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苏就炸了[快穿]》 风水大佬小娇夫01 “疼吗?” 意识模糊间耳边响起陌生的男音。 “不是说爱我爱得要死吗?那就先学会听话。” 嗡嗡嗡的声音在耳边盘旋,本来就疼炸了的脑袋,更疼了。 方灼想说话,想挥走聒噪的声音,却发现自己嗓子被人掐住,双手也被反压在背后,舌尖还能尝到淡淡的血腥味。 很显然,他被人给揍人了,或者说正在挨揍。 “按照我之前说的做。”那只手终于松懈,陌生的气息贴着方灼的耳朵说:“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方灼费力的睁开眼,还未彻底聚焦,就被对方用力扔到地上。 膝下是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一双皮鞋踩在他面前的厚实的地毯上,方灼像只脱水的鱼,张大嘴大口大口的喘息。然而皮鞋的主人正在气头上,没耐心等他喘完气,大力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拉起来。 一张阴沉扭曲的脸闯入他的视野。 “下次还敢反抗我吗?” 男人浑浊的眼里放着冷光,猛地加重手上的力道,方灼疼的五官都皱在一起,而男人的脸上竟然闪过一丝快慰。 妈的,变态吧。 “回答我!”男人粗暴地推搡。 方灼就跟个破布娃娃似的,随着他的力道晃来晃去,好一会儿才勉力找回声音,“知道了。” 男人满意的松开手,一脚将他踹进浴室,“洗干净点。” 方灼趴在浴室的大理石台面上,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白色的衬衣上全是脚印,脖子是红色的掐痕。他掀起衬衣一看,皮肤上布满了淤青,可以说是被揍得相当惨了。不过,对方打他时刻意避开了脸。 然而这张脸他并不熟悉。 除去这双桃花眼,其余五官都很陌生,整体顶多算是清秀。 方灼懵了,用力拉着脸皮扯了扯,又不甘心的捧起水使劲揉搓。 ……不是化妆。 大概半小时前,他收到一个匿名包裹,里面的东西很别致,也很文艺,是一本本精装书。 方灼平时除了拍戏,就是窝在家睡大觉、玩儿游戏,突然来了个新鲜货,迫不及待的拆包裹翻起来。结果越翻内心越崩溃,竟然全是玛丽苏gay文…… 然后不知怎么的,他就睡着了。 醒来发现被人揍了一顿不说,怎么脸也被换了!!! 裤兜里突然震动,下意识掏出手机,是一条短信,发件人是233。 【方灼同志你好,我是233号系统。恭喜你脱离原有世界,成为外挂管理局的一员。你的任务是向主角派送官方外挂,帮助他们走上人生巅峰,完成剧情。】 方灼嘴角一抽,习惯性的嘀咕,“什么破逼东西,恶作剧?” 【这不是恶作剧,你是由法则通过空间媒介召选的派送员。每派送一个世界,你会获得相应的任务点数,等凑够一定数额,你就能回到原有世界。】 方灼愣住,自己明明在自言自语,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他看了一圈四周,确定没有监控器,试探地说:“空间媒介是?” 手机一震,【匿名包裹里的书,那也是你即将派送外挂的世界。】 “……” 虽说他翻阅过那些书,但根本没有细看!一来觉得羞耻,二来毁三观。但假如这不是梦,也不是恶作剧的话……他等同于曾将王者攻略拒之门外!!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手机铃声。 方灼把耳朵贴到门上,听见外面的男人在讲电话。 “别说我不疼你,就你那要死不活的样子,上女人肯定不行。不过没关系,大哥给你找了个男人。保准把你艹得爽上天。” 方灼垂下眼,脑海突然蹦出一个名字:周丞。 他楞了一下,脑子突然尖锐的刺痛,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疯狂的涌入大脑。 方灼被凌乱的记忆碎片冲撞得眼前发黑,好一阵才缓过来,他靠坐在门上,终于确定这不是梦。而此刻,他正住在一具不属于自己的身体里。 原主名叫许未来,是名义上的小鸭子。他疯狂迷恋着这个叫周丞的人渣,所以特意花钱在周丞常去的夜店买了个少爷的名头。 今天见到人,他又没皮没脸的缠上去,恰逢周丞心情不好,急于找人发泄怒火,直接把他带去了某高档会所。 许未来高兴疯了,还以为周丞要将他介绍给朋友,没想到当头棒喝,周丞竟然让他一个小零去上自己的亲弟弟。许未来当然不干,捧着破碎的心肝的跟周丞吵闹说要回家,然后就被毒打了一顿,最后还被掐死了。 “许未来你磨蹭什么呢,还不滚出来。”门外响起砰砰的敲门声。 “马上就好。” 方灼把手机放到一旁,穿着衣服走到花洒下冲了几分钟凉水澡,终于冷静下,管他什么鬼任务,先离开这破地方再说。 —— 听见脚步声,周丞烦躁的抬起头,到嘴边的怒骂被咽了回去,两眼发直。 别说,这小子湿透的模样还挺诱人,胸前若隐若现,湿淋淋的裤子紧贴着腿部,显得双腿又长又直,也不知道缠在身上该是什么滋味。 可惜了,像许未来这种对他疯狂迷恋的小骚-货,一旦碰了,就会被无止境的纠缠。他没兴趣自找麻烦。 收起轻佻的打量,周丞委以重任的拍拍方灼的肩,“好好干。” 方灼:“……” 方灼被周丞的保镖强押着走出去。 走廊里铺着厚实的地毯,墙上挂着不知真假的名画,头顶水晶灯绚烂,布置奢华。一行人来到走廊尽头,一扇紧闭的房门外。 风水大佬小娇夫02 “够个屁。” 方灼继续卖力表演,顺便小声吐槽,“你是不知道周丞那傻逼揍人有多狠,我可不想再挨一顿。” 周猝垂眸,青年下巴靠在他肩头,露出漂亮的后颈,上面有一圈红色的掐痕。倮露的背脊上也有不少淤青,踩在沙发上的两条腿就更别说了,红一团紫一团,在白皙的皮肤上异常扎眼。 但在这种场景下,配上他刻意压低的申吟,这些伤就变了个味道。 方灼悄悄看周猝一眼,见他神色阴郁,不忘贴心安慰,“你多忍耐一下,做戏得做全套才能骗过人。” 青年的脑袋顶在男人肌肉紧绷的肩颈处,又打了几下桩后,突然闷哼一声。 周猝的眸光黯下来,意味不明的说:“看起来更像是我上你。” 方灼翻了个白眼。 起身前他将薄毯扔到周猝是身上,想了想又伸手把对方的头发揉乱,把皮带抽了扔到地上,动手解开他的裤子拉链,自己则转身进了浴室,清洗一番后换上酒店的短袖睡衣,顺道把留在洗手台上的手机揣上。 —— 周丞一直在隔壁盯着监控,见方灼不但没按照自己的剧本干,从浴室出来以后甚至没有再继续的打算,立刻冲到隔壁。 方灼淡定的抱着胳膊,站在屋子中央,“不满意?” “老子说让你上他!”周丞掐着方灼的肩,双眼血红。 “我这是在帮你。”方灼痛得要死,脸上挂着浪笑,“我真要把二少给上了,你爹只会更加心疼关心你弟弟。但他上我就不一样了,自己疼爱的儿子是个同性恋,换了谁都接受不了。” 周丞闻言还真仔细思考起来。 他老子平时对他这个不管不顾的大儿子玩男人都颇多不满,要是换成宝贝的小儿子,还不得气炸? “没想到你还有点小聪明。”周丞对他有点刮目相看,把一叠钞票塞进方灼敞开的领口。 方灼默默感受了下,几大千应该是有的。 原主一个实习记者,工资本来就低,平时还要租房,从会所挂名的价格不便宜,而今天为了迎合周丞的喜好和品味,他又特意斥巨资购买了一套小清新装备。花光了生活费不说,还欠了外债,这钱正好填窟窿。 方灼:“谢了。” 见他大大方方收钱,周丞反倒不得劲儿。这小子不是爱他爱到不可自拔吗,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装清高,拒绝这些钱? 不过很快周丞就抛开这些疑惑,赶苍蝇似的挥手,“滚吧,别让我再看见你。” 方灼两手揣兜往外走,临出门前回头看了眼周猝。 别说,那衣衫凌乱的样子,还真像被糟践过。 正准备收回眼,周猝突然转头看过来。那双眼睛枯井无波,深邃阴暗,像个能吃人的黑洞。和他柔弱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的样子,反差巨大,说不出的违和诡谲。 方灼打了寒颤,拖着疼痛的身体继续走。 原主租的是一间半地下室,光线昏暗,环境潮湿,一进门就闻到股异味。垃圾也不知道多久没倒,都馊了。 方灼找出口罩戴上,强忍着想吐的冲动将屋子打扫一通,差点累成死狗。 他有气无力的床上翻身,拿出手机。 【和主角成功建立关联。】 【外挂尚未派送。】 两条新信息赫然霸屏,方灼一下子来了精神。收件时间居然是1小时20分钟之前,细算一下,大概是他骑在周猝身上的时候? 卧槽,周猝是主角! 难怪当时身体异样,原来是提示吗。想起那感觉,方灼一言难尽,他要是个gay估计要爽得叫出来,可他不是,这就有点尴尬了。 方灼盘腿坐起来,抱着手机话:“我要派送的外挂是什么呀?怎么派送?” 结果手机屏幕一闪,黑屏了。 方灼傻了眼,正准备暴力抢救一下,就感觉有无形的东西从天灵盖钻进身体,体温逐渐升高,不到半分钟,方灼成了小火球,要烧死了。 屏幕又亮了:【天眼,能辨污秽识气运。请尽快派送到主角手上。】 方灼的体温很快降下来,但也仍旧比人体正常体温高,周身暖融融的。 他挠了挠脸,对这东西有点兴趣。 玄学八卦一向深奥玄妙,如今他有了看破天机的法宝,随便找个土豪坑两句,还不得天天吃香喝辣? 【外挂目前暂时锁定在宿主身上,请务必一个月内派送完毕,否则后果自负。】 系统太牛逼了,还能解读内心戏。 方灼面部扭曲:“派送方式?” 【说明:请在特定的情景,得到主角的一个吻,方能解锁并且完成派送。】 方灼咬牙,“……没别的方法?” 砖头机滴滴两声,没电了,自动关机。 方灼想哭,麻利的找到充电器充上电。 解锁派送方式虽然羞耻,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以前又不是没演过男男亲亲。 方灼咂咂嘴,将两手往肚子上一放,后仰躺倒,对着这个世界唯一的砖头机小伙伴说了声:“23333,晚安。” 原主这副身板本来就脆,又被捶了一顿,身上除了疼痛就是疲惫,这一觉方灼睡得很沉,再睁眼已经是第二天正午。 他从床上爬起来,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湿透,他去浴室冲了凉,换上清爽的T恤,拿上手机出了门。 周家的公司位于市中心的CBD,来来往往的全是商界精英,就连保安都穿得很周正。 风水大佬小娇夫03 别看宅子里就住了周猝一人,伙食却相当不错,顿顿大鱼大肉。今天有客人在,还特意多加了两道菜。 望着一桌美肴佳馔,方灼咽下口水,好几次都控制不住想拿筷子。 又干等了大概十几分钟,楼上还是没动静。 方灼忍不了了,跑去厨房问陈嫂,“陈嫂,二少不下来用餐?” 陈嫂低头擦灶台,“老爷今早打过电话,说二少身体欠佳,中午就不下来用餐了。” 方灼不高兴了,主人家不下来,他好意思吃? “不吃饭怎么行,我去叫他。” 别墅二楼格局怪异,走廊出奇的宽敞,除去尽头的房间,两边全是大开的落地窗。无论是白天的阳光,还是夜晚的月光,都能毫无阻隔的照射进来。 方灼敲响房门,“二少。” 屋子里安静得没有一点响动。 “打扰了。”他拧开门把走进去。 周猝正坐在一张红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方罗盘,在看见方灼时眼眸晃动一瞬,便再次沉寂。 他今天穿着黑色的衬衣和西裤,袖子挽上去,露出修长结实的小臂。脸色比昨天差些,病蔫蔫的,只有眼睛一如之前深邃清亮。 方灼在房间里看了一圈,视线扫到角落里一条带铐的铁链子时,瞳孔猛地紧缩。 铐子上竟然带着干涸的血! 我的妈耶,这小可怜平时过的究竟是什么日子! “有人来了。”周猝放下罗盘,突然开口。 方灼回神,竖着耳朵一听,有个屁的人,紧跟着没多久,花园里就响起汽车声。 开进来的一共三辆车,下来的全是虎背熊腰的壮汉。他们训练有素的冲进别墅,不多会儿,走廊里响起急促沉重的脚步。 只听轰的一声,房门被大力破开。 保镖们鱼贯而入,分列在两侧,一名梳着老板头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男人穿着考究的西装,戴着大金表,黑皮鞋擦得铮亮。 周猝两只手放到扶手上,背肌挺直,眼神淡漠而凌厉的看向自己父亲。 这气势,八米八不是吹的。 周父一眼就认出方灼就是视频中骑在自己儿子身上的人,大步上前,一巴掌扇了过去。就在方灼要躲开的时候,周猝站起来,骨节分明的手指牢牢扼住周父的手。 方灼震惊,脱口而出,“你不是瘫子啊。” 昨天这货一动不动的坐在沙发上,任他摆弄,还以为是双腿残疾或者半身不遂呢。 周猝横他一眼,“麻醉剂。” “哦。” 方灼默默转开视线,看向横在面前的手。 男人的手指白皙修长,看似乎并没有使太大的力气,可周父的表情却不是那么回事,没几下子竟然痛得开始抽气。 “父亲,请注意您的身份。” 周猝放开他,从西裤里掏出一张白色的手帕,将每一根指头都擦了一遍,然后将手帕投掷进垃圾桶。 方灼目瞪口呆。 好吊啊。 周父被儿子忤逆,竟也不生气,大概是觉得动手的确有辱斯文,尴尬咳嗽两声,“我已经教训过你大哥了。” 周猝轻笑一声,又坐回椅子上。 周父习以为常,继续说:“阿丞性格莽撞不懂事,你别跟他计较。至于这个人……”说着斜睨一眼方灼,轻蔑和厌恶一闪而逝,“既然你喜欢,就让他留下来。或者你喜欢其他男孩子,爸爸也可以给你弄来。” 方灼:“???”出柜出都这么容易吗! 周猝看了方灼片刻,“他就行。” 周父:“都依你。” 方灼:“……” 留下来就能顺理成章的和周猝朝夕相处,还愁没机会派送外挂? 方灼谄媚的笑,“周先生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二少。” 在周父眼里,这就是个卖屁股的,连看一眼都嫌多。见他还算有些眼力见,点了下头,沉声说:“你跟我来一趟。” —— 周家的书房纤尘不染,并不常用。 周父坐在真皮转椅上,翘着二郎腿,嘴里还咬着一烟,“许未来是吧。” 方灼垂着头站得笔直,看上去很紧张。 “你不用紧张。我说了,我并不反对我儿子跟男人在一起。”周旭峰说:“你从小被抛弃,在孤儿院过得并不愉快,性格畏缩却心比天高。靠着孤儿院的善款和院长资助才考上大学,现在一个小报社当实习记者,转正待定。” “你调查我!”方灼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 周旭峰很满意他的反应,吐了口烟,“给你个往上爬的机会,替我好好监视阿猝。” “事情结束后,我让你当上报社板块主编,外加一笔足够丰厚的报酬。” 要是没有人脉,光是靠努力要从实习记者到主编的位置,少说五年往上。这条件对一个初出社会的菜鸟来说,无疑是块甜蜜诱人的蛋糕。而且,从他已得到的资料显示,许未来本就是爱慕虚荣的人,他不可能拒绝。 果然,这小子答应了。 方灼:“我同意,希望周先生说话算话。” 周旭峰露出满意的笑容,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滚吧。” 方灼麻利的要往外滚,又突然被叫住。 周旭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显得有些阴沉,“先去医院检查一下健康状况,我必须确定你没有任何病症。” 方灼不想多花冤枉钱,辩解说:“周先生,我两个月前刚做过健康检查。” 周父:“阿猝身体虚弱,任何一点小病都能要了他的命。我希望你可以理解我做父亲的心。” 风水大佬小娇夫04 “啊!”方灼突然惊醒,下意识往脖子上一摸,摸到颗脑袋。 那人一手掐住他的脖子,一手按住他肩膀,正埋头在他颈侧又吸又舔,牙齿剐蹭过皮肤,像要把他吃了。 “大兄弟你……唔!” 一股专心的刺痛,是皮肤被牙齿刺破。方灼清晰的感觉那死变态正在吸他的血! 操操操操! “周猝你狂犬病吗!放开我!” “我艹你大爷!” “要被你咬死了!” 方灼惨叫一通,见没作用,便开始轻柔的抚摸男人的狗头。 “乖,别咬了,疼。” “猝猝,听话。” “算我求你行么,大兄弟。” “……” 说到后面,越来越咬牙切齿,泪眼花花。 方灼唱了半天独角戏,也不知周猝是咬够了,还是他的安抚起了作用,咬住他不放牙齿终于松开。他明显感觉到对方的体温正在回升,发抖的情况也在好转。 周猝终于安静下来。 楼下的复古座钟敲响,发出“铛”的一声。 凌晨一点。 方灼挣扎,想躲开这条疯狗,刚抽出一条胳膊就被重新搂回去。 男人的长手长脚重新将他缠紧,含糊的在他耳边说:“别动,睡觉。” 方灼:“……”睡个几把啊,他都要疼死了! 五分钟后,方灼狠狠打了自己的脸,睡成了猪。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十点,周猝正拿着一本发黄的线装书坐在方灼斜对面。 淡金色的阳光将男人冷厉的面庞柔和了几分。听见床上的动静,他只是略微看了一眼,就再次将视线落在书上。 对自己昨夜的疯狗行为,周二少没有任何尴尬的表情和解释。 方灼脸冷下来,正要下床,就听见敲门声响。 得到周猝的应答,陈嫂端着一碗海鲜粥,目不斜视的走进来,“二少,给许先生的早餐做好了。” “嗯。”周猝放下书把碗接过去。 方灼还在生气,扭开脸看向窗外。 周猝直接把碗怼到他嘴巴上,“没长手?自己端着。” 粥粘稠适宜,瑶柱和海米都是新鲜的,撒上葱花点缀,光是闻着就咽口水。 方灼憋了半晌,勉为其难的抬手,“谢谢。” 周猝却连眼皮都没抬,像是看他一眼就会脏眼睛。陈嫂则安静的站在一旁,目光一次又一次从方灼脖子,眉头皱了起来。 等她收回眼,方灼已经喝完,下床去了浴室。 他偏着脑袋看向镜子,脖子上除了明显的牙印,还有一团红色,暧昧而张扬的暴露在空气中。 位置尴尬,把衬衣领子扣上都遮不住。 衬衣沾了点血,没法再穿,他洗完澡围着浴巾走出来,光脚踩在地毯上,水准顺着修长的小腿往下滚。 周猝抬头,看见一片白花花的肉。平心而论,青年的身材并不好,小腹虽然平坦但没有肌肉线条,更别提胸肌了。 他合上书,“怎么?” “借我身衣服。” 方灼用手扒拉头发,报复性的故意让水珠飞溅到周猝身上。 周猝眉头拧了一下,起身走入衣帽间,拎出一套扔过去。 “还有内裤。”方灼抱着衣服,提其他要求,“要新的。” 周猝微眯着眼,不做声,耐心已然耗尽。 方灼:“二少要是不嫌弃我挂空档穿你的裤子,那我也无所谓。” 周猝:“……” 方灼最终还是穿上了新内裤,尺码偏大,可见周二少家的老二并不小,屁股应该还挺翘。 他心满意足的下了楼。 陈嫂正坐在厨房摘菜,方灼没皮没脸的凑上去,“大周先生一般多久来次这边啊?” 回答他的是一声冷哼。 方灼继续说:“我看二少身体不至于差到不能出门的地步,是因为别的原因才被禁足在别墅吗?” 陈嫂把框子一扔,“我什么都不知道。” 方灼抿了抿唇,委屈的眨巴眼,“陈嫂您昨天跟我说话可亲了,不是这样的,我是做事情,惹你生气了吗?” 陈嫂瞪了方灼好一会儿,“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之前周父不是没往家里送过年轻男女,陈嫂就早就见惯了,只是这次的青年眉目清秀,双眼澄静,不像是心机攀附的人。可是经过昨天那一场,她觉得自己被打脸了,这小青年又是被送来勾引二少的狐狸精。 呸。 不过呸归呸,陈嫂还是忍不住劝,“小后生啊,听阿姨一句,找份堂堂正正的工作,哪怕日子紧巴一点,但好在踏实。也总比你卖……” 后面难以启齿,方灼接上,“卖肉?” 陈嫂一脸尴尬。 方灼笑得诚恳,“你想多了,我不会害二少,我是真的喜欢他。” 原主当了二十几年gay,不可能变,方灼只能继续gay。反正剧情走完他就跑路,过自己的逍遥日子。 陈嫂见他执迷不悟,冷笑闭嘴。 有些人不见棺材不掉泪,之前那些人会求着从这离开,这个也不会例外。 方灼起身去花园里逗了逗狗,等到午饭做好,替陈嫂端到饭厅,便端坐着等周猝下来用餐。 周猝今天气色比昨天好些,方灼老妈子似的,笑着往他碗里夹菜,“你多吃点,身体健壮。” 看着那双沾过口水的筷子,周猝直接把碗给挪开,“抱歉,我嫌脏。” 方灼热脸贴冷屁股,心里很不爽,开始翻旧账,“你是不是忘了昨晚对我又舔又吸。哦,还咬了我一口呢。我没嫌弃你,好意思嫌弃我?” 周猝下意识看向他的脖子,白净的皮肤上绽开一朵红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风水大佬小娇夫05 上方传来鞋底摩擦的声音,不徐不疾,却如同霍霍磨刀声,吓得周丞一抖。 他这人情感方面有些极端,恨的时候可以口出恶言,肆意折磨。受了恩惠,不会落井下石,时刻准备报恩。 哪怕这个人喜欢周猝那个野种。 “你如果是为了钱跟他在一起,趁早打消念头,周猝没钱。”他深吸一口气,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念在你救我的份上,要钱我给你。” 方灼诧异睁大眼睛,周丞见他傻愣着,爆了句粗口急躁道:“而且就他那逼样,能艹你几下?以后恐怕连x生活都没有!” 能艹几下方灼还真不确定,也不打算确定。 “这件事就不劳你操心了。”懒洋洋的把手插兜里,听着脚步及近,方灼突然咧嘴,“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脚步声戛然而止。 周猝就站在楼梯口,捏着拳头,目光胶着在方灼背上。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跟着周丞离开,眼帘垂下,遮住了其中暗沉翻涌的眸色。 —— 周丞开车载着方灼离开别墅区,半路就把人给抛下,顺带扔了一张支票。 方灼看也没看就揣进兜里,打车去孤儿院,匿名全给捐了。随后回了趟家,带上钱约出债主,把债还了,顺便还从对方口中得知一个意外消息—— 带领周家发迹的现任家主,周鹤年老先生,下周三要举办八十大寿的寿宴。 周猝和周丞这一支只是周家分支,真正的周家掌权者远在东郊主宅,现今已经很少露面。 周家的发家史并不是秘密,周鹤年大概生来就是吃风水堪舆这碗饭的,悟性和天赋俱佳不说,还很有市场眼光。学成出师后,他背着吃饭的家伙,直接北上帝都。 在帝都这样的城市,达官显贵多了去,谁都想官运亨通、财运发达。起初周鹤年还得上门求着给人看风水,后来就成了别人抱着金银都难以见上他一面。 周鹤年有了钱,就开始红旗不倒彩旗飘飘,儿子、亲戚一箩筐。他索性给大家明细分工,除了在亲族中选些资质好的,跟着他学习堪舆,其余的,一部分人负责宣传推广,一部分人则专门负责赚钱,以维持这个庞大家族的开销和运作。 周父就是这最后一种。 既然是八十大寿,周父和周丞是肯定要去的,至于周猝,难说。 方灼阔别债主,直奔超市。 他体温偏高,被太阳一晒汗水狂冒。等他走进超市的时候,浑身几乎湿透。 方灼在酒水区搜刮了几瓶高度数二锅头,又去买了堆小零食,抱着鼓囊囊的书包坐上公交车。 春末夏初,路上葱绿一片。 方灼下了公交车,沿着绿荫道跑了大概一公里才到别墅区。 这个时候,周猝正站在书桌前些毛笔字,方灼一进书房就被纸团砸个正着。 周猝的耳朵动了一下,头也不抬继续写字。 多次被忽视,方灼已经习惯,轻轻敲了敲桌面,“我买了酒,今晚咱俩喝两杯?”说罢想起周猝身体不好,又问,“你这身体能喝酒吧?” 周猝手腕一顿,毛笔在纸上晕染出一团墨迹,他随手揉成团扔到地上,看样子有点烦躁。 方灼悻悻的摸摸鼻子,厚着脸皮不肯走。能约到最好,不能约到嘛,再想别的招。 他站的有点累,眼珠子转了一圈,瞄准周猝和座椅间的缝隙,侧挤进去,坐在了椅子。一垂眼就看见男人被西裤包裹的屁股。 虽窥不见全貌,但可见一斑,绝对的翘挺马达臀。 方灼羡慕嫉妒恨,恶意的用手指戳了下周猝的腰,“喂,你到底能不能喝啊。” 周猝稳稳的一撇突然就歪了,腰背僵硬,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能。” 方灼:“你声音怎么啦?”听着怪嗖嗖的。 周猝抓起再次作废的宣纸,用力掷出去,心情似乎更差了。 方灼识趣的起身离座,边走边小声嘀咕,“脾气这么烂,以后怎么找男人。” 周猝突然抬头,微眯着眼,眼神如鹰。 方灼硬气地瞪回去,又很快败下阵来,心虚间步伐越来越快,直到将对方锐利视线挡在门后。 —— 为了营造“哥俩好”的气氛,方灼亲自下厨,拌了个口水鸡,又炒了盘花生米。他找不到白酒杯,就直接拿了两个小碗代替。一个碗里倒的是白开水,一个碗里是高度酒。 晚上九点半,他把菜和酒摆好,把人从楼上请下来。 周猝面无表情,方灼笑呵呵的把酒碗推过去,“咱俩能认识也算是有缘分,俗话说好兄弟一口闷,一人先走一碗。” 说完豪放的端起自己的白开水,一饮而下。 周猝也端起碗,放在鼻尖一闻,一股劣质酒精勾兑的味道,他嫌弃的皱着眉喝下去。 虽然周二少喜怒不显,方灼却觉得他今晚心情似乎不错,格外好说话。于是眼疾手快,又给他满上。 果然,周猝虽然拧着眉,但并没有拒绝。 一来二去,两人各干了三碗,皆是面色无常,看不出醉没醉。 方灼探究的盯了周猝半晌,手指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喂,你头晕不晕?” 周猝抿着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突然伸手捏住方灼的脸,“你不是跟着他走了?” “我就出去溜一圈,这不是回来了么。”方灼握住那只手,“爸爸扶你上楼好不好?” 周猝摇头,“我自己能行。” 他站起来,身姿挺拔,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根本不像喝醉的。但方灼确定,周猝就是醉了,而且还是一喝多,情绪就亢奋,话也变多的那种。 周猝往前走两步,又回头看向方灼:“爸爸,你不跟我一起吗?” 进来上厕所的保镖听到这话一个趔趄,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二少可是对亲爹都没这么叫过的,这他妈是中邪了??? 方灼这便宜占得身心舒畅,弯着眼高声“哎”了一声,心花怒放的跟上去。 风水大佬小娇夫06 周猝喝醉还挺老实,自己去洗了澡,然后两手贴腿,双脚并拢,木乃伊似的杵在方灼面前。在酒精的熏染下,他的眼睛像是浸入水中的黑曜石,多了温和的润泽,少了往日凌厉。 以前为了工作,大大小小的饭桌酒局,方灼参加过的不计其数,那些个大老爷们,哪个不是喝多了就又吐又闹撒酒疯。 像周猝这么乖的,还是头一次见。 他仰起脸,手指拂过男人利落的颚骨,摇头赞叹,“还挺帅。在这儿等着啊,爸爸跟人聊会儿天。” 周猝:“昂。” 方灼憋着笑躲进浴室,坐到马桶上,“说吧,需要哪种特定场景才能派送。” 这会儿周猝喝多了,又这么听话,想让他扮演何种角色配合自己,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方灼有信心,今天就能把外挂派送了。 233:【请自行回忆小说内容。】 “工作太忙,没来得及看。”方灼心虚,谄媚地说:“好兄弟,你就通融通融呗。” 【我跟你物种不同,没得通融。】 “……” 【苏文接吻场景,你就挨个试吧。】 这条信息结束,手机画面直接从聊天界面切换成了贪吃蛇!那条蛇在迷宫里转来转去,每次都直击目标,吃得特别欢。 方灼:“……” 很好,你可以的。 愤怒的将手机扔进黑漆漆的柜子里,关它禁闭。 做了那么多准备工作,好不容易把人灌醉,他绝不会遇到点小挫折就轻言放弃。洗了把冷水脸,走出浴室,周猝还站在那儿。 方灼站在原地酝酿片刻,大步上前,一把将周猝推到墙上,扣住他的后脑勺压向自己,为了营造气氛,他还刻意冷脸,平添了点霸总的味道。 周猝疑惑,“嗯?” 方灼:“……” 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诱拐智障儿童的死变态。 他用手遮住那双眼睛,恶声恶气的说:“不许看,脑袋再低下来一点,让我亲一下。” 因为身高差距,方灼只能踮起脚,闻到对方带着酒气的呼吸时略有停顿,但想到“早死早超生”的宗旨,还是义无反顾咬上去。 男人的嘴唇出乎意料的柔软,带着微凉的温度。 方灼花一秒多思考了下舌-吻的必要性,突破心理障碍,伸出舌头舔了周猝的嘴唇,便松手落回地上。 同一时间,楼下的座钟敲响,足足十二下,方灼的心也跟着一起震颤。 “你有没有觉得身体不舒服?”他声音干涩,紧张的盯住周猝。 周猝还沉浸在一触即分的亲吻中,怔忪地摸向嘴唇,那地方似乎很烫,比起身体里被酒精焚烧的血液还要炙热。像是一个星火,瞬间就能将他的一切燃烧。 “你……”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在方灼惊恐的眼神中,他突然失去意识,倒在了地上。 男人的身材太过高大,方灼废了老大劲才把人弄上床。 有了昨夜的经验,再看见周猝的异常,他已经没那么害怕。并且今晚也不准备继续舍己为人,当人体暖炉。 他打算让周二少自生自灭。 四周的温度,明显开始走低。 不到半刻钟,就看见躺在床上的人呼出的气成了白雾,冷得直哆嗦。 活了二十多年多年,头一次见到这种怪病,方灼心里好奇。他撑着下巴,每隔三五分钟就按住周猝的手腕,测一次脉搏。 意外的是,脉动竟然都在正常区间。 方灼一边观察周猝的情况,一边猜测,“他不会是中了什么邪术吧?” 周猝身上的谜团太多,他只能朝不科学的方向想。 然而手机安静如砖头,依旧是贪吃蛇的画面。方灼一气之下断电关机,让233体会下暗无天日。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复,方灼无法确定自己有没有猜对。但有一件事他可以肯定—— 刚刚那一下,白亲了,嘴唇也白舔了。 他的身体依旧暖得像火炉,说明外挂还在他身上。 —— 周猝今晚要比昨晚闹腾,一直在床上动来动去,兴许是昨晚抱过方灼,身体记住了他的体温,昏迷间一直将手伸向床上的空位。 在方灼眼里,那样子特别像嗷嗷待哺,找奶吃的小狗。 他冷漠的转开视线,呵呵,管他去死。 可转念一想,小奶狗的牙齿就那么一丁点,能有多厉害。像昨晚那样,摸着狗头安抚两句,说不定狂犬周就又安静了呢。 退一万步,哪怕不安静,难道他还能真咬死他不成? 等方灼回过神,人已经钻进被窝。 男人冰凉的身体紧贴着他,修长有力的四肢颤抖着把他缠住,颈侧是灼热濡-湿的舔咬。 方灼干巴巴的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又在这种诡异的情形中睡着了。 第二天,他是被人给揪下床的。 周猝的脸色很差,眼底是风雨欲来的阴霾,看着方灼的眼神,恨不得喝他的血,啖他的肉。 他昨晚是喝醉了,但没有断片,这小子说的话,做的事他记得清清楚楚,心里有分悸动。 方灼被他看得心虚,多少猜到点什么,他强装镇定,拍掉揪住自己衣领的手,语气有点凶,“干什么你?” 周猝薄唇抿紧又松开,反复几次才难以启齿的问:“昨晚为什么要亲我。”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方灼有点羞耻,打死不承认,“难道不是你按着我亲的吗?” 周猝五指收紧,盯着他理直气壮的脸看了片刻,可怕的表情突然就淡了,也不想再究其原因。像他这样被阴暗滋生出的人,不该奢求情感这样温暖的东西,会被灼伤,也会玷污对方。 风水大佬小娇夫07 周父将熄灭的烟头扔掉,“那要看你能回报给我什么。” 方灼知道他要什么,如果只是单纯监视,完全可以安装隐形监控,但他没有。 现实中的枷锁和压迫,会让人排斥从而反抗,若是能知道对方心里的欲-望,从心理上让其得到满足,这段驯服关系会牢靠很多。周父要的就是这个。 方灼还是那副畏缩的样子,紧张得舌头都捋不直,“请,请周先生您再给我一些时间,二少对我的态度真的已经有所转变了……我,我相信……” 说话间,头顶的天花板上突然一震,就连吊灯都在摇晃。 很快就有保镖冲进来,“先生,二少他拼命反抗,根本不听劝。” 头顶上又是一阵异动,听着像是花瓶一类的东西摔碎了,其中还夹杂着打斗声和惨叫。 方灼微拧着眉,知道是周猝出事了。 而作为父亲的人却丝毫不担心,反而冲保镖大发雷霆,“一群饭桶!不行就上家伙!” 保镖点头哈腰,急急退出去。 周父回过头,重新将视线落在睨方灼身上。 这小子长相实在一般,也就那双眼睛还过得去,反倒是身材纤细修长,能加点分。周父理解不了男人搞男人的乐趣,但从保镖口中得知,除去最近一周两人关系降到冰点,之前相处确实不错。 他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方灼从桌上拿过打火机给他点上,见他讨好自己,心里的火气下去一半。 “替我卖命有个规矩。” 方灼松了口气,知道他是不打算换人了,“先生请说。” “不管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 “您放心,无论看到听到任何事,我都会烂在肚子里。” —— 平时站在别墅外看守的保镖都不见了,全被调上了二楼。方灼踩着打斗声上楼,一到走廊,就闻到一股血腥。 黑色衣服的保镖们,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正在跟里面负隅顽抗的人对峙。 周猝如同一只孤勇的野狼,站在狼藉的房间中央,浑身都散发着凶狠暴戾的气息。他的颧骨青肿,眼角和嘴角破皮,白色衬衣被锋利划破,到处都是殷红的血迹。 相比于他的镇定,包围他的保镖们要紧张很多。一个瘦高个抱着麻醉抢靠近自己队长,并把枪递了过去。 “二少,得罪了。”保镖队长说完,娴熟的瞄准,扣动扳机。 这一针下去,哪怕意志再坚定,也会在十五分钟内陷入昏迷。 方灼从保镖间挤进屋的时候,针筒恰好从眼前飞过,周猝被七八个人围困,行动受限,颈侧动脉上被精准的扎了一针。 看见突然冲进来的人,他愣了下,凶戾的眼中有着难以察觉的难堪。 周猝拔掉注射完毕的麻醉针,抗拒的别开脸,不肯看他。 “跟他聊得怎么样,给了你多少钱?”他语气嘲讽。 方灼看着他身上的伤,没吭声。 周猝又说:“我知道你是他派来的。” “不是,我是为你而来。” 周猝还记得,他第一次听见这句话,是那天夜里。身体再次陷入无边的寒冷,意识也沉入深渊,这句话却如同一把火炬,燃尽了一切黑暗。 他黯淡阴沉的眸光点亮了,又很快恢复死寂,不耐烦地开口:“你以为我会信你?滚!” 方灼往旁边走了一步,好让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不会滚,你教我。” 男人嘛,要面子,被唯一的朋友撞见这种场面,心里一定很难堪,所以会做出一些极端的行为。方灼大度的选择理解。 保镖们围成一圈看戏,其中一个不爱看戏的,独自走到墙角,将带铐子的锁链拖过来,想等周猝昏迷,就给他戴上。 方灼瞥了一眼,镣铐又黑又粗,这东西要是当情-趣道具,一出场怕是就能把人给吓萎。 保镖们五大三粗没轻重,方灼担心周猝会受伤,主动说:“你们出去吧,等下我给他戴上。” 周猝紧绷的脸更黑了。 方灼看见他拳头上青筋鼓起,心想他不是要揍我吧。条件反射的伸手握住男人硬邦邦的拳头,轻轻捏了捏。 小声跟他咬耳朵:“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我就是想留下来陪你。” 见两人亲密的说悄悄话,保镖队长一脸恶心,说:“要出去也是你出去。” 方灼刚要把人安抚好,就被这人打断了,脸色极其难看。就那么一声不吭的瞪着对方。 两方僵持了快十分钟,麻醉剂药效生效了。眼看着周猝眼神开始涣散,那些人立刻拥上去,把他抬到床上,随后粗暴的拽过锁链,将铐子那头圈住他的脖子。 方灼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这里的人明面上对周猝恭敬,但私底下没把他当人。周父把儿子当成狗,他们也把二少当成狗。 临走前,还有人故意拽着链子甩了几下,嘴里发出逗狗的啧啧声。 闲杂人等稀稀拉拉的离开,房间里沉寂下来。 周猝安静躺在床上,方灼去楼下找来医药箱,动作轻柔的给他清理包扎伤口。然后就坐到一边,掏出手机看233玩儿贪吃蛇,打发时间。 夜幕降临,暗沉的蓝色逐渐将晚霞覆盖,天上升起一轮明月,没有星星。 看着圆盘似的圆月,方灼才知道今天该是月中十五,又联想到周父的种种行为,他兀自陷入了沉思。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就听见铁链的脆响。 风水大佬小娇夫08 保镖也就是看过几本风水小说,跟兄弟几个胡乱猜测探讨过,做不得准,他怕方灼当真,出去乱说,再三叮嘱道:“大周先生很忌讳这个,所以这些话千万别传出去,要是传到他耳朵里,你小心……”说着手指往脖子划了一道。 “你的意思是他会杀了我?” “周家干什么的你不知道?”保镖说:“他们要让一个人闭嘴的方法很多,不一定要见血。” 娱乐圈里最多的就是八卦,方灼以前也听过不少,比如谁被下了降头疯了,谁又养小鬼转运,又或者谁请了颗天珠挡煞避灾……对这些他向来嗤之以鼻,生在新中国红旗下,迷信是要不得的。 但这些东西放到这个世界,却是合情和合理,真实存在。 “你放心,我嘴巴可紧了。” 保镖扔了颗花生米进嘴里,突然换了话题,“你跟二少谁上谁下啊?” 方灼面不改色,“我上,他下。” 保镖不信,“就你这身板能能制住他?骗鬼呢。” 方灼:“他中看不中用。” 方灼怕保镖打破砂锅问到底,打了声招呼就急忙收拾完垃圾,开溜了。 等他再上二楼时,走廊里空寂静谧,白色月光铺满了地毯,仿佛之前什么也没发生过。 方灼揣着扑通乱跳的心脏,朝前方走去。 房门紧闭,和离开时一样。 他推门走进去,看见房间被月光一分为二,一半被银辉笼罩,一半死寂黑暗。被照亮的那边,柜子翻到,椅子也被摔得稀烂,窗户大开,夜风吹动窗帘发出哗啦的声响。 “咦,人呢?”方灼疑惑。 房间里安静得不正常,他又往里走了几步,巡视了一圈,心里咯噔一声,“跑了???” 刚说完,有人突然从后面的黑暗中扑出来,将他按趴在地。本就不够挺的鼻子恰好撞到地上,当场鼻血横流。 只听哗啦一声脆响,冰凉沉重的铁链从眼前一晃,就缠住了他的脖子。 方灼吓得两腿发抖,嗓音也跟着颤,“周、周猝?” 男人呼吸粗重,高大健硕的身体紧贴着他的后背,浑身肌肉绷起,如同蓄势待发,随时准备撕碎猎物的野兽。 方灼举高双手,作投降状,“你看清楚,我没有武器,我不是来伤害你的,我保证。” 周猝的呼吸更重了,方灼头皮发麻,他现在命悬一线,只要周猝随意拉紧锁链,他立马嗝屁。 咽了咽口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柔,“猝猝,我是你的朋友。” “我前几天还亲过你呢,结果第二天你就跟我闹别扭,你都忘啦?” “麻烦你手稳点成吗,别拽链子啊兄弟,我是来救你出去的。” 在方灼刻意压低的诱哄中,周猝虽然依旧处于备战模式,但好歹没有再拉拽铁链。方灼试探的转身,见对方没有发疯,悄悄松口气。 借着月光,他看清了周猝的样子,头发凌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一双眼睛布满血丝,阴翳又暴戾。他皱着眉头,很难受的样子。 方灼伸手放在他的额头上,明明很害怕,还是仰起脸温声说:“你不舒服吗?是头疼吗?” 青年的手心软嫩,温度熨帖,让人很舒服,也很熟悉。 周猝用额头轻蹭他的掌心,眼里有片刻的清明,眼看着混沌的大脑即将清晰,脑袋里针扎似的刺痛又开始了。 方灼还打算说什么,突然被粗暴的推开。周猝发泄般用力掀翻了钢架结构的大床,又冲去另一边举起半人高的花瓶往地上摔。又是一通凶戾的打砸后,房间如同飓风过境,彻底成了废墟。 周猝仍旧无法安静,剧烈的疼痛让他心里暴躁,忘记了一切,只有本能的发泄才会让他好过一点,便拼命的拉扯铁链,想要挣脱,就连颈部被铐子勒破出血都不知道。 方灼见过不同的周猝,面无表情、高冷别扭,或是瑟瑟发抖缩在他怀里,唯独没见过这样可怕又可怜的周猝。 他走过去,说:“你安静点,我想办法帮你把铐子弄开。” 周猝嘴里发出骇人的低吼,眼里凶光毕现,浑身戒备。方灼脾气也上来了,跟他对吼,“你他妈是发疯又不是聋了,我知道你能听见我说话!就不能配合点?!” 周猝确实能听见,只是意识不清想不起青年是谁,下意识觉得会受到侵害。因此方灼凶,他比他更凶,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方灼瑟缩了下,一秒认怂,又想跑了。 他小心翼翼的往门口蹭,周猝猩红的眼睛一眯,动作迅猛,快得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掐住肩膀,摔到了地上。 厚实的地毯早不知被踹到哪儿去了,方灼听见自己骨头被撞得咯吱一声,痛得要死,“周猝卧槽你大爷你!” 方灼越痛,骂得越厉害,周猝的手劲就越大,实在是那声音太聒噪,吵得他头疼欲裂,只想让这人立刻闭嘴。 于是,他掐住方灼的两腮。 青年脸上的肉又嫩又软,稍一用力,就红了一片。方灼的嘴被迫张开,眼眶泛红,口水顺着嘴角流,样子凄惨。 他疼的想哭,倔强的攥紧拳头,朝着周猝脸上砸去,被对方轻而易举化解,最后两只手都被扣住,压在了头顶,男人还顺便用腿压住了他的膝盖。 这是一个羞耻、屈辱的姿势,方灼又委屈又害怕,愤愤不平。聒噪的人安静了,周猝觉得头也没那么疼了。 看着青年红彤彤的脸,他怔了一下,脑海中闪过某个片段,依稀记得,那双嘴唇似乎很柔软,也很温暖,让人想要一口咬掉,再慢慢品尝,吞入腹中。 方灼绝望地望着天花板,觉得今晚大概要死翘翘了,就连周猝靠近都没察觉,直到嘴唇被凶狠的含住…… 周二少大概真的有狂犬病,对着他的嘴唇凶狠撕咬,没有伸舌头,就是很纯粹的咬! 方灼惊恐,浑身都在抖,嘴里的叫骂和求饶全被周猝吃进了嘴里,就连他的舌头也不放过! 狂犬周越咬越欢,一副想要吞下去,又舍不得的样子,总是重重咬上几口,又舔一下。 方灼觉得自己像被倒挂在火山口,拉着绳子的人很恶劣,一会儿将绳子拽上去,一会儿又把绳子往下放,让他在生与死的恐惧中徘徊。 要疯。 周猝真他妈太不是人了! 风水大佬小娇夫09 别墅外的草地上,保镖围成一圈。 “楼上啥情况,怎么一点声都没有。” “估计是疯累了吧。” “不对劲儿,他以前可没这么安静过。” “喂,你们看见许未来了吗,刚刚还瞅见在楼下晃悠,怎么不见了?” “不会是被弄死了吧?” 他们这批保镖最初被调来的时候,对周猝有些轻视,结果没几天,就有两人被打成重伤,足足养了半年才康复。 周二少发起疯来力气大得惊人,别说单打独斗,就是五六个高手一起上,都难成平手。更何况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 大概是吃人嘴短,之前跟方灼聊过天的那人站起来,说:“不行,我得上去看看。” 旁边的人把麻醉抢递过去,“不行就放一抢。” “行。” 保镖脚步轻快,转眼就到了二楼。 四周静谧无声,竟然没有听见以往熟悉的嘶吼。要知道,每月十五的夜半,都是周二少折腾得最厉害的时候。 实在太奇怪了。 “许先生,你在里面吗?”保镖在门外喊。 方灼听见有人叫自己,立刻“唔唔唔”的回应。周猝凶狠的眼睛一眯,重重的一口,青年柔软的舌尖破了,流了不少血,全被他吞了下去。 血腥味不重,有种异样的甜美,周猝的神经得到了安抚,啃咬变成了亲吻,细细研磨着软嫩的唇舌,舍不得放开。他眼里的浑浊散去,变得清明,浓黑的睫毛微微颤抖一下,便阖上眼帘,遮住了一切情绪。 方灼也发现周猝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不再是血腥的啃食,而是像吃奶一样含着他的嘴唇吮吸,正发愁怎么才能让他停下来,房门突然开了。 保镖握住抢走进来,看着地上一上一下的两人眼睛都直了,“许先生,你……” 方灼顿时气血上涌,羞耻得想死,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一把将周猝推开了。他一边跑,一边按住胸口,心脏重重的撞击胸腔,一下一下,像要跳出来。 保镖盯着周猝的背影瞧了片刻,他坐在地上,明明一身狼狈,脖子上还挂着狗链子,却丝毫不见阶下囚的颓然,这种不同以往的违和,让人有种没来由的恐惧。 他握紧抢瞄准,后退着离开房间,去了一楼卫生间。 方灼正在里面漱口,怎么漱都觉得满嘴都是周猝的味道,他呸了几口,又直起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嘴唇红肿得吓人,外围一圈是很深的牙印,看着特别恐怖,也很滑稽。 保镖走进来,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方灼连忙捂住嘴巴,瓮声瓮气问:“你找我有事?” “就是觉得不对劲,上来看看,结果……”保镖对男男爱有点接受不能,但还是忍不住猜测,“我看他今晚挺安静,会不会是因为那啥得到了满足?” 方灼嘴巴疼,说话含含糊糊的,“啥?” 保镖难以启齿,“欲-望。” 方灼无言以对,觉得这人脑洞挺大,他没吭声,走到马桶前准备尿尿,“我要方便一下,你能先出去吗?” 保镖憨憨的挠着后脑勺,“哦,好。” 保镖一走,方灼激动的掏出手机,他之前就感觉到了震动。 【外挂派送成功。】 黑白屏上,短短一行字,看得方灼浑身激荡。 他怎么也没想到,特定的场景竟然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发生了,就是太血腥了点。那哪是亲吻,分明是狂放野兽的夜宵。 还好刚刚他潜力爆发,逃出来了,否则真的会被活活生吃。 任务完成了一半,方灼的心情指数直线上升,连带着嘴巴上的牙印也顺眼一些,哼着歌儿回了房间。 这间卧在周猝的卧室的正下方,虽然房屋隔音好,但如果楼上有响动,仔细听还是能听到的。 方灼盘着腿坐在床上,尖着耳朵听了半小时,一无所获,看来外挂对周猝发疯的情况有所抑制,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也治一下他半夜老寒体的毛病。 这一晚,比起以往轻松太多,就连守夜的保镖也精神放松不少。 第二天一早,保镖队长拿着钥匙,替周猝打开了铐子。 铐子上干涸的血迹和皮肉黏连在一起,直接取下会皮开肉绽。 队长不喜欢这位少爷,但也觉得他可怜,难得好心说:“你等等,我去拿张湿毛巾来。”然后就看见周猝面不改色的把铐子取下,连带着扯下一大块皮,几乎能看见里面的红肉。 周猝的身体并不羸弱,可周父近乎偏执的在意他的健康问题,好像这儿子真是他的命根子,但凡一点小病,就对着下面的人又吼又骂。保镖被这一幕吓得不轻,急忙打电话叫来家庭医生。 医生是个很温柔的男人,穿着白大褂,带着金色边框的眼镜,看得出出身应该不错。 他拿起蘸了双氧水的消毒棉要给周猝清理伤口,被周猝推开,“我自己来。” 医生弯着嘴唇笑,轻轻“嗯”一声。他做周家的私人医生已经半年多,男人一直冷冰冰的,这还是他第一次跟自己说话呢。 方灼暗戳戳的躲在罗马柱后,把医生娇羞的眼神看得一清二楚。心想,这怕是周猝的正牌老婆吧。 他摸回房间,找233了解情况,“刚刚那是周猝以后的男朋友吗?” 233消极怠工,等玩儿完一局才慢悠悠的回复:【不好说。】 “什么叫不好说?剧情不是既定的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风水大佬小娇夫10 “哦,估计我血糖高吧。” 方灼被围困在周猝和墙壁之间,像只夹缝求生的小蚂蚁。他背后冷汗直冒,汗毛炸开,这一刻他终于知道,周猝的眼神为什么让人发毛了。 这人之前看他的眼神总是深沉,辨不出情绪,现在不一样,带着很强的攻击性,还有另一种黏腻的情绪。 是暧昧。 好像一夜之间,周二少突然开窍,爱上了他。 方灼被这个想法吓得不轻,大兄弟你的官方西皮那位医生小哥哥啊。 “你不能先让开?”方灼露出不耐,心里七上八下,生怕周猝会突然亲他,赶紧戴上口罩。 周猝接过口罩的一边,帮他挂上耳朵,“今晚搬回楼上睡。” 方灼皮笑肉不笑,说:“我睡姿不好,怕踢到你。” “不怕。” “我半夜会磨牙。” “没事。” “……”方灼停顿两秒,打算来点粗俗的,“我晚上会放屁。” 周猝脸上毫无波澜,“香的。” 方灼:“……” 话题打住,两人间诡异的沉默。 最终还是方灼打破僵局,“如果你是因为昨晚的事情,大可不必在意,毕竟你当时神志不清。” “哦?”周猝反问,“之前那次呢?” “那,那次你不是喝醉了么,没关系,我很大度的。”方灼有点不好意思,那晚他乘人之危了,太不是东西了。 “我没有断片,分明是你主动亲我。”周猝笑了一声,眼里暗色涌动,“上次没拆穿,是给你选择的余地。” 方灼皱眉,“那你什么意思。” 周猝掐住了他的下颚,抬起来,居高临下的盯着他的眼睛,“这话应该我问你,之前给你机会离开,你为什么不走?” “你是说……你跟我冷战那几天?”方灼震惊,你不明说谁猜得出来啊,怎么这么别扭,“我还以为你跟我害羞呢。” 周猝紧绷的脸上,有不明显的窘然。薄唇抿了抿,“昨晚是你主动来招惹我的,这就是你做出的选择。” 非要这么说也没错,要不是他自己作死上楼,也不会被按在地上又啃又咬。可他的本意不是投怀送抱啊! 方灼竭力挣扎,“我现在换个选择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周猝垂下眼,拇指摩挲着青年不太光滑皮肤。 这个人不够漂亮,脾气不够好,但对他足够坦然,没把他当成怪物,甚至在难熬的夜里,愿意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 周猝觉得自己阴暗无望的人生,突然有了想要的东西。 —— 当晚方灼的被子就被搬回二楼,楼下的所有房间全都挂上了锁……没办法,只能妥协。 然而没两天,方灼就抗不住了。实在是每天早上醒来,那抵在他臀缝间的玩意儿存在感太强,隔着裤子都感觉到形状和硬度。 真被捅一下,不死也残。好好的柏拉图不行么,非要黄-暴。 为了自己的屁股,方灼打算跟周猝摊牌,“坦白告诉你吧,我是直的。” 周猝最近下楼的时间多了,也会去花园逛逛,甚至偶尔还会和保镖聊聊天套话,从中得知一些他们的私事,以验证自己看到的异相。 自从十五过后,他的眼睛发生了变化,能看到一些寻常人看不到的东西。就连夜半的寒症也没再发作。 这些年被抽走的生气正在一点一点,重新充盈他的身体。 他认定,这是方灼给他的奇迹。 此刻听见青年的话,他连眼皮都没抬,手指翻过一页书,“我也是。” 方灼惊叹他的镇定,“我说真的,我靠近你也是有目的的。” 周猝终于撩起眼皮看他,问:“什么目的?” “反正不是为了你的人。” “哦。”周猝将视线重新落回书上,“那就是为了我的心。” 方灼:“……” 近几天接触下来才发现,周猝根本不是典型性高冷,大概是对他放下了戒心,虽然面部表情并不丰富,但嘴巴很骚,哪怕是如此不要脸的话,也能说得理直气壮。 难得。 人才。 方灼阵亡,去了小花园准备遛狗,顺便想对策。 别墅里的德牧,以前一见到周猝就吠,最近却出奇的乖顺,见到周猝就会摇着尾巴跑过去蹭他的腿。 猫狗都是很有灵性的动物,对于阴气、戾气过重的人和物很敏感。自从周猝身披外挂以后,气势上威慑更强,气息却比以往柔和,反而让这只德牧臣服。 周家的花园不大,方灼将狗从狗窝里牵出来,绕着栅栏走,看见保镖正凑在一起说话,声音很低,表情凝重。 他将德牧拉住,蹲到灌木丛里,隐隐约约听到什么“死了”、“邪门”一类的话。 “谁死了?” 大家聊得正起劲,突然冒出个人,吓了一大跳,见是方灼,这才松口气。 “是周老先生最看重的大徒弟,周家下一代接班人,被车给撞死了。”保镖队长说,“脑浆都碾出来了。” 周家家族体系庞大,方灼对这个所谓的接班人一无所知。不过最看重的一个死了,必然会从下面的人中重新选取最优秀的人,当做接班人培养。 “新的接班人有人选了?”方灼问。 保镖队长摇了摇头,“还真没有。干这行讲究天赋,可遇不可求。” “也是。” 方灼如有所思,回去就把事情告诉了周猝。 周猝听后兴趣不大,反而问他,“想不想出去走走?” 方灼做梦都想,最好一走了之,跟周二少彻底拜拜,“什么时候?”问完又觉得不可能,“大周先生肯让你出门?” 周猝勾起唇,手指轻轻摩挲着方灼锁骨上的疤,眼里划过一丝阴狠,“他活不了几天了,自顾不暇。” “不可能吧。” 哪次见周父不是生龙活虎,吊炸天的样子,怎么可能说死就死。 突然想起什么,方灼一怔,天眼能看到人的气运,虽说周猝在十五过后并没有见过那位渣爹,但亲人之间血脉相连,他应该是感觉到了什么。 如果周父真的死了,周猝的枷锁自然也就消失了,有了外挂在,他以后的路应该会很顺畅。人生巅峰,指日可待。 这时候不找机会走,等以后周猝彻底强大,他就更走不了了。 “怎么不说话?”周猝摘掉他头上的灌木叶,手指插-入柔软的黑发,顺着滑到青年的后颈。 方灼回过神,眼睛很亮,“我们去爬山吧。” 山上树木繁多,阡陌纵横,又人来人往,跑路逃亡的不二选择。 周猝没有马上答应,而是静静感受了会儿青年鲜活的脉动,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方灼疑惑的看着他。 “这么高兴?让人忍不住怀疑。”周猝靠近,贴着他的耳朵轻声说:“怀疑你是不是想要逃跑。” 风水大佬小娇夫11 方灼没露馅,懒洋洋地说:“我为什么要跑?这地方整天好吃好喝,我恨不得能住一辈子。” “这房子不行。”周猝揉捏着他的后颈,“到时候你挑一处喜欢的,我陪你住一辈子。” 方灼自动忽略后一句,把他的手从脖子上拿开,“怎么不行?” “这是个阴宅。” 顾名思义,阴宅是给死人住的,难怪一到晚上就感觉阴森森的,原来他每天都住在死人宅里。方灼后背发凉,有点后悔自己嘴贱。 这时,陈嫂突然从厨房出来,边走边说大周先生来了。 方灼一听见大周先生四个字,就觉得锁骨隐隐作痛,皱起眉头问:“你不是说他自顾不暇,不会管这里吗?” 周猝站起来,嘴角噙着嘲讽,“大概是狗急跳墙了吧。” 方灼揣摩他的语气,怎么也无法从中品出一丝对于亲人的情感,看来周猝是真的恨他老子恨得要死。 “你个不孝子,究竟做了什么!” 周父一进门就扯着嗓子怒吼,面红脖子粗。 短短一个多星期没见,他气色差了很多,胡子拉碴,眼下挂着青黑,嘴唇灰白,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背后还跟着一名穿着白色唐装,仙风道骨的白胡子老头。 “道远,你去看看东西还在不在。”周父沉声说着,走到沙发前坐下,短短几步,就累得气喘吁吁。 道远跟周父机缘认识,一个爱财,一个短命,两相一合作,就是整整二十几年。 他从随身的布袋里拿出一个红木罗盘,往地下室去。 地下室的水泥地中,封着一张符箓,一张周猝的生辰八字,这是从周猝第一天住进来开始,就被藏在这里的。 而此刻,地下室的水泥地被翻了个底朝天,别说符箓,连灰都找不到。 “被这小子翻出来了,应该是烧了。”道远回到大厅,对周父说。 周父怨恨地盯着周猝冷笑,“我倒是小看你了。” 为了安抚周猝,让他好好的留在别墅给他续命转运,周父应要求给他找来许多风水堪舆和相术相关的书籍。当然,这些书里的内容半真半假,都是后世人道听途说编撰的。哪怕学会了,也没半点作用。 所以他有恃无恐,随他怎么看,走火入魔最好。 然而现实给了他狠狠的一耳光。 符箓是他亲自放的,地点只有他和道远两人知道,怎么可能被找到!周父气急攻心,差点连老血都吐出来。 这几天他越发觉得虚弱无力,一到半夜就浑身发冷,有天早上还险些睡死过去,吓得周丞打电话叫来救护车。到了医院一查,身体指标一切正常,他这才想到,会不会是周猝这边出了问题。 结果还真是! 这孽子,是反了天了! “你是怎么找到的?” 周父阴仄仄的盯着周猝,那眼神让方灼心头发紧,虎毒还不食子呢,他想不通周父怎么会对自己儿子有这么深的仇恨。 “机缘巧合。”周猝说。 周父目光淬毒,扭头看着道远,“去看看其他地方。” 风水五行,缺一不可,除了房屋的位置、朝向、结构以外,屋内各种摆设的属性与方位也很重要。这栋别墅除了藏匿符箓以外,还特意选了阳宅中的阴宅位置,二楼的结构和摆设也全是很讲门道的。 道远上楼不到三分钟就匆匆跑了下来,脸色很难看,“你动了我的布置,谁教你的!”这么下去,就连他自己也会受到反噬! 这小子背后一定有人! 周猝捏着方灼的手指把玩,答非所问,“如果我记得没错,道远师父和周家家主师同出一门。” 道远浑身一震,在他已知的范围内,除了周鹤年还真没人能轻易破他的术。难道是周鹤年? 周父跟他想到一起了,起初震惊、恐慌,但转瞬又觉得不可能。 他接周猝回家前,让道远算过他的八字,确定能用才领回来的,要不这么个妓-女生的小杂碎,根本不配姓周。把人领回来以后,周鹤年也曾问过一次,但被周父以出身不好、体弱多病、太晦气等理由挡回去,然后就一直把人关在别墅。 周猝根本没机会见到周鹤年。 看着两人扭曲的脸,周猝竟然还有闲心问方灼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吃个屁的东西,这短短半小时的瓜,吃的方灼身心舒畅,饱了。 “帮你的人是谁?”周父再次问。 周猝沉冷不语。 “来人!” 周父一声喝令,保镖们冲进客厅。 “把许未来抓起来。”周父狞笑,“你不开口没关系,我让他开口。” 方灼瓜吃了一半,整个人都惊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大叔。” 周猝漠然的表情出现了裂痕,紧绷的脸风雨欲来,目光森然,只一眼,就让靠近的保镖顿住了脚。 周父见他们竟然不听,暴怒的吼道:“你们一个个耳朵聋了吗!” 周猝也沉声说:“谁敢动他一下试试。” 王霸之气破表。 方灼瞬间就对周猝产生了一种迷之信任,伸手拽了下他的衬衣边,“兄弟,我的命交给你了。” 这话也不知道触到了他哪根神经,竟然笑的眼睛都弯了。 然而现场的气氛并没有因为这一笑有所缓和,明明周猝就两人,气势却比那边的一群人加起来还要强劲。 气氛胶着到了极点。 权威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周父气得胸口疼,“你这个逆子!老子给你吃,给你穿,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这话一出,就连保镖都在撇嘴。 给吃给穿是不假,却也没把人当人。 “这当然不算报答。”周猝朝他走去,步伐慵懒有力,嘴角的笑意诡异莫名,让人发寒。 看着这样的儿子,周父竟然生出恐慌,下意识往后退,被周猝提着领子拽近。 “为了报答父亲,等你死后,我会亲自送你进焚尸炉。” 这话就连方灼听了都打了个寒颤,何况是周父。 周猝手刚松开手,他就往后踉跄几步,当场喷出一口血。保镖们还没反应过来,人就直直倒在了地上。 方灼心里发怵,浑身僵硬的立在原地。虽然这周父确实该死,但周猝要把人活活气死的目的也很明确。这个男人的心,是真的又冷又狠。 他若是真的跑了,万一被抓回来,周猝不会把他的腿打断吧?? 可是不跑,菊花不保。 周猝抽出纸巾擦干净手,牵住方灼,“不是想爬山?我们去书房商量。” 风水大佬小娇夫12 二楼书房和卧室相通,在此之前方灼并未察觉明显不同,但经过刚刚的事,再仔细看就会发现,青花的龙凤大瓷瓶、古树根雕、博古架上的青铜等等,或多或少,在摆置的方位上都有一些微小的变化。 他每天都待在别墅,居然没发现周猝是何时做的这些事情。 方灼心里猫抓似的,但他不敢问,好感度已经刷过头了,他不能再深入周猝的人生,否则关系会更难剥离。 周猝像是跟他作对,偏要告诉他,“想知道我为什么能在地下室找到符箓?” 方灼嘴角抽抽,“谢谢,并不想。” “我能看见一些东西,包括这栋别墅中所有人和物的气场。”周猝把他抱腿上,结实的手臂环住青年柔韧的腰身,手指轻轻打在上面。 方灼感觉身上有蚂蚁再爬,哈哈几声,说:“看到周二少第一眼,我就觉得你根骨清奇,果然如此。” 他拍拍周猝的肩膀,挣扎着想下去,被周猝捏了把屁股。 一股酥麻顺着脊椎往上爬,方灼顿时僵着腰,不敢再动。 像这样的秘密,一般人都会选择藏在心里,毕竟人心难测,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因为觊觎或者嫉妒,从背后捅刀子。 可现在,周猝却告诉了他。 要么是他要被弄死了,要么是周猝在刻意加深他们的羁绊。 方灼借口要上厕所,去了卫生间。 砖头机上的游戏界面已经从贪吃蛇变成了俄罗斯方块,这破逼系通过得比他潇洒多了。 方灼蹲在马桶旁的墙角,把声音压得极低,“233,我要怎么做才能让周猝讨厌我,厌恶我,赶我走?” 窄小的黑白屏上,一个L型的方块组合正以极慢的速度往下落……这局不完,系统是不会说话的。 于是方灼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一通乱按,不到三十秒,方块到顶,游戏结束,输了。 233愤怒到了极点,手机震动得比任何时候都厉害,发过来的短信全是乱码。 方灼:“……” 方灼:“帮我出主意,我保证你接下来24小时绝不断电。” 【呵呵。】 “48小时。” 【骗人没有小叽叽。】 方灼:“……可以。” 然后他就看见信号格突然满了,上头显示2G标识,应该是在联网。 断网的同时,答复发来了。 【故意找茬、激怒他、触及他的底线、带男人回家、展现自己最丑陋的一面、沉迷游戏无法自拔……】 方灼很满意,除了带男人回家,其他办法的确可以尝试一下。 揣上手机站起来,刚拉开卫生间的门就见周丞一路疾风冲进书房。 周父最近身体抱恙,又查不出问题,周丞一直很担心,得知父亲来找周猝,他立刻赶了过来,结果却见到父亲昏迷不醒,被人抬着从别墅里走出去! 他安排人先将父亲送去就近的医院后,便跑上来找周猝算账。 周丞气到了极点,骂人也是口无遮拦,“当初你妈死了,要不是爸把你从红灯区领回来,你现在就是被老女人上的鸭子!” 周猝的母亲在很久以前的确做过一些令人不齿的职业,但在生下周猝以后,她就安分了。她没有学历,只能去工厂做工,每个月很大一部分钱都花在周猝身上。 不管曾经的自己多肮脏,她都希望儿子能干干净净,堂堂正正的做人。 周猝是亲眼看见他妈从泥沼中爬出来,又在生活底层苦苦挣扎。这是他心里的底线。 周丞还觉得不痛快,继续咆哮,“这些年无论你做什么说什么,爸爸都在包容你,就连我都得排在你后面!你凭什么?就凭你妈技术好,把爸给伺候爽了,让他旧情难忘吗?!” “周丞你够了!”方灼本来不想过问,实在是这话太难听。 这话刚落,周猝就看了过来,眼底暴烈的情绪,瞬间被浇灭,重新归于平静之下,看着方灼的目光在闪光。 方灼讪讪的闭嘴。 “我说的都是事实。”周丞被吼了一通,冷静下来,突然想退缩。 藏在心里的恐惧,随着低压的气氛浮出水面,他忘不了上次自己嘴贱骂过火,差点被掐死。 周猝从椅子上站起来,周丞还没来得及跑,就被一拳打倒在地。他眩晕几秒,从地上爬起来就朝周猝冲过去,发了疯一样,打斗起来毫无章法,又踹又挠,痛得嗷嗷叫的时候还上牙齿咬人。 这就是个加大号熊孩子啊。 方灼干脆撑着下巴,坐在太师椅上,顺手端起面前的碗碗啜了一口,清香逸人,爽。 事实证明,周猝的武力值跟犯不犯狂犬病没关系,一战下来,他只是受了轻伤,而周丞却是跟他渣爹一样,被保镖横着抬出去。 临出门前,还不忘扯着嗓子放狠话,“别以为你把爸气倒了,就能抢走财产,老子告诉你,我明天就能让你滚去睡大街。” 周猝微蔑轻笑,掸掉身上的灰尘,转身去了衣帽。 —— 周父是气急攻心,血压过高导致的昏迷,病情不重,按理说以应该无碍,却迟迟不醒。 周丞心急如焚,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去主宅请家主周鹤年出山。 周鹤年对于周父没有好感,两人虽然都姓周,血缘关系却淡如水,早就出了五服。并且从第一次见到周父起,他就知道,这人活不长。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这人不但没死,反而财运也越来越好。其中猫腻,不难猜到。他劝过,对方不听,也就作罢。 风水大佬小娇夫13 方灼还不至于蠢到送自己羊入虎口,他掂了掂纸袋,东西相互碰撞,哐啷作响。 趴在客厅里的德牧听到声音,竖着耳朵坐起来,歪着脑袋盯住方灼手上的东西。方灼又摇了摇,德牧嗷呜一声冲过去,两腿扒住他的胸口,尾巴都快摇断了。 “想要?” 嗷呜嗷呜。 方灼笑了,大手一挥,“赏你了,走,放你狗窝去。” 德牧连跑带跳跟在后面,像只基因突变的小鹿斑比。 方灼弯下腰,正准备投放就觉得后脑勺一凉,下意识回头往上看,男人穿着一身黑,不知道在阳台站了多久。 德牧像被按下开关,不跳也不嚎了,见站在高处的大魔王打了个手势,扭头,张嘴夺下方灼手里的东西,撒腿就跑。 不到半分钟,方灼就看见那只蠢狗把袋子叼到周猝面前。 周猝还破天荒的摸了摸它的狗头,德牧忘乎所以,高兴地在地上打滚,完全忘记楼下还站在狗窝前的老父亲。 方灼:“……” 儿砸,你知不知道你周爸爸裆里藏了一条龙!这不是送我去死吗! “上来。”周猝留下话,进屋。 方灼假装没听见,不多时,不孝狗儿子又跑下来,仰头咬住他的T恤使劲拖。 周猝不在房间,在影音室,里面关了灯,投影幕被拉下来,已经开始播放电影。 方灼看见了那个罪恶的袋子,袋子敞开,旁边还扔着光碟包装纸。那一刻他的心脏猛跳,两腿发软,吓得连逃跑的力气都没了。 “这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周猝将屏幕光调了一下,画面柔和很多。 两个男人一起那种钙片,没问题都能看出问题。 方灼怵得心里发紧,“我不看,你自己慢慢看吧。” 说着转身想跑,被男人一把拽回去,牢牢扣在怀里,“跑什么?以后我们会有很多这样单独相处的机会,你要学会适应并且享受。” “……”你怕是对享受有什么误解。 方灼索性闭上眼睛,打算把电影睡过去。 周猝掐着他下巴,手指揉着唇瓣,当初咬伤的地方已经结痂脱落,只剩下一些白色印记。 “你这表情是希望我亲你?” 方灼猛地睁开眼,用力瞪他。 电影已经开始,两个美少年男主在沙滩上你追我赶,笑得阳光又恣意,但令人意外的是,并没有出现不和谐的画面。 这应该是一部同性故事片。 方灼放松警惕,投入剧情,直到画面切换到了烛光晚餐。 画面里的两人吃着西餐,你喂我,我喂你,很快就喂到了一张椅子上,最后又从椅子上滚到地毯上。他们把刀叉一扔,相互撕扯,融为一体。 这样撩人的片子,比单纯的表现男人间的肉-欲,更能让人接受。更何况方灼自己就演过这样的电影。 画面并不色气,反而很隐晦,只是气氛暧昧到极致,像是一枚火星飞入空气中,连带着画面之外的现实世界也被点燃。 影音室的音效很好,四面八方都是电影里纠-缠的申吟。 方灼面红耳赤,背后的男人呼吸开始急促,灼热的气息全数喷进他的领子里。 “反感吗?”周猝声音低哑。 “反感不至于,就是怪尴尬的。”方灼忍了忍,还是说了出来,“你小兄弟对怼到我了。” “……” 气氛陡然从尴尬变得怪异。 方灼抬高屁股,也觉得自己太过直接,为了缓解气氛,他决定谈点严肃的话题,“你的梦想是什么。” 周猝:“……” 周猝:“没有。” 方灼难以置信,“你不想跟周丞争夺财产?不想成为周鹤年的关门徒弟?不想掌控整个周家,成为人上人?” “你希望我成为这样的人?”周猝的下巴搁在方灼的肩上,偏头看着他。 青年的下颚线条柔和,睫毛很翘,眼角的弧度微妙上扬,每当他笑的时候,眼睛能弯成月牙,嘴唇一咧,露出一口白牙。 并不是惊艳的姿色,却让人很舒服。 见他发呆,周猝勒紧手臂,“回答我。” 方灼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因为周猝的话有些不知所措。 好半晌他才回神,讷讷说:“希望啊,到时候你吃肉,我就跟后面喝汤。” 周猝眼神微黯,不是没有听出其中的敷衍,惩罚性的咬住青年柔软的耳垂,用牙齿研磨,沙哑的声音像是沾了蜜糖,“如你所愿。” 方灼心慌慌,隐约觉得事情发展方向似乎不对,但又纠不出错。很快,他的思绪就被身体异样的感觉击溃。 周猝的手指细长有力,带着薄茧,轻易就能挑起并掌控他身体的欲忘。 方灼顽强挣扎,“我真的不行,我他妈喜欢女人!” “我算过你的命,断子绝孙,你只有喜欢男人的命。” “二、二少,有没有人说过你嘴很毒。” “就你说过。” 青年的身体很青涩,眼睛被欲-望沾上潮湿。周猝神色阴沉,死死盯着他,腮帮子咬得鼓鼓的,因为克制,浑身肌肉绷起,脖子上的青筋突突跳着,硬是把身体里出笼的野兽拦下来。 方灼寡欲,在这方面胃口不大,此刻被伺候到一半,对方突然收手不干了,整颗心像陷阱羽毛堆里,哪哪都痒得难受,甚至想伸手把周猝撤离的手拉回来。 好在他清醒,及时打住。 周猝身上,衬衣西裤依旧一丝不苟,就连表情也是克制禁欲的,唯独眼睛里黑压压一片,又是那副想要吃人的神色。 风水大佬小娇夫14 周猝走近,似笑非笑的问:“喜欢老腊肉?” 方灼僵笑,“当然。” “百吃不厌?” “……” “嗯?” “当然。” 周猝轻笑,微俯下身和他平视。方灼被突然靠近的气息逼得倒退,又被男人截住去路,“那我亲自喂你吃好不好?” 这下子,别说方灼,就连站在一旁的保镖,黑炭脸都变成了高原红。 他心想,这二少看着一本正经,嘴巴好骚啊,以前看他病恹恹的,还以为那方面不行,结果是他想错了?? 保镖结结巴巴:“许许许先生,我我我先出、出去了。”最后一给字还没落下,人就跑没了影。 方灼心里揣的那只兔子,被吓得七上八下,不停乱跳。脸上的绯红蔓延到耳朵,又从耳朵蔓延到脖子。 他咽了咽口水,说:“昨天才吃过肉,今天就算了吧,肉吃多了影响消化,不如改日?”可想到昨晚被男人握住时的滋味,心里又有点发痒。 周猝站直腰,手指从滚烫的脸上划过,“改日?好啊。” 方灼:“……” 总觉得哪里不对?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方灼坐立难安,有几次还想逃跑,都被保镖给拦下来。 忐忑到中午,没有被-日,却吃上肉了,正宗的农家绿色老腊肉。 由于周猝第一次主动提及想吃的食物,陈嫂高兴坏了,竹笋干煸腊肉、清蒸腊肉、腊肉焖饭,最后还有一道腊肉冬瓜汤。 方灼被周猝抱着喂,吃得直翻白眼,最后是哭着喊爸爸,又含泪认错,才被放过。 —— 周家本家的主宅位于市郊,是周鹤年发迹以后,亲自选址,托关系买下来自建的。 房子坐北朝南,四周一片开阔的草地,门前一条白色马路蜿蜒而过,西北方绿树成荫,即便是不懂风水的人,到了这儿也是眼前一亮。 方灼和周猝到的时候,宅子外已经停了很多车。 周家的下任家主所意味的,不仅是玄学界的领导者,更意味着能被达官显贵们众星捧月。 这可比金钱和权利诱惑大得多。 方灼看着穿得人模狗样,从面前经过的小鲜肉们,安慰的拍了拍周猝的肩膀,“虽然你比他们大十岁,但你身上这股岁月沉淀的睿智,是这些小年轻无法超越的。” 周猝嘴唇紧抿,眼神很冷。 方灼讪讪,正准备收回的手被男人紧紧握住。 众目睽睽下,一传十十传百,不到十分钟,认识周猝的,不认识的,全都知道周丞那个野种弟弟跟男人好了。 周鹤年从前选的弟子,都是从十岁左右开始培养。这次不同,他已经快九十岁了,没几年可活了,只能重新将这些曾经选过一次的,再选一遍,希望能从矮个里挑个高个。 管家恭敬地敲门进来,“老爷,人已经到齐了。” 别墅里到处都是隐形监控,与线路相连的另一头是书房。周鹤年看着眼前的显示器,将所有人的形态尽收眼底。 没有家主在场,大家懒得伪装,肆无忌惮,尤其体现在脸和嘴上。 隔着老远,方灼就听见阴阳怪气的声音,什么“私生子”、“灾星”、“老男人也想分一杯羹”,总之相当过分。 前面的暂且不提,男人三十一枝花,体力和颜值都是巅峰,甩你们这些二十岁豆腐渣几条街好么! 方灼越想越气,反观周猝闲适的翘腿坐在一旁,连眉头没皱一下。 “你不生气吗?”方灼用力叉起一块蛋糕。 “不生气。”周猝看向周围,手指头轻敲着膝盖,“佛教有地狱说,犯口业者入拔舌犁地狱;道家有口德之说,管不住嘴的人,同样也留不住福报。” 字正腔圆,声音浑厚磁性,不大不小,正好让周围几个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地狱,什么留不住福报,这他妈不是骂人吗! 偏周猝说的也没错,他们就是犯了忌讳。几人想骂又不敢骂,差点憋成内伤。 倒是有个不怕死的胖子,站出来说:“你还真说对了,真有口业因果报这东西,要不然我们家怎么能日入斗金。老子骂的越厉害,赚得越多。” 方灼:“……”智障吧,还是个活的。 旁边的人拉了拉他,“你小声点,你忘了今天是为什么来的?” “怕个鸟啊,以为我稀罕那个位置?老子今天来就是看热闹的。” 胖子态度蛮狠,他们张家虽然是外姓,如今却是周家经济的中流砥柱之一,每天除了装逼,就是吃喝玩儿乐,手下还养了不少跟班,日子过得像土皇帝。 土皇帝在家被护着,在外被捧着,怎么能被一个私生子怼? “张胖子。”有人突然喊道。 方灼:“……” 这声音他很熟悉,是周丞。 周丞径直过来,面色不虞,视线在周猝身上晃了一圈,对张胖子说:“大家这么久没见,别在这儿为不相干的人瞎浪费时间,咱们找地方坐下聊聊。” 张胖子一脸见鬼的表情,“你犯什么病,以前不是你骂得最凶?” 周丞烦躁的脸上,闪过不易觉察的尴尬,“废什么话,走。” 方灼摸着下巴,盯着周丞的背影看,从今早接到电话起,他就觉得这人怪怪的,刚刚那样子,怎么都像是在帮他们解围。 “好看吗?”周猝贴过来,一只手撑在方灼两腿间,几乎把他抱在怀里。 方灼默默摇头,“个子没你高,样子没你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风水大佬小娇夫15 周鹤年:“……” 周鹤年声音不稳,似乎精神受到了极大的冲击,“男朋友?你的意思是,楼下那个白脸小个子?” “嗯。”周猝神情阴翳下来,眉头拧紧,“我看不见他的气运。” 不是看不出,而是看不见,就是没有。 无论气运好坏,只要是活人,就不可能没有。 除非,这人气数已尽,是个死人。 —— 方灼正在角落啃西瓜,啃完又去装了一盘子草莓过来,张嘴轻轻一咬,红色的汁水顺着手指往下滴。 张胖子正在跟周丞聊天,看这一幕,心头发痒,“哥,我记得没错的话,那小子就是之前总缠着你那个小零吧?” 周丞不太想搭理他,随口应道,“嗯。” 张胖子摸着三层的下巴,眯起眼睛,“吃起来怎么样?” 周丞:“没吃过。” “没吃过?!”张胖子惊讶,上次听说他哥把人从会所带走,众人还暗中打赌周丞一夜能干几次。 结果竟然没干?这怎么行!他可是赌的周丞一夜三次,赌金十万呢,今天就是赌局结算日了! 钱赔了是小,可给了钱周丞却没干事儿,这就不划算了。更何况,这小鸭子现在还是周猝的人,他就更想做点什么了。 张胖子眯起绿豆眼,招来两个跟班,悄声说:“今儿身上带药了吗?” “带了,张哥您看上谁了?” “你右手方正吃东西那小子,今晚试试他。” 周丞在神游,没听见,直到看见跟班走过去,趁方灼不注意,把一颗白色片剂放进果汁杯里。 药片在里面连个泡都没冒,眨眼间分解完毕,方灼没发现异样,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刚咽下去,就看见周丞疾步走过来,打掉他手里的杯子,“吐出来,杯子里有药。” 方灼当即脸就绿了,拔腿就往卫生间跑。 周丞也气得不轻,扭头指着张胖子说:“回头跟你算账。” 他一路跟着方灼走进卫生间,掐着他的脖子压在水池边,让他自己想办法吐出来。 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啦作响,方灼把手指伸进喉咙,没几下就吐出一滩胃消化的食物,酸臭熏天。 周丞有点恶心,正想避开,被方灼一把拽住,“你别走,待会儿给我指是谁干的。” 方灼把胃吐空了,漱干净口,拽着周丞走出去。 之前散乱喧闹的大厅,一片安静。 周猝跟在周鹤年身边,站在大厅正南方的阶梯平台上,一眼就到自己搜寻许久未果的人,正拽着另一个男人的胳膊,从卫生间方向走来。 被野兽盯上的感觉太过鲜明,方灼第一时间就把手松开。 周丞不明所以,揉着被捏过的地方发脾气,“拽什么拽,别拿你的脏手……” 话还没说完,就见旁边的人已经走到离他四五米开外。 周丞:“……” 方灼朝他露出无辜的表情。 周鹤年在台上侃侃而谈一番,像在场的人致谢以后,便宣布了今晚的重磅—— 他决定收周猝为关门弟子,并且刚刚在楼上已经移交了家主之位的信物。 场下一片哗然。 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凭什么! 周鹤年微眯起眼,扫视着众人,“大家若有异议,可以提出来。” 然而下面的人再不爽,也不敢堂而皇之的忤逆。周鹤年在周家有绝对的话语权,别说是私生子,他就是选个瞎子聋子掌家,也没人敢反对半句。 曾经有人公然反对过上一位被选定的接班人,结果第二天,那人在街上走,一辆车子横空而出,把他的脑袋碾得稀巴烂。 无论是不是巧合,这都让人心生恐惧。 大厅里鸦雀无声,没人再敢闲话,以后怎样暂且不谈,至少在老头子还活着的时候,他们需要表面要顺从。 —— 回程的路上,方灼觉得特别压抑,周猝的脸一直绷紧,就连出租车司机都大气不敢喘一声。 两人到家,周猝直接上了二楼。 方灼知道他发什么神经,不太想理,如果周猝直接问他为什么跟周丞凑到一起,他一定会解释,结果这人给他甩脸子! 呵呵呵,他方少爷也是有脾气的! 掏出手机开始抱怨,“真是难伺候,这么点事情也能跟我闹。“ 233难得没玩儿游戏,回复很快,【他是主角,他最大。你要包容他。】 “那谁来包容我!”方灼气愤道:“究竟什么时候结束,老子现在很烦,很想撂挑子。” 无意间的抱怨,触发了“进程询问服务”,手机连震三次。 【外挂使用中。】 【剧情线:三颗星。(总数五颗星)】 【感情线:三颗星。(总数五颗星)】 第一次知道,233居然有数据播报功能。 方灼看了半天,没看懂,“感情线是啥玩意儿?这几颗星哪儿来的?” 那个医生小哥那次以后再没来过,别墅也没有通讯设备,倒是偶尔会有一两只鸽子落在阳台上……难道是两人背着他飞鸽传书。 【据监测,从你第一次偷亲开始,周猝已经和你成功建立感情线。】 方灼:“……” 三颗星,感情线已经到了中间阶段,非要具体点的话,他和周猝现在正处在热恋期……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在热恋?? “阿三哥,打个商量,改成兄弟情行不行,一定要是男男爱么?” 【抱歉,这是由宿主决定的。】 方灼:“之前亲他全是为了任务!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风水大佬小娇夫16 方灼觉得这不是约澡,这是约饭,周猝是用餐的人,他是被吃的那个。 周猝没给他机会犹豫,直接拉住方灼站到喷头下,唰的一声,水柱落下,浇了方灼一身。 灰色的西服变成了深灰,沉甸甸的挂在身上,衬衣也紧紧黏着皮肤,很不舒服。 “你!” 方灼想喷人,触及到周猝阴郁的眼神顿时就怂了,嘟囔说:“我自己脱还不行吗。” 在方灼的记忆里,他没跟人一起洗过澡,倒是原主经常去澡堂,他翻着记忆,拿了两块浴巾,一条给自己围上,一条给周猝围上,围的时候一直翻白眼,往天花板看,生怕看到不该看的。 “背过去,我先给你擦背。” 周猝一动不动,目光如刀片般在青年身上一寸寸的割过,方灼有种被凌迟的错觉,说话嗓子在抖,“你到底洗不洗。” “洗。”周猝说一套,做一套,两手按住方灼的肩膀,把头埋在他的肩颈处。 周二少估计又犯病了,像只小狗一样在方灼脖子上闻来闻去,方灼头皮都要炸了,拳头攥得死紧,“冷静点,别冲动。” 周猝不冲动,他很镇定,“应该给你标个记号。” 被咬住的痛感袭来,那块皮肤像着了火,火势正在往下蔓延,灭不了。 周猝没咬几下,那块皮肤上就红了一大片,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知道错了吗?” 方灼点头,“知道知道,以后见到周丞我绕道走。” 他猜男人应该是知道原主曾经疯狂追求周丞的事,这黑历史他怕是洗不掉了。 周猝捻了捻手指,转过身去,“过来帮我搓澡。” 方灼哪敢不从,别墅换了个更凶狠的主人,不顺从可讨不到好。 连忙拿上香皂和毛巾走过去,没几下就把周猝后背搓得通红,看着都疼。 方灼讪讪的停手,“好了。” 周猝转过身,将青年转过去背对着自己,方灼的心提了起来,紧接着就听见男人贴着他耳朵说:“还记得你说,你的命交给我了吗。” 前面瓷砖冰凉,背后贴上来的身体灼热,方灼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记、记得。” “所以你是我的,明白吗。” “明白了二少。”方灼头皮发麻,这缸子里装的是老陈酿吧。 周猝静默一瞬,在青年鬓角亲吻着,然后用厚实的手心遮住了他的眼,开始认真给他搓背,没用手,而是用嘴。 细密的亲吻如同有千万只蚂蚁在背上爬来爬去,又爽又痒,脚趾头都蜷了起来。 这澡洗得生不如死,后遗症强烈,方灼当晚就做了个梦,梦里的人面庞熟悉,身材精壮,是个男的。 他揉着空荡荡的肚子,把裤子洗了,藏在卫生间里,十分钟后就被打扫卫生的陈嫂发现,拿着经过饭厅,去了后院,大摇大摆的挂在晾衣绳上。 周猝垂着眼眸喝粥,淡淡点评,“人之常情。” 方灼:“……” —— 两天后,周猝按周鹤年的意愿,带上方灼和别墅里的一些还不错的老人,一起搬去了主宅副楼。 一个私生子,就这样一跃龙门成了族里唯一能和老爷子同吃同住住的人,纵然下面的人敢怒不敢言,表面平静海面下,波涛却暗中汹涌着。 周鹤年自然也察觉到些什么,他将教学安排很密集,恨不得一天有48小时,能一下子把所有本领全交给周猝。 好在周猝争气,什么东西一学就会,思维活跃,还能自己琢磨出一些新鲜东西,老爷子越发觉得这位接班人没选错,心里也越发埋怨周父作的孽。 “你父亲最近怎么样?”周鹤年状似无意问道。 周猝:“不清楚。” 周鹤年:“恨他吗?” 周猝没有隐瞒,“恨,恨不得他死。” 老爷子眯了下眼,“快了。” 一周后,医院传来周父的噩耗,他死后不到半年,老爷子也走了,走的时候还在梦中,很安详。 尸体火化完当天,周家就闹翻了天,一群人把周猝堵在殡仪馆大厅,非让他交出家主信物,和老爷子留下的那些书籍。 面对这群贪婪的狼,周猝身边只有方灼,和几个保镖。 保镖们两拳难敌四手,只能护住两人不断后退。 方灼气得想骂娘,“这群畜生吃相真难看。” 其中一个人手长,拽住了方灼的头发,方灼比他狠,一脚揣中命根,痛的那人躺倒在地,直打滚。 周猝用帕子给他擦头发,大声宣布说:“周家人心不稳,迟早要散,老爷子临死前说了,分家。” 破而后立,不破不立。 “分家?!”有人惊讶得破音。 “这怎么行?” “这怎么不行!分,马上分!” …… 群起而攻的人,顿时分作两派,不分的人想继续占据周家的资源,不劳而获。想分的,是不想再把辛苦赚来的钱,用来养某些没有真本事的江湖骗子。 一群狗咬狗,闹得不可开交,反倒没注意周猝,直到人不见才大叫不好。 当天晚上。 周猝留下周鹤年的遗书给律师,带上骨灰罐子、信物,和一些老爷子留给他的现金,离开了帝都。 来年春天,南城突然窜出一股势力,短短半年时间,就能跟北方的周家分庭抗衡。南城玄学圈和黑白两道的人,都恭敬的称那人为周先生。 方灼住依山傍水的海景别墅,瘫坐在花园里的摇摇椅上,郁闷得想哭,整整半年,剧情线目前已经四颗星,感情线愣是死了。 这不是要逼死强迫症吗。 “黑炭,你说周猝究竟想要什么?”方灼扔了颗葡萄进嘴里,问旁边的保镖。 黑炭脸木讷,想了半天蹦出一句,“可能是你不够走心?” 方灼:“……” 走心我就完了,只能走肾。 没关系,他还有杀手锏。 方灼转身回了房间,拿出周猝给他买的智能机发微信:【我男朋友肯定有外遇了。】 收件人叫C,是方灼前短时间摇一摇摇到的,头像是纯黑色,名字也很吊,C,一个可动可静的字母。 起初他没加,可接连四五次都摇到同一个人,这就有点问题了。加好友后,方灼观察、试探了一周,终于确定C是周猝。 两人聊了半个多月,方灼从一开始就是自来熟,周猝根本招架不住,没两天就由不回,成了秒回。 信息发出不到三秒,C回复道:【怎么说?】 方灼:【他都不碰我:(】 C:【……】 方灼靠在床上,翘起二郎腿,【最近火大,约一个?】 风水大佬小娇夫17 周猝正在一个大型施工现场,工地出了问题,不是三天两头总有工人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就是总遇到突击检查,大大小小吃了不少官司,老板只好重金请周猝过来看看。 方灼的来电和短信都设置了特别铃声,手机一响,周猝就知道是谁。 老板知道风水先生一类的最好别得罪,便老实站在一旁,紧接着就见周猝硬生生的把手机给捏变形了。 “周,周少,您要是今天心情不好,咱们可以改天。”老板战战兢兢。 周猝表情不变,一本正经的给老板指出这地方正好冲着凶煞方,要把原定的正门换到西北边,然后在原地竖起一面十米高的影壁,或是大型祥瑞石雕,即可做装饰,也可挡煞。 老板让助理记下,恭敬的把人送出工地。 工地外的黑色轿车上,司机正坐在玩儿手机,周猝一上车,他就发现不对劲,紧着头皮问:“周先生,我们去哪儿?” 周猝的手指敲着扶手,头后仰着,眼睛半阖着,“去景悦。” 景悦一家高级私人会所,采取会员制,能进去的都不是普通人。里面的服务人员,无论男女,个个貌美如花。 司机微微惊讶,周猝的所有行程他都一清二楚,没听说今天约了人啊,难道是终于腻了家花,想偿偿野花了? 周猝在景悦有一间长期包厢,专门用来谈事。 等他到的时候,里面的人已经等得不耐烦,开始摔东西,刚踏进去,一个花瓶砸过来。 周猝敏捷的抓住,直接扔回去,瓷瓶在对方脚边炸裂开,瓷片飞溅,割破了那人的脸。 周丞不甚在意,嘲讽道:“许未来知道你戾气这么重吗?” 周丞知道父亲的干事情以后,心里一直挺乱,觉得以前的自己就是个傻逼,他一直怨天尤人,觉得父亲偏心,觉得自己被个野种骑到头上,是最委屈,也是最有资格骂周猝的那个。 结果全他妈不是。 后来,他听说周猝在南方混出了名堂,并且广撒网,要重金请一只上好的白玉玉瓶。 也不知是出于想要补偿,还是想借机看看这个仅剩的亲人,周丞立刻派人四处打听,整整半年才弄到个还算满意的。 周猝坐到沙发上,沏了两杯铁观音,“我要的东西呢。” 周丞把一个锦盒拿出来,推过去,“顶级羊脂籽料。” 锦盒里躺着一只洁白温润的小玉瓶,这么大块籽料,又是羊脂白,能收到可不单单只是花钱这么简单,还得靠运气。 周猝摩挲着玉瓶子,从腕表内侧取出防身的柔软刀片,在手腕上轻轻划了一道。 他用玉瓶抵在手腕上,看着血一滴不剩的递进去,脸上不但没有任何疼痛的表情,反而眉眼间柔和,轻声的呢喃,“这样应该可以吧……” 应该可以啥?周丞没听清,只觉得毛骨悚然,好好的放什么血,不是邪-教,就是他妈的疯了。 “你没病吧。” “没病。”周猝将瓶盖盖上,装回锦盒里,妥帖的放进西服口袋,“还有话就说。” 周丞按住眼底的惊恐,紧张的握住膝盖。 其实在很久以前他根本不怕周猝,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周猝权当他放屁,会有不屑,但从不会出手反击。 在他看来,这就是只纸老虎。 自从许未来出现以后,一切就变了。周猝第一次动怒,并且动手差点掐死他,还有给许未来下药的张胖子,等周丞第二天回头找人算账的时候,张胖子已经卧床不起,命根子断了,手指粉碎性骨折,这一辈子都废了。 他没有证据指明事情是周猝干的,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周猝的底线是许未来,为了许未来他可以睚眦必报,不顾因果。 “张家的人现在恨你恨得要死,多注意安全。”周丞有很多话,都被吓进了肚子里。 他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顿了下,转身向着周猝鞠了一躬,“以前的事情……抱歉,我不求你原谅我,照顾好自己就行。” 没多久,周猝也走了。他手插-进兜里,触碰到变形的手机,改变路线去了临街的手机卖场。 拿到新手机,设置好密码,下好微信,周猝重新点开方灼的头像。 之前的信息内容已经没了,不过每一个字,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着,发出一条信息,【约什么?】 方灼已经等得要睡着了,被突然震动的手机吓得心脏直跳,看到砖头机还是游戏界面,这才去看另一部手机。 “装得还挺像。”方灼看完评价道。 他故意停顿片刻,回复道:【你说呢?害羞.jpg】 周丞摩挲着手机屏幕,又拿出兜里的锦盒看了看,【没见过面,不知道你身体素质怎么样,经不经得住操。】 方灼看到那个“操”字,激动的走来走去,连这种词都用上了,啧啧啧,不得了,不得了。 方灼:【随便操。】 这条短信如同石沉大海,直到周猝的车停到花园。 C:【:)】 方灼:“……”莫名的瘆人是怎么回事。 周猝去楼上换了衣服,来到花园时,手上多了一杯鲜红的西瓜汁。 夕阳的柔光轻洒在青年的脸上,在黑色睫毛上留下淡淡的光点,听到脚步声,睫毛微微一颤,眼帘掀开朝他看过来。 方灼把手机切换到微博,“回来啦。” “嗯。”周猝把西瓜汁抵到他嘴边,“喝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风水大佬小娇夫18 第二天傍晚,周猝打电话回来说要跟人谈事,晚点回来,让方灼自己早点休息。 方灼嘴上好好好,转过背就避开保镖司机,揣上钱包偷溜了。他到了景悦私人会所,进门问前台否有预定。 预定有,在三楼,超级豪华间。 方灼拿上房卡,一路欣赏着长廊两边的高仿画,迎面遇上服务人员,还心情颇好的点头打招呼。 山水间在走廊尽头,里面古色古香,天花板上的灯罩镂空雕梅花,隔断是蜀绣山水的四折屏风,红木沙发上,放着蚕丝软垫。再往里是休息间,休息间里除了带浴缸的卫生间,只有一张超级大的床。 方灼坐到床上,没心情体验床垫软不软,一会儿扣指甲,一会儿抓头发,一会儿又站起来在原地绕圈。 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我好紧张。 他盘腿坐在床上找233说话,“用后面那啥是不是很疼啊。” 233很郁闷,因为宿主已经跨入高科技手机行列,它依旧只能玩儿砖头机。 方灼接着吐槽,“你说他怎么还不来,早日早解脱啊,玩儿我呢吧。” “周猝下周就三十了,要不今天就算了,到时候生日,把自己包成礼物送给他。” 233:【晚了。】 方灼被这两个字吓住,僵着不敢动,随后就听见门外传来说话声。 “周先生晚上好。” “晚上好。”周猝的声音很平静,一点没有约-炮的兴奋。 方灼更想跑了。 滴滴两声,房门被推开,走廊里的光照进来,穿过客厅蔓延进里间,刚好能照见方灼光溜溜的半条腿。 方灼缩起腿往床头蹭,抱住膝盖告诉自己,不怕不怕,屁股一撅,眼睛一闭,这晚上就过去了,很快的。 周猝没开灯,黑色的人影高大挺拔,在昏暗中像极了饥饿觅食的凶猛野兽。皮鞋摩擦着地板,发出细微的声响,让人压力颇大。 “你是C吗?”方灼紧张得浑身绷成了一条线,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不是。”周猝已经在扯领带。 方灼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继续发挥演员的基本素质,无论有多困难,我都要演下去。 “那你是谁?” 周猝手拿着领带没丢,开始解衬衣扣子,慢条斯理的说:“你猜。” 对方难得幽默,方灼不想笑,想哭。 为了个破任务,他把自己送上了老腊肉的床,老腊肉成精了,不但会说冷笑话,力气也很大,还用领带把他的手绑起来,固定在头顶。 周猝从正面压上来,方灼的眼里的惊恐不多也不少,抖着嘴皮慌乱道:“二、二少,你,你听我解释,我……” 周猝不想听他解释,只要一想到被欺骗,背叛,他的心就像架在火上炙烤,恨不得把这人一起拉入火焰,哪怕被烈火烧死,皮肉也能紧紧黏在一起。 “想过背叛我的后果吗?”周猝抚摸着方灼的脸,很轻,眼底是浓黑的阴霾。 方灼瑟瑟发抖,咬着嘴唇不说话。 “如果C不是我,你会跟他上-床吗?”修长的手指已经抚向方灼的后颈。 周猝真的很喜欢这个动作,充满了掌控欲,也充满了危险,用力一拧,后脑脊柱断裂,华佗再世也救不活。 方灼说:“不会。” “你在骗我。”周猝用力掐住他的腰,手指几乎陷入皮肉中,方灼疼的龇牙咧嘴,“我没有,二少我好疼,你先松手……” 再忍忍才能解释,万一周猝知道是误会,又像以前一样纯睡觉怎么办,不能白演这么一场。 他要让这辆车失控,刹不了车。 周猝没有心软,只要一想到青年会在其他男人身下申吟,他就恨不得把那个男人杀了,再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小骗子一口一口吞下去。 “既然没有这个打算,为什么跟我聊下去?嗯?”周猝的怒气滔天,“许未来,你当我是什么?” 我当你是我大爷。 方灼求饶,“周猝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然而求饶没有用,周猝凶狠的堵住他的嘴,舌头在嘴里乱搅一通,两人的唾液融合在一起,方灼被迫吞进肚子。 不够,这样简单的触碰交融根本不够! 周猝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藏在昏暗背后的眼睛很亮,也很贪婪。他抓住青年的衣服,撕扯扒开,带他上车,一路疾驰,每次经过路障,车子都重重摇晃。随后又是一路匀速行驶,搞得方灼不上不下。 生平第一次坐车,方灼很不适应,浑身疼痛,四肢都要被折断了。周司机虽然是新手,技术却很过硬,开了没多久就把人弄得哭天喊地,一把鼻涕一泪。 “二少,能停一下吗。”方灼抓着床单,喊的撕心裂肺。 周猝咬住他脖子上的软肉,“不能。” “二少我要死了……” “不会,你说过你很耐-操。” “……” 周猝把人折腾到凌晨两点,将人抱去浴室清理一番,躺回床上,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都很亢奋,憋了三十年,一朝开荤,不是三五次就能解决的。 方灼深知这一点,第二天早上兢兢业业的装死,不肯起。腰上的胳膊勒得很紧,屁股后面的东西也顶得很紧,没几下方灼就暴躁推开周猝,掀开被子跳下床,一瘸一拐的进了卫生间。 “真他妈疼……” 果然不能把人逼太急,到头来吃亏的还是自己。低头闻了闻身上,香喷喷的,看来周猝给他洗过澡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风水大佬小娇夫19 “阿三哥,你这系统不行啊,还延迟。”方灼瘫在床上感叹,“这颗星星太难摘,屁股都要成两半了。” 233:【什么感觉?】 方灼平静的阐述,“有点胀,有点痛,还有点爽……很复杂。” 门口有响动,方灼翻身坐起,周猝手里又是满满一大杯艳红色西瓜汁。 他递给青年,“喝完它。” 别人事后一支烟,他事后西瓜汁,没毛病。 方灼先是闻了闻,西瓜汁的味道浓得不像话,液体有点浓稠。他尝了一口,眉头皱了起来,“这西瓜汁多少钱。” 周猝:“不要钱。” “那就难怪了,味儿这么浓,肯定是用香精和色素勾兑的,喝了不健康。”方灼有点嫌弃,“我能不喝吗?” “全喝下去。”语气不容置喙。 方灼叹口气,仰起的脖子弧度很漂亮,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很诱人。 片刻后,周猝阴沉的眼底终于有所缓和,“我刚刚听见你说昨晚很爽。” “噗。” 方灼喷出来,周猝胸前的白色衬衣湿了一片,手忙脚乱扯过纸巾,作势要给男人擦擦。 周猝将他的手推回去,慢条斯理的解开扣子,“不用擦,脱了就行。” 这个脱是双向的,等到事儿完已经午饭时间。 方灼饥肠辘辘,只能干瞪着餐桌上吃剩下荤菜,不甘不愿的喝菜粥。周猝也不催他,低头用手机处理一些不太重要的事情。 “下面还疼吗?”周猝突然抬头问,“我给你看看。” 方灼差点又喷出来,昨晚黑乎乎的啥都看不见,做了也就做了,这青天白日你要看我光蛋子,这就有点过分了。 “不疼,一点也不疼。”方灼皮笑肉不笑。 “哦。”周猝嘴上回复,却把手机切换到短信界面,给私人医生发了条信息出去。 两人消失了一夜,第二天下午又一同出现,用脚趾头猜也能猜到,估计是觉得家里不够激-情,出去找地方浪去了。 方灼顶着众人八卦的目光上楼,假装自己不存在。直到青年消失在视野,周猝才去书房。 书房里,保镖恭恭敬敬的将一包白小姐放到桌上,塑封袋外部,还残留着水珠。 “在一楼卫生间的马桶蓄水池里找到的。” 如今的周家,日渐衰败,一盘散沙,其中几个有点真本事的,决定弃暗投明,找其他出路。于是就看准了已经在南城崛起的周猝。 三天前,这几人派代表跟周猝联系过,并且约定今上午过来见面。 对方一大早就来了,等了整整五个小时也没见着人,离开的时候怒骂周猝没有教养,对师兄不够尊重。 演技好得能拿奥斯卡。 要不是事先有防范,提前在卫生间装了监控,这一招栽赃嫁祸就成了。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警笛声,四五辆警车开进院子。 带头的队长和周猝认识,熟稔的递了根烟过去,“周老弟,哪怕是亲兄弟也得明算账,别怪我哥哥我不念情谊。” 周猝摆摆手,没接,“配合你们办案是我的义务。” 队长把烟收回去,开门见山说:“我接到匿名举报,说你藏-毒,这是搜查令。” 周猝打了个手势,保镖就把东西和一台笔电呈了上来。 队长没想到他会主动交出来,微微惊讶,目光落到了监控视频上,眉头越皱越紧,100克白小姐被搜出来可是重罪,判个十五年都算轻的。 “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队长问。 “人没有,畜生倒是有一个。”周猝把两样物证推过去,“给你个线索,顺着查上去,会有大收获。” 两天后。 警方在张胖子的私人别墅搜出20克白小姐,随着调查深度扩大,竟然牵扯出张家背后一条可怕的制-毒贩卖链。只可惜,张胖子早就收到风声,连夜潜逃了。 一年不到,人人敬畏的周家的树倒猢狲散。 众人唏嘘,同时也在猜测,周猝会不会重回帝都。 然而外面的热议,半点提不起方灼的兴趣。 他正趴在桌上,盯着手机上的进度报告发呆。 【剧情线:四颗半星。】 【感情线:四颗星。】 等到周猝正式整顿好周家的那天,剧情线就能彻底走完。反倒感情线是个大问题,这种摸不着的东西最为复杂,飘忽。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陈嫂端着西瓜汁进来。 方灼顿时苦下脸,“二少出去了吗?” 陈嫂笑着点了点头,“好像是周丞少爷来了,不过西瓜汁是先生亲手榨的。” 说来也怪,每天榨西瓜汁的事,周猝从不假手于人,并且他在厨房忙活的这小段时间,任何人都不能入内。 方灼曾试图偷看,被周猝给抓了个正着,惩罚是一亲二十分钟,差点断气。 “陈嫂,我真的不想再喝了。”方灼可怜巴巴的眨着眼,“二少问起来,你就跟他说我喝了行么。” 陈嫂严肃的摇头,“许少爷,你骗不过先生的,他能看出来。” 方灼:“……” 陈嫂监督方灼喝得一滴不剩,这才心满意足的拿着杯子走人。 “我觉得周猝有事瞒着我。”方灼挠着下巴,若有所思,否则干嘛天天逼他喝西瓜汁,而不是苹果汁葡萄汁香蕉汁。 事出反常必有妖。 233很忙,正在玩儿方灼特意找人,帮它往砖头机系统里新写的开坦克游戏。 这会儿233正在攻击敌方堡垒。 “别玩了,问你话呢。”方灼晃了晃手机。 风水大佬小娇夫20 方灼说的是气话,没想坑自己,真要被关起来,没了行动自由,最后一颗星星就要怎么摘。 周猝把人扔到床上,高大的身躯耸立在前,威慑如同大山压顶。 方灼干笑,“二少我刚刚说的都是气话。” 周猝开始扯领带,他的手指骨节分明,白皙修长,这个动作让他看上去很性感。 “恭喜你,你成功了。” 方灼苦着脸,“我也是为你好,你以后别再那样,我能陪你到长命百岁的。” 领带滑下来,搭在男人手里,并没有立刻把人绑起来。 “长命百岁。”周猝反复咀嚼着四个字,阴沉沉的表情被愉悦取代。 兜里的突然一震,方灼眼睛发光,按耐住先要掏出手机的冲动,继续说:“我知道你能看到一些旁人看不到的东西,但有些东西,眼见不一定为实。” “我没办法告诉你真相,但你要相信我。” 如果说世界上还有谁能让周猝信任,除了方灼不会再有别人。被那双坦诚的眼睛望着,男人心里的坚壁有些动摇。 “我信。” 方灼松了口气,正准备下床,整个人一惊,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那东西每天晚上都要怼他好多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戳中了男人的兴奋点。 方灼的手腕还是被绑了起来,等再松绑的时候,人已经累成一滩烂泥,浑身黏糊。 周猝抱他洗完澡,又给自己换了身干净衣服,方灼挣扎坐起来,正要去裤子里摸手机,就听见“咔嚓”一声。 房门被反锁了。 方灼光脚咚咚咚的走过去,用力拧把手,拧不开,什么鬼,他被关起来了吗?? “周猝你给老子把门打开!” 男人的声音自门后响起,“我说了,关到你不想走为止。” “我都说了那是气话,气话!”方灼暴躁,“而且我们刚刚不是和解了吗!” 都说床头吵架,床尾和,他们刚刚和了整整三次,下床就不认了? “那是你潜意识的回答。”男人声音沉沉,想起青年所谓的气话,又要上火了。 方灼:“……” 多读书就是好,说出来的话让人无法反驳。 方灼咬死不承认,“你想多了,我都被你吃干抹净了,还能上哪儿去,打死我也不走。” 说着把耳朵贴到门上,竟然听见男人在低笑。 周猝这人吧,大多数时候都是板着脸,实在高兴也顶多只是弯下嘴唇,笑得很含蓄,这是方灼第一次听他笑出声。 “你刚刚笑了吧,看在我逗你开心的份儿上,放我出去呗。” 周猝的唇角压了下去,曲着手指在门上敲了下,转身走了。 方灼硬是从那一声轻响中听出了“想得美”的意思。 “猝猝越来越皮了。”方灼叹了口气,去拿手机。 黑白屏上啥都没有。 方灼:“阿三哥,你玩儿我呢。” 233:【没有,是信息发送到半,被主系统截回去了。】 方灼:“……给我一个可以说服我的理由。” 233:【周猝的情感在刚才的确有剧烈波动,但他出门以后就平静了。】 方灼:“……” 他可以确定,刚刚那一瞬间,他错失了一个亿。 不行,得赚回来。 方灼取过智能机,开始淘宝。 楼下大厅,每个人都仰着头往二楼看,想从那些细微的响动中听出一点蛛丝马迹。 可一见周猝下来,大家立刻回到忙碌状态,没事的也在找事干。 黑炭脸平时大多数时间都跟着方灼,两人关系不错,此刻他有点担忧,硬着头皮走到周猝面前。 “周先生,您这样会不会不太好。许少他是个成年人,这样关着恐怕……” 周猝像是听了冷笑话,“他那人记吃不记打,总要多收拾几回才能老实。” 方灼这种人就像是棉花,看着软乎,拿捏起来尤为费劲,力道重了轻了都不行。只有掌握好技巧,才能让他乖乖的。 周猝还在探索。 方灼同样也在探索,当天下午,他下单的乐高拼图到了,整整两千多块,能拼到吐血。 于是接下来几天,方灼主动被关禁闭,除了吃饭睡觉,被周猝绑在床上嘿嘿嘿,其余时间都窝在房间里拼图,必须要赶在周猝生日前完成。 周猝在七岁以前是过生日的,无论工作多忙,多累,周妈妈总会在12点前,为他买一块小蛋糕,点上蜡烛,让他许愿。 这样的画面,在他后来的人生中再没有出现过。 可是今年不太一样,他如今名声在外,即便不想声张,也有人上赶着登门送礼,索性在别墅搞一个小型的宴会。 宴会当天,各界齐聚,包括一些周家旧人,从某种意义来说,这代表着归顺。 在那些人对着周猝低头哈腰的那一刻,方灼就收到了消息,剧情线满了,五颗星齐活。 周猝亲手给方灼换上白色的衬衣,把领口扣得严实,手指拂过青年手腕,上面有一圈红色的痕迹,捏着他的下巴亲吻,嘱咐说:“别喝酒。” 方灼心说我今晚有大惊喜,别说酒,就是白开水都得少喝,否则关键时候跑厕所就糟了。 周猝拉着他下楼,丝毫没有避讳两人的关系,等于是公开出柜了。 参加宴会的人,个个笑容满面,心里究竟如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方灼跟着周猝走了一圈,就自己回到楼上休息,他把巨大的乐高图拖出来,用毛巾仔仔细细擦了一遍,满意的看着自己杰作。 风水大佬小娇夫21(修) 第二次的搜查结果同之前一样。 这下子,就连方灼自己都怀疑会不会是眼花看错了,亦或者对方只是个普通的过路人。 陈嫂看他眉头紧皱,以为是太累,“要不要上去休息一下?” 方灼看了眼远处与人寒暄的男人,点了点头,“行,我先上去了。您能半小时后上来叫我吗?” 陈嫂笑着打趣,“是要送礼物给先生吗?” 方灼抿着嘴,有点不好意思,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用心的为人准备礼物,就是奇葩了点。 宴会嘈杂,二楼有点吵,方灼就去三楼找了间客房,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突然感觉腿上麻嗖嗖的,是兜里的手机在震动,方灼猛地惊醒,入眼是一张戴着鸭舌帽,胡子拉碴的脸。 他吓得睁大眼睛,“你……”话未出口,就被用沾着乙-醚的毛巾捂住了嘴。 方灼瞪着那张脸,拼命在心里骂麻卖批。 半小时后。 陈嫂掐着时间上楼,她在二楼找了一圈没见着人,反倒热得满头大汗。 “奇怪,今天怎么这么热,难不成是空调坏了?”抬头看了眼天花板,空调正常运转。 陈嫂抹了把汗,正要把书房门带上,就听见窗外有人喊。 “着火了——” “三楼着火了!” 陈嫂连忙跑出走廊,从楼梯口往三楼一看,一缕火苗飘了出来。 “坏了!先生!许少爷在肯定三楼呢!”陈嫂一边大声喊,一边往三楼跑。 她之前看见火苗就那么一点,还以为火势不大,上去才知道,整个三楼的走廊,两边全是火,空气里还有一股很浓的汽油味。 也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干的! 楼下的人听见“着火”,第一时间就往外跑,一路上洒了酒水,撞倒了桌子,跑掉的鞋子到处都是,余下一片狼藉。 周猝追着陈嫂的声音上楼,刚到二楼就接到一个电话。 “你的宝贝就在三楼,不过你得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找。” 周猝认出了声音的主人,“张先生,你如今戴罪潜逃,难道还想再背上杀人放火的罪名的吗?” 张胖子笑得张狂,“虱子多了老子怕个球,少废话,给你五分钟,晚一分钟我断他一根手指。” 陈嫂已经从三楼下来,害怕的拽住周猝的袖子,“上面全是火,还有汽油!先生我们要怎么办,许少爷还在三楼休息呢!” 三楼的火舌已经顺着楼梯扶手和地毯烧下来,周猝在二楼将自己淋湿,冲上楼去。 踹开第一间房门,没有,第二间,还是没有,第三间…… 此时背后已经被火焰包围,退无可退,周猝来到最后一间,他的心在剧烈跳动,呼吸间都是焚烧的刺鼻烟。 他紧张的握住最后一间房门的门把,“咔嚓”一声,门开了。 方灼被捆绑在椅子上,嘴间横绑着一条毛巾,脑袋无力地垂着,脚边还放着一个空的汽油桶。 屋子里的火像是刚放不久,火势还不大,但蔓延很快。 周猝迈步的腿都是僵硬的,松绑时手在颤抖,绳子一松,青年就倒了过来。 柔软温热的身体靠在怀里,确定人还活着,周猝心里如翻滚的不安,终于停歇。 正想把人抱起来,青年醒了。 方灼看见屋子跳跃的火焰,立刻就清醒了,开始告状,“是张胖子干的,那傻逼说他要烧死你,还揍了我一顿。” 妈的,口腔内壁都破了,脸上火辣辣的疼,也不知道被那傻逼扇了几巴掌。 周猝摸摸青年红肿的脸,打横抱起他,“我们先出去再说。” 方灼第一次被公主抱,耳根通红,他晃了下腿想下地,发现双腿一点知觉都没有,麻了。 就在两人经过房间卫生间时,一记黑棍挥了出来。棍子是钢制,一棍下去没把脑壳敲碎算好的了。 方灼被敲昏过去的周猝压在下面,动弹不得。 张胖子一棍又棍的往周猝身上打,双目鼓着,全是血丝,“要不是你老子怎么会落到今天,打死你个野种,打死你个野种,打死你打死你……” 这个人已经被仇恨逼疯了,反倒没注意到另一个人。 方灼把手悄悄伸向周猝的手腕,摸到内侧冰冷光滑的刀片,悄悄松了口气,还好男人随时带着。 刀片锋利无比,在刻意用力的情况下,直接划开了厚实的皮肉和脂肪。 “操!”张胖子疼的棍子都抓不稳,垫着受伤的脚后退,鲜血疯狂的外涌,滴了一地。 方灼第一次动手见血,心脏扑通扑通的,手脚发软,废了老大劲才推开周猝,站起来。 张胖子吭哧吭哧的喘气,痛得五官扭曲,拿着棍子挡住门口,他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藏了一手。 “我不想弄死你,你走吧,把周猝留下。”张胖子咬紧牙关,跟他谈条件。 楼下正在救火,只要继续拖延时间,很快就能得救,可周猝的伤势等不了。 “留你个几把!”一看到男人不断冒血的后脑勺,方灼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他竭力冷静下来,活动着拿刀片的那只手。张胖子吃了一次苦头,有点发憷。 方灼说:“平时他磕了碰了老子都要紧张半天,生怕一不注意就歇菜了。你倒好,一棍子就给打趴下了。” 张胖子呸了一口,没闲工夫闲扯。 背后的门板越来越烫,走廊里的火已经堵住了门口,不能再耽误。 咒骂一声,举着棍子朝方灼冲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风水大佬小娇夫22(修) 听着男人嘶哑的嗓音,方灼隔着裤子摸了摸震动的手机,任务完成了。 他轻轻回抱男人的腰,无声地说,我们要再见了,猝猝。 四周是灼热的焰火,空气中漂浮着黑色的烟雾。 可是在这样充斥着死亡气息的地方,方灼听到只有周猝的心跳声。 从激烈到平稳,再到消逝…… 方灼不敢相信。 轻轻一动,周猝的身体像是瞬间失去了支撑,全部中重量都压到了他身上,勒紧的胳膊却没有丝毫松懈。 “周猝,你怎么了?”方灼哑声喊道,不是主角吗,主角怎么可能死?! “周猝你给我醒醒!” 没有用,无论他喊多少次,周猝都没有回应。 方灼拿出手机,“为什么会这样。” 233,“这是他的选择。” 选择冲进火海,选择放弃生命和现有的一切,死也要跟你在一起。 233停顿片刻,提醒道,“你也该走了。” 方灼红着眼睛,低低“嗯”了一声。 他攥紧男人的衣服,踮起脚用脸蹭了蹭对方还温热的脸颊,贴着他的耳朵,轻声说,“希望下辈子,你能生在普通家庭,拥有很好的父母,和一段平淡惬意的人生……” …… 消防员破门而入的时候,由于吸入了大量的有毒烟雾,两人已经停止了呼吸。 但奇怪的是,他们抱得很紧,怎么也无法分开。 陈嫂当场泣不成声。 命运弄人,让人深恶痛绝,无法反抗。 南城风头正劲的周先生和他爱的青年一起消失了,只留下一栋残破的房子。 一半还屹立着,一半成了灰烬。 —— 方灼醒来的时候,脑子有点混乱,死亡和离别的压抑感还在,堵在胸口很难受。 他在地上坐了很久,揉了揉眼睛看向四周,横七竖八的躺着好几个人,空气中飘着隔夜酒的味道,就是一个宿醉现场。 下意识去兜里掏手机,掏到一手瓜子,嫌弃的丢开,继续掏,卧槽,阿三哥不见了。 方灼慌忙爬起来,不小心把脚边的人给踩醒了。 那人揉着眼睛坐起来,“老大啊,怎么起了?不是说咱们今天不开工吗?” 方灼看了那人一眼,想起这人是赵七,原主的左膀右臂。 现在是星际3400年,原主名叫宋岩,脾气暴躁蛮不讲理,因一起特大盗窃案被判重型,在押运途中,拼死逃脱到了一号矿星。 说是矿星,其实资源早就枯竭,由于地处三个星系相交界处,地理位置特殊,属于三不管地带,无论是星盗还是逃犯,都爱往这里扎堆。 这颗贫瘠的星球上,到处都充斥着暴力和掠夺,只能拿拳头说话。 原主从小在街头长大,拳脚功夫过硬,逃过来不到两个月,就成了街头一霸。 赵七把捡起的瓜子放到桌上,“怎么火气这么大?” 方灼摆摆手,能不大么,唯一的联络人阿三哥不见了,简直要命。 “我平时用的通讯设备呢?”方灼问。 “不是被摔坏,送去维修了么。” 方灼拉着人就走,“快快快,咱们去把小祖宗接回来。” 修理铺离得远,两人赶到已经是半个多小时以后。 方灼刚摸到通讯器,233就发来红色警告: 【主角生命值数过低,请立刻救援。】 “你总要给我个方位吧。”刚醒来就整这么大的事儿,心累。 233:【无法具体探知。】 方灼:“……” “老大,我怎么觉得你今天不大对劲儿,跟谁说话呢。”赵七突然问。 方灼面部微僵,这里没有法律可言,对方一个不高兴就能让他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了,必须得捂好马甲。 “快春天了,我精神亢奋,爱自言自语。” 说白了就是发-春呗,赵七坏笑,“反正也出来了,带你去看个新鲜玩意儿。” 方灼没什么兴趣,满心都是主角你在哪儿,我来派外挂啦。 见他不为所动,赵七又说:“前几天涛哥他们半路抓回来个奴隶,脾气贼硬,被抽了个半死,今上午要当众拍卖。” 方灼看猛地扭头看他。 赵七:“你之前不是说晚上冷,想要个暖床的?这不正好。” 我老攻是星际霸主01 “老大你看,就上面那人。” 方灼顺着赵七手指看过去。 高台上跪着一个赤身倮体的男人,垂着头,双手被反绑在后面,身上皮肉翻开,鞭痕交错。 “我听说,这人是犯了事刚逃过来的,涛哥派人抓他的时候,折了三个人。就这么大一块石头……”赵七用手比了个大小,“直接把两人脑浆砸了出来,要不是他受了重伤,涛哥他们还真不一定能制住他。” 方灼想象那画面,被恶心坏了。 “他受了什么伤?” 赵七指了下脑袋,“精神力崩溃,也亏得这兄弟意志力强悍,换其的,估计早疯了。” 方灼对于精神力和目前人类基因还没什么研究,总之比普通人牛逼就对了。 也不知道台上的哥们儿,是不是任务目标。 方灼道看着赵七,“这人我看上了,拍下来。” 赵七立刻举手叫价:“二万五。” 一下子甩了头一个叫价的整整五千星币。 现场哗然一瞬,立刻有人喊,“三万五。” “四万。” “四万五。” 赵七不敢再随便要价,扭头看向自家老大。 方灼看向竞价的络腮胡,举起手,“六万!” “七……”对方及时刹住口,眼神如同在看智障,“就这么个货色,也值六万,傻逼。” 方灼吊着眼角,“傻逼骂谁呢?” 赵七三两下撸起袖子,准备干架。 对方嘴巴动了几下,不敢再吭声。 台上的男人长相只能算端正,身材倒是不错,肌肉结实漂亮,身形修长,小麦色的肌肤上沁出薄汗,被阳光照出迷人的光泽,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性感的荷尔蒙气息。 “看着就带劲儿,上起来肯定爽。” “宋老大这三两天换一个,也不知道吃不吃得消。” “这你就不懂了,有人就是天赋异禀,钢枪不坏。” 兄弟,你想多了,我搞不了事的。 方灼光明正大的偷听,心里不住摇头,在原主的记忆最深处,有个惊天大秘密—— 他的小鸟只是个摆设,无论对男人还是女人,都不行。 为此他试过很多人,从萝莉御姐,到少年老大叔,还没开始摸,就被恶心得冲去厕所抱着马桶吐。 看来这个世界,他要当个清心寡欲的男人。 奴隶脖子上带着一个项圈,项圈上有条细铁链子,拍卖员把链子另一头递过来,“祝您享用愉快。” 方灼接过链子,狠狠一拽,“起来,跟我走。” 男人跪着不动。 “别跟老子犟,起来。”方灼命令。 那双耷拉的眼皮微微撩开,方灼发现他的眼睛竟然是蓝色,如寒冷冬日里蔚蓝的海水,透着彻骨的冰冷。 方灼心肝一颤,清了下嗓子,问他:“是因为疼,走不了,还是不想跟我走。” 男人说:“滚。” 方灼:“……” 赵七见他竟然敢忤逆,一脚踹过去,“老大,我来收拾他,你先上车。” 方灼把链子交给他,叮嘱说:“客气点。” 赵七:“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方灼前脚刚走,后脚赵七就像对待牲口一样,把链子锁在车后,钻进车内一脚轰了油门。 看着四周不断后退的景物,和空荡的副驾驶座,方灼后知后觉,“他人呢?” 赵七:“按你的吩咐,拴在后面,跟着车子跑呢!” “我什么时候吩咐了!”方灼快要吓死了,小奴隶正在发烧呢,万一真是主角,被搞死了怎么办。 “停车,快给我停车!” 车子刚刹住,方灼就火急火燎钻出去。 男人被拖行了将近五百米,整块后背皮都快磨掉了,红彤彤一片,方灼头皮发麻,探了下鼻息,松了口气,还好只是晕过去了。 “看个屁啊!”方灼气得眼前发黑,“还不过来帮我扶一下!” “哦哦,好。”赵七愣怔地跑过去,跟方灼一人一边把人架起来,塞进车里。 一路上,赵七连呼吸都不敢大声,老大以前说“客气点”,就是要把人往死里整的意思,也不知道今天抽什么疯。 抽疯的老大正握着奴隶脏兮兮的手,变态的摸来摸去,并没有预期的酥-麻感,他不死心的把手指插-入,十指扣住。 结果同样令人失望。 赵七瞥了眼后视镜,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怎么还拉上手了! 方灼警告,“好好开车,看前面。” “是是是。”赵七缩起脖子,不敢再触他霉头。 回到大本营,之前躺在地上挺尸的人已经起来,地上的酒瓶子也收拾干净了。 见方灼进门,立马整齐鞠躬,“老大好。”跟大片似的。 方灼压住快上翘的尾巴,沉稳的“嗯”了一声,示意赵七把人弄进房间。 男人躺在床上,眉头皱得很紧,方灼亲自打水给他擦身,经过鸟巢时不经意一撇,吓得帕子都掉了。 “老大,医生来了。” 赵七把一个老大爷带进门,大爷身上背着破旧的医药箱,走路颤颤巍巍,从脸到手,皮肤已经褶皱成了枯树皮。 方灼看他老得路都走不稳,伸手扶了一把,老大爷愤怒甩开,“不用你扶我!” 哦,想起来了,渣原主以为冰清玉洁的女人能拯救他,还强抢过民女,抢的就是这老医生的孙女。 虽然后来把人放了回去,却没有人愿意相信小姑娘是清白的。 小姑娘整整哭了三天三夜,还闹过自杀。 方灼:“……” 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人命关天,老爷子并没有因为私仇而磨蹭,迅速从医药箱取出仪器,开始诊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老攻是星际霸主02 方灼在上次抓了男人的手,没感应后,就一直派人打听,最近几天是否有重伤或重病,离死不远的男性。 可惜没有,只有这个小奴隶。 所以他把大希望都放在这人身上了,结果他妈竟然不是?! 不,不对,系统的回答是:无法判定。 这是一个开放式的答案,小奴隶依旧是嫌疑人。 方灼烦躁的抓扯头发,“那上个世界确认目标的方法,这个世界还有效吗?” 【当然,派送员和主角只要肢体接触,就一定会有特殊感应。】 方灼松口气,心累的揉了揉眉心,下意识想躺下放空发呆,突然察觉到一道凌厉的视线,扭头看过去,视线正好对上一双冰蓝色的眼睛。 冷寂、桀骜、幽深,一看就不是善类。 经过上一个世界,方灼对危险的敏感度已经很高。 按耐住没来由的心虚,伸手推了把男人的脑袋,“再看我,再看我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喂狗。” 男人抿着唇,不说话。 方灼不敢和他对视,别开眼转移话题,缓和气氛,“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还是不说话。 “不说算了。”方灼眼珠子转了一圈,灵光一闪,“那我叫你蛋蛋好了。” 男人下面那两坨给他的印象很深,而且这个名字真的很可爱啊。 “蛋蛋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干什么。”方灼示完好,又面露凶相,“但如果有人问你今晚的事,你要告诉他们,我把你干得很爽。” 说完担心男人不配合,又威胁说:“否则我就杀了你。” 死人脸终于有了反应,嘴唇微动,意味不明的轻笑一声。 方灼听出了嘲讽的意思,“找抽呢你。” “你可以试试。”男人的声音波澜不惊,有些沙哑。 好听,绝对有做声优的潜质,方灼咂咂嘴,还没回过味来,就见被绑得好好的人,竟挣开束缚坐起来。 他第一时间去拔靴子里的防身匕首,刚摸到刀柄,手腕一痛,匕首被男人截过去,抵在了他脖子上。 方灼想到那两个被砸出脑浆的可怜虫,小心脏吓得要爆了,口头却很冷静,“外头可都是我的人,你把我弄死了,你也走不出去。” 男人眼底泛起冷光,把刀往下一按,鲜红的血从伤口溢出,顺着白皙的脖颈往下流,显得那一块皮肤异常艳丽。 方灼的淡定装不下去了,浑身僵硬,脸色苍白,“蛋……不,同志你别冲动,我们可以和平谈判。” 男人因为那个字额角青筋都鼓了起来。 他半阖着眼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把你的身份情况说一下。” 说话间指腹嗜血地划过刀口,像极了拷问特务分子的冷血军官。 方灼打了个激灵,老实报告:“身高182,体重70公斤,天蝎座,口味偏辣……” 陡然感觉脖子上一凉,对方好像不爱听这个呢。 方灼抿了下嘴,挑他爱听的说,“目前整个西街都是我的地盘,手底下就二百多号人,还算忠心,存款没有,武器装备为零。” 几句话就把老底抖得干干净净。 “我叫庄续。” 男人站起来,刀尖将方灼胸前的扣子一颗颗挑开,露出白皙的胸口,“把上衣脱了。” 方灼咽了咽口水,不愿意。 庄续眼睛一眯,半个字没说,方灼就把自己扒了个精光,就留了条内-裤,表现很积极。 在这破地方,他是只披着狼皮的兔子,而现在,庄续是剥皮人,刀尖正在他身上慢条斯理的滑动,像在找什么。 庄续神色晦暗,这小子身上没有任何芯片植入的伤口,也没有部队身份编号,应该不是来抓他的人。 “我听说你最近在找人。”庄续的刀划过青年后腰凹陷的线条,吓得人屁股夹得邦硬。 “那是对我很重要的一个人。”方灼鸡皮疙瘩掉了一床,快哭了,“哥,我错了,我给你钱行么,大哥的宝座也可以让给你,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招惹你了。” 庄续漠然地看了他一会儿,挑起那堆衣服,丢到他背上,“什么人?” “比我命还重要的人。”方灼突然明白过来,抱着衣服坐起来,“你放心,我找的人不是你。” 庄续对他没有信任,拿出一管黑乎乎的药剂,“喝了。” 方灼对这类东西有点阴影,小心翼翼的问,“什么东西?” “能保证你对我忠心的东西。”男人手指灵活,一把匕首都要玩儿出花了,威胁的意思明显。 方灼只好硬着头皮把一股怪味的液体喝了下去,捂着胸口干呕起来。 早知道这人芯子是黑的,他就不该把人带回来。 也不知道星际时代有没有后悔药卖。 门外,赵七一直在听墙角,听了半天,里面一点声没有。 想起关于庄续的传闻,他心头一跳,连忙扯着嗓子喊起来,“老大,要帮忙吗?” 帮个几把忙,你老大我现在生不如死。 方灼看了庄续一眼,也扯着嗓子喊:“滚去烧水,老大我要洗澡。” 赵七一肚子黄水,“这么快就干完了?着啥急,今天反正不开工,继续干呗。” 方灼白眼都要翻上天了,求你憋说话了行么! 顶着庄续如有实质的目光,暴躁的吼道:“废什么话,让你烧就烧!” 不到半小时,公共澡堂的热水烧好了。 方灼走在前面,庄续跟在后面,明明相貌平平,穿的也是老医生的旧衣旧裤,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矜贵。 我老公是星际霸主03 方灼想一巴掌扇过去,“哥哎,没用和没有是两个概念。” “有什么区别?”庄续那把匕首还抵在上面。 方灼嘴皮子抖啊抖,“这区别嘛……” 说实话,没区别,反正都派不上用场。 操,这是道送命题啊。 庄续看着青年一副快哭的样子,心里莫名烦躁,眼睛一眯,抬脚踹了过去。 方灼趴在地上,灵光一闪,“没用可以当挂件,好看。没有,作为一个男人,那就尴尬了。” 庄续蹲下身,黑色的靴子挨着青年的脸,讥讽,“你也算个男人?” 方灼想把挂件亮出来,打他的脸,还是不敢,不高兴的嘟囔,“算不算老子都硬件齐全。” 惊觉自己说了什么,连忙去瞅男人的表情,庄续薄唇抿着,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方灼更害怕了,这种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才是最吓人的,譬如周猝。 也不知道自己走后,他怎么样了。 庄续垂眸,看见青年一脸失魂落魄,眼底暗芒闪过,猛地一把揪起他的脑袋,“在想什么?” 方灼疼的脸部扭曲,咧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想我要是能像哥你那么威武雄壮就好了。” 庄续看着满嘴跑火车的青年,浅浅勾起嘴唇。 方灼:“……” 求求你别笑了,好可怕的,眼睛里阴森森的,跟鬼一样。 方灼胆战心惊,观察着男人的表情,继续说:“真心话,比珍珠还真,你要相信我就把手松开呗。” 庄续松开手。 方灼:“……” 男人对于自己那方面的能力都有迷之自信,可以理解,方灼撒腿跑向离庄续最远的地方,贴墙站着。 庄续瞥了他一眼,把床上叠得漂漂亮亮的被子捞起来,扔到了地上。 方灼心头一紧,预感不好,“你这是打算留下?” 回答他的是一室漆黑,庄续把灯关了。 方灼杵在黑暗中,干瞪着眼,“你把我的床睡了,我睡哪儿。” “地上。” “……” 方灼愁眉苦脸的躺下,这人赖着不走,别说他自己,整个大本营的人都不安全。 为了降低危险系数,他得想办法跟这位朋友建立友谊的桥梁。 夜晚静谧,屋子里任何一点微小的声音都会被放大。 庄续闭着眼,没睡。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失眠,时间一长就成了习惯。 离床不远的地铺,青年睡得正香,呼吸声很大,偶尔还要磨牙和说梦话,存在感很强,一下又一下拉扯他的神经。 庄续起床下地,直接把人拎起来扔了出去。 方灼坐在地上,一脸懵逼。 “老、老大?”出来撒尿的小弟珠正好路过,一脸纳闷,“啥意思,被撵出来了?” 方灼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一把揽住小弟的肩膀,“哪能啊,老大我一个人睡习惯了,你们宿舍不是有空床?我以后跟你们睡。” “老大,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小弟怪不好意思,开门的时候小心翼翼,生怕把屈尊纡贵的方灼给吓跑了。 方灼起初面带微笑,很淡定,直到门缝翕开,一股混着汗臭脚臭的味道迎面而来……真的很让人窒息。 方灼:“我觉得我还是……” 小弟忙拉住,顺便把里面的几个兄弟招呼出来,推着方灼往里走。 五分钟后。 方灼鼻孔塞着卫生纸,坐在大家齐心协力铺好的床上,“大家辛苦了。” “老大你带着我们讨生活更辛苦。” 小弟们笑成了弥勒佛,嘴巴比抹了蜜还甜,就冲这个,也必须留下来。 当天晚上,方灼第一次体验了集体宿舍。 磨牙、抠脚、说梦话,还有一位大兄弟睡得好好的,突然站起来,咬牙切齿的朝空气挥拳头。方灼吓得一晚上不敢睡,生怕他掏把刀出来,把全宿舍都给砍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外面就响起了吵闹声。 赵七去唯一的单间敲门,见到一张不太熟悉的脸。 庄续:“他不在。” 赵七傻愣着,“那他在哪儿了?” 刚问完,方灼从他身后的一间房里探出头,“这儿呢。” 赵七一头雾水,匆匆进了房间,“老大你这是被撵出来了?” 旁边的小弟立刻把方灼昨晚的借口又说了一遍。 赵七深信不疑,开始说正事,“今天一大早,涛哥发了道悬赏。” 方灼眉头皱起来,“找人?” 赵七在通讯器上点了几下,发了张照片过去。 照片上的男人俊美得不像话,他有一头金色的短发,皮肤白皙如玉,五官深邃立体,红色薄唇勾出弧度,这是一种很公式化的笑容,而最令人不容忽视的,是那双蓝色的眼睛。 透彻冰冷,像是冻结的深海。 啧,有点眼熟。 方灼:“老七,这什么人?” 赵七一脸神秘,正要憋大招,旁边的人先叫出来。 “卧槽!他可是我偶像,最强基因。”说着那人又不蔫了,“可惜那是二十年前。” 方灼来了点兴趣,“说说看。” “艾伦少将是‘战争之神’克里斯家族的独苗,也是目前基因改造最成功的一位,也有传言说,他的基因中加入了某神秘物种的基因段。可从他五岁那年起,基因数据一年不如一年,就像受到了诅咒。” 这都已经星际时代了,怎么还迷信。 方灼嘴角抽了抽,“然后呢?” “少将的基因出现问题,精神力也只停留在B级,但这并不影响他为国效力的决心。20岁从高等军校毕业,正式入伍,靠着卓绝的军事部署能力,带着帝国打了不少胜仗。” 我老攻是星际霸主04 方灼跪在床上, 拉着软尺将男人从头到脚量了个遍,和资料上的各项数据都能对上,掉马无疑了。 倒是还有最后一项没有测量,那是一个很尴尬, 很敏感的位置。 资料上,关于庄小鸟的数据令人匪夷所思,竟然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两位! 方灼实在是很好奇,手伸出去, 又缩了回来, 犹豫间, 眼前的黑暗被光亮瞬间驱散。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人睁不开眼, 一个晃神, 就被掀翻在床。 庄续居高临下, 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眼底清明, 根本不像睡过觉的。 “你没睡啊?”方灼一脸复杂, “那刚刚我……” 庄续眸光一暗,“你刚刚在做什么?” “我、我就是想给你量个尺寸,做两套衣服。”方灼深吸口气, 露出委屈的表情,“对你好也有错?” 庄续拿起掉在床上的软尺, 一圈一圈, 将青年的手给绑了起来, “说真话。” 方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手腕被捆绑的那一小段时间里,他的身体竟然有很微妙的感觉,还有一丝难言的的渴望。 渴望庄续能把他绑得更紧、更牢。 方灼悄悄夹紧腿,“骗你天打雷劈。” 老天摆明了要作对,这话刚落,天上一声巨响,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庄续似笑非笑,“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方灼叹了口气,坦白说:“我就是想确定一下你的身份。” 庄续眉头微蹙,示意他继续说。 方灼:“没了。” 庄续:“……” 身体里的感觉还是没压下去,方灼身体在床上扭了一下,翘起二郎腿,遮住某个位置,“能先放我去尿个尿吗?” 庄续没吭声。 方灼憋红了脸,坐起来,把手伸过去,“你赶紧给我解开,再等就尿床上了。” 庄续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庄续!你这是不道德!” “我他妈……”方灼喊到一半,突然卡壳,脑子里白光一闪,泄了。 这具身体是不是有毛病,什么都没干,就完了!方灼脸黑成了锅烟灰,羞耻,悲愤。 庄续自然也看见青年裆部湿了一团,脸上的表情简直难以形容,直接把人从床上拎起来,丢去了卫生间。 方灼用牙齿把手上的软尺咬掉,蹲到墙角呼叫系统,“你跟我说,这具身体还有什么毛病是我不知道的!” 233:【人物相关,无可奉告。】 方灼痛苦的抱住头,难道原主之所以对男人、女人的亲密接触感到恶心,是因为他喜欢被男人强迫? 所以刚刚在庄续绑他手的时候,才会有那种羞耻的渴望,不过这次出来得快,应该是这具身体之前没有经验,太过生涩的缘故。 “啊啊啊为什么会这样。”方灼崩溃的咬手指,“你说庄续会不会以为我是尿裤子了?” 233表示同情,【你可以跟他解释清楚,说你只是早-射。】 方灼:“……” 方灼:“求你快闭嘴吧。” 卫生间空间狭小,就一个马桶一个洗脸池,还臭烘烘的,方灼反倒觉得这里很安全,恨不得能在呆一辈子。 “我不想出去。” 【你必须出去,就算艾伦和庄续是同一个人,也不代表他就是任务目标。】 “……”方灼:“你不能让我缓缓?” 【你不好奇这次派送的外挂究竟是什么?】 这句话就像是一条充满腥味的小鱼,方灼是猫,胃口被勾了起来,挠心挠肺得让人难受。 他咬紧牙走出去,一抬眼就看见庄续,也不知道在厕所外面站了多久。 他的视线滑过方灼的脸,落到下面,嘲弄地勾起唇。 方灼:“……” 方灼脸颊烧得绯红,径直越过,去柜子里找出裤子,当着庄续的面,抓住裤腰往下扒。 他弯腰,把腿放进裤腿,往上提的时候还跳了两下。然后顶着大红脸,若无其事的回到自己地盘,像只受惊的蜗牛,钻进被子,不肯出来。 庄续在原站了很久,眼神晦暗不明,喉结滚动,他舔了下干涸的嘴唇,经过地铺上鼓起的大包时,停了下来。 方灼竖着耳朵,听到脚步声在旁边停住,浑身的肌肉都陷入了紧张。 好在对方只停留了几秒,也并没有掀开被子,让他难堪。 这天晚上,地上的人依旧很聒噪,庄续却满脑子都是那双笔直修长的双腿,和青年微红的眼角,他难得忍耐,没把人丢出去。 方灼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庄续不在。 他一下子从地上蹦起来,鞋都没顾得上床,就匆匆忙忙跑出去,抓住的瘦子问:“庄续呢?” “一大早就看见他出去了。”瘦子一副被吓到的表情,“老大,你买的这小奴隶脾气挺大,我问他去哪儿,甩都不甩我。” 方灼很着急,“记得他往哪个方向去的吗?” 瘦子望着天花板想了想,“好像是往城北方向。” 方灼着急上火,“派人去给我找!” 小弟愣愣的哦一声,对这朵买回来的金菊花有了新的认识。 毕竟在此之前,老大都是睡一个,丢一个,而且对哪个都没好脸色。 短短一个小时,宋老大的小奴隶丢了的事,从西街传遍了南北东,就连最大的扛把子涛哥,都知道了消息。 “宋岩,别怪老哥不帮你,实在是最近分不出人手。”都忙着找失踪少将,领悬赏呢。 “就借一百人。”方灼急得红眼,看着像死了老婆。 我老攻是星际霸主05 “不认识。” 沉冷的声音不轻不重, 恰好被风刮进女人的耳朵里。 “她好像很伤心。” 方灼趴在车窗上往后看, 和女人红彤彤的眼睛正好对上,姑娘, 不能怪你们少将太绝情,是你自己脑子里装着大海。 换了任何人,都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 和一个目的不明的旧友相认。 除非是智障。 瞥了眼驾驶座坐姿挺拔的男人, 方灼突然哀伤起来,这要是个真智障该多好,想抱抱想亲亲, 一点不需要费脑子, 勾勾手指人几过来了。 不过今晚也算幸运, 要不是那个女人叽叽歪歪,他也找不到借口亲下去。 方灼摸了摸嘴唇, 当时好像把庄续嘴唇上的口水给吃了, “刚刚亲你是为了配合你演戏,懂的吧。” 庄续神色不明, 没说话。 方灼有点尴尬,手指不老实的去按车窗按钮, 一开一关,安静的空间里回响着哒哒的响声。 “你很紧张?”庄续看了眼后视镜,青年绷着脸, 抿着嘴, 腰杆挺直。 “没有啊。”方灼捏着裤缝, 眼珠子到处乱转,转了一圈后,又把视线落在庄续身上,“你没有误会吧。” “误会什么?”庄续说着突然把车停下了,修长的手指轻敲着方向盘。 一下,两下,简单的动作,让气氛变得莫名紧张。 方灼咽了咽口水,“没什么。” “误会你喜欢我?”庄续没打算放过青年,亲了一口,随随便便拿个借口就想搪塞过去。 呵,想都不要想。 这人聊天怎么不按套路来,方灼嘴角一抽,哈哈笑着说,“我知道你不会误会,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做梦都想当你后背相托的好兄弟。” 就当兄弟,不当护鸟员。 说完就发现庄续的脸色变了,他重新发动汽车,车速中等,可方灼就是有种,男人要带着他同归于尽的错觉。 他琢磨,庄续会沦落到矿星,十有八-九是被人给背叛了。 这一类孩子大都信任感缺失,排斥旁人接触,很难接纳新认识的陌生人。 不过没关系,他脸皮厚,就爱硬贴。 方灼望着车顶,一脸向往,“我有一个梦想,能和少将上阵杀敌,击退外星系,称霸全宇宙。” 听起来就好热血呢,方灼自顾自的感动,庄续没有任何表示。 直到车子抵达,庄续突然笑了一声,“你的梦想很多。” “就两个而已。”方灼低头看了眼自己装鸟的笼子,“生理需求和梦想并不冲突,完全可以同时进行啊。” 停车场里,小弟们正在等候老大凯旋。 涛哥是个笑面虎,与虎谋皮,被挠一爪子是迟早的事情,见两人毫发无损,大家纷纷松了口气。 “澡堂子的水已经烧好了,老大你赶快去洗吧。” 方灼不想和庄续脱了衣服比大小,就自己先回了房间,他不敢上床,就坐在地铺上,一下一下的按着通讯器发呆。 淋浴间门外,有两人看着。 经过这一两次,大家也看出来了,这买回来的小奴隶大概是技术很行,把老大伺候得神魂颠倒,否则也不会这么久还没把人给踹了。 为了避免再出现今天这样找人找翻天的事,自愿跳出来一批人,轮流负责看守。 庄续还不知道自己能有这种待遇,他打开花洒,仰起脸,水顺着脸颊和头发,流过背脊和腰身,闭眼时,眼前突然晃过青年那两条白花花的腿,还有他背对自己是时,透过宽大的背心隐约能看见的蝴蝶骨…… 男人眉头皱了下,把水切换成了凉水。 快要起反应的身体恢复平静,可惜事情没完,青年很不听话,在他脑海跳来跳去,一次又一次回放当时被亲的画面。 嘴唇湿润柔软,带着一点虾肉的甘甜,碾过的时候,似乎还伸出一点舌尖。 “想要我的注视吗。”男人的手指摸向嘴唇,眸色暗沉下来,长长的睫毛敛下,遮住了情绪。 房间里,方灼的通讯器突然有消息提示。 他楞了一下,激动的点开。 【外挂派送中。】 方灼:“不对,刚刚明明提示了两次。” 233:【后一条被撤回了。】 方灼:“原因呢?” 233:【不明。不过这次解锁很顺利,宿主好厉害呢。】 方灼一听见这个,立刻得意起来,“脑残偶像剧很多类似的,被激怒的亲吻,被设计的错吻,哦,还有摔到一起,嘴巴正好对上嘴巴的呢。”不能更脑残了。 233:【期待下次哦。】 “你期待个什么鬼。”方灼说着抓了抓身上,觉得有点痒,“阿三哥,原主是不是对海鲜过敏,好痒啊。” 【我帮你扫描一下。】 通讯器的画面变成了健康扫描,不到半分钟,233发来消息:【没有过敏,不过你的细胞现在很活跃。】 “美少年变身吗?”方灼没忍住又抓了两下,白皙的胳膊上留下很深的红痕,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方灼愣住,什么情况?他又抓了一下,直接抓破了皮。 皮肤就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破皮开的皮肤缓缓地往中间延伸,直至长合。 “哇哦。” “阿三哥,我发现了个不得了的秘密。” “我好想突然有了复原能力,原主是不是有牛逼的身份没有揭露?比如某个神秘种族走失的小王子。” 【剧情相关,无可奉告。】 方灼看着已经完好无损的皮肤,又挠了下脸,越挠越痒,而且被挠过的皮肤有些发烫,心情也跟着烦躁起来。 我老攻是星际霸主06 “庄哥, 没见着人?” 门口的小弟见到庄续一个人回来,手里还拿着老大出门时穿的衣服,奇怪地往他身后看。 庄续感觉口袋鼓动了下,说:“没看见。” “那这衣服哪儿来的?” 见庄续不答,小弟撇了撇嘴, 左右看确定没别人,又坏笑着凑上去, “跟老大在野外那啥了?” 庄续眯了眯眼, 淡色的眼睛冷光诡谲,让人不寒而栗。 小弟不禁打了个颤, 摸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悻悻的让到一边。 他一脸不屑的对着男人的背影比了个中指, 突然一愣,用力揉了揉眼睛, 又定睛一看,庄续的口袋里有个小东西,还是个活的! “庄哥!”小弟下意识喊出来。 庄续停下, “有事?” 小弟看到那张脸又怂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没、没事。” 估计是揣的什么小动物吧……想不到庄哥看着冷, 还挺少女。 方灼躺在口袋里,抱着自己的通讯器在说悄悄话, “这技能太爽了, 以后路都不用自己走了。” 233不想搭理他, 继续玩儿自己的的游戏。 方灼不高兴,小手在键盘上乱戳捣乱。 233逼不得已暂停游戏,【你不打算变回去吗?】 方灼两手枕在脑后,“变个屁,正好赖在庄续身上。”每天要黏8小时呢,任务好繁重啊。 233:【……】 庄续走进房间,将方灼从口袋里拿出来。 方灼还没反应过来,光溜溜的身体就暴露在空气中,小手捂住下面,“庄续,你能帮我做件衣服么。” 庄续嗤笑一声,把他放到床上,“自己解决。” 方灼:“……” 方灼光屁股跑到枕头后,两手趴在上面,“我不会。” 庄续额角一抽,“我就会?” 卖萌卖成这样也不行!? 方灼用余光剜了男人一眼,摸着下巴沉思,“那你让老七做,大家的衣服裤子全是他缝补的。” 庄续不爱管闲事,可看见青年乌溜溜的小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落回去。 “自己量一下尺寸。” 方灼指挥:“那你帮我去把线拿过来。” 赵七是个很矛盾的个体,长相凶狠,内里忠诚,在某些方面还很贤惠,除了衣服裤子,就连内-裤袜子都是他在帮大家缝补。 见到庄续,他微微惊讶,“你说要什么?” 庄续冷着脸,“线,最细的。” 赵七哦一声,递过去一卷白线,“记得还回来,我这刚好凑齐十二种颜色,缺一种都不行。” 庄续:“……” 在来到一号矿星之前,在他的认知中,这里是犯罪分子的天堂。但来了以后,他发现,这里的大多数人是在本分过日子,他们并不想刀尖舔血,打打杀杀。 譬如眼前这位。 “老七,你当初犯了什么事?” 赵七楞住,穿线的手抖了下,“开车撞死了人,故意的。” 庄续知道,这不是全部答案,他没有继续追问,拿着线回了房间。 床上没人。 身体变小以后,周围的每样东西都变得巨大无比,方灼用卫生纸将关键部位围起来,顺着床单滑到地上,新奇的到处摸摸看看,突然后背被撞了一下,他扭头一看,是一双大皮鞋。 他大喊:“庄续。” 庄续伸出两根手指,掐着方灼的腰,把他拎起来,重新放到了柔软的床上,然后朝他怀里塞了一个线团。 “自己量。”庄续看了眼满身灰尘的青年,手指动了下,想把他扔进水里洗个澡。 方灼笨拙的给自己测量,可惜手太短,“你帮我量下呗。” 庄续没养过宠物,更没养过人,对于如今脆弱得能一下子捏死的迷你青年,有点束手无措。 方灼固执的举着线头,脖子都快仰断了,“你快点。” 庄续黑着脸,伸手接过去,“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知道。”说完觉得自己答不够悲痛,方灼小脑袋一垂,脚尖在床上蹭,“突然就变成这样了,不知道能不能变回去。” 看着像鸵鸟一样耷拉着脑袋的小人,庄续心里浮出一丝柔软,生平头一次生出了怜惜,却笨拙的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习惯性的抿起唇,继续测量,只是动作比之前还要小心翼翼。 方灼偷笑,突然唇角一僵,两手捂住下面,警惕地后退,“你干什么!” 庄续松开扯到一半的卫生纸小短裙,“量臀围。” 方灼别扭的把“小裙子”拽回去,“这个我自己来。” 如果说之前他的大鸟是雄鹰,那么现在这只是蜂鸟,活脱脱的黑历史,谁都不能看。 几分钟后。 赵七手里多了张纸条,围度和身高数据小得他怀疑人生。 赵七:“庄哥,这他妈是啥?” 庄续嘴唇动了动,又抿了下,“新抓了只变异仓鼠,想给他做套衣服。” 赵七:“你逗我?哪只仓鼠会有三围,这他妈是芭比娃娃吧。” 说完无法控制的脑补了一番庄续冷着脸,捧着小芭比娃娃,给它穿衣服的样子,可怕,这人有这么奇怪的爱好,老大知道么。 赵七轻咳一声,“要什么款?” 庄续:“都可以。” 赵七点点头,“这玩意儿不难,你一小时以后再过来。” “嗯。”庄续回了个单音节,转身要走时,明显察觉赵七正在看他,用一种难以形容的怪异眼神。 而这一切,全拜兜里这人所赐。 方灼躺的好好的,突脑袋被弹了一下,他仰头看了眼那根手指,一脚踹了上去。 我老攻是星际霸主07 “所有兄弟都在吗。” 方灼刻意忽略周围暧昧揶揄的眼神, 一本正经地问道。 “都在呢。”赵七看了庄续一眼, 靠向方灼,声音压得极低, “你跟庄哥现在啥情况?” 庄续那句“我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简直太硬气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大才是被压的那个。 方灼觉得耳朵痒,掏了两下, “不是你想的那个情况。” 赵七:“那是啥情况?” “总之你信我, 跟着庄哥混不会错。”带你日遍全宇宙,说不定还能将来一统,还能混个公务员。 “他还能比涛哥牛逼?”赵七不屑, 一号矿星虽然穷, 但没有法律规则, 能成为是像涛哥那样的土皇帝,是每个小弟都梦想。 方灼勾住赵七的肩膀, 一脸神秘:“很快你就知道了。” 不到半小时, 答案就揭晓了。 一直处于三不管地带的一号矿星,突然成为了三个星系共同关注的焦点, 由于联邦巡航飞船登陆,其余两个星系也纷纷派出飞船, 就近检测,生怕联邦发起突然袭击。 矿星上的居民战战兢兢,尤其是某些逃窜犯, 吓得屁滚尿流, 缩在床底下不敢出来。 奇怪的是, 巨大的飞船上只下来了十几个人,带头是一名中校,目标明确的,朝着全城最高处的那栋房子行进。 涛哥这几天日子不好过,堂堂一米八的凶汉子,每天提心吊胆,因为家里住着林安妮那个小祖宗,生怕一个不好,就惹得大小姐不高兴。 听到有人来接,涛哥又高兴又忐忑,恭恭敬敬的把人迎进去。 此时林安妮正坐在沙发上涂指甲油,看到突然杵到面前的男人,她愣了下,“你怎么在这儿?” “将军让我请您回去。”中校语气刻板。 林安妮眉头皱了起来,“从帝星抵达矿星至少要十五天时间,而我是昨天才告知父亲我的具体位置……你们究竟是什么时候出发的。” “从您离开帝星的第二天。”中校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小姐,请吧。” “为什么?”林安妮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所以父亲打从开始就怀疑庄续是艾伦,所以才纵容我私自前来确认?!” 中校说:“矿星虽然属于三不管地带,但出入的所有人联邦都有记录,庄续只是众多怀疑对象中的一个。” “是我的反应让你们得到了最终确定。”林安妮怔忪地说,“你告诉我,这次艾伦被敌军意外击落,真的是父亲部署的吗?” 中校知道的并不多,“这个您得问将军。” 涛哥在越听越心惊,想起那个被他抓起来吊打一顿,最后还以六万星币们卖给了小混混的男人,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蹲在角落,脑子里天人交战,林家和克里斯家族政见不同的事情,全联邦知道。 联邦帝国自成立以来,已经延续君主立宪制近千年,弊端渐渐显露,尤其是这两年,现任皇帝开始主张好战,一心想在有生之年做出更大的成就,不停扩充领土,使得边境战争不断,死伤无数。 于是元老会的十二位元老开始分成两派,一派主张弹劾皇帝,实行联邦一统银河系之前的总统制,以削弱皇权□□。另个一派则认为他们大逆不道,君权神圣,任何人都不得侵犯。 林家和克里斯家族,正好分属两个派系。 涛哥心很累,本来日子过得逍遥自在,突然天降两只大佬,不知道该抱哪边的大腿。 林安妮最终还是被送上了飞船,中校则带人前往西街,刚走到一半,就被另一队横空而出的人马拦截下来。 同样的制服和武装,只是手臂上的臂章有所区别。 西街道路两旁门窗紧闭,居民们正隔着门缝和窗缝,观察着外部情况。 突然“砰”的一声,抢声响起,这就像个暗号,紧接着带着火星的子弹开始四处穿梭,空气中开始飘浮着血腥味,在交火声中,他们甚至能听见奔跑和物体坠地的声音。 没人知道过了多久,等他们再打开门窗时,地上别说横尸,就连残留的血迹都没有,好像刚刚的交火,只是他们的臆想。 “不好了不好了,我,我看到军方人了。” 站在外面墙头放风的小弟跌跌撞撞跑进来,“好几十号人,身上配了武器,正朝着咱们这边过来!” 方灼这会儿正一条腿踩着凳子,斜坐在桌上,手肘搁在膝盖上,很有派头,“慌什么。” 其余人纷纷点点头,老大就是老大,任何时候都是临危不乱,不像他们,其实两腿早就软成面条了。 赵七咳了一声,“不跑真的没问题吗?”毕竟都犯过事,心虚。 方灼心里其实也没底,来的是敌是友还不清楚,万一一言不合就开炮,这么大群人往哪儿逃都是死。 他跳下桌子,勾着庄续的肩靠上去,温热的气息全喷在了男人的耳朵里,“你确定没问题?实在不行院子后面还有狗洞呢,现在钻还来得及。” 青年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身上还带着一股子汗味,并不难闻。 庄续眼神黯了,偏头避开,“留着你自己钻吧。” 方灼笑起来,贴着庄续胳膊的胸口不停震颤,“我好歹是西街扛把子,钻狗洞,呵呵,不可能。” 庄续闭了下眼,突然扭头直直盯住方灼的眼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老攻是星际霸主08 飞船内部灯火通明, 四面都是白色的特殊材质,任何一个小黑点,在这种环境下都会变得异常显眼,更何况是一个巴掌的大的人。 方灼抓着口袋沿,悄悄观察周围情况, 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这时,远处走来巡逻的士兵和一位长官。 方灼缩了回去, 一阵踢踏的脚步声后, 他听见裤子的主人说,“奥斯古副官。” 奥斯古大量两人片刻,冷声问:“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两位士兵迟疑了下, 还是把疑似见鬼的事说了出来,“我们确定没有看错,当时摩托车上的确有人。副官,您说会不会是林家那边在搞鬼。他们的飞船现在还未起飞,一定是还想有什么动作。” 另一个士兵也是愤愤不平, “背后玩儿阴的,卑鄙!无耻!” 骂完又担心被责难,偷偷看了眼严肃的长官,这位可是少将最得力的助手,对待下属如同寒冬冷酷无情,如果少将排第一, 那他绝对排第二。 其实奥斯古的内心十分赞同, 也很想跟士兵一起骂上两句, 但他必须保持严肃,“士兵,请注意你们的言辞。” 两个士兵身体绷得笔直,“是!长官。” 奥斯转过背,就把听到事情通过简讯转述给了自家长官——艾伦.克里斯。 主控室旁的房间内,身材颀长精壮的男人,正站在浴室里的花洒下冲洗。 褪去了伪装后的庄续,肤色牙白,五官精致俊逸,轮廓深邃,这是一张绝对优秀的脸,但没人敢直面的夸赞他的长相,实在是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太过冷厉,不需要任何的情绪显露,就能让人心生畏惧。 他从浴室走出来,随意的擦着头发,拿起桌上的通讯器看了眼,蓝色眼睛微微一眯,回复道: 【把所有监控全部接入我的房间,让监控人员暂时离开监控室。】 监控室的工作无聊又乏味,再尽职尽责的人也会忍不住开小差。 奥斯古到的时候,里面的人正嗑着瓜子讲冷笑话,正对着门口的人先看到了面无表情的长官,吓得直接打了个嗝,唰的站起来。 “奥斯古副官。” 奥斯古扫了眼两人桌上的瓜子壳,冷酷开口:“把监控接入少将的房里,然后离开监控室,没有命令不得入内。” 几人接到命令说干就干,不多时,庄续房间正对着床的墙壁上,出现了一面光屏。 七十二宫格监控画面,内容皆不相同。 而坐在正对面的庄续,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浏览每一个监控画面,很快就在最角落的监控中发现了异常。 巴掌的大的小人光着屁股,捂着鸟,从一个士兵的裤子口袋里钻出来,垫小脚跑得飞快,转眼就钻进附近一道还未关闭的舱门内。 男人霍然起身,垂在两侧手紧握成拳头,脸色沉得吓人。 守在门外的奥斯古耳力惊人,迅速从越来越靠近门的脚步声中,听出少将的心情并不好,门被打来的那一瞬间,他站得笔直,“少将。” 庄续沉默片刻,问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问题,“你针线活怎么样?” 奥斯答得很干脆,“不会。” 庄续:“飞船上有谁会?” “应该没有。”奥斯古心里莫名其妙,面部依旧棺材板,“这并不包含在日常训练项目里,需要新加入吗?” 庄续眉头微蹙着,“用打印机打印一套衣服,需要多久?” 顿了下,又报上一串围度。 奥斯古:“……” 好、好迷你啊!少将你有什么奇怪的嗜好,是我不知道的吗! 奥斯古努力维持着严肃脸,“大概需要一个小时,并且不能保证柔然度,您知道的,目前打印合成材料中并不包含棉质纤维。” 庄续揣在兜里的手指捻了捻,冷着脸说:“那就帮我打印一根针。” 奥斯古:“……” 十分钟后,奥斯古小心翼翼的捏着一根针,再次来到少将的房门外。 里面传来应答后,门自动划开,他看见自家少将正动作笨拙的,沿着T恤上画出的版型裁剪。 奥斯古的心理和视觉受到了强大的冲击,嘴巴翕动,好半天才别憋出一句,“您要的针。” 庄续接过,命令道:“让人放一份餐点到A-138号舱室内,把门关好,任何人不得进入。” “对了,放一个监控进去。”庄续又补充道。 奥斯古:“……遵命,少将。” A-138号舱室已经进阶飞船尾部,用于存储,所以总有人在里面进进出出。 方灼坐在箱子间的夹缝中,心情复杂地看着一个又一个巨人从自己眼前经过。 他现在肚子很饿,心态很不稳,分分钟想报社。 就在这时,突然进来一个人。 这个人他记得,是刚刚士兵说话多那位名为奥斯古的副官。 奥斯古拉着脸,命令里面的人出去,然后将餐盘放在地上,然后退出去,将门反锁的了两道。 方灼爬上高一点的箱子,垫着脚通过门上的玻璃往外看,确定没有人,才跳下去跑到餐盘前。 餐盘对于现在的方灼而言,实在是太过巨大,他站上去,两手捧起一粒米饭,小口小口的吃起来。 原本以为小体状态应该随便吃点就能饱,然而,方灼感觉自己胃像个黑洞,可以塞进去很多东西。 他干站了会儿觉得很累,盘腿坐到了餐盘上,抱起一颗软糯的豌豆继续啃。 我老攻是星际霸主09 方灼看着男人胸口的字母沉默了很久。 我们不能要求每个人的审美都和自己相同, 但这一刻,他还是想说,兄弟,你对这个单词是不是有误解? 这种字母排列是什么鬼意思, 你真的懂吗! 庄续被青年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那是一种诡异、难言,又很崩溃的眼神。 “你不喜欢?”庄续声音低沉,眼眸深谙, 微蹙的眉间不难看出藏着一点失望。 方灼觉得,这时候的庄续就像个急需爸爸摸头诱哄的小屁孩。 于是方爸爸抻了抻衣服,“我喜欢。” 说完又硬着头皮强调一遍,“特别喜欢, 无论是配色还是字母含义, 我……” “我都特别喜欢。” 庄续第一次亲自买衣服, 虽然脸上不显,心里多少有些担心, 闻言悄悄松了口气。 他走过去, 揉了揉方灼的发顶, 声音难得带着笑意,“喜欢就好, 下次再给你买其他的。” 方灼微笑脸:“你高兴就好。” 他挠了挠脸,担心再这么聊下去, 会激发男人更可怕的购物潜力, 转移话题问, “你换家居服做什么?你不走吗?” 庄续:“这是我家。” 方灼惊了,“这不是我家么!” “这是我们的家,有问题?”庄续一个眼神过去,方灼就沉默了。 他好像已经看到菊花丛和打桩机在齐齐向他招手,尤其是打桩机,有油有电,蓄势待发,突突突突的特别吓人。 方灼越想越惊悚,浑身僵硬,他紧张的抠着指甲,“那我们是现在就睡吗?” 庄续对于抱着青年一觉天亮的感觉有点上瘾,安恬的睡眠,能让他第二天精神百倍,做事效率也能提高不少。 “睡。”庄续说。 方灼点点头,想起待会儿要两鸟相见,他就打不起精神,毕竟自己蔫叽叽,对方雄赳赳,这样的对比真的很伤男人的尊严。 然而就在他躺平等艹的时候,男人的手臂伸过来,将他勾了过去,温热的脸埋在他的肩上,不多时沉重的呼吸就变得平缓起来,纯睡觉。 方灼在黑暗中无声笑起来,很好,你这样的乖宝宝我最欣赏了。 第二天清晨六点,庄续的生物钟醒了,他睁开眼,一垂眼就看见被自己抱在怀里的青年,发丝柔软光泽,散发着点点幽香。 明明两人用的是同一种洗发液,他却觉得青年的味道似乎更加好闻,没忍住用下巴轻轻蹭了下。 方灼立刻就醒了,他默默计算了下时间,不行,还没抱够八小时呢! 他假装在做梦,伸出手脚,八爪鱼一样缠在男人身上,膝盖往上一挪,不可避免的顶到什么东西。 “宋岩。”庄续的声音有些沙哑,明显是在警告。 方灼克制住想要退缩的欲-望,抱紧蹭了蹭,含糊地说:“别吵,让我再睡会儿。” 刚说完,他就感受到了男人的愤怒,膝盖顶着的东西,如破土竹笋,勃发生长,想要把裤子捅破。 方灼:“……” 怜悯地摸摸自己的小病鸟,假装刚刚醒来,缓慢睁开稀松的睡眼,“你怎么醒这么早。” 庄续习惯性地眯起眼打量他,目光看似无波,实则锐利,直到方灼被看得心脏发紧,男人才慢条斯理的开口,“习惯了。” 方灼点点头,兵哥哥们的作息时间都很严格,久而久之就行形成固定的生物钟,理解理解。 青年紧贴着男人一起下床,粘粘乎乎的用手握住对方胳膊,让两人始终保持零距离。 庄续没想到青年会这么黏人,心里莫名一暖,口上却很严厉,“要么放手,要么跟我一起去洗漱。” 选择题的答案不用问,肯定是后者。 方灼几乎是踩着男人的脚跟进的浴室,刷牙时,他也刻意贴得很近,庄续刷到一半停了下来。 方灼以为自己招人烦了,战战兢兢,“我就再靠十几分钟,你再多忍忍。” 庄续嘴唇动了下,突然伸长胳膊,将青年拦进了怀里,面无表情地继续刷牙。 方灼就这么被半抱着刷完牙,又吃完早餐,时间到六点半时,刚好够八小时,他立刻就从男人怀里退出来。 庄续换上制服,准备前往军部,临出门前想到青年的黏人程度,有点无奈,提议道:“你跟我一去。” 方灼黑人脸问号,“我去干嘛?” 庄续不说话,眼神锐利,拉长着脸,就那么看着他。 方灼:“……” 算了算了,惹不起。 庄续的司机是位络腮胡大叔,见到他身后紧跟的陌生的青年诧异了下,随即把疑惑吞进肚子,尽职尽责的拉开后座的车门。 后座上,放着急需处理的公务,庄续落座后便开始翻阅,方灼则开始回复赵七的简讯。 赵七的这条简讯,实际发送时间是昨天上午十点,收到却是刚才。 一号矿星由于战略位置特殊,三个星系的政-府都恨不得占为己有,却又因为忌惮另外两方,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为了不让敌对星系混入这个三不管地带,监测自己,三方都对矿星进行了网络监控,任何对外的网络联系,都会被反复筛看。 星球内部的通讯还好,一旦跨星球联络,在受到各种监测和干扰后,联络变得十分艰难。 除非使用是军方的专用通讯通道,普通的视频通话,十次有九次是雪花。 赵七的兴奋透过文字,扑面而来,【老大你不知道,涛哥再他妈不敢拿鼻孔看我们了,昨天还毕恭毕敬把你的老婆本还回来了。】 我老攻是星际霸主10 方灼一直知道自己的演技不太好, 演什么角色都像自己。 可是在经历过上个世界以后,他以为已经有所突破,毕竟之前他将大佬这个角色演得非常成功,小弟们被唬得一愣一愣。 然而现在, 他有点怀疑人生。 庄续正沉默地注视他,茫然、震惊、错愕、无所适从,最后青年清隽的脸上还浮现出哀痛,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他都没有放过。 方灼难以接受,“我演技真的那么差吗。” 庄续不想打击他,“真的。” 方灼不想说话了,脑袋往后仰, 拒绝聊天, 这样不懂得尊重他劳动成果的主角, 他必须绝交三分钟。 庄续的目光落在下方,青年被彻底暴-露出的颈部, 绷出了一条好看的弧度, 让人想要顺着舔一舔, 或者用力咬住凸出的漂亮喉结。 方灼绝交绝得好好的,突然感觉不对劲, 男人的脑袋正埋在他的下巴底下,用舌头舔来舔去, 舔了几下就开始用牙齿咬, 一看就知道, 这是要搞事的前奏。 “少将,这是在您的办公室。”方灼忍不住提醒,他已经感觉到,那根在清晨归于土壤的竹笋又冒了出来,生机勃勃,蓄势待发。 庄续没说话,用更加有力的行动代替了回答。 方灼的头皮开始发麻,男人对他的脖子似乎很钟爱,在颈侧不停的种草莓,即便是看不见,他也能想象出那草莓有多大。 完了,没法出去见人了。 他就那么瘫着,没多久男人就停止了亲吻,支起胳膊看他,目光从脸到胸口,再到下面。 青年笼子里的鸟很安静,丝毫没有闹腾的迹象,想起他不能言明的癖好,男人变得兴奋,火星迸射进血液,剧烈地燃烧起来。 把恋人的手捆绑起来,用力占有,是很多男人都想做的事情,这能很大程度上满足他们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庄续也不例外。 方灼顺着他的目光落在自己下面,没有反应,其实他被亲得很舒服,奈何自家大兄弟不争气,“抱歉,我……” “没关系,等下次再满足你。”庄续修长的手指插-入他黑色的发丝,动作温柔。 方灼:“……” 千言万语,最终化为了几个干巴巴的字:“我谢谢你了。” 庄续很喜欢他此刻的温顺,沉冷的眼里被温情占据,“你喜欢什么样的?” 方灼茫然又天真的眨眼睛,“嗯?” “那好,我帮你选。”庄续说着松开手,点开通讯器,登陆网络商城。 来自男人慑人的攻击力没了,方灼轻松了不少,他坐直,反手摸了摸脖子,打开通讯器的照相功能,对着自己一拍。 卧槽,不是一个不是两个,是一串黑红黑红的变种草莓! 他用手指着男人的耕耘结果,想借此捞点东西,“咱俩都这种关系了,是不是不用把秘密藏那么严实。” 每天黏在一起,再深的秘密也能被挖出来,倒不如痛快点,全抖落出来。 庄续头也不抬,目光很专注,似乎在用通讯器跟人文字交流。 方灼抿了抿嘴,又说:“那我们一人一句。” 说完就看见坐在对面的男人就跟有病一样,唇角勾起来,笑意越来越深。 方灼打了个寒颤,觉得好冷,然后就听见男人低低笑了两声。 庄续关闭通讯器,抬眼朝他过来,思索一瞬,便开口道: “每个新生儿一出生就要接受基因检测,达到一定标准的,视为优秀基因,然后在一定时期内接受基因改造,我也是其中一个。” 这一听就是要讲大长篇故事,方灼最爱听这个,舔了舔嘴,一脸期待。 他不知道,自己那样子就像个饥饿的小变态,庄续敛住眼底的锋芒,继续说。 “为我做基因改造项目的实验室,在克里斯家族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一段来历不明的异种基因融入了我的基因内。” 方灼惊讶,卧槽,这他妈算是人体试验了吧。 “起初两种基因融合很好,实验人员没有察觉出问题,直到5岁那年,异种基因与原生基因出现了排异现象,才被发现,我父亲派人前去抓捕当初的实验人员时,实验室已经被烧成灰烬。” 方灼听完心有余悸,还好你融合的是我们伟大异族的基因段,如果融合的是章鱼或者虫族,你现在一定是个触手怪,想想就好可怕。 从某种程度来说,少将你应该感谢我的。 对于这个曲折的童年故事,方灼表示很满意,但他知道故事不能白听,必须要给多方点回报。 “我跟你说个秘密。” “你说。” “全宇宙,只有一个我。”方灼一脸深沉,特意停顿了两秒,“独一无二。” 庄续:“继续。” 方灼:“没了。” 庄续:“……” 方灼:“我数了你的句号,你刚刚就说了三句,你三句,我三句,没毛病。” 庄续额角的青筋在跳。 方灼叹了口气,一脸无奈,“算了,多附赠一句,博士救不了你,但我能,你以后对我好点。” 说完猫着腰从钻了出去,跑得飞快。 那场惨烈的屠杀本应该惊世骇俗,却无人知晓,这太不符合常理,要么是异族从一开始就未被世人知晓;要么是有一只能遮天蔽日的手,把这一切都给掩盖了。 方灼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陷入这样黑暗的泥沼,他不是不信任庄续,只是不想把这个已经很可怜的小宝宝一起拽入深渊。 我老攻是星际霸主11 方灼小腿迈得飞快, 一溜烟钻进床底下, 抱着床脚眨巴着大眼睛偷看外面。 庄续嘴角下压, 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克制道, “出来。” 语气生硬, 一字一顿, 可见心里的愤怒有多大。 凉意顺着脚踝爬上后脑勺, 方灼怂得往后面一缩, 假装没听见,探头探脑一阵后,干脆把身体藏到床腿后,仿佛自己是哥隐形人。 僵持一阵后, 庄续不再顾及自己英武的形象, 直接跪到地上, 伸手去够他。 指尖划过小人的肚子,正准备再伸进进去点, 把人钩出来, 指甲盖被狠狠踹了一下。 庄续后槽牙根发痒, 按耐住火气缩回手, 语气变得轻柔, 又回到了最初的谈判模式,“时间不早, 我们该回去了, 你现在出来, 我什么也不做。” 我看起来很傻么,方灼小白眼一翻, 大声吼道,“这跟‘只蹭不进’没差别, 可信度为零。” 他的种族天赋已经很厉害了, 后面却到现在还没彻底恢复,可见被搞得有多惨。 庄续无话可说, 目光危险。 方灼感觉都气氛再度变化,受到惊吓,又往更里面的床腿跑,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道, “你先出去,到楼下等我。” 男人还跪趴在地上,脸正对着他,要不是这脸足够惊艳,这场景就是活脱脱的恐怖片。 方灼咽了咽口水,两腿发软,心想要不妥协算了。 就在他开口的前一刻,庄续让步,站了起来,“把衣服穿好,别着凉。” 临走前,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一双袖珍的光脚从床底下跑过,他抿了下唇,反手带上房门。 要把人弄出去有很多办法,他一个也没用,第一次,青年有过激反应很正常,以后多几次就好了。 方灼在床脚又靠了会儿才跑出去,小脑袋侧贴在门上,确定庄续已经离开,才变回去把衣服穿上。 他回忆着庄续离开时的眼神,很恐怖,如同死亡预告,他今晚不会被搞翻车吧? 越想越害怕,握在门把上的手松开,在原地踌躇走动。 吱呀一声,紧闭的门被突然推开,男人的脸藏在昏暗中,蓝色的眼睛幽暗,像个鬼魅。 方灼吓得倒吸口凉气,紧接着就被一只手给拽了过去,紧紧箍在怀里。 下巴被掐住,男人滚烫的呼吸喷在鼻尖,疯狂的咬他的嘴唇,亲着亲着,又变味了。 庄续安抚的在他唇角亲了一下,“长胆子了,嗯?” 方灼的嘴唇麻木,没有知觉,坚持跟男人讲道理,“这种事情不能贪多,讲究细水长流,循循渐进。” 见对方不说话,他又语重心长的补上一句,“我也是为你和你的肾好。” 庄续的手搭在青年的脖子上,轻轻摩挲着,表示自己听到了。 能听进去就好,最怕一心想蛮干的,最后搞得生活不和谐,感情破裂,妻离子散。想了想,方灼奖励般在男人脸上亲了一口。 然后就看见庄续的耳朵红了。 方灼差点拍手叫好,“哇,红了红了。” 庄续手上一用力,把那颗脑袋按在胸口,“闭嘴。” 方灼笑起来,垂眼看了眼突然亮起来的通讯器,嘴咧得更开了,索性再来一口,咬在庄续的下巴上,然后又是一口,咬在喉结上。 咬完人,他抬起头想看看男人的反应,发现对方脸色变了,眼底沉沉,像要吃人。 方灼,“……” 跑已经来不及了。 司机在楼下抽烟,抽完一根又一根。 终于在第二盒见底的时候,看见庄续抱着一个人从行政楼里走出来。 那人被一件军绿大衣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黑乎乎的发顶,微风一吹,发丝柔和。 司机期初没想起是谁,半晌后才惊讶的瞪大眼睛,不得了,不得了,三十年的枯木逢春了! 方灼再醒来是第二天早上。 他痛苦的翻了个身,呆滞的看着天花板。 明明昨晚梦了一夜共同成长主题的纪录片,并且还伴有啪啪啪的背景音,此刻却身体舒爽,四肢有力,一点不像干过头的。 自我修复这种能力是个天坑,他迟早要被坑死,悲愤的咬牙坐起来,拿过通讯器看了眼,第三颗星被点亮了一半。 目前的感情进度是两颗半星。 最令他的惊喜的是,外挂传输已经到了百分之五十,这大概跟昨晚一夜的互动有关系。 他砸了咂嘴,其实被坑一下挺值,随即高高兴兴跳下床。 门外突然传来细微的动静,开门一看,是机器人管家在工作。 机器人管家的外形构造非常简单,上头一个半圆,下头一个圆柱,靠悬浮移动,它的职能很多,洗衣做饭打扫,控制家用电器。 如果家里有女性同志,还能负责化妆梳头做美容。 懒人福音。 方灼又回归到了小少爷的生活,再也不用自己动手了,叉着腿,摊开胳膊,带着全系眼镜玩儿网游。 这个是恐怖游戏,场景设计非常逼真,集合了宇宙上下八千年的全部恐怖元素。 方灼很感兴趣,玩儿到其中一个小关卡时,他碰见了个熟烂了的“人”。 233入侵了全息网游,成了里面的npc,它不走寻常路,专爱听游戏玩家们被吓得半死的尖叫声,特别变态。 方灼没被吓到,并且第一眼就认出了它,“你这么牛逼为什么龟缩在通讯器里。” 我老攻是星际霸主12 “嫂、嫂子?” 右手边的小弟们目光呆滞的, 反应不过来。 老大虽然长得不够威武,但身上总有一种“不用动手,老子光是说话就能吓死你”的气势,贼厉害, 被压什么的,应该不可能吧? 可是将两人放一起对比,很明显庄哥气势更骇人,个子更高, 身材更加强健,就连腿都比老大的长。 不对劲,大家伙又将目光落回到自家老大身上。 短短几个月不见,老大的面色红润了不少呢。 这一瞬间, 大家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最后, 他们派出了代言人赵七。 赵七顶着众人的压力上前, 扫了眼对面那群的站姿笔挺的士兵,压低声音, “那什么, 不管怎么样, 你永远是我们的大哥。” 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方灼有点不能接受, 他其实有个小算盘,希望自己的坦诚大度能给大家造成一种错觉, 他只是顾忌少将的颜面。 说白了, 就是宠老婆。 然而兄弟伙们只会打直球, 根本接收不到他的深层含义。 方灼说:“真是好兄弟。” 赵七摇了摇头,非常诚恳,“只要你开心就好。” 方灼回给他一个复杂的眼神,哥们你不懂,我不开心,我也想试试在上面的滋味啊,让你们庄哥尝尝被炮轰上天的酸爽。 刚想完,庄续的眼神就飞了过来。 夹杂着冰冷的锋芒,像把锋锐的刀,方灼一阵心虚,仿佛对方能听见他心里的声音。 是错觉吧? 赵七看着突然弓腰驼背,似乎在害怕的老大,十分不解,同样也弓下腰,“老大你怎么啦?” 方灼立刻两手插兜,腰背挺直,下巴高高昂起,“没事。” 他咂咂嘴,满不在乎的说:“不管怎么样,大嫂不过是个称谓,如今特殊时期,大家要拧成一股绳,别因为这种破事闹矛盾。” 哪怕老大真的是被压的那个,兄弟们也没觉得多丧气,毕竟谁上谁下人家两口子的事儿。 更何况,换个角度思考,他们是能“征服少将的男人的手下”,这头衔又长又厉害。 赵七突然像被打了鸡血,情绪高昂,“老大,还是你厉害,佩服佩服。” 这头。 士兵们不知道对面的人怎么了,只知道那群小混混的小头头跟嫂子说了两句话,然后就突然激动起来,还一脸佩服。 然后他走回自己阵营,跟旁边的人接头交耳,旁边的人又跟下一个人接头交耳。 他们一个接一个,很快对面那群人就从最初的震惊,变为了了然,最终看向大嫂的眼神全是崇拜。 完全看不懂这是什么操作。 方灼清了清嗓子,对兄弟们说:“时间不早了,大家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干。” 兄弟们今天情绪波动太大,的确很累,听话的拍拍屁股站起来,往楼里走。 士兵们也训练有素的往楼里走,两股人流,一股是清一色的绿,一股是五彩缤纷。 乍一看,还挺有意思。 方灼走在后面,看了眼跟在背后的男人,撇了下嘴,刚刚可是为他挣够了面子,连点表示都没有。 还没来得及开口邀功,庄续莫名其妙下来了一句,“失望吗?” 失望什么?方灼茫然疑惑,他进了房间,刚要关门,一条长腿伸进来,门被卡住了。 他背后,一群小弟扒着门框,大摇大摆的偷看。住在走廊后半截的士兵们,也在扒着门偷看。 大家的好奇心今晚空前膨胀。 庄续力气大,稍微把门一推,侧身挤了进去,反手合上。 几次下来,方灼深刻地认识到这人不能撩,一撩就要深入交流。 况且今天的八小时在飞船上就已经赚够,他实在不想晚上的八小时还要黏在一起。 方灼说:“我让老七给你安排了单独的宿舍。” 庄续说:“我就住你这间。” 方灼说:“你那些兵,个个都是单身狗,你这么公然洒狗粮很容易动摇军心。” 庄续用力把他抵到墙上,意味明显,“你想多了。” 方灼伸手扣住门,想跑,“作为大嫂,为弟兄们考虑是我应该做的。” “你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不过我认为,有必要再加深一下。” “够深了,真的不需要。” 庄续不知道想到什么,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嘴唇勾出个很浅的弧度,咬着他的耳朵说:“黑洞天使是什么?” 卧槽,这种骚话你也知道! 方灼很快就从难以置信中回神,一本正经的解释:“你以为黑洞里只有巨大的质量和吸引力吗,那你就大错特错了,里面住着一个王,他的名字叫天使。简称黑洞天使。” 庄续一言不发。 方灼紧张得想咬指甲,他在害怕,部队里都是男人,男人凑在一起就喜欢讲荤话,交流交流心得体验,庄续一定是听了那么一耳朵。 庄宝宝学坏了,不过看样子,还能再拯救一下。 方灼用力抓住男人的手臂,“你还是跟我睡吧。”继续混大集体,只会越学越坏。 庄续本就没打算走,顺从的跟着青年走到床边,给他放了半晚的木床唱歌。 方灼在吱吱呀呀的歌声中做了个奇特的梦,梦到他被火箭炮轰得个半死,爬起来又继续被轰,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庄续看着趴在胸口睡着的小家伙,眼睛半阖,在出神。 青年就像是有某种魔力,只要一碰上他就无法克制自己,想要让他哭,想把他弄坏,却又舍不得,总想让他的身体紧紧缠在自己身上。 我老攻是星际霸主13 方灼佯装生气不过是想分散男人的注意力, 借机跟博士透露自己的通讯器号码。 但他做事向来有始有终,自己演的戏,死也要圆回去。 所以他一边走一边掐自己,短袖里的胳膊青了一大块, 痛的眼眶都了,配上他怒气冲冲的表情,还挺能唬人。 反正他们现在是男男朋友嘛,发发脾气也是可以的, 还能适当促进关系。 大本营正在扩建,进进出出的人很多,方灼特意找了个人少的角落,抱着胳膊转过身。 “你还记得我当初是怎么对我的么?” 庄续略微一思索, 发现记忆像一条线, 只需要他握住其中一头, 轻轻一拽,所有的过程和细节, 都会非常清晰的展现在脑海中, 就连青年的每一个表情, 他都记得异常清楚。 方灼哼哼,皱起眉头开始细数罪状, “你逼我喝那东西就不说了,反正是营养液, 可你还揍我, 还给我脖子上套圈, 哦,还有呢……” 还有什么?他突然想不起来了。 旁边恰好有士兵经过,说道:“咱们动作得加紧,要不今晚还得打地铺。” 方灼想起来了,非常愤怒,“你居然让我打地铺!” 本来是演戏,说到这个,他是真的生气了。 地上那么硬,睡着了没感觉,但第二天早上起来总是腰酸背痛,坐个凳子都感觉尾椎骨在痛。 察觉到青年情绪变化,庄续开口,“我都记得。” 方灼深吸口气,“你没什么要说的?” 庄续嘴角抿着,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当时那种情况,要不是青年吃软怕硬,态度良好,换做其他人,他只会更加手狠。 庄续说:“抱歉。” 男人痛快得令人惊讶,方灼突然感觉自己这么逗一个耿直老实人,有点太不是东西了。 他一脸为勉为其难的走过去,抱住男人,拍拍他的后背,“好了好了,我原谅你啦。” 青年的身体更为瘦削,比庄续略微矮一头,身上有种柠檬的清香味,他胳膊一抬,就能把人整个圈住。 阳光从他们的头顶撒下来,像是给他们罩了一层光晕,经过的士兵和小弟,在这一刻,同时闻到了恋爱的酸臭味。 小弟站在远处,一脸坏笑的朝着老大挤眉弄眼。 方老大凶狠地瞪他,脸颊发烫,抓了抓男人后背的衣服,提醒他快松手。 庄续放开他时,脸上那丝罕见的懊恼已经没有了,变回了严肃的面孔,“我们说回之前。” “你不愿意告诉我的事情,我不会追问,但我希望你不要因为我,而把自己置于险地,明白吗。” 方灼被爱恋的酸臭味熏得有点发蒙,“嗯?” 庄续说:“你身上的秘密,足以让所有人疯狂,这点你比我更清楚。” 方灼这下彻底清醒了,这人是他肚子里的虫么,“你怎么知道我之前的想法?!” 男人的眼神飘了下,淡声说:“猜的。” 也是,没有过人的洞察力和观察力,怎么当上级,方灼没有多想,特别佩服,“你真厉害。” 庄续说:“我还能更厉害。” “少将,你说骚话的时候特别吓人,真的。”方灼瞄了眼男人下面,真的已经够厉害了,再厉害下去,打桩机就成精了。 他按住男人的肩膀,语重心长说:“别总想着超越自己,你现在就很好,稳住。” 庄续看了眼那只放在自己肩头的手,额角抽了下,方灼机警地拿开,笑嘻嘻的跑了。 一走远,他的脸色就沉重下来。 他的记忆力的确不怎么好,但被人逼着喝下来历不明的东西,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换了别人早就哭天喊地了,肯定要时时刻刻担心自己会不会毒发身亡。 而他竟然直接给忘了,不但如此,就连刚来时的发生的一些小事也变得模糊,必须要有提示才能想起。 譬如刚才。 方灼在心里呼唤,“阿三哥,我怀疑我脑子有问题。” 通讯器很快震动,【你没有。】 方灼:“我有,真的。” 说着又想起什么,“穿越时空壁障不会对我脑子有影响吧?” 233沉默了下,【你现在是灵魂状态,没有脑子,不过会对灵魂力有一定影响。】 方灼心梗,“什么影响?” 233:【健忘、嗜睡、注意力下降,也可能出现痴呆症状。】 方灼:“哥,你真的不是在逗我???我他妈都痴呆了,怎么完成任务!” 233:【我会想办法在下个世界帮你修复,等再多一两个世界,我的能量储存更多,就能避免这些问题。】 只要别一直痴呆就行,方灼松了口气,顺嘴送给阿三哥一个么么哒,然后就看见通讯器死机了。 系统死得很彻底,怎么戳都没有重新启动。 方灼啧啧啧,没想到阿三哥这么害羞,这系统当初设计就是拟人吧。 坏心情来得快,去得也快,他笑着摇了摇头,转弯时余光瞟到身后的男人,吓了一跳。 庄续的眉头几乎拧成了一股绳,目光复杂难辨,脸色就更难看了。 他腿长步子大,不过眨眼间,就站到了青年面前。 方灼心虚,“你怎么也走这边。” 庄续质问,“你刚刚在跟谁说话。” 两个人同时开口。 方灼心脏乱蹦,指着通讯器说:“我在玩儿养成游戏,跟宠物宝宝说话呢。” 233瞬间复活,变成了一只嗷嗷待哺的黄色毛球。 我老攻是星际霸主14 方灼看了眼四周环境, 不太适合火箭发射呢,不过他现在倒是想看看任务进度。 刚刚那一发也算是变相求婚了,男人这么激动,可见效果相当不错。 庄续最终还是把人从背上弄下来, 看了眼青年脏兮兮的脚丫子,架着他的腋下,把人放到试验台上,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博士攥着针筒缩在办公桌底下, 已经闻到了血雨腥风,听见脚步声,整个人都狠狠抖了下。 透过明亮的玻璃,方灼看见了博士从办公桌底下钻出来, 脸色惨白。 他听不见两人的对话, 只知道庄续刚一出门, 博士就腿软的跌坐到椅子上,嘴唇哆嗦, 一脸惊吓过度的表情。 “过来。”庄续把手伸过去。 方灼看着那只手, 准备下地, 手腕一紧被拽了过去,屁股被托起, 两条腿本能的挂靠到男人腰上。 庄续就跟抱小孩似的,抱着青年离开了实验室。 大本营里气氛不太好, 他们的老大丢了, 庄哥带兵出去找的时候, 表情非常恐怖。哎,不知道这会儿找到人没有。 “找到了,找到了!”站大门口望风的小弟跌跌撞撞跑进来,喘了口气,“老大是被少将给抱进来的。” 赵七的第一反应就是,老大受伤了。 大家一窝蜂跑出去,定睛一看,他们家老大好着呢,穿着一身松垮的花衣裳,两条腿挂在男人身上,悠闲地上下晃。 全身上下,除了脚脏了点,没有一点磕碰。 赵七挥挥手,“都散了,人小两口玩儿你追我赶的小游戏呢,就别凑热闹了。” 小弟们捂着嘴坏笑,一个接一个的回了房间。 这晚上庄续什么也没做,愣是把火给憋灭了,他把方灼抱得很紧,手掌覆在他的手背上,扣住下面的手指。 “疼吗?”黑暗中,庄续突然开口。 方灼反应了半天,“不疼啊。”而且抽完血一点事没有,连点痕迹都不留。 庄续没说话,额头顶抵住青年的后脑勺,张嘴叼住一块白嫩的皮肉。 方灼“嘶”了一声,忍不住抱怨,“你怎么跟……” 在那个名字出口前,他及时刹住口。 是错觉吧,周猝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两人这种相似的坏毛病,应该是凑巧。 庄续牙齿用力,舌尖舔过那块皮肤,沉声问:“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方灼心虚,脑子里瞬间放空,等男人释放精神力探知的时候,里面一片空白。 青年的意识很干净,也很温和,没有一点杂质,带着一点阳光的温暖,让人很舒服。 等到怀里的人呼吸平缓,睡成了猪,庄续的直起身,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颊。 “我好像比想象的更喜欢你。”修长的手指在青年脸上划过,又轻轻捏住。 方灼反手就是一巴掌过去,被庄续一把握住,他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放到嘴边咬了一口,扣紧了放到枕头边,安静闭上了眼睛。 矿星的黎明要比别的星球来得更早。 方灼醒来的时候,旁边的位置已经凉透,取过通讯器查询任务进度。 【剧情线:2颗星。】 【感情线:4颗星。】 【外挂传输已完成80%】 看到感情线,方灼满意地点头,目光落回剧情线,又开始发愁。 庄续已经踹开了暴君皇帝,全新的基地也即将落成,也算是自立为王,达到了小高-潮吧,可从整体剧情来看,还没发展到一半。 照这样,就算是后期兵力扩充,得到更多支持,甚至把皇帝干掉,也顶多只是再多拿两颗星? 那最后一颗会是什么? 想不通啊。 就在这时,整个地面突然震动起来,天花板上的灯泡大幅度左右摇摆,桌上的一些小东西也滚到了地上。 方灼跳下床跑出去,仰头看天。 穹顶之上正在交战。 又一架帝国军的中型战舰被击落下来,坠地的瞬间,轰然爆-炸,使得整片大地都在颤动。 矿星的新基地还未彻底落成,没办法做到完全拦截攻击,有些余弹直接落到了地面,居民们尖叫着抱头逃窜。 方灼第一次亲历战争,不知所措,跟他一起赶出来的兄弟们也懵在原地。 鸡店老板娘从混乱的人群中跑过来,见青年完好无损,松了口气,“您没事就好,少将让我带所有人先躲到地下防空洞里。” 方灼看向四周的惊慌的人,脸色不太好,“以皇帝的兵力应该不可能攻破矿星外围的防线,就究竟怎么回事。” 他们从首都星突围撤走的时候,皇帝的兵力并没有这么多。 老板娘说:“皇帝发疯了,他不顾后果,竟然集结了所有驻守边界的兵力!” “什么?”方灼被皇帝的智商给震惊了,“没有边防,万一其他星系攻打过来怎么办?” 这完全是脱了盔甲,等着敌人来揍。 “他就是个疯子,联邦迟早要毁在他手里。”老板娘神情沉重,目光悲伤,好像已经看到了帝国覆灭的场景。 方灼摇了摇头,“不会的。”庄续肯定会打败他,走上宇宙巅峰。 当所有污泥被剥开的那一刻,帝国也将迎来新的曙光。 战事并没有持续太久,当晚霞烧红天边的时候,双方再次停战,相互对峙,谁也没有退守的打算。 地面得到了短暂的平静,为了安全,大家回到地面拿了些吃的喝的,又返回了防空洞。 等所有人都睡下,方灼溜达去了实验室,里面灯火通明,还有人在做研究。 我老攻是星际霸主15 方灼坐在庄续的口袋里, 跟着一起登上星舰。 男人的手插-在裤兜里,手掌虚握,像是一个安全温暖的摇篮,把他包裹起来。 没安分多久, 方灼就蹬着那只手往上爬,两手抓着裤兜边沿,露出一双眼睛,严肃地望向正前方的巨大光屏的战况。 星舰外战况激烈, 炮火轰鸣,硝烟弥漫,到处都是漂浮着飞船和机甲的残骸,双方谁也不愿退守, 相互对峙、搏斗, 不死不休。 奥斯古跟随庄续上了很多次战场, 也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战况,实在是这批刚刚派出来的士兵太过强悍, “这样自杀式的攻击方式太疯狂了, 他们根本不怕死。” 庄续神情冷冽, “这个世界上没有不怕死的人,除非有比死亡更令他们恐惧, 或者比死亡能让他们依仗的东西。” 求生欲是本能,对死亡的恐惧也是。 奥斯古说:“要不住抓一个瞧瞧?” 方灼在他看不到的地方, 赞同的拍手, 他也很好奇, 这些人脑子里是不是装满了皇帝的洗脑水。 否则怎么会不顾家乡的亲人,为了个战争狂傻逼皇帝,这样不要命。 他看了眼男人手腕上的通讯器,传输时间够了,他落回口袋底部,拍了拍男人的手指。 对方的手指动了下,方灼便在他手心写字,说自己要变回去。庄续低声跟下属交代了一句,转身走进就近的休息室,又很快出来。 不多时,一个衣着干净,清爽精神的年轻人就从休息室内走出来。 士兵们事先已经知道少将把嫂子带上星舰,纷纷喊道:“嫂子好。” 方灼点点头,前往指挥室,走到一半时,那种尖锐的鸣响又来了,就像把电钻,不停的钻着他的脑仁,身上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只能靠着墙滑坐到地上。 “嫂子你没事吧?!”路过的士兵把他扶起来,又让旁边战友赶紧去把少将叫过来。 方灼紧咬着牙,死死抓扯头发,太疼了,真的太他妈疼了,为什么这样。 是生病了吗? 他闭上眼睛,想在传承记忆中寻找答案,传承记忆的内容太过冗杂,从吃喝拉撒,到怎么搞事,包含了异族一生中的所有细节。 好半天,方灼才知道,这种能把人折磨疯掉的鸣响是异族特有的沟通方式,只有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发出的一种声波。 这是有人在警告他,附近有危险。 疼痛消失,方灼猛地站起来,他拨开人群跑出去,每一道门,每一扇窗,甚至是最不可能躲藏的能量储存室,他全都打开找了一遍。 没有他要找的人。 庄续接到下属消息赶来的时候,青年正失魂落魄的坐在仓储室的地上,他手指紧紧掐着大腿,两眼发直的盯住地面,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沮丧的气息。 “怎么了?”男人摸了摸他的脸,湿哒哒的,全是汗水。 方灼摇了摇头,手指收紧,声音嘶哑,“我感觉到附近有族人。” “族人?”庄续眉头拧起来,这是青年第一次谈及与自己身份相关的东西。 方灼现在满脑子都是鲜血和火焰交织的恐怖画面,他还清晰的记得梦里,那些痛苦挣扎的人,记得原主父亲诀别时的亲吻,害怕让他的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抖。 “我以为他们都被烧死了,跟着那颗星球一起消失了。”他说着突然仰起脸,用力抓住男人的袖子,“可是刚刚我听见了!听见他们在警告我,让我赶快离开!我敢肯定,他们一定就在附近。” “冷静点,你冷静点。”庄续把他颤抖的身体拥进怀里,“我会帮你一起找到他们。” “少将,有情况!” 士兵突然冲进来,语无伦次,“那些士兵,他、他们疯了,相互碰撞,他,他们……” 庄续眉心皱了皱,不放心方灼单独一个人,把他一起带去了指挥室。 光屏上,一些正在与克里斯军团搏斗的机甲和战斗机突然停止攻击,直直坠落下去! 起初大家以为这是什么新战术,非常警惕,甚至不敢冒然追击,直到看见其中两袈下坠的战斗机碰撞到了一起,他们才知道,这根本不是狗屁战术。 “难道是战斗机失控了?” “不可能,每架战斗机派遣之前都会经过安全扫描,确定无任何问题才能出战。” “看,那两个机甲也撞到了一起!” “这他妈究竟什么情况!” 皇帝的部队,一架双人机甲内,两个士兵正在协调操作。 突然,其中一个人抽搐了下,噗的一声喷出口血,紧跟着就失去了意识。 他旁边的战友愣住,翻身跳进另一个操作仓,看着面如死灰的人,他颤抖的把手伸过去,已经没有呼吸了。 死了。 耳边炸开一声巨响。 他扭头看向窗外,恰好不远处的一袈战斗机,像只没头苍蝇,直直朝着自己人撞过去。这样的的情况,接二连三的发生。 士兵浑身发寒,难道那些人也和身旁的战友一样,突然猝死了吗? 怎么会呢?! 他们的身体被注射了基因改造剂后,无比强悍。 无论是体内奔腾的血液,还是身体可怕的修复力,都在无声的告诉他们,强大终于不再是优秀基因人种的专属,普通人也可以变很强。 况且尊贵的皇帝陛下向他们承诺过,注射的基因改造剂不会有任何问题,还许诺等他们胜利归来,会亲自为他们颁发胜利勋章。 小狼狗总是追我01 未免病人跑出去, 医院的前后大门已经挂锁。 方灼夺命狂奔到门口,踩着铁门往上爬,被一只手给拽了下去,摔得四脚朝天。 病人流着哈喇子, 叼着让人熟悉的奶瓶,抱着方灼一个劲儿的喊粑粑。方灼抬起膝盖用力一顶,手脚并用的爬起来。 “小伙子,这边这边!” 方灼听见有人在叫他, 连人都顾不上看清,就飞快冲了过去,合上门的那一瞬间,一群病人蜂拥而至, 将小小的门房围得密不透风。 “你是今天刚来的?” 说话的是位穿保安服的大叔, 五十多岁, 皮肤黝黑,看方灼的眼神很激动, 还藏着隐隐期盼。 方灼头皮发麻, “怎、怎么了?” 大叔说:“咱们这儿环境特殊, 没人愿意调过来帮忙,你是这么久以来的头一个。” 方灼:“……” 直觉说, 这是一个深坑,爬不出去了。 大叔对方灼的内心一无所知, 握住他的手上下摇, “你是个好人。” 大叔, 我不是啊,我他妈现在就想走!方灼不好意思的说:“哪里哪里,反正都是看病救人,在哪家医院都一样。” 大叔没想到如今时代,还有愿意这样奉献的年轻人,激动得说不话来。 好像演过了呢,方灼嘴角抽抽,尴尬地挠了挠头,扯开话题,“这医院怎么回事?这些病人怎么都跑出来了?” 大叔的脸色变了,咬牙切齿,“多半又是那小子!” “谁?” 大叔非常气愤,“咱们医院住院部六楼住着一位大少爷,吃多了闲的没事就爱作妖,今天病房的电子锁突然全面瘫痪,病人就都跑了出来,肯定又是他干的。” 方灼纳闷,“少爷?” 大叔抬手一指,“喏,就他,正看着咱们呢。” 方灼顺着往上一看,有个人正站在住院部六楼的窗口,面向他们的方向。 因为距离远,看不清五官,只能初步判定是个皮肤很白,身材高瘦的年轻人,他身上没有穿条纹病号服,而是白衬衣。 原主有点近视,方灼眯了眯眼睛,低头掏出眼镜戴上,窗口的人不见了。 方灼又摘下眼镜,“他什么情况?” “我就是个看门的,也不太懂这个,就是听说好像有报社倾向,很危险。” “怎么危险了?” 大叔开始倒故事,“他来咱们医院三年了,从来没说过一句话,正常人怕是早就憋死了。” 方灼有点失望,“就这?” 大爷不知道想起什么,抖了下,苍白着脸说:“哪能啊,可怕的在后面。有次他后妈来看他,也不知道这小子从哪儿掏出把刀,差点把他后妈肚子给破开。当时那房间房门被反锁,那女人吓得差点从窗户跳下去!后来还是医生赶到,强行把人按回床上,给注射了镇定剂……你猜第二天怎么着?” 方灼被气氛带动,紧张追问,“怎么着?” “第二天,院长查房,发现那小子不见了!找了一圈才发现他竟然就坐在院长办公室,见我们找到,他什么也没说,直接就回了病房,就跟故意逗人玩儿似的。哦,对了,他留张纸条,说下次谁再敢动他,就弄死谁。” “这有什么可怕的。”方灼说,顶多算是有个性吧。 大爷摇了摇头:“医院里那么多监控,没有一个拍到了他的行迹,而院长办公室的门是密码和指纹双重锁,他愣是把门打开,走了进去,而且门锁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这还不够可怕?” 方灼刚刚逃跑的时候扫过几眼,监控器全是全景监控。 这类监控的覆盖面积是四百米,除非这个人有很高的空间计算和心算能力,可以准确的计算出每个监控之间的盲点,并在脑内画出一条完美路线图。 方灼:“……” 真要是这样,就牛逼了,还住什么精神病院,应该直接上天才对。 他说:“估计是有监控恰好坏了,没拍全吧。” 大叔很坚定,“不可能,因为前一天医院才刚刚做了检修。不过院长门口的监控拍到了他,他故意对着镜头这样笑。” 大叔努力模仿出一个表情,皮笑肉不笑,眼神阴森,真的很可怕,也有点眼熟。 方灼想了想,想不起来,估计是健忘的毛病又犯了。 大批精神病人被引开以后,医生们得到了喘息的机会,花了将近两个小时,将病人们陆陆续续关回了病房。 院长有点焦虑,怕把新来的人给吓跑了,把方灼带进办公室后,亲自泡了杯热茶,“赵医生,今天的事情纯属意外,你没受惊吧?” 方灼淡定的摇头,“没有。” 院长观察了一瞬,确定他没说假话,“没有就好,其实你是我特意要过来的。我跟你们院长打听了个遍,你们院就属你脾气最好。你也知道,咱们这里的病人特殊,必须要有足够的耐心才能胜任。” “……”方灼挤出微笑,“我真是谢谢您了院长。” 院长只听出了真诚,没听出愤然,摆摆手说,“来,我带你去看办公室。” 原主之前医院的精神病科形同虚设,每个月前来挂号就诊的人不超过十个,其中有一半是挂错的,另一半纯粹是瞎几把想,对自己有误解。 于是他成了万能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原主是个老实人不错,可谁没点脾气,每天被人呼来喝去,时间长了总有怨言。这怨言变成了牛角尖,使劲儿往心里钻,最终在院长提出要调走他的时候,气得猝死了。 小狼狗总是追我02 陆减站在门口, 脑袋微微歪着,两只手自然垂落,目光呆滞的盯着地上的男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走过去蹲下, 用两根手指在男人眼眶上方,横竖比划一番,似乎想扒开看看, 不知想起什么,他眉头微蹙,又把手收了回去。 他站起来,手指在腿侧点了下, 很少有人敢擅自闯入他的领地, 还这样肆无忌惮的睡觉,漆黑的眼睛闭上又张开,径直经过, 进了卫生间。 等他出来, 男人还没醒。 陆减从男人身上跨过去,进入客厅打开电视。 屏幕上播放着新闻,从社会百态到国际要事, 他从始至终都半垂着眼皮,盯着茶几发呆, 过了会儿, 他走过去, 拔掉光纤。 住院部的监控室里, 院长沉默的看着打开668的房门,不知死活走进去的方灼。 监控视频被保安拖动直现在,他们只看见陆减走进去,却没再看见方灼出来。 护士眼睛红彤彤的,“院长,要不您上进去看看?” 院长脸一黑,“你怎么不去?” “我、我也不敢呢。” 陆减那张脸的确很漂亮,可他有一双黑沉沉的眼睛,当那双眼睛无声注视你的时候,会有种莫名的压力,不用他靠近,就能让人窒息。 院长忧心忡忡的叹口气,陆减的不可控,像个炸-弹,万一这位新来的赵医生真被炸伤了,他作为院长势必要负责任。 “罢了罢了,还是我去看看吧。” 在院长前往住院部的路上,方灼醒了。 他打了个呵欠,翻身侧过去,反手去揉酸痛的尾椎骨,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着白色的墙壁,他愣住,猛地坐起来,卧槽,他怎么突然就睡着了! 兜里一震,方灼掏出手机,233发了很多条消息,都是同一个内容。 【警告:派送员在穿越时空壁障时,灵魂受到轻微损伤,请随时保持警惕。】 大概数了下,一共发了三十几条,可见阿三哥很担心他呢。 方灼心里有很多疑问,但现在不是问的时候,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还在陆减的病房里。 回头看了眼病房门,已经关上,难道是陆减回来了? 现在是晚上八点,夕阳落下的时候拽下了夜色的帷幕,使得尚未开灯的房间很昏暗,方灼找了一圈,没看见开关,只能摸着墙壁往里走。 “陆减。”方灼朝着里面喊了一声。 没有回答。 他继续往前,经过电视机的时候,发现上面全是雪花。 方灼摸了摸凉飕飕的胳膊,声音哑了,“陆减你在吧,我是今天新来的医生,我叫赵嘉一,希望我们经后能——啊!” 窗台边上,有个黑色人影,一动不动,吓了他一跳。 陆减像是没听到,他安静的看着面前的棋盘,没有任何动静。 方灼摸着狂跳的心脏,伸长脖子一看—— 太好了,是国际象棋,他刚好不会。 “你在下棋吗?”方灼努力迈出发软的腿,走到陆减面前,伸出一只手,“你好啊。” 陆减落下棋子。 方灼的手尴尬的悬在半空,他大着胆子,缓慢的把手往前伸。 陆减放下棋子,突然站起来,面无表情,眼神死寂。 方灼心里那点勇气被逼退,打消了碰碰对方鼻尖,确认目标的想法 他怕对方真的会折断他的手指。 陆减走向里间,那里有张白色的床,他合衣躺下,闭上眼睛,两腿并拢,手交叠着搭在小腹上,睡得像个死人。 方灼走过去,“你这样睡不难受吗?我喜欢右侧卧,这个姿势可以让全身都得到放松,你要不要试试?” 他说着直起身,就要去掰对方的手臂,冷不丁瞟到男人的枕头边有一个白色的,轮廓像巨型鸡蛋的东西。 “这是你的玩具吗?”方灼没想到陆减冷漠的外表下,竟然有颗孩童的内心,非常惊喜,“我能看看吗?” 陆减毫无征兆的睁开眼,一瞬不瞬的盯着方灼的眼睛。 就在方灼以为自己会遭到拒绝的时候,对方伸手托起那玩具递了过来。 那一刻,方灼想死。 这他妈是啥?一个骷髅头?? 他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撑着地面不断往后蹭,脑子里浮现出无数种这个骷髅头的来历。 陆减从床上下来,手上还那拎着那颗骷髅头,悄无声息的走到方灼面前。 他托起那颗骷髅头看了看,又看向被吓得惊慌失措的男人,紧接着,方灼终于在他的脸上看到了第一个表情。 困惑。 稍纵即逝。 方灼的心咚咚直跳,被吓出了一股尿意,他夹紧腿,将目光放到那颗骷髅头上。 确切得说,这是一个不太完全的骷髅头,它的眼睛部位覆盖着皮肤,眼眶也不是黑洞洞的,里面有双漂亮的眼睛,睫毛浓密,不知道用什么材质做的,像真的一样。 除此之外的其余地方,是灰白色的骨骼,像个未完整的作品,当然,也可能是已经完成的作品。 毕竟精神病患者的世界和审美,常人难以理解。 此时此刻,方灼拒绝探究,他只想跑出去,然后吃碗麻辣烫压压惊。 陆减像尊雕像,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他。 方灼贴着墙,一点点站起来,“现在已经很晚了,你乖啊,先睡觉,我明天再来找你玩。” 陆减依旧不说话,只是在方灼往门口移动的时候,他也跟着移动,无论是移动幅度和距离,都和方灼保持着神同步。 小狼狗总是追我03 方灼脸上的表情崩了, 瞳孔紧缩,恐惧在眼里散开。大概是天意,那两颗眼珠子滚来滚去,最终瞳孔还是对准了他的方向。 方灼下意识捂住眼睛。 陆减的手还停在原处, 固执的看着这位新来的医生,而一片死寂的四周,所有人正望着陆减。 眼前的这一幕,还有刚刚青年沙哑的声音, 都太不可思议了。 院长已经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了。 这还是他头一次听见陆减说话,原来他是会说话的,可据陆减父亲所说,这位大少爷自十岁以后, 就是再也没说过话。 院长在后面悄声喊道:“赵医生, 引导, 继续引导他交流。” 方灼只想死,扭过头一个劲儿的院长眨眼睛。 院长假装看不懂, 见他不配合, 干脆亲自走了过来, “陆减,你是来给我们赵医生……” 说到一半, 看清了陆减手里的东西,院长愣了一下, 这是陆减的宝贝骷髅头上吧, 居然就这么挖出来送给了赵医生?! 方灼望着天花板, 他好想吐啊,努力挤出一个不算太难看的微笑:“这是要送给我吗?” 陆减不认识赵医生,但梦里经常会出现一双,和赵医生一模一样的眼睛。 眼尾的弧度略微上扬,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总是带着光,笑起来弯弯的。 很好看。 陆减把眼珠子放到桌上,起身走了。 方灼浑身僵硬,看着那两颗眼珠子不受控制的往自己滚过来,然后落到了他两腿合起的凹陷间。 还好他这会儿小鸟在沉睡,要不一定会被吓死。 方灼深吸口气,胆战心惊的捡起那两颗眼珠子,下意识捏了捏,竟然是软的。 院长将视线从已经走远的陆减身上收回来,意味深长的笑着说,“赵医生,没想到你的工作进展竟然这么快,我果然没选错人。” 虽然这个小礼物很另类,也很血腥,方灼还是把眼珠子揣进了兜里。 “院长,我其实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 院长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什么都还没做就能有这样的效果,要是你用心去做,还有什么能难倒你?” 好励志的一段话,可惜方灼吃饱了,喝不下这碗鸡汤。 他想了想,陆减的安全系数待定,必须得找个帮手,“我现在业务还不够熟练,不如这样,我和陆减之前那位主治医生,一起照看他,先看看效果。” 院长答应了,说那位医生今天有事请假,要明天才到,到了以后再让他们俩好好交流。 方灼跟其他医生一起,照顾病人们把饭吃了,接下来是欣赏音乐时段。 医院播放的音乐都是舒缓的轻音乐,能让一些躁郁症或者抑郁症患者,心情有所平复,方灼在活动室里陪着大伙听了会儿,就开始在四处搜寻。 没有陆减的身影。 “陈姐,怎么没看见陆减?”方灼问。 陈姐是护士长,据说是以前是三甲医院的护士,因为有家人患抑郁症自杀,自愿申请调到第五医院帮助这些病人,是个非常有耐心,而且温柔的人。 这个医院里,要说方灼对谁最有好感,那一定她。 陈姐将刚刚给病人擦完口水的卫生纸扔掉,看向方灼:“陆减从来不参加集体活动,包括每天的各项娱乐,和逢年过节的庆祝活动。” 方灼皱眉,“……他这样可不行。” 拒绝与外界交流,只会让他越来越冷漠、封闭,越是这样,他的内心越是孤独,时间一长,压抑的情绪过多,病理反应会更加强烈。 后果不堪设想。 “可不是。”陈姐叹口气,“据说在来医院前,陆家就已经给他请过不少心理专家,都没用,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就被送到了这儿。” 还能什么,多半是后妈作的,方灼没说破,问道:“陈姐你是本地人吧,那你应该听说过一些陆家的事吧?” “嗨,别说我,陆家那些破事,好多人都知道呢。” 方灼立刻摆出一副倾听的姿势。 陈姐组织了下语言,“陆家那位后妈比陆减他爸小了十五岁,结婚好几年一直没怀上孩子,直到三年前才怀上了。” 方灼听到这儿,能猜到七八分,“孩子没了?” “陆减他爸四十多岁得子,请了不少人吃酒庆贺,也不知那天究竟出了什么意外,总之孩子是没了。”陈姐说:“当时好多人都看到那后妈被抬上救护车,流了好多血,怪吓人的。” “三年前?”方灼摩挲着下巴,陷入思考,这时间跟陆减进医院的时间差不多啊。 陈姐看出他在想什么,好心提点,“赵医生,有钱人的事儿咱们不掺和,咱们只管做好本分就行。” 方灼点点头,“你说得对,我先上去看看陆减。” 作为医生,他不能被病人的诡异行为打败,而是要帮助他们克服疾病。 他上六楼的那一瞬间,方灼感觉自己圣光傍身,充满力量。 随着门锁解开,他摸出手机,点开轻音乐,好让气氛变的轻松些。 “陆减。”方灼往里走去。 陆减没有回应,正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干什么,他低着头,后颈随之拉伸,线条漂亮。 方灼插着站在原地看了片刻,眼睛微微一眯,突然冲过去,用手重重青年的脖子上捏了一下。 那种令人战栗的感觉蜂拥而至,方灼安心了,还没来得及撤开手,陆减猝然起身,反手摸向后颈,刚刚那瞬间,他感觉自己被电了一下。 小狼狗总是追我04 陆减没那么好糊弄, 正是因为情感匮乏,对任何事物都不感兴趣,一旦有人或事让他产生兴趣,死寂的情绪如同触底反弹, 会更加浓烈、偏执。 这种时候,方灼想随便把人糊弄过去,显然不可能。 陆减反手扣住他的胳膊,手指好奇的在那皮肤上摩挲, 一个巧劲就将人给掼到了床上。 以自上而下的姿势,将人完全笼罩。 床除了用来睡觉,还能搞事情,而眼下对方这架势, 怎么看都不像是要搂着他睡觉的。 方灼一个翻身, 灵活的从陆减身下钻出去, 手刚摸到床边,就被一只手给握住脚踝往回拖, 他扭头就是一脚踹过去。 陆减猝不及防挨了一脚, 不但没有退缩, 死气沉沉的眼睛反而绽出一丝光亮。 方灼:“……” 麻痹的,看来今晚这一袈是必须干了。 前后不过一分钟, 袈干完了,方灼像个布娃娃, 被压制的动弹不得。 陆减出手出手稳准狠, 绝对是练家子, “你这身功夫,练了不少年吧,谁教你的?” 陆减说:“没有确切时间,外公。” 老天爷真是公平,给了某些发达的头脑,还要再附赠发达的四肢,方灼只有干羡慕。 他刚刚吃了亏,这会儿语气又软了,“你乖,把手松开。” 陆减像是没听见,又开始重复之前的话,“赵医生,我说我梦到你了。” “就像这样。” 方灼看着那张脸不断靠近、放大,他惊讶的瞪大眼睛,承受着突如其来的一吻。 但这绝对是他经历过最轻柔的吻,一触及分,带着牙膏的薄荷香,而那双与他四目相对的眼睛,并非这样温和。 颜色过深的虹膜几乎和瞳孔融为一体,像个黑色的漩涡,充满危险。那道目光从方灼的眼睛移到唇上,柔软、温热,亲起来很舒服。 方灼还没来得及,压制着他的力量突然撤去。 陆减的身体猛地倒向一边,两手交叠着放在腹部,闭上眼睛。 方灼被他这一系列神经质的行为吓得不轻,还以为人猝死了,伸手一探,呼吸还在。 就在他撤开手的那一瞬间,陆减说:“赵医生,我希望还能梦见你。” 方灼:“……” 陆减入睡很快,不到三分钟,方灼就听见他的呼吸平稳下来。 突然想起什么,方灼飞快跳下床,扑向沙发,摸出手机一看。 竟然关机了。 等到手机重启完毕,方灼气急败坏,“说好的震动呢。” 233也很委屈,【陆减把我关掉了……】 方灼震惊,他竟然睡得一点知觉也没有! 不过现在不是懊恼这个的时候,他着急追问,“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支线吧?” 233仔细查看了下,【没有。】 方灼拍拍胸口,没有就好,真的好怕亲一口就脱不了身。 这么一折腾,他彻底没了睡意,干脆找出一张纸来,用手机当照明,开始鬼画符。 他虽然有原主的记忆,思维方式还是自己的,白纸上被画了个小人,旁边有很多条分叉线,一一标注着陆减的问题。 情感冷漠、封闭、厌恶肢体接触、或有反社人格障碍,对了,可能还有幻想症。 两个人从第一次见面至今,不过才两天,他确定自己没有那个能力,让陆潜念念不忘,更加没有让人发春-梦的潜质。 所谓的梦,说不定是陆潜自己幻想出来的。 方灼揉了揉额头,麻烦了,怎么问题越来越多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边泛起鱼肚白。 方灼抻了个懒腰,收拾好东西,轻手轻脚的离开。他回到自己宿舍,一番洗漱后,换了身衣服,前往食堂。 人来人往的大厅里,恪尽职守的老院长正在吃早餐。 方灼端着早餐,坐到他旁边,“院长,之前负责陆减的医生来了吗?” 院长往四周看了一圈,举起手冲着隔壁桌喊:“钱医生。” 钱医生年纪跟方灼相仿,带着金丝边框的眼镜,很斯文。 “院长。”钱医生打了个招呼,目光转向方灼,“你就是新来的赵医生吧,你好,我是钱默。” 方灼伸出手跟他握住,自我介绍,“你好,赵嘉一。” 钱医生挨着他坐下,“院长昨天已经打电话跟我沟通过了,吃完饭我们先上楼看看陆减的病例。” 方灼心里充满了感激,觉得只要与钱医生相互协作,一定能事半功倍,让陆减早日走出精神病院。 很快,残酷的现实,给了他狠狠一耳光,告诉他什么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钱医生珍藏的病例上,内容还不如方灼昨天在纸上瞎写的多。 钱医生也很尴尬,“陆减他抗拒任何治疗,我没法触及他的内心世界。” 方灼呵呵,我的体验刚好跟你相反啊钱医生,“那你知道,陆减有幻想症吗?” “幻想症?”钱医生摇头,“不可能。” 方灼:“你确定?” 钱医生一脸笃定的点头,方灼绝望。 一个厌恶肢体接触的情感冷漠症晚期患者,突然说我梦到了你,然后把他按在床上,非常纯情的亲了一口,随后躺倒装死。 方灼:“……” 见他神情崩溃,钱医生纳闷的问,“怎么了?难道陆减出现了新的病症?” 方灼难言的看着他,因为你的病人对我撩完就跑,拔刁就走啊钱医生。 “我就随便问问。”方灼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到发药的时间了。” 小狼狗总是追我05 陆减像方灼之前那样, 用舌头把糖果拨到边上,除了腮帮子鼓出一个小包,脸上有任何多余表情。 见对面的男人正在瞪自己,过了好一阵, 他才掀开嘴皮子,“赵医生,怎么了。” 方灼心梗塞。 麻痹的,好端端的突然亲人一口, 搞得他心脏病都要犯了,现在还好意思问他怎么了。最可气的是,他打也打不过,至于口头教育…… 陆减理解不了普通人的愤怒和羞耻, 他只是非常非常非常单纯的, 想要他嘴里的糖而已。 有病就是好, 可以为所欲为。 方灼深吸口气,“陆减, 我不希望这种事情再发生第二次。” 陆减连声“哦”都没有, 两手抄进口袋, 转身就走。 方灼两眼带刀,恨不得把那道背影给戳个稀巴烂, 他总觉得,这小子比以前更贼了。 窗外的蝉鸣死啦死啦的叫唤, 他忐忑的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还好还好, 没有二吻定情,否则他就真的可以跟着蝉一起死啦死啦了。 经过的护士看到方灼一脸漆黑,小心翼翼凑过来,“赵医生,你怎么了?” 方灼心累的摇头,“没事。” 好在陆减不是每时每刻都在犯病,只是间歇性偶尔发作,接下来一天他都很安静的待在病房里。 方灼查房的时候去偷看了眼,小陆弟弟正在做头。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护士突然来敲门,“院长叫你去一趟,陆减爸爸来了。” 方灼本来有点夏困,顿时来了精神,“我马上去。” 陆减他爸叫陆平峰,今年四十七,是个大公司老总,身上的派头和气势都很足。 院长沏好一杯茶,递过去,“赵医生马上就来。” 陆平峰颔首,“这位赵医生之前在哪儿就职?” “人民医院。”院长说,“脾气好,业务能力也不错,陆减能开口说话,多亏了他。”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 院长说了声请进,方灼推门走进去,看到一张低配版陆减脸,不用猜,这肯定是陆减他爹了。 陆平峰笑着站起来,伸出一只手,“赵医生你好,我是陆减的父亲。” 方灼跟他握手,“陆先生你好。” 陆平峰松开手,坐回沙发上,将院长刚沏好的茶推到方灼面前,“我今天来是想询问一下陆减的情况,听院长说,他最近有好转的迹象?” 方灼垂着的眼,转了下茶杯,“的确有一点。” 陆平峰是抱着极大的希望来的,“有一点”显然不能令人满意。 他往后一靠,双腿交叠起来,“麻烦赵医生详细说明一下。” 方灼看着茶杯里的倒影,寻思着既然对方来了,今天怎么都要挖点料才行。 他悄悄用脚碰了下院长的,说道:“是这样的,陆减虽然愿意开口说话,但每次只有是简单的应答,譬如好,嗯之类的单音词,如果是更加深入的交谈,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 院长诧异的看了方灼一眼,没出声拆台,低下头默默的喝茶。 陆平峰在判断方灼言语的真实性,“除此之外,没别的?” 方灼说:“没有。” 陆平峰不说话了,办公室里的气氛明显开始凝固。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一声轻笑,“至少能看到一点希望了。” 方灼和院长都被笑容激出了一身冷汗。 陆平峰敛去眼里的锋芒,“想不到赵医生这么年轻,就能有这样的能力,要知道,陆减从十岁以后,再没有对我说过一句话。” 方灼笑的很谦虚,“陆先生过奖了。” 陆平峰站起来,掸了掸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赵医生能带我去看看他吗?” “当然可以。”方灼紧跟着起身,在前面带路。 这位父亲给方灼的感觉很奇怪,尤其是在谈到陆减的时候,他完全听不出一个父亲对儿子该有的关心,反倒是对陆减是否开口说话非常在意。 也不知道,陆减那张沉默的嘴里,是不是藏着金子。 陆减坐在房间里捣鼓他的骷髅头。 方灼看到他将一种血红色的不知名材料,一点一点,非常细致的黏贴在“骨骼”上,虽然知道那不是真的血肉,还是忍不住心尖颤栗。 院长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一幕,还算淡定,反应最大的,无疑是陆减他老子。 在看到那可逼真的脑袋时,陆平峰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差点就冲进卫生间呕吐。 他别开脸,语气有些愤怒,“你整天捣鼓的都是什么鬼东西!给我扔了!” 陆减在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停下手抬起头来,那双眼睛给人造成的心理压力,不比陆平峰少,甚至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你这是什么眼神。”陆平峰对陆减的爱好非常排斥,“正是因为你整天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所以你的病才好不了。” 方灼眉头皱起来,讲道理,爱好跟病情其实没有半点关系,这是偏见吧。 院长看他有张嘴的意思,连忙拽了一把,摇了摇头。 方灼抿了抿嘴,看向陆减。 他至始至终都没有看自己一眼,更没有站起来喊“赵医生”,他封闭了自己的空间,对外界的一切不会有任何反应,无论好坏。 陆老爹的脸黑白青轮流替换,气得吐血,却拿儿子一点办法也没有。 说实话,方灼挺佩服这招,伤敌一万,自损为零。 相当厉害了。 陆平峰愤怒的又说了几句,目光落在那骷髅头上,越看越恶心,越看越头皮发。也不知道他想起什么,竟然还抖了一下。 小狼狗总是追我06 方灼把灯打开, 去检查陆减的脸, 眉骨凌厉, 轮廓深邃, 还是那么好看。 又去掀他的衬衣, 竟然发现有腹肌, 除此之外就是比他还要白嫩的皮肤。 小骗子。 方灼抱着胳膊冷笑, 连个伤口都没有, 好意思说疼, “我看不出你哪儿疼,给我指指。” 陆减什么也没说, 用行动代替回答。 “这里。”陆减用手指戳方灼的胸口。 “这里。”又用手指戳小腹。 “还有这里。”他的手指往下一滑。 方灼吓得往后一跳, “陆减!” 陆减的手指着他的膝盖, “还有这里。” 方灼:“……” 他深吸一口气, 压住上涌的气血, 退到一片阴影里, 板着脸教训, “在别人身上戳来戳去, 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 何止是不礼貌, 简直就是流氓, 方灼眯起眼睛仔细观察, 不确定这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要说不是, 他确定陆减的智商正常, 生活常识没有偏差, 正常情况下, 要戳也是戳自己。可如果不是,他刚刚在自己身上戳来戳去是什么意思? 撩他? 不,不可能。 一个毛都没长齐,每天就知道做头的小屁孩,哪会懂这些。 陆减的思维跟显然跟方灼不在一个频道。 他固执的强调,“你不是别人,你是我的。” 知道辨白没用,方灼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佯装生气,不出声。 陆减像个倔强的孩子,昂起下巴,固执地喊道:“赵医生。” 方灼没应,随后就见对方的目光挪到他的下面,在紧张和尴尬的刺激下,身体不受控制的紧绷。 卧槽,为什么会这样,一定是原主太佛,连五兄弟都不用的缘故。 就在他打算去卫生间冷静的时候,陆减毫不留情,直接撕掉了他的外衣。 他问,“赵医生,什么感觉。” 方灼,“……”想揍死你的感觉。 尴尬,难堪过,眼前的陆减直白得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最赤倮,最羞耻的一面。 而在陆减眼里,赵医生的脸红了,眼神凶巴巴的,像只被欺负了,正跳着脚想咬人的小奶狗。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脏,跳得有点快。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方灼没心思搭理,好好坐在床上的人,突然下地,朝着他走过来。 方灼拔腿就跑。 陆减几步追上后,将人往前一推,抵在了墙上。 青年精壮的身躯从后面贴上来,抓着他的两只手压在墙上,“你听到我的心跳了吗?” 方灼没听到,但他感觉到了。 律动的心跳,透过肌理从后背传递过来,咚、咚、咚…… 很快,也很有力。 这种明显的,由内而外所散发出的危险,把他给惊到了。 身体上的异样消失,羞耻感也没了,方灼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弱下去的气势迅速回涨。 他攥紧拳头,咬牙切齿的警告,“陆减,你现在最好是放开我,否则我要生气了。” 陆减嗅到一丝愤怒,稍作停顿,松开手走回床边坐下,掀起眼皮,似笑非笑的盯着医生,“赵医生,你有点快。” 方灼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这是对他男性尊严的挑战。 陆减眨了下眼,眼帘一垂,躺下。 方灼努力把血咽回去,决定讨论一下严肃的话题,捡回一点威严,“为什么打人?” “我看到了。”陆减闭着眼睛说,“我看他骚-扰你。” 方灼心里又爽又解恨,“打得好。” 陆减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开了,直勾勾的。 方灼话锋迅速一转,“不过为了自身安全,和避免麻烦,在对方未动手的情况下,我们尽量以口头沟通为主。” 陆减飞快坐起来,“是他先打我的。” 方灼一脸懵逼。 陆减说:“真的。” “你……开口骂他了?”想来想去,也就只能想到这个理由。 陆减维持着面无表情,幅度非常小的点了个头。 方灼觉得自己脑子坏了,一片空白,还有一种奇怪的轰鸣,他实在是想象不出,陆减这样情绪如死水的人,骂起人来是什么样子。 好半晌,他回过神来,叮嘱道:“下次再遇到类似的事情,下手注意分寸,把人打得鲜血横流,有点过了。” “我没把他打出血。” “不是你?”方灼睁大眼睛,“所以今晚在你之后,他还被另一个人收拾过。” “不知道。”陆减的声音很淡,接下来说出的内容,却足以令人毛骨悚然。 “不过我知道,那个护工就要死了。” 房间里的窗户开着,吹进来一丝凉风,像把冰冷的刀子,从脖子抹过。 方灼打了个寒颤,惊诧道:“你怎么知道?” 陆减嘴唇紧闭,又陷入了拒绝交谈的状态。 方灼心里发毛,直觉告诉他,陆减说的是真的。 不知在原地干站了多久,方灼咽了咽口水,紧张得嗓子眼都在颤抖,“你知道他确切的死亡时间吗?” 陆减的眼睛动了,焦点从天花板移到了方灼脸上,“你相信我?” 方灼说:“相信。” 陆减漆黑的眼里多了不一样的色彩,“赵医生,你是个好人。” 方灼把好人卡揣进心里,“谢谢,我也这么认为,不过麻烦先回答我的问题。” “命运是无法更改的。”陆减阖上眼,手却伸过去拽住方灼的手腕,“赵医生,想跟你一起睡。” 方灼低头掰开他的手指,“你乖,先自己睡。” 小狼狗总是追我07 陆减声音清澈, 只要耳朵没聋,都能听见。 院长笑呵呵的转过头,看看现在的陆减,比以前有人味多了, “我说过吧赵医生,只要你用心,没有做不成的事。” 陆减的脸在方灼背上蹭了蹭,痒痒的。 方灼心里发苦。 有没有做不成的事他不知道, 倒是坐了两个蛋。 他僵着两条腿想把屁股抬起来,陆减胳膊一个用力,他就又坐了下去,方灼又试了几次, 结果没变, 还把人给坐硬了…… 这他妈都什么事儿啊! 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出下面的东西梆梆硬。 陆减挺直背, 特意伸长脖子,好让自己的下巴搁在方灼的肩上, “赵医生, 我又……” 方灼艰难的扭转上半身, 捂住他的嘴巴。 陈姐觉得两人互动挺有意思,好奇的追问, “陆减想说什么?” 方灼说:“他说他饿了。” 院长问:“那陆减想吃什么,今中午院长请客。” 陆减垂着眼帘, 方灼身上有股柠檬味, 连带着手指也带着着清香, 想舔。 于是他真的舔了。 院长和陈姐见方灼脸色突变,问他怎么了。 方灼僵硬的笑笑,“没事。” 未免陆减语出惊人,他只是略微把手松开了一点,顺便把耳朵贴过去,“你想吃什么?小声告诉我。” 陆减没有他失望,“我想吃柠檬味的赵医生。” 方灼:“……” 院长问:“陆减说什么?” 方灼心虚,觉得院长慈祥的眼神像箭,密密麻麻戳在他身前,而屁股下面的大兄弟还跳了一下。 这感觉真酸爽。 方灼深吸口气,“他说都可以。” 笔录过程很顺利,不到半个小时事情就办完了,一行人刚从警察局出来,就被一辆黑色的轿车挡住了去路。 陆平峰从车上下来,上前几步,“陆减,爸爸来接你回家。” 陆减的目光落在方灼的后颈,没动。 方灼对陆平峰没有好感,他沉默的站在陆减面前,没有让开的意思。 院长出来打圆场,“陆先生怎么来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陆平峰就来气,“第五医院的事已经上报纸了,那么大个活人,被杀了不说,你们竟然还让凶手跑了!我对你们的安全措施实在不放心,我决定帮陆减转院。” 卧槽,人走了我的任务怎么办! 方灼头一个不赞成,“陆先生,突然换环境对陆减有害无益。” “既然陆减已经开始好转,我自然不会斩断治疗。”陆平峰说:“赵医生愿意调到xx医院吗。” 方灼说:“抱歉陆先生,我不愿意。” 陆平峰觉得他脑子有问题,“赵医生,知道xx医院是什么地方么?” 不管是医院环境,还是福利待遇,绝对不是第五医院能比得上的。 方灼说:“抱歉,我还是那句话。” 陆平峰讥讽的轻笑一声,看向院长,“陆减我现在就要带走。” 院长不赞同,“陆先生是不是忘了当初的事情?陆减的情况……” “我做父亲的,想带儿子回去住几天也不行?”陆平峰失去了耐心,回头招了下手,两个保镖立刻从另一辆车上走下来。 方灼神情冷峻,悄悄抓着陆减的手往后退。 陆减下盘很稳,一动不动,方灼疑惑,“陆减?” 陆减看了他一眼,没等保镖动手,径自上了车。 方灼一直站在路边,直到轿车混入车流,消失不见,他才收回眼神。 院长安慰他,“别担心。” 陆减那么吊,一般人根本拿不住,方灼一点不担心,抓紧时机扒皮才是正经。 他眉头一皱,哀声长叹,“怎么能不担心,陆先生给我的感觉不是善类,我总觉得他会对陆减不利。院长,您刚刚说陆减当初……” “虎毒还不食子呢。”院长打断他,“你别想太多。” 老头子嘴巴这么紧,不太好撬,方灼抿了抿嘴,余光瞟到陈姐,她欲言又止,被院长警告了一眼。 “也是,是我多虑了。”方灼悄悄勾了下唇,他怎么忘了陈姐。 午餐的时候,方灼一直表现得心不在焉,院长扫了他两眼,没出声。 陈姐给他夹菜,“赵医生,你是在担心陆减?” 方灼苦笑,“说是病人,其实我是把他当亲弟弟看的。他的状况本来就不稳定,这突然被带回去,万一受了什么刺激……” 话戛然而止,剩下的后半截,是说不出的担忧和心疼。 陈姐是当妈的人,心软,想起陆减那样子,也跟着重重叹口气。 院长默不作声,一个劲儿的扒饭。 回程的路上,天上积起了厚厚的云层,明亮的闪电在远处绽开,紧接着头上一声轰响。 看样子又要下雨了。 方灼回去以后,直接跟院长请了半天假,把自己关在宿舍里。 从凌晨到现在,他心里装了太多的东西,不吐会憋死的,刚喊了一声阿三哥,手机跳到了短信界面。 【感情线已触发,进度未知,请宿主做好各项准备。】 方灼的手在抖,眼皮子也在跳,搞个鬼啊,又来! 而且,“进度未知?你逗我呢。” 233:【剧情线和其他任何支线,都与你所派遣的外挂相关联。这次外挂是由主系统派发,任务发展明细自然也直接反馈回主系统。】 【不过你放心,到了快离开的时候,我这里会接到通知。】 这感觉有点像帮人白打工,辛辛苦苦忙活半天,一点油水都捞不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小狼狗总是追我08 陆减身上的陡然浮现的杀气太重, 再加上他那血淋淋的衬衣,恐怖效果加倍。 钱医生下意识后退,“他身上的血……” “狗血,不是人血。”方灼生怕钱医生误会什么, 跑去报警。 钱医生听到答案并没有松口气,陆减那双正盯着他,锐利得像两把钢刀,随时能将人杀死。 在此之前, 他从没见过这样暴戾的陆减。 大多数的反社障碍冲动、易怒,攻击性强,并且没有规律,这一类被认为有终生暴力倾向。 陆减显然属于另一种, 他克制、内敛、安静, 看似不会对任何人造成伤害, 可一旦被触及情绪或者底线,他的攻击性, 很可能比冲动型患者更加可怕。 钱医生一时疏忽, 光顾着嘴贱, 忘了这一点。 不过也由此可以看出,赵医生的存在对陆减来说, 已经超越了医生和患者的界限,成为了更重要, 也更特别的存在。 陆减应该很清楚, 自己刚刚说的“谈恋爱”意味着什么。 这对他来说, 不只是多了个可以陪伴他的人,更是代表着,他从心里愿意接纳另一人。 这对于一个冷漠症患者来说,是很不容易的。 钱医生紧张的咽下口水,举手投降,“别当真,开玩笑而已,你这样凶巴巴地,会吓到我们赵医生的。” 赵医生三个字简直是免死金牌。 陆减身上的气势一下子就弱了,立刻回头盯住方灼,仔细确认。 看到对方拼命点头,他这才半垂着眼,坐回方灼身边,看着就像个认识到自己错误的孩子。 这老老实实的样子,与之前的反差太大了。 方灼挑眉,装得还挺像。 钱医生在多次确定陆减不会发疯后,才走过去,“赵医生,医院的规定你知道吧,医患之间……” 方灼说:“知道,我会跟院长说的。” 当不当医生对他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须和陆减在一起。 钱医生愣住,“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方灼茫然。 钱医生揉了揉额角,“我的意思是,你们要注意影响,别被发现。” “据我所知,他很厌恶陆家,你一走,他肯定也要闹着出院,到时候被陆家强行带回去,病情只怕没有好转,反而更严重,那你这么……” 钱医生停顿下来,想了下措辞,“这么大公无私的牺牲就白费了。” 方灼克制住嘴角的抽搐,钱医生你真看得起我,我就是想完成任务而已,好吧,小狼狗也挺戳心的,可我真的没有这么伟大。 方灼说:“谢谢你钱医生。” 钱医生眼睛一眯,突然问:“你不会是为了治疗,故意骗他的吧?” 陆减也死死盯着方灼。 方灼矢口否认,“当然不是。” 钱医生点点头,若有所思,“其实陆减还是很有希望的,只要你用心引导,你们一定会有个幸福的未来。” 陆减的头搁在医生的肩头,蹭了蹭。 方灼:“……” 他听不下去了,“钱医生,咱们能谈正事么。” 钱医生尴尬,“可以可以。” 方灼伸手把陆减的脑袋推开,问他,“刚刚踹门的人是你?” 陆减又把脑袋靠过去,“不是。” “不是?!”方灼心里惊惧,卧槽,凶手真的来过。 他再次把人推开,语气严厉,“坐好。你进门的时候,看到其他人了吗?” 陆减没再往他身上靠,淡声说:“只看见瑟瑟发抖的赵医生。” 要是往常,方灼还要纠正一下他的形容词,现在的他只有恐惧,没想到还真被钱医生猜对了,他被凶手盯上了。 钱医生见他脸色糟糕,大概猜到一些,叹了口气,“我来的路上已经报警了,发生了这样的事,警方应该会提供专人保护。” 谁也没想到凶手竟然会冒着危险杀回来。 警察做完调查和记录以后,留下一男一女两名警员,假装成护士,保护方灼的安全。 医院连续两天夜里不得安宁,人性惶惶,有些家属不放心,直接把病人接回了家。 其余一些留在医院的,院方也暂时重新分配了夜班值班人员,将一些男性护工加入值班行列,以避免意外。 陆减不肯离开医院,陆平峰就派来两个保镖,为了避嫌,方灼提出暂时搬回宿舍。 结果前脚抱着被子刚走,后脚那条尾巴就抱着被子跟上了。 怎么好说歹说都不听。 方灼只好又搬回去,上班、下班、查房、坐诊,陆减时时刻刻都跟着,方灼有事,他就继续捣鼓自己的看骷髅头,方灼没事,他就和面对面,盯着人不放。 不过说来也奇怪,那凶手再没出现过,也不知道是那晚没有得逞,放弃了,还是已经得到风声,知道医院有警察蹲守,不敢再来。 前者还好,后者,事情就可怕了。 说明医院有同伙。 方灼自那天晚上以后,专门找了把水果折叠刀藏在身上,有个风吹草动,就战战兢兢的,连吃饭都没有胃口。 陈姐见他脸色不好,午休的时候,跑来安慰他,“你要不要请几天假,休息休息?” 方灼摇了摇头,“我留在医院,说不定能把凶手引出来呢。” 想起那晚的情景,陈姐战战兢兢,“那你多注意点。” 方灼点了下头,看了眼坐在窗边的陆减,压低声音问,“陈姐你知道陆减最初为什么进医院么?” 陈姐欲言又止,“不、不知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小狼狗总是追我09 ——院长, 我有钱,有车,还有房。 方灼和院长呆了。 陆减还嫌给人的刺激不够,又唰唰写下一行字 ——我要出院。 院长看到这几个字, 总算是回过神来,“你确定?” 陆减看向方灼说:“我可以测试。” 方灼眨了眨眼,明白过来,连忙化身传声筒, 转述给院长。 精神病患者在成功出院前,医生要对其进行一段时间的观察,除了获得认可以外,还必须做一定的测试, 以确定其没有攻击性, 思维正常, 可以开始正常生活。 院长思忖片刻,对方灼说:“既然这样, 这段时间就由钱医生来做最终确认, 如果陆减确实没问题, 那就出院吧。” “至于他出院以后……” 陆减往前走了半步,双手压住方灼的肩膀, 低头对他说,“我会继续跟赵医生在一起。” 院长古怪的看了两人一眼, “陆减你先出去一下, 我有话想跟赵医生单独谈。” 陆减像是没听见, 他用脚尖踢了下方灼的脚后跟。 方灼仰起脸冲他笑,眼睛弯成一条缝,“乖,出去等我。” 陆减的嘴角往下一压,眼神冷了不少,转身时用力在方灼的后颈揪了一下,意思是让他快点。 方灼很无奈,自从昨晚搞了事以后,陆减的小动作特别多。比如今早刷牙的时候,他突然扑上来舔他嘴角的泡泡,洗脸的时候又搂着他亲来亲去,弄得脸上嘴角到处都是口水。 简直像得了多动症,欠教育。 随着陆减离开,咔嚓一声,办公室门轻轻合上。 院长这才开口,“赵医生,我知道你是好心,可你总要有自己的生活。你将来不谈女朋友,不结婚生孩子?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安排陆减?” 方灼这种“管到底”的精神,他实在理解不了。 方灼认真道:“院长,女朋友、结婚、生孩子,这些是不存在的。” “现在不存在,不代表以后不存在。”院长语重心长,“待会儿你去问问,什么钱啊房子,究竟是不是真的。如果是,你可以帮他请个全职看护,实在不放心,也可以在家装监控嘛,这样你既可以有自己的生活,也能时刻知道陆减的情况。总之,我不赞成你带着他一起生活,这不切实际。” 这话说完等老半天,对面的人始终沉默不语。 不像是思考,倒像是无声的反对。 院长无奈地摇头,该说的已经说了,对方愿意当个烂好人就让他当吧。 糟心的一挥手:“算我多嘴,不听就不听吧,赶紧出去,今天就别再来我眼前晃了。” 方灼知道他是好心,语气特别真诚,“我知道您是关心我,谢谢院长。” 院长更像是第五医院的大家长,他对这里的每一位病人,每一位医生,都是和蔼可亲,真心相待。 走出办公室,方灼望向走廊两头,发现陆减不在。 去哪儿?溜得还挺快。 方灼找了一路没看见人,顺势拐进了卫生间,刚解开裤子,背后就响起喘息,气息一下一下的喷在他的后颈,吓得他跨过了酝酿的过程,直接尿了。 “赵医生以后要谈女朋友吗? ” 陆减的头搁在方灼的肩头,微微侧着,说话的时候嘴唇一张一闭,总是触碰到皮肤。 酥痒感像是蚂蚁,朝着四肢百骸爬去。 方灼想把受惊的小兄弟塞回去,还没摸到呢,陆减的手就从背后绕到前面,抢先握住,“说话啊赵医生。” “没有,我不谈女朋友。”这小子稍微有点不正常,方灼从头绷到脚。 “真的吗?”陆减的手指再用力,是折磨他,也是威胁。 “兄弟你能轻点么?”方灼嘶了一声,“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陆减不说话,方灼心里咯噔,卧槽,难道还真有? “我,我骗你什么了?” 陆减张嘴咬住他的脖子撕扯,“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方灼眉头皱起来,“你什么意思?” 陆减答非所问,“赵医生会永远跟我在一起吧。” “不在一起我就亏大了啊。”花都被你搞开了,你不负责谁负责 。 陆减还是不肯放人,“那结婚和生孩子……” “我保证这些都不会发生。”方灼被他搞得浑身发软,张嘴就是毒誓,“骗你我是狗行了吧。” “好。” 陆减松开手,走到方灼面前,动作轻柔的帮他把梆硬的兄弟放进去,轻轻拉上拉链,然后慢慢的将白大褂的扣子一颗一颗扣好。 “赵医生如果喜欢孩子,我们以后可以领养,我有很多钱,养你们足够了。” 陆减不喜欢孩子,确切的说,除去医生以外的所有人,他都没有兴趣。 可是只要医生喜欢,他也可以装作喜欢。 方灼眨了眨眼,“你哪儿来的钱?” “外公给我留了一些遗产,陆平峰不知道,我变卖以后交给了海外信托公司打理,这几年赚了一点。” 这一点,前面怕是有不少零吧。 啧啧,真谦虚。 方灼怎么也没想到,他眼里的没人疼没人爱的小可怜,竟然是个隐形富一代,卧槽,他本来已经想好实在养不起,自己就做点兼职,实在不行偷电瓶车,等以后有钱,再挨个还回去。 陆减的手还停在最后一颗纽扣上,“赵医生高兴吗?” 抱上金大腿了,高兴啊,方灼很含蓄的抿了下嘴。 刚刚被扣好的最后纽扣,又被拆开了,随后是上面一颗,更上面一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小狼狗总是追我10 亲手养的小狼狗, 上一秒还在跟自己嘿嘿嘿,下一秒就被泼了一大盆污水,方灼忍不了。 “陆减一直跟我在一起。”他把青年护在背后,目光凶狠, “他不可能是凶手。” 钱医生笑了一下,“你拿什么证明你们在一起?” 方灼把领子撕开,露出痕迹,“够吗?” 在场的众人惊讶哗然, 难怪陆减那双眼睛里没有别人,只有赵医生,原来两人是这种关系。 有人开始阴阳怪气,“难怪陆减揍那护工, 该不会是赵医生你唆使的吧?” “你亲耳听到了吗, 就满嘴喷粪。”方灼在气头上, 谁惹就咬谁。 陆减眯了眯眼,方灼每说一个字, 他的眼睛的就亮一分, 心脏剧烈的跳动, 身体里叫嚣着渴望,为什么赵医生要对他这么好, 越来越喜欢了。 “不够啊。”钱医生微笑着说,“做-爱在哪儿不能做?说不定就是你们在树林里的时候, 被陈姐发现了, 所以才……” “你放屁!”方灼简直难以相信, 那样一张笑意满满的脸,是以什么心态在空口泼脏水,“我跟陆减根本没有出过房间,走廊里有监控。” “医院里谁不知道,陆减有能力避开所有监控!”有人喊道。 院长高喊一句,“别吵了!” 他走到方灼面前,压住他的肩膀,“清者自清,我相信你和陆减,我陪你们一起去警局。” 上次只是做做笔录,这次却成了真的嫌疑人。 钱医生坐在审讯室里,面前放了杯水,“警官,我真不是凶手,我就是出门买了两袋泡面 。” 警员问:“把你的具体时间线交代一下。” 钱医生开始事无巨细的交代,精确度到分秒,小卖部的老板也能作证。 警员笑了下,“我听在医院的两位同事说,钱医生喜欢看心理剧和犯罪剧?” “打发时间而已。” “那钱医生应该知道,人死后的1到3小时内,人体肌肉会出现轻度萎缩吧。” 钱医生皱眉。 “死者11点被发现,从肌肉萎缩程度来看,她刚死不到两小时,也就是说,从9点到11点,其中任何一段时间,都有可能是作案时间。而你到小卖部再返回,一共只花了十几分钟,其余时间你完全有时间作案。” 钱医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其余时间我真的一直在房里。” “医生宿舍并没有监控,你的不在场证明,力度不够。” 钱医生昂起头,“可你们也没有证据证明我就是凶手。” 警员盯着他看了会儿,转而询问其他,“你为什么说陆减也有嫌疑。” 钱医生抿了下嘴,“我就是突然想起,陆减有那个能力避开住院部的监控,而且,他有作案动机。” 他停顿了下,似是在回忆,“陆减对赵医生有很强的占有欲,无论是之前的护工,还是陈姐,他都很有可能因为嫉妒或者愤怒,伤害他们。” “况且最近我在帮他做康复测试,我非常确定,他的精神状态是正常水平的。” 警员将他说的内容记录下来,“他有不在场的证明。” 钱医生耸了耸肩,“所以我就是瞎猜,医院一下子死了两个人,任谁都有点怕,一害怕就喜欢瞎想。” “怕?还真没看出来。”警察调侃一句,停止问话。 不得不说,这位医生的心理素质很好,没有任何惧怕和慌张,从头到尾都很镇定,这并不是一个正常人该又的反应,而恰恰他又是一位精神病医生,遇事镇定似乎也是合理的。 另一边的门房大叔吓得够呛,活了大半辈子,头一次进警局,说话都在打哆嗦。 “同志,真、真的不是我啊,我跟陈护士长无冤无仇,我杀她干什么啊。” 大叔愁眉苦脸,一遍又一遍回答重复当天晚上自己发生的所有事情,还说了几个在路上碰见的熟人。 很快,警方获得证实,那几个人却是在路上见过他。 大叔如获大赦的离开审讯室,看见站在走廊里的院长,迎上去,“陆减和赵医生没出来?” 院长吸了口烟,恰巧被经过的警察撞见,又心虚灭掉,“没有,赵医生的证词只能当做辅助,毕竟他和陆减是情侣关系,效力不够。” 两人私下里干那档子事儿,又不可能有第三人在场证明,院长急得心肝肺都在疼,“你说钱医生也是,好好的把陆减扯出来干什么?” 门房大叔多想了一些,“你说不该不会真是钱医生吧?” “不可能。”院长想也没想地否定,“他跟陈护士又没过节,杀她干什么?” “如果护工是钱医生杀的呢?”方灼录完口供出来,插了一句,自从上次食堂里,钱医生说了那么一句,他就一直有些怀疑。 顺便刚刚录口供的时候,把话也跟警察说了。 你泼我的大狗子脏水,我对你多点猜忌,很公平。 门房大叔眼珠子转了一圈,“哎,护工被杀那晚,陈姐是不是也在病房?是吧!说不定陈姐是看见了什么……” “既然看见了,她为什么要隐瞒?包庇凶手可不是闹着玩儿的。”院长皱眉,“而且那晚钱医生不是喝醉了,还是赵医生你把他送回宿舍的。案发后,他也是跟我一起出现在住院部的。” 后面一个好解释,黑漆嘛乌的看不清谁是谁,钱医生杀人以后再跑回住院部就行。可是喝醉那事…… 小狼狗总是追我11 警局的走廊很安静, 偶尔能听到摩擦的脚步。 陆减的话就像是在这片平静湖面,投下的巨石,溅起的浪花差点把院长给拍死。 “陆减,这话可不能乱说。”院长额头冒着冷汗, 依照陆减现目前的精神状况,真要犯了事,要怎么判还真说不准。 方灼心里也很不安,攥着陆减袖子, “你别搞事啊,万一你把自己折进去,我怎么办,我可不等你。” 这话很管用, 陆减眼睛里的杀气变成了执拗, “你不等我, 那你想等谁?” 一被他这么看着,方灼就后脑勺发凉, 不止是嘴硬不起来, 浑身的细胞都在发软投降, “我谁也不等。” 陆减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一个字, 就让在场的两人差点抖起来。 这样的陆减,院长还真不放心放他出院, 回程路上, 他只是把自己的想法稍微一提, 那小子就拿眼刀子飞人。 此时,住院部里通火通明。 病人被关在病房,医生和护士们守在一楼,都想等着院长回来,第一时间询问情况。 结果他们看见了什么?本以为会被警方关起来的陆减,大摇大摆的跟在院长后面走进来,反而是温温和和的钱医生没见着人。 什么情况,总不可能凶手是钱医生吧! 大伙立刻炸开了锅,纷纷跑上去把院长围起来,七嘴八舌吵得不可开交。 院长喊了一声肃静,“钱医生还在接受问话,凶手具体是谁还不清楚,大家也别瞎猜,时间晚了,赶紧都去睡吧。” 这种时候,谁还睡得着,要不是院长不肯批假,估计人早走没了。 方灼带着陆减回到六楼,一路上谁见了他们都像老鼠见了猫,有些人还会露出夸张的,害怕的表情。 在他们的认知中,精神病人发疯伤人的可能性,当然比一位正常医生大得多。 陆减对周遭视若无睹,手却一直勾着方灼的手指,直到进入病房也不肯松。 门一合上,方灼就被抵到了门板上。 “赵医生会讨厌我吗?”平淡的语气,透着可怜巴巴的意味。 方灼伸手摸他的狗头,小弟弟哎,你是不知道自己那张脸的杀伤力,要是哪天能真诚笑一笑,说不定老子把命都给你,哪能讨厌你。 “不会,这次的事就是个天外飞锅,不怪你也不怪我。” 非要怪,就只能怪钱医生。 眼见着陆减情况越来越好,却被那傻逼弄到警察局走了一遭,也不知道小狼狗会不会有心理阴影。 方灼越想越担心,摸狗头的手动作轻柔很多,“我长这么大,从没进过警局,今年连续进了两次。这经历真够刺激,陆减,我们就把这件事当成是一次探险经历,好吗?” 陆减抠着医生的手心,说着不太诚心的话,“不好。” “赵医生,我觉得很害怕。” 方灼一下子就不淡定了,头也不摸了,改为了全身性顺毛,“跟我说说,你在里面发生了什么?” 其实什么也没发生,他在里面一直坐在椅子上,整整24小时,连姿势都没换过。 陆减只是说出事实,“他们全都看着我,问了我很多话。” 方灼开始脑补,小狼狗嘛,看着凶狠,一下子被好几个强敌围住,肯定要被吓萎,说不定还发出呜呜的声音…… 想想就好可怜。 “没事,都过去了。”方灼亲亲他的额头,又亲亲鬓角,就像在哄一个小宝宝。 陆减仰头回吻他,身体里的渴望压抑了太久,他现在只想身体力行,好好感受男人的体温和柔软。 方灼没料到婴儿车能开成动车,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小狼狗的公狗腰很厉害,这一点方灼早就知道,只是没想到舌头也很厉害,他就跟被抽了魂似的,没几下就软成一滩。 陆减撑起胳膊,嘴里带着狗狗饲养员的味道,埋下头用力去亲他,“赵医生,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 青年不厌其烦,每说一次,动车就加速一次。 方灼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太困,眼皮子重得不行,怎么都睁不开。 他想摸摸陆减,手没抬起来,眼前就陷入了黑暗。 “赵医生睡着了吗?”陆减的头在方灼手心蹭了下,见没反应,宠溺的笑了一声把人抱紧。 方灼这一觉睡的够久,直到第二天上班时间也没醒来。 院长带了几个医生过来,把人抬上担架送去其他医院,检查结果只有一个—— 睡着了。 陆减已经快疯魔了,就像影子一样,无论任何时候,都抓着方灼的手,每分钟都要喊几声,“赵医生,怎么还不醒?” 问到后来,他也不问了,突然一个人低低笑起来,咬了一口被自己捧着的手,牙齿不轻不重地研磨着一根根手指。 他对自己说,醒不过来也好,赵医生就能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 到了下午,陆减的情绪开始不稳,他的镇定和克制全都不见了,病房里的所有东西被砸了个遍。 期间,从警局回来的钱医生,还提水果来看过一次,被陆减揪着衣服掼倒,随后脖子被一只手给扼住,钉在了地上。 上方的青年吭哧吭哧的喘息,像头发狂的野兽,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暴虐和怒火。 钱医生后脑勺撞得生疼,还是好脾气的解释,“我只是听同事说赵医生住院,特意来看看,我没有恶意。” 陆减的手没有松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暗沉黑眸中,似乎有东西在流转。 小狼狗总是追我12 “原本按照之前的观察, 我可以判定你康复出院的。”钱医生语气遗憾,“如今看来,之前我一定遗漏了什么,不知道你竟然还有幻想症的倾向。” 陆减眉目冷峻, 没有丝毫怒气,慢条斯理的继续说:“陈姐有个死去的弟弟,叫陈文思,是位抑郁症患者。” 钱医生的笑容僵硬一瞬, 眯起眼睛,似乎对陆减接下来的话很感兴趣,又似乎是在警告。 “陈文思在学校经常被人欺负,患上了抑郁症, 为了方便照顾, 陈姐把他接到了自己工作的医院, 你恰好也在那家医院实习。” “当时与陈文思同病房的病人家属,外聘了一位男性护工, 护工温柔体贴, 陈姐不在的时候, 也会帮忙照顾陈文思,直到有一天, 陈文思被护工猥-亵了。” 钱医生的情绪发生了变化,他的嘴角保持上扬, 垂在身侧的拳头却在不断收紧。 “陈文思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件事, 却写进了日记里, 很快,他的病情加重了,时而胡言乱语,看见护工的时,还会露出惊恐的表情。 不久后,他自杀了,死的时候,割破了手腕,鲜血染红了整个浴缸。那本日记也被曝光了出来。” 陈姐有个亲人自杀的事情,全院皆知,如果有心去挖掘这段旧事,的确可以查出来。 钱医生的拳头松懈,好笑的挑眉,“我不认识你嘴里的那个人。” 陆减嘲讽,“能这么轻易的否定自己曾经暗恋的人,钱医生果然比我更会压抑自己。” 窄小的宿舍房间里,本就剑拔弩张的气氛,危险的气氛渐长。 “陈文思死后,陈姐申请调到了第五医院,而那位护工因为害怕,辞去工作,消失不见了。” 陆减故意停下来,等待对方情绪发酵。 钱医生放大的瞳孔却反映出他内心的惊惧,他想不通,陆减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语气确凿,仿佛旁观过他的那段人生。 调查?不可能,他从没有在任何一个人面前表露过对陈文思的心思。 陆减走近他,手上玩儿着把小刻刀,“你毕业以后,来到了第五医院工作,意外见到陈姐。因为陈文思的缘故,你对她比对别人更亲近,也正是陈姐的存在,不断提醒着你失去陈文思的痛苦,于是你告诉了她对陈文思的感情。就在这个时候,护工受聘来到了这里。” “钱医生不怎么能吃辣吧。”陆减突兀的问。 钱医生眉头紧皱起来。 陆减继续说,“可是赵医生请你吃小龙虾,你却答应了,并且喝了不少酒,为的就是让他替你证明,那晚你醉的不省人事,没有作案能力。” “这只是你的臆想,我那晚的确喝醉了。” 陆减淡定自若,“赵医生走后,你从宿舍出来,没想到恰好看见他被护工拦住,随后就见到了我,所以你静观其变,在我之后又把人打了一顿。” “陆减,我有权力告你诽谤。”钱医生的神经在突突的跳,但他依旧绷住了最后一根弦。 “我只是在帮你回忆。”陆减说,“你打完人以后不解恨,等到半夜所有人都睡着,切断了医院电源,潜进了病房。 陈姐当时并没有瞌睡,她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她包庇了你,也欺骗了所有人。” “钱医生。”陆减抬眼看向对面紧绷的男人,似笑非笑,“你说陈文思要是知道,你把他姐姐杀了,他会不会原谅你?” 钱医生的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危险,“你究竟是什么人。” 陆减看着他浑身绷紧的肌肉,答非所问,“当时赵医生追到病房,恰好跟你撞到一起,你疑心重,怎么也无法安心,于是你找到赵医生,试探他的反应,最后动了杀心。 当他担惊受怕给你打电话求救的时候,你正在破门,如果不是我突然回来,那晚上,他就没命了。” “光是想到这一点,我就想杀了你。” 陆减淡然的目光有了变化。 钱医生反倒笑了一声,拍了几下巴掌,“想象力真是丰富,即便是你说的都对,那你说,我为什么要陈姐。” “陈姐当然也恨得想杀了护工,但她知道,自己没有结束一条生命的权利,所以事后她很矛盾,最终还是选择自首和坦白,并且劝你一起。 一旦被关进去,你的未来就等同于结束了,所以你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让她永远闭嘴。” 陆减索性在凳子上坐下来,长腿交叠,“知道真相的人死了,你仍然担心,于是在警方赶到的时候,把我也扯进事件中,想用我的‘动机’迷惑警方的查案方向。钱医生,我说的没错吧。” 一个人能推导出事情的前因后果并非不可能,惊奇的是,这个人知道他的秘密,知道他的所想。 钱医生想起了那个噩梦,那双阴森诡谲,时时刻刻都在窥伺他的眼睛。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脸上的警惕换成了轻松,可是右手的拇指却在不停地搓捻。 他很焦虑。 “说了这么多,你并没有证据。” “还有更精彩的,钱医生想听吗?” 陆减在笑,带着的冰冷的恶意,“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同样患有反社会人格障碍。” 他说着,将刻刀放到桌上,手指轻点桌子,“杀人的时候,你心里有种快感,不是因为报仇,而是终于摒弃了长久的压抑,释放出暴戾嗜血的本性。” 恶魔的契约新娘01 “嘿, 小可怜。” 方灼刚走到厕所门口,就被一个高大壮拦下来,高大壮叫宋横州,就是之前带头揍原主的人。 宋横州掐着方灼的脸, 发出怜悯的啧啧声,“瞧瞧小可怜的这张脸。” 方灼只觉得脸上隐隐作痛,推开对方的手,顺口问道, “我的脸怎么了么?” 宋横州眉头皱起来,探究的盯着他,要知道,这小子一直都是拿鼻孔瞧人, 像这样和善的语气, 还是头一次听见从他嘴里吐出来。 “你吃错药了?”宋横州丢开手, 还厌恶的在衣服上擦了擦。 没吃药,就是换了芯子。 方灼越过宋横州, 踏入卫生间前一顿, 突然转身说, “以前是我不对,说话做事太傲慢, 得罪了你。但你带人揍我,也有不对, 现在这样就当扯平了, 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宋横州楞了一下, 回过神来绕着方灼走了一圈,嗤笑,“我看你是被老子揍怕了吧。” 方灼抿着嘴跟他对视。 “行吧。”宋横州咂咂嘴,大发慈悲说,“我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只要你以后别再来膈应老子,我保证他们不会再来找你茬。” 方灼悄悄松口气,这宋家可比原主家牛逼多了,万一对方较真,真要整他到底,他很可能会被遣返。 到时候还找个屁的男主。 “谢了。”方灼想了想,加上一句,“兄弟。” 宋横州因为这两个字受惊不小,之前那句可能是示弱,这一句可就是示好了。 其实最初的时候,两人没有过节,宋横州甚至还觉得倪可长得不错,看着顺眼,机缘几次接触后才知道,这他妈就是个惟我独尊的神经病。 可眼下这什么情况,揍了一顿,就开窍了? 方灼进了厕所,路过盥洗池时顺便照了眼镜子。 卧槽,这他妈也能叫脸! 两只眼前全是乌青,颧骨也肿得高高的,嘴角也破了,惨不忍睹,难怪原主哭的那么伤心。 方灼轻轻碰了一下脸,倒不怎么疼,更多的是麻木。 难怪宋横州能答应讲和,估计是揍人的时候爽过头,消气了。 方灼顶了顶口腔壁,有点血腥,他掬起一捧水含进嘴里,漱掉嘴里的血腥味,往里面走去。 男生们一个挨一个的站在便池前,有黑色有白色还有棕色,大小不一,眼花缭乱。 方灼问系统,“你说每个世界里,男主的尺码会不会是固定的?” 233:“……” 方灼没等到回答,又补充一句,“别害羞嘛,我是抱着科学的严谨态度在和你讨论。” 233:“……不知道。” 哎,一点也没有探索精神。 方灼站在原地回忆了遍,鸟又大又漂亮,至于体长,没有概念。 他眼珠子顺着那一排鸟看去,又挪到那些人的脸上。 要么是络腮胡,要么是黑珍珠,面相英俊的有,只是达不到男主的颜值级别。 至于腿,前两项都达不了标,后一项达标了也肯定不是。 方灼叹了口气,走到最后一个位置放水。 旁边响起一声暧昧的口哨,他把脸转过去,那人口哨一下子就变调了,拉链一拉,转身就走。 “肤浅。”方灼嘀咕一句,穿好裤子正要走,听到一个声响。 那声音是从背后的隔间传来的,他视线往下移动,从门缝里看到一双穿脚后跟。 脚后跟的主人似乎很痛苦,时不时发出呕吐的声音。 方灼想了想,走过去敲门,“同学,你还好吗?” 他说的是英文,流利程度连自己都惊讶,不得不夸一句,原主虽然性格不好,情商低,但是学习成绩不错,也肯努力,这才让他这个英语废捡了大便宜。 里面的人没有回应,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方灼担忧他会把肺给咳出来,又喊了一声,“同学?” 里面的人停止咳嗽,拉开门走出来,是一张东方面孔,个子比他高一些。 方灼略一思索,就想起来了,这人叫严枭,是个华裔,因为优异的学习成绩,在学校的华人圈里很有名。 方灼说,“你还好吗?需要我送你去医院吗?” 他一边说,一边暗戳戳的观察严枭的脸,颜值应该够了,目光往下,腿也差不多,至于兄弟大不大,得拉拉链看。 严枭对旁人的视线非常敏感,察觉到对方的打量,脸顿时冷下来,“让开。” 方灼往边上侧,见他脸色不好,“你没事吧?” 严枭越过他走出去,方灼赶紧追上去,把手伸给他,“我叫倪可,我们是……” 是什么还真不好说,说是同学呢,两个人不同系,说是朋友,原主脸对方面都没见过,只是略有耳闻。 方灼话拐了个弯,“是老乡。” 严枭:“……” 严枭看着伸到面前的手,白白嫩嫩得不像个男人的手,一看就知道没受过苦。 他眉头皱了下,手指碰了下对方的手心,算是握手。 方灼愣在原地,等了半天,身体里也没涌出那股熟悉的酥麻感。 “三哥,这不是主角啊?” 233:“相信身体的感觉。” 这句话怎么听着那么色-情,方灼忍不住笑,笑完又往脸上狠狠拍了一下,这张嘴好像越来越骚了,思想也不纯洁。 改改改,必须马上改。 严枭走出去老远,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了一眼,那人跟中邪一样,又是笑又是皱眉,有点诡异。 也不知道想起什么,他神色变得古怪,步伐加快,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走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恶魔的契约新娘02 夕阳落山, 夜幕降临。 室友开门进来,发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影,一动不动,被吓了一跳。 他抖着手摸到玄关开关, “倪可?” 方灼就跟木头桩子一样,听见说话声,茫然的看过去,眨了眨眼, 有气无力的抬了下手,“你回来啦。” 这人名叫卢松,跟原主一样来自华国,读二年级, 是个纯零。 卢松放下书包走过去, 看到桌上的合约, “这么快就签了?” 方灼目光落在那份高级合约上,拿起来翻了翻, 不是沾了血的那份。 想起另一份合约的持有人, 他咽了咽口水, 跟卢松说,“新室友的气场很强啊, 见面的时候吓得两腿发软,中邪一样。” 卢松眼神复杂, “男的?” 方灼点头, “男的, 个子挺高,长相……” 方灼这才想起,当时因为背光,屋子里光线不好,他没看清对方的脸。 “长相怎么了,接着说啊。”卢松推了他一把,方灼说,“没看清。” “你逗我?合约不是你们当面签的?” 当面签约倒没有,就是面对面站了几秒,可他确实没怎么看清对方的脸,怪哉。 卢松眼珠子转了一圈,“所以你全程被对方的气势给镇住了,不但镇住,还腿软?” 方灼一脸沉重,那两米八的气势,比之前三个世界的主角都强,还有一种无法言明的,非常实质的压迫感。 “倪可。”卢松突然压低声音,“你其实是抖M吧。” 方灼恨不得把合约糊上去,他拿上合约站起来,跟卢松手动再见,往楼上走去。 一到二楼的楼梯口,方灼就萎了,偷偷摸摸地扒着扶手,伸长脖子往看了看,确定戴蒙不在,这才穿过起居空间,爬上阁楼。 动作之快,活像是背后有鬼在追。 他爬上床,侧躺着看着地上的月光,眼皮子很快就合在一起。 迷迷糊糊间突然“噔”的一声,方灼的脑子顿时清醒。 他揉着额头坐起来,拿过杯子喝了口水,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洗漱呢,连忙拿着牙刷和浴巾,往楼下走去。 刚走下木梯,就感觉到一股凉意,楼下的温度要比阁楼低很多,大概是空调调得太低了。 方灼打了个寒颤,抬眼朝四周看去,发现戴蒙的房间没锁严实,有一道门缝。 门缝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啧啧,这窗帘也拉得太严实了,他没敢多管闲事去给帮人关门,稳住心跳,下到一楼的公用浴室。 他把衣服脱了,站到花洒下,“阿三哥,你不会偷看我洗澡吧。” 233:“……” 方灼脑补,这应该是沉默否认的意思,他打开水,往脑袋上挤了洗发水,没柔搓几下脑袋上就全是泡沫。 “你说新室友是个什么样的人?” 233:“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他很可怕。” “……”方灼洗头的手停住,“你他妈是在逗我?” 233:“我是很认真的在告诫你。” 方灼紧张的咽咽口水,“你还知道什么?” 233:“什么也不知道。” 系统其实已经憋了很久了,它现在住在方灼的脑子里,不能玩儿游戏,不能撸猫,每天无聊得要死,只能干瞪眼看着这怂货走剧情。 纠结了很久,还是决定给他点提示,顺便给自己找点乐子。 结果乐子没找到,差点没被宿主给烦死。 方灼澡也不洗了,一个劲儿的追问,“可怕是什么意思?变态杀人狂,科学怪人,神秘杀手,高智商犯罪……” 吧啦吧啦列举出各种各样“可怕的人”,系统要被他绕晕了。 233:“都不是。” “都不是?”方灼更加惊恐了,“还有什么可怕的?总不会不是人吧。” 系统没说话。 方灼皱着眉头喃喃自语,“可怕的,又不是人的,究竟是什么呢?”他脑回路大拐弯,吓得倒吸口凉气。 “戴蒙,demon,恶魔……”恶魔都这么狂么,直接把属性挂在名字上?? 恰巧这时候,头顶的灯闪了一下,方灼吓得叫了一声,脚下一滑,摔了个仰马叉,尾椎骨都要裂了。 门外响起细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停在了浴室门外,玻璃门被敲响,“你还好吗?” 声音有点陌生。 方灼好半天才想起,这是刚刚被他打上“恶魔”标签的戴蒙……他怎么下来了? 方灼喊道:“我没事!” 他扶墙壁站起来,看着毛玻璃上的人影,结结巴巴的问,“你、你有事吗?” “楼上卧室热水器坏了。” 戴蒙的声音又低又沉,很有磁性,方灼却听得心惊胆战,生怕对方会扑进来的把他给吃了。 “我明天找人帮你看看,你现在要用浴室吗?稍等,我马上出来。” 方灼说完草草冲了一下,把身体擦干,穿上衣服拉开门。 戴蒙靠墙站在漆黑的走廊里,个子很高,起码一米九,浴室的光从他身上划过,正好照出男人精致的下颚和喉结。 方灼没敢多看,故作镇定,经过对方时,悄悄侧了个身,生怕和男人挨上。 戴蒙一直站在原地,保持着姿势不变,方灼连头都不敢回,隐隐感觉有视线落在自己的背上,尖锐锋利,仿佛能穿透皮肉。 回到楼上以后,方灼就把门给反锁了,尖着耳朵听楼下的动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了说话声。 “不知道。” “不确定。” 恶魔的契约新娘03 黑暗总是深沉诡谲, 神秘的同时,又藏着无限危险。 方灼觉得戴蒙背后的夜色就是这样,仿佛能吞噬一切。 察觉到对方在看自己,他连忙露出一个自然的微笑, 手忙脚乱地收起桌上的书本,转身朝书架方向走去。 不管怎么样,一定不能让戴蒙知道自己已经掉马甲了,他可不想成为恶魔的宵夜。 这个点的图书馆已经没什么人了。 方灼一边放书, 一边往左右两边看,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东西盯着自己,怀揣着某种恶意。 “他来了么?我怎么感觉有人在看我。” 233:“没有, 主角才正要进门。” 系统的话刚说完, 方灼头顶的灯就闪了几下, 和昨晚在浴室里的情况一样。 方灼吓得手一松,书掉到了地上。 他弯下腰, 指尖刚碰到书, 就听系统说, “主角在你背后。” 方灼:“……” “倪可。”男人的声音自背后传来。 声音冷淡,并没有杀机。 方灼缓慢的直起腰, 挤出一个友好的微笑以后,转身看向对方, “卡佩先生, 您怎么来了?” 戴蒙说, “路过,看到你在就进来了。” “一起回去?”他说着往前以后走了一步,方灼立刻感觉到一股凉意涌了过来,将他包围。 方灼吓得一个劲儿的在心里呐喊,“我放弃这个任务行不行,好他妈恐怖啊啊。” 系统没出声,看来答案是不行。 方灼咽了咽口水,“抱歉,我还想在图书馆多呆一会儿。” 戴蒙的视线落在地上,他的影子被灯光投影在地上,越过青年,与他的影子恰好重叠在一起。 他说,“还有三分钟十点。” 学校的图书馆每晚十点关门,不过自习室却是24小时开放。 方灼说:“我还有很多作业没做呢,我可以去自习室。” 戴蒙冷淡的提醒,“自习室维修。” 男人一说话,方灼就有种风雨欲来的恐怖感,他抬眼看向楼上,自习室外还真的挂了个牌子…… 哎,命中注定他要死在今天。 方灼的两条腿开始不受控制的抖啊抖,还感觉到了尿意,麻痹的,千万不能尿裤子啊,太丢人了。 戴蒙看着青年的腿,低笑一声,宽大的手掌抚上青年细白的颈项,拇指隔着T恤,摩挲着那枚金色的印章。 男人眸光微闪,像对待朋友一样,低声说,“走吧。” 方灼感觉后颈一片冰凉,腿更沉了,“我、我的腿动不了。” 戴蒙说:“你太紧张了。” “是么。”方灼说,“可能是我第一次跟学长相处,有点不太适应。” 戴蒙眯了下眼睛,发现青年说话的时候,漂亮的嘴唇颤抖的很厉害,像是被雨水摧残的玫瑰花瓣。 “你在害怕。”他说。 “没,我没有。”方灼心脏噗通直跳,他能感觉到戴蒙并不想杀他,至少现在不想。 可他无法按耐住内心的恐惧,再和戴蒙单独待下去,他怕自己受惊过度,把馅儿全了。 方灼目光焦急的往四周看去,想要看看有没有同学能救他,没想到还真看到一个。 他的斜前方,严枭背着书包准备离开图书馆。 方灼也顾不得这里是公共场所了,扯着嗓子喊,“严枭——” 严枭转头看过来,视线触及到方灼背后那个高大男人时,眼底闪过一丝畏惧,随后才将目光移到方灼脸上。 方灼的不停的冲他眨眼睛,严枭眼皮子垂下又掀开,似乎犹豫了下,还是走了过来。 戴蒙的手依旧按在方灼的后颈上,随着另一个雄性动物的靠近,不自觉的加重了力道,掌控的意味很明显。 严枭走近,“有事?” 方灼说,“我们不是约好一起去吃宵夜么。” 严枭的眼神微变,“好像是,走吧。” 方灼感激涕零,发软的双腿突然就有劲儿了。 他反手轻轻捏住戴蒙的手腕,将他的大手从后颈挪开,一脸歉意,“卡佩先生抱歉,我今天恐怕不能和您一起回家。” 他很怕这位大兄弟会突然生气,到时候说不定整个图书馆的柜子都会悬浮乱飞,那就太可怕了。 戴蒙冷淡又不失绅士,“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 方灼一点也不想要这种机会,他拉着严枭飞快的往外走。 戴蒙一直站在原地,直到方灼离开图书馆,穿着黑色燕尾服的管家,才从书架后走出来。 “他好像很怕您。” “是吗?” “是的先生,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管家说,“我建议您温和一点,人类的胆子和灵魂,同样脆弱。” —— 走出图书馆没多远,方灼就停了下来。 他坐在石凳上,仰起头看向站在对面的严枭,“刚刚谢谢你啊。” 严枭说了句不谢,突然问,“刚刚那个人是谁?” 方灼只是简单的说,“他是我室友。” 严枭没再多问,哦了一声,转身就走,走了没多远就发现有人跟着自己。 他停下来,转过身不耐烦的说,“别跟着我。” 方灼抓着书包背带,茫然说,“可这只有这一条路啊。” 严枭嘴角抽了抽,似乎想说什么,突然脸色一变,用手捂住肚子,迅速加快步伐。 方灼在后面慢悠悠的走,突然想起戴蒙扣住他后颈的手势,不偏不倚,他的拇指正好是在摩挲后颈的纹身。 他仔细想了一下,原主没有做过纹身,也没有买过纹身贴,那他背后这东西是哪儿来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恶魔的契约新娘04 戴蒙把人抱上楼, 放在窄小的单人床上。 管家凭空出现在他背后,提醒道,“先生,人类的身体很容易被病魔入侵, 请记得为他盖上被子。” 戴蒙抿着唇,没有动作。 管家顶着巨大的压力,继续说,“微小的细节可以增加您与倪可先生的亲密度, 对于将来签订灵魂契约会有很大帮助。” 戴蒙沉默一瞬,终于还是将床另一头的被子拉过来,轻轻为青年盖上。 管家露出欣慰的微笑,随后退到一边。 青年的鲜血柔和甜美得不可思议, 光是闻着就令人热血沸腾, 更重要的是, 他还拥有一个纯净得几乎发光的灵魂。 在这样的双重诱惑下,别说是普通恶魔, 就是强大自持的卡佩先生也要受到诱惑。 更何况如今两人还签订了临时血契, 这可不仅仅只是加深感应这么简单, 即便主人面色日常,他依然能感觉到, 那一直被压抑的强大气息,正在逐渐亢奋。 外面那些不知死活, 胆敢觊觎的小杂碎, 恐怕要遭殃了。 管家略带怜悯的看向睡昏睡的青年, 但愿卡佩先生能将情绪发泄干净,否则…… 夜半,管家的否则灵验了。 阁楼的房间被打开,黑雾涌入,凝结出一个高大的人形。 戴蒙苍白的脸上挂着血珠,淡色的眼睛染上了绯红,在昏暗中熠熠发亮,宽阔结实的胸膛胸因为体内的躁动,正剧烈起伏着。 激烈的情绪并没有因为杀戮减少,反而更加浓烈。 尤其是在看见青年恬静的睡颜,闻到的空气里甜美的味道时,身体里想要将人撕碎,吞入腹中的欲-望,空前强烈。 在此之前,他已经沉睡百年,直至前天才清醒过来。 预言说他的神格会在近日降临人世,并且显现出被选宣召的人类,于是他来到这里。 初见青年,戴蒙并没有太大的感觉,青年的灵魂很干净,却没有被赋予他想要的东西。所以他只是与之签订了临时血契,暂时在对方身上打上自己的印记,建立感应。 然而就在昨天早上,青年离开他房门后不久,寡淡的人类灵魂,突然有了神的味道,那是他曾经被剥离的神格。 无论是对于本就生于地狱的恶魔,还是像他这样,因仇恨堕化的恶魔来说,如今被赋予神格的倪可都是最诱惑,最珍贵的。 戴蒙闭上眼,克制地翕开嘴唇,含住青年的颈侧的动脉,安静感受着里面鲜血的流动。 他的鼻尖萦绕着来自青年发丝的香味,那是玫瑰和柠檬的混合香味。 不知从什么是时候起,他异常偏爱这种味道,而当这种味道出现在青年身上时,似乎变得更加诱人。 方灼又做梦了。 他梦到自己被人按在柔软的床上,用力的亲吻,吮吸,撕咬。 一只冰凉的手总是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随后又掌控欲十足的紧紧扣住。他的挣扎和谩骂,全都被对方吞入口中。 他清晰的听见对方说,“你的灵魂只能属于我。” 一遍又一遍,那声音就像有种魔力,能让人昏沉,然后忘记一切。 方灼一觉醒来,浑身都在痛,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发现自己又记不清昨晚的梦了 他抿了下嘴,卧槽一声,“我嘴巴怎么了?” 他急忙拿起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 嘴唇上有血液的结痂,像是被咬破的。不过这个时候,他已经顾及不得嘴巴了,昨天还肿起的脸,竟然好了不少,只有颧骨上还留有浅淡的淤青。 方灼震惊了,“我又掌握新技能了么,睡一睡就能容光焕发。” 233:“我觉得可能是戴蒙给你喝过血的缘故。” 方灼嗯了一声,惊讶的睁大眼睛,“我怎么不知道!” 他只记得自己洗完澡,去归还洗发水,哦,还跟233一起看了场魔幻电影。 233叹了口气,“看来你的记忆被抹去了。” 方灼抓了抓喉咙,“我不会死吧,或者受到诅咒什么的?” 233,“你不是好好的吗。” 方灼想了想也是,不但没死,颜值还提高了,他蹙眉想了想,“你说戴蒙以前是神,他的体-液是不是有修复功能啊?” 说完顿了下,声音有点发虚,“我指的不是那个,你别想歪了。” 原本没想歪,并且思想纯洁的233,“……” 方灼见233无话可说,心情大好,换上衣服哼着歌往楼下跑走去。 今天三个舍友大概有早课,竟然一个不剩全走光了。 方灼用牛奶泡了麦片,一边吃一边等戴蒙下楼,等到八点半快要迟到了,他也没到男人的影子。 于是他掏出手机,给戴蒙的叔叔打了个电话,“您好,我是倪可。” 管家问,“您有什么事吗?” 方灼说,“我有事情想找戴蒙先生,可我没有他的手机号码。 ” 管家扶额,他竟然把这件事情给忘了,卡佩先生睡了很多年,对于现代社交知之甚少,脑子里根本没有交换号码这档子事。 管家说,“您稍等,我马上发过来了。” 说完又想起什么,补充道,“戴蒙他性格内向,在生活方面也有很多比较老旧的习惯,还希望您能多多包涵。” 很快,管家发来了戴蒙的手机号。 方灼连忙发了条信息过去,想要刷一下存在感,【早安,要一起上学吗?】 这条短信石沉大海,一直没有得到回复。 恶魔的契约新娘05 对面的人没有说话, 气氛凝固,无形的压力在空气中铺开。 方灼清晰地感觉到,男人凌厉的视线正在企图剖开他的灵魂,废了好大劲, 才勉励维持住脸上的笑容。 就在他以为等不到对方答复的时候,男人开口了。 “当然可以。” 方灼并没有因此松口气,反而更加沉重,他讪讪的说了声谢谢, “我先上楼拿东西。” 为免对方看出异样,他拼命挺直腰背,好让自己显得更加沉着淡定。 一小段楼梯,走得他身心俱疲。 “他不会是知道自己掉马了吧?”方灼慢吞吞的拿出起浴巾, 叠来折去的拖延时间, 完全不想下楼面对那只恶魔。 233:“应该不知道吧。” 方灼想了想也是, 电影里的恶魔都是很直接,并且充满恶意的, 他们一旦知道自己暴露, 就会毫不留情的杀死或者吃掉人类, 不会闲的蛋-疼继续周旋。 “心好累啊,咱们下个世界能不能换个轻松点的。”方灼诚心请求, 每个世界都这么折腾,他扛不住啊。 233沉默了下, “我争取一下吧。” 方灼心里的希望之光一下子就被点亮了, 动作也麻利起来, 抱起浴巾,拿了条底裤就往楼下跑。 戴蒙的房门没锁,委托书留了一道缝。 “我可以进来么?”方灼扶着门小声问。 戴蒙说,“请进。” 方灼吸了口气,默念一遍核心价值观,推门进去。 他看了眼地毯,上面的血迹早就不翼而飞,可他无法忘记戴蒙光脚踩过鲜血的画面。 诡异神秘,充满了危险。 方灼连头都不敢抬,抱紧怀里的东西走进浴室,浴室大概刚用过不久,空气中弥漫着温热的水汽。 他脱掉衣服,站到花洒下,若有所思的盯着架子上的瓶子看了几秒,果断摒弃了自己的。 戴蒙的沐浴露和他的洗发水是同一种味道,方灼把自己搞得香喷喷的,光屁股走到门口,拉开一点缝冲外面喊道,“戴蒙你在外面吗?” 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只能从摩擦声判断男人正朝着浴室走来。 戴蒙停在离浴室门口两步远的位置,脚前躺着一条白色底裤,那是方灼进浴室时,“不小心”掉落的。 裤子面料柔软,白的发光,应该是条新的。 他用手指头勾着伸进去,“是要让我帮你拿这个吗?” 方灼羞耻得浑身发烫,接过来捏在手里,“谢谢。” “嗯。” 人一走,方灼就关上门,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真是太刺激了,心脏都要爆-炸了。 他问系统,“他有什么反应?” 233:“看书。” 方灼难以置信,“这么明显的勾-引都没有反应,他是不是那方面有问题?” 233:“不清楚哦。” 方灼愤愤的咬牙,没关系,他还有后招呢。 雄性都是视觉动物,这副身材虽然没有肌肉,但也没有赘肉,而且皮肤好,还带着介于成年与青年之间的青涩。 在还没有爱情的情况下,他认为有必要向对方展示一下自己最浅表的优点。 房间里的布置与之前全然不同,增加了不少一看就很贵的奢华家具,每一样都透露着古朴的气息。 戴蒙手里还拿着之前那本书,叠着腿坐在窗边。白色银辉从窗外照进来,恰好落在他身上。 听见声音,他抬头朝着青年看去。 年轻的身体散发着他喜爱的味道,皮肤白嫩,肢体修长,被热水蒸腾过的脸上带着淡淡绯色,一双乌黑的眼睛,正欲言又止的望着自己。 戴蒙垂下眼,翻过一页,青年仍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 睫毛眨了一下,眼里的暗芒被尽数收敛,戴蒙主动开口说,“你总是跑上跑下不方便,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共用一个浴室。” 就在自己想措辞的时间里,对方竟然将他的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方灼激动得脸更红了,“那真是太好了。” 戴蒙勾起唇,取过一个干净的瓷杯,“要喝杯水吗?” 方灼光着上半身,很不自在,但还是强忍着尴尬走过去,白色镶金边的白瓷杯里,盛着淡黄色的柠檬水。 他端起杯子,小小抿了一口,酸味和苦味都很淡,更多的是沁入心脾的清香。 戴蒙的视线落在青年后颈的金色印章上,上面有他身为恶魔的名字,和独属于他的图腾,临时血契算是一种标记,告诉别人这个人是他的专属,同时也能让他感知青年的存在和心境。 譬如现在,眼前的人虽然表面镇定,但他的心脏跳得很快 他现在很紧张。 戴蒙站起来,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和语气询问,“喝起来感觉怎么样?” 嘴里没感觉,身上感觉冷。 男人一靠近,他身上那股寒冷的气息传来,强悍的往毛里钻,方灼身上开始冒起鸡皮疙瘩,就连胸前的两点都凸起了。 他飞快放下杯子退离,一边说边往外走,“我想起还有作业没做,先上去了。” 戴蒙站在原地,看着青年手忙脚乱逃窜的背影,轻轻笑了一声。 “卡迪斯,他在引诱我。”戴蒙说。 管家出现在他身后,“或许他是喜欢您呢。” “不,我能感觉到他的害怕,他的确察觉到了我的身份。” “正常情况下,他应该逃离您才对,可现在……”这不是上赶着送死么,管家非常不解。 恶魔的契约新娘06 烛光熄灭, 视野里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四周沉寂幽静, 听不见一点声音。 方灼的手在半空中摸来摸去,空气带着刺骨的凉意, 正顺着尾椎骨爬上天灵盖,温度似乎比之前降低了不少。 他吞咽了下,脚下越发小心翼翼,整整三分钟过去, 别说是人了,连墙壁都没摸到。 “这么大了还玩老鹰捉小鸡, 他是想寻找失去多年的童真吗。”方灼故作轻松的跟系统闲聊。 233语气严肃, “你还逼逼, 到底想不想出去, 别忘了, 游戏时间到天亮为止。” 方灼犯愁,系统太纯洁了, 真的, “你果然是个纯真的宝宝, 用屁股想也知道出不去啊。” 二楼这房间的确大, 却没有大到走个十几分钟都走不出去的地步, 这位年龄不详的的老兄弟,大概是将房间与另一空间相连了。 说得好听是灵魂被剥离, 说难听点就是要弄死他。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还派个屁的外挂, 所以只能选择奉献身体了。 方灼假吧意思的跑起来, 时而害怕的回头,嘴里发出嗬嗬的喘气声,继续在心里跟系统聊天, “你都升级了, 有护理保养方面的药么。” 233, “你忘啦,主角的体-液是有修复作用的。” “还真忘了。”方灼感叹, “主角就是好,还自带修复外挂, 我的福音。” 233,“……” 背后的突然响起脚步声,方灼心里咯噔一声,他来了,不要命似的拔腿就跑。 脚步声很有个性,始终跟他保持着固定距离,有时候方灼甚至无法分清,那究竟是自己奔跑的回音,还是戴蒙恶意的恐吓。 恶魔为人类制造的幻境,多与当事人曾经生活的环境有关,可是戴蒙为他制造的这个世界,只有沉闷的黑暗,和永远没有尽头的路。 在这种环境下待久了,很容易心理崩溃,方灼可以肯定,戴蒙是故意的。 心机老男人。 既然想玩儿,那就玩儿呗。 方灼卯足了劲儿往前跑,不知道跑了多久,他的心理发生了变化,不再那么淡定,开始慌乱。 他气喘吁吁跟系统抱怨,“我不行了,越跑越害怕。” 有种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错觉,绝望、孤独,这两样加起来足以摧毁一个人。 系统安慰他,“要不我给你放歌吧,欢快一点的。” 方灼说好,然后耳朵里响起了《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然而这激昂奋进的歌词,并没有对他起到多大的激励作用。 因为他感觉,背后的脚步声逼近了。 英俊绝伦的脸,斯文高雅的举止,这些都是表面,精致优雅下藏着的,永远是阴暗邪恶的灵魂。 满怀恶意的脚步声就是最好的证明。 方灼知道,对方是在在悄无声息的加深他心里的恐惧,等到他崩溃、嘶吼、妥协,恶魔就会出现在他面前,收割战利品。 不行,我要坚持,要让戴蒙知道,我是个坚韧的人,这种品质无论对于恶魔还是人类,都是很容激起征服欲的。 果然很快,背后的脚步声停了下来,系统发来一个画面。 戴蒙站在离他不远的位置,浅勾着唇,眼里闪烁着兴奋地光,这光芒在男人禁欲外表的衬托下,显得越发怪异渗人。 方灼跑着跑着,前方突然出现了刺眼的光,是金色的,温暖的阳光。 不会吧,逃出来了?不可能这么轻易吧。 现实告诉他,的确不可能,光明近在咫尺,他却始终无法触及,看来那位大兄弟又在玩儿新花样。 方灼的身体和心都好累,他干脆不跑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下一瞬,眼前出现了一双大长腿。 方灼:“……” “天亮了。”戴蒙居高临下,视线定格在青年惨白的脸上。 那颗鲜活的心脏跳得很快,他能明显感觉到青年的恐惧和紧张,也正是这样,他才更加兴奋。 戴蒙的本来意愿,只是想与青年签订灵魂契约,拿到神格。 现在,他改变了主意。 这么多年,终于有人能勾起他沉寂的情绪,除去青年的灵魂和鲜血所散发的醇美,他身上还有一种令他无法言明的诱惑。 “你输了,倪可。” 方灼沮丧的低下头,翻白眼,其实结局早就定好了,所谓的以天亮为期,不过是对方为这个游戏增加的小情-趣。 给人希望,又残忍碾碎,享受着对方的痛苦和绝望,啧啧,真是变态。 戴蒙蹲下身,手指挑起青年的下巴,“累吗?我现在带你去休息。” 方灼一脸“别碰我”的倔强,倔强咬着下唇,他喜欢戴蒙嘛,结果对方不要他的心,只想要夺取他的灵魂和肉体,纯情boy的弱小心灵受到了极大伤害,感情也开始动摇。 “我不去!”也不知道是不是气憋得太狠,方灼居然还打了个酒嗝。 一个嗝打完过了几秒,又是第二个。 戴蒙挑着他下巴的动作,改为了捏,拇指头还轻轻的摩挲着嘴唇下方的凹陷,一副很温柔的样子。 要不是知道对方有一颗黑心肝,方灼都要以为他爱上自己了,“233,既然外挂派送方式是真爱之吻,这个世界应该也是双线任务吧,感情线进度条有吗?” 233:“有的。” 【感情线:半颗星。】 方灼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他就演了场被人当面戳穿的戏,居然就拿到了半颗! 恶魔的契约新娘07 灼热的空气变得清凉, 方灼猛的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竟然上了车。 看到一言不发坐在身旁的男人,他老鼠见到猫似的拼命往车门上靠,脸上写满了排斥。 方灼抿了抿嘴, 好半天才闷声开口,“你怎么在这儿。” 好奇的语气中,夹杂着期待和不安,眼睛时不时往男人的脸上偷瞟一下。 戴蒙垂眸, 看着自己的手心,“有事。” “哦。”方灼状似失望,看到男人的手指捻了捻,心立马提了起来, 这架势, 一看就是想搞事情。 “现在是凌晨两点十五分。”戴蒙半阖着说, 像陈述,又像是质问。 现在知道老子半夜不回家了, 昨天怎么屁都不放一个, 好歹问一声屁股痛不痛吧。 方灼没吭声, 扭头看向窗外,街边有几个醉鬼, 正相互推来搡去,歪歪扭扭的走着。 戴蒙看过去, 青年白皙的后颈上, 之前被用力咬出的齿痕已经不见了, 心里莫名觉得可惜,或许他不应该让痕迹愈合,而是留得更久一点。 方灼全身心的注意力都放在背后,男人的沉默让他不安,不禁反思自己会不会演得有点太作了。 就在他犹豫不决,要不要示好的时候,肩上压上来一只手,一个用力,他的身体就不受控制的往后仰倒,不偏不倚,脑袋正好枕到男人的大腿上。 戴蒙的手指插-入他的头发,贴着头皮轻抚,凉丝丝的触感顺着天灵盖往下窜。 有了上次被威胁掏心的事情,方灼对这双手有了很大的心理阴影。 “他不会又想弄死我吧。”方灼分神问系统。 系统知道他在害怕,安慰道,“放宽心吧,要弄早就弄了,不会等到现在。” 想想也是,方灼长长吁了口气,恐惧和不安也顺着那口浊气吐了出去。 戴蒙手上的动作轻柔,像在抚摸心爱的宠物,“在想什么?” 方灼仰头,只能看到精致的颚骨线条,和男人突起的喉结,他尝试着起身,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按了回去。 反复几次,方灼感觉原本被脑袋抵着的东西,好像硬了诶。 方灼:“……” 方灼红着耳朵,假装不知道,“让我起来。” “你总是在不自量力的反抗我。”