雪明坐在离吧台不远的一片灯光末端,宛如诗中描绘的第三种绝色。 她穿着一袭露肩长裙,裙摆轻垂,勾勒出曼妙身形,肩头白皙如雪,耳畔的钻石耳坠微微晃动,手中端着一杯浅金色的酒液,眼神慵懒又带着几分挑衅。 陈朔却对美女视若无睹,拖开椅子坐下:“我来了,说吧,到底啥事?” 曹雪明晃了晃酒杯,红唇轻启:“我爷爷想追加对你电商平台的投资,5%到10%吧。” 陈朔皱眉:“我不是拒绝了吗?短信电话都说得清楚。” 曹雪明说:“那我爷爷说了,这钱他就投给华洲集团的商业联合体了。”她顿了顿,偏头问:“喝点什么?” “矿泉水。”陈朔面无表情。 曹雪明嗤笑:“来酒吧喝矿泉水,你故意气我是吧?”没等他回答,她自作主张对调酒师道:“给他一杯‘爱的余烬’。” 很快,一杯鸡尾酒端上来,酒液呈粉红渐变,杯口点缀着一片柠檬薄片,散发着淡淡的玫瑰香气。 陈朔瞥了眼,动也没动,沉声道:“华洲集团生意做得大,背后有周家的背景,确实比我这民营电商强多了。” 曹雪明说:“他们野心更大,专门成立了个新公司,叫亿达商业。计划以城市核心商圈为依托,打造集购物中心、写字楼、高端住宅和文化娱乐为一体的综合体。模式很清晰,先拿地,建地标式商业中心,引入国际品牌和高端餐饮,带动周边地产升值,再通过会员制和数字化运营锁定高端消费群。比如他们在宁海的首个项目,选址东城CBD,预计三年内建成,辐射整个华东市场,年营业额能破百亿。” 陈朔说:“很厉害啊,听你说的,我都想去投点了。” 曹雪明哼了一声:“你这人不识好歹。知不知道我敲了多少边鼓,才让我爷爷投资你的,结果你还不乐意。” 陈朔说:“不是不乐意,是现在时机不对。如果我开高价,你们觉得我在狮子大开口,甚至可能疯了;开低价,我又觉得自己吃亏。所以等一等再说吧。” 曹雪明说:“那你倒是开个价啊,我听听你怎么狮子大开口的。” 陈朔摇头说:“算了,做生意要在合适的时机做合适的事。现在时机不对,没开价的必要。呃......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曹雪明似乎有些生气了,说:“你很讨厌我吗?好不容易把你叫出来,说两句话就走!” “我今天真有事。”陈朔语气有些无奈。 “我找你也有事!”曹雪明毫不退步。 “你的事儿刚才不是说了吗?” “那是我爷爷的事,不是我的事!” “那你说吧。”陈朔受不了这种小孩子似的谈话了。 曹雪明笑着端起酒杯,看向陈朔:“你猜猜,猜中了有奖励哦。” 陈朔随口乱说:“我猜就是喝酒。” 曹雪明眼睛一亮,惊讶道:“咦,你一猜就中!没想到你这么懂我,真神奇!” 陈朔无语了,懒得接话,掏出手机看时间。 曹雪明继续道:“我在宁海城投不干了,我哥当了市长,我得给他避嫌。想开回我的会馆,我爷爷又不让。现在我失业了,无业游民,心里苦闷,找你喝闷酒,就这么简单。” 她笑眯眯问:“你猜对了,想要啥奖励?” 陈朔没心情说下去了,直接起身:“今天差不多了,我家里有事,得走了。” 曹雪明俏脸一沉,指着那杯鸡尾酒:“我给你叫的酒,你不喝,那我喝!” 没等陈朔反应,她端起那边那杯“爱的余烬”,仰头一饮而尽。 灯光下,她白皙的脖颈微微后仰,酒液顺着唇角滑落一滴,泛着玫瑰色的光,衬得她此时的绝色。 陈朔冷眼看着,刚要说话,曹雪明突然起身,猛地凑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带着酒香的嘴唇猝不及防印上他的嘴。 陈朔瞳孔一缩,完全没料到她会来这一出,酒味混着她唇上的甜香扑面而来。 他反应极快,一把推开曹雪明,力道不小,她踉跄后退,摔倒在地,高跟鞋脱了一只,礼服裙摆散开,场面颇为狼狈。 而陈朔则一言不发,转身大步离开。 到了门口,他停下抹了抹嘴唇,上面残留着酒液和淡淡的口红印。他皱眉从口袋掏出餐巾纸,使劲擦了两下,随手扔进垃圾桶,拦了辆出租扬长而去。 而在酒吧内,不少客人还在惊愕地看着曹雪明,低声议论。 曹雪明缓缓站起,捡回高跟鞋,索性把另外一只也脱了,就这么放在桌子上,她自己也坐回座位,优雅地揉了揉发痛的脚踝,对服务员招手:“刚才我点的酒,再来一杯。” 第232章 给你家老爷子带个话 陈朔立刻否认:“喂,二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我那是车祸好不好!从仓库出来那车就有问题了,碰到下雨路面又滑,在桥上刹不住车,我能怎么办?而且现在警方都认定是车祸了。” “行了,你这话蒙别人去吧!”华若兰冷笑,“我是在什么圈子里长大的?你当我是无知少女,任你骗?你那些肮脏事儿,我懒得问!我就问你,什么时候过来?” 陈朔叹气道:“要不过了国庆?我现在真的是……” “陈朔,你得寸进尺是吧?”华若兰的声音透着咬牙切齿的怒意,“你有种就再说一遍!” 陈朔顿了顿,语气软了点:“真的是有困难。现在车都撞坏了,去京城我还得再买辆车吧?” “我再送你一辆!”华若兰说。 “还有,我不能跟老婆孩子分开吧,乐儿也要上幼儿园……”陈朔继续“诉苦”。 “我给你安排幼儿园学前班,一年后直通人大附小,这总可以了吧!” “此外呢……” 电话里传来华若兰咬牙的声音:“你还要不要我给你把房子也买了?再给你塞个穿着女仆装的萝莉?陈朔,再一再二不再三,我的耐心到极点了!” 陈朔似乎没招了,说:“行吧,行吧,我下个月初过去,总可以了吧。帮我跟你家老爷子带一句话,那就是‘不要急,请君入瓮’。” 电话挂断,陈朔盯着手机屏幕,摇头一笑。 从常林回来快一个月了,事情的收尾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他本以为警察至少会找他问话,结果连影子都没见着。 常林那边的绑架、车祸等一系列事件匆匆结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按下。论坛上只要出现相关帖子,就会被迅速删帖,舆论被掐得干干净净。而常林政坛据说又掀起了一轮激烈斗争,彭春友和王市长之间的博弈如火如荼。不过,这些都不关他的事了。 是时候考虑去一趟京城了。 与此同时,京城,华若兰的办公室内,落地窗外是繁华的CBD。 她坐在真皮沙发上,手机扔在桌上,眉头紧锁,脸上带着几分挫败和气恼。她抓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喃喃自语:“这家伙怎么知道我爷爷要见他?请君入瓮?什么意思?” 她起身踱到窗前,目光投向远处的车流,脑海里回想着陈朔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陈朔这人,总是让她看不透,滑得像条泥鳅,虽然他们之间每次都是合作,但是合作之中仅仅也有交锋,而每次交锋都让她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可偏偏,他总能精准地踩在她的点上,像是早就看透了一切。 华若兰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不服气。 ··· 下午五点,阳光仍然燥热,幼儿园门口挤满了接孩子的家长。 陈朔和林悦一起去接乐儿,乐儿看爸爸妈妈一起来,很开心,蹦蹦跳跳跑过来,奶声奶气喊:“爸爸!妈妈!” 林悦蹲下抱了抱她,揉着她的小脸笑:“今天乖不乖?” 乐儿咯咯笑着,扑进陈朔怀里。 一家三口牵着手回到车旁,接上等在路边的王秀凤和林德水,准备去订好的饭店。 今天是林刚和许若晴的订婚宴,双方家长正式给他们订婚。 陈朔把乐儿抱上儿童座椅,系好安全带,王秀凤却皱眉道:“干嘛非坐这椅子?我抱她得了!”说着,她不由分说解开乐儿的安全带,把孩子抱到怀里。 林悦语气不悦:“妈,这样不安全!你还是让乐儿坐回她自己的位置上。” 王秀凤脸拉下来,抱着乐儿不肯放,没好气道:“不安全?宁愿相信个破椅子,也不信你妈?我带孩子还能带错?你哥还有你,哪个不是我从小抱到大的?照你这么说,你们俩从小到大都不安全了?” 林悦气得胸口一堵:“那能一样吗?现在路上车这么多,安全座椅是科学设计过的,抱着多危险!” 林德水清了清嗓子,皱眉道:“行了行了,就让你妈抱着吧。我跟你妈带孩子,宁愿我们自己出事,也不会让孩子出事的。” 林悦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你们出事也不行啊!好端端有座椅不坐,非要整到一个人出事,何苦呢? 她转头对陈朔说:“你慢点开车!” 陈朔从观察镜扫了眼后座,放慢车速,靠路边平稳停车,转头对王秀凤说:“妈,你把乐儿放回椅子上去。我有点事想跟你和爸说。” 王秀凤一愣,嘴唇动了动,终究没顶嘴。 她对林悦可以呛声,但现在面对陈朔这个女婿,总有点怵。 虽然不情不愿,她还是把乐儿放回儿童座椅,嘀咕道:“真是小题大做……”乐儿倒是不在意,晃着小腿哼起了歌。 陈朔重新启动车子,目光专注前方,一边开车一边开口:“爸,妈,我和悦悦还有乐儿,下个月初要去京城。一两年内估计回宁海的时间会比较少。” 王秀凤和林德水齐齐一愣,林悦也诧异地转头看向陈朔,显然是第一次听说这事。 “去京城干啥?”林德水皱眉问。 林悦的目光也带着几分探究,静静等着陈朔的解释。 陈朔说:“我们在京城收了一家公司,得过去接管。各方面关系理顺,业务框架搭起来,再找个职业经理人,总得花一年时间。” 林德水皱眉:“那宁海的超市咋办?你们生意不是挺好的吗?天天超市刚卖了十几家门店给你们,你们走了,谁能顶得起来?” 陈朔笑着道:“超市的生意是不错,但在我们整体收入占比里其实在逐渐降低。乐家超市目前只做宁海的生意,重要性没那么大。管理层也不是只有我们俩,于总、王总,还有这几年提拔的中层干部,管一个城市的连锁门店没问题。况且京城离宁海,飞机一个多小时,我们随时可以回来。” 王秀凤插话:“干嘛非带乐儿去?她还要上幼儿园!你们两个去忙事业,孩子放我们老两口这儿,尽管放心!” “可是乐儿马上要上小学了。”陈朔看了眼林悦,我放不放心另说,你们女儿明显不放心,“在京城,我托了关系,乐儿能上幼儿园学前班,直通人大附小。京城的教学质量还是高一些。” 这话一出,王秀凤和林德水哑口无言。 虽说老两口一百个不乐意,但孩子父母拿教育说事,谁也反驳不了。 王秀凤撇了撇嘴,低声嘀咕:“非要去那么远……”林德水拍拍她手,叹了口气,没再吭声。 第231章 陈总和林董是不是吵架了? 乐家超市办公区,电梯门“叮”地打开,夏夏一迈出来,目光迅速锁定了田佳妮。 她三步并作两步过去,一把拉住田佳妮的胳膊,把她拽到过道靠窗的位置,问:“佳妮?你姐和你姐夫怎么了?” 田佳妮被她拽得一愣,眨了眨眼:“啥?夏夏姐,咋回事?” 夏夏压低声音,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我一早去林总办公室送报表,就发现她心情不太好,皱着眉头,像是心里有事。后来我去找陈总签字,天哪,他的脸色更臭,活像谁欠他八百万!是不是吵架了?” 夏夏这么好奇不是没原因的。 在乐家超市的员工眼里,陈朔和林悦这对夫妻的感情好得简直另类。 两人平日里不经意间撒点狗粮,都能让周围的人感觉齁得慌。 更别提中午两人还经常关起办公室门一起吃午饭。这可不是在大学,情侣之间一起去食堂。这俩人结婚,孩子都五岁了,不是早就应该左手牵右手了吗? 夫妻之间也能热恋?还维持到孩子5岁?这不科学! 在员工们嘴里,陈朔和林悦的故事简直成了超市的传奇八卦,尤其是夏夏,作为林悦的助理,还经常被陈朔使唤跑腿,接触这对夫妻的机会最多。她愣是没见过两人红过一次脸,哪怕拌嘴都带着笑,好像是在打情骂俏。 所以,今天突然看到两人脸色不对,夏夏的八卦雷达瞬间启动······ 田佳妮愣了愣:“吵架?没听说呀。我昨天晚上还住在我姐家呢……” 说到这儿,她突然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 昨晚她睡得迷迷糊糊时,好像确实听到姐姐和姐夫的房间里有些动静。 当时她困得不行,没多想,可现在被夏夏一提,她心里留了心,莫非昨晚她睡着后,姐姐和姐夫真吵架了? 不过,这种事她不好跟夏夏说,毕竟涉及姐姐姐夫的隐私。虽然她跟夏夏关系好,但夏夏毕竟不是家里人。 她笑了笑,敷衍道:“应该没有,反正我没发现。可能是别的事吧,回头我找机会问问。” 夏夏拍着胸脯,长舒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要是他俩真吵架,我这颗少女心可受不了!” 田佳妮抱着厚厚一摞资料,摇了摇头,朝林悦的办公室走去。 她敲了敲门,推门进去,见林悦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支笔,却在文件上画圈,眼神有些飘忽。 “姐……呃,林总,这是新接收13家门店的改造和推广计划。”田佳妮把文件夹递过去,“跟于总他们讨论过了,你看看有什么问题?” 林悦接过文件,翻开扫了几眼,却明显心不在焉。田佳妮站在一旁,偷偷观察她的脸色,发现她果然心情不佳,眉头微皱,像是藏着心事。 林悦放下文件,抬头笑了笑:“你叫我姐就行了,叫什么林总?说了你好几次,你还这样,听着怪别扭的。” 田佳妮说:“姐夫说的,公是公,私是私呀!” 林悦白了她一眼,“那你现在不是在叫他姐夫?” 田佳妮顿时语塞。 林悦说:“有外人在的时候,怕人家听了不好。可现在就咱俩,叫姐就行了。不用你姐夫说什么,你都把他当圣旨。” “哦。”田佳妮点点头,小心翼翼凑过去,压低声音问:“姐,你跟姐夫吵架了?” “吵架?没有啊。”林悦诧异地抬头,“为什么这么问?” 田佳妮说:“我看你好像心里有事嘛。” 林悦闻言,叹了口气:“我不是因为他,我是因为乐儿!” “乐儿?”田佳妮一愣,眨了眨眼。 “是啊。”林悦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乐儿现在在家里被她外公外婆惯得不成样子了!胖了整整十斤!我叫她多吃蔬菜、喝牛奶,结果我爸我妈天天给她做大鱼大肉,还重糖重盐!我说科学研究证明,孩子不能过早吃太多糖和盐,可他们不听,非说做菜要有滋有味,孩子吃得多才能长身体。我真是头疼死了!” 林悦越说越气,拿起笔在桌上敲了敲:“我跟你姐夫说这事,他倒好,笑嘻嘻地说没事,孩子胖点可爱!可爱个头啊!再胖下去,乐儿上小学得被同学笑话了!” 她顿了顿,语气软下来,“不过他也答应想办法,回头我看他想出个什么办法来吧。” 田佳妮听着,完全插不上话。 她现在连男朋友都没有,对带孩子的事更是一窍不通,听林悦又唠叨了二十分钟,又关心一下她腿上的伤,这才出了办公室。 看来姐姐和姐夫没吵架,纯粹是夏夏那个八卦妞想多了。她摇了摇头,抱着资料直奔总经理办公室,去找陈朔去了。 田佳妮敲了敲门,推开陈朔办公室的门。 陈朔正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手机贴在耳边。 他瞥见田佳妮,抬手示意她坐下,自己继续讲电话。 田佳妮轻手轻脚走进去,顺手收拾茶几上的咖啡杯和烟灰缸,耳边断续传来陈朔打电话的声音。 “今天是8月18号,华总,你打电话过来,不会就是专门问我日期的吧?”陈朔调侃道。 电话那头传来华若兰略显恼火的声音:“你也知道现在都快9月份了?答应我的事办得怎么样了?让你来京城,你直接给我拖了一个多月!” 陈朔语气不急不缓:“我这边有事啊。老婆受了伤,现在都没好利索,走路还疼。公司也忙,这不刚收了13家门店,要改造、装修、升级,还有电商那边……” “少给我来这一套!”华若兰打断他,声音提高了半度,“你忙?我就不忙了?《奔跑》去你的超市录制,我三天就办到了!在常林,你要找人帮你递举报材料,我两个小时就找人送上去了!后来你要枪,我问你干什么了吗?派人冒着大雨给你送过去的!你在桥上撞人家车,也是我给你擦屁股!我问你,你是不是就因为那车是我送的,所以才肆无忌惮地乱撞!” ··· 第230章 他是当年那个孩子 车内气氛安静,林悦靠在陈朔怀里,呼吸逐渐平稳均匀,疲惫与背上的伤痛让她很快进入梦乡。她脑袋轻枕在陈朔胸口,发丝散落,带着淡淡香气。 陈朔低头看向林悦,脸上浮现温柔笑意,手臂小心翼翼环住她,动作极轻,生怕碰到她背上的伤。 前排,林刚坐在副驾驶座上,打了个哈欠,手伸进口袋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刚要拿打火机,后座突然“哐当”一震——陈朔一脚踹在他座椅靠背上。 林刚吓了一跳,扭头往后看。陈朔朝他努了努嘴,又指了指怀里睡着的林悦。 林刚立刻明白,撇嘴嘟囔:“行吧,不抽了。”说着把烟塞回烟盒。 车子在公路上继续前行,路灯一盏盏闪过。陈朔轻轻调整林悦的睡姿,想让她更舒服些。 这时,他感觉左手边有软软的东西靠过来。转头一看,许若晴不知何时靠了过来,身体挨着他的胳膊,头枕在他肩上。 她双眼紧闭,眉头紧皱,似乎在做噩梦。 陈朔身体一僵,有些尴尬,伸手想轻轻把许若晴往车窗那边推。 可手刚抬起,许若晴就像有感应般,一把抱住他的手臂。 说来也怪,她这么一抱,眉头竟渐渐舒展,呼吸也平稳下来。 陈朔看了眼她腿上缠着纱布的烫伤,纱布下隐隐有血渗出,叹了口气,又看了看前排。 林刚歪在副驾驶座上睡熟了,呼噜声震天响,完全没注意到后面的情况。 陈朔又低头看看怀里的林悦,闻着她身上的淡淡香气,再看看靠着自己的许若晴,心想:算了,我也睡吧。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左右两边的触感。林悦和许若晴身上的香味交织,形成一种奇妙的氛围。陈朔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渐渐模糊。 就在他快要睡着时,伍凡低沉的声音从前排传来:“后面有辆车跟着我们。” 陈朔猛地惊醒,扭头朝后看去。 夜色中,一辆黑色奥迪A6不远不近地跟着,车灯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他皱眉问:“怎么判断这车是跟着我们的?” 伍凡目视前方,语气平静地说:“在仓库的时候,这车就停在路边。而且这车我认识。“ 陈朔问:“你认识?” “是闫老黑的座驾,我在闫小勇那边时还开过一次,去洗车。”伍凡说。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伍凡说:“刚才在仓库,你叫我小伍。我们连长以前就这么叫我,而且你把家人交给我保护,很信任我。我想以后跟着你干。” 陈朔问:“就因为这个?没别人叫你小伍了?” 伍凡说:“还真没有,他们都叫我其他外号。最关键的是,你能出钱帮我妈治病。” 陈朔沉默片刻,说:“在前面路口停车,等后面的车超过去,我们转走国道。” 伍凡毫不犹豫地减速,将宝马靠向路边空旷处停下。 陈朔摇下车窗,夜风灌进来,带着湿冷的寒意。 车里的人都被风吹醒,林悦迷迷糊糊睁开眼,揉了揉眼睛:“怎么了?” 许若晴也醒了,低头看到自己还抓着陈朔的手,脸颊瞬间泛红,慌忙松开,缩到车窗边。 林刚揉着脖子,嘀咕:“干嘛停车?睡得正香呢。” 陈朔没理他,目光紧盯后方。很快,黑色奥迪接近,车速明显放慢,犹豫了一下才缓缓超过他们,朝前方高速入口驶去。借着路灯微光,陈朔和伍凡都看清了车里的人——闫老黑。 而且只有他一个人! 闫老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跟了上来。 西郊仓库时,他本想人质死了最好,这样就能把彭春友彻底套住。他待在现场,就是想亲眼确认,哪怕人质被救出,也要看看彭小伟落网。 可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意料——周长勇带着人轻松进入仓库,老蛇的人几乎没反抗。后来医护人员抬出一个人,问起来,警员却说不是人质,而且还不让他靠近。 紧接着,一辆警车神秘兮兮地护送一个人离开,车头变形的宝马更是在警方眼皮底下扬长而去。 这是什么情况? 案子不查了? 闫老黑一头雾水,想到错过这个机会太可惜,脑子一热就回到车里,莫名其妙跟上了陈朔的宝马。这可是能让他进市领导班子,让儿子闫小勇接他班当镇长的机会! 看着奥迪开过,伍凡转头问:“现在走国道?” 陈朔目光沉沉,盯着远去的奥迪尾灯,低声道:“小伍,你的要求我答应了。你妈的病,我会负责到底。现在帮我保护我的家人,我很快就回来。” 没等伍凡回应,陈朔推开车门,钻进驾驶座,发动宝马。引擎轰鸣,车子猛地窜出,追着奥迪朝高速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的高速路上车流稀少。闫老黑双手紧握方向盘,长叹一口气,知道自己跟踪的事已被察觉。刚才宝马突然停车,分明是等他上高速后甩开他,改走国道。 闫老黑伸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打开音响,低沉的音乐在车厢内响起。 他盘算着,等开到下一个高速出口就掉头折返,再让父亲去打探情况——这次机会难得,彭小伟这事儿足以让彭春友焦头烂额,要是能趁机扳倒他,闫家就能更上一层楼。 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喂?”闫老黑按下接听键。 “闫叔,这么晚了你还上高速,是打算去哪儿啊?”电话那头,传来陈朔的声音。 “小陈?”闫老黑心头猛地一震,意外之余,他迅速反应过来,“宝马车上的人是你?” “很意外?”陈朔语带嘲讽,“应该感到意外的是我吧,我没想到闫叔你会一路跟着我的车,跟了这么远。” “我跟着你干什么?我是要到宁海去办点事儿。”闫老黑干笑着说,“刚才我还纳闷呢,怎么会有辆车头都撞扁了的车在路上开。” “哦?那看来是我错怪你了?” “也谈不上错怪,不知者不怪嘛。对了,我听小勇说你去救你老婆了,救出来了吗?你怎么没跟着去警局啊?”闫老黑问。 陈朔说:“你儿子跟我提过,绑匪叫老蛇,是个手上沾了好几条人命的狠角色。你觉得凭我一个人单枪匹马就能救出来?” 闫老黑心头一跳,脱口而出:“死了?” 陈朔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你很希望我老婆死啊?” “我,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闫老黑忙说,“当时,我远远看到有人被抬出来,浑身都是血……我还在担心呢,那个是不是你夫人?” “你猜呢,闫叔。”陈朔一笑,“不跟你多聊了,在高速上打电话不安全,而且刚才还下了雨,你开车慢着点。”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闫老黑盯着手机屏幕,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隐隐感觉到一股寒意,陈朔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藏着锋利的刀刃。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目光重新投向了前方。 前面是一座高架公路桥,桥面在夜色中向远处延伸,桥下是黑漆漆的河谷。不过现在是枯水期,河谷里石头比水还要多。 闫老黑缓缓放慢车速,将车开上了桥面。 而就在这时,突然!他看到后视镜里刺进一道刺目的白光,像一把雪亮的刀划破夜色。 那光点以惊人的速度膨胀,眨眼间就吞噬了整个镜面。 闫老黑瞳孔骤缩,后颈的汗毛瞬间炸起。 那根本不是正常行驶的车灯——是有人开着远光灯在疯狂加速! 他条件反射地猛踩油门,奥迪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咆哮。但后视镜里那道白光仍在急速放大,刺得他右眼渗出泪水。 "找死吗!"他刚吼出声,后视镜突然爆出一团耀眼的蓝白光晕。下一秒,整个世界在震耳欲聋的金属撕裂声中颠倒过来。 他的后脑勺重重砸在头枕上,安全带瞬间勒进锁骨。挡风玻璃外,扭曲的护栏正像慢镜头般迎面扑来。 在失重的眩晕中,他最后看见的是后视镜里——那辆亮着恶魔眼般车灯的黑色轿车,正顶着变形的引擎盖,再次碾过满地碎玻璃向他冲来。 “轰!”奥迪车的车尾被高高顶起,车身彻底失控,猛地撞向桥侧的护栏。 护栏的钢板在巨大的冲击力下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闫老黑感到一股天旋地转的失重感,喉咙里挤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车子冲破护栏,腾空而起,在空中翻滚着坠向桥下的河谷。 闫老黑眼前一片混乱,极度的惊恐让他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就在车子坠落的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幅画面——二十年前,他开着一辆货车,狠狠地撞翻了一辆农用车。那晚他谎称自己酒驾,实际上他滴酒未沾。 那对夫妻绝望的眼神,此刻在他的记忆里显得异常清晰。 他们有个儿子...... “陈朔!”闫老黑猛然醒悟,瞳孔骤然收缩,失声喊道:“他是那对夫妻的孩子!” “轰”的一声巨响,奥迪车狠狠地砸在了桥下的岩石上。车身瞬间变形,油箱破裂,火星四处飞溅。 熊熊烈焰冲天而起,奥迪车很快就被火焰完全吞噬,浓烟滚滚升起,弥漫在夜空中。 陈朔将宝马车停在桥边,推开车门,缓缓走到护栏旁,冷冷地向下看了一眼。 桥下的火光肆意地燃烧着,他转身,面无表情地打开后备箱,小心翼翼地取出两个骨灰盒,轻轻地放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 接着,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了三根香烟,点燃后整齐地摆在地上。 烟雾袅袅升起,渐渐消散在夜空中。 第229章 跟京城明星闹过绯闻的人,你敢惹他? 周长勇带人进入仓库,只见里面一片狼借,地上散落着塑料桶、铁管和碎玻璃。 老蛇的几个小弟,有的呆若木鸡,有的试图逃跑,瞬间被警员按倒在地,铐上手铐。 机灵的小弟,比如狗哥等人,早就看事情不对,脚底抹油跑了,但也有不少愣头青留在仓库看热闹,此刻全被抓了个正着,一个个被压着肩膀,推向外面的警车。 周长勇却没心思管这些小喽啰,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仓库中央那辆车头撞的有些扁的黑色宝马,以及木箱上那个下半身鲜血模糊、奄奄一息的人。 他走近一看,脸色瞬间煞白:“这个是谁?” 陈朔从宝马上下来,语气平静地说:“这个人叫彭小伟,那边躺在地上的,叫李岩。这次绑架就是他们俩策划的。此外还有个叫老蛇的……”他四下扫了一眼,“咦,老蛇呢?” 地上只有一滩血迹,刚才被散弹枪轰中的老蛇早已不见踪影,应该是被手下架着跑了。 周长勇没有心思管什么老蛇?听说这人是彭小伟,他的脑子“嗡”的一声,完了!彭书记的儿子被打成这样,回去怎么交代? 他连忙转头吼道:“快!叫救护车!医护人员抬担架过来!” 周长勇的目光转向宝马车内,两个女孩显然是人质,身上伤痕累累;林刚满脸青紫;只有陈朔和坐在驾驶座的伍凡看起来毫发无损,气定神闲;还有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家伙,身上血迹斑斑,手腕和脸上带伤,眼神桀骜,周长勇莫名觉得这人不顺眼。 “你们是什么人?”周长勇皱眉,挥手让警员上前,“把他们也带回局里!” 陈朔说:“我就不去了。我是受害者家属,现在要带我老婆去医院。” 周长勇语气强硬:“这由不得你!警察办案,还请配合!”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清脆的“啪”!一个警员试图铐住周彬,周彬刚才捅人的凶性未退,反手就是一耳光,怒骂:“敢碰我?你他妈活腻了!” 警员被打得一愣,火气上涌,几个警员立刻冲过去,准备动手制服他。 “等等!”陈朔喊道,“你们谁敢碰他,常林没一个人能保得住你们!都住手,我跟这位周队长说两句话。” 他一把拽住周长勇,拉到一旁,低声道:“周队是吧?神仙打架别参与了。” 说着,他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递过去······视频里,周彬手中握刀,一刀接一刀捅在彭小伟腿上,嘴里还骂骂咧咧,画面血腥。 “看到了?这一位是被彭小伟绑架来的,还被打了,心里很愤怒。”陈朔搂住周长勇的肩膀,语重心长,“他的身份我不方便告诉你,但相信你们局长很快会接到省厅的电话······大事化小吧,基层的同志不容易,听我一句劝。” “省厅?”周长勇吓得一激灵,声音都颤了,“他……我,我总要知道他的名字吧。” 陈朔压低声音:“我告诉你,你别传出去。他叫周彬,京城来的。你可以去网上翻翻八卦,跟好多明星传过绯闻的,你敢惹他?” 周长勇听得傻眼了,头皮一阵发麻。省厅、京城、跟明星传绯闻,这些关键词加在一起,傻子也知道这家伙是什么圈子的人! 他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流年不利,怎么摊上这么个烫手山芋! 他转头看向周彬,周彬正揉着被铐红的手腕,斜眼瞪着警员,嘴里骂骂咧咧。 周长勇额头冒汗,脑子里乱成一团,暗道: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别说自己这大队长,恐怕连局长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 省厅的电话来得比想象中更快,不是打给周长勇,他级别不够,而是直接打给了常林市政法委书记鲁红冰。 鲁书记正在家里睡觉,劈头盖脸挨了一顿骂,震得他睡意全无。顾不上换衣服,他披上外套,急匆匆拨通市局电话······ 一通电话下来,常林市政法系统瞬间鸡飞狗跳,命令层层传达,周长勇接到电话时,额头冷汗已经淌了一脸。 他站在仓库里,嘴里苦得像吃了黄连,看着周彬骂骂咧咧地要走,周长勇连拦都不敢拦,甚至连句“去医院检查一下”都不敢说,赶紧挥手叫来一辆警车,吩咐说:“他说去哪儿就送哪儿,哪怕要回京城,也给我送到!” 小心伺候着吧!惹不起,真是惹不起! 而陈朔也不想多待,对周长勇淡淡道:“周队,我也走了,不耽误你们办案了。” 周长勇欲哭无泪,心说我还办个毛的案子啊! 有了周彬这尊大佛在前,他哪敢再拦陈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辆车头有点扁的黑色宝马缓缓启动,消失在仓库外的夜色中。 宝马车里,陈朔让林刚去了副驾驶,自己坐到后座,轻轻扶着林悦靠在怀里。 林悦脸色苍白,脖子上的红手印已经有点消了,但却微微肿了起来,膝盖的血迹已经干涸,裤腿破损,露出青紫的伤口。 陈朔带着几分心疼,小心翼翼地从包里掏出一把小剪刀,低声道:“悦悦,忍着点,我看看你的伤。” 林悦咬着唇,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依赖。 陈朔动作轻柔,用剪刀小心剪开她膝盖处的裤腿,露出伤口,血痂混着泥污,看得他眉头紧皱。 他转头对伍凡道:“小伍,找个药店,把车停一下。” 伍凡点点头,车子很快在一间24小时药店前停下。 陈朔推门下车,冲进药店,买了碘伏、医用纱布、消毒棉和创可贴,拎着袋子回到车上。 他重新坐到林悦身旁,打开碘伏,用棉球蘸了药水,轻轻擦拭她的伤口。碘伏触到皮肤,林悦疼得轻吸一口气,抓紧了他的手臂。 陈朔放慢动作,柔声道:“疼就说,我轻点。”他的手指小心地绕开伤口边缘,擦去血污,再用纱布细细包扎,动作十分温柔。 林刚学着陈朔的样子,笨拙地用碘伏给许若晴腿上的伤。 而陈朔包扎好林悦的膝盖,抬头一看,才注意到她背靠座椅时微微皱眉的动作。 他心头一紧,试探着按了按她的后背,林悦吃痛地缩了一下,咬唇低声道:“没事,就是被踢了一脚……” “被踢了一脚?”陈朔眼底闪过一抹戾气,猛地转头对林刚吼道:“林刚,悦悦被踢了一脚,你怎么不早说!早知道我再打断彭小伟两条胳膊,便宜了那王八蛋!” 林悦看着他生气的样子,心头感觉很暖,轻轻靠进他怀里,声音软软的:“没事了,已经不疼了。”她窝在陈朔胸口,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和的心跳,心里十分安静。 刚才丈夫的暴力,她也看在眼里,一度十分担心。但恰恰是这种暴力,驱散了她心中的恐惧,让她现在能够安安静静地靠着,很有安全感。 陈朔摸了摸她的头发,抬头对伍凡道:“小伍,继续开。” 伍凡握着方向盘,问:“去哪儿?要不要去医院?” “不去医院。”陈朔说,“直接回宁海。” 林悦这时候突然想起什么,抓紧陈朔的手,声音有些急促地问:“啊!爸妈的骨灰盒呢?” 陈朔笑着说:“放心吧,还在后备箱呢。我刚看了,安稳得很。” 第228章 想保住你儿子?做梦! 雨幕渐渐稀疏,西郊塑料厂仓库外的泥泞路上,车轮碾过水坑,溅起一片片浑浊的水花。 一辆黑色奥迪在前方领头,后面紧跟着四辆中巴车,浩浩荡荡地向仓库驶来。 来人正是闫老黑和闫小勇。 他们这次带来了不少人,整整有4辆中巴车,都是各大工地集合起来的保安和一些民工,这也是一贯以来仰仗着他们闫家吃饭的人。 但即便如此,闫家父子心里还是没底,因为老蛇这个人恶名在外,这种人不到万不得已,他们是不想结仇的,反正这种人绝大多数都活不过下一次严打,何必呢。 但是这一次他们不来也得来,因为新任书记彭春友的介入,以及向纪委莫名其妙的举报,让闫家也感受到了压力,而无法置身事外。 车队在仓库外的大门前停下,引擎声逐渐熄灭,闫老黑坐在奥迪的驾驶座上,脸色阴沉,手指轻敲方向盘。 旁边的闫小勇解开安全带,探头看向远处黑洞洞的仓库,皱眉道:“爸,要不你在这坐镇,我带人进去看看。” 闫老黑点了点头,刚要开口吩咐几句,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瞥了一眼屏幕,示意闫小勇稍等:“等等,你爷爷来电话了。” 他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闫老头压低的声音,像是背着人偷摸说话:“志强,我刚从王市长那儿得到消息,绑匪那边有个叫彭小伟的,是彭春友的儿子。” 闫老黑猛地一愣,瞳孔一缩:“啥?不会吧?真的?” 闫老头语气沉稳,带着几分冷笑:“王市长得到的消息,你说是真是假?警局刚传过来的!” 闫老黑还没消化这惊人的消息:“这简直……不敢相信。” 闫老头声音更低:“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如果是这种情况,咱们的计划得变一变。” “变一变?”闫老黑一愣。 “钱都是次要的了。”闫老头说,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如果彭春友倒台,王市长上去,你就有可能进常林的班子。所以,人质那边……” 闫老黑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瞬间明白了父亲的意思,心跳猛地加速。 如果他能挤进常林的领导班子,就能顺势把闫小勇扶到直河镇长的位置上,哪怕先当副镇长,迟早也能扶正。在直河镇,闫家的根基无人能撼动! 这比开发西常区那点蝇头小利重要百倍! 而要让彭春友下台,人质的事就是最好的把柄——只要人质出了事,死上那么一个两个,彭小伟就被彻底揪住了,而后面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了! 想通这一层,闫老黑的目光中泛起一丝狠意,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旁边的闫小勇察觉到父亲神色有异,忍不住问:“爸,爷爷说啥了?” 闫老黑转头,语气果断地说:“你现在立刻开车回直河,这里的事不用你管了!后面车里的人,你也通知他们,全都散了吧,今天就当没来过!” 闫小勇吃惊地问:“为什么?咱们不救人了?” 闫老黑说:“这是你爷爷说的,他老人家有安排了。你现在就回去,一刻也不要停。” 听说是爷爷的吩咐,闫小勇没了脾气。 闫老头是闫家的主心骨,向来说一不二,他的话就是铁令。 闫小勇皱眉点点头,推门下车去后面的中巴。 很快,四辆中巴车开始掉头,纷纷散去,浩浩荡荡的队伍转眼只剩闫老黑孤零零一辆车,停在泥泞的路边。 雨渐渐小了,闫老黑摇下车窗一条缝,点燃一根烟,烟雾袅袅飘出,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眯眼盯着远处黑洞洞的仓库,隐约听到些声音传来,却又听不真切。 他吐出一口烟,冷笑低语:“周长勇这次来得够慢的,是因为彭春友在警局压着吧?想保住你儿子?哼,做梦!” ······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闫老黑坐在奥迪里,烟头明灭,听到这声音,眯起眼睛看向远处。 很快,就看见车灯闪烁,一辆接一辆警车呼啸而来。 红蓝警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将西郊塑料厂的仓库团团围住。 警车整整齐齐排开,车门接连打开,数十名全副武装的警员迅速下车,动作迅捷地散开,封锁了仓库的各个出口。 周长勇从指挥车上下来,皱眉瞥了一眼路边孤零零停着的奥迪,低声道:“那是什么车?去问问!” 几个警员刚要走近,车门“咔”地推开,闫老黑慢悠悠走下车,他抬手挥了挥,语气熟稔:“是我,周队长过来了吧?” 周长勇一见闫老黑,顿时头疼欲裂:“老闫,你怎么来了?” 闫老黑叹了口气,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周队,我也不想来啊,可我是报案人!我家老头子听说了这事,非让我过来,说既然报了案,就有责任配合警方解救人质。” “还惊动闫老了?”周长勇眉头皱得更深。 闫老黑摆摆手:“也谈不上惊动,王市长召唤,我爸哪能不去?” 这话一出,周长勇心里“咯噔”一声,暗道最坏的情况果然来了。 来之前他就猜王市长那边可能有动作,现在看来,自己彻底被夹在中间,成了夹心饼干! 彭春友和王市长这两尊大佛,哪个他都得罪不起,一时间真有些不知所措。 闫老黑察言观色,笑了笑:“周队,你别管我,我就在旁边待着,不耽误你部署解救人质。” 周长勇心中暗叹,硬着头皮挥手部署:“一队封锁正门,二队绕后,三队检查周边!注意安全,绑匪可能持有武器!动作快!” 他语气果断,但心里却没底,隐隐觉得这事远没那么简单。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警员们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进入了仓库。 仓库大门已经被撞得七零八落,警员们鱼贯而入,枪口朝下,迅速控制了现场。 周长勇带队走进仓库,看到眼前的一幕,顿时惊呆了。 第227章 彭小伟悲剧了 他还想再打,却被陈朔皱眉上前,一把拉开:“一边去,别碍事!” 周彬被拽得一个踉跄,转头瞪着陈朔,语气不善:“你怎么跟我说话呢?” 陈朔懒得理他,冷冷一瞥,转身对伍凡吩咐道:“把这位彭少,给我绑了。” 伍凡俯身从地上捡起一段沾着泥污的尼龙绳,动作利落地走过去。 彭小伟吓得连连后退,嘴里喊着:“别绑我!我爸是……” 话没说完,伍凡一脚踹在他腿弯,彭小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伍凡迅速抓住他的双手,反剪在背后,尼龙绳绕了几圈,勒得彭小伟手腕发红,疼得他直吸冷气。 最后,伍凡打了个死结,起身拍了拍手,退到一旁。 陈朔一把将彭小伟拖起来,像扔垃圾般“砰”的一声扔到木箱上,木箱震得灰尘飞扬。 他俯身逼近彭小伟,目光如刀,声音冷得像冰:“上次我老婆的车是你故意撞的吧?她现在身上的伤也是你打的吧?敢打我老婆,你说怎么办?” 彭小伟吓得魂飞魄散,鼻血淌到嘴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陈哥,我错了!我真错了!我不知道她是你老婆啊!那次撞车是个意外,我就是喝多了,脑子一热……” 陈朔点点头,脸上毫无表情,转身喊道:“林刚,把许若晴抱出来。” 林刚愣了一下,不明所以,但还是抱着许若晴从宝马后座走了出来。 许若晴脸色苍白,眼神中还带着惊恐与茫然。林刚小心翼翼地抱着她,站在车旁。 陈朔看向彭小伟,用手指着林刚怀里的许若晴说:“她的账,你怎么算?” 彭小伟张了张嘴,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赔钱!我赔医药费!多少都行!” “赔钱?”陈朔冷笑一声,缓缓从地上捡起一根沾着泥污的铁棒。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走到彭小伟面前,猛地挥起铁棒,狠狠砸向彭小伟的左膝! “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脆响,伴随着彭小伟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的膝盖瞬间塌陷,鲜血从裤子渗出,染红了木箱。 彭小伟疼得满地打滚,双手抓着木箱边缘,指甲抠进木头,嘴里发出非人的嚎叫:“啊——!我的腿!” 仓库内死寂一片,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住了。 老蛇的小弟们缩在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出;周彬瞪大眼睛,嘴里不知在嘀咕些什么。 林刚呆呆地看着,喉咙发干。 他无数次在梦里想象过报仇的场景,可真看到这一幕,他不确定自己若拿着铁棒,能不能下得了手。 许若晴的身体开始发抖,似乎是因为恐惧······她确实害怕,眼前的这一幕血腥画面,远超她从小到大的认知极限。 然而,在恐惧深处,一股奇异的兴奋却骤然升起,这段时间以来压在心底的阴霾被眼前这个拿着铁棒的男人用最直接野蛮的方式狠狠撕开,化作一股激流,让她颤抖得几乎无法自控,身体颤抖,皮肤一阵阵的酥麻。 这种感觉,刻骨铭心! 许若晴一辈子也没有忘掉。多年后回忆起,那一幕仍清晰如昨。 仓库内,彭小伟的惨叫声还未散去,陈朔站在木箱旁,目光扫向周彬,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低头掂了掂手中的铁棒,缓缓递了过去。 周彬皱眉,斜眼看着铁棒:“干嘛?” “京城四少周彬。”陈朔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揶揄。 周彬一愣,上下打量陈朔,狐疑道:“你认识我?” 陈朔淡淡一笑:“曹雪明你想必认识吧。” “曹家的那个女人!”周彬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对了,你的公司,悦星传媒,曹雪明把股份转让给我了。” 周彬错愕地瞪大眼睛,目光在陈朔脸上停留了几秒,又瞥了一眼那根铁棒,声音低沉:“你什么意思?” 陈朔偏头,用下巴朝瘫在木箱上的彭小伟一指,说:“京城四少不会就这么点脾气吧?像牲口一样被人绑过来打成这样,你就还几个巴掌,回去就算了?” 他顿了顿,目光直刺周彬,“别说我不给你周少留面子,他还有一条腿给你留着呢。” 周彬喉头涌动,咽了口唾沫,眯着眼睛说:“跟我玩激将计?” 陈朔慢悠悠掏出手机,对准周彬,屏幕上录像的红点一闪一闪。 “周少,刚才你说的话我可记着呢,说要弄死人家全家了,够威风,够霸气,我都被你倾倒了……” “你妈的!”周彬脸色一变,猛地一把夺过铁棒,狠狠瞪着陈朔。 他心里清楚,陈朔没安好心,但这录像要是传到京城,他周彬的脸就彻底丢尽了!京城那帮二代最重面子,他要是被传成挨了打只敢扇几巴掌就跑路的怂货,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咬了咬牙,周彬紧握铁棒,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大步走向彭小伟,铁棒在手中沉甸甸的。 作为二代,他一贯横行惯了,可真要亲手干这种事,还是头一回。 加上刚才被绑了半天,体力早已透支,铁棒握在手里像是灌了铅。他站在彭小伟面前,深吸一口气,猛地挥起铁棒,砸向彭小伟的右腿。 “砰!”铁棒砸在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O′|┛嗷~~” 周彬感觉自己没使出多少力气,彭小伟却依旧杀猪般嚎叫。 周彬脸色一沉,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他猛地转身,吼道:“拿把刀来!” 陈朔挑眉,伸出大拇指,朝老蛇那帮小弟喊道:“谁有刀?借周少一把!” 一个满脸痘疤的小弟吓得一哆嗦,连忙从腰后掏出一把刀,踢到周彬脚边。 那把刀粗糙不堪,刀身像是用黑铁片手工磨成,边缘坑坑洼洼,布满划痕,刀柄缠着破旧的胶带,透着一股廉价的凶戾。 周彬俯身捡起刀,放在眼前端详,刀刃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又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彭小伟的嚎叫和陈朔似笑非笑的目光像针般刺在他心头。 他硬着头皮走向彭小伟,彭小伟吓得魂飞魄散,扯着嗓子喊:“你别过来!别过来!我爸是常林书记!” “一个破地方的书记,嚣张个毛?” 这话不说还好,说出来更让周彬心头火起,他猛地用力,狠狠扎进彭小伟的屁股! “噗”的一声,鲜血喷涌,彭小伟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这一刀仿佛打开了周彬心中的闸门,彭小伟的惨叫如催化剂,瞬间激发了他压抑内心的兽性。 “你特么敢打我?”周彬嘴里骂道,眼中闪着疯狂的光,刀子一下接一下,狠狠捅在彭小伟的腿上,每一刀都带着泄愤的力道。 彭小伟的惨叫声越来越弱,腿上血流如注,木箱被染得一片猩红。 第226章 劫匪的来头很大 常林市警局内,灯火通明,民警们来回奔走,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周长勇站在指挥室中央,手里捏着一叠资料,眉头紧锁,正盯着墙上的监控屏幕分析线索。 突然,一个年轻警员急匆匆跑进来,气喘吁吁,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的报告:“周队!找到了!那辆绑匪的车找到了!” 周长勇猛地转身,眼睛一亮:“在哪儿?车主是谁?”他看了一眼手表,时间过去了半个小时。 警员咽了口唾沫,迅速翻开报告:“车牌号常K·X7391,注册登记在一家叫‘宏泰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下,法人代表是佘海。最后的监控显示,这车在今晚九点四十七分驶进了西郊塑料厂的仓库区。” “老蛇!”周长勇眼神一厉,手中的资料“啪”地狠狠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里的水晃了几晃。 他咬牙切齿道:“挺嚣张啊,公然到剧组绑人,连车都不伪装一下!这狗东西不会以为常林是他家开的吧!” 他转头对警员吼道:“去,调集人手,出动警车!我去向彭书记和李局汇报!” 说罢,周长勇大步朝门外走去,可刚迈出一步,那警员却一把拉住他的袖子,脸上神情犹豫,欲言又止。 周长勇皱眉,回头瞪他:“还有什么情况?说呀!你这人怎么磨磨唧唧的,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 警员被训得一缩脖子,凑近周长勇,抓着他的袖子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小声道:“周队,监控还拍到了一辆车,紧跟着那辆商务车去了西郊仓库。这车的车主姓名……叫彭小伟。而且,通过电话记录查询,彭小伟身边有个叫李岩的男子,在案发前跟老蛇联系得很频繁,通话记录有十几条!” “彭小伟?”周长勇一愣,名字有点耳熟,脑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警员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彭书记的儿子。” “卧槽!”周长勇如遭雷劈,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猛地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彭春友所在的办公室,喉咙发紧,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老蛇这么嚣张的底气,总算明白了——就算常林不是他家开的,可这后台也够硬了! 警员小声问:“队长,要不要出警?” 周长勇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动,低声道:“等我跟领导汇报再说。”他硬着头皮,调整了一下警服,敲响了彭春友办公室的门。 “进来!”彭春友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周长勇推门而入,办公室内,彭春友正坐在桌后,面前摊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正刷刷地写着什么。 秘书小李站在一旁,给彭春友的保温杯里添水。 周长勇敬了个礼,硬着头皮开口:“彭书记,找到绑匪的线索了。车牌号确认,是一辆登记在宏泰商贸公司的商务车,法人是佘海,监控显示车进了西郊塑料厂仓库区,应该是本地的一个地头蛇干的。” 彭春友点点头,目光锐利:“很好,半个小时就找到了车辆,效率不错,下面就是确保把人质安全解救出来,然后把犯罪分子绳之以法!” 周长勇犹豫了一下,咽了口唾沫,低声道:“还有个情况……监控拍到另一辆车,紧跟着商务车去了仓库,车主是……彭小伟。” “彭小伟?”彭春友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盯着周长勇,“你说谁?没搞错吧?” 周长勇额头冒汗,忙道:“没搞错,彭书记。监控显示小伟坐在副驾驶,开车的是一个叫李岩的。而且电话记录也确认,李岩跟老蛇联系紧密。小伟……应该不太知情。” “砰!”彭春友一掌拍在桌上,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怒吼道:“胡闹!一天到晚瞎胡闹!天天交些狐朋狗友,惹是生非!” 他目光冷冷扫向周长勇,“周队长,你不用考虑这么多,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解救人质是第一要务!现在就出警,顺便把这小子给我带回来,一个月内他都别想出门!” 周长勇顿时明白了彭春友的用意——“胡闹”二字已将此事定性,禁足一个月,意思是连警局都不用进。 他立刻敬礼:“是,我现在就安排出警!” ······ 西郊仓库内,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陈朔一把揪住彭小伟的头发,像拖一条死狗般,在满地狼藉中拖行几步,最终停在了一个沾满灰尘的大木箱旁。 彭小伟鼻血混着泪水,脸上青紫交加,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只剩下低低的呜咽声。 就在这时,一阵奇怪的响动传来。 “嗬嗬嗬……” 陈朔猛地转头,只见一个穿着花花绿绿丝绸衬衫的男人,双手双脚被紧紧绑缚,嘴上贴着黄色胶带,正跌跌撞撞地朝这边跳来。 “怎么还有一个人?”陈朔一怔,眉头紧锁,目光扫过那张有些熟悉的脸庞。 这家伙……似乎在哪儿见过? 他与伍凡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点头示意。 伍凡心领神会,快步上前,三下五除二便解开了那人手脚的绳索,又撕下了嘴上的胶布。 那人获救后,非但没有道谢,反而甩了甩手腕,径直朝陈朔走来,嘴里嚷嚷着:“让一让!” 话音未落,那人已一把揪住彭小伟的头发,扬手就是一连串响亮的巴掌。 “啪啪啪!”彭小伟被打得哭爹喊娘,头左右摇晃,鼻血飞溅,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陈朔眯起眼睛,终于认出了这人——周彬! 他怎么也被绑来了? 这一世,陈朔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位名声在外的大少,而且还是在如此狼狈的场合,怪不得一时没认出来。 前世,陈朔与周彬交集不多,倒是跟周彬的老爸和堂兄弟有过几次激烈交锋。周家这一代人才辈出,周彬虽非最受重用的那个,但偏偏名气最大,全因他三天两头跟明星传绯闻,京城四少的称号也因此落在他头上。 这家伙多半是跟着剧组来的,悦星传媒以前就是他的公司,估计是被彭小伟这帮人误绑了。否则,彭小伟脑子抽了才会去惹周家! 周彬一顿狂扇,把彭小伟打得满脸肿胀,自己也累得气喘吁吁,胸口起伏不定,嘴里骂骂咧咧:“敢绑我?你他妈活腻了!” 第225章 男人手里的枪 伍凡猛打方向盘,车子在水泥地上原地甩尾,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车身划出一道醒目的弧线,像一头咆哮的猛兽,在仓库中央打转。 仓库内的所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彭小伟松开林悦,踉跄后退,脸上狂笑僵住;老蛇的小弟们四散躲避,有的撞翻塑料桶,有的摔倒在地,摄像机“啪”地砸在地上,镜头碎裂;林刚、许若晴等人也愣住,看着这辆疯狂的车子。 而林悦马上就认出这是陈朔的车子,泪水涌出,眼前一下子就模糊看不清了。 突然,宝马的车灯猛地亮起,两道雪白的氙气大灯如利剑般刺破昏暗的仓库,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光柱扫过,照亮了满地狼藉和一张张惊恐的脸庞。 轮胎的摩擦声骤停,宝马稳稳停在仓库中央,车身微微震颤。 老蛇眼中泛着狠光,强压下心中的震惊,猛地抽出腰间的匕首,朝车子吼道:“什么人?!” 车门“咔”地打开,陈朔一脚踏上地面,手中提着从防雨袋中取出的散弹枪,他目光如刀,直直锁定老蛇,声音冰冷:“是你在问我?” 不等老蛇回答,下一秒,陈朔毫不犹豫地端起散弹枪,对准老蛇,扣下扳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散弹枪喷出一片密密麻麻的铅珠,如蜂群般席卷而出。 老蛇脸上、肩膀和胸口瞬间被数十颗铅珠击中,鲜血迸溅。 他摔倒在地,匕首脱手飞出,脸上血肉模糊,眼中满是惊恐,盯着这个从车上下来说了一句话就开枪的男人,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喘息声,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仓库内死寂一片,只有雨声和老蛇痛苦的低哼。 彭小伟吓得双腿发软,跌坐在地,摄像机旁的小弟们呆若木鸡,连铁管都握不稳。 林悦喃喃道:“老公……” 陈朔目光冷峻,散弹枪依然端在手中,缓缓扫视全场,声音低沉却带着无形的威压:“谁还想问?” ······ 仓库内,枪声的余音还在空气中回荡,血腥味混着潮湿的霉味弥漫开来。 老蛇倒在地上,血流满面,惊恐地喘息着,周围的小弟们吓得魂不附体,铁管和匕首散落一地,无人敢动。 伍凡推开车门,缓缓下车,俯身捡起一根掉落的铁棒,握在手中掂了掂,绕过车头朝陈朔走去。 一个光头小弟退避不及,挡在路上,伍凡冷冷一瞥,抬手一把推开,光头踉跄摔倒,嘴里骂了半句却不敢再吭声。 伍凡站在陈朔身旁,目光扫过仓库,落在陈朔身上,心中暗自震动。 他早就察觉到坐在副驾驶的这个男人身上压抑着一股火山般的情绪,但没想到此刻爆发出来,竟如此干脆、爆烈! 在部队时,连长曾说过:“男人手上的枪,只有敢开才有意义。”这话简单,却不是谁都能做到。 像陈朔这样,毫不犹豫扣动扳机,杀伐果断,绝非常人能有的心性。 伍凡眼中闪过一丝敬佩,但面上依旧平静,紧握铁棒,警戒地盯着四周。 陈朔没察觉伍凡的念头,他的目光落在林悦身上,原本冷峻如刀的眼神瞬间柔和,闪过一丝心痛。 林悦半坐在地上,头发散乱,脖子上的红手印刺目,膝盖渗着血,倔强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脆弱。陈朔迈开步子,朝她走去,步伐坚定却小心翼翼。 路过彭小伟时,陈朔的目光冷冷一瞥。 彭小伟被这眼神震住,心底一寒,脚下不稳,绊倒在一堆破塑料桶上,“哗啦”一声摔得四仰八叉,狼狈不堪。 他想爬起来,却被陈朔的眼神压得不敢动弹,嘴里还硬撑着骂道:“你……你敢动我?” 陈朔没理他,径直走到林悦身旁,刚要蹲下,身后突然一阵风声袭来。 李岩瞅准时机,猛地扑向陈朔,试图夺枪。 作为部队出身,他出手很快,擒拿手法娴熟,双手扣向陈朔持枪的右臂,试图一招锁住关节,将枪夺下。 然而,让李岩意外的是,陈朔竟毫不用力,直接松开了散弹枪! 这一下大大出乎了李岩的预料,就像用尽全力去推一团轻飘飘的棉花,他虽然拿到了枪,但惯性让他重心前倾,脚步踉跄。 就在这一瞬,陈朔左手一翻,一根微型电棒出现在掌心,电棒尖端闪烁着幽蓝电弧,电压高达5万伏。 陈朔毫不犹豫,将电棒狠狠捅在李岩后背! “滋滋滋!”电弧炸响,李岩全身剧烈抽搐,肌肉瞬间僵硬,嘴里发出一声嘶哑的惨叫,头发根根竖起,像是被雷劈中。 他死死握着散弹枪,凭借一股狠劲没松手,但身体已不受控制,摇摇欲坠。 伍凡一个箭步上前,铁棒一挥砸开李岩的手腕,枪“哐当”落地。 紧接着,他一个漂亮的过肩摔,抓住李岩的肩膀,借力将他狠狠摔在地上!水泥地“砰”地一声闷响,李岩摔得七荤八素,嘴里吐出一口血沫,散弹枪被伍凡顺势捡起。 伍凡将枪递向陈朔,语气平静:“枪。” 陈朔接过,淡淡道:“里面只有一个弹筒,给他好了。” 伍凡微微一怔,点了点头。 陈朔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解开林悦手腕上的尼龙绳,绳子勒出的血痕让他眼底闪过一丝怒意。 他轻轻撕下她嘴上的胶布,看到林悦脖子上的红手印和膝盖的血迹刺痛了他的心,他柔声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林悦眼中泪光闪烁,猛地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声音颤抖:“疼……” 陈朔轻拍她的背,说:“我把这里处理一下,然后就带你去医院。” 他小心地将林悦抱起,稳稳走向宝马,将她安置在后座。林悦抓住他的手,急声道:“我哥,还有若晴姐……” 陈朔点点头,转身到林刚和许若晴身边,解开他们的绳索。林刚手腕血肉模糊,脸上青紫一片,许若晴腿上的烫伤触目惊心,仍在低声啜泣。陈朔对林刚说:“你抱她去车里。” 林刚咬牙点头,忍着身上的剧痛,抱起许若晴,跌跌撞撞走向宝马。 陈朔的目光转向彭小伟,此刻,他终于明白今晚的始作俑者是谁。怒火如岩浆般在胸口翻涌,他大步上前,一把揪住彭小伟的头发,将他拖到宝马车前。 彭小伟起初还嘴硬,挣扎着叫嚣:“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爸是谁?我叫你走不出常林!” “再说一遍,你爸是谁?”陈朔冷笑一声,抓着他的头狠狠撞向宝马车头! “砰”的一声,彭小伟鼻血长流,瞬间染红了下巴,嚣张的气焰烟消云散。 他捂着鼻子,疼得眼泪直流,声音发颤:“别……别打了,我错了,我错了!” 陈朔眼神冰冷,拖着他又是一下,彭小伟的额头磕在车盖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彻底怂了,瘫在地上,连声求饶。 陈朔松开手,俯身盯着他,说:“知道错了?想改?” “我改,我一定改,我再也不敢了。”彭小伟蜷缩在地,点头如捣蒜,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嚣张。 陈朔冰冷地说:“想改就好,那我帮帮你。” 第224章 要耍到床上耍去 彭小伟“噌”地一下猛地起身,抬脚踢在林悦的背上。 林悦挣扎着想爬起来,背上立刻传来剧痛,只能喘着气,怒视着彭小伟。 彭小伟还想再打,听到耳边传来啜泣声,转头一看,只见许若晴缩在角落,泪水混着脸上的血痕,吓得瑟瑟发抖。 心中的虐气再次爆发,彭小伟回身抬手,“啪”的一巴掌扇在许若晴脸上! “臭婊子,还有你!28楼摔下去都没死,命很大啊!你不是腿断了吗?怎么又站起来了?” 说着,他抬起脚,狠狠踢在许若晴的小腿上。 许若晴发出恐惧的叫声,哭得一声高一声低,声音颤抖:“别……别碰我……” 她缩成一团,脑海中那晚的噩梦如潮水般涌来,双腿仿佛又传来断裂般的剧痛。 旁边的林刚目眦欲裂,怒火烧得他双眼通红。 他被绑着双手,嘴被胶带封住,只能发出“赫赫”的低吼,拼尽全力想站起来反抗,眼底通红,像笼中的困兽,恨不得扑上去撕碎彭小伟。 但他还没站直,就被李岩一脚踹回地上。 李岩用脚踩住林刚的胸口,恶狠狠地说:“在酒店伏击我,敢打我?现在你再起来打一下试试!” 说着,他抬起脚,接连踹在林刚身上,林刚疼得闷哼,弯着腰缩成一团。 彭小伟又逼近许若晴,揪住她的头发将她拖了出来,点燃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烟头烧得通红。 他狞笑着将烟头按在许若晴的腿上,烫得她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剧烈颤抖。 彭小伟咧嘴大笑:“这腿有痛感了?难怪能走路!我再帮你治治!”说着,他又吸了口烟,烟头再次朝着许若晴的腿上烫去。 李岩听到旁边许若晴的惨叫,皱眉瞥了一眼,接着又踹了林刚两脚,然后才转头看向第四个被绑的人,接着就是一愣。 这人穿着花花绿绿的丝绸衬衫,嘴被胶带封着,眼神还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愤怒。 李岩皱眉道:“你是谁?” “怎么了?”彭小伟听到这话,转头问。 李岩回头扫了眼老蛇一伙,又用下巴点了点周彬,对彭小伟说:“这人不对了!他不是姓陈的!” “不是?!”彭小伟听到这话顿时烦躁起来,仿佛打麻将终于自摸,却发现错了一张牌! 他两步走到周彬面前,揪住他的头发,“不是姓陈的?你特么凑啥热闹?”扬手一巴掌扇在周彬脸上。 周彬嘴里“呜呜”怒吼,从小到大,他哪受过这种屈辱?若不是嘴被封,他早破口大骂:“你们这群杂碎敢动我?!” 而彭小伟根本没打算撕开胶带,揪着周彬的头发拖了两步,接着一脚踹在周彬肚子上,周彬疼得胃里翻江倒海,想吐却被胶带堵住,憋得满脸通红,差点没晕过去。 彭小伟又转回林悦这边,烦躁的心情突然间精神又亢奋起来,狰狞地说:“喜欢演戏是吧?今天老子让你演到爽!” 他转头对老蛇喊道:“机器架起来!抬个床垫过来!” 老蛇一挥手,小弟们拖来一块脏兮兮的床垫,扔在仓库中央,另一个痘疤小弟架起摄像机。 彭小伟对林悦狞笑道:“本来想让你老公看着,可惜他没这眼福。不过没关系,回头我刻成光盘,寄给他!” 听到这话,林悦心中一沉,眼前开始发黑,但背上的疼痛还是让她又聚气勇气,她挣扎着起身,再次用肩猛撞彭小伟胸口。 彭小伟被撞得一个趔趄,摔了个屁墩,看着挣扎的林悦,开始哈哈狂笑,上去揪住林悦的衣服,用力把她拖向床垫。 “还耍威风?要耍到床上耍去!” 而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在这寂静的只有暴力和哭泣声的仓库里,显得格外的突兀。 “轰轰轰······!” ······ 仓库外的铁门旁,几个穿着夹克的小弟正懒散地靠在墙边,手里拎着生锈的铁管,嘴里叼着烟,百无聊赖地吐着烟圈。 突然,一束刺眼的车灯从雨幕中刺来,伴随着引擎的怒吼,一辆黑色汽车,猛地开了过来。 “操!什么玩意儿?”一个满脸痘疤的小弟扔掉烟头,抓起铁管,朝前走了两步,另一个光头小弟也骂骂咧咧地跟上。 车内,陈朔坐在副驾驶,目光冷峻如刀,缓缓从外套内侧掏出一张支票,递向伍凡:“十万给你?还想不想赚更多?” 伍凡瞥了一眼支票,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更多是多少?” 陈朔盯着窗外越来越近的两个小弟,说:“那要看你敢不敢表现了。” 伍凡沉默,说:“我妈癌症住院。” 陈朔转头看向伍凡,说:“那我给你一个拼的机会。” 伍凡直视陈朔的眼睛,十秒钟后,他点了点头:“好,我信你。” 他对着后视镜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抓紧方向盘,说:“坐好了!” 下一秒,伍凡就猛地动了起来,右脚狠狠踩下油门,宝马引擎爆发出一声低吼,车身猛地向前窜出,像是脱缰的野马,直冲向迎面而来的两个小弟。 那两人挥舞着铁管,嘴里刚骂出“操”,就见黑色宝马毫无减速的迹象,像是疯了一样朝他们撞来。 “卧槽!”痘疤小弟吓得魂飞魄散,铁管“哐当”落地,连滚带爬地扑向一旁。 光头小弟也慌忙跳开,摔进泥泞的水坑,嘴里还未来得及骂出第二句,就目瞪口呆地看到了一幕让他们心脏几乎停跳的场景—— 黑色宝马没有丝毫停顿,车头如巨兽般狠狠撞向仓库的铁门。 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门框扭曲变形,铆钉迸裂,整扇门像是被巨锤砸中,轰然向内倒塌,砸在水泥地上,激起一片尘土和碎屑。 “轰!” 宝马冲破铁门,轮胎碾过地上的铁片,发出尖锐的摩擦声,车身直接闯入仓库空旷的内部。 第223章 这女人终于落到了我手里 陈朔问:“车在哪儿?” 闫小勇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西郊,塑料厂那边,一个废弃的仓库区。” 陈朔点头,眼神一厉:“你知道地址?带我过去。” 闫小勇犹豫了一下,挠头说:“哥,咱还得等等……如果没查错,应该是老蛇干的。这家伙挺狠的,十年前靠放高利贷起家,后来搞赌场、贩粉,手底下不止一条人命。他养了一帮小弟,不少是从牢里出来的,找不到活儿全投奔他,在西郊算一霸。当然,咱也不怕他,他毕竟上不了台面。可就咱这点人,硬拼怕是拼不过。” 陈朔盯着闫小勇,说:“不用你去。找个认路的,上我车带路。跟你兄弟说,谁带这趟路,我给十万。” 闫小勇愣住了,脸涨得有点红,像是丢了面子:“哥,你这……我不是怕!就是觉得……” 陈朔推开车门,下车,一把搂住闫小勇的肩膀,语气温和下来:“我知道。小勇,我刚想了一下,不让你去,是让你等闫叔。咱们的生意还得照做。你跟我去了,外面有什么情况不好协调。你找个人带路,我去看看。说不定警察比我还先到,对不对?” 闫小勇松了口气,点头:“哥,你说得对!也别十万不十万的,我找个路熟的带你。” 闫小勇去叫人。很快,一个清秀的年轻人从中巴上跳下来,看起来年纪不大,模样有些清秀,穿着黑色冲锋衣,身形挺拔。 他没说话,默默拉开宝马的驾驶座车门,坐了进去,看这样子竟然是想要开车。 陈朔微微一怔,问他:“你会开车?” 青年说:“我是汽车兵出身。”他熟练地调整座椅,系上安全带,动作干净利落。 陈朔点了点头,坐上副驾驶,“走!” 青年一踩油门,宝马引擎低吼,冲入前方的雨幕······“好车!”他赞了一声。 雨越下越大,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像子弹般密集,雨刷高速摆动,发出刺耳的吱吱声。 青年车技不凡,开车稳得像钉在路上,急转弯时车身几乎不晃,过泥泞路段时精准避开水坑。 陈朔靠在座椅上,瞥了他一眼:“开得不错。你叫什么?” “伍凡。”他目视前方,语气平淡。 “哪儿当的汽车兵?” “南疆。” 陈朔挑眉,上下打量他。伍凡模样清秀,说在南疆当兵看起来有些反差。 “看你年纪不大。” 伍凡嘴角微动,像是笑了下:“参军时改了年龄。” “怎么退伍的?” “犯了点小错误。” 陈朔没再追问,目光转向窗外,雨水在玻璃上划出长长的轨迹。前方路口出现岔道,他突然道:“在这停一下。” 伍凡一脚刹车,车子稳稳停在路边。 陈朔摇下车窗,任凭冰冷的雨点打进车内,溅在脸上。他点燃第二根烟,深吸一口,烟雾在雨中散开。 伍凡没问为啥停车,沉默片刻,开口:“十万块,是真的?” 陈朔转头,笑了:“当然。你很缺钱?” 伍凡说:“能不能现在给?一半也行。我怕待会儿你死了,我找不着人要钱。” 陈朔饶有兴趣地看他:“你不怕死?” 伍凡淡淡道:“我应该死不了。” 话音刚落,一辆摩托车从雨幕中冲来,引擎声刺耳。 骑手裹着黑色雨衣,背着一个鼓囊囊的防水袋,猛地刹车停在宝马旁。 他掀开雨帽,露出一张满是胡茬的脸,他将防水袋从车窗塞进,低声对陈朔道:“二小姐叫你悠着点。天少的事儿你答应二小姐的,还没干呢!” 陈朔接过袋子,沉甸甸的,他没打开,扔到后座,“跟你们二小姐说,女人不要熬夜,老得快!” 说完,他猛地摇上车窗,对伍凡道:“走!到了地方,钱给你!” 伍凡没油门一踩,宝马如离弦之箭,冲向西郊塑料厂的方向。 ······ 西郊塑料厂的仓库外,雨声如鼓。 昏暗的灯光下,彭小伟和李岩从黑色奥迪下来,撑着伞快步走向仓库大门。 老蛇叼着烟,站在门口迎接。 他身旁几个小弟吊儿郎当,手里拎着铁棍,眼神贼溜溜地打量来人。 彭小伟收起伞,随手往旁边的地上一扔,急切地问道:“人呢?!” 老蛇用下巴朝着仓库的铁门示意了一下,说道:“里头呢。下面的人下手没个轻重,人受了点小伤。” 彭小伟冷哼一声:“没死就行。进去看看!” 说罢,他推开老蛇,大步流星地跨进仓库,李岩紧跟在他身后。 仓库内弥漫着一股酸臭的空气,混着潮湿的霉味,破旧的吊灯投下惨白的光。 林悦、林刚、许若晴和周彬被绑在角落,绳子勒进手腕,渗出丝丝血迹。 彭小伟一进门,目光便直直地落在林悦身上, 此时他的眼中,只有这个让他既垂涎又恨之入骨的女人。 此刻,她终于落到了自己手里! 彭小伟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笑,眼神紧紧锁住角落里的林悦,抬脚朝她走去。 此时的林悦狼狈地坐在地上,一个膝盖处血迹斑斑,头发也散乱地披在肩头,昂着头,用满是厌恶的目光看着彭小伟。 彭小伟走到林悦身前,缓缓蹲下,近距离地盯着她的脸,喉咙里发出“赫赫”的怪笑声。 “演,接着演啊!你们女人可真是天生的好演员!当初故意摔到我车底下,装得那叫一个可怜,现在又摆出一副忠贞烈女的模样,不就是想给我下套,算计我吗?就你这演技,跑什么龙套,直接去拿小金人啊!” 他越说越激动,扬起胳膊,带着十足的狠劲朝着林悦狠狠扇去。 “臭婊子!” 林悦见他抬手,心中也发狠,尽管膝盖剧痛,她还是猛地挣扎起身,用头狠狠地朝着彭小伟的脸上撞去。 彭小伟一个踉跄,原本扇向林悦脸颊的巴掌偏了方向,打在了林悦的脖子上,瞬间留下了一片刺目的红印。 而彭小伟的下巴也被撞到,牙齿咬到了嘴唇,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怒火瞬间爆发。 第222章 彭少要的妞,你们也敢碰? 常林市西郊,废弃的塑料厂,在夜雨的笼罩下显得有些阴森。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还夹杂着机油那刺鼻难闻的气味。 仓库区里,昏暗的路灯在风雨中摇曳不定,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老蛇站在仓库门口,嘴里叼着一支烟,烟头在黑暗中明灭闪烁。他四十来岁的模样,身形瘦削,脸颊深深凹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让人惧怕的狠劲儿。 他身旁站着四个小弟,一个个穿着脏兮兮的夹克,嘴里嚼着槟榔,眼神贼溜溜地四处扫视,活像一群伺机而动的恶狼。 突然,一束刺眼的车灯划破夜色,一辆黑色商务车轰鸣着停在了仓库前。轮胎碾过泥泞的路面,溅起一片片浑浊的水花。 车门“哐当”一声拉开,狗哥从车上跳了下来,脸上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得意。 他快步走到老蛇面前,压低声音说道:“蛇哥,货到了,两男两女,一个都不少!” 老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夸赞道:“干得不错!”他大手一挥,命令道:“把人押下来!” 狗哥转身,用力一挥手,车内的小弟们便粗暴地拽出四个蒙着黑色头罩的人。林悦、林刚、许若晴和周彬被反剪着双手,踉踉跄跄地被推下了车。 林悦身上那件红色卫衣,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显眼;许若晴的米色裙子已经沾满了泥水,显得狼狈不堪。林刚怒吼着挣扎,却被一个壮汉一脚踹在腿弯,差点摔倒在地。周彬嘴里被胶带封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呜呜”的怒吼声,身上的丝绸衬衫皱得像块抹布。 老蛇眯起眼睛打量了一番,确定是四个人后,哈哈一笑,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暗自得意:彭少交代的事儿,这下算是办成了! “带进去!”他弹掉烟头,率先迈开大步,朝着仓库走去。 那塑料厂的仓库大门锈迹斑斑,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吱吱”声,被缓缓推开。里面堆满了废弃的塑料桶和破烂不堪的机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呛人的酸臭味,让人忍不住作呕。 小弟们推搡着四人往仓库里走,动作粗暴至极。 林悦脚下一滑,被一个满脸横肉的小弟猛推了一把后背,直接摔倒在地。 她的双手被尼龙绳绑着,根本无法撑地,膝盖狠狠地磕在水泥地上,一阵火辣辣的剧痛瞬间钻心而入,裤子很快便渗出了血丝。 她咬紧牙关,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心中却涌起了无尽的恐惧:这些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抓我们? 许若晴的情况更糟,她脚下没站稳,被另一个小弟拽着头发扯倒,重重地摔在林悦身旁,发出一声惊恐的呼喊。她的脸蹭到了地上的油污,额头擦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疼得她直吸冷气。 林刚怒吼道:“你们想干什么?!放开她们!”却被狗哥一拳砸在胃部,疼得他弯下腰,差点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出来。 周彬挣扎着想站直身体,却被两个小弟一人一脚踹在腿上,摔得狼狈不堪。 狗哥冷笑一声,威胁道:“都给老子老实点!再闹,老子捅了你们!”说着,他抽出匕首,在林刚脸上比划着,刀锋透着刺骨的寒意。 林刚心中满是怒火和恐惧,却不敢再动弹一下。 老蛇走进仓库,大声命令道:“关门!” 一个矮个子小弟“砰”地一声拉下卷帘门,仓库里瞬间陷入一片昏暗,只剩下几盏破旧的吊灯发出微弱的光。 老蛇搬了条木凳,大咧咧地坐下,翘起二郎腿,指着四人说道:“把头套摘了,让老子瞧瞧彭少的‘货’到底长啥样!” 小弟们一拥而上,粗暴地扯下四人的头罩。 林悦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脸上,但她的目光却倔强地盯着这些绑架他们的人;许若晴则低头啜泣着,肩膀不停地颤抖,脸上的血痕格外刺眼; 林刚满脸怒容,眼睛通红,嘴角还渗着血丝;周彬的胶带被撕开一半,露出半张脸,嘴里仍在“呜呜”地咒骂着。 老蛇目光在林悦和许若晴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咧嘴笑道:“哟呵,长得还挺漂亮!彭少这是让老子绑了个明星来呀!” 他点燃一根烟,笑得一脸猥琐。 “彭少!”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炸响,林悦、林刚和许若晴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林刚眼睛血红,猛地挣扎起来,绳子勒得他手腕渗出了血。狗哥一脚踹在他膝盖上,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疼得闷哼一声,却仍死死地瞪着老蛇,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 许若晴的啜泣声变成了低声抽泣,那晚被彭小伟撞断腿的噩梦再次涌上心头,双腿仿佛又传来一阵刺痛,恐惧让她几乎崩溃。她低声喃喃道:“为什么……又来了……”泪水滑过脸上的血痕,滴落在水泥地上。 而林悦也是心里一阵发寒,眼中恨意翻涌。 自从那次雨夜偶遇彭小伟后,他就一直阴魂不散,明明和自己完全不相干的两个人,却非要毁掉自己和自己的家庭! 这一刻,林悦对彭小伟恨之入骨! 周彬嘴里胶带还没完全撕开,只能发出模糊的怒骂声:“唔!哪个彭少?!我干你娘!别让我出去,老子弄死你全家!” 他使劲扭动着身体,丝绸衬衫被撕裂了一道口子,眼中满是狂怒,心中大骂:老子可是京城周彬!常林这破地方的彭少算个什么狗东西?! 而几人的这番表现,更是让老蛇和狗哥这帮小弟兴奋不已。 “这两妞长得真俊,尤其是左边那个穿红衣服的。蛇哥,你享受完了,给兄弟们留口汤呗?” “右边那个穿白衣服的也不赖!细皮嫩肉的,啧啧!” 老蛇斜眼瞪着小弟们,骂道:“都死了这条心吧!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什么女人你们也敢想?这可是彭少点名要的人,你们也敢碰?” 他顿了顿,咧嘴露出黄牙,接着说道:“不过,彭少让我准备了摄像机。你们待会儿说不定能在旁边看场好戏。” 一帮小弟顿时哄笑一片。 “这还真没看过!今晚有眼福了!” “跟岛国那边的比咋样?要不我来拿摄像机吧!” 一个光头嚷嚷:“我会导戏!这种得有剧情才刺激!” 林悦听到这些话,眼泪“刷”地一下流了下来。 ······ 平林路,一个宛若长亭的公交站台。 雨幕如织,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摇曳。 陈朔将宝马稳稳地停在站台旁,摇下车窗,点燃一根烟。 烟雾在雨中袅袅散开,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异样的沉静,仿佛飓风来袭前那无风的海面,平静之下隐藏着汹涌的波涛。 前世,只有最了解他的人才知道,这种表情意味着什么。 十分钟后,一辆中巴车“吱吱嘎嘎”地停在了站台。 闫小勇跳下车,撑着一把伞,急匆匆地跑到陈朔车窗前,气喘吁吁地说道:“哥,找到了!我爸那边出动人了,已经发现那辆车的踪迹了!” 第221章 诡异局面 常林市郊的老干部安居中心,别墅二楼客厅里,灯光昏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 闫建业身着灰色睡衣,头发已花白,此刻正坐在红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他本已入睡,却被闫志强叫醒。此刻,两人相对而坐,满脸凝重,屋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闫老头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沙哑地问道:“小杨没再打电话来?” 闫志强坐在沙发上,同样穿着深蓝色睡衣,手里紧紧攥着手机,眉头紧锁,回答道:“就发了一条信息,他现在在彭书记那儿,不方便打电话。杨书记在纪委那边也不容易,收到材料就得向彭春友汇报,不过他同时通知了市长和我们,也算够意思了。” 闫老头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哼,要是我还没退下来,他无论如何都得亲自来我这儿一趟!”说着,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杯盖磕在杯沿,发出清脆的声响,尽显心中不甘。 闫志强轻轻叹了口气,低头没有吭声。 官场人走茶凉,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闫家在常林虽仍有一定影响力,但自从老爷子退居二线,根基早已大不如前。如今的情况是,想把闫小勇送上仕途,几乎已无可能。等自己再退下来,闫家怕是彻底断了根基。看来得早做打算了,说不定都等不到自己退休。 闫老头放下茶杯,眯起眼睛问道:“这事儿你怎么看?” 闫志强沉吟片刻,语气低沉地说:“有人故意针对我们。彭春友初来常林,想要打开局面,我们这些本土派就是他最大的阻碍。他肯定想把咱们挪开,好树立威信。” 闫老头眼神一厉:“你的意思是,小陈是彭春友派来设局的?” 闫志强皱着眉头说:“不太确定,但有这种可能。也许他回乡就是给我们下套呢!不然怎么会这么快?下午刚谈完生意,几个小时后举报材料就送到纪委的案头了。在常林,谁有这效率?” 闫老头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咬牙切齿道:“小崽子,不想活了!” 就在这时,闫志强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电话:“喂?小勇,啥事?” 电话那头,闫小勇急促地说道:“爸,不好了!陈哥下午刚从咱们家谈完出去,现在,他一家人都被绑架了!” “什么?!”闫志强惊得猛地站起身来,睡衣的下摆扫到茶几,茶杯“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他瞪大眼睛,提高音量问道:“你再说一遍!” 闫小勇喘着粗气说:“爸,没错!陈哥急疯了,刚打电话把我臭骂一顿,说在咱地盘上他家人被绑,骂我吹牛,还威胁不合作了!” 闫志强愣了一下,然后狐疑地问道:“你确定他没骗你?绑架这事儿你亲眼看见了?” 闫小勇急切地说:“陈哥看见车牌号了,报给我了,让我赶紧找人!” 闫志强沉声说道:“车牌号给我,我打给警队的周长勇。” 他挂断电话,顾不上父亲疑惑的目光,立刻拨通了周长勇的号码:“长勇,我是老闫。小勇刚说,他朋友一家被绑了,看到了车牌号,想麻烦你查查,方便不?” 电话那头,周长勇的声音透着震惊:“啊?京城剧组被绑的人是小勇的朋友?车牌号你报一下,我记一下……闫镇长,能不能麻烦小勇来一趟?这事儿惊动了常书记,他刚打电话把我骂了一顿。这剧组是常书记特意请来的,结果……哎!” 周长勇叹了口气,语气烦躁。遇到这破事儿,他怕是两天都回不了家了!人质要是有啥闪失,他这大队长说不定还得背锅! 闫志强放下电话,脸色煞白。 他转头看向闫建业:“爸,事情闹大了。下午来的小陈,一家被绑了……” 听他说完事情经过,闫老头脑子“嗡”地一响,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刚刚他们还在怀疑陈朔,结果现在,陈朔的家人就被绑架了! 虽然他们都没再出声,但也都明白,刚才的判断恐怕是错了,人家不但不是举报者,反而因为他们闫家受到了牵连。 “有一股势力在针对我们!”闫老头定了定神,眼神阴冷地说,“彭春友请来的剧组被绑,绑的还是咱们的生意对象,再加上纪委的举报……这布局太诡异了!” 他顿了顿,果断说道:“不能让小勇去警局!现在情况不明,谁都不能信!” 闫志强看了一眼手机,咬牙道:“不能傻等了!我出去找人,查那辆车!找到人和车是关键!” 闫老头点头:“对!我去找王德海。王市长这时候肯定也睡不着。我倒要看看,这新来的彭春友在搞什么鬼!” 闫志强抓起外套,快步下楼,推开别墅大门,雨夜的寒风扑面而来。 他钻进停在院子里的黑色奥迪,拨通手下的电话:“老张,你把工地上的人都叫出来,帮小勇查车,全城给我翻个遍!快!” 车子引擎轰鸣,冲进了雨幕。 闫老头站在客厅窗前,望着儿子的车灯渐渐消失,他转身上楼,换下睡衣,披上外套,拨通了市长王德海的电话,低声说道:“市长,睡了没?我是老闫……” 而在常林警局,周长勇刚放下闫志强的电话,一名民警急匆匆地跑进办公室,气喘吁吁地说:“周队,彭书记到了!” 周长勇心头一紧,立马起身,整理了一下警服,快步迎向大堂。 彭春友在秘书小李和几个民警的簇拥下大步走进,衣服上沾着细密的雨珠。 彭春友的脸色非常难看,本来他下午收到举报,心里还有些高兴,总算抓到了一柄可以对付本土派的利刃。结果没想到还没高兴多久,他从京城请来给荷花节造势的剧组就出事了,这明显是有人故意在他脸上抹黑! 周长勇连忙上前,低声道:“彭书记,您来了。” “目前什么情况?”彭春友的声音带着压迫性的怒意。 周长勇站得笔直,迅速汇报:“报告彭书记,我们已经掌握了一条重要线索,知道了劫匪的车牌号,我正要安排人调取全市监控,进行全程搜查。” “车牌号?”彭春友眯起眼睛,盯着周长勇,语气中透着怀疑,“这么重大的线索,是怎么得来的?可靠吗?” 周长勇说:“相当可靠!提供线索的是直河镇闫镇长,被绑架的人是他儿子闫小勇的朋友。” “闫?哦,志强同志啊……”彭春友的表情有些意外,紧接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挥了挥手,声音铿锵有力:“那还不快去查!别因为我在这儿就耽误了办案!我来是帮你们协调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听汇报的!周队长,同志们,都行动起来!这事儿关系到常林市的形象,现在还牵扯到领导干部的亲友,必须高度重视!我今晚就在这儿坐着,给你们当后盾!” 周长勇连忙点头,敬了个礼:“是,彭书记!”他转身对身后的民警吼道:“小王,去调监控!小张,联系交警队,封锁出城的路段,全力查车!” 彭春友搬了张椅子坐下,看着警局的人忙忙碌碌,眉头渐渐皱起,心中疑惑——被绑架的人竟然跟闫家有关,到底什么情况? 第220章 两对狗男女,总算落在我手里了 酒店外,细雨淅沥。 陈朔坐在车上,雨刷有节奏地扫过挡风玻璃,他还在和华若兰打着电话,目光不时扫向前方酒店门口。 那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那儿,刚才冲进去的七八个黑衣人让他心生警惕——看着像黑社会讨债寻仇,等这辆车走了再过去,别撞上霉头,所以故意跟华若兰多调侃两句。 “……我随便猜的,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但是你华二小姐跟一般女人又不一样......你不就喜欢这口?” “你还挺知道我的品味?” 陈朔哈哈一笑,正要再调侃,余光却瞥到酒店大堂的玻璃门猛地打开,七八个黑衣人快步冲出,动作迅捷地押着四个蒙着头罩的人。 陈朔的目光一凝,定睛看去,其中一个女孩身形纤细,被反剪双手,那体型和身上的穿着......他都熟得不能再熟了。 “悦悦?!”陈朔心头一震,手中的电话差点滑落。 他死死盯着,试图确认,但就这一愣神的功夫,四个蒙头的人已被粗暴地推上商务车。车门“砰”地关上,商务车引擎轰鸣,迅速驶入雨幕。 陈朔猛踩油门,车子猛地向前冲去,试图追上。 可他停车的位置离酒店有百米距离,等他靠近时,商务车已拐进主干道,只留下一片尾灯的红光。他急打方向盘,打开远光灯,堪堪照到商务车的车牌号:常K·X7391。 他立刻拿出手机,将车牌号输入进去。 这时酒店里冲出来一群人,很快就乱作一团,剧组的工作人员、酒店保安和看热闹的住客挤在一起,议论纷纷。 陈朔猛地倒车,推门下车,冲进人群,直奔张导,语气急切:“导演!跟你们剧组的三个群众演员呢?两个女孩,一个男的!” 张导正急得满头汗,愣了一下:“你谁啊?” 陈朔冷着脸:“我是她老公!别磨叽,人呢?!” 张导咽了口唾沫,慌忙道:“刚……刚一帮人冲到我们楼层,说那几个群众演员欠债没还,把他们带走了!不光他们,还有我们的投资人!” 他顿了一下脚,骂道:“早知道不来这拍戏了,破地方!治安差成这样,公然冲酒店绑人!警察怎么还不来?五分钟再不来,我打市长热线!” 陈朔脸色瞬间冷得像冰,盯着张导,一字一顿:“你的意思是,跟你们回剧组的两个女孩,一个男的,全被绑了?” 张导点头,声音发颤:“对,那帮人拿刀,凶得要命,已经报了警了……” 陈朔不再听他的话了,转身快步回到车里,胸口怒火翻涌。 他难得地从仪表盘下的储物格里掏出一包烟,拆开抽出一支,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在车内弥漫,他眯着眼,脑中飞速盘算:绑悦悦他们干啥?什么能干的?报警了......? 烟抽到一半,他猛地掐灭,扔出窗外,抓起手机拨通闫小勇的号码:“小勇,你在哪儿?出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震耳欲聋的夜店音乐,片刻后安静下来,闫小勇的声音带着醉意:“哥,咋了?” 陈朔冷冷地问:“你们闫家在常林有啥对头?下午我刚跟你们谈完,晚上就有人要绑我!老子运气好,出去接电话躲过一劫,但我老婆,还有她哥,还有她朋友,全被绑了!” 闫小勇吓得酒醒了一半:“啥?!真的假的?哥,你在哪儿?” 陈朔声音猛地拔高:“就在酒店门口!十分钟前,我亲眼看着他们被塞进车里带走了!闫小勇,你吹牛逼说闫家是常林地头蛇,现在出这事儿,你脸上疼不疼?!我告诉你,要是我老婆有一点闪失,下午谈的合作全他妈作废,吃屎去吧!” 闫小勇被骂得晕头转向,彻底清醒,脑子一转,觉得陈朔的话说得很有道理,这必然是冲着他们闫家来的,不然说不过去! 下午刚谈完西常区的大生意,晚上合作伙伴的老婆就被绑,这不是赤裸裸的打脸吗! 他咬牙切齿:“哥,你放心!常林是咱的地盘,我绝不让嫂子出事!妈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倒要看看是谁干的!” 陈朔冷声道:“我给你个车牌号,就是这车绑的人!给我查!查到车立刻通知我!” 闫小勇连声应下:“好!哥,我这就叫人!” 他挂了电话,立马拨通手下的号码,咆哮:“查辆车,常林全城给我翻出来!快!” 湖景酒店附近的停车场,细雨在路灯下织成薄雾,一辆黑色奥迪A6低调地停在角落,车窗半开,烟雾从车内飘出。 彭小伟斜靠在副驾座上,嘴里叼着烟,烟头明灭不定,眼神焦躁地盯着手机屏幕。 他猛吸一口,吐出烟圈,骂道:“妈的,都过去半个小时了!老蛇的人办事行不行?磨磨唧唧!” 李岩坐在驾驶座,手指轻敲方向盘,说:“小伟,别急。剧组那边人多眼杂,老蛇他们得等时机,慢点也是好事。” 彭小伟烦躁地弹了弹烟灰:“慢?老子等得心都炸了!好不容易逮到他们在常林,这机会错过,老子得要呕血呕死!” 李岩刚要开口,手机铃声骤然响起,两人猛地坐直身体,彭小伟眼睛一亮,催促道:“快接!” 李岩迅速抓起手机,按下免提键,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带着几分得意:“李总,事儿办妥了!我也是刚得到消息,四个目标一个不少,全摁到车里了。现在车正开往西郊塑料厂仓库,地址我马上发你。有空过来认认货吧。” 彭小伟和李岩对视一眼,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 彭小伟一把抢过手机,咧嘴笑道:“好!干得漂亮!” 他对着电话说:“老蛇,我是彭小伟。这事儿办得我很满意!西常区的项目,我会跟我爸说,肯定有你一块蛋糕。好好给我办事,我保证你以后洗得干干净净,做个人上人!” 老蛇笑着说:“有彭少这句话,我们就吃定心丸了!地址马上发过去,期待跟彭少见面。” 电话挂断,彭小伟哈哈笑了两声,猛拍大腿,烟头差点烫到手:“两对狗男女,总算落我手里了!一会儿就去跟你们算账!不是喜欢拍戏?好,一会儿让你们拍个够!” 李岩轻松地笑了起来:“成了就好。走吧,去西郊仓库看货。” 他发动车子,奥迪A6缓缓驶出停车场,消失在雨幕中。 第219章 这四个人,给我绑了! 天上淅淅沥沥下起小雨,常林市的夜色被霓虹灯晕染得迷离。 陈朔开着华若兰送的宝马,雨刷有节奏地扫过挡风玻璃,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味。 他刚与华若兰派来的人又碰了一面,那人告诉他举报材料已送达常林市纪委和彭春友的办公桌上。 陈朔当时就皱起眉头,心中暗道:太快了! 今天下午他才与闫家见面,晚上举报证据就送到了,若被闫家知道,很难不会产生一些联想。 在他原计划中,举报材料应该要稍微慢一点的。 而他故意暴露“远景集团”,也是为了把自己摘干净。 至于对远景集团的影响? 可有可无。 受贿?哪家房地产公司没干过?全国老百姓都心知肚明。 而远景集团尚未在常林开发,根本没有违法获利,顶多被问询一下,影响微乎其微。 但对闫家不同,彭春友急需反腐政绩,这份证据清晰的举报是送上门的枕头,他绝不会放过。否则他这条咸鱼一辈子也翻不了身了。 可这节奏还是太快了点! 陈朔暗骂:华若兰这效率也太高了!好歹等我回宁海再投啊!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怪自己没交代清楚。 上一世,他与华若兰合作多年,彼此熟悉行事风格,这世却不同。 他了解华若兰的雷厉风行,她却不了解他的谨慎。 陈朔叹了口气,握紧方向盘,车子逐渐靠近剧组下榻的酒店,百米外的酒店招牌在细雨中闪烁着霓虹。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商务车从左侧猛地加速超车,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水花喷到陈朔的挡风玻璃上。 陈朔连忙减速,眯眼看去,那商务车“唰”地停在酒店门口,车门猛然拉开,七八个身影鱼贯而下,穿着深色夹克,鸭舌帽压得极低,动作迅捷地冲进酒店大堂。 陈朔心头一紧,敏锐地嗅到不寻常的气息:讨债?寻仇? 他放慢车速,停在路边,盯着酒店入口,眉头越皱越深。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华若兰。 陈朔接通,语气平静:“喂?” 华若兰开门见山:“悦星传媒几个小股东的股份我都收了。现在公司就你和我弟弟两个股东。你早点来京城,让小天安稳一阵子。家里老爷子受不了他了,要逼他结婚了。” 陈朔笑了笑:“我觉得你家老爷子想法挺好。男人结了婚就收心了,找个老婆管着他,比我管强多了。” 华若兰哼了一声:“我弟弟跟你不一样。结婚得门当户对,找世家的女孩子。可就小天现在这德行,我怕这婚姻非但没联姻效果,还会让华家跟人家反目成仇。” 陈朔撇嘴:“不就是让小天去和亲么?华二小姐,你们家几个姐妹就不能找几个男人入赘?生个孩子姓华不就完了?” 华若兰说:“不是没考虑过。大姐嫁了,三妹在国外死活不回来,四妹喜欢女人,那么就剩我了。你要是有合适的入赘人选,介绍一下。条件嘛……” 陈朔笑着说:“行了,我知道你的口味。小鲜肉满足不了你,长得得像岛国的松田优作,痞帅痞帅那种。” 听到这话,电话那头的华若兰惊呆了:“你怎么知道?!” 与此同时,湖景酒店里。 老蛇派来的七八人冲进大堂,领头的“狗哥”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脸上有道刀疤,眼神阴冷。 他用手指了指楼梯口,低声吩咐:“老三,你守楼梯,其他人跟我上。”一行人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进了电梯,直奔剧组所在的七楼。 电梯门打开,七楼走廊灯光昏黄,几个剧组工作人员正抱着道具箱闲聊。狗哥使了个眼色,手下立刻上前,语气凶狠:“电路检查,全部回房间,别出来!” 工作人员莫名其妙,但看到这群人满脸横肉,不敢多问,乖乖被推进房间,门“砰”地关上。 走廊瞬间清空,只剩狗哥一行人,悄无声息地走向最里侧的708房间。 狗哥瞥了眼门牌号,确认无误,低声说:“就是这儿。” 他轻轻敲门,门开了,林刚探出头,睡眼惺忪,还没反应过来,狗哥猛地一推,将他撞进屋内。 一个手下迅速捂住林刚的嘴,另一人抽出匕首,刀锋抵在他腰间,冷声道:“别出声!” 林刚困意全消,汗水瞬间湿透后背,感受到腰间的冰冷刀锋,吓得大气不敢出。 屋内,林悦、许若晴和周彬正坐在沙发上,听到动静,齐齐抬头。 七八个人鱼贯而入,动作迅捷,训练有素。 狗哥扫了一眼,屋内两男两女,人数符合,低喝道:“全带走!” 手下们一拥而上,动作熟练。 林悦刚要叫,一个黑衣人迅速用胶带封住她的嘴,扯过一个黑色头罩套在她头上,双手反剪,用尼龙绳绑紧。 许若晴吓得愣住,还没来得及挣扎,同样被胶带封嘴、头罩套头,双手被绑。 周彬反应稍快,试图起身反抗,嘴里骂了一句,就挨了一耳光,然后被两个壮汉按倒在地,膝盖狠狠顶在他后背,疼得他闷哼一声,随即也被封嘴绑手。 林刚早已被吓傻,刀锋在腰间一晃,他连挣扎的勇气都没了,乖乖被套上头罩。 狗哥说:“动作快点,别磨蹭!”四人被迅速控制,黑衣人推搡着他们,低声喝道:“走!”一行人压着四人,快速出了房间,朝电梯走去。 就在他们推人进电梯时,走廊另一端的706房门突然打开,张导和副导演老刘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剧本正讨论分镜。 看到走廊里一群黑衣人押着四个蒙头的人,张导和老刘同时愣住了,张导一眼瞥到其中一人身上花花绿绿的丝绸衬衫,惊呼:“周少?!” 这时,狗哥猛地转身,从怀里抽出一把匕首,指着张导,眼神凶狠:“进去!拉好门!这几个群演欠我们债没还,我们来收债,跟你们剧组没关系!该拍戏拍戏,把嘴缝好,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张导和老刘吓得腿软,面对明晃晃的刀锋,脑子一片空白,愣是没敢吭声。 狗哥一挥手,手下押着四人进了电梯,门缓缓合上,走廊恢复寂静。 张导和老刘呆立半晌,直到电梯的红色数字跳到一楼,才猛地回神。 老刘关上门,声音发颤:“导演,咋办?这帮人是绑架啊!那三个群众演员也就算了,临时雇的,可周少……周少是京城四少!他家华洲集团是干啥的?这帮地痞流氓敢绑他?!” 张导脸色煞白,额头冷汗直冒:“还能咋办?不能看着周少出事,不然咱们全得倒大霉!报警,赶紧报警!” 他哆嗦着掏出手机,拨通110,声音急促:“喂?有人被绑架!快来!” 第218章 真正的女明星 湖景酒店的套房内,烟雾愈发浓重,雪茄呛人的气味混合着彭小伟的怒火,在空气中肆意弥漫。 “靠!她们居然跟着剧组去酒店了?”彭小伟双眼通红,破口大骂,“演戏还演上瘾了是吧?等落到老子手里,老子非得好好给她们‘拍拍戏’!草 李岩站在窗边,眉头紧皱,吐出一口烟:“小伟,冷静点。酒店人多眼杂,动手不方便。” 彭小伟烦躁地抓着头发,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再不动手,可就没机会了!难得他们来常林这一趟,只要不闹出什么大事,我爸还能把局面压住。可要是回了宁海,我就彻底拿他们没办法了!老蛇他们在常林是地头蛇,敢去宁海绑人不?” 李岩摇了摇头:“那肯定不敢,不是自己的地盘,老蛇还没那个胆子。” 彭小伟猛地一挥手,咬牙切齿道:“妈的,豁出去了!叫老蛇他们动手!”说完,他一屁股坐回沙发,点燃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眼中闪烁着狠厉的光芒。 李岩叹了口气,缓缓掏出手机,声音低沉地吩咐道:“老蛇,带人去湖景酒店,剧组住的那层。两男两女,一共四个目标。要是他们在单独的房间,就想办法把人弄出来。动作轻点,用麻醉针、迷药都行,但别把事情闹大。要是周围有其他人,千万别轻举妄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动作麻溜点,别让彭少等急了。” 挂了电话,李岩转头对彭小伟说:“行了,小伟,只能这么办了。不然,真得给你爸惹出大麻烦。” 彭小伟吐了个烟圈,靠在沙发上,眼神阴冷:“看运气吧,希望老蛇这次别再掉链子。” 此时,湖景酒店剧组包层的走廊里人来人往,场务抱着戏服匆匆跑过,副导演在走廊扯着嗓子喊人核对账单。 林悦、许若晴和林刚被领进了一个双人间。 房间不大,摆着两张单人床,还有一个小沙发,卫生间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剧组房间紧张,能给这三个临时群演安排一间房已经很不错了,这还是因为周彬发了话。 林悦倒没觉得有什么,拍戏嘛,条件艰苦点很正常。 她甚至觉得这安排挺好,能省公司的开支。她心里盘算着:挤一挤,她和若晴姐跟女工作人员住也行,林刚可以跟道具师凑合凑合。得省着点花,悦星的钱可不能随便糟蹋! 林刚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房间,眼皮都快耷拉下来了,一头栽倒在床上,嘟囔着:“别吵我,我要睡了……” 话还没说完,许若晴和林悦异口同声地喊道:“不行!先洗澡!” 林刚痛苦地哀嚎一声,挣扎着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正要拖着疲惫的身子往淋浴间走,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林悦走过去开门,见门口站着的正是大堂里被众人簇拥着的那个年轻男子,不禁愣了一下。 周彬摘下墨镜,穿着那件花里胡哨的丝绸衬衫,嘴角挂着笑,气场嚣张却又带着几分亲和。 “我是这部剧的投资人,周彬。方便聊几句吗?” 林悦一听“投资人”,立刻让他进了屋,心里琢磨着:他投的资?悦星的股份不是都归我老公了吗? 她不动声色,请周彬在沙发上坐下。 周彬大大咧咧地在沙发上坐下,上下打量着三人,开门见山地说:“我看了你们在片场的表现,觉得你们很有潜力。我想签你们到我的公司当艺人,怎么样?” 林刚一听,困意顿时消散了几分,连忙摆手道:“我可当不了演员,太累了!拍一晚上戏,我感觉我半条命都没了。” 周彬瞥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你就算了,不强求,不强求。”这家伙脸皮可真厚,我压根就没打算签你! 许若晴却来了兴致,坐直身子问道:“我今年都27了,也没学过表演,能行吗?” 周彬有些为难地笑了笑,说:“当主演可能有点难度,但演个女三、女四完全没问题。拍几年戏,再好好运作运作,拿个最佳女配角的奖也不是不可能。” 许若晴眼中闪过一丝心动,但她头脑还算清醒,为人也比较现实。她觉得自己长相不算特别出众,平时和女性朋友、同事们在一起时还算出挑,但在演员的圈子里,她可就没这个自信了。 她犹豫了一下,说:“我再考虑考虑吧。” 周彬语气随意地说:“不急,这种事得自愿,不勉强。” 他对许若晴其实无所谓,她长相中上,有点小清新的气质,但演艺圈里这种资质的人一抓一大把,没什么特别的。 他真正的目标是林悦。 周彬转向林悦,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语气也变得郑重:“林小姐,你绝对是天生吃演员这碗饭的!你的脸型,标准的上镜脸,五官精致又不失灵气,镜头感强,而且特别有辨识度。尤其是你今天演那场抗议戏,站在第一排,气场直接压住了全场,有种天然的明星气质。一般女演员,要么长得美但演技平平,要么演技好但上镜吃亏。你不一样,你兼具外形和表现力,稍微培训一下,绝对能成大器!” 林悦半信半疑:“周先生,你说得太夸张了吧?我就是随便客串一下,哪有那么夸张?” 周彬摇了摇头,语气更加专业:“我投资这行七八年了,看人很准。你在镜头前的状态,随性又抓眼球,这是天赋,学不来的。像你这样的,签下来好好包装运作,二年内就能接女二的戏,再往后,C位也不是梦。” 林悦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试探着问道:“听说娱乐圈经常有潜规则?” 周彬说:“林小姐,你放心!你去打听打听,我周少从不在自己公司搞潜规则,也不允许下面的导演、制片人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在行业内有口皆碑!” 说到这,他哈哈一笑,“当然啦,娱乐圈嘛,有些事情也难免。不过从来都是我玩其他公司的艺人,没人敢来碰我公司的人。我签的人,进了公司就像进了保险箱,安心演戏就行。” 林悦被他说得微微一怔,随后话锋一转,问道:“你说的公司就是悦星传媒吧?” 周彬摆手说:“不是!悦星我已经卖了,搞资本运作,高位套现了。现在我新开了家传媒公司,叫天穹娱乐。公司刚起步,签新人力度大,资源倾斜也多,其他公司可没这条件。” 林悦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卖了”悦星“还来挖墙脚?公然跑到常林的剧组来挖人? 她强压着怒气,感觉就像裕家把超市卖了以后,又跑来挖人去新开的超市一样。 是可忍,孰不可忍! 第217章 这是你们新签的艺人? 看到这里,彭春友的瞳孔猛地一缩,脸颊不自觉地潮红,心跳开始加速,额头青筋暴起,显示出内心极度的波动。 此时,彭春友的心情真是翻江倒海! 他对远景集团恨之入骨。 还没到宁海上任市长时,远景集团就抢先拿下了宁海东南区的黄金地块,断了他在土地开发上的财路。 后来与远景的交锋中,他被耍得团团转,政绩全无,最终连市长宝座都没保住,被发配到常林这个穷乡僻壤,仕途几乎无望,成了官场笑柄。 如今看到远景集团的名字出现在行贿视频中,旧恨新仇涌上心头,恨不得立刻将这家企业连根拔起。 再者,闫家是常林本土派的代表,彭春友到任以来,饱受他们的排挤。 常林的本土势力根本不把他当回事,谁都知道他是被贬来的“丧家之犬”,毫无前途可言。 市长王德海、闫建业这些老牌人物,表面客气,背地里却阳奉阴违,常委会上从不给他面子。 闫家尤其嚣张,仗着闫建业在市人大的余威和闫志强的镇长身份,俨然是地方一霸。 这份证据同时指向远景集团和闫家,对彭春友而言,简直是天赐良机——既能报复远景,又能借反腐之名打压本土派,树立威信。 然而,彭春友的兴奋之余,心中却泛起一丝疑虑。 是谁有这么大的能量,能将这份证据神不知鬼不觉送到市委书记的办公桌上?包裹没有寄件人,光盘和材料的制作如此专业,背后之人显然精心策划。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可能:是本土派的内讧?远景集团的对手?还是更高层的博弈?会不会是个陷阱,引他入局? 彭春友心乱如麻,而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刺耳响起,彭春友深吸一口气,拿起听筒,语气尽量平稳:“喂?” “彭书记,我是纪委的老麻。”电话那头,纪委副书记麻长林的声音沉稳,“刚刚收到一份匿名举报材料,我想当面向您汇报。” 彭春友心头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哦?老麻,我刚开完会,正在办公室。你过来吧。” 放下电话,彭春友长叹一声,靠在椅背上,眼神复杂。 他明白,这事儿背后的操盘手摆明要把他当棋子。他若不动,自然会有其他办法逼他动。光盘和举报材料送到他桌上,纪委同时收到副本,这分明是有人在几条渠道同时推动,不是他这个市委书记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彭春友的目光落回电脑屏幕,视频已播放到尾声,闫志强的笑脸定格在画面上。 此时他已经权衡清楚利弊,能够被人当棋子,就证明他彭春友还有价值,眼中看见希望,精神立刻振奋起来。 ... 许若晴这次拍戏可算是过足了瘾。 从昨晚到现在,她一宿没合眼,此刻依旧精神抖擞,兴奋劲儿丝毫不减,连轮椅都抛到了一边,拉着林悦,跟着剧组的人就往酒店方向走去。 一路上,她眉飞色舞地跟林悦讲着拍戏时发生的各种趣事。 林悦听得津津有味,毕竟这样的体验她之前从未有过。一想到自己也能在电视剧里露个脸,她心里就忍不住有点小激动。难怪那么多人都挤破脑袋想当明星,这种感觉真的挺上瘾。 而走在后面的林刚则是一脸苦相,困得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他已经换下了戏服,重新穿上自己的衣服,可身上还是脏兮兮的,脸上还残留着没洗干净的灰尘和血浆痕迹。 他现在满脑子就想着赶紧洗个热水澡,然后一头栽倒在床上睡个昏天黑地。这荷花节,可真是把他折腾得够呛! 走着走着,林刚发现方向不太对劲,皱着眉头说道:“若晴,酒店不在这个方向,停车场也不在这儿啊。咱们得往那边走,去取车回酒店。” 许若晴转过头,说:“我刚跟场务说好了,咱们今晚就跟着剧组一起住酒店!晚上三点还得接着拍戏呢!” 林刚一听,差点没崩溃:“还拍?” 这是要了我的命啊! 许若晴满不在乎地说:“你要是不想拍,就在酒店好好休息呗!我和悦悦去拍就行!” 林刚急道:“你身体才刚好点,哪能这么折腾啊?” 许若晴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没事儿!这么难得的机会,我可不能错过。我小时候就想考艺校呢,结果我妈死活不同意,不然说不定我现在都成大明星了!”说着,她脸上满是遗憾的神情。 林刚又把目光转向林悦:“悦悦,你怎么也跟着她一起疯?你这次来常林,不是要接陈朔父母的骨灰回宁海的吗?老在这儿耽搁下去,合适吗?”他心里盼着林悦能劝劝许若晴,赶紧离开这儿。 林悦却笑着说:“陈朔去办事了,我得等他回来。顺便陪若晴姐演演戏,也挺有意思的。”正好可以看看这剧组是怎么“烧钱”的。就说那矿泉水吧,竟然每瓶卖6块!要知道在乐家超市批发才1块5,整整差了4倍呢! 林刚彻底没了办法,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跟在后面,心里那叫一个后悔:早知道就不跟着来常林了,倒霉,实在是倒霉! 一行人来到剧组下榻的酒店,刚下电梯,林悦、许若晴和林刚就看到酒店大堂的一角围着一群人。 导演张导、副导演老刘,还有几个场务,正围着一个年轻男子,个个神态恭敬,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 那男子二十七八岁的模样,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丝绸衬衫,戴着副墨镜,翘着二郎腿大剌剌地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支烟,浑身散发着一股嚣张的气场。 此人正是周彬,京城四少之一。周彬正满脸不耐烦地听着张导唠叨,皱着眉头挥手打断:“行了行了,公司的事儿别跟我扯!我来常林就是来玩的,可不是来听你哭穷的!” 说着,他一抬头,正好瞥见了林悦、许若晴和林刚三人,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刚才的烦躁一扫而空,饶有兴趣道:“哟,张导,你们还签了新艺人?” 张导连忙摆手,苦笑着说:“周少,公司现在的情况您也知道,根本没法签约,好几个谈好的合同都悬在半空呢。” 周彬指着林悦三人问道:“那这仨是?” 张导回头看了一眼,说道:“他们是现场招的群众演员。常林又不是影视基地,配套设施少,只能从游客里临时挑人。这俩女孩条件不错,我给她们80块一小时,那男的40块。” 周彬摘下墨镜,上下打量着林悦和许若晴,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笑意:“条件确实不错!外形比公司那几个演员都强,尤其是右边那个……”他指了指林悦,“跟她们谈谈,让她们到我新公司去!” 张导脸色一僵,压低声音说道:“周少,这不太好吧。我在悦星的合同还没到期呢,要是新董事长知道了,我怕以后在业内都没法混了。” 周彬嗤笑一声,弹了弹烟灰:“怕啥?来我的新公司,把能拉的人都拉过来!悦星我留个空壳子给他就行!京城的演艺圈,哪有那么好混的?” 他摆了摆手:“得了,我也不为难你。给她们安排个房间,待会儿我亲自去找她们谈谈。” 第216章 办公桌上的举报材料 闫小勇的奥迪在荷月湖公园的拍摄现场停下,一眼看去,片场却依旧忙碌,工作人员在清点器材,灯光师拆卸反光板,场务抱着一堆道具戏服来回跑。 而导演站在监视器前,扯着嗓子指挥最后一场戏的拍摄。 看样子这里应该是拍的差不多了。 陈朔下了车,一眼便看到林悦在片场中央,换上了一身民国学生装——白色衬衫配蓝色长裙,袖口微微卷起,手里举着一面小旗,走在抗议学生队伍的最前排。 她扎着两条麻花辫,脸上未施粉黛,清纯得像个十八岁的少女,完全看不出是个五岁孩子的妈妈。 阳光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柔光,眉眼间带着几分倔强,面对“军警”的枪口,怡然不惧,眼中燃烧着义愤填膺的光芒。 陈朔看得愣住,这还是我家悦悦? 他从未见过林悦这副模样,仿佛自己又穿越到了民国,再次遇见了她一样。如果是这样的话......在抗议人群中谈谈恋爱,拉拉小手,拥抱一下,亲亲小嘴,似乎也不是什么问题,导演这么拍还是有道理的,给自己浅薄了。 他一边看一边想,那边林悦喊着口号,直到张导喊“卡”,她才松了口气,笑着跟旁边的群演聊了起来。 陈朔回过神,暗自一笑:先干正事吧,回去再好好欣赏我媳妇这身打扮。 陈朔走到片场一角,避开人群,拨通了华若兰的电话。 电话接通,华若兰的声音传来:“有事说事。” “我在荷月湖拍摄现场,叫你的人过来吧。”陈朔开门见山。 华若兰说:“知道了,15分钟就到!陈朔,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了?而且,你这人一天到晚怎么那么多事儿?” 陈朔说:“别人说我也就算了,华二小姐可是出了名的能搞事儿,从国内搞到国外。你说我怕是有点不妥吧?” 华若兰哼了一声:“我搞事儿是为了搞钱,你呢?我就不明白了,彭春友怎么得罪你了?被贬到常林这穷乡僻壤,你还不放过他。” 陈朔说:“那你可搞错了,这回我可不是针对彭春友,相反是帮他在常林打开局面。他一丧家之犬跑来当书记,本土派官僚谁服他?彭书记现在最缺的就是突破口。他瞌睡我就送枕头,给他反腐大礼包,他不得谢我?” 华若兰嗤笑:“我才不信你有那么好心。不过我懒得管,咱们是利益交换。你答应的事儿可得办到。” 陈朔说:“想好了?说吧,啥条件。” 华若兰声音认真起来:“你不是收了京城的悦星传媒么?我的条件是让我弟弟华小天当二股东,平时参与公司经营决策。说白了,给他找点事儿做,别一天到晚瞎混。” 陈朔点头:“可以。你弟弟想要多少股份,回头我转给他。” 华若兰说:“不用。悦星还有些小股东的股份,我去收了。从此悦星就你和我弟弟两个。我不指望他赚多少钱,华家不差那点,关键是让他收心,不然迟早惹祸!” 陈朔挂了电话,心中暗忖:华小天最近又惹啥麻烦了?让华若兰非把他摁在京城,看来常林的事儿了结后,得去趟京城了。 电商赚钱不难,难的是钱怎么运用。娱乐圈是个好路子,拍电影电视剧,鬼知道花了多少?这方面华若兰最清楚。 电话打完,片场最后一场戏也拍完了。 张导喊了声“收工”,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场地。 林悦脱下戏服,换回便装,正跟张导聊得起劲。 陈朔远远看着,这导演找我媳妇干啥?她又不是专业演员,总不会知道她是悦星的老板娘吧? 他摇摇头,否定了猜测。林悦向来低调,绝不会无缘无故张扬身份。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摩托车驶入片场,骑手穿着夹克,胸口别着一枚不起眼的徽章。 他停下车,径直走向陈朔,低声道:“老板派我来的。”他指了指徽章,示意身份。 陈朔瞥了眼徽章,确认无误,问:“就你一个?” 骑手摇头:“还有两个。接到老板命令,我们连夜赶来,在这儿待了两天了。” 陈朔二话不说,将背包递过去:“东西都在里面。做一份备份,剩下的立刻送出去。” 骑手接过背包,沉声道:“放心,我们是专业的。”说完,他背上包,跨上摩托车,引擎一轰,消失在阳光下。 陈朔看着骑手的背影,松了口气。 华若兰办事,他向来放心,这女人的能力很强! 搞倒闫家,找曹雪明也能行,但他对曹家老爷子始终存着戒心。 而曹明睿接了彭春友的宁海市长位,如今再让曹家在常林搞事儿,哪怕不针对彭春友,也容易让人联想。 华若兰就不一样了。上一世,他们是深入的合作伙伴,而且华家的底细他一清二楚。这次的事,交给她最稳妥。 华若兰从不拖泥带水,相信闫家的黑料很快就会送到常林市纪委和彭春友的案头。 而陈朔没想到的是,华若兰办事实在是太到位了——仅仅两个小时,就在当天下午下班之前,相关的证据材料就送到了彭春友的办公桌上! 常林市市委大楼。 彭春友刚开完一个关于荷花节旅游推广的会议,回到办公室,推开门,他一眼便看到办公桌正中央赫然摆着一个牛皮纸包裹。 过去拿起来一看,封口严实,没有任何寄件人信息。 彭春友皱眉,喊道:“小李!这包裹谁送来的?” 秘书小李推门进来,满脸茫然:“彭书记,我不知道啊……今天下午没人来过您的办公室。” 彭春友摆摆手,语气缓和下来:“可能是我自己取的,忘了。你出去吧。” 他关上门,锁好,盯着包裹,眼神闪过一丝警惕,然后小心翼翼拆开封口,里面是一张光盘和一叠打印好的举报材料。 彭春友心头一紧,坐到办公椅上,打开电脑,将光盘塞进CD槽。 屏幕自动播放一段视频,画面清晰,声音略带杂音。 视频中,一个代表远景集团的人坐在闫家别墅的客厅里,与闫建业和直河镇长闫志强交谈。 镜头切换,一个很大的特写镜头拍到一张银行卡,背面写着一串密码,旁白清晰:“这是200万的‘前期公关费’,西常区改造工程的疏通费用。”闫志强接过卡,笑容满面······ 第215章 二百万的催命符 在常林市郊的老干部安居中心,一栋低调的独栋别墅静静掩映在松柏之间。 院子里,几株腊梅傲然绽放,清香四溢,弥漫在空气中。 陈朔跟着闫小勇步入客厅,一眼便瞧见外号“闫老黑”的闫志强正坐在沙发上。 闫志强四十来岁,头发已隐隐泛白,身着一件深色中式夹克衫,颧骨上的肉高高隆起,透着几分凌厉。 陈朔的目光微微一凝,小时候那张盛气凌人的脸庞,与眼前这张脸渐渐重叠。当年车祸的惨烈画面,如同一把锋利的刻刀,在他的记忆中刻下了深深的痕迹。 闫志强身旁,坐着一位老者——闫建业,闫老黑的父亲,曾经的直河镇镇长,在当地那可是呼风唤雨的“土皇帝”。 如今,闫建业年近七十,瘦削的身形裹在一件灰色薄毛衣里,脸色苍白,带着几分病态的憔悴,往日的嚣张跋扈早已不复存在。 他坐在一张红木太师椅上,身后墙上挂着一幅条幅,上面写着“修身养性,两袖清风”。 陈朔扫了一眼那副条幅,心中不禁冷笑:清风?你们闫家怕是满手血腥,何谈清风! 闫小勇带着几分炫耀的神情,介绍道:“陈哥,这是我爸,现在还是直河镇长呢。这是我爷爷,虽然退下来了,但逢年过节,常林的市长、书记那帮领导,都得来给我爷爷拜年。要在常林做项目,咱闫家一句话,绝对能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 陈朔笑着点点头:“所以我才找你啊,小勇。要是换做别人,我提都不会提。” 闫小勇嘿嘿一笑,心里别提多受用了,连忙拉开椅子,请陈朔坐下。 闫建业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陈朔,声音沙哑却透着和蔼:“小陈是吧?快坐!平时我这儿冷冷清清的,难得有个老家人来。听说你在宁海闯出了名堂,今天能来,我特别高兴。小勇,快去倒茶!” 陈朔笑着应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大大方方地在沙发上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闫建业,又落在闫志强身上。 时隔二十年,再次见到这个闫老黑,陈朔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当年,他只有五六岁,父母的车被闫志强酒驾驾驶的货车撞毁。那血泊中的惨状,还有闫老黑盛气凌人、满不在乎的嘴脸,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那句“给点钱不就完了”的冷笑,这些年来从未在他的记忆中淡去,如今重生归来,反而越发清晰。 他强压住心头的恨意,脸上却不动声色,一片平静。 闫志强却微微皱了皱眉,觉得陈朔有些眼熟,试探着问道:“小陈,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陈朔神色平静地回答:“闫镇长,就算你见过我,怕也记不得了。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直河去外面读书了,后来在宁海安了家。要不是这次老家亲戚找到我,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闫志强点点头,释然道:“家乡就是家乡,咱华夏人讲究认祖归宗。不管走多远,根都断不了。以后有空常回来看看。” 他语气亲切,就像是在拉家常,但陈朔听了,心中却暗暗思量:这话怎么听着好像别有深意?难道闫家现在已经有移民的打算了? 想走?没那么容易! 陈朔顺势接过话茬:“闫镇长说得太对了。要我说啊,长期留在家乡发展,没什么比在家乡创业更合适的了。”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闫建业捋了捋花白的胡子,脸上露出赞许的神情,“年轻人能有这样的想法,着实不容易。既能造福乡梓,又能给家乡人提供就业机会,我绝对是举双手双脚支持!”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志强昨天跟我说,想和你们远景集团一起合作西常区的整体改造工程。我本来还有点犹豫,毕竟我退下来了,有些事再向老同事们开口,总觉得不太合适。但小陈你这番话,让我下了决心。我老了,也想为家乡谋点实实在在的福利。直河这些年虽说发展得不算差,可富裕程度还是不够,我这把老骨头要是还能贡献点余热,何乐而不为呢?” 陈朔心中暗自冷笑:这老东西,在这儿装什么清高?还不是眼馋远景集团的订单! 但他面上却笑着说道:“我在镇里就听人说起过,在闫镇长的带领下,直河发展得很不错。不过直河的自然条件确实存在劣势,交通不太便利,除了满山的石头,也没什么别的资源。能想到经营石材这条路,真的很不容易。但石材生意的关键在于市场,只要市场能打开,我相信直河的老百姓致富肯定没问题。” 闫志强一拍椅子扶手,哈哈大笑起来:“就是这话!小陈不愧是在大企业见过大世面的,一下子就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压低声音说道:“昨天听小勇一说,我今早就赶过来了。小陈,常林有个西常区的整体改造工程,我待会儿给你详细介绍介绍。你们远景集团要是愿意参与进来,咱们完全可以好好合作一把……” 这一谈,就是整整两个小时。 陈朔从背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在卡背面写下一串数字,接着连同一份草拟的合同递给闫老黑。 闫老黑接过银行卡,疑惑地问道:“小陈,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200万是前期的营销费用。”陈朔语气平静地说道,“闫镇长,我和小勇一见如故,但关系好归关系好,生意归生意。政府工程的情况我太了解了,经手的部门多,上面能说得上话的领导也不少。闫老毕竟退下来了,有些事该打点的关系得打点,不然人家会说咱们不懂规矩。” 闫志强假意推辞道:“小陈,这多不好意思。”心里却想着:这小子办事是真周到,什么事都想在前面了。 陈朔笑得一脸诚恳:“我也不喊您闫镇长了,直接喊声闫叔。闫叔,我是真心想和你们合作一把。远景集团在宁海东南区的开发项目,您应该也有所耳闻……我们不做小打小闹的生意,西常区改造工程要是能拿下来,也不过是我们在常林的一个敲门砖。未来,我们打算在这儿建一个连接三省的物流之城……” 闫建业和闫志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震惊。 闫建业忍不住问道:“省里有这方面的计划?” 陈朔压低声音:“发改委传来的消息,据说高铁要立项了……” 他话还没说完,闫建业和闫志强的呼吸已经明显急促了几分。 闫志强紧紧攥着银行卡,嘴角咧开,笑得合不拢嘴:“小陈,够痛快!这事儿我记下了。西常区的事儿,我今晚就找人去疏通关系!” 他拍了拍陈朔的肩膀,语气亲热得不行,“以后啊,常林就是你第二个家!” 陈朔微笑着回应,心中却一片冰冷:闫老黑,这200万就是你的催命符。证据到手,我看你怎么跑! 第214章 算账的时候到了! 陈朔愣了愣,这不是悦星传媒吗?曹家收购后给他的公司啊! “靠,原来拍这烂戏的还是他自己的公司?”他皱眉对林悦说了他的发现。 股份转让协议早就已经签了,现在这家传媒公司,他百分百是大股东。 林悦问:“既然是我们的公司,那为什么拍戏我都不知道?” 陈朔说:“京城那边还没顾上,股份是拿了,但公司具体啥情况我也不清楚。不是忙着电商的事儿没腾出手么?” 林悦点头,眼神严肃起来:“老公,你要有事就去忙吧,这边我盯着!” 她心中升起责任感——这剧组花的钱都是她和老公的钱,可不能随便糟蹋!即便现在不方便暴露身份,也得摸清楚底! 这时,一场戏拍完,电话接通。 没一会儿,林刚从片场一角晃过来,穿着一身破烂的军警戏服,袖口撕裂,脸上糊满血浆,眼圈乌黑,走路都摇摇晃晃。 他一见陈朔和林悦,苦着脸道:“你们可算来了!赶紧劝劝若晴吧!” 林悦和陈朔异口同声:“咋了?” 林刚抱怨道:“昨晚我们逛灯会,碰上这剧组招临时演员,还挺新鲜,我就陪若晴玩玩。结果这一拍就是一整夜!从昨晚拍到现在,我眼皮都没合过!刚才演尸体,躺在人堆里差点真睡着!我说不拍了,回去休息,可若晴不干,非要接着演!她身体刚好点,我怕她扛不住啊!” 林悦皱眉:“若晴姐呢?” 林刚指着片场另一头:“在那儿演钢琴教师呢,就一个背影的戏,脸都没露。我的天,拍了十多条,不是灯光不行就是道具有问题,NG得我头晕!也不知道是这破剧组做事效率差,还是演艺圈就特么不好混!” 陈朔懒得听他牢骚,对林悦说:“你在这儿看着吧,我先去办事儿。” 林悦拉住他的手,低声道:“你小心点。我知道你要搞坏事儿,但别把自己搭进去。” 陈朔捏了捏她的手,笑着说:“放心。” 他转身回车里拿了个背包,朝闫小勇的车走去。 闫小勇正倚在车旁,盯着片场里的女演员流口水。见陈朔过来,他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哥,要不再看会儿?那女演员长得真水灵!” 陈朔说:“喜欢这玩意儿?回头宁海影视城建好,我让你去剧组玩个够!先做生意,钱赚到手要紧。” 闫小勇拍马屁道:“哥,还是你会玩!等俺有钱了,也包两个小明星玩玩!” 他殷勤地拉开副驾门:“陈哥,上车!我带你去见我爸!” 陈朔坐进车里,眼神一沉,心中冷笑:闫老黑,一晃快二十年过去了,算账的时候到了。 常林市湖景酒店的豪华套房内,烟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雪茄味。 彭小伟斜倚在沙发上,双眼通红,显然是一夜未眠。 他猛地抓起手机,狠狠摔在床上,手机弹起半米多高,又滚落到地毯上。他破口大骂:“妈的!老蛇还没找到那辆车?都过去一整晚了,还自称地头蛇呢?连辆车都找不到,还吹什么大话?去你妈的!” 李岩瞥了彭小伟一眼,皱着眉头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房间透透气。 然而,即便站在窗口两分钟,他心中的烦躁依旧难消。 他开始在屋里来回踱步,最后重重地坐在沙发上,从茶几上拿起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深吸一口,那口烟在肺里停留了足足十几秒,才缓缓吐出,可心里依旧郁闷得要命。 他沉声道:“老蛇已经派人把常林市的停车场都排查了个遍,除非他们把车停到哪个小区里去了,不然就是根本没在常林市。” 彭小伟抓着头发,气得额头青筋暴起:“真是见了鬼了!陈朔那家伙,带着他媳妇到底跑哪儿去了?” 自从在服务区看到陈朔和林悦后,彭小伟就急于报复他们,一直通过当地的地头蛇“老蛇”追踪他们的宝马车,可始终没有结果。 这也难怪,常林市虽然远远比不上宁海市,但好歹也是个地级市,城区停车的地方数不胜数,想找一辆车,简直就像大海捞针一样难。 更让他们难受的是,两辆车只找到了一辆,另外一辆却怎么也找不到踪影。除非动用警方的监控系统,但这里不是宁海市,彭春友刚调任常林市委书记没多久,根基还不稳固,彭小伟和李岩对本地的人脉也不熟悉,不敢轻易调动资源,生怕给彭春友惹来麻烦。 无奈之下,彭小伟甚至一度想过先对林刚和许若晴下手。可谁能想到,天不遂人愿,林刚和许若晴逛着灯会就进了剧组,在荷月湖边拍了一晚上的戏,根本就没回酒店。 这让彭小伟和李岩简直要抓狂了。 彭小伟猛地一拍桌子:“他们还在剧组?什么时候能拍完?要不让老蛇派几个人,直接去剧组把他们拖出来算了!” 李岩吐了口烟,摇头道:“不行!那剧组是你爸专门从京城请来的,是为了给荷月湖打响旅游名气的。咱们要是去那儿捣乱,那不是给你爸拆台吗?彭书记知道了,还不狠狠收拾咱们?” 彭小伟气得直抓头发,咬牙切齿地说:“那特么怎么办?难道要等他们拍完戏回宁海市?老子可咽不下这口气!” 就在这时,李岩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后,眼睛猛地一亮,一下子站直了身子,语气激动地说:“好好好!派人把车盯紧了,千万别跟丢了!” 挂了电话,李岩转头看向彭小伟,难掩兴奋地说:“小伟!找到他们的车了!就在荷月湖拍戏现场那边,看样子他们是去跟拍戏的那对狗男女汇合了!” 彭小伟愣了半秒,随即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红肿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嘴角咧开,大笑起来:“好!不枉老子熬了一晚上!只要他们一露头,就别想逃出常林市!” 刚才心中的焦躁,此刻全部化作了带着仇恨的亢奋。 彭小伟眼中布满了红红的血丝,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地说:“一报还一报,今天,老子就跟这两对狗男女好好算算旧账!欠我的,通通都得还回来!陈朔,林悦,老子要你们跪着求我!” 第213章 狗血烂剧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陈朔和林悦便从四叔家的客房里醒来。 虽说四叔特意把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床单被褥都换了新的,但农村的房子毕竟简陋,木板床吱吱作响,墙角还有几道裂缝。 林悦整晚都没睡好,尤其是看到墙上有壁虎,更是吓得够呛。 陈朔在被窝里搂着她,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林悦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散乱,看着窗外晨雾笼罩的田野,感慨道:“老公,以前家里就一张破床,夏天一个吱吱响的电风扇,我都能睡得着。没想到现在稍微苦点就熬不住了。” 陈朔笑着起身,帮她理了理头发:“正常,人都想过好日子,谁愿意吃苦?今晚就不遭罪了,咱们去常林住酒店,看看荷花灯会,明天回家。” 林悦点点头,然后一笑:“不知道我哥和若晴姐他们昨天玩得怎么样?” 两人下了床,推开木门,院子外已有鸡鸣声。 陈凤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笑着招呼:“哥,嫂子,早上田里露水轻,我带你们去田埂上转转!” “好呀。”林悦挽着陈朔的手,跟在二丫头身后,沿着田埂走去。 晨风清凉,远处的丘陵笼在薄雾中,带着乡间的宁静。 林悦呼吸的新鲜空气,心情舒畅了不少。 转了一圈,回到四叔家,早餐已经摆好:热腾腾的红薯粥,几碟腌菜,还有昨晚剩的板栗烧鸡。 四叔笑呵呵地招呼:“小朔,悦悦,多吃点!乡下没啥好东西,凑合着吃。” 正吃着,闫小勇来电话了,“陈哥,昨晚我跟我爸说了,他意思是先把100万的石料生意做了,后面的合作都好谈。你看咋样?” 陈朔心中冷笑,听出闫家的小算盘,嘴里满不在乎地说道:“100万,多大的事儿?你发个账号,我现在就让人把定金打过去。回头你把石料运到宁海,找会计结尾款。不过我听龙金说了,你答应他的底价,这个得给他。” 闫小勇一听陈朔这么爽快,忙不迭道:“哥,没问题!我做事最讲信誉!”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闫小勇的手机就收到提示——石材公司账户收到了20万,汇出方是宁海的一家建材公司。 虽然不是远景集团,但是搞房地产的建材生意的人也都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闫小勇把手机递给父亲闫志强,乐得合不拢嘴:“爸,还得是大公司,做生意就是爽利!” 闫老黑盯着短信通知,微微点头,二话不说抓起外套:“我去常林一趟。你下午带那个陈总来找我。” 闫小勇兴奋地说:“爸,我就说没问题,这是你能做!” 四叔家里,吃完早餐,二丫头又拉着陈朔和林悦去镇上的集市。 直河镇的集市不大,几条窄街挤满了摊贩,卖着土鸡蛋、竹编篮子、还有五颜六色的布头。 林悦挑了几个用碎布缝的虎头娃娃,圆滚滚的,绣着憨态可掬的虎脸,买回去准备带给乐儿。出门一趟,总要给闺女带点东西。 “咱们什么时候走?”逛完集市,林悦问。 陈朔看了眼手机:“再等会儿。” 果然,回家喝了一壶茶的工夫,闫小勇开着他的奥迪来了,探出头喊:“陈哥!我爸说了,生意能做,他已经去常林落实了。你今天有空不?去常林跟我爸碰个面,顺便带嫂子玩玩荷花节!” 鱼儿上钩了!陈朔心中暗笑,“行,我本来就打算今天去常林。” 他瞥了眼时间,“不早了,走吧。” 闫小勇乐了:“好嘞!我前面开车,你们跟着!” 陈朔和林悦跟四叔告别,叮嘱他有空带二丫头去宁海玩,又塞了几千块钱给四叔。四叔推辞不过,红着眼说:“小朔,你有心了。” 陈朔拍拍他肩:“四叔,一家人别客气。” 说完,他和林悦上了车,跟在闫小勇的车后,驶向常林市。 车子驶入常林市区,看到路边广告牌上满是荷花节的宣传画。 林悦掏出手机,拨通林刚的号码:“哥,你和若晴姐住哪家酒店?现在在外面看荷花节吗?” 电话那头,林刚的声音疲惫带着几分暴躁:“看啥荷花节!我们在拍戏呢!也就是你电话打得巧,十分钟前我还在尸体堆里躺着。行了,我把定位发你,你赶紧来!” 林悦吃了一惊:“拍戏?你们怎么会去拍戏?” 林刚叹气:“别问了,来了就知道!” 挂了电话,林悦转头跟陈朔一说,陈朔也觉得莫名其妙:“拍戏?搞什么名堂?走,去看一眼。” 他拿起手机,给前面的闫小勇打了个招呼:“小勇,我先把媳妇儿送到荷月湖,你再带我去谈生意。” 闫小勇自然满口答应:“没问题,陈哥!要不要我找两个人陪嫂子转转?我在常林的人面熟得不能再熟了!” 陈朔说:“不用,我媳妇有认识的朋友在剧组拍戏,她去看个热闹。” 闫小勇一听,惊叹道:“哎哟,哥,还是你人面广,连娱乐圈都认识!” 陈朔跟着林刚发来的定位,将车开到荷月湖公园的片场。 湖边人声鼎沸,彩灯虽在白天略显黯淡,但仍透着节庆的热闹。 片场被黄色警戒带围出一块区域,游客们伸长脖子往里瞧。摄像机架在滑轨上,灯光师举着反光板,有个戴眼镜的场务扯着嗓子喊:“学生,喊口号再用力点!军警,抓人动作狠一点!” 陈朔和林悦下了车,挤到警戒带外一看,片场正在拍一场民国戏:一群学生举着标语,高喊抗议口号,被军警推搡抓捕,混乱中一对年轻男女在人群里牵手,然后四目传情,最后在军警的棍棒和推搡下拥抱热吻,演绎着抗议中的恋情,场景十分狗血。 “这是啥烂戏?剧情跟闹着玩似的。”陈朔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吐槽,“这完全不合理逻辑吧,也不怕被人群踩死!” 林悦噗嗤一笑。 陈朔说:“给林刚打电话,问他在哪儿?我还有事儿呢。” 等着林悦拨号,陈朔目光落在片场边一辆车上,车身印着“悦星传媒”的Logo。 第212章 演员就位,飙戏准备 彭小伟把手机扔回李岩,眼中闪着一丝狠光,然而有些犹豫道:“要不要先把这俩控制住?” 李岩缓缓摇头,吐了口烟:“要搞就一起搞。而且灯会那边不合适,你爸刚来常林搞这灯会,咱们不能给他拆台。最好摸清他们住的酒店,神不知鬼不觉。” 彭小伟冷笑:“那就让老蛇加把劲儿。告诉他,这事办成了,我绝不亏待他!西常区拆迁的项目就是他的。” 李岩说:“老蛇听到这话,估计得把他手下那帮崽子全派出去了。” 与此同时,林刚和许若晴对身后的暗流一无所知,正开心地逛着荷月湖公园的荷花灯会。 湖面映着五彩灯光,荷花在夜色中摇曳,游船载着游客缓缓划过,船头挂着莲花灯,漂出点点光晕。 湖边夜市摊位排开,烤鱿鱼、糖葫芦、臭豆腐的香气混杂,摊主吆喝声此起彼伏。 游客多是常林本地人,拖家带口,悠闲散步;外地来的多是旅行团,举着小旗,成群结队。 灯会规模不算顶级,彩灯造型稍显普通,但胜在面积大,场地开阔,不像热门景点那样拥挤,推着轮椅的林刚和许若晴逛得轻松自在。 两人看看灯,买点吃的,乐在其中。 他们逛了一个多小时,意犹未尽,打算先回酒店休息,明天等陈朔和林悦过来再一起逛。 就在这时,他们看到前面不远处围了一堆人,十分热闹。许若晴好奇地指着:“那边干啥?过去看看!” 林刚笑着推她过去:“可能是园区搞表演,走,去瞧瞧。” 靠近一看,却发现不是表演,而是一个拍戏的片场。 片场用黄色警戒带围出一块区域,几个警察和城管守在外围,拦着看热闹的游客。 里面一大堆设备:滑轨上架着摄像机,灯光师举着反光板,一个导演坐在监视器前喊着指令。几辆道具车停在旁边,演员穿着民国风的服装,正在对戏。一个女演员裹着旗袍,撑着油纸伞,走过湖边的木桥,摄影师推着滑轨跟拍,灯光打在她脸上。 许若晴很是兴奋,她素来文艺,喜欢这些调调,能出来玩又撞上现场拍戏,觉得这次灯会物超所值。 她盯着片场,小声嘀咕:“这女演员看着有点眼熟,就是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林刚笑着说:“你这粉丝眼神可以!盯着看,回头认出是谁,咱去要个签名!” 许若晴说:“人家忙着拍戏,不会理我们的。” 而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橙色马甲的场务挤出警戒带,手里拿着个小喇叭,扯着嗓子喊:“我们剧组需要群众演员!一个小时40块钱,愿意来的举手!得换戏服,表演时间长,有表演经验的优先!”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游客们兴奋地交头接耳。 演戏这种新鲜体验可不是天天能碰上,不少人跃跃欲试,举手报名。 许若晴也不想错过机会,拉着林刚的袖子,激动地说:“我们也来!我们也来!” 场务扫了一圈,看到许若晴坐在轮椅上,模样清秀,气质出挑,眼前一亮,快步走过来:“你!来!我们正缺一个演病人的配角。你戏过了,我给你加钱!” 许若晴更高兴了,连连点头:“好的好的!” 林刚对演戏没啥兴趣,但见许若晴兴致高涨,又不放心她一个人,忙对场务说:“我是她男朋友,她腿不好,我得照顾她。” 场务爽快道:“来吧来吧!都换衣服!你去演士兵!”他又在人群里挑了十几个身形合适的游客,带着一帮人跑回片场,对导演说:“张导,人挑齐了!不过大部分估计没表演经验。” 张导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件条纹衬衫和红色马甲,鬓角夹杂白发,眼神有些疲惫。他叹了口气:“没办法,就这样吧。” 他转头对旁边的副导演老刘说:“老刘,公司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待会儿这些群演,你多盯盯,少出岔子。” 老刘是个精瘦的平头,戴着副黑框眼镜,气质像个中学老师,点头道:“没问题!这点敬业心我还是有的。虽说是公司最后一部戏,咱也得站好最后一班岗,对观众和投资方负责。” 张导拍拍他肩,感慨:“还是你们这些剧组老人有精神。”他顿了顿,低声问:“周少呢?不是说这次他要过来?” 老刘无奈地撇嘴:“来了,昨晚到的。不过好像跟朋友去常林哪个夜场玩去了,估计明天才能见人。” 张导揉了揉眉心,皱眉道:“回头见到周少,咱还得敲敲边鼓。这部戏拍了三分之二,要是后面投资断了,烂尾就太可惜了。” 老刘苦笑:“我有数,就怕大少爷不听咱的。” 张导摆摆手:“尽人事,听天命。抓紧干活!” 说完,他扯开嗓子,开始指挥片场:“灯光组,补光准备!道具组,民国街景再检查一遍!演员换衣服的赶紧换,别磨蹭!摄像组,滑轨调试好,下一场五分钟后开拍!” 他一边喊,一边快步走到监视器前,翻看拍摄计划,偶尔抬头催促几个慢吞吞的群演,忙得脚不沾地。 许若晴被场务带到化妆间,换上一身民国时期的病号服,然后有人过来给她化妆,要显得脸色苍白,符合“病人”角色。 林刚则被塞了套民国士兵的戏服,灰绿色军装,腰间扎着皮带,戴上军帽。 他站在许若晴身后,半开玩笑地说:“若晴,你说我俩上辈子是不是就是这样?” 许若晴咯咯笑,拍他手臂:“别闹!好好演,回头导演给你加鸡腿!” 而与此同时,在直河镇。 镇子上最豪华的一栋七层小楼里,闫小勇坐在沙发上,一边抽烟一边不断抬头看正在打电话的父亲。 “哦,还不只是副总?真的这么年轻……明白,明白……那就好,名字没搞错吧?好的,好的……”。 闫老黑放下电话,从桌子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之后慢悠悠的吸了一口。 闫小勇有些着急,问:“爸,怎么样?” “不假!”闫老黑吐出一口烟,“人家还谦虚了,宁海那边你洪叔跟我说,远景集团是有一个姓陈的,年纪轻轻,跟他们董事长好的能穿一条裤子,说这人能当远景集团大半个家。” 闫小勇兴奋地一拍大腿,“那就得嘞!” 闫老黑说:“别高兴太早,人家是有条件的,常林那边现在能搞的项目就是西常区的改造,我们能不能拿得下来可不一定。” 闫小勇说:“就算不能全拿下来,也总得带我们玩一个吧,要不然老子带人天天捣乱,谁也别想搞!” 闫老黑说:“常林新来了书记,听说很强势,鬼知道他是什么想法?这事儿……等明天一早,我给你爷爷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再说。” 第211章 老子要按住乐家的老板娘 闫小勇一听“100万”,眼睛都直了。 闫家这些年捞了不少,100万对他们来说不是大数。 但陈朔说这话轻描淡写,像是洒洒水,有一种自然而然的底气,那要是真做起生意来得多少钱? 这要是真跟远景集团搭上线,订单不得上千万? 采石场就真是金矿了! 陈朔见他眼神发亮,继续道:“小勇,采购100万,我当照顾乡亲没问题。但要长期合作,生意可不是这么谈的。我们公司光石料采购,一年一两个亿的份额。不是你产品好就能拿下的。” 闫小勇忙问:“陈哥,有啥要求你直说!我闫小勇做生意最实诚,不信你问龙金,我跟他在村里跟哥们儿似的!” 陈朔笑了笑,语气意味深长:“既然是龙金的哥们儿,我就明说了。石料这东西,品质都差不多,价格也透明。我为啥用你家的,不用别人的?回扣?你能给,别人也能给。关键是谁能提供石料之外的生意。” 闫小勇一愣:“哥,你的意思是……” 陈朔慢条斯理地说:“比如常林有什么项目,你帮我们远景集团拿下来,那买你们石料还有啥好说的?不光宁海用,常林的项目也用你们,量立马翻倍。生意就是这样,互相帮衬,才能越做越大。” 闫小勇听明白了,点头如捣蒜:“对对对!” 他觉得这话有道理,生意得这么做,不然人家凭啥白让你赚钱?远景集团是省内最大的开发商,订单就这么容易让你拿下来了? “哥,我懂你的意思了,不过这事我得跟我爹商量商量。”闫小勇说。 陈朔摆摆手:“没问题,你尽管商量。我今天不走,明天还去常林看荷花节。不管你这边有没有后续生意,这100万看在四叔和龙金的面子上是没问题的。样品送过去,就把定金打给你们。” “陈哥,仗义!我现在就回去跟我爹说!”闫小勇喜出望外,“回头我让人送点鹿肉过来,让哥和嫂子尝尝鲜!” 他拍拍陈龙金的肩,笑得满脸油光,转身出了门。 闫小勇走后,四叔忙着去灶台帮忙,陈凤桐在院子里洗碗,屋里只剩陈朔和林悦。 林悦瞅准机会,拉着陈朔到墙角,低声问:“老公,你在搞什么名堂?” 陈朔笑着说:“难得回来一趟,为家乡做点贡献嘛。” 林悦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少跟我来这套!我还不知道你?” 她心里清楚,自家老公对外人可不是善茬。 田佳妮曾私下跟她说过,陈朔在远景集团翻云覆雨,把一帮人耍得团团转,转头就骗来了一家超市。 后来远景的土地被夺,牵连到他们,又是他悍然出手。 林悦还记得陈朔从看守所出来时,满身的伤疤触目惊心。曹雪明后来还旁敲侧击地问她,陈朔是不是练过功夫,又说陈朔在看守所一人干翻五个,当时林悦真是听得心惊肉跳! 再后来,他们出国一趟,陈朔轻车熟路地找到医院、参加酒会,见了几个老外,回来后宁海天翻地覆——两个投资项目黄了,市长黯然调离。 这些事林悦没细问,但天天跟陈朔一起,哪能没察觉?刚才他自称“房企副总”,大谈石料采购,林悦就猜到他又在憋着坏。 陈朔见她的模样,笑着起身:“告诉你吧,我看这姓闫的不是啥好人,估计四叔和二丫头在这儿没少受欺负。所以顺手挖个小坑。咱们在这儿就两天,他们跳就收拾,不跳就算了。” 林悦皱眉,半信半疑:“就这?” 陈朔拉着她的手,往饭桌走:“明天咱们就走了,还能咋样?走,尝尝四叔家的板栗烧鸡,味道一级棒!” 陈朔面上轻松,心里却沉甸甸的。 当年父母车祸的恩怨,他从没跟林悦提过。 那段记忆太沉重,他不想让林悦背负这些,重生一世,他只想给家人幸福感,而不是拖他们一起沉溺在仇恨里。 对闫小勇,他确实挖了个坑——贪是原罪,想赚钱就得把底露出来。 与此同时,林刚和许若晴抵达常林市区,准备参加晚上在荷月湖公园举办的荷花灯会。 荷月湖是常林的标志性景点,湖面宽阔,盛夏荷花盛开,灯会期间,湖边挂满彩灯,游船点缀湖面,夜市摊位热闹非凡,还有民俗表演和烟花秀。 两人先到酒店安顿,简单吃了顿常林特色鱼汤,就开车赶往荷月湖公园。 林刚在公园附近的停车场停好车,从后备箱拿出一把折叠轮椅,扶着许若晴坐上去。许若晴腿伤恢复后能慢慢走路,但长时间走动仍吃力。这轮椅派上用场,走一段推一段,既当散步,也算康复训练。 许若晴心情很好,笑着说:“真希望以后我们能多点时间出来旅游!” 林刚推着轮椅,说:“那必须的!一会儿给你买个荷花灯,漂湖上,许个愿。” 两人笑着离开停车场,朝灯会入口走去。 就在他们走后不到十分钟,一辆白色面包车悄无声息地驶进停车场。 车门打开,下来三个男人,穿着不起眼的夹克,戴着口罩。其中一个掏出手电筒,照着林刚的车牌,对照手机里的照片,低声道:“就是这个,没错。” 另一个男人举起手机,对着车牌咔咔拍照,边拍边说:“留一个人在这儿盯着。” 他转头对小个子男人叮嘱:“手机保持有电,有动静立刻汇报。”说完,两个男人钻回面包车,车子缓缓开出停车场,只留下那个男人蹲在停车场角落,盯着林刚的车。 常林市一家五星酒店的套房里,烟雾缭绕。 彭小伟斜靠在沙发上,嘴里叼着根雪茄,吐着烟圈,眼神阴鸷。 李岩坐在他对面,手机突然响起。他接听了几句,又低头看了眼短信,抬头对彭小伟说:“找到一辆车,荷月湖那边,应该是来旅游的。” 彭小伟猛地坐直,骂了句:“草!把老子害成这样,还有胆子来老子的地盘旅游?活得不耐烦了!”他皱眉问:“怎么只有一辆车?哪两个?” 李岩把手机扔过去,说:“你自己看。酒店伏击我的那个,还有跳楼摔断腿那女的。看样子是一对姘头。” 彭小伟接过手机,盯着屏幕上的照片,咬牙切齿:“还有一对狗男女呢?跟老蛇说,让他那边上点心,加快速度!老子要按住乐家的老板娘,敢算计我?这次让你尝尝被人算计的滋味!” 第210章 初中毕业就嫁给我吧 小镇的路窄而颠簸,路边农田里稻穗低垂,偶尔有老牛慢悠悠地晃过,空气里混杂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车子开到直河镇边缘,拐上一条土路,前面是一片低矮的丘陵。 远远望去,原先的公墓已面目全非,曾经的墓碑和松柏被推平,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采石场。 挖掘机轰鸣,尘土飞扬,山体被削去大半,裸露的岩石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白光。 碎石堆得像小山,几个工人戴着安全帽,在机器旁忙碌,远远看去,透着股破坏后的荒凉。 公墓山脚下,只剩一栋孤零零的两层小楼,便是骨灰寄存处。 楼体灰扑扑的,外墙斑驳,窗户玻璃裂了几块,门口挂着块木牌,歪歪扭扭写着“寄存处”三个字。 楼前空地上杂草丛生,几个破旧的花圈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四叔带着陈朔和林悦走进寄存处,里面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一个中年妇女坐在柜台后,穿着件蓝色褂子,低头玩手机。 四叔走过去,报了个编号。 妇女头也没抬,从抽屉里掏出两个铜牌扔给四叔,懒洋洋地说:“二楼,照牌子找。” 四叔接过牌子,带着陈朔和林悦上了二楼。 二楼是个大房间,墙上嵌满格子,每格里放着一个骨灰盒,前面贴着编号。四叔对照铜牌,很快找到两个格子,取出两个灰扑扑的骨灰盒,小心翼翼地递给陈朔。 陈朔接过骨灰盒,心里一颤。这盒子还是当年他亲自挑的,普通石质,外面刷过一层漆,如今漆面早已剥落,露出斑驳的石纹。 尘封的记忆如洪水般涌来……他喉头哽咽,缓缓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林悦站在旁边,看着陈朔的背影,眼眶一红。 她也不顾地面又凉又脏,跟着跪下,学着陈朔的样子,认真磕了三个头。四叔站在一旁,抹了把眼睛,念叨道:“大哥,大嫂,小朔来接你们了。以后你们就享福了……” 听到这话,陈朔鼻头又是一酸,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林悦却没忍住,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陈朔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一个特制的盒子。 这是他专门为迁移骨灰准备的:实木打造,内衬厚实的海绵,分成两个隔间,每个隔间都能稳稳固定一个骨灰盒。盒外裹着黑色布兜,布兜上有拉链,陈朔小心翼翼地将父母的骨灰盒放入隔间,固定好,拉上布兜的拉链。 出了寄存处,陈朔捧着盒子,轻轻放在宝马的后座。 直河镇的农村有规矩,骨灰不进生人门,以免晦气。放车里就没问题了,停外面不算进门。 陈朔关上车门,站在车旁沉默了一会儿。 林悦站在他身边,轻轻靠着他的肩,没说话。 四叔拍拍陈朔的肩:“小朔,事儿办好了。回去歇歇,晚上家里吃饭。” 陈朔说:“好,麻烦四叔了。” 从骨灰寄存处回到四叔家,几人还没进门,就听到屋里传来一个粗犷又油腻的男声:“哟,凤桐,鸡炖得真香啊!你这小丫头,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模样还这么标致!跟你家老木匠说,别读那么多书了,初中毕业就嫁给我吧!包你吃香喝辣,咋样?” 紧接着,陈龙金的声音响起,带着点不服:“我妹才不乐意待村里!她以后要去京城呢!” 那男人哈哈大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去京城?干啥?傍大款啊?别闹了!京城那帮老爷、大款啥美女没见过,要你一个村妹子?去夜总会坐台,你都找不着门!” 笑声刺耳,话说得也很难听。 陈朔眉头一皱,林悦也脸色微变。 四叔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屋里,闫小勇大马金刀地坐在四叔手工打造的木凳上,穿着一件花衬衫,敞着两颗扣子,油光满面,眼神轻佻地盯着陈凤桐。 陈凤桐低着头,站在灶台旁,手足无措。 闫小勇看到四叔,咧嘴喊了声:“老木匠!” 话音刚落,他目光扫到跟进来的陈朔和林悦,嘴里的话戛然而止,眼神直勾勾地落在林悦身上,喉头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陈龙金赶紧起身介绍:“勇哥,这是闫镇长的儿子,闫小勇。采石场的石料就是他负责。”他又指着陈朔和林悦:“这是我哥和嫂子,从宁海过来的。” 闫小勇站起身,主动伸出手,脸上堆起笑:“陈哥,嫂子,幸会!” 这一举动让四叔和陈龙金都愣了一下。闫小勇在直河镇出了名的跋扈,平时眼高于顶,哪见他主动跟人握手? 他握着陈朔的手,眼神却不住地往林悦身上瞄,嘴里道:“听小金说,陈哥是宁海大房地产公司的副总?” 林悦站在陈朔身旁,白色连衣裙衬得她气质出尘,漂亮得让闫小勇心里直打鼓,隐隐有种压迫感。 陈朔随便一握,便抽回手,淡淡一笑:“就是远景集团,宁海最大的开发商。” 他眯眼看着眼前的闫小勇,当年车祸撞死自己父母的就是他爹,一点责任都没承担,现在还当上了镇长,心里泛起一阵冷意。 而闫小勇听到远景集团的名字,眼睛一亮,连声道:“我知道我知道!如雷贯耳!” 远景集团是省内房地产的龙头,搞石料生意的闫小勇不可能没听过。他没想到陈龙金这穷堂哥竟然在远景当副总,顿时收敛了几分嚣张,语气热络起来:“小金说你们能采购咱们镇上的石料,是真的不?” 陈朔说:“我也是直河镇的人,乡里乡亲的,买点石料,帮衬一下没问题。但你们石料得满足我们要求,不然我也不好说话。” 闫小勇拍着胸脯,满口保证:“没问题!陈哥,咱们的石料绝对顶尖!花岗岩、大理石,啥都有,硬度高、纹路好,宁海那些高档楼盘用着正合适!价格也好说,保证比市场价低!” 陈朔点点头:“行,我回宁海后,你们发个报价单和样品,我看看,买点没问题。” 闫小勇见陈朔态度和气,胆子大了些,试探道:“陈哥,咱们石料真不赖,价格也划算。你要是用得着,多买点,咱们是老乡,质量绝对不拖后腿!” 陈朔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下,说:“我最多买你们100万的,再多,生意就不是这么谈了。” 第209章 哥,你能买石料吗? 陈朔哈哈一笑,起身去车里,把准备好的礼品拎进来。 给四叔的两条烟和一箱好酒,给陈龙金的耐克运动鞋和一件冲锋衣,还有给四婶的保健品和衣服。 他把东西往桌上一放,笑着说:“四叔,龙金,婶子,都有份!就是不知道还有个二丫头。凤桐,哥没给你准备,礼物记账上,回头补给你!” 四叔连声道:“不用不用!孩子家家的,要啥礼物!” 林悦拉着陈凤桐坐下,笑眯眯地说:“凤桐这名字真好听!大气又文艺,‘栽下梧桐树,引得凤凰来’,以后二丫头肯定有出息!” 陈凤桐脸红了,低头小声道:“我爹最开始给我起的不是梧桐树的桐,是金属的铜。因为我哥叫龙金,我就叫凤铜。后来登记的叔叔写错了,改成这个桐,我爹还不高兴呢。” 这话一出,四叔顿时尴尬,瞪着二丫头一眼,然后搓着手嘿嘿笑。 陈朔和林悦对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 林悦揉了揉陈凤桐的头:“这名字好,错得妙!” 四叔忙岔开话题,吩咐陈龙金:“去砍两根甘蔗,给堂哥和嫂子吃!” 陈龙金应了一声,跑出去,没一会儿抱回两根粗壮的甘蔗,皮已经削好,切成长条,整齐摆在塑料篮里。 每根甘蔗条长短大小几乎一致,很见刀工。 陈朔拿起一根咬了口,称赞道:“龙金,好手艺!继承了四叔打家具的本事,接你爸的班没问题!” 陈龙金却撇撇嘴,不乐意地说:“打家具有啥意思?又赚不了几个钱,还累得要命!粤省那边全是机器生产,价格便宜,花样也好。现在老板买家具都去粤省拉,谁还用咱们手打的?” 陈朔听了这话,微微一笑。 陈龙金说得对了一半,科技进步的确淘汰了低端手工,但高端的人文艺术品却因稀缺而增值。国外那些手工老店,哪个不是靠文化和市场包装成了奢侈品牌? 不过,他没打算跟陈龙金掰扯这些深道理,只淡淡道:“有一技之长总归是好的。” 陈龙金却来了兴致,问道:“哥,你是干啥的?那宝马是你买的?” 四叔一听,脸拉下来,斥道:“你这死小子,乱问啥?你哥是正儿八经考出来的大学生,你个初中文凭,懂个球?” 四叔是怕陈朔下不来台。 他知道陈朔家在宁海开小超市,日子过得紧巴巴,可能还不如乡下宽裕。这次回来带这么多礼,宝马说不定是租的,问多了让人难堪。 陈朔却摆摆手,笑着说:“没啥不能问的。我现在在宁海一家房地产公司当副总,这车是我买的。不光买了车,还买了房子。四叔,我早不住以前那小房子了。下次你来宁海,到家里住几天!” 四叔瞪大眼睛,惊讶道:“真的?小朔,你可出息了!你爸妈在那边知道了,也安心了。还是大学生有文化,老板才重视!” 陈朔继续说:“老板确实挺重视我。公司一般的项目,开发楼盘、采购材料,基本我说了算。现在宁海在开发东南区,那边不少项目和楼盘都是我负责。” 林悦闻言,诧异地看了陈朔一眼。 这说话风格跟他平时可不像!要吹牛,乐家超市的总经理可比房地产副总硬气多了,而他在远景集团的实际话语权也远超普通副总。可陈朔偏偏把“副总”吹得天花乱坠,林悦猜不透他葫芦里卖的啥药。 这时,陈龙金眼睛更亮,兴奋道:“哥,你在房地产公司能决定采购?那你能买咱们村采石场的石料吗?” 四叔一听,脸都黑了,抄起墙角的扫帚杆子就朝陈龙金挥去,骂道:“你这臭小子,净给我丢脸!” 陈朔连忙拦住,笑着说:“四叔,干啥?龙金就问一句,没啥大碍。” 他转向陈龙金,说:“我要买当然可以。但我记得你不是说村里采石场是镇长家儿子开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陈龙金挠挠头:“我也能赚钱啊!闫小勇给我们个石料底价,我们加点价卖出去,赚个差价,年底还能拿提成。” 陈朔一听,这小子倒是挺实诚,没把自己当外人,瞒着自己。 而四叔脸更黑了,“你这不知轻重的臭小子,我今天非打死你!” 闫家跟陈朔的恩怨,年轻一辈不清楚,他可是门儿清! 陈朔父母的车祸就是闫家儿子闫志强撞的,也就是现在当镇长的闫老黑,小朔怎么可能买他们的石料?还让龙金赚差价?这不是戳心窝子吗? 陈朔再次拦住四叔,语气沉稳地说:“四叔,我知道你想啥。没关系,有些事不能跟自己较真。闫家不是好鸟,可你能把他们咋样?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 四叔愣住,叹了口气,没吭声。 陈朔继续说:“既然收拾不了他们,不如赚他们的钱。人活在这世上,得往前看,不然就一直内耗,不值当。” 他转头对陈龙金道:“龙金,我们公司买没问题,但有两点:第一,你们的石料得符合我们要求;第二,你拿底价可以,但给我的价格得比市场价低。因为我的采购量大,不是你们镇上盖几栋房子能比的。这事你能做主吗?” 陈龙金思索着,说:“那我去找闫小勇问问!” 陈朔点头:“我回头就去寄存处接骨灰,你要问就抓紧。” 陈龙金听完陈朔的话,急慌慌地跑出门,找闫小勇问石料的事。 陈朔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转头对四叔说:“四叔,我想早点把我爸妈的骨灰接走,麻烦你带个路。” 四叔二话不说,抓起挂在墙上的旧夹克:“走!”临出门前,他还不忘吩咐陈凤桐:“二丫头,把板栗和鸡放灶上炖着,晚上吃!”陈凤桐乖巧地应了一声,跑去厨房忙活。 四叔带着陈朔和林悦出了门,三人上了宝马。陈朔开车,林悦坐副驾驶,四叔坐在后座,指路道:“从这儿直走,过桥右拐,上山就到了。” 第208章 回到老家,故人故事 到了常林,陈朔和林悦便跟与林刚和许若晴的车分开。 林刚他们去看荷花节,陈朔则继续开车,带着林悦朝直河镇驶去。 直河镇距离常林市区还有40多分钟车程,属于常林的偏远乡镇,路途渐行渐窄,高速公路变成国道,国道又转为坑洼的乡间小路。 车子开进直河镇,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典型的农业小镇。 低矮的砖瓦房沿街散落,街边小卖部挂着褪色的可乐招牌,老人们坐在树荫下摇蒲扇,几个小孩在巷子里追逐打闹。 路旁是成片的农田,远处丘陵起伏,点缀着几座破旧的砖窑。 镇上唯一的理发店门口,挂着“老张理发”四个字,门前摆着张竹椅,理发师傅正给一个老汉刮胡子。 对陈朔来说,这一切既熟悉又遥远。 儿时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田埂上四叔背着他看星星,村口小卖部偷吃的一块辣条,夏天抓知了时被二婶骂的场景…… 他想起一句诗:“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可他这次回来,更夸张——重生之后,二世为人。 幼时的记忆夹杂着埋藏在心底深处的情绪,翻江倒海,让他一时有些失神。 林悦坐在副驾驶,察觉到他的异样,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耳朵,柔声道:“想啥呢?” 陈朔被她这一下拉回现实,转头对她一笑:“好久没回来了,有些地方看着熟,可路我还真不认识了。得给四叔打个电话。” 他掏出手机,瞥了眼窗外的“老张理发”招牌,拨通四叔的号码:“四叔,我到了,现在在老张理发店这儿。接下来咋走?我可不记得了。” 四叔说:“你别动!我让龙金去接你!”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一辆突突作响的农用三轮车从街角晃晃悠悠开过来,停在老张理发店门口。 陈龙金跳下车,穿着件灰扑扑的T恤,皮肤晒得黝黑。他看到陈朔的宝马停在路边,眼神一愣,犹豫着不敢上前,站在三轮车旁发愣。 陈朔摇下车窗,笑着喊:“龙金!愣啥呢?过来!” 陈龙金这才小跑过来,看到车里坐着的林悦,眼睛瞪得更大。 林悦笑着跟他打招呼:“龙金,我是你嫂子。” 陈龙金脸刷地红了,磕磕巴巴地说:“嫂……嫂子……” 这嫂子也太漂亮了,跟大明星似的!难怪爸说朔哥在丈母娘家地位不高,娶了这么个城里媳妇,还这么漂亮,能不被“欺负”吗? 陈朔说:“愣着想啥?上车!” 陈龙金摆手,憨笑道:“不了,哥,我在前面开三轮给你们带路!”说完,他跳上三轮车,突突突地启动,朝前开去。 林悦看着陈龙金的背影,笑着对陈朔说:“你堂弟挺朴实的。” 陈朔启动车子,跟着三轮车,调侃道:“我以前也这样。” 林悦回忆着说:“嗯,大学那会儿,我就是觉得你有股傻乎乎的拼劲,跟其他男生不一样。” 陈朔笑着说:“我就当你这是在夸我。” 林悦咯咯一笑,靠在座椅上,目光温柔。 三轮车带着宝马,慢吞吞穿过小镇,拐进一条土路。路边是条小沟,沟旁杂草丛生,不远处是连绵的农田,稻田里几个农民正在插秧。 四叔的家就在路尽头,是一栋自建的二层小楼,墙面刷着白灰,屋顶盖着红瓦,院子里搭了个葡萄架,藤蔓爬得郁郁葱葱。 房子虽在镇上,却偏得像是村里,周围静悄悄的,只有几声鸡鸣。 陈朔停好车,和林悦下车。 四叔早已站在院门口等着,看到宝马和从车上下来的林悦,眼睛都看直了——他没想到陈朔会带老婆来。 当年陈朔结婚,四叔去宁海参加婚礼,亲眼见陈朔在林家不受待见,丈母娘和老丈人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四叔当时也不敢言语,塞了个红包,没吃饭就走了。 从那以后,他再没去宁海找过陈朔。农村娃娶城里姑娘,除非当官发财,不然一辈子得看女方脸色,日子哪有找个农村姑娘舒坦? 可现在看陈朔和林悦并肩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关系亲昵,哪有半点“受欺负”的样子? 陈朔笑着介绍:“四叔,这是悦悦,我媳妇。” 林悦上前一步,笑容真诚:“四叔,上次您来宁海也没去家里坐坐,下次可一定要去!尝尝我的手艺,板栗烧鸡我也会,保证您吃得香!” 四叔愣了愣,连声道:“好,好好!”他被林悦的热情弄得有点手足无措,搓着手笑得合不拢嘴。 这时,四叔身后冒出个小姑娘,十三四岁,扎着马尾,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半躲在四叔背后,怯生生地打量着陈朔和林悦,目光更多落在林悦身上。她小声道:“嫂子好漂亮……” 林悦笑着走过去,拉住小姑娘的手:“你是谁呀?” 小姑娘脸红了,低头说:“我叫陈凤桐。” 四叔拍拍她脑袋,介绍:“我家闺女,读初中。这两天放假,在家。” 陈朔问:“四婶呢?” 四叔说:“有个老乡喊她去南边打俩月工,上礼拜刚走。”他突然想起什么,忙招呼:“别站外面了,快进去坐!” 陈朔和林悦跟着四叔走进屋,映入眼帘的是典型的农村自建房。 墙面简单刷了大白,有些地方已微微泛黄,露出岁月的痕迹。 屋里家具不多,但件件都是四叔亲手打造的:一张红木方桌,边角打磨得光滑如镜;几个木凳,雕着简单的花纹;墙角还有个五斗柜,漆面虽有些剥落,但木纹依然清晰。 四叔忙着招呼,搬来方桌和凳子,热情道:“小朔,悦悦,快坐!”他转头喊陈凤桐:“二丫头,去泡茶!再拿点水果给小嫂子吃!” 林悦笑着拉住陈凤桐,柔声道:“不用忙了,我们在服务区买了吃的,不饿。” 她推了推陈朔:“老公,去车上把给四叔的东西拿进来。” 四叔连忙摆手:“哎哟,悦悦,咋还带东西?太客气了!” 第207章 一切都是局 常林市与宁海同属一省,但地位天差地别。 宁海是省会,经济发达,高楼林立,商圈繁华;而常林只是个偏僻的地级市,经济落后,工业以农业和低端制造业为主,城市面貌老旧。 从宁海到常林,高速开车约需4小时,而陈朔的老家直河镇,距离常林市区还有40多分钟车程,属于偏远的乡镇,周围尽是丘陵和农田。 陈朔和林悦开着宝马,林刚和许若晴开一辆别克,两车在高速上行驶了两个多小时,然后找到一个服务区停下休息。 服务区很热闹,货车司机和游客挤在小卖部和餐馆前,空气中混杂着油条和泡面的气味。 林悦和许若晴手挽着手去洗手间,边走边聊,亲密得像姐妹一样。 陈朔和林刚也下车透气,站在车旁,林刚从口袋掏出一根烟,点燃后猛吸一口,吐出个烟圈:“真把我憋坏了!” 他递了根烟给陈朔:“来一根?” 陈朔摆手:“我不抽。我去看看这服务区有啥吃的。” 林刚掐了烟,跟着说:“一起吧。”两人并肩朝服务区的快餐摊走去,打算买点零食和水。 就在他们离开没多久,一辆黑色奔驰SUV开进服务区,停在陈朔的车旁。车里坐着李岩和彭小伟。 彭小伟推开车门,伸了个懒腰:“我去放个水。” 李岩点点头,摇下车窗,点燃一根烟,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我在这儿等你。” 彭小伟哼着小曲走向洗手间,出来时甩着手上的水珠,准备去小卖部买两瓶水。 结账时,他随意一转头,目光却猛地定住了——两个漂亮女人从洗手间方向走来,手挽着手,有说有笑,亲密无间。 彭小伟感觉自己像被雷劈中了,站在原地,头皮一阵阵发麻。 他万万没想到在这能碰到林悦,而且还和上一次酒店跳楼的女人在一起,两人有说有笑,明显是认识的,而且关系还很好! 彭小伟想到了什么,然后脸一下子就涨红了,仿佛被炭火烤过一样,他低头快步回到车里,一钻进副驾驶,就急声道:“李哥,快把车窗摇上去!” 李岩皱眉,吐了口烟圈:“咋了?神神叨叨的。” 车窗摇紧,彭小伟把门锁死,压低声音:“我刚才看到俩女人!” 李岩问:“谁?” 彭小伟咬牙切齿:“一个是乐家超市那女的!还有一个……就是上次在酒店,佟蕾介绍过来玩的师大那个!” 李岩一愣:“就是从你房间掉下去的那个?” “对!”彭小伟眼眶红得像兔子一样,“你猜我看到啥?她们俩手拉手从洗手间出来,有说有笑,跟亲姐妹似的!两个臭婊子!” 李岩皱起眉头,掐灭烟头:“她们俩咋会凑一块儿?你确定没看错?” 彭小伟冷笑:“这俩害我的贱女人,化成灰我都认得!看来老爷子说得没错,全是个局!乐家超市那女的从一开始就是故意接近我,师大的那妞也是!要不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全是冲着我家老爷子去的!” 李岩没吭声,心里却犯嘀咕。 这事听起来有点离谱,哪有这么精密的局? 当初他和彭小伟在宁海偶遇林悦,纯属巧合。那会儿彭春友还没上任,他们先来宁海,也就是随便逛逛,在路上随便开,根本没有方向,哪能被人算计? 可如果彭小伟没看错,林悦和跳楼的女人竟然认识,还关系这么好,确实让人起疑。 而就在这时,彭小伟盯着窗外,低声道:“来了,你看!那俩女人朝咱们这儿走过来了!李哥,你这车窗外面能看到里面不?” 李岩瞥了眼窗外:“应该看不到。把座椅往后放点。” 两人迅速调整座椅,半躺在车里,透过单向玻璃偷看外面。 林悦和许若晴走到奥迪旁,站定后继续聊着,笑容亲昵,不知道说了什么,一起捂着嘴笑。 李岩和彭小伟安静地待在车里,车窗紧闭,听不清她们说什么,但从神态看,关系绝非泛泛。 “她们还真认识!”李岩低声说,眼神沉了下来。 “两个臭婊子!”彭小伟咬牙切齿,拳头攥得咯吱响。 李岩沉吟道:“是不是一开始就是针对你们彭家的局,我不知道。但宁海的水,确实比咱们想的深得多。” 话音刚落,李岩眼睛猛地瞪大了——只见两个男人拎着零食和矿泉水,朝这边走来。 正是陈朔和林刚。 到了车旁,他们跟林悦和许若晴说了几句,笑着各自搂住一个女人,上了两辆车。 不一会儿,奥迪和宝马发动,驶上高速。 李岩反应极快,掏出手机,对着两辆车的车牌号一通猛拍。 彭小伟愣愣地看着,喃喃道:“李哥?” 李岩狠狠砸了下方向盘,咬牙道:“你说得没错!全他妈是个局!” 彭小伟急了:“那俩男的谁?” 李岩冷笑:“一个是乐家那女人的老公,姓陈!咱们把他整进局子,结果被曹家保出来了。后来我跟远景集团谈地价,也是这家伙咬死不松口!” “草!”彭小伟骂了句,脸已经红得发黑了。 “还有一个,”李岩继续说,“我之前在酒店被人莫名其妙打伤,就是另一个男的,而且就在你和佟蕾约会的那个酒店!” 彭小伟念叨:“我就说嘛!全特么冲着我爸来的!太阴险了,太阴险了!” 李岩眯着眼:“看来你爸这宁海市长,还没上任就被人盯上了。这帮人就是要搞垮他!而咱们当时竟然毫无察觉。” 彭小伟的怀疑彻底被坐实。如果说林悦和许若晴的相识让他起疑,陈朔和林刚的出现简直是铁证!引诱的、跳楼的、谈判的、打人的,全都认识,还你侬我侬地凑一块儿,这要没阴谋才见鬼了! 彭小伟咬牙切齿:“我要报仇!把我和我爸害这么惨,这仇不报,我咽不下这口气!” 李岩点头:“当然要报仇!看他们开车是往常林去的,说不定就是去接着找你爸麻烦。要不怎么好巧不巧,你爸去了常林当书记,他们也跟着去?” 彭小伟一听,气得一拳砸在车门上:“妈的,他们这是要往死里逼我!” 李岩低头看手机里的车牌照片,阴沉道:“让人查这两辆车的动向。现在他们在明,咱们在暗。这次非把以前的账一笔算清楚!” 第206章 旧日恩怨,命中注定 听到陈朔发问,四叔叹了口气,放下筷子,语气略微沉重,说:“可不是嘛!老家那边的事,烦心得很。原来咱们村的公墓,现在要改成采石场了。墓地里的骨灰都得迁走,要么迁到镇上的新公墓,一个骨灰盒收2500块安置费,要么自己拿回去另找地方放。我寻思着,你爸妈的骨灰怎么办?是迁到新公墓,还是接到宁海来?就过来跟你商量商量。” 正啃着肘子的陈龙金突然放下筷子,气愤地插嘴:“还不就是闫老黑他儿子做的破事!那采石场是他儿子承包的,逼着大家迁坟,他又赚一笔!死人的钱都赚,良心被狗吃了!” 四叔一听,脸都黑了,抬手拍了陈龙金的脑袋:“有你啥事?大猪蹄子都堵不住你的嘴!” 陈朔却眉头一皱,眼神冷了下来:“闫老黑?” 四叔连忙摆手,瞪了陈龙金一眼:“小朔,你别听这娃子瞎说!他木工活都学不明白,懂个屁!” 陈朔没理四叔,直接看向陈龙金,问道:“龙金,你跟哥说说,这闫老黑是谁?” 陈龙金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地说:“就是咱们直河镇的镇长,闫老黑!他老爸闫四海以前也是镇长,直河镇的镇长都他们家包圆了!父子俩不知道贪了多少,村里人都恨得牙痒痒!” 听到“闫四海”这名字,陈朔心头一震,握着啤酒杯的手紧了紧。 他父母的车祸就是闫四海的儿子闫志强撞的。 那会儿闫家是直河镇的土皇帝,权势熏天,他一个孤儿,还是没有任何背景的农民家庭,根本无力追究,事情不了了之。 而等他功成名就再回老家,闫家早已举家移民,了无踪迹,一时半会儿也找不着。 没想到重生一世,这笔旧账又摆在了他面前,看来是命中注定! 陈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问四叔:“四叔,我爸妈的骨灰现在放哪儿了?” 四叔见他对闫老黑没啥反应,松了口气,忙答:“我本来想拿回家放着,可村里老人说骨灰不进生人门,就先寄存公墓那儿了,每天15块钱!”——他是知道闫家地头蛇在直河的厉害,不光闫老黑当着镇长,而且他爹闫四海退下来之前,还去市里面进了人大,所以闫家的能量可不仅仅在直河,在常林市的官场都说得上话! 陈朔点点头,明白了。 四叔先让陈龙金来找他,又亲自跑一趟,估计是寄存费的压力不小。看四叔和陈龙金的穿着,家里日子应该过得紧巴,能做到这地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吃完了饭,陈朔结了账,邀请四叔:“四叔,去我家坐坐吧,歇歇脚。” 四叔摆手拒绝:“不了,不了!找到你就行。你回头抽空回趟老家,把你爸妈的事料理清楚。我跟龙金还得赶回直河的车。” 陈朔没勉强,点头道:“行,我安排一下,近期就回去。”他掏出二千块现金,塞到四叔手里:“四叔,拿着,路上用。” 四叔连忙推辞:“使不得!这咋行?我来找你,不是要钱的!” 陈朔笑着按住他的手:“四叔,你跟我见外啥?我读初中高中住校那会儿,你隔三岔五给我送吃的送钱,咋没见你嫌多?现在我给你点钱,你就别推了。” 四叔眼眶一红,哽咽着收下钱,拍了拍陈朔的肩:“好小子……有出息了!” 他们转身正要走,四叔突然一拍脑门,想起什么,忙回头把手里的大编织袋递给陈朔:“小朔,差点忘了!这是给你带的!” 陈朔接过来一看,袋子里装了大半袋板栗,颗颗饱满,泛着油亮的棕色光泽。 四叔又拍了陈龙金的脑袋一巴掌:“愣啥?快把你手里的给你哥!” 陈龙金憨笑着把手里的编织袋塞给陈朔。 陈朔打开一看,里面是两只捆得严严实实的土鸡,羽毛油亮,鸡爪还微微动弹,也不知这一路从直河镇到宁海,他们是怎么硬生生带过来的。 四叔说:“你打小就爱吃板栗烧鸡。这板栗是自家树上结的,鸡也是自家养的,城里买的哪比得了这味儿?拿回去让你婆娘给你做。行了,走了走了!” 陈朔看着四叔和陈龙金的背影,手里提着沉甸甸的板栗和土鸡,既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一些感动。 回到金域蓝湾,陈朔把四叔来找他的事跟林悦一说,林悦立刻重视起来,放下手里的书,皱眉道:“爸妈的骨灰?这事可不能拖!我觉得得迁到宁海来,离咱们近,也好照看。” 陈朔看她比自己还急,笑着说:“别急,迁到宁海总得先找个公墓,买好地方吧?这事得慢慢挑。” 林悦说:“那明天我们就去看!这事马虎不得。” 选公墓,足足花了好几天。 陈朔和林悦跑遍了宁海周边的墓园,心理上总想给父母找个最好的归宿。华夏人对祖坟的观念根深蒂固,风水、环境等因素都得掂量。 林悦还特意请教了王秀凤,翻了黄历,选了个宜迁坟的日子。 最后,他们看中了东南区的一个新公墓——这地方还是胡鞍山操盘的东南区开发项目的一部分。原来的老公墓要迁移,开发商在更南边新建了一片墓园,环境清幽,背靠小山,面朝溪流,风水极佳。 陈朔直接挑了个独立的小山头,专为父母的骨灰准备。胡鞍山听说是陈朔的事,二话不说,连手续都一手包办。 墓地定好后,第二天,陈朔先给四叔打了个电话,约好去直河镇接骨灰。 林悦坚持要一起去,说:“这事我得陪着,爸妈的事就是我的事。” 陈朔没拦她,夫妻俩收拾了带给四叔的东西,准备开车出发。 意外的是,林刚和许若晴也要同行。 原来,常林市最近在搞一个“荷花节”夏季旅游活动,宣传铺天盖地,说是荷花盛开、夜市热闹,还有民俗表演和烟花秀。 许若晴在网上刷到宣传视频,缠着林刚说想去散散心。 林刚心疼她,觉得她腿伤憋了太久,好不容易能慢慢走路了,出去玩玩也好。 于是,他们决定跟陈朔和林悦同路,各开一辆车,一起奔常林而去。 第205章 找陈总的人又来了 第二天,林悦便去找林刚,把陈朔的建议转告了他。 回来时,陈朔正坐在办公室批文件,抬头一看,林悦脸色不太对,眉间带着点郁色。他随口问了句:“怎么了?” 林悦说了声“没事”,然后就低头翻起手机,然后就叫夏夏,准备去巡店了。 看样子林悦不太想说,陈朔也没再追问——家庭成员之间也得有点边界,亲戚更是如此。他把建议给了,林刚和许若晴接不接受,那是他们的事,他管不着。 况且,林悦的情绪他多少能猜到几分,无非是林刚那边反应不热烈,或者说了啥让她不舒服的话。他们林家的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人倒不是什么坏人,就是别扭的很。 陈朔懒得管,继续埋头工作。 中午,陈朔和林悦在办公室吃午饭,两人正吃着,林悦的手机响了,接起来听了几句,皱眉道:“嗯?又来了?这次还带了个老的?” 挂了电话,她对陈朔说:“老超市那边说,上次找你的那个小伙子又来了,这次带了个老头,一老一少。服务员机灵,没透露你信息,只说帮朋友看店。” 陈朔一愣:“我去看看。” 他快速扒了两口饭,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林悦喊了句:“小心点,别又是啥麻烦事!” “放心,麻烦也麻烦不到我头上。” 陈朔开着车,在旁边的菜市场停车场停好,下车步行过去。 超市门口人来人往,熟食摊的香气混着菜场的喧嚣,陈朔远远就看到售货员小李朝他使了个眼色,指了指不远处的树荫下。 树下蹲着一老一少,啃着烤红薯。 年轻的那个身材壮实,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皮肤晒得黝黑,手里拿个红薯啃得正香。 年长的干瘦,灰布褂子皱巴巴,头发已经泛白,脚边放着两个鼓囊囊的编织袋。 陈朔皱着眉走过去,年轻小伙子瞥了他一眼,没啥反应,继续低头啃红薯。可那老头一抬头,看到陈朔,眼睛猛地瞪大。 他颤巍巍站起身,盯着陈朔看了好几秒,声音发抖:“你是……小朔?对,没错,你就是小朔!” 老头激动得脸都涨红了,伸手想拉陈朔,可一低头看到自己满手的红薯渣,身上又脏兮兮的,顿时手足无措,讪讪地缩回了手:“哎哟,我这……埋汰得很……” 这副窘迫的模样,反而让陈朔心头一震,记忆深处那张熟悉的脸渐渐清晰。他试探着喊了声:“四叔?” 老头眼眶一红,连连点头:“是我,是我!小朔,你还认得我!这一晃都多少年没见了!” 四叔名叫陈兴国,是陈朔父亲的小弟,家中排行老四。陈朔的父亲是老大,下面还有二叔、三叔、四叔。 父母因车祸去世时,陈朔才七八岁,家里只剩他一个孤儿。 那时候,二叔和四叔轮流抚养他,但二叔家孩子多,堂兄堂妹们跟陈朔不对付,二婶也对他冷言冷语。 相比之下,四叔那时还没结婚,靠做木匠和种地为生,带着陈朔,叔侄俩相依为命,日子虽苦却自在。 四叔性子温和,干活麻利,晚上常给陈朔讲村里的怪谈,叔侄俩蹲在田埂上吃烤红薯的画面,是陈朔童年少有的温暖记忆。 至于三叔,陈朔从没见过。 据说在最穷的年月,三叔一个人跑去粤省,从此音讯全无,家里人猜他要么发了财,要么早不在了。 后来,陈朔上了寄宿制初中,跟四叔见得少了,但四叔每次进城,都会去学校看他,带点自家种的瓜果或者几块钱,让他买点吃的。 陈朔读高中、考大学,来到宁海,四叔也在村里成了家,生了娃,联系慢慢淡了。 上次见面,还是陈朔和林悦结婚时,四叔风尘仆仆赶来,塞了个红包,饭都没吃就匆匆走了,之后,四叔再没来过,陈朔也没回过老家。 四叔站在陈朔面前,有些激动,可眼神却带着几分拘谨,甚至不敢靠太近。陈朔的气质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瘦弱少年,眼神沉稳,举手投足间透着股威势。 他当然不知道眼前的侄子经历了重生,只觉得这孩子变了太多,陌生得让他有些茫然失措。 陈朔却心潮起伏,上一世的童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时候,四叔背着他走夜路,给他讲鬼怪故事;夏天的田埂上,叔侄俩啃着烤红薯,看星星……那些画面,早已被他封存在记忆深处,如今四叔站在面前,恍如隔世。 他抓住四叔的手:“四叔,你咋来了?不知道我电话吗?” 四叔挠挠头,憨笑道:“以前记在本子上的,后来有回打工,工棚着火,啥都烧没了。还好我记性好,晓得你在这儿开超市,就找来了。” 他拉过旁边的年轻人,介绍道:“这是我家老大,你堂弟,叫陈龙金。” 转头对儿子说:“龙金,这是我常跟你提的堂哥!咱们陈家就你堂哥有出息,正儿八经考上的大学生,小时候天天跟爸在一块儿!” 陈龙金一脸扭捏地喊了声:“哥。” 陈朔笑着拍拍他肩膀:“好,别生分!” 他看向四叔,说:“四叔,别啃红薯了,走,我带你们吃饭去!” 陈朔带着四叔陈兴国和堂弟陈龙金,走进附近一家热闹的小饭店。 饭店不大,红木桌椅摆得满满当当,空气中飘着麻辣烫和烤串的香气,墙上贴着泛黄的菜单,服务员吆喝声此起彼伏。 这样的地方接地气,四叔他们吃起来应该不会拘谨。 陈朔挑了个靠窗的桌子,点了几个硬菜:酱牛蹄筋、红烧猪肘子、辣炒花蛤,外加一份青椒炒肉丝和一盘拍黄瓜,又要了几瓶冰镇啤酒。 菜一上桌,四叔看着满桌的菜,摆手直说:“小朔,太客气了!点这么多,吃不完,浪费!” 陈龙金却没客气,抓起筷子就夹了块猪肘子,埋头吃得满嘴油光。 陈朔笑着给四叔倒了杯啤酒,自己也抿了一口,开口道:“四叔,你过来找我,是有事的吧?” 第204章 看着傻的,其实最靠谱 转眼到了6月,林刚和许若晴从荷兰治疗归来。 陈朔和林悦早早算好航班时间,开车直奔宁海国际机场。 机场接机大厅人来人往,陈朔停好车,和林悦并肩站在出口处,盯着人群。 没过多久,他们看到林刚推着轮椅,许若晴坐在上面,缓缓从通道出来。 许若晴一眼看到林悦和陈朔,激动得眼睛都红了。 她拍了拍林刚的手,急声道:“刚子,停下!” 林刚愣了一下,停下轮椅。 许若晴深吸一口气,扶着轮椅扶手,慢慢站了起来。她推开林刚伸过来搀扶的手,咬着牙,一步步朝林悦走去。 林悦眼眶一热,赶紧迎上去,陈朔紧随其后。 到了近前,林悦一把扶住许若晴,两个女人紧紧抱在一起,激动得肩膀都在颤抖。许若晴哽咽道:“悦悦,我站起来了……真的站起来了!”林悦笑着抹了把眼泪:“若晴姐,你太厉害了!” 机场大厅的旅客纷纷侧目,好奇地打量这对拥抱的美女,林刚站在一旁,挠了挠头,傻笑着看她们,脸上满是傻笑。 回到宁海,林刚先陪许若晴回她家一趟。 陈朔和林悦在车里等,车停在许若晴家楼下,陈朔开了车载音乐,靠在驾驶座上等着。林悦刷着手机,时不时抬头看楼道口。 过了约莫半小时,林刚从楼上下来,敲了敲车窗,语气有点急:“妹,陪我上去一趟。若晴她妈哭得不行,情绪太激动,你帮我劝劝。” 林悦一愣,赶紧下车,跟着林刚快步上楼,留下陈朔一个人在车里。 陈朔调了首轻音乐,闭目养神,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到华洲集团的收购和乐家易购的运营,不一会儿脑子就想到了彭小伟,不知道这小子现在跑到哪去了? 快一个小时后,他才看到林刚带着林悦、许若晴和许若晴的母亲从楼道口出来,几个女人眼眶还有点发红。 四人上了陈朔的奥迪,为了让许若晴坐得宽敞,把她让到了副驾驶,林刚、林悦和许母挤在后座。 陈朔发动车子,朝金域蓝湾驶去。林德水和王秀凤已经在家里忙活开了,今天是多年来最齐全的一次家庭聚会。 金域蓝湾的客厅里,饭菜香气四溢,桌上摆满了王秀凤的拿手菜。林德水忙着招呼大家入座,乐儿在一旁跑来跑去,嚷着要吃鸡翅。 吃饭到一半,许若晴的母亲突然站了起来,端起一杯白酒,声音微微颤抖:“小陈,悦悦,阿姨得敬你们一杯!若晴这孩子……如果没有你们出钱出力,送她去荷兰治病,她这辈子恐怕都要在轮椅上过日子了。她爸走得早,家里就我一个老太婆,帮不上什么忙,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们。这杯酒,算我的一点心意,谢谢你们!” 陈朔和林悦连忙起身,端起酒杯。 陈朔笑着说:“阿姨,您太客气了!若晴姐跟我们是一家人,这点忙不算啥。” 林悦也点头:“就是,阿姨,您别放在心上。以后若晴姐好了,咱们一家人热热闹闹的,比啥都强。” 许母眼眶一红,仰头喝下酒,坐下时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这时,林德水也端起酒杯,说:“没错!若晴这孩子腿好了,跟我家小刚也算共患难。我看啊,找个日子让他们把婚事办了,省得拖着!” 这话一出,桌上安静了一瞬。 许若晴愣住,眼泪刷地流了下来。林悦赶紧搂住她,半开玩笑地问:“若晴姐,怎么了?你不愿意嫁给我哥?” 许若晴连忙摆手,哽咽道:“不是不是!只是……想到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心里有点感慨。从小到大,我也没想到自己会遇到这些事。以前觉得林刚有点直,有点傻,可后来才发现,遇到他才是我的福气。” 林悦闻言,深有感触,看了陈朔一眼,说:“是啊,人的第一印象不准的,像我哥这样看着傻的,其实最靠谱。” 陈朔挑眉,夹了块狮子头塞进嘴里,低笑:“这话我听着咋像在说我?” 桌上爆发出一阵笑声,乐儿也拍着小手嚷:“爸爸最靠谱!” 饭局结束后,热闹的家庭聚会渐渐散去。林德水和王秀凤帮着收拾了碗筷,许若晴母女与林刚也各自回了家。 夜深人静,金域蓝湾的客厅只剩柔和的灯光。林悦哄睡了乐儿,穿着睡衣,轻手轻脚地回到卧室,看到陈朔正靠在床头,翻看着平板上的电商数据。 林悦爬上床,挨着他坐下,语气轻柔:“老公,今天我哥找我聊了聊,说了点事。” 陈朔问:“啥事?” 林悦叹了口气,娓娓道来:“我哥说,若晴姐不想回师大了。她现在这个情况,回去肯定免不了风言风语,待着也不舒服。我哥呢,也不想回原来的设计公司。请了那么久的假,再回去怪不好意思的。” 陈朔点点头,问道:“那你哥啥意思?” 林悦靠在他肩上,继续说:“他想把准备结婚买房的钱拿出来,成立个景观设计公司。若晴姐也能在公司帮忙,管管账啥的。不过公司刚开起来,业务肯定不好找,想让咱们帮着介绍点活儿。” 陈朔沉吟着问道:“若晴姐以前学啥的?” 林悦答:“师大广告学毕业的。” 陈朔笑了笑,说:“那他们也别搞什么景观设计了,我看转行吧。” 林悦愣了:“啊?转行?” 陈朔坐直身子,说:“依托咱们的乐家易购平台,给商家做网店设计!包括店铺首页、详情页、主图、海报设计,整体视觉优化,提高转化率。如果他们不懂,我可以跟他们讲。” 林悦迟疑了一下,皱眉道:“这个……能赚钱吗?” 陈朔哈哈一笑,捏了捏她的脸:“怎么不能赚钱?线下开个实体店,不得花钱装修门面?线上一个道理!装修好的网店,客流就是比乱七八糟的店高。现在网店设计这块还是蓝海,基本没人系统去做。林刚有设计功底,若晴姐懂广告,两人搭档正好,我们也可以在网上帮他们推荐。” 林悦说:“行吧,那我明天跟我哥说说。” 陈朔搂住她,笑着调侃:“哎哟,我的老板娘唉,电商这边运营稳定后,我都准备把摊子交给你了,你可长长心吧!别老盯着几家实体店不放。电商才是真正的金山!” 林悦哼了一声,搂着他的腰,撒娇道:“我就喜欢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嘛,怎么了?” 陈朔低笑,在她额头亲了一口,说:“我保证,很快你就看不上这家超市那几十家门店了。你哥如果一定要做景观设计,东南区那边我可以给他们介绍,但长远看,那个行业已经走下坡路了。” 林悦点点头,靠在他怀里:“好,听你的。” 第203章 世纪收购与电商上线 林悦连连点头,笑着说:“好!晚上我给你做夜宵,算算时差,那边医生上班的时候,你正好可以打。” 夜宵是林悦亲手做的红豆薏米粥,配上几块切好的酱鸭和一小碟腌黄瓜,简单却暖胃。 陈朔吃得满足,靠在沙发上,看着林悦收拾碗筷的身影,心里那点因周家带来的烦躁,渐渐散了。 吃完夜宵,时间刚好到凌晨12:30,荷兰那边正是上午。陈朔拨通了范德伯格医生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范德伯格的声音就透着股兴奋:“陈!好久没联系了!告诉你个好消息,绿党在荷兰选举中优势明显,我们的理想又进了一步!” 陈朔笑着附和:“那是当然!绿党一定能给荷兰和欧洲人民带来福祉,祝我们早日实现目标!” 范德伯格哈哈大笑,滔滔不绝地说了五分钟绿党的政纲,直到陈朔轻咳一声,打断道:“医生,许小姐的病情怎么样?” 范德伯格语气一转,变得专业而自信:“陈,这你完全不用担心!这是我的专业,我从不拿专业开玩笑。许小姐经过四轮治疗,已经能站立了。接下来一两个月,我相信她就能初步走动。之后只需要在康复中心进行专业训练,不用留在医院。” 陈朔松了口气,真诚道:“太感谢您了,医生。另外,我对绿党的正义事业一贯支持,未来也会继续关注。” 范德伯格高兴地回应了几句,寒暄后才挂了电话。 陈朔把通话结果告诉林悦,林悦眼睛亮晶晶的,开心道:“太好了!明天我就去告诉爸妈,他们肯定开心!” 陈朔笑着搂住她,低声道:“行,你去说。不过,这时间也不早了,睡吧。” 很快浴室里再次传来水声。 ··· 一个月时间转瞬即逝,宁海商界却迎来了一场地震。 京城的华洲集团以260亿的天价,正式收购宁海市排名第一的宁百商厦,以及新华路商圈核心地段的太洋商厦,同时对另一家合资商厦——海悦商厦提出了收购要约。 更震撼的是,华洲集团还抛出了打造“宁海商业共同体”的概念,计划整合商圈资源,建设集购物、娱乐、办公于一体的大型综合体。 