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情话终有主》 总裁渣(1) 封祁这几年已经很少喝醉,公司越做越大,敢灌他酒的人越来越少,自己的酒量也越来越好。 今晚醉了,自己灌的。 好久不见的女人挽着丈夫,温婉可人,言笑晏晏,高大的男人一直把她护在怀里,看见她抬红酒杯都直皱眉,换了牛奶还叮咛服务员要温热。 在路边行道树旁扶着吐了半响,感觉五脏六腑都呕得翻滚起来,思绪越飘越远走路都是司机半撑半拖。 已经凌晨两点,小区里静悄悄的,只有浅白的路灯亮着,司机撑着封祁出了电梯,轻微的风涌过来,封祁眼睛隐在一片黑亮之中已经是全醉,皱着眉却依旧气势凌人。 司机按了门铃,心里也有些发憷,但现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屋里有了细微的响动,轻缓的人声带着沙哑,“来了。” 睡着了被吵醒却没有怒气。 脚步声越来越近,司机看着防盗门,猫眼那一块先被撩开了一下,屋里暖色的灯光争先恐后的涌出来,扎在衣服上好像带起一片热腾。 清若开了门,眼睛里有些雾气,头发松散在后面,穿着睡衣,带着一块披肩,见到半靠着司机的封祁显然很惊讶,声音倒是不大,“封先生?” 封祁半眯着眼,也只有气势唬人,自己却是答不出话的。司机笑了笑,跟着封祁好几年,自然也是嘴角利落的,“不好意思,宋小姐,封总喝了点酒,你方不方便?” 其实也真的是客套而已,清若不会拒绝,她的地址号码,照片,是她经纪人找到封祁的助理递上来的,说白了不过是一些交易成分,封祁这人上赶子巴结的太多了,这会司机只想着把他送一处最近的,而且今天饭局之前封祁在车上还把那张写了她地址的卡片递给了司机,意思不言而喻。 只是没想到封祁今晚会遇见安琪,会喝醉,大概助理那边还没有和清若联系。 清若点点头,算是完成了交接仪式把封祁扶了过来。 封祁不愧他这几年的祸害之名,人已经醉了,靠到清若肩头吸了两口气,嘴角勾出的弧度邪恶又挑逗,“好香~” 司机还站在门口,就当没听见,也准备转身走不去看,倒是清若先开了口,“麻烦您了,慢走。” 司机侧头看她,撑着封祁的身子有些费劲,笑容在灯光下倒是极为温和好看。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封祁以为宿醉之后会头疼,或者有一系列的不舒服,何况昨晚真的醉得一点意识都没有了。 眨眨眼却没有觉得头疼,吸了两口气,空气中有很淡的木兰味,很舒服,很干净。 适应了一下光线,封祁睁开眼坐了起来。 触目是陌生的场景,浅木色的衣柜在左,上面还挂着几块毛巾,右边是落地窗,现在拉着窗帘,光线明暗之间刚刚好。 床角对过去是一张小书桌。 不像酒店,虽然格局很像,但更像是家里客房的感觉,酒店触目就能让人感觉陌生,而这里,陌生的只是物件,气氛却让人放松。 难得不想动脑子,封祁懒洋洋的靠在床头,眯着眼侧过头,阳光透过窗帘再到他身上已经很温和,舒服。 身上的衣服不是他的衬衫,很软,不过有些短,下半身还套着他自己的西装裤,手工定制的西装裤睡了一晚上已经痕迹斑斑缠着他的腿。 封祁可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感觉,懒够了掀被子起身,床边放着拖鞋,看起来是新的,浅蓝色,上面带着点碎花,封祁套了一下,半个脚后跟在外面,莫名的扯了扯嘴角。他脚上的袜子也不见了,封祁不喜欢光着脚踩地板,何况现在还不知道是哪里,只好又安慰自己似的往前挤了挤。 房间不大,没有卫生间,封祁也没看见镜子,随手拨了拨头发拉开了浅木色的房间门。 房间门口侧对着客厅,客厅也不大,布局却很温馨,桌子上铺着欧式的桌布,上面放着花盆还有水果篮,还有一个小盒子,封祁挑了一眼,笑得意味不明,里面是他的手机还有昨晚西装口袋里的东西。 沙发上还摆着一些毛绒玩偶和靠枕,旁边有一个书架,书放得有些乱,却让人觉得舒服与放松。 封祁走到客厅转着看了看,墙上挂着一个卡通外框的钟,已经十一点多了。 厨房有声响。 封祁扯了扯嘴角,脑海里回想了一下昨晚,实在想不起来现在是在哪位美人家,不过早上起来一个人睡着令他略显意外。 走到厨房的途中偏头看见了阳台,客厅不大,阳台倒是不小,一边种着花花早早放着张小桌子和软椅,一边是晒衣架,洒满阳光在风中肆意飞扬的有他的黑色西装,白衬衫,还有,两只被木夹夹着的白袜子。 画面莫名有些喜感又暖融。 封祁这一愣神,厨房门口已经有人出了声,“封先生醒了?” 封祁转头看过去,笑得温文尔雅的妥帖,脑子里转了一圈,像是前两天助理递过来的那个小明星,叫什么来着? “嗯。醒了。” 清若淡淡一笑,把手里的东西拿到饭桌上放到,也不问他睡得好不好,只是指了指卫生间的位置,“那边是洗漱间。” 她身上围着围裙,印着商场的logo,像是做活动送的东西,下面穿了一件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挽在后面,搭着浅色的牛仔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总裁渣(2) 门铃响,迷迷糊糊的清若一个惊醒,正要起身去开门封祁已经先站起来了。 楚阳没想到开门的是封祁,一句宋小姐好卡在喉咙里,抽了抽嘴角,“BOSS。” “嗯。”封祁点点头侧身让他进来,低头看见鞋柜的时候皱了皱眉,再看自己脚上的蓝色拖鞋还是算了,反正这屋里应该是没有楚阳能穿的拖鞋。 “宋小姐好。” “楚特助好。” 楚阳把袋子递给封祁,封祁提着袋子很自然的进了昨晚睡的客房,换了衣服坐在床边穿袜子的时候又想起来阳台上自己迎风飘荡的白袜子。 拿起床上的棉T恤看了看,虽然很宽,但是感觉很像她的,。 封祁很明显要走,见他从房间出来清若冲他笑了笑,“我把衣服装好你带回去?” 封祁摇摇头,稍稍仰着脖子打理领带,“放着吧。”他又不缺那两件衣服。 清若弯了弯眼眸算是应了。 清若把两人送到门口,很温柔的道别。 封祁稍微点点头算是回应,倒是楚阳笑着和清若道别。 楚阳自己开了车过来,发动车子便问封祁,“BOSS,去哪里吃饭?” “我吃过了。” 楚阳有些惊讶,转而笑起来,“菜合口味吗?” 他从封祁公司创立就一直跟着封祁,是封祁的特助,也是公司的股东,和封祁是上下级,也是朋友。 封祁勾了勾嘴角,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找个角色给她。” 楚阳了然,说明菜不错嘛。 紧接着又听见封祁道,“找个大制作的电影,最好是女一或者女二,封氏可以作为投资商,拍摄场地在外地的。” 楚阳看了眼后视镜,封祁正低着头在看今天的财经杂志,面上无波无澜看不出任何情绪。 前面几句都可以看出这菜封祁吃得很开心,不过最后一句,楚阳有些不理解。也不用理解,封祁的命令只需要执行。 封氏旗下没有娱乐公司,但是对各个娱乐公司都有控股,加上封氏在IT行业的霸主地位,只要封祁一句话,剧本角色瞬间可以变成选秀的海选场面。 一点到公司,封祁下午两点半的会议以前楚阳下面的助理已经报了十个剧组给他,都是有些名气的导演,外地拍摄,封氏作为投资商愿意给女主的角色。 楚阳跟封祁汇报,封祁看都没看,让他联系她的经纪人,给她自己挑,都要也可以。 楚阳这次是真的惊到了,愣在办公桌旁边站着,埋首于公务的男人抬起头来,目光锐利而直戬,“对了,她叫宋什么来着?” “……”BOSS你到底是怎么和人家春风一度的? 楚阳长长呼出口气,“宋清若。” “嗯。”封祁点点头,压根没觉得自己不知道清若名字有什么不对,“去看看她之前跟过些什么人?” 难得,对一份交易这么认真的态度。楚阳看了一眼已经低下头继续工作的男人,“嗯。” 封祁养过不少人,这是第一次,和楚阳说看看她之前跟过些什么人。 封祁去开会,公司里的季度报告会,有其他的助理,楚阳作为特助没有必要跟着。 封祁开完会楚阳已经把剧本导演等信息给发给了清若的经纪人,而后确却了解了清若从出道以后的事。 “剧本已经发过去了,经纪人那边还没回应,出道5年,演过的都是些配角,刚出道的时候已经长得好看小红过一阵,后来演技差,被评为花瓶,没有什么好的作品,也就不温不火的到现在了。” 封祁靠着办公椅,松了松领带,抬眸看了楚阳一眼没说话。 楚阳继续道,“没跟过谁,经纪人也跟我说了,这是第一次她自己同意想搭上您努力努力。” 封祁意味不明的扯了扯嘴角。 楚阳见他的表情一时间有些搞不懂,不过也不需要懂,左右一个玩物,封祁这样的性子,喜欢的时候逗得比谁都温柔,来了兴致难免娇贵一些。 清若的经纪人是一个络腮胡的大叔,四十几的年纪,手下带着六个艺人都是清若这样不温不火,饿不死也红不起来,大叔心态也挺好的,不过面对着十个剧本任挑选还是有些发蒙。 清若一一随意翻了翻,抽了其中一个递到杨鹏手上,其他的扔回桌子上,杨鹏是东北人,说话嗓门大声音洪亮,“要演这个了吗?” 清若摇摇头,“跟菱菱换一换,这角色适合她,机会也不错,把她在电视台那个美食节目嘉宾给我。” 一个天下一个地上,那电视台的节目就是市里的电视台,但是却是一个很偏的频道,播放的时间也不好,基本都是些上了年纪的人无聊才会看。 杨鹏皱了皱眉,“清若大妹子,不是哥说你,你说好不容易有机会了,咱别浪费你这脸是不是哈?” 清若目光口吻一片诚恳,“我演技差,菱菱年轻,演技也比我好,这个机会给她很适合。” 但是,这不是你自己得来的吗?杨鹏最后还是劝说无果,都是手底下的艺人,他当然也不愿肥水流外人田,跟菱菱说了一下,在菱菱兴高采烈中点了头。 楚阳挂了电话,转头跟后座的封祁汇报,“BOSS,宋小姐挑了……” 楚阳还想继续说,封祁已经生硬的打断,“知道了。” 见他情绪不好,楚阳也没继续开口。 秘书通报,“封总,有位宋清若小姐找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总裁渣(3) 清若从头到尾跟着封祁,乖得像是懒洋洋被主人抱出来遛弯的小猫。 她虽然出道5年,但是第一次搭上摇钱树这种圈子,本身也没什么名气,反而成了场子里的新面孔。 长得好看精致,气质瞧着也可人,又跟着封祁来的,难免被众人多照顾几句。 封祁见她一直能躲就躲,完全没有赶着上去为自己以后铺路的准备,不动声色上前搂住了她若隐若现的腰,而后强势又霸道的让其他人别来和她说话。 包间里越玩越起劲,几个女的已经只挂着点布料躺在沙发上了,清若被封祁搂着肩膀坐着,瞪大眼睛往那边看。 眼睛里,全是好奇与惊悚。 很诡异的两种情绪,偏偏出现在她眼里没有半分别扭。 封祁和边上了人碰了杯转头就见她盯着那边看得眼睛冒绿光,凑到她耳边轻轻含了一下,“宝贝,没见过?” 清若被他滚烫的气息和称呼弄得身子一抖,手拉着他的衣服,“没见过。” 封祁原本想说那可以教她,沙发那边传来□□,周围是毫不掩饰恶意的调笑,那女的却没脸没皮。 封祁黑了脸,一只大手挡住她的眼睛,半拥半抱让清若从沙发上站起来,脑袋扣在他胸膛上往外走,路过几个关系好的毫不留情的抬脚就踢,“把那几个丢出去。” 他口吻阴沉,一双黑眸在五光十色的包间里犹如阎王爷,一时间倒没人敢触他的眉头,只说好。 封祁把清若带到包间外才挪开了扣在她脑袋后的大手,拉着人站在走廊边的扶手旁捻了她一撮头发在指尖上绕着玩,“你这几年真是白混了。” 清若冲他努了下嘴一幅懒得接话的模样。 封祁乐了,伸手就拍了她屁股一下,喝了不少酒,这会出来吹了点风有点酒劲上头,见她转过头来瞪着自己气呼呼的小模样口吻不轻不重,“乖一点。” 不知道是教训还是纵容。 清若吸吸鼻子还是不想理他,靠着栏杆看下面的大堂来来往往的人,封祁从后面圈着她,听见旁边有熟悉的声音转头看过去。 安琪和靖晟。就圈着她转头给几个人相互做了介绍。 靖晟做了最后道别,“我们先走了,安琪有宝宝了,要早点回家休息。” “嗯。”封祁笑着点头,看着两人的背影有些恍惚。 怀里温热。 之前包间里嗯嗯啊啊的那几个还真被封祁的狐朋狗友叫人丢到旁边去了,封祁带着清若重返包间,开始来者不拒的玩游戏喝酒。 放纵自己意识的时候到底还想到自己还带着一个人,有所收敛。 司机都不用问,直接把两人送到了清若家小区。 封祁上了头,却没有上次那样醉,只是脑海里一直回想着那句安琪有宝宝了,不想说话也不想动。 上次没有意识,这次知道了。 清若让他靠在沙发上,给他打了个薄被盖着,自己去厨房折腾了一会,又抬了盆过来给他洗脸洗手。 喂他喝了醒酒汤,又去抬了一盆水过来客厅。 封祁大概知道她要干嘛,自己装了半天晕,这会只能借着酒后闹腾,清若好脾气的哄他,完全是当孩子似的哄,“乖,洗洗脚睡觉才会舒服哦~” 大概口吻太温柔包容,封祁乖乖由她折腾。 清若坐在床边给他按脑袋上的穴位,手指用了力,封祁又舒服又有些疼,鼻翼间浓烈的不是酒味,而是她身上的淡香味,是木兰,还是木棉? 清若起身要走的时候封祁下意识要伸手去拉,他没醉,这时候更想床上运动。 只是最后还是没有伸出手去。 视线变成一片黑暗,房子不大,隔音并不是很好,外头有水声,又很轻的拖鞋声,封祁不知道听了多久,慢慢睡着。 又是一夜好梦,早晨醒过来没有半点不舒服。 床头有一个样式简洁的闹钟,很新的模样一看就是刚买不久,封祁看了看时间,在一边找到自己的手机给楚阳打了电话。 “我知道,带衣服去接您。” 楚阳不等他交代,已经自己把话接了。 封祁勾唇,“嗯。叫人多送点衣服过来。”想了想又加了句,“新出的女式包让商场那边送一批过来。” 楚阳啧啧两声,“请问BOSS一批是多少个?” “这个月适合她年纪的都送,下个月继续。” 得,楚阳是彻底服了清若了,上次十个剧本眉头都不皱一下,这次更是一夜天价了。 封祁养着人他也喜欢的时候是很大方好说话,但和现在这种状态绝对比不了。 原来还觉得这姑娘长得这么好看,五年还没混出个名堂来肯定是脑子有问题,现在看来人家要早有种想法恐怕早就拿奖拿到手抽筋了。 清若这时候敲门,封祁和楚阳还要交代一下公司的事,也没挂电话,让她进来。 清若抬着个杯子,半靠着门框,“包就不用送了。” 封祁抬头看了她一眼,勾了勾唇,“嗯,好。” 转而告诉楚阳,“包不用送了。” 电话那端的楚阳抽了抽嘴角,试探性的问,“那,BOSS,要送什么?” 封祁没回答,只是开始和他交代公司的事。 清若已经抬着杯子离开了。 封祁这次身上穿的睡衣也是新的,看起来是照着他的身高买的,大小刚好,绸缎的面料很舒服。 知道封祁要在这吃午饭,楚阳是卡着时间来的,两个人已经吃完午饭,这次封祁坐着看午间新闻,清若直接午睡去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总裁渣(4) 清若节目还没录完外头关于她和封祁的绯闻已经传起来了。 清若虽然没什么名气,但大小是个圈子里的人,以前不被关注是没什么价值,但牵扯上封祁就不一样了,那可是站在IT行业的霸主,手底下不知道握着多少行业公司的股份,曾经跟过他的明星哪个不是得了大便宜。 下午拍到的照片是在电视台门口清若从封祁车上下来,还站在车边笑的几张照片,紧接着就有不愿透露姓名的某某圈内人出来发言,在哪里哪里见过封祁和清若,还听到讨论剧本什么的。转弯抹角的无非就是想说清若是准备潜规则上位了。 有的人为了抬身价,自己炒绯闻也能炒得热热闹闹,网民大多就是看戏似的看着这个圈子里今天爆出谁丑闻明天爆出谁荣誉。 公司的公关经理拿着收集到的所有资料来请示封祁,怎么处理。 封祁有个毛病,他不在意传不传这些,但是绝对不能是跟着他的人自己折腾出来的,他不喜欢跳梁小丑,更不喜欢有人妄图耍他。 公关经理还没开口,封祁已经摆了摆手,“随他们报,注意尺度,也别守人蹲点。” 这是放任,外加保护宋小姐的意思? 公关经理从封祁办公室出来跟着去了楚阳办公室,“楚特助,有个问题想要麻烦请教一下。” 楚阳关于宋小姐给了公关部四个字,“最大照顾。” 楚阳不说是封祁肚子里的蛔虫,但每次别人猜封祁能猜到三分,他能猜到六分,照他说的就对了。 封祁装修了清若那间很大的舞蹈练习室,连着在美人窝里自己独睡了两个月。 有点欲求不满,上火了。 清若熬了苦菜汤,给封祁盛了一大碗放到他旁边,“吃完早餐把汤喝了,清热降火的。” 封祁闷着头不想接话,楚阳在一边憋笑,他承认,清若的厨艺很好,不然他也不至于每天想着办法的过来蹭吃蹭喝,但是他实在不理解封祁,说好的床上交易呢,硬生生变成了饭桌交易。 封祁有苦不能言,真的把一大碗苦菜汤喝完了,撑着肚子坐在椅子上挺尸。 清若一边收碗一边跟他说,“我要去A国一个星期。” 封祁出差现在基本在两夜三天的状态,且最近能推给旁人去绝对不自己去。听见她这话愣了一下,半眯着眼仰头看她,“什么工作?” 清若耸耸肩,“什么发布会,公司硬下的指令,杨鹏那边扛不住。” 封祁带出些笑意,“不想去?” 清若瘪着嘴点了点头。 封祁这下不恼了,有意逗她,“你这艺人当得太不称职了。” 清若瞪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厨房。 封祁和楚阳出门的时候叫她都没理。 封祁本来觉得这小家伙生气挺好玩的,结果车到半路突然想起来问楚阳,“她不会被我一刺激准备发愤图强了吧?”想想有点惊悚,每天在片场拼到凌晨几点什么的,封祁想着自己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应该不会吧。”楚阳看了眼后视镜,“之前绯闻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不少机会摆在面前她也没接。” 封祁点点头,觉得当初她想努力努力才攀上他的说法简直是荒谬,不由摸了摸下巴勾出一抹冷笑,“所以,宋小姐是冲着封夫人来的喽?” 楚阳没回答。 他其实想问问封祁,这两个月独睡把自己折腾得上火是不是他封祁的风格。问了封祁肯定受刺激,管他怎么折腾,上个月安琪生日,封祁忘记了。第二天才想起送了一堆东西过去。其实那天封祁一点不忙,中午还带清若去打了高尔夫,嫌她笨自己亲自教了两个小时,先不耐烦的是清若。 安琪从高中开始追封祁,用尽了各种手段,期间封祁身边的人基本没断过,两人大学毕业,双方家长联手施压要封祁和安琪结婚,其实封祁压根不在乎,和安琪结婚之前名义上的女朋友,结婚后名义上的妻子,其实根本不影响他怎么玩怎么乐。 之后一直是安琪单方面的鸡飞狗跳,三年前离了婚,安琪一年前和景晟结婚,封祁却又开始对安琪念念不忘了。 楚阳说,封祁对安琪只是心有不甘,曾经那么喜欢自己的人,和自己兄弟结婚了,谁都会觉得难接受。封祁说不是。 楚阳就再没说过,封祁这人人中龙凤,一身反骨与骄傲,没输过,不懂认错不懂低头,越说只会让他越把自己逼入绝境。 封祁给清若经纪公司那边打了招呼,连带着还承诺了几份投资,负责和他打电话沟通的总经理简直是想把清若俸成吉祥物供在公司正门口,一万个保证以后但凡有适合的资源让宋小姐先选,不愿意的情况绝对不会勉强安排工作。 封祁打完电话心情不错,上来汇报工作的几个部门负责人终于体会了一次对待战友要如春风般温柔。 好心情维持了一个小时,没接到清若打过来道谢卖萌的电话,封祁觉得可能有点宠过头了。 两个小时,封总裁在想是不是需要□□□□。 三个小时,娱乐公司总经理抱着奔丧的口吻打电话过来,“封总,对不起,我们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宋小姐已经上飞机了。” “……”封祁没忍住,把对方骂了个狗血淋头,把人家快四十岁的总经理骂得颤颤巍巍差点电话都拿不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五章 封祁本来想问她,去了一个星期不给他打电话是什么意思,话到嘴边,感觉怨气很重,活脱脱一幅怨妇嘴脸,僵着脸别开了头。 “我们出去吃,想吃什么?”封祁见她恹恹的靠着座椅,显然是累惨了,他确实一个星期没有吃上一顿舒坦的饭菜,不过清若这个模样他不想她回去再做饭。 封祁没让司机送,自己开车,清若靠着副驾驶座闭着眼睛养精神,听见他的话摇了摇头,头发蹭在靠椅上散乱了几缕,整个人懒得不能再懒,“不想吃外面的,我们先回去。” 封祁考虑了一下自己会做什么,好像都不会,大不了一会让家里的佣人过来做饭就行了。 “嗯。” 清若热着水,一边的火上炒了个鸡蛋,下着面的时候又煮了个菜汤,前前后后最多二十分钟,封祁听见她叫吃饭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这么快?” 清若从厨房里把面抬出来,指了指餐桌上的酱料,“酱料有点辣,少放点。”转身把蔬菜汤抬出来拿了两个小碗。 简单至极的鸡蛋面,封祁全部吃完了,还喝了碗汤。 清若精神实在不好,封祁挡住了她要收碗的手,“去休息吧,明天再洗。” 清若轻轻蹙了蹙眉,“不想留着。”转手要从另一边拿碗,封祁跟着挡住,眉眼间有些不愉。 清若低头看他,打了个呵欠妥协,“好吧。” 一群狐朋狗友打电话来约,封祁干脆把手机关了静音扔在一边,她在房间里睡觉,房间门关着,屋里没开电视也没开灯,夕阳余晖一点点洒在阳台上,上面放着的花花草草一个星期没浇水,有点缺水的缩着枝条。 只有他走动间的脚步声,封祁在厨房里找到浇花的水壶装了些水,回到阳台上漫不经心的洒着水,闪光灯闪了一下他的眼睛,下面蹲着偷拍的人立马自己诚惶诚恐的站了出来。 清若家在六楼,隔得有点远加着光线不好,封祁往下看并不是很真切,这些人还当真是怕了他阎王爷的名头。 封祁心情好,一只手抬着水壶一只手撑在阳台边缘还弯着眉眼冲他挥了挥手。 紧接着就是啪啪啪的闪光灯。 封祁已经能想到一会和明天闹得热腾腾的娱乐条文了。 不介意,心情很好。 拿水壶回厨房的时候路过餐厅,上面的碗筷摆着因为冷后残留的菜颜色很难看,封祁靠着厨房门看了一会,重重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去看一下医生了。 收拾了碗筷笨手笨脚开始回忆着她之前洗碗的样子。 摔了一个碗,好在是摔在水池里,他又半路用手掌抬了一下,只是嗑掉了一个口。 封祁抽了抽嘴角,在厨房里翻了好半天找出来一个黑色塑料袋把那个碗装起来塞到了垃圾桶下面。 清若第二天果然没发现消失的碗,司机来接他,封祁让司机上来,说是收一下垃圾拿去扔掉,厨房垃圾袋顺利拿走。 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今天有工作吗?”封祁站在门口换鞋,清若抱着他的外套站在一边。 清若摇了摇头,“没有。” 声音又软又甜,她昨天睡得早,今早起来精神饱满,洗了澡换了一套及膝的连衣裙,头发带着些水露一动就暗香浮动,乌黑透亮的眼睛好看得眼光都会咬人。 封祁拉了拉领带从她手臂里接过外套,低头唇印在她额头上,不知道是擦了保湿露还是什么,他嘴唇沾了些奇怪的甜腻,侧头蹭在了她头发上,微凉的水露感。 “下午司机来接你。” “好。”清若拉着他的衬衫,力道很轻,和话语一样乖巧可人。 司机早已经给公司里通风报信,总部的好日子又要来了。 果然,封祁一路面带温和笑容,进了办公室先让财务部统计上星期的加班费情况,并且表示,上个星期的加班费每人加30%。紧跟着让一串部门负责人上去,这几天被批的一无是处的策划案开始得到肯定,封祁自己提出了改进意见让他们下去整理讨论。 整个公司都洋溢在一股欢天喜地的气氛中。 封祁的几个狐朋狗友约封祁好几次他都推了,昨晚答应了今天他做庄,考虑到几个人要在温柔乡到中午才会起床,时间定的是下午开始。 不仅是约在一起玩的问题,下半年政府那边的项目工程开发案,还有几个合作案,在办公室里谈合同是留给助理们的工作,封祁他们这圈基本都是情谊先行再到公务。 封氏在市中心,封祁那边在清若先出发,不过中途堵车了,所以清若到会所的时候他还在半路堵着。 声音有些恼,“这交通局真不知道干嘛吃的。” 清若轻笑,惹得封祁更是烦。 清若只好轻声安抚他,“没关系,我在门口等你过来。” 封祁侧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大太阳,五月的天,热辣辣的太阳,想到她白嫩的皮肤,皱了皱眉,“先进去,有好几个已经到了,你和他们先打着麻将,他们不敢欺负你。” 清若啧了一声,提脚往里面走,“你们玩多大的?” 封祁口吻温和下来,带着笑意,“他们说多大你都陪着玩,输的算我的,赢的是你的。” 清若的声音高兴起来,“好。”封祁甚至听到了她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声。 难得,她原来也会这么财迷。 第六章 安琪生了对龙凤胎,一时间风头无双。 满月的礼物早早就准备好了,封祁提前下班时间,要和楚阳一起过去。 一路沉默,到了半路二环路口封祁突然开口,“回去接她。” 楚阳看了眼后视镜,封祁正摸着鼻子转头看窗外,明显是心虚的样子。 楚阳好笑,“封总这是做什么亏心事了?” 封祁咳了一声,“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OK。”楚阳投降,到了老宅门口封祁又坐在车上不动了,口气弱弱的,“额,你打个电话叫她出来。” 楚阳把手机拿出来手指间转着玩,口气很欠,“封总你满足满足我的好奇心,不然我不打。” 封祁闭眼,靠在座椅上扯了扯领带,“昨晚吵架了。她要回去被我反锁在房间里了。” “……”封总您赢了,是在下输了。 清若搬过来老宅快要半年了,楚阳虽然还叫着她宋小姐,但感觉早晚要改口,所以对清若的态度一向都很友好尊敬。 清若也一样,这是第一次楚阳给她打电话接起来被清若嘲讽,“封祁不是说谁先认输谁是狗吗?” “咳……”楚阳避开不谈,“宋小姐,我车子在外面等着,您方便出来吗?” “不方便。” 啪,电话挂了。 楚阳拿着挂断的电话转头和后座的封祁大眼瞪小眼。 见封祁脸色阴沉的可怕一点同情心都没有继续问,“你到底怎么招惹她了居然能吵起来?” 清若对封祁,楚阳不得不承认,比当初安琪对封祁耐心还好,细心到可怕,关键是封祁也愿意她管着,这一年封祁在会所里省下的钱都可以买好几幢别墅了。 能吵成这个样子,楚阳真的很好奇。 封祁完全不理他,拉开车门猛地砸上雄赳赳气昂昂的进门。 屋里的佣人战战兢兢一天了,一见他脸色阴沉的进来更是寒蝉若惊。 “清若呢?” “宋,宋小姐在屋里。” 封祁皱眉,踩在楼梯上转身,“没吃午饭?” “嗯。” 封祁真是气得要炸了,卧槽,真是宠过头了敢给他脸色看了。 封祁一脚踹开房间门,触目是打包好的几个行李箱,还有袋子。 方才挂了楚阳电话的人一身运动装,还在一边收拾东西。 封祁满心的怒火瞬间啪啪啪变成负数,愣在门口有些呆的问她,“你收东西干嘛?” “回家。” 封祁心口一扯,是了,别说半年,就算她在这里住再久,也不是她的家。 清若没抬头,一直低着头在柜子边蹲着收拾东西。 封祁抬脚跨进去,站在她旁边手在口袋里紧握成拳,“安琪孩子满月酒,你陪我去一下。” 清若讽刺一笑,抬起下巴仰视他,眼眸里却全是不屑一顾的刺,“凭什么?” 封祁第一次见她这副模样,自从两人认识,她一直是温柔乖顺的,感觉不管他说什么都会同意,偶尔小脾气也可爱又可人,像个小樱桃要人咬一口。 封祁答不出话,是的,凭什么。 清若站起身要走,封祁伸手拉住她的手臂,她冷冷的看过来,口吻冷静到沉溺,“放手。” 封祁摇了摇头。 清若轻轻蹙了蹙眉,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五点了,您再跟我耗半个小时就赶不上满月酒了。” 封祁还是看着她,“你陪我去。” 清若叹了口气,耸肩示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运动装,“给我二十分钟。” 封祁阴转晴,“好。” 清若进了更衣室,里面一直没有动静,封祁也耐耐心心坐在沙发上等着,只是看着地上放着的行李箱怎么看怎么刺眼。 还没有二十分钟,楚阳打电话过来,口气说不出是幸灾乐祸的压抑还是真的担忧,“BOSS,这个月的超模冠军现在站在车边,说是宋小姐叫她过来陪您去满月酒……” 封祁直接把电话摔在了墙上,强忍着怒气敲了敲门,“开门。” 里面没有反应。 “清若,开门。” 还是没有反应。 封祁又想踢门了,脚抬起来还是放下了,门口是小女佣紧张的询问,“先生,楚先生问您……” 封祁像一只困兽,“让他滚,我不去了。” “是……” 封祁就那么在门口站了半个小时,这次敲门是楚阳的声音,“封祁,还好吗?” 封祁已经冷静不少了,走过去拉开了门,尽量保持平稳开口,“你带着礼物过去就行了,我不去了。” 楚阳也没往里面看,见他眼角都气红了拍拍他的肩膀,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至少,从他认识封祁以来,封祁第一次禁欲一年,而且还是在身边有人的情况下。 楚阳走了,封祁下去拿了清若换衣间的钥匙,临到要开门的时候又抬手敲了敲门,“清若,你先出来,我们谈谈。” 他知道自己的状态,至少现在绝对不会放她走。与其越闹越僵,他愿意先做退让。 清若拉开了门,眼圈红红的,目光还是很冷。 封祁叹了口气,把人扯过来扣在怀里,闭上眼轻声道,“对不起,我错了。” 其实这句话没有这么难出口。 昨天晚上有个宴会,封祁要带清若去,让她打扮打扮,清若身体不舒服不想去,口气不怎么好。 牵扯到几个合作伙伴,封祁要过去,所以有点命令口气要求她去。 清若说他不会尊重人,从来都是他想怎样,他要做什么。 两个人说着说着就开始吵。 总裁渣(7) 除了除夕和元旦,市区不准放烟花。 也不知道封祁砸了多少钱进去,晚上在楼顶搂着她看了一场烟花。 红色的烟花在天空中绽放成巨大的心,封祁从西装口袋里拿出戒指,下巴放在她头顶,说话间热气一直在她头顶温湿,“宝贝,做我的封夫人吧。” “嗯哼。”清若扭了扭手腕逃开他的手,“有什么好处?” 封祁把她身子扭回来,低头和她额头相抵,“好处?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那我想要一颗彗星呢?” 封祁皱眉,认真考虑了一会,“我明天联系一下航天局那边,看看有没有未命名的小行星给你买一颗。” 清若噗嗤笑开,抬手指尖抵着他的胸膛,稍抬下巴,“给我戴戒指。” 封祁低头亲她,一边温柔缠绵的吻一边给她戴上戒指。 烟花还没完,耳边都是烟花绽放的声响,头顶的夜空染上了奇异的色彩,封祁抱着她温柔轻语,“以后这就是你家,吵架等我哄你,不要走。” 领结婚证之前,两个人去做了婚前财产公证。楚阳有些不解,“你不想给她一分钱都拿不到,何必还要麻烦去做公证。” 封祁在后座扯开领带丢到一边,之前和安琪那场婚礼的麻烦程度直接在他心里造成了阴影,清若自己先提出来不想应酬那么多人,婚礼就算了。 要去度蜜月,这段时间他都在公司加班加点,累得慌。 没听见回答,楚阳看了眼后视镜,见到某人累得阴沉沉的样子颇有些幸灾乐祸。 回到家,玄关亮着灯,他的拖鞋放在一边。 清若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注意力却在手里的画板上,她这两天好像喜欢上了素描,没事就拿着画两笔。 “回来了。” “嗯。”封祁脱了外套挂在衣帽架上,看着她的背影一步步往沙发走过去,累得快要脱力的身体一步步充电。 弯腰下去仔细看了下她的素描本,“有进步,这小鸭子画得很可爱。” 铅笔顿住。 封祁也感觉到不对了,干笑两声在她旁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晃了晃,“画的什么给我说说。” 清若悲伤的看了他一眼,“天鹅……” “嗯。画得很不错,很像。”封祁睁眼说瞎话的技术越来越熟练。 清若把素描本放在一边,翻身跪在沙发上给他捏肩,“要吃夜宵吗?” 封祁这一年,胖了五斤。 蜜月旅行地一定有海边,为了他的泳装秀,封祁最近不仅在少吃还在健身,被她这么一问馋虫勾得不行。 站起身把人抱起来往上面走,“嗯。我比较喜欢夜宵吃你。” 两个人进屋就往床上扑,清若被他折腾得不轻,抱着从浴室出来已经睡着了。 封祁不细心,屋里的窗户没关。 半夜下了雨,越下越大,屋里的窗帘乱飞,空气越来越冷,混着被风吹进来的雨滴,湿气渐重。 他怀里暖和,清若一直往他怀里钻,头发蹭着他的胸膛痒痒的。 封祁在各种感官中醒来,先是抱紧了怀里的人亲了一口,继而转头去看窗户那边。 窗户周围落进来的雨水已经围了一小片水痕,在夜光隐隐约约的泛着光,窗帘还在乱飞,带着雨滴甩得整个房间湿漉漉的。 封祁叹了口气,一阵大风过来,屋里又冷了几分,怀里的人都快钻到床中间去睡了。 封祁拍着她的背哄了哄,光着身子起身去关窗户,走过去的时候还被窗帘甩了两下,身上沾了些水。 屋里湿气重,这样睡下去明天她肯定要感冒,封祁穿了自己的衣服连人带被子裹着抱去旁边的房间。 中途清若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叫他,“封祁干嘛呢?” “没事,睡你的,我在旁边。” 她头一偏,果真又睡着了。 清若早上醒过来发现换了一个房间,本来该去上班的人正撑着手臂看着她。 “唔~”伸了个懒腰之后懒洋洋的问他,“怎么不去上班?” 封祁伸手捏着她鼻子晃了晃,“说,你给我下什么迷药了。”眼屎巴秋的样子他居然觉得很可爱……封祁自己都觉得有点恶寒,低头下去亲了她一口。“起床陪我去上班?” 清若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不要。”拒绝得干脆果断。 封祁本来只是随口一说,被她一拒绝反而较真了,“不,你起来,陪我一起去。”伸手在被子里挠她的痒痒肉,“凭什么我加班累成狗你在家里悠悠闲闲的。” 清若被他挠得笑起来,擦着眼泪抱着被子往旁边躲,“因为你要赚钱给我买东西呀。” 有点道理,但是封祁还是不想放过她。 封祁扑过来要继续挠她,清若一只手抱着被子。一只手伸过去抓他,被封祁轻易拉住,挑了挑眉,“哟~小猫爪子。” 清若扯了两下没扯出来,恼羞成怒在他背后的脚伸出来踢他。 封祁没防备,被踢了个正着,见她得意洋洋的样子暗自磨牙,更是不想放过她。 最后武力值不如人的清若被得封祁塞进一套职业装里带着去公司了。 门口的秘书小姐一见新上任的老板娘和老板相携而来就分外热情的迎上去,“夫人来了,要喝咖啡还是茶。” 封祁开口回绝,“不用了,夫人今天是来体验下秘书生活的。我的咖啡她来煮,一会你把手头的事教一教她。” 清若抽了抽嘴角,某人真是得意得眉毛要飞起来了,冲对面有些尴尬的秘书小姐点了点头,“嗯,你去忙吧,我来就好。” 总裁渣(8) 要去度蜜月的前一天是最后单身夜,于清若别人是恭喜她结婚,何况是嫁给封祁,那可是无数少女心中的完美老公人选。 于封祁,这是恭喜他第二次迈入婚姻坟墓。 跟安琪离婚的时候封祁曾扬言再也不结婚了,这下脸被打得啪啪响,才进包间就被一群人围上来罚酒,飞机是明天下午两点的,封祁来者不拒,吃了晚饭过来敞开肚子喝。 安琪在家里带孩子没有过来,景晟代安琪敬酒,封祁喝了,“不过这酒可不能算安琪敬的,等我家孩子满月你们再来敬。” 想得好远,景晟笑着点了点头。 酒过三巡,场子里彻底热闹起来,清若和她的朋友也在欢送单身夜,在同一家会所,不过她们在楼下,封祁怕她喝醉,一个小时跟着打了六个电话让她少喝点,一会他下去带她回家。 挂了电话,身边有人递过来一个酒杯,封祁侧头看见景晟,笑笑接了过来。 他和景晟打小就认识,有时候半年不联系,但是有事还是会第一时间尽力帮忙,之前因为安琪的事,多多少少闹得有些尴尬,之前那个圈子的人约场子都很少把他们两约在一起。 景晟朝他举杯,“新婚快乐。” 封祁笑着点头和他碰了一下,“会的。” 景晟家从政,封祁家从商,家庭教育的原因,景晟的性格比封祁内敛,也更懂得收放。封祁虽然善于表达,可认识多年,景晟第一次见他会认真为别人考虑。 两个人站了一会,封祁先开了口,“景晟,安琪跟了我那么几年,我没好好对她,现在想想其实挺对不起她的,那么好的年纪。” 景晟点点头,也不恼,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也许现在说这话没什么意思,我只是真的这么想的,不管什么事,你让着她一点,让她过得开心,我会觉得安心些。” 景晟笑起来,封祁能和他说出这些话,那就是真的放开之前那些执念了,他反而想要逗一下,“哦~那要是安琪和你媳妇同时落水了,你救谁。” 封祁愣了一下,随后再没有犹豫,口吻笑得轻容,“当然先救安琪,得向兄弟有个交代。我女人出了问题我陪着。” 两人相视一笑。 清若喝得有点多,封祁下去接人的时候已经只会傻笑了,封祁看着她傻乎乎的模样又气又好笑,气这些人灌她酒,虽然心里知道大多是祝福的意思,还是觉得舍不得。 一路抱着哄着到了停车场,清若已经在他怀里迷迷糊糊快睡着了,两只手拉着他的外衣侧,一只手指头还扣在纽扣口。 抱着她不好上车,封祁弯着腰把她放到后座上,还没放手她已经皱眉了,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一片清酒又甜又粘,“封祁~” 封祁叹了口气,温柔的应她,没放开手,半弯着腰艰难的爬上了后座,再把人抱到怀里来。 皱着的眉眼这才舒展开,小脸埋进他的胸膛,出门时候化的妆画了,蹭过来他黑色衬衫上染上一层乱七八糟的粉。封祁低头看她,给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脸上不想落唇,亲了亲她的发顶。 粘人的猫乖了,封祁一只手放在她背后轻拍,吩咐司机可以走了,开慢点。 司机小赵看得心惊肉跳,封总这模样,可比当初他追女朋友时候还要温柔细致。 封祁和安琪那会本身就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结的婚,说是度蜜月,但其实封祁只是和安琪一起坐飞机,下了飞机安琪直接就找不到封祁人影了。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 封祁高中时期和几个同学约着出去玩过,四五个人,并不是每一个家庭条件都和他一样,那时候中二又自傲,也懒得搞特殊,提着家里佣人收拾的行礼和同学一起上了火车。 封祁是第三天直接让司机开车接回家的,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和别人相约出去玩。 他们赶上了小长假的旅游旺季,火车上简直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买到了卧铺,但是封祁想要上厕所排了半个小时的队,想要吃东西买了一堆都不合心意。 到了目的地关于吃饭住宿还有去游玩的地方几个人又闹出了矛盾,本来景区人多已经很烦躁了,几个人再吵吵嚷嚷,封祁那时候深刻领悟到旅行是检验朋友最好的方法。 封祁做了十二万分的准备应对各种麻烦。因为是度蜜月,所以没有带秘书助理只有他们两,先前楚阳那边已经联系好了各地的酒店和司机,剩下的都是他们自己要商量的事情。 清若背的是双肩背包,另外就收拾了一个稍微大一点的行李箱,穿的也是一身休闲装。这让封祁松了口气,之前和安琪度蜜月他下了飞机就落跑的很大一个原因是安琪带了四个行李箱,手提包就单独装了一个,那时候他们还带着几个生活助理。 因为东西太多,只能等着联系好的导游另外找车过来,封祁本来还想和安琪体验一下蜜月是什么感觉,飞机快降落的时候安琪开始补妆,而后开始梳理头发,又拿出了墨镜等等一系列东西。 封祁其实是被吓跑的。 两个人在飞机上睡了近十个小时,这会精神很好,两个人十指相扣,飞机缓缓降落,清若拉着他的手撑着自己的下巴,小小的打了呵欠之后问他,“我们到酒店之后先吃东西还是先休息一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总裁渣(9) 因为出门带的衣服少,所以有时候他们在一个城市三天左右时间清若便会把两人的脏衣服洗掉。他们住的都是好的套房,有衣架有小阳台,衣服挂着晒一晒第二天穿全是阳光的味道,穿过一次之后封祁就放弃了每次买新的想法。 清若洗衣服的时候封祁就在小客厅里放着电视收拾一下东西或者泡茶喝,等清若洗好就去帮忙挂衣服提到阳台去晒起来。 有时候第二天要穿的某件衣服没干透,晚上清若就会用吹风机坐着吹,吹风机的声音嗡嗡嗡的很吵耳朵,封祁一开始觉得闹得受不了老是跑去阳台上抽烟,在阳台上抽烟的时候靠着栏杆往屋里看。 清若晚上一般都披着头发,撂到一边,握着吹风机稍微低着头,头发松松散散的,吹风机的风不小心带到一下会张牙舞爪的在空中扬起来,而后又乖乖的落回到她肩头。 后来就变成了封祁抱着她坐着侧朝一边看书,清若坐在他怀里侧朝另一边吹衣服。 清若的手肘拐一拐他的腰,封祁都不用抬头就知道,环在她腰上的手抬起来,清若会把吹风机或者是衣服放上来让他拿着,等着她弄好之后再拿过去,封祁的手又放回她的腰间。 “地老天荒,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封祁有一个公共微博号,认证头衔是封氏总裁,里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是当初楚阳弄的。现在有了第一条微博,来自大洋彼岸,发送时间是大洋彼岸晚上十一点三十几分。 第二天已经闹上了财经、娱乐、时尚的头版。什么封总百炼钢成绕指柔、什么铁汉柔情,封氏总裁深情告白…… 而封总现在正被清若挽着手臂穿梭在人群。 遇到当地的节日,一条旧城区的老街作为主庆地热闹非凡,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清若挑了两个鬼怪面具,和封祁一人一个,两个人穿梭在人群,周围的语言很噪杂,大多都是当地的语言,偶尔其他国家的,混在其中飘过来的中文都有种亲切感。 很奇怪的感觉,却让人觉得神奇又留恋。 回国那天两人多加了一个行李箱,是一路上买的东西,大多是一些情侣款的小玩意。楚阳来接,从贵宾通道进来帮着拿了一个行李箱走在前面,清若和封祁还是十指相扣在后面,慢悠悠的好像还在旅行状态。 到了停车场清若把手里的箱子递过去,封祁很自然的接过走到后尾箱,清若到后座打开车门上车。 楚阳放了箱子,看封祁状态很好,便笑着问他,“封总,我看您明天就可以直接上班了吧,堆了好多会要开呢。” 封祁点点头,“你安排吧,明早让小赵过来接我。” 楚阳想起自己度蜜月那会,说是蜜月,其实只在外面玩了半个月,实在累得慌,回来休息了半个月之后才继续上班。 封祁和清若可是踩着天数回来的,看起来状态简直是非常好。 封祁上了后座,伸手搂着清若的腰,问她晚上要不要出去吃。 “在家里做吧,楚特助也留在家里吃饭吧?”清若稍稍往前问楚阳。 楚阳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封祁压根没看他,正在低着头给清若理头发,点了点头,“那麻烦夫人了。” 清若笑起来,“不麻烦。” 这话说完往后靠到封祁胸膛上,两个人坐在一起还十指紧扣连体婴儿似的,杂七杂八说着话感觉有说不完的话似的。 楚阳途中从后视镜看了几眼,嘴角一直抽着没扯平,怎么感觉两人出去一趟回来更黏糊了。 屋里的佣人已经等着,提了行李箱送回了两人的房间,封祁在门口弯腰先拿了清若的拖鞋放在旁边跟着拿了自己的,清若扶着他的手换鞋,然后把两人的鞋放回鞋柜。 两个人之间简直像是一个人的动作,默契到无以复加。 楚阳带了一些公司的公务过来,还有些事务要和封祁汇报,封祁亲了亲清若的额头让她在厨房小心些才带着楚阳进了书房。 两个人在公事上向来效率很高,说完了正事闲聊两句,楚阳想起封祁发的那条微博,笑着跟封祁说,“不少杂志最近提了访问请求,前几天那条微博闹的动静可不小。” 封祁正在浏览网页,鼠标滚着看了看这两天关于那条微博的报道,笑得可有可无的随性,曲着手指在桌子上敲了两下,目光定在昨天结婚的一个女星的照片上开口,“我想给她补办个婚礼。” 楚阳侧头看了一眼电脑桌面,心里了然,看封祁眉眼间的认真,提到清若的时候不管是眼眸还是口吻都全是温柔,封祁这次是真的栽得彻彻底底了。 大概是楚阳没接话,封祁转过来笑了一下,摸了桌上的烟拿出一只点上,“你安排一下人员,我请了人做婚纱,大概三四个月的时间能好。” 楚阳点点头,把这事认真记在心里并且排上重要位置,“要请多少人?” 封祁抿了抿唇,认真想了想,突然笑起来,“不请,以公司的名义发公示,愿意来的都是客人,你们多准备一下。” 楚阳抽了抽嘴角,原来深陷爱河的男人这么可怕。 两人下楼的时候清若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封祁进厨房洗了手之后帮忙抬菜出来,楚阳见封祁抬菜哪里还敢坐着,起来拿碗又盛了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总裁渣(番外) 封念一的霸道蛮横没有因为长大而减少,反而越演越烈。 像极了封祁,极其不讲理又分外护短,她认定的朋友不管对不对她都会护着。 因为封祁的关系,不仅很少有同龄人招惹她,就连比她大的见到面也要先让她三分。 在清若不知道的情况下,封念一在初中叛逆期直接成了学校一霸。 学校的实验楼,图书室,众多教学器材都是封氏捐盖的,半公立半私立的学校,封氏可以说是里面的第二话语权。班主任多次给封祁打电话委婉表示封念一在学校里的为非作歹。 这次封念一把一个初一的女孩子叫到厕所去堵着打,打完了还泼人家水,小姑娘湿哒哒来办公室告状的时候班主任真的是气得全身发抖。 认真想了想最终没给封祁打电话,给封祁说都是治标不治本,直接拨通了清若的电话。 清若在电视台录节目,看到班主任来电急急叫停跑到后台去接了电话。 清若的态度和封祁简直是两个大反转,班主任告了一状,清若诚惶诚恐认错,是他们父母没有管教好孩子,会亲自带着封念一去赔礼道歉,学校该处分就处分。 她的态度太好,三观太正,班主任没忍住,把封念一从初一到现在初二下学期的状通通告了一遍,自己都差点说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清若听着听着就感觉自己炸了。 和班主任通话结束直接拨通了封念一的电话。现在是上课时间,但是班主任说封念一没有在教室。 封念一不敢接她电话,挂断。清若再打,还是挂断,发短信过来告诉清若她在上课,有什么事吗? 清若回了短信,你们班主任给我打电话了,接电话。 清若不知道当过多少次母亲,当然每个孩子都会有自己的天性,她不会刻意压制,希望他们在相对自由快乐的氛围中长大。不过封念一显然是气到她了。 清若开始都口吻很温和的和封念一谈,结果封念一不耐烦,加上叛逆时期的各种中二病,直接和清若吵起来了,随后挂了电话。 封祁在开会,电话设置了拒绝模式,只有清若的电话能打通。 他的电话铃声一响,会议室的众人都表示了然,低头开始整理刚才的会议议程,等着封祁接完电话再继续。 “宝贝。” 封祁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她今天在电视台,没事不会这个点打电话过来。 清若的口气很冷静,“封祁,念一的班主任给我打电话,她在学校聚众殴打侮辱同学,并且惯常性逃课,和任课老师顶嘴。” 封祁心里暗骂多事的班主任给清若打电话,口气特别乖,“嗯,念一太过分了,晚上我们回家好好教育她,你别生气,乖,身体要紧。” 清若等着他说完没应话,封祁心里咯噔一下,轻声开口叫她,“宝贝?” “我刚才给她打过电话了,她骗我在上课,还和我吵起来了。我现在不适合去找她,可能还会吵起来,你一会下班去接她回家,晚上我们在家谈。” 封祁眉头紧锁,“宝贝,我现在让人接她过来,你先录节目,录完之后让司机送你来公司,我保证你能见到她,好吗?” “嗯。好。” 封祁从办公椅上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边看着电视台的方向,“宝贝,我没教好她,以后不会了,你别生气。” 封祁的口吻小心翼翼又藏着害怕,清若轻轻抿了抿唇,口吻也软了下来,“封祁,我希望我们的女儿能成为一个好女孩。” 封祁看着玻璃点了点头,她一软软的和他说话他就满腔柔情在心脏里荡,“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封祁把会议交给楚阳,自己出了会议室,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给下面的人打电话,“立刻,让封念一来我的办公室,不管用什么方法。” 他的口吻太清冷,说到封念一没有半点柔和,接电话的人愣了一下才急急应声。 封念一正和小伙伴在台球室里玩,真的是被封祁这边的几个保镖直接压着来的。 一路上又骂又闹却没有半点办法。 办公室门被秘书推开,封念一被两个保镖架着两边手臂进来,开口第一句又委屈又生气的质问,“爸,你干嘛呢?” 封祁坐在巨大办公桌后面,也不看她,沉声吩咐其他人,“你们都出去。” “是。” 封念一被放在门口,办公室的门关起来,她低低骂了一声扯下自己的鸭舌帽砸在地上,“封祁!你干嘛让他们这样带我过来?” 封念一活着十五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封祁简直是把她捧在手心里还不够,还要在手心里搭个板凳让她踩着。 没听见回答,封念一脚下踏得生响,抬头朝封祁瞪过去。 她长相像清若多一些,但是眼睛却像极了封祁,微眯的时候慵懒又勾人,瞪人的时候黑白分明,不怒自威。 封祁两边手肘撑在办公桌上,目光淡淡的看着她,脸上没有笑意也没有怒意。 封念一皱了皱眉,哼了一声别过头走到旁边的组合沙发处给自己倒了杯水。 还没抬到嘴边封祁已经开口,“过来跪下。” 无悲无喜的语调平缓如冰。 封念一手一抖,“你有病呀!” 封祁不应她,接通了秘书的内线。 “封总。”秘书小心翼翼的开口,封念一刚才那个样子过来,封祁肯定是生气了,而且是非常生气。 优雅的疯子(1) 从小娇生惯养的孩子们到十多岁的时候总是分不清恶毒与玩笑。 大家嘻嘻闹闹,手里的石头一直往缩成一团的人影砸去,嘴巴里是孩童清脆的声音吐出伤人的语句。 “看~这个傻子,我们打死他……” “你们看他像不像一只狗?” “像……哈哈~” 全世界的恶意扑面而来。 六月的天,娃娃的脸,前一秒还阳光明媚的天一阵风过来之后飘起了雨滴。 “下雨了,真扫兴!” 几个孩子一只手挡在头顶企图挡住下落的雨滴,一只手还捏着石头。 眼看雨越下越大,领头的孩子带着把石头砸过去之后大家扬长而去,“我警告你,下次再帮许朝阳我们就打死你!” 清若撑着雨伞从小巷路口走进来。 巷子脏乱,不少垃圾袋散落,里面的各种垃圾在雨里诡异的恶心。 小小的身影蜷缩在墙边,双手环着自己的膝盖,顶着有些脏乱的头发埋在膝盖上,看不清脸看不见表情。 裤子很短,他缩在地上小腿露出来一大段,瘦得皮包骨,黝黑的皮肤上带着青紫的痕迹斑斑,还有尚未结疤的伤口鲜红扎眼。 指甲有些长,指甲里黑黑的,手指上不少伤口看着烫伤打伤应有尽有。 清若蹲下身子,顾不上自己落到地上沾到水的裙子,小心翼翼的伸手想要去触碰他。 手到半路又停住,轻声开口,“你还好吗?” 缩着的人影全身颤抖了一下,埋在膝盖上的头抬起来。 黝黑的小脸瘦得有些可怕,更衬得一双墨黑的大眼睛清亮深邃。 脸上也有一些伤,只是没有腿上的严重。 紧紧抿着唇,他的目光防备、冰冷。甚至带着野兽被侵犯领地时的血腥感。 清若抬着雨伞遮住两人头顶的雨,粉蓝色的雨伞下拢出一片清浅的蓝光,她偏头笑得干净而温暖,拿出自己印着小兔子的手帕递过去,声音是小女孩的甜软,“你脸上脏了,擦一擦。” 许念阳只是看着她没有动。 清若还是一副小女孩天真干净的模样,自己拿着手帕靠近他的脸颊。 许念阳身体绷紧,像是一只随时会用尽最后力气跃起来咬人的受伤小兽。 他脸颊上沾了不知名的脏东西,柔软丝滑的手帕在他脸上划过,他的目光稍稍下落,白色的手绢上染上了肮脏。 对面的小女孩好似看不到一般,依旧笑得甜美似糖,把手帕塞回自己身上挎着的小包里,一只手指搭在嘴巴边,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我叫清若,你叫什么呀?我们能成为朋友吗?” 朋友?许念阳低下头讽刺的勾了勾嘴角。 刚才被几个孩子扔石头打,现在他头上和身体都有些痛,视线落在自己伤痕累累的小腿上,地上的雨水已经侵湿了他的裤子,凉凉的贴着身体,更凉的是他的胃,不知道自己多久没吃东西了,饥饿感以一种刺骨的凉意在血液里肆意蔓延。 嗓子也很疼,许念阳咽了几口口水润了润嗓子,开口还是扯得声音嘶哑似老翁,“我饿了,给我吃的” 朋友吗?朋友不就是用来利用的。 对面的小女孩愣了一下之后有些惊讶的把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圈。 许念阳的目光挪向她白嫩纤细的脖颈,扯了扯嘴角。 “我没有耶~”她的声音有些难过,不过马上又活力满满,“我有钱,我去给你买。”自己蹭的站起身。 伞面上的雨哗啦啦落下来,清若抬着伞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笑得明媚动人,蹲下身把伞一把塞到他手里,“你带着伞,等我!” 不等许念阳说话,已经提着小裙子哒哒哒跑去雨幕里。 伞把上还带着温热的气息,那是她手心传来的温度。 许念阳眯着眼看着粉色小身影越跑越远,眸底的冰冷一闪而过。 动了动腿,撑着身后的墙站了起来,裤子上往下落的水滴滴答滴答和雨的节奏相同。 原本想走的,目光触及手里粉蓝色的小雨伞,许念阳扯了扯嘴角,朋友吗?新鲜的东西,可以等一等。 巷子外面是一片住宅区,每栋楼下面都有小卖部,清若两边的小辫子已经被雨打湿,湿哒哒的贴着脑袋,裙子也湿淋淋,小包里有十多块零花钱,清若没买面包之类的,买的都是零食,最充饥的买了巧克力。 她现在的身体才九岁,买零食才比较正常。 许念阳,章家现任家主私生子,刚出生就被自己的母亲抛弃。 许念阳现在的父母,也就是许家夫妻那时候没有孩子,出于好心的目的捡了他回来收养。 许念阳四岁的时候许家夫妻生了自己的孩子,许朝阳。 从此许念阳在家里的地位直线沦为佣人。 许家夫妻快要四十岁才有了许朝阳,简直是千依百顺,加上许母在许朝阳三岁时被单位辞退,许家家庭条件不如从前,许念阳的生活更是过得惨。 许念阳一直到了十八岁被章家家主认回,也不过是一个坑跳到另外一个坑。 因为章家企业从事生物制药工作,当时做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事,章家认回他就是为了让他帮章家当时的继承人顶罪。 许念阳在监狱里待了三年,被一个和章家家主有仇的组织保出监狱。 许念阳从此开始了作为工具的生活,之后当上章家家主,章家百年基业被他全部毁尽。 然而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许念阳是一个奇才,在生物制药方面说是上帝的宠儿也不为过。 优雅的疯子(2) 清若每天一瓶的纯牛奶三分之二给了许念阳,每周一瓶的草莓牛奶全部给了许念阳。 夕阳西下,这两个月少年长高了不少,清若终于不用再刻意蜷着膝盖。 小巷子似乎已经成了他们的固定见面地,每天一次。 正值暑假,清若父母上班忙,家里保姆照顾她吃饭,清若中午或者晚饭后会偷偷溜出来一会也没有关系,家里隔得近,小孩子总是有调皮任性的权利。 清若把牛奶放到他手上,看着他黑黑的手眨巴眨巴眼睛轻轻拉住了他的衣摆,“哥哥,我给你剪指甲好不好呀~” 说着从小包里拿出自己带出来的指甲剪,斜角型的指甲剪,上面还印着卡通图案。 许念阳穿着又旧又短的衣服靠着墙,两个人离得很近,他可以轻易闻到她身上似牛奶又好像夹着水果的香味。 戳开吸管一只手拿着牛奶,一只手随意的伸过去,声音懒懒的,“嗯。” 清若隐晦的打量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二天见面她就感觉许念阳气场怪怪的。 她一旦进入时空就要彻底融入这个时空,除了攻略目标人物外再没有和总部的任何联系,一直到离开这个时空,所以关系许念阳她只能从之前知道的资料上来推测,或许并不准确。 不过现在许念阳对她没有恶意,甚至有些放心,这就够了。 或许是因为有了第一个朋友,世界不再是单调的一片黑暗。 清若收敛心神,用自己肉乎乎的小手握住他瘦得可怕的手,指甲黑漆漆的,指尖全是茧,好多茧子上面都有些破皮。 清若尽量让自己笨手笨脚像一个小孩子又不会弄痛他。 剪一下还紧张兮兮的抬头问他,“哥哥,疼吗?” 许念阳轻轻摇了摇头,入目把视线里所有的情景都收容进脑海深处,还开口做细微的指导,“指甲剪再斜着一点点,对。” 丝毫不觉得让一个九岁的小孩子剪不如自己来。 清若剪完一只手,黑黑的长指甲不见了,他内里有些粉嫩的手指尖肉露出视线,配着过分纤细的手,有种指骨的美感。 许念阳牛奶喝剩三分之一,换了她剪完的那只手捏着,就着自己喝过的吸管直接喂到她嘴巴里,把另外一只手伸过去让清若剪指甲。 从清若开始带牛奶给他,除了草莓味的,纯牛奶许念阳都是自己喝三分之二,留三分之一给她,清若第一次接过来想要把吸管扔掉直接喝,就发现许念阳周身的气息变得很压抑,于是动作停住,直接就着吸管往自己嘴巴里塞。 他开心了。 清若低着头一边含着吸管啄里面的牛奶,一边给他剪指甲,指甲剪好牛奶还剩了一点,许念阳拿回瓶子自己把最后一口牛奶喝了,盒子随手一扔。 小姑娘嘟了嘟嘴,把指甲剪塞回小包包里哒哒哒跑过去把地上的盒子捡起来,扔到了不远处的垃圾堆。 因为给他剪指甲,所以今天出来的时间有点久了,清若回到他身边,把今天存下的零花钱从包里拿出来,三块钱,三张一块。 递到他手上,严肃着一张小脸交代他,“哥哥,明天早上要吃早点,知道吗?” 许念阳把钱装进口袋,觉得她实在傻,曲着手指敲了一下她的头,靠着墙懒洋洋的问她,“你和其他朋友也这样?” 朋友这两个字他说得更是随性带着讽刺的意味。 清若摇了摇头,“没有呀,只有哥哥。” 他喜欢只有这个词,稍抬下巴,眼睛微眯,“嗯?最后一句再说一遍。” 小姑娘甜甜乖乖的笑,声音糯糯的一开口就是满口醇香的牛奶味,“只有哥哥。” 许念阳扯了扯嘴角,“回去吧。” 清若和他道别之后哒哒哒的跑回去了,许念阳靠着墙看着她的小身影渐渐消失,伸手看了看自己修得干干净净的十个指头,指尖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明明喝同一瓶牛奶,怎么她嘴巴里就那么香呢? 许家在巷子背后的老式居民楼四楼,没有电梯,楼道狭窄很抖,拐角处堆着各种杂物。 