戴蒙的声音竟然有些愉悦,冰凉的手指揉着青年滚烫的耳朵,轻声说了句,“真可爱。” 方灼磨了磨牙,又抿了抿嘴,他估摸着,这只恶魔大概从来没被人忤逆过,所以当他有出乎他意料的反应时,才会露出这种微妙的反应。 想想也挺可怜,像个长生不死的空巢老人,世界里永远只有自己。 哎,忽然有点同情。 方灼想要伸手摸摸魔头,忍住了,死死闭上嘴巴,再不肯多说一句。 戴蒙不但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就连前方正在开车的管家都忍不住侧目。 他俯下-身,嘴唇轻轻擦过青年的额头,冰凉的手指顺着他的颈侧,伸到了衣服里,“你的胆子比之前大了许多,我能感觉到。” 对啊,因为搞事结束以后,害怕转移到了你养的那只雄鹰上。 想起昨晚的事情,方灼心里异样,屏住呼吸把脸憋得通红,仿佛经历了几个世界的纠结,终问出口,“你以前跟其他人也做过么?” 男人一言不发的低下头,和他四目相对。 方灼心虚,眼神落向虚空,“那你也那样亲过他们么。” 戴蒙手上的动作停顿,“没有。”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青年被强制按在床上,痛哭流涕的样子,这对他来说,比任何一种烈酒,都要更容易点燃冰冷的血液。 男人淡琥珀色的虹膜渐渐被腥红取代,呼吸开始粗重。 方灼头皮发麻,不停在心里卧槽,“怎么了怎么了,我就问了两个问题而已,为什么会就变成了这样。” 恶魔的欲-望都来得这么猝不及防吗? 233,“……应该是吧。” 方灼忧心忡忡,身体虽然已经恢复,可是他的幼小的心灵还没得到恢复,不能再干了。 恰好此时,车子停了下来,管家低声说,“尊敬的卡佩先生,到了。” 戴蒙一分神,方灼感觉身上的力量消失了,他一下子跳起来,脑袋在车顶上撞了一下都顾不得,不要命的冲下车。 没有得到命令,管家只是安静的扶着方向盘,恭敬的等候差遣。 他的视线随着主人,落在青年匆忙的背影上。 大概是太过惊慌,方灼跑得跌跌撞撞,眼看着就要摸到大门,却被楼梯给绊了一跤,又急忙抓住扶手,摇摇晃晃的站好。 “卡迪斯,我捡到了一个宝贝。” 戴蒙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管家楞了一下,回头看向后座,他的主人卡佩先生,竟然在笑。 “倪可先生的确是个有趣的人。”管家说,“看得出他真的喜欢您,或许您可以趁机诱惑他,让他与您……” “卡迪斯,你的话太多了。”戴蒙眼神渐冷,空气沉寂了许久,才再次响起声音,“有趣的灵魂,当然要让他留得久一点。” 管家畏惧的低下头,不敢再多言。 他想,或许是卡佩先生寂寞了太久,想要找个小玩具陪陪自己,这没什么大不了,人类这样无趣的生物,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先生厌倦抛弃,到时候再签订灵魂契约也不迟。 戴蒙不知道管家心中所想,正低头注视着掌心里那根黑色的头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恶魔的契约新娘08 兰顿街历史悠久, 早在中世纪前就已经存在,至今许多建筑还保留着古老的样子。 白天的时候,这条街古朴庄严。夜幕降临的时候,又变成了灯红酒绿的繁华之地。 方灼撑着下巴, 无聊的将目光从街头滑向街尾,又从街尾滑向街头,手机始终安安静静。 他哀叹一声,拍拍屁股站起来, “现在高岭之花是吧,等以后老子让你高攀不起。” 才怪,到时候还不是得巴巴凑上去刷好感。 哎,命苦啊。 路上的情景和昨天相仿, 游荡着几个神志不清的醉汉, 嘴里骂骂咧咧, 经过的时候,方灼恰好听了一耳朵, 说的是:弄死他, 弄死他…… 即便知道对方说的不是自己, 方灼仍被吓出一身冷汗,攥着书包肩带跑起来。 跑出第一条街的时候, 他站在十字路口等红灯,突然瞥见一抹影子从后面延伸上来。 方灼猛一回头, 街道安静, 空无一人, 如果非要说活物的话,只有路灯上有几只不知死活的蛾子在扑腾。 “不会是杀害原主的凶手吧?”方灼紧张地问系统。 233说,“是恶魔。” 方灼后背开始渗出冷汗,被凉风一吹就成了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是,是戴蒙吗?” 233,“不确定。” 系统没撒谎,那张脸丑陋扭曲得近乎恐怖,绝对不是人类的脸。 连阿三哥都说不确定,方灼就更加害怕了。 这个世界除了有西方鬼,还有个隐藏在黑暗中的杀人凶手,前者可能是性福,后者却一定代表死亡。 方灼默默祈祷着,奔跑的速度越来越快,突然前方凭空出现了个人,脚下没刹住,一头撞了上去。 嗅到熟悉的气息,他悬挂的心落地了。 经过上次两鸟聚会,方灼算是看出来了,戴蒙有个奇怪的嗜好,喜欢看他哭。 他哭得越厉害,男人越兴奋,对他的容忍度也越高。 所以他用力咬破舌头,挤出一点泪花,瓮声瓮气地问,“你是刚刚到吗?” 戴蒙,“嗯。” 方灼相信他不会骗人,那刚刚那潜伏在他背后的恶魔是谁?为什么要跟着他? 方灼害怕的伸手抓住男人的袖子,“我们先回去吧。” 戴蒙的注意力落在他说话时,偶尔露出的腥红舌尖上。 他捏住青年的下巴抬起来,手指伸进嘴里,搅动着湿软的舌头,“疼吗?” 那只手的动作不带任何怜悯,指腹用力揉捻被咬破地方,本来只是有点疼的舌尖,现在是特别疼,方灼的眼里全是泪。 戴蒙眼底含笑,低头含住青年的嘴唇,舌头卷走里面的血迹。 “你的血真甜。” 方灼下意识想回一句因为血糖高,他忍住了没吭声,悄悄用舌头顶了下牙齿,发现不疼了,应该是被男人的神奇唾液给治愈了。 他低着头,右脚在地上拘谨的蹭来蹭去,嘟囔问,“你是来接我的吧?” 戴蒙说,“我来做交换的。” 方灼:“……”耿直。 “你想交换什么?”方灼不甘不愿的开口。 戴蒙垂着眼思考,几瞬后开口说道,“我要你的忠诚。” 卧槽,怎么跟想象的不一样,方灼懵逼,恶魔重欲,他以为男人是让他趴好献花。 方灼真心不解,“抱歉,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戴蒙说了一个陌生的名字,“卡迪斯。” 方灼身旁的空气突然波动,燕尾服大叔凭空出现,站在他身旁,恭敬地抚胸向戴蒙鞠躬,“卡佩先生。” “告诉他,该怎么做。”戴蒙扔下话,转身走了。 管家往左跨一步,恰好挡住方灼望向戴蒙背影的视线。 “倪可先生您好,在此我想先对之前对您的欺骗,说声抱歉。”管家微微鞠躬,态度诚恳。 面对这样温和有礼的大叔,方灼能怎么办,只能选择原谅啊,他急忙摆手,接连说了好几句没事。 “您真是一个善良的人。”管家说完收起脸上的笑意,言归正传,“卡佩先生依您短信所言,亲自前来接您,按照约定,您必须交付您的忠诚。从此以后,您对主人要绝对诚实、守信,还有服从。” 方灼愣了下,“大叔,我只是跟卡佩先生做了平等交换,并没有答应做他的仆人。” 而且主人、奴仆什么的,听起来真的好羞耻啊。 管家楞了一下,急忙致歉,“是我失言,您和卡佩先生当然是平等的,不过平等与忠诚并不相悖,希望您能谨记。” 方灼纠结的皱了下眉,“我可以跟卡佩先生谈谈吗?” 就为这不足两公里的路程,就把自己卖了,也太不划算了吧。 他得为自己争取一点福利。 “当然可以。”管家说,“您可以回家后,去先生的房间找他当面谈。” 凌晨两点半,二楼的房门虚掩,方灼推走进去。 月光和路灯光从窗外照进来,隐约能看清楚房间的样子,浴室有水声传来。 方灼走到浴室门外,轻轻敲了一下,还未开口,里面的率先响起声音,“稍等。” 听这口气,好像知道他是谁,方灼疑惑,“你知道我是谁?” 戴蒙说,“倪可。” 这洞悉一切的可怕能力,打消了方灼想要四处窥看的想法。只能老老实实,一动不动的站在窗边,然后把系统叫了出来。 “能给我播放一下房间的细节吗?有这个功能吗?” 233,“有。” 恶魔的契约新娘09 方灼醒来就感觉不对, 后颈疼得厉害。 他反向后,摸到了一个结痂。 正对着床的座椅上,戴蒙正安静地看书,他右手边的小桌上有一盏台灯, 暖黄的灯光并不能将整间屋子照亮。 “你对我做了什么?”那么大个结痂,肯定不是他自己抠出来的。 “没什么。”戴蒙说着抬手看了眼表,提醒道,“现在是上午十点三十分。” 方灼:“……” 屋子里窗帘紧闭 , 静谧无声,他还以为天没亮呢。 顾不得纠结伤口的来历,方灼匆忙下床冲向浴室洗漱 。 等他赶到学校的时候,第二节课已经快要结束了, 他偷偷摸摸从后门钻进去, 正打算找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两名穿着警员制服的男人走进来,后面还跟着学院院长。 其中一名警员走上讲台, 告诉大家, 又有一名学生离奇失踪了, 而那名学生恰好是他们班的人。 这名学生失踪地点也在兰顿街,不同于之前的两名失踪人员, 这名学生并不是在那条黑巷子里人间蒸发的,而是巷子旁边的酒吧。 酒吧的工作人员称, 那名学生是酒吧的常客, 每天晚上都是九点来, 然后在凌晨一点离开,可是从酒吧调出的监控来看,这名学生在昨晚根本没有离开过。 为此警方对酒吧进行了三次搜查,并没有发现这名学生的任何踪迹。 警员并没有过多透露案情,只是让大家有线索一定要马上上报,并且最近晚上出门多注意安全,有任何危险一定要及时报警。 之前失踪的两人都是其他学院的学生,远离了生活圈子,大家会谈论,却并不那么害怕。如今事情就发生在身边,在场的每个人,心里或多或都有些异样,尤其是一些常泡酒吧的同学。 其中夜场小达人宋横州,吓得最厉害,因为那间酒吧他昨晚刚去过。 他跟方灼旁边的同学换了个位置,心有余悸的说,“我昨晚恰好也去过那家酒吧,说不定当时在我对面跳舞的人就是凶手。” 方灼正在疯狂的抄同学笔记,头也不抬的说,“你别瞎说,艾利克斯目前只是失踪,并不确定已经被杀害。” “你说得对,我不该说凶手两俩字。”宋横州连忙呸了几声。 因为上午的插曲,这一整天,同学间的气氛都异常沉重,许多原本要穿过兰顿街的同学,都选择绕道而行。 其中当然也有胆大的,依旧雷打不动的钻进酒吧玩儿。 宋横州脸上若无其事,心里其实很害怕,不敢一个人呆在静悄悄的家里,也不敢再去人潮涌动的喧闹场所。 放学后,他跟方灼一起去了自己小舅舅的酒吧。 清吧安静干净,总是回荡着舒缓的音乐,宋横州是老板侄子,经理不敢怠慢,给他准备了许多吃的喝的,让小少爷自己慢慢造。 连续三起失踪案件,多少影响到了兰顿街的生意,除了这家清吧,其余酒吧的客流量减少了很多。 方灼依旧像只勤劳的蜜蜂,在桌子间穿梭。 宋横州注意到,许多客人在看到方灼时态度很怪,有些是带着不太明显的殷勤,而有些则是露出畏惧的表情。 在他看来,倪可就是个普通学生,这些人的情绪实在莫名其妙。 宋横州随手抓了个服务生问,“倪可在这儿怎么样,有没有客人为难他?” 服务生摇摇头,“当然没有,还有美女特意向我打听过他呢。” 宋横州,“你逗我呢。” 倪可长相其实偏软,宋横州在与他接触前,还曾还怀疑过他会不会是gay,但这种猜测,很快就被对方令人厌恶的性格给打碎了。 如今倪可改过自新,性格变好,宋横州这想法又死灰复燃了。 门口的铃铛突然响了一下,一个穿着黑色衬衣的成熟男人走进来。 男人进来的那一瞬间,酒吧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宋横州也跟着望过去,男人长相普通,下巴和两腮能看出一点络腮胡的痕迹,倒是身上的衣服很有品质。 男人进来以后,没有选座,而是径直往吧台走去。 方灼取了客人点的酒,转身就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他没想到戴蒙会提前这么早来,眼睛亮晶晶的,惊喜道:“你怎么来了。” “接你。” 戴蒙拉开高脚凳,在吧台前坐下来。 调酒师的脸色陡然苍白,连询问客人是否需要酒水都忘了。 他竟然在这个人身上,也闻到了卡佩先生的气息! 卡佩先生并不像他们这些混迹于人世的普通恶魔,他常年沉睡于黑暗,从不与人类接触,更加不会食用人类的灵魂和血肉。 随着这个名叫倪可的兼职服务生出现,兰顿街陷入沸腾,所有伪装成人类的恶魔都知道,这家酒吧里有个沾染了卡佩先生气息的小家伙,这代表卡佩先生不但清醒了,还来了人类世界。 而就在今天,又来了一位。 从平凡的外貌和男人身上那股淡淡的气息来看,这应该是卡佩先生的贴身随从。 大概是派来保护倪可的吧,调剂师想,卡佩先生真的非常重视这个人类呢。 不止是调酒师,其他恶魔们也在偷偷观察这位“随从”。 宋横州明显感觉酒吧里的气氛变了,之前大部分客人的目光在倪可身上,如今那些目光全都转移到了那个男人身上。 他好奇地把方灼叫过来,“那人你认识?” 恶魔的契约新娘10 方灼紧张的看向四周, 围坐在一起的人没有任何异样,注意到他的目光,甚至还有人冲他笑了笑。 除了他,没有人能看见戴蒙。 “严枭刚刚被恶魔附身了。” 戴蒙说话时, 正好是含着他的耳朵,牙齿和舌尖轻轻刮过耳廓,酥麻的感觉就像蚂蚁,不受控制的在方灼身上到处爬。 他缩了下脖子, 胳膊肘往后轻轻一撞,暗示戴蒙别捣乱。 这个动作恰好被宋横州给看见了。 受到故事影响,宋横州本来就有点怕,看到方灼怪异的举动, 顿时慌乱起来, 紧张兮兮地问, “你怎么了?” 方看他吓得嘴皮子都在抖,连忙又动了一下胳膊肘, 小臂内侧正好擦过肋骨, “有点痒, 蹭一蹭。” 宋横州:“真的?” 方灼:“真的。” 宋横州安心了,刚刚背后木门突然被风吹开的时候, 他差点没吓死,还以为有什么东西闯进来呢。 方灼拍着他的肩安慰, “别自己吓自己了。”随后将视线转移到宋横州旁边的严枭身上。 有了上个世界钱医生的教训, 除了主角, 方灼对谁都戒备,哪怕这个人刚刚的言语,并非出自本意,而是被控制的。 他试探地问 ,“学长你没事吧?” 严枭呼吸平缓,闻言轻笑一声,“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刚刚看你哆嗦了一下,冷?” 冷倒是谈不上,就是有点凉快。 方灼和大家一样,是盘腿坐在地毯上的,而此时戴蒙的下巴正抵在他头顶,手臂环着他的肩膀,两条长腿分开,把他牢牢的夹在中间。 这感觉,就像是背对着坐进了冰箱里,在炎热的夏天,可以说是非常享受的。 方灼说,“被刚刚那阵风给吓的。” 严枭意味不明的看着他,片刻后,他看向其他人,“建议大家自行分配房间先休息,下午两点准时出发。” 这严学霸的变脸本领,方灼算是领教到了,可他现在一点也不怕严枭了,因为他背后有大佬。 戴蒙刚刚出现的时候,严枭脸上克制狰狞的表情一下子就没了,方灼猜这不是巧合,而是附身严枭的恶魔惧怕他背后这位。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身上背了个人形星火箭筒,谁敢动他试试,一秒轰成渣。 木屋分楼上和楼下两层,一共四间房,他们一共有八个人,平均下来是每两人一间。 方灼拉着那名讲故事的胖男生上了二楼,眼看着要关门,宋横州也侧身挤了进去。 他眼睛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指着窗边的沙发说,“我睡那儿就行,不跟你们抢床。” 方灼没意见,拉着胖男生坐到床边,“布鲁斯,你刚刚说的故事是真的吗,你从哪儿听来的?” 布鲁斯对于这个第一次出现在团队中的人,有所戒备,他嘴唇动了动,低声说,“我也忘了。” 方灼看着他绞在一起的手指头,知道他在撒谎,转头给宋横州使了个眼色。 宋横州心领神会,凑过来说,“别卖关子了,我也想知道故事的由来。” 布鲁斯眉头皱起来,视线在两人身上打转,片刻的纠结后,他终于开口,“我可以告诉你们,但你们不能笑话我。” 方灼和宋横州异口同声,“不会的。” “我外祖母是个灵媒。”布鲁斯说完脸上有点怯意,他曾因为这件事情,被很多人嘲笑过。 有人说他祖母是骗子,也有人说邪恶的女巫,还有人曾经往他身上砸过鸡蛋……所以后来,他很少再提起祖母的职业。 宋横州惊讶,“好酷啊。” 方灼跟着附和,真的很酷呢,西方一些国家对灵异学是认可的,甚至有专门的团队研究灵魂和恶魔,没穿越前,他还曾看过一部关于灵媒的节目。 里面有个帅哥灵媒,长得帅还能力强,酷爆了。 布鲁斯见两人对这个并不排斥,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其实很崇拜祖母的,可惜她已经过世了。” 他抿了抿嘴,将话转回正题,“这故事是她还在世的时候告诉我的,其实严枭说的没错,这个故事的确有另一个版本,这个版本我祖母甚至曾参与过。” 方灼和宋横州对视一眼,催促他继续。 布鲁斯回忆道,“恶魔被召唤出来后,和男孩的灵魂相融,但他无法离开那栋房子,每当有人搬进去,总会发生各种意外。大概十年前,祖母被房产中介邀请前往驱魔,她费了很大劲才封印住他,为此还不惜失去了一只眼睛。” 所以在布鲁斯的记忆中,祖母总是戴着墨镜。 方灼听完用手机打了一行字:【你跟那个恶魔谁更厉害?】 戴蒙对于现代通讯软件很不熟练,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点来点去,偶尔还会停顿一下。 一分钟后,他终于戳完了一句话,【你可以试试】 方灼莫名的觉得有点萌。 他手机切到微信界面,给自己的小号发了个表情包,【给你一个眼神自行体会.jpg】。 随后就看见表情包图库自动往后翻阅。 方灼不想让私藏全部曝光,迅速退出微信,锁屏,就不给你玩儿。 他忽略男人掐着他后颈的手,问布鲁斯,“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多吗,严枭是怎么知道的?” “我也不清楚他从哪儿听的。”布鲁斯说,“不过那栋房子早就拆了,重建成了酒吧。” 宋横州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那家酒吧叫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恶魔的契约新娘11 严枭为了将他哥的灵魂与恶魔剥离, 成了驱魔人。 大概是天资较高,短短四年,他的能力飞速成长,现在已经比许多驱魔人的能力都要强, 只要是经他手处理的案件,至今未有败绩。 除了眼前这一位。 严枭恢复平静,收回十字架,“你不是倪可, 也不是邪灵,你究竟是谁。” “我是你大爷。”方灼非常气愤,老子披得好好的马甲说扒就扒,还倒了血霉被背后大佬给听见了。 真他妈尬。 严枭脸色同样不好, 微眯的眼睛里, 带着警告和敌意。 方灼不怕他, 丧气的破罐子破摔,“我没坑人也没害人, 我是谁, 从哪来, 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顿了顿,冷笑道, “倒是你,倪可的死跟你脱不了关系吧。” 严枭想起倪可死前的样子, 脸色变得复杂, 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 那只被他叫做哥哥的恶魔,已经彻底失控了。 这样的失控,在三年前他刚打开封印,将他哥放出来的时候,曾经出现过一次。 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哥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变得温顺。 那时候的他很天真,也很自负,幻想着通过现有的能力,可以将两个灵魂分割开,却没想到这个恶魔出乎意料的强大,他根本无法控制。 要不是恶魔留有一半哥哥的意识,后果会比现在更加可怕。 “关于倪可的事情,我只能说抱歉,我的确有责任。”严枭声音低沉,完全没了之前的傲气。 方灼说,“你只需要告诉我,人是不是你亲手杀的。” 严枭说,“算是。” 方灼冷笑一声,一拳头揍了过去,攥着严枭的衣服质问,“是你换了他的气雾剂?” 严枭还是同样的答案。 方灼松开他,“你和倪可无冤无仇,不可能置他于死地,你在替谁遮掩?” “没有谁。”严枭揩掉嘴角的血,“那你呢,为什么附身在这具身体上。” 方灼知道,这人是跟他杠上了,今天要是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严枭不会罢休。 刚要开口,就感觉戴蒙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上,不同以往 ,大佬把指甲伸出来了。 指尖又硬又长,刚好扣住他的喉结,“想好再说。” 方灼:“……” 等把人勾到手,一定要给戴蒙剪剪指甲,太不讲究个人卫生了。 方灼对严枭露出不耐的表情,没好气的说,“之前出了次车祸,等醒来已经到了这具身体里,你也别问我原因,我什么都不知道。” 前半截是假的,后半截是真的,所以这话他说的脸不红心不跳,一点不心虚。 戴蒙感受着他的心境,而严枭也在揣测着话的真实性。 过了会儿,严枭说,“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好好活着呗。”想到严枭手里的十字架,方灼猜他应该是教徒,“我想能够得到重生,一定是神的恩典,我只想珍惜这个恩典,珍惜眼下的生活,和生活中遇到的人。” 严枭还真被触动了,他把十字架重挂回脖子上,“你毕竟不是倪可,灵魂和身体无法完全融合,如果你作恶,灵魂沾染上了邪气,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将你除掉。” 方灼没吭声,因为倪可的事,他现在对严枭意见很大。 甚至猜测,倪可的死很可能就是他背后那只恶魔干的。 严枭离开的下一秒,方灼被戴蒙从后背抵在了门上。 直觉告诉他,恶魔大佬心情似乎不太好。 方灼拼命的眨眼睛,想要挤出几滴眼泪,博取一点恶魔的温柔,偏偏眼睛不争气,怎么也流不出来。 正想呼叫系统电击疗法,后颈突然咬了一口。 戴蒙的牙齿恰好刮过他后颈的结痂,硬是将那块结痂给弄掉了,撕裂般的疼, 月牙形的指甲印里,已经长出了粉色的新肉,留下一个小小的凹陷,戴蒙的指甲再次陷入,方灼疼的大叫一声。 “你发什么疯!” 他清晰的个感觉皮肉被刺穿,有坚硬进入了肉里,似乎要抵达颈骨。 看到那个小月牙加深,再次涌出鲜血,戴蒙终于松开手,拇指将血迹抹掉,“真想把你的灵魂掏出来看看,你究竟是谁。” 方灼疼得直抽冷气,对着门板,露出受伤的表情,“我是谁真的那么重要吗?” 他哽咽了下,“不管我是不是倪可,喜欢你是真的,对你好也是真的,难道就因为我不是,这些东西就被否定了吗?” 说了一大串,方灼把自己感动了,我克服了巨大的心理恐惧接近你,臣服于你,你他妈居然在纠结我是谁。 之前那么多的努力,全都白做了。 这次不用电击疗法,也不用自残掐大腿,方灼真哭了,因为戴蒙的话,也因为几个世界以来所积压的各种情绪。 你不是喜欢看老子哭吗,老子给你一次哭个够。 方灼的哭声就如同脱缰的野马,放肆的在屋子里奔腾。 233,“你行了吧,再哭就要背过气了。” 方灼说,“我停不下来了。” 233,“哭死了我没办法救你。” 方灼哭的更厉害了。 戴蒙把手松开,他干脆坐到地上,一边哭一边抽,鼻涕眼泪混到一起有点恶心,也有点让人心疼。 “行了。”戴蒙眉头微蹙,看着那一颗颗眼泪往外淌,顺着脸颊掉到青年的手臂上。 心里没有往日想要侵占的欲忘,反而有些无措,不知道该拿青年怎么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恶魔的契约新娘12 严枭一出现, 就准没好事。 方灼把头扭向另一边,拒绝交谈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结果没多会儿,宋横州走过来, 推了下他的胳膊。 “严枭让你出去一趟。” “我不去。”方灼头也不抬,态度排斥。 宋横州回头看了眼教室门口的人,有点纳闷,“你和严枭闹矛盾了?我怎么感觉你们俩有点不对劲。” “他有毒。” 方灼说完就想起严枭包庇恶魔的事。 他把宋横州往身前拽近, 压低声音,“严枭有问题,而且很可能和兰顿街的失踪案有关,我没开玩笑, 你离他远点。” “他他他……” 大概是严枭确实有很多莫名的地方, 宋横州丝毫没有质疑方灼的话, 直接被吓得舌头打结了。 看他脸色苍白,方灼急忙说, “你能不能别抖了, 这只是一个怀疑。” 无风不起浪, 宋横州坚信,方灼一定是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消息。 不用门外的严枭做什么, 他已经脑补出一大篇灵异悬疑文,很没出息的把自己吓个半死。 严枭鬼魅一样站在教室门口, 即便上课铃声响起, 依旧不动也不走, 一双眼睛固执得近乎执拗,直勾勾的落在方灼的后脑勺上。 就在他打算亲自进去的时候,有一双僵白的手,压在了他的肩上。 是恶魔。 严枭闭上眼睛,咬牙切齿的说,“我希望你马上离开学校。” 恶魔的喉咙里发出怪异的声音,像是指甲刮过黑板,令人头皮发麻,这代表它需要觅食了。 “你不能杀人了。”严枭说,“血、肉、灵魂,我都可以给你,但你不能再杀人。” “真是狡猾,你明明知道我舍不得杀你。” 恶魔贴着严枭的耳朵,发出尖利的笑声,用粗哑的声音说,“你是想去提醒那个小可爱吗?可是他并不领你的情。” 严枭动怒,他把胸口的十字架掏出来,恶魔毫无惧怕,他将冰冷的脸贴上严枭的面颊。 阴森而缓慢的说道,“别再试图反抗我,驱逐我,你永远也办不到的,你舍不得你的哥哥,你看,他正在我的身体里挣扎,他在叫你枭枭。” 恶魔说话的时候,视线一直落在方灼身上,嘴角夸张的咧到了耳根,黑色的眼睛散发着贪婪的光。 “驱魔师与恶魔,真是令人惊叹。” 安静的走廊里突然响起低沉的男音。 严枭猛地转身,原本因为上课已经空无一人的走廊,不知何时,竟然走出一个男人。 戴蒙的出现,让整条走廊仿佛陷入了另一个空间,他们能清晰地看到周围环境,而周围的人,却无法听见和看见他们。 早在第一次于图书馆见面,严枭就隐隐察觉到男人身上的气息和普通人类不同,那是一种介于人类和恶魔之间的气息,很微妙。 他当时并未深想,如今对方毫无收敛的强大气息告诉他,这是只恶魔。 “跟在倪可身边的恶魔是你吧。”严枭语气平淡,心里却有些诧异,这只恶魔除了皮肤略微苍白以外,仍旧保留着人类的外貌,这不符合常理。 他提高警惕,将原本打算给方灼的圣水紧紧握住。 戴蒙并未将严枭的举动放在眼里。 他此时,正专注的看向教室里,那个满脸茫然盯着讲台的青年。 方灼虽然有着原主的记忆,却没有原主的智商,往往一节课下来,他只能勉强听懂一半。 剩下的一半,只能靠大量的查询资料,和自己的努力,慢慢领会。 然而就是这蠢笨的样子,落在戴蒙眼里,竟然有些可爱。 站在严枭背后的恶魔看见戴蒙以后,变得异常兴奋,无论是教室里那只小可爱,还是这位令恶魔闻风丧胆的卡佩先生,对他来说,都是最极致的补品。 可是他不敢贸然攻击,以他目前的能力,完全无法与戴蒙抗衡。 所以他需要更多怨恨的灵魂,需要变得更加强大。 察觉来自另一只恶魔的恶意,戴蒙收回的目光,顷刻间凌厉。 他高高在上的斜睨严枭手里的瓶子,“你想把这种东西交给倪可,让他用来对付我?” “是。”严枭没有否认。 在此之前,他并不知道这只恶魔会如此强大,以为他是潜伏在倪可身边,想要窃取灵魂的邪灵。 他记得倪可说过,这个人是他的室友,如今看来,倪可应该是知道对方身份的,或许两人已经有了协约也说不定。 “不自量力。” 戴蒙打了个响指,管家和兜帽男从波动的空气中走出来,恭敬地抚胸鞠躬,“尊敬的卡佩先生,请问您有何吩咐。” “卡迪斯,违反恶魔与人类协约的恶魔,应该作何处理?” 驱魔师协会与地狱有过协约,恶魔可以在实现人类愿望,并且人类自愿献身的情况下,合法享用灵魂,然后寄生在死去的身体里,代替原主继续生活。 而违背人类意愿,滥杀无辜的恶魔,会遭到非常严厉的处罚。 管家微笑着说,“按照规定,滥杀无辜者会被关押在地狱最深处,在保留意识的情况下,遭受狱火焚烧。” 这话音刚一落,严枭背后的恶魔不见了。 他附在了严枭身上。 严枭的眼白和瞳孔变成了黑色,脖子上的青筋鼓起,狞笑着说,“那就来杀我吧,我死了,他也活不了。” 下一瞬,他就被兜帽男给抓住了,按在了墙上。 恶魔的契约新娘13 “抱歉, 我拒绝。” 黑暗中,青年的声音愠怒,抗拒,还有隐隐委屈。 虽然当时死撑着不肯求救, 有和戴蒙较劲的成分在,但对方想要靠这种,近乎胁迫的方式,让他就犯, 实在很让人恼火。 万一真被掐死了呢?万一那指甲真的刺入血肉,把他的心脏掏了出来呢? 想想就好怕怕。 方灼怕眼睛泄露情绪,干脆闭上眼睛。 他深深吸了口气,悲伤的说, “交换要建立在双方自愿的情况下, 可当时的情况, 我完全是出于对死亡的恐惧,被逼无奈才承诺你。” “激怒我, 对你没有好处。”男人的声音沉沉, 暗含危险。 恶魔没有是非观, 更加不懂仁慈,在他看来, 靠交换得到自己想要的,并没有什么不对。 他无法理解青年突如其来的情绪。 “激怒你?”方灼说, “我只是想告诉你, 我是喜欢你, 但不代表没有底线。” 他说,“我快要死的时候,你却考虑着利益交换,我的感情和命,在你眼里并不重要。” 戴蒙的身影,终于从黑暗中显现出来,和方灼正面相对。 他低下头,可以看见青年浓密翘起的睫毛,却看不到他眼里的情绪,他的嘴唇可怜的颤抖几下,微微张开:“既然这样,我收回我的感情。” “我不会再喜欢你了。” 戴蒙冷淡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眉头微蹙,眼神中有异样的情绪闪过,是从未有过的惊慌。 他轻抚着青年脖子的手缓慢收紧,“你再说一次。” 方灼能感觉到,男人手上的力度并没有大到让人窒息的程度,只是一种威胁。 他暗暗咬了咬牙关,硬着头皮说,“我说我不会再喜欢你,永远不会!” 这声音在空荡的黑暗中回响,脆弱又尖锐。 在记忆中,青年的脸上总是挂着笑,哪怕是在最初认识的那段时间,他也会用笑容来伪装自己的害怕。 这是戴蒙第一次在这张鲜活的脸上,看到愤怒、受伤,和绝然。 做错了吗? 可除了无尽的黑暗,他什么也没有,这世上没有谁会喜欢这种压抑的东西…… 他只能想通过交换,把对方牢牢握在手中,哪怕只是口头的契约,也会成为无形的锁链,将承诺人相互锁住。 只有这样,即便有一天,青年厌倦了,也无法逃离他的掌控。 这样沉寂的氛围,让人有种要被凌迟的危机感。 233弱弱的说,“真的不要服软吗?我感觉他好真的想要杀了你呢。” 说完就给方灼啪了张图片。 为了不受对方可怕面部表情的影响,方灼的眼睛虽然睁得很大,可是视线并没有对焦在戴蒙脸上。 这下好了,一个巨幅面部特写吓得他差点尿了。 那副要吃人的样子,真的好可怕啊。 就在这时,戴蒙的双手突然按住方灼的肩膀。 男人俯身,将嘴唇贴上他的耳朵,“你的喜欢给了我,就是我的,只要我不放手,你永远都是我的。” 随着语音落下,男人的身体再次隐入黑暗。 一个恍惚,方灼的视野变亮,他又回到了卫生间里。兜帽男和大叔都不见了,倒是严枭之前所在的位置,留下了一堆灰白色粉末。 就在这时,一直无法打开的卫生间门,突然砰地一声被人撞开。 宋横州着急冲进来,见方灼安然无恙,这才凶着脸,四下寻找,“严枭呢?人呢?” 方灼看着那捧灰,“死了,被烧死了。” 站在门口的调酒师皱了皱鼻子,心里惊讶了下,没有出声。 宋横州怎么也想不通,好好的人怎么就被烧死了,他们刚刚在外面那么久,竟然没有听见一点声音。 他张了张嘴,好一阵才挤出一道声音,“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我们要报警吗?” “他是被恶魔附身才被烧死的,报警也没用。” “恶魔?!”宋衡州浑身僵硬,“你不是在开玩笑?” “不是。”方灼一脸正色,“严枭有个哥哥,你知道吗?” “哥哥?”宋横州还没从惊吓中反应过来,好半天才讷讷道,“我听说他是个孤儿,你等等,我马上找人查一下。” 方灼说,“先找个东西把骨灰装起来吧。” 调酒师闻言连忙折身出去,很快就拿了一个小方盒返回来。 方灼蹲下,将灰白色的粉末捧起来,装进小方盒。 这要放在以前,打死他都不敢,多亏了这个恐怖世界,他的胆子变大了不少。 等以后回去,他可以试试午夜恐怖片豪华套餐,想想就贼刺激。 严枭的身世不难查到,每个被领养或是被抛弃在孤儿院的孩子,社保局都有备案。 宋横州花钱找了私家侦探,一周后,严枭的资料通过快递送到了家里。 看完以后,方灼和宋横州谁也没说话。 所有的优秀和光鲜,都是靠努力换来的。 严枭成绩好,各项出色,却没有人知道他背后受过得苦和累,人们看到的都是最表面的东西,然后通过主观幻想、臆测,反而忽略了本质。 两人通过资料,找到了严枭养母的墓地。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中国女人,黑白照片上,她笑得很温柔。 女人旁边,是一个叫严翼的墓,十八岁,正是青春张扬,人生起航的时候,而他的人生,却永远定格在了这里。 两人在墓园里,买了一个离严枭家人相对近一点的墓,把骨灰盒了进去。 恶魔的契约新娘14 戴蒙虽然在外人眼中相貌平平, 可身材和气势摆在那里,他一出现,周围的人连话都不敢多说了。 调酒师嗅了嗅,那是令恶魔们诚服的气息, 哦,天哪,卡佩先生再次派出了他的“随从”。 这说明,他对倪可并没有放弃, 这样近乎异常的重视,绝不是对普通契约者的态度。 调酒师饶有趣味的眯起眼睛,笑了。 其实历来都有人类和恶魔相爱的故事,只是结局大多悲惨。 恶魔的寿命漫长, 青春永驻, 而人类寿命短暂, 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容颜一天天老去……恶魔们都喜欢鲜活, 富有生命力的东西, 结局可想而知。 许多人类都会在最后惨遭抛弃, 或是因为爱得太深,甘愿奉献出灵魂, 让恶魔吃掉自己。 “哎。”调酒师叹了口气,怜悯的看向方灼。 不知道卡佩先生爱上人类, 会发生什么样的故事。 他推了一把愣怔的服务生, 示意他上前招待。 服务生也是个小年轻, “先生您几位?” “一位。”戴蒙目光从方灼几人身上扫过,“去二楼。” 二楼全是包厢,每个包厢面向楼下大厅的这面墙,皆是采用的单面玻璃。 也就是说,戴蒙可以在二楼的任何一间包厢里,观察到楼下所有人的情况。 光是想到这情景,方灼就找个洞先钻进去,不求躲过十五,至少把今天躲过去吧。 宋横州也被戴蒙那淡淡的一眼搞得浑身不自在,就好像对方知道,今天是他攒的局似的。 等男人一走,宋横州佝偻的背直了起来,拍着钟岳的肩说,“还愣着干嘛,跟倪可好好聊聊。” 钟岳虽然竭力镇定,但红彤彤的脸骗不了人,他现在真的很紧张,喜欢了这么久的人就坐在身边,离他不到五厘米的位置,稍微一呼吸,就能闻到他身上香甜的味道。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方灼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礼貌的点了下头,“钟学长。” 钟岳的更红了,还有些结巴,“别别别这么叫我,我读书早了一年,年龄其实跟你一样,叫我名字就行。” 方灼笑了笑,随后两人就进入了尴尬的冷场。 宋横州用膝盖撞了下方灼的腿,给他发了条短信过去,【别不是因为那谁来了,你就怂了吧。】 方灼心无力,连带着回复短信都变得费劲,【你这红线拉错了,我还是喜欢戴蒙。】 宋横州恨铁不成钢,【一个老男人有什么好的?】 老男人? 呵呵。 一个被剥离神格,堕入地狱成为恶魔的男人,真实年龄说出来估计能把人吓死,至少方灼是没有勇气知道的,他怕知道以后,再也不敢下嘴了。 见方灼不肯和自己畅聊,钟岳有点着急,想尽快拉近两人的关系,“我其实很早以前就认识你。” “嗯?”方灼嗯的时候尾音上扬,眼睛因为惊讶而瞪圆,有些可爱。 钟岳的心怦怦直跳,他还以为倪可真的如以前打听的那样,脾气差到没有朋友呢。 “图书馆,我在图书馆看到过你好多次。” 戴蒙站在玻璃前,一垂眼就能将楼下看得一清二楚。 也不知道那个满脸通红的男生说了什么,青年竟然惊讶的睁大眼睛,冲男生笑了。 戴蒙的手指不自觉的触上玻璃,好像这样就能触碰到楼下那个不知死活,又善变的人类。 随着楼下两人的表情变化,他的手缓慢收紧,握成了拳头,身体里涌出杀戮。 笑也好,哭也好,倪可的所有表情,都必须是他的。 只听见“砰”的一声,手里好好的杯子竟然被捏碎了。 戴蒙垂下眼,看着扎入手心的碎玻璃渣出神,很快,扎入皮肉的玻璃渣子,被迅速愈合的伤口挤了出来,掉到地毯上。 楼下大厅。 方灼终于把果汁喝完了,他站起来跟大家打个招呼,“我还有工作要做,你们继续玩儿。” 钟岳看到心上人要走了,恋恋不舍也跟着站起来,他局促的跟在方灼身后,还尝试着想要帮忙,被方灼给拒绝了。 钟岳说:“没关系的,我闲着也是闲着,而且我今天本来就特意来找你的……” 从刚刚的谈话内容方灼就感觉出来的了,钟岳应该是单方面认识原主的。 见方灼不说话,钟岳心头一慌,“你下班能给我一点时间吗?我有话想对你说,就五分钟。” 方灼又不傻,对方虽然没明说什么,可心情已经完全写在了脸上。 他下意识拉开两人的距离,“我下班要很晚,有什么话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这样啊……”钟岳失望,抿嘴笑了笑,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座位。 大约快一点的时候,方灼下班了。 等他换下工作服出来,钟岳正站在换衣间外的走廊里。 见到方灼,他红着脸跑了过去,磕磕巴巴地说,“我我,我送你回家吧。” 如果不是光线太暗,钟岳一定能看到,方灼的脸已经快要抽搐了。 他问系统,“戴蒙还在酒吧吗?” 233说,“暂时检测不到他的气息……你……” 阿三哥在方灼的心中,一直是个言辞果断的系统,说话带省略号的情况之前从未有过。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懂的呢。 所以说人呐,没事不能瞎逼逼,那天他要是没和宋横州说那种话,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 “我们走吧。”钟岳见方灼不走,还以为他是在害羞。 恶魔的契约新娘15 方灼安静的看着管家, 脑子反应有点慢。 这意思是, 他到了恶魔的老巢? 想到外面灰暗的天空, 和远处漆黑的茂林, 方灼陷入了沉默, 以他脆弱的人类身躯,恐怕无法用双脚轻易离开这个地方。 自己这算不算被变相软禁了? 见他不说话, 管家的笑容越发得体, 他微微躬身, “我尊贵的客人,午餐时间马上要到了, 请换上我为您准备的衣服,然后随我去用餐。” 他说着, 举着托盘走近, 将做工精致, 质地柔软的衣物放在了床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方灼感觉这位大叔对他的态度, 比之前更为恭敬, 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让人很不适应。 见青年目光疑惑, 管家说, “还未做过正式的自我介绍, 我是卡佩庄园的管家, 您可以叫我卡迪斯。” 面对这么一位老大叔, 方灼哪好意思开口直呼其名, 他点了点头, “管家您好,请问这里是?” 管家的笑容变得深刻, 眼神骄傲道,“这里是地狱的入口。” 方灼不觉得骄傲,脸一下子就白了,他这是死了?不能吧,一没病,二没灾的。 见青年受到惊吓,管家解释,“您放心,您还活着。” 没死么,没死就好,方灼闭了闭眼睛,暗自松口气,“麻烦您先回避一下,我想换衣服。” “好的先生。”管家退出去,替他拉上房门。 方灼将身上的t恤脱下来,换上衬衣,边扣扣子,边问系统数据情况。 【感情线:三颗半。】 【剧情线:三颗。】 一到这种时候,强迫症就要犯,方灼控诉道,“吝啬鬼,就不能给我一整颗,凑成四颗么。” 系统,“不能。” 对着摸不着的233,方灼除了干瞪眼,啥也干不了。 他低低叹了口,思绪转回到任务上,心里猜测,这第四颗应该要在签订灵魂以后才会给他……啧,真是一只富有仪式感的恶魔。 管家送来的西装是标准的三件套,大小贴合,如同量身定做,就是款式显得太过正式,无形中让人有些拘谨,而且行动不便,走姿和坐姿都必须注意幅度,否则衣服会褶皱,裆部也容易撕裂。 方灼拽了拽衣服角,又抖了抖腿,浑身都不舒服。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 管家低醇的声音响起,“先生,我有时需要暂时离开,由女仆带您过去餐厅,可以吗?” 方灼一个客人,那好意思说不,连忙点头。想起外头的人看不见,他快速补上一句,“当然可以,您忙。” 管家离开的脚步响起,渐行渐远,紧跟着,高跟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房间的木门很重,方灼使了大劲儿才将其打开,首先看见的,是走廊一边的深灰色墙壁。 走廊两边是嵌入墙壁的烛台,随着走廊一路延伸。 晃动的烛光,不但没起到太大而照明作用,反而营造出一种神秘恐怖的气氛,还不如全黑呢。 方灼踏出去,正考虑该往左右还是往右,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女声,“先生,请跟我来。” 说话的是一名打扮年轻的女恶魔,她的皮肤白得过分,嘴唇颜色暗红,两腮肌肉僵硬,能清晰地看见皮肤下分布的青色血管。 女人走在方灼右前方,关节活动,发出咯咯的响声。 那声音在方灼的脑子里不断回响,心跳开始失控,这种惊吓的状态,一直延续到他来到用餐的大厅。 戴蒙的手里拿着报纸,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过来,感觉到青年的心情,眉头微蹙。 他把手伸向方灼的方向,“过来。” 方灼求之不得,他快要被吓死了,几乎是一路吓跑的冲过去,搂住戴蒙的脖子。 男人的手覆在他的后背上,感受着里面剧烈的跳动,“她不会伤害你。” 方灼相信,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戴蒙说,“你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适应。” 方灼:“……” 听这意思,是不打算回人类世界了,“我们不回去了吗?” 戴蒙垂下眼,一只手托着青年的手,捏着指尖把玩,“你不喜欢这里?” 方灼不傻,小鸡啄米似的不停点头,“喜欢。” 戴蒙松开他的手,拍了拍他的屁股,“吃饭。” 管家做了个请的手势,方灼顺着他的手一看,他的餐具摆放在大长桌的另一头,如果坐过去,他只能跟男人隔着五六米的距离,遥遥相望。 隔这么远,怎么刷感情线。 不行,不能这么整。 方灼走过去,搬起凳子又倒回来,放到男人旁边,距离近得只要他稍微一动,就能碰到男人的胳膊。 管家和女仆脸色微变,无论是神界还是地狱,都是按照能力划分地位,阶级观念根深蒂固。 庄园里的仆人并不多,主人也从未用苛刻的态度对待过他们,但大家都非常自觉的遵守着无形的规则,从未敢有人敢有任何逾越。 如今,一个小小的人类,竟然打破了这个规则。 被那两道视线搞得莫名其妙,急忙的跟系统求证,“我做错什么了吗?” 被丢出庄园是小,签不了契约才是最大的损失。 233给了他一份地狱简介。 原来冒犯贵族,会被拖出去大卸八块,然后尸块被丢去喂养游走在地狱边缘的魔犬。 方灼:“……” 想起自己刚刚的行为,的确不和贵族礼数。 恶魔的契约新娘16 方灼看着信纸, 半天没反应过来。 送信的人估计脑子里装着大海,真的,这么蹩脚的挑拨离间,当他是傻子, 看不出来吗。 还有那句愚蠢的人类…… 哦,这一看就知道是个自负又傲慢的傻逼恶魔写的东西。 方灼把信纸收起来,进屋躺下,躺了没有多久又坐起来, 把信纸再次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他记得,上一次附在严枭身上的恶魔,也说过同样的话。 灵魂契约。 “阿三, 你说信纸上关于灵魂契约的内容是真的吗?” 233查了下世界资料, “人类如果有心愿无法达成, 可以召唤恶魔,灵魂契约签订后, 恶魔替人类完成心愿, 心愿完成, 人类的灵魂将任由恶魔处置。” “如果人类没有心愿呢?” “这一类是占少数,同时也是恶魔最感兴趣的一类, 恶魔会慢慢的靠近,然后诱惑他们, 让人类自愿交付灵魂。 这种情况下, 丧失了主动权的人类, 一旦与恶魔签订契约,就等同于依附于恶魔,可以被随时索取,任意对待。” 方灼:“……我感觉偏向第二种。” 233沉默了。 方灼望着天花板思忖,其实一开始戴蒙就是冲着他来的,否则不会找借口租他的房子,也不会用那种暗戳戳的办法签什么临时血契。 虽然是有目的的接近,但相比于这封居心不良的信,他当然更相信男人,和系统提供的数据。 看着信纸上的字迹,方灼想起了树林里的神秘人,会不会和放信的是同一个人? “能调一下回放吗?”当时隔得太远,对方又消失的太快,他根本没有看清脸。 233调出回放,特意把视频放大。 方灼:“……” 居然还戴了个微笑脸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要么是故意装神秘,要么长得太丑不敢露脸。 这个人究竟是谁呢? 方灼想不出来,只好去找其他人寻求答案,等到男人回来,他直接把信纸拍到了对方面前的桌上。 “神格是怎么回事,我需要一个解释。” 戴蒙看着信纸上的内容,眼神明显晃动了下,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最初的动机会被暴-露出来。 恶魔厌恶欺骗,人类也同样,他连青年的“不喜欢”都接受不了,更何况是厌恶。 他眉头微蹙,捏着信纸的手指发紧,声音难得晦涩,“神格代表着神位,同时也蕴涵着神的能量,只要得到神格,就能重归神位。” “你……”方灼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承认了,反倒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戴蒙以为他是气到极致,继续说,“遇见你的前一天,我从沉睡中苏醒,并收到预言,神格会降临在你的身上。我承认,拿回神格的确是我最初接近你的原因。” 方灼眉头越皱越紧,终于从纷乱的脑子里,整理出一条清晰的思路——这个世界竟然是相互攻略。 他需要得到真爱之吻,派送神格。 而戴蒙,责是要吞噬他的灵魂,得到神格。 如果不是他抢先刷到了恶魔的好感度,他现在很可能已经成为被恶魔诱惑的猎物,死了。 “233,如果戴蒙的吃了我的灵魂,我还可能在下一个世界活过来吗?” “不能。”233说。 方灼的心凉了半截,这个世界任务不该叫任务,应该叫玩儿命。 “但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低沉沙哑的声音,将方灼拉回神。 似乎是怕青年逃跑,戴蒙用力握住方灼的肩膀,“你相信我,除了最初的隐瞒,我没有骗过你。” 太不要脸了,自己才做的事情就忘了吗。 方灼愤愤地说,“你刚刚才骗我去看过魔犬!你知道我吓得腿到现在都还是软的吗!” 戴蒙紧抿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有话难以启齿。 方灼也不吭声,跟他较劲。 不知道过了多久,沉默的空气被打破了,男人说,“抱歉。” 方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佬竟然在跟他道歉。 “我不知道你会怕成这样。”戴蒙说,“在我看来,那些的确是小宠物。” 方灼:“……” 戴蒙弯下腰,捏了捏他的小腿肚,“还软吗?” 方灼急忙摇头,软倒是不软了,你就是快被你的审美给吓硬了。 戴蒙见青年不说话,以为他还在生气,他把人抱到腿上,下巴搁在他的肩头,“我保证永远不会伤害你,契约也不是为了索取,只是为了能长久的相伴,时效即永远,直到我消亡的那一刻。” 方灼垂下眼,这样话题太沉重了,他只是个人类,人类是活不了多久的。 戴蒙紧紧的抱着他,继续说,“你不用担心死后的事情,还记得我给你留的那张纸条吗?” “任何时候,我都与你同在。” 方灼的眼眶有点热,嗓子发紧,过了好一会儿,他缓过来,低声问,“那这封信是谁寄的?” 关于神格的预言总不会全世界都知道吧,那这个预言者一定是个大嘴巴,不靠谱。 戴蒙的指尖拂过信纸,神格降世的预言,其实是主神借预言者之口,转达与他的。 只要是说出口的话,就一定有走漏的风险,而神界对他的回归最在意的,无非是那个当初想置他于死地的人。 对方在故意挑拨,最乐见的结果,无非是青年在受到惊吓的后,自己逃出庄园。 庄园外的地界寸草不生,到处都是游走的魔犬和其他怪物,这样一个小小的人类走出去,不到半刻钟,就会被吃的渣都不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恶魔的契约新娘17 方灼安静注视着眼前的人。 衣着干净, 没有恶魔的腥臭,嘴里还高高在上,将戴蒙称之为怪物…… 这不是恶魔,更加不可能是人类, 这应该是神。 方灼笑着说,“我选第三个……” 你去死三个字还没出口,面具男已经危险的眯起眼睛,“第三个是吗, 那就你和他一起死。” 恶魔与人类有协约,那神和人类会不会也有? 方灼把这问题抛给了系统。 233,“有,神若是肆意杀害无辜人类, 情节严重者, 会被剥离神格。” 方灼这下子有恃无恐了, 这人如果真想杀他,只会借刀杀人, 绝不会让自己的手上沾上人类的鲜血 见眼前的人类不但不害怕, 反倒笑了一下, 面具男被激怒了,这简直是对他的亵渎和侮辱。 杀意刚起, 他脸色突然一变,显然是没料到戴蒙竟然会这么快, 就摆脱他设下的牵制, 对方的能力比他想象的更强了。 为什么会这样? 在创始之初, 黑暗和光明伴随而生,他们拥有相同等级的力量,相互制衡着。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黑暗的能量越来越强大,强大到令他畏惧,恐慌。 所以他设计在戴蒙征战地狱归来时,埋伏暗杀。 本以为从此以后,不必再受任何制约,却不想,对方竟然会坠入地狱,成为恶魔。 起初光明之神对此并不在意,没有了神格,再强大也只是恶魔,恶魔的力量怎么可能与光明抗衡? 然而就在十几年前,他意外得知,主神竟然想让黑暗之神回归神界。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悄悄潜入地狱,撕开了深渊的封印,企图造成地狱大乱,到时候神界镇压,而他就能找到机会,将戴蒙彻底除掉。 可是事情并没有按照他的想法发展,那封印太过强大,区区一道口子,并不足以将所有重刑犯放出来,只有零星几只能力强大的恶魔,从裂缝挣扎着钻了出来。 于是前不久,他趁着主神不注意,再次潜入地狱撕裂封印,顺便给眼前的这个弱小的人类,送了一封信。 人类收到信后的表现让他很失望,他竟然爱上了想要取走自己性命的恶魔。 真是可笑。 “好久不见。”面具男看向戴蒙,摇头咂舌,“地狱的腐臭真适合你。” 戴蒙并不在意对方的挑衅,他闪身出现在方灼前面,用身躯将人牢牢护住。 看着眼前带着可笑面具的人,男人露出嘲讽,“我说过,你的力量会随着你心里的恶念增大,而被削弱,看来你并没有相信我的话。” 当心中的光明被黑暗侵蚀,光明理所当然将不复存在。 面具男人的脸上有被戳到痛楚的暴躁,他张开嘴,还未出声就被对面的人一剑给劈了,顷刻间化为了粉末。 管家提着吸尘器匆匆走进来,将粉末当垃圾一样吸走了。 方灼目瞪口呆,“……” “这只是一个没有任何能力的傀儡,真正的光明之神在神殿。”戴蒙说着,将青年带出离了书房。 男人的身上沾了很多污血,巨大的腥臭味能把人给活活熏死。 方灼连忙将他推进了卫生间,让他好好洗洗,水声想起没多久,就听见里面的人在叫他。 知道男人想干什么,方灼抠着手指,装作没听见,随后又听到了一声。 “方灼。” 这一次,男人叫的是他自己的名字。 方灼感到莫名的羞耻,就好像长久以来的伪装被彻底撕开,将他赤倮的暴露在空气中。 他面红耳赤的坐在床边,很快就听到了脚步声,眼珠子悄悄往边上移,看见一双踩在柔然软地毯上的光脚。 戴蒙走过来,捏住他的手臂把人提起来,“陪我一起洗。” 洗?不可能的,事情发展到最后,一定会成为两只鸟的联欢。 方灼对自己未来的评估一点没错。 他被按在冰冷的瓷砖上,以花会鸟,和男人以特殊方交流起来,并且中途更换了好几种姿势,便于更加深入的对生命大和谐的探索。 在两人签订灵魂契约后,这种探索所取得的成果,不只是体现在身体的愉悦是,更是能让两人灵魂产生共鸣。 真正兴奋起来的时候,会让人有种从内而外的颤栗。 这感觉能把人逼疯,也能让人爽上天。方灼不止爽上天,他直接爽晕过去了。 戴蒙替他清理干净,抱回床上,方灼要死不活的撩开眼皮子,说真的大哥,我真的要被搞死了。 虽然身体吸收了粘稠的牛奶后,各种不适迅速消退,可是被掏空的体力却没那么容易补回来。 戴蒙亲了他的颤抖的手指,“下次少做点。” 下次又下次,下次何其多,老话说的很对,男人在床上的话不可信。 谁信谁傻逼。 戴蒙掀开被子躺进去,把青年按在怀里,“明天我送你回人类世界,雷恩会跟着你。” 雷恩是兜帽男。 地狱的另外两大恶魔与光明之神联手,已经撕开了深渊封印,曾经被他关押的重刑犯全跑了出来,个个都想置他于死地。 这座庄园已经不再安全了。 —— 方灼再醒来,没有看到圆拱形的天花板,和彩绘。 他侧头看向窗口,窗帘没有合拢,光亮通过白色纱帘照进房间,让人可以迅速看清周围的处境。 这是戴蒙住过的二楼卧室。 方灼掀开被子下床,急匆匆走出房间,兜帽男正抱着胳膊,守在门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真的不是你爸爸01 陆家三楼的卧室里。 方灼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后脑勺靠着浴缸,夸张的喘气。 他刚睁眼的时候,脑袋正闷在浴缸里的,眼耳口鼻里全是水, 肺部窒息,脑子也是懵的。 这会儿胸口的气总算是顺下去了,并且在经历过刚刚的死亡惊吓后,他发现自己那些不敢回忆的逃避心态, 似乎也没了。 方灼鼓起勇气问,“上个世界我离开以后,他怎么样了?” 233说,“抱着尸体陷入了沉睡。” 方灼只是略微想象了下那画面, 没忍住瘪起了嘴。 他吸了吸鼻子, 笃定地说, “你别否认了,我知道, 这几个世界的主角都是一个人。” “那这个世界里, 他……” 方灼忽然说不下去。 上个世界还是爱人, 这个世界一下子成了儿子,这感情要怎么整?是要道德沦丧, 还是人性泯灭,他完全没有准备。 “你想太多了, 所有任务都秉持着和谐原则, 不会有限制级。”233说, “另外,我会暂时替你保管情感。” 方灼没心思去探究系统的想法,究竟指的是父子play,还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依旧是一个。 他现在更关注的是后半句话。 不等他反对,脑子里已经响起“叮”的一声。 【情感剥离成功。】 方灼猛地站起来,愤怒道,“你怎么能这样!” 233说,“我只是暂时替你保存情感,记忆还在,我必须保证你不被其他情绪影响,顺利并且完美的完成所有任务。” 方灼眯起眼睛,“我完成任务,对你有什么好处?” 233说,“你只需要相信,我不会害你。” 你现在就在害我,方灼呵呵,“我不想跟你说话。” 理论上来说,系统没有错,几个世界堆积的情感像座小山,压他在心坎上,这的确会影响他在接下来任务中,对待主角的态度。 方灼叹了口气,再去回忆之前的事,心里的惆怅没了,变得平静,像是在看别人的故事。 他也没再继续纠结,开始整理脑子里的记忆。 这具身体的原主叫陆浔,是个没什么能力,也没有野心的富二代,上头有个能力卓群的哥哥,自己手头也有公司股份,上头还有个妈。 说到这个妈,方灼真想给她竖个大拇指,服气。 陆妈妈是个非常强势的女人,陆浔那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就是这位妈给弄出来的。 前几年,陆浔被陆妈妈催谈恋爱催得不行,最后没忍住,出柜了。 陆妈妈气得半死,闹过绝食,闹过自杀,可是性向这东西是天生的,改变不了,吵闹以后,把这不争气的儿子打了一顿,认命了。 认命后不久,陆妈妈不知道从哪儿捡回来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名叫邢森。 据说是某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 邢森父母双亡,一个人孤苦无依怪可怜的,陆妈妈想着,小儿子这辈子注定无子,而这孩子又恰好合她眼缘,不如就带回去当孙子养,自己对他好,将来他念及旧情,应该也会善待自己小儿子。 陆家不差钱,陆浔觉得只要老妈不逼着他找女人结婚,什么都好说,于是没有任何反抗的,把孩子认在了自己名下。 那时候的陆浔也才二十几岁,正是疯玩的年纪,哪会管这个便宜儿子。 他自己在外头有房子,只有周末和过节才回主宅住上一两天。 邢森则是常年跟着陆妈妈生活,两父子平时很难有交集,陆浔没听他喊过自己爸爸,他也没有给过那小崽子半点亲情。 几年下来,两人的关系,还不如邢森和陆妈妈养的那只吉娃娃的关系好。 昨天的时候,陆妈妈打电话来,说邢森已经满十八岁了,周末的时候,要在宅子里替他办一个生日酒会,作为名义上的父亲,陆浔今天务必回家,一家人坐下来好好商量商量,酒会到底怎么办。 这通电话并没有破坏陆浔晚上的酒局,与朋友喝得酩酊大醉以后,于凌晨回到了主宅。 他懵懵懂懂的走进浴室,想放水洗个澡,结果不知怎么的,趴在浴缸上睡着了。 浴缸里的水一点点涨高,等陆浔惊醒,口鼻已经挤满了水,也是命该他绝,不知怎么的,腿脚居然开始抽筋,动弹不得,就这么硬生生的被水溺死了。 想到这儿,方灼急忙远离浴缸,打算以后再也不用浴缸泡澡了。 离开浴室,他去衣帽间找了身宽松的居家服换上,趿上拖鞋走了出去。 这个时间,别墅里的人早就歇息了。他蹑手蹑脚的下楼,来到厨房,冰箱里食物很多,能吃的却没两样,几乎都是生的。 方灼饿得不行,只好自己下了碗鸡蛋面。 刚挑起来吃了一口,就听见脚步声,他立刻挺直背,端着严肃脸。如果他猜得没错,下来的应该是邢森。 陆妈妈曾经跟原主说过,这孩子学习很用功,每天晚上看书都要熬到一两点。 没想到自己下楼吃个面,竟然吃出意外之喜。 方灼心想自己老爹的身份摆在哪儿,那小子怎么着都得过来打声招呼吧,结果等到面都坨了,他也没见人走过来。 回头往客厅一看,黑乎乎的一团,哪还有什么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小子已经上楼了。 真是太不像话了,这是对爸爸的态度? 欠教训。 方灼呲了呲牙,埋头唏哩呼噜地把坨成一团的面吃了下去,他擦了擦嘴,思索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真的不是你爸爸02(修) 方灼悄咪咪的摸回房间, 回味了下男主皮肤的触感,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十八-九岁和三十来岁差别真的很大,不止是皮肤糙了点,还有身体和精力。 时光这种可怕的东西, 能把小鲜肉变成老腊肉,也能把杀猪刀磨成真宝剑,就看你怎么跟它对抗。 原主的身体虽然没到千疮百孔的地步,但也被连续几年, 日日不断的夜场酒局给掏空得差不多了。 他得多注意今后的作息和饮食,千万不能在剧情线走完之前一命呜呼。 方灼摸了摸牛奶杯子,还是热的,他舔了下牙, 仰头干了下去。 温热的牛奶下肚, 方灼的眼皮子开始打架, 他强打起精神,让系统调出刚刚收到的信息。 【与主角成功建立关联。】 【外挂尚未派送。】 【此次外挂:影子。】 看到最后一项, 睡意飞走了, “影子?” 233, “是哦,不过我尚未收到此外挂的具体简介, 应该是最新出的。” 反正不是自己用,有无简介对他影响不大, 方灼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派送方式是什么?” 【本次宿主与主角关系特殊, 派送取方式改为获取为主角信任。当信任值达到10,外挂将自动派送。】 这是要从侧面督促他当一个好粑粑,系统也是用心良苦。 “知道了,晚安。” 方灼撂下话,不到三分钟就进入了沉睡。 陆家从事航运起家,等有了一定实力以后,借着自己在运输上的便利和优势,开始发展外贸事业。 在北城这样官商云集的地方,能排到中上水平。 所以不用等到下午邢森放学回来,一大早,陆妈妈那些牌搭子姐妹们就已经上门了,四个人凑在一起聊聊化妆品,聊聊珠宝,最后又聊到了儿子。 其中一位太太左右看了一眼,没发现小陆家小儿子的身影,“陆浔又没回来吗?距离上次,我都有快半年没见过他了。” 一说到小儿子,陆妈妈没像以前一样无奈或是愁眉不展,而是开心地笑着说,“回来了,回来了,听他哥说凌晨回来的。” 邢森的生日小儿子从未到到过场,昨天的一通电话她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谁知道小儿子会给她意外惊喜。 方灼两只胳膊撑在二楼的护栏上,酝酿酝酿,喊了一声,“妈。” 陆妈妈闻言抬头,看他儿子清清爽爽的站在那儿,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口上嗔怪,“都几点才,才起来。” 方灼下楼,跟在场的阿姨们问了好,不好意思的说,“睡过头了。” 他抬手看了眼表,已经十点半了,“妈,我出去一趟。” 陆妈妈以为他又出去跟那两个狐朋狗友厮混,脸沉下去,语气变得严厉,“早点回来。” 方灼去车库,没选原主常开的大红色超跑,而是选了辆普通黑色轿车,直接开去了某家名笔专卖店。 衣服鞋子和电子产品,邢森样样不缺,这些东西估计他也不感兴趣,方灼想着,干脆选个实用的。 等他拎着袋子走出来,已经11点25分,正好去学校接人放学。 车子一路堵,一路走,终于在十二点前抵达了学校。 学校门口人山人海,不少家住较远的家长,都亲自来接孩子。 方灼握着方向盘,眼巴巴的望着车外,生怕错过,望了没多久,就觉得这样似乎诚意不够。 “我觉得要让邢森信任我,首先得让他知道我对他是真心实意的好。” 233,“有想法,祝你顺利,当个好爸爸。” 方灼听见爸爸两个字,精神一振,推开车门把腿跨了出去。 头顶烈日炎炎,接人的家长要么打着伞,要么坐在车里等,方灼这样的直挺挺戳在那儿有些醒目,尤其是他身上还穿着白衬衣,被阳光一照,白的刺眼,邢森想不看见他都难。 方灼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了乖儿砸,喊道,“邢森,这边。” 邢森旁边的男生看见方灼,好奇地问,“这人谁啊?” 邢森没答话,目光穿过人群,直直看向方灼。 昨晚他就有些莫名,这下子终于发现陆浔的不同寻常,这个人男人在刻意的亲近自己。 “我先过去。”邢森丢下话,朝着方灼走去。 见对方这么配合,方灼下意识想笑,忍住了,他正在努力塑造自己的外严内慈的长辈形象,不能破功。 他坐进车内没多久,邢森也坐了进来,不过是后座。 方灼拿起矿泉水瓶子的手顿了下,顿得很有水准,手恰好悬在那个精致纸袋的上方,随后才往后,递给邢森。 邢森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停顿,落在纸袋上,眼底冷淡,没有任何好奇。 有点意思,比普通的高中生更沉稳,方灼敛住神色,“先喝点水,中午想吃什么?” 邢森拧开瓶子,喝了一口,“随便。” 方灼:“……” 世界上最难啃的东西就是随便,根本让人无处下口,遇到心情不好,听见这两个字还会暴躁。 方灼不能暴躁,他得在这小子面前刷好感度,于是他好脾气得掏出手机,看了圈周围有哪些吃的。 “去吃麻辣烫吧。”想到那味道,方灼嘴馋得舔了下嘴。 舌尖只是冒了个头,就被飞快缩了回去。 邢森没有任何意见,始终板着脸。 方灼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浓黑的睫毛安静的耷拉着,鼻尖挺拔,略薄的嘴唇被少年微抿着,不太高兴。 我真的不是你爸爸03 方灼的话结束后, 空气也沉默了下来,变得冰冷而压抑。 邢森看着他,探究的意味明显。 片刻后,他很不给面子的说, “我没空陪你玩儿。”掉头走了。 方灼看着他融入人群的背影,跟系统唉声叹气,“邢森好像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找不到突破点, 根本不像个十几岁的孩子,比大人还难搞,他就没什么性格上的弱点吗?” 233无情道,“能透露的, 我已经都透露了。” 方灼琢磨着, 系统透露的都是表面, 邢森内心的东西,得靠他自己想办法去挖掘。 他琢磨的正投入, 肩上被人拍了一下, 手里的红酒杯一晃, 酒全泼了出去。 宋光跃看着白衬衣上的红酒,额角的青筋, 微不可见的抽动了下。 方灼瞥了一眼,“抱歉。” 宋光跃说, “没关系, 你有其他衬衣吗, 借我换一下。” 记忆中,原主碰到这样的情况,铁定面红耳赤,羞涩激动,手忙脚乱的帮忙擦拭,顺便感受下暗恋对象的体温,事后还会为这难得的亲密捂着嘴偷笑。 可这事情落到方灼身上,他高兴不起来,他很烦。 刚刚故意当着宋光跃掉头,就是想让对方知道,自己不想跟他打照面,这人是怎么想的,竟然还往面前凑。 “实在不好意思。”方灼道歉,“你先去洗手间清理一下吧。” 宋光跃以为,对方是没听清自己刚才的话,用纸巾擦了擦胸口,微笑着重复,“红酒不太好清理,借你衬衣换一下。” 方灼面无表情,“洗手间的洗手液就能清理掉。” 宋光跃的眉毛拧了一下,嘴角的笑容险些没绷住,“阿浔,别闹。” 方灼被声“阿浔”喊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原主他妈都没这么叫过,也难怪原主会陷下去。 他不咸不淡的继续提议,“或者我可以去厨房帮你找点盐,也能清洗掉。” 不对劲,这人没有像以前一样,用那种闪闪发的眼神看着自己。 宋光跃脸上的和煦不见了,不太高兴的盯着眼前的人,“我最近哪儿招你了?” “没招我。”方灼平淡道,“既然你不能接受我,我也不想再陪你耗下去,以后咱俩别见面了。” 宋光跃一愣,随即笑了。 这样闹脾气的话,以前陆浔都只敢在电话里,或者发短信说,这次倒是让他有点惊讶,竟然当面提出来。 估计又是谁给他出的馊主意,想欲擒故纵。 宋光跃没马上哄人,打算先冷落几天,冷冷瞥了眼方灼,佯装生气走了。 方灼轻嗤一声,“傻逼。” 233,“就这么完了吗?” 方灼说没完,“等着吧,不出十天,他就会主动联系我。” 生日宴进行到尾声,该吃蛋糕了,大厅里的灯光一下子全灭了。 佣人推着车子出来,上面放着一个三层高的大蛋糕,蛋糕上插着18的蜡烛。 邢森的同学围在蜡烛四周,拍着手为他唱生日歌,其余大人则是在外面一圈,一脸慈爱的鼓掌增加气氛。 方灼隔着距离,看向人群中央的少年,烛光跳跃在他的眼底,目光怔忪,只是一秒,那些复杂的情绪就被他尽数收了回去。 哎,小孩子家家的,心事真多。 邢森在众人的催促声中,动作有些僵硬的吹了蜡烛,陆妈妈亲自帮大家切蛋糕,还特意留了块小的给儿子。 递过来的时候,顺便把人训了一顿,又问道,“下午去哪儿鬼混了?给邢森准备礼物了吗?” 方灼插了块蛋糕送进嘴里,甜而不腻,“准备了,晚点给他。” 陆妈妈诧异,“你这是想通了?” “想通了。”方灼说。 陆妈妈想起昨天的事,叹了口气,“邢森是个好孩子,你对他好,他虽然不说,但一定会记在心里。做不成父子,以兄弟相称也不错,将来好歹有个照应。” 所以为了让邢森记住自己,等生日宴少年上楼后,方灼也跟了上去。 邢森今天收了很多礼物,除了陆妈妈送的,他一个没拆,全放进了柜子里。 刚把柜子关上,房间里响起了敲门声。 他说,“进来。” 房间里亮着灯,方灼推门走进去,看清了屋子里的情况,除了基本的家具,十八岁男孩该喜欢的篮球、乐队、模型,一样没有。 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邢森拎着书包走到书桌前,埋头拿书,“有事?” 方灼拿出一个很黑色暗纹的漂亮纸袋,上面还打着蝴蝶结,是一个世界知名的钢笔牌子。 正好是邢森中午见到的那个。 少年的眼睛眨了一下,没说话,看着男人把袋子放到自己面前。 “送你的,生日快乐。”方灼其实有点拘谨,这小子半天蹦不出一个屁不说,一沉默周围的气氛就变得紧张,害得他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 邢森拎起纸袋,“谢谢。” 方灼暗暗松口气,“你试试呗,看看会不会刮纸。” 邢森出于尊重,没有拒绝,他翻开书,将新的钢笔取出来加了点墨,哗哗写了两下。 方灼站在他身后,微弯着腰看,看着看着觉得鼻子有点痒,抬手随意蹭了一下。 刚要开口,啪嗒一声,鼻涕流了出来,恰好滴到了邢森的书上。 不偏不倚,恰好在正中间。 方灼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流鼻血了。 那一瞬间,他感觉邢森身上的气势,变得恐怖而压抑。 我真的不是你爸爸04 方灼听完这话, 面上毫无波澜,心里呵呵呵。 要不是看你曾经是我儿砸的份上,怼死你信不信。 他清了下嗓子,“好好上课, 我先走了。”说完想起什么,掏出皮夹,一眼就看见里面夹着的照片。 是原主和白月光高中时期的合照,宋光跃要笑不笑, 原主开心得像个傻子。 方灼忍住想扔照片的冲动,从里面抽了几张一百,递给邢森。 邢森没伸手,方灼说, “我知道你奶奶会给你零花钱, 这是我给的, 不一样。” 每一张上都有爱的味道呢。 见少年依旧不肯接,他直接把钱塞进了对方的裤兜, 转身就走。 邢森的的手插回兜里, 捏着那几张钞票, 深邃的目光一直落在男人的背影上。 似是怕被后面的人追上,方灼走得很快, 还不小心被自己的脚绊了一下。 邢森的嘴唇动了动,“幼稚。” “看什么呢?” 小跟班从背后走近, 想拍邢森的肩膀, 想起什么又把手硬收了回去。 “没看什么。”邢森坐回位子上, 把手里的书塞回了课桌里。 方灼从学校离开以后,先把那张合照撕成碎片,扔进了垃圾桶,随后去买了副口罩戴上。 他按照系统之前给出的资料,找到了邢森以前住的地方。 小区花园里,不少爷爷奶奶正带着小孩子在楼下玩,方灼看了一圈,朝着右手边的凉亭走去。 凉亭里十几个大爷围成一圈,中间的石桌上,有两人正在下象棋。 这是老小区,小区里的住户大都相互认识,方灼一个陌生人,很容易让人产生戒备。所以他没有冒然询问,而是谨慎地锁定了一个外形邋遢的中年男人。 他在男人身边站了会儿,才低声问道,“咱们这小区有房子卖吗?” 男人头也不回的说,“应该有吧,你去告示牌看看。” 方灼没走,压低声音问,“我听说这小区有凶宅?” 对方眉头一蹙,回头看他,“你想买?” 凶宅因为“不吉利”,一般低于市场价格。 有些无良的炒房者,会特意买这种房子,隐瞒房屋历史后,以正常的市场价格转手,从而大赚一笔。 方灼盯着中年男人看了几秒,“想。” 中年男人的眼珠子转了一圈,把方灼拉到一边,“真想?” 方灼说,“大哥,你看我像说着玩儿的?” 男人上下打量他,衣着干净,皮鞋铮亮,最重要的是,手上戴着钻石表,应该真是想买房的。 买凶宅然后转卖这种事情,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也好,否则到时候买主上门看房,被左右邻舍七嘴八舌给吓走了,就亏了。 男人说,“我还真知道,不过这消息总不能白告诉你吧?” 他拇指和食指捻了捻,咧着嘴无声的笑。 方灼掏出二百塞到他手里,酷酷的开口,“快说。” 男人把钱揣进兜里,“咱们这小区的F栋18楼西户就是凶宅,全家就剩了一个小孩儿。” “多久以前的事?” “八年前的中秋。” “具体什么情况?”方灼把兜里事先准备好的烟掏出来,递过去。 男人见他还挺上道,倒豆子似的,把自己知道全倒了出来。 “遇害那家姓邢,我记得很清楚,八年前中秋那天,大概晚上十点多,小区里来了警察,当时好多人都去凑热闹,据邢家隔壁的邻居说,那家人不知道得罪了谁,两口子都被砍死了。”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描述非常富有层次感,方灼下意识想到了满是鲜血的客厅,和倒在血泊中的人。 他咽了咽口水,将脑子里的画面驱散,问道,“那家人的儿子呢?” “儿子?我跟你说,给凶手开门的人,就是那家人的儿子。” 方灼下意识说,“那孩子不可能是故意的。” “当然不是故意的。”男人继续说,“据说其中一个凶手是这家的熟人。” 方灼有点心疼邢森,“小孩儿是怎么逃过一劫的?” “好像是夫妻俩拼死把他锁进在房间,加上邻居报警及时,警察赶到了现场,凶手害怕逃跑了,否则恐怕连那孩子一起没了。” 方灼眉头越皱越紧,“小孩儿是目击证人?” 男人说,“可不是?开始还有警察专门保护他,后来几个凶手下落不明,才渐渐把人撤走。” “而且开始的时候,那孩子怎么也不离开那套房子,一个人在里面住了整整三个月,多亏了我们这些左邻右舍送吃的,后来被亲戚接走了。” 邢森不肯走,是因为怀念和内疚吧。 其实这事跟他没有直接关系,对方来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杀人。 当时一家三口都在家,外面的又是熟人,即便是他不去开门,邢家父母也会去开门。 男人见他出神,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哎,别发呆啊,你要是真要买这房子,我能帮你找到房主的联系方式,不过你得给我抽成。” “房主是?” “就那小孩儿。” “……”我脑子进水才会往枪口上撞,方灼急忙摆手,“我再考虑考虑。” 男人说行吧,留了个号码,“如果要,你可以联系我。” 方灼装模作样的把纸条塞进钱包,临走前,绕到邢森家去看了看。 大门紧闭,上面的“福”字已经褪色,却被人用透明胶贴了又贴。 邢森的这段过去,比他想象的更加惨绝,没有什么比看见亲人死去,而自己却无能为力更加残忍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真的不是你爸爸05 楼道窄小, 两人只能一前一后,方灼走在前面,默默侧头看了眼无声无息跟在身后的人,暴躁的问系统, “你刚刚为什么不提醒我!” 233很无辜,“谁让你油门踩那么快。” “这跟你提醒我并不冲突!” “万一你着急,不遵守交通规则调头怎么办,那是直行车道。” “……” “所以说任何时候都要保持平常心, 一带情绪,脑子就容易出问题。”233悠哉悠哉的,还带了点叹息。 方灼:“……” 虽然不想承认,但阿三哥说的真的好有道理。 “到了。” 身后传来提醒, 方灼就像被下了定身咒, 停下来。 眼前是年久生锈的防盗门, 和已经褪去喜庆颜色的“福”,他感觉邢森从后面侧着靠过来, 修长的胳膊越过他, 将钥匙插到锁孔中。 随着防盗门被推开, 发出吱呀的刺耳声。 方灼的视线穿过不断拉大的门缝,落进客厅, 里面的所有家具盖着白色防尘布,空气中似有灰尘在飞扬。 邢森没有理会发愣的男人, 径直走进去, 背对着门口说, “不想进来看看?” 方灼哪敢说不想,光屏上的红点闪得他都要崩溃了,别说是进门,就是地狱他也得进。 他前脚刚踩进去,防盗门就被风给吹着重重合上,阻隔了屋外的一切声响。 邢森走到沙发前,掀开白布坐下。 不等发话,方灼非常自觉的,在距离他半米的位置也坐了下,两人谁也没说话,像是在无声的较劲。 不到两分钟,方灼就开始受控制地抖腿。 他尴尬的把腿压住,率先打破沉默,“你带我来是……” 邢森的嘴角勾起来,打断他,“满足你的好奇心。” 说完他拿出手机,点开监控的视屏放到茶几上。 方灼看到屏幕里有个蠢兮兮的人,正歪着脑袋,盯着邢家的防盗门痴痴地看。 “阿三哥,那个长得好像我。” 233,“就是你。” 方灼的内心翻江倒海,太鸡贼了,竟然在外面装监控! 这视频就像面照妖镜,将他的面子、里子都给照没了,好不容易,方灼才抑制住脸上不断上升的温度,勉力维持住人设。 “想必你对当年的凶杀案已经有所了解了。”邢森慢条斯理地说道“由于凶手一直没抓到,我特意在外面装了针孔监控,定期查看,几年来一直没有收获。” 邢森把手机收回,关了视频,“没想到这次竟然有意外之喜。” 方灼:“……” 别说了,老子心都要跳出来了。 方灼窘迫,“调查你只是想更多的了解你,邢森,我觉得你过得不快乐。” 邢森突然看过来,凌厉的眼神刀子一样,戳在方灼脸上,“我能相信你吗?” 为了显得自己够沉稳,方灼可以压低了声音,“能。”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邢森眼底闪过嘲笑,“凭你突如其来的示好吗。” 少年将每一个字咬得很轻,却不带丝毫亲昵,只有讥讽。 方灼心想,不如我叫你声爹吧,紧要关头撒个娇,掉几滴眼泪,说不定就能混过去。 哪像现在,废了这么大的劲儿,信任值没拿到就算了,还把好感度给刷成负数了。 不行,我是个坚韧的人男人,不能被现实打败。 任何时候都要努力抗争和争取。 于是方灼迅速酝酿感情,眉头紧皱,猛地站了起来,“邢森你有心吗?这段时间我怎么对你,你心里没点数?” 邢森同样也站了起来。 方灼吓得差点后退,不愧是大佬啊,才这么丁点大,气场就这么强了。 惹不起惹不起。 “我他妈这段时间对你的好都喂狗吃了!”方灼扔下话,愤怒冲出门去。 跑到一半还抽空问系统有没有追出来。 系统说没有,方灼只能硬着头皮冲下楼,开车走了。 他把车子开出小区,找了个既隐蔽,又能观察到小区门口的地方停车。 邢森大概是在回忆往昔,直到天黑都没离开,方灼饿得要死,只好下车去买了份开封菜。 刚回到车上,手机就响了。 看着上面不断闪烁的名字,方灼轻嗤一声,直接给挂了。 电话挂断不到三十秒,又响了起来,他懒洋洋的接通,“有事?” 宋光跃努力掩盖住声音里的不悦,“刚刚忙什么呢,怎么挂我电话?” 方灼说,“不想接呗。” 宋光跃停顿了下,“还在跟我闹脾气?” 闹你妹,方灼被那头温柔的语气搞得没什么胃口,把鸡块放下,“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宋光跃从来没被陆浔这么怼过,听到这样粗俗又嫌弃的话,差点就炸了,停顿的时间明显比之前更长,语气也变得硬邦邦的。 “你到底怎么了,有话可以直说。” 方灼翻了个白眼,他实在是不明白,宋光跃又不喜欢陆浔,为什么要把人这么吊着,为了接近陆家吗? “我上次已经把说的很清楚了,你如果没听懂,那我在重复一遍。”方灼换了个手拿电话,咬着吸管喝了口可乐,一字一顿的说,“我现在厌倦你了,看到你就烦。” 这话刚落,电话就被挂断了。 方灼看了看屏幕,脸上是大写的爽。 还没爽完,就看见邢森从小区里走了出来。 他故意又多等了一下,把车开过去,摇下车窗,冷着脸对邢森说,“你奶奶让我来接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真的不是你爸爸06 夜已深, 没多久, 方灼撑着脸的胳膊开始发酸发麻。 邢森睡着以后太乖了,一点没有白日里的凶狠和抗拒。 他伸手在少年脸上轻轻推了一下, 轻声喊道,“邢森你难受吗,要不要起来喝点水?” 话音落下许久, 邢森也没有醒来的迹象, 倒是眉头一直紧皱,看样子不太舒服。 方灼满脸问号,幻想中的“老父亲彻夜照顾醉酒不孝子”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可按照正常套路, 空腹灌了那么多酒, 没道理只吐一次的。 再等等吧,估计是时机没到。 这一等又是两个小时, 邢森依旧双眼紧闭, 呼吸平稳。 方灼急得抓耳挠腮,这幅身体年纪不小了, 不像二十来岁的小青年那么能修仙,再这么熬下去, 他真的要睡着了! 233鼓励道:“总会等到的,加油。” 方灼无力地揉眼皮子,“真的好困啊, 不如你帮我盯着, 我趴会儿?” 233, “电击来一发?” 主动要求电击和被动被电击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方灼不想体验,“……你留着自己玩儿吧。” 系统似乎有些失望,它现在其实也挺无聊的,想找点事情干,“不如我帮你入梦吧。” 方灼那双已经开始打架的眼皮,瞬间分开,眼睛都差点瞪出来,“三哥你现在这么牛逼吗?” 233哼了一声,“穿越的世界越多,我储存到的能量越强,权限越高,也能更好地保护你。” 方灼哇的一声,两眼放光,系统再这么牛逼下去,都能带他上天了。 他摩拳擦掌,深呼吸几下,“我要怎么做?” 233说,“握住他的手,闭上眼睛。” 方灼依言,握住邢森的手。 少年的掌心温度很高,还没彻底入梦,方灼的手心就已经被汗水打湿了。 脑子里响起倒计时,5、4、3、2…… 随着叮的一声,方灼感觉自己像被突然丢进水里,意识和身体不断下沉,迅速被黑暗淹没。 他难受的皱起眉头,用尽全力睁开眼睛,发现周遭的景物变了。 是邢家的客厅。 十岁大的邢森正趴在茶几上,一边写作业,一边看电视。 方灼走过去,五指张开在小孩儿眼前晃了晃,对方没反应。 这时候的邢森长得有些小可爱,脸蛋婴儿肥,乌黑的眼睛水灵灵的,虽然没有十八岁时的戾气,但小脸依旧冷酷。 他走到邢森背后的沙发前坐下,手指摸了摸眼前黑乎乎的小脑袋。乖乖低着头的小孩突然眉头一皱,抬头往上看。 方灼吓得立刻把手收了回去,“什么情况想,他能感觉到?” 233,“……你别碰他,你没见孩子的头发都被你压塌了么。” 方灼讪讪的收回手,有点怀念柔软的触感,不知道加大版的邢森,头发是不是也这样。 他将视线转向厨房方向。 今天是中秋,邢家父母回来陪孩子过节,这会儿已经吃过饭,正在厨房搞大扫除。 两口子平时工作很忙,好多时候都是给钱,让孩子自己在外面解决,或者邢森自己动手,做些简单的饭菜。 一家三口难得凑在一起,小邢森虽然板着脸,总是往厨房看,看见爸爸妈妈的靠在一起的背影,小嘴翘得老高。 啧啧啧,这小子其实是个傲娇吧。 方灼的心都要萌化了,“好想也要个儿子。” 233惊了,“醒醒,你性别不对,如果真要……” 方灼惊恐的打断系统,“你就想什么呢!我只是说说而已!” “哦……”233诡异地沉默片刻,“不过除此之外,只要是你想要的,以后都会有的。” 方灼挑眉,“我还想要金山银山呢,也能有?” 233,“有啊,闭上眼睛,做梦就行了。” 方灼,“……” 他狐疑的皱眉,觉得系统的前一句话并不像开玩笑,但可可信度并不高。 这时候,小邢森停下笔,两只胳膊叠在一起,坐得非常端正,眼珠子从上往下看,开始认真检查。 方灼不敢再像之前那样碰他,趁着下巴像个变态一样,痴迷的看着小孩儿。 时不时用手指轻轻撩一下对方脑袋顶上的呆毛,然后神经病一样捂着嘴傻笑。 系统:“……” 检查完毕,一只小手把练习册合上,塞进了书包里,小邢森从小凳子上站起来,提着书包走进房间。 方灼跟着他进门,发现屋子里没有一点花里胡哨,或是可爱的东西,桌子、柜子、床,单调得和邢森在陆家的房间一样。 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敲门声。 小邢森放下书包,回头看了一眼,似乎是在等父母去开门。 厨房来传来一道女声,“邢森,去开下门。”小孩儿这才走回客厅。 他搭着小板凳,从猫眼往外看,回头冲厨房说,“妈妈,是江叔叔,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 邢妈妈说,“给叔叔开下门。” 方灼猛地冲出,想要按住按住防盗门,说不定就能阻止惨剧发生,可他的手却意外的从门上穿透了过去。 系统说,“这个梦反应的是真实的过去,你作为旁观者是无法改变的。” 方灼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门被打开,几个高大的男人走进来。 为首的应该就是那位江叔叔,穿得人模狗样,戴着金丝边框的眼镜,嘴巴一咧,露出一颗大金牙。 方灼看着那张脸微愣,怎么感觉这人在哪儿见过? 我真的不是你爸爸07 用完早餐, 方灼一如既往的送邢森上学, 随后去了市中心的一家会所。 原主虽然对公司不感兴趣,但也知道坐吃山空的道理, 于是合伙跟人开了这家会所,在北市还算小有名气。 会所一般开门较晚,方灼到的时候, 那两扇金色恢弘的大门还紧闭着。两位迎宾正拿着毛巾, 动作麻利的到处擦。 迎宾见他脸生,一时没反应过来,等想起这是老板, 连忙给里面的人打电话。 一些忙到凌晨才下班的工作人员, 懒得走夜路回家, 直接躺在大厅的沙发上,吧台电话猛然响起的时候, 一个个全都吓得跳了起来。 随后就看见一个穿着考究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大家揉了揉眼睛, 我去,这不是除了开张就再没露过面的老板吗? “陆少, 您怎么来了。”经理迷迷糊糊的从沙发上爬起来,一边穿外套, 一边往方灼面前跑。 方灼昂首算是打过招呼,直言今天来的目的,“把账本拿出来, 我来查账。” 经理穿衣服的手一顿, 眼珠差点瞪出来, 这位少爷今天是吃错药了? 见他愣着不动,方灼眉头一皱,“怎么,我叫不动你?” “不不不。”经理慌忙否认,“您先去办公室,我马上给您送来。” 酒吧两个老板都是甩手掌柜,底下有些心术不正的,就抓着这个漏洞,时不时往自己腰包里装点公家的钱物,或是联合酒水商,进劣质或者低价酒,拿高额回扣。 经理翻找账本的时候,全身都在哆嗦,默默祈祷着,财务把账平得完美。 在方灼的记忆里,他的数学从小就很烂,当然,他现在脑子坏掉了,具体烂到哪个地步,暂时想不起来。 但当他看到满篇数字的账本,开始眼花缭乱时,他敢肯定,自己数学成绩,肯定是老师之耻。 好在他有个外挂在,系统迅速的帮他把每个月的各项收入支出计算了一遍。 还真发现了问题。 经理本来就心虚,使出浑身解数在保持镇定。 偏偏老板椅上的人每隔一两分钟就皱皱眉,或是啧啧两声,这些细微响动,总让他有种陆二少看出什么的错觉。 “高经理。”方灼放下账本,手指在桌上敲点着,懒洋洋地开口,“最近过的怎么样?” 经理不明所以,攥着湿哒哒的拳头说,“托您的福,一切都好。” “睡眠怎么样,口味好吗?”方灼勾着嘴唇,就像是在跟人拉家常。 经理脸上僵硬一瞬,急忙点头,“睡得好,吃、吃得也香。” 方灼沉吟一声,又沉默下来,再次将目光落在账本上,心里其实已经气炸了。 陆炎虽然对他有所松懈,但并不代表他这根眼中刺已经被彻底拔除。 敢肯定,只要他对公司表现出一点点的兴趣,陆炎一定会对他采取新的措施。 论心机,他玩儿不过心机哥哥,所以只能从其他地方发展自己的事业,毕竟养儿子和养老都是很费钱的。 谁知道这手脚不干净的经理,竟然敢联合财务一起吞钱。 似乎感觉到男人克制的怒气,经理的两腿开始发抖。 他当初也是鬼迷心窍,听了财务的鬼话,对方明明保证会把账做得滴水不漏的! 这家会所的规模和档次不低,客人里有不少富二代、富三代,他对这些公子哥们整人的方式早有耳闻,就前不久还听一个二代说,把得罪他的人用绳子绑在车屁股后头,在坑洼不平的水泥路上拖行。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害怕。 经理现在又悔又气,偏偏对面的人没明说,他不可能上赶着坦白承认。 “高经理,我一直很信任你,不然不会和老张把这么大个摊子丢给你。”方灼压低了声音,听不出喜怒。 一滴汗水从经理的额角滚落下来,他抬手抹掉,等着最后的判决。 方灼啪的一声把账本合上,没有任何质问,淡声说,“你出去吧。” 经理惊讶的抬起头,见对面的男人神色平平,心里纳闷,难道刚刚是自己想多了,这草包少爷什么也没看出来? 他人一走,方灼就用力把账本摔到了桌上。 财务的能力确实很强,把账做得就连系统都没查出大的纰漏,只有两项小账目有问题。 233,“你打算怎么处理?要开除吗?” 方灼怒道,“开个屁,查出来的就有两万,没查出来的指不定多少呢,这人不能开,得留着他把坑走的钱赚回来。” 于是下午两点,财务来上班的时候,直接被叫到了办公室。 等人出来的时候,脸色惨白,嘴唇都快咬出血了。 上午的时候,经理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劫,正暗自高兴,谁知道下午当头棒喝,看着财务的表情,他知道自己的侥幸破灭了。 “陆二少跟你说什么了?”经理把财务拉到角落。 财务慌乱道,“他让我归还所有公款,否则就告我。” 经历的脸色霎时间难看,“他查出了多少?” “两万。” 经理闻言嗤笑,松口气道,“两万算什么,小数目,填回去就是。” 财务的下一句,就让他彻底傻逼了,“我们这算是数额较大的职务侵占,三个月以上,一年以下……” 陆家有钱有势,把人弄进去判个一年不是难事,而这一年内,在牢里究竟会发生什么,就没人能说得清了。 我真的不是你爸爸08 方灼的欲擒故纵是层层递近的, 没有突然撂挑子。 但邢森还是感觉到, 男人跟他说的话明显减少了。 以往只要一上车,男人那张嘴就开始动, 跟他说要防暑,别压力太大,或是许诺毕业以后带他去哪儿旅游。 大多数时候, 邢森都是单音字回复。 现在不同, 驾驶座的人自从上车以后,一个字都没说过,车内环绕着低沉的气压。 邢森坐的很直, 眼角的余光瞥向男人的脸, 温润清秀的面庞绷得很紧, 眼角有血丝,大概是在昨晚没睡好的缘故。 方灼察觉到他的关注, 没吭声。 真以为我治不了你么, 一次治不好咱们可以来两次,反正我这一辈子的时间都是你的, 咱们俩慢慢耗呗。 约莫七点半的时候,车停在了校门口。 邢森下车的动作比以往慢很多, 他在等男人笑着跟他说再见。 方灼看出来了,他偏不说,等到人下车, 直接伸胳膊把车门给拉上了。 邢森的嘴角迅速压下去, 漆黑的眼睛透过车窗, 盯着男人的侧脸。 方灼假装不知道,羡慕的看着正前方一位也在送孩子的家长,都是同龄的人,怎么别人家的宝宝下车以后朝着老爹老妈又是笑,又是撒娇多要点零用钱,他这个,半天蹦不出一个屁就算了,一上车就冷眉冷眼。 每天把人送到学校,见邢森转过背,头也不回往前走的时候,方灼就恨不得朝着他的屁股踹一脚。 可惜这是他大佬,踹不得,就是踹了还得自己亲自上手揉揉。 哎,这长辈当得太没有气势了。 所以一到会所,屁股沾上老板椅的瞬间,方灼在邢森面前抬不起头的气势迅速反弹。 进来汇报昨日情况的经理大气都不敢喘。 这陆二少跟他以前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虽然长得不凶,但始终冷着脸,惜字如金,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别说是他了,会所上下谁见了他,都会带上几分畏惧。 听汇报完,方灼挥了下手,“我都知道了,你出去吧。” 这话如同一道特赦,经理后退着离开办公室,门合上的那一瞬家,方灼的老板人设崩了,打开电脑,开始玩儿游戏。 快中午的时候,一直安安静静的手突然响了,是会所的合伙人。 那头声音带着怒气,“陆二,我怎么听人说你把会所的那些服务都给撤了,你什么意思?” 这通电话,即便是对方不打,方灼迟早也会打过去。 两人经营理念完全不同,从分歧到分家,是必然结果。 方灼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指在键盘上敲着,“和谐社会嘛,我们这些个体户,当然要响应国家号召。” “你把那些东西撤了,老子靠什么赚钱。” 大哥哎,你怕是也没来查过账吧,这地方一年的分红,还不够你买半辆车的。 而且你是为了赚钱么,时不时从店里抓个小妹儿走,以为我不知道啊。 方灼停下手,还是那句话,“创和谐社会,人人有责。” “你……”那头语塞,最后骂了一句,“你他妈是吃错药了吧!” 方灼说,“没啊,老四,商量个事呗,你把手底下的股份转给我。” “这儿等着我呢,老子告诉你,不……” 方灼懒洋洋地抛出一个炸-弹,“我哥的意思。” 合伙人顿时消音。 原主身边那几个狐朋狗友,对陆炎都有畏惧,一来是因为陆家的势力,二来是因为陆炎这个人。 很早以前就有人告诉过原主,你哥笑里藏刀,一看就不是善类。 原主傻白甜的维护道,“他那都是为了在外面应付,装的,对我可好了。” 好个屁。 旁观者清,陆炎虽然没有明面上宣布已经将原主的股份占为己有,但从他在公司越发强势的话语权就能看出,他手里的股份比以前多了。 从哪儿来的? 草包弟弟那儿呗。 大家看破不说破,心里对陆炎的忌惮日益加深。 所以合伙人一听是上陆炎的意思,脑子顿时就卡住了,“真、真的?” 方灼说,“比珍珠还真。” 合伙人沉默片刻,很快就答应了,反正他也指望真从这地方捞钱,而且最近各种严打,把股份转出去也好,免得出个意外,引火上身。 合伙人说,“行吧。” 当天下午,方灼去了公司。 中层以上的大小领导们,见了他皆是皮笑肉不笑。 谁都知道,公司是靠着陆炎撑起来的。 哥哥在外面累死累,弟弟都在外面花天酒地,这样的人,谁都不会待见。 方灼也不在意,在秘书的带领下进了办公室。 听见响声,陆炎只是抬头看了眼,就低头继续批注手里的文件。 “哥,跟你商量个事呗。”方灼语调轻松的走过去,仿佛已经忘了那晚的不愉快。 以往陆浔说这话,基本都是想买什么,但自己钱不够。 陆炎还是那副宠爱的样子,温和中带着严厉,“说吧,又想买什么?” 方灼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脚一蹬,椅子就转了一圈。 他仰着头,看着旋转的天花板说,“我想把老四手里的股份买下来。” 陆炎眸光微顿,停下笔,“为什么?” 方灼傻兮兮的笑着说,“不为什么,就是想一个人当老板。” 陆炎的眼皮半耷拉着,看不出眼底的情绪。 方灼心里打鼓,问系统说,“他埋着头想啥呢,这是不想答应?” 我真的不是你爸爸09 方灼呆愣几秒, 问系统, “我刚刚没听错吧?小崽子这是在跟我撒娇,主动索要东西?” 233, “……我也听到了。” 听到系统肯定的答复,方灼差点没哇地一声哭出来,为了能有今天这待遇, 他是真差点把老命给豁出去, 太不容易了。 邢森的眸底闪过轻微异色,他眯了眯眼睛,轻声询问, “怎么了?” 随后就看见男人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一双眼睛闪闪发光的望着他, “没事儿,我高兴, 一家人嘛就是要这样, 想要什么直接说。” 邢森半阖着眼,敛住眼底的笑意, 提醒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啊?”方灼愣了一下, 这才把思维转回来。 不需要钱的东西有很多,最常被人们挂在嘴边的,无非就是爱情, 亲情, 友情。 放到他和邢森身上, 应该是亲情吧。 方灼实力宠娃,“只要是你想要,而恰好是我有的,一定都给你。” 邢森微抿的嘴角终于勾了起来,“放心,你一定有。” 而且必须有。 方灼被这笑容差点晃瞎眼,心想我们家孩子笑起来真好看,也不知道将来会便宜哪个王八蛋。 一想到这颗亲手养了几天的小白菜,将来要被猪拱,方灼就闹心,不爽。 见男人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邢森觉得有意思,“怎么了?” 方灼在开车,只能斜眼看他,“没事。” 随着少年“哦”的一声,车内安静下来,窗外的景物飞快后退,没多久,就能看到别墅区了。 快要到家的时候,邢森突然喊道,“陆浔。” 方灼挑了下眉,腾出一只手去敲他的脑袋,“没大没小。” 邢森说,“别忘了,你许诺的我的事。” 方灼心说,这小孩儿真是太没安全感了,“你的事在我这里永远是最重要的,不会忘。” “嗯。”邢森低低应了一声,并没有收回视线。 他盯着那张侧脸看了很久,视线缓慢而眷恋地,在男人脸上每个部位细细描摹,细致,也令人压抑。 就像是一张编织紧密的网,让人喘不过气。 方灼被邢森莫名的眼神搞得浑身不自在,紧张地问系统,“他什么情况,我怎么感觉怪嗖嗖的。” 233,“可能是高兴过头了吧。” 想想也对,小少年的心总是很脆弱的,被自己晾了这么多天,邢森的心肯定很失落,很迷茫。 恰恰就在这时候,他又和同学闹了矛盾,心跌入了更深的谷底。 于是他这个满身光辉的粑粑出现了,拯救了仓惶的小羊羔。 方灼越想越兴奋,“我把人哄得这么高兴,信任值涨了吗?” 233,“你等下……涨了。” 【信任值:8点。】 卧槽,方灼惊讶得差点喊出来,一下子飙升了3个点,太刺激了。 这可把方粑粑高兴坏了,一下车就从兜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直接塞进了邢森的嘴里,当做奖励。 舌尖尝到酸甜的柠檬果味,邢森楞了一下。 方灼说,“你不是嗜甜吗,专门给你买的。” 邢森不爱吃糖,那天纯属心里有事,食不知味,没想到让男人误会了。 他将舌头把糖拨到边上,“谢谢。” 方灼说不客气,变戏法似的,又从兜里掏出好几颗糖,全塞到乖儿砸手里。 这个牌子的水果糖特别好吃,他网购了一大堆,打算以后每天给邢森塞几颗,让他养成被粑粑投喂的好习惯。 时间长了,说不定还能形成条件反射,将来他只需要躺在沙发上招招手,儿砸就屁颠屁颠的跑过来。 这画面,光是想想就爽歪歪。 233都看不下去了,“你小心玩脱了,谁都救不了你。” 方灼说,“不会,我儿子乖着呐。” 就这么跟系统叨叨着进了门,刚绕过玄关,方灼就看见客厅里坐了一个人,老熟人。 宋光跃面前放着茶杯,茶水少了一半,显然已经等了好一会儿。 见到方灼回来,他笑着站起来,轻声喊,“阿浔。” 方灼的脖子上,鸡皮疙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冒出来,还有点反胃。 见宋光跃有靠近的趋势,他下意识往后退,退进了邢森怀里。 邢森在方灼推开他之前,往旁边跨了一步,淡漠的看向对面衣着体面,面容和煦的男人。 他对宋光跃的了解不多,只知道这人是宋家独子,和陆浔关系一直不错。 可照眼下的情形看,两人的关系并非那么回事。 邢森不声不响的站在方灼斜后方,微低着头,存在也随之减少了许多。 方灼拧眉,“你来干什么?” 这语气实在算不上好,可宋光跃硬是没听出来,厚着脸皮说,“我们能单独聊聊吗?” 方灼说,“不能,有话就在这儿说吧。” 宋光跃看向他背后的大男孩,“邢森,我和你爸有话要单独谈谈。” 邢森两手插兜,连眼皮都没撩一下。 方灼赞赏的看着他儿砸,可以的大佬,你可真给我长脸。 伸手把邢森往自己方向拽近,“邢森不是外人,没什么不能听的。” 宋光跃:“……” 宋光跃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撞邪了,先是整天追着他跑的陆浔,突然翻脸无情,现在又是陆炎…… 见方灼不肯退让,他攥紧拳头,按耐住心里的火气,“你帮我跟你哥说说,我想约他单独吃个饭。” “我哥?”方灼反问,“你自己不会约?” 我真的不是你爸爸10 晨光才刚突破地平线, 天色还有些暗。 邢森换上干净的裤子, 迅速洗漱,打算在男人起床前, 亲手为他做一顿早餐。 人和人的关系是都是相互的,你对我好,我才会对你好。他如果站在原地, 一味地等对方付出, 这段关系迟早会出问题。 况且眼下这种相亲相爱的模式,他并不喜欢,他迫切的希望, 两人的关系能打破亲情, 更近一层。 此时别墅里还很安静, 一楼,只有厨房里做饭阿姨的身影在晃动。 邢森进了厨房, 接过阿姨手里的东西。 二十分钟后, 他离开厨房朝楼上走去,几年来第一次上到三楼, 第一次敲响男人的房门。 屋子里。 方灼睡得像头死猪,四肢摊开, 微张着嘴,大概是昨天太累的缘故,还有很轻微的鼾声。 邢森在门口等了片刻, 没有回应, 轻轻转动门把, 走了进去。 房间拉着厚重的窗帘,略微昏暗,一缕单薄的光亮从窗帘间的缝隙透进来,落在床尾。 他走到床边,垂眼就能看见昨晚梦里的人。 “陆浔。”邢森低声喊道。 方灼没反应,翻了个身,衣服卷起来,露出一截白白的腰。 邢森把那截衣服拉下去,手指不经意擦过皮肤。方灼迷迷糊糊觉得有点痒,以为是蚊子,反手扇过去,顺势蹭开衣服,抓了几下继续睡。 “真可爱。”少年低声喃喃,两只手撑在男人脑袋两边,“陆浔,该起床了,我把早餐做好了。” 就这点声音,想把人叫起来,不可能的。 方灼正在做梦,梦到他把外挂一丢,套在了邢森身上。 少年高兴疯了,死死抱住他不住的喊,“爸爸我爱你,爸爸么么哒。” 真美。 美得他笑出声来。 看着男人逐渐咧开的嘴,邢森的眼神变了,像是受到蛊惑,一点点俯身。 六点五十分,方灼被手机吵醒,他迷迷糊糊的按掉闹钟,挣扎着坐起来。 随着脑子逐渐清醒,疑惑的抓了抓头,“我昨天没定闹钟啊。” 233睁眼说瞎话,“你定了。” 它算是看出来了,主角和派送员发展感情线的几率约是百分之百,这触及到支线任务,哪怕是他看了整个过程,也不能说。 方灼信了系统的邪,没再多想,掀开被子走进卫生间,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嘴唇红润润的,还有点湿,吧唧几下嘴,竟然还有一股牙膏味。 卧槽,难道我半夜梦游,起来把牙刷了? “原主有梦游症?” 梦游症挺危险,半夜起来去厨房提把菜刀出来,把整个别墅的人都剁了也有可能,方灼是真怕自己有这个毛病。 233没想到他脑洞开这么大,连忙道,“没有没有,你别瞎想。” 方灼还是很担心,“那我嘴里的牙膏味是怎么回事?” 而且还不是自己常用的味道,真的太诡异了。 233叹气,主角亲的呗蠢货。 方灼惊恐,“你叹气是什么意思?” 233,“没意思,你真的没病。” 方灼,“真的?” 系统不再吭声,方灼只能把疑惑埋在心里,开始洗漱。 今天家里有些不同寻常,厨房阿姨没在厨房忙活,而是站在厨房门口。 方灼停在楼梯上,弯下腰往厨房里一看。 不得了,邢森竟然亲自下厨了。 见他下楼,厨房阿姨笑着说,“这孩子快六点就把早餐做好了,出去跑了一圈,回来你还没起,这不,又重新热了一遍。” 方灼感动,见儿子端东西转过来,立刻伸手接了过去。 低头一看,是碗粥,大米黏稠软烂,除了精瘦的烂肉,还有红萝卜丁和青菜,光是闻着就食指大动。 吃起来就更别说了,方灼差点把碗底都舔干净,味道一级棒。 “你小子深藏不露啊。”方灼吃完,摸着肚子回味,这厨艺,甩了他十八条街都不止。 他从口袋里拿出几颗糖,放进邢森手里,“乖,给你的奖励。” 邢森低头看着五颜六色的水果糖,宝贝似的妥帖收紧口袋。 陆炎从楼上下来,恰好听见最后一句,问道,“怎么了?” 方灼立刻把少年堪比大厨的手艺,从头大脚吹了一遍。 陆炎坐在首座,接过阿姨端来的碗喝了一小口,“是不错。” 方灼比自己受到表扬还高兴,脸上笑出了花,邢森反倒什么也没说,安静坐在旁边,连眼都没抬一下。 见时间差不多,方灼拍了拍邢森的肩膀,示意该送他上学了。 两人刚站起来,陆炎开口道,“今晚宋家请客。” 方灼想也不想的拒绝,“我不去。” 陆浔当年为爱出柜,爱的是谁他打死也没说,陆妈妈不知道,可是作为陆浔精神支柱,听过他吐露心声的陆炎却一清二楚。 坚持了这么多年的感情,没道理说断就断。 陆炎问他,“你最近跟宋光跃闹矛盾了?” 方灼想送他一个白眼,你自己不也要跟宋家断绝往么。 他老老实实的说,“断了。” 陆炎放下碗,擦了擦嘴,“怎么就断了?” 看来今天不把这砂锅打破,他是走不了了,方灼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钞票递给邢森,“今天就不送你了,自己打车去学校。” 邢森避开,“我等你。” 方灼“啧”一声,“听话。” 邢森还是那句话,大概是想到男人的担忧,又补上一句,“我成绩好,少上一两节不碍事。” 我真的不是你爸爸11 邢森脱掉鞋子上床, 大概是这小子最近真的又长高了, 本来还很宽裕的的床铺,一下子拥挤了不少。 而且为了怕挤到方灼, 他还是靠着边睡的。 方灼见他手臂悬在外面,不忍心的说,“你可以再过来点。” 邢森绷着声音, “不能再过来了。” 方灼在心里感叹, 本来嘛,大家都是男人,挤一挤真没啥, 但显然, 乖儿子怕挤到自己, 宁愿委屈自己。 他半撑起身,非常强势的伸手抓住邢森悬在外侧的肩膀, 用力往自己这边搬动。 邢森顺着力道侧过身, 面对着方灼,将一只胳膊弯曲枕在头下, 闭上了眼睛。 见儿他乖宝宝似的睡觉模样,方灼手痒, 揉了下少年的脑袋,看到对方被弄得乱糟糟的头发,有心虚的顺了几下, 按轻声说了句, “晚安。” 邢森没吭声, 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方灼摇了摇头,这秒睡的功力,真厉害。 伸手关灯,病房瞬间被黑暗中笼罩,在药效的作用下,方灼没趟多久,就沉沉睡着过去。 几乎是在他呼吸平缓的下一瞬间,身旁的少年突然睁开了眼。 借着窗外稀薄的月光,邢森撑着脑袋,贪婪地看着男人熟睡的脸庞。 倾身靠近,低声喊道,“陆浔,我好喜欢你。” 有气息扫过耳朵,方灼本能的伸手抓了两下,眼皮子颤了两下,继续陷入沉睡。 方灼睡了没多久,突然感觉一阵窒息。 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邢森的脑袋正压在自己肩膀上,而的手也正被对方死死抓住,已经麻了。 方灼难耐的吞咽,感觉身体有异。 正想起身,就听见窗外传来一声鸟叫,透过白色的窗帘,他看见一只麻雀正停在窗台上,活泼的叫着,蹦蹦跳跳。 怕乖儿砸被吵醒,他将手臂挪开的同时,用被子邢森的脑袋蒙了起来。 方灼着急忙慌的爬下床,着急呼叫系统,“我什么都没干怎么就那啥了,这么敏感吗?” 233看破不能说破,很难受,语气也不好,“不知道。” 方灼不信,“你一定知道。” 233,“……” 方灼冷笑,“你这样据实不报,很容易失去我的。” 233,“哦,再见。” 方灼,“阿三哥我错了。” 系统丢给他三个字,呵呵呵,遁了。 原主由于经常晚上酗酒,回家倒头就睡,自我大释放的时候并不多。 对,应该只是因为憋得太久的缘故。 回头看了眼熟睡的人,方灼进了卫生间。 为了不吵醒邢森,他连灯都没开,衣服一脱就跨进了浴缸。 夜里四周静谧,浴室里的水声被无形放大,邢森睁开眼,摸了摸旁边的位置,还是热的。 他下床来到卫生间门口,轻轻敲了一下,“陆浔?” 方灼冲了五分钟的凉,没有,正想自给自足,被邢森这么一叫,直接给惊回去了。 方灼:“……”尴尬的擦干身体,穿好衣服走出去。 感觉到男人身上冰凉的水气,邢森眉头皱起来,“你在里面干什么?” 方灼的脸顿时就红了,还好黑漆漆的看不清。 他板起脸,一本正经的说,“有点热,洗个澡。” 邢森“哦”了一声,突然伸手捏住他的胳膊,语气严肃,“以后别用凉水,对身体不好。” 方灼心说,你只要别再突然蹦出来吓人,我身体绝对不会出问题。 见孩子闷闷的低着头,方灼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了?” 邢森其实有点自责,他是真的控制不住了,所以才亲了亲他,没想到男人这么敏感,不经撩拨…… 有些事情不能深想,越是深想,越容易失控。 邢森张开嘴,声音变了,“我也去洗一下。” 方灼看着疾步越过自己的身影,心里纳闷,大半夜的怎么还排队洗澡啊? 他假装往病床走,浴室门一关就立刻倒退回去,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 哟,还真是洗澡呢。 正打算悄咪咪的离开,突然听到一声闷哼,怪性感的。 方灼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眨了眨眼,反手往自己脸上拍了一下,冷静冷静,孩子大了,这他妈不是正常现象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在一番自我训斥下,心脏终于趋于平静,方灼佝偻着腰摸回床上,侧身把脸朝向窗外。 浴室门被人拉开,发出吱呀的响声,方灼迅速缩成一团。 很快,背后的床铺下陷,邢森重新钻进了被子里。 他看了眼缩成虾米的方粑粑,伸手碰了一下,“你再往边上就该掉下去了。” “啊?哦。”方灼闭着眼,昏昏欲睡的样子,往里挪动了一点点。 邢森猜测男人刚刚大概是听到什么,在不好意思。 他直言道,“我有个很喜欢的人。” 这是主动找我谈心呢,方灼不装了,转身和邢森面对面,做出倾听的表情。 邢森知道自己一面对男人,就很容易失控,所以他半阖着眼,敛住了所有情绪,轻声说,“是个男人。” 方灼愣住了。 他也是穿了以后才弯的,没当着家长出过柜,完全不知道此时作为家长的自己,该作何反应。 思维在“训斥”和“安抚”上来回打转,半分钟后,最终选择了宽容的慈父人设。 未免吓到儿子,他放低声音,温柔道,“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你喜欢,无论是我,还是家里人都会支持你。” 我真的不是你爸爸12 兔女郎们个个亭亭玉立, 脑袋上的长耳朵一晃一晃, 后面还有团白色的小尾巴。 在此之前,方灼是完全不知情的。 他也吓了一跳好嘛。 经理笑呵呵的跑来邀功, “您昨天不是说可以做主题活动吗?这兔女郎派对您看着还满意吧。” 方灼看着经理眼角笑出的鱼尾纹,有点头疼,“周经理, 我们可以温和点, 你这用力也太猛了。让他们把衣服换了。” 经理见他不太高兴,知道这次的马屁没拍对,立刻挥手示意女孩儿们下去。 旁边一直安静的邢森突然笑起来, 他问经理, “这些衣服是会所采购的?” 虽然不认识, 但能被大老板亲自带来的人,绝对不能得罪。 经理恭恭敬敬的说, “是的, 而且质量都是最好的。” 方灼莫名其妙,“怎么了?” 邢森抿嘴, 摇了摇头,又问经理, “有多余的吗?我拿一套。” 方灼震惊了,难怪儿子问他喜不喜欢的时候语气怪怪的,原来是他自己喜欢啊。 经理请示地看了老板一眼。 方灼是个宽容的人, 孩子的癖好当然要选择包容和理解, 他对经理点了下头。 “您稍等, 我马上去给您取来。” 经理了然,迅速退下,不到十分钟,就拿着一套崭新的兔女郎衣服,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衣服是邢森自己接过去手的,然后就坐到沙发上,爱不释手的摆弄起来。 他取出兔耳朵发箍,轻轻一动,像只耳朵就在空中晃来晃去,可以说是非常可爱了。 方灼不忍直视,却又矛盾的觉得,一个冷脸帅哥这样认真的摆弄毛绒绒的兔耳朵,有点萌,真的只是一丁点。 纠结片刻,方灼还是决定跟儿子谈谈心,“邢森你跟我好好说说,你真的对这种……”剩下的话他没说,让少年自己会意。 邢森听出了他的后话,揉捏着毛茸茸的兔耳朵,反问,“你喜欢吗?” 考虑到直接摇头可能会伤到对方的自尊心,方灼没有明确表示,只说,“你高兴就好。” 这话刚说完,就看见邢森笑了。他拿着发箍走过来,修长的胳膊伸,就把耳朵戴在了方灼头上。 发箍被邢森掰了几下,方灼的戴着不紧,但是很别扭。 他想摘下来,被邢森抓住了手腕,“不是说我高兴就好吗?” 方灼:“……” 他挣扎,“乖,我还在上班呢,需要注意形象。” 邢森站在方灼右手边,斜靠着办公桌,“为什么要在意形象,是因为会所有喜欢的人吗?” “当然不是。”方灼以为他是没有安全感,急忙保证,“你放心,我这辈子就守着你过,什么男人女人都不急你的千分之一,任何时候,你在我这儿都排在首位。” 邢森的眼里闪过明亮的光,稍纵即逝。 他俯身用力抱住方灼,“你对我真好。” 方灼宠溺的拍拍少年的背,把人推开,脸色也随之变了,“所以我们是不是该谈谈,你究竟瞒着我什么?” 邢森抿唇,似是在思考,又死在犹豫。 片刻后,他道,“我爸妈的案子有线索了。” “凶手出现了?” “嗯。”邢森说,“其实你猜到了吧,凶手跟宋震庭有关。” 方灼点头,何止是猜到了,粑粑还回到过凶案发生的时候呢。 想到那场血腥的梦境,方灼背脊发凉,“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邢森说,“不太清楚,我那时候太小了。”所以当他把怀疑对象提出来的时候,谁也不肯相信他。 “那几个凶手离开我家以后,就人间蒸发了,一定是宋震庭帮他们隐匿了行踪。” 宋震庭是个很警惕的人,他不会散养几只为了钱,不要人性的疯狗,所以他手里一定握有能拴住对方的把柄。 邢森那天去宋家的书房,其实就是想找到一些相关的蛛丝马迹,但是宋震庭的警惕性太高,房间四个角全是监控不说,保险柜附近还装了红外线警报器。 正是这样精密的保护,才让他更加肯定,保险柜里一定有他要的东西。 而几只疯狗会挣脱主人,重新出现,大概是主人最近喂的饭菜太素,不能再填饱他们的肚子。 如果是这样,那就有意思了。 他们或许是以这种,对双方都很危险的方式,威胁宋震庭妥协。亦或者,有人拿出了足够的诚意,驱使他们背叛了原有的主人。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想对邢森来说都是最有利的。 邢森只是简述,很多细节都没有详说,但方灼知道,这里面背后藏着很多的辛酸和危险。 他无法想象,一个十岁大的孩子,要怎样背负着这样沉重的东西,走到今天。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蔓延着让人难过的气氛。 方灼调整着情绪,突然想起什么,“给我哥寄匿名信的是你?” 邢森说,“是。”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A3项目表面做得再滴水不漏,但只要肯花时间和功夫去挖掘,就一定能找出纰漏。 邢森从很早以前开始,只要有空,就会去A3的项目基地,观察进出的车辆。偶尔无人注意的时候,他就悄悄摸进卸过货卡车的后车厢,仔细查看。 年复一年,月复一月,还真被发现了问题。 他知道,只要自己抓紧线头,顺着往下走,就能扯出隐藏的线团。 但在这之前,他需要保命。 我真的不是你爸爸13 影子抱着人进门的第一时间, 邢森就惊醒了。 看着被轻放到床上的男人, 头疼的揉了揉额角。 影子能脱离主人,自主行动这件事, 他也被吓了一跳,几乎查遍了整个网络,也找不到相关的现象。 匪夷所思的是, 影子被融入了他的部分意识, 它了解主人的想法和渴望,受到主人制约的同时,也有一定的自由。 譬如现在, 邢森只是在睡前, 回忆了下陆浔带兔耳朵的画面, 想要抱抱亲亲,结果影子就真把他给抱过来了。 见主人没有动作, 影子用那双薄如纸片的手, 将人往床的另一边推了推。 方灼睡得迷迷糊糊,顺着力道一翻身, 就滚进了邢森的怀里。 邢森绷着脸,他对男人抵抗力正在逐日下降, 只是单纯的肌肤相贴,就会迅速起反应。 他想把人抱回去,结果一闻到男人身上淡淡的柠檬味, 立刻动摇。 邢森抿唇, 影子会意, 立刻缩小成为一团,消失了。 方灼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感觉浑身酸痛,特别是胳膊和腿,像是被人给绑了一晚似的。 他揉着胳膊,低头看了眼,手臂上方的皮肤上竟然有几条红色的,手指宽的压痕,就是被人给用力抓过。 心里突然冒出一个猜测。 方灼低头把衣服捞起来,呵呵呵,又他妈肿了,真是棒棒的。 身体再怎么敏感,顶多就是激凸,怎么可能红肿,他果然还是太天真。 方灼对系统说,“上次医院小豆子肿起来是邢森干的吧。” 自己还傻兮兮的掀开被子,让他钻进,真是引狼入窝。 没听见233的回答,方灼自动归为默认。 他低头看了一圈自己的床,又俯下身闻了闻旁边的空枕头,没有另一个人的味道,也没有睡过的痕迹。 方灼喊,“233你出来。” 他很少这样连名带姓的叫系统,知道他可能有些生气,233也不躲了,“怎么了?” “他昨晚什么时候进的我房间?” 233没说话,非常含蓄的,发了条信息到方灼的手机上,【是它不是他。】 它这个字就很微妙了。 方灼摸了摸下巴,原来是外挂啊,他想象,一团黑乎乎的影子从门缝爬进来。 方灼:“……”有点恐怖。 接下来一整天,方灼面色如常,仿佛对自己的异常毫无所知。 邢森看着他胳膊上,被白皙皮肤反衬得鲜艳的红色痕迹,觉得有点口渴。 他喝了口牛奶,问道,“你的手怎么了?” 方灼说,“小狗抓的。” 邢森愣了一下,不生气反而还笑着说,“多小的狗?” 方灼盯着他上下看,“像你这么大的。” “小狗怎么抓的?”说完,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按在红痕上,正好。 那只手的手劲很大,将人牢牢桎梏。 邢森问他,“是像这样么?” 呵呵,果然是你这只狗爪只,方灼脸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邢森这才松开手,把剩下的早餐吃完。 晚上的时候,方灼特意喝了两杯咖啡,打算熬夜捉贼,然而影子并没有出现,甚至连影子的主人也不见了。 邢森的房间空无一人,窗户敞开,小崽子估计是怕惊扰家里人,直接翻窗走的。 宋家。 灯火点亮,所有人都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宋震庭大为光火,正指着保镖们的鼻子破口大骂,刚刚睡得好好的,警报突然响了,他急忙赶到书房,只看见一道黑影从窗户上跳了下去。 而保险柜的柜门,正大剌剌的开着,如同挑衅。 “是他,一定是他。”宋震庭自言自语的说了一通,一脚踹向其中一个保镖,低吼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去追。” 方灼开车出去找人,没多远就看见邢森手里拿着文件,神色有些不对劲。 他把车停下,“上车。” 邢森看着男人露在车窗外的眼睛,里面是压抑的怒气和担忧。 知道自己此刻的脸色不好,眼神凶狠,他迅速低下头,绕道副驾驶坐了进去。 文件里是那五个人的全部资料,姓江欠了大额赌债,其余几个是亡命之徒,只要给钱,他们什么都愿意干。 最让他愤恨的,是文件袋里的照片。 大概是拍的太过匆忙,画面有些模糊,但地上鲜红的血和横陈的尸体在明确告诉他,这就是当初的凶案现场。 照片经过了特殊处理,即便事情已经过去八年,上面的指纹依旧明显,应该是其中一个凶手留下的。 除此之外,文件上还记录了两个坐标。 邢森控制着心里不断上涌的阴暗情绪,大脑却在唱反调,不受他控制地,不断想着该如何让这个几个畜生也尝尝自己父母曾遭受过的痛苦。 他从文件袋里拿出照片,手指拂过,倒在血魄中的两人背上、肩上、腿上,到处都是深可见骨的伤口。 那时候,他们一定很痛吧。 却还是在最后关头,把他推进了房间。 邢森和父母相处的时间不多,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对他爱就少。 父亲在与他的寥寥几次谈心中明确表示过,他们希望自己儿子能当个好人,其次才是有出息。 回头看了眼认真开车的男人,如果他的手上真的沾上血腥,陆浔会不要他吧…… 今天的邢森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候都沉默。 方灼跟在他身后上楼,在前往三楼的楼梯前猝然停下。 我真的不是你爸爸14 别墅里外都有人定期打扫, 很干净。 方灼把停进车库, 屁股就黏在座椅上,起不了身。 他扭头跟邢森说, “你先进去呗,我腿麻了,等下再进去。” 邢森说, “我帮你按按。” 方灼, “……” 他飞快抖了几下腿,“好了,下车吧。” 邢森背着他的书包绕到驾驶座外面, 固执地盯着男人下车, 他知道这个人在装傻, 如果不看紧点,一定会跑。 他的耐心已经耗尽, 如果不尽快把人吃进肚子里, 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方灼忐忑,窗外的那双眼睛似乎正在发着幽幽的光, 像狼,可怕但很熟悉。 菊花迟早要不保, 不如躺平选择一个舒服的姿势,让它开放。 他认命的下车,勾住邢森的脖子走进别墅, 迎面就是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是开阔的, 和天连成一片的蓝色海域。 这天从下午到晚上,邢森很安分,连点暧昧都没有。 方灼没放松反而更加焦躁,总觉得这小子在密谋什么。 快十一点的时候,房门被人敲响,邢森抱着被子和枕头站在走廊。 刚洗过澡的缘故,少年湿润的头发乱糟糟的,衬得那张帅气逼人的脸,非常的随性又张扬。 不愧是主角,怎么样都很帅。 方灼让他进来,小崽子的目的性很强,直逼床铺。 他掀开被子钻进去,抓着被子,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有些害怕的盯着方粑粑,“我今晚跟你睡吧,我害怕。” 方灼:“……” 说实话,小崽子的演技比他好多了。 方灼走过去,摸了摸少年的额头,“怎么了?” 邢森拽住他的睡衣领子,顺势抬起头,贴着方灼的耳朵说,“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 也不知道这小子是不是故意的,说话不好好说,非要伸舌头。 方灼被撩得面红耳赤,硬了。 他把那颗脑袋推开,扯过邢森的被子把自己裹住,惊讶道,“你说你的影子能独立活动?而且还有你的一部分意识?” 这外挂太爽了,以后写作业、工作、就连打扫卫生都能事半工倍。 “三哥三哥,可以给我也搞一个外挂吗?”方灼迫不及待,自己累了这么久,总要给点福利吧。 “派送员不能使用外挂。”233说,“不过运气好的话,或许能匹配到比较厉害的身体,要吗?” 方灼还算有点脑子,警惕的问他,“是人吗?” 233说是,方灼忙说,“要要要,必须要。” “想什么呢,这么高兴。”邢森见男人惊讶以后,不但没有害怕,反而突然笑起来,愣住了。 方灼回过神,“当然高兴了,你不高兴吗?将来做任何事情,都有影子帮你分担,好事啊臭小子。” “任何事?”邢森喃喃,也不知道想起什么,眼神变深谙。 方灼感觉四周空气温度骤降,毛骨悚然,他往被子里缩了缩,紧接着就看见一个薄如纸片的黑色影子立在床头,正低头盯着他。 “卧槽。”方灼吓了一跳,邢森立刻掀开他的被子,钻进去,抱着他说,“陆浔我也害怕。” 方灼浑身僵硬,左边立着影子,右边躺着狼,最害怕的人是他才对吧。 “把眼睛闭上,睡着就不会怕了。” 邢森失落的“哦”了一声,还真闭上了眼睛,屋子里空调温度偏低,裹着被子睡正好,方灼起初还强撑着眼皮,想看看少年接下来会做什么,结果没多久,人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突然他感觉胸口一痛。 他猛地睁眼,看到身上的衣服被掀开,一颗脑袋正埋在上面。 邢森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睛,“我刚刚梦到你了,你猜我我们在梦里做什么?” “我不猜。”方灼眉头皱紧,邢森自顾自的说,“梦到在干-你。” “我做了好几次这样的梦,梦境一次比一次清晰,一次比一次激烈,每次醒来,我都想这样抱着你,再用力的……” 方灼直接捂住了他的嘴,冷下脸来,“邢森,我是你的长辈。” 邢森笑了一声,顺势在男人手心亲了一口,撑起身低头说,“陆浔,你信自己说的话吗?” 方灼蹙眉,“什么意思?我对你还不够好?” 邢森附身,贴着他的耳朵说,“我知道,你也喜欢我。” 卧槽,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你居然能知道,厉害了。 方灼本来只想随便反抗几下就从了,现在却生出了探讨的心思。 他问,“我做了什么让你产生这样的误会。” 邢森说,“我一碰你就硬了。” 这是身体的锅啊,怪我吗……方灼有苦说不出,毕竟他的确是被邢森给碰硬的。 “怎么不说话。”邢森抱着他,一双胳膊收紧再收紧,恨不得把人嵌入身体。 他满足的喟叹一声,“我知道,你之前装作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是因为顾忌家里人,可是这里没有别人,只有我们。” 这是方灼第一次发现,邢森的脑补功力这么强,他没吭声,顺着默认了。 邢森的眼睛黑得发亮,这辈子头一次这么高兴,他要把陆浔永远绑在身边,做他的爱人、亲人、朋友。 他从自己的枕头里摸出兔耳,开心地给男人戴上,“我知道在车上时你偷看过,是不是很喜欢?” “我不是,我没有。”方灼快哭了。 邢森说,“骗子,你高兴得脸都红了。” 恶龙的宝藏01 方灼蹲在马桶上赌气,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 钥匙精是什么鬼, 他从来没听说过钥匙还能成精的! “你说我是钥匙精,那我怎么变回本体?”他刚刚已经试过了, 憋气或是在脑子里幻想,都没用。 “你是不是在骗我?”方灼抱着侥幸。 233,“我也不知道, 还有我没有骗你。” 看来自己这是真被坑了。 解锁新姿势想都不要想, 他是个正经的派送员,不是专程来搞事的。 上个世界积攒的感情已经被系统保管,方灼好奇问了下自己最后的结果。 233说, “被陆炎送去火化了, 然后跟邢森的骨灰装在了一起。” 方灼挑了下眉, 没想到陆炎会这么做,“陆炎后来呢?” 233说, “孤独终老。” 方灼没再说话, 不是不想说,而是说能说, 刚刚压下去的难受,又涌上来了。 这幅身体晕船太厉害了, 吃了药都不管用,他虚弱无力的求助,“能帮我改变体质么。” 233说, “你这是妖精体质, 我改变不了。” 方灼, “……” 不知在马桶上呆了多久,天快黑的时候,翻滚地恶心感总算是过去了。 他打了个哆嗦,两只手隔着衣服摸了摸胸口,又把手从领口伸进去,贴在工作服衬衣内侧的暖宝宝失效了。 除了晕船,这身体还畏寒,畏惧到非常夸张的程度。 夏天三十多度的高温下,宅在家的时候要穿毛衣。 出来兼职,为了不被人当成疯子,林海洋批发了一整箱的暖宝宝,悄悄贴在衣服里。 否则会冻得连路都走不了,挺坑的。 这毛病,林江河也曾带原主去看过医生,检查不出任何问题。 想来想去,大概是天生的吧。 这世界上总有一小部分人和其他人不一样。 然而最坑的还不是这个,而是原主那方面有毛病。 十八年了,小鸟就没打起过精神,怎么摆弄都蔫哒哒的。 无论是看诶片,还是钙片,都没有作用。 林海洋因为这个非常自卑,连厕所都不敢和其他男生一起上,生怕被看出来,被取笑。 想到这儿,方灼忧伤的叹了口气,心累到跟系统拼命的力气都没有了。 打了个哆嗦,把失效的暖宝宝取下来扔进垃圾桶,活动几下蹲得发麻的腿站起来,拉开门走出去。 门外,之前敲门的女生竟然还在。 女生名叫艾佳,是原主的同学。 原主所居住的城市靠海有个小港口,时常有邮轮经过。 夏天是邮轮的旺季,有些邮轮偶尔会在暑假招些兼职,譬如这艘粒子号。 粒子号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五艘邮轮之一,整艘可以承载四千名游客,不过这一次航程不同,总共只有一百名客人,全是富商权贵,包括粒子号所属公司的大老板。 大老板叫霍延,是霍家独子,也是本家仅剩的血脉。 霍家本家这一脉,就像是受到诅咒,没一个人活过35岁,旁支倒是个个生龙活虎,长命百岁。 霍延他爹是在他十五岁那年过世的,一个半大的少年,是如何一步步走至今天,没有人知晓。 大家看到是最后的结果,霍家的根基越来越稳,越来越深,从前跳来蹦去的旁支安分老实了,从前轻视霍延,想要蚕食霍家的人,像是被打趴的狗,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这样一个有钱有势,又有手段的男人,是许多男女心中的向往。 正如林海洋的这位女同学。 艾佳在外面等了快一个半小时,早就失去耐心。 “你究竟在里面干什么这么久。”她皱眉诘问,冷着脸说,“你之前答应跟我调换楼层的,你还记得吗?” 两人兼职的是客房服务生,林海洋恰好被安排在被霍延所在的顶层。 林海洋兼职是奔着钱来的,在哪层楼对他来说都一样,所以当初艾佳一提,他就答应了,现在却要再考虑考虑。 按照规律以往世界的规律,方灼应该按照着原有路线,答应替换。 这次不同,他对那位尚未登船的霍先生,有些兴趣。 先确定一个目标接近,总比把全船两百号人都筛选一遍来的省时省力。 见他蹙眉,艾佳推了一把,“你说话啊。” 方灼打了个寒颤,身上开始起鸡皮疙瘩,脸色也越来越差,“艾佳,我……” “不行,你答应我的!”艾佳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事情黄了。 方灼咬了咬牙关,冷得发抖,快速说道,“你知道我想自己赚大学的学费,霍先生是这艘船里最有钱的人,给小费肯定会比其他人多……” 看着眼前的人,艾佳心里开始打鼓。 林海洋其实长得不差,但独来独往,而且从来不跟人有肢体接触,非常奇怪。 如今再配上他难看的脸色,和表情……艾佳往左右两边看,附近竟然只有她一个人。 “不,不换就算了!”艾佳丢下话,跌跌撞撞的跑了。 她边跑还边回头看,搞得方灼莫名其妙,他问系统,“她当我是变态吗?” 233说,“你对着镜子照照就知道了。” 方灼强忍着冷意,还真倒回卫生间,镜子里的脸色青白,面部扭曲,真的很可怕。 “不行了,我得赶紧回去贴暖宝宝。”跟系统说完,方灼就跑起来。 海风夹杂着水汽迎面,等他回到员工房间的时候,已经冻成狗了。 方灼迅速冲了个热水澡,把自己裹紧被子里。 恶龙的宝藏02 霍延进房以后, 没有任何吩咐, 方灼和顾恒站在走廊的中间位置,你看我, 我看你,尴尬又无聊。 扭头看了眼守在套房门口的六个保镖,个个牛高马大, 面色青黑, 两只眼睛炯炯有神,时刻提高警惕。 他没想到这次的目标会这么难接近,就像放在展柜里的大宝贝, 只能看不能摸。 不行, 他非要摸。 方灼抬手看了眼表, 对顾恒说,“我去问问霍先生需不需要宵夜。” 顾恒木着脸, 没吭声。 方灼走到套房门口, 正要敲门,保镖伸手挡下来, “你有什么事?” 方灼说,“我想问问霍先生需不需要宵夜。” 眼前的服务生目光澄静, 不像撒谎,其中一个保镖说,“不需要。” 都不需要进去请示一下么, 方灼嘴角抽了下, 怀疑他可能听错了, “我说的是霍先生。” 保镖冷着脸重复,“老板没有吃宵夜的习惯。” 方灼了然的点了点头,“好的,我记住了。” 回到岗位,方灼把这话转达给了顾恒,以免他也跑去撞枪口。 顾恒睨着他,“林海洋,你和你同学的目的是一样的吧?” 方灼没转过弯儿,“什么目的?” “你说呢?”顾恒的眼神暧昧。 方灼懂了,急忙摆手,“你误会了,我刚刚只是出于工作才去问的。” 这倒是,经理明确交代过,老板没有开口的时候,要主动询问需求;老板开口,要无条件满足需求。 顾恒轻笑一声,不再多说。 两人本来就面对面站着,不看对方就只能看地毯,方灼索性光明中正大的观察起对面的人。 顾恒总是板着脸,也很少开玩笑,仿佛天生老成,可他才二十一岁。 对面的视线太过直接,顾恒不悦的回视,“你看什么?” 方灼说,“看你啊。” 顾恒目光探究,“你和之前不太一样。” 方灼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之前是晕船不舒服。” 这也说得过去,顾恒眯了下眼,“现在好了吗?” 方灼点点头,忍不住吐槽,“晕船真难受,吃进肚子里的东西翻来滚去,头晕眼花,就想吐,好在现在适应了。” 没等对方吧啦完,顾恒的眉头就已经皱了起来,他对这种话多又有点自来熟的,有些排斥,接下来无论少年说什么,他都不再搭话。 方灼只能跟系统唠嗑打发时间,刚聊到能不能开直播,艾佳上来了。 也不知道上来了多久,总之方灼看见她的时候,艾佳正扒着墙壁观察他。 艾佳在楼下想来想去,还是不死心,整艘船她只认识林海洋一个人,他必须帮她。 “林海洋。”艾佳试探性的喊了一声,见对方脸色没之前那么吓人,这才走过去。 方灼知道她的目的,假意问,“找我有事?” 艾佳之前是真的被吓到了,即便附近有其他人,也不敢凑太近,“你跟我换换吧,我把我的工资给你。” 方灼:“……” 妹子诶,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为了个男人钱都不要了。不过不好意思,我也是这样呢。 方灼摇头,“我只要我自己赚的。” 艾佳咬了咬嘴唇,语气软下来,“海洋,你不能这样出尔反尔……你看我一个女生都这样求你了。” 鸡皮疙瘩爬满全身,方灼愁眉苦脸,“真的不行,换我求求你,放过我行吗?” 两人瞪着眼睛,谁都不肯退让。 最后是艾佳先败下阵来,她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将目标换成了顾恒。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走廊尽头那两扇紧闭的烫金木门,突然开了。 霍延换了身黑色西装,没穿马甲,也没打领带,白衬衣的领子翕开,显得随意闲适。 这次霍老板走在前面,四个保镖跟在身后,剩余两人留守在房间门外。 看见霍延那张脸,艾佳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就这长相,甩了时下那些小明星十条街不止。 她回头,恰好看见方灼正直勾勾的盯着霍延的屁股,脑子里灵光一闪,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面对突然冒出的情敌,艾佳愤怒道,“难怪你钱都不要也要留在这里,原来是在打霍先生的主意!” 要打也是他打我的主意好么,我现在可是个小妖精! 方灼不高兴的说,“你想多了。” 艾佳见他不承认,愤怒地低声说,“我都看见了,你刚刚一直盯着霍先生的……的屁股看!” 方灼无语,妹子你能不能矜持点? 这声音不大,按理说应该只有在场的三个人听见。 偏偏不凑巧,霍延的耳力非常好,刚到电梯门口,就听见这么一句。 他走进电梯,转过身,电梯门合上时,突然抬眼,正好看见被女生说得满脸通红的少年。 方灼也恰好心虚的望向电梯,四目相对,一个四平八稳,一个被吓得半死。 他连忙扯着嗓子喊,“你瞎说什么!” 但愿霍延能听见,别误会,天地作证,他看刚刚看的明明是霍延的手,不是屁股。 “瞎没瞎说你自己心里清楚。”艾佳冷哼。 顾恒径直越过两人,走到两名保镖面前,“霍先生的房间需要打扫吗?” 保镖说需要。 方灼像是嗅到味道的猎犬,返回操作间拿了打扫工具,飞快蹿进了房间,艾佳紧跟其后,却被挡在了房间门外。 总统套房就是不一样,奢华的装修,高档的家具,就连一个很微小的摆设都透露着一个字,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恶龙的宝藏03 卫生间里光线昏暗, 霍延侧身对着灯光的, 脸上没有波澜,但大半张脸都被阴影覆盖着, 就显得有些诡异了。 方灼悄悄咽口水,搂着衣服的胳膊收紧,霍延不说话, 他也不能说。 把球踢回去虽然会忤逆大佬, 但总比自寻死路好吧。 对每个男人来说,那东西都是不能说的,是逆鳞。 “跟我玩儿小聪明?”霍延终于开口了。 他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衬衣袖口, 语气就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 方灼很清楚, 自己对霍延来说不是老朋友, 而是只不起眼的小蚂蚁。 对方说话的语气,看似平淡, 其实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不行, 得刷个好感才行,方灼说, “霍先生,我错了。” 霍延撩起眼皮看他, “怎么说。” 方灼说,“您是什么人,我心里想什么您一眼就能看出来, 在您面前耍的不是小聪明, 是蠢。” 他一脸期盼的看向男人, 相由心生,长得好心地肯定也不错,会放过他吧。 霍延心地不好,不过是看他年纪小,懒得再计较。 临走时警告,“既然由你留在顶层,就记好自己的本分,别想不该想的。” 直到男人离开卫生间,方灼才敢问系统,“什么叫别想不该想的,我想他啥了?” 233,“自己想。” 方灼望着天花板,还真想出来了,不就是艾佳那句话惹的祸么。 霍延现在肯定把自己当成觊觎他的心机婊了! 这误会大发了。 方灼愁眉苦脸的抱着西服离开卫生间,站在走廊里,探着脑袋看向宴会厅。 宴会厅很大,一百号人在里面并不拥挤,东一团,西一簇,方灼很快就找到了位于会场中心的人。 霍延被他人簇拥着交谈,面无表情,偶尔颔首,基本都是别人说,他在听,这一看就是大佬中的大佬。 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出来,方灼只能收回脑袋,“霍延有什么弱点或是秘密吗?” 上个世界即便是系统不透露,可他个富二代嘛,只要肯花钱,什么查不到?这个世界不行,他是个小穷蛋。 233说,“不能透露。” 方灼卖惨,“你也看了到了,我连他手指都摸不到,算我求你行么。” 233沉默一瞬,方灼知道它在犹豫,继续说,“要是任务完不成,我就只能交代在这里了……” “他……”233犹豫,它的存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可以保护方灼的,可也必须遵守辅助系统的规矩。 方灼迫切的等待,最后等来一句提示,“霍延十七岁的时候,被绑架过一次,受了重伤,是他自己逃出来的。” 233补充道,“我只能透露这些。” “谢谢三哥。”最后两个字咬得特别甜。 方灼把西服抱去洗涤部,请教阿姨这种面料的衣物该如何清洗。 记下以后,便回到宿舍开始洗衣服。 霍老板这件衣服能抵他十个月的工资,方灼洗得小心翼翼,嘴里还不忘念叨,“看在我把你洗得这么干净的份上,以后可得好好帮我。” 等忙活完,已经是半小时以后,他看了眼时间,匆忙离开宿舍。 刚要到电梯,就突然听到一句,“我方才听张总说,金银岛之所以叫金银岛,是因为很早以前,那里埋着宝藏。” 说话的人见到愣在门外的服务生,眉头一皱,“等下一趟。” 方灼扭头看了眼另外几部电梯,全显示正在上行。 看来宴会应该是结束了。 他干脆绕向安全通道,那旁边有员工专用的货物电梯。 货物电梯不像客用电梯装潢好,看上去旧巴巴的,方灼看了眼天花板上不太明亮的灯光,心里发毛。 就在这时,迎面走来一个人,是顾恒。 “顾恒哥您怎么在这儿?”方灼往后退一步,帮顾恒按了楼层。 顾恒说,“去后厨取了点冰。” 方灼点点头,视线滑下来,正好扫过顾恒的指尖,“你流血了。” 顾恒抬起来看了一眼,不甚在意,“没事。” 方灼问他,“你身上还有备用的创口贴吗?” 服务员经常整理收拾,难免会磕碰,弄出有点小伤,一般情况下大家身上都带着创口贴。 顾恒说,“没有。” 方灼把手伸进衣兜掏了掏,掏出一张递给他,“贴上吧。” 顾恒接过创口贴,并没有后贴上,而是在抵达十五楼,离开电梯以后,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方灼一出电梯就听见走廊里有脚步声。 急忙拐过进走廊,朝着前方挺拔的背影喊道,“霍先生,能麻烦您等一下吗?” 霍延步履不停,仿若没有听见。 方灼跑得更加卖力了,抢在对方进门前,把人拦了下来,喘着气断断续续的说,“我工牌掉到您房间了,我能进去取一下吗?” 霍延的眸光晦暗一瞬,这些年,被送来的男男女女不是少,以如此蹩脚的方式,想引起他注意的,这倒是头一个。 他用房卡开门,侧身,示意方灼自己进去。 方灼没想到对方这么好说话,他都已经做好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准备了! 不管了,先拿到工牌再说。 他走进卫生间捡起工牌,体贴地替男人放好洗澡水,又把浴巾叠成一只可爱的小老鼠,摆放在伸手就能拿到地方。 霍延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房间、走廊、甚至是员工操作间,顶层的每一个角落里,都被他的人提前装上了隐形监控。除了他和下属,没有人知道。 恶龙的宝藏04 方灼把礼裙放下, 不死心的又把服装间翻了个遍,除了这件,再没有别的带有金色的衣服了。 他抱着裙子坐在凳子上,生无可恋,穿了裙子, 就要戴假发, 说不定还要化妆。 方灼愁眉苦脸, “别的颜色真的不行么?” 233,“不行。” 方灼妥协了, 大不了选个夸张的面具戴上, 黑灯瞎火,怕个屁啊。 这么一想,爆棚的羞耻瞬间就没了。 他埋头翻出一顶金色的假发, 又找出一副金灿灿的面具,抱着一堆东西回到楼下的宿舍, 用衣架挂起来, 和霍延那间西服外套并列在一起。 邮轮上的生活其实很枯燥,工作做完以后, 大家闲得无聊会唠唠嗑,打打牌,方灼没这福气, 他现在是顶层唯一的服务生, 连个换班的都没有, 除了睡觉吃饭上厕所, 其余时间不能离岗。 