宁海的商圈本就因东南区乐高乐园和影视城项目的反转热闹非凡,如今又杀入一个巨无霸,摆明要一口吞下核心商圈,顿时在商界掀起轩然大波。 随后,更多消息传出:华洲集团的收购不仅限于宁海,还同步在沪市、蓉城、深城等核心城市出手,目标直指全国零售百货的霸主地位。 华洲集团CEO丁浩然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意气风发地表示:“我们将打造一个世界500强的零售集团。伴随华夏经济的高速增长,消费市场正迎来爆发期。华洲将以核心商圈为支点,整合线上线下资源,构建全新的消费生态,为亿万消费者提供极致体验。” 这番豪言被媒体称为“世纪收购”,誉为华夏制造业崛起后消费升级的标志性事件,电视台、报纸、门户网站争相报道,舆论热度空前。 就在这喧嚣的浪潮中,一个鲜被主流媒体关注的新平台悄然上线——乐家易购。它在各大应用商店低调上架了。 乐家超市总部,陈朔的办公室里,气氛紧绷而忙碌。 落地窗外,宁海的霓虹灯火闪烁,室内却灯火通明。 陈朔坐在办公桌前,电脑屏幕上开着视频会议,几个部门负责人的脸依次排列。他戴着耳机,语气沉稳,目光锐利:“夏夏,先汇报一下各大应用商店的下载量情况。” 夏夏调整了一下眼镜,翻开笔记本,声音清晰:“陈总,截至今天下午6点,乐家易购上线72小时,总下载量突破120万。其中,苹果App Store占35%,安卓各大商店占65%。华为应用市场下载量最高,占比25%,其次是小米和OPPO商店。日活跃用户约30万,留存率65%,整体呈稳步上升趋势。不过,部分三四线城市的下载量偏低,可能是广告覆盖还不够。” 陈朔点点头,目光转向另一个负责人——王振宇,他是陈朔从超市内部提拔的三人之一,负责平台交易运营:“振宇,购买情况怎么样?下单数据报一下。” 王振宇清了清嗓子,语气略显紧张:“陈总,平台目前累计订单量12.3万单,客单价平均87.5元,总交易额约2700万。生鲜、母婴和日化品类销量最高,分别占30%、25%和20%。下单用户中,宁海本地用户占60%,外地用户以沪市、杭城为主。订单转化率3.5%,复购率15%,数据还在稳步攀升。不过,部分用户反馈物流时效有波动,影响了体验。” 陈朔皱了皱眉,记下“物流时效”几个字,没多说什么,转而摘下耳机,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胡鞍山。 老胡正翘着二郎腿,喝着咖啡,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陈朔敲了敲桌子:“老胡,接下来送货业务量可能暴增,你们可别掉链子。” 胡鞍山哈哈一笑,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放心吧,老弟!我这段时间啥也没干,就盯着物流体系。仓库扩了三倍,配送车队加了300辆,司机和分拣员都培训好了。要车有车,要人有人!我担心的是你没那么多货让我送,而不是我送不过来。” 陈朔乐了,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好,那就拭目以待。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因为送货不及时,让客户打了差评,商家回头找我提意见,我可不饶你们。” 胡鞍山拍胸脯:“放心!我掉不了链子。最近东南区开发我都没怎么管,就是先把你这边弄好!” 陈朔点了点头,重新戴上耳机,投入会议。 他扫了眼屏幕,说道:“佳妮,宣传广告得跟上。下载量不错,但转化率还得提。视频平台继续加码,精准推送广告的预算再加1000万,重点覆盖核心城市。KOL合作要筛选干净,别找那种刷数据的网红,内容得接地气,能打动消费者。线下广告别停,地铁和公交站牌的覆盖率再提高10%。” 田佳妮飞快记下,点头道:“明白,陈总!我已经联系了几家数据分析公司,明天会把新的广告投放方案发您邮箱。” 陈朔嗯了一声,目光扫过众人:“都听清楚了?下班前把下一步工作进度报我邮箱,有问题直接电话问。就这样,散会!” 屏幕上的头像逐一消失,办公室安静下来。 乐家易购的上线看似低调,却暗藏汹涌。前期的大手笔广告投入——包括视频平台、地铁站牌、公交车身和KOL推广——为平台带来了可观的下载量。 宁海本地的乐家超市系统无缝并入新平台,迅速从区域零售转型为全国性电商平台。 当然,凭心说,曹家的入局也功不可没,凭借其政商资源,乐家易购在短时间内打通了各个关节,下载量迅速攀升。 上线仅72个小时,乐家易购的下载量便超过国内其他电商平台,跃居头部。 这在现在的电商环境中尤为不易——此时,电商仍是新事物,消费者习惯尚未完全养成,市场对线上购物的信任度有限。 即使如此,乐家易购的第一生态位,也对未来是很重要的。 但陈朔心里清楚,下载量只是开始,真正决定平台成败的,是用户下单和复购的持续增长。这需要更精细的运营、更高效的物流,以及更精准的营销引导。 但这种事情,正是他的擅长。 第202章 周家的野心 曹雪明一听这话,火气蹭得冒上来,瞪着他道:“你还真敢说!我告诉你个信息,最近宁海商百要转让了,新华路的台资商厦太洋商厦也要被一并收购。收购方的野心可想而知?你的电商这时候推出来,恐怕有点生不逢时!” 陈朔问:“谁收购的?” 曹雪明说:“京城的华洲集团,背景深得很,据说收购不只限于宁海,是奔着全国核心城市的核心商圈去的。用不了几年,他们就能成零售百货行业的巨无霸。本来他们也想拉我爷爷投资,在宁海新建的商业综合体至少给我们20%的股份。可我爷爷拒绝了,却偏偏选了你。所以,陈朔,你可得给我们曹家争点气!” 陈朔听完,语气不咸不淡地说:“别介。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可不是你们曹家的马前卒。你们不想投,随时可以不投。我也没拿枪逼你们。那5亿现在还在账上,我一分没动,你们随时能撤回去。” 曹雪明气得眼睛都瞪圆了:“陈朔,你这人真是不识好歹!我好心提醒你,你还来劲儿了!说得好像我们曹家上杆子求着投你似的!全国上下跪着求我们曹家投资的不知道有多少,到你这儿你还拿捏起来了!” 陈朔耸了耸肩:“不好意思,我就是这性格。这事还真不是我求你们。我跟你说实话,5个亿拿我电商5%的股份,你们赚大了。我是看在你爷爷的面子上才同意的。他老人家当年能把资产全捐给国家,那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所以我也不在乎这几个亿,就当致敬前辈。可你别觉得投了我就是恩宠我。如果是这种心态,咱们还不如一拍两散。” 说完,陈朔摆摆手,头也不回地朝停车场走去。 身后,曹雪明气得跺脚,咬牙切齿地喊:“陈朔,你给我等着!回去我就让我爷爷撤回投资!” 曹雪明气呼呼地回到包间,曹明睿一看她这模样,笑着问:“小妹,你这是又咋了?” 曹雪明把包往椅子上一扔,没好气地说:“还不是被你请客的人气的!爷爷给他电商项目投了5个亿,我刚才好心提醒他周家的华洲集团在宁海大举收购商超,结果这家伙问都不问一句,还说什么钱他放账上没动,我们不想投随时可以撤回去!我从没见过这么好赖不分的人!气死我了,回去我就让爷爷撤资!” 曹明睿听完,哈哈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曹雪明很不满意地瞪了他一眼,“你笑个屁呀?” 曹明睿慢悠悠地说:“小妹,在我印象里,你一向是个有内涵、洒脱又长袖善舞的女子。跟人交往,拿捏有度,情绪很少外露。没想到,今天还能看到你这副样子。” 曹雪明说:“少整这些词来编排我!我难道就不是人了?” 曹明睿笑着摇头:“以前我还真觉得不是。” 曹雪明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曹明睿说:“在我眼里,小妹一直是仙女,长得像仙女,性格也像仙女,带着点清冷。可今天我仿佛看见······仙女下凡了。” 曹雪明听出哥哥话里有话,心跳“砰砰”加快。 她语气危险起来:“曹明睿,你来宁海当市长,知道我出了多大力气?我可不是让你过来揶揄我的,下次再这么跟我说话,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她一把抓起椅子上的包,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喂喂,你咋走了?”曹明睿在后面喊:“这顿饭不是说你买单吗?” 曹雪明理都没理,径直出了餐厅,钻进自己的红色法拉利。 坐在驾驶座上,她想起哥哥那句“仙女下凡”,脸颊突然热了起来,像烧了一把火。 陈朔开着车,穿梭在宁海的夜色中,脑海里却全是华洲集团的事。 华洲集团就是周家,他们竟然真的开始在全国范围内收购核心商圈了? 上一世,周家确实有过类似的计划,但不知为何最终没付诸实施。这一世,周家却突然把这盘大棋摆了出来,时机还这么巧,正赶上彭春友失势,曹明睿上位。 难道彭春友的下台,反而促使了周家的计划? 他皱着眉,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周家的野心,他上一世就隐约察觉,但直到后来经历了许多事,才真正看清他们的布局。 如今重生回来,在现在这个时间点,他估计,能明白周家真正野心的人,恐怕只有他一个。 想到这儿,陈朔叹了口气。 说实话,他真不想跟周家对上。 重生回来,有了林悦、乐儿,热炕头的生活让他满足。他甚至觉得自己比上一世懒散了不少,只想守着老婆孩子,平淡度日。 可平心而论,他骨子里那股不安分劲儿,那种对命运的不甘,始终没变。 不然,他也不会一头扎进电商这个坑。如果只想安稳,早就去北上广深囤几套房,当个寓公,等开启涨价去库存的时候,高点一卖,这辈子吃喝不愁。何必像现在这样,硬着头皮跟一堆妖怪斗法? 电商这条路,注定不好走。 平台做大了,必然引来无数“天庭下来的妖怪”。 孙悟空再厉害,三头六臂,也逃不出如来佛的五指山,最后还不是被镇压,老老实实入了体制? 陈朔自嘲地笑了笑,心想:我可不是孙悟空,也不想当那被压的猴子。 但周家这步棋,已经摆在他面前,避是避不下的。 车子驶进小区,陈朔刚停好车,推开家门,就见林悦迎上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老公,刚才我哥和若晴姐打电话来,说刚做了一轮新治疗,特别成功!若晴姐已经能站起来了!” 陈朔随即露出笑容:“真的?那太好了!现在还不能走路吧?” 林悦点头,激动地说:“嗯,还不能走,但医生说按这个恢复速度,走路只是时间问题!我哥高兴得声音都抖了。” 陈朔搂住她的肩:“那我回头给范德伯格医生打个电话,感谢一下,顺便问问情况。” 第201章 现在就报复他们女儿 陈朔听到吕庆东喊林悦“悦悦”,心里顿时一阵不痛快,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抬眼就狠狠扫了过去。 自己老婆的小名,从一个陌生男人嘴里冒出来,那声音简直刺耳。 他二话不说,一把抓住林悦的手,直接把她拽到了自己身边。 而林悦呢,也上下打量着吕庆东,眉头微微皱起,完全想不起来这人是谁。虽说上次王秀凤提过一嘴,可她压根没往心里去,脑子里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男人张嘴就叫她小名,她也觉得特别膈应,便转头问林德水:“爸,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林德水被女儿这么一问,顿时尴尬得不行,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说:“咳咳,嗯……也没啥大事儿。你妈在厨房呢,你赶紧进去吧。” 当着女儿、女婿还有这么多人的面,他实在说不出口,觉得这事儿太丢人了! 他顿了顿,又转向老吕头,强撑着气势说:“我女儿女婿回来了,看在他们俩的面子上,今天我懒得跟你们计较!哼,我女婿和女儿是啥身份,你们去打听打听再来跟我闹!别一张嘴就让人笑话!” 老吕头刚要张嘴反驳,吕庆东一把拉住他,低声说道:“爸,走吧,说再多也没用,反正公道自在人心。” 说着,他拽着老吕头往外挤,眼神却忍不住又瞥了林悦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而这时候,陈朔回想起刚才听到的争吵声,心里琢磨出点味儿来了。虽然具体原因还不清楚,但听那内容,好像跟林悦是乐家超市董事长这事儿有关? 这也太莫名其妙了! 他心里有了主意,立刻跟着走到门口,大声说道:“各位,我们乐家超市马上要推出一个活动,各位邻居只要把在这儿的住址信息提供一下,就能在乐家APP上领200块现金红包。兑换码就是我老岳父林德水的生日,不知道日期的,回头问他就行!活动明天正式开始!” 这话一出口,围观的人群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还真是乐家超市啊!” “200块现金红包?真的假的?” “老林家女婿这么大方?” “那不得送出去好几万块啊!” 众人一片哗然,很快就有人喊:“老林有福气啊,生了个好女儿!” “林师傅,你生日到底是啥时候?快说说!” 林德水站在门口,激动得脸都红了,整个人就像喝了一斤老酒一样,晕乎乎的,这辈子都没这么有面子过! 而吕庆东和老吕头却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转头看向陈朔,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陈朔也看向吕庆东,淡淡地说:“给你个建议,以后喊人名字,把姓加上。” 吕庆东一下子就僵在了原地! …… 当天吃完饭,又过了两三天。 这天晚上,林悦熄了灯上床,钻进被子里,靠在陈朔身边,肌肤紧紧相贴。她轻声开口说:“老公,那天吕家的事儿,我得跟你说一说。” 陈朔搂着她问:“啥事儿啊?” 林悦叹了口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陈朔这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从那天之后,吕氏父子成了批发市场老商户和邻居们茶余饭后的笑柄,这事儿越传越邪乎。王秀凤怕这事儿传到女儿女婿耳朵里,引起误会,特意又把林悦叫回家解释了一遍,还顺带说了些听到的传言——吕庆东刚调到商务局没多久,屁股还没坐热乎呢,就被发配到地方志办公室去了。 林悦靠在陈朔胸口,接着说:“我爸妈怕你听了心里不高兴,专门把我叫回去解释。” 陈朔说:“原来还有这么一出啊。这么说的话……吕庆东倒霉,还真跟我有点关系,不过他也算自作自受吧。” 林悦说:“我对他们家都没啥印象了,就记得吕庆东小时候还挺开朗的,现在怎么一脸阴郁。” 陈朔说:“就他这气质,去修地方志倒是真挺合适的。” 林悦扑哧一笑,轻轻拍了他一下:“我爸妈怕你生气,说是想跟你道个歉,但又不好意思开口。我当时狠狠说了我爸几句。你要是不高兴,下次我再帮你说他们。” 陈朔转头坏笑着说:“少来这套!我现在就在他们女儿身上‘报复’回来。” 说完,他一翻身就把林悦压在了身下。 ... 彭春友黯然离场,被调到本省最穷的地级市之一常林担任市委书记。 虽说是正厅级一把手,但常林经济落后、资源匮乏,政绩难出,前途暗淡,与宁海市长的风光不可同日而语。 根据组织研究决定,西山省煤城市常务副市长曹明睿被调任宁海代市长,接替彭春友。 这消息一出,宁海市体制内炸开了锅,引发一片哗然! 原因有三:首先,曹明睿从常务副市长直接升任省会城市市长,跨级提拔幅度之大令人咋舌,远超常规人事调整。 其次,他从经济欠发达的西山省调到经济发达的东南沿海省份,且直接空降省会宁海,这条上升路径堪称黄金通道,未来晋升副省级甚至更高层次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最后,现在并非传统换届年,曹明睿却能在非换届期上任,手握宁海未来数年的发展机遇。更巧的是,东南区乐高乐园和影视城两个大项目失而复得,政绩几乎是现成的,相当于天降大礼包砸中! 体制内人士议论纷纷,有人感叹曹家背景深厚,有人揣测背后交易复杂,但无不羡慕曹明睿的好运。 而曹明睿上任仅仅一天,就带着妹妹曹雪明,亲自宴请陈朔。 这还是陈朔第一次见到曹明睿。上一世,他没见过这位,但对他的印象颇佳。按照上一世的轨迹,曹明睿在西山省稳扎稳打,升到市委书记后才调往经济发达地区。 他为人务实,无论政坛风向如何变化,始终强调保护民营企业,因此得罪了不少人,却也赢得了口碑。 这一世,曹明睿早早来到宁海,仕途空间无疑更广阔。 饭局定在宁海一家低调的中餐厅“翠竹轩”,包间布置雅致,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粤菜和本地海鲜。 曹明睿一身深色西装,气度沉稳,笑容温和,举手投足间透着股从容不迫的官场风范。 陈朔坐下后也不客套,态度很是自然随意。 两人聊得投机,几句话下来,陈朔就感觉曹明睿的观念跟他合拍。 曹明睿提到宁海的产业升级,强调要扶持本地民营企业,尤其是互联网和高科技的新兴产业,以及重点发展服务业,这跟陈朔的布局不谋而合。 倒是曹雪明,坐在一旁,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三句话里两句带刺儿。 陈朔懒得搭理她,不知道这妞是上次的气没过,还是又到了小日子,而他这态度让曹雪明更气了。 曹明睿看在眼里,笑着打圆场:“行了,雪明,小陈是爽快人,你别老跟他抬杠。” 他转向陈朔,话题一转,语气试探:“小陈,以你的能力,有没有考虑过进仕途?” 陈朔放下筷子,笑道:“曹市长,您觉得呢?” 曹明睿端起茶杯,沉吟片刻:“本来我觉得有可能。不过,我妹说你肯定不会。我刚才跟你聊了聊,发现她说得对。不过,话说到这儿,我还是问一问。” 陈朔瞥了曹雪明一眼,说:“你妹虽然脾气不咋样,但对我的判断还挺准的。确实不可能。” 曹雪明一听,立刻有点炸毛:“我脾气不咋样?” 刚说完,她就觉得不对——自己生气,岂不是坐实了这家伙的判断!哼了一声,低头吃菜不吭声了。 看到这一幕,曹明睿端起茶杯,若有所思。 饭局接近尾声,桌上菜盘见底,酒杯也空了大半。 陈朔感觉聊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起身对曹明睿拱了拱手,笑着说:“曹兄,你既然来了宁海,那咱们来日方长,改天再聚。” 曹明睿微笑点头,举杯示意:“好,小陈,改日寻个好时机,咱们再好好聊。”他顿了顿,转头对曹雪明道:“雪明,送送小陈。” 曹雪明闻言,脸拉得老长,明显不情愿,嘴里嘟嘟囔囔:“他自己没腿啊?不会走啊?非得我送?大老爷们还怕迷路不成?” 嘟囔归嘟囔,她还是不情不愿地起身,跟着陈朔往外走,嘴里一路没停:“就这几步路,至于让我送?也不知道我哥咋想的……” 陈朔懒得搭腔,低头看着手机,径直往餐厅门口走。 到了翠竹轩门口,曹雪明停下脚步,双手抱胸,语气冷淡地问:“电商那边筹备得咋样了?需不需要啥帮忙?” 陈朔收起手机,瞥了她一眼,说:“不用吧,差不多快弄好了。主要是商家入驻耽误了点时间,不过很值得,初步入驻的商家不用太多,但得保证品类覆盖和质量。这是平台能不能走下去的根本。” 曹雪明哼了一声:“不要就不要,你说那么一大串干啥?好像我有耐心听似的。” 陈朔无语,心想:这不是你问我的吗?而且你们曹家还是投资人,占5%的股份!要不然我才懒得跟你废话! 他懒得跟她掰扯,说:“曹大小姐,你也别多想。我知道你是怕你爷爷那5亿投资打水漂。放心,乐家电商没那么脆弱。” 第200章 吕家父子来找茬 下午,忙完一天工作的陈朔刚收拾好办公桌,手机响了,是王秀凤打来的:“小朔,悦悦,晚上带佳妮和乐儿来家里吃饭吧,我跟你爸都准备好了。” 林悦接过电话,笑着说:“妈,要不还是去我们家吧,地方大一点,方便。” 王秀凤语气坚决:“不用!我跟你爸菜都买好了,吃了饭你们就回去,省得还得开车接我们来回跑。” 听母亲这么说,林悦也不再坚持,笑着应道:“行,那我们晚上过去。” 傍晚,陈朔开着车,载着林悦、田佳妮和乐儿,驶向林德水夫妇的老小区。 小区位于宁海老城区,紧挨着批发市场,房龄三四十年,楼体外墙斑驳,爬满藤蔓,楼道里还弥漫着老式煤气灶的味道。 说实话,这是陈朔跟林悦结婚后第一次登岳父母的家门。他一边停车,一边皱眉道:“这房子也不太行,回头咱们把金域蓝湾的房子腾出来,给你爸妈住吧。” 林悦一愣,转头问:“那我们呢?” 陈朔笑着说:“我跟老胡规划好了,东南区那边自己盖别墅,地块已经选好了。” 田佳妮在后座听了两眼放光,激动地说:“姐,姐夫肯定能把别墅盖得特漂亮!到时候能给我留个屋子吗?仆人房就行!” 林悦哭笑不得,“说什么胡话?让你住仆人房,那小姨还不得来骂我。” 陈朔哈哈一笑:“佳妮,自己赚钱买呗。电商平台做起来,你的收入不会差。你都买不起房子,说明我创业失败了。” 田佳妮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真的吗?我还能变富婆?为啥我自己没感觉出来呀!” 乐儿在安全座椅上挥着小手,兴奋地喊:“爸爸说过的!要住大别墅!还可以在里面开电车!” 林悦闻言,皱起眉头,语气有些忧虑:“乐儿咋跟别的女孩不一样?不是开火车就是开电车,这心思野的,以后会不会离爸妈好远?” 陈朔乐了:“乐儿要是想开火箭上太空,我也支持她!” 林悦白了他一眼:“上啥太空?一个女孩子家,训练多辛苦,危险就不说了。你别瞎惯着她。” 陈朔耸肩:“行行行,等乐儿到青春期,我就让她看韩剧,看几部就老实了。” 田佳妮在后座脸色一黑,气呼呼道:“姐夫,你内涵我!” 车里一阵笑声,气氛轻松,很快停在老小区楼下,众人下车,拎着给岳父母买的水果和点心,往楼上走。 可刚到三楼,就发现不对劲——林德水家门口围了一群人,屋里还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一个老头扯着嗓子骂:“林德水,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当初要不是我儿子帮你,你能有今天?现在赚了钱了,翻脸不认人,良心被狗吃了!” 林德水带着怒气反驳:“老吕头,你狗血喷人!还有脸说我忘恩负义?明明是你跟你儿子在我这儿搞诈骗!亏我那么信任你们,你们父子倒好,歪主意打到我头上来了!” 老吕头气得声音都抖了:“林德水,你真不要脸!我从你这儿骗啥了?骗钱了还是骗色了?你摸着良心问一问,乐家超市的供货商,是不是我儿子帮你拿到的?你特么赚了钱,就翻脸不认人了!无所谓,你女儿那个破鞋,我儿子还不稀罕呢!我生气的是你倒打一耙!大家评评理,见过像他这么不要脸的吗?” 围观的邻居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而陈朔和林悦刚爬上楼梯,听到“破鞋”两个字,顿时火冒三丈。 陈朔冷着脸加快脚步,带着林悦和田佳妮往人群里挤。 屋里,林德水气得脸红脖子粗,站在门口骂道:“你儿子帮我拿供货商?这话说得出嘴?我女儿就是乐家超市的董事长,我需要你帮我?”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群一片哗然,纷纷交头接耳:“林德水女儿是董事长?真的假的?” 老吕头冷笑,语气刻薄:“大家听听,这人还要不要脸?你女儿是乐家超市董事长,你还住这破地方?还上杆子跑去人家超市里去招标?人能无耻到你这程度,我也是服了!”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正是吕庆东:“爸,别跟他们说了,咱们走!回头我就让乐家超市取消他的供货商,以后不跟这种人来往!” 老吕头附和:“就是要让大家知道,姓林的是个啥东西!” 今天老吕头和吕庆东是专门来闹事的,就是想出出心里那口恶气。 因为那两个项目,吕庆东负责的时候工作出了岔子——其实就算他这次没出错,项目也成不了——反正,最后领导还是把气撒他身上了。 这事儿后续的处理结果可够狠的,商务局局长自己都倒了霉,被调到没啥实权的民族宗教事务局了。吕庆东就更惨,直接发配去了地方志办公室,编年鉴去了。 从以前炙手可热的商务局,到现在冷冷清清的地方志办公室,这落差谁能受得了,老吕头和吕庆东憋着一肚子火。 他们就认定是认识林德水一家才倒了霉,所以今天特意跑来闹,就想让林德水名声臭大街,最好把他的生意也搅黄了,不然这气实在顺不下去。 而陈朔挤到门口,听到这话,心想:这是谁这么大谱?还能让我的乐家超市取消供应商? 他低头一看,门口站着一个一脸黑气的老头和一个略显落魄的中年男人。 他不认识这两人,但看林德水堵在门口一脸怒气,王秀凤却没露面,估计在屋里急得团团转。于是皱眉问:“爸,这俩是谁?” 这话一出,老吕头和吕庆东齐刷刷看向陈朔,愣住了。 这年轻人是谁?年纪不大,穿着低调的灰色衬衫和西裤,眼神却带着股淡淡的威势,像个不好惹的主儿,为什么管林德水叫爸? 他们一时没敢吭声。 林悦这时也挤了进来,皱眉问:“爸,发生什么事了?” 老吕头和吕庆东的目光转向林悦,顿时呆住了。 吕庆东失声喊道:“你……你是悦悦?” 他一眼认出了林悦。 模样还是高中时的轮廓,但气质早已天翻地覆。 眼前的林悦一身米色套装,一看就不便宜,长发挽成低髻,优雅中透着股从容,吕庆东盯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自卑感,喉头一紧,竟说不出话来。 第199章 老公,我们再生一个吧 乐家超市总部,陈朔的办公室里,气氛有些紧绷。 宽大的实木会议桌旁,坐着几位管理人员:副总于三华、夏夏、电商宣传负责人田佳妮,以及三位从超市内部提拔、即将充实到电商平台的管理人员——男的叫王振宇、赵宏伟,女的叫李晓晴。 办公室的落地窗外,阳光洒进,照亮了墙上挂着的规划图,桌上摊开的文件和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跳跃着数据,透着一股大战前的紧张感。 陈朔站在会议桌前,手里拿着一支激光笔,指着投影屏幕上的商家入驻流程图,语气冷静而精准。 “电商平台下月上线,商家进驻是重中之重。现在宁海本地有680家供应商签约,但全国市场还差得远。王振宇,你带团队负责对接,至少拉2000家头部商家,覆盖生鲜、服饰、3C数码,品类必须丰富······” “记住,商家入驻后,假货是红线!每家商家的资质要查三遍,营业执照、税务登记、品牌授权,一个都不能少······” “赵宏伟,你负责供应链审核,重点盯住生鲜和化妆品,这两类假货重灾区,质检报告必须逐一核实,供应商的仓储条件要实地考察,达不到标准的直接踢出去。” 王振宇和赵宏伟对视一眼,额头冒出细汗,赶紧低头记笔记。 陈朔的语速不快,但每句话都直戳要害。 他转向李晓晴:“李晓晴,商家入驻后的运营管理交给你。平台不是超市,消费者看不到实物,信任全靠数据和口碑。每个商家的商品详情页必须规范,图片、描述、参数,一个错别字都不行。售后服务要跟上,退换货流程简化到三步以内,48小时内必须处理完······” “你们仨,记住一点:平台的核心是用户体验,任何细节出错,都是在给对手送子弹。” 李晓晴是个很泼辣的姑娘,但此时她握笔的手也微微发抖,点头如捣蒜,陈总这架势,比开超市时还狠! 陈朔的目光又扫向田佳妮:“佳妮,宣传这边,视频平台和搜索引擎的广告投放已经铺开,但效果还不够。接下来一个月,重点推精准营销,基于用户浏览数据的个性化推荐广告,预算不够再加。” “线下推广别停,北上广深的地铁站牌和公交车身广告要覆盖到核心商圈。社交媒体上,找几个百万粉丝的KOL合作,内容要接地气,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文案。宣传的核心是告诉用户:乐家电商,买啥都快,买啥都真。” 田佳妮咬着笔头,飞快记下要点,心里直打鼓:姐夫这节奏,恨不得一天当三天用! 于三华和夏夏也没闲着,一个负责平台整体运营协调,一个盯着物流仓储建设,两人的笔记本上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任务。 陈朔扫了众人一眼,语气冷峻:“都记下来了吧?各自分解任务,下班前通过邮箱报项目进度,有问题直接电话问我。就这样,散会!” 众人如蒙大赦,赶紧收拾东西离开,脚步匆匆,生怕慢一步被陈朔再点名。 办公室很快安静下来,只剩田佳妮慢吞吞地收拾文件,磨蹭着没走。 她等其他人出了门,起身把门关好,走到陈朔身边,压低声音问:“姐夫,总觉得你这两天心情不太好?不是跟我姐吵架了吧?” 陈朔靠回椅子,揉了揉太阳穴,笑着说:“是啊,昨天乐儿偷偷溜进卧室,把你姐一件裙子剪了去做手工。你姐气坏了,想打孩子,我肯定拦着不让,结果就吵了两句。” 田佳妮瞪大眼睛:“就因为这个?” 陈朔挑眉:“你以为呢?” 田佳妮翻了个白眼:“我还以为有啥狗血呢!就这点事,至于让你心情不好?” 陈朔笑道:“少看点韩剧。等你结了婚就知道了,家庭生活没那么多狗血,全是细枝末节的琐碎。” 田佳妮撇嘴:“凭什么呀?我还是浪漫的年纪,连对象都没有,考虑啥生活的琐碎?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走了走了!” 她抓起文件,风风火火地出了门,似乎是放下了心。 陈朔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心想:田佳妮还挺敏锐,居然能看出他心情不好。 他跟林悦的小拌嘴,其实就是夫妻俩的情调,属于没事找事的浪漫,根本不是啥大事。 可他心里真正不爽的,是彭小伟的案子。 一个人就这么没了,凶手却能仗着权势逍遥法外,这让他胸口像堵了块石头,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说实话,他也不觉得自己多有正义感。商场名利场,他见多了尔虞我诈,权衡利弊再正常不过。 如果把他换到曹家的位置,他也不确定自己会怎么选。所以,他不想指责谁,就是单纯的不爽! 这种不爽化作工作上的超高效率,这两天他完成的任务量让于三华、夏夏他们佩服得五体投地,同时压力山大。 可真正察觉他心境不对的,只有林悦和田佳妮。 布置完工作,已经到了中午。 陈朔刚回到办公桌,手机震了一下,林悦发来短信:“老公,来我办公室吃饭。”这是他们中午在公司的独处时间,员工都知道这段时间别去打扰。 陈朔推开林悦办公室的门,随手关上。 林悦已经从微波炉里拿出热好的饭菜,桌上摆着两碗米饭、一盘青椒炒肉丝、一份凉拌黄瓜,还有一个食盒。她笑着打开食盒,露出一盘切好的酱鸭,香气扑鼻:“我刚才抽空下去买了半只酱鸭。新开的店,路过好几次,每次都排队。你尝尝。” 陈朔坐下,夹了块酱鸭放进嘴里,点头道:“不错,这店有两把刷子。” 林悦给他夹了块肉丝,揶揄地问:“刚才佳妮跑来跟我说,你心情不好,是因为乐儿剪裙子跟我拌嘴的事?你骗她的吧?” 陈朔哈哈一笑,嚼着饭菜:“是啊,跟你拌拌嘴在我里是开心的。我是借机劝佳妮少看韩剧,都是骗人的。” 林悦白了他一眼:“别转移话题。说说吧,为啥这两天心情不好?你不知道于总、夏夏他们几个都快被你吓死了。” 陈朔说:“我有那么凶吗?我这两天挺温和的啊。” 林悦哼了一声:“温和?浑身上下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吓死人了!工作起来像个机器领导者,精密严苛,连我都有点受不了。” 陈朔说:“我可没对你这样。” “所以其他人就更受不了......”林悦推了一下他的胳膊,“问你呢,到底啥原因?” 对林悦,陈朔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边吃边说,把彭小伟的案子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林悦听完,心头一震,眼神柔和下来。 她放下筷子,伸手揉了揉陈朔的头发,柔声道:“别管那么多了。我哥和若晴姐都没事,昨天跟若晴姐打电话,她说治疗效果不错,这次说不定真能再站起来,心里很开心。现在她跟我哥感情也好,还有我们跟爸妈的误会也解开了,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比啥都强。” 她说着,手指轻轻梳理着陈朔的头发,想让他放松下来。冷不防,被陈朔一把搂住,拉到他的怀里。 林悦吓了一跳,脸颊微红,嗔道:“干什么?这是公司!” 陈朔说:“中午又没人,怕啥?” 林悦瞪着他,眼神带着几分恳求:“别闹,求你了。” 陈朔心头一软,知道林悦在乎这些,妻子很刻意在公司维持自己的形象,他必须尊重,不能这么做,笑着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放开她:“跟你开个玩笑。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林悦松了口气,笑着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从他腿上滑下来,坐回椅子:“那怎么行?你这人我还不知道?别看这几天工作起来跟打了鸡血似的,一懒起来就把事儿全丢给我。电商、支付的,跟开超市完全不一样,我可没把握干好。现在不得多学学?” 陈朔夹了块酱鸭喂给她,笑着说:“没那么复杂。开起来你就知道了,生意的底层逻辑都差不多。电商就是把互联网变成超级大卖场,根据客户习惯推荐商品,刺激购买。以你的能力,做好这些没问题。繁琐的事比管理乐家还少。” 林悦咬着酱鸭,皱眉道:“但愿吧。你步子迈得太快,我真怕跟不上。” 陈朔握住她的手,眼神温柔:“不用跟。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背着你。以后乐儿长大了,嫁人了,家里不就咱们俩?” 林悦闻言,很是感动,沉默了一会儿,抬头道:“老公,咱们再生一个吧。” 陈朔:“……” 第198章 商界余波 香石会所关闭后,宁海商界的社交活动并未停歇,反倒因其他高端酒店和会所的兴起更为活跃。 新开业的会员制酒店“云锦轩”迅速在宁海商界有了名气。 这家酒店由港商郑永康投资建设,郑氏在港岛和内地经营着多家私密性强的高端会所,很清楚如何满足商界精英的需求。 开业仅半年,云锦轩就凭借低调奢华的风格和极高的私密性,成了宁海政商圈的新热门。 酒店位于宁海市中心一栋外观普通的玻璃幕墙大楼顶层,入口隐蔽,需乘专属电梯、刷会员卡才能进入。 这天,在云锦轩一间名为“墨兰阁”的包间里,盛华地产老总李东和金瑞地产老总吴彪相对而坐。 包间布置雅致,所用物品名贵,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包间有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橱窗,透过玻璃能看到外间,一个穿红色长裙的长发女孩正优雅地弹奏钢琴。 吴彪端着红酒杯,笑着对李东说:“这地方虽说比不上香石会所,但港商老板也花了不少心思。”他指了指玻璃橱窗里弹琴的红裙女孩,挤了挤眼,“李总,你要是看上了,这女孩能带走。” 李东连忙摆手:“算了,这女孩跟我女儿差不多大,我可下不去手。” 吴彪眼神怪异地看了他一眼,揶揄道:“盛华地产的李总对音乐有品位,圈子里谁不知道?” 以前你包了个音乐学院的大学生,圈子里谁不知道?现在说自己下不去手? 李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感慨道:“吴老弟,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不瞒你说,我女儿上个月结婚了。我感觉自己一下子老了。看着自己养大的女儿嫁给别的男人,心里那滋味,没法说。有些事,一下子就看开了。” 吴彪一愣:“你女儿结婚,都没给我发请帖?李总,这有点说不过去吧。” 李东摆摆手,苦笑道:“谁都没请,就家里人吃了顿饭,一共七个人,一桌都没坐满。” 吴彪更奇怪了:“怎么回事?” 李东犹豫了一下,低声说:“不瞒你老弟,男方家里有点状况。他父亲以前在杭城当官,级别不低,副厅级。可就在结婚前不久出事了,开会时被纪委直接带走,到现在还没消息。” 吴彪皱眉:“李总,那你还让女儿嫁过去?” 李东叹气:“那家男孩子人不错,跟我闺女谈了好几年,感情深。我也不忍心拆散他们……再说,儿女的事,父母能管多少?” 吴彪点点头,端起酒杯:“难怪最近宁海这么多大事,都没见你们盛华有什么动作。” 李东苦笑:“是啊,最近一直在杭城。回来这两天,听说了不少事,都不敢相信。东南区两个那么大的项目,说黄就黄了,谁能想到?” “是啊!”吴彪跟着摇头,感慨道,“世事难料啊!我混商场这么多年,自认为有点本事。可现在呢?突然觉得自己都不会做生意了。有些事,根本看不懂!” “就说那东南区,当初远景集团的胡鞍山拿下地块,手段高明,我们都佩服。可谁能想到,他那块地被人盯上,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最后全转给了新成立的几家城投公司。那时候,大家都在看笑话。” 他顿了顿,略带尴尬地笑了笑,“我当时也是其中之一,心想:算得再准有啥用?有些人想要你的东西,一把就能抢走,都是给别人做嫁衣!” 李东点头,语气低沉:“是啊,不瞒你说,当时我也有点心灰意冷。胡鞍山算是民营房企的代表,比我们做得都好,可结果呢?人家想要他的东西,说拿就拿,没什么道理可讲。再加上我女儿的事,我就想干脆休息一阵,好几个地块都没去竞拍。” 喝了一口茶,他苦笑道:“嘿,没想到这事还有变化!现在回头看,胡鞍山当时竟然是解套了!真是……” 吴彪接话:“谁说不是呢?当时胡鞍山以市价三倍的溢价把地出让,我们都觉得他亏大了。两个项目一落地,地块效益何止三倍利润?可现在看,人家竟然在高点解套!不服不行!我都怀疑胡鞍山是不是知道啥内幕。” 李东摇了摇头:“知道内幕也不会这么冒险。东南区那两个项目,本来就是彭市长带来的,谁的掌控力能比彭市长更大?” 吴彪也点头:“是这个道理。只能说,运气好。大钱靠运,以前我对这话不信,现在还真有点信了。” 李东端起茶杯,沉吟道:“彭市长那边有啥消息?” 吴彪压低声音:“应该待不久了。城投那边都让出来了,曹家小姐入驻,估计是跟曹家达成了啥协议。” 李东说:“项目落不了地,城投就是个烂摊子。这责任太大,在宁海也只有曹家能帮他收拾了。” 说到这儿,两人一时无言,想起这段时间宁海商圈的风云变幻,心里都有些感慨。 玻璃橱窗外,红裙女孩弹完一曲,起身离开,换上一个穿蓝色长裙的女孩,容貌身材似乎更出众,裙摆如流水般轻盈。可两人没心思欣赏,各自想着心事。 沉默了一会儿,李东问:“远景集团现在在做什么业务?” 吴彪说:“具体不太清楚,只听说胡鞍山想转型做物流。” “物流?”李东一愣,语气惊讶,“这行业能……有发展?” 吴彪摇头说:“我也不太懂,但在我看来,这行业没什么成长性。主要是企事业单位客户,运货量相对稳定。以前还没成世界工厂时,物流确实有发展空间。可现在,整个制造业产业链都成熟了,物流行业进入稳定期。利润有,但竞争激烈,成长性不强,我是想不出什么增长点。” 李东深有同感:“我也这么想。物流这行,技术门槛不高,拼的就是成本和网络。胡鞍山放着房地产不做,转行物流,看不懂啊。” 两人正聊着,吴彪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猛地站起身,声音提高:“什么?你再说一遍!” 李东惊讶地看着他,心想:什么事能让吴彪这么吃惊? 吴彪在电话里确认了好几遍,才放下手机,端起桌上的红酒一饮而尽,表情复杂地说:“没想到,真是没想到!胡鞍山,远景集团!你们……” 李东急了:“到底怎么了?你说清楚。” 吴彪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平复了一下情绪,苦笑道:“失态了,失态了。实在是没想到。李总,告诉你吧,刚得到确切消息,乐高乐园和影视城两个项目的投资方已经到宁海了!” “啊!”李东大吃一惊,茶杯差点没拿稳,“不是说黄了吗?” 吴彪神色复杂:“不仅如此,远景集团已经跟宁海城投签了协议,拿下了东南区的开发权!” 听到这话,李东像被施了定身法,眼神失焦,愣在位置上好半天,才喃喃出声:“还能这样……” 第197章 人就白死了? 彭春友的儿子?那不就是彭小伟! 陈朔眼中却闪过一抹寒光,心中已经开始磨刀。 彭小伟,这家伙跟他可是有不少仇怨的。 许若晴因为他差点丢了命,林刚被揍得住了大半个月医院,当然,这些他也可以无所谓——最让他耿耿于怀的,是彭小伟曾经对林悦动过歪心思,甚至还付诸行动,林悦的车就被他故意撞过。 这笔账,陈朔早就记在了心里。 而现在,彭小伟居然出了事,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掉进来! “怎么回事?”他不动声色地放下咖啡杯,问道。 曹雪明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说:“具体情况电话那边也说不太清楚。只说是彭春友的儿子在宁海师大家属院那边盗窃行凶,被学生抓了,扭送到公安局。现在黄局长那边头疼得要命。” 她摇了摇头,像是觉得这事荒诞得离谱,彭市长的公子需要去盗窃行凶?这罪名怎么看都跟他的身份不搭。 “我感觉这传言可信度不高。”曹雪明说。 陈朔心中冷笑,慢悠悠道:“无论可信度怎么样,这张牌不能浪费。只要他儿子的罪名坐实,彭春友不退也是不可能的。” 曹雪明闻言,眼睛猛地一亮,“你是说……” 陈朔没等她说完,已经站起身,说:“你要忙着办事,我先走了。还是那句话,彭春友滚蛋,两个项目立马回来。” 走出城投大楼,陈朔眯着眼看向刺目的阳光,心里却冷得像结了冰。 最好能借曹家的手,把彭小伟送进监狱!不管他是真杀人还是假杀人,这种人渣就该在铁窗里蹲一辈子! 他跟彭小伟的仇,不是一两句话能算清的。林悦那件事,他至今想起还想揍人,许若晴和林刚的账更是得好好清算。这次,彭小伟自己送上门,他不介意再推一把,让彭家父子彻底翻不了身! 然而事情的走向却并不如意。 两天后,陈朔刚把乐儿送到幼儿园,刚回到车里,手机响了,一看是曹雪明打过来的。 “陈朔,来我办公室一趟!” 陈朔说:“没空,待会儿要去超市。”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油门一踩,车子窜了出去。 电话那头的曹雪明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咬牙切齿地瞪着屏幕。这姓陈的,本小姐亲自打电话,你还敢挂? 陈朔刚在办公室坐下,屁股还没捂热,手机又响了,还是曹雪明。 他接起来还没开口,就听见曹雪明气呼呼的声音:“我在你楼下等着,赶紧下来!” 陈朔无奈地说:“你是牛皮糖啊?粘上就甩不下来?” 曹雪明冷笑一声:“怎么?已婚男人还怕别的女人粘上你?其他女人会,我可不会!赶紧的,找你有事!” 陈朔说:“有事不会上来说?非喊我下去干嘛?” 曹雪明哼道:“我这不是怕你老婆吃醋,想东想西嘛!” 陈朔一笑:“拜托,我老婆可不会每个女人的醋都吃。” 曹雪明一愣:“啥意思?” 陈朔慢条斯理道:“起码得比我老婆长得漂亮吧。” “你……”曹雪明气得声音都抖了,“你的意思是我不如你老婆漂亮?” 陈朔轻飘飘地说:“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没必要说出来吧。等着,我马上下来。” 说完,他又挂了电话,起身抓起外套,慢悠悠往楼下走。 楼下停车场,曹雪明坐在一辆火红色的法拉利里,气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她狠狠瞪着后视镜,这混蛋!本小姐哪里不漂亮了?比林悦差在哪儿了?她咬着嘴唇,气呼呼地拍了下方向盘。 陈朔下了楼,一眼就看到那辆骚包的红色跑车。 曹雪明靠在驾驶座上,一身大红色连衣裙勾勒出火辣的身形,脸上架着副夸张的猫眼墨镜,活像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女郎。 他拉开副驾驶门,坐进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着说:“挺酷的嘛。你这打扮去国企上班,会不会有点格格不入?” 曹雪明摘下墨镜,没好气道:“要你管!” 陈朔耸了耸肩,懒得跟她斗嘴:“说吧,啥事?” 曹雪明从包里掏出一包女士香烟,点燃一根,夹在指间,吐出一口烟雾:“彭春友滚蛋了。你什么时候把投资弄回来?” 她靠在座椅上,红裙衬得肤色雪白,烟雾在她指尖缭绕,活脱脱像《穿普拉达的女王》里的梅丽尔·斯特里普,火辣又傲娇,带着一股子不可一世的劲儿。 陈朔心里一动:“他儿子的案子坐实了?” 曹雪明点了点头:“坐实了,确实是杀人。他儿子彭小伟有个姘头在宁海师大,最近一直住她家里。冷不防那女的父母突然回来,双方不知道怎么起了争执,彭小伟推倒他姘头的母亲,脑袋砸在门锁上,送到医院没救回来。” 陈朔闻言,心里猛地一震,原本以为彭小伟的事多半是谣传,或者顶多是个夸大的小冲突,没想到还真杀了人! 他皱眉问:“这是误杀还是故意杀人?最低也是死缓吧?” 曹雪明瞥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说:“放出来了。这是彭春友立刻滚蛋的条件之一。另外,他还让出了两个位置,一个工商局,一个商务局。我哥上任后,可以直接在这两个局提拔自己的人,算是意外收获。” 听到这话,陈朔心里顿时一寒,他撇了曹雪明一眼,平淡地说:“那人家就白死了?” 曹雪明吐了口烟圈,毫不在意地说:“赔钱呗。他那姘头家无权无势,彭家父子搞定他们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陈朔盯着她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心里的火“噌”地一下窜了起来。 他猛地推开车门,下了车,转身对车里的曹雪明伸出个大拇指:“厉害!”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往超市大楼走。 曹雪明愣了一下,随即探出头喊:“喂!你这人怎么说走就走?驴脾气啊?投资的事怎么弄?” 陈朔背对着她,摆了摆手,声音远远传来:“我答应你的就说到做到,等着迎接客商吧!” 看着陈朔的背影,曹雪明咬着嘴唇,气得把烟头狠狠按灭。 本小姐亲自开车过来找你,你还跟个大爷似的! 拽什么拽?! 她狠狠踩了一脚油门,跑车轰鸣着窜出停车场,留下一串尾气。 第196章 彭公子杀人了 宁海城投公司的办公楼里,陈朔和胡鞍山走进曹雪明的办公室。 刚一踏进门,胡鞍山就忍不住打量了一圈,啧啧两声:“这可不是李岩原来那间,面积小了不少啊。不过,布置得倒是挺大气的。” 胡鞍山以前来过李岩的办公室,那是在卖地谈判签协议的时候。 李岩那间办公室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活像个小型会议室,装修得金碧辉煌,透着一股暴发户的豪气。 可现在曹雪明的办公室完全不同,面积不过二十多平米,比远景集团一些部门老总的办公室还略小几分。 墙面刷了简洁的浅灰色,靠窗摆着一张实木办公桌,桌上堆着文件夹和笔记本电脑,旁边的小书架塞着经济和金融类书籍。 窗台上几盆绿萝,阳光洒进来,照得整个房间明亮而干练。 曹雪明指了指对面的两把皮质座椅:“坐。” 她没多寒暄,转身对门口的秘书吩咐:“小王,泡两杯咖啡。”连问都没问两人是喝茶还是喝咖啡,语气干脆得像在发号施令。 陈朔无所谓地坐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眼神随意地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通过办公室的布置,也能了解一个人的个性。 胡鞍山则笑着接话:“曹总,李岩那间大办公室呢?咋不用了?” 曹雪明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改成多功能会议室了。那么大的地方,一个人用太浪费了。国企又不是私人会所,搞得跟土皇帝似的,像什么样子?” 陈朔听了这话,撇了撇嘴,懒得搭腔,低头喝咖啡,心里却有点不爽。 今天他和胡鞍山受邀来谈东南区开发的事,表面上是城投和远景集团的合作,实际上他心里清楚,曹雪明还是想把开发的主导权交给胡鞍山,毕竟城投只是个投资平台,论地产开发的经验,远景集团才是行家。 利润大家分,这没问题。 可他本来就不太想来——曹老爷子摆了他一道,把他推到周家面前当靶子,这笔账他还没算清楚。 虽然京城那家悦星传媒在他手上也算有点用,但一想到曹家这种商政世家的玩法,他就一肚子火。 帮了曹家这么大忙,让曹明睿捡了个市长的大便宜,曹老头反手就把他当棋子推出去。 其实,陈朔心里非常清楚,对于这些世家来说,能被推出去已经是“看得起你”,就像周家把彭春友推出来一样。 可他就是心里不爽——凭什么这些世家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好像丢块骨头,他就得感恩戴德,摇尾乞怜? 他陈朔可不是任人摆布的性格! 曹雪明瞥了陈朔一眼,见他低头喝咖啡,也不说话,忍不住皱眉:“陈朔,你怎么回事?一大早摆个脸色给谁看?叫你过来是谈正事的!” 陈朔抬头,斜了她一眼,语气不咸不淡:“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婆婆妈妈的。” “你……”曹雪明气得胸口一滞,差点拍桌子。 她堂堂曹家大小姐,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怼过? 还是个男人! 她瞪着陈朔,杏眼圆睁,胸膛起伏,恨不得把桌上的咖啡泼他脸上。 胡鞍山坐在旁边,眼睛瞪得像铜铃,暗自给陈朔竖了个大拇指。 老弟牛啊!这话要是换成他,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说。 曹家是什么存在?国内顶尖的商政世家,跺一脚都能让宁海抖三抖。可这话从陈朔嘴里蹦出来,愣是脱口而出,简直不服不行! 曹雪明忍了又忍,陈朔却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说不说啊?不说我走了,超市那边一堆事等着呢。” “你!”曹雪明刚要拍桌子,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咬牙道:“进来!” 秘书小王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低声道:“曹总,这是人事部送来的名单,请您过目。” 曹雪明接过文件夹,翻开扫了几眼,然后脸色阴沉地合上,语气冰冷地对小王说:“告诉人事部,凡是跟李岩和以前的高管有关系的,一个不留,全部裁掉!学历985以下的,统统清出去!海归的,非全球排名前50的院校,也给我裁了!还有,一个月内病假、事假超过3天的,怀孕的除外,全部开除!动作快点,三天内把名单落实!” 她每说一句,声音就高一分,语气恶狠狠的,透着一股子杀气。 小王拿着文件夹的手微微发抖,咽了口唾沫,心想:这么一搞,公司还能剩几个人? 她低头应了声“是”,赶紧退出办公室,关门时都不敢抬头看曹雪明的脸色。 胡鞍山坐在一旁,喉头滚动,这裁员方案也太狠了吧!他干地产这么多年,裁人也不是没见过,但像曹雪明这样一刀切、连根拔起的,还是头一回见。 这女人别看长得好看,心肠可真够硬的! 而陈朔只是撇了撇嘴,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曹雪明这是在大刀阔斧清理关系户。那些非985学历的、野鸡大学海归的,还有三天两头请假的,十有八九都是靠关系混进城投的蛀虫。 曹雪明这是要给公司来个彻底大换血,把李岩留下的烂摊子清干净。 不过,这跟他有啥关系?他才懒得掺和。 曹雪明裁了人,像是出了口恶气,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她靠回椅子,看着陈朔,语气还是有点僵硬:“叫你来,是为了东南区的事。彭春友那边不太识时务,想拖!” 陈朔说:“详细说说。” 曹雪明冷哼一声,开始讲情况:“昨天又开了常委会,彭春友当着所有常委的面,说他可以卸任去常林,但必须走正常的组织程序。也就是先由市委组织部提交报告,报到省组织部审核,然后再······整个流程下来,少说也要半年,慢的话拖个一年都有可能!” 陈朔说:“彭春友拖时间对他有啥好处?乖乖去常林,好歹还有一线翻身的机会。现在这样拖,等于自毁前途,仕途上自暴自弃了?” 曹雪明冷笑一声:“他就是不甘心!想恶心我们!他知道,只要他占着市长的位子一天,乐高乐园和影视城两个项目就不可能回来。他拖着,摆明了是想把项目彻底拖黄,让我们难堪!” “占着茅坑不拉翔。”陈朔嗤笑一声,靠回椅子,“老彭的心情我能理解。会不会是周家授意他这么干的?” 曹雪明闻言,眉头一皱,沉吟片刻,摇头道:“应该不会。周家和我们已经谈妥了大协议,彭春友的调任和城投债务的处理都定了。在这种小事上玩手段,对周家没啥意义。” 陈朔一笑,这个道理他当然知道,周老和曹老那种层面的人,还不至于玩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他装作不了解规则,故意这么说,就是想在曹雪明的心里潜移默化地埋点周家的刺。 “彭春友不挪窝,你叫我来有啥用?”陈朔说,“我又不能代表组织把他赶走。” 曹雪明说:“我叫你来,是想商量有没有变通的办法!彭春友那边,我会想办法处理。”说到这,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而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电话接通,曹雪明听了两句,一脸震惊地站了起来,“啥?你说彭春友的儿子杀了人?” 第195章 完了,这下丢人丢大了! 陈朔点头,语气加重:“远景集团账上现金不少吧?别老盯着房地产,地价现在虚高,风险不小。你不如把钱投到物流,跟我的电商和支付平台互补。物流是电商的命脉,咱们联手,全国市场都能吃下来。” 听说曹老投资了,胡鞍山心里大定,国内做房地产的人没有不依恋靠山的,这话比啥都管用,痛快地说:“行,这事我回去盘盘。你说得对,房地产这池子快到顶了,我就趟一趟物流这条新路子......” 正聊着,办公室门被敲响,林悦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手机,边走边对着电话说:“走了?行吧,下次再见到他,赶紧给我打电话。” 她挂了电话,皱眉对陈朔道:“刚才老超市那边派驻的售货员汇报,这两天有个小伙子老在超市外面转悠,今天还跟售货员打听你的信息。” 陈朔一愣:“什么人?” 林悦摇头:“不清楚。一开始售货员以为找错了人,他们也不知道你的名字。那小伙子说找‘陈朔’,她们没反应过来,直到今天轮岗过去一个总店的,才听明白是找你。” 陈朔问:“人呢?” “走了。”林悦叹了口气,“听她们说,像个农村来的小伙子,没找到你,挺失望的。” 陈朔靠回椅子,脑子里飞快转开——能找到老超市,说明知道他以前的情况,找错人的概率不大。可会是谁呢? 他一时半会想不出头绪,说:“行,回头看到再说吧。” ······ 宁海师大家属院内,彭小伟窝在蕾蕾的单身公寓里,只穿一条短裤,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铃声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李岩。 “喂,李哥,啥事?” 电话那头,李岩声音低沉:“小伟,我被城投公司踢出来了。” 彭小伟猛地坐直:“啥?咋回事?” “别提了。”李岩苦笑,“东南区乐高乐园和影视城两个项目黄了。现在不光我,估计你爸也得受影响。小伟,听我的,别在宁海待了,赶紧出国躲躲,哪怕一个月,给你爸打个电话再回来。老爷子现在心情肯定差,火气大。” 李岩说着,想起彭春友那记耳光,脸上仿佛还火辣辣地疼。 彭小伟脑子“嗡”的一声,焦躁起来。 他清楚,父亲来宁海上任,就指望东南区这两个项目。若顺利落地,是响当当的政绩,能让父亲站稳脚跟、甚至更进一步。 可如今双双崩盘,本土派压力定会如潮水般涌来,父亲境遇堪忧。 他咬咬牙:“李哥,你在哪儿?碰头见面聊。” 李岩报了地址:“城西锦峰酒店,里面有个清吧,老板娘我熟,白天也能喝酒。你过来,我等你。” 挂了电话,彭小伟跳下沙发准备换衣服。蕾蕾去学校上班,中午才回,公寓就他一人。他开始找裤子,发现昨晚洗了还没干,湿漉漉挂在窗台上。 “没事洗什么衣服!”彭小伟骂骂咧咧。 无奈之下,他翻箱倒柜,把柜子里的衣服扔得到处都是,终于在柜子底掏出一条沙滩裤。这是蕾蕾去海边旅游买的,少数民族风,偏女性化,但穿上勉强看不出男女款。 彭小伟皱皱眉,心想:就这条吧,出门打车到酒店,让李岩给我买套衣服。 他光着膀子套上沙滩裤,门锁突然“咔哒”一声响。 他抬头一看,门被推开,一对五十来岁的老夫妻走进来。男的拎着大背包,女的拎着一篓子苹果。 两人一进门,看到屋里站着个光膀子、穿花裤子的年轻男人,顿时石化在原地了,眼睛直勾勾盯着彭小伟。 “你……你是谁?”蕾蕾的父亲佟德福声音发颤,小心翼翼地问,眼神满是震惊和戒备。 蕾蕾的母亲李秀兰紧紧抓着苹果篓,声音发抖:“你怎么在我女儿房间?” 彭小伟尴尬得头皮发麻。 这特么怎么回答?说我是你女儿男朋友? 开玩笑,他压根没把佟蕾当回事,就是各取所需。佟蕾看中他市长公子身份,他看中佟蕾姿色,彼此心照不宣。 他总不能当着人家父母说实话,更别提暴露自己的身份了。 “你们别管我是谁!”彭小伟硬着头皮,抓起手机和钱包,不耐烦地准备出门,“回头问你们女儿!”说完,他低头往外走。 佟德福不干了,一把拦住他,皱眉道:“站住!说清楚!这屋子乱七八糟,柜子都翻开了,你到底是谁?” 李秀兰也急了,指着敞开的衣柜和散落的杂物:“不说清楚,别想走!” 彭小伟火气上涌。李岩的电话已让他焦躁,现在又被两个“老家伙”堵着,哪还有耐心。 “让开!再啰嗦我不客气了!” 佟德福抓住彭小伟胳膊,紧紧攥着:“别跑!今天不交代清楚,别想离开!” 彭小伟心里的烦躁已经到了顶点,猛地一甩,甩开佟德福的手,接着双手用力推向李秀兰。 李秀兰毫无防备,身体失去平衡,踉跄后退,一只脚绊到门框上,“扑通”一声摔倒在地,脑袋撞在门锁上,血立刻流了出来。 佟德福惊慌失措,连忙蹲下身子看向妻子,然后抬头怒吼:“你……你敢打人?来人啊,抓贼!” 他这一喊,家属院走廊热闹起来。 几名住在附近的研究生跑出来,佟德福指着彭小伟:“这人闯进我女儿房间,翻箱倒柜,是小偷!还打人,快抓住他!” 彭小伟急了,挥着手喊:“滚!都让开!” 几个研究生哪还听他废话,三四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一拥而上,把彭小伟摁在地上。 他拼命挣扎,嘴里骂骂咧咧:“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这话对年轻人研究生没用,他很快被死死按住。 一个研究生掏出手机报警:“喂,110吗?宁海师大家属院,有人入室行窃,还打伤了人,赶紧来!” 现场一片混乱,彭小伟被摁得动弹不得,沙滩裤腰带松了,露出半截内裤,狼狈不堪。 他脑子嗡嗡作响:完了,这下丢人丢大了! 第194章 我去京城捧红她们! 听陈朔的话,曹雪明气得牙痒痒,叉子戳蛋糕的动作都重了几分。 她开香石会所,在圈子里向来是长袖善舞、优雅从容的代名词,情绪十分稳定。可不知为啥,一碰到陈朔,她就跟点着了炮仗似的,那种火气,压都压不住! 她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夹,“啪”地扔到陈朔面前。 陈朔挑眉:“这是啥?” “股权转让协议。”曹雪明冷冷道。 陈朔倒吸一口凉气:“刚谈投资,你们协议就备好了?今天这是鸿门宴啊!” 曹雪明气道:“就知道你心思龌龊。这不是投你超市的,是我爷爷送你的礼物,谢你帮我们曹家拿了个市长。” 陈朔低头一看,文件夹里是一份“京城悦星传媒有限公司”的股份转让协议。 他扫了眼条款,抬头问:“你爷爷跟周家谈妥了?” 曹雪明点头:“嗯。彭春友会让出市长位子,调到常林市当书记。新市长是我二哥,曹明睿。” 陈朔微微点头,心下了然。 彭春友这回是彻底栽了。宁海是省会,市长位子含金量极高,若出政绩,两三年就能接蓝世立的书记,再进一步就是副省级。可常林是个偏僻地级市,在省内排名靠后,去了那儿想翻身,难如登天,基本上算是个弃子了。 他又问:“周家的条件呢?” 曹雪明叹了口气:“维持住几家城投公司,别让债务爆雷。我爷爷答应了。回头我的会所得关了。” 陈朔秒懂,似笑非笑:“恭喜啊,曹大小姐,这是要出任宁海城投总经理吧?” 曹雪明说:“我真不想干这活。开会所多省心,不比去城投强?可我们这种家庭,身不由己。” 陈朔懒得听她得了便宜卖乖,晃了晃文件夹:“这家传媒公司,就是你们给我的跑腿费?” 曹雪明点头:“对。我当城投总经理,乐高和影视城得重新投资才能运转起来。你不会不帮我吧?” 陈朔笑了一声,翻了翻协议:“你们家的算盘打得精啊。如果我没记错,这‘悦星传媒’不是你们曹家的,是周家的,京城四少之一周彬的。” 曹雪明一愣,惊讶道:“哟,你知道的还挺多。这确实是周彬的公司。周家老爷子要谢我们,因为这事算我们给了周家面子。不然,彭春友和城投的债务,哪能这么平安落地?我爷爷自然不会拿周家的核心资产,就随便拿了个传媒公司,客气一下。不过,你可别小看这公司,里头还有周彬捧的几个女明星呢。” 陈朔看着曹雪明,意味深长地一笑,心道:曹老头够阴的!要一家娱乐公司,又把自己推出去,摆明是告诉周家,乐高和影视城的事是他干的。 这玩法,活脱脱像港岛黑帮片,把浩南哥推出去当铜锣湾扛把子——打打杀杀的事让下面人干,大佬们玩的是背后的交易和互相妥协的艺术。 而曹振华这就是把自己推到前台,扔到京城当孤子,吃掉也就吃掉了,对曹家没半点影响。 这种游戏规则,陈朔太熟了。 前世他就是这么玩过来的。 他笑着把协议装进包里,说:“女明星?那太好了。回头我就去京城捧红她们!” 一帮老狐狸,当我好欺负么?看谁玩得过谁! ... 回到乐家超市总部,陈朔刚从电梯里出来,就迎面撞上田佳妮。 这丫头穿着黑色高跟鞋,白色衬衫扎进灰色高腰西裤里,手里抱着一大摞文件,走得风风火火,颇有几分白领丽人的气场。 她现在也来乐家工作来,负责电商平台的宣传工作,眼下平台上线在即,忙得脚不沾地。 “陈总!”田佳妮看见陈朔,快步迎上来说,“胡董一刻钟前刚来找你,我让他在你办公室等,他不干,说去超市买面包了。”工作场合,田佳妮还是像以前一样,习惯于喊他陈总。 陈朔点点头:“行,我去找他。” 他径直来到乐家超市总店一楼的现场烘焙区,远远就看到胡鞍山站在烤炉旁,跟烘焙师傅嘻嘻哈哈聊天,手里拿着个刚出炉的蜂蜜面包,见到陈朔过来,胡鞍山举起面包,笑眯眯道:“刚烤的蜂蜜面包,尝一个?特好吃!” 陈朔摆摆手:“吃不下去了,早上跑老远喝了个粤式早茶,走吧,去我办公室。” 胡鞍山说:“等等!” 他转头让师傅拿了个牛皮纸袋,装了个面包,拍拍袋子说:“这个我带走当午餐。咱这一聊,估计得聊挺久。” 两人来到办公室,一聊就是两个多小时。 陈朔还在侃侃而谈:“平台面临上线,核心模块基本就位,但还有几块得敲死。第一,商家进驻。现在宁海本地有120家供应商签了入驻协议,覆盖生鲜、日化、服饰,但全国市场还得扩,至少拉3000家头部商家,品类得丰富,不然用户打开APP啥也买不到。” “第二,在线支付。支付牌照很快搞定,技术对接差最后一轮测试,安全性必须万无一失,消费者最怕钱丢了,这块不能出错。 “第三,物流体系。老胡这块就是你的生意了,整个团队,还有自建仓储和配送中心是核心,宁海的两个中转仓已经投用,全国得再建10个,初期预算8亿。” “第四,广告宣传。佳妮那边在做上线预热,线上投了短视频平台和搜索引擎广告,线下得在北上广深铺开地铁和公交站牌,预算控制在5000万。还有,客服系统得扩容,预计日均咨询量5万次,人工还得招200人......” 胡鞍山听完,啃面包的动作慢下来,点头道:“听着挺全乎。你这电商,搞得跟开超市似的,啥都得管。” 陈朔笑笑:“电商就是线上超市,供应链、支付、物流、营销,哪块瘫了都得崩。咱们得从无到有,趟出一条路。” 胡鞍山把面包吃完,拍拍手,语气里透着几分兴奋:“说实话,我以前对电商没啥信心。房地产多简单?拿地、盖楼、卖房,现金流哗哗进账,稳得一批。而电商这玩意儿,烧钱、费力,还特别琐碎,而且赚的都是小钱。我那会儿觉得,这哪比得上房地产的暴利?但这段时间跟你筹备,嘿,还真有点意思!这平台要真做起来,全国几亿人买东西都从你这儿过,那得是多大的盘子?” 陈朔听着他这番话,笑了笑,趁热打铁:“胡兄,今天早上我去喝早茶,是曹家老爷子叫我去的。他要投5个亿,拿电商平台5%的股份。” 胡鞍山吓了一跳:“5个亿?5%?曹家都上车了?” 第193章 投资五亿 曹老爷子说:“我听明明说,你跟她合作的条件,是要拿第三方支付的牌照,还在搞什么‘电商’?小陈,这方面你有啥想法?今天叫你来,就是想请教请教。” 陈朔一愣,他是真没想到,曹振华找他竟是为了这事! 这老头的眼光很毒啊! 他放下筷子,笑着说:“曹老,您还真是让我出乎意料。我真没想到您会关心这个。” 曹振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条斯理道:“本来也没关心。我看的是你这个人。东南区的项目没啥大不了,你也就是因势利导,顺水推舟。可电商和第三方支付,是你主动推的事,所以我自然更关心这个。” 陈朔暗自佩服。 厉害的人就是不一样,看问题直戳本质! 他随意笑道:“电商这事,说实在的,国内现在没人看好。有人在试,但绝大多数都没走下去,当然也有取得了一些成绩的,比如我。但未来能发展成什么样?大家心里都没谱。我呢,有点理想主义,觉得这方向对乐家超市是个有益拓展,所以想创造条件做下去。没想到能让曹老感兴趣,真是受宠若惊。” 曹振华哈哈一笑,说:“我就喜欢敢想敢试的年轻人。宁海不是特区,能出你这样的青年创业者不容易,我这个老头子要支持!这样吧,我让明明做个风投,小陈,你让5%的股份出来,怎么样?” 陈朔挑眉,试探道:“曹老,打算投多少?” “两个亿,怎么样?”曹振华笑眯眯地说。 曹雪明在旁边剥蒜的手一顿,瞪大眼睛看向爷爷,脑子里一片问号。 两个亿?才5%的股份?这也太离谱了! 乐家超市全部资产加起来都没一个亿,撑死几千万! 现在投的还是乐家超市旗下的电商平台,外加一个压根没影的移动支付平台,两个亿换5%,跟白送有啥区别? 爷爷葫芦里卖的啥药?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却见陈朔沉吟片刻,慢悠悠道:“两个亿不行,至少5个亿。” 曹雪明差点把手里的蒜扔到陈朔脑袋上,你是穷疯了吧?狮子大开口也不带这么开的! 5个亿?5%的股份?你咋不说50亿换0.5%呢! 乐家超市那破平台,拿头值5个亿? 还敢在我爷爷面前摆谱,胆肥得要上天了! 这姓陈的,就是个属河马的,脸皮厚,胃口大! 就在她腹诽得热火朝天时,曹振华却哈哈一笑,痛快地说:“行!5个亿就5个亿!我这老头子还有点私房钱,现在是明明管着,回头让她投。” 曹雪明傻眼了,脱口而出:“爷爷,他……” “行了,就这么定了!”曹振华摆摆手,打断她,笑呵呵道,“爷爷年纪大了,也得给自己赚点棺材本喽。” 曹雪明瞪着陈朔,眼神像要喷火,却只能憋回去,狠狠剥了颗蒜,像在泄愤。 陈朔端起粥碗,慢条斯理喝了一口,心想曹老头这回是占到便宜了,电商和支付平台的未来价值,那是达到千亿规模的。 曹老头眼光毒辣,想分一杯羹,也行吧,毕竟是早期投资者,就让曹家占个便宜。 反正钱这东西,一个人是赚不完的,能拉上曹家,未来做事,也会顺利很多。 他夹了颗虾饺,笑眯眯看向曹雪明:“雪明明同学,蒜剥好了没?再来两瓣呗。” 这家伙还真把自己当成他的扒蒜小妹了!曹雪明咬牙切齿,恨不得把蒜砸他脸上。 吃完早茶,陈朔告别曹老,走出茶楼,刚坐上自己的车,冷不防副驾驶的门“咔”一声被拉开,曹雪明也一屁股坐了进来。 陈朔愣了下,问:“你干啥?” 曹雪明抱着胳膊,没好气道:“你刚才吃得挺爽啊,我可是一点东西没吃!” 陈朔说:“我看你啥也没点,以为你吃过了,或者在减肥。你为什么不吃?” 曹雪明说:“我们家的规矩,爷爷、爸爸他们男人吃饭,女孩不能上桌的。” 陈朔倒吸一口凉气,啧啧两声:“你们家还有这封建规矩?” “封建咋了?”曹雪明瞪他,“我家本来就是封建家庭!解放前,我爷爷还娶了两房姨太太呢!” 陈朔问:“那50年代、60年代,你爷爷没受冲击?” 曹雪明说:“当然有。我爷爷一根脚趾就是那时候被打断的,我小妈也是那时候没的。” 她顿了顿,语气一转,“跟你说这些干嘛?开车!我要去吃蛋糕!” 陈朔无奈地摇头,发动车子,在曹雪明的指路下,开到城东一家精致的咖啡店。 曹雪明熟门熟路,点了杯拿铁和一块草莓慕斯蛋糕。 陈朔瞥了眼账单,一小块蛋糕128,贵得离谱。 他淡淡一笑,也给自己点了一杯美式咖啡,递过账单时说:“不够再来一块!” 曹雪明哼了一声,叉起一小块蛋糕:“别假惺惺了,再点一块你不得心疼死?回头又去找我爷爷要5个亿!” 陈朔端起咖啡,说:“哟,你还觉得吃亏了?要不你跟你爷爷说,这5个亿也别投了。这价卖了,我还不舍得呢。” 曹雪明一口蛋糕差点噎住:“不舍得?你那破超市,撑死30家门店,固定资产加起来3000万都不到,日均客流量2万人次,销售额也就200万。凭啥5%的股份值5个亿?还不是超市的股份,就你那破电商平台!” 陈朔放下咖啡杯,似笑非笑:“曹家大小姐,难怪只能给你爷爷扒蒜。你也不想想,乐家超市现在只做宁海市场,我的电商平台是要把这模式复制到全国。不然我为什么管你要支付牌照?你爷爷早看出来了,所以才说要赚棺材本。宁海的市场多大?全国市场多大?你拿你刚才的数字,乘个全国的系数试试。” 曹雪明皱眉,满脸不信:“就你那破APP,能做到全国?” 陈朔耸耸肩,语气淡定:“当然有办法。不过你钱没到位,我没义务跟非股东讲商业模式。” 第192章 扒蒜小妹,曹家大小姐 第二天一早。 陈朔刚从被窝里爬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还没来得及刷牙,手机就响了。 “陈朔,赶紧过来!爷爷要跟你一起吃早茶,七点半,城南的‘张氏茶肆’,别迟到!”曹雪明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陈朔一愣,看了眼时间,才六点半。 他没想到曹雪明这么早找他,更没想到曹老会选这么接地气的方式见面。 他嘀咕一句“这么急”,还是赶紧洗漱换衣,套了件灰色毛衫和牛仔裤,抓起车钥匙出了门。 赶到“张氏茶肆”时,时间刚好七点二十。 推开店门,陈朔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家茶肆虽不简陋,但也绝不豪华,就是那种大众化的老式茶楼,木桌上铺着塑料桌布,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空气中弥漫着虾饺和叉烧包的香气。 店里已坐了不少早起的食客,大多是附近的中老年人,端着茶壶聊着家长里短。 陈朔本以为曹振华这种大佬会要个包间,没想到抬头一看,曹雪明正从大厅东南角朝他招手。 “你是不是很意外?”曹雪明迎上来,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笑得有点揶揄。 陈朔扫了眼店内,点头:“确实没想到。曹老选这地儿,够接地气。” 曹雪明带着他往里走,边走边说:“别小看这家店。张主厨是正儿八经佛山张槎的传承。粤菜有句话,‘厨出凤城,师出张槎’,张槎可是粤菜厨师的摇篮。民国时,广州八成高级酒楼的主厨都出自那儿,像陶陶居、广州酒家。以前我爷爷在粤省时,搞过粤菜传承工程,类似非遗保护,当时有个张师傅脱颖而出,拿了金奖。这店的小张师傅,就是他的弟子,来了宁海开店,爷爷就常来打牙祭。” 陈朔半开玩笑地说:“那你爷爷还真是干了件实事。民以食为天,现在好多地方领导上任就搞大拆大建,我看还不如给老百姓做点吃喝玩乐的小事。” 曹雪明翻了个白眼:“谢谢你哦,都能评价我爷爷了。” 两人走到大厅东南角,曹振华坐在一张圆桌旁,身形瘦削,穿着件普通的春季夹克,裤子是深蓝色布裤,朴素得像个普通老头。 桌旁放着一根乌木拐杖,拐柄上雕着简单的云纹,透着几分古朴。 他抬头看见陈朔,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小陈,来了?快坐!” 陈朔微微点头,恭敬道:“曹老好。” “坐吧,坐!”曹振华摆摆手,指了指桌上的茶壶,“还没吃早餐吧?看看菜单,点几样。” 陈朔也不客气,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菜单,飞快扫了一眼,点了份皮蛋瘦肉粥、虾饺、叉烧包和肠粉。曹振华看着他点菜,笑眯眯道:“一看你点菜,就是吃粤菜的行家。以前去过粤省吧?” 陈朔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笑着摇头:“没去过,电视上学的。” 前世,他的生意大本营就在粤省,粤菜吃得熟门熟路,点菜自然老道。这一世他还没踏足粤省,曹振华随口一问就像个坑,差点让他露馅。 这是个老狐狸啊! 菜很快端上来,曹振华拿起筷子,然后喊服务员:“去,拿两头蒜来。” 服务员应声而去,他笑着对陈朔说:“我吃东西就爱这一口。俗话说得好,‘一口面一口蒜,给个皇帝都不换’。” 不一会儿,服务员端来两头紫皮大蒜。 曹振华指了指曹雪明:“明明,帮我扒几瓣。”他拿起筷子,夹起一颗云吞,配着生蒜咬了一口,嚼得津津有味,脸上满是满足。 陈朔看了心道:这老爷子真是绝了。 吃面就生蒜,这习惯在北方常见,粤菜里却少有,广东云吞面配生蒜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偏偏曹振华吃得理所当然。 这老头,果然不拘泥于俗世框架,行事自有一套逻辑。 曹振华瞥见陈朔盯着他手里的蒜,笑呵呵问:“小陈,你吃不吃?别客气。” 陈朔一笑,点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还真想试试,皮蛋瘦肉粥配生蒜,估计也别有一番风味。” 曹振华哈哈一笑,转头对曹雪明道:“明明,给小陈也扒几瓣。” 曹雪明瞪大眼睛,愣了一秒,随即狠狠瞪了陈朔一眼,眼神里满是“算你狠”。 她给爷爷扒蒜是孙女的孝心,可给陈朔扒,算怎么回事? 活脱脱像个“扒蒜小妹”! 她不情不愿地拿起一头蒜,剥了几瓣扔到陈朔面前,嘴里嘀咕:“自己没手啊?” 陈朔憋着笑,接过蒜瓣,心道这待遇真是独一份。能让曹家大小姐当“扒蒜小妹”,怕是没哪个男人有这福气。 他舀了一勺皮蛋瘦肉粥,配着生蒜咬了一口,然后对曹雪明眨了眨眼睛,故意气她。 陈朔喝粥;曹老坐在对面,稀里哗啦吃面;曹雪明在一旁,很不情愿地扒蒜,三人谁也不说话。 陈朔很有耐心,你不开口,我也不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这家店的早茶味道确实正宗,虾饺皮薄馅鲜,肠粉滑嫩,好久没吃这么地道的粤菜了,先吃饱再说。 而曹振华一碗云吞面下肚,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笑嘻嘻地看着陈朔夹了块叉烧包,开口道:“小陈,好奇不?我找你来,到底啥事儿?” 陈朔咽下嘴里的包子,抬头一笑:“东南区的项目呗,乐高乐园和影视城的事。” 曹振华摆摆手,语气随意:“那算啥大事?昨天京城周家的老爷子还打电话问我,东南区是不是我们曹家出的手。我跟他说,我都这把年纪了,还看得上那点东西?不是不赚钱,是没啥意思。” 陈朔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他没想到周家老爷子会亲自过问宁海的事,更没想到会直接联系曹振华。 周家,那可是国内屈指可数的庞然大物,前世他与周家商战,斗得如火如荼,布了一个大局等着周家跳进去,结果自己先因飞机失事“挂了”。 这一世,周家这么快就关注到宁海,说明这盘棋的水比他想的还深。他不动声色,试探道:“不是东南区的项目和土地?那我还真猜不到了。” 第191章 年纪不大,谱大的要命 城投公司总经理办公室里,彭春友坐在沙发上,脸色沉郁。 秘书张浩站在一旁,低头翻着笔记本,一言不发。 李岩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低着头,隔着茶几站在彭春友面前,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额头冷汗直冒。 彭春友冷冷开口:“现在什么情况?” 李岩咽了口唾沫,道:“市长,乐高集团那边还是联系不上,他们的团队回国了,电话没人接,邮件也没回。我们还在努力……影视城那边,上海星辉说要等好莱坞环球的决定,正在重新梳理投资关系……” 彭春友猛地打断他:“我不想听这些屁话!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乐高乐园和影视城都不来了,你们城投会面临什么情况?” 李岩头皮发麻,喉头像是堵了块石头,支吾道:“这……这……” “说!”彭春友猛拍茶几,“我要实话!” 李岩咬牙,硬着头皮道:“市长,东南区那边,我们接了2300亩土地,平均地价每亩320万,比原先翻了三倍多!这价格是冲着乐高乐园和影视城来的,如果项目落地,地价还能再翻倍,甚至三倍!” “但现在……如果两个项目都黄了,这些地就是血亏,根本卖不出去!而且,城投通过银行贷了470亿,抵押了市里的国有资产,贷款利息一年就是32亿!前期开工招标,我们还欠了18亿材料款,项目费用还有9000万没结清。如果项目停摆,资金链立马断裂,城投……城投就得资不抵债!” 彭春友脸色黑如焦炭,猛地站起身,指着李岩怒斥:“项目没了,你们就没一点办法?” 李岩低头不敢吱声,心跳得像要炸开。 他知道,这种时候多说多错,可彭春友步步紧逼,声音冰冷地逼问:“现在就说!马上给我想办法!” 李岩感觉自己站在了悬崖边,前方茫茫一片,脑子里一片空白,要不是他们所在大楼的窗户是全封闭的,他真有跳下去的冲动。 他咬牙道:“除非……把这些土地再卖出去,让别人接手,尽量把银行的贷款还上,或者……或者干脆……” “干脆什么?”彭春友眯起眼,语气危险。 李岩喉头一紧,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干脆……破产。” “啪!”彭春友一个耳光甩过去,力道之大,把李岩打得偏过脸,耳朵嗡嗡作响。 彭春友指着他,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城投老总,知不知道城投代表什么?市场默认这是政府的融资平台,你现在跟我说破产?你这是要把我的脸扔在地上,让别人踩吗!” 李岩捂着脸,头低得几乎埋进胸口,大气不敢出。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彭春友的喘息声,张浩站在一旁,看着李岩,心中生出一股同情之色,却一句话不敢说。 彭春友冷冷瞪了李岩一眼,转身摔门而去,留下李岩像根木桩,呆立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疼。 ··· 在普罗旺斯的吕贝隆谷地,陈朔和林悦度过了三天的浪漫时光,随后,他们转往巴黎,刚刚从卢浮宫出来,陈朔的手机又响了。 来电显示是曹雪明,“你什么时候回来?” 陈朔皱了皱眉:“急什么?宁海现在这局势,你们还搞不定?” 曹雪明说:“不是这事!我爷爷要见你!你还摆谱,一等就是四五天!知不知道国内99%的人听到这话,当天就得赶过来?你年纪不大,谱倒是大得要命!” 陈朔无语了:“行行行,我再去趟荷兰,看看我大舅哥在医院咋样,然后就回去,行了吧?” “你自己看着办!”曹雪明没好气道,“这周末再不到,就别来了!” 电话挂断,陈朔无奈地跟林悦一说。 林悦想了想,点点头:“也行,咱们去看看哥哥和若晴的情况,然后回国吧。我有点想乐儿了,生她到现在,还没跟她分开这么久呢。” 不过,在陈朔的坚持下,他们在巴黎多住了一晚,在蒙帕纳斯的一家小酒店里,享受了二人世界的甜蜜时光。 第二天,他们飞往阿姆斯特丹,在医院见到了林刚和许若晴。 许若晴已开始接受治疗,第一阶段效果尚可,但整体治疗还需数月。 陈朔又与主治医生范医生及荷兰绿党党魁短暂会面,敲定了一些后续合作的细节,这才订了回宁海的机票,匆匆踏上归程。 经过十多个小时的飞行,两人回到宁海的家中,已经过了晚饭时间。 陈朔掏出钥匙,拧开家门,推门而入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被眼前的景象直接钉在了原地。 客厅里,小丫头乐儿正骑在林德水的背上,咯咯笑着在地上“开火车”。 林德水平日里脾气臭得像茅坑石头,此刻竟趴在地上,嘴里还配合地发出“呜呜”的火车声,双手撑地,爬得有模有样。 乐儿小手抓着他的衬衫,笑得前仰后合,嘴里喊着:“外公,快点!去接爸爸妈妈!” 陈朔目瞪口呆,嘴角抽了抽,差点笑出声,这老头,彻底栽了。 林悦更是震惊,小嘴微张,半天没合拢。她盯着这一老一小,脑子里一片蒙,随即一股气涌上来,皱眉道:“乐儿!你赶紧下来!怎么没大没小的!” 乐儿一抬头,看见爸爸妈妈,眼睛瞬间亮了。 她“嗖”地从林德水背上跳下来,撒腿朝两人跑去,嘴里喊着:“爸爸!妈妈!”小短腿跑得飞快,脸上满是笑意。 林悦心头一软,刚要蹲下抱女儿,陈朔却快她一步,弯腰一把将乐儿从地上捞起来,抱在怀里,笑眯眯道:“乖女儿,来,爸爸陪你!妈妈刚回来累了,让她休息下。” 林悦一愣,瞪了他一眼:“???” 她气得想笑,嗔道:“陈朔,你又抢我女儿!” “什么你的我的?乐儿就是我们两个的。”陈朔抱着女儿,转身朝沙发走去:“老婆,行李先放着,我带乐儿玩会儿!” 乐儿搂着他的脖子,咯咯笑着,父女俩一唱一和,客厅里顿时热闹起来。 林德水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脸上却一点不尴尬,他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道:“回来了?路上累不累?饭吃了没?” 林悦无奈地摇头,拖着行李箱往卧室走,嘴里嘀咕:“爸,你这外公当得……真是没谁了。” 她瞥了眼陈朔和乐儿,心里的气早化成了暖意,嘴角不自觉扬起。 第190章 不是曹家干的 常委会开了整整两个小时,却没有形成任何统一决策,甚至连一个切实可行的意见都没提出来。 体制内的生存法则向来如此——大事当前,讲究“最高责任人”,好事大家争着抢,破事却唯恐沾身。乐高乐园和影视城两个项目的崩盘,无疑是烫手山芋,谁都不愿接手。于是,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彭春友身上。 会议尾声,常委们七嘴八舌地表示“相信彭市长一定能解决问题”,话说得漂亮,却无一例外地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蓝世立端坐主位,敲了敲桌子,语气沉稳而郑重:“同志们,现在是宁海的危急时刻,我们要同舟共济,共渡难关!劲儿往一处使,心往一处想。作为宁海的领导干部,必须为宁海负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彭春友,“彭市长,接下来的事,就拜托你了。” 彭春友低头应了一声,脸上看不出喜怒。 而散会后,他快步回到办公室,门“砰”地关上的那一刻,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股怒气像乌云笼罩在头顶。 常委会唯一的结果就是让他做了检讨,等于正式成了这件事的“事实责任人”。其他人抛出一堆问题——银行贷款、地价崩盘、招商形象——却没一个人提出解决方案,全把锅甩给了他! 他当然知道,这事他跑不掉。 两个项目若顺利落地,他是最大的受益者,仕途再上一层楼不在话下。可现在项目双双受挫,他首当其冲,承担责任也算公平。 但省里一通电话,蓝世立就急匆匆召开常委会,摆明是要甩锅把他推出去,这份凉薄还是让他齿冷心寒。 彭春友无暇抱怨,深吸一口气,吩咐秘书张浩:“谁来找我都先拦着,别打扰。”回到办公桌前,坐下,盯着桌上的电话,犹豫了片刻,终于拿起听筒,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他声音小心翼翼,带着几分恭敬:“周叔,我是宁海彭春友,有个事想跟您汇报一下。” 这位“周叔”,名叫周暑,实际比彭春友还小几岁,是京圈周家的老二,现任华洲控股董事长。周家在政商两界根深蒂固,能量之大,连彭春友这样的市长都要放低姿态,尊称他一声“周叔”。 “小彭?说吧,言简意赅,我还在等个电话。”周暑的声音透着居高临下的冷淡。 彭春友不敢有丝毫不满,字斟句酌道:“周老叮嘱的事,关于宁海东南区的地和两个项目,现在出了……一点问题。我这边解决起来有些为难······” “等等,你是市长,宁海有啥问题是你解决不了的?”周暑打断彭春友,语气里带着质疑。 彭春友咽了口唾沫,低声道:“欧洲的乐高集团和美国的好莱坞环球,两个项目同时搁浅,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我估计……是曹家出手了。” “曹家?”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我去跟老爷子说一声,你等我回话。”周暑说完,电话挂断,留下一串忙音。 彭春友放下听筒,坐在椅子上,眼神紧盯着电话,期间几拨人来敲门,他都没见,甚至蓝世立亲自过来,张浩也只推说:“彭市长在忙着打电话。”蓝世立没多问,点点头便离开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中午,机关干部们都去食堂打饭,电话才终于响起。 彭春友猛地抓起听筒,周暑的声音传来,简短而冷淡:“我问过老爷子了。老爷子说,不是曹家出手。你那边该怎么应对,自己看着办吧。” 电话挂断。 “不是曹家?”彭春友愣在当场,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还能是谁?谁有这么大的能量,能同时搅黄乐高乐园和影视城两个项目? 一股寒意从脊梁蹿上来,像在黑暗中被人偷袭,身受致命重伤,却连敌人的影子都看不到。 这种未知的恐惧,像冰冷的潮水,将他整个人吞没。 与此同时,远在京城,一间极尽奢华的办公室里,落地窗外是车水马龙的CBD景象。 周暑坐在真皮沙发上,穿着灰色衬衫,方脸透着几分威严,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眉头紧锁。 接到彭春友的电话后,他第一时间联系了自家老爷子,而老爷子应该是跟曹家递了话,曹家又向老爷子做出了回应。 曹老头还不至于在这种事上撒谎。那么,到底是谁把彭春友逼到这步田地? 蓝世立?不可能。 宁海本土派再不满彭春友,也没能力影响欧洲和好莱坞的投资。事发后落井下石还差不多,但要说布局搅局,他们远远不够格。 那还能是谁? 周暑眯了眯眼,脑子里闪过几个名字,却没有一个能对得上号。 ··· 宁海城投的办公楼里。 李岩早已坐不住办公室的椅子,一夜到现在都没有合眼,身上的西装都皱了,领带歪到一边,眼神焦躁得像一头困兽。 此刻,他正像个陀螺,挨个部门跑,嘴里不停地问,语气里满是怒火与不耐。 他闯进招商部门的办公室,拍着桌子吼道:“乐高集团那边,联系上了没有?!” 部门主管低着头,声音发怵:“李总,联系不上……他们团队已经回国了,不接电话,而且现在那边是晚上······” “回国了就不联系了?”李岩瞪圆了眼睛,声音拔高,“有时差怎么了?打啊!说好了投资,现在说不来就不来,耍猴呢?把我们当什么了?外商又怎么样?老子不跪!给我打,管他白天晚上!” 主管唯唯诺诺,赶紧点头,拿起电话拨号,却没人接。 李岩冷哼一声,转身冲出办公室,直奔另一个部门——负责影视城项目的办公室。他推门而入,劈头盖脸问:“影视城那几个投资方怎么说?上海星辉那边有啥回复?” 一个戴眼镜的员工硬着头皮站起身,翻开文件夹,小心翼翼道:“李总,上海星辉和其他几个投资方说,还要等好莱坞环球的决定。这事牵扯到市场问题……国内的影视城已经好几个了,拍摄市场基本饱和。他们投资的关键,是看能不能拉来好莱坞的拍摄团队,把宁海建成好莱坞大片的取景地。所以,好莱坞的投资至关重要。” 李岩听完,怒火像火山喷发,猛拍桌子:“至关重要?那他们怎么不维护好关系?人家说不来就不来,摆明没把我们放眼里!国内市场怎么了?国内就不能扩大吗?天天跪舔外商,就这还搞什么文化输出?去他妈的!” 他气得脖子通红,指着员工骂,“你们一个个就知道推卸,屁办法没有!” 办公室里的人噤若寒蝉,低头不敢吱声。 平时,李岩还是挺温和的,不管是吩咐工作,还是请员工聚餐吃饭,给大家的感觉都不错。 可现在,他像换了个人,刻薄如刀,语气里满是戾气。员工们噤若寒蝉,谁也不敢接话。 李岩气呼呼地走出办公室,正准备去下一个部门,手机突然响了。 他低头一看,是彭市长的秘书张浩打来的:“小李,彭市长已经到你们楼下了!” 李岩吓得一激灵,像被烫了脚,从原地弹起来:“我、我现在就下去接!”他慌忙整理了下领带,快步冲向电梯,心里砰砰直跳。 第189章 我爷爷要见你 与此同时,远在普罗旺斯的吕贝隆谷地,夜幕已悄然降临。 当宁海的机关干部开始新一天的忙碌时,这里的时间已是晚上8点。 月光洒在葡萄藤环绕的“La Bastide de Marie”精品酒店庭院里,泳池边的躺椅上,陈朔懒洋洋地躺着。 手里端着一杯冰镇的普罗旺斯桃红葡萄酒,旁边的小桌上放着一盘橄榄和奶酪,空气中弥漫着薰衣草和迷迭香的清香,混合着夜晚的凉意。 “可以么,小伙子,算盘打得挺精!你玩了一招釜底抽薪,然后一人跑到欧洲逍遥自在,结果却让我们曹家给你背黑锅。你这葛朗台的算盘,打得太响了!”手机里传来一个绵软的女声。 陈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着回:“别说得自己跟白毛女似的。没人比你们曹家得的好处更大!一个宁海市长的位置,就算被人误会一下,又算什么?这是实力的象征。” 曹雪明哼了一声:“你说得倒轻巧!我刚被爷爷一顿臭骂,说我不该掺和这事。彭春友的位子背后也有人撑着,而且那边正得势。介入宁海,不只是利益那么简单。” 陈朔懒洋洋地问:“还有啥?” 曹雪明说:“当然是理念了。对你这种政治面貌只是‘群众’的人来说,估计听不懂。反正牵扯到最上面几个人的争论。我们曹家插进去,是福是祸,还真不好说。” 陈朔笑了一声:“你们曹家还能怎么样?你家老爷子被人叫‘红色资本家’,这名头什么意思?别看前面有‘红色’俩字,归根结底还是资本家。” 他顿了顿,慢条斯理道,“要么你们就全退,干干净净去国外,国内的事一概不掺和;要么就急流勇进,抓紧抢更多资源。难道还有第三条路?瞻前顾后的中立派,往往死得最早!” 曹雪明沉默了一下,说:“你这家伙,到底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老实坦白,你是不是京城哪个大佬的私生子?” 陈朔哈哈大笑:“你去帮我找找,玉泉山、钓鱼台,哪个大佬愿意给我当爹,我立刻跪下磕头叫爸爸!” 曹雪明啐了一口:“好啊,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别反悔!” “行了,开玩笑的。”陈朔收起笑意,声音淡下来,“我可是根正苗红的平民。还有啥事?没事我挂了。” 曹雪明语气一转,认真起来:“你确认乐高集团和影视城那边,你能控制得住?” 陈朔说:“话不能说满,八九不离十吧。不过你也不能全靠我吧。影视城那边的国内股东,你没使点力气?” 曹雪明一滞,像是被戳中了心思。 她确实在消息传出时,动用曹家的影响力,对上海星辉影视等国内投资方施加了压力,促成了他们的“暂缓”决定。 没想到这都被陈朔料到了! 她有点恼羞成怒,像是被人看透了:“我怎么做事,还要你管?好好玩你的去吧!对了,你啥时候回来?” “大概一周左右。”陈朔端起酒杯,晃了晃,“宁海那边的事,应该不用我了。后面的事情,你直接找胡鞍山。” 曹雪明说:“那就一周后。你回来,我爷爷要见你。” 陈朔微微一愣,曹家老头要见我?干啥? 他还没来得及问,电话那头传来“嘟”的一声,曹雪明已经挂了。 陈朔放下手机,皱眉盯着杯子里的桃红酒,眼神深邃起来。 曹家老爷子,商界人称“红色资本家”,能量很大。前世,他与曹老爷子间接打过一次交道。 那时他与一个新晋世家斗得你死我活,眼看要将对方逼入死局,曹老爷子托人递了句话,然后对方割让大笔利益求和,他碍于情面,只能作罢。 那时的曹老爷子已病入膏肓,隔着重重关系网,他都没能见上一面。 没想到这一世,曹振华竟主动要见他? 陈朔眯了眯眼,脑子里飞快盘算,却怎么也摸不准曹老爷子的意图。 浴室门吱呀一声,林悦裹着白色浴袍走了出来,湿漉漉的栗色长发披在肩头,手里拿着吹风机,一边吹头发一边问:“刚才谁给你打电话?是我哥吗?” 陈朔回过神,挑眉一笑,故意逗她:“不是,是个大美女,趁你洗澡的时候打电话勾引我。” 林悦愣了一秒,随即笑了,眼神妩媚地瞥了他一眼,干脆关了吹风机,随手把长发一拢,光着脚款款走过来,一下子缩进陈朔怀里。 她的浴袍微微敞开,露出锁骨的弧度,带着沐浴后淡淡的薰衣草香气,仰头堵上陈朔的唇:“那我现在就捷足先登,霸占你!” 陈朔低笑一声,放下酒杯,揽住她的腰,薰衣草田的夜晚总是撩人心弦。 而在宁海市,政府大楼的会议室里,气氛却紧张得像绷紧的弓弦。 省里一早打来电话,语气严厉,责令彻查乐高乐园和影视城项目接连受挫的原因。 蓝世立紧急召集常委会,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彭春友低头做了检讨,他说完之后,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蓝世立坐在主位,目光扫过众人:“现在不是检讨或追究责任的时候。两个这么大的项目全部搁浅,对宁海的影响极其严重!同志们,问题摆在这儿了,怎么办?议一议吧!” 财政局局长葛明清清嗓子,率先开口,语气里透着焦急:“蓝书记,彭市长,刚刚几大银行又给我打电话,甚至想直接来我办公室谈,被我推了。可这事我们得给银行一个说法!城投向银行贷了那么多款,都是用市里的国有资产担保的。如果两个项目真黄了,城投欠的贷款怎么还?我们财政拿不出这笔钱,总不能指望上级拨款给我们还账吧!” 分管商务的副市长周建华皱眉,试着缓和气氛:“老葛,别这么悲观。起码土地还在,我们可以再找其他项目填上去嘛。” 另一位常务副市长刘志刚冷笑一声,反驳道:“老周,你这话说得轻松,实际做不到!去哪儿找两个能跟乐高乐园和影视城对等的项目?莫非还能把迪士尼拉进来?就算能谈,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可贷款得一期一期还!” 周建华不甘示弱:“那就跟银行商量展期嘛!” 刘志刚摇头:“展期?以后我们其他项目还跟不跟银行贷款了?再说,东南区的地价全靠乐高和影视城撑起来的,项目一黄,地价就得崩!城投公司怎么办?破产清算?” 会议室里争吵声此起彼伏,气氛越发火药味浓重。 蓝世立猛地拍了下桌子:“行了!这些问题难道我不清楚?一旦这两个项目落不了地,会给宁海造成多大损失,难道我不明白?亏的不只是钱,还有我们宁海招商引资的形象!现在大家想想怎么办?我要的是切实可行的办法,不是听你们告诉我情况有多糟!” 这话一出,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常委们面面相觑,个个低头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副书记李文涛才硬着头皮开口,声音低沉:“没其他办法,只能想方设法让这两个项目尽快落地,或者找到两个同等量级的项目替换。否则,蓝书记和刚才各位说的那些状况,就会一一上演,根本避不开!” 会议室再次陷入死寂。 蓝世立揉了揉太阳穴,目光落在彭春友身上,彭春友低头不语,嘴唇紧紧抿在一起。 第188章 到底是谁出手? 终于,挂钟的指针指向早上6点。 彭春友几乎不差一秒,抓起电话,拨通了老领导程国栋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传来程国栋略带沙哑的声音:“春友,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彭春友松了一口气,听声音老领导应该是起床了,他连忙开口,语气急切中带着几分惭愧:“老领导,说出来真惭愧。您好心留给我的两个项目,现在出了大问题!” 他一口气将乐高乐园和影视城双双受阻的情况汇报了一遍,声音越说越低,“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斗胆给您打电话……” 电话那边,程国栋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才问:“春友,你打电话的意思,是想让我帮你跟两边的项目方再疏通疏通?” 彭春友连忙道:“是啊,老领导,我知道这很为难,但现在这情况,也只能向您求助了!当然,不只是为了我个人,我的仕途算不了什么,关键是这两个项目关系到宁海发展的大局。我身为宁海市长,不能不为宁海负责啊!”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久得让彭春友心跳加速。 终于,程国栋缓缓开口:“春友,你能这么想就不错......咳咳,如果刚才你说的,是你的真实想法,那这事我帮不帮,结果都一样。” 彭春友一愣,没明白老领导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领导,您这……” 程国栋却不愿多说,声音有些疲惫:“春友,就这样吧。我要出去遛鸟了。这事对你影响不小,但对宁海的影响没你说的那么大。况且,背后出手的人能量不小,我一个退休老头,怕是力不从心了。你仔细琢磨琢磨吧。” 说完,程国栋就挂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彭春友的手僵在半空,心像坠进了冰窟。 他愣愣地放下电话,眼神空洞地盯着桌上的烟灰缸,脑子里全是程国栋最后那句话:“背后出手的人能量不小……” 一股寒意从脊梁窜上来,彭春友猛地攥紧拳头。他突然意识到,这场危机远比他想象的更深、更凶险。 是谁?谁有这么大的能量,能同时搅黄乐高乐园和影视城两个项目? 办公室的门紧闭,窗外天色渐亮,晨光透过玻璃洒进来,他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空气中散开,像极了他此刻的心境——渺茫、破碎、抓不住。 ... 宁海市的清晨。 政府大楼的停车场渐渐热闹起来,机关干部们陆陆续续前来上班。 平日里,大家见面总会笑着互相打个招呼,寒暄几句天气,或是聊聊周末的安排。 然而今天,停车场里却格外寂静,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氛围。同事们偶尔相遇,也只是匆匆点头示意,甚至连眼神都不交汇,仿佛都在刻意回避着什么。 昨晚通宵加班的人,此刻顶着黑眼圈,脚步匆匆地赶往洗手间。他们在洗手池边抓紧时间刷牙洗脸,嘴里含着泡沫,眼神疲惫而空洞。刚到单位的同事从旁经过,彼此都装作没看见对方,低头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一进门便将门紧紧关上,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交流。 商务局的办公室里,气氛更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吕庆东刚到单位,就被局长张国强叫到了办公室。 十分钟后,他灰头土脸地走了出来,脸色苍白如纸。他被要求立刻移交手头所有的工作,办公桌上的资料很快就被同事们分走,最后只剩下一台电脑和几支笔孤零零地留在桌上。 吕庆东颓然地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无神,整个人就像被钉在座位上的木偶,一动不动。 周围的同事们没人跟他说话,甚至经过他的桌子时都刻意绕着走,仿佛他身上带着什么不祥之物。 吕庆东木然地盯着桌面,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他隐隐预感到大事不妙——乐高乐园和影视城两个项目接连出了问题,而他作为这两个项目的经办人,这口黑锅十有八九要扣在他头上了。撤职?降级?还是更严重的处分? 他的心里满是恐惧和不安。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屏幕上显示着“父亲”的来电。 吕庆东皱了皱眉头,极不情愿地接起电话。电话那头,老吕头急匆匆地说着什么,吕庆东听了几句,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他猛地站起身,冲着电话狂吼道:“办个屁啊!我哪有时间管什么乐家超市!我都被你害死了,你知不知道!” 说完,他狠狠地挂断电话,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一把抓起外套,夺门而出。 然而,刚冲出办公室,他就猛地刹住了脚步,仿佛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腿一软,差点就跪在了地上。只见商务局门口不远处,站着两个人——市长彭春友和他的秘书张浩。 彭春友穿着一身深色西装,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却有些飘忽不定,仿佛神游天外,根本没看吕庆东。而张浩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皱着眉头,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市,市长……”吕庆东声音发颤,硬着头皮开口。 彭春友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一样,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此行本是为了了解影视城项目的最新情况,准备召集相关人员开会商讨对策。 可就在他刚走到门口时,里面突然传来一声“乐家超市”。这声音虽然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他心头炸响。 彭春友的脑子里立刻闪过一连串画面——当初为了逼远景集团转让东南区的土地,他亲自下令拿乐家超市开刀,当时出现了一些波折,但最后还是达到了目的。 而这一次他被釜底抽薪,直接导致两大投资项目搁浅,难道是他们的手笔? 乐家超市?远景集团? 他们真有这么大的能量,能够影响到欧洲和好莱坞那边的投资?可如果不是他们,又会是谁呢? 难道是曹家? 想到这里,彭春友不禁倏然而惊! 第187章 影视城也出问题了 宁海市商务局,凌晨3点,办公室里灯光刺眼。 张国强放下彭春友的电话,愣愣地站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咒,整整两三分钟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乐高集团的邮件像一把刀,狠狠插进他的心口。终于,他颓然跌坐回椅子上,双手抱住头,低声喃喃:“完了……完了……” 乐高集团的回复几乎宣判了宁海项目的死刑,至少短期内绝无希望。 作为商务局局长,张国强知道,这不只是项目的失败,更是他的仕途断崖。他不甘心,胸口像堵了块石头,憋得喘不过气。 张国强出身鲁省农村,父母是面朝黄土的农民,他靠着寒窗苦读考上大学,成了村里第一个“飞出去的凤凰”。 别人笑话“凤凰男”势利,却不知他一路走来有多难。 毕业后,他从基层公务员干起,凭着韧劲和谨慎,一步步爬到宁海商务局局长的位子。每次回老家,乡亲们羡慕的眼神、父母骄傲的笑脸,都让他觉得光宗耀祖。 尤其这次东南区开发,商务局是核心部门,他本希望借着乐高乐园的政绩再上一层楼。可现在,一切化为泡影,仕途的阶梯在他脚下轰然崩塌。 张国强抱头枯坐了好一会儿,猛然想起彭春友的叮嘱,眼神一凛,推开椅子,大步冲出办公室。 他先闯进秘书科,敲着桌子问:“影视城那边最近有没有消息?有没有异常?” 秘书科的几个小年轻面面相觑,支吾道:“局长,这……我们没收到消息,这事好像不是我们负责的。” 张国强皱眉,转身冲到招商办,拍着门吼:“影视城的事,谁在跟进?有没有消息?” 招商办的几个人被他吓得一哆嗦,忙翻文件:“局长,影视城的事……好像是瞿科长那边直接跟进的吧?” 张国强直奔瞿科长的办公室。瞿科长正揉着眼睛,熬夜熬得满脸疲惫,见局长气势汹汹冲进来,吓得站起身:“局长,啥事?” “影视城!”张国强声音都哑了,“影视城的投资方,最近有没有消息?” 瞿科长一愣,挠了挠头:“局长,这事我以前是接手的,但也就一个星期,庆东调过来后,我就全盘交给他了。您不是亲自调整的分工吗?交接完我还跟您汇报过。” 张国强一拍脑袋,懊恼道:“对!小吕呢?让他过来!” 办公室里的人立刻忙起来,有人说:“刚才还看到吕庆东呢。”有人嘀咕:“他桌子上的电脑关了,不会回去了吧?” 张国强火气蹭地上来:“给他打电话!” 一个叫肖玲的女办事员拨通了吕庆东的号码,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那头传来吕庆东迷迷糊糊的声音,像刚从被窝里爬起来。肖玲故意开了免提,问:“庆东,你去哪儿了?” 吕庆东声音含糊:“小玲,我先回家了。家里老爹打电话,说身体有点不舒服。” 肖玲故意追问:“生病住医院了?” “没……就是跟人拌了两句嘴,当时找我又找不到,憋了一肚子气。没啥大事。”吕庆东打着哈欠。 张国强和瞿科长一听,脸都黑了。 瞿科长一把抢过电话,怒吼:“吕庆东!今晚全单位加班,你跑回家跟我请假了吗?跟局长请假了吗?” 吕庆东吓得一激灵,声音都抖了:“科长,我……我爸这边有点急,他那个……”他支吾着,刚还说老爹“没啥大事”,现在想编个重病都圆不回来,只好硬着头皮道:“我写了请假条,放在您桌子上了!” 瞿科长气得直哆嗦:“招呼都不打,就放张条子,谁看得到?!” 张国强抢过电话,冷声问:“吕庆东,我问你,影视城那边,投资方最近有没有消息?” 吕庆东懵了,脑子一片空白:“影视城?不是乐高乐园吗……” 他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哦!下午好像有个消息,快下班的时候来的。因为都在忙乐高乐园的事,我就没急着汇报,工作得抓主次嘛。不过我已经归档了。” 张国强懒得听他废话,吼道:“肖玲,去把资料拿来给我看!”说完啪地挂了电话。 肖玲撒腿就跑,很快翻出吕庆东办公桌上归档的资料,急匆匆递给张国强。 张国强接过传真,只扫了一眼,脑袋“嗡”的一声,仿佛塞进了一个马蜂窝,头晕目眩。 传真上写着: “致宁海市商务局:因好莱坞环球投资集团推迟赴华行程,我方(上海星辉影视投资有限公司)经与多家投资主体商议,决定暂缓赴宁海计划······我们将与环球投资集团进一步沟通,重新梳理投资关系,具体行程待定。感谢贵方的理解与配合······” 张国强手一抖,传真纸滑落在地。 他痛苦地蹲下身,双手抱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乐高乐园刚宣告“搁置”,现在影视城项目也出了岔子! 两个项目接连崩盘,宁海的招商引资计划彻底泡汤!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念头:完了,彻底完了! ... 宁海市政府大楼,彭春友的办公室里,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彭春友坐在办公桌前,双眼布满血丝。他盯着墙上的挂钟,指针缓慢爬向6点,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从小到大,他从未如此煎熬过——即使当年父亲重病住院,他守在病床前,看着生命一点点流逝,也没有像现在这样难挨。 自从张国强汇报了影视城项目的传真,彭春友就知道最坏的事情出现了。 乐高乐园出事,或许还能归咎于意外,但现在连影视城也出了问题,这绝不是巧合! 有人在背后出手,精准地瞄准了他的软肋,一击致命! 这两个项目是他上任后力推的招牌,承载了他的政治资本和宁海的未来蓝图。现在双双受挫,不只是打了他的脸,更是动摇了他这个市长的根基。 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彭春友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蓝世立临走前的提醒:“别忘了还有个影视城。” 现在看来,蓝世立的直觉是对的——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而他彭春友,就是枪口下的目标。 第186章 蓝书记的提醒 宁海市政府大楼,凌晨2:50。 彭春友的办公室门前,秘书张浩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蓝世立裹着一件深色风衣,步履稳健地走来。 他连忙迎上去,语气恭敬:“蓝书记,您来了!” 彭春友已经从办公室里迎了出来,衬衫袖子卷到手肘,脸上带着几分疲惫的笑意。他快步上前,伸出手:“蓝书记,这么晚还过来,真是辛苦了!” 蓝世立握住他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爽朗:“老彭,客气啥?咱俩一个班子,熬夜也是同甘共苦。” 两人走进办公室,一股泡面味儿扑鼻而来。 办公桌上,彭春友刚吃了一半的泡面还冒着热气,旁边的矿泉水瓶开了盖,桌角散落几页文件。 蓝世立哈哈一笑:“嚯,这味儿一闻,我也饿了!” 彭春友笑着对张浩道:“小张,去给蓝书记也泡一碗。” 蓝世立说:“有火腿肠吗?给我加俩!” 张浩连忙点头:“有,还有咸鸭蛋。” “行,咸鸭蛋也来一个!”蓝世立笑着坐下,拉过一把椅子。 张浩快步出去准备泡面,办公室里只剩彭春友和蓝世立。彭春友带着歉意说:“蓝书记,真没想到你这么晚还过来,给你添麻烦了。” 蓝世立摆摆手,说:“啥麻烦不麻烦的?咱俩同在一个班子,搭伙干活,就是一个战壕的战友。现在情况怎么样?” 彭春友放下筷子,叹了口气,简要汇报了乐高乐园项目的最新进展:商务局和城投通过各种渠道联系乐高集团,但对方始终没明确答复,只说今晚股东会议后会有结果。 他最后无奈道:“目前还在等他们的回话上。” 蓝世立皱起眉头,端起刚送来的泡面,撕开火腿肠扔进去,语气沉重:“太被动了,老彭。” 彭春友点头,揉了揉眉心:“是啊,我们采取了不少措施,联系了欧盟商会、丹麦领事馆,甚至乐高高层,可到现在一个实质性回复都没有,局面完全被动。” 蓝世立咬了口咸鸭蛋,嚼了两下,又吸了两口面,忽然问:“程老那边联系了没有?” 彭春友一愣。程老——程国栋,是他的老领导,前商务部高官,退下来前帮他牵线搭桥,促成了乐高乐园和影视城两个项目。 他低声道:“电话拿起来几次,都没拨出去。一来太晚了,怕打扰老领导休息;二来……我也没下定决心。” 蓝世立说:“该联系还是要联系。这事对宁海影响太大,程老的资源和人脉,说不定能帮上忙。” 彭春友沉思片刻,点头道:“行,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等六点多老领导一起床,我就打过去。” 蓝世立说:“这就好,这就好!” 吃完泡面,蓝世立站起身,拍了拍肚子:“行了,老彭,你忙吧,我走了。” 彭春友起身挽留:“书记,不再喝杯茶?” 蓝世立摆摆手,笑着说:“不了,喝了茶回家睡不着。”他顿了顿,语气低了几分,“老彭,我过来不是不信任你。不瞒你说,市财政的老葛今晚往我家打了仨电话,急得跟啥似的。” 彭春友一愣:“老葛?” “可不是!”蓝世立苦笑,“银行已经找上他了,问乐高项目的情况。城投背了那么大一笔贷款,要是项目黄了,银行心里发毛!老葛管财政的,这不也跟着发毛了。” 彭春友心头一沉,像是被千斤重担压住,额头不自觉渗出冷汗。 他刚要开口,蓝世立又道:“另外,老彭,我再提醒你一句。乐高乐园这边出了问题,不能把精力全放这儿,别忘了还有个影视城呢!”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得彭春友脑子嗡地一声。 他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震骇。 蓝世立挥了挥手:“走了走了,回去晚了,老伴又得唠叨。”说完,他裹紧风衣,大步走出办公室,背影消失在昏暗的走廊尽头。 彭春友站在原地,罕见地没去送客。他的脑子里全是蓝世立刚才的话,像是被点醒了什么。 如果乐高乐园的事是有人故意出手,那对方的目标会仅仅局限在这一个项目上吗?影视城那边,真的能万无一失? 一股寒意从脊梁蹿起,他盯着桌上的空泡面碗,眼神猛然冷厉起来。 ··· 送走蓝世立后,彭春友缓缓走回办公桌前,颓然坐下。 办公室里泡面的气味还未散尽,桌上的空碗和矿泉水瓶显得有些凌乱。 他揉了揉眉心,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点燃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视线,抽到一半,他目光一凝,猛地抓起电话,拨通了商务局局长张国强的号码。 “彭市长,请指示。”张国强声音略显疲惫。 彭春友问:“老张,这两天有没有收到影视城那边的消息?” 张国强愣住了。 他本以为彭市长来电是追问乐高乐园的事,没料到竟问起影视城,一时间脑子有些空白,支吾道:“这……影视城?市长,我……” “你什么你!”彭春友火气蹭地上来,吼道,“我问你话呢!有还是没有!” 张国强吓得一激灵,忙道:“市长,我没接到汇报!具体情况得问下面经办的人,我这就去核实!” “快去问!”彭春友冷声道,“有什么情况,立刻汇报!” 张国强刚要应声,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年轻办事员闯了进来,气喘吁吁喊道:“局长!乐高乐园那边有回复了!” 他声音太大,电话那头的彭春友听得一清二楚,立即追问:“回复什么?说!” 张国强心头一紧,连忙对办事员道:“快,把回复内容拿过来!” 办事员递上一份刚打印的邮件,张国强接过,飞快扫了一眼,声音有些发颤,开始念道: “致宁海市商务局:感谢贵方对乐高乐园项目的持续关注与支持······ 经过董事会与全球股东的深入讨论,乐高集团决定暂时搁置对宁海项目的投资计划,并将对其进行全面重新评估。初步评估预计需要6至12个月,视具体情况而定。评估完成后,我们将根据结果决定是否需要进行第二轮评估······我们理解这一决定可能对贵方的计划造成不便,深表歉意。乐高集团期待未来与贵方保持沟通,寻求潜在合作机会······” 张国强念完,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他的手攥着邮件,额头冷汗直冒,喉头像是堵了块石头。 电话那头,彭春友的办公室同样安静得可怕,只有烟头燃烧的轻微“嗤嗤”声。 6个月到12个月,仅是第一轮评估?这几乎等于宣判了宁海项目的死刑! 谁都知道,外商这种“重新评估”的说辞,往往是婉拒的前奏。更何况,还要看是否需要“第二轮评估”——这摆明了是无限期拖延! 张国强咽了口唾沫,试探着开口:“市长,这……” 彭春友没说话,电话里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声,手里的烟已燃到尽头,烫得他手指一颤。 “影视城的事,给我盯死!乐高乐园这边,明天一早,把所有跟他们的沟通记录整理出来,送到我桌上!”他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是,市长!”张国强连忙应道。 第185章 一起去跳海 陈朔打电话时,林悦正跟老夫妻皮埃尔和玛丽聊得起劲。 她的英语听力最近进步不少,皮埃尔和玛丽是英国人,口音标准清晰,林悦虽听得不全,却也能磕磕绊绊地抓住重点。 玛丽满头银发,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像盛开的花,皮埃尔站在她身旁,手里端着个陶盘,眼神温柔地像在看年轻时的恋人。 两人聊着他们的爱情故事,声音低沉而温暖,带着岁月沉淀的柔情。 “五十年前,我们可不是现在这副模样。”皮埃尔笑着开口,嗓音略带沙哑,“我年轻时在北爱尔兰,是共和军的一员,整天搞脱英运动,炸弹、游行。那时候我以为,世界非得按我的想法转不可。” 玛丽接过话,眼中闪着回忆的光:“我呢,在伦敦念大学,加入了女权组织,还组了个朋克乐队,染一头绿头发,穿着皮夹克满街跑。我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叛逆的女孩,谁也管不了。” 林悦托着腮,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皮埃尔哈哈一笑:“在一场抗议活动上。我被警察追得满街跑,躲进一条巷子,正好撞上她——她刚喷完标语,墙上全是‘自由’的涂鸦。我们对视一眼,像是干柴碰上烈火,轰地就烧起来了。” 玛丽轻轻拍了下他的手,嗔道:“可我们都太倔,谁也不肯让步。吵得天翻地覆,最后我们都觉得,活着太累,不如一起死了算了。” 林悦瞪大眼睛:“死了?” “是啊。”皮埃尔点点头,目光柔和地看向玛丽,“我们约好一起跳海,选了多佛海岸的一个深夜。手拉着手,冲进冰冷的海水里,海浪没过了肩膀,我们抱在一起,哭得像两个傻子。” 玛丽接着说:“我们没有死成,涨潮把我们推回了岸边。我们筋疲力尽,躺在海滩上,牵着手看满天的星星。那一刻,我们突然觉得,活着好像也没那么糟。” “于是我们决定,找个地方开一家餐厅,简简单单过一辈子。”皮埃尔握住玛丽的手,笑得像个少年,“就这样,我们来了普罗旺斯,开了这家店,过了五十年。” 林悦听得泪眼婆娑,眼眶红了,声音哽咽:“太感人了……你们的故事,真的像电影一样。” 玛丽笑着递给她一块手帕:“傻姑娘,别哭。爱情就是这样,跌跌撞撞,最后总会找到归宿。” 林悦接过手帕,擦了擦眼角,回头看向陈朔。 陈朔正嫌小块小块地切牛排不过瘾,用叉子直接插住,在嘴里狠狠地咬了一口,那贪吃的样子,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而此时的宁海,也有无数的人想要跳海。 时间已过凌晨12点。 商务局的办公室里,电脑屏幕的光映着周晓彤疲惫的脸,她刚收到乐高集团对外联络部发来的邮件。 “晚餐后,首席执行官詹姆斯·霍尔将与全球股东召开电话会议,商讨宁海项目事宜。会议结束后,我们将根据最终决定回复贵方。” 周晓彤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立即将消息整理成简讯,火速上报。 消息层层传递,很快送到了彭春友的办公桌上。 市长办公室里,灯光昏黄,彭春友坐在办公桌后,衬衫领口松开,桌上堆满了文件和满是烟头的烟灰缸。 他看完简讯,说道:“所有人坚守岗位,继续跟进!原有工作不能停,结果出来后,第一时间通报我!” 命令传达下去,商务局、城投公司、各相关机关的办公室灯火通明,电话铃声和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 等待的每一分钟都像被拉长了无数倍,焦灼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直到凌晨2点,乐高集团那边依然毫无音讯,仿佛故意吊着宁海的胃口。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彭市长的秘书张浩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壶新沏的茶。 他三十出头,戴着金边眼镜,平时做事谨慎,此刻却难掩眼底的疲惫,一边给彭春友的杯子续茶,一边低声建议:“市长,您要不回去休息一下?我在这儿盯着,有消息我立刻给您打电话。” 听到这话,彭春友却猛然怒了起来,拍着桌子怒斥:“说什么屁话!机关里上上下下都在加班,我自己回去睡觉?你这是在批评我搞官僚主义?不想干就给我滚回去!” 张浩吓得脸色煞白,手里的茶壶差点没拿稳。 他没想到自己一句好心劝说,竟捅了马蜂窝,忙不迭低头:“市长,我错了!我没那个意思,您别生气……”声音发颤,额头冷汗直冒。 作为彭春友的秘书,他的仕途全系于市长一念之间,要是真被嫌弃换掉,前途就彻底完了! 彭春友冷哼一声,手一挥:“出去!” 张浩慌忙退出办公室,心跳得像擂鼓,靠在墙上喘了好几口气,腿还是软的。他低头苦笑,暗骂自己多嘴,偏偏挑在这当口惹市长不快。 屋内,彭春友颓然靠回椅背,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泛起一丝懊悔。 骂张浩骂得痛快,可他也知道,这火气不是冲着秘书,而是冲着自己。 乐高乐园和影视城这两个项目,是他上任后从老领导——商务部退下来的那位大佬——手里接过来的资源,堪称他的政治资本。 可他对这两个项目的细节并不熟悉,全靠下面的团队推进。现在乐高乐园突然变卦,像一记重拳砸在他脸上,让他措手不及。 他拿起电话,想拨给老领导,求他出面跟乐高集团疏通关系。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犹豫了。现在是凌晨,老领导肯定睡了,而且这事传出去,他一个市长连项目都抓不住,还要靠老领导擦屁股,面子上实在挂不住。 彭春友咬牙放下电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按下内线,低声道:“小张,下去给我泡碗泡面,再拿两瓶矿泉水。” 电话那头,张浩愣了一秒,随即如释重负,忙不迭应道:“市长,我马上办!”他语气里透着掩不住的高兴——彭市长这是在变相给他甜枣,刚才的火气总算过去了。 张浩刚起身,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他接起一听,声音从另一头传来:“小张,我是蓝世立,彭市长还在办公室吧?” 张浩一惊,心头咯噔一下,忙道:“蓝书记,市长在呢!” “行,你跟彭市长说一声,我大概二十分钟到。”蓝书记挂了电话。 张浩看着手里的听筒,心里涌起一股不安的感觉。 他快步回到办公室门口,敲门低声禀报:“市长,蓝书记刚打来电话,说二十分钟后到。” 彭春友闻言一愣,皱眉看了一眼手表——凌晨2:30。 他眼神一沉,蓝世立这时候过来,绝不是闲聊喝茶。乐高乐园的事,怕是要让整个领导班子都睡不着了。他揉了揉眉心,语气低沉:“去,多准备几盒泡面。” 张浩点头退出,心里又压抑起来。 第184章 胡鞍山兴奋了 宁海市的夜晚灯火通明,政府大楼里却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焦躁。 乐高乐园项目突生变故的消息像野火般在体制内烧开,三分之一的机关单位通宵加班,灯火彻夜不熄。 这事出来,根本压不住,迅速传得沸沸扬扬。 东南区即将落地的乐高乐园项目,竟可能胎死腹中,外商或将撤资——这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砸得每个听闻的人目瞪口呆。 机关大院、食堂走廊、茶水间,公务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语气弯弯绕绕,却藏不住震惊。 “听说彭市长这回麻烦大了,签约仪式都定好了,现在客商说不来就不来……”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科员端着茶杯,压低声音对同事嘀咕,眼神却瞟向四周,生怕被领导听见。 “嘘,别乱说!”旁边的女同事赶紧摆手,语气谨慎,“咱们管好自己的活儿,别让领导抓到把柄。上面的事,自有上面操心。” “唉,商务局这回怕是要背锅了。”另一个老员工摇摇头,端起保温杯抿了口茶,“招商引资的事,哪有那么好干?上面盯得紧,下面累得吐血,搞不好还得挨骂。” “听说城投那边也在熬夜,估计都急疯了。”有人小声附和,“这事要真黄了,东南区的规划可怎么办?彭市长那儿……啧,够呛。” 议论声此起彼伏,语气隐晦,公务员们深谙体制内的生存之道,话不说满,点到为止,但那股躁动的情绪却像暗流,在每个角落涌动。 核心部门却无暇顾及这些闲言碎语。商务局的招商科和对外贸易科灯火通明,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电话铃声响个不停。 宁海城投公司同样忙得人仰马翻,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两家单位都在通过一切可能的渠道,试图联系乐高乐园,摸清对方的真实意图。 商务局的周晓彤一夜未合眼,反复拨打乐高乐园对外联络负责人丽莎·克莱尔的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发去的邮件也石沉大海。 招商科的科长亲自联系欧盟商会驻华办公室,询问乐高乐园的最新动态,对方却只给了一句模棱两可的回复:“我们会帮您转达,但具体情况需直接与乐高方面沟通。” 城投公司则动用了更广的关系网,联系了丹麦驻上海领事馆的商务参赞,甚至通过私人渠道找到一位与乐高集团高管有过接触的欧洲中间人,试图直接对话詹姆斯·霍尔或其核心团队。 然而,所有努力都像拳头打在棉花上——没有回复,没有反馈,甚至连一句搪塞的客套话都没有。 商务局的办公室里,打印机嗡嗡作响,员工们眼睛通红,嗓子喊得沙哑。城投的会议室里,部门主管们围着投影仪,翻看一封封未获回复的邮件,气氛沉重得像要凝固。 这种感觉就像是置身于茫茫大海,气象预报说超级台风就要来临,而他们却惊恐地发现船正在漏水。 与此同时,远在普罗旺斯的戈尔德小镇,阳光洒在石砌的农家餐厅外,橄榄树在微风中摇曳,远处的薰衣草田泛着紫色光晕,像一幅印象派油画。 这家名叫“Le Vieux Moulin”的小餐厅坐落在山坡上,木桌上铺着格子桌布,野花插在陶罐里,空气中飘着烤面包和迷迭香的香气。 餐厅由一对老夫妻经营,皮埃尔和玛丽,结婚五十载,脸上刻满岁月痕迹,却依然携手在厨房与前厅忙碌,偶尔对视一笑,默契得像年轻时。 陈朔和林悦坐在靠窗的位子上,窗外是连绵的葡萄藤和远处的村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桌上,映得餐具闪闪发光。 桌上摆着一份普罗旺斯特色午餐:一盘橄榄油煎鼠尾草小牛排,搭配烤得金黄的普罗旺斯蔬菜,番茄、茄子和西葫芦层层叠叠,淋着香草酱;旁边的陶盘里是刚出炉的法棍,撕开时冒着热气,配上一小碟普罗旺斯蜂蜜;还有一瓶冰镇的桃红葡萄酒,酒液在杯中泛着粉色光泽。 林悦拿起一块法棍,蘸了点蜂蜜,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老公,这面包太香了!” 陈朔笑着看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吃慢点,待会儿还有玛丽奶奶的薰衣草冰淇淋,听说她亲手做的。” 林悦眼睛一亮,放下法棍,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窗外的田野:“这地方真像画里走出来的……要是能在这儿住一个月就好了。” 陈朔挑眉,正要说话,手机嗡嗡响了。他瞥了一眼,是胡鞍山打来的,笑着按下接听键:“老胡,有啥事?” “老弟,宁海这边乱套了!”胡鞍山的声音透着兴奋,“乐高乐园的项目好像黄了!商务局和城投急得跟热锅蚂蚁似的,满城都在传!” 陈朔淡定地说:“是吗?挺热闹的。” 胡鞍山问:“老弟,你跟我说实话,这事是不是你的手笔?” 当时陈朔让他通过境外公司向荷兰绿党捐赠二千万欧元,胡鞍山就知道陈朔肯定又在搞大动作!只是没想到效果这么猛,捐款刚汇出去没多久,宁海这边就炸锅了! “老弟,你老实说,乐高集团是丹麦的,跟荷兰绿党啥关系?这事我咋想不通呢?” 这事一般不熟悉欧洲政商关系的人确实搞不明白,而陈朔也是凭借前世在欧洲经营多年积累的信息,才能准确抓住这种关键节点。 陈朔靠在椅背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条斯理道:“跟你说实话吧,老胡,我在这边碰到了个很厉害的占星师,其实就是个女巫,我亲眼见她用劣质的烟草往水晶球上朝宁海的方向吐一口烟,就这样喽。” 胡鞍山愣了一秒,随即爆出一阵大笑:“哈哈哈,老弟,你这女巫给我带到宁海来,我让她当远景集团的总护法!” 陈朔说:“晚了,老胡,我捷足先登了。” 胡鞍山笑得更欢,语气里透着股痛快:“爽!当年那帮人逼我要土地,现在好了吧?乐高集团不来了,全都傻眼了!” 陈朔说:“别急,好戏还在后头呢。” 陈朔放下手机,开始切割盘子里的小牛排,慢条斯理地切了一块,脑子里却想象着宁海的景象。 煮熟的鸭子端上桌,筷子刚举起,鸭子却拍翅膀飞了——换谁都得抓狂。 他低头尝了口牛排,肉质鲜嫩,迷迭香的香气在舌尖散开,心想:这才哪到哪,只是开胃菜罢了。 第183章 乐高不来了! 就在复活节后的第二日,乐高乐园对外联络部,丽莎正式发函给宁海商务局:“因董事会战略调整,乐高乐园代表团的宁海行程将延后,投资计划需重新评估,具体时间待定。” 信末还附上了一句外交惯用的套话:“感谢贵方的配合,期待未来继续沟通。” 这封邮件像一颗炸弹,瞬间把商务局炸得人仰马翻。 局长张国强,五十多岁,头发花白,平时温文尔雅,此刻却在办公室里暴跳如雷。 在办公室里,张国强拍着桌子,脸涨得通红:“这种时候!你们还给我搞形式主义?平时怎么跟外商沟通的?外商态度变化为什么现在才发现?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拖了一天才汇报?彭市长的签约仪式都定好了,现在客商说不来就不来,你们让市长的脸往哪儿搁?!” 吕庆东站在办公室中央,低着头,浑身冰凉,额头冷汗直冒。 旁边几个科室负责人也大气不敢出,个个像被钉在原地的木桩。 张国强指着吕庆东,声音几乎抓狂:“小吕,你刚提处长,翅膀还没硬呢!这项目是彭市长亲自盯的,要是黄了,你我都得卷铺盖走人!商务局的脸面,全让你们丢光了!” 吕庆东喉头一紧,硬着头皮辩解:“张局,我……我们昨天收到消息时,以为只是小调整,没想到……” “没想到?!”张国强打断他,气得直喘粗气,“你懂不懂外商的套路?他们说‘评估’‘调整’,就是婉拒!这事要是真黄了,不光是彭市长的面子,整个宁海的招商引资战略都要受影响!你知不知道,这项目关系到未来十年的城市规划?!” 办公室里安静得吓人,只有张国强的喘息声回荡,他颓然坐回椅子,揉着太阳穴:“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立刻联系乐高乐园,查清楚他们的真实意图!不管用什么办法,给我把这项目救回来!否则,咱们谁都别想好过!” 乐高乐园的投资要是泡汤,不止他仕途完蛋,整个宁海市都要来一场巨震! 张国强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对秘书吼道:“马上准备车!我要去见彭市长!”他抓起文件夹,匆匆往外赶,走廊里大家纷纷避让。 而随着张国强去见彭市长,没多久,乐高乐园态度突变的消息就在宁海政商圈的小范围内传开了。体制内,开始酝酿一股暗流。 宁海城投公司的总经理办公室里,李岩刚刚挂断一通打给教育局的电话。 他确认了欢迎仪式上五十名男生和五十名女生的安排,站队口号已经培训过,还特意挑了几个形象好的女学生负责献花。 他正准备松口气,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助理小刘急匆匆闯进来,脸色煞白,手里攥着一份打印文件:“李总,出大事了!商务局那边刚传来消息,乐高乐园可能不来了!” 李岩一愣,接过小刘递来的文件——那是乐高乐园对外联络部发来的邮件打印件,措辞客气却冷硬:“因董事会战略调整,行程延后,投资计划需重新评估……”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僵在座位上。 紧接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梁蹿上来,仿佛从撒哈拉沙漠被瞬间扔进了北极,浑身上下像被冰块裹住。 下一秒,冷汗刷地从毛孔渗出,衬衫眨眼间湿透,黏在背上,冰凉刺骨。 小刘吓了一跳,盯着李岩惨白的脸,慌忙喊道:“李总!李总!” 李岩猛地回神,像被电击般从座位上弹起,声音急促:“我们负责跟乐高联络的人呢?还有跟商务局对接的,马上叫他们来我办公室!还有,叫冯总立刻去商务局,把情况给我摸清楚!这事今天必须解决!” 小刘连连点头,跌跌撞撞跑出去。 李岩抓起电话,拨通副总冯辉的号码:“老冯,你现在就去商务局,盯死他们跟乐高乐园的沟通!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汇报!” 挂了电话,没等李岩喘口气,办公室门再次被推开,几个部门主管战战兢兢走了进来,个个神色惶恐。 李岩站在办公桌前,眼神凌厉得能刮下层皮:“把你们这段时间跟乐高乐园的所有电话记录、邮件,全部整理出来,做一份详细汇报!找出问题,今天内必须解决!解决不了,就别下班!有意见的,直接下岗!” 几个主管大气不敢出,点头如捣蒜,抱着文件夹匆匆退出办公室。 而他们一走,李岩便颓然跌回椅子,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气的塑料玩偶,他盯着桌上的邮件打印件,心像坠进了无底深渊。 这不是普通的项目,这是彭市长上任后力推的标杆工程,承载了宁海未来十年的发展蓝图。 要是还没启动就黄了,彭市长的面子、整个领导班子的威信,全得砸得稀烂。而他李岩,作为城投的负责人,首当其冲,怕是这辈子都完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乱成一团。 彭市长前几天才许诺,让他再历练两年就下去当县长,可现在,乐高乐园这颗炸弹要是爆了,别说县长,他的现在的位子恐怕都保不住。 宁海市政府大楼,市长办公室里,空气仿佛凝固。 彭春友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无表情地听完商务局局长张国强的汇报。 他的脸上一片暗青,看似不动声色,但在桌子下,他的手紧紧抓着桌角,指关节泛白,青筋暴起,像是要把实木桌角捏碎。 窗外阳光明媚,洒在书柜上的奖杯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可这光却照不进屋内的沉重氛围。 张国强站在办公桌前,低着头,额头冷汗直冒,汇报的声音越说越低:“市长,我们正在联系他们的联络人,争取尽快摸清情况……” 彭春友开口了:“三个问题。第一,乐高乐园是不是真的态度变了?如果是,程度有多大?是彻底不来投资了,还是缩减规模?第二,态度改变的原因是什么?追责的事以后再说,先把原因给我搞清楚!第三,查明原因后,拿出解决方案!我们跟欧洲有时差,今天晚上,相关部门统统给我加班!明天一早,我要看到你们的汇报!” 张国强喉头一紧,连忙点头:“是,市长!我这就回去安排,今晚一定把情况摸清楚,明天一早给您汇报!” 他抓起文件夹,匆匆退出办公室,身形透着掩不住的慌乱。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彭春友缓缓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推开窗户,热风扑面而来,他双手撑在窗台上,对着窗外大口喘着气,急促而沉重。 第182章 风口的吕庆东 批发市场,林氏商贸行。 林德水坐在店里的竹凳上,低头分拣着花生和红枣。 店里只有他一个人,静悄悄的,林悦和陈朔出国后,王秀凤和林德水就住到金域蓝湾帮着照顾小乐儿。 早上王秀凤送乐儿去幼儿园,又忙着张罗早饭,店里就剩林德水一人。 外面传来脚步声,老吕头黑着脸进来了,看到林德水,眼神里带着股火气。 “哟,老林,叫你钓鱼也不去,咋的,这是赚了大钱,看不起老朋友了呗?”他一进门,话里就夹着刺。 林德水手一顿,抬头瞥了他一眼,脸色一黑,语气硬邦邦:“我能赚啥大钱?老老实实开个小店,既不会吹又不会骗,赚不到钱也当不了官!” 难怪你儿子能升官,嘴皮子真会耍! 林德水早就问过林悦,当初乐家超市招标供应商的事,根本没听说吕庆东帮过啥忙。甚至林悦对吕庆东这人印象根本都模糊了,毕竟只是小时候的邻家哥哥,记不清很正常。 老吕头哼了一声,阴阳怪气道:“老林,你就别抬举自己了。说什么不会吹不会骗,我看你比谁都能吹,比谁都能骗!过河拆桥、倒打一耙的本事可不小!帮了你们家忙,也没说非得你家闺女不娶,可你好歹给个话啊!钱赚到手了,就开始躲着人?” 林德水火气蹭地上来:“老吕头,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要说吹牛骗人,我可比不了你们父子!不愧是官场上混的,反咬一口还赖上我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话赶话,火药味越来越浓。 老吕头气得脖子通红,指着林德水:“好像我儿子非你家闺女娶不着似的!我儿子好歹是商务局处长,找个黄花大闺女都行!你闺女离了婚,二婚的货,我儿子还不要呢!” 林德水彻底炸了,吼道:“滚滚滚!一个小小处长装什么红顶子!他一个月拿多少工资?下几次馆子?敢贪不敢贪?也配得上我闺女!” 老吕头说:“林德水,你可真是个小人!当初要拿供应商时,装得跟孙子似的,现在供应商到手,敢跟我抖起来了?信不信我儿子一个电话,就把你这供应商撸下来!” 林德水说:“我还真不信!你儿子要有这本事,我跪下来给你们父子磕头!” 老吕头气得直哆嗦,指着林德水:“这可是你说的!” 他扭头朝店外看热闹的几个商家喊,“大家都听见了!他说的!到时候看他跪不跪!”说完,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儿子吕庆东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没人接。 老吕头皱眉,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他尴尬地咳了一声,对围观的人解释:“可能在开会。” 林德水抓住机会,嘲讽道:“快滚吧!还在这儿等你儿子开完会?多大的官儿啊!” 老吕头脸一阵青一阵白,瞪了林德水一眼,再次拨号。 这次,电话传来忙音——显然吕庆东在通话,不是开会。 林德水说:“你不是说你儿子开会吗?咋的,现在公务员开会还能打电话了?” 老吕头强撑着道:“我儿子说不定正给我回拨呢!” 他攥着手机站在原地,等了一分钟、两分钟,手机却死一般安静。 他的脸越来越难看,像是被当众扇了耳光。 林德水冷笑:“别装了,老吕头!我算是看透你们父子的德行。当年你就不是好东西,到处串联,现在越老越坏,骗到我头上来了!我没上当,你还恼羞成怒,跑我店里来演!” 老吕头气得手指发抖,“你给我等着!” 说完,扭头摔门而去。 吕庆东不是不接父亲的电话,而是此时的商务局里,乱成了一锅粥! 一周前,乐高乐园项目还是板上钉钉的香饽饽,签约仪式已经排上日程,彭市长亲自挂帅,各大机关上下都等着这场盛事。 可现在,整个项目却像一艘突然失控的巨轮,轰然撞上了暗礁。 最早嗅到不对劲的是商务局聘用的外事翻译周晓彤,一个三十出头的女子,英语专业八级,口译经验丰富。 她是乐高乐园项目谈判中的关键联络人,负责与乐高乐园对外联络负责人丽莎·克莱尔沟通。 周晓彤为人细致,乐高乐园方面一直反馈积极,确认项目按计划推进,即便复活节假期期间,相关工作也没停摆。 丽莎在邮件里多次提到,首席执行官詹姆斯·霍尔及代表团正在做出发前的最后准备,签约仪式的细节也已敲定。 然而,复活节假期刚结束,周晓彤照例拨通丽莎的电话,例行确认行程安排。 电话接通,丽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礼貌,却多了几分疏离:“周小姐,感谢您的跟进。目前我们董事会正在对项目进行更深入的评估,准备工作需要更细致一些,可能要多考虑一些……额外的因素。” 周晓彤一愣,敏锐地察觉到这话里的推脱意味。她试探着问:“丽莎小姐,是不是有什么具体问题?我们这边可以配合调整。” 丽莎笑了笑,语气滴水不漏:“不,不,完全没有问题。只是董事会希望确保所有环节万无一失,投资规模这么大,您知道的,我们得更加谨慎。” 挂了电话,周晓彤眉头紧锁。 她翻看了最近的邮件记录,丽莎的措辞从之前的“一切顺利”变成了“正在评估”“需要更多时间”,字里行间透着股说不清的味道。 她立刻整理了一份简讯,将情况上报给直接负责人吕庆东。 吕庆东刚提拔为商务局处长没几个月,负责外商项目的岗位对他来说还是个新挑战。 他英语水平有限,日常沟通全靠周晓彤这样的翻译,遇到复杂的外事谈判,常常只能听汇报做决定。 而周晓彤的简讯送到他桌上时,他正忙着准备一个学习“重要经济思想”的会议,吕庆东草草扫了一眼简讯,心想不过是外商的例行流程,他们这些老机关已经见怪不怪了,没当回事,随手把文件压在文件夹底下,忙着去开会了。 这一耽搁就是一天。 等到第二天上午,商务局再试图联系乐高乐园时,事态已经急转直下。 第181章 这只是小场面 李岩挂断彭小伟的电话,盯着桌上的手机犹豫了片刻。 他本想打给区里那位负责跟网站打招呼的领导,问问乐家超市的事到底怎么回事,可还没来得及拨号,秘书小王推门进来,急匆匆道:“李总,会议室的人都到齐了,催您过去呢!” 李岩皱眉,摆摆手:“知道了。”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暂时压下心里的疑惑,跟着秘书快步走向会议室。 会议室里早已坐得满满当当,城投公司的中层干部和项目组成员挤了一屋子。几台投影仪嗡嗡运转,屏幕上显示着接待方案的PPT。 众人低声交谈,气氛紧张又带着几分期待。 李岩推门进来,所有人立刻安静,目光齐刷刷投向他。 李岩坐到会议桌前,清了清嗓子:“同志们,这一次咱们宁海要同时接待两拨外商,任务重、要求高,一点差错都不能出!第一拨是乐高乐园的团队,第二拨是好莱坞的环球投资集团,两边都要跟市里领导完成签约仪式。” “接待工作虽然有相关部门分担,但签约谈判和地块项目的规划发展,全是我们城投公司负责。尤其是几块核心地块的合作方案,事关宁海未来十年的发展,蓝书记和彭市长高度重视......” “今天一早常委会刚开完,定了调子:乐高乐园项目由彭市长亲自签约剪彩,影视城项目由蓝书记签约并现场奠基。这是咱们宁海市领导班子的脸面,谁要是砸了这个脸,我就唯谁是问!”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众人坐得笔直,脸上写满严肃。 李岩扫视一圈,继续道:“工作量大,时间紧,但这是咱们的机会。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任何环节都不能掉链子!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齐声回应。 散会后,李岩来不及喘口气,急匆匆赶往市政府,向彭春友市长汇报筹备情况。 彭春友的办公室宽敞而庄重,实木书柜里摆满文件和奖杯,墙上挂着一幅宁海城市规划图。 彭春友坐在办公桌后,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李岩身上:“接待工作准备得怎么样了?” 李岩站得笔直,语气恭敬而自信:“市长,乐高乐园和环球投资集团的接待方案已经细化到每小时的行程。两边团队的住宿、餐饮、交通都安排妥当,签约仪式的场地布置和安保方案也已经报批。地块项目的谈判团队我们组织了三次模拟,目前进展顺利。” 彭春友点点头,又问:“外商的最新动态呢?有没有突发情况?” “最新反馈是两边团队都在订复活节后的机票。”李岩顿了顿,补充道,“好莱坞的环球投资集团那边更直接,定了包机。我们已经协调了机场的VIP通道和接待人员,确保万无一失。” 彭春友“嗯”了一声,放下茶杯,语气沉了下来:“小李,现在不是你让不让我放心的问题,是整个领导班子的威信问题。常委会已经开过了,乐高乐园项目我负责签约剪彩,影视城项目是蓝书记签约并奠基。任务已经传达给各个机关,商务方面你们城投要跟商务局保持密切沟通,遇到问题及时向周副市长和我汇报。你是我推出来的,别给我掉链子,明白了吗?” 李岩心头一凛,忙道:“明白,市长!我们有专人跟欧洲和美国的客商保持实时沟通,所有的反馈和需求都第一时间处理,绝不出纰漏!” 彭春友靠回椅背,目光在李岩脸上停留片刻,缓缓道:“好。这件事要是做成了,你在东南区历练两年,我准备把你放下去,做一任县长。你自己掂量吧。” 李岩闻言,眼中闪过一抹狂喜,强压住激动,连忙低头:“多谢市长栽培!我一定全力以赴,不辜负您的信任!” 彭春友摆摆手,示意他出去。 李岩退出办公室,关上门的那一刻,压不住地笑了起来,整个人意气风发,像是看到了仕途上一道敞开的大门。 就在宁海一片喧嚣的时候,陈朔和林悦已经到达了马赛机场,租了一辆敞篷Mini Cooper,沿着乡间公路驶向普罗旺斯的腹地。 普罗旺斯,法国南部的明珠,是一片被薰衣草、向日葵和古老村庄点缀的梦幻之地。 夏日的阳光洒在连绵的丘陵上,空气中弥漫着花草的清香,石砌的农舍和蜿蜒的小路仿佛诉说着中世纪的浪漫故事。 陈朔握着方向盘,穿着白色亚麻衬衫,袖子随意卷到手肘,搭配卡其色短裤,脸上架着一副墨镜,显得轻松而随性。 林悦坐在副驾驶位,一袭白色吊带连衣裙,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草编腰带,宽檐草帽下露出几缕微卷长发,阳光洒在她脸上,优雅又带着点慵懒的魅力。 车内的音响开着,悠扬的乡村民谣《Lavender Lullaby》从扬声器中流淌出来,低沉的吉他和温暖的嗓音交织,唱着风与自由的故事。 车子驶过一片紫色的薰衣草田,漫无边际的花海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林悦睁开眼,惊叹道:“老公,你看!太美了!”她摘下草帽,探出身子。 陈朔笑着瞥了她一眼,正要说话,手机突然响了。 他从扶手箱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胡鞍山。 “喂,胡兄,啥事?” “老弟,资金已经通过海外账户转过去了,跟你打个招呼!” “OK。”陈朔说,“钱送对了,洋鬼子也能帮我们推磨。” 胡鞍山哈哈一笑,“老弟,你们乐家超市这几天在宁海可是出尽风头!《奔跑吧》那波操作,牛啊!现在全网都在刷你们超市的照片。” 陈朔漫不经心道:“我刷了下论坛,还行吧,小场面。” “小场面?”胡鞍山说,“那咱们的大戏啥时候开场啊?” 陈朔眯了眯眼,目光扫过车窗外的薰衣草田,笑道:“复活节一过,就在宁海院线上线。到时候你可得好好观摩。” 胡鞍山一拍大腿,爽朗道:“好嘞,老弟!那我等着看你的大手笔!” 第180章 所有努力全部白费 宁海快报编辑部的办公室里,胡文渊坐在皮椅上,手里的电话还贴在耳边。 这一瞬间,胡文渊愣住了,脑子里像被按了暂停键,整整沉默了半分多钟,嘴里才挤出一个干巴巴的“啊?”。 空调嗡嗡作响,王建国的声音从听筒里继续传来,带着几分无奈:“宁海电视台也来了,正在乐家超市门口做采访报道。咱们的车被交警拦在路上,只能远远看着……” 胡文渊推了推眼镜,试图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奔跑吧》?乐家超市?电视台?这些词像炸弹一样在他脑海里炸开,让他措手不及。 “你确定《奔跑吧》是在乐家超市录节目?”胡文渊总算回过神,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 王建国苦笑:“是‘奔跑’没错,但是不是去乐家超市,我不敢打包票,但看情况八九不离十。现场那架势,粉丝都疯了。估计要不了多久,消息就满天飞了。” 话音刚落,车里就传来一阵喧闹。 小赵等几个年轻记者已经刷开了论坛,激动地嚷道:“主任!网上有照片了!好多照片!” 王建国扭头看去,小赵已经迫不及待地报菜名似的喊:“有大黑牛和小猎豹在超市货架前摆pose的!还有安琪拉在面包区搞怪,拿了个法棍当剑挥!哇,还有飞行嘉宾,大幂幂!他们还在收银台那边集结,喊节目口号,粉丝拍了好多,论坛都刷爆了!” 王建国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赶紧打断:“行了!小赵,把照片整理一份,发到胡总的邮箱,快点!” 胡文渊挂了电话,盯着电脑屏幕,邮箱提示音一响,他立刻点开附件。 屏幕上跳出一堆照片:明星们在乐家超市的货架间嬉笑打闹,背景是整整齐齐的商品,还有不少穿着乐家超市制服的员工,正一脸兴奋地看着这帮明星. 胡文渊看得眼皮直跳,心一下沉到了谷底。 作为省级报刊的总编,他太清楚一个现象级综艺的威力了。 明星扎堆,流量爆炸,随随便便就能把一个地方捧成网红打卡点。 别说超市,哪怕是个路边拉面馆,被《奔跑吧》光顾一次,都能成当地美食名片。 现在乐家超市搭上这趟顺风车,话题度和曝光量根本不是什么零售协会的倡议书能比的。 那份煞有介事的《宁海零售诚信宣言》,在这种流量狂潮面前,简直像个笑话。 他长叹一口气,揉了揉眼睛,拿起电话,拨通了龚丽娟的号码,声音低沉:“龚总,我老胡。乐家超市那边……出了一点事。《奔跑吧》摄制组在他们总店录节目,宁海电视台也在门口做报道,你去论坛上看看吧,咱们的系列报道,怕是没戏了。” 消息像野火一样在宁海的零售圈子里烧开,没过多久,龚丽娟、魏德才和刘振华全都知道了。 三个人的第一反应如出一辙:目瞪口呆。紧接着,愤怒和恐惧像潮水般涌来,把他们吞噬了。 中心商场的总经理办公室里,刘振华站在落地窗前,双手叉腰,脸涨得通红,活像一只被激怒的斗牛。 他狠狠地踹了一脚旁边的垃圾桶,金属桶“哐”的一声撞到墙上,发出刺耳的回响。 “小丑!老子活脱脱被耍成了小丑!”他咬牙切齿,额头青筋暴起。 他上蹿下跳,召集协会开会,费尽心思推动《宁海零售诚信宣言》,还拉了一堆领导站台,觉得自己这次稳操胜券。 结果现在他感觉自己就是一个上蹿下跳的小丑! 其实上次协会会议时,他特意邀请了乐家超市,可对方连个代表都没派。当时他还跟协会的几个老总私下嘲笑,说乐家超市心虚不敢来。 现在想想,人家压根是不屑于来! 刘振华越想越气,胸口像堵了块石头,喘不过气。 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宁百商厦的赵国栋死活不肯出头——上次针对乐家的行动,怕是让他吃了大苦头! 更让刘振华愤怒的是魏德才和龚丽娟。这俩人竞争不过乐家,硬是把他拖下水,搞得他现在里外不是人。 下次协会再开会,他都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脸去! 他狠狠地砸了一下桌子,嘴里骂道:“这俩蠢货,害人不浅!” 与此同时,魏德才和龚丽娟的反应却从愤怒迅速转为恐惧。 魏德才坐在惠民超市的办公室里,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堆《奔跑吧》在乐家超市录制的照片。 他盯着屏幕,脸色煞白,手指不自觉地颤抖。龚丽娟站在天天超市的会议室,刚刚挂断胡文渊的电话,嘴唇抿得发白,眼神里透着掩不住的慌乱。 “能请到《奔跑吧》这种大综艺来超市录节目……”魏德才声音干涩,像是自言自语,他心里清楚,这不是光有钱就能办到的。 得有关系,硬关系! 乐家超市背后到底是谁?这么大的动作,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漏!他们在高尔夫球场拉了那么多领导,工商、税务、法院的,一个都没提这事儿。 而今天交警封路,宁海电视台出动,全都配合得天衣无缝……这说明什么? 龚丽娟心里一紧,说明有更大的能量在促成这事。 他们压箱底的关系绑一块儿,都不够人家一脚踩的! 两人通了一个电话之后,就各自坐在办公室里,眼神飘忽,手足无措。 他们精心策划的“暴雨”,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乐家超市这一手借势翻盘,碾得粉碎。 更可怕的是,他们甚至不知道对手的底牌是什么。那座隐藏在乐家超市背后的冰山,露出的仅仅一角,就已足够让他们胆寒。 师大家属院的公寓里,彭小伟斜靠在蕾蕾的床上刷着手机,论坛页面不断刷新,可他越看越烦躁! 论坛上,原本铺天盖地的乐家超市负面传闻像是被一夜清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照片和帖子,全是《奔跑吧》摄制组在乐家超市录节目的盛况。 有人晒出和明星的合影,有人炫耀签名板,还有安琪拉那张拿着大法棍的照片,下面留言区炸了锅: “好漂亮!安琪拉真人比电视还美!” “乐家的大法棍真好吃!又松又香,明天去买!” “我要去打卡!有没有妹子一起?” 彭小伟越刷越烦,用力拨通了李岩的号码,语气里带着火气:“喂,我让你给网站打招呼,到底说了没有?” “小伟,我找人打招呼了啊,怎么了?” 国外客商复活节后就要过来,他这两天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管乐家超市的事。 “算了算了,你忙你的吧!” 彭小伟啪地挂了电话,手机往床上一扔,狠狠吐出一口烟,烟圈在空气中散开,像是他此刻的怒气。 他不知道的是,李岩确实已经找人给宁海的各大网站和论坛打了招呼,内容简单明了:“乐家超市的相关消息,该发就发,不用有压力。” 网站管理员们接到这“领导指示”,个个如临大敌。 而没多久,《奔跑吧》摄制组在乐家超市录节目的消息传开,这些网站和论坛管理员们顿时恍然大悟:领导这是要捧乐家超市啊! 重大活动前还特意打招呼,这在宁海可是破天荒头一回! 于是,网站们全都领会的领导意图,迅速行动:所有关于乐家的负面帖子被一键清空,换上了《奔跑吧》的照片、视频和热烈讨论。 既迎合了领导的“指示”,又能蹭流量,傻子才不这么干! 而到了晚上,宁海电视台播出了乐家超市的专访报道的以后,电视台和网络双管齐下,乐家超市的知名度在宁海彻底爆火。 上次闭店一周带来的负面影响被一扫而空,“乐家易购”App的下载量暴增数倍,线上线下销量齐齐飙升,黄大宝下面一帮送货员差点没累死,这是后话了。 第179章 暗访,怕是搞不成了 阿姆斯特丹,此时正是夜晚。 运河的波光透过华尔道夫酒店的落地窗,洒在房间的地毯上。 卧室里,被宁海很多人惦记的美女董事长林悦正慵懒地躺在宽大的床上,雪白的肩头从被子中露出一角,她侧身靠着陈朔,长发披散,指尖在他胸口轻轻画着圈。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玫瑰香氛,床头柜上放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红酒,两只高脚杯映着微光。窗外,远处的教堂钟声悠悠传来。 林悦抬起眼,目光柔软地落在陈朔脸上,低声道:“老公,林刚和若晴那边都安排好了吧?” 陈朔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腰间,笑着点头:“都妥了。若晴的治疗已经排上,范德伯格医生亲自盯着,你哥也在医院陪着。放心,没问题。” 林悦“嗯”了一声,眼神却飘向窗外,语气里带上一丝思念:“那咱们什么时候回国?有点想家了。” “想家了?”陈朔侧头看她,问:“想闺女了?” 林悦说:“当然想!乐儿在家也不知道怎么样。” 陈朔说:“没事儿,有爸妈在家里带着,问题不大。你跟你哥小时候不也这么过来的?” 他们这次出来,就让王秀凤和林德水住进了金域蓝湾的家里,帮忙照顾乐儿。 林悦撇撇嘴,嘀咕道:“那不一样。几天没见乐儿,总觉得心里空空的。”她顿了顿,抬头盯着他,“你难道不想闺女?” “想啊!”陈朔眼中闪过一丝柔情,然后意味深长地说道,“可宁海那边,马上要下大雨了。这边天气好,咱再多待两天,等宁海雨停了再回去。” 林悦一愣:“下雨?我在手机上看天气预报,没说有雨啊,就是有点阴天。” 陈朔捏了捏她的脸:“我比天气预报准。” 林悦哼了一声,靠回他怀里:“那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陈朔低头看她,语气宠溺。 林悦想了想,说:“有啊,我想去普罗旺斯!高中的时候看过彼得·梅尔写的书,讲普罗旺斯的薰衣草田、阳光、老房子……一直特别想去。就是它在法国,不在荷兰。” 陈朔了点头,正要说话,手机突然嗡嗡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夏夏打来的,接起电话:“喂,夏夏,啥事?” “陈总,《奔跑吧》摄制组已经到超市了!”夏夏的声音透着兴奋,“现在正忙着布置机位和现场调度,明星估计晚点到。” “很好!”陈朔坐直了些,“你们全力配合,跟于总说,想怎么拍就怎么拍,摄制组需要啥,咱都提供!另外,准备点礼品,给摄制组每人一份,挑点有特色的,别太寒酸。” “明白,陈总!我这就去安排!”夏夏应得干脆。 挂了电话,陈朔靠回床头,心里暗道:华若兰办事果然又快又靠谱,这综艺一拍,乐家超市那点负面舆论立马就能翻盘。 他转头看向林悦,嘴角一扬:“普罗旺斯是吧?没问题,明天就去!” 阿姆斯特丹与宁海有七个小时时差,此刻宁海正值午后,阳光炽热,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沥青味。 《宁海快报》的采访车在拥堵的街道上艰难挪动,车内挤满了采编组记者和设备。 带队的主任王建国年过五十,戴着厚框眼镜,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正坐在副驾驶位上,手中紧攥一叠资料,语气郑重地布置任务:“这次咱们去乐家超市总店暗访,都给我打起精神!小李,你负责拍照,抓拍货架、收银台、促销牌这些能反映经营状况的关键镜头......” “小张和小赵,你们俩扮成顾客,去跟理货员、导购或者收银员套话。话术我昨晚发群里了,都背熟了吧?问货源、质量控制、员工待遇,语气自然点,别露出破绽!录音笔藏好,录完马上检查设备,资料到手就撤,动作要快!” 车内几名年轻记者轻声应和,翻看着手机上的话术文档,气氛紧张中透着兴奋。 采访车拐上主干道,王建国正要再叮嘱几句,女记者小赵突然指着窗外惊呼:“主任,那不是电视台的车吗?他们也去乐家超市?” 王建国一怔,探头看去,果然是宁海电视台的白色采访车,车身喷着醒目的台标,正从旁边车道超车而过。 他脸色一沉,急道:“老张,加速,抄到前面去,别让他们抢了先!” 司机老张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司机,对宁海路况了如指掌,咧嘴一笑:“主任,坐稳喽!” 他没上高架,直接拐进一条小路,七拐八绕,试图甩开电视台的车。车内记者被晃得东倒西歪,小李抓着相机嘀咕:“这阵仗跟拍动作片似的……” 可没开多远,前方车流突然慢下来,很快堵得水泄不通。 王建国皱眉:“怎么回事?这条路平时不堵啊!” 老张无奈摊手:“主任,前面估计出状况了,咱总不能飞过去吧?” 车流像蜗牛般挪了近一个小时,王建国的耐心早已耗尽,额头沁出细汗。 终于,采访车接近乐家超市总店,却还没到门口就被交警拦下。 远处,超市门前人山人海,喧嚣声震耳欲聋。无数年轻人举着荧光牌和手机,尖叫、挥舞,宛如追星现场。 彩色横幅在空中飘动,写着“奔跑!加油!”“我们都是伐木累!”等字样,五颜六色的气球和粉丝应援棒在人群中晃动,热闹非凡。 车内众人全愣住了。 这时,一辆中巴车缓缓驶来,停在超市门口。 车门打开,几个举着摄像机的随身PD跳下车,紧接着,人群爆发出更热烈的尖叫。 几个盛装打扮的明星从车上下来,笑着朝粉丝挥手,步伐轻快地跑进超市。闪光灯此起彼伏,粉丝的呼喊声几乎掀翻天。 小赵趴在采访车窗口,瞪大眼睛,惊呼:“大黑牛!我刚才看到大黑牛了!” 女记者小李激动地捂嘴:“还有安琪拉!她好瘦好漂亮!” 而王建国直接愣在座位上,用手指着外面,喃喃道:“这……这是在录《奔跑》?怎么跑乐家超市来了?” 他脑子一片空白,几个年轻记者却跃跃欲试,小赵小声问:“主任,咱们还进去暗访吗?”那语气,分明是想冲进去追星。 王建国回过神,脸色铁青。 这时,宁海电视台的采访车赶到,向交警出示证件后顺利通过。 车门打开,电视台的美女主持人带着摄像和灯光师直奔超市门口,开始采访围观群众。镜头扫过人群,粉丝们争先恐后挤到镜头前。 王建国长叹一声,瘫回座椅,无奈道:“还访什么访!超市都进不去了!这趟白跑,绩效奖金泡汤了。你们想追星的,就在车里看看热闹吧。” “好的,主任。”小赵和小李一人占据一个车窗,看外面的明星,神色兴奋。 而王建国长叹了一口气,硬着头皮掏出手机,拨通胡文渊的号码。 “胡总,我老王。乐家超市这边……出状况了。《奔跑吧》摄制组在录节目,门口全是人,交警都封路了。咱们的暗访,怕是搞不成了……” 第178章 同恶相助 宁海市零售商会的新一届会议在中心商场的三楼会议室召开。 会议由中心商场总经理刘振华发起,主题是讨论通过一份名为《宁海零售诚信宣言》的倡议书。 赵国栋以身体不适为由缺席,但在刘振华、魏德才和龚丽娟的强力推动下,倡议书顺利获得与会成员的全体通过。 内容直指“抵制不良商家,净化市场环境”,措辞十分严厉。 倡议书当晚便在零售商会官网全文发布,第二天一早,《宁海快报》头版刊登了全文,标题醒目:《宁海零售诚信宣言:共建公平市场》。 倡议书中写道:“我们呼吁所有零售商家秉持诚信经营原则,杜绝假冒伪劣商品,抵制扰乱市场秩序的不良行为,共同维护宁海市民的消费权益。” 在倡议书旁,一篇社评赫然在目,预告快报将推出系列报道,“深入揭露不法商家乱象,净化宁海营商环境”。 宁海快报编辑部,总编胡文渊的办公室里,空调嗡嗡作响,桌上摊着最新一期的《宁海快报》,墨香犹存。 胡文渊谢顶的脑门在灯光下闪着微光,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扫过报纸头条,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放下杯子,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龚丽娟的号码。 “龚总,我是老胡。咱们的报道今早已经见报了,头版头条,倡议书全文刊登,社评也跟上了。采访车马上就出门,结合最近网上的那些传言,我们准备去协会几个成员那儿走一圈。龚总,到时候可得麻烦你配合一下啊!” 电话那头,龚丽娟的声音带着笑意:“胡社长,辛苦了!报道我看了,气势很足,协会这边肯定全力支持。周末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胡文渊哈哈一笑,“哎哟,龚总,哪儿好意思让您请?我请我请!怎么能让您和刘处长两位大美女破费呢?” 龚丽娟的闺蜜刘晓雯,是市宣传部的一位处长,三十多岁,气质干练,颇有几分书卷气。 胡文渊作为快报总编,深知宣传部的人脉价值,早就想跟刘晓雯搭上线。 龚丽娟听出他的心思,笑着接话:“还是胡社长你这样的文化人绅士!既然你这么说了,周末的地方你挑,我把晓雯请出来。她平时爱聊文学,肯定跟你有共同话题。” 胡文渊心里一乐,忙道:“那就这么定了!到时候我订个好地方,咱们好好聊聊。” 放下电话,胡文渊心情大好,哼了段小曲,按下内线:“老王,采编的,过来一下!” 采编主任王建国推门进来,胡文渊直截了当道:“系列报道马上跟进,重点采访跟咱们有业务往来的商家,惠民、天天这些,资料写详实点。最后把焦点对准乐家超市,他们是这次倡议书的主要针对对象,要进行深入的剖析式报道!速度要快,深度要有!” 王建国连连点头:“明白,胡总。我这就安排记者分头行动,争取明后天出第一篇。” “去吧!”胡文渊挥挥手,靠回椅背,目光再次落在那份报纸上。 在宁海市师大家属院小区内,一间一室一厅的公寓散发着女子气息。 房间以淡蓝色为主调,满足了蕾蕾对大海的向往。 一角手绘波浪壁画,窗帘上挂着一串贝壳小灯,屋内点缀着二次元元素:书架上摆着初音未来的手办,沙发上窝着一只胖乎乎的龙猫玩偶。 空气本该弥漫着清香,此刻却被浓烈的雪茄烟味侵占。 彭小伟懒散地靠在蕾蕾的床上,黑色睡衣敞开一半,露出胸口一角。 嘴里叼着一支雪茄,与房间的清新格格不入。 蕾蕾盘腿坐在旁边的地垫上,头被一只手按着。 彭小伟随手拿起蕾蕾刚刚带上来的报纸,装模作样的看着,实际上一个字也读不进去。 可当他瞥到快报上刊登的倡议书时,像是被电了一下,身体一颤,猛地坐直了身子。 蕾蕾抓起水杯,起身去了卫生间。 彭小伟压根没在意,手已经伸向床头柜,迫不及待地抓起手机,拨通了李岩的号码。 零售商会这种半官方机构,哪会随便发这种倡议书? 摆明了有人要搞大动作! 他想起这两天网上针对乐家超市的负面消息,林悦的容颜再次浮现在他的眼前。 李岩正在会议室里,忙着部署感恩节后接待国外客商代表团的事宜。 手机一响,他瞥见是彭小伟的名字,起身走出办公室,接起电话:“小伟,啥事?” “今儿《宁海快报》看了没?”彭小伟的声音带着点莫名的兴奋。 “没看。这两天被你家老爷子派的任务忙得焦头烂额。”李岩松了松领带。 “没看就算了,直接帮我办件事。”彭小伟说,“找人给宁海那些网站和论坛打个招呼,最近关于乐家超市的消息,随便发,有人给他们撑腰。” 李岩眉头一紧,心里犯嘀咕:彭小伟怎么又跟乐家超市杠上了?上次搞乐家,曹家出手干预,彭市长明摆着不想跟曹家硬碰。现在东南区的地皮到手,大开发的前期工作都差不多了,再去惹乐家超市有啥意义? “小伟,这又是闹哪出?你爸——” “跟我没关系!”彭小伟说,“乐家超市自己作死,惹了众怒,宁海的零售商都联合起来搞它。我就是闲得慌,敲敲边鼓,看看热闹。最近无聊得要命,总得找点乐子吧?” 李岩没招了,说:“行吧。我让宣传部的孙胡子找人跟网站那边开个座谈会,不过,小伟,你爸还以为你在国外呢。你老老实实在宁海待着,要是搞出啥事传到他耳朵里,咱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放心,我现在是模范宅男。”彭小伟说,“你忙你的去吧。” 挂了电话,他往后一靠,重新倚在床头。 雪茄的红点一闪,他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个浓厚的烟圈,在空气中悠悠漂浮。林悦的脸仿佛就在这个烟圈里,既让他恼火,又让他心痒。 他盯着那烟圈,缓缓抬起手,用力一挥,将烟圈打散,心底涌起一阵扭曲的快意。 第177章 美女又怎样?下手不留情! 电话接通,刘振华清了清嗓子,语气热情:“赵总,我是振华。刚从高尔夫球场回来,跟惠民超市的魏总和天天超市的龚总一起,给你打个电话通报通报情况。” 电话那头,赵国栋的声音听起来兴致不高,淡淡地“哦”了两声。 刘振华接着说:“惠民和天天那边决心很大,今天请了不少领导,工商的、税务的、法院的,还有报社的。我看他们是把看家底的关系都拿出来了。” 赵国栋又“哦哦”两声,语气很是敷衍,连问题都没问一个。 刘振华有点憋不住了,语气急了点:“赵总,你是我们宁海零售商圈的领头羊,你倒是说句话啊!今天我跟魏总还提到你,说这事儿要是你能牵头,就最好不过了!” 赵国栋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沙哑:“振华,不是我不帮忙,最近我身体不太行,实在有心无力。过段时间可能还得去京城看医生。” 刘振华一愣,皱眉道:“赵总,你这……”他不好再逼,只能换了个话题,“那上次对乐家超市出手,咋就没下文了?”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像是呛了水。 刘振华莫名其妙,握着电话等了片刻,只听赵国栋喘着气,语气复杂:“振华,我的位子摆在这儿,约束多。有些事,别人能做,我不好做得太死。乐家给员工涨工资、交社保,领导们看着高兴。就算领导有想法,也不会明着说出来,舆论在那摆着呢。” 你个蛋蛋!老子都在她办公室跪下当狗,差点没舔那女人的脚趾头了!还问我为什么没下文? 而刘振华听得云山雾罩,皱眉道:“那我们准备发个倡议书,抵制不良商家,赵总,你怎么看?” 赵国栋咳嗽了两声,语气恢复了平静:“你组织协会成员开个会,定下来就行。我明天就去京城看病了。协会的事,我都支持。” 挂了电话,刘振华盯着手机,眉头拧成了川字。 赵国栋这态度,摆明了不想掺和! 他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却忍不住回想起圈子里的一桩传闻——据说上次赵国栋对乐家出手后,被收拾得很惨。 刘振华当时只当笑话听,可现在想想,赵国栋这副避之不及的模样,怕是真有几分猫腻。 他心中稍稍有些犹豫起来,不过,一想到刚才在高尔夫球场看到的那些人,都是一起准备向乐家超市出手的,就瞬间下定了决心。 箭在弦上,不能不发! 他冷哼一声,咕咚灌了口冰水,暗道:赵国栋靠不住,魏德才和龚丽娟那边倒是下了血本。这次不把乐家超市摁死,宁海的零售市场,怕是要彻底变天了! ... 宁海快报的编辑部位于市中心一栋老式写字楼的顶层。 总编胡文渊推开办公室的门,热浪扑面而来,空调似乎又在偷懒。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谢顶的脑门在灯光下闪着油光,衬得他那张五十多岁的脸多了几分疲态。 刚从高尔夫球场回来,西装外套早被他甩在臂弯里,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些许花白的胸毛。 胡文渊一屁股坐进皮椅,椅子吱吱作响。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皮质名片盒,打开后小心翼翼地整理起今天在高尔夫球场新收的名片——工商局的张处长、税务局的李科长、法院的王庭长……每张名片上烫金的头衔都沉甸甸的。 他手指轻抚着名片边缘,眼神透着几分满足,逐一将它们夹进名片夹的卡槽,仿佛在珍藏什么宝贝。 整理完名片,他又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 这是打完高尔夫球,魏德才送他上车时,笑着塞到他手里的。 胡文渊没打开信封,只是用手指捏了捏,感受着里面的厚度和重量,嘴角露出笑意。 他拉开办公桌最下层的抽屉,将信封随手扔进去,抓起一本厚厚的文件压在上面,锁上抽屉,动作一气呵成。 做完这些,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按下内线:“小张,过来一下。” 没一会儿,广告部主任张海推门进来,三十出头,脸上挂笑:“胡总,您找我?” 胡文渊靠在椅背上,点燃一支烟,吐了口烟圈:“惠民超市和天天超市最近要投广告,估计是签三年期的合同。你带人去跟一下,价格别压太狠,但也别让他们觉得太容易,明白?” “明白!胡总放心,我这就去安排!”张海点头哈腰,退了出去。 胡文渊掐灭烟头,又拨了个内线:“老王,过来一趟。” 采访部主任王建国很快到了,五十来岁,戴着副厚框眼镜。 胡文渊也不废话,直截了当道:“最近网上和论坛上,关于食品安全、假冒商品的传言不少,咱们传统媒体不能落后。商业板块要加把劲,零售协会那边马上会出个抵制不良商家的倡议书,你们跟进,做个系列报道出来!要有高度、有深度,还要抢在电视台前面,速度得快!” 王建国推了推眼镜,连连点头:“好的,胡总,我回去就安排记者,争取第一时间见报!” “去吧。”胡文渊摆摆手,办公室重归安静。 他一个人靠在椅子上,点燃第二支烟,眯着眼,透过烟雾看向窗外。 宁海的天空灰蒙蒙的,远处的高楼在热浪中微微扭曲。他的思绪却飘到了乐家超市...... 说起乐家超市的美女董事长,胡文渊至今没见过真人,但早听说她被誉为宁海商圈的“第一美女”。 二十出头,年轻得让人咋舌,胡文渊当初听闻这消息,心里还真有点期待能见上一面。 作为宁海快报的总编,零售广告是他们的主战场,哪个商家不得来他这儿烧点香? 可让他失望的是,乐家超市成立一年多,竟一次都没在快报上投过广告!有次他派广告业务员主动上门,愣是被人家客客气气地拒了。 这叫什么?不懂规矩! 胡文渊冷笑一声,弹了弹烟灰。 起初他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一个年轻漂亮的女董事长,背后没点硬后台谁信? 可后来他消息灵通,渐渐发现,乐家超市跟宁海的工商、税务、法院,甚至警务系统,竟没半点特殊关系! 这就让他匪夷所思了。 天底下还有这么做生意的? 不跟任何部门打交道,想当不粘锅? 唯一的靠山是远景集团,可远景集团如今风光不再,要是哪天倒了,乐家超市还不被吞得渣都不剩? 更让胡文渊瞠目的是,乐家超市完全不顾同行情面,愣是把宁海的零售市场搅得腥风血雨。 胡文渊掐灭烟头,脑子里浮现出魏德才和龚丽娟在高尔夫球场上的咬牙切齿。这次,他们下了血本,联合了协会、媒体,还拉上了工商税务的领导,摆明了要给乐家来个釜底抽薪。 胡文渊不懂,林悦那小姑娘脑子里到底想啥? 做生意得看国情! 在宁海这地界,四处树敌,还想独善其身?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摇了摇头,暗道:这一波,乐家超市怕是撑不下去了。美女又怎样?下手不留情!可惜了,宁海商圈以后少了个美女董事长。等快报的系列报道一出,估计能逼得林悦亲自登门。到时候,他倒要看看,这位四处树敌的美女董事长,到底长什么模样! 第176章 全力狙击乐家超市 宁海市郊,新开的高尔夫球场绿意盎然。 惠民超市的老总魏德才和天天乐购的老总龚丽娟站在休息区的遮阳伞下,面前的玻璃桌上摆着几瓶冰镇矿泉水,凝结的水珠顺着瓶身滑落。 魏德才摘下墨镜,擦了把额头的汗,瞥了眼空荡荡的球场:“龚总,客人还没来,要不咱们先打两杆?” 龚丽娟坐在藤椅上,穿着白色POLO衫,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她端起矿泉水抿了一口,没好气道:“魏总,咱们这次来又不是为了打球。外面太阳那么大,我还是在这儿歇着吧。” 魏德才哈哈一笑,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眯着眼打量她:“龚总,我看你不是怕太阳,是心里焦灼吧?” 龚丽娟斜了他一眼:“难道你不焦灼?我们天天乐购的销售额和市场份额双双下滑,我是急得睡不着。可你们惠民也没好到哪儿去,销售数据掉得比我们还狠吧!” 魏德才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远处的球洞,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是啊,谁能想到,咱们会被一个女人挤兑到这地步?” “当年裕家超市有个口号,叫‘一般一般,宁海第三’,在宁海的民营超市里不温不火。结果换了个东家,短短一年,就把咱们两家逼成这样!” “以前咱俩抢头把交椅,现在倒好,争着抢裕家超市以前那第三的位置。这可真是他娘的……”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龚丽娟,说:“看来漂亮女人也不全是花瓶啊。” 龚丽娟瞪了他一眼:“魏德才,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别盯着我?如果漂亮女人都是花瓶,哪来的‘蛇蝎美女’这词儿?你还想打人家林董事长的主意?别忘了,她老公跟远景集团的胡鞍山关系莫逆。当初他们收购裕家,远景集团可是出了大力气的!” 魏德才被噎了一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行行行,龚总,你就别挤兑我了。要不是远景集团现在式微,咱们也不敢轻易动手。可既然动了,就不能让乐家超市轻易过关。不然,要不了多久,咱俩就得退出宁海市场了!” 龚丽娟眼神一凛,放下水瓶,说:“你这话没错。这次不是乐家死,就是我们活。把所有的牌都打出来吧,现在不打,留着以后就没意义了。” 魏德才点点头,说:“第一步咱们已经做了,在网上散布谣言。那两口子还没回国,不过他们反应可是不慢,律师函已经发到宁海各大网站和论坛了。” 龚丽娟说:“这事儿我来办。市宣传部我有个闺蜜,一会儿我就约她出来,帮咱们顶一顶。” “好!”魏德才说,“后续宁海几家纸媒,你看能不能通过宣传部打个招呼。宁海快报的胡社长待会儿会来,他那边我来做工作。” 龚丽娟微微颔首,继续道:“还有协会那边。这次赵国栋不肯出头,你跟中心商场的刘振华关系不错,他那边的工作就交给你了。最好让协会发个抵制不良商家的倡议书,我再去跟袁副局长做做工作,内外夹击。” 魏德才连连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没问题。刘振华昨天跟我通过电话,对咱们的想法很支持。另外,待会儿咱们请的这些工商、税务、法院的领导,龚总,你公关比我在行,到时候多费点心。费用我全包!” 两人正商量得起劲,魏德才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两句,立马站起身:“来了?好!我现在就出去迎接!” 挂了电话,他转头对龚丽娟说:“领导们到了,咱们出去迎一迎。这次我可是把看家底的关系都拿出来了!” 龚丽娟起身,整了整胸口的扣子,眼中燃起斗志:“我也没留后手。我就不信,我龚丽娟跟你魏德才在宁海市场混了这么多年,会被一个二十出头的丫头片子打败!” 两人并肩走出休息区,迎向球场入口。阳光下,几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 车门打开,几位领导模样的人下了车,魏德才和龚丽娟对视一眼,各自收起心思,换上热情的笑脸,快步迎了上去。 ... 宁海市中心商场的总经理办公室里,空调冷气呼呼吹着,却压不住刘振华额头上的汗珠。 他刚从高尔夫球场回来,身上还穿着白色POLO衫和卡其色短裤,脸颊被太阳晒得微微泛红,衬得他那张原本白净的中年面孔多了几分疲惫。 他瘫在皮椅上,扯了扯领口,朝站在一旁的秘书喊道:“太热了!别泡茶了,去给我拿两瓶冰水,要冰的!” 秘书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穿着职业套裙,闻言连忙点头,转身去冰箱拿了两瓶矿泉水,摆在桌上,正要出去。 刘振华却叫住她:“小李,等一下。” 秘书一愣,脸颊微红,低声道:“刘总,我今天来那个了……” 刘振华摆摆手,没好气道:“不是那事儿!去,赶紧拟一份倡议书,号召宁海市所有零售商家诚信经营,抵制那些欺骗消费者的不良商家,措辞要严厉点!写好了立刻给我送过来!” “好的,刘总。”秘书赶紧点头,快步走出办公室。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刘振华拧开一瓶冰水,咕咚咚灌了半瓶,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总算让他燥热的身子舒坦了点。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子里却不由自主浮现出上次零售协会开会时的场景——那个叫林悦的女人,乐家超市的董事长,二十出头,穿着一身修身的职业裙,腰线勾勒得恰到好处,气质清冷却又带着股说不出的味道。 会场上,包括他在内的几个男老总,眼睛都看直了。宁海的批发零售圈子,几十年来从没出过这么年轻漂亮的女老总。不少人当场针对她,言语夹枪带棒,未尝没有荷尔蒙作祟的成分。 刘振华摇摇头,苦笑了一声。 刚开始,所有人都以为林悦就是个花瓶,顶多是背后某个大佬推出来的白手套。就算不是花瓶,也不过是个小姑娘,撑死了把裕家超市的摊子维持住。 宁海的零售市场盘根错节,格局早就定了,想冒出个搅局者,谈何容易? 可谁能想到,裕家超市改名乐家后,短短一年,销量和市场份额像坐了火箭似的猛窜,不但把惠民超市和天天乐购打得哭爹喊娘,连家乐福和沃尔玛的扩张势头都被硬生生摁住! 更让刘振华心惊的,是前段时间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得知一家原本给中心商场供货的服装厂,如今在给乐家超市供货——最普通的T恤和短裤,供货量竟然是中心商场的十倍! 一家超市,卖衣服的体量居然超过宁海最大的几家商场? 这简直匪夷所思! 刘振华越想越觉得不妙,乐家超市这条鲶鱼太猛了,掉进宁海这池子,愣是变成了虎头鲨!再不干掉它,整个市场都要被它咬得稀巴烂! 他皱着眉,琢磨了一会儿,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赵国栋的号码。 赵国栋是宁海零售商圈的领头羊,上次跟魏德才、龚丽娟一起对乐家超市出手,结果却没了下文。 刘振华想探探底,最好能把赵国栋拉进来,一起给乐家来个狠的。 第175章 华若兰的手段 “生意人?好啊。” 华若兰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既然都是生意人,那就意味着我们可以基于利益合作,非友非敌。今晚咱们不妨聊个项目出来,怎么样?” 陈朔说:“欧洲这边的生意?那你得等一等。我这次来欧洲,主要还是为了国内的事。” 华若兰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国内的生意,要来欧洲走绿党的渠道?” 陈朔笑笑:“全世界就是一张网,有些节点看似远,其实更近。” 华若兰眯了眯眼,盯着他看了片刻,忽地笑了:“你倒是坦诚。” “对生意伙伴,我一向不来虚的。”陈朔说。 “好!”华若兰仰头,“那你说个提议吧。” 陈朔端起黑啤,浅浅喝了一口..... 华家这边,他暂时没有具体的生意可做,但为了日后的布局,留个钩子也不错。 况且,经历了穿越这种事,他多少相信冥冥之中有些定数。有时候机关算尽,不如顺其自然。 只是,具体提出什么提议,他还在斟酌。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陈朔低头一看,是林悦打来的。他接起电话,“悦悦,怎么了?” “老公,我找不到放护照的皮夹了!”林悦的声音带着焦急,“我翻遍了包和房间,就是没有!” 陈朔皱眉,迅速问道:“护照丢了?还有什么丢了?钱呢?” “钱没丢,包里的现金一分不少,就是那个装护照和身份证的皮夹子没了!”林悦很急,“我都找遍了,还是没有!” “别急,护照丢了没事,回头去大使馆办个旅行证就行。”陈朔安慰道,这事他有经验。 而听到丈夫的话,林悦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说:“对了,旅行证!刚我手机还收到条短信,说可以帮我办旅行证!老公,要不你打个电话问问?” “短信?”陈朔眉毛一挑,语气沉了下来,“你收到短信?” “嗯,就在十分钟前!”林悦说。 “我现在就回去。”陈朔挂了电话,抬头看向华若兰,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我老婆丢了护照和身份证,然后‘很凑巧’收到一条短信,说能帮她办旅行证。这里面,我感觉有点猫腻。另外,我那超市最近有些无聊的人散播疯言疯语。华小姐,要不你顺手帮我解决一下?” 华若兰眼中闪过一丝兴味:“第一件事,估计是被人盯上了,我帮你挖出来没问题。第二件事,举手之劳。不过,既然是生意,对我有什么好处?” 陈朔笑笑,凑近她,压低声音:“好处就是,我可以卖你一条信息。” 华若兰一愣:“什么?” 陈朔示意她把耳朵凑过来,然后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话音刚落,华若兰瞳孔微震,猛地抬头,直直盯着陈朔的眼睛。陈朔神色坦然,摊手道:“信不信由你。” 华若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惊,缓缓点头:“好,我帮你。” 陈朔起身,拍了拍衣服:“那就麻烦了。我先回去安抚我老婆。” 回到套房,林悦正坐在沙发上,翻着包,满脸焦急。见陈朔回来,她连忙起身:“老公,护照真没了!会不会掉在哪儿了?” 陈朔搂住她,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急,我已经托了朋友,估计连大使馆都不用去,很快就能找到。” 林悦半信半疑,嘀咕道:“真的?那短信的事儿……” “交给我。”陈朔语气坚定,眼中却闪过一丝冷光。 第二天中午,华尔道夫酒店的自助餐厅里,空气中飘着咖啡和新鲜面包的香气。 陈朔和林悦正吃着午餐,华若兰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个小纸袋,直接往他们桌边一坐。 她把纸袋往林悦桌子上一送,然后就开始点餐。 林悦惊讶地看着她:“若兰姐,是你帮我找到的?” 华若兰笑得促狭:“是啊,昨晚叫你老公下来陪我喝酒,结果一杯酒没喝完,我就得去帮他干活。” 陈朔瞥了她一眼,心想这女人一句话就给自己挖个小坑,笑着摇头:“以后喝酒这事儿,尽量别找我,当然也别找我老婆,悦悦不太能喝。” 华若兰气道:“我辛辛苦苦帮你们找护照,就换来这句?” 林悦忙拉住她的手,感激道:“若兰姐,你怎么找到的?” 华若兰拿起汤勺,卖了个关子:“你们猜猜,这皮夹子是谁偷的?” 林悦一惊:“啊?是有人偷的?” “对。”华若兰说,“就是你们去唐人街买衣服的那家老板娘。” 林悦瞪大眼睛:“啊?她?” 陈朔若有所思,放下咖啡杯,问道:“她为什么偷我们的护照?” 华若兰边吃边说:“她女儿需要换肾,但国外肾源太难找。范德伯格医生那儿倒是有种新技术,能延缓病情,但她们也排不到优先治疗的名额。所以,她们就想偷你的护照,掐住你们,逼你帮忙。” 林悦听呆住了,而陈朔眯眼问:“大使馆里有她们的关系?” 华若兰笑了笑:“聪明嘛,小伙子。猜得没错,她们家在国内有点背景,男人以前是个地级市的交通厅长,年前刚进去。不过,资产早就转出来了。可惜,国外不像国内,有些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的,而她们现在也回不了国。” 林悦目瞪口呆,喃喃道:“这也太……”她现在心情有些复杂,不知道对那女店主和她的女儿,是该同情呢,还是该厌恶? “谢谢了,若兰姐!” 华若兰说:“不用谢,你老公昨天也帮了我,算是利益互换。” 林悦钝感地接话:“那是应该的!若兰姐,你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找我。我不行的,可以找我老公!” 听到这话,华若兰差点被橙汁呛到,盯着林悦的脸,忍不住直接问道:“悦悦,我找你老公喝酒,你不吃醋?” 林悦说:“为啥要吃醋?他这方面跟木头似的,你认识久了就知道了。” 陈朔以前最差的时候,吃喝嫖赌四样里,唯独“嫖”这字从没沾过边。 如今她更觉得自己看透了丈夫——这家伙是个极度“心懒”的人,压根不愿在无聊的事上浪费时间。 华若兰要是那种傻白甜的小姑娘,她或许还会稍稍提防一二,可像这么聪明能干的女人?绝对不是陈朔的菜! 她越想越觉得好笑,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 华若兰却有点吃不下去了,扶额叹道:“我算是服了你们两口子。帮你们找东西,还得过来受打击。” 陈朔哈哈一笑,说:“昨天我跟你说的,可不只是护照的事儿。超市那边怎么样了?” 华若兰没好气道:“我谢谢你啊,谢谢你同意把超市借给我拍戏,行了吧?” “拍戏?”林悦问:“若兰姐,你要拍什么戏?在我们超市拍吗?” “对。”华若兰点点头,“一个综艺,叫《奔跑吧》。你老公同意让我们在你们乐家超市拍一个游戏环节。” “《奔跑吧》?!”林悦惊喜,“我超爱看这个!我都想去现场看看!” 陈朔说:“回头问问你哥和若晴那边的情况,看我们赶不赶得上。然后再给于总和夏夏打个电话,让他们开始做前期宣传和准备。” 华若兰做事果然靠谱,手里的资源也多。光这一个综艺拍摄,就足以把乐家超市前段时间的负面传言一扫而空了。 那些竞争对手散布的谣言,在综艺的流量和曝光面前,根本不堪一击。更别提,这还是个低成本高回报的合作,华若兰的团队负责拍摄,乐家只提供场地,等于白捡一波宣传。 当然,他给华若兰提供的信息,也绝对物有所值。 “合作愉快。”陈朔举杯,在华若兰的杯子上一碰。 第174章 这女人,追到酒店来了 宴会大厅内,觥筹交错,宾客们的笑声与低语交织成一片。 扬·范霍夫端着酒杯,轻轻拍了拍陈朔的肩膀,眼神示意他往角落走去。陈朔会意,朝林悦微微一笑,示意她稍等,随即跟着范霍夫来到大厅一侧的落地窗前。 窗外,庄园的喷泉在夜色中闪烁,映着彩光,像一幅流动的画。 “陈,”范霍夫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你知道,绿党现在正处在一个关键时期。明年选举在即,我们需要更多支持,尤其是像你这样有远见的朋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大厅,确认无人靠近,“你的捐款对我们意义重大,但坦白说,我们需要更多……更多的资源,更多的盟友。” 