老式的居民楼隔音不好,许念阳才走到三楼已经听到了屋里许母的咒骂声,“那个死不掉的又死去哪里了,不知道回来洗碗吗,等回来打死他。” 许父不轻不重的呵斥声,“行了,回来让他洗就好了,阳阳在做作业,你小声点。” 许母一下禁了声,许念阳慢悠悠的晃到门口,许母正站在小房间门口柔声问许朝阳,“阳阳,妈妈给你洗水果好吗?” 领养他之前,许家夫妻一直想有个孩子,连名字都想好了,许朝阳,所以他的名字叫许念阳,期盼那个孩子早一点来。 他推门的声响一出,许母几个大步迈过来扬手就要打他,嘴巴里骂骂咧咧口水直飞,“小野种,你又死去哪里了?” 许念阳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手,眼角都没给她,低着头进了厨房,声音低低的,“我去洗碗。” 许母皱着眉还要跟上来打,被许父叫住,还是那句话,“阳阳在做作业呢,小声点。” 许母这才作罢。 没了工作之后许母便留在家里照顾许朝阳,长期与社会脱轨,加之家里的条件不好,她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会心善收养一个孩子的妇女了,满口脏话与恶毒,见不得别人一点点好,更期盼着自己的儿子将来能成为世界首富。 优雅的疯子(3) 清若第二天见面第一眼就看见了他手臂上被打的红痕,不是之前的,最近才留下的,颜色还在鲜红,衬着他黝黑的皮肤一看就是一场施暴。 小姑娘红了眼圈,嘴巴抿着盯着他的手臂看。 许念阳把短短的手袖往下扯了扯,没有什么用,袖子短,一动手臂上的伤痕就明晃晃的扎人眼睛。 清若别开了头,把包里的牛奶拿出来戳开递给他,又拿出一条饼干,撕开包装袋抬着到他面前。 她一直没说话,眼睛红扑扑的小兔子似的,加上抿着嘴巴更像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许念阳接过牛奶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柔软的触感,他指尖的茧摩擦到她的额头,清若的皮肤娇嫩,轻轻一划就带起一条嫩红的痕迹。 他眸底翻涌着如海啸的暗涌,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十几岁孩子的奇怪情绪,只是他的声音更为清冷平静,“怎么不说话?” 清若别着头不看他,用袖子抹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堪堪要滑落的眼泪融进袖子里,清若转回头看着他,“哥哥,等你长大了就不要回来这里了。” 或许他还会被章家认回去而后去顶罪,清若看着他清冷的双眸,轻轻抿着唇朝他甜甜的笑,没关系,她会陪着他。 这个清冷,自律到甚至在很多方面苛求自己的孩子,最后不应该被全世界抛弃,明明他一直没有选择,却一直在错。 许念阳最喜欢她的眼睛,满满透透全是他,看着他的模样再也容不下任何东西,占据着她的所有视线,所有的一切。 许念阳含着吸管,有一下没一下的戳里面的牛奶,口吻清而淡,“那就见不到你了。” 清若刚刚张嘴要说话,他已经抬着牛奶塞到她嘴边。许念阳看着她无意识的含住吸管,舌尖顶着自己的牙齿根用了点力,抵制住内里汹涌的情绪。 清若砸吧了两下牛奶,感觉还有很多,推开他的手,“我不想喝,哥哥你喝吧。”说着把自己今天的零花钱拿出来递给他,“没关系呀,我长大了会去找你的。” 这具身体有父母,且只有清若一个女儿,为人子女,孝道一定要尽,但是她不能放弃许念阳,任何一点一滴都不能,好在对于她而言,两厢齐美并不难。 许念阳几大口吸完剩下的牛奶,这次的抛物线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堆,从口袋里拿出她这段时间给他的钱,全部是一块一块的,压在一起厚度可嘉。 清若皱眉,小手啪的一下拍在他的手臂上,听着声音响,但是他手臂上有伤,所以清若没用力。 “哥哥,你不是答应我早上会吃早点的吗?” 许念阳带出一点轻轻的笑意,“我有吃,真的,一个鸡蛋一块钱。” 他说得认真,清若没有再问。 看着他把一张一张的钱理整齐,“若若,我没有父母,这边的小孩都叫我小野种,你和我玩你的小朋友们会讨厌你的。” 清若看着他的神情,小野种三个字自己说出来好像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词语。 白嫩嫩的小手压在他黑黑的手上,清若龇着牙,亮白的牙齿有一颗正在换牙阶段,缺了一小口的感觉,话语却饱满得让人满心温暖,“哥哥不是小野种,以后不许这样说自己,我们是朋友,也可以是亲人的。所以你不是。” 九岁的小孩子是什么样?许朝阳今年也九岁,像一个只有欲望的兽类,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拒绝任何不想做的事,出口恶毒,拿人当狗,欺软怕硬。 九岁的清若呢,许念阳脑海里荡过很多画面很多形容词,最后是一片空白,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或者是觉得自己不配给她加上任何形容词。 她的手掌很小,但是掌心温热,源源暖流从皮肤处一层一层的涌过来,像是涨潮时候的潮水。 许念阳把理好的钱装进口袋里,反手拉住她的小手,笨拙的学习十指相扣的动作。 最后一个指头,是清若拉住两人的小手指扣住的。 瞬时间,两个人的手十指紧扣,没有一丝缝隙。 许念阳瞪大了眼睛看着两个人的手,感觉滋滋的电流穿过心脏,明明应该是很开心的感觉,但是他却是疼,极致入骨的疼,一辈子不会忘记的疼。 “你看,哥哥,我们连在一起,所以你不许说自己是小野种,哥哥有亲人的。” 许念阳偏头看她,轻轻的笑开,眉梢眼角的清冷渐渐散去,染上绚烂的暖色,他低头,唇落在清若的中指骨节上,声音很轻,“嗯,我不是,以后我不说了。” 清若眉眼弯弯,小脸上的苹果肌笑起来像一团棉花糖,阳光洒了她半边侧脸。 许念阳第一次发现,鲜活这两个字意味着怎样的美好。 九月份的时候清若开学了。 因为家离得近,正好和许朝阳在同一个小学,并且他们同一个年纪,只是不同班。 许念阳初二。 因为是九年义务教育不收学费,而许念阳每个学期的奖学金不多不少也能拿几百块钱。 现在学校还会发困难补助,开学时候许家夫妻给他报的就是孤儿,他每年拿到的困难补助是两千块。 所以许家夫妻没有阻止他上学,不过许念阳的作业本、笔,从来都是许朝阳不要的,他拿来自己把剩下的拆下来之后订在一起用。 周一到周五上学放学都是父母接送,晚上回到家吃晚饭,做作业。清若和许念阳一天一次的见面变成了每个星期六星期天,偶尔周末父母带清若出去玩,晚饭后她再借口去找隔壁楼的小萝莉玩,有时候去到小巷子的时候能见到许念阳,有时间见不到。 优雅的疯子(4) 清若这个年纪的压岁钱都在父母兜里,卖乖卖萌要了一百块钱。 花了三块钱买了一朵鲜红的玫瑰,剩下的九十七块一股脑的从卡通小包里掏出来一堆的往许念阳手掌心里放。 面值不一的钱里夹杂着小饼干,糖果,巧克力。 她低着头,阳光照过来在她黑黑的发顶反了一下光线很刺眼。 许念阳两只手捧得满满当当,周围有风,为了手里的东西不吹出去,他握得稍紧。 清若还在低着头在包里翻找,最后一颗糖从角落里扣出来,塞进他掌心里终于抬起来看着他笑得明媚如夏。 许念阳穿着许父旧的工作服,胸前四个大口袋,上面两下下面两个,清若直接在他身上上手。 拉开两个口袋上面的布料,小手揪着钱和糖果往两边放,动作间全是包装纸的摩擦声混着的软糯糯的小声音,“哥哥,草莓味的奶糖超级好吃哦~” 似乎对草莓味的东西情有独钟。 但是她每个星期的草莓味牛奶全部被他喝了。 他当然是故意的,只是现在怎么突然觉得不应该。 许念阳好容易腾出一只手来,抓着她还在一个劲折腾的两只小手,凉凉的。 把手里的东西全部放回口袋,给她揉了揉手,暖和起来塞进来了她身前挂着的毛绒小手套里。 “若若,我们去公园吧。” “嗯。”清若看着他点头,一只手隔着手套被他牵起,他的手迎在冷风里。 清若换了个姿势,挽着他的手臂,把他的手塞进了口袋,那里糖果满满,顺便拿出来两颗。 带着毛绒手套的手尤为笨重,清若剥了两次都没剥开包装壳,气得瞪眼鼓脸。 许念阳一直看着她,摸了摸她的头发两只手拉住她毛绒绒的手指带着她撕开了包装纸。 清若直接喂到他嘴边,咽了一下口水,目光透亮里是藏不住的想要着急,声音润色带上了甜甜的水声,“哥哥,啊~” 许念阳没张嘴,把糖放到自己掌心,凑到她嘴边下面,她想要别开头,许念阳轻声开口,“我吃下一颗。” 小姑娘来不及应话,已经低头扎在他的掌心里,温热潮湿的气息扑来,小小的嘴唇在他掌心里张开,舌头卷糖的时候碰到了他的手心。 小姑娘笑眯眯的抬起头,砸吧了一下嘴巴继续剥糖。许念阳抬起自己的手迎着阳光看了一下,亮晶晶的一条印在他的掌纹线上。 似乎听人说过,这条线是生命线。 因为春节,大街上连行道树都被装扮得喜气洋洋,整条街放眼看过去都是红色的领地。 清若带着红色的毛线帽,围着红色的围巾,挂着偏粉色的手套。 两个人走一段她就偏头看一眼许念阳。 许念阳拉着她避过有些拥挤的路口,“怎么了?” 两个人刚刚过完红路灯,这条路上人不是很多,清若停下脚步,许念阳也跟着停下转身看着她。 她带着手套手实在笨,扯了手套动作麻利的取下自己脖子间的围巾,扎着的小辫子被拨得一前一后的,看着又呆又萌。 许念阳轻轻皱眉,还带着她体温的围巾已经绕上了他脖颈。 她不会带,扯到前面直接打了个结,不用看许念阳也知道有多奇怪。 清若满眼星光璀璨,观察了一下自己的杰作,满意了,煞有其事的小模样点点头,“嗯嗯,哥哥身上也要带点红色。” 小包上别着她三块钱买的玫瑰花,这时候拉下来郑重其事递过去,“哥哥,送给你。” 许念阳最近长了不少肉,不像原来那样瘦得可怕,脸庞棱角分明,还没张开的模子清冷俊沉,他周身老是压着一股阴森的凉意,不像同龄孩子,也不太像一个成年人,给人的感觉很违和,却总是带出一股阴然森意的气场。 现在围了她乱七八糟圈上去的围巾,一只手还拿着一朵玫瑰花,头发乱了,紧紧皱着眉长长的睫毛洒下的阴影遮住了眸底的情绪。 单看造型,怎么看怎么蠢。 许念阳抬手给她理了理小辫子,给她戴上手套,把她折下去的衣领竖起来圈着脖子。 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什么话都没说,玫瑰花折了多余的枝节放进了口袋里。 许念阳其实真的没有想过要改变什么,他的期待早在监狱里的三年磨尽了,又或者早在十八岁那年就没有了,或许更早。 没有必要深究。 活着该是什么样?许念阳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毒打,无所谓。 饥饿寒冷,其实这些都没关系。 因为最后这个世界都会下地狱,最后那一刻,他站在破败的世界第一高楼顶,下面是看不到边的丧尸,而后,枪里的最后一颗子弹给了自己,给了世界上最后一个人类。 繁衍了几千年的人类世界结束。 所以即使是重生也不需要任何改变,一切照旧,最后那个结果,他很满意,也很喜欢。 小孩子不安分,被他牵着的小家伙蹦蹦跳跳的,手指带着毛绒绒的手套在他掌心里磨蹭,手心痒痒的。 许念阳侧头看她,有点想象不到她死是什么样,或者变成丧尸是什么样。 他紧锁眉头,周身的寒意蔓延。 清若正盯着一家宠物店看,回头就见许念阳阴森蔓延的模样。 甜甜一笑,晃了晃他手,“哥哥,你看好可爱的小狗。” 许念阳目光跟着她的手指方向看过去,其实没有任何差别的,这个世界在他眼里除了她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建筑物,人,动物,植物,一片漆黑,像末世之后,又像是世界还未诞生之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优雅的疯子(5) 许念阳跟着停下脚步,看着她微微勾唇带出点笑意,曲着手指划了一下她的鼻子,转身拉着她继续往前走,“嗯,要回去的。” 许念阳的生物制药天赋是在监狱里被人发现的,监狱每天都有劳教,劳教的内容各种各样,许念阳分到了这方面的事,所以后期才会被那个团伙保出监狱重点培养去争夺章家的控制权。 私心里清若当然不希望他回章家,也不希望他去坐牢。但是这样意味着他可能永远也发掘不了自己引以为傲的才能。 如果现在有选择,那就是一场豪赌,她的赌注是全人类,她不确定他在监狱里的三年会经历什么。 可是现在,其实没有过多的选择,章家是一定要认回他,为了替那个继承人顶罪。 章家权大势大,并不是许念阳不愿意就可以不去的。 清若没说话,抿着唇,就是觉得心口滋滋的疼,有种放在火上烤的感觉,她想起他每次看着她清冷眼眸里满是温柔的神情,想起四年来每天晚上在楼底下看见他仰头看过来,想起他每天晚上离去的背影,春天印着淡绿的背景,夏天踩着温暖的风,秋天周围旋着金色的落叶,冬天,呼吸间蔓延的白雾…… 许念阳转身抱住她的时候清若才发现自己哭了。 凉凉的眼泪侵入他的衣服,清若脑袋抵着他的胸膛哭出了声,双手抬起来环着他的腰,说不出话,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她不希望许念阳最后制造丧尸病毒毁了这个世界,可是更不希望他最后自己堕入地狱。 许念阳温厚的大掌放在她的后脑勺,清若第一次在他面前哭,也是第一次因为他这么伤心。 可是许念阳一点都不难过。 他眉梢眼角尽是笑意,眼眸清亮明透,嘴角的弧度压不住,声音柔和全是笑意,“若若乖,不哭。” 清若摇着头,开不了口,就是觉得难过。 许念阳这几年没在许家受虐待,身子已经长得很健硕强壮,每天工作之后走路来找她,锻炼之后的身体精瘦却有力。 小姑娘埋头哭得起劲,许念阳直接弯腰把人打横抱起,清若吓了一跳,条件反射伸手去搂他的脖颈。 眼睛红红的含着泪,嘟着嘴声音沙沙的,“干嘛?” 许念阳低头亲了她额头一下,“乖,眼睛转过来别吹风。” 他们在大街上,已经不少人在起哄,清若红了一下脸,转过头埋在他胸口,张口连着衣服咬了他一口,声音又娇又横,“你要带我去哪?” 小猫似的,许念阳没回答,抱着她迎着一路上路人各种各样的目光走得稳稳当当。 K市有个游乐场,前两年才建的,建得很大,里面还有水族馆之类的场馆,附近有一片经济房区,还在建设当中,经济房后面的山沿上去是一片别墅区。 这里地段的房价自然不用说,高得可怕。 许念阳一路把她抱到经济房区周围,清若眼泪也擦干净了,被他放下来眼睛水润亮透,拉着他的手轻声开口,“哥哥,你回去吧,但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等我长大了就来找你。” 许念阳淡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没说话,指着前面正在建设中的经济房区,“第二栋,三楼,以后我们的家。” 清若噗笑出声,游乐场开业的时候他们两来玩,那时候清若便指着那边的房子跟他说好想住在这,每天都可以来游乐场。 小孩子的话而已,她作为小孩子自然只是随口说说,许念阳那时候轻轻嗯了一声说她想法不错,后续两个人都没有再继续说。 没想到他今天会突然和她说这个。 小姑娘终于笑了,许念阳抿了抿唇,拉着她去一边买了个冰淇淋,自己先吃了一口后递给她。 他们两都没钱,小姑娘馋,冰淇淋只买一个,却老是要给他吃三分之二,许念阳每次都吃了第一口之后全部哄着让她吃了,现在已经成习惯了。 清若接过冰淇淋,一只手被许念阳牵着慢悠悠的晃悠,他轻缓开口,声音无悲无喜,“若若,我见过亲生父亲了,我答应和他回去,不过他要给许家一笔钱。” 清若咬着冰淇淋,瞪了一下眼,奇怪的偏头问他,“为什么呀?他们坏死了。原来老是打你,你这么辛苦的工作还拿你的工资,还有那个许朝阳,老是骂你还抢你的东西……” 许念阳听着她愤愤不平的抱怨,转头手指抹掉她嘴角的冰淇淋,含进自己嘴巴里,开口,“快吃,要化了。” 清若低头看了一下,果然要化了,瞪了他一眼,直接把冰淇淋塞到他手里拿着,自己凑过去吃。 “那你说的一笔是多少呀?” 许念阳耸了耸肩,“给个几百万吧。毕竟我亲生父亲有钱。” 清若嘴角扯着没扯回来。 情况不对呀。 她记得资料里章家主要认回许念阳的时候许念阳不反对也不同意,倒是许家自己上赶子巴结章家,就差把许念阳打包好装箱子送过去了。最后章家主意思意思给了许家十万块,对章家不过毛毛雨,可能章家一个孩子一个月的零花钱都不止这个数,但对许家来说已经算非常多的钱了。 许念阳是绝对不可能对许家有任何情谊的。 所以现在? 清若直接疑惑的问他,“哥哥,原因是什么?” 许念阳不愿与她多说,只是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若若相信哥哥,好吗?” 优雅的疯子(6) 许念阳没有去坐牢。 清若再见到他的时候三月初春。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外面是浅灰色的外套,头发剪短打成轻薄的碎发。 他一直很瘦,棱角分明的脸因为轮廓很好的关系而显得精神饱满。 站在车边朝她看过来的样子眉目温和,白色和浅灰色的衣服搭配更衬得他气质如兰。 清若刚下课,晚上还要上晚自习,所以这会脚步有点急。 乍一见他小脸满满当当的惊喜,而后双手拉着书包带哒哒哒的跑过来。 “哥哥!” 许念阳带着轻柔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抬手拉住她的一边手臂,顺手解下她的书包,不怎么重。 话语温和,“慢一点,别跑。” 清若高高兴兴的挽住他的手臂,“哥哥,你怎么过来了?” 许念阳是去年十月底回的章家,现在已经是快要五个月不见他了。 似乎他周身的阴郁气场散了很多,变得温润又稳妥。 许念阳没回答她的问题,拉开后座车门把她的书包放进去,又打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我跟阿姨说过了,吃完晚饭我送你上晚自习。” “嗯。”清若乖巧的点头坐进车里。 不管他现在看起来变得如何温和,但是许念阳内里的残忍霸道一点都没减少,控制欲到可怕的程度。 章家在帝都,帝都到K市三个小时左右的车程,不算远但也不算近。 许念阳坐进车里,弯腰过来给她扣上了安全带。发动了车子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小手。肉乎乎又热热的,他眉眼间藏得很深的阴霾散开一些。 “过去那边有了新工作,需要熟悉一下,所以现在才回来看你。若若最近有没有乖乖的?” “有呀!”清若说着话侧头去看他,没有黑眼圈,皮肤看起来也很精神,但是幽黑深邃的眼眸周围带着淡红的血丝,看起来像没好好休息。 清若指头反扣住他的手背,许念阳垂眸看了一眼,勾了勾嘴角继续开口,“若若乖乖的,等我一段时间,我会回来K市。” 清若不想问他现在在章家是什么情况,她当然知道章家认回他的目的是什么,现在他坐牢的事没有发生,或许是好,也或许是不好。 不过,没关系。 车子停在小区的停车场,巨大的停车场很空,偶有几辆车子。 游乐场附近的经济房住宅区,房子刚完工不久,现在里面的住户寥寥无几。 许念阳停了车,下车从后座提了她的书包,绕过车身牵了她的手。 因为最近很多人装修,怕装修的人抬东西刮到电梯,电梯四周都放着木板,显得有点小。 三楼的按键灯亮起,许念阳把牵着的小手放开,从后面环了她的腰。 小姑娘还小,小小的一只,他的手臂要尽量往下放才能环到她的腰。许念阳不禁思绪跑偏,也不知道她以后会长多高,不过不长就这样的高度也挺好,方便抱。 清若小小的惊讶,转回身面向他,腰身在他温厚的掌心里转了一个圈。 “哥哥,你真买了这里的房子?” 许念阳的目光落在她的腰附近,手指间隔着衣服并没有接触到她的皮肤,他还是觉得烫一条线从指间直接钻入心脏。 “嗯。”话语注意力不是很集中,“付了首付,还没装修。” 许念阳从口袋里拿出钥匙开了门,直接放进了她的书包里。 拉着清若往里面走,屋子很灰,真的是一点都还没装修,墙壁还停留在水泥墙的模样。 带着她绕了绕,清若被呛得打了两个喷嚏。 许念阳眼睛里的笑意越来越浓,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在屋子里呆了一会,她的头发上也带上了灰灰的味道。 舔了舔唇,拉着她出了门,“喜欢什么风格的装修?” 清若一只手捂着嘴巴和鼻子,这会出了门扇了扇风,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粉红色的!还有很多草莓的!” 她这副身子现在才十四岁,十四岁,喜欢粉红色和草莓很正常。 许念阳原本认认真真的看着她,等她话说话轻轻别过了头,“我们走楼梯下去吧。” “好。”清若轻轻嘟嘴,一只手被他拉着,晃了晃他的手臂,声音软糯糯有些奇怪,“哥哥,你觉得粉红色不好看吗?” “好看,想要吃什么?” 果然,成功转移注意力,清若开始扳着手指头数好吃的,谗馋的吸了吸口水。 许念阳轻轻松了口气,听着她说想吃的一口答应下来。 ------- 许念阳当然知道章家认回他的目的。 他的无所谓,在清若的眼泪里崩溃。 溃不成军,看见清若眼泪的时候他有多开心,心里就有多少恶魔在作祟。 或许,丧尸病毒可以提前一些,如果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那再也没有人能分开他们。 但是,清若喜欢蛋糕,喜欢草莓味的牛奶,喜欢草莓味的糖果。 他不会做,怎么办。 他回到章家,和家主,也就是他的亲生父亲谈了一笔交易。 有上一世的经验,一些简单的生物制造或者制药对他来说实在简单,他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以出卖自己为交换条件,他帮章家做研究,但是章家不要把他推出去顶罪。 章家主不止他一个私生子,只是情况紧急,只有他的情况最容易拿捏。 但是明显许念阳表现出来的天赋能力超过了章家主的预期,哪怕是再出几百万,许念阳的技术只要投入到章家的生产线,不出一个月就能回本开始盈利。 优雅的疯子(7) 许念阳一身技术在章家新一批药物里出尽了风头,章家因为涉嫌牢狱的风波原本因为准备近段时间低调的战略完全反转。 许念阳没改姓,章家主提过,继承人强烈反对,联姻那边的后家当然也不许。 许念阳和家主谈了交易,姓氏他自己从来没提过,这个问题也就皆过。 他这头风光大盛,还是个私生子,继承人那边当然眼里进了沙,找了几次麻烦,家主护着继承人,没什么实质教育,教训的话都说得不轻不重。 许念阳每个周末要来K市,雷打不动,有一次遭继承人暗算,一条手臂包着石膏还是自己开了三个小时的车过来。 许父在单位里快到五十岁依旧碌碌而为,没什么大本事,也没有做生意的经验,刚拿到章家给的钱被人哄着一口一口许总,钱投出去没多久也不知道是被人骗了还是本身生意就黄了。 一次性亏得差不多。 许母各种高定的服装还等着给钱。 许朝阳认识了一群狐朋狗友,不知道是哪里染上了毒瘾。 家里新买的房子还没住一年就要卖,许家找上了许念阳,许念阳现在在章家可风光着,他们觉得要钱很容易,许念阳也应该给。 许念阳给了,他在章家那边拿到的钱百分之八十每个月都在给许家。 许父外面养了小情人,住在小情人那,每天花天酒地打麻将。 许母逛街买东西打麻将。 许朝阳吃喝玩乐还吸毒。 一家子人现在可谓是这片小区之前认识许家人口中的奇葩,说着说着就说他们不知道是祖上积了几辈子的福有许念阳这样养着。 方女士把最后一个菜上桌,拿下围裙挂在旁边,抽了一张桌子上的纸一边擦水一边往客厅走,“念阳要到了吗?” 清若正坐在客厅拿着遥控器调电视,把遥控器放下看了眼墙上的钟,“快到了吧,十二点的时候打电话他就说到收费站了。” 今天星期六,清若现在高二,周六要上课,一个月才有一个周末能完全休息。 父母都在家,方女士还没让阿姨做饭,自己下厨,等着许念阳到K市直接过来吃饭。 方女士皱了皱眉,走过来坐下给清若拉了拉滑下来的毛衣外套,口气不怎么好,“怕是又在门口遇到那一家子了。”说着抬头对清若父亲到,“你下去小区门口看看。” 这种情况已经很多次了,许家人平时见不到许念阳,只要没钱了,就周末来清若家小区门口等着许念阳。 清若父亲也皱着眉,想着点了点头,从沙发上起身出去了。 关门声响起,清若母亲叹了口气,拉着清若的手。清若疑惑的偏头,“妈,怎么了?” 看着自己没心没肺的闺女,方女士有点郁闷,“小若呀,你看念阳这孩子就是心眼太实诚了。” 清若抽了抽嘴角,等着她妈妈继续往下说。 方女士简直觉得自己很操心,心里烦死了许家那一家子寄生虫,“这以后许家也这样闹,念阳总不能养他们一辈子吧,还有许朝阳还吸毒,更是吓人。” 清若安抚的拍了拍她妈妈的手,“别担心妈妈。” 怎么能不担心,从清若初中开始,每次开家长会老师只要说到早恋问题她和清若父亲就不好意思抬头。 清若和许念阳,倒是不像早恋,完全是一种结婚以后的状态,别说不同意,看状态这两人一辈子都没有分开的可能,何况许念阳哪里都好,对清若更是没得说,她傻才让两人分开。 只是许家,实在糟心。 方女士还想继续说,开门声响起,清若父亲先进的门,还在说着话,跟着的是许念阳。 清若父亲和许念阳手里都提着东西。 方女士停了话语,站起身去接了许念阳手里的东西,嘴巴里念叨,“怎么还带东西过来,家里都放不下来。快来吃饭吧,饿不饿。” 许念阳笑着叫了阿姨,换好拖鞋过来摸了摸清若的脑袋,拿起桌上的遥控关了电视,牵着嘟嘴的小姑娘往饭桌走。 方女士和清若父亲把他带来的东西放下,桌上已经拿好了饭碗,许念阳站着盛饭。 清若已经坐下拿着筷子开始吃了,过来的方女士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也拿她没什么办法,关键是都是许念阳惯出来的,许念阳都乐意,她还能怎么着。 四个人吃着饭,聊着天,气氛也挺好的。 清若父亲和许念阳一人一小杯药酒,许念阳自己泡好带过来给清若父亲的,清若父亲早年烟瘾大,肺不好,冬天老是咳嗽,他泡的药酒有效,清若父亲现在吃饭就喝一点点。 “念阳。”清若父亲开口,又啧了一下,想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嗯。”许念阳应声,把蔬菜放到清若碗里,“叔叔你说。” 清若父亲轻轻蹙眉,还是开口了,“你和许家,这样一直养着不是办法。” 毕竟是清若的父亲,肯定偏向自己女儿,许念阳真的是太好太好了才会这样对许家,虽然完全不用担心他以后亏待清若,但还是觉得担心,许家那一家子太恶心了。 许念阳眉目温和,轻声应了,点了点头,“我知道,叔叔阿姨你们别担心。” 许念阳倒是一直都挺听清若父母的话,态度一直非常好,方女士见他这样,开始了女人的吐槽模式,把许家一家人说得十恶不赦,最后总结,“念阳你管他们死活,你养他们这么多年也不见他们说个感谢,何况你小时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优雅的疯子(8) 许家之后买的房子没卖,只是许父已经很久没回去过,许朝阳倒是天天叫一些狐朋狗友去,或者玩游戏打麻将,或者吸毒。 原本装修精致的房子现在犹如垃圾场。 进门就弥漫着一股腐烂的臭味,地上随处可见许朝阳他们从塑料瓶自制的简易吸毒工具,各种垃圾袋,没吃完的方便面盒堆在一起,千疮百孔的沙发,柜子。 许家一家三口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再一次相聚。 多亏了许念阳。 一家三口被绑在沙发上坐着,心里倒是门清是谁干的,现在谁有这样的本事胆子,还愿意在他们三个身上折腾,只有许念阳不做他想。 许母还是骂骂咧咧。 许念阳穿了单件的白衬衫,下身是浅色的西装裤,精致又秀气,漫步而来的样子手里缺一本书就是大学教授。 他身后跟着的人都有些毛骨悚然的放轻呼吸看着他的背影。 许念阳站到三人不远处,轻轻笑起来。 咒骂中的许母和许朝阳禁了声。 许念阳温润的笑让他们头皮发凉。 身后跟着的一人递了把刀给许念阳,新的刀并不大,比水果刀宽一点而已。 许念阳上前,许母被身后跟着他的人过去捂住了嘴巴。 他慢条斯理的从许母手臂上划下一块肉。 很薄,大小长度半个巴掌。 身后拿着盘子的人颤着脚上前接到了盘子里。 许母很疼,但没有疼到要晕过去,有人跟着就来上药,还要哗哗流血的手臂几乎是几秒钟就止了血。 许母看着自己的手毛骨悚然,从灵魂里散出的恐惧,她一直知道许念阳制药厉害,但是这样的疗效,太恐怖,如果许念阳给她什么□□……许母整个人都抖起来,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臂完全没看那边同样被切掉一块肉的许父。 许念阳的刀工,真的非常好,三块肉大小厚薄一模一样,而且切人肉像是在大学实验室做实验的模样,清秀贵隽。 三个人都手臂都止了血。身后捂着嘴巴的人放开了他们,但是三个人叫不出来,害怕,害怕到不敢出声不敢动的害怕。 先前脏到惨不忍睹的桌子已经被收拾干净,许念阳放上砧板,切肉的时候带着轻柔温和的笑意。 肉沫抹上小粉加嫩,洒上调味料入味。 旁边有人准备好了新鲜蔬菜,许念阳切丁。 他自己去厨房找了许久不用的微波炉,把锅洗干净拿过来,沾满了鲜血的手重新变得白皙修长。桌子上放上了微波炉,油温慢慢加热,空气里升腾出渍渍的声音和油爆的味道。 调料蔬菜下锅,最后是他切好的肉沫,热热腾腾的一盘菜没一会便出锅。 装的盘子非常好看,菜也很好看,合起来无一不出色。 三个饭碗盛上了白嫩的米饭放在一边,上面搭着筷子。 许念阳带着轻缓的笑意,洗干净手接过手下人递过来的纸擦了水,一句话不说离开了客厅。 出了门口才轻柔开口,“看着点,神经出了问题要治好。” “是。”身边的人抖得更厉害了。 许念阳拿出车钥匙往前走,按了车子的解锁,滴滴两声混着他不轻不重的交代,“什么时候把菜吃完了,什么时候放了他们。” “是……” 许念阳其实真的没有想过要报复什么,对他来说,苦也好,痛也好,都无所谓,因为他不喜欢报复,他喜欢毁灭。 可是……抿了抿唇,许念阳想起来他有一次手臂打着石膏过来K市。 清若那时候刚上高一,周六只有早上上课,基本都是他早上从帝都出来,过来学校门口等着她,她下课出来后两个人一起过去她家吃饭。 他的车子清若很熟悉,后视镜里小姑娘背着书包和同学告别,手臂还是挥着已经哒哒哒往这边跑,而后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声音兴高采烈满满的开心,“哥哥!” “嗯。”许念阳应声。 清若坐起来,拉上车门,他刚发动车子,她转过头来正要和他说话,入目就是他包得肿肿的左手臂。 话语全部梗在喉咙里,许念阳的右手上搭上了她的手掌,他转头,她的眼泪已经连成线从脸上滑。 滴答滴答的落在座椅上,许念阳伤了三天的手臂,第一次感觉到疼。 清若拉开了他的手,拧掉了车钥匙。 学校门口,刚放学不久,门口停着好多家长来接孩子的车。 清若直接转身下了车,不一会叫了学校保安过来。 拉开了他的驾驶座,眼睛红扑扑的已经没掉眼泪了,吸了吸气鼻音重重的,“哥哥,你下来,让他帮忙开进去学校停着。” 他的车,只有他和清若两个人坐过。 他的领地意识已经强到了可怕的程度。 许念阳抿着唇,乖乖的下车,清若站在他左边,手臂圈了一个圈挡着他的手臂。 保安帮忙把车开进了学校停车场,两个人走路回家。 清若走他左边,没接触他的手,可是一旦有人路过,周围有人,她的身子就会绷紧,说着话都会停顿掉,只是她自己没发现。 许念阳在K市晚上都住酒店。 那天晚上住了清若家。 方女士早已经收拾了一个房间专门留着给他,只是他不想别人用不好的话语评价清若,从来没有在她家留宿过。 清若问他的手臂严不严重,许念阳说已经快好了,只是做实验时候没注意,着急扭到了,不严重。 优雅的疯子(9) 许念阳再一次见章家主。 帝都监狱。 单独的会见室,狱警带着章家主进来,身上穿着帝都第一监狱的囚服,在监狱里还不到两个月,原本意气风发保养极好的男人瞬间苍老再不复曾经的光华。 章家主和许念阳对面而坐,中间隔着坚固的玻璃板,章家主先拿起了连接的听筒。 “为什么?”他问。 他是真的想不通,章家可以说已经被许念阳一手遮天,继承人早已经放弃和许念阳争。 毁了章家,对许念阳半点好处都没有,除了落一个大义灭亲,深明大义的名头。 许念阳从进章家开始,就一直在收集章家见不得光的事,这一次一举揭发,章家可以说一夕之间毁于一旦,再无翻身的可能,而许念阳,一身干干净净,没惹上半点腥。 章家到底还有些钱财,他在监狱里日子不算难过,帝都新闻放着许念阳大义灭亲的壮举,全程配合警察的调查取证,之后的开庭还会出庭指证。 市政府那边高调的给许念阳颁发了个人荣誉奖章。 许念阳扯了扯嘴角没回答。 章家主情绪有些激动,盯着许念阳眼睛圈发红。他坐在特制的椅子上,手脚都被钳制住,声音干涩嘶哑,满眼的困兽之斗,“为什么?” 紧接着语速很快,“章家给了你这么多,权利,地位,金钱,你为什么要毁了它?” 章家发家已久,从上三辈传下来,毁在他这一代,就算死,也不知道如何面对祖宗。 许念阳,真的是阴毒。 他对付许家的事情章家主是全全知道的,下人再回忆起来都是满眼惊悚,身体绷紧。 明明许念阳在许家三口面前一句话没说,甚至对他们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但是,许家三口这辈子只要还活着,想起许念阳恐怕都是惊悚,更别提再见面。 他似乎知道所有人的软肋,更知道人性的短板。 自己置身事外收一身好名声,看着你,下地狱。 章家从家主到嫡系所有人成年人现在都在监狱里,等着案件侦查完毕法院开庭再做最后的宣判,不过许念阳这一次拿出来的证据,章家的人不死也是无期徒刑。 许念阳看着他轻微弯了一下眉眼,很快动作弧度也很小,章家主还是捕捉到了,他不懂许念阳现在为什么开心,就像他不懂一个男人可以轻易放手已经到手的权利地位。 许念阳轻缓开口,声音温润犹如他白色衬衫给人的暖意与清隽,“我不喜欢章家那些人体研究。” 笑话,真是笑话。章家主讽刺的扯了扯嘴角,最后没有开口,直接按下了听筒结束这一次会面。 许念阳会不喜欢人体研究?他根本没有正常人该有的三观,何来的喜欢与否。 许念阳带着两个助手在K市组建了一个生物制药研究室,助手是从他进章家开始就跟着他的,可以说不仅是忠于与看重前途,更因为对许念阳在这一方面的认可与崇拜,在没有见过人比他更有天赋和敢于尝试。 许念阳名声在外,章家的垮台也是他一举揭发,章家被顶上舆论顶端的时候他之前的成就也跟着被翻出来再受一次褒奖。 研究室正式挂牌那天K市从政府官员到一些学院教授都到场祝贺送了花篮或者牌匾,人员也迅速招够了从各地慕名而来的研究员。 清若高三的除夕夜,家里一派热闹欢腾。 跟着许念阳的两个助手一个单身,一个有妻子还没有孩子。 研究室刚刚成立不久,事务繁杂,两个人都没有回家过春节,早早清若父亲就支会过许念阳,那天让两个助手带着妻子一起过来家里吃团圆饭。 许念阳之前买的房子刚装修完不久,新房子味道重各种气体对身体不好。方女士干脆直接说了不许过去住,这段时间许念阳都是住在清若家里。 两个助手带着妻子过来的时候许念阳正穿着毛衣挽起手袖和清若父亲在厨房里处理海鲜。 门铃响,在客厅看电视的清若去开了门。 几个人相互问了好,两个助手把带过来的礼物放下,方女士从厨房出来,脸上笑意满满,“来了呀,快坐。”转头瞪了眼清若,“小若你给倒水呀,傻站着干嘛。”口吻嫌弃。 三个人对清若可谓是如雷贯耳,当即摇手表示不用,两个助手反倒是一人拿出了一个红包递给清若,“若若,春节快乐。” 清若顿时笑得眉眼弯弯,脸皮太厚,压根没有不好意思这样的概念,甜滋滋的开口,“谢谢。”伸手就要去接。 被方女士中途拦截,一把把红包往回推,“哎哟,她都多大了,不用给不用给。”心里骂清若小混球。 许念阳这时候和许父从厨房一前一后出来,两个人之前在处理海鲜,听见声响完了手里的事才洗手往外走,许念阳手上还滴着水。 两个助理叫他许老师,因为他们半是助理,也半是许念阳的学生。 许念阳轻轻点了点头,甩了一下手上的水直接抽了夹在方女士和助理三人之间的红包,转手就放到了清若手里。 他手上有水,弯着手腕用凸起的手腕碰了碰清若的腰,“去看电视吧。” 转头直接招呼两个助理,“进来厨房帮忙。” 又和哭笑不得的方女士说,“阿姨,你带着小程媳妇坐着休息,我们弄。” 优雅的疯子(番外) 清若高中那会要选文理科,她选了文科。 她理科成绩其实相对好一些,因为她不喜欢背书,所以文科有很多知识点都是模糊的。 许念阳周末过来K市,给她分析了一下她的成绩情况。清若还是坚持选文科。 许念阳问她为什么,清若说,她以后大学想学社会发展平衡学之类的专业。 社会发展平衡学。 大学专业似乎有一个共性,就是名字听起来非常高大上,至少对于初高中阶段的孩子们一听就充满期待。 但是实际上每一个专业具体所学和以后要从事的实际工作和专业名称会差着好几个档次。 社会发展平衡学,许念阳做了很细致的了解,包括所学的专业课,到后期的实习,就业状况,他甚至做了一份报表给清若。 这个专业毕业前期更多的其实做的是统计,要到基层去做很多数字的统计,最后才能整理出数据。 很辛苦的一个行业。 许念阳联系了一些人,带着她去体验了一个周末。 清若从小娇生惯养,在家里很少做家务,没想到面对惨兮兮的破旧居民楼时却没有抱怨过一句。 许念阳倒是不意外,毕竟他曾经状况可比那些脏兮兮的孩子更为糟糕。 后来清若会开始和他说。疾病,贫穷,还有环境污染。 她从来都有一颗温柔善良的心,他们走在路上,看到乞讨的,很显然是出于欺骗的行乞,她还是会目露善意与祝福。 学校组织爱心活动,孤儿院之行或者敬老院的活动,清若总是积极响应,比她上课还认真多了。 去过之后就会给他打电话,开始兴高采烈的说这次见到了什么什么人,给了他们什么帮助,他们组织表演了什么活动。之后就会开始心情低落,因为她觉得那些人可怜,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她也会觉得心疼。 总是希望每个人都生活得幸福快乐,哪怕贫困一些,但是家人健全,没有疾病困扰。 每一次,许念阳新研制出抵制病毒的药剂总要第一个告诉她,因为清若会非常开心,好心情会让她眼眸璀璨如阳,走路都会哼起小调子蹦跶两下。 是人就有欲望,就会有想要的东西。 许念阳曾经总是觉得这个想要恶心到无以复加,包括他自己。欲望总是让人变得不像人。所以他选择毁灭。 丧尸病毒,让人彻底成为只有吃欲望的野兽,而他,也没想过给自己留退路。 清若的想要,成为了他的例外。 她想要世界和平,没有疾病没有困难,人人幸福健康。 这多可笑,也多讽刺。 明知道不可能,许念阳还是想要努力,每一次新药物的研制,每一次新的提取,就能离她的想要近一点点。 活着该是什么样?许念阳曾经问过自己很多次。 最后没有答案,一片空白。 而十三岁那年,小姑娘把雨伞塞到他手中,带着她掌心温暖的触觉传来。 许念阳开始明白了活着该是什么样? 活着,有目标,并为之努力而奋斗一生。 至死,不悔不怨。 实验室刚建立不到一年,前期租房和设备的购买花光了许念阳的积蓄,后期人员的工资,各项福利也都是不小的开支。 他们实验室基本上每个月都有新成果,收入很可观,但是花销也很大。 许念阳背后不再有章家,很多事需要他亲力亲为。 清若大学念的是K大,周一到周五住校,周末或者回家,或者回她和许念阳的家。 许念阳已经搬进去很久,相连的两个卧室,现在一个许念阳在住,一个是给清若的。铺天盖地的粉红色,墙上涂着各种大小的草莓。 清若打开门的瞬间直接蒙圈,暗骂自己当初没事找事。 家里没有请阿姨,许念阳领地意识太强,好在他勤快,屋子也不大,都是他自己在打扫。 两个人吃了晚饭去逛超市,许念阳去挑了明天要吃的蔬菜过来发现小姑娘站在冰柜面前皱着眉,憋着小嘴好不可怜的模样。 上前去搂住她的腰,侧头温和带笑,“若若怎么了?” 清若伸手从冰柜拿出两份冰淇淋,左边是草莓味,右边是巧克力味,“哥哥。买哪个?” 许念阳笑起来,亲了她一口,“两个都买。” 清若瘪瘪嘴,轻轻哼了一声没理他,纠结了半天把草莓味的放回去了,只拿了巧克力味。 冰淇淋不是什么好东西,许念阳并不想她多吃,只是见她实在纠结,又向来喜欢草莓味,伸手去拿她放回去的盒子,“怎么不要草莓味的?” 清若半路截了他的手,把冰淇淋放回去拉着他往外走,“草莓味的经常都吃,今天想吃巧克力的,下次再买草莓味。” 许念阳一只手提着篮子看着她牵着他的手嘴角含笑,乖乖的跟着往外走。 东西买得不多,许念阳一只手提着塑料袋牵着她往家里走。 超市隔得不远,刚吃完饭正好散散步,两个人是步行过来的。 清若惦记着她的冰淇淋,拉着许念阳走得很快。 到了家直接就翻冰淇淋,去厨房里拿了勺子出来。 许念阳换了拖鞋过来把她丢在桌子上的包装纸扔进垃圾桶,清若已经一边走挖了一勺子,到了近前喂过来,“哥哥。” “嗯。”许念阳张口吃掉,抿了抿告诉她很好吃,清若眉眼弯弯坐回沙发上开始吃冰淇淋。 她毕竟年纪小,吃了冰淇淋懒在他肚子上靠着玩游戏机,还是没忍住开始念叨了,“哥哥,妈妈说你现在赚钱不容易,这房子每个月还要还房贷,妈妈说这房贷挺高的,让我要知道节约。” 魔族渣(1) 他叫暖阳,这是他母亲取的名字。 没有姓。 因为十岁前没有见过父亲。 现在,他叫临召。 玄绝门死的死,伤的伤,一夜之间,血流成河。 魔族大举进攻,玄绝门无力抵抗,原本恢弘巍峨的宗门笼罩着一股腻人恶心的血腥味。 临召懒洋洋的侧靠着,坐在玄绝门宗门大厅的主位上,身后悬挂着巨大的铜钟。 掌门周身被魔气所捆,龇牙裂目看着临召,丹田里的修为在不断翻涌,身体却挣脱不开半分。 大殿周围,外面,全是魔族刺耳的笑声和咀嚼的摩擦声。 掌门半身被血所浸,“你是当年那个野种?!” 问句,惊叹句,也是陈述句。 几个峰主无一不是满脸杀意。 临召依旧不疼不痒懒洋洋的姿态,魔气一压,掌门双膝重重砸在地上,大理石的地板瞬间两个缺口。 他转过头,轻微上挑的眼角居高临下似睨似看,全是高高在上对生命的漠视,弹指间灰飞烟灭的随性。 勾了勾唇,双眸里的血色更重,身后长长的银发在腥风中翻飞。 他轻微抬手,雪白宽大的衣袖露出白净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摆,跪在地上的掌门迅速朝他靠近。 高度刚刚好,他伸出手,看着像是放入轻柔的水里,伸进掌门的丹田。 掌门整个人剧烈挣扎起来,眼睛瞪大眼珠几乎要蹦出来,大大张着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临召收拢手指,碎裂的声音很小,在嘈杂的大厅里却胜过了任何声响。 仅仅几个呼吸间,他慢条斯理的收回手,那些附于他皮肤上的血和粘稠物迅速脱落,整个手掌离开掌门身体时候,一如之前般干净。 而掌门,身体已经软瘫在地上,丹田本命被捏碎,迅速苍老,皮肤爬满了皱褶,几乎瞬间皮包骨,像出土未腐烂的千年古尸。 临召站起身,整个大殿的惊恐都被浓郁的魔气压在喉咙里,他转头扫视了一下大殿里众人惊悚到灵魂里的表情。 无味。 轻抚衣角。 一身白色银色长发翻飞,双目鲜红的男子表情淡而清,踱步走过修罗场,静站在大殿门口。 魔气引来的风灵让他平缓凌空,不紧不慢的速度离去。 话语悬在空中压下,带着无趣的不耐与无所谓,“十日后,静合门。” 玄绝门是岱洲大陆七大宗门之一,实力不上不下,一夜之间被覆灭,整个大陆震惊。 六大宗门迅速聚集,连一些他们平日里看不起眼的小门派都被破例召集,还有散修。 准备进攻猖獗的魔族。 十日后,有各大门派高手坐镇的静合门严阵以待。 没躲过。 静合门死伤无数,没有灭门是因为先前就跑了很多。 昔日修仙之人心中的圣地,现在变成了魔族的一个据点。 只是十几天,玄绝门已经破败不堪,大气庄严的宫殿四处都是风干后变黑的血迹,还趴着不知名的毒虫,随处可见的人骨肢节。 下属来报,剩下的五大门派送来了每个门派的圣女,希望和临召讲和。 修仙界惯来无情,打得过就杀,杀人夺宝,杀人夺运,正常地犹如普通人吃饭喝水。 打不过就骗,能卖就卖。 修仙,与天争寿,逆天而行,一开始就是天道不容。 清若而另外四个圣女进门的时候临召正坐在主位上,玄绝门的正门之宝叫镇魔钟,据说已有灵识,能压制魔族。 现在,在临召的座椅下面。 临召手里捏着只雪白的狐狸,那狐狸满眼惊恐,乌黑圆润的眼睛几乎含了泪,被临召松松捏着脖颈却不敢挣扎。 临召转头见到一行而来的五位美人,五个人各穿一色的留仙裙,裙子的细节设计各有不同,打扮得唯美又各有风情。 想来几大宗门倒是费劲了心思。 临召随手把狐狸一扔,摔在地上滚了几圈撞到柱子的狐狸不敢跑,晕乎乎的坐起来靠着柱子,满身颤抖白色的毛一直在抖。 四个美人也在抖,眼底压不住的惧怕和对魔族的不屑,这时候却不得不堆起柔和的笑,只期望自己的宗门躲过这个煞星。 清若在看着他椅子下面的钟发呆。 她穿了草绿色的留仙裙,没有像身边两位一个露腰一个露腿,裙子的样式着实保守,遮得严严实实连手都看不见。 只有修长白嫩的脖颈露出,带出一点点锁骨角。 特意挽过的头发上银色的步摇很精致,一小撮头发弯在锁骨处,绕了两个旋停在肩膀,像是不舍得离开。 临召略略扫过一眼,没兴趣。不过是下属的自作主张,准备叫人送还给宗门。 他坐得高,清若稍稍仰起头,中间隔着残破的玄绝门大殿,她的声音清软而有细小的回音。 “临召,你的椅子怎么放上去的?” 瞬间殿里除了他们两的生灵都屏住了呼吸。 临召目光落到她脸上。 她在好奇,很纯粹的好奇。 所以发问。 临召抬手朝她轻轻招了招,“自己过来看。” 口吻淡而平和。 清若轻轻哦了一声,被袖子遮住的双手伸出,指尖如青葱,拉住了裙子下摆,真的就提步一步一步朝他而去。 她在朝他走,背对着一起而来的四个圣女,所以看不到她们现在脸上精彩绝伦的表情。 临召方在抬起的手撑住了下巴。大殿残破,地面破裂处很多,她的脚步声一轻一重,临召听着这样的声响慢慢靠近,突然觉得开始有意思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魔族渣(2) 狐狸现在有个名字,叫滚滚。 因为清若特别喜欢看它团成一团在地上滚,滚好看了就给灵果吃。 吃了一堆灵果下去,肚子高高隆起,滚得费劲,但是,真的很有趣。 小姑娘坐在大殿左边的大门框上,脚边是滚得费劲又卖力的滚滚,清若一只手撑在膝盖和下巴之间,一只手两个手指间夹着红艳艳的灵果,左右摇摆,滚滚团成一团还要看灵果的方向,滚得吱吱直叫。 又急又想吃。 哪怕有些灵智,但毕竟更多的是动物的本能,吃了很多,可是灵果是魔兽最好的食物,看见还是忍不住想吃。 小姑娘被逗得直笑,晃动间头发上的步摇叮铃作响,和她清脆的笑声合成节拍,像一支丰收喜悦而奏的乐章。 临召放下手里的功法偏头朝那边看了一眼,有那么好笑吗? 滚滚被逼急了,不滚了,跳起来去扑她的手,清若没有防备,滚滚现在吃得鼓鼓的有点重,整个身子撞在她手臂上。 她坐在门框上,门框窄,本就坐得不是很稳,瞬间瞪大了眼睛,往后仰坐到地上,哎哟一声。 一人一狐一起撞到后面的门板。 滚滚如愿含到她指尖的灵果,四只脚踩在她身上,清若被扑在地上,有修为护身,疼是不疼,可是她头发上的步摇歪了,衣服也乱了,瘪了瘪嘴,小模样委屈得不行。 临召勾了勾唇,好像是挺好笑的。 翻遍了玄绝门上下,最后如愿找到了他要的东西,当年他母亲最后想要给他的东西,被掌门截走了,现在他还是拿回来了。 临召没有对剩下的五个宗门出手,宗门都以为是圣女这边的讲和有用了。 过了三个月,不仅五个大宗,就是一些小宗也开始络绎不绝的往玄绝门这边送圣女。 玄绝门现在已经成了魔族据点,主峰和周围几峰已经打扫干净。 一峰十二山连绵,先前四个圣女住的那个峰,在最近迅速增加人。 清若住在大殿左边,临召右边。 其实他们两现在的修为睡不睡觉是无所谓的,主要是修炼。 清若是道修,悟道时候的修炼长则几年,短也是几个月。这里和她原来洞府的灵气根本没办法比,修炼也效果不大,清若这几个月属于完全放空玩的状态。 临召是魔修,魔修不需悟道,不断地吞噬,屠杀就是他们的修。迅速而残忍。 临召的修为在掉。 清若是第一个感觉到的。 临召不喜旁人靠近,即便是他的下属,也很少有靠他很近的时候,大殿残留着玄绝门各高阶修士残余断续的修为气息,临召在里面待了一段时间,他释放出的魔气在里面纵横,霸道而强势。 所以旁人很难准确感受到内里他的修为。 临召进食归来,清若正坐在大殿门口抱着滚滚。 滚滚现在快变另一个品种了,原本尖尖的狐狸脸圆了不止一圈,身体圆乎乎的毛发蓬松柔软,看着就很好捏。 清若喜欢坐门框,临召已经习惯。 踱步靠近,目光落在她搭在滚滚头上的手指,“清若。” 清若目光落在旁边,听见他的声音回过头来,从来都是纯净纯粹的小脸居然绷得有些严肃。 仰着头,目光定定的看着他,“临召。” 声音依旧轻软,却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临召在距离她一米远的地方站定,低头看她。 今天穿的这套衣服,似乎是上次他在淬体时她指使滚滚过来捣乱的那一套。 魔修的修,一是杀戮,二是淬体。 杀戮是杀其他生灵,淬体是其他生灵杀自己。 魔修杀戮之后的生灵会存于魔气里,淬体之时尽数放出,杀戮时修为越高的生灵,在淬体时就会经受更高的折磨。而只有杀戮和淬体结合之后,修为才算真的提升。 这也是魔修不用悟道,但很多魔修却早早陨落的原因,忍不了淬体的痛苦。 即便是他,淬体时候能忍住不出声已经是极致,被清若见过一次,他疼到指甲抠破了自己的手掌连着半个指尖深深扎进去。 清若吓得又哭又怕,把自己乾坤袋里的所有灵药疗伤药都倒了出来要给他吃。 引得玄绝门上下都被她乾坤袋里东西的灵气勾得蠢蠢欲动。 最后还是他的威压放出去才压住了。 第二次他说他要淬体,清若就千方百计不让,最后没办法,他刚开始他就指挥着滚滚来捣乱打断。 滚滚哪敢,小姑娘拿着把千年玄铁匕首,滋滋滋的寒气冒着对着滚滚,“你去不去,不去我捅你。” 龇牙咧嘴的模样也就能吓吓对千年玄铁寒气本能害怕的滚滚。 后来他被闹得没了脾气,幻化成魔的样子吓唬她,把她逼到墙角堵着,小姑娘怕得要死,死死的闭着眼睛叫他让开。 手里却还是紧紧的拉着他的衣摆。 后来,他当然就折磨她了,让她跳了一整夜的舞给他看消怒火。 那时候,她穿的就是这套衣服,浅粉色,边角绣着粉嫩的桃花,那晚一旋转就像桃花盛开时候一阵春风,纷纷扬扬而落的桃花雨。 临召看着她这副严肃认真的模样突然有些不习惯,上前一步朝她伸出了手,“起来。” 清若看上去有些难过,抿了抿唇一只手抱着滚滚,一只手搭上了他的手掌。 他的手温度很低,但是,清若的手居然更凉。 临召握紧掌心里冰凉娇小的手,皱了皱眉,手臂用力把她拉起来。 魔族渣(3) “嗯。修为在降低。” 清若原本有些迷蒙眷恋的眼眸瞬间睁大,晶透的眸光在大殿昏暗的灯光下透出一层朦胧的海蓝色。 清若想要退开一些和他说话。 后脑勺被大掌稳稳扣住,临召闭眼,凑过来睫毛从她的眼下皮肤斜着撩过,眼睛周围惹起一层痒痒麻麻的酥。 唇被含住,他的舌头卷起一层凉,跟着划过却燃起炙热暴戾的烫。 动作很温柔,还被她捏住的手掌轻轻抽出,盖上了她睁大的双眼,继而搂上了她的腰。 热,热,热。 两人的呼吸从唇齿间旋起热,白白的雾气化成细微的水露,沾上了两人的鼻尖。 临召扣着她的身体,一层层侵入涌进,舌头轻柔缓慢却又不容抗拒的进攻。 情若一直秉着气,无意识咽下的气息是他渡过来的,属于他的气息清冷而带着草木的冷香,进入她的肺部绕了一周,像是巡视了自己的领土,而后又心满意足的从鼻翼间转出。 她细微娇柔的嘤呢,临召觉得脑子里一片白光划过,动作顿了一个呼吸。 之前的温柔像是变成幻觉,他的动作霸道蛮横,在她腰后的手臂绷紧,宽大的袖子在手臂上凸显了绷紧后肌肉的线条。 清若被他整个人凌空抱起,惊呼被他全部吞下,没有再给她半点温柔,汹涌如野兽。 清若喘不上气,身子几乎冒着汗瘫在他怀里被抱住。 临召周身涌起汹涌残暴的魔气,尖牙早已经冒出戳破了她娇嫩的唇,两人口腔间涌起的鲜甜血腥味已经让他的银发在身后翻飞,耳朵上的尖角也冒出。这一瞬间,几乎要将她拆骨下肚。 清若反手搂住他的脖子,轻拍他的背,一下又一下,轻缓而安抚。 丹田里的气息被周围浓郁的魔气压得几乎要破体而出。 难受,身体极致的难受。 但是他尖牙戳破的唇那里,和他舌头旋进口腔的地方,酥酥麻麻的快感正在血液里沸腾翻涌着传遍全身。 身体在两个极端撕扯。 清若不知道自己在他身后拍着的手是什么时候停下的,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晕过去的。 她恢复意识的时候正躺在临召怀里。 不在大殿,周围很暗,迷迷糊糊的有意识动了动身体。 抱着她的身体僵硬了一下,手臂都开始绷紧了。 他在紧张。 清若轻轻吸了口气,咽了咽口水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唇,没有疼痛感,也没有伤口的触感,被他尖牙戳破的地方已经好了。 她闭着眼呼吸了两下平稳身体的气流,被临召抱在怀里,就着他的怀翻了个身。 他的气息很好辨认,没有魔族身上常带的血腥残暴感,反而更多的是植物的冷香,很淡很清,却带出一股男人特有的味道。 小脸蹭了蹭他的衣服,清若开口,声音还有些沙,“临召。” “嗯。”临召应声。 黑暗里,他的一双血眸犹如夜间猎食的魔兽。 低头看她,半张脸藏在他的衣服间,头发散了,长长的头发披着落着,半搭着他的手臂垂在空中,半绕着她的耳朵落在身子上。 心里舒了口气,他动了动手臂,示意她他的位置,“醒了?” 清若也不问他之前是怎么回事。 他的魔气压迫到她直接失去意识,现在清醒过来身体的状态非常糟糕,伸手拉住了他的衣摆,轻轻点了点头,赖在他的怀里,睁眼往周边看了看。 她现在需要休养,尽可能不要动用身体里的真气。 四周一片漆黑。 抬头,对上他如血的眼眸,眨巴了一下眼睛,声音有些难过,“你的修为又降低了吗?” 修为越高的魔族特性越少,只有在他体内魔气涌出的情况下才会恢复魔的一些特征。 没等临召回答,清若稍微直起身子,抬手往他脑袋上摸,果然有两个尖尖的耳朵,温度很凉。摸了一下她就缩了手,被凉到的小手直接往他腋下钻去寻找温暖。 动作再自然不过。 临召轻轻嗯了一声,抱着她随意席地而坐。 这地方是一个洞府,他很久之前就找到的一个洞府。 原本只是想一个人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但没想到会带上一个她。 夜晚是魔族的天下,所以黑暗中他的视力会比白天还好,压根没想到准备照明的东西。 一只手搂着她,一只手拿出自己的乾坤袋,在里面翻了一会,拿出来一个巨大的夜明珠。 周围瞬间光亮。 这地方简陋至极,什么都没有,现在地上他坐着靠着墙壁抱着她,手里拿着颗夜明珠。 随手把夜明珠往地上一扔,临召转手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我们要在这待一段时间。” 夜明珠的触感硬硬的,果然还是她皮肤的手感好。 清若精神不是很好,窝在他怀里应了一声,拉着他的衣摆有些半晕半醒的状态。 临召低头拨开她脸颊上的头发,握住她捏着他衣摆的手,“难受就再休息会,我在这。” “好。”轻轻倦倦的应了一声,偏头靠着他怀闭上了眼睛。 临召再一次淬体的时候清若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她乾坤袋里有无数疗伤圣药,这地方一片黑暗,不知道时间不知道朝夕,清若只能做一个大概推算。 周围被她摆上了各类东西,边边角角放着大小不一的夜明珠,她花了心思,摆得别致好看。 一张精致古朴的大床,他们两都不需要睡觉,但是她的借口是她身体不舒服,所以需要床。 魔族渣(4) 魔族有强悍的自我修复能力。 清若给他上了药,没用清尘术,而是从他乾坤袋里找出一套衣服让他换上。 她背过身子,临召乖乖的用法术清理干净血迹,给自己换了衣服。 “清若,好了。” 清若转回身,他坐在床边,一只腿蜷在床沿一只腿搭在空中,手上抱着换下来的衣服,抬着脑袋看着她。 一张布满伤痕恐怖的脸因为柔和乖巧有些懵懂的表情而显得可怜,加着尖尖的耳朵和血红的眼眸,像一只受伤后迷茫的魔兽。 清若勾了勾唇,很轻很淡带着点纵容的笑意,上前去接过他手里的衣服,在他旁边折叠整齐放进了自己的乾坤袋。 拿出一床被子,上床拉着他一起躺下,对上临召不解的眼眸,给两人盖上被子,“休息一会,试着不要修炼,哪怕睡不着,就安静的躺一下。” 他轻轻嗯了一声。 清若扬手,一个法术盖住了洞壁上嵌着的夜明珠,一片黑暗之中她在被子下面的手缓缓靠近,握住了他冰凉的手。 过了一会,两人呼吸几乎同步,他反手,将她的小手握在了粗粝的大掌中。 没有了修为伪装掩盖,他手上有伤痕,有突出的骨节,厚厚的茧子,握着清若的力道有些大,她娇嫩的皮肤轻微刺的疼。 清若侧过身子,另一只手缓缓搭上他的脸,他脸上的疤痕很深很重,纵横在脸上叫人光摸着都觉得心惊胆颤的可怕。 她一条一条以指尖划过,手指最后停在他的下巴处,什么话都没说,轻轻叹了口气。 黑暗中她轻微的叹气声,含着的心疼压得临召几乎喘不上气。 临召抬手握住了清若要离开的手。 拉着她的指头,到了头盖骨最深最大的疤痕,用她刚才擦过的方式又从头大尾摸了一次这个疤痕。 “这是玄绝门掌门砍的。” 跟着是左眼横跨鼻梁到右边嘴角的疤痕,“这是静合门掌门砍的。” 一条条疤痕数过,不仅几个大宗门,就是一些小宗门都有份。他手臂上最后一道疤痕到了掌心处,握住了清若的指尖。 临召凑过来,亲了一下她的唇,唇上的疤痕摩擦着她的唇,酥酥麻麻的痒。 “清若,我们睡一会。” 清若嗯了一声,脸颊靠近枕在他的胸膛上。 清若是真的睡着了,被临召敲额头敲醒的。 懵懵懂懂的醒过来就看见他的手又在靠近她的额头,抬手抓住,声音软软的叫他,“临召。” 他在笑,笑得轻缓温和,在一张布满伤痕的脸上看着怪异。 临召开口,“清若,滚滚死了。” 清若一瞬间睡意全散了,松开他的手翻身坐直身体,眼眸里是翻涌的怒火和心疼,声音却冷静到冰冷,“谁?” 临召跟着坐起来,慢条斯理的下床,站在床边稍稍仰着头拉自己有些褶皱的衣服,“宗门攻上玄绝门了。” 清若皱眉,继而猛地睁大了眼睛,“你修为降低的事?!” 很显然,宗门不敢对付临召,但是,如果临召修为降低的事被宗门知道这就不一定了。 临召一点也不着急,轻轻嗯了一声,见她要从床上起来还伸手拉了一把,等清若从床上下来之后便放开了手,拿出自己的乾坤袋低头开始往里面拿东西。 飞行法器,防御法器,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不是逃跑用的就是保命用的。 