这么辛苦,霍大老板至今却连一点小费也没给过,太抠门了。 方灼说,“阿三哥,我想看看抠门大佬在做什么。” 系统拿他没办法,只能无奈的满足他的偷窥需求。 此时霍延正与其他大佬们一起,坐在歌剧厅看歌剧。 舞台上,站在最前方的女演员正一手抚着胸口,大飙高音,方灼苦着脸,感觉耳膜快被震破了。 就在他准备让系统把声音调小的时候,画面中出现了一位本该和他一样,老老实实守在岗位的人。 是艾佳。 艾佳没有穿工作服,脸上的妆也被洗掉了,配上黑长直,活脱脱的小白花。 方灼啧啧,“这女生很懂套路嘛,知道霸道总裁吃哪款,可惜了,性别不对。” “三哥,能把声音开大点嘛?” 233直接他来了个立体环绕,下一秒艾佳甜美的声音,没有丝毫失真的传了过来。 “先生您好,请问您旁边有人吗?”艾佳脸蛋带着淡淡粉色,甜美可人。 可惜霍延连眼都没眨一下,始终看向舞台。 艾佳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是一名穿着宝蓝色长裙的女演员,白皮肤,卡其色的头发,胸前汹涌。 她咬了咬嘴唇,在霍延左手边的位置坐下。 台上正在表演《浮士德》,对于刚刚高中毕业,英文水平还不算高的艾佳来说,只能听懂一小部分,但她很会观察周围的人的情绪。 别人笑,她也笑,别人哭,她也哭,把场外观众方同学唬得一愣一愣的。 艾佳借着擦着眼泪的功夫,偷偷观察身旁的男人。 在此之前,她是见过霍延的。 那是高二下学期的一天,她放学回家,一进门就看见一位戴着边框眼镜的陌生男人。 她站在门口偷听了一些,对方好像是在向父亲打听什么东西的下落。 事后眼镜男离开,走到巷口的黑色轿车旁,艾佳就好奇地跟在后面,越过落下的车窗,看见了一张英俊绝伦的脸。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艾佳回神,往身旁一看,霍延已经起身离座,背对着她,跟另一个人聊话剧。 那高大挺拔的身影像是一座屹立的大山,气场很强,让人害怕的同时,又让她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她跟自己打气,今天一定要表白。 见男人要走,艾佳心急地追上去,情急之下想要抓对方的胳膊。 霍延反应迅速,几乎是在艾佳碰到他袖口的同时,他就转过身来,用另一只没戴手套的手掐住了少女的脖子。 发现是刚刚坐自己身旁的女孩儿,霍延皱了下眉,松开手,冷声说,“别靠近我。” 方灼盯着这一幕,疑惑地皱起眉。 刚刚艾佳想碰的正好是霍延戴手套的那只手,是他想多了吗,还是说那只手套下面,的确藏着秘密? 海上的风暴还在继续,甚至有越来越大的趋势,未免船身摇晃而造成人员受伤,下午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在各自房间里休息。 走廊里悠扬的音乐,被安静的环境一衬托,变得阴森森的。 方灼一个人在走廊中间,有点害怕,怂哒哒地跑到两个保镖身边站着。 就在这时,屋内的保镖走出来,要了杯咖啡。 咖啡厅的经理接到通知后,立刻用珍藏的咖啡豆,现磨现煮了一杯,等方灼下来,端上就能走。 返程路上,方灼又听见有人在说宝藏,只是这次谈论的不是客人,而是两名服务生。 听完一耳朵,他好奇问道,“你们这话听谁说的?” 服务生说,“大家都知道啊。” 方灼愣了下,“都知道?” 服务生看了眼他的工牌,明白过来,“你一个人在顶层,消息闭塞,不知道也正常。其实我们也不知道消息从哪儿传来的,起初只是听说金银岛以前有宝藏,现在传着传着,变成了金银岛地下仍旧埋着宝藏。” 那地方建度假区,工事浩大,就算真有宝藏,也肯定早被挖出来了。方灼觉得这大概就是以谣传谣,没放在心上。 他把咖啡送进房间,发现霍延和屋内的保镖都不在,难道是出去了?回头看了一圈,见窗户大开,雨水都飘进来了,连忙走过去。 正准备关窗户,外面突然冒出个人。 方灼被吓得后退两步,心跳剧烈的像要爆-炸,愤怒脱口而出,“大白天你装什么鬼吓人!” 霍延也不知道发什么疯,好好的屋子不呆,非要翻窗户出去,在窄窄的过道上淋雨,浑身上下全湿透了。 恶龙的宝藏05 霍延的反应速度有多快, 方灼是见识过的。 迅速用舌头抵弄几下,他就知道,这舌尖血今天是拿不到了,男人的牙齿咬得比蚌壳还紧。 抽身而退前, 他还是做了最后一次尝试,牙齿咬住男人下唇内侧的软肉撕扯一下, 顷刻间就尝到血腥味。 就是这样,那双上下闭合的牙齿依旧不肯分开! 算了算了, 这堡垒他是真的攻克不下。 霍延看见方灼向自己走来时, 其实有点懵,对方身形高挑,腰肢纤细,从头到家都是明晃晃的金色的, 就连未被面具遮挡的脸, 也有种白的透光的错觉。 太诱惑,太耀眼。 最终是尖锐的刺痛感让他清醒过来, 抢在对方逃离前, 一把揪住那头金色的卷发, 结果却连同面具一起被拽了下来。 错愕的全场,瞬间哗然。 “居然是个男人!”有人喊出声来。 方灼慌乱,立刻有用扇子挡住自己的脸,提着裙子就跑。 这一刻他非常庆幸没有听从系统的建议, 搞个女装全套, 要不这会儿穿着高跟鞋肯定逃不掉。 霍延刚刚接手霍家时, 气势远不如今天,就连行事也要温和很多。自从十七岁那年,他死里逃生回来,行事狠厉不留情面,花了四年时间,将霍家上下迅速肃清干净。 众人敢恨不敢说,再多的不满,也只敢往肚子里咽,谁能想到,今天竟然能在船上看到这么一出吃瘪好戏。 高高在上的霍老板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强吻了,对方还是个男人。 也不知道刚刚那位小哥是谁,真想啪啪啪鼓个鼓掌。 别人没看出来,艾佳看出来了,她死死咬着嘴唇,气得浑身都在发抖,提着裙子悄然离场。 另一边,保镖战战兢兢地走到霍延面前,“先生,我马上派人去查……” 霍延的拇指揩掉唇上的残留的水渍,垂眸看了许久,突然轻笑一声,“我知道是谁,他跑不了。” 方灼没跑多远,就躲进了卫生间,把事先藏在里面的工作服拿出来换上。 刚提上裤子要从隔间里出去,就听见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噔噔声。 方灼愣了下,他确定自己没进错厕所,那就是对方走错了。 为了避免尴尬,他打算等等再出去。 结果对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走错了卫生间,脚步声逼近的同时,还伴随随着推开隔间木门的吱呀声。 很快,脚步声停在了自己的隔间外,方灼略低头,就能看见火红色的高跟鞋鞋尖。 方灼怕她开门,抢先喊,“有人。” 对方静默片刻,娇柔的声音有些耳熟,“我知道,我是来找你的。” 方灼蹙眉,拉开门栓走出去,就看见一双通红的眼睛。 “我知道刚刚的人是你。”艾佳瓮声瓮气地说。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只知道自己很愤怒很难过,想要质问林海洋为什么要欺骗自己,为什么要抢她喜欢的人。 可是冷静下来一想,又觉得林海洋没有错,隐瞒自己的性向没有错,大胆追求自己喜欢的人更加没有错。 她甚至在懊恼,如果自己也像他这样,大胆的亲上去,会不会得到另一个相同的结果…… 可惜她没有这样的勇气。 方灼没想到这么快掉马,愣住了。 “在来的路上,我确实挺生你的气。”艾佳抽噎道,“不过男未婚女未嫁,我们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我只是很难过,不怪你。” 说着一把抱住对面的人,嚎啕大哭起来,眼泪鼻涕一把抓,全黏到了方灼的衣服和脸上。 一串脚步靠近,方灼一抬眼,就看见不知在卫生间门口站了多久的霍延。 霍延脸上的面具已经被摘掉,无声无息的立在那儿,安静得仿佛要和他背后,被灯光打落的阴影融为一体。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一张毫无波澜的脸,方灼却感觉对方生气。 方灼正想把哇哇大哭的人推开,霍延陡然逼近,强行将两人分开。 看到方灼脸上和脖子上的眼泪时,不悦地拧紧眉头。 ——这个引起他的兴趣的,金光闪闪的少年被弄脏了,沾上了其他人的味道。 霍延捏住方灼的手腕拖过去,把人按在洗手台上,掬起一捧水,一次又一次地泼向少年的脸。 泼水不够,还直接上手搓,搓了仍旧不满足,他说,“把衣服换了。” 方灼嘴巴里误喝了不少自来水,呸了几声,水顺着下颚往下淌,衣服前面湿了一大片。 艾佳尴尬的立在原地,非常受伤,她隐约知道为什么男人要这样对林海洋。 就像是自己心爱的玩具,被其他人碰脏了,要拼命洗掉不喜欢的痕迹。 男人身上令她安全的气息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阴鸷、暴躁,像头克制着嗜血冲动的野兽。 “离他远点。” 霍延离开很久,这四个裹夹着森寒的字,仍旧在艾佳脑海中盘旋。 她清晰的意识到,霍延禁欲恪守的内里,隐藏着某种可怕的东西……甚至莫名的庆幸自己表白落空,反而开始担心林海洋的处境。 方灼怒气冲冲地回到房间,把湿哒哒的衣服扒下来,换了身新的工作服。 “霍延到底有什么毛病,他知道亲他的人是我了?” 可是按照霍延的脾气,真要是知道了,他怎么可能安然无恙的回到房间? 如果不知道,他又怎么会出现在卫生间? 方灼一个头两个大,抓着系统问,“他到底知不知道啊?” 恶龙的宝藏06 这样清醒脱俗的自荐枕席, 保镖们还是头一次见, 纷纷好奇老板接下来的反应。 霍延喝完茶,慢条斯理的放下茶杯, 只说了两个字。 “出去。” 人形移动空调都不要么。 方灼的拇指掐着食指关节,固执的不走,“我得守着您添茶倒水。” 口上这么说, 他目光却是放在霍延脸上, 眼睛里全是恳求和期盼,就差没跪地抱大腿了。 霍延随他去,走到办公桌前处理工作, 起初还能泰然自若, 随着少年的眼神越来越肆无忌惮, 他开始觉得不自在。 啪一声合上电脑,冷着脸开口,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出去。” 方灼瘪了瘪嘴,拿着小托盘灰溜溜的离开房间。 化妆舞会后, 方灼在船上的地位明显提升,之前谁都敢对他吆五喝六, 现在不同了,个个见了他都是笑脸相迎。 都在猜测,小麻雀是不是真的马上要变凤凰了。 卫生间里, 有人酸溜的说, “什么凤凰, 就是个卖屁股的。” 另一个人嗤笑,“那也是卖屁股的凤凰。” “我呸,就他那样的……”说打一半,卡住了。 “还什么,继续说呗。”方灼从后面的格子间出来,微笑追问。 那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讷讷地说,“没、没什么。” 现在的林海洋今非昔比,就是经理都对他和和气气,如果正面杠上,到时候被穿小鞋是小,丢了工作才是大事。 两人都在庆幸,还好个个没指名道姓。 “你慢慢洗,我们先走了。”两人匆匆丢下话,跑了。 方灼洗完手,擦干,临走前往后看了眼,身后的隔间里有人一直在看戏,刚抬脚,那扇门开了。 是快两天没见的顾恒。 “顾恒哥。”方灼招了声呼。 顾恒从他身旁经过,一边洗手一边问,“刚刚那两人说你,你不生气?” 方灼耸耸肩,“嘴长在别人身上,我管得着吗。” “他们说的当事人是你,你当然管得着。”顾恒声音冰冷,“你就不想教训教训他们?我很乐意效劳。” 方灼眉头微蹙,在他看来被疯狗咬了,没必要咬回去的,咬了也白咬,还惹得一身骚。 更何况,就他背上“卖屁股的凤凰”这个标签,就足以让那两人接下来几天战战兢兢了。 不用动手就能让对方吃睡不香,这不挺好么。 可是顾恒不这么认为,他似乎更热衷于用拳头解决问题。 方灼摇头,“不用,谢谢顾恒哥。” “你确定?他们不会就此收口,只会变本加厉,总有一天,人言会将你彻底压垮。”顾恒眼神阴厉,微微一眯着,他在仔细观察方灼的反应。 他在最初遭遇那些攻击的时候,也曾抱着和林海洋同样的心态,可是那些自誉为高贵的龙族,不但没有放过他,还一遍一遍鞭挞他的内心和自尊,甚至夺走了他的亲人! 卫生间里就两个人,在安静的氛围,和昏暗光线的衬托下,顾恒浑身都散发着恐怖的气息,还有浓烈的杀意。 方灼下意识往后退一步,对面阴狠的视线突然转过来,落在他脸上。 顾恒镜片下的眼神一动,狰狞的面部迅速恢复淡然。 他盯着方灼警惕的脸笑了一下,“怎么了?是我刚刚太严肃吓到你了吗?” 方灼急忙摇头,“没有,我就是想起还有急事。” “是吗。”顾恒淡淡说道,低头擦干手,将纸巾重重扔进垃圾桶,转身走了。 直到走廊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方灼财彻底松口气。 “顾恒不对劲。”刚刚那眼神哪像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更像是手持杀戮的杀人犯。 233,“这次任务有些危险,你多注意安全。” 方灼,“卧槽,你这是在暗示我刚刚猜对了么?” 233说,“没有。” 方灼一副了然的样子,“我懂。” 系统嘛,有限制,能给他透露一点点信息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其他宿主的系统怎么样,他不知道,但阿三哥对他是真的很好。 方灼顿了顿,问道,“三哥,如果任务完成,我能见到你吗?” 233沉默一瞬,“不能。” 方灼心里空了一块,他抿着嘴,没有问为什么。 第二天天不见亮的时候,大雨停了。 八点半左右,邮轮上每个角落都回荡着广播的声音,广播说声纳检测到附近有暗礁,已由自动航行改为手动航行。 并严正告诫各位乘客,在彻底靠岸前,为了安全,各位乘客务必留在房间,不要四处走动。 至于工作人员,大部分都被派遣到各个仓库帮忙维护,以免在万一触礁的情况下,酒水和物品因碰撞,有所损伤。 方灼被派到了贵重酒水仓库,仓库里温度较低,四面墙壁放置着酒柜,里面都是些世界知名的陈酿红酒。 粒子号的掌舵人是位经验丰富的老船长,有他在,大家都很放心,包括方灼在内。 直到船身震动,酒瓶子差点脱力酒柜飞出来,他才意识这次事情的严峻。 这间仓库非常小,大概只有三十平左右,方灼扶着酒柜四下看了一圈,想把中间的几个酒桶推到酒柜前,把门抵住,可是酒桶太重了,他一个人根本搬不动,只能出去找人。 好死不死,只在走廊上看见了一个人。 顾恒。 方灼硬着头皮招招手,“顾恒哥,能过来帮下忙吗?” 恶龙的宝藏07 眼神拉锯战, 是一件非常耗费心神的事。 方灼没勇气和毅力与大佬继续对视,率先扭头,默默的抬起屁股挪远,让自己与姑娘拉开距离。 那姑娘也被霍延的气场震慑住了, 怔愣间手里一松,杯子落地,玻璃渣子炸了一地不说,酒水全溅到了方灼裤子上。 那一声脆响, 让旁边那些,搂着姑娘少爷耳语的老板们也望了过来。 姑娘面红耳赤,急忙跪蹲到地上,抽出纸巾要给方灼擦裤脚和鞋子。 方灼尴尬的捏住她的胳膊, 将人提起来, “没关系, 我自己擦就行。” 姑娘彻底没了之前的豪放,有些怯懦的说, “对不起,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方灼摆摆手, “真的没事。” 湿淋淋的裤脚黏在腿上很不舒服,他看着霍延眨了眨眼, 大佬,我想先回酒店。 大佬无法领会他眼神的深层含义, 虽然目光不像之前那样瘆人, 但眼睛里想吃人的意味仍旧明显。 方灼垂下眼, 敛住眼里的情绪,在心里小声跟系统逼逼,“脾气真大,我都把人拒绝了,怎么还不高兴。” 233说,“大佬的世界我不懂。” 方灼叹口气,“我也不懂。”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径直走到霍延面前,“霍先生,我想去趟卫生间。” 说着还拎了拎湿哒哒的裤子,意思很明显,我这是去处理让你不喜欢的痕迹。 霍延往后靠在沙发上,指间夹着腥红的火星,明明灭灭,方灼的心也随着一起上上下下。 香烟燃尽,沉默的男人把烟头掐灭,站了起来,“正好我也要去。” 方灼心头发憷,两个大男人手拉手一起去上厕所,怎么看都不像是联络感情,更像是去干架。 他能怎么办,只能微笑着说,“您先请。” 霍延抿唇,只一个眼神,方灼就知道对方的意思,苦逼的转身,走在前面。 前来金银岛的大佬们兵分几路,有回酒店泡温泉的,有去赌场□□的,也有去温柔乡的。 偌大的会所里,只有这么十几位客人,因此整条走廊两边,房门内全是黑洞洞的,安静得过分。 霍延默不作声的跟在方灼身后,视线顺着少年的发梢,滑落至挺直的腰背和翘圆的臀部,再到被挽起的裤脚露出的白皙脚踝…… 深邃黑亮的眼神变得暗沉。 方灼背脊发凉,在大佬的注视下,双腿不受控制的越走越快。 落在霍延眼里,就成了急于落跑的小兔子,他跑得越快,越能引起他捕猎的兴趣。 终于,一个拐弯,到了卫生间。 卫生间的装修非常豪华,水晶灯打在光洁的黑色大理石镜面地板上,像是洒在夜空的星星。 方灼看着那白得发亮的面盆犯愁,直接把脚放进去冲洗太没素质,脱裤子洗就更不行了…… 别以为他不知道,大佬一直在看他屁股! 霍延的目光上移,落在镜子上,看着少年纠结的眉头提议,“脱了吧,我让人给你送新的过来。”说完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出去。 方灼被大佬的体贴感动了,“那就先谢谢霍先生了。” 霍延收起手机,“不谢。” 方灼没听出客套,就听出了危险了,下意识夹紧腿,总觉得这两个字背后,还隐藏着什么。 他硬着头皮转身,想进隔间把裤子脱了。 背后,霍延开口道,“就在这儿脱。” 我就知道! 方灼咬了咬牙,扭过头来时,脸上已经挂上微笑,“霍先生,这不太好吧。” 霍延说,“脱。” 旧日画面重现,还是那么果断、狠绝、强势。可以的,老子脱给你看。 方灼脾气上来,把腰上的皮带一抽,利索的解开扣子和拉链,露出一双光溜溜的腿。 霍延靠在洗手台上,两手插兜,微眯着眼,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打量。 没了裤子上的暖宝宝加持,寒意顺着脚底往上爬,方灼连忙将两腿靠在一起。 霍延的眼神闪了一下,一开口,气得方灼想把他的脑袋直接给按到马桶里。 他说,“把上面一起脱了,我让人送的是上下一套。” 方灼说,“我不脱,我冷。” 霍延说,“保镖很快就到。” 方灼抿了抿嘴,低头解扣子的同时,在心里狂躁道,“他有什么毛病?” 233叹息,“保重。” 保重个屁。 方灼动作非常缓慢,三十秒才解开一颗扣子。 “什么时候脱干净,衣服就什么时候送到。”霍延说完看了眼腕表,“我不介意帮你计时。” 卧槽,你他么变态吧,一定是吧。 在被变态视-奸和冻死之间,还是选择前者吧,于是花了两分钟还没脱掉的衬衣,被少年抓着衣摆,自下往上给揪了下来,总共花了十秒不到。 “啊切!”方灼揉了揉鼻子,感觉再耽误下去又要感冒了。 然而霍延还在盯着他看,没有结束的打算。 这种打量很不正常,让他想起自己吃烤鸡的样子,每次吃前,都会先犹豫该先啃爪子,还是先吃大腿。 方灼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他吸了吸鼻子,“霍先生……” 似是小动物的呜咽声,打断了霍延的思绪。 他走近,修长的手指附上少年脆弱的脖颈,“想来想去,还是这里最合适。” 合适个球,我都快要冻死了! 男人的掌心像是有一团火,顺着颈椎一路熨帖到尾椎骨……嗯,还挺爽。 恶龙的宝藏09 在男卫生间和大家一起遛鸟, 与此时被人盯着, 强逼着遛鸟,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前者是单纯的解决生理需求, 后者,是满足这大佬的变态嗜好。 霍延的视线太过炙热,方灼感觉浑身的血液好像烧了起来, 热得发慌。 “霍先生。”方灼声音颤抖, 纯粹是因为紧张,“您、您这样盯着,我尿不出来。” 霍延收起斜靠的姿势, 插在兜里的手也拿了出来, “或许你是需要帮忙。” 帮个叽吧。 不对, 大佬可能真想帮个叽吧,方灼把裤腰攥得更紧了, 整颗心都缩成一团, 紧接着就看见男人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霍延站定在他背后,胳膊从后面环上来, 替他将褪到一半的裤子脱了下去,体贴的帮他扶着大兄弟, “快点。” 兴许是男人的声音太过诱惑,又或许是被对方的气势给吓到了,方灼的身体颤了一下, 马桶里终于想起了呼啦的水声。 那一瞬间, 方灼脑子里炸开了白光, 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羞耻。 他一个活了几辈子的,经验丰富的老司机,在另一个男人手里…… 粗重的呼吸在而后响起,兴奋、激动,方灼明显感觉到,贴着自己后背的那副身体,正在逐渐紧绷,自上而下。 他面上不显,在心里却哭成了狗,“这任务我放弃行不行,俗话说有一就有二,不敢想象以后的是生活。” 233,“放弃任务你之前积累的成绩将全部作废,生命也会受到威胁,哪怕是你侥幸活下来,下个任务的难度会成倍增长。” 方灼,“……” 怎么算被坑都是他,方灼低头看了眼还捏着自己那只手,认命了,变态就变态,好歹霍延长得不错。 长得好看的人,做任何事情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生理问题已经解决,霍延却并没有收手的打算,方灼只好主动提醒。 “霍先生,我好了。” 霍延没有松手的意思,怀里的人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宝藏,只要往深处挖掘,就能得到不同的惊喜。 “林海洋,告诉我,为什么是金色的。”霍延面上平稳,下面却已经支起。 方灼僵了一下,将身体往前推,“大多数人尿尿都是这个颜色啊,您的也是吧……” 霍延的下巴放在了他的肩上,垂下眼欣赏着手里的小东西,漫不经心地问,“你看过?” 这倒没有,上次匆匆瞥了一眼你家大宝贝,光顾着惊吓,没注意到其他。 霍延掐着他的脸,往后掰,俯视着说,“不止是这个,你的眼泪,血液,全带着金色,我不会看错。” “你身体里是不是还藏着其他惊喜?”霍延的手开始放肆,“林海洋,你究竟是什么人?” 认真讲,我其实不是个人。 方灼想说实话,可张开嘴,嗓子就像是被掐住,无法出声,还伴随着隐隐的窒息感。 看来是这是个不能说的秘密。 他没好意思低头看男人的手在干什么,翻白眼看着天花板说,“我只是个不太普通的普通人。” 这幅身体自从化装舞会那天以后,又不行了,其他男人该有的晨起项目,他都没有。 哪怕是现在被人玩鸟,依旧没有任何感觉。 霍延突然遗憾道,“原来你不行。” 你他么才不行呢! 方灼要气炸了,尤其是霍延的兄弟还长那么大,反衬之下,对方的话就更加刺耳了。 大概是出于同情,霍延难得温柔,妥帖的将小鸟放进笼子里,然后替方灼把裤子提起来穿好。 可他并没有退开,高大的身体像是一个牢笼,将少年困住,“我再问一遍,你究竟是什么人。” 说话间,手指从脖颈攀了上去,掐着少年下巴,无声威胁他最好乖乖说实话。 “嘶。”方灼皱了下眉,怀疑下巴是不是被捏碎了。 他哑着嗓子说,“我没骗你,就因为这副奇怪的身体,我从小就被人欺负,他们都骂我是怪物。” 他抽噎一声,“如果霍先生也这么认为,我、我可以马上走。” 怪物这个词语霍延并不陌生,大多数异类都会被冠以这个称呼,所以龙族自从入世以来,一直谨慎隐藏。 一旦暴露,面临的只会是流血和死亡。 霍延的眼神暗淡下来,他松开手,按着少年的肩膀,将人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你不是怪物。”霍延呢喃着俯身,将嘴唇贴上少年的耳朵,“你是我的宝贝。” 方灼怔忪一秒,激动得睁大眼睛,这他妈四舍五入算是表白吧! “三哥快看他是不是喜欢我!” 233,“应该没有,没收到感情线的激活通知。” 方灼不信,“可他刚刚对着我发晴了。” 233顿了顿,“我的确没收到通知。” 毋庸置疑,主角的自制力是很强的,怎么可能对着个一点兴趣都没有的人硬?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方灼担忧道,“你是不是坏了?” 233,“……我看要坏的是你吧。” 方灼的脸一阵白一阵红,就大老板那尺寸,不用两次,一次就能被搞坏。 好可怕啊。 他拍拍脸,回过神来,往后一看,卫生间只剩他一个人。 此时霍延已经回到房间,没躺下,而是靠在床头看书。 凌晨两三点本来就是深度睡眠的时候,方灼又接连受到精神折磨,这会儿身心疲惫想,只想找地方睡个回笼觉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恶龙的宝藏10 球童掸了掸被方灼碰过的衣摆, 微笑着说, “抱歉。”随后就站到了霍延的另一边。 他选择的距离非常好,可以让人随叫随到, 又不会太过接近,令人反感。 方灼暗暗佩服,看来是个厉害角色。 “三哥, 你的主角要被抢走了, 给点对手的资料呗。” 233,“是你的主角。” 两分钟后,方灼眼前出现了一行行文字。 球童名叫徐安, 在来金银岛之前, 是一家会所的头牌, 那种地方的客人,进去的时候衣冠楚楚, 房间门一关, 衣服一脱,某些可怕的本性就暴露了出来。 徐安这些年赚了不少钱, 也花了不少,吃过甜头, 也尝过苦头,他受够了那种日子,看到金银岛的招聘, 就毛遂自荐到了高尔夫球场当球童。 这片度假区里有不少高档场所, 未来进出的都是有钱人, 他打算在自己这张脸还算有点吸引力的时候,找个固定金主,多搞点钱。 可惜,他瞄谁不好,非要瞄霍延。 方灼为他的眼光默哀,霍延的家世、事业、长相,在这一群人里的确是最出挑的一个,可是脾气不好,坏毛病一大堆。 而且据他切身体会,大老板还很抠门。 小费没有,还动不动就扣工资,这种雇主只能给差评。 想在霍延身上捞钱,徐安还是太天真了。 “对我有意见?”霍延突然侧脸看过来。 少年赶来后,除了开头那一句,再没多说过一句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脸拉越长。 呵呵,我对你意见大发了。 方灼口是心非,“没有。” 霍延眼睛眯了一下,这人有没有说谎,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林海洋。” “在。”方灼立正站好,两手平整的放在小腹前,“先生有何吩咐。” 霍延的唇角绷紧,莫名的不喜欢少年这样刻板又敷衍的微笑。 他皱了下眉,亲自走至高尔夫球车上,选了一根球杆。 其余几位老板自己玩儿自己的,已经快玩儿腻了,见霍延终于肯加入,兴致又起,结果不到半小时,一个个脸丧成了狗。 从头到尾,都在看霍延一个人表演。 男人就像是憋着一股气,每次挥杆都快准狠,一杆进洞,没有一次失误。 其余人被闹得很没面子,还得强颜欢笑的鼓掌。 大概是看出他们的不容易,中午霍延做东,请大家吃饭,老板们自然把新结识的小可爱们也带上了。 徐安托小姐妹的光,跟着奔赴饭局,他嘴甜又会来事,脸上始终挂着温柔笑意,又老板已经表示愿意递出橄榄枝,被他委婉拒绝。 直到上车,他脸上的笑容才消失,透过车窗看向外面。 霍延身边跟着一个穿制服的少年,少年长得是好,也比他干净,可他经验丰富。 男人嘛,有几个能管住下半身的?徐安并不把方灼放在眼里。 方灼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身体里像是突然变异出了雷达,非常精准地捕捉到一双视线。 他冲着车窗咧嘴一笑,顺便挥手做再见。 身旁的霍延脸越发阴沉,这人对谁都能笑得灿烂,除了他,手上一用力,把人拽到跟前,“看着路走。” 方灼正打算听话看路,后脑勺上多了一只手,直接将他塞进了车里。 酒店经理早就接到指示,提前等在酒店门口。 几辆车刚挺稳,他就殷勤的走至末尾的车前,替里面的人拉开车门。 “霍先生。”经理微弓着腰,听到霍延应声,才直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霍延下车,方灼立刻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 眼角的余光扫了眼走在斜右方的徐安,对方同样也在观察他。 徐安看见了方灼后颈的牙印和草莓,牙印是浅红色一圈,像是被咬狠了以后,结痂脱落的长出的新肉。 想到那样帅气又高大的男人,也会将他压在身下驰骋,徐安心头一片火热。 方灼看他骚里骚气的样子满肚子火,不要脸。 这一行八个人,加上各自的女伴男伴,总共十六人,坐的是超大豪包。 方灼一直紧紧看着霍延,生怕让徐安有可趁之机,待男人落座,他立刻挨着坐下,还故意把凳子挪近了几寸。 论手段和骚气,他不敢拍胸脯说能比过徐安,但他有自信能打败那些矫揉造作的假妖精,捍卫住自己的领土。 霍延看他这么粘自己,胳膊自然而然的搭到方灼的椅子上,目光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徐安将这一幕看得清楚,抿了下嘴,安静的坐在位置上,无论旁边的人说什么,始终保持微笑脸。 方灼不知道他心里有没有妈卖批,但他心里是肯定有的,这个人比他想象的更能忍,更有毅力。 他紧张起来,“三哥,我有种危机感。” 233,“别怂。” 方灼说,“我不怂,可我没他那么放得开啊。” 紧接着就看见对面的徐安身体颤了一下,方灼故意把勺子弄到地上,弯腰捡的时候,顺便掀起桌布。 好家伙,一只猪爪子正在徐安腿上摸得不亦乐乎,就这对方还能面不改色,实在厉害。 方灼给徐安比了个大拇指,徐安端起一杯酒,一口干。 其实徐安心里恶心到了极点,他在那种地方待久了,练出了火眼金睛,只一眼就能看透对方在那方面有没有特殊嗜好。 在场的所有人里,没半数以上都不是好东西,因此就越发显得霍延珍贵。 恶龙的宝藏11 方灼默不作声, 霍延帮他洗澡, 他就安静的享受, 只是半睁着眼睛, 观察对方的表情。 可以肯定, 霍延对他是不一样的, 除了让他无法理解的占有欲, 还有别的。 “手抬起来。”霍延命令。 方灼没抬手, 他把手伸到了另一个地方, 碰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霍延镇定自若,好像被碰的人不是自己, 他用花洒冲掉少年头发和身上的泡沫, 关掉了水, 站了起来。 方灼的手顺势滑下去, 攥住男人被打湿的西裤, “你刚刚听到了吧。” 霍延垂下眼, 浴室里的光线昏暗,可这并不妨碍他看清那只手,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 固执地攥着他不放。 “松手。” 方灼偏不松,老早之前他就觉得有问题。 霍延明明想搞事情,为什么要克制, 是因为他那方面不行, 还是出于别的原因才在压抑自己。 前者, 说明对方主观上在照顾他的感受,后者,说明他是出于客观不想碰自己。 方灼想知道这个答案。 “霍先生,我对徐安说的话是真的,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要你这个人。”方灼攥着裤腿的手刚松开,另一只手已经飞快抓住了男人的衬衣,生怕人跑了。 霍延反手握住那只纤细的手腕,稍一用力,方灼就露出痛苦的表情。 “你要不起。”霍延声音清淡,身上的气势恐怖,正顺着冰凉的空气,无声无息的钻入毛孔。 方灼强忍着胆怯,嘴硬道,“没试过怎么知道。” 反正黑漆漆的谁也看不见谁,他干脆跳起来,挂到霍延身上,“我就想试试,你就说你给不给机会吧。” 说完脸就红了,睫毛不安的颤动,他故意脸微微扬起,好让自己的呼吸喷在对方的嘴唇上。 霍延没把人托住,但也没将人扒下来。 他很清楚,少年和他喜欢的金银财宝是不同的,这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那些只能被寄放在银行,或是保险柜中的死物。 在此之前,他从未和谁有过如此贴近的距离,两人的相处模式,早就打破了他与人类保持距离的惯有的原则。 方灼哪知道大佬的内心戏,他收紧胳膊,猴子一样往上攀,“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我喜欢你就行。” 他嘀咕完,把嘴凑上去亲了一下。 霍延的嘴唇和他身上一样烫,方灼心里激动,一冷一热真他么绝配,你不喜欢我还能喜欢谁。 他把脸皮扒下来扔到地上,努力伸脖子,嘴唇擦过霍延的耳垂,轻声说,“真的不要?不会很难受吗。” 霍延的呼吸一下比一下重,他一只手托住方灼,一只手掐住他的后颈,“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方灼盯着他的眼睛说,“知道。”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走还来得及。” 方灼眨了眨眼,“我只想走进你的心里。” 233,“……” 这话真的好骚啊。 霍延的呼吸滚烫,方灼知道事情快成了。 “哪怕有代价?”霍延克制住想把人揉进身体的冲动。 “只要抱着你,我什么都不怕。”方灼的眼睛亮晶晶的,他现在是怎么肉麻怎么来,先把人搞定再说。 霍延问,“死也不怕?” 方灼,“……” 大兄弟你别吓我啊,其实可以温和一点的,不一定要弄出人命吧。 他咽了咽口水,视死如归了,“不怕。” 霍延突然笑出声,像是听到什么极为高兴的事,又像有什么突然释然了,“这是你自己选的。” 他本打算这一生,就这么一个人过下去,如果找到解除诅咒的方法当然好,如果找不到,死的时候也不会牵扯其他人。 偏偏有个小东西,不知死活的非要闯进他的世界,挡都挡不住。 霍延喟叹一声,手指轻柔的拂过少年的黑软的头发,声音温柔的让人颤栗,“林海洋,你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方灼心里毛毛的,可还是果断的说,“我不会后悔。” “真乖。”霍延带着挂在身上的少年走出浴室,插上房卡。 黑暗的视野突然明亮,方灼用手挡了下眼睛,随后手腕被捏住,整个人都被抛到了床上。 刺眼的光线让他睁不开眼,眉头一皱,霍延的脸出现在正上方,稍一试探就发现了不对。 有些事情问出来,双方都会尴尬,可不问,就什么都不会知道,霍延思忖几秒,直白问道,“一直都这样?” 最羞耻的秘密被暴|露,方灼尴尬得想钻地。 他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干涩,“一直这样。” 霍延没露出嫌弃的表情,他要的不是身体上的欢愉,而是永久的陪伴。 是的,陪伴。 简单的两个字,对于普通人来说,何其容易,只要用心,肯花时间就能办到。 落到霍家人身上,这是一种奢侈,金钱也好,权利也好,倾尽所有都换不来。 霍延眸色沉了沉,“霍家的人活不过三十五岁。” 方灼倒吸了口凉气,他没想到气氛沉寂了这么久,男人会憋出这么一句话。 他急忙追问,“怎么回事?” 霍延避而不答,继续着之前的话,“所以你跟了我,到死都必须是我的人,如果我下地狱,你也必须跟着。” “林海洋,这不是征询的意见,这是通知,是决定。” 方灼沉浸在愣怔中回不过神,现在医学那么发达,就连癌症只要发现得早,也能被治愈,就算是无法根治的其他疾病,相信多几年也能被攻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恶龙的宝藏12 霍延盯着眼前黑色的发顶看了几秒, 勾着嘴唇走了。 门一关, 方灼反手就给自己脸上轻轻来了一巴掌,真没出息, 怕个屁,现在就被吃的死死的,以后怎么办。 他撑着下巴为未来叹口气, 仰头倒床, 睡个回笼觉再说。 再醒来已经是下午。 霍延从上午出去,就没回来过,只留了两个保镖, 一个守在房门外, 一个守在后院。 方灼把贴好暖宝宝的衬衣穿上, 领子扣紧,仍旧无法全部遮住吻痕, 干脆跑去客厅翻出一块大号创口贴上, 这才放心出门。 一只脚刚跨出门,就听见一句, “先生说您不能出门。” 保镖粗壮的胳膊抬起来,挡住了去路。 方灼在房间里呆了快四天, 再不呼吸新鲜空气,他会窒息的。 他把手摊过去,“能借我用下手机吗?” 眼前这位不得了, 是这么多年以来, 唯一爬床成功的, 保不齐哪天就成了老板娘,保镖哪敢说不,不但掏了手机,还帮忙把老板号码翻出来,双手递上。 方灼裂开嘴,露着白牙冲保镖笑了笑,手指朝着屏幕点下去。 几声嘟响后,电话通了,“喂。” 男人的声音隔着电流,有丝不一样的味道,方灼背靠着墙,另一只手抠着壁纸,“霍先生,我想出去走走,房间里味儿太大了。” 霍延态度冷硬,“我打电话让酒店换个房间。” 方灼嘟囔,“躺太久身体僵硬,活动一下也不行么。” 保镖没听见两人说些什么,反正最后少年把手机递给了他时,脸颊红彤彤的。 他将电话贴到耳边,得到霍延明确的指示后,才挂掉电话对方灼说,“老板说您最多只能出去两个小时,并且必须由我们跟着。” 方灼没意见,于是屁股后面多了两尊黑面神。 三天没出来放风,金银岛依旧很平静,酒店大堂的沙发上,坐着几个正在聊天的老板,见到方灼竟然还热情的打招呼。 霍延跟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在房间里呆了三天三夜没出来的事情,已经在各位老板间传遍了,据同酒店的其他人说,这三天里,每晚上都能听到细弱压抑的声音。 那声音就像是只撩拨的手,挠的人全身火热,心也痒痒的。 可惜只能看,不能碰。 几人惋惜的收回眼,继续聊生意上的事儿。 方灼出去找地方吃了点东西,保镖付账,刚要走,就看见一个穿着粉色衣服的少女匆匆跑来。 艾佳站定在方灼面前,看了近半分钟才松口气道,“我这两天一直在找你,问了好多人都说不知道你在哪儿,还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呢。” 方灼面不改色道,“这几天不太舒服,一直在房间里没出来。” “这样啊,你没事就好。”艾佳怯怯的看了眼那两个保镖,从包里掏出钱,“还你。” “还了我你怎么办?”方灼没把钱立刻收回去。 艾佳说,“我让我爸妈打了钱。” 说完疑惑的盯着方灼看了看,指了指他的脖子的大号创口贴,“你这儿怎么了?” 方灼下意识伸手捂住。 艾佳“啊”了一声,一脸了然,她绕着方灼走了一圈,啧啧,有个牙印呢。 “你们上床啦?”艾佳直白道,“感觉怎么样?” 方灼哪好意思说很舒服,含蓄道,“还成吧。” 背后,两个保镖对视一眼,没吭声。 艾佳捂着嘴坏笑,然后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酒店,“我就住在那儿,没事可以来找我玩儿。” 方灼顺着看过去,是一家普通酒店,他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厨房的李师傅怎么样了?” 艾佳说,“那天你走后没多久,船长就找他谈话了,还让周围的人多注意注意他的动向。” “结果晚上的时候,他又梦游了,大家到处都找不到人,最后还是森林公园的保安发现了他。你猜他在哪儿?” 方灼摇了摇头。 艾佳,“虎山。” 方灼,“……” 艾佳拍拍胸口,“还好那些老虎都被喂得很饱,要不然李师傅就……” 后面的话她没敢说下去,一说就会想象出血腥的画面。 方灼外强中干,就更不敢深想了,急忙岔开话题,“那船上其他人怎么样,都还好吗?” 艾佳怔愣,眉头紧蹙,疑惑的问,“林海洋,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我还以为岛上的人都知道呢。” “知道什么?”一听这语气,方灼就知道自己错过了很多大戏。 艾佳说,“前天晚上驾驶室着火了,什么东西都烧没了,当天晚上在船上的所有人,现在都被限制了出行。” “监控没拍到纵火的人?”方灼纳闷。 “没有。”艾佳摇了摇头,忧心忡忡道,“监控被破坏了。” 这两天的天气一天比一天热,又闷又潮,有些反常,艾佳没呆多久就喊热得不行了,说了声再见,跑回酒店吹空调去了。 方灼若有所思的坐在原地,指了指对面的两个位置,“两位大哥累不累?坐下咱们聊聊呗。” 保镖们没坐,木然着脸说,“我们不坐,有话您问。” 方灼撑着下巴,仰头看着两位大哥的鼻孔,“说说那个假顾恒的事。” 保镖的嘴很紧,“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方灼继续道,“这次纵火的人不会也是他吧?他这样做,是为了阻止我们离开这里吗?” 这次,两个保镖直接在嘴上拉了拉链,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恶龙的宝藏13 少年的恐惧和错愕明摆在脸上, 霍延的脸黑下来, 掐着他的下巴,“吓成这样?” 方灼, “……” 大佬你三天三夜金枪不倒,是个人都害怕好么。 他眨了下眼,将乱蹦的心跳抚平, 声音嘶哑道, “霍先生,我做个很可怕的噩梦。” 霍延似笑非笑,想透过那双眼睛看透少年的内心。 可惜由于发烧的缘故, 方灼的眼睛有些浑浊, 像是蒙了层雾。 “告诉我, 梦到了什么?”霍延一只膝盖压在床上,灯光拉扯出的影子, 将方灼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 让人有种被关在笼子里的错觉, 而霍延是笼子的主人。 方灼舔了下嘴唇,开始声情并茂的讲述脸皮怪的故事, 讲完还抖了一下,一副快被吓死的样子。 霍延垂眼看着他湿漉漉的睫毛, 手指尖拂过,“害怕?” 方灼点头,犹豫了一秒, 扭开脸挣开霍延的手, 钻进他怀里, 手臂绕到腰后交叉扣紧。 他悄悄仰起头,看不见男人的表情,只能看到漂亮的下巴和鼻孔。 方灼发愁,“阿三哥能拍张霍大佬的脸部特写么。” 233效率很高,还不到眨眼的功夫,照片就发来了。 照片的男人的轮廓清晰,皮肤细致得连毛孔都看不见,黑色的睫毛耷拉着,正垂眼盯着他的头顶。 要是能笑一笑就好了,这样显得更温柔,可是霍延的唇角始终紧绷。方灼感觉他看的不是自己,而是个死人。 大佬真的一点也不友好,我还是个病人呢,多给点阳光,多给点有好的关爱不行吗? 大兄弟,太吝啬小气的话,你很容易失去我的! 方灼抿嘴,瓮声瓮气地问,“我抱你你不高兴么?” 霍延还是那副表情,身上也紧绷着,现在的他不像个人,更像一根没有感情的眉头。 方灼继续说,“可是我抱着你很舒服,你体温好像比我低……” 他现在高烧将近四十度,饶是霍延体温异于常人,也不可能高于这个温度。 之前,方灼幻想着当男人的冷宝宝,现在反过来了,霍延之余他就像是个人形大冰棒。 摸起来简直爽歪歪,都不想撒手。 霍延没控制住,嘴角抽了一下,手掌不轻不重的掐了一下少年柔软的后颈,“摸够了吗。” “没够。”方灼脑子有点晕,眼前也花花绿绿的,胆子却莫名大起来。 心里有股底气,哪怕是他把房顶掀了,霍延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霍延被摸得快起反应,反手攥住少年的手腕,从衬衣底下抽-出去,直接将人掀翻,塞回被子里。 这一系列发生得太过突然,方灼完全没反应过来,等他回神,男人已经坐到对面的沙发上。 如果这样就放弃了,那好混个屁啊,方灼开始哼哼唧唧,撒娇似的说,“霍延,我冷。” “霍延我热。” “霍延我口渴。” “霍延我好难受,你摸摸我是不是快烧死了……”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嘴巴啵嘚个不停,人在生病的时候很容易觉得空虚寂寞冷,方灼自然也不例外。 霍延明明就在房间里,可是他太安静了,方灼忍不住想跟他说话,最好对方可以来安慰安慰自己。 可是回应他,始终只有键盘的敲击声。 方灼把腿从被子里伸出来,啪的一声打在被子上,大概是药开始生效,他感觉比之前要好些了,只是头依旧晕晕晕晕的,怎么躺都不舒服。 霍延的唇角越绷越紧,视线不受控制的,越过电脑,落在那条光溜溜的腿上。 “林海洋。”霍延喊道。 方灼“嗯”了一声,尾音上扬,加上发烧声音沙哑,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霍延端起杯子喝了口凉水,“睡不着就起来,别在床上扭来扭去。” 我没扭啊大佬,睡着不舒服换个姿势也要管么,他没吭声,眉头皱了皱,把脸埋进被子里跟系统说话。 “你说大佬什么情况,这种时候,难道不该端茶递水,抱着我各种哄么。” 生病可是刷感情的绝佳机会,结果对方根本不配合,还凶巴巴的,差评。 233,“你老实躺着吧,不用这么敬业。” 方灼不赞同道,“敬业爱岗是基本。” 233想想也是,鼓励道,“那你加油。” 方灼被顺了下毛,满意了,他把被子往下拉,露出半张脸朝霍延看去,正好对上一双暗沉的眼睛。 “霍先生。”方灼气若游丝。 霍延面色冷硬,合上电脑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烧退了?” 方灼仰着脸看他,“没有啊。” 霍延把手贴了上去,额头跟自己的手温差不多,那就是还有一点发烧。 “躺好。”霍延把人强行压住,掖好被子。 方灼乖了,两手贴着大腿,躺的笔直,霍延松开手,转身时被一只手给拽住了。 “先生能陪我一起睡吗?” 少年的眼睛里充满了期盼和小心翼翼。 霍延低头看着他,气氛低沉得恐怖,时间仿佛静止。 方灼紧张起来,不睡就不睡,怎么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他眼睛缓慢合上,祭出了装睡大法。 闭上眼睛后,人的注意力会放在其他感官上,方灼在心里数着小羊,数到第九十九只的时候,听见了动静。 霍延单手撑在他脑侧,“你确定要让我跟你一起睡?” 听出来了,这他么又要发晴了。 方灼默默叹口气,一撩就干,太没有定力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恶龙的宝藏14 大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惊呆了。 没听错吧, 霍老板说的是那个叫林海洋的十八岁小男生,是霍家的当家主母, 哦不,是主父?! 这他妈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同样惊呆的还有放映室里的方灼,脑子里全是霍延那句话爱人, 哈哈哈哈哈, “阿三哥你听到了么!!!” 大佬可以的,很强势,这个称呼可甩了“男朋友”十条街不止。 他抹了把眼角不存在的泪花, 让系统把数据调出来。 【感情线:三颗星。】 方灼的脸顿时垮了, “都把我当老婆了, 才给半颗?” 233,“没搞错, 你继续努力。” 方灼没吭声, 一时间还没从坑里走出来的,陪伴他给了, 花也送了,霍延究竟想要什么? 直播里, 艾佳也是半晌才回过神,讷讷地说了声抱歉,“我刚刚还以为你……” 霍延没闲心和她继续聊, “你找到他有什么事?” 艾佳咬了下唇, 低声说, “台风太大,我住的那家酒店漏水,窗户也被吹得乱动,我害怕就跑出来了,本来想换一家酒店的,可是跑的时候太匆忙,钱包落下了。” 霍延冷漠道,“想让他帮你去取?” 艾佳点点头,又摇头,“不是让他一个人去,我知道这种天气很危险,我、我跟他一起去。” 霍延没把事情转告给方灼,派了两个保镖陪同。 艾佳住的那家酒店,规模和档次只能够得上三星,的确不太安全,保镖陪着她,从温泉酒店的后的小路绕过去,即便一路上都有遮风挡雨的地方,抵达时还是全身湿透了。 酒店前台的老板也是一身狼狈,有些客人正从楼上赶下来,打算趁着现在台风还不是最大的时候,撤去其他酒店。 艾佳上楼取了钱包,办理了退房,拉着两个保镖正要走,后面突然传来吵闹声。 是酒店老板和一位年轻人起了争执,那小年轻长得眉清目秀,是个小帅哥。 小帅哥的视线转过来,恰好落在艾佳身上,他犹豫了下,迅速走过来,“小姐您好,我能冒昧的问一句,能借我一点钱吗?” 艾佳“啊”了一声,眉头皱起,“抱歉,我并不认识你。” 小帅哥苦笑,“我知道这很唐突,只是我出了趟门回来,钱包就丢了。” 那头,老板立刻厉声喊道,“你自己把钱包丢外面,凭什么赖我们酒店!” 艾佳看了眼那位凶巴巴的老板,抿了抿嘴,有些犹豫,她的钱也是父母辛辛苦苦赚来的,万一借了对方不还怎么办? 似乎看出她的想法,小帅哥把兜里的手机摸了出来,外加一张身份证,“我叫徐安,这是我的身份证和手机,如果你不信,我把这两样都压在你这儿。” 艾佳没客气,真把手机和身份证收了放进包里。 徐安接过她递来的钱,跟着一起去了温泉酒店,两人一人开了间普通房,因为恰好是同一层,又一起进电梯上楼。 电梯抵达,门一开,艾佳看着外面的少年惊喜喊道,“林海洋。” 方灼是从放映室遛弯过来的,这部电梯可以直达一楼的房间附近。 打算先给自己洗个香喷喷的澡,然后再去找霍延。 霍延是吝啬,就给了半颗星,可那句“爱人”着实让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必须奖励。 谁承想,竟然会碰到熟人。 但真正让他惊讶的,还是艾佳旁边那位,据他所知,两人应该不认识才对。 “是你啊。”徐安先打了招呼。 方灼这两天过得舒坦,都快忘了这号人,只是淡淡点了下头,便将艾佳拉到一旁。 “你怎么会认识他?” 艾佳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你也认识?” 方灼“嗯”了一声,艾佳顿时高兴起来,“太好了,那你帮我介绍一下呗,我觉得他有点冷,路上搭了两次话,他都不冷不淡的,挺酷。” “跟你说个更酷的吧。”方灼一脸神秘,“他喜欢男的。” 艾佳的嘴巴翕动好几下,完全接受不了,挣扎道,“可,可是我看他挺直的。” “你雷达不准。”其实徐安弯得挺明显,尤其是走路的时候,腰肢似扭非扭,不娘,但是很诱人。 不得不说,他能当头牌不是没有理由的,段位很高,知道如何展现自己的优势。 艾佳回头看了眼没走的徐安,对方正斜靠在墙上,两手抱着胳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真看不出哪里gay,可是林海洋都有霍老板了,没理由说些有的没的,抢她看上的人。 她叹口气,有点失望,这趟行程注定是不会有桃花运了。 “真羡慕你。”艾佳说,“你知道刚刚我在楼下碰见了谁了吗?” 方灼假装疑惑,“谁?” “霍先生。”艾佳把大厅发生的事情说得很仔细,甚至细化到霍延的表情,语气,还有自己当时的心理活动。 “他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你是霍家的另一个主人,我都妈,太帅了。” 方灼嘴角翘得老高,“是吗。” “是啊。我觉得其他人的反应可能跟我一样。”艾佳艳羡,“你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你,真好,等你们结婚,别忘了发请帖。” 方灼的脸红了,“没有这么快吧。” 结婚也太遥远了,他才十八岁,还是个孩子呢。 艾佳翻了个白眼,顾忌到他身后的两个保镖,把声音压得很低,“你是不是傻,换其他人,早就把人哄去国外领证了,先绑牢再说。” 恶龙的宝藏15 酒店里的温度适宜, 加上有暖宝宝护体, 方灼其实是觉得有点热的。 可自从听见那一声“呵”后,他就莫名地觉得冷, 那股寒气来自于霍延的眼睛,能穿透脸皮,直达心里。 方灼舔了下干涸的嘴皮, “霍先生您别误会, 我是抱着科学的角度在跟您探讨,绝对没有任何龌龊思想。” “什么是龌龊思想?”霍延视线没转开,只是换了个更为闲适的姿势, 后倚在栏杆上。 方灼说, “就是那种啊。” “哪种?”霍延问。 “搞事情嘛。” “呵呵。” “……” 男人对男人的性趣如果是龌龊的, 那大佬对他也是龌龊?当然不是,大佬对他搞事情, 是情趣, 是沟通和稳固爱情的桥梁,多高尚啊。 虽然他没那个意思, 担保不齐主谓宾不齐全,大佬可以任意解读。 他慌忙解释, “霍先生您别误会,您对我那啥不是龌龊。” 霍延视线在少年拘谨紧张的脸上划过,问, “那是什么?” 方灼摇摇头, 又在对方骇人的眼神下点了点头, 红着脸支支吾吾,“深入交流。” 看了眼霍延的脸,又默默补上一句,“而且很舒服。” 霍延抿唇,竭力压制住身体里汹涌的东西。 在林海洋之前,爬床的男男女女不是没有,一来顾忌自己短命不想与人发生关系,因为一旦发生了,就意味着责任。 二来,他确实无法提起性趣,看着那些刻意搔首弄姿的男人女人,甚至会觉得恶心。 可是眼前的人不一样,蠢是蠢,但没有那么多的弯弯道道,相处起来很舒服。 而且林海洋身上似乎有种非常诱人的东西,看不出摸不着,却又很容易撩拨他的欲忘。 这个人就像是专门为他量身定做的,越是相处,越是合意。 伸手揉了把少年黑软的头发,俯身靠近,嘴唇擦过耳尖,害得方灼因为痒痒抖了好几次。 他说,“回去示范一下,徐安是怎么扭的。” 方灼把脸别开,挠了挠滚烫的耳朵尖,“不了吧,怪不好意思的。” 霍延揉着他头发的手一顿,倏然抬眼,方灼一下子就萎了,顶着茄红脸说,“好的霍先生。” “跟我说话不需要用敬语。”霍延说。 这是他认可的伴侣,他们应该是平等。 这间温泉酒店占地面积广,其他功能的空间也多,从一楼到十二楼,逛了足足四个多小时,方灼走不动了,可他还不想回去。 徐安那种扭法太别致了,一般人学不来。 他怕自己东施效鼙,扭不好就算了,还影响自己在霍延心目中的可爱形象。 霍延的耐心被他消磨殆尽,见人还有继续耍赖闲逛的架势,直接把人拎起来,不容任何抗议地塞进了电梯。 电梯急速下降,方灼脸上的血色也越来越浓。 一进房间,霍延就把领带扯了,搭在沙发扶手上,“说说看,徐安之前和现在有什么不一样。” 保镖一听这个,立刻也把耳朵竖了起来,他们还真没注意到徐安这个人。 见霍延似乎没那个意思,方灼说话也放开了,“就像我之前跟你说的那样,他走路的姿势跟之前不太一样。” “具体点。”霍延说。 方灼也说不上来,那只是一种感觉,想了想,他让系统调出一段,自己和徐安相处时的小片段。 一边仔细观察,一边说,“他走路的时候两条腿很直,如果从后面看,腰肢会小幅度的左右动。” 霍延单手撑着腮,左腿叠到右腿上,“怎么动的?” 保镖们不愧是跟了大老板多几年,茫然一瞬,迅速反应过来,不用大佬发话,一个个立刻迅速离开了房间。 其余人一走,方灼的小警报就拉响了。 好死不死,偏偏瞥到茶几上的大香蕉,联想到大佬同样尺寸的大兄弟,好怕怕。 方灼像个被绷带包裹的木乃伊,僵硬的走了两步,没有任何美感。 霍延盯着他的腰和屁股,中肯的评价,“直觉告诉我,不像。” 的确不像,徐安是从内而外的骚,而他是从内而外的蠢,能一样么。 方灼只好倒回去,又走了一遍,明显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侵略性更强了。 他害怕,偷偷呼叫系统,“霍延现在什么样子?” 【检测到主角情绪波动异常,系统视角被暂时屏蔽。】 方灼,“……” 系统靠不住,就只能靠自己,他瞅了一眼,霍延还什么也没干呢,裆里已经多了个香蕉,隔着裤子都能感受到它的壮观。 见少年看过来,霍延把腿放下去,“想吃香蕉?” 方灼连连摇头,“我对香蕉过敏。” 霍延站起来,“给你吃别的。” 这个别的,世间至此一个,独属于霍大佬一人,方灼被喂了好多好多,肚子都快臌胀起来了。 霍延一边喂,一边揉着他的头发,“你刚刚扭得很丑。” 方灼吃得话都说不完整,“那……那你别……别喂了呗……” 霍延说,“多吃点,才能长高。” 大佬真是体贴,知道我才十八岁,还有长高的可能,所以才努力灌溉。 方灼默默发誓,等我以后长高了,长壮了,而你老了,瘦弱了,我也一定会好好照顾你。 每次吃完超级大餐,方灼都要在床上瘫很久,倒不是后面疼,纯粹是四肢发软,他掀开被子看了看,战况比之前两次都要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恶龙的宝藏16 这封粉色的挑战信, 并没有落在方灼的手里, 他像只快乐的小蜜蜂,该吃吃该喝喝, 偶尔采点龙精,日子过得别提有多滋润。 全然不知道,外面已经被搅翻了天。 台风天气的愈演愈烈, 和不断加深的死亡阴云, 像是压在众人头上的巨石,很快就有人不堪压力,变得暴躁起来。 方灼正对着窗外的暴雨吃橘子, 突然听到一声怒吼。 他瞪圆了眼睛, 看向保镖, “怎么回事?需要出去看看吗?” 保镖没答话,而是询问的看向自家老板。 接收到眼神示意, 保镖鬼扯道, “酒店搞了个歌唱比赛,这是有人在练嗓子。” 方灼信以为真, 觉得酒店还挺人性化。 每天憋在酒店里,时间长了谁都受不了, 更何况是这些日常生活丰富的大佬们,不像他,只要有网网络和手机, 还有吃的, 宅个十天半个月不出门, 照样生龙活虎。 233叹息,“傻人有傻福。” 方灼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那是因为我有个好男人。” 他能过今天的好日子,全是霍延的功劳,唯一不好的是,他男人依旧很吝啬。 霍延是个矛盾体,给他的吃穿用度都很好,可从来不给现金,更别提传说中那种刷不爆的卡。 方灼晃荡着翘起的那条腿,跟系统探讨,“我觉得他可能是被霍家抱错的,他应该姓葛,叫葛朗台。” 233,“觊觎别人金钱是不对的。” “我没觊觎。”方灼委屈,“你之前也看到了,别说一百块,他二十块都舍不得给我,这能叫两口子吗?” 之前有次,他身上没带钱,就去找霍老板要二十块去买鲜榨。霍延明明已经把钱包掏出来了,结果又塞了回去,然后让保镖跑了趟腿。 方灼隐隐感觉,男人似乎很介意,或者是排斥,将金钱交到他手里这个过程。 趁着霍延打电话的功夫,方灼拉着保镖问,“老板克扣你们工资么?” 保镖惊讶,“您怎么会这么问,老板对我们很大方。” 哦,所以呢,是只对他吝啬? 说到底,霍延还是没把他彻底当成自己人。 方灼就像棵被打蔫的小白菜,垂头丧气,那位保镖张了张嘴,把到嘴的话又咽回去,大老板感情,他们还是不要做任何评价的好。 这天晚上的时候,全岛停电。 方灼坐在黑漆漆的房间里,扒着霍延不放,霍延直接把他抱起来,走出房间。 外面,保镖们的神情异常严峻。 黑暗降临的时候,蛇鼠虫蚁最爱往外爬,他们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警惕。 “先生,检查过了,是电缆坏了。”一个保镖浑身湿透的走进来。 金银岛购置的发电机还没运送过来,接下来恐怕在台风彻底停歇之前,他们都要昏暗中度过。 大概是经历的风雨多了,霍延一行人并没有任何惊慌,倒是走廊上,时不时传来错乱的脚步,和谩骂的声音。 老板们现在无比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受邀来这个鬼地方,纵火、台风、梦游,还接连死了个三个人,没一件好事。 最头疼的,还是几位开发商。 当初邀请各位老板,一是想为金银岛造势,二是为了拉拢人脉,只要把老板哄高兴了,就能说说其他项目的和作问题。 这下倒好,光是看着那一张张如丧考妣的脸,就知道,这下算是把人都给得罪光了。 大晚上,怒气和怨气无处发泄,其中一位留在会所的开发商,直接拎了一个叫冬冬的漂亮青年出来,拖到楼上的客房,按在床上使劲发泄。 冬冬个子高,长得好,叫起来也好听。 开发商没动几下,就不行了,被压在下面的人还得拍手喊,“老板你好棒。” 完事儿以后,冬冬揣着票子拍屁股走人,没有多留一秒。 他回到休息间,把钞票叠好揣进钱包里,一扭头,就看见一个身形和自己差不多的男人,正背对着自己,坐在化妆镜前。 化妆桌上点了蜡烛,那人低着头,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 烛火拖拽着他的影子,来回晃悠,有种莫名的诡异感。 难道是某个回来拿东西的同事? “喂,你没事吧?”冬冬走过去,戳了一下对方的肩膀。 男人动了一下,抬起头来,冬冬的眼睛亮了一下,长得好帅啊。 “你不是我们会所的人。”他笃定道。 “我来岛上参加剪彩的。”男人声音嘶哑,“我的车开到半道进水熄火了,只能暂时进来避避雨。” 应邀前来剪彩的可都是做生意的大老板,冬冬年没想到会这么走运,意外捡到一只钻石王老五,心里暗暗窃喜着。 “休息室马上就要关门了,你要不要到会所楼上开个房间?”暗示的意味明显。 听懂了其中意思,男人轻笑着站起来,低头俯视。 两人虽然个子相仿,但显然对方的气势更胜几筹,冬冬没来由的害怕,下意识向后退,被对方捏着胳膊又拽近了些。 男人手掌的温度很高,手指划过他脸上的皮肤,“真光滑。” 冬冬愣了愣,握住那只手,“你手好烫,是淋雨生病了吗?” 男人说,“没有。” 见他似乎有些不高兴,冬冬沉默了下,“那、那你跟我上楼吗?” “我听说明天你们要去海边的温泉酒店。” 冬冬楞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恶龙的宝藏17 三、三分之二? 方灼脑子里嗡嗡作响, 眼前也是天旋地转, 被这几个字给炸懵了。 一半不够,还他么给三分之二, 大佬这是有多爱我啊! 方灼赶紧让系统把数据调查来,果然,小星星被点亮了, 目前是四颗啦。 大佬的爱真实诚。 他心里啧啧啧, 跟系统说,“阿三哥我错了,真的, 我现在特别想给自己一个大耳巴子, 大佬哪里是吝啬, 分明是在酝酿大招。” 233说,“一个耳巴子哪里够, 至少得两个。” 方灼说, “到底不是亲生兄弟,心真狠。” 233赏了他两个字, “呵呵。” 方灼听出了嘲讽和冷漠,撇撇嘴, 开始纠结要选哪些。 大佬的卡就是不一样,颜色比较单一,不是黑卡就是金卡, 颜色上没法多做选择, 那就从尾号上选吧。 结果方灼发现, 大佬可能有点小迷信,尾号不是6就是8,两个都很招人爱。 他为难的抬头,“霍先生,要不你帮我选吧。” 霍延,“……” 这跟拿刀往自己身上刮有什么区别? 眼前的人不再是呆蠢的小白兔,而是一只还要吃他肉的狼。 霍延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一句话,“自己选。” 方灼叹口气,“可是6和8我都很喜欢呢。” 放弃哪个都觉得很遗憾,最好是全都揣进兜里。 呸,不能这么贪心。 他都想好了,除了家用以外,剩余的钱得都给大佬攒着,要是有一天大佬垮台了,这些钱应该够他东山再起。 听了少年的话,霍延脸上的阴郁逐渐加重,呼吸变得粗重。 他绷紧拳头,竭力克制住怒火,收起那些银行卡塞回钱包里,“那就都别要了,省的你纠结。” 方灼,“……”还有这种操作?大佬你这是耍赖吧。 方灼坐在床上,眼睁睁看着霍延大步离开,老半天没反应过来。 旁边的保镖抿了抿嘴,有些恨铁不成钢,“贪心不足蛇吞象,你嘴那么小,能全塞下去吗?” “我没想全塞啊……”方灼的心情过山车,突然高涨,又突然从云端跌到谷底。 好在他健忘,这点小事打两盘游戏就全忘了。 那头,艾佳见他迟迟没领红包,又发来消息。 方灼这才想起正事,刚准备点开红包,霍延如同一阵飓风,又气势汹汹地刮了回来。 他粗略扫了眼屏幕上的对话,把手机截过去扔远了,啪的一声,方灼面前就被撒了一堆银行卡,紧接着脑门上被粘了张小纸片,是一张便利贴。 “密码都是同一个,自己背下来。”霍延冷冽道,给钱都给的高高在上。 他刚刚出去,被保镖补了不少毒鸡汤。 譬如,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来带来,死不带去。又譬如,钱嘛,没了可以再赚,可是有些人一旦错过,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保镖们也是冒死谏言,这棵铁树好不容易才开花,如果这朵花落败,再想有下一朵,怕是比登天都难。 他们也是真心诚意位老板好。 方灼眨了眨眼,错愕的看向男人,慢动作的捧起那堆卡,热泪盈眶,恨不得抱着金主爸爸嚎啕大哭。 太感人了,大佬怎么能这么好。 一看着少年眼里闪着金光的泪花,霍延就觉得口干舌燥。 他遵从本能,俯身轻舔,将那一点少得可怜的金色液体卷入口中,甜的。这一刻,他竟然觉得那一堆银行卡给得很值。 方灼细心的数了下,和之前大佬掏出来的数目一样,这是一张都没给自己留。 他分了三张以8结尾的银行卡过去,“给你。” 随后用网银把金主大佬的钱转给自己,又转给了冬冬,就把手机丢到了一边。 他将那些银行卡,整整齐齐的装进了自己的破钱包里,又把钱包塞进了衣帽间的衣服里藏了又藏,像只努力藏食的小动物。 霍延捏着那三张卡,心情复杂。 他知道金钱对人类同样极具诱惑,而少年竟然连犹豫都没有,就退回了三张。 心里柔软了一团,想把小金人整个人都塞进去,关在里面不放出来。 方灼把巨额财产藏好,心满意足地往外走,脚刚跨出衣帽间的门,人就被扯了过去按在墙上。 铺天盖地的亲吻落下,霍延的牙齿拖拽着少年的舌头,又吸又咬,恨不得把人拆解入腹。 方灼被亲得快窒息了,推了好几下才将男人推开,撑着他的胸口大口喘息。 霍延扣着他的后颈,把人压近,抵住少年微凉的额头,“喜欢钱吗?” 傻子才不喜欢呢,方灼坦白道,“喜欢啊。” 霍延的眼神极具侵略,语气却很温柔,“那就乖点,听话点,我给你赚更多的钱。” 方灼把头埋进大佬胸口,用力抱住,大佬怎么能这么可爱啊,真想把全世界最好东西也给他。 啧,别说,这玩意儿他还真有。 时光回溯嘛,这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 可是这次任务难度大,也没有任何提示,他甚至无法确定,外挂究竟是在自己身上,还是在其他某个地方。 方灼苦恼的抓了下头发,从霍延怀里退出来,“先生,我能问一下,你们在海里找什么吗?” 以前的霍延对他有防备,不说很正常。现在不一样,男人把家底都掏给他了,而且还有四颗星星摆在那儿呢。 方灼有底气,一定能听到想要的答案。 恶龙的宝藏18 冬冬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红色感叹号, 脸色阴沉下来, 用力扔开手机,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里黑漆漆的, 他却能清晰的看清镜子里的自己,这是一张不属于他的脸,一颦一笑都是陌生的。 他微微抬首, 撑开下颚的伤口, 把手指伸进去,有技巧的勾起手指,将那张脸皮揭下来, 随后脱掉衣服走到浴室门正对的穿衣镜前。 这具身体千疮百孔, 只有一小部分完好无损。每一处凹凸不平, 都在提醒他当初被火灼烧的疼痛。 在他看来,母亲当初虽然是抱有目的接近, 给人类传递了消息, 实际上并没有造成伤害,龙族完全可以迁徙规避, 他们却残忍的烧死了她,还逼死了父亲。 事后, 他原本想捧着骨灰离开金银岛,将母亲安葬在外面,却被禁足来了。 纯种的龙族们从前就对他态度恶劣, 如今更加变本加厉地歧视他不够纯正的血统, 骂他是杂种、人龙混血的怪物, 甚至拳打脚踢。 为了记住这些仇恨,他特地把这些伤疤留下来,甚至固执的认为这是一种独特的美,因为每一块都是他复仇的象征。 但总有人欣赏不了,嫌弃它们恶心丑陋。 譬如那位年轻老板,这是唯一一个,谩骂过他,却还没被杀掉的人。 不过没关系,这些人最少还要再岛上停留两天,他有很多机会。 T洗了个澡,重新戴冬冬的脸,躺到了床上,他闭上眼睛又睁开,取过手机,发了一条晚安的信息出去,依旧是感叹号。 拉黑吗?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他盯着屏幕,神经质的咯咯笑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特别有趣的东西。 躺在他隔壁的客人当即被吓醒了,还以为是房间闹鬼,好半天都不敢入睡,即便是后来睡着了,也是噩梦连连,第二天一早就换了房间。 漫漫长夜,有人失眠,有人噩梦,也有人酣睡至天明。 方灼昨晚睡前被浇灌了一次,今早起床前又被浇灌了一次,此时正懒洋洋的坐在餐厅用餐,浑身酸软,却精神百倍。 “大佬的营养液功效真神奇,不愧是龙的传人。”方灼忍不住跟系统夸奖,不,炫耀。 233无言以对,“哦。” 方灼说,“不过我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什么问题?”233有点激动,以为他睡了一觉,想通了什么。 方灼一本正经道,“大佬不只x功能强,最近在开车技术方面,也是突飞猛进。” 233,“……好了,你不用再说了。” 方灼把牛奶咽下去,垂着的眼,“可是不说我憋着难受。” 233沉默再沉默,终于妥协了,似有些害羞的说,“那、那你说吧。” 方灼开口,语气不带半点色-情,“之前大老板开车花样比较单一,就三个,正面、背面、骑乘。现在不是了,早晚两次加起来,一共换了八个姿势。” 每个姿势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折腾起来不费劲,还爽。 “所以我怀疑,他最近可能在偷偷看学习资料。” 233,“不能无师自通?” 方灼摇头,这玩意儿还能发挥想象力,自由凹造型?反正他是不信的。 不过转念一想,也不一定,毕竟是龙族,说会不定人家就有这个天赋呢。 一只手从眼前晃过,方灼朝旁边看去,霍延已经吃好了,正看着他。 他心虚把牛奶喝光,舔了一下嘴角的泡泡,发现男人还在看他,“怎么了吗?” “在想什么?”这已经不是少年第一次走神了,“不舒服?” 方灼摇头,他是舒服过头了,稍微一回想,那种隐秘的感觉就会从身体里冒出来,这估计究竟是传说中的妖精体质吧,特比容易发……浪? 不,不能这样,他是合格的社会主义接班人,不能满脑子都是这种事情。 “先生。”方灼想了想了,倾身靠近男人的耳朵,“你能不能节制一点。” “为什么。”霍延点燃一支烟,烟雾在两人中间升腾。 他平时是不怎么抽烟的,只有应酬和心情不佳的时候才会抽上一两根。 方灼硬着头皮说,“我肾不太好。” “你的肾比之前好多了。” 龙精的滋润下,好转的不止是方灼的畏寒体质,还有肾。 以前那只鸟是死的,现在是蔫的,虽然仍旧整天垂头丧气,但兴奋到极致的时候,还是能稍微精神几秒。 之前硬不起来,很可能跟少年的畏寒体质缘故,至少霍延是这样猜测的。 所以他说,“在我这里,只有多做和不做。” 方灼,“……” 他抿了抿嘴,一副受气包的样子,霍延把他抱起来放到腿上,“乖,我也是为你好。” 方灼强颜欢笑,“先生对我真好。” 霍延说,“应该的。” 远处,冬冬独自一人坐在窗边看着外面。 台风停了,风雨散了,阳光穿透厚厚的云层,温暖着遭受侵袭的万物。 远处挂着一条彩虹,绚烂漂亮得有些刺目,就好像是在反衬着他肮脏与恶毒。 一个同事坐下来,撑着下巴说昨晚那位老板弄得他有多爽,说完又掩住嘴,阴阳怪气的说,“啊,我都忘了,你被昨天那个老板给踹了。” 闻到对方身上浓烈的香水味,冬冬有些反胃,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动。 同事冷哼一声,嘀咕道,“装什么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恶龙的宝藏19 天晴了, 之前被风雨吓得躲藏起来的海鸟和麻雀, 全都飞了出来,有些正落在院子里叽叽喳喳。 方灼猜测, 他们是在为自己的精彩小故事鼓掌。 前因后果明确,人物清晰,就差没指着胸口说我就是那把钥匙了, 就是傻子也能听懂吧。 霍延怎么都比傻子强点, 他问,“然后呢?” 方灼睁大眼睛,“然后我就……”站在你面前啦。 卧槽, 又卡住了。 方灼脸色扭曲, 愤怒得想问候规则他爸爸。 看他表情狰狞地张着嘴, 霍延问,“呛住了?” 方灼闭嘴抿了抿, 重重喘息一声, 摇头说,“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但有人不让我告诉你。” “谁?” 方灼想了个还算贴近的词语,“老天爷。”就像是仙侠里的天道, 存在感很低,但无处不在,可以限制一切。 霍延的眉头不明显的皱了一下, 还真抬眸望了出去, 天空碧蓝如洗, 什么也看不出来。 方灼拽了下他的袖子,“你到底听懂没有啊?没听懂我再讲一遍?” 霍延的额角抽动了下,“不用。” 他只是需要稍微整理一下,如果少年是在暗示自己就是那把金钥匙,可他又怎么会是人的外形。 成精?修炼?这太过匪夷所思。 霍延说,“你变成钥匙看看。” 方灼一听这个就想起狗血的失忆大法,太坑了,“故事的主角不是失忆了吗,什么都忘了。” 霍延挑眉,“既然失忆了,这个故事又是怎么来的?” 方灼嘴角抽搐,真特么想轻轻给自己来一巴掌,这故事编得不好,逻辑不严谨。 他干巴巴的说,“主角他虽然失忆,但是很聪明啊,根据各种蛛丝马迹推导出来的。” 霍延问,“什么蛛丝马迹。” 方灼说,“……秘密。” “呵。”霍延眸色渐冷,终结了这段对话,视线依旧黏在方灼的脸上。 故事虽然荒诞,前后矛盾,但他相信林海洋不是在骗他。 可他找的是把钥匙,而眼前的却是个活生生的人,这其中还缺少了一环,那就是少年如何才能变成那把钥匙。 如果他们找到了答案,变成钥匙的少年还能变回来了吗? 霍家经过漫长时间堆砌出的权利和金钱,让他可以随心所欲地解决任何问题,不需要做选择,这是霍延第一次陷入取舍的纠结当中。 见男人不说话,方灼紧张起来,盯着那张脸看了又看,大佬这小表情,究竟是信了还是不信。 “霍先生,你还是不相信我吗?”方灼问得小心翼翼,寻思着要不要重新细化一下,让故事更加合理。 霍延的手盖住他的脸颊,轻声说,“没有。” 方灼按耐住跳跃欢呼的冲动,兴奋道,“那你下次潜水也带上我吧。”说不定碰到某个地方,他就被激活变身了呢? 霍延眸光闪了一下,“你身上的龙在没起变化之前,它盘亘的身体上隐藏着一副地图,你知道吗?” 方灼茫然摇头,他啥都不知道。 “根据那幅地图,或许就能找到龙冢的位置,破解诅咒。” “什……”方灼把话咽回去,想起来了,霍家的人只能活到35岁。 霍延替他将领口的扣子扣紧,抻了抻衣摆,慢条斯理地开口,“如果我能活下去,你就乖乖陪着我。如果不能……” 眼前的少年还那么年轻,死亡对他来说是很遥远的事情。 方灼询问的眨了眨眼,“嗯?” 霍延抿紧唇角,淡声说,“没什么。” 男人不说,方灼也不问,反正他一定能把外挂派送到,霍延不会死的,不会。 想起了之前登门的冬冬,方灼问,“对了,发现那个扒皮魔了吗?” “没有,也没有出现新的死亡。”霍延说,“最近有什么人联系过你吗?” 联系倒是没有,就是有人老在我面前晃悠,方灼说,“冬冬。” “冬冬?”霍延对这个人已经没有任何印象。 方灼,“……就是之前给我钱当谢礼那个。” 也是之前哭喊着被袭击,晚上还发消息求安慰那个。 大概是方灼之前的反应给了冬冬警示,他始终混迹在人多的地方,这样就可以随时猎取新目标,在必要的时候换脸逃跑。 未免增添新的伤亡,霍延的人没敢轻举妄动,只是将人监控起来,准备今晚找个合适的机会再抓人。 下午的时候,方灼屁颠屁颠的跟着霍延去了海边。 他豪放的扒了衣服,学着霍延的样子,赤倮着上身,正准备登上快艇,就被男人拎进了海边的换衣室。 霍延强制性地给少年穿上连体潜水服,套上双脚蹼,又在背上给他背了一个氧气瓶。 将气管插-入少年嘴里前,他不放心的确认,“你确定自己会游泳?” 被这么一反问,方灼又有些怀疑了,赶紧问系统,“我真的会游泳?” 得到肯定的答复,他才冲着霍延点点头。 潜水处的水和温泉池或是游泳馆的水不同,越往深处,颜色越深,光线越暗,方灼看了几眼后心里开始发憷,总觉得会有东西从下面冒出来,张着血盆大口把他一口吞掉。 耳边哗啦一声,霍延跃身入海,水花溅在了方灼面镜上。 他抹了把水,正在做心理建设,突然脚上一紧,一股力道将他猛的拽了下去。 方灼脑子里唯一闪过的念头是,完了,我要死了。 恶龙的宝藏20 海水拍打着礁石, 溅起水花落在两人身上。 方灼打了个激灵, 因为接吻混沌的大脑清晰过来,他没有停止, 而是更加极激烈的啃咬。 就在牙齿即将合上的那一瞬间,男人掐着方灼的下巴突然将人的推开,用手指抵在他齿间。 “咬这个, 舌尖血你会受不了的。” 方灼啜了下那根手指, 用舌尖顶出去,“不要,这个不够甜。” 霍延没想到他胃口这么大, 低笑一声, 将人抱起来走向别墅。 一路上, 方灼八爪鱼似的紧紧缠着男人的腰,将脸颊埋在他肩头上, 轻轻呼吸着对方身的海水味。 别墅里守着的保镖, 一见老板是抱着人回来的,就知道这是要搞事情了。 霍延没搞事情, 只是给少年讲了个故事。 讲故事前,又喂了点可以助兴的舌尖血。 这是一个关于小船和大海故事, 单薄瘦弱的小船飘荡在广阔无垠的大海上,起初大海很温柔,推着小船缓慢行进, 后来情绪的风暴来临, 大海也变了, 他将小船晃的东倒西歪不说,还颠来倒去。 小船被海浪打翻了一次又一次,里里外外全是海水。 霍延讲到最激动的时候,方灼听不下去了,就连有椿药作用的舌尖血,都无法支撑他继续,“能……不能……停一下……” 船里被灌了太多的水,快沉了,还不如讲小汽车或是小火车的故事呢。 霍延态度不变,“你是希望我能,还是不能?” 灼话都说不清楚了,断断续续的说,“不……不知道……” 霍延是个偏执又认真的人,既然决定要好好讲故事,就一定要讲个够,“没关系,我会让你知道的。” 这个故事的后续,方灼没听到,他体力不支睡着了,只是迷迷糊糊间,仍旧能听见海浪拍打的声音。 啪啪啪,让人在梦里都没法安稳,害怕又恐慌。 再醒来,梦停了,天却还没亮,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户,能看见沙滩上的铺满的月光。 现在是凌晨三点,万籁俱静的时候。 方灼盯着天花板的吊灯看了很久,将霍延搭在他身上的胳膊抬起来,往旁边滚动的同时,塞了个枕头进去。 他怕将男人惊醒,没开门,直接从打开的窗户翻了出去,赤脚来到海边。 海水轻柔地冲刷着沙滩,将留下新留下的脚印卷走。 方灼一路向南,来到之前潜水的地方,他跑去更衣室里换上救生员留在里面的潜水服,背上气筒,又找了两个防水手电出来,直接下了海。 夜晚的海水比白天还要暗,除了手电发出的白光,其余皆是昏暗。 方灼有些害怕,跟系统求助,“那什么,有夜视功能么?” 233,“……这个真没有。” 方灼抿了抿嘴,往深处游,越游越害怕,不行,到处都是黑漆漆的,谁知道会不会突然冒出什么来。 可是心里又隐隐有种感觉,继续探索下去,说不定有新收获。 “阿三哥,你给我唱首歌吧,这样我就不害怕啦。”歌壮怂人胆,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233说,“不会。” 方灼退而求其次,“那就用赵老师的声音循环朗诵核心价值观。” 这个要求不难,系统立刻满足了他。 听到魔性的朗读声,方灼不怕了,继续往下潜水。 按理说,越往深处,身体和耳膜会越发不适,方灼恰恰相反,不但没有任何不适应,还尤在核心价值观的刺激下,越游越欢快。 白天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的东西似乎清晰起来,不容易抓住,但停留的时间更长。 方灼可以确定,自己一定是在海里呆过,说不定还和大鲸鱼和大鲨鱼有过亲密接触,真刺激。 老寒体估计也是被海水给泡出来的。 真没想到,他以前的日子会这么坎坷。 方灼情不自禁哼起了小白菜,哼着哼着就触到了一块海岩,海岩上长满了珊瑚和水造,被灯光一照,里面的小鱼一下子蹿了出来。 “你扒开右手边的水藻看看,好像有只海龟。” 233突然开口,吓了方灼一跳,伸手一拨,海龟没看到,看到一个洞。 要不是咬着气管不好说话,方灼真想大喊一声,好兄弟,够意思。 洞口相当窄小,大概两指宽的样子,像是用利器往里凿出来的。外面长满珊瑚和水藻,要不是系统提示,根本不可能发现。 “我怎么感觉这玩意儿有点眼熟?”方灼把手指头放进去,摸到一条柔然的小鱼,小鱼受了惊,张嘴反咬了口他的手指头。 方灼一愣,眉头紧皱。 他“嘶”了一声,“阿三哥,我有点头疼。” 233说,“上岸。” 方灼游上岸的时候,气瓶里的压缩空气刚好消耗殆尽。他趴在沙滩上,像条快渴死的鱼,张大嘴巴急促的呼吸。 在缺氧引起的头疼和潜水引起的疲惫中,他不知怎么的,就睡着了。 这一觉他睡了很长时间,醒来时神色有些恍惚,紧接着就是惊惧。 霍延那张帅脸狰狞的可怕,眼睛里全是血丝,面色青黑,好像下一秒就要提刀砍人。 方灼往被子里缩了缩,“我不是故意的。” 霍延被这话给气笑了,身旁的位置还没彻底凉透,他就惊醒过来,立即派人寻找,还带着潜水队一起下海找人,最后却在东南角的砂石滩上把人找到了。 恶龙的宝藏21 方灼做了个梦。 他梦到自己藏一个窄小的洞里, 有只小鱼把头伸进来, 不停的啜他的脑袋,走了一只又来一只, 啜得也不疼,就是很痒。 还有一些奇丑无比的鱼类从前面游过,最可怕的, 还是那只迎面那只张着血盆大口, 瞪着碧绿的眼珠子朝他冲来的怪物。 方灼吓得啊一声,睁开眼,猛地坐了起来, 旁边空荡荡的, 没有人。 他在床上愣了很久, 才后知后觉想起,霍延正缠绕在他的胳膊上, 是小黑龙的样子。 他的龙鳞看着是黑色, 但在光亮的地方,边缘处会呈现出灰绿色, 让他不禁想起了昨晚。 被梦境勾出的害怕,瞬间被一种更大的恐惧替代。 昨晚也不知道撩到大佬哪儿了, 唰的来个大变活龙,贵死人的高定西装,一下子就被撑破碎成了渣。 当时的霍延情绪很不对劲, 侵略感比以往更强, 金色的眼睛亮得吓人, 缓慢地用身体一圈一圈的把他给缠了起来。 更吓人的还在后面,老变态竟然对他展示了两个大宝贝。 在撕心裂肺的叫喊中,霍延很快冷静下来,抱着少年说了很多说对不起。 方灼也是有脾气的,生了很久的气,最后退了一步,提条件说必须亲亲摸摸抱抱顶高高才能好。 大佬认错态度良好,整个晚上都是有求必应,最后还在方灼的要求下,变成了小黑龙,被指挥着缠上他的胳膊,整整一晚都没动过。 方灼垂下眼,用手指捏住那条尾巴尖,将小黑龙从胳膊上取下来,大概是太过迷你的缘故,就连对方打呵欠时露出的尖牙都让人觉得可爱。 他顺势把小拇指尖伸过去,将那张小嘴塞得满满的。 小黑龙的眼神陡然凌厉,方灼的眼角顿时耷拉下来,“你昨晚把我吓惨了。” 话音落下,小黑龙就把眼睛闭起来。 方灼笑着把他放到腿上,用手指尖在迷你的龙角上蹭来蹭去,“船快到了吧?” 小黑龙的脑袋一偏躲开少年不安分的手指,随后溜进了被子了,方灼还没回过神,双腿就被一双手给压住了。 霍延赤身倮体,像只伺机待动的野兽,缓慢地从被子里钻出来,见人想逃,伸手掐住少年的腰,截断了他的退路。 “知道摸龙角代表什么吗?”男人声音暗哑,染上了明显的情-欲。 方灼摇了摇头,紧接着就被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了一下。 “代表这个。” 方灼,“……”白眼一翻,想死。 他虽然迫切的想要大金龙成长,可也不是这么个搞法啊,昨晚搞了好多次呢。 知道少年累,霍延没打算真拿他怎么样,只是点了点自己的脸。 方灼立刻明白过来,连忙凑上去,用力在他脸上啵了一下,随后就听见窸窸窣窣下床的声音。 看着男人挺阔的后背,方灼羡慕的咂了下嘴,低头摸了摸已经游走到右边胸口的金龙脑袋,犹豫再犹豫,一咬牙,选择跟了进去。 这是方灼第一次在浴室用餐,喝的是特浓缩牛奶,霍延亲自上手,喂了一大瓶,撑得他不行,一张嘴牛奶就流出来,沾到了腿上。 见他可怜兮兮走不动路,霍延又帮他洗了澡,用浴巾将人裹着,抱了出去。 方灼屁股刚挨到床,还没来得及动弹,身体又被男人给按住。 一根指划过白皙胸口上的龙眼,鲜红欲滴,像是两颗璀璨的红宝石。 霍延问他,“身体有不舒服吗?” 方灼摇头,“没不舒服,就是被你弄得很痒。” 刚刚喂牛奶的时候,少年不安分,总是嗯嗯啊啊的抗议,这会儿声音有些嘶哑,尤其是最后一个字,还拐了个弯。 霍延咬牙,“还没吃够,又勾我。” 鲁迅爸爸的说的好,一见到短袖,立刻想到白胳膊……大佬,你这思想太跳跃了,还是带颜色那种。 方灼一本正经的摇头,“没,真的就是单纯的痒。” 未免大佬继续误会,方灼光屁股飞快跑进更衣室,用长袖长裤将自己包起来。 霍延隔着衣服摸了摸他的手臂和小腹,“就贴了这么几个?” 方灼说,“全是你的功劳。” 作为懒癌晚期,穿个衣服还要花十分钟来贴暖宝宝,真的很痛苦,好在现在可以少贴点,贼开心。 见他高兴,霍延心情也不错,“我还要在岛上多停留几天。” 方灼对此并不奇怪,东西没找到,大老板自然不会走。 他说,“我陪你。” 十点准时,码头上响起轮船的鸣笛声。 一共两艘,一艘是来接应其余人离开的小型邮轮,一艘是留给霍延的私人游轮。 同第一艘船一起来的,还有警方人员,他们是来调查那三起命案的。 类似的案件,在此之前也有过,能查到的案卷里有记录,距离最近的是二十几年前,最远的,可以追溯到五几年。 要不是最近这几起相似案件,让退休的老警察想起了过去的事情,这些档案恐怕会和灰尘一起,永远的沉积在角落里。 这些人的致命伤各不相同,唯一相同就是,脸皮被剥了。 最让人惊异的,还是最后一位受害人冬冬,不但没死,脸皮还被缝回去,重新长好。 粒子号的员工,包括艾佳在内,和大部分参加剪彩的老板们一起,上了小邮轮上。剩余一小部分人,无论怎么劝说,都不肯离开。 恶龙的宝藏22 霍延的私人游艇上, 潜水设备非常齐全, 甲板上还停放着几艘私人小型潜艇。 方灼把脸贴在潜艇玻璃上,眼睛闪闪发光的看着里面的各种仪表盘。 “有钱人真会玩儿, 太酷了。” 233,“确实很酷呢,这好像是最新的。” 方灼问, “这玩意儿能潜到多深?” 233, “我查一下。” 很快,数据出来了,“最多潜到水下500米。” 方灼望着天花板思忖, 水下500绰绰有余了。 半小时后, 动力装载完成, 潜艇各项指标正常,前后四艘下海。 在潜艇中看到的海底画面, 和潜水时透过面镜看到的画面完全不同, 视野更加开阔,也更加清晰。 方灼像个小傻子一样, 两只手趴在舱壁上,好奇地看着从头顶游过的鱼群。 之前的几次潜水勘测, 已经隐约找到一个大致方向,潜艇顺着这个方向,沿着大陆坡往下航行。 前方的驾驶室有一个屏幕, 可以清晰的观察到海底情况, 以辨别和地图的差异。 方灼看着前方两名眼睛快盯成斗鸡眼潜水员叹了口气, 找到了你们也是进不去的,关键在我。 他扭头悄悄问霍延,“龙族现在剩下的人多吗?” “不多。”霍延说,“只剩我一个了。” 当初从金银岛成功逃跑的龙族本就不多,偏偏又注重血统,即便是被诅咒,他们依旧遵循着不与外族通婚祖训。 长此以往,灭族是迟早的事,大家也渐渐意识到这个问题,开始偷偷地和人类结婚,生子。 这些和人类共同孕育的孩子们,不但没有受到诅咒,反而因为龙的血缘,各个身体倍儿棒,只是随着血液一代代淡化,他们已经没办法化为龙形了。 可是霍氏本家不行,作为能力最强的一支,他们的责任就是让种族延续下去,只能选择与纯种的龙族通婚。 至于方灼,完全是个例外。 若是霍老爹还在,霍延的腿怕是都被打断了。 方灼咬着吸管喝了口橙汁,“那……你算是族长么?” 就这么一个,应该算吧。 霍延把吸管从他嘴里抽出来,已经被咬扁了,他也不嫌弃,就着尝了一口,又酸又甜。 “只有族长才能有资格拥有那把钥匙。”霍延又吸了一口,倾身靠近,吻住了少年的嘴唇,撬开他的牙齿,将果汁渡进去。 含着那双嘴唇说,“你说呢小妖精。” 方灼羞耻感爆棚,这三个字是男人昨晚上刚学会的,每种一下花,嘴里就喊一句小妖精,简直有毒。 “是族长就好。”方灼低喃着,他眼睛在周围撇一圈,伸手按下隔断的开关。 隔断被放下来,后面就成了私人空间,方灼已经计算好了,再打个临别炮,大金龙应该就能发育完全了,到时候他变回钥匙,霍延用他打开龙冢。 至于外挂……他的记忆从那晚偷偷潜海起,就开始逐步恢复,他确定,时光回溯就在龙冢内。 那才是陪着祖龙一起沉睡的,真正的宝贝。 只要霍延能拿到它,让时间倒转,龙族就能免于灭绝,一切就能有个完美的大结局。 真好。 方灼想得很美,偏偏霍延不肯配合。 他一只腿搭在男人的腰上,揪着他的衣领,难以置信的问,“你都硬了,你为什么不要!” 他发现自己最近魅力大减,往往要磨蹭很久,霍延才会碰他,意志力强得一逼。 霍延替他梳理拱得乱七八糟的头发,“不是时候。” 大佬你不懂,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 方灼其实很羞耻,可是他没办法,大金龙还没彻底喂饱,他只有搞事情这一条路可走。 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吧。 他深吸口气,像个小流氓一样,捏着霍延的脸咬上去。 方灼亲得又凶又猛,乱咬一气,把霍延的嘴唇和牙齿全都咬破了,唇齿间全是血腥味。 狭小的空间,暧昧的氛围,还有最能激发兽-欲的鲜血,别说是普通潜艇,就是核潜艇都能发动起来。 霍延竭力克制住想把少年撕碎吃掉的冲动,咬着他的脖子说,“我只是考虑到等会儿下水,你会没有力气,为什么非要来招我?” 方灼说,“因为我饿啊。” 大金龙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嘛,它饿他也饿,这是实话,没骗人。 霍延最听不得这种大实话,一听就气血上涌。 方灼生怕这潜艇开不起来,立刻用腿把男人的腰夹住,将他固定在驾驶座上。 眼前的人身体滚烫,眼眶里泛着金色的水光,霍延怜惜的吮掉他睫毛上的湿润,决定好好带少年体验一下真正的开潜艇。 只是这艘潜艇有些不同,又热又烫,温度其高。 方灼浑身难受,哇哇直叫,霍延干脆含住了他的嘴,将所有声音吞入腹中,不让别人听见。 霍延的开潜艇技术绝对是世界之最,加速缓速的切换以及节奏,都掌握得非常好,还会带着副驾驶员一起三百六十度旋转,和双人层叠航行。 方灼头昏脑涨,“先生、先生能……不能……停一下。” 他不知道的是,这艘潜艇没有悬停功能,只能往前开,除非此次燃料耗尽。 见副驾驶员眉间微蹙,霍延把胳膊伸给了他,咬着少年敏感的耳朵说,“受不了就咬我。” 这潜艇开得我都要晕艇了,咬不死你。方灼也不客气,张嘴就是一口,竟然一下子就咬出了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恶龙的宝藏23 巨大的石门上昂首咆哮的浮雕巨龙, 和金钥匙上盘踞的金龙一模一样。 方灼怀疑, 这门可能是他粑粑。 他的视角有限,又没办法扭头, 只能直愣愣的盯着幽蓝的海水。 大概是龙族安息地的缘故,这附近别说是鱼了,连最小的浮游生物都没有, 但灵气却比其他地方充沛很多。 “大佬过来了吗?”方灼着急问道。 233给他开了直播。 霍延定在不远处, 黑色的眼睛空洞如枯死的井口,面无表情,却比愤怒和仇恨, 更让方灼揪心。 大佬怕是要气死了。 突然水波一阵动荡, 一个满身是血的人突然从后方冲来, 用力将霍延撞开。 是周邙。 周邙身上溃烂不堪,腰侧还破了个洞, 眼睛也瞎了一只, 即便是这样依旧没死。 方灼想起了五个字,祸害遗千年。 周邙的血在海水中扩散, 好像怎么也流不完,方灼知道, 他其实已经是强弩之末,是执念和仇恨在支撑他。 “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偷偷逃跑的金钥匙,竟然变成了人, 还曾无数次与他面对交谈…… 周邙神经质的咯咯笑起来, 身体随着笑声抖动, 血往外涌得更加厉害。 霍延身上的戾气暴涨,视对面的人如同死物。 方灼看见,大佬摘掉了身上那个工具腰包,脱掉了潜水服,然后整齐的叠起来,用一块岩石压住以免飘起来。 这是之前霍延打怪回来,方灼帮他穿上了的。 方灼嗓子哽住,眼眶发热,可是他哭不出来,因为钥匙是不会流眼泪的,那些酸涩的液体,只能流进心里。 233叹口气,“你别这样,要不我给你关了吧。” 方灼说,“我不。” 他平复情绪,继续看。 龙鳞自霍延的右手背开始,不断的延展,覆盖至全身的那一瞬间,屹立于水中的人,变成了一条黑色的巨龙。 至于另一个,方灼不忍直视,同样是变身,周邙就真的太叽吧丑了,多看一眼都觉得辣眼睛。 很快,一龙一怪纠缠到一起,黑龙张开嘴,咬住了怪物的七寸,鲜血如同泉涌。 方灼刚想拍手叫好,马赛克又来了。 方灼,“……”不带这么玩儿! 看不见就只能用听的,撞击声和皮肉被撕裂的声音,不停在耳边响起,方灼头皮发麻,完全能脑补出各种血腥的画面。 突然,打斗声停了一瞬。 方灼呆愣的看着光屏上的马赛克,正打算问系统怎么回事,一张伤口纵横的脸突然出现在面前。 周邙大概是疯了,竟然把他拿起来,张嘴丢了进去。 “!!!”方灼慌得一逼,“卧槽,怎么办怎么办,我被他吞了,我要怎么出去!” 233,“别吵,我在帮你看情况。很好,主角把周邙的脖子掐住了。” 不只掐住了,还被摔到了地上,方灼在周邙的肚子里摔来撞去,完全可以想象出这个丑逼被他男人打得有多惨。 很快,晃动停止了。 233解说道,“周邙还没死,但已经没有力气动弹了,啧啧,主角好残忍。” “他从那边拿了一根龙肋骨过来,啊,插-进来了,他用肋骨插-进了周邙的肚子。” 方灼听得心惊胆战,“然后呢?” 霍延握着臂粗的龙肋骨,一点点刺破皮肤,缓慢的插-入周邙的胸腔中部,像是恶意报复般,用肋骨搅动他的五脏六腑,然后往下破开肚皮。 那把沾满污血的金钥匙,很快就被灌入肚皮的海水,冲刷得干干净净。 霍延将他拿起来,捧在手心,嘴巴翕动了好几次,才发出嘶哑的声音。 “林海洋。” 方灼想回答,可惜他无法出声,变回原形时大金龙吃掉了他的心脏,也吸走了他身体里的灵气。 周邙躺在海泥里,奄奄一息,身体因为出血和疼痛,不停地抽搐。 霍延像是魔怔了,一遍一遍的对着钥匙喊,“林海洋,林海洋……” 低哑的声音在死寂的海水中散开,无人应答。 周邙眼神有些混沌,死到临头依旧不放弃嘴贱,“霍延,最后一个爱你的人也死了,一定很痛苦吧?” “谁跟你说他死了?”霍延看向他,脸阴沉可怕,眼睛的浓黑越发粘稠。 他低下头,如同在看一只蝼蚁,一脚踩住周邙的胸口。 明明是人类的脚,却长出了龙爪一样尖利的勾型指甲,狠狠刺了下去。 “一定是你刚刚把他弄脏了,他不高兴,所以才不回答我……”霍延喃喃道,“一定是这样,一定是。” 他说着用手指仔仔细细的钥匙上擦拭,好几次,都擦到了重点部位。 “阿三哥你快想办法提醒大佬,让他赶紧进龙冢好不好,算我求求你了。”方灼焦急说道,在这么被擦下去,真的要擦出火花了。 233说,“……好吧。” 随着系统的话音落下,不远处被压住的工具腰包,竟然挣脱岩石,自己浮了起来,朝着霍延飘过来。 霍延眉头一蹙,想起了少年化为钥匙前的一幕,似乎示意过他这个腰包。 伸手接住腰包,将里面的东西全倒了出来,任凭它们悬在水里。 除了一些可以维修气瓶的小工具外,有一个透明的密封袋,里面装着一张纸,这不是他放的。 想起什么,霍延立刻塑封袋打开。 白色的纸张顷刻间被海水湿透,墨水晕染稀释,须臾间,就只剩下一行非常浅淡的文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恶龙的宝藏24 方灼像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孙猴子, 只能透过厚重的海水, 窥见一点从海面折射下来的阳光。 苦,这日子太苦了。 “三哥, 你给我唱首歌吧。”方灼百无聊赖,大概是修炼还不到家,他目前只有视觉和触觉, 其余感官数据为零。 再这么下去, 非得疯了不可。 233冷漠说,“不会。” 方灼叹口气,一抬眼就看见迎面而来一只黑色怪物, 卧槽, 他怎么把扒皮魔给忘了! 时间倒转回来, 这货还没死。 方灼害怕的闭上眼睛,直到感觉有根手指触碰到他的脑袋, 才悄悄睁眼。 看见的是周邙那张雌雄莫辨, 却又阴森诡异的脸。 方灼吓得忘了呼吸,“既然我有之前的记忆, 那周邙呢,他会不会也……” 233说, “不可能,你有记忆,是因为你是被主角带回来的。” 方灼紧巴巴的心脏渐渐放松, 盯着那张脸仔细看了看, “周邙这张脸, 是T真正的脸?” 233,“是。” “其实长得挺好看,就是眼睛有点吓人。”里面装满了仇恨的雾霭,随随便便一眼,就能让人头皮发麻。 方灼庆幸自己现在是把钥匙,否则一定抖得厉害。 周邙从海怪化为人形,必然是没穿衣服的,方灼怕自己长针眼,只能不停地翻白眼看向上方,正好跟一只大白鲨的黑豆眼对上。 动物对危险的感知非常敏锐,大白鲨这样凶猛的食肉动物,感知到周邙的存在后都得夹尾巴逃跑。 周邙确定钥匙无恙,又将其塞回了小洞里,不同之前的是,匙柄对着小洞底部,小巧的匙牙朝着外面。 这下好了,头尾颠倒,屁都看不了了。 等周邙一走,方灼就让系统想办法帮他调个头。 233说,“我也没办法,这洞太窄。” 方灼气结,“那你把我直接弄出去,我不呆在洞里。” 233问他,“你确定?如果掉在外面,你很可能会被鱼吞进肚子,到时候,想见大佬就难了。” 比起被耽误见面,一点点黑暗算什么,方灼迅速接受现实。 结果不到半小时,一条细小的海蛇钻进来,咬住匙牙就往外拖。 方灼还没来得及叫喊,就被拖出了洞,那条海蛇大概是意识到这东西嚼不烂,很快就放弃游走了。 “快,快把我藏起来!”眼看着对面游来一大群沙丁鱼,方灼吓得差点尿裤子。 系统赶紧把他推进旁边的水藻内,等密密麻麻鱼群经过,再把它搬洞里。 方灼躺在柔软的海藻里,想着十二岁的霍延,在脑海勾勒出一个头发黑软,五官精致的小正太。 233一盆冷水浇下去,“小正太不可能,魔鬼的可能性比较大。” 方灼不答应了,“大佬可好了。” 233,“呵呵,你别忘了,他是时光回溯的持有人,是带着记忆回来的。”说白了,现在的霍延就是12岁的身体,30岁的灵魂。 方灼顿时想起时间回溯前,霍延那张阴沉可怖的脸。 方灼,“……”突然就不怎么期待了呢。 可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就是把钥匙,主角再牛逼,还能把钥匙给搞了吗?显然不能。 这个担心没了,他又开始操心别的,“我是不是还得再重新开一次龙冢?” “当时龙族只剩下霍延一个,就算是解除诅咒,受到影响的也只有他一人。那些存在于过去,并且死掉的人,是没办法复活的。”233说,“所以他必须再一次进入龙冢,破解诅咒。” 方灼有点晕,“既然这样,当时岂不是白白浪费血了?” 233,“你忘了我跟你说过,持有外挂人是无法改变自己生老病死的? 他的寿命不会因为时光回溯而停止,或是倒退,而是一直往前走。不解除诅咒,等到他灵魂到35岁的时候,一样会死。” 如果不受到这些限制,每次主角快死前就使用时光回溯,岂不是可以永生不死? 规则不会允许的。 后面的话系统没说,它相信等到以后,方灼会慢慢明白的。 一段又一段科普搞得方灼头昏脑涨,好半天才理清思路,“那我呢,之前开一次,我从人变成钥匙,再开一次,我是不是就死了?” 刚说完,方灼就感觉身体似乎被什么给碰了一下。 他视觉有限,连忙让系统开了直播,顿时魂飞魄散。 那是一只巨大的帝王蟹,已经用钳子夹住了小金龙的脑袋! “!!!”帝王蟹的蟹钳厉害起来能把人的手指都给夹断,方灼哭喊,“救命啊三大爷!” 233,“……”三大爷什么的,很受用。 于是海底某个角落,出现了神奇的一幕。 一只气势汹汹的帝王蟹,正夹着一把钥匙,和一团无形的力量拉扯。 蟹钳上的锯齿已经刺进了钥匙里,再下一步,就是的夹掉他的脑袋…… 方灼绝望的闭上眼睛,脑子里突然响起天籁,“你男人来了。” 昏暗的海水中,游动的鱼群自觉让路,黑龙自远飞快游来,顷刻间抵达眼前。 帝王蟹瞬间石化,扭头就走,结果走错了方向,一头撞在岩石上,晕死过去。 霍延化成人形,把钥匙从污泥里捡起来,放在手心仔细检查,上面有不少锯齿痕迹。 十二岁的正太脸,瞬间森冷如鬼。 霍延把那只螃蟹从海藻中捡起来,对金钥匙说,“回去把它煮着吃了,给你报仇好不好?” 恶龙的宝藏25 方灼望着木匣盖上, 一闪一闪的钻石, 心里惶恐,“是我想的那个成人礼吗?” 233茫然, “就是字面意思啊。” 方灼,“……” 系统还是太天真了,不了解人类语言的博大精深, 十八岁生日也算是成人, 落到他身上,化为人形也算是成人。 方灼越想越慌,“我这次化形会不会和上次一样, 只有五岁?” ……五岁的孩子都不放过的话, 霍延也太禽兽了。 233, “你身上有龙气,这个还真说不准。” 方灼蹙了蹙眉, 他现在比以前牛逼多了, 不再是一次性的,得让大佬早点带他去龙冢才行。 此时, 霍延正在书房里,跟霍父新请来的家庭教师沟通, 以便对方针对他目前的学习程度,制定新的教学计划。 结果一番交谈下来,老师慈祥的笑容变得僵硬, 最后面如死灰的走出书房。 霍父坐在客厅里, 正在研究下一次出海的搜索范围, 听见楼梯上的脚步声,他叠起地图,站了起来。 老师一脸惭愧地来到霍父面前,“霍先生,您儿子我教不了,他的学识远远超过我,甚至是其他人,我建议您可以带霍延是去做下智商测试。” 霍父,“……” 继最初的私人教师离职以后,这已经是他请回来的第三位了,每位与霍延交谈后,离开时都会跟他说同样的话。 霍延只是比大多数普通人更聪明,远不及天才的地步。这不是智商问题,而是这小子一定是背着他,在楼上干了什么。 霍父上楼,书房没人,于是转身向后,来到霍延的卧室外。 里面传来隐隐的说话声。 方灼这把不普通的金钥匙,正被霍延捧在手心,说话声音都快抖成波浪了,“我真没骗你。” 霍延板着一张正太脸,用少年的稚嫩音说,“你在我这里的信用度为零。” 方灼,“……”我眼神明明这么真诚,你却视而不见。 大佬,咱俩没法交流了, 霍延盯着小金龙的眼睛,发现那两颗迷你宝石闪了闪,又黯淡下去。 他微蹙起眉,“生气了?” 方灼不说话了。 霍父的耳朵贴在门上,紧接着就听见了走动声,随即是保险柜的密码锁被打开的提示音。 他握住门,轻轻转动,打不开。 霍延在保险柜里挑挑拣拣,总算是挑出一件还算看得过去的。 这些金光闪闪,晶莹剔透的东西,现在对他来说唯一的作用,就是能哄大宝贝开心。 “给你。”霍延把一串玻璃种珠串放到了沉香匣子里,“你别生气了。” 这匣子已经快被各种各样的宝贝塞满了,霍延寻思着,得重新找木料做一个新的,大的。 他想把全世界的好东西,都捧到小妖精面前,只求他别生气,也别跑。 “我没生气。” 方灼嘴上嘟囔,内心已经波涛汹涌,玻璃种,我的天哪,好想摸摸。 他迅速冷静下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说,“大金龙消失前,把他的最后一丝龙气给我了,你应该记得吧。“ 霍延依旧不为所动。 事情不能再耽误下去,大老板睡不着的毛病越来越严重,头疼发作得也更加频繁。 所以对方再油盐不进,方灼也得继续游说,“而且龙冢里的灵气更加磅礴,如果能进去,说不定我马上就能化形。” 这话说得跟真的一样,连方灼自己都信了。 霍延有了一丝动摇。 三天后,家里来了位大叔,是霍父的世交好友。 大叔身上的龙鳞已经蔓延至全身,如今只有脸和脖子看上去和普通人类无异,他是来告别的。 他要在死前的七天内,去海里寻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留在那儿,等待死亡来临。 随着时间推移,死掉的族人越来越多,关于安息之地和祖龙龙冢的位置,早已失传。 就是普通人类,也想落叶归根,他们同样如此,想要死了以后能回归祖先的怀抱。只是眼下看来,他等不到那一天了。 大厅后方的楼梯上,站着一个十二岁的少年,挂在他脖子上的金钥匙,又开始叽叽喳喳,把之前的说辞重新搬了出来。 霍延半阖着眼,良久,说了一声,“好。” 出发前去寻找龙冢是一件比较危险的事,每每总能遇到不明势力干预。 霍父自然不可能同意带着霍延前去。 霍延只能在继离家出走这样幼稚的行为后,又做了一件更加幼稚,非常不符合他高冷性格的事情。 趁着自家老爹不注意,钻进了后备箱。 车子到了码头,霍延身形敏捷地从后备箱溜出来,上了一艘小型游轮。 霍父一行人登船出发。 船离港后不久,家里管家来了电话,说霍延不见了。 霍父瞬间想到什么,立刻让派人在船上挨个房间搜查,最终在顶层末尾的房间把人找到了。 “我知道龙冢在哪儿,至于钥匙……” 前半句霍延说过,霍父只当是小孩子胡言乱语,至于后半句…… 当看见霍延手上那把,祥云盘龙,尤其是那双嵌在龙首上,灵动异常的猩红眼睛时,他没有丝毫怀疑,瞬间断定这就是他们一直找的东西。 “你从哪里得到的?”霍父迅速走近,严肃问道。 霍延说,“您不用知道。” 从得到时光回溯的那一刻,关于时光回溯对他的影响和限制,以及改变过去的后果,就如同一本摊开的书,上面的字活了,全钻进了他的脑海。 恶龙的宝藏26 几年的时光消磨下, 霍延对小妖精是否会化形已经没有太多期盼, 龙的寿命很长,早几年, 晚几年,他都等得起。 只是没想到,小妖精会在这样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夜晚, 给他如此大的惊喜。 霍延感觉胸腔里有只横冲直撞的野兽, 恨不得立刻就把人嚼碎了,永远藏在身体里。 可是真的那样,小东西会疼吧。 他重重的呼吸着, 平复心里激烈的情绪。 片刻后, 低头在小孩儿脑袋上亲了亲, 翻身下床,他走到落地窗前, 回头看向床上小小的一团, 手落到胸口。 砰、砰、砰,心跳很快, 盈满了喜悦。 方灼这一觉睡得酣甜,变成钥匙以来, 他不是躺在冷硬的沉香木匣里,就是被霍延握在手心,放在胸口上, 无论哪种环境, 对来他说不算舒适。 今天早上不一样, 他能感觉到,身下是软绵绵的布料,像躺在棉花上。 方灼闭着眼眼睛摸了摸,掌心触感柔软,不是像,而是真的就是棉花,天哪,他居然躺在床上,是霍延把他拿上来的吗? 这么想着,他忽然睁开了眼睛,恰好对上一双深沉的黑眸,愣了将近半分钟,下意识开口说道,“早啊。” 早个屁。 方灼惊恐的捂住自己的嘴巴,这奶声奶气的声音是什么鬼。 霍延掐了掐方灼的脸蛋,看到红印子,又怜惜的用拇指抚过,然后把人死死搂进怀里。 方灼一脸懵逼的问系统,“什么情况?” 233说,“你成人了。” 方灼心头一紧,随即又听系统说,“现在五岁。” 五岁算什么,新闻里都说了,有些禽兽连小婴儿都不放过。 方灼依旧不放心,大佬嘛,拥有无限可能。 所以当男人从保险箱里拿出那条镣铐时,方灼已经认命躺平。 霍延用冰凉的镣铐轻轻蹭着方灼的脸蛋,“怕成这样?” 怕?不存在的。 方灼睁开眼睛,扯过被子把自己卷起来,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你要把我锁起来吗?” 霍延眼神渐渐深谙,弯下腰,两只胳膊撑在床上,和小孩儿平视,“你想要吗?” 方灼眨眨眼,跟系统嘚瑟,“看到吧,我就说他舍不得。” 233,“你又知道?” 方灼,“等着。” 方灼抿了抿红润的小嘴,眼帘垂下,睫毛颤抖,“不要可以吗?” 霍延胸腔里顿时燃起一团火热,把心都快给烧化了。 他转身把镣铐锁回了保险柜,看意思是迟早都要搞一次大事。方灼舔了下嘴唇,没事,哥哥我受的起。 霍延回到床边,用手指帮小孩儿梳理凌乱的头发,轻声说,“那我们换别的。” 方灼知道自己没有反抗的余地,识相得没有反对。 可是有一点他很奇怪,霍延对他化形似乎没有太多的惊喜,跟他预想中的各种激烈情节不太相符。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方灼突然浑身一震,“233,大佬是不是不爱我了,他为什么一点激动都没有?” 除了刚刚醒来时两人深情对望后的拥抱,霍延的情绪太过平淡。 233说,“你是昨晚凌晨两点化形的,霍延亲了亲你的脑门就起床了,他靠在窗户上,一边抽烟一边看着你发呆。” “随后把镣铐拿出来在你脖子、脚踝,还有手腕上来回比划,之后,他下楼绕着别墅区跑了十圈,回来又在卫生间冲了一小时冷水澡,才终于冷静下来,抱着你睡了两个小时。” 方灼目瞪口呆,这几小时内,大佬的心路历程一定非常精彩。 半小时,管家上来敲门。 大少爷没出声,他就老老实实在门口等着,好奇地盯着手里的盒子。 稍微轻轻一摇,盒子里叮叮当当的作响,究竟是什么? 很快,门开了。 霍延伸手把盒子接过去,吩咐道,“多准备一个人的早餐。” 管家一怔,本分地没有多问,“好的,少爷。” 霍延手里的盒子非常精致,雕花镏金,挂着小金锁。 方灼是个矜持的宝宝,他心里好奇,脸上却不显,扭着小脑袋,看窗外飞来飞去赶着捉虫吃的鸟儿。 看着看着就发起愁来,趁霍延不注意,掀开被子,看了眼自己光溜溜的下面,鸟太小了,连根毛都没有。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房间里突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方灼抬起头,想用余光偷瞥一下,谁知霍延竟然背对着他! 方灼被那声音搞得心痒难耐,不矜持了,“快快,阿三哥,快帮我瞅瞅究竟是什么。” “好东西。”233说的含糊。 方灼追问,“多好?” 233,“贵重金属。” 那小盒子不大,装镣铐或者是其他奇怪的东西的可能性不大,大佬这是要送他化形大礼盒? 方灼的嘴角翘起来,怎么都压不住,转瞬,脸就垮了下来。 霍延拿着一只挂着小铃铛的脚镯子朝他走来。 林海洋现在还小,镣铐的确很不合适,于是他退而求其次,连夜让人做了这个。只要小孩儿一动,企图离开他的范围,铃铛就会当啷作响,随时提醒他把人抓回来。 方灼盯着被强行套在右脚踝上的镯子,五官皱成了一团。 霍延一直注意着他的反应,“怎么,不喜欢?” 作为顺毛专业户,方灼怎么会说不喜欢,一笑眼睛就弯成了月牙,“喜欢啊,谢谢先生。” 恶龙的宝藏27 车窗外的景色, 从柏油马路, 变成了杂草丛生的土路。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座废弃工厂外。 那位所谓想要叙旧的人, 早已经在里面等得不耐烦了。 霍延被从工厂里出来的人粗暴的抬起来,扔进了一间破破烂烂的屋子。 方灼不等人拎,麻利地跟着跑了进去, 一副怯懦得快哭的样子, 瑟瑟发抖的躲在昏迷的男人身后。 等人一走,霍延睁开眼睛坐起来,把方灼抱在怀里, 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绑架他们的主谋是霍氏里的一位元老, 人称二叔。 以前霍父管理公司的时候, 他就经常干些偷鸡摸狗的事。 去年霍父退休,霍延上任第一天, 就把这人给开了, 还让对方在临走前,把这些年的侵吞的东西全吐出来。 二叔当螃蟹横着走了这么多年, 当然不会亲易妥协,结果第二天, 他就被人以侵吞公有财产为由给举报。 不但把吃进去的吐了出来,还赔了罚款。 今天下午快下班时,秘书送来了一杯混有安眠药的红茶。 这种内外勾结的把戏, 霍延见多了。既然对方上赶着作死, 那他就勉为其难, 送一程吧,便临时决定将计就计。 “抱歉,没来得及事先通知你。”霍延摸了摸小孩儿穿着短裤的腿,脱了西服给他裹起来,叮嘱道,“待会儿老实待在我背后,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许轻举妄动。” 方灼被霍延这么抱着,浑身火热,想起之前被亲吻的触感,他嘟起嘴凑过去。 霍延抵住他的下巴,“什么意思?” 卧槽,要亲亲啊大佬。方灼不好意思说出口,只能眨眼示意。 霍延眉头微蹙,“不行,你太小了。” 方灼,“……”我不小,真的,几辈子的年龄加起来能吓得你尿裤子。 霍延两根手指在方灼脸颊上一捏,把小嘴捏成了小鸡嘴,“乖,再等七年。” 方灼,“……” 方灼白眼一翻,呕死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声音,从说话内容来看,应该是幕后主来了。 霍延在心里计算了下时间,再拖延五分钟左右,警察应该就能到了。 木门打开,走进来一个光头老大叔。 光头大叔穿着打太极穿的白色丝绸练功服,手腕上戴着串珠子,脚上踩了双黑色布鞋,还挺佛系。 一见到霍延昏迷不醒的躺在地上,就自顾自的哼笑起来,“之前不是挺狂吗,现在怎么成这副逼样了?” 方灼缩在霍延背后,尽量降低存在感。 光头大手一挥,“给我好伺候。” 语落,四个打手上前。 方灼记得,霍延在十七岁遭遇绑架时,是靠自己逃出去的,背地里受过多少伤,吃了多少苦,没有人知道。 再坚强的人也有脆弱的一面,大佬就真的的不希望,在伤了累了时,能有人依靠吗? 答案显而易见。 这是刷感情的好机会,可是方灼犹豫了。 “我这一刷,会不会就把星星给刷满了?”方灼担心道。 如果剧情线满了,感情线也满了,他就必须离开了。 233说,“不确定,你可以试试。” 方灼的内心很矛盾,他不想走,可又想给霍延送点以前没得到过的温暖。 那头,几个打手已经走近,正挽袖子准备开揍。 方灼蹲在地上,紧紧攥着霍延腰侧的衬衣,咬了咬牙,算了,赌一把。 就在打手的脚踢过来的时候,方灼突然从霍延身后跑出去,抓起脚边的一个破裂的酒瓶子,扔了出去。 玻璃突然炸开,把人吓了一跳。 光头愣了一下,一巴掌拍到头上摸了几把,“嘿,这不是霍延的童养媳吗,来,到叔叔这儿来。” 那猥琐的样子,看得方灼直恶心。 “你们谁敢动他一下试试。”方灼两腿分开,手叉在腰上,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看着眼前的小豆丁,光头只觉得滑稽,哈哈笑起来,“这他妈还养出感情来了。” 方灼小腰板挺直,瞪着眼睛,腮帮子微微鼓起,一副我很生气的样子。 他背后,霍延微睁开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男人的手指扣住了他的手。 霍延赖在地上不肯起,近乎痴迷的看着方灼紧张护着自己的样子。 十七岁那年的绑架主谋,不是这位二叔,而是霍家某个分支。 当时父母过世不到三年,他除了学习和打理公司,还要分出一部分精力,去寻找龙冢和金钥匙。 家族和族群的重担,全压在了他身上,难免有疏漏,让人钻了空子。 绑架霍延的人以性命威胁,让他转让股权,霍延不肯,被打了个半死,为了折磨他,对方在他的肩胛骨里扎了根钢条,恶意的搅弄,得他死去活来。 后来半夜,霍延亲手把钢条一点点从血肉中拽出来,然后敲晕了一个看门的,连夜逃走。 那时候孤军奋战,一个人在泥血里挣扎,现在却有个半大的小孩儿将他挡在危险之后。 霍延轻声笑出来,隐约的笑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也不装了,从地上坐起来,后背靠着墙,把方灼拉进怀里。 旁若无人地捏着小孩儿抓过瓶子的手,轻声问,“有没有被割到?” 方灼摇了摇头,“没有。” 霍延的原计划是让自己受一点伤,拖到警察来了刚好人赃并获,到时候量刑重些。 但如果涉及到小妖精的生命安全,这戏不演也罢。 恶龙的宝藏28 也不知怎么的, 众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甚至没来由的感到害怕。 不断闪烁变化的灯光,在霍延脸上打出利落的阴影, 方灼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霍延?” “是我。”霍延把他手里的话筒拿开, 放到凌乱的茶几上。 把人勾进怀里, “回家吧。” 方灼点点头,舌头打结的跟同学们打了招呼,跟着男人往外走。 走到一半时, 他突然停下来, 伸手拽住霍延的衬衣, 闷声说,“那啥……你刚刚听到了吗?” 霍延说, “听见了。” 方灼心说听见了就好, 霍延对他有很强的占有欲,至今他脚踝上还挂着脚镯子。 长大以后, 这镯子被男人特意送去再加工,扩大了一些, 把小铃铛里的金属球取了出来。 为此,除了在家,方灼在外面从来没穿过短裤, 腿被长裤终年笼罩, 白得发光。 包间里的音乐声被远远甩在身后, 方灼借着走廊灯光偷看霍延。 男人的嘴角微抿,眼无波澜,看不出是高兴还是生气。 方灼紧张的抠了几下手指,“大佬究竟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啊?” 233说,“如果看不出来,你可以靠感觉。” 方灼顿时想哈哈哈,用屁股感觉吗? 霍延已经三十了,灵魂却有四十多岁。 这在龙族来说,还是个小青年,可是从人类的角度,却是个中年老男人。 在时光和是世俗的淬炼下,老男人所有的喜怒哀乐,都被包裹在皮囊之内,让人无法彻底窥见,更加无法揣摩猜测。 方灼很担心,眼前的一切,或许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宁静之后,是足以将人掀翻的狂风骤雨。 回到家才知道,暴风雨算轻的,应该是山崩地裂才对。 偌大霍宅安静得有些诡异,客厅、厨房、花园里,来来去去忙碌的佣人们,竟然全都不在。 安静的空气暗示着什么,让人心头发紧。 方灼咽了咽口水,迈出去的步伐开始缩小,“先生,其他人呢?” 霍延脱掉外套,搭在沙发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又去拆开领带和领扣,“放假了。” 方灼忙把那件衣服拿起来,抱在怀里,好像这样就能多一分安全感。 霍延抬步上楼,行至一半听不见背后的脚步声,他突然转头看向楼梯下方,少年正局促不安的在楼梯下徘徊,脸上是无法掩饰的紧张和胆怯,还带着一丝不明显的害羞。 霍延,“先去洗个澡,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我……”方灼张开的嘴,在触及到男人的眼神后,又紧紧闭上。 霍延居高临下,清冷的眼睛里像是藏着一把刀,那把刀就架在方灼的脖子上,逼着他往火坑里跳。 “我什么?”霍延勾起唇角,“你想说什么就说,我听着。” 呵呵,玩文字游戏,再说一遍我能讨到好?我又不傻。 方灼说,“我谢谢你。” 霍延勾唇,“不谢。” 假客气,虚伪,白切黑,不,霍延这人是从外到内都是黑的。 方灼撇撇嘴,盯着上方大佬性感的屁股,亦步亦趋的跟上楼。 他进了卫生间,一边脱衣服,一边尖着耳朵听动静,外面窸窸窣窣,不是镣铐的当啷声。 “奇怪了,他在干什么?难道除了镣铐还有其他道具?”方灼心慌慌,抱着衣服一动不动,浑身的汗毛的竖起来了。 233说,“你要发财了。” 这些年方灼被荼毒不轻,对金银珠宝和钞票有了不一样的情感。 想到自己的百宝箱里,又要添新伙伴,他一时没控制住,捂着嘴一个人乐起来。 233说,“你能不能正常点?” 方灼脸快笑出褶子了,“我高兴嘛。” 说完迅速摆出一副严肃脸,光速脱掉衣裤,洗了个战斗澡。 房间里,霍延的确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是他名下的股票、车子、房子、存款的赠与合同。 毫不夸张地说,方灼在成年这天,成了首富。 青年洗完澡出来,被霍延拽到茶几前,看着合约上一串又一串的数字,几乎握不住笔,“先生,这些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一下子塞这么多给他,吃不消,但心里又有些高兴。 龙族对金银珠宝的珍视程度兼职令人发指,而霍延却愿意把自己最宝贝的东西再一次送给他。 似乎看出青年的顾虑,霍延俯身,将人罩在怀里,手掌抱住少年握笔的手,一笔一划,强制性的带着他签下名字。 “聘礼,应该的。” 霍延说完,就把文件都扔进了保险箱。 保险箱的门没关严,光线穿过缝隙,恰好照在镣铐上,折射出骇人的冷光…… 方灼,“……” 总感觉那东西比以前更亮了,好怕怕。 霍延将背对着自己的少年转过来,面对面搂进怀里,捏着他的手把玩,“毕业聚会被表白,开心吗?” 开心个屁,差点被吓死。 “那我给你表白,你开心吗?”方灼说话的时候,嘴里还带着淡淡的酒气。 霍延眉头微蹙,“头不晕了?” “晕。”但比之前在好多了,方灼难受地揉着额角,装模作样,“突然有点困了,我想先睡了。” 霍延盯着他看了一瞬,大手在少年的背上拍了两下,“去吧。” 就这样? 完了? 角色扮演不玩儿了? 禁忌动作片也不演了? 方灼惜命,不会上赶着作死询问,麻利的离开主卧。 邪魅王爷替身妻01 耳边, 那道娇柔的女声变得声嘶力竭, “我的儿啊——” 方灼,“……” 这一声呼喊, 全是浮夸。 他睁开眼睛,看到一位美娇娘。 美娇娘是原主的亲娘,从小就被卖进春风楼, 楼里的老鸨给她取名丽娘, 嫁了人这名字也没改。 丽娘儿子都快弱冠了,依旧风韵犹存,美艳无双, 也难怪至今老爷子还宠着她。 见方灼醒来, 丽娘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 回头吩咐背后的丫鬟,“去给少爷倒杯水来。” 丫鬟把水端来, 丽娘柳眉一皱, 挥手给打翻了,“要热的。” “是。”丫鬟唯唯诺诺, 出了门就开始骂骂咧咧,什么骚表子, 狐假虎威,怎么顺口怎么骂。 在这座宅子里,没人看得起这母子俩, 都等着哪天姨娘失宠, 好看笑话。 丫鬟一走, 姨娘把大夫也给轰走了,扭身坐到床边,压低声音说,“儿子,你傻不傻,上吊自杀的戏也敢唱。万一,娘说万一四喜发现晚了,你真给吊死了怎么办?” 方灼心说,没有万一,真被吊死了。 你儿子吊死了不算,我还在上面荡了好一阵秋千,现在心理阴影两平米。 方灼说,“我这不是没事吗。” 丽娘哀怨地叹口气,“都怪我出身不好,要是能续弦当正房,谁还敢让你受这份委屈。” 冯家的大奶奶早几年前就病死了,有人说是她自己命不好,也有人说是被害死的。 至于凶手是谁,众人暗地里猜测就是他们母子。 冯泱气量小,因为流言蜚语质问过他娘。 丽娘赌咒发誓,说事情与她无关,冯泱信了,可母子俩还是因为这件事心生隔阂,冷战了好长时间,最近才有所缓和。 谁知道母慈子孝的日子没过几天,天上就砸下来一口大锅。 方灼假装咳嗽几声,安慰道,“这跟您有什么关系,亲事是皇上赐的,大哥跑了,只能我顶上。”要不就满门抄斩,一起上天。 丽娘一愣,儿子之前一提到这事就暴脾气,从来没这么和风细雨过。 她伸手摸了下方灼的额头,“没烧啊,今天你是怎么了,这么乖。” “我好着呢。”方灼在心里,把那狗逼皇帝翻来覆去骂了个遍,好歹也是亲兄弟,即便是冲喜,也不该给自己弟弟找个男媳吧。 怎么想,都觉得其中藏着血雨腥风。 方灼咬牙,“娘,我嫁。” 这三个字杀伤力巨大,直接把丽娘吓晕过去,方灼叫人进来,把丽娘抬回了房。 他掀开被子,低头看了眼身上普普通通的棉布长袍,蹬上靴子。 刚到门口,就被闻讯赶来的冯老爷,给一把抱住,“好儿子,你想通了就好,不枉我疼你一场。” 方灼呵呵,疼?不存在的。 冯老爷的确宠爱丽娘,对冯泱却无好感。 冯泱性格懦弱又小心眼,不招人疼,平时大儿子欺负小儿子,这位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别闹出人命就行。 就连这次替嫁,也是恶声恶气的威胁,没有半点好言相劝。 方灼默默替原主辛酸一把,说,“我有个条件。” 冯老爷脸顿时垮下来,嘴唇动了动几下,“你说。” “既然是嫁,总要陪点嫁妆吧。”方灼看着房顶,仔细想了下,“我要得不多,这些年大哥私吞了我多少例钱,您就陪嫁多少。” 今年五两,去年十两,一年又一年,累积起来还真不少。 冯老爷面黑如炭,“我考虑看看。”袖子一甩,走了。 方灼也不在意,同样袖子一甩,往大门方向走。 冯家只是有点小钱,买不起黄金地段的宅子,方灼顺着大街一直走,腿都酸了才抵达闹市区。 他站在街上看了一圈,锁定一家茶馆。 一进门,小厮上前,“这位公子,来点什么?” 方灼说,“什么也不要。” 他兜里一个铜板也没有,全被冯海临走前搜刮干净了,出门只能喝西北风。 俗话说,由奢入俭难。过惯了大富大贵的日子,突然变回穷逼,还真不习惯。 小厮低声骂了句什么,把帕子往肩上一搭,转而去招呼其他人。 台上,说书先生已经拿着扇子坐好,准备开始讲故事。 最近大元国话题度最高的,莫过于生死不明的安王,而这些不知道从哪儿得来消息的说书先生们,最爱的就是蹭热度。 他们的故事虽然夸张,但提炼提炼,还是能找出一些有用的东西。 “大家都知道,这安王是咱们皇上的亲弟弟,相貌却大相径庭,圣上是清雅俊逸,可这安王……” 说书先生端起茶碗,喝了口茶,“相貌丑陋,魁梧异常。” 方灼不信,揪着系统问,“不会吧,安王真是个丑逼?” 233说,“真的。” 方灼顿时没了听下去的欲-望。 逆天颜值大长腿,性感嗓子公狗腰,这些是主角标配,缺一不可。 那头,说书先生继续说故事,一连串的东拉西扯后,终于说到方灼最关心的情节。 “安王是带兵打仗的好手,胆识过人,就拿这次来说,单枪匹马就敢夜闯敌营。” 说着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只是这次,他迟迟没有开口。 大家眼神催促,他假装没看见。 方灼摇头,这届观众不行啊。 他举起手啪啪鼓掌,大喊,“好!” 其余人这才反应过来,哗啦啦的掌声终于让说书先生再开金口。 邪魅王爷替身妻02 古代的木床方灼睡得很不习惯, 翻来覆去一整夜, 直到快天亮第一声鸡鸣,才勉强睡过去。 第二声鸡鸣时, 外面有人砸门。 “少爷,快起来,宫里来人了。”是一直跟着原主的四喜。 四喜以前是厨房的打杂, 丽娘看他勤快, 就弄到了冯泱身边,绝对忠心耿耿。 方灼捏着酸痛的肩膀坐起来,光着脚下地开门。 四喜端着水盆走进来, 催促道, “少爷, 快快,咱们赶紧洗漱。” 随后方灼手里被塞了一根泡过水的杨柳枝。 他在记忆里翻了翻, 用牙把杨柳枝咬开, 塞进嘴里,边刷牙边跟系统说, “这东西真环保,还一本万利, 等回去可以推广一下。” 233说,“首先你得能回去。” 方灼的心凉了半截,“你真不会说话。” 233说, “我这是在鞭策你。” 方灼呵呵, 把用完的杨柳枝递给四喜, 用水泼了几下脸,揉-搓几下,清醒多了。 就在这时,背后又响起了敲门声。不待里面应答,外面的人已经推门,端着东西走进来。 有太监,有丫鬟,清一色的严肃脸,一看就不是来唠嗑的。 方灼被按坐在凳子上,紧接着脸上就被扑了一团粉。 他吓了一跳,推开那只手,“这是什么?” 丫鬟说,“回少爷,这是妆粉。” 方灼指着另一个,“这个呢?” “这是口脂。”男人嘛,以前没用过,现在突然用了当然会好奇,丫鬟体贴地解释道,“擦上以后您的嘴唇会显得更加红润诱人。” 方灼嘴角一抽,“那这又是做什么的?” 丫鬟说,“这是胭脂,擦上以后您的皮肤白里透红,而且在今天这样的日子,也显得喜庆。” 剩下的还有好几个瓶瓶罐罐,方灼脑补着把这些东西弄在脸上的画面…… 大手一挥,“这些我都不用。” 丫鬟不敢做主,看向来监督的太监。 太监耷拉着眼皮,一副没睡醒得样子,阴阳怪气道,“就听未来安王妃的吧。” 太监来送圣旨那天,冯海恰好在外游玩,刚回来,就看见一群人跪在地上,随后就听见太监宣读圣旨。 他反应快,脚底抹油溜了,等到天黑才偷摸回家。 直到现在,太监都还以为当初跪在下面,唯唯诺诺听旨的冯泱,就是冯海。 也正是因为如此,冯老爷才起了让庶子冒充的心思。 不用化妆,就只剩下穿衣服了,丫鬟们把整套嫁衣一件件展开,连带着那件肚兜也被翻出来,暴露在空气中。 方灼赶紧说,“你们先出去吧,我自己穿就行。” 太监还是那副态度,“就听未来安王妃的吧。” 方灼,“……” “这太监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方灼疑惑道。 233说,“白菜被猪拱了,难免心里不舒服吧。” 方灼说,“也对,我长这么帅,配安王确实可惜了点。” 233说,“……” “大少爷。”走到门口的太监突然停下脚,“这每件衣服,都是皇上亲自送去给大师祈过福的。” 言下之意,不全穿在身上,就是对不起皇帝陛下。 方灼捏紧拳头,算你狠。 折腾了快半小时,顶着快把脖子压断的凤冠和红盖头,方灼在丽娘的搀扶下,走出了冯家大门。 外头围了不少看戏群众,对着新娘子指指点点,嘻嘻哈哈。 更可气的是,还有小孩儿拍手在那儿唱,“冯家出了个男媳妇,男媳妇,高又壮,穿上嫁衣像头熊……” 方灼,“……” 丽娘攥着帕子,一个劲儿的擦眼泪,“儿子啊,你这一走,娘再见你就难了。” 方灼反手握了握丽娘的手,“有事就给我写信,千万别瞒着我。” 丽娘哭的更伤心了。 方灼在她呜呜的哭声中,坐进了花轿,轿帘一落,他就把盖头和凤冠取了,翘起二郎腿,从兜里摸出一把瓜子。 花轿右边,是跟着陪嫁的四喜。 听见里面咔嚓咔嚓的声音,知道是自己少爷饿了,连忙偷偷塞了包干粮进去。 大概是安王真的快死了,三天的路程,竟然只花了两天就到了。 一进入京城地界,繁华吵闹声扑面而来。 方灼掀开一点帘子,倒吸口气,这大城市和小县城就是不一样,仿佛空气中都飘着金银的味道。 轿子摇摇晃晃,停了下来。 方灼被四喜扶下来,踩上石阶,跨过红漆的门槛,经过花园,来到了正堂。 大概是皇家自己也觉得取个男媳不够体面,正堂里并没有想象中的热闹景象。 四喜充当他的临时眼睛,“少爷,一个客人也没有,全是下人。” 不应该啊。 方灼问系统要了安王的资料。 资料显示,安王名叫萧崭,是先帝的第九个儿子,当今皇帝的亲弟弟。 无论是文是武,萧崭从小就展现出惊人的天赋,先帝对他颇为宠爱,甚至就连早朝都要抱在怀里,舍不得撒手。 先帝过世以后,萧崭他哥坐上了龙椅,萧崭被封为安王,哪里有仗哪里搬,每回胜仗回来,皇帝都对他大肆封赏,宅子、美人、田地……羡煞旁人。 而实际上,萧崭一个也没享受到,因为封赏完后,他就被派遣边关驻守。 方灼皱眉,“府里还有小妾?” 233说,“有,好几个呢。” 方灼摇头,“这一个个美人留在王府守活寡也挺可怜。” “休了。”而且刻不容缓,方灼眨了眨眼,光屏上没有再出现新的内容,卡住了。 邪魅王爷替身妻03 大公鸡安静的贴着马夫胸口, 仰着脑袋,黑豆眼眨了眨。 只可惜,男人就是不肯接。 方灼脑子一动,誊出一只手, 在衣服里掏了掏,掏出一块纸包的酥饼和一锭银子。 临走前,他死活不肯跨过大门的门槛。 冯老爷只能妥协,把这些年大儿子搜刮走的银子补给了他, 足足有二百两银子呢。 还是有天能从这儿离开,精打细算的话,一辈子也够用了。 如今一下子,就要给出未来二百分之一的生活费,方灼不心痛是假的。 马夫垂下眼, 看着那两根舍不得松开的手指头,鬼使神差的抬起手心。 方灼深吸口气, 把银子放上去, 郑重其事的跟马夫介绍, “来的路上我已经跟大公鸡沟通好了, 他会乖乖听你话的。” 马夫轻笑,觉得青年脑子可能有毛病。 方灼继续说, “这可是代替王爷跟我成亲的大公鸡, 世间仅此一只, 你要好好对它, 每天傍晚我会来接它。” 说完捏了捏鸡翅膀, 大公鸡连忙扬起脑袋咯咯咯。 马夫,“……” 方灼摸摸它的脑袋,“真乖。” 见马夫还是不伸手,他干脆把鸡放到男人脚边,还笑眯眯的挥挥手。 大公鸡跟着走了几步,回头对着马夫又是咯咯咯。 马夫眼神晦暗不明,用脚把它拨开,掂了掂手里的小元宝,收了起来。 方灼一路哼着歌回到房间,王府的管家正焦头烂额的等在门口,“您这是上哪儿方便了,我去茅厕看了,没人。” “哦,我方便完顺便逛了逛。”方灼勾着管家的肩膀进门,把他按到凳子上坐下,“管家,我想提个人到我院子里,行吗?” 管家还没从被主子勾肩的震惊中回神,愣了一阵才回道,“您想提谁?” 方灼笑着说,“就是之前跟你打听的那位,我看他身强体壮,当个护院挺好。” 管家脸上一僵,近乎惶恐的摆手,“他不行。” 方灼不解,“为什么不行?” 管家说,“这位马夫可不是一般下人,是王爷特意花重金请来的,不是长工,没有卖身契,他想在这儿呆多久,全凭他高兴。” 好吊啊,所以说,无论什么年代,都得有一技傍身,走到哪儿都不会饿死。 方灼失落道,“那好吧。” 管家又叮嘱了几句,无非是让他不要再乱跑,安安静静待在房里。最后临出门前,又加了一句,说等下会派人来送晚饭。 一听有吃的,方灼果然老实了。 233冷哼,“你就这点出息。” 方灼说,“民以食为天。” 他躺在床上,两手枕在脑后,“三儿啊,我的大公鸡现在怎么样?” 233给他开直播。 光屏里,大宝马和大公鸡打起来啦。 大公鸡开了挂,涨了智商,打架的时候竟然知道攻击马的薄弱部位。 它展开翅膀一飞,跳到了马屁股上,埋头就啄。 大宝马在马厩里冲来撞去,拼了命的甩尾巴,大公鸡不动如山。 方灼一边看一边嗑瓜子,“这一局大公鸡胜。” 第二局,大公鸡依旧完胜,第三局……马夫来了。 男人本就紧绷的脸,在看到马厩一片狼藉后,直接成了黑成了锅烟灰。 偏偏大公鸡是个机敏的小伙计,小脑袋一偏,意识到事情不对,翅膀一扑腾,跑了。 场外观众笑的人仰马翻,吓得门外的四喜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敲门,“少爷,您没事吧?” “没事。”方灼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和平时无异。 四喜纳闷地挠了挠脑袋,继续守门。 方灼当初让系统给大公鸡开挂,只是觉得这堂不能白拜,留着当个看门鸡也不错。 谁知道竟然能成为沟通他和主角感情的重要道具。 方灼感叹,“这只鸡遇到我,真是三生有幸。” 233还没来得及接话,外头又想起了四喜的声音,“少爷,少爷,那只鸡,是那只鸡来了!” 紧接着,方灼就听见啄门的声音。 房门一开,大公鸡就像是见到娘,扑腾着翅膀往上跳。 方灼弯腰把它抱起来,一股马屎鸡粪和草料的混合味道扑面而来。 他扭头跟四喜说,“去弄点温水来,给小崽子洗个澡。” “哦哦,好。”四喜秉着少说话,多做事的原则,按下心里的疑惑,麻利跑去厨房打热水。 而这一幕,恰好被某小妾派来窥伺的小丫鬟看见了。 很快,整座王府都传遍了,新来的男妃,跟替王爷拜堂的那只大公鸡感情融洽,同吃同睡。 四喜把话转给少爷,方灼不在意的挥挥手,“他们说的没错啊,我就跟鸡崽就是感情好。” 完了,少爷肯定是因为被迫嫁给男人,气疯了。 四喜担忧道,“少爷,您心里郁结我懂,可您千万别再做什么傻事。” “外面的风景那么美,我还想多看看呢,傻子才会想不开。”他现在手里头有钱,到时候离了婚,找地方买个小宅子,剩下的钱还能做点小生意。 等把马夫勾到手,将人圈养起来,夫夫俩逍遥快活……这小日子,光是想想就很美。 太阳下山的时候,管家提着食盒来送餐。 两素一荤,搭配均衡,方灼拽着四喜一起坐下吃。 四喜激动得眼眶湿润。 他跟了冯泱三年,冯泱对他一直半冷不热,偶尔在冯海那儿受了气,还会拿他发泄。 四喜认死理,丽娘把他从后厨调到少爷身边,让他领上了比以前更高的工钱,他觉得这是恩情,要记一辈子。 邪魅王爷替身妻04 空气静默良久, 方灼虽然低着头, 但他知道马夫在看他。 他适时用手指沾了沾眼角上,那一点好不容易憋出来的泪花, 伤心的吸了吸鼻子。 马夫斜倚在马槽上,两手抱胸,视线在青年身上转来转去, 最终停在他的左手上。 细白的手指头来回在马槽沿上敲打, 这是个无意识的动作,却成功暴露了方灼此时雀跃的内心。 看来死丈夫对于青年来说,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 呵呵。 马夫嘴角抿紧, 眼眸垂下, 遮住了里面的情绪。 方灼是高兴, 高兴的是他发现自己的演技又有突破啦,刚刚那一下, 情绪和面部表情都刚刚好。 “听说你刚刚在院子里跟人吵起来了。”马夫撩起眼皮, 眼里晦暗的情绪已经消退。 方灼的手指头猛地一停,瞬间给激动坏了, 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引起了马夫的注意。 “也不算是吵起来。”方灼按耐住欣喜,不在意的说, “就是大家友好的协商协商。” 马夫微抿起唇,“协商什么?” 方灼说,“协商让她们离开王府。” “王爷四处征战, 一直无暇顾及她们, 一年又一年, 这几个姑娘再拖下去,以后怕是不容易再找到好人家。”方灼善解人意道,“不如早点放她们自由,去找自己的幸福。” 马夫说,“你能替王爷做主?” “当然不能,可你也看见了,王爷他就要……”方灼说不下去了,哽咽一声。 马夫嘴角抽动,“那协商出结果了吗?” 方灼两手一摊,“没呢,几个姐姐非要让王爷亲自开口,结果我们却连王爷的……” 方灼下意识捂住嘴,卧槽,差点说漏嘴!见马夫正看着自己,嘴巴顺势张开,打了个呵欠。 马夫,“……” 方灼神色自然的把手放下,“结果却连王爷的手都没摸到,我们去的时候,大夫正在给王爷扎针。 两人背后,鸡崽钻进马厩,跳到大宝马背上,两只今天没打架,一起围观吃瓜。 马夫闻言轻笑一声,眼睛稍微眯起,显得狭长。 这有啥好笑的,方灼不明白男人的什么意思,莫名发憷。 他从马槽上下来,拍拍屁股说要回去了。 马夫突然问,“王妃喜欢看戏吗?” 方灼下意识回道,“不喜欢啊。” 马夫扯了下嘴角,转身走进马厩,伸手就要挥掉骑在马背上的鸡崽。 “你那样会吓到它的。”方灼急忙制止,跑过去温柔地把鸡崽抱下来,“要像这样。” 马夫一言不发,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方灼瞥了下嘴,偷偷的跟系统说,“我怎么觉得他对我忽冷忽热的。” 233说,“那是因为你太智障。” 方灼严肃否认,“我没有。” 233懒得跟他争辩,提醒道,“你收着点,别演过了。” 方灼哼哼,“放心吧,我是保守派,不走浮夸路线。” 233无语,遁了。 方灼回到院子,刚到门口就看见气呼呼的四喜。少年小脸漆黑,也不知是谁惹他了。 见到少爷回来,四喜告状说,“少爷,刚刚有个小丫鬟,说您叫我去南边的花园。” 方灼说,“我没叫你。” 四喜说,“我猜到啦,所以我没去,我怀疑那个小丫鬟是故意想支开我。” 方灼点头,觉得四喜猜的没错,可是为什么呢?啧,不行,得去补点干货知识。 “四喜,我去躺会儿,有事叫我。”方灼丢下话,进房间躺好,让系统给他找了点宅斗的电视剧看。 四喜站在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少爷还真躺下了。 这短短几天,少爷变了好多。 对他更亲和了,说话也不如以往那样阴沉无力,每天都是一副精神很足的样子,唯一不好的,就是添了个坏毛病,爱睡觉。 亏得王爷快死了,这府上又没有其他主事的人,这要是放在其他府里,这样的王妃,早被婆婆用家法调-教了。 方灼恶补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后宅知识,心头一片冰凉。 就他这智商,真要有人想整自己,一整一个准。 他不放心,把屋内翻了个遍,确定没丢东西,也没多东西,这才松口气。 想了想,还是把四喜叫进来,再次叮嘱道,“四喜,无论任何时候,咱们房间一定要留一个人,懂吗?” 四喜点点头,他一直这么做的,可是看到少爷严肃的脸,还是忍不住问,“为啥?” 方灼说,“我怀疑有人要害我。” 四喜一惊,“那、那少爷我们跑吧。” 方灼摇头,“不能跑,我还有事要做。” 四喜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跟方灼说,“少爷,我在来冯府之前,在周府上当过几天短工。周府里有个姨娘,被人从屋子里搜出了个下咒的布娃娃。结果你猜怎么着?” 方灼笑了,这故事他刚看过,“那娃娃上写着老爷的生辰八字,老爷震怒,下令将姨娘绑起来,沉塘淹死了。” 四喜惊讶,“您、您也听说啦?” “不是听说,是猜的。”方灼高深莫测,“我才,这娃娃其实是另一个小妾,让人放进去的。” 栽赃嫁祸就罢了,还把人给弄死了。 四喜眼镜瞪圆,“少爷真厉害。” 方灼受用,拿起桌上的纸扇扇了几下,“一般一般吧。” 但很快,他的脸色就暗了下来。 以后必须更加谨慎才行,这是个吃人的时代,普通百姓就是蝼蚁,而他们的命运,则被掌握在权贵手里。 邪魅王爷替身妻05 青年大概是刚沐浴过不久, 头发上有股淡淡的皂角味。 马夫试着推了下, 没能把人推开。 方灼是打定主意赖在他身上的,怕鬼是真的, 趁机示弱拉近两人的距离也是真的,反正一时半会儿,休想让他放手。 马夫剑眉紧蹙, 这一次直接扣住青年的肩膀, 手上加重力气。 方灼身子一颤,疼的嗷嗷叫起来。 鸡崽孝顺,埋头用力啄男人的脚尖。 马夫是光脚穿的草鞋, 这一啄还得了, 当即出血。 方灼急忙把鸡崽抱起来缩到角落, 好一顿教育,“那是你未来的爸爸, 是你能随便啄的吗?去跟爸爸道歉。” 鸡崽黑眼睛一眨, 迈着矜持的步子走过去,跟马夫那双冷漠的眼睛对视一秒。 扬起脑袋叫了一声, “咯。” 方灼挑起眉梢,这小崽子高冷的一逼, 跟他爹还挺像。 马夫额角抽动,好不容易才压制住将两只一起扔出去的怒火,冷声质问, “王妃这个时候该在灵堂守灵, 来马厩做什么。” 方灼无辜, 把鸡崽举高,“它老跟着我,可管家说如果它留在灵堂,会冲撞了王爷,所以我抱过来,想麻烦你帮我照看一晚。” “不过……”方灼话锋一转,绕着马夫走了一圈,身强体壮,一看就阳气很足,最适合辟邪。 “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马夫双手抱胸,挑了下眉。 方灼,“安大哥,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不当讲。” 马夫,“不当讲。”说完就将青年往门外推。 方灼把身上的力道卸了,靠背后那双手支撑住自己,像个小赖皮。 马夫声音冷冽,“王妃,王爷还在等你。” 