陈朔抿了一口红酒,淡淡一笑。 他太清楚绿党的处境了——左派理念虽有民意基础,但在荷兰政坛,资金永远是硬伤。绿党急需金主,而陈朔的离岸公司恰好提供了“合法”的资金渠道。 他不动声色地回应:“扬,我明白你的意思。绿党对中小企业和环保的推动,我很认同。不过,合作是双向的。你知道,我在意的不仅是理念,还有实际的回报。” 范霍夫眼睛一亮,压低声音:“当然!我们最喜欢交朋友,尤其是志同道合的朋友,如果你的公司想在欧盟开展业务,相信我们有不少可以合作的空间。” 陈朔说:“我完全相信这一点,绿党在商界的朋友不少,比如乐高乐园,他们的可持续发展项目多亏了你们的政策支持。还有件事我也很感兴趣……” 他凑近几分,“听说您的妻子艾玛,在好莱坞有些影响力,是几家制片公司的幕后顾问,我觉得在两国的文化项目交流上,我们也有很大的合作空间。” 范霍夫听到这话,微微有些意外,“陈,你的具体想法是......?” 与此同时,林悦站在大厅另一侧,华若兰端着酒杯,轻轻碰了碰林悦的胳膊,笑着说:“别管他们,男人聊起来就没完。咱们找个地方聊聊?” 林悦对华若兰的第一印象不错,觉得她气场虽强,却带着股亲切劲儿。她点点头,跟着华若兰走到大厅角落的沙发区。 两人坐下,开启了闺蜜模式的聊天。 十几分钟之后,华若兰犯起嘀咕。 她问了林悦一些问题,有些问题看似平淡,但背后的信息量很足,而林悦的回答也很坦诚,丝毫没有犹豫,但就是滴水不漏,像是寻常小夫妻的日常,可就是太平淡了! 她又问了几句,比如家里的生意、跟陈朔的一些事情,林悦的回答都很朴实,话里满是对丈夫的信任和爱意,句句真诚,听不出半点城府。 华若兰有点迷惑了。 她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自认看人很准,可林悦这副模样,像是完全没心机的女子,跟陈朔那深不可测的气场完全不搭! 难道自己看人的眼光真退化了? 她皱了皱眉,决定换个角度再试试:“你老公跟扬·范霍夫聊得挺热乎,他们以前就认识?” 林悦摇摇头,笑得坦然:“没有吧,估计是生意上有些交集。我老公这人,很少在家聊生意,我也不太懂,平时就听他说说,其实他这个人有点宅的。” “宅?”华若兰一愣,然后感觉有些好笑,完全没想到这个字能和陈朔联系到一块。 她正想再问点什么,却见陈朔和范霍夫走了过来。两人聊了快一个小时,气氛热络。范霍夫举起酒杯,朝陈朔微微一笑:“陈,今晚是个好的开始。期待我们接下来的合作。” 陈朔举杯回应,轻轻一碰,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响声。两人对视一眼,各自露出会心的笑容,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 宴会渐渐散场,宾客们三三两两离开庄园。 回到套房,陈朔刚脱下西装,准备去洗澡,手机突然“叮”了一声,拿起一看,是华若兰发来的消息:“酒店7楼,星河酒吧,华。” 华若兰还追到酒店来了? 陈朔摇头一笑,换了件休闲衬衫,朝正在卸妆的林悦说:“悦悦,我下去见个人,很快回来。” 星河酒吧位于酒店7楼,暗色调的木质吧台映着柔和灯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 陈朔推门进去,一眼便看到华若兰坐在靠窗的卡座上。她已换下礼服,穿着牛仔裙和宽松白色T恤,头发随意扎成低马尾,少了晚宴的凌厉气场,多几分随意。 桌上放着一杯鸡尾酒,深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杯中,散发着浓烈的酒香。陈朔走过去坐下,瞥了眼那杯酒,笑着说:“口味这么重?龙舌兰日出,烈得呛人。” 华若兰端起酒杯晃了晃:“刚才没喝够,女人偶尔也得喝点烈的。你要点什么,自己点。” 陈朔朝服务生招手,随口点了杯黑啤,靠在椅背上:“找我啥事?” 华若兰开门见山:“你怎么认识扬·范霍夫的?” 陈朔端起刚送来的黑啤,喝了一口,慢悠悠道:“你能来欧洲做生意,难道我就不能?扩展点人脉,有什么稀奇?” 华若兰冷笑一声,放下酒杯:“少来这套。你以为我不懂?政治献金不是想送就能送出去的。如果钱能解决一切,灯塔国现在都是咱们的总统了!” 陈朔笑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确实,送钱不比赚钱容易。尤其还要换取利益,更是难上加难。” 他心里清楚,华若兰是个聪明女人,今晚撞见他和范霍夫的互动,必然能猜到不少东西。 不过,他并不打算遮掩——在商言商,藏着掖着反而没意思。 华若兰盯着他,目光犀利:“可你送出去了,说明你有向绿党送钱的渠道。这可不是一般身份能掌握的吧?” 陈朔耸了耸肩:“有生意可以合作,刨根究底就没意思了。而且我保证,你刨不出任何东西来。” 华若兰说:“藏得这么深?” 陈朔点头说:“深不可测,起码要上知五十年,下知五十年才行。” 华若兰问:“为什么是五十年不是五百年?” 陈朔说:“因为我道行不够。” 华若兰没说话,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眼神复杂。 她出身世家,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见过无数人精,可眼前这个男人是唯一一个让她完全看不透的。 草根出身?游客身份?跟绿党党魁称兄道弟?这些标签拼凑在一起,偏偏没有一个说得通! 她端起龙舌兰日出,猛地喝了一大口,烈酒入喉,呛得她微微皱眉。放下杯子,她低声道:“陈朔,你到底是个什么人?我最后问你一遍。” 陈朔笑了笑,举起黑啤,轻轻晃了晃:“生意人。跟你一样。” 第173章 我就是游客 试衣间里。 林悦正微微低头,摆弄肩带。 这时候,女店主瞅着机会,往前迈了一小步,装作要去整理林悦换下来的那件青色宋式裙装。 她故意把身子往旁边侧了侧,刚好把林悦看向试衣间门口的视线给挡住了。 与此同时,她右手悄悄伸向自己的手包,手包拉链本来就开着一小道缝儿,她手指头精准地一捏,就把那个黑色荔枝皮的小皮夹给抽出来了。 女店主心里“砰砰”直跳,可脸上却一点儿都没表现出来。 接着,她把钱包往手里的包装袋里一塞。那包装袋里本来装着另外一件展示用的旗袍,钱包被软乎乎的布料一盖,根本看不出来。 林悦刚好转过身来,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压根儿没发现自己包里的皮夹没了。 而女店主满脸堆笑,说:“你看看,穿上这裙子多好看呐!” 林悦在镜子前转了个圈儿,说:“还行吧!不过我还是更喜欢那件青色的,看着素净点儿。就买那件青色的吧。” 付完钱后,林悦出了店铺,挽着陈朔的胳膊,问:“夏夏打电话说啥啦?” 陈朔把网上那些谣言的事儿简单说了一遍:“没事,我已经让赵律师去处理了,先发个律师函,剩下的事儿等咱们回去再慢慢解决,问题不大。” 林悦听了陈朔的话,心里就很踏实,顿时不再担心了。 下午,他们和林刚、许若晴会合,又去了阿姆斯特丹的花卉市场,还逛了安妮之家博物馆。 晚上,华尔道夫酒店派了一辆黑色劳斯莱斯,载着陈朔和林悦前往宴会地点——阿姆斯特丹郊外的奥德凯克庄园。 这座庄园始建于17世纪,绿意盎然的庭院环绕着古典红砖主楼。 车子驶入庄园,沿途是修剪得如同雕塑的冬青树和紫杉,中心有个灯光喷泉池,水柱在彩光中起舞,池边立着两尊大理石天使雕像,翅膀展开,水花映着灯光,像撒了一地碎钻。 陈朔和林悦步入宴会大厅,立马吸引了不少宾客的目光。 林悦有点不适应这种场合,紧紧挽着陈朔的胳膊,陈朔带着她走到长桌旁,拿了两杯红酒,递给她一杯,浅浅抿了一口,小声说:“这酒不错,别喝多了。” 林悦扑哧一笑,嗔道:“我又不是酒鬼。” 她心里的紧张,因这个玩笑散了大半。 一位穿燕尾服的中年人走了过来,笑着对陈朔伸出手,陈朔也跟他握手,两人开始寒暄。 对这种场合,陈朔太熟悉了,简直如鱼得水。 前世他的生意遍布欧洲,酒会、晚宴不知参加了多少。端着酒杯,来参加晚宴的政客、商界人士聊得风生水起,从减税政策到全球化的经济,不一会儿,就跟其他宾客打成一片,谈笑间气场全开。 林悦站在旁边,不太说话,只是安静地听。 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聊啥,但看着丈夫侃侃而谈,心里就很满足,不一会她就有些感觉晕乎乎的——丈夫说的是对的,自己似乎真的有点醉了。 就在陈朔和林悦正跟一位绿党议员相谈甚欢时,门口走进来一位华人女子。她身着一袭红色礼服,气场很强。 华若兰迈着优雅的步伐款款走进宴会厅,目光在场内缓缓扫视。当她的视线落在林悦身上时,微微一怔。 今儿这场宴会,居然出现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华人女性——一看就是华人,不是日韩,气质不一样。 “这女人是谁?”华若兰在心里暗暗惊叹,“这么漂亮,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她的目光从林悦身上移开,落在了旁边的陈朔身上。 这一看,她的眼睛瞬间瞪大,“怎么是他?” 华若兰只觉得心头一震。 这小子之前不是自称草根出身吗?怎么摇身一变,混进阿姆斯特丹的上流社交圈了? 因为华小天的事儿,华若兰可没少费心思去查陈朔的底细。她总觉得陈朔身份不简单,可不管怎么查,都挖不出他的根底。 最后,她送了陈朔一辆车,算是还了人情,还让华小天缠着他好几天,结果也是毫无所获。 后来,华家开始拓展欧洲业务,华若兰忙得晕头转向,就把陈朔这事儿暂时抛到了脑后。 而今天这场绿党的感恩节晚宴,对她来说可是扩展人脉的关键场合。谁能想到,她一进门就撞见了陈朔! 华若兰咬了咬牙,从长桌上拿起一杯红酒,迈着高跟鞋,径直朝着陈朔和林悦走去。 “陈先生,好啊,没想到在这儿能碰见你。” 陈朔听到声音抬头一看,华若兰? 还真巧! 他知道华家在欧洲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尤其华若兰在华人圈子里颇有影响力。福清帮、潮汕会这些华人帮派背后都有华家的影子。 可没想到随便参加个酒会,就能撞上她。 他笑着回应:“华小姐,我也想不到,太巧了。” 华若兰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旋即转向旁边的林悦,陈朔察觉她的目光,笑了一下,主动介绍:“这是我妻子,林悦。” 他转头对林悦说:“悦悦,这是华若兰,华小天的姐姐。” 林悦一听“华小天”,脑子里立马浮现那个跟狗皮膏药似的纨绔子弟。 华小天缠了陈朔好几天,走到哪儿跟到哪儿,烦得不行。 她还知道陈朔那辆宝马就是华家送的,感谢他救了华小天一命。 此刻看到华若兰,她有点意外——这女人气场凌厉,穿着高定礼服,举手投足间尽是豪门风范,跟华小天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完全不像,心里有点倾慕:“华小姐,你好。” 华若兰则顺势握住林悦的手,姿态亲昵得像闺蜜一样,笑着说:“林太太,幸会。你这礼服真美。”说我,偏头看向陈朔,问:“你们怎么来这儿的?” 陈朔说:“我们来旅游,酒店有车送来庄园参观,顺便过来吃个饭。” 华若兰闻言,差点呛了口酒,脸上的笑僵了僵。 旅游?阿姆斯特丹游客千千万,凭啥就你们被送到奥德凯克庄园? 这可是荷兰上流社会的顶尖社交圈,普通游客能混进来? 撒谎也得有点诚意吧! 而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陈,欢迎你的到来!” 一位五十多岁的男子走了过来,头发花白,西装笔挺,举止绅士,正是绿党党魁扬·范霍夫。 他张开双臂,热情地给了陈朔一个拥抱,态度亲昵,仿佛是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 “太高兴你能来了!你的想法和我们特别契合,还有您给予的支持......唔,这么说吧,您的支持对我们非常重要!” 他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陈朔的肩膀,脸上笑出了满脸的皱纹——支票!支票! 陈朔笑着回抱对方,回应道:“Jan,这是我的荣幸,感谢您的邀请,对朋友的支持,我从来都不会停留在口头上。” 范霍夫一阵大笑,“感谢上帝,让我们在感恩节相遇。” 旁边,华若兰看得心头一震,认出了扬·范霍夫——绿党党魁,荷兰政坛的风云人物。 心里一哼! 你不是说自己是游客吗?怎么跟绿党党魁抱在了一起,看这恶心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搞基呢! 第172章 谣言与女店主 第二天一早,陈朔和林悦早早便离开了酒店,直奔市中心的奢侈品购物街——P.C. Hooftstraat。 这里是阿姆斯特丹当之无愧的高端购物天堂,街道两旁林立着Valentino、Chanel、Prada等一众大牌店铺。 橱窗里展示着各种各样的衣服和鞋包,让人眼花缭乱。 两人随意逛了几家店,很快便在一家法国品牌Lanvin的专卖店看中了一套礼服。 Lanvin在国内虽名气不算大,但在欧洲时尚圈却颇具地位,向来以优雅的剪裁和低调的奢华风格著称。 而他们看中的这套礼服选用深蓝色丝绒材质,肩部点缀着精致的水晶刺绣,腰线收得恰到好处,一看就是大师手笔。 林悦换上礼服,从试衣间缓缓走出,站在镜子前。 陈朔一抬头,瞬间被惊艳了——她肤色白皙,气质清冷迷人,宛如从油画里走出来的东方公主。 “老婆,你这是要艳压全场啊!” 店里的金发女服务员们,个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高挑美女,看到林悦也忍不住惊呼:“Wow, stunning!(哇,太惊艳了!)”、“Perfect fit!(太合身了!)” 而林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感到欢喜——她以前从未穿过如此正式的礼服,此刻,她觉得自己仿佛脱胎换骨一般。简直焕然一新! 没有哪个女人不爱美,尤其是在爱人面前。 女经理笑容满面地走过来,很优雅地称赞道:“女士,您穿这条裙子真是尽显东方韵味,仿佛就是为您量身定制的一般。” 陈朔毫不犹豫地说:“买了!” 两人兴高采烈地离开P.C. Hooftstraat,准备返回酒店。 路过唐人街时,林悦突然来了兴致——对于唐人街,她以前只是有所耳闻,却从没逛过,抓着陈朔的手,“我们去看看?” 陈朔说:“可以。” 阿姆斯特丹的唐人街规模不大,狭窄的街道两旁,中餐馆、亚洲超市、按摩店紧紧相邻,空气中弥漫着烧腊和麻辣烫的诱人香气。 招牌上中英荷三语混杂,红灯笼高高挂起,几个华人老板站在店门口热情吆喝,夹杂着广东话和普通话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游客和当地华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街角还有一座小佛寺,香火袅袅,透着一股异乡的亲切之感。 就在快走到唐人街尽头时,林悦突然停下脚步,指着一家中式服装店说:“这店里的衣服看着挺有特色。” 陈朔说:“那就逛逛。” 两人推门而入,店里十分清静,淡淡的檀香味萦绕在空气中。 一个五十来岁的华人女性坐在柜台后,身着墨绿色旗袍。 陈朔一见她,微微一愣——这不正是昨天闯进范德伯格医生办公室的那对母女中的母亲吗?没想到她竟是这家店的女店主。 “两位好!”女店主见到他们,也是神色一动,起身招呼道,“我们这儿的衣服,都是国内和港岛的老师傅手工裁制的,质量一流。两位可以随意看看。” 陈朔见她没提医院的事儿,也没点破,笑着点了点头。 女店主陪着林悦去挑选衣服,陈朔则找了个藤椅坐下,随手翻了翻店里的宣传册。 没过一会儿,林悦挑中了一件宋式裙装,淡青色底,袖口和裙摆绣着精美的云纹。 她拿着衣服正准备往试衣间走,手机突然响了,掏出一看,是夏夏打来的,扭头喊陈朔:“老公,夏夏的电话,估计是公司的事儿,你接吧!” 陈朔接过林悦递来的手机,走出服装店,在门口接听。 电话那头,夏夏焦急地说:“陈总,不好了!你们刚走,这两天网上突然冒出好多对乐家超市不利的谣言,宁海本地论坛上尤其多!” “都传些什么?” “就是前段时间我们超市闭店那事,有人造谣说是因为出了重大食品安全事故,卖假冒伪劣商品,还吃死人了!还有人说我们超市的老板都被抓了,甚至还有传乐家易购的App带病毒,能搞坏手机,偷用户隐私!反正乱七八糟的!” 陈朔听了之后,冷笑一声:“行了,你跟于总说,马上联系我们的法律顾问,我也会给赵律师打电话。只要是有谣言出现的平台,不立刻删帖或澄清,就直接发律师函!剩下的事儿等我回去再处理。” 这事儿八成是竞争对手搞的鬼! 前段时间乐家超市闭店一周,负面影响尚未完全消除,估计是那些被他们压着打的本地超市想趁机搞事,专门挑他和林悦不在的时候下手。 手段不算高明,但也确实有些效果。 只是,想在战略上动摇乐家,还不够看。 让明远律所先出面压一压,看看对方接下来会出什么后招。 夏夏说:“明白,陈总,我这就去找于总!” 而就在陈朔在外面的时候,店里,林悦已经进了试衣间。 周边无人,那女店主面色一变,原本优雅的脸上露出一丝狡色。 她目光扫了一眼门口,又瞥向换衣间的方向,眼神微微一闪,转身走到一侧的衣架旁,挑了件淡金色绣凤的中式裙子。 轻轻敲试衣间的门。 “谁?”林悦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是我,这儿有件衣服,我觉得特别适合你的身材,也很适合晚宴,拿来给你试试。而且这件打八折,挺划算的。”女店主说。 林悦打开门,让女店主进去,换衣间不大,木质挂钩上挂着林悦的牛仔外套和一个小型手包。 女店主把淡金色裙子递过去,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眼那个手包,笑着说:“就是这件。戛纳电影节时,有位女星走红毯穿过类似款式,一般人撑不起这感觉,您身材气质好,绝对能穿出韵味。” 林悦接过裙子,说:“那我试试。” 她转过身,背对女店主,开始解开身上试穿的裙装扣子,然后开始换衣服。 女店主站在一旁指导:“这裙子腰线高,穿上显腿长。你皮肤白,金色特别衬。” 她弯腰帮林悦整理裙摆,眼神却悄然瞥向挂钩上的手包。 第171章 红灯区有讲究 这对母女。 母亲五十来岁,穿着Valentino高定套装,拎着个Bottega Veneta手工编织包,少说几十万,脖子上的珍珠项链,珠子硕大,泛着温润的光。 女儿二十多岁,穿着Dolce& Gabbana刺绣连衣裙,手腕上Bulgari蛇形手镯叮当作响。 两人进来,一见办公室里坐着一对华人年轻夫妻,愣了愣。 而范德伯格看到她们,立刻皱眉,语气不悦:“你们是谁?怎么不跟助理预约就进来?” 女儿用不太流利的英语解释:“门口没见助理,我们等了一会儿,听到里面有人说话,就进来了。” 范德伯格一拍脑门,想起助理陪许若晴检查去了。他语气生硬:“有事吗?” 母亲连忙从包里掏出一叠检查报告,急切地说:“医生,我们是从澳洲来的,我女儿有……” 她话没说完,范德伯格就摆手打断:“这些没用!请先预约,按流程走。”他指了指门,毫不客气,“请出去。” 母女俩脸色难看,尴尬地收起报告,退了出去。 门一关,林悦小声问陈朔:“她们咋了?看着挺有钱的。” 陈朔耸肩,低声道:“有钱没用,欧洲医院认流程,不吃国内那套‘关系’。”他没多想,继续跟范德伯格聊绿党的竞选计划。 直到林刚推着许若晴回来,检查报告拿在手上,陈朔才停下话头。 范德伯格接过报告,简单翻了翻,笑着说:“初步检查没问题,后天住院,我会亲自跟进。” 陈朔起身,握手告别:“谢谢,医生,辛苦了。” 林悦挽着陈朔的胳膊,走出办公室,忍不住问:“你刚才跟医生聊啥?感觉不像治病的事儿。” 陈朔眨眼,笑:“男人聊点大事儿,你不懂。” 林悦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弯着。 出了埃拉斯姆斯医学中心,四人抓紧时间开启了阿姆斯特丹的短暂旅行。 许若晴后天就要住院治疗,这两天的旅游时光格外宝贵。 他们先去了国家博物馆,欣赏伦勃朗的《夜巡》,又逛了梵高博物馆,看《向日葵》。 午后,他们漫步在约旦区,窄窄的街道两旁是老房子和咖啡馆,空气里飘着新鲜面包的香气,林悦还买了个郁金香形状的冰箱贴。 夜幕降临,四人登上一艘运河游船,准备去红灯区看看。 红灯区如今是阿姆斯特丹的招牌景点,游客比真正的嫖客多得多,热闹得像个夜市。 游船缓缓滑过运河,岸边橱窗亮着红光,穿着比基尼的女子站在玻璃后,摆姿势、抛媚眼,吸引路人目光。 陈朔靠在船边,见怪不怪,前世在欧洲跑业务,这种场面见多了。 林刚却有点尴尬,想看又不好意思,眼睛偷瞄几下又赶紧移开,装得漫不经心,眼神却到处飘,像个做贼的小孩。 反倒是林悦和许若晴看得津津有味,俩女孩凑在一起小声评头论足,时不时捂嘴偷笑。 看了一会,林悦促狭地扭头问陈朔:“喂,老公,你说哪个最好看?” 陈朔瞥了眼橱窗,说:“最贵的那个最好看。” 林悦浅浅掐了他一把,嗔道:“你这家伙,钻钱眼儿里去了!” 许若晴也笑着问林刚:“你呢,哪个最好看?” 林刚脸一红,忙摆手:“我不看这些,没意思!” 许若晴挑眉:“真的?我看你一直在偷瞄。” 林刚不屑道:“我那是看行人!猜他们是哪儿来的游客!橱窗有啥好看的?” 许若晴不依不饶:“那你现在说一个呗,我看看你审美跟我一不一样。” 林刚被逼得没法,硬着头皮随便指了个橱窗:“就……那个吧。” 话音刚落,那橱窗的窗帘“唰”地拉上,亮起一盏蓝橙色的灯。 岸边几个游客发出意味深长的笑声。 陈朔一看,噗嗤乐了,肩膀直抖。 林悦纳闷:“你笑啥?” “没没没!”陈朔摆手,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林悦眯眼:“你就是笑了!而且是我哥指那个橱窗拉窗帘后笑的!” 陈朔咳了一声,指着那盏紫灯:“我笑的不是窗帘,是灯。” 林刚和许若晴也看向他,异口同声:“啥意思?” 陈朔解释道:“红灯区的灯有讲究,有红色,蓝色,还有紫色……但是最特别的就是这种蓝橙色,代表里面原本不是女孩。” 林悦和许若晴愣了半秒,随即“哈哈”爆笑,笑得前仰后合。 林刚脸红得像猪肝,恨不得跳进运河:“我哪知道!瞎指的!” 他狠狠瞪了陈朔一眼:“姓陈的,你坑我!” 陈朔摊手,无辜道:“我可没坑你,是你自己眼光毒!” 四人笑闹着下了船,又逛了红灯区的秘密博物馆,然后才乘车返回华尔道夫酒店。 刚进大堂,侍应生便迎上来,手里拿着一封精致的请帖,恭敬地说:“陈先生,刚才有位客人送来这个,特意给您和夫人的。” 陈朔接过一看,烫金的请帖上写着绿党党魁扬·范霍夫的名字,邀请他们后天参加一场复活节晚宴。 回到套房,运河的夜景在落地窗外静静流淌,林悦换了身舒服的睡衣,坐在沙发上,翻看着那封烫金请帖。 她的英语口语和听力不咋地,但纸面上的英文,只要不是太生僻的词,她还是能看懂的。 她皱着眉,指着请帖上的“Jan van Hoff”问陈朔:“这谁啊?咋会有人请咱们去复活节晚宴?” 陈朔倒了一杯红酒,坐过来说:“当然是指望咱们去给他们送钱。” 林悦一愣:“啊?” 陈朔笑着说:“别担心,钱不是白送的。献金嘛,性质就如同投资。不过‘墙外开花墙里香’,这些投资的回报,咱得回宁海去拿。” 林悦听得云里雾里,不过此时她的注意力也不在这些,说:“我英语不行,去了听不懂人家说话,多尴尬。要不你自己去吧。” 陈朔一听,立马摇头,伸手搂住她:“那不行,你得陪我去!这种晚宴,名媛就像花丛里的蝴蝶一样多,你不跟着,就不怕我犯错误?” 林悦嘴角微翘,说:“我信得过你。而且这方面,我还是有自信的。” 陈朔说:“有自信就更得带出去给我涨面子了!” 林悦说:“可我带的都是休闲装,牛仔裤、T恤,怎么参加晚宴?” 陈朔大手一挥,豪气干云:“没事儿!明天我们就去买!阿姆斯特丹啥没有?奢侈品店一抓一把!” 第170章 一对母女,气质不俗 在酒店安顿好后,四人简单吃了点酒店餐厅的牛角包和三文鱼沙拉,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埃拉斯姆斯医学中心。 许若晴的治疗方案得先敲定,大家才能安心去旅游。 出租车穿过阿姆斯特丹的运河街巷,停在医院门前。 医院大楼外墙是现代化的玻璃幕墙,周围绿树环绕,干净得像个公园。 进了大厅,林悦和林刚瞪大了眼:宽敞的候诊区座椅像咖啡馆,墙上挂着艺术画,护士推着仪器来回走,安静得几乎听不到杂音。 林刚感叹:“这医院……比宁海人民医院高级太多了!” 林悦点头:“人少,空气都感觉清新。” 陈朔笑了笑,解释:“这儿人少,医疗基础设施强,人均医疗资源比国内多得多。国内医院人满为患,医生临床经验其实很丰富,毕竟病人多,病例见得多。这点国外医院比不了,欧美医生哪见过国内那种一天看百来号病人的阵仗?” 林悦说:“那倒是,国内医院排队能排到腿软。” 陈朔领着他们直奔神经科,找到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门口,医生的女助理——一个金发碧眼的荷兰姑娘,核对了预约信息,笑着通报:“Dr. Van der Berg, Mr. Chen is here.” 没一会儿,办公室门打开,一个五十来岁的荷兰医生走了出来,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笑容热情得像老朋友。 他一见陈朔,露出荷兰人典型的笑容:“陈先生吗?我是范德伯格!” 说着,张开双臂,给了陈朔一个大大的拥抱,操着带荷兰口音的英语:“很高兴见到你,我一直期待着这一刻!” 陈朔笑着回抱:“我也是,医生。这次,我带我的朋友来治疗。” 范德伯格说道:“完全没问题!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我们今天会给她做一次基础检查,后天她就可以入院了。” 陈朔点头致谢:“太感谢您了。” 摆了摆手,笑容更加亲切:“不,应该是我感谢您!我的同事彼得·德弗里斯医生跟我提起过您的慷慨相助与大力支持。我们对此万分感激......” 林刚、林悦和许若晴站在旁边,听着陈朔和医生巴拉巴拉用英语聊得火热,震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林刚小声嘀咕:“这家伙……咋跟老外聊得跟认识十几年似的?” 许若晴低声问:“陈朔这是第一次出国?” 林悦点了点头,看着眼前的丈夫,眼中也满是惊奇。 林刚说:“我也是985毕业,咋感觉像傻子一样……” 话是这么说,但是看到陈朔跟着老外医生这么熟悉的样子,心里还是踏实了不少。 一番寒暄后,范德伯格吩咐助理带许若晴去做检查,林刚推着轮椅跟了上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朔、林悦和医生三人。 陈朔拉过林悦,介绍道:“这是我妻子,林悦。” 范德伯格走上前来握住林悦的手,语气夸张地说:“哦,多么优雅美丽的女士啊!陈,我可真羡慕你,你真是有福气呀!” 他还眨了眨眼,把林悦逗得脸颊微微泛红。 林悦虽听不太懂这老外的花式夸奖,但这一年也算见过世面,微笑着点头,十分端庄,回了句:“Thank you, doctor.” 陈朔憋着笑,抓着她的手,示意她放松。 接着,陈朔和范德伯格聊了起来,话题很快就从许若晴的治疗方案延伸开去。 林悦坐在旁边,听着丈夫侃侃而谈,英语流利得像母语,她勉强分辨出几个单词,感觉聊的好像不只是治病的事儿,心里有点疑惑,不明白丈夫跟这位老外医生第一次见面,怎么会有那么多要聊的内容? 可看着陈朔那副从容模样,眉眼间透着股自信,她又有些崇拜,嘴角不自觉弯起,眼睛里露出笑意。 陈朔和范德伯格医生聊的内容,确实早已偏离了许若晴的治疗话题。 医疗的事儿,陈朔不懂,也没打算插手——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他信得过这家全球顶尖的医院。 他和范德伯格聊的,其实是一笔捐赠。 这次能顺利安排许若晴来这家医院,陈朔走的是捐款的路子。 欧洲的体制和国内不同,国内办事靠关系打招呼,国外则更看重“合法”的钱。 陈朔前世跑遍欧盟,对这套门道门儿清。 他通过跟胡鞍山在英属维京群岛注册的离岸公司,向荷兰本地的医生工会捐了一笔款子,解决了许若晴的优先治疗和住院安排。 不仅如此,他还给范德伯格所在的荷兰绿党捐了一笔政治献金,成了他们的资助人。 绿党是个左派在野党,主张环保、减税和劳工权益,影响力不小。 此刻,陈朔和范德伯格聊的就是绿党的理念和竞选策略。 陈朔侃侃而谈,英语夹着几个荷兰语单词,精准戳中绿党的痛点:“减税政策得向中小企业倾斜,大企业税负高点没问题,经济活力才能上来。环保方面,碳中和是趋势,但得给传统行业留过渡期,不然劳工失业率一高,选票就跑了。劳工权益更得抓实,比如提高最低工资,但别一刀切,地区差异得考虑进去……” 范德伯格听得眼睛发亮,脸红得像喝了二两威士忌,激动地说:“陈,你说得太对了!我们绿党就是要平衡经济和公平,中小企业是荷兰的命脉!” 他越说越兴奋,感觉陈朔像多年的老友,“你的思路,跟我们党魁的理念简直一模一样!” 陈朔笑笑,欧洲的左派他太熟了,知道他们爱听啥,聊几句就能把对方聊得五迷三道。 而他之所以如此,心里有着更深的盘算,如果只是给许若晴治病,那他也用不着亲自过来。 范德伯格激动得不行,掏出手机拨通绿党党魁的名字——扬·范霍夫。 他语气郑重:“扬,我给你介绍个人,Mr. Chen,绝对是我们理念的同路人!他的眼光……简直像个战略家!” 电话那头应了几句,范德伯格挂断,笑着对陈朔说:“扬说明晚有场聚会,想请你参加!” 陈朔笑着说:“荣幸之至。” 搞定! 正聊得起劲,办公室门“砰”地被推开,两个华人女子闯了进来。 一对母女,气质不俗。 第169章 我要跟我老婆住一间房 宁海国际机场的候机大厅,广播里循环播放着登机提示。 陈朔、林悦、林刚和许若晴一行四人,推着行李,走向飞往阿姆斯特丹的航班登机口。 许若晴坐在轮椅上,机场地勤人员贴心地协助办理手续,优先安排他们通过安检。 航班选的是头等舱,考虑到许若晴腿脚不便,头等舱的宽敞座椅和额外空间能让她旅途更舒适。 国际航班对行动不便的乘客有不少特殊照顾:优先登机、可折叠轮椅直接带上舱门、机舱内配备可调节的座椅和扶手,甚至还有专门的乘务员提供一对一协助,确保她上下机和用餐都方便。 一切安顿好,飞机缓缓滑向跑道,引擎轰鸣,冲上云霄。 头等舱里,座椅宽得像沙发,屏幕上播放着最新的电影。 林悦帮许若晴调整好靠背,递了杯橙汁过去。陈朔和林刚坐在另一边,林刚盯着窗外的云层,眉头紧锁,憋了半天,扭头问陈朔:“陈朔,你联系的那边靠不靠谱?这也太快了吧?” 陈朔仰天一叹,有些受不了林刚的磨叽了,说:“你一周问了我八百遍了!这种事儿我能不长眼?放宽心,我知道你紧张,但这家医院绝对没问题。” 林刚叹了口气,挠挠头:“唉,我能不紧张吗?” 陈朔瞥了他一眼,说:“你紧张也没用。我就问你,如果治不好,你打算怎么办?会放弃若晴?” 林刚一愣,立马瞪眼:“那怎么可能?我不是那种人!” “那不就得了?”陈朔摊手,“我们已经把前期工作做到位了,医院、专家、行程,全安排得明明白白。至于医学上的事情,咱们控制不了,最坏也就现在这样,还能更糟?你能坦然接受现状,还有啥好担心的?” 林刚愣了愣,像是被点醒了,抽着嘴角说:“倒也是……” 可没过两秒,他又皱眉,“可你这联系得也太顺了,顺利得我有点不敢信。不是说美国的梅奥诊所和德国的夏里特医院吗?怎么变成荷兰了?” 陈朔说:“放心吧,我打听清楚了。阿姆斯特丹的埃拉斯姆斯医学中心,是全球顶尖的神经修复研究基地,专攻瘫痪治疗。他们有个团队,研究神经干细胞再生和脊髓组织修复,刚刚从美国和德国挖来一批顶尖专家,临床试验的成功率全球领先。比梅奥和夏里特还强。” 林刚半信半疑:“你以前也没出过国啊?” 陈朔斜了他一眼,哼道:“我没出过国,可我是远景集团的合伙人!胡鞍山没事就在瑞士滑雪,我联系个欧洲医院怎么了?很难?再说,这可是咱们花钱买服务!” 林刚一听“胡鞍山”,立马放心了点,嘿嘿一笑:“那行,我信了。” “信了就行!”陈朔摆摆手,“路上别再问我这事儿了,赶紧去陪你家若晴,把我老婆换过来。” 林刚挪了挪屁股,起身去了许若晴那边。 陈朔靠着座椅,心中暗暗发笑。 他能理解林刚这患得患失的心情,所以特意搬出胡鞍山的名头让他安心。 其实,联系这家荷兰医院,跟胡鞍山没啥关系。陈朔前世做生意,欧盟市场是他的大本营之一,德国、英国、荷兰、法国......哪国都有他的渠道。 这辈子虽然还没把生意做到欧洲,但要找医院、走关节,他门儿清得很。 他琢磨,这年代,国内可能还没人比他更懂国际业务,当年跟国内几大世家商场斗法,这些国际布局就是他的底牌之一。 经过大约12小时的漫长飞行,飞机终于降落在阿姆斯特丹的史基浦机场。 机舱门打开,凉爽的欧洲空气扑面而来。 林悦、林刚和许若晴下了飞机,三人站在航站楼里,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和满眼的外文标识,有点懵。 唯一淡定的就是陈朔。 他这一世也没出过国,可前世每月有三分之一时间在飞机上,欧洲更是常驻地,伦敦、巴黎、阿姆斯特丹,闭着眼都不会迷路。笑道:“酒店我订好了,出去就有车接。别慌,跟着我走就行!” 说着,他拉起林悦的手,往出口走。 林刚在后面推着轮椅,喊:“喂!陈朔,你认不认识路啊?这些标识你看得懂不?” 陈朔头也不回:“你就好好推着若晴,跟紧了!我提前做过攻略!” 林悦被陈朔拉着,手心暖暖的,周围尽是金发碧眼的老外,机场里电子屏闪着看不懂的航班信息,广播用英语夹杂荷兰语,地勤人员推着行李车来回穿梭。 她心里有点虚,脚步都慢了半拍。可陈朔的手握得稳,带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她抬头看他,见他一脸从容,忍不住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贴着他,安心了不少。 而陈朔顺势搂住她,低声逗:“怕迷路?有我在呢!” 两人就这么并肩往外走,很快就到了接机大厅。 陈朔一眼瞅见举着“Mr. Chen”牌子的酒店司机,笑着走过去,用一口流利英文寒暄。司机热情回应,帮他们搬行李。 林悦、林刚和许若晴看得目瞪口呆。 上车之后,许若晴惊讶道:“陈朔,你这英文……我师大英语系毕业的,感觉都比不上你!” 陈朔说:“你英语底子比我好,就是没练口语。我脸皮厚,敢张嘴,这就是优势!” 林刚说:“我脸皮也厚呀!可张嘴啥也说不出!当年我好歹过了六级的!” 林悦更纳闷,盯着陈朔问:“我记得大学时你英语没这么好啊,比我还磕巴,在英语角结结巴巴的。现在我都不敢开口,你怎么说得这么溜?” 陈朔哈哈一笑,说:“在家拿乐儿的《儿童英语会话》练的,特有用!不信你回去试试!” 车子载着四人离开机场,驶向市区。 一路上,阿姆斯特丹的风景像画卷展开:运河在夕阳下波光粼粼,古老的尖顶房子挨着自行车道,路边风车缓缓转动。 司机是个热情的荷兰大叔,用带口音的英语介绍:“那是王子运河,旁边是安妮之家博物馆……” 陈朔笑着点头,偶尔搭两句,林悦和林刚却听不懂,面面相觑。 许若晴勉强听出几个词,小声翻译:“他说……前面是国家博物馆?” 车子很快停在阿姆斯特丹市中心的华尔道夫酒店,这是城里最顶级的酒店之一。 酒店由六座17世纪运河宅邸改建,古典外墙搭配现代内饰,气派又优雅。 窗外就是赫伦运河,运河上小船悠悠,风景美得像明信片。 陈朔订了两间豪华套房,房间宽敞,落地窗正对赫伦运河,推开窗就能闻到运河的清新气息。 套房里配了超大床、独立客厅和无障碍浴室,专为许若晴的轮椅设计,方便她活动。 林刚推着许若晴进房,感叹:“这地方……住一晚得我一个月工资吧?” 安排好行李,林刚突然说:“陈朔,要不咱俩住一间,我跟若晴分开住。悦悦和若晴住一块儿,方便一点。” 陈朔一听,差点喷了,果断摆手:“谁跟你住?我跟我老婆住一间!你俩住那间去!” 林刚这脑子是傻了吧?好不容易出国,订这么贵的酒店,风景这么好,我疯了才跟你个大老爷们儿挤一间! 这不明显给你们俩创造机会吗! 许若晴脸红了红,低头没吭声,看林刚还要再说,拉了拉林刚的衣服,说:“陈朔安排得挺好,你就听着吧。” 第168章 别当老混蛋 彭春友的办公室里,李岩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汇报得眉飞色舞。 “市长,东南区现在势头正猛!前期拆迁、土地平整都搞得差不多了,宣传工作也铺开了,报纸、电视、网上全是咱们的影视城和乐高乐园的新闻。后续对接的两个工作组都组好了,人员、文件全齐,就等外商一来,立马无缝对接!” 李岩说到兴头上,眼睛亮得像点了灯。 最近他在宁海商界风头无两,走到哪儿都是笑脸相迎,饭局不断,俨然成了商圈的红人。 不过在彭春友面前,他还是收敛了几分,语气恭敬,站得笔直。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得意,还是藏不住。 彭春友端着茶杯,皱眉打断:“商场如战场,谨慎点!东南区这项目,宁海砸了血本,从地块到拆迁到融资,倾尽全力。市领导班子和千万市民都盯着,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这不光是我个人的荣誉,是整个宁海的荣誉!这话你记着,回去跟下面的人传达,谁敢掉链子,我拿谁试问!别到时候说彭市长不讲情面!” 李岩忙点头,脸上堆笑:“市长,我们都知道您对我们好,工作上给了大支持!” 彭春友摆摆手说:“我支持你们是工作!这事儿不掺私人感情。大是大非面前,我半点不含糊!” “是是是,市长,我记下了!”李岩低头,赶紧应声。 彭春友喝了口茶,放下杯子,又问:“外商那边咋样?大概什么时候过来?” 李岩立马回:“联系得很顺!马上是西方的复活节了,他们说节后就过来。” “影视城那边的投资商呢?”彭春友追问。 “国内的投资商都没问题,关键是好莱坞那边。”李岩顿了顿,“好莱坞的‘银幕未来基金’已经敲定了合同底本,也说复活节后派团队过来对接,到时候会举办一个盛大的签字仪式。” 彭春友点点头,脸色严肃:“抓紧!这项目是商务部退下来的老领导给我的资源,对宁海发展是天大的事儿。你们得把国际投资者的关系维护好,政策宣讲到位,执行到位!” “是,市长,我一定办好!”李岩忙不迭点头,又问:“市长,签字仪式是您去参加还是……” 彭春友挥挥手:“行了,这事你不用管,我待会儿上常委会,向蓝书记汇报。你回去也开个会,把市里几项指示传达下去。” 李岩应了声,退出办公室。 走廊上,他昂首挺胸,步子迈得像上了发条。 迎面碰上的机关公务员纷纷打招呼:“李总好!” 几个年轻女公务员笑得甜甜的,喊他“李哥”,语气亲热。 李岩笑着点头,心里感叹:权力这东西,真是好啊!怪不得古人拼了命读书考科举,大丈夫真是不可一日无权! 林德水在医院住了两天,伤口愈合得差不多就办了出院手续。 出院当天,他没急着回自己家,而是跟着林悦和陈朔去了金域蓝湾。 看到女儿一家三口住的房子,真是满脸震撼,宽敞的客厅、闪亮的水晶灯、大理石地板,和厚厚的地毯,看得林德水脑子嗡嗡响。 这房子跟女儿以前住的那个老破小,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而等他看到女儿拿给他的房产证之后,心里再无半点疑惑,只剩满腔的震撼和一丝说不清的酸涩。 林德水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刚在客厅坐下,乐儿蹦蹦跳跳跑过来,奶声奶气地喊:“外公!外公!你的读后感还没交作业呢!” 林德水老脸一红,尴尬地咳了两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乐儿,嘀咕:“小老师,检查吧。” 乐儿接过纸,小大人似的插着腰,认真地说:“我们写读后感,老师都让我们念的!外公,你念!” 林德水瞅着乐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顿时一物降一物,硬着头皮展开纸,清了清嗓子,开始念:“那个老国王,就是个老混蛋,是非不分,不相信自己的公主,瞎折腾一通,最后把国家搞得一团糟,差点亡国了……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做人得明辨是非,别自以为是,不然害人害己。每个人都得吸取教训,别当老混蛋……” 念到一半,林德水脸涨得通红,像回到了年轻时在大队上念检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偷瞄了眼乐儿,赶紧收尾:“……就这些。乐儿老师,满意了吗?” 乐儿叉着腰,点点头,装模作样地说:“还行吧!” 这时,陈朔和林刚从书房出来,正好撞见这幕。 陈朔憋着笑,上前拍拍乐儿的小脑袋:“乐儿,不准跟外公没礼貌!外公这是在教你识字呢!你看看,外公写的这篇,上面有多少字你不认识?拿去给你妈,回头让她考你!” 乐儿一听,小嘴一瘪,嘟囔:“哦,臭外公,咋写了这么多我不认识的字!今晚没时间搭积木了!”她抓着那张纸,气鼓鼓地跑去找林悦。 林德水瞪了陈朔一眼,心想:这小子,嘴上没一句好话,还净给我挖坑! 林悦正和许若晴坐在卧室,桌上摊着笔记本,俩人聊着出国治疗要带啥东西。乐儿跑过来,举着皱巴巴的纸:“妈妈!这是外公写的,教我识字的!爸爸让我给你看,说回头你要考我!” 林悦一愣,接过纸,疑惑地展开一看,惊讶道:“这是……” 她扫了几行,嘴角抽了抽,又惊又想笑。 乐儿眨巴着大眼睛,认真地说:“这是我给外公讲的童话故事,让外公写的读后感!” 林悦问:“你啥时候给外公讲童话了?妈妈咋不知道?” “就在医院!”乐儿挥着小手,“爸爸说让我给外公讲个故事,外公心情就好了!” 林悦听完,脑子里一震,立马明白了那天陈朔抱着乐儿去病房干了啥。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读后感,字迹歪歪扭扭,内容却句句戳心——“老混蛋”“是非不分”,分明是陈朔借乐儿的嘴,让父亲这个老顽固变相认错! 她万没想到,丈夫会用这么别出心裁的方式,替她出气,还让父亲低了头。 她攥着纸,微微张嘴,眼眶有点热,心里感动得像被暖流裹住,片刻之后,她深吸一口气,把纸折好,塞进兜里,对乐儿柔声道:“外公写的这个,你现在学还太难。等你长大了,妈妈再教你。” 乐儿一听,大为开心,蹦起来喊:“耶!今晚可以搭积木啦!”一溜烟跑去玩了。 许若晴在一旁看着,笑着问:“啥读后感,悦悦,你咋还感动了?” 林悦笑笑,没细说,只摇了摇头:“我家那位,鬼点子太多。” 第167章 东南区的热潮 宁海东南区,自从几大城投公司和国企接手土地后,建设热潮如燎原之火,迅速席卷整个区域。 放眼望去,推土机轰鸣,塔吊林立,曾经的农田和老旧厂房被夷为平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工地。 东南区的规划蓝图中,影视城和乐高乐园作为两大明星项目,承载着宁海迈向文旅新高地的野心。 影视城的建设率先启动,前期拆迁工作如火如荼。 东南区边缘的老村庄和废弃工业用地被成片清空,数千户居民被安置到新建的回迁房。 土地平整后,大型机械进场,地基开挖和道路铺设同步推进。 影视城规划占地千亩,涵盖古风街区、现代影棚和沉浸式体验区,号称要打造“东方好莱坞”。 与此同时,乐高乐园的筹备也在紧锣密鼓进行。 乐高乐园选址在影视城旁,大概四五站路的地方,占地稍小,但前期工作同样繁杂。 土地勘测、环境评估、基础桩基施工已经启动,乐高集团的国际团队频繁到场考察,力求确保项目符合全球标准。 两项目周边,临时工棚和材料堆场星罗棋布,工人三班倒,昼夜施工,场面蔚为壮观。 然而,比影视城和乐高乐园推进更迅猛的,是周边的地产开发热潮。 几大城投公司和国企,如宁海城投集团、宁海交投和国企宁海建工,凭借雄厚的资金实力和政策背书,迅速抢占土地资源。 这些公司通过多轮融资,筹集了数百亿资金。融资方式包括发行企业债券、引入银行贷款、设立专项基金,甚至通过PPP(政府和社会资本合作)模式吸引外部资本。 例如,宁海城投集团去年发行了50亿元的城投债,专项用于东南区的土地开发和基础设施建设;宁海建工则与国有银行合作,获得100亿元的低息贷款,用于地产项目的前期投入。 这些资金如同催化剂,加速了东南区的地产热。 在影视城和乐高乐园的“光环效应”下,周边地块被迅速开发成住宅、商业综合体和酒店群。 高端住宅项目如“宁海星光府”“乐园壹号”,虽然还没有影,但宣传已经是铺天盖地,海报上满是“近享影视城繁华”“乐高乐园旁宜居胜地”的标语。 商业项目也不甘落后,规划中的“东南新天地”集购物中心、写字楼和五星级酒店于一体,号称要打造宁海的新地标。 尽管这些项目大多处于打地基、建框架的早期阶段,地价却已被炒得水涨船高。 两年前,东南区的地价每平米不过一两千元,如今已飙升至两万以上,核心地块甚至突破三万。 城投公司和国企的账面盈利暴增,动辄数十亿的浮盈让报表被任何投资人看到都会怦然心动。 宁海的GDP被这波建设热潮推高,政绩斐然,一时之间,东南区烈火烹油,繁花似锦。 胡鞍山坐在办公室的皮椅上,面前摊着一堆东南区的规划图,眉头拧得像麻花。 他指着图纸,对陈朔吐槽:“你瞅瞅,这帮国企和城投公司规划的都是啥玩意儿?!” 陈朔端着茶杯,靠在沙发上,笑眯眯地听他发牢骚。 两人今天在一起,本来是商量后续物流公司的商业计划的,但是说着说着就谈到了东南区的建设上。 胡鞍山一拍桌子,语气里满是专业人士的愤懑:“影视城和乐高乐园是好项目,文旅能拉动人气,可配套咋搞?照理说,周边应该规划低密度的文化创意园区、主题民宿,或者跟乐高乐园联动的亲子教育产业,这样才能把游客留住,形成长期消费链。结果呢?全他妈是高楼大厦,住宅、商场堆得跟积木似的!这叫规划?这是拿地皮换钱!” 他点了根烟,继续数落:“你看这地价,炒到三万一平了,房子还没盖完,账面盈利就几十亿。短期看,GDP上去了,领导高兴,报表好看。可长远呢?这些高价楼盘谁买?宁海才多少人口?影视城和乐园一年能来多少游客?供需完全不匹配!再过几年,卖不出去的房子堆在那儿,空置率一高,就是第二个鬼城!” 陈朔放下茶杯,点点头:“要不然全国咋那么多空城和鬼城?用经济学的基本原理说,这是激励机制出了问题。” 胡鞍山一愣,吐了口烟圈:“激励机制?啥意思?” 陈朔说:“激励机制就是,你给人家啥奖励,人家就往啥方向使劲。城投和国企的头儿,考核的是GDP、政绩和账面盈利,干得好能升官,谁管十年后房子卖不卖得出去?所以他们就使劲拿地、融资、盖楼,把地价炒高,账面赚得盆满钵满。可这就像给小孩糖吃,短期甜得不行,长期牙坏了,身体也垮了。” 他想了想,举了个例子:“经济学里有个经典案例,叫‘眼镜蛇效应’。英国殖民印度时,街上眼镜蛇太多,政府就出悬赏,谁杀蛇给钱。结果呢?有人专门养蛇,杀了拿赏金,蛇越杀越多。政府一看不对,取消赏金,养蛇的人把蛇放了,街上蛇更多了。 他笑了一下,说:“这就是坏的激励机制——奖励杀蛇,表面解决问题,实际制造更大的麻烦。现在房市也一样,奖励炒地皮、堆楼盘,短期GDP好看,长期空城遍地,经济隐患越积越大。就像你不可能用沙子搭通天塔,迟早塌。” 胡鞍山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你说的这种大环境,咱们影响不了。可东南区这块地,真可惜啊!” 他手指敲着桌子,眼神里透着遗憾,“我做房地产这么多年,拿到东南区的地,本来想好好搞,把这块打造成宁海的文旅名片。现在看他们这么乱搞,我真是心疼得不行。虽说我也在东南区赚了不少,可还是有种梦想破灭的感觉。” 陈朔说:“别急,胡兄。咱们先把电商和物流平台搭起来,东南区那边不用管,等着就行。时间差不多了。” 第166章 男人的三种成熟 陈朔和林悦抱着乐儿,推开林刚病房的门。 病房里,林刚坐在床边,穿着病号服,正在整理一个小背包,床头放着几件叠好的衣服。 许若晴坐在轮椅上,帮他把药瓶和病历本归类,两人抬头一看陈朔一家,脸上都露出笑。 陈朔笑着寒暄:“哟,林刚,明天出院,精神头不错啊!” 他又冲许若晴点点头,感觉这一个是成了。 以前,他总觉得林刚和许若晴的关系有点飘,像风筝一样。 可这次经过一场大难,俩人之间的感情,反倒锤炼得瓷实了。 正所谓祸兮福所倚,这话还真有几分道理。 林悦把乐儿放下,让她去缠着林刚玩,自己走到许若晴身边,关切地问:“若晴姐,你的腿恢复得咋样了?” 许若晴脸色一暗,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低的:“大概率……没啥机会站起来了。” 林刚一听,立马放下手里的背包,皱眉道:“啥叫没机会?我昨天都问过医生了!国外有技术能治!” 他翻包拿出一个小本子,看着上面的笔记说i:“就是通过神经干细胞移植技术,结合靶向神经修复疗法,能激活受损的神经元细胞。现在欧美几家顶尖医院,比如美国的梅奥诊所和德国的夏里特医院,已经有相关课题在临床试验了,成功率还不低!” 许若晴没吭声,低头看着自己的腿,眼神复杂。 林刚见她不说话,急了:“我知道贵,可这涉及到你的腿,再贵也得治!大不了把买房子的钱拿出来。房子跟腿比,傻子都知道咋选!” 这话一出,许若晴眼眶一红,抬头看向林刚,眼神里满是感动。 林刚这话,等于摆明了愿意跟她共度一生——在她双腿瘫痪、未来不定的情况下,这份承诺很重。她咬了咬唇,低声道:“林刚……谢谢你。” 林刚挠挠头,小声说:“谢啥,这不应该的吗?” 陈朔在一旁看着,笑着插话:“行啊,林刚,有担当!那你赶紧联系吧,回头要去哪儿治疗,我和悦悦跟你们一起去。顺便我们也出国散散心。” 林刚笑着说:“那感情好!你们一家跟我们一起去,多个照应!不然我一个人带若晴出国看病,还真有点发怵。” 许若晴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们了。” 林悦拍拍许若晴的手,笑着说:“不麻烦!若晴姐,你好好养着,腿肯定能治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国外逛街!” 乐儿听不懂大人在说啥,抱着林刚的腿,奶声奶气地喊:“舅舅,你多久没洗澡了?身上都臭死了!” 林刚顿时尴尬,许若清和林悦同时笑了起来。 趁着许若晴和林悦去办出院手续的空档,病房里只剩陈朔、林刚和乐儿。 林刚瞅了眼门口,拉着陈朔到窗边,小声说:“陈朔,你知道我这次为啥住院吗?” 陈朔挑了挑眉,笑着说:“喝醉了,跟人打架?” 林刚苦笑,摇了摇头,脸上闪过一抹痛苦:“是喝醉了,也打架了,但不是我无端惹事……是为了若晴。” 陈朔看向林刚:“你的意思是,你打架那人,是害许若晴跳楼的?” 林刚深吸一口气,点点头,眼神沉重:“对,那家伙是彭市长的儿子,叫彭小伟。” 他顿了顿,像下了很大决心,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抖了出来——怎么被吕庆东拉去参加相亲,无意间听人提起彭小伟的龌龊事;怎么被夏夏找到,住进那家四星级酒店;又怎么在酒店撞见跟彭小伟同住的师大女子;最后跟1888号房出来的男人起了冲突...... 讲完,林刚长长吐出一口气,说:“陈朔,我告诉你,不是想怎么样……这些事,这些话,压在我一个人身上,我真扛不住了。可我没法跟若晴说,也不可能跟爸妈、小妹这些家里人说。只能跟你倾吐一下,因为……咱们都是男人。” 陈朔很理解,问:“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放下呗。还能怎么办?”林刚低头,苦笑一声:“我无权无势,就是个普通老百姓,斗不过市长公子,如果继续陷进去,不但自己遭殃,还会拖累家里和若晴。我现在的想法就是,只要若晴的腿能好,我们好好过日子就行了。” 陈朔点了点头:“我认可你的想法。这才是男人该做的选择。” 他看着窗外,感慨道:“男人成熟有三种,一种是挺身而出,为家人拼了命;一种是忍辱负重,咽下苦水也要往前走。这两种选择看似不同,但都是为了守护和责任。” 林刚抬起头,咧嘴一笑:“我本来就是男人,用得着你说?” 陈朔哈哈一笑:“那现在更男人了!” 林刚问:“你刚才说男人成熟有三种,还有一种是啥?” 陈朔说:“忘了,只记住两种。” 其实他心里清楚,第三种成熟不是谁都能有——那是杀伐果断,绝不心慈手软的冷酷决断。面对敌人,不留余地;面对威胁,斩草除根。这种成熟,需要的不仅是胆识,还有一颗能扛住血与火的心。 陈朔瞥了眼林刚,没说出口。他知道,林刚选了忍辱负重,已经够男人了。 宁海人民医院外的停车场,林悦和陈朔并肩走向车子。 林悦扭头问陈朔:“真的要跟林刚和若晴姐他们一起出国?” 陈朔搂住她,笑着说:“当时没跟你商量,不过我想去,咱俩结婚那会儿条件不好,蜜月也没好好度。这次就当找机会出去玩玩,顺便你哥那边万一钱不凑手,咱们也能帮一把。” 林悦停下脚步,瞅了他一眼说:“现在有个词儿,叫‘伏地魔’。林刚虽然是我哥,不是我弟,可性质差不多。” 陈朔哈哈一笑,搂她更紧了点,说:“‘伏地魔’风评不好,那是因为穷!要是有钱,谁还在乎那点事儿?帮家里人一把,别人不说你‘伏地魔’,只夸你仗义,是美谈!” 林悦扑哧一笑,斜了他一眼:“就你会说。” 她顿了顿,眼神柔下来,“那行,出去散散心也好。哥那边……咱们帮着点,他和若晴姐也不容易。” 第165章 这小子真不是东西! “你可能不信,但我刚才说的都是真心的。”陈朔接着说,眼神诚恳。 “我从没觉得你对不起我,因为以前的陈朔就是你想的那样。可你对悦悦的做法不公平,几次的事儿让她心里很难受。她是女儿,不会跟你说啥,但我是她丈夫,觉得有必要来跟你把话说清楚。” 林德水硬邦邦地问:“你想说啥?” 陈朔笑了一下,“我没啥说的了,剩下的话,让乐儿跟你说吧。” 林德水一愣:“乐儿?” 陈朔把乐儿抱到腿上,从书包里拿出那本童话书,翻到一页,递到乐儿手上,柔声道:“乐儿,外公住院了,心情不好。你愿不愿意给外公念个故事?” 乐儿眼睛一亮,奶声奶气地点头:“好!” 她接过书,小手捧着,认真地念起来:“从前,有个老国王,特别自以为是,脾气可差了!他不相信自己的公主,老觉得自己是对的......做了那么多的坏事之后,民间的人都笑话他,唱民谣骂他,歌谣说:‘老国王,老混蛋,脑子笨,脾气犟,公主好,他不信,气得脸像红月亮!’” 乐儿念得奶声奶气,小脸一本正经,声音清脆得像铃铛。 林德水听着,脸“腾”得红了,心想:这姓陈的真坏!借着外孙女的嘴骂他是老混蛋! 他狠狠瞪了陈朔一眼,可听着乐儿那软糯的声音,气又发不出来。 然而这还没完? 念完故事,乐儿合上书,抬头看爸爸。 陈朔笑着问:“乐儿,幼儿园老师讲完故事,都让你们干啥?” 乐儿歪头想了想:“要说读后感,还要写下来!” “对!”陈朔点点头,瞅了眼林德水,“你给外公讲了故事,外公没听进去咋办?” 乐儿认真地说:“那外公也要写读后感!” 这话一出,林德水脸本来就红,差点黑了。 他狠狠瞪了陈朔一眼,这小兔崽子,故意整我! 陈朔却笑着说:“乐儿给你布置的作业,你自己看着办。明天我带乐儿来收作业。” 他抱起乐儿,起身道:“外公要休息了,咱们走吧。明天再来看外公,检查作业好不好?” 乐儿挥着小手,笑得甜甜的:“好!外公要写作业哦!” 陈朔抱着乐儿走出病房,门轻轻关上。林德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脸上还火辣辣的,像抹了辣椒水。 可莫名地,心里却轻了些,那些压在胸口的愧疚和悔恨,像被乐儿那奶声奶气的声音揉开了一点。 他翻了个身,瞪着被子,嘴里却忍不住骂:这姓陈的小子,真他妈不是东西!他自己不张嘴骂人,却借着乐儿的嘴来骂他,心思真坏! 难怪自己的女儿被他骗得死死的,也难怪这家伙能赚到钱,现在这社会真是堕落,老实人都没有活路了! 陈朔抱着乐儿走出病房,刚在走廊上走了几步,就撞见林悦和王秀凤迎面过来。 林悦脸上还带着点担忧,一见陈朔,忙问:“怎么样了?” 陈朔咧嘴一笑,晃了晃怀里的乐儿:“没问题,爸情绪好多了。” 林悦眼睛一亮,惊喜得有点不敢信:“真的?刚才我看爸那样子,吓死人了,闷得像块木头,我都盼着他能发火吼两句。没想到你带乐儿进去一会儿,他就好了?” 陈朔说:“那当然,乐儿出马,一个顶俩!” 乐儿咯咯笑着,挥着小手:“外公听我讲故事,可认真了!” 王秀凤松了口气,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模样,伸出手:“乐儿,来,外婆抱抱!”她接过乐儿,抱在怀里亲了亲,眼神柔得像化开的糖。 林悦还想再进病房看看父亲,陈朔拉住她,摇了摇头:“别进去了,明天再来吧。给爸点时间,自己静一静,咱们进去太频繁也不好。” 林悦想了想,觉得丈夫说得有理,点点头:“那我待会儿回家做点菜,明天给爸送过来,顺便给哥和若晴姐带一份。” 陈朔笑着拍拍她肩膀:“行!那咱们去看看你哥吧。来了医院,总得去那儿瞅一眼,明天他出院,也得跟许若晴打个招呼。” 林悦嗯了一声,接过乐儿,三人往林刚的病房走去。 王秀凤看着女儿一家离开,转身推开林德水的病房门。 病房里,林德水已经不躺着了,靠着枕头坐在床头,脸上却带着股气呼呼的神情,像只被惹毛的老猫。 王秀凤走过去,皱眉道:“你又跟小陈吵架了?以后这脾气能不能改改?小陈这孩子,以前咱们对他可能有些误会。这次我去悦悦家一看,觉得这小伙子挺不错,早上做早餐、送乐儿,都是他干。对孩子好的男人,本质都善。” 林德水一听这话,火气蹭地窜上来,心想:“他还善?天底下没比他更坏的了!瞅瞅他干的事儿,像人干的吗?” 他越想越气。 陈朔要是当面骂他,不管以前谁对谁错,他肯定张嘴就怼回去! 可这小子借着乐儿的嘴,骂他老混蛋,他能咋办? 总不能跟外孙女发火吧? 只能生生受着! 更离谱的是,骂完还让他写读后感! 这世上还有比这小子更不是东西的吗? 林德水气得脸通红,憋了半天,愣是没说出话。 王秀凤瞅他这模样,皱眉问:“我还没问你呢,你今天跑老房子那边干啥?在悦悦超市门口摔那一跤,咋回事?是不是去找茬?老东西,你可省省心吧!” 林德水瞪眼道:“我找个屁的茬!老房子要拆迁,我就是去看看!没人住,检查下水电!懒得跟你说,给我把纸笔拿过来!” 王秀凤一愣,眼神狐疑:“你要纸笔干啥?莫非……老头子,你这也太早了吧?” 她脑子里一闪,怀疑林德水是不是要写遗书了。 林德水闷声说:“早啥早!乐儿刚才……给我讲了个故事,布置的作业,明天还要来收,我不写咋办?” 听到这话,王秀凤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乐儿给你布置作业?”她翻出纸笔,递过去,“行行行,赶紧写,别明天让外孙女批评!” 第164章 爸的精神波动很大 陈朔送完乐儿,从幼儿园赶到人民医院,推开住院部走廊的门。 一眼就看见林悦和王秀凤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俩人脸色都不好看,眉间拧着愁云。 林悦低头盯着地板,王秀凤攥着布包,嘴唇紧抿。 陈朔走过去,蹲在林悦面前,轻声问:“怎么样了?” 林悦抬头,眼神复杂,叹了口气:“爸摔了一跤,医生检查过了,外伤没大事,就是额头破了道口子,缝了针。现在人清醒,就是……”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医生说精神波动比较大,让我们家属多陪着聊聊。” “精神波动?”陈朔一愣,皱眉重复了一遍,心想:摔一跤还摔出精神波动了?这是啥情况?他直起身,追问:“具体咋摔的?” 林悦神色一僵,欲言又止,眼神飘了飘,低声道:“就在咱们以前那个小超市门口摔的,外面给顾客称鸡蛋的秤掉下来,砸到他头上了。” 陈朔听愣了,脑子里冒出一串问号:搞什么飞机?好端端在超市门口摔跤,还被鸡蛋秤砸头?这老头是去超市干啥了? 他揉了揉眉心,问:“你们去聊了吗?现在啥状态?” 林悦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跟我妈都进去聊了,可爸一句话不说,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说多了,他就直接拿被子蒙头,根本不搭理我们。” 陈朔挑了挑眉,扭头看了眼王秀凤。王秀凤低着头,手指攥着布包的带子,脸色更沉了。他又问:“那你哥呢?” 林悦苦笑:“我哥最早进去的,结果被爸骂出来了。现在在楼下抽烟呢,估计气得够呛。” 陈朔听完,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他隐约觉得,林德水这摔跤怕没那么简单。 他掏出手机,拨通夏夏的电话,沉声交代:“夏夏,今天彩虹超市那边轮岗的售货员是谁?问问他们,今天有个老头在那边摔倒,具体情况咋回事,他说了啥,干了啥,赶紧查清楚,回复我。” 挂了电话,陈朔靠着墙,脑子里飞快盘算。 林悦瞅了他一眼,小声问:“你怀疑啥?” 陈朔耸耸肩,没直接回答:“先等等,看夏夏问得怎么样?”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夏夏的电话打回来,语气干脆:“陈总,了解清楚了,情况整理成报告,发您邮箱了。” 陈朔打开手机邮箱,点开报告,快速扫了一遍。 报告里写得清楚:林德水今天上午去了彩虹超市,站在收银台前问了老板的事儿,还自称是供货商。售货员给他看了林悦的照片,他看完后神色大变,跌跌撞撞跑出去,撞翻了鸡蛋摊,秤砸到头上,人就晕了。 陈朔看完,嘴角抽了抽,差不多明白咋回事了。 他把手机递给林悦:“你看看。” 林悦接过手机,快速浏览了一遍,眼睛越瞪越大,抬头看向陈朔:“你的意思是……我爸知道了?” 陈朔耸了耸肩,语气平静:“八九不离十。老头估计在超市看到你的照片,认出你是乐家老板,脑子一震,跑出去就摔了。” 林悦愣住,眼神复杂地看向病房门。 王秀凤抬起头,皱眉问:“啥?老林知道啥了?” 林悦咬了咬唇,没直接回答,转头对陈朔说:“那现在咋办?爸这状态……” 陈朔想了想,拍拍她肩膀:“你先带妈去吃饭,我去把乐儿接过来。咱们说啥估计都没用,老头见了外孙女,心情指定不一样。” 林悦大为赞同:“对!有道理!那你快去,我带妈先去吃饭。” 王秀凤还想问啥,林悦已经拉着她起身:“妈,走,先吃饭,爸这儿有陈朔呢。” 陈朔看着母女俩往电梯走,叹了口气,心想:这老丈人,摔一跤摔出个大戏,接下来怕是得好好谈谈了。 陈朔从幼儿园接出乐儿,小丫头背着粉色小书包,蹦蹦跳跳地牵着他的手。 临走前,他顺手从幼儿园图书角借了一本童话书,这一批儿童书籍,还是上次家长日他捐给幼儿园的。 乐儿抱着书,兴冲冲地问:“爸爸,讲故事给谁呀?” 陈朔捏捏她小脸,笑:“给外公,待会儿你得卖力点!” 父女俩赶到人民医院,推开病房门。 病房里静悄悄的,林德水躺在床上,额头裹着纱布,缝针的痕迹隐约可见,脸色苍白,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像在发呆。 今天的输液已经结束,针头拔了,留下一片医用胶布。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沉默得让人有点发毛。 林德水一瞥见陈朔,眼神一僵,立马侧身拉过被子,“唰”地蒙住头,整个人缩成一团。 陈朔抱着乐儿,拉了张凳子在床边坐下,说:“老头子,我来看看你。” 林德水一动不动,闷在被子里,连个哼声都没有。 陈朔也不急,继续说:“悦悦问了医生,说你只是皮外伤,问题不大,就是精神有点波动。什么原因啊?” 林德水还是不吭声,被子裹得更紧了。 陈朔说:“你不说,我也大概猜到了。只是没想到,你对我的态度跟对悦悦的态度一样,遇到问题就当鸵鸟,把头埋沙子里。为什么这样?” 这话像点燃了火药,林德水猛地掀开被子,转过身瞪着陈朔,脸涨得通红:“姓陈的!不用你在这儿装好人!你刚才啥意思?啥叫我对你的态度跟对悦悦的一样?” 陈朔靠着椅背,说:“就是都不想面对呗。你心里有愧疚,我知道。你对悦悦有愧疚,那是应该的,因为你做得不对。可你对我也有愧疚,大可不必。你从我们结婚就看不起我,觉得我撑不起家,配不上你女儿,甚至不配有孩子。坦白说,你以前的看法没错,过去的陈朔,确实是那个德行。” 林德水一愣,万没想到陈朔会说出这话,眼神复杂地盯着他,怒气却上来了:“你不用在这儿说风凉话!要看热闹就看好了!” 陈朔笑着摇了摇头:“只是后来有些变化,出乎我们预料。你没想到,我也想不到。但不管怎样,对悦悦和乐儿是好事儿。咱们都是男人,家庭变好,应该高兴。” 林德水皱眉,疑惑地看着陈朔:“你……到底什么意思?” 第163章 怎么又进医院一个? 林德水此时站在收银台前,脑子里像团乱麻,盯着超市里那道彩虹墙和“乐”字Logo,心头翻江倒海。 乐家超市?真是悦悦他们的? 王秀凤昨晚的火气、林刚住院时的絮叨,此刻像潮水般涌上来,让他脚下像生了根,挪不动步。 这时,超市的整点促销开始了。 刚才还在货架间闲逛的人群“轰”地一下动了,推着购物篮蜂拥而上,抢购特价商品。 婴儿肥的女售货员忙得满头汗,扯着嗓子维持秩序:“大家别挤!鸡精在那边,洗洁精在这儿!” 她跑前跑后,指挥着顾客排队结账,好不容易才喘口气,回到收银台,见林德水这老头还站在那儿没动,她擦了把汗,笑着说:“大爷,快去买吧!晚了整点特价的货就抢光了!我们下午才会上新货呢!” 林德水回过神,顾不上促销,急切地问:“小姑娘,你也是乐家超市的?那我问问,你们乐家超市的老板是谁?” 女售货员一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心想:这老头不买东西,问老板干啥? 林德水也知道自己问得唐突,忙解释:“不瞒你说,我也是乐家超市的供货商,专供干货。上次去总部招标,没见着你们老板。” “这不,我家在这边有套老房子,听说要拆迁,今天过来看看,撞见你们这超市也是乐家的。装修这么漂亮,我好奇,感觉你们老板挺年轻的。” 婴儿肥的售货员一听,眼睛亮了,立马换了副热情的语气:“哎呀,原来是大爷你是供货商呀!” 她笑得像朵花,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得意地递过去,“我们老板年轻着呢,比我也大不了几岁,还是个大美女!喏,这是她上次来店里拍的!” 林德水低头一看,手机屏幕上是个穿着白色职业套装的女人,站在超市货架前,笑容温婉又自信。那身套装剪裁得体,衬得她干练又优雅,眉眼间透着股从容的风采,跟他记忆里那个倔强的女儿重叠,又完全不同。 他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僵住——这不是悦悦是谁? 女售货员还在得意:“怎么样,漂亮吧?我们董事长在宁海可是独一份的!每次她来店里,员工都抢着拍照,美女嘛,谁不喜欢?夏夏姐还让我们别乱传,可挡不住啊,大家都爱她!” 她滔滔不绝,说到林悦如何亲和,如何让员工有归属感,连跟别的超市较劲时,都拿“美女董事长”当招牌,骄傲得不行。 可这些话,林德水一句也没听进去。他脑子里只有那张照片,女儿截然不同的模样在他的脑子里徘徊。 他跌跌撞撞转身,推开超市的玻璃门,脚下像踩着棉花,踉跄着走出去。 儿子的话竟然是真的! 悦悦真是乐家超市的老板!他终于明白,昨天王秀凤为啥冲他发火——女儿有这么大的超市,哪可能给人当二奶? 根本没必要! 他和王秀凤这些年,完全错怪了女儿! 更刺心的,是他想起自己成为乐家超市供货商的事儿。当初他以为是老吕的儿子吕庆东走了关系,帮他拿下这单生意,可现在看来,压根儿不用外人! 他女儿就是超市的老板!他林德水,乐家的供货商,竟然靠着女儿的身份,却浑然不知!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街坊邻里得怎么笑话他? 给自己的女儿头上泼脏水,然后让外人疏通自己女儿的关系,然后他竟然还想着逼女儿离婚,去嫁给这个外人...... 林德水只觉得一阵阵发凉,像被扒光了衣服,站在大街上让人指指点点,像个小丑在游街。 他脑子里闪过几十年前的画面——年轻时,他跟一帮人给下放的老教授戴高帽、挂石块,脖子上插着木牌,逼着人家游街。 那是他一辈子的耻辱,后来下岗回老家,听说老教授去世,他还特意去坟前烧纸磕头谢罪。 可现在,他仿佛又回到了那时候,感觉老天爷在惩罚他,让他当众出丑。 他脚下一软,身体晃了晃,没站稳,猛地撞向门口的鸡蛋摊。 木架子“哗啦”一声歪倒,几十个鸡蛋滚了一地,碎了满地黄白。旁边的电子秤被撞翻,“啪”地砸在他额头上。 林德水只觉得一阵剧痛,额角渗出血迹,耳朵里传来周围乱哄哄的声音——“哎哟,这大爷咋了?”“快扶一把!”“叫救护车!” 他眼前一黑,身体一歪,昏了过去。 另一边。 林悦一家加上王秀凤吃了早餐。 饭后,陈朔麻利地收拾桌子,端着盘子碗筷往厨房走,把空间让给林悦母女。 王秀凤看着他进厨房的背影,忍不住对林悦说:“悦悦,你不用陪我,也去帮帮忙。家里的活儿,别老让男人干。” 林悦被王秀凤说得无语了一阵,瞅了眼时间,起身道,“我去叫乐儿收拾收拾,今天幼儿园有比赛,得早点送过去。” 她走进卧室,轻手轻脚地把乐儿叫醒,换上粉色的小裙子,梳了个双马尾,乐儿揉着眼睛,奶声奶气地问:“妈妈,今天有好吃的吗?” 林悦笑着捏捏她脸:“有!好好比赛,正好外婆来了,妈妈晚上给你和外婆做好吃的!” 收拾好乐儿,林悦回到客厅,对王秀凤说:“妈,待会儿我送乐儿去幼儿园,然后带你去超市转转,买点菜,晚上在家吃饭吧?” 王秀凤点点头:“行,今天我就在你们这吃,晚上不用你们动手,我来做。”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嗡嗡响起来。 她低头一看,是林刚打来的,赶紧接通:“小刚?咋了?” 电话那头,林刚的声音急促又慌乱。 王秀凤听着听着,脸色一变,“腾”地站了起来,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林悦忙问:“妈,怎么了?” 王秀凤挂了电话,声音有点抖:“小刚说……你爸进医院了!” 林悦吓了一跳,“爸?咋回事儿?” “说是在你们老房子那边摔了一跤,具体还不清楚。”王秀凤抓起布包,急着出门,“我现在就去看看!” 林悦心头一紧,赶紧说:“妈,我陪你一起去!” 这时,陈朔从厨房走出来,手上还沾着水,围裙都没解。 听完情况,他皱了皱眉:“你们先去,我送乐儿去幼儿园,然后也过去看看。” 林悦点点头,抓起车钥匙,跟着王秀凤就往外走。 陈朔在后面,冲林悦喊:“慢点开车!别急!” 门“砰”地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陈朔低头看看乐儿,小丫头正抱着小熊玩偶,眨巴着大眼睛看他。 他叹了口气,心想:啥情况啊?老丈人老丈母娘一家,咋一个接一个往医院跑?先是林刚,现在又轮到老丈人,这日子过得跟连续剧似的! 他摇摇头,解下围裙,抱起乐儿:“走,爸爸送你去幼儿园,晚上给你带糖吃。” 第162章 女儿的超市 就在王秀凤和林悦母女对话时,林德水背着个蓝色布包,走出了人民医院。 这个布包里,装着昨晚给林刚准备的饭菜,现在已经送到了儿子的病床前。 林德水今天起了个大早,赶在医院查房前到了病房。 医生查完房,说林刚恢复得不错,明天就能出院。林德水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些,总算有件让人舒心的事儿。 他跟林刚交代了几句,便背着布包出了医院。 医院门口的公交站台,晨风有点凉,林德水紧了紧外套,站在那儿等车。 昨天晚上,王秀凤莫名其妙冲他发了一通火,还说今天要去悦悦那儿,再加上前几天林刚住院时絮叨的那些话,林德水心里像堵了团棉花,闷得慌。 他皱着眉,盯着远处,脑子里乱糟糟的。 没一会儿,16路公交车晃晃悠悠驶来,林德水挤上去,找了个靠窗的位子。 一路颠簸,过了半个多小时,车在棉纺厂小区站停下。 他下了车,抬头一看,小区外墙上刷着醒目的“拆”字,红漆刺眼。 这一片怕是要拆迁了,他心想,等棉纺厂小区拆完,估计就轮到他家那老房子。 那房子以前是悦悦住的,后来收回来了,他琢磨过要不要出租,可想了半天还是没租——一租至少半年,万一有啥用处,或者悦悦想回来住,再赶租客走就不太好了。 林德水顺着熟悉的小路,走到老房子楼下。 楼道里一股潮味,墙角的自行车堆得乱七八糟。 他掏出钥匙,打开三楼的房门,门轴吱吱响,屋里一股久无人住的霉味扑面而来。 房间空荡荡的,客厅里摆着几十年前他和王秀凤结婚时用的老家具——木头茶几、掉了漆的餐桌,还有个老式衣柜,门上贴着褪色的喜字。 悦悦在这儿住了几年,搬走后,屋子像被抽走了魂。他伸手摸了摸桌子,灰尘沾了一指头,明显好久没人来过。 林德水绕着屋子转了一圈,检查了煤气阀、水表、配电箱,一切正常。 他叹了口气,准备锁门离开,刚转身,就听见楼梯口传来脚步声。一个老太太拎着菜篮子上来,抬头一看是他,愣了愣:“老林?你咋今天过来了?” 这老太太姓孔,是他们多年的老邻居,女儿嫁到蓉城去了,平时就她和老伴住在这儿。 林德水挤出个笑:“孔师傅,我来看看房子,检查下水电。” 孔老太太点点头,笑呵呵地问:“你闺女小悦现在搬哪儿去了?” 这话像根针,扎得林德水心头一紧。他含糊道:“这边条件差,又要拆迁,他们就搬走了。” 孔老太太“哦”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好奇:“那他们那个小超市现在也换人了?” 林德水一愣:“换了?” 孔老太太絮叨开了:“以前我常去小悦那超市买东西,总能看到她。一阵子没见,还怪想的。早些年,她生意不好,我路过总跟她唠半天。后来生意好了,收银忙得团团转,我也不好老打扰。不过每次路过还能瞅她一眼,有时候她老公也在,就是小陈。那孩子,以前老有人说他坏话,我瞧着倒挺好......” 林德水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以前街坊邻里提起陈朔,十个有九个说他不是东西,赌钱、惹事,尽干混账事儿。可今天孔老太太却说他好,还是头一回听见。 他想起昨晚王秀凤的火气,脑子里一阵恍惚,“悦悦那小超市不开了?” 孔老太太摆摆手:“开是开着,还装修了,漂亮得跟啥似的,算咱这片一景了!可现在售货员不是小悦他们了。上次听人说,那超市并到乐家超市去了,可能是小悦他们卖了。你这当爹的咋也不知道?” 林德水被她数落得有点挂不住脸,干笑两声:“家里最近事儿多……得,我去瞅一眼。” 他锁上门,跟孔老太太道了别,皱着眉,沿着街巷往小超市的方向走。 沿着熟悉的街巷,林德水拐过两个路口,远远就看见了小超市的招牌。 他脚步慢下来,站在路边,盯着超市的模样,整个人愣住了。 眼前的超市,跟他记忆里那个逼仄昏暗的小店判若两样,漂亮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超市外墙被刷得雪白,墙面上喷绘着一道巨大的彩虹,红橙黄绿青蓝紫,颜色鲜艳却不刺眼。 彩虹从墙角一直延伸到屋檐,仿佛随时会跃出墙面。 落地窗又大又亮,玻璃一尘不染,透过窗户能清楚看见店里的货架和灯光。门口立着一块展示板,上面用彩色粉笔写着“今日特价”:鸡蛋2.5元/斤、洗衣液买一送一、猪肉每斤优惠3元。 旁边还专门辟出一块区域,摆着几筐新鲜鸡蛋,边上放了个电子秤,旁边贴着张纸条:“自选自称,诚信为本”。 几个大妈正围在那儿挑鸡蛋,边挑边聊,气氛热闹。 林德水眯着眼看了半天,心想:怪不得孔老太太说这超市是“一景”,这么漂亮的装修,他在宁海还真没见过!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超市,推开玻璃门,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洗洁精和水果的淡淡香气。 超市里明亮得像白昼,吊顶的LED灯洒下柔和的光,地面铺着浅灰色瓷砖,擦得锃亮。 货架摆得整整齐齐,商品分区清晰,饮料、零食、日用品一目了然。 墙角还放着几盆绿植,点缀得整个空间多了几分生气。 林德水转了一圈,眼睛却忍不住瞟向收银台。收银台后站着两个女售货员,穿着统一的制服,制服是渐变的彩虹色,从领口到下摆过渡得自然又好看,胸口绣着一个醒目的“乐”字Logo,简洁却透着股高级感。 超市里人不少,但大多在货架间逛来逛去,手里篮子空空的,像是等着什么。 林德水正纳闷,一个长得有点婴儿肥的女售货员笑盈盈地走过来,热情地介绍:“大爷,马上到整点特价了!再等十五分钟,所有商品在优惠基础上再打九折!还有几种整点特价商品,超低价卖,比如鸡蛋只要6块5一斤,洗洁精买一送二!” 林德水一听,恍然大悟。 怪不得人多却不急着买,都在等整点特价呢! 他心里一动,这促销方式,分明带着乐家超市的影子。 宁海那么多家超市,家乐福、沃尔玛都算上,也就乐家超市的花活最多——整点特价、节日促销、会员积分,层出不穷,价格还硬是比别家低。 他自己就是乐家的供货商,对这套路子再清楚不过。乐家的价格低,质量却不含糊,难怪生意火得一塌糊涂。 他忍不住问:“你们这超市跟我上次来不一样了,啥时候装修的?” 婴儿肥的售货员笑着答:“大概半年多吧!” 林德水点点头,又试探着问:“那你们现在的老板是谁?” 售货员一愣,指了指胸口的“乐”字:“乐家超市呀!这算是乐家超市的特别分店,装修风格跟总店不一样,专门弄得像彩虹超市。” 第161章 妈对不起你 陈朔一愣:“啊?你妈这时候打过来干啥?” 两人对视一眼,心虚地齐刷刷看向卧室门,那模样活脱脱像偷吃禁果被父母撞破的少男少女。 半秒后,他们才同时反应过来——都结婚这么多年,孩子都四岁了,怕啥呀? 林悦扑哧一笑,脸上的紧张却没散去,担心母亲这么早就来电话,别是什么急事,接通电话:“妈,怎么了?” 电话那头,王秀凤的声音传来:“悦悦,我听你小姨说你住金域蓝湾,我现在就在你们小区门口,你过来接我一下。” 林悦:“啊?妈,你真来了?” 挂了电话,她拍了陈朔一把,急道:“快起床!妈到小区门口了!” 陈朔愣了愣,脑子里飞快转了个弯,顿时猜到肯定是小姨和佳妮去医院跟王秀凤说了啥,不然丈母娘咋会大清早杀过来? 他叹了口气,暗自吐槽:好好的大肉包没吃成,丈母娘你可真会挑时候! 两人赶紧爬起来,林悦冲进卫生间洗漱,然后飞快换了衣服,抓起手机和钥匙,匆匆往外跑:“我去接妈了!” 陈朔点点头,转身进了厨房,淘米煮粥,又从冰箱里翻出点咸菜和腌萝卜,准备应付一顿。大包子没吃上,小笼包也黄了,早上只能凑合弄点清粥小菜了。 林悦赶到小区门口,保安一见她,笑着打招呼:"林女士,您家人来了?" 他按下按钮,打开侧门。只见王秀凤拎着个布包走了进来,她穿了件深蓝色外套,眼睛正新奇地四处打量着这个高档小区。 林悦快步迎上去,亲昵地用手搂住王秀凤的胳膊:"妈,你怎么这么早来了?"熟悉的触感让她心头一暖。 王秀凤说:“你小姨昨天去医院看你哥,跟我说了你的事儿。我就想着,过来看看你和乐儿。” 听到这话,林悦心头一动——她没跟小姨提过林刚住院的事儿,这消息显然是陈朔透给小姨的。 她嘴角不自觉弯了弯,心里暗暗感动,晚上他要是还想吃“大肉包”,就好好喂喂他!拉住王秀凤的手,笑着说:“妈,你第一次来,我陪你逛逛吧。” 金域蓝湾的清晨静谧又优雅,喷泉哗哗作响,路边的紫薇花开得正盛,草坪修剪得像地毯。楼宇间的步道干净得一尘不染,晨跑的居民穿着运动服,偶尔路过的豪车低调地滑过。 母女俩沿着步道慢慢走,林悦指着不远处的儿童乐园说:“那块是乐儿平时玩的地方,滑梯、秋千,她可喜欢了。”又指了指旁边的健身区:“那儿是社区健身房,平时我和陈朔偶尔去跑跑步。” 王秀凤边走边看,眼神里满是惊叹,这小区真比自家住的地方强一千倍,问林悦:“悦悦,这小区啥时候搬进来的?” 林悦笑了笑:“快一年了吧。” 王秀凤点了点头,然后又问了很多问题,“这房子多少钱一平?”、“小区物业咋样?”、“乐儿幼儿园远不远?”、“房产证现在拿到了吧?”...... 林悦一一作答。 陪着王秀凤在小区里转了一圈后,林悦带母亲回家,刷卡开门,王秀凤脚刚踏进去,整个人就愣住了。 尽管昨天妹妹王秀美已经把林悦的家形容得天花乱坠,可亲眼看见这房子,她还是被震住了。 这房子超出她的想象,这辈子,她从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甚至连想都不敢想,而原本稍稍落下的心,看到房子后,又猛地提了起来。 这时,厨房门一开,陈朔走了出来,身上还系着条围裙,笑呵呵地喊:“妈,你来了!吃早餐没?我正熬粥呢。” 王秀凤愣了愣,看着陈朔那张带着笑的脸,回过神,挤出一丝笑:“小陈熬粥啊?那我尝尝,我也没吃呢。” 陈朔一听,心里暗自一乐:丈母娘这态度,简直天翻地覆。上次来他家,把吃饭的桌子都掀了,今天居然主动要尝他的粥? 他笑着点点头:“行,粥还得熬一会儿,悦悦,带妈在家里转转。乐儿还没起床呢。” 林悦笑着拉起王秀凤的手:“妈,走,我带你看看。” 她领着母亲从客厅开始逛,餐厅、书房、客房,每一间都宽敞明亮,装修精致。推开主卧的门,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床头放着乐儿的一只小熊玩偶,墙上挂着一家三口的合照,笑得温暖又幸福。 到了客房,王秀凤突然停下脚步,抓着林悦的手,眼神急切:“悦悦,你跟妈说实话,这房子到底咋来的?现在真是你们的?” 林悦一愣,随即笑了笑,柔声道:“妈,你等着。” 她转身去了书房,从抽屉里翻出房产证,递给王秀凤。王秀凤接过来,手有点抖,打开一看,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名字:林悦、陈朔、陈乐儿。 她手指摩挲着纸面,眼睛瞪得溜圆。 “妈,你是想问这房子怎么来的吧。”林悦指着房产证,语气平静:“这房子是陈朔跟远景集团的胡总一起做生意赚来的。” 王秀凤满是怀疑:“你可别唬妈,这房子不便宜!啥生意能赚这么多?” 林悦说:“还不止这些呢,妈。我们现在经营的超市,也是赚来的。” “超市?”王秀凤一愣,“你小姨说是乐家?” “对。”林悦点点头,“以前叫裕家超市,后来陈朔跟远景集团的胡总合作了一笔生意,就是东南区的房地产开发。简单说,陈朔帮胡总拿下东南区的地,回报是远景集团帮我们收购了裕家超市。这笔生意做成了,我们就用乐儿的名字,把裕家改成了乐家。” 林悦说到这里,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本来想改成‘悦家’,但跟家乐福在宁海的子公司重名了,就用了‘乐家’。” 林悦的声音不大,温温柔柔,可王秀凤却彻底听愣了,坐在床边,脑子里嗡嗡作响,从昨天到今天,最大的疑问就是女儿怎么可能突然赚这么多钱? 现在答案摆在眼前——全靠陈朔!一笔生意,创下这么大的家业,真像那就老话说的,“三年不飞,一飞冲天!” 王秀凤喉咙哽住,眼神复杂地看向林悦。 女儿脸上那股从容,跟她记忆里那个倔强的小姑娘重叠又不同。 她想起这些年对林悦的误会,对陈朔的咒骂,心里堵得要命,酸得发疼。低头,声音沙哑地说:“悦悦……妈以前对不起你呀!” 林悦一愣,眼眶瞬间红了。 第160章 过不下去就离婚! 客厅里,林德水站在原地,盯着王秀凤紧闭的卧室门,愣了半天。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老伴今晚这股邪火来得莫名其妙,让他摸不着头脑。 鱼竿还歪在地上,他却没心思收拾,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厨房。 他炒了两个菜,炖了个汤,装好放进冰箱。 忙完这些,他走到卧室门口,敲门闷声喊:“秀凤,明天给小刚的饭菜我都做好了,你带去医院吧。” 说完之后他转身没走两步,门“砰”地被拉开了,王秀凤站在门口,脸上还带着怒气,头发有些凌乱:“我明天不去医院!你去给小刚送饭!” 林德水皱紧眉头:“你有啥事儿?明天我没空!” “没空?”王秀凤声音陡怒道,“你没空我就得有空?随便你吧,反正我明天有事!” 林德水被她这态度激得火气也上来了,“你今天咋回事儿?一进门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明天我真没空,约了老吕去钓鱼……” “钓鱼?!”王秀凤一听这话,火气像油锅炸开,彻底爆了。 她指着林德水,破口大骂:“林德水,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一把年纪了还天天交些狐朋狗友,钓鱼,你钓出个金龙鱼来啊?你儿子在医院躺着,女儿跟你闹成那样,你还有心思钓鱼?我看你脑子是让鱼钩勾坏了!这日子你不想过,我还不想伺候呢!” 林德水被骂得脸涨红,火气直蹿,梗着脖子吼道:“你这婆娘今天是咋了?我跟老吕钓鱼是去玩吗?人家帮咱家这么大忙,咱们一点回馈没有!本来让小刚去跟悦悦那边说,结果他自己被打住院了,一个两个都不省心!还是我这当爹的欠人情!你回来就跟我吼,我看这日子没法过了!” 林德水嗓门大,往常他和王秀凤拌嘴,只要声音一高,王秀凤多半就软了。 可今天,王秀凤的火气比他还旺,声音比他还大:“你过不下去?我还过不下去呢!过不下去就离婚!你不是天天嚷着让这个离婚那个离婚?干脆自个儿离,省得说人家!” “离婚?!”林德水一听这话,瞪圆了眼,“多大年纪了还离婚?你今天到底咋回事?把话说清楚!不然我跟你讲,这事过不去!” 王秀凤冷笑一声:“好,说清楚就说清楚!我问你,从悦悦结婚你就喊着让她离婚,喊了这么多年,你给过她一点帮助?” 林德水说:“我咋没帮?她结婚住的房子不就是我的?” “哎哟,你可真大方!”王秀凤冷笑更甚,“那房子几十年的老破小,想拆迁你才舍得给女儿!咋不过户给她?” “我不是不舍得!”林德水急了,“我是不想便宜那个姓陈的!” “好!”王秀凤点点头,直盯着林德水说:“你让女儿离婚,肯定对她情况很了解吧?我问你,房子你收回来了,悦悦现在住哪儿?” 林德水一愣,嘴张了张,没吭出声。 王秀凤步步紧逼:“我再问你,你看不起姓陈的,那陈朔现在干啥工作?你别说远景集团,那是小刚告诉你的!你自己知道吗?还是说他还在外头鬼混赌钱?你哪只眼睛看见了?” 林德水说:“那姓陈的以前赌钱,还去超市撬取款机……” “你看见了?还是又听谁嚼舌根?”王秀凤打断他,质问道:“那是以前,我问现在!你不知道?好,我再问你,乐儿的情况你清楚吗?上次乐儿生病恢复得咋样?现在在哪儿上幼儿园?” 这一连串问题,像炮弹砸下来,林德水彻底被问懵了,站在那儿像根木桩,张着嘴,挤不出半个字。 王秀凤瞪着他,眼眶却红了,声音哽咽起来:“你除了嚷着让悦悦离婚,还干过啥?你根本没关心过女儿!当然,我这当妈的也不对,我也没关心过……” 说到这儿,她再也绷不住,悲从中来,眼泪刷刷往下掉。 林德水见她这样,火气瞬间熄了,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想上前扶她,又怕被甩开。 他伸出手,试探着碰了碰王秀凤的肩膀,嗓音低下来:“秀凤……你别哭了……” 王秀凤一把甩开他的手,哭得更凶了。 此刻,她心里满是浓浓的愧疚。 下午跟妹妹的对话像刀子,一下下剜着她的心。 王秀美虽然跟她说的都是悦悦现在过得有多好,多有钱,但是听在她心里却是她这个当妈的完全没有尽到责任! 她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止住泪,擦了把脸,声音沙哑地说:“明天你要钓鱼就去,要当傻瓜就当自己当。反正我明天有事。” 林德水皱眉问:“你干啥去?” 王秀凤说:“我要去看悦悦和乐儿。” 林德水张了张嘴,想说啥,又咽了回去。往常他总嚷着让悦悦离婚,可这次,他却没再吭声,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慢慢坐到沙发上。 清晨,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六点半。 林悦迷迷糊糊睁开眼,瞄了眼时间,刚想掀开被子起床,腰间却被一双大手揽住。 陈朔翻了个身,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手还不老实地往她睡裙里探。 林悦一惊,赶紧抓住他的手,嗔道:“别乱动,我要起床了!” 陈朔懒洋洋地哼了一声,“还早呢,急啥?” “我得做早餐!”林悦推了他一把,“今天还得去几个分店看看。” 陈朔不依不饶,手指灵活地钻进她衣服,贴着她耳边:“早餐待会儿出去吃,街角那家小笼包不挺好?” 说着,他手一握,林悦轻呼一声,脸腾地红了。 “你这人……”林悦话没说完,陈朔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身下,笑得更坏了:“躲不掉了吧?现在我想吃大肉包。” 林悦被他这话逗得脸上飞起一片红霞,瞪了他一眼,而就在这时,床头的手机突然嗡嗡响起来。 陈朔皱眉,不满地嘀咕:“不接!不接!” 林悦却不放心,伸手够过手机:“别是超市有啥急事。” 她低头一看来电显示,吓得差点把手机扔了,忙压低声音:“嘘!是我妈!” 第159章 怒骂 在茶楼的卡座里,茉莉花茶的香气渐渐淡去。 王秀美和王秀凤聊了许久,时间仿佛被拉长,窗外的街景从午后的喧闹渐渐转为黄昏的静谧。 王秀美将前天和田佳妮去林悦家吃饭的经过,原原本本讲给了姐姐听。 她说到和佳妮去林悦家吃饭,又说道林悦专门开着丰田来接她们;陈朔还亲自下厨添了几道,乐儿特别可爱;最后说到吃完饭,陈朔又开着他的宝马,亲自把她们母女送回家...... 王秀美越说越起劲,甚至把田佳妮进远景集团给陈朔当助理的事儿也抖了出来。 她转述了佳妮的话,细数陈朔在远景集团的地位——那时候,他几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说一人之下都不确切,因为胡鞍山出国了,公司大事小情全由陈朔拍板。 远景集团那么大的摊子,他一手决策。 王秀凤听着,眼神渐渐复杂,她想起远景集团的名字,宁海谁不知道那是家顶尖的大公司?如果陈朔真能在里头当总顾问,赚下个超市似乎也不算离谱。 可她对陈朔的成见积攒了太多年,根深蒂固,皱着眉,低声说:“那个姓陈的真这么厉害?我以前见他那样子,在外头混就知道赌博,还对小悦母女不好,哪像有出息的人?” 王秀美往茶杯里添了热水,热气蒸腾,像在回忆,她语气平静地说,“我对小陈的印象跟你说的不同。说起来我只见过小陈一次,就是这次去悦悦家,晚上他又送她们回家。可就是这几个小时,我觉得这个年轻人说话沉稳,做事从容,跟你和姐夫嘴里‘二流子’不搭边。”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笑了一下,接着说,“回家后我还特意问了佳妮,为啥小陈的给人的感觉跟你大姨和大姨夫说的完全不一样? 王秀凤问:“佳妮咋说的?” 王秀美说:“佳妮跟我说,不光是大姨和大姨夫,整个远景集团的人当初都看不上陈朔。佳妮给他当助理时,也觉得这人败家,公司迟早得被他折腾垮。项目一个接一个卖,大家都摸不着头脑,背地里没少骂他,觉得胡董是不是瞎了眼,才让这么个人掌管公司。” “可等到陈朔离开,东南区的规划一公布,所有人才傻了眼——原来他早算好了步子,赶在所有人前头,把东南区的地一块块买下,悄无声息地布了个大局。佳妮说,当时公司那些部门老总,个个惊得下巴都掉了,半天说不出话! 王秀凤听呆了,手指攥着纸巾,喃喃道:“还有这事儿?我听说东南那边要搞什么影视基地,拍电影的……” 她话没说完,眼神却已经变了。 东南区的规划,宁海谁不知道?报纸上提过好几回,说是未来几年的大项目,能拉动整个城市的经济。 陈朔竟然能掺和这么大的事儿?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低头盯着茶杯,心想:如果这都是真的,那她和老林这些年,对悦悦和陈朔的误会,怕是错得离谱了。 黄昏时分,巷子里的喧嚣渐渐沉寂。王秀凤推开家门,脚刚踏进客厅,疲惫像潮水般涌上来。 她一眼瞥见林德水坐在小板凳上,埋头鼓捣他的鱼竿,桌上散落着鱼线和钩子,弄得乱糟糟的。 林德水头也没抬,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你这大半天跑哪儿去了?去医院也见不着你!” 王秀凤没吭声,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拖着步子走到沙发边,重重坐下。 她往后一仰,整个人瘫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下午跟妹妹王秀美在茶楼聊的那些话。 林德水见她不说话,皱着眉抬头:“你咋回事儿?回来就往沙发上一躺,明天给小刚带的菜还在厨房没弄呢!” 这话像点燃了火药桶,王秀凤“腾”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怒目圆睁,冲着林德水吼道:“没看到我累了吗?我就不能躺会儿?我就活该伺候你们父子?你在家你不能做?手断了还是腿瘸了?” 林德水被这突如其来的火气砸懵了,手里的鱼竿差点掉地上。 他看着老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哪儿来的邪火?好好的回家就冲我吼!” “好好的?”王秀凤冷笑一声,气得胸口起伏,“你还有脸说好好的?小刚在医院躺着,悦悦又闹成那样,你还说这家好好的?你倒是说说好在哪里?我看就你好,其他人没一个好的!” 林德水一听这话,也火了,鱼竿往地上一搁,站起身嚷道:“这能怪我?一个比一个不听话!叫小刚好好相亲,结果呢?相到一半跑了,还不知道从哪儿弄一身伤进了医院!悦悦呢?嫁了那么个玩意儿,叫她离婚她死活不离,还做出伤风败俗的事儿!我老林一辈子耿直,就当没生这闺女!” 王秀凤抄起沙发上的靠垫,“砰”地朝林德水砸过去:“你耿直?你耿直个屁!还在这儿吹!我问你,你凭啥看到悦悦从豪车上下来,就一口咬定她给人当二奶?捉贼捉赃,捉奸捉双,到你这儿倒好,开始抓坐车了?你这满脑子封建思想!我当姑娘那会儿,还坐过老支书的马车呢,你咋不说我跟他有一腿?” 林德水说:“那老支书都五十多了,你那会儿才十七!” 王秀凤冷哼:“远景集团的胡鞍山年纪就小了?悦悦不也才二十来岁?” 林德水愣了一下,涨着脖子说:“不是,年代不一样了!咱们年轻那会儿虽然穷,可社会风气哪像现在这样!” “你可别扯了!”王秀凤把手一挥,声音更高,“插队那会儿,女知青被糟蹋得还少?行了,我懒得跟你掰扯这些!我算是看透了,你就是个老封建!家里啥都得听你的,压着我几十年我忍了,儿子结婚得听你的,女儿结婚你不满意,还得听你的!” 她手指着林德水:“你林德水算啥东西?是皇上?就一卖干货的,要钱没钱,要权没权,连文凭都没有!就是个小学毕业,儿子女儿都是大学生,凭啥听你的!” 林德水被骂得懵了,站在那儿像根木桩,嘴张了张,愣是没挤出半个字。 他瞪着王秀凤,脑子里乱成一团,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你今天吃枪药了?” 王秀凤没再理他,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卧室走,门“砰”地一关,留下林德水一个人傻站在客厅,鱼竿歪在地上,鱼线散了一地。 第158章 实情 人民医院门口,王秀凤在林刚的病房里接了个电话,是妹妹王秀美打来的。 “姐,我来医院看看小刚,你到门口接我一下吧!” 王秀凤挂了电话,嘀咕着往外走,心里有点纳闷——妹妹怎么知道小刚住院了? 她来到医院门口,一眼就看见王秀美站在路边,脸上带着股说不清的神色。 “秀美!”王秀凤喊了一声,走过去。 王秀美一见她,就问:“姐,病房里现在谁在照顾小刚?姐夫在?” 王秀凤摆摆手:“老林在店里忙,小刚女朋友在陪着呢。” 王秀美点点头,指了指对面的茶楼:“那行,姐,咱去对面喝杯茶,吃点茶点,我请你。” 王秀凤一愣,皱眉道:“平白无故吃啥茶点?”她顿了顿,反应过来,“秀美,你今天有话要跟我说吧?” 王秀美拉她胳膊:“对!有话跟你说。小刚住院你都不告诉我,我还是从你家悦悦那儿知道的,你这姐姐是真把我当外人了!” 王秀凤脚步一僵:“你见着悦悦了?她……她跟你说啥了?” 王秀美拉着她往茶楼走:“今天来就是跟你说这事儿!当然也得看看小刚,不过这事儿更要紧。走,咱去茶楼慢慢说。” 茶楼里,王秀美点了壶茉莉花茶,老姐妹俩对坐在靠边的卡座,桌上茶杯冒着热气,气氛有点微妙。 王秀美抿了口茶,开口道:“姐,悦悦说她跟小陈上次来医院看小刚,结果跟你们闹了点不愉快,到底咋回事儿?” 王秀凤叹了口气,手指摩挲着茶杯,叹气道:“哎,还能有啥事儿?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聚餐那点破事儿,老林心里一直有个坎儿。加上以前悦悦婚姻的事儿,找了个那样的男人,这些年我们操心让她离婚,她死活不听。后来……唉,她自己也不学好,做出那种伤风败俗的事儿,我们……” “姐!”王秀美打断她,直盯着王秀凤,“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这儿跟我演呢?” 王秀凤正叹着气,冷不丁被妹妹这话噎住,抬头愣愣地看着她:“不知道啥?演啥?” 她见王秀美神色,有些气恼地说,“秀美,你今天咋回事儿?咱俩是亲姐妹,以前家里的事儿我啥时候瞒过你?悦悦的事儿我早跟你说过,你咋还说我演?” 王秀美放下茶杯,说:“是,我以前是听你说过,我也信了。悦悦结婚我没去,就留了个红包,这些年她那边啥情况,我全是听你和姐夫说。可直到前天,我跟悦悦一家接触了,才发现你俩说的,跟我亲眼见的,完全是两码事!” 王秀凤心头一跳:“你啥时候见的悦悦?” “就前天!”王秀美往后一靠,盯着姐姐的眼睛,“准确说,是佳妮先碰上的。佳妮跟朋友在外面闹了点事儿,衣服弄脏了,正好遇见她表姐夫。” “表姐夫?”王秀凤脑子转了半秒才反应过来,“你是说姓陈的?佳妮以前没见过他吧?” 王秀美点头:“就是小陈!见没见过是另外的事儿了,反正佳妮跟着去了悦悦家,在那儿住了一晚。” 王秀凤皱眉问:“哦……他们一家三口?” “不是一家三口还能是啥?”王秀美没好气地瞪她一眼,“你跟姐夫以前说的那些,全是捕风捉影!我也不知道你们是故意瞒着我,还是自己蒙在鼓里。反正佳妮回来跟我说了实情。” “什么实情?”王秀凤有些急了,往前倾身子:“哎哟,你倒是快说呀!佳妮说啥了?” 王秀美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佳妮说,悦悦姐和她老公现在可有钱了!家里住的房子,比咱两家加一块儿都大!金域蓝湾,一百六十平,值一千多万!还有两辆车,悦悦开丰田,陈朔开宝马!” 王秀凤说:“真的?房子真是他们的?远景集团那老板跟悦悦……” “远景集团那老板个屁!”王秀美没等她说完,再次打断,语气有点急,“所以说你们就是听风就是雨!姐夫就瞅见人家从豪车上下来,就开始瞎猜。你说,姐夫要是在外面包二奶,会不会给二奶买辆丰田,再给二奶的男人送辆宝马?” 这话像一记闷棍砸在王秀凤脑门上,她整个人僵住,脑子里“嗡”的一声。 道理太简单了——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再有钱的人也不会这么干! 而且金域蓝湾的房子一千多万,现在已经不止一个人去过了。 林刚带女朋友去过,佳妮也去过。 看来是真的可能性很大! 女儿长得确实漂亮,但毕竟是结了婚带孩子的,王秀凤不觉得有哪个老板会花这么大的代价在女儿身上。 那天她在自家店里听来客唠新闻,蓉城那边一个有钱的老板包了一个电视剧里演妃子的小明星,也就才花了一套房的钱! 而且蓉城的房价还赶不上宁海! 而且最关键的是,哪个老板脑子进水,包个结了婚带孩子的女人,还让原配跟她住一块儿?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她和老林,怕是真冤枉了女儿! 想到这儿,王秀凤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她咬着唇,低声道:“秀美,你说的是真的?” 王秀美叹了口气,语气缓下来:“姐,我还能骗你?佳妮从悦悦那儿回来,给我带了一堆东西,进口奶粉、高档坚果,还给你姐夫带了瓶红酒,加一块儿没千把块拿不下来。我一看这不行,哪能收小辈儿这么多东西?给悦悦打电话才知道,这些都是她家超市里的。” 王秀凤一愣:“她那小超市,哪有进口奶粉和红酒?不就是卖点烟酒零食……” “姐!”王秀美声音拔高了几分,“还小超市呢?佳妮回来都质问我了,说‘妈,你不是说姐开的是路边便利店吗?’我说对啊,你姨和姨夫是这么跟我说的!佳妮差点没跳起来,说悦悦和姐夫的超市,在宁海除了家乐福、沃尔玛,没哪家敢说比他们大!你办会员卡的那个乐家超市,就是悦悦和陈朔的!” “啥?!”王秀凤惊得“腾”地站了起来。 而她站的这一下过猛,膝盖不小心磕到桌角,“哎哟”一声,眼泪刷地流下来。 然后这一哭,眼泪就止不住了,不完全是因为膝盖疼,更多因为心里难受,是这些年对女儿的误会像潮水般涌上来,堵得她喘不过气。 她跌坐回椅子上,眼泪止不住地流,哽咽道:“秀美……要是真这样,我跟老林……我们这些年,是不是真错怪悦悦了?” 第157章 各自心思 林悦的丰田SUV稳稳停在金域蓝湾小区门口,门卫一见车牌,立马笑脸相迎,按下按钮打开大门。 车子缓缓驶入,路过喷泉和修剪整齐的绿化带,王秀美坐在后座,手里还抱着那个装满保温盒的布袋子,眼睛却忍不住往外瞟。 这小区,真高档啊。 到了楼下,林悦领着王秀美和田佳妮上了电梯。 电梯门一开,一个宽敞的欧式客厅映入眼帘。 王秀美脚刚迈进去,整个人就愣住了。她早听田佳妮说过这房子大,可真站在这儿,感觉比想象中还夸张——光客厅就比她家整个房子还大! 她低头看看自己脚上的布鞋,差点不敢往里踩。 王秀美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小身影“噔噔噔”从客厅里扑过来,迈着小短腿,粉雕玉琢的小脸蛋,正是乐儿。 她张开胳膊喊:“妈妈!小姨!”林悦笑着蹲下,乐儿却直奔王秀美,奶声奶气地叫:“姨姥姥!” 王秀美心头一暖,赶紧放下布袋子,一把抱起乐儿,乐得合不拢嘴:“哎哟,乐儿长这么大了!瞧这小脸蛋,可爱得跟小公主似的!” 她抱着乐儿转了个圈,感慨道,“上次见你还在婴儿车里呢,推着你逛公园,转眼都这么大了!” 这时,厨房门一开,陈朔走了出来,笑呵呵地喊:“姨,你来啦!路上顺利吧?” 王秀美抬头一看,陈朔穿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眉眼间透着股沉稳又亲切的气度。 他往那儿一站,像是自带光环,哪有半点大姨和姨夫嘴里那个“混吃喝嫖赌的二流子”的影子? 她脑子里嗡了一下,心想:一个人能装样,可这气质装不出来啊!佳妮说的果然没错,这人……了不得! 她回过神,忙笑着点头:“顺利顺利!悦悦开车稳当得很!”她顿了顿,眼神复杂地打量着陈朔,至此再也不怀疑女儿的话了。 可新的疑惑又冒出来——有这么好的女婿,悦悦和乐儿过得这么好,住豪宅开豪车,姐姐和姐夫咋就跟女儿隔阂那么深? 换成她,田佳妮以后要找了这么个姑爷,她得天天烧高香,哪舍得让女儿两头受气? 饭桌上摆满了王秀美带来的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青菜,还有一盘她拿手的酱牛肉,香气扑鼻。 陈朔又添了几道,乐儿坐在儿童椅上,手里抓着个小勺子,吃得满嘴油,咯咯笑个不停。 饭吃得宾主尽欢,饭后,收拾了碗筷,王秀美起身说要告辞。 田佳妮一听就不乐意了,拽着她胳膊撒娇:“妈,再玩会儿嘛!我想多待一会儿!” 林悦也笑着劝:“小姨,多坐会儿没关系的。晚上让佳妮睡这儿也行,客房都现成的。” 田佳妮连连点头:“好呀好呀!”她很想跟林悦聊聊去超市工作的事儿! 可王秀美却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了,佳妮,咱得回去。”她看了眼林悦,笑了笑,“悦悦,你别怪小姨。不是不爱待,是你们工作忙,不能让佳妮连着打扰你们。” 田佳妮撇撇嘴,满脸不情愿。 她哪知道母亲心里打的算盘——王秀美今晚算是彻底开了眼,乐家超市、豪宅豪车,悦悦一家子的实力摆在这儿,她得赶紧把田佳妮拉回去,母女俩晚上好好商量,咋跟姐姐王秀凤和林德水把这疙瘩解开。 要真能促成这事儿,悦悦和家里关系缓和,佳妮的靠山就更牢了!林悦感激她不说,佳妮以后在职场上还能少走多少弯路?这么粗的大腿,不抱白不抱! 王秀美虽是家庭妇女,可老公是海员,常年在外,回来总跟她聊些外头的见闻。人际关系这块,她比姐姐王秀凤还灵活几分。她越想越觉得这事儿得抓紧,哪能让佳妮在这儿磨蹭? 陈朔见王秀美坚持要走,笑着说:“姨,那我送你们回去。晚上路黑,我开车技术好点。” 王秀美忙摆手:“别麻烦了!” 陈朔却不由分说,抓起车钥匙:“没事儿,姨,这点路不算啥。”他扭头冲林悦眨眨眼,“我去去就回。” 宝马X5停在楼下,田佳妮麻溜地钻进副驾驶,王秀美抱着布袋子坐进后座,车门一关,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区。 车里,田佳妮扭头冲陈朔说:“姐夫,要不我去超市还给你当助理吧?” 陈朔握着方向盘,笑了:“我听老胡说,你在远景集团宣传部干得挺好。本来想让你去电商宣传那边,咋样,有没有兴趣?” 田佳妮一愣:“电商?” “对。”陈朔瞥了她一眼,语气轻松,“就是你平时用手机买东西那模式。这回我准备把乐家的电商铺到全国去。” 田佳妮眼睛瞪圆了:“真的?全国?” 陈朔点点头,继续说:“刚起步,宣传推广最关键。客户得有个接受过程,所以广告得跟上,不光是传统媒介,还要互联网上做促销,各种平台全面覆盖,形成矩阵。还得抓节日,比如女神节,弄点大活动,吸引眼球。以后每年再搞个专属购物日,像乐家自己的节日,把品牌打出去......这些都属于宣传。” 田佳妮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比远景集团的宣传部还专业。 她咽了咽口水,小声说:“姐夫,这么大阵仗,我怕是干不下来吧?” 陈朔哈哈一笑:“又不是让你一个人干!这是公司战略,我会亲自抓,也会招有经验的人才。你是自家人,信得过,我想让你一开始就参与进来,先当个部门负责人,联络部部长正合适。” 田佳妮有些兴奋,后座的王秀美听到这儿,心头又是一跳。 就在这时,陈朔从后视镜看了眼王秀美,语气随意地开口:“姨,有个事儿不知你知不知道,林刚前段时间生病了,一直在医院住院。” 王秀美一惊,忙问:“啊?还有这事儿?” 陈朔点点头:“对,我和悦悦去看了一趟,闹了点不愉快。不过悦悦挺关心她哥的,回头还想问问情况。” 王秀美一听这话,哪还不明白陈朔的意思?她赶紧说:“你看这事儿,我都不知道!叫悦悦别担心,我明天就去看看!有啥情况,让佳妮打电话跟悦悦说。” 陈朔笑着说:“那就麻烦小姨了。” 第156章 服务行业黄大宝 下午四点半的宁海,街头车流如织,路边摊贩的吆喝声混着汽车喇叭,热闹得像一锅沸腾的粥。 林悦开着银色丰田SUV,稳稳停在田佳妮家楼下。 她刚按了两下喇叭,楼道口就冒出田佳妮和王秀美的身影。 田佳妮拎着个小背包,王秀美怀里抱着个大布袋子,袋子里塞满了保温盒,沉甸甸的,瞧着就费劲。 她一抬头,看到林悦的车,果然是田佳妮说的丰田,很干净,像刚洗过。 她愣了愣,眼神里闪过一丝迟疑,扭头小声对田佳妮说:“还真是丰田,跟你说的一样。” 田佳妮说:“妈,我还能骗你?” 林悦下车,迎上来:“小姨,佳妮,快上车吧。” “小姨,包放后备箱吧,抱着多累。”她伸手想接王秀美手里的布袋子,王秀美却一摆手,“不用不用,放后座就行。” 她说着,催田佳妮,“佳妮,你坐前面去,跟你姐聊聊。” 林悦笑着点点头:“行,反正我开得慢。” 田佳妮麻溜地钻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王秀美小心翼翼地坐进后座,把布袋子搁在腿上,手还按着,生怕保温盒颠着。车子发动,引擎声轻哼着,缓缓汇入车流。 车里,林悦和田佳妮很快聊了起来。 王秀美坐在后座,静静听着姐妹俩的对话,很是自然亲密。她几次想插话,可看着前面两个丫头聊得欢,又有点不好意思打断。 车子开了一段,她终于瞅准空隙,试探着问:“悦悦,这车是你买的?多少钱啊?我看着挺不错。” 林悦笑了笑:“小姨,这车是我们在车展上买的,不贵,谈了个折扣价,也就二十来万。” 田佳妮在旁说:“妈,你没见姐夫那辆宝马!那才叫好呢。” 王秀美听了这话,忍不住感叹:“不得了,悦悦,你这是真出息了!” 她心里却翻起浪——二十来万的车叫“不贵”?还有宝马?她平时买菜,连十块钱的鱼都得挑半天,这一家子到底多有钱? 她想问问乐家超市的事儿,话到嘴边却卡了壳。 超市的事儿听佳妮说得天花乱坠,可她总觉得像做梦,咋问都觉得不真实。 正犹豫着,前面路况突然一变,车流突然慢了下来。 林悦皱了皱眉,探头看了看:“前面怕是出车祸了。” 她瞅见不远处几个交警在指挥交通,路却越堵越长。 她扫了眼周围,这条路她还算熟,咬咬牙挪到前面的路口,左转想换条道:“试试这条小路吧,兴许能绕过去。” 结果刚转过去没多久,林悦就后悔了。 小路上车挤车,乌泱泱一片,好多司机跟她一样想抄近道,愣是把路堵得水泄不通。 她一拍方向盘,叹气:“完了,彻底堵死!早知道不换路了,大路上好歹有交警疏通。” 田佳妮探头往外看,嘀咕:“这得堵到啥时候啊?” 林悦摇下车窗,想看看前面啥情况,眼睛一扫,瞅见不远处停了辆乐家超市的送货车,车身上“乐家超市”的Logo。 几个穿制服的送货员站在车边抽烟,其中一个西装制服的家伙格外显眼——黄大宝。 黄大宝现在是乐家超市送货部的经理,穿得人模狗样,跟几年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正跟送货员说着啥,冷不丁听见有人喊:“黄大宝!” 他一抬头,看见林悦,立马扔了烟屁颠屁颠跑过来,脸上堆满笑:“老板娘!你咋在这儿?” 林悦靠着车窗,说:“接人,结果堵这儿了。你干啥呢?” 黄大宝挠挠头,嘿嘿一笑:“老板娘,我来处理个送货纠纷。有个顾客在我们店里买了生鲜,送过去说冰全化了,非要退货。我过来瞧瞧,协调一下。” 林悦一听,脸色严肃起来:“该退就退,千万别搞恐吓客户那套!” 黄大宝赶紧拍胸脯:“放心吧,老板娘!我就是来诚恳道歉的。陈哥早教育过我了,客户就是上帝!现在全公司没人比我道歉更专业!” 他顿了顿,笑得有点讨好,“老板娘,您放心,我这人改邪归正了!” 黄大宝以前得罪过她,如今见了林悦比见了陈朔还恭敬,生怕她翻旧账。整个乐家,也就他和猴子一口一个“老板娘”,其他人规规矩矩喊“董事长”。 王秀美坐在后座,听着这对话,眼睛越瞪越大。 她盯着黄大宝的西装制服,又看看林悦,脑子里像炸开了油锅——这真是悦悦的超市?乐家超市送货的制服她认识,这个人明显是个经理,都对悦悦点头哈腰? 而且喊悦悦老板娘,这说明什么? 她低头瞅了眼腿上的布袋子,心跳得像擂鼓。 林悦瞅了眼前面堵得像铁桶似的小路,皱眉问黄大宝:“这条路前面怎么样?能走得通不?” 黄大宝问:“老板娘,有急事儿?” 林悦说:“接了亲戚回家,你陈哥在家做饭呢。” “唉哟!这可是正事儿!”黄大宝一拍大腿,像是接了军令状,“老板娘,您放心!我保证让您走通!” 说完,他扭头就跑回乐家超市的送货车那边,扯着嗓子喊:“兄弟们!把制服全脱了!赶紧的,这条道上的车给我疏通开!老板娘要回家,谁有意见就帮他挪挪车,快点快点!” 王秀美和田佳妮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看外面,眼睛都瞪圆了。 只见送货车旁七八个乐家超市的送货员,呼啦一下把蓝色制服扒下来,露出里面的T恤和牛仔裤,动作利索得跟演练过似的。 制服一脱,这帮人气质立马变了——不再是笑脸迎人的送货员,像极了以前赌场门口收债的混混。 他们拎着水瓶、卷着袖子,三五成群冲向堵车的小路,嘴里吆喝着:“让让!往边上靠靠!” 有辆白色轿车磨磨蹭蹭不肯挪,一个送货员直接上前,拍了拍车窗,语气硬邦邦:“哥们儿,麻烦让个道!” 那司机抬头一看,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围着,哪敢吱声?赶紧打方向盘,车子乖乖贴边。 另一边,有辆面包车卡在路中间,司机正跟人吵架,送货员二话不说,上前帮他把车推到路边,动作快得跟流水线似的。 路上的车主们见这架势,谁也不敢多嘴,要往哪儿开就往哪儿开,要挪哪儿就挪哪儿,效率高得连交警都比不上。 没过多久,这条原本堵得水泄不通的小路硬生生被清出一条通道,像被刀切开的面团,中间空荡荡的。 黄大宝屁颠屁颠跑回林悦的车前,“老板娘,路通了!我给您带路!”说完,他一溜小跑,站在车前当起了“人肉导航”,大手一挥,示意林悦跟上。 林悦无奈地摇了摇头,发动车子,缓缓跟在黄大宝后面。 车子顺着清出来的通道往前开,路两边的司机都探头探脑,眼神里满是好奇,什么人这么牛。 后座的王秀美看得目瞪口呆,手还攥着布袋子,嘴张了半天没合上。 田佳妮倒是兴奋得不行,扭头冲林悦说:“姐!你也太威风了!这架势,跟拍电影似的!” 林悦笑得有点勉强。她皱了皱眉,心里却不大高兴。 她是很本分的女人,对这种事情天然反感。 黄大宝这帮人刚才那股子跋扈劲儿,活脱脱像街头混混,虽说路是通了,可这做派,要是哪天在客户面前露出来,乐家的声誉还要不要了? 回去得跟老公说说,让他平时多管管这帮人。 第155章 老公,你这是要搞什么? 王秀美傻眼了,手里的奶粉罐差点掉地上:“不可能!你这孩子,一回来就逗妈玩儿?” 田佳妮摊在沙发上:“我要不是亲眼看见,我也不信!哦,对了,妈,我之前跟你说过我上司,远景集团的陈总,你记得不?” 王秀美点点头,脑子还晕乎乎的:“记得。你不是说公司里没啥人说好话,后来他做了一件什么大事,你们才发现他特有能力,大家才佩服他?” “对!”田佳妮眼睛一亮,“我昨天才知道,他叫陈朔,就是我表姐夫!悦悦姐的老公!” “啊?!”王秀美一声惊呼,差点没坐稳。 此时,她的脸色实在古怪极了,震惊、疑惑、不可置信全掺一块儿。 她盯着田佳妮,看女儿脸上那股还没退下去的兴奋劲儿,隐隐觉得这事儿不像开玩笑。 可脑子里又冒出无数疑问——悦悦家要是真这么有钱,为啥从没听她提过?姐姐一家又是咋回事? 她皱紧眉,试探着问:“佳妮,你没被人骗吧?” 田佳妮一听这话,哭笑不得:“妈,咱家有啥可骗的?我长得又不是倾国倾城,至于费这心思吗?”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妈,姐还让我去她那儿工作,我已经答应了。” 王秀美眼神复杂地看了女儿一眼。 她没急着说话,低头盯着茶几上的东西,脑子里像过电影似的,把田佳妮的话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声音有点沉:“佳妮,你给你姐打个电话,就说她送的东西我收到了,请她们一家来家里吃饭。让你姐他们一定得来!” 田佳妮点点头,掏出手机拨通林悦的号码。电话刚接通,林悦清脆的声音就传过来:“佳妮?到家了?” “姐,我到家了。妈让我跟你说,她收了你送的东西,想请你们一家来家里吃饭。” 林悦在电话那头笑了:“别麻烦小姨了,让她来我家吧!我家地方大,小姨也没来过,正好来认认门。” 田佳妮回头看了王秀美一眼,王秀美立刻说:“行,今晚就去!不过跟你姐说,让她啥都别准备,我把菜做好带过去。哦,对了,晚上再把你的脏衣服带回来,搁你姐家洗衣机不像话。” 悦悦说出让自己去她家,那女儿刚才那番话的可信度又高了几分。 而且王秀美也确实想看看,女儿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乐家超市办公室。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办公室,落在深色木桌上,映出一片暖黄。 陈朔靠在沙发上,林悦坐在他对面,白色西装套裙勾勒出干练又温柔的气质。 林悦抿了口水,笑着说:“小姨今晚要来,估计是佳妮回家说了啥,把她吓得不轻。” 陈朔放下茶杯,笑着说:“那是肯定的。佳妮那丫头,昨晚跟见了外星人似的,回去一通说,小姨能不炸毛?不过这也好,有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比咱们自己解释强。” 林悦听到这话,眼底闪过一丝感激,轻轻看了陈朔一眼。 “我确实挺想跟家里人缓和关系的。爸妈老误会咱们,被爹娘这么想,心里总不是滋味儿。” 陈朔说:“我知道。巴不得你家里人都能把这疙瘩解开。小姨这突破口挺好,她回去憋不住一说,你妈那边估计也得动心思。” 林悦“嗯”了一声,心里像被熨贴了一下,暖暖的。 “对了,你在跟老胡忙啥?又是注册公司,又是弄物流,还租仓库的,搞这么大阵仗?” 陈朔笑着说:“想听?那我给你讲讲。我现在要做电商,简单说,就是把乐家的门店搬到网上去。不用顾客跑来超市,点点手机,全国哪儿都能买到咱的东西。货从厂家或者仓库直接发,省了中间一堆乱七八糟的环节。” 林悦眨了眨眼,认真听着。 陈朔接着说:“你想啊,互联网和手机现在已经普及,基本上人手一台。咱们通过移动终端,把全国的生产资源和市场捏一块儿。只要有物流的地方,甭管是北京的胡同还是云南的山沟,乐家的东西都能送过去......” 林悦听得有点呆住了,手里的杯子都忘了放下来。 她原以为自家超市在宁海站稳脚跟,开这么多门店已经够厉害了,顶多再往省里其他地级市扩展几家。可陈朔这口气,压根儿不是开几家店的事儿,分明是要把生意铺到全国去! 她愣了愣,忍不住问:“那……这样子岂不是一下子就做到了全国市场。会不会扩张太快了?” 陈朔说:“全国算什么?以后还能做跨境,把货卖到国外去。日本的化妆品、澳洲的奶粉、美国的牛肉,咱都能弄来,外国人也能买咱的服装、玩具。全球市场,才是真的大市场,在消费方面我们还没有赶上来。” 林悦脑子里嗡嗡的,使劲琢磨陈朔的话,好一会儿,才喃喃道:“那照你这么说,以后好多中间商不得全倒闭了?” 陈朔耸了耸肩,说:“就像火车出来,马车夫失业一个道理。历史的车轮滚起来,挡不住的。咱们不做,别人也会做,早晚的事儿。” 他心里却闪过另一个念头——这算啥? 等以后AI出来,失业的人更多!那时候社会形态得来个大翻天覆地的颠覆!就跟当年印第安人碰上火枪,八旗撞上洋炮似的,科技先进的社会就是能碾压落后的,谁也拦不住。 不过这些话他没说出口,见她还愣着,笑着拉她手:“别想太远,先把眼前的事儿干好。晚上小姨来,你下午去接一趟吧。她们拎一堆东西坐公交不方便。我早点回去买菜,咱得整顿好的招待。” 林悦回过神,点点头:“嗯,还是你想得周全。” 下午四点多 林悦瞅了眼手机,给田佳妮打了个电话,“你跟小姨准备好了没?我这就开车过去接你们。” “好了好了!妈在厨房忙活呢,做了好几道菜,说今晚得让你尝尝她的手艺!” 田佳妮顿了顿,压低声音,“姐,我跟你说,妈现在还半信半疑呢,估计得亲眼看见你家才肯信。” 林悦扑哧一笑:“你们等着,我二十分钟到。” 挂了电话,林悦抓起车钥匙,拎着包出了门。 第154章 你们骗我好惨 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淡淡地飘着,窗外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地板上,映出几道细长的光影。 林刚半靠在病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喉咙沙哑却止不住话头,絮絮叨叨地说着。 他眼神发亮,手指时不时在被子上敲两下,像是要把心里的震惊一股脑儿倒出来。 林德水和王秀凤并肩坐在病床边的塑料椅子上,椅子腿跟地板摩擦,偶尔发出轻微的“吱吱”声。 两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透着股说不清的古怪。 林刚说到激动处,声音都高了几分,可老两口却像听人讲天方夜谭,压根儿没往心里去。 林德水低头抠着手指甲,王秀凤则盯着床头柜上的水杯,像在数杯子里的水纹。 林刚讲得口干舌燥,嗓子像被砂纸磨过,猛咳了两声,撑着身子爬起来,伸手去够床头的水壶。 他“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水,抹了把嘴,喘着气看向父母:“爸,妈,你们听到了没?我说的可是真的!” 林德水和王秀凤对视一眼,眼神里带着点默契的无奈。 林德水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开口:“刚才医生真来看过了。” 王秀凤接过话头,“是看过了。” 她顿了顿,瞥了林刚一眼,声音低下去,“不过这儿毕竟不是脑科专科医院。老头子,你说要不要带小刚去脑科医院瞧瞧?听说那边的专家号可不好约。” 林德水皱了皱眉,摸了摸下巴:“嗯,脑科的号是得提前排。得问问老丘,他有个亲戚好像在医院有路子……” 林刚听着这话,脑门上青筋都快蹦出来了。 他把水杯“啪”地放回床头柜,声音里满是无奈:“爸!妈!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咋就不信呢?” 王秀凤连忙摆手,脸上堆起笑,语气像哄小孩:“是真的是真的!小刚,你别激动,躺着好好休息。困了就再睡会儿,啊?” 林德水也附和,点点头:“对对,睡一觉就好了。你这刚能说话,别太费神。” 那语气温柔得过头,林刚听着却像被针扎了心,深吸一口气说:“爸,妈,你们要不信,给我小妹打个电话,问清楚总行了吧?我跟小妹还能联合起来,在这么离谱的事儿上骗你们?” 林德水听了这话,眉毛一挑,慢条斯理地反问:“行啊,就像你说的,你小妹是乐家超市的董事长,那我问你,咱们家想拿乐家的供应商名额,为啥还得走后门?你小妹当了董事长,连自家的供应商是谁都不知道?看到咱家林氏商贸的名字,她还能无动于衷?” 林刚一愣,嘴张了张,愣是没挤出半个字来。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林刚粗重的呼吸声和走廊上护士繁忙的脚步声。 “行了,小刚,别想了。养好身体要紧。” ... 田佳妮推开家门,手里拎着好几个购物袋,沉得她胳膊都有些发酸。 她把袋子一股脑儿丢在客厅的茶几上,发出“哗啦”一声,袋子里露出几罐包装精致的中老年奶粉、一盒进口燕窝,还有几袋高档坚果和一瓶红酒,瓶身上全是看不懂的洋文。 王秀美正在厨房切菜,听到动静探出头来,眼睛一下就盯上了茶几上的东西。 她放下菜刀,擦了擦手,快步走过来,皱着眉问:“佳妮,这堆东西哪儿来的?你买的?” 田佳妮一屁股瘫在沙发上,眼神还有点恍惚,像是没从昨晚的震惊里缓过来。 她摆摆手,声音有点飘:“我哪儿有钱买这些?是姐送给你的。” 王秀美一愣,瞪大了眼:“悦悦送的?” 她低头翻了翻袋子,看到那罐奶粉的包装,盒子上写着“澳洲进口”,旁边还有个金光闪闪的Logo,瞧着就不便宜。 她又瞥了眼田佳妮身上那件淡粉色连衣裙,裙摆轻盈,料子看着就跟她平时买的几十块T恤不是一个档次。皱眉问:“你这衣服又是哪儿来的?你自己的衣服呢?” 田佳妮低头扯了扯裙摆,随口道:“也是姐的。我昨天吃饭的时候,衣服不小心弄脏了,扔姐家洗衣机里了。” 王秀美盯着女儿,眼神里满是疑惑。 她不懂什么牌子,但这裙子瞧着就透着股贵气,她又看看茶几上那堆东西,奶粉、燕窝、红酒……随便拿一件,都不是她平时舍得买的。 她皱紧了眉,声音里带上几分急切:“佳妮,你跟妈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儿?” 田佳妮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像是憋了半天的话终于要倒出来:“妈,你以前是不是跟我说,姐家很穷?” 王秀美一愣,点点头:“对啊。” 田佳妮又问:“你还说姐开的那是个巷子里的小超市,跟便利店似的?” 王秀美“嗯”了一声,“是啊,怎么了?” 田佳妮再问:“你还说姐夫没出息,叫我以后千万别找那样的?” 王秀美一听这话,赶紧摆手:“哎,佳妮,这可不是我说的!是你大姨和大姨父说的,上次吃饭他们不还提了吗?你也在饭桌上听着呢!” 田佳妮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无奈:“你们说的都是啥呀?我被你们骗得好惨!” 王秀美一头雾水,追问:“怎么了?到底咋回事儿?” 田佳妮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要把昨晚的震撼全抖出来:“妈,姐和姐夫还穷?你知道他们住的房子有多大吗?一百六十多平,还带个阁楼!咱们家和大姨家的房子加一块儿都没他们家大!而且是在金域蓝湾,知道那是什么小区吗?那边的房价一平得六七万!姐光房子就值一千多万!” 王秀美听傻了,“不可能……” 田佳妮一拍大腿,声音拔高了几分:“怎么不可能?我昨天就住姐家!那装修,啧,水晶吊灯、大理石地板,沙发比咱们家床还大!而且姐家不光有房子,还有两辆车!一辆丰田,姐开;一辆宝马,姐夫开!你说他们没钱?” 王秀美彻底懵了,手下意识摸向茶几上的奶粉罐,像是要确认这不是做梦。她喃喃道:“真的假的?”说着还伸手想摸田佳妮的额头,被田佳妮一把拨开。她瞪着女儿,脑子里乱成一团。 田佳妮却没停,像是憋了一晚上的话全要倒出来:“最离谱的是,你说我姐开小超市?妈,姐开的那叫小超市吗?宁海除了家乐福、沃尔玛那几家外国超市,有哪家敢说比姐的超市大?” 王秀美说:“啥?不是……你姐那小超市我看过啊,就在菜市场旁边……” 田佳妮打断她,说:“妈,我刚从姐的超市回来!就是你办购物卡那个乐家超市!以前叫裕家超市,后来被姐和姐夫买下来了,按乐儿的名字改成乐家超市!” 第153章 我姐真是董事长! 田佳妮听林悦说要拿点东西给她妈带回去,赶紧摆手:“姐,不用这么客气!真不用!” 林悦却不依,笑着坚持:“这哪儿行?上次你爸回来聚会,我都没去,怪不好意思的。你这次来家里,怎么能让你空着手走?小姨该说我小气了!” 她顿了顿,瞥了眼路边,“这儿不好停车,我先开到停车场去。” 田佳妮还想推辞,可林悦已经转动方向盘,车子拐进乐家超市总店的地下停车场。 车刚停稳,两人下了车,还没走两步,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喊:“林董!早啊!” 林悦扭头一看,是远景集团的副总于三华,西装笔挺,笑呵呵地朝她们走过来。 “林董?”田佳妮脑子一懵,整个人僵在原地。啥情况?她以前只听过有人喊胡鞍山“胡董”,自家表姐啥时候成“林董”了? 她瞪大眼睛,盯着林悦,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林悦神色如常,笑着跟于三华打招呼:“于总,早。你这是去干啥?” 于三华说:“陈总让我去跑一跑,查查市里有哪些大型仓库。他跟胡总那边好像有大计划,我这不赶紧去问问嘛!” 林悦温和地说:“那辛苦余总了。” “没事没事,林董您忙!”于三华摆摆手,匆匆走了。 田佳妮站在旁边,脑子里像炸开一锅粥。 林董?陈总?胡总?仓库?大计划? 她看看林悦,心跳莫名加速。林悦转头问她:“佳妮,你在车里等我,还是跟我一块儿上去?” 田佳妮鬼使神差地说:“我……我跟你上去吧。” 两人走进超市,自动玻璃门滑开,迎面就是宽敞的卖场。 货架摆得整整齐齐,商品琳琅满目,促销员在水果区吆喝,顾客推着购物车来来往往。田佳妮跟着林悦,眼睛却忍不住四处瞟。 超市里好些员工穿着蓝色制服,胸口绣着“乐家超市”的Logo,见了林悦都恭敬地喊:“林董好!”“林董早!”那语气,带着股熟悉的尊敬。 田佳妮心跳得更快了。每一声“林董”,都像小锤子敲在她脑门上。 她低头看看自己身上那件粉色连衣裙,又看看林悦的白色西装套裙,脑子里冒出个荒诞的想法:难道姐开的不是路边小便利店?而是……宁海鼎鼎大名的乐家超市?! 乐家超市现在在宁海可不是一般的存在。 她家附近就有一家分店,王秀美没事就爱去逛,宁愿多走两站路也不去旁边的超市。 为啥?乐家打折多,活动多,东西还齐全。 王秀美还办了张乐家的会员卡,说是省了不少钱。 田佳妮自己不咋逛实体店,平时买东西全靠手机,用的就是乐家易购的App。点几下,东西很快就送到家门口,方便得不行。 据她所知,宁海好多人都跟她家一样,年轻人爱用乐家易购,中老年人爱逛乐家门店。这大半年来,乐家的风头愣是压过了沃尔玛和家乐福,至于其他国产超市,几乎都没提了。 这么牛的超市,会是自家表姐开的? 田佳妮摇摇头,觉得自己这想法太离谱。 林悦带着她穿过卖场,上了二楼的办公区。 走廊明亮整洁,两边办公室的门牌上写着“财务部”“运营部”“采购部”。 员工来来往往,有的捧着文件夹,有的拿着平板,见了林悦又是点头又是问好:“林董,您来了!” 田佳妮跟在后面,腿有点软,心想:这怎么……跟远景集团的总部似的! 林悦推开一间办公室的门,说:“佳妮,先去你姐夫那儿坐坐。” 田佳妮还没反应过来,门开了,迎面一股淡淡的雪茄味儿。 陈朔和胡鞍山正坐在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聊事。 胡鞍山叼着雪茄,笑呵呵地,“哟,林董来了!” 她目光扫到田佳妮,调侃道,“佳妮,你不愿意来远景给我干活?非跑到你姐和你姐夫这儿?回头我跟你姐夫成立合资公司,你去哪儿啊?” 田佳妮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雷劈中。 她就是再笨,这会儿也明白了——乐家超市真是表姐和姐夫的!不是路边便利店,不是小打小闹,而是宁海最火的大超市! 她张着嘴,半天挤不出一个字,脑子里全是王秀美的话:“你姐就开个小店,卖点烟酒零食……” 妈呀,你告诉我的是啥啊?! 人民医院里。 林刚躺在病床上,“咳咳......” 喉咙还带着点沙哑,总算能开口说话了。 过了一会,王秀凤提着保温桶过来,照例给他送饭。 林刚接过碗,筷子拨了拨面条,却没急着吃,抬头问:“妈,最近小妹过来没?” 王秀凤正在收拾病床旁边的床头柜,闻言叹了口气:“上次被你爸骂走了,之后就没来过,你爸那脾气你知道,而且你吕叔那边......” 林刚皱了皱眉,喉咙动了动,声音低哑:“妈,你能不能叫小妹来一趟?最好……跟爸的时间错开。我有点事想问她。” 王秀凤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看他:“问啥?你这刚能说话,别瞎操心,先养好身子。” 林刚咳了两声,语气有点急:“我想问问小妹现在到底啥情况!她住的那房子,是买的还是别人送的?还有人说她是乐家超市的董事长,到底是不是真的?” 这几天,他嗓子坏得连句话都说不出,满脑子全是这些疑问。 刚住院那会儿,他想靠写字跟母亲沟通,可一想到这些事,光靠纸笔哪能说清楚? 索性硬憋着,直到今天嗓子稍微好点,才迫不及待问出来。 王秀凤听了这话,手里的抹布一顿,整个人愣住,直勾勾盯着林刚。 林刚被她看得发毛,刚想再问一句,母亲的眼泪突然“啪啪”往下掉,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地板上。 林刚吓了一跳,碗差点没端稳:“妈!咋了?咋哭了?” 王秀凤没吭声,眼泪越流越多,猛地站起来,抹了把脸,扭头就往外跑,边跑边喊:“医生!医生快来看看!我儿子脑袋出问题了!” 第152章 林悦的犒劳 陈朔洗完澡,换上干净的睡衣,躺在主卧的大床上,瞥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已经快十二点了。 林悦说去给田佳妮送条毛毯,怎么送了半天还没回来?不就是递个东西吗?至于聊这么久? 他翻了个身,心想:自己去敲门也不合适,姐妹俩好不容易聚一块儿,估计有不少体己话要说。 算了,算了。他抓过手机,刷了两条新闻,眼皮越来越沉,手机一歪,啪嗒掉在床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床边传来细微的动静,像是有人掀开被子。 陈朔半梦半醒,感觉一个香喷喷的影子钻进被窝,柔软的身体贴上来,带着熟悉的温暖。 他迷糊睁眼,借着壁灯微光一看看到是林悦,头发散在枕头上,睡裙的丝绸在月光下泛着柔光,眼睛亮亮的,像只小母猫。 “你咋去了那么久?”话刚出口,林悦忽然伸手抱住他,整个人贴得更紧。 陈朔顿时睡意全无。 平时妻子在这事儿上总有点小害羞,可今晚,她目光大胆得像火,带着股说不出的热情,像要“犒劳”他一番。 陈朔心头一热,哪还管那么多? 林悦这么主动,自然毫不客气的“笑纳”。 房间里只剩窗帘被夜风吹动的沙沙声,春潮涨秋池,一夜缠绵。 第二天早上,晨光从窗帘缝漏进来,洒在林悦熟睡的脸上。 她蜷在被子里,呼吸轻浅,嘴角挂着点满足的笑。 陈朔低头看了她一眼,得意一笑,心想:昨晚折腾得够呛,让她多睡会儿。 他轻手轻脚下床,瞥了眼客房,估摸田佳妮还没醒。家里有林悦、田佳妮,再加上小乐儿,三个女人凑一块儿,估计能热闹一整天。 简单洗漱,换上衬衫西裤,抓起车钥匙出门。今天有正事儿——去乐家超市跟胡鞍山谈物流公司计划。 坐在宝马车里,一边开车一边梳理思路。 乐家超市和远景集团联手出资,成立新公司,控股一家物流公司,负责打通周边几省的供应链。乐家易购的电商业务剥离出来,国内主体不变,控股公司注册在百慕大,避税又规避政策风险。 这套操作在现在不算普遍,胡鞍山对国际化布局有点头绪,但远没陈朔想得透。昨晚已盘算好,今天得跟老胡说清楚,敲定框架,尽快操办。胡鞍山爽快,估计不会反对,但细节得磨。 林悦睡到九点多才醒,伸了个懒腰,浑身酸软,昨晚画面闪过,脸颊发烫。“这家伙,真是……”她甩甩头,换上家居服。 推开门,正撞上田佳妮从客房出来,头发乱糟糟,眼圈泛红,昨晚聊太晚,今天起得勉强。 “姐,你也没去上班?”田佳妮揉着眼睛,声音有点哑。 “超市晚点去没事儿。你姐夫起得早,估计到那儿了。”林悦笑着说。 田佳妮愣了下。 母亲说过,表姐开了家小超市,就是街边便利店,卖饮料零食,生意凑合。 她脑补出一间十几平米的小店,门口挂塑料招牌,收银台后堆满货架。姐夫这么大人物,跑那儿干啥?忍不住问:“姐,姐夫咋不去远景集团?他在公司人气老高,工程部、财务部老总都服他。” 心里还有半句没说:小超市用得着姐夫去?姐姐都不用去,请俩收银员,几千块搞定。以姐夫和远景的关系,随便接个项目,年赚百万不轻松?开那小店干啥? 林悦不知她心里的弯弯绕,笑说:“你姐夫嫌远景烦。今天胡鞍山去超市跟他谈生意,也不知又搞啥。待会儿我也过去看看。” “啥?!”田佳妮眼睛瞪圆,“胡董事长也去你们超市?!” 脑子里蹦出画面:胡鞍山,西装革履,挤在逼仄小超市,跟姐夫坐收银台旁聊生意,后面堆着薯片可乐,旁边大妈拎菜篮路过……太魔幻了! 公司的人知道,还不得惊掉下巴? 林悦煎了鸡蛋,烤了面包,热了牛奶,去叫乐儿起床。 不一会儿,乐儿揉着眼睛,穿小熊睡衣,晃晃悠悠跑出来。四岁多,头发扎俩小揪,脸蛋圆乎乎,像刚出炉的小包子。看到田佳妮,愣了下,歪头问:“妈妈,这姐姐是谁呀?” “这是你小姨,快叫人。” “小姨好!”乐儿脆生生喊,爬上椅子,凑到田佳妮身边,眼睛亮亮的,“小姨,你是第一次来我们家吗?” 田佳妮被逗乐了,捏她脸蛋:“是呀,小姨没见过你。你叫乐儿,对吧?真可爱!” 乐儿咯咯笑,半点不认生,三两句就熟络起来,叽叽喳喳聊幼儿园趣事。 吃完饭,林悦收拾碗筷去厨房,田佳妮抱乐儿到腿上,逗她:“乐儿,今天跟你妈去小超市吗?” 乐儿摇头:“妈妈开的是大超市!好大好大!里面好多好多东西!”她张开小胳膊比画,表情认真,“但我今天不去,去幼儿园!老师教我们画小熊!” 田佳妮莞尔一笑,心想小孩就爱夸张,哪家便利店不是“大超市”?没当回事,揉揉她头:“行,去画小熊!” 林悦从厨房出来,擦手问:“佳妮,今天有啥安排?现在回家?要不我送你?” 田佳妮摆手:“姐,不用麻烦,我自己坐车就行。” “别客气,我开车顺路。收拾下,待会儿我先送乐儿去幼儿园,再送你。” 田佳妮拗不过,点头。 她还穿昨晚那件粉色连衣裙,裙摆轻盈。林悦换了白色西装套裙,剪裁利落,气质干练又温柔。俩人带乐儿出门,下电梯时,邻居投来目光——明艳少女,优雅白领,抱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像杂志封面一样。 到停车场,田佳妮看到林悦的银色丰田SUV,想起昨晚陈朔的宝马,问:“姐,你们家两辆车?” 林悦拉开车门:“嗯,这辆我们买的,你姐夫那辆……别人送他开的。” 田佳妮一愣:送的宝马?谁这么大方? 刚想问,乐儿已爬上安全座椅,催道:“妈妈,快开车!我要去幼儿园!”她只好压下好奇,坐在副驾驶上。 林悦先送乐儿到幼儿园,然后接着送田佳妮。 路上,林悦专心开车,田佳妮靠着窗,盯着窗外的街景发呆。 宁海的早晨热闹得很,路边早餐摊冒着热气,行人脚步匆匆,高楼的玻璃幕墙映着晨光,像一块块巨大的镜子。 她脑子里又闪过昨晚的事——陈朔的霸气、姐妹夜谈的温馨,还有乐儿刚才说“大超市”时的认真样儿,心想:回去得跟妈好好聊聊。 车子开到半路,经过乐家超市总店。 林悦放慢车速,说:“佳妮,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拿点东西,给你妈带过去。” 第151章 姐妹夜谈 田佳妮躺在客房的床上,柔软的床单散发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夜声。 她有些筋疲力尽,毕竟今晚经历了太多——从迪厅的冲突到发现陈朔是自己姐夫,脑子里像过山车一样翻腾。 可偏偏精神亢奋得像喝了十杯咖啡,眼睛瞪着天花板,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盯着墙角的那盏小夜灯,暖黄的光晕在墙上勾出一片柔和的影子。 脑海里不断闪回今晚的画面:陈朔一脚踹飞胡翔的霸气、泼酒羞辱龚宇的果断,还有最后拉着她离开时那股无人敢拦的气场。 她又想起自己当初在远景集团给他当助理的日子,那时候只觉得陈总高冷又严厉,谁能想到他竟然是自家姐夫! “唉……”田佳妮小声叹了口气,翻了个身,抱紧了枕头。 有心想找林悦聊聊,缓一缓心里的乱麻,可一想到姐姐和姐夫睡在一个房间,这么晚过去敲门多尴尬啊! 她嘟囔了一句:“算了,还是别打扰了……” 正胡思乱想着,门外突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伴随着林悦柔和的声音:“佳妮,睡了吗?” 田佳妮一激灵,连忙从床上坐起来,声音有点慌:“没、没睡!姐,你进来吧!” 门轻轻推开,林悦穿着那件白色丝质睡裙走了进来,手里还抱着一床毛毯。她笑着说:“怕你冷,给你加条毛毯。夜里容易着凉。” 田佳妮看着那条毛毯,忍不住笑了:“姐,我不冷,我都热死了!” 林悦也不勉强,笑着把毛毯叠好放在床尾:“行,不冷就放这儿,冷了你自己盖啊。”她说完,转身准备走,边走边说:“好好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别走!姐!”田佳妮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点急切。她拍了拍身边的床铺,脸有点红:“姐,咱俩聊聊呗。” 林悦一愣,随即笑了,转身走回来:“行,你不困就行。” 她顿了顿,看田佳妮拍床的手势,干脆踢掉拖鞋,爬上床,靠着床头坐下:“来吧,聊啥?” 田佳妮往她身边挪了挪,也靠着床头,姐妹俩并排坐着,床垫微微下陷,空气里多了一丝久违的亲昵。 田佳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忽然说:“姐,你说咱俩上次在一张床上聊天,是啥时候来着?” 林悦歪头想了想,笑了:“得是小时候了吧。你那会儿才多大?八岁?九岁?老缠着我讲故事,还非让我给你编什么公主和骑士的胡话。”她说着,眼神柔和下来,像在回忆什么遥远的画面。 田佳妮也笑了,嘀咕道:“我咋一点不记得了……就记得你讲故事可好听了。”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姐,这些年咱俩见得太少了。你结婚后,我又上大学,平时连电话都没打几次。今晚能跟你这么躺着聊天,感觉……怪新奇的。” 林悦听了这话,心头一暖,侧头看着田佳妮,眼里多了点疼爱:“是啊,时间过得太快了。以后得多聚聚,你没事就来家里玩儿呗。你姐夫……咳,反正你也认识了。” 提到陈朔,田佳妮眼睛一亮,立马来了精神:“姐,姐夫今晚也太帅了吧!我跟你讲,当时在迪厅……” 她一激动,话匣子彻底打开,把今晚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她绘声绘色地说着,语气里满是兴奋:“我当时都吓傻了,还不知道他是我姐夫!他一过来,直接把我挡在身后,那个捏我脸的男的,姐夫一脚就给踹飞了!飞了!桌子都砸翻了!” 林悦听着,忍不住笑了,嘴上却嗔怪:“他就爱逞能!” 可她心里却闪过另一幕——在棉纺厂胡同口,讨债的黑社会堵住她和乐儿,陈朔也是这么把她们挡在身后,沉着脸跟对方对峙。 那时候她就知道,这个男人骨子里有股狠劲儿,关键时刻从不退缩。 田佳妮没注意到林悦的走神,自顾自接着说:“还有那个龚宇,家里好像有点势力,连警察都对他点头哈腰的,嚣张得不行!结果呢?被姐夫抓着脖子,哗啦啦泼了一身酒,屁都不敢放一个!” “那个警察——哦,方队长——之前对我们凶得要死,左一句抓进去,右一句判几年,碰到姐夫问他‘这事法律上怎么说’,呵,他立马就怂了,开始当和事佬,哈哈哈!” 林悦静静地听着,田佳妮絮絮叨叨的声音慢慢填满她心里的某个角落。 她突然发现,从田佳妮嘴里听到别人夸自己丈夫,竟有种奇妙的满足感。 过去,她听到的总是家里人对陈朔的误解和非议,可今晚,田佳妮用那种带着点崇拜的语气说着陈朔的种种“壮举”,让她心里很受用——不是简单的开心,而是有种让人上瘾的自豪感。 “佳妮,你接着说。”林悦轻声催促。 田佳妮正说到兴头上,立马接茬:“后来姐夫更霸气了!他把龚宇一推,拉着我往外走,没人敢拦!哦,对了,姐夫还扔了句狠话……” 她停顿,学着陈朔的语气:“‘回去告诉你爸,他屁股下的位置坐不长了!’” 林悦扑哧一笑,脑子里浮现出陈朔的样子,忍不住吐槽:“都快三十的人了,咋还这么中二?” 田佳妮说:“超帅的好吗!姐,你不知道,姐夫在公司的时候我就没见过他这一面。那会儿公司里好多人对他有意见,背地里说他坏话,觉得他决策瞎指挥,结果呢?后来东南区大开发的消息一公布,全傻眼了!” 林悦一愣,来了兴趣:“啊?还有这事儿?详细说说,我都不知道!” 田佳妮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找到个知音,立马坐直了身子,开始细数陈朔在远景集团的“光辉事迹”。 “后来,市里公布了东南区的开发计划,结果公司那帮人,工程部的,设计部的,规划部的,一大帮老总全都傻眼儿了!” 姐妹俩聊着聊着,时间不知不觉就溜走了。 本来田佳妮是想问林悦和姐夫的情况的,可不知不觉就变成了她在说,林悦在听。 她越说越起劲,像是这段时间憋着的种种情绪,总算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可以倾吐出来。 第150章 你是我姐夫? 车子在停车场停稳,田佳妮浑浑噩噩地下了车,像个提线木偶,跟着陈朔上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反光镜里映出她狼狈的模样——头发湿漉漉地黏在脸上,红色上衣满是酒渍,白色裙子皱巴巴,活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念头如潮水般翻涌。 一会儿想:万一他对我有啥心思,我要不要反抗? 一会儿又想:如果他真只是让我洗澡换衣服,那这身衣服怎么办?留他家?会不会被他妻子误会?回家怎么跟妈交代?对了,陈总结婚了吗? 电梯“叮”的一声,门开了。 她浑浑噩噩地跟着陈朔走到房门前。 陈朔掏出钥匙开门,边开边说:“待会儿先给你妈打个电话,就说在你姐这儿。她要不信,让你姐跟她说。总之别让你妈担心,你跟你姐商量好怎么圆。” 田佳妮迷迷糊糊地点头,忽地一愣:“我姐?” 门开了,一个宽敞的欧式客厅映入眼帘。 大理石地板锃亮,水晶吊灯洒下柔光,乳白色沙发搭配深色木质茶几,墙上挂着幅抽象画,整个空间比田佳妮家房子还大。 可这还不是最让她震惊的——沙发上坐着个女人,穿着件白色丝质睡裙,裙摆轻垂,勾勒出柔美的曲线,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脸上没化妆,却有种居家的温婉美感。 正是她姐,林悦。 林悦听到动静,抬头看过来:“老公,你回来了?”随即目光落在田佳妮身上,惊讶道:“佳妮?你怎么弄成这样?”她从沙发上起身,快步走过来。 田佳妮脑子里“轰”的一声,像炸开一颗原子弹,蘑菇云腾空而起。 陈总? 姐叫陈总“老公”? 那陈总是我姐夫? 她知道姐夫姓陈,在远景集团工作,还托刘业他们打听过,可万万没想到,那个招她当助理、每天安排她工作的陈总,竟然就是她姐夫! 她呆立在门口,眼睛失焦,小嘴张着合不上,配合满身酒污,活像个弄脏的洋娃娃。如果有面镜子,她准会觉得自己表情滑稽。从小到大,没哪件事让她这么震惊过。 “别愣着,换鞋进来。”陈朔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林悦已经走到门口,递过一双拖鞋:“佳妮,穿这双。你怎么搞成这样?满身酒味!老公,你们怎么碰上的?” 陈朔换了鞋,边往里走边说:“我跟老胡喝酒,正好看到佳妮跟朋友在迪厅玩,跟人起了争执。酒吧那地方乱,她被泼了一身酒。我就带她回来洗个澡,换套衣服,省得这模样回家,小姨看了得担心。” 林悦拉着田佳妮往浴室走,边走边嗔怪:“你这丫头,怎么跑去那种地方?” 走到一半,田佳妮猛地停下,回头看向陈朔,声音有点抖:“你是……我姐夫?为啥不早跟我说?” 陈朔靠着沙发,笑了笑:“你的第一份工作,要是知道有亲戚关系,对你这种刚入职场的毕业生未必是好事。不过呢,我也暗示过你几次,你没往那儿想罢了。” 田佳妮愣住,脑子里一幕幕闪回。 明白了,为何她一个普通二本生能进远景集团,还拿八千月薪——全因为招她的人是她姐夫,公司仅次于胡鞍山的高管,一手操盘了远景的重大决策! 至于林悦是胡鞍山情妇的谣言,更是无稽之谈。 姐夫开宝马,住豪宅,事业有成,姐姐哪需要为钱攀附谁?何况姐夫跟胡鞍山说话随意得像哥们儿,哪有半点巴结的影子? 姨父一家搞错了,母亲也搞错了,她自己更可笑,天天在姐夫身边上班,到现在才知道真相。 她低头看着拖鞋,眼眶又热起来,嘴里喃喃:“我……我真是傻透了。” 林悦轻轻拍她肩膀,柔声道:“别想了,赶紧洗澡去。”田佳妮被拉进浴室,门关上的瞬间,她才觉得心跳稍稍平复,可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感觉自己这段时间的生活就像是一个拼图,一下子就被打翻了。 田佳妮洗完澡出来,换上林悦的衣服,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 她穿了件淡粉色的连衣裙,裙摆微微收腰,垂至膝盖,薄纱袖口透着点轻盈,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形。 裙子颜色柔和,衬得她皮肤白皙,多了几分清新少女感,少了刚才的狼狈不堪。 她低头瞥了眼裙子上的吊牌——“Marchesa Notte”。 毕业前,她跟寝室闺蜜逛街时见过这牌子的专卖店,橱窗里一件裙子动辄好几千,她们连门都不敢进,只能站在外面偷瞄几眼。如今这裙子穿在身上,她还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林悦打量她,笑着点头:“不错,佳妮穿上正好。这裙子买来我还没穿过,以后你就留着吧。” 当初这衣服陈朔觉得林悦穿好看,她自己也喜欢,就买了下来,可没过几天,她就成了乐家超市的董事长,总想显得稳重些。这颜色太嫩,就不太好意思穿了。 田佳妮低头摸了摸裙摆,忙道:“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林悦摆手:“跟你姐还客气啥?赶紧给小姨打个电话,别让你妈担心。” 田佳妮点点头,坐到沙发上,拨通母亲王秀美的号码。 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妈,我碰到悦悦姐,就来她家玩儿了。你别担心,我没事。” 电话那头,王秀美皱了皱眉,语气疑惑:“你怎么会碰到你姐的?” 田佳妮今天经历太多,脑子乱糟糟的,刚才编好的说辞一秒忘光,张嘴就卡了壳。 林悦见她支吾,笑着从她手里拿过手机:“小姨,我是悦悦。今晚吃饭时正好碰到佳妮,她就在我这儿,你放心吧。” 王秀美顿了顿,说:“悦悦,让佳妮早点回来,别总麻烦你们。你们住得也不宽裕。” 田佳妮听到这话,一把抢过手机:“妈,你别瞎担心!我姐住的地方宽裕着呢!今晚我就不回去了,住这儿了。回去再跟你说!” 说完,她“啪”地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王秀美愣住,“这孩子,怎么回事?” 第149章 他要带我去他家? “你他妈敢动手?”龚宇眼睛瞪着眼睛,怒视陈朔。 虽然打的不是他,但是打他小弟,也是不给他面子,就像是巴掌扇在了他脸上,感觉火辣辣的。 方国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弄得下不来台,感觉被人骑脸输出。 陈朔拍了拍裤腿,语气平静地看向方国强:“方大队长懂法,说算了,那就算了吧。” “你!”方国强脸色铁青。 陈朔懒得理他了,转向龚宇,目光平静地逼视:“你那瓶酒多少钱来着?是要我赔给你吗?” 龚宇气得胸口起伏,胡鞍山站在旁边,冷哼一声,低声道:“赔个屁,这帮小崽子欠收拾。” 龚宇的目光转向方国强。 方国强眼神闪烁,脚下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 而他带来的其他人——国企高管、有钱的投资人、区里职能部门的头头,全是来捧场撑面子的,此刻却没一个站出来。 龚宇心头火气更盛,暗骂这帮家伙是废物。 可这些人不是傻子,欺负普通人还行,远景集团的胡鞍山他们不敢惹——至少是没必要惹。 至于陈朔,虽大多不认识,但见他跟胡鞍山平起平坐,方国强还对他露怯,谁看不出他来头不小? 几个机灵的甚至暗想,这年轻得过分的“陈总”,说不定比胡鞍山更硬——二十出头,能混到这地步,不是哪家少爷是什么? 这么一想,就没人愿意蹚这浑水。 龚宇见没人撑腰,气势弱了大半。他不敢对陈朔发狠,刚才那一脚踹飞胡翔的狠劲儿还历历在目,这人看着暴躁又暴力,他心里隐隐发怵。 可这么多人看着,面子又挂不住,憋得满脸通红,最后仰着脖子,挤出一句:“欺人太甚?打我的人,弄碎我的酒,现在还威胁我?” “那还给你就是了。” 他话声一落,陈朔冷笑一声,伸手抓过桌上刚开的一瓶啤酒,二话不说,直接泼向龚宇的脑袋。 啤酒哗啦啦浇下来...... 龚宇头发湿透,衣服滴水,刚想挣扎,陈朔胳膊一伸,猛地搂住他脖子,摁在怀里,继续往他头上淋。 龚宇手脚乱挥,却挣不脱,整个人狼狈不堪。 而且此时他心里真的是害怕的不行,他这个人倒完啤酒之后再给他一瓶子! 旁边的人看呆了。 刘业和袁铭张大嘴,眼底冒出崇拜:这才是男人! 田佳妮眼眶湿润,心头涌起浓浓的安全感。 方国强见势不妙,忙喊:“算了算了,别闹出事!给我个面子,这事就过去,好不好?” 陈朔一瓶酒淋完,松开龚宇,随手把空瓶扔桌上,淡淡道:“好,就给方队长个面子。” 他瞥了龚宇一眼,冷声扔下一句:“回去告诉你爸,他屁股下的位置坐不长。” 说完,一把推开龚宇,转身拉起田佳妮就往外走。 胡鞍山紧跟上来,刘业和袁铭赶紧跟在后面。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没人敢拦,目光复杂地目送他们离开。 龚宇站在原地,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酒水顺着下巴滴到地上。 他攥紧拳头,脸色铁青,却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舞池的灯光扫过,映出这个角落,一片死寂。 陈朔拉着田佳妮,和胡鞍山他们一起出了迪厅。 刘业和袁铭跟在后面,低着头,像两个犯错的学生,不太敢动弹。 胡鞍山挥挥手,粗声粗气道:“你们赶紧回去吧,明天还上班呢。下次碰上这事儿硬气点,怕什么!” 两人连忙点头,“是是是,董事长,陈总,那我们走了。”陈朔冲他们点了下头,胡鞍山摆手:“走吧走吧。” 田佳妮见状,也有点局促,自动切换回当初给陈朔当助理时的底层员工模式,低声道:“那、那我也走了。陈总,董事长,还有什么事吗?” 陈朔和胡鞍山对视一眼,相视一笑,心想这丫头还蒙在鼓里。 胡鞍山懒得管这些琐碎事,拍了拍陈朔肩膀:“老弟,我先走了,回头再聊。” 陈朔点头:“行,你走吧。”然后转头对田佳妮说:“佳妮,跟我一起,我的车停那边。” “哦哦。”田佳妮愣愣地跟在后面,走到不远处的停车场,上了陈朔的宝马。车子启动后,她才回过神,忙道:“陈总,你不用送我,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陈朔一边开车,一边淡淡道:“以后不用叫我陈总了,现在又不在公司,别这么生分。” 田佳妮下意识应道:“好的,陈总。” 陈朔听了一乐,没再纠正。 他瞥了她一眼,继续道:“我不是送你回去,你这模样回去得把你妈吓够呛。怎么也得找个地方洗一洗,换套衣服。” 这话一出,田佳妮心跳猛地加速,脑子“嗡”的一声。她满身酒渍,狼狈不堪,这话听着却让她想歪了——洗一洗?换衣服?去哪儿洗?去哪儿换?他还说别叫陈总,太生分……这啥意思啊? 一瞬间,她脸“腾”地红了,一直烧到耳根,说不出话,连眼神都不敢往陈朔那边飘,只能扭头盯着窗外,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裙角。 窗外,宁海的夜景飞快掠过。先是经过一片老旧的居民区,昏黄的路灯下,老人们坐在门口摇扇子聊天;再拐过步行街外围,能看见五光十色的招牌,烧烤摊冒着白烟,行人熙熙攘攘;最后是一片霓虹闪烁的高楼,广告牌的光映得夜空五彩斑斓。 车子渐渐减速,转进一片闹中取静的小区,绿树掩映,路灯柔和。 车轮碾过地面,驶进小区的一刹那,田佳妮身子猛地绷直——他要带我去他家! 这一刻,田佳妮甚至有点想跳车逃跑,下意识地把手伸向车门,而她也知道打不开,现在还在锁着呢。 看着这个高档的小区里的景色从眼前掠过,她心里慌得要命,从小长这么大,她还从来没有这么晚一个人去一个陌生年轻男人家里,而且这个男人还说让她洗一洗,换衣服! 潜台词已经很清楚了! 第148章 田佳妮告状,他捏我脸! “方队长,好久不见啊!”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陈朔的声音突然响起。 刚才,他站在玻璃幕墙后面观察了一会儿,没急着现身。 年轻人聚在迪厅,难免有点小摩擦,大多吵两句也就散了。可他盯着看了片刻,见田佳妮他们被欺负得越来越惨,心里一沉,觉得不能不管了。 田佳妮毕竟是林悦的表妹,还给他当过助理,这关系放那儿,他哪能袖手旁观。 他转头对胡鞍山低声道:“老胡,走一趟。”胡鞍山眯着眼瞥了眼外面的骚乱,点头道:“我跟你一起去,那帮小崽子人多,你一个人有点单薄。” 两人从休息区出来,挤过舞池可费了老劲。 迪厅里人头攒动,灯光乱闪,音乐轰鸣,田佳妮那角落的骚乱压根没影响人群的狂欢。 他们好不容易才挤出一条道,走到近前。 陈朔一眼扫过场上的形势,心里大概有了数。 对面那伙人他都不认识,唯独那个穿皮夹克的方国强有点眼熟——前不久他被抓进看守所时见过这家伙。于是,他直接喊出了方国强的名字。 方国强正冷眼盯着田佳妮,听到有人喊“方队长”,猛地回头,一看是陈朔,似笑非笑地盯着他,脸色顿时一僵,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来了? 方国强对陈朔了解不多,但印象深刻。这家伙是唯一一个上头点名要办,却大摇大摆走出看守所的人。 虽说不是毫发无伤——身上带了点伤,可跟他打架的那几个比他惨多了。好几个手指被扳断,为首那个退役兵被打得面目全非,肋骨都断了。 当时看守所里的人私下议论,都觉得不可思议:这家伙是开超市的,还是地下打黑拳的?下手真他妈狠! 更离谱的是,他在里面打了人,换别人早被整死,可他第二天就没事人似的走了。 方国强不清楚内情,但猜得出肯定有大人物保他,不然绝不可能。 眼下见到陈朔,方国强心里有点虚。论打架,他虽是大队长,可自认打不过这狠角色;论权势,那就更比不上了。 至于龚宇能不能压得住,他心里也没底,但他暗想,要是龚宇换成陈朔那样在看守所被人围殴,他爸未必有能量捞人。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田佳妮、刘业和袁铭这边,看到陈朔突然出现,齐齐愣住,随即惊呼出声:“陈总!” 他们万万没想到陈朔会在这儿现身。 要知道,陈朔如今在远景集团是传奇人物,公司几次大转折都是他一手操盘,员工茶余饭后聊高层,他是出镜率最高的话题人物,没人能盖过他的风头。 田佳妮心情更是复杂。 她好久没见陈朔了,偶尔回想给他当助理的日子,总有些懊恼和愧疚,莫名想再见他一面。可离开远景后,她觉得这辈子怕是没机会了。谁知今晚在这儿猝不及防撞见,还是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衣服湿透,头发散乱,满身酒味。 她心绪搅成一团,暗恨自己刚才不该惹这麻烦,好歹体面点再见他也好。 陈朔径直走到田佳妮身边,把她挡在身后,侧头低声问:“怎么回事?” 胡翔瞪着他,嚷道:“你谁啊?多管闲事?”话音刚落,一只大手突然从后面伸过来,猛地揪住胡翔的脑袋往旁边一甩。胡鞍山沉声道:“哪儿来的小兔崽子,欺负到我远景集团头上了!” 刘业和袁铭一看胡鞍山,惊呼:“董事长!”胡鞍山在公司威望极重,他们俩只是工程部的小项目经理,平时开会只能远远看着他,私下从没说过话。此刻见到这位大佬,两人立刻往后缩了缩,恭恭敬敬站好。 胡鞍山扫了他们一眼,皱眉道:“你们俩也够怂的,两个大男人看着个女孩被欺负,该打就打,怕个屁!出了事,公司帮你们扛着。”他声音粗犷,透着股霸气。 胡鞍山一亮相,宁海商界这尊大神的气场瞬间压住全场。 那帮小年轻,包括龚宇身边的跟班,一时间都不敢吭声,气势被碾得死死的。刘业和袁铭扬眉吐气,心里暗叹:还得是董事长啊! 这时,龚宇冷笑一声,开口道:“哟,胡鞍山啊?装什么大尾巴狼?你以为现在远景集团还是以前那远景集团?宁海商界早没你这号人了,拿着你的钱滚去国外当寓公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胡鞍山眯眼打量他,不认识这号人物,转头问:“这黄毛小子谁啊?” 刘业赶紧凑过来,低声道:“董事长,这是龚天逸的儿子,龚宇。” 胡鞍山听完,哦了一声,压根没搭理龚宇,转头看向陈朔,低声道:“老弟,怎么收拾这帮崽子,你说。” 陈朔转过身,低头看向田佳妮,沉声问:“什么情况?” 田佳妮咬着唇,头低着没吭声,眼眶红红的,像憋着一口气说不出来。 刘业见状,机灵地往前一站,赶紧把刚才的事简单捋了一遍:“陈总,就是我们仨在这儿喝酒跳舞,那小子泼了酒找茬,还打了佳妮一巴掌,后来就闹起来了。”他指了指胡翔,语气里带着点气。 陈朔听完,点了点头,转向田佳妮,平静地问:“是这样吗?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这话一出,田佳妮心头一震。 这句问话她太熟悉了,当初给陈朔当助理时,他处理事情总爱这么问,冷静又细致。 她眼眶一热,猛地抬起头,指着胡翔,声音有点抖,带着股委屈:“他先动手的!捏我脸!”那语气像个被欺负了的孩子,忍不住向大人告状。 陈朔眼神一冷,扫向胡翔,声音低沉:“你捏她脸了?为什么?” 胡翔有些心虚,梗着脖子,硬邦邦地回:“关你什么事儿?” 陈朔没理他,转头看向方国强,淡淡道:“方大队长,这种情况法律上有什么说法?” 方国强脸色一僵,干笑两声,摆手道:“一场误会,算了算了。”这事他已经有点不想掺和了,想大事化了,赶紧过去算了。 可话音刚落,陈朔突然动了。 他猛地一抬腿,一脚踹在胡翔胸口上,“砰”地一声,胡翔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舞池边上的桌子,桌子“哗啦”一声翻倒,酒瓶杯子摔了一地,碎片四溅。 胡翔捂着胸口摔在地上,疼得蜷成一团,嘴里哼哼着爬不起来。 周围的人群吓得往后一退,尖叫声和咒骂声顿时炸开,场面乱成一锅粥。 第147章 逼迫 龚宇和穿牛仔裤的胡翔带着一帮人,步步紧逼田佳妮三人,气势汹汹。 胡翔瞪着田佳妮,嚷嚷道:“你泼我酒,还扇我一耳光,这账不能白算!”他伸出手,猛地要去抓田佳妮的头发,逼她喝酒。 田佳妮攥紧啤酒瓶,往后一退,怒喊:“别碰我!”刘业见状,冲上前挡在她身前,结果胡翔扬手就是一耳光,“啪”地扇过去! 刘业被打得一歪,火气蹿上头顶,攥起拳头就要还击。 龚宇却一步跨过来,挡在前面,用手指着他的鼻子警告:“你敢动手试试?碰我一根毫毛,信不信今天谁也保不住你!” 他语气嚣张,透着股压迫感。 说实话,龚宇平时虽跋扈,但也不至于这么下狠手,可一听“远景集团”四个字,他就气得牙痒。东南区的地被远景高价卖了,他爸龚天逸为此大发雷霆,他憋了一肚子火,今天撞上这几个,正好拿来撒气。 刘业拳头攥得咯吱响,瞪着龚宇,可一瞥见他身后的阵仗,尤其是那个穿皮夹克的中年人——城中区派出所大队长方国强,正冷冷地盯着他,他硬生生刹住手。 方国强上前一步,沉声警告:“老实点,别给自己惹麻烦。”袁铭站在旁边,咬紧牙关,眼底满是不甘,却也明白硬碰硬没戏。 龚宇见两人被震住,冷笑一声,朝胡翔使了个眼色。胡翔咧嘴狞笑,一把揪住田佳妮的头发,硬拽着她往后扯,另一只手抓起威士忌就往她嘴里灌。 田佳妮拼了命挣扎,双手乱挥,喊道:“放开我!”可她哪敌得过胡翔的力气,威士忌泼了她一身,红色上衣湿透紧贴着身子,白色裙子染满酒渍,头发散乱黏在脸上,黑色小牛皮鞋在地上蹭得全是灰尘。她狼狈不堪,气得浑身发抖,眼里烧着怒火。 挣扎间,田佳妮猛地一甩手,那瓶威士忌“啪”地摔在地上,碎成满地玻璃渣。胡翔气炸了,扬手就要打她,龚宇却伸手拦住,带着点戏虐道:“别这么粗鲁。” 他转向田佳妮,语气冷淡:“别怪我欺负人,今天是你先动的手。想走也行,把我这瓶酒钱赔了,不然你们今晚别想出这迪厅。” 田佳妮喘着气,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衣服上酒渍斑驳,裙摆还滴着水。她站在那儿,胸口剧烈起伏,眼眶泛红,却咬紧牙关不让泪水落下。 她心里翻腾着怒火、憋屈和无助,好不容易想出来散散心,没想到却被人这么羞辱。 凭什么有钱有势就能随便踩人? 她死死瞪着龚宇和胡翔,怒火烧得她几乎失控。 突然,田佳妮猛地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块玻璃碎片,直指他们,尖锐的边缘在她手里微微颤动,声音沙哑却透着决绝:“有钱有势就能欺负人?再逼我一下试试!” 她眼神像头困兽,仿佛随时要扑上去拼命。 方国强冷眼扫过来,迈步上前,沉声道:“把瓶子放下,就凭你现在这样,我就能抓你进去,判你三年。” 他带着威压,“袭警、寻衅滋事,随便一条够你吃苦头的。” 田佳妮握着玻璃碎片的手抖得更厉害,她瞪着方国强,眼里的怒火渐渐被无力与恐惧吞没,手指关节泛白。 刘业和袁铭站在她身后,想上前护她却不敢动,眼底满是焦急。 龚宇抱着手臂,冷笑一声:“选吧,赔钱还是喝酒?别逼我亲自教你规矩。” 胡翔在一旁摩拳擦掌,咧嘴道:“小妞,敬酒不吃吃罚酒,非得我们动手?”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头,刘业咬了咬牙,站出来挤出一丝笑,硬着头皮说:“这瓶酒多少钱?我来赔。” 他声音有点抖,却尽量装得镇定,想赶紧把这事了了。 龚宇闻言,嗤笑一声,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痛快,可以。” 他懒洋洋地转头,随手拉过旁边一个穿着抹胸的女孩,搂住她肩膀:“告诉这位帅哥,这瓶酒多少钱。” 那女孩叫娜娜,穿着一件紧身亮片裙,涂着大红唇,咯咯一笑,斜了刘业一眼:“这可是限量版的路易十三黑珍珠,水晶瓶装的,市场价28万呢。”她声音嗲得发腻,尾音还故意拖长。 刘业一听,心头猛地“咯噔”一下,脸色刷地白了,脱口而出:“28万?这不是勒索吗?” 他声音拔高了点,带着点不可置信的怒意。 而这话一出口,龚宇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眼神直逼着刘业:“你说什么?我勒索你?你算个什么东西,喝过五千块以上的酒吗?你有什么资格值得我勒索?” 他接着冷笑一声,“本来想让你跪下磕个头就算了事,可现在看来,好人真是不能当。今天这账,我得好好跟你们算算。” 他转头看向方国强,“方队长,他们损坏了我价值28万的财物,还动手打人,这在法律上怎么判?” 方国强慢吞吞地说:“那我就来普普法。根据《刑法》第275条,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这酒28万,够得上‘数额巨大’了。再加上寻衅滋事和殴打他人,合并执行,少说也得五六年吧。” 他顿了顿,瞥了刘业一眼,“当然,赔钱了事也行,看你们怎么选。” 龚宇抱着手臂,转向刘业说:“听到了吧?现在是还钱还是伏法,给个话。” 刘业、袁铭和田佳妮三人顿时僵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刘业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额头渗出冷汗。 袁铭攥着拳头,低头咬牙,眼底满是愤怒却无处发泄。 田佳妮站在那儿,一身狼狈,手里的玻璃碎片还攥着,可眼神里的愤怒已经被深深的无助淹没。她喉咙发紧,脑子里乱成一团。 28万?她全家积蓄加起来都不够这个数! 这分明是敲诈,可面对龚宇和方国强的气势,她连一丝丝反抗的底气都没了。 第146章 迪厅冲突 田佳妮今天打扮得格外漂亮,一件黑色紧身上衣勾勒出她的身形,搭配一条白色短裙,脚上踩着黑色小牛皮鞋,整个人透着一股青春活力,跟以前在公司和学校时的朴素模样判若两人。 她彻底毕业了,这身衣服是毕业时跟寝室闺蜜逛街买的。 女孩子嘛,总想有点漂亮衣服犒劳自己,尤其她在远景集团工作那两个月,工资挺高,索性大手一挥全花了出去。 可回到宁海找工作时,她才感受到现实的落差。 她读的大学只是普通二本,想找个像远景集团那样月入八千的工作,简直是痴人说梦。 简历投出去石沉大海,连面试都捞不到几个,她开始后悔把积蓄花光。 正苦闷时,以前在远景认识的朋友刘业发了条短信:“佳妮,远景要退出房地产了,我和袁铭估计也得失业。” 田佳妮一惊,回道:“怎么回事?远景不是拿了东南区的地吗?不是要大开发了?”她对远景集团这份人生第一份工作很有感情,挺关心。 刘业在短信里叹气:“别提了,东南区的地被胡总和陈总高价卖了,公司现在没剩几块地。工程部本来以为有奔头,结果天又塌了。” 两人越聊越多,刘业约她出来喝酒叙叙旧,袁铭也加入。 三人出来先找了个清吧喝酒听歌。 后来袁铭提议:“去蹦迪吧,发泄一下!” 刘业立刻赞同,田佳妮也点了头。她对迪厅不陌生,大学勤工俭学时还在这儿促销过香烟。于是袁铭请客,三人来到“幻音迪厅”。 田佳妮拿了半瓶啤酒,在舞池里扭得正起劲,却不小心把酒洒出去,溅到了旁边一个穿牛仔裤的年轻人。 那男的其实早就盯着田佳妮,觉得她长得漂亮,故意往她身边凑,可田佳妮一直没搭理他。现在被泼了酒,他找到借口,斜着眼道:“小妞,你的酒泼我身上了。” 田佳妮性子挺刺,皱眉回怼:“叫谁小妞呢?嘴巴放干净点!” 那年轻人不干了,嚷道:“泼我酒还横!” 说着伸手就在田佳妮脸上捏了一把。 田佳妮被非礼,毫不忍气吞声,扬手“啪”地给了他一巴掌,这一下,双方矛盾彻底炸了。 那年轻人被打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喊道:“操,你们找死!” 他一挥手,呼啦啦围上来七八个同伴,花衬衫、紧身裤,一个个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气势汹汹。 刘业和袁铭立刻站出来护着田佳妮,他们只有两人,可他们是远景集团工程部出身,常年在工地跑,见过世面,身上有股硬气,对上这群小混混丝毫不怂,甚至隐隐压他们一头。 刘业往前一站,冷笑道:“怎么着,想动手?有种单挑,老子陪你玩玩!” 他个子高,肩膀宽实,眼神也很凶。袁铭站在田佳妮旁边,卷起袖子,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沉声道:“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来,朝我这儿招呼。” 那年轻人被两人气势压住,脸涨得通红,指着刘业骂道:“你他妈谁啊?敢跟我横?知道我在这片儿谁罩着吗?” 他身后的几个同伴也嚷嚷起来:“弄死他们!敢在这儿撒野!” 可嘴上喊得凶,真动起手却有点缩,眼神飘忽,显然被刘业和袁铭的硬气震住了。 田佳妮站在两人身后,手里还攥着啤酒瓶,瞪着那群人:“有本事冲我来,捏我脸算什么东西?” 她声音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刘业回头看了她一眼,低声道:“别逞能,站后面。”袁铭则冷笑:“就这帮孙子,还不够我热身的。” 对面那伙人被激得不行,领头的牛仔裤男咬牙道:“行,你们等着,今天不把你们撂这儿,我就不姓张!” 正当两伙人对峙得剑拔弩张时,舞池另一边又走过来几个人。 这群人的组合有些奇怪,几个中年人围着一个年轻人,那年轻人穿着件休闲西装,气场却像是这群人的核心。他走近后,皱着眉问:“什么事?” 穿牛仔裤的年轻人一看他来了,立马换了副嘴脸,点头哈腰道:“龚少,这妞跳舞把酒泼我身上了,我让她道歉,她不干,还打人!”他指着田佳妮。 刘业一听“龚少”这称呼,脸色微微一变,悄悄拉了拉袁铭的袖子,低声道:“这家伙是龚天逸的儿子,龚宇。” 袁铭眼神一沉,也认出来了。 龚天逸是最近宁海一家城投公司的老总,这几家城投刚拿下东南区的地,又有政府撑腰,正如日中天。 龚天逸之前在市财政局干过,后来转任这家城投的总经理,远景集团工程部跟他爸打过交道,刘业和袁铭知道这号人物不好惹。 龚宇扫了眼田佳妮,又看了看刘业和袁铭,语气冷淡:“你们干什么的?” 刘业见势头不对,赶紧软下语气:“龚少,都是误会,算了吧。” 袁铭也附和:“对,大伙儿喝多了,不值当。” 可龚宇不依不饶,眯着眼又问了一遍:“我问你们干什么的?” 刘业咽了口唾沫,低声道:“我们是远景集团的,以前跟龚总也打过交道。大水冲了龙王庙,这事儿就算了吧。”他挤出一丝笑,想把这茬揭过去。 龚宇冷笑一声,斜了他一眼:“远景集团?那是什么东西?值得我给脸吗?”他顿了顿,语气更硬,“我还没说算了,你有什么资格说算了?在这儿蹦跶,知不知道谁说了算?” 田佳妮见刘业和袁铭被压得抬不起头,火气蹭地上来,往前一站:“你想怎么样?” 龚宇转头看向她,玩味地一笑,问旁边的牛仔裤年轻人:“这位美女问你想怎么样?说说呗。” 那年轻人得意地咧嘴说:“跪下来磕头呗!” 龚宇一听,哈哈一笑,转头对田佳妮说:“我这朋友不懂怜香惜玉,叫美女跪下来磕头,太没品了。” 他想了想,然后伸手拿起一瓶威士忌,“啪”地往桌子上一放,“我提个主意吧。要么你们两个男人跪下来,每人磕三个响头;要么这位美女,把这瓶酒喝了。选一个。” 田佳妮瞪着他,毫不示弱:“我要报警!” 龚宇仰头大笑,指着旁边一个中年人说:“方哥,这位美女要报警,你怎么处理啊?” 那中年人站出来,穿着件黑色夹克,面无表情道:“报警找我吧,我就是城中区派出所的。”他掏出个证件晃了晃。 田佳妮心头“咯噔”一下,脸色刷地白了。 她攥紧手里的啤酒瓶,嘴唇微微颤抖。 刘业和袁铭对视一眼,知道这回是撞上硬茬了。 龚宇靠着桌子,抱着手臂,周围那几个中年人则冷眼旁观,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第145章 无声狂欢与心底喧嚣 陈朔听他这话说得真情实意,转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搂住他肩膀,认真道:“老胡,你这人还真挺重情的。我这辈子算没白交你这个朋友。” 胡鞍山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眼角都笑出了细纹:“有你这话我就值了!” 他跟陈朔交往这么久,还是头一次从他嘴里听到“朋友”这两个字,一时间心里宽慰得像喝了碗热汤。 虽然现在论资产,他比陈朔多得多,可他心里清楚,自己的商才在陈朔面前根本不够看。 要不了多久,陈朔在财富上就会超过他,甚至甩他几条街。 想想陈朔从一无所有到今天,才用了一年出头,而他创业二十几年,还是靠着老丈人的关系才走到这一步,不由得感慨万千。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胡鞍山靠着座椅,点了根烟,吐了个烟圈,语气感慨:“老弟,你说你这一年多,蹿得比火箭还快。我当年要是有你这脑子,也不至于混到现在才这点身家。” 陈朔笑了笑,没接这话,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低声道:“老胡,别这么说。你有你的根基,我不过是借了你的风口。以后咱们一起干,物流也好,地产也好,有你在我能省不少心。” 胡鞍山一听这话,心里更暖,咧嘴道:“行,有你这句就够了。以后咱哥俩一条船,风大浪大都不怕。”他顿了顿,眯着眼看向窗外,“不过你说这物流,真能成气候?我怎么总觉得有点悬乎。” 陈朔眼底闪过一丝笃定,淡淡道:“等着瞧吧。电商一起来,物流就是命脉。到时候你别嫌钱太多,数不过来就行。” 胡鞍山被他逗乐了,摆摆手:“那我可得好好盯着,别让你这小子把我忽悠瘸了。” 两人对视一眼,车厢里响起一阵笑声,夜风从车窗缝隙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被夜风一吹,胡鞍山来了兴致,烟头一掐,转头对陈朔说:“老弟,走,喝酒去!” 陈朔本来想推脱,可胡鞍山兴头正浓,拉着他不撒手:“别扫兴,今晚咱哥俩得喝个痛快。”陈朔拗不过他,只好点头:“行吧,走。” 陈朔还以为胡鞍山会带他去个安静的清吧,喝点小酒聊聊天,结果车子七拐八绕,停在了一家名叫“幻音迪厅”的地方。 一进门,震耳欲聋的DJ声像潮水般扑来,低音炮轰得心脏都跟着颤。 舞池里灯光闪烁,五颜六色的激光扫来扫去,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和香水的味道。陈朔皱了皱眉,喊道:“老胡,你怎么想来这地方?” 胡鞍山咧嘴一笑,拍了拍他肩膀:“别急,跟我来,里面别有洞天。” 他拉着陈朔穿过喧闹的舞池,挤过扭动的人群,来到一个不起眼的小门前。 推门进去,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巨大的隔音玻璃把外面的狂躁声挡得严严实实,仿佛两个世界。 里面是个隐秘的休息区,轻柔的爵士乐从音响里流淌出来,卡座上摆着几瓶酒,气氛安静得让人舒坦。 胡鞍山拉着陈朔坐进一个靠窗的卡座,要了几瓶啤酒,指着隔音玻璃外的舞池说:“老弟,你看这边,安静地喝着酒,听着轻音乐,再看看那边形形色色的男女无声地狂欢,像看一场哑剧。这感觉真挺上瘾的。外面的热闹跟咱没关系,咱们在这儿偷得浮生半日闲,啥都不用想,就喝酒看戏,多自在。” 陈朔端起啤酒抿了一口,目光穿过玻璃,看着外面的舞池,点头道:“有一种抽离感,就像上帝视角。当外面的喧嚣听不见时,心底的喧嚣反而会被放大。” 胡鞍山一听这话,眼睛一亮,拍了拍大腿:“老弟,你懂我!就是这感觉。”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感慨,“说起来,这地方还是我前妻带我来的。那时候咱俩谈恋爱,她是官二代,我就是个穷小子。她看上我,说我身上有股闯劲儿,可做事不够稳,眼界太窄。后来她带我来这儿,让我隔着玻璃看外面的人跳舞。我一开始烦得不行,虽然听不见声音,可心底比在外面还吵。后来离婚了,我反倒常一个人来这儿,慢慢静下来了,像跟自己和解了似的,也有点明白她当初的话了。”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其实就是格局。那时候我只知道埋头努力,想在各个方面拼一把。可底层人的拼搏,算不上真正的拼搏,就是瞎挣扎罢了。一个人得有格局,把眼界打开,他的努力才有意义。” 陈朔听着,笑了一下,这道理他也有过感触。 他上一世也是从底层爬起来的,带着一身底层烙印,后来是个敌人让他拨云见雾,认清了这一点。 跟胡鞍山的前妻不同,那人不是好心提点,而是用冷酷的现实给了他一记重击。 而这一击让陈朔彻底脱胎换骨,沉潜几年后,反手给那人来了个狠的。 此后,他们就斗得不可开交,并且建立一种很特殊的友谊。 粤圈薛家的薛霆,那家伙现在应该在家族企业历练了吧?估计用不了多久,自己就会碰上他。 想到这儿,陈朔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他拿起啤酒瓶,目光投向玻璃外的舞池。 外面灯光迷离,红绿交错,像是泼了满地的颜料。各色女子摇曳着曼妙的舞姿,裙摆飞扬,眼神勾人;男人们如饥似渴地围上去,眼神里满是原始的欲望,像极了动物世界。 喧嚣无声,却透着一股狂野。 就在这时,陈朔注意到舞池一角起了点小骚乱。 两伙年轻人似乎因为什么起了争执,一伙人多,有七八个,穿着花里胡哨的衬衫,气势汹汹;另一伙人少,只有三男两女,站在角落像是被围住了。 他眯起眼看过去,正好一道灯光扫过,照亮了那个角落。 陈朔一怔,因为那三男两女中,有个女孩的身影格外熟悉——田佳妮。 她穿着件红色紧身上衣,头发扎成高马尾,正皱着眉跟对面的人争辩什么...... 第144章 卖个关子,才有情趣 陈朔和胡鞍山一起来到香石会所,胡鞍山有些按捺不住的小激动。 他搓了搓手,低声对陈朔说:“老弟,这地方我来过几回,可曹小姐亲自请吃饭,还是头一遭。听说她那鹿鸣厅,不是谁都能进的,今天咱也算长脸了。” 香石会所的鹿鸣厅是曹雪明的专属包间,名字取自《诗经》“呦呦鹿鸣”,透着一股雅致。 这间包厢不大,却布置得精致考究,墙上挂着几幅泼墨山水,桌上摆着青瓷茶具,只有她自己用。 平时请客,若能被安排进鹿鸣厅,那在宁海的圈子里绝对是顶级的荣耀。 在宁海,堪比被请上天安门城楼看阅兵,出去一说,能让人高看三眼。 可今天,鹿鸣厅的气氛却有些怪异。 房间里只有三个人,一桌精致的美食佳肴摆得满满当当,鲍鱼、海参、松茸一应俱全,香气扑鼻。 曹雪明却没穿她惯常的盛装,只着一件宽松的白色卫衣和牛仔裤,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看起来青春干练,少了往日的凌厉气场。 她坐在主位,托着下巴,脸色不太好看,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陈朔,连筷子都没动一下。 陈朔倒是旁若无人,稀里哗啦地吃着东西,时不时夹块鱼肉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完全没在意她的眼神。 胡鞍山夹在中间,显得局促得很。 他刚拿起筷子,准备夹一只大虾,就听见“啪”的一声——曹雪明把桌上的瓷勺扔进了碗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吓得一哆嗦,筷子赶紧缩回来,尴尬地笑了笑,有些不知所措。 要说胡鞍山也算是商圈响当当的人物,见过世面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坐在这里,他就是有点畏惧曹雪明。 可能是人的影,树的皮,曹家的那位老爷子可是商界多年执牛耳者,要不是当年,绝大多数资产都交给了国家,后来又在国家的经济建设上执政多年,不热衷自己敛财,否则现在曹家的资产肯定无比庞大。 陈朔抬眼瞥了曹雪明一眼,咽下嘴里的鱼肉,慢悠悠道:“怎么了?不好吃?我觉得还行吧。其实不用搞这么隆重,大家都是朋友,随便弄几个家常菜就行了。” 曹雪明冷哼一声,语中带刺:“你还好意思说朋友?朋友就是被你这么利用的?” 陈朔挑眉道:“我利用你什么了?” 曹雪明冷笑道:“少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拿我曹家抬价,现在东南区的地你们高价出掉了,赚得盆满钵满,超市也重新开业了。宁海几家城投如火如荼,眼看着彭春友就把东南区的肉吃下去了。现在就我在旁边凉快,你答应我的好处呢?” 陈朔听完,笑了一下,靠回椅背:“曹大小姐怎么也沉不住气?如果我没十足的把握,我会来你这儿吃鸿门宴?” 曹雪明哼道:“那你也得跑得了才行。现在圈里都知道,我因为这事儿跟彭家结了梁子。如果最后什么都拿不到手,对我香石会所的声誉影响可不小。” 陈朔摊手,语气轻松:“都到这地步了,你还能怎么办?只能信我。愿赌服输,商场上混,曹大小姐不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吧?” 曹雪明盯着他看了两秒,沉声道:“那你给我个时间。我不可能无限期等下去。” 陈朔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要是着急,就帮宁海国投再融点资呗。反正你们在金融系统有的是人脉。” 曹雪明神色一滞,皱眉道:“什么意思?” 陈朔笑着说:“猎物掉进坑里了,可这坑还不够深。保险起见,咱们得再挖挖,就是这意思。而且借这机会,你还能跟彭家修复一下关系,何乐而不为?” 曹雪明聪明绝顶,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眼底的阴霾散了些。 说实在的。曹雪明是不知道主角还有什么后手,但是看他这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曹雪明觉得挺有意思,心里想跟他玩玩,看看这家伙能搞出什么花样。 至于得罪曹家,她才不介意。 她轻轻摁了一下桌脚的红色小按钮,门开了,一个服务员探头进来:“小姐,有什么吩咐?” 曹雪明勾着嘴角吩咐:“再给两位贵客上一份大补的虎鞭虫草汤!” 陈朔一听,赶紧摆手:“算了算了,太补了,我受不了。再来份鱼汤泡饼就行。” 曹雪明看着他,扑哧一笑,揶揄道:“切!就这么点出息?” 她转头对服务员点点头,“听他的,鱼汤泡饼。” 服务员退出去后,她靠回椅背,瞥了陈朔一眼,“说吧,你到底还藏着什么招?” 陈朔夹了块鱼肉塞进嘴里,含糊道:“吃饭呢,别急。慢慢你就知道了。卖个关子嘛,这样才有情趣。” 胡鞍山坐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夹了只虾,听到陈朔的话,又从筷子上掉了下去——尼玛,老弟,连曹家的小姐你都调戏?胆子是真肥呀! 从香石会所出来,天色已暗,街灯亮起,映得宁海街头一片暖黄。 胡鞍山和陈朔上了车,胡鞍山一坐进副驾,就迫不及待地转头对陈朔说:“老弟,我在里面想清楚了。房地产这行,我准备半抽身。东南区那边要是真能拿回来,我就跟曹家合作开发,把这摊子做好。剩下的半数资金,就按你说的投到物流行业去。还有你说的那个控股公司,我也想作为初创股东掺一脚。” 陈朔握着方向盘,瞥了他一眼,笑着问:“真想清楚了?不怕我忽悠你?” 胡鞍山爽朗地大笑起来,顺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语气中满是豁达:“老弟啊,你的眼光那可是经过我验证的,我绝对信得过。说实话,这些钱都是你凭借自己的本事倒腾赚来的,就算最后真亏出去了,我心里也不会有啥疙瘩。” “其实啊,要不是顾念着远景集团那些跟了我这么多年的员工和部门经理,我早就想从这地产行业抽身了。他们跟着我风风雨雨做地产这么多年,要是我彻底退出,他们可就得另谋出路了。一想到这儿,我这心里就有些不忍。毕竟做企业的,得对下面的人负责不是?” “所以啊,我就想着,把愿意继续留在地产行业的员工留下来,让他们接着干老本行;要是愿意跟着我转型的,就跟着我一起搞物流。这样一来,我也算是给他们有个交代,心里也能踏实点。” “还有啊,咱们之前说好的桃园居别墅,我可一直惦记着呢,我还想亲自参与把它盖起来,圆了咱们这个梦。” 第143章 钱多搞啥好? 远景集团将东南区的地块全部出手的消息一传开,宁海市场上顿时炸了锅。 当初远景集团拿下这些地块时,就已经够戏剧性了——瞒天过海,商业手法令人瞠目结舌,几乎成了商界的一段传奇。 如今,大家本以为他们会大干一场,把东南区开发成自己的金字招牌,谁知他们竟然选择悉数出售,一块不留。 这反转来得太快,像一出戏刚开场就匆匆落幕。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那场谈判还有一堆国企高管在场,消息很快传得满城风雨。 收购价格曝光——当前市场价的两倍! 这意味着远景集团几乎是套现走人,短短时间内通过这笔交易赚了盆满钵满。 巨额现金到手,利润狠得让人咋舌。 可这收益是好是坏,见仁见智。 远景集团虽然拿到了钱,却几乎丢掉了宁海所有的地块,等于从宁海的房地产市场彻底退场。 业内人士算了一笔账,随着两个项目的落地,东南区地价未来还得再涨一波,土地开发成物业后更是利润可观。 远景集团这波操作,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是亏了,赚了眼前的小钱,丢了长远的大利。 不过,接下来的交易很快让事情明朗起来。 宁海市国资委和财政局牵头,联合几家国企成立了城投公司。这些公司通过融资,接手了远景集团的地块,还顺带拿下了一些抵押的金融产品。随后,又用这些金融产品进行二轮融资。 经过这两波操作,城投公司的资产规模迅速膨胀,账面好看得让人眼红。至此,大家才恍然大悟:远景集团的地块被国企化了。 这不是胡鞍山能挡得住的,能以市场价两倍卖出去,已经算是极限操作了。 李岩顺势上位,成了宁海国投的董事长,负责统一协调东南区土地的规划、开发和招商工作。 一时间风头无两,西装革履地出现在各种场合,鼻子上那滑稽的面罩都成了他的标志。 远景集团则带着赚来的巨额现金,暂时退出了宁海商界的视线,十分低调。 乐家超市重新开业,经过前段时间的连续闭店,人气受了点影响。 陈朔和林悦回来后立刻推出了一波促销——满减、买赠、会员积分翻倍,还请了几个人偶在店门口发传单跳舞。 没几天,超市门口又热闹起来,顾客熙熙攘攘,人气很快被拉了回来。 这天,胡鞍山来到陈朔的办公室,感慨道:“还是做零售爽啊,兄弟。你看这超市,开门就有客,关门就数钱,不像房地产,拿块地得操心多少事?规划、审批、融资、施工,哪一步不得掉层皮?有时候地拿下来还得捂几年,等政策、等市场,钱砸进去也不知道哪天回本。零售多好,现金流哗哗地进,顾客一买单就见钱,风险还小。只要东西好,服务到位,生意就跑不了。房地产那是玩命的买卖,咱们这才是过日子的营生。” 陈朔靠着办公椅,笑了笑:“说得倒轻巧。零售也有零售的麻烦,库存、供应链、竞争对手,哪样不得盯着?不过你说得对,现金流是硬道理。” 胡鞍山喝了口咖啡,放下杯子,眼睛一亮,问:“咱们远景集团现在现金堆成山了,接下来干点啥好?你给拿个主意。” 陈朔端着咖啡杯,看了胡鞍山一眼,随口问道:“怎么,东南区的地以后不打算接回来了,还是想彻底改行?” 胡鞍山靠着沙发,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犹豫:“说实话,我也有点拿不定主意。我对房地产这行还是挺有感情的,当初拿下东南区那几块地,我是真想好好开发一把,把它做成咱们的招牌。可经过这事儿,我又有点心灰意冷。你说费尽心思弄来的地,最后还不是被人家一句话就收走了?有点不甘心,又有点累了。” 他顿了顿,感慨道:“好的市场环境真他妈太重要了。一个能让企业家放开手脚干活,而不是成天提心吊胆的环境,才能真把创业的积极性调动起来。这次的事儿让我看透了,有时候不是你努力就行,得看风往哪边吹。” 胡鞍山这话说得真情实感,他早年靠着发改委的老丈人起家,虽说借了点势,可他对权力这东西一直是敬而远之,能不沾就不沾。 这回的事儿,算是彻底给他上了一课。 陈朔放下杯子,笑了笑:“随便你吧。你要是还想接着开发东南区,那就把现金留好,攒着劲儿等机会。如果真不想搞了,就跟我一起干物流业。” “物流?”胡鞍山一愣,眉头皱了起来,没太听懂。 他放下咖啡杯,盯着陈朔,脑子里飞快转了几圈。 物流这行,在他眼里实在没啥搞头。 他清了清嗓子,疑惑道:“兄弟,你认真的?物流这行我咋看都不靠谱啊。管理成本高得要命,仓库、车辆、人工,哪样不要钱?账管不好就是个无底洞。还有资产负债表,看着就不利于融资,轻资产是轻,可银行一看你没硬东西抵押,谁给你贷款?再说市场前景,物流不就那么回事儿吗?拉货送货,能翻出什么花样?我看也就是个苦力活,赚点辛苦钱罢了。” 陈朔听他一通分析,忍不住笑了一声,靠回椅背,慢悠悠道:“管理成本高,咱们可以压缩。这方面老胡你有特长,房地产那么复杂的成本管理你都能搞定,何况物流?至于融资,不用担心,物流不是重资产行业,现金流才是王道。只要生意做得活,银行自然会来找你。市场前景嘛,我跟你看法不一样。依托电商,未来物流行业会有一个井喷期。” 胡鞍山问:“电商?就是你弄的那个在手机上买东西的程序?” 他想起陈朔之前提过几次,说什么线上购物是大趋势,可他一直没当回事儿。在他看来,买东西不就去店里挑挑拣拣,谁会盯着个小屏幕点来点去? 陈朔点点头,嘴角一扬:“对,就是那个。以后人买东西,不用出门,手机一点,货就送到家。物流就是这中间的命脉。你想想,全国多少人,多少货,得多少车多少人去送?那是个多大的市场?现在看着不起眼,可再过几年,你等着瞧吧。” 胡鞍山摸了摸下巴,半信半疑:“你这么一说,倒是有点意思。可这玩意儿真能成气候?我还是觉得有点悬。” 陈朔眼底闪过一丝笃定:“信我没错。房地产这行,咱们现在是退了,可手里有钱,不能闲着。物流是个好路子,门槛不高,现金流快,还能跟咱们的超市搭起来。你要是还惦记东南区,那就留点钱盯着风向,哪天风头对了再杀回去。两条腿走路,怎么样?” 胡鞍山沉默了一会儿,眯着眼琢磨了半天,最后一拍大腿:“行!听你的,物流咱试试水。东南区的事儿先放放,等我缓口气再说。” 他咧嘴一笑,端起杯子跟陈朔碰了一下,“兄弟,还是你眼光毒,这回我跟你赌一把!” 陈朔笑笑,没多说,眼底却藏着一抹深意。未来的路,他比谁都清楚。 