清若在旁边皱着眉看着,他整理了一下东西,开始往身上放,转身递给清若一件法器,飞行法器,而且速度几乎是法器里面的极致,“回去宗门或者去找你父亲。” 清若没接,直直的盯着他的眼睛,“那你呢?你要去哪?” 临召定定的看了她一眼,她眼里的坚持。 他转回了头,手里捏着的飞行法器放到了床上,继续收拾东西,“玄绝门那边已经开始大乱了,这地方不安全了。” 清若抓住了他的手臂,力道很重,甚至用上了灵气。 临召现在修为和清若远远比不了,手臂上吃痛,转过头不悦的看着清若。 她冷沉着一张脸更为生气的模样,话语却很冷静,“你现在这个修为,几大宗门联手要杀你易如反掌。” 临召甩了一下手臂,没甩开她的手,清若捏得更紧。 他体内暴戾杀戮的魔气开始不受控制的翻涌,面上黑色的伤疤中间开始翻起血红色。 清若依旧和他对视着,不躲不让,没有半点让步的意思。 临召先低下了头,“清若。你回宗门或者去找你父亲。” 他开口重复,口气有些无奈。 清若放开了他的手臂,退到一边。 临召没有抬头,继续收拾东西,收拾好之后开始往洞穴更深处走。 隔得距离有些远了,清若开口喊他。 洞穴里满是她开口的回音,“临召……临召……临召……” 她喊一次,却又无数的声音在洞穴里回荡传递。 临召顿了一下脚步,还是继续往前走。 “临召……临召……”清若又开口喊了一次。 临召勾了勾唇,心里骂自己果然是没有人性的魔。 停下了脚步转身。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远,他转身,靠着良好的视力,哪怕不清晰,但也确实看到她脸上突然绽放的笑。 明媚,炙热,像头顶的太阳,靠得太近会灼烧,离得太远又想念那样的温暖。 哒哒哒的脚步声混着满路回声,清若跑过来,从来这个洞穴她就没有带过步摇,长长的头发在她身后飞扬,也不知道是风带起了她的头发还是她的头发带起了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魔族渣(5) 临召靠着树干睡觉,清若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树枝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动前面的火堆。 云泽在这时候从半空中跨步而来。 第一眼看见的时候还很遥远,破空乘风而来,两三步已经近在咫尺。 清若转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临召,抬手朝云泽做了个嘘的手指,一边起身灿烂的笑开,一边以口型道,“父亲,你闭关出来了?” 云泽穿着藏青色的仙袍,身后背着宽半米,长一米二的巨剑。 他的修为又上了一个台阶,现在在宗门里可以说是处在顶端的阶层了。 刚闭关出来就听说了闹得沸沸扬扬的‘黑白双煞。’ 清若身上有他下的寻踪扣,因为通灵石一直没显示过清若有生命危险,所以他一直安心闭关到现在,第一件事就是找清若。 云泽周身泛着凌厉翻涌的寒冰之气,他是变异冰灵根,气压一外放周围迅速蔓延出冻骨的冷意。 原本烧着的火堆无声无息的熄灭,树枝顶端黑黑的没有任何一点半烟。 临召身子一缩,双手卷着被子睁开了眼睛。 血眸如鹰。 清若站在两个男人中间,背对着临召,意识到临召醒了赶紧转过身。 临召看过来,身子颤抖着卷着被子,刚睡醒的眼眸雾茫茫的有些懵,见到清若回身条件反射的笑了笑。 一张本就可怖的脸更是丑陋无比。 清若赶紧勾了勾唇轻笑安抚他,给他打了个回暖的法术过去身上拢着。 转身甜滋滋的开口,“父亲。”上前几步去挽了云泽的手臂。 云泽阴沉着一张脸,身体不动如山,不说话也不看她,只是盯着临召,一副下一秒就会拔剑把他砍得灰飞烟灭的架势。 清若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额头,挽着云泽的手臂晃了晃,声音撒娇放软,“父亲~” 临召已经从地上站起来了,云泽的冷气故意针对他,清若现在的修为和云泽没得比,所以她不知道,她打过来的回暖术其实没多大用。 他的膝盖处凉到僵硬,扶着身后的树干站起身他甚至有听到膝盖处发出的声响。 手臂上抱着被子折叠收进乾坤袋,临召对着云泽轻缓一笑,口吻很尊敬。“云泽峰主好,久仰大名。我是临召。” 云泽冷哼一声,清若还挽着他的手臂在轻软撒娇,他转头抬手敲了一下清若的额头,清若的视线现在全定在云泽身上,而云泽的余光却是看着临召的。 他眼里又浮现出刚刚才醒时候野兽的暴戾,现在更是铺天盖地的杀意浓郁得要从眼眸里涌出来一般。 “你怎么跟这东西混到一起了?”云泽到底狠不下心对清若,皱了皱脸开口问她,声音很不客气,一只手却拿开了她捂着额头的手看了看。 他下手不重自己有分寸,清若也不过是装可怜,云泽还是指尖贴上去施了治疗法术。 清若嘟着小嘴拉着他的衣摆扯了扯,不高兴的提醒,“父亲!他是临召。” 云泽形容的,这东西,清若这时候都不敢转头去看临召的表情。 云泽收回手在身后背着,稍微低着头仔细看她认真的眼眸。 清若,是他养大的女儿,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修仙界情感淡薄,亲情也不浓郁,多少人从出生开始来自父母的关爱只有对修炼的指导而不是生活点滴的关系。 他也一样,从来没有感受过父母亲情。 他活得年岁太长,不止清若一个孩子,也不止她一个女儿,但清若却是唯一一个他当女儿养大的孩子。 如果说他给了她父爱,那么另一方面让他心甘情愿宠着她的原因,就是在清若这里,他能真真实实知道自己是一个父亲,自己是有血脉亲人的。 清若的性子,只会对自己真心喜欢关系的人好,也从来不会刻意委屈自己,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云泽在心里叹了口气已经认输了,面上却还是紧紧绷着,眉头紧锁,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有没有受伤?” 清若摇摇头,大眼睛亮晶晶的说话清晰而认真乖巧,“没有。”然后自己施展了一个法术在旁边,“父亲,我修为又上了一阶哦~” 声音里满满都是像父亲炫耀等表扬的骄傲,“不过和父亲还差得远。”嘟了嘟嘴。 云泽失笑,又是表扬又是鼓励的,秘境里找到的好东西全放在一个乾坤袋里,现在拿出来递给她,“看看有什么喜欢的。” 转身走到了临召面前。 皮肤颜色诡异,面容丑陋,弱到一个指头就能戳死。 云泽背对着清若朝临召勾了勾唇,全是不屑与讽刺。 临召靠着树干站得笔直,脊梁挺直微抬下巴直视和云泽,看见他的讽刺和不屑平静如无波无澜的大海。 膝盖已经失去了知觉,但是他脸上一点没表现出来,淡淡的笑着,声音温润和他外表形成极大的反差,“伯父好。” 上一句喊的还是云泽峰主,现在就直接成伯父了。 云泽手指动了动,撤了压着临召身体的冰寒之气。 临召差点直接跪下,双手快速绕到身后死死扣住了背后的树干,身体还是保持着笔直,嘴角微勾,一派不动声色的闲适。 “现在准备怎么办?”云泽直接开口问他,他当然不会管临召的死活,但是他必须要管清若。 清若已经把云泽递给她的乾坤袋里能用上的保命的东西全部拿出来装进了自己的乾坤袋,走过来把袋子还给云泽。 **** 从云泽给的乾坤袋里拿了不少好东西,清若不会炼丹,好在临召是魔,灵宝灵草直接喂他也能吸收。 临召在水边低着头很认真的洗脸,其实也没什么好洗的,他现在的皮肤颜色很难看,脸上伤疤纵横,边角处都是翻就来的黑色结咖。 清若在一边坐着,双手环着膝盖看着他,目光笑意盈盈,好像画面多赏心悦目似的。 临召洗完了脸认认真真清洗了双手,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清若在他双手伸出水面的时候及时递过来手绢。 临召擦干净了水,站起身走到清若面前面对面坐下。 目光很柔和,话语缓慢,每个字都很清晰,声音低醇沙磁,“清若,仔细看看我现在的样子。你愿意成为我的女人吗?” 清若一直看着他,这会偏了偏头,眉目弯弯,笑意满满的样子合着她微翘的嘴角带着点懵懂的俏皮以及对他完全的信任依恋。 临召失笑,两人距离很近,他伸手过来捏了捏她的脸,“算了,别回答我。你现在不愿意也来不及了。” 站起身弯腰把清若抱了起来。 清若担心他的身体,圈着他的脖颈蹭了蹭他的肩头,“临召,你放我下来自己走。” 临召低头凹凸不平的下巴轻轻蹭过她的额头,“抱紧我。” 两人在魔兽森林里,不远处就是两人最近待的洞府。因为随时可能会走,洞府里东西很少,地上只放了些铺垫能简单靠一下。 临召把清若抱到上面坐着,从乾坤袋里拿出清扫的工具,他现在几乎没有魔力来施展法术,自己弯着腰动手清理干净地上,铺上了新的被褥,觉得有点薄,又铺了一层。 过来弯腰把清若抱起,视线落在她娇嫩的唇上,口吻有些心疼,“抱歉,有些仓促,太过简陋,本来应该成为一次美好的记忆。” 清若侧过脸隔着衣服亲了亲他的胸膛。 临召勾唇,感觉怀里抱着的人越来越重,重到他快要抱不起的珍贵。 温柔细致的吻缠缠绵绵,临召拉过清若的一只手贴在他的脸上,她轻抚着他的伤疤,意识有些混乱,朦胧的眼神中混着满满的心疼温柔,“临召,疼不疼?” 临召轻笑,低头吻住她的唇,沉身进入她的身体,她的娇哼都被他唇舌卷着一点点吃下。 临召含着她的唇,声音染上了六月骄阳的炙热温暖,“清若,以后叫我暖阳。” “暖阳。” 清若是被血腥味熏醒的。 睁开眼就是一个血人。 她还躺在被褥上,应该是临召给她穿好了衣服,又盖了层被子。 他盘腿坐在洞府另一边,身上的情况比上一次粹体还要可怕。 周围的血已经有流开的趋势。 清若第一时间是偏头看洞府口,临召已经祭了隔绝的法器在洞口隔绝气息。 清若松了口气,否则这么浓重的血腥味,一会引来的魔兽绝对够他们两喝一壶。 临召具体有多能忍疼清若不知道,但是上次他生生把自己膝盖扣得血肉模糊也没哼出声,现在开始闷哼了,手指甚至已经扣住了膝盖骨头。 清若站起身动作很轻的收拾地上的东西,不去看他,看着太心疼,他一张脸已经呈现紫色,翻涌的伤疤像是活过来一般,已经疼得扭曲而在脸上作怪。 “清若……”临召颤抖着开口,依旧紧紧闭着眼睛,泪水从他眼角处滑下来。 清若没出声,人已经迅速到了他身边,她不敢伸手碰他,不知道打断会不会更严重,只能睁着眼睛紧紧盯着他。 临召的眼泪流得像水一样,颤颤巍巍的说话,“清若,我好疼……” “我在这。”清若很小声的开口,声音带上了颤音。 临召紧紧咬着唇,似乎缓了很久,松开唇时候已经被他咬得冒血,“亲……亲我。” 清若两只手在两边撑着自己的身子,贴上了他鲜血直流的唇。 脑海里浮现了一部功法,完整的。 《禁》 这个名字,一点也不像一部功法。 道修堕魔,先达到一个修为阶层,而后照这部功法修炼。之后的每一次粹体修为都会降低。直到全部没有。 这部功法真的不像什么功法,非常简陋,全部没有之后没说会出现什么,只有一句:不死不灭。 而功法有一个双修部分,同命同灵。 简言之,可以两个人一起修炼,也可以一个人修炼,只要确认了双修,修为同长同降,同生同死。只不过一个人修炼的话粹体就要承受双倍的痛苦。 功法很简短,和清若修习过的其他功法相比甚至都算不上是一部功法,实在是太简陋了。 清若睁开眼,近在咫尺的是临召疼得扭曲的脸。她抬手抱住他的身子,含着他的唇一字一句道,“我们共生共灵。暖阳,你要撑过去。” 他的身子一颤,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清若在衙门不远处买了个小院子。 带着临召,不确定他会不会突然身体发生变化,家里也不敢买奴仆。 穿着小孩子亮色套服,扎着包包头,大眼睛扑闪扑闪瘪着小嘴的临召跨过门槛,委委屈屈的小声音撒娇的喊着,“姐姐~姐姐~” 哒哒哒的往这边跑。 清若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回身张开手臂。 “诶~” 临召一路哒哒哒撞进清若的怀里,小身子圆乎乎的和小脑袋一样,仰着头嘟着小脸不高兴的和清若告状,“姐姐,小胖说我是野孩子,说我没有爸爸妈妈,他坏!我不和他玩了!” 魔族渣(7) 清若早晨起来在厨房里做早饭,院子小,厨房和房间离得很近。临召一醒就在床上扯着嗓子叫她,“姐姐,姐姐……” 清若应了一声,搁下手里的东西进了房间。 他还在床上打滚,听见脚步声也不看她,一路朝床脚滚过来,“姐姐!早安吻!” 滚到床边高高扬起脑袋等着清若的早安吻。 清若弯腰亲了一下他的额头,他把左脸送过来,亲了左脸,又侧了右脸送过来…… 亲得他心满意足了,挺着圆鼓鼓的小肚子站起来搂着清若的脖颈好像很不情愿的敷衍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姐姐,我要穿新衣服。” 清若昨天才给他做好的衣服,今天已经惦记上了。 “好,不过要爱干净,不许弄脏,不许弄破……” 临召捂着耳朵,小脸皱着不愿意听,清若念叨的时候太可怕。 清若皱眉张嘴运势要咬他吓唬他一下,临召一点都不怕。反而张大了小嘴学着小老虎的叫声嗷嗷嗷,两只手伸在两边张牙舞爪的朝清若扑过来。 清若一把抱住,拍了拍他的屁股,“调皮。” 她用了点力,临召瘪着小嘴,一只手揉自己的屁股,蹭了蹭她的肩膀,小猫似的服软,嘴巴却小声的嘟囔,“坏~” 他现在会用的最恶劣程度的指责词就是‘坏’。 吃过了早饭,清若在洗碗,穿着新衣服喜气洋洋的临召从外面嘟嘟嘟跑进来,拉着清若的衣摆晃着撒娇,“姐姐,我想出去玩。” “嗯,去吧,注意安全。” 临召不动,清若低头看他,他也正好仰起头,一只小手伸出来,“姐姐,给我点钱。我想吃糖葫芦。” 清若手上不干净,点了点让他等一会。 临召就在旁边身上有虫似的一分钟都站不安稳,眼巴巴的看着清若洗碗,盯着碗皱着小脸一副苦大仇深。 清若洗完碗把钱放到他手上,交代的话才说到一半,他的小身子已经跑出院子没影了。 ……临召。清若叹了口气,你以后不会恼羞成怒杀人灭口吧? 虽然卖夜明珠的钱足够他们生活一段时间,但是不确定要在这里多久,清若还是在做一些刺绣的活赚着钱。 下午她绣着扇子,吧嗒吧嗒的脚步声混着哭声,软乎乎的声音因为哭腔而吐字模糊,“姐姐~姐姐~” 清若把桌子上的针线剪刀收到一边,哭哒哒临召扑进她怀里,小脸上热热湿湿的泪全蹭在了她衣服上。清若一把把人抱起坐在她腿上,拨开他揉眼睛的手,眼睛哭得红通通的,拿出手绢一边轻轻吹着一边动作温柔的给他擦眼泪,“暖阳不哭了,怎么了?”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这时候话也说不清楚,说话也费劲。 清若亲亲他的额头,抱着哄了一会。 停了哭声,临召有点打嗝,“嗝~姐姐,衣服坏了……呜呜呜,嗝~暖阳不是故意的……” 他拉着衣摆一边角给清若看,果然破了一块,边角窸窸窣窣的线头,看着像摔到咯到石头蹭坏的。 清若卷起他的裤脚看了下,腿上没什么伤,“怎么弄的,摔到了吗?” 清若没有生气,身后的手轻轻拍着给他顺气。临召不是那么怕了,一嗝一嗝的说了。跑急了,摔跤了,新衣服坏了。 清若亲了亲他的额头,“那暖阳摔疼了吗?” 泪汪汪的大眼睛含着泪偏了偏头,软乎乎的带着小委屈,“刚刚疼。现在不疼了。” 清若又给他揉了揉,“姐姐不怪暖阳,衣服坏了可以再做。不过暖阳以后就不能跑急把自己摔了,要小心一点。姐姐会担心,知道吗?” 暖阳瞪着眼睛看着她,挺着她温柔缓慢的说完,笑得甜滋滋的可爱,重重点头,“嗯,暖阳记住了。”伸出胖乎乎的小指头,“我们拉钩!” “拉钩!” 民间的乞巧节,晚上街头有灯展和灯谜等活动,外头小贩早早就开始摆摊子了,暖阳回来时候看见,哭停了就催着清若要带他去玩。 清若哄着才把晚饭吃了出门。 街头红灯想接交邻,一条街小贩摊子亮着灯光烛火,放眼看过去一条街摆了各式各样的花灯。年轻男女结伴而行,欢声笑语不停。 街上虽然拥挤,但每个人都带着开心善意的笑,偶尔擦肩会对对方报以一笑。让人觉得舒服放松。 清若牵着临召,他叽叽喳喳兴奋得不行,像只开路的小狮子带着她穿梭在热闹的街道。 猜灯谜他不会,不过花灯好看,临召要去放花灯。 两个人挑了个小老虎造型的花灯,一路到了护城河边。 已经有很多人相携而来,河面上星光点点全是各种各样的花灯。 临召蹲在河边小心翼翼的把花灯放进河里,鼓着腮帮子朝它吹气,一本正经的指着花灯交代,“你一定要飘到河神爷爷那里去哦~” 玩得累了,回家时候刚走一段就拉着清若的手晃着撒娇,“姐姐抱嘛~暖阳好累~” 清若用他明天起床自己折被子的条件换抱他回家。 回到家临召已经快睡着了,清若弯腰把他放到床上,临召的手还捏着她肩头的衣服,嘟着小嘴“姐姐亲亲。” 清若亲了亲他的额头,“睡吧。乖。” 他扭了扭身子,睁开雾蒙蒙的大眼睛,指着自己的嘴巴,“要亲嘴巴。” 清若愣了一下,临召继续到,“今晚河边有大哥哥亲大姐姐嘴巴,姐姐也要亲暖阳嘴巴~” 魔族渣(8) 清若早上醒的时候临召正侧着身子撑着手臂看着她,目光笑意满满,眼角眉梢竟是温和。 清若勾了勾唇,看着他低头下来亲了亲她的额头,抢在他之前开口,“暖阳,该起床了。” 临召俊美的脸颊扭曲了一下,清若每天早上就是这种连哄带宠的口气叫小屁孩起床的。 临召轻敛眼眸,鼻音轻轻哼了一声后躺下背对着她拉过被子盖着,声音闷闷的,“不起。” 清若不理他,起身穿好衣服,站在床边环着手臂,口吻懒洋洋的有些危险的威胁,“真不起吗?” 临召转过身,被子圈住脖颈,露出顶着长长银发的脑袋,看着她口吻有些恼,“清若,你以后不许这样了。” 清若弯腰,环着手臂停在距离他一个脑袋的距离,挑了挑眉,满脸真诚的明知故问,“不许哪样?” 临召瞪她,眼睛里蹭蹭冒火。 清若满脸无辜的回望。 好……无耻。 临召看着她心里一时间颇为复杂,哭笑不得,又宠又恼想把这调皮气人的家伙生吞进肚。 她还在睁着纯净透亮的眼眸和他对视,等着他的答案。 临召气得深呼吸,“不要提我的黑历史。不然……” “不然咬我吗?”清若笑开,居高临下身子往下压,声音越来越近,说话间的热气扑出来喷了他满脸。 张嘴咬住他脸上的一块肉,清若故意磨了磨牙,直起身后啧啧两声,一边往外走一边随意的感慨,“口感不错。” 临召怒目送她一路离开房间,等人彻底看不见了才指头划了一下自己还有些潮湿的脸,嘴角微勾,小呆子。 身体里是从未有过的感觉,好似有无穷无尽的修为,又好似一点没有只是个普通人。 清若梳洗之后习惯性的进入厨房准备做早餐。 临召出现在门口。 他喜欢白衣,清若第一次见他一身白衣干净却又妖异的矛盾感,现在却只剩下溶于光的干净。 一边跨进厨房朝这边走过来一边挽袖子,右手挽了左手之后左手有点笨,走到清若身边不高兴的蹙了蹙眉,把手臂伸到她面前,“清若,给我卷一下袖子。” “嗯。” 清若给他卷袖子,他眼角上挑,嘴角带着细小的弧度看着。和她卷的右边相比,刚才自己卷好的左边真是有够难看,临召抬着手臂,清若卷好一边自然而然把他另一边放下重新卷。 临召低头凑过来亲她的鼻尖,“谢谢~” 手臂就着环上她的腰,“被子我叠好了哦~今早我来做早饭吧。” 清若轻笑,手里的蔬菜放到水盆里,“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你指挥就好,我来。” 临召接过她手里的盆,一只手拿着盆一只手牵着她到了院子里的井边,先打水上来给她洗了手,“我洗菜,你去擦一下手。我洗好叫你。” 他当然可以用法术,但是不想。 清若嗯了一声进了房间,特意交代他,“仔细一点,这段时间菜叶上会有小飞虫。” “好。” 临召第一次洗菜,属于小屁孩的记忆里清若洗菜的时候他只是在旁边玩,有见过,但是没有仔细专注的看过。 只能小心翼翼的对待特别脆弱的菜叶,蹲在地上前前后后洗了三次,撂了一裤腿的水,鞋子也湿了大半。 临召站起身的时候长长舒了口气,“清若,可以了。” “好,我过来了……”清若在屋子里远远应声,临召进了厨房,开始对着厨房里的东西发呆。 现在民间还没有早餐的说法,都是早晨起床之后做早饭,吃完早饭地里干活的出发,或者要摆摊讨生活的也开始摆摊。 清若进厨房拿了两个鸡蛋递给他,临召傻愣愣的接住,楞眼看着清若,见她又要弯腰去拿碗,从后面一只手搂住了她的腰,“不用,我来,你说就行了。” 打鸡蛋解释了半天,切肉切菜又空气示范了半响。 还好火昨晚没熄,只用添着柴火就行。 一顿饭做得两个人都精疲力尽,清若只能庆幸现在两个人已经不在普通人需要每餐进食的范围。 不然一顿饭做完,也饿得差不多晕倒了。 临召炒菜炒得热闹非凡,几乎三秒大叫一次清若,锅抬着满厨房的跑。 …… 鸡蛋炒韭菜,鸡蛋黑了,韭菜黄了。 青椒肉丝,咳,青椒肉坨,该熟的反正没熟,不该熟的反正也没熟。 苦菜汤,应该是做得最好的一个菜了,只是盐多了一点,完全是小意思了。 临召把菜上桌,紧珉着唇,拿出饭碗,然后站在锅旁边蒙圈了,“清若,好像没煮饭。” “……”清若也真的是忘记了,关键是厨房一直太热闹了,看临召边角有一小搓黑掉的头发,乱七八糟染上各种颜色的衣服,以及油乎乎还有点赃的手。 原谅她真的顾不上煮饭这件事。 “昨晚剩了些冷饭,不然,我们热一热?”清若偏头建议,临召脸色实在难看,清若有些不忍心了。 临召紧珉着唇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最后把昨晚的冷饭拿出来炒了炒。 他们现在不需要进食,就算是剧毒之物吃进去也没关系。 但是口感…… 两个人把三个菜吃完了,临召吃得多一点,清若吃得少一点。 他收拾了碗筷,抬到院子井边去洗碗。动作笨拙而缓慢,但足够耐心认真。 临召是蹲在地上的,他不知道要卷衣摆,衣服后摆早已经染地上的尘土染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魔族渣(番外) 后来……临召其实有些想不起来后来了。 手执白子落在琉璃棋盘上,黑棋再被封死一路,却又还留着似有似无的翻身之机。 云泽抬头看了他一眼,所以他为什么不喜欢临召,除了清若,即便是他,和临召下棋临召也不会让着他一分一毫,步步紧逼却又一步一余地的逗弄,这像是对待岳父大人的态度吗。 云泽冷哼一声,手里的棋子甩回棋盒,不下了,与其最后临召没了耐心给他一击致命,还不如趁现在胜负不明显的时候自己罢手,好看一些。 口气臭臭的继续问自己的疑问,“所以呢?所以你父母还是玄绝门那老头安排的?就为了生下你试他的丹药?” 云泽已经甩了棋,临召也跟着放回了棋子,随意的点了点头,“嗯,我是药人。后来那部功法不知道母亲哪里找来的,本欲让我修炼后带她脱离玄绝门的控制,不知道怎么最后引得所有人都在争抢,也给她自己招了杀生之祸。” 云泽弊了他一眼,口气轻描淡写,母亲两个字说得温柔却没有半点情感,修仙界情感淡薄,他和清若这样的父女情况已是难得。 “后来你没死就去了魔界?” 云泽再问,临召已经抬起了桌上的茶杯轻珉,喝了两口茶,放下杯子起身朝云泽点了下头,“差不多该吃饭了,我去做饭去了。” 云泽扯了扯嘴角,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却没出声叫住。 洞府底下住着的小魔准时把新鲜蔬菜送上来,两个小魔长相丑陋,踏上平台见到云泽满脸谄媚的问候,云泽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快滚。 两个小魔把蔬菜放到厨房,临召已经挽好了袖子,随后动作纯熟的开始处理各类食材。 反正临召不会做他的饭,云泽去临召洞府里毫无心理压力挑走了一堆好东西,留了一个乾坤袋,出门时候路过厨房远远开口,“告诉小若乾坤袋我放在柜子上了。” 临召没应声,云泽也不在意,脚底腾空施施然走了。 他今天原本是过来看闺女的,前段时间在秘境又找到不少好看的灵珍异宝,清若现在啥都不缺,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她难得喜欢,自然送过来给她玩。 结果清若和朋友结伴秘境去了,云泽才会和临召下起了棋,还好奇问了两句从前。 原来,临召原来是药人…… 云泽不会炼丹制药,但也知道药人是什么,轻则百毒不侵,他本身的血液就带毒,程度严重的,到最后会被活活折磨得丧失自我意识,变成行尸走肉一般的傀儡。 修仙界残酷残忍,逆天而行,死亡杀戮的游戏。 云泽倒是不觉得同情,只是临召能从那种程度走到今天这一步,他不得不说自己的佩服的,心里是认可的。 临召带着清若回修仙界的时候,修仙界早已乱成一锅粥,道修魔修基本已经杀得四处都是杀戮盛行。 临召带着清若来见他,只说了一句话。 “以后她交给我,你从此以后管好你自己不要让她担心。” 真是,霸道嚣张得让人牙痒痒。 云泽有意刺他,那时候根本感觉不到临召的修为,虽然已经知道他很强,但是具体强到什么程度却不知道,云泽觉得自己捧在手里的闺女就这么被他抢走当然非常不开心,给他找麻烦,三天不解决修仙界的混乱,一切免谈,理由是他总不能让清若跟着他随时面对着杀戮。 临召那时候搂着清若的腰,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话是和他说的,眼睛却一直看着清若,声音温柔纵容,“我知道,她要呆的地方不能有人和她找麻烦。” 一天,剩下的掌门全死,整个修仙界震荡。 第二天,最凶最血腥的那几个魔族直接灰飞烟灭,临召当时一身白衣纤尘不染,无悲无喜的表情像是悲天悯人又高高在上的佛,“要争可以,要打可以,得按我的规矩来。不然,死绝对不会是终点。” 那之后,还真的就成了他临召的规矩。 云泽再不愿,也不得不承认,他闺女可能找不到比临召还厉害的人了,关键是,绝对找不到第二个每天准点准时给她做饭的人了。 清若回来的时候临召正在抬菜上桌。 吃饭的圆桌是之前在辰国时用的那一张,时间年岁已经很久了,临召没用法术,找了不少好东西给它裹了一层,现在一点裂痕都没有,只是桌面上有几道划痕,那是小屁孩原来吃饭调皮勺子划的。 远远就听见她的声音,临召抬头看门口。 清若一见他就笑得眉眼弯弯。 “回来了。” “嗯,回来了。”清若一边应声一边直径走到他身边就抬手圈着他的腰靠着他的胸膛蹭了蹭。 临召手上不干净,只是手臂环着她的背,低头亲了一口,“去哪了,好玩吗?” “好玩呀~”从他怀里退出来,清若给自己捏了个清尘术,临召递了碗过来,她低头盛饭,他继续过去抬菜。 两个人吃了晚饭,临召洗碗,清若就在一边闹腾,扯着他的衣摆往后拖,临召不动如山,衣服却被扯得乱七八糟的,“暖阳,我们明天去辰国嘛?” 临召转头看了她一眼,“又想打马吊了?” 清若点点头。 他不语。 清若等了一会没听见回应,可怜兮兮的凑过来从身后环着他的腰撒娇,“暖阳,好不好嘛,都好久没去了。” 将军渣(1) 秦文帝登基的时候还没过九岁生日。 先帝突然驾崩,朝廷乱成一团,年龄适合又在朝中有威望的三皇子五皇子野心勃勃。 秦琲虽是太子,但当时年幼根本还没有进入朝堂,除了母族本家支持,再无根基。 贺魏文当年从边关率二十万亲兵直入秦都,几乎是以一人之力镇压下了三皇子五皇子的势力,顺利把秦琲扶持登基。 贺魏文从此再也没回边关,镇国大将军的名头响亮且威慑,一柄利剑先斩后奏的特权。 如今秦文帝年十四,对贺魏文的信任依赖非但一点没有减少,甚至还比刚登基时更为信任,权利交付,任何奏折都是从将军府过一次再送皇宫。 秦文帝登基之后,太后母族对他多有控制之意,一直都是贺魏文在其中周旋,一年前贺魏文去江南赈灾,太后母族找到了机会,直接想把秦文帝控制成傀儡。 贺魏文早已经将太后母族的心思与证据呈于秦文帝,要他多加提防,秦文帝八百里加急唤回了贺魏文保驾护航,终于一次性将太后母族打压住。 秦文帝要大婚了,两个月后乞巧节那一天,皇后是贺魏文手下心腹的妹妹。 贺魏文挑的人,一贯是好的。 秦文帝从来不操心自己的后宫,他的第一次知晓□□就是贺魏文送来的人,把他照顾得很好,现在已经提到了妃位。 登基到今选秀过两次,每次最后贺魏文选出来的人都很好。偶尔来了兴致,自己挑一两个,以后后宫总会闹出一些难看的争风吃醋,送走或是送进冷宫,不多久贺魏文就会送来一个各方面条件差不多,但是更懂事知趣的人。 所以秦文帝对于自己的后宫,从来不用花太多的心思,甚至朝堂也不用花太多心思。批批奏折,玩乐玩乐,重要的事,重要的决定都有贺魏文在前面挡着。 皇帝在美人窝没起来上朝,贺魏文安排人去叫了两次,皇帝还是没来,最后早朝只能草草结束,各位大人们回家去,贺魏文去御书房用纸条批复每一份奏折的回复,夹在奏折内,秦文帝只需要抄一次就行了。 一年前江南那边发了大洪水,堤坝冲坏了,灾难过后堤坝重建,设计和施工负责的都是他提拔起来的寒门能者,今年江南那边的堤坝在暴雨中完好无损,好几个地方的官员都请旨想要重建堤坝。 奏折有些多,还有一系列的建坝考虑和人员物资安排。贺魏文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午膳时间。 问了一下皇帝呢,还没起,交代了太监去御膳房那边传膳,要让皇帝用午膳之后才出的宫。 贺魏文去了常去用膳的景湘楼。景湘楼在秦都主街,热闹繁华,车马人流来往多。 因为他从皇宫出来常去景湘楼用膳,特意修了一条安静的路到景湘楼侧门。他的一些下属偶尔会走,其他人知道修这条路的原因后都很少经过。 道路安静,贺魏文能听见十多米远的说话声。 在一个转角处,他叫停了车夫,撩开了马车帘子。 他的下属正在对着一个女孩子表情激动到有些扭曲的吼。 女孩子背对着他而站,贺魏文看不清她的面容,身段很好看,双手环在胸前,从背影,一头在空中荡起边角的长发看起来很柔顺。 浒清承内力不差,马车声响不小,到了路口距离不过三四米,这样的距离他都还没有发现路口停住的马车,可以想见他现在的情绪有多激动才能让他丧失掉多年养成的警觉本能。 贺魏文撩着帘子的手没有放下,半眯着眼继续看浒清承已经开始扭曲到像要吃人的表情。 “清若!你怎么能这样?!你这是要逼死全家人吗?啊?!” 清若? 这名字贺魏文不陌生,两个月后的皇后,他定的人选,半个月前已经派人到浒家去教她规矩了,等着一个月他会检查成果。 没想到,提前了。 背对着他的女孩好似一点没受到浒清承情绪的影响,掏了掏耳朵,“说话不能好好说吗。吼什么呀?”懒洋洋的调子几分随意,几分不耐,却因为声音的甜糯叫人听得心情愉悦。 浒清承又要抓狂了,清若抢在他开口之前倾身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比浒清承矮了不少,稍微踮起一只脚尖在浒清承耳边慵懒的开口,“喂,你的将军已经看你很久了哦~” 浒清承猛地抬头朝路口看去,果然,有贺府标志的马车停在路口,贺魏文一只手半撩开帘子,身影隐在马车内里的黑暗中,一张脸只有一个角落照到了光。 看过去整个人影在马车里都非常模糊。 六月的天,浒清承一股凉气从脚底直接窜到头顶,一滴汗从额角沿着侧脸滚下,哒,离开下巴轮廓角,滴落。 清若说完这句话就越过浒清承走了,至始至终,贺魏文都没看见她的脸以及她脸上的表情。 浒清承僵硬着身子过来马车边请安,“见,见过将军。” 话都说不顺了。 贺魏文的视线停留在她身影消失的转角,声音清冷没有任何情绪的寡淡,“起来吧。” 撩着帘子的手放下了,车夫得了示意,马车继续前行,浒清承僵在旁边站着。 车厢路过他,贺魏文的声音传来,“跟上来。” “是,将军。” 贺魏文在景湘楼有专门的包间,三楼最大最好的包间,是他的专用,他不来即便空着也不会有人来。景湘楼每天安排人打扫三次,只为了侯着他什么时候来吃一顿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将军渣(2) 贺魏文晚上在书房见到了他送过去教她规矩的人,四个皇宫里的老嬷嬷,原本就身材健硕,现在又圆了一圈。 穿得金光闪闪的,活像老佛爷才有的装扮。 看起来,过得不错。何止不错,应该是非常好。 见到他行了礼,他坐在书桌后面,手抬到一半,四个嬷嬷已经站起身了。 他还没开口问,已经倒豆子似的劈里啪啦开始说她的好,四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完全没有停顿,比唱戏还安排妥当,从头到尾没给任何人插口的机会。 洋洋洒洒几乎一炷香的时间,四个人停口了,这世上有的美好的形容词都安在她身上去了,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贺魏文抬起茶盏,茶盖轻撩拨了拨清澄的茶水,这几个嬷嬷,上一次见到他,哆哆嗦嗦的,他抬手拿个茶杯都吓得身子紧绷随时准备跪下的样子。 不过半个月,现在怎么成这副模样了? 贺魏文珉了两口茶,身子往后靠,头稍稍抬起,摆了摆手,书房里的暗卫立马飞身而下,没给四个嬷嬷开口尖叫的机会,已经点了哑穴带下去刑房了。 四个嬷嬷是浒清承带着过来的,浒清承先前站在旁边,这会四个嬷嬷被带下去了,贺魏文招招手示意他过来说话。 他把茶杯放下,一只手肘放在椅子扶手上偏头撑着脑袋,一只手曲着手指敲了两下桌子。 浒清承绷紧了身子绷紧了神经,听着他温和的语调口吻随性,“清承,不然你妹妹就算了,她这规矩进了宫容易受委屈。” 浒清承低着头,看着地上波光粼粼似乎会反光的墨玉地砖,“旦凭将军命令。” 贺魏文轻笑,口吻扯出一点戏弄,“这恩典是你父亲亲自来爷跟前求的,他快六十的长辈,对着爷三跪九叩的,爷寻思着他心诚。怎么,你们在家没先过问过问你妹妹的意愿?” 浒清承表情僵硬,不敢在他面前说谎,转了个稍微婉转的说法,“清若从小就听父母的话,只是这次还没想开,有些任性。” “任性?”贺魏文轻喃,声音很轻,只滑到唇边没有往外吐。浒清承隐隐听到他说话,只是听不真切,没有做声。 四个嬷嬷在将军府的刑房用了刑,来的时候个个精神抖擞,回去的时候进气多出气少,贺魏文提供了三辆马车,加着来时的那一辆,一人躺着一辆回去了。 贺魏文亲自到门口安排马车,原本疼到意识模糊却晕不过去的四个嬷嬷听见他温润的声音由远及近,终于成功的晕过去了。 浒清承到了浒府,安排小厮直接把晕死的四个嬷嬷抬到清若院子里,四个人的血从进门到清若院子滴了一路,马车颠簸,小厮手脚被四个人的惨状吓得不利落,磕磕绊绊,一路上血腥味冲天。 府里的丫鬟小厮全都脸色苍白的避开了。 浒清承安排了侍卫把清若的院子围住,自己手扶腰间佩剑进了院子。 她坐在门口,主屋台阶上,换了一身红色的衣裙,额头贴着鲜红的花细。 看见他走过来偏头笑了笑,笑得好看又真切。 “哥哥,我在祖父家待到十二岁,刚回来两年,你和父亲已经给我订好了亲事,嫁给皇上,以后成为一国之母。” 浒清承停住脚步,他常年在军营,偶尔回家也很少见她,父亲说她性格乖张,暴戾而没有大家闺秀风范。 母亲说她在祖父家没学好,女红不会,女戒不看,成日作恶,和几个姐姐妹妹相差甚远。 所以,父亲找贺魏文求了个恩典,让她嫁给小皇帝。 两人一坐一站,中间隔着台阶,台阶上是刚刚抬嬷嬷上去滴落的一路血迹,她坐在台阶上,裙子边角也染到了不少,只是裙子颜色鲜红,浒清承刚刚没仔细看所以没发现。 清若站起身,稍微低着头整理自己的裙子,整理得细致而认真。 “浒清承,你猜,他篡位成功之后,会给你这个卖了亲妹妹的副将一个什么职位?” 浒清承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额头亦是绷紧,咬牙切齿口吻阴森,“浒清若,祸从口出。” 清若扯了扯嘴角不在意的笑了笑,“敢做不让人说?”好奇的口吻问他,像一个懵懂单纯的孩童。 转身离开,冲他挥了挥手,背影潇洒几乎要带出一阵秋风的感觉,“我不想嫁,现在看你,哥哥!” 她不想嫁?浒清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扯了扯嘴角。转身离开院子,“守好院子。” 父亲那边找的管教嬷嬷已经在路上,明日就到,那可是蜀地出了名的管教嬷嬷,比皇宫里的来得凶狠和严格。 实在不行,浒清承抿了抿唇,想起之前和父亲商量的方法,喂点药,喂成傻子就成,傻子比较好,不需要她聪明帮忙,只要好控制就行。 总之是贺魏文送上去的人选,小皇帝现在可舍不得也不敢落贺魏文的面子。 这天下,其实已经在贺魏文的掌控之中了,一年前江南天灾又给了他好机会,太后母族现在再没有和他作对的可能。现在贺魏文要的,不过是一个合适的机会,适当的理由,让一切顺理成章。 皇位,早已经是贺魏文的囊中之物。错过了这一次,下一次能彻底搭上贺魏文的机会还不知道在哪里。 浒家,不能赌。 贺魏文没想到会见到原本该在软禁的人。 将军渣(3) 椅子来了,茶来了,清若抬着茶杯,见贺魏文喝得自然优雅,杯盖拨了拨茶水,送到嘴边,瘪了瘪嘴又放下了。 贺魏文弯了弯眉眼,“浒小姐不喜欢这茶?” 清若表情臭臭的,“血腥味这么重,我才不喝。”嫌弃的情绪满满当当。 贺魏文搞不懂,怎么秦都官员家的贵女,能这么蠢。 他扯了扯嘴角,还没说话,那边坐在椅子上的人已经抬着茶杯站起来了。径直走到旁边候着的下人面前,茶杯递过去,“还给你们。” 下人僵硬着一张脸接了,她两只手捏上了自己的耳垂,稍微嘟了下嘴,“烫死我了。” 转头一脸奇怪的看着贺魏文,“你不觉得血腥味很重吗?”那口吻倒像是再进一步的问贺魏文,你是不是鼻子有问题? “……”贺魏文又抿了一口茶,动作自然的把茶盏递到了身后被侍从接过。站起身往外走,“送浒小姐回府。” “我不回去。”她比侍从更快接话,哒哒的脚步声上前两步迈得很急,直接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她抬过茶杯,手掌心很热,还有一点潮潮的,捏着贺魏文的手臂。 贺魏文转过身来,低头看她,视线落在她一张一合的小嘴上,想着上次留她一只手可能是错误的决定。 “贺魏文,我不回去,我听见他们说要给我下药,我不想变成傻子。” 她的眸光明亮璀璨,世人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看着她的眼睛,她该是有一颗七窍玲珑心。 贺魏文抽了一下手臂,力道不大,她紧紧捏着,没抽出来,进而更是又加了一只手,两只手像是猴子抱树枝的动作一上一下拉着他的手臂。 “他们不会的,你已经够傻了。”再喂药有用吗? 晶亮透润的眼睛燃气火星,细小却明亮,“喂!”女孩子的声音生机满满,半怒半急像是草原上撩起的火光,亮红像盛开的鲜花。 “我才不傻。” 贺魏文刚想抽出手,她的身子凑过来,离得很近,仰头看着他,满眼真切,“贺魏文,我不想回去,好不好?” 话语有些放软,可还是那般的目中无人。 贺魏文叹了口气,这样的未来皇后,也不知道是小皇帝的麻烦还是他的麻烦,他出声提醒,有些不耐烦,算是最后的警告,“浒小姐,您是未来皇后,还是要自持身份一些好。” 他想如果她再这般不知好歹的纠缠那两只手都不用留了。 清若放开了手,不仅是放,直接甩开了他的手臂,身子猛地过来撞了他半个肩膀,贺魏文是没有防备,她是身子骨本身就比贺魏文轻,这一撞两个人都各自退了一步。 清若直接往外面走,走了两步回过头站在刑房门口插着腰一只手指着他,“好,你们都让我嫁给皇帝,我嫁,我嫁给他帮着他对付你!” 还会放狠话了,贺魏文看着她跳梁小丑的蠢样觉得有意思极了,傻到这种程度,他都想给她发个奖鼓励一下了。 于是笑着点了点头,背在身后的一只手伸出对着她做了个请的手势,“爷拭目以待。” 清若又气得大喘气,眼睛睁得大大的,想不出话语反驳,小嘴微张卡着一口气在喉咙处,完全是被气得脸颊上泛红。 定定的看着笑得温润体贴的某人半响,一甩袖子,“哼,本宫要回府了。” 她穿着夜行衣,袖子精简紧贴着手臂,刚刚甩那一下什么气势都没有,偏偏气不过他爷的自称,扯出个本宫自居。 贺魏文听着踩得用劲的脚步声渐远,眼眸里的笑意一点点散去,满是阴郁杀戮的血腥。 口吻清冷含着极地风霜,“传话给浒清承,少做蠢事。” 左相六十大寿,宴请满朝文武,连皇帝也亲自到场贺寿。 贺魏文今年二十九,一直没成亲,原因是之前从边关回来就一直在扶持皇帝。贺家一家在□□皇帝是并不是边关守将,后来在他父亲那辈打了败仗,先帝那时候自己的决策有些问题,但皇帝是不会犯错的,于是过错只能由贺家来背,罚了个后代全部在边关驻守,不得召回受用。 不过之前情况紧急,小皇帝力保根本脱不开贺魏文,他自己还率着二十万亲兵,谁也不敢说不,提起先帝圣旨也只是一笔带过,之后贺魏文就顺理成章的留了下来。 现在皇帝亲事将近,贺魏文虽然年纪大了些,但多少人盯着他可比盯着后位还积极。 左丞相的嫡长孙现在还未考取功名,有意和贺魏文结交,两个人不在朝堂上见面,私下还算是能和贺魏文说得上两句话。 前厅酒过三巡,小皇帝早早离场,他不过是来敬一杯酒,赏赐点东西以示皇恩,年纪小,当不得什么事,这样的场合离群臣太近,小皇帝心里难免没底,贺魏文安排他说了两句话就让侍卫护送着回宫了。 左丞相的嫡长孙邀贺魏文去偏院花园下棋喝些清酒,贺魏文大概知道他什么意思。左丞相有个嫡孙女,现年已经18,早些年求娶的人踏破了门坎左相也没点头,显然是有意于他。 也真下得了本钱,贺魏文从来没有过任何一句话语的表示,这一等还真狠心等到了十八岁。 群臣敬酒,又不少武将,都是些大碗喝酒的架势,贺魏文是武将,哪怕身处高位也懒得坏了规矩,抬着大碗和他们一来一往喝了不少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将军渣(4) 贺魏文从左相府到浒府,秦都官员大多住在统一的片区,隔得很近,他到了浒府,一路的下人请安无人敢问更别说阻拦。 浒清承和浒老今日都在左相府,家里能主事的只有主母,远远赶来的时候贺魏文已经进了清若的院子,门口有贺魏文安排的侍从守着,不得入内。 浒老从蜀地找来的嬷嬷正在教她规矩。 清若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手里抬着盘葡萄,一颗一颗的扔,抬着头去接,凑过来凑过去的。 两个嬷嬷一左一右,一人手里一根粗棍子,偏偏脸都气红了没往她身上招呼。 “起来,练习坐姿。”嬷嬷脸开始发绿。 清若动了动翘着的脚尖,脚尖踩着绣花鞋,绣着荷花,她一动荷花荷叶抖得晃眼。 “我这不坐得好好的么。” 还懒洋洋的威胁嬷嬷,“手里的棍子捏稳了,今天被打了父亲和兄长都不在呢~” 两个嬷嬷果然紧了紧手里的棍子,看来是已经领教过她的野蛮了。 能潜进他的将军府,至少是有些花拳绣腿的。 贺魏文站在门口看了一会,抬手敲了敲门板。 一只手背后,一只手曲着敲了敲门之后放在身前。 “打扰了。”说得温和客气。 两个嬷嬷有些惊到,这样大刺刺的出现在这里,身份不会是简单之人,何况就穿着气势看着也唬人。不过暂时还不知道是谁,只是把棍子被到身后去回了个通礼。 清若弊了他一眼,嘴巴里的葡萄咬得擦擦的,口吻有些臭,“你来干嘛?” 贺魏文抬脚跨进屋内,表情气质温润,可周身气势无不透着势不可挡的不容拒绝。 他上前走了几步,两个嬷嬷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有话和浒小姐说,两位嬷嬷能出去一会吗?” 在人家小姐闺房里,这问的是什么话? 两个嬷嬷有些迟疑,毕竟这是要嫁给皇帝的,名声出了问题浒家第一个饶不了的就是她们两。 清若翻了个白眼,“贺大将军的命令,你们不怕掉脑袋吗?” 两个嬷嬷又给他行了个跪拜大礼,这才退了出去。 “你来干嘛?” 清若问,他也不回答,径直到她旁边的椅子撩开衣袍坐下,还伸手越过中间的桌子从她抬着的盘子里拿了个葡萄。 满身的酒味,清若嫌弃的啧啧两声抱着盘子往后退,“问你来干嘛?哑巴了吧?” 贺魏文吃了葡萄,有两颗葡萄籽,转头看了一下,她面前桌子上堆着一小堆,弯腰过去跟着吐在上面。 清若看着他,整张脸皱得跟菊花似的难看。 贺魏文直起身,手指曲着敲了敲桌面,“葡萄放上来。”目光看着她怀里抱着往后收的盘子,说话间似有似无的挑了她一眼,带着些微醺的目光黑幽幽的像狼,阴了满目的森绿,勾引着无知的猎物。 清若迟疑的看着他,明显不想给。 贺魏文轻轻咳声,“关于嫁不嫁这件事~”话语到此,调子上扬收音。 不过已经足够了,傻了吧唧的人已经把盘子放到了他手边,附赠一个想要讨好,但是不会,导致整张脸僵硬的笑容。 贺魏文喝了不少酒,刚刚喝了点茶,现在凉凉水润的葡萄吃进去正好,还剩下三分之二盘的葡萄被他一个一个吃完,留下一堆葡萄籽。 清若早就不耐烦,几次想要出声,他轻飘飘睨过来一眼,她又禁了声,坐在椅子上跟有虫咬似的,二郎腿早已经放下,脚在地上像踩缝纫机一样哒哒哒抖得没完。 贺魏文吐出最后一个葡萄籽,目光关切的看着她,“想去茅房?” 她顿了一下,一脸遭雷的表情,翻了个白眼之后才尽量温和的问他,“我是不是不用嫁了?” 一盘葡萄就像换一门亲事? 贺魏文笑了笑,站起身拉了拉坐皱的衣摆,温和慈祥的开口,“怎么这么傻?我只是随口一说嫁不嫁,又没说你可以不嫁,不要想太多。” 她身子僵在原地,贺魏文已经迈开脚,“好好待嫁,不用心急,只有一个半月了,时间很快的。” “贺魏文!我*你麻!” 贺魏文的轻笑混着里面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他本来想转身告诉她女孩子不要说脏话,不过想想无辜的家具,还是作罢。 清若晚上收到了将军府送来的东西,她中午摔掉的东西一件不缺,并且档次都比她摔掉的好很多。 送东西来的人传话,将军说这是葡萄钱,浒小姐这里的葡萄不错。 “……” 下人回将军府复命,贺魏文在书房,浒清承也在。 贺魏文没让人避开,下人也就直接说了,“回禀将军,浒小姐把东西都摔了,情绪很激动,还骂了脏话。”在将军府好多年的老人,汇报这件事声音一点起伏都没有,完完全全的陈述。 浒清承听得冷汗直冒。 “嗯。”贺魏文应了一声,批了手里的公文低着头检查,口吻随意,“明天再送。” “是。” 浒清承有些拿不准贺魏文现在对清若到底是怎样一种态度,在他的记忆里,除了小皇帝,贺魏文可没对任何人这般耐心过,任由人扫他的面子。 对皇帝,他是有所图谋,图的还不小,那现在对清若呢? 浒清承不敢问贺魏文,回府之后直接去了清若院子。 清若已经睡觉,他差了府里的丫鬟直接进去把人送床上拖起来穿戴送到了院子中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将军渣(5) “嗯?” 清若一只手捂着额头,仰着头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眼里满满的不可思议混在她亮如星辰的眼眸里,漂亮,极致的漂亮。 贺魏文低头仔细看着,觉得还是少了点东西,嘴角带起一点笑意,声音柔和,“谁欺负你了,爷给你撑腰。” 果然,她的眼眸深处印上了喜悦,像是滴落在宣纸上的朱砂,渐渐韵开。 捂着额头的手拿下来抓住了他的一只手臂,半夜起身往外赶,她手心粘稠的汗,他衣服薄,她汗渍渍的手一捏,痕迹明显。 “贺魏文,我哥打我!” 告状了这是。 贺魏文点点头,她动作细微的蹙了一下眉,“他还让人半夜把我拖起来。” 他蕴着笑,耐心极好的样子等着她继续。 但是她显然是想不出来了,捏着他的手紧了紧,好不容易又跟出来一句,“他还威胁我!” 罪名不够没关系,她声音清脆,情绪慷概激昂。 浒清承一个大老爷们,只会谋划而不会哄人,活该被告黑状。 “嗯。”贺魏文应了一声,抬脚往她屋子的方向走,声音懒懒的带着点倦意,“去洗点葡萄来。” “才不……”张口就要拒绝,话语到一半。 贺魏文转过身侧头看她,微微一笑,“才不什么?” 清若嘿嘿的笑了笑,“好的,我现在就去,你进去坐着等一会。” 她屋子里燃了安神香,和送给他的是一种香,香味霸道浓厚,贺魏文好久没睡,坐在椅子上手撑着下巴有些懒洋洋的困意。 “嘭。”盘子重重的放到桌子上。 贺魏文抬眼,她理直气壮的表情心虚了一下,咳了一下,“葡萄洗好了。”见他脸色阴沉沉的,避开了对视,小声的补充,“手上有水,有点滑。” 她洗的吗?贺魏文看了眼她干干净净的手和身后跟着丫鬟,懒得拆穿她拙劣的谎言。 大半夜的,他真没有兴致吃什么葡萄,见她在对面坐下来,捏了个葡萄在指尖转了两下又放回了盘子里。 “浒清承怎么威胁你了?” 清若打了个呵欠,还没用手遮着,眼角透出些眼泪,“他让我好好待着,不然就不顾念亲情了。” “呸。”困意散去,她声音来劲了,“说得好像之前有对我顾念过亲情一样。” 大概女人说别人坏话都会越说越来劲,清若坐直了身子往他这边靠了一点,张口开始细数浒清承的各种恶性,连带着踩死一只虫砍了几个树这样的行为她都用十恶不赦的口吻说出来。 说得口干了,拖了一下他面前的盘子,一边吃葡萄一边说,说话间转头吐葡萄籽,左右乱吐,噗噗的动作一点不影响话语的流畅性。 贺魏文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跟着一起吃葡萄的,心思没在浒清承的恶行上面,想起四个嬷嬷给他演的那出,再看她现在这样,敢情是她教得好,果然名师出高徒。 葡萄吃完,回府去梳洗一下可以去上朝了。 贺魏文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爷走了。” 清若坐在椅子上呆看着他,他身影都快出门口的了才突然惊醒似的跳起来大喊,“贺魏文!” 贺魏文转身,半边脸印着微亮的晨光,眉梢眼角都是玉质的光线。“怎么了?” “你不是说给我撑腰的吗?” 贺魏文笑起来,手朝门口的侍从招了招,侍从过来,他拿了侍从腰间悬着的长剑。 回身提着长剑朝清若走。 清若皱着眉,“干嘛?” 贺魏文眉眼柔和,“过来,爷给你撑腰。” 这样的架势,又是贺将军摆出来的,但凡脑子正常的人都觉得他要赐剑给清若,让她以后有个依仗。 清若喜滋滋的过去了。 到了近前,已经两只手伸开准备接剑。 “转过去。”贺魏文开口。 清若有些疑惑,不过还是转了身。 腰上顶上了一个硬而冰凉的东西,清若身子一缩差点没跳起来。 贺魏文手里的剑套着剑套顶在她的腰处,又往上抬了一下,“嗯?还要撑一下吗?” “……” “我草……贺魏文……你!” 贺魏文收回了剑,递给身后跟着的侍从,手臂上垂着宽大的袖子,礼貌而关切,“如果腰还是不舒服,让人来传话,爷召御医给你看看。” 清若咬牙切齿,抬手就要打他,贺魏文往后退了一步,嘴角温和的笑怎么看怎么欠。 清若跟着踢出一脚,贺魏文没躲,手掌伸出捏住了她的脚踝,手指还隔着袜子动作不轻不重的揉捏了两下。 “放开!”她满眼火光要喷出来了。 “好。”贺魏文点点头,抬手一放,手上用了巧劲,清若只觉得身子重心一下就偏了,整个人往他倒过去。 贺魏文站得直直的,手臂张开松松接住了撞过来的人,硬硬的脑袋又是撞得他胸膛一声闷响。 他低头,笑意已经蔓延到空气中都染上了愉悦,“腰已经不舒服到站不住了吗?看来是有些严重。” “贺!魏!文!”清若抬头磨着牙,身子被他整个困住,就要窜起来张口咬了。 “嗯。”他好脾气的应,温厚暖热的手掌隔着衣物揉了揉她的腰,“别气,女孩子腰不好不算什么难看的事,爷一会就让御医过来给你看,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清若放弃抵抗,一张脸过了烫水的菊花,不想挣扎,张口咬了一口他的胸膛以做最后的报复,“好,你走吧。” 将军渣(6) 贺魏文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她的唇,直起身回味的表情砸了两下唇,眉眼间全是温柔的笑意,从衣服里拿出一个玉镯。 上好的质地,在夜晚昏暗的光线中都晶莹剔透。 随手搁在了她床头的柜子上,清脆的声响,贺魏文曲着手指敲了两下她的脑袋,“这院子里以后你说了算。” 眼睛挑了一眼柜子上放着的手镯,“这个要是敢砸了……”眯了眯眼,他眸光盛起危险的凶光,“爷剥了你的皮。” 清若朝他哼哼两下,手背抹掉了唇上他方才舔过的地方,伸脚踢了他一脚,“这院子我说了算,你现在滚出去。” 野蛮又不讲理的憨劲。 贺魏文结结实实挨了她一脚,浅色的衣袍处印上了她的脚印,低头仔细看她,牙齿相互磨了磨,算了,她这么蠢还指望她怎样。 原本院子外守着的侍卫全部变成了贺魏文安排过来的人,整个院子比原来看起来更加戒备森严,气息沉重得吓人。 不过贺魏文说的话还是算数,这院子清若说了算,她想出就出想进就进,反而是浒家其他人要进院子要经过她的同意。 皇帝大婚原本安排得慎重又隆重,但是最后不知道是国库出了问题还是小皇帝对这门婚事不满意,变成了简之又简。 京郊佛寺区近来有土匪作祟,土匪狡诈,官兵围剿好几次没有抓到,贺魏文三天前带着部队亲自前去。 没有十里红妆,也没有延绵的迎亲队伍。 十抬嫁妆显得有些寒酸。 清若一大早被宫里派出来的喜嬷嬷拉起来梳妆打扮,嫁衣前两天做好送来,厚重的嫁衣压在她身上,她紧绷着一张小脸,喜嬷嬷也不多说话,好像只是完成一个过程,不说吉祥话,不然她笑,也不然她哭。 一个口令一个动作,满目鲜红的闺房像一个作坊流水线一样的生产而不像是要完成一场喜庆的婚事。 皇帝没有出宫亲自来迎,清若被浒清承从闺房背到浒府门口,祝贺的官员很多,大家都穿得喜气洋洋,满脸笑容,倒显得浒家气颜沉沉。 兄妹两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浒清承内里穿着铁甲铠戎,隔成外面一层薄薄的衣物隔得清若全身都疼,趴在他背上一直喘着粗气。 快到上轿,浒清承抿了抿唇,出声交代,“今晚外面有任何声响都不要踏出新房,听到没有。” 清若哼了一声懒得理他。 她的口吻中的不屑完完全全一点都没隐藏,浒清承眼底阴沉,张了张嘴最终一句话没说让她上了花轿。 一路敲锣打鼓,迎亲队伍在中间,四周都是腰间悬剑气势凌人的护卫队。 看热闹的老百姓们躲得远远的。 四周没有人声喧闹,只有护卫队的铁骑声和迎亲队伍的奏乐声混在一起。 清若一大早起床什么都没吃,折腾了一整天,新房布置得还行,但没有按照帝后规格来弄,清若掀了头盖看了两眼便没有兴致。 桌子上没放花生之类的吉祥果,全是糕点,还有一盘水果,葡萄,苹果,橘子,草莓。摆得别致又好看。 糕点也全都做得精致可人,这一张桌子上的东西显然比整个新房还要费心思准备。 清若勾了勾唇,坐在桌子边悠悠闲闲的吃东西,心里想着小皇帝今晚应该是没机会入洞房了。 头上的发冠沉重而繁琐,丫鬟嬷嬷们都等着屋外,清若一边吃一边取了头上的东西放在桌子一边。 吃饱喝足脱了外套,直接上床睡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清若被剧烈的喧哗声吵醒,外面人声沸腾,混着冷兵器碰撞的声音和尖叫声,隐隐有人在喊乱臣贼子这样的口号。 外面很吵,清若睡得迷糊,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着头顶又继续睡了。 贺魏文一身风尘混着满衣服的血赶来。 他今日穿了深蓝色的衣服,血迹几乎布满了整个外套,不仔细辨认根本看不出他衣服的颜色。 新房外守着的侍卫一见他就跪下问安,“将军。” 丫鬟和嬷嬷抖抖索索的跪在一边挤成一团,方才外面的打斗他们可比屋里的清若听得更真切。 现在贺魏文过来了…… “起来吧。”贺魏文说话间直接越过一群跪着的人到了新房门口。 伸出去的手停在门板边,屋里亮着暖色的光,屋内的熏香隐隐从缝隙间传出。 看起来安详又温缓,和外面血腥的狼藉像是两个世界。 贺魏文指尖抖了一下,最终还是推开了门。 入目是巨大的圆桌,他吩咐了人做吃食,看起来已经是被吃过的样子,她的凤冠放在桌子一角,用过的筷子搭在空碗上,水果盘子里的葡萄全部吃完了,橘子没碰多少。 贺魏文转身轻轻关上了门,转着头仔细看了看屋里,抬脚要走,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后把满是学的外套脱下来随手扔在了地上。 他手上也不少血迹,走到桌子边用上面放着的水壶倒水随便洗了洗,直接擦在了桌布上。 看起来,她是睡着了。 床帘没放下来,鲜红的床上只能看见她洋洋洒洒落在前方的黑发,柔顺乌黑。 贺魏文心里带出点温柔,步子轻和坚实,走到床边弯腰下去看她。 真睡着了,脸上的妆还没洗,应该是吃东西和睡觉蹭到了,现在一张小脸有些乱糟糟的。 贺魏文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弯腰下去轻轻亲了亲她的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将军渣(7) 新帝的登基大典,三天后。 时间很仓促,正常的让位大典肯定是不够时间准备,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贺魏文已经谋划多年,这些东西他都早早准备好了。三天,只会太长而不会不够。 秦琲亲自念了让位圣旨,从站上金銮殿他就脸色僵硬如石,群臣百官倒也理解,所有人都显得很安静而规矩。整齐划一的跪下行礼喊陛下万万岁,这应该是他们最后一次这样称呼秦琲了。如果不是贺魏文想要名正言顺让他让位,秦钥根本连命都留不下来。 秦琲懒得喊平身,打开圣旨眼神呆板,洋洋洒洒的话念得平缓如水,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 底下的官员还是有些难过,时间无情,贺魏文更无情。贺魏文的手段,远远不是小皇帝能比的。这样的结果,也好吧。至少贺魏文掌权这几年,秦国的百姓确实过上了好生活。 秦钥最后念出了让位的名字,皇后:浒清若。 整个朝堂安静得似乎所有人连呼吸都屏住了。 皇后! 是了,昨日大婚的皇后,秦钥没有皇子,退位的话,她确实是可以以皇后身份接位的。几乎所有人都忽略她了。这一惊雷炸得全朝堂的群臣都回不过神来。 贺魏文站在群臣最前面,跪着的人抬起头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看见他弯腰了,开口说的话带着轻缓的笑意却分外坚定,“臣等领旨。” 所有人脑子里都嗡嗡的响,但他做出了反应,都跟着领旨,整齐的声音参杂着诡异的情绪,“臣等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琲没给任何反应,把手里的圣旨递给身后贺魏文安排的人,转身出了金銮殿,没有人拦他,甚至。他们关注的点都不在他身上。 外面有侍从等着,马车已经备好,他喜欢的几个妃子也已经在等着,贺魏文对他手下留情了,没想要他的命,送他去江南,也可以一生衣食无忧。 知足吧,秦琲,他对自己道,至少还活着,以后还能有自己的血脉。 秦琲停下脚步,转身往后看去,入目是贺魏文领着侍从往昨日新房的方向走。 他向来外表温和有礼内里却残暴阴狠,秦琲见他的时候他大多都笑着,不像武将,像一个柔情满满的文人墨客,衣摆一撩就能画上一副山水提上一首好词。所以他的笑容总是像山水一样包容却又有距离感。 隔得有些远,秦琲看得不是很清楚,可是贺魏文周身那股从身体里透出来满满的愉悦,不用看得仔细也感觉得到。 