不说还好,一说方灼就萎了,想起刚刚一闪而过的人影,和管家的怪异的表现…… 方灼哆嗦起来,转身揪住马夫的袖子,“你不想听我也得讲。” “我听管家说你是王爷花重金请来的,像你这样有颜值有能力又有情怀的手艺人,图的应该不只是那点钱吧?想必王爷和你的私交也是很不错的。” 马夫听他乱七八糟说了一通,就听懂了个头尾。 他没吭声,想看看青年还想继续说什么。 方灼以为他默认了,心头大喜,“可你今天却连一炷香都没上过。” 想必是碍于身份差异吧……他叹口气,理解的拍了拍马夫的肩,“这样吧,我带你去上柱香,以示悼念。” 马夫,“……” 见男人不吭声,方灼疑惑的皱眉,难道是他理解错了,两人没多大交情?啧,管那么多呢,先把人拐去再说。 方灼歪着头,语气带着一丝控诉,“就算不是朋友也该去看看啊,毕竟是你雇主,你看那些小丫鬟们哭得多伤心,你就算不哭,上上香也是应该的。” 马夫下颚绷紧,“不去。” 方灼一愣,哎哟,怎么听都觉得男人像在耍小脾气。 他抿了抿嘴,“得一知己千杯少,王爷能在千万人中看中你的能力,也算是半个知己吧。” 如今人死了,连个话也没有,未免太过薄情。 这话方灼没说出来,留给马夫自行体会。 马夫体会得非常透彻,额角的青筋鼓鼓的,眼神凶戾,像头随时都会暴走的野兽。 这冯泱不止戏多,贪财,还歪理一大堆。 方灼,“安大哥,走吗?” 马夫抬眸,眸光莫测,“冯海。” 有杀气!方灼屁股一紧,两腿并拢,手心紧紧贴着大腿,就差没喊一声到了。 马夫看着他,深邃的目光中隐含着什么,“我都记着呢。” 方灼满头雾水,“他记住啥了?” 233叹气,“记住你了。” 方灼还挺高兴,“这不挺好么,说明我在他心里已经开始有位置了,将来我要把这位置扩大十倍二十倍,让他整颗心都是我。” 233破天荒的发来一串啪啪啪的鼓掌声,“说得好,祝你一路平安。” 方灼啧了一声,系统估计更年期了,怪嗖嗖的。 灵堂里,管家等了等,没等到人又靠着柱子睡着了。 方灼下意识放轻脚步,取了一炷香递给男人。 马夫看见棺材正前方的牌位时,嘴角往下一压,插香的时候差点把香炉给怼穿。 方灼又跪回了火盆前,有一搭没一搭的烧纸,有安大哥这么阳刚的人在,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来了,安心多了。 见人要走,他连忙扯住马夫袍子,“安大哥,你能不能留下来陪我一下……就一个两个时辰。” 青年三番两次主动找他套近乎,马夫不是感觉不出来。 起初以为他是知道自己身份,故意为之,后来才知道,这就是个一惊一乍,还胆小的蠢货。 “不能,我要回去帮你看着……”马夫有些难以启齿,“大公鸡。” 棺材里,突然噔的一声。 死人都差点被马夫这句话给诈起来。 方灼拽着袍子的手更紧了,惊恐的看着棺材,不是错觉,他刚刚真的听到有声音! 他声音颤抖地恳求,“安大哥……” 青年脸色苍白,攥着他袍子的手不断发抖,眼睛紧张的左右看,生怕那些藏在黑暗中的魔鬼,会突然扑出来。 马夫眸光微闪,紧抿的嘴唇有了松动。 片刻后,在青年期盼的注视下,就地盘腿坐了下来。 方灼彻底安心了,兢兢业业的扮演着遗孀角色,不但烧了纸钱,还给王爷叠了金元宝。 他在心里念叨,“王爷,旁边这位是我将来的老公,哦,就是夫君,说起来,要不是嫁来给你冲喜,我还遇不到他呢,说到底,我该跟你说声谢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邪魅王爷替身妻06 钥匙其实就揣在管家兜里, 这些年萧崭出征在外, 若大的王府全交由他一人打理。 守着这么多的金银财宝,很难有人不动心, 但管家不会。 管家是早年先皇带兵出征时,从塞外捡回来的,先皇不但让太医帮他治好了陈年旧疾, 还派人教他习武, 最后被放进了暗卫。 先皇在驾崩前,让暗卫隐于民间,同时, 让管家留在了王府。 并下令, 如若有天, 兄弟俩兵戎相见,希望他能护萧崭周全。 当然, 最好是没有那一天。 库房和账房的钥匙, 就这么交到了方灼手里。 说实话,这两把钥匙平平无奇, 比他上个世界的颜值低太多了。 可是当他打开库房门后,这个想法破碎了。 上个世界他虽然是把钥匙, 可龙冢里的东西没有一样是他的,说白了,他就是个开门的。 如今恰恰相反, 这门一开, 预示着他即将成为这些宝贝的合法持有人。 方灼心里乐开了花, 爱怜的抚摸着那两把低颜值的铜钥匙,儿子们,比你老子有出息多了。 他把钥匙妥善的塞进腰带,背着手走进去。 到处都是金光闪闪,大块大块的绿松石就那么随意摆在地上,暴遣天物。 管家跟在身旁解说,“这是先皇在世时,赐给王爷的顶级田黄,这是红珊瑚,这是xx国上供的鎏金多宝瓶,这是皇上赏赐的翡翠玉雕屏风,这……” 一串一串的宝贝名称,听得方灼头疼。 最后,他站在了库房尽头的白玉观音像前。 乖乖,观音像比他还高呢,这得值多少钱。 方灼掌心贴合,在心里默念,“菩萨菩萨,您可要千万要保用我早点和马夫情意相投,喜结连理。” 管家看他一脸虔诚,想必是在像菩萨祈求王爷能荣登仙班,过得好吧。 “王妃,王爷一定会在天上看着你,保佑你的。”管家含笑道。 方灼,“……” 还是别了吧,每天都被死鬼老公盯着,他还怎么愉快地勾搭马夫。 库房里的宝贝的确多,可就是没看见大元宝。 “管家,这银子……”方灼欲言又止。 管家秒懂,“您跟我来。” 方灼跟着管家绕过观音像,来到后面的那堵墙前。 墙是用青砖砌的,管家按下其中一块,墙面一分为二,朝着两边分开,后面竟然是个密室。 密室里堆满了箱子,虽然盖着盖子,但没有挂锁。 方灼随手掀开一个,密密麻麻全是排列整齐的大元宝。 他矜持的用手拂过,清了清嗓子,“账房的钱都是从这儿提的?” 管家点点头,“但王府的大多数日常开销,来自于王爷的其他产业,产业明细和账本,都在账房。晚点我取给您看。” “好。”方灼脑子里除了这个字,已经没有别的词语了。 原本还以为嫁人以后日子会凄惨无比,谁知道拜完堂第三天,老公就驾鹤西去,这么多的财产,全落到了他一个人头上。 方灼把盖子合上,“先在这儿取点银子,把小妾的遣散费给了。” “是。”管家习惯性的要躬身,被方灼拉住,“我不讲究这些虚礼,对我不用这样。” 被一个五六十岁的大爷这么对待,他怕折寿。 管家训练有素,惊讶在眼里一闪而过,就重新归于平静。 他问,“您看取多少?” 方灼捏着下巴,在心里盘算一番,“每人给二百两会不会太少了?” 管家,“……” 王妃啊,您这是打发叫花子呢,人好歹也是皇上赏赐的,在府里也是养尊处优,二百两在寻常人家来看是巨款,可按照几个小妾如今的开销,怕只够一年。 管家内心翻江倒海,到嘴上只剩一个字, “会。” 几个小妾早就过了适婚年纪,如今又成了寡妇,怕是不好找到好人家了。 多给点钱傍身,也是应该的,可方灼也知道,有些人的胃口大,总是吃了还想吃。 他必须保证,一次把事情解决。 离开库房后,方灼把几个小妾叫到二堂屋。 他撩开袍子,两腿一叠,端起茶碗喝了口清茶,“遣散费可以给你们。” 四位小妾脸上立刻笑出了花。 “但是……”方灼放下茶碗站起来,“你们得书面保证,从此和王府一刀两断。” 小妾一号掐着嗓子说,“王妃,这我们怎么能保证,我和三个妹妹早就过了适婚年龄,又无父无母,将来有个生老病死……” “生老病死我负责。”方灼打断她。 小妾二号柔声说,“那万一我们遇到心仪之人呢,这置办嫁妆的花费可要好一大笔银子呢。” 方灼说,“嫁妆我负责,至于数量和压箱钱的多少,我说了算。” 小妾三号叫喊起来,“怎么能你说了算,万一你给少了,夫家有意见怎么办。” “你们搞清楚,你们只是王爷的小妾,不是女儿。”方灼眉头微蹙,似乎是被吵烦了,语气阴鸷,“我完全可以一分不给,直接将你们逐出王府。” 几个小妾齐齐噤声。 方灼压着嗓子,愠怒不发的样子,“我今天心情好,愿意坐在这儿跟你们聊,如果我明天心情不好……” 一直没发话的小妾四号,抹着眼泪站起来,“王妃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其余三人紧咬着牙,不甘不愿。 王府具体有多少家底,她们的确不知道,但就从每次王爷打了胜仗,皇上的赏赐就能猜到,一定很多,多到她们十辈子都花不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邪魅王爷替身妻07 方灼让系统关了直播, 扭头跟管家打听, “我记得您上次说马夫是王爷花重金请来的,从哪儿请来的?” 管家, “从大西北寻来的。” 方灼,“这么远?” “可不是。”管家说,“当初王爷驻守西北, 跟马夫有一面之缘, 相谈甚欢,因此离开西北前,王爷特意让人带信, 让他若是遇到困难可以写信到京城安王府。” “王爷受伤前三天的时候, 突然收到了他的信件, 随后就让我把人接进了府里。”管家说得有头有尾,这是个完美的故事。 可方灼还是觉得怪, “安大哥以前也是养马的?” 管家点头说是, “王妃怎么这么问?” “我就是随口问问。”方灼笑了笑,没把心里的疑虑说出来。 这疑虑埋在了心里, 只需要一点水,就能破土而出。 回到院子里时, 饭菜已经摆好。 四喜兢兢业业的守在门口,等方灼进屋,才跟着走进去。 他说, “少爷放心, 今天一个人也没过咱们院子。” 方灼把筷子递给他, “吃饭吧。” 四喜笑眯着眼睛,“好嘞。” 方灼一边吃,一边观察,四喜的吃相倒是不难看,就是扒饭有点略凶残,而且绝不掉一粒米。 他撑着下巴看了会儿,问道,“四喜,你觉得一个成天劳作的马夫,吃饭应该是什么样子?” 四喜一愣,“少爷,您忘了以前府里的那位了?” 方灼在记忆里搜了一下,真没有印象,于是他摇了摇头。 四喜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用袖子擦了下嘴巴,说,“他每顿吃饭都是用这么大的碗吃的。” 他用手比了个大小,继续说,“饭量是我的三倍呢,那吃相,别提了,每顿都跟饿死鬼投胎一样。主要是那马儿没事就吃草,拉的也多,为了马厩味道小点,马夫必须每隔一段时间就打扫,体力消耗挺大,可辛苦了。” 方灼若有所思,回忆了下管家提着的那个食盒,光是看着就很有分量。 他问系统,“马夫把所有饭菜都吃完了吗?” 233说有点不太情愿,“……吃完了。” “干净吗?” “干净。” 这样看来饭量应该也不小,但吃相和四喜描述的普通马夫有些不沾边,太斯文了。 还有那排骨…… 方灼光是想想就馋得流口水,真的好想吃肉啊。 “那四喜,你觉得咱们府里,谁敢在这个时候沾荤?” 四喜撑着下巴,眼珠子转了一圈,“没人敢吧,您作为王妃都在每天吃素呢。” 王爷死了,府里上下全部茹素,得连续七天。 所以马夫究竟什么来头? 方灼心里的疑惑,像毛线球一样,越滚越大。 除了皇帝陛下,任何一个人,只要身在王府,就该守王府的规矩。 而王府的规矩,就是安王,如今安王死了,方灼就是规矩,马夫到底有多牛逼,居然能逾越这两道高墙,让管家亲自送菜送肉。 方灼蹙眉,在心里问道,“马夫究竟什么来头?” 233说,“无可奉告。” 方灼自顾自继续猜测,“我猜他要么和萧崭平级,要么身份比亲王还要尊贵,比亲王还尊贵的就只有皇帝了……” 皇帝他见过,无论身高还是长相和马夫差异极大。 所以马夫是个王爷? 方灼被自己的猜测惊呆了,“卧槽,阿三哥,主角是个王爷?” 233没吭声。 系统不说话,方灼就当他默认了,自己在脑子里搜了一圈,“大元一共九位王爷,安王去世了,还剩八位……所以马夫是其中一个?” 233顿了顿,哼了一声。 “你哼哼是什么意思?”方灼莫名其妙,“据我所知,异姓王爷里没有姓安,所以马夫的姓是假的?” 233说,“不知道。” 方灼说,“那你能给我看一下八位王爷的照片吗?” 233发来一组图片,方灼看了直呼辣眼睛。 这古代的人物像,真的……太他么抽象了。 方灼说,“不是画像,是照片,照片有吗?” 233说,“没有。” 方灼一口老血哽在嗓子眼,算了,知道是个王爷就成。 只是最近并没有听说过皇帝召见哪位王爷回京,所以这位是偷跑回来的…… 我的妈,藩王私自回京可是杀头的大罪! 方灼吓了一跳,按照电视剧套路,这种行为一般预示着,篡位。 所以王府的老人才会被突然调到别院,以防有人认出这位王爷,走漏了漏消息。而这位王爷为了掩盖身份,委身栖在马厩中,装成一个普通的马夫。 方灼问道,“我猜的对吗?” “一半吧。”233其实已经被他内心的猜测惊呆了。 完全没先到一块小小的排骨能引发宿主这么大的头脑风暴,难怪宿主之前说,民以食为天。 方灼啧了一声,自动将一半四舍五入成了全部。 他是专门给主角派送外挂的,主角想做任何事,他都无条件支持的,哪怕是谋逆。 呸,没有什么狗屁谋逆。 马夫作为主角,三观一定很正,忤逆犯上的事情绝不会做。 他如果真要篡位,那一定是被逼急了,所以他必须赶紧把外挂送了才行。 到时候马夫荣登皇位,他可就成了大功臣了,嘿嘿。 四喜惊恐的看着自家少爷,“少爷,您没事吧?” 方灼咧嘴说,“我能有什么事?” 四喜指着他的嘴,“您笑得好吓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邪魅王爷替身妻08 “不确定王妃刚刚有没有看到您。”管家看了眼躺在地上的青年, 征求道,“还留吗?” 萧崭垂眸,看着即便是昏迷过去,手依旧紧紧搂着棉被的青年。 良久, 他说道,“先把人送回房间。” 管家不太赞同,“可万一人醒过来跑了……” “跑不了。”萧崭打断。 管家知道是自己多话了,弯腰把人扶起来。 男人就在一旁看着, 没有要动手的意思,直到管家差点被落在地上棉被绊一跤,他才伸手,连人带被一起接入怀里。 管家愣了一下, 沉默的跟在主子身后。 萧崭把人抱回房间, 胳膊一松, 人就掉在了床上,还好下面垫了褥子, 否则方灼脑袋一定会磕出个包。 四喜这是第一次见到萧崭, 死死抱住大公鸡, 惊悚的缩在床脚,吓成呆瓜。 实在是因为这个男人身上的气势太过可怕, 就像是一把被血雨腥风锻造出的利剑。 光是看着,就令人胆颤。 萧崭没打算走, 折身走至桌前坐下, 管家殷切的倒茶添水, 将杯子奉到主子手中。 方灼心里的不安和紧张,随着昏迷一起沉寂入黑暗中。 他躺了没多久,大概是衣服勒着不舒服,竟然抓着腰带扯来扯去。 四喜第一反应就是去帮自家少爷宽衣。 手刚伸出去,对面那双眼睛就看了过来,大概是烛光不够亮堂,男人的一双瞳孔黑得吓人,尤其是右边那只。 四喜害怕的咽了咽口水,把手缩了回去。 方灼皱着眉头东拉西扯,竟然真把腰带给弄开了,又挣动了几下,衣衫散开,露出了里面的白色中衣。 萧崭捏着茶杯的手指一紧,突然站了起来。 四喜惊恐的看着他渐渐走近,拼命往床脚缩,随后就看见男人突然将少爷压在腰下的腰带抽了出来。 “你、你大胆,我家少爷是王妃!”四喜鼓起勇气大喊,“管家你还愣着做什么!” 管家默不作声,站得像根木头。 萧崭捏住那两只不老实的手举高,宽大的袖子顺着滑下去,露出一双白皙修长的手臂。 小巧的腕骨被缠在深蓝色的腰带内,有种怪异的凌-虐感。 萧崭眼神微动,眉峰拢紧,打了个死结。 “不准给他解开。” 男人丢下话,带着管家离开了房间。 门一关,四喜立刻爬过去,想到男人的可怕,立刻打消了替少爷解开束缚的念头。 少爷您可千万别怪我,要怪就怪那个人。 当第一缕曙光穿过云层的时候,屋子里响起气势雄浑的鸡鸣。 方灼一下子睁开眼睛,坐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的两只手腕并在一起,被绑得死死的,胳膊已经麻木。 “四喜。” 回应他的是四喜的呼噜声。 方灼一脚踢过去,四喜这才惊醒,懵懂的抹了把嘴角的口水。 “这谁弄的,快帮我解开一下。”方灼把手递过去。 四喜后知后觉清醒过来,终于将那双手解放了出来。 方灼甩了甩手,恢复一点知觉后,立刻狠狠戳了下四喜的脑门,“你昨晚上怎么不帮我解开?” 四喜委屈,“那个人说不让解开。” “谁?” “颧骨有一条疤……” 方灼脑子浮现出马夫那脸,随后就是管家。 他摸了摸酸痛的后颈,反手给了自己一巴掌,犯什么智障,就说去给马夫送被子不就完了。 想想又觉得不对,马厩跟安王的院子分居南北。 ……不管他说哪个,管家都不会相信。 操。 四喜被那“啪”的一声惊呆了,“少爷您没事吧?” “有事,事大了。” 方灼下床,光脚跑到门口,猛地将门一拉,卧槽,居然拉开了,没从外面锁?! 他回到床边,“昨晚我是怎么回来的?” “那个刀疤脸打横抱你回来的。” 方灼表情古怪,完全没想到自己会有公主抱的待遇,他还以为会被管家直接拖去小黑屋呢。 “少爷,那究竟是什么人啊?你昨晚到底去哪儿了?”四喜眼里充满了好奇。 方灼揉了把他的脑袋,“别问那么多。” 四喜似懂非懂,哦了一声。 公鸡打鸣一般都是早上五点左右,王府里已经有下人起床,开始打扫做饭和出门采买。 四喜伺候方灼洗漱完,端了早饭过来,压低声音说,“少爷,我刚刚进来的时候,看见咱们院子外面守了两个侍卫。” 这位姓名不详的王爷,估计是担心他逃跑,把他在京城的事情说出去。 方灼揉了揉额角,脑仁疼,“先吃饭吧,就当没看见,咱俩该干嘛干嘛。” 快晌午的时候,宫里突然来人了。 整个王府的人全部要出去听旨,而马夫竟然单膝跪在最前方。 太监的声音尖锐,刺得人耳朵疼,但最痛的不是耳朵,而是方灼的心。 他刚刚明明明白白听见了安王萧崭四个字! 方灼晴天霹雳,脑子里只有三个字,玩球了。 萧崭起身接旨,太监说,“王爷,您这次可真是演了一出好戏,竟然连皇上都瞒过了。” 昨晚叛国反贼派来夜探的人并没有被抓起来,而是在押往地牢的途中,适时放水,故意让人逃跑了。 几人来王府前,已经去掘过坟,里面的尸体已经发张腐烂,只能确定体型和安王吻合,于是不放心又夜探王府。 只是没想到,安王府的戒备十分松散,他们将其余院子搜了个遍,最后只有安王居住的院子里撞见了十来个侍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邪魅王爷替身妻09 方灼换了身干净衣服, 回来时太医刚好诊完。 他迅速写下方子,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就提着药箱离开了。 管家把方子交给下人,让他赶紧跟上太医去抓药, 随后去又命人打了一盆热水送进房里。 方灼站在床边,看着面朝下趴着的男人,伸手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胳膊。 肌肉紧实,触感极好。 管家把水放到床头, 拧了一张帕子,方灼眼疾手快的接过,“我来吧。” 萧崭那四十大板没有丝毫放水,全是铆足了劲儿打的, 皮开肉绽。 为了方便上药和照顾, 他上身半倮, 下面只套了一条中裤,一抬眼方灼就能看见两个性感的腰窝。 他咽了咽口水, 努力别开眼, 动作轻缓的开始替男人擦拭后背。 管家两手叠着, 就安静站在一旁盯着。 方灼悄悄瞥了他一眼,实在不好意思当着老人家的面下手, 只好硬着头皮,当一个正经护工。 擦完后, 他把帕子扔进水里, 假意弯腰把盆子端起来, “我去倒水。” 管家这才伸手接过,“我去,您看着王爷。” 方灼点点头,从管家接过铜盆,到走出房间,他一直是规规矩矩的。 等人彻底走出去,立刻俯身,撑着床沿亲了下男人的嘴唇。 大概是发烧的缘故,萧崭的嘴唇很烫,像是燃起的火苗,能直接烧到人心里。 “有反馈消息吗?”方灼在心里飞快的问道。 233说,“没有。” 方灼只能把舌头往里伸了一下,刚触碰到男人紧合的齿关,外面响起了脚步声。 管家换了一盆干净的水,又回来了。 方灼急忙起身,若无其事的低头抠手指甲。 管家来到床边,莫名觉得气氛有些怪异,“我让厨房给您煮了姜汤,等下送去兰园。” 言下之意,您赶紧走吧。 走?是不可能的。 刚刚那一吻至今都没收到反馈,应该是白亲了,他得再试试别的。 更何况,像萧崭今晚这种昏迷得不省人事,可以随便亲的机会万年难遇,他必须抓住。 “我身体好得很,淋一场雨不会有事,不用喝姜汤。今晚王爷就由我照顾,您回去休息吧。”方灼笑的人畜无害,脸上大写着真诚和纯洁。 管家沉默片刻,“那等伺候完王爷喝药,我再回去。” 这怎么行! 喝药才是重头戏好么! 方灼忙说,“不用您,我一个人就行,真的。” 管家摇了摇头,“不成,吃完药我还得给王爷上药。” “上药?”方灼懵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按耐住心里的激动,淡声说,“您跟我说说怎么用药就行。” 管家垂下眼眸,敛着情绪,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方灼心里打鼓,猜测自己是不是表现得太过急切,想缓和一下的时候,管家突然抬头说,“王爷的伤我已经清理过,直接将伤药外敷就行……那接下来的事,就有劳王妃了。” “我都记下了,您放心吧。” 管家一走,屋子里就只剩下两个人,气氛从紧张变得平静。 方灼脸皮厚,偷亲了人也不觉得害臊,侧身坐在床头,用毛巾帮男人擦汗。 视线落在那条疤上,用手指头轻轻蹭过,问系统,“这伤是怎么来的?” 233,“说来话长。” 方灼,“那就长话短说。” 233,“摔的。” 方灼等了半晌,也没等来后话,难以置信的问,“没了?” “没了。”系统说。 方灼,“……” 真够短的,就两个字。 他摸了摸下巴,思索道,“之前的资料显示,萧崭从出生起就备受恩宠,有先帝护着,没人敢动他,那就应该是先帝去世后被弄伤的。” “是狗皇帝干的么?那他的眼睛呢?” “也是他。”233说道,“六年前先皇刚刚过世,萧崭还没出孝期就被皇帝派上战场。” 萧崭那会儿初出茅庐,没经历过实战,又年轻气盛,见敌军撤退就穷追猛打,结果中了埋伏,被逼退至悬崖。 敌军本想生擒皇子,以做要挟,却不知道从哪儿飞出几支箭。 萧崭没能躲开,胸口中了一箭,滚落悬崖。 好在他命大,有惊无险,只是伤了一只眼镜,留了一道疤。 方灼的指尖拂过男人紧阖的眼睑,想着,六年前,萧崭才十八岁。 从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子,跌入血海地狱,成了皇帝手上开疆扩土的剑。 到头来,皇帝却嫌这把剑太过锋利,有被割伤的风险,想将其折断丢弃。 过河拆桥,兔死狗烹,无耻! 等他把外挂送出去,萧崭天下无敌,看谁还能动得了他。 方灼义愤填膺,下手时不自觉带了点情绪,擦重了,萧崭眉头皱起来,有醒来的迹象。 他急忙将帕子一丢,麻溜的从床上下去,藏到床侧。那地方有床帐挡着,看不着。 萧崭睁眼,神志有些不清,他撑起身看向四周,管家不在,也没有别的下人,只能靠自己。 行军打仗,受伤时家常便饭,但伤到这么尴尬的位置,还是头一遭。 他没办法以正常姿势下床,只能以趴跪的姿势一点点往外挪。 躲在床帐后的方灼,看见这一幕有点手痒,好想出去帮忙啊。 “他现在看见我,会不会把我赶出去?” 233果断说,“会。” 方灼抿了抿嘴,忍下来。 萧崭步履蹒跚,眉头紧皱,偶尔还吃痛的呲下牙。 邪魅王爷替身妻10 听见屋内传来的命令, 侍卫立即开始撞门。 方灼淡定,“王爷,您还没穿裤子呢。” 萧崭,“……” 他咬牙切齿, 从焚烧的怒火中硬生生挤出三个字,“别进来。” 撞门声戛然而止,两个侍卫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侍卫甲,“咋回事?” 侍卫乙说, “两口子吵架呗。” 侍卫甲惊讶,“你说王爷他他他他……是个断袖?” “不然呢。”侍卫乙压低声音,“前两年那位相国之女,美得跟天仙似的, 王爷都不要。” “而且你别忘了, 回回有女人来军营, 我们这些哪个不是如狼似虎,恨不得干个三百回, 偏偏王爷一个不沾。” “说不定是心里有人呢?” “整天行军打仗, 有个屁的人, 我看就是不喜欢。” “那也不能说明咱们王爷就喜欢男人。”侍卫甲撇嘴。 “哼,你可别忘了, 王爷还帮王妃养鸡呢。” “……” 身在硝烟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人人都练出了一副无情的铠甲, 其中萧崭犹甚。 然而, 就是这么一个带着他们冷酷厮杀的铁骨汉子,竟然帮人养鸡,还给那只鸡搭了个小窝……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侍卫们明面上装作不知,换岗回到屋子里就凑成一堆疯狂讨论。 之前无论如何都讨论不出来的问题,现在有答案了。 因为他们家王爷喜欢男人。 而且这个男人,很可能就是这位被皇帝硬塞进王府的小青年。 屋子里。 方灼正在跟萧崭对峙,这人也不知道在拗什么,就是不肯让他上药。 “王爷,您……”您这屁股还要不要了。 方灼猛地收住口,好险,这话要是说出来,他的屁股怕是也保不住了。 萧崭横他一眼。 方灼赶紧说,“您身材真好。” 萧崭愣了一下,用鼻子发出一个气音,脸色依旧难看,但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发火。 方灼悄悄松口气,看向那血肉模糊的一团,“我继续帮您上药吧。” 萧崭嘴角压着,默不作声。 方灼伸长脖子看向男人英俊冷漠的侧脸,隐约感觉他的抗拒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强烈了。 这是默许的意思? 考虑到安王爷是个有头有脸的人,这么光屁股趴着心里肯定尴尬,方灼非常体贴的,换了一种更为高效迅速的涂抹方式。 他一手按在男人的腰窝间,将另一只涂抹着草药的掌心,直接覆在了伤口上。 发烧的缘故,萧崭身上滚烫,对比之下,青年那两只手凉丝丝的,尤其是压在自己腰后的那只。 闭上眼,他甚至能想象出那手掌的大小,和手指的长度。 “疼吗? ”方灼偏头看过去,发现男人竟然把头埋进了手臂,手掌下的肌肉硬得吓人。 卧槽,怎么了吗,突然气成这样。 方灼心里忐忑,爬到枕头边,轻声喊,“王爷?” 男人粗重的呼吸近在耳畔,方灼一愣,手腕突然被一把攥住,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男人拖过去,压在身下。 上方的那张脸上不像愤怒,倒像是克制。 方灼心里打鼓,同时又很佩服,屁股痛得连床都起不了,竟然还有力气压人。 “勾-引我?” 萧崭说话的时候气息粗重灼热,就连眼睛里都像是蹿着火苗。 方灼瑟缩了下,悄悄问系统,“他是疼疯了,神经错乱了?” 233没有回应,倒是他眼前出现了一行字。 【检测到剧情即将向不和谐的方向发展,系统已被屏蔽。】 方灼,“……” 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萧崭没有放过青年的任何一丝表情,见他眼珠子动了一下,不容反抗的带着那只手往下探,“满意吗?” 还是原来的尺寸,还是原来的硬度。 满意,太满意了。 可现在不是搞事情的时候,屁股连着腰,屁股不行,腰也好不到哪儿去。 方灼用力把手收回来,“王爷,您伤还没好,不宜体力活动。” “王妃想多了。”萧崭松开青年的手,转而攫住他的肩膀,“我只是想告诉你,男人对男人也会产生欲-望,再敢招惹我,小心你的……” 最后的词他没说,而是捏了把方灼的屁股。 方灼第一次被萧崭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调戏,活像是受到一万点伤害,麻利滚下床,穿上鞋子缩到一边,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又把人给刺激到。 方灼这副避如蛇蝎的样子,让萧崭的眉头拧了起来。 难道是他意会错了? 不,不会有错,之前青年还趁着他睡着偷亲他,不但亲了,还伸了舌头。 萧崭的舌尖蹭过牙齿,直到现在还能从嘴里的苦涩中,品出了一点腥甜。 方灼被男人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想起刚刚被迫握住的神秘大刀,他严重怀疑,感情线可能已经被触发了。 “阿三哥你上线了吗?”方灼火急火燎地在心里喊到。 在萧崭还是马夫的时候,他可是规规矩矩,半点没有逾越过,也就今天壮胆偷偷亲了两次。看来,感情线应该是今天触发的。 难道之前男人没有彻底睡着,或者是他亲的太用力,把人给搞醒了? 233姗姗来迟,“来了来了。” 方灼用力抱住这根救命稻草,“快帮我看看感情线。” 很快,233发来了系统反馈。 【感情线:半个颗星。】 方灼盯着闪闪发光的半颗星看了半天,眼里的欣喜越来越多。 邪魅王爷替身妻11 “王爷, 马场又来了一封飞鸽传书。”管家拿着一卷小纸条匆匆进门。 萧崭慵懒的伸手接过。 视线没有落在开头,而是先落在末尾,顷刻间,管家就感周围的温度降了, 阴冷的寒气不停的往身体里钻。 “王爷,是王妃出了什么事吗?”管家十分担忧。 据他所知,冯家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但在当地也小有威望。 冯老爷子虽然对这个庶子不喜, 但却从未在吃穿住行方面,苛待过的他。 现在突然被扔去马场那种地方缺衣少食,也不知道王妃那瘦弱的小身板怎么受得了。 管家越想越着急,“要不我立刻前去马场, 将人接回来?” “不准。”萧崭那双阴鸷的眼睛, 几乎要将那张单薄的小纸条盯出个窟窿。 “我看他在马场逍遥得很, 既然这样,就让他继续呆在那儿吧。” 萧崭说完冷笑一声, 五指收拢, 把纸条攥成了一团。 管家有点不懂了, 送人走的时候,明明说了就三天, 这怎突然变卦了? “可是王妃他……” 劝解的话被萧崭一个眼神给吓了回去,管家无奈叹气, 这主子的脾气是越来越怪了。 方灼在马场一呆就是十天, 喂喂马, 扫扫地,偶尔牵匹马出去溜溜。 这小日子,整体来说还是挺逍遥的。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有肉吃。 刚开始的那三天是顿顿荤素搭配,后来因为侍卫两天前的一封飞鸽传书,荤菜被撤了,每顿只有素。 那张小纸条上写着:王妃逍遥自在,乐不思蜀。 那一刻,方灼隔着光屏都能感觉到男人的熊熊怒火。 只见他丢开纸条,抽-出宝剑,唰唰唰几下,院子里的葱郁的树木叶子掉了一地,差点就秃了。 要不是屁股痛,王爷还要继续发-泄的。 想起男人扶着后腰,微撅起屁股走路的样子,方灼忍不住又笑了。 不远处的侍卫对此习以为常。这王妃没别的爱好,就爱傻笑,也不知道整天脑子里想些什么。 “今天还要继续报告吗?”侍卫丙问道。 侍卫丁皱了皱眉头,“王爷不是说继续吗。” “这有啥好报告的,王妃在马场的日子每天都过得差不多。”侍卫丙顿了顿,“而且你发现没有,王爷回复过来的字迹越来越潦草。” “王爷日理万机,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要趴着处理公务,能给咱们回复已经不错了,你还计较字迹做什么。” “你懂个屁。”侍卫丙从腰带里摸几张小纸条,一张挨着一张摆在草地上。 “你看这一张。”他指着其中一张小楷点评道,“我虽然不懂书法,但这张明显比下一张字迹工整。” 侍卫丁一张挨着一张往下看,还真是,到最后一张时,字迹已经潦草得认不出来了,这是昨天新收到的,记得当时两人盯着那两个字左看右看,许久才辨认出来。 “王爷这是不耐烦回复我们?”侍卫丁将目光投向对面的人。 侍卫丙说,“恐怕是,咱们今天就别写。” “行。” 方灼微眯着眼睛,隔着绿茵茵的草地看向远处。 那俩人脑袋对着脑袋蹲在地上,也不知道在干嘛,他牵着马走过去,“干嘛呢?” 蹲在地上的两人吓得差点跳起来,侍卫丁起身侧挡,打手势让侍卫丙把纸条收起来,以免让王妃看见。 侍卫丁笑着说,“没干什么,在讨论今中午吃什么。” 一听到这个方灼就满肚子火气,“还能吃什么,肯定又是清水煮白菜。” 讲真,萧崭这招也真够毒的,馋死他了。 俩侍卫也馋得慌,总是时不时仰头,一脸痴迷的望着天上的飞鸟咽口水。 侍卫丙藏好了纸条,眼珠子左右看了看,神神秘秘地掩住嘴,压低声说,“要是您真想吃肉,可以给我们下令,派我们去打野兔。” 方灼,“……” 看着两人每天兢兢业业给萧崭送小纸条,还以为是老实人。 结果几顿没吃肉而已,就把本性暴露了。 方灼问,“这附近有野兔?” “王妃,您有所不知,这附近的野兔本就多得吓人,还特能生,经常结队去偷地里的庄稼吃。”侍卫丁说这话的时候,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去将那一窝又一窝给端了。 方灼大手一挥,慷慨满足了两人小小的愿望。 安王府的书房内。 萧崭坐在首座,下面是六位穿着常服的下属。 几人对于自家王爷铲除叛贼,却反被责罚的事情非常不满,更气人的是,最近的粮草也遭到了苛扣。 “以前每人每顿能有三个馒头,每隔一天吃一顿肉,现在倒好,每顿馒头减半,肉变成了每七天一顿!弟兄们成天都在喊吃不饱。” “饭都他妈吃不饱,还打个屁的仗。” “王爷,我打听过了,周将军手底下的兵可是每天好吃好喝,我看这皇帝就是故意的!” “我还递了道折子上去,到现在都没收到批复!” 几人越说越气愤,他们敬安军为了狗皇帝的江山抛头颅洒热血,牺牲了多少兄弟,到头来连个饱饭都没有。 操! 萧崭抬手,制止住下头的七嘴八舌,“从我库里拿钱,先改善下弟兄们的伙食。” “王爷,一次两次,您有多少银子来填军饷粮草的空缺。这样不成!” “对,我们不同意,老子回去得再写几道折子,没回应老子就一直写!” 邪魅王爷替身妻12 眼前的景色随着马背颠簸, 摇晃起伏,方灼被晃得眼花头晕,干脆闭上了眼睛。 “主角距离你还有两百米。”系统报告道。 方灼回头看了眼,一个没忍住, 哇了一声。 萧崭一手攥着缰绳,一手拿着马鞭,黑发和衣袍随风凛冽,贵气和侠气并存, 帅呆了。 方灼收回视线,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地面,青草被马蹄子带起来,从空中落下。 “大兄弟, 我可松手了啊, 你稍微慢呗。”说完还真放开了抱紧的双手, 直起腰身,全靠一双腿夹住马肚子来保持平衡。 然而就在这时, 草地突然变得凹凸不平, 马背更加颠簸, 他那小身板在上面摇摇晃晃,光是看着就知道十分危险。 萧崭往马屁股上甩了一鞭, 汗血宝马拔足狂奔,瞬间就和方灼齐平。 “本王命令你立刻停下来。” 男人夹裹着冰冷的声音随着呼啸的风声, 钻进耳朵里, 方灼一张嘴, 空气全灌了进去,狠狠呛了一下。 “我没跑!”方灼的声音带着哭腔,“王爷,我,我……” 看着青年摇摇晃晃,惊恐不安的样子,萧崭眉头紧蹙,“不会骑马?” 会个屁啊,这几天方灼找机会学过,奈何马鞍不合适,总是硌到蛋,只好放弃。 他拼命摇头,舌头都捋不直,“王、王爷救我,我真的不会骑马。” 说完两腿一松,任凭身体朝着右方摔去。 萧崭脚下用力一踩马镫,借力飞扑出去,在方灼的身体落地之前接住了他。 两人的身体随着草坡往下滚了好几圈,停下来时,方灼在上,萧崭在下。 来了来了,经典的落马桥段。 方灼浑身颤抖,呼吸急促,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惊吓,死死抱住萧崭不肯松手。 今天的阳光很和煦,被朝露滋润过的草地,散发着淡淡的青草味,偶有两只蝴蝶翩然飞过,气氛正好。 方灼压下情不自禁翘起的嘴角,将埋在男人的颈窝的脸抬起来,惊慌的目光在触及到男人俊逸的面庞时,化作一支笔,仔细描摹。 青年的目光太过炙热缠绵,萧崭眼神微动,冷声命令,“起来。” 方灼故意把脸又靠近了一点,“你不松手我怎么起?” 萧崭后知后觉,自己的手正死死扣着青年的腰,正欲松开,眼前的脸突然放大,嘴唇被人给用力咬了一口。 这冯泱之前趁他睡着偷亲,已经够大胆了。 没想到,还有更大胆的。 方灼见男人嘴唇紧闭,在心里卧槽了一声,张嘴啊大兄弟。 233,“理解一下,古人都很矜持,你把他吓到了。” 方灼被脑海中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你没被屏蔽?” 233说,“尚未检测到剧情有不和谐的发展趋势,不过你们的嘴部被打了马赛克。” 方灼,“……” 说了这么多,也不过眨眼的功夫。 方灼鼓起勇气,舌头在男人牙齿上扫来扫去。 萧崭回神,胸腔里的心跳快得近乎炸裂,大手扣住青年的后颈,启开牙关的同时,把舌头伸了过去,要找回场子。 两人抱着在草地上又往下滚了好几圈,嘴里打得火热,也不知怎么的,方灼突然较起劲来。 你亲得狠,我比你还要狠。 当然,最后赢的人自然是萧崭。 他长期习武,身体素质和肺活量远好于常人,亲了十分钟久,一点事儿没有。 反观方灼就跟个小菜鸡似的,蔫叽叽的坐在草地上大喘气。 “站起来。”萧崭不耐烦的将人拉起来。 刚刚亲的时候,咬着老子舌头不放,现在亲完就不认账了? 方灼气哼哼的,顺着那道力气站起来,突然眼睛一瞪。 “王爷,您耳朵烧起来了。”说着还伸手捏了捏红透的耳尖,热乎乎的。 “放肆。”萧崭低吼一声,捏住那只作乱的手,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方灼撇嘴,视线往下一撇,不得了咯,还真是想吃人。 萧崭面色森寒,松开青年的手,随意抖了几下袍子,随后动作敏捷又霸气的翻身上马,鞭子一挥,头也不回的走了。 方灼追着马屁股后面跑了几步,挥手喊道,“王爷带上我,我不会骑马!” 大宝马不但没停,反而越跑越快。 方灼郁闷地停下脚步,“卧槽,竟然真把我给丢了!” 他也不走了,干脆盘腿坐下来,撑着下巴问系统,“收到反馈了吗?” 233遗憾道,“没有,场景不对。” 方灼气炸了,“我冒着生命危险演了一出落马戏大戏,你跟我说不对?这次的外挂怎么戏这么多!” “……”233无奈道,“外挂是死的,没戏。倒是你可以再加把劲儿。” 方灼揪了把草丢出去,“没劲可加,刚刚从马背上落下去的时候,被马镫绊了一下,脚踝扭了。” 233说,“我帮你修复一下。” 方灼正想说好,突然喊道,“别别别,萧崭回来了。” 男人骑着棕色的大宝马,威风凛凛,由远及近,停了在方灼面前。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草地上的青年,“想留下来过夜?” 方灼把手伸过去,意思很明显。 萧崭没拉他,蹙眉道,“自己起来。” 方灼二话不说,开始脱鞋脱袜,露出白生生的脚丫子。 萧崭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慌乱,捏着缰绳的手紧了几分,脸上一派镇定。 然而这伪装出来的镇定,在看见青年红肿的脚踝时崩裂了。 邪魅王爷替身妻13 “睡不着就出去。”萧崭把胸口那只手拿开, 顺道将被子往上拉了一拉。 方灼感觉自己就像个调戏良家妇男的老流氓,这感觉……真的是又新鲜,又刺激。 作为流氓新手,一定要多流氓几把才能更加娴熟。 他用胳膊撑着上身趴在床上, 侧脸看向萧崭,“王爷,您有没有发现咱们今晚喝的汤有问题。” 大概是因为黑夜点缀,方灼总觉得这人的攻击性比白日更强, 尤其是那双泛着幽光的眼睛,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某种伺机潜伏的野兽,怪渗人的。 见男人默不作声,方灼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 “我喝了以后, 总觉得很不舒服。” 萧崭突然坐了起来, 侧身俯视,声音平淡道, “那汤滋阴壮阳, 体热的人最好少喝。” 方灼也跟着坐起来, “所以我这是补过头了?” 他说话的时候,身体不断往萧崭的方向靠拢, 滚烫的体温,穿透薄薄的衣料, 熨帖着男人的肌理。 “嗯。”萧崭竭力克制住欲-望, 告诉自己, 这送上门的小无赖孟浪是真的孟浪,但单纯也是真的单纯,他绝不能乘人之危。 “王爷。”方灼靠得更近了,“我喝了一碗就成了这样,那您喝了两碗……” “我没事。”萧崭嘴硬,推开他重新躺下。 方灼紧追不舍,“可是您身上很烫。” 萧崭咬牙切齿,“冯海,别找死。” 实不相瞒,我还真是来找死的。 方灼让系统调了下数据,发现第二颗星星正散发着微弱的光,如果今晚够和谐,说不定还能多点亮半颗甚至一颗。 “萧崭,你讨厌我?”方灼突然问。 萧崭自嘲轻笑,最初的时候,他对冯泱是有些愧疚的,一个前途似锦的大好青年,因为一场政-治博弈,就这么被断送了,他认为自己应该负一半的责任。 可是后来,随着对方不断地侵入他的生活,愧疚随着两人间发生的种种,缓慢发酵成了别的什么。 萧崭没跟他计较称呼问题,抿了抿唇,冷声说,“不讨厌。” 明明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他却感觉自己的心脏飞速跳跃,用力冲撞着胸腔,随时可能跳出来。 方灼挑眉,没料到嘴硬王爷竟然会说实话,这是个好兆头,“哦,那就是喜欢。” “谁说我喜欢你。”萧崭心头一慌,脱口而出,说完又有些后悔,怕把人伤到。 方灼半点不受伤,他只看数据说话,脑袋却失落的垂了下去,“可我喜欢我王爷。” 萧崭头脑发热发胀,呆了。 方灼伸手揪住男人的衣襟,扬起头,伸出舌头舔了下对方的耳垂。 就那么轻轻的一下,萧崭就感觉下面要炸了,头脑却无比清晰,甚至有些愤怒。 “王妃在此之前,喜欢过别的男人?”他眼里温度骤降,连带着四周空气也跟着凝固起来。 方灼愣住,想不通这位爷被撩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发狂犬病,“当然没有。” 这话刚说完,就感觉男人的手指扣住了自己肩膀。 白天在马背上,方灼是见识过的,这几根手指看着修长,实际上力气很大。 “刚刚那些谁教你的?”那技巧娴熟,绝不是第一次。 一想到青年还曾经对别的男人或者女人做过相同的事,萧崭心里的火控制不住的蔓延。 方灼疼得哎哟一声,“我在书上学的。” 萧崭眉头紧锁,“什么书?” 方灼说,“春-宫图呗。” 萧崭,“……” 女子出嫁前,家里的确会派人教授一些房事相关的东西,以便新婚之夜和婚后,能更好的伺候夫君。 这男人出嫁的事,虽然在他之前,大元境内并未发生过,但想必也应该和女子出嫁差不多。 想到模样清隽的小青年,翘着腿趴在床上看春-宫,眼眸含水,春-情荡漾的样子……萧崭喉结滚动,难耐的咽了咽口水。 “是出嫁前……”萧崭点到为止。 方灼抖了下肩膀,等到那只手力度渐松开,才开口说道,“是啊,我娘特意托人帮我找的断袖版本,王爷,你知道男人和男人该怎么做吗?” 萧崭呼吸一重,想起上次梦中,青年身后模糊朦胧的地方。 “不知。”萧崭鬼使神差道。 方灼起身,一只手按在男人的肩膀上,把嘴唇贴到他耳边,叽叽咕咕说了一句话。 萧崭别有深意,“王妃了解得很透彻。” 方灼在心里冷笑,绷着,继续绷着,憋不死你。 他低头故作羞涩,“既然嫁给了你,当然要做好各项准备。” “若是我真死了呢。” “我替王爷守寡。” “我是个男人。” “我看得出来。” 两人同时静默下来。 萧崭不出声,方灼也安安静静呆着,他想要的是爱,而不是单纯的性,萧崭思索的越久,说明自己在他心里的分量重。 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只要男人能给他一个合格的答复。 “你知道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意味着什么?”萧崭说,“意味着你将老无所依,终生无子。” 说了这么一大堆,无非是想表达,你要做好没儿子的准备。 方灼没皮没脸的直接扑过去,“我不喜欢小孩儿,而且谁说会老无所依,我还有你啊。” 萧崭没把人从身上撕开,大手落在他的头上,抚着那头柔软的黑发,忽然喊了一声,“冯泱。” “哎。”方灼美滋滋的应道,脸上一僵,干笑道,“王爷叫错名了吧。” 邪魅王爷替身妻14 “那是, 咱王爷是谁,战场得意,情场必然也得意。”另一个侍卫附和完,忽然又想起什么, 惋惜道,“可这样一来,咱王府岂不是就没有世子爷了?” “怕啥,男人三妻四妾不很正常?到时候王爷再取个侧妃, 几个小妾,生他个十个八个的。” “也对,还是咱王爷好福气,哈哈哈哈。” 四喜端着伺候方灼晨起的东西走进院门, 恰好听见两人嘀咕, 差点没气死。 韶华易逝, 女人容颜衰老都会遭人嫌弃,何况是男人。 不行, 他得好好跟少爷说道说道。 屋子里, 方灼悄悄睁眼, 却只能看见男人帅气的下巴和鼻孔。 “阿三哥,萧崭醒了没?” 233说, “没醒。” 方灼将脑袋微微抬起,擦了下嘴角的口水, 挖了挖眼屎, 抿了抿嘴巴, 好让嘴唇看上去更加红润。 然后轻轻将头放回男人胸口,闭上眼睛。 下一秒,萧崭就醒了过来,垂眸看着青年恬静的睡颜,心里竟有种说不出的柔软和满足。 他抬起手指,在对方白皙的脸蛋上摩挲几下,又轻轻捏了捏两下,情不自禁笑了。 方灼装模作样的皱起眉头,挥开那只作乱的手,翕开一条眼缝。 “王爷早。”说完举起胳膊抻了个懒腰,袖子滑下来,露出皮肤上的掐痕。 红红紫紫,明晃晃的摆在皮肤上,控诉着男人昨晚的行为。 萧崭面上一热,伸手按住青年的脑袋,以防他抬头看见自己的窘迫。 “本王下次一定轻点。” 男人在床上的话,不能信。 方灼没有拆穿,乖乖的“哦”了一声,膝盖一抬就碰到某个精神的大东西。 萧崭呼吸一滞,掐着方灼的腰克制道,“先从本王身上起来。” 方灼的膝盖又往上蹭了一下,搂着萧崭的腰不放,“王爷喜欢我吗?” 萧崭的脸更热了,低声训斥,“任何事都要恪守分寸,不可贪多。” 方灼,“……” 大兄弟,你理解错了,我是真心诚意的发问,就字面意思而已。 今早要去营地视察,耽误不得,萧崭直接将人从自己身上扒下去,飞快下床,仿佛背后有只吸人阳气的可怕妖精。 方灼撑着头侧躺,欣赏着男人仓促的背影。也不知道走出这扇门时,王爷的那地方能不能消下去。 片刻后,萧崭穿戴整齐,端着一脸严肃离开了房间。 原本以为尝试过情-欲,主子那张脸能稍微柔和点,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管家将涌上嗓子眼的八卦心思压回去,将一封密函递上,“这是刚从宫里递出来的。” 不用看就知道皇帝又要搞事情了。 信上写着,皇帝半夜收到南方涝灾急报,连夜宣了几个心腹大臣进宫,商量究竟要派谁去赈灾。 见主子神情沉重,管家说道,“您伤还没好彻底,皇上他应该不会派您吧?” 萧崭,“未必。” 方灼把脑袋从门上挪开,坐回凳子上。 虽然听不见两人在那嘀咕什么,但从管家担忧的表情来看,应该不是好事。 233见他半天没切入正题,有点不耐烦了,“你到底酝酿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方灼两腿一盘,深吸一口气,“来吧。” 不管昨晚那一场牡丹盛宴以后没有用,他都欣然接受。 【外挂已成功解锁。】 【感情线:两颗半星。】 方灼盯着那两行字,半天都没反应过来,谁能想到,搞搞事情,睡一觉,之前各种算计都不成的事,突然就成了。 “阿三哥,我没看错吧。”方灼揉了揉眼睛,没眼花,外挂真的解锁了。 干得漂亮。 “剧情线呢?” 【剧情线:一颗半星。】 方灼摸着下巴思索,“安王昨晚忙着跟我磨刀插鞘,这半颗星肯定不是他搞出来的。” 应该是那位表面温煦,内里黑透的皇帝陛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方灼倒是不怎么担心萧崭。 况且他现在也没心思想别的,满心满脑都是兴奋,控制不住的站起来蹦了几下。 四喜一直端着铜盆在门外候着,见萧崭离开许久,里面也没传来自家少爷的声音,不免有些担心。 “少爷,您起了吗?” 已经蹦到床上去的方灼,连忙徒手梳理了下乱糟糟的头发,飞快下来。 “等一下。”他高喊一声,平静下来,“外挂呢?我要怎么送?总不能直接去把王爷的眼珠子挖了,然后按上新的吧。” “透视外挂是活体眼珠,目前泡在中继站的营养液中,用的时候再给你。”233顿了顿,继续说,“至于怎么送,需要等。” 方灼说,“不能等,皇帝那么坏,王爷有危险。” 233呵呵,“你直接告诉萧崭,我要挖你的眼睛,你看他会不会把你当疯子。” 会,如果对方情绪暴虐,很可能会被一剑刺死。 在没有外科手术的时代,开颅破肚等于蓄意谋杀,华佗就是最好的例子。 “那我要等到什么时候,总有个契机吧。”方灼问。 “有,主角这一生中还有个最大的劫,你趁那个时候给他换上。” “什么劫,什么时候?” “无可奉告。”系统一秒切换回冷酷无情的状态。 看来以后得时刻跟着萧崭才行。 刚被贴了个浪货商标,现在又要多个粘人包的标签,方灼怎么想都高兴不起来。 “四喜,进来。”他现在需要一盆水,让那颗起起落落的心好好沉淀一下。 邪魅王爷替身妻15 后院的狗洞是流浪狗挖的, 饿了可以进来讨吃的,冷了可以进来避寒。 管家见洞口不大,成年人要通过着实困难,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当是做件善事。 只是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家王妃会成为钻狗洞的第一人,还被他逮了个正着。 “王妃,时候不早了, 您还是早点回屋歇着吧。” 管家站在方灼的正前方,耷拉着眼皮说,“王爷交代了,这段时间您不能离府。如果非要出去, 也行, 必须至少有四个侍卫跟着。” 方灼因为屁股后面那包银子, 被卡在了半中央,已经折腾了快半个小时了。 “我没想跑, 揪出来晒晒月亮。”他用力挣动, 还是出不去, 泄气的趴在地上,“管家, 这事能别告诉王爷吗?” 十九岁的人了,连个狗洞都钻不好, 说出去丢人。 管家眼皮子动了一下, 蹲下来, “我帮您出来?” 方灼问他,“您是从前面拉我,还是从后面踹我?” 管家说,“看您的意思。” 方灼说,“从前面拉吧。” 话音刚落,漆黑的大街突然响起整齐的脚步声,管家起身迅速攀爬上房顶。 有一队身着铠甲的士兵,正举着火把朝着王府的方向行来。 管家跳下房顶回到狗洞前,神情紧张,“是禁卫军到了,我先送您走。” 萧崭前脚刚走,后脚皇帝就要搞事,如此迫不及待,是得有多忌惮他老公? 方灼摇头,“我走了你们怎么办?” 皇帝派人来,自然是想一网打尽,跑了王妃,剩下的人不会有好果子吃。 管家说,“我安王府一直竭力效忠,没有过任何忤逆,皇帝现在推行‘仁治’,如果没有正当的理由,他还不敢就明目张胆的杀人。” 方灼还是不放心,总觉得自己丢下这么一大家子跑了,有点不是东西。 “我不走。”他说完,撅起屁股开始往后缩。 “您留下才是对王爷最大的威胁。” 管家二话不说,抓住方灼的手腕使劲往外拉,硬是击败了那包银子,成功将人拉了出来。 正准备叮嘱两句,禁卫军及近,他伸手一拽,将方桌带到一旁的树后躲了起来。 来人是禁卫军的副统领,趾高气昂的骑在马上高声说,“王府一共东南西北四道门,都给我守好了,一个都不许给我放出去。” “是——” 禁卫军大声高喊,将对面店铺的百姓都给吵醒了,他们不敢出声,都猫着腰缩门缝后偷看。 一名禁卫军上前,将王府大门被敲得砰砰作响。 管家扭头说了句保重,徒手爬上墙头,跳回了院内,方灼还没来得及起身,里面被丢出来两个侍卫。 是之前在马场负责看他的甲和乙。 两人刚抱拳跪下,一只鸡从狗洞钻了出来,翅膀里还夹着一封信。 信来自于四喜。 四喜从小没念过书,只会认不会写,于是画了一副挥泪再见图,泪目的小人下面,还夹了一颗心。 意思让少爷好好保重,不要担心他。 那头,被敲了许久的门终于开了。 管家背手站在门口,衣袍被门外突然刮起的一阵风吹得乱飞,像极了传说中以一挑百的大侠。 方灼和两个侍卫都看傻了。 侍卫甲小声说,“王妃不必担心,管家平时那老态龙钟的样子都是装的,他身手好着呢。” 方灼诧异,“管家什么来头?” 侍卫乙摇头,“我们也不知道,他自己找上门的。” 自古主角多奇遇,这种好事,能被萧崭碰到也不算奇怪。 副统领不但没下马,还抬高下巴,用鼻孔看人,“叫你们家王妃出来,皇上让我带了口谕。” 管家淡定,“王爷前脚刚走,王妃后脚就跟去了,目前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 副统领神情一肃,终于舍得从马上下来了,大手一挥,“给我进去搜。” 禁卫军鱼贯而入,动静非常大,将府中上下的人全给拎出来,集中在了院子里。 管家像个没事人似的立在原地,眼珠子却一点点移向某个阴暗的角落,给两个侍卫使眼色,让他们赶紧把人带走。 侍卫一左一右将方灼架起来,脚底生风,飞快跑了。 禁卫军听到声音扭过头来,却只看见几根被风刮着,在空中乱飞的鸡毛。 直到远离了禁卫军的巡视范围,方灼才被放下来。 他问,“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王府被围,如果禁卫军搜不到我,肯定会马上追上来。” 侍卫甲蹙眉,“先去别院通知其他人。” 三人一鸡赶到别院时,别院灯火通明,显然已经得到王府被围的消息。 侍卫甲乙算是萧崭在京城时的贴身侍卫之一,大家还算熟。至于方灼,众人只是有所耳闻,猛地来一个人杵在面前,说自己是王妃,大家多少是不信的。 直到看见扑腾着翅膀,跑跑跳跳而来的鸡崽…… 方灼是王妃,负责安静装逼够了,抱着鸡崽坐在长凳上。 两个侍卫你一言我一语,将王府情况说了一遍,从“伤员”中挑选了十几个人,让他们隐秘行踪,暗中保护,随即启程前往南方。 得知方灼不在王府,皇帝气得大发雷霆。 萧崭在军中和民间都有威望,相比之下,他手里除了虎符,并没有能制止对方的东西。如今好不容易多出个软肋,却让人跑了! 皇帝立刻下密旨,让各地府衙的人多加注意,一经发现方灼的踪迹。立刻将人抓起来。 邪魅王爷替身妻16 “王爷可是……想王妃了?”侍卫多嘴问了一句, 问完又自己掌嘴,“是属下多嘴了。” “不想,只是担心罢了。”萧崭说着,背过身继续注视着城墙之下。 侍卫偏头思索半晌也没明白这有什么区别, 心说这王爷就是和普通人不一样,说话如此深奥。 当天晚上,萧崭写几封密信,让人快马送去敬安军的六位将军手里。 是黑夜还是黎明, 终究是要搏一搏才能知道。 方灼已经被这几天的漫漫长路折磨得不成人形了,白嫩的脸上又是泥又上是灰,早看不出平日的清俊。 倒是鸡崽逍遥自在,边走边啄虫子吃, 赶路这段时间, 不但没瘦, 反而圆润了。 侍卫乙仰头看了看日头,抹了把汗水, 提议道, “王妃, 咱们歇歇吧。” 方灼盘腿坐下来,“还有多久才能到?” 侍卫乙回复道, “如果按照我们现在的脚速,大概还有半个月。” 方灼, “……” 侍卫甲说, “还是要找机会雇辆马车才行。” 侍卫乙冷笑, “雇车得去城里,咱们前脚刚进去,后脚恐怕就被抓起来了。” 侍卫甲冷道,“那你说怎么办。” 方灼看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热闹,好心没有打断。 这是他们离开京城的第十四天,系统告诉他,萧崭已于四天前就抵达了灾区,如今正在处理瘟疫。 方灼问,“王府的事情王爷知道了吗?” 233说,“他派了人回京城查看。” 方灼一拍大腿站起来,王爷要是知道他离开京城,肯定会分人手出来找他。如今正是搞大事的关键时刻,不能让他分心。 “继续赶路,找找看附近有没有农家,马车弄不到,就用牛车。” 别看地里的大黄牛动起来懒洋洋的,真要跑起来,速度也还能很快,而且耐力不会比马差。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被他们找到了。 方灼当了一次挥金如土的土豪,花了十两银子的高价,在一个猎户手里买了一头黄牛。 侍卫借猎户家的斧头砍了两棵树,弄了个板车套在黄牛身上,鞭子一甩,大黄牛跑得飞快。 十天的路程,缩短到八天。 等到达目的地时候,方灼五脏六腑都快被颠得移位了,他头昏脑胀的下车,入目便是灰色的浓烟。 官府的人正在焚烧尸体。 两队官兵站在城门外,见方灼三人靠近,立刻将手中的长矛指过去。 “站住,上头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城。” 方灼半真半假道,“我们是来投奔亲戚的,您行行好,给个方便。” 官兵不为所动,倒是看见这三人一鸡的组合,想起了前天晚上县令偷下的命令:一旦发现疑似安王妃的青年,立刻把人抓起来,并且不得惊动安王。 朝堂的纷争他一个小小的守门兵不懂,但安王这些年率兵打仗,保家卫国的事情,在民间广为流传。 他不能当忘恩负义的人。 另一个官兵见他跟人掰扯,上前询问,“究竟在怎么回事?” 官兵摸不准这是不是安王妃,犹豫了下,将人拉到一旁,小声说,“这三人是我娘的远方亲戚,大水冲了村子,跑来投奔我们家。” “那你啥意思?放行?” “放呗,都是一家人。” “远房算哪门子的一家人,也就你小子烂好心。” 士兵笑了笑,回到方灼面前,“你们先去那儿诊脉,没有问题才能入城。” 方灼,“谢谢差大哥。” 大兄弟,本王妃记住你了,你是个好人,会有好报的。 城内的情形和城外天差地别,一片向荣。 萧崭落脚处是城里一家客栈,客栈外守着士兵,侍卫甲乙走在前面,还没踩上阶梯就被两把大刀挡了下来,“什么人!” 三人从头狼狈到脚,要认出来真的很有难度。 方灼正欲上前解释,怀里的鸡崽突然展开翅膀,从侍卫脑顶上踩过,直接飞进了客栈。 它虽然身材圆润,但智商高,东躲西藏,每上一层楼就扯着嗓子高声鸣叫。 天字一号房内。 萧崭突然放搁下笔站起来,“本王似乎听见有鸡在叫。” 侍卫将毛笔捡起来,放到笔架上,“应该是您听错了吧。” 思妻成魔,连带着也思念起王府那只大公鸡,也是可以理解的。 萧崭心浮气躁地坐回椅子上,心里猛地一空,又站了起来。他快步走到门口,一开门,一个团黑乎乎的东西扑进怀里。 鸡崽跟着他老子成天东奔西跑,好久没洗过澡了,身上又臭又脏。 萧崭把它拎开的时候,胸前糊了一团黑,正散发着恶臭,“你是……” 鸡崽赶忙叫了几声,表明自己身份。 自从开智以来,它哪天不是好吃好喝好睡,下人们对他也是宠爱有加,结果自己不过是脏了点,这些侍卫就不认识它了! 追得它满客栈飞,鸡毛都掉了好多! 那一声声鸣叫里,全是控诉,可惜他大粑粑听不懂,也无暇听懂,直接将他抛给了背后的侍卫,疾步下楼。 当他走出客栈,看见门口那黑乎乎的青年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惊喜、心疼、担忧、愤怒,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塞得他心脏又酸又疼。 方灼眨了眨眼,直接越过侍卫扑上去,“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这是个小心机,既吐露了自己的思念,又表达了路途中的艰辛,和深藏在心里的害怕。 邪魅王爷替身妻17 待房门一关, 方灼就翻身坐了起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 “所以不是被猫猫狗狗叼走,而是被萧崭叼走了?” 啧啧,他是真没看出来, 安王殿下看着挺正经的,怎么还干这种事。 233替主角辩解,“是捡不是叼。” “你早就知道?!”方灼不高兴了,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想当初贴身肚兜这么奇怪又隐私的东西不见了,他可是在王府找了好久,这货竟然就那么眼睁睁看着!真不够义气。 233理直气壮,“你又没问我。” 方灼悲痛, “无情无义, 见死不救,呵。” 233,“……” 方灼撇了撇嘴, 盘腿坐在木床正中央佯装生气, 结果突然傻笑起来。 萧崭为什么痴汉,肯定是因为喜欢呗,这是个好事, 不该批评,应该鼓励才对。 就是不知道, 安王殿下要是知道自己的高冷人设碎成了渣, 心会不会痛。 突然想起什么, 方灼坐直问道, “我感情线动了吗?” 系统说,“没动,倒是第三颗星星的另一半开始闪了。” 方灼郁闷,那么情真意切的搞了一场,萧崭竟然不为所动,屁股白痛了。 他气呼呼的穿上衣服下楼,走到一半又倒回去,扒着柱子往下偷看。 一楼大厅里,萧崭背对着他,站在那一大桌子菜前,侍卫正态度恭敬的说着什么。 只见萧崭挥了下手,士兵就闭上嘴退下了。 男人在原地又站了片刻才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夹菜吃。 这一桌子菜有荤有素,有咸有辣,对于向来喜好清淡的萧崭来说,绝对是个不小的挑战。 方灼在柱子后站累了,便席地坐下,撑着下巴继续看。 男人的动作慢条斯理,像在细细品尝,又像是在思索什么,不知不觉间,一大桌菜竟然已经少了三分之一。 方灼皱眉,冷菜冷饭吃了伤胃,照他这么吃,不到中午就会拉肚子。 堂堂一个王爷,若是在训话时突然一脸狰狞的捂住肚子,形象和面子还要不要了。 方灼仰头看向四周,眼睛忽的一亮,冲之前和萧崭说话的侍卫招了招手。 侍卫上楼,见他偷偷摸摸的,下意识压低声音问道,“王妃有何吩咐?” 方灼指了指下方,“你去请示一下,问问王爷要不要热热菜。” “刚刚我已经问过了。”侍卫说,“王爷说不用。” 方灼“啊”了一声,“为啥?” 侍卫回想起王爷当时垂眸凝视的神情,说道,“大概因为是您亲手做的,假他人之手重新热一番,意义就不同了吧。” 他说完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我就是瞎猜。” 方灼伸手拍了拍侍卫的肩膀,兄弟,你可能猜对了,你家王爷那么闷骚,脸上越平静,心里越汹涌,没准还真是这么想的。 “下去吧。” 侍卫行了个礼,继续巡逻。 萧崭对这桌饭菜的珍视程度,远远大于方灼和侍卫的猜测。 早在他八岁那年,他和皇帝的亲娘就落水淹死了,自那以后,两兄弟就被接到了皇后,也是当今的太后膝下养育。 萧崭儿时的性格其实有些内向,不如兄长会讨皇后欢心,时常被冷待。 皇后会像母妃一样,亲自下厨为兄长做可口的家常饭菜,而他永远只能守在自己冷清的宫里。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他不会哭不会哄,就只能饿着。 先皇事务繁忙,即便是再宠他也无法顾及周全。 久而久之,萧崭就更加内向了。 如今眼前的这一桌菜,曾是他儿时梦寐以求的。这每一道菜,哪怕是曾经不愿意碰的,如今也成了稀世珍馐。 就在这时,安静的氛围中,系统突然说,“另外半颗星亮了。” 【感情线:三颗星。】 方灼看着那几颗金色的星星,并不觉得高兴。 一顿饭菜而已,就能拉高半颗星的感情值,这说明萧崭的内心深处,是很期盼有个温馨家庭的。 而之所以期盼,是因为没有得到过。 哎,以后要对他更好才行。 这一晚萧崭没回来,一直留在府衙布局城防,方灼起床,抻着懒腰从屋子里走出来,突然听见院子里,掌柜家的小女儿正蹦蹦跳跳的唱歌。 “安王在,山河在,国民兴,世太平。安王辞,山河败,国破之,民哀之。” 小女孩儿甜美的声音,像是刺一样扎在方灼心上。 他丢下碗筷跑出去,拽着小女孩儿问,“你刚刚唱的歌是谁教你的?” 小女孩天真道,“是隔壁阿旺哥哥叫我的,你想学吗?我教你。” 方灼拉住她的手,温声说,“大哥哥想跟阿旺哥哥学,你带我去找他好不好?” 小女孩歪头想了想,“好。” 直到走出去客栈,方灼才知道,根本不需要找什么阿旺,大街小巷的孩子都在传唱那首歌谣。 他抬头,远处一座三层高的酒楼上,一个书生打扮的男人,正在洒纸。 纸张被风一吹,刮得到处都是,方灼跳起来拿到一张,上面的内容和小女孩唱歌歌谣一模一样。 相信很快,萧崭就会被召回宫,皇帝会当中责问儿歌的由来。 萧崭否认,皇帝手里就会出现一百件,一千件伪造出的证据或是证人。若是承认,那就是公然忤逆,死路一条。 当然,还有第三种可能性,他们家王爷抗旨不遵,现在就反。 当天下午,县城外突然多了一批士兵,他们从边关赶来的敬安军。 邪魅王爷替身妻18 双龙峡两边是嶙峋陡峰, 中间只有一条狭长的道路,若是从两边埋伏,从中路过的人绝无生还。 因此敌军抵达双龙峡后,就地停止前进, 先派人上山侦查是否有埋伏。 月黑风高,山上树木杂草丛生,侦查费了好一番功夫。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前去侦查的士兵回来了, “禀告将军,确定没有敬安军的埋伏。” 将军微怔,勒紧缰绳俯身追问,“当真?” 士兵, “千真万确。” 副将哈哈大笑, “我就说, 没有虎符他萧崭拿什么调兵遣将。将军确定那城外真有部队驻扎?” 闻言,将军也有些不确定了, “可东南边关目前镇守的士兵确实只有三万多人。” “究竟是三万还是六万, 将军亲眼所见?”副将不屑, “他萧崭到处散播谣言,说这天下没了他就不行, 狂妄自大到这种程度,别说是吹嘘泗水城外有两万五精兵, 就是十万我看他也能吹出得出口。” 这话不无道理, 自开朝以来唯有虎符才能调兵遣将。 他萧崭的确带兵打了几场胜仗, 可单单凭这就能让六万精兵跟着他一起反?不太可能吧。 更何况,边关究竟驻扎多少人,还不都是军队自己报上去的,并非亲点,说不定是萧崭旧部念及旧情,帮忙放的□□呢。 “还是小心为上,我们还是再等等。”将军生性多疑,命令众将士原地待命,再次派人前去侦查。 半个时辰后,侦查的人又回来了。 他们搜遍了漫山遍野,确实没在双龙峡附近看见敬安军。 见上司仍旧顾虑,副将有些不耐烦了,“将军,您别忘了,皇上让我们三天内就把泗水城攻下来。” 想起那道命令,将军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袖子,确定东西还在,蹙眉叹了口气,“让传令兵通知后方,继续前进。” 一大堆人马,浩浩荡荡继续前行,途径双龙峡时,他们非常谨慎,随时做好了撤退的准备。然而直到彻底走完峡谷,敬安军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之前我听闻萧崭以少胜多,大败x国,以为多厉害呢,结果你看……看那!” 副将语气陡然一转,抖成了波浪线,手指僵硬的指着上方。 对于险要之地,行军打仗的人自然会尤其警惕,所以萧崭特意让人在双龙峡两头而非正中设伏,为的就是在对方戒备松懈,洋洋得意之时,打个措手不及。 大元军还没来得及列阵,上头滚下无数巨石,将部队前后路给堵死了。 埋伏在峡谷尽头两端的敬安军全都站了起来,弓箭的箭头上裹着已被点燃的灯油,下面的人稍有动向,位于弓箭手后面的士兵,就会将手里的酒瓶子全数砸下去。 被烈火焚烧的疼痛,光是想想就无法忍受。 所以当上方高喊“归降不杀”时,不少士兵弃械投降。 大元将军差点气得吐血,破口大骂,“你们这群懦夫。” 随后回身冲着还未弃械,或是正打弃械的士兵说,“还不快去把挡路的石头搬开,愣在那儿是等死吗?!” 副将勒着缰绳,举刀高呼,“杀敬安军一个,赏银十两,杀两个,赏银三十两……杀五个,赏银二百两。” 原本还愣着的士兵瞬间回神,纷纷朝两头跑去搬运石头。 峡谷尽头的山上,周将军回头看了萧崭一眼,“元帅?” 萧崭一声令下,“放箭。” 敬安军开始往下投掷酒瓶子,燃着烈火的箭矢飞射而下,大火迅速蹿起。 看到有人被烧着了,正在用力搬运石头的士兵立刻后退三尺,生怕被波及到。 方灼赶到的时候,从山上正好看见这一幕,不少人被火舌吞没,在地上痛苦的打滚。 他呆在原地,鸡皮疙瘩爬了一身,不是恶心,不是恐惧,而是震撼。 眼前的场景太过残酷,毫无人性。 可战争本就是反人性的东西,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一只手从后面绕过来,蒙住了他的眼睛。 “觉得我残忍?”男人低沉的声音,藏着狠厉,也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小心翼翼。 “没有。”这是方灼的真实想法,可是话出口,却有些颤抖。 萧崭将他转过来,用手蒙住他的耳朵,不让他听见下方痛苦地嘶吼。 “我们只有两万五千人,而对方却有整整五万,正面开战我没有胜算。” “如果我不这样做,死的就会是我。” “我知道。”方灼咽了咽口水,干涩道,“我理解。” 男人的大手抚摸着青年的头发,“你怎么来了?我派人送你回去。” 方灼赶紧伸手抱住他,“我不走。” 一个月刚刚过,危险随时可能来临,他必须第一时间把外挂掏出来,给男人装上。 “你必须走。”萧崭不容置喙的掐着他的肩膀,回头叫来两个士兵。 方灼被人一左一右悬空架起,送下山,塞进了马车里。 两个士兵一个在前驾车,一个在后面看着他,方灼感觉自己就像只被人堵在死胡同的小飞虫,插翅难逃。 “阿三哥那头战况怎么样了?”方灼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一直不停的抠指甲。 233说,“关键剧情,无可……” 方灼威胁,“你不说我就跳马车。” 233,“……你跳啊。” 系统这是仗着有人在这儿看着他,有恃无恐。 “万一主角有个三成两短,而我没及时赶到,影响到换眼怎么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邪魅王爷替身妻19 耳边是车轱辘滚过, 和马蹄踢踩泥地的哒哒声。 方灼两眼一抹黑,双手悬在半空摸来摸去,终于摸到窗框,抓紧扶好。 “阿三哥你说句话呗。”方灼轻声哄道。 没声。 他叹口气, 算了,就当是体验不一样的生活吧,活遍了人生百态,才能当一个真正的人精。 不知过了多久, 马蹄声变得清脆起来,估计是进城了。 果然,很快车就停了,士兵掀开帘子, “王妃, 到客栈了。” 方灼循着声音, 一点点的摸索着下车。 两个士兵互看一眼,觉得方灼这速度慢得不正常, 其中一人急忙伸手握住他的胳膊, “王妃, 您下错位置。” 方灼讪笑,“刚刚在车上睡迷糊了。” 他借着士兵的指引下车, 回头说了句,“你们先回去吧。” 士兵点了点头, “那属下就先回军营了。” 两人离开后, 方灼还是没进去。没办法, 他连石阶在哪儿都不知。 “阿三哥我错了,我再也不嘚瑟了。”方灼服软,可怜巴巴的在脑子里不断重复道这句话。 三分钟后,233被他烦的受不了了,“你得适应眼盲的生活,万一我没及时出现,你怎么办?” 方灼前所未有的老实,“我知道了。” 233满意了,帮他打开现场直播,一瞬间,方灼感觉全世界都亮了。 军帐中。 萧崭床前围了一圈人。 周将军挠着下巴,第一百零一次问军医,“你确定元帅眼睛无碍?” 军医第一百零一次回复,“血止住了,原本被腐蚀坏掉的眼睛也长好了,但对视物究竟有没有影响,还得等王爷醒来才知道。” 周将军眉间挤满了疑惑,就连经验老道的军医都束手无策的毒,也不知这王妃进帐篷以后怎么捣鼓了一番,竟然把王爷那双重伤的眼睛治好了! 玄乎,这也太玄乎了。 “依军医之见,王妃究竟用了什么法子?”周将军的副将问道。 军医摸着胡子摇头,“任何伤势恢复都需要一定的时间,可王妃这一出……老夫是真看不懂。” 他自出师以来,便进了敬安军,医治过的伤势和中毒情况,数都数不清,像这样一炷香不到,就能化腐生肌的手段,常人是不可能办到的。 一群人讨论得正火热,床上突然有了动静,军帐内顿时鸦雀无声。 萧崭睁开眼,反手撑着床坐起来。 “王爷您可总算醒了。”军医说着把手伸到他眼前晃了晃,“能看见这是什么吗?” 萧崭眉头微蹙,突然朝右边偏头。右眼因为受伤,一直是他的视觉盲区,如今竟然能看见了。 他掀开被子下床,又尝试了几次,不是错觉,是真的被治好了。 众将士你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知道这王爷究竟怎么回事。 周将军问,“元帅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不如让军医再帮您诊治诊治。” “不必。”萧崭说完突然想起什么,抬手轻轻碰了下自己的左眼,刮肉般的疼痛停止了,流到脸上的污血也被擦拭得干干净净…… 他看向军医,“本王两只眼睛都是你治好的?” 军医不敢抬头,心里惶恐到了极点。 怎么会是两只呢,难道王妃连另一只眼睛也一并治好了?!他的能力王爷是知道的,一下子让他撒这么大的谎,跟推他下火坑有什么区别。 军医越想越害怕,干脆白眼一翻,装晕。 周将军顺势扶住他,“军医一定是累极了,末将先扶他回去休息。” “站住。”萧崭微眯起眼眼睛,不知道是否是错觉,他看到的东西和以前有些不同。 不但细节更加清晰,似乎还多了一项能力。 “周将军,我们切磋切磋。” 军营生活枯燥,时不时总有士兵切磋武艺,以打发时间。可元帅和将军对打,大家还真没见过。 士兵们围成一个大圈,聚精会神的看着里面对峙的两人。 随着锣声一响,两人同时发起攻击。 周将军虽是第一次和萧崭对战,但从以往对方上阵杀敌的架势就能看出,功夫绝对在他之上,如今比划了几招,更是觉深不可测。 最可怕的是,这元帅还总是比他先一瞬出招,每招都能将他压制得死死的。 就好像,对方提前知道,他下一招要出什么,简直可怕。 “王爷好身手,属下甘拜下风。”周将军面上轻松,心里却在不停颤抖。 元帅要知道了自己帮王妃瞒着他,会不会几掌将他打死? 萧崭弄护腕的手一顿,眼神阴鸷锋利,“周将军,你刚刚说什么?” 周将军心虚低下头,“属下什么也没说。” 萧崭走近,骇人的威压逼得周将军后退一步,他说,“把头抬起来。” 周将军咽了咽口水,抬起头,和那双眼睛对视不到三秒就克制不住想要转头。 王爷那双眼睛简直比吃人的漩涡还可怕,像把锋利的刀子,能一下子刺穿他的内心。 王妃,再这么下去,属下怕是瞒不住了。 萧崭神情微动,“我昏迷时王妃可曾来过。” 周将军矢口否认,“未曾。” 萧崭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想从这双反应内心的窗口看出什么,可惜周将军快吓尿了,心里一片空白。 他被盯得实在是头皮发麻,避开那双视线,“真的没有。” “王妃让你们瞒着我什么,说。”萧崭耐心渐失,突然伸手掐住了周将军的脖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邪魅王爷替身妻20 方灼用手指揩掉那滴眼泪, 放到唇边用舌头舔了下。 不是涩的,也不是咸的,而是甜的。 他问,“感情线又涨了吗?” 233说, “涨了,已经四颗星了,恭喜,还差一颗感情线就完成了。” 方灼又问, “剧情线呢?” 【剧情线:两颗半星。】 “我以为造反顶多点亮一颗。”方灼不解道。 233说,“这次的剧情线是根据大元的国运来的。” 萧崭这把刀在,国家太平,百姓兴旺。这把刀反水弑主, 大元气数折损, 狗皇帝的龙椅, 也不知道还能坐几天。 “哦。”方灼声音很淡,心里却打起了小算盘。 这古代世界他还没享受够呢, 剧情线他干涉不了, 感情线还是能想办法拖一拖的。 —— 王妃失明的消息瞒不住, 短短几天,整个泗水城的人都知道了。 外头传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这是萧崭妄图篡位的报应;有人说王妃本身就有恶疾, 据实不报,这才得以成功嫁给王爷;也有人说, 王妃舍身救夫, 以眼换眼。 最后一个说法流传最广, 还越传越玄乎。 这不,台子上,说书先生正好说到这段。 “这王妃乃是神仙投生,来人间只是为了渡一情劫,这情劫,就是咱们王爷。” 侍卫甲递上一捧瓜子,“这说书先生这能掰。” 方灼挑眉,“不瞎掰没饭吃。” 老百姓都爱听夸张或是传奇的故事,因为更具有想象空间。 他拍拍手上的灰,“王爷今天回来吗?” “应该要晚上才能回来。”侍卫甲顿了顿,不知道该不该把事情告诉他。 方灼将脸偏向另一边,示意另一个人说话。 侍卫乙抿了抿嘴说,“大军在最近几天就要拔营了。” 方灼蹙眉,“继续说,别欲言又止的。” “听说是要北上。”侍卫乙吞吞吐吐,“戍守边关的敬安军为了前来与王爷会和,主动向敌国宣战,不但胜了,还重创了对方,x国至少五年内不敢来犯。” 方灼纳闷,“这些都是好事,你们俩丧着脸做什么?” 侍卫甲一惊,“王妃您能看见了?” 方灼淡定,“不能,从你们俩的语气判断的。” 两个侍卫同时沉默,王妃自从失明以后,其他感官越发敏锐,就拿昨天来说,三人听完说书回客栈,迎面冲来一匹受惊的马。 王妃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先反应过来,早早就躲到边上。 有时候,就连他们自己都怀疑,这王妃会不会真是神仙下凡。 可转念一想,神仙淡雅出尘,能像他们家王妃这么接地气,嗑瓜子吗?当然不能。 方灼将嗑到手里的瓜子皮倒到桌上,顺势点了点桌面提醒,“刚刚的话还没说完。” 侍卫乙只好老老实实的把事情都交代了,“王爷想带您一起走,其他将军不干,说是行军作战太过危险,带上您……” “嫌我累赘?”方灼呸掉嘴里的瓜子皮,“然后呢?” “王爷大发雷霆,说他们没有资格管他的家事,不管走到哪儿都得带着您。”一说起这个,两个侍卫皆是与有荣焉,王爷果然是好男人的典范啊。 方灼笑了,摸着趴在腿上睡着的鸡崽,心中宽慰,儿砸啊,你可真有个好爹爹,以后你得孝顺点,别跟你爹抢床。 大概是知道他眼睛看不见了,鸡崽变得很黏人,总是形影不离的跟在脚边。 有时候前方有障碍物,方灼还未反应,它就已经开始跳着脚咯咯叫了。 唯一一点让人头疼,这小崽子总和他粑粑在同一件事情上发生分歧。 每天晚上睡觉,鸡崽雷打不动的窝在方灼旁边的空枕头上,要知道,那可是安王殿下的位置。 于是门外的侍卫,总能时不时听见他们英明神武的王爷,把鸡追得四处乱飞的响动,这父子俩的关系,说和睦也和睦,说不和睦似乎也没错,总之他们是看不太懂。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方灼回神,轻扯了下那对鸡翅膀,鸡崽站起来,展翅抻了个懒腰,从主人腿上飞了下去。 一行人回到客栈,饭菜已经备好。 方灼坐下,侍卫乙拿起筷子,正准备帮他夹菜,门外响起了马蹄声。 他一愣,赶紧放下筷子,站回方灼身后,看了眼对面的兄弟,用口型问他:王爷怎么回来了? 侍卫甲摇了摇头,他也正纳闷呢,敬安军留下两位将军镇守边关,其余三位将军带兵连夜兼程,于昨晚半夜赶到了泗水城外的营地。 从赶到至今天傍晚,一直在帐中商议军机。 而且王妃询问之前,他才刚收到消息不久,怎么说回来了就回来了。 萧崭阔步走来,在饭桌前坐下,伸手握住方灼的手,用带着厚茧的指腹,摩挲他的手心。 这是失明后,男人养成的习惯。 以前方灼能看见,可以用肉眼分辨以前的人是谁,现在看不见了,萧崭就养成了这个的小习惯。 每次见到都用手指挠挠的手心,就像是个小小的,只有两人知道的暗号。 萧崭挠完手心,便开始给青年报菜名,然后问他,“想吃哪样?” 方灼说了两个,紧跟着菜就被喂到了嘴里。 这种饭来张嘴的日子,真他么爽,方灼享受的眯起眼睛,紧跟着就见男人蹙眉看了他一眼。 ……操,在心里讲脏话应该可以吧,又不影响其他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邪魅王爷替身妻21 方灼对系统的评价没发表任何意见。 他眼神本来就不好, 没毛病,“作为长期合作人,我给你提个建议。” “最好增加一个主角出镜提示功能。”这样才能在男人靠近前找到演戏的状态,彻底杜绝露馅的风险。 233冷笑, “没有,再逼逼连现场直播也没有了。” 方灼怂了,系统是老大,他惹不起, 只能委屈吧啦的闭紧嘴巴,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他耳朵一动,这才想萧崭正朝着房间走来,脚步声没有带带来熟悉感, 反而让人害怕。 方灼舔了舔干涸的嘴唇, 忍不住又问, “那十分钟内,我没干什么太傻逼的事吧?” 233可疑的沉默着, 它最近对宿主的关注有些疏忽, 回忆不出个所以然, 只能敷衍道,“应该没有吧。” 应该没有……吧?方灼差点被气哭, 大家一起搭班子干工作,就不能稍微负责点?突然想投诉怎么办。 吱呀一声, 房门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推开, 一只黑色的靴子率先跨过门槛。 方灼佯装偏头听声音, 眼珠子却始终瞄着门口,当余光触及到萧崭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时,心里咯噔一下,紧接着唾液不受控制的分泌出来,喉头攒动,直咽口水。 烤鸭,是烤鸭的味道,外皮酥脆内里软嫩的烤鸭! 青年那双暗淡的眼睛,此刻看着如同黑暗夜空闪烁的星子,看上去比普人的还要晶亮。 不用问萧崭就知道,这是喜欢的意思。 他面上一如既往的紧绷着,心却微微放松了些,唇角闪过一丝笑意,随后将纸包裹着的烤鸭放到桌,命令守在门外的侍卫紧,将一道道配菜,盘子,以及新磨好的菜刀送进来。 心里有鬼的人,容易胡思乱想,再加上方灼的眼被泛着寒光的刀锋闪了一下,他下意识抓了抓裤腿,头皮发麻,额头和后背开始冒汗,凉风一吹,带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怕自己管理不好表情,露出破绽,始终微微低着脑袋。 可如此卖力的掩饰并没能彻底粉饰他藏在内心的害怕和紧张。 萧崭眉头一皱,露出不解的神色,拇指摩挲着青年的嘴角,“怎么不高兴了,刚刚不是挺好?” “没有不高兴。”方灼摇了摇头,迅速调整情绪,随后睁大眼睛,没有焦距的目光落在虚空的某个点上。 他用力吸了几口气,肚子立刻咕咕叫起来。 青年有些羞涩,“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男人的目光安静落在青年的脸上,缓慢的勾勒出弧度,回忆着之前在树下看到的画面。 手指情不自禁的落在方灼眼角,轻声说,“你的眼睛还和以前一样。”会说话。 方灼心惊胆颤,大兄弟,你从我眼睛里看到啥了,我现在怎么瘆得慌,有种被看穿的错觉。 萧崭话到一半,便不打算再继续,而是拿起那把菜刀,刀法纯熟的……片起了烤鸭。 男人的刀法利落而迅速,快得只能看到残影,最夸张的是,那一片片被丢出来的烤鸭肥瘦得宜,薄厚统一,单凭眼前这一幕,就能判断出男人的武力值有多高。 方灼身上冷汗直冒,什么胃口都没了。 这他么是在暗示恐吓,绝对是。 萧崭抬起头,挑了片肥瘦掺半的鸭肉喂到青年嘴边,“张嘴。” 方灼机械的张开嘴巴,咬了一口,索然无味,如同嚼蜡,他垂下眼,小心翼翼的借着光屏仔细观察男人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虽然刀法骇人,但脸上并没有怒气,应该没察觉到什么。 这么一想,嘴里的烤鸭突然变得香喷喷起来,还越嚼越有味。 萧崭的动作慢条斯理,很快又往他嘴里塞了片肉,而青年的舌尖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恰好扫过他的指尖。 方灼敢打包票,自己绝对不是故意的,可是嘴里那根手指似乎跟他较上劲了,就是不肯撤。 从他追来泗水城至今,两人一直没找到机会搞事情,不是军里有事,就是男人怜惜他眼瞎,舍不得碰他。 像今天这种恰到好处的气氛,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萧崭把手指拿出来,方灼迅速埋下头,余光瞟见男人把指尖的水渍卷进了自己口中。 方灼,“………” 这闷骚是仗着他看不见,所以才这么明目张胆的骚吗。 李鱼稳住心跳,一脸疑惑的明知故问,“你在干什么?” 萧崭红着耳朵轻咳一声,“替你片鸭肉。” 他顿了顿,忍不住悄悄捻了几下被青年吃过的手指,哑声询问,“还吃吗?” 王爷睁眼说瞎话的功夫真溜,佩服佩服,方灼假装信了,也跟着清了清嗓子,面不改色的点点头,“吃。” 不多会儿,嘴里又多了一片肉。 萧崭投喂完毕后,净手后便撑着脑侧偏头看他,即便没有光屏,方灼也能清晰感觉到对方流连在自己唇上的视线。 那道视线带着烫人的温度,烧的方灼浑身不舒服,他轰然起身,两只手在桌上摸来摸去,“我想喝水。” 萧崭担心他烫到手,捏住那双手腕,替他倒了盏茶。 方灼趁机问系统,“他刚刚那眼神啥意思?” 233对于这种话题,羞于启齿,“系统已经检测到剧情有不可描述的发展趋势,我得下线了,请做好拉灯准备。” 黑暗世界的指明灯说下线就下线,一秒不耽误,方灼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已经漆黑一片了。 邪魅王爷替身妻22 三天后, 拔营。 四万多大军,浩浩荡荡朝着辽城前进。 辽城位置特殊,绝不能丢。所以皇帝收到军报后,立刻从其他地方调兵增援, 同时将驻守在被方边关的士兵也调遣回来,想要前后夹击,将敬安军一网打尽。 即便是不能一举歼灭,将其死死围困, 只要没有军粮补给,敌军迟早也会自己溃散。 可惜他们估计错了敬安军行军速度,和军粮补给。 不但没把将人一网打尽,反而丢了重要城池。 在此之后, 敬安军没有半点停歇, 势如破竹, 有些胆小怕死的官员,不战而败, 直接弃城逃跑。 整个大元上下, 全都沉浸在惶恐中, 不少百姓收拾包袱逃亡南方。 京城内人的也没好到哪儿去,各级官员表面平静, 内里早就急得跳脚了。 萧崭仿佛如有神助,无论何种布局, 轻易就能被勘破, 真是邪了门了。 安王邪门的说法不止在官员间流传, 百姓间也是传得沸沸扬扬。 自然而然,也就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 快晌午时,一大队人马从宫里出来,前往皇陵。 大元开国寥寥几十年,偌大的陵寝内,还只有一口棺椁。 侍卫将皇陵打开后,便守在外面,只余两个太监打着灯笼,走在皇帝前方照路。 今天是先皇冥诞,按照以往惯,这地方该是几位王爷一起前来祭拜的。 可近期战事吃紧,偏偏又遇边关告急,镇守的镇守,出征的出征,谁也没办法赶回来。 “都说九弟有神灵相助,才能有如今的势力。”皇帝掀翻了棺椁盖,俯身看着里面早就没有人形的尸体,阴仄仄的问,“父皇看到今天的局面可还满意?” 如果不是碍于当初的誓言,他早就在萧崭羽翼未丰的时候,将人除掉了,又何至于此今日。 利箭穿心摔下悬崖不死,就连□□也无法伤他分毫。 “这样的人就不该出生,即便是出生了也该被掐死……”皇帝抱头不断重复着,双眼充血,像个狰狞的疯子。 两个太监被吓得够呛,提灯笼的手不住颤抖,使得墙上的影子晃来晃去,无形增加了几分恐怖气氛。 来皇陵的前一个时辰,皇帝又收到了兵败的急报,气得当场就把禀报的士兵给杀了,血洒朝堂。 俗话说兵败如山倒,主力军一旦战败,对方士气大振,再想赢就难了。 恐怕要不了多久,敬安军就能攻进京城。 皇帝趴在棺椁上发完疯出来,下了一道命令,“御林军听令,去把安王府别院的敬安军全给我杀了,尸体运送到各个县,悬挂在城门之上。” 命令下答许久,竟无人听令。 皇帝抽-出配剑,抵在御林军统领的脖子上,“怎么,你们也想要造反吗?” 统领说,“皇上,那些可都是曾为我大元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如果在这个时候大肆屠杀,很可能会动摇民心。” “高统领,朕再问你一次,你是不是也想造反。”他说着将剑往前一刺。 高统领这人,和那位带兵围王府的副统领不太一样,让他提着刀剑,去杀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伤兵,这件事情他是真干不出来。 “恕臣难以从命。”他单膝跪地,抵死不从。 皇帝阴鸷的冷笑,“既然这样,朕就不为难高统领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将剑收回的时候,皇帝突然一脚朝着高统领的脑门踹去,举起剑用力插-入了对方的胸口。 腥红的血从皮肉迸射出来,喷了他一脸,随后舔掉嘴角的血,蹲下将高统领身上的铠甲脱了下来,穿在自己自己身上,亲自带兵前往别院和王府。 这两处地方的人,一个都别想活。 那天晚上,整个京城的天都被大火烧成了红色,别院不停传来厮杀声。 倒是安王府里静谧如斯,里面的人早从密道逃跑了,就连库房里的东西都被搬得一干二净。 几天后,各个郡县城门口,都挂上了敬安军的尸体。 这不但没羞辱到敬安军,反而激发了他们更大的士气。半年不到,兵临都城。 大军攻入皇宫这日,皇帝高坐在龙椅上,噙着冷笑看着殿外跑来跑去的宫女太监。 当初对他俯首贴耳的当狗做奴,如今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杀进来了,敬安军杀进来了!”一个侍卫连滚带爬的跑进来,反手指着门外喊道,“皇上,敬安军杀进来了,您还是快走吧。” 皇帝纹丝未动,两手握着龙椅扶手上的龙头,眼睛黑漆漆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皇上……”侍卫想上前,却被皇帝呵斥了一句,“滚。” 这年头,谁都惜命,侍卫走出门时又回头看一眼龙椅上的人。 短短半年,大元翻天覆地,曾经俯视群臣的天子,像是苍老了十岁,鬓角生出了许多白发。 侍卫被奔跑的宫女撞了一下,踉跄两步回过神来,急匆匆的跑了。 萧崭独自一人走入大殿,让士兵等候在外。 皇帝睁开半阖的眼,笑着说,“九弟,别来无恙。” 萧崭把剑插回鞘中,站在下方看向他。 两人虽然同出一母,但关系并不亲厚,兄友弟恭不过是做样子,私底下,兄长很少对他笑。 皇帝坐直了身体,两手撑着膝盖,“朕真的应该早点杀了你。” 萧崭说,“我会替你安排好一切,让你下半生衣食无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邪魅王爷替身妻23 四喜捂嘴偷笑一声, 中肯评价,“少爷,您算命比他准。” 方灼高深莫测的勾起唇,“巧合, 都是巧合。” 四喜更崇拜了,低调谦虚,这才是高人应该具备的基本素质,大街上那种大声吆喝的算命先生, 一看就是骗子。 他安静的注视着方灼的侧脸,想起之前的事情,心情又突然低落下来,少爷应该是很想看看外面繁华的街景吧, 只可惜…… 入京以后, 萧崭曾重金悬赏大夫, 想把方灼的眼睛治好。 踊跃报名的人很多,却没有一个大夫的治疗起到效果, 萧崭大发雷霆, 把人全给轰走了。 他担心这样一次次失败的治疗, 会让青年心里更加难过,从此有再没提过治疗的事情。 方半瞎好几次都想跟他说, 你别难过了,我不瞎的时候视力5.3呢。 可惜受到限制, 他没办法表达出来。 马车慢悠悠的在街上溜达, 路过一家赌场的时, 方灼放在窗框上的手突然攥紧,眼睛眯了下眼,冷笑一声。 四喜觑他,好奇问到,“您听到什么了?” 方灼用舌尖顶了下后槽牙,笑得别有深意,“没听到什么,倒是闻到了癞皮狗的味道。” 四喜歪着头,想象不出癞皮狗该是什么味道。 两人坐在车里绕着京城各条大街逛了一圈,傍晚才回到王府,手里大包小包,全是吃的。 管家帮他们把东西提进屋放好后,突然举手在空中轻击几下,下人们立刻将宫里送来的东西呈了上来,全是衣服。 “这是宫里给您新做的春装,您试试。”管家笑容和煦,眼睛里放着灼人的光。 四喜狐疑的瞥他一眼,扭头问他家少爷,“我现在伺候您换上?” 方灼看着光屏里那一套套衣服,里外加起来总共三层,嫌麻烦的摆摆手,“不是量过尺寸才做的吗,不用试了。” 管家忙说,“要试的要试的,我看王妃最近瘦了,万一真不合适,我好立刻派人送回去改改。” 方灼想想也是,他毕竟是即将有身份的人,得讲究仪容仪表。 “那随便试件件外衣就行。” 不等四喜动手,管家已经麻利地取过衣服呈上,“您看这件行吗?” 那是套普通的月白色长袍,倒是料子有些独特,摸起来很舒服,方灼点了点头。 四喜帮他脱掉外衣,套上新衣,等系好腰带后,管家绕着方灼走了一圈,扭头冲外面喊了一声,“季师傅,您进来看看。” 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和上次给他量尺寸的不是同一个人。 方灼眯了下眼,“这不是宫里的人。” 233诧异,“你怎么知道?” 方灼现在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了,笃定道,“宫女和女官正式在宫里当值前,都会经过严格的礼仪训练,步子跨得小。” 而眼前这位大姐,步伐开阔,走路生风,非常干练。 方灼都担心她走着走着,会不会突然来个劈叉。 233沉默片刻,“这是揽月楼的老板。” 哦,想起来了,揽月楼是家遍布大元朝一线城市的高定服装连锁店。据传老板手艺惊好到惊人,但脾气古怪,是否亲自剪裁缝制,全看心情。 能请她出山的,这天下除了萧崭,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老板重新帮方灼量了尺寸,“王妃近来确实瘦了。” 之前战乱,萧崭将人保护得很好,大门不让出,二门不让迈,每天就留在帐里养膘。 现在日子太平了,每天都能出来走一圈,听听大街小巷的声音,自然就瘦了。 老板记录了新的尺寸,和管家一起,带着人们端着衣服离开了。 四喜激动爆了,“王爷对您可真好,一下子让人做了这么多衣服。”而且每件看上去都很贵。 方灼不予以评价,四喜这人脑子比他还简单,被人给点甜头,吹点暖风,就会觉得对方是个大好人。 譬如萧崭,他可是记得,三天前这小孩儿还在他面前打小报告来着。 方灼突然想起什么,问他,“四喜,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四喜面红耳赤,“我我我还没,没有喜欢的人。” “这个可以有的。”方灼笑着说,“有喜欢的人记得告诉我,少爷帮你牵线搭桥。” 顺便也能给这无聊的生活增添点乐趣。 四喜交握在一起的手一紧,支支吾吾的点了点头。 方灼挑眉,脸这么红,看来是有了。 他跟系统八卦道,“知道是谁吗?” 233说,“不知道,四喜每天都跟你一起。” “不,并不是一整天。”方灼道。 他的很多事情,都是四喜亲力亲为,所以四喜经常去厨房或者其他地方取东西或是下达吩咐,会接触到不少小姐姐小哥哥。 方灼的手指敲点着膝盖,寻思那小妖精究竟是谁。 傍晚的时候,萧崭从宫里回来了,一进门方灼就发现了不对劲,男人身上穿的不是早上出门的那套。 根据家庭伦理剧的套路,这妥妥是出轨的迹象之一。 方灼的脸沉下来,心里压着火气,“阿三哥哥,能给我看看宫里的回放吗?” 233被一声黏腻的哥哥恶心坏了,差点程序紊乱,“马上!” 这一看不得了,方灼差点就炸了。 萧崭被一堆人簇拥着经过御花园时,万花丛中突然站起来一个女人,衣袂飘飘,头戴牡丹,青黛朱唇……嗯,是个大美人。 邪魅王爷替身妻24 破庙里的菩萨像下方, 有张三条腿的桌子,桌子上放着发了霉的馒头和干瘪的苹果,应该是很久前,附近居民用来供奉的。 可此时那个灰扑扑的馒头被咬了一口, 露出里面的白芯。 如果他猜得没错,这应该是冯海咬的,可见最近日子过得很苦。 一条流浪狗啊哼哼唧唧的跳过门槛走进来,它瞥了一眼在场的三人一鸡, 无力的趴在到一旁的柱子下。 方灼朝着流浪狗的方向,喊了一声,“大哥好久不见。” 四喜又尴尬,又想笑, 赶紧拽着他转了个方向, “少爷, 大少爷在您的右手方。” 冯海的脸因为那声大哥,一阵青一阵白, 但转瞬又晴了。 民间四处传言说安王妃是瞎子, 他本来还有些不信, 如今看来是真的,勾起一丝笑意, 整理了下衣襟和腰带。 “二弟啊,你的眼睛这是怎么了?”冯海担忧, “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方灼叹气, 忧伤的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意外,瞎了。” 冯海瞥了眼死死盯着自己的四喜,将笑意压下去,假惺惺道,“这样啊……都怪大哥,要不是我逃婚,爹让你去代嫁,你又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方灼脸上的悲伤荡然无存,笑着说,“大哥言重了,这都是命。” 可不就是命么,本该我受的灾,全由你受了,冯海在心里冷笑,正要顺着话说下去,方灼又开口了。 “大哥要是没有逃婚,我就不会遇见王爷,如今也不会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你是不知道我现在过的什么日子,就我身上这衣服,一百两一套,还有这玉佩,”方灼勾着腰上的挂件晃了晃,“上好羊脂白玉,哦对了,还有平时吃的,顿顿都是山珍海味,哎,从离家到现在,我胖了两圈不止。” 四喜把头埋下去,身体抖个不停,这冯海怕是要气死了。 冯海经历过的大大小小的世面不少,没有点承受力,怎么闯荡社会。 所以,气死不至于,气得快吐血倒是真的。 “冯泱,你少得意。”冯海快把一口牙给要碎了,“王妃的位置是你从我这儿拿的,现在是物归原主的时候了,是你自己去跟萧崭说,还是我自己去说。” 方灼脸上带着笑,心里把冯海捅了十七八刀。 想他当时,辛辛苦苦给人当牛做马了好几十天,才得来萧崭一句,“本王允许你叫我的名字。” 眼前这狗东西算个屁,竟然敢直呼当今圣上的名讳,活得不耐烦了吧。 破庙里的气压明显低沉下来。 四喜一脸愤怒,“大少爷还是谨言慎行的好,皇上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小心杀头。” 这地方就三个人,一只鸡,一只狗,说破天也没第四个人听见,冯海半点不怕。 他们谁也不知道,破庙的另半边房顶上,站满了人。 包括萧崭。 管家作为暗卫统领,德高望重,肯定要跟来看热闹的。 他蹲在主子身旁吐槽道,“皇上,这冯海尖嘴猴腮,眉目浑浊,一看就不是好人,比不上咱们未来的皇后娘娘。” 萧崭哼一声,“要你说。” 管家摸摸鼻子,只好隔着破烂的瓦片,继续盯着下面那三个黑乎乎的头顶看戏。 见自己说完话许久,方灼都没在开口,冯海心头不快,“你哑巴了吗?说话。” 方灼问,“说什么?” 冯海气结,“你……” “我?”方灼一脸了然,“那我接着刚刚的说。我现在不愁吃不愁穿,要钱有钱要权有权,想让我把位置让给你?你他妈是脑子门卡了吧。” 畏畏缩缩,给一拳头都不敢还手的冯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嘴皮子利索,一句话能把人噎死的安王妃。 冯海攥紧拳头,心里其实有些发憷。 对方嘴里有权有势这个词仿佛是在暗示,暗示他要弄死他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 看到狗哥面如死灰的脸,方灼纳闷,“他咋啦?一副吓得要尿出来的样子。” 233说,“不知道,不过我可以检测到他的心脏跳得很快,肾上腺激素飙升。” 方灼担心冯海自己把自己吓死了,他也脱不了干系,急忙说,“对不起大哥,我刚刚说的都是气话,你当时不告而别,把烂摊子都丢给我,我……” 他制止话,低下头懊恼地沉默片刻,关心道,“大哥在京城可有落脚的去处?” 冯海按耐住七上八下的心脏,提着嗓子说,“还、还没有。” 方灼“哦”了一声,“那这样吧,我帮你在城里找家客栈安顿一下。” 那语气平常得很,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过,于是冯海的恶念又复活了。 他昂首说,“那就走吧。” 屋顶上。 管家满脸问号,“王妃这是,不打算揍人了?” 萧崭轻笑一声,满眼宠溺,就差没说出“调皮”两个字了,脚轻轻一蹬就从房顶飞了下去。 管家摸了摸脖子上的鸡皮疙瘩,打了个哆嗦,朝着主子的方向追去。 方灼给冯海安顿的客栈,是京城最好的客栈,价格高,配套好,每两个房间配一名专职小厮。 冯海进去以后,就像到了天堂,摸摸这摸摸那,嘴巴都快笑歪了。 京城就是比十八线小地方好,光是这客栈就比冯家的任何一个房间漂亮,简直不敢想象,安王府和皇宫会奢华到什么地步。 邪魅王爷替身妻25 方灼假装没看见房顶上的人, 继续淡定撸鸡,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正前方。 很快,四喜回来了,笑嘻嘻的说, “少爷,好戏马上开始。” 大厅里,冯海果然赢钱了,一下子就把押小的那些筹码全赢进了自己兜里。 看着眼前的一堆银子, 他内心狂喜,觉得自己赌运傍身,牛逼大发了,下注的时候口气之前还大。 赌场老板明眼, 知道那位疑似王妃的客人是想整人, 体贴的又让冯海多赢了两局。 冯海接连三局, 赢了一百六十两银子,这已经是他从赌这么多年来, 赢钱的最高记录了。 许早之前, 冯老爷就找人给他大儿子算过命, 说他是坐拥金山银山的命。 冯海觉得,自己之前输了那么多次, 吃了那么多苦,如今这是命运逆转, 开始走鸿运了。 方灼看着光屏里的人, 摸着下巴思索起来。 赌场的人可不是吃素的, 追起债来打人剁手是常有的事情,还有那种抓了人,直接将人丢取煤窑过苦力还债的。 “四喜,你去查一下这赌场老板手底下有哪些产业。” 四喜下楼,找了刚刚受过气的打手,给了十两银子,对方就把老板的底透得干干净净。 他回到楼上包间,“少爷,问清楚了,这老板手底下产业不少,从纺织到矿业都有。” 方灼问,“有煤矿吗?” 四喜点点头,“有。” 方灼的手指在桌上轻轻的敲了几下,心里有了算计。 房顶上的一票人集体沉默。 这王妃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是能想到竟然蔫坏,别说是他们了,就连萧崭自己也没想到。 管家压着声音拍马屁,“咱们王妃跟王爷久了,也学到几招了。” 萧崭心想,他可没教过这小赖皮这些心机,全是他自己悟出来的,可就连就坑人算计的样子,都这么的……嗯,可爱。 管家看主子嘴角微微翘起,知道自己这马屁拍准了。 以前主子不高兴,他们想不出办法哄人,如今办法有了,夸王妃,一夸一个准。 先皇若是在天有灵,知道最喜欢也是最头疼的儿子有这么柔情的一面,怕是睡着了也会笑醒吧。 “管家。”萧崭这一声管家,暗藏杀机。 管家心里咯噔一声,有种被看穿的错觉,忙指着下面说,“听戏,咱们接听戏。” 下面,四喜正在绘声绘色的描述赌场里的情景,张小嘴是把冯海描述得一点不差。 “四喜,想去当说书先生吗?”方灼莫名开口。 四喜诚惶诚恐,扑通一声跪下了,“少爷你别赶我走,四喜要在你身边侍奉一辈子。” 方灼哪知道小孩儿心思这么细腻,手悬空的摸了半天,才摸到四喜的肩膀,把他提起来,“开玩笑开玩笑的。” 四喜胆子小,又爱胡思乱想,经不住这种玩笑。 愠怒的嘟囔,“少爷以后别开这种玩笑。” “好好好,以后再也不开了。”方灼笑着说,那语气,就像是老爹在宠儿子。 四喜没忍住狠狠哆嗦了一下。 随后,方灼就感觉后颈一凉,似乎有股凉气正从上往下下来倾泻而来,像是有生命般绕上他的脖子,让他硬是生出一种上吊的错觉。 方灼顿时想起当初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情景,自己就跟个钟摆一样,被白绫吊在半空晃来晃去。 那感觉,绝对不能再体会第二次。 于是他迅速正色,声音也冷了,“别杵在我面前,旁边站着去。” “哦。”四喜知道少爷不是要送走自己,兴高采烈,根本没注意到对方陡然严厉的语气。 方灼假装撑着下巴,仰起头翻白眼往上看,可惜视线只能落到房梁的位置。 好在,那凉飕飕的感觉不见了。 方灼叹息,“醋劲儿这么大,吓死个人。” 233,“呵。” 方灼蹙眉,“你呵是什么意思。” 233,“笑你智障,太天真。” “看不出来,很懂嘛。”方灼抬手摸了摸发热的耳根子,无声笑起来,搞事情虽然累,但累中有爽,爽中有甜,滋味相当丰富。 他还是挺期待皇帝陛下吃完醋后的表现的。 楼下。 冯海一连赢了三局,又连输了四局,不但没被戳掉锐气,反而让他越败越勇,总想着那钱一定还能赢回来。 一个时辰后,负责看场子的打手上楼找到老板。 “老板,那小子现在一共欠咱们五百两银子,您看押着去他们家要钱,还是……”打手挤了挤眼睛,意思明显。 老板正要开口,敲门声响了。 “老板,天一的客人找您。” 老板急忙整理衣服站起来,匆匆走了出去,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回来了。 一进门就对打手说,“先把人扔去码头,等赌债滚多了以后,再扔去煤窑。” 冯海赌红了一眼,想再搏一把再走。 骰子盅还没揭开,就被人捏着肩膀往后一拽,摔到了地上。 “操-他妈的活的不耐烦啦,知道老子是谁吗!”冯海破口大骂,还没从地上爬起来,就被人在胸口上狠狠踹了一脚。 “这位爷,您现在欠了咱们赌场五百两,我们老板说了,要么还钱,要么您就只能去码头当苦力。” 冯海虽然过了几天苦日子,但人家本质上还是个少爷。 一听要去做苦力,他跳着脚道,“我不去码头,我还钱,我带你们去取钱。” 几个打手对视一眼,将他从地上拎起来,“带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邪魅王爷替身妻26 空气中, 诡异的沉默在蔓延,方灼眨了眨眼,嘴角抿起。 借着仰头喝水,偷偷观察男人的表情。 然而, 那张脸上根本没有一点情绪破绽,像是被冰冻住了,睫毛都不带动一下。 方灼下意识缩了缩地上的两只脚,害怕, 想去尿个尿。 他若无其事的放下杯子,舔了下嘴唇,“我们说好了啊,明天把咱儿砸一起带上。” 鸡崽仿佛跟他心有灵犀, 在门外各种扑腾。 “咯。” “咯咯。” “咯咯咯。” “咯咯咯咯。” 四喜目瞪口呆, 蹲下扯了一扯鸡崽屁股上的雄赳赳的尾羽, “小少爷,你咋啦。” 鸡崽没咋, 就是听到了他粑粑的呼唤, 拼了鸡命想进去。 萧崭些睨了眼紧闭的房门, 突然嗤笑一声,“好。” 方灼松口气, 看来刚刚的事情是过去了。 过去?不可能的。 萧崭眼睛微眯,突然站起来, 方灼心头一颤, 立刻让系统关了现场, 世界瞬间陷入黑暗,却让他有种诡异的安全感。 他感觉下巴被男人掐住,抬了起来,头顶响起低沉带着笑意的嗓音,“爱妃可能没发现。” 方灼懵懂,“啥?” “我一向不吃醋,只吃肉。”萧崭低头在他耳朵咬了一口,用牙齿不轻不重的研磨。 灼热的气息,顺着他低沉的声音往方灼耳朵里钻,“尤其是你这一块。” 方灼头皮发麻,身体颤栗,明显感觉到气血上涌,浑身发热。 热到快把自己给煮熟了。 “爱妃的身体好烫。”萧崭沿着他的颈,落下细细密密的吻,一路上又是啃又是中草莓,非常之辛苦。 方灼体贴他又要忙于政务,又要劳苦耕种,好心说道,“我听闻日未落就行房事,容易泄精元。” 其实是瞎几把扯,他就是不想搞了而已,怕搞完腿根疼,走路像鸭子。 “这不叫泄,这叫喂。”萧崭低哑道,丝毫没有减缓耕耘速度。 为了让他的未来的皇后茁壮成长,必须要辛勤灌溉,多多益善。 这场有针对性的农忙,持续了一个时辰,两次。 萧崭沐浴完,披散着头发,只穿着一条中裤从屏风后走出来,大大方方展示着自己那身腱子肉。 看着青年有气无力的趴在那儿,眉头微微蹙起。 太久没碰他了,一时没收住。 萧崭掀开被子躺进去,把人揽进怀里,“好了好了,下次时间短一点,轻一点。” 方灼哼了一声,张嘴就朝男人肩膀用力咬了一口。 男人那张破嘴能信,鸡崽都能生蛋。 门外,鸡崽又开始咯咯叫着啄门。 四喜仰起头,陪侍卫开始赏月。 第二天一早,方灼被轿子给晃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伸手撩开窗帘,走在外面的四喜笑着说,“少爷您醒啦。” 方灼看向对面红色的宫墙,和正在扑腾蝴蝶的傻儿子,问四喜,“我这是在哪儿?” 四喜,“轿子里。” 方灼,“……去哪儿?” 四喜,“去宫里。” “能掉头回去么?”方灼挣扎,他是真的不想二十四小时都活在萧崭的眼皮子底下。 “不能。”四喜笑得特别欢,眼睛里浪荡着春意。 方灼抿嘴沉默片刻,“你思春了。” 四喜笑容一僵,脸蛋顿时就红了,“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你有。”方灼非常笃定,四喜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我马上就要见到我心爱的姑娘了。 他不会看错。 四喜嘴唇蠕动,“好吧,我有。” 方灼把手放在小窗上,笑眯眯的盯着他,“我之前就猜你小子有事瞒着我。” 四喜狐疑,“为啥?少爷您又看不见,您是怎么知道……” 因为我有外挂啊。 “每次谈到这个话题你就扭扭捏捏的。”方灼一脸八卦,“哪家姑娘?” 四喜的脸直接红成了番茄,“不是。” “不是啥?” “不是……” 方灼,“……”这得羞涩到什么地步,连个话都说不清楚了。 “大声点。”方灼拿出了主子的架势,一脸威严。 四喜条件反射,大声道,“不是姑娘!” 那就是男人了呗。 方灼笑的一脸暧昧,“哪家的小子,说给少爷我听听。” 四喜朝前方看了一眼,一边走一边将脑袋凑近,“是,是皇上身边的高侍卫。” 方灼思索了下,哦,有点印象。 萧崭身边的确有个长期跟随的侍卫,一脸凶相,不常说话,起初的时候方灼还以为他是个哑巴。 “那高侍卫的确……”方灼停顿,想了个措辞,“的确孔武有力,非常有安全感。 ” 四喜才十六岁,在他眼里还是个小屁孩,那高侍卫比他足足大了六岁,这个年纪的男人,大多数都娶妻生子了。 方灼问他,“你对高侍卫了解多少?” 四喜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他叫高杨,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方灼无语,啥都不知道就陷了下去,可真是个傻子。 不行,这孩子这么小,作为良师益友的主子兼兄弟,他必须给他把把关。 方灼把系统叫出来,“这高杨为人怎么样?” 233说,“你稍等,我查一下。” 系统很快就把高阳的资料调了出来,“高阳是个孤儿,是十三年前被萧崭捡到,放在身边的,至今尚未婚配。至于为人嘛,不好说。” “怎么不好说?”方灼纳闷。 233,“随主。” 方灼,“……” 那是挺不好说的,萧崭性格有点复杂,高冷、傲娇、痴汉,还爱装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邪魅王爷替身妻27 跪满人的大街上, 一辆马车飞驰而过。 四喜掀开帘子,看到外面的情形,心脏突突直跳,不安道, “少爷,您说皇上他究竟想作做什么?” 方灼摇头,他也不知道萧崭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原本该在加冕以后就举行的祭天, 硬是拖到现在都还没动静。 光屏里,大臣们哗啦啦跪了一片,时不时有人抬头看向祭坛。 祭坛上的男人不怒自威,负手而立, 正神情莫测的眺望着前方。 有人好奇的顺着他的目光回头一看, 青石铺成的宽阔大路上空荡荡的, 什么也没有。 时间流淌而过,已经有人跪不住, 开始悄悄活动手脚。 还没来得及挪动位置, 突然感觉脑门一凉, 新皇正用那双漆黑不见底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那人立刻僵成石头,不动了。 这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警告他们认清并且牢记自己的位置, 君是君, 臣是臣,不得有任何逾越。 哒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大臣们心里好奇得要死,纷纷回头看去,想知道究竟是谁不知死活,敢不遵守时间,在这个节骨眼上跑来。 谁知马车不但没停,还直接从红毯上踩了过去!那可是只有皇帝陛下才能走的地方! “大胆!还懂不懂礼法!”有人从地上跳起来,勒令马车停下。 透过翻飞的窗帘,看到外头的情景,方灼的手指头在膝盖上来回点了点,隐约猜到即将要发生什么。 一想到那一双双眼睛会怨恨或是愤怒的盯着他,他就忍不住紧张,干脆让系统把现场关了,闭着眼睛仰头靠在垫子上。 祭台很高,据说有九九八十一级阶梯,那是传说中,可以与老天沟通的地方。 方灼嗤笑,“老天爷指的是规则吗?” 233说,“算是吧。” 方灼好奇,“真能沟通?” 233,“不能。” 方灼,“……” 233问,“真的不开?万一摔了怎么办。” 有几次遇到系统下线,方灼还真摔过,甚至有次差点掉进湖里淹死。 当时四喜被人故意支走的,随后就来了一个人,掐着嗓子说,“少爷 ,我们走吧。” 那声音又尖又细,一听就知道是个太监不是四喜。 那太监仗着他看不见,二话不说,直接将他往湖里推了一把。 要不是那些暗中保护他的人及时冲出来,拉住了他,估计这会儿他已经成了淹死鬼了。 历朝历代,都有规定说皇后只能管理后宫,不得干政。而事实上,前朝和后宫是一体的。 大臣们往皇帝身边塞女人,巩固自己的地位。皇帝也需要政治联姻,来拉拢稳住下面的大臣,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支持。 所以那些大臣们反对立后,除了有违礼法外,最重要的是,方灼不属于他们任何一个派系,却占了后宫里最尊贵的位置。 之前没坐上那位置,就已经有人想弄死他,坐上以后,想让他死的人,只会更多。 方灼叹了口气,“我本来想当个游历山河的无业游民,偏偏被拉来当皇后,你说我惨不惨。” 233只翻白眼,“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做好准备,到了。” 话音一落,马车停了。 虽然刚刚已经从马车的小窗户窥看到外面,可当真正下车,四喜还是被眼前的一切给震慑住了。 那些看不起他和他家少爷的大臣们,黑压压的跪了一片,就他一个人站在那儿,这感觉要多爽有多爽。 四喜吓得呆住,直到有只手把他拨开,才勉强回神。 身材高大颀长的男人,越过他,弯腰把里面车里的人抱出来。 萧崭低头盯着青年的眼睛看了两秒,“自己能走吗?” 方灼点点头,手指却死死攥着男人的袖子不放。 四下悄无声息,眼前又是乌漆嘛黑,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丢进了某种深渊。 方灼明知故问,“这是哪儿?” 萧崭说,“戏园。” 大臣们,“……” 方灼抿了抿嘴角,“来戏园做什么?” 萧崭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带你听戏。” 他看了眼被铺得平整的地毯,拉着青年往前走去。 方灼身上穿着白色锦衣,后背上用银线绣成的凤凰,栩栩如生,贵气逼人,出门前换衣服的时候,他才第一次看见这朝服的全貌,如果他猜的没错,这套衣服跟男人今天穿的,应该是情侣装。 233忍不住冒了出来,“主角衣服上的五爪金龙,和你身上的九尾灵凤,可都是他一笔一划自己画的。” 方灼心头一动,手指在男人掌心挠了挠几下。 地上那一众看到青年背后的凤凰,气得快吐血了,枯如树的撑在地上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反了,反了! 不但没把他们这些大臣看在眼里,就连老天爷和先皇也没被他放在眼里。 “皇上!”有人站了起来,双目赤红,竟然有些许水光。 看这架势,估计是快被气哭了。 萧崭依旧牵着人往前走,连头都没回一下,态度强硬坚定。 老爷子上前几步,眼看着要踩上红毯,又硬生生把脚收回去,攥着拳头大喊,“今天是登基和祭祀大典,容不得你这样胡闹!” 萧崭眉头微蹙,停了下来。 那位大臣面上一喜,还没来得及继续劝,就听新皇说,“来人,徐大人精神不佳,身体抱恙,立即送回府上。” “你,你……” 邪魅王爷替身妻28 下方是一间再简单不过的墓室, 除了放置在中央的超大棺椁,周围没有任何东西。与上方那些又是雕刻,又是鎏金的墓室全然不同。 方灼抓心挠肺,好奇得要死, 问系统,“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233,“看样子是个墓室。” 方灼,“……” 中间那摆了那么大一个棺椁, 不是墓室是什么,方灼无语,将注意力落回前方。 随着距离慢慢拉近,他看见距离棺椁不远处, 有块排位, 上面刻了两个名字。 萧崭将方灼背到棺椁前放下, 拉着他的手又往前一步,“里面是我父皇和母妃。” “老太监跟我说, 上面墓室里的人不是我父皇。” 这间墓室是皇陵修建完毕后, 又被秘密建造的, 知道的人不是远离京城,就是已经死了。 修建好以后, 先皇亲手将萧崭的娘从坟地里挖出来,背到了这间地下墓室。 此后每年, 他都会独自前来祭拜。 一直侍奉他的老太监, 在先皇死后, 奉密旨将尸体移到了这里,让两个活着时没有缘分做夫妻的人,同进了一个棺椁。 过后,他又跑去乱葬岗挖了一具无名尸,放进之前的棺椁中。 老太监本以为这件事情永远不会被发现,谁承想,新皇竟然找上了门。 方灼听完唏嘘不已,古代后宫勾心斗角,不知道藏着多少阴毒和冤死的魂魄,先皇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爱的女人,还被人给弄死了。 连正大光明的合葬都不能,还得让人暗地里偷梁换柱。 所以说,当皇帝也就是看着风光罢了,同样身不由己。 他轻轻捏了捏萧崭的手,“我们给他们先磕个头吧。” “嗯。” 两人规规矩矩的跪下,大概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姿势非常僵硬,尤其是萧崭,眼睛里黑漆漆一片,像是承载着复杂的情绪,又像是什么都也没有。 方灼给公公婆婆磕了三个响头,每一下都发出了咚声。 萧崭揉着他额头上的红印,笑着说,“他们很喜欢你,不必这么磕这么用力。” 方灼脸颊微红,还好墓室光线昏暗,看不怎么出来。 他说,“说不定这样他们就会更喜欢我呢?” 萧崭愣了一下,揉了把青年的脑袋,又把人抱进怀里,将下巴抵在他头顶。 “等我们死了,也这样合葬在一起。” 方灼揪着男人腰上的衣服,闷闷的“嗯”了一声。 萧崭松开他,背过身去,“上来,回宫。” 方灼扑上去,两条腿自动挂到男人的腰侧,抱紧男人的脖子。 “阿三哥,剧情线有动静吗?” 233说没有,“这是你今天问的八遍了。” 方灼嘴巴动了动,腹诽,“因为我害怕啊,万一猝死我夫君怎么办,而且我的感情线还没刷满呢。” 233,“不想走?” “不是。”方灼否认,“我是一个有原则的人,做事情必须有始有终。” 233发出一声冷笑,“这可由不得你,得看主角怎么想。” 萧崭若是觉得现在的日子已经是人生巅峰,下一秒,方灼可能就会在他背上断气。 若是他还想要更多,那方灼兴许还能再陪他走一段。 方灼夹在男人腰上的腿紧了紧,凑到他耳边问道,“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萧崭偏头在他嘴上亲了一下,“你问。” 方灼晃着小腿说,“权利,金钱,美人……” “呸,不害臊。”233突然蹦出来打断。 方灼抿了抿嘴,翻了个白眼继续说,“这些东西你都有了,还有什么其他想要的吗?” 安静的周遭,回荡着青年说话的尾音。 萧崭看着前方被油灯照成橙色的甬道,反问他,“你呢,你想要什么?” 方灼蹙眉想了想,“我想走遍全国,吃遍全国。” 萧崭轻笑一声,没再说话。 “喂,你还没回答我呢。”方灼不满道。 随即沉寂的空气中,响起了男人的回答,“没有。” 这答案一听就知道是敷衍,真要没有,我早翘辫子了,哪儿还能轮到让你背我。 背上的人大概是有些不高兴,一句话也没有,但很快,萧崭耳边响起了平缓的呼吸声,是睡着了。 方灼睡得相当沉,连马车都没能将他颠醒。 入宫后,萧崭就让人停下车,背着青年沿着红墙一路往寝宫走。 床榻上,鸡崽正窝在枕头上……孵蛋。 鸡蛋是方灼闲得无聊,从御膳房里拿的,当时鸡崽听见孵蛋两个字的时候,浑身的鸡毛都炸了。 它可是只鸡精,和那些普通的智障凡鸡能一样么。 但在粑粑各种美食承诺下,它还是妥协。 萧崭将青年放到床上躺好,提起那个临时鸡窝就想往地上扔。 鸡崽叫了一声,嘴巴悬在方灼的脸上,黑豆眼里全是威胁,大有你敢扔我就敢啄的架势。 萧崭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这小畜生真是被惯得无法无天了。 见大爸爸把自己的小窝放下,鸡崽把脑袋收回来,昂首挺胸的走到床边,翅膀张开,飞到了一旁的柜子上,踩了踩窝,不肯进去。 萧崭头更痛了,屈尊纡贵的拿起遗落在床上的那颗蛋,给他放进了窝里。 鸡崽屁股一翘,优雅的坐下。 萧崭额角的青筋蹦了蹦,硬是把火气压了下去,媳妇儿的大宝贝动不得。 —— 方灼一觉睡到第二天晌午,脚刚沾到地面,四喜就匆匆跑进来。 邪魅王爷替身妻29 233, “……” 方灼心急催促,“说话!” 233,“严格意义上来说,气血虚不代表肾阳虚, 不过这两者也并非没有关联。” 方灼心凉了半截,还想好好养一段时间屁股呢。 233,“所以主角到底行行不行,只有你自己知道。” 方灼皱眉, 昨天男人回房太晚,没做,前天也是同样的情况,上前天只做了一次, 再往前……他们最近做得的确没以前频繁。 难道。 心脏被拧成一股绳, 里面缠着同情、担忧, 还有一丝丝劫后余生的欣喜,一时间没控制住, 笑了起来。 太医一震, “皇后娘娘您这是何意?” 方灼强行压嘴角, “悲伤过度引起的面部抽搐。” 太医信以为真,叹了口气, 当初陛下力排众议立后,大家明面上不敢再哔哔私底下却都在等, 等冯泱下台。 这一晃十三年过去了, 帝后依旧伉俪情深, 看来这辈子怕是分不了了。 “您不必太过忧心,陛下洪福齐天,定然不会有事,只需要多加调养便是。” “那就有劳太医了。” “这是臣的本分。” 方灼略微颔首,让太医退下赶紧回太医院抓药。 人一走,他就侧身坐到床边,睁眼瞎地摸了半天,才摸到男人的手。 萧崭这些年勤政过了头,每天除了四小时的睡眠,和用膳时间,其余全用来处理政务。 在他的治理下,国泰民安,边疆太平,已经将近十年没有战事了。 方灼捏了捏男人的宽厚的手掌,忍不住批评,“每天忙死忙活,把身体给累垮了吧,活该。” “不过没关系,我不嫌弃你,我们以后多丰富精神生活便是。” 萧崭睁开眼睛,看见青年正握着自己的手嘀嘀咕咕,薄唇微勾,重新阖上眼,静气凝神的听着。 方灼抬头扫了他一眼,见人没醒便继续说道,“往后那些事你别想了,多吃一段时间素吧,说不定老天怜惜,开恩让你早日恢复。” 四喜听得一脸懵逼,怎么听着感觉陛下像是得了不治之症,“少爷,您没事吧?” 方灼摆摆手,“无碍,去跟太医院说一声,我要亲自熬药。” “是。” 四喜退下后,急急忙忙跑去太医院把抓好的药拿到皇帝的寝宫。 方灼的凤栖宫就是个摆设,常年闲置,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五十五天都在睡皇帝的龙床。 剩下的那十天,是他屁股疼,跑回自己老窝避难的。 这破地方没网络,方灼没事就跟太监抢扫帚扫扫地,或是爬房顶看新入宫的宫女学宫规礼仪,偶尔还跑去浣衣局去帮他男人洗衣服。 萧崭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高兴不闹着出宫就行。 今天他可算是又找到新游戏了。 四喜帮他把煎药的东西搬进距离寝宫不远的小凉亭里,待少爷坐下以后,他从袖子里拿出一部话本。 刚翻过扉页要开口,一只手越过他的头顶,直接将书给抽走了。 萧崭看了眼封面上的书名,调了下眉,直接替了四喜的朗读工作。 “阳州城内有位小生,名叫周泱。”萧崭眉头微蹙了下,继续念,“周泱年龄十六,生的唇红齿白肤如凝脂,说声如潺潺流水,光是听着就让人觉得甘冽……” “……”他神色复杂,“周泱性格开朗,古灵精怪,时常有些奇思妙想。于是这一日,他决定走一遭青楼。” 四喜听到这儿四肢已经开始发抖。 像这种话本子,以前只敢在萧崭上朝和处理公务时,私下里念给方灼听。 今天也是考虑到陛下正处昏迷,不可能突然出现,谁知还是被逮了个正着。 方灼没抖,依旧兢兢业业的维持人设,两眼呆滞的望着小炉子,用蒲扇煽火。 他和萧崭之间的事,除了他们自己,就连四喜都不知道详细过程,正是因为这样,才会给人留下许多想想空间。 于是就有了霸道少爷爱上我、我的夫君是霸主、我和x少不可说的秘密等新潮话本。 譬如今天这部,据说是目前市面最火的,名为:爷,求你轻一点。 萧崭捏着书的手微微发紧,脸上淡然无波,大概是刚刚清醒的缘故,声音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沙哑。 他看了眼青年通红的脸,垂眸继续念,“周泱来到青楼,被那些姹紫嫣红迷花了眼,他掷出一个金元宝,要了位最漂亮的姑娘,随后就被请进二楼的上等厢房。” “厢房里燃着助兴用的香,周泱身体弱经不住香味撩拨,一进门就四肢发软,浑身发热,听见推门声便不顾一切的亲上去……” 看着后面的内容,萧崭的目光越发幽深,他轻笑一声将话本丢回给四喜,揶揄道,“原来皇后好这口。” 方灼脸已经红得快滴血,“就是无聊,瞎听。” 四喜怕帝后打架殃及池鱼,抱着话本脚底抹油,溜去了凉亭外守着。 第三个人一走,两人的气氛更加紧绷了,紧绷中又缠着些许暧昧。 太医院根据帝后情况,在之前管家搞来的脂膏上做了加工,不但能润滑,还能保养。 但眼下看来,皇后的口味变大了,小小的脂膏显然已经无法满足他了。 “你喜欢我就让人调些类似的香放在寝宫里。”萧崭将人抱进怀里,攥起袖子将青年脸上的黑烟灰擦掉。 放在寝宫里还得了,还不得天天搞事,不行,绝对不行。 邪魅王爷替身妻30 五年的游历, 在记忆中留下了浓重的色彩。 萧崭陪他踏遍万水千山,他又何尝不是陪他历经人世繁华。 方灼多少能懂点他的心思,睫毛颤动了下, 依旧枕着男人的腿不肯起来。 萧崭捏了捏他的脸,“从南到北, 能吃的东西你都吃过了, 还有什么想要的?” 方灼睁开眼,“我想要你好好的。” 萧崭轻笑一声, 低头吻住。 “那你呢, 没有别的想要的了吗?”方灼的声音带着不明显的颤抖, 他在害怕。 萧崭摩挲着他的眼角,轻声说,“没有。 回京后,两人并没有回宫,而是住进来了王府别院, 萧珩有空就会出宫看看两人, 然后两父子关在书方商议国事。 就这么过了几年,最后半颗星已经有了点亮的趋势, 忽明忽暗, 闪得人心里发慌。 □□、定-国、治-国,每一个星的点亮都有迹可循。 可是最后这半颗, 方灼有点看不懂了。 “最近有发生什么事吗?”方灼问系统。 233说, “如果剧情线全部点亮, 说明在主角看来, 他的人生已经完满了。或许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亦或者只是内心的需求得到了满足,真的已经无所祈求。” 方灼垂眸思索片刻,叫来四喜,“爷他人呢?” 四喜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主子去了哪儿,一整个下午都没见到人。” 方灼含糊应了一声,问系统狗能不能开直播。 233说,“不能,触及关键剧情。” 方灼紧抿着唇,“我求你行吗。” “不行。”233难得强硬冷酷,方灼没辙,只能坐在摇摇椅上胡思乱想,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睡得迷迷糊糊,突然感觉额头有点痒,随后是鼻尖,嘴唇。 院子里花草繁茂,时常有蚂蚁或是其他小虫子爬到身上,这次不一样,竟然直接爬到了他脸上! 方灼猛地睁开眼睛,看见一张放大的俊脸。 他迅速反应过来,“谁。” 萧崭叹了气,“是我。” 方灼伸手,男人就主动伸手握住,“怎么不进去?” “等你。”方灼蹙眉,语气带着少有的强硬,“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萧崭否认,“没有。” 接下来几天,一到下午男人就不知所踪,方灼派四喜去跟踪,结果不到半个时辰,人就被打晕了,丢在别院门口。 方灼,“……” 这么多年了,还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四喜一睁眼就看见他家少爷悲悯的表情,有点不好意思,“是、是高杨把我打晕的。” 言下之意情有可原。 方灼瞪他,随即眼珠子一转,冲四喜招了招手。 当天晚上,别院东南面的小院子里响起激烈的争吵,而其中百分之九十的声音都来自四喜。 高杨性子冷,抱着胳膊在一旁冷静看着,等媳妇大喘气的时候,才为自己辩解两句。 最后四喜使出了杀手锏,休夫。 这还得了,高阳着急之下说了漏了嘴,说自己真不是陪着主子逛青楼,而是去了城里新开的医馆。 半个月前,有个还俗的和尚,在京城内开了一间医馆。 医馆起初无人问津,后来机缘巧合下,和尚治好了一位病入膏肓的老人,而且用药还便宜,从此上门求医的人络绎不绝。 还俗和尚还有个臭毛病,治病救人不看诊金,只看对方人品如何。 只可惜除了去医馆这件事,四喜再没有撬出别的消息。 于是方灼守株待兔,萧崭一回来就揪住人不放,“你去医馆干什么?” 见他已经知道,萧崭也没有瞒着,捏着他的手坦白,“叙旧,医馆里的那位大夫,是我师兄,你见过的。” 方灼想起来了,几年前他们游历到青龙山时,曾短住了几日,当时那位师兄给他把过脉呢。 一时间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冲上了脑门,觉得自己就像个整天抓老公出轨的怨妇。 方灼嘴唇动了动,小声说,“下次能带我一起去吗?” 指尖轻拂过他好看的眼角,萧崭应道,“好。” 别看师兄以前是个和尚,还俗后扎了发髻,留了胡子,看着是个很儒雅的人,年级大概五十上下,说话慢条斯理,临走前,突然又提出要帮方灼把脉。 做医生的嘛,多少少都会带点职业病,方灼大方把手伸过去。 片刻后,扣在手腕上的手指动了一下,被收了回去,“无碍,没什么大事。” 他每天活蹦乱跳,当然不会有大事,撑死了就是偶尔感冒发烧。 这件事情过儿没多久,方灼就病倒了,和普通的感冒发烧症状差不多,只是迟迟不见好,只能每天瘫在床上。 第四天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阿三哥,我是不是要死了,这破感冒太难受了。” 233没吭声。 方灼眼皮子一跳,猛地坐起来,“说话。” 233说,“是,你的脏腑正在衰竭,但我没办法给出你的具体死亡时间。” 方灼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砰地一声倒回床上,他刚刚只是开玩笑的,谁知道玩笑竟然能成真。 “为什么会这样?我之前明明好好的。”能吃能拉,能跑能跳,这他妈哪像得绝症的人。 233说,“眼睛。” 方灼用手轻轻碰了下自己的眼球,没问题啊。 “萧崭的眼睛受伤是因为被毒物腐蚀,你还记得吧。”233问他,听见方灼应答,它才继续说,“交换以后,混合在受伤的眼球内的毒,被你的身体吸收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总裁他有精神病01 方灼嚼了几下方便面, 觉得有点不真实,“这真是我的任务目标?” 233肯定,“没骗你。” 方灼不信,他被坑不止一次, 傻子才会再轻易相信它。 系统估计是上个世界委屈上瘾了,竟然哽咽起来。 方灼翻了个白眼,生怕这位大兄弟又让他答应什么破条件,立刻情真意切道, “我逗你玩儿呢,怀疑谁也不能怀疑你啊,咱俩谁跟谁。” 那一字一句特别恳切,233扭捏了下, 觉得宿主已经这么真诚了, 它再继续端着太不够意思, 没有风度,于是迅速原谅方灼。 它言归正传, “不过, 这个人有点特殊。” 方灼把屏幕上的照片放大缩小, 再放大,玩儿得不亦乐乎, 屏幕上的男人五官深邃,气质冷冽, 除了帅, 看不出半点特殊。 如果外在没问题, 那就是内在了,他懒洋洋地把手机扣上,“他有病?” 233,“……”宿主大白话的时候,总能戳中要点。 “差不多吧。” “什么毛病?” “离魂。”为了配合这两个字的气氛,233特意放低语气。 “什么鬼?”方灼懵逼,掏了掏耳朵,“你再说一遍。” 系统直接往光屏上放了两字,【离魂】。 下面还有一行注释:【人的精神可一分为二,三魂和七魄,其中三魂指的天地命三魂,七魄则由命魂掌控。 离魂,即魂体离身。】 看起来好高深的样子,方灼蹙眉琢磨,忽然浑身一僵,脑子里的一根弦突然绷断。 他看了看空荡荡的客厅,下意识坐直,声音抖得厉害,“这他么是个灵异世界!!!” 233语气轻松,“对啊,惊不惊喜,刺不刺激。” 惊喜刺激个屁啊。 方灼撂挑子,“我不干,我害怕。” 233保证,“不恐怖,真的,况且你又没有阴阳眼,看不见那些东西的。” 方灼悬空的心往下落了大半,“真的?” 233,“骗你是小狗。” 方灼冷笑,“你现在也是小狗,单身狗系统。” 233感觉自己的每一个代码上被插满上了利箭,宿主和最开始真的好不一样,会了调侃,会耍流氓,还会插刀子……厉害了。 见它不吭声,方灼转移话题,“照这么看,蒋陆岩的确有病,精神病,有点棘手。” 网络上能查到的,只有蒋陆岩成年后的求学经历和工作经历。 但无论前者还是后者,都像是搭乘的光速电梯,嗖的一下从一楼到达顶层。 至于成年之前的事情,半点查不出来。 他一个鬼街的算命先生,怎么可能勾搭得上人家霸道总裁,这辈子都不可能。 233,“你错了,就因为你是算命先生,才更容易接近。” “屁。”一想起自己的身份,方灼就头疼。 原主在道观待了十八年,除了吃喝玩,什么都没学会。 偏偏师父对他采取放养模式,除了不能杀人放火,啥都没教,啥都不管,只有在偶尔醉倒不省人事时,才含糊骂两句臭小子。 他能在鬼街混下去,全靠算命时偷看小抄作弊,肚子里一丁点的干货也没有。 “主角这病我治不了。”方灼认怂,可一想到那是未来老公,又觉得自己应该勇敢一点。 233淡淡道,“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就遁了。 脑子里的声音一消停,原本空荡荡的客厅,仿佛坠入了无边深渊,逼仄又压抑。 方灼打了个哆嗦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还差点被茶几绊个狗-吃屎。 他踉跄站稳,回头扫了一圈,飞快蹿上床,用被子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这一晚上,什么诡异的事情也没发生。 倒是安静了一天多的手机,多了个未接电话。 来电名为耗子,是原主收的小跟班,他真名叫赵子豪,是鬼街一家赝品专卖店的的少东家。 方灼刚刚睡醒,还有点迷糊,他揉了揉眼睛才拨过去。 电话被很快接通。 耗子将声音压得极低,“陈哥你在哪儿呢,黑老大的人正在到处找你呢,你可千万藏好别出来。” 方灼清了下嗓子,熟稔地装逼,“放心吧,哥哥我好得很,你先跟我详细说说情况。” “黑老大那群小弟一早就来了,先去了街尾的巷子,然后几开始挨个询问大伙,知不知道你的去向。” 耗子和陈酒走得近,被盘问得最久,那几个人临走前还打了他一顿,让他看见陈酒就立刻给他们通风报信。 “不过老大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背叛你的。” 隔着听筒,方灼都能听见对方拍打胸脯的啪啪声,特别响亮。 方灼,“好兄弟,等事情过去,哥请你喝酒。” 耗子兴高采烈,“好嘞。老大,你到底怎么得罪黑老大了?” 那可是鬼街这片的扛把子,得罪了他,往后还想在鬼街混可就难了。 方灼心塞,“说来话长,不如不说。” 平心而论,这陈酒也是个人才。 派人揍他的黑老大也不知道听谁介绍,说他卜卦算命贼准,于是亲自找到了小摊。 像收保护费或是教训人这种直接和底层商贩接触的事,当老大不会亲自出马,所以陈酒不认识他,但认识对方脖子上,那根要小拇指粗的大金链子。 一般来算命的人,肯定都是遇到麻烦,或心有所求。 无论是麻烦,还是祈求,无非是和家庭、事业、感情这三样有关。 总裁他有精神病02 灰扑扑的球鞋踩在厚实的地毯上, 方灼有点懊恼,出门前竟然忘了擦鞋。 “你不是我们公司的人。” 还没来得及抬眼正视前方,笃定的质疑,打得他措手不及。 为了初次见面不露怯, 窝家里的这三天,方灼把蒋陆岩的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 眼睛、鼻子、嘴巴,柔和的,锋利的, 每一根线条都被他刻在脑海。 可如今面对面才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平面图是死的,不会释放冷气。而眼前这位,只是紧抿着嘴唇而已, 就已经让人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方灼动了下发软的腿, 想起之前电梯里看到过的海报, “我是楼下设计公司的。” 蒋陆岩从座位上站起来,“我和你们曹总关系不错。” “呵呵, 是吗。”方灼干巴巴的顺着话说, 发现气氛更糟了。 他紧张的舔了下嘴唇, 正想介绍一下自己,就听男人说, “楼下的设计公司没有姓曹的负责人。” 方灼,“……”操, 诈我。 蒋陆岩没有耐心和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浪费时间。 他拿起电话, 拨通公司保安部的电话, “上来两个人。” 方灼忙喊道,“别啊,自己人,咱们是自己人。” 蒋陆岩,“我再问最后一遍,你到底是谁。” 方灼老实了,“我说我能治好你的病,你信么?” 男人原本只是略微凌冽眼神,变得暴躁,像是岩浆已经到顶的火山,随时都有喷发的危险。 恰在此时,保安到了。 两名保安啥也没问,拖麻袋似的将方灼往外拖。 方灼挣扎不开,临出门前,不忘丢下一张名片,冷静的装逼,“我相信你一定会主动来找我的。” 蒋陆岩站在原地,垂眸看着地毯上劣质粗糙的名片。 从九岁那年起,家里不知找过多少大师替他做法,无一成。 那些隐士高人都无法办到的事情,一个二十出头的人更加无法办到,摆明了是不知道从哪儿听到消息,跑来骗钱的。 五分钟后,停车场的和电梯监控被调了出来。 有个小青年做贼似的,从停车场的保安室前溜进去,而屋子里的保安,正在专注地斗地主。 青年的目的性很强,穿过停车场后一路奔向电梯,直接按了十六层。 记录监控播放完毕,负责停车场里的三个保安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其中一人讨好道,“今天的事情是我们失职,蒋总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们几个计较了。” 他说话的时候,带着不自知的颤抖,那是源于潜意识的害怕。 MY的蒋陆岩脾气出了名的古怪,有时候清冷严肃,有时候阴沉暴躁,再加上神秘的背景,从没人敢主动招惹。 如今他们的得罪了这尊大佛,工作怕是保不住了。 蒋陆岩没说话,单手撑着额角,闭目养神,屋子里的气氛并没有因此缓和。 几个保安越来越紧张,双腿因为站得太久已经僵硬。 快十一点的时候,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 蒋陆岩没接,把电话挂了,站起身取过外套,准备下班呢,“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是是是,我们保证。” 保安亦步亦趋跟在屁股后面离开办公室,悄悄抹掉冷汗。 这是蒋陆岩见到他们后的,说的唯一一句话,在此之前将近两个小时的沉默,像把悬在三人头上的刀,让人又害怕又紧张,心脏都快爆了。 望着已经在远离的轿车屁股,三人总算是松了口气。 “真不是一般人,就往那儿一坐,吓得老子话都不敢讲。” “可不是,我他么后背都湿了。” “咱们接着斗地主?” “斗你大爷,专心上班吧。” 方灼没走,正躲在一棵树后喂蚊子,等车一出来,立刻把车牌号记下了下来。 “看到没有,慕尚,我最喜欢这款,连车屁股都这么好看。” 233说,“把他拿下,这辆座驾就是你的了。” 方灼摇头,踩着路灯投下的树影,慢悠悠的往前走。 “三哥啊,我得教育教育你,以金钱为目的的接近,都是可耻的。” “哦。 “我只爱他这个人,什么千万家财,豪车豪宅,都是附属品而已。” “……” 宿主的脸皮比之前更厚了。 方灼打车回到家,已经将近十二点,小区里悄无人烟,每一家的窗户都是黑洞洞的。 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起了招魂的事,脱口而出,“蒋陆岩。” 风拂过树叶,发出沙沙声。 方灼头皮发麻,迅速加快步伐走入楼道,进了电梯。 大概是害怕的缘故,他感觉每一秒都过得极慢,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明只有他一个人的电梯,竟莫名的觉得拥挤。 方灼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反手给了自己一巴掌,“瞎叽把想什么。”反正他也看见,看不见就等于没有。 对,这个世界没有鬼。 刚刚的巴掌用了点力,方灼偏头,对着电梯门照了照,被扇过得地方留下了粉色的印子。 他心疼的揉了下脸,正打算收回视线,猛然一僵—— 电梯里多了个人。 方灼不敢扭头,更加不敢盯着电梯门细看,只觉得浑身发软,心如擂鼓,甚至清晰的感觉到一抹凉意,正绕着他的脚踝往上攀爬。 “三、三哥,你在吗?”他闭上眼睛,深吸口气,“电梯里什么时候多上了一个人?” 233胆子跟他不相上下,声音抖成了波浪,“我、我也不知道。” 总裁他有精神病03 回程方灼不敢再走楼梯, 而是跟耗子一起回到一楼乘坐电梯。 