第142章 少一个子也不卖 李岩坐在会议室的长桌首席,鼻子上戴着那个滑稽的透明面罩,鼻梁青紫一片,像是被人揍歪了还没复原。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微微扬起脖子,眼底透着一股陶醉劲儿。 此刻,他感觉自己被一束无形的光笼罩,头顶的天花板仿佛只剩一盏聚光灯,直直地打在他身上。 两侧那些宁海国企的高管看着他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像一群躲在黑暗角落的老鼠,卑微地仰视着光芒中的王者。 对面的陈朔和胡鞍山,在他眼里也不过是畏缩的猎物。 这束光的名字叫权力,李岩沉醉其中,心跳都快了几分。 可陈朔看着他,却感觉可笑。 这家伙顶着个面罩,鼻梁歪得像被门夹过,偏偏还一副自我陶醉的模样,活像个演滑稽剧的小丑。 这是谈判,不是马戏团,这人脑子没病吧? 他忍住笑,清了清嗓子,语气平静道:“李总不愧是做大生意的,市场价两倍,这价格很有诚意。” 说着,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上面是个表格,递给李岩,“这是东南区几个地块的当前市场价格,李总可以看看。” 李岩接过纸,扫了几眼,脸色瞬间沉下来,猛地一拍桌子,怒道:“你们当我是冤大头啊?我说的市场价是你们拿地时的价格,不是现在的!地价都被你们炒起来了,现在想让我两倍接盘?做白日梦呢?” 陈朔一听这话,眉头一挑,也不干了:“还以为李总做生意敞亮,没想到也是胡吹大气。我们拿地到现在,市场价翻了十倍都不止,你现在按以前的价格两倍给我,我为什么要卖给你?” 他和胡鞍山早就商量好了,这波要狠狠咬一口。 彭家和他们背后的人不是想要东南区的地吗?行啊,拿出足够的现金来。这些钱,将来就是勒在他们脖子上的绳子。 李岩轻蔑地一笑,“不卖给我?那你们留着自己开发啊。我倒要看看,你们能不能开发得起来。姓陈的,你就是个开超市的;姓胡的,你就是个盖房子的。你们还不够资格上餐桌,明白吗?” 他用权力压人,说得畅快淋漓,心头一阵舒爽。都说权力如春药让人上瘾,果然不假。 可陈朔下一句话,直接让他愣住了:“我们为什么要自己开发?既然不够资格上桌,那我们可以把地卖给够资格上桌的人。李总不会觉得,这张桌子上只坐着你们一家吧?” 他又从文件夹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这是我们跟省里一家公司签的意向合同,李总不妨看看。人家出的价,可比你们有诚意多了。” 李岩接过来一看,纸上写着“华瑞投资有限公司”,报价普遍是当前市价溢价50%。 他眼皮一跳,低声道:“华瑞投资?” 陈朔笑了笑,慢悠悠道:“李总要是没听过,可以去打听打听。他们的一个大股东,叫香石会所。” “香石会所!曹家!”李岩脸色一变,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几个字。 他头顶那束“光”瞬间弱了下去,像是被掐了电源,只剩一丝微弱的余晖。 他现在明白为什么曹家要掺和了,原来也看中了东南区的利益。这事得赶紧跟彭市长汇报。 陈朔见他神色变化,继续道:“曹家买去未必自己留着,说不定转手卖给别人。李总,这些都是能上牌桌的人,想赢他们,彭市长压力不小吧?” 彭市长如何不知道,反正李岩感觉压力扑面而来,额头渗出细汗,咬牙道:“你们俩这是铁了心要跟我们作对?” 陈朔摊手,一脸无辜:“问题是我也得罪不起其他家啊。现在曹家出这价格要买,我却低价卖给你们,曹家那边怎么办?你觉得我会这么傻?所以,价高者得,没什么好说的。你们最后在牌桌上谁赢谁输,不关我的事。” 李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又点了一根烟,试探道:“那我们要是跟曹家一样的价格……” 没等他说完,陈朔打断他:“那我肯定优先卖给曹家,毕竟有个先来后到。而且曹家把我从看守所捞出来,这人情我得还。” 他顿了顿,又说:“李总,知足吧。现在东南区的地,你能以这价格拿到就是赚了。两个项目落地后,地价还得翻倍。到时候市里再拍卖其他地块,也有更多利润。你们稳赚不赔,考虑清楚。” 李岩攥着那张意向合同,手指因气愤而微微发抖,那束想象中的“光”在他眼里彻底熄灭了。 他沉默了半晌,脑子里飞快盘算着得失。 最终,他冷冷地吐出一句:“你等着。”然后拿起手机,起身走出会议室,带上门,他拨通了彭春友的电话,低声把刚才的情况汇报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彭市长,曹家溢价50%,姓陈的拿这个压我,还说不卖给我们就卖给曹家。这事儿……有点棘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李岩能感觉到彭春友压抑的愤怒,像火山口下的熔岩,随时要喷发。 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气炸,等于你去抢东西,结果抢到的东西,人家硬要你高价买,恶心至极。 片刻后,彭春友低沉的声音传来,“给他!”说完,电话“啪”地挂了。 李岩盯着手机,叹了口气,刚才谈判时的快意早已烟消云散。 他心里此时恨不得彭春友立刻升到省里,甚至更高,站到天下只有一盏灯照着他的位置,到时候看谁还敢跟他找别扭。 他推门回到会议室,脸上的得意荡然无存。 李岩坐下,沉声道:“曹家溢价50%,我给你们溢价55%……” 话没说完,胡鞍山冷笑一声打断他:“李总,我老胡不是叫花子。要买就按你刚才说的,市场价两倍,少一个子儿我都不卖。这些钱我拿来跟我兄弟开超市去。” 李岩怒道:“你们别得寸进尺!开超市?信不信我让你们乐家关到倒闭?” 陈朔笑了笑:“无所谓啊。乐家就那么点门店,地方还是租的。只要钱到手,我不在宁海做,还能在别的地方做。” 他喝了口茶,又说:“胡总说了,少一分都不行。我跟李总讲清楚,这里指的是相关交易的税费你们也得承担,而且我们不接受分期,只要一次性全款。李总是做大生意的,这点钱肯定小菜一碟。” 李岩气得一拍桌子,低吼道:“你他妈!” 他鼻罩下的脸涨得通红,鼻梁的伤口似乎又疼了起来,整个人像被噎住的鸭子,滑稽又狼狈。 陈朔看着他,语气依旧不急不缓:“李总,我们不是你们的对手,因为你们用钱就能解决我们。所以我建议李总把目光放在那些你们花钱解决不了的人和事身上。” 李岩一愣,皱眉道:“什么意思?” 陈朔摊手,“言尽于此,你不懂就去问懂的人。”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李岩盯着陈朔看了半晌,眼神阴晴不定。 他身后的国企高管们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这场谈判会变成这样。胡鞍山冷哼一声,靠回椅背,低声道:“怎么样,李总?还玩不玩?” 李岩咬了咬牙,拳头攥得咯吱响,最终憋出一句:“好,市场价两倍,全款,税费我们承担。但你们最好别后悔。” 他狠狠瞪了陈朔一眼,转身对身后的助理低声道:“准备合同。”说完,他起身摔门而去。 第141章 谈判 一行人走到林刚的病房门口,王秀凤停下脚步,转头对陈朔冷冷道:“我家老头子在里面,你就别进去了。” 陈朔耸了耸肩,笑眯眯地说:“那我在外面等着吧。” 林悦歉意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我进去看看。”说完便跟着母亲进了病房。 陈朔刚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屁股还没坐热,就听见病房里传来林德水粗哑的骂声:“你来干什么?只要你一天不跟那姓陈的离婚,我就一天没你这个女儿!你看看你哥,都被他害成这样了,还好意思来?” 声音大得像炸雷,隔着门都能听出那股火气。 紧接着是林悦的反驳,语气虽软却带着倔强:“我来看我哥!要是哥现在说一句不认我这个妹妹,我扭头就走!” 她声音有些颤抖,显然也被气得不轻。 陈朔一听里面吵起来了,心头一紧。 这林德水是个混不吝的老头子,发起火来六亲不认,别再动手打林悦怎么办? 他赶紧起身推门进去,快步走到林悦身边,伸手护住她。 林德水正被女儿顶得火冒三丈,看到陈朔进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猛地站起身,手指直戳陈朔的鼻子,破口大骂:“兔崽子,你还敢进来?我们家人都坏在你手上,你怎么不去死啊!一天到晚就知道拖累我女儿,害得小刚住院,你还有脸在这儿晃?” 陈朔压根没理会林德水的骂声,目光直接落在病床上的林刚身上。 林刚的样子比他想象中还要惨。 整张脸肿得几乎认不出来,青紫色的瘀血从额头蔓延到下巴。嘴唇肿得像两根香肠,嘴角结着暗红色的血痂。 右眼被纱布包着,左眼勉强睁开一条缝。他的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一只手臂打着石膏,另一只手连着输液管。 "这是怎么打的?“陈朔心想,"我在看守所里一个打五个都没像你这样。" 但最让陈朔在意的不是林刚的伤势,而是他此刻的状态。 林刚正拼命抬起那只没打石膏的手,似乎想抓住什么,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目光在林悦和林德水之间来回移动,看起来十分焦急。 "等会儿再骂,“陈朔打断林德水的咆哮,指着林刚,”林刚这是怎么了?真的不要叫医生?" 林德水和王秀凤这才注意到儿子的异状,两人脸色大变,扑到床边。 "小刚?怎么了?哪里疼?" 林悦已经转身:“我去叫医生。" "用不着你!我去叫!”林德水大吼一声,推开女儿就往门外冲。 而林刚此时心急如焚,脑子里全是夏夏的话——林悦现在是乐家超市的董事长!根本不是父亲想的那样。 他想问林悦到底怎么回事,夏夏说的是不是真的,让林悦跟父母把话说清,可偏偏这节骨眼上,他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那股急火攻心,真是憋得难受。 林德水叫了护士回来,看到病房里女儿和陈朔还在,顿时又骂:“滚!这儿不欢迎你们!姓陈的,你给我滚出去!” 护士冷脸了:“吵什么吵?这儿是医院,不是菜市场!” 林悦一看这架势,知道再待下去也没用,转身就走。 林刚急了,瞪着眼睛“嗷嗷”吼了两声,手拼命往前伸,想拉住妹妹,可急火攻心,脑子一黑,眼皮一翻,又晕了过去。 病房里顿时乱成一团。 陈朔和林悦从林刚的病房出来,林悦站在电梯前,双手环胸,像个炸毛的小猫。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孩缓缓滑了出来。 林悦一看,神情一变,快步迎上去:“若晴姐,你怎么来了?” 许若晴穿着件浅蓝色外头,脸色有些苍白,她抬头看向林悦,立刻拉她的手:“我听说林刚跟人起冲突,被打进了医院,就过来看看。” 林悦点点头,回头看了眼病房方向,低声道:“我爸我妈也在里面呢。” 许若晴一愣,她还没见过林刚的父母,听到这话有些犹豫。 可片刻后,她还是说:“那我还是去看看吧。林刚总来照顾我,我这时候不来也说不过去。” 林悦“嗯”了一声,从包里掏出手机,主动说:“若晴姐,咱俩留个联系方式吧。你和我哥这边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父母这边指望不上,以后只能跟许若晴联系了, 两人交换了号码,许若晴冲她笑了笑,推着轮椅往病房方向去。 林悦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轻轻叹了口气。 陈朔站在她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也跟着叹了一声:“她能来,算不错了。” 他低头看了眼林悦,见她眼眶还有点红,轻声道,“别气了,你爸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悦靠在他胳膊上,闷声道:“我知道,可我爸的话,我听着就来气。” 她顿了顿,又皱眉道,“也不知道哥到底怎么回事,谁把他打成那样的?” 陈朔说:“回头问问许若晴吧。” 胡鞍山从瑞士赶回来的当天傍晚,就直奔陈朔家。 他风尘仆仆地拎着两个大袋子,里面装着他从瑞士带回来的巧克力和手表,一进门看到陈朔满脸青紫、身上还裹着绷带,顿时愣住了。 眼底闪过一丝愧疚,他把袋子递给林悦,咬牙切齿道:“彭春友真他妈不是个东西!我才出去几天,就搞出这档子事!” 他拍了拍陈朔的肩膀,又赶紧松手,怕弄疼他,“兄弟,对不住了。” 陈朔笑了笑,拉着他往书房走:“别在这儿嚷嚷,走,进去说。”两人进了书房,门一关,谈了整整一个小时。 林悦在外面收拾东西,隐约听见胡鞍山压着嗓子的怒骂和陈朔低沉的回应,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两人才从书房出来。 胡鞍山脸色铁青,陈朔倒是神色如常,只是眼底多了一抹深思。 第二天一早,陈朔和胡鞍山一起来到远景集团的十楼会议室,跟李岩谈判。 李岩带了一群人过来,包括几家宁海国企的高管,西装革履,气势汹汹。 陈朔这是第一次见到李岩,一进门就注意到他鼻子上戴着个透明面罩——那种保护鼻伤的装备,鼻梁上还有淡淡的淤青。 “李总挺潮的嘛。”陈朔笑道。 李岩冷哼一声,目光扫过陈朔脸上未消的伤痕,嘴角一扯,语气嚣张:“敬酒不吃吃罚酒,知道厉害了吧?” 他靠着椅背,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这次他们拿乐家超市开刀,原计划要把陈朔和林悦抓进去判几年,可半路杀出个曹家,硬生生打破了他们的算盘。 不过结果也不错,胡鞍山似乎被吓住了,火急火燎地飞回来表示要谈判。彭春友觉得这局面还能接受,至少能敲一笔。 李岩翘起二郎腿,点了根烟,吐了个烟圈,慢悠悠道:“原来要你们两个地块,胡总不愿意。可现在不一样了,影视城原先的规划不够,得扩大面积。你们收的那两块坟山,也让出来吧。” 胡鞍山一听这话,眼睛瞪得像铜铃,怒目而视。 他刚要开口,陈朔抬手拦住他,笑了笑,对李岩说:“你们有实力,想拿地可以啊。开个价吧。” 李岩一愣,没想到陈朔这么痛快。 他眯起眼,盯着陈朔看了两秒,嘴角上扬,像是嗅到了猎物的味道。他弹了弹烟灰,慢条斯理道:“痛快,那就好谈了。” 他转头看了眼身后的国企高管,示意他们拿出文件,“两块地,市场价翻倍,现金交易。怎么样?” 第140章 医院偶遇 第二天清晨,陈朔从床上醒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手摸了摸身旁,林悦已经不在。 他翻身坐起,锁骨的伤口隐隐作痛,他皱了皱眉,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 屏幕上跳出一条胡鞍山的未读消息:“已收到,马上订票回国。”陈朔嘴角一勾,回了个“好”字,扔下手机,穿上拖鞋下了楼。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锅铲声,陈朔走到门口一看,林悦正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煎鸡蛋。 晨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层柔和的光晕。她低头专注地翻着锅里的蛋,头发随意扎成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陈朔倚着门框看了会儿,忍不住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低声道:“一大早就这么香,辛苦老婆了。” 林悦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手里的铲子差点掉下去。 她转头嗔了他一眼,嘴角微扬:“别闹,油溅出来怎么办?” 可陈朔不松手,抱着她晃了晃,笑着说:“那我帮你挡着。”他伸手拿过她手里的铲子,装模作样地翻了下鸡蛋,结果油“滋啦”一声溅出来,他赶紧缩手,逗得林悦扑哧一笑:“就你这技术,还是我来吧。” 陈朔把铲子还给她,抱着她不撒手,低头在她耳边说:“超市还得停业几天,不如出去玩玩,散散心。” 林悦把煎好的鸡蛋盛进盘子,闻言皱了皱眉,转过身看着他:“可员工放假一个礼拜,到时候万一不能正常营业,肯定会影响他们的情绪。你也知道,他们对超市挺有感情的。” 陈朔松开她,靠着料理台想了一下,点头道:“一个礼拜左右差不多没问题。等胡鞍山回国,事情就快了。胡市长那边也不会愿意久等。” 林悦听他这么说,心里的担忧散了不少,松了口气:“那就好。” 她转过身继续忙早餐,陈朔又凑过去,从后面环住她的腰,笑着说:“要不今天把乐儿送幼儿园后,我俩单独出去玩儿?就像大学那次,我约你去爬山,你们寝室那谁——对,刘晓晓——临时没去,就咱俩单独去的。” 林悦手里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怀念,“那次你还摔了一跤,裤子都破了,我笑得肚子疼。” 她转头看他,有些意动,可随即又皱眉道:“不行,你今天得去医院再检查一下。吃了早餐我就陪你去。” 陈朔摆摆手:“用不着,看守所的医生都看过了,没大事。” 林悦把盘子端到桌上,转身瞪着他:“我信不过看守所的医生。待会儿我们就去人民医院,别跟我犟。” 陈朔还想说话,林悦上前一步,语气软下来,眼底却满是担忧:“你能不能别让我担心?” 陈朔看着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心一软,叹了口气:“行吧行吧,听你的,待会儿去医院。”林悦这才满意,微微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又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乖哈。” 陈朔被她这动作逗乐了,抓住她的手在她掌心亲了一口:“那你答应下次陪我去钓鱼,不然我不去。” 林悦笑着推开他:“快去叫乐儿起床,别贫了。”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一笑。 陈朔和林悦到了人民医院,挂了个急诊号。 一番检查下来,医生翻了翻片子,又按了按陈朔的锁骨和腰侧,说没什么大事,就是皮外伤和轻微挫伤,休息几天就行。 林悦听了这话,总算松了口气,悬着的心落了地。 她和陈朔走出诊室,正准备下楼离开,却在走廊拐角撞上了迎面走来的王秀凤。 王秀凤一身深蓝色外套,手里拎着个保温桶,脸色不太好看。 林悦看到母亲,神色一滞,王秀凤也愣了一下,目光先落在女儿身上,随即扫到旁边的陈朔。 看到他满脸青紫、身上还裹着绷带,她眉头一皱,脱口而出:“姓陈的,小刚是不是被你打的?” 这话来得太突然,像晴天打雷,陈朔和林悦同时呆住了。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林悦急道:“哥被打了?”陈朔也诧异道:“林刚被打了?”两人对视一眼,满脸茫然,完全摸不着头脑。 王秀凤盯着他们的表情,见两人不像装的,皱眉道:“你们不知道?”她又上下打量陈朔,语气不善地问:“那你这一身伤是怎么回事?” 陈朔张了张嘴,没吭声。 心想,要是告诉她自己在看守所跟人打架,指不定又被她脑补成什么样子,干脆闭口不答,站在那儿笑眯眯地看着她。 林悦却急了,拉住王秀凤的胳膊,追问道:“妈,哥怎么了?你来医院是哥哥住院了吗?” 王秀凤被女儿拉着胳膊,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我生了你们兄妹,真是没一个省心的。” 她顿了顿,把事情原委说了出来,“派出所打来电话,说小刚被人打得昏过去了,送到了医院。我们接到电话就赶过来,医生检查了,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牙还被打掉一颗,胃里全是酒,洗了胃才醒过来。现在还不能说话,谁打的也不知道。警察来了一趟,看了两眼就走了。” 林悦一听,脸色刷地白了,转头看向陈朔。 陈朔点了点头:“去看看吧。” 碰到这事,两人哪还能直接回家,只好跟着王秀凤往病房走。 一路上,王秀凤好久没见女儿,本想跟她多唠唠,可又不太想搭理陈朔,走着走着就忍不住拿话刺他:“姓陈的,你就不能安稳点,到处打架斗殴,不务正业,我女儿嫁给你算倒了霉了!” 陈朔笑眯眯地听着,没接茬。 她看陈朔一直跟着,又说:“你跟着我干嘛?” 陈朔还是那副笑脸,理直气壮道:“我跟着我老婆。” 王秀凤被噎得一口气上不来,瞪了他一眼,林悦赶紧拉了拉母亲的胳膊,低声道:“妈,别说了。” 王秀凤哼了一声,憋着气不再理他,转头拉着林悦小声嘀咕:“我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生了你和你哥这两个冤家!” 林悦无奈地看了陈朔一眼,陈朔冲她眨了眨眼,依旧笑得一脸无辜。 母女俩在前头走,他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一路到了病房门口。 第139章 酒与血 1888号房里,李岩关上门,把佟蕾打发进卧室,自己站在客厅,低声对彭小伟把这两天发生的情况都说了一遍。 彭小伟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脸色阴沉,咬牙切齿道:“你是说乐家超市跟远景集团是那种关系?那女人在对我下套?” 李岩耸了耸肩:“是套路还是巧合,我也不知道。但事实摆在这儿,咱们最好当套路来看。” 彭小伟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骂道:“臭婊子,老子早晚弄死你!” 他真没想到乐家超市和远景集团关系如此密切,听李岩说了以后,气得不行——本来以为是自己在猎艳,没想到是人家的陷阱,此时恨不得把林悦抓过来,好好收拾她,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 顿了顿,彭小伟又骂了一句,“还有曹家的那个臭婊子,一个交际花而已,装什么装?” 李岩摇了摇头,没接话。 他心里清楚,曹雪明哪是什么交际花? 曹家是根正苗红的红色资本家,势力比彭家深厚得多。 彭家不过是近些年靠着京圈吴家的支持才窜起来的暴发户,底子根本不厚。 可彭小伟正在气头上,他也不好多说,毕竟自己全仰仗彭家吃饭。他清了清嗓子,劝道:“现在是节骨眼儿上,你要不出国,最近千万别惹事,不然你老爸那边肯定发雷霆。当然,出国是最好的。” 彭小伟说:“我不出去。我连五星级酒店都不住了,住这破四星级,不就是怕人认出来?放心,没事。等过段时间,我老爸把远景集团的事摆平了,我就‘回国’露面。” 李岩劝不动他,叹了口气:“那你自己注意。”他指了指卧室,低声道,“叫里面的女人也注意,别嘴快漏出去。” 彭小伟摆摆手:“我明白。” 李岩点点头,告辞离开,门一关,房间里彭小伟就气呼呼地向卧室的佟蕾走了过去,很快,卧室就传来佟蕾凄惨的求饶声。 ... 李岩推开1888号房的门走出来时,林刚的眼珠子"腾"的就红了。 "咣当"一声,他光着脚从床上弹起来,抄起桌子上的酒瓶,三步并两步冲到门口。 酒气混着怒火在血管里乱窜,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像是蒙了层血雾。 李岩正低头整理西装袖口,忽然一股子混着酸臭的酒味儿冲进鼻腔。 扭头一看,1886房门大敞着,一个胡子拉碴的醉汉杵在门口,眼白里爬满血丝,手里攥着个还剩大半瓶的白酒。 李岩拿手在鼻子前扇了扇,斜眼瞥了下林刚那副邋遢相,很是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哪来的酒鬼,真他妈晦气。"加快脚步就要走人。 而就这一眼,直接把林刚点炸了。 林刚本来就在心里挣扎,脑子里全是彭小伟和许若晴的影子,心中恐惧和冲动拉扯得他头痛欲裂。 李岩那鄙夷的目光彻底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怒火“轰”地炸开,他再也压不住了。 林刚咬着牙,提着酒瓶子冲了出去,脚步踉跄却带着一股不要命的劲儿,嘴里低吼着:“你他妈的!” 李岩听到动静,转头一看,见个醉汉提着酒瓶子怒气冲冲地扑过来,眼神一凛,立刻起了提防。 林刚挥起酒瓶子就砸向他脑袋,李岩反应极快,身子一侧,酒瓶子擦着他的肩膀砸在旁边的消防栓上。 “砰”的一声巨响,钢制外壳被砸得凹进去一个坑,酒瓶子却硬是没碎,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李岩冷哼一声,一把抓住林刚的手腕,反手拧住,另一只手扬起就是一巴掌扇在林刚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李岩能被派来给彭小伟当司机,身手自然不差。 林刚根本没练过,而且现在还醉醺醺的,哪是他的对手? 他还没站稳,李岩又是一拳砸在他下巴上,林刚踉跄退了两步,牙齿有些松动,嘴角渗出血丝。 可他根本失去了理智,眼底的红血丝更浓,嘴里“啊啊啊”地吼着,像头疯了的野兽,完全癫狂了一般。 他挥着拳头乱砸一气,手脚并用,踉踉跄跄地扑向李岩,像个发酒疯的醉汉,完全不顾章法。 李岩皱着眉,轻松躲开他乱七八糟的拳头,出手却有些克制。 他现在的身份可不仅仅是司机了,而且彭小伟就住在这层楼,不想因为这么个醉汉把事闹大,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可林刚越打越疯,嘴里含糊地喊着:“畜生!你他妈害人!” 这一声把李岩喊愣了,还没反应过来,林刚突然低头猛地用脑袋撞向他鼻子。 “咔嚓”一声,李岩只觉鼻梁一阵剧痛,鼻血瞬间淌下来,染红了半张脸。 他捂着鼻子,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伸手一摸,满手血,感觉鼻骨八成是断了。 这下他彻底怒了,“你他妈找死!” 他一把揪住林刚的衣领,拳头雨点般砸下去,林刚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淌血,可他还在挣扎,整个人乱踢乱撞,有一拳就砸到了李岩的鼻梁上。 李岩疼得钻心,捡起地上的酒瓶,拧开仅剩的半瓶酒,捏住林刚的下巴就往他嘴里灌。 林刚被呛得剧烈咳嗽,酒混着血从嘴角淌下来,眼神涣散,终于支撑不住,昏了过去,倒在地上像条死狗。 李岩喘着粗气,鼻血还在流,疼得他脑袋嗡嗡直响。 他低头一看,满手是血,气得又在林刚身上狠狠踢了两脚,骂道:“疯子!老子今天算倒了血霉!” 正这当口,电梯"叮"的一声响,俩保安提着橡胶棍冲出来。 打头那个看见满地玻璃渣和血点子,声儿都变调了:"干...干什么呢!" 李岩指着自己血糊糊的脸:"眼瞎啊?这疯子拿酒瓶砸人,你们酒店安保吃干饭的?"说完扯了扯皱巴巴的西装就往电梯走,白衬衫领子全染红了。 年轻保安蹲下一看,林刚瘫在地上直抽抽,嘴里往外吐着混了血的酒沫子,吓得直哆嗦:"哥、哥!这...这不会出人命吧?" "愣着干啥!"老保安边掏对讲机边骂娘,"叫救护车啊!这月绩效又他妈泡汤了!" 第138章 洗完澡了,我来帮你 陈朔跟曹雪明谈完,带着林悦和乐儿回了家。 回到家,林悦放下乐儿,揉了揉酸胀的肩膀,转身进了厨房,简单弄了点夜宵——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几片煎得金黄的荷包蛋,还有一碟小份的凉拌黄瓜。 一家人围着餐桌吃完,林悦牵着乐儿去浴室洗澡,小丫头玩了一天,困得直打哈欠,洗完澡被抱上床,没一会儿就睡得香甜。 林悦关了乐儿的房门,回到主卧,轻轻掩上门。 屋里安静得只剩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她站在床边,背对门口,肩膀微微颤抖。 几天来的情绪像绷紧的弦终于断了,她捂着嘴,低低地哭出了声。 起初是压抑的抽泣,声音细碎,像在极力忍耐,可没几秒,眼泪就止不住地淌下来,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滴在地板上。 她双手抱住自己,哭得身子一抖一抖的,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呜咽。 这几天她担惊受怕,丈夫被抓,自己被羁押,女儿没人照顾,每一刻都像在刀尖上煎熬,如今总算一家团聚,可心里的委屈和恐惧却像洪水决堤,怎么也收不住。 陈朔洗完澡,穿着件灰色睡衣推门进来,看到林悦这副模样,心头一紧。他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搂住她,低声道:“怎么了?” 林悦没说话,只是靠在他怀里哭得更凶,泪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胸口,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陈朔拍着她的背,轻声哄道:“没事了,都过去了。” 可林悦还是停不下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哭得喘不过气。 陈朔见她这样,干脆弯腰伸手穿过她的腿弯,一把将她横抱起来。 林悦惊呼一声,声音还带着哭腔:“你干什么?” “我洗完澡了,全家就剩你没洗。”陈朔笑着,低头看她,“我来帮你。” 林悦脸一红,挣扎着要下来:“我才不要!” 可陈朔不管她,霸道地抱着她进了浴室。 门一关,水流声很快响起,夹杂着些许意味难言的喘声。 这个澡洗得很长,一个小时后,两人穿着睡衣出来,林悦脸颊还泛着淡淡的红晕。 他们上了天台,躺在一张宽大的藤编躺椅上。天台的玻璃窗外,夜空深邃,星星稀疏地眨着。 墙壁上挂着乐儿画的彩虹超市,五颜六色的蜡笔线条歪歪扭扭,却很温馨。 陈朔搂着林悦,轻轻哼起一首歌,林悦靠在他肩上,听了一会儿,忍不住问:“你在唱什么歌?” 陈朔随口道:“《告白气球》。” 他哼了几句:“塞纳河畔,左岸的咖啡,我手一杯,品尝你的美,留下唇印的嘴……”声音低哑,带着点深情。 林悦歪着头听了一会儿,疑惑道:“我怎么没听过这歌?还挺好听的。” 陈朔一愣,才反应过来这首歌是2016年发行的,现在根本还没出来。 他赶紧打哈哈:“我就是瞎哼哼。”说完立刻转移话题,“等这事过去,咱们出去旅游吧,一家人好好玩一玩。” 林悦眼睛一亮,来了精神:“去哪儿?” “去海边怎么样?”陈朔笑着说,“带乐儿去看海,捡贝壳,搭沙堡。她肯定喜欢。” 林悦点点头,靠在他怀里,声音软了下来:“大学那会儿,你还说毕业后带我去看海,结果忙着找工作就忘了。” 陈朔低笑一声,捏了捏她的手:“那时候穷啊,哪有钱旅游?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咱们有超市,有房车,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对了,”林悦忽然想起什么,“哪天回小超市看看吧。那是我们起步的地方,怪想的。” “好。”陈朔应道,“回去看看,顺便给老街坊们来波打折。” 两人聊着聊着,从大学时的糗事聊到结婚后的日子,又说到乐儿小时候的趣事。 林悦声音越来越轻,眼皮渐渐合上,呼吸变得均匀。 陈朔低头一看,她已经睡着了,小心翼翼地抱起她,下楼放回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这个过程中,不小心牵动锁骨的伤,疼得龇牙咧嘴,闷哼一声,躺下想:“彭家,有你们哭的时候!” 陈朔翻了个身,伸手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屏幕亮起,显示凌晨两点。 他揉了揉眼睛,点开消息界面,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胡鞍山:“别在瑞士滑雪了,赶紧回来吧。” 发送键一按,他把手机扔回床头,闭上眼又沉沉睡去。 另一边,林刚在酒店房间里从白天等到晚上,硬是一步没挪窝,连晚饭都没出去吃。 他叫了个外卖,送来一碗牛肉面和一瓶二锅头。 外卖小哥敲门时,他摆摆手让人把东西放门口,自己端进来,坐在床边吃。 房门大开着,他一边“呼噜呼噜”吃面,一边盯着走廊,筷子夹着面条时不时停在半空,整个人像着魔一样。 凡是上楼的人经过,看到这诡异一幕都忍不住多看两眼,心里嘀咕:这人神经病吧?门开着坐那儿,跟门神似的。 李岩就是这么想的。他从电梯出来,踏上18楼的地毯,一眼就瞅见对面房门大开的林刚。 林刚正端着碗,嘴里叼着面条,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走廊。 李岩皱了皱眉,心想:彭少怎么挑了这么个破酒店?客人素质也太差了,一点隐私都不讲,门敞着跟展览似的。 他嫌弃地瞥了林刚一眼,加快脚步走到1888号房,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林刚看到这一幕,身子猛地一僵,筷子“啪”地掉在碗里。 他没见过彭小伟,也不认识李岩,可一见有个年轻男人进了1888号房,脑子里立刻往彭小伟身上靠。 他眼睛瞬间红了,呼吸急促起来,像头被激怒的牛,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 低头看了眼外卖送来的二锅头,拧开瓶盖,仰头“咕嘟咕嘟”灌了两大口。酒气冲上脑门,烧得他喉咙火辣辣的,胆子也大了些。 林刚喘了口气,又“咕嘟咕嘟”灌了两口,酒喝得比较急,脸涨得通红,眼底的怒火烧得更旺。 第137章 一步大运 有人敢在她眼皮底下玩小动作,这笔账她暗暗记下了。 曹雪明不动声色地收起情绪,对陈朔道:“陈总,我是曹雪明。去我书房喝杯茶如何?” 陈朔把乐儿递给林悦,笑着点头:“来了自然要喝一杯。听说香石会馆的茶不错,我今天也尝尝。” 进了书房,门一关,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曹雪明书房不大,却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墙上挂着几幅字画,书架上摆满厚厚的精装书。 曹雪明从柜子里取出一套茶具,熟练地烧水、洗杯,泡上一壶茶。袅袅茶香很快弥漫开来,她倒了两杯,递给陈朔一杯,自己端着另一杯坐到他对面。 陈朔接过茶,低头抿了一口,眯着眼回味了一下,点头道:“果然是好茶,喝着暖心。” 曹雪明说:“陈总很懂茶啊,能说出‘暖心’这两个字的可不一般。这茶是西湖龙井,明前采的头茬,雨水刚过那几天摘下来,嫩得能掐出水。炒制时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喝下去那股清香直往心里钻,像春天的暖风拂过,才叫暖心。” 陈朔听她说得头头是道,笑了笑,摆手道:“我随便说说的,你别当真。” 曹雪明放下茶杯,目光直直地锁在他脸上,语气多了几分探究:“那你到底是什么人?可以告诉我了吧?” 陈朔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诧异道:“你没调查过我?我还以为这两天时间,你连我祖宗八代都查了个遍呢。” 曹雪明冷哼一声,直截了当道:“那些资料我不信。” 她当然查过,不说祖宗八代,起码三代是翻了个底朝天。可结果平平无奇——父母工薪阶层,大学成绩一般,履历普通得像路边随便抓个人。 她眯起眼盯着陈朔:“我相信你的身份绝对不一般,肯定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样。” 陈朔放下茶杯,靠回椅背,摊手道:“你不信我也没办法,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曹雪明没说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那你能不能回答我几个问题?” “请说。”陈朔点头,表情依旧淡定。 “第一个问题,你以前一直平平凡凡,碌碌无为,可这一年多时间突然崛起,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吗?第二,你是怎么知道明远律师事务所和我的关系,又是怎么知道曹明睿是我哥哥的?你可别跟我说这是瞎猜的。” 陈朔听完,笑了笑,说:“这有什么想不通的?你读过历史吗?姜子牙,七十岁之前还在渭水边钓鱼,穷得叮当响,后来愿者上钩,一下子当了周朝丞相。刘邦,四十多岁还是个混混,天天喝酒耍流氓,结果当了皇帝。朱元璋更别提了,当过和尚要过饭,最后也坐了龙椅。历史上的例子多的是,普通人突然翻身,不稀奇......” 他正说得起劲,抬头一看,曹雪明脸色已经沉了下来,眼底透着一股怒意。 陈朔看她这副模样,又说:“哈哈,你别不信,听说过算命吗?八字排盘,十年一步大运,命里有时终须有。我小时候家里那边有个道观,里面住着个老道士,胡子雪白,眼神贼亮。他给我算过一卦,说我命硬,骨骼轻奇,小时候父母双亡,颠沛流离,但二十五岁后有一步大运,挡都挡不住。” 曹雪明冷笑一声,打断他:“别告诉我,你还是个世外高人,懂得算命?” 陈朔咧嘴一笑,摆手道:“世外高人我当然不是。不过那老道士确实有点门道,他还说我会遇贵人,事业有成,家庭美满。我当时不信,可后来想想,还真有点准。” 曹雪明听不下去了,皱眉道:“不想说就拉倒。我看你是没什么长期合作的诚意。” 陈朔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语气依旧不急不缓:“长期不长期再说吧,先把眼前的事做了。” 他放下杯子,抬头看向她,眼神里多了一丝认真,“曹小姐想怎么合作?” 书房里茶香袅袅,曹雪明端着茶杯,目光沉静地落在陈朔身上。 她轻轻放下杯子,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试探:“是你给我传的话,而且我已经把你们一家保出来了。现在该怎么回馈我,应该是你说吧?” 陈朔说:“我传的话说得很清楚了——曹明睿。”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你哥现在多大?四十出头吧?现任西省里某个厅的副职,对不对?如果这时候能提一步,担任宁海市的市长,至少能在仕途上省出三年时间。要是错过这一步,三年后能不能成不好说,但这三年的时间可是金贵得很。官场有规矩,‘七上八下’,差一岁就是天壤之别。曹小姐,你比我更明白这道理。” 曹雪明眯起眼,盯着他看了片刻,低声道:“你有把握让彭春友走人?” 陈朔嘴角一扬,反问道:“彭春友来宁海,凭借的是什么?曹小姐,你应该清楚吧?” 曹雪明毫不犹豫:“当然是东南区的那两个项目。” “没错。”陈朔点头,语气笃定,“正是这两个项目给了他立身之本。所以要让彭春友走人,该怎么做不是一清二楚吗?” 曹雪明冷笑一声:“你倒打的好算盘,空口说白话,就想让我们曹家去碰彭家的项目?这事无异于直接结仇,我们曹家不干。” 陈朔摆了摆手,语气轻松:“这事不用你们。” “哦?”曹雪明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就凭你?” “当然,不过我需要曹家配合。”陈朔坐直身子,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事成之后,你哥入主宁海,曹家可以和远景集团合作开发东南区......这可是要权有权,要财有财,连政绩都给你哥准备好了,咦,我想想,感觉你哥才是走了一步大运。” 曹雪明听完,沉默了两秒,问道:“那你呢?” 陈朔咧嘴一笑:“我当然也有些小条件。” 第136章 跟踪 林刚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眼泪呛得模糊了视线。 他盯着那个女孩的背影,等她买完豆腐脑和鸡蛋卷饼付了账,转身离开时,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冲动,鬼使神差地扔下筷子,赶紧结了账,起身跟了上去。 仿佛有一股本能驱使着他,非要弄清楚这女孩和"彭少"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时,他心里乱糟糟的,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连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要这么做。 女孩拎着早餐袋子,走得不快,林刚低着头跟在后面,保持着十来米的距离,不敢靠得太近。 他看着她又走回了昨晚他入住的那家酒店,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酒店大堂灯光明亮,女孩径直走向电梯,林刚加快脚步,装作若无其事地跟了进去。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他余光瞥了眼女孩按下的楼层——18楼。他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手心微微出汗。 电梯在18层停下,林刚故意慢半拍,等女孩先走出去。他贴着电梯门缝,看见女孩右转走向走廊深处。待电梯门即将关闭时,他一个箭步冲出来,远远地尾随着。 女孩在一间房门前停下,从口袋里掏出房卡。林刚躲在拐角处,借着墙上的反光装饰条,清楚地看见门牌号:1888。 女孩刷卡进门后,林刚在原地等了几分钟,确认她不会突然出来,这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林刚乘电梯回到大堂,站在电梯口喘了口气,脑子里飞快转着,决定先摸清情况。 他走到前台,敲了敲柜台,对着服务员挤出一个笑:"麻烦查一下,1888号房的客人退房了吗?" 前台是个年轻女孩,戴着副眼镜,认出林刚是前两天入住的客人。 当时还是她给林刚和夏夏办的手续,她没多想,翻了翻登记簿,抬头道:“1888号房,佟蕾,还没退房。要不要我帮您在前台拨个电话?” 林刚一听“佟蕾”这名字,心脏猛地一跳,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上去找就行。” 他转身离开前台,脚步有些虚浮,心跳得像擂鼓。 佟蕾!许若晴提过这个名字,师大行政科的女干事,跟许若晴关系不太对付。 现在再联想到那女孩电话里说的“彭少”和“师大”,林刚几乎可以确定,这个“彭少”就是害了许若晴的彭小伟! 一瞬间,他眼睛都红了,怒火和震惊在胸口翻腾,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深吸一口气,又上了电梯,直奔18楼。 电梯门一开,他探头看了看,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地毯吸走了脚步声。他顺着门牌号找过去,1888号房就在走廊尽头。他站在门口,耳朵贴近门缝听了听,隔音很好,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林刚没敢多待,怕被发现,赶紧转身下楼。 可脑子里却一刻没停,他下了决心,非要搞清楚这事不可。 回到前台,他直接对服务员说:“给我开个18楼的房间,靠电梯近点的。”服务员愣了一下,但也没多问,很快办好了手续。 林刚拿了房卡,又上了18楼,进了新房间。 这间房就在电梯旁,离1888号不过几步远。他推开门,连门都没关,直接倒在床上,眼睛盯着走廊的方向,静静等着动静。 房间里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林刚躺在床上,门缝开着一条拳头宽的缝隙,视线正好能扫到走廊。 他脑子里翻江倒海,彭小伟、佟蕾,这些名字像绳子一样缠在一起,越想越乱。 林刚攥紧拳头,手心全是汗,耳边仿佛又响起相亲会上刘敏的话,胸口堵得像要炸开。 他咬着牙暗想:要是真是彭小伟,老子非弄死他不可! ... 赵世诚开着黑色奔驰,一路平稳地驶向宁海郊外的一片隐秘别墅区。 这地方在宁海鲜为人知,路过时偶尔有出租车司机会指着这片被高墙和树林遮挡的区域,跟乘客闲聊:“这儿住的都是老干部。” 可问起细节,没一个司机拉过这里的客人。 几栋建筑外甚至挂着“军事管理区”的牌子,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肃。 车子在铁门前停下,赵世诚刷了张通行卡,门缓缓打开,车轮碾过石子路,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陈朔下了车,推开别墅大门,迎面就看到林悦抱着乐儿站在客厅里。 看到陈朔走进来,林悦眼神一震,整个人僵住了。 陈朔脸上青紫交错,嘴角血迹未干,左眼眶肿得眯成一条缝,走路时肩膀还微微倾斜。 她怀里的乐儿却没看出什么不对,小手一伸,脆生生地喊:“爸爸!抱!” 陈朔咧嘴一笑,疼得嘴角一抽,但还是弯腰把乐儿抱了起来。 乐儿刚窝进他怀里,低头一看他满脸伤痕,小嘴一瘪,“哇”地哭了出来:“爸爸怎么了?疼不疼?” 她小手轻轻碰了碰陈朔的脸,又赶紧缩回去,眼泪汪汪地盯着他。 林悦眼眶也红了,声音颤抖着上前一步:“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她伸手想摸陈朔的伤,又怕弄疼他,手停在半空,慌乱得像个孩子。 她咬着唇,眼底满是心疼和愤怒,盯着他身上的绷带,声音哽咽:“老公,你怎么样?疼不疼?” 陈朔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笑了笑,伸出未受伤的那只手把她搂进怀里,低声道:“没事,都是皮外伤,休息一段就好了。” 他拍了拍林悦的背,又捏了捏乐儿的小脸,安慰道:“男人嘛,打架不是很正常?小时候我经常打,三五个都不是我对手。不信等赵律打听了,你问他,监狱威龙说的就是我。” 林悦听了这话,眼泪没忍住掉下来,又被他逗得破涕为笑。 乐儿也止住哭,窝在他怀里,小手攥着他的衣服,抽抽搭搭地说:“爸爸厉害……” 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曹雪明走了下来。 她穿着件黑色旗袍,长发随意披散,看到陈朔这副模样,她眉眼微眯,眼底闪过一抹淡淡的怒火。 第135章 曹小姐想见你 二十四小时很快过去,看守所的铁门在清晨的薄雾中缓缓打开,陈朔走了出来。 他步伐有些踉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眼眶肿得眯成一条缝。 身上裹着几处绷带,整个人像是从战场上爬回来的残兵。 冷风吹过,他皱了皱眉,锁骨处的伤口又传来一阵刺痛。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奔驰,赵世诚从驾驶座探出头,看到陈朔这副模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他快步走过来,眼底燃起一股怒火。 陈朔平静地说,“赵律,别激动。” 赵世诚哪听得了这话,他一把甩开公文包,转身就要往看守所里冲:“我进去找他们要个说法!” 他干了这么多年法律,潜规则见得多了,可这种公然违法还是有些忍不了! 陈朔一把拉住他胳膊,“别费这事儿了,都是些无足轻重的人。而且,他们比我惨。” 赵世诚愣了一下,转头看他,满脸不信:“比你惨?” 你这模样够惨了,还能有谁比你惨? 陈朔咧嘴一笑,扯动嘴角的伤口,疼得微微一皱眉,但语气轻松:“五个人被我打倒,还有个看样子是当兵的,也跪了。另外有个民警,脸肿得跟猪头似的。你要不信,回头去你们系统里问。” 赵世诚盯着他看了两秒,忽地笑了一声,怒气散了点:“你以为你是监狱威龙啊?行,你不让我问就不问,反正你是老板。” 他摇了摇头,转身钻进奔驰车,拍了拍方向盘,“上车吧。” 陈朔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车厢里暖气一吹,他靠着座椅松了口气,紧接着就问道:“我老婆怎么样了?” 赵世诚发动车子,边开车边回道:“林董事长和你女儿都在曹小姐那儿。昨天我亲自送她们过去的,现在也送你过去,曹小姐想见你。” 陈朔点了点头,揉了揉酸痛的肩膀:“那就走吧,顺便接我老婆孩子回家。” 奔驰车平稳地驶出看守所,车轮碾过门口的石子路,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赵世诚握着方向盘,余光瞥了眼陈朔,忍不住道:“你这家伙,真是个怪胎。挨了这么多打,还能这么淡定?” 陈朔闭着眼,嘴角微微一扯:“习惯了。”他没多说,语气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硬。 与此同时,被夏夏彻底遗忘的林刚站在酒店门口,风吹过有些凉,他裹紧了外套,眼神茫然得像个丢了魂的人。 这段时间对他来说简直是精神折磨,先是参加了那场公务员相亲会,从刘敏嘴里知道了彭小伟的事,紧接着夏夏又抛出妹妹林悦和乐家超市的事情,接连的冲击像重锤砸在他脑子里,压得他喘不过气。 那一刻,他什么都不想管,什么都不想问,只想逃避一切,狠狠睡一觉。 于是他倒在酒店床上,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堪称他有史以来最长的一次,连梦都没做,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等他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一看时间,顿时抓狂——整整一天多过去了! 他猛地坐起来,头还有点晕,赶紧跑去敲夏夏的房门,结果服务员告诉他,人早就退房走了。 他又连忙掏出手机打给林悦,可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急得他心跳都快蹦出来了。 小侄女乐儿呢?妹妹呢?一家子到底去哪儿了? 林刚急得满头大汗,脑子里乱成一团,才猛地想起夏夏曾经给他打过一个电话。 他翻出通话记录,手忙脚乱地回拨过去。电话接通,那头传来夏夏懒洋洋的声音:“喂,林先生?” “夏夏!乐儿呢?你在哪儿?”林刚声音急得都哑了。 夏夏顿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哦,林董已经从派出所出来了,昨天就接了乐儿走了。我还给你打过电话呢,你没接。” 林刚一听这话,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长长松了口气。可紧接着,肚子“咕咕”直叫,饥饿感像潮水般涌上来,他才意识到自己睡了一天多,连口水都没喝。 他揉了揉肚子,问:“那我妹妹现在在哪儿?” “我不知道,回家了吧?”夏夏敷衍道,“你在哪儿呢?” “还在酒店,刚睡醒。”林刚老实回答。 夏夏那边沉默了两秒,简直无语了! 这人真行,妹妹出了那么大事,他倒好,在酒店睡到现在。 这什么人啊?亲妹妹一家出了事,他自己睡得跟死猪似的,醒了才想起来问。 夏夏懒得跟林刚多说,随口敷衍两句,就挂了电话。 林刚拿着手机,站在酒店门口发了一会儿呆。 抬头一看,对面就是一家乐家超市的分店,招牌上“乐家”两个字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他走过去一看,店门紧锁,上面贴了张纸条:暂停营业。 他盯着那纸条看了半天,想起夏夏告诉他的话,心里五味杂陈。 超市旁边有个小吃摊,摊主正忙着招呼客人,锅里热气腾腾,飘来一阵面香。 林刚肚子饿得受不了,走了过去,要了一碗杂酱面,坐下来就“呼噜呼噜”地吃开了。 热乎乎的面条下肚,他总算缓过点劲儿,筷子夹着面,脑子里却还在转着妹妹的事。 吃到一半,他抬头一看,一个女孩从酒店方向走过来,站在摊前买早点。 女孩长得挺漂亮,穿着白色外套,头发随意披着,手里拿着手机跟摊主说:“老板,豆腐脑打包,再来个鸡蛋卷饼。” 等餐的时候,她拨了个电话,声音清脆地传过来:“喂,我今天不去学校了……对,彭少找我......师大这边,你昨天不是说……” “咳咳咳!”林刚听到“彭少”和“师大”这几个字,身子猛地一激灵,嘴里的一口面条卡在喉咙眼儿,剧烈咳嗽起来,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咳得满脸通红,心里却像炸开了锅——彭少?师大? 林刚脑子里瞬间闪过相亲会上刘敏的话,胃里翻江倒海,连面都不想吃了。 第134章 公然袭警 监室里的动静太大,看守所的民警听到响动,急匆匆跑过来。 带头的民警一把推开铁门,差点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腿软。 屋里一片狼藉,五个精壮的家伙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的捂着断指蜷缩着哀嚎,有的昏迷不醒,满地血迹触目惊心,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而陈朔靠着墙,满脸血污,嘴角挂着血丝,喘着粗气,眼神却冷得像刀子,直勾勾地盯着门口。 有没有搞错?! 这几个可是他们特意挑出来的“硬茬”,个个能打,尤其是那个退伍兵三角眼,平时收拾个把人跟玩儿似的,号称一拳能把人打得爬不起来。 怎么五打一还被收拾成这样? 带头的民警瞪大了眼,喉咙发干,指着陈朔吼道:“你!你公然在看守期间使用暴力致人伤残,等着坐牢吧!” 旁边的年轻民警凑过来,低声嘀咕:“这……这也太狠了吧?老李,这几个不是你挑的吗?说好的能打呢?” 他瞥了眼地上的三角眼,咽了口唾沫,“退伍兵都躺了,这家伙是人还是野兽啊?” 老李,也就是带头的民警,脸都绿了,咬牙切齿道:“别废话,先控制住他!”他壮着胆子往前迈了一步,可刚走两步,陈朔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 铁门已经打开,他一步步走过来,老李还没反应过来,陈朔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老李被扇得懵了,捂着脸踉跄退了两步,眼里满是不可置信,耳朵嗡嗡直响。 其他几个民警也愣住了,张着嘴忘了动作,只能眼睁睁看着陈朔又一巴掌接一巴掌扇下去,每一下都清脆响亮。 “你让我坐牢?”陈朔声音低沉,每扇一巴掌就吐一句,“先想想你们几个怎么交代吧。没有身上这层皮,你以为你能比地上的黄毛混得好?” 老李被扇得脸肿了一圈,嘴角渗出血丝,眼神从愤怒变成惊恐,嘴里结结巴巴地挤出一句:“你……你敢袭警?!” 可这话刚出口,又挨了一巴掌,声音戛然而止。 旁边的年轻民警吓得后退一步,手按在腰间的警棍上,却不敢拔出来。 他们面面相觑,见过嚣张的,可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在看守所里袭警,还敢这么理直气壮? 可这事是市局黄局长亲自交代下来的,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僵在原地,心里直打鼓: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 监室里的黄毛和光头缩在墙角,捂着断指大气都不敢出,刚才还叫嚣着要出去,现在却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 黄毛哆哆嗦嗦地低声道:“这……这疯子谁惹得起啊?” 光头咬着牙,眼神惊恐:“别说话,别让他看过来!” 陈朔扇完最后一下,转身靠回墙边,喘着气冷冷道:“有本事就关我一辈子,不然别废话。”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嘴角一扯,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看守所的事没过多久就传到了市局。 黄局长坐在家里书房,电话一响,他接起来一听,头疼得太阳穴直跳。 那头是老李,声音急得都破了音:“黄局,出大事了!那姓陈的在监室里把人打残了,五个人全躺了,连退伍兵都没扛住!我们过去制止,他还袭警,把我脸都扇肿了!这情节特别恶劣,您发话,怎么处理啊?” 黄局长揉了揉眉心,皱眉道:“详细说说,怎么回事?” 老李喘着粗气,带着哭腔:“我们按您的意思,把几个硬茬调过去收拾他,结果五打一没打过,全被他干翻了!手指断了俩,昏了仨,满地血啊!我们一开门,他上来就给我几巴掌,还说让我们想想怎么交代,黄局,这家伙太嚣张了,您得拿个主意啊!” 黄局长心里暗骂:什么情节恶劣,什么袭警?这人二十四小时后必须放,上面已经谈妥了协议,他一个市局局长哪有资格做主?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先不要有其他动作,等我下一步指示再说。” 电话那头的老李愣住了——都这样了还不能动?还等指示?他袭警啊!我脸还肿着呢! 黄局长说完挂了电话,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他坐了一会,抓起外套就准备出门。 刚走到客厅,他老婆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瞥见他这副急匆匆的样子,皱眉道:“这么晚了还出去干嘛?” 黄局长套上外套,随口回道:“彭市长交代的任务,不去不行。” 他老婆一听这话,顿时把遥控器往茶几上一扔,声音拔高了几分:“彭春友才来宁海几天啊,就把你指挥得团团转?让其他人看到怎么说你?蓝书记那边会怎么想?我看你现在是越来越糊涂了!” 黄局长正要迈出去的脚僵在半空,手还抓着门把手,整个人定住了。 他老婆这话像一盆冷水泼下来,让他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 对啊,彭春友是外调来的市长,眼下气势正盛,可谁知道他在这儿能待多久? 一旦调走,宁海还是本土派的天下。 蓝书记虽然仕途到头,但这些年在本地根深蒂固,威望极重,提拔的官员遍布各处,自己要是只顾着抱彭春友的大腿,最后失了蓝书记的支持,那仕途可就岌岌可危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卧室,拿起电话,手指在按键上停了片刻,斟酌了一番,才拨出去:“书记,我是市局小黄,有点事想跟您汇报一下......” 与此同时,看守所里,老李等人守在监室外,焦躁地等着黄局的下一步指示。 电话终于响了,老李一把抢过听筒,声音里还带着点气急败坏:“黄局,我是老李,请指示。” 黄局长说:“把他单独看守,找看守所的医生过去,检查外伤,紧急治疗包扎。这事谁也不准说出去。老李,你受委屈了,年底给你评个模范。” “啥?”老李一听,差点没把电话摔了。 “如果再有电话,或者什么情况,随时向我汇报。”黄局长挂了电话。 而老李脸憋得通红,眼珠子瞪得像要掉出来,手指着监室的方向,气得直哆嗦。 “单独看守?还治伤?还评模范?我他妈脸都肿成猪头了,谁稀罕那破模范啊!” 他一脚踹在旁边的铁椅子上,椅子“哐当”一声撞墙,发出刺耳的闷响。 旁边的年轻民警赶紧拉住他,小声道:“老李,算了算了,别激动。黄局都这么说了,肯定有他的道理,咱们惹不起的。” 另一个矮胖民警也劝道:“是啊,就这么回事,忍忍吧,年底评个模范也不亏。” “亏个屁!”老李咬着牙,狠狠啐了一口,嘴角的血丝还没干,肿得像馒头的脸让他每说一句话都疼得龇牙咧嘴。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手捂着脸,眼神里满是憋屈和不甘:“我干了十几年民警,挨过嫌疑人的拳头,也挨过醉汉的酒瓶子,可没这么窝囊过!白挨一顿耳刮子,还得给他治伤?这他妈算什么事啊?” 第133章 恶斗 看守所的监室门吱吱呀呀地被推开,陈朔被推进去时,屋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瞬。 里面已经关着五个人,他扫了一眼,眼神微沉,心里立刻有了数。 这几个家伙不像普通的临时羁押犯。 临时羁押的人往往都是五花八门,斗殴的、偷电动车的、搞乱七八糟活动的,一般年龄和体型差别都很大。 可这五个人个个青壮,肌肉线条硬朗,像训练过的保安。 看守所的原则是同案犯分开关押,能把这五人凑一块儿,摆明了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门刚关上,五道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前后打量着他。 看守所民警站在门口,敲了敲铁门,冷声道:“都老实点。”说完“咣”地锁上门,脚步声渐远。 监室里,一个平头三角眼的男人坐在床上,翘着腿没动,眼神阴冷地盯着陈朔。 另外四个站了起来,慢悠悠地围过来。一个黄毛咧嘴一笑,语气带着挑衅:“小子,进来准备跪下拜码头吧。听说你挺嘚瑟的,问询时一句话不说,天生哑巴啊?没关系,到了这儿算你来对了,哥几个医术高超,最擅长治哑巴。” 另一个光头嗤笑一声,捏了捏拳头:“嘴硬是吧?一会儿让你跪着求饶。” 第三个留着胡子的家伙走近两步,歪着头:“听说你老婆挺漂亮,哑巴配美人,啧啧,可惜了。” 最后一个瘦高个直接上手,伸手要去抓陈朔的衣领:“来,先给爷磕个头。” 陈朔站在原地,挡开他的手,眼皮都没抬,淡淡道:“我不想说话是间歇性的,面对狗,我可以骂两声。” 黄毛一听,眼神一狠:“小子嘴巴不干净,我来帮你矫正一下!” 话音未落,他扬手就要扇陈朔耳光。 陈朔眼神一冷,身子微侧,右手闪电般扣住黄毛的手腕,关节技一气呵成,毫不犹豫地往反方向一扳。 “咔嚓”一声脆响,黄毛的手指断了,他惨叫一声,捂着手踉跄后退。 其他三人愣了一瞬,随即扑上来。 光头伸手抓他头发,胡子男抬膝撞向他胸口,瘦高个从侧面挥拳。 陈朔一个背身,硬生生挨了背后瘦高个一脚,闷哼一声,但动作没停。他一把抓住光头的手腕,猛地一拧,又是“咔嚓”一声,手指断裂,光头痛得嗷嗷直叫。 胡子男的膝盖撞过来,陈朔侧身让过,顺势一肘砸在他耳朵上,这是人体脆弱部分,胡子男头一歪,直接晕了过去。 瘦高个的拳头还没收回,陈朔反手一拳砸在他耳根,紧接着又是一拳,瘦高个晃了两下,软软倒地。 四个人不到半分钟全被放倒,监室里只剩呻吟声此起彼伏。 床上那个三角眼男人站了起来,拍了拍手,嘴角一扯:“是个狠角色啊。老子退伍后还没认真打过架,今天跟你练练。” 他话音刚落,一脚凌厉地踢向陈朔胸口,带着军人特有的狠劲。 陈朔不躲不避,迎着这一脚扑上去,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腿。 那一脚结结实实踹在他锁骨上,剧痛传来,他咬紧牙关,硬是没松手。陈朔心里清楚,刚才收拾那四个靠的是出其不意占了先机,可这三角眼一看就是练家子,拉开距离自己必输无疑。 三角眼没想到他这么不要命,愣了一瞬,随即冷笑一声,另一只脚抬起,狠狠踩向陈朔的肩膀。 陈朔闷哼一声,肩膀被踩得几乎脱臼,但他趁势低头,一口咬在三角眼的小腿上,牙齿发力,硬生生撕下一块肉。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陈朔满嘴鲜血,双眼血红,像头野兽。 他松开嘴,趁三角眼吃痛后退的工夫,猛地扑上去,手肘狠狠砸向对方胸口。 三角眼反应极快,抬臂挡住这一击,反手一拳砸在陈朔脸上。陈朔嘴角渗出血丝,头被打得一偏,但他没退,硬扛着扑上去,膝盖顶向三角眼的腹部。 三角眼侧身躲过,抬腿一记侧踢踹在陈朔腰侧,陈朔被踢得踉跄两步,撞在墙上,腰间传来一阵刺痛。 可他咬着牙,借着墙反弹回来,再次扑上去,双手死死扣住三角眼的胳膊,用尽全力一拧。 三角眼吃痛,胳膊被扭得发麻,但他毕竟是退伍军人,硬是挣脱开来,一记勾拳砸向陈朔下巴。 陈朔躲闪不及,被打得头一仰,嘴里腥味更浓,但他趁势抓住三角眼的肩膀,猛地一拉,两人同时摔倒在地。 陈朔压在上面,膝盖狠狠顶在三角眼胸口,肘击接连砸下,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带着一股疯劲儿。 三角眼喘着粗气,试图翻身反制,一拳砸在陈朔肋下,陈朔痛得闷哼一声,但立刻扑回去,死死压住他。他一手抠向三角眼的眼睛,另一手肘砸向他的喉咙。 三角眼终于慌了,他当兵时打架算顶尖,可从没见过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他一脚踹开陈朔,爬起来想拉开距离,喘着气吼道:“你他妈疯了!” 陈朔嘴角淌着血,咧嘴一笑。 他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再次扑上去,抱住三角眼的腰,硬生生把他撞回墙上。三角眼后背撞墙,发出一声闷响,趁势一肘砸向陈朔后颈。 陈朔被砸得眼前一黑,差点倒下,但他咬紧牙,硬撑着反手扭住三角眼的胳膊,膝盖猛地顶向他的腹部。 三角眼吃痛弯腰,陈朔趁机一记重膝顶在他太阳穴上——这是美国警察制服犯人的招数,他当年在国外跟安保大兵学的,今天全用上了。 三角眼眼神涣散,晃了两下,终于倒下。 陈朔喘着粗气站起身,满脸血污,嘴角、鼻子都在渗血,锁骨和腰侧的剧痛让他几乎站不稳。 他扫了眼地上横七竖八的五个人,黄毛和光头捂着断指,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眼神惊恐地盯着他,大声拍门喊道:“救命!放我们出去!” 在他们眼里,陈朔就是只疯狗,谁想跟疯狗关一块儿? 陈朔抹了把脸上的血,靠着墙缓缓坐下,喘息声粗重。 看守民警很快过来,看到监室内的一幕,立刻懵掉了。 第132章 爱情滤镜 曹雪明盘腿坐在宽大的床上,穿着那件白色丝质睡衣,笔记本电脑搁在膝盖上,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勾勒出一抹专注的神色。 她翻着赵世诚发来的资料,越看越是眉头紧锁,满脑子疑惑。 她向来聪明,梳理事情脉络从不费力,很快就把远景集团、乐家超市和彭春友之间的纠葛理得清清楚楚。 可有两个问题扎在她心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第一,远景集团是怎么提前知道东南区要开发的?这可不是随便猜就能猜中的商机,背后得有精准的情报支撑。 第二,陈朔又是怎么知道她是明远律师事务所后台的?这事连律所内部都没几个人清楚,一个外人怎么可能摸得这么透? 归根结底,这两个谜团都指向一个人——陈朔。 她点开陈朔的履历,盯着那几页平平无奇的文字,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家伙的成长经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甚至有点平庸。 平庸的原生家庭,平庸的学业履历,这种简历要是拿到她公司面试,她连第二眼都不会看。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在短短一年左右的时间里,像换了芯子似的,突然崛起,操盘远景集团的土地置换,接手乐家超市,简直不可思议。 她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键盘,心里暗想,这家伙到底是哪来的怪胎? 这感觉,跟当初华若兰调查陈朔时如出一辙——越挖越迷糊,越看越崩溃。 就在这时,别墅的门铃响了。 曹雪明合上电脑,起身下床,拖鞋踩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打开门,看到林悦牵着乐儿站在门口。 林悦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大衣,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神温柔。乐儿扎着两个小辫子,粉色衣服裹得像个小团子,仰头好奇地打量着曹雪明。 “林董,快请进。”曹雪明侧身让路,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 她瞥了眼乐儿,蹲下来笑了笑:“小朋友,你叫乐儿对吧?来,阿姨这儿有糖。”她从茶几上抓了颗水果糖递过去。 乐儿怯生生地看了眼林悦,见妈妈点头,才接过糖,小声说:“谢谢阿姨。”说完就躲到林悦身后,抱着她妈妈的腿。 曹雪明站起身,招呼她们坐下。 简单寒暄,很快就熟络了起来。 客厅的沙发柔软舒适,乐儿爬上去后抱着个靠枕玩儿,林悦则坐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 曹雪明倒了两杯水,递给林悦一杯,自己端着另一杯坐到对面:“林悦,今天的事多亏你丈夫留了后手,不然保释没这么顺利。我看了案情,远景集团的东南区土地是关键,你知道多少?” 林悦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这些事都是陈朔在管,我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他帮了远景集团不少忙,乐家超市也是他从远景集团手里接过来的,具体怎么回事,他没细说。” 曹雪明点点头,又问:“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林悦愣了一下,像是被拉进回忆,嘴角微微扬起:“我们在大学认识的。他那时候挺普通的,成绩不错,但人很老实,对我特别好。我们谈了三年恋爱,毕业就结婚了。刚结婚那会儿,他还挺努力,想让我过上好日子,可后来……变了。” “怎么变了?”曹雪明挑了挑眉,来了兴趣。 林悦低头看了眼乐儿,声音放轻:“变得颓废,赌博、喝酒,交了些不三不四的朋友,整天不着家。那段时间我真的很失望,觉得大学里看好的那个人怎么变成这样了。可某一天,他突然又变回来了,像醒过来一样,开始拼命工作,把超市盘活了,还给我和乐儿换了房子。” 眼前这个华贵的女人给林悦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仿佛此时就是很有倾诉欲。 都说女人第一眼看到一个男人,就知道和这个男人能不能发展成恋人关系。 实际上女人第一眼看到另一个女人,也知道自己和她以后能不能成为无话不谈的好闺蜜。 现在林悦看到曹雪明就是这种感觉。 曹雪明听得很认真,手指轻轻敲着杯沿,插话道:“他突然改变,你不觉得奇怪吗?” 林悦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柔情:“当然奇怪。结婚后他变坏,我不明白为什么,可后来他变好,我也疑惑过。但我很快就说服了自己。” “怎么说服的?”曹雪明问。 “因为爱呀。”林悦语气自然,像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曹雪明一愣:“啊?” 林悦低头理了理乐儿的头发,继续道:“我仔细想过,不管是大学还是结婚后他变坏那段日子,他可能会赌博、败家、颓废,甚至跟狐朋狗友混在一起,但在女人方面从没出过问题,对婚姻一直是忠诚的。我家里的情况我清楚,父母看不上他,给他很大压力。一个男孩子在那种婚姻压力下自暴自弃,我觉得也正常。” “男孩子?”曹雪明嘴角抽了抽。 林悦点点头,笑得有些无奈:“嗯,他有时候很幼稚,经常跟乐儿一起打水仗,把浴室弄得一塌糊涂。我六岁之后就不玩这种幼稚的游戏了。” 她顿了顿,眼神柔和下来,“但正是因为他对我和女儿的爱,才让他摆脱低迷,承担起责任。我是这么想的。反过来,我还觉得自己做得不好,在他低迷那段时间,没能给他更多理解和帮助。” 曹雪明听着,眼神渐渐发怔。 她这种身份,平日里听惯了政商圈的尔虞我诈,哪有心思听这些市井恋爱的家长里短? 她本想从林悦嘴里套点陈朔的情报,可听完这番话,反而更迷糊了,甚至有点摸不着头脑。 她靠回沙发,眯着眼问:“恋爱脑?林悦,你有没有想过,是你自己带着爱情的滤镜去看他?也许他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悦愣了一下,随即轻轻一笑,语气平静却坚定:“女人看待自己的老公,如果不带点爱情的滤镜,会很可悲吧。” 这话像一记闷锤砸在曹雪明心上,她张了张嘴,竟愣是没说出话来。 她盯着林悦那张温柔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林悦的回答简单得近乎天真,可偏偏又让人无从反驳。 她甚至还有些羡慕,因为像他们这种家庭往往联姻都是因为利益关系,爱情是什么?小女孩的幻想吗? 婚姻里有一种爱情,曹雪明觉得这只是童话。 第131章 保释 赵世诚再次推开派出所的门时,脚步沉稳,气势已然不同。 他径直走向王副所长的办公室,敲了两下门,没等回应就推门而入。 王副所长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纸上划拉,抬头见是他,眉头一皱,语气里满是不耐:“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这事不可能,别再来烦我了。” 赵世诚没理他的逐客令,径自走到办公室一角的沙发上坐下,抬眼看向王副所长,淡淡道:“我在这儿坐十分钟。如果十分钟后你还没接到电话,我立刻出门就走。” 王副所长听到这话,手里的笔顿了一下,被赵世诚这股莫名的底气震了震,眯起眼打量了他片刻,哼了一声:“好,那你坐着。” 说完低头继续翻文件,可那动作明显僵硬了几分。 办公室里静得只剩墙上挂钟的秒针“滴答”声。 赵世诚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叠,目光冷冷地盯着王副所长。 王副所长眼角的余光不时瞟过来,时间刚过去五分钟,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王副所长一愣,抓起听筒放到耳边:“喂?”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他的脸色逐渐变了,额头上的汗珠越发明显。 他连连点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是,是,我明白……好,我这就安排。” 挂了电话,他的手指还攥着听筒,指节微微泛白,显然还没从那通电话里缓过神来。 赵世诚坐在沙发上,冷眼旁观。 他不知道曹雪明找了谁施压,但看王副所长这副模样,就知道这压力不小,至少不是他这个副所长能扛得住的。 王副所长放下电话,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赵世诚,语气陡然软了下来:“赵律,你再坐一会儿,我给局长通个电话。这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赵世诚抬了抬手,语气平静:“请便。” 王副所长赶紧拿起电话,拨通市局的号码,低声汇报了一通,小心翼翼的样子。 几分钟后,他挂了电话,擦了把额头的汗,挤出一个笑脸:“赵律,你看这样行不行?目前两名嫌疑人,一位是女同志,考虑到客观情况,我们同意保释。至于他们的总经理,我们得拘满二十四小时。这案子市里也在盯着,我们也难做啊。” 赵世诚站起身,走到王副所长面前,伸出手跟他握了握,脸上没什么表情:“感谢王所给面子,那就这么办。二十四小时后我再来。” 王副所长松了口气,握手时手心全是汗,忙不迭地说:“慢走,你看,赵律,你过来茶也没喝一口,真是待客不周。” 赵世诚没接这话,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王副所长靠回椅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脑子里还在回荡着刚才那通电话里的声音——今天怎么偏偏轮到自己值班,不行,我得请假! 派出所门口的夜风有些凉,林悦被放出来时,天色已暗。 她裹紧了外套,站在台阶上,眼神还有些茫然。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路边,车窗摇下,赵世诚从驾驶座探出头来,冲她点了点头。 林悦皱了皱眉,走近几步,打量着这个陌生男人,语气里带着警惕:“你是?” 赵世诚推开车门,走下来,递上一张名片,语气沉稳:“我是明远律师事务所的赵世诚,陈总亲自聘请我们作为乐家超市的法律顾问。” 林悦接过名片,低头扫了一眼,眉头稍稍松开,但随即又问:“那我丈夫什么时候能出来?” “二十四小时后,陈总就会被自动释放。”赵世诚看了她一眼,补充道,“到时候我会来接他。林董,请上车,我们投资人想跟您见一面。” 林悦眉头又皱了起来,声音里透着疑惑:“你们投资人要见我?为什么?” 赵世诚顿了顿,试探道:“我们投资人姓曹,叫曹雪明,您不知道?” 林悦茫然地摇了摇头,眼底一片清澈的困惑。 赵世诚愣了一下,心里咯噔一声。这什么情况?乐家超市到底怎么回事?总经理陈朔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连曹家的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可这董事长林悦却一问三不知? 他眯起眼打量着林悦,脑子里飞快转着,试图理清这对夫妻之间的脉络。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响了起来。他掏出一看,是曹雪明打来的,赶紧接通:“曹小姐。” “人接出来了吗?”电话那头传来曹雪明有点急切的声音。 “在我车上。”赵世诚低声回道。 “把手机给她。”曹雪明语气干脆。 赵世诚转头看向林悦,把手机递过去:“曹小姐想跟您说几句。” 林悦接过手机,迟疑了一下,放到耳边。 那头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是林董事长吗?我是曹雪明,也是你们乐家超市聘用的明远律师事务所的董事长。我想跟您见一面,商量一下后续的案情。” 听到这话,林悦心里一紧。她一心牵挂着陈朔,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点头:“可以。不过我得先去接我女儿。” 曹雪明轻笑一声,语气爽快:“好,让赵律师直接带你去接。我在别墅等你。” 林悦挂断电话后,立刻让赵世诚开车直奔酒店。 她坐在后座,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衣角,心里只想着快点见到乐儿。与此同时,她被保释的消息像一阵风,迅速传到了彭春友的耳朵里。 彭春友刚回到家,夜已深。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厨房,烧了壶水,随手撕开一包泡面,倒进碗里。 热气腾腾的泡面端上桌,他一个人坐在昏黄的灯光下,筷子挑起面条,送到嘴边还没吃两口,桌上的手机就响了。 他皱了皱眉,放下筷子接起电话。 那头的人声音低沉,简短说了几句,彭春友整个人瞬间绷直了,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曹家?曹家怎么会突然出手?”他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眼底闪过一抹强烈的不安。 曹家可不是普通角色,政商两界根深蒂固,虽然如今从政的人少了,但政坛上的盟友遍布,影响力不容小觑。 胡鞍山背后怎么可能是曹家? 以前一点风声都没露出来!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泡面彻底没了滋味。 就在这时,卧房里的手机铃声又刺耳地响了起来。 他连忙起身,快步走过去接起。 那头传来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事情我知道了。你坚持原则办事,曹家那边不用管,自然有人帮你顶着。现在最关键的是二十四小时内拿到口供,不管用什么方法!小彭,做事就是这样,一旦出手就别缩回去,不然别人的刀子就捅过来了。” 彭春友额头渗出冷汗,连连点头:“是,我明白。” 挂了电话,他站在原地沉吟片刻,眼底闪过一丝狠厉,随即拿起手机拨通市局的号码:“小黄,我是彭春友……” 与此同时,酒店的大堂灯光明亮,林悦刚推开门,就看到乐儿从沙发上蹦下来,小小的身影像只雀跃的小鸟,一下子扑进她怀里。 “妈妈!”乐儿脆生生地喊着,小手紧紧搂住林悦的脖子,脸蛋贴在她胸口蹭了蹭。 林悦心头一暖,蹲下来抱紧女儿,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道:“妈妈在这儿,别怕。” 她抬起头,看到夏夏站在一旁,满脸惊喜地冲过来:“林董!太好了,您终于出来了!” 夏夏激动的手舞足蹈:“刚才公司群里还在问我呢,问董事长和总经理怎么样了,大家都急死了!” 林悦眼底闪过一丝感动,笑了笑:“告诉他们没事儿,每人都有红包,休假七天后正常上班。” 夏夏眼睛一亮,赶紧掏出手机,在公司群里噼里啪啦打字传达林悦的话。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一片欢呼声刷屏:“太棒了!林董没事就好!” “七天带薪假,乐家yyds!” “红包我先谢了哈哈!” 这些乐家超市的员工对公司感情深厚,不光因为生意红火、薪水比宁海其他超市高出一截,更因为这份工作给了他们荣誉感。 在超市圈子里一提“乐家员工”,谁不羡慕的眼红? 加上林悦这个年轻漂亮的董事长,简直是他们的骄傲——“你们其他超市拿什么比?光我们董事长的颜值就碾压你们!” 所以今天超市出事,员工们急得不行,眼见林悦平安归来,群里那叫一个欢腾。 林悦抱着乐儿站起身,冲夏夏点了点头:“我先带乐儿走,辛苦你了。” “林董,都是应该的。你没事就好了!” 酒店房间里,夏夏目送林悦离开,突然一拍脑袋:“哎呀,我怎么把林刚给忘了!” 她掏出手机想给林悦打电话,可转念一想,林悦刚被保释出来,手机肯定没带身上。 她皱了皱眉,嘀咕道:“算了,董事长没事就行,其他的不重要。” 说完,她一头倒在大床上,放松地刷起手机,嘴角还挂着笑。 另一边,彭春友站在卧房窗前,手里攥着电话,目光阴沉地盯着窗外的夜色。他深吸一口气,喃喃自语:“二十四小时……好,那就拼一把。” 他转过身,眼底的狠色愈发浓烈。 第130章 原来机会来自这里 豪华别墅的厨房里,温暖的灯光洒在白色大理石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煎牛排的香气。 曹雪明穿着件白色丝质睡衣,吊带滑落一半,露出半个圆润的肩膀,长发随意扎在脑后,脚上套着毛茸茸的拖鞋。 她慵懒地站在灶前,手里拿着一把木铲,正专心翻动平底锅里的牛排,油脂滋滋作响,肉香扑鼻。 就在这时,客厅的电话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曹雪明微微皱眉,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瞥了眼锅里还没完全煎好的牛排,似乎有些犹豫,但很快她就对那电话铃声置之不理,继续一心一意地盯着牛排。 这就是曹雪明的性格,只要事情开始,就必须把它做完。 而电话却像是跟她较劲似的,响个没完没了。 她终于皱紧了眉,但硬是忍到牛排煎得两面金黄,边缘微微焦脆,才关了火,小心翼翼地把牛排盛进盘子。 曹雪明端着盘子走到客厅,电话机旁的小桌上,随手放下盘子,这才慢悠悠地拿起听筒,语气懒散中带点不耐:“喂,谁啊?” 电话那头传来赵世诚低沉的声音:“曹小姐,是我,赵世诚。” 曹雪明一愣,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那家律师事务所虽然是她创建并投资的,可一直以来都不起眼。 接过的大案子不少,但没一件能入得了她这位“曹家小姐”的眼。 她随手扔下的这颗闲棋,平日里赵世诚也没什么可汇报的,她更懒得搭理。可今天他这么急着打电话,到底有什么事? “说吧,什么事?”她语气淡淡,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盘子边缘。 赵世诚言简意赅,只用三句话就把事情说清楚了:“曹小姐,我们律所最近接了个两百万的项目,给乐家超市做法律顾问。但没过多久,乐家超市就出事了,董事长和总经理双双被抓。我去见了他们的总经理,他让我给你传句话,说,‘曹明睿的机会来了。错过这一站,再等下一班车,恐怕得三年以后。’” “啪——” 曹雪明手一抖,盘子从桌上滑落,砸在地毯上。 厚实的羊毛地毯缓冲了撞击,盘子没碎,可那块刚煎好的牛排却翻了个身,隔着薄薄的睡裙直接贴上了她的大腿。 滚烫的油脂瞬间渗进皮肤,她“啊”地叫一声,疼得整个人一哆嗦。 电话那头,赵世诚声音一紧:“曹小姐,怎么了?” 曹雪明咬着牙,隔着睡裙一把掀开牛排,扔到地上。 她撩起裙摆一看,大腿上已经被烫红了一块,火辣辣地疼。 她顾不上这些,声音却冷了下来:“没事。说这话的人叫什么?现在在哪儿?” 赵世诚赶紧回道:“他叫陈朔,是乐家超市的总经理。目前在派出所被羁押。” 曹雪明眯起眼,手指攥紧了听筒,语气陡然变得急促:“你立刻去派出所把他保释出来,然后准备一份详细资料发我邮箱。晚上我要见到他!” 赵世诚一怔,随即应道:“好的,小姐,我这就去办。” 电话挂断,曹雪明站在原地,盯着地毯上那块油腻的牛排,眼神阴晴不定。陈朔?乐家超市? 她脑子里飞快转着,连我哥的事情都知道,这家伙哪里蹦出来的? 赵世诚挂断曹雪明的电话后,很快准备好文件,然后重返派出所。 到了派出所门口,他整了整领带,快步走进大厅。 前台的民警正低头翻着文件,懒洋洋地抬眼看了他一眼。 “我是乐家超市总经理陈朔的律师,赵世诚,来办理保释手续。”他开门见山,递上一叠文件。 前台民警接过文件,翻了两页,眉头一皱,转身朝里喊了一声:“李警官,你来看看。” 没一会儿,李东走了出来,手里夹着根没点燃的烟,眼角带着几分倦意。他瞥了眼赵世诚,接过文件扫了几眼,哼了一声:“这事我管不了,你去找王副所长。” 赵世诚眉头微动,没多问,跟着李东的指引来到一间办公室。 门半开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坐在桌后,他就是王副所长,正低头翻着一本卷宗,抬头见赵世诚进来,眼神冷淡:“什么事?” 赵世诚上前一步,把文件递过去:“我是乐家超市的律师,来办理保释手续。” 王副所长接过文件,随手扔在桌上,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截了当道:“不可能。” 赵世诚眉头一紧,语气却不急不躁:“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七条,犯罪嫌疑人在不致发生社会危险性的情况下,可以取保候审。这是合法权利。” 王副所长冷笑一声,手指点了点桌子:“法律条文谁都会背。这案子社会影响太大,上面盯着呢,不允许保释。你要是有意见,去找领导说。” 赵世诚眯起眼,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他压下心头的火气,换了个要求:“那我需要见我的当事人,了解案情。” 王副所长哼了一声,摆摆手:“去吧,会见室等着。”说完低头继续翻卷宗,背影透着股不耐烦。 几分钟后,赵世诚坐在会见室里,陈朔被带了进来。 他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坐下后随意靠着椅背,像是在等人泡茶。 赵世诚开门见山:“我联系了曹小姐,她让我保释你出去,但派出所不同意。这事不简单,你得跟我说实话。” 陈朔抬眼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没什么案情,前因后果倒是有。” 赵世诚皱眉:“那你说说。” 陈朔说:“这事牵扯到远景集团东南区的土地。乐家超市跟远景集团在股权上已经没联系,但这超市是远景集团当初转让给我的。而东南区的土地,也是我帮着拿下的。” “啪——”赵世诚猛地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是你?” 他声音里藏不住震惊。 当初远景集团瞒天过海拿下东南区土地,震惊宁海商界,后来这块地再起波澜,所有人都盯着看戏。 可谁能想到,幕后操盘手竟然是眼前这个年轻的过分的乐家超市总经理? 他脑子里飞快转着,终于明白这事的份量,也知道为什么派出所死咬着不放。 他定了定神,坐下来,低声道:“那要把你保释出去就不容易了。” 陈朔眼都没眨:“保不保释我无所谓。我的条件是,你们先把我妻子保释出去。我跟曹小姐的合作就算达成。” 赵世诚盯着他看了两秒,点了点头:“行,我马上打电话。” 走出会见室,赵世诚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掏出手机再次拨通了曹雪明的号码。 电话一拨就通,那头传来曹雪明的声音:“怎么样了?” 赵世诚言简意赅:“陈朔说,这事跟远景集团东南区的土地有关。那块地是他帮着拿下的,现在乐家超市被牵连。他提了个条件,先保释他妻子林悦,他跟你的合作就达成......” 听着电话里的话,曹雪明沉默片刻,忽地轻笑一声,“彭春友?原来是这样啊。” 她一下就抓住了重点,明白了陈朔的用意,也猜到了哥哥曹明睿“机会”的来源。 原来机会来自这里! 面对宁海市新上任的市长彭春友,她非但没露出半点畏惧,反而像只母豹子盯上了猎物,眯着眼睛,露出笑意。 “好,就照他说的办。”曹雪明说。 挂了电话,她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眼底的兴奋愈发浓烈。 第129章 二百万就是让你传个话 四季酒店的自助餐厅里,夏夏一边给乐儿喂饭,一边把她知道的情况跟林刚讲了一遍。 乐儿乖巧地张着小嘴,吃着勺子里的米饭,偶尔抬头看看舅舅和夏夏。 林刚坐在对面,手里攥着一瓶矿泉水,脸上依旧挂着惊疑不定的表情。 他皱着眉,声音有些干涩地问:“你是说,乐家超市这名字是从乐儿来的?” 夏夏说:“对,我听董事长是这么跟我说的。以前叫裕家超市,后来林总和陈总收购后想改名。陈总本来想叫‘悦家’,但重名注册不了,最后就定了‘乐家’。” 林刚眉头拧得更紧了:“我妹妹哪来的钱?” 他现在满脑子疑惑。 起初他还怀疑是不是远景集团的胡鞍山又送给妹妹的产业,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 包三也没有这么包的吧? 一套金域蓝湾的房子已经够意思了,还搭上一个连锁超市? 这可不是一家小店,而是包括总店和二十七家分店的大连锁! 林刚不知道这得多少钱,但肯定不是几百万能拿下的。 他突然想起父亲林德水为了成为乐家超市的供货商费尽心思,托关系、走后门,甚至拜托吕庆东,只认识分店店长,就这还觉得他不错,想逼着林悦离婚改嫁。 如果林德水知道这超市就是林悦的,会是什么表情? 想到这儿,林刚嘴角一抽,竟觉得有些荒诞可笑。 夏夏瞥了他一眼,语气敷衍:“我也不知道多少钱,我就是个打工的,你别问我。” 她心里暗骂:妈呀,这人一上来就问妹妹有多少钱,也不关心妹妹的安危,难怪林总从没提过他,太势利了! 她眼里闪过一丝鄙夷,低头继续喂乐儿。 林刚回过神,顿了顿,又问:“那我妹妹为什么会被抓走?” 总算想到这茬了!夏夏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愤慨:“小人嫉妒呗,肯定是惠民和天天那两家超市干的!生意上斗不过我们,就使这种盘外招,可耻!等陈总和董事长出来,非弄死他们不可!” 林刚茫然地点点头,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今天的信息量太大,先是许若晴和彭小伟的事,再是妹妹和陈朔的事情砸过来,他感觉整个世界都陌生了。 仿佛身体开启了某种应激机制,就像那种遇到危险就躺在地上装死的负鼠,林刚突然觉得特别累,累得连思考都费劲,只想紧闭双眼,伸直四肢,保持一动不动。 他茫茫然站起身,声音低沉地说:“那乐儿今晚就待在你房间,我去开个房先睡一觉。”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脚步虚浮,像个丢了魂的木偶。 夏夏愣了,勺子停在半空,看着林刚的背影消失在餐厅门口,心里一阵无语。 这是什么人啊!对妹妹不管不问,就惦记着妹妹有多少钱,还说请我吃饭,结果不买单就跑了?我要有这种哥哥,早就跟他断绝兄妹关系了! 派出所的会见室里,光线昏暗,墙角斑驳的霉斑散发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 陈朔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神色平静如常,双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公文包,眼底带着几分审视与探究。此人正是赵世诚,陈朔花两百万聘请的法律顾问。 聘请律师本是陈朔的权利,可实际上,派出所对此也有些束手无策。林悦那边倒还好,虽然沉默寡言,但总不至于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然而陈朔这边,审讯他的人一见到他就心里发虚。尤其是他和老审讯员李东那番对话之后,所有人都觉得这家伙是块难啃的硬骨头。现在让律师进来,与其说是走程序,不如说是他们实在没辙了。 赵世诚一坐下,便眯着眼仔细打量了陈朔片刻,随后第一句话就是:“陈先生,你花两百万雇我们,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有今天这事儿?”他语气里隐隐藏着些许不爽。 作为法律界的老江湖,赵世诚一眼就看出这案子有猫腻,权力介入的痕迹太过明显。这种事对律所来说极为棘手,牵扯的方面太多,早已超出了法律的范畴。如果乐家超市早知道会惹上这档子事,故意把他这律所拉进来当挡箭牌,那他觉得自己可就是被算计了,心里自然不痛快。 陈朔抬眼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不然我为什么找你们?光凭这么个案子,你们还不值两百万。” 赵世诚眉头一皱,冷哼一声:“你知不知道,这种涉及权力的事情,我们根本没办法辩护。两百万诉讼费我可以退给你。” 陈朔靠回椅背,眼皮都没眨一下:“两百万不是给你的。我花这钱,是让你去给后面的人传话。” 赵世诚愣了一下,问道:“什么意思?” 陈朔慢悠悠地说:“香石会所的曹小姐,是你们真正的股东吧。” 这话一出,赵世诚猛地站了起来,脸色瞬间大变:“你怎么知道?” 他声音压得很低,却藏不住一丝慌乱。香石会所的曹雪明是他们律所的隐秘后台,知道这件事的人屈指可数。这家不起眼的小律所能接到大案子,全靠曹家的势力在背后撑腰。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陈朔看着他惊疑不定的模样,淡淡一笑:“如果我不清楚,我为什么要花两百万?法律有这么值钱?” 赵世诚喉头一紧,深吸了口气,重新坐了下来。他盯着陈朔,眼神复杂,明白自己彻底低估了这个年轻人。原本心里的那点抱怨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忌惮。 现在他感觉陈朔就像个谜团,藏得太深,他根本不敢再轻视半分。 定了定神,他低声问道:“你想让我传什么话?” 陈朔说:“你去告诉她,曹明睿的机会来了。错过这一站,再等下一班车,恐怕得三年以后。” 赵世诚眼神一凝,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公文包的提手。曹明睿,连这个名字他都知道?这家伙到底是谁?到底想干什么? 他心里翻江倒海,却也明白,这些问题轮不到他来问。沉默片刻后,他点了点头:“好,我给你传话。” 第128章 你还威胁起我来了? 林刚的车子猛地在金域蓝湾幼儿园门口刹住,他推开车门,一眼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女孩,手里攥着手机,正焦急地东张西望。 “你是夏夏?”林刚走过去问道。 “你是林先生?”夏夏反问。 林刚扫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夏夏松了口气,急忙说:“我是乐家超市的夏夏,林总让我来接乐儿,可幼儿园非要直系亲属,我没办法才给您打电话。” 林刚没多废话,摆手道:“人在哪儿?我去接。”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幼儿园,很快见到乐儿。 她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粉色裙子,手里攥着一块拼图。一看到林刚,她脆生生地喊了声:“舅舅!” 老师见乐儿认人,这才放下心,但仍板着脸说:“你们得登记身份证,留个信息。” 手续办妥,三人走出幼儿园。乐儿仰头看着林刚,小脸满是疑惑:“舅舅,今天怎么是你接我?爸爸妈妈呢?” 林刚脚步一顿,瞥了夏夏一眼。 夏夏忙挤出笑脸,柔声道:“乐儿,爸爸妈妈今天公司有事,可能很晚才回来,所以让阿姨来接你。” 乐儿眨着大眼睛,歪头问:“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呀?乐儿进不了家了。” 夏夏一愣,试探道:“那去阿姨家住好不好?” 林刚插话:“那怎么行,我都在这儿了,呃……住酒店吧。”他顿了顿,看向夏夏,“夏小姐,顺便聊聊。” 夏夏嘴角一抽,心里暗暗无语。 她原以为林刚既是林悦的哥哥,接了孩子自然会带回家,哪想到他直接提议住酒店。更离谱的是,从电话里听来,他似乎压根不知道林悦是乐家超市的董事长,这是什么情况? 她开始后悔喊林刚过来——这人靠谱吗?可不喊他,她又接不出孩子。 想到这儿,夏夏心一紧,赶紧把乐儿从林刚身边抱过来:“那我去旁边的四星级酒店开个房,今晚乐儿跟我睡。” 林刚没意见,点点头:“行。”他确实不会带孩子,顿了顿又说,“晚上我请你吃饭,谢谢你接乐儿,顺便聊聊。” 派出所里,审讯室的灯光依旧惨白刺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潮气和烟味。 陈朔坐在铁椅上,双手随意搭在桌沿,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湖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对面的老警察李东,手里夹着半截烟,眉头拧成一团,额头上青筋隐隐跳动。 另一间审讯室里,林悦依然如雕塑般端坐,双手交叠,指尖微微泛白。 她目光平视前方,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任凭对面的警察换着花样威逼利诱,她就是记住老公的话,一句也不说。 派出所里的人此时很焦急了。这次任务是上头压下来的,要尽快突破,可陈朔和林悦这对夫妻像是铁了心,一句话都不肯吐。 年轻警察早就没了耐心,拍桌子摔笔地折腾了一通,可这俩人愣是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现在换上经验丰富的老审讯员,结果还是撞了南墙。 李东盯着陈朔,心里火气蹭蹭往上窜。 他干这行二十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歇斯底里痛哭流涕的,撒泼耍赖装疯卖傻的,那些都好对付——情绪一露,破绽就有了。 可像陈朔这样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的,才是真正的硬茬。 这种人就像块石头,你砸不碎、撬不动,连个裂缝都找不到。 更气人的是,陈朔还差点在审讯室睡着了,李东一个人对着空气说了半天,活像个跳梁小丑,尴尬得脸都发烫。 他猛吸了一口烟,压下心头的烦躁,沉声道:“陈朔,你这样的我见多了,以为自己不说就没事了?我告诉你,只要证据链齐全,没口供照样能定罪。你现在是在浪费自己的机会!” 陈朔听完,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眼皮都没抬。 李东火气彻底上来了,声音陡然拔高:“你以为装聋作哑就行了?你不说,你老婆那边就不会说?到时候把你们往看守所一送,你自己怎么样我不管,你老婆能受得了?那儿可是集体关押的!别有侥幸心理,以为我们没手段!” 陈朔终于动了动,缓缓抬起头,目光凌厉,落在李东脸上。 这一次,他开口了:“我确实很关爱我的妻子,不想让她受苦。但我也知道一个道理,人活在这世上,有些苦是逃不过去的。就像深陷沼泽,越挣扎就陷得越深。” 李东冷笑一声,拍了下桌子:“不想吃苦,那就老实交代!” 陈朔眼都没眨,淡淡道:“我保持沉默是为你们好。领导的话,搪塞一下就行了。真要闹出事来,最后被推出来背锅的,还是你们这些人。” 李东一愣,眯起眼:“什么意思?” 陈朔继续说:“我看你工龄不短了,还在一线审讯,业务能力可能不错,但在体制内混得能力,应该是你的短板。分不清什么事该管,什么事看到了得绕道躲。” “我不介意教你一点经验,体制就这样,你们这些一线警察平时破案辛苦,还要干上面交代的脏活累活,我都能理解。所以我特别不想把你们怎么样。可如果你们伤害我妻子,我保证不光是你们现在这些人,连你们后面的领导也扛不住。这话你可以记下来,看看我能不能做到。” 李东瞳孔一缩,手里的烟头差点烫到手指。 他盯着陈朔,脊背莫名泛起一阵凉意。 这小子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觉得他不是在吓唬人,而是真有底牌。 他干了这么多年警察,见过不少硬骨头,可像陈朔这样不急不躁、还反过来“威胁”的,还是头一回。 “你还吓唬起我来了?”李东咬着牙挤出一句,声音里却藏不住一丝迟疑。 陈朔似笑非笑:“体制内最不缺的就是领导,不是只有给你们下命令的人才有权力,信不信由你。” 李东愣在原地,他想反驳,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硬是没憋出一句话来。 第127章 机关联谊会 宁海市机关大楼的宴会厅里,几十张圆桌旁坐满了盛装出席的年轻人。 林刚站在角落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本来在医院照顾许若晴,结果被父母一个电话骗过来,结果到了才发现是市里组织的公务员相亲联谊会。 他转身就要走,却被一只手拽住了胳膊。 “哎哎哎,别急着走啊!”吕庆东笑眯眯地拉住他,压低声音道,“林叔和阿姨也是为你好,你就当来帮我个忙,凑个人头行不?你看我这联谊会指标还差几个男同志呢!” 林刚皱眉:“吕哥,你知道我不可能……” “知道知道!”吕庆东拍拍他的肩膀,“又不是让你真相亲,你就当来交个朋友,喝杯饮料,聊聊天,应付一下,回头我跟林叔也有个交代,行不?” 林刚叹了口气,只能硬着头皮留下来。 吕庆东见他松动,立刻热情地拉着他往人群里走:“来来来,我给你介绍几个姑娘,都是好单位的!”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林刚像个人形立牌一样被拉着到处转。 吕庆东逢人就介绍:“这是林刚,设计公司副总,月薪一万五,家里有房有车,还是大暖男!” 公务员系统女多男少,这条件在相亲市场上确实算得上优质,很快就有几个女同志对他表现出兴趣。 林刚敷衍地应付着,直到被安排和药监局的一个女科员坐在同一张桌前。 “你好,我叫刘敏。”对方笑着伸出手。 林刚勉强握了握:“林刚。” 刘敏显然是个健谈的,没等冷场就主动找话题:“听说你是做设计的?平时工作忙吗?” “还行。”林刚随口应道。 “我觉得你们这行挺有意思的,比我们这种体制内的死板工作强多了。”刘敏笑道,“不过我们药监局好歹跟医疗系统挂钩,还算有点技术含量。” 林刚没什么聊天的兴致,只是顺着她的话敷衍:“医疗系统挺好的,医生和老师都是稳定职业。” “那也得看人。”刘敏撇撇嘴,“一线医生靠本事吃饭,当然好。但老师嘛……就差点了。” 林刚皱了皱眉,没接话。 刘敏没察觉他的冷淡,继续道:“尤其是大学老师,现在可乱了。你知道前段时间师大跳楼的那个女老师吧?” 林刚的手指突然僵了一下。 “跳楼的……不是老师吧?”他声音有些发紧,“我听说是个行政岗的。” 刘敏有些惊讶:“哟,你消息还挺灵通!确实不是老师,就是个宣传科的干事。不过说老师你好理解嘛。”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八卦的兴奋,“那女的我以前还见过一次,挺绿茶的。” 林刚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但面上依旧平静:“我朋友提过一嘴,具体怎么回事?” 刘敏左右看了看,凑近一点,“这事儿吧,不好明说。不过最近师大的女的,一个个都往彭公子身上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学校是青楼呢!”她嗤笑一声,“所以我才说,医疗系统比教育系统靠谱多了。” 林刚的胸口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彭公子?”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飘。 刘敏没注意到他的异常,继续低声道:“告诉你你可别往外传啊——是彭市长的儿子!” “轰——” 林刚的脑子里仿佛炸开一道惊雷,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许若晴苍白的脸、医院里刺眼的灯光、那些欲言又止的医护人员……一切突然串联起来,在他脑海里形成一幅狰狞的图画。 “林刚?你怎么了?”刘敏终于发现他脸色不对,疑惑地问道。 林刚猛地站起身,“抱歉,我突然想起有急事。” 不等刘敏反应,他已经大步走向门口。 吕庆东远远看见,急忙追上来:“哎,林刚!怎么这就走了?” 林刚头也不回,只是抬手摆了摆,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宴会厅。 走廊的冷风扑面而来,他却觉得浑身滚烫,太阳穴突突直跳。 彭市长的儿子…… 许若晴的“意外”…… 当时妹妹没有跟他说,而看到病床上许若晴的样子,他也不敢问,现在一切都有了答案。 会场外,林刚上了车。 胳膊架在方向盘上,双手抱头,胸口憋着一股闷气。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妈的,又是推销?”林刚烦躁的皱眉,直接按了拒接。 可还没等他把手机塞回口袋,铃声又响了。 还是同一个号码。 “操!”林刚骂了一声,最终还是接通了电话,语气极其不耐烦:“谁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和试探:“请问……是林刚吗?林董……哦不,林悦的哥哥?” 林刚一愣,眉头皱得更紧了:“是我,你是谁?” “我是乐家超市的夏夏!”女孩语速很快,“林先生,是这样的,林总和陈总刚才被警察带走了,临走前让我去幼儿园接孩子,可是幼儿园说必须直系亲属才能接,我实在没办法,只能找您……” 林刚听得一头雾水,下意识打断她:“等等,你说什么?我妹妹被警察带走了?哪个妹妹?林悦?” “对!就是林悦林总!”夏夏急道,“她是乐家超市的董事长啊!” “什么?!”林刚差点把手机捏碎,“你开什么玩笑?我妹妹是乐家超市的董事长?!” 他第一反应就是遇到骗子了。 可转念一想,骗子编故事也不会这么离谱吧? 林悦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性格温顺,毕业后就嫁人了,老公是个窝囊废,怎么可能变成乐家超市的董事长? 但电话那头的女孩急得都快哭了:“林先生,我真没骗您!现在幼儿园不放人,乐儿一直在哭,您要是不信,可以亲自来看看!” 听到“乐儿”,林刚心里咯噔一下。 他的表情瞬间凝重起来:“你说清楚点,我妹妹到底出什么事了?” 夏夏快速把情况说了一遍,从执法人员突袭超市,到陈朔和林悦被警察带走,再到她奉命去接孩子却被幼儿园拦下。 金域蓝湾的幼儿园管理非常严格,要接孩子必须得要是直系亲属,幼儿园根本不让夏夏把乐儿带走,夏夏没办法,最后在林悦办公桌上的通讯录里翻到了林刚的手机号码。 林刚越听脸色越难看,“行了,我现在就去金域蓝湾!” 挂断电话,他站在原地愣了两秒,脑子里一片混乱。 乐家超市?董事长?警察带走? 这他妈到底什么情况?! 他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猛地窜出停车场。 第126章 审讯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照在陈朔脸上,将他投映在墙上的影子拉得细长。 他坐在铁椅上,双手搭在桌沿,神色平静,甚至有些百无聊赖。 对面是两个警察,一个年轻些,眼神凶狠,另一个年纪稍大,眉头紧锁,显然已经不耐烦了。 “姓名!”年轻警察猛地拍了下桌子,声音在狭小的审讯室里炸开。 陈朔抬眼看他一眼,没说话。 “问你话呢!装聋作哑是吧?”年轻警察提高音量,手指点着桌面,“陈朔,别以为不开口就没事了!你超市里卖的东西吃出问题,现在有人举报食物中毒,你知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陈朔依旧沉默,甚至微微偏头,像是在思考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 “行,行!”年轻警察冷笑一声,“你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我告诉你,现在证据确凿,你超市里的食品添加剂超标,还有顾客吃了你们的面包后上吐下泻,现在医院都出证明了!你要是老实交代,还能争取宽大处理,要是死扛到底,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陈朔听完,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事情,但依旧没开口。 年轻警察气得脸色发青,刚要再拍桌子,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警察走了进来。 他穿着便服,手里夹着根烟,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看起来像是来串门的邻居,而不是审讯的警察。 “行了,小张,你先出去吧,我跟陈总聊聊。”老警察挥了挥手,年轻警察虽然不甘心,但还是起身离开了。 老警察拉开椅子坐下,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陈朔:“抽一根?”陈朔摇头。 老警察也不在意,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缕烟雾,这才慢悠悠地说道:“陈总,我叫李东,干警察三十多年了,像你这样的,我见多了。” 他语气平和,像是在拉家常:“其实吧,这次的事情,你心里应该清楚,不是冲你来的。但没办法,有些事儿,总得有人扛,是不是?” 陈朔看着他,没接话。 李东也不急,继续道:“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现在这情况,你不交代点东西出来,是走不了的。不如这样,咱们随便聊聊,你告诉我点有用的,我也好交差,你呢,也能早点出去,怎么样?”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陈朔的表情,可陈朔依旧无动于衷,甚至眼皮微微耷拉,像是困了。 李东皱了皱眉,又抽了口烟,继续道:“其实吧,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们超市的食品问题,真要查,肯定能查出点东西。但你要是配合,咱们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说是吧?” 烟雾缭绕中,李东发现陈朔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头微微低垂,竟然像是……睡着了? 李东一愣,随即脸色沉了下来。 他当警察这么多年,审讯过的犯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有嚣张的、有装傻的、有死扛到底的,但敢在审讯室里睡着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陈朔!”李东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提高。 陈朔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像是午睡被人吵醒一样,懒洋洋地看向李东。 李东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厉声道:“你这是什么态度?公然对抗执法是吧?你以为不说话就能蒙混过关?我告诉你,现在证据确凿,你不交代,那就别想出去!” 陈朔看着他,终于开口了,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李警官,别费事了。” “这趟活,你们接得不漂亮。” “虽然我也能理解,但还是不想多说什么。” “等我的律师吧。” “从他那里,你们应该会有收获。” 李东瞳孔一缩,捏着烟的手指微微用力,烟头被掐得变形。 他盯着陈朔,忽然意识到—— 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在硬扛。 他是真的……不在乎。 另一间审讯室里,空气凝固得像是被冻住了。 林悦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指尖微微发白。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难以撼动的倔强。 对面的两名警察已经换了三套话术,从严厉呵斥到软言相劝,再到威逼利诱,可林悦就像一尊雕塑,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过。 “林悦,我再问一次,你们超市的面包里添加了什么?”中年警察重重敲了下桌子,声音在狭小的审讯室里炸开。 林悦睫毛都没颤一下,目光越过他,落在审讯室斑驳的墙面上,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别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旁边的年轻女警声音尖锐,“现在证据确凿,你们超市的食品卫生严重违规,顾客吃出问题,你作为负责人,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林悦依旧沉默,甚至连眼神都没动一下。 女警气得脸色发红,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她俯身逼近林悦,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以为装哑巴就能蒙混过关?我告诉你,现在不说,等进了看守所,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林悦的睫毛终于轻轻一颤,但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些可笑。 女警的脸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嘴唇快速开合,唾沫星子几乎溅到林悦脸上。可林悦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在看她,那些刺耳的威胁、恐吓,全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她忽然想起陈朔被带走前对她说的话—— “记住,一个字都别说。” 这句话像是一道坚固的屏障,把所有的噪音都挡在外面。 渐渐地,林悦甚至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了。 她只是看着女警的嘴一张一合,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焦躁,再到隐隐的挫败。那种滑稽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就像在看一场荒诞的默剧。 然后,她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一种近乎轻松的、发自内心的笑意。 她的唇角微微扬起,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仿佛此刻不是在审讯室,而是在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和朋友闲聊时听到了一句无伤大雅的笑话。 这一笑,像是按下了暂停键。 女警的怒斥戛然而止,中年警察的笔也停在了记录本上。两人愣愣地看着林悦,一时竟忘了接下来该说什么。 他们见过歇斯底里的,见过痛哭流涕的,见过死扛到底的,却从没见过在审讯室里……笑出来的。 而且笑得那么自然,那么放松,仿佛他们刚才的威胁、恐吓、咆哮,全都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女警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第125章 封店抓人 早上十点,乐家超市总店刚开门没多久,店里已经热闹起来。 每天十点到十一点是整点促销时段,特价商品一上架就引来不少顾客,尤其是烘焙区,烤箱里飘出的面包香味勾得人挪不动脚。 队伍排得老长,老太太们拎着布袋子挤在柜台前挑三拣四,小孩儿拽着大人的手嚷着要奶黄包,店员忙得满头汗,嘴里还得吆喝着:"别挤,都有份儿!" 就在这热火朝天的当口,门口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玻璃门被粗暴地推开撞在墙上。 十几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人鱼贯而入,皮鞋重重踏在地砖上发出"咔咔"的响声。 领头的壮汉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工作证,二话不说就举起相机对着货架"咔嚓咔嚓"一通猛拍,闪光灯刺得人睁不开眼。 "让开让开!"后面跟着的瘦高个一把推开正在挑选商品的老人,粗鲁地从架子上拽下一袋东北大米,包装袋"刺啦"一声被指甲划开一道口子,白花花的米粒顿时洒了一地。 "你们干什么!“理货员小王刚想上前,就被一个满脸痘坑的制服男用胳膊肘顶开:”市场监督执法,闲杂人等靠边站!" 烘焙区顿时乱作一团。 刚出炉的奶香面包还冒着热气,一个扎着马尾的女执法人员直接扯开保鲜膜,“这批涉嫌违规添加,全部查封!" 说着就把整盘面包倒进黑色塑料袋,奶油馅料"啪嗒啪嗒"掉在地上,被他们的皮鞋踩得一片狼藉。 "我排了半小时队啊!”抱着孩子的张阿姨气得够呛,怀里的小娃娃"哇"地哭出声。 穿制服的人们却充耳不闻,有人甚至故意用肩膀撞开排队的人群,有个老太太踉跄着差点摔倒。 生鲜区的动静更大。两个制服男打开冰柜,把一盒盒鲜牛奶像扔砖头似的往塑料筐里扔,纸盒碰撞发出"砰砰"的闷响。乳白色的液体从变形的包装里渗出,顺着他们的手套滴到地上,留下一条黏糊糊的痕迹。 "住手!"生鲜主管老李红着眼睛冲过来,”这些都要报废了你们知不知道?" "滚蛋!"领头的胖子一把将他推开,从后腰掏出封条"刺啦"一声贴在冰柜上,”再妨碍执法连你一起带走!" 消息没几分钟就传到了总经理办公室。 陈朔正审阅报表,林悦脸色难看地走了进来:"老公!下面来了群豺狼!说是抽检,根本就是打劫!" 陈朔缓缓抬头,眼睛微微眯起,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他靠回椅背,语气沉稳地说:“这是冲着远景集团的地来的。老胡躲出去了,他们找不到人,就拿咱们超市开刀了。” 林悦急问:“那怎么办啊?” 陈朔瞥了她一眼,安慰道:“别担心,我来处理。” 话刚说完,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副总于三华急匆匆走了进来,额头上还挂着汗:“陈总,刚接到市工商的通知,要超市暂时关店整改。” 还没等陈朔回话,夏夏也跟进来,手里拿着一份传真,声音有点发紧:“陈总,这是市里下的处罚通知书。” 陈朔接过传真扫了一眼,上面写得清楚:罚款一百五十万元,同时勒令关店,何时复业另行通知。 林悦凑过来看完,急得直跺脚:“一百多万罚款倒还好,可这无限期关店是怎么回事儿?这得损失多少啊!” 她眼眶都红了,于三华和夏夏也站在旁边,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陈朔把传真往桌上一扔,淡淡地说:“不用担心,叫员工放假,工资照发,就当给大伙儿放个带薪假期。” 林悦愣了一下,转头问:“那咱们怎么办?” 陈朔笑了一下,起身搂住她肩膀:“你带乐儿去外地玩玩,宁海的事儿交给我。我保证等你散心回来,这摊子事儿就解决了。” 林悦皱着眉,语气坚决:“我不走!咱们是夫妻,出了事儿一起扛。” 陈朔还想再劝,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像一群人冲了上来。 他眉头一皱,刚要开口,门“砰”地被撞开,几个穿警服的人闯了进来。 为首的警察手里拿着一张纸,直奔陈朔和林悦走过来,出示了一张拘传证。 林悦吓了一跳,声音都高了几度:“我们犯了什么罪要拘传我们?” 那警察冷着脸,语气硬邦邦地说:“接到群众报警,你们超市卖的东西有问题,好几个人吃了不舒服,怀疑是食物中毒。现在要带你们回去调查,配合一下!” 陈朔低头看了眼手表,嘴角一扯,语气带点嘲讽:“那你们检查挺快的啊,这才不到半个小时。” 警察被他这话噎了一下,眼神一瞪,有些恼怒:“有什么话到局里再说,让你说个够!”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上前。 陈朔冷笑一声:“那到了你们那儿,我可没说话的兴致了。” 警察哼道:“有些事儿由不得你!” 林悦急了,喊道:“我还要接孩子呢!” 警察没理她,直接挥手:“带走!” 陈朔眼看这架势,知道躲不过了,赶紧拉住林悦,低声叮嘱:“一会儿咱们可能要去警局问话。记住,一个字都别说,不管他们问什么,你都别开口,连名字也别说。明白吗?”林悦咬着唇点点头。 警察已经围上来,陈朔转头对夏夏喊了一句:“去幼儿园帮我接下乐儿!”话音刚落,两个警察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和林悦,动作粗暴地往外押。 陈朔没挣扎,只是眯着眼扫了眼那群人,心里暗暗冷笑:好一出连环戏,这回是真下狠手了。 林悦被推着往前走,回头看了他一眼,陈朔冲她微微摇头,示意她别怕。 此时陈朔心中全是森然的冷意,本来这一次胡鞍山的事情,他没想参与,但没想到对方竟然把自己当成突破口。 看着两个女警粗暴地推搡林悦,陈朔重生以来,心中第一次动了杀机。 第124章 宁海的水挺深的 胡鞍山的这一招,其实还是受了陈朔的启发。 当初陈朔在港岛市场做空港股,狠狠赚了一笔,让胡鞍山见识到了金融的厉害。 从那以后,他开始接触这块东西。 能把远景集团做到宁海首富的地步,胡鞍山自然不是省油的灯,脑子转得快,手腕也硬。 他一眼就看出这次问题的核心是东南区的土地,所以那套“给农民工涨工资、交社保”的说辞,不过是放了个烟雾弹。 真正的杀招,是他把土地打包成了金融产品。 趁着两个项目落地的预期,东南区地价蹭蹭上涨,谁都知道这块地未来收益可观。 胡鞍山抓住机会,把手里的地块全抵押给了银行,有的还做成了房地产信托和资管计划,甚至推出了理财产品。 变现后的资金,要么躺在证监会的监管账户里,除了他这个项目发起人,谁也没权动;要么就被他转到了港岛的金融账户上,买成了债券和黄金。 彭春友想把这部分钱弄回来?他的手还伸不到那么远! 消息传到彭春友耳朵里时,他正在办公室批文件,手里的笔“啪”地拍在桌上,气得脸都青了。 这算什么?赤裸裸打他的脸! 身为市长,专门发了个政策文件想收拾胡鞍山,结果虎头蛇尾,成了个笑话。 这下子,不少人怕是要看他的热闹了。 那些原本因为他带着两个项目落地而有所忌惮的政敌,估计也得蠢蠢欲动。 局势一下子僵住了,要是拿远景集团没办法,他的威信必然大跌。 这也是他急着把李岩叫来的原因。 李岩进了办公室,张哥拍了拍他肩膀,低声说:“进去吧,市长找你谈。”他推开门,毕恭毕敬喊了声“市长”。 彭春友正低头批文件,头也没抬,淡淡说了句:“坐!”李岩忐忑地坐下,硬是干等了半个小时。 彭春友批完最后一页,才把笔一收,抬起头,语气平静:“你别干坐着,自己泡杯茶。” 李岩忙摆手:“市长,我不渴。” 彭春友“嗯”了一声:“那行,我就简单问你几个问题。” 李岩心里一紧:“市长,您问。” 彭春友眯着眼,慢悠悠地说:“我就是问问小伟的事儿……” 这话一出,李岩脑子“嗡”的一声,顿时慌了。 莫非彭小伟没出国的事被发现了?惨了惨了! 不对啊,张哥不是说找他是远景集团的事吗,怎么拐到彭小伟身上了?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正胡思乱想着,彭春友接着说:“你上次给我留的那张纸条,说跟小伟有瓜葛的那家超市,叫乐家对吧?” 李岩愣了一下,赶紧点头:“是,其实也不算瓜葛,当时小伟还做好人好事帮过他们呢。” 彭春友不动声色地问:“怎么帮的?” 李岩就把那晚雨中送林悦回家的事说了,彭春友听完,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这个乐家超市跟远景集团的关系很深,你们知道吗?” 李岩一愣,摇头说:“不知道。” 彭春友冷哼一声:“不知道......那你们就往人家的圈套里钻?” 李岩懵了:“圈套?” 彭春友靠回椅子上,手指敲着桌面:“乐家超市的董事长叫林悦,总经理姓陈,叫陈朔,他们是一对夫妻......女的倒没什么,关键是这个男的,这家超市的股份,就是远景集团的胡鞍山送给这个陈朔的!” 李岩瞪大了眼:“送的?凭什么?” 彭春友眼神冷了下来:“就凭东南区的土地,全是这个陈朔帮胡鞍山谈判拿下的。胡鞍山那时候去瑞士滑雪,把整个远景集团交给这个姓陈的。他玩了一招瞒天过海,在宁海其他房地产商眼皮子底下搞了资产置换。” 李岩倒吸一口凉气:“是他?!” “你以为呢?”彭春友问:“李岩,你会不会把公司随便交给一个人管?” 李岩连忙摇头。 彭春友说:“这就是了,说明这个陈朔跟胡鞍山关系很密切。当时他老婆被你们送回家,这背后有没有预谋,我也不知道。但现实是,胡鞍山拿了土地拿了钱跑了,留了个烂摊子给我,还影响了宁海东南区的开发计划。这是在犯罪!” 彭春友砰地拍了一下桌子! 李岩咽了口唾沫,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市长,您的意思是……?” “我得对宁海负责,不能让国有资产就这么流失!”彭春友有些激动,用手指着李岩,“你去!从这个陈朔身上打开突破口。我会让小张配合你,他是胡鞍山团伙的核心成员。胡鞍山跑了,那就从其他人身上下手!你跟小张把事情商量好,抓紧时间办!” 李岩站起来:“是,市长!” 李岩出了办公室的门,脸色阴得发黑。 乐家超市那女的,还有她老公陈朔,竟然跟远景集团有这么一层关系,这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彭春友那句“背后有没有预谋”像根刺扎在他心上——当初林悦接近彭小伟,会不会是蓄谋已久? 那天小伟撞了她的车,晚上就出了那档子事,这中间会不会有人在操盘,想从小伟身上撕开针对彭春友的口子? 他越想越复杂,脸色越来越阴沉。 张哥从旁边走过来,“小李,老板都跟你说过了吧?” 李岩狠狠点头,“宁海的水够深的。” 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回去就得跟彭小伟把这事儿说清楚,最好赶紧让他出国,别在这儿瞎搅和了,万一再被谁盯上就不好了! 张哥哼了一声,靠在墙上点根烟:“可不是嘛,胡鞍山不简单。我跟老板提过,不知道他背后站着谁。原先咱们的情报可能有误,果不其然,一查就查出乐家超市来。现在看,乐家超市八成是胡鞍山和他背后那帮人的白手套。” 李岩皱着眉,问:“张哥,那咱们怎么搞?” 张哥吐了口烟圈,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胡鞍山抓地,咱们就抓人。从人身上打开突破口,关键就是这个姓陈的……” 第123章 土地出了点问题 一个月的时间悄然过去,对远景集团的打击报复才姗姗来迟。 彭春友刚视察完远景集团就动手,未免有自打耳光的嫌疑,容易被政敌抓住把柄。要知道,他虽是市长,但在宁海并非一把手,能耐着性子拖上一个月才出手,已足以看出他心里的火有多大。 这次的报复不是消防、税务、环保那套老掉牙的核查,而是直接甩出一份政策文件。 这份文件名为《宁海市存量土地使用规范清查实施方案》,明面上是清查全市存量土地的合规性,细则却直指要害:交易转让是否违规、土地用途有没有擅自变更、是否存在囤地行为等等。 一旦查出问题,整改是轻的,政府有权直接收回土地,纳入后续的城市整体发展规划。而清查的重点区域,清清楚楚写着“东南区”三个字。 文件一出,整个宁海市哗然一片,房地产市场像是被扔进了一颗炸弹,炸得四处嗡嗡作响。 敏锐的人一眼就看出,这份文件摆明了是冲着远景集团去的。 那些在上次土地交易中被胡鞍山压价吃过亏的企业,顿时来了精神,个个幸灾乐祸,嘴上不说,心里却乐开了花。 “哎哟,胡鞍山不是牛气得很吗?以前从我这儿低价抢走的那块地,现在怎么样?搞不好还得乖乖交出去!活该,谁让他那么嚣张!” “去年那块地我卖给他,亏了整整两百万!现在好了,风水轮流转,看他这次怎么翻身!” 市场上七嘴八舌地议论:“也不知道胡鞍山咋得罪了新市长,要这么整他。听说彭市长前脚刚去视察,后脚就憋着这招,够狠啊!” “可不是嘛,东南区那块地要是真被收走,胡鞍山这回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哈哈!” 一时之间,宁海市的房地产圈子热闹得像炸了锅。 所有人都在盯着这场戏,等着看胡鞍山怎么接招。要是东南区的土地真被政府收回去,那胡鞍山前面的所有运作,怕是要砸个稀烂。 李岩坐在五星级酒店的游泳池边,阳光洒在水面上晃得人眼晕。 他手里端着杯冰镇啤酒,眼睛却直勾勾盯着不远处一群穿着比基尼的小模特,扭来扭去的腰肢让他看得心痒痒。 他转头对旁边的彭小伟咧嘴一笑:“还是老板厉害,一出手就直击要害。胡鞍山那老小子不是牛得很吗?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现在怎么办?不跪下来磕头认错,老板直接收了他的地,让他哭都找不着调儿!” 他喝了一口酒,接着说:“还是得老板出手大气,懒得跟他玩那些虚头巴脑的,直接一刀捅到腰眼子上,够狠够准!” 彭小伟叼着雪茄,懒洋洋地靠在躺椅上,吐了口烟圈:“胡鞍山就是个商人,现在又没啥背景,还不是想怎么揉他就怎么揉他。跟我家老头子比?他算个屁!可惜老子现在只能窝在这儿,憋都憋死了。” 他眯着眼瞅了瞅泳池边,舔了舔嘴唇,“要不你帮我把师大的那个蕾蕾叫过来?整天待在酒店里,人都要发霉了。” 李岩皱了皱眉,摆摆手:“再等一等吧,等老板心情好点再说。现在这节骨眼儿,消息要是传到他耳朵里,咱们俩肯定得挨一顿收拾。” 彭小伟叹了口气:“行吧。” 他刚想再抱怨两句,李岩的手机突然响了,低头一看号码,脸色一僵,赶紧起身,对彭小伟比了个“嘘”的手势。 彭小伟顿时闭了嘴,眼珠子滴溜溜转着,盯着李岩接电话。 电话一接通,那头传来彭春友低沉的声音:“立刻过来一趟。”没等李岩回话,“啪”一声就挂了。 李岩攥着手机,愣了几秒,转头对彭小伟说:“老板让我过去,有啥事儿?” 彭小伟一听,坐直了身子,眼神有点慌:“不会是我被我爸发现了吧?” 李岩皱着眉,没吭声,心里也打起了鼓。他拍了拍彭小伟的肩膀:“我先去看看,你在这儿别乱跑。” 说完,他抓起外套,匆匆往酒店外走。 李岩匆匆赶到市委,一路小跑到了彭春友的办公室外。 门口站着秘书张哥,他喘着气上前,低声问:“张哥,老板叫我过来啥事儿?” 张哥说:“还是远景集团的事儿,情况有点变化。我先跟你交代一下,你再进去见市长。”说完,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李岩坐下。 李岩赶紧拉过一张凳子,屁股刚挨着边,心思就已经转开了。 他脑子里飞快地猜着:远景集团还能有什么变化?莫非胡鞍山找了什么大人物当说客,连老板都得卖个面子?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现在彭春友带着两个大项目来宁海,手握大势,连蓝书记都得让三分,谁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帮胡鞍山跟彭春友作对?那不是出力不讨好,纯属脑子进水吗? 他正胡乱琢磨着,张哥开了口,声音低沉:“远景集团在东南区的那几个地块,现在有点问题。” 李岩一愣,忙问:“啥问题?” 张哥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那几个地块,全被胡鞍山抵押出去了。抵押给银行不说,有的还做成了信托和资管计划。现在想收回来,麻烦大了。如果真收回来,银行的贷款谁还?信托和资管更棘手,宁海没权力提前清盘。就算能清盘,里面牵扯一堆投资者,这事儿搞不好要闹大!” 李岩听完,眼睛瞪得溜圆,脑子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他愣了愣,下意识地说:“那就冻结远景集团的账户,让胡鞍山还啊!” 张哥冷道:“远景集团账户上现在没几个钱了,只剩几百万留着给员工发工资。剩下的,全被胡鞍山转到港岛去了!” 这话像一记闷棍砸在李岩头上,他张着嘴,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港岛?胡鞍山这老狐狸,竟然早早把钱挪走了,还把地拿去抵押,这不是摆明了挖了个坑等着人跳吗?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脸上却挤不出半点表情,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像被泼了盆冷水。 第122章 李岩的威胁 视察结束后没多久,胡鞍山刚回到远景集团的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他一看号码,是李岩打来的,眉头皱了皱,还是接了起来:“喂?” 电话那头传来李岩阴阳怪气的声音:“胡董事长挺厉害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前妻复婚了呢,靠着老丈人又抖起来了?” 胡鞍山一听这不客气的话,火气蹭得就上来了:“什么意思?” 李岩冷笑一声:“外面都说你是白手起家,吹多了你自己还真信了?要不是有个在发改委干过的老丈人,你胡鞍山还不知道在哪个山沟里挖石头呢!” 胡鞍山语气硬邦邦地回:“打听得挺清楚啊,有本事你再叫我回去挖石头啊。” 李岩哼了一声:“想挖石头?别急,会轮到你的。胡董事长,做生意最重要的是认清形势,就算你前妻还念旧情,你老丈人现在也退了,人走茶凉,这句话听过没有?” 胡鞍山攥着电话,嗤笑道:“你又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仗着主人到处乱叫的狗罢了,跟我说话,你还不够格。” 李岩顿了一下,声音阴沉下来:“好,我会让你看看我够不够格。”说完,“啪”地挂了电话。 胡鞍山盯着被挂断的电话,心里有点打鼓,但脸上还是强撑着平静。 他刚要把手机收起来,铃声又响了,这次是前妻严梅打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接通:“喂?” 严梅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老胡,有人打电话到我这儿来了。你现在做生意是不是飘了?有必要硬顶着彭春友吗?” 胡鞍山靠回椅子上,揉了揉眉心:“这事我考虑清楚了,退不了。” 严梅冷哼一声:“我打电话不是劝你,是提醒你。权力这东西有多可怕你不知道?每个掌握权力的人都是吃人的狼!” 胡鞍山硬着脖子回:“我行得正,做得端,我就不信别人能把我怎么着。” 严梅嗤笑起来:“一大把年纪了,真是幼稚!你给手下的农民工涨待遇、交社保,以为是给别人挖了个坑?我跟你说,吓不住人的,只会让你自己越陷越深。你还真敢煽动那些泥腿子?我看在女儿的份上给你提个醒,你要是执迷不悟,那就怪不得别人了,好好想想吧。” 说完,严梅也没等他回话,直接挂了电话。 胡鞍山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手指攥着手机,脸色阴晴不定。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心里翻江倒海。 李岩的威胁和严梅的冷嘲像两把刀子,扎得他隐隐不安。 可他嘴上不说,眼神却冷了下来——退?没门儿!他就不信,自己拼了半辈子,还能让这帮人给摁死。 另一边,李岩挂了电话,脸色阴得都有些发黑了。 胡鞍山刚才在电话里那句“仗着主人到处乱叫的狗”,像根刺扎进他心里,气得他咬牙切齿,心里十分介意! 他站在那儿喘了几口粗气,转头一看,彭小伟正叼着根雪茄,脚翘在桌上。 “怎么?胡鞍山不肯就范?”彭小伟斜着眼问。 出了那档子事后,彭小伟本来被彭春友勒令出国,他嘴上答应得好好的,机票都买了,可人压根没走。到了机场转了一圈,又偷偷溜回了宁海。 他好不容易才从国外回来,实在不想再出去,国外那日子没滋没味,哪里比得上在国内有意思,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只是最近他不敢公开露面,生怕消息传到老爹耳朵里,到时候真的吃不了兜着走。 李岩哼了一声,嘴里满是火气:“是啊,今天老板亲自去远景集团视察,话都讲到那份上了,胡鞍山还是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老板气得不轻。” 彭小伟吐了口烟圈,眯着眼说:“那就收拾他呗,还有啥好说的?” 李岩冷笑:“那是肯定的,等老板吩咐吧。老子倒要看看胡鞍山凭什么这么硬气!” 与此同时,陈朔坐在乐家超市总部的办公室里,手里转着支笔,正盯着窗外发呆,电话响了。 他一看是胡鞍山,接起来就听到那头胡鞍山的声音。 胡鞍山把彭春友视察时说的话,还有李岩随后打电话威胁的事儿一股脑倒了出来。末了,他咬牙切齿地说:“真是欺人太甚了!” 陈朔说:“胡兄,暴风雨是要来了,就看你接不接得住了。” 胡鞍山喘着粗气:“兄弟,我心里有数。老子就是看不惯姓彭的所作所为。他还没来宁海时,我就帮他的项目落地铺好了路,结果现在他反咬一口。” 他拍着桌子:“什么东西!你没听他在我这儿道貌岸然讲的那堆屁话,当时我就想一大耳巴子抽他脸上。后来还放条狗打电话威胁我,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把我怎么的!” 陈朔乐了,笑着说:“实在不行你就过来跟我开超市,我给你点股份。老兄,我这业务比你搞房地产有前景多了。” 胡鞍山也笑了一声,半真半假地说:“行,老弟有你这话我心里就有数了,要是保不住土地,我就去投奔你!”说完,两人挂了电话。 陈朔放下电话,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眯着眼琢磨起来。 彭春友会从哪方面下手对付远景集团? 胡鞍山又准备了什么底牌? 他没问太多,胡鞍山也没细说。 这次东南区土地的争夺战,他只是提了个醒,没掺和进去。 不像上次,上次胡鞍山明确请他操盘,报酬是超市股份,这次不过是见面和打电话问问,他自然不会主动插手。 当然,他能理解胡鞍山的想法,这一次的事情,跟上次不同。上次是纯粹的商业决策,而这一次要跟权势对抗,凶险得多。 胡鞍山并不想把他搅进来,也给不出足够的报酬! 所以,这事儿归根结底还是看胡鞍山自己。 陈朔心想,胡鞍山敢这么硬扛,显然不是没脑子的愣头青。生意做到宁海首富的地步,手里没点底牌那才叫奇怪。 第121章 视察远景集团 陈朔正坐在乐家超市总部的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杯凉了的茶,刚想喝一口,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瞥了眼来电显示,接起来放到耳边:“喂,胡兄?” 电话那头传来胡鞍山的声音,语气里透着点紧绷:“老弟,市里刚通知,后天彭市长要来远景集团视察。” 陈朔听出他话里的味道,靠回椅子上,懒洋洋地问:“怎么,觉得来者不善?” 胡鞍山苦笑一声:“肯定是啊,我不吃敬酒,现在人家给我送罚酒来了。” 陈朔乐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不就是嘛,你不接人家的手套,人家的拳头自然就招呼上来了。打算怎么办,胡总,你说说看?” 胡鞍山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老弟,你给我出个主意吧。我现在有点拿不准。” 陈朔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说:“这事还得听你自己的心。你得问问自己,有没有这个野心。如果东南区的项目成了,远景集团在战略上就真跨出一大步,之后你要搞多元化也好,换赛道也罢,都有了底子。可要是把项目让出去,那就错过了这趟车。未来十年,远景集团怕是得缩在宁海当个土财主,想再找这样的机会,不是没有,但概率小得可怜。当然,你手里攥着这么多现金,做个地方豪强还是没啥问题。” 这话像根针似的,直戳进胡鞍山心里。 好不容易拿下这块肥肉,他心里早就生出野心,想借着这股东风把远景集团推上一个新台阶,奠定大企业的根基。 可现在要是把两个核心地块拱手让人,梦就得碎。 下次再碰上这样的机会,天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即便运气好撞上了,谁敢保证不会又有人跳出来抢? 万一阻力更大,他还退不退? 越想越不甘心,胡鞍山咬了咬牙,对着电话说:“老弟,我想顶一下。就怕自己顶不动。” 陈朔说:“那就把手脚做干净,别让人抓着把柄。还有,你手里得攥着点东西,让人投鼠忌器。那些小国家吃不上饭还死命搞核弹,不就是这个原因?” 胡鞍山一听这话,仿佛思路被打开了:“有道理!”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底气:“老弟,你说得对,这次碰到市长我退了,万一下次碰到省长怎么办?这次我顶定了!” 两天后的早上十点半,彭市长一行准时抵达远景集团。 这次随彭春友考察的阵容不小:一个分管副市长、市委秘书长、宣传部部长,还有所在区的区长,外加宁海电视台的摄制组,浩浩荡荡一大群。 胡鞍山早早在总部门口候着,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还特意安排了几位女员工手捧鲜花迎接。 彭春友下车后,与胡鞍山亲切握手,语气温和且语重心长地说道:“胡总啊,远景集团作为宁海民营企业的杰出代表,这些年发展得有声有色,经营策略十分得当。在当前的经济形势下,民营企业是推动地方经济发展的重要力量,这一点毋庸置疑。说到劳动模范等荣誉,我们确实应该更加全面地考量,民营企业中那些为地方经济做出突出贡献的佼佼者,同样有资格获得这样的荣誉。毕竟,企业经营得好,也是辛勤劳动的成果嘛!” 这话听在胡鞍山耳中,虽是夸奖,却让他心里微微一紧。 以胡鞍山的商业敏锐度,他隐隐觉得彭春友的话里似乎藏着深意,像是在为接下来的话题做铺垫,但一时之间,他也未能完全领会。 胡鞍山笑着点头,谦逊地回应了几句,随后便引领着彭春友一行在远景集团总部进行了参观。 参观过程中,胡鞍山一边详细介绍,一边留意着彭春友的表情变化,但对方始终保持着淡淡的微笑,让人难以捉摸其真实想法。 参观结束后,众人步入会议室。彭春友坐在主位上,清了清嗓子,开始发表重要讲话。 “同志们,宁海目前正处于大发展的关键时期,东南区更是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历史性机遇。在这个重要节点上,我们必须坚持两个重要的原则。” “一是效率与公平的有机统一。我们发展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让人民群众共享发展成果,避免贫富差距的扩大。这一点,我们有过深刻的教训,必须时刻铭记。” 听到“深刻的教训”这几个字,胡鞍山眉头微动,心中不禁一紧。 彭春友稍作停顿,继续说道:“二是民营企业和国有企业的协调发展。我们要坚持以国有企业为主导,同时充分激发民营企业的活力和创造力,形成双轮驱动的良好局面。现在社会上有些自由派的观点,主张‘不找市长找市场’,但我认为,市场与政府的引导是相辅相成的,缺一不可。作为市长,我既要支持市场的自由竞争,也要确保政策的引导和监管到位。而且你们都不找市长,我就要失业了嘛。”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和笑声。 彭春友稍作停顿,目光温和地看向胡鞍山,接着说道:“对于民营企业的支持,我们不能仅仅停留在口头上,更要落实到具体的行动中。比如胡总领导的远景集团,就是民营企业中的佼佼者,为宁海的经济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我认为,像胡总这样的企业家,完全有资格获得劳动模范等荣誉。当然,民营企业在追求经济效益的同时,也必须承担起相应的社会责任,在法律和政策的框架内规范经营,与国有企业形成优势互补、共同发展的良好格局。” 胡鞍山坐在下面听着,背上冷汗都冒出来了。 这些话表面上是鼓励,可字里行间全是压力。 给他个劳动模范?这哪是奖励,分明是敲打——接了就是顺从,不接后续就等着瞧吧。他低头抿了口水,脑子飞快转着。 彭春友讲完,目光扫向胡鞍山,语气轻松地说:“来到远景集团,也不能老是我这个客人喋喋不休,还是得让主人家讲几句。胡总,你说两句吧。” 胡鞍山站起来,干笑两声,先照例感谢了一番:“感谢彭市长,感谢各位领导莅临远景集团指导工作。刚才听了市长的一席话,我感触很深。” “彭市长说给我评个劳动模范,我心里真是愧不敢当。因为在社会责任这块,我们远景集团做得还远远不够。比如在发展过程中,给市里添了不少麻烦,像施工啊、道路问题啊,这些我们都得承认。今后能找市场解决的,我们尽量不去给市长招麻烦。” 这话一出,彭春友脸色微变,眼神冷了几分。 胡鞍山继续说:“至于兼顾效率与公平,远景集团以前也做得不好。今天借这个机会,我做个保证:东南区的开发中,我们绝不拖欠供应商一分钱货款,所有参与建设的农民工,我们一律提高待遇,按国家规定缴纳五险一金。这就是我们远景集团的社会责任。” 他说完,会议室里响起了零星的掌声,多半是些没看清局势的随大流鼓了几下。 彭春友却已经站了起来,连说了三个“不错”,语气听不出喜怒,然后转身就往外走。 胡鞍山赶紧跟上去送行,心里却清楚,这回算是把人得罪狠了。 彭春友走出会议室,脸色阴得能滴水,坐进车里,手指攥着扶手,心里窝着一团火。 这还是他当宁海市长以来,第一次有人敢这么公开顶他。 不识抬举! 他眯着眼,透过车窗看了眼远景集团的大楼,冷哼一声,心想:好,你有种,那就走着瞧吧。 第120章 我不会吝啬成本 陈朔摇摇头:“没有,未雨绸缪。公司发展大了,法律诉讼早晚会碰上,今天没事,明天也可能有。我不想在这上面省钱。” 赵世诚点点头,脸上露出点笑意:“陈总果然很有眼光,目前的环境下,重视法律风险的企业管理者可真的不多!” 陈朔说:“并非人人都希望在这上面花钱,企业经营能省则省,而我希望你们律所能够证明我的眼光是对的。” 赵世诚笑着说:“当然,我们律所的宗旨就是‘法律也能创造价值’。” 他朝旁边的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赶紧从包里掏出一份报价单递给陈朔,顺口介绍:“陈总,我们的服务分三种档次,每年五万、十万和二十万,对应不同层次的法律支持,您可以看看。” 陈朔接过报价单,低头扫了一眼,摇了摇头,直接把单子递了回去:“这不是我要的合作方式。” 赵世诚和助理对视一眼,正疑惑着,陈朔从抽屉里拿出支票本,刷刷刷写下一串数字,撕下来递过去:“既然法律也能创造价值,那么我也不会吝啬成本,我需要的是价值这个数字的法律服务。” 赵世诚接过支票,低头一看,上面的数字是“200万”。 他眼皮跳了一下,心里震了震。这比他们最贵的报价还高十倍!助理在旁边也愣住了,嘴巴微微张开,没说出话。 在宁海,两百万乍一听似乎不算一笔巨款,毕竟稍微像样点的物业,半套房子的价值就能达到这个数。 不过,钱的价值可不能这么简单地衡量。生活中,有人愿意毫不犹豫地拿出两百万去购置房产,或是进行其他投资,这并不稀奇。但要是说有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拿出两百万专门用于购买法律服务,那可就屈指可数了。 就算是规模庞大的企业,一年在法律方面的投入,能达到两百万的也是少数。 通常,这种大手笔投入法律服务的做法,更多是外企的风格。明远律所在成立之初,就将客户群体定位为宁海的外资企业。 可令人意外的是,他们如今接到的第一大单,竟然来自宁海的一家民营超市。 陈朔靠回椅子上,淡淡地问:“赵律,能接吗?” 赵世诚定了定神,然后笑着伸出手:“陈总,我相信法律能成为你的朋友。” 陈朔听到这话,笑了,伸出手跟他握在一起:“合作愉快!” ... 林德水和王秀凤在批发市场的店里忙得满头汗,整理着下一批要送去乐家超市的货。 码货、打包,动作麻利却透着点心不在焉。 正忙着,老吕推门走了进来。他穿着件灰扑扑的外套,手里拎着个塑料袋,一进门就瞅着两人,语气不太热乎:“忙着呢?老林,拿了乐家超市的供货商,你最近可是忙了不少,平时面都见不着了。” 这话带着点刺,林德水和王秀凤对视一眼,脸色都有些不自然。 老吕站在门口,心想:当年你们求我儿子有走关系的时候,那叫一个热乎。现在供货商拿到了,钱也赚了,人影儿倒是见不着了。以前说好的事儿呢? 他没把话挑明,但意思谁都听得出来。 林德水低头摆弄着手里的货单子,脸臊得发烫,说不出话来。 他心里一直觉得,当初能拿下乐家超市的供货商,多亏了老吕的儿子吕庆东在中间打了招呼。 那时候虽没明说,但他们默认要让女儿林悦离婚后嫁给吕庆东。 可这事拖到现在也没办成。他让林刚去找林悦谈,结果非但没成,林刚还出了事,天天泡在医院照顾那个瘫了的女友。 上次他又冲动打了林悦,嚷着断绝父女关系,现在再让他去找女儿,林德水拉不下这个脸,到时候女儿来一句,“你都跟我断绝父女关系了,还来干什么?” 林德水觉得简直是自打耳光! 事情就这么拖着,见到老吕自然尴尬得不行。林德水觉得自己不是那种说话不算数、过河拆桥的人,可事实摆在那儿,他只能臊着脸不吭声。 王秀凤在旁边瞧着老公那副模样,赶紧打圆场:“哎,他吕叔,你是不知道家里出事儿了。” 老吕挑了挑眉:“出啥事儿了?” 王秀凤叹了口气:“还不是小刚,找了个对象,本来都买房子要结婚了,结果出了意外,对象腿摔断了,以后能不能站起来还两说。现在小刚班也不上了,请了假天天去医院照顾,我们也是焦头烂额。” 老吕一听,愣了一下:“哎哟,还有这事儿?”他语气缓了点,不好再催得太紧,问了几句情况,突然脑子里念头一转,瞅着两人说:“老林,还有嫂子,你们就甘心让小刚以后找个瘫痪的儿媳妇?” 林德水苦着脸:“那还能咋办?” 老吕说:“年轻人不懂轻重,哪知道组建家庭有多难?再说,两腿瘫痪以后生孩子也是麻烦!这是你们家的事儿,我本不该多嘴。不过我这个当叔的也不能看着小刚这么啥也不做。昨天我听庆东说,他们机关要组织个相亲会,叫小刚去看看吧。我也就是提供个机会,成不成的看他自己。” 这话一出,林德水和王秀凤顿时动心了。 机关里的公务员,那可是铁饭碗,要是林刚能娶一个,比现在强百倍! 林德水忙点头:“行,回头我跟小刚说。至于悦悦那边,你让庆东也别急,过两天我们就去找她!成不成的,总得给庆东个交代!” 老吕摆摆手,一脸无所谓地说:“啥交代不交代的,我是想跟你做亲家,亲上加亲,又不是黄世仁逼白毛女。你这老林,啥时候能改改这犟脾气!” 他顿了顿,拍拍林德水的肩膀:“行了,老林,你们忙吧。有啥需要的言语一声,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先走了,小刚的事儿你们上点心。” 说完,转身出了门,留下老两口在店里对视一眼,心里都打起了小算盘。 第119章 法律服务 李岩灰溜溜地出了办公室后,房间里只剩彭春友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拿起李岩留下的字条瞟了一眼。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名字:一个是“武秀”,应该是那个市委招待所的服务员;另一个是“乐家”,那家超市的名字。 他皱了皱眉,随手把字条扔到桌上,正准备点根烟喘口气,办公桌上突然传来一阵手机铃声。 这铃声一响,彭春友的表情立刻变了,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似的。 他迅速坐直身子,拉开办公桌最中间的抽屉,从里面一个小盒子里掏出一部小巧的手机。 那手机看着不起眼,黑壳子上还有点磨损,显然不是他平时用的那部。 他小心翼翼地按下接听键,放到耳边,语气恭敬得像换了个人:“领导,我是小彭。”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带着点方言的腔调,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小彭啊,最近下发的文件你多看看,要深刻领悟精神,指导具体工作......把国有企业做大做强。你刚到宁海,要着重解决发展中的各种问题。宁海可是咱们开放的前沿,这些年成绩不小,但问题也积累了不少。私营企业搞得不错,可国企却一直在萎缩,这就给我们提了个新课题——发展经济的初衷是什么?咱们要牢记的使命又是什么?” 彭春友连连点头,腰杆挺得笔直,像在电话里也能被看见似的:“是,领导,我一定认真学习,坚决贯彻,落实到这次宁海东南区的发展实践中去。我想着要形成外资、国企和人民群众三位一体的发展格局,对民营企业采取更规范的态度,避免民企和国企争利的局面,统筹好各种发展要素……” 他一口气说了好几句,电话那头静静地听着,等他说完,才“嗯”了一声,语气缓了缓:“你能这样想,说明最近没放松学习。不过,光你个人学还不行,得带动班子里的其他同志,甚至带动企业家、人民群众一起学,这点也很重要……” 通话持续了十来分钟,彭春友全程低声应和,末了还说了几句保证的话。挂了电话,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把那部小手机小心放回盒子里,锁进抽屉。 坐了片刻,他按下桌上的内线,喊道:“小张,进来一下。” 秘书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叠文件。彭春友靠回椅子上,揉了揉眉心,说:“安排一下,下周我对宁海的企业进行一次调研,选三家国企、三家民企。第一站就去远景集团。” 张秘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是,市长,我这就去安排。”说完,他转身出去,门轻轻关上。 彭春友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盯着桌上的字条,眼神沉了沉。 远景集团那块地的事,李岩提过,胡鞍山还没松口。现在上面领导点名要抓国企,他心里隐隐觉得,这趟调研之后,怕是要动点真格的了。 至于彭小伟那摊子烂事,他暂时压在心底——儿子已经送出国,短时间内没有什么麻烦。 可那张字条上的“乐家”两个字,却让他莫名多看了两眼,这个超市的名字取得不错。 ... 陈朔在乐家超市总部的办公室里窝了三四天,硬是把几面大白板写得密密麻麻。 那些英文代号、数字和连线,像一张巨大的网,只有他自己能看懂其中的门道。 写完最后一笔,他站在白板前,从左到右仔仔细细梳理了一遍,足足用了半个小时,像是在脑子里把这张网重新编织了一回。 确认无误后,他拿起板擦,不慌不忙地把上面的字迹擦得干干净净,白板上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擦完,他慢条斯理地抽出湿纸巾,把手擦得一尘不染,然后坐回椅子上,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给了夏夏:“夏夏,联系一家宁海本地叫做‘明远’的律所。请他们的人过来谈谈,乐家超市想聘他们当法律顾问,提供全方位的法律服务。” 夏夏是林悦的秘书,接到电话后愣了一下,赶紧跑去跟林悦汇报。 林悦正埋头翻着一堆报表,听完夏夏的话,心里诧异:“自家老公在办公室闭关几天,怎么突然想请法律顾问了?” 不过她也没多问,对陈朔百分百信任,随口对夏夏说:“那你就去办呗,以后陈总吩咐的事,你直接去做就行,不用事事跟我汇报。” 夏夏“哦”了一声,转身跑回自己办公桌,抓起电话开始联系。 夏夏直接拨通了“明远律所”的电话。这家律所在宁海规模不大,成立也没几年,但接到乐家超市的单子,他们立刻重视起来。下午刚上班,首席法律顾问赵世诚就带着助理赶了过来。夏夏直接把人领进了陈朔的办公室。 赵世诚五十来岁,头发染得乌黑,只留两鬓有点白,西装笔挺,看起来精干得很。 事实上,他资历也不简单。早年在宁海法院干了二十多年,从基层法官一路做到中层,后来不知怎的没等退休就跳槽开了“明远律所”。 五十多岁还能折腾出这么一摊子,本身就有点耐人寻味。 他一进门,看到陈朔时,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乐家超市在宁海名气不小,他自己也常买乐家的东西,可没想到总经理这么年轻,看着也就二十来岁。两人握了手,寒暄几句后就直奔主题。 赵世诚坐下来,推了推眼镜,语气稳重地问:“陈总,能讲讲具体需求吗?看看我们‘明远律所’能帮上什么忙,以及怎么帮。” 陈朔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淡淡地说:“我的需求就是一切跟法律相关的内容。合约、诉讼、税收,全都要管。同时,需要贵所给我们经营中的法律风险做个评估,出一份详细的改进报告。” 赵世诚心里一震,这比单子听着可不小。 他谨慎地问:“那贵公司现在有面临什么法律诉讼吗?” 第118章 两个瘸子就配了 林悦自从被陈朔每天上下班护送后,心里的那根弦总算松了下来。 她重新把精力投入到超市的工作中,忙着盘点库存、调整排班,日子又有了点规律的味道。 刚开始,她以为陈朔送她来超市上班后就会离开,下午下班再来接她。可接连几天,她发现陈朔来了超市总部后压根没走,而是直接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把门一关,整天窝在里面,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她心里好奇得不行,有天趁着中午空档,端了杯咖啡推开了陈朔办公室的门。 屋里光线有些偏暗,陈朔正站在一个大白板前,手里拿着一支马克笔,写写画画。 白板上密密麻麻全是些她看不懂的东西——英文代号、数字,还有各种连线,像蜘蛛网似的交织在一起,乍一看像是个庞大的脑图。 她凑近了点,皱着眉问:“老公,这是什么?” 陈朔随手在白板上又画了条线,说:“商业计划。”然后就没了下文,继续低头忙他的。 林悦盯着白板看了半天,脑子里一团雾水。 她试着猜了猜:“是跟远景集团的胡鞍山弄的什么项目吧?” 陈朔“嗯”了一声,算是默认,但也没多解释。 她撇撇嘴,心想既然他不说,那就算了,反正自己也不懂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之后她就不再过问,安心忙自己的超市事务去了。 与此同时,林家那边却炸开了锅。 林德水和王秀凤听说了许若晴的事儿,一时间根本接受不了——女儿林悦嫁得已经够不如意了,现在儿子林刚还找了个双腿瘫痪的媳妇儿,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一开始,他们苦口婆心地劝林刚,想让他断了这个念头。 可林刚这次像是铁了心,不管爹妈怎么说,他就是不听,每天还是雷打不动地往医院跑,削水果、倒水、陪着许若晴聊天,像个铁杆护工似的。 林德水气得拍桌子,说他要是再这样下去,干脆别回家了。王秀凤抹着眼泪劝,可林刚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有一次,林德水实在忍不住了,火气上来,指着林刚吼:“你是不是非要气死我?你看看你妹妹嫁得啥样,再看看你找的这个瘸子,咱家是造了什么孽啊!” 林刚本来低着头削苹果,听了这话,手一顿,抬头盯着林德水,语气硬邦邦地说:“你要觉得我和若晴不合适,那行,我哪天找个高点的地方跳下去,把腿也摔折了,我们俩瘸子就配了!” 这话一出,林德水气得脸都紫了,差点没背过气去,手捂着胸口直喘粗气。王秀凤赶紧上前拍背顺气,嘴里埋怨:“你这孩子,怎么能说这种话啊!”林刚没再吭声,低头继续削苹果,手指却攥得指节发白。 从那以后,林德水和王秀凤不敢再逼他了。 老两口私下里谈了一次,越想越怕,担心林刚真会干出什么傻事来。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不再多说。 只是心里那股不得劲儿始终散不掉,天天在家长吁短叹。林德水喝茶时叹气,王秀凤做饭时抹眼泪,家里气氛沉得像蒙了层灰。 彭市长的办公室里,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 李岩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眼睛不敢多往彭春友那张方正的脸上瞟,大部分时间都盯着自己的脚尖,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他偶尔偷偷瞄上一眼,见彭春友茶杯里的水已经空了,便赶忙上前一步,点头哈腰地说道:“老板,我帮你倒茶。” 这话刚一出口,彭春友脸色瞬间一沉,猛地拍了下桌子。 这一拍,震得茶杯“哒”地跳了一下,紧接着,他怒声喝道:“你喊谁老板?我雇你了?一个月给你多少工资?你李岩现在可是投资公司的董事长,据说宁海想请你吃饭的人都得排队!我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够你吃一顿饭的,我可雇不起你这种大人物!” 李岩被骂得满头冷汗,连忙说道:“对不起市长,是我说错话了!” 他心里直打鼓,自从彭小伟出事后,第二天他就来见彭春友,结果连办公室门都没能进去,就被晾在了外面秘书办公的地方。 每天上班下班,他都按时报到,整整一个礼拜,他就跟个摆设似的,现在跟秘书办公室的清洁工都没啥两样。 这一个星期,他算是看明白了,彭春友这是故意晾着他。李岩还接到过两次派出所的电话,想叫他去接受问询,可一听他在市长办公室这边,电话那头就没了下文。 今天好不容易被允许进办公室,他在旁边站了两个多钟头,腿都站麻了,眼巴巴地等着个机会表现。好不容易等到彭春友茶杯空了,想拍个马屁,结果却被骂了个狗血喷头。 彭春友哼了一声,说道:“我让你跟在小伟身边,是觉得你稳重,他想干什么出格的事,你能在旁边拉一拉、劝一劝。结果你呢?现在好歹人没死,要是死了,我亲自把手铐铐在那小兔崽子手腕上!” 李岩低着头,小声辩解道:“市长,其实这事儿吧,也不能完全怪小伟……” 彭春友眼一瞪,打断他道:“不怪他怪谁?怪你?你去自首啊!或者怪我这个当爹的没教好!你说得对,我看这事儿我还真有责任!” 李岩不敢再吭声了,只觉得喉咙干得发紧。 彭春友盯着他看了半晌,语气缓了缓,说道:“坐下吧。把你和小伟来到宁海后发生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全给我讲清楚。李岩,你要是敢对我隐瞒半句,以后就不用再来我这办公室了。” 李岩忙不迭地点头:“是,市长。” 他硬着头皮坐下,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这段时间的事,然后开始老老实实交代。他尽量挑能说的讲,每句话都十分谨慎,生怕哪句话又踩了雷。 讲完后,彭春友眯着眼,手指敲着桌面,问道:“你去管远景集团要土地,胡鞍山现在有回复没有?” 李岩摇摇头:“没有,一直没给我电话。” 彭春友点了点头:“小伟那边,除了跳楼那个,还有师大的那个女干事,还有一个电视台的主持人,还有没有其他的女人?” 李岩顿了一下,欲言又止。 彭春友眼一厉,喝道:“说!” 李岩咽了口唾沫,低声说道:“真没了,还有就是没得手的。包括市委招待所的一个服务员,那边情况复杂,我劝了他。小伟也知道利害,就没下一步了。还有一个超市的女老板,拒绝了他,小伟也就算了。” 彭春友一听这话,冷笑一声:“哎哟,他还挺有风度的么,人家拒绝,他就算了?真是有雅量!我看他真是绅士得很!市委招待所的服务员是服务各级领导的,他也敢去打主意,脑子坏掉了吧?满脑子就这点男女破事,我看他这辈子算是没长进了!” 李岩又低着头不敢说话,心里暗暗叫苦。 彭春友喘了几口气,压下火气,淡淡地说道:“把那个市委招待所服务员的名字写下来,还有那个什么超市,也写下来。然后你就可以滚了。东南区那边马上要大规模建设,小伟走了,你正好有时间,可以做点正事,省得一天到晚跟他胡闹!” 李岩刷刷写下两个名字,低声说了句“市长我先走了”,然后灰溜溜地出了办公室。 门一关,他靠在走廊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第117章 命运的玩笑 林刚送何爱华回家后,又折回医院。 林悦跟他交代了医生查房的情况,两人走出病房。 回家的路上,林悦一直压着心里的情绪,像憋着一团火。直到进了家门,看到陈朔,她再也绷不住了。鞋都没换,就一屁股坐在玄关的地毯上,哭得喘不上气,眼泪哗哗往下掉。 她心里乱成一团,既寒心又后怕,还替许若晴觉得痛心、不值。 她明白许若晴为什么喊她去——许若晴愧对林刚,背着他跑去参加官二代的聚会,结果搞成这样,不是自找的又是什么?她想跟林刚说清楚,可实在开不了口,只能找同为女人的林悦,想让林悦去跟她哥哥说。 可许若晴不知道,这个彭总最开始盯上的人就是林悦。林悦拒绝了他,才有了后面佟蕾拉许若晴的事儿。 虽然怎么看都跟林悦没半点关系,可情绪这东西有时候就是莫名其妙,林悦心里有一种情绪,就是觉得许若晴是替她受了难。 而如果许若晴真站不起来,这代价也太重了! 陈朔见她哭成这样,连忙跑过去把她抱起来,放到沙发上,搂着她的头轻声哄:“怎么了这是?好了好了,回家了。你哥到底怎么回事!” 他心里要骂娘了,林刚一个电话就把林悦叫出去,结果回来哭成这样,这混蛋又说了什么? 他哄了几句,拿出手机,皱眉道:“你不用管了,其他事我来处理。我现在就打给林刚,看他这次又整出什么幺蛾子!” 林悦一把抓住他的手,眼泪汪汪地抬头:“跟我哥没关系。这次叫我去的是我哥的女朋友许若晴。” 陈朔十分意外:“啊?” 林悦仰起头,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老公,我要跟你说件事儿!” 上次她的车被追尾,林悦回来没跟陈朔提半个字,就是不想让他心里生出芥蒂。 可这次看到许若晴那副惨状,她实在扛不住了,坐在沙发上,把事情从头到尾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讲完,她还有点忐忑,低着头说:“老公,我真不是故意瞒你。我也知道,早点跟你说就好了,或许就不会有后面这么多事儿。若晴姐可能也不会出事,感觉有点对不起她和我哥,也有点对不起你。” 说到这儿,她扁着嘴,眼泪又要掉下来。 陈朔听完,靠在沙发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事啊。” 他搂住妻子,“别轻易说对不起谁,路都是自己选的。一个人选什么样的命,往往跟他平时的行为脱不了干系。观念、想法决定行为,行为攒多了,要是有问题,命运就用灾难来戏弄他、警告他。现在命运就是要跟林刚和许若晴开玩笑,跟你存不存在没有必然联系。你能逆天改命吗?” 林悦听了这话,心里轻松不少,像卸下一块大石头。她有些依赖地抬头问:“那现在怎么办?” 陈朔摸了摸她的头,语气平静:“还是得先告诉林刚。如果他还想跟许若晴在一起,那天晚上的事儿他有权知道,看他自己怎么选。我们帮不上啥忙。” 说到这儿,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至于那个彭总,你不用担心。以后我去超市送你上下班。” 林悦有点不安地问:“如果他再来找我怎么办?” 陈朔淡淡地说:“那就给他办张超市打折卡呗。市长家的公子,我给的折扣很大的。” ....... 林悦约了哥哥见面,把许若晴那天晚上的遭遇含蓄地讲了出来。 她没提太多细节,只说许若晴被一个有背景的男人欺负,那男人没有得逞,却把许若晴从窗户推了出来。 话说间,她一直看着哥哥,见他眉头紧锁,眼神死死盯着桌上的烟灰缸,手里的烟烧了一半都没再抽一口。 讲完,林悦停下来,等着哥哥的反应。 烟雾一圈圈散开,遮住了他的脸。她等了半天,他也没吭声,最后烟头烧到手指,他才抖了抖手,把烟蒂摁进烟灰缸里,低声问了一句:“那个男人是谁?” 林悦顿了顿,垂下眼说:“许若晴也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是有权有势的人。我建议你也别问了,这种人咱们惹不起。至于以后你们的关系,你自己考虑吧。” 林刚没再说话,点了根新烟,靠在椅背上盯着窗外。街上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行人匆匆走过,他眼神空洞,像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 第二天,林刚没去上班,直接去了公司请了个长假。 批完假,他又回了医院,拎着一袋水果,默默坐到许若晴床边削苹果。许若晴睁开眼看他一眼,想说什么,却被他摆手拦住:“别说话,好好休息。”她眼眶一热,点点头没再开口。 林悦把这事儿跟陈朔说了。 陈朔听完感慨:“没想到大舅哥还挺痴情的。这年头,这种男人不多了呀。” 之后的几天,陈朔每天早上送林悦去超市上班,然后自己窝在总经理办公室处理事情,下班再拉着妻子一起回家。 日子平淡,倒也没再出什么幺蛾子。 前段时间一直缠着他的华小天,自从他开始规律上下班后,估计是闲得无聊,也不再来找他了,不知道跑哪儿混去了。 陈朔倒不担心华小天的安危。 那小子虽然不靠谱,但华家老爷子和他的几个姐姐都不是省油的灯。 出了上次那档子事,家里肯定有了防备。 再说,背后想置华小天于死地的人,短时间内也不会再出手。在这个圈子里,连续两次对另一家子弟下死手,太犯忌讳了。 一旦华家全力反击,家族间的对抗很容易失控,影响社会稳定不说,还会引来高层的弹压,其他家族趁机落井下石,后果不堪设想。 华小天那条命,他救一次就够了,总不能救一辈子。 不过,华小天和彭小伟的事倒是让陈朔心里起了些波澜。 他重生这一世,本来只想简简单单过日子,把老婆孩子照顾好,钱够花就行。 可现在,有人惹到他头上,他不得不多想几步。 林悦那天跟他说起彭小伟时,他脑子里就闪过一个念头——未雨绸缪。 如果这个彭小伟以后不再来找林悦的麻烦,他也就懒得管,毕竟他没义务替许若晴讨公道。可如果这家伙不识相,非要再蹦跶出来,那就别怪他出手不客气了! 陈朔靠在办公椅上,手指敲着桌面,眯起眼盯着窗外。 超市对面的街头,车流川流不息,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自己这辈子不想惹事,但也不怕事,再来惹老子,彭小伟,我送你去投胎。” 第116章 后怕 彭小伟刚挂电话没多久,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他低头一看,还是他爸秘书的号码,手忙脚乱地按下接听键,不小心碰到免提,刚“喂”了一声,那头的声音就在车里响起,清清楚楚地传进他和李岩的耳朵。 李岩听完,手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吱”一声停在路中央,后面的车猝不及防,差点追尾,司机从车窗探出头骂骂咧咧地绕了过去:“会不会开车啊?找死啊!” 此时,彭小伟和李岩已经没了半点跋扈劲儿。 李岩从车窗探出头,连连点头:“对不起对不起!”彭小伟也跟着挤出个笑,朝外挥了挥手。 骂声渐远,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却莫名松了一口气,像卸下了什么重担。 彭小伟回想刚才,还有点不敢相信,迟疑地问了一句:“真的?张哥,你没骗我?” 而电话那头的声音已经不再是他老爸的秘书张哥了,彭市长的声音直接传了过来:“彭小伟,明天有人送机票给你,你去英国,不毕业就别回来了。李岩,明天早上来我办公室。” 说完,“啪”一声,电话挂断! 彭小伟愣了两秒,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他猛地抡起拳头,狠狠砸在车门上,“砰”的一声闷响,咬牙切齿地骂道:“妈的!老子才刚回来!” 李岩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没吭声。他知道彭小伟这脾气,发泄完也就差不多了。 果然,彭小伟骂了两句后,靠回座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眼神发直地盯着车顶,低声嘀咕:“这他妈算怎么回事儿啊……” 他脑子里还闪过刚才房间里的一幕,许若晴摔出去的那声尖叫像根针似的扎在他耳朵里挥之不去。 他揉了揉脸,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心里暗骂:这女人,真是晦气! 李岩瞥了他一眼,说:“小伟,别想太多了。你先出国,我明天去看看老板怎么说。” 彭小伟哼了一声,“妈的,早知道就不碰那个女人了!走吧,找个地方夜宵。”车子重新启动,缓缓开进夜色里。 ...... 市人民医院的病房里,许若晴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 警察刚结束一轮详细的问话,离开了病房,此时病房里只剩下三个人:林刚、林悦,还有许若晴的母亲何爱华。 林刚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与许若晴母亲的第一次见面,竟会是在这样的场合。更让他意外的是,许若晴竟让他把林悦也叫了过来。 可眼下,这些念头都被他抛到了脑后,他的脑海里全是许若晴昨天晚上究竟遭遇了什么。他坐在床边,关切地问道:“若晴,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许若晴紧闭着双眼,声音微弱而疲惫:“我有点累,现在实在没精力讲话。” 林刚心疼地说:“那你先睡一会儿吧。” 许若晴缓缓睁开眼,看了他一眼,随后又转头看向何爱华,轻声说道:“林刚,拜托你把我妈送回家吧。” 何爱华的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刚哭过一场,她不太想离开,抓着床边的手微微颤抖着:“若晴,我就在这儿陪你。” 许若晴却摇了摇头,说:“妈,我想吃你做的山药粥和南瓜饼。” 何爱华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那行,我回家给你做。”她抹了把眼角的泪水,跟着林刚走出了病房。 门刚一关上,许若晴便紧紧抓住了林悦的手,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很快,枕头就被泪水浸湿了一片。 “林悦,我……”她哽咽着,话都说不完整。 林悦赶紧安慰道:“若晴姐,别哭了。过去的事儿就别多想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现在就好好养着,后面的日子还长着呢,别让自己钻牛角尖。” 许若晴确实是大难不死。 那天晚上,她被彭小伟猛地推向落地窗时,本以为自己要从二十八楼直直地摔下去,粉身碎骨。然而,窗户的防护栏却救了她一命。那防护栏本就有些松动,她撞上去时,裙子被栏杆上一根凸出的螺丝勾住,整个人就这样悬在了半空。 玻璃碎了一地,她的身体狠狠地挫在窗框和栏杆上,防护栏摇摇欲坠,发出令人胆战心惊的声响。好在最终,防护栏还是卡住了她。 她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挂在那儿,直到消防人员赶来,才把她救了回来。 可虽然大难不死,这后福却很难说——她的脊柱严重挫伤,双腿也失去了知觉。 医生说还得继续观察,看看能不能恢复,不然以后恐怕只能靠轮椅生活了。 许若晴抓着林悦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声音颤抖地说:“林悦,我的腿可能站不起来了……但有些事我得跟林刚讲清楚。昨天晚上的事,我不能跟警察说,对林刚我也张不开嘴。我只能跟你说,然后你告诉你哥,让他以后也不用来了。” 林悦一听这话,心头一紧,感觉事情不简单。 她赶紧起身倒了杯水递给许若晴,柔声说:“你说,我听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病房里只有她们两个。许若晴一点一滴地讲起昨天晚上的噩梦,从进了房间到被彭小伟粗暴对待,每说一句,她的身体就抖一下,像还在经历那场折磨。讲到被逼换衣服、被扇耳光、最后被推向窗户时,她的声音几乎哽咽到听不清。 林悦听完,整个人都惊呆了,手不自觉攥紧,手心满是汗水。她完全没想到,许若晴昨晚竟然经历了这么惊心动魄的恐怖遭遇。 许若晴擦了把眼泪,苦笑道:“我其实挺感谢那个窗户的,要是不碎裂,我根本没有办法出来!” 林悦问:“你为什么不告诉警察?” 许若晴低头看着被子说:“我是体制内的,我知道那人的能量有多大。说了只会害死我自己,还有我爸妈。我不想把这种痛苦转移到他们身上。” 林悦气的胸口发闷,忍不住问:“那个人是谁?” 许若晴顿了顿,说:“彭市长的儿子。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大家都叫他彭总。” 这话一出,林悦愣在当场,脑海中仿佛炸了一颗原子弹,蘑菇云升起。 彭总?那不就是曾经开车送她回家,后来又故意撞她车、逼她出去吃饭的那个人吗?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那天的情景,再联想到许若晴刚才描述的遭遇,心脏急促跳动,快得让她几乎喘不上气,下意识捂住胸口,手抖得厉害,心里一阵后怕:如果那天她上了彭小伟的车,会不会也落得这样的下场? 第115章 坠落 许若晴脑子还一片迷雾,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像被抽走了魂。 彭小伟却已经没了耐心,他一把抓住她那件深蓝色丝绒裙的领口,猛地一扯,“刺啦”一声,裙子从肩膀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她白皙的肩头。 许若晴吓得一激灵,下意识地抬手去挡,可彭小伟力气比她大,拽着她胳膊往后一拧,又“刺啦”一下撕开了裙摆。 她慌乱地挣扎,手忙脚乱地推他:“你干什么!放开我!” 彭小伟冷笑一声,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啪”! 许若晴脑袋一偏,耳朵嗡嗡作响,眼前的景象都模糊了半秒。 她捂着脸,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像是被这一巴掌打懵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彭小伟揪着她的衣领,把她粗暴地扔到床上。她摔在柔软的床垫上,弹了一下,手撑着想爬起来,却见彭小伟已经转头走向旁边的衣柜。 他从里面翻出一套衣服,随手扔到床上。那是一套黑色蕾丝情趣内衣,薄得几乎透明,搭配一条几乎遮不住什么的丁字裤。 许若晴一看,脸顿时烧得通红,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羞辱感,比刚才那一巴掌还让她难受。 她嘴唇颤抖地喊:“我不是鸡!” 彭小伟说:“那你来干什么?” 一句话堵得许若晴脸色胀红,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她从床上爬下来,踉跄着往门口走,低声说:“对不起,你去找别人吧!” 可刚迈出两步,彭小伟一把抓住她的头发,猛地往回一揪。 她吃痛地叫了一声,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彭小伟揪着她头发把她拖回来,冷声道:“你要是不来,我不为难你。可你现在进来了又出去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出去跟别人说你进过我彭小伟的房间,然后大摇大摆走了,给自己脸上抹粉贴金?” 许若晴急了,挣扎着喊:“我不会说的!我谁也不会说的!” 彭小伟松开她头发,站直身子,指了指床上的衣服:“把衣服换上!” 然后,他又拉开从抽屉,拿出一台拍立得,想许若晴扔去,“别说我不给你机会。你换上衣服,自己去洗手间拍照,照片拍得我满意了,你就走!” 许若晴跌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涌出来,哽咽着哭了一会儿。 彭小伟却像没看见似的,拿出一瓶威士忌,倒了一杯,靠在沙发上慢慢喝,就这么冷眼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许若晴擦了把眼泪,颤颤巍巍地拿起拍立得,慢慢站起来,往洗手间走去。 可就在她快走到洗手间门口时,她突然咬牙,转身撒腿就往房间门口跑。 彭小伟早有防备,几步就追上来,一把抓住她脖子,像拎小鸡似的把她拎了回来。他咬着牙,低声骂道:“给脸不要脸!” 说完,抡起巴掌,“啪啪啪”接连几下扇在她脸上,每一巴掌都带着劲,扇得她脸颊红肿,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他一边打一边骂:“贱货!装什么清高?来了还想跑,老子让你跑!” 许若晴被打得头晕眼花,脸上火辣辣地疼,可心里那股屈辱却让她爆发出一股劲。 她猛地低头,一口咬在彭小伟抓着她胳膊的手上,牙齿死死嵌进肉里。彭小伟吃痛地吼了一声,甩手想挣开,可她咬得太狠,愣是没松口。 他怒火中烧,反手一推,把她推得撞向旁边的落地窗。 这总统套房的窗户本是半封闭设计,外面有防护栏,一般人根本掉不出去。 可这扇窗偏偏出了问题——前两天酒店维修时,工人忘了锁紧外层的防护栏螺丝,栏杆已经松动,只是表面看不出罢了。 许若晴被推得撞上去,身体狠狠砸在玻璃上,“哗啦”一声,玻璃应声碎裂,她整个人失去平衡,撞开了那松动的防护栏。 彭小伟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她尖叫着从二十八楼掉了下去。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窗外呼啸的风声。 彭小伟站在原地,盯着那破碎的窗户,手上的血迹还在往下滴,脸色铁青,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下完了! 李岩正躺在凯悦国际酒店的SPA房里,享受着技师的腰部按摩,手机突然嗡嗡响了起来。 他瞥了眼屏幕,随手接起:“喂,小伟,咋了?” 那头传来彭小伟急促的声音:“李哥,出事了!那个女的从窗户掉下去了!你快走,我在停车场等你!” 李岩一听这话,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似的,猛地从按摩床上跳起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齐整,抓起外套就往外跑,嘴里喊:“你快走!我现在就去开车!” 女技师在后面愣愣地看着,喊了句“先生,您还没到钟呢”,他头也没回,鞋子套了一半就冲出了门。 等他跑到地下停车场,黑色的奥迪已经停在出口附近,彭小伟坐在副驾上,神魂未定,满脸戾气,手上还攥着半根没抽完的烟。 李岩拉开车门跳上去,刚发动车子,就听见远处传来警车的鸣笛声,尖锐刺耳,像针似的往耳朵里钻。 他二话不说,一脚油门踩到底,奥迪猛地窜出去,和迎面开来的警车擦肩而过。 李岩瞥了眼后视镜里的警车,转头问:“怎么会这样的?” 彭小伟狠狠吸了口烟,把烟头扔出窗外,咬牙切齿地说:“臭婊子!真是个丧门星,害死老子了!” 李岩皱着眉,手握着方向盘,疑惑地问:“总统套房怎么能掉得下去?” 彭小伟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火气:“你问我我问谁?还好是她撞到玻璃上掉下去,要是我不小心撞上去,掉下去的就是我了!垃圾酒店,早晚得找他们算账!” 车子开了一段,李岩沉默了一会儿,沉声说:“小伟,这事儿得通知老板了,不然压不下去。” 彭小伟烦躁地抓着头发:“那我爸肯定又要送我出国,我他么才刚回来!” 李岩说:“瞒不住的。老板肯定会知道。咱们先让他有个心理准备,到时候再被动就麻烦了。” 彭小伟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喘了几口粗气,低声骂了两句脏话,终于还是妥协了。 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嘀咕道:“我先给我爸的秘书打个电话吧。” 说完,他拨通了号码,那头响了几声才接起,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喂,小伟?” 彭小伟深吸一口气,语气尽量压得平稳:“张哥,出事了……”他顿了顿,把事情大致说了个大概,声音里却藏不住一丝慌乱。 那头的秘书沉默了几秒,才沉声说:“你先别乱,我马上跟老板汇报。你现在在哪儿?别到处跑!” 彭小伟挂了电话,手指攥着手机,指节发白,嘴里又低声骂了句:“操,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114章 金色房卡 许若晴和佟蕾一起来到宁海市一家涉外五星级酒店——凯悦国际酒店。 这地方在宁海名气不小,尤其是它家的西餐厅,用的可是正儿八经的法国大厨,连最亲民的西餐自助都要五百八十八一位。 许若晴以前跟林刚来吃过一次自助,觉得这钱花得不冤枉,无论是优雅的用餐氛围还是菜品的口味,都让她满意得不行。 可这一次,她们去的不是自助餐厅,而是酒店里正宗法式西餐厅。 一走进大堂,许若晴就感觉档次完全不同,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水味,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服务员穿着笔挺的制服,低声细语地引导着客人。 她终于明白佟蕾为什么非拉着她买衣服做美容了,要是穿着平时上班那套小清新过来,还真有点格格不入。 