到手的皇位拱手送人,所有人对贺魏文的定位都是为了权势不择手段,又是谁,能让他天下拱手,还心甘情愿满是笑意。 秦琲停下脚步,跟着的侍从也停下了脚步,轻声询问,“陛下?” 秦琲收回思绪,笑得嘲讽又释然,“别叫我陛下了。”抬脚继续走,看着他腰间的佩剑突然想起来,“浒家呢?” 侍从珉了珉唇并没有马上回答,似乎再考虑应不应该告诉他。 秦琲耸耸肩,“贺魏文不让说吗?” “没有。”侍从应声,回答了他的问题,“昨日浒副将守卫不力,将军将他们发配南域了。” “哦。”秦琲长长应了一声,而后一路无话。 南域是什么地方,蛊毒巫术,奇门遁甲,稍有不慎,生不如死。浒清承曾经是贺魏文很看好的手下。不然皇后人选也不会出自浒家。秦琲突然有些不懂贺魏文,谋划了多年,现在这样的结果收尾,他真的开心吗。 今日的早朝只宣布了让位之事,下朝很早,群臣那边已经被贺魏文的侍卫们请走,关于登基大典,还有些流程需要向他们好好交代。 贺魏文到了寝殿门口,丫鬟嬷嬷守在门口站得笔直,准备向他行礼,贺魏文抬手制止了,压低了声音问,“清若呢?” “回将军,小姐应该还没醒,屋里一直没声响。”她们……不敢进去看。 最后一句没说出口,贺魏文难得对她们有了点赞赏的情绪。自己推开门进了屋。 满目的红衬着阳光,折射出来的光线有些五彩斑斓中偏红色,好看而喜庆。 贺魏文脚步轻轻的走到床边。 她已经醒了。 躺在床上,睁着乌黑透亮的眼眸,两只腿有些流氓的搭在一起,一晃一晃的。 脸上已经蹭过了,比昨晚干净不少,倒是旁边的枕头脏兮兮的。 见到他脚丫子还搭在空中一悠一悠的,声音懒洋洋的问他,“当上皇帝了?” 贺魏文站在床边,笑着点了点头,朝她伸出一只手,“起来。” 她两只手交叠压在头下面,“不想起。”柔柔亮亮的头发铺得到处都是。 贺魏文在床边坐下,她伸脚踢开,嘴巴里还骂人,“你个乱臣贼子。” “嗯?”他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脚,她在外面晃了半天,脚有点凉,贺魏文皱了皱眉,原本想要弯腰压下去逗她,改成了把她脚拉到自己肚子上,从身后拉了被子过来给她盖上。 偏她不领情,又踹了他两脚,“不要盖,热。” 贺魏文皱着眉,口吻瞬间压下来,乌压压的眼眸看着她,“浒清若。”危险的警告。 清若又踢了他一脚,直接挣脱了他的手掀开他压在身上的被子翻身而起。 桌子上放着水,清若往桌子走了两步,贺魏文紧珉着唇站起身拉住了她的手臂。 将军渣(番外) 登基大典繁琐而隆重,群臣看着走过来的新帝,不管是眼眸还是心里都觉得震撼。 金色的龙袍中间是栩栩如生自下而上缠绕的飞龙,每一处都做得细致绝伦,金丝线绣的龙立体于衣服,霸气飞扬似乎下一瞬就会凌空而起。 大小刚好,每一处的设计都很符合她的身材,分不出是她身上繁琐却威严的龙袍给她眉眼间添了几分凌人气势还是她脸上自然而然的张扬衬托出了龙袍的霸道。 这样的龙袍,短时间内即便是很多绣娘一起也完成不了,可想而知,贺魏文让她称帝的想法不是突然兴起。 清若不是秦家血脉,以皇后身份继位,改了国号,可以说秦国的皇室延绵到此为止了。 没有宗庙要拜,不用告祖。 祭天,祈福,之后便是新帝登基的惯例,大赦天下。 左相这几天都过得非常不开心,留到十八的嫡孙女,最后换来的利益与他之前所想天差地别,家里的乌烟瘴气暂且不提,这朝堂随着新帝登基又要迎来一波风雨。 左相上前一步弯腰拱手,“起奏陛下,老臣以为,陛下刚刚继位,正是大兴初始的好时机,陛下应兴改革之道……” 贺魏文半眯着眼,他和左相站的不是一边,朝堂很安静,只有左相字正腔圆的声音绕梁。 老臣?这老匹夫,他心里暗骂了一句,直接上前打断了左相的长篇大论,姿态还是悠然温和,“启禀陛下,臣以为,陛下刚登基,改革之事需要从长计议,改革需大兴土木,国库虽充盈,但需要安排专门的巡抚监督地方……” 清若头上的龙冠太重,一只手撑着龙椅扶手撑着下巴,原本懒洋洋的听着左相说话,见贺魏文打断,便抬眸看了他一眼,他说得条条是道,三分之二的群臣复议,清若懒懒的抬手示意他们安静,睨了贺魏文一眼,高高在上的傲慢,“朕知道该怎么做。” 嘴角的笑意慵懒而放肆,“虽然贺将军的提议不够完整,但朕看你们最高水平也就这样了,先照贺将军说的办吧。” 不情不愿的,好像很嫌弃底下的人。 下面的人溜溜一串跪下,高呼万岁圣明什么的,心里却觉得清若有些不识好歹,在想些贺魏文会如何发作,小皇帝在时对贺魏文可不是这个态度。 贺魏文笑意盈盈的站着。 清若看着他悠闲的样子眯了眯眼,一拍扶手,嘶,拍重了,自己手疼。 可是得忍着,手收到了身子背后藏着甩了甩,原本就嚣张的声音更是多了两分咬牙切齿,“怎么?贺将军对朕的圣旨有意见?” 贺魏文的视力,轻易看出她刚才的小动作,背在身后的手两个手指间相互搓了搓。弯腰笑得恭敬十分,“臣没有意见,陛下圣明。” 下了朝,寝宫里已经备好了早膳,清若进了寝宫直接去换衣服,她现在的衣服一丢的明黄色龙纹刺绣,区别只在于龙的形态和大小,绣在什么地方。 换好衣服出来贺魏文已经在御膳桌边坐下了,宫女抬了水过来,清若把手放进水里净手,略不耐烦的问他,“将军府穷到揭不开锅了吗?” 贺魏文抬眸看了她一眼,没接话,眼眸深处有些危险。 清若在主位上坐下,手袖有些宽,她一只手拉着手袖开始吃饭,贺魏文早已经动筷,她吃到一半贺魏文已经吃完了。 奏折,都是贺魏文在处理,清若连代笔都不用,偏偏他不回将军府,就是在她的寝宫里。 清若拿他没办法,一副管他的架势,但小脸上随时是不耐烦。 清若进去午睡,贺魏文处理奏折,他摆了摆手,寝宫里的下人都安静退下。 她睡觉睡得沉,不管是晚上还是中午,睡成了习惯,如果不是很大的声响和动作,不到点她不会醒。 贺魏文批阅了几份奏折,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起身往里面走。 龙床拉着帷幔,里面的人影很模糊,贺魏文站着隐隐约约的来了她的轮廓一会才撩开了帷幔。 原本是不想睡的,只是这几天事情太多,贺魏文躺在她身边,呼吸间一点一点缠缠绕绕是她的味道,她的呼吸缠绵而带着微润的湿,周围很安静,她的呼吸细微的声响像是安眠曲在他耳边萦绕。 贺魏文闭着眼想要休息一下,结果睡着了。 是被人捏鼻子捏醒的。 他皱着眉醒过来,见她笑意盈盈的在他上方看着他,看见他醒了也不放开他的鼻子,反而拉着左右晃了晃。 身子累的时候午睡会睡得很沉,刚刚醒身子还处于疲惫休眠状态,贺魏文全身都没什么力气。 看着她笑得星光闪动的眼睛纵容的勾了勾唇,抬手抱她,直接把人压到了胸膛上。 又是撞得一声响,她恼了,放开他的鼻子打了一下他的胸膛,骄横的声音喊他,“贺魏文!” “嗯。”贺魏文应她,低着下巴亲了一下她的发顶,“别闹,陪我睡一会。” 她不就范,在他怀里各种折腾着要起身。 贺魏文手臂松松的圈着她,闭着眼缓神任由她闹,突然睁开眼,沙哑的声音危险而撩动,“乖乖躺下。” “哼~”她的鼻音非常不屑,仰着头直视他的眼睛,“才不要。” 贺魏文紧锁她,抬脚一绕,两条腿结结实实圈住了她的下半身,“不要闹,我硬了。” 齐盛光(1)大修 难以忘记初次见你 一双迷人的眼睛 在我脑海里,你的身影 挥散不去 …… 舞台上的追光灯亮得有些刺眼,女孩抱着浅木色吉他,一身简单的背带牛仔裤内里搭着白色T恤,裤脚卷起来两绕,白色的帆布鞋鞋带松松系着。 坐在高脚椅上,一只脚落在地面,一只踩在椅子中搭,声音很浅,但是音色温暖。 偏着头,轻轻眯着眼,音调不是很准,唱得随性而婉转。 浅金色的头发柔柔垂着,边角有些卷,更添了几分慵懒。 唱了一会,一边背带裤的肩带滑到了手臂上。 肤色很白,唇只有轻微的粉,在追光灯下像一个透着光的随性精灵,误入人间,摘下一片树叶就能变成一把吉他,随性而唱,随意而弹奏。 下面的人都带着温柔的笑容,不少男孩子合着她并不准确的拍子吹口哨,叫女神。 而女生,很多已经轻轻闭着眼,跟着她悠悠唱了起来。 晚会的气氛非常好。 为期一年的交换生,今晚是他们到达新学校之后的第一个晚会,也是专门为了欢迎他们和举办的小晚会。 齐盛光停下脚步,站在二楼扶手处看了一会,转身进了二楼的学生会办公室。 他不是学生会成员,但因为学生会的活动经常找他帮忙拍照,所以和学生会的人都还算熟。 很容易拿到了晚会的节目单。 《情非得已》表演者:清若,来自英国的华裔交换生。 齐盛光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后面的节目,他站在二楼,居高临下在黑压压的人群中找了一会,没见到方才那人,手在裤袋里握成拳,有些痒的指尖相互捏了捏,脚步从容的回了宿舍。 一整晚梦里都是那人,淡粉的唇微张,似欢愉似痛苦,他在一边拿着相机,拍下她的各种样子。 夜晚梦多容易疲倦,早晨醒来有些困顿,齐盛光用冷水洗了脸,稍微清醒一些,收拾了相机背在包里准备去上课。 她和另一个女孩从食堂出来,正在往教学楼方向走,一人手里一个塑料袋,另一只手里淡黄色的杯子似乎是拿着豆浆。 大学里最不缺美人,何况是这所偏艺术类的大学,周围来来往往的学生,穿着各种颜色的衣服,各个打扮得光鲜亮丽。 齐盛光还是越过人群,目光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似乎也有些困顿的样子,眼睛有些拉耸着。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往教学楼走,背了个书包,书包颜色有些杂,今天的打扮也偏欧美的嘻哈范,头顶还反戴着帽子。 他学摄影,她交换的专业是服装设计,都要和平面打交道。 早上第二节两个专业通开的大课,巨大的阶梯教室,齐盛光和同学从后门而入。 她正好转过头和旁边的女生说笑,正对着后门这边的方向,眉眼弯弯,肤白唇嫩。 她们做的位置靠后,后排人多一些,前面的座位做得稀稀拉拉,齐盛光和室友坐到了她们后面。 他坐在她后面,听着她软软的声音一会英语一会中文和旁边的女孩子说了一节课的闲话。 下课铃声一响教室里就开始嘈杂,齐盛光的笔在收书间从前面滚落,打到了她的背,而后一路落到地上还滚了一断。 清若弯腰下去捡了他的笔,转身递过来,“同学,你的笔。” 齐盛光正在低头收书,似乎没有注意到笔掉了,视线里乍一见到自己的笔被一只纤细柔白的手握着,耳朵里是她轻软微甜的嗓音。 抬头,眉眼间染上绚丽的色彩,齐盛光笑起来,春风乍现,暖意与生机自他的笑容里扑面而来。 她乌黑透亮的眼眸深处叮了一下,似乎被惊艳,有些呆呆的张了一下小嘴。 齐盛光在阶梯教室的后一排,站起来比她高很多,她微张的唇,内里粉粉的舌头。 齐盛光眯了眯眼,伸手接过她手上的笔,开口是含着清茶泡开的磁性声线,“谢谢你。” 身边的室友惊讶的咦了一声,而后兴致勃勃的插话,“哦!你是昨晚唱情非得已那个!女神呀!” 他这一咋呼的开口,身边不少在收拾书的人都看过来,她朝室友笑了笑,咬着唇有些不好意思,脸颊上染上了轻薄的粉,“我,我先走了……” 齐盛光点点头,见她低着头有些慌乱,轻声开口,体贴周到的温柔,“慢一点,小心些。” 她头更低了,泛起粉色的耳根子可爱得像是一小团软软甜甜等着人开口咬一口的水果棉花糖。 服装设计系的联系了他好多次,想要他帮忙拍一组照片,他们自己设计的服装,想要拍宣传照,外面专业的摄影师对学生来言不仅昂贵,而且难请。 学校里技术完全可以碾压专业人士的就是齐盛光。 模特可以是学校里面请,也可以是外面请,只要齐盛光答应掌镜,其他的要求他们都同意。 齐盛光觉得他们的服装太丑,也没有想拍的人,一直拒绝,这次自己找到服装设计系的学生会表示同意,不过只拍十套服装。 服装设计系当然高兴,即便他只答应十套服装,也火热朝天的开始准备了。 十套服装,数量有限,不可能每个人的作品都拍,齐盛光又说最好是这个周末他有时间,最后只好大家投票决定。 服装设计系一个年级就一个班,大四的已经出去外面实习,三个年级三个班才一百五十人,两天时间已经选好了要拍宣传照片的服装。 齐盛光(2)大修 齐盛光在学校公用的工作室里洗照片,手机短信铃声响,他设置了特别提醒,振动模式下只有她的消息会有铃声提醒。 “我们学生会的派我来打探消息。照片洗完了吗?” 还真是,不懂客套。 齐盛光嘴角勾着笑,放下手里的东西给她回了短信,“我在工作室,你可以自己来看。” 她的回复简洁明了:好。 工作室是摄影系的专用,摄影系学生凭借着学生证出入,清若到了门口,被管理员拦下了。 给他打电话。 “嗯?”齐盛光接起电话,一个音韵出些鼻音,莫名的撩得耳朵痒。 清若面对着管理员,笑容友好乖巧,话语却咬牙切齿,“我在门口,进不来,你出来。” “哈~”齐盛光随性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忘记了,你不是摄影系的。”这歉道得也是一点诚意没有。 忘记?怎么可能忘记,显然就是故意。 齐盛光进这个工作室都是刷脸卡,摄影系有名的天才,刚大三,在外面已经有些名气了,学校里的活第一想到的都是他,外面也有不少活找他。 管理员朝齐盛光调侃的笑,“知道是来找你的我就让她进去了。” 齐盛光温文尔雅,走过来拿起了桌子上的登记册,对管理员明显八卦的调侃视而不见,开玩笑道,“下次我把我的学生证给她。” 清若在旁边听着他两一人一句听得尴尬。 他登记好领着她往里面走,清若抬手拧他的腰,一字一句叫他,话语里带着蹭蹭火苗,“齐盛光!” “嗯。”齐盛光垂眸,反手到身后握住了她拧在他腰上的手。 她往外抽手,他收紧力道,另一只手从衣袋里拿出学生证递给她,“诺,下次来可以用我的。” 她脸颊上泛起红晕,别开头也不接他的学生证,娇声娇气的话没多少底气,“呸,谁下次还要来。” 齐盛光勾着笑,她的小手还被他握着,他打开她的手心,把学生证放进她的手心,顺着她的话包容的开口,“好,下次不来了,那能不能先帮我保管一下。” 清若抿着唇转头过来看他,他幽深的眼眸带着温柔的笑看着她,淡色的唇勾着弧度,发顶上有一圈上面拢下来的暖色灯光。 好像,会发亮。 他洗出来的照片放了两份,一份是另外三个人,一份是她。 结果她的那一份比另外三个人的还要多。 齐盛光站在台子边挑照片,挑了十多张她的照片放进了三个个人那份里面。 装进袋子里递给她,“可以拿回去给他们了。” 清若一脸呆愣的看着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接过,指指自己又指指他手里还拿着的照片,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来。 齐盛光拿过一边自己的包,把手里的照片放进包里,“走吧。” 清若咽了一口口水,终于说出话了,“喂,你要把我的照片拿哪里去,而且你刚刚挑那几张好难看。” 齐盛光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角挑开的弧度有些邪气,不答反问,“哦?你觉得我要拿去哪里?” 清若咕噜又咽了一口口水,退开一步离他远一点,“额……我怎么知道……”越说声音越小,说到后面扭开了头。 他伸手来拉她的手,她想要收手,他握得有些紧,他掌心里有汗,沾到她凉凉的手上形成奇怪的感觉。 声线有些抖,却直视着前方努力让自己淡定,“走吧,时间不早了,一会宿舍关门了。” “哦~”她低低应了一声,低着头跟着他往外走。 到了门口,管理员看着牵着手出来的两人,长长的哦了一声,含着明显的笑意。 清若低着头加快了脚步,齐盛光看着管理员笑了笑,看着淡定,掌心里却溢出了更多的热汗。 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不在同一边,到了路口,清若甩了一下他的手,没甩开,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我,我回去了……” “嗯。”齐盛光应了一声,拉着她往女生宿舍那边走,“我知道,我送你。” 清若偏头快速看了他一眼,他的面色从容,脸上的笑温和又包容,看着斯文妥帖,可是,耳朵尖红红的。 “到了……” 清若开口,停下脚步。 齐盛光跟着停下脚步,“我知道。”看了眼她背后的女生宿舍门口,有些遗憾,“这学校不能大一点吗?” 清若被偷笑,抬头亮晶晶的眼睛盈透透的睨了他一眼,“你是想走多久呀。” 齐盛光笑,没有回答。 她抽出手,满手的汗,都是他的,热热黏黏的,顺手就擦在他的衬衫上。 “热死了。”一边擦一边嘟着嘴抱怨。 齐盛光低头看她,小嘴一张一合…… 她提着装照片的袋子,转身要走,齐盛光伸手拉住她的手臂。 清若侧身,“我要回去了。” “我知道。”他抿了抿唇,呼了口气还是下决定似的开口,“我帮你照了那么多照片,没有什么谢礼吗?” 清若瞪了他一眼,跺了跺脚,“这是我们系的学生会请你照的,再说他们不是给你谢礼了吗。” 齐盛光提高手里的包,晃了晃,“那是他们给的,那你的呢?” 那个包里,现在全是她的照片。 清若视线落在晃动的包上,一瞬间红了脸,“哎呀~” 齐盛光笑起来,“随便谢一下嘛。” 清若转回身子和他面对面,低着头看他的脚尖,“那你说,怎么谢。” 齐盛光(3)大修 这一条街几乎都是KTV,在学校附近,又是周末,每一家店门口都热闹嘈杂。 齐盛光半搂半抱,拥着她出了这条吵闹的街,附近不远处有商业区,他带着她上了人行道,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表情。 “咳……” 轻咳,没人搭理他。 齐盛光其实心里也没底,但是越是这样的时候,越要让自己保持镇定,最好是先镇住她,等她脑子清醒过来的时候,反对已经来不及了,那时候他就可以死皮赖脸再加上男□□惑。 齐盛光搂着她的手拍了拍她的腰,温声问她,“怎么不多穿点,冷不冷?” 清若摇了摇头,“不冷。” 他正在想下一句话,她突然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然后又在他衣服上擦了一下手,“你居然还抹了发蜡。” “咳~”大写的尴尬。 “晚饭吃饱了吗?”转移话题。 街边有一家卖零食的杂货铺,齐盛光指了指示意她看,“他家的东西还可以,要不要吃。” “吃饱了。” 齐盛光又开始尴尬了。 两人开始沉默,可是他就是不愿意放开她腰上的手。 周六晚上人多,他半拥着她避开着急或是顾着玩手机不看路的人。 进了商业区,找了家还算牌子常见的女装店,终于放开了她的腰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挑条裤子,还有外套。” 店员已经热情的迎上来,“请问先生小姐需要看些什么?” 清若被他这么一本正经的说话方式惹笑,抬头看着他摇了摇头,“不需要,我不冷。” 齐盛光手掌放在她的额头上,冰冷冷的温度很低,皱着眉没回答她的话,直接转头跟店员说,“麻烦给她找一条长裤,还有外套。” “好的,小姐请跟我来。” 他低头亲了一口不高兴皱着眉的小姑娘,“你不冷,可是我觉得担心。” 抬起头抱着她的腰跟上店员,半哄半妥协,“我们先换换看,不喜欢就不要,好吗?” 最后还是买了,齐盛光付了钱,拎着店员递过来装着她裙子的袋子,面对着满脸不高兴的清若笑得讨好,“你穿这套真的很漂亮。” 给她介绍裤子和外套的店员在一边迅速接话,“是呀,小姐你穿牛仔裤腿型非常好看,可以的话都想让你给我们店的牛仔裤当形象代言人了。” 清若被顺毛了,眉眼间的不高兴散了些,看着他仰头轻轻哼了声,“好吧。” 齐盛光自然而然上前去牵住了她手。 温热宽厚的大掌把她凉凉的手包裹在中间。 两个人回到包间,里面已经玩嗨了,见他们两进来,不少已经喝得差不多的男生指着齐盛光就开始控诉。 还连带着他的室友一起控诉。 室友委委屈屈的缩在旁边,齐盛光怀里搂着清若,施施然坐在沙发上,任由他们拿着话筒一人一言的说他,端坐的姿态,微笑温和的神情好像在听一场讲座。 后来不知道是谁折腾出了六杯啤酒,说他们不仅晚来还偷偷摸摸就搞在一起了,要罚酒,一人三杯。 搞?齐盛光韵了韵这个字,好脾气的笑着点了点头,“好,我认罚。” 一只手圈着清若的腰,她半个身子在他胸膛上,他把分开的酒杯全部放到自己面前,“我喝就行了。” “嗷嗷啊!”各种起哄声,齐盛光只是转头看了她一眼。 她也看着他,目光莹亮,在光线昏暗五光十色的包间里像是藏着一道七彩绚丽的彩虹。 齐盛光勾了勾唇,眼眸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转头一口一杯,每喝完一杯都把杯子翻过来示意一下,一滴酒不会滴。 他六杯喝完,一群闹腾的人终于不闹腾了。 包间里气氛热闹,因为人多,一圈一圈的人玩得又野又疯。齐盛光凑头过来靠着她的肩膀,说话间有些撒娇的软,“若若,我头晕,难受,你给我揉揉。” 清若抽了抽嘴角,毫不客气的一巴掌拍开他的头,“我三岁呀,六杯啤酒敢装醉。” 被拍开的齐盛光笑得胸膛都在抖,他又继续凑过来,温热的气息混着他身上的冷香味道,带着一点点很淡很轻的酒味,“嗯,不装醉怎么对你耍流氓。”话音落已经凑到她脸颊边吧唧一口亲上了她的脸颊。 退开一点舔了舔自己的唇,目光和动作都是赤果果的撩动,“若若,好甜呀~” “……” 自从摄影系的天之骄子交了女朋友之后,他已经成为半个服装系的人了。 “盛光,明天有时间吗?帮我们拍两张照片。” “不好意思,明天有点事。” “哦~这样哦,明天清若要和我们一起做这个月的小组作业。” “事情不着急,你们明天几点。” 呵呵。服装系的表示有了御用摄影师的感觉不要太爽,系花什么的,该卖就要卖。 “大哥,你可不可以稍微掩饰一下你的痴汉属性。” 室友回头,齐盛光正在修清若的照片,偷拍的,清若在上课,一只手撑着下巴,目光懒洋洋的看着前方,一只手指之间夹着笔,笔是齐盛光买的。 齐盛光一个眼神都没给他,继续修图,而后保存。 手机闹钟响起,停下手里的动作,拿过手机关掉闹钟,走到阳台去打电话。 “若若。” 那边的人很不耐烦,“嗯……” 齐盛光的声音顿时委屈了,“已经一个小时了。” 清若翻了个白眼,“拜托,我只说大概一个小时,洗完澡之后我又洗了衣服,洗了衣服之后又做了其他事好吗?” 齐盛光(4)大修 女同学不小心碰到清若的手,惊呼,“天呀~你手好凉。”低头看了看清若身上的衣服,一件薄毛衣,一件风衣,下面裙子打着丝袜,顿时疑惑,“怎么不多穿点,手这么冷。” 清若摇摇头,半无奈半解释,“我家那个说我穿很多看着胖。”潜台词就是,他喜欢我穿少,看着身材好。 女同学咂咂嘴,“不可能吧,齐盛光那么宠你。” 清若一脸你不懂的表情。 女同学马上就秒懂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恋爱也一样,大家都有苦衷,安慰的拍了拍清若的肩膀,自己也不知道说什么,半天憋出一句,“看他对你挺好的,没想到……” 在两人身后听了半响的齐盛光轻轻咳了一声。 在人家背后说坏话,结果被正主听到了。女同学尴尬的笑了笑,又给了清若一个安慰的眼神后先走了。 已经十二月了,齐盛光内里穿了高领的白毛衣,外面搭着浅灰色的大衣,嘴角的笑无奈又纵容,走过来抬手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敲了敲她的额头,“你呀~”而后握住了她冰冷的小手。 皮肤的条件反射刺激得手臂绷紧,却是坚定的握着她的手,收进了大衣的口袋里。 清若就手挽住了他的胳膊,这会刚下课,下楼梯的人很多,两个人在教室门口站了一会,等到楼梯人少了才往下走。 一路到食堂,不少看着他们两窃窃私语的。 当然,内容已经由两个月前的虐狗变成了齐盛光的坏话。 刚刚那样的场景,最近经常上演。 齐盛光已经从男神神坛跌落到男神经病了,这么好的女朋友,居然还嫌弃人家穿多胖,搞得妹子大冬天穿一点点衣服。 清若一路眉眼弯弯听得很开心。 她几乎不吃饭,只吃番茄还喜欢生的。 两个人在食堂吃饭,他吃饭,清若吃番茄的场景太奇怪了,那样的话估计齐盛光连男神经病都不是了,肯定有人要报警说他虐待了。 齐盛光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单间,买了饭和她的番茄提着往学校外面走。 清若挽着他的手臂踩着一路的雪,“我那样说你你生气吗?” 齐盛光疑惑的嗯了一声,转头看她一眼笑起来,“为什么要生气?” “我诋毁你的名誉呀?” 齐盛光笑着摇了摇头,侧头过来亲了一口她冰冰凉的脸颊,“名誉比不上你高兴。” “咦~你好肉麻~” “哈哈~”齐盛光笑起来,搂着她的腰带着她避开积水,吹了口热气在她耳廓里,“这就肉麻了?那宝贝我好喜欢你,永远爱你对你好算什么?” 到单身公寓的距离不远,但天气太冷,盒饭已经冷了,齐盛光把盒饭放进微波炉,回到客厅她正坐在沙发上啃番茄。 在家里几乎已经不加掩饰,四个尖尖的牙齿露出来,一口咬在番茄上红色的汁水流出来,又被她卷进嘴巴里。 齐盛光在她旁边坐下,凑过去咬了一口番茄,舌头顺过去舔了一下她凉凉尖尖的牙齿。 “嗷呜!”她扭头张着尖牙吓唬他,“敢抢我的食物,不怕我吸干你吗?” 齐盛光凑近了一点,挑了挑眉,语调上扬,“哦?吸干我哪里呀?” “啧~”清若朝他翻了个白眼,两口吃完了手里的番茄,扑过来坐在他腿上,尖尖的牙齿凑过去摩擦了两下他的脖颈,“我一开始刻意接近你是想把你当储备粮来着,你的血对我好有吸引力。” 齐盛光松松的搂着她的腰,舒服的姿势坐在沙发上,任由她啃。 微波炉叮的声音提醒,把她的腿掰了两下圈住他的腰,抱着她起身往厨房走,“我一开始刻意接近你是想把你诱骗当模特来着。” 两个人都心怀鬼胎的刻意接近,难怪当初他们那么有缘分。 还真是“天作之合的心有灵犀”。 清若笑起来,亲了他嘴角一下,“现在也可以做你的模特呀。” 齐盛光把她放在料理台上,从微波炉里拿出饭菜,站在她旁边自己吃两口强制性的亲上去喂给她半口。 看着她皱得包子似的脸觉得通体舒畅,“不要。” “为什么?”清若不解的问他。 他不回答,饭吃完后收拾了一下扔了垃圾,洗完手又过来把她抱回了沙发。 中午是她最不想动的时间段,齐盛光抱着她,清若下巴靠在他的肩上,懒懒的打了个呵欠。 他拍着她的背,哄孩子一样的哄,“乖,睡吧。” 下午两个人都没有课,清若醒的时候人躺在沙发上,头枕着他的大腿,齐盛光正在用手机看网页,清若扫了一眼,都是关于展馆的。 她一动他就有感觉了。把手机放到旁边,弯腰低头亲她,“醒了~” “嗯~”清若懒懒的应了一声,带着点鼻音的小调子,勾得他心痒了痒,唇往下含住了她的唇,绵长温柔的吻缠缠绵绵。 她呼吸加重,齐盛光放开她直起身子,手指卷着她的头发好笑的问,“吸血鬼不是不需要睡觉和呼吸的吗?” 清若被戳到痛处,懒得理他,翻身从他身上坐起来。 齐盛光越发好奇,抱着她的腰挠她痒痒,“说说嘛~乖~” 清若制止他的骚扰,一本正经的看着他,“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噗。” 齐盛光的厚脸皮程度显然是清若没办法比的,清若最后不情不愿的吐出了原因,“老爹说吸血鬼无尽头的生命和没有情感太悲伤了,我小时候是在幼稚园和一群小鬼头一起长大的。” 齐盛光(5)大修 学期结束,交换生的交换学程也结束了。 这意味着,学校里很多美女要走了。 室友站在一边看齐盛光收拾东西,有些惊讶又羡慕,“真的考虑好了?” 齐盛光整理着行李箱,大半放的都是照片,一个人的照片,“嗯,以后想做展馆设计,正好下个学期去做交换生的话可以看一看英国那边的各个著名展馆。” 室友啧啧两声,这可是学院的天之骄子呀。 就这么毫不犹豫的放弃还要走,果然爱情的力量呀。 齐盛光的相机都放在桌子上,他示意室友,“有三个镜头都是上学期才买的,你用得到的话拿去就行了。” 室友惊到了,小心翼翼的挪到他桌子那边,手放在了相机上。 齐盛光依旧低着头收拾东西。 “哦~我这下相信你是认真的了。”齐盛光有洁癖,并且很严重,特别对待私人物品,曾经他的相机,是不允许任何人碰的。 齐盛光懒懒的应了一声,不要的东西都整理出来准备一会拿下去扔掉。 飞机横渡大洋,清若睡得迷迷糊糊的靠着齐盛光的肩膀居然有些难受的哼了两声,“有点想吐。” 齐盛光顿时皱眉就要叫飞机上的紧急医生,但是她显然不适用。 “若若?” 他心脏噗通噗通的跳。 清若突然睁开眼睛,看着他很清醒的口吻开口,“我不会真的有了吧?!” 说完偏头又靠着他睡着了。 留下心里惊涛骇浪的齐盛光一个人僵住。 他叫乔司先生,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的标准英国绅士。 清若的父亲。 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要亲吻她的脸颊的时候齐盛光上前去把她从他怀里拉出来了。 乔司先生顿时皱起了眉英俊的眉,“哦~你这可不好,我需要对她亲吻来表达爱意。” 齐盛光抿着唇,把人扣在怀里,摇了摇头,态度很坚定。 乔司先生也不退让,“这是英国的礼节,年轻的先生,你需要习惯和适应。” “所以毕业后我们会定居在华夏。” “……”清若被夹在两人中间无语的看着你来我往的两人,弱弱的开口,“我真的,有些想吐。” 好了,两个男人的注意力都回来了。 乔司先生驾车,喋喋不休,“老天,宝贝,你怎么会觉得想吐,我们必须马上去艾米尔姑妈那里,让她给你好好检查一下身体。” 齐盛光把她抱在怀里,心里火烧一样的疼,又有点点期待,为她在飞机上所说的那句话。 诊所的大门看着就很古老破旧,齐盛光看了看好像无证经营的诊所大门,感觉有脑子的人应该都不会进入这家诊所看病。 他抱着清若,没有跟上乔司先生的脚步。 还在前面喋喋不休的乔司回头,“老天,你还抱着她站在那里干嘛?快过来,要不是巫术显示你是他的真命天子,我真想吃了你这愚蠢的人类……” 然后齐盛光的身体就不受控制的往里面凌空而飞。 乔司大嗓门的抱怨中诊所门打开了。 身材性感把护士服穿出制服诱惑感觉的金发美女懒懒的卷着头发,“乔司,请你不要在诊所门口大声喧哗。” “哦,抱歉~”乔司瘪了瘪嘴,先道了歉,“你快看看清若,我的宝贝她生病了,她居然说她想吐。” 上一秒还懒懒的女人突然间像是化作了一阵风,尖锐的叫声差点镇得本就破旧的诊所牌子从上面掉下来,“老天!小若宝贝,你怎么了。快进来!” 进了诊所,各有特色的人齐齐看过来,“艾米尔,请你淑女一点。” 艾米尔已经卷成一阵风卷着齐盛光和清若进了内里的诊疗室。 外面看着很破旧,但里面看着还是很靠谱的,艾米尔把两个人都卷到了病床上,似乎终于发现了一个陌生人。 “咦?你是谁?” 清若翻了个白眼,拉着他的手告诉艾米尔,“亲爱的姑妈,这是我的爱人。” “哦~”艾米尔眼圈有些晕乎乎的感觉,“你先下来,我要给小若宝贝检查。” 齐盛光抿着唇小心翼翼的把她放到床上,站到了一边。 乔司先生和其他奇怪的人也进来了,正在一人一句的询问清若怎么了。 被艾米尔又一狮子吼镇安静了。 艾米尔的表情变得很奇怪。 乔司先生先沉不住气了,“老天!我的宝贝到底怎么了?!” 艾米尔转回身,齐盛光也是紧张的感觉心都不跳了。 她呼出一口气,摊手,“好消息!小若宝贝似乎有小宝宝了!她要当妈妈了。”她看向紧张得脸扭在一起的乔司先生,“你要当外祖父了。” 而齐盛光已经冲过去抱住她,“清若,你听到了吗?你有宝宝了?!” “我们有宝宝了。” 清若笑嘻嘻的搂住他的脖颈,“嗯,听到了呀~” 一片热闹欢腾。 艾米尔目光诡异的看着齐盛光,“这就是小若宝贝的真命天子?”乔司先生还没从兴奋中缓回来,“是呀,是巫神的指印。” 对于一个吸血鬼却信奉巫术,所有人对乔司都是无奈无语的。 不过这一次,艾米尔摸了摸下巴,“你居然也有巫术灵的时候,人类和吸血鬼都能有宝宝,这男的很强呀~” 乔司先生要为伟大的巫术正名,艾米尔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不错,你总算做了一个成功的父亲,没有再拖小若宝贝的后腿。” 啊喂,什么叫做没有再拖,是一直都没有拖好吗?! 齐盛光(6)大修 艾米尔姑妈暂时关了诊所跟着一起回到家族聚居地去照顾她。 乔司先生驾车,艾米尔姑妈坐在副驾驶。 清若和齐盛光坐在后排。 艾米尔姑妈翻阅着腿上厚重的古老家族记录,试图找到清若现在这样的情况,还有那个新生儿出生时候先是人的形态还是吸血鬼的形态。 “这样的话,以后你们可以生很多小宝宝,反正时间漫长,可以生一整页家谱。” “……”“……” 后座两人对视一眼决定当做没听到。 乔司先生点头附和,“是这样的,不要担心不好带,全家族都很乐意帮你们抚养小家伙。” “……我是担心不好生。”清若无语的开口。 “怎么会?!”艾米尔和乔司先生异口同声,艾米尔的视线从书里挪到两人身上,她转着头往后座的方向,脖子拉开到平时两倍的长度,金色的卷发晃在空中,“你们第一次□□是什么时候?反正从第一次到怀孕没有超过半年,说明命中率很高呀。” “……”齐盛光伸手盖住了她的眼睛,温和建议的开口,“艾米尔姑妈,你可以换一个形容词。” 艾米尔挥挥手,“不要在意这种细节,重点是你们命中率很高,说明身体灵魂都很默契,所以不要担心不好生的问题。” 清若和齐盛光都放弃反驳这个选项,毕竟她说的好有道理,他们觉得无言以对。 随便吧,他们说得开心就好。 车子进了家族的聚集地,艾米尔突然尖叫一声,“老天,你们告诉他家里的情况了吗?” 乔司先生啊的张大了嘴巴之后别开了头。 清若从齐盛光身上坐起来,“忘记了。”转头看着齐盛光,非常抱歉,“盛光,家里有一些奇怪的东西,你要冷静,淡定。” 齐盛光大概了解他们这些非人类的家族领地里肯定不会正常,还算淡定的点了点头。 打开家里的大门,入目是阴冷黑暗的房间,里面放着黑乎乎的两口巨大棺材。 齐盛光抽了抽嘴角,不过乔司先生在卧室里放的也是棺材,所以还算见怪不怪。 “宝贝们~我们回来了。”艾米尔站在门口,抬手敲了敲门板,声音远远的房间里传开,好像能有回音的感觉。 “呲呲呲~”棺材开始发出声响,棺材板一点点挪开,无数小蝙蝠争前恐后的飞出来,叽叽喳喳的声响瞬间热闹沸腾起来。 乔司先生关上了门,房间很暗,但是除了齐盛光,剩下的所有眼睛都在黑暗中透着亮光。 齐盛光抱着清若的腰,嘴角抽呀抽,还好他本来就是个变态,不然这样的场景,换个正常人来,确实有些难接受。 蝙蝠围着四个人飞舞。乔司和艾米尔严肃的交代他们,“你们离小若宝贝和他丈夫远一点,小若宝贝怀孕了。” 小蝙蝠们显得更为惊奇,一边离他们远一点一边叽叽喳喳的。 清若笑起来,手扶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是呀,里面有个小宝宝。” 她居然能听懂这些鸟语,齐盛光嘴角勾着笑,摸了摸她的头发,还真是找到无价之宝了。 小蝙蝠们飞出来的时候棺材板只开了三分之一,然后有周身透着蓝光的幽灵飞出来,一共三只幽灵,有一只居然蓝光里衬着一点白光,像胡子? 是的,它开口,声音苍老却很温柔慈爱,“主人,艾米尔小姐,小主人,你们回来了。” 幽灵都有了,齐盛光在看见棺材里出来的各种稀奇古怪的生灵已经非常淡定了。 就好像,进入了一个魔法世界。 认识了她们家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乔司先生带着他们上了二楼,二楼的光线稍微好一点,只是窗子全部是关起来的,并且封了黑色的封板。 他带着他在宽敞的二楼走了走,“很抱歉,他们的生命不像血族这样不惧阳光,所以家里很昏暗,你可以住在二楼,把封板取掉。” 齐盛光点了点头,乔司先生继续道,“宝贝和我说你有一点小洁癖和私人领地意识,你选定的地方出了宝贝,其他人不会随意进入的。” 乔司先生退出二楼,“晚一点你和宝贝需要去拜访一下家族里的其他长辈。” 齐盛光点点头,很乖巧听话的模样,“好的,我知道。” 齐盛光没有拆掉窗户的挡板,黑暗而已,他从来都很习惯,只是曾经心有不甘与怨念,现在却是心甘情愿。 小蝙蝠们似乎对他很好奇,总是挥舞着小翅膀不远不近的跟着他,黑幽幽圆乎乎的眼睛盯着他。 清若正在厨房里给小蝙蝠们放食物在托盘上,她脚边像狼又像猫的两只小生灵在玩闹,尾巴却卷着她的腿,完全是小动物和主人撒娇的模样。 见到他抬起头来笑了笑,指着他旁边保持距离跟着的小蝙蝠,“他们说你长得真好看,原来人也有长得很像吸血鬼的。” 齐盛光勾了勾唇,这到底是夸他还是转弯抹角的夸她自己。上前去接了她手里的东西,手掌贴在她肚子上摸了摸,“感觉怎么样?” 清若偏了偏头,“没什么感觉。” 肚子已经很大了,看着就像人类怀孕七个月左右,齐盛光看了不少这方面的学术论文,这时候轻轻蹙了蹙眉,“没有感觉到胎动什么的吗?” 清若抬手拍了一下肚子,被齐盛光赶紧伸手拉住,紧皱着眉拉着她的手,口气有些严厉,“干嘛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齐盛光(番外)大修 秦三到爵士门口的时候外面站了一溜烟的服务员,黑色的燕尾服将气质上乘的青年各个衬得优雅似玉。 这会全部拉耸着脑袋一小排的排在外面。 他手里转着车钥匙懒洋洋的走过去,“哟~干嘛呢这是?” 那边的负责人听见熟悉的声音抬头看过来,顿时看见了救星,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扑过来了。 “三爷,您来了。快进去劝劝九爷吧。” 秦三嘴角勾着慵懒的笑,随手把车钥匙扔过去,“老九又干嘛了?” 又字,可以玩味的意味。 负责人愁眉苦脸的,不方便明说,“九爷今儿个心情不是很好。” 他还要开口,秦三已经不耐烦听,摆了摆手越过一排被人从爵士扫地出门的服务生进了大门。 爵士这名字是傅一取的名字,这会所应了这个名字,从装潢到气场都是优雅礼让又从容贵隽的绅士风范。 偏偏这老九,每次都要在这里面发疯。 常跟着老九的几个被撵在包间门口站着,见得多一点,这几个不像服务员一样对着他不敢说。 一个个哭哭啼啼小媳妇似的委屈模样,“三爷,九爷今天被人撂面子了,正搁里面发火生气呢。” “咦?”秦三惊讶的疑惑一声,挑高了眉,来兴致了,“怎么,谁那么厉害敢撂九爷的面子。” 一个男的满脸纠结,小心翼翼的开口,“三爷,这九爷的称呼最近您可别在他面前提。” “哦?”秦三伸手要推包间门,被人挡了一下,挡门的人快速开口,“一个刚上大一的女孩子,就因为这称呼,今天好生嘲笑了九爷一番。”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呀。 纪梁风就差把包间砸了。 他从小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十几岁开始前呼后拥都是喊他爷的,今天去逗一个小丫头片子,没逗成还被人揪着他的称呼嘲笑了一番,也不怪他恼。 秦三进了包间,那边的人看都没看一个酒杯砸过来,“滚。” 秦三偏头,抬手夹住飞过来的酒杯,“啧啧,我们九爷可消消气。” 纪九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哥几个除了老大能压着他一点,其他的还真的谁都不给面子。 听见秦三的话抬头就啐了一口,“滚远点,不想看见你这张丑脸。” 秦三随手把酒杯放回桌子上,无所谓的笑了笑,纪九那张妖孽天成的脸确实有嘲讽他长得丑的资本。 坐在沙发上慵懒的靠着,摸了桌子上的牌在手里转着玩,“说说,哥给你找场子。” 纪梁风气了半响了,这会火散得差不多了,点了支烟靠在沙发上咬牙切齿的开口,“老六给我记着,跟爷说怎么怎么乖巧好骗,好骗他妹。” 秦三噗笑,老六这挑事的,还每次都要把纪九惹得炸毛得不行。 他悠悠闲闲的给了介意,“高二的女孩子,真气到你了?跟校长打声招呼不就行了,自己搁这气什么呢?” 他年纪最小,从小混在一起的几个对他都颇为照顾,现在二十岁的人了,在外人面前还知道摆摆架子装装谱,在他们几个面前,还是一点都不收敛自己的脾气。 纪九手指夹开嘴边的烟,吐了口烟圈呸了一声,“什么破主意。” 秦三挑挑眉,哟,小九这是长大了,这破主意他曾经可没少用。 “那你说说,你想怎样?” 纪九不回答,抽完一支烟直起身把烟头按息在烟灰缸里,目光直勾勾的看过来,里面的小火苗蹭蹭蹭,“我要她!” 一半是怒火,另一半。 秦三毕竟是过来人,这模样,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只有一种情况,动心了。 秦三笑起来,这家伙,听刚才外面几个的形容,小姑娘似乎是很不屑他纪九爷的。 纪九,要开始领略世间百态的酸甜苦辣了。 真是,恭喜。 秦三随口给了几条建议,他也动心过,也玩过,追女孩无非就是那么几点,何况纪九的脸摆在那,家世身份高高在上,要一个女孩子,只比勾勾手指头难那么一点,勾两个手指头。 如果女孩子不喜欢他,那就,勾三个手指头。 后来几次见面,秦三当笑话似的给哥几个说了。 他们小九开始喜欢女孩子了。 几个人纷纷打电话祝贺,另外就是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主意,祝他早日抱得美人归,到时候哥几个一起给他庆功。 他们电话打完就开始交代什么的人了,选个见面礼,不管真喜欢还是一时间来了兴趣,能持续多久,毕竟是小九的第一个女人,见面礼他们还是要给一份的。 这一等,就等了一年。 秦三真是要给纪九跪了。 并且,他们几个当中最闲的纪九居然开始忙了,他们打电话约他好几次见面,他不是在外面出差就是在开会。 我去,很可怕的好么? 鬼知道纪九曾经一整年会不会去公司一次。 秦三好不容易再见到纪九。 纪九领着助理秘书过来他这边谈合同。 好久不见,这家伙一身修身妥帖的西装,手腕上带着低调却精致的腕表,领带打得整整齐齐。 轻碎的短发衬得他精神又年轻。 远远走过来身后跟着助理秘书团队,端的是年少有为的稳当和隐隐升起的朝阳的强大气场。 秦三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抬着的咖啡忘了喝,看着他几乎认不出来。 两边坐在小会议室里做合作开发案的最后细节修改,秦三抬脚踢了一下他的椅子。 梁柯(1) Z国C市,梁氏旗下的私人医院。 顶楼的内部病房。 梁柯坐在轮椅上,巨大的落地窗很容易看到不远处街道上的景象。 碰撞的汽车发出尖锐的刺耳声响,惨叫声不绝于耳,接连碰撞的汽车引发的爆炸。 火光在不知名的街道升起。 惊慌恐惧的叫声。 不会停止脚步的掠食者。 距离太远,看不清楚地上有多少零散的肢体,无理智的丧尸不知疲倦,不惧疼痛,只知道吞食,吞食…… 四个保安在病房里搜寻着一切有用的东西,平时沉默严肃可靠的四个男人现在为了一瓶矿泉水的所有权而漫骂甚至大打出手。 梁柯控制着轮椅转回身,三个月前的车祸让他失去了双腿的控制权,以及梁氏执行总裁的位置。 在病房里三个月,原本冷漠强势的男人变得更为冰冷,像一柄被冰封的利剑,出鞘就是透体冰霜寒气。 原本处于理智崩溃边缘的四个保镖感受到阴森的目光,停止了争抢,每一个怀里都拿着床单或者其他能包裹的物品尽可能的装了病房里的食物。 今天早晨,当第一束阳光穿透云层笼罩大地的时候,迎来的不是温暖和煦,而是凄厉的惨叫。 像是拉开了一个信号,越来越多的惨叫在城市各处响起。 生化危机的现实版。 四个保镖是他住院之后才请的,都是受过专业培训的,心理素质和反应力都很迅速。虽然惊慌,但是也知道,现在首要的肯定是食物,站在高高的病房往下看感觉最直观,哪怕有警车警笛,还有军队在道路上鸣笛而四起的枪声。 但是,社会乱了。 梁柯只是这样看着他们,冰冷深沉的眼眸无波无澜。 三个保镖什么话都没说匆忙就走了。 他之前是梁氏的执行总裁,虽然出了车祸暂时被替换,但是他请来的保镖通过政府申请是允许携带枪.支的。现在的丧尸能看得出虽然无止境的啃食欲望,但是行动非常迟缓。这些人本身就有功夫底子在,活下去比太多的人容易。 最后一个保镖抱着床单包裹起来的东西站在不远处,目光还有些歉意,“梁总,抱歉了。” 视线落在他盖了薄毛毯的膝盖上,目光微敛,张了张嘴没有说出其他话,从床单里拿出了一瓶矿泉水,一瓶牛奶,放在走廊边的柜子上后离开了。 他的病房在医院顶层,顶层一共两个病房已经是全部的布局,另外一间病房是空的,上顶层要过一道密码门,门虽然不是精密制造,但是依照现在丧尸的情况,至少还有点用。 梁柯一眼都没有看保镖留下的矿泉水和牛奶,手掌搭在轮椅扶手上,指尖轻点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其实,没有什么好思考的。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钱和地位能驱使人做事的状况了。 他二十岁接任梁氏执行总裁的位置,为了进一步开拓市场,雷厉风行手段狠辣,得罪的人他自己都记不清有多少了。 他也向来小心谨慎,偶有敢招惹他一分的,他通常都是十分还回去。 只是这一次,着的是他母亲和弟弟的道。 同母异父的弟弟,从小看着他眼眸就是羡慕嫉妒以及恨,恨他高高在上,自己却要小心翼翼的讨好着。 可是这就是人生的游戏规则,梁柯从来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也防备母亲和弟弟,只是始终没有对外人做得绝,没想到他们倒是胆子大。 一场车祸,是他梁柯祸害遗千年才没死。 腿部当场就失去了知觉,他需要时间治疗。他手里握着绝大部分梁氏的股票,即便是从执行总裁的位置退下来,也可以暗地里控制着梁氏,他从来不担心。 不过想给那些跳梁小丑一点表演时间。毕竟爬得更高,摔下来才会更疼,不是吗? 只是这一次,事情有些脱离他的控制,末世的来临显然将他的计划全部打乱。 梁柯收拢手掌紧握成拳,可惜了,他本来想将那些人亲手推下地狱的。 墙上的钟敬职敬业提醒着时间的流逝,早上混乱四起的街道并没有随着时间而被控制下来,虽然现在街道上活人少了,尖叫声也少了,但是现在,事态更严重了。 “嗒嗒嗒。” 三声敲门声响起。 在这样的时刻,礼貌温和的敲门声并不能让让人觉得放松。 梁柯坐在轮椅上,抬眸看向门口,咽了咽干涩的唇,声音冰冷沉稳,“进来。” 房间门被推开,病房里铺着地毯,房门推开没有什么声响。 露出她一张精致的小脸,笑容灿烂明亮,她走进病房,里面还穿着护士裙,外面套了件黑色的风衣,看见他第一时间从上到下的目光扫视了他全身。 像是给他做了个全身检查,而后动作轻微的舒了口气,开口声线温和带笑,“梁先生,你还好吗?” 还好吗?要怎么回答。 梁柯看着她,目光裹着一层冰霜,话语说不出嘲讽还是惋惜,“恭喜你没有变成丧尸。”一点也没有恭喜的意思。 她不在意的笑了笑,抬脚走进来,越过了小厨房小卫生间的走廊进入了病房。 原本营养品堆得满满当当的柜子已经被搬空,只在底层留下一瓶矿泉水和一盒牛奶,看着孤寂的讽刺。 病床上的床单和被套都已经不见,凌乱的被子,枕头掉在地上。 她的瞳孔受惊一般睁大了一下,张开嘴又没说出话,只是闭上嘴巴抿了抿之后停在他不远不近的距离,指了指墙上已经指到一点的钟,“你早上有进食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梁柯(2) 就好像是大自然再也无法负荷人类的行径,启动的一场自我保护。 仅仅一夜,路边为了观赏而种植的花草已经长成半米高,行道树更是枝叶舒展遮住了大半宽敞的道路。 树枝上有不知道何处跑来的猫咪,轻柔优雅的步伐踩在树枝尖,抬起一只爪子自己粉嫩的舌头慵懒的舔.弄。 丧尸依旧在寻找鲜活的人类,而人类,也激发了各种各样的异能。 清若打开顶层的密码门迎进了一波凌乱的不速之客。 接近二十个人,男女各半,都是这家医院的工作人员。 梁氏的私人医院,在精不在量,巨大耸立的医院病房很少,接容的病人也少,医生护士都是精英中选取。 经历了昨日的人间炼狱,现在能相携上到顶楼的都不是蠢货。 清若笑得很友好,左手握着两根实心的铁棍,她从床架上拆下来的。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希望大家守望相助,另一个病房足够大,里面应该有病房的常备粮食。”清若顿了顿,视线落在他们每个人都拿着的包或者是自己用床单弄的包上,“下面病房的食物,你们拿完了吗?” 这个时候,食物是敏感点。 这十几个人,领头的是三男两女,而其中一个男的显然已经成为了发言人或者说大家承认的带头人。 他点了点头,目光也很坦然,“拿完了。” 清若点点头,“不管现在有多少食物,都不是长久之计。”她往身后梁柯的病房指了指,“昨日那四个保镖能拿走的都拿走了,我们还有冰箱里的东西。如果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休整一下吃过午饭后大家还是相携清理一下下面楼层的丧尸和寻找食物用品。” 对面领头的男人目光落在她精致漂亮的小脸上,她的目光很清淡,说话也不紧不慢,和身后缩着快要精神崩溃的几个女人对比鲜明。 男人友好的笑了笑,伸出了手,“好的,合作愉快。当然,”偏了偏头,目光有些期待,“随时欢迎你加入我们的队伍。” 清若笑着和他握手,没有说别的话。 对面的病房和梁柯的病房格局一下,有客厅,有病房,客房,书房,卫生间厨房,而且面积空间很大,住下他们一群人完全不是问题。 昨日上班之前半个小时丧尸突然爆发,那时候还有一些同事没来,医院人流量比上班的点少一点,紧接着就是存活下来的人为了活下去而努力。 自然规则并没有直接把人逼上绝路,好几个人触发了异能。 而清若属于力量型,清理了办公室的丧尸,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上来顶楼找梁柯。 梁柯,末世前,梁总,翻手云雨的男人。末世后,一个瘸子。 清若提着钢管回到病房,锁上了门。 梁柯坐在轮椅上,背后是巨大的落地窗,今天的阳光格外的明媚,病房里原本放着的一盆观赏植物长得快到到房顶了,清若给他们挪到柜子边排成一排,或许是因为茂盛的绿色植物的光合作用,感觉空气中都带着一股清甜的味道。 她随手把铁棍放到了柜子上,清脆的响声,而后和他说,“我们在这里再待一个星期左右,收集点路上需要的东西。一个星期后应该会有一些小型聚居地初步形成。我们先找一个停留下来。” 柜子下面放着他的治疗药物和器械,清若走过去打开柜子,把东西搬出来。 仪器插上了电,拉到他轮椅边放着。 清若蹲在他面前一卷一卷卷高他的裤脚,到膝盖上方的位置之后给他擦上药再用治疗康复仪器的袋子一圈圈绑上。 她做事向来细致又认真,弄好之后轻轻舒了口气,仰头看他,“植物和动物的生命力都翻了好几个倍,丧尸无止境的进食欲望,人类觉醒的异能。”看着他笑了笑,“我想,之后就算不治疗,你的腿也有很大的希望康复。” 梁柯似有似无的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凉凉的混着一点问话的口吻,“异能?” “哦~”清若点点头,站起来走到桌子边,随手就把沉重的桌子单手提起来了。 “昨天差点被丧尸抓到,突然感觉自己身体里涌出来了一股气流,”自己说得笑了起来,“就像玄幻小说描述的那样。很自然,它像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梁柯点了点头,他今早还没见过下面上来的那群人,但是对话是大致听见了,“其他的呢?” “三个男的,一个火异能,一个土异能,一个冰异能,两个女人,一个火异能,一个皮肤可以变得很硬很硬。” 清若看着他,虽然是站着视线落下才能直视着他的目光,可是她足够尊重和注意,让人完全没有被俯视的错觉。 “暂且称火土冰之类的为自然系,而我这种叫身体变异类。自然系现在很弱,而且每次用了异能就会很疲惫。但是,以后这样的异能才应该是社会的主导。” 清若放下桌子,低头又调整了一下位置,“所以,我们一个星期以后走,一个星期对他们来说应该算很大的成长空间了。” 不得不承认,她非常的聪明。这样的人,不管是末世前的和谐社会,还是末世后会逐渐混乱的社会,都能活得很好,哪怕她没有异能,还是个女人。有异能的情况只会好上加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梁柯(3) 末世第四天,人性的弊端已经显露无疑。 梁柯躺在舒适柔软的大床上,侧头看一边小床上熟睡的人,落地窗的窗帘拉拢,深色偏厚的窗帘阻挡了外界的月光,病房里一片黑暗。 对面的病房里,有女性似痛苦似欢愉而发出的声音,男的,除了一两个,已经在这样的世界里释放了自己的欲望,并且像野兽一样不加掩饰。 病房的隔音不错,清若睡得很熟没有受到影响,但是梁柯听得清清楚楚。 动作很轻的坐起来,挪了一下身子贴着墙壁,梁柯抬了抬退,大腿随着大脑的指令离开床面,有点困难,离开的高度也很低。 但是,足够了。 身体的控制权正在渐渐恢复,掌控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梁柯眯了眯眼,清若昨天在对面房间听到的广播,距离C市最近的一个幸存者基地在设立在背靠群山的K省,原本只是一个村庄,但背靠群山,其他三面两面环水,在末世里实在是能防御丧尸得天独厚的环境。 他亲爱的母亲和弟弟,活下去的可能很大,并且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会进入到那个幸存者基地。 有点期待,见到家人。 而他们三天后出发的目的地就是那。 她的呼吸变了,平缓的呼吸有了起伏。 梁柯动作轻微的躺下,没有任何声响。 清若从朦胧中醒来,这是最近必须有的习惯,半夜需要起来检查顶层的密码门和房间门。 缓了缓神,动作很轻的起床套上了一边放着的外衣。 因为异能者的缘故,夜晚她的夜视力好了不少,走了两步走到梁柯床边,检查了他腿上有没有盖好被子,再给他掖了掖被角。 而后轻拢着零散的头发往外面走。 出了病房站在两间病房外的走廊上,很容易听到对面房间发出的各种声响,清若盯着门板看了一会轻轻叹了口气。 这样的社会,依附于人的下场那几个女人一开始就应该知道的。 前两天下去清理丧尸和收集东西,从头到尾不管有没有异能,只有三个女人拒绝了,她们不愿冒险。 所以现在…… 检查了密码门,清若回到病房锁上了门。 城市的供电系统已经彻底崩坏,好在医院有备用的太阳能发电机,他们前两天抬了两台上来,一个病房一台。 再睡两个小时,要起床拉开窗帘让太阳能发电机吸收太阳光,而后维持两个人一天生活需要的电能。 清若拉开了一边的窗帘让发电机充电,另一边的窗帘依旧用暗光拢着梁柯的床。 她去卫生间进行简单的梳洗。 三声敲门声,显得温柔而轻缓。 清若把头发拢在后面扎起打开了门。 “清若。” “嗯。”清若友好的对她笑了笑,人站在门之间,压低了声音,“思语。” 显然,里面的人还没醒,所以她压低了声音。 许思语淡淡笑了笑,从手袖里递了东西过来。 一瓶牛奶,跟着她也压低了声音,“这是我昨天再下面收集东西的时候找到的。”现在牛奶可是精贵东西。 清若抬眸定定看了她几秒,而后接过牛奶收进了手袖里。从门口退开,“进来说吧。” 门口到厨房不远,两个人进了厨房。 厨房里不少接水的盆和桶已经空了,清若把他们收起来叠放到一边,不少东西都是这两天下去收集上来放着。 许思语看着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厨房愣神了一两秒,而后口吻坚定的问她,“清若,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吗?” 清若把牛奶放到料理台上看着她没有回答。 许思语苦笑了一下,“昨晚的声音,你听见了吗?” 清若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之前我们下去收集东西,回来的时候觉得不对劲,但是他们并没有那么明目张胆的过分,昨晚那样的情况,是第一次。可是我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许思语没有异能,但是这几天都在跟着下去,有两次擦点被丧尸抓,是清若救的。 清若不言语,许思语咬了咬牙,“清若,我觉醒了空间异能,虽然现在空间很小,但是我想你们需要。昨天觉醒的,我还没有告诉他们。” 清若的目光变了,不过还是没有答应,只是和她重复一个事实,“跟着他们活命的可能更大。”她不可能丢下梁柯,而梁柯没有异能,双腿现在也还处于残疾状态。 许思语摇摇头,“可是我怕,空间异能应该是没有什么攻击力,我怕以后沦为工具。”她的眼眸有些恐慌,又决然的坚定,看着清若缓慢而坚定的开口,“我相信你。” 清若笑了笑,相信她什么,这世界,除了梁柯,她谁都有可能丢下,这些人最不应该相信的就是她。 不过空间异能她真的需要。 清若点了点头,“我和梁先生商量一下。” 许思雨抿了抿唇,显然不满意这样的答案,但是看她没有再说话的意思,还是走了。 清若回到房间梁柯已经醒了。 冲他笑得又甜又软,“醒了。” “嗯。”梁柯点点头,她手里拿着他的水杯,空气里有淡淡的牛奶味,过来放到了床头柜子上,里面装着牛奶,清若过来把轮椅推到床边,把他从床上扶起来,而后弯腰把他抱起来放到了轮椅上。 这样的动作,最近很常有,梁柯的呼吸清浅带着一点他特有的凉意,目光落在她的耳朵尖上,每次抱他都表情很淡定,视线也不看他,但是每一次,耳朵尖都把她出卖了个干净。 梁柯(4) 许思语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梁柯。 末世前在各类财经节目和杂志上见过。 那时候的男人气场强大冷漠而遥不可及,现在似乎也没有改变多少。 妥帖的黑色衬衫,纽扣扣到最后一个,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轻薄的毛毯,下方露出黑色皮鞋。 抬眸看过来的目光,满目冰霜。 许思语条件反射的缩了一下身子,几乎不敢直视他。 清若接了她手里抱着的东西,她从对面搬过来,物资不多,就那么一抱就抱完了,“来吧,客房在这。” “嗯嗯。”许思语的视线落在两人脚边,胡乱的点点头跟着清若往里面走。 走到半途又咬咬牙转头问好,“梁先生好。”觉得自己真是蠢透了。 梁柯已经低头看手里的书,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没给什么回应。 清若轻笑,一只手臂挽上了她的胳膊。 客房很干净,基本没别人的痕迹,床单被套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放着。 许思语一时间有些恍惚,突然有种回到半个月前回家的感觉。 提到回家,又想起了父母…… 清若把她的东西放到床上,见她眼圈红红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两天后出发,先到基地安顿下来,要找人再计划,现在找很困难。” “嗯。”