眼看着电梯就要到了,他猛地想起这他么妈不是之前眼花见鬼的那部么! 方灼急忙拉住耗子,“这部电梯刚消过毒,味道太大, 我们坐另一部。” 耗子向来是老大说什么就是什么,没有任何异议。 两人一前以后进了电梯,耗子问,“我刚刚来的时候, 没见楼下有黑老大的人,走了?” “走了。”方灼盯着电梯门发了会儿呆,突然说,“耗子, 回去以后帮我收拾下东西, 我要搬家。” 不管黑老大的人会不会再回来, 这套房子都不能再住了,他可没有勇气跟一只鬼抢地盘。 耗子惊讶, “这房子不是刚租不到三个月么?” “晚上楼下有噪音。” “那是挺烦人的, 那你找到落脚的地方了吗?” 方灼摇头, “先住两天小旅馆,我会尽快找房子。” “我也帮你留意一下。”耗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钱够吗,不够我这儿有。” “钱够。” 谈话间电梯抵, 方灼走在前面, 按开了自家的密码锁, 门一开,一股凉风迎面。 耗子侧身挤进去,八卦的伸着脖子到处看,“老大,你媳妇儿呢?” “媳妇没有,有鬼你信么。”方灼也就嘴上硬,两脚黏在鞋垫上,不敢进去。 耗子眼珠子转了一圈,猜测那妹子肯定已经走了,扭头朝客厅走去,被凉风一吹,愣是打了个哆嗦。 “这房子也太凉快了吧。” 方灼斜看他一眼,心说鬼呆过的地方能不凉快么,“别磨蹭了,快帮我收拾东西。” “哦,好。”耗子看了一圈周围,“我收拾客厅,老大你收拾卧室。” 卧室里都是私人物品,的确不好让外人收拾,关键是明明逃命前还亮着灯的房间,此时房门半掩,里面一片漆黑。 方灼汗毛炸开,站在门前不敢动。 窄小的门缝内,像是藏着一只伺机待动的野兽,只要再走近哪怕半步,就会被一爪子勾进去,吃得连渣都不剩。 “喂!”耗子突然从背后冒出来,吓得方灼差点叫出声。 他稳住心跳,强装镇定,“瞎喊什么。” 耗子笑着问,“你看什么呢?眼珠子都快黏在门上了。” 方灼好歹被叫一声老大,当然不能说自己怕鬼,他清了清嗓子,“舍不得搬,想多看两眼。” “进去看呗。”耗子上前两步,推开门。 被昏暗笼罩的家具,显露出模糊的轮廓,没有什么吃人的怪物。 方灼松口气,抬头挺胸走进去,找了个大的行李箱,一股脑把所有东西全塞了进去,前后花了不到十五分钟。 他拖着行李箱走出房间,“耗子,收拾多少算多少,其他的明天再来收。” 鬼喜阴畏阳,等太阳出来,那东西肯定会躲起来,到时候他再把东西一搬,换个远点的地方住,应该就能摆脱了吧。 方灼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脸上也染上了喜色。 耗子见他一脸浪笑,调侃,“想嫂子啦?打电话叫出来大家吃个饭呗。” 方灼瞪他,叫出来,这叫出来吓不死你。 小区附近有几家价格和房间条件成正比的招待所,方灼特意挑了一家供着关老爷的。 他来到柜台前,状似无意的问,“老板,你这关老爷是庙里请的吧。” 老板扭头看一眼,边登记边说,“可不是,高僧开过光的,请回来以后我们家生意一直很顺。” 闻言方灼放心了,有关老爷坐镇,应该不会有鬼敢来找死。 耗子帮他把行李搬上去,倒了杯水坐下,看样子还不打算走。 方灼挑眉,“有别的事?” 耗子放下杯子,嘿笑着搓搓手,“是这样的,前两天有生意主动上门,我接了。” 方灼冷下脸,“推了。” 耗子说,“推不了,话都说死了,等你出差回来就见面。” “出差?” “我骗他们说,你出差去x市给人看风水了。” ……听上去逼格很高的样子。 方灼还是那句话,“推掉。” 陈酒敢骗人,一来是人品有问题,二来是他压根就不信这个世界有鬼。 可他二十分钟前才被鬼性-骚扰过,有病才往枪口上撞。 耗子为难的皱眉头,“真推不了,对方来头很大,姓蒋。” “蒋?”方灼睁大眼睛,“哪个蒋?” “陵城金字塔尖上那个。” 方灼眼睛一亮,又惊又喜,“我先考虑考虑。” 他起身进了卫生间,直愣愣的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没想到啊,陈酒已经火到这种地步了,连陵城首富都来请他办事。” 233,“那是因为没人能办。” 方灼,“什么意思?” 233,“陵城的风水堪舆大师,包括有名望的道士和尚,都试图解决问题,但无果。” 方灼心头发虚,“究竟怎么回事?” 233,“不告诉你。” “……”方灼,“喂,不带你这样的,说话说到一半。” “我也想你说完,憋得难受,可是我不能。”233无奈道,“这一次你是主角之一。” 方灼笑了,“逗我?” 233认真道,“这是个双男主的世界。” 脸上的笑意被收敛,变得严肃,方灼反复确认这话的真正以后,突然原地蹦了两下。 男主这两个字意味着啥,意味着他终将收到众人仰望,名留报刊。 “哈哈哈哈哈哈这是我有生以来,听过最刺激的剧透。”方灼没克制住,叉腰笑了两声,又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泼了两捧水。 总裁他有精神病04 “颜色漂亮, 小得可爱。”那声音说道。 方灼,“……”听不见听不见我听不见。 他闭上眼睛自我催眠,暗自使劲想要挣脱,可惜没用。 这也就罢了, 你要抱就抱,要帮忙提裤子就提呗,偏偏手还不老实,捏了一下又一下, 几个意思? 不是说老子小么! 方灼又气又怕,内心如同水火,如此激烈的情绪碰撞,依旧没法抵消他脸上的恐惧。 心跳声和滴滴答答的水声一样急促, 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用仅剩的一点力气, 瞥了眼斜上方。 那有一扇透气的小窗, 大概是要下雨的缘故,本来就已经那快下山的太阳, 已经被乌云遮盖, 灰色的天幕遮盖, 整个世界都暗了下来。 难怪这东西敢出来。 大概是对方玩儿够了,压制在身上的力道突然被撤走。 只有真正经历过恐惧和生死的人, 才知道什么是劫后余生。方灼眼角都湿了,深吸口气, 颤抖的捏住内-裤边往上拉。 途中还算顺畅, 可就在裤子穿好的那一瞬间, 他感觉自己的大宝贝被轻轻拍了一下。 力道温柔,像是在安抚珍爱的的宠物。 方灼,“……” 错觉,一定是错觉,他三步并做两步跑出卫生间,连手没顾得上洗。 茶座上,耗子正和蒋浩夸他们家老大有多牛逼。 “蒋先生,你是不知道,我大哥算命就没有不准的。上次有个大妈来,还什么都没说呢,我哥就把她七大姑八大姨给扒出来了。” 其实陈酒算命作弊的事,他早就知道,可看小抄这种事情,也是需要技术含量的。 那么多答案摆在哪儿,老大却能准确的找准答案,并且说准要害,这本来就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事情。 他曾经问过一次,老大你是怎么知道,那些人想要问什么的。 陈酒的答案非常随意,“瞎蒙。” 与其说是瞎蒙,倒不如说是一种精准得可怕的直觉,耗子一直这样坚信。 蒋浩听完,亲自拿起茶壶,替他满上,“不知道陈先生师从何人?” 返回的方灼恰好听到这句,鬼使神差的把腿收回去,转身走到一棵滴水观音后藏起来,“不能有提示,直播能开吗?” 233说,“只要不触及主线剧情就行。” 方灼放心了,好歹还能听个墙角,看看小视频。 画面中,耗子捧着茶喝了一口,“我老大自学成才。” 这小子还挺机灵,方灼笑了笑,继续看。 蒋浩嗤笑,“玄学奥妙,光靠自己钻研怕是够吧,怎么,难道说陈先生的师父,是某位不可说的隐士高人?” “蒋先生,你到底是请我大哥帮你处理事情的,还是来打听八卦的?”耗子蹙眉,最叽把烦这种瞎打听的人。 蒋浩虽然出自蒋家分支,但在普通人这儿,也算是财大气粗,不能随便得罪的大人物,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怼过。 正想发火,手机上突然收到一条短信。 ——稳住,别让他们起疑。 蒋浩的火气一下子就灭了,歉意道,“我就是好奇,瞎打听,如有冒犯,还希望赵先生多包涵包涵。” 怼完人以后爽是爽,可爽完以后耗子就后悔了,这事情要黄了,他们的损失的不止是钱,还有扩大知名度的机会。 谁知蒋浩不但不生气,反而还跟他道歉。 耗子,“蒋先生太客气了。” 蒋浩,“哪里哪里。” 两人假惺惺的打了好几轮太极,方灼看得差点瞌睡,他打了个呵欠,让系统关了直播走出去。 想到这是在公共场合,喊老大太过匪气,耗子喊了声大哥。 方灼看着他那一头小黄毛,笑着下坐下来,“刚刚有幸在卫生间碰见MY的老板,恰好他也姓也姓蒋,不知道蒋先生认不认识。” “认识,我们熟得很。”谈到蒋陆岩,蒋浩那副轻蔑劲儿又来了,“怎么,陈先生也认识?” 方灼说,“在杂志上看过蒋陆岩先生的专访。” 蒋浩眼珠子转了一圈,突然倾身靠近,“实话告诉你,他也就在外面光鲜,实际上啊……” 话到一半,手抖了一下,刚刚才倒满的茶全浇在了裤-裆上。 那可是开水,蒋浩直接从位置上跳起来,杯子砸到地上,碎了一地。 他黑着脸高喊,“服务生,服务生!都死哪儿去了!” 服务生急急忙忙跑过来,大概是太过着急,忘了男女有别,直接拿毛巾去擦蒋浩的下-身。 蒋浩握住那只小手,脸上的愤怒化成春风,“不碍事,我自己来。” 服务生用力把手抽出来,面红耳赤的跑了。 蒋浩目送对方,直到再看不见,才低头慢条斯理的继续擦拭。 蒋陆岩是谁,那是他的任务目标,未来老公。方灼盯着蒋浩的稀松的头发,翻了个白眼,嘴巴犯贱,急色猥琐,活该遇见桃花煞。 “呸。”方灼只是做了个口型,被耗子逮了个正着。 耗子比他还直接,直接举起手拍了两下,嘀咕一句,“有只死蚊子。” 方灼眼睛微眯,刚想笑就有东西按住他的嘴角,硬是将上扬的嘴角给压了下来。 压下来还不够,还在他的脸上掐了一下。 冰凉的气息钻进他的耳朵,“我不喜欢你对别人笑。” 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的,如果不仔细很难听清。 方灼机械地转头,看向耗子,“你听见有人说话了吗?” 总裁他有精神病05 方灼吓得连话都不会说了, 在心里哭成了狗,实在想不通,自己到底是从哪儿招惹到了这东西。 神出鬼没,动手动脚, 还死缠着他不放。 “阿三哥,救命。” 大概是因为看不见,包厢里又有其他人在的缘故,233的语气听上去没之前那么怂。 它真诚的劝告, “我听说,如果不顺从他们的意愿,一旦被激怒,后果不堪设想。” 方灼, “你到底是站哪边的?” 233语气郑重, “当然是你这边啦, 要不然我提醒你干嘛。” 当然是提醒我用正确的姿势跳火坑啊,方灼在心里翻了白眼, 对系统的提议嗤之以鼻。 色鬼大佬似乎失去了耐心, 滑腻冰冷的触感正从他的颈侧滑到锁骨, 濡湿钻进他的耳朵里,“回答我。” 方灼怕归怕, 脑子还在,强忍着骂娘的冲动, 颤颤巍巍的取出手机。 ——为什么跟着我? 敲完这几个字, 他把手机放到膝盖上, 吃两口菜就往下瞟一眼。 见没动静,又打了两个字:不在? “在。”清冷幽凉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随着声音落下,四周的空气温度骤降,像是蚕蛹一样,将方灼紧紧缠在其中。 “我在思考怎么回答你。” 别说是方灼了,就连坐在他右手边的耗子都冷得哆嗦了一下,他偏头看向空调,“奇怪了,24度温度不算低啊,怎么会这么冷。” 蒋浩也冷,粗声粗气的叫来服务员,将空调温度直接调到了28度,包间里这才好过一点。 方灼身在低温中心,半点没有回暖。 之前色鬼缠着他的时候,只是觉得阴森阴凉,绝对没冷到打颤的地步,他莫名其妙的觉得,对方似乎心情不好。 方灼紧张的舔了下干涸的嘴唇,鬼使神差的抬手往肩膀上搭去。 这是一种来自于潜意识,想要安抚对方的动作,连他自己都有些诧异。 只可惜除了自己的肩膀,什么也没摸到,倒是手背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触碰了下,从触感来看,有点像嘴唇。 “大哥,你很热吗?”耗子惊诧的盯着方灼的脸,都红成猴屁股了,不应该吧,他明明觉得有点凉。 方灼抬手碰了下自己的脸,卧槽,好烫。 他清了清嗓子,淡定的把餐盘里的辣椒皮夹出去,“刚刚吃了个辣椒,被呛到了。” 耗子感同身受,“有两个菜的确很辣。”不过好吃,他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呢。 方灼干笑,心里发苦,嘴唇都快冻得哆嗦起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色鬼体谅他,缠绕在四周冷漠空气突然消失了。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喉结上的膏药贴被撕开了,有牙齿沿着之前的印记,轻轻咬了一下,“因为我喜欢。” 方灼连忙把膏药贴回去,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对方这是在告诉他,我要纠缠你到死么。 他心头一跳,手指如飞的在手机上输入:你是谁,是不是有心愿未了?我可以帮你,心愿了了你就能投胎转世,下辈子投到首富家里,吃香的喝辣的,妹子汉子排队你等挑。 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把鬼哄乖顺了再说,公共场合呢,亲来亲去摸来摸去,真不害臊! 为了迎合云岚阁的整体风格,包厢的设计偏中国式,吊灯、桌椅、屏风,甚至于装饰用的大花瓶,全都是暗色调的。 平时谈生意,来这种地方会有种正式感,可今天大概是受到惊吓的缘故,方灼总只觉得压抑。 尤其是窗外天色已暗,那些被吹得左右摇摆的树影,像是一只只黑色的怪物,嚣张地张牙舞爪。 方灼咽了咽口水,实在是没有心情再吃,他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来,又看了眼膝盖上的手机,刚刚敲出的那段话下,没有任何回复,耳边也安静了下来。 可是他知道,色鬼还在,而且就在他身后。 方灼忐忑不安,手指神经质的摩挲着屏幕。 对面,蒋浩见时间差不多了,站起来,“陈先生如果吃好了,我们就出发吧。” 方灼按亮屏幕,把手机收进裤兜里,站了起来,同一时间,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解锁提示。 急忙掏出来一看,输入框内自动弹出了一行字 ——我只要你。 方灼怔怔盯着那四个字,心脏像被冰冷的毒蛇死死缠绕,快要窒息了。手一松,手机掉到了地上。 耗子弯腰替他捡起来,下意识去看屏幕上的内容,发现锁屏了,按了一下,需要密码。 他把手机递回给方灼,“老大你看见什么了?吓成这样。” “嗯?”方灼茫然的看向他,似乎没听见。 耗子摇了摇头,“快走吧,蒋浩在催呢。” 说完又补上一句,“之前不慌不忙,这会儿又像是赶着投胎似的,神经病。” 蒋浩的别墅距离云岚阁不远,不过二十分钟就到了。 整个别墅区建在半山腰上,远眺山,近伴水,风景相当不错。 看着那些点缀着黑夜的橘色灯光,方灼冰冷的心开始回暖,没那么害怕了。他悄悄打开屏幕,将记事本上的内容逐字删除。 不知不觉,车停了下来。 尚未下车,方灼就感觉到不对劲。 这片是高档别墅区,小区里到处都是白玉兰花造型的路灯,唯独蒋浩家门外的路灯忽明忽暗,衬得整栋别墅诡异莫名。 想起昨天那部闹鬼的电梯也是这样,方灼差点连车都不敢下。 总裁他有精神病06 ——我会一直缠你到死。 色鬼丢下这句沉冷的话就消失了, 带着一点无法理解的怒气。 方灼其实并不确定他究竟是离开,还是隐身,反正这句话是刻在了他脑子里。 大概是短短两天内发生的诡异事件太多,他如今对“死”字非常敏感。 丢掉的恐惧被重新捡起, 他摸了摸发凉的后颈,哑声问耗子,“耗子, 如果有只鬼对你说‘我缠你到死’,你说会有什么意思?” 耗子受过惊吓,脑回路还没转过回来,颇有感触, “估计应该就和蒋浩的情况差不多了吧。” 什么死了也不放过你, 与其说用情至深想,倒不如说是切骨之仇。 他叹了口气,好奇的啧了一声, “老大, 你说那女鬼跟蒋浩到底什么仇?” 方灼本来就沉重的心,因为他简单的一句已经滴入深渊,要死不活的看了他一眼, 敷衍道,“不知道。” 耗子挠了挠头, 又问, “那咱们要不要进去看看?好歹是个大客户……” 方灼拍拍屁股站起来, 临走时突然回头看向身后。 刚刚坐过的花坛后面, 不但是灌木,还有带刺的玫瑰,当鬼可真牛逼,日天日地啥都不怕,这要是普通人,早被刺扎成筛子了。 别墅内二楼的主卧,房门倒塌,玻璃碎了一地,蒋浩正脸朝下的趴在地毯上。 方灼从一楼上来时,特意找了根晾衣杆拿在手里当武器,如今见人像死鱼一样没动静,他放下戒备,隔着老远戳了几下。 蒋浩的身体随着撑衣杆动了动,依旧不省人事。 方灼蹙眉,“被女鬼吸干了么?” 耗子符合,“没准还真是,我怎么看着他好像瘦了。” 方灼眼神复杂的看着小跟班,“你当吸果冻呢。” 耗子嘿嘿笑,挠了挠后脑勺,“谁知道呢。” 三五分钟后,之前叫的救护车到了,同时还惊动了别墅区的物业。 物业见蒋浩别墅里一片狼藉,而方灼和耗子面生,直接把人扣下来,报警处理。 很快,警察到了。 小区里到处都是监控,方灼和耗子全力配合问话后,警方调取了监控。 画面显示两名年轻人是被蒋浩主动带入别墅的,但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紧接着,屋子里传来闷响,像是有东西炸裂。 可他们在屋子里反复寻找了好几遍,并没发现易燃易爆物的残骸。 警方只能将疑点记录下来,等到蒋浩醒来后再继续调查。 事情结束已经晚上将近一点,耗子他爹妈都快把他的电话打爆了。 见他一脸纠结,方灼豪放的搂住他的肩,“哥一个人能行,快回去吧,有事明天再说。” 耗子深深看了他一眼,一晚上经历这么多事情,老大不但不害怕,还能反过来安慰他。 你大哥就是你大哥,无论气魄和胆识都是常人无法企及的。 耗子点头,“我那我明天去合租房找你。” 下午的时候,方灼在距离原公寓十公里的位置,找到了合适的房子,加上他共三个人合租,租金比之前便宜一半。 就是朝向不太好,因为是书房改造的,房间里没有窗户。一张床,一个衣柜,外加一个小浴室,再塞不下别的东西。 最重要的是,那是个老小区,住户大都年纪偏大,下午看房的时候,恰好有老人过世,在院子里摆灵堂吊唁。 想起忧伤沉痛的哀乐,方灼心里发怵,急忙说,“我今晚不回去,想回无名观看看师父。” 陵城出名的道观共有两座,一座位于正南,叫紫虚观:一座位于正北,叫清虚观。皆是气派无比,不用进去,光是站在山脚下,就能感觉到一种令人肃穆的庄严。 这两座观香火旺得很,每年初一十五,排着队的人去烧香。 反观位于正西方的无名观,名字随意,房屋破烂,只是偶尔会有附近或是路过的人进去烧两把香,捐点香火钱,非常之凄惨。 陈酒从前总认为他师父懒惰成性,不愿好好搞事业,不过依方灼看来,这种随性而为的生活态度,恰恰是高人看破世俗的表现。 出了别墅区后,他很快就打到了车,司机一听是去城市另一边的无名观,态度立刻热络起来。 “小兄弟住无名观附近?” “嗯。”方灼应了一声,突然想起什么,“之前听说无名观附近的村子要拆迁,现在怎么样了?” 司机摇了摇头,“听说没戏了,价钱没谈拢。” 方灼,“村民坐地起价?” 司机,“是无名观的道士不同意拆,我那地方听说是要用来建度假村的,那道观破破烂烂的,立在那儿像什么样子。” 方灼没想到师父竟然还是个钉子户,闭嘴不说了。 半个多小时后,出租抵达道观,方灼忍痛付了车费,下车,站在原地看向前方的道观。 黑瓦红墙,空气中飘着浅淡的香火味。 他毕竟不是原装的,想到可能会见到陈道人,莫名有点紧张。 就在这时,早已经掉漆的木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拉开。 一个穿着深蓝道袍,头顶盘髻,留着山羊胡的老头子出现在门槛内。 老爷子和原主记忆中,终日醉酒的样子不太一样,精神抖擞,站如松柏,给人一种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方灼就像是撞见教导主任的小学生,低头垂眸,灰溜溜的踩上阶梯。 等到老爷子转身,他才敢抬头看向前方的苍老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没底,“你说他会不会知道我不是陈酒?” 总裁他有精神病07 背后凉风阵阵, 带走了体表的温度。 方灼迅速穿上衣服,将豁开到胸口的衣襟合,两三步跟上老爷子,厚脸皮侧身挤进门。 老爷子吹胡子瞪眼, “你跟着我干什么?” 两人如今已经知根知底,面子这种东西不要也罢,方灼老实说,“我怕鬼。” 老爷头嗤笑, “都说不是鬼,是地魂,这地魂是生魂,和阴魂可不一样。” 方灼怕那东西跟进房间, 连忙关上房门, 紧跟着眉头就皱了起来。 地魂这两个字有点耳熟, 好像在哪听过。 233提醒,“任务。” 方灼猛地一拍脑门, “卧槽, 可不是, 你之前说过蒋陆岩丢的是地魂。” 该不会是同一只吧! 其实仔细回忆,他的确叫过一次魂, 但当时完全是一时脑抽,而且还是在自家楼下叫的, 是目标的可能性实在太小。 方灼, “……不会真的这么巧吧。” 233怂恿, “你去问问门外那位,我也想知道是不是主角呢。” 方灼抿了抿嘴唇,抬眸看向老爷子,“师父,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之前看小青年一会儿震惊,一会儿自残捶脑壳,老爷子花白的眉毛拧在一起,还以为这孩子中邪了呢。 见人恢复正常,他哼了一声,“问吧。” “叫魂的话,一声能把魂给叫来吗?”方灼问得小心翼翼,可见对答案非常重视。 老爷子眼带嘲笑,“你当是叫外卖呢?” 方灼,“……” “不过……” 老爷子话锋一转,“若是按照你的命格和八字,而生魂又恰好离得近的话,倒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青年身上的阴气重,就好比一朵散发着浓郁香味的花,哪怕是隔得远,依旧能招惹蝴蝶蜜蜂。 方灼被老爷子同情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 如果外面那东西真是目标二号的话,他叫魂的时候,对方一定就在附近。 方灼眉头紧蹙,神色复杂,“阿三哥,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去找蒋陆岩时,在电梯里发生的事吗?” 233说,“电梯里的灯闪了闪。” 方灼说,“不止,站在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我感觉有东西碰了我一下。” 或许那个时候,二号就已经脱离身体,也是从那个时候起,他就一直跟着自己。 对外面那只色鬼有了猜忌,方灼反而没那么害怕了。 他瞥了一眼窗外,黑洞洞的,也不知道那东西走了没有,“师父,如果地魂离体太久,会有什么影响吗?” 老爷子微微眯起眼睛,摸了把胡子,“离体的次数越多,时间越长,对其余两魂七魄皆有影响。” “轻则痴傻,重则神魂俱灭。” 难怪系统跟他说先帮蒋陆岩固魂,不把魂魄稳住,他未来老公只有死路一条。 方灼激动的抓住老爷子的胳膊,“怎么才能救他?” 老爷子,“那得看他因为什么而离魂。” “我把他叫进来。”方灼丢下话,跑出房间,站在门口的石阶上,对着空气喊了一声,“蒋陆岩。” 院子里黑漆漆一团,四处静谧,之前疯狂鸣叫的蛐蛐蚂蚱也停歇下来,唯有凉风使劲往他衣襟里钻。 方灼猛地一颤,身上某个敏感部位被掐了一下。 连忙扯开中衣,借着房间的光看向里头的小红豆,居然立起来了。 他愤怒的把衣领抓严,“蒋陆岩。” 那股阴风不但没散,反而越刮越烈,就好像原本和煦的情绪,突然变得暴躁。 方灼狠狠打了个喷嚏,再这么下去,肯定会感冒的。 他回头看了眼房间,老爷子已经坐回床上,开始安静打坐。 按照色鬼的尿性,既然已经找来,就不会轻易离开,回想起今早起床后身上的痕迹…… 不管对方是不是二号,他都必须先确定一下。 方灼回到自己房间,掀开被子钻进去。 大概是长久没晒过被子的缘故,里面有点潮,怎么都睡不热乎。 他抓着被子边沿,睁大眼睛看着屋顶,有根粗壮的横梁恰好在他的脑袋上方。 不知怎么的,脑海划过一个画面,一个穿着大红裙的女人,吊死在上面,脸色青紫,嘴巴张开,正垂着眼皮看他…… 方灼害怕的咽了咽口水,往被子里有缩了缩,闭上眼睛警告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可有些东西,越是不想触碰,就越要往脑子里钻。 譬如大红裙从吊绳上飘下来,而脚尖就正好悬在他的头顶。 脑补戛然而止,方灼有点不好意思,再想下去,大红裙就要走光了。 233,“猥琐。” 方灼哼笑,“有你主角猥琐?” 233无话可说,要是缠着宿主的魂真是主角的话,偷窥、跟踪、x骚扰,不该干的全干全干了,该干的一样没干,糟心。 方灼不知道系统的想法,继续说,“连偷看洗澡这种事情都干得出来,啧啧啧,服气。” 想起之前自己在院子里,光着屁股一会儿起身,一会儿蹲下,还弯腰捡了一次香皂。 估计是被子太厚的缘故,突然觉得好热,脑袋都要冒烟了。 老爷子也太不靠谱了,就算不是鬼,那也是非人类吧,竟然一声不响的就给放进来了。 越想越气愤,方灼索性坐起来,刚被捂好的被子,热气一溜烟全跑了,也不知从哪儿吹来一阵凉风,全灌进了被子里。 他了个寒颤,直愣愣的盯着前方,“蒋陆岩。”声音低哑颤抖,夹杂着不确定和害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总裁他有精神病08 方灼这一晚睡得很难受, 身上像是压了一座山,又像是被一根粗壮的绳子绑紧,动弹不得,呼吸困难。 偏偏又醒不过来,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半梦半醒之间,一半意识昏沉黑暗,一半意识中,自己正被死鬼翻来覆去摊煎饼。 以至于清晨醒来, 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坐起身,盯着床头发了好一阵呆,昨晚的记忆才缓慢回笼,于是掀开被子一看。 哎, 惨不忍睹。 身上到处都是痕迹, 尤其是腿-根上红了一片, 皮都快被磨掉了,不过身上很干净, 没有白色的可疑污渍。 方灼垂下眼, 好奇的思索片刻, “你说魂体的那啥有颜色吗?” 233,“你可以等晚上亲自问主角。” 当他傻么, 脑子进水了才会问这种欠艹问题。 方灼从床上下来,抖了抖被揉成一团的中衣中裤。 其实这绑带子的衣服穿起来舒服又凉快, 唯一不好的就是, 太容易被解开。 他推开门走出去, 循着扫帚摩擦地面发出的沙沙声,一路来到前面。 正殿前面的院子里,老爷子正在扫地,可又不像普通的扫,每一次挥动扫帚都像是在出招。 这才是真正的大师,扫个地都这么讲究。 方灼清了下嗓子走过去,“师父,我来吧。” 老爷子回头盯着他看了两秒,将扫帚一扔,就去了正殿,仔仔细细擦拭香炉,擦着擦着他突然扭头,步伐矫健的走回来。 方灼扫地的动作一顿,满脸问号。 老爷子张了张嘴,眉头紧皱,突然扯了把方灼的衣领,脸色顿时就不好了,“你昨晚跟鬼打架了?” 方灼脸上一阵青一阵红,不确定老爷子说的“打架”,指的在床上打架,还是地上打架。 他含糊的嗯了一声,老爷子恍然大悟,“难怪看你眉间阴气又重了。” 其实不只是阴气加重了,青年的整体状态很差,眼下乌青,眼睛里充斥着血丝,萎靡不振的样子,就像是被吸干了精气。 老爷子已经不问世事很多年,但也不能见死不救,叹了口气叮嘱道,“你体质特殊,少沾那些东西,尤其是不能让他上你的身。” 方灼听到这儿才确定,老爷子说打架就是打架,没有不和谐的含义。 他急忙点点头,又追问,“地魂也不行吗?” 老爷子摸着胡子说,“天地命三魂中,天魂和命魂为阳,而地魂因知肉-身生前因果报应,故而肉-身死后入地府轮回,为阴。多接触于你同样无益。” 方灼抿了抿嘴,声音带着点祈求,“他要是今晚再来,您能帮他看看,究竟是什么原因离魂吗?” 只有知道了原因,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老爷子这些年隐居市郊,从不碰道术相关的任何东西,一来是厌倦了那些派系为了名利争来争去,二来,是因为陈酒。 陈酒他母亲将人托付到他手里,就是希望孩子将来能过普通的人的日子,为了不让陈酒对这些产生好奇和兴趣,整整二十年了,他愣是没谈及或是碰过一星半点。 可是现在陈酒已经死了,而眼前的这位……也罢,因已经主动找上门来了,他也只能接下这个果。 老爷子,“可以。” 方灼两眼放光,“谢谢师父。” 老爷子背着手,意味不明的又“嗯”了一声,眼皮子耷拉着,手上的抹布被甩了一圈。 方灼把抹布接过来,“您去休息,剩下的事情我来看。” 臭小子还挺会拍马屁。 老爷子眉毛一挑,转身去了后院,没多久就拿着一壶小酒出来,坐在正殿的门槛上喝起来。 方灼勤勤恳恳的打扫完,又跑去小院把两人换下的衣服拿出来一起洗了。 现在正是暑伏,日头大,不到两个小时衣服就晾干了。 方灼换了衣服,拿上手机钱包打算回市区,结果走到半路一回头,就看见一个白胡子老头孤零零的坐在门槛上喝酒。 风一吹,胡子飘飘,好不凄凉。 人是群居动物,再孤僻的人,内心深处都会渴望有人陪伴。他叹了口气,改变了主意,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给耗子打电话。 老爷子看着越来越小的背影,撇了撇嘴,都是没良心狗东西。 一个小时后,方灼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屁股后面跟着耗子,和一辆人力三轮车,三轮车上放着一个大冰箱。 方灼给了车主钱,和耗子一起把冰箱搬下来,费老大劲才弄进小厨房。 老爷子面无表情的坐在房间里,耳朵却动了,听见脚步声及近,立刻坐直,若无其事的盘玩一个小葫芦。 方灼把泡沫扔到院子里,便返回厨房开始做饭。 耗子是第一次被邀请来无名观,对哪哪都好奇,“老大,那位就是您师父吧?” 方灼正在霍霍磨刀,点了下头。 耗子蹲到他边上,竖起大拇指,“仙风道骨,连胡子的造型都那么别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方灼挺起胸口,好像被夸的是自己似的,“真正的高人就像我师父这样,不问世事,却又万事了然于胸。” 厨房门外正在偷听的老爷子,脸上笑出了褶子。 他背着手回到房间,把前段时间刚收的罐子从床地下拿出来,一边擦一边小声嘀咕,“我又没答应收他,师父师父的,喊得还还挺顺口。” 方灼按照系统提供的菜谱做出来的菜,卖相颇好好。 总裁他有精神病09 方灼坐在一楼大厅接待处的沙发上, 正在跟耗子一起玩儿游戏。 按照上次被丢出来经验来看,蒋陆岩是不可能轻易让他上去的,不过没关系,他就守在门口, 迟早能见到人。 想想也是惨,晚上要应付一个,白天还要应付另一个,一对二, 这种体验真的是紧张又刺激。 耗子突然操了一声,低吼,“老大我被你拖死了!” 方灼回神一看,可不是, 屏幕上两个小人吐血身亡。 耗子咬牙, “再来, 这次你专心点。” 方灼挽起袖子,一脸要搞大事的表情, “开干。” “陈先生。”脑勺后响起一个女声, “我们总裁请您上去。” 方灼手指一抖, 来了个自杀,他迅速退出游戏, 不确定道,“蒋总?” 女秘书面带微笑, “是的, 陈先生请跟我来。” 方灼站起来抻了抻衣服, 朝耗子使了个眼色,后者急忙揣上手机,亦步亦趋跟上。 大厅里的电梯和后面停车场的有些不大一样,更为宽敞,玻璃擦得铮亮,能清楚的看到下方行色匆匆的上班族。 女秘书一脸淡定的看着正前方,对旁边的青年好奇得要死。 蒋陆岩不近女色的事,全公司皆知,大家没少猜测过他可能爱好男,偏偏也没见他和哪个男人亲近过。 眼下这位,是第一个找上门,并且还被蒋总亲自交代,要单独相处的男性。 女秘书见还有六层才到,纠结了下,终于忍不住问,“陈先生跟我们总裁是朋友吧。” 方灼眉毛拧紧,思索几秒才说,“算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这模棱两可的答案,一听就有猫腻。 女秘书心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您还是第一个,让蒋总腾出时间单独相处的客人呢。” 原定十分钟后有个会议,依照他们蒋总“半小时内,不许有人打扰”的来看,会议肯定自动延后。 这至少意味着,眼前这位青年比工作更重要。 方灼看向正一脸期待他回复的女秘书,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这次的待遇和上次差得也太多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233赞同,“走一步看一步。” 也只能这么办了。 方灼抬眸,发现电梯已经到了十六楼。 女秘书将两人引到总裁办公室外,轻轻在门上扣了三下,“蒋总。” 蒋陆岩将咖啡杯放下,“进。” 随后就见女秘书推开门,侧身让进来两个小年轻。 蒋陆岩合上文件夹,两手交叉搁在上面,“陈先生,我有事情想单独和你聊聊。” 话是对方灼说的,眼睛却落在耗子身上。 男人神色平静,目光淡然,耗子却硬是被盯得打了个颤。不等老大开口,麻利的退出去,还体贴的替两人将门拉上。 女秘书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手指头飞快地敲击键盘,报告事件的发展进程。 耗子站在那办公桌旁边,瞥了一眼点脑屏幕,反光,啥都看不见。 他撇了撇嘴,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 方灼站在原地疑惑蒋陆岩的动机,蒋陆岩则是安静盯着他看,没有任何言语和动作,坐姿挺拔得像一尊雕像。 两人在沉默中对峙,像一场无形的拉锯战。 心里的鼓点越来越快,方灼实在担心,再这么被盯下去,自己脸上会不会多出两个窟窿。 他悄悄问系统,“难道色鬼回归肉-身后还保留着昨晚的的记忆?叫让我上来叙旧?” 233说,“不像。” 的确不像,色鬼哪次见了他不是又亲又抱,对,昨晚还在他身上动来动去,也不知道折腾到几点才走。 方灼突然感觉自己像被包养的小情夫,每天晚上两人一起翻滚,一到白天对方就提裤子不认人了。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腿有点僵,他清了清嗓子,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一本财经杂志看起来。 看到蒋陆岩的专访时,方灼终于舍得打破沉默了,“蒋总这张照片拍得真帅。” 办公桌的方向,终于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蒋陆岩阔步走过来,在方灼对面坐下。 他后靠在沙发上,大长腿交叠起来,言语平和,和之前凶巴巴的语气有天然之别。 蒋陆岩,“陈先生今天不来,我明天也会主动登门造访。” 方灼细不可察的皱了下眉,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 “我不太明白蒋先生的意思,您找我是因为遇到了什么问题吗?” “我以为陈先生应该比我本人更清楚。”蒋陆岩神色渐冷,放下腿,身体往前一倾,“你对我究竟做了什么?” 方灼僵在沙发上,脑袋空白。 这句话难道不该由他来问吗?自己管不好地魂,每晚放出来作威作福,他还没找他算好账呢。 “蒋先生,我认为你应该好好问问你自己,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问完又担心自己的表情崩掉,连忙问系统,“我表现得够镇定吗?有没有大师风范?” 233说,“有的。”顺便给了一张截图。 方灼,“……”截图上的自己面部僵硬得近乎扭曲,还真有点疯。 他看向对面,大佬就是大佬,居然没有被他狰狞的表情吓到。 蒋陆岩眉目平静,眼里闪过一丝微妙的光,他扯唇轻笑,“我不管你对我做了什么,最好是立刻收手。” 这你一句哑谜,我一句哑谜,搞得方灼很头痛,“蒋总,我真没对你做什么,不如你先把问题说出来,我帮你分析分析?” 总裁他有精神病10 小院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色鬼没有显形, 耗子只能看到黄符自燃,和老大一脸狼狈的趴在地上,有点诡异。 那天蒋浩突然被上身发疯已经很玄幻了,没想到今天还能见到更玄幻的。 他从老爷子背后探出头来, 冲地上的人喊道,“老大,你没事吧?” 方灼翻了个白眼,“你被压趴在地上试试。” 他艰难的扭头, 放软了语气,“你乖,先让我起来。” 压在身上的那股阴冷,明显一震, 不但没有放开桎梏, 反而变本加厉的, 当着老爷子和小跟班的面,调戏他的耳朵。 轻重缓急, 刚柔并施, 方灼从来不知道, 揉个耳朵竟然能揉出这么多花样,舒服得他差点哼出来。 “蒋……”想到色鬼对“蒋陆岩”的抗拒, 方灼将称呼略过,“你也听见师父说的了, 你现在身上的阴煞之气太重, 必须想办法除掉, 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会难过的。” 说着突然哽咽,把脸埋进胳膊里。 青年的演技太烂,尤其是刚刚哽咽的时候,连眼泪花都没有一滴,似曾相识。 又对峙了三五分钟,高危警报解除。 方灼被一只手拎起来,对方还给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看着眼前那团模糊的影子,心头叹息,果然是吃了不该吃的,比之前丑多了。 233赞同,“那些阴煞气已经浸入魂体了。” 方灼评价,“之前还能分辨出五官的位置,现在脸已经彻底糊了。” 色鬼要是以这副样子出去吓人,吓两个,死一双。 老爷子绕着色鬼走了一圈,啧啧称奇,“你上辈子究竟修了什么福,神魂弱成这样都没散。” 听见上辈子,方灼猛然想起,色鬼是从他去找蒋陆岩的那天开始,就一直纠缠不放。 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你还记得上辈子的事?” 色鬼魂形散开,又重新凝聚,声音模糊,“不记得。” “哦。”方灼低头看着脚尖,心里失望。 他的感情虽然由系统保管,但记忆还在。吃了饭没事干的时候,回忆回忆,还是挺触动的。 刚刚听老爷子提起上辈子,他心里还小小高兴了一下,结果还是太天真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主系统不可能容许这种bug存在。 方灼抿起嘴角,抬脚欲走,被一股力从后面拽住。 色鬼弯腰,将那张被阴气侵蚀得斑驳的脸凑近,“但我记得你,我一直记得要找你。” “执念。”老爷子背手走过来,插上一句,“这执念重得连忘川河的水都化不去,厉害啊。” 执念? 方灼耷拉着眼皮,心情复杂,“是因为上个世界我跟他说,要记得我,所以他才会每晚离魂,出来找我吗?” 233说,“大概吧。” 妈的,突然好想哭啊。方灼吸了吸鼻子,大佬这么有爱,晚上被他搞的事情,我就不计较了。 方灼,“以后他想怎么搞都行,我全力配合。” 233,“你要点脸行么,好歹是个公职人员。” 方灼,“在自己人面前,需要什么脸皮。” 233,“……” 方灼皱了两下鼻子,抬眼看向色鬼,顿时反悔了,就目前这张脸,还是不要搞事情了,怕搞着搞着被吓软了。 他伸手碰了下旁边的黑色阴气,看向老爷子,“师父,有什么办法能救他么?” 老爷子摇头,“没有。” “他神魂太弱,是长期离魂造成的,再加上他……”说着口头一顿,蹙眉盯着色鬼,“你究竟吃了什么?” “厉鬼的煞气和阴气。” 老爷子冷哼,“这不是第一次吧。” 方灼脑补了下那画面,一只穿着衬衣西裤的帅鬼,站在屋子中央,黑色的阴煞之气如同泉水涌上,却被他一点不剩的吸食干净…… 酷毙了,鬼见愁。 色鬼沉默片刻,低哑飘忽的声音响起,“我没有选择。” 老爷子,“还吃什么了?” 这小子身上除了厉鬼的阴煞之气,还有别的。 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以他的能力,竟然无法辨别出来。 魂体扭曲了下,彻底不吭声了。 “哼,不说也罢。”老爷子,“自作孽不可活。” 他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这是方灼第一次见老爷子发怒,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眼色鬼,追在师父屁股后面飞快进了正殿。 老爷子生平最恨邪门歪道,一想起外面那团不正常的东西,心里的火蹭蹭往上冒。 要不是念在那东西是便宜徒弟的朋友,他早就发大招,把他给灭了。 “师父,您刚刚的话什么意思?”方灼拽住老爷子的袖子,一副打死不放的架势,“为什么说自作孽不可活?” 老爷子一脸怒气,“以后少跟他纠缠不清,否则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方灼不干,“说出来您可能不信,我跟他都缠了好几辈子的了,断不了。” 老爷子嗤笑,只当他在说骚话。 世间所有的活物,哪怕是一只蚂蚁,死了以后也是要入轮回投胎的,即便是外头那只特例,有的也只是执念。 这世上不可能有人,能清楚的记得前几辈子的事。 老爷子冷脸,“你一意孤行想陪他一起死,我也拦不住。” 说完用力甩开方灼,重力摔上房门。 方灼站在门口,越想越惊心,老爷子一大把年纪了,不会拿这种事情乱开玩笑。 他就地坐下,撑着下巴看向前方。 总裁他有精神病11 “还磨蹭什么, 自己过来。”老爷子沉脸命令。 虚空中很快凝出一团阴气,在方灼身上绕来绕去,不肯走。 他抿了抿嘴角,有点心虚的看了老爷子一眼, 小声说,“乖,骗你是小狗。” 那团阴气一下子就散开了,再凝聚起来, 已经是在正殿前方的院子中。 院子里有几棵高大的梧桐树,夜风一吹,沙沙作响。 就在这时,也不知道是附近哪家的公鸡突然打鸣, 方灼掏出手机一看, 已经四点十四分了, 再拖下去就要天亮了。 老爷子远眺了眼天边,走到院子中央, “自己做的孽, 再苦的果也得咽。我不能保证救你, 将来能走到哪一步,全靠你自己。” 色鬼沉默不语, 只是朝方灼的方向看了一眼。 明明连对方眼睛都看不到,方灼还是觉得心被揪了下, “我怎么觉得他可怜巴巴的。” 233, “是挺可怜的。” 老爷子也顺着朝方灼看了一眼, 哼笑一声,没看出来一人一魂情谊还挺深厚。 他厉声道,“别看了,忍不住了就说一声。” 说完不等其余人反应,直接将黄符扔出去。 五张黄符分别落在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将色鬼圈在其中,老爷子什么也没干,背着手站在一边,蹙眉盯着正中央。 方灼心里紧张,跟耗子紧紧靠在一起,视线一瞬不瞬的关注着色鬼的一举一动。 那团黑影起初还站姿挺拔,没多久就开始扭曲,甚至有溃散的趋势。 黑色的青烟他周身升腾,仔细的话,还能听见滋滋的,类似皮肉被灼烧的声音。 方灼默默的替他疼了一下,刚想靠近,老爷子一个眼神瞪了过来,他只好把迈出半步的脚收了回来。 “他不会有事吧?”方灼语气担忧,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会。”耗子看了他一眼,那失魂落魄,有心焦如焚的样子,就跟老婆快死了差不多。 他竟然有点羡慕对方和老大的感情,忍不住感叹,“老大,你跟他认识很久了吧,比我还久吗?” 方灼垂下眼,声音低不可闻,“久到我都忘了,跟他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了。” 细算一下,他和大佬认识七个世界了,一起相处的时间八、九百年是肯定有的,可以说是非常老夫老妻了。 耗子见他神色比之前还要深沉,还以为是自己说错话了,默默闭上嘴不再吭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太多,他总觉得老大对那只鬼的感情不一般,像朋友,又像是一种更为亲密的关系。 寂静的空气中,滋滋的灼烧声越来越密集。 方灼猛地抬头,看见那团黑影已经缩成了一团,瑟瑟发抖的蹲在地上,他强忍着阴气和煞气被强制剥离的痛苦,一声不吭。 老爷子挑了下眉,“忍不了可以就此结束。” 色鬼保持缄默,狼狈的颤抖抽搐。 方灼走到老爷子身后,小声的说了句,“你加油。” 老爷子冷嗖嗖的哼了一声,将视线又落了回去。见师父没有要赶人的意思,方灼蹲了下来,视线和色鬼持平。 被阴煞之气包裹的魂体,渐渐露出本来的面貌,冷白的脸,黑色的头发,还有一双深邃如星的眼眸。 色鬼偏头,轻轻笑了一声,声音沙哑的不像话,“说话算话。” 都这时候了,还有闲心想那档子事,心可真大,方灼红着脸站起来,退回老爷子背后。 也不只过去了多久,夜色渐渐被晨光击退,从远处的山峰后,投射出第一丝曙光。 黄符中央,原本被阴煞之气侵蚀得面目全非的魂体,显露出了本来的模样。 白色的衬衣,黑色的西裤,脚上还穿着黑色的皮鞋,唯一不好的是,他的身体呈现半透明,单薄得好似一阵清风就能吹散。 “蒋陆岩。”方灼迟疑喊了一声。 色鬼眉头微拧,侧首看过去,嘴唇不悦的紧抿着。 大概因为是魂体的缘故,方灼觉得那双注视着自己的眼睛有点空洞。 见对方不答,他反复纠结,终于喊出来,“岩……岩岩。” 之前色鬼五官模糊,别说是喊小名昵称,就是对着那张脸说“我想跟你打个炮”他也能心无旁骛的说出口。 如今这张脸能辨别出五官了,他反而怂了,心跳也不使唤,有点失控。 色鬼从法阵中走出来,明明是轻飘飘的一缕魂,却在黄符燃烧的灰烬上留下了明显的脚印。 老爷子脸色比之前好看不少,要知道,将融合进入神魂的阴煞剥离出来,对于魂体来说,如同炼狱。 只有真正尝试过,才知道究竟有多痛苦。 还未归隐之前,他曾处理过一次离魂事件,那个人,是他的师兄。 师兄的魂被一个女鬼给勾走了,等叫回来时已经沾上煞气和怨气,剥离过程中,他因为无法忍受极致的痛苦,竟然硬生生的撕碎了自己。 其他不说,眼前这小伙子,至少在意志力方面就比他师兄。 “小伙子不错……”老爷子难得夸奖一个人,结果对方不领情,直接从他面前越过去了。 “嗯。”色鬼应了一声,眼神专注的望着青年。 方灼被那双眼睛看得不敢抬头,莫名心虚,“你还好吧。” 色鬼眉头微蹙,半晌说了句还好。 他抬眼看向远方,天马上就亮了,嘴角不悦的往下压着,眉头紧锁,“今天恐怕不行,时间不够。” 总裁他有精神病12 蒋浩顺着方灼的视线瞥向门口, 有两名穿着西装的客人经过,后面还跟着殷勤的服务员。 他将视线落回方灼身上,心有疑虑。 这已经是陈酒第二次主动提及蒋陆岩,难道他们之前就认识?上次说什么杂志, 其实是在诓老子? 按照蒋浩以往的脾气,早他么掀桌了,可如今对面坐的人是刚刚替他解决了麻烦的陈酒,所以他只能按耐下来, 忍着火气问,“陈先生以前见过蒋陆岩?” 方灼摇头,“没有。” 蒋浩蹙眉,“那你怎么……” 经历过死亡视线扫射, 方灼已经毫无畏惧了, “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 我就在杂志上看到过一次,就对蒋总无法自拔了……” 他点到为止, 递过去一个“你懂”的眼神。 蒋浩微眯起眼, 心里的疑惑还在, 可转念一想,蒋陆岩几乎从不出席重要会议以外的场合, 尤其是夜间场合。 就算陈酒有心,也不可能轻易见到。 “原来是这样。”蒋浩翘起二郎腿, 脚尖在半空点了点, “蒋陆岩那款确实有点难度。” 哪怕是他再看不上, 也无法否认,蒋陆岩的硬件条件非常优秀。 也不知道主家那几个人是怎么长的,死的那个长得好看也就罢了,捡回来的私生子也长得人模狗。 输人不输阵,方灼也跟着翘起二郎腿,“有什么难度?” 蒋浩笑着说,“他有病。” 方灼一脸古怪,“什么病?” 蒋浩咧嘴,戳着自己的太阳穴,“他这里有病。” 他两手一摊,靠回椅背上,“白天一个人,晚上又是另一个人,这不是有精神病是什么?” 方灼其实隐隐约约的,也有这种感觉。 蒋岩岩白天更为沉稳,像个冷静自持的绅士,就连他大言不惭要登堂入室,都没有把他丢出公司。 和那天晚上给他挖坑,还让保安把他拖出去的样子,的确有些许不同。 他眯起眼睛,舔了下嘴角,“我还就喜欢有病的。” 蒋浩,“……” 他哈哈干笑两声,挥了挥手,让大美女继续沏茶,彻底放弃了拉皮条。 他换了个话题,“陈先生,我想问一下,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就记得带着你上了二楼主卧,后来的事情我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方灼轻飘飘的说,“你被鬼上身了,当然不记得了。” 蒋浩点点头,“那然后呢?你是怎么解决掉她的?” 方灼淡然道,“几张黄符罢了。” 别墅里没有监控,只有门口和路灯附近有,他被送往医院后的第二天,就派人调出小区监控,却看不出个所以然。 当时别墅里除了他们三个人,再没有别的人,难道真像对方所说,就靠了几张黄符就把女鬼解决了? 见蒋浩不说话,耗子皱眉,“蒋先生是不相信我们?” 蒋浩连忙否认,“怎么会,我当然相信陈先生的能力。” 方灼喝了杯茶,“其实并不复杂,布好驱邪化煞阵后,我就带着耗子出门吹了吹风,等阵法发生作用以后,我才回到别墅。这些事,蒋先生应该已经从监控里看见了吧。” 想起清早回家看见的狼藉,再一联系刚刚的一番话,蒋浩彻底信了。 “我,我就是纯粹的好奇,绝对没有其他意思。” 他正襟危坐,生怕得罪人被暗中算计,立刻从衣兜里掏出一张支票,双手递上,“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耗子知道该自己上场了,瞥了眼支票上的数额,激动的心脏都快爆了。 他面上平淡,掏出一张纸写下卡号,“麻烦蒋先生打到账户上。” 请人办事,还要麻烦人自己去银行兑现支票,的确有点不妥。 “是我思虑不周。”蒋浩将纸条接下揣进兜里,顺势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快到了。 他站起来,“我出去接一下我朋友。” 人一走,耗子就从椅子上跳起来,“老大,三十万,妈的,咱们一票赚了三十万。” 方灼也觉得这钱确实挺多,“这次的事我们俩基本没排上用场,所以我想,你跟我少分点,然后把钱留给我朋友……你看行吗?” 耗子愣住,“老大,您是想把钱烧了?” 说完又觉得不对,他蹙眉揪了两下头发,突然反应过来,今早被大师用黄符围住施法的,可不就是之前见过的,MY的老总蒋陆岩么。 卧槽,难怪老大之前会去人办公楼下蹲点,还单独相处了半个小时,合着是把人魂给勾走了。 那是该多掏点钱,好好补偿一下,更何况他除了帮忙拉生意,确实没干什么。 耗子慷慨道,“我没意见。” 方灼欣慰,真是个体贴又善解人意的好兄弟。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说话声,是蒋浩的,紧接着包厢门被推开。 蒋浩后面跟着一个肤白高瘦的男人,估计二十七八左右,穿西装打领带,手腕上带着一串灰白的珠子。 男人戴的应该是平光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细长冷冽,让人想起了冰冷的毒蛇。 方灼若无其事的端起小茶杯,悄悄跟系统打探,“什么人?” “白锦山。”233说的铿锵有力,情绪有点激动,“城南的白家人,术法在平辈中算得上不错了,也是白家下一任家主候选人之一。” 方灼听得云里雾里,“白家也是从事风水堪舆,驱鬼逐邪的?” 233,“嗯,算是现目前术法界最厉害的家族了。” 总裁他有精神病13 “我选第三。”蒋陆岩说。 方灼盯着他的眼睛, “没有第三。” 男人转身和他面对面,垂眼注视的时候,让人有种被藐视的感觉。 “我说有就有。” “第三是,你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方灼没有丝毫退缩, 微仰起脸,睁大眼睛越发用力地盯着对方的眼睛,“既然这样,我只好选第四了。” 蒋陆岩眉梢微挑, 提起点兴趣。 方灼瞥了眼电梯角落里的秘书,嘴角翘起,“你跟我回家。” 电梯内的空间本来就不大,此刻被前面二位间的暧昧气氛一挤压, 男秘书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可怜巴巴的缩在角落, 内心即忐忑, 又汹涌澎湃。 看来之前的传言是真的,老板果然是喜欢男人的。 他偷偷地看了方灼一眼, 个子中等, 长相清秀, 倒是眼角微微上翘,眼眸带光, 一副情根深种的样子,反观老板有点太过冷淡。 看来小兄弟还有很长的一段要走。 秘书一脸同情, 收视线时恰好和老板的眼睛正好对视上。 那双眼睛沉冷锐利, 看得他后背发寒, 立刻转身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装鸵鸟。 叮一生,电梯抵达,蒋陆岩率先走出去。 方灼不紧不慢的走在最后面,嘴角带笑,心情非常好。 蒋岩岩虽然没吭声,但也没开口赶人,他只需要脸皮更厚一点,就能成功留下来。 只是没想到,大佬脸皮竟然这么薄,耳朵尖红的像滴血。 眼看着总裁办公室的大门就要关上,方灼加快步伐,强势挤进去。 办公室和之前没有丝毫变化,这多少让人有点亲切感。 他就跟回自己家一样,径直走到沙发上前坐下,拿了本杂志翻起来。 蒋陆岩沉着脸看了他片刻,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取了份上午评估报告看起来。 两人各据一边,一副谁也不打扰谁的架势。 就在这时,咚咚的敲门声响起,秘书小姐端着一杯咖啡,一杯茶进来。 方灼舔了下嘴唇,正好有点渴,他接过茶,说了声谢谢。 秘书小姐看他的眼神非常灼热,笑得异常甜蜜,“不客气,陈先生需要带点心吗?我去帮你取来。” 方灼想了想,“有曲奇饼么?” 原来未来夫人喜欢吃小甜饼,秘书小姐正想回复,背后突然想起顶头上司愠怒的声音。 “周秘书,你工作做完了?” 秘书小姐混身一震,说句话也要吃醋么???立刻换回严肃脸,“我马上去处理。” 曲奇饼的话题无疾而终,方灼无聊的捧着茶杯,翘着二郎腿,大大方方的看向办公桌方向。 这是他第一次专注的观察那张脸,啧,真帅,就是不知道之前又没有人追,谈过恋爱没有。 “蒋先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蒋陆岩眸色微动,捏着文件的手指紧了紧。 方灼自顾自道,“你之前谈过恋爱吗?” 蒋陆岩,“……” “哦,那就是没有了。”方灼看向办公桌上,男人攥紧的手,安慰道,“男人嘛,一心以事业为重,可以理解。不过如今蒋先生事业已经有了,是不是可以考虑考虑成家问题了?” 蒋陆岩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陈先生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我只有自荐。” “陈先生这么能说会道,骗过不少小姑娘吧。” “当然没有。”方灼眨了眨眼,一脸真诚,“我只有对着蒋总时,嘴皮子才利索点。” 他仰头看着天花板,认真思索片刻,“我们上辈子,或者上上辈子一定认识,一看到蒋先生,我就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这种搭讪方式未免太过老套,蒋陆岩的嘴角不可抑制的悄悄勾起,却又在意识到后,迅速收敛。 见男人没有表示,方灼也不气馁,这个世界不是谁主动,谁就会被吃得死死的,到最后谁对谁哭着求着喊老公,还不一定呢。 他翻了翻杂志,盯着一片游记看起来。 偌大的办公室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蒋陆岩停下笔,揉了揉眉心,又开始困倦了。 他将最后一口咖啡喝掉,按内线,让秘书立刻再泡一杯送来。 秘书小姐不敢怠慢,结果却发现咖啡没有了,只能立刻下楼去买。 等她端着新泡好的咖啡送上来的时候,老板已经撑着头,睡着了。 方灼朝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接过咖啡,轻轻放到办公桌上,并不打算叫醒睡着的男人。 大概是夜晚离魂,对其他神魂也有影响的缘故,蒋陆岩睡得很沉,侧耳细听,还能听见微微的鼾声。 方灼站直,翻出老爷子的电话,发了个短信过去。 短信如同石沉大海。 就在他等得两腿僵直的时候,手机终于有了反应。 ——肉体和魂魄本就一体,生物钟也是统一的,你朋友却硬要分出一魂,半夜不睡觉四处瞎晃,这一晃,累的不只是地魂,其他二魂七魄自然也因无法安睡而劳累,白天自然要补觉。 这么长的一段话,老爷子对着砖头机戳得应该挺费劲的吧,得给老爷子换个大屏的装备才行。 方灼将手机丢回裤兜里,正打算离开,突然听见一声粗重的喘息。 压抑、克制,还带着一点急切。 方灼眨了眨眼睛,“阿三哥,你也听见了吗?” 233,“听见了。” 确定不是自己幻听,方灼弯腰凑近,发现大佬眉峰微蹙,似乎有些难受。 总裁他有精神病14 脖子上的桎梏越来越紧, 眼前开始模糊。 好惨啊,当主角为什么这么难,各种跳坑就算了,生命还没有保障。 “嘻嘻。” 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又来了, 这次不是在脚下,而是在他耳边,有团阴气正笼罩在他脸上,像一团浓稠的雾霭。 随后方灼便感觉头发被什么给拽住, 头皮撕裂般的疼。 卧槽,这逼究竟想干什么! 方灼又痛又怕,用尽全力,却也只能从被掐住的喉咙里, 发出嗬嗬的喘息。 要死了吧, 这次真要死了。 大概是大脑充血的缘故, 眼眶有些发烫,一切身体上的痛苦, 都抵不过此时此刻, 面临死亡的悲切。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看见死亡白光的那一刻, 耳边响起尖利的惨叫,耳膜险些被刺破。 溃散的意识重新凝聚, 方灼心有余悸的捂住脖子,眨了眨眼睛, 发现天花板上的灯亮了, 随着滋滋的电流声, 一闪一闪的。 距离他两步远外的地方,穿着衬衣西裤的男人,正掐着一个孱弱的婴孩,将其抵在墙上。 男人的皮肤冷白,没有任何血色,却有一张他熟悉的脸。 方灼嘴皮子颤抖,差点哇的一声哭出来。 劫后余生,他真切的感觉到了生命的不易和脆弱。 “蒋……”方灼及时将色鬼不喜欢的名字咽下去,换了个亲切的昵称,“岩岩。” 色鬼微一侧首,算是回应,手上猛地施力,小孩儿尖利的叫声越来越大,夹杂着凄厉的怨怼。 只听见啪的一声,天花板上的射灯炸裂,细小的碎片掉落下来。 方灼扶墙站起来,拍了拍胸口,又深呼吸了好几下,窒息感减轻许多。 他隔着远远的距离,看着被掐住的那个婴孩。 头大身小,四肢纤细,一条条肋骨十分明显,方灼怀疑,他可能是被活活饿死的。 大概是感觉到方灼的视线,婴孩突然停止挣扎,扭头看过来。 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白,全是黑色,他缓慢而僵硬的裂开嘴,又是嘻嘻一笑。 方灼打了个哆嗦,毛骨悚然,有种被毒蛇盯上的错觉,这让他想起了白天见过的一个人,白锦山。 “他是……小心!” 小孩儿身上阴气暴涨,化成黑色烟雾,缠上了色鬼的手,想要将自己的阴气渗入魂体,进而吞掉。 “胆子不小。”色鬼阴郁的眯起眼,一只手直接从小孩儿的胸口穿透。 小孩儿的哭声越来越大,就连外面巡逻的物业保安都被惊动了,拿着手电四处照,很快就找到声源。 “什么人!” 保安大喝一声,哭声戛然而止。 色鬼手中的小孩儿消失了,只留下一张上半部被戳了个洞小纸人,安安静静躺在地上。 局势变化太快,方灼还有点懵,等到保安疾步走进,才编出说辞,“我是来陪朋友加班的。” 走廊里的灯依旧诡异的闪着,四周有种不正常的阴凉。 保安心头莫名发虚,盯着方灼看了几秒,“你带了孩子过来?我刚刚听见有小孩儿哭。” 并且从哭声来看,孩子年龄应该很小。 不说还好,一说方灼就想起张带着诡笑的脸。 他急忙摇头,“没有,我没有带孩子,我也是听见小孩儿哭才过来看看的。” 保安狐疑地视线绕着方灼转了一圈,确实没发现孩子。 他摸了把凉飕飕的后颈,走进后方的卫生间,将每个隔间都门都推开看了一下。 随着隔间挨个被打开,保安的脸越来越白。 刚刚的哭声太大了,除了他以外,其余几个值班的同事也一起听见了。 然而眼前事实告诉他,别说是小孩儿了,十五楼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这一瞬间,各种各样得灵异故事浮现在脑海。 保安竭力按耐住想要逃跑的冲动,两腿发软的退回到走廊里,“刚刚的哭声你也听到了吧。” 何止是听到,还看到了呢。 方灼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点头说,“听到了。” 保安浑身一抖,声音发颤,“我、我跟同事在楼下就听见哭声了,可这上面……”他瑟缩的握紧手电,“咱们这栋楼,不会是闹鬼吧?” 毕竟开发区以前是荒地,埋了不少坟包,谁知道这栋楼下面会不会也曾挖出过白骨。 方灼故作轻松,“这世上哪儿来的鬼,我看是有人恶作剧才对。” 保安听他这么说,心里的恐惧少了一丢丢,“对,一定是恶作剧。” 他迅速转移话题,“你陪你朋友加完班就早点走吧,等下估计要下大雨。” 方灼点头,“我们马上就走。” 见青年态度良好,保安含糊应了一声,转身就走,快要拐弯时,他突然回头往后看了一眼。 青年还站在原处,嘴唇翕动,似乎是在……在跟人说话…… 保安被这个认知吓得踉跄,不要命似的,以最快速度冲进了电梯。 方灼把坏掉的纸人捡起来,在半空晃了晃。 “阿三哥,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稍等,我帮你查一下资料。”233丢下话不过几秒,方灼眼前出现了一行字。 【婴鬼,即横死的婴孩,怨气和阴气极重,爱好:恶作剧,吃人,吞噬灵魂。】 想起婴鬼之前想用阴气侵入色鬼魂体的事,方灼一脸紧张的看向色鬼,“你没事吧?” “有事。”色鬼声音沉沉,俯身把脑袋埋在方灼肩上,“我不高兴。” 冰凉的鼻息扫过颈侧,方灼下意识偏头,眼睛往斜下方一扫,恰好看见一条从嘴里伸来的猩红的舌尖。 总裁他有精神病15 孤男孤男, 除了抱在一起翻来滚去还能做什么。 你一个快三十岁的老男人,会还不懂这个?骗鬼呢吧。 方灼冲着蒋陆岩抬了抬下巴,递了个眼神过去,“我知道你懂。” 青年眼尾上勾, 轻轻一眨眼,说不出的勾人,要是能再湿润一点,多点暧昧, 那就…… 蒋陆岩的顿时一绷,及时打住脑海中的画面,身体里沉寂的欲-望,大有抬头的架势。 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收紧, 攥紧成拳, 他猛地站起来, 反手取过搭在椅子的西装外套,疾步往外走去。 方灼愣了一下, 起身追上去, “你把我一个人留在办公室, 就不怕我是商业间谍?就算是认识的人,也要多留个心眼。” 蒋陆岩一言不发, 步子跨得又急又大,按电梯得时候, 差点把按钮给戳烂了。 方灼为可怜的电梯按钮心疼一秒, 视线落在男人露出的一小截手臂上, 肌肉紧绷,青筋凸起,可见正在克制情绪。 方灼往后退了半步,跟系统确认,“他想揍我?” 233,“你想多了。” 方灼,“那就是想搞我。” 233,“……” 方灼又往前跨了一步,和蒋陆岩站在一条线上,眼睛往下一瞥,啧,下面被挂在小臂上的西装挡住了,啥都看不见。 “你想看什么?”耳边突然想起阴仄仄的质问。 方灼吓得往旁边一躲,撞到了蒋陆岩身上。 蒋陆岩就跟被烫了似的,迅速用手臂将人撑开,“你干什么。” 方灼顺着那力道站稳,心有余悸。 要不是你的地魂突然冒出来,我能撞到你身上么,说到底想,还不是你自己作的。 青年眼神愤慨,好像做错的事是他,蒋陆岩眉头打结,该死的是,他竟然有点心虚。 简直莫名其妙。 方灼缩着肩膀,身体很僵硬。 周遭冰冷的空气,死死黏贴在他身上,尤其是后背和腰,总感觉有一只在慢悠悠的抚摸。 要不是揣在兜里的两只手正用力掐着大腿,用疼痛来缓解酥麻,这会儿恐怕已经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了。 到时候一本正经的蒋总,一定会以为他是个变态。 “跟他站在一起就这么高兴?”凉飕飕的气息洒在脖子上,语气沉冷,方灼听出了点要杀人的味道。 他回头往后看了一眼,背后空荡荡的,色鬼并没有显形。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蒋陆岩率先走出去,依旧阔步,只是走到一半时,又不动声色的减小幅度,没多会儿,青年就跟了上来。 他解锁上车,驾驶座的车门刚合上,有个人就一屁股蹭上了副驾驶座。 这地方空间有限,色鬼应该不敢搞东搞西吧。 方灼眼珠子转了一圈又一圈,最终侧首看向蒋陆岩。 男人薄唇抿着,方向盘握得很紧,西装没丢去后座,而是放在腿上。 怪人,不热么。 方灼把手伸过去,“我帮你放到后面去吧。” 蒋陆岩在他手上用力一拍,“不想被扔下车,就老实点。” 方灼地看着手背上的红印,撇嘴,这么激动,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块遮羞布呢,一旦扯开,就露光光了。 也不知道大佬养的这个大宝贝好不好看,实战的时候,能力如何。 车子开出停车场,暴雨敲击着车顶,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照这样下下去,明早起来就可以看海了。 方灼盯着车窗上的雨点出神,很快就打了个呵欠,闭上眼睛。 不过两三分钟,副驾驶上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蒋陆岩食指敲了敲方向盘,借着红灯的空档,转头看了青年一样,抬手将空调调高两度。 紧接着,就见青年打了个哆嗦。 方灼睡得迷迷糊糊,突然感觉有只手扣住了他的肩膀,似乎有个脑袋,正埋在自己胸口又啃又咬。 他猛地睁开眼睛,冷气迎面,动弹不得。 驾驶座上的人正目不斜视,专心开车,而他的另外三分之一,却压在自己身上。 方灼能感觉到,色鬼生气了,冰冷刺骨的阴气源源不断的入侵着他。 他想要喊,却被一只无形的手给蒙住了嘴。 这感觉太刺激了,就好像当着老公偷-情似的,阴气缠绕在胸口。 明显感觉到,蔫了吧唧的两颗红豆变硬了,摩擦在衣服上,感觉特别酸爽。 要不要脸啊,旁白还坐着个人呢。 三魂一体,哪怕地魂出窍,拥有自己的意识,该回到身体里的时候,还是得回去。结果这逼吃自己的醋吃成这样,也不知道占有欲太强,还是想不开。 方灼脑海飞快闪过一个问题,从混乱抽出一丝清明,“阿三哥,你说魂体会有快感么。” 233说,“理论上来说,应该没有。” 人和动物有快感,是因为有感觉神经末梢,如果非要说的话,地魂应该是一种精神能量体。 恐怕系统说的没错,真没有。 方灼在心里叹了口气,有点同情呢。 你想啊,有一个人对你上下其手完全是出于想这么做,并没有发自身体的欲-望,更加不能和你一起体会到肉-欲的极致的快乐……哎,当鬼可真惨。 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方意会到自己内心所想,缠在身上的阴气骤然收紧,方灼猛地睁大眼睛,看见虚空中逐渐凝聚出一张脸。 一张和驾驶座上的男人,一模一样的脸。 那张脸上弥漫着愤怒和阴狠,恨不得把人撕碎,黑漆漆的眼底带着扭曲的情绪。 总裁他有精神病16 方灼第一次见到这一珍惜物种的时候, 其实有些紧张。 他一紧张,身体的其它部位就跟着紧张,直接就把大宝贝吓吐了,搞得两人都很尴尬。 第二次的时候, 大宝贝的胆子可就大多了,被方灼抚摸摩擦了很久也没事,搞得娇嫩的小主人又酸又胀。 好不容易挨到结束,以为可以困觉了, 结果还他么有第三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蒋陆岩终于舍得将大宝贝关起来,细心的将方灼里里外外洗了个遍。 方灼瘫在男人怀里装死,很快就睡着了。 蒋陆岩将人从浴缸里抱出来, 放到床上, 动作轻柔的替他换上内-裤, 弄干头发,随后才上床, 将人抱进怀里。 方灼睡得不太舒服, 脚上又蹬又踹, 随后翻了个身,拿屁股对着身后。 蒋陆岩垂眸盯着青年的后颈看了片刻, 总觉得缺少什么。 他重新靠上去,再次将人桎梏在怀里, 埋头对着那块白嫩的皮肤又啃又咬, 非常凶残。 看着几近出血的咬痕, 蒋陆岩非常满意,凑近青年的耳朵,说了一句,“记住,上你的人是我。” 原本沉睡得青年身体僵了一下,蒋陆岩眼睛微眯,在倮露的肩头亲了亲。 “睡吧。” 方灼没吭声,闭上眼睛,心里翻江倒海。 蒋陆岩这具身体现在是抢手货,严格来说应该可以有三种状态,白天是二合一沉冷款,晚上是一分为二,又各自想要占据主导的暴躁款和偏执款。 方灼,“算起来,我相当于有三个老公。” 233已经解除屏蔽,“……你高兴就好。” “高兴个屁。”方灼有苦说不出。 说好听是三个老公,说白了就是他老公是个精分。 这个想要他,那个也想要他,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可以受欢迎到这种程度。 这种甜蜜的负担,是旁人和系统都无法体会的。 窗外雨下了一夜,直到清晨,依旧没有雨停的趋势。 方灼打算今天把纸人拿去无名观问问师父,所以起得很早。 他轻手轻脚的塞了个枕头在男人怀里,下床进了卫生间。 昨晚被搞来搞去,都没时间好好观摩。 卫生间里的空间很大,干湿分离,外面是一个大号面盆,和高科技的智能马桶。 里面则放置了一个大的按摩浴缸,浴缸对面有一个花洒。 方灼看着面盆旁边的一人份的洗漱用品,挠了挠头,下楼晃了一圈。 佣人比他起得还早,见人下来,立刻将准备好的洗漱用品送上,顺便将已经洗好并且烘干了的衣服,也递了过去。 顺便提醒道,“先生一般早上八点起,在此之前,请尽量不要打扰。” 方灼猛地想起什么,“我兜里的东西呢?” 佣人说,“我给你放回兜里了。” 方灼略微松了口气。 佣人微微蹙眉,欲言又止,正常人可不会在兜里揣纸人,可这人是先生亲自领回来的,她也不好说什么。 见她脸色不对,方灼问,“还有什么事吗?” 佣人摇了摇头,“没事。” 方灼也没放在心上,点头说了声谢谢,抱着一堆东西回到楼上。 回到浴室洗漱完毕后,他给自己放了一缸水,仰头躺进去。 高级浴缸就是不一样,没按摩几下,身体的酸痛减缓不少。 方灼微眯着眼,看向天花板上璀璨的水晶灯罩,问系统,“昨晚的双修有成效了么?” 233声音遗憾,“没有。” 方灼,“三次还不够啊?” 233,“主角从九岁开始离魂,至今二十年,神魂受损严重不说,地魂每到夜晚就离魂已经成了本能,若是想固魂成功,别说三次,十次看过都悬。” 听起来很有道理。 方灼叹口气,多几次就多几次吧,反正他天赋异禀,多几次对他的身体也有好处。 不是吹的,搞事情的时候配合宝典教授的吐纳方法,做完以后只是身体劳累,精神上神清气爽,有种说不出的畅快。 也不知道蒋陆岩会不会有同样的感觉。 大概是按摩的作用,方灼胡思乱想间,开始昏昏欲睡。 沉重的眼皮一会儿闭合,一会儿掀起,很快就紧紧闭上。 天花板上,灯光突然闪烁,浴室门的门把自动转了一圈,缓慢翕开一条缝。 平静无波的浴缸水突然荡起波纹,拍在身上有点痒。方灼警惕的睁开眼睛,吓得心跳都停了一拍。 眼前,是一双没有眼白的黑色眼睛。 他下意识想喊人,却被一双手直接按进了水里。 方灼没想到,隔了几个世界,竟然又尝到溺水的感觉。 这鬼玩意儿到底是哪家的熊孩子! 方灼四肢在水里扑腾,发出哗啦啦的响声,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上,满怀恶意的笑容越扯越大,露出里面零星几颗尖利的牙齿,和一截没有舌尖的舌头。 舌头渗着血,啪嗒啪嗒全滴在方灼脸上方的水里,再被荡起的水波打散。 一些被水浪推到其他地方,一些则被方灼呛进了肚子。 太他么恶心了。 带着恶臭和血腥的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不停地灌入眼耳口鼻。 大概是人之将死,潜力爆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竟然用力掰开了那只手,顺势将其丢开。 哐的一声巨响,婴鬼被砸在浴室门上。 他摔到地上,身上的关节扭曲错位,以一种非常诡异的姿势在地上爬行,同时身体里发出一种咯咯的声音。 总裁他有精神病17 方灼望着车外的男人眨了眨眼, 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人不是上班去了么,怎么突然回来了。 蒋陆岩见青年还有闲心发呆,眉宇间的川字更深了,冷脸开口, “下来。” 声音不大,却蕴藏着足够的威慑。 方灼瞬间回神,麻利的从车上滚下去,屁股后面还跟着小跟班。 耗子扭头看了眼自己的爱车, 好好的车身被撞得凹了进去,心上被狠狠捅了一刀,正在哗啦啦的滴血。 蒋陆岩将青年从头扫到脚,确定无碍, 转身就走。 司机拿着电话走过来, “已经打电话叫人来拖车了, 别墅那边马上把车开过来。” 蒋陆岩微颔首,两手插在裤兜里, 站在路边眺望远方。 方灼也跟着远眺, 风景是真的好。 毛毛细雨让所有的一切, 都显示罩上了一层薄雾,远处的云岚庄园就处在雨雾中, 有点海市蜃楼的朦胧感。 他扭头看着男人的侧脸,发现他头上沾了许多小白糖。 好奇地问, “你怎么又回来了?” 疑惑的语气中带着一点软糯,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老婆在询问自己的丈夫。 蒋陆岩脸上极不自然, 偏头看向另一处,“回来问你点事。” 谁能想到,有一天他竟然能成为被主角求问的那个。 方灼心里那颗骄傲的种子长成了参天大树,昂起下巴,“你问。” “你……”蒋陆岩欲言又止。 啧,怎么跟个大姑娘似的,方灼挑眉,“什么?” 蒋陆岩压了压嘴角,“昨晚我们究竟发生了什么,我记不太清了。” 方灼,“……” 不是记不清,而是压根不记得吧。 他探头盯着男人的眼睛,“你把我拽上楼,压在门上亲总记得吧。” “记得。”这两个字完全是从牙缝中挤出的。 方灼继续说,“然后你就抱我进了浴室,非要给我洗澡,洗着洗着就把我压到墙上,从后抱住我,对我上下其手。不过,蒋先生,我实话实话说啊,你第一次……” “真的很快。” 蒋陆岩,“……” 意识到说错话,方灼立刻塞上一颗甜枣,“不过第二次很持久,你把我按在床上……” “够了。”蒋陆岩揉着眉心,他刚刚在车上已经零星梦到过一些画面。 严格意义上来说,和青年发生关系的,并不算是真正的他。 蒋陆岩神情莫测,周遭气压骤降。 这种要想要把人撕碎的氛围,好熟悉啊,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是二号冒出来了。 方灼警惕的往旁边挪了半步,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僵硬。 恰好车来了,不等男人发话,他已经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耗子愣愣的,看了眼冷漠立在车边的男人,不敢上车。 蒋陆岩不上车,司机就不敢开车。方灼干瞪眼,伸手出去给耗子打了个手势。 耗子打心眼里怵蒋陆岩,一是对方与身俱来的气势,二是对方阴晴不定的脾气。 至于三嘛,这人以后说不定是他大嫂,说话做事都要小心,不能得罪。 耗子自动屏蔽了来自老大的信号,小心翼翼的望着蒋陆岩,“蒋先生,您不上车吗?” 蒋陆岩扫了他一眼,坐进了后座。 司机如获大赦,连忙发动了汽车,耗子死死靠着车门,低头假装自己不存在。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就是内部气氛太过压抑。 方灼悄悄撇了他一眼,鼓起勇气,低头在手机上敲了几个字,递过去。 ——你也好,他也好,都是一个人啊。 蒋陆岩的心情没有得到丝毫缓解,胸腔里像是关着一只猛兽,横冲直撞,正奋力的想要挣脱牢笼。 方灼不知道大佬复杂的内心,心里还挺高兴。 吃醋代表啥,代表蒋陆岩把他当成自己人,对他有占有欲,哪怕是情感上还到不了喜欢或者爱的地步,那也绝对是有一定好感的。 方灼一高兴,就想哼一曲。 没人能听出这调子是什么,但能听出其中的喜悦。 耗子立刻拍马屁,“老大的自创曲真好听。” 曲不成调,歌词也只有嗯哼两个字,蒋陆岩却热血沸腾。 他克制的沉声打断,“去哪儿?” 方灼停下,“去无名观。” 别说是蒋陆岩了,就连司机都没听过这个地方,连忙打开导航。 输入无名观三个字后,导航立刻播报了距离。 司机有些为难,“蒋总,跟公司距离相反,您看是先送您去公司,还是……” “先送他。”蒋陆岩说着阖上眼,撑着头开始闭目养神。 起初他的睫毛还颤动几下,后来就彻底安静,睡熟了。 大概是做梦的缘故,蒋陆岩眉头紧锁,呼吸时轻时重。 方灼抬屁股挪过去,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往自己这边一带,男人的脑袋就靠在了他身上。 司机恰好从后视镜里看这一幕,暗自心惊,普通的朋友关系,可不会有这么亲密的举动。 今天一早来接人的时候,他就听别墅里的人说老板领了个人回来,而且是个男人。 他平时不开车的时候,会上楼去办公室的休息间休息,经常听到各种八卦,其中最大的八卦,无疑是老板亲自,并且单独接待了以为小青年。 当时说八卦的人,将“单独”两个字咬得很重,他还觉得这些人思想肮脏。 如今看来,这八卦估计是真的。 司机打住思绪,专心开车。 老板的八卦不是八卦,是秘密,他必须当作没听见,没看见。 总裁他有精神病18 未免回途中, 连累他人,方灼给老爷子打了辆出租车,自己则回头找了一辆共享单车。 饶是这样,途中也换了两次单车, 一次有惊无险被三轮车刮到,一次是轮胎被戳破了。 还好这些晦气只是纠缠一段时,要是纠缠一辈子,不如找块豆腐撞死。 方灼抵达无名观, 已经下午两点。 耗子抱着肚子,饥肠辘辘的坐在观门口的门槛上。 一见老大提着外卖回来,两眼顿时放出绿光,飞快扑上去, 狗鼻子一凑近, 就知道全是素。 想到道观里的老爷子, 耗子神神秘秘道,“老爷子心情不大好, 一回来就去了后院, 弄的乒乓作响。” 方灼往前走着, 顺便把外卖递给他,“我先去看看。” 一进后院, 方灼就看一只小香炉从老爷子房间飞出来。 他伸手接住,走进去, “师父你干嘛呢?” 老爷子蹲在地上, 面前有个大木箱子, 里面的的东西全被翻出来,洒落在地上。 除了笔墨纸砚,黄符罗盘,还有桃木剑和三清铃,以及一些叫不出名的法器。 这些东西,原主别说见了,连听都没听老爷子提过。 这次破例将这些东西拿出来,可见老爷子心里气性有多大。 方灼走过去,在老爷子对面蹲下,“师父,您是不是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 老爷子找东西的手一顿,硬邦邦道,“不知道。” 方灼不信。 老爷子瞥了他一眼,又改口,“但我有怀疑的人选。” 方灼心头一跳,“谁?” “城南白家。”老爷子从箱底掏出来一本书,丢进方灼怀里,“我跟你说过,陈酒是由他母亲亲自送来的。” 方灼几乎已经猜到老爷子接下来要说的话,“您的意思是……” 两人心照不宣。 老爷子目光沉重又缥缈,回忆道,“陈酒的父亲是一个普通人,意外车祸死亡后,他母亲就带着他回到白家。 起初白家的人是真诚期待孩子出世,可真当孩子生下来,知道他不同寻常后,就一个个全被迷了眼睛。 至阳和至阴之体,这两种体质都极为难得,尤其是后者。 至阴之体活着时修习术法事半功倍,死后尸体可炼成尸鬼,至于魂魄,可当聚阴阵的阵眼。” 方灼茫然,“聚阴阵是什么?” 老爷子的眼神像在看白痴,“聚集阴气的法阵。” “用来做什么?”听起来很牛逼的样子。 “起死回生。”老爷子说,“将其余地方的阴煞之气吸纳过来,灌入未腐的尸体中,使其得以复生。 ” 方灼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真的可以将死人复活?” 老爷子这次是真不知道,“不确定,但一直研究御鬼之术的白家,对此倒是深信不疑。” 活着给当牛做马,为家族服务,死了尸体和魂体还要被征用,继续服务。 也难怪陈酒他妈会把他偷出来,交给老爷子抚养,这白家也太丧病了。 方灼问,“您的意思是,白家知道我?” “白家的老东西应该还不知道,否则早派人来抓你了。”老爷子拧起眉头,“今天白家的小辈来找我,打听你的来历。” 方灼,“您说的是白锦山?” “你认识?” “他特意找人搭线,跟我见过一面。” “那不用猜了,用婴鬼袭击你的,就是他了。”老爷子表情沉重,“不过我猜测,他对你还是怀疑阶段。至于你的体质,以他的道行,一时半会儿还看不出来。” 正想吁口气,又听对面说,“切记,不要被对方拿到你身上的任何东西。” 方灼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头顶,万分庆幸那晚没被婴鬼拔走头发。 他好奇问,“用聚阴阵起死回生,真的有人成功过吗?” 老爷子不屑,“逆天改命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存在,别说没有人成功过,就算是成功了,谁知道活过来的究竟是人是鬼。” 没有人成功,是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魂魄,作为阵眼,万一找到了呢。 方灼弱弱问系统,“安全绳能保命吗?” 233,“聚阴阵需要的是魂魄,炼尸鬼要的是你的血肉,只要安全绳不断,你的灵魂和身体不分开,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方灼睁大眼睛,“那只要有安全绳在,我就可以长生不死?” 233,“你只是个要遵守自然规律的普通的人类。” 方灼失望,仍不死心,“双修也不行么?” 233一本正经的科普,“末法时代灵气稀薄,双修也只能延年益寿,并不能长生。” 方灼抬眸看向老爷子,“师父,我能斗胆问您一句,您今年高寿?” 老爷子抹了把胡子,红光满面,“再两年就一百了。” 方灼,“您看上去好年轻。” 这绝对不是拍马屁,老爷子要是把胡子刮了,头发染了,说他六十岁都有人信。 修道好啊,还能美容养颜,要是在配上系统的双修宝典。 方灼两眼放光,迫不及待。 老爷子蹙眉,反手一巴掌拍过去,“眼神浑浊,笑意轻浮,一看就知道肚子里装着坏水。” 方灼捂着额头,“师父。” 老爷子假装没见看他额头上那片红色,严肃道,“刚刚给你那本书,三天内,必须把里面的符箓全都背全,并且能默画出来。” 方灼傻了眼,“这么多……” 老爷子冷笑,“嫌多?那就什么也别干,等死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总裁他有精神病19 窄小的合租房内, 方灼面红耳赤的在地上翻滚躲避。 “岩岩你冷静点成么。” 色鬼没有显形,冰冷的气息,蛇一样恶意的钻进衣服里,捂都捂不住。 方灼反手提起差点被扯掉的裤子, 脸上滚烫,“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门外传来脚步声,随后房间里就响起了敲门声。 “喂, 你没事吧?”出来上厕所的邻居听见屋里有怪声,像是挣扎,又像是把什么东西带倒了。 他侧耳倾听,里面又安静了。 方灼神经被绷成了一条直线, 稳住声音说, “我没事, 看电视呢。” 邻居哦一声,去了卫生间。 方灼瞪着下方, 伸手想要拽住, 手指刚碰到裤腰, 手腕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桎梏住了。 “昨天不是做的很开心吗?” 带着薄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方灼恼怒的挣扎两下, “你先放开我。” 色鬼仿若未闻,叼着他的耳朵, 阴仄仄质问, “这么讨厌我?那你知道昨晚上上你的是谁吗?嗯?” 方灼翻了个白眼, 是你是你都是你啊大兄弟,我虽然看不见你,但是从心到屁股,都能感觉出来。 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偏执,故意掐住不让他释放的恶劣行径,绝不是一号能干出来的事。 不过也难说。 毕竟色鬼是大佬灵魂的一部分,说不定大佬潜意识里就想对他那么干呢。 方灼打了个哆嗦,被吓的。 “上你的人是我。” “是我把你按在浴室的墙上,是我把你抱起来边走边艹……” “是我让你爽到高-潮……” 色鬼的声音越来越低,如魔音灌耳,每一字都死死钉在方灼的脑海中。 方灼有点犯难,这个时候说一句“兄弟,其实我都知道”,似乎有点不解风情。 可要是不说,色鬼继续发疯怎么办! “我知道是你。”方灼安抚道,“你就别生气了呗,先把我放了,我们敞开聊聊。” 他必须好好给色鬼做做思想工作。 自己吃自己的醋就罢了,反目成仇可不行,大家都是好兄弟,应该和平相处才对。 “你真的知道?” 方灼缩了下脖子,莫名觉得对方的语气更冷了。 “既然你知道,还一面顺从我,一面去勾-他。”笼罩在裤子外面的冷空气突然一收,方灼差点喊出来。 这他妈哪是吃醋,这是想要了他的命! “陈酒。”色鬼轻声呢喃。 方灼听见这一声呢喃,浑身汗毛炸开,两眼泪汪汪。 色鬼的手法非常别致,让人又痛又爽,再重一点是地狱,再轻一点是天堂。 真他么是个手指运动界的鬼才。 色鬼,“你到底喜欢谁?” 方灼,“……我喜欢你啊。” “为什么?” “不要说因为我们是同一个人。”色鬼含着青年的耳朵舔-舐,一会儿轻,一会儿重,非常磨人。 方灼,“……” 生平第一次遭遇大佬亲手挖的修罗场,方灼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因为你好色、爱玩我的小豆子,又神出鬼没? 方灼在心里流泪,这怎么看都不像夸人的……这次的任务好苦啊,谁来救救他。 大概是老天爷听到了他内心的呐喊,客厅里突然传来砰砰的敲门声。 压在身上的阴气明显一滞,随后便看见胸口多了双苍白的手,随后是手臂,肩膀,脖子…… 色鬼显形,脸色苍白,表情扭曲,和那些想要嗜血啖肉的恶鬼没啥区别。 “来的真快。”色鬼垂眸方灼的眼睛说,“你猜他进来以后,要是看见你这幅样子……” 好羞耻啊,特别像捉-奸现场,尤其是色鬼的手还放在自己裤子上。 客厅里,刚刚蹲完厕所出来的邻居,被剧烈的敲门声吓了一跳。 下意识看向墙上的挂钟,已经九点过快十点了。 他走至门前,通过猫眼往外看。 外面的男人西装革履,个子很高,直视的话,自己只能看到对方的喉结处。 男人抬起手,再次敲门。 邻居眼尖的看见了对方手腕上,带了几颗钻石的腕表,哟,有钱人。 他放心地打开门,“你找谁?” 蒋陆岩,“陈酒。” 邻居被他凶戾的眼神看得一愣,立刻指了个方向。 男人径直越过,听到背后的脚步,猛一回头,原本想吃瓜围观的邻居吓得脚下一转,灰溜溜进了自己房间。 方灼仰头看向门缝后面的一点鞋尖,那造型,那光泽度,还有那个高贵的质感想,救星来了。 缠在身上的凉气瞬间松懈,色鬼从他身上站起来,屹立在房间中央。 黑的眼睛里承载着危险的深渊,想要将门外人吞噬。 方灼第一时间从地上坐起来,正欲整理衣服,紧闭的房门轰然而开,弹开撞到了墙壁上,墙皮都落了几块。 233,“大佬好生气的样子。” 方灼,“……你想多了。” 这不是生气,而是要吃人。 蒋陆岩的视线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他呢。” 方灼偏头看向身旁,对上色鬼阴戾的眼睛,抖了一下,含糊道,“房间里。” 蒋陆岩冷笑,“你们刚刚做什么了?” “什么也没做。”方灼立即否认。 蒋陆岩微微眯起眼睛,毫无征兆的抬起手,扣住了青年的脖子,随后手指头一挑,落在锁骨上的红色痕迹上。 “那这是什么?”男人声音沉沉,“蚊子咬的?” 方灼睁眼说瞎话,“你猜对了,这个地方蚊子又多又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总裁他有精神病20 此刻夜深人静, 四周除了昏黄的路灯,就是潜伏危险的黑暗。 看着身旁昏迷过去的男人,和空荡荡的后座,方灼脑海一片空白, 不知道该怎么办。 233疑惑,“你怎么啦?” 方灼被脑子里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慢半拍反应过来,“你说他会有事情吗?地魂是消失了吗?” 233说, “地魂彻底消失的可能性只有一个,主角死了,但现在主角还活着。” 方灼空荡不安的小心脏,总算是踏实了点, 脑子里的思路也清晰不少, 这才想起, 车里可不止他那一部手机。 他手忙脚乱的从蒋陆岩身上翻出手机。 打完急救电话以后,他摔回座椅上, 呆愣的看着男人昏迷的侧脸, 怎么也想不通, 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昏迷的人抵抗力稍弱,他关了车内的空调, 打开车窗透气。 他扯了张纸巾给男人擦了擦额角的汗水,随后将手放在对方额头, 还好, 体温正常。 后座空荡荡的, 好像之前出现在后座的色鬼只是他的幻觉。 他现在还不清楚的蒋陆岩的身体状况,不敢随意搬动,只能一遍给男人擦汗,一边在原地干等。 不到一刻钟,前方不远的弯道上,闪烁起了急救车车灯。 医生护士下车,将人从车子里小心扶出去,放在担架床上。 方灼跟着一起上了救护车,安静的坐在一边看医生给男人做初步检查。 “心跳和血压一切正常。”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 “不确定,还需要回去做进一步的检查。” 方灼点了点头,神色晦暗。 抵达医院后,蒋陆岩立刻被推进了急救室,可是一番抢救和检查下来,人依旧没醒,但他的身体各项机能一切正常。 别说是生命危险,连中暑得迹象都没有。 医生也有些费解,说了个猜测,“或许只是劳累过度导致的突然昏厥,很快就能醒。” 方灼抿着嘴唇,蹙眉盯着病床上的男人看了会儿,将脖子上的玉佩取了下来。 这东西有灵气,既然能养生魂,直接戴在身上应该会有定魂的作用。 更何况太极图本来就可以辟邪挡灾,医院阴气重,晚上更甚,给大佬戴着,好歹能辟辟邪。 他把玉佩挂到蒋陆岩脖子上,顺势摸了摸男人的头发,“你乖乖躺着,我回去找师父来给你看看。” 说完便下楼去办理个各项手续,走出了急诊楼大门。 看着外面漆黑静谧的街道,方灼心里发怵,他把手揣在兜里,站在急诊楼门口的石阶上,用力掐着大腿。 怕个屁,他身上还有师父亲手画的驱鬼符,管他什么妖魔鬼怪,直接扔就是。 233,“你要不打个电话吧。” “打个屁,就算是师父没睡,大半夜的,也不能让他一个人过来吧。”更何况无名观附近还没车。 他深吸口气,快步走进夜色。 也是他运气好,竟然一出门就打上了车,司机头上的鸭舌帽压得有点低,看不见长相。 方灼捧着乱蹦的心,说了地址。 司机按下计费器,发动汽车,全程一言不发,好几次方灼都怀疑他是不是在打瞌睡。 奇迹的是,本来以为不会顺畅的路途,出奇的平顺。 下车的时候,方灼真诚道了声谢谢,“您能在这儿等下吗,我还要返回医院。” 司机沉默的点头,月光透过挡风玻璃,照在他僵白的手上,看着有些诡异。 方灼忙收回视线,转身踩上阶梯,拍响了道观的木门。 像是早料到他要回来,门响了三声,就被人从内拉开。 老爷子穿着暗花的黑色唐装,踩着布鞋,一看即就是打算出门的。 他大手一挥,“走吧。” 方灼扶着老爷子来到车前,正打算开门,突然被用力拽了一把。 老爷子瞥了眼驾驶座,问了个让人莫名奇妙的问题,“你就坐这车回来的?” 方灼,“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老爷子,“……”真不知道这小子究竟是运气好,还是不好。 他心塞的摆了摆手,“先上车吧。” 待老爷子坐稳,方灼才从另一侧坐进车内,好奇问道,“师父,您已经算到我为什么回来了?” 老爷子不太情愿道,“没有。” 没在方灼脸上看见任何让自己高兴的表情,他又说,“我只算到有人登门。” 果然,便宜徒弟的眼睛亮了,里面装满了崇拜。 老爷子心满意足的哼哼一声,手插着袖子,闭目养神。 不多时,车子停在了医院门口,方灼揣上找零,带着老爷子往病房赶。 刚推开病房门,就察觉到不对劲。 走之前明明关好的窗户,此时大开,窗帘被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风,吹得狂舞乱飞。 老爷子神情懒散,依旧揣着手,“房间里有东西,就在病床下面。” 大概是心理作用,方灼还真从黑漆漆的病床下,看见了一点轮廓。 “身上有符箓吗?”老爷子问。 “有,有我自己画的,还有您之前给我那张。”方灼顿了顿,“鬼能待会儿再抓么,救人要紧。” 老爷子斜睨过去,视线在男人脸上打了个转,“五官开阔,也没有死气和晦缠身,死不了。” “用你自己画的,效力不够就多贴几张。”说完见人不动,抬起脚踹了过去。 方灼踉跄的扑进去,恰好站在病床前。 他穿的是短裤,夜深露重,下面本来就凉飕飕的,如今那种凉飕飕的感觉化为了实质,缠在了他的脚踝上。 总裁他有精神病21 这话方灼以前只在心里想过, 他害怕问出来以后得到肯定的答案。 但这一次,心里却出奇的平静。 233静默半晌,声音有点发虚,“你怎么这么想……” 方灼说, “因为我男人说找了我很久,而且我关于现实世界的记忆有问题。” 如果还活着,没必要给他编造记忆,死了就是死了呗, 顺其自然穿越就行,哪需要整这么多幺蛾子。 还有刚刚和蒋陆岩接触时,看见的那个模糊不清的男人,执着又悲伤, 似乎还有点委屈。 他倒没有太过激烈的情绪, 就是有点心梗, 噎得慌。 如果他还活着,如果记忆没有问题, 对方执念这么强, 怎么可能没找过他。 但他对此没有丝毫印象。 他脑子不好使, 就只能想到一个可能。 如同牛郎和织女那种,被恶毒的王母娘娘强行分开。 但他比织女还惨一点, 死了不说,记忆也被更改, 把他牛郎先生给忘了, 而牛郎誓死不放手, 想尽办法追了他几个世界。 卧槽,旷世奇恋。 233,“……你想多了。” 方灼撇嘴,“我就这么认定了。” “你高兴就好。”233无奈,“还有别的要问吗?” 方灼斟酌道,“能把感情还给我吗?” 233非常冷漠,“不能,太过沉重的感情,会影响你在任务中的判断,这件事你就别想了。” 大概是觉得自己僵硬的语气会伤害到宿主,233又好心提醒,“主角的能量已经被重新压制了,你还是赶紧回病房吧……这走廊挺,挺吓人的。” 不说还好,一说方灼就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他猛地一回头,看见一个垂着头,手腕正滴着血的护士,正动作怪异的朝着自己走来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方灼自我催眠,脚下如同踩着风火轮,以惊人的速度,飞快往前。 经过女护士时,对方突然抬起脸,朝他伸手过来。 方灼屁股往旁边一推,惊险避开,越跑越快。 病房里,老爷子一看他那副怂样,就知道他遇见了什么。 嗤笑,“屁点东西就把你吓成这样,将来怎么办。” 能怎么办,谁让他穿来得不是时候,方灼认命,“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老爷子欣慰点头,将话转到正事上,“你刚刚感觉到了什么?” 方灼说,“我看到了八个相貌不同的男人,他们重合在了一起,变成了另一个人。” 老爷子脸一黑,“胡说八道。” 一个人身体里住着不同的三魂七魄,那还得了。 同时被这么多阴魂上身,他们必定会相互撕扯,夺取身体主权。 最直接的的表现,就是发疯或者精神分裂。 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魂魄相融,更别提重合了。 方灼,“……” 这年头说实话也要挨骂,他只能掐头去尾,“几个魂魄重合了,就这样。” “看来地魂是安分了。”老爷子自言自语。 安分?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个男人,方灼心里七上八下,总觉得事情要脱轨。 老爷子又盯着蒋陆岩看了几眼,越看越觉得有意思,还拍着方灼的肩膀叮嘱,“等他醒了,带他来见我,师父得好好研究研究。” 方灼没答应,几句话把老爷子哄得高高兴兴的,随后将人安顿在医院旁边的住院部。 他现在晦气缠身,不是倒霉就是撞鬼,返程途中,手里的黄符就没松懈过。 经过值班室的时候,顺便问值班护士要了纸笔,一进病房,就将病房门反锁,在纸上鬼画符。 没画几笔,屋子里就想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每次就响三下,敲得很轻。 看了眼昏睡成死猪的男人,方灼咬紧牙关走到门口,从门上的条形玻璃看出去,走廊里并没有人。 所以对方应该在门边上。 大半夜的,谁知道一开门放进来的是什么鬼。 方灼将门上的小锁拧上,压着声音问,“谁?” 门外没有应答,但敲门声仍在继续。 方灼被那几声咚咚吓得直后退,迅速将刚刚写的十几张简易符,全塞进了门把手里。 敲门声戛然而止。 这逼地方,他再也不想来第二次,他太么吓人了。 这是间双人病房,方灼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总觉得凉飕飕的,有东西抓他的脚。 于是麻利地爬上另一张床,和蒋陆岩的距离一下子打开了不少,把腿劈成九十度都够不到对面。 他一个小菜鸡,什么时候经历过被鬼围困的这种事。 正着睡担心床下有东西,侧着睡担心背后有东西,趴着睡就更吓了人,后背何左右两边都可能冒出东西。 “操,我脑子根本停不下来怎么办!”他裹着被子坐起来,只留了一双眼睛在房间里转来转去。 突然哒的一声,紧闭的窗户上,窗户锁扣自己开了。 有只苍白的手,从下方伸上来,抠住了窗框,正在往上使劲。 方灼心脏都快跳停了,“阿三哥,这破医院以前坟场吗?”今晚实在是刺激了。 233,“还真是坟场,而且这栋楼的负三楼,刚好是停尸房。” 方灼,“……” 233,“你现在就是个宝贝疙瘩,自身的阴气加上婴鬼的晦气,对这些东西有致命的吸引力。” 说着突然一顿,“你干什么呢,我今晚不想被屏蔽!” 胆小犯怂的宿主,已经掀开对面的被子钻进去,不要脸的用手脚将主角死死缠住,还把脸贴在对方胸口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总裁他有精神病22 蒋浩表情扭曲一瞬, 艰难地露出笑容,“托陈先生的福,还算过得去。” 个屁。 自从白锦山将珠串给他,他一直按照对方的嘱咐, 上香喂血,一样不落。 可谁知道,不但无法驱使小鬼做事,招财转运, 运气反而越来越差。 尤其是这两天,连续丢了两个大单子,被他老子骂得狗血淋头。 气得他一回家,就把上香用的铜炉给摔了。 结果当天晚上, 迷迷糊糊间听见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随后就是婴儿的啼哭。 声音尖锐刺耳, 几乎要刺穿耳膜。 更甚至后半夜惊醒时,感觉有东西压在胸口, 让他呼吸困难。 最让他的恐惧的, 还是那看不见的东西, 催命似的,对着他喊爸爸爸爸…… 想起这些事情, 蒋浩头皮发麻,脸色更差了。 白家在术法上造诣很深, 他怕得罪人, 不敢上门质问, 只好又把主意打到了方灼身上。 “陈先生,我有一事相求……” “抱歉。”方灼扼住他的话头,“我最近很忙。” 蒋浩,“我有钱。” “钱乃生外之物,够用就行。”方灼慢悠悠的说道,一副看破尘世的样子。 视线却悄悄扫向蒋浩的手腕。 那串诡异的珠子,颜色已经由浅灰,变成了深灰,红色的纹路像是伸展开了,看上去竟然有点像符文。 蒋浩察觉到他的视线,不动声色的把珠子藏进袖子里。 继续游说,“我听说无名观的观主死活不肯答应拆迁,或许我可以帮你。” 方灼垮着脸,“你调查我。” 蒋浩尴尬,“我这也是没办法,每一位带到老夫人面前的先生,蒋家都会调查一番。” 万一是骗子,作为中间的引荐人也要跟着被迁怒。 想起那位老夫人,蒋浩心里发怵,整天板着个脸,年纪一大把了气势还那么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死。 大户人家规矩多,方灼没有深究。 倒是旁边这位,刚刚阴云盖顶,现在又面露凶相,也不知道心里在想设么缺德事。 “人生在世,多存善念,因果循环,迟早要报。”方灼丢下没头没脑的话,闭上了眼睛,谢绝打扰。 蒋浩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接下来一路,谨言慎行。 蒋家老宅位于老城区的中心,那一片的住宅,都是上个世纪留下来的,带院子的老洋楼,有钱也买不到。 院子清悠雅致,树木丰盛,一入院门,就能明显感觉到沁人心脾的空气和凉意。 蒋浩眉头皱了皱,压住心头的不适感,走在前方引路。 方灼跟着他走入洋楼,来到二楼尽头的书房。 蒋浩替他开门,不打算进去,“老夫人在里面等您。” 方灼在他脸上看到了明显的畏惧,心里也跟着开始紧张。 他转过背,搓了搓脸,绷着嘴角走进去。 饶是之前让人调查过,见到进门的年轻人,老夫人还是怔了下。 眼前这位的经历,单薄如纸,跟她以前请到家里来的先生一比,实在不够看。 但她相信,蒋浩没胆子撒谎。 “久闻陈先生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老夫人浸淫商场多年,恭维话说得非常遛。 老太太眼光真毒,看人太准了。 方灼微笑说了声谢谢,“您谬赞。” 老夫人头一次遇到这么厚脸皮的,又是一愣。 她摸了摸椅子扶手,示意方灼坐下,随后开门见山道,“我今日找陈先生来,是为了我的曾孙。” 方灼茫然,问系统,“谁?” 233说,“……主角。” 方灼连忙将眼珠子转了一圈,最后将视线定格右手方的屏风上,落地屏风将后面挡得结结实实,不确定蒋陆岩在不在。 老夫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说了一声,“陆岩,出来吧。” 屏风后,走出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蒋陆岩表情不明,陌生又疏离,“陈先生,久仰。” 方灼, “……” 老夫人在见到曾孙后,露出了方灼进门后的第一个笑容,“我让陈先生来给你看看。” 蒋陆岩坐到方灼对面,“那就有劳陈先生了。” 方灼,“……” 蒋浩那个煞笔,说什么老夫人爱好玄学,喜欢与人探讨。 眼下看来,应该是为了给她的宝贝曾孙治疗离魂症。 “阿三哥,你说蒋总不会把我当成处心积虑,想要嫁入豪门的心机婊吧。” 一面跟他上床,一面又偷偷来见老夫人,好可疑。 233,“难说,你先稳住。” 屋子里飘着淡淡的檀木香,非常安静,蒋陆岩和老夫人的眼睛,齐齐落在青年身上。 意思很明显,请开始你的表演。 方灼最初知道大佬离魂,完全是系统给提示,跳大神这种神棍必备技能,他完全不会。 见他迟迟不动,老夫人摸出一串佛珠,拨弄起来,“我见陈先生似乎忘了带法器,恰好我这里有……” 方灼稳住心神,“不用。” “不用?”老夫人只觉得好笑。 之前被她那些大师,谁的不带点招魂探魂的法器,再不济,罗盘也要带上一个吧。 这个倒好,空手就来了。 方灼没有理会对方言语中的质疑,起身走到蒋陆岩面前。 他抬起手指,在指腹上狠狠一咬,涌出的鲜血立刻被抹在了男人额头上。 随后弯腰,将自己的额头抵上对方的额头,闭上眼睛。 “你干什么?”233咋咋呼呼叫起来,“你别又把主角刺激到了。” 总裁他有精神病23 蒋陆岩将方灼留下来的借口是, 这位先生有真本事,如果晚上离魂,说不定当场就能把魂拘住。 大概是失败的次数太多,曾孙对于这些事情越来越反感。 甚至对离魂的说法, 产生了怀疑。 好不容易配合一次,老夫人当然不会反对,不但不反对,还用上宾之礼接待。 就连房间, 也特意让佣人安排在主卧旁的次卧。 房间挨得这么近,万一男人半夜发疯要搞事,声音太大,把老太太吵醒了怎么办。 他清冷出尘的大师形象还要不要了。 所以留门什么的, 绝不可能。 老人家精力不济, 吃完晚饭后不久, 就开始瞌睡,被佣人扶回了房间。 方灼紧跟其后, 躲闪着男人看过来的眼神, 进了隔壁次卧。 这间卧室的装修大气豪华, 地上全是厚实的地毯。 方灼洗完澡后,便光脚盘腿坐到地上, 开始看电视。 电视里播放着狗血偶像剧,就是你爱我我不爱你, 你不爱我了我却深深爱上你的老旧套路。 方灼开始的时候很嫌弃, 后来越看越入迷。 女主车祸差点死的时候, 差点就哭了,吸着鼻子跟系统说,“好伤感啊。” 233,“……都是演的,假的。” 方灼,“我也每天都在演戏呢,可我倾注的情感都是真的。” 说到这儿,他突然想起白天的事情,“我白天表现得好吗?像不像真正的大师?” 233,“像,不过其中有一半是主角的功劳。” 主角要是不配合,宿主分分钟就会露出破绽,被赶蒋家。 想起蒋陆岩,方灼抱着后脑勺,后仰着靠在床脚。 “你说蒋陆岩到底想找我确认什么?”男人当时的语气非常认真,应该没有那个意思吧。 233说不知道,“你真的不留门吗?万一有重要的事情呢?” 方灼动摇了,“到时候再看吧。” 蒋家无论是大厅还是房间,物件的摆放非常讲究风水,这种地方,对脏东西有压制和驱逐的作用。 譬如蒋浩,从进入老宅子开始,方灼就注意到,他的眉头一直紧皱着,看着似乎身体不舒服。 如果他猜得没错,应该是受老宅子风水气场的影响。 想起蒋浩,自然就想起他手上那串珠子。 方灼看时间还早,给老爷子去了个电话。 “师父。”电话一接通,方灼就腻腻歪歪的喊道,听的老爷子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肉麻归肉麻,心里还是被叫得很舒服的。 他从蒲团上站起来,走到院子里,凶巴巴的,“什么事?” 方灼立刻把蒋浩的事情讲了一遍,然后问,“您知道那是什么吗?” “得看见实物才知道。”老爷子声音发沉,“但肯定不是好东西,否则那人也不会晦气缠身。” 也不知想起什么,老爷子又破天荒的叮嘱道,“最近日子不太平,你赶紧把符箓背下来,之后我再教你一些其他的,一个人在外,多注意安全。” 方灼受宠若惊,“谢谢师父。” 挂了电话,老爷子在院子里又站了会儿,眉间的褶皱越来越深。 傻徒弟说的那东西,他总觉得有点像白家的养鬼术,靠活人的血、阳气,和人体不断增长的阴气和晦气来供养阴魂。 可以说是非常阴邪的东西。 最骇人的是,因为阴气晦气缠身,供养人大都横死。 横死的人怨气和戾气重,对被供养的阴魂来说,是大补的东西。 方灼挂掉电话,若有所思,“师父好像知道什么。” 233,“你真的不帮蒋浩的忙吗?” 帮个屁,就冲那逼当着他对面,阴阳怪气的说他未来老公,帮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傻逼才帮他呢。”方灼蹙眉,“而且我总觉得有猫腻,白锦山跟他那么熟,蒋浩为什么要好绕过他,跟我交涉?” 233想想也是,白锦山可比宿主一个半吊子强多了。 可惜这话它不敢说。 方灼哼了一声,“再说了,他找不到其他人帮忙,还是会掉头来找我,到时候在出手也不迟,还能坐地起价。” 233无语,简直无法相信,宿主竟然有奸商的天赋。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宿主以前还是个小单纯的时候,每天只会专心搞任务,根本不会在乎这种身外之物。 方灼理直气壮,“你没听说我男人要破产了吗?” 233,“按照主角定律,他最后一定会走上人生巅峰。” “你不懂。”方灼把腿翘起来,脚丫子在空中晃悠。 “雪中送炭不但能拉好感度,还能在对方心中,建立起善良高大的形象,更何况那个钱本来就是大佬自己赚的。” 233声音突然低落下来,“我不太懂人情世故,你自己看着办吧。” 方灼坐直,“正常,你是数据代码嘛。” 233没吭声,方灼却莫名觉得它有些难过。 系统宝宝平时和他厮混在一起,看他笑看他哭,会不会羡慕他能拥有这些情绪? 想起之前自己答应过系统的事情,方灼问,“你之前让我答应你一件事,现在可以说吗?” 系统每天只能住在他的意识里,看不到外面的花花世界,挺可怜的。 于是他有补上一句,“不管什么事,我都答应你。” 233瓮声瓮气,“真的吗?” “比珍珠都真。” “那你好好完成任务吧,等任务结束我再告诉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总裁他有精神病24 不对, 大佬有点不对劲。 之前不是撩一下就耳朵红吗,怎么突然打起直球了,方灼自认为球技不加,遇到突然改变风格的蒋陆岩只觉得棘手。 可是乍一看, 男人还是那张脸,那副表情,和白天无差。 方灼坐在沙发上不动,压着声音说, “隔壁住的可是你祖奶奶。”要是被知道了,老太太能打得你满地找牙,哭爹喊娘。 也不知道对方听没听见,反正皮带是被扯出, 丢了过来, 恰好扔到方灼腿上。 皮带是手工定制的, 一看就很结实,适合捆绑。 蒋陆岩, “老房子当初是按照防空洞水准修建的。” 言下之意, 房子不但牢固, 隔音效果好得飞起来,别说是正常音量的嗯嗯啊啊, 就是喊破喉咙,隔壁也未必能听见。 这话太耳熟了, 让人有种风水轮流转的沧桑感。 方灼脑子里灵光一闪, 难以置信, “萧崭?” 蒋陆岩本就意味不明的脸,顿时就黑了,解裤子的手上青筋凸起,非常可怕。 “你把我认成谁了。” “……” 方灼急忙摆手,“没有没有,我说你潇洒长得帅呢,真的。” 蒋陆岩动作不停,甚至朝着方灼走近两步,高大的黑色影子,将青年完全覆盖。 地魂给他带来的是恐惧感,而是眼前这人,带给他的是让人窒息的压抑,和被猛兽盯上的紧张。 眼前的人像是被地魂夺取了意识,又像是没有。 太诡异了。 他之前的感觉没错,固魂成功后,事情变得更复杂了。 方灼心慌慌,“我们聊会儿天呗,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帮你解决问题的?” 蒋陆岩,“我现在不想听。” 他胳膊撑在方灼肩膀两侧,低头吻下去。 两人的嘴唇一触及分。 “不知道为什么……”蒋陆岩说,“一到晚上,我就特别想碰你。” 白天赚钱,晚上困觉,人之常情嘛。 方灼眨了眨眼,表示理解。 男人显然无法接收到他的脑电波,低头含住眼前的耳朵,啜了一口。 这轻轻一下,就像是按下了开关。 上一次和青年发生关系的时候,蒋陆岩就有所察觉,无论是身体,还是心里的情感,如同雪崩坍塌一样,来势汹汹,雪球越滚越大。 这对他来说,是一种非常奇异的感觉。 他的感情向来很淡,对谁都一样,直到青年的出现。 但让他他诧异的是,这种感觉并不讨厌,更没有想要克制。 就像现在一样,只是轻轻一碰,身心就像是中了毒,恨不得将人全部占有。 他撑起身,垂眼看下去。 身下的人脸色不太好,眼睛睁得又圆又大,不知道不是自己吓到了他,眼中光芒晃动,似是不安。 方灼正沉浸在兴奋中,期待的一幕终于要到了到吗。 幸运的是,鲜花脂膏竟然连同系统的申请回复,一起发了下来。 233,“一共两盒,这是我能申请到的最大数额。” 这东西用量省,分量实诚,两盒也能用很久了。 方灼非常知足,连说了十几声谢谢,每一声都里包含着真心实意的感激之情。 233被他搞得不好意思,声音小小的,“我已经放到你口袋里了……” 方灼反手一摸,两盒顶在一起,由于占地面积广,口袋又小,其中一盒已经露出了一半盒身。 蒋陆岩注意到他手上遮掩的的动作,顺着看过去。 那应该是一个青花的陶瓷小圆盒,脑子里有东西闪过,没来得及抓住。 他没有多想,只是伸手将圆盒从青年兜里拿出来,揭开盖子,里面是灌得满满的白色脂膏,散发着香甜的草莓味。 方灼,“……” 事情搞大了,操。 他本来是想借口上个上厕所,自己弄一点的,毕竟东西有限,得省着用,免得被蒋陆岩发现,粗手粗脚的,一次抠得太多。 现在好了,被发现了,可就不是用一点点的问题了。 蒋陆岩迅速意识到这是什么,兴奋,激动,呼吸都变了。 之前以为青年不愿意跟他亲密,现在看来,是先拒后迎,口是心非。 他猛地抬眼,眼神凶狠,像是饿了几辈子的大野狼,二话不说,直接啃了下去。 李鱼收到了惊吓,下意识跑到窗边,想先停战协商一下,免得待会儿不够和谐,结果男人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天上的月亮也不知怎么的,摇来晃去,晃得人眼花。 方灼把头埋在手臂里,心里默默流泪,下次这种小玩意儿一定要藏好,否则这样的结果实在不是人能承受的。 月亮不知何时已经从天空正中开始偏移,微风吹过,树枝摇动,上面的树叶被吹得翻折起来,遮挡住害羞的花苞。 城市陷入了沉睡,别墅区外时而有晚归的车缓缓驶入。 但无论是什么就,都无法打扰到蒋宅的温情。 蒋陆岩抱着青年躺在床上,眼神餍足得近乎涣散,相当心满意足。 回忆之前的疯狂,连他自己都出乎意料。 就像是十八岁刚刚开荤的毛头小子,吃了还想吃,丝毫没有自制力可言。 他低头看着趴在胸口的青年,眼皮颤动,若有所思。 第二天一早,别墅里就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老夫人起得早,佣人们也要跟着早起准备早餐。 方灼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胸肌愣了一下,记忆迅速回笼,张嘴就咬,像只发了疯的小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总裁他有精神病25 “你儿子?”方灼皱眉, “你不是没结婚吗?” 来自对面两人的眼神,压得蒋浩抬不起头来,让他越发难堪。 “是私生子。” 方灼脸色沉冷,克制住想揍人的冲动, “你把他杀了?” “没有没有。”蒋浩急忙摆手,“他是流产流掉的,跟我没关系。” 真不要脸,这种话也能说出口。 “没关系他为什么要缠着你。”一定是做了什么肮脏龌龊的的事, 方灼死死盯着他,“你最好是说实话。” 蒋浩闭口不言。 短暂几次接触下来,他发现陈酒这人属于比较正直一类,只要他不愿意干, 给钱都没用。 万一说出真话, 被厌恶, 事情只会更加糟糕。 方灼微微眯了下眼睛,问系统, “你知道什么情况吗?” 233说, “这是剧情的一环, 你必须自己探索查证。” 方灼,“一点点也不行么, 三哥。” 最后那两个字喊得要多腻味有多腻味,233招架不住, 毫无原则, “孩子是在三十四周的时候, 被蒋浩逼迫引产。” 三十四周,小宝宝早已经长出五官和四肢,有了生命,并且发育良好,手术下来,应该是活的……蒋浩这属于谋杀吧! 人渣,这种人谁帮谁傻逼。 此时再看向眼前那张脸,方灼只觉得活该,“自作孽,不可活。” 蒋浩脸上一白,陈大师显然是知道什么。 见青年转身走开,他两三步追上去。手还没碰到对方的胳膊,就被另一只手隔开了。 蒋浩不甘心的站在原地,死死瞪着扬长而去的车屁股。 过了会儿,他突然蹲到地上,心里暴躁,仇恨,怨愤,激烈的负面情绪,刺激到了藏在手串里的东西。 “嘻嘻。” 熟悉的诡异笑声吓得他浑身一抖,随后就感觉脖子被勒住。 他看了眼头顶的树荫,连忙跑到太阳底下,可是没办法,即便是阳光短暂逼退了婴鬼,等到了阴凉处,或者天阴和太阳下山,他还是会出来。 想起昨晚上镜子里的东西,和家里的一片狼藉,蒋浩打了个寒颤。 不行,不能死。 眼看着他老子就要拿到全部股份了,他马上就能当蒋氏的太子爷了,他不想死。 蒋浩迅速坐进自己的大红跑车,用力轰了油门。 即便是此刻不算车流最高峰的时段,路上车辆依旧不少。 跑车一连闯了好几个红灯,还跟其他车子抢道,一路上引发了两起小型车祸。 可一路追赶,始终没看见蒋陆岩那辆卡宴。 蒋浩一边开车,一边给方灼打电话,竟然没开机,随后又给蒋陆岩打。 电话拨通他才想起,这根本不是蒋陆岩的私人号码。 手指一动,挂掉电话,蒋浩把车停到路边,打电话让秘书去查蒋陆岩的其他号码。 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车辆行人,他莫名的有些伤感。 自己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呢?哦,对了,是从认识白锦山开始。 白锦山是真有两把刷子,随便摆弄几个物件,家里的风水就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一段时间内,他的运势有很大提升。 他真心把白锦山当朋友,当知己,甚至跟对方吐槽那个疑神疑鬼,在他房间自杀的抑郁女人。 过后不到三天,屋子里开始闹鬼。 那个死掉的贱-货,没日没夜的缠着他,搅得他不得安宁。 想起那段可怕的时间,蒋浩不寒而栗。 可奇怪的是,作为知己好友的白锦山不肯出手帮他,反而让他去找陈酒。 并且承诺,只要他去找陈酒,就帮他做一个法器。 有了那东西,财运亨通,紫气东来。 蒋浩动心,连那法器究竟是什么都不过问,立刻帮忙办事。 事成后的第二天,两人见面,白锦山突然说他有子女运,孩子应该不小了。 这还得了! 他蒋浩是蒋氏未来的太子爷,以后要跟富家千金联姻的,怎么可能让外面那些女人生下私生子。 派人一查才知道,怀孕的他是早就抛弃的旧情-人,对方妄图悄悄生下孩子,再逼他结婚。 毕竟是自己的骨肉,蒋浩也曾心软过。 可一想到联姻带来的好处,他就什么情分也不念了。当天把女人拖进医院,强行打掉了孩子。 当时孩子已经三十四周,早已经成型。 他本来打算买块墓地,把孩子葬了的,结果白锦山突然来电……随后就有了后来的事情。 “操!” 想起这些事情,蒋浩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当初姓白再三承诺,说婴鬼是他的血亲,绝不可能害他。 结果呢,妈了个比的畜生! 蒋浩用力在方向盘上砸了好几下,在车里大声咆哮发泄,“白锦山,别让老子找到你,否则我一定找人弄死你!” 外面经过的路人,看他就像是神经病。 蒋浩一眼斜过去,怒骂,“看什么看,找死呢!” 路人脾气比他还大,回敬道,“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蒋浩气得吐血,解开安全带,想下车抓着人揍一顿。 就在这时,丢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响了,是助理打来的。 他伸手去够,手机就跟一条鱼似的,从手里滑了出去。 “操-你妈的,都跟老子作对!”蒋浩心烦了意乱,扶着副驾驶椅背,弯腰去捡手机。 突然,车窗外响起刺耳的鸣笛。 蒋浩握住手机坐起来,顷刻间睚眦欲裂。 若大的重型货车,直直吵着他撞来。 总裁他有精神病26 司机从震惊到镇定, 只花了三秒, “蒋先生,我没有您的微信。” 蒋陆岩面不改色, “现在加。” 司机,“……” 互加微信后,司机在对话框内输入了“蒋先生”三个字, 随之后座响起清脆的提示音。 蒋陆岩看着信息, 陷入了沉思。 微信没有问题,只是陈酒在加了他以后,确实没发消息罢了。 司机看他脸色阴沉, 心里发怵, 想问一句您怎么了, 又怕被迁怒。 就在他打算回头继续开车的时候,后座的老板又发话了。 蒋陆岩问, “小张, 你给我开车多少年了?” 司机正襟危坐,“四年多, 快五年了。” 蒋陆岩,“有女朋友吗?” 司机, “……有,快结婚了。” 他狐疑地往后看了一眼又一眼,心情复杂。 自从老板和陈先生交往以来, 变化吓人。 以前别说是问八卦, 上车以后除了接电话打电话, 其余时间,全是严肃又缄默地坐在后面。 啧,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高高在上的大老板,不可能无缘无故加他微信。 司机眼睛转了一圈,谨慎询问,“蒋先生,您的微信出什么出什么问题了吗?” 如鹰般锐利的视线,瞬间落到他脸上,司机心里咯噔一声,完了。 蒋陆岩微眯起眼,慢条斯理的开口,“我刚刚在网上,看到一篇有意思的文章。” 司机懵逼,“您说。” 蒋陆岩,“文章标题叫,被加好友以后,对方为什么没有主动发送信息。” “这个……”司机沉浸在懵逼中无法自拔。 他抬眼觑了一眼,发现老板正盯着自己,这是让想让他发表意见? 在心里斟酌片刻,司机说,“这得看对方是男的还是女的,两人是普通关系,还是暧昧关系。” 蒋陆岩,“男的,情侣关系。” 司机,“……” 如果到这时候还不懂其中深意,他估计可以卷铺盖滚蛋了。 “如果是刚确定关系……”他抿了抿嘴,用词小心,“那对方很可能是在害羞。” “毕竟,加好友很可能已经耗尽了他全部勇气。” 蒋陆岩思索片刻,认真道,“有道理。” 司机抹掉额角的冷汗,征询,“蒋先生,可以开车了吗?” 蒋陆岩,“可以。” 后半程,车内气氛缓和了不少,尤其是后面那位,嘴角时不时弯一下,明明想笑,又硬要克制。 很快,车子抵达市区,安静的后座突然响起嗡嗡的震动声。 老板接通电话后,也不知道那头到底说了什么,总之后视镜里,老板的眉头皱了起来。 挂掉电话后,蒋陆岩就命司机掉头,回老宅。 老宅外停了辆限量豪车,是蒋家老二来了。 他现在痛失爱子,心情悲痛,特意来接老夫人前往殡仪馆参加丧礼。 蒋陆岩抵达的时候,刚好碰见蒋老二扶着老夫人从别墅里出来。 “二叔。” 这声二叔恭恭敬敬,对方并不领情,“据我所知,阿浩在死前,来老宅子找过你。” 蒋陆岩,“不过是见了一面。” “仅仅只是见了一面?”蒋老二现在就跟刺猬一样,见谁都觉得像凶手。 撞蒋浩的货车司机是疲劳驾驶,出车祸之前,已经连续开车30多个小时了。 他不信这真的只是巧合。 蒋陆岩走上前,站到老夫人身侧,“二叔什么意思?” 蒋老二并不是老夫人的亲孙子,而是隔房的晚辈,但一众旁支里,他却是能力最强,也是肚子里坏水最多的一个。 为了赚钱,不择手段,为了夺位,暗地里跟其他股东有不少见不得人的交易。 如今,也就只有老夫人手里那点股份还没拿到。 蒋老二冷笑,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非常狂。 “我知道你跟阿浩不对付,但没想到你这么狠毒。” 蒋陆岩什么也没说,直接打电话报警。 说是蒋家对蒋浩车祸存疑,希望警方能再重新调查一遍。 蒋老二这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没有半点杀伤力,还把自己气得要死。 “陆岩,别怪二叔没提醒你,活得太张狂容易树敌,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老夫人将两人见的暗涌尽收眼底,手攥着曾孙子的手,示意他要冷静克制。 蒋陆岩依旧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多谢二叔提醒。” —— 方灼来到鬼街,耗子已经等候多时。 两人一碰头,就一起钻进了一家小茶馆。 耗子瞥了眼自家老大背的小书包,克制住好奇掏出手机,翻出新闻递过去。 “你自己看,马赛克都遮不住他的惨状。” 照片应该是路人拍了发到网上的,大型货车的车头,几乎将跑车的车头碾平,马赛克都是红彤彤一片。 方灼将照片放大,凑近一些,跑车有一小块还未彻底碎裂的挡风玻璃上,好像一小团影子。 他指着那处,让耗子看,“能看出来是什么吗?” 耗子脑袋歪来歪去,摇了摇头,“估计是什么倒影吧。” “我觉得像个人。” “卧槽,你别吓我。”耗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青天白日,不可能吧。” 方灼抿紧嘴唇,问系统能不能帮忙解析一下图片。 这点小事情,233分分钟搞定。 不过三秒,一张经过清洗处理和局部放大的照片,被拍到了面前。 方灼被突如其来的小人头吓得“哇”一声,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小人头很虚,不像实体,但还是能清晰辨别出,那双极有特色的,没有眼白的眼睛。 总裁他有精神病27 白锦山在外是个小老板, 对内是白家的候选继承人, 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怼过。 他眼里满是愤怒,揣在兜里的拳头也攥的紧紧的, 却始终隐忍不发。 方灼脸上微笑灿烂,就喜欢看你明明想弄死我,却还要在脸上装绅士的虚伪样儿。 气死你个老阴逼。 白锦山迅速调整情绪, 微眯起眼睛, “看来你都知道了。” 方灼茫然,“知道什么?” 白锦山嘴唇紧闭,有些看不透眼前的人。 如果对方知道婴鬼是他在操控, 少说也要扑上来揍两拳才对。如果是不知道, 陈酒对他的敌意又从何而来? 他轻笑一声, “你妈死了。” 卧槽,怎么动不动就骂人呢, 方灼回敬, “你妈才死了呢。” 白锦山黑着脸,“我说的是你的亲生母亲!” 方灼哦了一声, “你可能搞错了,我没有妈。” “你有。”白锦山掩藏在镜片后的眼睛, 暗光闪烁,“我亲眼看着她死的,就在三个月前。” 方灼无动无衷, 在心里偷偷追问, “陈酒他妈妈还活着吗?” 233说, “他没骗你,的确是三个月前死的。” 方灼,“怎么死的?” “我查一下。”过了会儿,233说,“送走陈酒以后她被关进地下室,白家本意是折磨她,让她说出原主的下落,结果人却疯了。” “三个月前,她避开所有看护,在自己身上绑了石头,跳河自杀了。” 疯子的逻辑思维混乱,根本不可能避开看护,设计自杀。 所以原主的母亲,很可能是装疯。 选择自杀,有可能是想解脱自己,也有可能是,不想成为儿子的累赘。 白家的人都是魔鬼吗,小的在外养鬼坑人,大的在家里非法拘禁。 白锦山那张表里不一的脸险些没绷住。 他本来是想诈一下方灼,看他对自己的身世到底有多少了解。 结果倒好,这人竟然在走神,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方灼后知后觉回过神,“抱歉,你真的弄错了。” 见两人说得差不多了,蒋陆岩说,“走吧,先进去。” 考虑到里面人多,手拉手手挽手都太过高调。 在礼堂门口给过礼钱后,方灼就把手揣进裤兜里,走路的时候,始终和男人保持着两个拳头的距离。 蒋陆岩眼神暗淡一瞬,在踏入东面礼堂的那一刻,突然抬胳膊,揽住青年的肩膀。 这个时候挣脱已经迟了,里面的人全都齐刷刷望了过来。 蒋家的老四虽然是个私生子,但在蒋家的存在感极高,哪怕最近事业滑坡,也无法抹杀人家曾是行业黑马的事实。 起初蒋家的某些人看他有能力有手腕,有心结交,结果对方连个正眼都没有,整天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整个家族里,也就老夫人把他当块宝。 如今这块宝怎么突然转性了? 老夫人没想到曾孙子和陈大师的关系,竟然如此突飞猛进,错愕得连招呼都忘了。 “蒋老夫人。” 方灼心虚嘛,说话声音软绵绵的。 蒋陆岩扣着青年肩膀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头有点痒。 方灼心更慌了,肩膀悄悄一动,把男人的手抖下去,顺便拿眼睛瞟了眼下面。 吓死了,还以为大佬又硬了呢。 老夫人收敛心绪,点头致谢,悄悄嗔怪的看向蒋陆岩:什么时候跟陈大师关系这么好了? 蒋陆岩假装没接受到,带着方灼去上香。 尸体经过化妆和整理,安静躺在冰棺里,过分苍白的脸,和睁大的眼睛,让他看上去就像是个纸人。 方灼鞠躬,将三支香插进香炉,手刚离开,三支中的两支,就跟开了挂似的,迅速燃烧至底部,而另一支燃到一半,突然灭了。 丧礼上,烧香最忌两短一长,这预示着,七天之内家里还会死人。 方灼淡定的将香拔出扔进火盆,重新点了三支插上。 饶是这样,刚刚那一幕还是被人看见了。 很快,“两短一长”在人群中间传开,再联想到死不瞑目的蒋浩,众人都在怀疑,蒋浩恐怕被自家人给害死的。 纷纷将目光投落到蒋陆岩的身上。 这么邪门,谁还敢多待,前一秒还人流涌动的礼堂,下一秒就只剩下零星几个胆子大,等着看热闹的人。 而这些看热闹的,在等到太阳下后,也相约离开了,其中也包括白锦山。 客人走了,蒋家的人不能走。 方灼以蒋陆岩好友的名义,留下一起陪着守灵。 入夜以后,工作人员纷纷离开,只留了两个值班人员。 偌大的灵堂内,只有蒋浩的母亲一个人坐在蒲团上,哭哭啼啼的烧纸钱,而他的丈夫,蒋浩他爹,早就开车回家睡大觉去了。 蒋陆岩走近,“二婶。” 蒋太太猛地抬起头,眼睛猩红,“你给我滚!” 蒋陆岩没有任何辩解,从旁边拿过纸钱烧起来。 火焰刚高涨起来,蒋太太就突然站起来。 她用力推了蒋陆岩一把,夺下那叠纸钱,一脸厌恶的扔进垃圾桶里。 她捏着拳头,满眼都是扭曲的仇恨,“是你害死了我的儿子,是你,是你!” 话音还未彻底落下,头顶的灯突然闪了。 蒋太太下意识仰头,瞳孔猛的紧缩,恐惧的捂嘴大声尖叫起来。 声音几乎要贯穿整座殡仪馆。 方灼默默地想,只需要再持续十秒,停尸房里的尸体估计全都要跳起来。 他拽住蒋陆岩退到一边,把人护在身后。 总裁他有精神病28 莫名其妙停电的殡仪馆, 重新被灯光照亮。 闻声赶来的值班人员, 看到停尸房外的人愣了一下,仔细盘问下得知, 原来两人是迷路了。 “那她呢?”值班人员指着躺在地上的中年女人。 女人衣服凌乱,头发散开,看着像是与人撕扯, 剧烈挣扎过的。 再一看对面站着的两个男人, 一个高大冷峻,一个瘦削清秀,应该不至于那啥吧。 方灼一看对方的脸色就知道, 误会大发了。 连忙问系统, “阿三哥, 监控有拍到我们进出吗?” 一般来说,鬼怪出没的地方, 原本的磁场会受到干扰, 电子设备很容易暂时性失灵。 233秒速入侵监控系统,“没有, 直到灯亮,全是雪花。” 哦, 那就可以放心瞎扯了。 方灼说,“不清楚,走廊这么大, 之前又黑, 我们根本没见过这个阿姨。” 工作人员若有所思, 随即打电话叫了救护车。 救护车来得很快,医务人员抬着担架来到停尸房外,刚要把人抬起来,蒋太太突然醒了。 她眼神涣散,惊惶的左右看,嘴里喃喃自语。 医务人员凑近了些,终于听清了对方说的什么。 她说,“有鬼,有鬼……” 医院和殡仪馆这种地方,总有一些闹鬼传言,大家虽然没见过,但心里多少有些畏惧。 那名医务人员打了个激灵,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闻讯赶来的蒋老二,看到被人团团围住,蓬头垢面蹲坐在地上的妻子,愣了一下。 他用力拨开挡住自己的人,严声质问,“这究竟怎么回事?!我几小时前离开的时候,我妻子明明还好好的。” 话是对在场的所有人说,眼睛却死死盯着蒋陆岩。 蒋陆岩则低头,替青年将小书包上的拉链拉上。 还顺便瞧了一眼,里面乱七八糟放在一起的法器。 蒋老二咬了咬牙,将视线扫向医务人员,“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人弄去医院!” 蒋太太受了惊吓,被人一碰就尖叫挠人,四个护士合力才将她制住。 蒋陆岩看了眼青年的膝盖,拽着他的书包提手,一起将人拎上了救护车。 蒋太太上车以后很不安分,之前只是小声的自言自语,现在变成了大吼大叫,吵得众人耳膜都快破了。 最后是被打了一针镇定剂,才慢慢安分。 有个年轻的小护士,正好坐在方灼旁边。 她害怕的看了眼昏睡过去的蒋太太,压着声音问,“她真的见鬼啦?” 方灼摇了摇头,“不知道诶。” 小护士哼了一声,“一定是,我跟你说,好早以前我就听人说,南山那地方不干净。” 方灼,“你信有鬼?” 小护士嗯了一声,“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 她顿了顿,继续说,“有人看过,半夜里,有尸体自己从停尸房里走出来,去了墓园。” ……搞笑呢吧。 方灼,“诈尸?” “我哪知道,我也是听人说的。”她用手肘撞了下方灼,“诶,这个女人一直喊着有鬼,你们是不是也看见行走的尸体了?” “没有。”见对方不信,方灼认真道,“我真没看见会动的尸体,只看到一个可爱的小宝宝。” 这话一听就知道是诓人的,小护士撇嘴,还想说什么,突然看见一只属于男人的手伸过来,扣住了帅气小哥的脑袋。 蒋陆岩将方灼的脑袋压到自己肩上,不容置喙道,“睡觉。” 四周的眼睛齐刷刷的盯了过来,诧异、了然、暧昧,各种各样的,搞得方灼怪不好意思。 他身体侧移,将通红的脸埋进男人的胸口,假装自己是只鸵鸟。 小护士的小红唇张了张,失望的闭上。 为什么长得好看的男生,不是有女朋友,就是有男朋友! 太扎心了! 抵达医院以后,蒋陆岩在众人仇恨的眼神下,搂着青年的肩,去了急诊室。 急诊室的年轻医生见男人表情严峻,猜测伤口一定非常严重。 他戴上口罩和一次性橡胶手套,指向蓝色帘子,“坐到床上去,我先看看你的伤口。” “哦,好。”方灼乖乖爬上后面的床上坐好。 医生说,“把衣服撩起来,我看看。” “啊?”方灼有点懵,但听医生的总不会错。 于是他捏住衣服下摆,正要往上提,手被另一只手给按住了。 蒋陆岩下巴绷紧,语气冷厉,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他的伤在膝盖上。” 医生,“……” 青年膝盖上那伤口,一进门他就看上了,就擦破了点皮,连血都没渗。 转眸看向男人那张脸,又确实不像玩笑。 医生心累,转过背拿了一瓶碘伏,一根棉签,还没来得及擦,男人又发话了。 蒋陆岩说,“我来。” 随后从强势的从医生手里接过消毒工具。 青年白皙的膝盖上,表皮翻了起来,有些细小的擦痕。 他抬眸看了方灼一眼,轻轻吹了下,“你忍一忍,马上就好。” 医生,“……” 别说是用棉签轻轻擦一擦,就是直接把那瓶碘伏扣上,你男朋友也不见得会哼哼。 同样都是年轻人,怎么人家谈个恋爱就能这么腻歪。 医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公式化的叮嘱,“伤口不严重,每天用碘伏消消毒就行。” 蒋陆岩扔掉棉签,侧身看向医生,“可以碰水?” 男人的表情严肃得可怕,医生哪敢说随便碰,违心的说,“尽量少碰吧,好得快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总裁他有精神病29 第二天一早, 网络和报纸争相报道: 作为在短短几年内杀出的行业黑马MY宣布破产, 并且即将被蒋氏收购。 而总裁的蒋陆岩,至今不知所踪, 就连宣布破产这么大的事情,也是由法人代表一个人向媒体宣布的。 这太匪夷所思了。 许多人都说蒋陆岩不敢露面,是因为他无法接受失败, 不敢背负责任。 而实际上, 蒋总只是抱着小男朋友,想一觉睡到自然醒。 方灼眼神死死黏在屏幕上,手指头飞快滑动。 除了媒体的恶意猜测, 还有不少自来水在帮忙说话控评, 以及安慰鼓励。 方灼, “大佬连微博都没有,为什么会有粉丝?” 再看看陈酒的微博, 竟然只有自己买的两百个僵尸粉。 人比人, 气死人。 “因为大佬自身气运强大啊。”233说,“做事顺风顺水, 而且自带吸引力。” 方灼,“……” 这种人要是进娱乐圈, 分分钟钟就能爆。 “哎。”他说,“你刚刚说,顺风顺水?” 233坚决否认, “……你听错了。” 方灼把手机放下, 转身窝进男人怀里, 顺不顺风跟他没关系,反正他现在认定,大佬就是个生意失败的小可怜。 越想越心疼,连忙凑上去亲了一口。 蒋陆岩猛地睁眼,放在青年腰上的胳膊迅速收紧,当场亲回去。 十分钟后,方灼的嘴中重获自由,就是嘴皮子一阵一阵的麻,好像肿了。 蒋陆岩考虑到他腿疼,体贴收起了继续训练青年劈叉的想法,打电话让秘书送了两套衣服过来。 秘书小姐愁眉苦脸,“蒋总,您真的不去公司吗?” 蒋陆岩低头把袖口扣上,漫不经心,“你们宋总能应付得过来。” 早在两个月前,他就已经预料到今天的局面,该如何应对媒体,该有什么样的说辞,他早向宋副总交代过。 可是下面的人不知道这些,还真以为他真不管公司了。 秘书小姐咬了咬嘴唇,泫然欲滴。 “我是跟着您一路走来的,中途我们遇到过那么多的困难,不都挺过去了吗?你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 不就是合作商毁约撤资,银行反水么,蒋总那么厉害,一定可以想到其他办法解决的吧。 蒋陆岩看了眼浴室方向,有一道细窄的光落在地板上。 他微眯了下眼,“替我带个话回去,想留的可以留下来,想走的去财务遣散费,明天蒋氏的收购团会如期过来进行评估洽谈。” “如果大家想继续跟着你呢?”秘书小姐从兜里掏出一封信,上面签满了名字,“这是大家的签名。” 她抹了把眼泪,哽咽着说,“如果您想继续创业,我们愿意继续追随。” 蒋陆岩接过,拇指摩挲着薄薄的纸张,“我知道了。” 秘书小姐顿时傻了眼,蒋总竟然也会笑。 “林秘书。”蒋陆岩说,“你可以走了。” “哦哦,好。”秘书小姐吸吸鼻子,拎上包匆匆离开。 经过浴室时,好奇的从门缝往里看了一眼,恰好看见一个满是痕迹的后背。 她脸上一红,踉跄一步差点摔跤。 方灼一直尖着耳朵,直到房门关上,他才换上衣服走出来。 “林秘书走了吗?” “走了。”蒋陆岩走过去,替他将领口的扣子扣上,“我现在除了你,什么也没有了。” 方灼默默望着他,“我养你。” 蒋陆岩怔愣,心里涌出一股热流,瞬间流遍全身,又回归到心脏,将其熨帖。 他突然感觉,自己有家了。 蒋陆岩,“好。” 方灼把小书包取过来,从最里面的夹层,翻出了一张银-行卡。 这道具终于可以排上用场了。 他说,“这里面有一半的钱是你的。” 蒋陆岩挑眉,随后便听见青年说,“有一半是我的,你拿去吧,希望能帮到你。” 方灼也是有小心机的,钱不重要,重要的时这份心。 不管大佬是不是真的破产,这一波好感肯定稳了。 “有一半是我的?”蒋陆岩疑惑。 方灼一拍脑门,盘腿坐到沙发上开始讲故事。 说来也怪,地魂出窍后发生的事情,除了和陈酒亲密,其余事情他一件也没梦到过。 知道这是自己吃鬼赚来的辛苦钱,蒋陆岩心情复杂,脑子里有个迫切的念头—— 想去洗个胃。 “我现在抓鬼可厉害了,只要有业务接,赚钱还是很快的。” 青年仰头,有点霸道的把卡塞进男人手里,“我们现在是一家人嘛,你就别跟我客气了。我知道你不会被这点挫折打倒,一定还会站起来。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来想办法,你只要记住,任何时候,我都会在你身后支持你。” 说完这么一长串,方灼自己都愣住了。 真没想到,他也有翻身做主,养大佬的一天。 自豪、激动、满足,还有点飘。 蒋陆岩怔忪了几秒,把卡放进了钱包里,随后又拿出来,塞进西服内衬的口袋里。 方灼假装没看见他慌乱紧张的动作,免得大佬害羞。 他偷偷问系统,“感情线涨了吗?” 233说,“涨了,就在刚才,涨成四颗星啦。” 方灼欣慰,不枉他忍着心痛,贡献出全部积蓄。 “大佬的剧情线呢?” “剩下的半颗也亮了,现在是四颗。” 按照大佬如今的身份推测,他接下来要么是当上蒋家的家主,要么是把蒋氏踩在脚下。 总裁他有精神病30 蒋陆岩离开了一个小时, 再回来时, 兜里揣着东西,鼓鼓的。 走路的时候, 里面叮铃哐啷。 他把东西掏出来,放到桌上,全是褐色的小玻璃瓶, 每个大概十毫升, 足足有二十个。 “你把这些带上。”蒋陆岩说。 方灼拿起一个小瓶子晃了晃,里面的液体浓稠,拧开闻了闻, 是血。 “你的?”他眉头拧紧, 心里有点闷, 大佬这放血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 见人发愣,蒋陆岩直接小瓶子全丢进了青年的背包里。 “我体质特殊, 阴邪不侵, 这些血应该能帮到你。”他捏了捏青年的脸颊,“遇到危险就拧开, 扔出去。” 方灼捏着手里的瓶子,扁扁嘴, “我哪舍得扔啊。” 这可是世界爸爸的血,用来扔鬼也太奢侈了。 “大佬怎么这么好啊。”他小声跟系统说,“他在穿越之前也这样吗?” 233说, “别想套我话。” 方灼, “……哦。” 蒋陆岩还是不放心, 也不知道想起什么,二话不说就开始搞事情。 这发展也太跳跃了,之前还在你侬我侬,怎么突然开始喂牛奶了。 而且今早的牛奶有点浓,充饥效果一级棒,没喝多少,方灼就饱了。 他想吐出来,却被男人死死堵住嘴。 蒋陆岩亲了亲他的后颈,声音沙哑而温柔,“乖,再等等。” 方灼死鱼一样趴在床上,心里有点甜。 他懂,大佬这是知道自己阳气盛,而那啥又刚好是精元所在,想让他的身体多吸收吸收。 真是个用心良苦的小可爱。 两人在床上又叠了会儿,方灼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盘着腿坐到男人对面。 