刚进西餐厅的大堂,一个女人迎面走来,许若晴一看,顿时吃了一惊——这不是宁海电视台的当红主持人甄珍吗? 那张脸她在电视上见过无数次,妆容精致,身材高挑,气场十足。 许若晴下意识往旁边退了两步,想让路,没想到甄珍却径直走向佟蕾,笑着拉起她的手,热情地寒暄起来:“蕾蕾,好久没见了!你今天气色真好!”两人聊了两句,甄珍就挥挥手走了,留下一阵香风。 许若晴等她走远,忍不住拉着佟蕾,小声问:“你什么时候认识美女主持人的?” 佟蕾轻笑一声,摆摆手:“也是朋友聚会上认识的。不过我家官二代对这种公众属性的女人不感兴趣,嫌太高调。” 许若晴一愣,好奇地问:“还没问你呢,到底是个什么官二代?” 佟蕾压低声音,凑近她耳边说:“大家都叫他彭总,他老爹呢,是咱们宁海的父母官喽。” 这话一出,许若晴脑子里“嗡”的一声,她虽然在大学工作,但也是系统内的人,自然知道宁海刚上任的市长姓彭,顿时有点手足无措,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 她以前从没跟这种位高权重人家的公子一起吃过饭,心里既紧张又有点说不清的抗拒。 佟蕾见她这副模样,拉着她低声说:“若晴,我这么重要的资源都介绍给你了,你说我够不够意思?” 许若晴张了张嘴:“你……” 佟蕾打断她,语气里透着几分现实:“现在社会就这样,大家都在争取资源活着。我守着这么大一个资源,一个人吃不完,所以得找同盟分享。我跟你说实话了,你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对我也有好处,总比便宜了外人强!” 许若晴听呆了。她一直觉得自己已经算现实的女孩了,可跟佟蕾一比,她觉得自己简直天真得像个小女生。 她愣愣地看着佟蕾,心里五味杂陈,可脚下却被她拉着进了包间。 包间里已经坐了几个人,一眼就能看到主位上的那个年轻人,穿着件深色衬衫,袖口随意挽起,气质懒散却透着股压迫感。 旁边围着一群陪客,见佟蕾进来,纷纷热情招呼,开着各种带颜色的玩笑。有人说:“蕾蕾今天又带了个美女啊!宁海七所大学,就你们师大美女资源最好,从老师到学生,你们国维校长真有眼光!” 许若晴定睛一看,说这话的居然是市教育局的马副局长。前几天他还来学校调研,一本正经地讲话,俨然正人君子模样,可现在这副油腻嘴脸让她有点反胃。 市工商局的黄局长也凑热闹,笑呵呵地说:“你们美女的位置都留好了,就在彭总身边一左一右。除了彭总文化高,能跟师大的美女聊到一起去,我们这些人可不行!” 有人打趣:“黄局,你不是刚拿到京城大学的研究生吗?” 黄局长笑骂道:“哪壶不开提哪壶!老子那函授一天都没去读过,能学到个屁!我正式学历就是初中,还没毕业。不是不想读,那个年代没得读,老师都去喂牛了,谁还教我们?” 包间里顿时哄堂大笑。 凯悦国际酒店的法式西餐厅,菜品比自助餐厅那边高出不知多少档次。 桌上摆着精致的鹅肝酱配黑松露,炭烤菲力牛排散发着淡淡的烟熏香,甜点是法式经典的马卡龙和焦糖布丁,色泽诱人。 可许若晴却吃得味同嚼蜡,每一口都像是硬塞进嘴里,完全感觉不出滋味。 她坐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周围的笑声、酒杯碰撞声,甚至服务员低声报菜名的法语,都让她觉得格格不入。 别人跟她开玩笑,她也只能勉强挤出笑应付两句,远远不如佟蕾那样游刃有余。她现在有点佩服佟蕾了,自己在人际交往上跟她比,真是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而身边那个彭总,整个吃饭的过程都没跟她说过一句话。 他坐在主位上,时不时跟旁边的人碰杯,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场戏。 饭局接近尾声,彭小伟突然伸手,对那个叫李哥的人淡淡地说了句:“房卡。” 李岩立刻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金色的房卡递了过去。彭小伟接过卡,随手往许若晴手里一塞,语气随意却不容置疑:“一会儿你上来。” 说完,他站起身,连看都没看桌上其他人一眼,径直往外走去。 包间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许若晴身上,有的带着笑,有的意味深长。 许若晴低头看着手里的房卡,手指微微发抖,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原地,手足无措。 佟蕾凑过来,轻轻捅了她一下,低声说:“愣着干什么?快去呀!” 许若晴攥紧房卡,声音里带了几分慌乱:“蕾蕾,我……要不还是你去吧。” 佟蕾一听这话,脸色沉了下来,压低声音说:“许若晴,我带你来,就是觉得你能上得了台面,结果你现在跟我说这个?你信不信就周姐过来,都能屁颠屁颠跑上去!给你机会你不抓住,你还在体制内混什么?”她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带着点逼迫的味道。 许若晴被她说得脸上挂不住,耳根子都红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房卡,心里乱成一团,可脚下却像是被什么推着,浑浑噩噩地出了西餐厅。 她站在电梯前,手指在按键前犹豫了好几秒,才按下“28”楼的按钮。电梯运行时,她盯着镜子里自己的影子,那身丝绒裙衬得她气质出挑,可她却觉得自己像个被牵线的木偶。 到了二十八楼,她找到房卡上标的那间总统套房,站在门口犹豫了半天,手指在门铃上悬了好久才按下去。 等了一会儿,没人开门,她心里松了一口气,正准备转身走人,门“咔哒”一声开了。 彭小伟站在门口,身上只披了条白色浴巾,皱着眉看了她一眼,不耐烦地说:“怎么这么慢?” 没等她回答,就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把她拉了进去,门“砰”地关上。 许若晴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房间里昏黄的灯光洒下来,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一句念头反复回荡:我到底在干什么? 第113章 朋友聚会,你去不去? 许若晴的这个女同事,大家都管她叫周姐,比许若晴大七八岁,平时不争不抢,安心照顾自己的孩子,在单位无欲无求,所以跟办公室里的人关系都不错。 周姐风风火火地跑进办公室,一进门就嚷嚷:“哎,你们听说了没?佟蕾要升办公室主任了!”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几个人立刻炸了锅,纷纷扭头看向她,有人问:“真的假的?从哪儿听来的?” 有人直接嚷道:“不会吧,蕾蕾才来几年啊?” 许若晴也猛地绷直了身子,震惊地盯着周姐。要知道,佟蕾比她还晚一年来学校,论资历、评优都不如她,怎么会突然提办公室主任? 周姐一屁股坐下,喘了口气说:“我刚从梁副校长那儿出来,听到的这个消息,八成错不了。蕾蕾可以啊,不声不响的,跑到咱们上头去了。一会儿等她过来,咱们得好好问问她!” 办公室里顿时七嘴八舌,有人感慨:“蕾蕾这运气也太好了吧!”有人酸溜溜地说:“她哪来的门路啊?” 许若晴坐在那儿,手里的笔早就停了,心里却像堵了块石头,特别不平衡。 她这些年在单位工作一直挺努力,领导也算器重她,可为什么办公室主任轮不到自己,却轮到各方面都不如她的佟蕾? 一股气压在胸口,发不出去,堵得她难受得要命。 没过多久,佟蕾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叠文件。周姐第一个嚷起来:“蕾蕾,听说你要升办公室主任了,有没有这事儿?” 佟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八字还没一撇呢,你们这是哪儿传出来的?” 周姐说:“你这么说那就是差不多了!梁副校长还能骗我?他说已经报到院委会了。” 佟蕾摆摆手,语气还是淡淡的:“那不是还没通过吗?等通过了,我请大家吃饭。” 办公室里顿时哄声一片,有人起哄:“那咱们可等着吃大餐了!”有人拍手:“蕾蕾厉害啊!” 可许若晴坐在那儿,心里却特别不是滋味。 她对这个办公室主任其实一直有想法,自从父亲出事儿被免职后,她就憋着一口气,想在事业上做出点成就。 可单位就这么大,一个萝卜一个坑,错过了这次机会,下一次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即便等到了,她跟佟蕾的差距也已经被拉开了。 她咬着唇,低头盯着桌上的文件,心里酸得像吞了个柠檬。 就在这时,佟蕾走到她面前,拉了拉她的胳膊,低声说:“若晴,有点事儿跟你谈。”说完,也不等她答应,就把她拉到了办公室外面。 许若晴皱着眉问:“蕾蕾,怎么了?神秘兮兮的。” 佟蕾凑近她耳边,小声说:“晚上我有个朋友有个聚会,你去不去?” 许若晴一愣,觉得有点奇怪。她跟佟蕾平时是两个圈子的人,私下几乎没啥往来,现在佟蕾突然叫她参加聚会,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她挑了挑眉,问:“什么聚会?” 佟蕾压低声音,语气里带了几分兴奋:“是个官二代。” 许若晴一听这话,顿时明白了为什么佟蕾能升办公室主任。她眯起眼,看着佟蕾,问:“那为啥叫我?” 佟蕾说:“咱们办公室就你跟我差不多大,而且你长得漂亮又有气质,我不叫你叫谁?难道叫周姐呀?” 这话把许若晴逗得噗嗤一笑,斜了她一眼:“你就不怕我把你的官二代给抢了?” 佟蕾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无所谓:“拜托,难道我还指望人家官二代跟我结婚不成?你要是有这能耐,能让他娶你,我没任何话说。” 许若晴愣了一下,脑子里突然闪过林刚的身影。 她咬了咬唇,点了下头:“行,我去!” 聚会定在晚上,可一下了班,佟蕾就拉着许若晴直奔商场,说是要买衣服做美容。 许若晴被她拽得有点懵,打趣道:“要不要这么夸张啊?不就吃个饭吗?” 佟蕾一边翻着衣架上的衣服,一边头也不回地说:“打扮得好看点怎么了?省得人家说咱们师大的女孩档次低。你不知道,这些场合第一印象多重要!” 这话一出,许若晴心里突然升起一股羞耻感,像根刺似的扎了一下,感觉自己像是被拉去给人挑选的小姐,精心打扮一番就为了讨好谁。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甚至开始打退堂鼓。可转念一想,已经答应了佟蕾,这时候反悔,不但显得自己没面子,还像怕了似的。 她咬了咬唇,硬着头皮跟着佟蕾进了服装店。 在一家精品服装店里,佟蕾挑挑拣拣,最后给许若晴选了一套深蓝色丝绒连衣裙。这裙子风格跟她平时穿的小清新完全不同,低胸设计,腰部收紧,裙摆微微开叉,走起路来隐隐露出腿部线条,优雅中透着几分性感。 许若晴拿着裙子看了看,皱眉说:“这也太夸张了吧?我平时不穿这种的。” 佟蕾推着她往试衣间走:“试试嘛,今天就得夸张点,保准惊艳全场!” 许若晴无奈,只好进了试衣间。 她刚脱下外套,手机就响了,一看是林刚打来的。 她盯着屏幕愣了两秒,心里突然有点愧疚。这两天她一直没接林刚的电话,现在看着这熟悉的号码,心里那股气消了点,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她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林刚小心翼翼的声音:“若晴,终于接我电话了!我错了,前两天是我不对,晚上一起吃饭怎么样?我请你。” 许若晴低头看着手里的裙子,语气淡淡地说:“改天吧,我晚上要跟同事一起吃饭。” 林刚一听她态度软了下来,立马高兴地说:“行行行!湖西路新开了一家泰国菜,我先定位置,过两天咱们一起去吃!” 许若晴“嗯”了一声:“你订吧。不跟你多说了,同事在等我呢。” 说完,她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包里,换上那套深蓝色丝绒裙。 裙子贴着身形,镜子里的人多了几分陌生的高级感,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不认识自己了。 她推开试衣间的门走出去,佟蕾一看到她,眼睛都亮了,拍手道:“好漂亮!今天晚上官二代让给你了!” 许若晴被她逗得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去你的吧,我可是有男朋友的。” 可这话说完,她心里却闪过一丝异样,像是对自己刚才的决定有点不确定。 她甩了甩头,把这念头压下去,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裙摆,暗暗跟自己说:我也不比谁差,就当去见识见识吧,反正我又不欠谁什么! 第112章 撞她 乐家超市总部楼下,一辆黑色的奥迪A8停在路边,车窗半开,淡淡的烟雾从里面飘出来。 彭小伟和李岩坐在车里,一边抽烟一边盯着停车场的出口。 彭小伟靠在座椅上,手指夹着烟,懒散地吐了个烟圈,李岩坐在驾驶位上,手肘搭在方向盘上,随口问:“小伟,为啥不直接上去找人,非在这儿等着?” 彭小伟斜了他一眼:“我又不是追女大学生,还要拿束花站在寝室楼下喊人?” 李岩说:“浪漫嘛,女人不就喜欢浪漫?” 彭小伟很不屑地哼了一声:“那些说什么女人喜欢浪漫的屁话,其实都是为了Pua男人的。而且我为什么要让女人喜欢?我自己喜欢就够了。” 李岩哈哈笑了两声。 就在这时,一辆白色丰田从停车场慢悠悠开了出来,李岩指了指:“来了,就是这辆车。一会儿我就不下去了,在车里等你。” “我也不下车。”彭小伟掐灭烟头,随手扔出窗外。 李岩一愣,“你不下车?那咱们过来干啥?” 彭小伟眯眼盯着白色丰田,“待会儿跟上去,到路口的时候,直接开车撞她屁股!” 李岩:“啥?你不是来约人家美女吃饭的吗?” 彭小伟说:“我又不是来讨好她,给她当舔狗的。女人这种生物就是要用来撞的——撞进她们的生活里,撞进她们的身体里,撞进她们的心里。开上去!” 李岩发动车子跟了上去。 黑色奥迪悄无声息地缀在丰田后面,到了一个路口,彭小伟拍了拍李岩的肩膀:“就是现在,上!” 李岩一脚油门,奥迪猛地加速,“砰”的一声撞上了丰田的后保险杠。 路边的行人吓了一跳,纷纷扭头看过来。 林悦身体一颤,猛踩刹车,心砰砰跳,手还抓着方向盘没松开。 她驾驶技术本来就不高,开车时总是小心翼翼,生怕出一点差错,目前连个违章都没吃过。 可现在,冷不丁被人追尾,脑子顿时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有点懵了。 车子停稳后,她推开车门下车,神色有些紧张,脚步还有点虚。 转到车后一看,自己那辆白色丰田尾部已经被撞得不成样子——后保险杠凹进去一大块,后备厢盖翘了起来,右侧尾灯还裂了条缝,碎片掉了一地。 林悦的心猛地揪了起来,眼眶都有些发热。 这车是她跟陈朔一起买的,生平第一辆车,虽然只是个普通的代步车,可她宝贝得不行。平时停车都挑宽敞的地方,生怕蹭到哪儿,这才开了没多久,就被撞成这样,她心里难受得不行。 她皱着眉,蹲下来摸了摸那块凹陷,正心疼,抬头一看,撞她车的是一辆黑色奥迪,车身低调却透着股贵气,看着有点眼熟。 这时,奥迪的车门推开,彭小伟慢悠悠地走了下来,手撑在车门上,不怀好意地盯着林悦说:“老黄说他在你这儿丢了面子,我就来试试看我的面子够不够。撞了你的车,不好意思,待会儿我给你敬酒道歉,来,上车吧。” 林悦一听这话,哪儿还不知道彭小伟是故意撞她的车! 她顿时气得不行——我拒绝不跟你们吃饭,你就用撞我车的方式逼我去?这算什么人啊? 她原本对彭小伟还有点好感,毕竟上次帮过她,可现在这份好感瞬间烟消云散,只剩满满的厌恶。 她从包里掏出钱包,拿出一张五十块的钞票,攥在手里,盯着彭小伟冷冷地说:“上次从批发市场到金域蓝湾,打车最多三十五,我给你五十,不用找了。以后别来烦我。” 说完,她把那张五十块钱往地上一扔,转身就回到自己的丰田车里。 丰田启动,后备厢盖晃晃悠悠地抖了两下,发出一阵轻微的“吱吱”声,车尾的凹陷在阳光下映出一片阴影,右侧的破尾灯一闪一闪,像是在喘气。车子就这样歪歪扭扭地拐了个弯,消失在街角。 彭小伟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刚才林悦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那张五十块钱还躺在地上,被风吹得翻了个身,像是在嘲笑他。 他咬着牙,弯腰捡起钞票,攥在手里揉成一团,坐回车里,点上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语气阴沉地说:“给脸不要脸。五十块钱想付我的车钱,差得远了!” 李岩坐在驾驶位上,偷瞄了他一眼,说:“这女人真有点脾气,接下来准备办?” 彭小伟眯起眼,盯着窗外,冷哼一声:“她不是硬气吗?下一次,就让她感受下老子硬不硬。”他把烟头按进车载烟灰缸,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林悦回到家,陈朔看到她的车,问:“怎么回事儿?车怎么撞成这样了?你没受伤吧?” 林悦站在车旁,神色有些复杂。作为女人,她总能感觉到彭小伟对自己的不怀好意,可这种事儿她不太想告诉老公,自己可是很本分的女人! 她伸手搂住陈朔的胳膊,语气里带了点委屈和撒娇:“我没事辣,就是突然碰到这种事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陈朔笑了下,安慰道:“还能怎么办?修车呗!没问题,原厂把损坏的部件一换,跟新车一样!” 他顿了顿,又笑着说:“你别操心了,这种小事儿交给我就行。” 林悦心里暖乎乎的,脸上露出个小女孩似的笑,头靠在他肩上:“那就交给你了,我就不管了。” 陈朔哈哈一笑,揽着她的肩膀往屋里走:“行,老婆大人发话,保证完成任务!” 林悦被他逗得咯咯直笑,跟在他身边一起上楼,边走边说:“晚上我来做菜吧,做你爱吃的小炒肉。” 林刚这两天一直在给许若晴打电话,可电话响到没电也没人接。 许若晴心里憋着一团火,气得连看都不想看他的名字。 她趴在师范学院宣传部的办公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眉头紧锁,满脑子都在重新考虑自己跟林刚的关系——到底要不要分手。 如果是以前的脾气,她绝对不会有半点犹豫,直接甩了林刚拉倒。 可现在她年纪不小了,家里催得跟催命似的。林刚虽然条件一般,可在愿意跟她结婚的男人里,已经算不错的了。 她能感觉出来,林刚这人本质上挺本分的,没那么多花花肠子,不像有些在她身边晃悠的男人,一眼看过去就透着股油腻劲儿。她怕错过了林刚,后面再也遇不到更好的,心里一时纠结得像团乱麻。 许若晴转着笔,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 就在这时,旁边的女同事突然冒出一句话,让她瞬间坐直了身子。 第111章 不给面子 看到儿子进屋,林德水越想越气,坐在沙发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要不是我跟乐家签了协议,明天得去滕州进货,我今晚就去找那小子去!我倒要看看他在我面前能耍什么花样。这次我也不跟他说什么虚的了,我就让他跟我女儿离婚,他要不同意,你看我削不削他!” 王秀凤赶紧拉了他一把,皱着眉劝道:“老头子,你也别冲动。先把正事儿办好吧,好不容易拿到个供货商,可别再丢了。小刚现在这边买房压力大,咱们还得靠这个撑着呢!” 林德水闷闷地哼了一声,瞪着眼说:“我知道!我明天就去滕州,悦悦那边等我回来再说!”他气呼呼地起身,往屋里走去。 ... 乐家超市的网络销量开始迅速飙升,林悦看着后台数据,又惊又喜,忍不住感慨:还是老公厉害。 她自己辛辛苦苦每天忙活,不如陈朔弄的一个手机App带来的效果。 这销量飙升到什么程度呢? 现在通过“乐家易购”下单的销售额,已经基本相当于乐家二十八家门店的总和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分钱成本没花,就相当于凭空开了二十八家分店! 这要是传出去让同行知道,估计都能疯掉! 更别提销量还在迅猛上涨,曲线像是坐了火箭似的直冲云霄。 可以说,现在惠民超市和天天乐购这两家已经被乐家彻底压了下去,而且这才过了多长时间? 有了这种不用房租、不用水电、不用售货人员的低成本销量,只要黄大宝他们把货送出去,就能腾出更大的空间打折。 而打折之后,又会进一步刺激销量,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林悦现在信心满满,她觉得要不了多久,自己就能成为宁海超市的第一,不仅仅是超越惠民和天天,甚至跟那些跨国大型连锁超市掰掰手腕也不是梦! “叮铃铃——”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打断了林悦的思绪。 她拿起听筒,那头传来一个有点油腻的官腔:“林董事长啊,我是工商局老黄啊!” 老黄? 林悦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了两秒才想起,这是那天饭局上跟彭总一起的黄局长。 她对这个黄局长印象不好,眉头微微一皱,语气客气却疏离:“黄局,你好,有什么事儿吗?” 黄局在那头笑得油腻腻的:“上次饭局不是说了吗?彭总让我请美女董事长吃个饭,我不能不答应啊!怎么样,林董有没有时间?给老黄一个面子,晚上好朋友聚一聚!” 林悦一听这话,心里就有点反感。 她不想去,随口推脱道:“黄局长,今天晚上恐怕不行,家里有点事儿脱不开身。” 黄局的声音顿了一下,依旧笑呵呵地说:“林董,我老黄第一次请你就不给面子?那我以后可就难混了。彭总问起来我也不好下台,以为我没尽心尽力。怎么样,就当帮帮我,来一趟?” 林悦听到这话,感觉有点压力。她实在不喜欢跟黄局这种人打交道,只想安安稳稳地照顾家庭,开开心心地经营超市。 她深吸一口气,还是拒绝道:“黄局长,不好意思,我真的去不了。而且我也不会喝酒,不适应你们那种场合。” 这话一出,黄局长那边的声音明显冷了下来,语气里带了几分阴阳怪气:“美女董事长眼界就是高啊,看不起我们这些泥腿子老革命。行,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啪”地挂了电话。 林悦放下听筒,捋了一下头发,忍不住做了一个小女孩似的动作,撇着嘴低声啐了一口:“我呸!” 她靠回椅子上,皱着眉嘀咕:“什么玩意儿啊,真是烦人!” 彭小伟坐在宽大的办公室里,靠着皮椅,桌上的电话响了两声,他慢悠悠地接起来,那头传来黄局长的声音:“彭总,请不动啊!” 彭小伟挑了挑眉,淡淡地说:“她不肯出来?” 黄局长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彭总,我的面子还是不太够啊。好话说尽,美女就是不肯出来。看来乐家超市我是有点高攀不起了。” 彭小伟嗤笑一声:“行了,老黄,下次喝酒我叫你。你不是说你收藏了两瓶好酒吗?我得打你的土豪。” 黄局长一听这话,立马哈哈一笑:“彭总要喝,随时欢迎!我那两瓶可是真家伙,留着就是等你这种贵客呢!” 说完,两人又寒暄了两句,黄局长乐呵呵地挂了电话。 彭小伟放下听筒,眼神扫向办公桌上的一份资料。 那是司机李岩刚放下的,他随手翻开,看了几眼后,眉头微微一挑,露出几分意外:“跟远景集团有关系?这倒是没想到。” 一想到远景集团,彭小伟就有些不爽。 他爸带着项目来宁海任职,结果项目还没落地,东南区的地就全都被远景集团给圈掉了。 胡鞍山懂不懂事儿啊?贪婪也得要有个限度吧。 李岩站在一旁说:“乐家超市的股份本来是远景集团收购的,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变到他们这对夫妻手里去了。难道是胡鞍山背后什么人的白手套?” 彭小伟翻着资料,嗤笑说:“胡鞍山背后有个屁的人!以前老岳父是发改委的,现在也退下来了,人走茶凉,这个世界现实得很。而且胡鞍山都离婚了,谁他妈还管他!要不然我能让你去管他要地皮吗?” 李岩说:“那就有点奇怪了。” 彭小伟问:“胡鞍山那边有答复吗?” 李岩摇头,“没,拖着我呢。” “让他拖!”彭小伟眯起眼,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说:“我爸有句名言,东西硬不硬,砸一下就知道了。” 李岩咧嘴笑了:“那在宁海经得住你砸的还真没几个人。” 彭小伟说:“李哥,瞧你把我说的,跟纨绔子弟似的。我也是文明人好不好!过两天我亲自去邀请美女,老黄说他没面子,那我就看看我的面子够不够呗。” 第110章 姓陈的又在骗人 林刚开车回到家,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满脸的疲惫和憋闷。 林德水和王秀凤正坐在客厅等着他,见他这副模样,林德水皱着眉问:“去你妹妹那儿怎么样了?” 林刚没好气地甩出一句:“就那样吧!” 林德水一听这话,脾气顿时炸了,站起来指着他就开骂:“就那样?你这小子怎么回事儿啊?一天到晚吊儿郎当的,我让你去看看你妹妹,你就给我‘就那样’?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我跟你妈辛辛苦苦供你读书,给你找工作,现在好不容易跟乐家搭上线,你倒好,屁事儿干不成,还学会跟我甩脸子了!你说你这德行,跟你那废物妹夫有什么区别?一天到晚就知道混日子,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林刚今天一天气都不顺,从早上陪许若晴看房子憋到现在,早就一肚子火没处撒。 听到父亲这么骂他,他终于憋不住了,猛地站起来,大声吼道:“去小妹那儿了!小妹现在过得可好了,买了远景集团内部的大房子,金域蓝湾的,估摸着要一千多万!若晴听到就炸毛了,小妹住一千多万的房子,我结婚买个房子抠抠搜搜的,估计是要跟我分手!爱咋咋的吧,小妹那儿我也不去了,以后这事儿别找我!” 他发泄似的吼完,喘着粗气,转身就要往屋里走。 林德水和王秀凤被他这一通吼给震懵了,眼看着他要走,王秀凤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急道:“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儿!” 林刚甩了甩胳膊,烦躁地说:“妈,我现在心情烦,你能不能别拉着我?” 王秀凤一听这话,火气也上来了,松开手冷笑一声:“行,你想跟我们断绝关系是吧?那你现在就搬出去,跟你妹妹学!你要不搬,那我跟你爸搬,把这房子留给你,你爱跟谁结婚就跟谁结婚去,可以了吧!” 林德水那边直接站了起来,气呼呼地说:“我现在就回屋收拾东西,今晚我跟你妈就搬走!” 林刚感觉自己要疯了,抓着头发喊道:“爸妈,摊上你们二老我真是……行行行,我跟你们说还不行吗?” 他深吸一口气,把今天跟许若晴去林悦那儿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从金域蓝湾的房子到最后他在车里给林悦打电话,陈朔接了电话,告诉他房产证上是两个人的名字,全都抖了出来。 说完,林刚一屁股坐回沙发上,林德水和王秀凤却沉默了。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王秀凤才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老头子,你那天是不是看错了?或许悦悦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呢?” 林德水皱着眉,哼了一声:“又不止我一个人看见!那天广顺也在场,他也瞧见了!” 王秀凤皱眉反问:“那房产证上的名字你怎么解释?” 林德水不服气地说:“房产证你看见了?陈朔的话你能信啊?还有,他们哪来那么多钱买房子?那可不是几万几十万,是一千万!就算首付个两百万,他们能拿得出来吗?就姓陈的那德行,还有悦悦那个小超市,能赚到两百万?那她的超市还不开满宁海了!” 林刚这时候站起来,懒得再听下去:“你们两个商量吧,我回屋了。” 林德水喊住他:“别急!你明天再去你妹妹那儿一趟,看看他们的房产证是不是两个人的名字。别找姓陈的,就找你妹妹,让她拿出来给你看!” 林刚头也不回地说:“爸妈,我是绝对不会去了。你们要搬,现在天气还早,外面还能叫到车。”说完,他转身就回了房间,门“砰”的一声关上。 这下可把林德水气坏了,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拖鞋就要砸过去,王秀凤赶紧拉住他:“行了行了,小刚今天受了刺激,别逼孩子了。” 她皱着眉,沉吟了一会儿,说:“这事儿不对头,我越想越不对头。那个......佳妮不是在远景集团吗?我看打电话问问佳妮,他们公司到底分不分房子,佳妮肯定知道!” 林德水一听这话,顿时醒悟,说:“对对对,你现在就打,我在旁边听着。” 他放下拖鞋,坐回沙发上,盯着王秀凤掏出手机,心里却还是七上八下的。 电话接通后,那头传来王秀美熟悉的声音:“喂,姐啊?” “秀美,是我。”王秀凤先寒暄了两句,“最近家里还好吧?你跟老田怎么样?” “挺好的,”王秀美说,“姐,你咋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王秀凤清了清嗓子,说:“也没啥大事儿,就是想问问佳妮在家没?” “没在家,去学校了。”王秀美说,“最近她们要论文答辩。” 王秀凤一愣:“那佳妮没在远景集团工作了?” “辞职了。”王秀美有些遗憾地给女儿解释,“她还没毕业呢,学了这么多年,总不能为了一份工作连毕业证都不拿了吧。而且我听佳妮的意思,是没学够,想考研。” “这样啊……”王秀凤语气里带了几分失望,“我还想问她点事儿呢,也不知道她在学校方不方便接电话。” 王秀美听出点不对劲,奇怪地问:“姐,你有啥事儿问她?” 王秀凤顿了顿,说:“也没啥大事儿。今天小刚去悦悦那儿一趟,说悦悦他们那个小区是远景集团开发的,我就想问问佳妮,了解不了解这个情况。” 王秀美知道林刚最近谈了个女朋友,要买房子的事儿,也没多想,随口说:“哦,那你问呗。现在她们寝室应该还没熄灯,就是不知道在不在图书馆。要是不接,你就多打几遍。” “行,那我问问看。”王秀凤应了一声,挂了电话,转头对林德水说:“佳妮回学校了,我给她打一个试试。” 她拨通田佳妮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就接通了。 那头传来田佳妮清脆的声音,背景里还有几个女孩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校招的事儿。田佳妮似乎跑出了寝室,压低声音问:“大姨,你怎么打电话给我了?” 王秀凤笑了笑,说:“佳妮啊,没啥大事儿。你林刚哥最近想买房子,不知道在哪儿听说的,说远景集团内部员工有福利房,大姨就想问问你有没有这么回事儿?” 田佳妮疑惑地说:“没听说呀。大姨,我现在不在远景集团了,辞职回学校了。具体情况不太清楚,反正我在的时候没听说过。可能是我们这种新员工压根就没有吧。” “行,佳妮,不打扰你了。大姨知道了。”王秀凤客气地应了一句,挂了电话,转头就气呼呼地对林德水说:“佳妮说她不知道有这么回事儿!我看八成是那个姓陈的又在骗人!” 第109章 林刚悲催了 一顿饭吃下来,饭桌上只有两个人是真开心。 林悦看着哥哥带着女朋友专门跑来看她,心里暖乎乎的,脸上始终挂着笑。她忙前忙后地招呼着,难得有这样的家庭气氛,她打心眼里觉得舒坦。 而乐儿更是乐开了花,满桌子的好菜摆在面前,尤其是她最爱的鸡翅和排骨,左手抓着个排骨,右手攥着个鸡翅,啃得满嘴油乎乎的,简直不亦乐乎。 最近林悦一直在限制乐儿吃肉,怕小丫头长得太胖,陈朔劝也没用,说孩子得合理膳食,营养均衡搭配,不能看见好吃的就没够。 今天妈妈不管她吃肉,乐儿当然是大快朵颐,吃得那叫一个满足。 而陈朔一边吃饭,一边不动声色地盯着林刚,生怕这家伙满嘴跑火车,说出什么让林悦不开心的话。难得妻子今天心情好,他可不想让林刚这张破嘴给搅了兴致。要是这家伙敢败兴,他不介意当场收拾他一顿。 反观林刚和许若晴,两人却是心事重重。 许若晴心里压着一团火,在这儿又不好发作,只能勉强挤出笑脸跟林悦说话,可她周身的气压低得像是暴风雨前的乌云。 林刚也察觉到她的情绪有点不对劲,可他自己也一肚子气没处撒,只能闷着头吃饭。偶尔抬起头想说点什么,就先撞上陈朔那意味深长的目光,像根针似的扎得他难受要命。 他低头扒了两口饭,心里暗骂:这顿饭真是吃得憋屈死了! 饭后,林刚和许若晴又勉强坐了一会儿,就告辞要走。 林悦热情地挽留:“哥,若晴姐,你们多坐一会儿吧,难得来一趟。”林刚干笑两声,摆摆手说:“不了,回头的,有机会有机会。” 出了门,上了电梯,许若晴的脸立刻沉了下来,像蒙上了一层寒霜。林刚偷瞄了她一眼,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许若晴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没事。” 林刚心里嘀咕:你这哪像是没事的样子啊!可他也不敢多问,硬着头皮发动车子往外开。 车子刚驶出金域蓝湾小区,许若晴突然开口:“停车,我要下车。” 林刚一愣,赶紧踩了刹车,转头问:“到底怎么了?” 许若晴转过脸,盯着他,语气里满是怒气:“你还问我怎么了?林刚,你不想买房子就不买,你骗我到什么时候?” 林刚急了,忙辩解:“我没说我不买啊!而且我怎么骗你了?” 许若晴冷笑一声:“你没骗我?你跟我说你妹妹的房子是租的,是不是你说的?” 林刚咽了口唾沫,小声说:“是……是我说的。” “刚才你妹妹亲口跟我说,这房子是买的!”许若晴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睛瞪得像要喷火。 林刚脱口而出:“不,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许若晴气得胸口起伏,“你妹夫在远景集团工作,这房子就是远景集团的内部福利房,市场价格的七到八折,这是你妹妹亲口说的!” 林刚听到这话,整个人有点懵了,喃喃道:“我妹妹真是这么说的?” 许若晴冷哼一声:“演,你接着演!本来我还以为你这个人挺老实的,没想到也是个渣男!” 林刚急得满头大汗,手忙脚乱地解释:“不是,我妹妹他们怎么可能买得起啊?就算打七折,也差不多要一千万了,他们哪来的钱?” “你妹妹哪来的钱,你问我?”许若晴气得声音都颤了,“林刚,你别装了!我又不要你妹妹一分钱,你跟我在这儿有什么好装的?我就不信你对你妹妹的家庭情况一无所知,你是他亲哥!停车,我要下车!” 林刚急得满脸通红,手忙脚乱地想拦她:“若晴,你听我说,我真不知道!我小妹以前就是开个小超市,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我哪知道她现在这么有钱啊!你别生气,我——” “够了!”许若晴一把推开车门,抓起帆布包就下了车,“林刚,我算是看透你了。你爱怎么演怎么演吧,我不奉陪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林刚一个人坐在车里,傻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脑子一片空白。 过了好一会儿,林刚坐在车里,盯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好几下,终于还是掏出手机,拨通了林悦的号码。 他得确认一下,刚才许若晴说的那番话到底是不是妹妹亲口说的。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终于有人接听,可那头传来的却不是林悦的声音,而是陈朔懒洋洋的嗓音:“喂,谁啊?” 林刚皱了皱眉,说:“我找我妹妹。” 陈朔在那头啃了口什么东西,嚼了两下才说:“乐儿吃了一身油,林悦正在给她洗澡呢。有啥事儿直接说吧。” 林刚憋着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质问:“若晴说刚才小妹跟她说了,这房子是你们买的,远景集团的内部福利房打七折。我就问问,是不是小妹跟她说的?” 陈朔听了这话,愣了一下,心想:林悦是这么跟许若晴说的? 他脑子一转,立马明白了妻子的心思——这房子确实不能说是胡鞍山送的,不然林家那帮老顽固还不知道会怎么乱想。 他咽下嘴里的东西,淡淡地说:“对啊,有什么问题?” 林刚一听这话,火气蹭得就上来了:“你少来骗我!你们哪来的钱买这房子啊?就凭你那个小超市?” 陈朔说:“林刚,你不相信我,也不相信你妹妹?好,就算你连你妹妹都不信,那房产证你信不信?要不要我把房产证拍张照片发给你看看?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房产证上是我和林悦两个人的名字!” “啥?”林刚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这都想不明白?”陈朔继续说道:“林刚,你们那些龌龊心思我都懒得说。房产证上有我的名字,是不是代表胡鞍山把我包了?你去包个二奶,给她送房子,还会把她老公的名字写上去?你白痴,人家胡鞍山可不白痴!” 他不耐烦道:“以后这种破事儿别再问林悦了,你们伤害她还不够吗?我警告你,再让我知道你拿这些烂事儿烦我老婆,我可不跟你客气!”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扔下手机,感觉心情十分舒爽。 当初胡鞍山办房产证时,陈朔本来是让写林悦和乐儿的名字,可胡鞍山这老狐狸精得很,总觉得送的东西要是没陈朔的名字,显得有点虚。于是故意装糊涂,还是把陈朔的名字加了上去,心想:房子我送了,后面你们一家人想怎么分,那是你们的事儿。没想到胡鞍山这一手,今天倒是帮了陈朔一把。 而林刚这边,被骂得脑袋嗡嗡响,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似的。 小妹的房产证上还有陈朔的名字?难道这房子真是他们买的? 不可能啊,绝对不可能! 他们上哪儿赚这么多钱去? 就算打七折,金域蓝湾的房子也得小一千万,他们一个小超市哪来的这么大本事? 他越想越糊涂,脑子里乱成一团,连许若晴都顾不上了,赶紧发动车子,一脚油门往家开。 第108章 打了七八折吧 林刚听到陈朔的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压低声音怒道:“陈朔,我发现你脸皮够厚的啊!你是怎么好意思住在这房子里的?我要是你,我都恨不得直接推开窗户跳下去摔死,在这儿待一分钟我都觉得丢人!” 陈朔一边咬着苹果,一边扫了他一眼,立刻猜出了林刚的心思——上次家庭聚会,林悦哭得满身狼狈回来,委屈地跟他说了被误会的事儿。当时陈朔就替妻子抱不平,可也没主动做什么。现在林刚自己往枪口上撞,那就怪不得他了。 他嚼着苹果,语气懒散却带着刺:“林刚,你们家里的人是不是有病啊?”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就是这儿不太好。拿贼拿赃,捉奸捉双,你们就看到林悦从一辆车里下来就开始联想,这想象力会不会太丰富了点?你们怎么不去拍电影啊?我从没见过像你们家这样的,有什么脏水专往自己家人身上泼。林悦心软,还想着照顾你们,可你们倒好,居然还没完没了了?” 林刚像是听到天方夜谭,气得冷笑一声:“照顾我们?谢谢啊,我不需要照顾。还有啊,陈朔,我发现你挺会麻痹自己的。你自己什么样自己不知道吗?就凭你一个天天在外面吃喝嫖赌混社会的,有什么能力住这房子?难道前几年我们都眼睛瞎了,你是卧龙凤雏我们没看出来?少跟我来这一套!” 陈朔把苹果核随手扔进垃圾桶,“你们家人就是没法说理,眼睛看见的东西,脑子还在装瞎。我告诉你,现在我跟林悦开的超市大得很,你信不信?我说我现在银行账户上有一个多亿的存款,你信不信?” 他瞥了眼林刚那满脸不屑的表情,嗤笑一声,“我知道你不会信的。就算我现在把银行流水打出来扔你眼前,你都觉得是伪造的。无所谓,你们这种脑子有坑的亲戚,以后我们还是少往来比较好。” 林刚被气笑了,手里的橙子皮捏得稀烂:“陈朔,你说你银行卡上有一千块钱我都不信,因为有那钱你一定会拿去赌了!以前去超市收款机里偷钱的事儿是谁干的,你当我不知道?还一个亿的存款?本来以为你找了份工作能踏实点,现在看来跟以前一个臭德行!你能不能堂堂正正当个男人,别老赖着我小妹?我小妹明明可以有更好的归宿,全都被你给毁了!” 陈朔听到这话,眯起眼看了他一会儿,眼底一冷。 他坐直身子,“林刚,今天来的目的不简单啊。我提醒你一句,现在我们两个在沙发上坐着说说也就算了,一会儿当着林悦,你要是敢说出什么让她不开心的话来,别怪我今天在你女朋友面前不给你留面子。” 林刚听到这话,气势顿时缩了几分,梗着脖子小声嘀咕:“你不想提,我还不好意思说呢!”可嘴上虽然硬,眼底却闪过一丝心虚。 他知道自己今天来的目的确实不单纯,爸妈让他劝林悦离婚的事儿还压在心里,可现在被陈朔这么一堵,他还真有点怵了。 万一真闹起来,当着许若晴的面,他这脸可丢不起。 另一边,许若晴抱着乐儿,把房子里里外外转了一圈,越看越震惊,越看越羡慕。 金域蓝湾主打的是精品小户型,可这套房子足足有一百五十平,在这儿绝对是凤毛麟角。 她跟着乐儿上了阁楼,看到直接画到墙上的儿童水彩画,心里立刻确认,这房子绝对不是租来的——谁家租房子敢让孩子这么造?房东不得骂死! 她抱着乐儿回到客厅,把孩子交还给陈朔,然后找了个借口:“我去厨房帮帮忙。”说完就溜进了厨房。 林悦自然不可能真让她动手,但想到外面大哥和丈夫两个男人说话,也不能冷落了这个准嫂子,于是就一边忙着做菜,一边陪她聊天。 两人聊了几句,许若晴先提起了自己和林刚的事儿:“我跟林刚认识半年多了,他人挺踏实的,就是有时候有点懒散。我属鸡的,你呢?” 林悦笑着点点头:“我哥那人就这样,嘴上懒,可心里还是靠谱的。你比我大啊?我还以为你跟我差不多呢。我毕业就结了婚,算起来是挺早的。” 许若晴笑了笑,语气里带了几分感慨:“我本来也该早点结婚的,合适的人不好找,不知不觉就拖到现在。”她顿了顿,转了话题:“林悦,你这房子太好了,当时买花了不少钱吧?” 林悦一听这话,手里切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她不太好意思说这房子没花钱,感觉像是炫耀似的。她本质上是个很照顾别人情绪的人,含糊地说:“花了一点,但也没花太多。是我老公那边福利性质的房子,打折吧,比较便宜。” 许若晴一听“福利房”,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追问道:“你老公在什么单位啊?” 林悦随口答道:“远景集团。” “远景集团的内部福利房?”许若晴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 林悦见她反应这么大,赶紧补了一句:“具体叫什么我也不清楚,但每个员工只能申请一套的!”她生怕这个准嫂子回头让他们帮忙申请什么内部房。远景集团是陈朔那边的关系,她可不想让丈夫为难。 许若晴听到这话却没多想,一个员工当然只能申请一套,要是多了,老板岂不是亏死了!能有一套就不错了!她又问:“这房子打了几折?” 林悦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大概七八折吧。” 她觉得这个折扣听着比较可信,比市面上的打折房略低一点,但又不特别离谱——总不能说自家房子是零折吧!万一这话通过哥哥传到父母耳朵里,他们又不知道该怎么乱想。 她觉得自己这番说法没什么漏洞,却没料到听在许若晴耳朵里简直是天雷滚滚。 七八折? 金域蓝湾的房子市场价九万多一平,打七八折就是六万多就能入手,这差价几乎是三成啊! 一套一百五十平的房子,光折扣就省了两三百万,这得是多少人奋斗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而林刚这个杀千刀的,居然跟她说这房子是租的!他妹夫明明在远景集团工作,他也不说!这么大的事儿,林刚不可能不知道,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故意瞒着自己! 这一刻,许若晴真是对林刚气得不行。她强压着火气,脸上挤出一个笑,继续跟林悦聊了几句,可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第107章 妹妹的房子 林刚带着许若晴走到妹妹给的门牌号前,刚抬手想敲门,就注意到门上嵌着一个圆形的小摄像头。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摄像头似乎扫了一下他的脸,紧接着门上的一块小液晶屏亮了起来,屏幕上赫然出现他那张有点懵的大脸。 随后,一阵悠扬的钢琴门铃声传了出来...... 林刚吓了一跳:“我草!” 十几秒后,门“咔哒”一声开了。 林悦站在门里,笑盈盈地看着他。 林刚一抬头,先是被妹妹身后的景象晃了一下眼——宽敞的客厅映入眼帘,欧式风格的装修、客厅中央吊着一盏水晶吊灯,灯光柔和地洒在米白色的实木地板上,墙边摆着一套奶油色的真皮沙发,沙发旁还有个雕花的壁炉,落地窗外是阳台,阳台上摆着几盆绿植,窗帘是浅灰色的丝绒材质,垂坠感十足,整个空间透着一种优雅又温馨的气氛。 再看林悦,她穿着一套宽松的米色居家服,脚上踩着毛绒拖鞋,头发随意地挽成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落在耳边。她亭亭玉立地站在那儿,脸上带着浅浅的笑,皮肤白皙得像是刚敷过面膜,整个人散发出一股从容淡定的气质。 林刚一时间都没敢认——这还是他记忆里的小妹吗? 他印象中的林悦,是那个一个人带着女儿,又要拼命经营小超市的倔强女人,总穿着朴素的旧衣服,T恤牛仔裤,鞋子都磨得发白,吃饭也舍不得点外卖,经常自己煮点面条对付一下。 那时候的她,虽然倔强得像块石头,却总带着点让人心疼的疲惫和寒酸。 可现在,眼前的林悦仿佛从里到外换了一个人,气场完全不同,像是从苦日子里的灰姑娘,一下子变成了优雅的主妇。 旁边的许若晴更是看呆了。 这是她第一次见林悦,林悦的美貌和气质直接把她震住了,尤其是那欧式大客厅的装修,像极了她在杂志上看过的豪宅设计。 她下意识地用手拉了一下林刚的袖子,低声道:“傻站着干什么?你赶紧介绍啊!” 林刚还没回过神来,林悦已经先开了口,笑着招呼道:“哥,你们快进来吧!拖鞋我都准备好了。进来再说,陈朔去接乐儿了,我已经给他打了电话,马上就回来。” 林刚这才反应过来,带着许若晴走了进去。进门后,他一边换拖鞋,一边给两人介绍:“小妹,这是许若晴。若晴,这是我妹妹林悦。” 林悦热情地笑了笑,走上前拉着许若晴的手说:“若晴姐,你好漂亮啊!快进来坐,别客气。” 她招呼两人到沙发上坐下,又转身去厨房拿了水果和水出来,摆在茶几上。 许若晴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水杯,忍不住瞟了林刚一眼。 林刚被她这一眼盯得回过神来,忙说:“哦,对了,我们路上带了点水果,还给乐儿买了个玩具。” 林悦摆摆手,笑着说:“来我这儿客气啥呀?你们能来我就挺高兴了,还带什么东西。” 许若晴笑着说:“应该的,就是太匆忙,来不及买什么好东西。林悦,你这房子装修得真好看,跟杂志上似的。” 林悦笑了笑,没接这话,只是说:“还行吧,就是住着舒服点。你跟哥今天跑哪儿去了?看你们风尘仆仆的。” 林刚干笑两声:“也没跑哪儿,就是……到处转了转。”他可不敢说自己跑了一天去看房子,尤其是在金域蓝湾这种地方,怕再说下去又露馅。 林悦也没多问,起身说:“你们先坐着聊,我去厨房看看锅里的汤。陈朔回来咱们就开饭。” 说完,她转身进了厨房,留下林刚和许若晴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 许若晴低声对林刚说:“你妹妹这房子……不像租的吧?” 林刚挠了挠头,小声嘀咕:“我也不知道啊。” 坐在沙发上,手里剥着橙子,可林刚的心思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以前林悦跟他说过,这房子是陈朔单位分的。 当时他还嗤之以鼻,心里嘀咕:就陈朔那废柴样儿,新到一个单位,单位就这么好,给一个新员工分房子? 林刚心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父亲上次看到的可能是真的,这房子八成是胡鞍山金屋藏娇的地方。 现在看来,爸可能还真没说错! 一想到这儿,林刚心里顿时打翻了五味瓶,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是这样,他就不该来,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脸皮儿火辣辣地烫着,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他偷瞄了一眼厨房里忙活的林悦,又想到陈朔那家伙居然心安理得地住在这儿,心里一阵痛恨:你是怎么好意思住在这房子里头的?脸皮真是厚得跟城墙似的! 他越想越觉得坐立不安,像屁股上长了蚂蚁,恨不得立刻起身走人。 可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陈朔抱着乐儿回来了。 陈朔一进屋,看到林刚和一个陌生女人坐在客厅,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大哥,来了?” 林刚坐在沙发上,脸憋得有点红,没吭声。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胡鞍山的影子,哪儿有心思搭理陈朔。 倒是旁边的许若晴站了起来,手里拿着那只毛绒玩具兔子,笑眯眯地迎上去:“乐儿,长得好可爱啊!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陈朔低头看了眼乐儿,抱着她往前走了两步,笑着说:“阿姨送你东西,快谢谢阿姨。” 乐儿眨着大眼睛,奶声奶气地说了声:“谢谢阿姨!” 许若晴乐得不行,一把从陈朔怀里接过乐儿,抱着她晃了晃:“乐儿,欢不欢迎阿姨呀?要不要带阿姨参观一下你的家呀?” 陈朔挑了挑眉,说:“乐儿当个小主人,给阿姨介绍一下你的家吧。” 许若晴得了这话,抱着乐儿乐颠颠地跑去参观了,一边走还一边逗着乐儿:“乐儿,告诉阿姨,这是你的小床吗?哇,好漂亮啊!”乐儿咯咯笑着,指着房间里的东西咿咿呀呀地应着,声音清脆得像个小铃铛。 陈朔看着她们走远,转身去了厨房,想看看林悦忙得怎么样了。可刚探了个头,就被林悦赶了出来:“饭马上就好,你去客厅坐坐。” 陈朔耸了耸肩,没说什么,慢悠悠地走回客厅,往沙发上一坐,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个苹果啃了起来。 林刚坐在对面,低着头剥橙子,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慢。他偷瞄了陈朔一眼,见他那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心里更堵得慌。 陈朔啃了两口苹果,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随意地说:“大哥,你今天怎么了?蔫了吧唧的,跟谁欠你钱似的。” 第106章 你妹妹住在金域蓝湾? 林刚和许若晴从上午看到下午,跑遍了宁海市大大小小的楼盘,连他们公司参与设计的山水佳园都没放过。 一圈看下来,林刚心里越来越慌。 这些楼盘的单价普遍都在四五万一平,贵的甚至直逼六万,只有城郊一个新盘单价三万多,可许若晴看完户型和周边环境后,皱着眉摇了摇头,显然不太满意。 林刚嘴上没说,心里却一阵发虚:这房子要是再这么看下去,他爸妈那点家底怕是都不够填这个窟窿的。 眼看下午时间差不多了,两人总算停下来,开车往城中区走。 路上,林刚在一家水果店停了车,买了点苹果和橙子,又挑了个毛绒玩具——一只白白胖胖的兔子,耳朵上还系着个粉色蝴蝶结,打算送给乐儿。 许若晴抱着玩具兔子坐在副驾驶上,望着窗外,随口说道:“城中区这边其实也有几个楼盘蛮不错的,比如锦绣华庭、金域蓝湾……” 林刚听到这话,实在是扛不住了,忙打断道:“打住打住!这两个楼盘是好,我也知道,可那是什么价格啊?锦绣华庭单价六万以上,而且都是大户型,一百二、一百三的比比皆是,甚至还有一百六的!金域蓝湾倒是主打精品中小户型,可单价比锦绣华庭还贵!再加上房源少,那边的业主很少有二手房流到市场上来,想买说不定还得加价,根本不是咱们的经济能力能承担得了的!” 许若晴被他这一通抢白,愣了一下,随即撇了撇嘴,语气里带了几分不高兴:“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看把你给急的。” 其实她也知道这两个楼盘林刚肯定买不起,心里也没太奢求,只是开车经过城中区,顺嘴提了一句罢了。 可林刚这副急吼吼的反应,却让她有些不舒服。 她把脸别了过去,看着窗外不再说话,手里抱着那只玩具兔子,指尖无意识地捏着兔子耳朵上的蝴蝶结。 林刚瞥了她一眼,见她这副模样,心里暗暗叫苦。 他知道自己刚才语气急了点,可一想到房价那吓人的数字,再加上许若晴随口一提就点到这么贵的楼盘,他实在是压力山大。 他清了清嗓子,想缓和一下气氛,笑着说:“若晴,别生气啊。我就是怕咱俩看太多贵的,最后买不起更难受。你看今天跑了一天,也挺累的,咱先去小妹那儿歇歇,吃顿饭,晚上好好放松一下?” 许若晴没吭声,依旧看着窗外,过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地说:“嗯,随你吧。” 林刚见她这态度,知道她心里还有点疙瘩,可眼下也没别的办法,只好专心开车,心里暗暗盘算:等会儿见了小妹,可得谨慎说话,别再惹出什么麻烦来。 车子拐进城中区的一条老街,街边还有些老旧的门面房,林刚一眼就认出这里离林悦原先的小超市不远了。 他掏出手机,给林悦打了个电话:“小妹,我到你原先超市的位置了,你们现在搬到哪儿去了?” 电话那头,林悦的声音透着几分开心:“哥,你真来了啊!你直接开车到金域蓝湾吧,在门口物业报我们家的楼栋和门牌号就行,我已经跟门卫打过招呼了。下边的停车场有空位,你直接开到六栋坐电梯上来。找不到就再给我打电话,我下去接你!” 林刚听到“金域蓝湾”四个字,脑子顿时有点懵,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金域蓝湾?你说你现在住金域蓝湾?” 林悦在那头笑着说:“是啊,找不到的话直接导航就行了,开过来很快,也就十五分钟。我每次都是直接导航的!” 林刚更惊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还买车了?” 林悦语气轻松:“随便买了一辆代步的,快来吧,我厨房里还开着火呢!” 林刚放下手机,感觉旁边许若晴的目光像刀子一样盯着他,顿时心里一阵发毛。果然,下一秒许若晴就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林刚,你妹妹住金域蓝湾?” 林刚干笑两声,硬着头皮说:“我也不知道啊,电话里是这么说的。可能……可能是租的房子吧。小妹他们开个小超市,也没什么钱。” 许若晴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林刚赶紧发动车子,照着导航往金域蓝湾开去,心里却一阵发虚。他刚才还在跟许若晴说金域蓝湾有多贵,自己根本买不起,现在妹妹却住在这儿,这脸打得也太快了点吧? 到了金域蓝湾小区门口,林刚在门卫处报了林悦发来的楼栋和门牌号,门卫核对了一下,立马放行。 车子一进小区,许若晴的眼睛就亮了起来,忍不住感慨:“这个小区真是太好了!” 金域蓝湾是城中区少有的低密度精品住宅,小区里绿树成荫,道路宽敞,两旁种满了修剪整齐的冬青和银杏树,空气里都透着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楼栋之间间隔很宽,每栋楼都不高,只有十几层,外立面用的是浅灰色石材搭配大面积落地窗,看起来既现代又有质感。 小区中央还有个人工湖,湖边点缀着几座精致的凉亭,远远看去,像是画里的江南水乡。整个小区安静得像是与世隔绝,跟城中区那些老旧拥挤的街巷完全是两个世界。 林刚把车开到六栋的地下停车场,停好车后,两人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一开,许若晴忍不住又赞叹道:“这里的电梯都比其他楼盘好,又快又稳!” 她站在电梯里,看着镜面反射出的自己,开始摆弄头发和衣服,说:“这电梯是蒂森克虏伯的,型号我记得是EVO系列。我们师大主楼采购电梯的时候就招标过这个牌子,我当时负责资料。我们校长特别想要这种,可后来怕教育局那边抓小辫子,说太奢侈,最后还是放弃了,买了个便宜款......这电梯真舒服啊!” 林刚干笑说,“这电梯确实可以,站着不晕。” 许若晴一边整理贝雷帽,一边笑着说:“可不是嘛,坐着一点颠簸感都没有,跟站平地似的。你们公司要是能拿内部价,咱们也买个这样的房子多好!” 林刚闻言,嘴角抽了抽,没敢接话,心里却暗暗叫苦:妹妹住在这儿已经够让他懵了,要是许若晴再惦记上这儿的房子,他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林悦家所在的楼层,林刚深吸一口气,暗自给自己打气:先应付过去再说吧,别再给自己挖坑了! 第105章 许若晴 周末,林刚还在睡觉就被王秀凤揪了起来! 林刚揉着眼睛,一脸不情愿:“妈,今天是周末,我睡个懒觉都不行吗?” 王秀凤瞪了他一眼:“睡什么懒觉?你忘了答应我和你爸的话了?跟你妹妹联系了吗?” 林刚一听这话,脑袋顿时疼了起来。 他翻了个身,试图蒙混过关:“妈,下个礼拜行不行?我今天真的好累,一会儿还要陪若晴去看房子,你就让我再睡会儿吧……” 话还没说完,客厅里就传来了林德水的吼声:“林刚!你一天到晚就知道拖拖拖,没一个痛快劲儿!现在跟乐家那边的合同都签完了,明天老子就要去滕州进货,你吕叔和庆东那边还等着回话呢!你再拖下去,人家指着我脊梁骨骂,我这老脸往哪儿搁?你要是不想我们出钱给你买房子,回头我就去乐家超市把这个供货商给退了!老子还乐得清闲呢!” 林刚被这一通骂得彻底没了脾气,只能无奈地从床上爬起来:“行行行,我去小妹那儿,我去还不行吗?” 他慢吞吞地洗漱换衣,吃了早餐,临出门前还特意喷了点香水,到了楼下的车里,他掏出手机给女朋友许若晴打了个电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商量:“若晴,今天咱们去我妹妹那看看怎么样?” 电话那头,许若晴显然有些不乐意:“我们今天不是说好去看房子的吗?怎么突然变卦了?” 林刚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也没办法!我爸逼我去看我妹妹,要不然他就不肯拿钱出来给我买房子。我也是被逼得没辙了。” 许若晴沉默了一会儿,说:“那行吧,不过第一次见你妹妹,总不能空着手去。我们上午先去看房子,然后下午我们买点东西再去你妹妹那吧。” 林刚说:“没事儿,啥都不用买,我妹妹不会在意的。” 许若晴却坚持道:“那不行,我第一次跟你妹妹见面,怎么能空着手?” 林刚只能点头答应:“行行行,那就这么定了。我先给小妹打个电话,然后开车去接你。” --- 林悦接到林刚电话的时候,还躺在床上睡觉。 昨晚她喝了不少酒,被陈朔带回家后还吐了一次,后来喝了陈朔给她泡的蜂蜜水,这才稍微舒服了些。 不过,晚上洗澡上床后,又被陈朔折腾了好久,直接累得睡着了。 电话铃声响起时,林悦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接通后听到林刚的声音:“小妹,你还没起来呢?” 林悦揉了揉眼睛,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哥?你怎么打给我了?” 林刚说:“我是你哥,怎么不能打给你?你平时不都起得很早吗,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林悦撑着坐起来,又拉被子捂着胸口,随口说道:“没什么,就是昨晚喝了一点酒。” “喝酒?”林刚诧异地提高了声音。 他记得小妹是滴酒不沾的,怎么还喝起酒来了? 一想到她现在的身份和处境,林刚心里有点不得劲儿,顿了顿才说:“我最近谈了个对象,准备下午一起去看看你,你下午方便吧?” 林悦一听哥哥谈了对象,顿时来了兴趣,困意也消散了几分,高兴地说:“真的?你们来吧,晚上就来我这儿吃饭好了!” 她现在跟父母的关系降到冰点,但哥哥找了对象还想着来看她这个妹妹,林悦心里真的挺高兴的。 她甚至觉得,这或许是个跟父母关系破冰的机会。 林刚听她答应得爽快,心里也松了口气:“那行,我下午去之前给你电话。” 林刚开着车,准时到了师范学院家属小区门口。 远远地,他就看见许若晴站在路边,穿着米白色的亚麻衬衫,搭配浅绿色的高腰阔腿裤,整个人透着一股文艺小清新的气质。 许若晴是宁海师范学院的宣传干事,算得上是个才女。 她家里也都是教育系统的,父亲以前是宁海一所中学的副校长,母亲是语文老师,家里书香气息浓厚。 只不过几年前,父亲因为一些事儿被撤了职,家庭从此受到影响。那时候她正在跟卫生系统的一个干部子弟谈对象,双方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可父亲出事后,对方家里态度立马变了,没多久就分了手。 此后,许若晴一直单身,直到半年前在一次朋友聚会上遇到了林刚。 许若晴一上车,熟练地系好安全带,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小记事本,翻开后说道:“咱们先去御景天城吧。我昨天在网上查了一下他们的户型图,有两种我都蛮喜欢的,一个一百三十八平,一个一百四十六平。位置也好,离学校近,周边还有公园和商场,挺适合以后生活的。” 林刚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听着她的话,头皮却有点发麻。 御景天城的房子他也知道,均价四万多一平,一百四十多平的户型,那不得六百多万! 他家虽然拿到乐家超市的供货商,可要掏出六百多万买房,肯定不可能,就算是首付,也得把他爸妈的老底都掏空。 他心里一阵发怵,可看着许若晴兴致勃勃的样子,又不敢提反对意见,只好硬着头皮“嗯”了一声,踩下油门往御景天城的方向开去。 路上,许若晴随口问道:“你妹妹那边定了吗?我们几点过去?” 林刚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晚饭之前就可以,我妹让我们去她家吃饭。” 许若晴问:“你妹妹住在哪里?” 林刚微微尴尬:“这个……我不知道。” 许若晴吃惊:“你连你妹妹住哪都不知道?” 林刚说:“我妹妹以前住老棉纺厂那边,后来搬家了,我就没去过了。” “老棉纺厂?”许若晴皱了皱眉,“那边属于城中区吧?以前都是老房子,新的楼盘比较少。不过最近好像那边要开发不少楼盘,而且好多地方都在拆迁,价格也涨上去了。” 林刚顺着话题说道:“是啊,因为要开发东南区,连带着城中地块的价格也起来了。我们公司就是给远景集团搞外包设计的,知道一点情况。现在整个东南区的优质地块全都在远景集团手里,其他的房地产公司只能开发城中区。” 许若晴听了,若有所思地说道:“我听我爸说过,以后宁海最好的地段应该就是东南区了。影视城和乐高乐园一落地,其他地方根本没法比。” 她转过头看着林刚:“哎,你们公司能不能从远景那边拿到内部房价呀?要是能便宜点,咱们以后买房也能省不少钱。” 听到这话,林刚心里“咯噔”一下,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子。 他刚才不过是随口吹了个牛,没想到这么快就来报应了。 硬着头皮笑了笑:“这个……回头我问问看吧。” 许若晴见他答应得含糊,有些不满意:“你可别敷衍我!我这也是帮你爸妈省钱。而且总价便宜,以后你月供的压力也会小些。” 林刚连忙点头:“放心,我肯定放在心上。”——娘嘞!以后真是不能随便嘴贱,远景集团的内部房价,我上哪拿去? 第104章 叫我老公来接我 彭小伟和黄局长离开后,包间里的气氛终于轻松了下来。 众人纷纷围到林悦身边,关切地问道:“林总,您没事吧?酒喝得太急了,赶紧吃点菜压一压。” 人事副总王芳比较细心,连忙叫服务员端来一份特色蘑菇汤,盛了一碗,递到林悦面前:“林董,喝点热的,胃会舒服些。” 林悦点点头,接过汤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汤下肚,她感觉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但脑袋还是有些发沉。 这时,一位姓王的店长提议道:“林董,晚上回去叫个代驾吧,喝了酒肯定不能再开车了。” 王芳说:“要不我来送林董回去吧?我也没喝多少。” 于三华摆摆手:“算了,喝酒不开车,安全起见,还是叫个代驾吧。” 林悦掏出手机,轻声说道:“不用麻烦了,我叫老公来接我吧。” 于三华听了,脸上露出笑容:“陈总来那肯定就没问题了。” --- 另一边,彭小伟和黄局长回到了他们的包厢。 包厢里坐了一大桌子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气氛热闹非凡。 见彭小伟回来,有人立刻起哄道:“彭总,你这可不地道啊!请我们吃饭,把好酒拎出去,把我们晾在这儿,自己跑去见谁了?”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彭总,你这酒可不能白拎出去啊!” 黄局长在一旁笑着打圆场:“你们这些人一个个长得歪瓜裂枣的,也配喝彭总的酒?” 有人调侃道:“那看来彭总刚才出去见的人肯定不一般啊!” 一个戴着眼镜,很文静的女孩笑着接话:“莫非是吴刚捧来桂花酒?” 她旁边的一个男人哈哈一笑:“蓉蓉,你们这些才女真是太能绕了,直接说彭总去见嫦娥了呗!” 黄局长笑着摇头:“还得是你们师范学院的高才生,我们这些老革命就说不出这种文绉绉的话。” 彭小伟听着众人的调侃,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的司机李哥凑过来,低声问道:“小伟,见到谁了?” 彭小伟淡淡地说道:“上次下雨天我们做好人好事,遇到的那个女的,送到金域蓝湾的。” 李哥恍然大悟:“哦,是她啊!缘分不浅啊。” 彭小伟笑了笑,又问:“你猜她是什么身份?” 李哥摇摇头:“猜不着。” 彭小伟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乐家超市的董事长。” 李哥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哟,还不是普通身份。董事长?上次还真没看出来。” 虽然他说“不是普通身份”,但神色里并没有太多在意。毕竟,一个只在宁海本地发展业务的小连锁超市,实在没什么值得重视的。 彭小伟没有再多说,只是低声吩咐道:“李哥,你开车到饭店门口看着,如果待会儿她出去没有人接,你就叫我一声。” “你呀,你呀。”李哥笑着点头:“行,我今天就当一回月老,帮你牵一回红绳。”他说完,顺手从桌上拿了两块饼,一边嚼着一边出了门。 --- 接到林悦电话的陈朔很快就赶到了酒店。 他推开包间的门,看到林悦小脸通红地坐在那里,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老于,你们怎么给董事长灌成这样?” 于三华连忙解释:“陈总,可不是我们劝酒。是市工商局的黄局长过来向董事长敬酒,董事长不好不喝。” 一个店长也补充道:“陈总,其实董事长也没喝多少,就两杯红酒,只是喝得急了一点。” 陈朔心里有些奇怪:工商局的局长怎么会突然跑过来敬酒? 他记得更名换股东的时候,胡鞍山直接就把手续办妥了,后来需要补签字时,工商局的两个人上门来过一次。他和林悦根本就没去过工商局,平时也似乎没怎么跟这位黄局长打过交道。 不过,眼下也不是多问的时候。 陈朔结了账,扶着林悦出了包间。 周围的同事都散了,只剩下他们两人。林悦此时放松下来,整个人软软地靠在陈朔怀里,踩着高跟鞋踉踉跄跄地走。 陈朔一边扶着她,一边低声责备:“你也是的,不想喝就不喝,管他什么局长还是市长,你不喝他还能把你抓进去吗?” 林悦靠在他肩上,声音有些含糊:“你在我就不喝了,你不在我当然要顶上。总不能让下面的人代酒吧?” 陈朔无奈地摇摇头:“你这样做生意,钱没赚到,人先喝死了。” 林悦嘻嘻笑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那以后饭局我都不参加了,或者你陪我呀。” 陈朔笑了笑:“要我陪你也不是在饭局上啊,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林悦问:“那什么有意思?” 陈朔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有意思的多了,你等着慢慢享用吧。” 到了酒店门口,陈朔不顾林悦的反对,直接把她背了起来。 林悦的高跟鞋掉了下来,陈朔弯腰捡起,递到她手里:“拎着吧,别掉了。” 林悦趴在他背上,手里拎着高跟鞋,脸颊贴着他的肩膀,轻声嘟囔:“你这样背着我,别人看见了多不好意思……” 陈朔笑了笑:“怕什么?你是我老婆,我背你天经地义。” 这一幕被不远处坐在黑色奥迪驾驶室的李哥看在眼里。他盯着陈朔和林悦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停车场,才拿起手机,给彭小伟发了一条信息。 包厢里,彭小伟看到李哥发来的信息,脸上闪过一丝阴霾,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放下手机,直接对饭桌上那个戴眼镜的女孩说道:“蓉蓉,吃了饭待会儿陪我二场啊。” 那个叫蓉蓉的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话问愣了,有些迟疑地问:“二场?去哪里?都有谁?” 彭小伟面无表情地端起酒杯:“就我们两个,去哪里都行。” 听到这话,包间里陷入安静的目光,“刷”地一下子都集中到了蓉蓉身上,压力扑面而来。 蓉蓉红着脸,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第103章 敬酒 林悦抬头一看,脸上闪过一丝意外的神色。 这不正是上次她被父亲误会,狼狈不堪时,那个开车送她回家的年轻男子吗? 那天她情绪低落,满身疲惫,是这个男人好心送她一程,后来事情太多,她也就渐渐淡忘了,没想到竟然在这儿又碰上了。 林悦连忙站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激:“你好,上次的事情我还没好好感谢你呢。” 彭小伟随意地摆了摆手,“嗨,以前的事儿就不提了。我在这边包间吃饭,正好看到你,就过来打个招呼。你们这是朋友聚会?” 林悦笑了笑,点头道:“差不多吧,都是一个公司的同事。” 彭小伟说:“那就是同事聚会了。我来给你碰个杯,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林悦忙说:“怎么会,应该是我敬你才对。” 不管怎么说,这个年轻男子上次帮过她,后来一直没联系,如今既然碰上了,敬他一杯表示感谢也是应该的。 她端起自己的红酒杯,准备礼节性寒暄。 彭小伟笑了笑,把手里拎着的那瓶红酒拿了上来,熟练地打开瓶塞,给林悦的杯子倒酒。 而于三华和几个分店的店长看到这瓶酒,眼神里都闪过一丝惊讶。 这瓶红酒是法国波尔多地区拉菲酒庄的“拉菲罗斯柴尔德珍藏版”,瓶身上还带着限量编号的烫金标签,深红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宝石般的光泽。 他们都是做零售业的,虽然乐家超市不卖这么高端的酒,但对于奢侈品多少有些了解。 一个店长甚至惊讶得脱口而出:“这酒怕得七八万一瓶吧!” 林悦闻言,惊讶地看向彭小伟:“这么贵?” 虽然以她和陈朔现在的家当,喝一瓶七八万的酒也不算什么大事,但她是个一贯勤俭惯了的人,从没适应过这种奢侈的消费。听到有人随手拿出一瓶这么贵的酒来喝,她心里还是有些震撼。 彭小伟淡淡一笑,转头看了那店长一眼,说:“看来你们公司的同事档次不低啊,能认出好酒来。不过这酒可不是七八万能买得到的。” 他举起酒瓶,随意地跟那个店长解释道:“这是拉菲的限量款,每年只出五百瓶,跟普通拉菲不一样。它的葡萄采自酒庄最老的藤株,发酵时还用了特别的橡木桶,口感更淳厚,回味里有股淡淡的黑莓香......” 他这番做派不刻意张扬,却透着一股让人折服的底气。 在场的人都被他随意的豪气震住了,一个店长忍不住问:“那这酒到底多少钱?” 彭小伟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只是摆摆手说:“便宜点贵点的都无所谓,酒就是拿来喝的,值不值看心情。”说完,他将酒瓶倾斜,给林悦的杯子满满当当地倒了一杯。 林悦一看这满满一杯,忙摆手说:“太多了,我平时很少喝酒的。” 彭小伟却不容置疑地说:“碰到好酒了,今天就破个例。来,咱们干一杯。” 林悦见他这幅态度,不好驳了对方的面子,只好硬着头皮端起杯子,跟彭小伟碰了一下,然后仰头把这满满一杯红酒喝了下去。 酒液入口温润,带着一丝果香,可她喝得太急,喉咙里微微一呛,酒意很快上头,白皙的脸颊迅速染上一层红晕。 这时候,彭小伟身旁的胖子笑眯眯地走上前来,手里端着一杯酒:“彭总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也来敬美女一杯酒,美女肯不肯给我这个面子?” 林悦刚刚一杯酒下肚,已经觉得有些头晕,胃里也隐隐有些不舒服,实在不想再喝了。 她正想婉拒,却听到于三华在旁边低声惊呼了一声:“工商局的黄局长?” 随着于三华的这一声低呼,周围几个店长和人事副总王芳也都认出了这个谢顶胖子的身份——正是宁海市工商局的局长,黄志远。 刚才黄志远跟在彭小伟身后进来,像个跟班似的,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彭小伟身上,谁也没注意到他。 现在见他主动站出来敬酒,众人才猛然反应过来,心里不由得一阵惊讶:平时高高在上的黄局长,竟然跟在这个年轻男子后面当跟班,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黄志远听到有人叫出他的身份,眯着眼睛看向于三华,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地说道:“什么黄局不黄局的,现在不是在单位,是在酒桌上,不来这一套。你们是什么公司的?” 于三华连忙站起身,脸上堆着笑,恭敬地介绍道:“黄局,我们是乐家超市的,这位是我们的董事长,林悦。” 彭小伟听到林悦竟然是乐家超市的董事长,脸上露出一丝意外的神色,想起那天在下雨天,林悦抱着小姑娘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再看看眼前这位气质优雅、举止从容的女董事长,心里的兴趣顿时更浓了。 这个女人,有点意思。 黄志远听了于三华的介绍,哈哈一笑:“呦,美女还是董事长?那我这个糟老头子更得敬一杯了!董事长给不给我个面子?让我也有机会蹭一杯彭总的酒喝?” 林悦被黄志远的话架了起来,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 她没有太多的应酬经验,像今天这样被两位身份不一般的人轮番敬酒,还是头一次遇到。 她心里有些无奈,却又不好直接拒绝,只能硬着头皮端起酒杯,勉强笑道:“黄局客气了,应该是我敬您才对。” 说完,她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这一杯酒下去,她的脸颊更加红润,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黄志远见她喝得干脆,哈哈一笑,竖起大拇指:“林董事长果然爽快,厉害!” 彭小伟站在一旁,目光始终落在林悦身上,见她两杯酒下肚后脸色绯红,仿佛故意般地说道:“林小姐,酒量不错嘛。不过,要是喝不下了就别勉强,咱们随意就好。” 林悦勉强笑了笑,轻声说道:“谢谢,我还好。” 话虽这么说,但她已经感觉到酒劲上涌,脑袋有些发沉,脚下也有些轻飘飘的。她心里暗暗叫苦,早知道今天会遇到这种场面,刚才就不该答应喝那两杯酒。 于三华和王芳等人见林悦脸色不对,心里也有些着急,但又不敢贸然插话。毕竟,眼前这两位可是连他们都得罪不起的人物。 一时间,包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彭小伟忽然开口,语气轻松地说道:“黄局,林小姐看起来有些累了,咱们就别再劝酒了。改天你做东,请我和林小姐好好喝一次,怎么样?” 第102章 林悦的饭局 胡鞍山揉了揉太阳穴,皱着眉说:“嗨,别提了!前两天有个人找上我,说要收购我在东南区的两个地块。说话很不客气,出的价格也特别低,摆明了是欺负人。” 陈朔眯眼问:“什么地块?” 胡鞍山喝了一大口酒,“一块是民俗小镇,还有一块就是咱们选定好准备盖桃源居的那块。” 陈朔问:“什么来头?很有能量?” 胡鞍山冷笑一声:“来找我谈的人姓李,宏伟投资公司的董事长,但平时的主业是司机。” 陈朔说:“那他拉的人不简单吧。” 胡鞍山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他拉的人叫彭小伟。他爸是彭春友。” 陈朔明白了,淡淡一笑:“原来是新任的宁海第一公子啊。难怪你这么愁眉苦脸的。” 胡鞍山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如果是东南区其他地块也就算了,可他要的那两块是咱们规划的核心,一旦让给他,那么所有的规划和设计就全都碎掉了。如果不答应的话,就怕以后……” 陈朔抬手要了杯咖啡,喝了一口才说:“彭市长还是有些贪心不足啊。如果不是咱们帮他反腐,他的计划想要落地,至少也得一年以后。耽误一年,他的仕途可是要差很多。现在帮他摆平了障碍,他反而贪图咱们的地了。” 胡鞍山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也不知道这是彭小伟自己的主意,还是他爸也知道这事儿?” 陈朔淡淡一笑:“肯定知道。有些事情是有红线的。没有他爸的默许,彭小伟不敢。而且……” 说到这儿,他摆摆手,没有继续说下去。其实,他是想起了前世的一些事情,有些事没必要现在说出口。 上一世,彭春友的仕途可不止止步于宁海,后来还更进一步,但也因为贪心不足,最终栽了个大跟头。不过这些事,现在还没到时候。 胡鞍山见他欲言又止,忙问:“老弟,怎么办?” 陈朔平静地说:“地肯定不能给他。先拖着,如果再找上门来,就直接拒绝。” 胡鞍山点点头,端起啤酒瓶一饮而尽,脸上终于露出几分释然:“行,听你的。老弟,有你在,我这心里总算踏实了点。” 说完,胡鞍山又拉他晚上喝酒:“老弟,晚上咱们去酒吧好好喝一场,怎么样?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氛围特别好,酒也不错!” 陈朔靠在卡座的靠背上,懒洋洋地摆摆手:“改天吧,今天不行。媳妇晚上不在,我得回家给乐儿做饭。” 胡鞍山一听,脸上露出几分失望,但还是笑着说:“行吧,你这当爹的还真称职!那咱们改天再说,我可记住了啊!” 陈朔笑了笑,端起啤酒瓶跟他碰了一下:“放心,跑不了你的酒。” --- 林悦晚上有饭局。 今天是乐家超市招标的最后一天,所有流程都顺利完成,于三华、王芳还有几个分店的店长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林悦作为董事长,觉得应该请大家吃顿饭,好好犒劳一下。 吃饭的地点定在宁海一家五星级酒店——金海大酒店。 这家酒店的中餐厅“海韵轩”在宁海算是比较高档的,尤其以地地道道的本地特色菜闻名。虽然宁海还有更高端的饭店,但论起真正本地菜的味道,这一家却是独一份。 晚上六点,林悦一行人准时抵达金海大酒店,进了提前订好的包间。 包间布置得典雅大气,墙上挂着几幅宁海风光的泼墨画,正中央是一张大圆桌,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冷菜和一瓶红酒。 于三华、王芳还有几个分店的店长依次落座,大家脸上都带着几分轻松,毕竟忙碌了这么久,今天总算告一段落。 于三华笑着开了口:“林总,这次招标能这么顺利,多亏了您的支持啊!” 王芳也笑着附和:“是啊,林总,您平时忙得脚不沾地,今天总算能歇一歇了。来,咱们先敬您一杯!” 林悦摆摆手,笑着说:“别这么说,这次招标能顺利完成,全靠大家的努力。我敬你们才对!”她顿了顿,见大家都兴致高昂,又补充道:“我知道你们都能喝酒,我平时不怎么喝,今天为了让大家放得开,我也喝点红酒好了。你们喝白酒的随意,别拘束啊!” 于三华哈哈一笑,立马招呼服务员:“好!林总都发话了,咱们就有数了。晚上自己喝好,敬林董的,你们自己干了,林董红酒随意。” 就这样,酒桌上慢慢喝开了,房间里的气氛也渐渐热络起来。 于三华带头讲了几个商圈里的八卦,几个店长也纷纷加入,聊着聊着就从工作聊到了生活。 人事副总王芳别看是个女的,酒量却一点不输男人,几杯白酒下肚,脸上只是微微泛红,依旧谈笑风生。 林悦端着红酒杯,浅酌慢饮,听着大家的谈话,心里却有种奇妙的感觉。 她以前从没有过这种体验——跟着一屋子的下属在酒桌上谈工作、谈生活,从一个老板的视角感受着这些人的每一句话,跟过去完全不同。她不由得感慨,或许这就是成长吧。 然而,林悦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们包间外面,一个年轻人正从走廊经过,不经意地往包间里看了一眼,随即愣了一下。 他停下脚步,又扭头看了一眼,似乎在确认什么,嘴角勾起一笑,继续往前走去。 十分钟后,那个年轻人再次出现在包间外的走廊上,一手拿着一瓶红酒,一手端着高脚杯,脸上带着几分兴趣盎然的笑意。 他的身旁还跟着一个有些谢顶的胖子,满脸堆笑,正低声说着什么。年轻人摆摆手,示意胖子闭嘴,然后径直走向林悦的包间,轻轻敲了敲门。 包间里的笑声戛然而止,于三华放下酒杯,疑惑地问:“谁啊?” 门被推开了,彭小伟和胖子走了进去,对林悦笑道:“在门口晃了一眼,还真是你呀。” 第101章 狗屁膏药华小天 小河边,微风拂过,水面泛起细密的波纹。 河岸边的草地上,陈朔正坐在一张折叠椅上,手里握着鱼竿,眼睛盯着浮漂,脸上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神情。 旁边的儿童代步车里,乐儿坐在里面,正兴致勃勃地玩着手里的一只毛绒玩具,时不时抬头看看爸爸钓鱼,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代步车旁,一个穿得满身奢侈品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块切好的西瓜,笑眯眯地喂给乐儿吃,嘴里还念叨着:“乐儿,来,张嘴,啊——这西瓜可甜了,叔叔专门给你挑的!”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华小天。 偏偏他这一身价值不菲的行头——Armani的白色衬衫、Gucci的休闲裤、脚上一双限量版的LV运动鞋——却踩在河边的烂泥地里,鞋面上已经沾了不少泥点,但他浑然不觉,依旧笑得一脸谄媚,仿佛这泥地比他家的大理石地板还舒服。 自从两天前乐家超市开始招标,陈朔去了一趟后,就再也没去过公司,打算带女儿来河边钓鱼,享受一下天伦之乐。 谁知偏偏被华小天给缠上了,而且是怎么赶都赶不走的那种。 无论陈朔说什么难听的话,这家伙就是死皮赖脸地赖着不走,实在是让人服了气。 陈朔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老跟着我干嘛?” 华小天嘿嘿一笑,蹲在乐儿旁边,手里继续喂西瓜,头也不抬地说:“哥,我姐让我多跟你接触啊!而且我觉得我俩特投缘,真的!我华小天看人一向很准,你这人绝对不简单,我得跟你多学学!” 陈朔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我没觉得。上次你姐来,我就跟你姐说过了,让你们华家没事少来烦我。这车你姐送的,我也收下了,咱们不就两清了么?以后你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别老跟着我。” 华小天一听这话,立马把西瓜放下,转过身来,一脸认真地说:“那不行,哥!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华小天恩怨分明,光送辆车哪能就算两清的?我的命才值六百万?我可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对于这种讲不通道理的狗皮膏药,陈朔一时也没辙,摆摆手:“行吧,你爱跟着就跟着吧。” 要说华小天献殷勤确实有一手,见陈朔这边懒得搭理他,便开始从乐儿这边下工夫。 现在乐儿坐的这辆儿童代步车,就是华小天买的。 这车可不是普通货色,是从美国带回来的,专门给一些富豪家庭的孩子户外玩耍时用。 车身采用高强度碳纤维材料,配备四轮独立悬挂系统,任何地形都能轻松应对。车内还有可调节的安全座椅,既能让孩子坐着玩,也能在里面练习走路,最关键的是有防摔设计,车身四周有软胶护垫,确保孩子不会摔倒。车顶还有一个可伸缩的遮阳篷,能挡风遮雨,简直是户外带娃的神器。 陈朔一看这东西,确实觉得不错。 前世他没有孩子,对这些育儿用品没什么经验,现在看到乐儿坐在车里,在河边的草地上也能自己“走”来走去,既安全又省心,也就乐得接受了。 华小天更是对乐儿百般献殷勤,喂水果、讲故事、逗她笑,那样子简直就像公主和男仆的组合。 看到这幅场景,陈朔心里也不得不感慨——这华小天虽然是个纨绔子弟,但还真不是一无是处。起码他想做什么事的时候,能放得下身段,对于他这种身份的人来说,其实挺不容易的。 就在这时,华小天的两个跟班儿端着一盘刚烤好的肉串走了过来,笑呵呵地说:“少爷,肉烤好了,您尝尝?” 华小天一听,立马转头,一巴掌拍在其中一个跟班的脑袋上,没好气地说:“怎么这么没眼力劲儿?陈哥在这儿呢,不知道先给陈哥吗?还有乐儿怎么吃你们两个烤的这肉?自己拿着钢签撸?你们好歹把肉弄到一个盘子里啊!” 陈朔在旁边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皱着眉说:“行了行了,乐儿还小,吃不了这些烧烤的玩意儿!你俩别瞎折腾了。” 华小天一听,连忙转头对两个跟班说:“听见陈哥的话没?烧烤留下,赶紧去拿瓶奶来,一定要温的!别让乐儿渴着!” 两个跟班连忙点头,屁颠屁颠地跑去车上拿奶。 陈朔长吐了一口气,实在是无奈。这鱼是钓不下去了,本来带女儿来钓鱼,就是图一个安静和天伦之乐,结果现在这吵吵嚷嚷的,全让华少给搅和了。 他看了眼一动不动的浮漂,干脆把鱼竿收起来,准备带乐儿回家。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陈朔拿起来一看,是胡鞍山打来的。他接起电话,那头传来胡鞍山爽朗的声音:“喂,老弟,在哪儿呢?我有点事儿想找你聊聊。” 陈朔瞥了一眼还在逗乐儿的华小天,看着天说:“行啊,我在南郊钓鱼呢?正好不想钓了,我去找你。” 挂了电话,陈朔抱起乐儿,冲华小天摆摆手:“行了,别在这儿献殷勤了,我有事儿要忙,你该干嘛干嘛去。” 华小天一听,立马站起来,笑嘻嘻地说:“别啊,哥!有事儿我也能帮忙啊!我这人最讲义气了,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陈朔懒得理他,抱着乐儿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 陈朔先把乐儿送去了幼儿园,临走时乐儿还恋恋不舍地抱着他的腿,奶声奶气地说:“爸爸,下午记得来接我哦!” 陈朔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哄道:“放心,爸爸肯定来接你,下午还带你去吃冰淇淋。”乐儿这才满意地松开手,蹦蹦跳跳地跟着老师进了幼儿园。 从幼儿园出来,陈朔开着车,后面还跟着华小天的车。这家伙死皮赖脸地非要跟着,连带着他的两个跟班也浩浩荡荡地跟在后面。 陈朔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实在是无奈,索性懒得再赶,直接带着他们到了跟胡鞍山约好的咖啡厅。 咖啡厅位于市中心的一条商业街,环境优雅,卡座之间有半透明的隔断,适合谈事情。 陈朔一进门,华小天就屁颠屁颠地跟了进来,陈朔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张桌子:“你们去那边坐着,别来烦我。” 华小天嘿嘿一笑,丝毫不生气,带着两个跟班乖乖地坐到了角落的座位上,还不忘叮嘱服务员:“给我们陈哥那边上点水果和咖啡,要最好的啊!” 陈朔懒得理他,径直走到靠窗的一个卡座,胡鞍山已经坐在那儿等着了。 胡鞍山今天穿着一身休闲西装,脸上却带着几分愁容,看到陈朔过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老弟,来了?哟,还带了人?” 陈朔坐下,随手把外套扔在旁边的空位上,懒洋洋地说:“别管他们,就是狗皮膏药,估计还得缠我几天。咱们聊咱们的。” 胡鞍山点点头,招呼服务员过来,要了两瓶啤酒。 陈朔笑着说:“到咖啡厅喝啤酒?老胡,你这是什么毛病?” 胡鞍山叹了口气:“心里有事儿烦!嗯,咱们现在先喝点,晚上去酒吧再喝一场。” 陈朔不喝酒,斜靠在卡座的靠背上,“老胡,你这个样子可是很少见啊,这是发生啥事儿了?” 第100章 林刚的差事 晚上,林家的小客厅里热闹非凡。 林德水和王秀凤忙活了一下午,弄了一桌子好菜,红烧鱼、酱牛肉、凉拌海蜇皮、爆炒腰花,样样色香味俱全,还特意从柜子里翻出一瓶珍藏多年的茅台,摆在桌上。 吕德明和吕庆东父子俩一进门,林德水就热情地招呼:“老吕,庆东,快坐快坐!今晚咱们好好喝两杯,这事儿多亏了你们帮忙啊!” 吕德明哈哈一笑,摆摆手:“嗨,老林,你太客气了!这都是庆东应该做的,咱们两家什么关系啊!” 吕庆东也笑着附和:“林叔,您别这么说,我也没帮上啥大忙,主要是您自己有本事!” 一顿饭吃得热络非常,几个男人推杯换盏,气氛越发融洽。 吃饭间隙,吕德明有意无意地几次提到林悦,先是感慨当年差点结成的娃娃亲:“老林啊,当年咱们两家要是真成了亲家,那得多好啊!悦悦那丫头,我从小看着就喜欢,长得漂亮不说,性格也好,就是命不太好,摊上那么个男人……” 吕庆东也接过话头,笑着说:“是啊,林叔,王姨,悦悦妹妹现在一个人带孩子也不容易。要我说,女人还是得找个靠谱的男人,踏踏实实过日子才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林叔,我跟您说个好消息,我的副处基本上板上钉钉了。而且工作上还有变动,要调到一个实权岗位上任职。具体的职位现在还没走组织程序,领导不会明说,但肯定不会差。” 听到这话,林德水和王秀凤对视一眼,心里更加热络。 林德水端起酒杯,乐呵呵地说:“好!庆东有出息啊!这可真是双喜临门!来,咱们干一杯,祝你仕途顺利!” 王秀凤也在一旁笑着附和:“可不是嘛!庆东这孩子,从小就看着有出息,现在更是不得了!咱们悦悦要是能跟庆东这样的人在一起,我这当妈的也就放心了!” 吕德明连忙接话:“那是那是!老林,嫂子,咱们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要是能亲上加亲,那是再好不过了!” 这话的意思几乎已经明说了,催着让林悦早点离婚。 饭后,几人又聊了一会儿,送走了吕德明和吕庆东父子,林德水关上门,转头就问林刚:“最近跟你妹妹有联系没?” 林刚刚收拾完碗筷,闻言心里一咯噔,感觉有些不妙,忙敷衍道:“没有,爸,您也知道我最近单位事儿多,而且经常加班……”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德水打断了:“就没见过你这么当哥哥的!你有个屁的事儿多呀?现在图也不用画了,天天喝酒喝茶开会看报纸,下了班再跟小对象约会,你以为我不知道啊?” 林德水越说越来气,指着林刚的鼻子就开骂,“你说你这个当哥的,妹妹过成那样,你也不管不问,亏你还是个男人!” 林德水还想再骂,王秀凤赶紧在旁边拉住他,瞪了他一眼:“行了,老林,你少说两句!” 她转头看向林刚,语气稍缓,但依旧带着几分责怪:“林刚,你也别怪你爸说你,你这个哥哥确实当得不好!你妹妹现在过得什么日子,你心里没数吗?” 林刚撇了撇嘴,心里暗想:还说我呢?打小妹巴掌、跟小妹断绝父女关系的又不是我! 可这话他不敢说出口,眼见王秀凤的眼神越来越严厉,他只好低头认错:“妈,我知道错了。” 王秀凤见他服软,哼了一声,“给我好好听着!你妹妹现在这样,家里一个窝囊老公,外面还给有钱人当玩物,这日子能过得长久吗?就算不为自己考虑,总得为乐儿考虑吧!吕庆东就不一样,人本分老实,而且还是正儿八经的公务员。” 她满嘴歪理:“那个什么远景公司的大老板,钱赚得再多有什么用?就算他赚上千万赚上亿的钱,都不如一个科级干部!别以为妈没文化,妈可是经过事儿的人,他们这种成分的资本家,指不定什么时候还得给他打倒!你妹妹要是当了资本家的情妇,那是跳河都没处跳去!” 林刚听到这儿,实在是忍不住了,苦笑着说:“妈,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您还扯这些老八股。资本家怎么了?人家赚钱是本事,小妹的事儿,咱们也管不着啊。” 王秀凤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一巴掌拍在儿子胳膊上,瞪着眼说:“你们年轻人知道个屁!从小没经历过一点挫折,蜜罐里泡大的,等到这辈子遇到点苦,才想起我们这些老人的话来!就说四几年,胜源路的曲家,听你外公说,整条路上的商铺都是他们家的,后来怎么样呢?可惨了!现在一说起来变成民族实业家了,他家三房姨太太最后不都嫁给干部了?有钱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得靠干部吃饭!” 林刚实在是受不了了,摆摆手说:“妈,您现在说这些没用。小妹的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跟爸一样倔,你们要有办法,不早就劝了吗?连你们的话都不听,我有什么办法?” “那是你小妹没碰到合适的人!”王秀凤说:“这段时间我也想了,悦悦当妈的,也是怕离了婚乐儿没有父亲!等她真正遇到一个靠谱的男人,那是会动心的!以前想着她还没离婚,我不方便给她介绍,毕竟道德上说不过去。现在她都快成人家地下姨太太了,我们就不能不管了!” 她一指儿子,“这样,你先去跟你小妹联系联系,彼此交流交流想法。最好是带着你那个女朋友一起去,悦悦看到你这个当哥的都要结婚了,心里说不定也会有变化,然后回头我们再拉她去见你庆东哥。” 林德水在一旁点头附和:“这样好!回头你就去办,先不用说我和你妈,就说带女朋友跟妹妹见个面,给她介绍嫂子认识!” 林刚被逼得没辙了,愁眉苦脸地说:“那周末吧,平时挺忙的,周末我给小妹打个电话,总行了吧!” 王秀凤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你可得用心点,别敷衍了事!” 林刚瘫在沙发上,长叹一口气,心里暗暗叫苦:这差事,真是要命啊! 第99章 春风得意吕庆东 这些问题林德水早就准备好了,虽然回答得没什么新意,但也算中规中矩。 “货源啊,主要来自滕州等几个大型干货市场,那边我跑了二十多年了,跟好几家供货商关系都很好,品质绝对有保障。至于送货,我有自己的货车,送货时间上肯定没问题,超市这边需要啥时候送,我就啥时候送,绝对不耽误!”林德水回答得有些紧张。 于三华听完,装模作样地在纸上记了几笔,其他几个店长也象征性地点头,表示认可。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家林氏商贸既然被董事长亲自关照了,基本上是板上钉钉要中标的,问这些问题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问了几个问题后,于三华觉得差不多了,笑着说:“行,没问题了。恭喜您成为我们的供货商。等招标结束,我们会安排统一签协议。到时候请您带着身份证和个人印鉴再来一趟,我们会有专人通知您的。” 听到这话,林德水愣了一下,心想:成了? 等他反应过来,顿时乐开了花,嗨,没想到还真成了! 他连忙站起来,脸上堆满了笑,对着于三华和王芳等人一个劲儿地表示感谢:“谢谢,谢谢于总!谢谢王总!谢谢各位领导!你们放心,我老林做生意一辈子,最讲信用,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于三华摆摆手,笑着说:“林总客气了。回去好好准备吧,到时候咱们再详谈合作细节。” 林德水连连点头,走出小会议室时,脸上的喜气是怎么压都压不住。 会议室外的大厅里,其他供货商见他出来,纷纷围了过来,有人好奇地问:“老林,怎么样了?” 林德水挺直了腰板,得意地说:“成了!回头过来签协议!”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顿时炸开了锅。 刚才在大会议室里挤兑他的几个大经销商听到这话,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有人忍不住问:“真的假的?老林,你不是吹牛吧?当场就能告诉你成了?” 林德水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瞪着眼说:“这事儿上还能说假话?我老林平时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什么时候骗过人吹过牛?不信你们去问问乐家的人,他们当场就告诉我了!” 大家一听,顿时不言语了。 林德水生意做得虽然一般,但他这个较真的脾气,大家自然是知道的,也都认可。 而且在场这么多人,还有乐家超市的工作人员在,他要吹牛,也不会在这种地方吹牛。 想到这儿,众人顿时开始羡慕起来,纷纷围过来恭维。 花衬衫经销商连忙笑着说:“老林,厉害啊!我就知道你老林有本事,这下可好了,搭上乐家这趟快车,以后生意肯定红火!” 戴金链子的经销商也附和道:“可不是嘛!老林这回可是咱们批发市场的标杆了!以后咱们还得跟你多学习学习啊!” 另一个经销商更是夸张:“老林,你这真是宝刀未老啊!咱们这些年轻人都不如你!回头成了乐家的供货商,可别忘了带带兄弟们啊!” 听到刚才挤兑他的那些人,现在转而开始恭维他,林德水心里那个舒爽啊! 他挺着胸脯,摆摆手,故作谦虚地说:“嗨,运气好,运气好!乐家超市看得起我老林,我肯定得好好干,不能给他们丢脸!” 林德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整个人都像是年轻了十岁。 而得意之余,林德水心里却暗暗盘算:看来老吕头他家庆东是真能干啊! 这事儿多亏了庆东帮忙,自己得回去好好琢磨琢磨,让悦悦赶紧离婚,然后嫁给吕庆东! 虽然现在不是什么娃娃亲了,但大家都拖家带口,在一起谁也不会嫌弃谁,女儿后半辈子也算有一个好归宿了! ... 小会议室里,林德水兴高采烈地离开后,于三华坐在主位上,目光落在空荡荡的门口,脑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在林悦办公室里的那一幕。 以往在他看来高高在上的宁佰商厦总经理赵国栋,竟然跪在董事长面前念检讨,最后还自甘下贱地像狗一样往林悦那边爬,这一幕对他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他干超市行业十几年,见过的商战无数,但像今天这样诡异又震撼的场面,还是头一回。 更让他震撼的,是陈朔当时对赵国栋说话时的那番超然随意的语气。明明只是几句话,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威压,仿佛赵国栋在他眼里不过是个跳梁小丑,随手就能打发。 于三华越想越觉得心惊,现在对于陈朔和林悦这对夫妻,他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但有一点可以确认,他们的层次绝对不是他于三华能够比拟的。想到当初超市重组时,自己差点辞职走人,于三华不由得暗自庆幸,还好自己留下来继续干副总,搞不好这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机遇! 于三华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袖口,调整了一下坐姿,叫道:“下一个招标者进来。” 心里暗暗下定决心:看来以后做事要加倍认真用心才是!他隐隐觉得自己要是在乐家超市干好了,未来的职业前景甚至不会比赵国栋差! 他老于的风光日子,也快来了! 与此同时,林德水兴高采烈地回到家,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跟王秀凤嚷道:“秀凤!成了!乐家超市的供货商,我中标了!人家当场就告诉我了,回头去签协议!” 王秀凤正在厨房里择菜,闻言一愣,随即丢下手里的菜,高兴地跑出来:“真的?老林,你可真行啊!我还以为你就是去碰碰运气呢,没想到还真成了!” 她乐得合不拢嘴,拍着手说:“这下好了,林刚的房子钱有着落了!你等着,我这就打电话给林刚,今晚把老吕和他家庆东一起叫家里来吃饭!这事儿多亏了庆东帮忙,咱们得好好谢谢人家!” 王秀凤说着,拿起手机拨通了林刚的号码:“喂,林刚啊!你爸乐家的供货商中标了!今晚把你吕叔和他家庆东叫家里来吃饭,咱们得好好谢谢人家!” 林刚正在公司办公室里加班,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即乐道:“还真成了?爸这回可真厉害啊!” 林德水在一旁听到这话,顿时不乐意了,抢过电话训道:“怎么,你老子还能骗你不成?赶紧的,把你吕叔和他家庆东叫上,晚上来家里吃饭!别磨蹭!” 林刚无奈地笑了笑:“行行行,爸,我这就联系庆东哥,您别急啊。” 另一边,吕庆东刚开完会,心情正舒畅。 就在刚才,领导亲自找他谈了话,明确告诉他这次升副处的事儿已经板上钉钉,而且岗位上可能会有变动,会被调到一个更有实权的职位上去。 正当他美滋滋地盘算着未来的仕途时,林刚的电话打了进来。 “喂,小刚?啥事儿啊?”吕庆东笑着接起电话。 “庆东哥,我爸乐家的供货商中标了!多亏了你帮忙啊!今晚我爸让我把你和你爸叫家里吃饭,好好谢谢你们!”林刚在电话那头语气里满是感激。 吕庆东闻言,心里意外极了。 他没想到林德水还真拿下了乐家的供货商。他压根儿没怎么尽心,没想到这事儿还真成了! 他嘴上连忙客气道:“嗨,小刚,你太客气了!我也没帮上啥忙,主要是林叔自己有本事啊!行,今晚我跟我爸一定过去!” 挂了电话后,吕庆东心里却升起一些疑惑。 乐家的供货商招标,他知道竞争很激烈,林德水的规模在那些经销商里并不算突出,怎么就这么顺利地中标了? 不过疑惑归疑惑,当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林悦的身影时,心里突然热乎起来,像被点了一把火。 自己这运势来了啊! 升官发财小娇妻,运势来了,有点挡不住啊! 吕庆东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盘算起来:升副处的事儿定了,岗位还更有实权,这是一喜;林德水拿下乐家的供货商,林悦那边要是真能离婚,自己就有机会了,这又是一喜。 想到这儿,他脸上一片春风得意。 第98章 董事长的亲戚? 会议室里,林德水坐在第十位的位置上,手里端着夏夏亲自给他添的茶,心里却有些七上八下。 没过一会儿,就看见几个经销商被工作人员叫进小会议室去参加招标,过了一会儿又陆陆续续出来。 林德水忍不住伸长脖子观察这些人的表情,发现他们出来后大多摇头叹气,有人问起来,也只是含糊地说几句“不好说”“没把握”,竟然没有一个确定自己一定能成为乐家的供货商。 这让林德水心里越发忐忑起来。 他越想越觉得不安,忍不住找了个机会,走出了会议室,站在走廊的角落里掏出手机,给儿子林刚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林德水劈头盖脸地就嚷开了:“喂,林刚!你那边问得怎么样了?吕庆东有没有给你回话?我在这儿等着呢,心急火燎的!你说你办事怎么就这么拖拖拉拉的?我跟你说,这事儿要是搞砸了,你以后别指望我给你买房子!” 林刚正在公司办公室里看文件,莫名其妙地被父亲一通呛,顿时有些无奈,忙安抚道:“爸,您别急啊!我这就给庆东哥打个电话问问,您先别生气,气坏了身体可不好。” 林德水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赶紧问,给我回话!”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站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林刚无奈地摇了摇头,放下父亲的电话,翻出吕庆东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几声,那头传来吕庆东爽朗的声音:“喂,小刚?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林刚笑着说:“庆东哥,我爸这事儿怎么样了?他在乐家那边参加招标呢,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非让我问问您有没有消息。” 吕庆东在那头语气轻松:“嗨,我还以为啥大事儿呢!我跟乐家那边好几个分店的店长都打过招呼了,他们都说会向总部推荐。不过他们董事长是新来的,听说又是一个大美女,这些分店的店长都是老爷们,也不太好意思像以前那样直接去找。但只要开会,他们肯定会推荐的。这些店长在供货商的问题上都是有话语权的,你放心吧。” 林刚听到这话,心里放心了不少,连忙说:“行,庆东哥,那我跟老头子说一声。他正在乐家那边参加招标呢,我得赶紧跟他打个招呼,让他待会儿见到美女董事长好好说话,别发脾气把人家气着。” 吕庆东在那头哈哈一笑:“那你赶紧跟林叔说吧,别让他等急了。行了,我这边还有个会,先挂了啊。” 挂了电话后,吕庆东微微撇了撇嘴。其实,这事儿他压根儿没怎么尽心,只跟乐家那边一个关系还行的分店长提了一下,而且拜托的时候语气敷衍,压根儿没用力。 至于找领导帮着跟乐家超市那边打招呼,他原先倒是想了一下,但立刻就否定了。现在是他升处级的关键时期,他可不想在这种事情上给领导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万一领导对他有什么想法,那可得不偿失。 很快,他就将这事儿忘到脑后,拿着文件去开会了。 另一边,林刚赶紧给父亲回了个电话:“爸,庆东哥说了,他已经跟乐家那边好几个分店的店长打过招呼了,他们都会帮忙推荐咱们。那些店长在供货商的问题上很有话语权,您就放心吧。” 林德水听到这话,心里总算安定了一些,语气也缓和了几分:“真的?他真找人了?那行吧,我知道了。你告诉吕庆东,这事儿要是成了,我一定好好谢谢他!” 林刚笑着说:“爸,您也别太急。待会儿见到乐家的负责人,记得好好说话,别发脾气啊。听说他们董事长是个大美女,您可别因为年纪大就摆架子。” 林德水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我摆什么架子?我做生意一辈子,还能不知道怎么跟人说话?你少操心我,管好你自己吧!”说完,他挂了电话,回到会议室,心里却踏实了不少。有了吕庆东的“帮忙”,他觉得自己这次中标的机会应该大了不少。 又过了两个人,终于轮到林德水去小会议室参加招标了。 他心里有些忐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皱巴巴的西装,推门走了进去。 小会议室里的布置简洁而正式,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方形的会议桌,桌上放着几份文件和矿泉水。 于三华坐在主位,旁边是人事副总王芳,再旁边是几个规模较大的分店店长。 几个人正低声交谈着什么,见林德水进来,于三华抬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示意道:“林总,请坐。” 林德水忙点点头,有些局促地在会议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显得有些紧张。 于三华等人将目光落在面前的招标文件和登记表上,看到上面赫然打着一个红色的勾,在场的人心里都有些犯嘀咕。 这个红勾是林悦亲自标注的,显然是董事长亲自关照的供货商,但具体是什么关系,大家却摸不着头脑。 王芳笑了笑,跟林德水寒暄了两句:“林总,您是咱们宁海批发市场的老商家了吧?这次来参加招标,辛苦了。” 说完,她不动声色地在纸上写下“亲戚”两个字,并在后面打了一个问号,悄悄推给旁边的于三华。 她感觉这个林德水跟董事长林悦长得有些像,应该是亲戚关系,但具体有多亲,她却不清楚。 至于父亲?在场的人都没往这方面想。 道理很简单,如果真是董事长的父亲,还用得着亲自来参加招标? 这不是逗呢么! 估计是一个不远不近、但董事长碍于面子需要照顾一下的亲戚。 于三华看到纸条,点了点头,心里有数了。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问林德水一些问题:“林总,咱们先聊聊您的货源吧。您的货源主要来自哪里?如何保证进货的品质?还有按时送货这方面,您是怎么安排的?” 第97章 我是“高贵林总”的丈夫 “你干什么!” 林悦惊叫一声,被吓到了。 她这一刻是真的被吓到了,完全没想到这个在宁海商圈呼风唤雨的大佬会做出这种举动。 她的“女强人”形象早已荡然无存,顾不上还有外人在场,惊慌失措地尖叫了一声,双脚下意识地缩到椅子上,生怕赵国栋爬过来碰到她。 椅子却因为她的动作往后一滑,林悦一个没坐稳,直接从椅子上滑下来,慌乱中爬上了办公桌,整个人蹲在桌面上,手足无措地看着赵国栋。 陈朔终于看不下去了。 他放下茶杯,快步走到办公桌前,一把将林悦从桌子上抱了下来,轻声安抚道:“行了,没事。” 然后将她放在沙发上,转身走到赵国栋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还在地上爬的男人,语气冷淡:“是谁跟你说了什么吧?” 赵国栋一愣,抬头看了陈朔一眼,忙问:“您是?” 陈朔说:“我是你嘴里那位‘高贵的林总’的老公。” 赵国栋吓了一跳,脑袋立刻低了下去——我草,真大神来了,这是林总上面的人啊! 他连忙摆出一副更加卑微的姿态,声音颤抖地说:“没有,我就是真心悔过。” 陈朔冷笑一声,带着几分不耐烦地说:“赵总是吧?你也别演了,今天这番做派稍稍有点过了,不过效果还是可以的,成功恶心到我了。既然这么恶心,那我也懒得跟你追究,你可以滚了。还有啊,今天你这番丑态,我希望你能自己给自己保密。虽然你可能不要脸,但我们作为观众也是要脸的,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陈朔说这番话,是不想今天赵国栋下跪、又在林悦面前爬来爬去的丑态传出去。 否则,以宁海商圈的八卦传播速度,这事儿肯定会传得沸沸扬扬,给林悦造成不必要的苦恼。 华若兰或许不在意这些,林悦却不一样。林悦脸皮薄,经不起这种流言蜚语的冲击。 赵国栋连忙点头如捣蒜,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激:“我明白,我明白!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心想:我哪敢往外说呀,怕自己不知道怎么死的吧! 陈朔摆摆手,语气冷淡:“站起来利索点走吧。” 赵国栋如蒙大赦,心里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总算过关了。 他不敢立刻站起来,而是继续保持着四肢着地的姿势,一路爬到办公室大门口,才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西装,恢复了人模狗样的姿态,推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林悦还没缓过神来。 她坐在沙发上,问:“老公,到底怎么回事儿?” 陈朔走回沙发坐下,抓着她的手,安慰道:“没事,我找朋友跟他打了个招呼。不过可能找的人不对,或者这姓赵的是表演型人格。不过无所谓了,反正他认错了,我看你和于总也不想跟他多计较,就这样吧。” 林悦皱着眉头,欲言又止,想到刚才的画面,她就犯恶心,干脆不闭口谈了。 现在她已经有点习惯丈夫这样了,虽然总是漫不经心的,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但关键时刻总能帮她解决问题。 只是,她还是有些好奇,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能量,能让赵国栋这种商圈大佬如此低声下气? ... 与此同时,在办公室外的一间大会议室里,夏夏推门走了进去,目光迅速扫了一圈,果然在角落里看到了林氏商贸的林德水。 林德水没有捞到座位,正站着跟几个批发市场比较熟悉的经销商聊天。 他的脸色此时有些不太好看,显得是有些局促。 夏夏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发现林德水身边的几个经销商虽然表面上热情,但言谈间却隐隐带着几分挤兑。 “老林,你也来了啊?”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经销商笑呵呵地拍了拍林德水的手臂,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心”。 “这招标可不是小事儿,给超市供货这活儿不容易干啊!老林,你这个年纪,身体吃得消吗?” 另一个戴着金链子的经销商接过话头,笑着说:“可不是嘛!不过,老林这个精神头值得我们学习啊!我要是在老林这个年纪,我肯定干不动了。” 旁边一个经销商叹了口气,“给超市供货,送货频率高,价格还得压得低,品质上还得有保障。万一出了问题,说不定还得被超市追责赔款呢!这可不是咱们批发市场那种散货生意,风险大得很!” 花衬衫经销商点点头,附和道:“对对对,刘哥懂行,最麻烦的还是超市要咱们押款,那可真吃不消!老林,你可得想清楚啊,这活儿不是谁都能干的。” 林德水越听脸色越黑,心里窝了一团火。 这些人看似关心他,实际上却是在暗暗挤兑他,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他的规模小、年纪大,根本没资格跟他们这些“大经销商”竞争。 他咬了咬牙,刚想开口反驳,却听见一声轻咳,会议室里嘈杂的聊天声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夏夏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标志性的亲和笑容,语气轻快地说:“感谢各位供货商来参加我们乐家超市的这一次招标。招标马上就要开始了,如果还有没把标书交上来的,现在赶紧交给我。然后大家按照顺序就座,我来点名安排一下。” 她低头翻了翻手里的名单,开始点名安排座位:“鑫汇公司王总,您坐第一位,待会儿您第一个进去。佳盛公司刘总,您坐第二位……” 夏夏就这样按照顺序,顺理成章地安排着座位,语气自然得仿佛一切都是随机分配。 当点到林德水时,她抬起头,笑着说:“林氏商贸林总,您坐第十位,这边请。” 林德水一愣,随即松了一口气,忙走过去坐下,终于不用站着了。 夏夏安排完座位后,又吩咐工作人员过来给坐在位置上的人倒茶,同时笑着说:“各位不好意思,今天来的人比较多,座位呢,大家轮流坐,茶叶轮流喝。一会儿按照顺序先进去,后面的人再补上,照顾不到的地方,请各位原谅。” 会议室里的供货商们连忙摆手,纷纷说:“没事儿没事儿,太客气了!” 夏夏笑着点点头,语气真诚:“客气是应该的。咱们乐家超市跟各位供货商算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照顾好各位,也是我们的本分。” 说完,她亲自做表率,端起茶壶走到林德水身边,给他添了一杯茶,笑着说:“林总,您慢用。” 林德水受宠若惊,连忙站起来,一个劲儿地说:“夏经理太客气了!太客气了!你们乐家超市真是服务周到啊!” 夏夏笑着摆摆手,心里却暗想:我哪敢对你不客气啊?您可是林总和陈总亲自交代要照顾的人物,而且就您一个,其他人可都没有这待遇。 她脸上却不动声色,继续安排其他事宜。 会议室里的供货商们见夏夏如此亲和,纷纷夸赞她,说什么“夏经理真会办事”“乐家超市果然不一样”,气氛一下子变得热络起来。 林德水端着茶杯,心里却有些感慨。这个小姑娘年纪轻轻,却这么会做人,让他这个老江湖都觉得舒服。 看来,乐家超市能有今天的势头,果然不是侥幸。他喝了一口茶,暗暗下定决心:这次招标,无论如何也要拼一把! 第96章 吓人的赵国栋 林悦闻言,眉头一皱,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他来干什么?” 于三华摇了摇头,语气里透着一丝不安:“我也不知道,他不肯说,说一定要见到您才说。” 于三华之所以紧张,是因为今天是招标的日子,对乐家超市来说意义重大。招标顺利与否,直接关系到供应链的优化和未来的市场竞争力。 而宁佰商厦的赵国栋,自从上次行业协会开会时与林悦产生矛盾后,关系就变得微妙起来。 这个关键时候,赵国栋突然上门,会不会是来找茬的? 这很难说! 更何况,于三华此时也隐隐意识到,最近惠民超市和天天乐购对乐家的联合打压,背后很可能有赵国栋的支持。 如果真是这样,那赵国栋这次上门,很可能就是在乐家关键时刻再次出手打击乐家! 于三华能想到的,林悦自然也想到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陈朔,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还好,今天把丈夫拉来了,要不然她还真的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见到陈朔一副淡淡的神情,靠在沙发上喝茶的模样,林悦心里渐渐定了下来,语气也恢复了平静:“来都来了,那就请进来呗。” 陈朔放下茶杯,瞥了林悦一眼,心里却想:看来是华若兰找人打过招呼了。这女人的动作还是一如既往的干脆利索,估计这个宁佰商厦姓赵的应该是吓得不轻。 他嘴角微微一勾,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打算看一场好戏。 于三华点点头,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就带着赵国栋走了进来。 赵国栋一进门,先是扫了一眼办公室里的陈朔和林悦,然后转头对于三华说:“于总,把门关上。” 于三华一愣,看向林悦,见她微微点头后,才走到门口把门关上。 关门后,他略微有些紧张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赵国栋身上。作为宁海商圈零售业的大佬,赵国栋的名头在圈子里无人不知,他的强势作风和高高在上的姿态,总是让人感到压迫感。 于三华心里暗暗警惕,不知道这个大佬这次上门,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于三华和林悦都惊呆了。 只见赵国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紧接着“扑通”一声,隔着几米远就跪在了林悦的办公桌前。 这个举动实在太突兀,办公室里瞬间安静,只有陈朔的喝茶声。 于三华惊讶的下巴差点掉下来,就在那一瞬间,他差点跟着赵国栋跪下去。 林悦也惊得七荤八素,最近她一直在刻意学习一些女强人,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范,可这一刻,她的“女强人”形象瞬间破功。 小嘴微微张开,瞳孔地震,整个人看起来反而有些呆萌。 赵国栋的动作实在太出乎他们的意料了。 本来还对这个零售业大佬提防着,生怕他来找茬,没想到他竟然突然跪下了,这是在搞什么? 于三华和林悦两人都是一脸懵逼,完全摸不着头脑。 陈朔倒是唯一一个反应正常的。他靠在沙发上,挑了挑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地看着这一幕。 显然,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而他心里正忍不住腹诽:华若兰这是什么毛病? 他前世跟华若兰合作无间,对她的行事风格再熟悉不过。 这女人有个怪癖,就是特别喜欢逼对手下跪,有时候真的是完全不给对方一点脸面。 谁得罪了她,她就能把对方的自尊剥得干干净净,像扔垃圾一样丢在地上踩两脚。 陈朔就亲眼见过,不止一个品级不低的干部,白天在电视上看到这人道貌岸然在大会上露脸讲话,晚上就在华若兰脚下跪着磕头,那场面......真是没眼看。 如今看来,赵国栋估计也是被华若兰逼得没办法了,才会搞出这么一出。 赵国栋跪在地上,手里攥着那张纸,声情并茂地开始念检讨: “高贵的林总,我是宁佰商厦的赵国栋,今天怀着无比愧疚和悔恨的心情,向您和乐家超市致以最诚挚的歉意!我深刻认识到,我之前的行为是多么的无知、多么的愚蠢、多么的下贱!我作为一个在商圈里混迹多年的从业者,竟然没有眼力,妄图对乐家超市的正常经营指手画脚,甚至在背后支持某些不正当竞争行为,这是对乐家超市的极大不尊重,是对林总您的极大冒犯!我罪该万死,罪不可恕!我恳请林总您大人有大量,能够宽恕我这个卑微的、下等的人,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如果您觉得我还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我愿意接受任何责罚,只求您能原谅我的过错……” 赵国栋念得抑扬顿挫,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 然而,这检讨的内容却越听越让人觉得不对劲。 虽然没有明说,但字里行间总透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好像把自己当成林悦的奴隶似的,说什么“我是下等人”、“您是高贵的”,甚至还有“请求责罚我吧”这种让人古古怪怪的感觉。 屋子里的人听着听着,表情都有些不自然了。 林悦表情就是震惊和尴尬,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于三华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惊讶变成了呆滞,他的世界观都在这一刻崩塌了。 赵国栋是什么人啊?宁佰商厦的老总,宁海商圈零售业说一不二的大佬,跟市里省里的领导都能说得上话,经常跟着领导一起接见外宾、出国考察,是于三华完全仰视的人物! 可眼前这一幕……于三华感觉自己的语言已经匮乏到无法形容的地步,甚至隐约听到自己脑海中有什么碎裂的声音。 陈朔皱着眉头,心里暗骂: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华若兰这小娘们是故意在整我吗? 赵国栋念完检讨后,屋子里的气氛已经尴尬到让人头皮发麻,可接下来他的举动却更加惊人。 只见他跪在地上,手脚并用,竟然四肢着地,开始往林悦那边爬去,嘴里还喃喃自语着:“林总,我是真心悔过,请您原谅我……” 第95章 招标开始 今天是乐家超市对供货商进行招标的日子。 陈朔本来不想来的,毕竟这种具体事务他一向懒得插手,交给林悦和下面的高管们去操心就行了。 但林悦昨晚软磨硬泡,说这次招标意义重大,希望他能到场坐镇,哪怕只是露个面也好。 陈朔拗不过妻子的请求,只好一大早开着那辆华若兰送的宝马,晃晃悠悠地来到了乐家超市总部。 关于这辆宝马,林悦只问了一句。陈朔说是朋友送的,开着玩,她就没说什么了。 在她看来,丈夫是应该有辆车了,估计是胡鞍山送的,毕竟胡鞍山说过好几次。而且丈夫最近给胡鞍山赚了很多钱,送辆车也是应该的。 此时,陈朔正懒洋洋地坐在林悦办公室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董事长亲手泡的红茶,听着夏夏给林悦汇报工作。 夏夏,这个总务部的小姑娘,如今已经被林悦调到身边当秘书。 夏夏虽然只有大专学历,但陈朔发现她其实挺聪明的。 他曾两次旁敲侧击地暗示过她,关于董事长的事情不能往外说,结果夏夏立刻就心领神会,此后还真是一句话都没往外透露过,嘴巴严得让人刮目相看。 要知道,人都是有炫耀欲的。 有些人一旦被调到高位,尤其是在董事长身边当秘书,往往忍不住跟外人吹嘘,今天跟董事长干了什么,明天董事长又找自己说了什么。 这样的人,在陈朔看来,就是不堪大用。 而夏夏这个小姑娘,却特别能把握住这些关键的地方,从不乱说话。 与此同时,她的性格还挺好,脸上总是挂着笑,模样很有亲和力。 超市的特色之一就是底下员工人员杂,学历普遍偏低,但夏夏却能跟他们打成一片。 她的那些八卦群并没有因为她高升而变得冷清,还是像以前那样,该说啥就说啥,接地气得很。 这样一来,夏夏反而能帮林悦打听到不少关于底层员工的情况。 比如谁对目前的领导有想法了,谁家最近遭遇困难了,林悦都能第一时间知道,然后想办法解决。 所以,对夏夏这个秘书,陈朔和林悦都还是挺满意的。 “林总,来参加招标的供货商都来齐了,目前都安置在几间大会议室里。于总他们已经到位了,计划再过十分钟就开始分组进入小会议室参与招标。王芳总还让我问您和陈总要不要也过去看看?” 林悦坐在办公桌后,摆摆手:“我们就不过去了。于总他们定下来,我们过个目就好了。” 她其实是不想见到父亲。 想来,现在父亲应该在某个大会议室里,甚至可能哥哥林刚也陪着来了。在这种场合下见面,林悦觉得会很尴尬。 一方面,这是工作场合,公私得分清楚;另一方面,她也不确定和父亲见面后会发生什么情况。 那天被父亲误会后挨了一巴掌的事,至今还让她心里有些疙瘩。所以今天,她就打算待在办公室里,等招标会结束以后再出去。 林悦以前对和睦的婚姻生活非常渴望,希望建立一个美满的家庭,可能正是这种浪漫心理,让她不顾家里面的反对,毅然决然地嫁给了初恋的陈朔。 可惜结婚之后一直都不如愿。为此在事业上她都放弃了很多。 而后来随着陈朔的转变,她逐渐不再担心家庭,反而升起了一种久违的事业心,毕竟当时在学生时代,她就挺好强的。 现在林悦是真的想把乐家超市做好,这个超市是丈夫赚来的,而且是以女儿的名字命名的,她觉得这就是自己的家业! 所以真的是加倍用心。 不过想想人生总是难以圆满,林悦没有想到,竟然会在丈夫变好之后,跟父母那边产生这么大的隔阂! 她曾经有无数次升起打电话向父母解释的冲动,但是她太知道父母的脾气了,一旦认准的事情,就不会听任何人用任何方式解释,越解释还越糟糕,只能等他们自己回过味儿来! 有时候林悦甚至想自己是不是也有这个遗传,才让她以前误会了丈夫那么久!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又看向了陈朔。 陈朔在悠闲喝茶,他也知道老丈人来参加招标的事,听到这里,懒洋洋地放下杯子,说话比林悦直接得多。 吩咐夏夏道:“你去外面看一看,有一家供应干货的林氏商贸行在不在?应该是个老头,大会议室里如果没有座位,就想办法安置一下。顺便再叮嘱一下于总,这家是肯定要中标的,但是不要给其他人一种我们特意照顾的感觉,自然一些。” 夏夏一听,立刻懂了:“我这就去办,陈总,林总。” 说完,她转身出了办公室,脚步轻快地去忙活了。 林悦看着夏夏离开的背影,转头看向陈朔,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老公,你也觉得我爸应该中标?” 陈朔靠在沙发上,笑了笑:“这不是你想要的吗?既然你爸来参加了招标,那就给他一个名额吧。反正他做生意还算本分,干货的质量应该没问题。咱们稍微照顾一下,也不过分。” 林悦叹了口气,低声说:“我只是……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陈朔挑了挑眉,语气轻松:“那就不面对呗。招标的事儿有于总他们盯着,结果出来后,你爸中了标,自然会高兴。到时候你再找机会跟他好好聊聊,父女之间哪有隔夜...隔年仇?” 林悦闻言,点了点头,心里的阴霾稍稍散去了一些。 她知道,陈朔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其实一直都在为她考虑。想到这儿,她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轻声说:“还是你想得周到。” 陈朔说:“行了,别夸我了。我今天来也就是露个面,明天我就不来了,乐儿昨天还嚷着要我带她去钓鱼。” 林悦扑哧一笑:“你呀,真是越来越惯她了。” 就在这时,本来应该在小会议室里准备开始招标的于三华突然推门走了进来,脸色有些紧张,低声说道:“林总,宁佰商厦的赵总来了,想要见您。” 第94章 写个检讨吧 宁佰商厦,曾经是宁海零售业当之无愧的老大。 作为一家老牌国企,它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几十年前,那时候完全由国家掌控,是宁海市民购物的首选地。 后来,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宁佰商厦进行了改制,虽然国有股仍然是大股东,但也引进了一些民营投资者,以盘活国有资产。 经过改制,宁佰商厦焕发了新的活力,但其根深蒂固的国企背景,让它在宁海的商圈中始终保持着一种超然的地位。 无论是政府支持还是资源倾斜,宁佰商厦总是能占得先机,一度成为宁海零售业的标杆。 现任总经理赵国栋,是上级派下来的职业经理人。 他在宁海商圈的名气不小,不仅仅因为宁佰商厦的地位,更因为他个人的行事风格。 赵国栋担任着宁海多个商业协会的理事或理事长,头上顶着“先进个人”“创业标兵”等一堆荣誉光环。 然而,他在圈内的口碑却两极分化。喜欢他的人,觉得他雷厉风行,有魄力;讨厌他的人,则认为他刚愎自用,喜欢搞一言堂。 他的管理风格尤其以“军事化”著称,动不动就强调纪律、执行力和服从。他的名言广为流传:“谁不让宁佰好过,我和宁佰的一千两百名士兵就不会让他好过!” 赵国栋的办公室更是圈内的话题,堪称“奇观”。 这间办公室布置得像个作战指挥部,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实木办公桌,桌面镶嵌着鎏金雕花,宛如指挥官的作战地图桌。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宁海地图,用红蓝色的图钉标注着宁佰商厦的门店分布和竞争对手的位置,颇有几分运筹帷幄的架势。 办公桌后方的墙上,还挂着一面巨大的“宁佰”旗帜,房间一角摆放着一套定制的意大利真皮沙发,沙发旁是一座鎏金的地球仪。 整个办公室,既有战时指挥部的肃杀之气,又充斥着夸张的奢华格调,两种风格奇异地融合在一起,让人一进门就感到一种压迫感。 此时此刻,赵国栋正在这间“指挥部”里大发雷霆。 他将女秘书摁在宽大的办公桌上,一只手撕扯着她的丝袜,嘴里喘着粗气,脑海中却浮现出协会开会时的场景。 乐家超市的那个女人,长得漂亮得不像话,五官精致,气质清冷,尤其是一双眼睛,带着几分倔强和不屈。 在他的压力下,那个女人不仅没有屈服,反而直接离席,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想到那场景,赵国栋心里就窝了一团火,甚至生出一种畸形的征服欲,手上的动作不由得更用力了几分。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打断了他的兴致。 赵国栋眉头一皱,满脸不耐烦! 是谁在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 他明明已经交代过,现在是他的“文件学习时间”,任何人不得打扰! 电话铃声却不依不饶地响个不停,赵国栋一把抓起电话,愤怒地吼道:“谁啊?有事说事,我是赵国栋!” 秘书趁机想溜,却被赵国栋一把拽住头发,按了下去。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微微有些沙哑的声音,“我看了你们上个季度的报表,利润下降了两个百分点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个声音,赵国栋的火气瞬间烟消云散,他立刻冷静下来,小心翼翼地说:“呃,这个……邹市长好,利润下降主要是一些季节性的因素,当然我们管理上也还存在一些不足……” “那你还不好好管管自身!在外面到处惹事儿?乐家、惠民和天天,有你们宁佰一分钱的股份吗?需要你跳出来找事儿?这个总经理你要是不想干了,你就给我滚下来!” 赵国栋吓得一哆嗦,一脚把正在努力的秘书踹开,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道歉说:“领导,领导,我错了!最近学习不够,以后还是得跟您多学习。领导,您可不能不管我啊,是不是乐家那边……” “你自己惹出来的事情,自己给我处理好!不要给我找麻烦!争取得到对方谅解吧,你写一个检讨,去乐家念给人家听,态度好一点。我不希望再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反馈到我这里,就这样!” “嘟——” 电话挂断了,赵国栋腿一阵阵发软,想坐到椅子上,结果没坐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还好地毯厚实,没摔疼,可他整个人却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刚才短短几分钟,他感觉像是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林悦那张精致却冷漠的脸,赵国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暗骂自己糊涂了。 这样一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女人,短短时间内就能在宁海零售商圈崛起,她背后能没有人吗? 这个人的能量非同凡响,不然邹市长怎么可能亲自给他打电话! 最近是不是自己过得太顺了,有些忘乎所以,开始鬼迷心窍! 不知底细突然崛起的漂亮女人不能惹,这种混社会铁律都忘了! 想到这儿,赵国栋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冲着门外吼道:“小李!赶紧进来,给我写份检讨,我马上就要用!” 吼完之后,他又觉得不行,这次不是在会上给全体员工做报告,不能让人代劳,摆摆手改口道:“不用了,还是我自己写!你出去,赶紧出去!” 秘书低着头,整理好衣服,慌忙跑了出去。赵国栋坐在办公桌前,手有些发抖地拿起钢笔,心里却是一片慌乱。 这次的麻烦如果处理不好,他这个总经理的位置,恐怕真的要保不住了。 现在还仅仅是施压,也就是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后面的惩罚紧跟着就来了。 想到这,赵国栋连忙摊开纸。 “尊敬的领导,我要向您检讨,最近在工作中思想上,都犯了一些错误......” 赵国栋刷地把纸撕下来,这么写肯定不行! 那要怎么写呢? 就在这时,突然想起前几天秘书在他办公室里做出来的样子,脑中瞬间有了灵感! 第93章 老公,周末我们去玩吧 眼看着华若兰要咬牙切齿,他笑着说:“行了,别想那么多了。你总得接受这个世界上有你不懂的事物吧。认为所有的事情你都能掌握,这是很危险的。” 靠回椅背,他接着说:“突然之间,觉得以前的事情没意思,想让老婆和孩子过上好生活,有了责任感,心里面有了这种强烈的信念,就好像一个母亲看到孩子被压在卡车底下,一着急用手把卡车抬起来了。” “当然,跟你说这些其实没用。我想说的是,以后我跟你们华家没有关系,跟你们要做的事情,以及别人想对你们做的事情,都没有关系。最好以后你和华小天都不要来找我,我不想被那些龙宫二太子、哪吒三太子之类的打扰。我只想跟老婆孩子过简单的生活。这样说,希望你能理解。” 华若兰深深看了他几眼,果然一个问题都没再问。 她转头专心开车,很快就到了乐家超市总部楼下。 楼下已经停了一辆黑色奔驰,华若兰推开驾驶室的车门,迈着高跟鞋走了下去,然后趴在车窗边,把宝马的钥匙扔进陈朔怀里,语气冷淡:“当时你跟我弟弟争一辆六百万的奔驰,现在这辆宝马送给你了,价格差不多。” 陈朔一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钥匙,又抬头看向华若兰:“不用这么客气吧?当时跟你弟弟开玩笑的。” 华若兰冷哼一声:“我弟弟的命是无价的,一辆车算不了什么。还有,最近针对你们超市的麻烦,背后是宁海百货的赵国栋。那两家小破超市,我懒得动手。还有中心商场一个姓刘的。其他的事情你自己搞定,赵国栋那边,我会找人跟他打个招呼。” 说完,华若兰也不等陈朔回答,转身走向那辆接她的奔驰,很快就消失在陈朔的视线里。 陈朔看着手里的车钥匙,笑着摇了摇头,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华若兰,性格一点儿都没变。 六百万?国内还没有这种售价的宝马。 看样子应该是华若兰弄来的一辆限量款,车型看着非常大气流畅,内饰也很豪华。 而且黑色的,还挺低调。 行吧,那就开着吧。 反正他现在的日子简单得很,多一辆车,也不过是多一个代步工具罢了。 ... 林悦坐在办公室里,正低头翻看着桌上的文件。 门被轻轻敲响,于三华拿着厚厚一叠资料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笑意:“林总,这是目前报名的供货商名单,您过个目。如果没问题的话,明天就可以启动招标了。” 林悦接过资料,点了点头,开始一页页翻看起来。 看到有这么多商家报名,她心里还是挺开心的。毕竟乐家超市如今势头正猛,能吸引这么多供应商报名,也从侧面证明了他们的市场号召力。 她一边翻看,一边问:“这些报名的商家资质,你们都核实过了吗?有没有哪些是你们比较看好的?” 于三华站在办公桌前,语气沉稳地回答:“我和王总、高总他们都核实过了。有几家滥竽充数的,我们已经踢出去了。至于我们比较看好的,大概有那么三五家,我都用笔在名单上标出来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林总,您和陈总如果有看好的,也可以标出来,这样在后续招标的时候,我们可以做一些倾向性的考察。” 林悦摆摆手,笑着说:“不用不用,我和陈总这次完全保持中立,不倾向任何一个商家。招标的事儿,还是要公平公正,靠实力说话。” 于三华点点头,笑着说:“有数了,林总。你们这个态度,咱们下面的工作也好开展。” 林悦低头继续翻看资料,翻到干货供应商一栏时,目光突然定住——“林德水,林氏商贸行”。 她顿时一怔,脸色变幻起来。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也来参加这次招标了。脑海中立刻蹦出那天的情景:她抱着乐儿,开开心心地想去跟小姨聚会,结果却被父亲误会,还狠狠挨了一巴掌。那一刻的委屈和难过,又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于三华还在旁边,林悦强行压下心里的情绪,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 她拿起桌上的红笔,在“林氏商贸行”名字旁打了个勾,语气尽量平静地说:“这家可以关注一下。”说完,她合上资料,递还给于三华。 于三华接过资料,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林总刚刚才说不倾向任何商家,怎么转眼就勾了一家? 作为一个老职场人,他自然不会傻乎乎地问出来,但心里却多了一份好奇,打算回去好好看看这家被董事长勾出来的供货商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点点头,笑着说:“行,林总,那我出去了。” 于三华离开后,林悦疲惫地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毕竟是自己的父母,做子女的有时候又能有什么选择呢? 她知道父亲做生意的品性,那是耿直的近乎固执的人,绝对不会弄虚作假。既然父亲来参加了招标,那就给他一个名额吧。 林悦心里清楚,以父亲的实力,未必能竞争过那些大商家,但她还是想帮他一把。 她拿起手机,想给父母或者大哥打个电话,问问家里的情况,但是想了想,还是又把手机放下了。 揉了揉眉头,林悦拨通了陈朔的电话,电话刚一接通,那头就传来陈朔懒洋洋的声音:“喂,老婆?怎么了?” 林悦听到他的声音,心里的烦躁顿时消散了几分,笑着说:“老公,周末我们开着房车去玩儿吧。” 陈朔在那头哈哈一笑:“乐儿早上刚跟我说,你现在又跟我说,你们真不愧是亲娘俩。行,我这就去采购物资。上次出去没带钓鱼竿,真的是失败,这次我得好好准备准备……” 听着丈夫絮絮叨叨的声音,林悦心底的阴霾渐渐被驱散,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她靠在椅背上,轻声说:“好,都听你的。” 第92章 华若兰 陈朔走出金域蓝湾小区,站在路边,正犹豫着是打个车还是扫一辆共享单车,耳边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喇叭声。 他转头一看,一辆黑色宝马停在路边,车窗缓缓摇下,探出一个短发干练的女子。 她把大墨镜往额头上一推,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冲陈朔招了招手:“上车。” 陈朔撇了撇嘴,认出了这女人——华若兰。 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见她,可前世的记忆却无比清晰。 华若兰,华家的二小姐,性格强势,手腕高超,是个让人既敬佩又头疼的女人。 他慢悠悠地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华若兰发动汽车,“去哪儿?我送你。” 陈朔靠在座椅上,“随便转转吧,我本来也没目的地。” 华若兰瞥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要去你家超市呢。” 陈朔耸了耸肩:“还早。” 华若兰没再说话,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同时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语气干脆:“半个小时后,去乐家超市总部楼下接我。” 挂了电话,她转头看向陈朔,眯起眼问:“你见到我一点儿都不觉得奇怪?以前见过我?” 陈朔转头打量了她一眼,笑了笑:“没见过。不过当时你弟弟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哭得呼天抢地的,让人印象深刻。你脸型跟你弟弟长得挺像的。” 华若兰说:“我家老爷子也这么说。小天的脸型跟我长得像,不过我这张脸在女孩子里算好看,换成男的,就显得有些小气。” 陈朔懒洋洋地说:“不是小气,是秀气。华少挺秀气的,现在流行这种小鲜肉款。” 华若兰没理会他的调侃,突然转头盯着他,语气变得凌厉:“你是谁?别告诉我那些老生常谈的履历,我要知道你究竟是谁?” 陈朔转头看了她一眼,脸上笑容不变。 对于华若兰的直接,他一点儿都不意外。 前世他们合作过很长时间,彼此之间也算亲密,所以他对她的性格了如指掌。 她是一个很有个性、直率,同时又能给人带来压迫感的女人。 而且华若兰的手腕极高,很多人都怕她。 他早就猜到,救了华小天后,华若兰一定会来找他,并且一定会对他的身份感到困惑。 有人在华小天的车里装燃烧弹,陈朔不知道背后的人具体是怎么设计的,但他相信,以华家的能量,绝对能查到一些线索,即使不是全部真相,也会有蛛丝马迹。 事实上,前世他就听华若兰和华家老爷子提起过这事儿,他们确实查出了不少东西,甚至揪出了幕后黑手的痕迹。 只不过当时华小天已经死了,事过境迁,他也没细问。 而这一次,是他出手救了华小天,华家自然会调查他。 然而,华家却注定查不出任何想要的东西。 因为他的履历真的不能再真——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子弟,考上大学,结婚生子,跟那些所谓的世家寡头没有任何牵扯。 华若兰现在估计挺苦恼的。 想到这儿,陈朔觉得有些好笑。 他是从另一条世界线重生回来的,别说华家了,就是把世界上所有的间谍组织集合在一起,也查不出任何端倪。 他靠在座椅上,慢条斯理地说:“别钻牛角尖,聪明的人有时候会自作聪明,不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事实。我现在就敢跟你保证,你查到的关于我的一切资料,都是真的。” 华若兰皱了皱眉,语气依旧咄咄逼人:“那你为什么要救小天?任何人做事都有动机,你的动机是什么?” 陈朔耸了下肩膀,“看他长得比较帅喽。” 华若兰冷哼一声,“恶心!” 她顿了顿,踩下刹车,正好停在一个红灯前,转头逼视着陈朔,语气冷硬:“我确实查了你。你这个人在半年前还一事无成,最大的成就也就是考上了个大学,对农家子弟来说,也算鲤鱼跳龙门了。但后面很烂,跟初恋女友结婚,生了一个女儿,被娘家瞧不起,然后就开始自暴自弃,跟一帮底层的垃圾鬼混,赌博还输了不少钱。可以说是一个标准的底层loser!” 陈朔说:“你这样就有点伤人自尊了。” 华若兰说:“但就在半年前,你像是突然换了一个人,赌债还清了,还买了房,买了车,认识了胡鞍山,并且操盘了远景集团的项目大置换,我看了都不得不对你伸一个大拇指。但这还没完,你蛇吞象,一口吞下了有二十七家门店的裕家超市。还有!不久前胡鞍山做空港股,这也是你操盘吧?别告诉我不是,不然你银行账户里的一亿多现金是怎么来的?” 华若兰一口气说完,目光如刀,紧盯着陈朔,等待他的回答。 说实话,当初她看到陈朔的这份调查资料时,差点没疯掉。 这样的履历,只要是个人看了都会觉得不正常。 一个人怎么会突然之间改变这么大?完全不符合逻辑! 一个人的改变,永远都是一个渐进的过程,哪怕是所谓的浪子回头,也不会睡一觉就回头,总得有个过程。 而能力的提升更是如此,从能力差到能力强,需要积累经验、不断学习、经受失败、接受教训。 突变也需要量变的积累! 她逼问道:“说呀,别告诉我你是孙悟空,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陈朔笑了笑,问:“你听说过潜意识吗?” 华若兰皱眉:“什么意思?” 陈朔清了清嗓子,开始一本正经地说:“人类的潜意识,是一种深藏在脑海深处的巨大能量库。科学研究表明,普通人平时只使用了大脑的10%左右,而潜意识里潜伏着我们未被开发的天赋和能力......” “有时候,人在极端的环境或者强烈的信念驱动下,会突然激活潜意识,从而爆发出惊人的潜力。比如,有些人在危急时刻,能突然展现出超乎常人的力量或者智慧。国外有个著名的案例,一个普通的会计师,因为一场车祸失去了记忆,结果醒来后突然变成了数学天才,能在几秒钟内解出复杂的方程。还有一个例子,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在孩子被困车底时......” 华若兰打断他:“你当我是小女孩?我十六岁以后就不信这些了。” 陈朔挑了挑眉,说:“那你可真惨。” 第91章 我儿子愿意娶 吕庆东接到父亲的电话时,心里就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自从他离婚后,父亲吕德明就没少操心他的婚事,三天两头给他张罗对象,弄得他烦不胜烦。 不过他也知道,这种事儿劝是劝不下的,反正最后能不能成还得自己做主,索性就随父亲折腾去吧。 可今天父亲在电话里一提到“悦悦妹妹”,吕庆东心里顿时一动,立刻就想起了林悦。 林悦那模样,实在是让人过目难忘。 当年他结婚的时候,林悦才读高中,被林德水带着来参加婚礼。虽然穿着校服,扎着马尾辫,可那张脸已经出落得水灵灵的,五官精致,身形纤细,带着一股少女的清纯气质,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如今十几年过去,林悦应该更加漂亮了吧? 而且她比自己小了十几岁,如果父亲这次给自己张罗的对象真是她,那吕庆东可是一万个愿意! 想到这儿,吕庆东心里热乎乎的,连班都没心思上了,直接跟领导请了个假,提前开车赶到了林德水家。 一进门,吕庆东就热情地跟林德水和林刚打招呼:“林叔!好久没见了,您身体还是这么硬朗啊!小刚,听说你升副总了,厉害啊!以后咱们哥俩得好好聚聚!” 林德水见吕庆东这么热情,心里踏实了几分,笑着招呼他坐下:“庆东,快坐快坐!哎呀,你这孩子,还是这么会说话!” 林刚也赶紧起身让座,笑着说:“庆东哥,你就别夸我了,我这点小成绩跟你比差远了!听说你在市场管理处干得风生水起,我那个破设计公司算啥。” “嗨,哪儿有的事儿!副处不副处的,也就是个虚名,干活还不是一样累?”吕庆东摆摆手,转头对林德水笑,“林叔有啥吩咐,我一定帮忙。” 林德水一听这话,顿时喜上眉梢,连连点头:“好,好!庆东你能帮忙,那我可就放心了!” 吕德明把林德水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又说:“庆东啊,爸跟你林叔的关系,那可是没得说,多少年的老交情了!就算你不看我们这些老头子的面子,你悦悦妹妹小时候还跟在你屁股后面玩儿呢,你不是最喜欢悦悦妹妹吗?她的事儿你不管谁管?” 吕庆东听到“悦悦妹妹”四个字,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不动声色,笑着说:“爸,瞧您说的,林叔的事儿我能不管吗?乐家超市的人我还真认识,他们有几家分店的店长,以前老往我们单位跑,明天我就去打个电话,实在不行我亲自跑一趟都成!” 林德水和林刚一听这话,顿时大喜过望。 林德水连忙端起茶杯敬他:“庆东,叔谢谢你了!这事儿要是成了,叔一定好好请你吃顿饭!” 林刚也在一旁附和:“庆东哥,辛苦你了!” 吕庆东摆摆手,笑得爽朗:“林叔,小刚,你们太客气了!这点小事儿算啥?咱们两家什么关系啊!” 说完,他顿了顿,顺势把话题转到了林悦身上,装作不经意地问:“对了,林叔,悦悦妹妹最近怎么样了?好久没见着了,上次见她还是在我婚礼上呢!” 这话一出口,林德水和林刚的脸色顿时有些下不来台。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尴尬。林悦的事儿,怎么说呢? 说女儿正在给人家老板当二奶? 这话说出去别说丢人,想想都觉得脸上挂不住! 林德水干咳一声,敷衍道:“嗨,嫁出去的人了,我们当父母的也管不着!她过她的日子,我们过我们的!” 吕德明一听这话,眉头一皱,立刻接过话头:“老林,那你这就不对了!当父母的,哪有不管子女的道理?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咱们不都是希望子女过得好吗?看到子女在外面过得不好,你还能真狠下心来不管?你这个态度可不对!” 林德水黑着脸,语气有些生硬:“她过得好不好,也是她自己找的!当时我叫她不要找那么个男的,她偏不听!自己的苦自己遭去吧!” 吕庆东在一旁听出了几分端倪,忙问:“怎么,悦悦妹妹结婚之后过得不顺利?” 林德水叹了口气,摆摆手:“别提了!那男的,就是个混账!没本事不说,还……哎,算了,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气!” 吕德明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拍着桌子说:“老林,我要是你,我可忍不了!这种男人不让悦悦跟他离婚,你还等什么呢?我知道你这个人老脑筋,总是说什么女人不能离婚,可你这样就是害孩子,我跟你说!咱们两家不是差点结娃娃亲嘛,我话就放在这儿,只要悦悦离婚,我们家庆东就愿意娶!” 这话一出,林德水和林刚都愣住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林德水瞪大眼睛看着吕德明,又看看吕庆东,一时间有点回不过神来。 吕庆东心里也是一惊,但随即就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笑容,忙说:“爸,您别乱说!这种事儿得悦悦妹妹自己愿意才行!不过林叔,您也别生气,我是真觉得悦悦妹妹是个好女孩,要是她过得不好,咱们当哥哥的也看不下去啊!” 林德水听到这话,脑子转得飞快。 说实话,要是以前,他还真有点不太乐意让林悦嫁给吕庆东,毕竟吕庆东比林悦大了十几岁,又离过婚,还带着个孩子。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林悦如今......连那种丑事都做出来了,还能挑剔什么? 能嫁给吕庆东这样的男人,已经是烧高香了!更何况,吕庆东可是公务员,眼看要提副处,条件摆在那儿,比那个混账姑爷强了十倍百倍! 最关键的是,一旦林悦嫁给了吕庆东,那他们两家就是亲家,以后吕庆东帮自己竞标乐家供应商的事儿,还能不尽心尽力吗? 拿下乐家的供货商,赚上几年钱,给林刚买了房子,娶了媳妇儿,那一切就都圆满了! 想到这儿,林德水心里一动,脸上露出笑容,忙说:“老吕,庆东,你们这话可当真?我对庆东可是没意见的!这孩子从小就出息,长大了更是了不得,要是悦悦真能嫁给他,那是她的福气!” 吕德明哈哈一笑,拍着林德水的肩膀说:“老林,咱们俩谁跟谁啊?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只要悦悦离婚,咱们两家就亲上加亲!” 吕庆东在一旁笑着,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林悦那模样,他可是惦记了十几年,要是真能娶到她,那可真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 至于她结过婚又怎样?带着个孩子又怎样?自己不也带着个儿子吗?只要林悦愿意,他可是半点不嫌弃! 林刚在一旁看着,心里却有些复杂。 他知道妹妹如今的处境,也知道父亲对那陈朔不满,可要真让妹妹离婚,再嫁给吕庆东,他总觉得有点别扭。 可转念一想,妹妹如今这样不是办法呀!吕庆东条件又不错,或许这真是妹妹的一个出路呢?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热络起来,林德水和吕德明越说越投机。 吕庆东则在一旁笑眯眯地听着,心里盘算着明天怎么去乐家超市那边跑一趟,或者去求求处长?尽量把这事办成才是。 第90章 当年的娃娃亲 林刚听说父亲准备竞标乐家超市的供应商,心里其实是支持的。 他知道父亲这辈子干批发干货不容易,生意一直不大不小,能稳定但发不了大财。 如今乐家超市的招标是个难得的机会,若是能搭上这趟快车,家里经济状况也能改善不少,尤其是他现在谈了对象,许若晴那边的房子要求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家里能多赚点钱,他肩上的担子也能轻一些。 于是,他主动提出帮忙弄标书。 林刚毕竟是大学毕业,又在公司里当了副总,做标书这种事对他来说不算难事。 他周末抽了空回到家,跟林德水一起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笔记本电脑,把林德水这些年的供货记录、客户评价、渠道资源等一一整理出来,做成图表和文字说明,力求让标书看起来专业又有说服力。 林德水看儿子做的这么专业,又是文字,又是表格的,心里很为儿子骄傲,“小刚现在是锻炼出来喽!” 林刚咧嘴一笑,心想这算啥,我们给远景集团做的设计比这复杂多了! 不过,他想是这么想,但其实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他一边敲着键盘,一边忍不住嘀咕:“爸,这事儿吧,我觉得光靠标书好看不一定能成。现在这社会,很多事儿得靠关系。咱们家虽然认识不少人,但跟乐家超市这种大超市搭不上线啊。万一人家内部早就定了供应商,咱们这标书做得再好,也是白搭。” 林德水正在一旁翻看自己的老账本,闻言抬头看了儿子一眼,皱着眉说:“你这话也有道理。可咱们不试试怎么知道?再说,现在惠民超市和天天乐购把乐家的供应商挤兑得差不多了,这不就是咱们这种小商家的机会吗?要是错过了,以后可没这好事儿了。” 林刚停下敲键盘的手,靠在沙发背上,皱着眉想了想,忽然灵光一闪,说:“爸,我倒是想起一个人。咱们家不是认识吕叔吗?听说他家儿子吕庆东在市场管理处工作,眼看就要提副处了。市场管理处跟这些大企业打交道肯定不少,他没准儿能跟乐家超市那边说上话?” 林德水一听这话,愣了一下,随即猛地一拍大腿,“哎呀!你不说我还真把这茬儿给忘了!老吕啊,那可是我铁哥们儿!当年一起插队,后来又一起回城,关系硬得跟啥似的!以前两家还说过要订娃娃亲呢,可惜没成……” 说到这儿,林德水脸上露出点惋惜的表情,叹了口气,接着说:“主要是老吕家那小子出生早,比你还大几岁。咱们家第一个是你,也是儿子,等到你妹妹出生,已经比吕庆东小了十几岁,那肯定是等不了的。小悦上高中的时候,他家庆东都结婚了,不过这事儿没影响咱们两家的关系,老吕那人讲义气,我跟他还是老交情。” 林刚听完,点点头,催促道:“爸,那你还等啥?赶紧给吕叔打个电话,问问他能不能帮忙啊!” 林德水立马掏出手机,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喂,老林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这是又要去钓鱼啊?” 林德水哈哈一笑:“老吕,你可别提钓鱼了,我这回找你是有正事儿!赶紧的,来我家一趟,咱们当面聊!” 老吕头名叫吕德明,跟林德水同岁,退休前在乡镇当过一把手,后来退下来闲不住,又被返聘到一家保健品企业当顾问,平时忙得很,难得跟老朋友聚聚。 听到林德水这么急,他也来了兴致:“行行行,我这就过去!不过你得先说说,啥正事儿啊?这么急吼吼的?” 林德水卖了个关子:“来了你就知道了!对了,你家庆东现在怎么样了?听说要提副处了?” 吕德明一听提到儿子,顿时乐了:“嗨,别提了,那小子还行吧,工作上没啥问题,就是婚姻不顺,前两年离了婚。现在带着个大儿子,小女儿跟着他前妻。我这当爹的,天天替他操心,催着他赶紧再找一个!” 林德水说:“行,那你赶紧过来,咱们好好聊聊!” 挂了电话,林德水转头对林刚说:“成了,老吕马上过来!你吕叔这人,最讲义气,只要他愿意帮忙,这事儿八成就有戏!” 林刚点点头,心里却还是有点忐忑。 这种关系社会里,找人帮忙不一定就能成,但总归比啥都不干强。 --- 不到半小时,吕德明就到了林家。 他一进门,看到林德水在客厅泡茶,林刚在一旁收拾标书,顿时乐呵呵地打招呼:“老林,你这儿挺热闹啊!哎,小刚也在呢?听说你升副总了,出息了啊!以后可得赚大钱,好好孝敬你爸妈!” 林刚赶紧站起来,笑着说:“吕叔,您别夸我了,我这什么副总啊,比不上庆东哥!他才是真出息!” 吕德明哈哈大笑:“嗨,你小子嘴甜!我家庆东啊,工作上是还行,我挺满意的,就是婚姻不顺,心烦得很!不过没事儿,他那条件,还怕找不到老婆?离了婚再找一个就是了!” 林德水端着茶壶过来,招呼吕德明坐下,笑着说:“老吕,你家庆东那条件,找个好女人还不容易?别操心了!来,先喝口茶,咱们聊正事儿!” 吕德明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抬头问:“啥正事儿啊?瞧你这神神秘秘的。” 林德水把乐家超市招标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说了:“老吕,你也知道,我干批发干货一辈子了,这次乐家超市招标供应商,是个大机会!可咱们这种小商家,没啥关系,怕人家看不上。我就想着,你家庆东在市场管理处工作,没准儿能认识乐家超市那边的人,能不能帮忙打个招呼,递个话?” 吕德明听完,靠在沙发上,手指敲着茶杯,眯着眼想了想,心里却突然冒出另一个念头。 他早就听说林德水家的小女儿林悦如今过得不怎么样,婚姻不顺,丈夫是个不靠谱的,家里人对这个姑爷意见很大。 林悦这姑娘,要相貌有相貌,要学历有学历,虽然结了婚还带着个孩子,可比起自己儿子来,还是年轻十几岁呢! 要是林悦能离婚,嫁给自己儿子,那可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吕德明越想越觉得这事儿靠谱。 林悦年轻漂亮,基因好,以后再生两胎肯定没问题。 而且女人要是离了婚,带着孩子,再找对象可不容易,相比之下,自己儿子条件好,工作稳定,又要提副处,以后家庭关系上占主动! 林悦肯定不可能像自己那前儿媳妇,仗着娘家有点势力就给自己儿子脸色看。而且两家又是老交情,林悦要是进了吕家门,那可真是亲上加亲! 想到这儿,吕德明动心了,满嘴答应下来:“没问题!老林,这事儿包在我身上!庆东他们单位经常跟这些企业打交道,民营企业嘛,总归会卖点面子给他们的。我回头就让他去问问,八成能成!” 林德水一听,顿时大喜,拍着吕德明肩膀说:“老吕,还是你仗义!这事儿要是成了,我请你钓鱼去,钓到啥算啥,晚上我亲自下厨给你弄一桌!” 吕德明哈哈一笑,心里却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摆摆手说:“行了,别说这些虚的!我这就给庆东打个电话,让他下班过来一趟,当面跟你聊聊!” 说完,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吕庆东的号码:“喂,庆东啊?下班了没有?赶紧的,来你林叔这儿一趟,你林叔找你有点事儿!” 电话那头的吕庆东一愣,忙问:“哪个林叔啊?” 吕德明说:“你悦悦妹妹忘了吗?就是林德水,林叔!你小时候还抱过人家呢!别废话,赶紧的,下班就过来!” 挂了电话,吕德明转头对林德水说:“成了,他下班就过来!你放心,这事儿我一定给你办妥!” 林德水高兴得不得了,搓着手说:“老吕,还是你给力!这回要是成了,我可得好好谢谢你!” 吕德明摆摆手,笑得意味深长,心里却盘算着:这事儿要是成了,谢礼可不是一顿饭那么简单,咱们两家没准儿还能再亲上加亲呢! 第89章 林德水准备投标 要是陈朔在这儿听到老王这话,估计得给他点个赞。 网购确实大大降低了渠道成本,这是很多人在这个年代还没意识到的。 实体店要跟后来的某宝、拼夕夕打价格战,那不是找死是什么? 可眼下,这些批发商虽然隐约感觉到乐家的模式有点门道,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觉得“挺厉害”。 林德水走了一圈,听了不少言论,心里越发动了心。 回到家,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跟王秀凤商量:“秀凤,我想去试试,参加乐家超市的供货商招标。” 王秀凤正在厨房洗碗,闻言探出头来,皱着眉说:“人家乐家那么大的超市,能让咱们这么个小店当供货商?咱们不就是个批发干货的,哪有那本事?” 林德水不服气地拍拍胸脯:“怎么不行?我做生意一辈子,从来不坑蒙拐骗,不短斤不少两,信誉说一不二。哪像有些干货商家,卖的枸杞都是硫磺熏过的,卖的海带都是泡药水的?我这人,最讲究良心买卖!乐家超市要的就是咱们这种讲信誉的供货商!” 王秀凤翻了个白眼,从厨房走出来,擦着手说:“行了,少说两句吧。就你这犟脾气,发不了财。而且,咱们在乐家超市也没个关系,能递得上话。就这么一个人都不认识,就去参加什么招标,能把你招中了才怪呢!” 林德水摆摆手,语气坚定:“这次不一样!惠民超市和天天乐购的供货商都参加不了,这不就给了咱们小供货商机会?错过了这个村,以后可没这个店了!” 王秀凤一愣,问:“咋回事?” 林德水把听来的三家超市大战的情况说了一遍:“现在惠民和天天乐购联手打压乐家,逼着供货商选边站。他们的供货商肯定不敢参加乐家的招标,那剩下的供货商,大家不都差不多?我做了这么多年,谁的渠道能比我熟?滕州干货市场那边哪一个人我不认识?还有国内其他的干货市场,我哪个没跑过?咱的机会就在这儿!” 王秀凤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她知道林德水不试一下是不会死心的,叹了口气说:“你要试你就去试试吧。但我跟你说,很多超市都要进场费,要是一下子让咱们拿出几万甚至几十万的进场费,那可拿不出来。而且小刚谈了朋友,以后不得攒点钱给他结婚啊?” 林德水一听这话,立马急了:“还不是因为他那女朋友要买房子,我才说去试一试的嘛!要不然我这把年纪了,还折腾啥劲儿?手上的钱不都是给子女折腾的么!” 王秀凤被他噎得没话说,摆摆手:“行行行,你去吧,别后悔就行。” 林德水掏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准备联系老伙计们,商量着怎么把招标资料准备好。 林刚最近春风得意。 公司破格提拔他做了副总,工资直接翻倍,还分了间独立的办公室。 再也不用干一线那苦哈哈的设计工作了,算是正式跻身管理层。 在他们设计公司,林刚现在也算是个当红炸子鸡,走到哪儿都带着股意气风发的劲儿。 被提拔那天,他兴冲冲地给田佳妮打了个电话,想请她吃顿饭庆祝,结果却被田佳妮婉拒了。 她在电话里说,自己已经辞职了,回学校准备考研。 林刚听到这消息,心里还慌了两天,生怕田佳妮辞职跟自己那天在翠茗轩找她帮忙的事儿有关。 后来见远景集团那边也没啥动静,他才心安理得起来。 男人嘛,事业一顺,情场也跟着春风得意起来。 前阵子跟朋友聚会时,林刚认识了一个叫许若晴的女孩。许若晴衣品好,长得甜,留着齐肩的长发,穿一身浅色连衣裙,笑起来还有个小酒窝,是林刚最喜欢的那种小清新风格。 当天聊得投机,两人就留了联系方式。 林刚开始追她的时候,其实没抱多大信心。 可没想到,进展意外顺利。 可能是许若晴听说林刚年纪轻轻就当了公司副总,事业正处于上升期,收入在同龄人里也算不错,两人约会几次后,就正式确定了关系。 林刚开心坏了,一扫以前那副有些丧、有些严肃的模样,走到哪儿都喜笑颜开,满脸春风。 他这变化自然瞒不过林德水和王秀凤这对老两口。 有一天晚饭后,王秀凤和林德水一起逼问,林刚没办法,只好老实交代:“妈,我谈了个对象。” 林德水一听,赶紧放下筷子:“真的?啥时候带回来给我们看看?多大年纪?干啥工作的?” 王秀凤也跟着催:“对啊,赶紧把事情定下来,咱们也能早点抱孙子!” 林刚被催得没招了,只好过去跟许若晴说了这事儿。 许若晴听完,倒是挺冷静,笑着说:“其实我觉得咱们年纪还小,可以再工作两年。不过如果你家这么急的话,也不是不行。但起码房子得有一套吧,而且得加上我的名字。房子也不能太寒酸,不然没生活质量。而且考虑到以后孩子上学,学区也不能不考虑......” 林刚一听这话,有点头皮发麻,回去跟父母一说,林德水和王秀凤就有些愁了。 宁海的房子可不便宜,按许若晴这条件,房子得在好地段,五六万一平是起步价,面积还不能太小,算下来怎么也得一百平,那就得五六百万! 林刚工作几年,工资虽然不错,可没啥积蓄,顶多以后还房贷。 可这首付,百分之二十就是一百万,怎么也得他们老两口掏腰包了。 这还不算结婚的彩礼、酒席啥的,搞不好又得二十万。老两口算了算账,顿时感到压力山大。 这也是林德水为啥这么想要成为乐家超市供货商的原因。乐家超市那么大,随便弄一弄就够他吃一辈子了。 赚了钱,把林刚的婚事办了,自己这辈子也算是完成任务了。 林德水越想越动心,摩拳擦掌地准备着招标资料,又把林刚叫回来跟着一起参谋,毕竟儿子大学毕业,当着副总,弄出来的东西比他强。 这回,怎么也得好好弄一把! 第88章 乐家开始反击 不管背后是些什么人,眼下的危机得先解决。 陈朔和林悦立刻把乐家超市所有高管召集到一起,开了个紧急会议。 会议室里气氛紧张,高管们个个脸色凝重,于三华、王芳等人低头翻着文件,偶尔偷瞄一眼坐在主位的陈朔。 林悦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叠供应商断货的清单。 陈朔靠在椅背上,扫了眼会议室里的人,敲了敲桌子,语气平静地说:“行了,别慌。这种事儿我见得多了,商场恶战而已,在我眼里就是小儿科。咱们现在要做的是两手抓,一手稳住局面,一手反击,把危机变成机遇。” 他点了点面前的笔记本,开始布置:“第一,对于现在断货的商品,马上开启临时采购。本地能补的补一些,替代品牌能上的上一些。成本高点没关系,这几天的钱咱们亏得起。今晚就派车队去省外的大市场直接补货,越快越好。” 于三华赶紧点头,记下笔记:“明白,我这就安排车队。” 陈朔接着说:“第二,马上开启一轮新的供应商招商。顺势对原有的供应商体系洗牌,建立一个供应商星级体系。把那些见风使舵的清理出去,把忠诚度高的提上来。这是个好机会,正好借机优化咱们的供应链。” 王芳举手问:“陈总,那星级体系怎么定?” 陈朔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很简单,出货量、供货稳定性、价格竞争力,这三项综合打分。得分高的,优先签约,享受更高的利润分成和更长的账期。得分低的,直接踢出去。咱们不养白眼狼。” 林悦在一旁补充:“对,这套体系还能刺激新供应商加入。咱们现在销量增长这么快,市场潜力摆在这儿,谁不想分杯羹?” 陈朔点点头,继续说:“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手——反击。新供应商必须签署承诺,以后不准给惠民超市和天天乐购供货。与此同时,原先跟惠民和天天乐购合作的供货商,如果想加入咱们的星级体系,必须断掉跟他们的联系。”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于三华忍不住问:“陈总,这么搞,会不会把供货商吓跑?毕竟惠民和天天乐购的市场份额比咱们大,他们的出货量在那儿摆着,咱们这么硬刚,供货商未必敢跟咱们一条路走到黑啊。” 陈朔冷笑一声,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说:“他们不敢?那就看他们有没有眼光了。咱们乐家现在的增长速度,宁海谁不知道?再过一年,惠民和天天乐购的市场份额加起来,都未必有咱们高。供货商不是傻子,他们会算账。咱们就是要让他们选边站,要么跟咱们干,要么跟那两家混。想两边都捞好处?门都没有。” 林悦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佩服。 她知道陈朔这是在下一盘大棋,可心里还是有点忐忑:“那如果他们真不怕咱们呢?毕竟惠民和天天乐购的体量在那儿,他们要是打价格战,咱们的利润空间会被压得很惨。” 陈朔摆摆手,胸有成竹地说:“价格战?他们敢打,我就敢接。咱们有App,有线上流量,这是他们没有的优势。他们的体量是大,但只是虚胖。放心,这场仗,咱们赢定了。” 会议结束后,高管们立马行动起来。 车队连夜出发,奔赴省外大市场补货;招商部紧急发布新供应商招募通知,短短一天就收到了几十家供货商的报名;星级体系的细则也在紧锣密鼓地制定中。 乐家超市的应对措施一出,立马在宁海的商超圈子里炸开了锅。 惠民超市的魏德才和天天乐购的龚丽娟得到消息,差点没把鼻子气歪。 魏德才坐在办公室里,拍着桌子骂:“这姓陈的还真敢玩儿啊!还抵制起我们来了?” “我倒要看看,他乐家啥体量,咱们啥体量?他找新供货商只给自己供货,出货量小,价格上就不可能比咱们便宜!咱们只要一降价,就能把乐家的利润空间压得死死的。到时候价格战一打,用不了多久,乐家就得亏本。只要他开始亏钱,坚持不了多久就得垮!” 龚丽娟冷笑一声,附和道:“可不是嘛!乐家现在就是个暴发户,真以为能跟咱们斗?他那点销量,撑不到年底就得完蛋。咱们就是要让他们看看,宁海的地盘,谁说了算!” 两人越说越得意,完全不把乐家的反击当回事儿。 在他们看来,乐家更换供货商不过是垂死挣扎,体量决定一切,他们要的货多,价格自然压得低,乐家再怎么折腾,也不可能翻出他们的手掌心。 这场超市大战的风波,不光在宁海的商超圈子里掀起了波澜,连带着批发大市场里也开始波动起来。 不少批发商都对乐家超市的供货商招标动了心,毕竟乐家最近的势头太猛,谁都想搭上这辆快车。其中就包括林德水。 林德水从市场管理处听说了消息后,立马跑去了一些熟识的商家那儿打听情况。 这些人都是在大市场里经营多年的,跟他相处得跟朋友似的,平时没少一起喝茶聊天。 他先去了老张的干货店,老张正忙着清点货,抬头见他来了,招呼道:“老林,来啦?听说乐家超市在招供货商,你咋看?” 林德水搓搓手,笑呵呵地说:“我正想问问你呢,你有啥想法?” 老张放下手里的账本,点了根烟,眯着眼说:“说实话,我有点想去试试。现在乐家的销量增长得太快了,听说比以前的裕家强多了。二十七家门店,包括总店,全都重新装修过了,新老板相当有实力。” 旁边另一个卖调料的老板老王也插话进来:“可不是嘛!我还听说他们那个乐家易购的App挺火的,虽然我搞不懂那玩意儿未来能有多大前景,但确实方便。” “你看,昨天我去我闺女和女婿家,他们在家张罗吃火锅,我说那我去买点菜吧。结果我闺女说不用,直接就在手机上操作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有个穿制服的小伙子送货上门了。” 老王接过林德水的烟,点着吸了一口,接着说:“而且你猜怎么着,我闺女说比去超市买还便宜,说手机上有什么打折的优惠券啥的。我是搞不太懂这些,不过这种模式要是推广开,那超市以后都不用开分店了!你想想,他们的成本能省多少?” 第87章 集体断货 东南区的开发在规划敲定后,很快就上了正轨。 具体的事儿陈朔这个总顾问是不管的,他把规划图一扔,剩下的事儿全交给胡鞍山和远景集团那帮高管去操心。 他就等着“桃源居”开建的时候,进场给自己造一栋别墅。 当然,桃源居可不只是他和胡鞍山两栋别墅,而是规划了数百栋,风格各异,错落有致,组成了一个低密度的别墅群。 胡鞍山雄心勃勃,打算把这里打造成宁海真正的高端社区,高价卖出去,目标客户直指宁海的富豪阶层。 车提回来后,那辆白色的丰田RAV4就归了林悦。 林悦虽然有驾照,可从来没上过路,刚开始根本不敢一个人开车。陈朔就耐着性子给她当了几天代驾,带着她在宁海的街道上跑。 碰到车少路宽的路段,他就换林悦开,耐心地在一旁指导:“别慌,踩油门轻点,方向盘打慢点,对,就这样。” 慢慢地,林悦胆子大了些。 后来陈朔又叫超市汽车班的一个老司机带着她练了几天,林悦总算能自己上路了,虽然开得还是小心翼翼,但总算敢一个人开车去超市了。 至于那辆奔驰房车,他们就用了一次。 那是个周末,陈朔开着车,一家三口去了一百多里外的一个景点看花海。乐儿在车里兴奋得不得了,趴在小床上看电视,林悦则忙着在迷你厨房里热牛奶,一路上开心得不行。 回来后,房车就停在车库里吃灰了。 胡鞍山知道后,撺掇他再买辆车,或者送他一辆,算是总顾问的配车。 陈朔摆摆手拒绝了:“不用,我现在平时就在家呆着,接送下乐儿,用不着。” 重生一次,他现在对物质反而没有那么重的需求了。 他现在的生活简单得很,白天在家做饭,接送乐儿上下幼儿园,连菜都不用买了,直接用手机下单,让乐家超市的人送上门。 干脆连门都不怎么出了。 自从“乐家易购”App推出以来,刚开始用的人不多,林悦还觉得这玩意儿就是个鸡肋。 可没过多久,情况就变了。 每天后台数据都在涨,使用人数和下单金额像坐了火箭似的往上窜。 现在通过App购物的金额,已经占到超市总销售额的10%,而且还在迅猛上涨。 林悦有时候看着后台数据,都觉得难以置信。 要知道,一个超市在稳定下来、没开分店的情况下,销售额平地提高10%,简直是天方夜谭。 一般只有逢年过节搞大促销才能做到。 可现在,靠着这么一个手机App,就轻轻松松实现了,而且看这势头,才刚起步,林悦觉得这简直太厉害了。 以前公司的高管,比如于三华、王芳等人,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于三华私下里跟王芳感慨:“老王,你说这陈总,咋就这么神呢?我干超市十几年,从没想过还能这么玩儿!” 王芳点头如捣蒜:“可不是嘛!乐家超市这段时间,简直颠覆了咱们对超市行业的认知。以前觉得干得最好,也就是沃尔玛、家乐福那样子,可现在,我真觉得陈总当初说的,要彻底颠覆这个行业,不是大话,是真有可能实现啊!” 两人越说越激动,感觉恨不得给陈朔立个牌位供起来。在他们看来,林悦是一个敬业的职业管理人,而陈朔那是真正的大神! 可就在这时候,超市出问题了。 很多供应商开始集体给乐家超市断货。 这情况其实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星期了,刚开始只是一家两家,影响不大,林悦也没太当回事儿,心想一家不做了,换一家就是了。 可今天,问题突然爆发了,供应商大规模断货,货架上空了一大片,这就明显不寻常了。 林悦急得不行,赶紧给陈朔打了个电话。 陈朔接到电话,眉头一皱,立马下楼打了个车,直奔乐家超市总部。 他心里清楚,这事儿八成是有人在背后搞鬼。乐家超市最近风头太盛,动了别人的蛋糕,树大招风啊。 他靠在出租车后座上,眯着眼,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陈朔赶到乐家超市总部,一进林悦的办公室,就看见林悦正跟一个经销商谈话。 办公室里气氛有点僵,林悦坐在办公桌后,眉头紧皱,手里捏着支笔,语气里带着点挽留的意思:“老李,咱们合作这么久了,你这边突然断货,是不是有点太突然了?有什么问题,咱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嘛。” 那经销商叫李长顺,四十多岁,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脸上一副为难的表情。 他搓了搓手,直截了当地说:“林总,不是我不讲情面,是实在没办法。惠民超市和天天乐购那边给我下了通知,说如果我不断了乐家的货,他们两家就把我踢出场。你也知道,那两家的供货量占我销售额的三分之二,我不可能为了这边的市场丢掉三分之二的市场啊。这不是对乐家有意见,是我也没辙啊。” 林悦还想再挽留:“老李,要不然我再给你加20%的订货量,你再考虑考虑……” 陈朔摆摆手,打断她,语气平静地说:“行,明白了,老李,你走吧。” 李长顺一愣,赶紧站起来,点点头说:“谢谢陈总。咱们公司压货的尾款,到年底再结给我就行。以前合作得挺好,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陈朔瞥了他一眼:“不用,你走了,我立刻就可以结给你。但我也把话说明白,我把款结给你之后,也意味着你以后想回来就再也回不来了。” 这话一出,李长顺脸色有点难看。 他确实有点为难。 眼下惠民超市和天天乐购联手打压乐家,摆明了是在商战中挤兑对手。 他们这些供货商夹在中间,左右不是人。 就市场份额而言,惠民和天天乐购稳坐宁海超市行业的第一和第二把交椅,他们这些供货商不可能放弃。 可要让他们彻底放弃乐家,心里又舍不得。 尤其是最近乐家的销量增长迅猛,简直像坐了火箭,谁都知道这是块潜力无限的大蛋糕。 所以他刚才提出压货尾款年底结,也是想留个尾巴,以后还能跟乐家说上话。可陈朔这一句话,直接把他后路堵死了。 陈朔见他不吭声,慢条斯理地接着说:“现在我们乐家的销量确实不如惠民和天天乐购,一些经销商做出这种选择,我们也能理解。但我明确告诉你,你现在放弃的是一个增长最快的市场,以及未来最大的市场。” 顿了顿,他接着说:“自从乐家代替裕家重新开业以来,销售额已经增长了45%,而且还在迅猛增长。我相信要不了多久,在宁海,惠民超市和天天乐购就会被我们甩在后头。我们的目标是沃尔玛和家乐福。如果现在沃尔玛或者家乐福让你成为他们的供货商,你会怎么样?还会看得上什么惠民和天天乐购?而你现在退出,就是亲手把这个机会断送了。” 陈朔这一番话,声音不大,语速不快,却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像秤砣一样压在李长顺心上。 他一时愣住了,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道为啥,他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要不搏一次? 鬼使神差的,他脱口而出:“好,陈总,林总,我信你们一次!” 陈朔脸上露出笑容,走过去跟他握了握手:“老李,我保证,你的选择不会错。” 李长顺走出办公室时,整个人还有点懵,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竟然为了第三的市场,放弃了第一和第二! 他站在走廊上,甚至有种想转头回去反悔的冲动。 可陈朔刚才那番话,就像猫爪子一样在他心里挠啊挠,让他心里痒痒的。 他咬咬牙,暗骂一声:“娘的,又不是要饿死了,拼一次!” 他掏出手机,立马打回公司,吼道:“赶紧的,发车!给乐家超市送货!” 办公室里,林悦看着李长顺离开的背影,转头看向陈朔,松了口气:“你还真有办法,我还以为他真要走了呢。” 陈朔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生意人多少都有点赌性,给他点甜头没用,得让他看到更大的机遇。他现在回头,是他运气好,不然以后哭都来不及。” 他顿了顿,眯起眼,“不过,这事儿没这么简单。惠民和天天乐购联手断货,背后应该还有人。” 第86章 东南区规划 陈朔看着这帮人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乐了,摆摆手笑嘻嘻地说:“大家别客气,都是熟人了。你们这么搞的我都有点见外,下次都不敢来了。” 众人连忙摆手,七嘴八舌地说:“哪里哪里!陈总您可得常来啊!您是我们的总顾问,有胡董和您在,我们心里才有底啊!”罗中立还带头鼓了几下掌,会议室里气氛热乎起来。 胡鞍山坐在主位,拍拍手示意安静:“行了,人都到齐了,陈总,给大家讲讲东南区的规划吧。” 陈朔点点头,站起身,走到会议桌前的投影仪旁,打开了一份精心准备的PPT。他点了点遥控器,第一页就是东南区的全景规划图,湖光山色一览无余。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这次东南区的规划,我们要走的是现代化、复合型的开发模式。核心理念是‘人、自然、产业的融合’,既要满足居住需求,又要拉动商业价值,还要打响品牌效应。” 他点了下一页,屏幕上跳出一张分区图:“东南区总面积15平方公里,北部靠近湖区,这里我们规划高端住宅区,主打低密度别墅和湖景洋房,目标客户是宁海的高净值人群。参考一下迪拜的人工岛棕榈群岛,湖边可以做人工沙滩和游艇码头,增加高端生活体验。南部靠近主干道,这里适合开发商业综合体,包括购物中心、写字楼和五星级酒店,形成区域核心商圈。” 他又点了下一页,屏幕上出现了一组国外案例,比如新加坡的滨海湾金沙和伦敦的国王十字车站改造项目。 “这些案例告诉我们,单纯的住宅或者商业开发已经过时了,未来的趋势是复合型开发。我们可以依托东南区的湖景和山色,打造一个生态与产业并重的标杆项目。” “比如,亚洲最大的影视拍摄基地已经确定落户东南区,我们可以围绕这个做文章,规划一个影视主题公园,类似好莱坞的环球影城,拉动旅游经济。再比如,乐高乐园也即将落地,我们可以在旁边开发亲子主题酒店和商业街,形成协同效应,既能吸引家庭游客,又能提升区域的品牌效应。” 他顿了顿,指着规划图上的一个区域:“这里,我们还可以做一个创新尝试——智慧社区。引入5G基站、智能家居系统、无人驾驶测试区,把东南区打造成宁海的科技名片。利润最大化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品牌效应。远景集团的名字一旦跟‘现代化’、‘高科技’挂钩,未来拿地、融资都会更有优势。”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陈朔这一套规划讲懵了。 罗中立盯着屏幕,眼珠子一动不动,心里暗想:这要是真建出来,那得是啥样啊? 张旭低头狂记笔记,手都快写抽筋了。冯海洋更是直接,悄悄对旁边的同事嘀咕:“陈总这脑子,简直不是人啊!” 胡鞍山坐在主位,抱着胳膊笑眯眯地看着,心里美滋滋:这兄弟,果然牛叉! 陈朔讲完,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罗中立带头站起来:“陈总,您这规划太牛了!我干地产这么多年,头一回见这么全面的思路!” 张旭也附和:“是啊,陈总,您这国外案例一举出来,我都觉得自己以前的工程规划白干了!” 陈朔摆摆手,笑得谦虚:“行了行了,大家别捧了。规划是规划,落实还得靠各位。胡董这边资金到位,咱们就赶紧动起来,争取明年年中第一期项目亮相。” 他看了眼胡鞍山,胡鞍山立马拍胸脯:“放心,钱不是问题!陈总你说干啥就干啥!” 会议室里气氛热火朝天,所有人都沉浸在对东南区未来的幻想中,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座现代化新城拔地而起。 开完会,陈朔跟着胡鞍山进了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宽敞明亮,落地窗外能看见宁海的天际线,桌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胡鞍山亲自泡了壶大红袍,笑眯眯地递给陈朔一杯:“来,兄弟,尝尝这茶,去年我特意从武夷山弄来的。” 陈朔接过茶杯,抿了一口,随口问:“对了,我以前那个助理田佳妮,现在在干啥?” 胡鞍山一愣,放下茶杯,挠挠头说:“哦,田佳妮啊。当初我想让她来董事长办公室干,结果她说想去宣传部,我一想也行,就给她提了个经理。宣传部的老总孙琪是女的,相处起来应该也自由点。” 陈朔说:“也不用特别照顾,她大学还有一年才毕业呢。给她个合适的位置,让她自己慢慢发挥,能做成啥样,看她自己的能力。” 胡鞍山哈哈一笑:“我明白,可毕竟是你的人嘛,也不好下去就当个小兵。放心,没刻意提拔!” 说着,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人事部冯海洋的号码,“喂,老冯,田佳妮现在在宣传部干得咋样?” 电话那头,冯海洋的声音有点迟疑:“呃,胡董,田佳妮已经辞职了。” 胡鞍山一愣,“辞职了?我咋不知道?啥时候的事儿?” 冯海洋赶紧解释:“有两周了,当时我也不在,HR那边直接给办了。她说是要回学校考研。” 胡鞍山挂了电话,转头看向陈朔,皱着眉说:“你听见了,辞职了,考研去了。” 陈朔一听,倒是没啥意外,摆摆手说:“没事,年轻人跳槽也不是啥稀奇事儿。” 他心里琢磨,当初他在公司搞得天怒人怨,田佳妮一个小姑娘跟着他,八成没少受白眼。后来他走了,她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丫头,承受不住职场压力也正常。胡鞍山作为董事长,哪儿能照顾得那么细致,也没必要。 