许思语闷闷的点了点头,感谢清若的细心。 “你收拾收拾东西,我去准备晚饭。” “好。” 清若出门,动作轻柔的带上了房间门。 现在可舍不得用纸这样精贵的东西,许思语用袖子抹了眼泪,给自己打了打气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从客房出来,不可避免要路过梁柯所在的房间才能到厨房,许思语顿了顿步子,尽量让自己自然一点,准备越过那个大房间去厨房找清若。 “过来。” 梁柯开口,声音冷漠,没有任何起伏的声线无端叫人感到压抑。 许思语顿住脚步,叫了句梁先生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往梁柯那边走。 梁柯的视线还在书上,她走到差不多两米的距离停下。 他慢悠悠的开口,漫不经心,“后面那栋楼,一对双胞胎兄弟,见过吗?” “见过。”许思语的视线落在他的手指上。 他的皮肤很白,手比脸颊还要白,许思语就进屋的时候看了他一眼,还没看清轮廓已经被气场逼开了视线,现在也不敢看。 明明已经末世了,只能说不愧是曾经翻手云雨的梁氏执行总裁吗。 梁柯翻了一页书,“明天她出门,你留下,之后去接触一下那对双胞胎兄弟,可以让他们和我们一起。” 梁柯抬眸,微眯的眼光里有她看不懂的暗涌流转,“只是你接触过,觉得那两兄弟人品不错,知道吗?” 许思语脑子一抽一抽的,感觉梁柯一定不是个普通人,可是一时间又不敢确定他是异能者,总之,感觉非常危险。她后颈一片冰凉,有种被猎食者锁定着后颈的威胁感。 “知道了。” “嗯。”梁柯低头继续看书。 许思语舒了口气,转身准备往厨房走。 听见梁柯更低声音有些沙的话语,“她好像挺喜欢你,别做蠢事,我不会让你死。” “……知道了。” 这一天下来,许思语被两人秀了满脸,整个脑子都是蒙的,不过看着清若做出来的晚饭,突然觉得就是上了条贼船也没关系。 原本以为晚饭时候还要被秀一脸。 结果…… 从厨房把菜饭端上桌,许思语拿了碗筷,清若把梁柯推过来桌子边,他的轮椅停留在主座的位置,那里直接就没有椅子。 清若给他盛了饭,筷子递过去,梁柯沉默的接过开始吃。 中途锅上蒸给梁柯的的蒸鸡蛋好了,清若放了小勺拿过来,他也沉默的接过开始吃,两个人没说半句话,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 和许思语想的不一样。 清若收拾碗筷进厨房,水资源不多,厨房里空碗很多,这两天她已经不洗碗了,反正到时候带不走,吃过的全往空柜子里面放。 许思语正好把洗漱用具放进卫生间出来,路过厨房的时候瞟了一眼。 清若抱着梁柯吃蒸鸡蛋的那个碗,双手合拢像是抱着一颗会扑通跳的心脏,放在自己胸膛附近,闭着眼微微偏着头满脸陶醉,“呀~他今天吃得真干净~” “……尼玛!”许思语表示自己受到了惊吓,脚步不稳的往房间那边晃。 到了大房间门口,入目是梁柯坐在轮椅上,视线看着厨房的方向,嘴角是迷之微笑。 “…………”现在退队还来得及吗? 有人出现,梁先生嘴角的笑容敛起,整个人变成冰冷而漠然,抬头看了她一眼。 许思语瞬间福至心灵,茅塞顿开,通体舒畅,立马在嘴巴旁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梁先生冰冷的目光在她纤细的脖颈上扫过,而后轻轻点了点头。 许思语秉着呼吸回到了房间,而后捂着自己的脖颈大口大口的喘气。 明明吃饭时候,梁柯的气场不是这样的,一个目光就让她通体生寒了。 哦,吃饭的时候清若在,梁先生现在是吃软饭的普通人。 哦,许思语觉得自己又一次真相了。 梁先生敲了敲轮椅扶手,清若原本背对着他坐着在吸收晶核,马上通电似的叮的坐直了身子,脑袋上似乎有一个特效电灯泡蹭的亮起来。 然后身子停顿了一秒之后,缓慢的转回身,看着他笑得柔和。“梁先生?” 梁柯(5 ) 双胞胎兄弟一米八几的个头,两个人虽然长相模样十分相似,但给人的的感觉完全不同不会认错。 哥哥大迪头发偏短,说话做事不太会转弯,但是性格老实,有点憨厚的感觉。弟弟小迪爱笑,时常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心思缜密,做事也会留余地,简言之,笑面虎。 许思语那天过去接触,也没什么保留,把这边的情况全部说了,大迪末世前就比较听小迪的,末世后更是事事交给他拿主意,没什么意见。 小迪跟着许思语过来,先是接触了梁柯,后来又接触了出去回来的清若,他自己心里做了衡量,同意了。 一行五个人准备上路。 哥俩从后面那栋楼收拾了东西过来,哥哥觉醒了木系异能,弟弟是火系异能,这几天收集了不少东西,两个人收拾了好几个大包。 双方相互透了底,现在许思语处于要保护状态,所以放她空间里的东西很少,基本都是大家放在外面,准备等空间异能者多出来一些再光明正大。 食物分三份,一份放空间,一份放车里,还有每个人身上带一些能应付紧急状况失联的一份。 梁柯的应急食物清若直接放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大迪嘿嘿一笑,摸摸自己额头,“清若,你整个包给梁柯背着呗,万一你和他紧急时候跑散了。” 小迪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现在一圈人围着物资准备收拾出发,蹲着整理的许思语闻言抬头看了眼大迪,弯了弯眼睛,其实她更想看清若和梁柯的表情,不过两人在她后面,转头看就太明显了,她也想知道清若准备怎么回答。 清若握着梁柯的轮椅推手,摇了摇头,开口坚定无疑,“我和梁先生不会散。” 大迪显然不接受这个答案,还想说话,小迪伸手扯了他衣服一把,大迪闭了嘴,不解的转头看身边的弟弟,小迪却不搭理他,看着清若和梁柯勾了勾唇。 刚刚不阻止大迪问,他只是想看看这两人什么态度而已。 很明显,两人虽然话不多,但是清若的态度已经很坦然,不会放弃梁柯。 而梁柯……小迪之所以答应和两个女人,还有一个算是残疾的人一起走,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因为梁柯。 梁柯显然不是任人拿捏的性子,他不愿意,什么情况都没人可以勉强他。刚刚虽然一直没开口,但是就是这样已经足够表明他的态度,清若说的,他认。 收拾完东西,几个人准备下楼,大迪看着清若那小胳膊小腿的,把许思语递给他的大包递到清若面前,“清若,你拿包,我来抱梁柯下去。” 梁柯抬眸,半眯着眼看了他一眼。 这哥们无知无觉,还傻呵呵一脸友好的等着清若同意。 清若脑门感觉好几条黑线落下来,直接把梁柯连轮椅带人稳稳当当的抱了起来,越过大迪,“不用了,我可以。”手里还外加提了一个大包。 大迪虽然知道清若是力量型变异,但这么看着一个娇娇弱弱的妹子还是很有震撼力的。 清若和梁柯走了,小迪扯着还在蒙圈的大迪,“赶紧拿东西走了,少卖蠢。” 大迪傻呵呵的摸摸头,“又凶我干嘛?” 小迪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懒得理他,许思语低声捂嘴压着笑意,大迪被她笑得脸都红了。 地下停车场里梁柯有单独的专用车库,钥匙只有他和院方有,并且他之前出于自己的安全考虑,车辆已经是改装过加固加性能的强悍悍马。 电梯已经坏了,几个人走楼梯下去,清若抱着梁柯在前面,两兄弟和许思语跟在后面。 这栋楼本来丧尸就很少,这几天已经几乎清理干净,走了平时很少用的安全通道楼梯,顺顺利利的到了停车场。 改装过的悍马看着野蛮而霸道,车身都做了加固,玻璃看着都格外坚实。 男人都爱车,大迪表现得明显一点,小迪收敛一点,两个人围着车身仔细绕着看,美名其曰检查检查有没有哪里有问题。 之前已经商量好了座位安排,许思语先开车,小迪坐副驾驶,后座梁柯坐中间,清若和大迪一左一右。 清若弯着腰把梁柯抱起驾驶座,轮椅还在脚边,她眼疾手快赶在大迪要收走之前把上面的薄毛毯拿了,又弯腰倾身进车给梁柯盖在了腿上。 车上唯一有一个靠枕,清若垫在了梁柯背后,帮他动作不明显的拉了拉刚刚下来有些蹭乱的衣服,稍稍偏头问他,“有哪里不舒服吗?” 梁柯摇摇头,感觉身边的人轻轻舒了口气。 地下停车场本来空气流动就很缓慢,她悠悠舒出来的气从旁边带起一阵轻薄带暖的风,隔着衬衫,他感觉胸膛皮肤都被吹得有些热热的。 许思语开车技术不好不坏,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况,道路上还停着诸多已经车祸报废的汽车,技术好坏已经不重要。 小迪坐在副驾驶,火系异能强悍霸道一些,现在低等级丧尸行动还在缓慢,虽然被声音吸引但是跟不上车的速度,偶有两只撞到了,许思语不能直接撞开的情况他就出手解决。 清若侧头看了面无表情的梁柯一眼,低头从侧架上给他拿了眼罩,“梁先生,要不要睡一会?” 梁柯转头过来看她,清若猛的感觉自己后面的窗子有碰撞的感觉,声音也紧跟而来。 梁柯(6) 被小迪骂了一顿的大迪听完前因后果之后也觉得自己有些对不住清若,虽然感觉有些怪怪的,但还是觉得,应该进来解释解释。 大迪皱着眉看着小迪,“我进去给清若和梁柯解释解释。” 小迪扯着他的手臂,真的是咬牙切齿,“你少去添乱就行了。” “不行。”大迪义正言辞,试图挣脱手臂,“万一梁柯误会清若……” 梁柯的手搭在皮带扣上,低声在她耳边骂了一句。扣上了皮带扣,直接把人打横抱起。 清若手臂圈着他的脖颈,抿着唇声音很轻也很温柔,“梁先生,你放我下来。” 梁柯轻轻蹙了蹙眉,转头看她,没有说话,目光在询问,是不是不愿意。 清若脸颊升起红晕,“我,我自己走……” 她惦记着他的腿,心疼他呢。 梁柯勾了勾唇,把人放下来,凑过去咬了一下她的耳朵,“梁先生,嗯?”自己在心里添了一句,一会要让你再叫不出这三个字。 他搂着清若的腰,脚步迈得大而急,话语压在喉咙里,“涨。” 清若的脸更是爆红,被他搂着视线看着地上,快速越过了翻在后面的轮椅都顾不上伸手把它扶起来。 大迪和小迪一前一后从门口进来,大迪满脸着急,小迪依旧在身后扯着他的手臂,全是无奈。 梁柯一个眼神都没有给突然被他站起来走路惊呆的两人,口吻极地冰封,“再来坏我好事试试。” 这个再字,完全是下意识的出口,说完之后梁柯自己有些愣住。 不过这时候清若脸颊红红的整个人缩在他怀里,门口两兄弟还惊讶于他突然站起来的这件事,没人注意到。 梁柯拥着清若上了二楼,直接房间门一锁。 两兄弟在门口呆了半响,刚刚遁走的许思语摸着头从一楼小房间出来,看看门口的两兄弟,看看厨房门口翻着的轮椅,轻轻咳了一声,试探性的开口提醒。“要不然,修炼一下异能?” “……”回神的两兄弟转头看她,大迪还在发蒙的状态,只有小迪恢复得快一点,点了点头,“好。” 许思语走过去把地上翻着的轮椅扶起来,小迪过来帮忙打扫地上的碎碗。 明天就要走,地上的碎碗其实不用管。只是现在想找些事做而已。 三个人很安静的做着事,二楼传来梁柯的声音,“嗯?梁先生,还要这么叫我吗?”邪魅,撩动,以及已经暗色的动情压抑。 “……” 小迪转头看许思语,说不出话来。 许思语别开了头,过了一会又转回头来,干咳了两声,“其实,习惯就好了。” 她其实,也有点吓到。但是这个时候,必须装得自己很知道的样子,不然岂不是显得她这个先加入的人和清若他们其实一点都不亲密。 两个小时后,神清气爽的梁先生打开了房间门。 只有他一个人从房间里出来。 黑色的衬衫妥帖修身,裁剪得体的裤子笔挺修长。 梁先生目光清淡而锐利,站在二楼扶手边肤色偏白的手轻搭了一下扶手处,视线若有若无的往下方落了一下。 这一眼惹得屋子里的气氛都变了,紧绷而有些压抑。 男人毫不掩饰自己的强大气场,排外的霸道压制。 一步一步从楼梯上走下来,脚步稳而坚实,走动间衬衫领处的暗绣似乎有轻微的亮光在晃动,让人的目光只敢落到领口处,而无法直视。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许思语不是第一次领略梁柯的气场,抿了抿唇身子往后退了退,背部抵着沙发靠背。 大迪靠近了小迪一点。 小迪仰着头看他,梁柯的视线落过来,人已经走到了近前,他走动见的目光依旧很稳,就像是高度移动时候仍能紧紧锁定猎物的野兽,凶狠血腥得让人心悸。 梁柯很自然的在单独的沙发上坐下,一只手搭在沙发绑上,手指轻点,开口的声音不大不小,在安静的房间里刚刚好。 “先找一个水系异能者。” 一开口,已经是当初执掌梁氏的气场风范。 小迪都觉得压抑,更别说大迪和没多少社会经验的许思语,两个人只剩下闷闷点头。 小迪牙齿上下抵了抵忍住要颤的牙根,“梁先生,我们要组一个异能者小队吗?” 梁柯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随口又轻声接了一句,“不过随便,她不喜欢就算了。” 话语很轻,可是在座的三个人都知道,这句才是认真的。 之前在住院楼后面的大楼做零时据点,小迪或多或少也听说过曾经大名鼎鼎的梁柯,传言无非是末世之后还没见过人,似乎是被一个女人给保护了。 那时候他虽然没有什么恶意的想法,但也觉得世事无常,有一句话讲的是山不转水转。 可是现在,不得不承认,有些人从出生就贴着上帝宠儿的标签,他觉得清若算一个,梁柯,更是毫无疑问。 梁柯勾了勾手,在三个人的眼里看着,他只是动了动手指,只有梁柯能看到的灰色气雾悠悠从他指尖晃出去,绕到墙边的轮椅旁,轮椅就这么过来他面前了。 轮椅上有其他人的痕迹,梁柯看了两眼,控制着气雾把轮椅推到了旁边,“异能使用尽量精而锐。” 小迪懂了一些,许思语和大迪不懂现在也不敢开口问,乖乖的坐着看着他,完全是一幅小学一年级上课看着老师的崇敬模样。 梁柯(番外) 佣兵团有一个很文雅的名字,‘晨露’,与之名字不符的是团里面每一个人的凶残都赫赫有名。 每次佣兵团,或者是基地的会议,任何一个名字报出来,不是龙就是虎,起得虎虎生威,‘晨露’这名字放在其中就好像一群野狼里面的小白羊。 不过,这显然是一只啃狼的小白羊。 小迪带着侄女去开佣兵团大会,末世七年,该清理的地区已经清理得差不多,晶核作为新兴的能源本源,推动着世界往低能却高效的方向发展,植被动物现在都拥有着非常好的生存环境,下一步的社会发展基本就是迈向很多年前人类所幻想过的宇宙格局。 小侄女觉醒的是复制异能,给她一颗糖果就能转化空气中的原子弄出一堆糖果,小迪时时刻刻要注意着她藏在衣服口袋里的小手,防止她一直吃糖。 台上主持会议的负责人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下面的人坐在前排的都兴致缺缺,只有后面的小佣兵团代表激动得满目涨红,期望着马上撸着袖子就冲出去为人类做贡献的模样。 小迪坐在第一排,身边的位置是负责方特意留出来给小侄女的,副手坐在身后,不时记录一些不那么废话的发言。 故事说到一半,负责人让他上台发言,意思意思还是要的,小迪心里哂笑,安抚了小侄女上台,台下掌声雷鸣,他稍微压低的手势,所有人都目光灼热的看着他。 小迪意思意思说了几句,准备优雅道谢下台。一边站着的负责人有些按耐不住了,“请问一下,梁先生最近有时间吗?” 梁先生?小迪看着下面无数双蹭的亮起来像是饿狼似的眼睛,话语稳稳当当,“不清楚,不过应该没时间,我们夫人好像又怀孕了。” “……” 这个又字,真是让人好生憔悴。 七年已经生了三个,你们二位还想怎样,不是说异能者受孕率很低的吗?我勒个去。 方才听故事听得认真的小家伙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都忘记了口袋里的糖果,他一坐下就扯着他的袖子直接爬到他腿上坐着,“小叔叔,后来呢?后来梁爸爸和小若妈妈怎么在一起的?” 小迪看着她圆乎乎的小脸忍不住好笑,难道告诉她后来她敬爱的梁爸爸和小若若妈妈直接屏蔽了所有人,梁爸爸拉着小若妈妈花样三百六十度睡觉觉,然后在一起了? 算了,许思语现在可是个暴脾气,不能给她姑娘灌输这样的思想,那女疯子会砍人的。 “后来~”小迪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后来团长就向夫人求婚了呀,他们结了婚,成为夫妻,自然就在一起了。” 小家伙没听懂,没关系,反正梁柯和清若的故事,给她讲一百遍她也感兴趣。 C市是后来梁柯带着佣兵团的人回来清理的,‘晨露’佣兵团的人各个比丧尸还要凶残,一座被丧尸彻底侵占的城池,他们只花了四个月时间。 曾经梁氏的私人医院现在成为了‘晨露’的据点,医院的招牌等等都被拆下,高大巍峨的大楼上只剩下一个标牌,‘梁’。嚣张得无以复加。 三个儿子一溜边的小脑袋倚在床边,亮乎乎的眼睛盯着清若的肚子,想要伸手去摸一摸又顾虑着旁边坐着的梁柯,三兄弟对视一眼,空气中都是对梁柯满满的不欢迎。 探视时间结束,梁柯合起腿上的书,轻轻咳了一声。 大儿子领着两个小包子回头,试图商量,小声的开口,手指比着小小的距离,“爸爸,我们能不能再多呆一会~” 梁柯目光轻和,话语也很温柔,“不可以。” 三只包子脑袋拉耸下去,爸爸真是世界上最不可爱的人。 梁柯动了异能,三只包子身体开始往外面移动,最小的小家伙伸出胖乎乎短短的手拉住被子,瘪着嘴仰着头最后一遍响梁柯求证,“爸爸,妈妈肚子里真的是小妹妹吗?” 梁柯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人,目光温柔,视线落在儿子的小脸上点了点头。 三只包子终于被半强迫半温柔的弄出房间。 他们没有回梁宅,直接住在了医院顶楼,两个病房现在一个是梁柯和清若住,另一个就是三只小包子在住。 梁柯在厨房里熬粥,心思都留在房间里,房间里她刚有动静他就放下手里的东西过来了。 那会刚要醒,他走到房间在床边坐下她也睁开眼睛,一见他眼睛里就一层一层的叠起笑意。 水汪汪的眼眸,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拉他,“儿子呢?” 他不喜欢她开口就问儿子,还是温柔的把她从床上抱起来,“刚刚过来过了,你在午睡就没叫你,现在应该下去了。” “嗯。”清若靠着他的力道起来,一只手撑着圆鼓鼓的肚子,鼻尖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你在煮粥吗?” 梁柯把人抱起来坐着,自己蹲在地上给她穿鞋,“嗯,昨天不是说想喝海鲜粥吗?一会就好了。” 清若笑起来,伸手去碰他的头,指尖□□他的碎发里一下一下的拨动,“你昨晚出去了?” C市到海边,末世前半个小时的车程,现在可能是两三个小时,还必须是梁柯这样可以无视路上挡路的丧尸的情况。 动物在末世中变异,虽然没有丧尸化,但是大部分特征都比从前更加强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北冥之涯(1) 北冥之涯,深海不见光。 绵长的呼吸缓,弱,顿。 长久不见下一声呼吸,海水的波动几乎无从感知,黑暗之中,一切远去。 南纱之巅有精灵,它们通语传光,千万里也能幻化流光。 黑暗的海水中有波光汇聚,在深海之底越聚越拢,凝光汇形。精灵的出场似乎都带着无数流光,它们耳尖似玉,银白色的头发洋洋洒洒,即便只是化形,在海水中波光流动,美得不自主屏住呼吸不敢直视。 “咦?”沉寂了千万年的深海,有了第一声声响。如果听过雨落的声音,就会懂这种语调有多让人沉醉,带着自然的力量,可温柔,可清新,直入人心,好像世界本源的声线。 黑,无边无际的黑。有海水,可是海水几乎不流动,没有任何鱼类。 绵长的呼吸缓缓而至,没有起伏,像是海洋的呼吸。 “有人吗?”清若轻声开口而问,青翠似玉的指尖挑着自己一戳银白色的头发,幻化之形,虽不能再次移动位置,但能看能听。 问完这句话,似乎被自己逗笑,清亮的笑声在海波中传远,紧接而来她细微的小恼怒,“我问错了,是有谁在那吗?” 怎么会是有人呢?她在恼自己。 没有回答。 很久之后,海水平静很久之后又是绵长缓慢的呼吸传来。 清若席海水而坐,奇妙的生命总有自己的神奇之处,海洋,海洋生物,精灵,都是大自然的宠儿,他们之间,有着千丝万缕似心电感应的联系。 海水在她的幻形之下,她的长发垂在黑色的海洋里,莹莹发亮,海波将光波带得更远更远。 没有任何的声响回答,精灵声轻能引灵,清若唱起了歌,轻柔的调子,温柔的语气,黑色的海水感觉到欢愉,波动在她周围似抚摸,似揉着适合的节拍一起配合。 “呀!静菱让我陪她去收集花灵,我得回去了。” 她着着急急的站起来,幻化的身影渐渐在海波中消散,身影逐渐透明,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笑得璀璨耀眼,周围的星星点点光芒从她笑容里蔓延到海波里,“再见哦~不说话的朋友~” 她走了。 海水趋于平静,很久之后,绵长缓慢的呼吸而至。 黑暗,黑暗。漫无边际的黑暗,不知道下一次光亮,在什么光年之后。 光波汇聚幻化,美丽的精力身上的裙摆都是流光而凝聚,可以随着它的喜好变化流光的色彩,黑暗的海波里荡起无边无际的光亮。轻细像是细小的鱼儿涌进海水里,欢快又温柔的模样。 “你好。我又来了哦~”依旧是昨天的位置,这一次清若不等回答,直接坐下,凌空于海水之中。 “呀~也不知道你在哪里?昨天再离你近一点就好了。”精灵通灵传光,也有限制,这样的位置范围,只能一次,除非留下自己的标记,否则第二次就是很远的地方了。 轻快温柔的调子,不是昨天的歌曲,不过同样好听。 海水萦绕着她,海波里有细微的线,那是一般生灵肉眼不能看见的线,只有与海洋心有灵犀的生灵才能看见,它们莹莹从海波中跃出,绕城一个圈,跳在她幻化的头发上,柔顺的头发丝滑至极,圆乎乎的线圈直接顺滚而下。 她被逗笑,“哈哈~”歌曲被打断,她的笑快乐又肆意,不娇柔不造作。 真是,好听得让人心生向往的快乐。 无边无际的深海,没有时间,也没有边界,她的歌曲渐渐唱完,深海处绵长的呼吸不知道传来了几次,海波的波动因为她动听的歌曲而欢快。 又到了起身告别的时刻。 “不说话的朋友,我走了哦,今天要和它们一块去给精灵母树找欢灵。” 波光璀璨的身影渐渐消失,“我明天再来看你哦~再见~” 快乐,温柔的承诺,真是,精灵。 似乎有了时间的分别与界限,她每天都来,每次都说你好,每次都说再见。 歌唱得越来越多,似乎从一开始就非常好听。 这片黑色的海洋,喜欢她。 她的幻化光波一出现,海水已经很快来,里面波光琉璃的线汇集成巴掌大的小胖娃娃,手拉着手在她时常幻化的位置蹦蹦跳跳转着圈圈等待也欢迎。 “我来了哦~”她出现,身影刚刚幻化一半,迫不及待的小家伙们已经嘟嘟嘟全往她身上跳,她凝光而聚,流光而成,小胖娃娃们跳上去滑下来,依旧乐此不疲,把她逗得哈哈大笑,青葱翠玉的手指拨着它们胖乎乎的身子,光波是她指尖蔓延出来的,也是海波之中溢出来的。 海水深处传来波动,动静很大,波光线凝成的小胖娃娃的身形不稳,一一散去,就是波光而成,似乎看着她也颇为委屈。 她笑得安抚又温柔,海水波动越来越强,她长长的银发在身后翻飞流转,身上流光而汇成的裙摆都高高扬起往后。 她幻化的身影轻轻闭上了眼睛,海波里似乎带来了很大的风浪。 深海处,睁开了一双巨大的眼。 巨大。 每一只眼睛都有她四个身形那么大。 巨大的血红色的眼眸。 平静无波,睁开在黑洞洞的海里,像是一个巨大的怪兽,沉睡之后苏醒。 她有些吓到,楞楞的张大了嘴巴,那双眼隔得远,可就是隔得远,这么望着她,中间只有黑黝黝的像是空洞的海。 北冥之涯(2) “静菱的头发是绿色的哦~比鲜草的嫩绿还要漂亮。”她坐在海波中,两只脚一晃一晃的,指尖旋着银色的头发悠悠的绕着。 远处血色的眼眸看着她,不言语也不打断,平稳的呼吸混着黑暗安静的海洋,只有她清脆的声音,悠悠传开。 清若和他说了一会话,手掌撑着下巴看过去,目光干净又温柔,“你累吗?一直睁着眼睛。要不要闭上眼睛休息一会。” 自从上一次张开眼睛之后,这一双巨大的血色眼眸就没有再闭起来过。 那边没有回应,她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懒洋洋的坐着,摆出靠着海波的姿势,莹嫩白皙的脚从流光凝成的裙摆下露出一段,晃动间似乎有五彩光波流转。 清若起身离开,挥了挥手道别,声音软绵绵的像糯米一样还带着醇香的感觉,“我回去了,你要是累就闭上眼休息一会。” 他看着她消失在黑色的海里,黑黝黝像是空洞一般无边无际的深海只有他血色的眼眸。 这里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北冥之涯的深海,他已经忘记他是何时被关押于此,太久太久了。 他曾经是天赋惊人法力无边的龙四,享世间无上繁华与尊崇,出入前后海灵跟随。 刚被关押时的愤怒,怨恨,都随时间流逝而远去。这一片深海的生灵,因为他当时的怨恨怒气不管无辜与否全部葬身他的腹中,蔚蓝的海失去了生灵的温养,只留下暴戾的关押者,蓝色远去,黑暗渐渐侵袭。 愤怒怨恨远去,他开始恐慌,他开始期盼时间的流逝慢一点,因为那种蚀骨的孤独叫人恐惧到心底,又期盼时间快一点,渴望被释放,可望再次见到蓝天,白云,蔚蓝色的海洋,以及生灵。 可是没有。 后来,时间越来越久,一切情绪都渐渐远去,他曾经骄傲自己与天同寿的无边荣耀,变得可笑而可怕,曾经引以为傲的法力,变成了最后禁锢自己的枷锁。 他闭上了眼睛。 在空洞的黑海里,静默。 她今天说了绿色,绿色是什么颜色? 哦,鲜草的颜色。漂亮吗? 怎么会有她的头发好看呢。 她是快乐的,温柔的。 有很多很多的朋友,各种各样颜色的精灵,有些严厉的父亲,细心包容的母亲,可爱活泼的弟弟妹妹。还有,美丽的蝴蝶朋友,小动物。 以及,信仰的精灵母树。 她的心里,有万千天地。 又到春末了,她说,精灵族那边开了许许多多的花,五颜六色的,她的母亲采了很多鲜花,给他们织做了新衣服。 盈盈的转起了圈,她幻化的身影在海波中旋转,裙摆上的花朵精致又真实,荡在海水里,随着海水飘扬到他的身边。 “清若。” 他开口叫她。 好几个月之后又一次开口。 清若停下旋转,拉着裙摆的手青葱脆嫩,透着轻薄的亮光,和璀璨的眼眸在海洋里幻化成海洋的精灵与最宠爱的天使。 “以后不要来了。”他缓缓开口,说得平缓而认真。 他开口说话,海里涌起巨大的波浪,她的身影稳固不住,随着海波飘荡,银色的长发翻飞像是在风里,海里似乎荡起了一层轻暖的甜味,来自她身上的香味,又或许是来自她裙摆上的鲜花。 没有等她说话,他闭上了巨大的眼眸。 深海远处的血色眼眸合拢,看过去一片黑暗,无边无际,藏着未知的故事和曾经。 海波的涌动渐渐停下,清若的身影稳定住,她拉着裙摆的手放下,声音沙沙软软的有些低落。 “是,因为,你不喜欢和我做朋友吗?” 没有回答。 长久,海里没有呼吸的回波传来。 “哦。”低低应了一声,好似在应她自己,又好似在应这寂静无声的海洋。 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海波里,最后星星点点的光波一点点变暗,慢慢消失。 绵长延绵的呼吸,涌着海波而至。 深海,再一次寂静。 清若再一次幻化而来,双手背在身后,低着头脚尖点着海波。 那边的眼眸没有睁开,黑蒙蒙的一片深海里只有她自己的身影莹莹发亮。 海里没有光,也没有她的影子。 清若站了一会,嘴角勾了小小的弧度,手背在身后,抬起头面对着他的方向,轻轻哼起了歌。 她的声音很小,可是这里实在太安静了,一点点声音,海波就会带着它们传开,回荡在这黑黝黝的海水里。 精灵的歌声能透情传感,她没有唱,哼得细腻而柔和,周围原本有些压抑的海水渐渐平和下来。 远处没有任何回应,呼吸绵长,缓顿,偶尔一声在海里荡开远远的,又传回来。 这里,好像一个封闭的黑色空间,只有他,她来了之后再加上一个她。 按照每天的时间一样,今天没有说话,只是唱完了歌之后清若站在海波里往他那边看过去,目光盈透透的干净。 而后幻化的身影渐渐散去消失。 夏末的时候,清若换上了荷花织做的裙子,带着荷花润透的清香。 清若站在海波里,已经一年半了,这个位置,她撩了下裙摆坐下,荷花状的裙摆在海波里扑开,衬得她亭亭玉立之上像一个美好的花仙子。 清若偏了偏头,“夏天快要走了耶,又要过好久才能见到夏风姐姐。” 口吻有些惆怅。 是不是在精灵的世界里,世间万物都应该温柔以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北冥之涯(3) 清若最近来得有点少,而且每次都只来那么一会。 她每次幻化而来,和他说着生活中零零碎碎的点滴,莹亮的指尖背在身后,一点一点,放出她在世间收集而来的欢灵。 这一片海已经寂静沉默了太久太久,生灵都远远离开,黑黝黝的海即便有她每日放出的欢灵,除了黑暗渐浅,没有任何生灵而来。 她以为自己足够隐蔽,可是。龙四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他是龙呀,这海里的一点一滴,他都清晰明了的知道。 精灵喜灵,因为精灵母树就是靠着精灵们世间收集的灵而生生繁衍不息,欢灵对于精灵的意义完全不亚于海洋对于水生生物的存在。 “清若。”龙四轻轻开口叫她。 她正在和他说话,听见他开口,乖乖的安静下来,亮如星辰的眼眸专注而认真的远远看着他。 “我已经习惯了这里只有我,如果有其他生灵,我会觉得吵的。”他缓慢的开口,巨大的龙爪在全是封印的铁索之下被束缚,只能轻轻捏出一个细小的法术,在海水里一路朝她而去,她今日指尖放出的欢灵哒哒哒的又从她指尖跑回去了。 小动作都被他知道了,清若笑得甜甜的有些尴尬的小害羞,背在身后的手绕到身前来指尖相互戳了戳,声音软软的,“对不起,我以为你希望这里热闹一点。” 他目光柔和,声音温柔,“不用说对不起好吗,我安静习惯了,你来就足够了。” 清若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偏了偏头答应,“好呀,我以后每天都来。” 龙四也跟着轻轻的笑,“笨蛋,不用每天都来,你偶尔来我就很开心了。” 清若在海波里坐下,背靠着海波,懒洋洋的舒展,最近忙着到处收集欢灵,确实有些累,半眯着眼闲闲的问他,“你在这里多久了呀?” 多久了? 龙四回忆了一下,诚实的回答。“太久了,忘记了。” 她惊讶的嘴巴张开小小的圆圈,目光莹亮亮的看过来,不是同情,也不是惋惜,就是看着他。 龙四回望,形容不了,就是觉得这一刻自己心软得一塌糊涂,似乎曾经漫长而毫无意义的所有空洞时光都有了意义,为了等到她,她出现的这一刻,所有的曾经都有了意义。 漫长的温柔。 “原来这片海很漂亮的。”龙四看着她,目光柔和包容,血色的眼眸在深海里像是红红的心脏一般,满满当当承载着他的温柔。 开口轻柔,他控制着说话间带起的海波,只有轻柔到像是微风一样的海波在他说话间拂过来,带起她鬓角细碎的银色头发,悠悠的往后飞扬。 “有鱼群,有珊瑚,有许许多多的生灵。”龙四的声音慢慢缓下来,“我那时候刚被关押,怨气太重,满心暴戾,他们,都被我吞了……” 清若直起了身子,眼角似乎含着要落不落的眼泪。 他轻轻带起了笑意,“害怕我吗?”问得柔情而带着小小的心酸。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遇到他,真是她美好生命里不应该有的痕迹。 她轻轻的点点头,乖巧的诚实,又摇摇头,指尖点在唇边,话语软软的,“那他们的灵魂呢?” “灵魂?”龙四重复了这两个字,巨大的血眸往深不见任何东西的海下看过去,“他们的怨气很重,灵魂和我一样,都被压祭在这片空洞的海里。” 清若做了一个拥抱的姿势,“只是压祭的话,那是不是,他们的灵魂还可以转世?” 龙四轻轻应了一个嗯,大概知道她是想做什么,不由笑起来,“笨蛋,你知道要这深海藏着多少怨灵吗?知道要让一个怨灵转世有多难吗?” 放下平生所愿,需要一一引导,要他们心甘情愿,要他们对过往既往不咎,对未来心生向往,这些压祭了无数时光的怨灵,谈何容易。 清若摇了摇头,眼眸呆呆的有些茫然的感觉,偏头想了想,握拳,话语元气满满的甜美清亮,“不过没关系呀,我可以活很久很久~总是有那么一天的。” 龙四失笑,这段时间,他怎么这么爱笑,轻轻的叹了口气,像是问她,也像是问自己,一字一句,“笨蛋,你想好了吗?” 她目光直直的看过来,干净润透却又夹杂着万千世界过后的绚烂繁华,点了点头,“想好了呀。” 龙四心底嗯了一声,控制着少部分能动的身体,捏了个长长的法术,面前黑黝空洞的海开始波动,就好像突然出现了一条小路,虽然还是水,可是那是一条她幻化之影可以走过去的路。 他有些疲惫,目光还是温柔,专注仔细的看着她,“笨蛋,过来。” “好。”清若应声点头,没有犹豫踏上了他开辟的道路。 一步一步,她走得很稳当,看着他轻轻的笑,血色的巨大眼眸距离她越来越近。 龙四也看着她,她身上的每一处都开始清晰起来,毫无瑕疵的肌肤,尖尖发亮的耳朵,小巧玲珑的脸颊,这是世界最钟爱的生灵,他们身上汇集着世间所有赞美的词语。 距离拉近了很多,他从巨大的身体里吐出身体空间里的一件绝世珍宝。 透明的古琴,琴身到琴弦,所有地方都是透明的,似乎已经有了自己的通灵意识,在黑黝黝的海波中透着轻微的莹白亮光,包裹着自己琴身的每一处,而来缓缓靠近清若,停在她的不远处。 北冥之涯(4) 清若弹琴,偶尔也会轻轻哼着歌,龙四远远的看着她,海里的怨灵来自海洋生灵,她的感知不明显,他却是可以感觉到每一次她弹琴时候海里灵魂的波动。 ‘琴’的音波满满当当透出来的都是她的内心,整个海洋明明怨灵翻涌,却又柔和而温柔。 久违的热闹,也是久违的吵杂。 她常会唱的那首歌似乎是精灵族的歌曲,龙四听得不是很懂,不过每次都认真的听,认真的记忆。 后来有一天清若弹着琴又唱起了这首曲子,婉转地调子有些缠绵时光的味道,龙四开口,轻轻跟着和。 清若惊喜的笑开看过来,拨着琴的手没有停,歌曲也没有停,只是就那么眉眼弯弯的看着他。 亮晶晶的眼眸会说话的感觉,她的喜悦全部毫无保留的告诉他。 一年,一年……又一年。时间对于生命漫长的生灵来说观念有些浅薄,他们不用担心苍老,不用担忧死亡,唯一会感到漫长而孤独。 可是有了她,每个季节不用颜色植物织做的裙摆,在海波里莹莹发亮,转着圈笑容乖巧又可人的看过来。 后来,她的弟弟妹妹们都长大了,他们都组成了自己的家庭,也有了小精灵宝宝。 她是一位好长辈,每一次都认认真真收集很多福灵给小家伙们做成一个大大的福袋,希望他们平安喜乐。 那她呢? 她从来不说,龙四也问不出口。 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让她组建新的家庭,成为另外一个美好精灵的亲□□人,那她之后还会来吗?应该不会了吧,她从来全心全意,有了新的家庭,肯定满心温柔都放在了家庭里面。 可是,就这样没有终点,没有聚点的占据着她的生命,让她每天幻化而来。 多自私,多可怕。 黑色的海洋已经变成了浅薄的淡灰色,中间似乎隔着一层蒙蒙的雾气,看她都有些若隐若现的模糊感。 每次这样看着她,龙四心里都是恐慌的。 她明明就在不远处,却遥不可及。 又一个放下平生所怨的怨灵在她指尖离去步入轮回之道。 清若嘴角抿着清浅的笑意。她的银发长到脚腕之后又剪短到腰间,如此循环,这一次快要到膝盖处的位置,她坐在海波上,银色的长发长长的垂下,在海波里轻微波动,像是在春风里飞扬。 龙四盯着她的头发出神,好像初次见她,头发也是这样的长度,这中间都不知道已经剪短多少次了。 巨大的龙须也被禁锢,没有龙须的摆动,他的整个头部都有些僵硬。 稍微叹了口气,温和的开口,“清若,‘琴’呢?” “嗯?”清若停下动作,转头朝他看过来,双手搭开幻化,在精灵族中的‘琴’不一会已经完整出现在她手里,她双手搭在清凉的琴弦上,“想要听什么?” “弹你常弹的那首曲子吧。” “好。”清若点点头,视线落在琴弦上,脖颈稍稍下垂,专注而认真。 优美的音调在海里流转,不一会她跟着唱起来,这是他跟着唱过无数遍的曲子,每一次她回去之后他就在心里默默的哼唱,熟悉到好像对自己身体一部分的拥有感。 他没有跟着唱,只是等着她一曲终了,巨大的龙爪捏出法术,透亮的琴自她身前凌海而来,他张大了嘴巴,把琴吞回曾经放置它的地方。 清若没有任何反抗,眼眸里也没有不舍,只是睁着大眼睛看着他,纯粹的不解,“怎么收回去了?” 龙四呼吸顿了一下,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清若,你父母有和你说话组建家庭这件事吗?” 清若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 龙四觉得心里涩涩的难过,开口还是带着笑意,“那你怎么想的呢?” 清若抿了抿唇回答,“说过很多次了,不过我都拒绝了,我不想。” 他心脏扑通扑通的跳,有种要整个蹦出来的感觉,难受又藏着无数的期待。 紧紧盯着她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不想?” 清若笑起来,调皮的眨巴了一下眼睛问他,“你觉得呢?” 龙四哼了一声,鼻音出来的声音又沉又重,整个深海都跟着抖了抖的感觉,咬着牙狠着声音开口叫她,“小坏蛋,快说。” 清若站起来,还是笑得甜甜的,就是不开口,目光莹润润的看着他偏了偏头。 “啧。”龙四啧了一声,有些拿她没办法,爪尖捏着法术,从她那边在海中开了一条道路让她走过来,“过来吧,小坏蛋。” 她得了便宜还卖乖,施施然的踏上他法术开出的路,砸吧砸吧嘴,全是舒适的自得,“我明明很乖,哪里坏了?” 哪里不坏?他都想打她屁股了。 龙四心里哼了哼,她已经走到半路了,他懒得开口回应,不然她估计又要磨蹭半天才过来。 海水不再是黑黝黝的模样,离得近了,他巨大得好似无边的身形渐渐出现,清若在他面前显得好渺小,他的身体每隔一小段就被巨大且粗制的铁链绑住,铁链上贴着明黄色闪着亮光的符文,全是她看不懂的文字。 她幻化的身影一步步靠近,龙四秉着呼吸,清若也秉着呼吸,嘴角含着笑。 张开手臂,抱住了他。 她甚至都抱不全他的龙爪,只能抱住一点点,小小的身影贴在他巨大的爪子上很努力的拥抱。 幻化的身影没有温度,也没有触感,她控制着自己的身体,皮肤贴合却没有越过他的身体。 北冥之涯(5) 这一片深海慢慢少了黑墨的沉,添了轻柔的蓝。 他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巨大的龙身被禁锢钳制,绵延像是山峦看不到尽头在何处。只有一双血色的大眼眸,在越来越清澈的深海里越显温暖柔和。 清若坐在蔚蓝色的海波里,膝盖上是他从空间里找出的厚重的古籍,正在一只手撑着下巴仔仔细细的翻看。 突然惊喜的抬起头叫他,“龙龙!” “嗯。”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看着她晶亮的眼眸应声,语气温柔带笑。 “我找到了!真的有办法可以解这些禁锢。” “呀?”不得不说,龙四真的有些惊讶,他曾经愤恨一心想要出去时自己也查阅过他有的这些古籍,可能是不认真,也可能潜意识里知道天道的禁锢无法可解,没有找到过。 这小笨蛋,果然是他的福星吗。 清若直起身来,厚重的古籍快要有她膝盖高处那样的厚,每一页都非常的大,上面的字体全都是古老的字体,如果不是像精灵这样时光长存的生灵,估计连字都看不懂。 “诺。”她指着上面的记载,“人的七情之泪融合,可融天道之锢。” 他的视力在海里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很容易看到书上并不大的字,失笑,“小笨蛋,数量可不少呢。” “嗯嗯。”清若点点头,整个人斗志昂扬,“没关系呀,数量不少可以慢慢收集。” 她把厚重的书合上,笑得璀璨明媚,隔着远远的海波朝他看过来,“龙龙,你会出来的。” 龙四头的部位也被禁锢,动不了,只是弯了弯眼,“笨蛋,用‘琴’去找精灵母树换一段灵木,做一个木偶来找我。” 清若眨巴着大眼睛表示不解。龙四温柔的给出解释,“如果是精灵母树的灵木,我的灵魂可以附着上去。” 龙四看着她,眼眸里全是满满当当的笑意,“把‘琴’给精灵母树,舍得吗,笨蛋。” 只要不是他去低头认错就没关系。 清若之前拒绝他的提议本来也就不是舍不得的关系,他知道,他不说。她知道,她也不说。 “好呀~”清若笑得甜甜的,偏头看他,“反正只要它是我们家的东西就行了。” 龙四失笑,就她歪理多,给精灵母树和她们家,也就只是话语上说说而已,给了精灵母树以后可就和他们没半点关系了。 这种绝世珍宝,这小家伙还当谁都跟他一样,随随便便就舍得丢给她? “嗯。”他应了一声,收回厚重的古籍,“回去吧。” 看着她声音幻化而走,抿了抿唇又不安心的交代,“清若。” “嗯?”清若下半身已经幻化消失,留着上半身加着长长的头发在海波里,虽然精灵很漂亮,但是这样情形看起来还是有些可怕。 龙四轻轻咳了一声,视线别开她,声音稍弱,“那个,木偶,刻好看一点。” “哈哈~”清若笑起来,他巨大的眼眸凶凶的瞪过来,她一点都不怕,冲她调皮的吐了吐舌头,“知道了,我一定会刻好看一点的。” 好看两个字,咬得重重的,显然另有歧义。 龙四就这么一脸无奈的看着清若消失在蔚蓝色的海里。 蔚蓝色的海,真是久违了。 他们认识多久了? 从她第一次来,百年了?还是几百年了。 对于时间的观念越来越模糊,可是每一次她来和走的时候在身后飞扬的长发,脸上温柔又可人的笑容,甚至嘴角小小的弧度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精灵母树的灵木,如果不是有‘琴’做交换,一点点都拿不到。 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一段,清若刻得精细,每一处都用了十二分的认真,甚至头发纹路都清晰明了。 小人穿着长衫,腰间系着简洁大方样式的腰带。 龙四看见她笑得调皮有些鬼精的笑脸确实有些紧张,可是看到她拿出的小木人后呆愣了半天。 “怎么?是不是太好看了?把你看傻了。”清若晃了晃手掌,小人在她掌心轻轻晃动,精致的小木偶嘴角微微上扬,看着就感觉如玉似兰。 龙四心里涨涨的,视线落在她的眼圈周围,精灵算是世间最美丽的生灵,他们也对自己的外貌格外在意。 “笨蛋,你昨夜是不是一直在刻?” 清若不回答他的问题,晃了晃手掌心,“龙龙~你要怎么进来呀?” 偏头看他,眼睛是干净清透的狡黠,“你那么大,这个小木偶灵魂塞得下吗?” “……”塞字,龙四无言以对。 控制着自己的灵魂和她手上的木偶想通,灵魂传导,巨大的龙整个僵硬的停留在海中的禁锢之中。 她掌心的小木偶似乎有了温度,眼睛有了灵气,原本木色的眼眸变成了血红色,眨巴了一下,开口的声音或许因为灵魂在小木偶里,软软绵绵的,“清若。” 叫了她一声后折腾着有些僵硬的身子从她手掌心想要爬起来。 他太久没动过,也不习惯这样站在她手掌心软软的地方,两只手撑着她的掌心试图站起来,结果摔了,一个跟头翻出了她的掌心落到海波里,“哎哟~” 呆愣住的清若赶紧双手伸出去捧住了他,明明是小木偶的样子,可是就是能感觉出他害羞了,似乎脸颊都升起了一圈粉粉的红。 清若没绷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得整个身子都在抖,她捧在掌心的龙四被她颠起来屁股一蹦一蹦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北冥之涯(6) 时间太久,外面的世界几乎已经不是他所认识的样子。 可是没关系,清若在身边。 刚刚收集到一滴眼泪,清若小心翼翼的收进玻璃瓶里。他们出来的时间久了,走过太多地方,龙四发现,曾经的朋友们,敌人们,又或者是熟悉的生灵,这世间已经失去了他们的名字。 他们的很多事迹已经成为流传的故事,人类已经开始给他们的故事前缀冠上了传说二字。 两个人停留在土地庙里,年轻的小土地公公似乎是第一次见精灵这样神奇的物种,从头到尾眼睛亮晶晶的围着清若打转。 清若手掌心里坐着龙四,走到桌子边手掌一抬,龙四小小的一只趾高气扬的从她掌心走到桌子上,见到小土地快要流口水的模样眼眸暗沉。 “咳。”人太小,声音也小,完全没有引起小土地任何的注意。 清若只是把他放下来,注意力还在和小土地说着话,他们刚到这里,预计还要停留很长一段时间收集人类的七情之泪,精灵美丽法术也不高强,龙四现在木偶里只是灵魂暂转,法力还不如清若,当然要和土地公公搞好关系。 清若坐在椅子上,土地就站在她脚边,矮矮的样子很和蔼,看着已经满头白发和白胡子,不过和清若的年纪比起来确实还算年幼。刚上任还不足百年的新土地。 龙四不高兴的抿着唇,走到清若身边抬手扯她的头发,他力气小,扯了清若也不疼。 说话的空档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龙四抿抿唇不知道怎么开口,正在想措词,见他不说话,清若便没管他,直接转回头和土地接着聊天。 龙四翻了个白眼,看着聊天越聊越来劲的两人感觉自己气得要炸了,又扯她的头发。 清若好脾气的转回头,抬手摸着他的头发用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额头,“嗯?” 龙四对着站在桌子边和桌子差不多高的土地飞了个眼刀,闷声闷气的开口,“你别和他说话了。” 小土地不知道龙四,只觉得他是一个小木偶人,和蔼的笑起来,还准备伸手来摸摸他的小脑袋安慰一下,“小家伙原来是不高兴我和清若说话呀~” 清若看着土地越伸越近的手赶紧两只手把龙四捧起来捧到了自己身前躲开了土地的手,简直不敢想土地要是和蔼的摸了龙四的头,这家伙出来后会不会把无辜的小土地切成小土豆块。 小土地不解的看过来,清若笑了笑,勉强给了个解释,“他这两天不怎么舒服,不习惯别人碰他的额头。” 小土地略呆萌,愣愣的问清若,“不舒服?!木偶人还会不舒服哦?” “……”心里已经开始各种窜火的龙四直接转过了身子,伸出手拉住了近在咫尺清若的衣服,一跳跳到了她怀里,那里有一个小袋子,是特意给他准备的。 龙四扯了扯清若的衣服,话语霸道,“走了,不要和他废话。” 清若尴尬,小土地还在不在状态。 这时候屋子门口近来另外一个土地公公。 他撑着拐杖,穿的是一身浅白色的衣服,步伐还算稳健,小土地转头看见他很惊喜,“师傅!您怎么来了。” “……”土地还有师傅,清若也是感觉长知识了。 她怀里把脸埋着的龙四听见了熟悉的脚步声,还有拐杖的声音,转头看了一眼,直接冷哼,“你还没死呀。” 一点都不礼貌。 对面走过来的土地公公倒是不恼,笑眯眯的看着他又抬头看看清若,摸着自己长长的白胡子,“托您的福,老头子还能再活个千百年。” 龙四哼了一声直接别开了头。 显然,这两人认识,还有些渊源。 小土地再呆萌也看出龙四不是什么小木偶了,顿时怯怯的跟在他师傅后面不敢再接话。 清若朝他们友好的笑了笑。 “清若,我能和他单独说会话吗?”老头看着清若问话,礼貌而真诚。 清若低头看了眼龙四,他虽然别开了脸满眼不屑,不过听见这话的时候却没有开口拒绝。 清若点点头,把龙四捧在手心里放到了桌子上,“我在外面,一会进来。” 龙四站在桌子上,小小的一只双手背在身后,目光看着她,似乎还是她最熟悉的那样巨龙磅礴的模样,点了点头,口吻温和的告诉她,“别乱跑。” “嗯,我知道。” 清若和小土地一起出了门,小土地刚刚有些吓到,跟清若一起出门的时候一改之前叽叽喳喳的模样,一句话都不说,龙四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才收回了视线。 “说吧,那些家伙死完了没?” 清若一走,龙四站在桌子上,目光整个残厉而狠绝,话语有木偶的软调,声线却是冰冷。 “唉。”土地叹了口气,走到桌子边坐下,拐杖放在旁边,“龙四,何必呢,这都多久了。” 龙四目光看过来,不说话。 土地轻轻扯了扯嘴角,“你就算还气不过,也想想她是不是,精灵一族法术可都不高强。” 龙四笑起来,笑容勾得嘲讽而邪气,“斩草要除根,我怎么可能再犯一次当年的错误。” 土地看着他,眼眸很小,身子也很小,站在桌子上,气势却是高耸入云的山峦凌空而来的压制,“你,你不怕再引得天道……” 他话没说完,龙四打断他,声音很平和,“现在这世间,天道还能管什么?”他的目光转头看向刚刚清若出去的方向,“我的气早就消了,所有的恨在无尽的黑海里早已经消磨得一干二净。” 撩妹高手vs撩汉高手(1) 容迟斜倚着车门,一只手肘撑在车镜支架上,修长的指尖夹着烟,另一只手拿着手机靠在耳边。 他身子站得斜斜的,衬衫一角凌乱在腰边,剪裁良好的衣服凌乱起来有种雅痞的懒散。 看见酒吧门口三三两两出来的人后吸了口烟,弯腰随手按息在旁边的花台边缘,轻轻一弹,还有半截的烟随着力道一路滚进泥坛。 直起身来口吻闲闲的结束了电话,“嗯,我这会有事,先挂了。” 话语并没有给听筒另一边女孩回应的时间,挂断了电话,指尖一滑,刚才通话的号码已经进入了黑名单。 段霖一群人勾肩搭背来到他面前,几个人已经有了醉意,不过今晚的聚会显然兴致还没到极致。 “现在去哪?”容迟口吻轻浅而问,转身拉开了车门。 几个人站在车边,段霖跟着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坐上去后一只脚还垂在外面,“找地方吃东西吧。” 几个人中午聚的,中午连吃带着打牌喝了点酒,晚饭没怎么好好吃,之后转到KTV,玩一场有人叫过来酒吧,又转酒吧。 现在夜里一点,确实是饿了。 “嗯。行。”一行人都是一圈的朋友,大家习惯喜好也都差不多,应了一句之后纷纷上车就走。 容迟今天开出来的车是家里新接的高端发行定制版,方向盘上除了车牌标志还有金色的字母刻着“R”,霸道嚣张得无以复加。 这车本来是容迟老爹的心头好,结果车接回来到现在一直都是容迟在霸占着。 段霖坐在后排,路上看着容迟一路放着歌闯过无数红绿灯。容迟手机蓝牙连着车子,短信提示音一直哒哒在响。 容迟不耐烦的轻骂了一句,关了蓝牙,手机直接扔在副驾驶座,看都没看一眼。 段霖轻笑,打开自己的手机连上了蓝牙继续他刚才放到一半的歌,“又惹上美人债了?” 容迟看了一眼后视镜,懒洋洋的勾了勾嘴角,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一只手轻点着车门扶手处,“都怪我长得太帅了,好烦哦~” “呸。”段霖啐了他一口,为他的不要脸,容迟确实长得好,身高也妥妥的一米八,穿衣品味是容家做服装设计的姐姐一手培养的,走出来确实人模狗样,不过嘛,“你确定是因为你长得帅而不是因为你爹有钱?” 朋友是用来做什么的?必须是用来损的呀。 “呵~”容迟轻笑,不置一词。 第二首歌曲放到□□处,容迟跟着唱得正来劲,段霖的手机响了。 音乐声换成了手机铃声,容迟唱着被打断,不爽的啧了一下,转头看车子的显示屏。 “清若”一看就是个姑娘,这大半夜的给段霖打电话,不爽瞬间被好奇的不怀好意取代,段霖可是有女朋友的人。 吹了个口哨,“别关蓝牙,接。”说得理所应当带着点命令。 段霖无奈的耸了耸肩,接通了电话。 “清若。” “段小胖。”女孩子的声音活力满满,可一点不像夜里一点左右该有的状态。 段霖咳了一声,把这称呼听个干净的容迟哈哈笑起来。 “你在哪呢,这谁呀?”蓝牙传出的声音多了些杂质,可在车厢里干干净净的听着很舒服。 段霖抬着手机直接开口,“别管他,一个神经病。” 容迟笑得友好而绅士,声音是温润的声线,“美女你好呀,我是容迟。” 结果他被人忽略了个干净,清若直接开口问段霖,“你游戏号发来借我用一下。” 段霖冲着回头看他的容迟挑了挑眉,嘴里应下清若的话,“好,我微信上发给你。”跟着又问了一句,“你现在还不睡还在玩?” “嗯。这群小婊砸不让睡,拖着玩游戏来着。” 段霖拿着手机按出通话页面,点开微信把自己的游戏号给她发过去,顿时好笑,“拖着你报复社会吗?” “呸。”清若不客气的啐他,手机提示收到了他的微信,顿时很着急的结束电话,“我收到了,就这样,挂了。” “啪。”说再见的时间都没有。 从头到尾被忽视了个干净的容迟心里阴影有点大。 通话结束,放到一半的歌曲继续,容迟没有了继续唱的想法。 段霖不客气的笑起来,“这妹子可是真漂亮。” 容迟不鸟他。 段霖拿着手机一边翻相册,一边感慨,“唉,并且性格还很好,追她的人多得没边呀~” 容迟磨了磨牙,“段小胖。” 段霖,“……” 容迟开心了。 一群人找到宵夜店,吃着东西又喝了点酒,最后回家的回家,住酒店的住酒店,几乎折腾到后半夜才算是彻底散场了。 正放暑假,容迟一天无所事事,反正不是吃喝玩乐就是和朋友一起闹腾。 家里的人都忙,中午十二点醒过来除了隐隐作痛的胃装修精致的房屋再无一点生气。 高中开始就经常在外面喝酒,胃早已经糟糕透顶,容迟用手揉了揉,还是痛,索性懒得管,躺着开始玩手机。 一堆微信未读消息,一堆短信和未接电话。 基本上都是女孩子。 容迟随便翻着屏幕扫了扫,挑了几个感兴趣的回复了一下,其余直接不管。 下午段霖打电话来的时候容迟刚刚洗完澡吃了点东西。 段霖约他一起打游戏。声音贱贱的,“有美女哦~” 容迟站在饮水机旁,手里拿着装着药的玻璃杯,兴致缺缺,“不想玩。” 撩妹高手VS撩汉高手(2) 开学清若大三,段霖和容迟都是大四。 原本清若和段霖说好了开学时候清若到A市段霖去接她,结果段霖女朋友家里那边有个小表妹结婚,那天要拖着段霖过去帮忙。 几个人开着语音玩游戏,清若口吻凉凉的,“段小胖,所以你是在忽悠我咯?” 其他几个常一起玩都起哄闹起来,“对对对,他就是要忽悠你,拉黑他。” 段霖心里叮的亮了个红灯,清若可真的是说拉黑一秒钟都不带犹豫的那种,顿时低声下气的开口哄,“不不不,不忽悠你,我叫我兄弟去接你,你东西多让他帮你拿。” 清若又和他扯了半天,‘勉强’答应了。 晚上段霖纠结了一下,还是给容迟打了电话,没办法,他们这圈人就他和容迟两个还没毕业,容迟又是最闲的一个。 容迟一听事情的始末,笑得痞痞的,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直接把脚搭上了桌子,“哟~这是要找我去救场了?” “嗯。”段霖抿抿唇,“改天请你吃饭当谢礼。” 容迟仰着头看天花板,记忆里回想了一下那天段霖给他看的照片,“嗯,行,让她到了给我打电话。” 开学前一天晚上,段霖特意去做了个头发,衣服是衣柜里他姐姐自己设计的那套,用他姐的话来说,低调的奢侈。 家里新车的车钥匙那两天就没离开过他身边,容迟老爹每次想开开自己的新车容迟都耍赖拒绝。 妹子嘛,套路他都懂,他要的就是她自己扑上来。 清若车站出来,一只手拉着行李箱,行李箱上还放着一个小包,书包背在身后,一路坐车过来东西又有些多,看上去有些风尘仆仆,不过精神气质都是绝佳。 在门口拨通了容迟的电话。 容迟开着的新车就大大咧咧的停在门口对面的路上,洗得干干净净的新车还没有上牌照,黑色的车身蹭亮反光得几乎让人不敢直视,周围拉客的出租车距离它都有一段距离,就怕不小心碰了一下,那简直是上天的感觉。 “喂。”容迟一只手放在方向盘上,声音懒洋洋的,头靠着座椅,余光却是看着车窗镜,车站门口人有些多,今天又是开学,学生也很多,他看着五颜六色的行李箱试图分别一下清若是谁。 “容迟吗?”清若语气带笑,状态很好,似乎完全没有坐车之后的疲倦感。 听着就是青春活力让人愉悦的声调。 “嗯。”他声音缓和了一些,“你到了吗?” 他关着车窗,性能良好的车子隔绝了车站的嘈杂,他这边很安静,她那边却是分外热闹。 “嗯,我到了,现在在车站门口呢。” 容迟勾了勾唇,其实有些期待的。也不知道期待什么。 “我就在马路对面,没有车牌这辆车子。” 故意不说车的牌子,反正对面他刚刚看了一下,没有车牌号的新车就他这一张,张牙舞爪,总之嚣张。 “嗯,好的,那我过来,麻烦你了。”她口吻很乖也很甜,大概是觉得他来接她有些欠人情,不像玩游戏时候飞扬跋扈的,明明自己坑还能强行赖给其他小伙伴。 不过她那时候总是笑着说,语气也只是说着玩,口吻逗逗的,不仅其他人吃她这一套,容迟被她说了两次也没有一点恼的感觉。 容迟目光看着车窗镜,想着她有行李箱要放,索性下了车站在车边。 他在这等好一会了,周围的人或多或少都打量过车子,现在再见他下来,那瞩目率蹭蹭往上长。 清若穿了短袖搭着半身牛仔裙,下面踏着帆布鞋,满满的舒适又能衬出修长白皙的双腿。 往这边看了两眼,干脆拉着行李箱站在路边,又拨通了他的电话。 容迟刚刚已经看到她了,短时间内已经衡量出了标准,没化妆,素颜按照他已经算高的标准可以给90分往上,是个美人胚子,气质很好,走路的样子也好看,大长腿又白又直,胸稍微小了一点。 清若拿着手机看起来在打电话的样子,他手里握着的手机铃声响起,容迟勾了勾唇,直接开口叫她。 “清若。” 周围很嘈杂,他们之间隔着一两辆出租车的距离,他声音不大,她没听见,专心打着电话,目光没有左右看。 容迟接通了电话,“左转,我在你左边。” “哦。”她应了一声,转过身来。 入目是身段面容都很男神范的优雅公子,旁边的车子更是昭示着财大气粗。 容迟按掉了通话,拿着手机晃了晃,示意他在这。 她惊讶的张了一下嘴巴,O成一个小小的圈,而后灿烂笑开,收了手机拉着行李箱过来了。 容迟拉开了后备箱,清若走到旁边,他很绅士风度的伸手来接过,她也没客气,只是拿走了小包站在旁边看着他把行李箱装进去,甜甜的道谢,“谢谢。” 容迟不在意的笑了笑。 他回到驾驶座,清若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容迟回身,“坐前面吧。” 清若转身示意了一下背着的书包,因为开学,东西装得鼓鼓的,“东西多,后面宽一点。” “嗯。”他也不纠结。 “A大吗?” “是的呢。”后面的小姑娘动作自然的把书包拿下来放到了一边,容迟后视镜看了一眼,她倒是不拘束。 “我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你的车了,不过有点吓到,所以不确定。”清若开口,话语间笑意满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撩妹高手VS撩汉高手(3) 大四开始实习,容迟之前就被容老爹压着在公司里帮忙做事,只是之前他懒得去忙,一直借口说读书推着不想去帮忙,实习与否其实和他没有多大关系。 在学校里呆着没有家里呆着舒服,一天就是约着人各种玩。 刚打完麻将回家,手机响,一看备注是清若。 容迟啧啧两声,没有立即接,这妹子从那天之后两个人到现在快一个星期都没有联系过。 他换了拖鞋,又走到沙发坐下才接通了电话。 “容迟~”她好像一直元气满满又声音带笑。 “嗯。” “来玩游戏。”开口直接明了。 容迟抿了抿唇问她,“几个人了?” “四个,就差你五个了。” “好,我开电脑。” “行,我们等着你,你慢慢的不着急。” 