他本来是打算偷偷行动的,可是看男人这么担心,还是算了吧。 “你上午去哪儿?” 蒋陆岩用湿毛巾给他擦身,“处理公司剩余的账目问题。” 方灼说,“我要去趟南山。” 知道他不会乖乖待在家里,男人无奈道,“我送你过去。” 悼念会要持续三天,厅内依旧有许多人。 和昨天的不同是,蒋老夫人以年纪大,体力不支为由没有到场,而蒋太太的也不知所踪。 作为一个溺爱儿子的女人,除非是病得下不了床,否则不可能不出面。 方灼又在会场找了一圈,确实不在。 他疑惑道,“蒋浩他妈呢?吓病了?” “差不多。”233说了两个字,“疯了。” 方灼愣了下,叹了口气,因果报应这种东西,可真不含糊,你以为他不回来了按个,其实他躲在角落,随时给人致命一击。 做过的亏心事,迟早要用自己来还。 悼念厅里,只有蒋老二一个人在主持,脸上憔悴,完全没有之前的老板范儿。 他朝这边看过来,目光阴鸷,牙冠紧咬。 要不是在场人多,怕被闹上媒体,估计要冲上来吠上几声。 无论是儿子还是妻子出世前,都和蒋陆岩有过接触,一定是他在背后捣鬼。 他目光转移,落在方灼身上,想起自己之前接到的匿名电话。 对方告诉他,这个世界上有如果什么东西可以杀人于无形,那一定是玄门术法。 蒋老二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转身走到角落,打了个电话。 蒋陆岩盯着身形被灯光阴影掩盖的蒋老二,始终有些不放心,再三叮嘱,“我两小时后过来接你。” 方灼挥手,“走吧,我不会乱跑的。” 蒋陆岩说,“我给你的袖扣别紧,别弄丢了。” 方灼心说,我哪敢啊,那东西要是丢了,裤子要掉的。 他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快走吧,别罗里吧嗦的。” 这话一出,四周空气变得低沉。 蒋陆岩阴沉着脸,正想说什么,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掐断,戳着方灼的鼻尖说,“晚上再收拾你。” 方灼不是很理解,他现在吃他的住他的,为什么还敢威胁他? “他就不怕我赶他出去?” “你舍得?”系统一针见血。 方灼低头踢了踢地毯,嘀咕着,“不舍得啊。” 说完又很没出息的帮大佬说话,“其实威胁归威胁,大佬对我也挺好的,你看他送了我小礼物呢。” 233无话可说,“呵呵。” 卧槽,系统刚刚是在冷笑么,方灼抿起嘴角,“你阴阳怪气的笑什么?” 233,“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方灼,“???” 233,“你裤子上的袖扣是跟踪器。” 方灼背过身,掀起一点T恤,蓝宝石火彩非常漂亮,一看就是真的。 现在的跟踪设备竟然可以做得这么高大上,厉害了。 方灼惊讶过后,也不生气,这玩意儿显然是大佬自己用过的,别到他身上,也是怕他又跑丢了。 看来之前的事情,给大佬留了不小阴影。 见人又在发呆,蒋陆岩用力捏了下青年的手,随后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 转身离开的时,男人走路带风,浑身都散发着喜悦和恋爱的酸臭。 周围的人被这一幕惊呆了,先是集体静默,随后爆发出嗡嗡的讨论声。 其中受惊最大的,是蒋老二,他以为抓到了蒋陆岩的把柄,立刻发送短信,将事情告知了老夫人。 老宅子里。 老夫人正在打盹,听见“叮”的一声,瞬间睁开了眼睛。 她戴上老花眼镜,看完以后没有任何反应,嗤笑一声,把电话关机了。 蒋老二捏着手机左等右等,也没等来老夫人的追问电话,不禁疑惑。 总裁他有精神病31 墓园静如死水, 连一丝风都没有, 方灼觉得有点冷。 莫名的寒气如藤蔓,顺着他的脚踝往上攀爬, 刺破皮肉,浸入肌理。 他不敢低头,让对方有任何可乘之机, 只能一眨不眨的死死盯着对面的纸人, 让系统帮忙看了眼罗盘。 233看完以后,语气非常沉重,“指针一圈一圈的, 转得很快。” 四周阴气丛生, 不快才怪。 方灼蹙眉, 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白锦山, 谁不出来谁是孙子。” 233, “……你怎么知道他在。” 方灼,“看来我猜对了, 他在哪儿?” 233,“我不能说。” 方灼捏着后颈, 微微眯起眼睛,骂他孙子都不冒头,真能忍。 正前方, 两个纸人突然不见了, 罗盘却依旧在转动, 只是在经过西南方向的时候,会稍微停顿。 说明,那个方向的阴气,比其他地方稍重。 方灼慢条斯理的把书包取下来,背到身前,掏出了迷你七星剑。 白锦山装孙子躲着不出来,不就是试探他的实力么。 他现在虽然菜鸡,但菜鸡也是有血性的,能力不及,但绝不能输了气势。 方灼气势汹汹,径直朝着西南方向走去。 这片墓园很大,而且被一排排的树木,切割分为很多小块。 西南方向的墓地被挡在一排高大的梧桐树后,和其余方向的有些不同,墓碑陈旧,长满了杂草。 随意扫了一眼,全是好几十年前的墓。 白家的御鬼术其实有点鸡肋,得靠辅助工具,譬如刚刚那两个来无影,去无踪的纸人,其实只是阴魂的载体。 如果他猜的没错,下次出场时,纸人已经幻化成厉鬼了。 233,“哇……” 脑子里一声惊呼,方灼抬眼一扫,他的右手方悬着一只脚。 卧槽! 一连往后退了好几步,脚的主人终于落地。 鲜红大长裙破破烂烂的挂在女鬼身上,倮露的青的胳膊和脚踝上,有很深的刀伤,刀上绕了她的四肢一圈,像是曾经被人切下来过。 这他妈一看就知道,死前一定很狠狠被人折磨过。 大概是脚踝受过伤,女鬼走路时脚是软的,一拐一拐。 方灼……方灼有点想笑…… 233,“你严肃点。” 方灼垮下脸,“好哒。” 他握紧七星剑,不退反进,女鬼突然站定,露出一丝诡笑,张开黑洞洞的嘴喷出一簇黑色的东西。 方灼被熏得差点吐出来,紧急刹车,执剑将几乎已经怼到眼前的东西斩断。 女鬼一次攻击不成,又来第二次,连续几次后,暴怒的尖声叫起来。 那声音犹如魔音灌耳,能把人的耳膜给刺破。 普通人早就抱头痛呼了,方灼却一脸平静,没办法,谁让他有系统这个疼他的外挂呢。 他耳朵里没有骇人的鬼叫,只有悠扬的轻音乐。 方灼盯着女鬼脚下,被斩成一节节的黑色东西看了几秒,有点不确定,“头发?” 233说,“好像是……” 方灼啧了一声,死得那么惨就罢了,肚子里还塞着这么多东西,会消化不良吧。 再看向女鬼时,方灼眼里少了恐惧,多了怜悯。 “美女,帮你清清肠吧。”方灼说完笑了一声,指尖的黄符无火自燃,随即丢了出去。 女鬼直往后退,原地消失。 方灼警惕转身,顺势从兜里他掏出黄符,从上到下,将自己贴得满满当当的。 一只手刚从他脚边的泥地里伸出来,刚碰到他的鞋带,就被黄符灼了。 方灼迅速蹲下,抓住那只手用力往上一拽,直接将下面的东西给拽了上来。 这次是个没有下半身的男鬼,肠子拖地,爬得飞快。 远处,突然响起嘻嘻嘻的笑声,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每个墓碑前都靠着一个纸人。 纸人化成一只又一只厉鬼,缓步朝着他的方向而来。 方灼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鬼同时显形,眼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荼毒。 之前他以为白锦山只是想试探,如今看来,是想搞死他。 想到这儿,方灼反倒镇定了下来。 事情没到最后,还不知道谁搞死谁呢,一下子御这么多鬼,一旦反噬,姓白的不死也残。 “阿三哥,你注意后方和左右。” “交给我。” 方灼正式进入备备战状态,眼神和气势和平日完全不同。 远处的树林里,白锦山有些震惊。 他一直以为陈酒能帮蒋浩除邪是走了狗-屎运,谁能料到对方竟然真有两把刷子。 但从青年的攻击来看,毫无章法,绝对是个半吊子。 到底是谁教他的这些东西…… 不管是谁,这条命今天都必须留在这里。 大白天的,墓园内阴风阵阵,鬼哭狼嚎,守墓的大爷吓得躲了八丈远,摄像头是集体失灵。 悼念厅内的客人们也隐隐听到一些声音,神色惊慌的相互对视,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包括打电话叫来白锦山的蒋老二。 他向来不信鬼神邪说,也就这次儿子死的蹊跷,妻子疯得诡异,他才信了一点。 今天本就时追悼会的最后天,接下来是火化遗体,他看着儿子被推入焚尸炉,头,身体,四肢,渐渐被火舌吞,心里的仇恨也越烧越旺。 他和其余人一起,抱着骨灰盒上山,放入墓地里。 墓碑上的照片,儿子笑容灿烂。 蒋老二的手在墓碑上拍了拍,其余人也意思意思,陪着他站了会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总裁他有精神病32 白锦山踉跄站起来, 左右面部表情不同, 显得非常扭曲,看着有点精分。 方灼浑身被阴气缠绕, 动弹不得,还能冷静的跟系统讨论,“他被上身了?” 233, “好像是, 但白锦山的部分意识还在。” 或者说,白三正在蚕食白锦山的魂魄,一口一口的将其撕裂, 让对方受足折磨, 以增加怨气。 “白锦山”扭动脖子, 眼神凶戾,突然伸手掐住了方灼的脖子。 方灼立刻让系统把血瓶取了出来, 这一举动落在“白锦山”眼里, 就成了隔空取物,在当今这样的末法时代, 可是说是非常牛逼了。 “你到底是谁!” 这一开口,方灼就确定, 是白三没跑了。 方灼冷笑,“我是你祖师爷。” 话音一落,小瓶子倾斜, 鲜血全洒了出来。 白三被源源不断的阴气滋养了多年, 普通的鸡血狗血早就伤不到他的了, 但此时此刻,他的手上传来剧烈的疼痛。 出于本能的,他立刻从白锦山的身体里挣脱出去。 白锦山之前因为想杀方灼的事情,被白三收拾了一顿,如今又遭到反噬。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他整个人如同被掏空的躯壳,站都站不稳。 方灼瞥了一眼,随即身上的桎梏在被解开了,连口气都没顾得上喘,又掏出一瓶倾洒出去。 白三躲闪,周身的阴气暴涨,将墓地里尚未安息的阴魂全都召集了过来。 方灼看着那黑压压的一片,头皮发麻,这种时候,不跑只有等死。 他把剩下的血倒在了自己身上,扭头看向白锦山,“你能跑吗?” 白锦山皱了下眉,喘息着站起来,踉跄往前,结果半道就被几只阴魂缠着,摔到地上,昏死过去。 反观方灼,虽然身上没了符箓,好歹还有法器,加上身上全是带有至阳之气的血。 那些东西一沾上他,就尖啸着消失了。 但鲜血沾染了太多的阴气后,颜色越变变越深,最后变成黑色,失去效力。 白三隐藏在黑色的阴气中,安静守着看戏。 这个人身上似乎有很多秘密。 方灼手里拿着三清铃,盯着白三的方向使劲的摇晃。 随着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铃声越来越响,越响越急促。 原本对阴魂来说不痛不痒的铃声,突然效力增加。 就连233都有些惊讶,“保持住,你意志力越强,三清铃的作用越大,法器和主人是意念相同的。” 方灼眼皮子颤了一下,腾出一只手拿出瓶血,倒进嘴里,喷在了三清铃上。 白三见形势不对,想要自己出手,但他又有些惧怕那些血。 至阳之血,能破一切阴煞,包括他在内。 方灼见阴魂被逼退了许多,转身就跑,跑到一半又停了下来,倒回去把白锦山给背了起来。 233怒了,“你疯了吗,他之前想杀你。” 方灼吼回去,“白家的秘密只有他知道。” 倒也是。 但是一想到这人三两次搞事情,系统就非常生气。 “你就不怕他醒来又找你麻烦吗?” 方灼沉默了下,“他活不了多久了。” 被反噬的人,除了身体和魂魄受到损伤,阳寿也会折损,依照白锦山如今的状况,活过三天都难。 但在他死前,他一定要撬点东西出来。 方灼个子比白锦山矮一点,人又瘦,背着人根本跑不快。 好在三清铃随着脚步移动,铃声叮叮当当没断过,没有阴魂敢随意靠近他们。 方灼不敢大意,让系统时刻注意罗盘的指向。 跑着跑着,系统突然喊道,“他又想上身。” 方灼拧开一瓶,转身泼出去。 白三显形,脸上有一条被灼烧过的,腐烂的长痕,还在冒烟。 方灼,“对不起啊。” 我也不是故意想你毁容的…… 白三只觉得他在嘲弄自己,他狰狞的脸上,皮肤开始龟裂,露出里面红色的血肉。 方灼被恶心坏了,拔腿就跑。 四周残破的阴魂被渐渐吸附过去,和白三融为一体。 咯咯的古怪声,随着呼啸的风声传入耳朵。 方灼抬头看了眼天空,乌云密布,看不到一丝阳光,就连四周景物都变得模糊昏暗。 他心里发慌,潜力大爆发,埋头跑得飞快,直到迎头撞上一堵肉墙,才被迫停下,一屁股坐到地上。 地上的青年形容狼狈,满身都是污血,眼睛里还有未散去的惧怕。 蒋陆岩蹲下,一把将人包住。 他没有说话,只有剧烈的喘息和不断颤抖的胳膊,泄露了他的恐慌。 男人身上的温暖,驱散了周遭的阴气。 方灼猛地回神,用力推他,“白三,白三追过来了!” 蒋陆岩抬眼看出去,除了阴沉的天空,冷寂的墓园,他什么也看不到。 他拍了拍青年的后背,轻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 方灼不信,扭头往后一看,真的不见了。 他眷恋的攥住男人的腰侧的衣服,像个变态一样,用力深吸了一口。 当第一主角就是爽,身上暖洋洋的,连鬼都怕。 就在这时,屁股下传来一声呻-吟。 方灼这才想起,屁股下面还坐着一个垫背的。 他拍拍蒋陆岩,起身转过去,踢了踢白锦山,“醒了就自己走。” 白锦山意识昏沉,浑身密密麻麻的疼痛着,被踢了两脚彻底清醒,捂着胸口艰难坐起来。 方灼刚要伸手,另一只手已经抢先行动,将白锦山拖起来,顺势将其两条手臂反压在背后。 总裁他有精神病33 病房这种地方本来就压抑, 现在更甚。 偏偏白锦山那傻逼咳咳两声, 继续说,“不管你是夺舍还是重生, 如果你不是陈酒,应该不会受到魂咒影响。” 方灼僵站着不动,心里七上八下, “阿三哥, 我掉马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233,“你猜啊。” “……”方灼忍了,“世界不会崩坏吧。” 虽然以往世界, 偶尔也会有濒临掉马的情况, 但绝对不会掉得这么赤倮, 而且有否认的余地。 今天这一出…… 否认,代表他打不了怪, 没法登顶人生高峰。 不否认, 大佬万一问他是谁,他怎么说?就算是受到限制, 没法说出实话,那也要编一个合理的故事吧。 气氛顷刻间凝滞, 鸦雀无声。 白锦山像个疯子一样,嗤嗤笑起来,“看来这件事情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 方灼, “……”这人真他妈讨厌。 蒋陆岩仿佛才察觉到病房里的异常, 他扭头看过来, 眼神有瞬间的茫然,“嗯?” 方灼,“……” 这反应是没见?耳朵聋了? 两人四目相对,没几秒,空气中就噼里啪啦,快要起火了。 蒋陆岩手插-进西裤口袋,“你们聊,我出去打个电话。” 方灼眯了眯眼睛,大佬这反应,是要将演戏进行到底,可是什么呢? 不过这样也好,你也装我也装,一起构建和谐社会。 蒋陆岩走进安全通道,靠在墙上,揉了揉刺痛的额角,那疼痛来得剧烈且突然,还带来一些破碎的画面。 他摇晃了下头,眉头越皱越紧,突然栽了下去。 安全通道门外,医生护士来来往往,声音嘈杂想,和门后仿佛两个空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从地上站起来,坐在楼梯上,抽了一根烟。 青烟袅袅,从他指尖升起,模糊了那双黑如点漆的眼睛。 病房里,两人还在对峙。 最后还是方灼先败下阵来,对面那张猪头脸,实在太搞笑了。 他说,“我确实不是陈酒,陈酒的魂早就投胎去了。” 白锦山蹙眉,身体里的疼痛正在扩散,他甚至可以感觉到五脏六腑的溃烂。 “你去杀了他。”他按住胸口,脸色惨白,“这是你唯一的选择。” 主角和大反派之间,只能活一个,这是规则。 方灼懂,但他不喜欢被人当枪使,更加不喜欢被人提醒,你就是那把枪。 “用我的命去堵枪口,救你们白家?” 我是脸上刻着圣父两个字么,方灼觉得好笑,“抱歉,你恐怕要失望了,不杀他我也能自保。” 白锦山脸上的表情扭曲一瞬,突然两手撑着床沿,大声呕吐起来。 方灼惊悚的睁大眼睛,还没看清楚具体是什么,眼前多了一层马赛克。 233,“为了维护身心健康,我们一起马赛克吧。” 方灼,“……” 他站到门口,把正好在巡视的值班医生叫了进来。 值班医生看到床上的画面,没忍住干呕一声,几步退出去叫来了护士帮忙。 白锦山被推进了手术室,再没出来,但给方灼留了一张纸条,用血写的。 上面写着白家祖宅和聚阴阵的位置,前者在距离几百里外的小山村,后者在南山墓园的正西面方的山坳内。 白父赶到医院的时候,白锦山尸体都凉透了。 短短半小时不到,好好的人瘦得脱形,像是被什么给吸干了。 跟随而来的其余人,看向方灼的眼神,就如同饿狼看见鲜肉,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将人撕碎。 白锦山一意孤行反抗师祖,甚至大胆到擅作主张想杀掉陈酒,以阻止师祖复活…… 他会落到今天这幅田地,不足为奇。 如果白锦山一开始就服从命令,老老实实把人领回白家,抽了魂放入阵心,哪里会丢命。 此时此刻,一个个心里都在想,怎么才能把眼前的青年弄死,捧到白三面前邀功。 方灼被那一双双眼睛看得毛骨悚然,心惊肉跳。 正想要不要脚底抹油开溜,肩膀突然被人按住。 那双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比平时多了一点烟草味。 蒋陆岩看向白父,淡声提醒,“人死为大,白老先生还是先处理好令公子的后事要紧。” 白父脸上紧绷,眼神凶狠,仿佛和蒋陆岩间有什么深仇大恨。 方灼纳闷,“这大叔和大佬有仇?” 何止是有仇,简直不共戴天,233说,“不知道。” 方灼现在智商比以前高了那么一丢丢,不好糊弄,“我不信,你跟我说实话。” 233还是那句话,方灼撇嘴,不说算了,谁稀似的。 于是一离开医院,他就死死扒着大佬的胳膊不放,“你跟白锦山他爹认识?” 蒋陆岩说,“不认识。” 卧槽,阿三和大佬是约好了么,搞得他更想知道了。 正准备抹下脸皮撒个娇,兜里电话突然哇啦哇啦响起来,这是他给老爷子设置的专用铃声。 方灼接起电话,“师父你在哪儿?” 那头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他脸色变了变,紧接着就挂了电话。 师父说,给他带了个一堆好东西回来,这“好东西”三个字,怎么听怎么瘆得慌。 “师父回来了?” 方灼点了点头,心里佩服。 不愧是浸淫商场的老油条,也就见过一两次而已,师父师父的,喊得比他还顺口。 这种人,放在谈婚论嫁里头,是最招老丈人喜欢的。 总裁他有精神病34 树林中沙沙作响, 隐藏在暗处的东西, 正以难以察觉的速度,朝他靠近。 咔嚓一声, 脚下踩断了一截干枯的树枝。 方灼蹲下捡起来,死死攥在手里,“阿三哥, 这什么情况?” 他明明记得, 这几只厉鬼早就魂飞魄散了。 难道之前经历的全是幻觉,或是臆想? 方灼警惕的往后退,悄悄将手指用力按压树枝尖锐的顶端, 就着指尖冒出的血, 在虚空迅速划了一道符, 金光乍现。 成了! 他惊喜,一抬眼却发现婴鬼已经穿过虚空的符箓, 爬至脚下, 冰冷的触感死死黏在他的脚踝上,正一点一点, 顺着小腿肚往上爬。 抬起两手想抓住婴鬼丢出去,却落不到实处, 已经爬到他胸口的东西,就像是一个虚影,却又矛盾的可以给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到底怎么回事?! “233, 你出来啊。”方灼心脏乱蹦, 垂眼就看见一张滴血的嘴。 嘴里黑洞洞的, 什么也看不见,唯一可确定的是,真他妈臭。 和当初滴进他的味道,一模一样。 之前对婴鬼的怜悯,在这一瞬间全跑光了。 方灼用力按住往上冒的脑袋,又喊了几声系统,依旧没有反应。 系统存在于他的意识里,不受穿越世界的控制,至今为止,还从没有过突然掉线失联的情况。 所以,要么是他脑子出了问题,要么是系统出现了故障。 婴鬼的力气很大,短小的手指却蕴藏着能穿破皮肉的力度,下一秒,一簇黑发缠上方灼的手腕。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只干枯的手从身下的泥地钻出来,掐住了他的腰,而正方,手腕脚踝明显被切割过的女人,正倒挂,将脸贴向他…… 方灼屏住呼吸,死死闭上眼睛,暗自使劲,却怎么也挣不开。 真的要死了吗? 不,不会的,他走到现在,经历了那么多,哪这么容易死。 方灼猛地睁开眼睛,嘴里念咒。 大概是注意力集中到了其他地方,被恐惧攫住的心脏,开始一点点放松,平静下来。 “陈酒。” 方灼眼帘一抖,是大佬。 刚想开口回应,脑袋上方的女鬼突然伸出舌头,在他脸上舔了一下。 方灼恶心坏了,潜力爆发,挣脱了手腕上的头发,拿起掉在身边的树枝,用力往女鬼脑袋扎去。 眼看着就要扎到,手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的桎梏。 随后就听见女鬼用他熟悉的声音说,“陈酒,是我。” 方灼从懵逼到震惊,简直不敢相信,女鬼口吐人言就算了,还他么是大佬的声音! 一定是幻觉。 是幻觉。 幻觉。 脑海中灵光一闪,他牙齿用力,舌尖血一出,疼的眼泪直冒。 再睁眼,可怕的一切消失了。 蒋陆岩用力攥着青年拿着树枝的手,神情暴虐,察觉到对方力道松懈,用力将那只手往外一掰,按在地上。 “你怎么样?”他把方灼扶起来,顺势将那截树枝踢远。 方灼眨了眨眼,突然深吸一口气,仿佛重新活过来了。 脑子里,233的声音也冒了出来,“你终于醒了。” 方灼按了按抽痛的头,“我刚刚好像产生了幻觉。” “是啊,你刚刚就跟疯了一样,拿着树枝往自己脸上插,吓死我了。”233说,“也不怪你,这地方阴气重,就是普通人都容易被魇住,更何况你本身阴气就重。” 方灼反手握了握男人的手,手心里全是汗,看来被自己吓得不轻。 他安抚道,“我没事,就是刚刚产生了一点幻觉。” “一点?”男人眉目阴沉,声音透着莫名的压抑。 方灼心头发紧,不敢糊弄,一股脑把事情全倒了出来,结果对面的人情绪并未好转,反而越听越气,呼吸都重了。 方灼,“……” 他伸手碰了蒋陆岩的手背,“你怎么啦?我真的没事。” 说完站起来原地蹦了两下。 蒋陆岩脸上的情绪迅速收敛,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团红绳,绑在了青年手腕上。 绳子的一头,挂着一个金色的小铃铛。 这铃铛是布阵抓鬼时,挂在绳子上,做提示用的。 方灼举起手晃了晃,红绳延伸出去老长老长,另一头绑在蒋陆岩的手上。 男人对上青年疑惑的眼神,“死结,解不开的。” 方灼耳尖通红,“我没想解开,挺好的。” 一根红线两头牵,牵着牵着白了头,就跟月老的红线似的。 方灼心里美滋滋的,路都不好好走了,走两步蹦一下,像个小疯子。 这片树林的面积很大,其中夹杂着不少槐树。 槐树属阴,容易招鬼,只有脑子有坑的人才会在墓地附近种槐树,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一定又是白家干的。 四周阴冷无风,却总感觉有东西擦过倮露在外的皮肤。 方灼背脊挺直,不动声色地放慢速度,很快就和蒋陆岩齐平,走路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触碰旁边结实的胳膊。 凉飕飕的触感,果然不见了。 “大佬这体质好爽啊。”他要有这体质该多好,到时候就不是鬼追他,而是他追鬼。 233,“阴阳调和,你跟他缺一不可。” 方灼心情一下子就好了,没有他的话,大佬就是个短命鬼。 踢开脚下一块挡路的石头,在心里叹了口气,“最近太忙啦,都没顾得上和大佬双修,不会对他有啥影响吧?” 233沉默半晌,“不会,每天修才会出问题。” 总裁他有精神病35 方灼躺在地上, 浑身都在疼, 直愣愣的盯着头顶。 泥土紧实,完好无损, 刚刚自己坠落下来的空洞消失了。 “这什么地方?” 他扶着腰从向地上站起来,又揉了几下摔疼的屁股,皱眉看向四周, 目光一定。 这是一个人工挖掘的洞穴, 面积很大,八个方向各摆放着一个坛子。 坛子的正前方,是一盏长明灯。 而中央位置, 放着一口黑色, 画着红色符咒的棺材。 棺材非常大, 按照一个成年男人的体型计算,躺三个人绝对没问题。 方灼一手拿着小书包, 一手扛起锄头走过去, 挂在胸前的罗盘一会儿往东,一会儿往西, 颤颤巍巍,就是不肯定下来指向某个固定的方向。 233提醒, “你小心,里面有东西。” 方灼立刻停下,不敢再靠近, 警惕地问, “什么东西?” 233, “你没听见声音?” 听系统这么一说,方灼还真发现洞穴里有别的声音。 呼呼呼的,像是轻微的风声,又像是粗重的呼吸。 而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是从棺材的方向传来的。 这一瞬间,死物仿佛活过来,散发着阴暗的气息,张牙舞爪,谁敢过去,谁就会被拖进冰冷的黑暗。 方灼被自己脑补得快哭了,深吸一口气,握紧手里的东西,突然使劲儿朝右边一砸。 坛子啪的一声碎成了渣。 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倒是坛子的底部和普通的不太一样,而是呈蜂窝状的小孔。 破碎的瓷片上,有很多暗红色的,黏糊糊的东西。 方灼蹲下,光是闻到味道就很反胃。 “这什么东西?” “好像是血肉腐烂成泥,留下的……” 方灼这才想起,聚阴阵是以复活人的血肉为引。 他起身,将剩下的七个坛子全砸碎了,和第一个一样,里面只有一些脏东西黏在坛子内壁上。 虽然心里害怕,最终还是将目光对准了那口棺材。 方灼掏了一沓符出来,绕着棺材贴了一圈,随后将天蓬尺咬在齿间,举起锄头用力挖下去。 砰的一声,棺材盖子裂成了两半。 那类似呼吸的声音更大了。 方灼迅速从包里取出红色渔网,抓住棺材盖沿,用力掀开,直接把网撒了过去—— 空的。 还没回神,后颈突然被一股阴气攥住,将他推进了棺材,棺材盖自动合拢。 方灼借着夜视功能,睁大眼睛盯着棺材顶部,耳边死寂,没有任何声音。 就连之前诡异的呼吸声,也跟着消失了。 他用力推了推棺材盖子,推不开,“阿三哥,外面情况怎么样?” 233说,“有东西。” 方灼,“……” 有个屁的东西,白三也能算个东西? “能想办法帮我打开吗?”方灼又徒劳推了几下,两手一垂,放弃了。 突然一个哆嗦,感觉脚下一凉,下意识往脚尖看去,卧槽,吓的他差点呲出来。 有个人形的东西,正沿着他的腿,一点一点往上爬。 对方抬起头,没有眼白,嘴角几乎咧到耳根,他说,“这个地方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那声音像是粗粝的砂纸在墙上摩擦,听得人难受。 方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伸手想把渔网拽下来,手腕又被阴气缠住,动弹不得。 白三像是故意要看他恐惧的表情,爬动的速度缓慢,身形随着动作渐渐溃散,化成刺骨的阴气,将整个棺材笼罩。 渔网上的阳气太过纯正霸道,他谨慎的没有沾到,并且刻意的,将自己放低。 方灼难受的皱起眉头,四周的阴气化为了实质,像是流动的水,强势又恶意的往的他的耳朵和鼻孔里钻。 白三阴森又难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万鬼之中,戾气最重的是水鬼。” “因为他们在死前经历了足够多的痛苦,窒息,绝望,不甘……这一切都会增加他们的怨恨,怨恨越多,戾气越重,于我越有益。” 方灼无言以对,想不通这位鬼大爷为什么要说这些,以为会显得自己很别致吗? “阿三哥,能把渔网拉下来么?” “渔网上有主角的血,你就不怕他为了规避伤害,直接附到你身上?” “不怕。”方灼信心满满,“你不是给我绑了安全绳么。” 他语气轻松,内心很沉重,上次那只女鬼想要上他身的时候,那种灵魂被撕裂的痛楚,至今记忆犹新。 233叹了口气,“你做好思想准备。” 方灼轻轻“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钻进身体里的阴气越来越多,呼吸也变得困难,他清晰的感觉到,有一团阴气堵在他的嗓子眼。 肺部开始灼烧,胸腔内的空气变得稀薄,方灼痛苦的抓着棺材,视线也要模糊了。 这傻逼想憋死他,操。 这个猜测让刚刚淡定下去的心情再次浮躁,方灼又开始大声叫唤,“你快点!” 被棺材板压住的渔网,被系统猛的往下一拉,灼烧的臭味顷刻间散开。 白三气得发疯,方灼明显感觉,渗入身体的阴气突然变得尖锐,强势的刺进皮肤,融入血肉和骨头。 最要命的是,他感觉的意识有些模糊。 方灼知道,这眼睛不能闭,一旦闭上,很可能就再也睁不开了。 可他没办法,身体根本不受自己控制。 就在这时,迷迷糊糊间突然听见233焦急喊道,“你别睡,把眼睛睁开。” 高冷师尊坏徒弟01 方灼在床上呆坐了十几分钟, 胸口的疼痛终于缓解。 就在这时, 门外又响起脚步声,紧跟着就有人敲门。 “师弟, 师兄给你送药来了。” 方灼才刚到,脑子里一片混乱,人脸和人名还没彻底对上号。 他扯着嗓子喊, “师兄, 我没事,你们先回吧。” 门外四位师兄弟相互对视,师弟这声音可比平日里交谈有气势多了, 想来是没有什么大碍。 “我就说吧, 师弟资质好, 根基扎实,没那么容易伤到根本。” “这天赋, 真让人嫉妒。” “人没事就好, 咱们走吧,别打扰他疗伤。” 师兄弟把伤药留在门口, 走了。 屋内。 方灼小心躺下,缓慢而轻微的呼吸着, 发现竟然比坐时呼吸更加顺畅,疼痛也更轻微。 照这架势,往后得每天躺着才行吧。 “我这次的设定是睡美人??” “你想多了。”233说, “你自己梳理一下记忆就知道了。” 方灼撇撇嘴, 闭上眼睛。 原主名叫沈夙, 是元明宗无为峰的峰主。 说起这元明宗,大有来头,据说是一千年前,由三大飞升前辈合力创建的。 而就在去年,上任宗主也终于突破大乘期,历劫飞升。 像元明宗这样的大宗门,本来就是修仙弟子的向往之地,现在又多了个活广告,今年前来报名的人,比往年更加火爆,差点把山脚的门槛都踩破了。 按照传统,东西南北峰的四位峰主,每隔一百年,就要在经历过层层考验的小孩儿间,挑选一名亲传弟子。 而今年,恰好是第一百年。 几位峰主挑挑拣拣,各自选定,剩余人按照规定,资质稍好的,记作内门弟子,由临渊阁的老师统一教授。 资质稍差的,暂时记作外门弟子,如果自己争气,通过试炼,也能进入内门。 最后剩下的,可以选择回家,也可以选择留在宗门当杂役。 而这一部分人中,有一个叫段凛的小孩儿。 段凛没有任何天赋和资质,差得连灵根都测不出来,却在垂头丧气回家前,被从不收徒的沈夙收了。 沈夙是元明宗的特例。 他是前任宗主最小的徒弟,天赋卓越,十七岁筑基,二十三岁结丹。 即便越到后期,修炼越艰难,越缓慢,但也仅仅只花了两百年不到,就进入了了化神境界。 当然,让沈夙闻名天下的,不只是他的境界,还有那张脸。 传言有无数女修他见了以后茶饭不思,趋之若鹜的送情书,送香囊。 更有大胆的男性修士,半路围追堵截,表情示爱。 当然,这些人中没有一个成功的,全被沈夙的高冷性格,和慑人的势力给逼退了。 能被这样一个有颜值,有能力的人选作亲传弟子,是何等的荣耀。 饶是段凛性格比同龄人沉稳,依旧高兴得手舞足蹈,觉得自己简直太幸运了。 殊不知,这不是幸运,而是不幸。 沈夙表面有多高冷,背地里就有多毒辣。 他把小孩儿领回无为峰后,没几天就露出了真面目。 每当修炼遇到瓶颈,或者心情烦闷,郁结不通的时候,就把人抓着狠狠折磨毒打。 打完后丢一瓶伤药,顺便下了禁止,让他无法对外人吐苦水。 所有人都羡慕段凛能留在无为峰,只有他自己知道,活的还不如一条狗。 沈夙不只是对段凛如此,无为峰后山灵气充沛,有不少灵兽。 在段凛来之前,他时长去后山虐杀生灵发泄。 说白了,这他妈就是个心理变态。 大概是老天都看不过眼了,三天前,沈夙突破境界,竟然遭遇了罕见的九天玄雷劫。 九道玄雷,一道比一道威力强。 沈夙勉力支撑,终于在倒数第二道时,被劈晕了过去。 几位师兄从小就对最小的师弟宠爱有加,见人要被劈死了,哪能不救。 他们一起合力请出镇派之宝山河图,将最后一道雷挡了过去。 雷劫虽然失败了,好歹把师弟的命保住了。 几人将昏迷的人送回了无名峰,正打算救治,沈夙突然醒了。 即便是重伤快死了,他依旧冷淡镇定的说,“我自行疗伤便可,劳烦几位师兄帮我布下结界。” 师兄几个也没多想,当即下了无为峰布下结界,勒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这位大哥可以说是蛇蝎美人的典范。 人一走,他就把段凛叫到面前,徒手刺穿,直捣丹田,将里面的东西掏了出来。 那是世间仅此一颗的天魔种。 沈夙有个秘密,身怀秘境,而这秘境就藏在他丹田内的恒天石中。 恒天石天生就与天魔种相克,早在段凛初入山门,他就已经有所感应,所以才将人留在门下。 天魔种威力强大,若是能吞下,在体内炼化,别说是区区雷劫小伤,将来就是飞升遭遇的九九八十一道天雷,也别想伤他分毫。 沈夙本来想把人留着养肥,等将来飞升历劫前,再掏出天魔种享用。 如今人都快死了,他也不再墨迹。 可谁知道,魔种下肚,才炼化了不到三个时辰,沈夙走火入魔,翘辫子了。 尸体在榻上挺了三天,方灼才姗姗来迟。 还没睁眼,就听见门外几位师兄叽叽咕咕。 想到这儿,方灼突然倒抽一口凉气,忍着胸口突然加剧的抽痛,翻身下床。 脚榻下方,躺着一个浑身是血小孩儿。 小孩儿小腹位置的窟窿不见了,只有血迹留在衣服上。 高冷师尊坏徒弟02 看到从前表里不一, 凶神恶煞的男人, 变成这副样子,段凛眼里闪过嘲讽和快意。 那情绪隐藏的极好, 方灼愣是没看出来,懒洋洋的催促,“过来。” 小孩儿低眉顺眼的握住他的手, 用小身板把人撑起来, 扶坐到床上。 方灼艰难的缓口气,面无表情的把腿盘起来,闭上眼睛, “出去吧。” 段凛的眼睛一潭死水, “是。” 说完转身就走, 根本不在意重伤的师父是死是活。 方灼像模像样的调整吐纳,自我疗伤, 顺便跟系统吐了个槽。 “看看这孩子, 记仇了吧。”他哀叹,“你说我们要提早来多好, 我好吃好喝供着他,也不至于拉这么大的仇恨。” 明明是原主的锅, 却甩到了他身上,还不能丢给别人,只能老老实实接着。 233说, “要提前可以, 雷劫。” 方灼, “……” 啧啧,阿三哥脾气还挺大,说话冲了吧唧的。 惹不起咯。 方灼瞥了下嘴,又往嘴里倒了几颗丹药,很快就感觉一股热流从上丹田往下,经下丹田流出,朝四肢百骸蔓延。 小院子西面。 段凛躺在自己小破屋的草席上,冻得浑身冰凉。 无为峰是元明宗最高的峰,白天阳光和煦,一到晚上,温度骤降,花草都能结冰。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衣服上有个大洞,血迹干涸,皮肉伤却不见了。 段凛合上眼,回忆涌上来,脸上渐渐狰狞。 什么走火入魔,他不信。 男人当时脸上的表情太过贪婪,太过狠绝,眼神却很清明,根本不就像失去意识的。 他深深吸了口气,翻身将自己紧紧抱住,冷的直哆嗦。 方灼在榻上打了一夜坐,还是胸口痛。 妈的,一点用都没有。 他站起来,抖了抖衣袍站起来,信步走出去。 门一开,就看将小孩儿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立在外头。 那低眉顺眼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会说这是一个乖孩子。 想起乖孩子昨晚上差点杀了他,方灼浑身一僵,袖子一甩,去了前方的亭子。 这亭子建在峭壁上,下面是万丈深渊。 听见脚步声,他淡然转身,生怕被推下去。 “段凛,你来无为峰多久了?” “回师尊,六个月零三天了。” “家中可还有亲人?” “没有。”段凛声音冷硬,小拳头攥的死死的。 方灼突然就问不下去了,总觉得是在往孩子身上捅刀子。 原主虽然洁癖,但对外在形象十分看重,非白衣不穿,并且外衫必须拖地,因为这样让他显得更仙。 他撩了下拽地长衫,站在亭子边沿,吹了声口哨。 头顶传来一声鸟啼,一直火红色的大鸟直冲而下,扑闪着硕大的翅膀,停在半空。 方灼盯着那只火红色的大鸟看了又看,有点眼熟。 “鸡崽?” “咯。”大概是为了彰显高冷,鸡崽只叫了一声。 “……”方灼受刺激不小,抓着系统问,“你怎么把它送来了。” 233说,“灵兽和主人结有魂契。” 宿主和座驾碰面,分分钟钟露馅。 方灼秒懂,摸了摸鸡崽红彤彤的羽毛。 更加柔顺,更有光泽,加上它体型硕大,整只鸡精神又威武,非常抢眼。 “你直接把它弄进来了?”方灼问。 233说,“嗯,顺便更改了一点点数据,它现在就是你的灵宠啦。” 方灼挑眉,“你现在权限这么大?” 233支支吾吾说了什么,方灼没听清,再问它也不说,只说,“你别管那么多。” 方灼撸着儿子帅气的羽毛,心里软成一团,有种老乡见老乡的,两眼泪汪汪得激动。 一高兴,把段凛一起扯上了鸡背。 鸡崽的大翅膀用力扇动,飞行速度很快,方灼耳边风声呼啸,伸手摸了摸儿子脖子上那圈蓝色羽毛。 这颜值,跟它爹配一脸。 不过须臾,鸡崽停在了东峰半山腰处的碧云楼外。 方灼带着段凛走进去,看守的人见到他着实愣了下,随即恭恭敬敬到,“师叔。” “嗯。”方灼背着手,微抬下巴,“带段凛去挑一件趁手的法器。” 段凛入门已有半年,这还是头一次在公开场合露面。 那位师兄对他十分好奇,等方灼一走,就小声问,“跟着小师叔感觉如何?修为应该比来时精进不少吧。” 段凛有个屁的修为,也就是身体素质还不错,否则早就被原主打断气了。 他没接话,半垂着眼说,“有劳师兄带路。” 师兄啧了一声,师徒俩都一个性子,冷的要死,难怪进了一家门。 他收起嬉皮笑脸,“跟我来。” 方灼在碧云楼绕了半圈,进了后方的一间暗室,暗室内是元明宗所有弟子的资料。 他找到段凛的玉简,取了下来。 玉简上刻得满满当当,描述了从小孩儿出生,到入门前的所有事。 段凛的身世挺惨,一出生就被人抛弃,是被村东头大妈,用米汤糊糊养活的。 大妈也是个苦命人,孩子生下来没两年就夭折了,过后不久,丈夫也在打猎途中,跌下悬崖摔死了。 公公婆婆说她克夫不祥,整天不是打,就是骂。 后来捡了段凛,大妈的日子就更苦了,为了多省下一口米汤给孩子喝,她给婆家当牛做马,硬是被活活累死了。 家里穷,而大妈娘家人又都不在了,婆家的人直接用草席将尸体一裹,扔去了乱葬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高冷师尊坏徒弟03 段凛很能沉得住气。 换成其他小屁孩, 早就气呼呼地把自己的手拨开了。 可是眼前的小孩儿没有。 他目光平静得可怕, 脸上不卑不亢,好像真的一心求学。 不是方灼自负, 这鞭法要是学会了,他肯定是头一个被收拾的。 “阿三哥,你说我教还是不教?” “必须教。”233说, “用你的爱去感化他。” 方灼抱着我是圣父的标签, 松开小孩儿的下巴,“我给你的那些书里,有一本体术入门, 这三天你先自己练一练。” 他合上眼睛, “这三日为师要闭关, 任何人不得打扰。” 段凛垂下眼,“是, 师尊。” 方灼窝在屋子里睡了三天三夜, 再醒来通体舒畅,腰不酸了, 腿不疼了,胸口怎么揉都是健健康康的。 所以说人呐, 最重要的是健康。 当然,段凛那小屁孩儿例外,那颗天魔种牛逼到, 被掏出来还能自己跑回去, 跑回去不说, 还能把宿主的伤势修复完好。 有这东西在,小孩儿那身体就成了金刚不坏。 光是想想就好厉害啊。 方灼掐了个净身诀,顿时神清气爽。 门一开,刚刺破云层的阳光倾洒过来,照得人周身暖洋。 鸡崽陪他在屋子里呆了三天,整只鸡都蔫了,小翅膀一展,飞到了梧桐树顶上,开始晒太阳。 无为峰顶上,有个道场,此时有啪啪的鞭声传来。 方灼用力搓了几下脸,背手走近。 道场四周灵木环绕,灵气充沛,中心有个光着上身的小孩儿,正费力在挥舞长鞭。 那鞭子对于十岁大的孩子来说,有些重。 可即便是这样,段凛依旧耍得像模像样。 正欲走近,对方突然转身,黑色的长鞭直奔方灼面门而来。 就这点雕虫小技,他还没放在眼里,两手指一夹一拽,小屁孩儿就顺着那股力,生生被拉到了面前。 段凛小脸紧绷,大口喘着气。 方灼用手抹掉他额头的汗水,“这几天练得怎么样。” “不好。”段凛抿着唇,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他手里鞭子虽然只是普通法器,但也需要灵气催动,而他去只能靠着蛮力。 或许在外人眼里看着还算流畅,其中艰辛只有他自己知道。 方灼把鞭子接过来,捏在手里,脚尖一点飞身落到道场中心。 黑色的长鞭一落到他手里,就如同鱼儿得了水,每一次摔鞭,都是力量和美的结合。 成功装逼完,他把鞭子抛回去,“照着我刚才示范的,再练一遍。” 段凛费了老大劲儿,却只能做到一点形似。 甩出去的鞭子,看似有力,去没有什么杀伤力。 这副身体修为高,用起来不是一般的爽,方灼刚刚玩儿了一场,没怎么过瘾。 他走过去,用手包住小孩儿的手,“要将力道集中在手腕,而不是手臂。” 男人身上有股很淡很淡的檀香,胸怀温暖。 段凛眼白充血,反身把人推开,像是暴躁的小兽,“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没有任何被师父关心宠爱的喜悦。 有的是恨,怀疑,和惶恐。 这个人加注在他身上的痛苦,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但他也知道,自己只是个连灵根都测不出来的废物,对于沈夙来说,他连蝼蚁都不如。 这几天,他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对方突如其来的温和,就像是悬在脖子上的刀。 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后天,那把刀就会落下来,要了他的命。 方灼眨了眨眼,反应不过来。 “他咋啦?叛逆期?更年期提前?” “可能是被你吓的。” 方灼摸了摸自己的脸,又软又滑,肯定不是外貌出了问题。 他蹲下来,一下子比小孩儿矮了不少,这样会让对方更有安全感。 “我不想做什么,我只想对你好。” 段凛死死攥着拳头,刚刚已经挂到眼眶的湿润,被他生生逼了回去。 这意志力,这倔强程度,简直太对胃口了。 哪怕这孩子不是主角,方灼也打算把人当成儿子,培养成才。 他用手替小孩儿揩掉汗水,语重心长,“我保证,经后绝不会再做任何伤害你的事,如有违背,天打雷劈。” 一来这个世界,咱俩就结了这么大的仇,我也不敢当你是未来老公了,我把你成小祖宗。 我会的,我有的,都给你。 后面的话,方灼全写在眼睛里,可惜小孩儿把头扭过去了,一个字都没看见。 他起身,捏了捏段凛脑袋上的小揪揪,“现在无法引灵气入体,就先练好体术,你的问题,师父会替你想办法的。” 段凛吸了口气,木头桩子一样立在原地。 直到人离开,他才走到道场边上往下看。 穿着白色法衣的男人,正拾级而下,外衫衣摆从石阶上轻轻拖过,又被他烦躁的拎起来。 方灼捏着衣摆,忍无可忍。 “真正的仙是由内而外散发的一种独特气质,而不是靠衣服装点,沈夙这么注重外在,肯定是怕心里的阴暗暴露。” 233,“你老老实实穿着,这个世界杀人不犯法,万一让几位师兄知道你不是沈夙,把你杀了,别来找我哭。” 开玩笑,他现在要啥有啥,还想玩儿他个五百年呢。 方灼立刻把手松开,两手背到身后。 正欲抬脚,突然一顿,猛地回头往后看去。 身后和道场边上都没人,难道刚刚那种被人盯上的,凉飕飕的感觉,是错觉? 高冷师尊坏徒弟04 后山延绵百里, 植被葱郁, 长着许许多多方灼见都没见过的东西。 他找了棵树爬上去,两腿交叠, 从腰上的储物袋中掏出一块点心,躺着吃起来。 沈夙作为无为峰峰主,不用像其他几位师兄一样管事, 吃穿用度却比几位师兄更讲究。 就这糕点, 是清晨的膳房弟子,用灵草灵稻,按照宫廷秘法做的, 味道是相当不错。 吃得正高兴, 袖子里突然有动静。 方灼吓得糕点都掉了, 还以为是有蛇钻了进去。 他大叫一声坐起来,抓着袖子不停抖动, 抖出来一只红毛球。 鸡崽刚睡醒, 张着小嘴打了个呵欠,冲着老爹撒娇叫了一声。 方灼拍拍胸口, “儿砸啊,你吓死爸爸了, 下次钻袖子能提前通知么。” 鸡崽,“咯。” 它黑豆眼一直,死死盯着方灼的嘴角, 那地方沾着一点糕点的碎屑。 方灼摸了下, 把手指头递过去, 鸡崽完全不嫌弃这是他粑粑吃剩下的,美滋滋的啄进嘴里。 “还吃么?” “咯。” 方灼把儿砸放到胸口,重新躺下。一边投喂,一边问系统,“阿三哥,我徒弟在干啥呢。” 系统懒得说话,直接给他开了直播。 画面里,小孩儿左手铜镜,右手长鞭,正严肃着一张脸东张西望。 森林大,树木又都长得差不多,方灼在经过的地方,偷偷画了一个小圈当做记号。 小孩儿显然也发现了这个,短暂的犹豫后,就跟着记号走。 “真有意思。”方灼把最后一点心喂完,将鸡崽塞进衣襟,朝别处走去。 这一次,他没留下记号。 没多久,小孩儿就站在自己之前躺过的树下,不动了。 方灼站在不远处的树枝上,眯了眯眼睛,突然掐了一把鸡崽的屁股。 毛团子两眼泪汪汪,咯咯的抗议。 紧跟着,光屏里的小孩儿动了,直奔着声源走来。 方灼确定,段凛就是在跟踪他,再联想小孩儿之前,伏在他肩上说的那句话…… 鸡崽啊,你哥哥真聪明,这才几天就怀疑到你爹头上了。 不过嘛,怀疑也有怀疑的好处,至少小孩儿不会再将他当成不共戴天的仇人,整天暗戳戳计划怎么弄死他。 方灼寻思着,可以多放出点线索。 “我只要不透露身份,就不算违背规则吧。” “不算呢。”233说,“不过你不能刻意留下线索,否则会被雷劈。” 方灼知道,这不是危言耸听。 之前古代世界他就差点被劈,那道白亮的闪电,不偏不倚的,就落在他的房间门外,院子里多了老大一个坑。 现在想起来那场景,还有点后怕。 比起可以直接崩解世界大佬,他只是个普通的灵魂,主系统真要弄死他,应该很简单吧。 方灼心塞,“什么时候我也能像大佬那么吊啊……” 情绪一失控,整个世界都在颤抖,太帅了。 233,“你做梦的时候。” 方灼,“……” 段凛跟着声源一直走,来到一处瀑布。 瀑布下是一口深潭,水色清澈泛着浅淡翠绿,能清晰的看见近处水面下方的水藻。 灵鸟的声音和男人的身影都消失了。 正打算去别处找找,挂在腰上的长鞭突然掉到了地上。 段凛弯腰想要捡起来,手指刚触到,鞭子就往前面移了一点。 他冷着脸直起腰,压抑着被人戏弄的怒火,沉声喊,“师尊。” 水潭附近,唯有瀑布飞流而下的哗啦声。 段凛小嘴一抿,提高了警惕。 后山的灵兽品种繁多,性情各异,他担心自己被什么给盯上了。 方灼躺在一个大泡泡里,两手交叉放在腹部,乐呵呵的看着小电影。 这半大点的孩子佯装严肃的样子,还挺萌,总让人想逗逗。 他手指头一动,岸上的长鞭突然缠住了段凛的小腿,猛地将人拖下水。 段凛憋着口气,正准备拼死一搏,却看见有人朝着自己游了过来。 方灼把小孩儿抱住,托出水面,掐着他的脸蛋说,“跟踪我,嗯?” 段凛咳嗽一声,死死咬住嘴唇。 方灼叹口气,“之前忙于修炼,疏忽了你,你来无为峰这半年是不是都没好好洗过澡?” 段凛绷不住了,粗声粗气的吼,“我每三天就会擦一次!” 方灼脾气超好,“好好好,可是擦哪有洗澡来的舒服。” 随着话音落下,小孩儿的衣服也被扒了,完全没有给人反应的时间。 段凛浑身一僵,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羞愤的挣扎起来。 方灼啧一声,把手举高。 段凛以为又要被打,几乎是出于本能的瑟缩肩膀,抱住头部。 方灼心头狠狠一酸,他其实只是想拍拍孩子的头来着。 他把手放回水里,在小孩儿屁股拍了一下,不得了,这孩子直接炸了,眼眶都红了。 段凛羞耻得不行,可他只有一双手,护住了屁股,就没办法推开男人,索性张开嘴,朝着眼前的脖子咬下去。 方灼疼得直抽冷气,没几下就闻到了血味。 稍微用力掐住小孩儿的腮帮,迫使他张开嘴,“扯平了?” 段凛牙齿上全是血,而预想中的毒打和折磨,并没有落到身上。 男人眼帘半垂,黑色的睫毛随着说话轻轻颤动。 他说,“以后别随便咬人,脏。” 段凛吓得几乎要停止的心跳,在短暂的恢复后,变得急速,好像要蹦出嗓子眼。 高冷师尊坏徒弟05 不过几分钟功夫, 方灼就看见一只赤条条的兔子, 摆在面前。 宋清涧用手臂擦了擦汗,眼睛里带着殷殷期盼, “小师叔,您看这样行吗?” 方灼颔首,转头便看见段凛顶着一头热汗, 鞭子挽成圈拿在手里, 从石阶上下来。 “过来。” 段凛走过来,“师尊。” 低眉顺眼,拉着脸, 只要眼睛不瞎, 都能看出他心情不好。 到底还是小屁孩儿, 再能装,也不能完全隐藏情绪。 方灼没功夫探究他为什么心情不好, 待低声问, “想怎么吃?师父给你做。” 宋清涧猛地抬眼,眼底闪过诧异。 小师叔的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 语气冷硬,但说出的内容, 却带着宠溺。 他上无为峰之前,师兄弟们都在讨论,说这位小师叔不近人情, 不苟言笑, 很难相处。 如今看来, 师兄弟们的认知似乎有偏差。 宋清涧自告奋勇,“小师叔,我帮您吧。” 方灼说了句不用,拎着兔子绕到小院后方的竹林。 伐竹拾柴,架火烤肉,完成得特别溜,根本不像初次干的。 段凛抱着胳膊站在远处,微微眯起眼睛,突然就笑了。 刚刚走至他身后的宋清涧莫名其妙,侧首看了眼沉默寡言的小师弟,挽起袖子跑去帮忙。 方灼不好拂了他的孝心,指向远处,“帮我搬两块石头来。” 宋清涧动作麻利又听话,不但搬来石头,还帮忙垒了起来。 段凛眉头一皱,转身就走。 鸡崽从竹子尖上飞下来,落到他肩上,怎么都赶不走。 方灼瞥了一眼,酸溜溜的,“看不出来,我儿子跟那小崽子关系还挺好。” 233呵呵一声,没接话。 方灼看了眼眼巴巴守在火旁的少年,长相清隽,气质高雅,一看就是贵族出生。 在以往世界,并不是没有家境不凡的主角,但颜值绝对顶尖。 宋清涧嘛,嗯,丑了点。 “他肯定不是主角。”方灼笃定道。 233,“男大十八变,小时候丑,长大了说不定会很帅呢。” “你诓我呢,底子摆在那儿,再帅也帅不到哪儿去。” 还是他家小徒弟更像主角,颜值高,身世惨,脾气拗,像,太像了。 想到这着兔子肉,即将喂进主角嘴里,方灼烤得越发卖力,还差使宋清涧去膳房找了许多调料来。 后山的兔子自带灵气,香味能飘十里,把几个师兄都给引来了。 这兔子是讨好小徒弟用的,哪能全分了。 方灼扒下兔子腿,用油纸包着,回了小院子。 院子里没人,倒是道场有声音,那啪啪的鞭声听得他又怕又心酸。 宗门内的弟子,不管资质如何,至少能测出灵根。 而段凛呢,占着沈夙首席且唯一弟子的名头,却是个什么都没有的废物。 之前被打骂折磨的时候,他想要变强,是为了反抗。 现在被温情对待,他更想变强,想要得到师父的肯定。 方灼偷偷摸摸缩在树后,看着小孩儿明明累得连鞭子都拿不稳了,还在硬撑,心里着急。 “阿三哥,有什么洗精伐髓的秘药么?” 小说里不都有么,吃下以后脱胎换骨,一下子就能从废柴边长天选之子。 “有,无妄海底。” 又是无妄海……方灼有点怂,“其他地方没有?元明宗这么牛逼也没有?” “没有。”233说,“人的体质是天生的,你要帮他改变体质,就是逆天而为,必定会很艰难。” “我去!”他现在修为也不差,储物袋内还有那么多宝贝,怕个屁。 —— 段凛练完鞭法,累倒在地,一抬眼就看见不远处,用纸包着的,香味浓郁的兔腿。 他爬起来走过去,迟疑地把纸包拿起来,小心揭开。 兔肉的外皮一看就很酥脆,撒着孜然,辣椒粉,和芝麻粒,光是闻着就能让人咽口水。 段凛一动不动捧着兔腿,小嘴紧紧抿着,还是没拦住掉下的眼泪。 就那一小滴,就让正在看直播的方灼心狠狠抽了下。 这也太可怜了,两只兔腿而已,感动成这样。 竹林中,剩下的兔肉已经被几位师兄解决干净,就剩了个兔头,谁也不愿意吃。 方灼呵呵冷笑。 这兔头是按照系统提供的秘制配方,腌制过再烤的,是整只兔兔的精华。 借由收拾残局的功夫,悄悄把兔头包住,藏进了储物袋中。 几个师兄美滋滋的剔牙,“小师弟好手艺,师兄佩服。” 方灼默默咽口水,淡笑,“当年还未辟谷时出门历练,学了一二不,不值一提。” 楼西城啧啧,“师弟谦虚了,那兔子肉外酥内软,好吃得我差点把舌头都吞下去。” “别说了,说的我还想吃。”徐秋北又是咽口水,又是搓手,意思明显。 方灼假装看不懂,垂眸掸了掸袖子,“后天我出发去无妄海。” 师兄们顿时炸了,“不成,你伤才刚好。” 方灼说,“有事。” “你能有什么事!”一直没说话的赵东年吃噌的站起来,“你修为是不错,可那地方海怪凶猛,数量庞大,双拳难敌四手,你这是去找死!” 方灼油盐不进,“我心意已决。” 楼西城说,“你若执意要去,我陪你。” 这位兄台主修医术炼丹,心思细腻,真要一路同行,露馅儿是迟早的事。 “我一个人能行。”方灼信心满满,别的不说,他至少还系统这个外挂在。 高冷师尊坏徒弟06 233淡定说, “死不了就行。” 方灼没那么没心大, 摸了摸小孩儿滚烫的额头,抓着他长长的手指捏了捏, 心里乱糟糟的。 洗精伐髓,洗的精血脏腑,伐的骨骼经脉, 没说还能助长啊。 难道三师兄练得丹药有问题? “阿三哥你快帮忙想想办法啊, 他怎么还在长,木桶都要装不下了!” “药已经下肚,我能怎么办。” 见宿主急得满头大汗, 系统又补充一句, “等等吧, 总有停下来的时候。” 方灼,“……” 怀里的人越来越重, 随着体格变大, 力气也大了,挣扎起来方灼根本抱不住, 连续被手肘怼了好几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木桶突然咔嚓一声, 裂了。 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大一小直接坐到了地上。 方灼当了一回人肉垫子,屁股差点摔开花, 段凛也从身上摔到地上, 疼得直打滚。 小孩儿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撑破, 手脚和肚子漏出来老大一截。 倮露在外的皮肤,正在不断重复从皲裂到修复完全好的过程,每一次皮肤裂开,都要渗血,鲜红的液体流了一地。 方灼扯过就近的衣服,手忙脚乱的替小孩擦拭,没几下,白衣染成了血红。 段凛虽然痛苦,却死撑着不吭声。 方灼撬开他的牙齿,心疼的摸了摸小孩儿的血淋淋的下唇,正准备找东西让他咬住,突然手指一疼。 操,被咬住了。 段凛神志不清,力气却不小,牙齿的咬合力惊人。 方灼扯了两下扯不出来,干脆盘腿坐下,任凭小孩儿咬着。 反正疼也就疼这么一下,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一觉醒来就能好。 这么一想,方灼觉得自己简直太伟大了,总是在无私奉献。 “阿三哥,组织里有没有先进工作者评选?” “还真有,大概就这几天开始报名。”系统停顿了下,问他,“你想参加吗?” 方灼想了想,“什么奖励啊?” 233,“不确定,但绝对让你意想不到。” 万一走运真的中了呢,不要白不要,方灼点头,“你帮我报名吧。” 系统替他提交了报名申请,不到三分钟,方灼就收到了反馈。 胸口又热又烫,好像多了什么东西。 他扯开衣服一看,左边胸口多了一朵含苞欲放的小红花纹身…… 方灼嘴角抽了抽,“这什么东西?” 233说,“入选标记,如果你被评选为先进员工之一,这朵花就会绽开,特别好看。” 方灼,“……” 胸口多个小红花什么的,真的很羞耻好么。 方灼,“谢谢,我不要好看,这会影响我的硬汉气质。” 233,“……” 方灼,“替我去掉。” 233,“去掉代表这弃权。” 方灼无话可说,不只是系统,他现在觉得,整个组织都是坑货。 就在这时,方灼感觉咬着手指的牙齿松开了,他低头一看,小孩儿安静了。 不,现在不该叫小孩儿了,应该是翩翩少年郎。 从外形来看,至少也有个十五六岁,正好是青葱般的年纪。 方灼弯弯手指,被咬过的地方有些麻木,流出的血也是黑的,他在脑子里搜了一圈。 操,这是被魔气给侵蚀了。 记忆中,身缠魔气的人体温比常人低,瞳孔略小,心跳也要缓慢一些。 他连忙伸手段凛拽起来,翻了翻眼皮,又听了听心跳,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一切正常,可这伤是什么怎么回事?天魔种? 方灼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先把人弄到床上好好照顾,人要是死了残了,或者落下什么病根,一切都白搭。 段凛身体重塑的过程漫长,整个小院都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要不是有无为峰的结界,味道怕是已经传遍整个元明宗了。 方灼守着他,从白天到黑夜,又从黑夜到白天,整整五天,少年身上的皮肉才终于彻底长好。 他整个人当真是脱胎换骨,皮肤白白嫩嫩,五官也张开了不少。 方灼用手,从头到脚一寸一寸挨着比,一米七有了。 “阿三哥,你说他现在是十五岁,还是十岁?” “都,都可以吧。” “不可以,年龄决定了我对待他的态度。” 十岁还是小屁孩儿,闲着没事干可以逗逗。 十五岁就不一样了,这个年纪的少年敏感又容易叛逆,相处起来不能那么随意。 更何况这又是修真门派,年纪大点,除了教孩子修炼,还要教他匡扶正义,以天下苍生为己任什么的。 光是想到这些,方灼就头疼。 要还是小孩儿该多好,抱一抱,牵牵小手,亲密值就拉上去了。 现在这个…… 哎。 他起身去柜子里,找了套自己的衣服给小孩儿换上。 扒裤子的时候,心里挺不好意思,眼睛却非常硬气的往下一瞥。 啧啧啧啧啧,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柔弱又小巧。 方灼,“阿三哥,能截屏留念么?” 233,“……不能。” 方灼,“打个马赛克也可以行啊。” 233,“你能不能有点职业操守!” 方灼失落的叹息一声,忍住没伸手去戳,动作麻利的给段凛换上干净的衣裳。 手腕微动,满是鲜血的床榻恢复如新。 难怪有那么多人挤破脑袋想修仙。 多方便啊,不用洗脸洗澡,搓衣涤被,也不用做饭吃饭,没有什么事情,是一句口诀解决不了的。 可惜了,这东西没法推广,更没办法带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高冷师尊坏徒弟07 南峰主修剑, 四季常寒。 尤其是封顶, 尚未结丹的弟子上去,分分钟钟被冻成死狗。 赵东年乘着坐骑一路疾行, 双目发光,脸上带着殷切的笑容。 光屏这头,方灼无语的挠了挠脸, 这看着怎么都不像是商量对策, 倒像是去报喜。 233,“再看看吧。” 赵东年驾着坐骑直逼峰顶,一落地, 就迫不及待走走入正殿, 推开红色的拦路门。 “老二, 你猜我刚刚碰见谁了?” 尹南正在打坐,不太想搭理他, 赵东年自顾自的说, “我们小师弟。” 他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仰头喝了一口,神神秘秘的, “你猜他去干什么?他去碧云楼找祖师爷的开山史,恰好被我撞见咯。” 尹南睁开眼,终于有了反应, “那又如何?” 赵东年笑了, “短短一个月不到, 小师弟出了三次无为峰,且都是为同一人。” 尹南将游走在筋脉中的灵气,回归到丹田,“那是他徒儿,理应如此。” 赵东年摇头,“那他以前怎么不收徒?收就罢了,还收了个连灵根都没有的普通人。” “普通人怎么了。”尹南冷哼,他当年的资质也不好,不也咬牙熬出来了么,“那小子我知道,全靠着一股子冲劲和毅力通过层层考验,是个不错的孩子。” 赵东年嘿嘿笑,“是不错,所以被咱们家小师弟看上了呗。” 语气已经相当暧昧,尹南在听不出来就是傻子,“你的意思是……” “童养媳。” “不可能吧,师弟那人……”话到一半,尹南说不下去了。 小师弟那人吧,又冷又独,还是个修炼狂魔,除非必要,很少离开无为峰。 可现如今,他不但破例收徒,还为小徒弟亲自下海找药,不眠不休的炼丹…… 就是师父飞升之前,小师弟也没这么尽过孝。 看到这儿,方灼嘴角直抽抽,“这二位是空巢太久,脑子生锈了吧。” 233,“修仙又不是要断情绝欲,偶尔聊聊八卦很正常。” 这话,方灼不能更赞同了。 一活就是几百上千年,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修炼,手机电脑都没有,总得自己找点乐子乐呵乐呵。 既然大师兄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方灼也不打算再看。 仰头看了眼如同天梯的石阶,和周围的美景,决定走回去。 无为峰顶。 宋清涧早早就看见,小师叔御剑一半落到半山腰上,他恭敬的守在小院门口,等了许也不见人上来,转身就往下跑。 没跑多远,就听见后面有脚步声音。 回头一看,是段凛。 大概是洗精伐髓的缘故,这小子身上竟然多出了一点灵气。 走起路来竟然有那么一点虎啸风起的气势,步伐矫健得不像话。 不知怎么的,宋清涧就是不想被这小子比下去,调动灵气,连飞带走,顷刻间将人甩在后面。 “小师叔!”宋清涧挥手,笑容灿烂,比见到亲爹都要热情。 方灼被突然冒出来的人吓了一跳,赶紧把野果子丢进树林中。 他淡淡颔首,“怎么下来了。” 宋清涧说,“下来接您。” 方灼拾阶而上,不在多说,宋清涧安静跟在后面,仰望着小师叔清冷的背影,心脏扑通直跳,有点紧张。 “你有话要说?” 前方的男人突然停下,侧身看下来。 宋清涧欲言又止,他已经请示过师父,并且师父也已经答应,只要他能完成每日布置的修炼课程,并且得到小师叔首肯,闲暇之余,可以到无为峰跟段凛一起学习。 之前在心里打好的腹稿,突然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小师叔,我能每日到无为峰,和小师弟一起……” “师尊。” 宋清涧后半截话,被这声呼喊给彻底盖过去。 咳喊完以后,少年就僵在那儿,别别扭扭,欲言又止。 小倔驴这是来道歉了吧。 方灼挑了挑眉,经过的时候,轻轻摸了下少年的脑袋。 别说,那头发顺滑如丝,手感一级棒。 段凛愣住,耳根有些发烫。 他抬起手,轻轻碰了下被男人摸过的头顶,突然笑了一声,师尊这是原谅他了吧。 宋清涧心里酸了吧唧的,自己那么热情,却比不过小子不冷不热的一声师尊。 他收敛情绪,跟了上去。 大概是被打击到的缘故,心里的忐忑没有了,说话顺溜不少。 “小师叔,平日我可以到无为峰和段师弟一起修炼么?我已经请示过师父,他同意了。” 小孩子嘛,谁不喜欢多个玩伴,尤其是像段凛这样从小孤孤单单的孩子。 方灼,“可以。” 段凛猛地抬头,眼睛睁大,嘴唇动了动。 看看看,这孩子都高兴得傻了,方灼手指捻动,又想去摸摸少年的脑袋。 结果一眨眼,人已经往前冲了八丈远。 方灼心头好笑,“这是高兴疯了?不好意思让我看见?” 233,“未必。” 说完甩了一张实时截图过来。 少年的脸沐浴在夕阳的暖光中,本来该是很美好的一张图,却因为狰狞的表情,成了恐怖照片。 眼神阴郁,下颚紧绷,哪里是在高兴,分明是想吃人。 方灼小心脏受了惊吓,扑通直跳,但转瞬又安心下来。 段凛的情绪波动这么大,却没有魔气外漏,要么是天魔种还不成气候,要么是段凛能将其控制住。 一行三人回到小院,方灼说,“段凛,过来。” 高冷师尊坏徒弟08 段凛从屋子里走出来, 守在院子里的宋清涧立刻迎上。 瞥见眼少年手里的玉简,挑了挑眉,“入门心法?” 他笑了笑,“恭喜段师弟, 正式步入修炼。” 段凛连嘴角都没动一下,只是淡淡颔首,越过径直进了屋,但很快, 他就绷不住了,因为他不识字啊。 方灼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小徒弟是个小文盲, 拖着长袍找来, 逐字逐句的解释翻译。 段凛起初还觉得丢人,别扭,随着方灼教授内容的深入, 他的注意力便被彻底吸引走了。 讲完入门心法,方灼提议, “你准备一下, 我教你识字。” 不管是公元前还是公元后,文盲都是要吃大亏的, 更何况段凛还是个主角。 在这意味着, 他将来必然会打遍无敌手,一统修真界。 要是传出去, 大佬大字不识一个, 丢人不说, 还影响威信,难以服众。 段凛流浪的这些年,什么辱骂没听过。 如今却因为师尊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浑身不自在,莫名的觉得丢人。 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脸和耳朵,不听使唤的开始发烫。 原主虽然性情乖戾,文采却不错,识字作诗全不在话下。 可方灼毕竟不是原装货,他担心自己一手狗爬字把小孩儿吓到,矜持翻开带来的课本,采取口头是教授。 从最简单的字开始,先是念,然后解释,最后让人抄写,加强记忆。 识字教学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方灼就忍不住跟系统吐槽,“世界主角的设定都这么牛逼么,这么一小会儿,二十多个字全记下来了。” 若是一个成年人,这并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可段凛不同,这孩子一点汉字基础都没有,学起来却毫无障碍。 哎,完全不考虑他这种学渣和记忆渣的心情。 233说,“出众的学习能力也是标配。” 高颜值加超级学霸这种设定,甭管有没有家世背景,放到任何一个时代,都能受到男女追捧。 再配和后天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和百分之一的运气,人生赢家就稳了。 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有人生来脑子好长得帅,有人就像是他这样,啥都没有,还要累死累活的做苦工。 大概是前十年没有正经学过的缘故,下课的时候,段凛竟然还有些意犹未尽。 方灼心累,一本正经说教,“学习在于日积月累,不可贪多。” 段凛受教,美滋滋的抱着书走了。 宋清涧完成了师父派给他的修炼任务,不知疲倦,神清气爽,见段凛从小师叔房里出来,立刻钻了进去。 方灼用瞥了一眼量闫晶晶亮的少年,心生佩服,这也是个修炼狂魔。 “阿三哥,你说宋清涧资质好,修炼快,若是将来有一天乖徒儿身份暴露,这两个小伙伴,不会反目成仇吧?” “说不准。”233道,“万一主角没有暴露呢?” 呵呵,逗你爸爸呢。 按照主角升级套路,登上人生巅峰之前,怎么可能会没有大坑。 方灼看向来人,“有事?” “小师叔,弟子有事请教。” “你说。” 宋清涧一脸崇拜的说了一通,归结到底就一句话,想看看小师叔的凌虚剑法。 原主是冰系灵根,本命法器是由上古玄冰和上古异兽的脊柱,合练而成的冰棱剑。 如果说尹南剑势霸道,那沈夙则是柔中带刚。 估计有点像太极,看着没有杀伤力,却能一招置人于死地。 这剑法光是听听,就觉得能帅破天。 方灼毕竟是第一次尝试,有点不安,“演示剑法的技术含量太高,我怕万一出个岔子,把招式忘了……到时候你能接管身体的控制权,表演完么?” 这问题不难,233痛快答应下。 没了后顾之忧,方灼终于可以痛快装逼啦,带着宋清涧上了道场。 冰棱剑从丹田内一出,卧槽,四周景物为之色变,温度降了好几度,还刮起了嗖嗖的凉风。 方灼被自己的阵势吓了一跳,提剑的手差点抖起来。 不是紧张,而是兴奋。 段凛听见声音,丢下书跑去道场,却半途就硬生生停了下来。 即便是压制了修为和灵力,剑气的威力依旧不小,就连已经是练气中期的宋清涧,都不敢离得太近。 段凛站在石阶上,即便是跳着脚,也只能看见被剑气晃动的树木,和偶尔飘起的一点白色衣角。 他皱起眉,用力攥着拳头,第一次真正要切切的意识到—— 修为太低,连靠近师尊的资格都没有。 宋清涧被小师叔漂亮而威慑的剑法惊呆了,直到离开道场,回到小院都没缓过神。 他对着段凛感叹,“小师叔的凌虚剑法太漂亮了,好多招式我都没看清,真想再看一遍。” 少年垂着眼眸,安静的抄写汉字。 宋清涧以为他没听见,想把书抽走,还没摸到书角,手背就被毛笔结结实实敲了一下。 段凛抬头,“还有事吗?没有就出去,别影响我。” 少年稚气未脱的脸上,带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冰冷,看着不像是十岁,也不像十五岁,倒像个大人。 从那天开始,段凛的生活中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识字和修炼。 纵观整个元明宗,没有一个人能比他努力,包括宋清涧在内。 常常是方灼还没起床,道场的鞭声就响了,方灼躺下,斜对面那间屋子里夜明珠却还亮着。 高冷师尊坏徒弟09 再然后的内容, 少儿不宜, 宋清涧没说下去, 给段凛留下了无限的遐想空间。 村子里的孩子当家早, 思想也比那些娇生惯养的公子哥们更为早熟。 段凛那会儿才多大哥孩子, 已经开始帮养母干活,抱着脏衣服去河边洗。 出来洗衣服的大都是已婚妇女,一聊起来嘴上就没把门。 段凛听得多了,自然知道交杯酒后, 还要做什么。 知道了想知道的东西,他更加睡不着了, 直愣愣的盯着师尊的房间,干坐到天明。 因为要带徒弟下山历练了嘛,方灼起了个大早, 非常勤快的起床打包东西。 等到道场的鞭声停止, 又过了会儿, 他才走出去,“走吧。” 段凛抽了条,鞭子用起来比以前趁手多了,配上弟子服,小帅小帅的。 果然是有其师必有其徒。 方灼挺直腰板,给自己的脸施了道障眼法,转身吹了声口哨。 停在枝丫上眯着眼睛打盹的鸡崽, 一个激灵差点摔下来。 张开小翅膀飞下来, 落地成鹏, 乖顺的窝在地上,等着师徒俩骑上去。 段凛一不会御剑,二没有足够的灵气护体,外加长途跋涉,路途遥远,方灼体贴的让他坐在自己前面,用一只胳膊紧紧搂着。 一路上,少年都没有说过话,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倒是那双小耳朵,每隔个三五分钟,就红一次,挺好玩儿。 抵达最近的城镇后,方灼就让鸡崽变小,藏进了他的袖子里。 镇上热闹繁华,街道两边是各种商铺,酒肆,还有饭馆,就连青楼都有。 方灼看得眼花缭乱,顿时走不动路了。 他矜持道,“今天不赶路了,就在这附近找家客栈歇息。” 段凛,“一切听师尊安排。” 方灼斟酌道,“未免身份引人怀疑,在外你就当我是兄长。” 原主筑基不过二十出头,加上颜值高,皮肤好,说是十八-九岁也有人信。 这句兄长,方灼说得毫无心理压力。 少年的眼里闪过一丝什么,嘴巴动了动,没喊出口。 方灼想不通,就一声哥哥而已,有啥好别扭的,又不是玩儿情趣,让你喊我情哥哥。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脸皮这么薄,将来怎么当大佬。 小镇上外来客较少,客栈总共就两家。 方灼带着少年去了相对高档的那家,掏出几个锭银子,“要两间上房。” 老板娘被客身上金贵的气质震了下,一双眼睛瞬间化成了秋水。 她瞥了眼男人身后十五六岁的少年,摸了摸那锭银子,又把手缩了回去,柔声道,“这位公子,实在是抱歉,今儿个住店的人多,上房只剩一间了。您看……” 方灼把银子抓回来,掏了三个碎银子丢桌上,“那就一间。” 老板娘,“……” 段凛看男人把银子小心塞进腰带,眼眸动了下,不动神色的跟上。 小二领着人进房间,里头除了桌椅板凳床,还有摇摇椅和软榻。 方灼心痛又掏出一块稍大一些的碎银,吩咐道,“备些好酒好菜,对了,再准备一桶热的洗澡水。” 小二脸上笑开了花,“好嘞。” 方灼的基本人设之一是修炼狂嘛,只要有空,就一定要修炼。 他盘腿上榻,闭上眼睛开始打坐。 段凛坐在凳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冷静下来,坐上软榻,加入修炼行列。 往日他打坐,平心静气,今日却心思浮躁,总想着往师尊的方向,更靠近一点。 仿佛男人身上,有什么东西在不断的诱惑他,身体里涌出一股热。 段凛猛地睁开眼睛,摸了摸丹田位置,滚烫。 方灼正眯着眼睛睡觉呢,突然察觉到魔气。 连眼睛都没睁,已经出手,掐住了的对方的脖子,察觉手感不对,立刻把眼睛睁开。 不得了,主角脸都被掐白啦。 方灼惊恐的松开手,眉头微蹙,质问道,“刚刚怎么回事?” 段凛捂着喉咙咳嗽两声,“徒儿也不知道。” 方灼眼睛一眯,开了天眼,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无法直接看见天魔种的状态,但这小子身上全是魔气。 尤其是丹田位置,那地方就像是有口无底的泉眼,魔气正源源不断涌出来。 “平心静气,控制住你的情绪,想象着丹田内的气海被尽数吸纳。” 男人的声音像一支画笔,段凛的脑海随着描述,展现出画面,丹田的灼烧迅速降温。 见魔气消失,方灼放出神识观察整个客栈。 确定没有修真人士察觉到刚刚的事,这才彻底松口气。 他把脸一拉,“你刚刚在想什么?” 段凛别开脸看向别处,脸颊泛红。 方灼,“……这表情有点眼熟。” 233,“情窦初开。” 难怪一路上别别扭扭,神思不属,原来是有了心上人。 方灼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说好了这个世界也要爱我的,突然移情别恋是什么意思。 他放下盘起的腿,大马金刀的坐着,让人站到自己面前。 “恋上哪家姑娘?” 少年睫毛一颤,“没有。” 方灼一脸严肃,“真没有?” 猜到其中可能有误会,段凛撩起眼皮看过去,男人精致的脸上,神情与平日一样寡淡。 他坚定摇头,“没有。” 方灼抚摸着少年的头,“你现在还小,感情的事情以后再说。” 段凛,“徒儿谨记教诲,且一定会好好修炼,将来才能保护师尊。” 多么赤诚的一颗心啊,方灼感动之余,又觉得之前那一顿醋吃得太龌龊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高冷师尊坏徒弟10 那鞭子像是有自己的意识, 带着折磨人的恶意, 不断收紧。 疼痛和惊恐叠加在一起,吓得老板娘连惊呼都忘了, 直到身体撞上墙壁,她才哎哟吃痛喊出来。 她瑟缩的抬眼,看到一双绣暗纹的黑色靴子, 往上是黑色的衣摆。 空白的脑子里突然划过什么, 女人猛一抬头,瞳孔紧缩起来。 这位小兄弟自跟随他哥哥进入客栈起,一直安安静静, 连话都没说过, 如今却对她大打出手…… 老板娘痛苦的闷哼一声, 泪眼汪汪。 段凛眉梢微动,收回了鞭子。 老板娘顿时瘫软坐到地上, 揉了揉腰, 好半天才缓过来,愠怒道, “小公子这么对我一个妇道人家,未免有失风度。” 段凛那双眼睛如同死水, “你刚刚在做什么?” 意识到是因为什么,老板娘心里的害怕减半。 她从地上爬起来,用帕子擦了擦惊出来的冷汗, “能干什么, 不过是想问问你哥哥, 还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段凛手腕一动,垂在地上的鞭子回到手中,卷了起来。 他问,“你希望有什么需要。” 少年的眼神阴沉沉的,让人心尖发凉。 老板娘的笑容僵硬,一转念又觉得,被一个小屁孩儿给吓住,太过丢人。 她将帕子一甩,塞进腰带,“你小孩子家家打听那么多作什么,我问你,你兄长家中有婚配吗?” 段凛忽然轻笑,“若是没有,你想如何?” 老板娘的想法全写在了脸上。 少年笑不达眼底,他问,“想当我嫂子?” 老板娘羞涩一笑,这孩子咋这么聪明呢,正想夸奖两句,套套近乎,突然脖子一痛。 明明被少年攥在手里的鞭子,竟不知何时爬上了她的脖子! 段凛冷静的看着女人挣扎,厌恶的蹙眉,“你的存在已经是污了他的眼,还敢妄想其他。” 老板娘被勒得说不出话来,翻着白眼,吐着舌头,快要不行了。 “段凛!”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段凛调动灵气,将鞭子收回来,转身向后,“师尊怎么出来了?” 不出来,再不出来就出大事了! 泡澡泡得好好的,突然就察觉到了魔气,吓得他差点忘了穿裤子,光屁股跑出来。 瘫软靠在墙上的女人,气息紊乱,衣服……衣服也挺乱的。 方灼脑子一拐,想岔了。 他痛心疾首,“虽说你如今长大不少,可男女之间这些事情……” 也不是不可以。 在这个时代,有些土豪家的儿子,在十四五岁开始就有通房丫头啦。 就段凛目前的状态,心理年龄说不准,但生理年龄肯定够了。 方灼心里哇凉哇凉的,“阿三哥,这不是耽美世界么,主角难道不该是基佬。” 虽然感情被收走了,可之前每个世界都是要跟他搞在一起的,这个世界以来,他也一直这么认为。 现在老公突然改了性向,没有了,说不心痛是假的。 233,“是啊,所以你就别瞎脑补了。” 方灼黯然的眼睛,小灯泡一样,突然就亮了。 段凛第一次在师尊眼里看到这样鲜活的情绪,愣住了,那张了无生气的脸,仿佛也变得更好看了。 他急忙垂下眼,语气控诉,“她刚刚偷看你洗澡。” 说完,悄悄用鞭子警告的碰了下女人的裙子。 老板娘一个哆嗦,苍白着脸,“公子饶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公子饶命啊。” 出门在外,方灼顶的是一张普通的书生脸。 寻常人,或者修为比他低的人,根本看不出他的本来面目。 谁能想到,就是书生脸都这么招人喜欢,方灼有点得意,“气质,这都是因为气质好。” 233无话可说,当他是个傻逼。 方灼看向花容失色的女人,“若是再有下次,我挖了你的眼。” 老板娘白眼一翻,晕倒在地。 一大一小,从她身上跨过去,经过走廊转角时,方灼突然停下来。 之前他以为只有生命受到威胁时,天魔种释放魔气,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短短两个小时,小屁孩儿身上的魔气就暴涨了两次,每次都和情绪有关。 之前洗精伐髓,很可能已经让天魔种彻底苏醒,平时如何隐藏收敛魔气,全靠心性修养。 脾气大的话,分分钟钟魔气缠身,吓死个人。 方灼背着手,居高临下的看着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少年,“你可知道,你身上的魔气在你起杀念的一瞬间,已经弥漫到了整间客栈。” 段凛抿了下嘴,“徒儿知错了。” 方灼老成的叹口气,“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可一旦让人知道你身怀天魔种,你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有的人,是怕你将来无法控制魔种,为祸苍生,有的,则是因为觊觎贪婪。” 他仰头看向下楼,有点沧桑的味道,“师父不可能时时刻刻护着你,不想死,你只有一条路。” “学会控制情绪,压住魔气,等有朝一日你能将其炼化,这世间谁也不能奈你何。” 少年死死攥着拳头,眼睛里爬上几条血丝,显然是听进去了。 方灼欣慰,这孩子让人省心。 随后轻轻拍拍他的肩膀,“去睡吧,明日还要赶路。” 屋子里的浴桶已经被收走,空气中潮湿却还没褪去。 方灼将被子掀开,“过来,躺进去。” 段凛拘谨得不行,就差没同手同脚了。 高冷师尊坏徒弟11 方灼瞟了一眼, 觉得不够, 又多瞟两眼,这位置太别致了。 他把衣襟合拢, 问系统,“你不知道?” 233沉默再沉默,直到宿主问第二遍, 才弱声弱气说, “消息可能延迟了。” 它没敢说实话,消息应该不是延迟,而是已经发送出来, 它却无法接收。 最近有好几次, 它连上游系统都联系不上, 更别说是接收主系统的消息了。 方灼深吸口气,系统这个世界几乎啥都不知道, 他都怀疑它是不是被架空了。 他没有残忍的说出自己的怀疑, 安慰道,“没事, 没准明天就能接到通知。” 不管怎么样,能被评委先进都是好事, 他挠挠脸,“那啥,奖励是什么啊?” 233说, “接到通知的时候才知道。” 方灼撇嘴, 磨磨唧唧的, 一点不像是大单位,“不会赖账吧?” 233说不可能,“只是晚一点而已。” 方灼放心了,把湿衣服搭在竹竿上,然后用灵力升温,将贴身的衣物烘干。 他看向段凛,“把衣服脱了,小心着凉。” 刚刚还冷着脸,抱着鞭子坐门口的少年,又开始别扭了。 他不像师尊,可以将衣服烘干,一脱肯定是全脱,势必会被师尊看到自己的身体…… 段凛难得结巴,“不,不用了师尊。” 方灼冷语关切,“我不想说第二遍。” 段凛捏着鞭子的手一紧,嘴唇抿了抿,三两下就把衣服全扒了,就留下一条中裤。 少年虽然个子不高,身材比例却非常不错,肩宽腰窄不说,肱二头肱三头一个不少,竟然还有腹肌。 哦,屁股也挺翘。 穿着衣服看着瘦巴巴的,结果全是腱子肉。 方灼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哼,还是我的腹肌更大,更硬。 今天的雨下得特别大,稀里哗啦,没有要停的趋势。衣服快要烘干的时候,突然进来两个男人进来避雨。 两个男人皆是一身锦缎,个高的护着个矮的,一起瑟瑟发抖。 段凛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挨着方灼坐下。 两个男人感激的笑了笑,坐到师徒俩对面,相互依偎着取暖。 个高的时不时低头对着个矮的耳语两句,神情温和惬意,容易让人浮想。 方灼看了眼小徒弟的反应,夭寿啊,眼睛都看直了。 “段凛。”他说,“再坐过来点。” 段凛多乖啊,立刻光着膀子靠近,顺手翻了下还有些潮湿的衣物,眼睛却总是忍不住的,扫向对面。 方灼,“……” 啧啧啧,才多大啊,就开始不学了好。 他伸手将少年的眼睛蒙住,用胳膊把人半抱在怀中,“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段凛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嘟囔,“徒儿谨记教诲。” 方灼看着那红彤彤的耳廓,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捏了下,真烫。 哎,这小子也就在这种时候,看着像个孩子。 对面两人搂着搂着,其中一人突然抽泣起来,另一个手忙脚乱的安抚,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人间处处是狗粮,很好。 方灼把怀里的少年又搂紧了些,后仰倒在干草上,“睡觉。” 段凛小媳妇似的,趴在男人的身上,克制不住的又朝对面看。 以前村子里也有两个男人在一起的事,村民称之为契兄弟。 两人同吃同睡,一起劳作,就像夫妻一样。 可惜那对契兄弟结局并不好,契兄后来发达了,在村里修了大房子,娶妻纳妾,契弟积怨成疾,没多久就病死了。 段凛仰头,只能看见男人的下巴和喉结。 仿佛是为了寻求安全感,他五指收拢,把掌下的衣服抓出了褶皱。 随之从褶皱的缝隙中,看见了男人胸口的东西。 艳色的花藏在昏暗的衣服里,让人看不真切,随着火光的跳跃,若隐若现。 少年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听着师尊的心跳声,睡着了。 也不知具体什么时辰,破庙屋顶上想起一阵鸡鸣。 俗话说由奢入俭难。 鸡崽的生活素质从鸡圈上升到王府,又从王府上升到宗门峰主的坐骑,将来随着粑粑升天,还要飞升为神鸟。 这是何等尊贵的一只鸡,如今却落到要睡草窝的地步。 这也就罢了,之前灵虫灵果吃得爽,这两天连糠都没有。 它不爽,谁都别想睡。 不只是方灼,整个庙里的人都被吵醒了。 众人睁眼一看,外边连天都没亮。 方灼揉着额角,手痒,想拔鸡毛。 他低头看了眼依偎在怀的少年,轻轻移开,起身走出去。 鸡崽屋顶的飞檐上,黑豆眼往下一看,把圆滚滚的身体转了面,拿屁股对着他爹。 方灼,“下来。” 鸡崽身体扭了扭,像是在挑衅。 方灼脚尖点地飞上去,抓住它吧啦吧啦一顿狠批,没多久,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就开始一点一点的,险些睡过去。 方灼,“……” 这一大一小,没一个是心口一致,真正乖巧听话的。 他把儿砸塞进袖子,顺势弹了个脑瓜崩,“到下个镇,给你买吃好的。” 鸡崽咯咯一声,兴奋地在袖子里滚了一圈。 再走进破庙,那对小情侣已经醒来,个高的正掏出帕子,给个矮的擦脸。 而两人斜对面,已经清醒的少年,正目不转睛的盯着看。 方灼一清嗓子,三人全都看了过,高个男人走近,拱手致谢,“昨晚的多谢公子收留。 ” “庙门敞开,任何人都能进来留宿,言重了。”方灼同样拱手,客客气气。 高冷师尊坏徒弟12 方灼纠结过后, 还是决定回去看看。 光屏和铜镜能看到的, 都只是表面,万一乖徒弟经脉不畅, 丹田有异怎么办。 他是个行动派,立刻把东西收拾一番,戴上面具, 出门去结账。 交界镇上大都是魔修和普通人, 少有修仙门中人前来。 老板见到方灼,就像是见到了老祖宗,热情得像个火球, “仙长这是要走?” “嗯。”方灼放下房钱, 和一枚叠成三角形红色符箓, “我去去就回,若是中途镇上有什么事, 您用传音符知会我一声。” 老板悬着的心落回肚子里, 连连点头。 在这位鬼见愁来之前,镇上隔三差五总有魔修闹事, 就是官府来了都管不了。 百姓们有的为了生计,有的是因为家里老人不适宜长途跋涉, 被迫选择留下,日子过得惊惶恐不安,也就是今年来了位仙长, 才好过一点。 仙长是个好人, 百姓送来的东西从来不收, 遇到困难户,还会接济点银子。 老板将房钱推回去,“您为我们百姓做了那么多事,这房钱我不能收,经后您来了只管住就是。” 作为共建和谐世界的一份子,不占群众一针一线是基本。 方灼把银子往前一推,帅气的转身走了。 为了给徒弟一个惊喜,他隐瞒行踪,一路御剑,偶尔停留,不过三天就到了。 山洞外的禁制还在,说明里面的人没出去过,而外面也没人进去过。 方灼心生佩服,“这定力和忍耐力,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 换成是他,一憋就是三个月,早疯了。 233说,“他付出的多,得到的也多。” 这话音刚落,洞内突然传来剧烈的灵气波动。 这是要进阶了! 段凛听话,为了让根基更扎实,竭力将灵力压制了三天,此时丹田终于承载不了巨大的灵气,要进阶了。 方灼拨开洞口的草帘子,疾步走入。 越往前,越觉得不对劲,这灵力波动太吓人了,根本不像是炼气期,少说也是筑基。 脑子里灵光一闪,这他么是要跳级啊。 “主角到底什么身份?”方灼问系统,“洗精伐髓后仍旧测不出灵根已经很奇怪了,修炼速度也这么吓人。” 233,“主角嘛,总有他的特殊之处。” 方灼,“……”屁话。 当他走出甬道时,山洞内的灵气已经形成的浪潮,差点将他掀翻。 方灼站稳,绕了进去,坐在石床上闭眼修来的少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成长。 头发,手,身高……就连五官也逐渐张开了。 这是关键时刻,不能打扰,方灼抱着胳膊退回到甬道口,蹲到地上。 回想着自己看到的场景,他有点怕怕,“阿三哥,你说他是不是基因有问题,所以才加速生长?” 233,“……” 方灼,“我要是等个一年两年再回来,段凛会不会已经变成老头子啦?” “不可能。”233斩钉截铁,“主角相当于这个世界的轴心,照你的想法,三五年后,他可能就老死了,那这个世界只能崩了。” “所以,你的想法不可能成立。” 方灼挠了挠脸,“那你说他怎么长那么快。” 233只有三个字,“不知道。” 方灼被它搞得没脾气,蹲在地上叹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预感一直都有,此时此刻最强烈。 大概是跳级进阶的缘故,段凛没有一下子突破,空气中的灵力已经由浪潮形成能了小漩涡,没有半点溃散的趋势。 方灼在地上蹲了十几分钟,腿麻了,干脆从储物袋中取了块布出来,铺到地上,随后摆上点心和酒水,开始悠哉哉的野餐。 吃着吃着,他就吃不下了,掰着手指头开始算。 若是臭小子跳级成功,距离他就只有两个境界了。 方灼突然想起了龟兔赛跑的故事,他绝对不能当那只,因为愚蠢,懒惰,骄傲而被乌龟超越的兔子! 这么一想,他食欲大增,继续往嘴里塞口粮。 直到他塞完,段凛的事情都还没搞完,于是打了个呵欠,靠在石壁上打盹。 估计是赶路的缘故,方灼这一觉睡得挺沉。 最后还是系统用警报声把他吵醒的。 方灼没睁眼睛,蹙眉翻了个身,也不知道身下垫了什么,还挺软。 意识到什么,他浑身一僵,猛地睁开眼睛坐起来,被近至眼前的人吓了一跳。 方灼倒吸口凉气,“你谁!” “师尊不认得我了?”段凛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不对。 方灼瞪眼,眼前这人是他萌萌的小徒弟?骗鬼呢吧。 可是仔细辨认又能发现,青年的眉眼的确藏着几分段凛的影子。 进个阶涨了五岁,这他么比吃猪饲料还催人,太可怕了。 见男人一副受到打击,回不过神的样子,段凛眉头微蹙,不太高兴的垂眼看向脚下。 因为长高,裤脚已经爬至小腿,上衣和腰带也勒得慌。 他抿了抿嘴唇,“师尊,徒儿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等方灼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时,青年已经走了,只能让系统打开直播。 修为精进以后,臭小子的行走速度飞快,不过眨眼就到了小镇。 此时太阳已经快落山,镇上的人陆陆续续开始收摊。 成衣店的老板今天没开张,心情不大好,黑着脸从里面跨出来,准备关门。 刚背过身,眼角瞥见一抹黑色的身影闪过。 高冷师尊坏徒弟13 也不知道是双方真在尴尬, 还是巧合, 总之房间里的气氛怪异。 最终,还是段凛率先打破了沉默, “让师尊担心了。” 青年俊脸如常,黑色眼瞳漆黑沉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方灼, “……”不是, 大哥你没毛病吧。 你师父人设崩了,破口大骂,你就不觉得奇怪么。 他努力绷紧脸, 眼神有些许懊恼, “为师方才一时心急, 所以才对你……” 段凛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突然轻笑一声, “徒儿知道, 师尊是关心则乱。” 瞧瞧,乖徒弟连理由都有替他找好了, 真是太孝顺,太贴心了。 方灼高兴的把人设捡起来, 贴回脸上,严肃问道,“方才是怎么回事?” 段凛低着头, 垂着眼皮, 认错的态度明显, “一时走神。” 隔三差五就走神,万一走火入魔怎么办! 方灼恨铁不成钢,“跟我过来。” 段凛大尾巴一样,紧紧跟在男人身后走离开了房间。 走廊里的的浓雾还未散去,魔修,人修,还有几个普通人凑在其中,正伸着胳膊瞎子摸象。 方灼鱼一样自如通过,半点没让人沾到自己的衣衫。 直到师徒俩进门,迷雾才散开。 进了门,方灼脱掉鞋子,把腿盘起来,示意青年坐到对面,“你练,我看着。” 段凛扫过那双白嫩的脚丫子,依言坐到男人对面的长凳上。 他闭上眼,脑子却怎么也静不下来,总是想起那双脚,和上方精致的踝骨。 随着肉-体上的成长,思维也在发生变化。 就好像有些东西,早就存在于脑海,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顺着破开的口子,倾泻而出。 他突然睁开眼睛,正欲开口,却发现对面的人正偷偷摸摸嗑瓜子。 修炼成不成,和性格有很大关系,而其中像方灼这样静不下来的,不在少数。 他怕被徒弟发现,嗑了十几颗就把瓜子揣起来,装模作样,继续打坐。 段凛在师尊的眼神扫来的前一瞬,就把眼睛给闭上了。 过了会儿又把眼睁开,对面的人不嗑瓜子了,正在逗弄那只火红色的灵鸟。 鸡崽敏锐,脑袋突然一扭,方灼也跟着看了过去。 他虽然嘴上不说,却打心眼里佩服小徒弟,无论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他都能迅如集中精力,潜心修炼。 这样一个努力,又有天分的人,不成功天理难容。 方灼把鸡崽留下看门,穿上鞋袜出去闲逛了。 老板见他出来热情招呼道,“仙长这次是路过,还是落脚?” “路过。”方灼问,“镇上可有事情发生?” 老板摇头,“倒是有一件怪事,最近几乎每天,都能看到有结队的魔修离开镇子,前往南方。” 这也没啥好奇怪的,大宝贝突然降临人世,谁都想扑上去分一块肉。 方灼离开客栈,去了小镇上生意最红火的酒楼。 此事正好是晚饭时间,酒楼生意如火如荼,坐得满满当当。 进去以后,方灼没要包厢,而是找了个角落坐下。 点完菜后,又要了一壶酒,有一口每一口的小啄着,顺便放开神识开始偷听。 十点钟方向,三位大爷正在聊国事。 三点钟方向,一个男人正抓着妹子的手,一劲儿的夸你好美。 九点方向……方灼两眼放光,一个络腮胡和一个瘦子正在谈论血海。 络腮胡呷了口酒,吃了口肉,说,“据说这血海的之所以是红的,是因为天魔大战时,天魔他老人家受伤以后,沉入九渊,把海水染红了。” 瘦子说,“屁啊,天魔大战不是指的代表天道的人修,和魔界的大战么,什么劳什子天魔。” “当初大战时,你可亲眼见到了?你怎么就知道不是。”络腮胡质问,见酒友不吱声,嗤笑一声,“我可没吹牛,我们擎苍派的老祖宗,当年可是亲历过的那场战事的,这还能有假?” 擎苍擎苍,好名字啊,这是想把天给捅了吧。 方灼问系统,“擎苍派是新崛起的小门派?记忆中没有。” 233查阅了下,“门派建立两千多年,只是在大陆没有存在感。” “你逗我?” 两千多年呢,就是每年收一个徒弟,也有整整两千人了吧,这样的门派会没有存在感? 233解释,“擎苍派没有固定的办公和教学地点,更加没有月俸和其他福利,没人愿意去,目前为止弟子不足百人,基本处各过各的状态,这门派有相当于无。” 方灼,“……”听起来有点惨。 他问,“因为穷?买不起地?” 233说,“资料里没有具体说明原因。” 方灼咂咂嘴,行吧,看来得他亲自出马了。 于是提上酒壶,往那桌走去,顺便知会小二,让他将菜上到另一桌。 魔修们虽然动不动就喊打喊杀,却并非各个都那么暴戾莽撞,若是没有利益纠葛,大多数相处起来,颇有几分江湖汉子的味道。 方灼把酒放下,还没开口,那两人就齐刷刷站起来,眼神惊恐。 这人啊,就怕出名,一出名就容易和群众产生距离感。 方灼大佬似的招呼,“别都傻站着,坐。” 两个魔修对视一眼,相继坐下,这鬼见愁来头蹊跷,实力非凡,他们兄弟二人即便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只能静观其变。 他娘的,最近也没干缺德事,怎么就被瞄上了。 方灼替两人满上酒,开门见山,“方才听二位在聊擎苍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高冷师尊坏徒弟14 随着地动山摇, 雪崩的范围不断扩大, 正前方几座山上的雪全部垮塌了下来。 方灼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整个人都吓傻了, 最后还是系统拼命叫唤,才勉强回过神。 而面前的青年,对近在咫尺的危险毫无所觉, 仍旧重复着劈砍的动作。 仿佛誓要将里面的东西劈出来。 方灼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阿三哥说过,里面的东西是活的。 万一真被劈出来,十个他加起来, 也干不过。 “你他妈倒是醒醒啊!” 方灼喊不应, 拉不动, 抬起脚用力踹过去。巧的是,这一脚下去, 给青年提供了助力。 只听见咔嚓一声, 石头彻底裂开了。 方灼浑身一僵,怔愣地盯着前方。 石头的裂缝中, 有一双只金色的竖瞳。 卧槽,蛇蛇蛇, 真的是蛇。 随着惊天蟒睁开眼睛,魔气不要钱似的,从石头里钻出, 如同一束又一束的藤蔓, 将段凛缠起来。 无论是原主的记忆中, 还是之前翻过的古籍中,都没提到过类似的事。 方灼顿时傻了眼,“阿三哥,我徒弟这是要变异了么。” 233说,“这又不是科幻世界。” 方灼的思路被带偏了,“还有科幻世界?” “有啊。”233说,“你要吗?” 根据从前种种,方灼总结出一点经验,这话的潜台词是,前方有坑。 他说,“谢谢,留给其他人吧。” 系统有点失望,突然提高音量,“出、出来了。” 方灼定睛一看,不得了啦,惊天蟒用脑袋将裂开的巨石顶开了。 这条蛇通体玄黑,额头有一竖金色,头背上的皮褶膨胀展开,像两把大扇子。 它挣开石头的束缚,落地后身体渐渐变大,张开血盆大口,凶狠阴森地吐出蛇信。 方灼惊呆了,这尺寸,少说也有一米多粗吧。 233说,“初步测量,粗两米三,长十八点七米。” 方灼两腿发颤,差点吓尿,他哆哆嗦嗦的抓住段凛的胳膊,往自己的方向拽了拽。 ……拽不动。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本缠在青年身外的魔气,正往他的丹田处钻。 方灼心一横,直接把人抗了起来。 惊天蟒嘶一声,再次张开那张骇人的大嘴,露出尖利的,闪着寒光的牙齿。 山上的雪崩在持续,大规模的白色雪浪翻滚而下,顷刻间就能吞没一切。 方灼扛着人吃力的跑了几步,刚御剑飞起来,惊天蟒就一尾巴扫了过来。 他就跟一只被苍蝇拍打下来的小苍蝇似的,坠到了雪地上。 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大,而身下的土地震动得更加厉害。 有什东西,随时要破土而出。 系统突然喊道,“往右边闪,快。” 刚刚摔下来时候,估计把脚给扭了,方灼站不起来,他看向不远处,他的宝贝小徒弟被惊天蟒卷走啦。 段凛即便是被大蟒缠住,也依旧维持这着石化状态。 诡异的是,惊天蟒并没有将人吃下去,而是用蛇信舔了舔青年的头发,眼睛微微眯起,一副我好高兴的样子。 方灼,“……” 操,早知道那玩意儿不吃人,他废那么大劲跑个屁。 屁股下面,越来越高频的震动,将他惊回了神。 方灼腿动不了,狼狈的用手往前爬,脑海中,系统的催促也越来越着急。 刚爬出了不到两米,震动突然停了。 这突如其来的安静显然不是好的预兆,方灼顿时蜘蛛精附体,手脚并用,眨眼间就爬出了数十米。 刚停下喘口气,轰然一声,距离脚不足半米的地面,突然裂了。 太惊险,太刺激了,比拍电影还牛逼。 地缝不断地扩大,很快就将两边隔开了数十米,并且有继续的趋势。 惊天蟒对此毫无所觉,缠着青年一个劲儿亲热,露出如痴如醉的表情,像个变态。 方灼远远望着,心里有种怪异的猜测,那俩货应该认识。 可这块巨头被擎苍派当成山门的时候,段凛连颗受精卵都还不是,怎么认识? 方灼,“阿三哥,想得我头好痛。” 233,“那就别想了,先把脚伤处理了。 ” 方灼把裤子腿撸起来,脚踝都肿了。 他从储物袋中掏出几片草叶子,咀嚼几下吐出来,敷到脚踝上。 很快草药就被彻底吸收,肿起的部位,以眼见的速度消了下去。 啧啧,就这药效,要是弄回现实世界,稍加制作和包装,绝逼能让人一夜暴富。 他问系统,“我能弄点回去么?” 233冷漠,“不能,这个世界的任何东西都不能带走,否则会留下数据漏洞。” 方灼哼哼,“你的意思是,鸡崽不是个东西?” 一直缩在袖子里避寒的鸡崽,气愤的钻出来,对着空气咯咯个不停。 系统讪讪说,“它从上上个世界离开后,主系统专门派遣高级程序员,对漏洞进行修复。漏洞不是不可逆,只是修复工作比较麻烦。” 方灼捧着暖呼呼的胖儿子,问它,“除了派送员,还有其他工作人员也是人类吗?” “当然啦。”233言语间带着点骄傲,“除了程序员,还有其他好多工种不同的工作人员。” 方灼说,“那主系统呢,总有接管人员吧?” 233刚要开口,突然反应过来被套话了,生硬的转移话题,“你徒弟醒了。” 方灼闻言看去,还真醒了。 段凛动作利的,从惊天蟒缠绕的身体里挣脱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高冷师尊坏徒弟15 “师尊练到第几层了?” 段凛的声音紧绷儿克制, 像在努力压抑什么。 方灼, “……” 这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坏毛病,到底跟谁学习的。 他小心脏砰砰砰, 面上依旧无波,“为师现已练到十一层的关键时期,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顺利进阶。” 段凛偏头, 视线落在男人的红润的嘴唇上, “这功法徒儿闻所未闻。” 方灼说,“这是我无意中得到的秘法,别说是你了, 就连你几位师叔, 也未曾听说过。” 段凛, “师尊可否演示一下?” 看看看,我就知道你要玩儿这出, 秘法是能随便让你看的吗。 方灼一口回绝, “未突破第十二层前,无法演示。” “……你这借口太不走心了。”233, “你是打算一辈子都练不成?” 方灼有理有据,“既然是秘法, 一辈子练不成也很正常。” 段凛在他耳边笑了一声,“第十二层是关键时期,可要弟子护法?” 方灼心里有点美, 不管小徒弟身份如何, 是不是失忆, 都还是那个容易害羞,无时无刻关心他的好徒儿。 他不能以为他可能是大佬,就戴有色眼镜看人,这是不对的。 “不必。”方灼说。 不知怎么的,气氛又冷了下来,其中还弥漫着一点尴尬。 方灼嘴角抿了抿,又补充道,“你放心,这功法于身体,有百利而无一害。” 身后的人还是没出声,淡淡的呼吸声擦过耳垂,就跟挠痒痒似的。 正考虑要不要往前站,拉开两人间的距离,就听见身后的人,突然怪嗖嗖的说了一句,“师尊说什么,徒儿信什么。” 方灼莫名其妙,“我撒谎你也信?” 段凛将下巴放到男人的肩上,“信。” 方灼大为感动,差点哭出来。 俗话说相爱容易相信难,谁能想到,不知不觉间,他们师徒关系竟然已经如此深厚。 233说,“你们之间有爱?” 方灼鄙夷,“别这么狭隘,师父对徒弟的亲情和关切,也是一种爱啊。” 233,“你……好自为之。” 方灼反手揉了把,搁在颈窝处的脑袋,宠溺道,“师父没有白疼你一场。” 手底下的脑袋一偏,手掌心被什么软趴趴的东西碰了一下。 他扭头一看,肩上的脑袋已经挪走了。 小徒弟的身高长势惊人,就刚刚魔气灌入的一小会儿,竟然已经足足比他高出了一个脑袋。 以他目前的身高,即便是站得笔直,也只是刚好顶到对方的下巴。 别说,这身高差还挺萌,不多不少。 万一哪天搞起师徒恋,亲个嘴,我踮脚你低头,妈的,还挺梦幻。 裂开的沟壑很深,而且随着往下深入才能发现,这地方是上窄下宽。 上方的光线照不下来,越往下,光线越是昏暗,可以预见,到了晚上,这地方一定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枯燥的又御剑半个小时,终于抵达底部。 方灼让系统开了个平面地图,地图显示,这条沟壑的尽头,有一个天然岩洞。 说不定高人就在里面。 有了目标,接下来的路程也不算多枯燥,终于在天黑前,抵达牙目的地。 岩洞宽广,里面和外一样,覆满了冰霜。 但同时,方灼也能感觉到,有一丝魔气从里面洞内传出来。 他走在前方探路,回头命令,“跟上。” 段凛攥紧鞭子,“师尊小心。” 岩洞内也不知怎么回事,到处都是红光,还有一点诡异的味道。像是血,又像是其他什么。 方灼握住剑柄,格外紧张。 系统提供的地图上,有不少小红点在移动,证明这地方有活物。 常年隐居地下的东西,怎么想,都不会是什么温和善意,又好看的物种。 咔嚓一声。 方灼吓得差点跳起来,段凛回头,有东西从后面的洞口一闪而过。 他看向前方浑身僵硬的男人,靠了过去,“师尊,我害怕。” 方灼心头一喜,真是太巧了,我也有点怕。 伸手拦住了小徒弟的肩膀,言语间充满了男子气概,“有师父在,不会有事。” 这话刚说完,他就被现实狠狠打了脸。 洞穴上方倒挂着的冰锥,突然延长变成了藤蔓状,将他和段凛捆得死死的。 方灼念了句诀,冰棱剑带着势不可挡的,从那一条又一条冰藤上划过,将其斩断成两半。 掉落在地面上的冰藤,横截面处正冒着黑色的魔气。 它们似乎有自我意识,受到攻击后怂了,不再攻击硬茬子。 而是一条又一条的,将段凛缠绕得密不透风,以惊人的速度消失了。 方灼让系统打开直播,被拒绝了。 他一愣,“主线?” 233没吭声,算是默认。 既然是主线剧情,段凛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但也不能就这么干坐着等,就算是为了好师父的形象,也要假吧意思找一找。 他抖了抖凌乱的衣衫,放开神识,居然无法探知道下徒弟的踪迹。 再次看向光屏,地图上的小红点越来越多,且正朝着一个方向行进,看得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方灼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这些小红点是刚刚的冰藤吧,他们干嘛呢,准备搞聚会?” 233说,“是的。” 系统是个乖宝宝,嘴巴从不跑火车,方灼连忙加快步伐,朝着冰藤聚会点跑去。 越是靠近,魔气越强,空气中的压抑感越重。 高冷师尊坏徒弟16 小徒弟那身肌肉, 不多不少, 精瘦而健壮。 主角的命就是好,别人练死练活都练不出的东西, 他不费吹灰之力,长长个就有了。 鸡崽从他老子的袖子里钻出来,咯一声, 跳到冰床上。 一双绿豆眼左看看, 右看看,好奇为什么老爹衣服完好,老哥却半倮。 方灼被小家伙那双纯真的眼睛, 看得浑身不自在。 未免教坏小朋友, 顺手将段凛的衣服递丢过去, 又施了个法,将小东西困在其中。 屏蔽了一个, 还有另一个。 和鸡崽的单纯的注视恰好相反, 段凛目光灼灼,一瞬不瞬盯着他的脸, 薄唇一动,提醒男人快点开始。 方灼被他看得脸热, 那声音听着好暧昧啊,就跟想那啥似的。 他咽咽口水,命令, “把身体转过去。” 段凛背过身, 盘起腿, 后腰挺直,显而易见的,裤腰上方,嵌着两枚腰窝。 这东西可不是练练肌肉,或是长得高就有的,必须得身材比例好到极致才行。 方灼反手摸了摸自己的,没有。 身材,颜值,好像就连说话声都比他能打。 而且吸收了那么多的魔气,又得了神秘人真传,等到经脉疏通,修为少说也有魔婴,不,说不定已经化神甚至炼虚。 方灼,“……” 这自身条件和气运,实在太让人嫉妒。 方灼努力稳住情绪,合上眼皮,靠着天眼,开始在青年的后背上精准的点来点去,将淤积的魔气打散。 然后灌入自身灵力,将散开的魔气疏通,并且引导向各个筋脉。 全神贯注工作的时候,时间过得特别快。 方灼花了将近一个时辰,替徒弟将后背的筋脉打通,身体里的灵力已经所剩不多。 他悄悄叹了口气,大佬啊,念在我为你甘愿,精气耗尽的情分上,万一将来成不了情人,也千万不要当仇人,我还想多逍遥几天,不想死。 “你死不了。” 脑子里突然蹦出个声音。 方灼懵了,“你不是被屏蔽了么。” 233沉默半晌,语气复杂,“自动检索系统没有检索到不和谐的东西,所以我就出来了。” 方灼,“很失望?” 233,“你想多了。” 方灼脑子里有东西闪过,突然问,“你为啥说我死不了?” 233嘟嘟囔囔,“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方灼知道个屁,他现在只知道灵力不够用,可段凛的身上某些关键血经脉还没打通。 他收起思绪,让对方把身体转过来,也不知怎么的,突然有点小害羞。 尤其是看到对方腹部的肌肉,一块一块的,布局整齐,线条明显,太性感了。 方灼抬眼,冷着脸说,“把眼睛闭上。” 你这么盯着看,万一为师我手滑,疏导错了地方,那就糟了。 段凛说,“我想看着师尊。” 方灼把脸一拉,“我的话你也不听了?” 段凛垂眸轻笑,“好。” 没了来自对面的死亡凝视,方灼总算没那么紧张了,有模有样的继续梳理经脉。 可惜了,身体不争气,原本磅礴的灵气已经接近枯竭。 他勉力支撑着,又疏通了几个穴位,彻底不行了。 整个人像是没了骨头,软趴趴的提不起劲。 段凛睁开眼睛,“师尊这是怎么了?” 方灼有气无力的调节内息,“无碍,多加休息就行。” 段凛就跟没听见似的,撑着上半身靠近,像只瞄准了猎物的豹子。 那张英俊的脸上,认真,关切,还有一丝兴奋和期待。 兴奋个屁,是不是我死了你还得放鞭炮庆祝啊。 方灼阖上眼帘,深吸一口气,把怒火压下去,随即感觉嘴唇上有东西擦过,又把眼睁开。 不知何时,小徒弟把脸凑了过来,只需要再往前一点点,两人的鼻尖就能撞到一起。 他下意识往后撤,被一条胳膊截住了退路。 “孽徒,你这是做什么!” 段凛的两条胳膊撑在男人的身体两侧,身体里的魔气虽然有所减缓,但依旧让人难受,尤其是下丹田处。 “师尊,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帮我吗?” 这语气听不出任何征求的意思,倒像是祈使句。 这臭小子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方灼冷眉冷眼,“让开,否则别怪为师不客气。” 段凛抬起手一扯,藏在衣服下面的开到正艳丽的玫瑰露了出来,花瓣现货,栩栩如生,不像是长在皮肤里的,倒像是开在外面的。 金色的花蕊随着鲜红的花瓣一起绽开,像是无声的邀请。 “师尊想不想突破,练到十二层?” 这时候敢说想的,一定是脑子进水的傻逼。 方灼否认,“万事皆讲究缘分,不可强求。” 这话里头还有别的意思,小兔崽子应该能听懂吧。 段凛听懂也装作听不懂,亲着方灼的耳朵,嘴里不住地喊着,“师尊,师尊……” 方灼心急如焚,“阿三哥,我忍不住了,这小子太不老实了。” 233说,“你加油。” 然后就溜了。 这么多个世界以来,搞了多少次事情,方灼抱着计算器都不算清楚。 没有哪一次,系统会因为这种事情给他打气。 方灼预感不好,反悔了,嵌入在皮肤上的花开了就开了吧,其他地方不能。 他沉了口气,用力挣扎,嘴上安抚道,“你乖点,听师父说……” 段凛果然停下手,眼睛里腥红更深,不用开天眼,都能感觉到对方体内暴涨的魔气。 高冷师尊坏徒弟17 表面听着是关心, 背地里却藏着狼子野心。 方灼用力挥开那只手, 气得说不出话。 以前多乖一孩子,说变就变, 一点过渡都没有,搞得他措手不及。 难不成以前都是装的? 这想法一出,立刻在方灼心里落地生根, 发芽。 “真是装的?”他诧异地问系统。 233说, “主角行事磊落,怪你自己没看出来。” 方灼迅速反思,系统说得对, 段凛属于沉默寡言那一型, 眼神也阴沉沉的, 谁都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人家没装,只是隐藏得好, 不露于行。 方灼两眼无神的盯着洞顶, 后头有点胀,提醒着他之前的事情, 也提醒着他,那个孽徒对他有非分之想。 他妈的, 搞就搞吧,还搞得那么用力,肯定肿了。 “他想搞我多久了?” 233给了个否定答案, 也不知究竟是不想透露, 还是真不知道。 方灼逼问几次无果就放弃了, 转而将所有的愤怒和怨气,释放给身边的人。 感受到男人哀怨仇恨的眼神,段凛掐着他的下巴,“恨我?” 趁着老子浑身无力,折腾那么久,能不恨么,方灼磨牙,想咬人。 段凛微微眯了下眼,手指顺着男人的下颚骨滑到脖子上,那后面一片,全是痕迹。 胸间涌动的怒意,顷刻间被冲散了。 “师尊为什么要恨我,你不是一直在等这一天?” 方灼茫然,徒弟你快醒醒,为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问系统,“他刚刚说啥呢,你重复一遍。” 系统说,“他说,你一直在等他搞你。” 方灼快要吓死了,系统现在说骚话已经这么溜了,都不带停顿的。 他难以置信的瞪着小徒弟,“不可能,我没有。” 不可否认,曾经的确想过将来跟主角那样这样,但那是将来,不是现在。 在此之前,他可是在巴心巴肺的当一个好师父。 结果这臭小子,把他的慈爱扔在地上踩了个稀巴烂,还反过来把责任推给他。 段凛说,“你有。” 担心压着下面的人,他把身体撑起来,“七月初八,戌时三刻,你在东峰对大师叔说,想与我结道。” 时间地点人物,每一样都是事实,这个指控让人无法反驳。 不对,这小子太没规矩了,“你竟敢偷听。” 段凛神色淡淡,用手指替方灼梳理着头发,“徒儿耳力比寻常人灵敏,并非有意偷听。” 身藏天魔种,长势惊人,如今又多了一项听觉奇好。 方灼眉头一蹙,“你到底是谁。” 段凛在他脸上亲了亲,“师尊连我都不认识了?” 好嘛,跟我打马虎眼,呵呵,师父我忽悠人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方灼正色笃定,“你是擎苍派掌门口中的天魔。” 段凛没作声,饶有兴趣的,用手指卷着男人的发丝玩儿。 方灼无法,只能自己一个人把戏唱下去,“你隐瞒身份,伪装成小孩子混入元明宗,目的为何?还有,你身上的天魔种到底是什么?” 段凛说,“师尊想知道天魔种?” 废话,不只是我,整个大陆的人都想知道。 不过我比较不一样,我只想知道,那东西到底是附加的,还是你原生的。 段凛突然抓住方灼的手,往下一放,“它就在师尊的手掌下,想要吗?” 不是,你他妈脑子有毒吧,那不是你的腹肌么。 方灼被吓成了傻逼,拼命想把手抽回来,可小徒弟那手也不知道怎么长的,看着白白细细,力道惊人。 “师尊你好好感受下。”段凛的身体压下来,脑袋就搁在他锁骨上,喘息声变得剧烈。 手底下的腹肌滚烫,完全不是正常人的体温。 一个念头从脑子里飞闪而过,魔核,天魔种是天魔的魔核。 方灼紧张的问系统,“阿三哥,我猜对了吗?” 系统说,“确切的说,应该是他之前的魔核。你之前不是猜到过么,天魔陨落,元神凝合重塑身体。” 方灼一时间承受不来,自己瞎逼猜,和事情被证实,是完全不一样的。 前者没有任何冲击力,后者有刺激,也要恐慌。 他紧张的直吞咽,手指发软,段凛含着他的耳垂说,“想要吗,我给你。” 方灼心头一怒,“掏出来你就死了。” 段凛轻笑,“死在师尊手里,我心甘情愿。” 方灼,“……” 行啊臭小子,长大了不一样了,张嘴就是情话。 他将头发从对方手里扯出来,“你还没回答完我的问题。” 段凛说,“不管我是谁,都是你唯一的弟子。” 这话说的漂亮,又没泄底,又能哄人,方灼不再追问,脸拉得老长。 毕竟是元明宗的五大峰主之一,就算是结道侣,那也是把人娶进门,位于上方的那个。这一下子被人突然搞了,虽然疼在身,爽在心,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怎么着,也得冷个两三天吧。 见师尊不高兴,段凛面冷心慌,有点不知所措,他前后加起来,五千岁有了,处对象却是头一次。 他识趣的从男人身上翻下去,声音软得一塌糊涂,“师尊。” 方灼冷声说,“别叫我是师尊,我没有你这样的孽徒。” 段凛神色黯然,藏在下面的,却是更为阴暗汹涌的东西,以方灼的眼力,毫无意外错过了。 “师尊要把我逐出师门?” 方灼高冷的哼了一声。 段凛抱着他的手突然松开,方灼没来由的心里一慌,就听见对方说,“师尊打算收别的弟子?” 高冷师尊坏徒弟18 此时的大街上, 已经陆陆续续开始有人上街, 各种各样的脚步声不停。 段凛却能轻易辨认出,尾随脚步的不同。 他将鱼丢储物袋, 脚下一转,进了一条巷子。 这巷子七拐八拐,地形复杂, 尽头去却是死路, 也不知是谁吃饱了撑的修的。 赵东年跟了一路,突然发现人没了,正纳闷呢, 突然听见有人喊自己。 “大师叔?” 段凛从死胡同的另一面翻过来, 态度恭敬, “弟子见过师叔。” 赵东年惊讶,竟然真的师弟那小徒弟。 他清楚的记得, 这小子离开时分明是十几岁模样的少年, 怎么一下子拔高,成了高大颀长的成年男子。 这事儿太匪夷所思了。 他将人上下打量几遍, 迟疑道,“段凛?” 段凛点头, “师叔怎么来了?” 赵东年仍旧无法接受,“分别不过几月,你怎么……你师父又给你吃啥了?” “弟子也不清楚。”段凛对这话题没什么兴趣, 追问, “大师叔是来找师尊的?” “正是。”赵东年摇了摇头, 又摇了摇头,还在疑惑段凛的成长速度。 小徒弟忙着回去孝敬卧床不起的师尊,没功夫和他浪费时间,拱手抱拳,“大师叔如果没事,我就先走了。” 赵东年脑子里的迷雾一下子就散了,伸手拉住段凛的手腕,楞了一下。 怎会没有脉搏? 他眉目一冷,强行扣住,发现又有了。 段凛眼底闪过一丝不耐,把手收回去,薄唇紧紧抿着。 赵东年讪讪一笑,“你师尊呢,带我去见他。” 段凛面不改色,“我和师尊失散了。” “果然是出事了,果然。”赵东年着急的自言自语。 方灼虽说带徒弟下山历练,但时长会传个音,报报平安,几个师兄弟间的联系从未断过。 近日魔修肆虐,越发猖狂,坊间甚至有传闻说,已经有人得到了天魔种,说那人即将称王称霸,带领魔修杀向南方,抢夺地盘。 这谣言越传越离谱,直至他今早离开前,已经变成了,小师弟被人杀害,头颅悬挂于都城的城楼之上。 听见这消息以后,他立刻发起联络,却久久得不到回音,只能将宗门事务一丢,亲自下山寻人。 再来此之前,赵东年已经去过都城,发现谣言不实,才辗转到交界镇。 可如今,小师弟的贴身小徒弟却说,他也不知道自己师父的去向。 赵东年一时慌神,立刻跟镇守元明宗三位师弟言明情况。 沟通完毕,一回头,背后的人没了。 苦寒之地,极北冰谷。 段凛拎着鱼进洞,胳膊里夹着柴火,腰间的鞭子上,还挂着各种佐料。 方灼已经等得睡着了,突然听见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洞穴也跟着震动起来。 守在山洞不远处甬道内的惊天蟒,看见主人回来,尾巴把地面拍得啪啪响。 吐出蛇信,张开大嘴,想含住主人的脑袋,表达自己的思念之情。 地面被拍得震了几下后,上头的冰锥子哗啦啦掉了下来,其中一个,正中惊天蟒的脑门,将它给砸懵逼了。 再一看到主人漆黑的脸,更是连动都不敢动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段凛警告的瞪了它一眼,加快步伐,顺势撤掉尽头那间山洞的结界。 方灼抱着宝贝儿子,躲在角落里,吓得魂飞魄散。 还以为自己倒霉,要被坍塌的山洞给活埋了。 段凛把人从地上拉起来,“受伤没有?” 方灼摇头,余惊未定,“外面怎么了?是地震吗?” 可那啪啪啪的声音怎么听都不像地震,更像是一个巨人在跺脚,或是鼓掌。 段凛眼里闪过一丝复杂,“是惊天蟒,它……”有点蠢。 大概是为了应证什么,从外面又传来了嘶嘶声,同时伴随着轰隆隆的声响,就跟火车过隧道似的。 鸡崽对于危险的感知非常敏锐,越抖越厉害,方灼瞬间明白过来,往后退了两步。 下一瞬,惊天蟒那颗硕大的脑袋,突然从洞口探进来。 只听见砰的一下,那颗重物落地,信子也掉在外面,耷拉到地上,死了。 方灼又往后退了几步,那庞大的身躯,真要是塞进来,他这一家三口全都会被挤成肉泥。 意识到自己的表演并不受捧,惊天蟒又试探的往里面滑动了一点点,触及到主人警告的眼神,和另一人惊恐的神色,委屈的把脑袋缩回去,安静的摆在洞门外。 方灼目瞪口呆,这性格……有点像狗。 段凛揉了揉眉心,走过去,扯着大蟒的舌头放了点血 惊天蟒好好一只灵兽,不知为何,连血液中都沾染上了魔气,这一喝下去,五脏六腑都得烧出窟窿。 段凛五指一张,将其中魔气尽数吸纳,手指扣住方灼的下巴,灌了下去。 血液腥臭,冰冰凉凉的,令人作呕。 还没来得及吐呢,手指突然被人抓住,对方只是用力一掐,皮肤就裂开了一条小口子,红色的血冒出来。 “你到底想做什么。”方灼眉头紧皱,要发飙了。 段凛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拇指轻轻擦过男人的手指,伤口不见了。 他走到惊天蟒面前,将收集来的人血倒进它嘴里。 大蟒吞咽得不情不愿,要不是碍于主人威严,一定吐着舌头,夸张咳嗽两声。 段凛口中念诀,红色的阵法凭空出现,一分为二,分别没入方灼和惊天蟒的身体。 高冷师尊坏徒弟19 方灼眼珠子一转, 折中道, “那我书信一封,让鸡崽送回去。” 段凛目光专注, 没有放过师尊脸上任何一丝表情,确定他的确没有离开的意思,戒备松懈, “我在回来的路上遇见大师叔了。” 大师兄果然是爱他的, 比预料的来得更快。 “然后呢?”方灼追问,“他发现你身份了?有没有受伤?” 问完就感觉自己是个傻逼,以大师兄的性格, 要是发现小徒弟身上有魔气, 早就拔刀相向, 把人踩在地上审问一番了。 哪可能会毫发无损的回来。 段凛不觉得这问题愚蠢,勾着唇角, 将人抵在冰壁上, “师尊在关心我。” 魔修就是这样,想发骚就发骚, 不分场合和地点。 方灼大大方方承认,“是, 我关心你。” 结果对面那人倒好,耳尖红了,越是这样, 那张脸绷得越紧, 挺有意思。 方灼两手捏住小徒弟的耳朵, 触感滚烫,“害羞?” 段凛牙关一咬,把那张嘴给堵上了。 这小子的吻技相当好,不知道以前是不是耍过朋友,方灼问系统,“他以前谈过么?” 233说没有。 之前问系统是一问三不知,现在好像什么都知道,方灼激动,“你知道剧情内容了?” 233郁闷,“不知道,不过你猜到主角的身份后,他的过去被解锁了。” 方灼惊喜的瞪大眼睛,随后舌头就被人咬了一口。 段凛,“你不专心。” 方灼转移话题,“你的鱼呢。” 段凛,“……” 鱼嘛,糊了,外面一层全是黑的。 方灼丝毫没有嫌弃,剥掉以后,将里面白嫩的肉吃得干干净净。 他坐在地上,揉了揉肚子,脑子里突然一阵刺痛,紧跟着人就晕了过去。 再睁眼,已经来到一处虚空。 猛地一拍脑门,操,他怎么把这东西给忘了!这是元明宗祖师爷独创的联络秘术。 元明宗掌门飞升之前,不放心五位徒弟,便让他们各自放血,又相互喝掉,再在对方神魂上留下烙印。 若是失去各自踪迹,大家可以分出一缕神魂,创造出临时梦境,并将想要联络的人拉入其中。 哪怕是人死了,只要神魂不散,就能迅速确定对方地位置。 很快,虚空中出现了一个人,是赵东年。 看见小师弟神魂完好,愁眉展开一半,“你现在究竟在何处,可是中途遭遇了魔修突袭?师兄立刻来救你。” 严格来说,的确是算遭遇突袭。 往后倒退十个小时,借他十个脑子,他也不敢想会这么快跟主角滚到一起。 所以说,这人哪,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都要毅然前行,因为很可能在下一刻,就会有巨大的惊喜。 方灼心里甜滋滋的,却必须木着脸安抚,“师兄,我很好,没有任何危,你就安心守在元明宗,我几日就回来。” 赵东年不信,“难不成你是担心连累我?” 他说着突然“嘶”了一声,好似突然想起什么,“方才我在镇上遇见你徒弟了,那小子不大对劲,我话还没说完呢,人就不就见了,他该不会是做了亏心事吧。”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那就不瞒着师兄了,我的确受了点小伤,目前正在极北修养。” 方灼脑子里飞速转动,“段凛也并不是故意甩掉你,只是担心有人来,会影响我清修。” “苦寒之地灵气稀薄,在那破地方能疗什么伤!”赵东年蹙眉,语气强势,“师兄马上来接你。” 方灼正想让他别来,白茫茫的虚空如同雾气,突然散了。 “师尊。”段凛把人叫醒,神色阴沉。 有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将师尊强行拉入梦中。 方灼慢半拍回过神,看着徒弟那张帅气的脸,心头可惜。 本来还想过几天二人世界,过搞几次呢,现在好了,全泡汤了。他麻利跳下床,“你大师叔来接我了,我们得马上回元明宗。” 往外走的步子猛然一顿。 他能走,小徒弟却不能走,元明宗不合适魔修修炼,各个山峰间的阵法,会遏制魔修的魔气。 万一遇到危险,元明宗群起而攻,段凛只会凶多吉少。 “你现在修为到了什么境界,跟我说实话。”方灼问。 段凛没有隐瞒,“快到反真了。” 如今大路上,能到达反真境界的,是根手指头都能数出来,但距离他曾经的巅峰,低了两将近两个大境界。 必须尽快将魔核炼化才行。 方灼在记忆力翻找一通,脸色越来越差,原主上头的四位师兄,修为可都不低,尤其是大师兄,恰好和现在的小徒弟一个境界。 真要打起来,还真不好说到底谁死谁活。 考虑再三,方灼说,“你留下安心修炼,我先跟师兄回趟山。” 段凛眼神冷厉,令人压抑,正要开口,突然瞥见师尊衣襟处,伸出的蛇脑袋。 惊天蟒无声的吐了吐信子,又缩了回去。 于是方灼奇迹的发现,徒弟刚刚还风雨欲来的脸,突然平静了,并且乖乖答应,“好,一切听师尊的。” 虽说师父的出发点是为你好,但你不知道啊,怎么也不挽留一下,答应得这么干脆,显得我很不重要。 方灼委屈,努力控制住面部表情,按耐住心里的期盼,说,“那我走了。” 段凛二话不说,将人送出裂谷,等到男人不见踪影,转身返回了谷底的洞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高冷师尊坏徒弟20 尹南脸色怪异, 也不知道是自己思想污秽, 还是师兄说话有问题,反正他是误会了。 “大了, 哪里大了?” 方灼嘴角抽抽,想给热烈鼓掌,好巧啊二师兄, 我们想到一起啦。 赵东年细细咀嚼, 发现自己的话的确有歧义,严肃纠正道,“我的意思是, 那小子如今已经成年了。” “那小子离开时才这么高。”尹南比了个身高, 冷笑, “师兄莫要骗我,也别为师弟的行为找什么劳什子借口, 错了就是错了, 要勇于承认。” 说完狠狠剜了方灼一眼。 方灼顿时生出一种,自己禽兽不如的错觉。 可是师兄啊, 我才是被搞的那个,你打抱不平的的对象搞错啦。 见小师弟欲言又止, 神伤的样子,赵东年用力拍了一巴掌老二的肩膀。 他训斥,“在你心里, 咱们师弟就是那种人?” “实情是师弟爱徒心切, 中途又替那小子采了一棵洗髓草, 大概是没有其他药材中和,这一次长势很惊人。如今看着,该有二十四五岁。” 尹南仍旧觉得不真实,看向方灼,“当真?” “哎。”方灼漠然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哀伤,“自然是真的,只是那孩子的灵根依旧没有起色,这辈子是只能止步于练气了。” 赵东年不忍道,“回头我让老三给他多炼些驻颜益寿的丹药。” 尹南刚刚把小师弟当成了禽兽,急于补偿,“过几日我要去趟无涯玄宗,听闻宗主手里有一株万年灵芝,师兄一定替你讨来。” 师兄们都太好了,要是有天徒弟身份暴露,知道自己辛辛苦苦弄到的东西,喂进了敌人嘴里,那还不得气死啊。 到时候大家拔剑相向,捅刀子会捅的更狠吧。 方灼赶紧说,“不必,生死有命,万事不可强求,此生能得一挚爱,我心足矣。” 两位是师兄对视一眼,纷纷摇头叹气。 从前的小师弟,见了追求者拿刀追着砍,如今坠入情海,开口闭口都是情情爱爱。 搞不懂,搞不懂咯。 233突然说,“……你感情线涨,现在是三颗半星。” 方灼嘴角翘得更高了,他就知道,那小子一定会偷听。 关押魔修的地方,是牢狱最深处。 两名持剑弟子拱手作揖,“见过师尊,见过二师,小师叔。” 两名魔修的精神状态不错,见三位峰主亲临,立刻叉腰喷起来,“要杀要剐就他妈痛快点,磨磨唧唧的跟个娘们似的,还他么是修真第一门,我呸。” “赵东年,你凭什么抓我们,我们虽然不请自来,但也没杀人放火,我们就是来找东西的。” “东西没找到我们自然会走,你们这么紧张作甚,还不讲道理把我们哥俩秘密关押,老子看你是心虚吧。” “魔种魔气浓厚,若是没被人藏起来,我们会寻不到?我看你们就是心虚,天魔种一定是被你们藏起来。” 两人一唱一和间,将元明宗定了罪。 “那你们找到了吗?”方灼反问。 两人不说话了。 方灼轻笑,“没找到就别他么叽叽歪歪,乱口扣罪名。” “另外,刚刚你们自己也承认是不请自来,我元明宗规矩就是,任何擅闯的人,都得乖乖把牢底坐穿,天王老子来了也照样。” 谣言可怕,刚刚那些话,要是真传出去,不出三日,所有人都齐聚元明宗,索要天魔种。 正派之所以被称之为正派,是因为相互间没有利益纠葛,大家暂且守着规矩,安生过几天日子。 若是真牵扯到利益,什么规则道义都是狗屁。 说到底,人修和魔修没有什么区别。 看着师弟愤怒离开的背影,师兄弟二人相视一笑,随后跟上。 这小师弟有了心上人就是不一样,竟然还学会怼人了,也好,这样就不用担心,以后两口子吵架,会吵不赢了。 方灼回到自己地盘,坐立难安,段凛不回来,几位师兄迟早要问。 回来吧,又等于是自投罗网。 “哎,真特么纠结。”他跟系统吐槽,“你说这事怎么搞。” 233说,“让他先留在苦寒之地,那地方本来就是魔修的地界,即便不隐藏气息,也没人会怀疑他。” 方灼抓了抓头发,“你觉得他能呆得住?” 很显然待不住,臭小子那么黏他,那没准过两天就要偷偷溜回来。 “对了。”想突然坐直,想起件事,“临走前那小子乖得不正常,他肯定有事瞒着我。” “阿三哥,能开直播吗?” 233试了一下,可以,说明主角没走主剧情。 方灼两腿盘起,从储物袋掏出瓜子,开始看小电影。 电影开头是一片漆黑,连点声响都没有,方灼吓得瓜子都掉了,“坏了?” “你才坏了。”233凶巴巴的说,“那地方就是黑漆漆的。” 方灼松了口气,说实话,要没有小电影,他做任务肯定要走不少弯路。 漆黑的画面大概持续了五分钟,渐渐有了光亮。 段凛还是穿着那身黑衣,正站在一个岔路口。 随后,方灼就看见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左边那条。从走势看,那条路似乎是往下延伸的。 随着深入,甬道渐渐被红色的光亮充斥,空气中漂浮着黑色的,淡淡的雾气。 像是魔气。 方灼之前在谷底待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他确定,周围的魔气早就被小徒弟吸收了。 高冷师尊坏徒弟21 方灼没了鸡崽当坐骑, 和原主从前的灵兽又没有魂契, 只能多吞两颗丹药,迅速恢复灵力,祭出冰棱剑, 踩了上去。 御剑行至一半, 突然横空飞来一把青色玉剑。 玉剑剑风如海浪磅礴, 差点将人掀翻,要不是方灼紧急刹车, 恐怕被剑气拍晕, 一头栽下去, 摔成肉泥。 尹南收回剑, 蹙眉看着他,“刚回山,又要走?” 方灼受惊的小心脏跳得飞快,尽量稳住声音,“不大放心我徒儿,想去看看。“ “玄境大会要开始了, 你不能离开。”尹南态度坚决, “别忘了, 这次该你和悬剑门的黎门主切磋。” 考虑到小师弟初尝情事, 难免心浮气躁, 克制不住。 他又迅速补充一句, “如若你实在放心不下, 我立刻派几名弟子, 替你去瞧瞧。” 玄境大会每五十年召开一次。 正式召开大会前,各个门派间相互下战帖,并签下生死状,死伤概不负责。这一次,是悬剑门的门主指定要和元明宗的沈夙对战。 原因很简单,沈夙勾走了他心上人的心。 麻烦的是,悬剑门的门主黎浪目前也是化神境界,并且已经隐隐有进阶的趋势。 不想死,方灼的选择只有一个,闭关。 并且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破。 藏在胸口的惊天蟒突然动了下,方灼听见小徒弟说,“师尊安心闭关,不必担心我。” 方灼,“……” 堂堂上古灵兽,沦落到当传话筒的地步,太悲惨了。 方灼婉拒了二师兄的好意,回到无为峰后,便去了原主常去的,位于后山瀑布后的山洞。 洞内灵气本就充裕,还摆了聚灵阵,修炼时在吞上几颗丹药,事半功倍。 这一闭关,就是半个多月,方灼愣是一步也没迈出去。 宋清涧每日都守在瀑布下面,以免小师叔有个意外,好帮衬。 八月中旬,中秋节的前一天,无为峰顶上的那片天空,突然暗了。 方灼刷的睁开眼睛,走到洞口,隔着水帘都能看见上方的乌云。 元明宗一带天气一向不错,很少突然降暴雨,或者狂风乱作,像今天这种情况,方灼还是头一次遇见。 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天雷。 上次劈原主突破,经历的是九天玄雷,鬼知道他这一次进阶,会不会还是遇到玄雷。 方灼心存侥幸,“修真修的不就是神魂么,这身体都换了个芯子,这次的雷会不会轻点?” 233说,“这得看天道怎么判。” 方灼垮着脸,蹲下来。 不管这副身体经过什么样的淬炼,会不会被劈坏,他都过不了心里那关。 那是人类对强大自然,发自本能的恐惧。 233看他实在害怕,总算是说出点能安慰人的东西,“我三分钟前刚收到先进工作者的获奖通知,你得了第三命。” 方灼心情好了点,“那我的奖励是什么?” 他低头,扯开衣领子往里看一眼,好家伙,那花好像又不一样了。 原本还有些含蓄的花蕊,彻底打开了,金灿灿的,花瓣几乎延伸到了胸口中央位置。 “这东西怎么还在长?”方灼莫名其妙,“不会有毒吧。” 233说,“你想多了,既然正式通知已经下来,它就不会再长了。” “哦。”方灼把衣襟合拢,不怎么在意,“我的奖励到底是什么?” 233说,“按照规定,暂时不能告诉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既然这样还说个屁,吊人胃口,太不道德了。 说起来,还是他小徒弟最乖。 方灼很快就将奖励抛之脑后,看起直播。 这半个月里,他一直托系统帮忙观测。 好在,小徒弟虽然没从血海冒出来,但一直有生命迹象,只要人活着,就算是好消息。 外面,突然响起一声惊雷。 雷声震天,闪电从天上直直劈了下来。 东西南北峰的四位师兄意识到什么,立刻从几大峰赶过来,发现瀑布旁的一颗千年老树,直接被劈成了两半。 几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一道雷劈向方灼所在的山洞附近。 是历劫的天雷。 师兄弟几个迅速祭出法器,打算替师弟抗下这一劫。 瀑布的水流往两边分开,方灼慌慌张张从里面走出来,见师兄们也在,把惊慌的表情一收。 他镇定自若,飞落到地上,淡淡招呼,“几位师兄怎么来了。” 老大老二老三也不说废话,耿直道,“自然是来帮你,师弟放心,一切有师兄在。” 方灼感谢的话还没出口,一道白量的闪电又劈了下来。 这一次,就落在他脚尖前,不足一寸的地方。 原本还能勉强算是镇静的心脏,在一秒的停顿后,急速跳动起来。 恐惧像一只大大手,牢牢捏住他。 233看他腿软,出声提醒,“稳住,真正沈夙根本不惧怕雷劫,别让几位师兄看出你不是原主。” “否则没被雷劈死,也会被他们手里的法器给打死。” 被这么一说,方灼奇迹般的,冷静下来。 就在他仰头看天,在心里呐喊了一句“来劈我吧”时,雷云突然就散了。 不是,我姿势都摆好了,就完了? 方灼闭上眼睛调整内息,顺便看了眼自己的丹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恒天石和元丹已经黏在了一起,而丹田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这说明,修为没变,还是化神期。 几位师兄率先回过神,脸色都不好,纷纷怀疑刚刚的雷劫恐怕只是天道的试探,真正的雷劫,只会比刚才的更加厉害。 高冷师尊坏徒弟22 “这是最直接、简单、有效的办法。”233说, “当然, 你也可以尝试找到其他方法,将元丹和和恒天石分离。” 方灼抿了抿嘴唇,至少有回旋的余地。 如果能找到其他办法, 自然更好。 元丹是修士的根基, 根基断了, 修真路也就断了。 真要是掏了,他就成了废人, 甚至会因为伤了元气, 寿命比普通人更短。 其实这倒也没什么, 毕竟早死晚死都要死, 但他不想被人活活弄死。 原主那臭脾气,这些年得罪的人不少,倚仗着自己是元明宗的人,修为也还不错,才安然活到今天。 若是没了修为,指不定多少人想玩儿死他。 更何况玄境大会在即, 若是掏出元丹, 他就只能不战, 这等同于认输, 必须挨上对方三掌。 就悬剑门门主恨他那股劲儿, 别说三掌, 一掌就能将他劈成肉泥。 只希望在玄境大会结束之前, 小徒弟不要有有任何差池, 这样他能在大会上,多威风威风。 保险起见,方灼还是问道,“现在不给没问题吧?” “我也不知道。”系统说,“主角至今没有出现。” 之前天打雷劈一闹了一通,把正事给忘了,方灼这才想起,还在血池子里泡着的宝贝徒弟,“我能看看他么?” 233开了直播,和上次最后看到的画面一样,血海一片安静。 再去看看鸡崽,那屁孩子,睡得肚皮朝天。 儿啊,你好歹是个男孩子,睡觉怎么能这么不讲究呢。 刚刚做了噩梦,心跳还未平复,修炼也无法进入状态,方灼索性两手撑着脸,盯着光屏发呆。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坐直。 不对,画面有变化,血海上面飘着的魔气少了,水面不再沸腾的鼓泡泡。 方灼蹭的站起来,目光尖锐迫切,恨不得能把屏幕盯出个窟窿,钻过去。 时间游走,腿也站麻了,还是没有动静。 就在他要放弃的时候,平静的水面突然荡起波浪,由小变大,像是有东西在水下穿梭。 很快,波浪开始翻起浪花,有更深红色的东西,在其中晕染开。 是血。 这是方灼脑子里唯一的念头,他跟系统求证,“是血吗?段凛的血?” 233也不太清楚,“再看看。” 水面被晕染的地方越来越多,方灼心头发紧,四下看了一圈,在山洞的角落里发现了惊天蟒。 那蠢货就跟一条蚯蚓似的,把脑袋埋在一个石峰中,睡得昏天黑地。 方灼气结。 仿佛察觉到主人的怒气,惊天蟒浑身突然一震,张嘴吐了吐信子。 方灼掐着它的尾巴逼问,“他怎么样了?” 惊天蟒又是点头,又是摇头,令人费解。 方灼只能闭上眼睛,用神魂感知大蛇的用意。 片刻后,他揉着没眉心,将其放到地上,搞了半天,这逼是分不清上下左右,点头摇头。 上古灵兽啊,惊天大蟒啊,竟然能蠢成这样。 233问他,“主角还好吗?” 方灼嗯了一声,“蠢蛇说,我闭关的时候,小徒弟联系过它,让它转告我,他很好。” 结果那小畜生把正事忘得一干二净,窝墙角睡着了。 这一刻,方灼无比想念自己聪明伶俐的乖儿子。 他叹了口气,重新盘腿坐下,“能跟我说说段凛以前的事吗?” 233说好啊,于是故事开始了。 传说啊,几千年前,没有魔修,只有人修,且无邪恶,只有正义。 可人生在世,哪能一辈子无怨无恨,久而久之,那些负面的情绪积蓄在一起,化成了天魔。 天魔落地便是孩童模样,张嘴就能人言,周身还萦绕黑气,这在后来被称之为魔气。 天地间的怨恨不消,并且每日每夜都在增长,孩童将其吞入,化为修炼的助力。 就这样过了几百年,天魔长成了大人,身上魔气更甚,所到之处,那些本就心怀诡念的人,被魔气影响后,很容易发狂。 人们惧他憎他,却无形中助涨了了天魔的修为,让魔气更甚,紧跟着,有人修真人士发现,可以靠着魔气结丹。 想要修真的人千千万万,却有个前提是,必须拥有灵根,修魔却不必。 于是修魔的人越来越多,天魔也被他们奉为祖师爷。 人修的地位,因为杂牌军的出现,被动摇了。 魔修们因为受到怨恨等情绪的影响,脾气本就暴躁,一言不合就开揍,人修抓住这点,以魔修好伤人为由,对魔修发起了第一场战争。 天魔对此毫不关心,他感到人世间无趣,已经退隐回了出生的冰谷。 身边只留了一位随从,和一条惊天蟒。 惊天蟒的来历有点奇葩,是有一天,天魔经过一座峡谷,无意中,看见一条巨蛇在吞食灵兽。 巨蛇贪心又爱面子,舍不得吐出去,又不好意思求助,就那么张嘴含着灵兽,维持了两天两夜。 天魔就这么看了两天两夜,直到那蛇快死了,才出手,将灵兽撕裂。 巨蟒心怀感恩,死皮赖脸跟在天魔身后,打死都不走。 人修和魔修的一共大了三次仗,死伤无数,终于触怒了天道。 天道认定天魔是原罪,当天降下三千玄雷。 天魔竭力抵抗,终究没挨过去,陨落了。 没了天魔和天魔的身上源源不断的魔气,魔修实力锐减,没两天,就被人修逼到了极北之地。 “那个随从,就是那位不曾露面的高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高冷师尊坏徒弟23 玄雷没有要停的意思, 甚至因为方灼的抵挡和维护, 一次比一次劈得更狠。 身体里灵力渐渐流失,丹田近乎干涸,就连驾驭法器都变得吃力。 “阿三哥, 我扛不住了。”方灼胸口憋闷, 嗓子里涌上一股腥甜, 噗的喷出一口血。 心疼的抹了把嘴角,心里骂了声卧槽, 破天道, 可真他么狠毒。 一直安静观战的233突然喊道, “快闪开。” 话音还没落下, 头顶的雷突然停了,周遭的乌云却不断挤在一起,黑压压一大片。 意识到什么,方灼连法器都没顾得上收,御剑就跑。 天雷却不给他机会。 九道闪电同时落下,将天地连接在一起, 形成了牢笼, 将他困在其中。 紫色的闪电, 刺得人眼生疼, 方灼不敢直视, 心慌意乱, “我这是把他给惹毛了?” 233说, “看样子是的。” “也不算坏事, 至少帮我徒弟分担了点火力。”方灼说完嘴角压了下来,哭丧着脸,“阿三哥,我今天估计得死在这儿了。” 天道摆明了不想让他活,他是逃不出去的,想了想,干脆从储物袋里掏出纸笔,开始写遗书。 虽然残忍了点,但还是希望,小徒弟能在自己死后,把他的元丹和恒天石掏出来,吞下去。 刷刷几笔写完,方灼将信纸塞进胸口,故意露出一个边角,便于让人发现。 冰棱剑抖动两下,被方灼收回丹田,他靠着仅剩的一点灵力,落到地上。 天道是跟他杠上了,闪电形成的牢笼开始缩小,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方灼两眼发直,想象着,自己被大卸八块的情景。 