他笑了笑:“考研也挺好,别管了。” 冯海洋那边听说了这事儿,立马有点慌,心想莫不是陈总回来还在关心他以前的助理,自己没照顾好? 他赶紧跑上楼,想当面跟陈朔说明情况,刚进办公室就点头哈腰地说:“陈总,田佳妮那事儿……” 陈朔摆摆手打断他:“不用不用,我就是随便问问。年轻人有自己的选择,正常。” 胡鞍山见他真不在意,也松了口气,转了话题:“对了,兄弟,东南区那边规划你都讲完了,有没有啥个人打算?” 陈朔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有啊,我想在东南区留块地,建栋别墅。现在市面上的别墅我都看了,不是太满意,打算自己设计。以后一家人住在自己规划的社区,有栋小别墅,世外桃源的感觉,也挺好。” 胡鞍山一听,拍着大腿说:“行啊!老弟你别光设计你自己的,也给我设计一个!我就住你旁边,咱们俩别墅挨一块儿,做邻居!” 他越说越兴奋,搓着手,“你那脑子,设计的别墅肯定比市面上那些强。咱们哥俩儿住一块儿,喝茶聊天下棋,多舒坦!” 第85章 再回远景 华小天从小到大哪儿受过这种惊吓? 看着那辆爆炸后还在熊熊燃烧的奔驰防弹车,他整个人都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后怕的心跳都快停了。 Tmd哪个王八蛋想害我? 他虽然是个纨绔子弟,可好歹出身世家,对这种事儿敏感得很,立马就反应过来,这事儿绝对是冲着他来的,有人要害他! 要是他刚才真把车提走,开上路,那……他咽了口唾沫,脑子里浮现出自己被困在车里,活活烧死的画面。 这哪儿是什么防弹车,分明就是烧他的火化炉啊! 惊吓之余,华小天心里一阵委屈,悲从中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得停不下来。 他坐在草地上,抱着手机,抽抽搭搭地跟华若兰说着话,声音都哆嗦:“姐,我差点就没了……呜呜……姐,你得给我报仇啊!” 陈朔站在旁边,抱着胳膊看他哭,拍了拍他肩膀:“行了,哭一哭差不多的了。一会儿消防和派出所的人该来了,你想想怎么处理,跟你姐说,最好别牵扯到我,我先走了。” 说完,他也不管华小天,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掉了。 这事儿让华家自己去处理吧,他可不想去派出所问话。 相信以华家的能量,也不会把这事儿闹到派出所去,毕竟这种丑闻传出去,对华家名声没好处。 陈朔回到展馆,远远就看见林悦抱着乐儿站在丰田展台前,脸色有点紧张。 乐儿搂着她脖子,小手还抓着个气球。 林悦一见他回来,立马迎上来,急切地说:“你跑哪儿去了?我刚才听人说,咱们之前看的那辆奔驰车一出门就自燃了!” 陈朔从她怀里抱过乐儿,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淡定地说:“我知道,我刚才还去看了会儿热闹。那车一路撞到广场对面的花坛,然后就烧起来了。还是你说得对,咱们不能买那种车,还是买个家用的,安全性能好点的。” 林悦很赞同:“我也是这么想的。家里开那种家伙,太招人惦记了。” 陈朔笑笑:“低调点好。你和乐儿看中啥了?” 林悦指了指丰田展台,说:“我看中了一辆丰田RAV4,二十来万,家用挺合适的。”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空间大,安全性也不错,乐儿坐着也舒服。” 陈朔无所谓地点点头:“行,那就它了。” 他抱着乐儿过去展台,销售员一见他们回来,立马笑得跟花儿似的,热情地介绍了一堆配置。 陈朔懒得听,直接摆手:“开票吧,全款。” 因为是在展台上买的,还打了个九折,送了不少东西,脚垫、行车记录仪啥的一堆。手续办完,回头去4S店提车就行。 本来一家三口准备走了,陈朔却突然瞥到展馆角落一个房车展台,眼睛一亮。那是一辆奔驰Sprinter改装的高端房车,型号叫“Mercedes-Benz Sprinter Grand Tourer”,车身漆成低调的珍珠白,长6米多,车内空间宽敞,配了豪华真皮座椅、独立卫生间、迷你厨房,甚至还有个小电视和折叠床。标价238万,算是房车里的顶配了。 陈朔指着那车,转头对林悦说:“咱们买个房车怎么样?以后一家三口出去玩儿,方便不少。” 林悦一愣,走过去看了看,眼睛里明显有点动心,可一瞅标价,又有点犹豫:“这也太贵了吧?两百多万……” 陈朔摆摆手,笑得轻松:“不贵了,比刚才那辆便宜多了。而且有这么个房车,咱们出去旅游不用住营地帐篷,少吃不少苦。” 他知道林悦其实特别喜欢旅游,当初他们结婚时,因为家里条件一般,连蜜月都没好好出去玩过,他一直觉得有点亏欠。 这次重生回来,他有心弥补一下。 林悦咬了咬唇,明显心动了。 她瞅了眼车内那豪华的配置,又看了看乐儿,想象着一家三口开着房车到处跑的场景,终于点点头,笑了:“那行吧,听你的。” 陈朔见她开心,心里也美滋滋的,直接过去展台,刷卡买下了这辆房车。 销售员笑得嘴都合不拢,连声说:“先生,您眼光真好!这车咱们全国都没几辆!” 林悦站在旁边,看着陈朔刷卡的背影,眼里满是笑意,明显能看出她挺开心的。 乐儿更是兴奋,抱着气球在车边蹦来蹦去,嚷着:“爸爸,我要住大车车!” 陈朔抱着女儿,说:“行,爸爸周末就带你出去玩!” 第二天一早,胡鞍山就风风火火地跑来找陈朔,一进门就拍着大腿问:“兄弟,昨天车展的事儿咋回事儿?” 陈朔正窝在沙发上喝可乐,闻言懒洋洋地摆摆手:“嗨,没啥大事儿。我俩同时看上了一辆车,斗了点气。” 胡鞍山说:“我听说车展上有车烧了,消防去了两辆车才把火灭了,整辆奔驰烧得就剩个壳子!” 陈朔语气平淡:“我就在现场,看着那车烧起来的。本来还跟华小天斗气呢,结果车都没了,还斗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呗。不过我最后还是买了辆奔驰,是房车。” “房车好,房车好!” 胡鞍山见他不愿多说,也不好多问,搓了搓手,转了话题:“行吧,不提这个。东南区那边准备开始规划了,你去公司一趟,我把高管都召集起来开个会,你给大家讲讲。” 陈朔一听,放下可乐:“行,走吧。” 这次开会的地方不是远景集团的大会堂,而是一间中型会议室,装修得低调又大气,长条形会议桌两侧坐满了公司各部门的老总。 规划部的罗中立、工程部的张旭、人事部的冯海洋,还有其他几个部门的头头,陆陆续续走进会议室,一抬头看见陈朔坐在主位旁,个个都是一惊,随即赶紧堆起笑脸,热情地打招呼:“陈总好!陈总好!好久不见了!” 他们一个个脸上笑得跟菊花儿似的,心里却有点发虚。 想当初,陈朔在公司,他们没少在背后编排他的坏话。 可谁能想到,人家一招瞒天过海,把北区的项目高价变现,又低价拿下东南区大片土地,直接把远景集团推上了宁海房市的神坛。 现在的远景集团,跟以前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以前强是强,可还没到让同行闻风丧胆的地步。 这手一玩出来,盛华地产、金瑞地产之类的直接被震傻了,而边城地产到中城地产的故事更是成了行业内的笑话。 如今他们出去谈生意,只要报出“远景集团”的名号,对方立马恭敬得不得了,全拜眼前这位陈总所赐。 现在陈总又回来了,他们哪敢不表示出十二分的恭敬? 第84章 姐,我差点见不着你了! 这时候,华小天气得眼都红了,从小到大他哪吃过这种亏? 这会儿暴脾气彻底上来了,撸起袖子从展会工作人员那儿抢了个大扳手,冲到陈朔那辆哈弗H2跟前,抡起扳手“砰”的一声就砸在车窗上。 玻璃应声裂开,碎片哗啦啦掉了一地。 他还不解气,又砸了几下,硬生生把车窗砸出一个大洞。 两个跟班赶紧凑上来,黄毛从破窗里伸手进去,摸索着解锁,胖子则钻进车里,蹲在驾驶座底下,拿根铁丝捣鼓电路。 没一会儿,车子“滴滴”两声,仪表盘亮了,硬是被他们接通了电路。 黄毛得意地跳上驾驶座,一脚油门,车子吱呀一声挪开了位置,车门还刮到旁边的展台,留下几道刺眼的划痕。 华小天扔下扳手,拍拍手,转头挑衅地看向陈朔:“老子就砸你的车了,你能怎么滴?”他鼻孔朝天,嚣张得不行,回头喊道,“把我的车开走!” 没一会儿,那辆“Mercedes-Benz G-Class Guardian X”缓缓从展台中央开了出来,车身乌黑发亮,气势十足。 司机小心翼翼地把车开出展会大门,停在外面的广场上,然后从驾驶室跳下来,准备把钥匙交给华小天完成交接。 华小天得意扬扬地走过去,刚伸手要接钥匙,冷不防一个人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抢过钥匙,顺势把他推上了车。 陈朔动作果断,硬生生把华小天塞进副驾驶,自己跳上驾驶座,发动了汽车,连驾驶室的车门都没关! 他不敢关门,生怕关上后待会儿打不开。 华小天懵了,坐在副驾驶上破口大骂:“你他妈干什么!这是老子的车!” 陈朔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我的车被你砸了,现在开你的车怎么了?” 华小天的两个跟班反应过来,冲过去想扒驾驶室,陈朔一脚一个,直接把黄毛和胖子踹了下去,转头对华小天说:“你这两个跟班选得还行,关键时刻倒是能冲上来。” 说完,他一脚油门,车子轰地一声冲了出去。 华小天吓得脸都白了,骂道:“你个神经病!放我下去!这车我卖给你行了吧!” 陈朔冷笑一声:“我不要了!” 那辆防弹奔驰横冲直撞,像头脱缰的野牛,直接撞开展馆外广场的围挡,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敞开的驾驶室车门狠狠撞到一个广告牌上,门框直接变形,扭曲得不成样子。 车子冲过马路,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路边的行人吓得四散奔逃,有人还掏出手机拍视频。 华小天死死抓住扶手,吓得要命,声音都抖了:“你他妈慢点!我不想死啊!”他眼泪都快吓出来了,嚣张劲儿早就没了。 与此同时,远在京城,华氏控股的一间会议室里,华若兰正在开会。 会议室装修得低调又奢华,长条形会议桌两侧坐满了公司高管,墙上的投影仪投出一堆数据图表。 华若兰坐在主位,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套装,衬得她皮肤白皙,五官冷艳,眉眼间透着股说一不二的凌厉。 她短发利落,耳边坠着一对简约的珍珠耳环,手边放着一杯没动过的黑咖啡。 会议刚进行到一半,她正敲着桌子,冷声布置接下来的商业计划:“东南区的并购案,务必在下周一之前敲定所有细节。谁要是再拖后腿,年底考核直接挂零!” 她话音刚落,手机突然响了。 华若兰一愣,眉头微皱。这手机是她的私人号码,极少有人打,但只要打来,必定是急事。 她抬手示意会议暂停,对着一屋子高管说:“抱歉,大家稍等。”然后拿起手机,起身走出会议室,站在走廊上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只见华若兰脸色大变,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她挂断电话,立马拨通华小天的号码,可那边“嘟嘟嘟”没人接听。 华若兰心急如焚,攥着手机快步往办公室跑,一边跑一边继续拨打,心跳得像擂鼓,嘴里喃喃道:“小弟,你可千万别出事儿啊!” 另一边,陈朔开着那辆防弹奔驰冲出广场,直奔会展中心对面一个空旷的花园而去。 他不确定这车是会燃烧还是爆炸,万一因为自己的操作救下了华小天,却害得其他无辜的人受伤甚至丧命,那他心里同样过不去。 车子像一头脱缰的猛兽,轰隆隆冲过马路,轮胎碾过路边的绿化带,带起一片泥土和草屑。 敞开的车门摇摇晃晃,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车子冲进花园,撞倒了一排低矮的灌木丛,终于停在一片空地上。 花园很大,周围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鸟被惊得飞起。 陈朔看了眼时间,心里默算:差不多了。 他记得华若兰说过,上辈子她是在一点十五分接到电话,得知弟弟出事儿的。 他一把拉住华小天,拽着他跳下车,然后拖着他往远处跑。 华小天被吓疯了,双腿发软,边跑边哭喊:“哥,你饶了我吧!我给你钱!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我姐,我姐可有钱了!不过你要是想伤害我,我姐不会放过你的!” 陈朔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华小天,你傻不傻?你以为我故意堵你的路,跟你别苗头,是在害你?我是在救你!” 华小天一愣,抽泣着骂道:“救我?我他妈谢谢你呀!” 他话音刚落,身后二十丈外的那辆奔驰车突然“轰”的一声燃起了大火,火光冲天,紧接着发出“滴滴”的报警声,可没几秒,声音就没了,只剩下熊熊燃烧的车身。 陈朔拉着他喊:“走走走!再远点,一会儿爆炸了!” 他们刚跑出几步,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轰隆”一声,热浪扑面而来,地面都颤了颤。 陈朔一把把华小天按倒在地,两人趴在草丛里,背后热浪滚滚,夹杂着烧焦的橡胶味儿。 华小天惊呆了,扭头看着那边熊熊燃烧的奔驰,两腿直哆嗦,脸上的嚣张早就没了,只剩一片惨白。 这时候,华小天的一个跟班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手里拿着手机,边跑边喊:“少爷,二姐电话!” 他跑得太急,脚下一绊,摔了个狗啃泥,手机飞出去掉在花丛里。 好在手机质量过硬,摔在草地上没事,他爬起来捡起手机,屁滚尿流地跑到华小天身边递过去。 华小天颤颤巍巍地接过电话,手抖得跟筛子似的,按下接听键,电话里传来华若兰焦急的声音:“小弟!你在哪儿呢?是不是去宁海一个什么车展了?里面有个奔驰车,千万别上!听见没有!” 华小天嘴唇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愣了好几秒,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姐,我差点见不着你啦!” 他抱着手机,哭得委屈,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第83章 堵路斗气 这时,一个年长的展会管理人员走了过来,穿着制服,胸口别着个“经理”牌子,脸上堆着点不耐烦的笑。 他瞅了眼陈朔,开口道:“你说车买下来了,要停这儿也行,那就交停车费吧。” 陈朔挑了挑眉,抱着胳膊问:“多少钱?” 那经理眼珠子一转,伸出一根手指:“一个小时一万。” 陈朔冷笑一声:“你这价格,可比物价局定得离谱多了。” 经理脸不红心不跳,硬邦邦地说:“我们这是内部展会,不是停车场。” 旁边那个年轻的管理人员偷偷竖了个大拇指,心想:还是经理有经验,这一招停车费够狠,能把这刺头逼走。 可紧接着,陈朔却淡淡一笑,慢悠悠地说:“可以啊,那我先停十个小时,你开发票吧,我现在就给你钱。”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全傻眼了。 卖车的销售员张着嘴,马尾辫小车模瞪圆了眼,像看神经病一样盯着陈朔。 尼玛,这有钱人真会玩儿啊!为了斗气,十万块钱眼睛都不眨就扔出去了!买车才花了7.8万,现在停车费都快一倍了。 小车模眼珠子滴溜溜转,心里暗想:这可是个喜欢往外扔钱的主儿,长得还挺帅,要是能发展发展……她越想越美,站姿都更挺了点。 展会那俩管理人员也傻了,年轻那个嘴角抽了抽,心说:你是不是有钱烧了?就为堵在这儿,十万块钱说扔就扔,完全损人不利己,对你有啥好处啊? 他们算是服了,一万块一小时的停车费,人家都愿意出,他们还有啥理由让人挪车? 陈朔见他们发愣,催道:“赶紧的,开发票,别说我赖着不给钱。老子乐意的话,可以一直停到你们展会结束!” 他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笑得跟个没事人似的。 年长那经理脸都绿了,咬咬牙,转身就走,这事儿咱们解决不了,找华少吧! 他快步跑去找华小天,这刺头太难缠了,只能让那位小祖宗出面。 没一会儿,华小天带着两个跟班,后面还跟着奔驰的钱经理和车模米娜,一行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展会经理跟在旁边,点头哈腰地把事儿一说,华小天一听,眼睛都瞪圆了,扭头一看,竟然是刚才要买防弹车的那个男人,顿时嘴都张大了。 他气得七窍生烟,指着陈朔就开骂:“操!你他妈有病吧?买不到车就在这儿堵路,缺不缺德?老子告诉你,你这种小瘪三,敢惹我华小天,有两个臭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陈朔坐在椅子上,也不生气不恼,笑嘻嘻地抬眼瞅着他:“华少,我要买的东西,还真没买不着过。你不给我面子,我也没必要给你面子。刚才我给你钱你不要,现在想出去?可以啊,三百万挪车费,给钱我就挪车!” 华小天被气得都笑了,“老子还是头一回见有人敢讹钱讹到我头上!你他妈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吧?” 陈朔耸耸肩,懒洋洋地说:“那我给你钱也行啊,你把车卖给我,我还是加三百万,够给你面子了吧?” 华小天气得说不出话,手指着陈朔抖了半天,终于一挥手,对两个跟班吼道:“你们上去,把他这破车给我挪出去!老子现在就挪他的车,我看他敢拦我?” 陈朔听了这话,慢条斯理地把车钥匙往兜里一收,背着手站在那儿,笑眯眯地看着。 华小天的两个跟班立马冲过去,一个黄毛一个胖子,撸起袖子就去推那辆哈弗H2。 可这车没钥匙,锁得死死的,方向盘也打不动,俩人推得满头大汗,车愣是纹丝不动。 黄毛气喘吁吁地骂:“操,这破车咋这么沉?”胖子则使劲拽车门,拽得脸都红了,还是打不开。 陈朔站在旁边,抱着胳膊看热闹,压根儿不搭理。 几个展会的工作人员见俩人挪得费劲,想过去帮忙,刚迈出一步,陈朔立马指着他们,语气冷冷地说:“你们干嘛?别动我的车啊!华少要挪车,是我给华少一个面子,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碰我的车?” 那几个工作人员一愣,赶紧缩回手,站在原地不敢动了。 他们有点摸不清陈朔的路数,可这会儿也看出来了,这家伙就是故意跟华少作对。 他们这些小喽啰,可不想掺和进这种大少爷之间的斗气,纷纷低头装透明人。 这时候,一个展会经理悄悄溜到一边,掏出手机给老板打电话,低声把现场的事儿一说。 电话那头的老板一听就急了,破口大骂:“你们这帮人是木头啊?有华少担着,你们管那么多干啥?赶紧上去帮华少把车挪开!杵那儿看戏呢?” 经理被骂得满头大汗,忙不迭答应:“是,是,老板,我这就办!” 挂了电话,他招呼了几个展会工作人员,也不顾陈朔在那儿站着了,直接冲过去帮华小天的两个跟班挪车。 那辆哈弗H2锁得死死的,黄毛跟胖子累得气喘吁吁,展会的工作人员也加入战局,一个个撸起袖子推车。 陈朔站在旁边,瞅了眼这帮展会人员的做派,知道他们八成是请示了上头。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胡鞍山的电话,开口就说:“老胡,我这边有点情况......帮个忙,给展会这边施加点压力。” 胡鞍山听他把话说完,乐了:“你这是跟谁斗气呢,兄弟?要不要我过去帮忙?” 陈朔瞥了眼不远处气得跳脚的华小天,淡淡地说:“不用,是京城华家的少爷,我看他不顺眼。” 电话那头的胡鞍山吓了一跳,声音都拔高了:“啥?华家的人?”惹不起啊! 他心里一咯噔,对陈朔的身份更疑惑了。 普通人能随随便便说出“京城华家”这几个字?根本连那个圈子都摸不着边好吧! 更别提还敢说“看华家少爷不顺眼”这种话了! 胡鞍山咽了口唾沫,心说:老弟啊,你到底啥来头? “行吧,那我帮你打个电话。” 远景集团是这次车展的赞助商之一,胡鞍山一个电话就打到了展会公司老板那儿,语气平平地说:“老张,有人托我给你打个招呼,华少跟人斗气,别拉架拉得太偏。” 展会老板一听是胡鞍山,立马腰都弯了,语气恭敬得不得了:“胡董,华少我们惹不起啊!” 胡鞍山冷哼一声:“华少你们惹不起,敢跟华少别苗头的你们就惹得起了?” 展会老板一愣,忙问:“那、那位是谁啊?” 胡鞍山不耐烦地说:“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我这都是为你好。”说完,啪地挂了电话。 展会老板捏着手机,满头冷汗。能随便搬出远景集团董事长胡鞍山给自己打招呼,这人的能量绝对不一般啊! 搞不好跟华少是同一个级别的太子! 他越想越慌,算了算了,惹不起惹不起!他赶紧拨通现场经理的电话,咬牙切齿地吩咐:“对付对付就行了,别把人给我得罪了!听见没有?” 第82章 把车挪挪 华小天懒洋洋地靠在车上,听到陈朔开口,眼皮一抬,斜着眼瞅过来:“你谁啊?我认识你吗?”他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手里的钥匙晃得哗哗响,像在赶苍蝇。 陈朔淡定地站那儿,笑了笑:“以前不认识,不过都叫你华少,想来你也是个体面人。我就过来跟你谈谈。” 华小天冷哼一声,眼角挑了挑:“谈啥?” 陈朔指了指那辆“Mercedes-Benz G-Class Guardian X”,语气平静地说:“谈谈你把这车让给我算了。车展标价588万,我多给你一百万,算688万,你看咋样?” 华小天一听,呸地啐了口唾沫,脸都黑了:“老子差你这一百万?” 陈朔不急不躁,接着加价:“那再加一百万,788万怎么样?三百万也行,888万,总行了吧?” “操!你他妈侮辱我!”华小天爆了句粗口,气得一把搂住旁边的车模米娜,冲陈朔吼道,“你当我是婊子啊?拿钱就能砸床上?你就是拿一两个亿扔我面前,老子眼都不带眨一下的!滚!” 他嘴里嚷得硬气,可心里还真有点动摇。 说实话,这车他买的时候根本没花588万,销售公司半卖半送,只收了他300多万,算是拍马屁。 要按陈朔刚才那价,转手一卖就能净赚好几百万! 华小天平时花钱大手大脚,可零花钱不多。华老爷子和几个姐姐管他管得严,日常就给个十几万几十万,从不让他碰大钱。 这点钱哪够他挥霍? 所以他手头紧得跟啥似的。 可再紧,他也是世家子弟,被人拿钱砸着卖车,这脸丢不起! 陈朔见他炸毛,笑得更淡了:“华少真不考虑考虑?这样吧,我最后给你个机会,一千万!你要卖,我现在就开支票;不卖,我转身就走,这买卖就算黄了。” 华小天咽了口唾沫,眼珠子转了转,盯着陈朔那张淡定的脸,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滚啊!” 他声音都拔高了,手指着陈朔,像要赶瘟神。 陈朔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对米娜一笑,耸了耸肩:“华少不卖,看来没缘分了。”说完,他摆摆手,转身就走,步子慢悠悠的,像是压根儿没把这事儿放心上。 华小天身后的两个跟班见状,立马跳出来起哄:“靠!这小子挺嚣张啊,要不要找人教训他?”一个跟班撸了撸袖子,一副要干架的架势。 华小天摆摆手,撇嘴道:“算了算了。这种二百五大傻帽,等本少爷开腻了这车,说不定哪天碰上他还能卖给他。” 俩跟班赶紧拍马屁:“少爷真是商业奇才啊!这眼光,这头脑,绝了!” 华小天满嘴不屑:“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老子要是商业奇才,我姐能啥生意都不让我管?”他转头冲钱经理吼,“赶紧的,我还有事儿呢!磨蹭啥?” 钱经理满头大汗,手里电话还没放下,忙不迭点头:“是是,华少,我这就协调! ”他一边赔笑,一边跟展会主办方打电话,“对,是华少要开走车……对,现在就得弄出去,您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展会方一听“华小天”这名字,头都大了。 这位小祖宗谁敢得罪?只能咬牙硬着头皮答应,赶紧安排人挪地方,把车弄出去。 ... 陈朔离开华小天那边的热闹,慢悠悠地往展馆大门方向晃过去。 他扫了眼周围几家展台,嘴角一勾,笑着朝一个卖国产车的展台走了过去。 那是个长城汽车的展台,摆着几辆哈弗SUV,销售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见他过来,立马迎上来,满脸堆笑:“先生,您好!看中哪款了?我给您介绍介绍!” 陈朔摆摆手,指着门口不远处一辆标价7.8万的哈弗H2,语气痛快地说:“不用介绍了,我就要这辆,开票吧!”那车是辆展车,车身亮红,造型朴实,典型家用SUV的样子。 销售员一听,眼睛都亮了,忙不迭点头:“哎呀,先生您真爽快!这是我们的展车,我这就打电话给4S店,给您提一辆同款新车过来!”他掏出手机就要拨号。 陈朔却一摆手,打断他:“不用,我就要这辆展车!”他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往桌上一拍,“我现在就刷卡,付全款。车展上这车就摆在这儿。” 说完,他指了指旁边站着的一个扎马尾辫的小车模,笑眯眯地说:“你就站在我车旁边,我喜欢看。”他又从钱包里掏出一千块现金,递过去,“给你点小费,辛苦一下。” 那小车模一愣,随即乐得眉开眼笑,赶紧接过钱,笑得嘴都合不拢:“谢谢老板!” 她在这站一天也就挣三百,今天这大方老板随手就甩了一千,简直天上掉馅饼。她美滋滋地站到车边,手扶着车门,摆了个俏皮的姿势,心里乐开了花。 销售员见状,耸了耸肩,倒没啥意见。 这种有点怪癖的客人他见多了,有的买车还指定要送车模的,这位花钱就为看个车模站自己车旁边,算啥? 有钱人嘛,总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嗜好,正常! 他麻溜地拿POS机过来,刷了卡,7.8万全款到账,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先生,车是您的了!手续回头我给您办好,您看还缺啥?” 陈朔摆摆手,找了张椅子大咧咧坐下,抱着胳膊看那小车模站在车边,乐呵呵看着。 刚买下车没几分钟,远处就跑过来几个穿制服的展会工作人员,其中一个像是管理人员的家伙,手里拿个对讲机,指着这边的展台喊:“喂,这边挪一挪,大门得腾出个空来,快点!” 销售员一愣,回头看了眼陈朔,小声嘀咕:“啥情况?”那管理人员走近,指着陈朔刚买的那辆哈弗H2,没好气地说:“这辆车赶紧挪开,把地方腾出来,等我们把展台中心的车运出去再摆回来!” 销售员和扎马尾辫的小车模齐刷刷看向陈朔。 陈朔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开了口:“不好意思,这车我已经买下来了。想让我挪?凭啥?” 管理人员一听这话,皱着眉瞅了他一眼,压根儿没把他当回事儿,语气硬邦邦地说:“我是这次车展的组织方,会场安排归我们管,你挪不挪?” 陈朔冷笑一声,坐直了身子:“你懂不懂规矩?你们主办方跟参展单位签了协议,展台使用权归参展方。展会还没结束,你们能随便收回?” 管理人员被他怼得一愣,气得脸都涨红了:“那也是我们跟参展单位的事儿,跟你有啥关系?” 陈朔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淡定地说:“因为这车我买下了,怎么处理是我的权利。展会期间,这车停在这儿,任何人都没理由让我挪,包括你们组织方。” 他顿了顿,眼角一挑,“要不你翻翻你们合同条款,看看参展单位卖出去的展车,算不算他们的支配范围?” 管理人员傻眼了,愣在原地,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出话来。 陈朔这话还真钻了个空子——展会协议里,参展单位有权在展台展示和销售车辆,卖出去的展车所有权归买家,只要展会没结束,展台位置就得留着。 主办方压根儿没料到有人会当场买走展车还赖着不挪,这条款漏洞被陈朔抓得死死的。 按合同,展车卖出后,买家有权决定车停哪儿,至少在展会期间,主办方还真没辙。 销售员在旁边偷笑,小车模捂着嘴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管理人员憋了一肚子火,瞪了陈朔半天,咬牙切齿地说:“你等着!”说完,转身掏出对讲机喊人,显然是去请示上头了。 陈朔懒洋洋地坐回去,冲小车模说:“站好,别乱动,我花钱买的风景。”小车模咯咯一笑,站得更挺了,心里暗想:这老板真会玩儿! 第81章 旧世恩怨 陈朔一听车已经被预定出去了,心里多少有点失望。 不过他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买车这种事儿有先来后到,人家先下手了,他也没啥好说的。 说实话,这防弹车看着酷归酷,可真不适合他们家用。 588万扔下去,平时也就是个摆设,还不如拿这钱给乐儿买点玩具、漂亮衣服,回家再给她做顿可乐鸡翅,小丫头准保乐得屁颠屁颠的。 这么一想,他觉得自己压根儿没失言,还能趁机教育女儿一波——做人做事得讲道理,不能看中啥就非得抢到手,得懂得在规则下尊重别人的利益。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这思路妙,果然是个因材施教的好爸爸,心里美滋滋地准备走人了。 他抱着乐儿,转头对钱经理和米娜点点头:“那行,谢谢你们了。” 正要牵着林悦离开,远处却走过来三个人。 钱经理一见来人,手都没来得及跟陈朔握,立马屁颠屁颠跑过去,嘴里喊着:“华少,您怎么来了?”那语气卑微得跟见了祖宗似的。 旁边的米娜眼睛也刷地亮了,立马挺了挺胸,皮衣勒得更紧,脸上笑得跟朵花儿似的,眼神黏在那个“华少”身上挪不下来,活脱脱一副车模见了富少的标准反应,手还下意识摸了下头发,摆出个更勾人的姿势。 陈朔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来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身材瘦高,皮肤白得跟刷了层粉似的。 他一身行头全是名牌,不是普通人能叫得出名字的那种——外套是意大利手工品牌Kiton的定制款,裤子是法国Loro Piana的限量版,鞋子踩着双Berluti的鳄鱼皮乐福鞋,随手戴的表是Patek Philippe的复杂功能款。 这身打扮随便一扫,至少一百多万起,碾压车展里绝大多数车的价格。 可这还不算啥,陈朔上辈子见过的豪奢比这夸张多了,这些在他眼里也就是个普通配置。 真正让他心里一跳的,是这人的身份——华小天,华家的独苗! 华家在政商两界都是响当当的字号,根深蒂固。 可到了第四代,男丁就剩华小天一个,上面几个姐姐个个能干,偏这小子是个十足的纨绔子弟,在圈子里出了名的不学无术。 可他最出名的,还是那场死。 陈朔记得清清楚楚,上辈子华小天在一次车展上买了辆防弹车,当天开出去没多久,车就在马路中间烧起来了。 防弹车窗车门全锁死,他硬生生被困在里面烧死,成了圈子里茶余饭后的谈资。 想到这儿,陈朔脑子里“嗡”的一响,目光落在那辆“Mercedes-Benz G-Class Guardian X”上,心说:尼玛,不会就是这辆吧? 他盯着华小天,心里一阵发毛,像刚从鬼门关前晃了一圈回来。 那边华小天压根儿没搭理陈朔,斜着眼扫了下车,吊儿郎当地对钱经理说:“这车我现在要开走,赶紧给我弄好。” 钱经理一听,脸都绿了,小心翼翼地说:“华少,这车还在展期,开走得跟展会协调,还得让其他展台腾地方,能不能等后天展会结束再开走?” 华小天一听就不乐意了,眼一瞪,飞扬跋扈地嚷:“不行!今晚我有个聚会,宁海这破地方一时半会儿买不到啥像样的豪车,就拿这辆撑撑面子。现在就得开走!”他大手一挥,完全不给钱经理商量的余地。 钱经理急得满头汗,搓着手赔笑:“这、这真不好办啊,华少。要不我打个电话跟我们老板还有展会主办方说说?” 华小天冷哼一声,鼻孔朝天:“打电话去,就说我华小天要开车走,看他们敢不同意!”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立马点头附和,一副狗腿子模样。钱经理没办法,脸都皱成苦瓜了,只能掏出手机跑到一边打电话。 陈朔站在旁边,看着这闹剧,叹了口气。 上辈子,他跟华家老爷子关系匪浅。 那老头在商战里帮过他两次,硬是拉了他一把,度过了两个大危机。 华小天的二姐华若兰,跟他更是好搭档,后来合作生意赚了不少钱。华家对这独苗的死有多难受,他再清楚不过。 重生回来,他还没来得及见华老爷子和华若兰,可眼下命运偏偏让他撞上这事儿。 他瞅着华小天那嚣张样,心里五味杂陈。要是就这么看着这小子开走车去送死,他总觉得有点对不起上辈子华家对他的恩情。 林悦见他盯着远处发愣,碰了碰他胳膊:“咋了?不走啦?”乐儿也在他怀里扭来扭去:“爸爸,车呢?” 陈朔回过神,低头看了眼女儿,又瞥了眼那辆防弹车,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陈朔站在那儿,盯着华小天那嚣张的背影,心里翻江倒海。 说实在的,这事儿真不好管。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这不是啥意外,而是场针对华小天的有预谋谋杀。 敢这么干的,背后势力绝对不简单。 上辈子,华老爷子和几个姐姐查了大半年,最后挖出幕后黑手牵扯到京圈的周家和粤圈的薛家——那可是顶级的政商财阀,根深蒂固,势力盘根错节。 华家跟他们硬碰硬干了两架,拼得两败俱伤,谁也没占到便宜。 这一世,陈朔还真不太想掺和进这种凶险的财阀争斗。 他好不容易重活一回,日子刚有点起色,何必给自己找麻烦?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他心里又咯噔一下,总觉得过不了自己那道坎。 华老爷子那张满是皱纹却硬朗的脸在他脑海里晃,还有华若兰那清爽的笑声,像是提醒他欠下的债。 上辈子华家帮了他那么多次,眼下看着华小天往火坑里跳,他要真袖手旁观,心里怕是得膈应一辈子。 他咬了咬牙,暗道:算了,看在华老爷子和二姐的份上,我就救你一命吧! 陈朔扭头把乐儿递给林悦,低声说:“你带女儿先去别处转转,我跟这华少说两句话。” 乐儿还搂着他脖子不肯撒手,小嘴嘟着:“爸爸,车车!” 林悦接过女儿,皱眉瞅了他一眼:“人家都定好了,没必要非买这辆吧?” 她瞥了眼华小天那仨人,气场嚣张得跟街头混混似的,她打心底不喜欢。 再说这防弹车,乌漆麻黑跟个铁棺材似的,家庭用像啥样子?588万扔下去,她想都不敢想。 陈朔摆摆手,哄道:“我就问他一句,他不卖就算了,不勉强。” 林悦点点头,抱着乐儿嘀咕了句:“别逞强啊。”然后转身带着女儿往旁边的家用车展台走去,乐儿还扭着头往回看,小手挥了挥。 陈朔深吸口气,整了整衣服,大步朝华小天那边走了过去。 钱经理还在一边打电话,满头大汗地跟谁解释着,华小天不耐烦地靠着车,手里晃着串钥匙,两个跟班站在他身后,一个劲儿点头哈腰。 陈朔走近时,华小天眼皮都没抬,压根儿没把他当回事儿。陈朔也不在意,停下脚步,淡淡开了口:“华少,这车你真要现在开走?” 第80章 乐儿挑中的车 陈朔心里想着要宠女儿,可他忽略了一点——小女孩最喜欢那种能吸引眼球、让人瞩目的东西。 果不其然,乐儿的小手一伸,指着展台正中间那辆车,奶声奶气地说:“爸爸,我要那个!”陈朔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差点没乐出声。 小丫头挑中的,竟然是整个车展最显眼的一辆车。 那是一辆奔驰出品的家庭防弹车,型号就叫“Mercedes-Benz G-Class Guardian X”,车身漆成深邃的曜石黑,线条硬朗,车窗玻璃厚实得像坦克装甲,泛着幽幽的反光。 车头那标志性的三叉星LOGO在灯光下闪得晃眼,轮毂是20寸的哑光黑合金,配上低调又霸气的防弹轮胎,整辆车往那儿一停,气场硬是压倒周围一圈家用SUV。 车门上还贴着块牌子,写着“防弹等级B6,可抵御步枪子弹及小型爆炸”,一看就不是给普通人开的。 这车看着就酷,像是电影里特工开的那种。 更扎眼的,是车旁站着个车模。 那女人穿着一身紧身皮衣皮裤,黑得发亮,把身材勒得曲线毕露,前凸后翘。她踩着双高跟靴,手里拿了个平板,站在车边摆姿势,眼神时不时扫向人群。 乐儿指着车,眼睛却盯着那车模,估计是被这火辣姐姐的造型吸引了。 陈朔抱着乐儿走过去,围着车转了两圈,眯着眼仔细端详。 这玩意儿他上辈子还真没开过,防弹车啊。他摸了摸下巴,感觉还行,没想到女儿眼光这么独特,竟然挑了这么个硬家伙。 他低头问:“乐儿,你确定是它了?” 乐儿搂着他脖子,点头跟捣蒜似的:“确定!爸爸,这个好看!”她小手指着车,咯咯笑。 林悦在旁边听着,眉头一皱,拉了拉陈朔胳膊:“别闹,这车咱用不上,肯定还贵得离谱。” 她那天听陈朔说过,跟胡鞍山做了个项目,赚了点钱把银行贷款还了,手里还剩点余头。 她没多问剩多少,觉得问了有点不信任丈夫的意思。能把贷款还上,超市保住了,她就知足了。 以后她把超市经营好,自己赚钱,丈夫赚的那些她压根儿不想管,留在他手里随便花就行。 她哪知道,陈朔兜里还揣着1亿1千万,要是知道,估计得吓够呛。 陈朔咧嘴一笑,哄道:“我都答应乐儿了,你不能让我这当爸爸的失言吧?”他低头逗了乐儿一下,小丫头立马配合地点头,笑得更欢了。 林悦翻了个白眼,语气有点急:“那也不能这么宠孩子!幼儿园祁老师那天还跟我说,平时不能太放纵她,乐儿现在都开始欺负小朋友了!” 陈朔一愣,随口反驳:“那有啥?说明那小朋友惹到乐儿了,不然她为啥欺负他?” 他话刚出口,见林悦眼角一挑,像是要发火,赶紧摆手服软:“行行行,以后我注意还不行吗?可这次我不能食言啊。” 说完,他抱着乐儿左右瞅了瞅,没找着销售人员,干脆扭头问旁边那火辣车模:“嘿,你们卖车的销售呢?” 车模正摆着Pose,闻言一惊,转头看向陈朔,眼神刷地亮了。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穿着普通休闲装,抱着个小丫头,手里还牵着个女人,压根不像买这种车的主儿。 “先生,这车是我们展台的非卖品,就在这儿做个展示。您要买车,可以看看其他的,我们这边还有不少奔驰车型呢。” “不卖?”陈朔挑了挑眉,低头瞅了眼车旁的车牌,上面明明白白写着售价——“Mercedes-Benz G-Class Guardian X,起售价588万”。 他指着牌子,语气平平地说:“你这儿不是标着售价吗?588万,我看着挺清楚的。要是非卖品,直接挂个‘非卖品’的牌子不就得了,搁这儿放个售价牌是啥意思?你给我解释解释。” 车模顿时语塞,嘴张了张,愣是没挤出话来。 她脸上那笑僵了半秒,可脑子转得快,眼睛一亮,心说:哟,这男的这么说,八成是真有买的意向啊! 乖乖,看不出来还是个隐形有钱人! 年纪轻轻,长得也不赖,可惜老婆孩子都有了,咋结这么早啊? 不过没事儿,男人哪有不偷腥的猫? 她心里一合计,立马换了副更热乎的笑脸,从站台上跳下来,挺了挺胸,自我介绍道:“我叫米娜,经常在各大车展做车模。您等等,我帮您叫经理过来!” 她从脖子上摘下手机——那手机吊绳一直在她胸口晃荡,格外显眼——拨了个号,“钱经理,有人看中咱们展台中间那台奔驰,您快过来一趟呀!” 打完电话,她又从随身小包里掏出一张烫金名片,递给陈朔,笑眯眯地说:“我跟宁海好几家4S店都熟,您以后买车也好,做保养也好,可以找我,我能给您打个折!” 她递名片时,手指故意慢了半拍,眼角还隐晦地瞟了林悦一眼,心里暗暗嘀咕:这男的条件这么好,老婆还这么漂亮,肯定好色得很。名片留出去了,要是对她有意思,迟早会打过来,到时候自己就有戏了。 没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西装笔挺,头发梳得油光发亮,手里还捏着个文件夹,一看就是销售经理的派头。 他扫了眼人群,问:“谁想买车?”米娜赶紧指着陈朔:“就是这位先生!”然后又转头给陈朔介绍:“这是销售公司的钱经理。” 钱经理上下打量了陈朔一家三口一眼,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陈朔抱着个小丫头,旁边牵着个漂亮媳妇儿,穿着打扮普普通通,怎么看都像是那种买家用车的客户。 在他印象里,买这种防弹车的,要么是气场很强带着保镖的富豪大佬,要么是开着跑车来的二代。 可眼前这仨人,跟“Mercedes-Benz G-Class Guardian X”的目标客户完全不搭边啊。 他清了清嗓子,敷衍道:“不好意思啊,这位先生,这辆车已经预定出去了。” 第79章 田佳妮辞职 田佳妮不想因为这种关系被人捧着,更不想让人觉得她是靠裙带关系爬上来的。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在公司晃荡了一下午,魂不守舍。 同事见她脸色不对,过来问:“佳妮,你咋了?脸色这么差。” 她随便扯了个谎:“身体不太舒服。” 宣传部的孙总还特意跑过来,关心道:“佳妮,要不你请个假,回家歇歇?” 田佳妮摇摇头,硬撑着说:“没事,我能行。”可她那眼神飘忽,手上的文件翻来覆去都看不进去,谁都看得出她有心事。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田佳妮拖着步子回了家。 一进门,王秀美正坐在沙发上缝衣服,见女儿脸色苍白,眼圈还有点红,立马放下针线,皱眉问:“妮儿,咋了这是?谁欺负你了?” 田佳妮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憋了一天的火气终于炸了:“妈,我不想干了,我想辞职!”她声音里带着点颤,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王秀美一愣,赶紧起身拉她坐下:“啥事儿啊?慢慢说,别急。” 田佳妮深吸口气,把今天的事儿一股脑儿倒了出来——从林刚找她帮忙,到胡鞍山那句“有困难找我”,再到她怀疑自己的一切都是靠表姐的关系。 她越说越激动,最后咬着牙说:“妈,我不想这样!如果其他同事知道了,怎么办?他们会怎么看我?我在公司干得再好,别人眼里也是靠关系,而且还是那种关系,我受不了!” 王秀美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长长叹了口气。 她拍拍田佳妮的手,语气沉沉地说:“妮儿,不干就不干了吧。咱们家虽然穷,但也不能没骨气。你不想靠别人,妈支持你!” 说完,她张开胳膊,田佳妮一下子扑过去,搂住母亲的脖子,眼泪终于忍不住淌了下来。她闷声说:“妈,谢谢你。” 第二天一早,田佳妮收拾好心情,去了公司,直接找到人事部递了辞职申请。 宣传部的同事听说她要走,一个个都愣住了,有人拉着她问:“佳妮,你干得好好的,咋突然要辞职啊?” 孙总也跑过来,皱着眉劝:“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有啥问题跟我说,咱们解决。” 田佳妮摇摇头,挤出个笑:“没啥问题,就是想考研,换个方向。”她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这种小主管的辞职,根本报不到胡鞍山那儿。 宣传部上下也没人知道她跟董事长的“关系”,人事部那边流程走得飞快,当天就批了。 她收拾好桌子上的东西,拎着个小纸箱,头也不回地出了公司大门。 站在路边,她回头看了眼远景集团那栋高楼,眼里闪过一丝释然,又有点茫然。她喃喃自语:“从头来过吧,这回靠自己。” 陈朔最近脑子里又冒出个新念头——买房子。 这想法从他在港股赚了一个多亿后就蹦了出来。 现在住的金域蓝湾是胡鞍山送的,可怎么说呢,他帮胡鞍山赚的钱早把这房子的价值甩了几条街,可住着总觉得差点意思。 毕竟不是自己花钱买的,装修风格也不是他喜欢的味儿,瞧着那套欧式吊灯和花里胡哨的壁纸,他老觉得别扭。 再说了,林悦现在每天出门还是开公司留下的那辆帕萨特,虽说他们是大股东,可那车是公司资产,公私得分清楚。他琢磨着,得买辆私家车了。 以前没买,是手上现金不够。 上次股权抵押贷款弄来的钱全是公司的,他一个子儿没动过自己的腰包。乐家超市的股东毕竟不光他和林悦,还有两个小国企占了10%的股份,虽说那俩股东不管事儿,可也不能留下啥明显的把柄让人抓。 陈朔自己的自有资金,其实还是上次卖电饭煲赚的那二十万。可现在不一样了,放空港股那一把直接捞了一个多亿,买房买车这点小钱,洒洒水啦。 这周末,宁海市展览馆有个车展,陈朔就带着林悦和乐儿一家三口一块儿去了。 车展是宁海本地商协会主办的,规模不算小,参展的品牌有大众、丰田、本田这种家用车主力军,也有宝马、奥迪、奔驰这种稍微高端点的牌子,门口还摆了几辆红旗,算是给国产车撑撑场面。 展览馆里人头攒动,广播里主持人正扯着嗓子喊:“欢迎来到2025宁海春季车展,钜惠来袭,购车送大礼!” 场子里摆满了车,销售员穿着统一制服,还有很多车模,争奇斗艳,但都是清一色的大长腿,来看车展的人很多,空气里混着新车皮革味儿和喧闹的人声。 陈朔一手抱着乐儿,小丫头搂着他脖子咯咯笑,另一只手牵着林悦,在展馆里慢悠悠逛着。 他扭头问:“悦悦,乐儿,看中哪辆了?咱买一辆。” 他自己倒无所谓,上辈子啥豪车没开过,法拉利、兰博基尼都玩腻了,现在看这些车跟看玩具似的,没啥感觉。 他扫了一圈,发现真豪车不多,大多是途观、CR-V、雅阁这种家庭型SUV和轿车。其实这也正常,这次车展定位就是冲着宁海的中产家庭来的,顶多有个宝马X3、奥迪Q5撑撑场面。 林悦靠在他身边,懒洋洋地瞅了眼周围,摆摆手:“我不懂车,这是你们男人的事儿。我听你的。” 她认为陈朔喜欢车,心想男人嘛,总得有个喜欢的玩意儿,她自己无所谓,开啥都行,而且她虽然在大学就考了驾照,但是一直没上过路,现在是生疏了。 陈朔听她这话,乐了,低下头逗乐儿:“那就让乐儿挑吧!乐儿看中哪个,咱就买哪个!”他把小丫头举高了点,乐儿咯咯笑着,伸出小手乱指一气,眼珠子滴溜溜转,像在挑糖果。 林悦也忍不住笑,拍了他胳膊一下:“你可别惯着她,真让她挑,指不定挑个啥出来!” 事实证明林悦这话没错,乐儿还真的挑出个花来。 第78章 沾光 田佳妮听林刚这么一问,赶紧收敛了情绪,挤出个笑:“没啥,没啥。” 她顿了顿,才抬头看着林刚说:“哥,你说的这事儿我怕是帮不上忙。设计部的朱经理比我进公司早多了,她都说不上话,我一个小宣传部经理哪有那能耐?” “而且,董事长我只见过一面,还是开大会的时候,连句话都没说过。至于你说的陈总,我是给他当过助理,可他现在早就离开公司了,我上哪儿找他去啊?” 林刚一听这话,顿时泄气,嘴角耷拉着,叹了口气:“行吧,不提了。” 他倒没怪田佳妮,毕竟这情况也在他意料之中。 虽说心里盼着表妹能帮他搞定这事儿,可冷静想想,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丫头,能进远景集团就够走运了,几个月就混到能让高层卖面子、塞个关系户进白名单? 他自己都不信。 他自嘲地笑笑:“佳妮,吃饭,这顿我请。看来我没那当副总的命啊。” 说完,他端起碗跟田佳妮一块儿吃起了简餐。 两人一边嚼着鱼香肉丝,一边随便聊着天。 林刚扒着饭,突然想起啥,抬头问:“佳妮,你在远景集团这么久,有没有见过你表姐夫啊?” 田佳妮愣了一下,“表姐夫?” “就是你悦说姐的老公啊。”林刚夹了块肉塞嘴里,边嚼边说。 田佳妮脸上闪过一丝冷漠,语气平平地说:“没见过。” 她以前还托过刘业他们帮忙打听过陈朔的下落,可一直没啥消息,后来她自己也懒得问了。心里甚至有点鄙夷,觉得这种人打听到了又能咋样?早没影儿了,现在她都快把这号人忘干净了。 林刚点点头,嘀咕道:“设计部那边我问过朱经理,肯定没有。你这儿也没见过,那估计不在总部。哎,懒得管他,就是可怜了你悦说姐啊。” 田佳妮低头吃饭,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冷不丁冒出一句:“路都是自己选的。我们面前总有两条路,一个简单,待在舒适区;另一个艰难,面对没法想象的挑战。大多数人会选容易的,可往往那条难走的才是对的。简单的那条路上,一定藏着你看不见的陷阱。” 林刚被这话噎得一愣,眨巴着眼:“有、有道理啊。哪听来的?” 田佳妮没吭声,眼神飘远了些。 她想起那时候给陈总当助理,他一边在跑步机上跑步,一边随口跟她说的这话。当时她没当回事,可后来这句话不知不觉成了她的座右铭。 在宣传部,她总是挑最难的工作扛,慢慢才被人尊重起来。她低头扒了口饭,没接林刚的话。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包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几个人从里头走了出来。 打头的正是胡鞍山,穿着一身灰色西装,气势十足。 跟在他后头的几个,模样土里土气,像刚从乡下进城的农民,背着两个鼓囊囊的麻袋。 他们是胡鞍山老家的亲戚。 胡鞍山每年回老家给父母扫墓,总会给村里人发点福利,那些老乡也把他当宝,逢年过节就扛着土特产来看他。 胡鞍山不好意思带他们去公司,就在这翠茗轩招待了顿饭。 一出门,胡鞍山眼尖,瞅见田佳妮和林刚正坐那儿吃饭,心里一动。 这俩人都是陈朔娘家的亲戚啊! 虽说陈朔跟娘家人有点隔阂,可他跟林悦那感情是真好,当初还特意把田佳妮招进来当助理,提携了一把。 想到这儿,胡鞍山大步走过去,笑呵呵地招呼:“佳妮啊,在宣传部干得咋样?工作上要是有啥难处,直接来找我!” 田佳妮一抬头,看见胡鞍山,顿时诚惶诚恐,连忙起身:“胡董,您好!我、我挺好的,谢谢您关心。”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没想到董事长会突然,还这么跟她说话。 胡鞍山摆摆手,又转头跟林刚打招呼:“小林,你们设计公司的项目推进怎么样了?” 林刚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赶紧说:“胡董好!山水佳园项目进展挺顺利的,希望以后还能有机会为远景集团服务啊!” 胡鞍山听完,哈哈一笑:“可以啊!你是佳妮的表哥?我们公司现在对合作商有个白名单制度,回头我跟他们打个招呼,把你们公司加进去,没问题!回头来公司找佳妮,就去公司小食堂吃饭,不用往外跑。” 林刚一听这话,简直喜出望外,忙不迭点头:“哎呀,谢谢胡董!太感谢了!”他连声道谢,差点没给胡鞍山鞠个躬。 胡鞍山带着那几个老乡走了,林刚一屁股坐下,兴奋得手都在抖。 他扭头看向田佳妮,咧嘴道:“佳妮,你深藏不露啊!你不是说只见过董事长一面,连话都没说过吗?胡董咋对你这么亲切,还让你有困难找他?连我都跟着沾光!” 田佳妮却没笑,脸上表情复杂,低头摆弄着筷子,半晌才冒出一句:“哥,你说,会不会是因为悦说姐的关系?” 林刚一愣,整个人都僵住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猛地一拍脑门,表情顿时难看起来:“肯定是了!不然胡董怎么知道我是你表哥?肯定是悦悦告诉他的!哎,这叫什么事啊。” 林刚走了,田佳妮一个人站在翠茗轩门口,脑子里乱糟糟的,连自己怎么回的公司都记不清。 刚才撞见胡鞍山那一幕,像块大石头砸在她心上,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自己能进远景集团,给陈总当助理,后来升到宣传部经理,甚至胡鞍山对她那股亲切劲儿,全都可能是因为表姐林悦的关系。 她脑子里嗡嗡直响,姨父那天随口一提的话在她耳边回荡,越来越清晰:表姐跟胡董关系不一般。她几乎能确定,这一切的“照顾”,都跟自己干不干活儿没啥关系,全是沾了林悦的光。 因为表姐是胡董的情妇! 这念头一冒出来,田佳妮心里就跟吃了苍蝇似的,浑身不舒服。 第77章 你表妹说话比我管用 林刚这会儿正窝在设计公司的小会议室里,跟黄总一块儿陪着远景集团设计部的朱经理。 朱经理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穿着套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短发利落,鼻梁上架着副细框眼镜,透着股干练劲儿。 她端着杯茶,慢条斯理地说:“山水佳园这个项目差不多了,远景集团首批付款很快就会打过来。以后我过来的次数会少点,剩下的工作你们按部就班完成就行。” 黄总一听这话,立马堆起满脸笑,点头哈腰地应道:“哎呀,朱经理,真是太感谢了!这次多亏您盯着,项目才能这么顺利。您放心,后面的事儿我们一定办得妥妥的!” 他语气热乎,要不是看朱经理是个女的,估计都想跪下来抱大腿了。 林刚也赶紧附和:“是啊,朱经理,这次合作真让我们受益良多,以后还得多仰仗您啊!” 他一边说一边偷瞄黄总,见他那副激动样,心里也跟着乐开了花。 远景集团如今在宁海可是如日中天,房地产产业链上谁不想攀上这棵大树? 前段时间远景集团倒是晃荡过一阵,江北的项目砍的砍卖的卖,黄总那会儿成天提心吊胆,生怕山水佳园也跟着被一刀切了。 好在最后这项目保了下来,成了远景集团在江北为数不多的“幸存者”。 不过原来的王经理跳槽走了,换成了这位朱经理,黄总还以为合作就此断了呢。 可谁能想到,剧情来了个惊天大反转。 一夜之间,远景集团在东南区换来的地块摇身一变成了黄金地段,价值翻了好几倍,直接把宁海的地产圈震得七荤八素。 黄总当时听说这事儿,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事后他逢人就感慨:“不愧是宁海第一房地产大佬,胡鞍山这手腕真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把整个行业玩得团团转!我算是服了!” 想到这儿,黄总趁热打铁,对朱经理挤出一脸笑:“朱经理,您看,远景集团现在东南区那边的项目蓄势待发,我们公司以前也参与过几个那边的设计,经验还是有点儿的。您要是方便,帮我们牵个线,以后还能继续合作一把呗?” 林刚赶紧帮腔:“对对,跟远景集团合作真是愉快,朱经理您这么专业,我们也学了不少东西。以后东南区那边要是还有机会,可别忘了我们啊!” 朱经理听了,优雅地摆摆手:“我当然愿意跟你们继续合作,可我说了不算啊。你们找我也没用。公司东南区那边准备搞个白名单制度,只有上了白名单的商家才能跟我们继续合作。至于怎么入选,要公司高层的评估委员会说了算。当然,要是胡董亲自发话,那肯定没问题。” 黄总一听,忙不迭点头:“那还请朱经理以后有机会帮我们美言几句啊!” 他正说着,朱经理忽然瞥了林刚一眼,似笑非笑地说:“让我帮你们说好话,可能还不如你们林经理自己出马呢。” 这话一出,黄总和林刚齐刷刷愣住,异口同声:“怎么说?” 朱经理慢悠悠道:“林经理,你不是说过有个表妹在远景集团工作,叫田佳妮吗?” 林刚眨巴眨巴眼,点点头:“对啊,我表妹是去远景集团没多久,好像就是个小文员吧。” 朱经理笑了起来,眼里闪着点意味深长的味道:“田经理可不是小文员。她现在是我们宣传部一部的经理,手底下管着二十几号人呢。当然,这还不算啥。最厉害的是,田经理以前给陈总当过助理。” “而陈总啊,可是这次远景集团拿下东南区地块的关键人物……你们别问我细节,我知道的也不多。我只知道陈总是公司的总顾问,胡董的好朋友。林经理,你的表妹给陈总当过助理,所以你去找找田经理,比找我管用多了!” 这番话砸下来,林刚整个人都傻了眼。 佳妮这么厉害?他咋一点儿也不知道? 他一直以为表妹田佳妮是个老实巴交的丫头,去远景集团的时候还跟他说就是干点文员的活儿,跑跑腿打打杂,怎么一转眼就混成宣传部经理了,还给什么陈总当过助理? 这陈总是谁啊?听起来跟胡鞍山一个级别的大佬啊! 送走朱经理后,黄总立马把林刚拽进办公室,门一关,就急切地说:“小林,你赶紧去找找你这表妹!田经理,啧啧,这关系多硬啊!要是能让她帮忙,把咱们设计公司弄进远景集团的白名单,那东南区的项目我们就有机会参与,这是公司发展的大机遇!你要是搞定了,我直接提你当副总,绝不含糊!” 林刚一听这话,顿时心跳如擂,副总啊!这可是他干了好几年设计都没敢想的位子。他咽了口唾沫,忙不迭点头:“行,黄总,我这就去找我表妹问问。” 没想到这丫头这么有出息,早知道我多跟她联系联系了! 田佳妮接到表哥林刚的电话时,手正捏着支笔在会议室里记笔记。 电话那头林刚说要来公司找她,她满脑子问号,心想表哥咋突然找自己了? 她瞅了眼手表,会议还得开一阵,便随口说:“哥,我这会儿还得开会,要不中午吧,咱们在公司旁边的茶楼吃个简餐?” 林刚立马答应得痛快:“行行,中午就中午!” 挂了电话,田佳妮摇了摇头,继续埋头开会,心里却有点纳闷。 而林刚心里很开心。表妹这么忙,看来朱经理说得没错,佳妮在远景集团怕真是混上了什么重要位置。 他麻溜地赶到公司旁边那家茶楼——“翠茗轩”,挑了个靠大堂的显眼位置坐下,正对着门口,一边喝着免费的茶水,一边盯着门外瞧。 这么一等就等到了十二点半,田佳妮的身影才从门口进来。 林刚一抬头,差点没认出来,眼前的表妹跟记忆里那丫头完全不一样。 她穿着一身职业套装,剪裁得体,衬得身形挺拔,头发高高扎成个马尾,露出一张白净的脸,已经褪去了大学生的青涩,多了几分职场丽人的干练。 林刚揉了揉眼,心说这还是上次家庭聚会上那个低头不吭声的小透明吗? 那时候佳妮穿着件宽松T恤,在长辈面前也不怎么说话,谁能想到如今摇身一变成了这模样! 他赶紧挥挥手,喊道:“佳妮,这边!” 田佳妮循声望过来,看到林刚,笑着走了过去。 她坐下,先招呼服务员:“来份鱼香肉丝饭,再加个青菜汤,表哥你吃啥?”说完又摆摆手,“今天我请你。” 点完餐,她才抬头看向林刚,眨眨眼问:“表哥,你咋突然跑公司来找我了?” 林刚咧嘴一笑,感慨道:“佳妮啊,刚才你从门口走进来那一瞬间,我真没敢认!长大了,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真是出息了啊!”他这话说得真心,眼神里满是惊叹。 田佳妮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哥,你过来不是专程夸我两句吧?有啥事儿就直说呗。” 林刚哈哈一笑,搓了搓手,开始说明来意。 “......朱经理提到你,说你以前给一个陈总当过助理,你要是能帮我们公司说句话,比找她管用多了!我这不就受了我们老板的托,跑来找你走后门嘛。” 这话一出口,田佳妮的神情却突然一黯,手里的杯子顿在半空。 “陈总”这两个字,像块石头砸进她心里,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她的思绪一下子飘远了,脑海里浮现出那段给陈朔当助理的日子。 那个被全公司的人非议,没有一个人说他的好话,却又云淡风轻的男人。 做下了那般大事儿,然后事了拂衣去,直到人们发现了他是做了怎样的成就时,他却已经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里。 自己作为他曾经的助理,现在在公司还在享受着他给自己带来的荣光,而她当时在他备受非议的时候,却没有为他说过一句好话,想到这里,田佳妮又开始愧疚起来。 林刚瞧着表妹表情不对,眼神飘忽,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坐那儿一动不动,不禁一怔,“佳妮,怎、怎么了?” 第76章 乐家开业,生意太火爆了 林悦压力小了,干劲儿就更足了。 没几天,乐家超市包括总店在内的27家门店,装修全部搞定。 紧接着就是开业了! 而在开业前,林悦就带着团队在宁海本地下了血本做宣传。 打开《宁海晨报》,头版头条就是乐家超市的广告:彩虹色的背景,中间是个笑眯眯的小女孩举着冰淇淋,旁边写着大字——“乐家超市,彩虹开始的地方!” 再翻到《宁海晚报》,又是满版广告,这次是超市里琳琅满目的商品照片,低价标签醒目得晃眼,底下还有行小字:“开业大酬宾,低价狂欢,乐享生活!” 打开电视,宁海电视台黄金时段插播的广告更热闹,屏幕上先是彩虹从天边划过,然后镜头切到超市里,顾客推着满满的购物车,背景音是个清脆的女声:“乐家超市开业啦!全场低价,惊喜不断,带您走进彩虹般的购物天堂!” 就连收音机里,开车的人都能听见电台DJ用夸张的语气喊:“朋友们,乐家超市明天开业,低价风暴席卷宁海,彩虹开始的地方,等你来抢购!” 最吸引人的,还是乐家超市的开业大酬宾活动。 林悦下了狠手,推出了各种低价促销:进口牛奶买一送一,鸡蛋五毛一斤,洗衣液十块钱三瓶,还有抽奖活动,头奖是台55寸大彩电。 零售这行,低价就是王道,这一波广告攻势砸下去,效果十分明显。 开业当天,总店和27家分店同时剪彩开张,天刚亮没多久,门口就挤满了人。 总店这边尤其夸张,早上八点一开门,黑压压的人流跟潮水似的涌进来,差点把迎宾的礼仪小姐挤得站不稳。 顾客一进门,立马就感觉到了不一样。超市里装修得敞亮又新潮,地板擦得能当镜子用,货架摆得整整齐齐,头顶上还挂着彩虹形状的吊灯,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整个店面透着股温馨又现代的气息。 跟别家超市比,乐家还多了不少新鲜玩意儿。 靠门口有个烘焙区,刚出炉的面包香气扑鼻,几个穿着围裙的店员忙着把热乎乎的牛角包摆上架,旁边顾客已经排起了队。 角落里还特意弄了个小型儿童游乐区,滑梯、海洋球一应俱全,几个带娃来的家长乐得清闲,孩子玩得不亦乐乎,大人正好安心逛。 超市中间,促销专柜更是人头攒动,低价鸡蛋那块儿挤得水泄不通,几个大妈胳膊夹着篮子,手脚麻利地往里塞,生怕晚一步抢不到。 洗衣液专柜前,一堆人推着车在那儿比价,嘴里还嘀咕:“十块钱三瓶?这可比惠民超市便宜多了!” 抽奖区那边更热闹,抽到小礼品的顾客举着袋子乐呵呵地炫耀,没抽中的还在排队等着再来一把。 总店里人声鼎沸,27家分店也人满为患。 有的店门口甚至排起了长龙,店员忙得满头大汗,连嗓子都喊哑了还在吆喝:“这边还有货,别挤,慢慢来!” 顾客们推着满满的购物车,脸上全是占了便宜的满足劲儿。 林悦站在总店二楼的办公室,脸上挂着掩不住的笑。 楼下人潮涌动,收银台前排起的长队像条蜿蜒的龙,她心里那股成就感暖烘烘地往上冒。 旁边站着于三华和王芳,两个老裕家的高层,这会儿也乐得合不拢嘴。 于三华搓着手,语气里满是感慨:“林总,我在裕家干了十几年,从没见过这么火爆的场面!你看看这人流,啧啧,简直跟过年赶集似的。难怪你年纪轻轻就敢接这么大摊子,真有本事啊!” 他顿了顿,忍不住又补一句,“现在的乐家跟以前的裕家比,那真是天上地下,瞧这气势,哪还是一个量级的?” 王芳点点头,附和道:“可不是嘛!我俩刚才下去转了两圈,差点没挤进去。这店里布置得太有意思了,烘焙区那面包香得我直咽口水,还有那个儿童游乐区,我都想买点啥带回家。可一想咱俩挤进去占收银台也不合适,就先回来了。等这开业热乎劲儿过去,我得带家里老小好好来逛逛!” 林悦听着这话,心里更美了。 她抿着嘴笑,眼神里透着股骄傲。 以前家里的小超市生意好,全是陈朔的功劳,她最多打打下手。 可这次乐家超市,从装修到宣传再到开业,几乎是她一肩挑起来的,陈朔基本没怎么插手。 现在看到这红火的场面,她头一回对自己满意,这种成就感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不过说陈朔也不是啥也没干。他捣鼓了个手机App,叫“乐家购物”,专门安排了几个促销员守在结账处,挨个儿引导顾客下载。 装了App的顾客只要用它下单,就能再享个八折优惠。 陈朔说,这App是给她的惊喜,以后跟其他超市竞争的大杀器。 林悦瞅了两眼,没看出啥门道,不就是打折加送货上门吗?有啥稀奇的? 不过既然丈夫说得这么玄乎,她也没啥意见,点点头就随他去了。 乐家超市开业这把火烧得太旺,宁海城里家乐福、沃尔玛这些国际连锁倒是稳如泰山,没啥反应,可惠民超市和天天乐购的老板却气得牙根直痒痒。 前阵子乐家调整员工薪酬,给全员上保险的事儿就够让他们头疼了。 那会儿惠民的魏德才和天天乐购的龚丽娟就接到风声,手底下一堆收银员、理货员开始人心浮动,有的直接跳槽去了乐家,没走的也在观望,牢骚满腹:“凭啥人家乐家工资高50%,还有五险一金,咱们这儿连个意外险都没有?” 超市这行的底层员工有个自己的小圈子,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哪家待遇好,哪家福利高,谁家老板抠门,大家伙儿私下聊得明明白白。 乐家前段时间一直在装修,招聘还没大规模铺开,惠民和天天乐购的员工还算能稳住。 可现在乐家开业生意这么火爆,眼瞅着要扩招,这两家的老板心里都敲起了鼓。要是乐家再放出招聘信息,手下那帮人还不跟闻着腥味的猫似的往那儿跑? 同样是站收银台,乐家工资高福利好,谁不想去? 更要命的是,开业当天,惠民和天天乐购的客流量就明显少了。 魏德才站在惠民超市门口,盯着冷冷清清的店面,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他啐了口唾沫,咬牙切齿。 这姓林的小丫头片子,真会搞乱! 开业就搞低价促销,把人都抢走了。我这儿平时一天卖个三四万,今天倒好,连两万都不到! 他眯着眼,脑子里全是那天会议上林悦顶嘴的模样,心里恨得直磨牙。 天天乐购那边,龚丽娟也好不到哪儿去。 她坐在办公室,盯着账本上的流水,薄嘴唇抿成刀片。 “乐家超市?哼,仗着点钱烧低价抢客,也不怕把自己烧死!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 接下来几天,惠民和天天乐购的客流还是没缓过来,超市里冷冷清清,跟乐家那边人声鼎沸的盛况一比,简直像两个世界。 魏德才和龚丽娟心里都憋着股火,两人打电话碰了头,这口气咽不下去,得找个法子给乐家点颜色瞧瞧! 第75章 暗处鳄鱼 下午时分,港股还没收盘,但CC国际的交易已经尘埃落定。 当天跌幅超过90%,股价从早盘的几十港币直接砸到几毛钱,市值蒸发得跟被台风吹散的纸片似的。 市场彻底认可了Blue Orca那份做空报告的含金量。 盘中,CC国际的董事长家族倒是跳出来发了份声明,想稳住局势,可惜压根儿没掀起一点水花,连一根像样的反弹K线都没撑住,就被空头一巴掌拍了下去。 这份报告显然下足了功夫,掏出了实打实的证据,扎得CC国际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陈朔盯着屏幕,心里暗暗感慨:不愧是“剪刀怪”杰森,这家伙真是只顶级的秃鹫交易员,撕起肉来又快又狠。 他靠在椅背上,脑海里浮现出上辈子跟杰森并肩作战的画面,忍不住想啥时候能跟这老伙计再见一面。 不过现在嘛,杰森估计还不认识他这个“新面孔”。 而陈朔不知道的是,此刻在港岛一栋摩天大厦的豪华办公室里,一个年轻人正死死盯着盘面,眉头拧紧。 这家伙是个白人,二十多岁的模样,脸色苍白,卷曲的黄色短发乱糟糟地堆在头上,眼窝深陷,眼神却十分专注。他穿着件灰色衬衫,袖子随意挽到胳膊肘,整个人透着股专注到偏执的气势。 这就是杰森,Blue Orca的投资总监,外号“剪刀怪”。 办公室的沙发上,坐着个胖子,身形圆滚滚的像个肉球,手里端着杯红酒晃来晃去。他瞅了杰森一眼,咧嘴笑道:“杰森,咱们大获全胜啊,CC国际这块肥肉都啃干净了,股价剩个零头,你咋还这个样子?” 杰森没抬头,手指敲了敲桌子,语气低沉:“不对劲,扎克,有人抢在我们前面了。这波下跌的时机,他抓得太准了,几乎完美。咱们放报告之前,市场上已经有一股力量在狠狠放空,赚完就跑,连个影子都没留。” 胖子扎克一愣,红酒杯停在半空:“你是不是想多了?谁有这本事?咱们的情报网那么严密,连董事会的内斗都挖出来了,还能有人比咱们先下手?” 杰森摇摇头,眼里闪过一丝凝重:“不,我相信自己的直觉。市场这池子里,藏着条我们没发现的鳄鱼。它嗅到了血腥味,冲上来抢了一大块肉,然后立刻消失。这是个高手,藏得太深了。” 扎克端着红酒走过去,一把搂住杰森的肩膀,哈哈一笑:“别想这么多了,伙计!市场里的钱是赚不完的,真有这么个高手,咱们迟早会碰上。现在是狂欢时间,姑娘们都等不及了!” 杰森被他一拍,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你说得对,扎克。我有预感,我会跟这家伙碰上的。狂欢?你又搞什么名堂?” 扎克挤了挤眼,笑得一脸猥琐:“今晚在维多利亚湾,‘璀璨皇家号’游轮上,我请了一百个漂亮模特等着咱们去喂酒!走吧,这是属于咱们的夜晚!” 他拍拍杰森的背,拉着他往外走,办公室里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屏幕,上面CC国际的K线像被剪刀拦腰截断,凄惨得不行。 与此同时,金域蓝湾的书房里,陈朔和胡鞍山还在盯着收盘后的数据。 胡鞍山喝完一瓶可乐,突然“啪”的一声把瓶子捏扁,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陈朔瞥了他一眼,奇怪道:“咋了?赚了点钱不至于这样吧?” 胡鞍山一拍大腿,满脸懊恼:“我这二千万本金出得太少了啊!” 他越想越气,“你算算,二千万一天变2亿六千多万,要是我拿2亿出来,那不就变成26亿了?这尼玛,我还搞什么房地产啊?搞金融才是赚得快!” 陈朔被他逗乐了,摆摆手:“打住,老胡,你别想东想西的。市场里小资金和大资金的操作手法完全不一样。2000万还能灵活点,加个杠杆快进快出。资金越大,越不好上杠杆,盘子一动就被其他秃鹫盯上,到时候想全身而退可没那么容易。再说了,市场上也不是天天有这种机会。” 胡鞍山听完,愣了愣,挠挠头冷静下来:“兄弟你说得对,我刚才是脑子发热了。金融这钱再好赚,像我这性格也赚不了,太容易上头,还是修炼不够啊。” 他叹了口气,拍拍胸口,平复了下心情。 紧接着,他从包里掏出支票簿,刷刷几笔写下一串数字,撕下来递给陈朔:“来,分钱。这次二千万变2亿六千万,刨去本金,利润一人一半,这是你的1亿2千万。” 陈朔接过支票,扫了一眼,塞进兜里,淡淡地说:“银行贷款一千万,还了还剩1亿一千万。行了,总算有点本钱,电商平台可以搭起来了。” 胡鞍山说:“电商?那玩意儿我听过,就是网上卖东西吧?现在还没啥大动静,你咋就看上了?” 陈朔拿起可乐,喝了一口:“等着瞧吧,老胡。别看现在的电商平台就像是闹着玩儿的破网站,但我有预感,这东西未来会狠狠地颠覆传统的商业模式!” 胡鞍山听陈朔提到电商,眼珠子转了转,心里头还真动了点想掺一股的念头。 他搓了搓手,刚想开口,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掺一股?当初裕家超市的股份他都一股没留全让给了陈朔,现在再回头掺和,显得自己多没原则啊,说起来也不好听。 更何况,他对零售这行实在提不起兴趣。 房地产他还能摸得清门道,零售这玩意儿,在他眼里就是个老掉牙的行当,几千年了不都一个样? 陈朔说地产还有十几年辉煌就得走下坡路,他还能勉强信,可要说零售能翻出什么新花样,焕发啥生机,胡鞍山怎么琢磨都觉得玄乎。 他摆摆手,嘿嘿一笑:“老弟,你这电商我就不掺和了。我还是老老实实盖我的房子,零售这块你随便折腾,反正你脑子活,我信你能搞出名堂。” 几天后,陈朔麻利地把银行贷款提前还清。 林悦顿时肩膀一松,身上压力骤减。 第74章 暴跌开始了 胡鞍山听完券商那通啰嗦的电话,扭头看向陈朔,满脸好奇地问:“老弟,你咋这么有把握?这CC国际到底咋了?” 陈朔摊开手,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语气轻描淡写:“金融这玩意儿,谁能有100%的把握?说白了,就是一种直觉。我感觉这支股票有问题。” 胡鞍山一听,忙追问:“有啥问题?你给我讲讲!” 陈朔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你看啊,CC国际刚发了财报,数据很漂亮,营收增长15%,利润翻了三成,按理说市场得给点反应吧?” “可你看这走势,股价波澜不惊,就这么点涨幅,连5日均线都没站稳。这不正常。再看技术面,MACD开始背离,RSI超买区往下拐,量能萎缩就像干瘪的气球。更别提筹码分布了......这股票,八成是被人盯上了,而且盯它的人还挺谨慎,生怕惊动市场,小打小闹地试探着来。” 他这话说得头头是道,胡鞍山听得一愣一愣的。 其实他压根儿没听懂,但陈朔这股子自信劲儿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长出一口气,拍拍大腿:“有道理!老弟你这一分析,我听着就觉得靠谱!” 可胡鞍山哪知道,陈朔压根儿没认真分析,这些理由不过是随口胡诌的借口。 CC国际这只股票,他实在太熟了。上辈子,他跟国际做空机构Blue Orca合作过一阵,专门在市场上兴风作浪。 这次财报发布没几天,Blue Orca就盯上了CC国际,准备狠狠剪一刀。Blue Orca的投资总监杰森,外号“剪刀怪”,在华尔街赫赫有名,口头禅是“我要把这只股票拦腰截断!” 杰森当初跟陈朔吹牛时,把怎么操作CC国际的细节讲得一清二楚——从财报里的猫腻到董事会的内斗,再到怎么联合媒体放风声,陈朔全都门儿清。 现在赶上这趟车,不赚一笔简直对不起自己这重生的金手指。 一天过去了,CC国际的股价波澜不惊,盘中晃晃悠悠,尾盘时略微下挫了几个点。 陈朔盯着屏幕,心想:要来了。他转头对胡鞍山说:“老胡,明天早点来,晚了怕是错过好戏。” 胡鞍山一听这话,兴奋得一晚上没睡好,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K线图。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他连公司都没去,直接杀到陈朔家,正赶上陈朔一家吃早饭。 林悦端着碗稀饭,刚咬了口煎饼,开门看胡鞍山风风火火地进来,眼神里满是疑惑。 陈朔也是一脸无语,放下筷子:“老胡,我让你早点来,可你这也太早了吧?” 胡鞍山嘿嘿一笑,搓着手:“这不是怕错过嘛!昨晚激动得没睡好,索性早点过来盯着。” 他瞅了眼桌上,厚着脸皮坐下,“哟,煎饼配稀饭,林总手艺不错啊!我蹭一口?” 林悦翻了个白眼,表情古怪地看了眼丈夫,又看了眼胡鞍山,心说这俩人又抽什么风?她没工夫搭理,招呼胡鞍山随便吃点,自己端着包就出门了。 乐家超市装修差不多,快开业了,她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管这俩货。 吃完饭,胡鞍山还挺自觉,主动跑去厨房刷了碗,然后屁颠屁颠跟着陈朔进了书房。 陈朔先调试了一下外卖接单程序,眼瞅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把页面切回港股交易软件。 开盘铃一响,CC国际的股价非但没跌,反而收复了昨天尾盘的回调,还微微涨了几个点。 胡鞍山盯着屏幕,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手指攥着裤腿,喉咙里咕哝了声:“老弟,这……咋还涨了?” 陈朔瞥了他一眼,嘴角一勾:“别急,再等等。”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子。 胡鞍山坐不住了,站起来嘀咕:“我去拿瓶可乐压压惊。” 结果他刚走到书房门口,电脑里突然“滴滴”响了两声,一条预警提示跳了出来。 他猛地一回头,三步并作两步扑回座位,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陈朔点开一看,脸上露出抹得意的笑——没跑了,是Blue Orca发布的沽空报告。 标题醒目:《CC国际:虚报资本支出与家族侵占的资本骗局》。 报告里直指CC国际财报水分大,董事长家族涉嫌挪用公司资产,核心业务数据全靠粉饰。 报告出来不到一分钟,屏幕上的成交量突然放大,像泄洪的水坝,股价开始暴跌。 那根K线就像从天上掉下来的金箍棒,直挺挺地砸向地面,一分钟内跌了8%,五分钟内直接崩了25%。 走势图上,前几天的K线被挤得跟天边飘的几朵白云似的,渺小得可怜,而这根巨阴线,像根钉子狠狠扎进屏幕下方,触目惊心。 胡鞍山看得目瞪口呆,整个人像是被钉在椅子上,连呼吸都忘了。 还没完,一根大阴线刚砸下去,第二根接着又来了,跌幅直接拉到40%,前几天的K线被挤得只剩屏幕上方一条细细的线,像被狂风吹散的云絮。 胡鞍山结结巴巴地挤出几个字:“这……这……”他已经完全失语了。 陈朔没工夫跟他“这这这”,手指已经在键盘上飞舞起来。 他先迅速回补了认沽期权——这玩意儿不仅跟价格挂钩,还跟波动率有关,现在股价虽不是最低点,但波动率飙到了顶峰,正是套现的最佳时机。 期权回补完,账户上的2000万港币已经翻成了1亿4000多万,眼看着还在涨。此外,他还留着融券和CFD的空头头寸,浮盈至少还有一个多亿,等着股价再跌一波再平仓。 与此同时,港岛那边的券商彻底炸了锅。 经纪部门的电话响个不停,风控组的小头目盯着屏幕,手抖得跟筛子似的:“这大陆仔绝逼有内幕消息!25%的跌幅,这赚得也太狠了!” “不可能没内幕啊,这种单边押注,连对冲都没有,谁敢这么玩?”另一个经纪人抹了把额头的汗,声音都变了调,“咱们当初要是多问两句……” “问啥问?港交所早有规定,咱们不能自己炒股,亲属买都得报备,能干啥?”风控组的小头目咬牙切齿,“现在问题是,监管肯定要查!这么大一单子,摆明了有问题,内幕交易的帽子扣下来,咱们也得被拖下水!”这方面,港岛真的管得很严。 “赶紧上报管理层吧!”经纪人一拍桌子,立马把交易记录和账户流水打包发上去,“客户赚翻了,咱们可别背锅。这单子太邪门了,汗都下来了!” 书房里,陈朔靠在椅背上,看到胡鞍山还呆呆地盯着屏幕,像个雕塑,拍拍他肩膀,“老胡,别愣着了,去拿瓶可乐庆祝下。” 第73章 港岛的券商慌了 胡鞍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不就是2000万港币么? 搁他远景集团的账面上,压根儿不算啥大钱。 可这几天,他的心老跟吊在嗓子眼儿似的,跳得比股市K线还快。 以前搞房地产,几亿的资金流水他都眼皮不眨一下,现在倒好,一笔2000万的港股投资,让他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似的,又紧张又兴奋,像个头一回进赌场的毛头小子。 每天早上,他草草去公司开个会,应付完手下那帮人,立马就开车杀到陈朔的金域蓝湾,屁股还没坐热就凑到电脑前,跟陈朔一块儿盯着盘。 期间公司有事儿给他打电话,他口气里满是不耐烦:“啥?供货商的事儿?你们自己看着办不就得了!我忙着呢,别老打过来!” 说完就啪的挂了电话,眼珠子又黏回屏幕上,活像个盯着猎物的老鹰。 胡鞍山自己都没察觉,他这辈子头一回对股市这么上瘾。 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刺激感,跟签下个大项目或者跟对手斗法赢了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这回,他是真把钱扔进了一个看不见底的坑里,等着看它到底是炸成烟花,还是沉成烂泥。 而胡鞍山不知道的是,港岛那边,他委托的那家证券公司,此时比他还慌。 公司里一帮经纪人本来挺开心,突然接到内地来的大单,2000万港币,在港岛市场不算顶级富豪,但也绝对是大户级别。 可这单子一进来,账户就立马开始疯狂放空,而且全是押在一只股票——“CC国际”上。 这一下,券商的风控部门整个炸了锅。 有没有搞错?! “内地来的客户,不是都以消息灵通著称吗?这回又是啥内幕?”一个年轻经纪人盯着屏幕,手心全是汗,低声嘀咕。 “没听说啊,CC国际最近没啥大新闻吧?财报也刚出过,表现很稳定。”另一个老员工皱着眉,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拉出最近的交易数据。 “可这单子……太邪门了,你看这操作!”风控组的小头目推了推眼镜,指着屏幕上一串委托单,“全是用放空工具砸下去,连个对冲都没有,这不是玩命是什么?” 陈朔的操作确实够狠。 他没像一般投资者那样小心翼翼地试水,而是直接动用了港岛金融市场上一堆高杠杆的放空工具,像个不要命的赌徒,把2000万港币当成杠杆的撬板,狠狠砸向市场。 除非有铁一般的消息,否则谁敢这么玩? 他用的金融工具五花八门。 有股票期货:他以三倍杠杆开了CC国际的空单,直接借入未来交割的股票抛售。 还有认沽期权:陈朔买了一堆CC国际的认沽期权,行权价定得比现价低10%,杠杆率高达五倍。只要股价跌破行权价,他就能以固定价格卖出,赚取差价;如果涨了,期权就作废,直接清零。 这还不算完。他还用了差价合约,通过券商开了CFD空头头寸,杠杆直接拉到十倍。这种玩法不需要持有实际股票,只赌价格差额,涨跌都算在他账上,稍有风吹草动,资金就可能翻倍或者归零。 这套组合拳打下来,整个账户的杠杆比例已经飙到了惊人的八倍有余。 2000万港币的原始资金,实际撬动了超过1.6亿港币的头寸。 市场稍微波动1%,他的账面就得跳个上千万,这种极端的单边押注,连港岛这些见惯大风浪的券商都觉得心惊肉跳。 “疯了,这内地客户是真疯了!”风控部门的经理忍不住拍桌,“没对冲,没分散,全压在一只股票上,这要是判断错了,爆仓都不够赔的!” “赶紧上报吧,这单子太大了,出了事儿咱们担不起。”另一个员工连忙把交易记录打包,发给了管理层。 不到半小时,券商的经纪部门就拨通了胡鞍山的电话,语气小心翼翼:“胡先生,您好。我是您的经纪人,想跟您确认一下这笔交易的风险。您账户的操作目前杠杆很高,而且全是单边放空,我们这边建议您稍微调整一下策略,或者增加点对冲措施……” 电话那头的胡鞍山正盯着陈朔的电脑屏幕,听到这话,眉头一皱,语气里满是不耐烦:“风险?我知道不就是2000万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经纪人愣了一下,硬着头皮说:“不是,胡先生,以您现在的杠杆水平,如果市场反向波动,可能损失会远远超过2000万,甚至需要追加保证金……” “可能亏更多?”胡鞍山嗤了一声,打断对方,“老子有钱补仓,你说吧,让我再给你打多少钱过去!技术分析,知道技术分析不?日本蜡烛图,平均线,还有那个叫什么指标的……MACD还是啥玩意儿,反正我就是有技术能分析出来,你管我呢!行了,钱不够再跟我说,没事儿别打电话给我了!”说完,啪地挂了电话。 港岛券商这边,经纪人拿着挂断的电话,嘴角抽了抽,心里一阵“麻麻批”! “技术分析?你连MACD都说不清楚,还蜡烛图平均线?我们天天盯着这些东西,怎么看不出这只股票要跌?” 他忍不住低声吐槽,转头看向旁边同事,“这客户是真牛,连指标名字都记不住,还敢玩八倍杠杆放空?” 同事无奈地耸耸肩:“人家有钱任性呗,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咱们还能咋办?义务尽到了,报告写清楚,风控那边盯着吧。要真爆了,亏的也不是咱们的钱。” 经纪人叹了口气,把通话记录丢进系统,抬头看了眼屏幕上CC国际的K线。 那条红绿交错的曲线依旧平平稳稳,甚至还有微微上扬的趋势,完全看不出任何下跌的苗头。 他摇了摇头,心里暗想:这内地来的大佬,到底是真有内幕,还是纯粹在赌命? 行吧,好言难劝要死的鬼,爱咋咋地吧。 港岛那边的经纪人不烦胡鞍山了,胡鞍山自己心里又没底了,凑过去问:“老弟,你有把握吗?” 第72章 放空港股 林悦听到陈朔问起协会的事,立马把会场上的遭遇一股脑倒出来。 她窝在陈朔怀里,使劲吐槽,把当时在会场上欺负她的人骂了一个遍,甚至还带点小刻薄。 “宁百商厦的赵国栋,就是个会长,以为自己是皇帝了......矮得跟个冬瓜似的,还好意思摆谱!还有天天乐购那个女的,又茶又婊,看着想吐......惠民超市的熊德才,满口风景线,油腻得能炒菜,真想一巴掌扇过去!” 陈朔耐心听她骂完,轻轻拍她背,语气淡定:“别生气,这帮人就是秋后蚂蚱,蹦不了几天。等咱们超市开起来,他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林悦连忙点头,嗯嗯两声,脸上还挂着点委屈,以为他在哄她开心。 可陈朔心里真这么想。这帮老家伙还没见识电商威力,不知道传统商业碰到这种毁灭者有多惨。 这世界线上电商似乎慢半拍,还没冒出啥大玩家,这在陈朔眼里就是天赐良机。等电商起来,后面还有芯片、人工智能这些高科技,搞房地产算啥,弱爆了。 乐家超市就是未来电商起点。而且,他答应乐儿随时能吃免费冰淇淋,做父亲的总不能让女儿失望吧? 林悦抱起乐儿去洗衣服洗澡,陈朔走进书房,掏出手机给胡鞍山打电话:“老胡,港股那边熟不熟?有啥渠道能搭上?” 胡鞍山一听,立马来劲了:“老弟,有啥消息?” 陈朔笑笑:“没啥消息,自己分析的,闲着无聊想玩一把。” 胡鞍山哈哈一笑:“带我一个,咱们一起玩,钱我出,赚了利润再分账。”他现在正愁呢,东南区建设还没大规模启动,前期卖项目攒下的现金趴在账上没处花。 陈朔点头:“行,你搞定渠道,三天内到位。” 胡鞍山满口答应:“小意思。” 以远景集团能量,弄个港股投资通道跟玩儿似的。 胡鞍山抽屉里就躺着几张港岛券商和银行名片,都是以前联系过业务的,这次正好用上。 其实陈朔自己也能搞定,他脑子里记着一堆港岛大佬电话,上辈子跟这些人合作过,有的赚过钱,有的斗过商战,彼此知根知底。 只是为这点小事没必要找他们,找胡鞍山顺便带他赚点,也算回馈他帮自己收购超市。 胡鞍山动作很快,第二天就跑来金域蓝湾,进门就问:“老弟,渠道搞定,下一步咋弄?” 陈朔抬头一笑:“这么快?效率够高啊。” 胡鞍山一屁股坐下,搓着手,满脸兴奋:“那当然!你说咋玩,我听你的!” 陈朔把胡鞍山带进书房,关上门,接过胡鞍山递来的一摞文件,往桌上一摊,开始逐一检查。 港岛那边做证券投资,手续少不了——有港交所认可的券商账户开户证明,资金托管协议,身份认证文件,还有银行转账凭证。 胡鞍山办事麻利,不光手续齐全,连资金都转过去了,整整2000万港币躺在账户里,万事俱备,只等操作。 他拍拍文件,咧嘴说:“这点钱我先扔进去打底,你说要多少,我随时再调。” 陈朔翻完文件,头也不抬:“够了,用不了那么多。一天时间,加个杠杆就搞定,没必要再调。” 胡鞍山一听,点头:“行,听你的。” 陈朔坐到电脑前,打开证券软件,胡鞍山兴致勃勃搬个凳子坐旁边,手里攥瓶可乐,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屏幕。 陈朔瞥他一眼,奇怪道:“你不是一向喝茶?今儿咋改喝可乐了?不怕三高?” 胡鞍山晃晃瓶子,嘿嘿一笑:“无糖的。今天搞金融嘛,我看巴菲特没事就喝可乐,我也凑个彩头。” 陈朔乐了,人不管地位高低,财富多寡,总有点迷信心理,正常。 他懒得再管胡鞍山,自顾自操作起来。 屏幕上,交易软件界面弹开,陈朔熟练调出K线图,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个不停。时不时点开个股页面,看看成交量和趋势线,又切到实时报价盯着盘口波动。 敲完一串指令,他拿起胡鞍山给的名片,拨通港岛券商电话。 电话一通,他先用流利英语跟对方寒暄两句,确认账户状态,转头又切成粤语:“喂,係咪XX证券?麻烦帮我落单,杠杆三倍,快啲处理。”说完挂断,又敲几下键盘,确认委托单发出...... 这一番操作行云流水,十分专业。 胡鞍山坐在旁边,眼珠子瞪圆,可乐都忘了喝。 他混商界这么多年,见识过不少人炒股,可像陈朔这样英语粤语无缝切换,手指跟跳舞似的在键盘上飞,愣是头一回见。 等陈朔操作完,靠在椅背上伸个懒腰,胡鞍山才回过神,忙问:“老弟,你这是要买哪只股?” 陈朔喝了一口水,瞥了胡鞍山一眼,慢悠悠地说:“我不是要买股票,我是要放空。” 胡鞍山一愣,手里的可乐差点没拿稳:“放空?” 他声音拔高了点,满脸诧异,“这个风险可高啊!” 胡鞍山没怎么交易过股票,但混商场多年,多少知道些概念。 所谓放空,就是借股票卖出去,等股价跌了再买回来还回去,从中赚取差价。听起来简单,可风险不小——要是股价不跌反涨,借来的股票得高价买回,那就得赔钱。 尤其加了杠杆,风险更是放大好几倍,一个不小心,账面上的2000万可能瞬间蒸发,甚至倒欠券商一屁股债。 他咽了口唾沫,紧张地看向电脑屏幕。 屏幕上的图表显示着一只股票,名叫“CC国际”。 K线走势平平稳稳,红绿交错,甚至还小幅拉高了点,完全看不出要下跌的苗头。 胡鞍山盯着那条缓缓上扬的曲线,额头渗出点汗,低声嘀咕:“老弟,这……真没问题?” 他心里直打鼓,2000万对他而言,虽然不是什么大钱,但还是感觉十分紧张。 陈朔没急着答,从书房角落的小冰箱里掏出一瓶可乐,砰地拉开拉环,坐回椅子上往后一靠,懒洋洋地说:“等吧,反正就这几天,不会太久。” 第71章 彩虹超市 林悦来了心气,抬头挺胸,语气平静却带着股硬气:“要说工资和福利,在宁海的超市里,我们乐家可不是最高的。即便是这次改革后,也不过跟家乐福和沃尔玛的正式工待遇差不多。你们为啥光盯着我们说?” 天天乐购的龚丽娟冷笑一声,薄嘴唇一撇:“人家是外资,你是外资吗?人家能享受税收优惠,你能吗?咱们都是本土企业,不自己抱团,你跑去跟外资比?” 林悦不退反进,眼神坚定地回:“我为啥不能跟外资比?我不光要跟外资比,我还要超过外资!” 这话一出,会场“哄”地炸开了,笑声此起彼伏,像在看一场笑话。 于三华坐在旁边,脸色煞白,心说:董事长啊,您就服个软吧,再杠下去,咱们怕是要被全行业抵制,麻烦大了! 果然,赵国栋冷哼一声,盯着林悦,语气嘲讽地说:“有魄力啊!林总年纪轻轻,还是个女的,就有这么大魄力,我自叹不如。我看在座的老总也没一个能比得上你。你们乐家要鲤鱼跃龙门,我们协会水浅,怕是养不下你们这条大鱼!” 林悦这时候反倒来了勇气,站得更直了,声音清亮:“我们乐家是新进者,在行业里没经验没人脉,各位前辈提意见我们都乐意接受。可如果要我们违法,抱歉,我们做不出这种事。” “《劳动法》明文规定,企业必须为员工缴纳社保,保障基本权益。我们乐家做的,不过是守法而已。袁局长今天也在台上,我们乐家保证做遵纪守法的企业。我还希望行业协会能有点正能量,别变成违法者俱乐部。如果是这样,我们退出也罢!” 说完,她转身就朝会场外走去,高跟鞋踩在地上“咯噔咯噔”响,背影挺得笔直。 会场里的人面面相觑,“劳动法?在这跟我逗呢?” 赵国栋脸色铁青,盯着林悦的背影,竖了个大拇指,咬牙道:“你牛!我看你能牛到什么时候!” ... 林悦走出锦程大酒店,心里像憋了团火,烧得她胸口发烫。 她没回超市,也没心情去面对那堆乱七八糟的事儿,直接回了家。 在她心里,家现在就像个安全屋,外头受了欺负,回来就能喘口气。 推开门,屋里静悄悄的,没一点动静。 家里没人。乐儿应该还在幼儿园,至于丈夫……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她发现自己竟然不再像以前那样,一发现丈夫不在家就开始胡思乱想,担心他又去赌钱或是鬼混。 现在的她,第一反应是他可能去了超市,或者是在远景国际处理事情。 这种变化让她有些恍然,仿佛不知不觉间,自己对丈夫的信任已经悄然重建。 她靠在沙发上,闭了闭眼,心里盘算着是回房间睡一觉,还是去超市看看。正犹豫间,忽然听到阁楼上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轻轻走动,还夹杂着女儿乐儿清脆的笑声。 林悦心里一动,站起身,朝着楼梯走去。 阁楼是他们家一直没来得及装修的地方,只是简单地刷了白墙,装了一扇天窗,摆了一个懒人沙发和两盆绿植,算是极简风格了。 林悦踩着楼梯往上爬,越往上,乐儿的笑声越清晰,还夹杂着丈夫低沉的嗓音,似乎在哄着女儿什么。 她心里一动,抬脚往阁楼爬去。 这阁楼他们一直没正经装修,简单刷了层白漆,安了个天窗,摆了个懒人沙发和两盆绿植,算是极简风。 她爬上梯子,探头一看,差点没气炸——陈朔和乐儿正蹲在墙边画画! 原本雪白的墙面已经被五颜六色的颜料涂得乱七八糟,像个巨大的调色盘。 “你俩也太胡闹了吧!”林悦怒道,声音里带着点无奈。 陈朔抬头一看她,咧嘴一笑:“妈妈回来啦!快上来,让你看看宝贝女儿画了啥!” 他起身过去,一把抓住林悦的手,轻松把她抱上阁楼。 林悦站稳了,低头一看墙上的画,整个人呆住了:“这是……” 墙上画着七色彩虹,从墙角弯到天窗,像座五颜六色的桥,桥下是个超市,门口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招牌,写着“彩虹超市”,旁边还有个胖乎乎的小人儿,手里举着个冰淇淋,咧嘴笑得傻乎乎的。 超市周围画了些花花草草,天上飘着几朵棉花糖似的云,墙角还有只圆滚滚的小狗,尾巴翘得老高。 整个画面乱七八糟,却满是孩子气的想象力。 陈朔搂着乐儿,笑着解释:“这就是咱们的小超市啊!我还在想,收了裕家后,原来的小超市怎么办?现在女儿给出了答案——继续开,做成彩虹主题的超市。彩虹就是梦开始的地方。我觉得乐儿的创意特棒,不愧是我的宝贝女儿!” 乐儿听到夸奖,咯咯笑着,小脸上胳膊上衣服上全是五颜六色的墨水,像个小花猫,抱着画笔在陈朔腿上蹭来蹭去。 林悦盯着墙上的画,眼眶一下子湿了,嘴里喃喃道:“梦开始的地方……彩虹……” 陈朔点点头,搂住她的腰:“对啊,回头去找房东聊聊,看能不能把那两个店面买下来。咱俩忙不过来的时候,就找个人看着。那个地方不能丢。” 林悦被他说服了,点点头:“那我明天去找房东谈,哪怕多出点钱也得买下来。只是现在咱们的债务……” 说到这儿,她声音低了下去。 裕家超市是拿下了,可他们欠银行一屁股债——把股权抵押出去,收购小股东的股份,再加上27家店的整体装修,总共背了1096万的贷款。 林悦以前从没欠过这么多钱,万一开业生意不好,银行债务还不下,股份就得拱手让人,林悦感到压力山大。 陈朔却满不在乎,“这点债务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过几天我就给你还上。” 林悦一惊,瞪大了眼:“过几天?你咋还?那可不是几万几十万,是一千多万啊!” 她有时候一个人想想,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 这辈子从没想过会欠银行一千多万。说起来,超市像天上掉下来的,陈朔出去随便弄了弄,就砸到他们手里。当时质押股权时,她没啥感觉,可现在她全心投入其中,才开始怕失去。 陈朔笑眯眯地搂住她:“放心吧,山人自有妙计。老婆大人只管干好超市,剩下的烦恼全交给我。” 他顿了顿,转头问:“对了,你咋这么早就回来了?协会开会都说啥了?” 第70章 犯了众怒,集体施压 直到9:45都过了,会场的大门才又被推开,最后一行人姗姗来迟。 走在最前面的是宁百商厦的总经理赵国栋,五十出头,头发花白,西装笔挺,脸上带着股老江湖的从容。 旁边跟着中心商场的总经理刘振华,四十多岁,个子瘦高,戴着副金边眼镜,眼神有点犀利,像个精打细算的账房先生。 最后是个女的,商务局的副局长袁萍,四十来岁,穿着深蓝色套裙,短发利落,步伐稳健,透着股官场的气势。 于三华赶紧凑到林悦耳边小声介绍:“林总,这几位是大人物。宁百商厦和中心商场是宁海零售业的真龙头,还有个金熊商厦是港资,跟家乐福、沃尔玛一样,今天估计没来。” 会场的礼仪小姐连忙迎上去,微笑着请这三位上台,三人落座后,活动才算正式开始。 第一个讲话的自然是袁副局长。她站起身,简单说了两句,就笑着把话筒递给了赵国栋,完全是露个脸的意思,没打算喧宾夺主。 赵国栋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先是照例说了几句套话:“感谢袁局长莅临指导,感谢各位同业的捧场……” 话锋一转,他语气里多了点意味深长的味道:“大家可能奇怪,两个月前咱们刚办了活动,怎么这么快又聚一块儿了?其实这次活动的目的,主要还是迎新。原先的裕家超市被收购,新股东入驻,现在改名叫乐家超市,咱们得表示欢迎啊!” 这话一出,会场里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 林悦和于三华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意外。 于三华压低声音嘀咕:“这会还真给我们开的?咱们有这么大面子?” 林悦心里也纳闷,但这时候她不能不站起来了,从座位上起身,朝众人微微点头致意。 而还不等她坐下,台上的赵国栋又开了口:“林总很年轻啊,大家可别小看她。林总有冲劲儿,一上来就给咱们树立了行业标杆。听说乐家超市现在所有员工,包括临时工、派遣工,全签正式劳动合同,还缴五险一金,工资普遍上浮50%!这魄力,谁有?我看在座的没几个能做到吧。林总,你这条件开得我都想去乐家打工喽!” 他这话一出,会场顿时一阵哄闹。 林悦眉头微微一皱,总算明白这次会议的真意了。 自家超市坏了行业规矩,这帮人是来集体给她施压的。 她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刚想开口回应,台下的其他老总已经纷纷接茬,话里话外开始冷嘲热讽。 惠民超市的魏德才嘿嘿一笑,端着茶杯晃了晃:“林总这手笔是大,可这钱哪来的啊?咱们做超市的,谁不知道利润薄得跟纸似的,工资涨50%,五险一金全包,我看这账怎么算都不对吧?别是砸锅卖铁撑场面,最后撑不下去哦!” 天天乐购的龚丽娟接过话头,语气冷冰冰的:“就是啊,林总年轻有想法是好,可零售这行不是玩儿慈善的。员工待遇这么高,顾客买单谁掏钱?到时候别价格涨上去,顾客跑光了,赔个底朝天。” 她薄嘴唇一抿,眼里透着股不屑,“你自己亏钱也就算了,最后连累大家,以为自己长得有几分姿色,顾客就愿意去你们那里买东西?这里不是娱乐圈。” 一位老总说:“我看林总这是想当行业救世主啊。可惜咱们这行没这么好心人,乐家超市这27家店,撑死也就是个中流水平,真以为签个合同涨个工资就能翻天?别到时候翻了个跟头,爬不起来。” 于三华脸色苍白得像刷了层石灰,他算是彻底明白了,自家超市这次是犯了众怒。 他连忙起身想解释,刚张嘴喊了声“赵总”,就被台上的赵国栋一嗓子打断:“小于,你站起来干啥?乐家超市里有你一分钱股份吗?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这话像个巴掌扇过来,于三华满面通红,屁股抬一半,又讪讪地坐了回去。 赵国栋转头看向林悦,语气像教室里训学生的班主任:“林总,你们做这事儿之前,有没有跟协会打过招呼?宁海市零售行业就你们一家吗?想怎么搞就怎么搞?要不要我这个会长的位置让给你坐?” 他声色俱厉,宴会厅里顿时鸦雀无声。 林悦站在那儿,整个人僵住了。会场里几十号人全坐着,就她一个站着,跟罚站的小学生似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她心里清楚,赵国栋故意让她这么站着,就是要当众给她难堪。可她没料到这阵仗,毫无心理准备,孤立无援的感觉像潮水涌上来。 众目睽睽之下,她仿佛被示众,脸上一阵热一阵冷,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边。 台上,中心商场的刘振华这时候开了口,语气慢悠悠的,像在和稀泥:“我说句公道话,这种事儿也不能全怪小林。人家刚入行,又这么年轻,有些规矩不知道很正常,改过来就好了嘛。新股东入驻,对宁海零售行业总体还是有好处的,对吧?小林你表个态,我在这儿先给你个保证,只要你们改正,同行业不会有任何一家针对你们。” 这话听着和气,可跟赵国栋一黑一红,分明是唱双簧,要逼她把薪酬改革那块儿改回去。 听到这里,林悦深吸一口气,反而冷静下来。 她知道,今天这会就是冲着乐家来的。 乐家的薪酬方案在宁海零售圈掀起了很大波澜。消息传得飞快,其他超市和卖场没两天就知道了,个个炸了锅——这叫打破行业惯例! 你给一两个员工涨工资也就算了,全员普涨50%、签正式合同、交五险一金,这对整个行业的冲击可不小。 员工一对比,乐家超市工资高福利好,再看看自家超市那点寒酸待遇,心里能平衡才怪。 会场一时陷入沉寂,可压力像块大石压在林悦胸口,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她身上,等着她低头。 可她骨子里的韧劲儿这时候冒了出来。 第69章 大宝,你过来跟我吧 黄大宝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可陈朔不开口,他也没敢催,耐着性子抓起桌上的烧烤就开吃。 辣炒鸡胗嚼得嘎嘣脆,拍黄瓜爽口解腻,他咬开一瓶啤酒,跟陈朔碰了个杯,咕咚灌下去,管他三七二十一,先吃饱喝足再说。 酒过三巡,桌上花生米都见了底,陈朔眯着眼打量他,心里暗想:这家伙还行,挺能沉得住气。一个人能不能做事,最重要的就是看能不能耐住性子,而他眼下要交给黄大宝的活儿,正需要这份耐性。 乐家超市真正的杀招是全城配送的电商模式,软件部分陈朔已经基本搞定,眼下就差配送人员了。 他当然不会让黄大宝这种人去给顾客送货,骑手得另招。可这些骑手的日常管理是个难题。 陈朔打算给骑手开不错的条件,让他们赚到钱,但光当老好人可不行。新招来的骑手肯定鱼龙混杂,各地的人都有,老实的、刺头的,啥样儿的都得碰上。偷懒的、耍横的,甚至跟顾客吵架的,这些破事儿总不能让他自己去擦屁股。所以,得有个地头蛇坐镇震慑,黄大宝正好合适。 陈朔夹了块鸡胗嚼完,慢悠悠地说:“大宝啊,你过来帮帮我吧......” 他把超市的事儿跟黄大宝一说,黄大宝先是一愣,筷子停在半空,眼珠子瞪得差点没掉出来,“啥子?裕家超市被陈哥你买下来了?这得花多少钱啊?” 他咽了口唾沫,满脸不可置信。 作为本地混子,他哪能不知道裕家超市?那可是宁海好多门店的大买卖啊! 可转念一想,他又记起当初跟着陈朔去倒腾电饭煲的事儿。那天一个下午,陈朔就赚了几十万。现在时间过去这么久,弄下个超市好像也不是没可能。陈哥这本事,比熊哥牛叉多了! 黄大宝眼珠一转,俨然觉得自己抱上了条金大腿,激动得恨不得倒头就拜。他瞅了眼油腻腻的地板,硬生生忍住,举起酒杯就喊:“陈哥,我跟你干了!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陈朔摆摆手,示意他慢点:“慢着,你先把酒杯放下,我跟你约法三章。” 黄大宝赶紧把杯子搁桌上,坐得笔直,像个听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陈朔语气严肃起来:“第一,正式进公司,你就是正式员工,以后是公司经理,是管理者。我不希望再看到你搞啥违法的事儿。第二,约束好下面的人,谁要是不守规章制度,连累了公司,别怪我不客气。第三,我叫你去镇场子,但不准用暴力。你是维护制度的,不允许任何人违背,包括你自己。听明白了吗?” 黄大宝拍着胸脯,咧嘴一笑:“陈哥,没问题!这活儿我熟。以前在赌档,我就是管规矩的,谁坏了规矩,别怪我不给面子。当然,真动手的少,吓唬为主,这方面我有经验。除非碰上死硬顽抗的……” 话没说完,陈朔立刻打断:“以后在我这儿,任何情况下都不准动手!即便碰上不听话的,我有律师帮你解决问题,派出所和法院都会管。你要做的,就是尽量别让这种事儿发生,让整个物流体系跑得顺畅,明白了吗?” 黄大宝一愣,挠了挠头,嘿嘿笑道:“明白了,陈哥!我听你的,吓唬归吓唬,打架绝对不干。律师啥的我不懂,反正你说咋办就咋办!” 陈朔点点头,端起啤酒跟他碰了一杯:“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你来总店找我,签合同,走流程。” 黄大宝一口干了啤酒,抹抹嘴,满脸红光:“陈哥,你就是我亲哥!以后我这条命就卖给你了!” 包间里,啤酒瓶叮当碰撞,烧烤的香味儿混着烟火气飘出去。陈朔靠在椅背上,看着黄大宝那副激动样儿,心想:这家伙糙是糙了点,但够听话,管骑手应该没啥问题。 也行吧,把一个人拉上正道,也算是做了一件对社会有益的事。 宁海市零售行业协会的活动在市中心的锦程大酒店举行,活动定在上午9:30开始。 林悦和于三华准时赶到会场,推开宴会厅的大门时,里面人还不算多,稀稀拉拉坐了些人。 会场布置的挺气派,水晶吊灯闪着光,长条桌上摆着茶水和点心,墙上还挂了条横幅,上书“宁海市零售行业协会年度交流会”。 于三华以前是裕家超市的总经理,这种活动参加过不少次,跟圈里人熟得不能再熟。 他一进门就忙着给林悦引路,低声介绍:“林总,那边那个穿灰西装的是湖西百货的副总,叫张志强;靠窗那个戴眼镜的是城东批发市场的经理,姓李。” 林悦笑着点头,跟他们一一交换名片。 这些同行见到林悦,先是眼前一亮——她穿着白色套装,清爽干练,长发扎成低马尾,气质出挑,谁见了都得夸一句漂亮。 可紧接着,他们眼神就变得复杂起来,有点打量,有点揣摩...... 林悦察觉到这股怪味儿,心里诧异,但面上没露,只笑着寒暄几句,便跟于三华找到铭牌对应的座位坐下。 刚坐下没多久,会场门口又进来两个人。 一个男的,五十多岁,个子矮的估计不到一米六,脑袋有点秃,穿了件深蓝色西装,袖子却长了半截,走路时手老揣在兜里,像个老地主。 另一个是女的,四十来岁,穿得挺讲究,一身墨绿色旗袍加黑色小外套,看着挺出挑,可嘴唇薄,破坏了整体的观感,透着股不好惹的劲儿。 两人一进门,扫了眼铭牌,就直奔乐家超市这边走过来。 于三华见状赶紧起身,堆着笑介绍:“林总,这位是惠民超市的老板,魏德才。这位是天天乐购的老板,龚丽娟。两位都是宁海零售圈里响当当的人物。” 魏德才和龚丽娟齐齐打量林悦。 熊德才咧嘴一笑,声音有点沙哑:“哎呦,林总一加入,真是让咱们宁海零售界多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啊!” 他笑得有点油腻,眼角挤出几条褶子。 龚丽娟瞥了他一眼,冷笑一声:“你们惠民超市规模大,有资本看靓丽风景线,我们天天乐购看不起。” 熊德才嘿嘿一笑,有点挑拨地说道:“龚总,你也别酸。林总这一来,宁海商超第一美女的位置怕是要让人了。” 龚丽娟脸色一沉,“我可从来不在意这种头衔。你也别物化女性,做生意还是得实打实,搞噱头注定长不了。” 林悦听着这俩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里夹枪带棒,眉头微微皱了皱。 她笑了笑,语气谦和地说:“熊总、龚总,你们都是前辈,我年轻,才二十出头,刚入行不懂的地方还多,以后少不了跟两位请教。” 这话听着客气,可细品却有点针。 年龄有时候就是最大的优势。 她二十出头,比这俩人年轻一半,乐家超市现在是不如惠民和天天乐购,可时间在她这边,谁输谁赢还不好说呢! 果然,这话一出口,熊德才和龚丽娟脸色都僵了僵。 熊德才干笑两声,眼底闪过一丝不爽,龚丽娟则抿了抿薄唇,眼神冷了几分。 于三华赶紧打圆场:“哈哈,林总谦虚了。您年轻有为,乐家超市这名字一换,肯定大有可为!” 熊德才接茬:“那是,咱们宁海零售圈就缺林总这样的新鲜血液。” 龚丽娟没说话,嘴角微微一撇。 林悦笑笑,没再接话。会场里人渐渐多了起来,座位陆陆续续坐满,协会的工作人员开始忙着调试话筒。 林悦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心里暗想:这圈子果然不简单,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于三华坐在旁边,低声说:“林总,您别跟他们太较真。” 林悦点点头,眼角余光扫过那两人,心道:较真倒不至于,不过这第一仗,总得站稳脚跟。 第68章 零售协会的邀请 在乐家超市总店的办公室里,夏夏拿了个信封递给林悦,笑眯眯地说:“林总,这是刚送来的。” 林悦接过来一看,是张邀请函,上面写着“宁海市零售业协会邀请裕家超市负责人于三天后参加活动”。 她微微皱了皱眉,发现邀请函上还是用的“裕家超市”,而不是已经更名的“乐家超市”,心里有点小芥蒂。 不过转念一想,工商更名刚批没多久,27家门店还在装修,新招牌都没挂出去,协会还按老名字邀请也正常。 她手指敲了敲信封,琢磨着:这倒是个机会,得去一趟,把“乐家超市”这名字早点在市场上叫响。 只是这“宁海市零售业协会”是啥玩意儿,林悦心里没底。 正巧这时副总于三华推门进来,手里拿了份文件请示工作,林悦顺手把邀请函递过去:“于总,这个零售业协会是啥情况,你知道吗?” 于三华接过一看,笑着解释:“林总,这宁海市零售业协会是挂在市商务局名下的一个行业组织。说是政府机构管着,其实政府压根儿不掺和,基本上是咱们宁海零售商自己玩儿的一个圈子。” “参加的主要是本地大大小小的零售商,像宁海百货、中心商场、金熊商厦、樱桃路地下步行街这些百货商场都在里面。超市这边,有本地连锁的,像‘惠民超市’、‘天天乐购’,还有外资的家乐福、沃尔玛。不过外资超市的老外老板一般不来,顶多派几个中方经理,开会也就是听听,从不发言,连会后的聚餐都懒得参加。所以这协会,基本上就是宁海零售业的自家聚会。” 说到这儿,于三华皱了皱眉,语气里多了点疑惑:“不过这次有点怪。上次协会活动才过去俩月,按惯例半年一次,这次咋这么快又召集了?莫非是......专门给咱们超市开的会?” 他自个儿说完都乐了,摆摆手:“开玩笑啊,林总您别当真。” 老裕家在宁海有27家店,看着不小,可放整个零售业里就不起眼了。 外资超市就不说了,本地那些大商场——宁海百货、中心商场、金熊商厦——咱们哪比得上? 就算不算外资,本地连锁超市里,“惠民”和“天天乐购”的总店规模、分店数量都比裕家多。裕家充其量排老三,以前裕家超市的人自己开玩笑,都会说什么“一般一般,宁海第三”。 协会哪可能为老三专门开个会?实际上不知道排老几了。 林悦听完,笑了笑:“那就去看看吧。于总,你熟门熟路,到时候跟我一起去。” 于三华点头:“行,林总您发话,我肯定陪着。那陈总呢?” 林悦说:“他呀,最近不知道忙啥,整天窝在书房里,好像在设计什么软件。说是等咱们这边开业,能给个惊喜。” 说到这儿,林悦眼里闪过一抹笑意。 最近她问了好几回,陈朔都在忙啥,可他总是笑嘻嘻地打哈哈,没个正经答复。 还是昨晚回家,乐儿兴奋地扑到她怀里,奶声奶气地说:“妈妈,爸爸在设计一个买冰淇淋不要钱的宝贝!只要对着手机一点,妈妈的店里就有人给乐儿送冰淇淋吃!” 林悦听得一头雾水,转头问陈朔,他却搂着她肩膀打趣:“到时候给你惊喜!” 抱着她亲了两下就把这事儿混过去了。她也不追问了,心想:行吧,看他能整出个啥名堂来。 于三华听完,乐呵呵地拍马屁说:“陈总这脑子,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林总您等着瞧吧,他弄出来的东西,肯定不简单。” 林悦点点头,把邀请函收进抽屉,起身道:“那就三天后,咱们一块儿去协会看看。” 于三华应了一声,拿着文件出去了。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林悦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脑海里却浮现出乐儿昨晚那张兴奋的小脸,忍不住笑出了声。 熊哥的地下赌档被一锅端了,包括熊哥在内的一帮组织者和管理者全被抓了进去。 根据犯罪性质不同,刑期各有长短,像熊哥这种主谋,至少十年起步。 说起来,这事儿还得“归功”于陈朔和胡鞍山。 要不是他们搞出那场宁海反腐风暴,惊动了上头,宁海也不会顺势对地下赌场来一波严打。 熊哥兴许还能在外面多蹦跶几年,当然,要是他脑子灵光点,早点抽手洗白,也不至于栽得这么惨。 可惜,熊哥这人贪心不足,硬是把自己玩进了局子。 黄大宝倒是运气好,逃过一劫。 那天赌档被端时,他正巧在医院陪护生病的母亲,没赶上这场灾。 道上的人都说,有孝心的人有好报,黄大宝算个活例子。要不然,他要是被逮进去,少说也得判个三五年。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吓得不轻,赌档被端的第二天,他就收拾包袱跑外地躲去了,直到宁海的反腐和严打告一段落,才敢灰溜溜地跑回来。 可回来后,他开始犯愁了——收入来源断了。 以前他在赌档收债,赚的钱一是花销大,二是给母亲看病,兜里早就穷得叮当响。 他找了几个道上的小兄弟,想看看有没有啥门路混口饭吃,结果这帮家伙比他还惨,个个被严打吓破了胆,纷纷说:“宝哥,要不你牵头呗,大家以后跟你干!” 黄大宝一听,差点没吓得跳起来。严打刚结束,谁知道会不会再来一波?他哪敢当这个出头鸟啊? 再说就算让他牵头,他也不知道干啥,总不能再开赌档吧? 难道要找份正式工作? 他这小学毕业,初中辍学的文凭,谁会要他呀? 进工厂,他又受不了那个拘束,吃不了那个苦。 正愁得抓耳挠腮的时候,他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是陈朔,让他去中城区一家大排档见面。 黄大宝眼睛一亮,立马来了精神,骑上他那辆破旧的电动车就往那儿赶。 到了大排档,门口挂着个灯泡,油腻腻的招牌上写着“老李烧烤”,一股孜然味儿扑鼻而来。 他推开包间的门,只见陈朔已经坐那儿等他了,桌上摆了几盘菜——除了烧烤之外,还有一盘花生米、一盘拍黄瓜、一盘辣炒鸡胗,外加一盆冒着热气的麻辣烫,都是大排档里常见的家常货。 啤酒摆在一边,瓶子上还挂着水珠,显然刚从冰柜里拿出来。 陈朔抬头见他进来,笑着招手:“大宝,过来坐,啤酒自己开。” 黄大宝咧嘴一笑,喊了声“陈哥”,心里挺开心。 上次陈朔找他弄时代Boy演唱会的门票,让他赚了一小笔,现在又找他,莫非又有啥好事儿? 眼下他正缺钱呢,巴不得陈朔再给他指条路。 他一屁股坐下,熟练地开了瓶啤酒,咕咚灌了一口,抹抹嘴说:“陈哥,你找我啥事儿啊?我最近可惨了,差点连饭都吃不上了!” 陈朔夹了颗花生米扔嘴里,慢悠悠地说:“听说熊哥那档子被端了,你没事儿吧?” 黄大宝摆摆手,苦着脸说:“我命好,那天没在,躲过一劫。不过现在是真没路子了,兜里就剩几十块钱,吃饭都成问题。” 陈朔笑笑,没接茬,低头吃了两口鸡胗,像是故意吊他胃口。 第67章 超市这是要翻天么? 不到一个星期,工商那边的更名手续就办完了。 从此,裕家超市彻底退出历史舞台,乐家超市的名字正式出现在宁海街头巷尾,并且很快跟老百姓的生活捆绑在了一起。 只是当时,没多少人能料到这家超市会变得多重要。 更名一敲定,发展方案紧跟着就出来了。 陈朔和林悦在总部会议室里,把管理层全召了进来——于三华、王芳、李国强,还有二十几个店长挤满了一屋子。 方案往桌上一放,陈朔宣布开会讨论,最后一致通过。其实也没人敢说个“不”字,第一大股东和第二大股东联手拿出的经营方案,他们这帮人哪来的底气反对? 不过,等陈朔开始一条条讲解时,这帮超市老油条的眼神都变了,一个个坐直了身子,脸上写满惊讶:超市原来还能这么玩儿?听都没听过啊! 就拿一个例子来说,陈朔提出在超市里设蛋糕和面包的现场烘焙区。 他慢条斯理地讲:“这不光是卖面包的事儿。烘焙区能营造感官氛围,那股香味一飘出去,顾客闻着就觉得新鲜。这是个心理暗示,能拉动其他带‘新鲜’标签的商品销量,比如生鲜蔬菜、水果等等。还有,现场操作能增加体验感,顾客驻留时间长了,买的东西自然就多。配合现烤时段的促销活动,比如限时打折、买面包送咖啡,就能吸引一批固定消费群。”他顿了顿,扫了眼众人:“这叫‘场景驱动消费’。” 这帮高管听傻了。 外资大超市里见过现场烤面包,他们不稀奇,可从没想过一个小小的烘焙区能玩出这么多门道。 于三华摸了摸下巴,眼珠子转了转,心想:这年轻人脑子咋长的?王芳低头记笔记,手都写酸了,抬头时眼里多了点光。 李国强干脆张着嘴,半天没合上:这也太专业了吧? 烘焙区只是冰山一角。陈朔接着又抛出一堆新花样:生鲜区前置设计,把水果蔬菜挪到入口,第一时间抓住顾客眼球;主题陈列季节专区,像中秋搞月饼堆头、夏天推冷饮端架;收银台周边设冲动消费区,摆上口香糖、小零食,专抓结账时手痒的顾客;还有便民服务区和儿童友好区,配上充电宝租赁、休息座椅、小孩玩乐角。 他总结道:“咱们的目标是把超市从卖货场变成生活场。核心逻辑是体验感、便利性,再加上需求精准满足,三维设计齐下手,把购物从单纯买东西,变成娱乐休闲和生活解决方案。” 这话一落地,屋里的人全服了。 专业到这地步,想不成功都难! 于三华这种老职场,平时有点疲态,这会儿眼睛都亮了,心里暗想:这超市要是真按这路子搞,怕是要翻天啊!王芳推了推眼镜,嘴角不自觉上扬,开始期待超市能变成啥样。店长们更是摩拳擦掌,脑子里全是未来的热闹景象。 总部会议一结束,乐家超市的改造就紧锣密鼓地干了起来。 陈朔只在总部培训上露了一星期,讲课、发方案,之后就偶尔去分店转转,发点红包,顺手纠正点改造中的毛病,其他时间基本不管,全丢给了林悦。 上辈子他是个工作狂,这辈子可不想再累死累活,没事儿陪女儿乐儿玩玩多开心。他笑着对林悦说:“老婆,这摊子你拿去折腾吧,我给你打下手。” 林悦的生活一下子天翻地覆,变成了脚不沾地的女强人。 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七点赶到总店开会,听各分店改造进度的汇报。 开完会就跳上车,带着夏夏和公司唯一的女司机尤惠,满宁海跑。 超市资产里就几辆车,一辆老帕萨特是她的“专车”,还有几辆拉货的面包车和厢式货车。 她坐着那辆帕萨特,车窗摇下来,风吹着头发,嘴里还跟夏夏聊着哪个店的货架没摆好。 27个店分批装修,她忙得像个陀螺,可心里乐开了花——这些店都是她家的,折腾起来过瘾得很! 林悦这老板娘在员工里人缘好得不行。 首先她没架子,走到哪儿都笑眯眯地跟人打招呼,长得还漂亮,穿得干练又有范儿,跟电影明星似的。 其次,她不娇气,以前苦日子过惯了,从不摆谱。 男员工和女员工都说她好,这样的董事长,看着也养眼呀! 最关键的是,她亲自跟每个员工签了正式劳动合同。 第一个月,工资加了50%发下来,超市里这帮底层员工都沸腾了,让林悦的在超市的人气一下子到了高点。 陈朔除了在家陪女儿,倒也不是啥事儿都不干。 这天,他从幼儿园接回乐儿,小丫头背着个粉色小包,蹦蹦跳跳地跟他回家。 一进门,他就拍拍乐儿的头:“去书房玩儿吧,爸爸有点事儿忙。” 乐儿点点头,抱着她的小熊玩偶,屁颠颠地跑进了书房。 陈朔随后跟进去,把她安置在角落的地毯上,自己坐到电脑前,开始噼里啪啦地敲键盘,神情专注。 书房不大,一排书架靠墙,桌上摆着台老式台灯,灯光洒在键盘上,映出他飞快跳动的手指。 乐儿在地毯上摆弄了一会儿小熊,翻来覆去地给它换衣服,玩了半天,见爸爸连头都没抬,忍不住好奇。 她撅着小嘴,放下小熊,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小丫头爬得挺费劲,膝盖在地毯上一蹭一蹭,圆乎乎的小脸憋得有点红,头发还被自己抓得乱糟糟的,像个小毛球。 她好不容易爬到陈朔腿边,小手一撑,踮着脚往桌子上一看——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字符,没动画也没人物,枯燥得让她小脑袋一晕。 她捂着脑袋“哎呀”一声,差点一屁股坐回去。 陈朔低头一看,乐了,一把搂过她,把她抱到腿上:“就在爸爸腿上玩儿吧,别乱跑。” 乐儿咯咯笑着,胖乎乎的小手搂住他脖子,坐稳了,歪着脑袋问:“爸爸,你在干啥呀?” 陈朔一边敲键盘一边回:“爸爸在帮妈妈的超市设计东西呀!” 乐儿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追问:“设计啥?大房子还是大火车?” 陈朔笑着捏了捏她鼻子:“比那个厉害多了。以后乐儿在家要是想吃冰淇淋,不用出门买,只要用爸爸设计的这个软件,在上面选好想吃的品种一点,妈妈的超市就会自动把冰淇淋送过来。” 乐儿一听,小嘴张成“O”形,惊喜地喊:“真的嘛?爸爸,你啥时候能设计好啊?我现在就想吃!” 她说着,还舔了舔嘴唇,小手不自觉地比划了个吃冰淇淋的动作。陈朔哈哈一笑,搂紧她:“快了,等妈妈那边超市弄好,爸爸这儿也能同步上线。到时候你要巧克力味还是草莓味?” “都要!”乐儿拍着小手。 陈朔手下没停,心里却挺满足。 上辈子忙得跟狗似的,这辈子能一边陪女儿一边干点正事儿,日子过得舒坦。 他敲的这套系统,是乐家超市改革的第二步——一个线上购物加即时配送的平台。这玩意儿一旦上线,顾客在家点点手机,就能买到超市里的东西,半小时送上门。 外资超市再牛,也得靠实体店拉客,他这招直接把购物搬到线上,降维打击,来得又快又狠。 等林悦把27家门店改造完,这系统一推出去,乐家超市在宁海可就真没对手了。 第66章 公司女员工八卦群 夏夏小脸一苦,点点头。 这咋拒绝啊!她只能硬着头皮拿起手机,加了陈朔好友,然后把他拉进一个叫“超市辣妹八卦群”的群。 她心里默默祈祷:姐妹们,可千万别乱说话,狼来了! 这群是夏夏拉的,里面全是超市里的一些年轻女员工。因为她在综合办认识人多,跟不少女孩混熟了,就建了这个群。 平时聊聊公司八卦,再就是女孩子那些话题——化妆品、电视剧啥的。 陈朔一进群,屏幕上消息刷得飞快,他扫了两眼就有点后悔——这明显是个闺蜜群,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儿跑进来算怎么回事? 群里正聊得热火朝天,有人说:“新来的董事长可漂亮了,听说!” 有人接:“董事长不就是老板娘吗?真正的老板是总经理,人家是小两口,我听夏夏说的,对吧夏夏?” 夏夏看到这消息,恨不得冲过去掐死那人。 还有人问:“那总经理帅不帅?” “帅不帅我没看着,你去问夏夏啊,王总也行!” 有人插话:“男人看啥帅不帅,主要看有没有钱!” 一个网名叫“彪妹”的蹦出来:“啥有钱就帅,你们这帮小妞一看就没见过世面。男人最重要的是身体好,腰力足,等你们结了婚就知道了!” 夏夏站在陈朔旁边,看到这句,脸“刷”地红到耳根,恨不得钻桌子底下去。 陈朔也尴尬地咳了两声。 倒不是他脸皮薄,而是自己一个大男人混进女生群,有点偷窥嫌疑,跟大学时蹲女生宿舍楼底下似的,怎么看都不太像样子。 他清了清嗓子,对夏夏说:“你介绍一下我呀。” 夏夏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在群里打字:“大家别乱说话了,总经理加入我们群了!” 群里顿时有人回:“夏夏你别开玩笑!” 夏夏急得要哭:“我说真的!” 陈朔见状,觉得自己得吱声了,拿起手机在群里发:“大家好,我是公司总经理陈朔,进来跟大家打个招呼。第一次见面,以后都是同事,去各分店见到大家,别跟我客气。” 这话一出,群里瞬间安静,刚才还热火朝天的场面变得鸦雀无声。 我擦,总经理啥时候来的? 我刚说了啥?有没有被看见? 夏夏你害死人了! 陈朔没在意,继续打字:“公司马上要改革,名字改成‘乐家’,组织架构、经营策略全都要调整,门店还会分批装修,这些慢慢大家就知道了。改革里有个重要项是薪酬体系调整,我简单说三点。第一,所有基层员工基本工资上浮50%。第二,不管是临时工还是派遣工,公司全补签正式合同,统一缴纳五险一金。第三,年终有年终奖,按公司经营绩效来。还有些其他福利政策,我就不一一透露了。” 消息发出去,群里炸了——不是吵,是吓傻了。 基本工资涨50%啥概念?原来拿3000的,现在能拿4500! 这哪是一般涨幅啊? 还补签合同交五险一金,这……不会是逗人玩儿吧? 要知道超市很多人,都是临时用工,根本没有保险的! 一时间没人敢吱声,只有俩胆大的弱弱地问:“夏夏,你在吗?” 夏夏还没回,陈朔直接开始往群里扔红包。 大家一抢,傻眼了——每个红包几十块,有的直接上百!紧接着又是一个......一发不可收拾,满屏幕红包雨铺天盖地。 这帮女员工疯了,手指头摁得飞起,抢一个是大几十,抢俩就上百,运气好的一个就一百多,满屏“啊啊啊”“抢到了”的尖叫。 有人喊:“信了!这么发红包的肯定是老板!” “老板和老板娘万岁!” “天啊,这工资涨得我要哭了!” 陈朔发完一波红包雨,手指一滑,麻利地退出了群。 一个大老爷们儿,还是总经理,在人家女生八卦群里杵着,实在是怪尴尬的。 他退出后,还特意在夏夏面前扬了扬手机,笑眯眯地说:“我退出来了啊,你们接着聊吧,注意别影响工作就行。” 说完,转身就出了综合办公室,步伐轻松,像是完成了一件小任务。 这波操作还行,虽然略微有点尬,但效果应该不赖。 这帮女员工八卦起来比喇叭还响,他要传的信息,估计很快就能传遍超市。 比起把员工召到总店开大会,这招可划算多了——开会得报销路费、订盒饭,还耽误工作时间,算下来成本不比红包少,可效果差远了。 况且,发红包还能刷一波好感,何乐而不为? 果不其然,抢完红包不到一个小时,消息就像长了翅膀,飞遍了全市27家门店。 基层员工炸开了锅,有人半信半疑:“真的假的?工资涨50%还交五险一金?” 抢到红包的小姑娘得意洋洋,甩出聊天截图:“不信你看!这是总经理在群里说的,下面还有他发的红包,老娘刚抢了半个月工资!” 看得人眼珠子都瞪圆了:“啥?还能这样?” “能不能把我拉进群啊?” 小姑娘一摆手:“晚啦,群是夏夏拉的,你找她去也没用,总经理发完红包就退了!” 问的人顿时一阵懊恼,拍大腿:“早知道我也加群了!”不过马上又憧憬起来:“这么说,工资真要涨50%?还交五险一金?这老板也太豪了吧!” 旁边有人接茬:“可不是!一比才知道以前的老板真不是东西,不但不涨钱,上次还扣我工资!” 陈朔没工夫管这些闲话,他现在一门心思扑在超市改革上。 以前的裕家超市,经营模式老得掉渣,基本上就是个放大版的自助式杂货铺,压根儿没沾上现代超市的边。 现代超市,像沃尔玛、家乐福,靠的是啥?精准的供应链管理、大数据驱动的库存优化、还有顾客体验至上的服务理念...... 他们通过分析消费数据,精确调整SKU,把高频商品摆在显眼位置,低利润的压仓底,再加上会员体系和促销活动,把顾客黏得死死的。 可裕家超市呢? 进货全凭感觉,货架乱摆一气,促销活动稀稀拉拉,连个像样的会员卡都没有。 门店装修老旧,灯光昏黄,生鲜区一股怪味,顾客来了逛一圈就跑,完全没回头率。 陈朔当初陪林悦转总店时就看不下去了,这哪是超市,简直是上世纪的杂货市场! 现在,他要来个大刀阔斧的改革。 第一步,就是把乐家超市改造成现代化的超市——升级门店装修,优化货架布局,引入智能POS系统,打造会员体系,再加上供应链整合,把进货成本压下去。 这只是第一步,基础得打牢。但光这样还不够,宁海市场上有家乐福、沃尔玛这些外资巨头,单靠现代化改造,乐家超市顶多跟人家打个平手,想占优势还差得远。 紧接着,陈朔还有第二步,这一招才是杀手锏。 一旦做成,那些外资超市,即便全国连锁都得靠边站,完全是降维打击。 他站在综合办公室外的老式走廊上,手插兜里,眯着眼看向窗外乐家超市的招牌,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的棋该怎么落。 第65章 人心浮动的超市 超市易主、更名的事儿定了没两天,一份公告就贴在了乐家超市总店的员工休息区。 公告上写得明明白白:公司股权发生重大变动,原总经理于三华不再担任总经理职务,调任副总;超市业务即将全面整顿,未来还有重要改革...... 这消息一出,像是往平静的水面扔了颗炸弹,立马在基层员工里炸开了锅,人心惶惶的味道弥漫开来。 休息区里,几个员工凑一块儿嚼舌头。 收银员小刘端着杯泡面,刚咬了一口,斜眼瞅着公告,嘀咕道:“不是说卖给远景集团了吗?咋回事儿啊?” 旁边拎着拖把的保洁王大姐嗤了一声:“远景集团哪看得上咱们这破超市?人家是大手笔,随手就卖掉了呗!” 小刘一愣,筷子停在半空:“那新老板是谁啊?” 生鲜区的小伙子阿强刚从冷库出来,手上还沾着鱼腥味,插话道:“听说是一对夫妻,挺难伺候的。来第一天就把尚副总和新民路的张店长给炒了!” 旁边理货员小丽正抱着箱薯片往货架上摆,闻言瞪圆了眼:“为啥呀?” 阿强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听人说,老板娘微服私访的时候,张店长对她口花花,差点动手动脚!” 小丽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薯片差点掉地上:“我的天,那他不是提着灯笼上茅房——找屎吗?” 小刘“扑哧”笑出声,泡面汤差点呛嗓子:“你还担心人家,想想咱自己吧!” 王大姐把拖把往地上一杵,叉着腰叹气:“可不是咋的,对管理层都这么狠,咱们这些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怕是要倒霉喽!” 这话一落地,休息区里的人都炸了。 肉类柜台的老张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抹了把脸上的汗,急得直拍大腿:“唉呀妈呀,我可不能失业啊!我儿子刚考上大学,我还得给他攒学费呢!” 旁边称水果的小妹小红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说:“那还由得了你?新老板说炒就炒,咱这小胳膊拧不过大腿!” 老张急了眼:“那咋办?我这岁数出去哪儿找活儿啊?” 理货员的胖墩小赵啃着面包凑过来,满嘴 crumbs地说:“我听说新老板把超市改名叫‘乐家’了,挺喜气的,兴许没那么狠吧?” 王大姐冷哼一声:“喜气个屁!名字改得再好听,该裁还得裁!我看这公告的意思,啥‘全面整顿’‘重要改革’,八成是要大裁员!” 小丽抱着薯片箱子,愁眉苦脸地点头:“对啊,我刚攒了点钱想买个新手机,这下可咋整?” 门口推着平板车送货的老李路过,听见这番话,乐呵呵地插嘴:“你们这帮小年轻,整天瞎操心。新老板炒的是管理层,又没说要动咱们基层。说不定整顿完生意好了,工资还能涨涨呢!” 小刘翻了个白眼,筷子敲着碗边:“李叔,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送货一个月跑几趟,裁不到你头上,我们可不一样,天天在这儿提心吊胆!” 老张一拍桌子,声音都大了点:“就是!这夫妻俩一来就这么狠,谁知道下一步干啥?我昨儿还听人说,新老板娘在总店发飙,把张店长骂得狗血淋头,连保安都不放过!” 小红撇撇嘴:“那也是张店长活该,谁让他嘴贱?我要是老板娘,我也炒他!” “老板娘?你真敢想!” 超市里,冷气开得很足,休息区里你一言我一语,热闹得跟菜市场似的。 有人唉声叹气,有人小声咒骂,还有人偷偷瞄着公告,盘算着自个儿的饭碗还能保几天。 门外,裕家超市的招牌在阳光下晃眼,底下却是一片人心浮动的热闹。 陈朔推开综合办公室的门,屋里七八张写字桌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一个小姑娘坐在工位上,低头玩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 她叫夏小雅,超市同事都喊她“夏夏”,是个模样清秀的小丫头,一笑起来脸上两个酒窝,挺招人喜欢。 陈朔走进来,她愣是没察觉,直到他站到她身边足足两分钟,她才猛地一抬头,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总……总经理好!”夏夏结结巴巴地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心跳得跟擂鼓似的。 她脑子里一片乱麻:完了完了,上班玩手机被总经理抓个正着,这下会不会直接把我开了? 她偷瞄了陈朔一眼,见他脸上挂着笑,顿时更慌了——这笑是啥意思啊,要炒我还这么和气? 陈朔摆摆手,示意她坐下,笑眯眯地问:“怎么就你一個人?其他人呢?”夏夏咽了口唾沫,老实回道:“于总和俩副总带着其他人去各处分店考察了。还有个座位是司机班的张经理,除非总部开会,他一般不在,平时都在外面拉货。” 陈朔点点头,嗯了一声。夏夏算是他在裕家超市认识的第一个基层员工,平时公司公告都是她转发到内部网上,还管点内务琐事,算是个综合秘书。 他看过她简历,大专学历,家里没啥背景,本以为是哪个管理层的亲戚,结果一问还真不是——是人事副总王芳看她长得有眼缘,笑起来像个央视主持人,办事也利索,才招进来的。 对此陈朔倒没啥意见。 学历高低不代表能力,他见过不少名校毕业的废柴,也见过没文凭却混得风生水起的人。关键看个人有没有钻劲儿,还有能不能碰上好领导好环境。 他打量了夏夏一眼,心想:这丫头看着机灵,调教得好,未必不能成事。就像演员碰上好导演,演技都能爆一爆。 他笑眯眯地问:“聊啥呢,聊得这么投入?我站了两分钟你都没看见,是不是男朋友啊?” 夏夏脸一红,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是超市同事!” 陈朔一听来了兴趣,挑眉问:“同事?公司同事群吗?能不能把我拉进去?” 第64章 股权协议与乐家超市 到了办公区域,陈朔一行人推门而入。 这里是一层老式的办公楼,环境普普通通,显得有些沉闷。 墙面是泛黄的白色乳胶漆,顶上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地板铺着灰扑扑的地砖,踩上去还能听见轻微的“咯吱”声。几张老式的木桌拼凑出办公区,旁边堆着些文件夹和杂物,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纸张霉味。 窗外能看到总店的招牌,但这栋楼和总店一样,都是通过长租协议租来的。裕家超市没什么像样的固定资产,这层楼算是他们唯一的“家底”,透着一股简陋的寒酸劲儿。 陈朔、林悦和胡鞍山没急着跟于三华这些管理层说话,而是先直奔会议室,去见其他小股东。毕竟,裕家超市31%的股份还在这些小股东手里,发展之前得先把股权理清楚,开一次正式董事会,把这摊子彻底收拾干净。 会议室里,桌子是那种老式的长条会议桌,椅子吱吱作响,墙上挂着块掉漆的白板,角落还有台老掉牙的饮水机。 陈朔推门进去,林悦和胡鞍山跟在后面。屋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都是掌握那31%股份的小股东——有三个自然人,手里各攥着2%到7%不等的股份;还有两家小型国企,一个是宁海农机厂,持股5.9%,一个是宁海轻工机械厂,持股4.3%;剩下几个是小投资公司,股份零散,加起来也就10%左右。 胡鞍山一来,往主位上一坐,气场全开。 自从东南区发展规划公布后,他在宁海商界如日中天,那些小股东一见他,立马热情得跟见了财神爷似的。 三个自然人点头哈腰:“胡董,您可是咱们宁海的传奇啊!”两个国企的代表也忙着寒暄,一个劲儿表示仰慕:“胡总,早就听过您的大名,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胡鞍山笑眯眯地摆手,示意大家坐下,可接下来一句话,却像一盆冷水泼下来。 “诸位,我今天过来是代表远景集团把话说明白。 裕家超市的股份,我们远景已经全部转让出去了,转给了我这两位朋友——陈总和林总。林总持股51%,陈总18%。未来裕家超市的发展,远景集团不会参与任何角色,也不占一股。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哗”地炸了锅。 小股东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啥?远景不玩了?”有人皱眉:“这不是把我们闹着玩儿吗?”他们本来以为抱上了远景集团这根大粗腿,结果人家拍拍屁股就撤了,顿时心里凉了半截。 胡鞍山把脸一板,刚想再开口压场,陈朔却先一步站了起来,用轻松的语气漫不经心地说道:“我说两句,大家的心情我理解。我可以说一堆漂亮话,比如请大家建立信心,远景集团虽然不参与决策,但我们一样能把超市搞好,甚至超出你们预期。可我说这些没意义,你们也不会信。与其空口说白话,不如拿出点行动来。” 他顿了顿,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桌上:“我有个股权延期收购方案,给大家三个选择。第一,现在就卖手里的股份给我们,按远景集团当初对大股东的收购价,一分钱不折价,马上就能拿到现金。第二,留着股份一年后卖给我们,溢价10%,也就是说,一年后你们能多赚10%的收益。第三,自己留着,以后享受公司分红。你们自己挑。” 这话落地,胡鞍山立马明白陈朔的算盘。 这小子不是要压服这些股东,而是想趁机把不坚定的家伙踢出去,顺手多捞点股份。 他反应很快,马上接话:“各位,我插一句,先把丑话说前头。现在远景集团在裕家没一股,我说陈总和林总是我朋友,可你们以后别拿这话揪着我。超市赚了亏了,跟我们远景没半毛钱关系,好不好?别到时候说我胡鞍山骗人。” 胡鞍山这话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本来还对远景抱点幻想的小股东彻底动摇了。 三个自然人第一个跳出来: “我退出!现在就卖!” “我也卖!” 千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一年后10%谁知道拿不拿得到,先把本金拿回来再说! 小投资公司的人也附和:“对对,现在卖最稳!” 会议室里一片嗡嗡声,大家争先恐后表态,几乎没人选第二第三项。 唯独那两个国企没吭声。 宁海农机厂的代表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副眼镜,低头翻文件不说话;宁海轻工机械厂的代表则是个瘦高个,盯着桌上的茶杯发呆。 他们倒不是信陈朔,而是国企卖资产没那么简单,不是厂长一句话就能拍板,得层层报到国资委批。万一卖亏了,有国有资产流失的嫌疑,怕担责任。干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这股份是以前领导决策留下的,他们懒得掺和。 最后,股权协议签下来,三个自然人和小投资公司全退了出去,只剩两家国企,一个占5.9%,一个占4.3%,加起来10.2%。 陈朔把其他股份一收,裕家超市的股权结构彻底变了:林悦51%,陈朔39.8%,两家国企10.2%。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小股东们拿了钱走人,两个国企代表签完字,客套两句也撤了。 胡鞍山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看着陈朔:“老弟,你这招漂亮啊,三两句话就把杂鱼清出去了。” 陈朔耸耸肩,收拾文件:“省得以后拖后腿。” 林悦坐在旁边,低头翻着股权协议,嘴角微微上扬,心想:难怪陈朔之前要先去质押股权,弄来现金,原来是想接着收购。 她心里很满意,觉得自家超市以后要是做大了,还要分钱给这些小股东,心里很不爽。都把他们清理出去最好! 可惜还剩了两家国企,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硬赖着,一时半会儿弄不出去,微微有些遗憾。 会议室外,脚步声渐远,老式办公楼的沉闷气息却被这场股权洗牌搅得多了几分生气。 股东会散场后,陈朔、林悦和胡鞍山直接把裕家超市的管理层召进了会议室。 于三华带着两个副总——一个管业务的叫李国强,一个管人事的叫王芳——还有二十几个店长鱼贯而入。 会议室里那股沉闷的气息还没散去,这些人一坐下,个个都有些忐忑。 于三华低头摆弄着手里的一支笔,眼神时不时偷瞄陈朔和林悦,像是摸不清底细。李国强坐得笔直,手却攥得紧紧的。王芳干脆低头翻笔记本,假装忙碌,可翻了好几页也没停下来。 至于那些店长,有的搓着手,有的盯着桌子发呆,整个屋子安静得能听见饮水机“咕噜”冒泡的声音。 陈朔扫了眼众人,开口道:“刚才股东会的情况,我先跟大家通报一下。裕家超市31%的股份,已经全部处理完毕。现在我和林总手里一共持股89.8%,剩下10.2%在宁海农机厂和宁海轻工机械厂手里......” 听到这话,屋里的人心头一紧。 于三华手指一顿,笔差点掉桌上;李国强眼皮跳了跳;王芳抬头看了眼陈朔,又赶紧低下头;店长们更是大气不敢出。 得!90%的股权捏在这对夫妻手里,彻底没跑了。剩下加起来才10%,而且两家国企自己都半死不活,更别指望他们管超市的事情了。 见气氛凝固,陈朔接着说:“接下来是你们最关心的事——组织架构调整。从今天起,林悦出任公司董事长,我当总经理。于总,你可以选择继续留在公司做副总,也可以选择离职。不过离职前得走审计流程,账得清清楚楚。其他人的职务暂时不动,但随着超市业务模式调整,组织机构肯定会有变化,大家做好准备。” 他顿了顿,扫了眼于三华,见他低头不吭声,又加了一句:“另外,裕家超市要更名了,改成‘乐家超市’。” 这话一出,屋里的人都愣了愣,但随即大家都反应过来。 裕家是原来的创办人裕德发取的名字,现在超市被收购,名字怎么可能还用原来创始人的名字?肯定得换。 其实陈朔本来想叫“悦家”,用林悦的名字,可一查,“悦家”已经被家乐福注册成子公司了,所以就干脆就用了乐儿的名字,叫“乐家超市”,听着也很喜气。 林悦坐在旁边,瞥了陈朔一眼,眼里藏着点笑。她本来没多想名字的事,可听陈朔这么一说,心里暖乎乎的。 胡鞍山靠在椅背上,乐呵呵地插话:“老弟这名字取的好,接地气又有情怀,超市就得让人听着舒心。” 于三华干笑两声:“是,是,林总和陈总考虑得周全。” 这话说完,屋里的人心思各异。 于三华低头盘算:留下来当副总,权力肯定不如以前,但好歹饭碗还在;走人又得审计,麻烦不说,万一翻出点啥,面子上也挂不住。 李国强和王芳对视一眼,都没吭声,心里却清楚:新老板上台,业务调整在即,自己这位置能不能坐稳还得看表现。店长们则暗自嘀咕:乐家超市?这名字听着挺亲民,可新老板这么强势,怕是要大刀阔斧改了,以后日子估计不好过。 第63章 裕家超市变成了他们的夫妻店? 胡鞍山清了清嗓子,环视了一圈周围目瞪口呆的店长们,慢悠悠地说:“是这样的,裕家超市的股份是咱们远景集团收购的,但收购回来后,我又转手卖出去了。新股东就是我这两位朋友——站在我旁边的陈总和林总。” “林总持股51%,是第一大股东;陈总有18%,是第二大股东。他们跟其他几个小股东也见过面了。也就是说,现在远景集团已经完全退出,不占任何股份。今天我过来呢,纯粹是陪朋友,顺便跟你们这些管理层把事情交代清楚。”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唰”地齐刷刷转向陈朔和林悦。 店长们脑子里像开了锅! 心想,啥?以后得在这对夫妻手底下干活了?得赶紧表现表现,别让董事长记恨上! 有人琢磨:这林总长得真漂亮,以后日常赞美,勤拍马屁,争取留下好印象。 还有人偷瞄陈朔,心道:这年轻人年纪不大,气场却这么足,在他面前得小心说话,别踩雷。 张建业却彻底傻眼了,脑子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啥玩意儿?裕家超市变成了他们的夫妻店? 他眼前一阵发黑,简直不敢相信。 他还记得自己前几天耀武扬威地去收购人家小超市,结果人家反手把总店都买了!这叫什么事啊?他欲哭无泪,腿都软了半截。 总经理于三华最先回过神,连忙挤出一脸笑,伸手朝陈朔伸过去——他没敢直接跟林悦握手,毕竟人家是女士,总得讲究点礼数。 他堆着笑说:“自我介绍一下,鄙人是这家店的总经理于三华。今天发生这样的事,非常惭愧,是我管理不周,还望董事长和各位股东多多批评,我们一定虚心改正。” 陈朔倒没像胡鞍山那样拒人千里,伸手跟他握了握。毕竟他是股东,于三华还是总经理,这点职场面子他还是会给的。不过也仅此而已,他握着于三华的手,语气平静却带着点压迫感:“于总,你说虚心改正,是准备立刻改,还是过段时间再改?” 这话像颗手雷扔过来,于三华顿时被将军了,“这……”他脑子一懵,心想:这咋接?难道说不立刻改,想拖一拖?可要说立刻改,这年轻人下一句肯定顺杆爬上来,咋办? 他硬着头皮挤出个笑:“肯定是立刻改正!我对下面店长和员工的要求,向来是发现问题立刻就改。” 陈朔点点头,“挺好,身体力行。那于总就做个表率吧。” 于三华心里叹了口气,果然来了。这年轻人年纪轻轻就能跟胡鞍山称兄道弟,果然不是省油的灯。他怕什么来什么,可事到临头也没辙,只能硬着头皮处理。 他转过身,板着脸看向张建业和那两个保安,声音冷得像冰渣子:“张建业,你,还有你们两个保安,从现在起被开除了!裕家超市不需要不把顾客当回事的人。张建业,你身为店长,不光没管好自己,还带人欺负顾客,目中无人,今天的事儿是你自己找的,收拾东西,马上走人!” 他顿了顿,又瞪向两个保安:“你们俩也一样,保安是维护店里秩序的,不是给你们当打手的,滚吧!” 张建业一听这话,心拔凉拔凉的,整个人像被抽了魂。 他在裕家超市混到店长,收入不低,最重要的是靠着他表叔尚大伟的关系。要是没了这个饭碗,以他那点本事,出去哪混得上店长的位置啊? 他不想走,眼巴巴地看向尚大伟,习惯性地喊了声:“表叔,你帮我说说话呀!” 尚大伟一听这话,气得肺都要炸了,怒道:“你找我干啥?你是我表侄没错,可公司里公是公私是私,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踏踏实实做事!现在你倒好,干出这种蠢事!” 他心里急得要命,这侄子脑子是不是有坑啊?啥时候找他不行,非现在当众喊“表叔”?见过坑爹的,没见过这么坑叔的! 张建业见表叔发火,还以为是不想管他,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表叔,你可不能不管我呀!先前利用公司政策收他们店,还有刚才让我把这女的赶出去,都是你吩咐我做的呀!表叔,你不能不管侄子呀!” 这话一出,场面“轰”地炸了。 周围的店长们齐齐往旁边挪了几步,跟避瘟神似的离这叔侄俩远点。 完了,这俩今天彻底栽了,离远点,别被溅一身血! 有人偷瞄尚大伟,心道:副总平时挺精明,怎么养出这么个蠢侄子?还有人幸灾乐祸:这下有好戏看了,董事长面前抖家底,真是活腻了。 陈朔哈哈一笑,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戏码,有意思。 林悦恨恨地说:“我说怎么胆子这么大,一个分店店长敢把总店的顾客往外赶,原来是有人撑腰啊!” 于三华简直气急败坏,心底把这对叔侄骂了个狗血淋头——这哪儿是失职啊,简直是用人不明的大窟窿!他再也忍不住,吼道:“你们叔侄干的好事!还杵在这儿干啥?限你们今天下班之前把离职手续办妥!滚!立刻滚出去!” 张建业傻站在那儿,腿软得迈不开步,尚大伟也黑着脸,低头不吭声。 周围的店长们大气都不敢出,只敢偷偷瞄着陈朔和林悦,心里盘算着:这新董事长夫妻俩不好惹,以后夹着尾巴吧。 胡鞍山抱着胳膊,笑眯眯地看着这场闹剧,心想:老弟这媳妇儿,脾气有点辣呀,配得上他! 其实林悦自己都没察觉,在陈朔改变的这段时间里,她也在悄然展现出性格里本真的一面。 她骨子里是个挺直傲气的女子,当年不顾父母亲戚的反对,执意嫁给陈朔,那股倔强就显露无遗。 后来陈朔混账的那几年,她一个人撑着家,带着女儿,硬是没低过头,就像被大石压住的蒲草,表面柔弱,内里却韧得像钢丝。 如今陈朔浴火重生,把她肩上的大石搬开,她就像蒲草逢春,疯长起来,露出藏了多年的锋芒。 她环视了一圈围观的人群,皱了皱眉,“好了,大家都散了吧,别在这儿堵着过道影响顾客购物。有什么事,咱们回办公室再说。”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张建业和尚大伟,冷声道:“于总的话你们也听清楚了,公司肯定不会留你们。但该拿的工资,该享受的权益,公司一分钱不会少给你们。你们现在就去人事部办手续,走人吧。” 说完,她又看向那两个保安,语气稍缓了些:“基层员工不容易,我给你们俩一个机会。要么扣一个月工资,你们可以继续留下;要么走人,公司补你们一个月工资,自己选。” 这话落地,两个保安对视一眼,低头小声商量了几句,显然被这意外的宽容震住了。 周围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店长们面面相觑,眼里多了几分敬畏。 这新董事长不光有气势,还挺会笼络人心,一手软一手硬,厉害! 陈朔站在一旁,暗暗对林悦伸了个大拇指,眼里藏着笑。 在他看来,林悦这番处理不算完美,有些瑕疵,不过对他来说,这已经够惊喜了。 自家老婆从没管过大场面,冷不丁接手27家门店的超市,能临场反应到这地步,天赋摆在这儿,稍加磨砺,裕家这摊子她迟早能收拾得服服帖帖。 第62章 新任董事长 张建业盯着林悦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女人来裕家超市总部,肯定没安啥好心。 前段时间他带人逼着她卖超市,还找了城管上门砸招牌,结下这梁子,她今天跑这儿来,多半是憋着坏水,想找茬报复。 平时他倒不怕,可今天是新董事长上任开董事会的日子,听说还是个大股东空降来的,脾气背景一概不知。万一这女人在这儿闹一出,正好被新董事长撞见,自己这店长的位置还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张建业越想越急,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 他一咬牙,赶紧跑到公司副总尚大伟那儿。尚大伟是他表叔,也是他在裕家的靠山。 张建业凑过去,低声说:“表叔,那边那女的是新民路对面小超市的老板娘,上次我去谈收购没谈成,今天跑我们总店来了,肯定是来找茬的!” 尚大伟正跟总经理于三华聊着,听了这话很不高兴,皱眉道:“我先带于总他们去二楼食品区,你赶紧处理好,把人弄走,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张建业忙点头:“是,是!” 等总经理和其他店长上了电梯,张建业立马掉头冲向林悦,气势汹汹地拦在她面前,指着她鼻子就开骂:“你跑这儿来干什么?捣乱是不是?赶紧给我滚出去,这儿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他嗓门很大,周围几个正在挑菜的顾客都停下手,扭头看过来。 林悦被他这架势气得一愣,冷冷地看着他:“我为什么要走?你有什么权利赶我走?” 她心里憋着一团火,这家店69%的股份在她和陈朔手里,说是她自己的也不为过。凭什么这家伙在这儿指手画脚?要不是陈朔他们收购了裕家,她连进这破地方的兴趣都没有! 张建业见她还敢顶嘴,更加确信她是来捣乱的,冷笑一声:“没权利?这儿是裕家超市,我是店长,我说让你走你就得走!” 他转头朝旁边的保安挥手,“来,把她给我架出去,别在这儿碍眼!”两个保安闻声走过来,伸手就要抓林悦的胳膊。 林悦气炸了,往后一退,踩着高跟鞋“咯噔”一声站到过道最宽敞的地方,双手叉腰,气势凌人地喝道:“看你们谁敢对我动手!今天敢碰我一下,明天你们就不用来上班了!” 这话掷地有声,周围的顾客和员工都愣住了,连保安的手都僵在半空,不敢动弹。 张建业却哈哈大笑,笑得一脸嘲讽:“不让我们来上班?你以为这超市是你开的啊?滚回你家小卖部去吧!” 他一边笑一边催保安,“愣着干啥?赶紧的,一会儿领导来了看到,像什么样子!” 就在保安的手刚要碰到林悦胳膊的那一刻,一个声音从超市入口传来,干脆利落:“住手!”众人齐刷刷扭头看去,只见陈朔和胡鞍山大步走了进来。 两人刚在车里聊完,去了办公区门口没见着林悦,陈朔笑着说:“这么能逛?”胡鞍山乐呵呵地接:“女人逛超市都这样,咱们也去转一圈吧。”结果刚进超市,就撞上了这场闹剧。 陈朔快步上前,一把推开保安,皱眉问:“怎么回事?” 林悦气得脸都红了,手指一戳张建业:“他想赶我走!” 张建业脖子一梗,嚣张地回:“我赶你走怎么了?这儿是裕家,不欢迎你!” 他上下打量陈朔,认出这是林悦的老公,顿时更来劲儿了:“哟,带帮手来了?告诉你,这儿不是你们撒野的地儿,赶紧滚!” 胡鞍山站在旁边,眯着眼看张建业,像是看戏。 陈朔却冷笑一声,转头对林悦说:“老婆,别生气,这事儿交给我。” 然后他看向张建业,语气平静却透着股寒气:“你赶她走?有意思。你知道她是谁吗?” 张建业一愣,梗着脖子嚷:“不就是个小超市的老板娘吗?装什么大尾巴狼!” 陈朔低声对说了句:“胡兄,麻烦你给于总打个电话,让他过来一趟。” 胡鞍山拿出手机,笑得意味深长:“好嘞,这戏我得看完。” “于总,我是胡鞍山,我们在总店百货区,你下来一趟吧。” 电话那头的于三华一听,心头猛地一跳——董事长果然来总店了,没直接去办公区! 他暗自庆幸自己带店长们来总店转一圈是对的,不然傻乎乎在办公区等着,让董事长在店里撞见啥毛病,那可就不好交代了。 挂了电话,他转头对于身边的店长们说:“董事长他们来了,就在楼下,咱们赶紧下去。一会儿说话办事都注意点,别出岔子。” 店长们连忙点头,有人拍胸脯保证:“于总放心,董事长面前该说啥我们心里有数。” 还有个店长开了句玩笑:“肯定得表现咱们超市好的一面,让每个顾客宾至如归,享受良好购物体验,总不能把顾客往外赶吧?” 这话一出,大家哄笑起来,气氛轻松了不少。 于三华也笑着说:“你们明白就好,走,赶紧去迎接董事长。” 一行人下了楼,刚到百货区,就见远处过道里聚了一堆人,想来就是董事长一行。于三华带着笑,快步走过去,可走近一看,心里“咯噔”一下——怎么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对劲? 只见宁海商界赫赫有名的远景集团董事长胡鞍山抱着胳膊站在那儿,咧着嘴角,仿佛看戏一般。 他旁边还有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 男的穿着简单,表情淡淡,却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气势,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于三华心里一琢磨:这年轻人难道就是远景派来的新董事长? 再看旁边的女人,模样漂亮得晃眼,可脸上却带着明显的怒意,像是刚跟谁吵了一架。 过道周围还站着两个保安,手僵在半空,像是刚要动手又不敢动。旁边几个顾客抱着篮子,满脸好奇地探头探脑。 于三华赶紧挤出一脸笑容,上前伸出手:“胡董,欢迎欢迎!”可胡鞍山却没接他的手,眯着眼瞅了他一眼,冷哼道:“于总,我怎么没看出你有欢迎我的意思啊?” 这话像个闷雷砸下来,于三华额头上的汗刷地就冒出来了,笑容僵在脸上,硬是没敢接茬。 他咽了口唾沫,陪笑道:“哪儿能呢?别说您是我们的大股东,就是其他顾客来我们店里,我们也都是笑脸相迎、宾至如归的。” 胡鞍山却不买账,抱着胳膊慢悠悠地说:“那未必吧。我的朋友刚来店里,就被你们这儿的人要求滚出去,慢一步还要上保安。开超市的比开衙门的还横,我远景集团总部都不敢这么把人往外赶!” 这话一落地,于三华和他身后的店长们全傻眼了。 刚才还信誓旦旦说要展现“宾至如归”服务的那个店长,脸刷地红到耳根,心想:还真把顾客往外赶?这是哪个白痴干的蠢事?干就干吧,别让董事长撞见啊!他偷偷瞄了眼周围,发现张建业站在不远处,低着头,眼神躲闪,顿时心里一沉——八成是这家伙搞的鬼! 于三华脑子飞快转着,硬着头皮解释:“胡董,这肯定是误会,我们裕家超市最讲究顾客至上,怎么会……” 话还没说完,陈朔上前一步,懒洋洋地打断他:“误会?那你问问这位店长,我老婆来你们店里转一圈,怎么就成捣乱的了,还要保安架出去?”他手一指张建业,语气平静却像刀子一样扎人。 张建业现在头有点发懵——怎么回事?这夫妻俩怎么会跟远景集团的董事长在一起? 于三华转头瞪了他一眼,低声喝道:“张建业,怎么回事?” 张建业支支吾吾,硬着头皮说:“于总,我……我以为她是来找茬的,她是新民路对面那家小超市的老板娘,上次我去谈收购没谈成,今天她跑这儿来,我怕她闹事……”这话越说越小声,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胡鞍山冷笑一声:“找茬?你眼瞎啊,没看到她是来视察自己家的店吗?”于三华一愣,脑子里还没转过弯,陈朔已经接过话头,慢条斯理地说:“于总,忘了介绍一下,这位是我老婆林悦,裕家超市第一大股东,持股51%。今天是她第一天上任,你们这欢迎仪式挺别致啊。” 于三华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周围的店长们也炸了锅,有人小声嘀咕:“啥?她是董事长?”“51%的股份?这不是开玩笑吧!” 张建业更是如遭雷击,脸色刷地白了,腿肚子都开始打颤。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他瞧不上眼的小超市老板娘,竟然摇身一变成了裕家超市的老大!这下,他算是踢到铁板上了。 第61章 老板娘微服私访裕家超市 早上,胡鞍山开着他的大奔,载着陈朔和林悦来到裕家超市宁海总店楼下。 车刚停稳,他熟练地掏出一根烟,点上火,转头对陈朔说:“老弟,等我抽根烟再上去。” 陈朔靠在副驾座椅上,瞥了他一眼,懒洋洋地说:“你不用上去了,现在公司里的事儿肯定多得要命,你不在那儿坐镇,天天陪我往外跑,不合适。” 胡鞍山吐了口烟圈,摆摆手:“这有啥,公司那边大局已定,回头等我跟彭市长见了面,就能大干特干起来了。” 陈朔笑了一声:“你也算是给彭市长送了份见面礼。如果不是这场反腐,彭市长想把项目落地,起码得花一年调整人事。在仕途上,有时候差一岁就是天壤之别,这份礼可不轻啊。” 胡鞍山咧嘴一笑,烟头在指间晃了晃:“还不是老弟你的功劳?我要是彭市长,知道有这么回事,好歹得给你封个市委秘书长干干。” 陈朔连忙摆手,语气坚决:“可别把我推出去,我这人没啥大理想,能陪老婆把超市开好就知足了。” 这话胡鞍山压根不信。他眯着眼打量陈朔,心里暗道:男人只要有能力,哪会没野心?之所以没表现出来,不过是筹码不够丰厚,看不上眼罢了。能交好市长的机会都瞧不上,陈朔这眼界得高到什么地步?他由衷叹道:“老弟,你的格局真是一般人比不了啊。” 林悦坐在后座,听他们聊得没完没了,插话道:“你们先聊着,我先去超市转一圈,一会儿在办公区门口见。” 胡鞍山转头开了个玩笑:“哎呦,老板娘这是要微服私访了。” 林悦跟他熟了,笑着回:“那是,看谁不顺眼直接炒掉!” 陈朔拍巴掌,乐呵呵地说:“威风,霸气!” 林悦推开车门,踩着白色高跟鞋,咯噔咯噔地上了扶梯,直奔裕家超市总店视察去了。 车里只剩两人,胡鞍山掐了烟,转头说:“老弟,超市的股权分配你考虑清楚,我就不多说了。东南区那边建设怎么规划、怎么配套、怎么出收益,你可不能撒手不管我呀。” 陈朔无奈地叹了口气:“怎么还赖上我了?老哥,你要是不懂房地产也就算了,你可是宁海房地产的老大,开发了那么多楼盘,早就轻车熟路了。我现在得陪老婆开超市,哪有时间给你弄那些玩意儿?” 胡鞍山一听这话,急了:“那能一样吗!我搞的那是老理念,拿地、盖房、往外卖,一套流程走下来,偏重管理跟政府关系。现在东南区不一样,得跟影视基地和乐高乐园对接,哪是盖几个楼盘就完事儿的地儿?我们拿了那么大的地,总不能全盖成商品房吧?那两大片坟地怎么办?还有民俗小镇,运作好了就是金字招牌,简简单单盖房子卖出去,太可惜了。” 陈朔点点头:“那确实。” 他心里暗暗认可,胡鞍山能看出这一点,说明眼光还是有的,“盖房子卖出去是一次性买卖,那片地拿在手里运作好了,就是个长期下金蛋的金鸡。行吧,我考虑考虑,回头再跟你聊聊。” 胡鞍山一听,大喜过望,拍了拍大腿:“好嘞,老弟,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老哥哥的!” 他顿了顿,又说:“走吧。对了,老弟,你这也没辆车,多不方便啊。要不我送你一辆得了,最近好像宁海有个车展,你看上哪辆直接去提,怎么样?” 陈朔摆摆手:“不用你送,男人的车得自己买。车展啥时候?回头我去看看。” 他摸了摸下巴,琢磨着现在确实该买辆车了。 以前家里的小超市走几步就到,用不上车。 可现在林悦得经常来裕家总部这边,股权69%,他给了林悦51%,自己只拿18%,林悦才是裕家超市的第一大股东。 今天开了董事会后,底下员工都得喊她董事长,总不能还挤公交或骑单车上班吧。买车,看来势在必行了。 与此同时,林悦在裕家超市宁海总店里转了一圈,眉头却越皱越紧。 最近在自家小超市里,她跟陈朔学了不少东西,耳濡目染之下,总算摸清了那些促销路数的门道——陈朔是怎么通过折扣卡、限时特价把顾客牢牢拉到店里的。 她还记得晚上回家时,陈朔一边剥橘子一边给她讲沃尔玛、家乐福这些国际大超的秘诀:精准的SKU管理(Stock Keeping Unit,库存单位)、动态定价策略、以及通过大数据分析顾客消费习惯来优化货架陈列。 两相对比,林悦越看这裕家总店,越觉得粗糙得让人牙痒痒。 她没推车也没提篮子,就这么双手插兜,像个视察的领导在超市里溜达。 毕竟,这家店现在有69%的股份在她和陈朔手里,接近70%是他们的,她已经打心底里把它当成了自家地盘。带着这份主人翁精神,林悦越逛越不对劲。 首先是货架的“陈列效率”太差。主通道的货架上堆满了过季的洗衣液,包装上还印着“冬日暖心促销”,现在都四月了,谁买这个? 旁边的高频消费品区,比如零食和饮料,摆得乱七八糟,薯片和可乐挤在一块,连个“动线规划”都没有,顾客想拿瓶水还得伸手掏半天。更别提“品类管理”了,生鲜区一股鱼腥味飘过来,鸡蛋筐旁边居然放着臭豆腐,视觉和嗅觉双重打击,谁敢下手? 再一看,店里的“POP广告”也敷衍得要命。促销牌歪歪斜斜地挂着,上面的字都褪色了,连个“限时抢购”的噱头都没写清楚,哪来的吸引力? 林悦还特意走到收银区瞧了瞧,“结账效率”更是惨不忍睹,八个收银台只开了三个,排队的顾客个个脸色不耐烦。 她摇了摇头,心想:这要是自家小超市,早被陈朔骂得狗血淋头了。 带着一肚子不满,林悦继续逛,正琢磨着回头得跟陈朔说说这事儿,却没注意到有人已经盯上了她。 这人正是裕家超市新民路店的店长张建业。 今天公司新董事长要上任,总部把所有分店的店长都召了回来。 新董事长还没到,总经理于三华就带着二十几个店长先到总店转转,说是让大家心里有个数,别到时候董事长问起来一问三不知,脸上挂不住。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进了总店,刚走没几步,张建业眼神一扫,就瞅见了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女人站在生鲜区旁边,身材窈窕,穿着一身简洁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踩着白色高跟鞋,长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气质清爽又干练。 张建业心里一激灵,揉了揉眼仔细一看——这不是新民路店对面那家小超市的老板娘吗?她来这儿干啥? 第60章 内疚的田佳妮 “轻松?”陈朔斜靠在沙发上,闻言笑出了声,“你知道听到你这句话,有多少人能被气哭出来吗?” 林悦一愣,转头看他:“怎么?” 陈朔伸手一拉,把她拽到自己腿上坐着,懒洋洋地说:“你以为我去远景集团是白干的?就为了让他们给我发那几个月工资啊?” 林悦眨了眨眼,试探着问:“那,你是……” 陈朔搂住她的腰,手指在她腰间轻轻一捏,笑着说:“东南区是新市场下一步发展的重点,这是我们提前分析出来的,老胡有渠道证实了。但问题在于,他的资产全在城北,沿江那块,想抽身出来不容易......” “谁都不是傻子,动作大了肯定引人注意。所以我们借着宁海反腐风暴的名头,瞒天过海。我去远景待了两个月,帮他把资产全置换出去,转身一口就把东南区最大的肥肉吃进了嘴里。” “这一票,老胡已经是宁海首富没跑了,在省里也能排得上号——他还没上市呢!所以按劳分配,我拿他一家超市,怎么了?” 林悦张着小嘴,脑子还没完全转过弯,完全没注意到陈朔的手已经悄悄滑进了她衣服里。 她是真没想到,丈夫去远景集团两个月,竟然干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难怪胡鞍山这几天屁颠颠地往他们家跑,像个献宝的小弟。她定了定神,问道:“那反腐风暴?” 陈朔耸了耸肩,语气轻松:“有本事他们别贪啊,个个一身泥,能怪谁?这次省纪委倒是捡了个大便宜。” 林悦猛地转头看向丈夫,眼里满是震惊,仿佛刚认识他一样:“你,你们……” 这段时间,她在超市里总能听到顾客们痛骂宁海的贪官,一个个拍手叫好,说那些人下台大快人心。可他们绝对想不到,掀起这一切的,竟然是眼前这个笑眯眯给他们扫码收银的普通男人! 极度的震惊之后,林悦眼里渐渐泛起一层柔光,哪个女人不喜欢这样的英雄啊? 她脑海里,陈朔的形象开始和大学时那个意气风发的大学生重合。那时候,她喜欢他身上那种积极向上的气质;而现在,他更像战场上身披金盔金甲的骑士,挥剑斩敌,气吞万里。 就在她愣神时,陈朔的手探到了关键位置,林悦一声嘤咛,脸颊瞬间染上红晕,下意识伸出手臂,搂住了他的脖子。 客厅里气氛暧昧起来,窗外夜色渐浓,林悦靠在陈朔怀里,心跳得像擂鼓。她低声呢喃:“你这家伙,藏得也太深了……” 陈朔低头在她耳边轻笑,手上动作没停:“藏得深才好玩儿啊,不然怎么给你惊喜?”林悦瞪了他一眼,却没推开,反而把头埋进他胸口,嘴角悄悄弯了起来。 外面月光洒进窗台,照在桌上那份股权转让协议上,纸面上的印鉴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红。 ... 早上,田佳怡一踏进远景集团的大楼,就觉得空气里多了点不一样的气味。 电梯门刚开,迎面一个行政部的同事冲她点头微笑。 她愣了愣,还没回过神,走廊上又有几个人朝她打招呼:“小田,早啊!”“田经理,今天气色不错啊!” 连前台的小咪都探出头来,笑眯眯地问:“佳怡姐,要不要订份牛奶?我今天多订了一份!” 田佳怡简直受宠若惊,脚步都有些飘。 她来公司几个月,还是头一次感受到这种氛围,平日里冷冷清清的点头之交,今天怎么突然热情起来了? 到了宣传部,感觉更不对劲了。 以前几个冷淡得跟冰箱似的同事,今天热情得像换了个人。 一个男同事端着咖啡走过来,笑得一脸春风:“田经理,这杯给你,我刚泡多了。” 旁边一个女同事赶紧凑上来,手里拿着一袋小零食:“田经理,这是我昨天买的进口饼干,你尝尝,可好吃了!” 就连宣传一部的几个下属,平时对她这个空降经理爱搭不理,今天也围上来嘘寒问暖:“经理,昨天那份报表我帮你改好了,回头发你邮箱啊!”更别提宣传二部三部的经理了,迎面碰上时点头哈腰,热情得跟多年老友似的:“佳怡,今天真漂亮!”“小田,今天忙不忙?有空一起喝杯咖啡?” 田佳怡一时间有点懵,诚惶诚恐地应着,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这段时间她在宣传部的日子可不好过。 她之前没在宣传部待过一天,冷不丁调过来就当一部的经理,谁也不服。更要命的是,她以前是跟着陈总的。陈总来公司两个月,把业务砍得七零八落,裁员裁得人心惶惶,宁海堂堂排名第一的房企,眼看着要退出市场,最后拍拍屁股走人了。 底下人憋了一肚子怨气,发泄不到陈总身上,自然变相都冲她来了。 好在宣传部老总孙琪对她不错,平时多有维护,不然田佳怡真觉得自己快待不下去了。 今天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她开心之余更多的是忐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想着,孙琪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看到田佳怡,招手道:“佳怡,来我办公室一趟。” 田佳怡连忙小跑过去,推开门一看,孙总正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孙琪留着齐耳短发,五官柔和却不失锐气,一身白色套装勾勒出干练的身形,肉色丝袜配上高跟鞋,标准的精英女白领范儿。 田佳怡一直很仰慕她,不光是外表打扮,更佩服孙总做事的能力——抓重点,思路清,办法多,还公正无私,对下属一碗水端平。她常想,自己要是能成为孙总这样的人就好了。 “佳怡,你们一部要做好准备,”孙琪转过身,语气里带着点兴奋,“马上宣传部就要忙起来了。” 田佳怡心里一喜:“有业务了?” 孙琪点点头,笑得有点意味深长:“有业务,而且估计会很忙,足够我们忙好几年的那种!” 田佳怡瞪大了眼:“这么厉害?” “是啊,”孙琪放下咖啡杯,靠在桌边,“我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宁海晨报》你看了吗?马上宁海的发展方向要转到东南区了,一个亚洲最大的影视拍摄基地,还有乐高乐园入驻,彻底改变了宁海房地产的格局......” “我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公司之前要处理江北的项目,去换东南区的荒地了。董事长真牛啊,还有陈总,我们都误会他了。那种局面下的牌面,公司换谁来都不行,可他硬是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顶着压力做成一切。难怪董事长要把他空降过来,这样的男人真的是……” 孙琪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光,笑着问,“佳怡,你以前给陈总做过助理,给我讲讲陈总的事呗,当时他跟你透露过什么吗......对了,陈总结婚了没?” 田佳怡的脑子“嗡嗡”直响,几乎听不见孙琪后面的话了。 她总算明白今天公司里那些笑脸是怎么回事了,猛然想起刚进公司时,跟陈总签的那份保密协议,原来是因为这个吗? 田佳怡的心脏怦怦直跳,突如其来的反转像颗子弹,直直击中她的心房,让她一时喘不过气。 这段时间,她也不是没埋怨过陈总。刘业和袁铭在她面前说陈总坏话时,她从没反驳,甚至心里还暗暗认同。 可现在才知道,那个年轻的陈总做了什么事情,在公司饱受非议时,默默扛下一切,扭转乾坤。 而自己是他招进公司的,开了八千的月薪,作为他的助理,却现在他被人非议的时候,没有站在他的一边,帮他说过一句话。 一瞬间,内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田佳怡的眼眶瞬间红了。 第59章 裕家超市,现在是我们的了? 胡鞍山捏着裕家超市的股权转让协议,心急火燎地赶到陈朔的小超市。 那条路很窄,他的劳斯莱斯挤不进去,只好停在路边,自己下车钻了进来。 超市门口一堆大爷大妈排着队买鸡蛋,胡鞍山瞧着这热闹劲儿,嘿嘿一乐:“生意还真好。” 他迈进超市,门铃叮当一响,看到陈朔正忙着给顾客扫码,便笑着说:“老板,给我来包烟。” 陈朔抬头一看是他,随手从柜台上扔过去一包超市最贵的烟。 胡鞍山掏钱包想付钱,陈朔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100万一包,爱买不买。” 胡鞍山哈哈一笑,把钱包又塞回兜里。 这时林悦从货架那边走过来,看到胡鞍山,诧异道:“胡总,您怎么到这儿来了?”她连忙搬了张塑料凳子过来,招呼他坐。 胡鞍山摆摆手:“不用忙活,我来帮你们收会儿银。不瞒你们说,这收银的活儿我还真干过。以前刚从农村来宁海的时候,我在夜市摆过地摊,还开过大排档,那时候哪有扫码,全凭脑子算,我可是从来没算错过。”说着,他大步走进收银台,卷起袖子就要上手。 陈朔一让位置,笑眯眯地说:“有人来给我免费打工,我求之不得。” 林悦轻轻拍了他一下,嗔怪道:“怎么能让胡总干这活儿?” 胡鞍山却不在意:“我只是手痒了,找找当年的感觉。” 别说,胡鞍山干起活来还真有模有样。他熟练地扫码、装袋,嘴里还招呼着,那架势,跟陈朔如出一辙,哪还有半点远景集团董事长的派头。 陈朔站在旁边瞧着,忍不住笑起来,随口问:“老胡,你有没有担心过这一次要是东南区的押宝押错了该怎么办?” 胡鞍山手上不停,扫着码头也不抬地说:“老弟,说实在的,我还真想过,也担心过几天,后来反倒光棍了。大不了推倒重来呗,愿赌就要服输。在商场上没这精神可不行。” 陈朔点点头,语气里带点玩味:“从你这收银的样子来看,你即便输一时也不会输一世,东山再起成就可能比以前更高。” 胡鞍山一愣,问:“为什么?” 陈朔说:“有些人赚钱了,风光了之后就再也弯不下腰蹲不下身了,而这样的人,其实也就经不起失败了。可墨菲定律告诉我们,越是这样,失败可能来得越快。而当你想着失败了之后,我大不了再去摆地摊,大不了再去开大排档,照样能东山再起的时候,失败反而不爱来找你了。” 胡鞍山手停了一下,转头看向陈朔,眼里闪过一丝光,若有所思地说:“有道理。” 正说着,一个老大娘拎着酱油瓶不耐烦地数落:“你这手怎么慢手慢脚的,我买了酱油还要回家做饭呢!” 胡鞍山连忙点头哈腰:“哎呦,大娘,对不起,马上就好!”他赶紧加快速度,手脚麻利地装好袋。 胡鞍山一直忙到下午,超市打烊后,陈朔和林悦带着他回了金域蓝湾。 客厅里灯光柔和,胡鞍山郑重其事地拿出裕家超市的股权转让方案,递给陈朔,说:“老弟,这是裕家超市69%的股权。彭市长已经宣布了东南区的发展方案,两个大项目落地,一个是亚洲最大的影视拍摄基地,一个是乐高乐园。” “多亏了你啊,这一宝我算是押中了。我胡鞍山做人不能不上道。原先只是说把我手上的股权给你,但你既然喜欢超市,我就索性把它收购了,一起给你拿去玩。做第二大股东还得看人脸色,我的宗旨就是绝对不当老二,要干就干老大!” 陈朔也不矫情,接过协议翻了两页,抬头道:“胡兄,你要送其他的礼物,我还未必当回事,但这个超市我还真有兴趣,那就不跟你客气了。”说完,他嘴角一勾,笑得轻松随意。 胡鞍山听到这话,心里一阵敞亮。 现在他完全信了陈朔的本事。而且这年轻人的能力背后,或许藏着什么深不可测的背景。 不管怎样,胡鞍山认定陈朔绝非凡人。自己跟他合作,玩了这么一小手,就把半个宁海的官场和商界都搅了进去。 他自己瞒天过海,华丽抽身,一口吞下东南区这块最大的肥肉。那些反应过来的宁海房企,怕是肠子都悔青了。 反正,远景集团里,那些副总和部门老总已经是惊得目瞪口呆。 新闻发布会一结束,消息传开,他走出办公室时,整个公司的氛围都变了。原先那种彷徨丧气的感觉,像被一阵狂风刮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振奋,仿佛天翻地覆又翻了回来。 他准备出门上车来陈朔这儿时,正巧碰上项目部的罗中立。这位堂堂老总像个被老师逮住的小学生,嗫嚅着问:“胡总……彭市长的新闻发布会您看了?” 胡鞍山瞥了他一眼,说:“你们项目部要忙起来了。前段时间走了不少人,现在留下来的都是经过考验的,工资都涨一涨吧。接下来东南区的项目,你们得加倍做好。陈总把路都给你们铺好了,要是项目做得稀烂,以后我们有脸去见陈总吗?” 这话一出,罗中立愣在原地,看着胡鞍山的背影消失在大楼外,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曾在十楼指点江山的年轻陈总,半天没挪动一步。 ... 晚上,金域蓝湾的客厅里灯光昏黄,林悦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那份刚签署的裕家超市股权转让协议,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她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抬头问陈朔:“裕家超市,现在是我们的了?真的假的?” 前几天,裕家超市指使城管来砸场子时,陈朔还半开玩笑地说:“还不知道谁收购谁呢。” 林悦当时只当是句气话,随口笑笑就过去了。谁能想到,这才没几天,裕家超市真被收购过来了,还乖乖落到了他们手里。 如果不是协议上盖着远景集团和胡鞍山的印鉴,林悦打死都不信——他们家不过是个两个门面的小超市,说白了也就比杂货铺大点,怎么可能一眨眼就拥有了宁海二十几家门店的连锁超市! “这来得也太轻松了吧?”林悦喃喃道,声音里还带着点迷糊。 第58章 震惊的新闻发布会 4月11号,宁海市的两会刚落下帷幕,新上任的市长彭春友在会后召开记者招待会。 这天早上,胡鞍山一脚踏进远景集团总部,直奔办公室,把门一关,连秘书都被挡在外面。 他把电脑上的发布会画面投到大屏上,眼睛死死盯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秘书敲门送文件,他摆摆手,声音低沉:“今天早上不接电话,就说我有重要会议。” 说完,他又坐回椅子上,手指攥紧扶手,像个赌徒等着庄家开牌。 说实在的,胡鞍山心里七上八下。 这次他下了血本,算是一场豪赌。 虽然有前老丈人传来的消息打底,可事情没尘埃落定,他还是有点腿肚子发颤。要是赌错了,远景集团前面十几年的心血就白费了。除了山水佳园这个项目,他把北区所有在建楼盘都卖了,全砸进了东南区的布局。 如果陈朔的分析有误,老丈人的消息不准,他在宁海房地产圈再翻身几乎是痴人说梦,搞不好真得硬着头皮走多元化道路,去养鸡种树开超市了。 与此同时,香石会馆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今天是工作日,白天时分,包间却坐了七八成满,空气里弥漫着茶叶和雪茄的味道,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宁海商界大佬们齐聚于此。 曹雪明坐在顶楼的办公室,窗外是宁海江景,阳光洒在她身上。她穿着一件改良中装,墨绿色丝绸勾勒出窈窕身段,头发盘在头顶,露出修长的脖颈,像只优雅的白天鹅。 这位红色资本家曹老爷子的孙女,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眼角眉梢却透着股超乎年龄的老练。 她转头问女助理:“今天都来了哪些人?” 女助理翻了翻手里的名册,语气轻快:“来的都是宁海各行各业的顶尖老板。沿江产业园的马总,宁城电器集团的魏总,双莲食品集团的徐总,龙讯机电的袁总,还有兴发矿业集团的刘总。当然最多的还是房企,盛华地产、金瑞地产、中城地产都来了人。” 曹雪明挑了挑眉:“远景没来?” 女助理摇摇头:“没来。自从宁海反腐风暴后,远景的日子不好过,江北的项目都卖掉了。现在来不来对他们意义不大。” 曹雪明瞥了她一眼,慢悠悠地说:“听说胡鞍山从欧洲回来了?” “是的,”女助理点头,“回来后开了会,定了战略。他说房地产还有十几年就不行了,要提前搞多元化发展,准备在东南区弄林业养殖和精品旅游,还买了个超市。这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 曹雪明笑了:“房地产还有十几年就不行了?这判断倒是大胆。不过这话有问题。” 女助理笑着说:“大家都这么说。现在房地产是支柱产业,国家大力支持,城镇化还差得远,未来还要出一批超大城市,怎么看也不会十几年就走下坡路。” “我说的不是这个。”曹雪明摇摇头,眼神深了些,“胡鞍山说房地产还有十几年才走下坡路,那他现在就转型,岂不是太早了?” 这话一出,女助理顿时愣住。 曹雪明接着说:“而且他处理得太急了。找了个年轻人,三下五除二就把项目卖了,这像是十几年的布局吗?” 女助理点点头,试探着说:“那应该还是跟宁海反腐有关。只是事情敏感,你不让我打听,我也不太清楚内情。” “无聊的人才打听这种事情。”曹雪明伸开手臂,舒展了一下身躯:“如果真跟反腐有关,胡鞍山也算壮士断腕,有魄力。很多人做生意,看到钱在眼前,明知有风险都忍不住伸手,他能及时抽身,不是一般商人能做到的。回头你找机会请他来喝茶。” 女助理应了一声,低头记下。 曹雪明随手打开电视,正好切到新闻发布会。 新任市长彭春友坐在中间,西装笔挺,意气风发。记者们轮番提问,他对答如流,数据信手拈来,连敏感问题也不回避,显出实干派干部的派头。 曹雪明看着,点评说:“彭家老三有点能力,就是不会教儿子。”女助理在旁边抿嘴想笑,又硬生生忍住。 这时,一位女记者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问:“我是宁海晚报的记者,请问彭市长,本届政府在发展临海经济方面有什么最新举措?” 彭春友笑了笑,语气从容:“这个问题问得好。发展经济、促进民生,是本届政府的头等大事......” “......宁海经济这些年取得了长足进步,成效显著,但也存在问题,面临瓶颈。有些问题还很突出,有些瓶颈亟需突破。 “比如城市发展不均衡,收入差距拉大,南北交通不畅。这些都需要解决。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已经发展好的地区要再接再厉,有待发展的地区也要树立信心......” 他一挥手,“不用担心政策倾斜。我这个市长亲自给你们招商。今天给大家透露个消息,目前有两个大项目即将落户宁海。一个是亚洲最大的影视基地,占地约3000亩,投资超120亿。还有一个是乐高乐园项目,全球知名品牌,在加利福尼亚、英国温莎、德国、马来西亚等地都有分园,这次落户宁海,是国内首家。这两个项目已草签协议,基本确定落户东南区!” 话音未落,发布会现场骚动起来。 本以为是套话,没想到爆出这么大新闻! 记者们反应过来后,就刷刷刷地埋头记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肾上腺素飙升。 两个超级项目落户东南区,这意味着宁海城市发展的重心南移,太刺激了! --- 远景集团办公室里,胡鞍山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珠子瞪地溜圆,嘴角咧到耳根,整个人像打了鸡血。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灌了一大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他也顾不上擦,哈哈大笑:“成了!成了!” 他激动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手舞足蹈,像个中了大奖的毛头小子。秘书在外头听见动静,探头一看,老板这模样,差点以为他中风了。 同一时间,香石会馆的包间里,那些盯着电视的商人们目瞪口呆。 亚洲最大影视基地和乐高乐园落户东南区?这意味着东南区将成为政府重点开发区域,商机无限! 盛华地产的李东心都在滴血,咬牙切齿地骂:“好你个远景集团,好你个胡鞍山!”如今他要是还不明白远景集团玩的把戏,那也就白活了! 明白也没用,他们在东南区的两片坟地早卖给了远景,如今只能干瞪眼。 好大的两块地呀! 以前那是坟地,但现在那坟地里面埋的就是金子! 金瑞地产的吴彪气得砸了杯子:“被胡鞍山还有姓陈的给骗了!乐高乐园,还有亚洲最大的影视基地,这两个项目落地,我们的民俗小镇该值多少钱?白送远景了!” 最惨的是中城地产,袁总脸色煞白,手捂着胸口摇摇欲坠,旁人连忙喊:“袁总!袁总你怎么了?”他们东南区的地最多,全换给了远景,还改名叫中城地产,以为自己拿到了中心地块,谁知风向一变,又成了边城! 曹雪明办公室里,她和女助理盯着电视,小嘴微张。 半晌,她才噗嗤一笑:“远景集团好一招暗度陈仓,把大家都耍了,有意思。可惜胡鞍山太老了,要是年轻个十来岁,我都想去追他!” 第57章 听说上次你对我老婆动手 两天过去了,陈朔和林悦压根儿没去交那500块的罚款。 城管也没急着上门找茬,仿佛那天的鸡蛋碎了一地只是个小插曲。 超市照旧忙碌,老顾客们还是乐呵呵地来消费,买特价鸡蛋,陈朔还是那副笑脸迎人的模样,林悦则忙着补货理货,夫妻俩配合得天衣无缝。 到了第三天,早上上班时间刚过没多久,超市门口的安静就被一声刺耳的刹车声打破。 一辆城管车横在路边,车门“哐”地一开,上次那帮人又跳了下来。 为首的还是那个胖城管,腆着肚子,气势汹汹地往门口一站,手指头一指,嗓门像敲锣:“这个招牌,灯箱,还有这边促销的展板,全部都给我拆了,拉走!” 他话音刚落,几个城管已经从车上拎下工具,铁锤撬棍叮叮当当,摆出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周围挑菜的老太太和遛弯的大爷都停下脚步,探头探脑地看热闹。 这时,陈朔从店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部手机,表情平静得像在看戏。 他举起手机,对准这帮城管开始录像,嘴里还闲庭信步地指挥着:“老婆,你进店里去。那个大爷,别挑鸡蛋了,一会儿再拿,小心灯箱掉下来砸到你。哎,那个同学,你绕着点走,别挡镜头……” 胖城管一看这架势,脸上的横肉抖了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伸手就想抢手机,瞪着眼威胁:“你什么意思?干扰执法?” 陈朔不慌不忙地把手机收进兜里,笑眯眯地说:“你们拆你们的,我录我的,我站这么远,怎么干扰了?你要硬说我干扰也行。” 他顿了顿,转头朝店里店外看热闹的大爷大妈喊:“哪位大爷大妈有手机的,帮我录一录,待会儿凭录像,我店里免费送你们三斤鸡蛋!” 这话一出,围观的老人家们眼睛都亮了,呼啦啦掏出手机。 一个拄拐的大爷举着老年机,兴冲冲地说:“小陈,我来帮你录!我们老年钓鱼群里就我视频录得好!” 旁边一个烫卷发的大妈不服气,叉腰反驳:“老李头,你那视频也算好?跟我们广场舞大妈群差远了!小陈,说好的啊,三斤鸡蛋!” 陈朔笑得更欢了,连连点头:“都有都有,不管质量好坏,只要是视频都有鸡蛋。当然,要是质量好的,录得清晰的,把这位胖大哥录得栩栩如生的,还可以多加两斤!” 胖城管气的鼻子都歪了,指着陈朔骂道:“你忒妈一个开杂货店的,威胁我?” 陈朔却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语气里透着股凉飕飕的劲儿:“这位胖哥,我听街坊几个阿姨说,你上次来的时候,想对我老婆动手动脚?” 这话刚落地,胖城管脸色一沉,歪着脖子,粗胖的手指头伸出来就想往陈朔脸上点:“你忒妈……” “啪!”话没说完,一声脆响划破空气,陈朔一巴掌扇了过去,正中胖城管左脸。 那一掌力道不轻,胖城管白花花的脸上瞬间多了个鲜红的掌印,横肉被打得一颤一颤,像被风吹皱的湖面。 他整个人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显然没想到这个杂货铺的年轻人敢动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啪!”又是一声,右脸也挨了一掌。 这下两边对称了,两个红掌印像刚烙上去的商标,鲜艳得刺眼。 胖城管终于回过神,怒火蹭蹭往上窜,眼珠子都红了,刚抬起胳膊想还手,陈朔却一把攥住他那根粗得像胡萝卜的手指,轻轻一拧——关节技干净利落,胖城管的手腕顿时被锁死,整个人疼得身子一歪,嘴里“哎呦呦”地叫唤起来。 陈朔盯着他,冷笑一声:“我是开杂货铺的,你把我这店封了也没问题。你封住我的店,我明天可以去别处开。可我扒了你身上这套衣服,你想再穿上可就难了。” 他手上稍一用力,胖城管疼得哇哇直叫,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滚。 陈朔接着说:“以后执法之前,去派出所取取经。即便是没大爷大妈录像,我这店里也有监控。上次来的时候,是你先对我老婆动手,你撞碎了我的鸡蛋,砸坏了我的招牌,这些都没关系,钱嘛,身外之物,我懒得为这些跟你置气。可你对我老婆伸手,这很不好,让我很不开心。” 说到这儿,他又加了点劲,胖城管疼得直冒冷汗,嘴里只能挤出几声含糊的惨叫。 陈朔松了松手,语气依旧平静:“当然,你没碰到我老婆,所以我也只是给了你两巴掌,否则你没这么好过关。你看你叫这么大声,跟你一起来的那几位,有一个过来帮你的吗?体制内就是这么回事儿,他们巴不得你倒霉呢。” 他放开胖城管,拍了拍手,盯着对方的眼睛问:“还拆不拆了?要拆就抓紧时间,回头我好做新的。” 胖城管揉着发红的手腕,低着头没吱声,眼前的年轻人让他心里发怵。那股子横劲儿早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莫名的忌惮。 陈朔转身走到店里,拿出一包烟,拆开后给这帮城管一人丢了一根,剩下的塞进胖城管的口袋里。 他笑着说:“你们来一趟也不容易,我送你一条人生经验吧。在体制内混,最重要的是趋吉避凶。喜欢揽事儿惹麻烦的,最后下场都不怎么样。而像胖哥你这种,没事爱抖威风的,我只能用两个字形容。” 胖城管蔫了吧唧地抬头,问:“什么?” 陈朔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长:“你不会想知道的。” 胖城管愣了愣,咽了口唾沫,没敢再接话。周围的大爷大妈举着手机录得正欢,有人还喊:“小陈,这胖子刚才叫得跟杀猪似的,我录下来了,五斤鸡蛋够不够?”陈朔回头一乐:“够了够了,回头都来领!” 那帮城管面面相觑,手里的工具早放下了,最终灰溜溜地爬回车上,开车走了。这回连鸡蛋筐都没敢碰一下。 林悦从店里探出头,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陈朔,忍不住说:“你刚才那两巴掌,扇得可真响。” 陈朔咧嘴一笑:“响就对了,不响他记不住。怎么样?听得爽不爽?” 林悦嘴角上扬,“你这么打他,他下次再来报复怎么办?” 陈朔说:“不要小瞧人,胖哥只是横,不是傻。” 第56章 谁收购谁? 张建业阴沉着脸走了,林悦也没太当回事儿。 她本来想跟陈朔说一声,可回头一看,收银台那儿已经被老大爷老大妈围得里三层外三层,陈朔忙得手脚不停,嘴上还得陪笑应付,根本插不进话。 她耸了耸肩,心想算了,反正也不是啥大事儿,就把这茬给忘了。 到了下午,超市门口冷不丁停下一辆城管车,车门一开,下来几个穿制服的城管,个个横眉瞪眼,像来砸场子的。 领头的胖城管腆着肚子,晃到门店前,指着门口摆放的鸡蛋筐就开始找茬:“谁让你们把鸡蛋放外面的?市容管理有规定,不准占道经营,赶紧收进去!” 他嗓门大得跟敲锣似的,周围几个老太太挑菜的手都停了,齐刷刷扭头看过来。 林悦听到动静,放下手里的货走了出去,皱眉问:“有啥问题吗?” 胖城管斜了她一眼,手指头指着鸡蛋筐,语气跟教训小学生似的:“赶紧把这玩意儿拿到店里去,以后不准再摆外头!我们接到好几次群众举报了,说你们这店影响市容,阻碍道路通行,搞得乌烟瘴气。这次先罚款500,下次再犯,罚款翻倍!” 林悦一听要把鸡蛋拿进去,倒没啥意见,可一听罚款500,她眉头皱得更紧了:“罚款?你们有啥资格罚款?” 她清了清嗓子说,“《行政处罚法》规定,罚款得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宁海市也有通知,严禁行政乱罚款。你们这是按哪条规定罚的?” 胖城管一愣,脸上的横肉抖了抖,随即冷笑一声:“哟,一个开超市的还跟我谈法律?老子听着都想笑!