这句话容迟听开心了,嘴角勾着笑。 进了游戏语音就知道这妹子为什么会给他打电话了,玩游戏人约不够,她的小伙伴们今天似乎都有事,没人了,想起他了。 容迟心里啧了两声。 她在那边突然笑得很开心,别的人问她怎么了,“朋友圈看到个东西超级逗,等我转发你们看。” “嗯,好。” 容迟抿抿唇,“我也想看。” “好呀。”她很不在意的口气,“你微信号给我,我加你。” 容迟说了微信号,收到了添加请求,在语音里看着她的微信名问她是不是她,她说是他才点了同意。 看了她朋友圈的转发后给面子的说了句挺好笑的。 加了微信之后两个人聊天就有些频繁了。段霖和女朋友闹了别扭,两个人正在冷战,每天没事做就约清若和容迟玩游戏。 突然发现,这两人越来越熟的样子。“!!” 段霖心里毛毛的,晚上给清若打电话,“清若,你不要看他帅一点有钱一点你就往坑里跳,容迟不是什么好人,他伤过的妹子太多了。” 清若好玩,又是同学,也大大方方的,有时候开玩笑或者说什么从来不在意,段霖挺喜欢她的性格,难免就会多照顾,何况清若和容迟认识算起来有他的原因。 “嗯。我知道。”清若接着电话,声音全是笑意,“你想多了,我这两天在撩我们隔壁学校一个伙子。容迟也知道,他还教我方法。” “……”段霖突然发现有些不懂这两个人。“你们为何一天就套路,就不能多点真诚吗?” 清若大笑,“哎呀,你不懂,撩着好玩而已。” 段霖又被这机智的理由堵得无话可说。 容迟在外面玩,回家已经晚了,和清若发微信说到家了,清若打电话过去,开口第一句就是,“圣诞树,我选4。” 容迟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手机开着扬声器扔在床上,自己在一边站着换衣服,“圣诞节还不到什么圣诞树?” 清若笑得不行,“你朋友圈里不是有1到20棵圣诞树吗,说仅限朋友玩,自己选一棵。” 容迟想起来了,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发的了,几乎是要到他朋友圈最后那几条了。 合着,这姑娘是把他朋友圈看完了? 容迟嘴角勾了勾笑,“忘记了,但是是看别人转发的,不过都是些不好的事情。” 清若应了一声,“不好的就算了,我还以为有礼物拿呢。” 容迟心里转了转,换了睡衣掀开被子躺进去,“你想要什么礼物?” 清若不怀好意的砸砸两声,“肯定是好吃的呀。” “好,想要什么买,记我账上,你自己给钱。”容迟这话说得慢悠悠又理直气壮。 清若一边生气一边笑得不行,就着笑声和他说,“我和你说,今天段霖给我打电话,好严肃的问我和你什么情况,我说没有呀,他好严肃的告诉我不要和你发生一些奇怪的关系。” “哟?”容迟挑眉,“他就是狗嘴吐不出象牙来。”话虽然这么说,口气却没有生气的意思。 清若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皆过不谈。 容迟早上醒了之后给清若发消息,清若看到了,不过没回,差不多十点多才回了消息。 容迟的消息回得很快,‘刚醒?’ 清若看了一眼,手机放着做其他事去了。 差不多快到饭点才回了消息,‘早上上课去了,你吃饭了吗?’ 容迟和朋友在外面吃饭,手机一直在旁边,很少有人和他聊天聊着聊着不见的,心里一直念着那姑娘,见到回消息了,看了一眼手机丢一边,反正就是不回。 清若吃了午饭给他打电话。 容迟手机放桌子上,已经看见来电,无动于衷。 旁边的朋友碰了碰他的手肘,“电话响。” 容迟把手机屏幕翻过来,手机变成静音。 他时常撩妹子欠下一堆美人债,不接电话是常有的状态,身边几个人什么话都没说,继续吃饭继续玩。 清若打了一个电话他没接,也没继续打,微信也没发,睡午觉下午起床上课。 容迟下午三年看手机,嗯,未接来电只有一个,微信没有。 给她回了条信息,‘中午在外面,没注意手机。’ 那边没有回应。 晚上打麻将的时候她打电话过来了。 容迟拿着手机,等着响了三声之后才接了电话。 “嗯?”他这边全是麻将的声音,小姑娘活力又声音甜软,“容迟,你在打麻将吗?” 容迟应了一声,抿抿唇态度很乖的加了一句,“和几个朋友,一会就回去了。” 清若声音甜甜的,也没说别的,也没问他中午干嘛不接电话,也不解释为什么到现在才给他回电话,“嗯,那你玩着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撩妹高手VS撩汉高手(4) 容迟约段霖玩游戏,然后问了段霖一句,还有没有其他小伙伴。 大家一个圈子这么多年,容迟的尿性,段霖已经非常懂。 抿了抿唇,“等我打个电话约清若。” 容迟勾唇,“好。” 段霖其实有点心塞,容迟这狼,现在显然是看上他家无辜乖巧的小羊羔了。 打电话给清若,清若接得很快。 段霖也直接问,“你在干嘛?要玩游戏吗?” 清若声音有点暴躁,“玩,我要去报复社会。” “哈哈,来。” 清若也没约其他人,就他们三个,开着语音,清若真的有点暴躁。 段霖奇怪的问她,“妹子,你怎么了?谁惹你了?” 清若瘪瘪嘴,声音弱下来一点,“就隔壁学校那个汉子,撩得好好的,让我和他去吃饭,结果他人挺好的,他小伙伴们太闹腾了。他刚刚让我明天一起出去玩,我不想去。” 段霖听得眼睛全部是蚊香圈,“哦~所以呢?” “我想拉黑他呀,不过他挺好玩的,有点舍不得。” 听了半天的容迟扯了扯嘴角,当他是死的吗? “明天不准去,在宿舍里陪我玩游戏,或者我来接你,我们网吧玩也行。” 清若轻轻呸了一声,压根没理他的话。 容迟心塞。他已经把话跳得这么明了,这姑娘你到底跳不跳。 段霖听得心惊胆战的,赶紧把话题再扯回隔壁学校的男同胞身上,“清若,不是,你听我说,你不要一天撩撩撩,这个年纪,都还不定性,你只是好玩,男生就会想得比较多。” “嗯。”清若认认真真听完了,“所以不好玩就拉黑呀。” “……” 容迟总算觉得气顺了一点,“对,拉黑,删除,不要和他出去,他会套路你的。” 容迟突然有点不确定,清若到底是几个想法,到底想不想撩他。 之前听着她的关心,又是翻朋友圈的,感觉是想撩的呀,现在又觉得,好像是自己想多了? 还是,欲擒故纵? 不是吧…… 容迟第一次为一个妹子纠结了。 晚上清若给他打电话,十分不想接。 想想还是抵不过自己的心痒接了。 结果清若开口第一句就是,“我了个擦,那男的好烦哦。” “……”容迟笑笑,口吻平顺,“怎么了?” “都和他说了不去。还非要叫着一起。” 容迟心里是一排乌鸦飞过,真的是想敲她脑袋了。然后拐弯抹角给她分析了半天,话里话外绕着意思告诉她,那男的肯定不怀好意。 结果第二天,中午给清若打电话,本身也就是想看看她在哪。 接电话的声音温柔得滴水,“喂。” 容迟掉了一身鸡皮疙瘩,“……你,你在外面?” “嗯……在外面呢,回去再和你说。” 容迟这边还没想出要接什么话,清若那边已经把电话挂了。 “……” 容迟想了一万种理由怎么叫段霖直接过来A大这边截人算了,打电话给段霖,今天周末,段霖在陪女朋友,死活叫不动。 “……” 他只想撩,可不想喜欢也不想认输。 那算了。 容迟约了人在外面玩,正准备晚上不醉不归,刚把晚饭吃了准备换场子,在门口接到了清若的电话。 他心里有气,看到电话是高兴的,不过不想接,装作没听见。 铃声响过,容迟在等第二个电话。 她没有打过来。 “……” 一群人站在饭店门口,都是他叫出来玩的,之前已经说过晚上还有约,容迟很少失信于朋友,只能先上车招呼着人走。 不打电话,微信也不发。容迟第三十次看手机,整个人烦得不行,周围来和他喝酒的来者不拒,他玩游戏还算厉害,不过四个人围着他一个,明显想把他灌醉,容迟也不好受。 清若电话再打来的时候容迟示意身边的人先停一下,接起电话一瞬间声音贱萌贱萌的,“亲爱的~”腻得旁边的人直接做了个呕吐的动作。 容迟瞪了那人一眼,也不管他们在笑,等着清若的回答。 她也在笑,笑得不行的样子,“亲爱的~你又在喝酒了吗?” 他刚刚那样的口吻,已经是醉意了。 容迟勾了勾唇,“是的呢亲爱的~” “哈哈~怎么这么萌?”清若问他,也没等他回答这个问题,“胃疼不疼?” “不疼。”容迟说得斩钉截铁,心里已经酝酿好了晚上的胃疼戏码,这会突然口吻严肃起来,“不对!你不是和你撩的汉子约会去了吗?给我打电话干嘛?” 他语气严肃,清若还是笑,“回来了呀。不疼也少喝点。” “知道了。”容迟乖乖应下,也没继续问她。 “什么时候回家?” “还不知道,朋友多。” “嗯。回家小心一点。” 容迟勾了勾唇,反正已经装醉了,肆无忌惮的问她,“那你会等我回家吗?” 清若口吻笑意满满,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觉得他醉了在哄他开心,“会呀。” 容迟心里过了过她甜甜的声音,声音软下来,“那你等我回家,我给你打电话。” “好。”一个字,容迟突然听得耳朵有点烫烫的软。 容迟突然对回家有了莫名的期待,平常时间他绝对是闹得最凶那个,今天容迟做东,不可能撵别人走,只能自己不玩,希望他们觉得无聊就散了。 容迟左盼右盼,终于有人说散,结果到KTV门口,走了一半人,容迟准备上车走人,一个小伙伴突然开口,“有点饿,不然我们去吃点东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撩妹高手VS撩汉高手(5) 清若给容迟发消息的时候容迟正在公司里开会,容老爹坐在主座,正在骂人,容迟现在在公司里挂的是实习生的名,虽然大家都懂他是少东家,不过座位安排在了后面第二排,距离容老爹远远的。 容迟正在玩手机,页面跳出了微信消息。 清若:你喜欢猫还是喜欢狗? 容迟划开页面,直接啪啪啪几个字打出:我喜欢你。 发送之前又把你字删掉,换成了我喜欢人。 清若回复:小猫或者小狗,先选一个。 容迟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这妹子又来套路他了:小狗。 ‘汪’,她的回复,后面是三个大笑的表情。 哪怕知道自己是被套路了,容迟还是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勾着唇神情温柔,翘着的二郎腿都放了下来,几个字打得认真而缓慢,‘嗯,我喜欢你。’ 那边没了回复。 可是容迟一整天都是好心情。开完会被容老爹交□□公室去交代了一堆事,容迟也没反抗过度,听着容老爹秘书巴拉巴拉的说点点头算是应下了。 晚上段霖约他玩游戏,容迟开了电脑连了语音,发现只有他和段霖,心情瞬间不美丽了,“清若呢?” “哦,好像找到新目标,撩汉子去了。” 容迟直接把耳机扯下来扔在桌子上拨通了她的电话。 “你在哪?” 她那边背景吵杂,乱哄哄的听着像是KTV,声音有些散乱,“小伙伴失恋了,陪她出来唱歌。” 容迟不明显的舒了口气,换了漫不经心的语调,“哦~我们在玩游戏呢,你什么时候回来?” “今晚应该玩不了了,你们玩着。” “好。” 容迟和段霖玩游戏,一整晚都不怎么在状态,段霖和他说话有时候他都有点反应迟钝,中途有两个妹子给他打电话,容迟一听电话响就快速看向手机屏幕,发现并不是自己想等的人,无聊的叹了口气后一点犹豫都没有按掉了电话。 到了晚上十一点,没有电话没有微信。容迟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等人不好受。 段霖接了个电话,因为开着语音,容迟听得清清楚楚,他叫了清若的名字,那边清若不知道和段霖说了什么,段霖笑得不行。注意力不在游戏上,段霖的人物被杀死,容迟烦躁的拍了一下键盘,“段霖,要打电话就把游戏退了,别坑我。” 他口气太差,段霖瘪瘪嘴,和清若又说了两句挂了电话,奇怪的问他,“怎么了?不就是死了一次。” 容迟直接懒得回话,手机放在电脑面前,一直没有响起过,一局游戏玩完话都懒得说直接退了游戏退了语音。 快要十二点清若才打电话过来,容迟已经躺在床上,她声音满满的笑意,问他,“你今晚没出去玩吗?” “嗯,没去。” 清若应了一声,也没说别的话,容迟有些搞不懂,他这么乖,不应该要表扬他一下吗? 他口气臭臭的,她也纵着他,一直好声好气的和他说话,偶尔还夸夸他这厉害那厉害。 说到唱歌这个问题,清若突然问他会不会唱一首歌。 已经很老的歌曲,容迟原来听过,也会,不过这几年已经很少接触,歌词都忘记得差不多了,“会一点,不过忘记歌词了。” 她想听,口气软软的叫他唱,容迟抿了抿唇,“你微信上发歌词过来,我给你唱。” “好。” 容迟看着微信,歌曲的歌词一句一句发过来,她打字快,他几句唱完下面几句也过来了,正好可以连在一起唱。 他唱着歌,她安安静静的听着,唱完之后告诉他好听。 容迟困了,不想挂电话,又是清若说着话的时候他睡着了。 早上醒过来看见了她昨晚发的微信,一张手机截图,内容是昨晚他们打电话的通话录音,看看时间段,应该是他唱歌那会。 只有那么一张截图,其他什么话她都没说,容迟已经被她撩得满心的痒,恨不得直接过去A大把人拉着问她到底开不开口说喜欢他。 容迟其实心里有点慌,这种感觉就好像,他知道自己是一个高级玩家,并且自己装备绝佳,遇到另一个高级玩家,装备没有自己的好,原本以为自己可以赢的,突然发现对方操作一流,意识超强,他的技能基本没伤害,而对方则招招命中。 容迟给她打电话,她被电话铃声吵醒,声音软软沙沙的,没有半点生气的意味,她好像从来都没有生气过,关心他的度也都恰到好处,偶尔说起他喜欢撩妹或者撩过妹子也都是笑着的口吻。 两个人说了会话,清若跟他说,“容迟,你唱歌好好听。”这这么一句,只字不提昨晚她录的音和他昨晚又打着电话睡着的事。 容迟瘪了瘪嘴,“清若,我发现我不是你的对手。” 他有意认输,她听得直接笑起来,“哎哟~你是说你脸皮没有我厚吗?” “不不不,我说的是各个方面,你太6了。” 她不接招,直接转移了话题。容迟心塞,觉得自己现在好像一个委屈的小媳妇。 昨天在公司答应了容老爹一堆事,容迟和她说了一会电话就准备出门去公司做事去了。 中午抽着时间给她发了两条微信,等着她回复之后一直没有再回复。 容迟关了手机的网,不确定的想,这样她会不会有点生气?问他为什么不回消息。 撩妹高手VS撩汉高手(6) 容迟早上醒过来的时候真的收到了昨天加的妹子发来的微信,给他发了早安,又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婉瑜。 容迟要去公司,随手回了个早,点出清若的微信给她发了消息之后手机丢一边起床梳洗。 晚上回到家容迟才发现自己被清若拉黑了,一整天她都没回消息,他晚饭喝了酒,回到家手已经不受控制点开了她的微信,结果系统告诉他对方已删除好友,是否重新添加。 生气,茫然,还有不知名的挫败,很多情绪同时涌上来,容迟被冲得头疼。 拨通了段霖的电话,“做什么呢?” “玩游戏呢,你要不要来,清若也在。” 容迟直接按掉了电话,把自己摔进了床里。 段霖莫名其妙,清若在语音另一端偷笑,“忘记告诉你了,我小伙伴想撩他,我听容迟也挺感兴趣的,所以我把他删了,让他们两发挥去。” “……”怪不得容迟火大,段霖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能说什么,容迟可能是第一次,被妹子删掉吧?得气死了。 容迟第二天晚上和朋友在KTV,喝着酒突然想起来清若喜欢的那首歌,他向来是想起来就会做的人,让人点了那首歌,拨通了清若的电话。 清若接了,清若正在和段霖还有其他几个小伙伴玩游戏,手机开着扬声器放在桌子上,容迟那边嘈杂的背景和他唱的歌传过来。 段霖整个人都听醉了,没在语音里说,给清若发了消息,‘容迟是不是对你有想法?’ 清若直接在语音里回他,“没有吧,只是闹着好玩而已。” 段霖没接话,反正他感觉不像,容迟从小就性子偏高傲,换做从前,清若这样莫名其妙把他删了,不生气已经是他不在意了,哪里还会特意打电话过来唱歌。 容迟一首歌唱完,清若这边没说话,只有她玩游戏的键盘声,容迟也没说话,直接把电话挂了。 段霖和清若初中毕业之后就几乎没见过,这段时间经常一起玩游戏,两个人关系很好,过两天就是段霖生日,约清若一起吃饭。 “也要叫容迟咯?” 段霖嗯了一声,“我们就这么一个圈子,肯定要叫他呀?你不想见他?” “没有呀。”清若不在意的口吻,“要叫他的话我一会给他打个电话,不然在一起吃饭尴尬。” 段霖想了想,觉得这两个人他也搞不懂,“嗯,随便你。” 清若拨通了容迟的电话,容迟那边接起电话第一句就是口气很臭的质问,“把我删了还敢给我打电话?” 清若笑嘻嘻的,“我不是看你对我小伙伴也有意发展一下,所以给你们让空间呀。” 容迟磨牙,知道自己现在不该解释,明明他有理,可是嘴巴已经不受控制,“我哪里有意了?我一共和她没说二十个字。” 清若又不继续这个话题了,“段霖过两天过生日,说要在一起吃饭,所以我给你打个电话,不然到时候一起吃饭多尴尬。” 容迟忍不住骂她,“你个白眼狼,敢情是为了到时候不尴尬所以知道给我打电话了?” 她笑得甜甜的,口吻理所应当,“是呀~” 容迟被一句话堵得感觉气不打一处来,心里骂她白痴。 两个人差不多两天没联系,清若笑嘻嘻的和他说起这两天有趣的事,容迟听着,突然有些恍惚,真的不像他的性子。 一个电话又是打了快要一个小时才挂断。 段霖发消息过来八卦,‘电话打了吗?’ ‘打了呀。’ ‘容迟说什么了?’ 清若直接给他打了电话,大致和他说了一下,段霖听得一愣一愣的问她,“他都没生气?” “没有呀。” 段霖叹了口气,“我的小伙伴,我和你讲真,容迟肯定是对你有想法,他是个深坑,你自己看着办吧。” 清若不在意的笑了笑没继续这个话题。 段霖生日,约的都是他们那个圈子的朋友,除了段霖以外清若只认识容迟,段霖女朋友也在,容迟自告奋勇过来接清若。 刚巧星期六,路上有些堵车,容迟和她打着电话,听着她那边叮叮哐哐的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 “我快到了。” “好,我下来了。”清若回了他一句,声音软软的很乖,之后挂断了电话。 容迟本来想直接进去学校接她,但是清若拒绝了,想起之前送她那次,容迟也没坚持,她说她出来学校门口等他。 距离上次第一次见,差不多一个月左右,容迟看着马路边站着的小姑娘,嘴角勾了勾笑,这么一想才突然发现他们只认识了一个月,他还以为认识很久了。 她手里拿着个盒子,才见到他的车转过头来已经笑开,依旧是素颜干净的模样,满满的青春活力又舒服。 “容迟。” 容迟车子在她身边停下,她软糯的声音从打开的车窗传进来,容迟蕴着笑,轻声答应,弯腰过去拉开了车门。 清若一只手拿着手里的盒子上了车关上车门。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声音温和,“安全带。” “嗯。”清若把手里的盒子递过来,容迟伸手接住,她转头去拉安全带,声音从另一方向转着传过来,“水果沙拉,里面有勺子,你吃一点。” 学校门口很宽敞的地点,车子停在这不挡路也不会挡到其他车,容迟没着急开车,打开了手里的盒子。 酸奶拌的水果沙拉,各种水果都有一点,混在一起色泽鲜艳很好看。 撩妹高手VS撩汉高手(7) 清若没说让,也没说不让。 容迟回到包间一口酒都没有再喝,点了她喜欢的那首歌,自己认认真真的拿着麦在一边。 清若打开手机录音,容迟隔着人群转头看她,她嘴角带着清浅的笑,精致的眉眼在灯光有些昏暗的包间里隐约得越□□亮可人。 段霖差不多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清若把带来的生日礼物交给了段霖女朋友。 散场的时候不是很相熟的人先走,段霖醉了,他女朋友忙着照顾他,容迟他们几个兄弟在给帮他送那些人。 最后只剩下他们几个兄弟,段霖女朋友还有清若。 段霖靠在女朋友肩膀上,手机握着手机,正在交代家里的司机把那些人安全送到家,看到清若招呼她过去旁边,“等司机先把他们送回去再来送你。” 容迟按息了手里的烟,他刚刚拿着段霖的卡去付钱,这会刚好走到KTV门口,他站在台阶上,清若就背对着他站在不远处,正好听见段霖和她说的话。 清若笑了笑,还没回答,容迟在后面喊她,“清若。” 他喝了酒又抽了烟,声音在夜晚沙沙的,混着KTV门口的嘈杂有些别样的韵味。 “嗯。”清若一边应声一边回身,容迟站在台阶边缘,视线停在她脸上,仔细而专注,目光温和而缠绵,“过来。” 清若偏了偏头,还是朝他走过去。 容迟本来就高着清若半个头,这会又站在台阶上,几乎高出一个头还多一点,清若到了近前,仰头看他。 他在裤袋里的右手伸出来,捻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再仰高脖颈,自己的吻在闭眼中压下来。 鼻翼间窜进他的味道,清冽的酒味混着炙热的体温,带着尼古丁的烟草味,在十月份的晚上形成一个缠绕的圈绕在她周围。 耳边他的兄弟们的起哄尖叫声一会近一会远的飘忽。 容迟另外一只手搂住了她的腰,炙热的大掌隔着衬衫有些汗渍粘在了她的皮肤上,他的手放在腰间没有乱动,只是搂着她,两个人更为靠近。 清若睁大了眼睛,周围尖叫四起,还有段霖不可置信的惊呼,“卧槽!” 容迟睁开了眼睛,笑得眉眼弯弯,含着她的唇有些无赖的问她,“要不要做我女朋友?不要的话我就亲到你要。” 清若来不及说话,他又缠住了她的唇,呼吸一瞬间和他交相缠叠,她睁大的眼睛里印着容迟璀璨光亮的眼眸。 他一点点深入她的唇,她秉着呼吸,气息渐渐不够用之后腾红的脸颊,容迟觉得今晚夜空的星光格外的亮,整个画面都带着闪光一边的色彩背景。 放在她腰间的手将人搂紧,周围起哄的尖叫没有停下,反而因为他们放在一叫,KTV大厅里不少人都跑出来凑热闹,现在周围全是看热闹拍手起哄的人。 这地方容迟常来,工作人员几乎都认识他,一个人闹腾得一点不客气。 容迟放开了她的唇,捻着她下巴的手滑下拉住她的手,轻轻往上一拉,还没回过神来的小姑娘顺从的往上一步踩上了大厅的台阶。 容迟往后一退,就着拉着她的手姿势半跪下,仰头看着她,“宝贝,做我女朋友吧?” 笑意盈盈的男孩年轻帅气,周身的气场是飞扬的自信,虽然张扬得有些嚣张,可是这样的年纪,带着生命最偏爱的所有,他的张扬就让人觉得活力满满的生命力度。 容迟的一圈朋友是真的惊到了,按照容迟一直以来有些小高傲的性子,哪里做的出这样的事。 几个人愣了一会,跟着周围看热闹的人拍着手喊上了,“答应他,答应他。” 清若定定的看着他,他也毫不示弱的回望,总之有一股今晚不答应不罢休的架势。 清若噗笑,唇角周围还全是他的气息,她轻轻抿了抿唇,“又不是求婚,还跪下呀?” 容迟笑了笑站起来,搂着她的腰凑过去就在脸巴上吧唧响亮的亲了一口,把她整个人扣在怀里大大咧咧的宣誓着主权,朝周围看热闹起哄的人摆摆手,“好好好,今晚就散了,我女朋友答应我了,改天我来请客。” “好~我们要吃喜糖哦~” 他耐心极好,搂着清若就那么堂而皇之的站在大堂中间,大堂顶的水晶灯刚好照着两人,反光出来的七彩光线亦如容迟的心情,“好,喜糖和喜酒。” 容迟家的司机在等着,段霖那边的司机去送他的朋友还没回来,段霖和女朋友一起走。 段霖女朋友坐在副驾驶,容迟坐在后排中间,搂着清若的腰。 段霖醉得不轻,重重拍了容迟肩膀两下,“哟~你个祸害也有今天呀。” 容迟也不恼,抬脚踢了段霖两下,话语懒洋洋的,“嗯,我是栽了,怎样?你有意见?” 段霖已经思维不清,听了容迟的话嘿嘿笑笑,越过容迟看着清若,“清若,我和你说,你就和容迟在一起吧。” 清若扯扯嘴角,“你不是说他是个深坑让我离他远一点吗?” 容迟抬手就给了段霖一掌,拍在段霖背上拍得生响,段霖喝了酒,他不怎么感觉疼,倒是容迟把自己手拍疼了,委屈的瘪了瘪嘴。 “不不不,我发现你也是个坑,你两在一起比较好,不要去祸害其他人了。” 容迟手疼,正伸到清若面前委委屈屈的瘪着嘴看着她。清若一边笑一边拉着他的手在嘴边轻轻吹着,“所以我们相爱,就是为民除害咯?” 撩妹高手VS撩汉高手(8) 容迟给予了清若高度评价。 容迟现在和朋友在外面,但凡说起女朋友,都是眉目璀璨一副刚刚彩票中奖扬高脑袋的模样。 清若在学校,这会已经晚上十二点,刚给容迟发了消息,让他少喝点酒,早点回家。 容迟看见消息,丢下一桌子正闹得凶的人出来给她打电话。 已经十二月份,夜晚冷风呼呼的,清若总是要等着他回到家才睡,自己却从来不抱怨,容迟也不是石头做的,一点一滴,她虽然不说,可是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宝贝,你先睡,一会到家我会给你发短信告诉你。” 清若躺在床上,顾及着室友,声音很轻。 声线软软的带着她常有的笑意,略过耳朵就好像带起一层暖融的涟漪从心里璇起来,“你在外面?冷不冷?” 容迟整个身子都感觉舒展开,“不冷。喝了酒。”紧跟着又自己有些小心虚的加了一句,“喝得少,我没有多喝。” “嗯。”清若应了一声,轻柔的交代他,“回去吧,早点回家。” “那你先睡。” “好。” 结果容迟到家给她发短信她的电话跟着就过来了,容迟想说她两句,可是左右想想怎么都开不了口。她在等自己,这大冷的天,他能开口说什么。 段霖是大概知道一些内情的人,清若现在基本上不和男生联系,玩游戏更是只有容迟在的时候玩。可是这样的情况下她偏偏还不粘人,自己该念书念书,容迟在外面玩也只是让他小心点,担心他的身体,晚上等容迟回家,从来没有一句怨言。 还有一些难听却实在的话,当初清若刚和容迟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想过是因为容迟有钱,可能容迟自己心里也还抱着这样的想法。可是这几个月下来,现在他和容迟开玩笑,哪怕是说着玩说了一句清若的不好容迟都要翻脸的。 “容迟,今晚静伶生日,你要不要过来下。” 容迟正和清若在清若学校旁边吃饭,段霖的女朋友给容迟打电话。 容迟坐在清若旁边,接电话也没避开清若。 静伶也是他们一圈的朋友,喜欢容迟喜欢了好几年,只是容迟不喜欢她。 容迟侧头看清若,手机从耳边拿开一段,小声的重复了一遍,“静伶生日,段小胖女朋友问我要不要过去。” 清若低着头吃饭,若有若无的应了一声。 容迟有点拿不准她的意思,听筒那边没听到他的回答,又问了一遍,“容迟,你要来吗?” 容迟清了清嗓问她,“段霖呢?” “在旁边呢。” 段霖接过电话,当着女朋友,话不太好说,静伶和他女朋友关系很好,静伶肯定是想容迟去的,可是清若是他同学,何况现在关系很好,“咳,容迟,你怎么说。” 容迟对着段霖就自然多了。“我现在和清若在吃饭,怎么说?” “我们一会肯定是要去的,你……”段霖看看自己女朋友的脸色,“你要过去的话一会直接打电话给我。” 容迟无语的啧了一声,“行,先挂了。” 容迟收了电话和清若说,“静伶过生日,段霖和他女朋友晚上都要过去。问我要不要去。” 清若笑了笑,“你们好几年的朋友了,应该去一下呀。” 容迟扯了扯嘴角,声音不怎么耐烦,“年年过,女生生日又麻烦,给钱让她自己去买礼物还不高兴。” 清若大笑,不再接他的话。 吃了饭两个人散步回学校,商业区这边车挤人多不好停车,容迟过来都是直接把车停在学校里。 两人男才女貌,清若挽着容迟手臂笑容甜甜的,容迟说着话老是偏头看她,遇到楼梯台阶都要伸手搂一下她的腰,一路上赚足了回头率。 容迟把她送到宿舍楼下,摸了摸她的头,“晚上不要等我,我回家给你发消息,明早好好上课。” 她最近似乎是睡不够,眼圈周围都有点熊猫眼的感觉,虽然笑容依旧甜美,可是看着还是有点精神状态不好。 清若乖乖的点头,伸出小手指,容迟了然一笑,伸手勾上,“我知道,我保证,我会少喝一点。” 容迟给段霖打了电话,段霖在KTV门口等他,见只有他一个人下车,顿时脸色有些奇怪。 容迟也没多想,走到段霖旁边就和他一起往里面走。 到了走廊上段霖没忍住,转头看了一眼表情淡淡的容迟,“清若呢?” “在学校呀。”容迟回答得理所应当,反而有些奇怪的看了段霖一眼。 段霖拉住他没让他继续往前走,皱了皱眉问他,“你要过来她不高兴吵架了?”这话问出来段霖自己心里都觉得有些好笑,清若那样的性子,应该是不会和容迟吵架,何况一个生日而已。 容迟不高兴的蹙了蹙眉,听到吵架这个字有点烦,靠着背后的墙提起了一只脚,“说什么呢?” 段霖扯扯嘴角,一时间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那你怎么不带她一起过来?” “她明早有课……”话到一半,容迟自己停下了。就这么看着段霖。 段霖轻轻叹了口气,“我给你打电话那会她在旁边,我话不好说清楚,静伶喜欢你这么多年你自己也知道,今晚她特意就想叫你过来。你不带着清若来……” 容迟转身就要走,段霖伸手拉住,“这会你人都到这了,你再走?” 撩妹高手VS撩汉高手(9) 容迟回到KTV,一群男的都站在包间外面走廊上。段霖在一边点烟,他女朋友站在旁边,一只手拉着他的衣袖,一只手拿着他的手机,皱着眉表情很不好。 容迟烦得不行,气息冷冽,他到了近前,一圈男的都没说话,反而是段霖女朋友看着他,说话口气不怎么客气,“静伶哭了。” 容迟顿时就火得不行,猛的转头目光清冷,眼眸深处是冰冷的怒火。段霖女朋友被他看得有点毛骨悚然,往后退了一步。 容迟忍着怒火,推开了包间门。 音乐已经关了,灯开了不少,屏幕上的歌词停留着一半。 静伶蹲在中间蜷着身子抱着双腿,旁边围着她的朋友们,正在低声安慰。 听见包间门推开的声音。一圈人看过来,原本想要一人说一句,刚张口。容迟从阴影中走出来,脸色难看像是蒙了一层青灰色的阴雾,目光看过来,却又像没有焦距。 一圈女孩子禁了声,三三两两相互拉拉手使使眼色开始往外走。 容迟站在门口侧开身子让她们全部出去,包间门还开着,段霖探头进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们没尽兴,我们在旁边包间。” 容迟按了按太阳穴,“好。” 包间门关上,整个空间安静下来之后只有静伶的抽泣声在回响,她穿了黑色的礼服,蜷缩在中间蹲着抱着自己的双腿,看上去像一只被折了翅膀躲在阴影里的孤鸟。 容迟看着一会,实在没办法,今晚又是她生日出来玩。 容迟踩着轻缓的步伐上前,到了她面前蹲下,手伸出停在半中,自己吸了口气,“静伶。”话音落,手掌轻落在了她的头发上。 静伶还在抽泣,眼泪落了满脸,妆已经花了,抬起头来看着他,目光似悲似喜。“容迟。”两个字,喊出一连串的眼泪。 容迟叹气,手掌揉了揉她的发顶,没有说话。 静伶目光定在他脸上,头顶蹭了蹭他的掌心,“你喜欢她吗?” 容迟点了点头,目光缓和了一点。 静伶噗嗤笑出来,真的笑得眉眼弯弯,跟着问他,“那你爱她吗?” 容迟迟疑了,爱?这个字,太过陌生了,他想起了清若,想起了认识时候从车站出来背着背包青春朝气气质很好的女孩子,在周围风尘仆仆的人群中,她就好像是黑暗里一路打着追光灯。 想起了第一次的亲吻,他到现在还清清楚楚记得她的唇有多柔软。 可是,爱吗? 静伶看着他有些空荡游离的目光,自己轻轻笑了笑站起身,拉了拉身上皱巴巴的裙子,低头看着他张开了怀抱,“今晚我的错,来,抱一个~” 她笑意莹莹,眼睛里还含着眼泪,逆着包间的灯光他仰头看上去亮晶晶的。 容迟舒了口气,站起身张开了手臂。静伶整个人扑进他怀里,扑得有些重,容迟一只脚往后退了一步才站稳了身子。 “容迟……” 容迟开口打断她的话,“静伶,我很谢谢你,可是我们是朋友。” 他胸膛口热热的湿了一块,静伶吸了好几口气才稳住了气息,“嗯,我知道。” 容迟放开她,退后一步,静伶拉着他衣服的手渐渐松开,衣服后面皱了一块。 “她在等我回家,我先回去了。” 静伶珉着唇擦掉了眼泪,重重的点了点头。 容迟转身离开了包间,没乘电梯走了楼梯,在楼梯间给段霖打电话,“下来。”话音落直接按掉了电话。 容迟站在车边抽烟,段霖从KTV出来也点着烟,手里拿着手机,“兄弟,对不住了,要不要我给清若打个电话。” 容迟摇摇头,把自己的卡递给他,“我先回去了,今晚上的全部费用算我的。” 段霖看着他也不知道怎么开口,点了点头,“行,你开车小心点。” 容迟到家已经一点多了,看着墙上的钟手里的手机停在通话页面屏幕从亮到黑,又从黑到亮。 清若早上拨通了容迟的电话,容迟晚上有些失眠没睡好,早上迷迷糊糊被手机震醒,一看备注是清若原本有些混乱的意识突然就全部清醒了。 “宝贝。” “嗯。”清若轻笑着应了一声,早晨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饱足感,“还在睡吗?” “嗯。”容迟从床上翻身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墙上的钟,已经十点多了,“你今早没课吗?” “刚下课呢。有点事想和你说。” “什么事?” “容迟,我们分手吧。”清若轻笑着开口,口吻似乎是在说今早早餐吃了什么一样的轻松随意。 容迟皱了皱眉,以为是自己没睡醒幻听了,“啊?什么?” 清若又口吻带笑重复了一次,“我说,容迟,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容迟紧锁眉头反问。 清若轻笑,“容迟,你要我怎么说出口?” 容迟心里的火一层一层的往上叠,他已经足够耐心,足够考虑她的感受,也足够尊重她,超过了以往任何一次哪怕是初恋的认真程度。 就这么莫名其妙,被甩了? 呵。 “好,行。随便你。”容迟没隐藏自己的怒火,口吻冷漠,说完直接挂了电话。跟着就想把号码拉黑,可是到最后一步确认时他犹豫了。这么一犹豫,确认就点不下去了。 容迟第一次被甩,还是在自己认真的时候被甩,自觉丢脸丢到了天边,根本不可能跟朋友开口,主动跟容老爹请缨要了个出差的业务,把容老爹高兴得不行,才接到他的电话立马找秘书确认了一个当即可以出发的合同项目。 撩妹高手VS撩汉高手(10) 容迟第二天就回了A市,段霖开车来接他,容迟没有任何行李,段霖车子停在门口,容迟拉开副驾驶坐上车,“去A大。” 段霖转头看了他一眼,容迟直视着前面,看起来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但是侧脸绷着轮廓依旧俊美又邪气。 容迟有清若的课表,调出来看了看她今天的课,车子进了A大段霖一只手放在方向盘上,“往哪?” 容迟想指教学楼的方向,想想还是指了停车场的方向,“先去停车场。” “行。” 车子在停车场停下,段霖下了车,容迟还在车上坐着,低头脑袋伸进来看他,“来都来了,走吧。” 容迟扯扯嘴角,没说话打开了车门。 这个点正在上课,校园里走动的人不多,容迟带着段霖到了清若上课的教学楼下面给她发了短信,“我和段霖在你教室下面。” 没有回复,容迟不说话,就靠着墙低头转着手机玩,段霖一时间也不知道能说什么,站在一边玩手机游戏。 两人都低着头,容迟视线里出现一双帆布鞋,心脏噗通噗通的跳得震得他自己都耳朵疼,脑袋压着没有抬起头。 清若带笑的声音在头顶上方散在空气里,“你们怎么来了?” 两个人一起抬起来了头,容迟看着她一时间感觉时空都恍惚了,嗓子干干的开不了口。 清若笑得眉眼弯弯,见他不说话,便转头看段霖,偏了偏脑袋,“嗯?” 段霖看着她,知道自己失去这个朋友了,随意笑了笑,手机关了装回口袋,“容迟想来找你,他刚下飞机。”话说完跟清若点点头离开了,把空间留给他们两。 容迟看着她,干巴巴的问出来一句,“没上课吗?” “上呀。”清若笑意莹莹,“看见你的短信请假下来的。” 容迟有些紧张不安,站直了原本斜倚着的身子,背部还贴着墙,试图从坚硬的墙上找到底气。 “哦~我们可以等你下课的。” 她笑容满满,都是客气的礼貌,“没关系呀,让你们等着多不好。” 容迟所有想要开口的话语这一刻全部堵死不见了,客气的礼貌,比她避而不见更像是美丽的□□。 他不说话,清若抬手在他发蒙空白的视线面前晃了晃,“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哦。没有……” 清若笑了笑,指了指他背后的教学楼,“那快回去吧,我上去上课去了,我是请假出来上厕所的。”说话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大概是为她说谎欺骗老师而觉得不好意思。 容迟感觉身后的墙有什么尖尖的东西戳着他的背,整个背部都是冰冷的生疼,嘴角扯出僵硬的笑意,“嗯。好。” 清若和他挥手道别,笑得乖巧可人,而后脚步没有停留,也没有回头,一步一步,轻快而坚定,消失在教学楼梯转角。 容迟僵硬的转回脑袋,看着空荡的校园脑子里一片一片的黑雾,也不知道站了多久,抬脚往停车场走去。 段霖坐在车上,车窗看着,正在抽烟。见他过来带出个轻笑,“怎么样?” 容迟手放在裤袋里,走路的样子臭屁而目中无人,邪气的扯了扯嘴角,“彻底吹了呗。”说完还吹了个口哨。 他没过去副驾驶座那边,直接走到车窗边伸手,“给支烟~” 段霖把烟递过去,顺便递过去打火机。 容迟抖烟,手掌力道不对,抖了两次还没抖出来,顿时表情有些生气的模样,第三次啧了一声终于抖出了一只烟,烟盒直接扔回车里,低头给自己点上了烟。 重重吸了一口后侧头吹出长长的烟,“走走走,老子刚回来,约人出来吃饭给老子接风。” 他还是他,那个爱玩爱闹目中无人盛气凌人的容迟。 段霖笑了笑,点头,“走。” 时间滴答滴答在走,实习结束,开始回学校准备毕业,依旧无所事事。 静伶有一次打电话约他玩,容迟把人约在了咖啡店,第一次,不是一个喝酒闹腾的地方。 他认真道了歉,也道了谢,“静伶,谢谢你喜欢我这么多年,我知道我不好。曾经也确实有意说一些暧昧的话语给你错觉让你误会。对不起。以后如果有人欺负你,我是你的娘家人。” 段霖亲爱的女朋友渐渐厌倦,两个人开始吵架,开始冷战,他们在外面玩,他女朋友会突然冲进包间来找他。 容迟看着清若的朋友圈,今天见到了一只可爱又贪吃的小狗,今天发现了一家甜甜圈超级棒的小店。考过了专业执业考试,放假回家了,在家里和小伙伴出去玩了,最近似乎计划着一次旅行。 容迟看了看有自己点赞的几条朋友圈,数了数,隔了好几条了,这条可以点赞。 那家店的甜甜圈真的不错,至少虽然他不喜欢甜食,但是它家的甜甜圈他能吃完一整个。 过年的时候容迟收到了一大堆祝福短信,找了一条明显属于群发的那种转发给她。 她回复得很快:谢谢,春节快乐。 此后无话。 后来,静伶找了男朋友,男朋友并不是他们这个圈子的人,已经很少和他们一起玩。容迟生日那天在酒吧包场,她送了个蛋糕过来,中规中矩,不算漂亮也不算难看,静伶没说是她自己做的,只是看样式就不如蛋糕师做的精致。坐了一会她男朋友来接她,两个人一起敬了容迟一杯酒后先走了。晚上十二点给他发短信,只有生日快乐这四个字。 左盛衍(1) 黑色的车子停在小学门口,性能良好的车子声响极小。黑亮的车身反射着阳光透出一股子生人勿进的冷漠气息。 车窗全关,黑黑的玻璃贴膜阻挡着视线,路边的小贩看见车身上金色的军部标志后提着篮子默默的走到了距离车子足够远的地方才开始吆喝。 新旧文化正在冲突时期,华夏传承了几千年的文化和涌进的西方文化发生碰撞交叠,学校附近穿旗袍的女人身姿摇曳,穿着西式洋裙的三三两两结伴,卷发礼帽一样不缺,笑容明爽。 西装革履的男人通常带着怀表,脸上时常带笑以显绅士,而长衫的男人则多为手背身后行走,克制而从容。 下课铃声响起,学校门口开始吵杂热闹起来,孩子的嬉闹声,父母的呼唤声,加上小贩的吆喝声,交叠成市井生活的景象。 左佑刚刚成为一年级一班的新任班长,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放学组织着全班小朋友一起出学校门口。 他昂首挺胸,身上崭新的小西装衬得一张带着婴儿肥的小脸精致可人。 看着同学被父母接走或者相约回家离去,小脸绷着从左盛衍那里学来的严肃认真,可是背在身后的指头却动个不停出卖了他欢呼雀跃的小内心。 清若站在一年级一班的后面,一身淡灰色旗袍搭着白色的手工鞋,身线优美像一只刚出土的完美瓷瓶,气质温婉水中莲花。 左佑和最后一个同学道别,被夕阳照得红红的小脸上是亮晶晶清透的眼眸。 转回身子两只手搭在书包肩带上,礼貌而乖巧朝清若弯腰,“徐老师再见。” 清若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顺带拨开他额前一戳调皮不乖的呆毛,“回去吧。” “嗯。”小身子背着书包哒哒哒的奔向早已经看见的黑色轿车。 他自己拉开了后座的车门,车厢里的气息冷冽完全不同于外面的热闹欢腾,左佑开口语气乖巧而懂事,“父亲,程叔。” 驾驶座的程谨回头和他打了招呼,后座一直闭目的左盛衍终于睁开了眼睛,转头看着他爬上有些高的车座,坐姿标准而背部挺直,终于不轻不重的应声,“嗯。” 左佑关上车门,程谨启动车子,车子路过校门口,左佑看到清若还站在学校门口,没有出声,只是看着她手隔着黑色的玻璃晃了晃,幅度很小也没有声响。 左盛衍的余光从他的小动作上挪到窗外,车辆已经提速,在他视线中一晃而过的女人像是昙花一现。 周围吵杂的背景她亭亭玉立中似乎都变成了山水风光。 车子进入军部的住宅区,在左家的路口停下。 左佑没有问,只是自己打开了车门,小短腿小心翼翼的准备跳下有些高的车子座位。 “父亲我先回去了。”小小的一只站在车边,小脸绷成大人的神情。 左盛衍点点头,左佑关上了车门。 男人在后面闭目而坐,车厢里安静得几乎连呼吸声都虚无。 左佑看着车子远去,抹了抹脸叹了口气,转身背着书包回到了左家。 佣人已经准备好他的晚餐,大概是知道左盛衍要在外面吃晚饭,只准备了他一个人份。 左盛衍不喜浪费,他一个人的晚饭分量刚好是他这个年龄段能吃或者应该吃的量。 他的卧室和书房都在二楼,三楼是左盛衍的起居室,未经许可不得入内,左佑也一样。 回到自己的书房,做作业,预习明天的课业。 不需要佣人提醒他睡觉,墙上的钟到了时间点,左佑把作业放在桌子上,进洗漱间自己有些笨拙的洗漱,出来后换上睡衣,关灯睡觉。 左盛衍回到家已经很晚,家里的佣人留了玄关灯,他进屋之后关了灯上楼。 晚饭喝了点酒,不过喝得很少,现在味道已经散得没有。 左佑的房间里很安静,窗帘没拉,外面的路灯印着一点灯光在窗户周围。 左盛衍到床边居高临下站着看他,左佑的睡相很好,没有小孩常有的毛病踢被子等等,就连之前喜欢抱着东西睡觉的习惯也被他叫着强行改了。 左盛衍看了他一两分钟,走到窗边拉上了窗帘。 退出他的房间到旁边的小书房,打开灯在左佑有些小的椅子坐下,检查了他放在桌子上的作业,桌子上除了作业还有一张纸。 淡色的信纸,边角有木棉花的图案。 致家长的一封信 尊敬的各位家长,您们好;我是一年级一班的负责老师:徐清若。很荣幸也很高兴…… 字迹很清秀,话语真诚也很妥帖。 左盛衍看到下方的家长签名位置,从外套里拿出随身携带的笔,签上了他的名字,信纸放回原位,把左佑摊放在桌子上的作业本合起来。 早上佣人来叫的时候左佑已经醒了,应了声之后翻身起床,自己换了衣服之后进洗漱间梳洗,洗漱间的镜子很大,左佑站在镜子面前自己整理衣服,检查有没有纽扣扣错,拨平有些翘着的头发卷。 去隔壁的书房整理书包,致家长的一封信夹进作业本小心放好,左盛衍的签名字体和清若的字差不多大,清若的字清秀优隽,左盛衍的就强横霸道一些,左佑在夹进作业本之前抬手摸了摸起伏不平的信纸,什么时候,他的字也能这么好看。 左盛衍已经吃完早餐在一边处理公务,他的副手等在一边,旁边放着不少文件夹,左盛衍坐在主沙发上,正在查阅文件,手里握着钢笔。 左盛衍(2) 教室的桌椅都是浅木色的小方桌,因为是一年级所用,所以是小型号,撤掉了桌子,又调整了一下椅子的位置,不大不小的教室刚好能放下一排一排等待着家长入座的小椅子。 一年级的教室就在一楼,窗户是小块小块的玻璃窗,周围是铁框,因为四点要举行第一次家长会,所以三点半开始已经在全班打扫卫生。 左佑作为班长,负责和其他班委一起布置任务和查缺补漏。 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对于老师二字可谓是无上崇敬,清若只需要在一边照管着安全,重的东西她去拿一下就可以轻轻松松的守着。 不过她在拿着毛巾和班上的女孩子一起擦玻璃,小孩子力气小,一个个绷着小脸十分认真,哪怕不怎么干净,清若也觉得满心温柔,等着她们擦过第一道之后继续第二道把没擦干净的地方擦干净。 三点四十分学校大门开放,已经陆陆续续有家长进来,和清若问了好,孩子手里的打扫工作大半被家长接手,孩子只负责中间传递下东西,效率顿时高了不少。 左盛衍算着时间,先回到左家去换下了军装,换了一身黑色的西装。 因为开家长会的缘故,学校大门开了之后车辆登记之后就可以直接开进去。 左盛衍在门口叫了停,“在门口停。” 程谨看了眼后视镜,在往常停车的位置停下,“那我在这里等。” 左盛衍再次拉平了坐着有些褶皱的衣服打开车门下了车。 开学那天送左佑来学校左盛衍已经把学校的布局了解了清楚,到教室的时候里面正在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 左佑领着一群孩子站在走廊上,或许是父母在的原因,大家都仰着小脸抬头挺胸,队伍站得很整齐,很安静没有吵闹,比隔壁班级好上太多。 “父亲。”左佑的小脸上闪现欢呼雀跃,还是很礼貌克制的向他问好稍微点了点头。 左盛衍一人而来,视线落在他有些汗的小脸上,点了点头,走到他旁边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他。 左佑乖乖的两手接过,擦掉了脸上的汗,把手帕折好递回来给他。 左盛衍的目光从教室里面转回他身上,接过手帕放回口袋问他,“你们需要在这里等吗?” 左佑点点头,“嗯,家长在里面,我们在外面等家长会结束。” 左盛衍不再言语,把手袖一卷一卷的卷起来。迈步进教室,古铜色的手臂线条饱满而有力,接过了前面几个正在抬课桌的男人手上的桌子。 男人之间点头致意就足够了。 他刚才视线在教室里看了看,清若一身旗袍正站在课桌边整理东西,身边还围着几个女性家长,似乎正在问问题还是讨论什么,不方便过去打招呼。 小课桌整齐的放在一边腾出了位置。讲台上的几个女人也安静下来走下了讲台。 教室里都是些为孩子而来的成年人,都不需要怎么招呼,大家该礼让的礼让,女士坐前面,男士坐后面,位置不够或者身材实在坐不下小孩子的小椅子的直接站在后面。 清若手里拿着最近几次的成绩统计单,站在讲台上笑意柔软又轻和,挽着的头发前面落下来一小戳,她抬手拨到耳朵后。 双手交叠在身前,前朝教室里坐着的家长们弯腰致意。 “各位家长好,我是徐清若,很感谢各位能抽出时间来参加这一次家长会……” 声音很温柔,却引人入胜,有个小勾子勾着人的耳朵,根本挪不开,不少家长转头看了看窗户边正在往里面看的自己孩子,似乎明白了这柔柔软软的女老师是怎么管得住一群调皮的小猴子了。 成绩单在教室里传阅,因为要看的家长多,大家都很自觉没有耽误太长的时间。 “传阅的那份是全班的成绩单,还有我单独做出来的每个同学的成绩单,比较擅长的学科和比较短板的学科,希望各位家长拿到自己孩子的那份之后看一看,这样有利于以后的培养。” 清若手里拿上了另外的成绩单,开始点同学的名字,“哦~你们不用站起来,给我示意一下,我送过来就好了。” 她穿了手工的鞋子,有一点跟,却不高,穿着旗袍整个身体线条优美完完全全的东方韵味。 身子穿梭在教室之间,走路之中没有风姿摇曳的妖娆感,旗袍的边角只有小幅度的波动,姿态气质都是莲花一般干净优雅。 “左佑。” 左盛衍抬手,她抬头看过来,目光水盈盈的带着柔和的笑意,已经确认他是左佑的家长。 左盛衍没有放下手,一直等着她走到面前,把属于左佑的个人成绩单递过来才放下了手,朝她点头致意,以表感谢。 清若也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字体和上一次致家长的一封信一样,清秀雅隽,只是上一次的纸张上有木棉花,这一次的纸张却是干干净净,上面写着这半个学期以来左佑的所有成绩。 长短向分析,适合左佑的学习方法,以后的培养方向建议。 足够细心,也足够仔细认真。 教师评语:左佑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同学,尊敬师长,学习认真,乐于帮助同学,非常出色的完成了班长的职务。 家长会结束,家长的窃窃私语中全是对这位年轻女老师的赞赏。 孩子们被允许进入教室,一群小蜜蜂似的闹哄哄热热闹闹的涌进教室找到自己的家人。 左盛衍(3) 左盛衍一贯不喜晚宴,除非军部必要他出面的晚宴,很少参加。邀请的人本身也只是出于礼貌,只是没想到这一次左盛衍会应下。 因为左盛衍要过来,晚宴的举办人又抓紧晚宴之前的时间做了一些布置。 晚宴的举办人是清若的表姐夫,清若从中午就被叫过来帮忙布置了,到了宴会前两个小时,表姐夫匆匆忙忙过来,又交代了一大堆东西。 表姐倒是不怎么着急,看着表姐夫交代了一大堆事情给清若,不高兴的把她手里的东西全部拿过来堆在了沙发上,“你少让我妹妹做事,我是让她来玩的不是来当服务员的。” 表姐夫皱着脸,“这不是清若布置得最好吗?” 表姐还是不开心,挽着清若的手臂就是不松手,“什么布置的最好,不是已经布置好了吗?” 清若笑着安抚的拍了拍表姐的手,“没关系呀,闲着也是闲着,又不累。”说着就要去拿沙发上堆着的东西。 表姐皱着脸不让,表姐夫开心了。 “不是,左将军要过来。” “谁?”表姐转头,表示自己有些糊涂。 “左将军,左盛衍呀!”表姐夫很着急,很焦虑,越过表姐把一堆东西塞到清若手里,“清若,辛苦你了辛苦你了。” “没关系。”清若笑了笑,起身做事去了。 表姐还处于愣神状态,“左盛衍哦?他不是从来不参加晚宴的?” “我怎么知道……” “哎呀!”表姐夫一句话还没说话,表姐已经急急忙忙打断,提着裙子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走了,“那边那边,再布置一下。” “……” 原本以为左盛衍会晚宴开始之后才过来,没想到他提前了一刻钟到,刚好是宾客们到场的时间,给足了面子。 他换下了军装,换了一身深色的晚宴西装,袖口有一些暗纹,版型挺拔而贴身。 一群人去迎接他和他寒暄打招呼。 左盛衍喜静,本身也不是多话的人,他能来已经是出乎很多人的意料,压根没有不长眼的凑着上去讨心烦,都是问候之后就没有再缠着。 表姐夫和表姐作为宴会举办人,虽然要照顾着其他宾客,但是左盛衍也很重要。 左盛衍抬了一杯侍者托盘上的酒杯,和表姐夫还有表姐碰了一下,一只手背在身后,自己先喝了一口,“随意就好,不用顾忌我。” “好好好。”话是这么说,可是他作为重点需要照顾的对象,怎么可能不顾忌。 清若正在从旁边路过,左盛衍目光落在她浅色的旗袍边角,开口叫她,“徐老师。” 清若转身,浅色的旗袍边角的花朵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划开摆幅,她今晚化了一点淡妆,精致漂亮的脸颊在明亮的灯光照耀下熠熠生辉,转头过来看见他带起干净柔和的笑意,直直朝他走过来,“左先生。” 表姐夫呵呵打哈哈,“呵呵,将军和清若认识哦~” 左盛衍点了点头,“徐老师是小佑的负责老师。” “……”我为什么不知道还有这层关系,表姐夫和表姐对视一眼,两个人眼里都是这样的信息。 清若走到旁边,表姐夫从身后的桌子上拿了被酒要递给她,左盛衍动作更快,手上的果汁已经递过去了,一排果汁放着,他挑了清若喜欢的柠檬汁递过去。 清若接过道谢,表姐夫瘪瘪嘴把酒杯又放回身后了。 这要是还没看出点什么,就妄为男人了,“来来来,我们一起喝一口。” 四个人举杯碰了一下,表姐夫拉着表姐直接开始卖猪仔,“那清若你陪着左将军玩一会,我和你表姐去招呼一下客人。” “嗯,好。” “左将军,失陪,有需要跟清若说就好了。” 左盛衍点点头,“好的。” 清若陪着左盛衍,一些认识左盛衍的人过来问候,她陪着喝了两口果汁,至于原本表姐想要给她介绍的青年才俊,看见左盛衍压根就没敢上前来搭话。 两个人找了个安静点的位置坐下,左盛衍坐姿相较平时的刻板随意了一些,随手把酒杯搁在了旁边的桌子上,一只手放在沙发背靠上,侧头看着她,“你表姐想给你相亲?” 清若淡笑着点了点头。 “感觉怎么样?” 清若目光定定的看着他,眼眸清透黑亮,“什么感觉怎么样?” 左盛衍的视线从她精致的小脸上转到她的脚踝处,平日里都是三厘米跟的鞋,今晚穿了高跟鞋,“脚疼不疼?” 清若跟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还好~” “嗯。”他不再开口,靠着沙发腿部姿势虽然随意,背部却是绷紧挺直,稍微闭着眼似乎在养神。 清若安静的坐在旁边,果汁喝了一半,抬着杯子不时抿一口。 她果汁喝剩下三分之一,左盛衍睁开了眼睛,舞池那边这一曲快要结束,他声音略温和,“想要和我跳一支舞吗?” 清若嘴角勾着笑,站起身把手里的杯子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在他身边朝他伸出了手掌,“好呀~” 左盛衍看了一眼她的手掌,抬起自己的大掌搭在上面,他的手掌比她的更热一点,搭上的一瞬间反客为主把她手掌一转,变成了被他握在掌心里。 他拉着她往舞池那边走,步子迈得小,速度也很慢。 到了舞池边,正好下一曲开始,放开她的手弯腰行了个绅士礼,“有幸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左盛衍(4) 清若哄乖了小包子,表姐看左盛衍实在不顺眼,抱过自己儿子和清若打了招呼就走了,路过左盛衍直接是冷哼一声。 清若把表姐面前的咖啡杯挪开了一些,“要喝什么?”转头准备招呼侍者。 左盛衍抬手挡了一下制止了她的动作,眉眼间还存着刚才的冷意,说话干干的,“婚礼准备在八月份。” 清若目光盈透透的看着他,左盛衍下意识的想要扭头避开,又定住了目光,因为惭愧,他的表情绷得更为严肃,明明是想要问她的意见,却更像是对下属的命令,“你有什么要求意见?” 清若轻笑着摇了摇头,抬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往后靠着椅子,她的动作优雅却舒展,左盛衍看着她绷紧的背部放松了一些,清若抬手轻拍了一下他放在腿上的手,连手背都绷得紧梆梆的,“你决定就好。” “嗯。”左盛衍闭了闭眼,“军部还有事,我送你回去。” “好。”清若站起身拿了椅子边的包,他等在一边,等着她整理好裙子之后手臂伸出让她搭着两个人才往外走。 到了收银处,左盛衍还没动作,门口的侍者已经恭敬的弯了弯腰,“刚刚那位夫人已经付过了。” 左盛衍抿抿唇没说话,清若表姐这两年对他的意见不是一般的大,有这样明显不想给他脸面的举动也正常。 清若搭着他的手腕,轻轻捏了捏,侧头看过来眉目柔和温顺。 左盛衍摇摇头示意没事,带着她往外走。 七月份是左佑的小学毕业季,左佑期待已久,房间里的日历本每天早上近乎以虔诚的态度撕下一页,展示着距离毕业又近了一天。 不过,学校在六月份被迫停课。 战争形式严肃,学校没有能力保证学生的安全,甚至连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都保证不了,小学的孩子又没有任何自保能力,只能以停课做暂时应对。 清若被左盛衍接到了左家。 程谨去接她,车子第一次进了学校,直接停在了住宿区门口。 程谨一身军装,头发在六月的风里松散,面容有些疲倦,还是强打起精神。 从车上下来,顺手关上车门钥匙□□去上锁,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点停顿。 “徐老师,我帮你拿东西。” “好。”清若点点头,带着他往里面走,教室住宿区这一片虽然不怎么大,但是因为居住的都是老师,足够干净,边边角角还有一些花盆里种着各式各样的植物,相比较现在外面乱糟糟的城市,看着实在舒服。 程谨还是脚步匆忙又每一步都很坚实。 清若收了两个箱子,其他剩下的东西用大大的木箱子装起来,用塑料布盖上封好之后放在了床下面。 屋子里的东西她已经全部收好,家具很少,都已经用塑料布盖上,要带走的两个箱子不算大,放在一边地上,衬着已经空荡荡的房间有些心酸的凄凉。 程谨在屋里检查了一道,把所有能封的地方都封起来,又把桌子直接搬到床上反落起来,清若站在一边安静的看着。 她这两年已经很少穿带着花色的旗袍,都是净色偏暗或者淡雅的样式,踩着白色的手工鞋站在门口,右手臂搭在左手臂上,看着他的动作不言不语。 程谨到底一路看过来,有些于心不忍,看了眼床底下已经封起来的大箱子,笑着问她,“还有什么想带吗?改天回来拿麻烦。” 清若轻笑着摇了摇头,自己弯腰提了一个脚边的箱子往外走,声音透过空气之后弥漫着一层层淡淡的水露感,“不带了,以后有机会再回来吧。” “嗯。”程谨低低叹了口气,走到门边提起箱子出了门,落上了锁,又加了一个他从军部带过来的锁锁上。 ‘嗒’。锁心落锁清脆的声响,清若站在走廊不远处侧头往这边看,她背后的走廊光线有些暗,刚好透着她身形那一片,挽在脑袋后面的头发在光线中透出了边上翘楚的一些细散的绒毛,不再是一直温顺的贴合。 程谨一路把清若送到了左家,“小佑被将军接去军部训练了,会晚一点回来。” 程谨带着她上了二楼,房间门是打开的,里面东西齐全,床单被套看着全是新的,都是淡色雅致的样式,是她喜欢的风格。 程谨把箱子放在门口没有进房间,往走廊更深处指了指,“隔壁是小佑的房间,将军的房间在三楼。” “好,谢谢你。” 程谨又看了一眼,“那我先回军部了,晚饭想吃什么直接让佣人做。” “好。” 清若站在门口看着他离开,程谨的脚步显然很着急,楼梯踩得生响,整个屋子都是哒哒哒的回响。 已经快要到晚饭点了,看来军部却是忙得不可开交了。 门口是汽车启动的声音,渐渐远去。 清若提着箱子进了房间,所有柜子都是空着的,衣柜里只有一套新的床单被套和一床被子,清若整理了自己的物品放在衣柜里。 晚上是一个人吃的,佣人态度很好,家里也打扫得干干净净。 院子里晒着左佑的衣服,清若吃了晚饭在外面散步之后收了回来,在客厅里把左佑的衣服折好,只是放在了沙发上没有抱到左佑的房间里。 左佑在军部吃了晚饭,又训练了三个小时才被送回家,屋里只有玄关的灯亮着,左盛衍还没有回来,门口放着一双他熟悉又陌生的鞋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左盛衍(5) 清若早上醒的时候左盛衍和左佑都已经走了,她睡在左盛衍的房间,昨晚穿的旗袍昨晚被他扯坏了,现在放在房间的沙发上,很多扣子不见的旗袍散在神色的沙发上慵懒又凌乱的美。 床边放了个椅子,上面放着他的军装风衣外套,这是昨晚没有的。 清若坐起身缓了缓神,披了左盛衍的风衣外套抱着沙发上的旗袍下了楼。 屋子里很安静,她脚步落得轻,连回响都没有。 回房间梳洗了一下下楼,厨房里温着粥,院子里只有一个老佣人在坐着绣花晒太阳。 见到她下来笑得和蔼慈善,“徐老师醒了。” 清若笑着点了点头。 老佣人的视线落在她的双腿间,笑得有些合不拢嘴的喜悦,“好好好。”一连说了三个好,也不知道好的是什么。 把手里的东西往脚边的绣花篮一放,站起身往里面走,“粥热着呢,先喝点粥,过一会我再给你做饭。” 清若乖顺的点点头,“好的。” 老佣人给她盛了满满一碗粥,酱料抬上桌,顺手给她拉开了椅子。 清若坐下喝粥,她就坐在一边看清若,和蔼的目光像是看新鲜出炉的儿媳妇。 世道不太平,军部住宅区这边已经算是城里武装力量很强的地方了,清若喝着粥,外面有一声爆炸声响起。 她勺子一顿,落回了碗里。 老佣人急急忙忙的起身从厨房窗户看过去,因为隔得远,压根什么都看不见,爆炸声过去再没有奇怪的声响传来。 “唉。”叹了口气,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老佣人忧愁的回到座位坐下,“这天杀的日本鬼子。” 清若轻敛着眼眸,低着头勺子一下一下的搅着碗里的粥,“别担心,总会过去的,这国家总会只属于我们自己。” 清若说话不急不缓,力度速度都刚刚好,加上她温润的声线,有让人容易接受的力量。 “是呀。”老佣人应声,目光怜爱的看着她,“只是可惜了,你和盛衍的婚礼……” 清若轻笑,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国家面前,不是左盛衍儿女私情的时候。 这是任何一个人都要理解的,何况她是左盛衍的女人。 老佣人显然也看得出她理解也包容,满是皱纹的手抬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丫头,盛衍以后会好好对你的。” 清若点了点头,她继续开口,环视了一下干净整洁的屋子,“这家里的佣人盛衍今早都给遣回去了,现在,只剩下老婆子我了。” 清若放下手里的勺子,伸手过去握住了她满是皱纹的手,轻轻捏了捏。 中午老佣人做了饭,她死活不让清若动手,清若一直在旁边听着她说话,最后帮忙抬菜上桌,拿碗筷的时候拿了两套。 清若盛了饭,她刚好洗完手从厨房出来,“一起过来吃吧,这家里就我们两个人。” 她皱着眉就要拒绝,清若上前两步拉住了她的手,“我一个人吃饭也没胃口。” 她笑了笑,终于点头应下,“丫头,叫我芳姨。盛衍就这么叫我,小佑叫我姨奶奶。” 清若笑着点点头,拉着她到桌子边坐下,碗筷递过去,“诶,芳姨。” 左佑先回来,时间晚,芳姨已经睡下了,清若给他煮了面,吃完后撵着去睡了。 左盛衍比昨晚回来得还晚。 似乎是自己开了车回来,车子熄火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清若披着披肩,拉开了客厅大门。 他一身军装,洒着清冷的月光,蹙着的眉眼深邃而严沉,屋里亮着灯,左盛衍知道有人还没睡,也知道大概是她,只是客厅大门被打开那一刻他还是觉得心里烫慰。 屋子里暖色的灯光在她背后,她逆着光,面容有些模糊不清。 左盛衍开了一路的车回来,城市的街道因为越来越严肃的战争形势已经多出很多障碍物,他一路开车精神紧绷手臂绷紧,现在想要抱她。 清若拉着披肩,站在门口目光柔和的看着他。 左盛衍冷沉的眉眼温和下来,走到门口抬起手臂抱了她一下。 “很晚了,怎么不先睡。” 清若摇了摇头,退开身子让他进屋。 左盛衍进屋,他的拖鞋已经放在了门口的位置,他换了鞋,她弯腰把他的鞋子放回鞋架上。 他伸手拉住她的手,有些凉意,在夜晚十分握在他的掌心像世上最柔软的绸缎,将人轻易缠绕。 “要吃东西吗?”清若任由他拉着她往里面走,抬头看着他健硕的背影问他。 左盛衍摇摇头,忍了忍没忍住,转回身弯腰把人公主抱起来,“嘘。”低头看她,她目光笑意盈盈,嘴角的弧度也刚刚好,并没有吓到,一只手拉着披肩,一只手拉上了他的军装衣领。 左盛衍勾了勾唇,认识她以后,他弯嘴角的模样不再只是冰冷的讽刺或者杀意,像是现在,是他自己都无法想象的柔软。 身子很疲倦,却又像有无尽的动力。 他的军靴踩在木质的楼梯上声响有些大。 左盛衍放轻了脚步,到了转角处停下步伐,“关灯。” 清若放开了他的衣领,关了灯,楼梯间的灯熄灭之后,整个空间都是模糊的黑色。“小心点。”她轻声提醒。 他低沉的声线在黑暗里似乎韵上了浅淡的笑意,“怕我把你摔了吗?” “不是。”清若的话语向来是软软的,手放回了他的军装领口,没有拉着,而是掌心贴上了他的脖颈,柔软带着凉意的触感,左盛衍的眼眸在黑夜里蹭亮到吓人。 左盛衍(6) 六月底,左佑已经不去军部训练,左盛衍之前的早出晚归现在时常是彻夜未归。 行李箱放在客厅旁边,清若、左佑、芳姨三个人的行礼,左盛衍前两天交代下来的,随时准备离开,这座城市,随着战火的蔓延哪怕是军部的住宅区也不再安全。 刚刚吃过午饭不久,芳姨还是在一边绣东西,清若在教左佑之前被打断的课业。 清若指着书本上的字,她念,左佑跟着念,同时手在作业本上跟着写下来,清若看着他写,比划不对的地方加以指导。 客厅的门开着,左盛衍的车子驶进院子。 黑色的车身上沾着不少灰尘,正午时分太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来看着更脏。 左盛衍已经很久没有中午回来过,几乎都是好几天没回家,清晨十分回来急急忙忙换一套衣服交代两句话又走了。 而且这一次还带了程谨。 后面跟进另一只黑色的车辆,停下里之后才看见开车的是刘承。 不用他开口,这样的场景阵仗已经昭示着有事了。 芳姨放下手里的东西,有些紧张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左盛衍身后领着两人大步迈进屋里。 左佑还捏着手里的笔,转头仰着脑袋看着左盛衍严肃的面容。 左盛衍进屋,身后的两人跟芳姨和清若打招呼,左佑从椅子上站起身问好。 左盛衍摆摆手,程谨和刘承直接走向角落一直放着的行李箱。 芳姨叹了口气,手掌紧紧捏住了衣袖,“芳姨,还有什么要带的东西现在去收拾。” 芳姨摇了摇头,想想还是起身往房间走,“我再去看看。” 左盛衍走到左佑身边,身形高大,居高临下,“小佑,你还有要带走的东西现在去收拾,十分钟。” 左佑抿着唇,严肃的绷着小脸,点点头首先回身收拾了桌子上的书本纸张。 左盛衍长长呼了口气,转身面对着从他进门就目光柔和看着他的清若,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她轻笑起来,左盛衍直接把人打横抱在怀里。 刘承和程谨还在客厅里,看见左盛衍这样的动作没开口,眼神也没一点改变,他们都很疲倦,三个男人的眼眸里都布着血丝,都强打起精神,面容刚毅犹如老旧的城墙,永远□□。 清若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任由左盛衍抱着她上了楼。 左盛衍步子迈得大,两个台阶只跨一步,咚咚咚的声响抱着她上了三楼进了房间。 清若的东西基本已经从二楼搬到了左盛衍的房间,带过来的东西不多,现在客厅里又收了一个行李箱,基本只剩下一两件旗袍挂在衣柜里,还有衣帽架上挂着的披肩。 左盛衍关上了门,把清若放下直接抵上了门上抱紧她。 一言不发,手臂不断收紧,勒得清若整个身子都有种要窒息的紧绷感。 左盛衍低头吻她,缠绵却又凶狠,半是舔舐半是撕扯,冷沉的呼吸变得又重又长。 清若回抱着他的身体,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背。 左盛衍渐渐冷静下来,稍微弯着腰,把头靠在她肩头,闭着眼,声音放得很轻,“清若,对不起。” 到底,他还是要和她说对不起。 清若轻笑,又拍了拍他的背,像是风中的芦苇,柔软却坚韧,“别担心,我会保护好他们。” 左盛衍抬头,抱着她的身子两侧低头看她,视线和她相接,他想问她她能做到吗,话到唇边,换成了另外一句,“你害怕吗?” 清若点点头,嘴角还带着轻柔的弧度,“害怕,又不害怕,还有小佑和芳姨,我不能害怕。” 左盛衍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我只能趁着现在形式还没彻底失控把你们送走,最后方的大本营,那里是我们最后的保障。” 清若点点头,抬手在自己头顶拉住了他的手,最近都没怎么休息,左盛衍不仅面容疲倦,连手上的皮肤都带上了痕迹感。 她把他的大掌放在自己两只掌心轻轻揉了揉,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眸心疼的交代。“你自己小心点,我们等着你。” 左盛衍就这么看着她,心疼,包容,勇敢无畏的目光,她的面容总是轻柔带着春风的感觉,衬上这样的目光原本应该是矛盾的,可是现在出现在她脸上,就好像昼夜交替时出现的月亮,自然而然带着生命轮回的力度。 左盛衍突然笑出声,“清若,回家之前我很怕,真的。”他往后退了两步,和她之前拉开了一点距离,两个人之前交缠相粘的气息涌入了新鲜的空气,“可是现在看着你,我突然就坚信最后我们能赢了。” 清若笑着点了点头,“嗯,这国家最后是我们自己的。” “诶。”半是叹息半是应声,左盛衍捏了捏她的脸,手感很好,她的皮肤娇嫩,他的手指又粗粝,捏了两下放开已经有了浅浅的红痕。 大概是有些疼,清若轻轻蹙了蹙眉,不过什么也没说,绕过他走到了空荡荡的梳妆台旁边。 左盛衍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也没出声,安静的跟在她后面,清若坐下,他站在后面。 清若从抽屉里拿出剪刀,放下了自己挽着的头发,柔顺的头发被放开洋洋洒洒的往下落,一直快到腰的位置。 清若看着镜子,自己比划了一下,从脖颈的位置拉着头发一剪刀没有一点犹豫。 左盛衍整个身子僵硬在她身后,连视线都挪不开。 左盛衍(7) 根据地这边生活虽然艰苦一点,但好在周围的人都心善朴实,大家相互扶持着,担忧着前线的亲人。 传来的消息一日好过一日,周围的城镇已经恢复了基本的生产生活,战争正在慢慢远离,国家的人民感越来越浓烈。 终于到了陆续回归的日子。 根据地都是一片喜气洋洋。 因为有孩子,还是开设了基本的教学,因为落后而引发的战争更是进一步让领导层意识到知识的重要性,根据地的老师不多,但是每个人都尽心尽力,清若也在其中。 孩子们也都很认真,不过最近因为陆陆续续的回归,总有孩子请假回家或者上课上到一半被归来的亲人迫不及待直接来教室接走。 回家的鞭炮声,亲友的吆喝声,喜悦的哭泣,混合在一起,整个根据地都焕发着新的色彩光芒。 表姐家的小包子有个很应时局的名字,叫做兴耀,已经八岁了。 还是一样的粘清若,下课后在教室里帮清若整理东西,然后帮清若提着上课的包,自己一只小手被清若牵着。 因为左盛衍的安排,表姐家和清若左佑住的是一个院子,两家人就是隔着一道墙,还在上次改造中被打通了一道门。 战争胜利,表姐夫在第一波军人回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城市去,他之前的生意没有放弃,过来根据地也只是转回了军商的身份,现在百废待兴,更是准备一展宏图的时候。 表姐已经做好了饭,掐着他们回来的时间点上桌。 “小佑呢?”转头看见清若和兴耀,表姐一边接下围裙放在椅子上一边问道。 “又去办公室那边去了。” 表姐轻笑着点点头,“盛衍应该也快回来了,难怪他心急。” 清若拿了碗,给左佑留了饭菜放进锅里添热水温着,“我们先吃吧。” 表姐点点头,顺带拍了一下已经在伸手抓菜的兴耀的爪子,左佑和清若亲,虽然带他的时间晚,但关系和亲的没什么差,故意等着他回来反而没意思。 他们过来根据地的时候,清若和表姐不知道,但是左盛衍之前就和表姐夫说好了,表姐家是和清若他们一起过来的。 表姐夫舍不得自己的生意,也不知道左盛衍那边怎么和军部商量的,他之后转成了军商,这几年战争期间虽然投入大于收益,但是从现在开始的之后,收益无法预计。 表姐夫之前和表姐夫妻美满,唯一美中不足,表姐夫有两个外室,虽然是养在外面,但也是表姐心里的一根刺,只是她自己想得开,又有兴耀在身边陪着,才不至于吵架闹矛盾。 他们走的时候,外室没有带,表姐虽然没有问,但大概也知道有左盛衍的意思介入。 种种事情相加,表姐现在对好几年不见的左盛衍态度已经缓和了很多。 她本来就不讨厌的小佑,小佑听话又时常照顾兴耀,表姐现在也算是真正认了小佑是清若儿子这件事。 三个人吃着饭,兴耀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爱吃肉不吃菜,现在肉精贵,表姐做菜老是一点点肉加着很多菜煮,兴耀挑食,表姐每顿吃饭都要教育。 表姐那边还在念念叨叨,程谨从门口进来了。 清若背对着门而坐,说着话的表姐一下停了口,差点嘴巴里面的饭掉出来。 赶紧用手捂住了嘴巴,瞪大了眼睛指向门口。 清若猛的回头,看见一身军装满脸疲倦的程谨皱了皱眉。 “徐老师。”好几年不见,她似乎还像昨天,比起上一次离开时候,头发长长了,柔顺的披着还有挽起来,淡色的旗袍穿在身上,坐姿良好,衬出优美的线条。 一张脸,添了岁月的痕迹,更显轻柔的韵味。 程谨这么一开口,黑黝黝的脸就紧紧绷着,眼眶里有了泪。 清若坐得直直的,放下筷子回身看着他,一字一句的问,“左盛衍呢?” 她声音带上了沙感,程谨紧抿着唇看着她,目光无悲无喜,摇了摇头。 清若抬手捂了一下眼睛,她没哭,倒是身后坐着的表姐哭了,兴耀虽然小,但是这个时代的孩子,都早熟得让人心疼,一言不发站起来走到表姐身边轻拍着她的背,口袋里的小手绢递给表姐。 “在哪?”清若看着程谨开口,站起身椅子因为她的动作幅度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清若紧绷着声音重复,“他在哪?” 程谨还是摇头,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没往前走,之前站在门口弯腰放在了地上。 轻轻叹了口气,“将军这几年的军功表彰,往后军部会直接发给你。小佑……小佑我带走了,军部会安排他。” 清若眨了眨眼睛,轻轻笑开,“所以呢?” 她笑得太轻,介于崩溃边缘的感觉,程谨于心不忍,咬咬牙还是说完了最后一句话,“将军最后一句话,让你嫁一个对你好的。” 程谨转身离开,带上了门。 表姐抽抽搭搭的站起来,想要安慰她,清若背对着她,身子站得直直的,摇了摇头,“让我一个人呆一会。” 表姐还要上前,兴耀拉住了她的手,小声的开口,“妈,让姨妈自己安静一下。” 表姐想想点点头上前拍拍清若的肩带着兴耀回家了。 关门声响起,整个房间只剩下清若一个人,清若上前捡起了程谨刚刚放在地上的信封。 左盛衍的肩章,代表着他一生荣誉征程的肩章,之后军部军功表彰的一些单子,还有他给清若的一封信。 左盛衍(番外1) “清若,时空间隔出错了。” 清若轻轻蹙了蹙眉,“嗯,多久能解决。” “我们尽快修复,你再停留一间。” “好。” 左盛衍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有一个温婉如水的姑娘,梦里小佑长大了,梦里抗日战争胜利了。 最后,他死在了江南小镇,双手被她紧握着。 左佑小学开学的第一天,自己起床穿衣梳洗之后整理了书包,在楼下吃完早餐还没见到左盛衍下楼的身影,程谨也在沙发上坐着等。 左佑到底还年幼,虽然憋得住不急,但是小脸红扑扑的,程谨看得好笑,不过左盛衍向来不是会迟到的人。 “小佑,上去叫一下将军。” 左佑蹭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好。”已经哒哒哒的往楼梯上走。 “咚咚咚。”左佑扣了三下门。 里面传出左盛衍的声音,沙哑的男声隔着门板低沉温暗,“做什么?” 看样子是还有睡意。 左佑声音小小的尽量吐字清晰,“父亲,程叔叔在下面。” “嗯。”左盛衍哑着嗓子应了一句,抬手用力按了按额头,“我马上下来。” “好的。”小家伙又哒哒哒下了楼。 左盛衍整个脑海里都是她轻柔的笑,脑子嗡嗡的叫,有些头重脚轻的去洗漱,换了衣服,外套都没套,穿着衬衫就下了楼。 程谨坐在沙发上,听见脚步声站起来回身准备问好,一见他就神奇怪异,“将军早。”还是先问了好。 都是他记忆里非常清晰的模样,左盛衍似有似无的点了点头,转着头看了看家里的程设,脑海里的记忆很清楚,今早左佑小学开学第一天,家里每一处每一件东西他都不陌生。 梦吗? 左盛衍抬脚就要往外面走,芳姨从厨房里抬出他的早餐,“盛衍,吃早餐。” “啊?哦。”左盛衍反应慢半拍,转身往餐桌走。 芳姨碗放在桌子上抬头看他就笑了,和善而慈祥,“盛衍是昨晚睡得晚吗?没睡够。”抬手过来直接拉住了他的衬衫。 左盛衍条件反射就要推手挡开,意识到面前的人是芳姨又压下了动作。 芳姨解开了他衬衫最下面两个纽扣,左盛衍低头看才发现自己纽扣扣错了。 “芳姨,我自己来。” “行。”左盛衍从来都是石头脾气,芳姨二话不说放开手让他自己来。 左盛衍站在桌子边扣纽扣,看了半天小嘴微张的左佑偏了偏小脑袋试探性的开口,“父亲,今天不穿外套吗?” 左盛衍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闭了闭眼交代沙发上坐着的程谨,“去房间里帮我拿件外套。” “是。”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左盛衍今早状态非常不好。上车差点碰到头。 车里的气氛压得低低的,他一直在后座皱着眉,左佑不敢开口,程谨也不敢开口。 到了学校门口,左佑开门下车,左盛衍跟着下了车。 因为左盛衍起晚的原因,他们现在过去军部已经是掐着点了。 程谨转头看了看,还是停车跟着下了车。 左盛衍的脚步,急切,却又有所顾忌的害怕。 很不像他。 报名是前两天刘承已经来办好的,左佑今天只需要直接去教室。因为是开学第一天,学校里的家长不少,看见左盛衍和程谨都点头致意。 左佑到了教室门口,和两人道别直接背着小书包进了教室,左盛衍也不走,身体笔直像是雄伟的山站在外面,就连程谨站在他后面看着都压力颇大。 等了十多分钟,上课铃响起,来送孩子的家长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校园安静下来。 带着金框眼睛抱着书籍的清隽男老师进了一年级一班的教室。 左盛衍抬脚走进教室门口。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负责老师,我姓许……” 后面已经没有必要再听,左盛衍直接转身离开,脚步又急又大好似逃离。 程谨在他身后一直快速的赶上他的北伐,左盛衍拉开车门坐进去,关门声又沉又重。 车子到了军部停车场,程谨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左盛衍靠着座椅,头仰靠着,紧紧闭着眼。 程谨小声试探性的开口,“将军?” 左盛衍摆摆手,“你先上去,我呆一会。” 这个样子的左盛衍,程谨真的从来没见过,压下心里毛毛的感觉,点头应声,“是。” 程谨动作轻轻的开门下车,刚要关车门又听到左盛衍的声音,“去查,徐清若,一个小时以内我要见到完整的资料。” 就这么一个名字,要查谈何容易,而且是一个小时。 程谨心里叫苦,不过这时候还真不敢触左盛衍的逆鳞,“是。” 大概是程谨运气好,想着左盛衍今早的怪异,直接先去查了一年级一班的负责老师,这一查就发现了,原本定下的负责老师名字就是左盛衍说的徐清若,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前两天才换成了今早那个男老师。 有了目标就好办了,军部的情报网很好用,何况又是在这一片地界上。 五十八分钟,左盛衍的身影出现在军部办公楼,程谨把资料放到了左盛衍的办公桌上。 资料上放着的不是照片,而是临摹高手画出来的画像,上面的人头发松松散散的挽在脑后,画了一段浅色的旗袍,领口处绣着清秀的兰花。 五官精致,笑容柔和。 一切,都是他那虚幻又无比真实的梦里的模样。 左盛衍的手指从她脸上轻轻滑过,眼角涨涨的,颤抖的指尖沾上了画笔的颜色。她精致的脸上因为他手指划过多出来一些深浅的痕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左盛衍(番外2) 左盛衍见到清若的时候,清若站在病床旁边,低头正在和床上躺着的表姐说话,手里抱着新鲜出炉的小包子,抱孩子的动作很标准,稍稍弯着腰,手掌托着他的背部和屁股。 和模糊迷离的记忆中的模样相同却又完全不同。 她穿了一身近似男款的条纹西装,里面搭着白色的衬衫,领口处解开一个扣子,没系领带。轻薄的短碎发随性潇洒而张扬。 精致的无关因为眼角眉梢的大气豪迈而蔓延出男性的气度风姿。 条纹的西装衬得身体线条笔挺而姣好。 看着表姐的模样温和好似一位兄长才会有的纵容与疼爱,手掌轻轻拍着小包子的背,在哄他安然入睡。 清若的表姐夫站在身后,脸上的表情居然有些大男人的别扭,那种不敢上前似乎连气场都被压制的郁闷感。 病房门开着,左盛衍在走廊这一段轻易将病房里的画面收入眼底。 那个人,他渴望了七百多个日夜,现在近在眼前,他却不敢上前了。 左盛衍停下脚步,身后跟着的程谨和刘承也跟着停下脚步,两个人手里拿着要给清若表姐的礼物,分量不轻,两个人双手都是提满的。 两个对视一眼,看着左盛衍□□沉默的背影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左盛衍抿抿唇,在她抬起头的瞬间转身大步离开。 他转身撞到了身后的程谨,程谨手上一松,左手提着的袋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在安静的医院走廊里瞬间占据了所有声响。 清若抬眸看过来。 清冷平静而无波无澜。 程谨和刘承早就对这位徐小姐好奇已久,军部这两年可没少分出情报网来收集她的行踪,愣是找不到一点影子。 东西掉了,两个人没有忙着蹲下身去捡,而是抬头看过来。 两个男人一愣,压根没想到见到的是一个虽然无关精致但周身气度丝毫不输男子风范的女人。 清若看了他们两眼,平静无波的眼眸甚至没分出视线给左盛衍的背影,只是低下头继续安抚怀里的孩子。 清若的助理等在外面的休息间,清若从病房出来便跟在清若身后,快要一米九的青年,长相俊美非凡,穿得斯文隽秀,但走姿站姿一举一动都透着练家子的气度。 左盛衍等在医院门口,他换下了军装,换了一身深色的西装,目光坚韧而凌厉,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犹如一座雄伟挺拔的大山。 清若带着助理从医院出来,清若比身后的助理挨着快一个头,眼角嘴角挑着清浅的笑意,两个人这么走出来,清若的气场把身后俊美助理压得死死的,就连对面的左盛衍都要避其锋芒的感觉。 程谨和刘承坐在车上等在不远处,看见这架势两个人嘴角都抽了抽,刘承啧了一声,说不出是奇怪还是起劲的口吻,“那画像上可不是这样的,明明画像是朵兰花来着,这真人妥妥的食人花。” 刚刚在病房走廊外的那一眼对视,清若眼眸清淡平和,没哟任何一点压制的情绪,但两个战场经历无数生死过来的男人都觉得有点够呛。 左盛衍正正站在门口,他的气息冰冷周身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杀戮感,清若身后的助理看了他好几眼,身子已经是整个绷紧戒备的状态。 清若直视着前方,没刻意看他也没刻意避开,带着助理往旁边走了两步。 两个人擦身而过。 左盛衍轻微到几乎没有声音开口,“清若。” 助理听见了,轻轻蹙了蹙眉见前面的清若脚步没有一点停留的意思便没有开口。 清若带来的司机见到两人出来从一边开了车过来,车子就停在程谨他们车子的后面。助理快步上前,在清若到达车子面前时拉开了后座车门。 左盛衍捏了捏拳头,转身就是她快要走到车子边的画面,脑子里嗡的就炸了,已经再也顾不上其他,迈开大步直接跑过去。 清若一只脚跨上车子,左盛衍跑过来伸手就要拉她的手臂。一直注意着他的助理挡在车门边,想都没想就伸手挡住了左盛衍伸出来的手。 一只手落空,左盛衍跟着伸出另外一只手。被助理跟着挡住。 清若好似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情况,稳当当的坐上了车子。 “清若!徐清若!”左盛衍站在车边,龇牙裂目,声音从胸腔里爆发出来。 他刚刚跑过来的时候程谨和刘承已经动作迅速的下了车,两辆车一前一后停着,见到助理挡左盛衍,两个人完全不用思考就要上来动手。 左盛衍顾不上自己被助理抓住的两只手,眼眸死死的盯着她。 清若轻轻勾着唇转头,她嘴角的弧度一如从前,可是不是温和也不是温婉,近乎冰冷的嘲讽,开口却是柔和的口气,“左将军,有事吗?” 左盛衍脑子里叮叮叮的有无数密密麻麻的针在扎,扎得他整个脑子疼得人都不清醒了,他期盼了七百多个日夜的人回来了,可是,为什么她变成这样了。 “你知道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为什么要这样?”左盛衍站在车边,双手还被助理拉着,助理整个身子挡着车门,和左盛衍几乎是胸膛抵着胸膛,两个人都身材健硕,现在都肌肉紧绷随时可能爆发。 清若的目光浅淡而轻薄,看着他有些血丝的眼眸轻笑着摇了摇头,她的碎发因为摇头的动作轻微波动,发尖撩过她俊气的眉尾,蔓延出一股子超越性别的撩人却又让人害怕沦陷的魅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梁泽(1) 这是他没有涉足过的世界。 ‘名仕’十楼以上的世界。 ‘名仕’消费水平即便是梁泽也来得很少,不过十楼以上,那是从来连听说都很少出现的世界。 电梯配备了瞳孔扫描,带路侍者穿的是今夏一线品牌的高定。 停在14楼的电梯门打开,顾不上看装修结构,就好像电影里上演的国家安全总部,五十米一岗,全身黑装不知道是服务人员还是保镖的人员带着黑色的墨镜,统一左边的耳朵带着耳麦,黑色的耳麦线在一身黑色的装扮下很不显眼。 梁泽放在裤袋里的手指相互握紧捏了捏,尽量保持着自己影帝的镇定。 身边两个黑衣保镖相比外面站岗的给人的气势压迫感更强,前方带路的侍者面无表情满眼冰霜完全不像一个称职的侍者。 玄铁色的雕花大门在低调奢华的装修布局里有些奇怪,脚下的地毯仿佛都经过了最权威的测算,刚刚好走在上面没有声音,却又不会影响走路。 侍者在前方带路,保镖一左一右在他身边,一路经过两边的黑衣站岗人员,玄铁色的大门越来越近。 梁泽不自主放轻了呼吸,空间很安静,侍者上前,站在大门旁边进行瞳孔扫描。 玄铁色的大门打开,因为沉厚,大门打开的速度很慢。 内里的世界在他眼前渐渐浮现清晰。 里面似乎正在进行一场优雅高端的宴会,有人在现场演奏,梁泽只看了一眼,那些每一个单独出去一场演奏会都能在音乐圈引起不小波动的名家全部坐在一排,视线或者落在自己的乐器上,或者轻轻闭着眼睛专心演奏,表情乖顺得没有一点点艺术家该有的傲气。 宴会场布置得不算张扬,精致的舒适,更为人为化,宴会场里抬着香槟果汁的人士只有一部分是梁泽见过的,国家新闻频道或者是国际新闻频道,更多的是他完全陌生的面孔。 宴会厅边上站着的保镖和他身边的这两个感觉很像,站姿笔挺,即使被西装挡着,也能感觉到每一寸肌肤里蕴藏着的蓬勃能量。 侍者带着他走到了一个小圈子面前,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温顺的恭敬,弯腰点头致意,“华小姐,梁泽到了。” 梁泽脸上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心里扯了扯,他有多久没有被人直呼其名了,27岁拿了影帝到现在,走到任何地方不是狂热的粉丝就是客客气气的投资商和导演,谁不是礼让三分放低姿态叫他一句梁老师。 梁泽,这称呼还真是久违了。 抬着香槟杯的女子转回头来,视线和梁泽相对,目光带着清浅的笑意却只是出于习惯,并不是因为友好或者其他。 发型精致,五官每一个单独看都是极致的漂亮,糅合着标准的东方女性脸颊轮廓组合在一起,梁柯参加惯了各类国际颁奖典礼也不由失神两秒。 一身红裙极致绚烂的红,露出漂亮的锁骨没带任何饰品,袖子的设计两边空着大大的弧度露出纤白的手臂,裙摆做了鱼尾的款式,收腰包臀婉转成美好的线条,边角拖地优雅却又潇洒。 只是随意看了他一眼便转回了头,她手上的酒杯递过来,侍者恭敬的双手接过。 “不好意思,失陪一会。”她面对着身前之前交谈的三个人轻轻点头开口,漂亮嫩红的唇吐出好听的声音。 话语说着不好意思,点头的动作也足够真诚,可是她的眼眸里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表态,理所应当,只是她的教养礼貌而已。 面对着的三人不同人种不同肤色,态度要比她真诚得多,她只是轻轻点头,对面的三人用点头哈腰来形容不为过,几个人都不是华夏人,笑得亲热说着一口别扭的中文,“华小姐有事先忙,先忙。” 她勾了勾嘴角,似乎很满意这样的状态,眼眸里的清冷带上了心情愉悦的温善,没有再说其他,转身又看了他一眼,“跟我来。” 说得漫不经心的命令。 梁泽压根没有拒绝的可能,他一米八七的个头在华夏血脉里已经算很高,一左一右两个保镖几乎高出他半个头,虽然中间保持着距离,但给了他很大的压力,因为保持距离并不是出于对他的尊重。 梁泽虽然自信,但还没有到自负愚蠢的程度。 那个看起来最多23岁,对他而言还只是个小女孩的‘华小姐’绝对不是他可以说不的人。 梁泽抬脚跟上,距离保持得礼貌又尊敬,周围一路路过的人,他新闻频道见过的面孔,又或者是完全陌生的面孔,看见她都会停下交谈笑着跟她点头致意。 梁泽在她身后,看不见她的表情,可是她一直背部挺直,走路的姿势很标准带着像是女模特一往无前的气势,一路点头致意的人只有偶尔她会稍微给一点回应。 就好像,一个巡视自己领地的女王,偶尔的回应都像是给了她的臣民无上的荣耀。 到了宴会厅边上,一道浅色木门前的保镖给她弯腰示意,“华小姐。”起身的时候推开了浅色的木门。 木门不算厚,大小也是寻常,但是进入房间之后仅一道门之隔身后宴会厅的所有声响都消失了。 地上铺着白色软毛的地毯,走在前面的华小姐动作随意的踢了脚下踩着的红色高跟鞋,鲜红色的高跟鞋在白色的地摊上一立一横,色彩极致的对比。 梁泽(2) 梁泽先避开了视线,她的手指还在他的下巴处,微凉舒适的触感却让他全身绷紧。 梁泽视线落在她精巧的唇上,“对不起。” 开口就是认错,不用辩解,她不需要。 清若站起身,慵懒的扭了扭手臂,后面站着的保镖已经上前递过了纯白色的手绢,她接过扭着擦了擦碰过他下巴手,回到对面沙发的途中顺手扔在了桌子边的垃圾桶里面。 梁泽瞳孔缩放,很多情绪在他脑海里混杂,抽离不出该有的思绪。 清若一只手肘撑在沙发边上,手掌抬着下巴,目光含笑,不温不凉,轻轻颔首,“行,去做颁奖嘉宾吧。” 梁泽如蒙大赦,“好的,我知道了。” 两个保镖尽职尽责的送他下楼,带路的侍者还是之前那一个,又恢复了宛若冰霜的面容。 助理等在十楼电梯旁,手里正紧紧握着手机不时看一下,看见电梯门打开梁泽的身影出现差点扑上来哭天抢地。 三个人还还在电梯里,梁泽出了电梯回身点头致意,笑得真诚妥帖,“麻烦你们了,谢谢。” 两个黑衣保镖带着墨镜面无表情,前方的侍者视线落在他身上,没什么情绪的点了点头。 电梯门渐渐合上。 助理站在他身后一点,被他刚才的动作吓到,一时间都不敢上前,好久之后确认电梯已经离开才上前半步轻轻拍拍梁泽的肩膀,“梁老师?” 梁泽一时间恍惚,摇了摇头回身,“走吧。” 助理不敢多言,刚刚站在梁泽背后,他已经看见梁泽藏蓝色西装背部有一小块潮湿的印记。 梁泽出道十五年,是怎样的情况,才能让他对着保镖和侍者都客气至此。 梁泽的手机刚才被收了,回到地下停车场助理才从口袋里拿出他的手机递给他,“梁老师,您的手机。” 梁泽正靠着后座仰着头闭目,闻言睁开眼睛接过了助理递过来的手机,他的掌心全是汗,还在轻微的颤抖,解开手机锁点开了微博,换上自己的小号,搜索记录第一行就是顾野的名字,梁泽点开顾野的认证微博,加了关注。 “那个颁奖典礼替我接下,写好给顾野的祝福语。” 开着车的助理看了眼后视镜,梁泽的口吻不轻不重,可是里面绝对是十足认真的态度,只是这一句话,已经表明了立场,那些正对顾野的动作都停下,并且以后要对顾野态度很好。 显然今天‘名仕’十楼以上发生的事和顾野有关。 助理跟了梁泽快十年,明白怎样才是对自己最好的选择,什么都没有问,只是把梁泽说的话记在了心里,点头应下,“好。” 梁泽没有和助理提起任何在‘名仕’十四楼发生的事,因为今天这一出突如其来的‘事故’,他今天原来的通告全部推后或者推掉,梁泽满身疲惫,助理直接送他回了家。 回到家才三点多,梁泽洗了个澡出来直接扑在床上,脑子里光怪陆离的闪现今天的画面,那种浓烈的压迫感和诡异感就好像去到了另外一个世界,见识了一场不真实存在的梦境画面。 手机关机扔在一边,梁泽一觉睡醒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了。 他睡的时候没拉窗帘,这会从窗户看出去外面黑乎乎的,房间里没开灯,也不知道是几点了。 摸到床头柜的手机开机,等着开机的时间梁泽捏了捏鼻梁骨让自己清醒一点。 睡一觉醒过来就好多了,今天所有的事情虽然还是心有余悸,但他毕竟也在风起云涌的演艺圈里十五年了,起起伏伏还是练就了良好的心理素质。 往后只要他不招惹顾野,遇见顾野的事都避开就行了。 她那样的高高在上,哪有闲工夫来时时和他计较。 之后的生活还是照旧,拍戏,赶通告,拍广告或者做节目。 颁奖典礼那天梁泽拿出了十足的用心。 大大小小的影帝梁泽几乎拿遍了,现在除了国际一线的活动他已经很少参加这种类型的颁奖典礼,偶尔也是前辈或者人脉方面别不开,有人请到了他来做一下颁奖嘉宾。 服装是私人造型师已经精挑细选好的,梁泽作为前辈类的颁奖嘉宾,走红毯并不需要女伴。 他的入场时间靠后,一下车就是周围雷鸣的掌声混着尖叫声。 梁泽带着温和善意的笑,一身高定的西装笔挺帅气,特意打理过的发型和没有岁月痕迹的脸颊,在明亮的灯光和红毯的映衬下完全是偶像剧男主的出场方式。 穿着抹胸裙的女主持人一脸激动的叫着梁老师踩着高跟鞋从上方台阶上哒哒哒的迎下来。 梁泽和周围尖叫的人群招了招手,让媒体拍了照片之后加了步伐迎上了快是飞奔而来的女主持人。 “啊!梁老师,您来了。” 梁泽笑着点点头,手腕轻撑扶住穿着高跟鞋女主持的一边手腕,“你这样过来我真是太惊喜了,非常感谢。” 两个人一边客套一边往台阶上走,工作人员递过来签名笔,梁泽上前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个问题,女主持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听说梁老师是作为颁奖嘉宾来的,那梁老师能不能给我们爆个料,梁老师最希望把那个奖项颁给谁?” 这种问题几乎是所有主持人都会对颁奖嘉宾进行的访问,都是为了挖一些猛料,也几乎所有颁奖嘉宾都会打个太极糊弄过去,说大家都很优秀,但是具体颁奖的最后结果还是在观众的选择上,个人当然是想所有人都颁一个。 梁泽(3) 梁泽和顾野在微博上有了些互动,两个人的外貌身形条件本身就很相似,顾野年轻,活力满满像是新升的朝阳,移动的光源。 而梁泽已经褪去了青涩,成熟温润而饱满,像是皎洁的月。 两个人最近一段时间的互动不仅彼此的粉丝相互流动,在微博上还惹起了一个热门话题。 #从前的我,未来的我。# 梁泽用这个话题发了两人的照片,顾野的照片在前,他的照片再后,文字也配得足够温暖。 只是心里骂了很多脏话。 梁泽是一个国际一线运动品牌的国内男款代言人,每年光是拍宣传照都要拍五六次。 他代言的类别是休闲都市,偏向他这个年龄阶层。而今年刚好朝阳青春系列的男款要换代言人。 也不知道负责人那边是怎么想的,联系了现在和梁泽在微博上互动偏多的顾野。 如果顾野接了这份代言,今后在国内的代言身价就是翻倍的上涨,并且,如果依照这个运动品牌宣传力度,一年的代言比顾野拍三部无脑偶像剧还有用。 “我们觉得这个主题很好‘从前的我,未来的我。’对于顾野的考虑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如果可以的话,到时候男女款都要推出这一个主题,男款就由您和顾野来做一次合作宣传拍摄。” 梁泽在公司的专属休息室里,站在巨大的落地窗边,一只手夹着烟,一只手握着手机听着里面运动品牌的国内负责人喋喋不休。 脸上是完全的嘲讽不耐,语气却是真诚十足,“是的,我也觉得这个主题很好,可以更为扩大品牌的受众年龄阶段。” 大概是没想到梁泽能考虑到这些方面,负责人那边小声的惊呼了一声,和梁泽合作了很多年,对于梁泽也足够熟悉,负责人说话也随意了一些,“我想我得改变一下娱乐圈是靠脸吃饭这一想法了。” 梁泽温润的笑,“只是刚刚你说那个主题和描述一些理念是我突然有的感觉而已。” 两个人做了短暂愉悦的交流,因为梁泽的足够给面子,负责人最后也很体贴的问了他一句,“如果选定顾野一起拍宣传片,你这边档期能排开吗?” 其实问也只是客气礼貌而已,因为梁泽和顾野在微博上的带动性,再加上这话题本身就容易让人感概起情怀这种虚无又最容易让人触动的感情,现在这个话题吵得很热,趁热打铁做到品牌收益最大化才是负责人现在要做的核心。 梁泽轻笑着点头,“完全没问题,我很期待。” 两个人约定了签合约见面的时间,友好愉快的挂了电话。 烟抽到一半,梁泽把挂断的电话直接往后面一扔,材质不轻的手机砸在他身后的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梁泽抬手,手里抽了一半的烟按在透明的落地窗上。 按着烟头转了两下,玻璃窗上出现难看的黑色印记。 梁泽放手,已经变形的烟头一路下滑,落到角落。 梁泽的经纪人带了个新人,原本经纪人从梁泽出道就带着梁泽,两人的感情不算亲如兄弟也算是风雨同行十几年,经纪人成家有孩子后就只带梁泽一个人了。 今天会过来公司完全是因为要出道的新人是公司一位董事家的千金,刚刚十四岁,外形条件不算绝佳,以唱歌出道嗓子条件也只能算勉强,但是她对着圈子感兴趣,她父亲愿意出钱出力。 梁泽的经纪人也只能应下,梁泽也要跟着再捧一捧这个小师妹。 经纪人带着刚签了合约的小姑娘去录音棚找制作人协商一些问题去了,梁泽刚刚已经和小姑娘见过面,下次小姑娘录歌的时候他还要过来当做串唱嘉宾。 躺在地板上的手机震动之后响起铃声,梁泽站在不远处,今日穿了休闲装,柔软的鞋底感觉到地上的震动,麻麻的小刺动。 梁泽回身,抬脚跨过地上的手机,走到了休息室的沙发坐下。 桌子上还放着运动品牌的专业书籍,这个牌子的代言,是当初梁泽好不容易从另一位影帝手里抢过来的,他为此做了不少工作,最初品牌创立的理念,之后主打的市场和宣传侧重,想要表达的概念。 即便是拿下代言这几年,每一季的更新与新产品推出,在拍宣传片之前梁泽都会让助理找资料来他先看,这样每一次的宣传片才能最大程度达到代言的要求。 抬脚放在桌子上,原本想把上面打开的书踢下去,梁泽想了想还是弯腰拿起,书看了三分之一,还是要继续看。 从前是为了不被抢走这个代言,而这一次,他至少不能输给顾野。 从前的他不是吗?他怎么能输给过去的自己。 地板上的手机铃声结束,手机安静的躺在地板上。 过了一会经纪人推开休息室的门进来,手里还拿着手机,“怎么不接电话?” 梁泽抬头看了一眼,经纪人身后跟着他新鲜出炉的小师妹,把放在桌子上的脚收回来,“刚刚不小心踹出去了,在看书,不想起来捡。” 梁泽朝经纪人晃了晃自己手里的书,笑得一派无辜。 经纪人和梁泽都算是半被迫要对身后的小姑娘负责,经纪人大概也知道梁泽不爽,点点头什么都没说走过去捡了地上的手机放到了桌子上。 招呼着小姑娘坐下,经纪人去倒水,梁泽收了书放在腿上,态度温善的问她,“和制作人谈得怎么样?” 梁泽(4) 宣传片拍得非常糟糕。 因为是国际一线运动品牌,请来掌镜也是国际鼎鼎有名的人物,和梁泽已经有过几次合作还算熟悉。说着一口流畅优雅的英文,英国的绅士范头十足,但面对工作要的却是完美。 顾野第一次接这种高端产品的代言,一方面是因为紧张笑容僵硬肢体不协调,二是因为没有经验,造型动作都摆不出掌镜想要表达的风范气度。 掌镜在工作方面格外认真,感觉不好一次快门都没按,停下手里的动作上前和顾野交流。 顾野的英语水平停留在简单沟通的层面,梁泽就站在不远处,看着顾野满眼迷茫的样子上前两步主动担任了翻译。 三个人站在布局好的背景板前,上午九点多的太阳温暖还不炙热,顾野因为紧张和着急,额头冒出了细汗。 梁泽看着也没办法,只能在中间做一个良好的翻译帮助两人沟通,顺带跟顾野说说自己从前的经验,希望一会的拍摄能顺利一些。 做了交流沟通,双方都表示再继续试一试。 顾野回到左边属于他的位置站定,梁泽和掌镜一起往右边走,掌镜带着帽沿很快的牛仔帽,侧头三分之二的脸颊拢在阴影处,“这模特儿感觉状态很差。” 梁泽带笑温声劝解,“年纪还小,没经验,一会拍起来找到感觉就好了。” 最后的结果还是不尽人意,两个人一起拍,梁泽单独的镜头快速完成之后还是要陪着顾野拖延,最后态度很温和的掌镜也黑了脸,午饭拖到了一点钟,实在是没有耐心了才宣布可以吃午饭。 顾野受了打击,显得很低落,经纪人递给他的饭也没接,一个人跑到楼梯上去坐着喝水去了。 梁泽和工作人员一起吃了饭,态度良好的说他们辛苦了,和一圈人道了谢,拿了一盒盒饭上去楼梯上找顾野。 顾野穿的是夏季的青春运动款,背心外面套着轻薄的外套,下面穿着休闲裤和跑步鞋。 正低着头下巴放在膝盖上,一只手扯着自己的鞋带。 梁泽在旁边坐下,手里的盒饭递过去,“下午还要拍,吃饱了才有精力折腾。” 顾野偏头看过来,因为是梁泽,冷沉的脸色缓和了不少,接过了盒饭也没打开,就那么看着梁泽有些执拗的问,“梁老师,我是不是很笨。” 梁泽笑起来,目光全是笑意,稍稍低头看他,目光友善,“怎么会。” 顾野扯了扯嘴角看起来状态好了不少。 因为要拍宣传照,梁泽身上没有带着烟,旁边的顾野打开盒饭再吃,梁泽坐着无聊,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活动手指,“我给你传过去的资料你多看两遍,多了解一些品牌的理念拍起来得心应手一些。” 顾野低着头吃饭的动作一僵,而后才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梁泽一看就知道了,他让经纪人传过去的那些资料顾野压根没看,活该被掌镜骂,还真是仗着年轻不知天高地厚。 梁泽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慢慢吃,吃完我们休息一会,你调整调整状态再拍,我过去看看早上拍的。” 顾野声音闷闷的答应,“好。” 梁泽抬脚往下走,走了两步恶趣味的勾了勾唇,转身态度友好目光真诚的问顾野,“要不然你吃完我们一起去看,看看什么地方需要改进?” 顾野愣着眼睛看着他,而后底气不足的挪开了视线,“不用等我了,您先去看吧。” 连去看的勇气都没有,梁泽挑了挑眉,点到为止,点了点头,“好,那我先过去了。” 照片中真的是两个极端,梁泽的得心应手,顾野的茫然僵硬。 掌镜在一边叹息,“外观条件确实没得说,但这照片没灵魂,后期修缮效果也不会太好。” 梁泽仔仔细细看着镜头里的照片,因为用了时光这样的主题,所以画面的布局背景是从中间分开的,顾野那边偏轻快的色调,梁泽这边偏沉稳的背景色调,两个人站在两边的背景中间,或背对,或者面对镜头,又或者对立而站。 不是梁泽自恋,画面第一眼,顾野那边的气势就被死死压住了。 掌镜说什么梁泽没注意听,只是手指从镜头上磨搓而过,脑海里闪现了她的脸,她看见这样的顾野,会笑还是会觉得无趣? 和清若吃饭的事梁泽之前就已经和顾野说过,因为清若没有特意提,梁泽也没说多余的话,只是说和一个朋友一起吃饭。 下午的拍摄掌镜似乎已经习惯或者懒得挣扎了,更多的重心放在了顾野的造型动作上而不是他的精神状态和表达出来的理念感觉,反而比早上顺利了很多。 拍摄完从基地出来的时候快要七点,之前清若没说是哪一天吃饭,梁泽也就没问。 拍摄出来看到她的助理站在一边确实有些意外。 “梁先生。”助理站在一辆黑色车子的门边,车子很普通,似乎没什么特别。 感觉到她坐在车子上,梁泽原本懒洋洋走路的动作瞬间站直了身子。 不知道助理姓什么,梁泽只是省去姓氏问好,“您好。” 助理两只手相搭放在身前,笑容妥帖,“方便一起用晚饭吗?” “当然,我的荣幸。” 梁泽没有和顾野一起出来,当即转身交代身后跟着的助理,“给顾野打电话。” 助理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快速拿出手机拨通了顾野的电话。 梁泽(5) 清若接完电话带着助理回来入座,大家开始吃饭,就六个人,氛围干净不吵不闹。 梁泽动了筷子就知道这顿饭不简单了,饭店虽然不是上层,但桌上的做菜的食材显然不是这家饭店的档次。 菜都是热的,不是食材送过来现做的就是做好保着温送过来的。 清若坐在顾野旁边,自己拿着筷子时不时挑了一点点东西吃一下,她助理在旁边,用着另外的筷子给她剥皮挑刺的,弄出来后又放在她手边的干净碗里。 眼见有小半碗了,清若直接抬到顾野手边,“顾野你要吃鱼吗?” 梁泽偏头看了一眼,她助理嘴角笑容的弧度一点没变,反身从身后拿了另外一个碗备用。 顾野摇了摇头,有些尴尬,笑得不是很自然,“不用了,谢谢你。” “哦~”清若应了一声,碗放回了自己面前,也没吃。 梁泽见她筷子一挑一挑的不是很想吃的模样。 他和顾野加着助理都是从早上就开始拍宣传片,中午吃的是盒饭,吃得多也不经饿,这会已经八点多了,这一桌子菜又足够有吸引力,加着她不闹酒,一桌子人除了她都在忙着低头吃饭。 见她无聊,梁泽嘴角扯了扯,感觉自己也是挺无聊的,放下手里的筷子抬了面前的酒杯,轻声叫她,“清若~” “嗯?”她一只手放在桌上撑着下巴,偏头过来,头发松松散散的披着,扭头的动作发尖差点落进碗里,原本在给她剥虾皮的助理眼疾手快的放下手里的东西手掌打开接住了她的头发。 她的头发落了助理满掌心,有所感觉清若皱了皱眉,身子往后靠倚在了椅子上。 “我敬你一口可以吗?”梁泽清润开口,包间里的灯光偏暖色,他今天拍都市休闲类的宣传片,妆容发型都是舒适类,抬着酒杯一只手垫在酒杯下座,看着叫人舒心。 清若皱着的眉舒展开,两人中间隔着顾野,她那个位置只能看到他半边脸,勾了勾唇,“过来坐。” 她一开口,她的助理已经起身,连人带椅子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八个人的桌子,他们只坐了六个人,空出来两个人的位置,助理给他重新加了个座椅。 她确实是无聊了,梁泽轻笑着点点头,一只手抬着酒杯一只手拿着碗筷走到了她旁边的空位。 梁泽动作的这么一会,他的助理也停下了吃饭的动作,用纸擦了嘴,看模样就是准备梁泽敬了清若之后他也要跟着敬。 梁泽低头看了一眼还在认真吃饭的顾野,心里叹了口气,提议式的开口,“来来来,我们大家一起喝一口吧。” 顾野这才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抬了酒杯。 梁泽和助理都站着,顾野的助理见顾野坐着也不起身,清若抬了面前的酒杯,转头看着顾野勾了勾唇,“大家朋友吃个饭,随意一点就行了,别站着。” 扭头仰着下巴看着梁泽道,“坐下来吧。” “诶。”梁泽乖得像是她家养的猫,说什么是什么,没有半点梁影帝的气度。 桌子有些大,两个助理坐在她对面,她抬着手在桌子中间,两个助理还是起身弯腰和她碰了碰杯。 顾野抬着杯子和她碰了一下,笑了笑,“很高兴能认识你,清若。” 清若点了点头,转头抬着杯子看着准备和她碰杯的梁泽挑了挑眉,“我随意,你干杯?” 酒是陈酿,先前大家都没喝过,现在杯子是满的。 梁泽摇头失笑,一点恼怒都没有,很温和的点点头,“好呀,我干杯,你随意。” 清若笑起来,杯子凑上去和他碰了一下,“干~” 她真的就意思意思的抿了一点点,一小口都算不上,而后挑眉看着梁泽,目光里是满当当等着看的笑意。 梁泽无奈的看着她,仰头没有一点犹豫,满满一杯白酒一口下肚。 辣得嗓子几乎都找不到边,他刚刚过来只拿了碗筷和酒杯,果汁杯还在之前的位置放着。 对着她也不用掩饰,梁泽辣得整张脸都皱起来了,清若笑意满满,转头手指指着他的果汁杯指挥身边的顾野,“把他的果汁递过来。” 顾野愣了一下,被使唤蒙了,但是她似乎天生就是号令者,顾野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抬了梁泽的果汁杯转身递给她。 清若接过,一只手抬着果汁杯递到梁泽面前。 梁泽双手接过,笑着道谢,“谢谢。” 顾野已经愣愣的看着梁泽很久了,顾野的助理也觉得不可思议,不过一直低着头,目光没有顾野那般直接。 清若的助理剥了小半碗虾子递过来她面前,先前给她挑好刺的鱼还原封不动的放着,助理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挪了挪碗的位置,两个碗一起放在她面前,又拿了干净的碗准备给她弄其他的。 梁泽吃了两口饭菜缓了缓嗓子,转头见她还是懒洋洋的模样,碗也干干净净的,几乎没怎么吃,轻声开口问她,“不饿吗?还是没有想吃的?” 清若拿着筷子在晃,转头看了他一眼,眼角微挑,话语是明显的戏弄,“看着别人吃饭我比较有食欲。” 梁泽低头看看自己面前空着的酒杯,皱了皱脸,认真的问她,“真的哦?” 清若点点头,大概是被他这样子逗出了兴致,筷子敲了敲助理摆在她面前的小碗,“一杯酒我能吃四分之一。” 梁泽(6) 梁泽第二天在拍摄场地外被堵了。 车子到了拍摄场地外根本前进不了,外面全是堵着的媒体。 梁泽昨晚时隔多年以后吃饭喝多了,今早起床状态很不好,车窗贴着特殊材质的车窗膜,外面看不到里面。 还在不眠状态被吵醒,带着眼罩靠着座椅不想动,懒洋洋的开口问,“怎么回事?” 助理也不知道,快速看了看周围的状况,“不知道,但是外面全是媒体。” 梁泽和顾野要拍宣传照的事媒体是之前就已经知道的,两人也已经做过一些小型的采访。 所以今早这出不可能是因为宣传照的事。 助理笔记本上了网,二十分钟前在网上曝出的一张照片现在已经被顶上了热门。 梁泽直起身拿掉眼罩,眼睛里有些昨夜醉后的红丝,看着状态不是很好,助理回身把笔记本递给他。口吻有些严肃又小心,“华小姐和顾野昨晚在停车场被拍了。二十分钟前爆出来的照片……” 助理还在不停的说。 梁泽目光定在屏幕上被放大的照片上。 昨晚那个饭店只算是中上层的饭店,安保这方面做得有缺陷,被偷拍到也正常。 他们吃饭吃得有些晚,吃完饭出来都快十点了,那时候外面天已经黑透,停车场只有路灯的灯光。 清若被拍到的是后背,顾野正对着镜头,坐在车子后座,车门大开,清若站在车门旁边,一只手放在裤袋里,一只手撑在车门上。 稍微低着头在和顾野说话。 顾野仰头看着她,眼睛在夜晚和闪光灯的双重作用下莹亮璀璨,看起来星光熠熠,脸上的表情是乖顺的笑意。 梁泽昨晚喝得有点多,从饭店出来和清若走在一排,助理扶着他,他还是坚持看着清若上了车才回了自己的车上。不过后来清若确实下了车,去拉开顾野的车门和顾野说了两句话,也就一分钟左右的时间。 梁泽还没来得及下车她已经关上车门回了自己的车上。 所以梁泽并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而这张照片配的标题也足够扎眼,‘顾野神秘女友现身’。 照片上顾野和清若的动作连亲密都算不上,但这样的话题配着这张照片却没有一点违和感。 因为顾野那个样子太乖顺过了,清若站在车边,动作姿态更是自然得不行,似乎就是很自然而然的占据了顾野的世界,并且是很重要的位置。 只有喜欢的人面前,男人才能心甘情愿仰视她,带着柔和的笑和璀璨的眼神。 顾野之前刚出道的时候传过一些花边绯闻,不过后来都澄清了。所以现在关于他的感情状态确实是很多媒体在抓的一个爆点。 梁泽往下翻了翻网页,爆出来的照片只有这一张,其他的现在都是些捕风捉影配合着顾野之前的一些行程,短短二十分钟的时间,媒体已经编出来顾野和清若不下十个的爱情故事。 助理接了顾野的电话,不是顾野本人打来的,是顾野的经纪人,知道昨晚顾野和梁泽在一起,现在是准备求救了。 不是顾野本人,显然是顾野那边的意思是要澄清,这样的消息,可真可假,关键点就在背后的团队和当事人的意思表示。 娱乐圈本身就是这样一个全靠演技的运行规则。 助理安抚了暴走的经纪人两句,按了静音之后手机放在一边,转头询问梁泽的意思,刚刚的电话开了扬声器,顾野经纪人的话梁泽都听见了。 梁泽没睡够,身体又不舒服,窗子外很多媒体在拍窗子,嘈杂得不行。 揉了揉眉心,开口沙沙的问助理,“顾野那边想澄清?” 助理点点头,见他有些疲倦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样。 梁泽合上腿上的笔记本放到一边,挑了挑眉问他,“有什么话直说。” “额……是不是询问一下华小姐的意思?” “清若?”梁泽轻声开口,却不是问助理,声音很小,似乎含在嘴唇间,只有他自己听见了。 摇了摇头。而后低头开始整理衣服和头发,“准备下车杀出一条血路吧。” “你想好怎么说了?”助理一边问一边也整理身上的东西。 助理和司机,本身也就有一点保镖性质,两人先下了车,挡开门周围的媒体。 梁泽拉开门下车,笑容温和又安抚,“大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关于昨天晚上的事,我想我真是要说两句。” 梁泽混迹娱乐圈多年,控场能力早已经练得炉火纯青,控制住了嘈杂的场面,而后微微一笑朝所有媒体颔首。 “照片把我拍漏了,昨晚我也在。” 梁泽轻轻摇了摇头,有些好笑又无奈的纵容,“好吧,我在追她。” 哐当一个平地雷,炸翻了所有人,包括他身边的助理和司机。 梁泽继续开口,目光看着不远方,似乎想起了谁,眸里有温柔的纵容,“追女孩子嘛,平生头一遭,刚好昨天顾野和我一起工作收工,我不好意思,叫着顾野一起去吃饭来着。后来她过去叫顾野今天在剧组监督我不许抽烟。” 梁泽笑起来,笑得坦然而虔诚,“头一遭。感觉真的很微妙。” 所有人的视线都在他身上,梁泽两只手往下,真的当着所有媒体的面先翻出了自己两个衣服口袋,跟着是两个裤子口袋,“看,怕今天控制不住自己,压根没带烟。” 梁泽(7) 梁泽试图在微博上搜索她的名字,杂无相关跳出来一堆奇怪的人,一眼过去就知道和她毫不相关,梁泽每天拍戏回到家或者回到酒店还是会躺在床上靠着枕头慢慢往下翻,一个一个往下看,似乎这样,就能离她更近一点。 和顾野一起拍的宣传照已经投入使用,购物广场上随处可见那张两个极端似乎映衬着过去未来的照片。 去录娱乐节目的路上,车子停在红灯路口,梁泽正在看书,从书里抬起头来往旁边一看就是大大的宣传照。 他很帅,比梁泽帅多了。 可是她不喜欢。 顾野似乎接了部大制作的电影,人已经飞往香港,因为投入很大,这一次拍摄时间几乎要拉扯半年的时间。 梁泽没有刻意去了解过顾野的动向,但在这个圈子里,这些新闻和动态都是他每天早上起床后助理会整理给他看的必修课。 娱乐节目是这两年内地从外面引进的形式,爆点高,下限不准确,致力于逗笑卖爆点。 因为主持人确实有两把刷子,常驻团也是各个领域请来的能人牛人,每期嘉宾也都请得有水平,后期制作再配合,现在已经做到第三季依旧很火。 从第一季就一直在邀请梁泽,梁泽不是很喜欢这类靠爆点搏笑的节目,一直都拒绝了。 不过这个节目,年轻段的人看的很多,特别是年轻的女孩子。 梁泽有自己的造型团队,节目组准备了单独的休息室,进场和主持人打了招呼之后就带着自己的团队去准备了。 常驻的艺人们做了开场秀,梁泽在一片掌声和尖叫欢呼中出场。 白衬衫,牛仔裤。手袖挽到手臂,线条流畅。 原本就分贝很高的尖叫再度飙升。 主持人从平时的位置往后面走过来迎接他。 开场被问的问题就是爆炸性的,“梁影帝平时是怎么解决生理问题的?” 而且是女性问的。 眨巴着眼睛,穿着吊带裙坐在椅子上轻轻晃了晃自己的上半身,汹涌的部位晃了晃。 因为她举手问问题,所以梁泽的视线从她开口就看着她,从头至尾目光干净坦然,坐姿舒适伸张。 等她问完了问题,轻轻挑眉,带出一点自然的猥琐,话语是敞露的干净,“我想男同胞们都懂,我们都有从青春期陪伴到现在的忠诚女朋友。” 全场爆笑,梁泽突然发现原来自己还有这样的搞笑天赋。 上一次饭店事件曝出已经是几个月以前,梁泽之后接了次专访,该回答的问题都回答了。之前再也没有再媒体面前问答过关于清若的任何问题。 上了这个节目,那就是默认的态度,什么都可以问。 你可以转弯打太极,但是不可以不回答。 主持人抛问,“还需要忠诚的女朋友,梁老师这话的意思就是正式女朋友还只是精神层面的交流咯?” 梁泽失笑,耸了耸肩双手摊平,带出一点无奈和委屈,“我就实话说吧,为什么接这个节目,她那个年龄段的女孩子喜欢看,我就争取点在她面前的露脸机会。” 现场全是一幅吓到的表情,主持人挑挑眉,“梁老师这是准备走忠犬路线了?” 梁泽飞了个眼神给他,意思自己领会。 马上有人举手接问,“追了多久了?” 梁泽在唇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这问题回答出来伤自尊,我现在照镜子都要坚定的告诉自己我很帅。” “您还有钱呢,她也不为所动?” 梁泽心里轻轻呸了一声,让她为所动,那他得有国才行,钱恐怕不好衡量多少。 最后的问题。 问的有些犀利。 “如果追不到呢?会不会再过一段时间爆出来您的其他花边新闻,您出来给的解释就是追不到,您不小了,家里催了,不能任性了。” 梁泽起身朝观众鞠躬,站起身才面对着镜头轻笑着开口,“如果有一天我要结婚了,我希望是因为爱。” 节目录了一个下午,晚上还要回剧组,助理已经提前在外面的饭店订好了餐,准备过去吃完饭直接回剧组。 梁泽上了车,看了看手机的消息,一整个下午手机都不在他身边,消息很多,乱七八糟的一堆,紧急的助理已经代为处理,剩下的都是不着急的。 翻了翻手机,梁泽一边低头回消息一边开口,“去上次那家饭店吃饭。” 助理回头看了他一眼,“我现在打电话过去问问还有没有包间。” “嗯。”梁泽也没抬头,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打字,“如果没有包间就打包,我们带过去剧组吃。” “好。” 饭店的包间已经被订完,助理订了餐打包,饭店现在开始准备,他们过去时候也差不多可以拿了。 车子停在停车场,助理下车去拿饭,梁泽坐在车上等。 