创建文明卫生城市,这就是当前最大的法律,懂不?不懂哥哥我就教教你!”说着,他竟抬手朝林悦脸上摸了过去,满脸的痞气。 林悦反应快,头一仰躲了过去,退后两步,怒视着他说:“动手动脚的,你干什么!” 胖城管更来劲儿了,撸起袖子朝她逼近一步,嘴上还不干不净:“跟老子讲法律,我还以为你腰杆子多硬呢,这不也挺软的嘛!” 他那架势,像是要动手。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旁边几个老大爷老大妈看不过去了,手里的菜篮子一放,呼啦啦围了过来,挡在林悦前面,指着胖城管开骂。 一个拄拐的老大爷杵着拐杖,气得胡子直抖:“你这小兔崽子,穿身皮就了不起了?欺负我们小林算什么本事!” 一个烫卷发的老大妈叉着腰,嗓门更大:“就是啊,耀武扬威的,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你爹妈没教你做人要讲理啊?” 还有个老太太拎着刚买的韭菜,指着他鼻子骂:“有本事你罚罚大马路上的摊子去,专挑我们小店欺负,算啥男人?呸!” 胖城管被这一群人围着骂,脸一阵青一阵白,心头火蹭蹭往上窜。他瞪圆了眼,手指头指着这群老大爷老大妈,吼道:“你们别妨碍执法啊,不然我连你们一块儿收拾!” 谁知这群老人半点不怕,反倒更来劲儿了。拄拐的老大爷冷笑一声:“怎么着,你穿这身衣服还想打人?你打一个看看!老头子我立刻躺下,以后的医药费就有着落了!” 烫卷发的老大妈也拍着胸脯嚷:“打啊,有本事你打!打了我就去你们单位门口坐着,看谁丢人!” 胖城管傻眼了,手指头僵在半空,愣是没敢动。 这群老家伙年纪大,嘴皮子又利索,真动手他还真不敢。 他咽了口唾沫,转头又指着林悦威胁:“两个工作日内老老实实去我们那儿交罚款,不然别怪我没警告过你!” 说完,他招呼另外几个城管,灰溜溜回了车上。临走时,车子故意一歪,“哐”地撞翻了门口的鸡蛋筐,蛋黄蛋清洒了一地,车扬长而去,留下一地狼藉。 陈朔从幼儿园接了乐儿回来,远远就瞧见自家门口一堆鸡蛋污渍,皱眉问:“咋回事?” 林悦和一堆义愤填膺的老大爷老大妈七嘴八舌地把事儿说了个遍。 陈朔听完,嘴角一勾,笑了一下:“裕家超市?你们还先找上门来了!” 不用多想,这城管八成是张建业叫来的。 裕家超市作为本地连锁商超,跟基层的城管片警关系熟得很,哪怕不直接塞钱,送点消费卡、代金券啥的,关系也就搭上了。两边一比,城管自然偏向裕家,收拾他们这种小店还不跟玩儿似的? 林悦皱着眉问:“那咋办?要是不答应他们,以后估计三天两头有人来找事儿。” 陈朔瞥了她一眼,笑得挺轻松:“办法很简单啊,张店长不是已经给出标准答案了——收购。” 林悦一愣:“真要把店卖给他们?” 陈朔眯着眼,嘴角上扬,语气里透着股痞劲儿:“不是他们收购我的店,是我收购他们的店!” --- 胡鞍山从瑞士滑雪回来,风尘仆仆地一脚踏进远景集团总部,就给这栋大楼注了一针强心剂。 当天,他就召集了总部全体员工开会,会议室里挤得满满当当,连站的地方都快没了。 胡鞍山往台上一坐,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公司的发展战略不变,咱们要坚决走多元化道路,不能在一根房地产的绳子上吊死。我判断,房地产未来也就剩十来年的繁荣光景,再往后就得走下坡路。所以咱们得未雨绸缪,居安思危,提前布局。生态旅游、有机农业、文旅产业、大型商业,这些都是咱们要发力的方向!” 会议一散,胡鞍山就雷厉风行地成立了几个项目组,甩手把任务分了下去。 第一个项目组被派去东南区的那两大片山林坟地,考察能不能转型搞林业养殖。 第二个项目组奔向“民俗特色小镇”,力争做成一个精品旅游项目。 第三个项目组更直接,直奔裕家超市,准备收购这家连锁商超,把它收入囊中,拿到控股权——胡鞍山眼下已经是裕家超市的第二大股东,这回他要当老大。 三个项目组一成立,组员们私下里却有点傻眼。 坟地上搞林业养殖?先不说这玩意儿能不能成,利润率能有多少? 民俗特色小镇那边更离谱,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游客来了都得先崴脚,要搞精品旅游,难不成还得自己掏钱修路? 这投资跟回报一比,账怎么算都亏。 至于裕家超市,倒是没啥难度,公司账面上躺着大把现金,收购一个才二十几家门店的小连锁,也就是零花钱。 可这超市也没啥硬资产,买下来能干啥?开分店卖菜吗? 项目组的人嘴里不说,心里却犯嘀咕。 不过抱怨归抱怨,胡鞍山一回来,大家伙儿还是松了口气。这位白手起家的董事长在远景集团就是个神话,当年从一穷二白硬生生把公司干到宁海房地产头把交椅,谁不服气? 虽说这几个月公司被折腾得鸡飞狗跳,可胡鞍山往这儿一坐,那股子稳当劲儿又回来了。 第55章 裕家门店的威胁 远景集团的事情做完,陈朔又回到自家小超市的收银台,忙里忙外地帮林悦招呼顾客。 他脸上堆着笑,满口热情招呼:“王婶儿,这洗衣液刚到货,便宜又好用,您拿一瓶试试!” “李大爷,今儿鸡蛋可新鲜了,多拿点回去煮茶叶蛋!” 那副笑脸迎人、宾至如归的模样,跟他在远景集团里那幅磨刀霍霍的陈总形象简直天差地别。 要是有个远景集团的员工这时候路过,冷不丁瞅见他这副模样,估计得惊得下巴掉地上,半天合不拢嘴——这还是那个不近人情,看谁不顺眼直接炒鱿鱼的陈总吗? 一个熟客老大爷拎着篮子慢悠悠晃进来,篮子里装着几盒鸡蛋,手里攥着一瓶酱油。他眯着眼瞅了陈朔半天,忍不住问:“小陈,我听说你不是去大公司上班了么?咋又跑回来超市收银了?” 陈朔一边扫码,一边笑眯眯地回:“大公司规矩多,我干不惯,这不就辞职回来了。” 这话刚落地,老大爷立马就不乐意了。 他把篮子往收银台上一搁,手里的酱油瓶子一挥,教训开了:“你这年轻人,就是不踏实!受不了约束可不行!想当年我们在集体挣工分的时候,天不亮就下地,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谁敢喊个累字?你倒好,大公司那么好的工作,说辞就辞了!你小子我说你可别不乐意,我这都是为小林好。小林多好的姑娘啊,嫁给你了,你不得负点责任?夫妻俩守着个小超市,没必要啊!” 老大爷越说越起劲,嗓门一提,酱油瓶子都快被他挥出花儿来了。 这话一出,像是捅了马蜂窝,周围几个正在挑菜的老大妈老大爷全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数落开了:“就是啊,小陈,你这可不行,年轻人得有点出息!”“对啊,小林多累啊,你不得给她分担点?” 陈朔被这群人围在中间,脸上还是笑呵呵的,半点不恼。他一边给他们结账,一边点头应着:“大爷您说得对,我一定痛改前非!一共32块8,卡上扣5块5,余额还有275块5毛,给您塑料袋,您老自己去外面称鸡蛋。” 转头又对一个老大妈说:“哎呦,黄大妈,我记住了,您说的我都记住了。一共36块,这两样是特价商品……您孙女要高考啦?得,这套‘逢考必中’的文具,我给您算特价,祝她考个好学校!”他手上麻利地装袋,嘴上还哄得这群老人家高兴。 林悦在旁边理货,耳朵听着丈夫被这群老大爷老大妈轮番教训,心里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她现在发现丈夫不知道什么时刻开始,仿佛换了一个人,脾气好得没边,对这些熟客从来不急,随他们怎么说都笑着听。她摇了摇头,继续整理货架上的洗洁精。 就在这时,超市门口走进三个人。 为首的一个穿着蓝色制式西服,胸前别着“裕家超市”的工牌,旁边两个穿着裕家超市的员工服,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老板在吗?” 陈朔还被大爷大妈围着,没瞧见,林悦听见了,放下手里的活儿迎了过去:“三位有啥事儿吗?” 蓝西装男人瞅了她一眼,开口道:“我是裕家超市新民路分店的店长,叫张建业。今天来是想跟你们谈谈,收购你们这家店。” 林悦一愣:“收购?” 张建业点点头,语气有点居高临下的味道:“没错,我们裕家超市在宁海也算是有名气的商超,收门店标准挺高。你们这店能被裕家看中,是你们的机会,不妨考虑一下。” 林悦皱了皱眉,问:“怎么个收购法?” 张建业清了清嗓子,说:“有两种方式。一种是我们买断,一次性给你们8万块钱,这店就归我们裕家。第二种是你们门店入股,我们不给买断金,但以后这家超市的利润,你们每年能分到一部分,算个细水长流的合作。” 说完,他顿了顿,眼神一沉,隐隐透着威胁:“要是谈得好,咱们就是合作伙伴,谈不好就是竞争对手。你们这么个小超市,能不能竞争得过我们裕家连锁,自己掂量清楚。” 林悦心里一沉,瞬间明白了大半。 裕家来收购,多半是因为自家超市生意太火,抢了不远处那家裕家分店的客。 自从陈朔搞出一套销售套路后,他们这小店就没冷清过。 现金折扣卡一发,顾客卡里存着几百块,不来花都觉得亏,再加上特价商品、限时折扣,时不时发个促销短信,周围的老年人全被抓得死死的。 这些消费主力军宁可多走两步来这儿买东西,还能顺手拿几块钱鸡蛋,谁不愿意?反倒是裕家新民路分店,连续几个月销售指标在公司所有门店中垫底,搞得张建业焦头烂额。 张建业心里苦啊,一个堂堂分店店长,竟斗不过一个夫妻店。 人家就两个铺面,面积不到裕家的五分之一,装潢、货品齐全啥都比不上,可顾客就是爱往那儿跑。 这事儿要传出去,他觉得自己都能直接找根绳子上吊了。 没办法,他找了在裕家总部当副总的表叔,表叔给他支招——用公司政策把这夫妻店收了,直接并到新民路分店,既解决竞争,还白捡个旺铺。 张建业一听,大喜过望,今天就跑来谈判了。 林悦虽不知道这些弯弯绕,但她心里有数,卖店是万万不行的。 这账简单得很,他们超市每个月收入一万多,旺季接近两万,8万块钱不过几个月的进账,谁会为了一篮子鸡蛋卖掉下蛋的母鸡? 至于第二种入股方式,更不靠谱,万一裕家拿了店后关门大吉,她一分钱都拿不到,找谁说理去? 她语气坚定地说:“对不起,张店长,我们这店不打算卖。让您白跑一趟,不好意思。” 张建业一听,脸刷地黑了:“我刚才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合作就是竞争。我现在递的是橄榄枝,你不接,那下次从我手里伸出来的可就是鞭子了!”他咬着牙,像在警告林悦,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林悦没吱声,回头瞥了眼收银台,陈朔还在被大爷大妈围着,手上忙着结账,脸上还是那副乐呵呵的模样。 她心里顿时一安,“考虑清楚了,不卖。” 第54章 祸害终于走了 周一早上,田佳妮照常踩着点到公司,推开办公室的门却愣住了。 屋子里空荡荡的,像被搬空了一半。 陈总的桌子干干净净,以前堆得乱七八糟的资料、文件、报表全都没了,只剩一个孤零零的笔筒,里头插着几支签字笔,在晨光里显得有点滑稽。 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可再一看,自己桌子上也是一片空旷——那些等着处理的传真、报表、文件夹,全都不翼而飞,连角落里那台传真机也不知道被谁搬走了。 田佳妮站在门口,傻乎乎地愣了两分钟,才慢吞吞走到自己座位前,打开电脑。 屏幕一亮,蓝天白云的桌面跳出来,干干净净,只有几个孤零零的文件夹晃在那儿。 她点开一看,空的。心里咯噔一下——电脑被格式化了。 这是怎么回事?一时间,她手足无措,手还悬在鼠标上没放下来。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她抓起听筒一听,是人事部的冯总。 冯海洋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语气挺和气:“小田啊,你来人事部一趟。”说完就挂了。 田佳妮放下电话,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该不会要炒她鱿鱼吧? 她刚拿了第一个月的工资,周末还特意请母亲王秀美去外面吃了顿烤鱼,给她买了件新衣服,自己也换了套合身的职业装,不再是之前那套古板的像学生装的旧衣服。 她咬了咬唇,硬着头皮往人事部走,一路上脑子里乱糟糟的,像塞了一团麻。 到了冯海洋办公室,门一推开,冯总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起身给她倒了杯茶,招呼她坐下。 田佳妮接过茶杯,手有点抖,低声问了句:“冯总,有什么事情吗?” 冯海洋呵呵一笑:“小田,叫你来是通知你一下,你的岗位得有点变动。陈总呢,以后不会经常来公司了,你作为他的助理,自然得换个新岗位。” 田佳妮心里一惊,脱口而出:“陈总辞职了?” 冯海洋表情有点尴尬,咳了一声:“也不算辞职,陈总还是公司的总顾问嘛。只是他有些个人原因,以后不参与具体事务了。” 田佳妮心想,这不就是变相辞职吗?不过是种委婉的说法罢了。 她猜多半跟保密协议啥的有关,高层离职总要拖段时间才能公开去向。端着茶杯没吱声,脑子里却翻起了浪。 给陈总当了一个多月助理,她对这个顶头上司的观感挺复杂。 这人仗着权力在公司里嘎嘎乱杀,想干啥干啥,可也招了不少骂名。 光是刘业和袁铭私下聊天时,她就听过不少难听话——什么“瞎折腾”“外行指挥内行”,还有更难听的她没听全,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有多刺耳。 陈总知不知道这些非议?田佳妮觉得他肯定知道,可从他脸上一点看不出来,总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像个没事人一样。 她要是背着这么多骂声,早扛不住了,可陈总愣是稳得像座山,这心理素质,她打心眼里佩服。 不过佩服归佩服,她一个小文员,分不清那些非议里有多少真多少假。 刘业和袁铭有时候也会跟她抱怨两句,他们的项目受波及停工了,奖金泡汤,心里有气也正常。她只能在微信里敷衍:“我就是个小文员,你们跟我说也没用啊,我也没办法。” 有时候一个人静下来想想,第一份工作就摊上这么个举世皆敌的领导,也挺无奈的。她在公司都没交到啥朋友,每天就跟在陈总屁股后面跑来跑去,像个孤家寡人。 可现在陈总真走了,她心里又有点空落落的。毕竟是她职场上的第一个上司,平心而论,陈总对她还不错,说话幽默,没啥架子,偶尔还挺关照。 她正胡思乱想着,冯海洋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接下来呢,公司有两个职位给你选。”冯海洋顿了顿,喝了口茶,“一个是董事长办公室的秘书,一个是宣传部的经理,负责公司宣传推广工作。你考虑一下。” 田佳妮愣了一下,脑子没转过来。怎么......自己还升职了? 她低头想了想,很快就有了主意:“冯总,我想去宣传部。我大学学的就是相关专业,过去正好专业对口,能锻炼一下。” 自从家里传出表姐林悦跟远景集团董事长的八卦,她哪还敢去董事长办公室当秘书?要是让母亲王秀美知道,非打死她不可。 而且她实在不想再给哪个高层当孤零零的助理了,她想要一群同事,能聊能闹的那种工作环境。 冯海洋听完,像是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行啊!你回头就去宣传部找孙总报到吧。孙总能力强,人也挺好,还是个女性,以后肯定能帮你不少。这个选择蛮不错的。” 田佳妮一听这话,顿时开心起来。 女强人领导,周围有一堆同事,她还能在团队里发挥点作用,这不正是她想要的职场生活吗? --- 与此同时,陈总离职的消息像一阵风,呼啦啦刮遍了远景集团的每个角落。 田佳妮刚从冯海洋办公室出来,还没走到宣传部,耳朵里就已经塞满了同事们的议论声。 茶水间、走廊、电梯口,到处都是人扎堆聊天,语气里满是松了口气的痛快,还有点夹枪带棒的幸灾乐祸。 茶水间里,工程部的几个老员工围着一壶刚烧开的水,聊得热火朝天。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端着搪瓷杯,眉飞色舞地说:“祸害总算走了啊!再让他这么折腾下去,公司非垮了不可。你们没见他那劲头,卖项目跟卖白菜似的,眼睛都不眨一下。” 旁边一个烫着卷发的大姐接茬:“他走了有啥用啊?公司项目卖得差不多了,现在还有几个在建工程?没奖金,光靠那点死工资,咱们喝西北风去啊?我家老二还等着交学费呢!”她一边说一边往杯子里扔茶叶,茶叶在热水里打着旋,像她心里的憋屈。 走廊上,几个年轻点的员工靠着墙,低声嘀咕。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小伙子叹了口气:“最近公司走了好多人,工程部那边辞职了三分之一还多吧。项目部和设计部也没少走,我前两天还听袁铭说,他都想跳槽了。” 旁边一个瘦高个撇撇嘴,手里捏着根没点着的烟:“留下来干啥啊?没项目做,总不能去东南区卖公墓吧?我听说那边那两块坟地到现在都没人接手,公司这是想让咱们改行当殡葬中介?” 电梯口那边更热闹,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层凑一块儿,聊得唾沫星子乱飞。 一个秃顶的男人抖了抖手里的文件夹,语气酸溜溜的:“看董事长回来怎么说吧。金瑞地产那边有人拉我,还是负责以前那个项目。本来我都犹豫着要去了,可听说董事长回来了,那瞎折腾的也走了,我就想着再看看,公司下一步能不能好转。” 另一个留着小胡子的家伙冷笑一声:“好转?指望谁啊?胡董回来就能变出项目来?早干嘛去了!那姓陈的在的时候,胡董不是在欧洲滑雪,屁都没吭一声,现在人走了,公司都成空壳了,还能翻出啥花儿?我前两天碰到了一个盛华地产的经理吃饭,这里头的水深着呢!”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人都沉默了,低头喝水的不喝了,玩手机的不玩了。 大家心里都明白,陈总这一走,公司像是卸了个大包袱,可这包袱卸得太晚,骨头都散架了。 第53章 远景这次肯定栽得不轻 远景集团接下来的动作像是证实了大家的猜测。 江北地区的楼盘和项目开始大规模甩卖,之前跟盛华地产和金瑞地产谈时还有个百分之十几的溢价,现在连这点溢价都不要了,几乎是平价套现,硬生生把现金流收回来。 可这么一来,亏损的不是小数目。 要知道,远景集团拿地的成本本来就高,现在按成本价卖出去,财务成本不说,未来地价上涨的收益也全没了。 如今的房地产市场,谁不知道地价房价只会往上走?远景这么一搞,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胡鞍山八成是陷进了反腐风暴,只能赶紧切割自保,不然没别的解释。 那什么“多元化”的说法,现在也被戳穿了是个幌子。 远景卖项目时换了一堆地,大多集中在东南区,坟地啊、民俗小镇啊,净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公司里的人私下里议论,都说这哪是多元化,分明是病急乱投医。 但其实懂行的人也都知道,不是远景想要这些地块,而是没有办法。毕竟哪一家房地产公司也不愿意拿出大笔现金——房企都是重资产高周转,现金流十分宝贵。 再加上事情爆发之后,远景在谈判中处于劣势,不得已,只能接受这些破烂地块。 这天,宁海有名的“香石会所”里热闹非凡。 富商云集,觥筹交错,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味。 今天是会所创办人曹小姐给自家老爷子办八十大寿。 曹老爷子号称“红色资本家”,早年给国家立过大功,如今老了,基本不管事儿。曹家后人走仕途的少,多在商界混,到了第三代,好些人干脆去了国外。大儿子常驻港岛,二儿子蹲在洛杉矶,反倒是这第三代的曹小姐,在国内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盛华地产的李东和金瑞地产的吴彪也在受邀之列。两人没提前约好,却在寿宴上撞了个正着,还被安排在一桌上。 寿宴上吃喝不过是个形式,摆满桌的山珍海味也没人真动筷子。而他们这种级别,还没资格被曹老爷子单独叫去聊两句。两人草草应付了几口,便觉索然无味,互看一眼,心照不宣地起了详聊的兴致。于是趁着宴席还没散,找了个包间接着聊。 --- 包间里光线柔和,墙上挂着幅山水画,茶香袅袅从紫砂壶里飘出来。 李东靠在沙发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吴彪则点了根烟,慢悠悠地吐了个烟圈。 吴彪眯着眼,先开了口:“宁海这反腐风暴闹得沸沸扬扬,曹小姐偏在这节骨眼上高调给老爷子祝寿,你说有没有深意?” 李东放下茶杯,笑了笑:“再怎么反腐也反不到曹家头上。红色资本家,那可是有大功劳的,别说省里市里,连京里都得给几分面子。况且曹家在房地产上涉足不深,这场风暴跟他们没关系。赶上老爷子八十大寿,曹小姐办一场热闹热闹,也算给宁海商界稳稳心吧。” 吴彪“哦”了一声,低头喝了口茶,感概地说:“想不到啊,平地起波澜。这么一闹,咱们公司在江北的关系算是断了,以后想再发展,又得费一番手脚。” 李东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你就别得了便宜卖乖了。受影响最大的除了远景没别人。这次远景的项目,你们金瑞可是吃了不少肉!” 吴彪咧嘴一笑,摆摆手:“李总,第一个买他们项目的可是你们盛华。难怪你们能坐稳宁海第二,市场嗅觉就是敏锐,这点我们金瑞还真比不了。”他顿了顿,眼神沉了沉,“就是不知道这次远景牵扯有多深。” 说完,他跟李东对视一眼,两人都没吱声,可心里跟明镜似的——远景这次肯定栽得不轻,不然哪会这么不要命地甩卖项目。 他们两家地产公司跟落马的官员也不是没联系,这段时间纪委检察院的人三天两头往公司跑。不过他们也没藏着掖着,该说的都说了,虽然有些项目停工,估计还得挨点罚,可整体风险不大。 房地产这行,谁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这回反腐,明显不是冲着他们来的。 可远景集团不一样,早早就开始卖项目切割,摆明了跟官场有更深的牵连。想到这儿,两人都有点感慨。 吴彪弹了弹烟灰,叹道:“远景最近可是疯了,基本不顾成本的甩卖项目。照这趋势,反腐风暴一过,他们差不多就退出宁海房地产市场了。哎,真是事事多变,好好的头把交椅,一下子就没了。” 李东乐了,端起茶杯晃了晃:“退出倒不至于。他们卖了这么多项目,手里攥着一大把现金流。现在宁海房地产市场,谁家现金最多?肯定是远景。” 吴彪哼了一声,斜了他一眼:“李总,你这人真不实诚。搞房地产的要那么多现金有啥用?关键是地!有地,现金随时都能融到。” 李东挑眉:“远景没地吗?他们现在可是屯了不少东南区的地块。你们公司那个民俗小镇不就给他们了?” 吴彪哈哈笑了起来,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你们那两块公墓不也塞给他们了?还有边城地产的老袁,他们公司那些东南区的破地,全趁机脱手给了远景。前几天我碰见老袁,他还说准备改名了,不叫边城地产,要叫中城地产了。” 这话一出,两人都乐了。 李东摆摆手,止住笑:“老袁这次是赚得盆满钵满。咱两家就不说了,最开始还是溢价交易。胡鞍山找了那个姓陈的谈判,还真有两把刷子,当时就把我给蒙进去了。” 吴彪冷哼一声,端起茶杯:“无非是拿我压你们,再用你们压我的把戏。那姓陈的,我看以后没啥好下场。” 李东一愣,放下杯子:“怎么说?” 吴彪眯着眼,慢条斯理地说:“胡鞍山躲国外不敢露面,找这么个姓陈的出来收拾烂摊子。等他脱身回国,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这姓陈的。跟曹操似的,借尔项上人头一用!” 说完,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砰的一声,茶水溅了几滴出来。 第52章 反腐风暴 田佳妮这几天在公司里总有点心神不宁。 她想打听一下姐夫陈朔的消息,可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像大海捞针。 远景集团这么大,几千人马挤在一堆,她一个刚入职的小文员,连熟人都没几个,哪有门路去找人? 她问了母亲王秀美,才知道姐夫叫陈朔,“陈”大概是耳东陈,可“朔”是哪个字,王秀美也说不上来。 没个准信儿,她总不能逮着人就问“你认识陈朔吗”,那不成笑话了。 要是在人事部还好说,可她一个小文员,连人事部的门朝哪开都没摸清楚。总不能厚着脸皮去找冯总吧? 田佳妮自嘲地笑了笑,她还没这么大脸。 她唯一能拜托的,就是项目部的刘业和袁铭。 这俩人平时跟她关系还行,她就私下托他们打听,刘业拍着胸脯说没问题,袁铭也点头答应,可几天过去了,俩人也没回音。 谁知还没等来陈朔的消息,公司里先炸开了锅。 远景集团把江北沿江的几个项目卖给了盛华地产,收来的不全是现金,还有东南区的两块坟地! 这消息一出,公司上下跟点了炮仗似的炸了。 据说工程部老总张旭气得摔了门,砰的一声,整个楼层都听见了。 项目部老总罗中立更狠,直接在办公室里摔了茶杯,碎瓷片撒了一地。 几个职能部门的老总凑在一起,憋了一肚子火,齐齐去找了副总鲁力。 鲁总听了他们的汇报之后,黑着脸上了十楼,而等他从十楼下来,脸色更难看了,一出电梯就掏出手机给董事长胡鞍山打电话。 也不知道电话里说了啥,挂了电话后,鲁总整个人像是泄了气,摆摆手对那几个老总说:“这事儿你们别找我了,我该努力的都努力过了。董事长要搞多元化,这是大战略,咱们动摇不了。” 罗中立急了,拍着桌子说:“那就任由那个姓陈的在公司胡搞?这几个项目卖给盛华,公司得亏多少钱?就算要处理项目,也不是这么个处理法吧!” 张旭也咬着牙附和:“董事长的战略咱当然支持,可东南区那两块坟地算怎么回事?多元化也多元不到坟地上去吧!我真是想不通!” 鲁总冷笑一声,摊开手:“你想不通,难道我就想得通?问题是你能怎么办?公司里你有股份吗?还是能联系到其他股东提反对意见?” 这话一出,几个老总顿时哑了火,面面相觑,谁也接不上话。 远景集团不是上市公司,没啥披露义务。大股东就是胡鞍山,绝对控股。第二大股东是他前妻严梅,也不过占不到一成股份,剩下那些小股东全是胡鞍山的一致行动人,根本翻不起浪。 几个部门老总再牛,说白了也就是高级打工仔,哪有资格掺和公司大方向? 从鲁总那儿出来,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公司里渐渐弥漫起一股悲观情绪——得了,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反正公司又不是我的,爱咋咋地! 很快,更大的折腾接踵而来。 没几天,市里几个职能部门联合执法,又停了远景集团一批项目,还冻结了几个没开发的地块。 田佳妮听同事八卦,说是之前几个环保停工项目被卖掉,集团非但没服软,还摆出一副硬刚的架势。 那些部门感觉被闪了腰,也不是吃素的,直接回敬:你不服是吧?那就封你更多项目,看谁耗得过谁! 结果呢,陈总毫不妥协,带着团队直接跟金瑞地产谈了一笔买卖,把这几个被封的项目也卖了出去。 这回换来的不是坟地,而是东南区一个所谓的“民俗特色小镇”。 说是特色小镇,其实就是一大片农家乐,外加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名头糊弄人。 这消息传开,公司里几个老总彻底服了。 工程部的张旭在茶水间骂骂咧咧:“行,牛批!用江北核心地块换这些破烂,我干房地产这么多年,头一回见这么玩的,大写的服!” 项目部的罗中立没说话,可看他那脸色,像是吃了苍蝇。 可就在远景集团和金瑞地产签约不到一个礼拜,宁海的惊天大雷爆了。 事情得从一个月前说起。据说那时省纪委收到一封举报信,可这种信每天都有,谁也没当回事。 直到前几天,沿江区派出所接到报案,说财务科科长的小舅子因为出轨被人打了,打完还失踪了。 派出所接到报案之后非常重视,一查不得了,这小舅子在地下赌档欠了一屁股债,欠条上居然盖着财政科的公章担保! 这下捅了马蜂窝。 沿江区的区长看到汇报,气得脸都绿了,想压都压不下来。 消息很快被捅到省里,跟几个月前那封举报信一对上,省纪委的年书记拍案而起,向省委汇报后,带着工作组直奔宁海。 一场反腐风暴就这么掀开了。 一个接一个官员被双规,宁海官场抖得跟筛子似的。 而远景集团的人愕然发现,被双规的这些人里,好多都是前段时间被陈总炒掉员工的家人! 公司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这种气氛微妙的变化不是让公司变得更积极,反而是疑虑重重! 公司里的人纷纷开始猜测,董事长胡鞍山突然隐身消失不见,是不是跟这场反腐风暴有关系? 难道这是提前得到了风声,董事长在切割? 很有可能啊! 要不然为什么丧心病狂地把这些好不容易维系的关系一刀全砍了? 公司要搞多元化,那也应该是董事长坐镇公司,居中运筹才对,跑到瑞士去滑雪算是怎么回事儿? 这明显是在躲风暴眼呀! 但这样一想,新的问题就来了:公司陷得有多深? 而跟远景集团做了两笔生意的盛华地产和金瑞地产,则后悔地开始拍大腿——买早了呀!早知道远景集团陷到了反腐风暴里,那这两笔生意还可以再压一下价格!当时觉得已经很划算了,所以急着签了合同,但现在看来还是买贵了! 第51章 泼她 林悦用钥匙开了门,手还有些抖,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冷得她直打哆嗦。 门一推开,客厅里的暖光扑面而来,沙发上坐着两个人——陈朔和胡鞍山,正一人一桶方便面,喝酒聊天。 听到动静,两人齐齐扭头看过来,眼神先是疑惑,随即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 陈朔“腾”地站了起来,几步跨到门口,看到林悦和乐儿那副狼狈模样——头发湿透,衣服上全是泥水,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他眉头一皱,赶紧把乐儿抱了过去:“怎么搞成这样?你们不是去小姨那儿吃饭了吗?”语气里满是惊讶和心疼,手上却没停,轻轻拍了拍乐儿的背,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胡鞍山也站了起来,脸色不太好看,“哎,我不是叫小刘开车送你们去吗?小刘怎么搞的!”他声音里带着点火气,自己安排得妥妥当当,怎么会弄成这幅局面。 乐儿被爸爸抱着,小脸皱成一团,奶凶奶凶地瞪着眼睛,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臭外公打了妈妈!”声音虽稚嫩,却满是委屈和愤怒,小手还挥了挥,像是要帮妈妈讨回公道。 这话一出,陈朔眉头皱得更紧了,眼底闪过一丝怒意,转头看向林悦,嘴唇动了动,却没问出口。 胡鞍山却松了一口气,肩膀一垮,像是卸下了什么担子,那就是家务事了,跟他关系不大,摆摆手说:“老弟,我先走了,回头咱们再聊。”他拍了拍陈朔的肩膀,抓起外套就往外走,家务事不好掺和。 陈朔送走胡鞍山,关上门回来,啥也没说,直接一把搂住林悦,安抚说:“没事没事,到家就好了!” 聪明男人这时候都知道,这时候最好不要问东问西,只会火上浇油,女人反而会觉得你不关心她的人,只关心事! 女人是情绪的动物,先安抚她的情绪才是正经事。 果然,林悦听到这话,心里像被捂住了一块冰冷的角落,暖意一点点渗进来。她鼻子一酸,眼泪又止不住地涌了出来,抱着陈朔哭得稀里哗啦。 陈朔也不催,就静静地搂着她,偶尔拍拍她的背,任她哭了个痛快。 整整十来分钟,林悦的抽泣才渐渐平息下来,身体也不再那么僵硬了。 陈朔低头看看她,笑着说:“赶紧去洗个澡吧,不然要着凉了。你去卧室洗,我去书房那边浴缸给乐儿冲冲。” 林悦点点头,嗯了一声。 --- 陈朔拎着乐儿进了书房旁的小浴室,把她放进浴缸。 水龙头一开,温水哗哗流出来,小丫头一屁股坐进去,玩起了水花。陈朔一边拿毛巾给她擦脸上的泥,一边挤了点沐浴露,揉出泡沫给她洗头发,嘴里轻声问:“乐儿,今天到底咋回事啊?外公为啥打妈妈?” 乐儿歪着脑袋,小手拍着水,小嘴一张一合地说:“外公说妈妈不要脸,还说妈妈坐大车不好……还瞪我,要打我!”她说得颠三倒四,但那股气鼓鼓的小模样,让陈朔听了个大概。 陈朔手一顿,眯着眼睛,心里开始盘算。 听着像是老丈人误会了啥。 他本来想着让胡鞍山的车送林悦和乐儿过去,安全又方便,谁知道会被林德水想歪成这样。 而且这老家伙也太混账了,打女儿之前好歹问清楚啊! 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势,想啥就是啥?林悦是你女儿不假,可现在嫁给我了,那就是我老婆!打我老婆,你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他越想越气,乐儿还说那老东西对她瞪眼睛挥巴掌,这就不光是混账,简直是不当人了! 陈朔咬着牙,手上不自觉用力,搓得乐儿头发都起了泡泡,心里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收拾林德水一顿。 可转念一想,林德水再怎么说也是林悦的爹,真动手只会让林悦夹在中间更难受。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算了算了,忍了吧。 窝里横的,不是男人! 就在这时,乐儿冷不丁抓起一把水,“哗”地泼了陈朔一脸,然后捂着嘴“嘎嘎”笑了起来,小模样得意极了。 陈朔愣了一下,随即乐了,抹了把脸上的水,假装凶巴巴地说:“你敢偷袭我?现在我要报仇!”说着,他舀起一勺水就往乐儿身上泼,小丫头尖叫着躲,父女俩在浴室里闹成一团,水花四溅,洒得满地都是。 --- 林悦洗完澡,换了身干净的睡裙,刚擦着头发出来,就听到书房那边传来一阵笑声夹着水声。 她皱着眉走过去一看,顿时无语了。 浴室里,陈朔和乐儿一个端着水瓢,一个拍着水面,地上墙上全是水渍,连那块新铺的地板都被糟蹋得不成样子。 “瞧瞧你们把这弄得,到处都是水!”林悦叉着腰,气呼呼地说,“陈朔,你几岁了,还跟女儿打水仗?” 陈朔哈哈一笑,转头对乐儿说:“好了好了,妈妈生气了,爸爸认输了。乐儿,放过我爸爸吧!” 他抱着头装模作样地跑出浴室,林悦瞪了他一眼,刚想转身收拾,却冷不防被陈朔从后面拦腰抱住。她吓了一跳,拍了他一下:“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陈朔笑嘻嘻地抱着她进了浴室,对乐儿喊:“俘虏抓到了,将军,怎么办?” 乐儿在浴缸里站了起来,单手叉腰,另一只手一指,奶声奶气地指挥:“泼水!” 陈朔立刻舀起一瓢水泼向林悦,乐儿也在那边扑腾着帮忙,水花溅得林悦满脸都是。 林悦气坏了,瞪着陈朔喊:“你们父女俩!待会儿这还得我收拾!” 她一边骂一边反击,抓起水就往陈朔身上泼。一家三口闹成一团,水花飞溅,浴室里回荡着笑声和尖叫声。 林悦泼着泼着,就笑了起来,刚换的裙子又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曲线,她却浑然不觉。 心里的委屈被水冲淡,刚才的那股憋闷也渐渐烟消云散,看着陈朔和乐儿,一个笑得像个大男孩,一个笑得天真烂漫,她忽然觉得,不管外面怎么样,至少这个家还是暖的。 第50章 极品少妇 另一边,林悦抱着乐儿,泪水糊了脸,一路跑一路哭。 刚开始,街边还有几个路人投来诧异的目光,可没过多久,天上飘起了小雨,淅淅沥沥地落下,路人们纷纷撑伞或躲进屋檐下,街上渐渐只剩她孤零零的身影。 她脚步匆匆,完全没了方向,只想跑远一点,雨点打在她脸上,和泪水混在一起,她却浑然不觉,直到乐儿伸出小手,搭成伞形挡在她头上,奶声奶气地说:“妈妈,别淋雨。” 林悦才猛地回过神,低头一看,天色阴沉,小雨已经把她们的衣服打湿了。 她心里一紧,乐儿的病才刚好没多久,淋雨可不行。 她扭头张望,四下寻找避雨的地方,恰好对面有个公交站台,玻璃棚子在雨中模糊地有个轮廓。 她咬咬牙,拉着乐儿就往那边跑。 可她走得太急,过马路时没留神人行道的绿灯已经跳成了红灯。一辆黑色的奥迪车刚好起步,车头轻轻带了一下她的腿。 她一个踉跄,抱着乐儿摔倒在地,泥水溅了一身。 雨水混着泥泞,瞬间浸透了林悦的裤子。她摔得手肘撑地,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怀里的乐儿也被摔得滚了一下,小裙子上沾满了脏兮兮的泥水。 街边的路灯昏黄,雨点打在地面上,溅起一个个小水花。林悦顾不上自己,急得声音都发抖,连忙抱起乐儿:“乐儿,怎么样?有没有哪儿疼?”她一边问一边检查女儿的小胳膊小腿,生怕磕着碰着。 乐儿却拍了拍手上的泥,仰起小脸,睁着大眼睛反问:“妈妈,你怎么样?”小丫头一脸认真,身上脏兮兮的,却一点没哭。 林悦愣了一下,随即松了一口气,把女儿紧紧抱进怀里,眼泪却又止不住地涌出来。 她低头看看自己和乐儿这副狼狈模样,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泥水糊了一脸,心里难过得像被针扎。她来之前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本想着家里条件好起来了,陈朔也出息了,这次聚会能说两句好话,让父母慢慢接受丈夫。可现在,所有的希望都摔进了这摊泥水里。 林悦就这样抱着乐儿,坐在奥迪车前哭了起来。 平时她是个挺坚强的女人,可这一刻,她是真的破防了。那种委屈、难过,像潮水一样压不住,泪水混着雨水淌下来,怎么也停不下来。 这时,奥迪车的车门开了,一个年轻男子走了下来。 他梳着整齐的分头,戴着一副细框眼镜,西装革履,看起来斯斯文文,看到地上哭成一团的母女俩,愣了一下,连忙小跑过来,蹲下身问:“你没事吧?摔得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见林悦只是哭,没说话,他又提高声音喊车里的司机:“李哥,快下来帮忙,把人扶到车上去!”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赶紧下车,和年轻男子一起把林悦和乐儿扶了起来。 林悦哭得没力气,稀里糊涂地被扶进了后座,乐儿坐在她腿上,小手还抓着她的衣角。 那年轻男子坐到副驾驶,转头对司机说:“去人民医院,快点。” 车子刚启动,林悦才反应过来,止住哭声,哑着嗓子说:“不要去医院,我们回家就行。” 年轻男子转过头,和司机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那也行,你把地址告诉我们,我这车送你回家。” 林悦低声报了“金域蓝湾”的地址,然后就抱着乐儿,低头不说话。 车里安静的只有雨刷扫过玻璃的“吱吱”声。年轻男子转头问:“你们这是遇到什么事了?下着雨还跑这么急……”可林悦只是沉默,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雨水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痕迹,像她的心一样乱七八糟。 车子很快,没多久就到了金域蓝湾小区门口。 奥迪车缓缓停下,年轻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一张名片背面写了串号码,递给林悦:“这是我的电话,如果有什么问题,或者后续需要去医院,可以打给我。我是负责任的人,今天这事是我没注意红灯,实在不好意思。” 林悦接过那张纸,看上面写着名字“彭小伟”还有手机号,没说话,推开车门下了车,很快就进了小区,消失在男子的视线里。 奥迪车缓缓驶离金域蓝湾,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划出有节奏的“吱吱”声,车内的暖气让湿冷的空气稍微缓和了些。 司机李哥瞥了眼副驾驶上的年轻男子,咧嘴一笑,语气里带着点揶揄:“彭少,有收获呀!” 彭小伟靠在座椅上,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确实是个极品,刚才她哭得我心都要碎了。”他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夹着点感慨,眼底却闪过一丝玩味的光。 李哥哈哈一笑,扭头看了他一眼:“不愧是去欧洲学艺术的,就是有这种感性。哎,欧洲的艺术学院应该不缺美女吧!”他一边说一边打着方向盘,车子拐进主路,溅起一片水花。 彭小伟“呸”了一声,摆摆手,满脸不屑:“你懂啥?外国妞不是我的菜。国内过去的那些女留学生吧,个个乱得要命!那帮女的,平时在你面前谈艺术、谈科学,谈黑格尔、谈莎士比亚,一个个装得跟女菩萨似的,一到了老外的床上,个个都是牲口!”他冷哼一声,靠回座椅,“跟她们玩儿,我还怕得病呢!” 李哥听了这话,乐得哈哈大笑,肩膀抖得方向盘都颤了颤。 他知道这位彭少的嗜好,怎么说呢?有点像《水浒传》里高俅的儿子高衙内。刚才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少妇,显然入了彭少的眼。他一边笑一边试探着说:“彭少,刚才咱们可以拉她去医院的,要不回头我找人帮你打听打听?” 彭小伟摆摆手,懒洋洋地靠着座椅,语气淡了下来:“没必要。我老爸还没过来上任,这种时候没必要搞些有的没的,省得老顽固又不开心,回头再把我给送到国外去,那我找谁哭去!” 李哥点点头,笑了笑,没再多说,脚下油门一踩,奥迪车加速往前开去,车身很快融进了雨幕,尾灯在湿漉漉的街道上留下一抹模糊的红光。 彭小伟回头看了一眼,雨水打在车窗上,模糊了金域蓝湾的轮廓。 第49章 女儿竟然给有钱人做了小三 老孟家常菜馆门口,下午五点的阳光洒在宁海批发市场的街面上,空气里混着油烟和炒菜的香气。 林德水、田广顺和老孟站在那儿抽着烟,看着那辆黑色劳斯莱斯缓缓驶来。 车子开到离饭店二十来米的地方停下,前面路窄,进不来。 这时,老孟一拍脑袋,“哎哟,这不是远景集团董事长的座驾吗?这是要来我这小店吃饭?不能吧!” 他咧嘴笑了笑,心里却清楚,远景集团的董事长胡鞍山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屈尊来他这小饭馆吃饭。 不过,他能认出这车倒不是瞎猜,他有个徒弟在宁海一家高档会所里做白案师傅,专门给贵客蒸窝窝头。 有一次他去看徒弟,正好撞见这辆劳斯莱斯,整个宁海也没几辆这种车,他当时就记住了。 车门轻轻推开,一个年轻女子下了车,紧接着弯腰抱出一个小女孩。 老孟眯着眼打量,嘴里嘀咕:“唉哟,这女孩长得漂亮,不会是个三儿吧?”他自顾自干笑了两声,而笑声刚落,他就察觉到身边的气氛不对劲。 田广顺伸出手指,指着那边,声音里满是诧异:“这……这是悦悦吧?” 而林德水,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他的面皮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像是要炸开。当他看到林悦从那辆豪车里下来的一瞬间,脑袋里“轰”的一声,像是被雷劈中。紧接着老孟那句轻飘飘的玩笑,像一把刀子,直直戳进他的心窝。 林德水是个特别好面子的人。 当初女儿执意嫁给陈朔,他心里一百个不乐意,总觉得陈朔是个废物,配不上自家闺女。可老婆王秀凤逼着林悦离婚时,他又犹豫了,觉得一个女人离了婚传出去没面子,丢不起那个人。 而现在,更让他觉得丢脸百倍、千倍的事情出现了——女儿竟然给有钱人做了小三! 老孟还在旁边不明所以,挠着头问:“老林,这是咋了,这是?” 林德水没搭腔,猛地一甩手,烟头在地上蹦出几点火星,带着火星的烟蒂在地上滚了两圈。 他怒气冲冲地迈开大步,朝林悦走过去...... 另一边,林悦刚跟司机刘斌点点头,轻声说:“不用等我们了,谢谢。”她看着车子缓缓倒车离开,拉着乐儿的小手往饭店门口走。 可刚走两步,她就看到父亲迎面冲来,一副要打架的架势。她愣了一下,“爸?怎么了?” 林德水二话不说,抡起巴掌就朝林悦的脸上打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林悦的脸瞬间红了。 林德水指着她的鼻子,声音颤抖着骂道:“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我从小是怎么教育你的?人穷归穷,但第一要有志气,第二要有骨气!你再瞧瞧你,嫁了个窝囊废,这叫没有志气!现在更好了,自甘堕落,去给有钱人当玩物,连骨气都没了!你自己不要脸也就算了,现在还带着女儿一起上人家的车!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玩意儿!你老子我一辈子行得端坐得正,现在脸都被你丢尽了!” 林悦被这一巴掌打懵了,耳朵嗡嗡作响,脸颊火辣辣地疼。 她踉跄了一下,随即蹲在地上,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淌到地上。 她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溢出来,倒不是因为脸上的疼痛,而是心里那种深深的委屈,委屈得让她喘不过气。 乐儿见妈妈被打,立刻扑过去,小胳膊紧紧抱住林悦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喊:“妈妈不哭,妈妈不哭!” 她抬起头,瞪着林德水,小脸上满是愤怒,用稚嫩的声音质问:“你这个坏外公,为什么打我妈妈!” 林德水正在气头上,听到这话,狠狠地瞪了乐儿一眼,扬起巴掌就要打下去。乐儿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就在这时,田广顺快步赶了过来,一把抓住林德水的手腕,急道:“老林,你这是干啥呢!赶紧把手放下,饭店门口这么多人,你别闹!” 他挡在林德水和林悦中间,转头对林悦喊:“悦悦,你赶紧进店去,你小姨在里头呢,快去找你小姨!” 林悦猛地站了起来,抱着乐儿,倔强地直视着林德水:“你有什么资格打我?就因为你是我爸?我结婚嫁人,你们除了挑刺,帮过我什么?乐儿住院,危在旦夕,你们不来帮我,还要来医院逼我!乐儿每天要打一万多的针,那个时候你们却跑来说要收房子!你们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林德水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骂道:“那是你自作自受!” 林悦狠狠擦掉脸上的泪水,冷笑一声:“好!那以后我自作自受,跟你没任何关系。你觉得我给你丢脸,我走就是了!” 说完,她紧紧抱住乐儿,转身就走。 小姨夫田广顺在后面喊她:“悦悦,你去哪?赶紧回来!”但林悦头也不回,泪水不断地往外涌,一时间连路面都有些看不清。 ...... 老孟家常菜馆的包间里,热气腾腾的菜肴摆满了桌子,红烧鱼、炖排骨、炒青菜,香气四溢,可桌上的人却都没什么胃口。 圆桌边,林德水、王秀凤、林刚、田广顺、田佳妮还有小姨王秀美围坐一圈,中间却空着一个位置,像个无声的窟窿,让气氛沉闷得有些压抑。 大家的目光不时扫向那个空位,又赶紧移开,谁也不敢先开口。 林德水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重重放下,打破沉默:“都愣着干什么,吃菜!我就当没这个女儿!”他声音硬邦邦的,像在砸钉子。 王秀凤皱了皱眉,还是有点接受不了,试探着说:“老头子,你是不是看错了?兴许悦悦是打车来的呢。我听说现在宁海有些出租车挺好的,不全是捷达桑塔纳那种老车。” 林德水拍着桌子:“那也没有用劳斯莱斯当出租车的!那车在整个宁海都没几辆!而且又不是我一个人看见,广顺还有老孟都看见了,自家女儿的事我能跟你扯谎?”他气得胸口起伏,指着王秀凤的鼻子,像是要把火全撒在她身上。 王秀凤张了张嘴,想反驳:“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林德水打断她,转头指向儿子林刚,“小刚去要他们房子的时候回来怎么说的?说陈朔找了个工作,然后公司分了房子,他们就搬过去了!林刚,你说给他们分房子的那家公司叫什么?是不是远景集团?” 林刚被点名,愣了一下,低声嘀咕:“爸,你这……瞎联想。” “瞎联想?”林德水冷笑一声,声音拔高,“你们公司怎么不给你分个房子?你都去了几年了!那姓陈的就是个只会喝酒赌钱的混子,凭什么他找个工作公司就给他分房子?这不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吗!” 他越说越激动,嗓门大的包间里嗡嗡回响。 林刚低头不说话了,手里捏着筷子,夹了块鱼却没往嘴里送,眼神飘忽。 王秀凤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一旁默默喝果汁的田佳妮:“佳妮,你不是说你也到那个什么远景集团去工作了么?你在公司见过你姐夫吗?还有你们那个董事长……” 田佳妮一听,赶紧摆手,吸管还含在嘴里,含糊地说:“大姨,我才刚去没多久,连第一个月的工资都还没拿呢,我就是个小文员,我啥也不知道!”她眼神躲闪,低头猛吸了一口果汁。 王秀美在一旁皱起眉,有些担心地说:“哎呦,远景集团的老板是这么一个人,佳妮在那边工作还有些不放心。” 田广顺听了这话,嗤笑一声,摆摆手:“你有啥不放心的?现在有钱的老板,哪个不是这样?考公务员你就放心了?先不说佳妮能不能考得上,就算考上了,单位里那些领导,哪个不是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就是这么回事儿!” 自家女儿田佳妮长得虽然不丑,打扮打扮也算得上小家碧玉,但还远远没到能让开劳斯莱斯的大老板心动的地步。以后能在公司找个经理级别的回来当女婿,他就知足了! 想到这儿,他又看了一眼林德水,心里暗自摇头。他觉得林德水这脾气跟如今的社会有些脱节了。 在他看来,女人跟有钱人在一起并不丢人,多少人羡慕还羡慕不来呢!那些传统的道德观念是能让你吃饱啊,还是让你喝足? 现在的社会就是一切往前看!长得好看就是一个女人的资源,不用白不用!如果林悦真的跟远景集团的董事长有那种关系,那以后对田佳妮说不定还有不少好处。 田广顺清了清嗓子,开了口:“佳妮,你别听你姨夫的,一家人就是一家人,等回头这阵气儿过了,你跟你悦悦姐联系联系,你们姐妹之间别受大人影响。”他顿了顿,又转头对林德水说:“说什么断绝父女关系?闹啥呢!你能断得了么?” 林德水冷哼一声,端起茶杯又灌了一口,硬邦邦地说:“我说断就断,以后谁也别跟我提起她。” 田佳妮胡乱点头,咬着吸管。她想起自己见过一面的胡董事长,气场很足,感觉挺正派,不像是会干这种事的人,而且她在公司也没听过一句这方面的传闻。不过,董事长确实有辆劳斯莱斯,这点她是知道的。 她脑子有些乱,这个消息对她冲击太大,如果是真的,那最该被鄙夷的不是姐姐,而是那个从未谋面过的姐夫——自己的老婆给人当情妇,他还能安心在人家公司拿工资、住着人家房子? 难怪姨夫气成这样! 她暗暗下决心,回头得在公司打听打听,看看这个姐夫到底在哪个部门。总部不大可能,兴许在下面的工程公司,不然真是太尴尬了。 想到这儿,她脑海里又浮现出公司另一个姓陈的人物——陈总。 同样都是姓陈,一个委曲求全,忍气吞声;一个在公司手握权力、挥刀乱砍,做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第48章 墓库运与望春里 金域蓝湾。 胡鞍山坐在陈朔家的沙发上,手里捏着那份刚签的合同,笑得合不拢嘴。 他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叨着:“老弟,这次真是捡了大便宜!东南区那两个公墓,青园和晓园,连起来是很大的一片。盛华地产当年也是被政府硬塞的,没办法才接手的。现在好了,便宜我了!” 他说完,忽然皱了皱眉,转头问陈朔:“不过,老弟,这两块地虽然是好地,但毕竟是坟地,以后开发起来,买家会不会有忌讳啊?毕竟谁愿意住在坟地上头?” 陈朔笑了笑,摆摆手:“胡兄,你想多了。这有什么好忌讳的?完全看你怎么宣传。按照玄学五行理论,有墓的地方反而跟财有关。你听说过‘墓库运’吗?墓就是仓库,像秋收冬藏里的‘冬藏’,冬天储存食物,等春天一到,生机勃勃。走这一步运的人,也叫‘望春’。” 胡鞍山一听,眼睛一亮,拍了下大腿:“老弟,你这话说得有道理!我服了,真服了!难怪你能设计出那么好的景观,连风水玄学都懂!佩服,佩服!既然这样,那以后这两片楼盘开发出来,我就叫它‘望春里’!” 陈朔笑了笑,没接话。 他哪懂什么风水玄学?不过是以前做房地产时,接触得多了,耳濡目染罢了。而且你可以不信,但客户信啊! 他还记得,有一次在沪市建国际学校,那个法兰西的老校长,居然先后找了个喇嘛、道士,还找了个罗马牧师,三次做法祈福。 当时他差点没笑出声,但也只能配合着点头。 胡鞍山还在兴头上,拿着合同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叨着:“望春里,望春里……这名字好,听着就顺耳!老弟,你这脑子真是灵光,以后咱们得多合作!” 陈朔点点头,心里却想着,胡鞍山这人虽然精明,但有时候也太容易上头。不过,无所谓了,反正地已经到手了。 这时候,林悦端着切好的果盘和两杯热茶,笑盈盈地走了过来,轻轻放在茶几上,热情地招呼胡鞍山:“胡总,别光顾着聊,喝点茶,吃点水果。” 胡鞍山摆摆手,笑得爽朗:“弟妹,你别客气了,我到你这儿就跟自己家一样,不见外!回头还得在你这蹭饭呢,你可别嫌我烦啊!” 林悦笑着回应:“胡总说得哪儿的话,您随时来我们都欢迎,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心里有些感慨。 记得胡鞍山第一次来他们家的时候,她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毕竟,这可是丈夫公司的大老板,就因为一张景观图,直接给他们分了这套金域蓝湾的房子。那时候,她对胡鞍山又敬重又感激,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给丈夫添麻烦。 可慢慢地,她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劲。 胡鞍山和陈朔在一起聊天,根本不像领导和下属,反倒像是老朋友。 而且,大多数时候都是胡鞍山在问陈朔:“老弟,这个怎么办?”“那个怎么处理?” 陈朔有时候还爱搭不理的,可胡鞍山非但不生气,反而有点“舔着脸”的感觉。这让林悦有一种被“颠覆”了的感觉。 再后来……她就习惯了。 因为胡鞍山来得太频繁了,一个礼拜能来八趟。 有时候拎着酒,有时候拎着菜,还给乐儿带玩具。来得这么勤,想不适应都难!今天看样子,胡鞍山又要在家吃饭了。 林悦看了看时间,正准备出门买菜,顺便去幼儿园接乐儿。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是哥哥林刚打来的。 “悦悦,小姨夫回来了,爸妈说晚上聚餐,你带着乐儿过来吧。”林刚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话里话外却透着一层意思——陈朔就别来了。 林悦听了,心里有些不舒服。 她知道,家里人对陈朔一直有些看法,总觉得陈朔配不上她。可小姨从小待她不错,小姨夫也难得回来一次,她不去确实不合适。 她抿了抿嘴,回了句:“行,我会去的。”说完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她有些过意不去地看向陈朔,轻声说:“哥来电话了,说小姨夫回来了,晚上要聚餐,让我带乐儿过去......” 陈朔一看妻子的表情,立刻就明白了。他笑了笑,语气轻松:“你去吧,我在家陪胡总喝两杯,就不去了。” 胡鞍山在旁边一听,乐了:“那多不好意思啊老弟,你有事就先去忙,别管我。” 陈朔摆摆手:“没事,让他们娘俩去就行,不是什么大事。”说完,他又对林悦叮嘱道:“你带着女儿就别挤公交了,打个车吧。” 胡鞍山一听,立马接话:“打什么车呀?我的车就在下面呢,我打电话给小刘,让他送一趟!” 陈朔点了点头,没再推辞。 自从上次幼儿园那件事之后,他对妻子和女儿单独出门总是有点不放心。 虽然那个熊哥认怂了,应该不会再找茬,但万事小心总是没错的。 现在有胡鞍山的车送,他就放心多了。更何况,胡鞍山的司机刘斌是特种兵出身,比他能打多了! 胡鞍山的劳斯莱斯,林悦已经不是第一次坐了。 上个周末,胡鞍山还特意拉着他们一家去邻省的温泉度假山庄玩了两天。司机刘斌也认识她了,一上车就笑着打招呼:“弟妹,咱们去哪儿?” 林悦报了地址,刘斌点点头,发动了车子。路上,他还逗了乐儿两句:“乐儿,今天去吃饭开不开心啊?”乐儿坐在儿童座椅上,晃着小腿,笑嘻嘻地回答:“开心!我要吃大虾!” 吃饭的地方叫“老孟家常菜”,就在宁海批发市场旁边,离得不远。 林悦的父亲林德水和这家饭店的老板老孟关系不错,觉得这里菜品好,价格也实在,所以聚餐就定在了这儿。 饭店门口,林德水、小姨夫田广顺,还有老板老孟正站在一起抽烟聊天。 田广顺这次跑船去了趟南美,带回来两条哥伦比亚硬红万宝路,正散给两人尝鲜。包房里不让抽烟,他们索性就在门口吞云吐雾,天南海北地聊着。 正聊得热闹,忽然,一辆劳斯莱斯缓缓开了过来,停在了饭店门口。 三个人一愣,手里的烟都忘了抽。 林德水眯了眯眼,嘀咕了一句:“这谁啊?开这么贵的车来这儿吃饭?” 第47章 两块坟地,你们要吗? 大家都等着看陈朔怎么处理停工的事。 事情是他搞出来的,要是能摆平,大家没话说;要是摆不平,还把责任往下推,那下面的人可不会替他背锅! 一天、两天、三天过去了,十楼一点动静都没有,好像那几个项目停工就停工了,陈朔一点办法都没有似的。 慢慢地,大家心里的不满开始冒了出来。 一周过去了,第二周上班,那几个项目还停在那里。 停工一周,经济损失可不小! 正当几个部门的人开始嘀咕的时候,上面突然来了指令。 陈朔的秘书田佳妮亲自打电话到工程部和项目部,点名找了几个人上十楼开会。被点到名的人都吓了一跳,其中就有刘业和袁铭。 两人一边往十楼走,一边小声嘀咕。 刘业:“这不会是要炒我们吧?” 虽说他们也跟着发了几句牢骚,但可不想丢工作啊!远景的收入还是挺香的。 袁铭:“别吓我,我可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刘业拿出手机,给田佳妮发了条信息:“佳妮,陈总找我们啥事?不是要炒我们鱿鱼吧?” 以前他们喊田佳妮“田经理”,但留了号码后偶尔交流,慢慢熟了,就开始喊“佳妮”了。 田佳妮很快回复:“不知道,但应该不是。” 刘业:“你别‘应该’啊,袁铭在我身边都快吓死了。” 田佳妮:“哈,好像是叫你们上来谈项目。” 看到“谈项目”三个字,两个人的心定了定,但立刻又疑惑起来:谈什么项目?难道是要我们去解决因环保停工的工程?我们可解决不了啊! 到了十楼,连他们两个总共有七八个人。田佳妮捧着资料,带他们一起进了小会议室。 一进去,大家愣住了。 里面不仅有陈总,还有几个他们不认识的人,正跟陈总讨论着什么。 陈朔看人来齐了,说:“都过来坐吧。佳妮,给他们一人拿瓶矿泉水,然后关门。顺便把中午的快餐订了,今天我们就在这会议室里工作了。” 大家连忙过去坐下。 这时,有人认出了对面的人——是盛华地产的总经理李东,旁边还有几个盛华的高管。 刘业和袁铭对视一眼,心里更疑惑了:盛华地产?他们来干什么? 盛华地产在宁海也是一家很有实力的房企,虽然比不上远景,但常年稳居第二第三的位置,和另一家金瑞地产竞争得很厉害。 陈朔看大家都坐好了,开口说:“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个项目要谈。盛华的李总和我们有一些合作意向,你们都是项目部和工程部的骨干,一起听听,一会儿可能有些情况要问大家。” 这些人一头雾水,但听了不到十分钟,就全都明白了——陈总竟然是要把那几个环保停工的项目卖掉!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的声音。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写满了震惊,但谁都不敢先开口。 解决不了项目的问题,就直接解决项目?这也太狠了吧! 问题是,这一下子得亏多少钱啊! 盛华地产的李东说:“陈总,我们是有接收的意向。毕竟远景是咱们宁海房地产市场的第一块牌子,远景的项目肯定都是好项目。问题是,这几个项目现在停工了,你们就这么出售了……” 李东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在房地产市场干了十几年,还从来没碰到过这种事。 原本他只是听说远景的几个项目停工了,随口问了一句,没想到远景竟然直接同意出售。这一下子反而把他搞懵了。 陈朔笑了笑,语气轻松:“李总,你不会以为我们连几个环保问题都解决不了吧?不瞒你说,是公司的发展战略有调整。那几个项目本来就进入了公司的预售名单。” 李东立刻皱起眉头:“调整发展战略?你们怎么调整?胡董呢?” “胡董最近不在公司,去国外考察了。这几个项目的处理就委托我来做。李总,你想的这些问题对我们这笔交易没什么帮助。”陈朔耸耸肩。 “胡董是高人,他的想法你们跟不上。胡董说,房地产也就十年的光景,马上就要日薄西山了。这个行业未来就是个夕阳行业。他要去搞高新制造、养老产业,甚至投资拍电影......这些,你们也要跟吗?没意义。远景集团也不可能完全放弃房地产,只不过现在几乎所有的业务收入都来自这一块。董事长未雨绸缪,要搞多元化经营,我有什么办法?公司是他的,他想怎么玩儿,就这么玩儿。” 李东听完,忍不住笑了一下:“胡董境界高,让人佩服啊。陈总,说说吧,沿江蓝湾这个项目,你们准备开个什么价?” 会议室里,刘业、袁铭和其他几个人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没想到,陈朔竟然这么轻描淡写地就把公司的发展战略和胡董的“高瞻远瞩”给抖了出来。 高新制造、养老产业、拍电影......真的假的? 刘业偷偷瞄了一眼袁铭,发现对方也是一脸震惊。两人心里都在打鼓:这陈总,到底是真有魄力,还是瞎折腾啊? 随着谈判进行,会议室里,气氛紧张起来。 桌上摊开了一堆文件和报表,数字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缭乱。 刘业等人很快发现,陈总确实不太懂房地产,找他们上来,主要是想在一些关键的工程和造价问题上咨询一下。 但陈总的报价可真够黑的,一律往溢价50%上加。盛华地产的人都差点气笑了。 李东忍不住开口:“陈总,你们工程部和项目部的人刚才已经把成本和价格都报出来了。你这还往上这么加价,就没诚意了吧?” 你是当我们的人跟你一样不懂行,还是都聋了呢? 陈朔说:“李总,你这话就不对了。成本是成本,难道你还指望我用成本价卖给你不成?搞房地产的都知道,一个项目里面有很多隐形成本的。” 李东说:“那你这个也太高了吧!溢价50%,你这是把我们当冤大头呢?” 陈朔不慌不忙,“李总,我虽然不懂房地产,但我知道一个最基本的道理——那块地在那里,我站住了,别人就动不了。其他的房地产公司,哪怕他再有钱,但在那个地方没有土地,他就没办法跟你们竞争。相反,如果我把这块地卖给金瑞,金瑞只要稍微打个价格战,你们周边的楼盘都受影响。这一来一去,可比我这点要价多多了!” 李东的脸色变了变,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权衡利弊。 最后,他咬了咬牙,语气软了几分:“陈总,你溢价我认了,但你这超出的也太多了!你看能不能便宜一点?我给你20%的溢价,这已经很够意思了。” 陈朔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我的价格没得谈。不过,我也不是不近人情。你们可以不出现金,拿其他的资产来换。” 李东似乎被陈朔的贪得无厌给噎住了,半天才说:“其他资产?我们公司在东南区有两块坟地,你们要吗?” 陈朔说:“要啊,为什么不要?以后老龄化,丧葬产业那可是黄金产业!” 李东说:“给你!我们只能玩钢筋水泥,做不惯这些朝阳行业。溢价15%,东南区两块坟地你们拿去!” 陈总笑了笑,伸出手:“成交!” 第46章 怎么会有这样的愣头青? 冯海洋上了十楼,推开陈朔办公室的门。 田佳妮正忙着泡茶,见他进来,赶紧笑着招呼:“冯总,您坐,茶马上就好。” 冯海洋摆摆手,语气温和:“小田,别忙了,我就是来跟陈总聊几句,说完就走。” 田佳妮点点头,心里对冯海洋印象不错。 她刚进公司时在人事部见过他,那时候冯海洋对她和颜悦色,一点架子都没有。她甚至跟着其他应聘者叫他“冯经理”,他也没生气,反而笑呵呵的。她觉得,这个人事部老总对员工真不错。 正想着,陈朔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条毛巾擦汗:“不好意思啊冯总,刚才在健身房跑步,耽误了一会儿。” 冯海洋笑了笑:“运动是好事。现在职场上的白领,很多都运动不足,天天坐在椅子上看电脑,时间长了,腰椎颈椎、血糖血脂都容易出问题。” 陈朔点点头,语气认真:“冯总说得对,英雄所见略同。我进公司后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做工程的,不去工地跑,坐在办公室里能做好什么工程?做采购的,他们去供应商那里做定期实地调研了吗?一些展会、市场营销外包出去,他们就没事了?坐在办公室里喝茶就行了?做设计的,现场他们去过几次?冯总,你今天提的这个问题很重要!我看,公司不整风就不行了!” 冯海洋感觉心里被一阵野骆驼踩过,顿时凌乱了——我不过是随便寒暄一句,怎么这个陈总能扯出这么多联想来?还要在公司搞整风?这怎么变成他提议的了? 他赶紧摆手:“不是……陈总,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上来找你聊聊,是因为看到发到我们人事部的传真。有两个人不能裁呀!” 陈朔在椅子上坐下,淡淡地说:“说说。” 冯海洋赶紧解释:“一个是工程部的李翰强,他是江北区区长的外甥,区长对他像亲儿子一样。另一个是采购部的张梦蕊,她是市规划局张副局长的闺女。要是把她炒了,以后公司跟规划局打交道可就别扭了!” 陈朔冷笑一声:“公司正儿八经做生意,本本分分做工程,一切行得直坐得正,有什么别扭不别扭的?” 冯海洋急了:“陈总,这事千万不能意气用事!要不打个电话问一下董事长的意见?如果董事长那边……”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朔冷冷打断:“拿董事长来压我?你去给胡董打电话就好了嘛,找我来说什么?” “这事就这么定了!董事长请我来公司,就一个目的——降本增效,清除公司内的不正之风。我还就不信了,没有张屠夫就吃滚毛猪?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 冯海洋气得脸色发青。 他一向涵养很好,很少生气,但今天也被陈朔这话给激怒了。 他压着火气说:“陈总,能不能现实一点?我们都不是刚刚大学毕业的毕业生了。公司发展遇到的一些现实问题,不是靠一厢情愿就能解决的。” 陈朔挑了挑眉,“我确实大学毕业没几年。冯总是想说我纸上谈兵,不切实际?那我告诉你,我能纸上谈兵,也是因为我在这个位置上。” 冯海洋彻底没话说了。他抓起桌子上的传真,转身就走,连招呼都没打。 田佳妮看着冯海洋的背影,心里十分不安。她悄悄看了一眼陈朔,发现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没事人一样,仿佛刚才的争执根本没发生过。 李翰强和张梦蕊被炒的消息一传开,公司里顿时炸了锅。 这一波震荡比之前的预算问题严重多了,毕竟这两个人的身份可不一般。李翰强是江北区区长的外甥,张梦蕊是市规划局副局长的闺女,背景硬得很。 他们离开公司的时候,场面更是闹得轰轰烈烈。 李翰强在工程部办公室里砸了电脑,还把文件夹摔得满地都是,指着部门经理的鼻子骂:“你们这帮人,等着瞧!我舅舅不会放过你们的!” 张梦蕊也在采购部大吵大闹,把桌上的文件全扫到地上,还放狠话:“我爸一句话,你们公司以后别想顺利拿项目!” 两个部门被闹得鸡飞狗跳,工程部和采购部的老总本来想去找陈朔理论,但提前给冯海洋打了个电话。 冯海洋在电话里叹气:“别去了,去了也是自讨没趣。我就刚刚从10楼下来。” 两位老总一听,心里也打起了退堂鼓。算了算了,别去触霉头了。与其找陈朔,不如直接打电话给胡董。 他们相信,胡董知道了这事,肯定不会任由陈朔这么瞎搞。 可奇怪的是,胡鞍山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手机关机了。 两位老总心里更郁闷了,忍不住开始猜测:胡董是不是故意躲着?还是出了什么事?他们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可又不敢多问。 公司里议论纷纷,大家都想不明白,胡董为什么要找陈朔这么一个愣头青来公司——业务不懂,还喜欢瞎折腾,这不是要把公司搞垮吗?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对陈朔不满。一些底层员工心里暗暗叫好。 他们早就看不惯那些“少爷”和“公主”了,平时仗着背景在公司里耀武扬威,干活不积极,甩锅第一名。现在陈朔把他们清理出去,大家心里都觉得挺解气。 可话说回来,这些底层员工也觉得陈朔有点愣头青。这么一搞,以后很多项目估计都会难做了。毕竟,李翰强和张梦蕊背后的人脉和资源,可不是随便能替代的。 公司里人心惶惶,有人担心自己的饭碗,有人担心公司的未来。 可陈朔却像没事人一样,不是去健身房跑步,就是去打室内高尔夫,办公室里该干嘛干嘛,仿佛外头的风波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没过几天,陈朔那一番“胡搞”的副作用就来了。 公司好几个楼盘突然被通知要停工,原因是环保检查。至于什么时候能开工?等检查结束再说吧。 消息一传开,项目部和工程部的人就开始幸灾乐祸了。 茶水间、走廊里,到处都是阴阳怪气的声音。 “哎,听说咱们那几个楼盘停工了?真是活该啊!有些人不懂装懂,非要瞎折腾,这下好了吧?” “可不是嘛!砍预算、裁人,搞得好像自己多厉害似的。现在好了,环保检查一来,工期全耽误了,看怎么收场!” “哈哈,有些人不是觉得自己很牛吗?这下看他怎么解决!” “哎,你们说,陈总会不会又跑去环保局训人家一顿?‘你们凭什么检查我们?我们行得直,坐得正!’哈哈哈!” “得了吧,他要是敢去,估计连门都进不去!环保局那帮人,可归他领导。” 项目部老总罗中立和工程部老总张旭听着这些风凉话,心里也有点暗爽。 他们俩一合计,决定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陈朔。 罗中立敲开陈朔办公室的门,“陈总,有个情况得跟您汇报一下。咱们公司好几个楼盘被通知停工了,说是要等环保检查结束才能开工。这事儿……您看怎么处理?” 张旭也在一旁帮腔:“是啊陈总,这事儿挺急的。工期耽误一天,损失可不小。您之前不是说公司要降本增效吗?这下可有点麻烦了。” 陈朔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平静:“环保检查是正常程序,有什么问题吗?” 罗中立差点没忍住笑出来:“陈总,环保检查是正常,但咱们那几个楼盘之前可从来没被查过。这次突然来这么一出,估计是有人‘特意关照’了。” 陈朔放下手里的文件,淡淡地说:“行,我知道了。这事儿我来处理。” 罗中立和张旭对视一眼,心里暗笑:看你怎么办!两人客气了几句,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第45章 都回去等人事部的电话吧 罗中立推开办公室的门,脸色铁青,重重地坐在椅子上,显然还在气头上。刚才和陈朔的对话让他憋了一肚子火,陈朔一点面子都没给他留。 “罗总,怎么样?”几个项目经理凑过来问。 罗中立摆摆手,语气烦躁:“别提了,我跟他说不通,根本没法谈。” 几个项目经理一听,立刻说:“那怎么办?预算不下来,后面的事全卡住了!进度耽误了算谁的?” 罗中立正要开口,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他抓起听筒,电话那头是人事部的冯总。 “罗总?听说你跟陈总吵架了?”冯总的声音带着试探。 罗中立冷笑一声:“吵架?我哪敢啊!陈总卡了我们几个项目的预算,我去找他问情况,结果被他训了一顿。我连嘴都没张,领导讲话,我们听着呗。” 冯总叹了口气:“老罗,你别有情绪。我给你打电话不是看热闹的。刚刚陈总那边发了传真过来,要求我对你们项目部几个去年考核排名靠后的经理解职。我这才来跟你通个气儿。” 罗中立握着电话,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更难看了。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老冯,谢谢你。要裁哪些人,你直接通知他们去人事部谈话吧。这事……我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挂了电话,罗中立抬头看了一眼那几个围在旁边的项目经理,语气疲惫:“你们别围着我转了。我刚才上去就是自取其辱。手头的项目……别管了,都回去等人事部的电话吧。”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项目部的事情像一阵风,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公司。 大家心里都开始打鼓,尤其是那些老员工。谁都知道,被裁的那几个人背景不简单,连他们都能被炒,其他人还能有好日子过? 公司里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人人自危。 罗中立一上午接了七八个电话,全是各部门老总打来的,问东问西。他实在受不了了,干脆拎起包,直接出差去了。 中午,田佳妮走进食堂,一进门就感觉不对劲。 平时大家各吃各的,今天却像是有种无形的压力笼罩着整个食堂。 她刚进公司时是个小透明,打饭时总是默默排队,没人多看她一眼。后来在公司大会上,她坐在董事长和陈总身边做记录,一下子成了焦点。从那以后,食堂里有些人开始对她笑,甚至点头打招呼。 可今天,气氛又变了。 大家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带着点疏离,又有点讨好的意味。她刚排进队伍,前面两个人立刻躲到别的队伍去了。 田佳妮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打了饭,坐到平时常坐的角落里。 她刚吃两口,旁边有人叫她:“田经理!” 田佳妮一愣,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就是个小文员,不是什么经理。” 来的是项目部的刘业和袁铭,上次吃饭时他们还拼过桌。两人顺势坐在她对面,刘业压低声音说:“田经理,我是刘业,这是袁铭。上次真是不好意思……听说公司要清理人员,是不是真的?” 田佳妮苦着脸:“我真不知道,领导的事我哪敢打听。” 刘业不死心,又问:“那在建工程的预算会不会限制?现在项目部人心惶惶,你给透个底呗。” 田佳妮摇头:“我刚进公司没多久,平时就是打字复印,帮领导倒茶订饭。你们问的,我是真不知道。”她心里想着那份保密协议,暗暗嘀咕:就算知道也不能说啊! 刘业和袁铭没问出什么,有些失望,但还是和田佳妮互留了电话,才离开。 田佳妮匆匆吃完饭,回到10楼。一进门,就听见陈朔在办公室里发号施令:“把这份传真发给工程部和采购部!还有,阳光雅苑、绿岛花园和蓝湾半岛,这三个楼盘预算分别超标7%、13%和14%,让他们拿出具体解释,否则就把相关责任人推出来!公司的钱可不是让他们这么花的!” 田佳妮战战兢兢地发完传真。 没过多久,公司就炸锅了。 刚开始,大家还在打听这事是真是假。确认之后,整个公司都沸腾了。 工程部的人聚在一起,一个个都在抱怨。 “陈总根本不懂业务,预算超标很正常,哪有他这么搞的?” “陈总是不是不知道材料价格是波动的,钢材、水泥这些价格受市场影响,经常大幅上涨。我们预算时虽然预留了部分资金,但实际涨幅超出预期,这个能怪我们吗?” 采购部的人也急了,打电话给项目部:“你们那边怎么回事?预算超标又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突然要解释,这不是找茬吗?” 项目部说:“跟我们没关系,蓝湾半岛最初设计是普通住宅,后来改成带商业裙楼的综合性建筑,整个结构和配套设施都要重新设计,成本自然就上去了!” 有的人更是直接开骂:“陈总这么搞,公司还怎么运转?他以为砍预算就能解决问题?真是外行!” 一时间,公司里沸沸扬扬,到处都是议论声。 人事部的老总冯海洋很快听到了公司各个部门的议论声。 现在项目部、工程部、采购部已经吵翻了天,还隐隐牵扯到了财务部,真是让他一个头两个大。 工程上的事他不管,他想的是:万一陈总要在公司搞裁员,那他们人事部的压力就大了! 为此,他还专门给财务部的何总打了个电话,得知公司目前的财务状况很稳健,没有任何问题。连为数不多的债务都是长期的,短期根本没资金压力。 那就奇怪了,为什么胡董事长要拉陈总进公司这么搞? 他正想着,外面的秘书进来给他送传真,说是刚从十楼发过来的。 冯海洋赶紧拿起来看,扫了几眼之后,头皮立刻就炸了! 他立刻跟秘书说:“打个电话去十楼问一下小田,看陈总现在有没有时间,我要跟陈总谈一谈!马上!” 第44章 陈总没批预算 远景集团内部,原本大家对这位空降而来的陈总只是抱着观望的态度,虽然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但谁也没想到,风波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猛! 项目部的老总罗中立,早上刚进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喝口茶,手下的几个项目经理就急匆匆地跑来汇报,说手上正在推进的项目全被财务部卡住了。 罗中立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悦,但还是耐着性子把这几个人叫进办公室,详细询问情况。 第一个项目经理一进门就开始抱怨:“罗总,我手上那个‘锦绣花园’的项目,本来这周就要开始二期工程的招标了,结果财务那边突然说预算没批下来,招标工作全停了!这要是耽误了工期,后续的损失可就大了!” 第二个项目经理紧接着说:“罗总,我这边更麻烦......” 第三个...... 第四个...... 罗中立听得眉头越皱越紧,正准备听第四个项目经理说话,却突然抬手打断了他:“行了,我知道了。”说完,他直接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财务部老总何红娇的号码。 电话一接通,罗中立就开门见山地问:“何总,我听说我们这边好几个项目的预算被卡住了,什么情况?” 何红娇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罗总,这事你别找我,不是我们财务部卡你们,是陈总那边不签字。现在胡董不在,所有的预算支出全部都要陈总签字,陈总不签,我们也没办法。” 罗中立一愣,有些不敢相信:“陈总为什么要卡我们?这些项目可都是公司早就批准的啊!” 何红娇压低声音说:“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罗总,我提醒你一下吧,刚才听我们去找陈总签字的小闫说,不光是这些新项目,连以前已经批准在建的一些项目,也要缩减预算。这话是真是假我不清楚,但您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电话挂断后,罗中立拿着听筒愣了半天,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是在搞什么?! “缩减预算?已经批准的项目也要砍?这是要干什么?!”罗中立猛地站起身。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赶紧拿起手机,拨通了几个关系不错的高层领导的电话,想打听一下情况。 结果一圈问下来,大家都是一头雾水,谁也不知道陈总到底想干什么。 “罗总,这事你得赶紧想办法啊!我们项目部可是公司的核心部门,要是项目全停了,公司还怎么运转?”一个项目经理焦急地说道。 罗中立拿起外套,对几个项目经理说:“你们先回去,该干嘛干嘛,我去找陈总问个清楚!” 说完,他大步走出办公室,直奔陈朔的办公室而去。 10楼,陈朔的办公室里。 罗中立一进门,就看到陈朔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听到脚步声,陈朔抬起头,看到罗中立,笑着站起身来说:“罗总来了,佳妮,去给罗总倒杯茶。坐坐坐,别客气。” 罗中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坐下后还没等田佳妮把茶端上来,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陈总,财务部上午说卡了我们几个项目的预算,这事您知道吗?” 陈朔点点头,语气平静:“知道,我叫财务停的。” 罗中立一愣,没想到陈朔这么直接,心里顿时有些火气,但还是强压着情绪问:“为什么?这些项目可都是公司早就批准的,现在突然卡住,工期耽误了怎么办?” 陈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从田佳妮的桌子上拿起一个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纸,递到罗中立眼前,语气依然平和:“罗总,既然你来了,那我先问问你。按照公司早就有的规章制度,项目部、销售部这些业务一线部门都要进行末位淘汰。你们项目部去年为什么没有淘汰下去?” 罗中立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纸上列着几个名字,都是去年综合评比排在末位的员工。 他张了张嘴,刚想解释,陈朔却已经继续说道:“这些人不但没有淘汰下去,今年还有新项目交给他们负责?罗总,你们项目部是养猪场吗?”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罗中立的脸上。 他一个项目部的老总,被人把部门说成是养猪场,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强忍着怒气,“陈总,你怕是不了解情况。末位淘汰确实是公司的制度没错,但这几个人的情况特殊。他们的贡献不在项目上,而在一些其他的方面,比如一些公司外部的朋友和客户对我们的帮助很大。” “你就直接说关系户不就得了?搞房地产的都懂。”陈朔冷笑一声:“我们是民企,但干着这一行,有些事情是难免的,我理解。” “但是!关系户在公司也得干事儿啊!不然公司为什么白白养着他们?我甚至都不要求他们优秀,只要他们合格,不落到最后几位去,我都能容忍。再退一步,哪怕他们就是到了最后几位,但平时工作态度良好,也行。十个指头有长短,没有功劳有苦劳,公司也不是不近人情。可是这几个人呢?” 他说着,用手指重重地点着名单上的名字,语气越来越严厉:“这个,一个月只在公司打了10天的卡;那个,油费超标了八千六;还有这个,项目进度一拖再拖,客户投诉都堆成山了!这样的人,你还把他们放在公司,让他们做项目?罗总,是你脑袋有问题,还是我脑袋有问题?” 罗中立被陈朔这一连串的话怼得哑口无言,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心里又气又急,一咬牙说道: “陈总,您既然了解行业,就知道我们不是活在真空里。那个一个月打卡 10天的,他家里是沿江区财政局的;油费超标的,是开发区常副主任家的孩子,公司也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来维护关系,现在这个商业环境在这摆着,水至清者无鱼……” 他的话音还未落,就见陈朔啪的一声把手中的笔扔到了桌子上,那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也让罗中立的后半句话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有没有鱼是你该关心的事情吗?罗总,我建议你摆清楚自己的位置,你是项目部的老总,你应该关心的就是项目的质量和进展。其他的事情还有公关部以及综合科,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要本末倒置!” 罗中立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那股子气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却又找不到出口,憋得他难受至极。 沉默了片刻后,罗中立猛地站起身来,椅子在他身后被撞得发出“嘎吱”一声响:“行行行,你说了算,你爱淘汰谁就淘汰谁!”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就朝办公室外走去。 田佳妮端着一杯茶走进来,问:“陈总,罗总怎么这么快就走了?茶还没喝呢。” 陈朔笑了笑,摆摆手:“没事,他这会儿估计也没心情喝茶了,把茶放我桌子上就行。” 第43章 冲突是成功之母 会议刚一结束,胡鞍山头也不回,径直走出了公司。 在众多员工的注视下,他登上了自己的劳斯莱斯。 后来,驾驶班跟胡总司机刘斌相熟的员工透露,车子直接开往了机场,据说胡董事长想必是早订好了机票,飞去瑞士疗养度假了。 这事儿在远景集团内部传得是沸沸扬扬。 高层领导们聚在一起,眉头紧皱,“董事长这突然来这么一出,到底是怎么想的?公司这么多事,他就真不管了?” 没有资格去五楼开会的一些底层员工们也在茶水间交头接耳,“听说新来了个陈总,以前都没见过,也不知道能不能撑住局面。” 然而,陈朔对这些议论丝毫不在意。 他提前下了班,前往幼儿园参加女儿的家长日。 自从搬到金域蓝湾后,乐儿也换了幼儿园。这所幼儿园的环境比起之前的,简直是天壤之别。教师资质优秀,硬件设施一流,安保工作也十分到位。 以前的幼儿园从来没有家长日,可这所新幼儿园每月都有一次。 既能让家长了解孩子在园里的情况,又方便老师和家长交流孩子的问题,据说有些儿童的精神问题就是这样早期发现的。 乐儿刚进新幼儿园那次的家长日是林悦去的,回来后赞不绝口,直夸老师好,小朋友素质高。 而这次,陈朔无论如何也要亲自来体验一番。 过去,他参加的都是商业活动、聚会、政府的座谈研讨会、明星的应援派对,从未参加过这种亲子活动。 如今,他对以前那些活动毫无兴趣,就喜欢和女儿、妻子待在一起,满心欢喜,这是他从前从未有过的感受。 在幼儿园里,陈朔和女儿班里的小朋友们玩得不亦乐乎。 别的家长和孩子之间还显得有些生疏,或者有大人和小孩之间的那种隔阂,而他却已经完全融入其中。 搭积木的时候,他耐心地给小朋友们出主意,教他们怎么搭出漂亮的城堡;玩老鹰捉小鸡时,他当老鹰,跑得气喘吁吁,却逗得孩子们哈哈大笑。 女儿班里的小徐老师忍不住表扬他:“都说孩子跟家长有代沟,但这些代沟其实不是青春期造成的,往往是在幼年时期就形成了。在幼儿时期,家长往往就没有跟孩子相处进去,乐儿的爸爸就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正面榜样。” 小徐老师刚表扬完陈朔,心里还觉得这位家长真是难得的好爸爸,结果没几分钟,她就后悔了。 陈朔在陪孩子们玩游戏时,敏锐地发现了一些微妙的情况。 乐儿虽然有几个好朋友,但班里明显有一个小团体,领头的是个小胖男生,他们似乎在隐隐孤立乐儿。 游戏过程中,两边的小朋友虽然没发生直接的冲突,但气氛明显有些紧张。 小徐老师也察觉到了,一直在旁边引导孩子们:“大家要友好相处哦,玩游戏要互相谦让,不要争抢。” 游戏结束后,陈朔走到小徐老师身边,低声问道:“小徐老师,乐儿和那个小胖男生之间是不是有点问题?” 小徐老师点点头,解释道:“其实这种情况在幼儿园里很常见。乐儿是刚来的,之前那个小胖男生和班里的一个叫珍妮的小女孩玩得特别好,经常一起过家家、做游戏。但自从乐儿来了之后,珍妮特别喜欢和乐儿在一起,小胖男生可能觉得自己的朋友被‘抢’走了,所以有点不开心,两边就有些小矛盾。”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乐儿爸爸您不用担心,这是孩子们社交过程中的正常现象。孩子们在一起玩,本质上也是一种社交。我们老师会做好引导,帮助孩子们学会如何处理人际关系。” 陈朔笑了笑,说:“多谢小徐老师,您真是一位耐心的好老师。” 小徐老师刚客气了一句“应该的”,就见陈朔把乐儿抱起来,温柔地问:“乐儿,你喜欢和珍妮一起玩吗?” 乐儿点点头,奶声奶气地说:“喜欢!” 陈朔又问:“那珍妮喜欢和你一起玩吗?” 乐儿自信地回答:“喜欢!她跟我说过的!” 陈朔接着问:“那如果有其他小朋友想和你抢珍妮,乐儿要怎么办呢?” 乐儿愣了一下,眼睛眨了眨,看向小徐老师...... 小徐老师也笑眯眯地看着她,正准备开口引导,却听陈朔直接说道:“爸爸告诉你,乐儿当然要护着珍妮,不能让她被抢走啊!” 小徐老师:“???” 乐儿问:“那我要是抢不过人家怎么办?” 陈朔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那就想办法让自己变强啊!比如,你可以锻炼身体,让自己更强壮;或者多交朋友,让更多小朋友站在你这边;再或者,你可以变得更聪明,让老师更喜欢你。这样乐儿就会变得更强大,珍妮自然就不会被别人抢走了!” 乐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可是这样会和其他小朋友冲突呀……” 陈朔语气轻松地说:“乐儿,爸爸今天教你一句话:不要害怕冲突,不要回避冲突。冲突是一个人的能量来源,冲突是成功之母。记住了吗?” 乐儿似懂非懂,但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记住了!” 一旁的小徐老师听得目瞪口呆,还有这么教育孩子的家长? 而陈朔抱着乐儿,转身就去找珍妮了。 珍妮是个混血小女孩,像洋娃娃一样。她的父亲是某个驻华外资企业的高管,今天没来,来的是珍妮的妈妈,刚才陈朔还和她简单聊了几句,觉得这位妈妈谈吐优雅,很有教养。 “珍妮,来,叔叔陪你和乐儿一起开火车!” 陈朔二话不说,直接趴在地上,拍了拍自己的背:“来,你们两个小乘客,快上车!” 乐儿和珍妮咯咯笑着,一左一右爬上了陈朔的背。 陈朔:“呜呜——咔嚓咔嚓——” 两个小女孩被逗得哈哈大笑,乐儿紧紧搂着爸爸的脖子,珍妮则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叔叔,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陈朔绕着教室爬了一大圈,珍妮的妈妈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感叹道:“乐儿爸爸,真是辛苦你了。” 陈朔停下来,擦了擦汗,笑着说:“这有什么,她们两个是好朋友嘛。现在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其实已经有性别意识了,跟男生可以玩,但不能过于亲近。我就特别希望乐儿能跟像珍妮这样漂亮又懂事的女孩做朋友。” 珍妮妈妈听了,很是赞同,连连点头:“你说得很有道理。现在像你这么心细的爸爸,还真是少见。” 第42章 好厉害呀! 经过几天的筹备,一切已经准备就绪,箭在弦上,只等最后的“拉弓”了。 胡鞍山走出办公室之前,特意给陈朔发了条短信:“老弟,我先下楼了,一会见。” 陈朔看了一眼手机,对田佳妮说道:“走吧。” 田佳妮立刻跟上,心里有些激动——在公司快一周了,总算要开会了么! 陈朔带着田佳妮走进五楼的大会议室时,里面已经陆陆续续坐满了人。 主台上只有一个人,正是胡鞍山。 他坐在正中间,身边还空着两个座位。会议室里,员工们陆续进场,一看到高高坐在台上的胡董,立刻猫着腰,赶紧往座位上跑,生怕引起注意。 田佳妮跟着陈朔进来后,一眼就看到了胡鞍山。 这就是公司的董事长吗?好威严呀! 她心里有些紧张,正准备跟着其他员工往后面的座位跑,却被陈朔轻轻拉了一下。 “你跑哪儿去?我们在上面。”陈朔道。 田佳妮惊呆了,“啊?我……我也在上面?” “赶紧上来,一会儿做好记录就行。”说完陈朔便径直往台上走去。 田佳妮硬着头皮跟在后面,心跳得飞快。 她能感觉到,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在她身上,额头开始冒汗。 陈朔走上台时,胡鞍山已经站了起来。两人的手握在一起,胡鞍山轻轻搂着陈朔的肩膀,低声说道:“老弟,今天我搭台你唱戏,看你表演了。” 陈朔笑了笑,语气轻松,“胡兄,你的戏份也很重的。” 胡鞍山一摆手,笑道:“我就是本色演出。” 两人的这番举动落在台下众人的眼里,顿时引起了一阵骚动。 除了少数几个人,比如设计部的王经理和人事部的冯经理,绝大多数公司的高中层领导和部门负责人都不认识陈朔。 他们纷纷交头接耳,猜测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谁,竟然能坐到台上,还能让胡董如此亲密。 见过陈朔的王经理更为吃惊,这不是设计山水佳园景观的那个年轻人吗? 他真的来我们公司了?还当上了董秘? “人都来齐了吧?还没有来的,我们也不等了,现在就把会议室的门关上!”胡鞍山清了清嗓子,打开麦克风,目光扫过台下。 “大会小会,我强调了无数次的纪律,总有人当耳旁风!”胡鞍山的声音陡然提高,“我们是个对专业性要求很高的行业,盖出来的房子是要给人住的!客户信任我们,买我们的房子,一家人住在我们的房子里,这就是最大的信任!” “我们要怎么回馈客户?做事马马虎虎?不严格要求自己?对工作把关不严?如果我们这样,怎么面对那些信任我们、愿意一家老小都住在我们房子里的客户?” 他说到这里,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麦克风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 台下的众人顿时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行了,这种话我不是第一天说,说了无数次!”胡鞍山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有些人能听进去一点,有些人是一点也听不进去,可能甚至在心里还讨厌我,觉得我这个董事长要求太严,不近人情。我想想也是,那以后我就少管你们一些好了!”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有些骚动。 虽然没有人敢交头接耳,但众人的目光已经开始隐隐交流,心里都在嘀咕:不对啊,感觉今天有事啊! 胡鞍山没有理会台下的反应,继续说道:“我不是在跟你们开玩笑。下面这段时间,我就不管你们了。今天把你们叫过来开会,就是要通知你们,最近我的身体不太好,问了医生,说让我休养,少操一些心,对身体会好一些。一个人再要强,生了病也得听医生的,所以我打算疗养一段期间。” 这话一出,底下一片哗然。 大家再也忍不住,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董事长要去疗养?得什么病了?” “那公司的业务怎么办?以后这么多项目谁来负责?签字和拍板?” “这……这太突然了吧?” 胡鞍山没有理会台下的骚动,而是转头看向陈朔,语气郑重地说道:“我走了,但还是不放心你们。这是我特意请来的陈总顾问,以后公司的事务暂时由陈总负责。” 说到这里,胡鞍山特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语气意味深长:“顺便透露一句,最近公司的业务可能会有重大调整。这些调整都在陈总的管理下进行。我也想管,但力不从心了嘛。” 这番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众人的震惊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谁也没想到,天上竟然会突然掉下来一个总顾问,直接接过了公司的管理权! 这番变故实在是太惊人了,场面一下子变得有些混乱。 项目部的那几个人,正是上次在食堂碰到田佳妮的,此时也在低声交流。 “台上那个小姑娘,不是上次我们吃饭碰到的那个吗?” “对啊!她怎么坐在台上了?” “有来头啊!上次吃饭的时候我们没说什么吧?” “应该没有吧……” 胡鞍山说完后,将话筒递给陈朔。 陈朔接过递来的麦克风,面色沉静,音量正好,“绝大多数同事都是我第一次见。很开心,也很遗憾。”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开心的是,有些人未来会获得难得的发展机遇,他们会感激我;遗憾的是,肯定会有很多人离开,有的是主动离职,有的是被我炒掉,然后这些离开的人......会后悔。” “现在不理解我的话没关系,暂时记住我是这么说的就好了。”他稍稍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大家记住一点就行,我来这里是做事的,对你们个人不感兴趣,只对你们的工作感兴趣。你的工作没做好,我管你在公司是什么关系,一样得给我走人。” 声音不大,众人却是一凛! “话不怕说明白,胡董这样的土皇帝请我来公司,就是要得罪你们的。难道指望我对你们好?”陈朔毫不掩饰的坦白,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你们骂我的人越多,恨我的人越多,就证明越成功......但是我不会在意,只要你工作完成好,怎么骂我都不会影响到你的收入。而且你们最多背后嘀咕,我却敢当面骂人,这方面是你们吃亏。说了一堆有的没的,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把我要求的事情做好!”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陈朔这一番话震住了,空气都仿佛凝结。 包括田佳妮,她一度都忘了记录,在旁边呆呆地看着说话的陈朔......好厉害呀! 第41章 解锁新姿势 林悦正在厨房里忙碌,锅里煎着鱼,香气四溢。 她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专注地盯着锅里的鱼,生怕煎糊了。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一双手从背后轻轻搂住了她的腰。 “回来了?”林悦头也没回,嘴角微微扬起,语气里带着一丝温柔。自从搬到这里,乐儿单独一个人睡以后,他们就一直有些黏糊。 “今天有个好玩的事儿,跟你说说。”陈朔带着几分笑意,“我把佳妮找到远景去了。” “啊?”林悦很是意外,转头的时候,连带锅里的鱼也跟着翻了个面。 陈朔顺手从她手里接过锅铲,“对啊,今天正好看到她的简历,就顺手招了。”他轻轻翻动锅里的鱼, “佳妮……不认识你吧?我们结婚的时候她也没来。”林悦解下围裙,套在陈朔脖子上。 “不认识。要不是听你说过,而且我正好看到她的简历,我也不认识她。”陈朔一边煎鱼,一边漫不经心地说。 林悦又问:“那她有没有吃惊?” 小姨对陈朔一直也有些误解,虽然没直接说什么,但以前也跟她含蓄表达过几次。陈朔突然这样见到佳妮,可别把那孩子给刺激到了。 陈朔笑了笑,“那丫头不认识我,我也没有告诉她。” “为什么?”林悦疑惑。 “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陈朔说,“那丫头才刚刚毕业,很容易分不清楚。如果她真的认出我是她姐夫,恐怕我未必会招她了。” 林悦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有些感慨,“想必小姨是很高兴的。佳妮能有一份像样的工作,小姨应该放心不少。你准备让佳妮做什么?” “那还能做什么?”陈朔耸了耸肩,语气轻松,“无非就是一些文字处理,收发传真,打字打印之类的文员工作。要不是这些事情需要保密,我随便找一个就行。” 林悦又有些担忧,“你刚去那边就找自己的亲戚进公司,会不会不太好?别到时候领导对你有意见了。” 陈朔哈哈一笑:“我在公司没有领导,和胡董是合作关系。他送了咱一套房子,这是一个契机,所以我就帮他一把。这事儿如果让他们自己做,估计最后要搞砸。当然,我也不白帮就是了。” 林悦听得有些云山雾罩,最近陈朔说话总是带着这种让她摸不着头脑的味道,但偏偏又能感受到他的那种从容和自信。 “不白帮是啥意思?再送我们一套房子?” “我发现你们女人就是特别喜欢房子。不过这次就算了,先给媳妇儿弄个超市来再说。” 关火、出锅、装盘。 “媳妇开心了,才能解锁几个新姿势。” 林悦听得一愣,随即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轻轻捶了他一下,“你这人,最近总是没个正经。” 在公司待了三天,田佳妮的工作并不多,大部分时间她都是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偶尔整理一下文件,或者帮陈总打印几份资料。 陈总似乎很忙,经常不在办公室里,偌大的办公室常常只有她一个人。 这种工作方式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原本以为会忙碌而充实,结果却显得有些冷清。 十楼的布局也让她感到有些奇怪。 除了总顾问办公室外,整个楼层几乎没有什么部门,只有一个健身房和一个室内高尔夫球场,但里面空荡荡的,几乎没人使用。 田佳妮偶尔会站在走廊里,透过玻璃窗看着那些闲置的设施,心里有些疑惑:这么大的空间,为什么不多安排一些部门呢? 唯一热闹的时候,就是中午去食堂吃饭。 食堂位于大厦的三楼,每到饭点,电梯里总是挤满了人。 田佳妮第一次去食堂时,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食堂里人声鼎沸,长长的队伍从打饭窗口一直排到门口,几乎每个座位都坐满了人。 她端着餐盘,小心翼翼地找了个角落坐下,低头默默吃饭。 食堂里的气氛很热闹,员工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有些是一个部门的同事,排队时就已经聊得热火朝天,打饭时还不忘互相推荐今天的菜品。 田佳妮偶尔能听到他们谈论的话题,有的是工作上的事情,比如项目的进度、客户的反馈;有的则是公司里的八卦,比如谁和谁走得近,哪个部门最近加班特别多。 田佳妮听着这些谈话,心里有些羡慕。 她来公司已经三天了,除了陈总,几乎没有和其他同事有过交流。 每次吃饭,她都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默默吃完,然后匆匆离开。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个部门,只知道自己是陈总的助理,工作内容也仅限于一些简单的文书处理。 有一次,她正一个人坐在角落吃饭,忽然有几个年轻人端着餐盘走了过来,其中一个笑着问她:“这儿有人吗?我们可以坐这儿吗?” 田佳妮愣了一下,连忙摇头,“没人,你们坐吧。” 几个人坐下后,其中一个男生随口问道:“你是哪个部门的?之前好像没见过你。” 田佳妮有些尴尬,低头扒了一口饭,小声说道:“我是小文员,刚刚进来的。” “哦,就是综合办呗。”那人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我们项目部经常往你们那儿跑,人多的时候一等电梯就是十分钟,把我们两个部门放到一层就好了。” 田佳妮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 那人也没再说什么,转头和其他人聊了起来。 田佳妮一边吃饭,一边听着他们的谈话。他们聊的内容她听不太懂,什么“拿地”“规划”“三通一平”之类的,感觉非常专业。 她心里有些羡慕,心想:不知道自己以后有没有机会去项目部工作,感觉能学到很多东西。 今天一早,田佳妮来到公司,原本以为还是自己一个人,没想到进门的时候发现陈朔已经到了。 “陈,陈总......早!”田佳妮三个字说得磕磕绊绊。 陈朔从座位上站起来,把桌子上的纸一卷,“准备一下,大会议室开会,你做会议记录。” 第40章 田佳妮工作的第一天 “进来吧。”陈朔微微抬了抬下巴。 田佳妮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和好奇。 陈朔没有起身,只是指了指外面的一张空桌子,“外面的桌子就是你平时的工位。” 田佳妮点了点头,心里有些不安,但又不敢多问,只能默默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放下包,坐了下来。 陈朔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身上,没有揭开自己的身份的打算。 公是公,私是私,他分得很清楚。 田佳妮连大学都还没毕业,如果知道自己是她的亲戚,很可能会摆不正自己的位置。 专业的工作态度需要一定的职场历练来沉淀,他不希望因为私人关系影响到工作。 片刻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这份保密协议,你拿去看看。” 田佳妮一愣,接过文件,低头看了一眼。 文件的封面上印着“保密协议”四个大字,字体严肃而醒目。 她心里有些疑惑,抬头看向陈朔:“陈总,我刚才在人事部已经签过保密协议了……” 陈朔打断了她:“这一份不一样,比人事部的协议要严格得多。简单来说,公司的人和事,以及你参与的工作,要做到完全的保密。否则,因此可能给公司带来的潜在损失,需要你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田佳妮听得心头一紧,她没想到,自己只是来当个助理文员,竟然要承担这么大的责任。陈朔语气中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她感到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保密协议,心里有些犹豫。 “希望你听清楚了我这番话,然后仔细考虑一下,自己能不能做到对公司的保密义务。”陈朔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波动,“如果做不到的话,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田佳妮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咬了咬嘴唇,低头仔细看起了保密协议。 协议上的条款果然十分严格,不仅要求她不能向外界透露任何工作内容,甚至连公司内部的其他员工也不能透露。任何经过她眼睛和耳朵的公司信息,都必须严格保密。 “怎么搞得像特务工作似的……”田佳妮心里嘀咕着,感觉这份工作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她原本以为,自己只是来做些简单的文书工作,整理整理文件,打打杂而已。可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然而,远景集团对她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作为一个普通本科的学生,她很清楚,以自己的学历,想要进入远景集团这样的顶尖企业,几乎是不可能的。 当初投简历时,她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想着能趁着校招进来兼兼职,丰富一下自己的履历。 可没想到,现在竟然有机会在大三就成为远景集团的正式员工。 这个诱惑,她实在无法拒绝。 田佳妮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陈朔,声音有些颤抖:“陈总,我有两个问题。” 陈朔点了点头,“说。” “第一个问题……”田佳妮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我现在还在读大三,开学后学校可能还有一部分课必须参加……” “该上课就去上课。”陈朔毫不犹豫地回答,“但不能耽误工作。适当请假,我是可以允许的。” 田佳妮松了口气,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犹豫了一下,接着问出了第二个问题:“那……我的工资是多少?” 陈朔心中笑了笑,他确实没想过田佳妮的工资问题。 不过,这种小事,他决定下来,胡鞍山也不会反对,“给你八千吧。表现好了,我再给你涨。” “八千?”田佳妮的脑袋嗡的一声,差点没反应过来。 这个数字对她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她身边的同学,毕业后能找到两三千的工作就已经算不错了。 而她父亲,当了这么多年海员,年收入也不过二十来万。 震惊过后,田佳妮毫不犹豫地从包里拿出笔,在保密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陈朔:“陈总,我签好了。” 陈朔收起保密协议,淡淡地说道:“好,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远景集团的正式员工了。记住,工作就是工作,不要让我失望。” 田佳妮恭敬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坐到自己的工位上,心里依旧有些激动和忐忑——八千的工资、远景集团正式员工的身份,还有那位年轻却气场强大的陈总……这一切都让她感到有些不真实。 一天没有太多工作。下班以后,田佳妮走出大厦,深吸了一口傍晚的空气,心情如同这温暖的阳光一般明媚。 下午的阳光洒在远景集团大厦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金色的光芒。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淡淡的橙红色,像是被画家随意涂抹的水彩,绚丽柔和。 她迫不及待地从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母亲的号码。 刚才在办公室里,她就一直想打电话分享这个好消息,但硬生生忍住了。 现在,终于可以放松地告诉母亲了。 电话那头,王秀美的声音很快传来,关切地问:“妮妮,怎么样?” “妈,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田佳妮的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我正式成为远景集团的员工了!而且,工资有八千呢!” “八千?”王秀美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她的激动,“真的吗?妮妮,你没骗妈吧?” “当然是真的!”田佳妮笑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我今天刚签了合同,陈总亲自跟我谈的。” “太好了!太好了!”王秀美连声说道,“妮妮,你真是妈的骄傲!你爸要是知道了,肯定也会高兴得不得了!” 挂断电话后,田佳妮走到公交站台。 等车的间隙,她的目光被路边一家小店吸引了过去,停留在店门口的冰柜里的一种雪糕上。 上次在学校时,舍友请她吃过一次,那浓郁的巧克力香味和香草口感让她念念不忘。 但一根要十几块钱,她自己可不舍得买。 而今天,她特别想吃。 公交站台的不锈钢座位上,穿着职业装和高跟鞋的田佳妮,手里拿着一根巧克力香草雪糕,甜甜吃着,像个孩子一样。 第39章 这就是小姨子? 田佳妮跟着HR主管走进冯经理的办公室,心里有些忐忑。 她虽然没见过冯经理,但上次应聘时,其他应聘者可是没少议论他。 据说冯经理是南开毕业的高材生,后来在外企和国企都做过HR,经验丰富,是被远景集团高薪挖过来的。 传言中,冯经理为人严格,不苟言笑,甚至有些“冷面阎罗”的味道。田佳妮心里已经做好了面对一位严肃领导的准备。 然而,一进门,冯经理却出乎意料地热情。 他站起身,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主动给田佳妮倒了杯水,语气温和地说道:“小田,坐吧,别紧张。” 田佳妮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接过水杯,小心翼翼地坐下。 她偷偷打量了一眼冯经理,发现他并不像传言中那样冷峻,反而给人一种亲切感。她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甚至对冯经理生出了几分好感。 与此同时,冯经理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田佳妮。 眼前的女孩穿着一身不太合体的职业装,显得有些生涩,虽然长得还算标致,但这样的外表在人事部大办公室里并不少见。 那些应聘者中,比她漂亮、条件更好的女生比比皆是。 冯经理心里有些疑惑:胡总和那位陈总顾问为什么会选中她?凭借多年的HR经验,他一时也没看出田佳妮有什么特别之处。 不过,冯经理脸上依旧挂着笑容,语气温和地说道:“小田,你的简历我们看过了,上次面试的表现也比较出色。经过综合考虑,公司决定聘用你。” 田佳妮听到这句话,心里顿时涌起一阵喜悦,连忙说道:“谢谢冯经理!我以后一定会继续努力,向公司的领导和前辈多学习!” 嘴巴倒是挺甜。冯经理笑了笑,点点头:“你有这个信心就好。不过,这次你的岗位不是助理文员,而是顾问助理。” “顾问助理?”田佳妮愣了一下,有些懵。 冯经理解释道:“就是给本公司的陈总顾问——呃,你称呼陈总就行了,担任行政助理,协助他处理日常工作。” “啊?”田佳妮小嘴微张,原本以为自己应聘的是助理文员,怎么突然变成了顾问助理?而且,陈总顾问是谁?她完全没听说过。 冯经理看出了她的疑惑,笑着补充道:“陈总是公司新聘请的高级顾问,负责一些重要的项目。你跟着他工作,机会难得,好好把握。” 田佳妮虽然心里还有些懵,但还是赶紧点头:“好的,冯经理,我一定会认真工作的!” 冯经理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工作上的注意事项,最后说道:“行了,你先去人事部办一下入职手续,然后直接去十楼报到吧。陈总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 田佳妮站起身,礼貌地道别后,跟着HR主管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门的那一刻,她心里既兴奋又忐忑。 兴奋的是,自己竟然被录用了,而且还是给一位“陈总”当助理;忐忑的是,她完全不知道这位陈总是何方神圣,更不知道自己能否胜任这份工作。 田佳妮很快在人事部办完了入职手续。 办手续的过程中,还有个小插曲——那些还在等待复试的应聘者们眼睁睁地看着田佳妮在HR主管的陪同下办理入职,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尤其是那几个之前用看似关心实则揶揄的语气“指点”过田佳妮的女孩,此刻脸色都有些难看。 她们心里暗暗后悔,甚至开始猜测:田佳妮在远景集团绝对有关系,而且这种关系比她们的还要硬得多!不然,她怎么可能连复试都不用参加,就直接入职了? 然而,田佳妮现在根本没心思去管他们在想什么。她的脑子里全是关于那位“陈总”的疑问。 总顾问显然是公司的高层,可为什么会选中自己来当他的助理? 她自认不是什么大美女,不至于让领导动什么“潜规则”的念头。更何况,她连这位陈总的面都没见过,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带着满脑子的疑惑,田佳妮坐电梯来到了十楼。 电梯门一开,她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出去。 十楼的走廊宽敞明亮,地板光可鉴人,高跟鞋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一路走到最把头的那间办公室,抬头看了一眼门上的牌子——“总顾问办公室”。 田佳妮站在门口,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她抬手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年轻男性的声音:“请进。” 这声音听起来很年轻,甚至带着几分随意。田佳妮愣了一下,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的陈设简洁大气,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照在办公桌后的那个年轻人身上。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正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直接落在了田佳妮身上。 看清面孔之后,田佳妮一瞬间有些错愕——这位“陈总”也太年轻了吧? 看起来顶多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甚至比她想象中的要年轻许多。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办公室。 然而,就在她愣神的这一瞬间,她忽然感觉到了一种若有若无的压力。 这种压力和她之前见过的HR主管、冯经理都不同。 他们带来的压力是那种领导对下属的威严,而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看起来比他们都要年轻,甚至年轻许多,但他身上却有一种上位者的气场,沉稳而凌厉,让人不敢轻视。 田佳妮的脑子里突然蹦出了一个词——霸道总裁。 而陈朔一看到田佳妮,脑袋里就冒出了个念头:这就是自己的小姨子,看着真青涩呀。 虽说林悦是田佳妮的表姐,陈朔算她表姐夫,可两人之前根本没见过面。 当年林悦结婚的时候,田佳妮正忙着读高中,天天泡在补习班,连婚礼都没去成——别说田家妮了,连林德水都只在婚礼上匆匆露一面就走了。 后来她考上大学,去了外地,就更没时间和表姐走动了。 所以,这还是陈朔第一次见田佳妮。 陈朔挑田佳妮当助理,也是有原因的。他听林悦说过好几次小姨家的事,小姨一直对妻子不错,他想着能帮就帮一把。 要不然田佳妮的学历根本进不了远景集团。 而且,他对田佳妮的家庭情况很清楚,她妈是家庭妇女,她爸是海员,常年漂在海上,这种家庭背景,根本不用担心会泄密。 第38章 穿得好、会化妆有什么用? 田佳妮在家里接到远景集团人事部的电话时,整个人还有些懵。 电话那头的声音清晰而正式:“田佳妮同学,恭喜你被远景集团录用,请尽快到公司报到。” 她握着手机,愣了几秒,随后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兴奋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 她几乎是冲进厨房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妈!远景集团打电话给我了,说我被录取了,让我现在就去公司报到!” 王秀美正在切菜,听到女儿的话,手里的菜刀一下子停在了半空中。 她转过头,脸上带着几分不敢相信:“真的假的?远景集团?那可是大公司啊!” 田佳妮用力点头,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当然是真的!他们人事部经理刚刚打电话给我的,还让我穿职业装去报到。妈,上次你给我买的那套职业装是不是挂在你房间?” 王秀美一听,立刻放下菜刀,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连菜也不切了:“妈去给你拿!” 她快步走出厨房,心里也跟着激动起来。女儿能进远景集团,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没过多久,田佳妮换好了那套深蓝色的职业装,站在镜子前整理着衣领。 王秀美站在一旁,看着女儿挺拔的身姿和精致的妆容,心里不由得一阵感慨。 “佳妮啊,妈怎么感觉你昨天还在读高中,天天为高考发愁呢。这一转眼,你都要工作了。” 王秀美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再过一两年,你怕是就要结婚嫁人了。能进远景集团,以后眼界也能更开阔些,找个有上进心的男人回来,别像你悦悦姐似的,找了个窝囊废……” 说到这里,王秀美的语气突然低沉了下来,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想到林悦,那个从小就漂亮懂事的侄女,结果却嫁了个没什么出息的老公。 田佳妮听到妈妈的话,撇了撇嘴,一边弯腰穿丝袜,一边不以为然地说道:“妈,你别瞎操心,我对男的不感兴趣,只对赚钱感兴趣!等我赚了大钱,带你去旅游,吃香的喝辣的!” 王秀美被女儿的话逗笑了,摇了摇头:“你这孩子,就知道贫嘴。” 田佳妮穿好丝袜,站起身来,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往门口走:“妈,我走了啊!再晚就赶不上公交车了!” 王秀美跟在后面,看着女儿急匆匆的背影,忍不住叮嘱道:“慢点儿走,高跟鞋容易崴脚!路上小心点!” 田佳妮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知道啦!” 她赶到远景大厦时,心跳得有些快。 站在大厦门口,田佳妮抬头望了望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一进人事部的办公室,田佳妮就看到了好几个熟悉的面孔——都是上次来面试时见过的应聘者,有男有女。 每个人都穿着笔挺的职业装,男士的西装剪裁得体,女士的套装精致优雅,一眼看去就知道价格不菲。 田佳妮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从平价商场买来的职业装,顿时有些不自信起来。 但她马上想到自己已经被录用了,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那几个面试者正聚在一起低声谈笑,田佳妮站在一旁,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就在这时,一个女孩注意到了她,惊讶地喊道:“田佳妮?你也来了?你也是进入复试的吗?” 田佳妮一愣,心里顿时有些发懵:“复试?他们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没说复试啊,说我被录用了。” 听到这话,那几个面试者都停下了交谈,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她,脸上写满了惊讶。一个男生忍不住问道:“你应聘的是什么岗位?” “助理文员。”田佳妮回答。 旁边一个妆容精致的女生皱了皱眉,“那你肯定是搞错了。我们这里有好几个都是应聘助理文员的,今天都是来参加复试的。” 田佳妮一惊:“啊?可是他们电话里明明说......” 话没说完,就有个女生拉住了她,“佳妮,你怎么不穿职业装啊?” “我穿了呀!”田佳妮低头看了看自己。 那女生抚着额头,“你这种不对啦!职业装不是随便穿一件衬衫和裙子就行的。你看我们,都是成套的,颜色和款式都要讲究......还有,你的鞋子也不对......” 田佳妮听得面红耳赤,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这时,另一个女生插话道:“还有,佳妮,你怎么不化妆呢?” 田佳妮:“化妆?” “化妆是职场基本的礼仪!就算你不买那些大牌子的彩妆,至少涂个口红、画个眼影也是好的吧?” 田佳妮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平时从不化妆,最多就是涂个润唇膏,看着那几个女生身上的衣服和脸上的妆容,刚才雀跃的心情烟消云散,感觉自己身上就像没穿衣服似的。 而那几个女生却已经不再理她,转而兴致勃勃地讨论起了最近新出的大牌彩妆。 田佳妮站在一旁,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心里越来越慌乱。 就在这时,人事部的门被推开了,房间里顿时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门口,只见上次面试他们的HR主管走了进来。 “主管好!”房间里顿时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问好声。 然而,主管的目光根本没有在其他人身上停留,而是直接落在了田佳妮身上。 “田佳妮,你怎么跑到这边来了?快跟我来,冯经理等你等半天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房间里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住了,目光齐刷刷地转向田佳妮。 冯经理?那可是人事部的老大,平时连见一面都难,怎么会亲自见一个应聘助理文员的田佳妮? 难道她说的是真的?她真的已经被录用了?凭什么? 田佳妮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弄得有些发懵,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连忙小跑到门口,脸上带着几分歉意:“不好意思,我看这里大家都在,所以就过来了。” 主管摆了摆手,“你跟他们不一样,走吧。” 田佳妮连忙跟上主管的脚步,虽然她没有回头,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那些目光,虽然心里仍然紧张,但还是感觉有些莫名的爽。 穿得好、会化妆有什么用?还不是得参加复试。 第37章 操盘换股权 一周时间里,陈朔和胡鞍山聊了好多次,终于定下了方案。 远景集团从江北沿江区全撤,业务全挪到东南那边去。 胡鞍山负责统筹全局,陈朔就负责具体操盘。这事儿一成,陈朔就能拿到胡鞍山手里裕家超市23.5%的股份。 本来胡鞍山想给陈朔远景集团的股份,但陈朔没要。 远景集团是胡鞍山的大本营,房地产更是他的主营业务。从他大本营里分点好处,胡鞍山肯定心疼。 再说陈朔也不想再走以前的老路了。重生一回,他想试试新领域,挑战点新东西。 陈朔对“裕家”超市特别感兴趣——老婆是开超市的嘛。 他记得上辈子,这家超市最后被一家外国连锁超市给收了,说明它底子不赖。 胡鞍山对这家超市可不太上心,当初收别的房企时顺道得的股份。作为裕家超市的二股东,胡鞍山对那点分红根本不在乎,还有点看不上。 远景集团总部十楼的办公室里,陈朔和胡鞍山正式签了合同。 办公室装修得挺简单大气,窗外就是宁海市的热闹景象。 胡鞍山放下笔,笑着跟陈朔说:“老弟,每次合作都让我占便宜,我都不好意思了。要不咱一起弄个物业公司?我就占点股,你当大股东,怎么样?” 陈朔笑了笑,摇头说:“胡兄,咱就别抢一碗饭吃了。裕家超市23%的股份,对我来说就够了。” 胡鞍山耸耸肩,不以为意:“那能有多少?他们开超市,没房子没地地,就是个空壳子。” 陈朔却挺有信心:“至少在宁海的网点挺全的,裕家超市在这经营这么多年,品牌还是有点价值的。” 裕家超市现在规模不大,但网点布局挺合理,特别是在宁海市的社区覆盖率挺高。 供应链虽然不太完善,但基础还行;潜力和品牌价值也没充分挖出来。 只要稍微改改、整整,这家超市说不定能成为宁海市,甚至整个东南地区的零售巨头。 胡鞍山见陈朔这么坚决,也就不勉强了,笑着说:“行吧,你喜欢就好。等回头老哥我再送你个大礼。” 陈朔笑了笑,没接话。 而胡鞍山看了看办公室,问:“老弟,这办公室你还满意不?还缺点啥不?” 陈朔说:“加台复印传真机吧,再配台不联网的电脑。有些资料在办公室打印不方便,得自己弄。” 胡鞍山立刻说:“没问题,我马上安排。对了,我再给你配个秘书,帮你处理点文书工作。秘书综合科那边人多嘴杂,就不用他们了。” 陈朔说:“胡兄,我们要做的这件事,难度其实不大,但关键在于保密。远景集团这么多年一直在江北开发楼盘,公司里上上下下,从副总到下面的文员,个个都跟江北的方方面面联系紧密。平时大家吃个饭、约个茶,甚至在网上聊个天,消息很容易就漏出去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抬头看向胡鞍山:“这也是我答应过来帮你的原因。因为你自己做,肯定做不成——你找不到可以完全信任的人用。消息只要一漏出去,这事儿就黄了。” 胡鞍山听得连连点头,远景集团内部关系错综复杂,消息流通的速度比想象中快得多。一旦走漏风声,整个计划就会功亏一篑。 陈朔接着说道:“再加上金域蓝湾的那套房子,我老婆和女儿都挺喜欢的,所以我就帮你一把。当然,成了之后我拿到超市的股份,让我老婆再过一把开超市的瘾,也算是双赢。” 胡鞍山听到这里,站起身,绕过办公桌,紧紧握住陈朔的手,语气诚恳:“老弟,老哥哥我感谢的话就不多说了,说多了反而显得我这人不地道。相处久了,你就知道老哥我的人品怎么样了。” 陈朔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胡鞍山是个聪明人,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 胡鞍山松开手,直接拿起手机,拨通了人事部的电话:“把最近新应聘的,还有校招的简历,全都拿到十楼来。” 挂断电话后,胡鞍山又补充道:“老弟,实在不行,我把我的秘书借给你用两天!” 陈朔笑着摇摇头:“不用了,我看看再说吧。其实我也用不着什么秘书,打字传真什么的,我自己就可以搞定。” 胡鞍山哈哈一笑,拍了拍陈朔的肩膀:“行,你说了算。” 没过多久,人事部的冯经理就抱着一摞打印好的简历匆匆赶到十楼。 他进门时,目光在陈朔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和探究。 公司里已经有传言说董事长招了一位很年轻的高管,难道就是眼前这位? 冯经理心里有些疑惑。 作为人事部的主管,胡总招来一位年轻的高管,他竟然没有得到一点风声。 但看到胡鞍山对眼前这年轻人的态度,他心里也明白了七八分——这事儿应该是真的,只是不知道这位年轻的高管来公司到底要做什么。 他不敢多问,将简历放在办公桌上,恭敬地说道:“胡总,这是您要的简历。如果没其他事,那我就先下去了。” 胡鞍山点点头,随手将简历推到陈朔面前:“老弟,你自己挑吧。” 陈朔翻看简历的速度很快,一张一张地扫过,有的简历只看一眼就放在了一旁。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不要秘书的打算,无非就是自己多打打字,收发一下复印传真,稍微麻烦一点罢了。他并不在意这些琐事,反而觉得多一个人就多一份泄露消息的风险。 更何况,他刚才随便翻了几份简历,就发现这些应聘者的家庭背景都不简单,有的父母是江北的官员,有的则是远景集团合作商的子女。 这些人虽然能力不错,但背景复杂,用起来难免会有些顾忌。 他很快就把简历翻了一大半,剩下的几张也寥寥无几。 就在他准备结束挑选时,突然,他的手指顿住了,目光停留在一张简历上,眉头微微皱起。 简历上的名字让他心头一动——田佳妮。 他记得林悦曾经提过,她小姨家的女儿就叫田佳妮。 现在应该还在读大三,怎么这么早就开始找工作了? 陈朔的脑海里浮现出林悦曾经说过的话,小姨家的经济条件并不好,小姨夫虽然是海员,收入还算可以,但前些年搞了一笔海外的投资,结果全家多年的积蓄全亏了进去。 小姨又没有工作,家里的经济压力一直很大,田佳妮从大学开始就一直在勤工俭学。 陈朔没见过田佳妮,不知道她长什么样,看简历上的毕业院校,既不是985,也不是211,是临省的一所普通师范学院。年纪也对得上,看来应该就是她了。 陈朔将田佳妮的简历抽出来,递给胡鞍山:“就她吧。” 第36章 还房 林刚开着车,拐进了一条不宽的小路。 这条路原本就窄,一边还停了不少电动车和自行车,另一边聚集了不少老头老太太,显得更加拥挤。 他刚把车停在妹妹林悦的超市门口,还没来得及熄火,就听见一个老太太扯着嗓子骂了起来。 “你这小伙子怎么回事啊?这条路这么窄,你还把车开进来,堵着大家走不动了!有没有点公德心啊?”老太太手里拎着菜篮子,满脸不满地瞪着林刚。 旁边还有几个老头老太太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这条路本来就不宽,万一你这车碰到谁怎么办?” 林刚被骂得一个头两个大,赶紧赔笑道:“不好意思啊,我马上开出去!”他手忙脚乱地倒车,好不容易才把车退了出去,找了个稍微宽敞点的地方停好,这才步行重新走进小路。 还没走到超市门口,林刚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超市门口排着长队,不少人正蹲在地上挑鸡蛋,旁边摆着一个秤,一群老头老太太们自己装袋、自己称重,忙得不亦乐乎。 超市里更是人头攒动,货架间的过道都快被挤满了。林悦在里面只顾着扫码,根本顾不上管外面的情况。 林刚心想难怪这条路这么堵了,以前开车进来也没人说他,今天怎么就像进了鸭圈一样,到处都是人。 再仔细一看,发现妹妹的超市竟然扩大了,把左边的一间房子也盘了下来,两间店面连在一起,规模比之前大了足足三分之二。 “小妹的生意啥时候变这么好了?”林刚心里嘀咕着,挤进超市,冲着正在收银台忙活的林悦喊了一声:“小妹!” 林悦抬头看到哥哥,“哥,你等一会儿,我正忙着呢。你要喝水就自己从货架上拿。” 林刚摆摆手,“不用,你忙你的。”他说完,搬了条凳子坐在收银台旁边,一边抽烟一边看着妹妹忙活。 他首先注意到,林悦的气色明显比以前好了许多。 她的脸颊红润,眼神也比以前明媚了许多。林刚想了想,觉得应该是乐儿出院了的缘故,心里也跟着轻松了不少。 然而,看着看着,林刚就发现不对劲了。 他发现妹妹的超市里竟然有这么多花样——有顾客用返现卡结账的,有的是特价商品限时促销的,还有加价换购鸡蛋的。不一会儿功夫,他就看到了五六种不同的促销方式。 更让他惊讶的是,竟然还有顾客到超市里来取发快递的! 林刚忍不住问道:“小妹,你这里啥时候搞出这么多花样来?我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会做生意?” 林悦反问:“哥,你来啥事?” 林刚这才想起正事,说道:“爸妈让我来找你的。” 林悦听到这句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从收银台下面拿出了一个牛皮信封,递给林刚,“哦,我知道啦,这个给你。” 林刚接过信封,从里面倒出了一把钥匙。他愣了一下,问道:“小妹,这是......?” 林悦一边继续给顾客扫码,一边淡淡地说道:“爸妈不是要把房子收回去么?这就是房子的钥匙,你拿回去交给爸吧。” 林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把钥匙揣进了口袋。 他很想对林悦说:“小妹,你搞错了。”可事实上,他这次过来还真是父亲林德水让他来的。 上次他回去把陈朔补交住院费的事情跟父母一说,林德水和王秀英就知道,靠住院费这事儿来逼女儿离婚是行不通了。 不过,他们对陈朔的怨气却更深了。 王秀英当时就气得直拍桌子,“那姓陈的有父母的赔偿款,结婚的时候不拿出来,家里需要房子的时候也不拿出来,还时不时管悦悦要钱,他这是安的什么心!我看他就是故意藏着掖着,根本没把咱们家当回事!” 林德水也是脸色阴沉,冷冷地说道:“这次要不是乐儿住院,估计这钱他还不会拿出来!林刚,你去找那姓陈的,把老子的房子收回来!他有钱让他自己去买!” 林刚被父母逼得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过来。 一路上,他还在琢磨该怎么开口,没想到林悦这么干脆,直接就把钥匙给他了。这反而把林刚搞得怪不好意思的。 他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问道:“小妹,那你们现在住哪儿?” 林悦一边给顾客扫码,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陈朔他们单位的房子。” 林刚一愣,“啊?陈朔他去上班了?哪个单位?” “他是学土木设计的,还能去哪?”林悦此时心里有气,根本不想多说这事儿。见到哥哥来,干脆把钥匙给了他,省得他再费口舌。 林刚听出妹妹语气里的冷淡,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叹了口气,说道:“当时远景集团的胡董叫他去,他还自视清高,不肯去。现在倒好,还不是得自己找工作?不过也行吧,反正他毕业也没几年,蹲几年工地,以后的路可能还更稳一些。” 得,用房子来逼小妹也没戏了,回去把钥匙一交,挨骂的还是他! 林刚又摸出一根烟,点燃后吸了一口,见小妹懒得多谈,开始转移话题:“小姨那天说了,下个月家里找时间聚一聚。” “下个月?”林悦看向哥哥。 林刚点头,“嗯,小姨夫下个月就回来了,正好他家妮妮也放假了,一家人聚齐了,肯定想把亲戚都招起来聚一聚。” 林悦听了,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那太好了,小姨一家总算能团聚一阵儿了。” 林悦的小姨叫王秀美,嫁给了一个海员。 小姨夫常年不在家,一年也就能回来一两次,每次在家待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样子,其余时间都是飘在海上。 所以一直以来,王秀美都是和女儿田佳妮一起生活。两年前,田佳妮去外地读大学,家里就只剩下小姨一个人了。 林悦跟小姨的关系一向不错,心里也一直心疼她。 “下个月你来叫我,我也想见见小姨和妮妮了。”林悦说道。 林刚点点头,“行,到时候我开车来接你。”他顿了顿,语气有些迟疑,“不过……爸妈的意思是,陈朔就不要去了。” 第35章 新家 一直到搬家过来,林悦都带着一种愧疚的心情。 她看着陈朔抱着乐儿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女儿的笑声像银铃一样在耳边回荡,可她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她想起了结婚时的情景。 那时候,她和陈朔刚毕业,一无所有。父母虽然出了婚房,但那房子始终是父母的名字,从未过户给他们。 林悦心里清楚,父母是看不起陈朔的,觉得他一个穷小子配不上自己的女儿。他们不想让那套房子成为婚姻的共同财产,甚至从未提过要把房子留给他们。 林悦当时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也无可奈何。她知道父母是为她好,可这种“好”却让她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可现在,陈朔却毫不犹豫地把这套大房子写在了她和女儿的名下。两相对比,差异如此明显,林悦的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她看着陈朔抱着乐儿在房间里转圈,女儿的笑声像阳光一样洒满了整个屋子,可她却笑不出来。 她开始觉得自己欠陈朔的。 而乐儿却完全沉浸在新家的喜悦中。 她从出生起就一直住在那个五十几平的老破小里,狭窄的空间让她连跑跳的机会都没有。现在陡然间住进了这么大的房子,她就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小鸟,兴奋得不得了。 “爸爸,爸爸!这里好大呀!”乐儿迈着小短腿,在客厅里跑来跑去,一边跑一边咯咯地笑。 陈朔则生怕她摔着。果然,乐儿跑着跑着,一不小心被地毯绊了一下,整个人扑倒在地。 陈朔连忙冲过去,一把将她抱起来,仔细检查她有没有磕到哪儿。 “乐儿,小心点,别跑那么快!” 乐儿却一点都不在意,笑嘻嘻地搂住陈朔的脖子,“爸爸,我没事!这里好漂亮呀,像童话里的城堡一样!” 陈朔抱着她在各个房间里转悠。 乐儿每到一个房间都要惊叹一番,尤其是看到那个宽敞的阁楼时,她兴奋地手舞足蹈,“爸爸,这里可以当我的秘密基地吗?” 陈朔笑着点头,“当然可以,以后这里就是你的了。” 乐儿一听,立刻从陈朔怀里跳下来,又迈开小短腿在阁楼里跑来跑去。陈朔看着她雀跃的背影,心里满是欣慰。 他转头看向林悦,发现她正站在一旁,神情有些恍惚,似乎没有他预期的高兴。 “悦悦,你看看这阁楼,想怎么装修就怎么装修,我就不管了。”他说。 林悦问:“你以后是不是就要去上班了?” 陈朔说:“呃,我的工作性质比较灵活,不用打卡报道,跟一般的上班族不一样。” 林悦说:“你们公司也太好了吧?老板要是对每个员工都这样,哪怕是世界五百强也得倒闭了吧。” 她总觉得这房子来得有些奇怪——房产证是真实的,这一点她查过,做不了假。可她还是想不通,陈朔到底是怎么弄到这套房子的。 她只能选择相信他的解释,但心里始终有些不安。 陈朔明白她的疑虑,笑道:“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你就做好当富婆的心理准备吧。以后咱家的钱多得你想花都花不完呢!” 重生过来,他崛起的速度肯定比上一世还要快,一套房子算得了什么?以后有的让妻子震惊的呢! 晚上的时候,一家三口第一次在家里分开睡。 乐儿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房间,一个三十几平米的儿童房,墙上贴着欧式风格的公主壁画,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水晶吊灯,灯光洒下来,像是星星点点的光芒。 林悦特意为女儿添置了一些小家具,一张白色的公主床,床上铺着柔软的粉色床单和蕾丝边的被子。 角落里还摆放了一个小小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乐儿喜欢的童话书和绘本。 陈朔则给女儿买了一大堆毛绒玩偶,有兔子、小熊、小鹿,还有一只几乎和乐儿一样高的泰迪熊。乐儿一进房间,就兴奋地扑到床上,抱着泰迪滚来滚去。 “爸爸,妈妈,我的房间好漂亮呀!我今晚就要睡在这里!” 陈朔和林悦相视一笑,回了主卧,暖色调的墙壁搭配欧式雕花的大床,床头柜上摆放着一盏复古的台灯,灯光柔和。 房间里还有一个宽敞的衣帽间和独立的浴室,浴室里装了一个大大的浴缸,旁边还摆放着香薰蜡烛和精油。 陈朔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感觉自己重生回来后,终于有机会好好放松一下了。 他躺在床上,等着林悦洗完澡出来,眼皮渐渐沉重,几乎快要睡着了。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轻轻打开,林悦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新买的红色丝绸睡衣,柔软的布料贴合身体,勾勒出优美的曲线。头发还微微湿润,散落在肩头,脸颊因为热气的蒸腾而泛着淡淡的红晕,整个人看起来既温柔又妩媚。 陈朔一下子看呆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林悦低下头走到床边,陈朔刚想伸手搂住她,却没想到林悦突然抱住了他的头,“老公,对不起。” 陈朔没反应过来,“怎么了?好好的道什么歉?” 林悦的声音断断续续,语无伦次,“我……我爸妈,他们要收回房子。我……我觉得我家对不起你。你把房子写在了我和乐儿的名下,可我爸妈却……却从来没想过把那套房子留给我们。他们一直……可我……我真的很难过。” 陈朔这才明白,为什么林悦在搬家时一直心事重重。 他搂着她的背,“我记得李敖说,成功的丈夫是钱多到妻子花不完,成功的妻子是找到这种丈夫。我现在只是弄了一套房子,还差得远呢。” 林悦抬起头,“我不需要什么钱多得花不完,只要我们一家三口能一直这样在一起就好了。” 陈朔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那不太可能,乐儿以后长大了要嫁人结婚的,就像你嫁给我一样。以后还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在一起。” 林悦抿了抿嘴,突然低声说道:“那……再生一个好了。” 陈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他伸手将林悦拉进怀里,灯光柔和地洒在两人身上,空气中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张力,将两人紧紧缠绕。 第34章 福利分房 两套房子看完后,陈朔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十二楼那套一百四十六平的房子。 不仅是因为面积大,还因为它是欧式风格的装修,比起一百二十平的中式风格,看起来更具浪漫气息。 他觉得林悦其实是喜欢浪漫的,要不然也不会一毕业就嫁给他这么一个要啥啥没有的穷小子。 此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这套房子在顶楼,上面还附赠了一个阁楼。 阁楼面积不小,目测能有四五十平,而且还没装修。 这样一来,林悦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思装修。 这个世界上,没有女人不喜欢装修自己的房子! 就像男人喜欢打游戏一样,很多女人对装修房子有着异乎寻常的痴迷。 给妻子一点装修新家的乐趣,挺好。 胡鞍山见陈朔一点没客气,直接选了大的,心里反而很高兴。 这说明陈朔愿意跟他有进一步的合作,这正是胡鞍山巴不得的。 他笑着说:“老弟,房产证什么的你不用费心,回头我直接办好给你们拿过来。房子里你看还缺点什么不?回头我一并给你们买了。” 陈朔点点头,语气坦然:“那行,到时候房子写我妻子和女儿的名字就行了。” 胡鞍山能这样上杆子给他送房子,那肯定是他给胡鞍山提供的信息得到了确证,要不然就凭胡鞍山这种成功商人,也不会随便当什么散财童子。 果然,两人一坐下来,胡鞍山就直奔主题:“老弟,你猜得不错,新来的市长姓彭,是从特区调来的,以锐意改革、做事大刀阔斧著称。” “虽然他带来的是什么项目还不知道,但据说已经有了初步规划报到了商务部。” “这人以前是史部长的秘书,所以东南区的开发看来是势在必行了!整个宁海的房地产市场都要大转向了!” 陈朔笑了笑:“既然消息确认了,那老哥你也没什么可犹豫的了吧?该怎么下棋,直接落子不就完了。” 胡鞍山叹了口气:“没那么容易呀,老弟!我们公司的情况你还不太了解,这个头不好掉啊。” 陈朔问:“什么情况?说说。” 胡鞍山皱了皱眉:“这些年,我们公司的战略都集中在城北,尤其是沿江那一片的两个区。不仅开发的项目集中,还囤积了不少地块。” 陈朔说:“资金问题?这对你不难吧。” 胡鞍山说:“资金倒是不难解决,大不了我去银行贷款。以远景集团的信用情况,不会有银行拒绝我们,大家都巴不得给我贷款呢。” “问题是,我一贷款,再用江北的地块做抵押,市场上其他房企肯定会注意到。而且,东南区现在也没有地块推出来招拍挂,我只能去其他房地产公司手里收购项目。只要远景集团一动手,就等于告诉大家,我胡鞍山要放弃江北,转战东南了!” 胡鞍山说这话的时候,眉头一直紧锁,明显心里发愁。 远景集团是宁海房地产市场的标杆,很多房企都盯着他们。 要在不引起大家注意的情况下转进东南?胡鞍山真是有些头疼。 而陈朔看着胡鞍山愁眉不展的样子,突然笑出了声。 胡鞍山抬头,眉头皱得更紧,“老弟,我想得不对?” 陈朔摇摇头,笑意未散,“胡兄,你说的这个是个问题,但还不是最主要的问题。” 胡鞍山一愣,眼神疑惑,“那主要问题是什么?” 陈朔不急着回答,反问道:“彭市长新官上任,要开发东南区,老哥,你不会以为就一帆风顺吧?” 胡鞍山眉头深锁,沉默片刻,“老弟,你的意思是?” 陈朔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宁海这么多年一直发展的重心都集中在江北,那里有沿江产业园,有开发区,投资要按照万亿计算......” “也就是说,不仅仅是你的远景集团,还有很多人的利益都被捆绑在了江北。彭市长带着项目过来,一句话就要把项目落地在东南,凭什么?哪怕他是市长也没那么容易做到,一定会面临巨大的阻力。” 说到这里,陈朔微微一笑,“老哥,这个才是你该考虑的主要问题。” 听到这话,胡鞍山霍然从座位上站起,脸色骤变,“老弟,你……” 他盯着陈朔,眼神复杂,似乎明白了什么,“这......也有点太狠了吧?” 陈朔淡然地说:“我以前喜欢看《动物世界》。你看那些在残酷自然里活下来的物种,往往不是最强壮的,也不是最聪明的,而是最懂得主动选择的。人类的祖先如果不是数次大规模的迁徙,现在可能就没有我们。” 胡鞍山听完,沉默良久,眼神渐渐变得深沉。 他缓缓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仿佛在权衡什么。 片刻后,他抬起头,语气诚恳,“老弟,就凭你这一番话,送你这套房子,就是我占了你的大便宜。” 陈朔笑了笑,没有接话。 ...... 陈朔带着林悦来到金域蓝湾,推开房门的那一刻,林悦愣住了。 宽敞明亮的客厅,欧式风格的装修,精致的吊灯洒下柔和的光线...... 她站在门口,脚步像是被钉住了,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是……你买的?” 金域蓝湾,中城区最好也是最贵的楼盘。 她每次骑车经过时,她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心里暗暗羡慕那些能住在这里的人。但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能走进这里,甚至成为这里的业主。 光是这里的物业费,就差不多相当于其他地段一套房子的整租租金了。就算陈朔父母的赔偿金再多,也不可能买得起这里的房子吧? 陈朔说:“不是买的,是单位的福利分房。” 林悦:“啊?” “你哥不是跟你说了吗?”陈朔一边拉她进客厅,一边解释道,“因为我帮他们客户设计了一个楼盘的景观,那家房地产公司就想挖我过去。这个小区就是他们开发的,房子是他们给的福利。” 林悦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你才刚去,他们就分你这么大的一套房子?” 陈朔耸了耸肩,“一半是福利,另一半是设计费。我设计的景观被采用了,他们给了奖励。不信你问你哥,现在这项目就是他们设计公司在做。” 说着,陈朔从口袋里掏出房产证,递给林悦:“这你总信了吧?” 林悦接过房产证,翻开一看,上面赫然写着她和女儿陈乐的名字。 她立刻呆住了。 第33章 他的身份不简单 陈朔倒是没怪余经理说话不好听。 这种街边的小中介,身上能穿套职业装就不错了,哪还能指望他们有什么职业素养? 而且他现在确实资金不足,想买好的又拿不出钱来,实在不行就先买一套对付一下? 他正琢磨着,电话响了,一看是胡鞍山。 “老弟,在哪儿呢?”胡鞍山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随意。 陈朔心里一动,怎么把胡鞍山这个本地的房地产大佬给忘了?自己还在这看啥房啊,直接从远景集团那搞一套来不就完了么! “我在中山路这边,有个房地产中介,正看房子呢。” “你等我,我马上过来。”胡鞍山说完就挂了电话。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了中介门口。 胡鞍山从车上下来,今天他没带司机刘斌,而是自己一个人低调地开车过来。 一进中介,胡鞍山就问:“老弟,你这是想买房?” 陈朔点点头:“对呀,现在住的那套房子准备换换。” 胡鞍山扫了一眼中介的展板,笑着说:“你怎么不早说呢?我有的是房子啊!如果你一定要在附近,那金域蓝湾就是我们公司的呀!而且你闺女要上幼儿园,也不用再去棉纺厂那边了,金域蓝湾就有幼儿园,老师都是我从机关幼儿园挖的。来来来,我带你去看看!” 说完,胡鞍山就拉着陈朔出门上了车。 中介的余经理没跟出去,而是在后面“呸”了一声。 现在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能装! 金域蓝湾是什么地方?那是中城区最高档的楼盘了,远景集团开发的,比锦绣华庭的档次还要高! 里面住的都是些级别高的公务员、私营业主,还有本地国企和外企的中高层管理人员。 那儿的房子不是你买不买得起的问题,而是根本买不到! 当时开盘就被秒光了,二手房源也极少流出来。” 余经理十分不屑地坐下来,随手翻起桌上的报纸。 翻着翻着,她突然看到了一个远景集团打出来的广告,正是陈朔设计的那个“山水佳园”。 广告里详细描写了楼盘的景观设计,什么“沿江生态景观带”、“园林式社区”、“高端私密生活”等等,字里行间透着一种高端大气的感觉。 余经理看得十分羡慕,心里暗想:“远景集团又准备在城北沿江地块上搞事情了。他们开发的房子一向都是高端社区,是行业的标杆。我要是啥时候能住进远景集团开发的楼盘该多好……” 想到这里,她突然身体一震,脑子里闪过刚才那个男人的脸。 越想越觉得眼熟,她赶紧翻出以前的报纸,找出一张远景集团董事长的照片。 看到照片,余经理顿时瞪大了眼睛! 胡鞍山今天急着找陈朔,是因为他刚刚接到了前妻严梅的电话。 严梅证实了陈朔的话——宁海新上任的领导班子确实准备把发展重点放到东南区,而且倾斜的力度非常大! 即将上任的彭市长曾是商务部卢部长的秘书,这次直接带了项目到宁海。虽然具体是什么项目还不清楚,但肯定要落在东南区。 严梅在电话里很是惊奇,问胡鞍山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 胡鞍山说是朋友告诉他的。 严梅感叹:“那你这个朋友能量不小。” 挂掉电话后,胡鞍山心里再次翻腾起来。 这几天,他通过司机刘斌打听到了一些关于陈朔的事情。了解得越多,他越觉得陈朔身上透着一股怪异的劲儿。 平时游手好闲,烂赌成性,娶了个小商贩的女儿,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可偏偏,陈朔画的设计图和商业见解却非同一般,完全不像普通人能有的水平。 这两者结合在一起,实在不合常理! 尤其是陈朔还知道那种连他岳父都要特意打听的商业隐秘,这就更不对劲了! 更让胡鞍山心惊的是,刘斌查到陈朔小时候父母双亡,是出车祸死的。 胡鞍山当时就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立刻叫刘斌不要再查了。 他心里一个劲嘀咕:万一涉及到某个权势家庭的豪门恩怨,他去查不是自己找死么? 这种事情他以前听老岳父说过——某个大佬的儿子,因为种种不能说的原因,从小送给别人养,后来混到了副厅,身世才被揭露出来。那人娶的也是平凡家世的女子。 陈朔会不会也是这种情况? 不能不重视啊! 现在,前妻的红利他已经吃完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遇到了陈朔。 胡鞍山心里隐隐觉得,这可能是他的又一个机会! 开车带着陈朔到了金域蓝湾,胡鞍山一边介绍一边观察陈朔的反应。 金域蓝湾是低密度住宅,环境清幽,绿化做得很好。 到这里,陈朔看着就顺眼多了,虽然景观设计上还有些老派,但能看出来胡鞍山是用了心的。 房子的质量总体也不错。 这点已经不容易了。 现在的房地产开发讲究的是周期快,质量越做越差,墙壁裂缝、楼板薄都不是问题,只要房价还在涨,就不愁卖。 有时候,越是那种楼面价高的“标王”,房子质量反而越差,开发商为了抠利润,什么都敢省。 像胡鞍山这样的,绝对算得上是有良心的开发商了。 胡鞍山笑着说:“老弟,这个楼盘有两套房,我一直留着没卖。你看好了就拿去住。” 陈朔笑笑:“那多不好意思。” 胡鞍山拍拍他的肩膀:“你是我们公司的策略发展顾问,公司分一套福利房怎么了?而且老哥哥我跟你一见如故,你要见外,那就是瞧不起我。” 求求了,你就好意思一下吧! 胡鞍山留的这两套房子都不错。 一套在8楼,另一套在顶楼12楼。 8楼的那套面积128平,三室两厅,南北通透,主卧带阳台,客厅宽敞明亮。 顶楼那套面积稍大,146平,四室两厅,还带一个露台,视野开阔,能俯瞰整个小区的绿化景观。 陈朔在看房的时候,胡鞍山一直在观察他的反应。 陈朔的态度始终随意平淡,甚至有些漫不经心,随手点了点几处装修上的不足。说完,他又总结了一句:“不过总体来说已经不错了,看来设计确实是你们公司的短板。” 陈朔耸了耸肩膀,语气淡淡:“不过现在房地产,只要不是那种真正的顶级楼盘,也确实不需要什么设计。” 他以前在京城和魔都开发过那种给明星住的别墅楼盘,那个才是真正需要在设计上下工夫的。 其他楼盘嘛,成本摆在那儿,有些地方省一省也很正常。 胡鞍山听着,心里暗暗吃惊。 这两套房子都是精装修,用料扎实,货真价实,跟那些花里胡哨的样板房可不一样。 但在陈朔眼里,好像也就那么回事。 他能看出来,陈朔并不是故意装的。那种从容淡定的态度,心里没底气的人是绝对装不出来的。 “他的底气到底来自哪里?”胡鞍山心里怦砰直跳,越想越觉得陈朔的身份不简单。 第32章 没钱还想买好房子? 在王主任的第二阶段治疗方案下,乐儿恢复得很快,一天比一天精神。 不到两周,医生就通知可以出院了。 住院费还剩七万多,退回来后,陈朔直接把钱塞给林悦。 林悦推辞:“这钱……我不能拿。你父母的赔偿款吗?我拿着算怎么回事?” 陈朔笑了笑:“以前我从你这儿拿钱去打牌喝酒,你不也没说什么。咱们夫妻俩,钱在谁那儿不都一样?反正都是家里花,没区别。” 林悦这才收下,心里却有些复杂。她不知道的是,陈朔身上还有二十多万,都是卖电饭煲跟刘厂长分成的利润。 这次生意,他投了五万买门票,最后赚了五十二万三千多,整整翻了十倍,而且只用了两天时间! 分钱时,刘厂长明显有些舍不得,但最后还是把钱给了他。 不过,这二十万估计也留不了多久。老岳父和丈母娘都放出话了,他不能死皮赖脸地继续住着。二十万付个首付,在附近买个小房子还是够的。 出院前一天,按照王主任的吩咐,陈朔和林悦都做了一次全面检查。 乐儿的病是遗传性的,医生需要找出具体的遗传因子。 检查结果出来后,林悦的报告一切正常,而陈朔的报告却被王主任拿在手里反复看了很久。 医生办公室里,王主任眉头微皱,手指在报告上轻轻敲打,语气有些迟疑:“小陈,前段时间你有没有感觉身体不舒服?比如腹痛、抽搐,或者突然的心慌?” 陈朔愣了一下,摇头道:“没有啊,我一直挺正常的。” 王主任眼睛依旧盯着报告,另一只手抓了抓头发,像是自言自语:“奇怪了……你这报告里有两个指标异常高,但看趋势却是在下降……这种波动倒是少见。”他抬起头,“你平时多注意吧,保持生活健康,情绪稳定。” 陈朔听得一头雾水,但还是点点头:“好,我会注意的。谢谢了,王主任。” 走出办公室时,陈朔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一边走一边回想王主任的话,突然,脚步猛地顿住了。 王主任说的“指标异常高”,会不会就是自己重生回来的那晚? 这个世界的前身,因为欠了赌债输了老婆,心情极度压抑,再加上喝了酒,当晚就发病了。而自己,正是在那一刻重生到了这个世界。 想到这里,陈朔仿佛摸了电门一样,一股麻麻的感觉从尾椎骨直冲头顶,整个人僵在原地。 直到林悦抱着女儿从病房里走了出来,见他站在走廊上一动不动,拉了他一下:“发什么呆呢?该回家了。” 陈朔这才回过神来,看着林悦,伸手接过女儿:“走吧,回家。” 女儿入手的一瞬间,他心中升起一种感觉,自己在这一刻才真的融入了这个世界。 乐儿出院第二天,小超市重新开门。没多久,老顾客们就涌了进来。 “小林啊,你们这段时间去哪儿了?怎么关门这么久?”一位大妈提着菜篮子问。 林悦一边整理货架,一边笑着回答:“孩子生病住院了,我在医院陪着呢。” “哎哟,乐儿没事吧?”另一位大爷凑过来,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塞给乐儿,“来,爷爷给糖吃。” 乐儿甜甜地喊:“谢谢爷爷!” 旁边一位奶奶从篮子里拿出一个香蕉:“乐儿,奶奶给你香蕉,多吃点,补补身子。” 乐儿接过香蕉,笑眯眯地说:“谢谢奶奶!” 就这样,超市里老人们你一言我一语,乐儿小嘴甜得像抹了蜜,左一个“爷爷好”,右一个“奶奶好”,哄得大家眉开眼笑。 陈朔站在收银台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直乐:以前搞促销,又是打折又是赠卡,感觉还不如把乐儿带到超市里来。这小丫头甜甜地喊几声,销量估计能提高百分之十! 顶过超市最忙的那阵,陈朔抽空去了附近几家中介看房。 林悦的意思是就在超市附近买一套,面积小点没关系,哪怕比现在住得再小一些也行。反正超市生意还不错,慢慢攒钱,等乐儿长大上学了再换大房子。 陈朔听了没多说什么,心里却有自己的打算。 在他看来,现在买房只是暂时过渡,随便住几个月就行。要不了多久,他就能赚到钱换大房子。 有钱惯了,这种一家三口挤在一张床上的日子,他实在有些受不了。 跑了几家中介,看了几套房子,陈朔都不太满意。 第一套房子虽然离超市近,但采光很差,客厅朝北,白天进去都得开灯,房间里总有一股潮湿的霉味。 第二套房子面积倒是够用,但厨房和卫生间挤在一起,布局不合理,通风也不好,做饭时油烟味能飘满整个屋子。 第三套房子楼层太高,没电梯,每天爬六楼,别说林悦和乐儿,他自己都觉得累。 一连三天,中介的余经理有点不耐烦了。 余经理是个三十多岁的妇女,穿着中介的制式西装,说话带着一股子中介式的热情,但眼神里却透着几分不耐烦。 她带着陈朔看完第四套房子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陈先生,咱们看了这么多套,您到底想要什么样的?您这预算在这儿摆着,能选的房子就这些。要是真想挑好的,我手里也有几个楼盘,比如宁城新寓、南裕花园,那边环境好,户型也漂亮,但价格在那摆着。你要更好的也有,比如锦绣华庭,但人家最小也是一百平以上的......” 陈朔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挑了挑眉。 她这话有点吹牛的成分,宁城新寓、南裕花园这种老小区,他们确实有房源。但锦绣华庭这种高端小区,业主要卖房,也不会来找他们这种小中介。 余经理见他不吭声,语气里多了几分讥讽:“买房这事儿,得认准自己的定位。预算不够,就别想着一步到位。您要是真想买,就赶紧定下来。我们中介好房子多的是,但您得看看自己兜里有多少钱,对吧?” 拿不出钱来,还要挑三拣四装大尾巴狼,给谁看呢! 第31章 你用了父母的赔偿费? 林刚看见陈朔进来,立刻板起脸,“你这人也太不像话了!女儿生病,你这当爹的连个影子都见不着,就留着小妹一个人在病房里忙前忙后,你还有没有点责任心?” 陈朔没理他,径直走到乐儿床边,俯身摸了摸女儿的额头:“乖女儿,好点没有?” 乐儿撅着小嘴:“爸爸,我不想打针了,我想吃可乐鸡翅。” 陈朔笑了笑,竖起两根手指:“乐儿的话爸爸肯定答应,这样,爸爸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不打针也不吃可乐鸡翅,另一个是打针又吃可乐鸡翅。乐儿随便选一个吧。” 小丫头眨巴着眼睛,想了想:“那我选吃可乐鸡翅。” “没问题!”陈朔爽快答应,“爸爸回家就给你做,今天就让你吃到。” 林刚在旁边听得无语了,这家伙骗女人是真有一套!自家小妹估计就是被他这张嘴给忽悠了,不管他穷得叮当响也要嫁给他,到现在还不悔悟!可有什么用?苦的还不是她自己,连带着女儿也跟着遭罪! 这时,护士长推着小车进了病房,直奔十七号床:“乐儿,阿姨来给你打针了。” 乐儿小脸一苦,可怜巴巴地说:“阿姨,我不想打针。” 护士长笑着哄她:“乐儿是阿姨见过最乖的小朋友,一会儿阿姨给你打得轻轻的,一点都不疼,好不好?” 乐儿想到可乐鸡翅,勉强点头:“那好吧。” 护士长一边准备注射器和消毒棉签,一边对林悦说:“家属一会儿再到护士站去一下。你们补了住院费之后,还得补个签字。王主任的第二阶段治疗方案已经下来了。” 林悦听到这话,立刻看向陈朔。 刚才她还在担心住院费的事儿,虽然补了五万块,但王主任说第二阶段治疗需要配合其他药物,能把复发概率压低到百分之五以下!可那五万块根本不够用,没想到,陈朔悄无声息地又补了住院费。 而林刚在旁边忍不住问:“护士,现在乐儿还差多少住院费?” 护士长一边给乐儿消毒,一边回答:“差不多够了。我听王主任说,乐儿恢复得不错,各项指标都在好转,说不定这三十万都用不完,还能剩点。” “三十万?”林刚猛地看向陈朔,“你补了三十万住院费?你哪来这么多钱?” 陈朔摸了摸鼻子,心里嘀咕:护士长还在这儿呢,你张嘴就问钱哪来的,这大舅哥怎么一大把年纪了,说话做事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林悦也满眼惊奇,长舒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又涌起新的担忧——陈朔上哪儿弄的三十万?她忍不住往不好的方向联想,手指不自觉地捏紧衣服。 妻子的情绪逃不过他的眼睛,陈朔知道她在想什么,转身对林刚说:“其实我们陈家还是有点家底的……” 他不太想在公开场合提电饭煲促销的事,毕竟忽悠小姑娘买电饭煲换门票,听起来不太光彩,索性随口编了个理由。 林刚皱了皱眉:“你父母不是早就车祸去世了吗?” 说到这里,他一拍额头,恍然大悟地说:“你用的是你父母车祸的赔偿费?” 听到这话,陈朔都愣了一下,然后心里猛地一沉。 父母的事一下子涌上心头——那是在他初中的时候,父母被一辆车撞倒,肇事司机是当地副镇长的儿子。他一个初中生,根本没办法讨回公道,家里亲戚也没人敢出头。最后,副镇长家扔了两万块钱,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后来他创业成功,有了钱和势力,想找那家人算账时,却发现对方早已举家移民,连个影子都找不着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那股压抑多年的怒气一下子窜了上来,嘴角抿紧,眼睛瞬间红了。 但他很快压下情绪,笑了一下,点头说:“不然你以为我哪来的钱?犯法的事我可不做。” 林悦攥着衣角的手松开了。原来丈夫还有这样一笔钱,以前从没听他提过。 她心里一阵酸楚,特别能理解陈朔为什么一直没动这笔钱。对一个人来说,父母去世的赔偿金往往有着特殊的意义,仿佛花掉之后,父母就真的彻底离开了。如果是她,大概也会把这笔钱一直留着吧。 她看向陈朔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心疼,轻声说:“你……还有我和乐儿呢?” 陈朔感觉心里的虐气被妻子这话抚平了大半,对刚打完针,正举着小胳膊对着针眼吹气儿的女儿说:“乐儿真勇敢,以后爸爸赚了钱都给你和妈妈花!” 林刚撇了撇嘴,不满道:“你也是的,有钱不早点拿出来,让小妹跟着你担惊受怕的。行了行了,你们这儿没事就行了,我先走了。” 他转身就往病房外走。医药费补上了,劝小妹离婚的事也暂时没戏了,再待下去也是自讨没趣。 林悦送林刚出去后,转身回了屋。 陈朔早已搬了个凳子坐在女儿身边,目光满是疼惜,“打针的地方还疼啊?来,爸爸帮你吹吹。”说着,他凑近女儿胳膊上打针的地方,轻轻吹了起来,思绪飘远...... 此刻,陈朔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难以用言语描述。 小时候父母骤然离世的场景在他脑海中不断浮现,那种深刻的孤独和恐惧感再度涌上心头。 其实这也是他大学毕业便毅然决然地去南方创业的根本原因! 然而命运却如此奇妙,兜兜转转,竟又把他带了回来。 如今的他,拥有了温馨的家庭,初恋女友成了相伴一生的妻子,还有眼前这个可爱的如同天使的女儿。任是他在商海多年摸爬滚打锻炼出来的无比坚韧的神经,此时都有些恍惚了。 不知道那副镇长一家现在在干嘛? 当时他们一家对自己的那副嘴脸,他现在都还记得一清二楚。 陈朔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微笑着看向女儿,“来,乖女儿,爸爸再给你削个苹果,全部都切成小块儿好不好?” 第30章 这帮小姑娘太吓人了 他们这边热闹场面很快引起广场周边城管的注意。 没过多久,一辆城管车开了过来,车上跳下三个穿制服的城管。 三人站在一旁,盯着促销台,一时没吭声。 陈朔见状,立刻走过去,往每人手里塞了两包烟,笑着说:“三位同志,辛苦辛苦。” 一个城管接过烟,皱了皱眉:“你们这是搞什么?” 陈朔语气轻松:“饭圈宣传,给粉丝送福利。时代Boy演唱会这不快开了嘛,我们顺便搞点活动。” 另一个城管指了指电饭煲:“怎么还卖电饭煲?还搞抽奖?你们备案了吗?” 陈朔扫了他一眼,没直接回答,而是挥手叫来一个工作人员:“去,拿三个电饭煲过来。” 那城管伸手一拦:“别来这套!” 陈朔笑了笑,压低声音说:“时代Boy在宁海开演唱会,你们也看到了,这些小女生跟疯了一样。你们确定能拦得住?涉及明星很容易闹出大新闻,到时候谁脸上都不好看,领导也会有想法。我们发完福利就走,不会让你们难办。” 三个城管对视一眼,犹豫片刻,其中一个点点头:“那你们赶紧的,明天别搞了。可能有领导下来检查市容,看见了我们也不好交代。” 陈朔爽快答应:“明白,不会让你们难做。” 三个电饭煲被搬上城管车,车子开走了。 陈朔转身回到促销台,仿佛刚才那三人没来过一样。 门票一张一张抽出来,电饭煲一台一台卖出去。刘厂长拿着计算器,手不住颤抖,厂里库存都快清空了。 之前他是万万没想到的,积压了两三年的库存,竟然不到半天的时间就抢购一空,而且还是被这一群穿着校服的女生买走的,连梦他都没敢这么做过。 流动资金的问题解决了,他心里激动得不行:厂子这下子算是活了! 最后一张门票还没抽出去,电饭煲已经卖光了。 可不少女孩还围在展台前,迟迟不肯离开。 陈朔注意到一个小个子姑娘,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手里攥着七张抽奖券,一张都没中。她站在那儿,倔强地不肯走,一看就是真粉丝。 陈朔心里一软,走过去从KT板上取下最后一张门票,递到她手里:“送你了。” 小个子女孩愣了一下,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惊喜:“真的吗?”她紧紧捏住门票,生怕它飞了。 陈朔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想起自己女儿,轻声说:“真的,拿去吧。” 以后可不能让我家乐儿追星,太吓人了! 女孩激动得手足无措,连连鞠躬:“谢谢,谢谢叔叔!”说完,她连买的七台电饭煲都不要了,攥着门票,雀跃地跑开了。 最后一张门票送完,女孩们才慢慢散去。 陈朔转头一看,黄大宝和麻猴瘫坐在地上,背靠着货车轮胎,大口喘气,一脸心有余悸。 陈朔走过去,笑着问:“你们两个至于吗?一群小女孩把你们弄成这样?当初找我要钱的时候,不是挺横的吗?” 黄大宝抹了把汗,苦着脸说:“哥呀,你是不知道,真吓人啊!就我这样,平时走在路上,一百米内能吓哭三个小女孩。可刚才她们是真不怕我,那眼神跟小母狼似的,恨不得把我吃了!” 麻猴也插嘴,一边比划一边说:“就刚才,一个小丫头,才这么高,平时在赌档东边漫画店见了我都绕道走。刚才可好,直接拽着我裤腰带往前挤!那劲儿大的,差点没把我腰给勒折了!” 陈朔听得哈哈大笑:“你们两个是真有出息!行吧,这一趟也算你们帮了我忙。”他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小摞钱,递给两人:“这五千,你们自己分。” 黄大宝和麻猴接过钱,脸上笑开了花:“陈哥大方啊!以后有啥活儿,再找我们!” 陈朔点点头,转身走向刘厂长:“刘厂长,账盘得差不多了吧?咱们也该结账了。” ...... 人民医院,林刚推开病房的门。 乐儿看见了他,立刻喊:“舅舅!” 林悦背对房门,听到声音,转过身来:“哥,你来了?” 林刚点点头,走过去把手里的水果和几瓶罐头放在桌上,问:“乐儿好点没有?” 他下班就赶过来了,来之前还跟父母通了电话——早上父母来的时候跟小妹闹得有点僵,特意让他过来看看情况,顺便劝劝林悦,看能不能跟陈朔离婚。 “小妹,乐儿这是怎么搞的?”林刚问。 林悦叹了口气:“突发急症,也是我们做父母的没当好。” 林刚一听,立刻摇头:“跟你有啥关系?平时乐儿不都是你在带吗?又要照顾乐儿,又要看店,全是你一个人在忙!要说责任,那也是陈朔的责任!” 林悦皱了皱眉:“哥,你来就是说这个的?爸妈让你来的?” 林刚摆摆手:“我来看看我小侄女怎么了?哎,你也得为乐儿想想啊。” 说到这儿,他忽然想起陈朔给他画的那张设计图,语气不觉软了些:“当然,他也不是啥都不行。以前在大学里学的画图本事还挺溜,咱们公司和甲方公司都想要他,多好的机会啊,可他愣是不去!” 他越说越来气,陈朔要是能有个正经工作,小妹的日子也能宽松点。从他结婚到现在,闺女都快四岁了,他往家里拿过一分钱没有? 光图画得好顶屁用!得把钱赚到兜里才是真的。看他跟远景集团的胡董事长说话那德行,鼻孔朝天的,人家用了他一张设计图,他还嘚瑟上了! 这种人就是欠社会的教育! 林刚开始耐心劝道:“小妹啊,你听哥一句劝,男人能力大小其次,关键是得有上进心!有了上进心,才能对家庭负责!” 林悦转身,语气冷淡:“哥,爸妈如果是让你来跟我说这些的,那你回去转告他们,我的事不用他们操心。” 林刚急了:“小妹,你这话说的,父母能不操心你吗?就算不操心你,也得想着乐儿吧。我问你,乐儿十万块的住院费,你打算怎么弄?” 正说到这儿,病房门被推开了,陈朔从外面走了进来。 第29章 还是饭圈的钱好赚 陈朔走出医院,脑子里还回响着林悦那句话。 他记得以前读过一本书,书里说,男人最大的浪漫,就是有个你爱的女人愿意陪你去流浪。 当时他觉得这话挺有意思,还特意拿来当QQ签名。结果朋友们见了,都笑他是“商界浪子”,他只好把签名改了。 可今天,林悦那句话让他心里一震,仿佛第一次真正懂了那句话的分量。 女人天生渴望安定,可如果一个女人愿意陪你流浪,那她一定是把整颗心都交给了你。男人这时候就该像抹香鲸一样,带着她义无反顾地游向深海。 陈朔想着,脚步不知不觉快了起来。 穿过广场时,时代boy的巨幅海报几乎铺满整个宁海体育中心外墙。 几个少年在画面上摆出张扬姿势,身后炸开一片星空特效,荧光色应援标语在阳光下刺得人眼花。 广场上飘着彩色气球,售票处挂着的"票已售罄“牌子被挤在护栏前的少女们撞得直晃,马尾辫和双肩包在人群里起起伏伏。 他在货车前站定时,刘厂长正蹲在车尾啃煎饼果子。看见陈朔来了,慌忙把半截煎饼塞给旁边小伙,抹着嘴跳下车:”陈老板,咱们真要在这儿卖电饭煲?这...这全是追星小姑娘啊!" "要的就是她们。"陈朔踢开车厢挡板,露出码得整整齐齐的纸箱,"搭台子,把易拉宝支起来!" 八个折叠桌拼成U型展台,铺上印着时代boy卡通形象的蓝布。 二十台电饭煲像钢琴键似的排列开,每个都贴着"买电饭煲,参与时代boy演唱会门票抽奖!"的贴纸。 六个穿蓝色T恤的小伙子忙着挂海报,背后印着"时光不老,少年永在"的应援口号。 最扎眼的是展台后方两米高的KT板,一百张演唱会门票用磁铁吸成心形,在风里哗啦啦作响。 黄大宝扛着纸箱经过,盯着门票咽口水:“陈哥,这票现在黄牛都炒到三千了......" "所以才要钉牢些。”陈朔扯过麻绳在KT板四角又绕两圈,转头冲发呆的刘厂长喊,“愣着干嘛?把试吃台支起来!" 刘厂长看着从保温箱端出的十锅白米饭,苦着脸往电饭煲里舀米:”陈老板,真有人会为张门票买电饭煲?" "她们买的不是电饭煲。"陈朔抓起扩音器按下开关,电流杂音惊飞一群鸽子,"是离偶像更近一步的机会——" “黄大宝,把音乐放起来!”陈朔一声令下,音乐瞬间响起。 “清晨的第一缕光,轻轻拂过你的脸庞, 你的笑容比晨光还温暖,驱散我心中的霜。 课间的小打小闹,藏着说不尽的悄悄话, 那些平凡的日子,因你变得闪闪发光.......” 节奏轻快,歌词朗朗上口,音乐声一响,整个广场仿佛都被青春点燃了。 陈朔抓起扩音器,喊了起来:“各位小姐姐,看过来!时代不老,少年永在!今天买电饭煲,不仅能助力时代BOY,还能参与抽奖,赢取演唱会门票!一百张门票,先抽先得!” 他喊完,把扩音器递给旁边一个小伙子:“就按我刚才喊的那样,别停!” 音乐声和促销词一出来,售票处那边正焦急排队的女孩们立刻被吸引住了。 几个女孩将信将疑地跑过来,围着促销台打量。 她们追星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卖电饭煲送门票的,心里难免嘀咕:电饭煲跟偶像,好像不太搭吧? 可售票处的票早就卖光了,黄牛那边价格高得离谱,她们这些学生哪买得起?要是花一百多块钱买个电饭煲,还能抽张门票,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就在这时,一锅大米饭蒸好了,香气四溢。 陈朔吩咐工作人员把饭盛到定制的小碗里,递给围观的女孩们。 刘厂长一脸疑惑,把陈朔拉到一边:“你蒸这大米饭干啥?” 陈朔笑了笑:“饭圈啊,你没听说过饭圈么?”说完,他朝旁边一挥手,两个小伙子立刻拉开一条横幅,上面写着:“支持时代Boy,我们永远是你的大米饭!” 女孩们接过米饭,看到标语、易拉宝,还有统一的蓝色应援色和T恤上的应援词,开始激动起来。 “一百三十八是吧?我来一个,给我抽奖!” “给我一小碗米饭,再给我一个抽奖号码!” “电饭煲我不要,我只要抽奖!” 场面一下子热闹起来,刘厂长惊喜万分:“我去,这帮小女孩还真买电饭煲啊!” 不到半小时,场面已经不能用"买"来形容了,简直就是抢! 一个穿宁海三中校服的女孩抽到门票时,尖叫声差点掀翻广场顶棚。 她攥着那张薄薄的纸片,在原地又蹦又跳,眼泪都快出来了。一百三十八块,别说跟黄牛票比,就是比票面价还低! 周围几个跟她一起来的女生围着她又哭又笑,场面瞬间炸开。 "我也要抽!" "给我留一个!" "别挤别挤!" 女孩们像潮水一样涌向展台,撸起校服袖子,露出洁白的胳膊,像要打架一样。 刘厂长站在台子后面,手里攥着计算器,眼睛瞪得老大。 他无数次幻想过自家电饭煲热销,但做梦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群穿校服的女孩疯抢!这世界是不是疯了? 他转头看向陈朔,后者正靠在货车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刘厂长彻底服了:看看人家这生意做得,自己愁得睡不着觉的问题,到人家手里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不服不行啊! 而陈朔表面淡定,心里其实也有点发毛。 这阵仗比他预想的还要火爆,女孩们推推搡搡,万一出点什么事可不得了。他砰砰拍着车门:“黄大宝!麻猴!下来维持秩序!" 两个赌档的安保经理跳下车,挤进人群。 黄大宝扯着嗓子喊:"排队排队!都别挤!" 麻猴则张开双臂,像人行护栏似的把女孩们隔开。 "抽奖的往左边排,买电饭煲的往右边!" "别挤别挤,票有的是!" 陈朔松了口气,转头对刘厂长说:"再调几个人过来,把库存清点一下。" 刘厂长连连点头,掏出手机打电话。 他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场面,突然觉得手里的计算器都不够用了。这哪是在卖电饭煲,简直是在印钞票! 第28章 我的房子不给姓陈的住! “爸,现在乐儿还在病着,我不想谈这事儿!”林悦别过脸去。 他们在花坛边已经谈了二十多分钟,林悦一直避重就轻,林德水的火气终于压不住了。 “以前跟你说你不听,现在跟你谈你不谈,以后你还要耗到什么时候?”林德水声音提高了八度,“趁你现在还年轻,离了婚还能找个人嫁了,哪怕条件差一点,也比那姓陈的强!等你再大个几岁,到时候还拖个孩子,你还能嫁给谁去?谁娶你一个三十多岁还带个拖油瓶的?” 林悦气得脸色发白:“爸,你有完没完?追到医院来跟我说这些?从小到大,每一件事我都听你们安排,现在我结婚了,我自己做主不行吗?” 林德水冷笑:“你自己做主就嫁了这么个东西?你现在这个样子,就是当时不听我话的结果!你要是早听我的,嫁给你吴叔叔家的儿子,能是现在这样?他家吴博现在……” “要嫁你去嫁!”林悦甩手就走,“我现在人老珠黄拖油瓶,高攀不起!” “你!”林德水气得直跺脚,可林悦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悦快步回到病房,一进门就被王秀凤拉到门外。 王秀凤压低声音问:“悦悦,乐儿到底得的是什么病?怎么要那么多住院费?” 林悦一愣:“妈,你怎么知道?” “刚才护士来了,说要十万还不一定够!”王秀凤急得直搓手,“这钱你怎么掏?” 林悦低下头,没吭声。 这时,林德水也跟了上来,听到王秀凤的话,冷哼一声:“天天嘴硬,女儿住院还不是得让我们给你掏医药费!” 他指着林悦,鼓着眼睛说:“你跟那姓陈的离婚,乐儿医药费,我跟你妈掏了。你要是不离,这钱你自己看着办!” 王秀凤在旁边拉了拉林德水的衣服,想劝他别把话说得太绝,却被林德水瞪了一眼,只好闭嘴。 林德水继续说:“我跟你妈商量过,只要你离婚,现在你们住的那房子,我直接过到你和乐儿名下。否则,那房子你给我退回来!我的房子不会给姓陈的住!你要是还执迷不悟,就跟他流落街头去!我就当没生过你!” 林悦听到这话,难受极了。 虽然理智告诉她,父母是为她好,但是她还是不可抑止地感到心寒。 那种从心底蔓延出来的冷意,让她半边身子都麻了。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有些发抖:“我知道了,房子你们拿走吧,让林刚来就行。病房你们也不用进了,反正你们也不把乐儿当外孙女。”说完,林悦转身进了病房。 林德水气得脸色铁青,抬脚就要追进去,却被王秀凤死死拉住:“老头子,这是医院!让悦悦自己想一想,姓陈的靠不住,她不来找我们,还能怎么办?我们别在这闹。” 林悦靠在病房门上,听着门外父母离去的脚步声,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 她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双手撑在洗手池边大口地吸着气,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林悦的情绪彻底崩溃了,就这么哭个不停,好一阵子才缓过来。她赶紧抹了一把脸,直奔病房去。女儿还在那儿呢,可不能让她醒来看不见妈妈,不然会害怕的。 走到病房门口,林悦深吸了一口气,试着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轻轻推开了门。 林悦刚推开病房门,就愣住了。 陈朔已经坐在病床边,乐儿也醒了。他正低着头,专心给女儿削苹果,动作细致又温柔。那副认真的模样,让林悦心里瞬间踏实了几分。 陈朔听见动静,抬头看见林悦进来,顺手把旁边一个黑色手提包递给她:“拿着。” 林悦疑惑地接过包,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摞钱。她愣了一下,抬头问:“这是……” “五万,你先拿去补住院费。”陈朔低声说,手里继续削着苹果。 林悦追问:“这钱哪儿来的?” 陈朔笑了笑,语气轻松:“以前从你这儿拿的,说是去赌博的钱。” 林悦瞪大眼睛:“啊?” 陈朔接着解释:“其实我没全拿去赌,本来想藏点私房钱,做点小生意。现在嘛,就还给你,给女儿看病用。” 听到这话,林悦整个人僵住了,像被按了暂停键。她眼睛睁得极大,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好一会儿,她才缓过神来,心里倒是没怀疑——若非如此,陈朔怎么可能半天就拿回五万块钱?拦路抢劫都未必能一下子凑出这么多现金! 她心里恍然大悟,要是这样的话……那自己以前真是误会他了。赌场那些人说的肯定也是瞎扯!陈朔自己有钱都没花完,怎么可能还去借赌债,还把自己拿去抵押呢? 想到这里,林悦只觉得心里一直压着的那块巨石猛地落了地,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她看向陈朔的眼神,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像一湾解冻的春水,温软柔和,带着几分欣喜,几分愧疚,却明显亮了起来。 “可是……”林悦神情又一黯,“护士长刚才过来说,乐儿的住院费最好再补个十万,或许还要更多。” 陈朔一边把苹果切成小块儿,喂给乐儿,一边笑着说:“十万块肯定不够,谁让我女儿是个公主呢?公主生病肯定要贵点儿。” 他抬起头,看着林悦,“不过公主的老爸肯定是个国王,那就肯定没问题。看了公主之后国王就去赚钱,保证让我女儿健健康康地回家。” 乐儿一边嚼着苹果,一边开心地说:“国王好棒!” 林悦看着陈朔那副童心未泯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想笑却笑不出来。倒是旁边那个跟王秀凤唠嗑的阿姨扯了扯嘴角,心里嘀咕:真能吹呀!都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以后我家女儿找对象,可不能找这样油嘴滑舌的! 喂完苹果,陈朔和林悦一起去补住院费。路上,林悦低声说:“爸妈刚才过来了。” 陈朔问:“说什么了?”其实他早就发现林悦哭过,眼睛红红的,只是在病房里一直没机会问。 林悦咬了咬嘴唇,“爸妈说,现在我们住的那房子他们有用,想要收走……”说到这儿,她有些说不下去了。 陈朔一听就懂了。 他伸手捋了捋林悦的头发,说:“那我得提前探路,回头好带着你们娘俩一起去流浪,愿意吗?” 林悦抬头看他,眼里带着一丝笑意,轻轻点头:“嗯,可以浪得远一点。” 第27章 有他这么当爸爸的嘛? 林刚给妹妹打了电话,这才知道乐儿住院了。 原本想提退房子的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在人民医院哪个病区?下班我过去看看。” 放下电话,林刚犹豫了一下,直接拨通了父亲的号码...... 林德水刚从滕州干货市场进了一批货,正忙着整理,手机响了。一听儿子说乐儿病了,他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儿,跟王秀凤一起直奔人民医院。 路上,老两口一边赶路一边数落陈朔。 “你看看,自从悦悦嫁给那小子,家里就没消停过!”王秀凤皱着眉头,语气里满是怨气,“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乐儿这么小,他就让她跟着受苦,真是造孽!” 林德水也气得直摇头:“那小子就是个混子,一点家庭责任感都没有。悦悦当初怎么就瞎了眼,看上这么个人?你看看,乐儿生病了,他肯定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两人一路数落,到了医院,直奔病房。一进门,就看见林悦坐在靠窗的病床旁边,乐儿躺在床上,小脸苍白,睡得正沉。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林悦抬头,有些意外。 “你哥说乐儿住院了,我们能不过来看看吗?”王秀凤走到床边,心疼地看着乐儿,“这孩子给你们养的,都瘦成啥样了!” 林悦听到这话,心里一阵自责,低下头没吭声。 “主要还是那个姓陈的!”林德水冷哼一声,“我这可怜的外孙女,怎么摊上这么个爸爸!陈朔呢?怎么就你在这儿?” 林悦不想提医药费的事,随口说:“他外面有点事儿,先去忙了。” “他能有什么事儿!”林德水一听,火气顿时上来了,“不是去赌就是去混!女儿生病了都不来,有他这么当爸爸的吗!” 他一时激动,声音大了些,周围的人都看过来,门口的小护士也探头张望。林德水这才意识到这里是医院,压了压火气,对林悦说:“你出来,让你妈在这儿看着,我跟你说点事儿。” 林悦跟着父亲走出病房,一直来到医院外的小花坛。 “爸,什么事啊,要跑这么远来说?” 林德水说:“我怕我又控制不住情绪。我问你,你和陈朔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林悦装傻。 “你少给我打马虎眼!”林德水瞪了她一眼,“你妈都跟你说过好几次了,让你跟他离婚!我本来还有点犹豫,觉得你一个女人,离了婚还带个孩子,不好看。但现在看这样子,这婚不离是不行了!你妈说得对,长痛不如短痛。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乐儿考虑吧?你看看,丫头生病了,连爸爸的影子都看不到!” 林悦小声辩解:“昨天晚上乐儿发病,就是他抱过来的。” “哦,那他还有功了?”林德水冷笑,“他不抱来医院,难道还看着女儿病死在家里啊?抱来了之后他人呢?就留你一个人在医院照顾?他自己又出去鬼混了?” 林悦看着父亲,欲言又止。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会默默听着,不敢反驳。但想到陈朔最近的变化,她忍不住说:“爸,其实他最近改变还是蛮大的……” “行了行了!”林德水不耐烦地打断她,“这话你从结婚说到现在,说他本质是好的,以后肯定能改。我耳朵都听出老茧了!可他改了吗?乐儿现在都这样了,他这个当爹的还不在身边,他改到哪里去了?” 林悦有些委屈,想说“最近真的改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一想到在幼儿园旁边棉纺厂小巷子里的事,她心里又矛盾起来。 也许父亲说得对,赌博把老婆抵押出去,这种事已经不是浑蛋能干出来的了。可一想到当时陈朔义无反顾地挡在她和女儿前面,还有他肩膀上那片淤青,林悦心里又动摇了。 她能想象,陈朔为了保护她们娘俩,一个人跟那帮人打架的场景。当时他后背如山般挡在她前面,那种安全感,实在太抓她的心了。 看女儿这副样子,林德水不耐烦了:“你也别这副样子给我看。今天你就给我句准话,跟不跟他离婚?只要你说个‘是’,后面的事都不用你管,我去找他谈!” 说完,他逼视着女儿,等着她的回答。 楼上,王秀凤坐在乐儿病床边,看着外孙女睡得正沉。 乐儿刚打完针,小脸还有些苍白,呼吸倒是平稳了许多。 王秀凤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转头跟旁边病床的家属小声聊了起来。 这一聊,她才知道,自从乐儿住进病房,一直都是林悦一个人在照顾。 林悦去医生办公室或者办住院手续时,还得拜托旁边病床的阿姨帮忙照看一下乐儿。 听到这话,王秀凤心里那股火气又窜了上来。 不过她是个要面子的人,不好当着外人面发作,只能黑着脸坐在椅子上,心里憋着一肚子闷气。 正想着,护士长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病历本,扫了一眼病房,问:“十七号床家属呢?孩子妈妈去哪儿了?” 王秀凤赶紧站起来,陪着笑脸说:“她妈妈下楼去买点东西,我是孩子外婆。护士,您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护士长点点头,语气严肃:“住院押金不够了,我提前跟你们说一声,别影响后续用药。王主任交代了,现在正是关键时期,药不能停。” 王秀凤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要交多少押金?” 护士长翻了翻病历本,说:“先交十万吧,如果能多交一点更好。血红注射不能停,而且现在已经用了进口药,就别再换国产的了。这方面家属再想想办法。” “十万?!”王秀凤吓了一跳,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我外孙女得的是什么病?怎么要花这么多钱?” 刚才她还觉得,小孩生病住院,挂两天水也就出院了,没想到居然要花这么多钱!听护士这意思,十万还只是起步,后面可能还要更多。 护士长说:“这个我们不好多说,你们去问医生吧。孩子父母应该知道的。好吧?晚上还有一针要打,家属抓紧点。” 说完,护士长转身走了,留下王秀凤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嗡直响。 这么多钱,女儿能拿得出来吗? 陈朔那个混子,肯定指望不上。可林悦一个人,怎么扛得住这么重的负担? 这钱说不得还得他们老两口帮着掏! 她越想越气,心里暗暗骂陈朔不是东西。自家摊上这么个人,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第26章 女儿的医药费有着落了 听到陈朔的话,那人反应很快,立刻伸出手,满脸堆笑:“哎呀,幸会幸会!老弟,你可真有福气啊!” 他一边握手,一边赶紧解释,“我是春都电器厂的厂长,姓刘。我们厂生产的电饭煲一直在你们店里寄卖,本来一直没什么动静,结果前两天突然一台不剩,全卖出去了!接到小老板娘的电话,我简直不敢相信,所以今天特意跑来看看,做个市场调查。” 陈朔露出灿烂的笑容,手跟刘厂长握在一起,语气热情:“刘厂长,你好你好!怎么提前也不打个电话?你看,这差点就错过了。” 他心里清楚,自家超市里寄卖的电饭煲总共就三台,卖完了还要厂长亲自来做市场调查,可见这家电饭煲厂的销路差到了什么程度。 不过,刘厂长来得正是时候,陈朔心里暗暗盘算,女儿的医药费,说不定就得从他们身上赚了。 与此同时,林刚正在设计公司接待远景集团的王经理。 会客室里,黄总和林刚一左一右陪在王经理身边,气氛有些紧张。 电脑打开,屏幕上显示的正是上次陈朔画的那张设计图。 林刚忍不住问:“王经理,你们决定按这张设计图来做了?” 王经理点点头:“董事长交代了,就按这个做。以后这个项目由我负责,我的工作就是对接这个单子,具体实施还是交给你们。黄总,林设计师,没问题吧?” 黄总连忙点头,脸上堆满笑容:“没问题,没问题!王经理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保证让贵公司和胡董满意!” 林刚在旁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那陈朔……哦,就是我妹夫那边……” 王经理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耐烦:“那我不知道。反正他没来我们公司。我问胡董这个事情的时候,胡董脸上还很不开心,估计是你妹夫比较年轻,跟我们董事长没谈到一块去。” 其实,王经理早上在办公室问胡鞍山的时候,胡鞍山满脑子想的都是陈朔跟他讲的话——他现在就在等前妻的回复,如果陈朔说的都是真的,那意味着公司的发展战略要做重大调整。所以,胡鞍山当时浑身上下气压很低,王经理自然能感觉出来,只不过他领会错了,以为胡鞍山是对陈朔不满。 王经理要是知道胡鞍山已经跟陈朔一起在城中村跟混混打了一架,估计惊得下巴都能掉下来。 而听到王经理的话后,林刚心里直骂:陈朔,你是不是脑子有坑啊!远景集团的董事长让你过去你都不过去?这么好的机会,你居然不抓住?一天到晚游手好闲,吃喝嫖赌,现在有正经工作机会找上门,你又不当回事!就知道从小妹手里拿钱,简直不是东西,混蛋透顶了! 他越想越气,忍不住又想起父母跟他说的话:“把小妹现在住的那套房子收回来,逼着她跟陈朔离婚!这种人不离婚是不行了!” 林刚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会就给小妹去个电话,不能再让小妹跟着陈朔受苦了。这种男人,根本不配当丈夫,更不配当父亲! 而此时,陈朔正和刘厂长坐在一家兰州拉面,聊得热火朝天。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大舅哥在心里骂了个狗血淋头。不过,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现在的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尽快筹到钱,治好乐儿的病。 “刘厂长,我刚才的提议怎么样?”陈朔放下筷子。 “陈老板,追星这个方面我是真不太懂,你真有把握?”刘厂长看着几张报纸上的大幅广告,表情犹豫,“而且投入也不小。” 陈朔拍拍刘厂长的肩,笑道:“做生意哪有不投钱的?这投入跟以后赚的比,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他手指敲了敲报纸上的彩页,“你看看,这宣传阵势,得花多少?此外有广播、公交站、地铁灯箱,人家都铺好了,咱们就借个东风,你还犹豫?” 刘厂长捏着下巴,眉头紧锁:“理是这么个理,可是……” “别可是了。”陈朔打断他,把黑色手提包往桌上一放,拉开拉链,“刚收的货款,我出一半,五万。你们厂也出五万,利润对半分,这总行了吧?” 刘厂长瞪大眼睛:“陈老板,你真舍得?” 陈朔挑眉:“钱都摆这儿了,还能有假?我可没空跟你玩虚的。” 刘厂长盯着他,半晌没吭声,最后狠狠一咬牙:“行,我干了!” 陈朔嘴角一扬,“那咱们就白纸黑字,签合同吧。” 黄大宝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快接到陈朔的电话。距离他把名片递出去,才过了不到一个小时。听到里面传来陈朔的声音,他还有点发懵。 “大宝,赶紧过来,我有个活儿交给你做。就在邮政储蓄旁边这个兰州拉面馆,赶紧的,这趟活亏待不了你!” 黄大宝挂了电话,心里嘀咕:陈哥这是要干啥? 不过他还是麻溜地穿上外套,骑上摩托车就往拉面馆赶。 到了地方,他推开门,看见陈朔和一个中年男人坐在角落里,桌上摆着两碗拉面,热气腾腾。陈朔一抬头,看见他来了,招手让老板又加了一碗:“大宝,边吃边说。” 黄大宝坐下,端起碗先喝了一口汤,这才问:“陈哥,啥活儿啊?这么急?” 陈朔说:“大宝,你听说过‘时代boy’吗?他们马上要在宁海体育中心开演唱会......” 等陈朔说完,黄大宝恍然大悟,“陈哥,你这是要玩黄牛啊?没问题!我去给你弄票,谁敢在老子面前排队?不过……”他顿了顿,有点犹豫,“陈哥,你确定这票能炒得起来?到时候加价多少往外卖?” 陈朔摆摆手:“不用你卖,钱我给你,你把票买来就行。这票我不卖。” “不卖?”黄大宝一愣,挠了挠头,“陈哥,你这是啥路子?不过你放心,票我一定给你搞定!”他拍着胸脯,一脸豪气。 刘厂长在旁边看得直咋舌。 小林老板娘那么文静一个人,怎么嫁了这么个主儿? 这姓陈的叫来的光头一看就不是善茬,平时他们做生意的,最怕这种人来收保护费。 刚才他还琢磨着,要是这法子真赚了钱,能不能赖掉陈朔那份。可现在,他彻底打消了这念头,甚至心里还盘算着,得跟陈朔好好结交结交。 陈朔瞥了刘厂长一眼,嘴角一扬,低头继续吃面。 第25章 陈哥,我是来还钱的 陈朔推开家门,屋里一片漆黑,十分冷清。 他径直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从抽屉里翻出纸笔,拉上窗帘,打开台灯,昏黄的光线洒在桌面上。 他握着笔,眉头紧锁,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 要在短短两三天内筹到一大笔钱,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努力回忆着过去那些重要的时间点,试图从中找到可以利用的机会。 可记忆就像一团乱麻,越是用力去想,越是抓不住重点。 他记得某年世界杯,某年地震,某只股票暴涨,某片区域拆迁……可具体到哪一天,哪一刻,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该死!”他低声骂了一句,然后眯起眼睛,开始在纸上一条条地写了起来——有些事情虽然还没到关键的时间点,但如果用一些手段提前引爆,或许也能达到目的。只是这样一来,难免会留下隐患。可现在,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埋头疾书,时而凝神思索,时而突然想起什么,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滑动。写满一页后,他又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随后站起身,走到厨房,将那张纸点燃。 火苗蹿起,纸张迅速蜷缩成灰烬。他打开水龙头,将灰烬冲进下水道,然后抓起外套,匆匆出了门。 刚走出单元楼,就听见有人喊:“陈哥!”陈朔转过头,看见赌档的那个光头从一棵树后面闪了出来。这一次,他脑袋上戴了顶棒球帽,脖子上的金链子也不见了,整个人看起来低调了许多。 陈朔停下脚步,冷冷地问:“又来找我要账了?” 光头连忙摆手,点头哈腰地说:“没有没有,哪敢啊!是熊哥让我来给您道个歉,以前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您,真是对不住!” 陈朔挑了挑眉,心里明白,这肯定是胡鞍山的司机刘斌出面处理的结果。 远景集团这种本地房企大鳄,必然是黑白两道通吃的,搞定这种小事自然不在话下。 以前他也是搞房地产的,做得比远景还要大得多,对此心知肚明。 他淡淡地问:“你脖子上的金链子呢?” 光头一愣,尴尬地笑了笑:“那……那是假的。陈哥,您要是喜欢黄金,回头我帮你偷......哦不...弄一条来……” 陈朔说:“你这来路不正的东西,我可不敢要。既然不是来要债的,道完歉就滚吧。你们熊哥不亲自来,诚意可不太够。” 光头连忙解释:“熊哥不是不来,是斌哥和马三哥教训了他一顿,他现在还下不了床……” 陈朔点点头,懒得再听他啰嗦,挥挥手说:“行了,你走吧。” 光头却没动,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手提包,双手递给陈朔:“陈哥,这是这些年我们坑您的赌资,熊哥让我退给您,总共十万块。” 陈朔没接,眯起眼睛问:“这是什么意思?” 光头赔着笑:“熊哥说了,以前的事是他不对,这钱您收下,就当是赔罪。” 他也是服了,当时都一次来管陈朔要账的时候,这家伙就让赌档归还这几年输掉的赌资,当时还以为这家伙失心疯了,没想到还真做到了。 陈朔接过手提包,拉开拉链看了一眼,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摞钞票。 他心里一松,虽然这些钱还不够乐儿的医药费,但至少能缓解一部分压力——他算了账,乐儿就算住一个月的院,每天只打一针,算下来也差不多要四十来万!这还不算其他的治疗费用。 他合上包,夹在腋下,对光头说:“行,跟你们熊哥说,这钱我收了,以前的事就算翻篇了,让他好好养伤。” 光头连连点头:“哎哎哎,一定带到!”说着,他又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陈朔,“陈哥,以后您有什么事要办,尽管联系我。” 陈朔接过名片,扫了一眼,上面写着“黄大宝”,职务是“安保经理”,下面是一串手机号码。他随手把名片揣进兜里,拍了拍黄大宝的肩膀:“行,有活儿我找你们。” 说完,他从手提包里抽出五百块钱,塞到黄大宝手里:“辛苦你跑一趟,拿去买烟吧。” 黄大宝接过钱,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哈腰地道谢:“谢谢陈哥!谢谢陈哥!” 陈朔没再理他,转身大步离开。 黄大宝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嘀咕:这陈呆子怎么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简直像换了个人!他摸了摸脑袋,觉得自己也得提高提高了,不然以后怕是连跟陈朔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了。 ... 陈朔出了小区的铁门,直奔最近的报刊亭。 他把当天的报纸全买了下来,厚厚一摞夹在胳膊底下,边走边翻。脑子里还在回想着刚才写下的赚钱计划,越想越觉得不满意。 时间太紧了,很多布局根本来不及做。就算去古玩市场捡漏,他也不敢保证几天内就能变现。再说了,捡漏这种事真不是他的强项,他又没有透视眼,哪能一眼看出真假? 他一边走,一边翻着报纸,脑子里不停地构思着新的计划......不知不觉,他走到了自家超市门口。 突然,他的目光停在报纸上的一页广告上,脚步猛地顿住了。 那是一整版的广告,篇幅很大,内容醒目。他赶紧把其他几份报纸也翻出来看,果然,每份报纸上都有同样的广告,而且都是整版! 陈朔捏着下巴,盯着报纸上的日期,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请问一下,你知道这家超市怎么没开门吗?小老板娘去哪里了?” 陈朔抬起头,看到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站在旁边。 这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西装,脚上的皮鞋沾满了灰,手里还拎着一个印着“春都电饭煲厂”字样的公文包。 一看就是那种民营小厂的厂长,整天东奔西跑推销产品的那种。 “你问哪个小老板娘?”陈朔不动声色地问。 那人指了指超市的招牌,说:“就是这家超市的小林,二十来岁,模样长得挺好看的,说话也温柔。我上次来,她还给我推荐了几款新到的饮料呢。” 陈朔心里一动,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哦,你说她啊。她家里有点事,这几天可能不开门了。你找她有事?” “没什么要紧的事,就是过来看看。您是......?” 没事你跑过来看我老婆?陈朔一笑,“我是她老公!” 第24章 乐儿的病 “你们女儿得的病,叫做急性间歇性卟啉症。” 大内科主任办公室里,头发花白的王主任一开口就把陈朔和林悦都说愣住了。 他们从来没听说过这个病名,脑子里一片空白。 林悦忍不住问:“王主任,这是什么病?乐儿平时都好好的呀,怎么会突然得这种病?” 王主任点点头,解释道:“这个病确实比较少见,主要是因为血红素合成酶缺陷,导致神经毒性卟啉前体在体内堆积。平时患者可能没什么症状,但一旦遇到压力、药物、饥饿或者精神刺激,就可能诱发急性发作。” 林悦顿时一阵自责,昨天回家她心里压着事儿,所以只给乐儿冲了一杯奶粉,按照王主任的说法,孩子饥饿也会诱发这种病,想到这里,她的眼眶红了,感觉自己这个当母亲的真是没尽到责任! 而陈朔也是心里一紧,赶紧问:“那这个病危险吗?” 王主任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发作的时候确实很危险。患者可能会出现严重腹痛、癫痫,甚至呼吸肌麻痹。如果不及时治疗,可能会因心律失常或呼吸衰竭导致死亡。不过你们送来得及时,这一点做得很好。” 听到“死亡”两个字,林悦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陈朔也皱紧了眉头,继续问:“那我女儿现在的情况......” 王主任点点头:“我们已经给她注射了精氨酸血红素,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不过,这种药需要多次注射,而且价格比较贵。国产的一支八千七,进口的一支一万四。这个药不在医保范围内,你们考虑一下用哪种。” 林悦一听,脑袋嗡的一声,脱口而出:“这么贵!” 陈朔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语气坚定地对王主任说:“用进口的,钱不是问题,该用几支就用几支。” 王主任看了他们一眼,心里有些感慨。 他能看出来,这对小夫妻经济条件并不宽裕,但为了女儿,他们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好的药。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不过,他也清楚,这样一来,他们的家庭恐怕会承受巨大的经济压力。 王主任当医生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这样的家庭了。有的比他们更惨,有的甚至因为没钱治疗,只能眼睁睁看着亲人离去。但乐儿的病确实罕见,急性间歇性卟啉症的发病率只有十万分之一。他当了一辈子医生,也只碰到过这一例。昨晚接到急诊科的电话,他连夜赶来会诊,发现是这种病后,心里还有些小兴奋。毕竟,这种罕见的病例对医学研究来说,是非常宝贵的。 于是,王主任斟酌了一下,开口说道:“这种病呢,比较少见。我们医院正好有一个相关的课题研究,如果你们同意让乐儿参与,我们可以减免一部分治疗费用。当然,这需要跟医院打报告,但我会尽力帮你们争取。” 听到这话,林悦眼前一亮。但陈朔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摇头拒绝:“不好意思,王主任。我们不会因为医药费减免,就让女儿参与什么课题研究。这方面还请谅解。” 王主任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陈朔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他本以为,面对高昂的医药费,这对夫妻会考虑一下,毕竟减免费用对他们来说是个不小的诱惑。但陈朔的态度让他有些动容。 王主任点了点头,语气温和:“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作为医生,我也尊重你们的决定。乐儿的治疗我会亲自跟进,你们放心。” 陈朔和林悦走出办公室,走廊的灯光白得刺眼,消毒水的气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林悦突然停下脚步,一把扯住陈朔的袖子,眼泪噼里啪啦砸在瓷砖地上:“你疯了吗?家里存款就四万块!进口药一支一万四,乐儿还不知道要多少支,我们拿什么填这个窟窿?断了药怎么办?啊?你告诉我怎么办!” 陈朔转过身,看着妻子发红的眼睛,压低声音道:“那些课题研究对患者的隐私保护不足!医院的电脑系统连个外卖软件都能被黑客攻破,你真以为他们能守住乐儿的隐私?将来她的病历被人拿去当各种素材,甚至被保险公司查到......” 因为就在医院,他的话已经说得很保守了,没有向妻子描绘更可怕的场景。 “可我们连明天都过不去了!”林悦猛地甩开他的手,“今天早上追债的把乐儿抛到半空的时候,你怎么不担心她摔下来?现在倒装起好父亲了!” 这话像把刀子捅进两人心里。陈朔喉咙动了动,终究没接话,转身往病房走。林悦望着他绷紧的后背,突然想起三年前那个暴雨夜——当时他们挤在出租屋里,陈朔把第一个月工资全换成奶粉,乐儿在他怀里笑得口水直流。那时的消毒水味,是奶瓶蒸锅里的热气。 病房门吱呀推开,乐儿陷在雪白的被褥里,小手还攥着抢救时护士给的棒棒糖包装纸。 林悦踉跄着扑到床边,指尖刚碰到女儿冰凉的额头,记忆突然闪回巷子里的画面:黑衣男人把乐儿抛向空中时,那根粉色头绳在阳光下一闪,像断线的风筝。 “妈妈错了......”她哆嗦着把脸埋进女儿颈窝,闻到的全是药水味。 床头的监护仪突然滴滴两声,乐儿在昏睡中无意识地蜷了蜷腿,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林悦想起女儿刚学走路时,也是这样蜷着身子往她怀里扑。 陈朔俯身亲吻女儿的额头,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 直起身时,塑料管晃动的微响里,他突然说:“你在这里看好女儿,我出去一趟。” 林悦没有抬头,手指紧紧攥着女儿的小手,指尖微微发颤。 她知道陈朔是去筹钱,可她心里清楚,家里已经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超市里的货品就算全卖了,也凑不够一支药的钱。他还能去哪儿? 无非是去借,可他们早就借遍了亲戚朋友,谁还会再借给他们? “你……别去借赌场的高利贷了。”林悦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颤抖,“我们已经欠了那么多,不能再……” 陈朔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放心吧,我不会再碰那些东西。” 林悦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里,心里空落落的。 她低头看着乐儿苍白的小脸,手指轻轻抚过女儿的额头,“妈妈不会让你走的……”林悦低声呢喃,像是说给乐儿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妈妈一定会保护好你……”。 第23章 我要妈妈和爸爸一起陪我 陈朔回到家,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静悄悄的,毫无烟火气。 他心里一沉,难道林悦和女儿还没回来? 他快步走进卧室,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看到林悦像木头一样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女儿乐儿蜷缩在床边,小手紧紧拽着被子,可怜巴巴地看着妈妈。 “你们怎么了?”陈朔连忙走过去,蹲在床边,伸手摸了摸乐儿的头,又看向林悦,“你们回来的路上又碰到什么人了?” 林悦依旧躺着,一动不动,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陈朔皱了皱眉,又问:“哪里不舒服?回来吃饭了吗?乐儿呢?乐儿吃饭了吗?” 乐儿小声说:“爸爸,妈妈给我冲了奶粉。” 陈朔微微皱眉:“光喝奶粉怎么能行?我现在去做饭。” 他正要起身,林悦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直直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冷得像冰:“陈朔,你跟我说实话,你去赌博,借了人家的赌债,是不是跟人家说拿我来做抵押?那些坏蛋抢了乐儿,然后逼着我要十五万!谢谢你哦,让我知道,我竟然还这么值钱!” 陈朔心里一沉,果然,林悦还是知道了。 他走进卧室时,就隐隐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劲,但他也理解,这种事情换做任何一个女人都难以接受。这条世界线上的“自己”确实给他背了一个大锅,可他没办法解释,谁让他重生回来了呢? 林悦见他不说话,情绪更加激动,歇斯底里地抓住他的衣服:“你说呀!你为什么不说话!” 陈朔抓住她的手,直视着她的眼睛:“悦悦,你现在眼睛里看到的这个陈朔,他以前做过很多错事。我们假如……即便突然陈朔换了一个人,懂得珍惜了,懂得责任了,但以前的那些事情还是要由他来背!” 林悦:“本来就是你的错!” 陈朔说:“是啊,我没有权利要求你放下过去,你也有做出任何选择的权利,无论怎么样我都会接受。至于赌档的人跟你说的话,我不会去解释什么,信也好不信也罢,这一切都取决于你的看法。” 林悦的眼泪刷地流了下来,声音颤抖:“那如果我说......我们离婚呢?” 陈朔毫不犹豫地回答:“这个不行!” 林悦表情愤怒:“你刚刚才说我有做任何选择的权利!” 陈朔依旧平静:“但同不同意在我。” 林悦气得抓着他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你就是个浑蛋!” 陈朔顺势一把搂住了她的腰,低头强烈地吻上了她的唇。 林悦挣扎着,拳头狠狠砸在他的肩膀上:“你滚开啊!” 这一拳正好打在陈朔的肩膀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林悦一惊,连忙松开手:“你怎么了?” 陈朔笑道:“没事。” 林悦跪在床上,双手叉腰,“脱衣服我看看!” “这样不好吧?” “脱!” 陈朔笑着解开衬衫的扣子。肩膀上,刚才被铁棒打中的地方已经淤青一片,胳膊和背上还有几处擦伤的痕迹。 林悦看着那些伤痕,想起在巷子里,陈朔挡在她和乐儿前面,让她带着女儿先走的场景。眼泪又簌簌地掉了下来,声音哽咽:“我这辈子怎么遇上你这么个混蛋啊……” 陈朔伸手擦掉她的眼泪,轻声说:“对不起,悦悦。以前的我确实是个混蛋,但现在的我,只想好好保护你和乐儿。” 林悦声音里带着哭腔:“晚了呀,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那些人抢走乐儿的时候,我差点疯了……” 陈朔低声说:“我知道,我都知道。” 林悦说:“我说离婚,是我刚才认真想过的......” 陈朔紧紧抱住她,表情黯淡下来,他知道,林悦这一次说的,真的是认真的。 哪个正经女人会愿意跟一个把老婆抵押出去的赌棍生活在一起的? 只是有点可惜罢了。 而就在这时,乐儿突然蜷缩在床上,小脸皱成一团,嘴里发出痛苦的哼哼声。 林悦连忙扑到床边:“乐儿,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告诉妈妈!” 乐儿捂着肚子,声音微弱:“妈妈,肚子疼……肚子好疼……” 林悦手足无措地摸了摸女儿的额头,感觉不烫:“是不是饿了?妈妈现在就去给你拿吃的!” 陈朔也快步走到床边,仔细观察乐儿的状态,见女儿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神有些涣散,呼吸也变得急促。他心里一沉,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 “不行,乐儿的状态很不好,得马上去医院!”陈朔当机立断,一把将乐儿抱起来,“悦悦,你把吃的带上,我们路上再说。” 林悦慌乱地点点头,手忙脚乱地抓起包,又从衣柜里扯出一件外套,匆匆披在乐儿身上。两人一前一后冲出家门,陈朔抱着乐儿快步下楼,林悦紧跟在后,一边跑一边翻包找手机。 到了楼下,陈朔拦下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把乐儿放进去,自己随后钻了进去。 林悦也挤上车,关上车门后,司机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路上,乐儿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靠在陈朔怀里,声音微弱:“爸爸,我有些喘不上气……” 陈朔心里一紧,连忙对司机喊道:“师傅,麻烦再快一点!我女儿情况很不好,我愿意加钱!”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咬了咬牙:“坐稳了!” 他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在夜色中疾驰,连闯了三个红灯。 林悦紧紧握着乐儿的手,眼泪不停地往下掉:“乐儿,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医院了……” 陈朔一边安抚乐儿,一边催促司机:“师傅,再快一点!” 终于,车子一个急刹停在了人民医院门口。 陈朔拉开车门,抱着乐儿就冲了出去。林悦匆匆付了车费,抓起包跟在后面。 陈朔一路狂奔,怀里抱着乐儿,冲进急诊大厅,“医生!医生!快来看看我女儿!” 急诊室的护士听到喊声,立刻推着担架床跑了过来。 陈朔小心翼翼地把乐儿放在床上,声音急促:“她肚子疼得厉害,还喘不上气,你们快看看!” 医生迅速检查乐儿的瞳孔和呼吸,眉头紧锁:“家属先去挂号,我们马上安排检查!” 陈朔连忙跑去挂号,林悦则紧紧跟在担架床旁边,握着乐儿的小手,声音温柔却带着颤抖:“乐儿,别怕,妈妈在这儿,医生马上给你治病……” 乐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声音微弱:“妈妈,我是不是要死了……” 林悦心里一痛,强忍着情绪,轻声安慰:“不会的,乐儿最勇敢了,妈妈会陪着你,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乐儿说:“我要妈妈和爸爸一起陪我。” 第22章 用掉最后一个机会 陈朔没有跟胡鞍山去喝酒,心里还是放不下女儿和林悦。 他坐进胡鞍山的车里,简单聊了几句。 胡鞍山倒是兴致勃勃,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老弟,今天这事儿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远景集团?我给你个副总的位置,咱们一起干大事!” 陈朔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胡兄,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这人散漫惯了,不适合坐班。要不这样,我当个外聘策略顾问,不用打卡上班,完全独立自主,只在公司发展战略上提点意见。至于你听不听,那就看你自己了。” 胡鞍山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行啊,老弟,你这脾气对我胃口!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今天这事儿,我还真请不动你吧?” 陈朔笑了笑,没接话。 他心里清楚,如果不是胡鞍山今天不顾身份陪他打架,他连这个顾问都不会答应。但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既然胡鞍山做出了这个姿态,他觉得自己也必须有所表示。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胡兄,刚才在咖啡厅,我们也聊了一些。现在不妨明着告诉你,马上全会之后,市领导换届,未来的发展方向会有一个重大的改变。其实你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想着在山水佳园的景观上出一把力。但从区位上来讲,那个地方暂时已经失去了发展的潜力。” 胡鞍山皱了皱眉,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老弟,你觉得新领导要发展的重点在哪里?” 陈朔摸了摸兜,发现自己没带手机,于是向胡鞍山要来了他的手机。他打开地图,导航出一片区域,然后把手机递回给胡鞍山。 胡鞍山低头一看,顿时吃了一惊:“东南?不可能吧!”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质疑,“老弟,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东南那片区域基础设施落后,交通不便,而且人口密度低,商业氛围差。从房地产发展的角度来看,那里根本不符合投资逻辑。” 他顿了一下,又说:“再说了,宁海市过去十年的规划一直是向北发展,北边有高铁站、新机场,还有大片未开发的土地,政策倾斜明显。东南那边,除了几个老厂区,几乎没什么像样的产业支撑,怎么可能突然转向?” 陈朔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你说的都对,但你别忘了,要从更大的角度看问题。首先,新领导是从沿海派过来的,他需要政绩。而北边的开发已经接近饱和,再怎么折腾也翻不出什么新花样。但东南不一样,那里几乎是一张白纸,一旦开发成功,就是他的政绩工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其次,新领导过来一定会带着项目。如果是你,你会把新项目放在哪里?当然是自己的规划地盘上。东南那片区域,虽然现在看起来落后,但恰恰因为如此,才有更大的改造空间。” “而且,从城市发展的角度来看,宁海市向北发展的战略已经持续了十年,资源过度集中,导致北边房价虚高,交通拥堵,而南边却一直处于被忽视的状态。这种不平衡的发展模式,迟早会出问题。新领导上来,必然会调整方向,推动城市均衡发展......” 陈朔侃侃而谈,胡鞍山听得眉头紧锁,额头上渐渐渗出了冷汗。 他这些年对宁海的投资布局一直集中在北边,买了不少地块,甚至还在北边规划了一个大型商业综合体。如果真如陈朔所说,未来宁海的发展方向一下子转向东南,那对他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干:“老弟,你说的这些……有多少准确性?” 陈朔看了他一眼,语气淡然:“胡兄,信不信由你。但我可以告诉你,东南的开发计划大概率已经在高层内部讨论过了,只等新班子到位,就对外公布。如果你现在开始布局,还来得及。如果再晚一步,等政策落地,恐怕连汤都喝不上了。” 胡鞍山沉默了片刻,忽然苦笑了一声:“老弟,你这一番话,可真是让我冷汗直冒啊。不过,我信你。回头我让团队重新评估一下东南的区域价值,看看能不能提前布局。” 陈朔点了点头,推开车门:“那就这样,我先走了。有事再联系。” 胡鞍山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喊了一句:“老弟,谢了!今天这事儿,我记你一个人情!” 陈朔摆了摆手,头也没回地走了。胡鞍山坐在车里,盯着手机上的地图,眼神凝重。自己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可能关系到远景集团的未来,让他感觉到了沉甸甸到压力。 胡鞍山就这样在车里坐了许久,车窗外的夜色渐渐浓重,巷子里的喧嚣早已散去,只剩下远处零星的路灯在黑暗中闪烁。 他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在车内缭绕,模糊了他的视线。 一根烟抽完,他又点燃了第二根,直到烟蒂烧到指尖,他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从包里摸出另一部手机。那是一部老式的翻盖手机,屏幕上只有寥寥几个联系人,而最上面的号码备注只有一个字——“梅”。 他拨通了那个号码,电话响了几声后,那边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语气冷淡而干脆:“什么事?” 胡鞍山苦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小梅,最近还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不耐烦地说道:“胡鞍山,我说了,有事说事。别扯这些没用的。” 胡鞍山叹了口气,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好,那我直说了。你能不能帮我问问爸,宁海新班子上任后,有没有把发展重点放在东南区的想法?” 电话那头的严梅愣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疑惑:“发展宁海东南区?不可能吧。那边基础设施落后,人口稀少,政策上也没有任何倾斜,怎么可能会是重点?” 胡鞍山没有解释,只是低声说道:“小梅,这事儿对我很重要。你能不能帮我问问?” 严梅沉默了几秒,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老胡,这些年你已经用掉了两次机会,现在只剩最后一次了。你确定要问爸这个?” 胡鞍山握紧了手机,指尖有些发白。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却坚定:“确定。” 严梅再次沉默,片刻后才说道:“好,这可是你自己选的。等我消息吧。”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胡鞍山缓缓放下手机,眼神有些恍惚。他将手机重新放回包里,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车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他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陈朔那张平静却带着几分锐气的脸。 今天早上,他们才第一次见面,而现在,他竟然因为陈朔的一番话,用掉了自己最重要的一次机会。 这些年,他虽然算是白手起家,但如果没有前妻严梅和她那位在发改委任职的父亲在关键时刻的指点,他绝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 “我是不是疯了?”胡鞍山自嘲地一笑,摇了摇头。 自己并不是一个轻易相信别人的人,尤其是在商场上,他向来谨慎。 可不知道为什么,陈朔的话却让他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感。 或许是因为陈朔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场,也可能是之前在巷子里,面对那些拿铁棒的混混,陈朔脸上一点儿惧色都没有,他当时虽然吼得凶,但心里其实直打颤。 “得了,事儿都做了,还纠结啥。”胡鞍山揉了揉太阳穴,重新发动了车子。接下来咋样,就看那个电话的结果了。不管结果好坏,他都得做好准备。 车子慢悠悠融进夜色。 胡鞍山的眼神越来越坚定,既然没退路,那就豁出去了! 第21章 古惑仔胡鞍山 胡鞍山追到巷口的时候,正瞧见熊哥带着几个手下,手里挥着铁棒,朝着陈朔逼去。 他瞬间瞪大了眼睛,“卧槽,街头斗殴?这年头还有人玩这么low的把戏?” 脚步只是微微一顿,胡鞍山便猛地一扯袖子,把西装外套脱下来往地上一扔,抡起袖子就冲了上来,嘴里还嗷嗷地叫着:“来呀,小兔崽子们!打架是吧?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敢动我兄弟,活腻歪了吧?” 他这一嗓子吼的气势十足,活脱脱一个古惑仔,把陈朔和熊哥一伙人都给看呆了。 陈朔是真没想到胡鞍山会冲过来帮他,心里有些意外,甚至有点哭笑不得,瞥了一眼胡鞍山微微发福的肚子,心里嘀咕:这老哥能打架吗?别一会儿被人撂倒了还得我去救他。 而对面的熊哥则是脸色一变,眼神里多了几分犹豫。 他是开赌档的,眼力不差,一眼就看出胡鞍山身上那套西装不便宜,手腕上还戴着块亮闪闪的名表,显然是个有钱人。 这种人背后往往有点势力,不好得罪。 可要是不动手,今天这面子可就丢大了——亲自带人出来收账,结果账没收到,小弟和情妇全被打趴下了,传出去他还怎么在道上混? 就在熊哥犹豫不决的时候,小蕾忍不住了。 她已经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粉色的裙子沾满了油污和泥垢,半边脸肿得老高,看起来我见犹怜,但一张嘴就开始狂喷...... “你们这些废物!还愣着干什么?上去打啊!” “在棉纺厂小区被人打成这样,你们这些男人都是吃干饭的吗?” “姓熊的,你是真够熊的!平时在麻将档撕老娘衣服的劲儿呢?连个陈呆子都收拾不了,还开什么赌档?回家种地算了!” 她看向胡鞍山,又指着他的鼻子骂道:“还有你,穿的人模狗样的,装什么古惑仔?你以为你谁啊?信不信我让你躺着出去!” 小蕾的骂声又尖又利,一阵狂喷,唯一没骂的只有刚才打了她一巴掌的陈朔,只不过这个小细节大家都没有注意。 而这些话像别针一样扎在熊哥的耳朵里,让熊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本来还在犹豫,被小蕾这么一激,顿时火冒三丈,冲着身后的打手吼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今天不把这俩货打趴下,谁都别想好过!” 打手们一听,立刻挥着铁棒冲了上来。 胡鞍山见状,不但没怂,反而兴奋地搓了搓手,嘴里嚷嚷着:“来得好!老子好久没活动筋骨了,今天正好松松骨头!” 说完,他抡起拳头就迎了上去,动作虽然不算灵活,但气势十足,嘴里还不停地骂骂咧咧:“小兔崽子们,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社会!” 陈朔看着胡鞍山那副拼命三郎的架势,忍不住摇了摇头,但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意。他再次摆出战斗姿态,准备迎接再一轮恶战。 就在胡鞍山抡起拳头冲上去的瞬间,巷子口又传来一声焦急的大吼:“住手!你们干什么?把棒子都给我放下!敢对胡总挥棒子,你们他妈不想活了?!” 来的人正是胡鞍山的司机刘斌。 他一路追着胡鞍山的脚步跑过来,可这巷子岔路多,地形复杂,他中途还跟错了道,正急得满头大汗时,突然听到小蕾尖厉的骂声,这才循着声音赶了过来。 结果一到现场,就看到胡鞍山正抡着拳头要跟一群拿着铁棒的小混混干架,顿时吓得一激灵。 “尼玛,要是胡董被人打了,我这个司机还怎么混?饭碗都得砸了!”刘斌心里一慌,一边喊一边加快脚步往巷子里冲。 熊哥本来看到又来了一个人,心里还有些不耐烦,可当他看清刘斌的长相时,顿时吓得脸色大变,立刻冲着打手们大喊:“住手!都他妈给我住手!” 他认出来了,来的这个人正是远景集团董事长的司机刘斌! 熊哥虽然是开赌档的,但他也有个老大,叫马老三,是宁海市有名的砂石承包商,专门搞建筑材料和拆迁生意。 在马老三面前,熊哥也就是个小弟。可即便是马老三,见了刘斌也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斌哥”。 因为马老三一直想巴结远景集团,指望能从他们手里漏点油水吃。 而现在,刘斌竟然急急忙忙地冲了上来,那眼前这个微微发福、嚣张得要命的中年男人是谁,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卧槽,远景集团的董事长?”熊哥脑子里“嗡”的一声,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心里直打鼓:这是在玩我吗?远景集团的董事长,居然跑上来嗷嗷叫着要跟陈呆子一起打架?我这是昨天晚上喝多了,做噩梦还没醒吗? “住手!谁也不准动!”熊哥扯着嗓子狂喊,声音都变了调。 他心里清楚,要是不小心把胡鞍山蹭破一点皮,别说远景集团,光是马老三就能废了他! 可场面上已经打起来了,哪是那么容易停手的。 胡鞍山一脚踹在一个打手的肚子上,那人被踹得四仰八叉,摔在地上。可那打手也是个愣头青,爬起来就抄起铁棒,冲着胡鞍山的脑袋抡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刘斌和熊哥吓得魂都快飞了。 刘斌急得眼睛都红了,拼命往前冲,可距离太远,眼看就要来不及了。 关键时刻,陈朔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伸手一扣,精准地锁住了那打手的手腕,用力一拧,铁棒“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胡鞍山见状,也不含糊,上去就抓住那打手的头发,抬手就是两个大耳刮子,嘴里骂道:“你个不开眼的东西,敢拿棒子抡我?活腻歪了吧?” 这时候,刘斌终于赶到了。 他二话不说,直接挡在胡鞍山前面,抬手就是一个肘击,正中另一个打手的下巴。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刘斌是特种兵出身,身手了得,一套近身搏斗的招式行云流水,拳脚之间带着狠劲儿,三下五除二就把剩下的几个打手全放倒了。 熊哥看得目瞪口呆,腿都软了。 他知道今天这事儿闹大了,赶紧冲上去,冲着刘斌点头哈腰:“斌哥,误会,都是误会!我真不知道您在这儿,要是早知道,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动手啊!” 刘斌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看向胡鞍山,关切地问道:“胡董,您没事吧?” 胡鞍山摆了摆手,喘着气说道:“没事,就是有年头没动手了,反应慢了点。想当年......” 说到这儿他又觉得有点没意思,摆摆手,问陈朔,“老弟,你这是闹哪样啊?” 陈朔笑了笑,还没说话,而熊哥此时已经彻底怂了,冲着陈朔连连鞠躬:“陈哥,今天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认识远景集团的董事长,你早说啊!认识这尊大神,你还来我们这个小赌档,这不是坑人么! 陈朔没理他,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对胡鞍山说道:“胡总,今天多谢了。” 胡鞍山哈哈一笑,拍了拍陈朔的肩膀:“谢什么谢,走,找个地方喝两杯,压压惊!” 说完,他转头对刘斌说道:“小刘,看样子他们认识你,那这儿交给你处理了。” 第20章 陈呆子啥时候变这么狠了? 那个脖子上挂金链子的秃头,本想拦下陈朔,但一对上陈朔的目光,心底就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寒意。 他回想起上次被陈朔捏住手腕,那股痛感仿佛再次袭来,让他不但没有上前,反而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陈朔身上散发出的,是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气场,那是他在商海沉浮多年,无数次决断生死、统领大局中磨砺出的狮王气质。 是他在超市里收银,不显山不漏水,反而身段放得很软,尽显服务员本色。但此刻,为了妻女,这份潜藏的狠劲儿,无需刻意,自然而然便流露出来。 “陈朔,陈呆子,你个兔崽子,输钱输疯了?”熊哥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瞪着眼睛,怒视着陈朔,同时瞥了一眼地上狼狈不堪的小蕾,怒火中烧,“我跟你说,今天这事儿,钱解决不了了!” 随着他一挥手,他身边的大个子,还有几个赌档的打手,一起朝陈朔逼了过去。 而陈朔却只是轻轻将乐儿递到林悦怀里,说:“你们走。” 随后,他就一脸严寒地转过了身。 林悦抱着乐儿,站在原地,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她的心像是被撕裂成了两半,一半还沉浸在刚才心寒中——陈朔竟然赌博,甚至把她当作赌注抵押出去。那种被背叛的感觉,仿佛冰刀刺入心脏,让她几乎窒息。 可另一半,却又被眼前这个男人挡在她们母女面前的身影所触动。他的背影宽阔而坚定,仿佛一座山,挡住了汹涌而来的恶意。 这种被保护的感觉,让她心底涌起一股久违的悸动。 两种情绪在她的心里激烈碰撞,一边是冰川,一边是火焰,让她一时之间无法分辨,到底哪一个陈朔才是真实的。 是那个在赌桌上疯狂押注、不顾一切的赌徒,还是眼前这个毫不犹豫挡在她们面前、让她们先走的男人? “你……”林悦张了张嘴,声音有些颤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快走,别愣着。”陈朔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带着一些命令口吻。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逼近的四个赌档打手,眼神锋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林悦咬了咬唇,终于抱着乐儿转身朝巷子口跑去,必须带女儿脱离险地。 她的脚步有些踉跄,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乐儿在她怀里小声啜泣,小手紧紧搂住她的脖子,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爸爸”。 陈朔听到女儿的哭声,眉头微微一皱,但很快又舒展开来。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眼前的敌人身上,身体微微前倾。 赌档的四个打手已经逼到跟前,领头的正是那个大个子,旁边跟着个刀疤脸,手里攥着一根铁棍。另外两个虽然个头一般,但看那架势,明显是常年在街头混的老手。 “陈呆子,今天非得让你长长记性!”大个子二话不说,挥拳就朝陈朔砸了过来。 陈朔没硬接,身子一侧,躲过这一拳,顺手抄起墙边一把竹扫把,反手就朝大个子的膝盖扫了过去。 大个子膝盖被扫把狠狠抽中,疼得闷哼一声,身子一歪,差点没站稳。 刀疤脸见状,立马挥起铁棍,冲着陈朔的脑袋就砸。 陈朔一低头,铁棍“砰”的一声砸在墙上,砖块碎屑飞溅。 陈朔抓住机会,抬脚就踹向刀疤脸的小腹。刀疤脸吃痛后退,但很快稳住身形,又扑了上来。 另外两个打手也没闲着,一个捡起地上的砖块朝陈朔砸来,另一个从侧面冲上来,想抱住陈朔的腰。 陈朔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飞来的砖块,反手就朝扑来的打手脸上砸去。那人惨叫一声,鼻血直冒,捂着脸倒在地上。 可这一下也让陈朔露出了破绽,刀疤脸的铁棍再次挥来,带着风声狠狠砸在他的肩膀上。 陈朔闷哼一声,身子猛地一沉,肩膀上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但他咬紧牙关,硬生生扛住了这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他没给刀疤脸第二次机会,顺手抓起旁边一辆破旧自行车的车架,朝刀疤脸抡了过去。 刀疤脸被车架砸中胸口,站立不稳,重重摔在地上。 而陈朔双手一用力,直接将车子举过头顶。 车架上的铁锈和泥水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但他毫不在意,眼神死死盯着倒在地上的刀疤脸。 刀疤脸刚想爬起来,一抬头就看到陈朔举着自行车,眼神冷得像冰,顿时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可还没等他做出反应,陈朔已经抡圆了胳膊,将自行车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自行车重重砸在刀疤脸的胸口,车架瞬间变形,车轮扭曲着弹飞出去,滚到一旁。刀疤脸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被锤子砸中的麻袋一样,趴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陈朔却没停手,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儿。他再次举起已经变形的自行车,对准刀疤脸的身体,又一次狠狠砸了下去。 “砰!砰!砰!” 车架砸在肉体上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刀疤脸的身体在地上抽搐着,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呻吟。巷子里一片死寂,其他打手看得眼皮直跳,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连熊哥的脸色都变得有些发白。 陈朔喘着粗气,终于停下了手,将已经彻底变形的自行车扔到一旁,眼神扫过剩下的打手,声音冷得像冰:“还有谁?” 大个子有点被吓到了,他万万没想到这一架能打成这样!这个陈呆子平时在赌档里耍钱的时候怂得要命,现在怎么这么狠了? 不过,他也看出陈朔此时状态不佳,于是骂了一句脏话,再次扑了上来。 陈朔此时的体力确实有些跟不上了,而身上的伤也让他的动作变得迟缓。 大个子瞅准机会,一拳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陈朔被这一拳打得倒退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但他没倒下,反而借着墙的支撑,猛地挺直了身子。 大个子再次扑了上来,伸手朝陈朔的脖子抓去。 陈朔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狠厉。 就在大个子即将抓住他的瞬间,陈朔突然侧身一闪,右手快速探出,精准地抓住了大个子的手腕。 关节技! 大个子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陈朔的手指已经扣住了他的拇指,猛地向外一掰。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大个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的拇指被陈朔硬生生拧断。 陈朔却没有停手,顺势一拉,将大个子的身体拽得失去平衡,紧接着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 大个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疼得浑身发抖,额头上冷汗直冒。 陈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上再次发力,将大个子的手腕扭到一个诡异的角度。 大个子又是一声惨叫,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陈朔松开手,喘着粗气,抹了抹嘴角。脸上的淤青在昏暗的巷子里格外刺眼,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肩膀上被铁棍砸中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但他顾不上这些,转头看了一眼巷子口,林悦和乐儿已经不见了踪影,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他缓过劲来,巷子里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呆子,你他妈的真行啊!”熊哥的声音带着出离的愤怒。 陈朔转过身,看到熊哥带着另外几个打手走了过来,个个手里拎着铁棒。 第19章 乐儿不怕,爸爸来了!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停在了幼儿园门口。 车门打开,胡鞍山和陈朔先后下车。 胡鞍山站在车旁,目光复杂地看着陈朔,心中依旧回荡着刚才对话。 从设计公司出来后,胡鞍山便拉着陈朔去了一家高档咖啡馆。 原本只是想聊聊楼盘的事,却没想到越谈越深,越谈越让他感到震惊。 陈朔的思维层次、对市场的洞察力、对未来趋势的精准判断,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胡鞍山自诩是个见多识广的人,除了刚开始创业的时候,靠了一点老丈人家的人脉之外,几乎是白手起家,凭借自己的努力打拼出一片天地,能入他眼的人寥寥无几。 然而,眼前这个年轻人,仅仅用了一下午的时间,就让他感到由衷的钦佩。 他开始怀疑,眼前这位年轻人是否是某个显赫家族的后裔,否则,何以一个大学毕业没几年的青年,能拥有如此超凡脱俗的眼界? 他当然不知,陈朔实则是重生归来,在前世,他的商业版图远比胡鞍山的庞大得多,曾与国内顶级家族并驾齐驱,以一介草根之身,游走于权贵之间,游刃有余,甚至在国际舞台上也开始绽放光芒。 若非那场突如其来的空难,他早已掀起了一场蓄谋已久的商业风暴。 “老弟,你刚才跟我说的那些,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消息源?”胡鞍山忍不住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陈朔笑了笑,说道:“黄易的《寻秦记》看过吗?讲的是项少龙穿越回战国的故事。我的经历跟项少龙差不多,所以知道一点未来的事情。” 胡鞍山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老弟,我就欣赏你的幽默感!行,不耽搁你接女儿了,等周末我请你们一家吃饭!” 陈朔点点头,转身朝幼儿园走去。 胡鞍山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心中却依旧难以平静。他转头对司机说道:“再等等,等陈朔出来,我们顺便把他送到家去。” 司机听后,心中震惊得无以复加。 他跟随胡鞍山多年,还从未见过他对谁如此重视。即便是面对市里的领导,胡鞍山也始终保持着平起平坐的姿态。而对这个年轻人,胡鞍山竟然表现出了一种近乎巴结的态度。 这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幼儿园里,听了那老师的话后,陈朔的目光顿时冷若冰山。 原本温和的他,瞬间爆发出强大气场,让那年轻的幼儿园小老师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定住了般。 她结结巴巴地解释:“是……是被阿姨接走了,不过乐儿妈妈已经来过了,刚刚才出幼儿园,不到……”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不到十五分钟!” 陈朔伸出一根手指,冷冷地朝着那老师点了点,一句话也未说,转身便大步流星地往外面走去。 走出幼儿园后,他迅速在前前后后五十米的范围内扫视了一圈,脑海中飞速对比着记忆中的地形。 这里是棉纺厂的老小区,杂乱无章的巷子和破旧的楼房让他立刻认出了这个地方——当初他被人拉着去赌档的时候,就是来的这里。 “该死!”陈朔低骂一声,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朝着巷子口冲了进去。 而这一幕正被等在车里的胡鞍山看在眼里。 他原本靠在座椅上,等着陈朔接完女儿后一起离开,却见陈朔突然像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巷子,连头都没回一下。 “老弟,老弟!”胡鞍山喊了两声,见陈朔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心里顿时一沉。他知道,八成是出事了。 他推开车门,顾不上许多,直接朝着陈朔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司机坐在驾驶座上,完全傻眼了,“董,董事长......” 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赶紧锁了车,也急匆匆地追了上去。 ... 巷子里,小蕾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乐儿又搂在怀里,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和挑衅。 她斜眼瞅了瞅林悦,轻飘飘地说:“别拿那种想杀人的眼神瞪我,以后咱们相处久了,说不定还能成姐妹呢。别看你年纪比我大,按规矩,你还得叫我声姐姐。” 林悦咬牙切齿:“恶心!” 她扭过头看向熊哥,强忍着心里的恐惧,开口说道:“我还钱给你们!不过我现在手头只有四万,剩下的钱过几天再给你!” 熊哥叼着烟,眯缝着眼睛笑了笑,语气里满是戏谑:“几天的利息都不止四万。这样吧,你去给我家做几天保姆,利息我就给你免了。” 林悦一听,心彻底凉了。 她瞅着熊哥那张横肉满脸,只觉得一阵恶心和绝望往上涌,身体又开始发抖。 熊哥似乎挺享受林悦这表情,脸上的笑更放肆了。他就像看猎物一样盯着林悦,好像已经看到她放弃挣扎的样子。 小蕾又冷笑一声,威胁道:“不愿意?那好啊,你就看着我怎么把你女儿当空中飞人玩。” 说着,她作势要把乐儿往空中抛,乐儿被吓得哭得更凶了,小脸蛋涨得通红,声音都哑了:“妈妈……妈妈……” 林悦心疼得跟刀割一样,想冲过去,却被光头男人死死拦住。 她的眼泪哗哗地流,声音都快崩溃了:“不要!别伤害我女儿!” 而就在这时。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地方。 一个身影从旁边卖糖葫芦的摊位很突兀地窜了出来。 正是陈朔。 他出人预料的突然出现,几步就冲到小蕾跟前,一下子扣住了她的手腕。 小蕾吃痛,手指一松,乐儿就脱离了她的控制。 陈朔的左臂顺势一揽,稳稳地把乐儿抱在怀里。同时,他猛地一甩,小蕾被这股力气带得踉跄后退。还没站稳,陈朔的巴掌已经高高举起,带着呼呼的风声,狠狠地扇了下去。 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狭窄的巷子里响起,小蕾的脸瞬间歪到一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还渗出了血迹。她的身体踉跄几步后,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的油污里,粉色的裙子下溅起一片污浊的水花。 陈朔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低头瞅向怀里的乐儿。 “爸爸…呜呜…” 听到女儿喊他爸爸,陈朔眼神里的冷厉才稍微缓和了一些,“乐儿不怕,爸爸来了!” 他转身朝林悦的方向走去,一抬头,看到上次他教训的那个光头,刚刚缓和一点的冷厉眼神,又变得锋利起来。 第18章 如坠深渊 林悦的手抖得不行,赶紧摸出手机,想打给陈朔,却一下子想起来,陈朔的手机还丢在店里呢。 心慌意乱,手脚都软了,脑袋里一片空白…… 她慌里慌张地跑出幼儿园,一看手里还攥着手机,这才想起来要报警。 手指哆哆嗦嗦地按下了110,还没拨出去,突然一个光头,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挡在她面前。 光头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眼睛猥琐地上下打量林悦,语气轻飘飘的:“哎哟,美女,是不是女儿找不着了?” 林悦猛地一抬头,眼里全是惊慌和戒备:“你……你怎么知道?我女儿在你们那儿?你们是谁?她现在在哪儿?” 光头嘿嘿一乐,脸上的肉都堆一块儿了,“别急别急,跟我来,保证你见到女儿。” 林悦心里又急又怕,但一想到乐儿可能在他们手里,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光头带着她穿过幼儿园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那巷子又窄又脏,地上全是污水和垃圾,两边的墙上贴满了乱七八糟的小广告。 这儿以前是棉纺厂的宿舍区,棉纺厂搬走之后,这儿就成了个大城中村,到处都是外来人,环境乱得很。 林悦跟着光头左拐右拐,终于走到了一块儿宽敞点儿的地方。 路边有几个摆摊的,修车的、卖糖葫芦的、卖凉面的,空气里一股油腻味儿,混着各种食物的味道。 光头带着林悦走到一个摊子前,那儿站着几个人。 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嘴里叼着烟,眯着眼睛看林悦。 他穿着一件花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胳膊露在外面,脖子上的刺青特别扎眼。 这人就是熊哥,熊顺,这一带开赌档的老大。 熊哥旁边站着个年轻女孩,穿了一件淡粉色的蕾丝连衣裙,脸上化了点淡妆,嘴唇是温柔的豆沙粉,整个人就像一树樱花,和周围脏乱的环境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她怀里抱着乐儿,乐儿正低头玩她的头发呢,好像一点儿也不知道危险。 林悦一眼就看到乐儿了,心里一揪,刚想冲过去,光头却把她拦住了:“别急别急,先跟熊哥打个招呼。” 乐儿一听到妈妈的声音,小脑袋猛地一抬,眼睛亮晶晶的,立马伸出小手喊:“妈妈!妈妈抱!” 年轻女孩一看,脸色稍微沉了沉,手指在乐儿胳膊上使劲一掐,“哟,妈妈一来就不认姐姐了?刚才是谁给你买糖葫芦吃的?小没良心的!” 乐儿被掐疼了,小嘴一瘪,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但还是倔强地朝林悦伸手:“妈妈……我要妈妈……” 林悦看女儿被掐,心里跟被针扎似的,又急又怒,冲着年轻女孩就喊:“你干啥!别动我女儿!” 年轻女孩冷笑一声,把乐儿往怀里搂得更紧了,语气轻飘飘的:“急啥?我又没把她咋样。你这当妈的,怎么教孩子的?一点都不知道感恩,我给她买糖葫芦都白买了。” 乐儿被她搂得难受,挣扎着想挣脱,但年轻女孩的手紧紧扣着她,乐儿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林悦一听女儿哭,心如刀割,再也顾不上了,冲着熊哥就喊:“你们到底想干啥?把我女儿还给我!” 熊哥吐出一口烟,烟雾缭绕的,他眯着眼睛上下打量林悦,语气懒洋洋的:“看起来不像生过孩子的女人啊,小蕾,你看看人家孩子的妈,比你皮肤还嫩呢。”他眼里带着几分惊艳。 林悦哪有心思理他这瞎扯,满心焦急地喊:“你们到底想干啥?把我女儿还给我!” 这时候,那个叫小蕾的年轻女孩,本来就因为自己容貌被比下去不高兴,一听熊哥的话,更是妒火中烧。 她狠狠地瞪了林悦一眼,脸色瞬间变得狰狞,突然猛地一甩手,把手里的乐儿朝旁边的大个子男人扔了过去…… 乐儿小小的身躯被抛在空中,瞬间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那哭声仿佛一把尖锐的刀,直直地刺进林悦的心里。 “你们干什么!” 林悦吓得脸色惨白,心脏都好像停了跳动,声音也尖地发抖。 她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想接女儿,却被光头男人的手臂狠狠拦住。 “急啥?又没摔着她。你这当妈的,怎么连自己女儿都看不住?”小蕾看着乐儿被大个子接住,很是得意地对林悦说。 林悦浑身抖得厉害,咬着牙说:“你们到底想咋样?要钱?还是要啥?只要别伤害我女儿,我啥都答应!” 熊哥一听这话,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爽快!我就喜欢跟你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他弹了弹烟灰,烟灰在空中飘散,他慢悠悠地说:“今天请你来,就是想跟你聊聊你老公的事儿。” “我老公?”林悦一愣,心里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熊哥眯起眼睛,语气突然变得冰冷:“对,你老公欠了赌档的赌债不还,还打伤我们的人,挺横啊!要老子亲自过来找他要账!” 林悦急切地说:“多少钱?我给你,你们先把乐儿还给我!有啥事冲我来,别吓着孩子!” 熊哥冷哼一声:“你还?行啊。从他借钱那天到现在,三个月了,按照我们这的规矩,利滚利,总共十五万!” 林悦一听这数字,脑袋“嗡”的一声,好像被雷劈了,整个人都懵了,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熊哥打量着林悦,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说道:“还不起,没关系,你老公当时借钱的时候,是拿你做抵押的。你去帮我做几天家政,让我舒服了,账也一笔勾销了,多好!别说熊哥我不懂得疼人!” 听到这话,林悦只觉得自己仿佛坠入了无底的冰窟,身体一片冰寒,心也沉入深渊。 女儿还在这些人的手中,而陈朔这些天的改变像一幕幕画面在眼前闪过,她曾经天真地以为他真的在努力,以为他们的生活终于有了转机。可现在,这一切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谎言,一个精心编织的肥皂泡,轻轻一碰,就彻底破碎了。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双手紧握,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可她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心中的绝望如同一团浓重的乌云,压得她几乎窒息。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家庭,会在一瞬间变得接近支离破碎。 未来的路在哪里? 她不知道,只觉得眼前突然一片黑暗。 第17章 老弟,我们换个地方聊 “小陈,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嘛!” 胡鞍山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也带着几分真诚。 他向来不拘一格用人才,尤其是在远景集团这样的民营企业里,能者上、庸者下,是他一贯的理念。正因为如此,远景集团才能迅速崛起,成为行业内的佼佼者。 此刻,他心中那股惜才的心思愈发强烈,甚至有些见猎心喜。 陈朔闻言,微微抬了抬眼,似乎对胡鞍山的热情并不感到意外。他摇头说:“不是提要求的问题。” 胡鞍山眉头一挑,心里有些意外。他本以为陈朔会趁机提出一些条件,毕竟年轻人嘛,谁不想往上爬?可陈朔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胡总,看在你一番好意的份上,我就跟你说一下我真实的想法了。”陈朔顿了顿,目光直视胡鞍山,“这个设计其实就是我随便做的,总共花了一个小时还不到。并不是为了敷衍你,而是我觉得你搞的这些都没有用。” “没有用?”胡鞍山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他没想到陈朔会如此直接,甚至有些尖锐。 陈朔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您是房地产市场的行家,自然知道,按照我国现在房地产发展的阶段,还根本没有到拼软件的时候。那是在房地产市场达到成熟期以后的事情了。在这之前,要经历一次大规模的潮涨,以及潮落,说白了就是要经历一次泡沫破裂。而在泡沫之前的野蛮生长阶段,对房地产最重要的是政策和区位……” 这番话一出,房间里的其他人并没有什么反应,似乎并没有听懂其中的深意。然而,胡鞍山的心里却猛地一跳,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 他紧紧盯着陈朔,眼神里透出一丝震惊。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仅仅是通过一份设计图,竟然已经看透了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这种敏锐的商业直觉,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陈先生,你的意思是……我的这个楼盘在区位上有问题?” 胡鞍山的语气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随意,而是带着几分郑重。他对陈朔的称呼也悄然发生了变化,从最初的“年轻人”,到“小陈”,再到现在的“陈先生”,已经将陈朔视为可以平起平坐的商业伙伴。 陈朔的目光中带着一丝了然:“胡总何必明知故问呢?” 胡鞍山的心跳再次加快,他感觉到陈朔似乎还有更多的话没有说出口。果然,陈朔缓步走到他身边,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胡鞍山的眼睛顿时睁大了两圈,脸上的表情从惊讶转为兴奋,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老弟,走走走,我们换一个地方聊!”胡鞍山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陈朔的手,拉着他就要往外走,十分急切,仿佛一刻都不想再耽搁。 看着两人就这么出门走了,房间里的人都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黄总和林刚不约而同地看向王经理。王经理也是一脸茫然,摊了摊手,“看我干啥?我也不知道啊!” ... “哥,陈朔在你那么?” 林悦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半。陈朔还没有回来,这让她心里有些不安。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林刚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林刚正坐在办公室里,他已经郁闷了一整天了。 早上陈朔过来,和胡总说了没几句话,两人就拉手出去了。这一幕实在让人震惊,现在整个设计公司都处在一种懵逼的状态。黄总已经问了他好几次,这个妹夫到底是什么来头。林刚都快崩溃了。 “我哪知道他去哪里了?”林刚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烦躁,“你找他不会直接打他的手机吗?” 林悦一怔,“他的手机丢在店里了。而且早上不是你打电话把他叫走的么?” 陈朔现在有一个老手机,但经常用来给超市的顾客发促销短信,所以日常就丢在超市里,很少带在身上。 林刚听到这话,不由得咳嗽了两声,语气有些尴尬:“是我把他叫来的,但他后来跟我们甲方客户一起走了。现在别说你了,我们老板都想知道他们去哪儿了!” “啊?”林悦问,“到底什么事儿啊?” “我也想知道到底什么事儿啊!”林刚叹了口气,说到这儿,他心里虽然有些抱怨,但对妹妹还是有点儿不好意思,毕竟这一次陈朔是他叫出来的。 “你也不用担心,”林刚安慰道,“我们客户都是正经人,房地产公司的大老板,找他谈,估计还是昨晚上设计图的事。陈朔画的那张图,客户还是挺认可的,估计他们谈完了,也就回去了。” 听到这话,林悦顿时放心下来,心里还隐隐有些自豪。她挂了电话,看了看店里,决定暂时休业一个小时,去幼儿园把乐儿接回来。 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心里感慨。这几天都是陈朔去接孩子,超市里多了一个人帮忙,确实轻松了不少。如果陈朔在的话,超市就不用休业,她也不用这么匆忙。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笑了笑,心里对陈朔的依赖感又多了几分。 林悦锁好店门,快步走向幼儿园。 路上,她心里还在想着陈朔和房地产公司的大老板到底能谈什么。虽然林刚说不用担心,但她还是忍不住有些好奇。 林悦赶到幼儿园,推开班级的门,笑着对值班的老师说道:“老师,我来接乐儿。” 老师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乐儿?她不是已经被接走了吗?” 林悦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心里猛地一沉:“接走了?谁接走的?” 老师回忆了一下,说道:“是一个年轻姑娘,说是乐儿的姨。长得挺漂亮的,穿着也挺时髦。她说家里有事,临时来接乐儿,我看她挺面善的,乐儿也认识她,就让她接走了。” 林悦的脑子“嗡”的一声,心跳骤然加快:“乐儿的姨?可是我根本没有妹妹啊!只有一个表妹,还在外地读书,根本不可能来宁海,更不可能不通知我就来接孩子!” 老师一听,脸色也变了,语气有些慌乱:“这……这不可能啊!乐儿还叫她‘阿姨’呢!要不……你再打电话问问家里人,看看是不是有谁临时来接她了?” 林悦的手有些发抖,赶紧掏出手机,想要拨给陈朔,却猛然想起陈朔的手机还在店里。 第16章 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工 陈朔走过去,在胡鞍山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神情淡然,语气随意:“昨天晚上我随便画的,没想到你们还特意把我叫过来一趟。有什么问题吗?” 他这话一出口,屋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黄总脸色一沉,扭头狠狠瞪了林刚一眼,眼神里满是责备和不悦,仿佛在说:“听听你妹夫说的是人话吗?这种态度也敢带过来见胡董事长?” 林刚脑门上的汗已经擦不过来了,心里直打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一边擦汗,一边压低声音对陈朔说道:“陈朔,你能不能好好说话!这可是胡董事长!” 那边跟着胡鞍山一起来的王经理也是眉头紧锁,眼神中带着一丝怒意,心里暗暗嘀咕:“这年轻人也太不识好歹了吧?胡董事长亲自等他,他居然这副态度?” 胡鞍山倒是没急着发火,反而“嘿”地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陈朔是吧?你随便画,能画成这样,那说你是一句天才也不过分。那就麻烦你说一下你的设计理念吧?” 说完,他侧头对旁边的王经理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王经理问问题。 胡鞍山自己已经不太想吭声了,陈朔这副无所谓的态度让他也有些生气。要不是这个项目确实重要,他根本不会在这里等一个多小时,还压着脾气跟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说话。 “咳咳……”王经理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问问题。 然而,陈朔却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他:“不用问了。你们叫我过来,就证明这个设计你们根本没看懂。问也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问题,还是我直接跟你们说吧。” 说完,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伸手把胡鞍山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拿了过来,动作自然地仿佛那是他自己的东西。胡鞍山愣了一下,但也没阻止,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探究。 陈朔打开电脑,调出设计图,开始侃侃而谈: “这个江边楼盘小区的景观设计,核心理念是‘人与自然共生’。我采用了开放式的水景布局,借鉴了新加坡滨海湾花园的设计思路,将水系与绿化带无缝衔接,形成流动的景观轴线......同时,因为楼盘靠江,我在设计中融入了伦敦金丝雀码头的现代都市风格,利用高低错落的建筑群和景观平台,打造出多层次的空间体验。” 他一边说,一边在电脑上快速操作,调出几张国际知名案例的对比图:“还有这里,因为周围有一个废弃的钢厂,所以我参考了纽约高线公园的设计,将废弃的工业元素转化为现代景观的一部分......至于成本和维护方面,有几个要点,王经理你记一下......” 陈朔的语速不快不慢,语气沉稳自信,每一个细节都讲得清清楚楚。 屋里的几个人听得目瞪口呆,连原本不满的黄总也渐渐收起了轻视的表情,眼神中多了几分惊讶。 王经理原本准备的问题全都咽了回去,甚至开始拿笔记录起来,心里暗暗惊叹:“这年轻人……还真有两下子!” 胡鞍山则是越听越感兴趣,眼神中的兴奋越来越浓。他忍不住一拍大腿,大声说道:“好!说得好!” 这一声“好”把屋里的人都吓了一跳。胡鞍山却毫不在意,直接站起身,走到陈朔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陈,你这个设计,我认可了!” 听到这话,陈朔还没什么反应,黄总却先兴奋了起来。 他立刻站起身,脸上堆笑,语气热切地说道:“小陈啊,你这设计水平真是让人刮目相看!这样,你直接来我们公司,担任高级设计师,就负责这个项目!待遇什么的都好谈,只要你愿意来,条件随便开!” 林刚在旁边听得心里贼不是滋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混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升到中级设计师,而陈朔一来就能当高级设计师,待遇、收入肯定比他高出一大截,说不定以后还得听陈朔发号施令。 凭什么呀! 他心里暗暗嘀咕,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陈朔却直接摆了摆手,语气淡淡地说道:“对不起,我没兴趣。这一块也不是我的专业。” 林刚一听,顿时急了。 他顾不上心里的不平衡,连忙说道:“陈朔,给你机会你还摆上谱了?你天天在外面晃荡,也该找份正经工作了!再说了,有什么专业不对口的?你学土木工程的,跟我们景观设计本质上都是一体的!” 这两个专业差别还是挺大的,林刚属于口不择言,因为他心里清楚,如果陈朔撂挑子,这单子肯定得黄。 本来单子做不成也就算了,可现在眼看就要成了,老板的希望也被吊得高高的,要是突然泡汤了,黄总非得气炸不可。 到时候,他林刚在公司里也别想有好日子过了,估计得被老板整得够呛。 而胡鞍山听到陈朔是土木工程毕业的,眼睛顿时一亮,兴趣更浓了。 他笑着对陈朔说道:“小陈啊,既然你是学土木工程的,那要不来我们远景集团?集团总部正好缺个总助,你来帮我,怎么样?我们远景集团在本地房地产行业里还是有点分量的,现在正是大力发展的时候,正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 这话一出,房间里的人全都惊呆了。 林刚羡慕得眼珠子都要红了。从一个吊儿郎当的无业青年,一跃成为远景集团的总经理助理,这可真是一步登天啊! 跟胡鞍山一起来的王经理也羡慕坏了。他只是公司设计部门的经理,说起来在公司的地位还真不如总助。说不定以后在集团里,还得看这小子的眼色行事。 甚至连黄总都羡慕得不行。说实在的,如果胡鞍山让他去当总助,他宁愿设计公司不干了,都愿意去!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陈朔想都没想,直接摇头,“谢谢胡董的厚爱,不过我还是没兴趣。我这人自由散漫惯了,不适合坐办公室。” 他说这话时,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拒绝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打工?开什么玩笑,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工的! 第15章 方便把你妹夫请来一趟吗? 几人落座。 胡鞍山翻着手中的设计图,直接问道:“林设计师,这个中央水景的设计理念我很感兴趣,能详细说说吗?为什么选择这种流动式的设计,而不是传统的静态水池?” 林刚心里一紧,手心又开始冒汗。他努力回忆着设计图上的细节,支支吾吾地说道:“这个……流动式水景可以增加动态感,让整个社区显得更有活力,而且……而且水流的声也能起到一定的降噪效果,提升居住舒适度……” 胡鞍山接着问道:“那这个水景的循环系统是怎么设计的?如何保证后期的维护成本不会过高?” 林刚咽了口唾沫,脑袋里一片空白。 他昨晚根本没仔细看设计图,更别提这些技术细节了,结结巴巴地说道:“这个……循环系统主要是通过水泵和过滤设备来实现的,具体细节……可能需要再细化一下……” 几个问题过后,胡鞍山的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林设计师,这个设计真的是你亲手做的吗?” 林刚脑袋上的汗瞬间下来了。 他张了张嘴,本想说是,但在胡鞍山那锐利的目光下,最终还是没敢撒谎,低声说道:“是……是我妹夫帮我出了一点主意……” 黄总在旁边急得直跺脚,指着林刚说道:“小林呀,你……你怎么能这样!” 胡鞍山一抬手,打断了黄总的话,目光依旧紧紧盯着林刚:“你妹夫是哪个设计公司的?方便介绍一下吗?” 林刚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我妹夫……没工作,在家待业。他这人……游手好闲的……” 胡鞍山听了,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没工作?在家待业?那他怎么会有这么专业的设计思路?” 林刚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胡鞍山说:“方便把你妹夫请来一趟吗?” “啊?”林刚一愣,“这个......” 黄总突在旁边急得直踢林刚的脚,低声催促道:“快,快把你妹夫叫来!” 林刚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说道:“我……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他连忙走出会客室,掏出手机,手忙脚乱地拨通了陈朔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那头传来陈朔懒洋洋的声音:“喂,大哥?” 林刚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陈朔,你现在赶紧来一趟我公司,有急事!” 陈朔接到林刚电话的时候,正准备和林悦一起送乐儿去幼儿园。 最近这段时间,女儿的接送他都是亲力亲为。 一方面,他享受这种陪伴女儿的时光,另一方面,赌场的事情还没彻底解决,他心里总有些不踏实。虽然事情暂时压了下来,但他隐隐担心那边会出什么幺蛾子。 说实在的,当时他要是手头有钱,早就把赌场的债还了。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对他来说都不算问题。 可偏偏赌场来要账的时候,他才重生过来一天,身上别说九千八,就连九十八块钱都掏不出来。 而且,他深知搞赌博的那帮人都是得寸进尺的主儿。你越是给钱,他们越觉得你软弱可欺。这个社会的本质就是弱肉强食,一个人越是退让,那些恶人不会因为你的善良而放过你,反而会变本加厉地欺负你。 陈朔抱着女儿,有些不耐烦地对着电话说道:“什么事啊?我正忙着呢。” 电话那头的林刚急得直冒汗:“你别问了,赶紧过来!关系到我的工作,再不来就出大事了!” 这时,林悦在旁边皱了皱眉,轻声问道:“谁的电话?找你干什么?”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生怕又是陈朔以前的那帮狐朋狗友来找他。家里才刚刚过得好一点,她可不想陈朔再回到以前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 陈朔似乎看出了妻子的心思,立刻解释道:“是你大哥,让我去他们公司一趟。”说着,他把电话递给了林悦。 林悦将信将疑地接过电话:“喂,哥?” 林刚听到妹妹的声音,急中生智道:“小妹啊,让陈朔赶紧来我们公司一趟!他昨天给我画的那个图出了点问题,现在人家甲方的老板就在我们公司质问我。他要是不来说清楚,我这工作可就保不住了!” 林悦吓了一跳,连忙说道:“好,我让他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后,林悦把林刚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陈朔。 陈朔听完,撇了撇嘴,呵,大舅哥这是跟我玩套路呢,“行吧,那我就去看看。” 说完,他转身对乐儿说道:“乐儿,今天让妈妈送你去幼儿园,爸爸有点事要处理,好不好?” 乐儿乖巧地点了点头:“好,爸爸早点回来!” 陈朔笑着揉了揉女儿的头发,然后对林悦说道:“那我先过去了,你们路上小心。” 按照林刚给的地址,陈朔来到了他的设计公司。 一进门,就看到林刚急不可耐地迎了上来,嘴里还不住地抱怨:“唉哟,这都过去快一个小时了,你就不能打个车吗?耽误了正事可怎么办!” 陈朔不紧不慢地看了他一眼,“打车?你报销吗?” 林刚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但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催促道:“得了得了,赶紧进去吧!远景集团的胡董事长还有设计部门的王经理已经在里面等着你了。一会儿好好说话,千万别吊儿郎当的!这趟活要是成了,我请你吃饭还不行么?” 陈朔轻笑了一声,语气淡淡:“谢谢你哦。” 林刚拽着陈朔就往会客室走,一进门,里面三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陈朔身上。 坐在正中的是远景集团的董事长胡鞍山,旁边是设计部门的王经理,还有陪着他们应酬的设计公司黄总。 黄总看到陈朔,眉头微微一皱,心里有些不满。 这年轻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刚大学毕业没几年吧?在他们公司,这样的年纪顶多是个实习设计师,可能连转正都没过。更让他觉得不妥的是,陈朔居然穿着一件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就来了,这也太随意了吧? 胡鞍山这次没站起来,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目光锐利地打量着陈朔,语气不咸不淡:“年轻人,怎么称呼?这个设计图是你做的?” 第14章 把房子收回来! 林刚回家刚到楼下,还没来得及迈上楼梯,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看,是老板打来的。 “林刚啊,客户看了你给的设计图,十分满意!明天早上早点来公司,客户急着跟你见面沟通。”老板的声音中满是兴奋。 林刚忙不迭地应着,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振奋,老板可从来没这么热情地跟自己说过话。但与此同时,他心里又隐隐有些忐忑,毕竟这设计图并非出自他手,自己真能给客户讲得清楚明白吗?看来今晚得好好做做功课。 他怀揣着这些心思上了楼,打开家门,只见父母正坐在餐桌前等着他吃饭。 “爸,妈,你们就先吃呗,不用等我。”林刚不好意思地说道,没敢提自己已经在小妹那儿吃过了。 王秀凤起身说道:“赶紧去洗手,我去再把菜热热,你这孩子回来这么晚,电话也不知道打一个。” 饭桌上,林刚在父母的目光注视下,一个劲儿地扒饭。 渐渐地,他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这顿饭吃得压力如山。 扒完一碗饭,他刚要起身去厨房盛饭,王秀凤说道:“碗给我,我去给你盛,你爸有话问你。” 林刚连忙说:“妈,我自己来就行。” 这时,林德水开了口:“你给我坐下,我问你,你今天去找那个姓陈的,结果怎么样?” 林刚小声地说:“他没同意。” 林德水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而端着饭过来的王秀凤,把碗重重地往林刚面前一放,愤愤地说:“给他一辆二十五万的车,他还不同意,这姓陈的真是够贪心的,这是要赖上我们家小悦赖到底了!” 林德水冷哼一声:“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他原本对逼迫女儿跟陈朔离婚还有些犹豫,觉得女人离婚带个孩子不好看。但林悦终归是他的女儿,总跟着一个混账男人,他心里也揪着疼。如今听到陈朔这般不知好歹,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就被点燃。 “姓陈的,他是赖上我们家了,车子不要,我还不给他了呢!我就叫悦悦跟他离婚,让他姓陈的一分钱都拿不着!” 林刚在一旁忍不住说道:“爸,我觉得吧......小妹的事情你就别管了。” 林德水和王秀凤一听,顿时像被点燃的炮仗。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屁股往哪儿坐的?有你这么当哥的吗?看着妹妹生活在火坑里不管不顾?”林德水怒目圆睁,大声斥责。 王秀凤也跟着骂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糊涂!那是你亲妹妹,能眼睁睁看着她受苦?” 林刚被骂得哑口无言,憋了半晌才说道:“爸妈,那你们能怎么办?有句话说,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这话是不好听,但却是事实。上次妈去的时候,小妹不也说了么,叫你们别管了。现在陈朔也不同意,他们俩都不离婚,你们能怎么办?难道还能硬押着他们去民政局吗!” 一时间,屋子里陷入了沉寂。 过了一会儿,林德水猛地一拍桌子,气呼呼地吼道:“这陈朔就是赖上咱们家了!我非得彻底断了他这念想,我就不信他还能不离!” 王秀凤急忙问道:“那你打算咋断?” 林德水咬牙切齿地说:“现在他们住的那房子还是我给的!这姓陈的八成就是看中那房子了,不然为啥二十五万的车都不要?他想要房子?我偏不给他,回头我就把房子收回来,我看他做白日梦去吧!” 王秀凤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些许犹豫,说道:“可是小悦和乐儿……” 林刚也赶忙接话:“爸,你这样小妹和乐儿她们不也没地方住了!” 林德水瞪着眼睛说:“那她就跟那姓陈的离婚啊!只要她离婚,那房子我立刻过到她和乐儿的名下去!否则我是不可能给姓陈的那混蛋一分钱的!” 王秀凤听了这话,觉得似乎也行,“小悦总不能让孩子没地方住吧,就为了乐儿着想,她也得跟那姓陈的离婚!” 她转头跟林刚说:“回头你再去你妹那儿跑一趟,把刚才你爸的话跟他们说清楚,要么离婚,要么我们就收房子,让他们自己选吧!” 林刚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叫苦道:“妈呀,为啥又要我去说呀?你们不能自已去吗?” 王秀凤瞪了他一眼说:“上次我已经在你妹那掀桌子了,还打了那姓陈的一巴掌,你还叫我去是吧?” 林刚哀嚎道:“那爸呢?” 王秀凤说:“你爸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是属炮仗的,过去一准儿得吵起来,动手都有可能!你爸又是高血压,你放心让你爸去?” 林德水在旁边怒冲冲地说:“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你不愿意去我就去!” 林刚没招了,无奈地说:“行,我去还不行么!” 他心里清楚,自己去的话,有些话还能说得婉转一点,要是父母去了,还不知道会闹成啥样呢。 ... 小林,不是叫你早一点来的嘛,我现在才过来?” 林刚早上刚到公司,就被公司的老板黄总拉着,开始把他往会客室里推,“赶紧的,胡董他们已经在等着了。” 林刚一拍脑袋,唉哟,自己竟然把这事给忘了,昨天晚上他答应了父母去找小妹和陈朔要房子,一直心里不安,所以就把今天要给客户讲解设计图的事儿给忘到脑后去了。现在黄总把他往会客室里推,他顿时就紧张起来。 会客室的门一推开,林刚就看到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身材高大,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眉宇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正低头翻看着手中的文件,听到动静后抬起头来,目光如炬地扫了过来。林刚心里一紧,这人正是远景地产的董事长胡鞍山。 胡鞍山在宁海商界可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开发了不少地标性楼盘,能和他合作,简直是他们这种小设计公司的莫大荣幸。 “胡董,王经理,这就是我们公司的林设计师,昨天给您的那份设计方案就是出自林设计师之手。”黄总满脸堆笑,把林刚推到前面。 林刚有些局促,手心微微冒汗。他刚想开口打招呼,胡鞍山却已经站了起来,主动伸出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林设计师,久仰大名。你昨天的设计我看了,很有想法。为了这个项目,我找了不少设计公司,甚至还有国有的设计院,但没有一份设计能让我满意。没想到你这个年轻人给了我惊喜。” 林刚愣了一下,没想到胡鞍山这么平易近人,连忙握住他的手,结结巴巴地说道:“您喜欢就好,您喜欢就好……” 胡鞍山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别紧张。坐下来聊。” 黄总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赶紧招呼大家坐下:“对对对,坐下聊,坐下聊。” 第13章 你还没忘了画图呢? 乐儿很开心能跟爸爸一起玩,感觉比在幼儿园跟小朋友在一起玩还要开心,骑在陈朔的脖子上,小手拍着节奏,奶声奶气地唱着:“在大大的花园里挖呀挖呀挖,种小小的种子,开小小的花……” 陈朔听得心里暖暖的,忍不住夸赞道:“乐儿唱得真好听!以后说不定能唱得家喻户晓呢!” 然而,远处的林刚却听得心烦意乱。 他正焦头烂额地修改设计图,耳边却不断传来乐儿的歌声和陈朔的夸赞声,终于忍不住不耐烦地喊道:“陈朔,你能不能让孩子安静一会儿?没看到我这儿正忙着吗?天天挖呀挖呀挖的,这种破歌有什么好唱的!你们就不能教她点好的?” 听到这话,陈朔顿时不乐意了。 他把乐儿从脖子上抱下来,搂在怀里,轻声安慰道:“乐儿唱得很好,别听你舅舅的。他不懂审美,设计的那个破景观,简直土到掉渣。” 林刚听到这话,差点没气笑了。他指着陈朔,语气里满是嘲讽:“你懂个屁啊!我可是正经大学出来的,又在研究所工作这么多年,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说我的设计不行?” 陈朔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回击:“我是宁大土木工程毕业的,房地产算是你们的甲方吧?如果我是甲方,就你电脑上那个破设计图,我是不会要的。” 他心里想着,你到我家来借电源,吃着我做的饭,还敢凶我女儿?脸怎么这么大呢! 林刚被噎了一下,一时间竟忘了陈朔是宁大土木工程毕业的。宁大可是全国重点大学,比他的宁海林业大学强了不少。 但他还是不服气,梗着脖子说道:“少拿大学说事儿!有本事你也去开发个楼盘再来教训我!在宁海搞景观设计这块,有几个公司能比我们拿得出手?” 陈朔毫不退让,语气冷硬:“公司是公司,你是你。就你电脑上设计的那一坨,我是没看出来有什么水平。观念过时,结构臃肿,我要是客户,一分钱设计费都不会给你们。” 林刚气得站了起来,指着陈朔的鼻子:“你来!你来设计一个给我看看!站着说话不腰疼,不行就别哔哔!”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陈朔竟然真的走了过来,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来就我来,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设计。” 说完,陈朔坐到电脑前,打开设计软件,双手飞快地操作起来。 林刚站在一旁,起初还带着几分不屑,但看着看着,他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甚至有些震惊。 陈朔的设计思路完全颠覆了林刚的认知。 他首先调整了整体布局,打破了原有的对称结构,采用了更加灵活的空间划分方式。绿化带的设计不再是单调的直线排列,而是通过曲线和层次感的结合,营造出自然流动的视觉效果。水景和硬景的比例也被重新调整,水景不再是孤立的存在,而是与绿化带和步道融为一体,形成了动静结合的空间体验。 最让林刚惊讶的是中央广场的设计。陈朔摒弃了传统的规整对称,采用了不规则的多层次设计,通过高低错落的平台和绿化带,营造出丰富的空间层次感。广场中央还设计了一个互动式喷泉,不仅美观,还能吸引居民参与,增加了趣味性和互动性。 林刚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喃喃道:“你还真会啊……” 他看着陈朔的设计,突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但有些细节的设计,他甚至一时半会儿还理解不了。 更让他震惊的是陈朔的操作速度。右手握着鼠标,左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快捷键,图纸在他的操作下几乎要“飞”起来了。 线条、色彩、比例,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恰到好处,仿佛这些设计早已在他的脑海中成型,只需要通过电脑呈现出来。 林刚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原本以为陈朔只是个不学无术的混子,没想到他竟然真有这样的本事。看着屏幕上逐渐成型的设计图,林刚突然觉得自己以前的设计简直像是小学生作业。 而陈朔,依旧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和鼠标之间飞快切换,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只有乐儿在一旁拍着小手,奶声奶气地喊着:“爸爸好厉害!” 陈朔的设计速度极快,不到一个小时,一张完整的设计图便呈现在屏幕上。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即便在另一个时空里,房地产行业逐渐走下坡路,他也早早转向了海外市场,成为最早一批出海的房地产公司之一。无论是国内还是国际客户的需求,他都了如指掌。 林刚设计的这个小区,在他眼里完全就是小儿科。 而此时,林悦也已经走了过来,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眼里满是惊讶和欣赏,忍不住轻声问道:“你还没忘了画图呢?” 林悦其实已经看了好一会儿了。她看着陈朔专注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涟漪。 以前在大学的时候,陈朔就经常画图,那时候她还陪他一起在自习室画过毕业设计。虽然她不懂土木工程和景观设计的图有什么区别,但看到陈朔依然能如此熟练地操作,她只觉得神奇。毕竟,大学里学的东西,她自己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林刚听到妹妹的话,心里更加惊疑不定。他忍不住问道:“陈朔,你这设计……真是大学里学的?宁大的土木工程还教景观设计?我怎么没听说过?” 陈朔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他保存了设计图,鼠标一扔,冲林刚说:“这图送你,爱用不用,饭也吃了,电也充了,该走了吧?” 林刚一听,气不打一处来,这陈朔,竟敢下逐客令! 林悦在旁边拉了拉陈朔的袖子,低声说道:“别这样,他毕竟是我哥。” 陈朔转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你哥刚才凶我们女儿。” 听到这话,林悦的眼神顿时也变得不善起来。 林刚被两人的态度弄得有些下不来台,只好硬着头皮说道:“行行行,我走还不行嘛!” 他关掉笔记本电脑之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陈朔刚刚设计的那张图纸发送到了老板的邮箱里。 然后,他迅速收拾好笔记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感觉自己今天来的这趟,简直丢了大面子! 第12章 这家伙真的会做饭? 林刚找了一个靠近电源的桌子,插上笔记本便开始工作。 他目前在一家民营设计公司担任中层设计师,主要负责园林设计,月薪七八千块钱,虽然不算特别高,但一个人生活倒也过得去。 最近,他们公司接了一个大客户的订单,负责滨江一个楼盘的景观设计。 这个单子是当地一家著名房地产公司的项目,利润丰厚,老板非常重视,亲自挂帅。林刚负责其中一部分的设计工作,任务繁重。 刚才在车上,他接到老板的电话,客户急着要看他的设计图纸,这才让他不得不匆匆赶回来。 林刚坐在桌前,眉头紧锁,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打着,时不时抓耳挠腮,显然设计工作让他焦头烂额。 林悦见状,也不好打扰他,只是轻声提醒了一句:“哥,你先忙,我们就不打扰你了。”林刚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继续专注于屏幕上的图纸。 另一边,陈朔已经做好了晚饭,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旁。 陈朔把乐儿抱到自己腿上,拿起小勺子,轻轻吹了吹热气,小心翼翼地喂她吃饭。乐儿乖巧地张开小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爸爸,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陈朔看着女儿可爱的模样,心里满是宠溺,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蛋,逗得乐儿笑得更欢了。 林悦坐在一旁,看着父女俩的互动,忍不住说道:“乐儿现在也该学着自己吃饭了,幼儿园老师说,父母总喂饭对孩子不好,不利于培养她的自理能力。” 陈朔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一边继续喂乐儿,一边说道:“哎,乐儿现在还小嘛,而且她也不是不会自己吃。你看,她自己啃鸡翅不就挺好的?我喂她,她还能多吃两口青菜。放心吧,我女儿怎么会自理能力差?” 林悦无奈地摇摇头,但看着陈朔和乐儿亲昵的样子,心里也暖暖的,便不再多说。 不远处,林刚听到这边的对话,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他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陈朔这个以前不顾家、天天在外面鬼混的家伙,竟然会给女儿喂饭?而且看他那副宠溺的样子,简直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林刚心里嘀咕:“不是说这家伙以前打老婆打女儿吗?今天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我眼花了?” 他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过去,陈朔依旧耐心地喂着乐儿,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 林刚心里一阵复杂,鼻间却传来饭菜的香味。他进门时就注意到了,今天的晚饭是陈朔做的,虽然还没尝,但闻着味道,感觉相当不错。 他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噜”叫了两声,让他尴尬地连忙低下头,假装专注于电脑屏幕。 然而,他的注意力早已被那边的温馨场景吸引了过去。他偷偷瞥了一眼餐桌,只见陈朔正夹起一块糖醋小排,轻轻吹了吹,递到乐儿嘴边。 乐儿开心地咬了一口,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爸爸做的排骨真好吃!” 陈朔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好吃就多吃点,爸爸以后天天给你做。” 林刚忍着肚子的饥饿,着急忙慌地把手上的工作忙完,终于把修改好的图纸发给了老板。 他长舒了一口气,合上电脑,耳边传来林悦的声音:“哥,你忙完了过来吃点饭吧。” 林刚有些犹豫,正想推辞,陈朔却开口道:“吃点吧,你笔记本的电应该还没充好,万一车开到路上又来电话让你改什么,到时候你还得往回返。” 这话一出,林刚心里有些不乐意,觉得陈朔这张嘴真是乌鸦嘴。但转念一想,确实有道理,便点了点头:“好吧,我让电脑再充会儿电。” 林悦起身去给哥哥盛了一碗饭,林刚走过来坐下,夹起一块糖醋小排放进嘴里。刚一入口,他的眉头就微微挑了起来——这小排的味道,竟然出乎意料的好! 外酥里嫩,酸甜适中,肉质鲜嫩多汁,连骨头都炖得酥软入味。林刚心里惊疑不定:“陈朔这家伙真会做饭?怎么可能?” 他又夹了几筷子其他的菜,发现每一道都做得不错。 尤其是那盘青椒土豆丝,看似简单,但其实很考验刀工和火候。土豆丝切得均匀细长,青椒丝也恰到好处,炒出来的土豆丝根根分明,没有糊在一起,口感脆爽,青椒的清香和土豆的绵软完美融合。 林刚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刀工,这火候,明显不是新手能做出来的。” 他吃得挺香,一碗饭很快见底。正犹豫要不要让妹妹再帮他添一碗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拿起一看,是老板的电话,心里顿时一紧。 电话那头,老板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痛骂:“林刚,你怎么搞的?客户对你的设计非常不满意!这都改了几遍了?你赶紧给我重新修改,今晚必须搞定,不然这单子黄了,你也别干了!” 林刚被骂得脸色发青,连忙应声道:“好的好的,我马上改!”挂断电话后,他顾不上吃饭了,赶紧又打开电脑,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另一边,林悦开始收拾碗筷,端着盘子进了厨房。陈朔则让乐儿骑在自己脖子上,开始在房间里溜达。乐儿开心地笑着,小手抓着爸爸的头发,嘴里还哼着幼儿园学来的儿歌。 路过林刚的时候,陈朔不经意地瞥了几眼他的电脑屏幕。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房地产楼盘的内部景观设计图。陈朔只看了一眼,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这设计,未免太过时了。 在另一个时空里,陈朔创业就是靠房地产起家,对景观设计再熟悉不过。 他一眼就看出林刚的设计问题所在:整体布局过于保守,缺乏创新,绿化带的设计单调乏味,水景和硬景的比例失衡,完全没有考虑到现代人对自然与生活的融合需求。尤其是中央广场的设计,过于追求对称和规整,显得死板而无趣,完全没有灵动感和层次感。 “这种设计,放在十年前或许还能过关,但现在……”陈朔心里摇了摇头,“如果我是客户,肯定不会验收。” 他正想着,乐儿突然拍了拍他的脑袋,奶声奶气地说:“爸爸,我们去阳台看花花吧!” 陈朔回过神来,笑着应道:“好,咱们去看花花。”说完,他背着乐儿朝阳台走去,心里却还在琢磨林刚的设计图。 第11章 大舅哥 从幼儿园接了乐儿回家,陈朔顺路买了菜,晚上准备给乐儿做糖醋小排。 他算是看出来了,小丫头喜欢吃甜口的东西,不管是糖醋还是甜咸,只要带甜味,她都喜欢。为此,他还特意叮嘱林悦:“少给女儿吃糖,菜里加点甜味就算了,平时可不能多吃糖。” 林悦一边走一边听他侃侃而谈,心里觉得好笑又温暖。陈朔以前可没这么细心,现在连女儿吃糖这种小事都管上了。她正想接话,抬头却看见自家楼下站着一个人,叼着烟,正一脸复杂地看着他们。 “哥,你怎么来了?”林悦有些意外。 来人正是她哥哥林刚。他穿着一身单位发的职业西装,手里夹着烟,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听到林悦问话,他掐灭烟头,淡淡地说:“爸妈让我来看看你,我也好久没见到乐儿了,过来瞧一眼。”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陈朔听出了弦外之音——林刚故意把他漏过去了,意思很明显。 “大哥,上去坐坐?”陈朔主动开口,语气平静。 林刚看了他一眼,摆摆手:“不去了,看你们一眼就行了。我单位还有事儿。”顿了顿,他又说,“小陈,陪我走两步,去那边路口买包烟。” 陈朔心里明白,这是有话要跟自己说了。他点点头:“行,不过家里有烟,你要抽就拿去好了,我不怎么抽烟。” 林刚皱了皱眉:“我要你们的烟干嘛?我自己又不是不能买。小妹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那烟你们自己留着卖吧。”说完,他转身就走。 陈朔正要跟上,林悦在后面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眼里带着一丝担忧。陈朔回头冲她笑了笑,低声说:“大哥又不会拉我去打牌,放心吧,说两句话的事儿。” 林悦点点头,目送两人走远,心里却有些不安。她抱起乐儿,轻声说:“走,咱们先回家,爸爸一会儿就回来。” 他们出了小区,走到路口,那里停着一辆黑色大众,大概二十来万的样子。林刚拿出车钥匙一按,车门“咔嗒”一声解锁。 他拉开车门,对陈朔说:“小陈,走,我俩去车里坐坐。” 陈朔没多说什么,跟着上了车。林刚点了一根烟,摇下车窗,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这车刚买的,顶配,带全景天窗,座椅加热,落地差不多二十五万。你觉得怎么样?” 陈朔扫了一眼内饰,点点头:“挺好的,这车发动机不错,油耗也控制得挺好。” 林刚有些意外,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 陈朔笑了笑:“看杂志说的。” 林刚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屑:“少看那些东西,你看看汽车杂志就能买得起了?小妹算是倒了霉,嫁给你这么一个好高骛远的东西。”他摆摆手,似乎懒得再多说,“算了算了,懒得说你。你买不起,我送给你行不行?就这辆车,只要你跟小妹离婚,这车就是你的了!” “不要。”林刚话音刚落,陈朔几乎没犹豫,立刻给出了答复。 “你!”林刚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地拒绝,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陈朔,你别给脸不要脸啊。不是我看不起你,就凭你,一辈子也买不起这辆车!” 陈朔神色平静,语气淡然:“大哥,你别忘了我经常看汽车杂志的。这车缺点也不少,比如油耗偏高,后排座椅偏硬,长时间乘坐不太舒服。而且大众的后期保养费用也不低。” 林刚被他的话噎住,脸色更难看了。他狠狠掐灭烟头,语气里带着怒意:“你小子真是个无赖,狗皮膏药一样,粘上就撕不下来!行,那这样,只要你愿意跟我妹离婚,现在你们住的那房子就归你了。那房子当时是我们家出的,现在就算给你了,喂狗了,行不行?你要是还赖着我妹,我保证以后你从我们家敲不到一分钱!” 陈朔听完,依旧面不改色。 “大哥,房子也好,车也好,我都不稀罕,我自己能赚。林悦是我老婆,乐儿是我女儿,我不会为了这些东西放弃她们。以前是我糊涂,但现在我想明白了。我会好好对她们,让她们过上好日子。至于你们家怎么看我,我不在乎。” 林刚仿佛听到天方夜谭,他盯着陈朔看了几秒,最后冷哼一声,推开车门:“行,你牛!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赚?出去!” 陈朔下车,他重重拉上车门,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回到家,林悦有些担忧地问陈朔:“哥跟你说什么了?” 陈朔笑了笑,语气轻松:“没什么,大哥人不错,勉励了我一番,我好好干事业,以后买车买房,让你们母女生活好一点。” 林悦听得将信将疑,但也不好多问。陈朔已经转身进了厨房,开始做菜。林悦看他神色如常,仿佛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也慢慢放下了心。 做菜做到一半,外面又响起了敲门声。林悦走过去拉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愣了一下:“哥,你怎么又回来了?” 门外站着的赫然是林刚,手里还拎着一个黑色电脑包。他脸色有些不自然,语气却故作镇定:“单位有个急事,偏偏我笔记本电脑没电了,而且这个点儿路上还堵车,我过来到你这儿借个电源。” 林悦连忙把林刚让进来,问:“哥,你还没吃饭吧?一会儿就在这吃点吧。” 林刚是真不想在这吃饭,他跑回来到小妹这儿借电源,只是权宜之计。但现在被妹妹这么一问,一时还真不好拒绝。 他挠了挠头,说道:“再看吧,我先把单位要的资料改出来。你赶紧去做饭吧,也耽误了你们吃饭。” 陈悦笑了笑,说:“不用,陈朔在做呢,最近乐儿喜欢吃他做的菜。” 听到这话,林刚不禁吃了一惊,“他还会做饭?” 他扭头向厨房看去,只见陈朔正站在灶台前,系着一条淡蓝色的围裙,手里拿着铲子,正专注地翻炒着锅里的菜肴。他的动作虽然不像专业厨师那样花哨,但却显得有条不紊,一看就是做菜的老手。 相比之下,林刚自愧不如,他可是从来都不会做菜的,每次进厨房都像是进了战场一样手忙脚乱。 陈朔这时也回过头,看到林刚站在门口,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严肃。 在外面就他们两个人说话的时候,怎么说都行,但是到了家里,他不希望任何人说出让妻子心情不好的话。 然而,林刚却似乎完全忽略了陈朔的表情变化,他尴尬得不行:“没事没事,你忙你的,我就是过来借你们家电源用笔记本发个资料去公司,路上堵车太厉害了。” 这个资料刚才老板打电话给他催得急,不然他也不会这么着急地跑回来。 陈朔听了,点点头表示理解,“那大哥你忙完在家吃个饭吧。” 林刚摆手:“再说吧,再说吧。” 第10章 花样百出的促销策略 一天下来,超市东西又差一点被抢空。还好昨天刚进了货,否则还真顶不住。 没办法,超市面积实在太小,堪堪摆下五个货架。 而且今天被抢最多的是酱油、醋、盐、糖之类,这些商品价格透明,利润不高,在陈朔看来无非走个量,赚不到太多钱。 不过林悦已经非常满意,一天销售额相当于以前大半个月。如果生意能这样维持下去,一个月收入一万多,顶得上两个白领工资,家庭生活能大大改善,慢慢还能攒下一些钱。 “等顾客反应过来,会不会觉得我们在忽悠他们?”林悦问。 陈朔一边用抹布擦柜台,一边说:“我怎么忽悠他们了?顾客心理就是这样,总觉得自己占了便宜。给他们卡,就是为了锁定目标。只要超市卡里有余额,下次买东西就会首选我们这里。这就是客户心理。” 林悦笑了笑:“你大学也不是学这个的。” 陈朔挑眉:“怎么?看不起工科男?事实证明,工科男也能娶到校花!” 林悦轻推他一下:“去你的吧。”话虽这么说,心里却美滋滋的。 陈朔大学学的是土木工程。在另一个时空里,他毕业后去南方创业,从房地产起家,后来涉足金融、互联网、零售等多个行业,还参与风投了十几个初创公司。对未来商业发展风向,他了若指掌。一个超市促销策略,对他来说简直小儿科。 他放下抹布,看向林悦:“明天我再去批发市场一趟,看看能不能谈下更低进货价。另外,我想把隔壁那间空铺租下来,扩大店面。” 林悦有些犹豫:“租金不便宜吧?而且咱们刚有点起色,万一……” 陈朔打断她:“没有万一。生意做大了,才能赚更多。现在这点利润,勉强够糊口,但想改善生活,还远远不够。” 林悦点点头,没再反驳。她相信陈朔,不仅因为他最近变化,更因为他眼中那份坚定与自信,是她许久未见的。 第二天一早,陈朔去了批发市场。他找到几家长期供货商,凭借三寸不烂之舌,硬是把进货价压低了五个百分点。接着,他又联系了隔壁空铺房东,谈下一个相对优惠租金。 回到超市,陈朔把新进货单递给林悦:“看看,价格比之前低了不少。” 林悦接过单子,仔细看了看,脸上露出惊喜:“真谈下来了?你怎么做到的?” 陈朔笑了笑:“做生意嘛,总要有点手段。对了,隔壁铺子我也谈下来了,过两天就能装修了。” 林悦有些担心:“租金不便宜吧?咱们刚有点起色,万一……” 陈朔握住她手:“相信我,生意只会越来越好。等店面扩大,我们再搞点新花样,吸引更多顾客。” 林悦看着他,眼中满是信任:“好,我听你的。” 接下来的日子,陈朔一边忙着装修新店面,一边策划新的促销活动。 其实对他们这种小超市而言,装修并不需要太复杂。 陈朔只添置了几排新货架,又在角落安装了几个监控摄像头,确保店内安全。开业前,他和林悦一起整理货品,将商品分类摆放整齐,贴上价格标签,还在显眼位置挂上促销海报。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开门迎客。 陈朔的促销花样层出不穷。 原先那种现金卡,他推出了更大面值的五百和一千。 五百面值卡可抵销当次消费百分之五,一千面值卡则抵销百分之十。 不过,这种大面额现金卡不再赠送,而是采用抽奖模式——客户心理微妙,直接送或换购,未必能引起重视。于是,他规定活动当天店内购物产生消费即可参与抽奖。 这一招果然奏效,大面额现金卡推出后,又掀起一波销售热潮。 让林悦惊喜的是,店里一直滞销的电饭煲居然卖出去了! 这种电饭煲是厂家寄卖的,利润很高,但自从摆上货架,一个也没卖出去过。前两天,林悦还犹豫要不要退给厂家,毕竟现在超市生意好了,一个卖不出去的商品总占着货架,实在碍眼。 但陈朔没同意,说过两天再试试看。 没想到,随着大面额现金卡推出,电饭煲竟成了抢手货,因为它是超市里仅有的大面额商品! 林悦心里暗暗佩服:他开超市真有一套,连这种电饭煲都能卖出去! 而陈朔的花样远不止这些。他还搞了“今日特价”,每天选一种商品打折,降价信息每天早上在超市门口公示。他还详细记录顾客需求,在超市打折时发短信通知。 看到这个,林悦恍然大悟:难怪陈朔会记下客户电话,原来是为了发降价信息! 此外,陈朔还推出“限时促销”,在不同时间段对特定商品实行超低价,以此提高全天候客流量。 还有“五元任选”“双重优惠”…… 总之,陈朔花样百出,让超市生意持续火爆。 林悦看着店里人来人往,心里既高兴又感慨。她从未想过,这家小超市能有今天这般红火。 林悦心里想着,明明陈朔这么有能力,当初她不顾家里人反对,毅然决然嫁给他,就是看中他身上那股上进心。 可没想到,结了婚,尤其是有了孩子之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整天游手好闲,沉迷赌博,甚至一度让她心灰意冷。 而现在,当她几乎要彻底死心时,陈朔竟然又变回了那个她深爱的人的模样,甚至比大学时还多了一份游刃有余和成熟稳重。 这些促销策略,他做得云淡风轻,仿佛信手拈来。比起大学时那种热情和激进,现在的他更多了一份从容与智慧。 林悦越想越痴迷,觉得自己仿佛又被这个男人深深吸引了,像刚恋爱的少女一样,开始不由自主地往陈朔身边凑。 她自己都没察觉,这短短的一段时间,她身上那种年轻女孩的轻盈感又慢慢回来了。 她站在收银台旁,看着陈朔熟练地与顾客交谈,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那笑容仿佛有魔力,让她心跳加速。 她忍不住走过去,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累不累?要不要喝点水?” 陈朔转过头,眼里带着笑意:“还好,不累。倒是你,站了一天,该休息会儿了。” 林悦摇摇头:“我不累,看你忙,我也想帮忙。” 陈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怎么?想抢我的工作,门都没有。” 林悦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她忽然想起大学时,陈朔也是这样,总是宠着她,护着她。那时的他们,无忧无虑,仿佛整个世界都属于他们。而现在,虽然生活多了柴米油盐的琐碎,但那种被珍视的感觉,又回来了。 第9章 左拥右抱,促销新招 晚上,陈朔在洗手间拿着喷头简单冲了个凉,结束后,他迅速钻进蚊帐,爬上了床。 心里忍不住骂骂咧咧起来:“家里面连个热水器都没有,这夏天还能冲凉,等到冬天可怎么办?” 他的思绪飘回前两年的冬天,那时候林悦都是晚上烧热水,先给小丫头洗澡,自己再随便冲一冲,往往到她的时候水都已经不热了。 有一次,她因此感冒,差点转成肺炎,而当时的自己不仅没怎么关心,甚至还满腹抱怨。 陈朔躺在床上,燥热让他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很快就出了一身汗。 家里没有空调,只有一个大风扇,夏天里呼呼啦啦地吹着,出来的都是热风。自从创业成功之后,他可是很久都没有遭过这种罪了。 “也行吧,就当忆苦思甜了。”他暗自嘟囔着。 就在这时,林悦抱着乐儿洗完了澡,娘俩也钻进了蚊帐上了床。 乐儿缠着陈朔,奶声奶气地说:“爸爸,你白天答应了要给我讲故事的。” “行,爸爸给你讲。”说着,他跟林悦调换了一个位置,睡在中间,这样风扇能更多地吹到妻子身上。 “今天爸爸给你讲一个《小精灵与魔法森林》的故事。在遥远的地方,有一片神秘的魔法森林,里面住着一群可爱的小精灵。其中有一个小精灵叫莉莉,她拥有一双能够发现神奇事物的眼睛。有一天,莉莉在森林里发现了一颗闪闪发光的种子……” 讲着讲着,陈朔突然感觉右边身体一热,原来是林悦从旁边抱住了他。 他转头看向妻子,林悦穿着睡衣,紧紧贴着他的胳膊,一只手搂住他的腰,把嘴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老公,对不起,今天妈太冲动了,让你受委屈了。” 陈朔嘴里还在给小丫头讲着故事,没有停下,对着林悦笑了笑,然后用嘴唇轻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接着伸出右臂,将她搂进了自己怀里。 两个人就这样贴在一起,不知什么时候,小丫头乐儿睡着了,短胳膊还拽着陈朔的左边手臂。 他就这样一边搂着一个,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老旧风扇呼哧呼哧的声音。 第二天一早,陈朔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生怕吵醒还在熟睡的母女俩。 赚钱是第一要务,他脑子里已经盘算好了,超市必须尽快做起来。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等林悦醒来后,便和她商量起今天的计划。 “昨天的促销效果不错,今天咱们得趁热打铁。”陈朔一边穿鞋一边说,“我想再搞点新花样,把顾客都吸引过来。” 林悦揉了揉眼睛,虽然没完全听懂他的想法,但还是点了点头:“行,你看着办吧。要用钱的话,你自己从收银机里拿,只要不去赌博就行。” 陈朔听了,忍不住苦笑:“我以前是多爱赌博啊,让你这么不放心。” 林悦抿了抿嘴,没接话,只是低头整理乐儿的衣服。 到了超市,陈朔先去了旁边的菜市场,买了几大筐鸡蛋回来。他让林悦继续维持昨天的促销活动,自己则开始忙活起来。 他仔细查看了店里每一件商品的进货成本和售价,估算了一下利润,心里渐渐有了底。接着,他从收银机里拿了两百块钱,匆匆出了门。 没过多久,他抱着一叠磁卡回来了。这些磁卡是他刚从印刷店定制的,上面印着超市的名字和面值。他把不同面值的卡各拿了一张,摆在收银台上展示。 “阿姨,您今天消费已经十九块啦,如果再加一块钱,就能得到我们超市一张特别的卡。” “这是什么卡?”拎着购物袋准备付钱的阿姨问道。 “这卡是专门为了感谢像您这样一直支持我们的顾客准备的。卡里面预存有一百块钱,您以后每次来店里消费,都能从这卡里面扣除一部分费用,能给您省不少钱呢!”陈朔热情地说道。 “给我一百块钱?还有这种好事儿?” “还不是盼着您多多照顾我们家小林的生意嘛。” “那可不,我只要买东西,肯定来小林的超市。你这卡给我一张,我给你一块钱。” 陈朔就把面值一百块钱的卡递给了这位阿姨,而旁边一个等着结账的大爷见了,也来了兴趣,“你这卡里真有钱?” “那可不!”陈朔赶忙说道:“大爷,这卡是有条件的。消费满十九块,您加一块钱能换购一张面值一百的;消费满二十九块,您加两块钱就能换购一张面值两百的。” “那我换了以后,这次消费能从里面扣钱吗?”阿姨突然反应过来问道。 “可以啊,”陈朔笑着回答,“除了您这一块钱办卡费,这张消费卡还能给您再扣两块。您拿好,现在里面还有九十七。” “别急!那我要两百面值的,那是不是就能扣五块?” “哎呦,阿姨,您可真是太精明啦。” “都是些小事情,我不在意的,我再去买点东西,你给我办张二百的。” “行嘞!” 看到这热闹的一幕,林悦在旁边都惊得呆住了。 她走到收银台,拿起一张卡在手里看,上面印着“超市优惠卡,面值100元”的字样,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可这卡里的钱……咱们不是亏了吗?”林悦低声问。 “亏不了。”陈朔摇摇头,语气笃定,“这卡里的钱就是数字罢了,而且也不是白送的。每次消费只能扣几块钱,而且还得满一定金额才能用。顾客为了用掉卡里的钱,肯定会反复来咱们店里买东西。咱们赚的是长期的钱,不是一锤子买卖。” 林悦听得似懂非懂,但看着陈朔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也稍微踏实了些。 “你怎么想到的?” “做生意嘛,有时候得玩点花样。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赚钱是第一要务,咱们得把超市做起来。”陈朔半开玩笑地说道。 林悦点点头,转身回到货架,一边理货,一边观察。 果然,没过多久,超市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不少顾客听说有优惠卡,都纷纷凑过来询问。 陈朔一边解释,一边引导他们多买些东西。超市里的气氛一下子热闹了起来,货架上的商品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第8章 丈母娘把桌子掀了 正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 声音又急又重,像是要把门砸穿似的。 林悦皱了皱眉,放下筷子就要起身去开门。 陈朔却伸手拦住了她,语气平静:“你吃你的,我去。” 他站起身,心里隐隐有些愤怒——刚才赌档的人刚找过他,这会儿又有人敲门,难不成是那帮人找到家里来了?想到这里,他的眼神不由得冷了下来。 陈朔走到门口,猛地拉开门。 然而,门外站着的并不是赌档的人,而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个子不高,身材微胖,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 这妇人一见到陈朔,顿时脸色一沉,眼里泛起怒意,二话不说,抬手就朝陈朔脸上扇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门口响起。 陈朔刚才手都抬了起来,但认出这人后,却没下手阻拦,只感觉脸上火辣辣。 眼前的女人——是他的丈母娘,林悦的母亲王秀凤。 “妈?” “别叫我妈!我没你这么个女婿!”王秀凤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朔的鼻子骂道,“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我女儿辛辛苦苦开个小超市,你倒好,把里面的货都搬光了去还赌债!你是不是人啊?啊?” 陈朔这才明白过来,丈母娘估计是听了别人的闲话,误会了他。 “妈,您听我解释……”陈朔试图开口。 “解释?解释什么!”王秀凤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声音越提越高,“我早就说你不是个好东西!当初小悦非要嫁给你,我就不同意!你看看你,要钱没钱,要本事没本事,整天就知道赌!现在还敢动超市的货?你是不是想把我们家小悦逼死才甘心?” 她的骂声引来了隔壁邻居的探头张望,楼道里也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林悦听到门口的动静,赶紧跑了过来。 “妈,您怎么来了?”她上前拉住母亲的手。 “我怎么来了?我再不来,你是不是要被这个废物欺负死?”王秀凤一把甩开林悦的手,指着陈朔的鼻子继续骂道,“我告诉你,今天我女儿就跟你离婚!” 林悦赶忙拉着母亲进屋,急切说道:“妈,在门口这样不好,被街坊邻居听到多丢人呀。” 王秀凤向来好面子,听女儿这么一说,这才黑着脸,跟着进了屋。 林悦拉着母亲往里走时,还不忘向陈朔投去满含歉意的一眼。 她刚才在客厅就将门口的情形尽收眼底,她看到陈朔的手抬起却又硬生生止住,最后结结实实地挨了母亲那一耳光,心瞬间揪了起来。之后又听到母亲那些指责,她心里明白,这一回母亲完全是听信了谣言,陈朔实在是受了委屈,因而她的心中始终怀着歉意。 进了屋,林悦赶忙开口:“妈,陈朔真的没有去超市搬东西,您这是听谁说的呀?” 王秀凤怒气冲冲地回道:“可不止一个人跟我这么说!批发市场的老刘今天给你的超市送货,路过咱家店面的时候,跟你爸都说了,你让老刘送货,说超市都空了,连库存都没了,你那超市平常啥生意你心里没数?不是被那个败家玩意儿搬走了,难不成还能是卖光了?” 林悦一脸无奈,苦笑着说:“妈,真就是卖光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生意好居然能让父母产生这样的误会。 林悦的父亲林德水和母亲王秀凤,在宁海批发大市场经营干货已有二十来年。生意虽说不大,但和周围的商户关系处得挺不错。也正因如此,林悦在批发市场跟一些商家拿货时,价格方面还算实惠。 今天林悦打电话叫商家送货,专门经营日用品的老刘,路过林家干货时,顺嘴就跟林德水讲了这事儿。 林德水对女儿小超市的销售情况清楚得很,一个星期前才进的货,如今怎么又要进,而且货架空了不说,库存也没了! 肯定是陈朔这个败家子,把超市的东西拿去赌了,毕竟这家伙以前就曾在超市收款机里抢过钱! 林德水当时就火冒三丈,准备去找陈朔算账,想着女儿开个小超市多不容易,这混蛋太不是东西了! 王秀凤拦住他说:“你去骂他一顿能顶啥用?关键得让女儿跟他离婚,不然女儿这辈子都得遭罪,你能护她这一时,还能护她一辈子?” 林德水犹豫着说道:“女人家离婚总归不太光彩。” 王秀凤一听就炸了,吼道:“有啥不光彩的,你不小心掉进粪坑,难道还不往外爬了?你别去,我去,我非让女儿跟他离婚不可!” 进了屋里,王秀凤听到乐儿开心地喊外婆,脸上这才有了一点笑模样。 她一向疼爱这个外孙女,伸手把乐儿抱起来放在腿上,柔声问道:“乐儿,吃啥呢?” 乐儿笑嘻嘻地说:“爸爸做的可乐鸡翅可好吃了!外婆你也尝尝!”她一边说,一边用小手指了指桌上的盘子。 王秀凤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冷哼一声:“你爸做的?你爸会做个屁!结婚这么多年,他买过一次菜吗?做过一次饭吗?我女儿给他生了个孩子,还要伺候他,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东西!” 她越说越气,把乐儿往沙发上一放,站起身来就去找林悦。 “明天妈陪你一起去跟他办离婚手续!”王秀凤语气强硬,不容反驳。 林悦连忙解释:“妈,今天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今天我们超市搞促销,生意特别好,这办法还是陈朔想出来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王秀凤就炸毛了,指着她的鼻子骂道:“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没骨气的闺女!当初就不叫你嫁给他,你偏不听,现在看看你过的什么日子!我不想听你说那些有的没的,今天你就给我个准话,这婚你离不离?” 林悦一时愣住了。 如果是在前天,母亲如此强硬地逼她离婚,她可能真的就答应了。 但现在,想着从昨晚到今天发生的种种,想着他昨晚叫她进蚊帐别被蚊子叮了;早上又做了早餐,还帮超市搞促销,一天就把货卖完了;跟自己一起去幼儿园接女儿,甚至刚才还特意做了冰糖雪梨…… “妈,我的事情你别管了。”林悦低声说。 “你这个犟种,也是个没出息的!” 王秀凤怒不可遏,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有无数话堵在喉咙里,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怎么会这么不听话?明明是为了她好,明明是为了让她过上好日子,可她偏偏要跟自己对着干! 王秀凤越想越气,心里的怒火烧得她几乎失去了理智。 她的目光扫过桌上的饭菜,心里更是火冒三丈,猛地一伸手,把桌子掀了个底朝天。 桌上的可乐鸡翅、其他菜还有那碗冰糖雪梨,全都“哗啦”一声摔在地上,杯盘狼藉,汤汁四溅。 乐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林悦也红了眼眶,赶紧去抱女儿。 陈朔站在一旁,脸上一下子升起了一股怒气,但看到林悦红着眼眶,他又把心里的怒气压了下去。 “好,你不让妈管,那以后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王秀凤怒气冲冲地往外走,“哐当”一声,门被重重摔上,整个屋子都仿佛震了一震。 第7章 那个曾经让她心动的男人,真的回来了! 上辈子他赚了那么多钱,可却从未体会过这种幸福感。他低头看着女儿圆溜溜的大眼睛,忍不住用鼻子蹭了蹭她的小脸,逗得乐儿咯咯直笑。 “乐儿,今天有没有听幼儿园老师的话呀?”陈朔一边问,一边抱着女儿转了个圈。 乐儿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用力点头:“有!我可听话了!老师还夸我了呢!” “真棒!”陈朔捏了捏她的小鼻子,“那爸爸奖励你,晚上给你讲个新故事,好不好?” “好!”乐儿兴奋地拍着小手,搂着陈朔的脖子不肯撒手。 这时,林悦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切菜的刀,身上系着围裙。 她看到陈朔抱着乐儿逗弄的场景,不由得愣了一下。 刚才看到有人找他,她就以为陈朔肯定又去打牌了,这种事情发生太多次了。按照以往的经验,他一打牌至少得打到晚上两三点钟,甚至通宵都有可能。最夸张的一次,他三天三夜都没回家,一回来就倒在床上死睡。 没想到,这次陈朔竟然真的如他所说,一会儿就回家了。 陈朔抬头看到林悦,笑着打趣道:“喂,我要是回来晚了,你是不是准备拿刀砍我呀?行了,你陪女儿吧,我来做菜。” 林悦噗嗤一笑,微微扬起脖子,故作凶狠地说道:“我还以为你回来是想要钱去打牌的。要钱没有,刀有一个!” 她说得俏皮,但心里却很是忐忑,生怕陈朔真的开口要钱。末了,她还补充了一句:“今天虽然超市生意不错,但是进货也花了不少钱,上午又交了房租,幼儿园那边……” “行了,行了,”陈朔从她手里接过刀,语气轻松,“放心吧,我会尽快赚钱给你的,省得你跟我唠叨。” 听到这话,林悦愣住了。 什么?他不但没管自己要钱,竟然还说要拿钱回来?她一时有些恍惚,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而陈朔已经解下她身上的围裙,麻利地穿在自己身上,转身进了厨房。 他一边系围裙的带子,一边回头对林悦说道:“你去陪乐儿玩会儿,晚饭我来搞定。” 林悦站在原地,看着陈朔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默默走到沙发边,抱起乐儿,轻声问道:“乐儿,今天老师表扬你什么了?” 乐儿用力点头:“老师表扬我画画好看!” 林悦摸了摸女儿的头,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厨房。 厨房里传来陈朔切菜的声音,节奏轻快,仿佛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愉悦。 她低下头,轻声对乐儿说道:“乐儿,爸爸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呢。” 乐儿歪着头,天真地问:“哪里不一样呀?” 林悦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将女儿搂得更紧了些。 陈朔忙活了好一阵,终于把一桌子饭菜摆上了桌。 林悦看着桌上的菜,不由得愣住了——可乐鸡翅、清炒虾仁、蒜蓉西兰花,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番茄蛋汤。 每一道菜都摆得整整齐齐,色泽鲜亮,香气扑鼻,尤其是那盘可乐鸡翅,酱汁浓郁,鸡翅油亮亮的,一看就让人食欲大开。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些的?”林悦有些惊讶地问道。 陈朔笑了笑,没回答,只是夹了一个鸡翅放到乐儿碗里:“乐儿,尝尝爸爸做的鸡翅好不好吃。” 乐儿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好吃!真好吃!” 陈朔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故意逗她:“那爸爸做的好吃,还是妈妈做的好吃?” 乐儿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妈妈做的好吃!” 林悦听到这话,忍不住莞尔一笑,眼里带着几分得意。不过,乐儿马上又补充了一句:“不过爸爸做的也好吃,而且比妈妈做的甜!” 陈朔哈哈大笑,揉了揉乐儿的脑袋:“小机灵鬼,两边都不得罪是吧?” 笑完,他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冲进了厨房。不一会儿,他端着一盅冰糖雪梨走了出来,轻轻放在林悦面前。 “我记得你大学的时候最爱吃这个,”陈朔一边打开盖子,一边说道,“那时候宁大三食堂有个窗口专门卖这个,不过不是每天都有,只有星期四或者星期五,那个阿姨才会蒸。我们俩经常一起去买,你还总说不够甜,非要再加一勺糖......” 林悦看着眼前那盅冒着热气的冰糖雪梨,一下子愣住了。 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大学时光——那时候的陈朔,阳光、积极、上进,总是带着笑容,仿佛没有什么能难倒他。他们一起在食堂排队,一起在图书馆自习,一起在校园里散步……那些日子,简单却美好。 可结婚这几年,生活的压力、陈朔的颓废,让她几乎忘记了曾经的他是怎样的一个人。此刻,她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让她心动的男生,心里不由得涌起一股酸涩。 “你别光看着,尝尝甜不甜,”陈朔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悦低下头,用勺子轻轻挖了一勺冰糖雪梨。雪梨炖得软糯,糖水滚烫,入口的瞬间,甜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带着一丝温热,直抵心底。 “甜,甜的。”她轻声说道,声音有些哽咽。 陈朔看着她,眼里带着几分温柔:“甜就好。以后我经常给你做。” 林悦没说话,只是低头又挖了一勺,慢慢放进嘴里。甜味依旧,可她的心里却百感交集。她不知道陈朔的改变能持续多久,但至少在这一刻,她愿意相信,那个曾经让她心动的男人,真的回来了。 乐儿在一旁看着爸爸妈妈,虽然不太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但还是笑嘻嘻地插了一句:“爸爸,我也要吃冰糖雪梨!” “冰糖雪梨是妈妈的,别跟妈妈抢。” 林悦白了他一眼,“哪有你这样的?” 她笑着把自己碗里的分出去一半:“好,乐儿也吃,不过小心烫。” 正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 第6章 你敢赖赌档的账? 那两个人见到陈朔走近,挂金链子的胖子立刻用手狠狠搂住陈朔的胳膊,叼烟的瘦子也从另一边搂住陈朔的脖子。 两个人就这样,把他带到旁边不远处的一个花坛。 胖子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挺自觉的嘛,今天表现不错。钱呢,能还上不?” 瘦子吐出一口烟圈,“还不上也没事儿,我们这儿有你写的条子。这笔账,你是拿媳妇儿担保的。叫你家媳妇儿跟我们去赌档走一趟,帮熊哥做几天家务。熊哥一开心,说不定就把账给你免了。” 陈朔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随后用力一甩,把两人放在自己身上的手甩开,语气平静:“多少钱?” 瘦子眯着眼睛,“不记得了?那我就提醒提醒你。你昨天晚上总共跟我们打了三张借条,借了七千八。利息算下来,今天要还就是一万。哦,对了,你昨天把表押在赌档了,我们公平公正,不让你吃亏,那表算你两百块,再拿九千八出来,今天就没事儿了。” 陈朔表情不变,说:“才这么点钱,不对吧?” 那两个人听到这话,都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 嫌自己还少了?主动给自己加债务? 陈朔迎着两人的目光,说道:“这一两年,你们连蒙带骗拉我去赌博。不管是打麻将还是斗地主,有你们赌档不出千的?” 听到这话,胖子和瘦子的目光瞬间凶狠起来,像是被戳中了痛处。 瘦子咬着烟蒂,眼神阴鸷:“妈的,你是想赖账?” 陈朔脸上仍然挂着笑,语气不急不缓:“别这么看着我。友情提醒一下,这边虽然是花坛,可也是有摄像头的。” 胖子听到这话,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抬头四处张望。 瘦子则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威胁:“摄像头?你以为我们怕这个?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陈朔不慌不忙,继续说道:“你们也好意思来找我?昨天晚上你们打骰子的那骰盅就有问题,还有那副牌九,背面有药水吧?” 胖子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话一出口,他立马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恼羞成怒,伸手就向陈朔的脖子抓去。 但陈朔的反应比他更快。他上辈子除了健身之外,唯一认真学过的功夫就是关节技。 关节技,顾名思义,就是针对对方关节的弱点来控制对手。虽然对付专业高手不行,但对付这些没受过训练的普通人,绰绰有余。 陈朔手腕一翻,顺势扣住胖子的手腕,拇指精准地压在他的腕关节上。胖子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整条胳膊瞬间使不上力,身体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 瘦子见状,立刻冲了上来,挥拳直击陈朔的面门。陈朔不慌不忙,另一只手迅速抓住瘦子的手腕,顺势一扭,瘦子的胳膊顿时被反扣在背后,整个人也被压得弯下了腰。 “哎哟!疼疼疼!”瘦子疼得直叫唤,烟也掉在了地上。 胖子还想挣扎,但陈朔手上加了几分力,胖子顿时疼得龇牙咧嘴,连声求饶:“松手!松手!有话好说!” 陈朔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现在知道疼了?刚才不是挺嚣张的吗?” 胖子喘着粗气,语气软了下来:“兄弟,咱们有话好说,别动手!” 陈朔没有松开手,反而加了几分力,胖子和瘦子顿时疼得龇牙咧嘴,连声叫唤:“哎哟!疼疼疼!松手啊!” 陈朔语气平静,声音里却带着一股冷意:“这些年,你们赌档连蒙带骗,从我这儿坑的钱,少说也有十万多了吧?杀肥羊,我认了。可你们现在把主意打到我老婆身上,那就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他顿了顿,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胖子和瘦子疼得直抽冷气,额头上的汗珠直往下掉。 “你们两个回去跟强哥带个话,”陈朔继续说道,“让他把骗我的钱给我送回来,十万整就行。多余的零头,就送给强哥买药了。听明白了没有?” 听到这话,胖子和瘦子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惊呆了——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种打了赌档的借条不但不还,还反过来管赌档要钱的主儿!这人是不是疯了? 不过现在他们被陈朔控制得死死的,胳膊疼得像要断掉似的,只能连连点头:“是是是,我们帮你带话,马上就回去给强哥传话!” 陈朔冷笑一声,手上又加了一份力。胖子和瘦子顿时疼得哇哇大叫,嘴里一个劲儿地骂娘,但嘴上还是不停地求饶:“大哥,松手吧!我们一定把话带到!” 陈朔这才稍微松了松手,语气冷峻:“知道回去跟强哥怎么说不?就说我现在有恃无恐,让他做事之前,自己掂量掂量。” “是是是!”两人连声称是,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有半点反抗。 陈朔松开手,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滚吧。” 胖子和瘦子如蒙大赦,捂着胳膊连滚带爬地跑了。 陈朔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街角,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知道,这件事还没完。赌档的人不会轻易放过他,尤其是强哥那种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这钱他还不上,也不可能去管林悦要钱来还赌账。最重要的是,就算有钱,他也不会还。那赌档就是把他当肥羊宰,他凭什么要还钱? 现在的他,可不像以前那么好欺负了。 陈朔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 “爸爸,你回来了!” 陈朔一进门,乐儿就迈着小短腿儿向他扑了过来。 他立刻笑着弯下腰,一把将女儿抱了起来。乐儿的身子软软的,像一团温热的棉花,窝在他怀里,小手搂着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爸爸!” 这一声“爸爸”叫得陈朔心里一阵酥麻,仿佛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上辈子他赚了那么多钱,可却从未体会过这种幸福感。他低头看着女儿圆溜溜的大眼睛,忍不住用鼻子蹭了蹭她的小脸,逗得乐儿咯咯直笑。 第5章 爸爸真厉害 “其实在超市搞促销,我也不是没想过,但做起来效果都不太好。比如前段时间进了一款牙刷,利润比较高,但就是不卖不出去。”林悦翻着通讯录,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后来我把这牙刷变成黄标的特价商品,摆了一个星期,销量并没有显著提高,最后反而亏了利润。” 她转过头,看向正在拖地的陈朔,眼神里带着疑惑和好奇:“好几次做梦都梦到超市被抢购一空的场景,没想到今天竟然看到了。而你,竟然是用低价换购鸡蛋的方式做到的,为什么?” 陈朔停下手中的拖把,抬头冲她一笑,语气轻松:“促销最根本的原则,就是要让顾客觉得占了便宜。这是一种心理作用。牙刷这东西,价格差别很大,有十几二十块的,也有卖一两块的。你把牙刷标成特价商品,顾客根本感觉不到占便宜。鸡蛋就不一样了,价格相对稳定,品牌和规格也没那么多花样。价格一降,顾客立马觉得捡了大便宜。” 林悦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的?” 陈朔咧嘴一笑,自夸道:“当然是因为我是天生的商业奇才了。不然你这样的校花为什么会嫁给我,还给我生了个女儿?我又没钱,穷得要死,连结婚的房子都是你爸妈给的。” 林悦被他这话逗得嘴角微微上扬,差点笑出声来。 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以后我们好好经营超市,你不要再去赌博了好不好?” “行啊!”陈朔毫不犹豫地应道,语气干脆利落,“你不喜欢,我就不去。其实……我也不喜欢!乌烟瘴气,通风又差还有火灾隐患......” 林悦愣住了,翻通讯录的手也停了下来。 她没想到陈朔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以前她不是没提过,而是提过很多次,可陈朔的态度越来越差,人也越来越暴躁。像今天这样干脆利落地答应她,甚至说出“你不喜欢我就不去”的话,还是头一回。 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眼眶微微发热。她赶紧低下头,假装继续翻通讯录,生怕被他看出自己的情绪。 陈朔拎起拖把,朝水池走去,边走边说:“赶紧打电话叫人来送货吧,别耽误了明天的生意。” 他背对着林悦,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心里却开始盘算起来。 昨天刚输了一大笔钱,还借了不少赌债,赌档那边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得想办法尽快解决这个问题,不能让林悦和乐儿再受牵连。 送货的速度很快,不到半小时,批发商就开着面包车赶到超市,开始上货。货架很快被重新填满,库存的箱子也堆得高高的。 忙完后,陈朔和林悦提前关了店门,准备去幼儿园接乐儿。 路上,陈朔拐进菜市场,打算买些菜回家做顿丰盛的晚饭,给家里改善伙食。林悦见他要去买菜,从包里掏出两百块钱递给他,语气温和:“乐乐喜欢吃可乐鸡翅,你买些鸡翅回来,晚上我来做。” 陈朔接过钱,心里有些意外。平时林悦对钱看得很紧,家里收入不稳定,开销又大,再加上他以前总拿钱去赌博,林悦几乎从不主动给他这么多钱。今天这举动,显然是对他有了些信任。 到了幼儿园,乐儿一看到爸爸妈妈一起来接她,高兴得眼睛都亮了。她一下子扑进林悦怀里,小脸蹭着妈妈的肩膀:“妈妈,今天你怎么来这么早呀?” 林悦笑着摸摸她的头:“因为今天妈妈店里的东西都卖完了,所以就来得早呀。” 乐儿眨巴着眼睛,兴奋地问:“真的嘛?那岂不是赚了很多很多钱?” 陈朔在旁边听得直乐,从林悦怀里把女儿抱过来,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这一点钱算什么?爸爸以后赚大钱,让乐儿和妈妈住大别墅,开小轿车,天天吃好吃的鸡翅,好不好?” 乐儿一听,立刻欢呼起来:“好呀,好呀!爸爸真厉害!” “爸爸真厉害”这五个字,像一股暖流突然涌入陈朔的心底,仿佛从天而降的阳光,瞬间把他的心照得亮了起来。 这是一种他从未体会过的成就感! 上辈子在纳斯达克敲钟,也比不上此刻女儿的一句夸奖。仿佛身体里被注入了一股奇异的能量,整个人都变得轻快起来。 这一刻,他无所不能。 “走,爸爸抱你回家,给你做好吃的!”陈朔抱着女儿,不肯撒手。 林悦见状,无奈地笑了笑:“你要抱女儿,就把手上的菜给我。” 陈朔掂了掂手里的肉,感觉有些沉,于是把相对较轻的几样递给林悦:“我一只手能抱得动女儿。” “那你把菠菜给我。”林悦有些无语,以前可从没见他这么亲近女儿。 “你不好拿。”陈朔把最轻的一包菠菜往乐儿脖子上一挂,右手稳稳托住女儿,笑道,“走吧,回家!” 乐儿低头看着自己脖子上挂着的菠菜,觉得特别有趣:“哇,好多的菠菜!我要变成大力水手了!” “没错!乐儿,以后要多吃蔬菜,多吃饭,这样才能身体好,长得壮壮实实的。”陈朔笑着逗她。 林悦跟在后面,拎着菜,心里忍不住吐槽:女儿又不是儿子,哪能养成壮壮实实的?真要养成这样,等她长大知道要美的时候,不恨你才怪。 她看着前面父女俩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一路走到小区门口,还隔着百来米,陈朔的脚步就慢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眉头微微皱起。 路边站着两个人,一个瘦高个,穿着件皱巴巴的衬衫,嘴里叼着烟,烟雾缭绕间,眼神阴沉;另一个矮胖,光头锃亮反光,正不耐烦地来回踱步,脖子上那条金链子随着动作一晃一晃。 这两人他再熟悉不过——他们是赌档的人,专门负责放债和要债。昨天他输得精光,还欠下一笔不小的债,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找上门来。 他脚步一顿,随即转头对林悦说:“你带女儿先回家,我晚点回去。” 林悦听到这话,心里顿时一沉。 她顺着陈朔的目光,也看到了那两个人,虽然不认识,但从他们的打扮和神态,她隐约猜到了什么。原本刚刚升起的那点希望,瞬间被浇灭了大半。 她咬了咬嘴唇,低声问:“他们是谁?你是不是又惹事了?” 陈朔没回答,只是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别问了,带乐儿回家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乐儿趴在陈朔肩上,眨巴着眼睛问:“爸爸,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家吗?” 陈朔摸摸她的头:“爸爸有点事,你先跟妈妈回去,爸爸很快就回来。” 林悦没再说什么,抱起乐儿,转身往小区里走。 她的脚步有些沉重,心里像是压了块石头。刚刚在超市里的那些温馨画面,仿佛一下子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乐儿,小丫头还在回头张望,嘴里嘟囔着:“爸爸快点回来哦!” 陈朔站在原地,目送她们走远,直到母女俩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他才转身朝那两个人走去。 第4章 给顾客打欠条 听到这话,林悦顿时吃了一惊,连忙跑进自家的超市。 一进门,眼前的景象让她愣住了——货架上的商品几乎被抢购一空。 牙膏牙刷、调味品、面条、洗衣粉等日用品几乎一扫而光,连平时卖得最慢的几样商品也不见了踪影,唯一没卖出去的只有电饭煲。 而顾客们还在货架间穿梭,手里提着篮子,眼睛不停地扫视着货架,盯着标签看价格。 “这……这是怎么回事?”林悦心里一阵慌乱,连忙跑到收银台后面,打开抽屉查看库存记录。然而,还没等她细想,就听到有顾客喊道:“老板,还有没有酱油啊?货架上没了!” 林悦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应声道:“有的有的,我这就去拿!”她匆匆跑到超市后面的隔间,拿出钥匙打开门。隔间里堆满了大纸箱,摞得比她还高,里面装着超市的库存。 她伸手去够最上面的纸箱,踮起脚尖,努力伸长手臂,但箱子太重,她一时没抓稳,箱子晃了晃,眼看就要掉下来。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稳稳地托住了纸箱。林悦感觉肩头一轻,转头一看,正是陈朔。 “这么高的箱子,你怎么也不拿个梯子?”陈朔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他轻松地将纸箱搬下来,放在地上,“算了算了,你去收银吧,这里交给我。” “哦哦。”林悦有些愣神,但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往收银台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听到陈朔在身后吩咐:“购物满二十九就可以以一块钱一斤的价格在门口买三斤鸡蛋,算是促销。鸡蛋你不用管,让他们自己去称就行,多一个两个都无所谓。” 听陈朔这么一说,林悦这才明白为什么自家超市今天会这么多人了。原来是他搞出了这样的促销方式。 她在脑袋里快速算账:鸡蛋市场价格大概两块五一斤,现在一块钱一斤,三斤鸡蛋相当于便宜了四块五。这个促销相当于二十九元减四块五的优惠券,力度其实也就一般般。 她以前也做过促销,比如把超市里的一些商品改成特价商品之类的,有时候力度比这个还要大,但效果却差远了,从来没有出现过像现在这种要把店都抢光的场景。 林悦有些不明白了。 说起来,超市中有些商品的利润是蛮高的,从批发市场拿货,再到超市的柜台上,有时价格能翻出百分之五十。这也是为什么她的超市生意不好,但还能勉强养活家里的原因。 如果仅仅是因为四块五的优惠券,就能让超市抢购,这优惠的实在是太划算了! 而一收银起来,林悦发现事情还不止如此。 顾客很少会正好买到二十九元整,往往都是多一点,三十一、三十二也很正常。这样一来,四块五的优惠就又摊薄了。 林悦一边收银,一边用目光看着那边正忙活着上货的陈朔。他动作麻利,搬箱子、拆箱、补货,一气呵成,完全没有以前那种懒散的样子。 林悦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心想:他要是能一直这样踏踏实实做事就好了,这个家或许还有一丝希望。 然而,她的思绪很快被顾客的催促声打断:“小林,结账!”林悦连忙收回目光,“王阿姨,总共31块2,您自己去外面称鸡蛋吧,我忙不过来了。” “放心吧,阿姨可不会占你便宜!” 超市里人来人往,林悦心里既高兴又忐忑,不知道这样的热闹能持续多久,也不知道陈朔的转变是否真的能长久。 下午...... 林悦看着货架上几乎被扫空的景象,心里既高兴又有些无奈。 她走到陈朔身边,低声说道:“货卖得差不多了,库存也补不上了。咱们超市规模小,平时生意不太好,我备的货也不多。要不今天就先这样吧?门口的鸡蛋正好也卖完了,等明天我打电话叫他们送货过来再说。” 陈朔闻言,眉头微微一皱,摇了摇头:“那怎么能行?做生意这种事情,做的就是一股势头。现在势头起来了,咱们怎么能自己打断它?” 林悦有些犹豫:“可是货都没了,顾客来了也买不到东西啊。” 陈朔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你去把超市的公章拿出来,我有办法。” 林悦心里一惊,警惕地看着他:“你要公章干什么?” 陈朔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透着自信:“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你去拿就是了。” 林悦站在原地,心里挣扎了一下。如果是以前,她绝对不会把公章拿出来,哪怕陈朔发再大的脾气,甚至对她动手都不行。 因为这个超市是家里唯一的收入来源,家里吃的、穿的、女儿上幼儿园的费用全都靠它。如果超市再被拿出去赌了,那怎么办? 但今天,她看着陈朔在收银台忙碌的样子,和顾客说话时那种从容不迫的态度,又想到昨晚到今天发生的种种事情,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或许,这是自己对这段爱情和婚姻所抱有的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吧。 她一咬牙,转身走进超市后面的小隔间,从抽屉里拿出了超市的公章,递给陈朔:“给,你要的公章。” 陈朔接过公章,点了点头,转身对还在等待的顾客们说道:“各位,实在不好意思,今天货卖完了,但我们不会让大家白跑一趟。这样,我给大家打欠条,盖了我们超市的公章,等货补齐了,您随时都可以来兑现。” 林悦在旁边听得微微张嘴,心里有些惊讶:还能这样? 陈朔一边开欠条,一边让这些顾客留下电话,他把这些电话都记在一个本子上。林悦看着陈朔认认真真地记录,心里有些不明白了:为什么要记录顾客的电话? 超市门口,顾客们拿着欠条,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陈朔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的计划。今天的促销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还有更多的机会等着他去抓住。他要让这个家重新焕发生机,让林悦和乐儿过上更好的生活。 第3章 老婆,店里的东西不够卖了 “啥玩意儿,我买贵了?”大爷瞪着眼睛,“你小子平时连菜市场都不进的人,居然说我买贵了?我问你,你平时在家做过一顿饭吗?” “小子,不是我说你,你就是生在福中不知福,要是我儿子能娶到小林这样的好媳妇儿,我做梦都能笑醒……” 看水果摊的老板娘顿时附和道,“可不是嘛,小林这姑娘要模样有模样,要持家也能持家,就是眼神不太好,怎么嫁给了这么一个混蛋玩意儿。” 陈朔也不生气,反而笑容越发灿烂了,“大爷,这方面我肯定没您老懂得多,但是鸡蛋我恰恰知道,因为过一会儿我们超市搞促销,一块钱一斤!” “一块钱一斤?”大爷就差没一口吐沫吐到他脸上了。 “我天天去市场买菜也没见到一块钱一斤的鸡蛋,你以为现在是什么年代?哪还有一块钱一斤的鸡蛋了?” 陈朔嘿嘿一笑,“大爷您等着。” 他转头就回了超市,打开收银机,看到里面有早上林悦换好的零钱,陈朔一把全都拿了出来,然后就奔旁边的菜市场去了。 稍微砍了砍价,陈朔用两块三的价格买了两百五十块钱的鸡蛋,总共一百多斤,装了满满的几筐,回到了超市。 大爷没走,真还在等着他,见陈朔提了几筐鸡蛋回来,诧异道:“这就是你一块钱一斤的鸡蛋?这不是刚从菜场买回来的吗?” “大爷好眼力,今天我们超市回馈大酬宾。”陈朔笑道,“只要在本店买够二十九块钱的东西,这里的鸡蛋,您再给我添三块钱就可以拿走三斤。” “真的假的?”大爷一愣。 “大爷您要信不过我先拿三斤鸡蛋,然后再去我店里买二十九块钱的东西。有些牙膏肥皂什么的,您早晚都得买,我今天就是回馈老客户。” “小子,你不是在诓我?” “谁能诓得了您老人家呀。”陈朔转身就把酒箱里的塑料袋递给老大爷,“大爷您拿,随便挑,多一个少一个的没关系,别给我磕破了就行。” “那不会!” 大爷挑了三斤鸡蛋,然后进超市去买东西了,这时外面也来了几个看热闹的人,都好奇地盯着门口的鸡蛋,基本上都是老头老太太。 而陈朔也趁着这个功夫写了一个牌子,插在了门口,引发了一阵议论之声。 老大爷买了东西一结账,发现自己买超了,已经有 40多块钱了,看着老大爷纠结的样子,陈朔笑道:“您这可是买超了,我也不占您便宜,您不如再买几样,凑够 60,我让您再拿三斤鸡蛋。” “那行啊!这可是你说的。”老大爷咬准陈朔的话。 “我说的,您老以后就多照顾我们家小林的生意吧。” “那肯定的,小林这孩子没的说。”大爷转头又去买东西了。 等大爷买好东西,提了好几个袋子走出去,那些围观的老头老太太也都动心了。 “一块钱一斤的鸡蛋,还真的卖呀?” “老李头,你这鸡蛋真是一块钱一斤买的?” 大爷道:“可不,说是搞什么促销,我就买了点,照顾照顾人家小林子的生意,那闺女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 陈朔又是一阵无语,这老李头,什么叫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说得好像我死了似的。 他这边还没来得及吐槽,一群老头老太太就蜂拥了进来,而且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来的人越来越多,连卖水果的老板娘都忍不住进来买了点东西,毕竟一块钱一斤的鸡蛋,实在便宜。 陈朔在收银台忙得不亦乐乎,最后实在忙不过来了,直接把一个秤摆在了门口,“拿鸡蛋得自己在外面过秤,都是街坊,多一个少一个没关系,大家别给我磕破了就行。” “磕破了算我的,你就在店里忙吧,我们自己来捡鸡蛋。”一个老大娘道。 “好嘞,大娘,谢谢了。” 陈朔心中暗乐,这种促销方式实在是太奏效了,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强大的生命力,它精准地把握住了人们爱占小便宜的心理——这是一种深植于人性的本能。 即便已经迈入了21世纪,你仍然能看到许多老头老太太在免费送鸡蛋的商家门口排长队。而到了全民网购的时代,虽然促销方式变得更加多样化和复杂化,但归根结底,它们依然是在围绕这种人性本能做文章,只不过玩出了更多新花样罢了。 林悦交完房租回来,远远地看见自家超市门口聚了一大群人,顿时吓了一跳,心惊胆战地想,自己这老公不是又搞出什么事儿来了吧? 她心里后悔死了,早知道就不把他一个人留在店里的,自己这才出去多长时间?就来了这么一大群人,把自家的店给围了! 她几乎是一路小跑地来到超市门口,看清店里的情形后,顿时定在了原地。 这群人好像不是来找麻烦的,而是来买东西的? 林悦有些懵了,自家店的生意怎么可能变这么好了?以前超市里人流最多的时候,也赶不上现在的十分之一? 而且这些人买了东西之后在门口装鸡蛋是怎么回事? 一群老头、老太太自己称,自己拿,脸上都还笑眯眯的,陈朔这是在搞什么? “小林子回来了?”水果店的老板娘打招呼道。 “胡婶,这是......”林悦指着自家店问。 “不是你们搞的促销吗?”胡婶道:“你们这个促销搞得好啊,没想到小林你还挺有生意头脑,看这人流多旺。” 水果摊的老板娘懂点生意经的,买的没有卖得精,超市敢这么搞,肯定是算好了账,不会亏钱。 而这个想法肯定是来自林悦,毕竟她以前在大公司做过,至于她那个老公,呵呵! “促销?”林悦还想再问,就听见陈朔在店里喊她,“老婆,赶紧过来,联系商家上货,店里的东西不够卖了!” 第2章 家里的超市 陈朔出门主要是想看看外面的环境。 毕竟他突然重生回来,还娶了初恋女友,遭遇明显不同,他迫切地想了解一下这条时间线上的世界跟以前相比发生了哪些变化。 这一点至关重要。 昨天想了整晚,陈朔觉得自己当下最主要的任务还是赚钱。只有赚到了钱,才能改善自身的境遇,优化家庭环境,让妻子和女儿过上好日子。 除了疾病之外,贫穷是这世上最让人难以忍受的事情了。 赚钱对他来说并非难事,以前他便是白手起家,不缺眼界和胆识。而倘若这个世界与他曾经的经历变化不大,那他还能有无数的先知信息可以利用! 陈朔在周边转了一圈,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是一片待拆迁的贫民区,有一些尚未搬走的老住户,以老年人居多。此外,还有不少务工的年轻人,他们应该大多是这里的租客,毕竟此处房租相对便宜。 陈朔也是宁海人,对这片区域的情况略知一二,他记得两年后这里会拆迁,当时拆迁似乎还引发了一点小纠纷,具体情形他就不太清楚了。那时的他已经去了南方。 大致转了一圈后,陈朔买了几份报纸和豆浆油条就往家走。而仅买了这么点儿东西,就已花光他兜里所有的钱。 穷,实在是太穷了! 回到家,林悦见他果真买回了早点,心里又是一惊。结婚几年,陈朔从未管过早饭,饭也没做过一顿。今天这是怎么了? 吃饭的时候,林悦一边喂乐儿,一边用眼睛偷偷瞄着陈朔,不知在想什么。 陈朔见状说道:“你好好吃吧,我来喂女儿。” 说着,他就把小丫头抱过去放在自己腿上,“乐儿,爸爸来喂你吃饭,好不好呀?” 小丫头似乎有些怕他,不敢吭声,憋着嘴,一副想哭的模样。林悦看了心里着急,生怕陈朔生气又要打女儿,刚要开口,就见陈朔笑眯眯地开始哄起女儿来,没几下就把小丫头哄得咯咯笑了起来。 她心里更为诧异。自从女儿出生之后,陈朔可是很少有这般哄女儿的时候,往往女儿一哭他就打,一打女儿就哭得更凶了。有时候她护着女儿,陈朔就连她也打,打得她抱着女儿一起哭。想到这些过往,林悦眼眶微微泛红。 而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陈朔问道:“一会儿你去超市?” “嗯?”林悦抬头,“怎...怎么了?” “我跟你一起去吧,多一个人方便一些。”陈朔说。 林悦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最近超市生意不太好,我今天还要去交租金,下个礼拜还要去给乐儿交幼儿园的费用……” 陈朔有些无奈,心想,你这是怕我去超市拿钱吧。 林悦开了一家小超市,离家不远,但生意一般,而这家小超市却是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 她的学历不错,以前在一家大公司工作,但是女儿出生之后她要照顾女儿,陈朔又什么都不管,她就只能辞去工作,开了这家小超市。 平时她会把女儿送去幼儿园,但是下午四点以后和周末的时候,林悦就会把女儿接到超市里,和她一起看店。 陈朔平时一般都不去店里,去店里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拿钱去赌博。林悦简直都怕了! “放心吧,今天是纯看店。”陈朔想了一下,认真说道,“这样吧,我跟你约定,以后家里的钱我绝对不乱花一分,行不行?” 林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真的?” “真!当然是真的,比珍珠还真。”陈朔笑笑。 林悦没说话,虽然她知道丈夫这话多半只是随口一说,当不得真,但有这么一句承诺总比没有强。希望他以后真能做到,结婚几年,林悦的心已经快凉透了。 吃完饭,他们一起先把小丫头送到幼儿园,然后来到自家的超市。 超市离他们住的地方和幼儿园都不算远,顾客主要是附近的住家。 开店之后,零零星星有几个人进来,买了一些价格低的小商品,利润也不高。 一时没人再来,林悦说:“我去找房东把店面的租金交了,你在这里先盯一下。” “去吧,没问题。” 林悦一走,陈朔就在小超市里转了起来,发现这个小超市实在毫无特色。 经营的都是一些日用百货,饮料零食,烟酒糖茶,还有方便面之类的,跟其他的小超市没什么两样,连个卖冷饮的冰柜都没有。 唯一的大件儿就是一种电饭煲,好像是厂家拿来寄卖的,价格也很便宜,138元。 陈朔摇头一笑,谁买电饭煲会来这种小超市买? 虽然这年头还没有流行网购,但是大家买电器也会去电器商场,这种电饭煲除了占货架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他又来到超市门口,发现不远处还有一家超市,规模比他们大,人流也比他们多,关键是那家超市还是一家连锁超市,名为“裕家”。 这家超市陈朔也有印象,现在应该是“裕家超市”最风光的时候,但几年之后它就走起了下坡路,最后被一家国际连锁超市收购。 难怪生意不好,这附近的人要去超市肯定也去裕家呀,它们的商品更全,还有规模优势,进货的价格也比他们更低。 “哎呦,这不是小陈吗?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怎么过来看起超市来了?小林呢?” 陈朔转头,看见是旁边水果摊的老板娘,大概四十来岁,斜眉斜眼地看着他,一副很鄙夷的样子。 水果摊上还有个老头正在买水果,说道:“又来店里拿钱的呗,拿了钱就去赌,小林嫁给他算是倒了霉了。” 陈朔摸了摸脸,一阵无语,自己这是已经混到人见人厌的地步了吗? 看到老大爷手里还提着鸡蛋,陈朔灵机一动,问:“大爷,您这鸡蛋多少钱买的?” 老大爷抬眼看向陈朔,发现他今天笑眯眯的,跟以前老冷着脸的模样大不相同,说道:“两块五,怎么了?” 陈朔笑道:“大爷,您老这鸡蛋可是买贵了。” 第1章 重生了,娶了初恋女友? 啪! 一声脆响,让躺在简陋木床上的陈朔猛地惊坐而起。 脸上传来的火辣辣疼痛,清晰地告诉他,这绝非梦境。他瞪大眼睛,环顾四周。 一旁的林悦见丈夫如此反常,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不安。 “是不是酒劲上头,觉得热了?我这就去给你弄杯冰水。”林悦轻声细语地说完,轻盈起身,从陈朔身上翻过。 月光如水,透过斑驳的窗棂,悄然洒落在她的身上。宽松睡衣的领口不经意间滑落,露出一段白皙细腻的脖颈,以及衣襟下若隐若现的迷人轮廓。在月光的映照下,更增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曼妙与诱惑。 陈朔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了片刻,心中莫名一跳,但随即他强行将视线移开,转向了床的另一侧。 那里,小丫头陈乐儿正蜷缩着,小小的身躯紧贴着冰凉的墙壁,两只稚嫩的小腿裸露在外。 望着女儿熟睡中的模样,陈朔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他曾是一介草根,凭借智慧与勇气在商海中奋力搏击,短短十五载,便筑起数百亿的商业帝国。作为草根出身的商业巨擘,他在与各大世家的商战中屡战屡胜,令人又畏又恨。 然而,就在他风光无限之时,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空难。 他本以为生命就此终结,未曾想,睁开眼,他却成了这个贫寒之家中的顶梁柱。 墙上那张泛黄的日历,赫然显示着十五年前的日期! 这时,林悦端着一杯冰水,小心翼翼地走近。 陈朔接过杯子,看着手中的冰水和眼前的女子,脑中思绪如涛。 林悦是他在大学时的初恋女友,感情甜蜜。 而毕业后,他不顾林悦想要跟他结婚的想法,毅然决然地南下创业。几年后,当他赚到自己的第一个一千万时,从同学的嘴里,听到了林悦已经嫁人的消息。 而现在......看着眼前这张依稀熟悉且依旧漂亮的面孔,他神情一阵恍惚。 平行世界? 这是自己的另一条人生轨迹? 恍惚间,陈朔感觉自己仿佛置身在了时空的交错点上。 “呼呼......” 正是盛夏,家里没有空调,只有一台老旧的电风扇,叶片呼呼地转个不停。 耳畔传来女儿难受的哼哼声,陈朔扭头看去,只见汗水从小丫头的脖子上滚落,枕头上湿了一片。 听着蚊子令人烦躁的嗡嗡声,陈朔皱了下眉头,说道:“把风扇挪一下,吹我干什么,对着女儿啊,看她热的,还有你快进来,蚊子放进来咬了你们娘俩怎么办?” 林悦闻言,顿时愣住了,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大学他们热恋的时光,那个语气温和,关心她、照顾她、有责任感的陈朔。正是那个陈朔,让林悦不顾家里的反对,决定嫁给他。 然而,婚后陈朔的变化却让她始料未及。 尤其是乐儿出生后,他的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整天游手好闲,对家里的事情不管不顾,最后甚至工作也不去了,开始跟一帮狐朋狗友酗酒赌博,将生活中所有的不满都归咎于她和女儿的拖累。 几年下来,林悦已经习惯了他的大呼小叫和无理取闹。而现在,他竟然用这种关怀的态度和她说话,一时之间,林悦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正在这时,乐儿的哼哼声越来越明显,小家伙可能做了噩梦,迷迷糊糊地哭着,嘴里模糊地喊着:“妈妈,妈妈。” 林悦赶紧爬上床,轻轻拍着乐儿的身子,温柔地安抚:“乐儿乖,妈妈在呢,好好睡觉哦,不要吵到爸爸,爸爸生气会打人的。” 陈朔有些无语了,女儿才三岁,就打女儿,什么混蛋父亲才能干出这种事情? 他端着冰水,看着她们母女俩,又回想当年在大学的日子,不由得纳闷:娶了初恋,还给自己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为什么这条人生线上的自己如此不懂珍惜呢? 甚至于,今天白天他赌博输光了钱,竟然还拿自己的老婆当赌注! 结果不用说,自然是输得一干二净。 脑子有问题啊,十赌九骗不知道吗? 以他的商场经验,一想就知道那个局上的人是在杀肥羊! 输光了钱,还输了老婆,明天那几个债主恐怕就要上门讨债了。 林悦哄睡女儿后,小心地翻过身。 陈朔还端着冰水,他回想起刚才那个瞬间,目光向穿着薄睡衣的林悦看去。 林悦察觉到他的注视,有些不自在,但还是解开睡衣纽扣,提醒道:“你喝了酒,一会动作小一点,别吵到孩子。” 陈朔一口水差点没呛出来,赶紧收回目光,把杯子放到桌上,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抓住林悦的手。 感受到手上的茧子,陈朔莫名的心里一痛。 他记得在大学时,林悦曾陪一个室友去珠宝公司应聘兼职,那个珠宝公司没有看中室友,反而一眼看中了林悦,就是因为她的手很漂亮,适合宣传他们公司最新款的钻戒。 到现在,竟然因为过度的操劳已经磨出老茧了。 陈朔暗暗叹了口气,“你也忙了一天,早点睡吧。” 林悦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扣回纽扣,狐疑地点点头。 这一夜,陈朔失眠了。 他想着白天赌场的情景,想着那个令他魂牵梦萦、现在躺在自己身边的女人,想着接下来的人生该怎么度过。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陈朔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墙上的老式挂钟,七点整。 林悦已经起来抱着女儿在洗涮了,水龙头开得很小,她的动作也小心翼翼。 陈朔下床站了起来,把那边的林悦吓了一跳,“你……怎么这么早就起了?是不是吵到你了?” 陈朔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对林悦咧嘴一笑,一脸灿烂道:“早睡早起身体好,你不要做早餐了,我出去锻炼身体,回来给你们带。” 看着陈朔穿上球鞋推门出去,林悦心里一阵恍惚。 锻炼身体? 自从结婚之后,陈朔就越起越晚,这一两年经常她中午回家做饭的时候,丈夫都还躺在床上。自己做饭吵到他,他还生气,嘴里经常骂骂咧咧的。而今天竟然早起锻炼身体,而且刚才还对她笑了一下,林悦突然心慌起来,莫不是要出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