车窗打开三分之一,梁泽从前排车座椅的后兜里摸出烟,自己点了一只后递给了司机。 司机也跟了他很多年了,已经结婚,家里有个三岁的女儿,年龄却比梁泽还要小着两岁。 那是正常人的世界。 梁泽吐了口烟,手搭在车窗上把烟伸出去弹烟灰。 他是真的有点想她了。 成年人说想念有些可笑,人越长大就越懂得控制,青春期的爱情深刻就是因为还不懂克制,想要就会不顾一切。 长大之后,脸面,自尊,周遭,一切一切都会压抑你的想要。 只是一个人罢了,错过了就过了,这世上千千万万人,谁还非缺了谁活不下去了? 梁泽(8) 梁泽做东,那地点就是其他人来定。 几个人都是好久没聚,这次商量着要宰梁泽一次。 司机放回去陪女儿去了,助理开车,梁泽坐在副驾驶,一只手臂卡在半开的车窗玻璃上,一只手抬着正在群组通话开了扬声器的手机。 “老梁,我们去‘名仕’,你可别心疼。” 梁泽扯了扯嘴角轻笑出声,“心疼什么?心疼晚上被你们吐脏的车吗。” 哟,杠上了,几个人来了兴致,“嗯,等着看是我先喝吐还是你的钱包先被喝哭。” 梁泽挂了电话,身子往前把手机放在了车前台上,摸了上面的烟盒点了支烟,助理偏头看了他一眼,“少喝一点,明早还要拍戏。” 梁泽点点头,算是听进去了,“我知道。” 晚饭只有他们几个人吃,好久不见能说的话想说的话多,酒几乎没怎么喝。 饭吃饱了转到包间里去唱歌,又叫了不少人过来,才开始了真正的酒场子。 作为请客人,每一圈人过来梁泽都过去打了招呼,让他们好好玩,玩得开心随意。 正站在桌子边和几个人摇骰子,包间门被推开了。 定了贵宾大包,包间空间很大摆上了台球桌麻将桌等一系列玩乐的桌子,包间门也很大,一扇玻璃混着大理石的厚重大门,推开都有些费劲。 每个包间门口都有专门的侍者在等候服务。 现在服务员半侧着身子推开了门。 华小姐穿着高跟鞋的脚一只提起斜着,身子靠着门,双手环在胸前。 背后入目可见的是四个穿着统一干净的白西装,带着通讯器的保镖。 服务员手里拿着包间里的控制器,未经询问,已经关掉了包间里震耳欲聋的音乐。 包间里灯光暗一些,走廊上通火通明恍若白天。 华小姐逆着光,看不清她的表情,视线定点也有些模糊。 只是看着梁泽那个方向,一只手掌心向上摊过来,四个指头一起竖起勾了勾。 “梁泽,过来。” 喊得理所当然。 包间里音乐被关了,那人一出现不用刻意都已经明明确确昭示着存在感,一屋子的人视线都看着那边。 听见她干净清透到略带冷意的声音开口,下意识已经避开了目光。 她似乎永远都是慵懒随性漫不经心的模样,这会斜倚在门口,及膝的裙摆被风带得微微扬动。 突然不见几个月,又是突然这样大大刺刺的出现,连句问候都没有,开口就是叫他过去,真的像是招呼她家养的猫。 可是梁泽看着她,手里拿着的酒瓶早已经松开,她开口已经他的手已经放回了身后背着,甚至刚刚指尖夹着的烟都已经按息。 梁泽抿了抿唇,明亮笑开,抬脚朝她走过去。 隔她还有一手肘的距离,清若抬起手捻住了他的下巴,她穿了高跟鞋也矮着他一段,可是这样捻着他下巴仰头看他的动作一点都不别扭。 仔仔细细把他的脸从左边看到右边,放了手扬了扬眉,表情是满意的舒展模样,“没有晒黑。” 梁泽还没说话,她直起斜靠的身子往旁边站了一点,“梁泽我带走了,今晚所有的消费算我的,一会会有表演队过来。” 说完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转身就走。 至于梁泽,他会自己跟上,她笃定。 是的,她是对的。 梁泽回头和包间里的众人双手合十放在下巴处笑着稍微点点头以示抱歉,而后什么解释都没有跟上了她的脚步。 她的保镖队跟着他,听见他上前给他让开了位置走到她身边。 “这几个月你忙什么,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梁泽侧视角睨了她一眼,她这算是恶人先告状吗? “拍戏,有点忙。” “哼~”不爽的轻哼声似乎是不屑而从鼻子里发出的。 “有点忙就敢不给我打电话。” 她用了敢这个字,梁泽觉得有些好笑,勾了勾唇没说话,多说多错,反正她说什么是什么,有什么好辩驳的。 跟着她的脚步拐了个弯,入目已经不是往常来名仕看到的场景了,应该是进入一些属于她的世界的通道了。 电梯都有好几个,有一个电梯上面直接贴着标志她的字母“H”。 霸道,放肆,像她一样,又叫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应当。 电梯足够大,不过保镖还是分了两批。 她站在最里面,往后靠着电梯银色的墙板,话语懒洋洋的,“你昨天录那个节目我看到了。” 梁泽顿了顿,那节目按照正常情况的话,他昨天录制至少要下星期才会播出。 梁泽轻轻嗯了一声,清若转头看了他一眼没继续说别的话。 电梯门打开,保镖门先出去了,清若抬了抬下巴示意门口的保镖。 电梯门没关,但是他们身影退往了两边,已经不在视线里。 沉默。 她不开口,明显不想开口。 梁泽心里叹了口气,转身面对着她的侧脸,稍微低头视线落在她柔软的发顶,“嗯,所以我对你好就行了,我不要你的任何回应,因为我喜欢你,那么,你要不要?” 她也没转头,啧啧两声,“为什么要问我要不要。” “我要是经常给你打电话你会不会觉得我烦?” 清若转头看过来,目光无波无澜看着他透着清浅笑意的眼睛,“可以每天都烦。” 梁泽笑起来,眼眸里的笑意越积越多,而后满满的溢出来蔓延到空气中,“那么,要不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梁泽(9) 清若说可能下午三四点左右到,梁泽早上赶了场戏,之后一整天的时间都空了出来。 下车前又特意交代助理,“明天的通告不重要的都排开。” 助理回头看他一眼,梁泽手上提着刚刚超市买的几个大袋子。 慎重的点点头,伸手关上了车门。 梁泽回了家,因为要等着她,也没打电话问她具体的时候,自己在家里放着音乐开始收拾。 屋里每个星期会有家政过来打扫,他又不常在,不乱也不脏。只是刚刚超市里买了不少东西,正在一样一样的往外面摆。 东西收拾到一半,客厅的地毯上还放着不少零零散散的东西,手机响,手机就在桌子上,梁泽以为是她,瞟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经纪人。 不好的预感,之前他就和经纪人说过,不是重要的事,现在经纪人不会找他。 电话还是要接。 “梁泽,公司这边出事了。” 果然。 梁泽心里烦躁,还是耐着脾气问,“怎么了?” 经纪人那边背景吵杂,开口也是声音很大像喊一样在和他讲电话,“你小师妹被前两天起冲突的女星粉丝堵了,现在两个公司旗下的艺人粉丝正在公司门口拉扯,要打起来了。” “……”这些人有病吧,闲得慌。 梁泽和经纪人已经差不多要从公司退出来单干,但是事情涉及到他小师妹,还是要管一管。 梁泽手里还拿着一罐牛奶,从地毯上起身放到了柜子上,“报警了吗?” 经纪人那边迟疑没有回答。 梁泽心里大骂白痴,“这种粉丝的群体事件当然赶紧报警,一会出了伤亡谁负责。” 他口气不好,声音也冷冰冰的,经纪人赶紧应了一声转头交代其他人,“赶快报警,梁泽交代的。” 梁泽翻了个白眼,经纪人又在那端问他,“那你,过不过来一下?” “当然过来,你们不要起冲突,我现在过来看。” 经纪人舒了口气,“行,你赶紧过来。” 这事其实早有预谋,两个娱乐公司之间明争暗斗很多年,旗下的艺人有合作的时候除了少数关系真的好,其他也多有较量。 这一次和他小师妹牵扯的女星出道三年,对方娱乐公司一个老总的小情.妇,唱歌难听,脾气不小。 小师妹刚出道,背后又是她老爸,两个人一起参加一个娱乐真人秀,相互看不顺眼。 小师妹毕竟资历浅,又从小她老爸惯出来的脾气,心直口快,见不得就说话有些伤人,那女明星在节目里就哭了。 加上两个公司其他的一些牵扯制衡,今天这一出其实梁泽早有所感,一点都不意外,只是今天清若要回来,偏偏他现在必须过去公司看看情况,导致他格外烦躁。 梁泽出了家门,在电梯里给清若发短信。 ‘公司那边出了点事,我要过去看一下,一会可能你到了我还在外面。’梁泽抿抿唇,手指停在抱歉这个词上,最终没加上去,点了发送。 清若回复得很快,似乎没有不愉快,‘嗯,去吧,我到了会给你打电话。’ 梁泽仔仔细细看了看短信,心里舒了口气,结郁散了不少。 助理还没回到家,又过来接梁泽,想着他肯定心情不好,车子停在地下停车场先下车打开了车门。 梁泽过来他叫了声梁老师,梁泽轻轻应了,听着好像不是很烦。 助理发动车子,往后视镜看了两眼,梁泽正在拉手袖,面上无波无澜看不出情绪。 梁泽整理完手袖往后靠在座椅上,话语懒洋洋的,“辛苦你又跑过来。” “哪里哪里。”助理看他口气还好,便开始说刚刚经纪人给他交代的话,“梁老师,您的粉丝也去了不少,不过现在还算理智,只是公司门口广场上堵了不少人,横幅拉了一堆。” 梁泽偏头看着窗外无聊的啧了两声,“这些人……”真是脑残。 没说出口的话,助理懂。 但是他们这一行的,说到底还是要靠这些脑残粉无条件支持才能越走越远,衣食父母,坏话在心里说说就行了。 梁泽到的时候警察已经赶到,但是粉丝数量和警察数量完全不成正比,只能拿着小喇叭在一边站在皮卡警车后尾上一遍一遍劝说。 公司大门边站满了警卫,小师妹已经被公司里面的保安带了回来,正在会议室里坐着骂人。 她爸坐在旁边,抽着烟听着她骂人,皱着眉一言不发。 会议室里不少人,梁泽推门而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来,随意笑了笑,“不好意思,路上有些堵。” 艺人首座的空位是留给他的,小师妹和他隔着几个人,因为他来了,停止了骂人,表情还是愤愤不平,朝他这边看了两眼。 眼下的首要是怎么处理外面算是聚众胡闹的粉丝。 刚刚试了很多办法,大家情绪都很激动,现在只能这样双方僵持着。 梁泽刚坐下,经纪人递了瓶矿泉水过来,执行总裁发话了,“梁泽,你下去,把那些人劝走。” 命令的口吻。 一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下来。 梁泽拧开矿泉水瓶盖的声音,喝了两口水把瓶子放回桌子上,耸了耸肩看向他,“我不行。” 执行总裁脸上写满了不高兴,还是忍着火气,“不行也去试试。” 梁泽扯了扯嘴角,懒洋洋的坐着座椅靠着后背,“不去。” “啪。”文件夹拍在桌子上的声音。 帝王篇章(1) 尸骨铸就皇座。夺嫡之路,九死一生。 他心爱的女人在最美好的年纪,用一生鲜血为他换取登顶临视天下。 那时候他对她说,我会娶你为后。 龚首辅和夫人两两双手交叠中间放着清若细嫩的小手,两位老人褪去了所有在外人面前的威严高贵,只满眼心疼怜惜看着面前的孩子,他们从小宠溺到大的宝贝孙女。 “宝儿呀,这皇宫不比家里自在,你还小,没看过世间绝色,皇上他并非托付良人。” 龚首辅一句话几乎含着泪,龚夫人早已经满脸泪痕,不舍,更是心疼。 清若一双清透杏眸干净眼角含着晶莹的泪,招呼着身后的如意给龚夫人擦眼泪,“让祖父祖母担心是清若的不是,可是清若,心意已决。” 清若从小就乖巧可人,又是唯一的嫡女,几乎是龚首辅和龚夫人当做眼明珠宠大的,这孩子孝顺,真心实意心疼他们,可就是一点,死心眼,决定的事,没有拉回来的可能。 龚首辅重重的叹了口气,清若来辞别,还跪在地上,地上虽然垫着软蒲,可是他舍不得,手上用了力道,先拉着她起身,“宝儿,祖父也不拦你,如意玲珑你带着进宫,其他人祖父再给你安排,宫里但凡有人找你麻烦,你先让他们对付着,派人来通知祖父,祖父要她吃不了兜着走。” 龚首辅虽是文官,可是算上现在的雍坤帝已经是辅佐了三代帝王,现在身居高位,这话对着清若说起已经刻意收敛了气势,但是眼眸里的肃杀,绝不是玩笑。 清若站在二老身边,轻轻拍了拍他们的手安抚,“祖父祖母放心,孙女是那样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吗?”说着俏皮的炸了眨眼。 就是泪眼婆娑的龚夫人都忍俊不禁,小姑娘确实从小战绩辉煌,几个在外面说一不二的哥哥都是手下败将。 这一细想,心里稍稍有一一点点安定。 龚夫人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到两人中间,细细交代,“宝儿,宫里的那些女人,多是下作阴险的手段,吃穿用度祖母祖父都会给你安排好人,旁人送的东西让如意和玲珑直接扔了就是,有问题的告诉祖母,宝儿你不用那些下作手段,祖母替你收拾她们。” 清若捂嘴轻笑,靠着龚夫人的手臂小猫似的蹭了蹭,惹得二老又怜又爱。 下午要进宫,一会她还要出闺房收拾收拾,二老不舍,但也只能这样了。 清若最后诚心诚意又在二老面前跪下三叩,被如意玲珑扶着起身之后又交代了一遍,“祖父祖母您们可千万把消息瞒住了,别告诉父亲母亲还有哥哥们。” 龚首辅一生皆是文臣路子,但几个儿子只有一个承了衣钵,其他都走了武官的道路,现在她父亲母亲和几个哥哥都在边关驻守,消息要是传过去了,清若感觉她这个任务没有开始的机会,直接就会被软禁在家,之后就是她彪悍的父母给她搜罗各式花样美男来家里任她挑选的结果。 …… 龚首辅和龚夫人无奈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儿子儿媳回来,知道他们放任宝儿这么胡闹得怎么掀了天,现在,先瞒着吧。 龚首辅侧目忍了眼角了泪,摆了摆手,“去吧。” 清若告退,行至门口,又听见二老苍老含着心酸的声音急切的问她,“备的银两可够?” 清若咽了咽嗓子里的酸,扬起一抹笑回头,“足够了~要是用完了我会跟祖父祖母要的~” 这个时空,她原本不是来做任务的,到来的时间也比较早,安安心心当了家里的小棉袄,父亲母亲虽然感情也很好,可是因为要驻守边关,舍不得带她一个女孩子去受苦,在家里就时常陪着祖父祖母,他们对她的心疼,和父母比毫不相差。 即便知道皇宫是火坑,她提出了要求,一哭一闹,他们还是舍不得拒绝,不忍她失望,总要她自己去试试看,希望她自己知道那人不可能。 清若身影刚消失,龚夫人已经手绢捂住了眼睛,苍老的声音压抑着哽咽。 龚首辅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也不知道说什么。 龚夫人埋首在手绢里,声音像是孩子一样无助,“你跟宫里的人交代好了,千万别让她受了苦,她现在刚刚十六,等她对皇帝死了心思,赶集把她接出来,青年才俊我都给她寻着。” 龚首辅叹了口气,“我知道。”烟枪放在桌子边,里面没有烟草,清若不让他抽,他几十年的毛病,她打小硬是换着花样让他戒了,之后家里就没有了烟草,只是他从前用的烟枪一直放着。 手掌摸上去,铜制的触感冰冰冷冷的,想起年轻的帝王,龚首辅心里滋味万千,“陛下虽是性情冷漠,但对龚家还算有意,上月我试探性的问了问陛下的意思,陛下还问我是否要直接赐婚,我怕宝儿想不开,没要这个恩情,现在宝儿执念,陛下也派人支会于我,不给封位,不会去见,她现在正时不定性的年纪,又是那样好玩好动,半年也就腻味了皇宫,到时候陛下你相中了谁,陛下给了恩典赐个婚。有我们在身后,宝儿也不会受什么委屈。” 龚夫人从手绢里抬头,重重的点了点头,虽是心里偏向自家孙女,可是陛下从未招惹,也是上次中秋之宴她的不该,宝儿向来不喜皇宫繁复缛节,从来宴会不爱参加,她上次想着她到了订婚年纪,要去看了看,没成想宝儿见了陛下一眼,竟就沉迷执念了。 帝王篇章(2) 定都位于京衡国中部偏北,雪在冬日来得晚一些。 处理了政务,雍坤帝起身带着德至出了政务殿,昨夜的雪不大,宫道上的积雪早已经被清扫干净,因为天冷,薄薄的一层积在屋檐墙顶也没化,内力凝神,扫过去便能瞧见积雪上落上了一层透色的冰晶。 干净清透的世界。 冬季北边胡人盘踞的草原粮食锐减,京衡的精兵正在往前压进,前线有保暖的衣物,有充足的粮草,有源源不断运过去的炭木。 来年开春之前,北胡必降。 战报还扣在案头,雍坤的心情不用猜测,非常好。 曦儿喜梅,御花园深处便是刻意开辟出来的梅园,有内力在身,并不惧寒,每到梅花开放时节,雍坤帝处理完政务总要去走一走。 路途很安静,这个习惯宫里所有人都知晓,却没有哪个宫妃会预谋在这里上演一出偶然相遇,原因不用多讲,前车之鉴足够惨烈叫人记忆刻骨铭心。 御花园偏北,雍坤帝五感过人,空气中清冷的雪花的味道带着天地最纯净干净的清香,混着一点点似乎带着清幽傲骨的梅花香味,还有,清淡的酒香。 德至自小跟着他,忠心耿耿,在雍坤帝面前永远他是天他是地,但其实自身功夫放出去也足够威慑一些人。 见前方的雍坤帝停下了脚步,也凝神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 空气中混着的梅香不是身后御花园里的梅香。 雍坤帝无心后宫,这御花园本来是历朝历代的香艳场.所,在这一代几乎要成为皇宫里最冷清的地方,花种本就不多,加上冬日,雪一压,尽是白白的一片。哪还有花的影子。 至于那片梅园,雍坤帝不喜人靠近,虽没有说过,但是这是皇宫里不成文却每个人都牢记于心的规矩,所以里面的梅花任由生长,有长得野蛮横行的,也有萎靡不振的。 其实花也像人,花香就好似人体带着味道,闻着似乎没什么差,但是内息高手一凝神便能分辨一二。 现在空气中混着清淡酒香的梅花香味,叫人舒服,具体的感官,就好像记忆里常会浮现儿时对于美食记忆的味道,会浮现,知道喜欢,却是抓不住那一种缥缈的丝线。 德至凝神分辨之后便不再有所动作,尽职尽责所有的注视只停留在雍坤帝明黄色的背影上。 雍坤帝抬脚,带着德至沿着这酒香的方向走去。 京衡国的皇宫不算巨大,但范围绝对不小,两个人似乎踏步不紧不缓,但身影一过,明明只是一步,又似乎已经三步的距离了。 “陛下,这边是使臣行宫。” “嗯。”话音落,二人已经到了宫殿门口了。 很明显能看出,宫殿的殿名牌是新挂上不久的。 三个字落在浅色的木殿牌上,‘清明殿’,乌金墨,即便一眼看过去是黑色字体,但细细再看,阳光一照字体上处处细细碎碎的反着金色的光芒。 字体风骨流畅,飘俊朗奕,古话讲字如其人,至少一个人的字能看出写字人一半的心性风骨,落笔力道可看脾气温和或暴躁,走笔之间能判断是否优柔寡断还是刚毅果决,字体间隔可看能容人容己程度,而最后字旋,这能看韧性与静心程度。 雍坤帝锋利的眉轻轻蹙了蹙,这字,不是出自龚首辅,而且单看这字,他朝堂上一半栋梁得败北。 ‘清明殿’。龚首辅的宝贝孙女,名字他还是知晓的,清若,这般明晃晃的加个明字就落殿名,嚣张,还肆无忌惮。 若是龚首辅早前说的实话,她闹着进宫,那这样心性的人,进宫快三个月他不闻不问,早该去政务殿求见了。 这是这三个月不闻不问,她这边一点动静没有,安静到皇宫里都快忘记龚首辅的宝贝嫡孙女进宫这件事了。 显然……事情有环节错了,龚首辅没胆这样明目张胆的欺君,至少,有些事情的本质和他所听不符。 明黄色的身影太过特别,在这京衡国独一无二,何况那人气势磅礴,只是负手而立已经避世凌然的肃穆感。 清若自椅子上起身,带着一众宫人行礼问安,“龚清若见过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雍坤帝站在殿门口,稍微低头往里望去,行礼的姿势很标准,内里穿了一件水蓝色的内衬,外面披着白色的狐绒,但是屈膝行礼的动作不仅优雅标准,甚至狐绒边角都没落到地上。 问安的话也说得符合贵女气度,声音软而清,一字一句不紧不慢吐字清晰,叫人听着轻容也舒适。 心思转了一圈,也不过是瞬间,“起身吧。” “谢陛下。” 落落大方带着宫人起身,视线落在他脸上,却没有直视他的眼睛,这是恭敬最好的视线落点。 雍坤帝见过的美人不计其数,这一个不算最好看,但是确实,他一瞬间懂了龚首辅那般半生朝堂腥风血雨里度过的人为何会宝贝他至极。 她看着他,目光落落大方带着轻柔干净的笑意和尊敬,没有半分逾越和爱慕的痴意。 只一眼,雍坤帝便确认了,消息确实有误。 误在哪个环节,现在不是追究的时间。 清若侧开身子朝身子后方做了个请的手势,“陛下,臣女正在煮清酒,陛下若有兴趣赏脸尝一尝?” 她身后不远处,有个小亭子,说是小亭子,也不尽然,因为周围是鲜绿的藤蔓绕着柱子而长,而柱子之间用上了透明的玻璃,不过看过去,那玻璃是有些模糊的,里面看不尽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帝王篇章(3) 雍坤帝踏着一路问安声进了清明殿,清若正杵着下巴坐在暖亭里发呆。 被问安声扯回思绪,嘴角带起自然而然的笑意,也没迎出去,就在暖亭里子椅子上起身给他行了礼。 雍坤帝摆摆手免了她的礼,身后的德至给清若行了礼之后给雍坤帝宽了身上的大氅,如意和玲珑都在身侧待命,但都没伸手去接,而是让德至自己挂到了一边专门设计挂大衣的地方。 外头落着雪,雍坤帝一路坐着帝撵而来,到了门口几步走进来,小太监小跑着给他撑伞,发间还是落上了一些雪花。 进了暖亭,这会已经化水,融在他乌黑的发间,莹亮亮的。 桌上摆着茶盘,清若给他和德至斟了茶,“陛下用过膳了吗?” 雍坤帝点点头,抬起茶杯就抿了一口茶,温度偏烫却在唇齿接受范围之内,虽然身子不惧寒,但刚从雪中而来,这样的触感加上唇齿间的茶香非常舒服。 “龚统领和龚夫人再有半月便能入京了。”雍坤帝话语带着点浅笑告诉她这个消息。 清若眼眸透亮,小脸却是突然跨下来了。苦哈哈的憋出三个字,“糟糕了。” 两人中间隔着桌子,距离不远,雍坤帝见她萎靡不振的小模样,手指曲着在桌子上敲了敲,“胡闹够了,现在知道怕了?” 清若瘪了瘪嘴,显然懒得回答这个问题。 父亲母亲回京,意味着她进宫的消息绝对瞒不住了,到时候,不然就是龚夫人冲进宫来暴打她一顿,不然就是父亲直接传信命令她回去。 这件事,雍坤帝也帮不了忙。 自那日进了这清明殿认识了这龚清若之后,雍坤帝隔上几天或者半月就会过来坐一下。 和她说话,不费劲,不该往下的,点到为止她也懂,能继续说的,她的心界和一些理解这两个月可给了雍坤帝不少感触,对于明年开春后要施行的一些新政也有了调整和改变。 所以现在,两个关系非常融洽,也确有点能言语能闲谈的好友味道。 雍坤帝自然知道她入宫之事瞒了她父亲母亲,年关将至,她的几位兄长今年在外驻守,父亲母亲回京复命也算是给龚家长辈献年礼。 她这会害怕也正常。 只是雍坤帝从没问过她为何要进宫。 给她的余地,愿意说就说,不愿意,她父母再气,她既然现在在宫里,他护着也最多被念叨几句。 这小模样,苦大仇深皱着眉头,小脸褶着,漂亮精致的唇往下压着一点弧度,偏偏眼眸是透亮神采飞扬的。 害怕,可是父母回来,她更多的还是高兴。 雍坤帝抬着茶杯,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看着她趣味盎然生动似言语的表情。 这皇宫,最有蓬勃生气的地方便是这清明殿。 往后靠着舒服的座椅,雍坤帝闲散的吩咐,“去,给朕弹一曲。” 清若的琴艺,有次他过来时候她正在抚琴,和玲珑的专业细致相比,漏缺很多,但是,是鲜活的,听过的,没听过的曲子,在她那里,似乎都会带上真实的生命力,闭上眼睛,能看到曲子衍生出来的小孩童在树荫下嬉戏玩耍,又或者清秀温婉的女子,倚窗盼着心系之人到来。 雍坤帝想知道,她这个时候弹的曲子又是什么样的。 清若抬眼看他,嘴角还是下压的模样,显然很不满他现在还指使她,站起身来懒洋洋的行了个礼,声音有些气呼呼,“是,陛下,臣女领命。” 果然是气着,雍坤帝都不用看她就知道。 琴台在暖亭靠墙壁的位置,抚琴的椅子上也铺着软垫非常舒服。 十指纤纤搭在琴上。 琴声起,雍坤帝闭上了眼睛。 调皮的,乖张却惹人怜的,总是开心喜笑颜颜的,闯了祸,小害怕却还是心心念念家的,小女孩。 雍坤帝闭着眼,勾了勾唇不知是开心还是嘲讽,琴音而已,他居然能听出这么多东西,他记得他随口问过德至,龚清若的琴艺,德至忠心不用质疑,他既然开口问了,德至就是非常认真的回答。 不过也只有两个字,‘灵气。’ 怎么他,就能听出这么多东西。 雍坤帝睁开眼看过去。她还在抚琴,双手搭在琴弦上波动,身子也不像寻常琴女那般端正,颇有些懒洋洋的味道,眼睛半眯着,头发柔柔披在身后散着,像一只在太阳底下打盹的猫。 一曲终了,清若轻微叹出口气,视线落在琴上,是温柔的。 抬起头来,雍坤帝看着她,话语也很温和,“说吧,可要朕帮你。” “要!”清脆亮润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 雍坤帝幼年习武,师傅要求严格,夜晚在密室里练习,对面是一排排的蜡烛,他要控制着掌风,密密麻麻的蜡烛里,只能有一支被掌风熄灭。 无数次的失败,无数次的重来。 而这时候,蜡烛就要他自己来点。 时常是夜晚他一个人在密室,一支支把蜡烛点燃,因为专注,那时候视线一直落在蜡烛上。 点燃蜡烛的时候,蜡烛的引心会有轻微的噗声,而后青蓝色的小火苗越来越大,最后变成鲜红的颜色。 其间整个到蜡烛亮起不过一吸之间的事,但是因为那时候的专注,就能看出中间其实有过程。 可是她的眼眸,真的是瞬间亮如漫天星辰。 闪亮却不扎眼。 黑黝黝的润着一层光彩,像是黑水晶。 帝王篇章(4) 后宫无后,龚夫人要进后宫,递牌子这事是敬太妃在管。 敬太妃在先帝在时分位不高,一生无子,只得一个公主,和雍坤帝的生母关系不错,雍坤帝生母离世后也对雍坤帝多有照拂,所以现在,她是这后宫里过得最舒心的太妃,女儿也得了雍坤帝封的景和公主封号嫁与良人。 龚夫人要进宫的牌子递过来,敬太妃第一时间就派人来询问雍坤帝的意思。 早晨递的牌子,午膳前宫里便来了人传话,允许龚夫人下午入宫。 龚夫人午膳都没吃几口,收拾妥帖穿上了入宫装束命身边的大丫鬟带上了入宫需要打点的银两便往皇宫而去。 皇宫里不许车马,龚夫人要在宫门口下马车,敬太妃身边的两位丫鬟等在宫门口,礼数周全恭恭敬敬的给龚夫人行了礼。 龚夫人亲自上前扶起,手里拿着两个质地通透的玉镯,一人一个给两位丫鬟戴上了。 身子往后看看笑着夸了两句,还要接过丫鬟递过来的发簪。 两位丫鬟退后不敢再收,“夫人可别,得您心怜奴婢们已经受宠若惊了。” 龚夫人看她们神情确切是不敢再要了,也不勉强,这皇宫里收东西也是有规矩的。 两个丫鬟奉敬太妃的命令来给龚夫人领路,得了龚夫人的礼,一路上龚夫人问什么都恭恭敬敬的回答。 龚夫人看两人应该是得了敬太妃的授意,很周全,想了想轻笑着开口,“清若从小就是个欢脱的,也不知道这段时间在宫里有没有给太妃娘娘惹祸。” 两位丫鬟也没犹豫,开口答话了,“龚夫人说笑,太妃娘娘前两日还说龚小姐是位妙人呢。倒不是龚小姐惹祸,前些日子,几位娘娘去龚小姐清明殿,不知怎么回事几位娘娘说话有些不周全,龚小姐性情纯善,起了些冲突。” 龚夫人心里一抖,又听两位丫鬟继续道,“龚小姐那边和几位娘娘闹起了冲突,念及龚小姐年幼,清明殿的奴才丫鬟们便没让几位娘娘近龚小姐的身。这不,倒是几位娘娘相互牵绊拉扯受了点伤。” 龚夫人扯了扯嘴角,不过这丫鬟口口声声都在维护着清若,两相冲突,还牵扯到妃子受伤,这两个丫鬟却一句不说清若的不是,显然是得了主子的授意。 果然,“陛下龙颜大怒,几位娘娘不知礼数有违身份,现在都在闭门思过。” “……” 龚夫人没有再问。 一路到了使者行宫清明殿门口,两位丫鬟和她行礼告退。 清明殿门口的侍卫似乎已经知道她的身份,全都给她行了礼。 龚夫人抬头看了一眼张扬霸道的殿名牌,带着丫鬟进了宫殿院子。 院子里的暖亭,龚府也有,而且不止一个,老夫人院子里,他们院子里都有,都是清若折腾出来的,夏日铺上一层薄冰可当凉亭,冬日烧着炭火便是暖亭,老夫人那边喜欢,她也挺喜欢。 只是这亭子弄起来不简单,龚夫人又扫了两眼,看着还比她在龚府里那个舒服。 转头四处看了看,龚夫人瞧出些不寻常来了,虽是冬季,除了梅花盛开其他被保护起来的草木都恹恹的,但是这院子里花草树木的手笔,有些可不是清若现在能拿出来的。 如意玲珑带着一屋子丫鬟出来迎她,给她行礼问安,“夫人来了。” “嗯。”龚夫人拉着她们往里面走,“清若呢。” “回夫人,小姐在厨房呢。” 龚夫人笑起来,“厨房?她是要干嘛呢?” 如意倾身过来轻声道,“这不每年您和老爷回来小姐都要给你们熬迎归汤,知道您要来,小姐去给您熬汤,方才陛下过来了,瞧着新鲜,这会也在厨房呢。” 龚夫人敛了脸上的笑意,加大了脚步,“陛下经常过来?” “有时候会连续过来两天,有时候十天半月来一次。” 龚夫人心里有了些计较。 如意玲珑一路领着她到了厨房门口。 屋子里暖意融融的,清若只穿了一身淡紫色的裙褥在忙活。 明黄色的高大身影站在一边,清若手里拿着手帕打开了炖锅的盖子,一只手拿着勺搅了搅,白色的雾气从锅里升腾而起,带起一阵阵又浓又清的香味,“陛下,手边白色那个放进来。” 她两只手都有东西,开口指使旁边的雍坤帝也自然而然,“嗯。”雍坤帝应了一声,背在身后的手绕前拿了案板上的东西,往她那边倾身一点,动作轻微的把东西放进了锅里。 “臣妇参见皇上,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龚夫人进了厨房给雍坤帝行礼,雍坤帝和清若一起回身,清若惊喜出声,“母亲。”手里的勺子和盖子一起放下。 眉眼璀璨喜悦。 “龚夫人请起。”雍坤帝抬手示意她起身,余光看见清若放东西的动作,伸手过去拿了快要掉落的手帕放到了一边。 最后一样食材放进炖锅,现在只等着起锅就行了。 清若过来牵了龚夫人的手,四只手交握在一起,转头稍微仰头看着眉目温和的雍坤帝,“陛下,我们回屋坐吧。” 雍坤帝点点头,清若已经拉着龚夫人转身出了门。 龚夫人皱了皱眉,要让雍坤帝走在她们前面才是,还没开口,身后的帝王已经吩咐如意玲珑,“上茶,去传御膳房的点心。” “是。” 厨房和正屋之间有横廊连通,龚夫人怕出了厨房清若这一身衣服被冷风冻到,正要开口叫自己的丫鬟去取大氅,那边跟着雍坤帝的德至已经取了清若方才脱下的大氅过来。 帝王篇章(5) 春节将至,依附京衡的小国和其他邻国带着春节献礼陆续到了京都。 清若的清明殿花了不少功夫重新装弄,她自己也住得开心,雍坤帝没让她搬出,而是吩咐内务府那边重新收拾着皇宫西边的宫殿隔出了使者行宫。 这次春节年夜宴的安排敬太妃全权交托到了清若手里。 原本她该是最忙的那个,然而事实是,她现在是全皇宫最闲的那个。 雍坤帝下了旨让其他妃子协助她,清若一天就是在清明殿睡起来之后悠悠闲闲的下命令,天寒地冻的,劳心事全部交给了其他妃子去做。 她也不怕谁偷懒或者给她闹出幺蛾子,年夜宴事关重大,她最近把雍坤帝教的御下制衡之术学了个七七八八,足够让后宫的人乖乖听话好好做事了。 雍坤帝也忙,各国侍者的陆续到来朝堂上要觐见,北胡那边的战事已经接近尾声,开春之后的新政和科举也要提上议程。 这个时候,雍坤帝下了早朝便召集着臣子进了政务殿,德至吩咐丫鬟们上了茶和点心,自己抬了托盘进来放到了雍坤帝手边。 盘子里放着新鲜的草莓,洗干净之后摆得漂漂亮亮的,加上琉璃质地的盘子,更显得精致可人。 雍坤帝扫了一眼,这东西想都不用想就是清明殿那边的小家伙送过来的。 磨了磨牙,难得的心里起了点小心思。 看来学东西学得太快也不好,连他都有些吃味她现在的清闲了。 帝王没有喜好,即便是从小跟着他的德至也不知道,雍坤帝最喜欢的水果是草莓。 他从来不会刻意吩咐,但是仅仅在她殿里吃会两次她就知道了。 真是聪明得让人手痒痒想要捏捏她的鼻子。 晌午时分清明殿那边又送了糕点过来。大概是她自己做的,形状不算完美,味道还不错,雍坤帝就着茶水难得吃了两块。 “吩咐御膳房,晚膳备在清明殿。” “是陛下。” 雍坤帝过来的时候晚膳已经上桌,因为等着他,清若在一边的贵妃榻懒洋洋的靠着看书,一只手拿着书,头发散了半边裙褥。 丫鬟们都守在门口,雍坤帝过来摆手阻止了他们行礼,径直走到她旁边。 清若感觉一个高大的阴影拢住她的时候鼻子已经被捏住,力道轻轻的,捏着晃了晃,“你倒是清闲。” 清若噗嗤笑出来,转头看着他,因为被捏着鼻子,说话嗡嗡的,“见过陛下。” “嗯。”雍坤帝放开她的鼻子,这贵妃榻是邻国带来的贺礼之一,宽大舒适,做工精致镶着不少宝石。 雍坤帝在她旁边坐下,屋子里的丫鬟已经忙活开,她还是悠悠闲闲的模样,他觉得刚刚那一下力道捏轻了,翻着她手里的书看了一眼。“尽看些话本。” 清若冲他挑挑眉,一幅就是这么闲的模样你耐我何的嚣张小模样。听他不轻不重的教训,嘟了嘟嘴,“话本才有意思呀~” 他曲着手指敲敲她的小脑袋,把书放在一边拉着她起身,“先用膳。” 食不言寝不语,在她这也是行不通的。 不过礼仪很好,不会发出什么声响,只有她说话清脆糯软的声音,“陛下,今日贤妃娘娘问我说年夜宴可有什么才艺想表演。说是惊艳一下使臣们为我京衡争脸。” 雍坤帝抬眸看了她一眼,眸光里满满当当的笑意,调笑的问她,“你什么拿得出手去表演?想给朕丢人?” 清若翻了个白眼,“诺,这翻白眼我绝对是行家。” “……”确实,难得有人翻白眼翻出她这种……行家的感觉。 雍坤帝扯了扯嘴角,“还真想表演?” 清若调皮的勾了勾唇,透亮的眸光灵动又含着冷意,“贤妃娘娘当我傻呢,这跳梁小丑的把戏。” 雍坤帝手指尖又痒了,只是拿着筷子,便算了。 笑起来逗她,“本来就傻。” 气呼呼的含了一块鸡肉瞪他,不跟他讲话了。 用了晚膳雍坤帝坐着休息,一会还要去政务殿处理政务,清若自己泡了茶进来,她虽然不爱喝茶,却泡得一手好茶,听她说是小时候就常在龚首辅那里给她祖父泡茶。 茶盏放在他手边的桌子上,清若绕到他身后接了如意手里的软枕放在椅子靠背上,“陛下闭着眼靠着椅背。” 雍坤帝也没回头,顺从的闭上眼往后靠上了软枕。 她的指尖带着温热,再往后一些的指头和掌心却是凉凉的,大该是方才抬茶盏指尖韵上了热度。 放在他的发顶力度刚刚好给他按着穴位舒缓。 近来事多,他眼眶周围漫着浅薄的倦意,睁开眼时锐利如鹰的眼眸掩盖了这层疲倦,这会闭着眼神色放松下里才能看出一些。 雍坤帝摆了摆手,德至带着屋子里的奴才们安静退出。 茶盏盖子留着缝隙,茶香绕着水雾蔓延在周围的空气中。 她这屋子不点熏香,从来都是干干净净的,煮酒的时候清冽的酒香,喝茶时候就是甘甜的茶香。 “小家伙。”他开口叫她,声音带着点沙沙的温情。 “嗯。”身后的人乖乖的应声。 雍坤帝勾了勾唇,周围很安静,他五感聪灵,几乎能听到她手指按在他发顶旋转时手指和头发之间摩擦的声响。 “这宫里,谁惹你都不用留手,朕给你善后。” 清若轻笑起来。 雍坤帝想想不行,“不行,你得自己学会善后,你以后路长着,发狠可以,但是也要会自己善后。” 帝王篇章(6) 过了春节,雍坤帝总算是有了空闲下来的时间,这会德至吩咐着奴才们往清明殿主屋搬东西,几个邻国带过来的贺礼,精贵的,稀奇的,好看的都在这里了。几个大箱子沉重而敦实。 今日初三,京都白日有庙会,晚膳后还有灯谜会,清若去跟雍坤帝拉着袖子撒了撒娇,而后带着如意玲珑昨日晚间便出了宫。 过了初六清若的父母便要启程往边疆,她想出去玩,也想回家两天,昨日晚间回龚府,今天在外面玩乐一天,似乎是准备初四才回来。 所以现在这清明殿的主子不在,只有两个管事嬷嬷带着一群丫鬟奴仆。 “等龚小姐回宫之后让龚小姐把喜欢的东西挑走再通知内务府过来记录。” “是。” 德至回潜龙殿复命,“陛下,东西都送过去了,等着龚小姐回来挑走之后内务府再去记录。” “嗯。”雍坤帝在整理一些文册笔记,毛笔砚台放在一边,需要加注解的地方便提笔写上去。 上次清若和他说了北胡之政之后,雍坤帝教她的东西又多出来一样,‘政’。他教她的政界于帝王之政和朝臣之政之间,这两日趁着清闲,把曾经他读书时候记录下来适合她现在看的笔记找出来。 好在这些方面她倒是不反感,学得还算认真,进步可谓一日千里。 “龚府那边安排好没有?” “安排好了。龚首辅原本给龚小姐的暗卫有两个,加上陛下派的现在有六个暗卫跟着龚小姐,明面上龚小姐的两个丫鬟也会些拳脚,还有两个侍卫。” 前段时间他忙,偶尔能抽出空过去清明殿和她一起用膳,寻常时间见到也只是几句话的功夫,上次过去看她在下棋还跟他说了一句好久没有和他下棋了。 现在他有空闲了,小家伙跑出去玩了。 雍坤帝心里稍微做了衡量,整理好要给她的笔记之后吩咐德至,“更衣,朕要出宫。” 德至伺候着雍坤帝更衣,雍坤帝抬手招了一个暗卫,“去龚府支会一声。” “是陛下。” 雍坤帝明面上也没带侍卫,只带了德至一个人。 龚府得了通知,因为是暗卫来传的话语,显然雍坤帝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的,于是也没宣扬,只是龚首辅召集了家里的准备着恭迎圣驾。 龚首辅的侍从在门口等着,躬身把雍坤帝和德至一路迎到了正屋里才跟着厅堂里一起等着的龚家人下跪迎圣,“恭迎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雍坤帝抬手免礼,“平身,朕只是出来走走,随意一些就行。” 迎了圣驾,女子由老夫人带着退回后院,庶支也由二老爷带着退下,厅堂里早已所有东西准备好,随便雍坤帝想要做什么都可以。 雍坤帝抬眸扫了扫退下的龚府女眷,直接问龚首辅,“小若呢。” “回禀陛下,午膳之后说是去闹庙会就带着人出门了,方才老臣已经派人去找了。” 雍坤帝点点头,嘴角带起些笑意,“这么冷的天也能在外面玩这么久。” 人不在,他也懒得坐着,“走吧,首辅带着朕看看龚府园子,早前就听说龚府园子修得有意思。” 龚首辅躬身领命,“当不上有意思,只是些小辈喜欢的新奇样式。陛下这边请。” 龚府的园子确实修得有意思,而且雍坤帝一看就知道所谓小辈的喜好小辈指的是谁了,也只有她才能才龚首辅这么任由为之了。 园子逛了一半,下人来禀告小姐回来了,龚首辅瞟了眼帝王的神色,“陛下……” 才刚刚躬身开口,那边清若的声音已经传过来了,“陛下~” 得,她那边的暗卫也收到通知了,一回家就直接奔过来了。 虽然穿得暖和,但是毕竟天冷,现在脸颊上两小团嫣红,见他在这边站着拉着自己大氅哒哒哒的过来。 “嗯。”雍坤帝伸手拉她到自己身边,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在外面时间长了,她头发上有湿湿的水露感,皱了皱眉,“先回屋去洗澡换身衣服。” 清若抬起袖子嗅了嗅,皱着鼻子问他,“不臭呀,我昨天才洗的澡。” 雍坤帝皱着的眉舒展开,放在她头顶的手反过来轻轻敲了两下,“乖,先去洗澡。” “好吧。”还是乖乖的应了。“清若先告退。”朝一群人福了礼,带着她的丫鬟先回院子去了。 雍坤帝看她走了,侧身交代龚首辅,“让厨房煮碗避寒汤给她送过去。” “……是。” 因为雍坤帝在,晚膳自然是龚家嫡系都在,只是男子和雍坤帝在正堂,而女眷安排在偏厅,龚家人给雍坤帝行了礼,老夫人领着女眷往偏厅走。 “小若,过来。”雍坤帝招招手,直接把清若拉到了自己右手边。 他坐了主位,左边是龚首辅,右边就是清若。 雍坤帝心情不错,龚首辅问他要不要上酒的时候心情愉悦的同意了。 倒也没有刻意劝酒灌酒的行为出现,男人饭桌上只要上了酒就放得开一些,龚家人和雍坤帝说着话,德至绕到清若身边先给她盛了饭。 他那边跟龚首辅说完话转过脸摸了摸她的头,“怎么了?” 小家伙恹恹的,吃了半天饭就吃了一点点,菜也没怎么吃,如意玲珑给她剥好的虾一点没动。 清若蹭了蹭他的手掌,一只手搭在肚子上,“中午在庙会吃了东西,回来又喝了避寒汤,感觉肚子涨涨的不舒服。” 帝王篇章(7) 二月中旬之后,天气渐渐回暖。 出门之前,雍坤帝拉住了小姑娘的手,给她套上了长风衣外套。 摸了摸她的头,温声软语,“外面起风凉。” 清若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方才是在雍坤帝的寝宫用的晚膳,御膳房近来变着花样做些各地特色风味菜,清若时常吃撑,吃完饭雍坤帝都要带着她走一会消消食。正好一路可以过去送她回寝宫。 皇宫成四方形扩散,道路大多四通八达,从潜龙殿有好几条路可以去清明殿,只是远一点或者近一点。 又不赶时间,通常都随她喜欢而走。 清若走路欢脱一些,看见路边什么有趣的也会驻足,雍坤帝压着步伐,一直在她身边。 北胡的捷报前几日已经送到,现在就等着大军回归,又是一场盛大的庆功宴,到时候将士将军皆都要进宫参加接风宴以及论功行赏。 皇宫里的布置,自然都是清若在管。 第一次布置年夜宴时候清若已经有了经验,这一次更为得心应手。 只是关系到众多将士进宫,清若还是以谨慎为主,很多事情都要过问一下雍坤帝的意思。 清若面对着雍坤帝和他说着话,倒退着往后走。 问了个问题,雍坤帝给出回答。 清若长长的哦了一声,扬了扬眉毛,而后一幅认真思考的小模样。 雍坤帝勾着唇,心情很好,近来似乎什么烦心事都没有。 当然,也不是一点没有。 比如现在,雍坤帝上前,健壮有力的手臂横上她的腰,把人抱起来往边上放过来,避开她身后的舌头。 小姑娘无知无觉,他给她放到地上之后又继续往后面退着走,还问他,“又彦哥哥,既然要给一些将士赐婚,那时候接风宴是不是让大臣把家里适婚没有婚约的闺秀带上?” 雍坤帝的心思不在这个上面,抬手敲了敲她的脑袋,皱着眉说她,“好好走路,刚刚就差点绊到石头了。” 她语气都没变化,理所应当立马回了他一句,“没关系,你在旁边呀。” 雍坤帝真是又气着又抑制不住的笑意从胸膛蔓延上来,嘴角又扯不抿的模样有些奇怪,轻轻叹了口气,“你呀~” 清若冲他扬了扬眉,伸手来扯了扯他的衣袍,显然是不满意他刚刚对于她的问题不在状态,“到底要不要呀?” 这本该是理所应当的事,每次宫宴,大臣们带上自己家里的适婚子女,这不仅是可以让大家同龄见见面,更有是冲着皇帝的。 雍坤帝刚登基那一年就没有举行选秀,原本心思放在选秀上的大臣之女只好转而想抓住宫宴的机会,因而那年的宫宴精彩纷呈。 更有甚者过了尺度,雍坤帝当场就发落了那一家,连官位都给捋了,之后朝堂之上又就这个问题大发雷霆下了口谕,这之后的宫宴才少了这样的安排。 雍坤帝轻轻蹙着眉,两个人中间隔得距离不远,她倒退着走,脚步慢步伐也小,他也压着步伐一直保持着可以随时上前把她抱开的位置。 抬手一个手指刮了刮她的下巴,笑道,“怎么你倒是比那些要赐婚还着急?” 清若轻轻哼了一声,“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看着美人胃口都要好一点。” 雍坤帝啧啧两声,视线落在她的肚子上,“所以最近你每天吃撑是因为朕在旁边咯?” “……”清若一脸不想和他说话的表情,甚至直接转回了身子用被对着他。 雍坤帝笑起来,上前一个大步准确无误的搂住了她的腰,搂着她往前面走低头声音在她耳边落得很轻,“你看着安排就行,你想看就叫她们来吧。” 清若似笑非笑的睨了他一眼不说话。 他轻轻呼了口气,这小家伙怎么这么小气,只好凑过来在她侧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又哄着,“好,叫,就这么安排才好。” 一路走回到清明殿她才不是那么撑了。 雍坤帝还有政务要处理,摸了摸清若的肚子,“晚上不舒服先叫御医,然后派人来通知朕。” “嗯。”清若乖乖的点点头。 眼睛水汪汪,模样软萌萌的,雍坤帝有些舍不得走,想着有事要做还是抿了抿唇转身。 他才转身,衣摆已经被人拉住。 低头,她白嫩的小手拉着他衣袍边,力道轻轻的只是扯住,他却好像整个人都被定得死死的再也挪不动步。 转回身来看着她目光能凝水,“乖怎么了?” 清若眨眨眼,放开了他的衣袍,“等过一段时间到春天了我们去放风筝好不好?” 她矮着雍坤帝快要一个头的高度,这会吃饱饭又走了这么一段路懒洋洋的,两个人站在门口,她说话间有风吹过来。 雍坤帝只听见了到春天,后面就没听清只见她粉嫩嫩的小嘴一张一合的。 清若瞪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等回答。 二月间的晚霞似乎还带着冬季的清亮,并不是橘黄色而是带着点嫩黄的色泽,映着她半边脸好看得他一瞬间脑海里想不出任何形容词。 小家伙满脸期待的模样。 雍坤帝弯腰,手掌撑着自己的膝盖,视线和她平视,两个人的脸也差不多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 “嗯?”带着温柔的笑和无尽的纵容,“宝宝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清若红了脸,脸颊两边漫起樱花粉一样的红晕,衬着她白嫩无暇的面容,好像每个男人幼年时期都会有一个朦胧的幻想对象,虽然在脑海里幻想中看不清晰五官,可是那种感觉就是她是完美的,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帝王篇章(8) 这一次随大军回来的还有龚大哥和龚二哥。 主将快要年纪五十,也算是龚大哥和龚二哥的老师,两个人呢在军营里就一直跟着主将。 四个副将,龚家兄弟占了两个,另外两个一个是永定候府的小侯爷,一个是北方的汉子,自己一路从士兵立着军功升上来的。 皇宫里卸了刀剑尖锐,主将在前,两个军师落后半步,再后面是四个副将一排跟在身后,一行人步伐从容整齐,带着锐不可当的沙场气势,动作间似乎铠甲上都还挥发着血腥味。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等幸不辱使命,为陛下征下北胡!” “好!”雍坤帝身影端坐于精致却又气势磅礴的龙椅正中,一个字吐得清晰而洪亮。 周围还跪着原先行礼的大臣及家眷,德至给他斟满了酒,雍坤帝抬着酒杯起身,“众位爱卿请起,今日是京衡大喜的日子,今夜不醉不归,朕先干为敬!” 下方还有其他将士隔着三米的距离跟在中场几人身后,雍坤帝仰头一饮而尽,酒杯翻转示意,宴会厅的气氛瞬间点燃。 战场归来的二郎们,锐利却带着闪亮的光芒,皮肤黝黑却遮不住璀璨的双眸。 方才偷偷观察的一些贵女早已经红晕爬上脸颊。 雍坤帝正在要招人过来自己身边,一抬头,龚大哥和龚二哥已经带着他的小姑娘去了两人的桌子中间坐下。 两人都分了单独的桌子,这会把两张桌子凑在一起,好东西全部放到了中间,两个健硕结实的男人带着温柔的笑容,脸上不见一点方才的凶狠铁血,一人一边把他的小姑娘在中间护得严严实实的。 “呼~”雍坤帝吐出一口浊气。 看得出,她也很开心,兄妹之间许久不见,她在家里从小就是得宠的,上到龚首辅和老夫人,下到她几个哥哥,谁都把她当眼珠子。 这会久未归家的两个哥哥一左一右在身边,笑得明媚灿烂,三个人的手都不在桌上,雍坤帝依着内力夜晚也视力良好,定神一看,她在桌子两只手一只一边牵着她两个哥哥呢。 隔得有些远,这会宴会场上已经热闹起来,武将们豪迈,打了胜仗荣归更是气血轩昂,不断都是豪迈的笑声和酒碗碰撞的声音。就连一边的音乐声都被压着隐隐约约变得听不清晰了。 雍坤帝听不清她在和身边的两个哥哥说什么,视线定在她的唇上,小嘴一张一合,可是隔得远,也不能分辨她的话语。 只知道她真的很开心。 趁着今天的日子,喜上加喜。论功行赏,赐婚封爵。 这会应该是叫不动小姑娘过来的,雍坤帝收了心思回来,开始了论功行赏。 一连串的赏赐,酒碗碰撞间是接连不断的谢陛下赏赐。 在座的贵女都是官员之女,而将士除去少数,大多也都是京中世家之后,还没成亲的,还没有婚约的,其实有意结亲的私下双方家里已经初步联系过。 趁着今天让雍坤帝赐婚也不过再为这段婚姻讨一个彩头。 所以雍坤帝赏赐之后的赐婚,基本上都是被赐婚的两个人连同着家里的父母一起出来跪地叩谢。 一整晚下来,宴会厅的气氛都是热烈炙热的。 往雍坤帝桌上的上的菜肴吃食都是最好的,几乎一半上了清若那里的桌子,她两个哥哥在,倒也不怕她吃撑。 雍坤帝又看了两眼,这些将士过去给她两个哥哥敬酒也都要朝她举一下杯,一来知道龚小姐在龚家极为受宠,给足了她面子。二来她两个哥哥就在旁边,也算是足够尊重她。 雍坤帝越喝觉得这酒越苦。 抬着酒杯起身,德至赶紧拿着酒壶跟上。 既然是要敬酒,那就要先敬最大的功臣。 主将年近五十,可是第一次被雍坤帝这样礼待,本来喝酒喝得有些晕的脑子瞬间清醒了,抬着酒杯表忠心的话一股脑的往外倒。 怎么帝王气息越来越冷,这才停了话语。 雍坤帝二话不说马上仰头一饮而尽。步伐一点没有停留走到了两个军师旁边。 两个军师可不像主将那样的粗神经,虽然还有些模糊,但也大概知道帝王可不是为了听他们表忠心,一句废话没有喊了句陛下万岁就干干脆脆的喝了酒。 雍坤帝眼眸里的冷沉锋利总算散了一点。 抬脚往龚家两个哥哥那边走。 刚走近一点,龚二哥的声音清清楚楚飘然于耳,“小若,二哥跟你说,昊然真的很不错,在军营里这么多年,吃苦耐劳,韧性很好,也很照顾家里,关键是,他日后一定会对你一心一意不会乱来。并且他答应了我和大哥,如果真有幸娶到你,他这一生不纳妾……” “嘭。”雍坤帝停下了脚步,德至只听见一声闷响从雍坤帝手掌处传出。 上前一步躬身轻含,“陛下?” 雍坤帝眯着眼调整了一下呼吸,盯着龚二哥后脑勺的目光简直能活剐了他。 手掌松开,方才的白玉杯已经被内力震成碎渣。 德至咽了口口水,雍坤帝又握了一下掌,碎渣很清晰的滋滋的声音碾成了粉,在夜晚随风散去,他手掌心还残留着酒,“手绢。” 德至立马手袖里掏出手绢俯身递给他,雍坤帝接了手绢仔仔细细的擦手,目光却一刻没有离开过清若的脸颊,“给朕拿个酒杯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帝王篇章(9+番外) 龚首辅下了早朝回家。 一直沉着脸,皱着的眉就没舒展开过。 “小姐现在在哪?” “在老夫人屋里陪着老夫人说话呢。” 龚首辅手背在身后,停下了往那边过去的脚步,转身往书房走,“去通知大少爷和二少爷来我书房。” 龚首辅坐在大桌后方,龚大哥和龚二哥两人在前方,瞧着龚首辅的脸色实在严肃,龚二哥原本想要玩闹的心思也消了,龚大哥开口轻声询问,“祖父,怎么了?” 龚首辅收回落在桌子一角没有焦距的视线,“陛下要废后宫。” “……” “!!” 龚首辅头疼的捏了捏鼻梁骨,“今日早朝之后召了我们几个辅臣,开口就是不容置疑,没有商量的余地,现在要我们安排后期的善后工作。” 龚二哥惊得合不拢嘴,半天才感觉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祖父,陛下,不会是为了小若吧?” 说着自己都感觉有些不相信,想笑一笑缓解一下屋里的紧张气氛,扯了嘴角却没扯回弧度。 龚首辅清明威严的双眸看着他,而后缓缓点了头。 屋里更是沉寂。 龚大哥叹了口气,可惜了很多事,还算比较冷静。 “祖父,依您看?” 龚首辅拍了拍桌子,“怕是要对不住昊然那孩子了,虽然还没有走明路,但毕竟是我们家的问题。你们两明天一起去他府上,也算是道歉吧,晚间我会让管家送明天要带的礼去你院子里。” 龚二哥性子真也倔,和李昊然也关系最好,两个人在军营里磨了几年的兄弟,这会听龚首辅这么说,皱着脸在板凳上蹭了两下,磨磨唧唧的,“祖父,昊然显然是最佳人选,他会对小若很好的……” 龚首辅猛地拍桌双眸直视着龚二哥,沉声道,“你这嘴就是没个管门的,以后这话不准再说了。” 龚二哥也知道龚首辅的脾气,低着头轻轻哼了两声。 龚首辅又交代了些事情,两兄弟出门,龚二哥还是不满意轻声抱怨,龚大哥直接抬手拍了他肩膀一下,语气也很冷静严肃,“这话再说我让祖父罚你。” 龚二哥努努嘴,“大哥你也不为小若以后想一想。” 龚大哥别开了头,看着院子里待开的花苞,半是无奈半是叹息,“为她想又怎样,这几年陛下的手段你也是知道的,他要的,谁能挡着。” 他少有这样冷沉的时候,龚二哥也别开了头,喃喃轻语,“万一,万一他以后对小若不好……” 后宫虽然嫔妃极少,但毕竟废后宫是件大事。 这几年雍坤帝的对政铁血手段和治国之策,收了朝堂很多不安分的声音,也为他聚拢了很多民心。 即便是这样,这废后宫施行起来也不是易事。 清若回了龚府,在宫里教她东西的嬷嬷们是第二天被送到龚府的。 半是教养嬷嬷的性质,原本上府门之后衣食住行就应由龚府负担,但是送她们过来的内务府说了,几位嬷嬷的所有东西还是内务府那边管。 第三天宫里送过来的是御厨,内务府说了,以后就在龚府常住了。 第四天送的是太医,内务府说了,以后太医会增加一个在龚府轮班待命,平常时间也为了帮龚首辅和龚老夫人调养身子。 这下好了,全京都的人都知道这龚府现在是皇帝心尖尖了。 特别是近来张了皇榜,募集能工巧匠,募集了做什么?哦,听说是皇帝要给未来皇后修宫殿来着,不要求华丽,但必须让未来皇后住得舒坦顺心还得温馨有家的感觉。 “……” 这些,都是龚二哥每天跑过来清若这里和清若说的。 因为宫里一直没有来过任何关于她的旨意。 朝堂上前几日的波涛汹涌已经落下帷幕,听说雍坤帝站于高台之上气势汹汹一人之力力抗反对废后宫的群臣。 那画面……想想其实很好笑。 龚二哥这样火爆的脾气,原本是非常不爽的,怎么会每日跑过来给她说这些增加好感度。 回到清若回龚府的第二天,和龚大哥分开之后,龚二哥越想越气,家里也不想呆了,寻思着出去找朋友喝酒解愁来着。 刚到府门口就遇上了内务府送清若的几个教养嬷嬷过来。 内务府那边拿着册子还念念有词,几个嬷嬷相携往里面走也是在小声说着话。 “唉,这龚小姐,怎么管才好,管得轻了,她学不到东西,管得重了陛下不乐意。” 另一个嬷嬷碰碰她的手臂,开口直接给清若换了称呼,“娘娘机灵着呢,不需要严管,何况陛下不也说了,由着她高兴就行,想学多少教多少。” 龚二哥抿抿唇,这几个嬷嬷,只有一个是他不眼熟的,其他几个他都是在宫里见过的,曾经跟着雍坤帝的母妃,他母妃离世之后又跟着敬太妃,在宫里可是最有威严的一波嬷嬷了。 “也不知道龚小姐这会起床了没,要老身说这赖床的毛病真得改,往后日子长着,她年纪还小,赖床身子骨不好。” “行了……陛下心里自有打算,娘娘现在还小,陛下这么宠着点也无可厚非……” 几个嬷嬷渐行渐远,龚二哥站在原地,等了好半天,送嬷嬷们进去的内务府小公公才出来了,手里还是抬着册子,不过脸上的表情就开心多了。 见到他站在一边,内务府小公公上前来给他请安,龚二哥刚刚等人的时间已经做好了准备,上前扶起的时候两锭银子塞过去,“快免礼,公公不用这么客气,劳烦你了。” 撩妹高手番外(HE) 段霖和清若也是好几年不见,段霖和容迟都是修身妥帖的西装,只有她一身休闲舒服的装扮,三个人再次相聚,似乎时间都对她特别偏爱,段霖看了看清若和容迟,现在两个人才是真的看着有年龄差距。 容迟现在状态,哪里还有合约半毛钱的关系,合约的事情早已经被摆到一边。 清若的妹妹念着大学,她这一次也是来找她妹妹的。 容迟的助理在旁边一点动手的机会都没有,容迟西装外套脱下来挂在椅子上,手袖挽起到手肘上,细心周到的照顾着清若和她妹妹。 段霖看着容迟那模样显然就是对人家念念不忘的,当年的事也确实有他的一部分责任,自然有心帮帮容迟。 好几年不见,段霖原本以为因为圈子不同,从事的工作不同,说起话来会有些尴尬,有意找着能聊的话题开始聊天。 可是真的说起话来就发现是他想太多了,她这几年满世界的跑确实收获颇多,不用刻意,只要有话题,大家就可以聊得很开心了。 一顿饭也算是吃得愉快散场。 容迟自己开车送清若和她妹妹。 路过便利店,清若让停车。 容迟看了眼周围,没有停车位,不过已经快要九点了,路上车辆也不多,在便利店门口停下了车。 清若和妹妹坐在后排,打开车门下了车,容迟也跟着下来了,清若笑着问他,“你下来干嘛?一会被贴罚单的。” 容迟不在意的笑了笑,被贴罚单算什么鬼,现在能跟着她,这车子被贴满罚单他都乐意。 清若和妹妹挽着手在前面,挑挑拣拣买了一堆零食,看样子是要买给小妹妹的,容迟跟在后面,这几年她的每条朋友圈他都有认认真真看,她喜欢的东西也大概知道,见到她喜欢的零食就自己拿着。 便利店不大,一圈逛完,清若摸摸小妹妹的头,“还要别的什么吗?” “不要了。” 清若又挑了些散装的糖果和饼干,“拿回去分给你的室友。” 小妹妹乖乖的点头应下,“好。” 两个收银柜台,清若在左边给钱,容迟拿着自己挑的零食在右边给钱,也没说要帮她付,她的性格他也知道,这些事情上不想惹她不开心来拌嘴。 车子到了宿舍门口,清若下车又交代了两句,小姑娘和清若道别之后又笑得甜甜的和容迟道别。 容迟打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 “回家吗?”他声音问得轻,大学城这边的周末晚上热闹,街上这个时间点车辆川流,容迟低沉的声音在车厢里轻轻的显得温柔。 清若一只手撑在车窗上,声音懒懒的,“嗯。” 容迟勾了勾唇,车子出了大学城,一路上了绕城高速,就这么半个小时后之后,清若转头,好笑又好气,“你这是准备带着我绕一晚上吗?” 容迟眉目温和,“你愿意的话可以。” 清若拿他没办法,“那可以放个歌给我听吗?” 容迟打开了音乐,声音开得不是很大,因为她那边车窗开车,他车速也很慢,“清若,回来吧。” “嗯?” 容迟抿了抿唇,“回来这里工作吧,这城市没有你,大得吓人。” 清若笑起来,“不要,我还没玩够呢。” 容迟开着车,绕城高速上一直匀速行驶,他走了城市最外围的高速道,这个点几乎已经没有车辆。 周围很安静,只有车厢里轻柔的音乐,偶尔她会跟着唱两句,呼吸里都是她的味道。 “现在还玩游戏吗?” “偶尔。” 容迟有些遗憾的哦了一声,“我在你的区建了一个号,加了你的好友,但是每次都没等到你上线。” 清若转头,挑了挑眉,七分玩笑带着邪气,“想我了?” 容迟点了点头,直视着前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成熟和胆识,这个时候,还是不敢转头看她的表情或是眼神,只听她的声音就好,因为不管说什么,她的声音总是带着笑意。 清若抬着手机晃了晃,“容总,你已经带着我在绕城高速上晃了三个小时了,现在可以送我回家了吗?” 容迟当然不想,虽然两个人没说上几句话,可是就那样待着他已经觉得满心温柔与满足了。 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我送你回家。” 再怎么压着车速,进了市区也不能挡了后面的车道,车子进了她住的小区停在楼下,清若一边整理衣服一边笑着揶揄他,“门卫都不让你登记了,熟门熟路嘛。” 容迟转头看着她,笑着不接话,拿了刚才便利店买的零食递给她。 清若挑了挑眉,伸手接过,“谢谢。” 袋子从他手里被接走,容迟看着她慢慢远离的手握着一下掌心,空空的只有空气,清若已经打开车门准备下车,容迟似乎又看到了当年她在教学楼下要离开的模样。 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 清若一只脚踩在外面,转回头,“嗯?” 容迟抿了抿唇,看着她勾嘴角让自己笑起来,“清若,这次能不能不要走了?”话说到最后,声音已经轻得他自己都要听不见。 他有什么立场说这样的话。 容迟低下了头,只是没有放开手。 清若低头看了看被拉住的手臂,轻轻叹了口气,“我在一家杂志社投了简历,如果能被录用,那这次就不走了。” 容迟猛地抬起头来,眸光在晚上亮得像雪地里的孤狼,“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