突然,脚下的冰面震动起来。 看热闹的魔修们还没来得及倒退,就被突然裂开的冰谷,给吞了下去。 没落下去的人,远远躲开,只见一个黑色的人影从里面冲出来。、 不过眨眼的功夫,围困人修的天雷,被一个黑衣男子给一刀劈开了。 不是用刀,而是徒手劈开。 现场一片死寂,谁也不敢吭声出气,死死盯着前方。 方灼不只是将丹田内灵力耗尽,就连护养筋脉的灵气也被他抽取,用得一干二净。 他整个人软得像根面条,还有点头晕眼花。 见有模糊的人影靠近,方灼摇了摇头,一团浆糊的脑子里,蹦出了一个名字。 嘴巴张了张,还未喊出声,就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天雷像条犯了病的疯狗,穷追不舍,顷刻间将组成牢笼的闪电收拢,形成了一条泛着刺眼白光巨龙。 巨龙长啸,带着锐不可当的气势,朝着地面上的人黑衣男人,冲撞而去。 轰然一声巨响,厚厚的冰层被炸出了个大坑,烟雾弥漫。 完了,大能这才刚飞升呢,就被雷给劈死了。 众人纷纷惋惜,却又忍不住想凑近,想一探究竟。 烟雾渐渐散去,众人清晰看见,大坑的中心位置,黑衣青年将那名白衣人修死死护在身下。 被玄雷击过的后背,没有一块肉是好的,血红和焦黑混杂在一起,光是看着就觉得的疼。 有人心软,正欲上前询问,头顶轰隆一声,本以为已经散去雷电,又落了下来。 这是第多少道了? 没有人记得清楚,也没有人真的在意,一个个在玄雷劈下来的瞬间,躲了八丈远。 段凛面无表情,沉默的承受着,好像打在身上的,是轻飘飘的雪花。 他咬紧牙关,将胳膊收紧,生怕方灼在受到伤害。 后背的皮肉和骨骼,在被雷电击碎的同时,也在不断的重组。 若是一千玄雷,全打在身上,以他现在的情况,根本无法承受,这最后剩下的几道,却能助他炼体。 魔修们远远围观,谁也不知道坑中情况如何,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你们谁可曾见过那人?” “没有没有,看着眼生,衣服料子倒是不错,怕不是哪个门派亲传弟子?” “魔修地界,哪家掌门有能力养出这等修为的人?” “……” 八卦猜测间,天道终于劈够,雷云散了。 一大群人迅速为了上去,坑中空空如也,俩片衣角都不曾留下,恁大的两人,就这么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卧槽,这是瞬移,方才那位,恐怕真的已经到达合体期了。” “我们魔修被欺压这么多年,总算出了个能与人修抗衡的大能。” 众魔修兴奋地差点蹦起来,个个眼里都盛满了向往和希望,仿佛已经看见干倒人修,统领整片大陆的美好画面。 元明宗山脚下,距离小镇外十几公里处的山洞里,又住进了人。 段凛将方灼放到石床上,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几块灵石布置出阵法。 附近勉强算得上充沛的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入方灼的身体。 段凛手指一挑,将方灼脸上的面具揭开。 他伤得不重,只是灵力消耗过度,经脉和脏腑有些小小损伤,静养一段时日就好。 段凛却神色阴沉,让方灼以为自己快死了。 他闭着眼睛,透过直播观察着小徒弟的脸,五官还是那样,精致又不乏刚毅,倒是轮廓更加分明,透着一种让人熟悉的感觉。 方灼楞了一下,问系统,“你真没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 233,“没有。” “真没有?” “没有。” 方灼叹了口气,估计是劳累过度,眼花心乱了吧,再乍一看,好像也没有多熟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高冷师尊坏徒弟24 听听这语气, 敢说不信那是找死。 方灼一脸真诚, “信,我信。” 他摸了摸头上的玉簪,取了下来, 赶紧转移话题, “看看着玉质, 这款式,什么时候买的?” 233突然开口, “这玉簪大有来头。” 方灼一愣, 发现上头确实缠绕着袅袅灵气, 玉簪顶部头的一点殷红, 稍稍仔细一些,就能看出,那应该不是天然沁色,或者人工染色。 而是血沁。 就是不知道是什么血。 “阿三哥,你能检测出是灵兽血还是人血吗?” “是凤凰血。”233笃定,“好东西。” 见师尊爱不释手, 段凛嘴上不说, 眼神变得柔和, 接过簪子, 重新替他插上, “机缘得到, 喜欢吗?” 方灼想起老板的推销说辞, 支支吾吾的点点头。 —— 元明宗的弟子, 这两日忙得不可开交。 一小部分被派遣出去寻找找小师叔的踪迹,另一小部分乔装打扮成普通人,前往极北之地,打听那日渡劫之人。 魔修地界突然冒出个合体期的大能,人修界多少人彻夜难眠,茶米不进。 生怕隔日就兵临城下,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这段时间以来,各门派的弟子们,全都进入备战状态,修炼比从前更加勤奋,对门派内的巡防也更为严密。 方灼带着小徒弟刚到山门,就看见一队弟子持剑巡逻,每个人都面色沉重,一副马上就要出门干架的表情。 巡逻队伍中,有人开小差,左右乱瞟,视线落到方灼身上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小,小师叔!” 声音一出,所有都顺着那名弟子的视线,看了过去。 领头弟子的表情堪称见鬼,扭头就跑,边跑嘴里边喊,“师尊,快去禀告师尊,小师叔回来了!” 片刻后,东峰无极殿内。 方灼被四位师兄围困在中间,耳边耳边嗡嗡作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师兄们终于群说够了,由老大赵东年主持话题。 “这几日我和你三位师兄,轮流给你传音,为何不回复。” “啊?”方灼懵逼,这事儿他完全不知道。 系统提醒道,“主角怕几位师兄打扰到你养伤,单方面把传音劫走了。” 方灼斜睨了眼小徒弟,臭小子低眉顺眼,装得挺像。 他愧疚道,“北方的情况师兄们也知道,实在是没顾得上,加之我后来又受了点伤……” 几位师兄一听受伤,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你一言我一语言的关心起来。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方灼终于从师兄们的口舌中挣脱出来。 他领着徒弟,刚踩进想无为峰小院的门,一个宝蓝色的人影,迎面扑来。 那日小师叔离开以后,宋清涧被自家师尊,和其余三位师叔好好说教了一顿。 过后,便一直守在无为峰。 一天两天三天过去了,小师叔还是没有音信,派去北方的弟子,也传来消息说没找到人。 好好的大活人,如同人间蒸发。 宋清涧吓坏了,以为小师叔真的出事了,终日处在自责中,觉得都是自己的错,没把人看住。 如今人终于回来了,他恨不得抱着小师叔哭个三天三夜。 只可惜,这个念头却被一只手给阻拦了。 段凛丝毫没有以大欺小的羞愧,手上使了个巧劲儿,将人推开。 宋清涧眼角挂着泪,抖着嘴唇,这才发现,小师叔还带了个人回来。 那是一名男子,个子高,五官轮廓很是陌生,可对方腰上挂着的鞭子,他却认得。 那是段凛从不离身,就是睡觉也内在手里的鞭子。 宋清涧张了张嘴,脑子里有个模糊的念头,“小师叔,这位是……” 方灼拍拍他的头,“这是你段师弟。” 宋清涧,“……” 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难以置信,“不,这不可能……” 一年时间不到,小萝卜头长成了青葱少年,又从少年长成了俊秀成熟的男人,这成长速度太匪夷所思了。 “我不信。”宋清涧非常抵触。 从前的他,在小屁孩儿段凛面前,还有些师兄的傲气。 如今对方长得牛高马大,光是看着那张阴沉的脸,就令人害怕,还有什么资本傲? 方灼知道,有些小孩子,会有一些成年人无法理解别扭,和攀比心理。 他难得温和的,俯下身和少年平视,“是不是不习惯多了个哥哥?” 宋清涧低下头,脚尖在地上蹭了蹭,嚅嗫道,“是。” 站在一旁的段凛,眼睛微微一眯,伸手将方灼往自己方向拽了一下。 沁人心脾的幽香,突然淡了。 宋清涧猛一抬眼,正好对上一双暗含警告的眼睛。 那双眼睛黑得诡异,宋清涧打了个哆嗦,差点怂叽叽的喊一声大哥我错了,还好忍住了。 这段师弟之前就话少,时不时过来串门修炼,他也不会跟自己一道,总是独来独往。 如今一下子冒出这么高,脾气也见长了。 宋清涧心里非常不是滋味,凭什么,不就是凭着自己个子高么。 他抿紧嘴唇,挑衅的瞪了段凛一眼,犟脾气上来了,“小师叔,您能再演示一次剑法么,您上次教的,我又忘了。” 啧啧,这是争宠呢。 小师侄啊,你有所不知,你小师弟在我心里,那是至高无上。就是我做事,也得看他脸色行事。 方灼斜眼偷看,跟小徒弟的视线撞到了一起,对方冲他笑了下。 高冷师尊坏徒弟25 不能回放, 不能直播的, 肯定和主线剧情有关。 方灼吓得差点心梗,“肯定被谁捡到了!” 完了完了,现在收拾包袱跑路, 应该还来得及吧。 一溜烟回到房间, 看也不看, 将屋子里东西全扫进储物袋,正搜肠刮肚想借口, 怎么把小徒弟带走, 院子里突然响起大师兄的声音。 方灼一脸丧气, 揉了把脸, 又恢复成了冷淡脸。 他走出去,“师兄。” 小师弟不告而别,搞得元明宗上上下都为他操心,作为老大,赵东年气的鼻子都歪了,可到底多年情分, 没办法真的生气, 把人晾着不管。 他指了指旁边的老三, “不是又弄伤了吗, 让你三师兄……” 说着突然一愣, 扭头和楼西城对视一眼, 又扭头看向小师弟。 不对, 这小子身上得的灵气波动不大对劲儿。 楼西城见不得老大那傻样, 扣住方灼的手,把了下脉。 明显感觉能感觉到,充沛的灵气在筋脉中安静的游走,就像是条即将汇入海洋的河川。 “恭喜小师弟,确实是要进阶了。”楼西城说,“境界越高,进阶的过程越艰难,一定要多加注意,切记心浮气躁。” 何止是心浮气躁,简直要气到原地爆-炸了好么。 方灼现在毁得肠子都青了,写你妈的遗书啊,现在好了,指不定已经有多少双眼睛盯上他了。 见他兴致不高,赵东年以为他在忧虑雷劫,叹了口气,“不必担心,实在不行,咱们再请出山河图。” 山河图是元明宗的镇山之宝,是由四海山川的灵气,孕育出来的。 传言,只要修为够,只需要动动手指头在上头点几下,大川河流,高山平地,便会随着意念而动。 就连矿脉也能随意搬动。 可除了已经飞升的师父,这世间还没人有能力单独驱动,就是上次,也是四位师兄合力,才勉强替原主当了一发雷。 方灼忍不住跟系统说,“这东西我小徒弟能用么?” 233说,“你想偷出来?” 方灼蹙眉,“段凛什么情况你很清楚,天道不会放过他,只是暂时消停,若是再降一次天罚,我担心他扛不住……” 真要到了那个地步,自然是要先协商,若实在不行……为了小徒弟,背叛师门盗宝算什么,就是挥刀杀人,他,他还是不敢。 这也就是个想法,山河图那么牛逼的东西,摆放之处机关重重,只有老大一个人知道在哪儿。 每次请出,也是他一个人去。 见小师弟走神,不知道在想想什么,赵东年摇头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的段凛。 这小子的存在感实在太低,也不知道在他们身后站了多久,愣是没发现。 这是赵东年第一次好好打量这位弟夫,眉梢一挑,就这个子,师弟真能压得住? 楼西城意会,传音过去,“大师兄想多了,谁上谁下,实力说话。” 赵东年觉得有道理,转身就就对方灼说,“既然终生已定,打算何时举行结道大典?我好差下头的弟子准备准备。” 方灼脸上一红,这是在催婚吧。 他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小徒弟一眼,“就冬至吧。” 系统纳闷,“不跑了?” 方灼确实有些犹豫,跑出去吧,只会成为众矢之的。 留在元明宗,几位师兄若是通情达理,不像之前所说,要把段凛抓起来,取出天魔种,这里至少安全一些。 如果能在关键时刻,帮上一把就更好了。 233,“你觉得可能?” 方灼心情低落,他觉得不可能。 上次大师兄已经明确过防范于未然,要把天魔种扼杀在摇篮中的态度。 “最坏的结果,大不了把我当成叛徒,一起关押。”他叹了口气,“静观其变,暂时不跑了。” 从那天以后,鸡崽每天都会飞出去遛一大圈,偶尔也去人多嘴杂的地方偷听,连番下来,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方灼庆幸,会不会那封信没被人捡到,而是掉进河里,被水冲走了。 两个月后,玄境大会。 这次的比赛地点,定在元明宗。 为此,上上下下的弟子,每日天不亮就要起来,搭建比武台。 十一月二十,各个门派的参赛代表,齐聚在元明宗山门前。 弟子们按照事先发出去的手牌,为参会人员依次安排住所,除了无为峰,其余四峰的客房住的满满当当。 方灼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大佬,有点紧张,不停喝水,肚子都鼓胀起来了。 他担忧看向徒弟,那小子比谁都淡定,仿佛不是去参加玄境大会,而是去参加普通饭局。 那么多人呢,有个万一,两人手脚并用,现场挖狗洞逃跑肯定是来不及的。 方灼抿了抿嘴,还是不放心,“你真的没问题?” 段凛说,“师尊放心。” 这片大陆上,能达到合体期的人凤毛麟角,而这几个人,早已闭关修炼,隐世不出。 在外面蹦跶的,都是合体期以下的徒子徒孙,即便是被看出什么,这么些人也不是他的对手。 方灼还是有点不放心,自从做了上次的噩梦以后,心里总是沉甸甸的,预感有事会发生。 仰头又灌了口水,视死如归的站起来,“走吧。” 这次参见玄境大会的,大大小小共有三十六个门派。 此时,各门派的主事人,已经各就各位,等着自家弟子为门派争荣争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高冷师尊坏徒弟26 系统不说话, 方灼催促, “真是骗人的啊,那我之前答应你的……” 代码乱了可以重写, 小事情,可之前宿主答应的东西不能丢,那关系到它的命! 233焦急喊道, “没骗你没骗你, 你上头真有人。” 卧槽,原来是我是个关系户啊。 谁能想到,兜兜转转这么久, 他竟然是个有靠山的主儿, 卧槽, 之前的小红花不会是凭关系得到的吧。 233,“……不是, 组织内的所有评选, 绝对公平公正。” 方灼放心了,这朵小红花真要来得不光彩, 不要也罢。 他迫不及待追问,“能透露一下是谁么?” 就脑子里那点虚假的记忆中, 根本没有这么牛逼的人物存在。 233说,“不知道。” 方灼,“……”就知道这货没把么容易露底。 玄境大会现场, 一场又一场比试结束, 沈夙迟迟没有出现, 有人开始坐不住。 悬剑门的黎浪,唰一声合上折扇,来到赵东年面前,“见过赵门主。” 赵东年起身,回了个礼。 黎浪也不废话,直接问,“不知沈夙现在何处?这比试马上就要开始了,不会是临阵脱逃了吧。” 其余几位峰主差点伸脚踹过去。 这黎浪看着一表人才,斯斯文文,其实是个阴私货,说话就爱夹枪带棍,还特别爱搬弄是非。 自己没把心上人追到,反而来怪他们小师弟。 老天为证,师弟连见都没见过那个女人。 赵东年维持住仅有的风度,客气道,“我元明宗岂有贪生怕死之人,倒是我曾听说,这有的人啊,越是心虚,就越是表现得猖狂。” 黎浪皮笑肉不笑,“赵宗主这话中肯,普天之下谁人不知,元明宗的沈夙嚣张跋扈,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尹南拔剑,被一直沉默的徐秋北按了回去。 徐秋北行了个礼,淡声说,“师弟行事高调,却从不主动招惹是非,倒是有不少人,总因莫须有的原因上门找茬。” “不知黎兄可否说说,这是为何。” “因为贱呗。”一道声突然插进来。 方灼带着小徒弟落座,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脸上惊讶,“黎门主,好久不见。” 黎浪气得说不出话,放下狠话,“咱们走着瞧。” 这场没有硝烟的嘴仗消停了,不同之前的是,几位师兄面色愉悦,反观黎浪,脸上写满了老子不高兴。 也不知道他背后的小弟子,俯身对他说了什么,那张脸更臭了。 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一名身着粉色长裙的清秀女子,从自动分开的人群中走出来。 黎浪激动地站起来,扬起手,还没开口,就见那女子含羞带怯的揪着帕子,朝方灼的方向偷偷看了一眼。 周围的人掩嘴暗笑,全是幸灾乐祸。 肩上突然多了一只手,方灼浑身一震,徒弟在他耳后轻笑,“师尊的桃花债可不少,弟子还曾听闻,有位女魔修发誓,此生非君不嫁。” 方灼抿了抿嘴,天大的冤枉啊,这都是原主惹的桃花债,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小徒弟话还没说完,“师尊,何时为我引荐引荐?” 方灼偏头,压低声音对小徒弟说,“我的心里只有你,没有她。” 段凛没打算将手挪开,如同宣誓主权。 众人都忙着看戏,没注意到这一幕,倒是站在赵东年身后的宋清涧,茫然又疑惑,总觉得那姿势有些违和,却又不至于太过逾越。 他摇了摇头,小师弟和小师叔的感情可真好,好羡慕啊。 没过多久,该方灼上场了。 裁判点上一炷香,举手示意比试开始。 方灼一身白衣,外衫拽地,微风一吹,黑发飞舞,浑身山下都冒着仙气,不少女修看得眼都直了。 段凛扫了一圈四下,手指头一动,会场突然刮起一阵大风,还自带着沙尘。 咧嘴痴看的男人女人,集体吃了一口土,差点没呛死。 方灼用后脑勺对着徒弟,强忍着嘴角抽搐,淡淡看向前方,“开始吧。” 黎浪手腕一动,银色的金属扇面唰一声展开,每一根扇骨上头,都是延伸出来的尖刺。 这玩意儿,光是看着就头皮发麻。 方灼心里没底,“阿三哥,他现在化神哪个阶段?能精确到小数点么?” 233给数字化,“百分之九十八吧,就差两个百分点,就能突破了。” 看来两人水平差不多。 方灼看了眼自己的丹田,在小徒弟的耕耘下,灵力充沛得不行,应该不会出现,打到一半没油的局面。 他放心了,取出冰棱剑牢牢握在手里,做出备战姿势。 两人的修为比在场百分之九十的人都高,大部分人是看不清身法和身影的,只能看过一道又一道银光,在空中闪过。 即便是这样,众人依旧目不转睛,津津有味。 场外的人不知道,方灼只是面上淡定,心头隐隐察觉不对,体内的灵力在比试到一半时,突然波动起来。 如果之前是平静的湖面,那么现在是巨浪翻滚。 这导致了他出手的动作,总会比之前慢上一两拍。 操,现在明明还没到进阶的时候,天道又搞事! 场外观众中,段凛是第一个发现不对的。 他攥紧拳头,仰头看天,万里无云的晴空,渐渐暗了下来。 赵东年和其余人也发现了问题,蹭的站起来,冲着下方大喊,“师弟,快停手,你要进阶了!” 高冷师尊坏徒弟27 “妖言惑众!”尹南一剑挥过去, 差点把对方的脑袋削下来。 女魔修捂着受伤的肩膀, 一脸愤恨,她本也是仙门弟子, 却因为师姐污蔑成行为不检,勾引师兄的荡-妇,最后还被诱骗到山顶, 推下悬崖。 若不是被魔修所救, 她早几百年前就死了。 都说玄门正宗的人一心向道,匡扶正义,如今不过三言两语, 就乱成了一锅粥, 开始互相攻击。 这一张张道貌岸然的脸, 光是看着都让人恶心。 人群中突然有人喊了一句,“天雷变了!” 好端端的普通天雷, 突然变成了深紫色, 蕴含着巨大能量。 在事情没搞清楚前,赵东年更为关心的, 还是师弟安危,他发下命令, “先找到人再说!把这妖女抓起来!” 这次潜入的魔修,和之前那些小喽啰不同,修为高深许多, 加之魔修诡计多端, 喜欢用暗器和诡异的法器。 一时半会儿, 竟然没把人拿下来,还让人给跑了。 赵东年怒火中烧,派了弟子在原地搜索,自己则带着其他人继续往前。 在这树林里又转了会儿,他终于反应过来,这地方一定是被人施了障眼法,或者幻境。 对尹南使了个眼色,让他用剑先将幻境破除。 可一剑劈下去,幻境依旧,最后师兄弟几人合力挥刀,终于将幻境撕开了一条口子。 有人眼尖,指着幻境裂缝喊道,“你们看!” 深紫色的玄雷似乎酝酿够了,轰然一声,以万钧之势,朝着他们正前方的树林中劈去。 玄雷落下,打在段凛身上。 方灼蜷在地上,浑身颤抖的闭着眼睛,呓语不断,显然是入了心魔。 平日里总是仪态完好的男人,此事满头大汗,牙齿咬破了嘴唇,他突然睁开眼睛,瞳孔上蒙了层雾。 方灼纷乱的脑海突然清晰,他看见,自己从高空坠落,死了。 有个男人抱起他,声线颤抖的喊他的名字,像是怕惊扰他,又像是在惊惧。 天道没有怜悯心,不会因为你受伤,你无法承受,就收回玄雷。 深紫色的闪电,在云层间若隐若现,随时都会再次落下来,且如影随形,避无可避。 段凛摸了摸方灼被汗水沾湿的额头,俯身亲吻。 当他直起身时,属于合体境界的可怕威压,凭空而降。 那些距离森林还有些距离的人们,当即跪倒地上,腿软得站不起来。只有修为高些的门派老大,还站着。 顺着威压一起铺开的,还有令人恐惧的精纯魔气。 这东西和他们体内的灵气相冲,体内灵气越深厚,皮肤被魔气侵袭后,灼烧的疼痛感越重。 三十六位掌门,个个都梗着脖子,勉力支撑。 这不是普通魔修。 轰然一声,苍穹被闪电破开,夹裹着能撼动天地的力量,劈了下来。 落地的那一瞬间,浓黑的魔气,卷起空气中的灵气一起,被段凛收归为己用,在两人外侧形成了一个防御结界。 灵力用来防御,魔气则凝聚在一起,与玄雷正面对抗。 两相碰撞的一瞬间,天地都在震动,之前没来来得及逃跑,软膝跪地的人,直接被气浪掀飞出去老远。 就连更远处的人,也无一幸免,全都因为巨大的冲击,不同程度的受了些伤。 须臾,云雷散去,阳光拨开乌云照下来,却无法温暖人心,每个人心头都压着一片阴翳。 遭受雷劫的分明是元明宗的沈夙,那刚刚的魔气又是怎么回事? “沈夙他,他坠入魔道了?”有人喃喃,眼里充斥着惊恐。 进阶时心怀杂念,心魔丛生,坠入魔道的事不是没有过。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落到元明宗几位峰主身上,有人担忧,更多的却是同情,和不怀好意。 赵东年浑身发抖,也不知道气的,还是急的。 其余几人脸色也有些不好,推开挡在面前的人,撕破结界,御剑飞过去。 由于距离不远,抵达时,玄雷引起焚烧和浓烟才刚刚散去。 空气中弥漫到魔气却没有散去,源源不断地从前面传来。 隔着朦胧,众人看见一名黑衣男子,用身体将下面的人挡得死死的。 他像一块巨大的,万年岿然不动的磐石,可以为下面脆弱的绿意,挡去一切恶劣风雨。 “是沈夙和他徒弟。”有人小声嘀咕一句。 紧跟着,黑衣男子把地上的人抱了起来。 段凛毫发无损,连衣服都没破。 这精纯的魔气,一下子就让人想起,之前在极北之地渡劫的那位魔修大能。 “之前渡劫的人是你。”赵东年走出来,提起剑指向前方。 随着赵东年往前,其余人掏出武器,缓慢靠近。 唯有混在人群中的几个魔修,神情激动,一脸崇拜,恨不得马上跪地,给大佬磕上三个响头。 段凛胳膊收紧,声音很轻,“沈夙没有入魔,入魔的是我。” 赵东年看了一圈四周,质问,“我师弟是受你蒙骗?” 段凛垂眼看着还陷在心魔中人,“是。” 赵东年松了口气,紧了紧手中的剑,眉头一皱,“把人放下,我们饶你不死。” “我自问从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你们又什么资格定夺我的生死?” 段凛声音冷淡,往后一退,魔气迅速涌上来,形成浓得化不开的雾蔼,遮住了所有人的眼睛。 等到雾霭散去,段凛早就不见了。 “不对吧。”有人疑惑道,“赵门主,我听闻那小子入门时不过十岁都不到,怎么会一下子长这么大,修为还如此惊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高冷师尊坏徒弟28 233说, “……你等下。” 然后, 然后系统发来了一张全身照。 方灼看着手脚都被鞭子捆起来的自己,先是松了口气, 这鞭子这么眼熟,应该没有被抓。 但紧跟着,他就难以置信的睁开了眼睛。 当师尊的都这样了, 臭小子还玩儿情趣, 有些太厚道了吧。 “他在吗?”方灼左右瞅了瞅,问,“没看见人。” 233谈口气, “出大事了。” 方灼紧张, “事情暴-露啦?” 233说, “你进阶了。” 方灼一愣,将神识下放入丹田, 气海比之前更加宽广, 悬在上方得元丹的颜色也更加纯粹。 本来是件好事,他却高兴不起来。 恒天石和元丹, 已经各有一半融合在了一起。 这他妈是逼着他要切腹自尽啊。 方灼心都凉透了,蔫哒哒的问, “外头什么情况?我现在在哪儿?” “外面所有人都在找你们。”233懒得多费口舌,给他看了回放。 看完以后,方灼久久没有说话, 难过, 恐惧, 焦虑,踌躇……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在他看来,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再醒来已经天翻地覆。 那个女魔修也是,一点旧情不念,原主不就是避她如蛇蝎么,哦,还说过一些侮辱人的话…… 但也不能说揭老底就揭老底,让他一点心里准备也没有。 “现在的魔修都这么厉害么,随随便便就能混进来。” “他们可不是随随便便。”233说,“别看魔修不如人修修炼勤奋,人家也没闲着。” 总爱捣鼓些小邪术,什么变脸啊,缩骨啊,还能四肢分家,总之有许许多多出其不意的小法术。 方灼叹了口气,其实吧,魔修也好,人修也罢,本质上大家都是人。 如今两帮人闹到今天这个地步,实在没有必要。 233问,“事情已经这样了,你现在必须站队。” 方灼毫不犹豫,“站我老公这边。” 骨雕那么大一个证据摆在那儿,现在站出去说自己没有夺舍,根本不会有人相信,几个师兄现在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 退一万步讲,就算没有这些破事,他也肯定站段凛。 自己的男人嘛,必须无条件支持。 他叹了口气,“其实我哪边都不想站,最好是双方能坐下来,好好谈谈。” 人修对魔修解除偏见,分一点点地给人家,这么多年了,仗着自己人多势众,财大气粗,把魔修挤在苦修地,实在有点过分。 魔修最好也能摒弃对人修的意见,从此两方井水不犯河水。 若是再长远一些,还能通个婚促进促进关系,和和美美,共同繁荣,多好啊。 方灼脑子里的美好蓝图突然溃散,眉头一蹙,脑仁疼,紧跟着眼前一花,又迅速清明。 他愣愣的盯着破烂的的屋顶,突然反应过来。 糟了,是元明宗定位秘术! 方灼彻底躺不下去,用力挣扎起来,偏偏小徒弟鞭子似乎已经被炼化过,竟然挣脱不开。 只能扯着嗓子喊起来。 距离小木屋不远处的树林中,黑衣男子正在布置阵法。 这片树林本就浓雾弥漫,加上迷魂阵后,一旦进入,就很容易陷入幻觉和心魔,只能有人入心魔,他就有办法,让他永远出不来。 放下最后一张符箓后,折身返回,行至一半,突然听见有人叫自己。 他加快步伐,推门的时候手顿了一下。 莫名的紧张。 他扯了扯身上的衣服,又掸了几下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这才推门进入。 方灼就像条毛毛虫一样,在床上蠕动着,见到小徒弟,两眼放光,“快点,帮我解开。” 本以为对方要念咒,或者比划两下。 结果只是轻轻勾了下手指,身上的鞭子自动松懈,卷成一团,回到了主人里。 方灼,“……” 情形危急,来不及黏黏糊糊了,他撑着床做起来,“几位师兄追来了。” 段凛走去,掐着他的下巴,将嘴唇贴上去,也不伸舌头或者啃咬,就是四片嘴唇相互磨蹭。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发骚。 正想骂了两句,小徒弟突然问,“师尊的心魔是什么。” “我没有心魔。”方灼脱口问而出。 人生在世,哪里可能一帆风顺,有坎坷,就会有怨憎,这世间没有无心魔孽障的人。 段凛移开嘴唇,轻声笑了,换了个问法,“那师尊梦见了什么?” “我梦见……”才说了三个字,就被卡住了。 方灼尝试着想说点别的,但只要是牵扯到梦境的,他的嗓子都会被一直无形的手给掐住,别说发音,连呼吸都有点困难。 可只要说话的念头一打消,呼吸立刻变得顺畅。 方灼浑身颤抖起来,恐惧的问系统,“刚刚怎么回事?规则想掐死我?” “不是……是……是……”233的好像信号不太好,断断续续的,最后两个字他都没听清。 这还是头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方灼心里沉甸甸的,“阿三哥,你没事吧。” 233这次的声音很顺畅,“没事,抱歉,我不能告诉你更多。” 方灼说没关系,“理解万岁嘛。” 他蹙眉看向段凛,“抱歉啊徒弟,暂时不能说。” 段凛捧着他的脸,从他的额头,一路亲到嘴唇,“没关系,我迟早会知道的。” 小木屋马上就要被包围了,两人必须马上出发。 如今已经走到南北交界,再往前,就是魔修地界。 高冷师尊坏徒弟29 方灼胸口里憋着的那口血, 无论想吐不想吐,都要吐上两口,根本克制不住。 虽然有点被动,但不肯否认,这东西真的特别好用。 腥红一出, 络腮胡扑通一声跪到地上, 其余几个也跟着下跪, 纷纷恳求,“仙长, 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那表情, 那眼神,好像方灼一死,他们也要跟着殉葬。 方灼用帕子擦掉掌心的血, 挥了挥手,“都起来, 让段凛回来, 我不需要吃药,调养几天就好了。” 下面谁也不敢动, 更没有人敢去通知。 想起那天天魔老祖宗将仙长抱回来时的情景,大家就头皮发麻,止不住哆嗦。 那一瞬间, 平日可以温养经脉, 帮助他们修炼的魔气, 成了可以杀人的剑, 尖锐的往身体里钻,令人痛不欲生。 几座山峰都在动摇,差点又发生一次雪崩。 这是他们第一次,切切实实意识到天魔的强大,不声不响,就能杀人于无形。 方灼喊不动人,自己又下不了床,只能寄希望于系统。 233也只能尝试着联线,结果还真联上了,就是信号不大好,老是有雪花。 方灼躺下,翻了个身,拿后背对着一众魔修,在心里跟系统说话,“你最近怎么回事,是代码出问题了吗?” 233说,“权限升级中,又同时受到干扰。” 好矛盾啊,方灼无语的看着光屏上的黑白雪花,“权限升级后,我能看的直播或者回放,是不是更多了。” 233说是啊,“但愿能升……升级……” 成功两个字没说出来,信号又被干扰了。 它最近两头受气,像夹心饼干里的奶油,如果两方试压过大,它的代码可能真的会紊乱。 方灼看它连话都说不清楚,叹了口气,最近真是诸事不顺。 黑白雪花没持续多久,很快就被高清画质取代。 段凛腰上挂着小黑鞭,手里拿着一把大刀。 那刀通体玄黑,刀身上阴刻着不少七拐八扭的奇怪字体。 方灼蹙眉想了下,哦,是上次小徒弟跳进血海淬体前,身上浮现出的红色符文。 他问,“这究竟是什么?” 系统解释道,“魔气的具象化,也可以说是天地间负面情绪的具象化。” 方灼嘴巴微张,好高端啊,就是未来文明也未必能做到,将情绪直接具象化吧。 思绪一转,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光屏上。 感应到细微的窥视,段凛突然回头,嘴角微微上扬,眼光打在他侧脸上,多了点朦胧感。 方灼捂着胸口,妈的,好帅啊。 段凛成了魔教头头,正派人士没人待见他,再加上,他很可能还身怀异宝……元明宗的人见到他,如临大敌,每个都是一脸愤恨,仿佛自己自家祖坟被对方掘了。 其中还夹杂着其他门派的弟子。 为首的,是本该守在交界镇外的大师兄。 赵东年打伤方灼出梦后,留下老三和老四,带着尹南迅速返回元明宗。 果然不出他所料,有人来抢药了。 他握着剑,一脸冷意,“想从我元明宗盗丹药,我看你是找死。” 段凛神色淡漠,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只说,“我用东西换。” 赵东年眼底暗芒一闪,“可以,不过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问。” “天魔种是不是在你手里。” “那本就是我的。” “天大的笑话。”赵东年嘲讽,“天魔种乃是由天魔大战中的鲜血孕育而成,怎么可能是你的。我明白,天材异宝嘛,人人都想占为己有,你有这心思,并不足为奇。” 交个屁,交出来我宝贝徒弟就死了! 方灼忍不住唾骂元明宗的开山老祖,你说你啥都不知道,瞎写些什么。 明明是自己臆想的东西,却被下面的人当做真理。 那头,赵东年突然把剑插进刀鞘,话锋突然一转。 “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得到的天魔种,但那不是好东西,总有一天你的心智,会彻底被它控制。” “段凛,听师叔一句劝,把它交出来,之前的事情既往不咎。” 啧啧啧,真没想到,大师兄也是个演技派,那眼神真诚得,方灼差点就信了。 他翻身坐起来,咳咳几声,用衣袖揩掉嘴角的血,在床脚乱摸一通。 鸡崽和惊天蟒都不在。 他闭上眼睛,强行放出神识,把正在道场跟鸡崽玩儿“大蛇抓小鸡”的惊天蟒叫回来。 大概是怕影响自己威武的形象,自从回到苦寒之地,惊天蟒很少在白天变成小胖蛇。 当它那硕大的身躯,挤进的门的时候—— 所有人都看到门框附近的墙壁变形裂开了。 方灼,“……” 惊天蟒见到方灼很高兴,庞大的身躯在房间里艰难地滑动,顺便把被撞翻的桌椅板凳,用尾巴扫到一旁。 它张开嘴巴,舌头上坐着一只红毛团子。 鸡仔见到粑粑,高兴得咯咯叫,方灼看了眼它湿哒哒的毛,没顾得上恶心。 他扶着床下到地上,举高手放到惊天蟒放低的脑袋上,“你给我回来。” 络腮胡和旁边的几人面面相觑,没看懂这是什么操作。 见光屏里的人没有反应,方灼气结,两手吃力的抱住惊天蟒的蛇头用力摇晃,“段凛,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吗?” 正在和赵东年对峙的黑衣男子抿紧嘴唇,眉头紧皱,说了三个字,“不可能。” 赵东年对师弟使了个眼色。 尹南祭出本命剑,对弟子围在四周的弟子说,“布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高冷师尊坏徒弟30 段凛进门, 看到将屋子塞得满满的巨大蛇身, 额角抽搐。 屋子里的桌椅板凳全被挤到边上,可怜巴巴的缩成一团, 快碎了。 他指尖微动,睡得已经把肚皮翻过来的大蟒“嘶”了一声,抬头一看, 心头大惊, 差点没弹起来。 咻的一声,巨大的蛇神就变变成手指粗的小胖蛇,窜到被子里, 缠着方灼的脚踝, 一起瑟瑟发抖。 被子里漆黑一片, 外面更是悄无声息,方灼着急的皱起眉, 让系统报告下情况。 结果叫了两三声, 系统都没有反应。疑惑间,被子被人一把掀开。 方灼身上就穿了一套中衣, 随着被子掀开,宽大的中衣衣摆也跟着被翻起来。 皮肤和空气接触, 凉飕飕的,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但真正让他感觉到凉意的, 是徒弟冰冷带着怒气的眼神。 段凛亲身靠近, 两眼腥红, 掐着方灼的下巴的手,用力而克制。 “学会用自己的命威胁我了。”他嘴角扬起,笑不达眼底,“好,很好。” 手指一张,地上的匕首飞到他掌心。 带着杀意的寒光在空中闪过,门外响起砰地一声。 络腮胡浑身僵硬紧绷,满脸惊惧。 匕首穿过他的束起的头发,紧贴着头皮,插进了脑勺后坚实的墙壁。 老祖宗没发话,他不敢动弹,至于其余人,早就被吓得满脸苍白,瑟瑟发抖了,谁也不敢上前拔刀,只能留着冷汗,干瞪眼。 方灼看着系统发来的三百六十度全景图,替络腮胡冒了一头虚汗。 就这准头,放到现在,比最专业的狙-击手都厉害。 哐当,刀自己松动,落大了地上。 络腮胡膝盖一软,跪在地上不停喊饶命,直到额头磕流血,才得到豁免和其他人一起退下。 小徒弟的火气没消,目光中的阴沉比之前更重。 方灼撑着床往后退,心脏突突直跳,“阿三哥,有检测到什么不和谐的东西吗?” 就现在这虚弱的身板,碰上段凛那身肌肉,如同鸡蛋石头,铁定散架。 正寻思着要不要把脸皮抹下拉,开口求饶,小黑鞭突然被小徒弟抽了出来。 “师尊总有办法让我是生气。”段凛单膝跪上床,漆黑发亮的鞭子像是活了,自动爬上方灼的手腕,然后不断收紧,将左右两只手捆在一起。 鞭子的另一头也没闲着,黑色的手柄自动软化拉长,变成了鞭身,藤蔓一样缠上方灼的两条腿。 不同的是,中间没有收紧,给人留下一了点活动空间。 方灼懵逼,这又是要玩儿什么。 心塞的叹了口气,开始向小徒弟剖析自己的内心,“徒儿啊,为师也是为你好。” “元明宗内门和外门弟子加在一起,总共两千多人,车轮战就能把你拖死,你怎么就看不懂为师的苦心呢!” 方灼说着悄悄斜眼看过去,小徒弟脸还是那么臭。 他抿了抿嘴,只好继续语重心长道,“我这身体没有大碍,静养几日就好,不一定非要吃药。” 段凛探究的攫住男人的眼睛,“有丹药好得更快。” 方灼心塞得厉害,乖徒弟你不懂,你等你师父我身体好了,灵力充沛了,恒天石又黏回去了。 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师父得维持一小段时间。 方灼嘴皮子动了动,把话咽了回去。 长期没有灵力灌溉,元丹多少都会有些损伤,所以恒天石的最新切割方法,必须瞒着。 见对方固执不动,更加没有要松绑的意思,方灼努力运了一口气。 像是被儿子气到心脏病发的老父亲,他手指颤抖的指着段凛,“我的话你听了是不是,离了元明宗,我就不是你师父了,是不是!” 嗓子眼一痒,剧烈咳嗽起来。 他移开手心,两眼瞪大,手一劲儿的抖啊抖,像是受到巨大的打击。 “血,是血……”夸张的嚎了两嗓子,方灼眼睛一闭,仰头倒下去。 看不见小徒弟的反应,他有点焦急,“阿三哥,你在不在啊,在的话帮忙看看我徒弟的反应成吗,我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233终于冒头了,“刚刚掉线了。” 方灼对于系统最近的状态,已经找不出语言评价,把之前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233看了下回放,中肯道,“……演得太浮夸,没骗过去,不过人也没走。” 方灼早就放弃了演技这种高深的东西,没办法,他天赋不够,只能认命。 他知道小徒弟孝顺,会纵容他,开始假装呓语,“段凛,你……你别走……你回来……” 233,“……” 段凛抱着胳膊,微微眯起眼。 也不知过了多久,气氛尴尬得方灼快要演不下去了,肩膀突然被一只手轻轻扶住。 段凛挨着方灼躺下,两只手勒着男人细长的腰,把头靠在他的胸口。 咚、咚、咚、咚…… 心跳沉稳有力,鲜活得不可思议。 他收紧胳膊,声音暗哑,“沈夙,别做傻事,别让我不高兴。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方灼心里咯噔一下,心虚的想,不会吧,那办法是他新悟出来的,段凛不可能知道。 正想辩解,脑子里精光一闪,突然回过味来,这臭小子在诈他。 方灼稳住表情不崩,佯装疑惑,“为师什么时候骗过你。” 在他记忆中,还真没有。 段凛仰起脸,也不知道想起什么,总之刚刚那副没安全感的孩子脸没了,两眼森冷。 高冷师尊坏徒弟31 233说, “别谈,找抽。” 方灼瞬间领会到,这个抽字的特殊含义,“阿三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仰头看向灰蒙蒙的天, 回忆往昔, “想当年, 我们刚刚认识的时候,给你个么么哒, 你都要支支吾吾老半天。” 233, “哦,想当年你连自行车都不会骑,现在能开动车了。” 方灼脸皮厚嘛, 就当系统是在夸他,自豪的挺挺胸, “想当年你特别有亲和力, 现在时不时就怼我两句,凶了吧唧的。” 233寸步不让, “想当年你一心就想做任务,现在每天就像谈恋爱。” “你不懂。”方灼说,“这叫劳逸结合, 只有结合特殊运动, 才能更好, 更快, 更完美的完成工作。” 233无话可说,提醒道,“两线数据一直停在四颗不动,自己抓紧。” 方灼打心里不太想搞任务。 这世界有太多不同寻常,他有点害怕,害怕这就是个终点。 或许这个世界结束,他就再也醒不过来。 亦或者,再醒来时,他已经回到现实世界,开始了新的人生。 而经历的过的这些,会被他慢慢遗忘,即便不会忘记,随着时间流失,也会变得索然无味,丧失情感。 方灼抿着嘴唇,吸了吸鼻子,要哭不哭的,吓得络腮胡大气都不敢喘,主子还没开口,他就扑通一声跪到地上。 拼命磕头,“仙长饶命,属下有罪,属下知错了。” 方灼懵逼,哥们儿,你有啥错啊,而且大丈夫膝下有黄金,怎么能说跪就跪。 “你起来。”他冷着脸,“你去外面守着,有事情我会叫你。” 络腮胡抹掉冷汗,唯唯诺诺的退出去,站到院门外,时不时往里瞅两眼。 其实吧,这仙长人品还凑合,完全没有仙门剑宗那副瞧不起人的嘴脸。 这些年,两方人马井水不犯河水,偶尔有摩擦,那也是个别人搞出来的。 但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从不拿睁眼瞧他们,倒了八辈子霉撞上了,也是拔刀相向。 他们魔修也没做过多惨无人道的事情,无非就是杀人的时候,手段狠辣了点;说话的时候,容易得罪人些;行事上,稍微乖张,随心所欲了些。 就因为他们修炼方式,有些不同寻常,那些伪君子们就给他打上仙门歪道的标签 。 大家心里一直挺憋屈,不过现在好了,有人撑腰了。 而且再过不久,天魔老祖宗就要迎娶里头那位人修了,真真是扬眉吐气啊。 络腮胡想起名门正派们的,吃瘪恼怒的嘴脸,心头简直爽歪歪。 确定外面的人没有偷看,方灼整张脸一垮,“阿三哥,你能跟我说一句实话吗。” 233说,“你说。” 方灼心里忐忑,“这是最后一个世界吗?” 233卖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方灼气得够呛,不想再搭理他,正欲转身回屋躺躺,外面突然响起骚动。 三名魔修踉跄的冲上来,打头的那个,在跑到院外时,被绊了一绞,摔了个够吃-屎。 络腮胡把他拽起来,“怎么?” 那人一脸血,“老祖呢,那些人修拔营往前行军将近十里,看样子,是要真刀真枪的跟咱们干了。 ” 络腮胡丢开手,冷哼,“打就打,老子看他们不爽很久了!” 一起跑上来的另一个人,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磕磕巴巴的说,“这是战帖。” 战帖上写明,要段凛亲启。 送帖的人问,“天魔大人呢,我这就给他送去。” 络腮胡,“闭关呢,给我,我送进去。” 手指捏着战帖,刚揣了一半进怀里,一阵寒风掠过,卷着战帖吹进了院子里。 段凛修炼的地方,就在小院后头的山顶上。 那是整个北麓最高的山峰,站在上面,放眼就能将大半冰原的情况,尽收眼底。 方灼伸手,从风中劫下信封,正欲打开,手背被一两根手指轻轻抽了下。 段凛的手没有沾上信封,隔空将其打开,抽出。 方灼心说不用这么夸张吧,人修一派虽然顽固不化,却很有原则,不屑于那些阴损的招。 谁知道,信纸刚展开,里头就飞出几根毒针。 毒针刺入背后的走廊柱子,红色的木头,瞬间黑了一团。 方灼心情复杂,嘴巴张了张,有点想抽自己两耳光。 大意,他太大意了。 这坏人哪儿都有,不能因为人修中大多数都是有原则的人,就天真的以为他们都是好人。 段凛不屑的轻嗤一声,掌心燃起魔火,将信纸烧成了灰烬。 当天下午,山下的冰原上,万人集结,黑压压一片。 擎苍派现在是魔修界最大的门派,若是真被人修给灭了,其他那些零零散散的小门派也讨不到好。 于是,那个门这个派的首脑们,结伴登上峰顶求见。 段凛单手撑着额角,斜靠在宽敞的座椅上,垂眸看向下的方的众人。 至于方灼—— 他被强行按坐在天魔老祖宗的大腿上,腰杆直起来,比背后的人至少高出二十多公分。 目光往下一扫,二十多个黑衣魔修,全都跪地,这让他生出一种当皇帝,睥睨天下的错觉。 有点尴尬,还有点爽。 下面的人和他的感受恰恰相反。 这沈夙是至今为止,踏入魔修地界,却没挨揍的第一个人修。 如今大战在即,若不是有那个人护着,他早被扒光衣服,挂上战旗,叉出去羞辱那些狂妄自大的伪君子了。 高冷师尊坏徒弟32 静谧的空气让人开始不安。 方灼催促, “不行吗?你倒是说话啊。” 233沉默许久,终于开口,“不可能的,任务迟早会有终结。” 方灼非常沮丧,连跟惊天蟒一起玩儿游戏的鸡崽都停下来, 歪着的脑袋, 盯着粑粑看。 见他可怜巴巴的, 系统不落忍,再三斟酌道, “你忘了我以前说过的话了吗?” 方灼茫然, “嗯?” 233说,“努力工作,想要的都会有。” 这话系统说过好几次, 但他一直没当真,以为这就是一句激励派送员的口号。 毕竟人的欲望深浅难测, 如果他要一座金山, 管理局还真能给他? 答案显然是不能,这不符合勤俭节约的美德。 况且系统坑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他不敢全信。 可事到如今,不信也得信。 方灼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深吸口气, 闭着眼睛平复片刻。 再睁眼, 眼睛里就已经被狠绝代替。 方灼问, “扫描一下恒天石和元丹的情况。” 233启动扫描程序, 不到一分钟,就给出了精准数值,“融合度是48.5%。” 方灼蹙眉,太慢了,若是等恒天石和元丹自己剥离,黄花菜都凉了。 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转身回到屋子里,开始隔空搬东西,这虽然耗费不了多少灵力,可耐不住他一直搬。 气海枯竭后,游走在经脉中灵气,自动回归丹田滋养元丹。 不到一刻钟,就消耗了一大半。 方灼捂着胸口,吞咽了下,踉跄后退到床边坐下。 胸口真他妈痛啊,感觉要爆-炸了。 233说,“你休息休息,明天再继续。” 方灼点了点头,往后一躺,两手交叠放在肚子上,像个死人。 大概是真的累了,直播的战况都没顾得上多看,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听见呼喊声,方灼睁不开眼,连动一下都困难,自暴自弃的没有起身。 呼喊声渐渐变成了脚步声。 络腮胡匆匆进门,看到床上直挺挺的身板,吓两眼发黑。 “仙……仙长……?” 他声音颤抖,俨然受到不小的惊吓,扑通一声跪到地上,膝行到床边,张嘴嚎起来,“仙长啊,您快醒醒,您要是就这么去了,我们也活不了啊。” 方灼,“……” 他艰难地抬起手,碰了下络腮胡的手指。 络腮胡惊恐抬头,啊地一声,一屁股坐到地上。 方灼,“……我没死,好着呢。” 络腮胡脸上青红交接,急忙站起来,恭恭敬敬报告正事,“仙长,咱们抓到一个元明宗的探子。” 方灼张嘴,声音嘶哑,“放了吧。” 络腮胡点点头,瞄了眼对面长相清冷的男人,担忧道,“您身体不舒服?” 何止是不舒服,丹田里火烧火燎,经脉刺痛,每一寸皮肉和骨头,都像是被车轮碾过一样的酸痛。 他摇头说,“没有。” 络腮胡退下,临出门前又不回头看了眼,仙长的脸色实在难看,就跟多年前,他那常年被被痨病折磨的哥哥,临死前一模一样。 方灼揉了揉额角,问系统能不能帮他把痛觉屏蔽了。 233说,“可以啊,系统已经成功升级,我马上帮你调整痛觉灵敏度。” 话落不久,疼痛从脚尖开始,一点点的消失了。 彻底丧失痛觉的那一刻,方灼感到整个人都轻松了,扶床下地,蹒跚的走出去。 他知道惊天蟒那条眼线在,一进院子,就挺直腰板,一副精神很好的样子。 有兵戎相击的脆声,被寒风刮上来。 往下一看,一群魔修将一个宝蓝色少年,围得密不透风。 方灼让系统截了张高清特写,竟然是宋清涧。 那小子只是个练气期,怎么可能打得过那么多魔修,三五招下来,已经浑身是伤,满脸血污。 魔修们对人修积怨已久,遇见一个自投罗网的,就往死里欺辱折磨。 方灼见宋清涧奄奄一息,迅速运了口气,对着下方喊,“住手,把人带上来。” 下面的人相当听话,没有多揍一拳。 提着已经昏过去的少年,迅速爬到峰顶,将人丢在地上。 宋清涧浑身疼痛,他嗅到熟悉的檀香,费力睁开青紫肿起来的眼皮。 他张了张嘴,吐出三个气音,“小师叔……” 方灼叹了口气,“你来这里做什么,我让人送你回去。” 宋清涧闭了闭眼,稍稍一动,就疼得倒吸了口凉气。 方灼抿紧嘴唇,并没有因为对方是小孩儿而松懈,他让络腮胡把人扶到屋里的床上,背着手站在一旁。 “谁让你来的。” 床上全是小师叔身上清冽的气息,宋清涧有些恍惚。 他从腰间掏出丹药,塞了几颗进嘴里,身体迅速恢复过来。 “是我自己要来的。”宋清涧从床上坐起来,直直看向方灼,“我来是想问您一个问题。” 方灼猜到了七八成,“你问。” 宋清涧眼眶泛红,攥紧拳头,“是你杀了小师叔,然后夺舍冒充他的,对吗?” 方灼沉默了下,“我没有杀沈夙,更加没有夺舍,我是在他死后,因机缘借尸还魂。” 虽然师尊和师叔们,甚至整个元明宗的人,都在唾弃这个人无耻狠毒…… 但他愿意相信他。 宋清涧低下头,那些压在心头的痛苦,似乎被冲淡了,“那你之前对我的关心和爱护,都是真的吗?” 他至今都记得,男人温暖干燥的手心,揉过他头顶的触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高冷师尊坏徒弟33 段凛立在床前, 神色不明的盯着床上的男人。 待方灼放弃呕吐, 才慢条斯理的开口,“师尊就这么不想吃药?” 方灼僵硬地抬起头, 露出一个苍白的笑脸,“一次三颗,太多了。” 俯视着自己的脸太过沉冷可怕, 他有点心虚, 自然而然的,将视线下移,落在小徒弟的手上。 握紧成拳的手背上, 青筋凸起, 隐隐可听见关节间咯吱的响声。 方灼, “……”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只拳头忽然抬起,他本能往后一缩, 衣襟被一把拽住。 段凛目光阴沉压抑, 额头抵住他的额头,轻声说, “我离开这几日,师尊为何不好好养伤, 嗯?” 方灼最怕他这样,跟要吃人似的。 段凛,“你丹田内的灵气, 比之前更加匮乏。” 他深吸了口气, 身体往后微撤, “沈夙,给我一个理由。” 苦寒之地只是灵气稀薄,并不是完全没有,若是每天专心打坐修炼,这个人的气海不可能干枯成这样。 答案只有一个,他是故意的。 “我,我……”方灼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说辞,最后脑子一抽,脱口而出,“灵气稀薄,收集起来太费劲,我想等你回来双修。” 小徒弟布满阴翳的脸,明显空白一瞬。 方灼趁热打铁,“那样你舒服我舒服,最重要的是,事半功倍。” 说完趁机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腹部,伤口已经止住了血,开始缓慢愈合。 他静静感知丹田,妈了个逼的,有一小团灵气正在里面转悠。 233姗姗来迟,“融合度为43.6%。” 方灼头好痛,“这是之前数据,现在呢。” 233又没声了。 段凛掐着方灼的下巴抬起来,眼睛危险的眯起,“真的?” 方灼眼睛眨巴眨巴,“若有假话,天打雷劈。” 段凛轻轻笑起来,连带着身体一起颤动。 他抬起眼,一瞬不瞬注视着男人的眼睛,眼型轮廓合记忆中的有些微差别,眼睛却是同样的清亮。 “师尊总有办法哄我。”段凛垂眸,用手碰了下方灼衣服上的血迹。 鲜血还未干涸,只需轻轻一蹭,指腹上就留下一抹鲜红。 他举起那根手指,突然伸出舌尖舔了下,随后压住方灼的嘴唇,带着几分强硬的将手指挤入。 微凉的手尖,用力剐蹭着舌头。 方灼头皮发麻,下意识闭上眼睛。 安静挨着下牙床的舌头突然被掀开,满怀恶意的手指,将他藏在舌根下面的丹药抠了出来。 方灼,“……” 要死了。 空气陡然一寒,粘稠得令人窒息。 “师尊玩得开心吗?”段凛似笑非笑,眼神沉冷,没有要自问自答的意思。 方灼接住抛来的问题,“我还是那句话,三颗太多,我如今身体虚弱,一下子无法吸收太多丹药,容易适得其反。” 段凛不信这一套,也不管手上那两颗,被口水弄得黏糊糊的丹药有多恶心,仰头丢进了自己嘴里。 方灼吃惊的张开嘴,“阿三哥,他是不是气疯了?” 233丢了两个字过来,“呵呵。” 方灼在心里捏冷汗,小徒弟要是疯了,魔修们群龙无首,瞬间玩儿完。 他迅速冷静下来,抬手抽了过去,啪的一声,没敢抽脸,抽到了对方肩膀上,“ 你醒醒,那是药不是糖。” 段凛舌尖一动,冷笑,反手握住那只手,往自己方向一拽,男人扑到了他怀里。 方灼被迫仰起脸,两腮被小徒弟的两根手指用力掐住,对方英俊的脸陡然逼近,吻住了他的嘴唇。 这一吻,非常用力,尤其是舌头。 两颗小药丸子,被段凛的舌尖推到了方灼的嗓子眼,咕噜一声,彻底咽了下去。 那一瞬间,方灼感觉头晕目眩,世界一片灰暗。 他保持了这么久的病秧子身体,功亏一篑了。 233主动告诉他,“我看了下,没有彻底融合,目前数据为49.9。” 方灼半点没有被安慰到,只想哭。 段凛喂完药,舌头在师尊灼热的口腔里搜刮几圈,才意犹未尽的往外退。 方灼的脸黑成了锅灰,用力合上牙关,尝到一点新鲜的腥甜。 段凛用拇指揩掉血迹,拿上剩余丹药,手指只是轻轻在床上点了一下,缠在方灼腰上的鞭子,自动爬上他的手绑紧,结结实实打了个死结。 “徒儿本以为,师尊留在后方更加安全,不成想,师尊似乎有点……”段凛停顿,搜肠刮肚终于找到一个措辞,“皮痒。” 方灼,“……” 还好不是屁股痒,要不然他真的会招架不住。 段凛拉着人往外走,络腮胡见人老祖宗出来,登时起身,奇迹般的发现,仙长不过是进去几个瞬息,脸色竟然好了不少。 宋清涧捂着血淋淋的肚子站起来,身形晃来晃去,摇摇欲坠。 方灼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下小徒弟的手臂,“给他喂点药,否则他会死的。” 段凛薄唇抿紧,眼底再次涌动出杀气,僵持片刻,最终还是在男人认真,又略带恳求目光下,丢给宋清涧一个小瓷瓶。 宋清涧捏着瓶子,没吃。 不管方才自己是不是被操控,他都出手伤了人。对方不但不生气,还让段凛救他。 少年嘴唇颤抖,嗓子带着哭腔,“小师叔,对不起……” 方灼还没开口,段凛已经发话,“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高冷师尊坏徒弟34 尹南朝徐秋北打了个手势, 一同将全部灵力灌入赵东年体内。 轰然一声,灵墟塔中的火焰盛起,连带着而空气中的温度都变高了不少。 地上的冰雪开始融化,原本就枯黄的野草,受到烘烤后变得更加脆弱, 一碰就折了。 地面上的所有人, 都停下了刀剑, 死死盯着灵墟塔的方向。 方灼急火攻心,险些吐血, 两只眼眶红通通的, “你能从储物袋内取东西吧。” 233不吭声。 方灼说,“帮我取瓶丹药。” “我拒绝违规操作。”233立场坚定,“他没有死, 你再等等。” “如果有万一呢!” 系统被吼得有点懵,万一的话, 世界就崩了呗…… 方灼暴躁的拍拍胸口, 给自己顺气,“有任何事情都算在我头上, 可以吗?兄弟,咱们这么久的交情,你帮帮忙成么。” 系统衡量着, 宿主还真能替他把责任担了。 哐铛一声脆响。 一个白瓷瓶从储物袋里掉了出来, 方灼捡了起来, 一股脑全部倒进嘴里, 受损的筋脉和丹田,瞬息之间就恢复了,充沛的灵气,滋养着浑身上下的所有器官。 233惊诧,“你之前的努力都白做了。” 方灼眼睛里燃烧着愤怒,“不管了,融合就融合吧,大不了到时候把元丹一起掏出来。”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一个死字。反正又不是就没死过,不怕。 灵墟塔中的阳明真火仍在燃烧,几乎映红了一片天空。 方灼强行突破结界对体内气海的限制,将全身上下所有灵气集中在指尖。 只要能戳出一个洞,就有办法将整个结界撕开。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壁障上终于多一个针尖大的小洞,结界破损,对他身体的限制一下子就小了。 方灼从丹田内取出冰棱剑,消失在原地。 赵东年和两位师弟,全神贯注的操控着灵墟塔,眼底绽放着即将迎来胜利的,兴奋的光芒。 冰原上还未融化的冰雪突然悬浮于空中,改变形态,成了一根根尖锐冰刺,齐齐向上方的三人刺去。 灵气输送被强行中断,三人同时遭到反噬,被震飞出去。 赵东年稳住身形,定睛一看,万千冰刺中站着一个人。 “是你!”他牙呲目裂,“我还没去找你,你却主动跑来送死。” 徐秋北二话不说,取出符箓朝方灼丢去,抽空对赵东年说,“师兄你看着灵墟塔,别让那魔物借机跑出来。” 话音刚落,灵墟塔突然震动。 里面的火焰时盛时灭,非常之诡异。 徐秋北的符箓用得出神入化,并且捣鼓出了不少新鲜玩意儿。 方灼侧身躲过一张,还没松口气,那玩意儿又折回来,跟着他屁股后头追。 卧槽,这雷符还带着跟踪功能。 躲不掉甩不开,方灼只能转身,迎面隔空出掌,和跟踪雷符正面相击。 雷符轰然一声炸了,震得正下方地面的人齐齐坐到地上。 徐秋北微眯起眼,掐指念诀,放置在储物袋中的符箓一起飞出,显然是想置人于死地。 “师弟!”赵东年朝着尹南大吼一声。 方灼趁着避符箓的功夫,循声扫了过去,灵墟塔中的火越来越弱,有黑色的烟雾从里面不断泄出来。 啧,怎么忘了。 阳明真火是至阳之火,天生是克制阴煞邪物的,段凛却是天魔,不属阳也不属阴。 那火对他有影响,但绝不会致命。 这么一想,心头的焦虑和担忧一扫而空。 方灼改守为攻,仗着系统的预判功能,主动向徐秋北挥剑。 白色的剑风横扫而去,带着无数细小的冰锥,令人防不胜防。 徐秋北胳膊和腿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割伤,被迫落到地上,他脚下一跺,符箓飞出去,迅速形成阵法。 233突然叫喊,“是洪荒阵,快跑。” 洪荒阵俗称绝命阵,布阵人修为越高,阵法的威力越大。 据说,只要修为达到炼虚期,阵法的威力便可波及到百里之外,范围内的一切生灵,都将化为乌有。 方灼脸色难看,“他疯了吗!” 233说,“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谁能想到,元明宗存在感最低的一位峰主,竟然能干出这么疯狂的事。 方灼御剑俯冲下去,眼角突然瞥到一红一黑两只庞然大物。 尤其是那只黑的,一尾巴扫过去,打打杀杀的人修和魔修倒了一片。 有零星几个怕蛇的,当场在惊天蟒骇人的外形下,翻白眼晕了去。 鸡崽乘风而来,方灼把剑一收,正好落在它背上。 他抓着乖儿子脖子上的一圈绒毛,喊道,“儿砸,看到下面穿蓝色衣服的怪大叔了吗,啄他!” 鸡崽将翅膀展到最开,尖啸一声,斜冲下去。 那速度太快了,在众人眼中,那只是一团红色虚影,更加没反应过来,要如何攻击。 徐秋北的身体被撞出去,在泥地上滑行出一条长长的痕迹,一口腥甜涌上嗓子眼,还没爬起来,头顶被就遭到了重击。 鸡崽变小的时候毛茸茸一团,鸟喙形似三角,被红色绒毛一遮掩,只能看到一个小尖儿,要多萌又多萌。 如今变大了,鸟喙却形似鹰嘴,带着尖尖的钩子,随便一啄,徐秋北脑袋顶上就是一个坑。 方灼被鸡崽这架势吓住了,勒令它停下,顺势从储物袋中取出捆仙绳,将徐秋北捆了起来,丢到给了惊天蟒。 真假世界01 近来阴雨, 阁楼上的发了霉的天花板正滴滴答答的往下滴水。 阁楼很小, 里面的家具也很少,除了简易衣柜, 就只剩下一张半新不旧的单人床。 单人床的被子里,裹着一个人。 那人只露出一个毛躁的发顶,和一只被捂得通红的耳朵尖, 他身体紧紧蜷缩着, 隐隐颤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掀开被子坐起来,眼泪汪汪的冲着空气大吼, “为什么会这样, 不该是这样!” 系统被吼得一愣一愣的, 半晌才讷讷道,“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方灼步步紧逼, 恨不得把脑子里的动拽出来,撕个稀巴烂。 好好的世界, 怎么能说崩就崩了呢。 233忽然后悔告诉宿主上个世界的后续,“小世界崩塌以后, 还会重组的,那些人的记忆也会重来,他们不会记得曾经的事情。” 方灼眼眶通红, 带着恨, “那段凛呢, 他怎么办!他跟我一样是穿越者,世界重组以后,他还能活着吗?” 233不知道该如何答话,那个人的身份特殊,任何一种结果,都可能会发生他的身上。 “说话!”方灼大喊一声,窄小的阁楼被震得一颤。 233沉默了很久,“抱歉,我也不确定他究竟会怎么样。” 方灼身体打了个晃,倒回枕头上。 上个世界他死以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来已经在新的世界。 在此之前,每个世界的任务,方灼都是完成以后再走的。 唯独这次,剧情线和感情线都没刷满他就死了,并且到最后,世界还崩了。 听系统说完后,方灼整个人都崩溃了,蒙着被子哭了半个多小时,一双眼睛肿成了核桃。 系统等他哭够,才继续说,“你还活着,是因为“先进工作者”的奖励。” 组织上奖励了方灼一条命,而他却弄丢了自己老攻的命。 这他妈算怎么回事儿。 方灼颓丧的卷起被子,两眼放空的看着爬着霉菌的墙壁,心里死一样的宁静,永远不可能再活过来了。 233看他一动不动,连原主记忆都不想整理,有点着急,又有点恨铁不成钢,“你打算什么都不干,死在床上吗?” 方灼脾气上来了,气死的人本领一等一等的强。 他拖着声音,慢慢悠悠的说,“是啊。” 系统气得恨不得扒了他的裤子,把人打一顿,“我现在就把你的情感,连同记忆一起收走。” 方灼刺猬一样蹦起来,“你敢!” “我是辅助系统,同时也是监督者。”233非常严肃,“你如果继续这样消极对待,我可以有很多办法,强制让你执行接下来的任务。” 上个世界没了,老公也没了,系统也变得凶巴巴的,方灼委屈,痛苦,难受得像是有人拿了根棍子,在心里胡乱翻搅。 233叹了口气,不再照顾他的情绪,直接把情感拿走了。 将上个世界的情感,放进柜子里后,它开始宣布任务。 “这次没有外挂需要派送。” 情感被剥离的那一刻,方灼心里的难过瞬间就没了,只是对系统不问自取的行为非常恼怒,咬着嘴唇,一声不吭的盘腿坐在床上。 233并不在意他的是否答话,继续说,“你只需要拿到一个礼物盒子,并且打开它,你就可以找到回家的路。” 方灼现在负面情绪爆棚,冷笑一声,“在现实中我已经死了,脑子里的记忆也是假的,我还能回得去?” 233给了个高深的回答,“万千世界,总有你能扎根的地方。” 方灼抿了抿嘴,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脑袋。 系统气得够呛,强制性的在宿主脑海中打开光屏,调出了与礼物盒相关资料。 “礼物盒目前在一个叫顾沉的男人手里,他将盒子放在保险柜中,记住,你要做到两件事:一、你必须从顾沉口中获得保险柜密码;二、让对方心甘情愿的,亲自将盒子交给你。” 方灼愣怔的看着男人的照片,眉头越蹙越紧。 男人的眼睛长得很好看,眼窝轮廓略深,典型的欧式双眼皮,瞳孔颜色偏浅,有点异域风。 然而让人无比惊异的是,这双眼睛带来的熟悉感。 他一定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方灼从来没有像此时此刻这样耐心过,他从第一个世界开始,一点点的回忆,如同抽丝剥茧般,小心又仔细。 终于在第八个世界,找到了答案。 这张脸在他对蒋陆岩探魂时见过。 他清楚的记得,当时自己在蒋陆岩的脑子里看到了八个人,他们重合以后,出现的就是这张脸。 只是那时候的这张脸有些模糊,唯独眼睛部位是清晰的。 方灼抬手遮住眼睛,神经质般咯咯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真好,他还在。 十分钟后,笑累了,方灼如同打了鸡血,掀开被子光脚下地,找了身衣服换上,顺便整理记忆。 这世界还挺巧,原主也叫方灼。 原主是个苦命人,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被一场车祸摧毁得一干二净。 父母过世后,他和弟弟方炜靠着家里的剩余钱财,坚持到十八岁,考虑到自己成绩不如弟弟优异,便决定辍学打工。 为了多赚钱,让弟弟继续念书,无论是夜场的保安,还是外卖派送员,只要有钱赚,他都愿意去干。 真假世界02 方灼看着方炜的方向, 微微眯起眼。 大概是感受到他的视线,走在前方的胖子突然往这边瞥了一眼,视线从方灼身上掠过,最终落在走在后方的方炜身上,嘴里说了句什么。 方炜态度近乎谦卑, 面带微笑都一一作答。 方灼让系统开了直播, 终于听清了。 方炜说, “主任您放心,我知道到时候该怎么说。” 主任哪能放心得下, 那位可是他们学校的财神爷, 他想了想,蹙眉叮嘱,“算了, 你还是别说话了,那位脾气怪, 万一你哪句得罪了人, 咱们学校的实验室就泡汤了。” 方炜脸上闪过一丝扭曲,能在大人物面前露脸的机会, 他怎么能错过。 心里想的是一套,嘴上却顺从道,“一切听您的。” 系统关了直播, 方灼坐在椅子上, 感叹不已。 这方炜就是个两面派, 在原主面前装的人五人六, 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我是精英,是高材生,我高你一等。 到了学校主任面前,就成夹着尾巴装人的狗。 想起方炜从前看向原主那些轻蔑的眼神,方灼愤慨,“这种弟弟养来干什么。” 233说,“渣吧。” 方灼点头,“渣啊,老子一分钱都不会再给他。” 早就是十八岁的成年人了,有手有脚的,缺钱就自己赚呗。 原主傻乎乎的把方炜当亲人,在方灼来看,那就是一条不懂感恩的吸血虫。 233叹息一声,颇有些惆怅意味。 方灼一听他叹气,就浑身不对劲儿,警惕道,“你愁什么。” 233说,“我是欣慰,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方灼嗯了一声,心说,自从来了这个世界以后,总感觉系统不大正常,说话内容怪里怪气的,语气也有点迷…… 他收起思绪,再看过去,那两人已经走入电梯,而方炜正好抬起头,两眼正对着他的方向,一脸惊讶。 既然都看见了,方灼索性拿出手机,给白眼狼弟弟打了个电话。 不出所料,电话被掐断了。 按照原主的性格,一定会认为宝贝弟弟有正事要做,不方便接听电话。 可方灼不这么认为。 旁边就是学校领导,方炜应该是不好意思接电话,怕形象不够高大上的哥哥追上去,暴露他的家境情况。 对方不想接,方灼偏要打,最好是接通以后两人相互呛一顿,一拍两散。 终于在第三次,电话被接通了。 那头的语气很差,似乎有顾忌,声音压得极低,“你到底有什么事!” 方灼冲办理完手续,正朝他走来的陈叔点了点头,对着听筒关心道,“你怎么会来医院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哥马上上来找你。” 方炜一听这话,吓得差点把手机丢出去,连忙说,“我没病,我来医院是有其他事。” “什么事情,不能跟哥说说?”说完,方灼愣了一下,这语气和记忆中,原主的说话语气一模一样。 他心里乐开了花,“阿三哥,我终于抓到演戏的精髓了。” 233干巴巴的说,“哦,祝贺你哦。” 方灼觉得没劲,又把注意力重新放在方炜身上。 那头的人开始不耐法,“说了你也不懂,有什么好说的。” 方灼挑眉,“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懂。” 方炜的忍耐到了极点,“方灼,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没别的事情我挂了。” 说完不放心,又再三强调,让他不要上楼找他,赶紧回去上班,末尾还不要脸的加了一句,今天发工资以后,记得转生活费。 方灼在心里呸了一声,还指望老子把工资全奉献给你呢,做梦吧。 陈叔刚刚听了一耳朵,见他不太高兴,问,“方炜惹你生气了?” 方灼摇了摇头,没有多谈。 陈叔也就不问了,拍拍他的肩,还是没忍住嘴,多说了一句,“你啊,多为自己想想,别老想着别人。” 以前谈及这类话题,小兄弟都是笑而过,今天却破天荒地,认可的点了点头。 “陈叔,你说的对,我以后得为自己活。”方灼说,“他都二十二了,完全可以负担自己的生活,我决定,放手不管了。” 陈叔见小兄弟终于想开,大笑三声,“你这么想就对了,回去好好休息,今晚上我家吃饭,让你嫂子给你炖鸡,好好补补。” 陈叔的老婆是位厨师,手艺一等一的棒。 色泽金黄,汤汁醇香,只要一想到那鸡汤的味道,方灼就直咽口水,“我六点准时到。” 陈叔把人送到楼下,开上自己的小轿车上工去了。 方灼独自上楼,一推开门,就闻到一股霉味。 这房子是房东自己搭建的,破旧潮湿,胜在房租便宜,每个月只要四百。 在这种城市,这样的地段,这房租算是便宜上天了。 当初原主租到的时候,如同捡到了宝,特意拉着方炜出去吃了一顿好的,高唱要一起创建美好生活。 踢开挡路的小竹凳,方灼挽起袖子开始整理屋子,从床底刨垃圾时,下翻出了一本物理专业的书。 应该是上次方炜来的时候,落下来的。 他随手将书扔到桌上,夹在其中的东西,因为撞击掉了出来。 是一封信。 信封的寄件人地址是美国,没有署名,日期是十一年前的八月九号。 而收信地址,则是原主的旧家地址, 十一年前,原主才十二岁,而八月九号,恰好是方家父母过世的时间。 真假世界03 方炜恐不恐同, 是不是gay,对方灼来说都没关系。 只要不打他老攻的主意,他们还能当个平静的陌生人。但要是触及逆鳞,他能把人往死里弄。 至少也要套麻袋,丢进巷子里打一顿。 系统的回放还在继续。 方炜整理完仪表, 从卫生间走出去, 从主任手里接过果篮, 狗腿的跟上。 两人面带微笑,神采奕奕, 却在距离病房还有十来米的时候, 被迎面拦了下来。 保镖各个面无表情,用鼻孔看人,完全不将两人放在眼里。 主任笑呵呵的掏出名片, 以证身份,“我是A大物理学院的高明, 是代表学校来看望顾先生的。” 保镖一眼没看, 说,“顾先生需要静养, 谢绝任何探访,请回吧。” 高主任是擅作主张,私自前来的, 跟学校屁关系没有。 他本来就有些心虚, 如今又被直言拒绝, 脸上就更加挂不住了, 灰溜溜的正想走,身后的方炜说话了。 “我们今日前来,是想感谢顾先生捐赠物理实验室的事情,一时心急,忘了先生正在修养,考虑不周,还望多加包涵。等过几日顾先生康复,我和主任再登门拜访。” 他把手里的果篮递出去,“麻烦转交一下。” 那张脸上始终挂着笑意,温和谦逊,挺像个人。 方灼撇嘴,“有点小聪明,他这么说了,下次主任探望顾沉,还得带上他。” 233说,“屁的小聪明,就是个蠢货,往后你就知道了。” “你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方灼满心疑惑的追问,“是因为你现在权限大了,可以随便查看世界历史,还是因为……” “因为你之前来过?” 说完,自己倒是先愣住了。 方灼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大概是因为陈叔给他的亲切感,亦或者是自己对方炜说话时,不需要刻意伪装,而流露出的自然语气。 233连忙否认,“我什么都不知道。” 一听这语气,方捉就知道它有事瞒着,“当我是傻子?” 他往后靠在座椅上,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模样,“自从我们来到这世界,你的表现一直很奇怪,总是话里有话。” “我没有。”233转移话题,“司机正再看你,你正常点。” 方灼瞟了眼前方,跟后视镜中,司机诡异的眼神恰好对上。 司机大叔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小兄弟,你没事吧?” 那表情一会儿恼怒,一会儿嘲讽冷笑,跟疯了差不多,司机寻思,要不要直接在前头拐弯,把人宋去精神病院。 方灼微笑,“谢谢,我很好。” 司机讪讪的收回眼,变道左转,不多时,车子来到了一个高档小区。 方灼付钱下车,循着记忆走入电梯,按了十二楼。 他蹙眉盯着电梯里的倒影看了几秒,往前一步。 电梯门上的脸有些发黄,两夹因为营养不良,干瘪下去,两眼无神布着血丝,头发也有些干枯,看着起码比这具身体的真实年龄,老上是十岁。 方灼心里愤然,原主真的是太不爱惜自己了。 人生在世,谁不是只有短短百年,为了别人委屈自己的,都他妈是傻逼。 233说,“我也这么觉得。” 方灼说,“我不想跟你说话。” 233委屈的嘤嘤两声。 方灼把大脑和心一起放空,让系统无法探知他的想法。 系统有些无措,讨好道,“我可以帮你盯着顾沉,随时通知你他的行踪。” 方灼态度秒变,“成交。”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方灼出电梯左拐,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陈叔的女儿,叫陈佳佳。 陈佳佳一见方灼就把人拉了去了进去,兴奋问道,“方灼哥哥,我上次拜托你的签名拿到了么?” 方灼一愣,这才想起半个月前,原主被便利店的夜班同事,拉去影视城跑过一次龙套的事。 演的是一具被人踩过去的尸体。 回忆起当时的感觉,方灼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肚子,那名男演员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得,看着瘦精精的,贼重。 原主当时没忍住,惨叫一声,使得镜头必须重拍。 反复被踩了三次,镜头总算是过了。 陈佳佳从他爹那儿知道,原主要去爱豆的剧组跑龙套,便恳求原主帮忙要签名。 结果却因为NG的事情,男演员对原主有意见。 别说是签名了,最后连跑龙套的钱都没拿到。 巧的是,第二天,那名男演员就被爆出,与某已婚女富商密会酒店。 这常风波持续了整整一周,前不久才洗白了点,被平息。 方灼收回思绪,冲陈佳佳摇了摇头,“抱歉,没拿到。” 陈佳佳也没多失望,眨着星星眼问,“那你还去影视城吗?” “去。”方灼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陈佳佳,“那太好了,方灼哥,你下次去的时候,帮我要简析的签名吧。” 方灼嘴角抽了抽,“不喜欢之前那个了?” 陈佳佳笑嘻嘻的说,“喜欢啊,但这也不妨碍我喜欢别人,谁好看我就粉谁。” “你又让你方大哥帮你做什么?”陈叔拎着酱油走进来,戳了下女儿的脑门,“去给你方大哥倒一杯水。” 陈家的家庭氛围很好,夫妻融洽,子女乖巧懂事,方灼有点羡慕。 233说,“如果你从其他地方获得很多的爱,你还会羡慕吗?” 方灼啃着鸡腿说,“不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真假世界04 方灼抽空去理发店剪了爽利的短发, 又去商场遛一圈, 从头到脚换了新,还特意买了几贴面膜, 午饭后,躲在卖场的卫生间里,悄悄摸贴了一张。 折腾来折腾去, 对着卫生间的镜子看了看, 脸色依旧不好,倒是看着清爽顺眼了些。 盯着镜子里的人仔细端详片刻,有点惆怅。 哎, 这身体, 起码得半年才能养回去。 其实原主底子不错, 就是太过操劳导致营养不良,瘦得有点脱形, 还严重缺觉, 皮肤和气色都不大好。 方灼冲着镜子里的人微微眯眼,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 瞳孔紧缩,撑着洗手台凑近。 镜子里的人, 也跟着眯起眼,眼尾有轻微上扬。 如果没有红血丝和眼袋,这双眼睛可以说是和他的一模一样。 脑子里空白一瞬, 他捏着自己的脸皮扯了扯, 又侧脸, 用余光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又看,硬是盯出了一点熟悉感。 他在脑子里,将自己的长相和这具身体做了对比,越想,脑子里关于自己外貌的记忆越模糊。 就好像有人拿着橡皮擦,在不停的擦掉清晰的印记。 “阿三哥。”方灼突然喊道,“你知道我以前长什么样子吗?” 233说知道,“就是现在你现在的样子。” 不是,怎么可能,方灼下意识想反驳,可他确实无法想起自己清晰的面容,只记得一双眼睛。 这他么也太诡异了。 心像被掏了个洞,呼啦啦的凉风从中刮过。 233说,“所有人在死后,都会忘记在世时所发生的一切,等时间一到,灵魂就会彻底消失。” “除非你通过考验,成为外挂管理局的正式工作人员。” “被选为临时派送员的灵魂,主系统会为他们构造新的记忆,让他们以为自己还活着,然后指派系统与其绑定……” 233停歇片刻,继续说,“派送员为了重生或者回家,会更加积极的完成工作,但你的记忆,不是由主系统构建的。” “至于是谁,你很快就能得到答案了。” 方灼的心因为这番话掀起惊涛骇浪,浪潮拍过来,将他拍打得头晕目眩。 他愣怔的看着镜子里的人,反手扇了自己一耳光。 嘶,疼,不是梦。 系统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联想到自己在离开上个世界前,于心魔境中看到的画面,和来到这个世界后的自己和系统异常—— “这个世界,是我的过去?” 宿主如果无法猜到答案,按照最高规则,系统是不能告知的。 如今对方已经猜到,它终于不用再憋着,“可以这么说。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是你真实过去的复制。” 方灼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系统,“正如你之前在心魔境中看到的,有人想杀你,会将你从天台推下去。” “在拿到盒子之前,你必须活着,这次若是死了,谁也救不了你。” 卫生间外突然响起脚步声,有人进来了。 方灼拧开水龙头,捧起水往脸上连续泼了几下,让心平静下来。 既然已经死过一次,把过去给忘了,那这里的某些人或者事就跟他没关系了。 他只需像之前每个世界一样,谈一场恋爱,顺便把任务做完。 —— 顾沉作为有钱人,即便不开口,秘书也知道该买贵的。 所有她订购的冰箱是这家卖场的冰箱之王,从德国空运回来的镇场之宝,造型简约,功能繁多,有些性能方灼见都没见过。 下午三点,工人们将冰箱装运上车。 由于冰箱体积较大,搬运人员和安装人员共有七人,方灼花了五张粉钞,好不容易才说服后勤部长把他安排进去。 目的地是本是有名的富人区。 那片住宅几乎保留了所有原始绿化,别墅错落有致,相距都比较远。 而顾沉的住所,别墅区的最南面,出门就是一片清澈的湖水。 “还是有钱人会享受,这地方空气多好。”想起一回到市区就得吸雾霾,同事忍不住感叹。 其余几人连连附和,只有方灼沉默的看着脚尖。 他有点紧张,一点点。 233宽慰他,“你之前几个世界不这样。” 方灼攥紧手指,“那是因为这是最后一个世界了啊。” 他眨了眨眼,想象着对方见到他会是什么表情,最后撇了撇嘴。 肯定是面无表情。 “你之前说其他人是复制,那顾沉也是么?”方灼说得小心翼翼,生怕得到否定回答。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233才说了一个字,就突然失联了。 三分钟后,方灼脑子里突然响起电流声,滋滋的,由小变大,最终变为尖锐的鸣响。 旁边的人见他满头大汗,神情痛苦,轻轻拍了下他的肩头,“喂,你没事吧。” 方灼费力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没事。” 才怪。 他感觉整个脑袋都要炸了,心跳因为疼痛骤然变快,手脚止不住的颤抖。 除了司机,其余坐在后面的五个人被吓了一跳,还以为他有什么旧疾复发了,谁都不敢轻易碰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疼痛终于缓解。 方灼整个人如同人从水里捞出来,后背被冷汗浸湿,紧紧贴在身上。 几个同事怕他真有病,到时候被赖上,五个人挪到了对面,死死挤在一起。 方灼也并不在意他们的反应,拍了拍胸口,来了几下深呼吸。 233突然冒了出来,回答之前的问题,“我暂时不能确定他是否是复制品,其实之前几个世界我都能感应到他,但这个世界不能,应该和上个世界崩溃有关系……” 真假世界05 车内播放着悠扬的轻音乐, 再加上清雅的檀香,方灼歪着脑袋,在座位上靠了没多久,开始昏昏欲睡。 他吃力的撑开眼皮, 视线落在男人握住方向盘的手上。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大拇指的指甲平整圆润,手背上青筋微微鼓起, 可见那只手正在用劲。 方灼眼珠子一动,目光落在对方的脸上。 目视前方, 面部线条绷得有点紧, 尤其是嘴唇,都抿成一条直线了。 这位顾先生,似乎心情不大好。 方灼模糊的想, 肯定不是我惹毛的,我刚刚可乖了。 眼皮合拢, 耳边的车流声尽数褪去, 睡着了。 大概三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家饭馆外。 饭馆的老板见是老顾客, 笑呵呵的走出来, 正欲敲开车窗,打个招呼, 里面的人把窗户放了下来。 顾沉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老板一愣, 视线落到副驾驶座上的年轻人身上。 他眨了眨眼,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顾先生的副驾驶座从来不坐别人,这件事基本熟识他的人都知道。 老板往后退了一步,待男人下车,低问,“今儿吃什么?” 顾沉抬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报了一串菜名,嘱咐半小时后开始做。 老板点点头,又瞥了一眼车内的人,多嘴问了一句,“对象?” 顾沉眉头拧起,没说是,也没说不是,眼睛黑沉沉的,像是饿了十天半个月,终于找到猎物的狼。 老板顿时一个哆嗦,溜了。 男人斜靠在车上,从兜里掏出烟点上,火星在手指尖明明灭灭,轻烟升腾。 经过的男女,总有人忍不住扭头打量几眼,却又在对方冷漠的眼神下,悻悻回头。 大概是车内有檀香的缘故,方灼睡得特别沉,直到车窗被敲响,他才猛地睁眼坐直。 他扭头看向驾驶座,没人,再看向车窗外,视线落在对方,扎着白衬衣的裤腰上。 只需要这么一眼,他可以断定,顾沉没有啤酒肚,只有腹肌。 想起那天在光屏中见到的,男人晨起的背影,心里一阵满足。 大佬的身材还是这么好。 咂咂嘴,又摸了下嘴角,确定睡着后没流口水,方灼这才打开车门下车。 看着门框上方龙飞凤舞的烫金招牌,和店内高朋满座的景象,他默默地想,这是要请他吃饭。 方灼明知故问,“顾先生,这可不是超市。” 顾沉越过他,往里走去,“先吃饭。” 方灼屁颠屁颠的跟着进门,被室内各种扑鼻的饭香差点掀个趔趄,口水瞬间分泌出来,又被难耐的咽下去。 这家店古色古香,哪怕是一根普通的横梁,上面也覆着精美的雕刻。 老板从收银台里走出来,领着两人走过喧闹的大堂,经过回廊,来到后方。 与前面不同,这后面清净雅致,适合约会,方灼打心眼里满意。 老板推开顾沉的专用包厢,“顾先生,可以开始做菜了吗?” 顾沉略一颔首,老板便识趣退了出去,出门前,顺手按了下包厢的灯。 前一秒还亮如白昼的灯光,变成了和煦的暖黄。 方灼递给老板一个“哥们你很懂”的眼神,规规矩矩跟着坐下。 顾沉低头看了眼手机,突然问,“卖场的工作辛苦吗?” 方灼摇了摇头,“不辛苦,挺充实的。” 顾沉淡淡嗯了一声,“会有危险吗?” 方灼还是摇头,“不危险,挺安全。” 顾沉的目光冷却下来,垂眸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拇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就好像那手机是什么不得了的宝贝。 方灼眨了眨眼,悄悄偷看,发现那东西可能还真是个宝贝。 比普通手机薄了很多,边框是纯黑色的,但在灯光下却泛着点点金色的光点,看着就很贵。 气氛有点尴尬,方灼总觉得对方似乎不太开心,悄悄问系统,“他玩儿什么呢?” 系统帮他去看了一眼,“马赛克。” 方灼震惊,233现在这么吊都看不到,那手机上的东西一定很机密。 咚咚两声,敲门声响起。 穿着旗袍的服务员鱼贯而入,一个接一个的把菜盘子放到桌上。 方灼目光一一扫过,一半是他爱吃的,一半是他讨厌到极致的。 这也太会点菜了,六道菜,两个极端。 顾沉把手机收起来,示意右手方的人,可以用餐了。 身体空虚,急需各种食物填补,方灼完全不客气,从第一次下筷子开始,手和嘴就没停过,鼓着腮帮子,睁着圆圆的眼睛,像只仓鼠。 顾沉眉头一皱,“慢点。” 方灼脸一红,狠狠呛了一口。 顾沉放下筷子,揉了揉鼻梁骨,亲自倒了杯茶放在玻璃转盘上,给他转过去。 “谢谢顾先生。”方灼面红耳赤,羞得不行,悄悄咬了下嘴唇。 让你吃,丢人了吧。 他心头没底,“阿三哥,他会不会觉得我吃相很难看,扣我印象分啊?” 233说,“如果他不是你男人,扣了就扣了呗。” 这话如同一个大冰疙瘩,将方灼砸的头晕目眩,还凉飕飕的。 他看了眼顾沉的手,仔细感知了下自己茶杯温度,里面的水不烫,温温的。 于是起身,拎着桌上的茶壶,走到男人身旁,“顾先生,我给添点水。” 顾沉手指轻点桌面,这是同意的意思。 方灼的茶水添得奇慢无比,却在即将添满的时候,手一抖,水流陡然增大。 真假世界06 233说, “因为他喜欢你啊, 而且他本来就是个很好的人。” 从很早以前开始,方灼就发现, 系统对主角非常维护,哪怕是他这个宿主,也不能说主角一句坏话。 方灼坐到床边把鞋换了, 反问, “怎么个好法?” 233开始跟他细数,“有颜多金,温柔体贴, 善解人意, 最重要的是, 他肯定听你的话。” 前面的方灼全都认可,可这最后一个他不能赞同。 哪回搞事情他不是喊着不要不要, 可对方听了吗, 没听,而且还变本加厉的搞。 方灼没好意思反驳出来, 抬眸看向方炜。 他的弟弟还是那么光彩照人,身上的衬衣平整如新, 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找我有事?” 这样冷淡的哥哥,让方炜觉得陌生。 他张了张嘴,似乎羞于启齿, “哥, 我手机不小心被摔坏了, 你能不能……” “不能。”方灼打断他,站了起来,“要手机自己赚钱买。” “我学习很忙,没时间。”方炜说完就后悔了,恨不得掌自己的嘴。 他立刻放低姿态,“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错哪儿了?”方灼拨开他,揭开冰激凌盖子,开始用勺子挖着吃。 这贵的东西就是不一样,柠檬味浓郁自然,一点不像香精勾兑。 方炜手贱的伸向另一个,被方灼狠狠抽了下,“谁准你动我东西的?” 脑子里有东西闪过,他想起了另一件事,扭身从床头取过那本专业书,啪一声丢到方炜面前的桌上。 方炜脸一白。 他故作镇定的把书捏在手里,随手翻了几页,里面的东西没了。 方灼从枕头下面拿出那封信,“在找这个?” 方炜下意识伸手想抢,被躲了过去,他神情阴郁,“还给我。” “谁准你碰我东西的。”方灼沉下脸重复并且质问,“什么时候收到的这封信,为什么不给我。” “不想给呗。”事情被发现了,方炜除了最初的惊慌,现在已经平静,没有丝毫悔过。 方灼笑了下,“让我猜猜,对方连同这封信寄来的,还有其他东西吧,嗯?” 方炜矢口否认,“没有。” 方灼说,“你从小就自私自利,吃穿用度,你都只会想着自己,这封信里没有你对你有用的东西,你不会私自留下。” 方炜发现,他哥变聪明了。 不再是以前被他骗的团团转的傻子。 方灼抿紧嘴唇,在脑子里回忆着当年的各种细节。 过了会儿,他突然嗤嗤笑起来,“是一只钢笔吧。” 方炜攥紧拳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一副被戳穿以后,恼羞成怒的样子。 “你十一岁那年,因为爸妈的事情,我没空管你。”方灼声音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寒假帮你清洗书包,我在内侧的小包里,搜出了一支钢笔。” “我当时问你,你说是同学送的生日礼物。” 方炜想反驳,被方灼打断。 他想着那只钢笔的外形,描述的着,“普通的东西你看不上眼,我记得钢笔外壳是原木质地,笔尖是金色,顶部有类似年份的数字标识。” 系统很给力,根据描述在世界历史中,翻出了某奢侈品牌的一款钢笔。 方灼看到那价钱,差点吐血。 不得不说,白眼狼的眼睛真毒辣。 方炜黑着脸大喊一声,“够了!” “你当时每天拉着一张死人脸,问什么都心不在焉,我钢笔坏了你也忘了,恰好那只钢笔与封信一起送来,我拿来用一下怎么了。” 我的妈,偷人东西还这么理直气壮。 方灼说,“还给我。” 方炜现在虽然火大,但还残存几分理智,自己是来求人的,不能把脸彻底撕破。 他取下背包,从里面一个隐蔽的小包里拿出一只钢笔,丢到桌上。 这笔的价格,他也是前两年才知道,就像是捧着个宝贝,放哪儿都不放心,只好每天装在书包里,随身携带。 如今给出来,他肉痛不已,但很快就释然了。 他哥就一个高中学历,拿了钢笔也没用,等这次的事情过去,他再要回去。 方灼看向桌上的钢笔,原木的笔身,因为长期触碰,已经包浆,上面的金属配件,也布满擦痕。 可怜的小东西,在被人摧残过多年后,终于回到了主人的怀抱。 方灼将钢笔攥在手里,仍旧有一件事情不明白,方炜为什么要把信收起来,甚至随身携带,而不是毁掉。 这不符合常理。 233非常积极的,帮忙查了这段历史。 “信最初被他藏在老房子里的一本书中,后来你们搬家,被一起带走了。他找了几次,没找到,就以为是丢了。” “你恋旧嘛,辍学搬到这里以后,又把老东西一起带了过来。前段时间他来这里的时候,无意中翻到了信,本想取出带走烧毁,结果你突然进门,他就直接插进了自己的专业书里。” 后面的事情,方灼在记忆中能翻到。 当时方炜临时接了一个电话,似乎和论文有关,饭都没吃,就急匆匆走了。 而那本被遗留的专业书,也不知经历了什么,被他踢到了床底下。 这封越洋信的一生,真他妈的曲折起伏。 见方灼久久沉默,方炜的心越来越没底,涌上心头的恼怒,也被慌乱给浇灭,变得低三下四,“我那时候小,不懂事……” 方灼翻了白眼,这句话真是万金油,哪里需要哪里搬。 真假世界07 顾沉身旁跟着其他人, 应该是下班时间过来用餐的。 他径直走来, 步伐迈得很大,敞开的西装随着走动摆动, 风流倜傥,看得对面的周姑娘眼睛都直了。 方灼抿了抿嘴,姑娘别看了, 看了也不是你的。 周姑娘发现有人盯着自己, 扭头瞪了方灼一眼,还冷哼了一声。 方灼一脸无所谓,挪开椅子站起来, “顾先生。” 顾沉真是人如其名, 神情沉冷无波, 仿佛面神经瘫痪。 眼前这桌的情况,他一目了, 揣在兜里的手攥紧, 面上却只是淡淡地问,“吃饭?” 这问题真不好回答, 这顿饭他是肯定不会吃的,话说完就走。 但为了给人留点面子, 方灼还是点头说是。 顾沉眉头微蹙,俊逸的脸上无端多出一丝狠戾,就连周遭流动的空气都静止凝固了。 方灼在心里瑟瑟发抖, 随后就见那人回头招来服务生, “今天不坐包厢, 就在大厅安排一个位置。” 站在后面等候的人一脸懵逼,这顾总不是向来不喜欢人多的环境吗,今天是这是抽什么风。 在方灼看来,这不是抽风,这怕不是想听八卦。 他问系统,“我是不是有点自作多情,大佬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233,“说不准。” 顾沉一行八人,餐厅大厅内没有那么大的桌子,经理就带人在没客的西北方,用小桌拼了一个大桌。 方灼目测了下,他跟顾沉背对着,距离也就五六米。 周家夫妻对方灼竟然认识这等人物有些好奇,“小方啊,那位先生是谁啊。” 坐在方灼右手边的周姑娘也竖起耳朵。 有钱,帅气,身材好,集齐这三样,就是传说中的极品钻石王老王,小姑娘有这种反应,方灼表示理解。 他喝了口水,在三人殷切的眼神下开口,“买冰箱的客户。” 这话刚落,背后的传来砰地一声,水杯落到地上摔碎了。 也不知怎么的,方灼背脊开始发凉。 周太太有些失望,但还是忍不住问,“他自己做生意的吧,看着挺有派头。” 方灼说不知道。 紧跟着周太太又问了几句,他还是一问三不知,对方才终于消停,把话题转移到正事上。 “小方啊,我们对你挺满意的,就是不知道你……” “周太太。”方灼坦诚道,“我和周小姐恐怕没这个缘分,性格也不大合适。” 周太太脸部扭曲,“总要处处才知道合不合适嘛。” 方灼没答话,而是看向周姑娘,“周小姐,你对我挺满意?” 本来见这人今天变帅了,周姑娘心里有那么一点点心动了,可是跟刚刚那个男人一比,眼前的人就逊色太多。 她直白说,“不满意。” 说完眉头一皱,盯着她妈说,“妈你踢我干什么,我都说了我不喜欢他,你们非要拉我来。” 这话一落,背后又传来咯吱一声,像是刀子重重切过盘子的声音。 方灼觉得背后的寒意更浓了,顺着背脊往四肢蔓延,悄悄摸了摸胳膊,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 大佬的气场太恐怖了。 顾沉那桌的人同样不好受,虽说同样都是大老板,但也有个高低之分。 一个个被压抑的气氛搞得如同嚼蜡,好好的牛排,一点肉味都吃不出来。 没人能整明白,怎么五分钟前还勉强算得上温和的男人,怎么转眼就成了地狱修罗。 “咳咳。”有个胖老板轻咳几声,“这家餐厅的牛肉真不错。” 其中几人干巴巴的活跃气氛后,再次被顾沉身上的冷气打败了。 众人,“……”操。 方灼收回放在背后的心思,冲着周姑娘微微一笑,不在虚伪客套,“看来周小姐跟我想法一致。” 周家父母张了张嘴,又闭上。 强扭的瓜不甜,既然双方都不乐意,那就算了吧。 方灼站起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话音刚落,背后的男人也跟着站了起来,凳子擦过地面,发出吱的一声。 方灼头皮发麻,浑身一震。 不是错觉,他是真的觉得这人不对劲儿,动来动去的,是不是有多动症啊。 顾沉开口叫住,“方先生打算回去了?” 方灼连连点头,随后就看见男人走到自己面前,锋锐的眼睛微微眯起,配上紧绷阴沉的脸,要不是他心理素质过硬,这会儿已经吓哭了。 他紧张的吞咽几下,“顾先生有什么事情吗?” 顾沉说,“正好我也回去,顺便搭你一程。” 面对如此阴晴不定男人,方灼很想说不,可一想到自己距离完成任务,还差老大一截,又没出息的睁大眼睛,浮夸的道,“那真是太巧了,谢谢顾先生。” 两人并肩离开,留下周家三口和大佬们两桌人遥遥相望,眼睛里皆是震惊和茫然。 方灼跟着顾沉走出餐厅,坐进车内,然后…… 然后男人就静坐在驾驶座上,不开车,也不说话,不知道要搞什么。 一滴冷汗从额角划过,方灼抹掉,强迫自己寻找话题,“顾先生,冰箱用得还行吗?” 顾沉,“凑合。” 方灼,“……” 顾沉抿了抿嘴,突然伸手过去,落到方灼肩上。 那双手有些凉,大拇指也不知道是不是抽筋,不断磨蹭着他的皮肤,方灼头皮都炸裂,有种要被掐死的错觉。 他颤抖的问题系统,“这次的目标什么情况,真的很不对劲。” 真假世界08 方灼掰开耳根, 费劲儿的偏着脸, 用手机把痕迹拍下来,随后把图片放大, 仔细观察。 这痕迹无论是形状还是色泽,都具有迷惑人心的能力,就食指指腹那么大, 姨妈红, 不太像虫子咬的,也不像人咬的。 他是过来人,坚信用嘴啜不出这么含蓄的痕迹。 “阿三哥, 你知道这怎么来的么?” “不知道。”233困惑, “我当时突然被下线了。” 方灼把手机收起来, 紧张兮兮的,“你没事吧?” 在他的印象中, 系统异常就意味着他们要倒霉了。 233轻松道, “没事,我现在很好, 还能直接进入这个世界的网络,跟人游戏对战呢。” ……又是一个沉迷网络游戏不可自拔的。 方灼, “你一堆代码,跑到另一对代码里玩儿,有意思么?” 233美滋滋的, “你不懂那种热血。” 方灼无奈, 揉了揉额角, “有件事情要麻烦你。” 还没说是什么事,眼前弹出光屏,密密麻麻全是字和配图,看得人头晕目眩,是大佬那台冰箱之王的说明书。 在阿三哥心里,他肯定比游戏重要。 方灼按耐住心里的感动,把手机揣回兜里,去更衣室换了工作服。 因为正值酷暑,空调和冰箱的销售都是旺季,下午的送货安装工作安排紧密,方灼挂着安全绳,当了十来次蜘蛛侠,终于熬到下班。 六点准时,手机响了。 大卫在那头叽里呱啦喊了一通,让他千万守时,随后就挂了电话。 方灼为难的捏着手机,心里相当纠结。 一边是事业,一边是感情,哪个都舍不得放,必须两手一起抓。 他掏出名片,在手机屏幕上戳了十一下。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了。 那头应该在开会,听筒里除了男人的呼吸声,还有来自更远的说话声。 顾沉手指在办公桌上敲了一下,示意项目负责人先暂停汇报,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下班了?” 那头的人低声嗯了一声,“我马上要去趟影视城,完事以后,我自己过去吧。” 顾沉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大步迈入安全通道,单手撑住墙,正在努力克制。 对方不过是无意嗯了一下,他就差点硬了。 无论经历多少,在任何时候,他都没有办法抗拒这个人。 见没声音,方灼疑惑的连续喂了好几声,“顾先生,您还在吗?” “嗯。”听筒里的声音低沉暗哑,“我正好有个会,晚点去影视城接你。” 方灼完全不拒绝,“那就麻烦顾先生了。” 顾沉挂了电话,在安全通道内站了许久才终于平静,随后掏出另一部手机点开,屏幕上显示了出一行数据。 拇指拂过那行字,眼神晦暗不明的轻笑一声,“小骗子。” 会议室内的一众下属望远欲穿,脖子伸得一个比一个长,心里塞满疑问。 这家公司算是家族企业,但除了大老板顾沉以外,再没有其他姓顾的人了,据说是都不在了。 集团内部,顾沉拥有绝对控股权,其他股东都是渣,而且都很识趣。 有人有能力带着公司更加辉煌,股东们坐着分红就行,完全没必要像某些公司那样为了一点话语权各种争斗,得罪人不说,万一把公司整垮了,损失的是自己。 因为他们的这些想法,顾沉省心不少,在国外时都是遥控指挥,大家跟着指挥棒忙东忙西。 而回国后这一年,员工们才终于见识到大老板的拼命。 二十四小时中,有至少十二小时都在处理公务和应酬,偶尔甚至直接睡在办公室的休息间里。 他从不迟到早退,永远是走在最后一个,所有项目都会参与监督,无论任何会议都要亲自出席。 与其说是个欲-望饱满的人,更像是个永动的赚钱机器。 而今天,这个赚钱机器突然停下来了,会议中断了整整半个小时。 这太不正常了。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手指头却不受控制的相互传递消息。 方灼不知道自己一通电话掀起的风浪,麻利换了衣服,打车去了影视城。 大卫一见到人,就跳着挥手喊,“这边——” 方灼跑过去,眼睛亮晶晶的,“已经开始了吗?” 大卫递了瓶水给他,让他喘够气,“还没呢,有个男二没到场,导演正在发脾气。” 方灼点点头,仰头灌了几口,热烘烘的感觉似乎下去了点。 大卫带他在影视城内东拐西拐,来到一处拍摄地点,拍的是古装剧,接下来的场景是战场厮杀。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男二姗姗来迟。 方灼被套上宽大沉重的盔甲,嘴里被塞了一个血包。 大卫悉心的给他讲了一遍什么时候该“啊”的一声惨叫,如何咬破血包,再不甘心的瞪大眼睛,逼真倒下。 前方有个戴鸭舌帽的男人突然跑过来,“开拍了,各就各位。” 方灼跟大卫一起,被其他群员推挤着,进如战场,妆模作样的开始舞刀弄枪。 与他们狼狈凹糟的造型不同,几个主演妆容精致,即便是带着伤,也有种别样的帅气。 哎,还有的混呢。 方灼收回眼,抬手抵挡对面劈来的大刀,却没来得及避开旁边刺来的剑。 “啊。”他浑身一震,死不瞑目的倒下了。 这场戏拍摄很顺利,随着导演卡的一声,所有人同时停下动作。 真假世界09 方灼住的客房, 就在主卧正对面。 一开门,两人就能大眼瞪小眼,想干什么都很方便。 进门后,他准备先舒舒服服洗个澡,扒了衣服才想起没有换洗衣服。 上次的衬衣还丢在家里, 没来得及洗, 这次要是再借两件, 两人的关系肯定又能拉近不少。 方灼抻了抻T恤,提了两下牛仔裤, 去对面敲门。 连续三次后, 里面始终安静没有丝毫动静。 “阿三哥,能查看一下顾沉在干什么吗?” 233说,“你先退回房间, 离他太近会有能量干扰。” 刚倒退回己房间,系统就说, “正在洗澡……哦, 出来了。” 想到对方的身材,方灼有点眼馋, 还没来得及落下的那只脚直接跨出去,咚咚咚的,很有节奏感的又敲了几下门。 锁芯里响起喀嚓声, 门还没被彻底拉开, 就闻到一阵柠檬的清香, 很浅淡, 很清爽。 方灼眼睛往下,从对方的笔直紧实的小腿开始往上,越过膝盖,爬过白色的浴巾,再划过肌理分明的腹部,最终停在对方锁骨上方的喉结上。 性感的喉结上下一动,男人说,“怎么?” 方灼将目光往下滑,停留在男人受伤的手心上,眉头紧蹙,表情很不赞同,“要洗澡怎么不叫我一声,我可以帮的,伤口弄湿了吗?” 顾沉把手举给他看,声音带着难言的蛊惑,“湿了。” 两个字而已,方灼的心就像是被羽毛撩了下,瘙痒难耐,差点老脸一红。 他抿了抿嘴,终究还是没忍住跟系统讨论,“你有没有觉得,大佬说话有点色-情。” 233冷笑,“那是因为你脑子里黄色废料太多了。” 方灼委屈,“不是,大兄弟,你没听见他刚刚那语气?” 低沉中带着一点暧昧,暧昧中带着一点缠绵,缠绵中又似乎藏着一点邀约……绝逼是在暗示。 233坚信自己维护了多个世界的男主,不是那种爱撩骚的人,义正言辞道,“请不要将你的主观臆想,加注到他身上,这是不对的。” “……” 方灼有点郁闷,“我很早之前就想问你,你爱我还是爱他。” 233迟疑了,它竟然迟疑了! 方灼如同当头棒喝,气得两眼发黑,“你他妈到底是谁的辅助系统!” 233哽了一下,冷哼一声,遁了。 一人一系统一起厮混这么久,终于冷战啦。 方灼心里烧着一团火,连带面对顾沉时的表情,也有些雄赳赳气昂昂,随时都可能撸袖子干一架。 顾沉见他抿嘴不说话,眼睛瞪得溜圆,轻轻笑了一声,“找我有事?” 方灼嘴唇翕动,脸上写满扭捏,“你能借我套衣服吗?” 顾沉,“可以。” 见对方转身,方灼下意识伸手,握住对方倮露的胳膊。 大概是刚刚洗过澡的缘故,男人的胳膊滚烫,肌肉也硬邦邦的,方灼被火烫了似的,飞快把手缩回去。 妈的,更不好意思了。 操。 他抿了抿嘴,小声说,“顺便借条内裤。” 顾沉视线意味不明的从方灼腰腹间掠过,“你稍等。” 以前总是他主动,轮到这个世界,大佬好像跟前面几个世界都不一样,主动就算了,还有点……骚? 方灼心脏扑通直跳,好紧张啊,他不会给他拿穿过的吧,一定是拿新的吧。 其实穿过的也没、没关系吧,他也不是特别讲究。 脑子里的乱麻越搅越乱,自发升温,那温度从脑门直窜到脚底,浑身都热烘烘的。 厚实的地毯,吸走了大部分脚步声。 顾沉走至门口,用手碰了下方灼通红的耳朵,随后把衣服递过去。 “谢谢顾先生。”方灼就跟被调戏的小姑娘似的,抱着衣服就跑。 顾沉站在原地看向对面已经闭合的房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唇角扬起,肩膀颤动,压抑着快要溢出胸腔的喜悦,无声笑起来。 他反手合上房门,来到茶几前点开手机。 屏幕上的内容随着意念而动,由普通的桌面变为了数据。 【感情线:两颗星。】 —— 方灼抱着香喷喷的衣服回到房间,再三确认门被锁好后,拎起了那条内-裤。 纯棉的,黑色的,新的,平角内-裤。 重点是尺码有点大,也不知自己这身板能不能穿稳。 怀着迫切又激动地心情,方灼走进了卫生间。 大佬家的浴室有种低调的奢华,水晶灯亮得刺眼,让人无法直视,仰脸冲洗头发的时候,必须得闭上眼睛才行。 柔软的泡沫被顺着发际线,被温热的水流冲刷下去。 方灼抹脸的动作突然一顿,打了个哆嗦。 之前在小阁楼里觉察到的异样感,再次袭来。 他非常确定,屋子里有人,或者说有人在通过某种设备偷看他。 无论对方是男是女,这都是一件可怕的事。 方灼假装不知道,加快了洗澡速度,不到两分钟就跨出浴缸,将自己上上下下擦得干干净净,勾过内-裤快速穿上。 看着松松垮垮的裤子,他尴尬的扯了扯嘴角,这条裤子不是一般的大,只能勉强靠两边的胯骨挂住,后面和前面都非常宽松,根本撑不起来。 侧面说明,大佬的尺寸非常可观。 233突然冒出来,阴阳怪气,“羡慕嫉妒吧。” 方灼冷笑,“有什么好嫉妒的,再大也是我的。” 233,“……” 方灼迅速套上睡衣,把窗帘拉上,灯了关,站在房间里将每个角落都看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疑似监控的光点。 真假世界10 方灼迷迷糊糊地, 觉得嘴里有东西,柔软湿滑,有点像舌头,还以为是谁塞了绿舌头冰糕进来。 不同的是,这冰糕更加灵活, 带着温度, 同时还会伴随着吮吸。 卧槽, 这冰糕成精了吧,好玄幻啊。 这想法在脑子里飘啊飘, 突然停下, 冰糕怎么能成精呢,这也太可怕了。 方灼浑身一哆嗦,在惊恐中睁开眼睛, 眼前有一团黑乎乎的的东西。 那东西还长着眼睛呢,在月光下显得异常冰冷, 小心脏还没缓过来, 又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张嘴想喊。 他后知后觉的瞪大眼睛, 喊个屁啊,嘴被堵住啦。 顾沉亲得很投入,见人醒来也没撤退的意思, 反而更加用力的, 把舌头往里探。 方灼呜呜假意反抗两声, 就抱住男人脖子, 开始互咬游戏。 他分神呼叫系统,“还在么?” 233说,“在。” 方灼愣了下,系统竟然没被被屏蔽,这说明顾沉只是想单纯地亲一下,不搞事情。 哎,有点失望,要搞就搞个全套嘛,这么不上不下的,不够诚意。 233见他不吭声,“你到底有什么事?” 方灼说,“没检测到什么……”不和谐的东西么。 几乎是同一时间,方灼感觉到了久违的东西。 那是大佬无比珍惜的宝贝,平时藏得严严实实,只有解决生理问题的时候,才放出来一小会儿。 方灼心情激动,浑身颤栗,还有点呼吸不畅。 顾沉松开他,用拇指揩掉他嘴角的唾液。 方灼眼睛湿润,涣散的盯着天花板,大口喘息几声,眼睛里闪过茫然、惊恐、无措,等等复杂的情绪。 他攥紧被子,断断续续的开口,“顾……故先生,你这是……” “吻你。”顾沉简明扼要,用舌尖舔了下方灼的嘴唇,娴熟亲昵,像是曾经做过无数遍。 方灼心头一沉,这他妈是个老司机啊,可转念一想有觉得不可能。 他老攻当了那么多个世界的处,没道理到了这个世界,突然成了风月老手,那就是教育片看得多。 “阿三哥,这栋房子里有盖片么?” 互肯嘴巴属于半和谐情节,系统的视线里,眼前只有两坨马赛克。 它问声瓮气的说,“我去看看。” 系统将每个房间都翻个遍,唯独书房没翻。 书房里黑暗静谧,有两个保险柜,其中有一个是宿主的任务,它打不开。 但另一个,开得非常轻松。 保险柜里空荡荡的,除了三张光碟,啥都没有。 系统匆匆扫了一眼,回去报告给方灼,“老师不要、乡村诱惑、老板轻轻来,就这三部,看着有点旧,不像新出的。” 方灼不觉得男人可怜。 在他来之前这些寂寞的夜晚,男人肯定都是自己解决问题,想想也挺可怜的。 于是他伸用力抱了抱对方,五指搭在男人的后脑勺上,温柔的摩|挲着他的头发。 见对方愣住,方灼沾沾自喜,这就是老司机的威力,分分钟钟就能把你灭成渣渣。 眼睛愉悦的眯起,突然一痛,卧槽,被咬了。 来自于青年的温柔,让顾沉心里沉甸甸的感情又加重了几分,恨不得把人吞进肚子里,他想,要他放手,永远不可能,这个人是自己走走进了他的世界,就别再想离开。 五分钟后,顾沉终于舍得离开那双嘴唇。 此时的青年两眼雾蒙没有焦距,还没缓过神。 顾沉微眯起眼,目光隐藏着刀锋,压着声音逼问,“喜欢我吗?” 方灼闭上喘气的嘴,借着月光看向上头那双倍点缀着光亮的眼睛,好看,却也能震颤人心,让人生畏。 这时候说假话怕是只有死路一条。 他选择说真话,“喜欢。” 结果话音一落,被腰上的胳膊狠狠箍住,差点就断啦。 方灼心有余悸,发现男人的眼神更加可怕了,淬了毒般,阴森恐怖,带着杀意。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表面仪态完好,风度翩翩,内里却藏着阴狠毒辣。 这种人是衣冠禽|兽的最高境界,叫隐藏的变态。 方灼心慌得一逼,“阿三哥救命啊,顾沉好像要弄死我。” 233对着两堆马赛克说,“没有检测到伤害值。” 方灼放心了,那就是想在其他方面搞死他。 心里不够坚实的恐惧,一下子就被击溃了。 他对着那张可怕的脸眨了眨眼,带着些许不安,把刚刚的话重复一了遍,“顾先生,我、我见到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但我不敢告诉你,我怕你把我当成怪物……” 结果你小子不老实,偷偷摸摸想搞我。 方灼心里挺甜的,事实证明,不管美丑老少,这个人都会爱他,嘻嘻嘻嘻嘻嘻。 顾沉听完这句话没有太大的反应,而是问,“有多喜欢。” 方灼差点没接住这个球,喜欢就喜欢,还非要整个层次么。 他扭扭捏捏的被子里缩了缩,满脸写着“哎哟我好害羞”,“非常喜欢。” 顾沉抿成一条线的嘴唇,勾成了好看的弧度,眼底没有任何笑意。 他将方灼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让他按住自己的胸口,“再说一次,有多喜欢。” 方灼摸着自己的良心,很是心虚,鬼使神差的说,“一点点。” 男人的眼里的冰冷,奇迹般的消退,“记住,我不喜欢被欺骗。” 方灼疯狂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顾沉太敏锐,他以后都不敢再撒谎了,别到时候好感没刷到,反而留下说谎精的印象就傻逼了。 真假世界11 “换洗衣服。” 方灼身上穿的是自己昨天的衣服, 包里装的是什么,不用明说大家也该清楚。 顾沉的手指继续轻点扶手,发出很细微的哒哒声。 那声音有毒,方灼感觉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的, 随着那声音砰砰作响。 可当哒哒声慢下来时, 心脏反而不听话的跳的更快了, 有点叛逆。 就在他以为话题就这样结束的时候,顾沉又开口, “什么衣服?” 前头的司机和秘书, 同时将眼睛滑向后视镜,和方灼的眼睛正好对上,又默默移开, 神情都是一言难尽。 大老板这是故意的,绝逼。 方灼, “……” 突然有种衣服被扒光了, 在丢到广场公开处刑的错觉。 他耳朵红了,脸也红了, 浑身像是有蚂蚁在爬,各种不舒服,下意识勒紧怀里的背包。 “就, 就那什么呗。”方灼学蚊子叫, 嗡嗡嗡。 顾沉不打算放过他, 身体靠过去, 嘴唇擦过青年的耳尖,“你刚刚说话说,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说个屁。 方灼咬紧牙,用屁股也能想到男人是故意逗他。 眼睛里闪过一抹光,反正是男朋友,撩一撩感情深嘛。 他偏头,嘴唇在男人脸上极速掠过,慢吞吞的说了两个字。 青年的温热的气息,任性的钻进耳蜗,顾沉的身体有片刻紧绷,随后叠腿,重新坐正,压抑着被勾出的情绪。 呵呵,就你三张光碟的经验,就想跟我斗,你是不知道爸爸我驾龄有高,经验有多丰富。 233,“别嘚瑟,别把自己坑了。” 方灼哼哼,“放心,我心里有数。” 233,“我觉得这次的目标有点深不可测。” 方灼蹙眉,正想赞同,车忽然停了。 上班的,买菜的大爷大妈们,正或快或慢的从车外经过。 方灼下车,将背包一甩,挂在肩上,帅的一逼。 他转过身,一只手压在车窗上,“顾先生再见。” 顾沉的目光落在对方圆润的指头上,点头,“再见。” 方灼站在原地,目送车子离开,却不知道在自己上楼后,那辆车又倒了回来。 一天没回家,阁楼上充斥着一股霉味,因为房顶漏雨,地上有不少水滩。 方灼挽袖子把家里收拾了,一口气没歇,从背包里取出内-裤,蹲在卫生间里开始搓洗。 洗完以后,又把男人那件衬衣给洗了,一起晾出窗外。 雨过天晴,今天天气异常好,天空碧蓝如洗,阳光耀眼。 一件白色衬衣,一条黑色裤子,在半空随风飘扬着。 亲眼看到猜测被证实,顾沉心情不错,阖上眼说,“开车。” 车子扬长而去,但还是被方灼瞥见了一个车屁股,他揉了揉眼,心里一慌,“阿三哥,我好想看到大佬的车了。” 233正要说什么,突然卡了一下,然后就失踪了。 方灼觉得不对,呼叫了将近十分钟,才终于把系统喊出来,“你刚刚怎么了?” 233说,“没怎么啊。” 方灼不信,“咱俩是一条船上的人,你想清楚再说话。” 233,“好吧,我刚刚有队友扣我,去推了个塔。” 十分钟就搞定了,突然有点佩服系统的游戏技术,太牛逼了。 方灼把之前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233给他看了直播,让他自己判断,巧的是,车牌号刚好被路边的树遮挡,只能看到牌照上的一抹蓝色。 方灼挠了挠后头,觉得自己最近疑心病有点重,该吃药了。 —— 今天需要上门服务的客户不多,大概十一点多,大家就回到卖场,蹲后头的仓库里,边吹牛边吃盒饭。 那头吹牛皮吹得热火朝天,方灼这边安娜静静,正在找房子。 方炜就像个被点燃了,塞在他腰后的炮仗,引线滋滋啦啦,快要烧到头了,一旦炸开,他也会被受伤讨不到好。 必须远离,而且越快越好。 尤其系统说过,有人想弄死他,所以这次必须换个安全性高的小区才行。 陈叔端着盒饭靠近,觑了眼他的手机屏幕,惊讶,“找房?” 方灼点头,“那阁楼冬冷夏热,碰到下雨下雪还漏水。” 陈叔想了想说,“我们小区怎么样?” 作为拆迁大户,手里肯定不止一套房,这个方灼知道,可他记得陈叔的房,都租出去了。 似乎看出他的疑问,陈叔说,“就我们那小区最后面那栋,2单元13层东户那套房,有个小伙子刚搬走,空出了一间,就是不知道你介不介意合租。” 陈叔那小区属于中高档,安全过硬,二十小时保安巡逻,离上班地方也不远。 方灼没有犹豫,“我租。” 陈叔是个实诚人,又真心把方灼当忘年交,好兄弟,报出的房租价格,远远低于市场价。 方灼哪好意思,两人蹲在地上掰扯,终于谈妥。 当天下午,方灼就把窗外那两件东西叠好装进了行李箱,又把阁楼里的东西全部整理好,放进纸箱子,打算明天一早就搬家。 楼下的房东太太听见响动,跑上来一看,顿时不高兴了。 “你这是要搬走?” 方灼封好箱子,“我正想等下下楼找您,赵太太,这阁楼我不租了。” 房东天天眉头一竖,尖声尖气的说,“要搬家之前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好早点招租呀,你这么搞,我是不会退你押金和租金的。” 方灼废了吃奶得劲儿,把箱子搬起来,垒到另一个上面。 真假世界12 方灼这会儿脑子里一团乱, 唯一想到的就是顾沉这个新晋男朋友,结果对方竟然发来六个点。 什么意思?不信? 他深吸口气,打了一长串的字出去。 方灼:我从前两天开始,就总觉得有人偷窥我,走哪跟哪儿, 非常恐怖…… 戳字母的手指停顿, 悬空半秒后, 又迅速敲了一段。 ——我现在很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能过来陪我吗。 这一句话可以说是非常娇弱了, 如果顾沉对他有意思,不可能不回复。 结果消息发过去,如同石沉大海。 方灼紧紧抓着手机, 在床边又做了几分钟,恍然发现, 那股黏在背上的视线似乎消失了。 他眨了眨眼, 跳起身冲进浴室,抓紧机会洗了个澡。 再出来时, 还是没收到短信回复。 “……” 方灼躺倒在床,安慰自己,顾沉是个集团大老板, 日理万机, 会议和饭局多的不行, 说不定是手机静音, 不知道有短信呢。 他揉了揉喉结,酝酿感情,拨打电话。 好家伙,关机。 方灼气得在地上走来走去,跟系统吐槽,“他是不是昨天说完以后,就后悔想把我踹了。” 233说,“你也有今天。” 方灼,“能直播吗?” 233尝试了下,可以。 方灼烦躁的搓了两下脸,静下心来看直播。 从周围场景来看,应该是在车里。 顾沉眉头紧锁,表情紧绷,浑身都散发着凌冽的气息,一看就是被人给得罪了。 就在方灼打算让系统调整画面角度,试图通过车外景物,判断男人的去向时,顾沉突然微微侧首看了过来。 同一时间,光屏上的画面从扭曲到雪花,最后还黑屏了。 233心情很糟糕,“被他察觉了。” 方灼一愣,“大佬这么牛逼,能直接中断你的直播?” 233说,“他在这世界的能量比之前世界更强大了,想干扰我,比打死一只蚊子还轻松。” 方灼眉梢一动,假装不在意的问,“比之前的力量更大是什么意思?他也和你之前一样,能从每个世界收集能量,转为己用?” 233强行转移话题,“你这是第一次被目标这么晾着吧。” 方灼闻言一愣,思维被带偏了。 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以往那些世界,不管是否确立关系,他都是牵着主角的鼻子,大摇大摆往前走的那个,至少攻略之初,基本是由他在掌控局势。 可是现在,情况彻底掉了个头,他就像条鱼一样,被顾沉吊在半空,不上不下。 想把鱼儿吐了,舍不得,不吐,又嘴皮子疼。 方灼揉揉胸口,啧,有点酸,还有点慌。 就在这时,安静的客厅突然传来开锁声,是有人下班回来了。 陈叔说,这套房子里加他共有三户,其余两人一个是老师,一个是小白领。 这两人一个要守学生晚自习,一个经常加班,基本都是九点到十点之间到家。 方灼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晚上九点半,估计是那位老师下班了。 他挂上笑,打算出去打个招呼。 门一开,愣住了。 客厅里站着两个男人,一个衣着普通,戴着眼镜,手里还拿着教案。 另一个西装笔挺,俊秀挺拔。 方灼张了张嘴,心里沉寂的烟花升空,炸出五颜六色的火光。 他两眼放光,“顾先生。” 那位室友在顾沉强大的气势下,显得非常拘谨,连招呼都没顾得上和新室友打一个,匆匆点了下头,抓着教案钻进了自己房间。 顾沉从客厅中央走过来,停在方灼房门外,脸色与之前在直播中看到的相差无几。 他危险的眯起眼睛,突然扯着嘴角笑了下,“变态?” 方灼莫名的心虚,悄悄地问系统,“他什么眼神啊,我欠他钱了?” 233说,“没有。” 方灼追问,“我穿过之前呢?” 233还是说没有。 方灼放心了,男人虽然心情不好,但跟他关系不大,随后握住对方的胳膊,往自己方向拽。 关门前,又回头看向对面紧闭的两道门,扭头压着嗓音对顾沉说,“进去说,外面说话不方便。” 顾沉任由他拖着自己走进那间三十平米的小套间。 方灼把人按坐在床上,纠结的在原地走了几步,突然停下,表情从平淡到僵硬,再到极具的恐惧。 “正如短信里说的,我总感觉有人在偷看我,真的,我没有骗你,那个人一直跟着我,我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在哪儿。” “对方可能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潜入我的房间装了监控,也可能,他就在对面的某栋楼里,拿着望远镜,像只老鼠一样,藏在阴暗中,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方灼的情绪非常饱满,应景的瑟缩了下身体,哽咽的说,“顾先生我真的好害怕,因为这件事情,我最近一直吃不好,睡不好……” 顾沉脸上阴云密布,“一直都在?” 方灼连连点头,“在,包括……” 话在嘴边顿了顿,他眉头微微一蹙,又迅速松开,睁眼说瞎话,“现在也在,你感觉不到吗?他一直在盯着我们,那个视线太强烈了,想忽略都难。” 顾沉的眼睛钉在青年脸上,像是要从上面挖掘出什么。 他在屋子里走了几步,如同在自己家一样,闲适自如的坐到懒人沙发上。 身体往后一靠,问,“像老鼠一样?” 真假世界13 方灼手指头动了几下, 有点黏,也不知道是两人谁的。 正想下床去洗洗,男人抢先一步翻身下床,去卫生间拿了张帕子,逐一给他擦拭。 随后掀开被子, 将他肚子上的污浊擦掉, 手拿开时, 动作一顿。 方灼抬起头往下看,男人正盯着他的小腹发呆。 正纳闷呢, 突然听见对方问, “疼吗?” 微凉的指尖划过肚子上的皮肤,像是蚂蚁爬过,带起一片酥痒。 方灼下意识吸了口气, 肚子瘪下去,曲起身体躲开, 红着脸说, “不疼,就是有点那啥……” 那啥是什么, 他不好意思说,只是用力眨眨眼,满脸都写着你懂的。 顾沉眼帘垂下, 遮住了所有情绪, “怎么会不疼呢。” “真不疼。”不就是被蹭了几下肚皮么, 顶多就是有点火辣, 真没到疼的程度。 男人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俯身在他肚子上,被蹭红的位置亲吻。 蜻蜓点水,方灼的心里荡起涟漪,比被按趴着,被男人搞一场还令人脸红心跳。 他迟疑了下,把手伸下去摸了摸男人的头。 顾沉的头发偏硬,很顺滑,总体来说手感很不错。 一个没忍住,又顺着摸了好几下,小声说,“你别这样,搞得我挺不好意思。” 顾沉又在他肚子上亲了一下,进了卫生间。 方灼把肚子上的衣服重新掀开,拍了几下,发出啪啪的脆响。 他问系统,“大佬刚刚的态度好奇怪啊,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怀了个宝宝。” 233倒觉得没什么,“可能是觉得你比较娇弱吧。” 方灼,“……” 他撸起袖子,举了举手臂,肌肉很不明显,哎,得把自己养胖点才行。 屋子里静悄悄的,有细微的哗啦啦的水声,大概是身体和精神都爽过一轮的缘故,没多久,方灼就睡着了。 不太宽敞的卫生间,因为男人高大的身躯,显得逼仄。 顾沉的脸上滴着水,淡色的瞳孔中划过一抹红光,他身体前倾,鼻尖几乎已经贴上镜面。 镜子里的人,眼里全是暴虐,愤怒,和痛苦。 他想,怎么会不疼呢。 皮肉被硬生生的撕裂开,将于血脉相连的元丹掏出来,怎么会不疼? 他至今还记得当鲜血从青年身上涌出的情景。 心脏像是豁开了一个洞,伤势迅速的溃烂,蔓延。 顾沉闭上眼睛,吸了口气,胸膛里汹涌的情绪依旧无法平静,就好像已经到达喷发边缘的火山,一但喷发,周遭的一切都将迎来灭顶之灾。 攥紧的拳头咯吱作响,猛地一下,砸在了镜子上。 镜子裂开,顺着墙壁脱落,却在碎片即将撞击到面盆,发出声音的时候,又自动浮了起来,粘合回墙上。 裂缝上又无数小小的数字和字母,还有符号,它们组成的代码就像是修理工,在其中忙活缝补。 眨眼间,镜面光洁如新,仿佛刚刚如蜘蛛网一样的裂痕,只是幻觉。 顾沉垂眸看向自己皮肉翻起的拳头,模糊的血肉已经恢复。 他转过身,用方灼的毛巾擦掉脸上残留的水珠,若无其事的走出浴室。 床上的人睡得正想,有细微的鼾声。 顾沉摸了摸他的额头,手指拂过眉梢和眼角,侧身躺过去,将人轻轻按在怀里。 —— 方灼醒来时,男人正侧对着自己躺着。 这个人即便是睡着了,依旧是一副严肃的表情,眉头间有个小小的川字,嘴唇紧抿着,像是做了不好的梦。 他抬起手指,在顾沉的眉心间揉按,掀开被子,悄悄摸去卫生间,用最小的动静刷牙洗脸,离开房间。 现在时候还早,不过七点。 两个室友,正坐在饭厅用早餐。 方灼初来乍到,跟两人做了个迟来的自我介绍。 室友人都不错,简单的介绍了自己,还问他要不要一起坐下来吃早餐。 事后的第一顿饭,肯定是要跟大佬一起吃的,方灼婉拒,拿着钥匙和钱包,楼下去早餐。 出楼道没多远,就碰见正提着豆浆油条,往回走的陈叔。 陈叔见到小老弟眼前一亮,笑着走过去,“正巧我今天买多了,你凑合着拿两根去吃,就别出去了。” 方灼取出一根咬下去,外酥内软,细细咀嚼,舌尖能尝出一点面粉的甜味。 陈叔见他就拿一根,作势又要取,被方灼给制止了,“不用不用,你留着自己吃吧。昨晚我朋友来了,他胃口大,你这口袋里的全给我,估计也喂不饱他的肚子。” 陈叔一愣,有点激动,“是女,女……” “男的,男性朋友。”方灼吃着油条,又补充一句,“很重要的朋友。” 陈叔笑了,“我认识的?” 方灼说,“不认识的,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方灼的所有朋友,陈叔都见过,包括那个在便利店一起打工大卫,陈叔一听自己不认识,了然的点头,这道这是小老弟新交的朋友。 自从决心不再负担方炜的生活后,小老弟的生活大变样。 生活质量提高了,有了新的社交圈,人好像也开朗了……陈叔是打心眼里为他高兴。 他拍了拍方灼的肩,打了个手势,“我先上去了。” 方灼目送人离开,把剩下的半根油条吃完时,恰好走到小区门外的早餐店。 要了两份粥,一笼灌汤包,两个卤蛋,随后又拐进隔壁超市,给男人买了套新的牙刷和毛巾。 真假世界14 方炜的年纪只比方灼小两岁, 父母过世时,他早已记事。 并且有他脑子好使,记忆力强,至今还清楚记得当初的许多细节。 譬如哥哥是如何拉着他的手,跟他说, 以后有有哥护着你。 又譬如哥哥是如何带着他, 在各个亲戚家蹭饭吃, 如何将他拉扯长大,又是如何为了他的学费离开学校, 早早在外面打工。 可他没办法用一个平常心来对待他。 因为周围的同学大都家境优渥, 他们穿得好,吃得好,玩的好, 他不想自己显得格格不入,那会让他感觉羞耻, 低人一等。 说白了, 就是虚荣。 方炜也知道这样不好,偶尔对他哥说了重话, 也有那么一点点懊恼。 可当他听见那些烦人的念叨和询问时,懊恼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不耐和烦躁。 那时候, 无论他怎么发火, 方灼都是逆来顺受, 脾气好得, 他以为他没有脾气。 这让他不止一次的揣测,这个人是不是没有自尊心和羞耻心,怎么骂怎么赶,他还是会凑上来。 现在他知道了,方灼是有自尊心的。 当他的自尊心变成铠甲,像自己今天这样低三下四的讨好,根本没办法让他动摇。 若是遇到其他任何困难,他都不会扯下脸皮,再来求这个人半句。 方灼看他酝酿了半天情绪,一个屁也蹦不出来,跑去问系统,“他怎么了?” 233说,“摊上大事了。” 方灼啊了一声,“杀人放火?” 233说没那么言重,“等着吧,他就快说了。” 于是方灼耐着性子,又等了会儿,对面的人终于开口了。 “哥……”方炜声音嘶哑,一副要哭的表情。 方灼,“……” 方炜的嘴唇抿了几下,又过了将近半分钟,他才像是终于鼓起勇气,踏过某道界限,放低声音说,“我遇上一点麻烦,你能不能帮帮我。” 方灼给了他两个字,“不能。” 方炜深吸口气,拎着东西的手死死攥紧,“最后一次,我保证,事情结束以后我再也不回来找你。” 这世界上有一种人,他们一个特殊属性,叫无底洞。 方灼摇头,“你也看见了,我就是个穷安装工,我没能力帮你。” “你有。”方炜声音猛然拔高,意识到失态,又降回去,“你只需要借我点钱就行。” 就白眼狼这豁出去不要脸的样子,令人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干了什么犯法的事。 方灼还是不吭声,满脸都写着拒绝。 方炜腮帮子咬紧,愁眉苦脸,“我借同学的单反出去拍照,回来的路上没看清交通灯,被车撞给撞了,还跟对方发生了点摩擦,身上受了伤,单反也被摔坏了……同学现在每天都追着我要钱。” 为了让他哥相信,他侧了侧身体,将衣服掀起来一角,白嫩的皮肤上,好大两团淤青。 方灼怎么看,都觉那两大片淤青特别像鞋底。 看来对方走的挺狠,都上脚了。 不管对方是谁,方灼都想啪啪啪的鼓个掌,打得好打得妙。 见对面的人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的伤口,方炜心虚的把衣服放下去。 他嘴皮子抖了几下,带着哭腔说,“哥,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你帮我这一次,我保证以后再也那样跟你说话了。” 方灼突然往前,一瞬不瞬盯着白眼狼的眼睛。 方炜心虚的瞳孔一缩,下意识想避开,还好被他忍住了,可这细微的变化,还是被方灼给抓住了。 他问系统,“他在撒谎吧。” 233说,“我还以为他会说实话。” 方灼思忖了下,“说明他理亏。” 表了半天的情,对面的人还是油盐不进,方炜开始慌乱,“哥,你不能真的不管我,我,我……” 大概是太过激动,舌头捋不直了。 方灼盯着他冷笑,“你除了撒谎,还会干什么?” 方炜浑身一震,他哥是怎么知道他在撒谎,难道是那边已经举报了他,然后教授亲自打过电话了? 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还在坚-挺,“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方灼吸了口气,转身就走。 方炜把手里的东西一丢,冲上前去拽住他哥,癞皮狗一样拖着不放。 “我说,我说实话。” 方灼盯着抓着自己手腕的手,“你把手放开。” 不能放,这手一松开,人怕是就走了,可如果不放,看他哥个这样子,估计会狠狠踹他一脚。 犹豫再三,方炜还是放开手,露出可怜的表情,“你别走,你听我把话说完。” “我错了,不该骗你。可我怕说实话的话,你更加不愿意帮我。”很多人都喜欢落井下石,他不确定自己这位决意要断绝关系的哥哥,会不会也这么对他。 方灼烦躁的啧了一声,作势又要走。 方炜赶紧开口,“两个月前,我曾借鉴过同学的论文,就是我发表在期刊上那篇。” 白眼狼之前为了更加稳当的保研,没日没夜的拼命查资料,做研究,就是为了在一个权威期刊上,发表论文。 结果是抄的啊。 方灼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方炜被盯得抬不起头,支支吾吾的继续说,“那人被我借鉴的那篇论文,并不是交给教授看的,是他一时兴起写的,写到一半,就丢在电脑里不管了。” “我当时就是鬼迷心窍,也不知道怎么的,一时没关注手就……” 方灼看他惺惺作态烦得慌,“你能不能捡重点说。” 真假世界15 当老板的总是日理万机, 应该没那么闲才对。 233跟方灼意见相反,“你们不是已经确认关系了吗,他百忙之中抽空来看看你,很正常吧。” 头顶烈日炎炎,方灼却觉得有点冷。 有顾沉在, 他会有顾虑, 会想方设法的呈现自己最好的状态。 这样反而容易影响发挥。 方灼用力搓了搓脸, 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下来,就算是大佬真来了, 也必须当他是团空气。 宿主演技本来就很堪忧, 遇到主角的时就更可怕了,直接为负。 不需要任何演技,他就能把自己搞得像个智障。 233勉为其难道, “他要是真来了,我帮你把马赛克打开, 看不见, 就不会紧张了吧。” 方灼感动坏了,接连喊了几声好兄弟, 你真棒。 233被夸得飘飘然,附赠了个小福利,“另外, 我可以用系统给你模拟一段戏, 你先学习学习, 争取到时候能有个好的表现。” 方灼, “你真是个优秀的系统。” 233,“哼。” 哎哟,夸一夸,尾巴翘上天。 就在这时,前头突然传来脚步声。 陈叔在巷口等了好半晌不见人过去,只好亲自来找。 他浓眉一皱,“你愣着干什么,赶紧的,装……” 话到一半,愣住了,小老弟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正捏着手机傻笑呢,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方子,你,你这是怎么了。”看着怪吓人的。 方灼对自己的面部表情毫无所觉,被系统提醒才讪讪的收敛表情。 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颈,“就那什么,高兴呗。” 陈叔,“咋了?” 方灼,“也没什么,就是有一个试镜机会,在周三。” “嘿。”陈叔笑起来,豪迈的在他肩上拍了两下,“我以前跟你说啥来着,老天爷在上头看着呢,该给的福分,迟早要给你。” 方灼心说,老天爷估计真开眼了,他穿来这个世界以后,运气简直爆棚。 比如最初,本来以为自己的生活与顾沉察觉太远,很难产生交集,别说是做任务,就是搭上线都比登天还难。 结果猛的一下,天上砸下一个可以借着送冰箱,与大佬近距离接触的工作。 这工作一干,两人就干到了一张床上。 如今演绎大业刚迈出去两步,又从天上砸下来一个大饼,明明已经员满的剧组,突然空出了一个位置。 就这运气,必须买彩票。 “三哥,我是不是有什么隐形外挂?最近运气好过头,想要做什么,马上就有人把路塞到脚下。”方灼问。 233一桶冷水浇过去,“你有外挂的话,早就完成任务了。” 想起还没摸到尾巴的保险箱密码,方灼惆怅,一边跟着陈叔走,一边想,像密码这种东西,除非是非常亲密的关系才能拿到吧。 他现在连大老虎的屁股都没摸到,距离密码和礼物盒,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为了增加试镜成功的几率,当天下班,方灼连顾沉都没顾得上勾搭,早早回家,打算多敷几片急救面膜,拯救一下颜值。 他敷着面膜,又打了桶热水泡脚,希望能助眠,早睡晚起,有个好气色。 勉强算得上是个精致的boy。 今天又家长会,那位当老师的室友回来很早。 见方灼这又敷又泡,心里有点痒。 在对方的怂恿下,他迅速放下教案,匆匆洗完澡,也跑来坐在沙发上,往脸上贴了一张。 两人顶着大白脸,一起看动物世界。 动物世界里,两只雄狮正在抱团玩耍,相互舔毛,表情迷醉惬意。 气氛因为这一幕,变的尴尬。 老师清了清嗓子,将下滑的眼镜推上去,“其实在动物界中,一直存在着同性性-行为现象,虽算不上普遍,但也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 这是在拐弯抹角说,我尊重的你性向,咱们可以友好轻松的相处下去。 方灼接受他的好意,回屋翻出两袋零食跟他分享,算是正式建交。 在咔嚓咔嚓的咀嚼声中,气氛渐渐融洽,听老师说他有手柄游戏,方灼来了兴致,“玩儿两局?” 这年头玩儿手柄游戏的人不多了。 单机、竞技、体感游戏,几乎占领了百分之九十九的游戏市场,插卡游戏早已经被淹没在时间的洪流中。 方灼很久没玩儿这东西,觉得特新鲜,抓着手柄一个劲儿按。 时不时还捣一肘子室友,示意他操纵着小人,赶紧跟上。 两个小人起初老是死,多玩几下,就进入状态,找到了要领,存活时间越来越长,通过了一个又一个关卡。 终于到了最后一关,他们即将面对的,是一个史诗级的超级b-oss。 方灼运口气,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突然电视一闪,黑了。 头顶的节能灯还亮着,不是停电。 他抬了抬下巴,“你先去看看。” 室友弯腰戳了戳电视的电源键,又拔掉插头重新插上,按了几下遥控器,指示灯依旧不亮。 这破电视在最关键的时候罢工了。 方灼现在正是兴奋,把手机从屁股口袋里掏出来,“玩手游?” 室友没有意见,也把手机掏了出来。 正在联机匹配,两人的手机同时黑屏,关机了……最诡异的是,头灯灯也闪了几下。 ……方灼有种不好的联想。 作为人民教师,弘扬社会主义精神的园丁,室友也犯怂打了个哆嗦。 真假世界16 主管闻言瞠目结舌, “顾总有对象了?哪家千金?来过咱这儿吗?” 秘书被三连问搞得哭笑不得, 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保持冷静。 “不该咱们打听事情就别打听。” “一时激动, 失言了。”主管歪嘴笑了下,指向电梯方向,“我先下去报喜。” 知道不用加班, 公司上下异常激动, 不到五分钟,忙碌的办公室内已经空无一人。 秘书小姐收拾好包,安静等在一旁。 见顾沉出来, 紧跟其后走入电梯, 站在半米远的位置。 无论相处多久, 在面对这个人时,依旧会有压迫和紧张感。 她默默盯着鞋尖, 在心里数秒, 前方却突然传来了声音。 顾沉说,“将日程重新安排一下, 争取在下周三前回国。” “周三?”秘书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未来五天的行程, 暗自咂舌。 “顾总,您现在的行程已经排得很漫了,如果继续挤压的话……”估计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 顾沉说, “照我说的做。” 秘书不敢反驳, 小心翼翼注视着男人的表情, “您是想在周三前赶回来见方先生吧。” 顾沉瞥了她一眼,默不作声。 她是个聪明人,知道老板没生气,便大胆建议,“您可以回来时,给方先生带份小礼物。”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顾沉走出去,临上车前,突然来了一句,“你之前的年假申请,我批了。” 秘书小姐愣怔在原地,目送着黑色轿车离开。 那一瞬间,就连汽车尾气都是甜的! 没想到啊,她还真的压对宝了。 —— 方灼第二天醒来,迷迷糊糊从找手机看时间才发现,电话竟然还在通话声。 他手忙脚乱的拿起来,喂了一声。 男人应该还没睡醒,声音低哑,“嗯。” 方灼盘腿坐在床上,扣着膝盖问,“我把你吵醒了吗?” “没有。”顾沉说话时呼吸声略重,都是男人嘛,方灼一下子猜到怎么回事。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鸟顶起布料,想要飞出笼子。 “别着急,快了。”也不知道怎么的,竟然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要死了,大佬应该没听见吧。 233,“听见了他也不知道你在口头开车。” 也对,方灼悄悄松口气,耳朵突然一麻,听筒传来的呼吸越来越重,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 顾沉声音危险,“挂电话。” 方灼脑门一头热,手指一滑,把电话给挂了。 他盯着手机,好半天都没回神。 真想不到哇,我魅力竟然这么大,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把大佬搞成这样。 方灼自我佩服的摇头晃脑,胸膛里油然而生一股成就感,非常严肃的高速系统,“我得加快任务进度了,大佬这么长期手动开车,对身体不好。” 等到能持证上岗,别说是手动摇摇车,就是航母,他也能带着大佬开得飞起来。 上午的时候,大卫找来了。 他戴着鸭舌帽,两只耳朵上各有三颗耳钉。 方灼一直觉得,这位小伙伴挺迷,身上的穿戴几乎都是潮牌,价格不便宜,今天耳朵上的六颗耳钉就更不用说了。 往阳光下一站,光泽度能把人眼给晃花。 他猜测,这应该是个努力追梦的富二代。 “还真是。”233说,“他家在帝都扎根时间不长,但生意做得大,比不上那些底蕴深厚的豪门,比下却是绰绰有余。大卫他爹说演戏的人是戏子,想没出息,当初私自修改了他的志愿。一气之下,他就来了这边。” 方灼,“……” 这是一个现实版的,不好好演戏,就只能回去继承亿万家产。 这会儿没活,方灼跟陈叔打了个招呼,拉着大卫去了仓库角落。 大卫摘掉鸭舌帽,往脸上扇风,“你下午请个假吧,带你去买几套装备。” 他上下瞄了方灼两眼,“嘶,几天不见,气色不错啊。” 方灼咂嘴,“一般一般吧。” 大卫伸手往他头上撸了一把,“咱们再找个地方,把你这头发好好修一修。” 有人帮忙参考,总比自己一个人瞎整强。 中午下班,方灼跑去跟经理办公室请了假,跟大卫一起,找地方随便对付两口,直奔商场。 随后又提着大包小包,去了一个造型工作室。 工作室的老师非常热情,说话很有腔调,方灼被他宝贝儿宝贝儿的,喊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在婉拒了彩虹色染发,小卷毛烫发,以及二八开刘海后,老师终于消停,不甘不愿的,就着方灼目前的头发,修整了一下。 搞完这一系列,两人找了个小公园对戏。 大卫演的唐国公主,走路姿势婀娜多姿,方灼演那位暗恋公主的男四号,满脸痴恋。 男四这个角色有些悲情,苦恋不成,最后还为公主葬生火海,但人物性格被编剧塑造得很饱满,带着几分天真和坚毅。 若是能演好,很容易引起观众的好感。 两人站在草坪上演了半个小时,不尽人意,感情不到位,表情也有些生硬。 大卫自我放弃躺倒,抓了把草在手里,“算了算了,我不行了,我他么老是要笑场。” 方灼跟他的状态恰好相反,比打了鸡血还兴奋。 每一次失败以后重新开始,他都觉得自己好像比上一次演得更好。 为了作对比和找出不足,还让系统帮忙录了像。 他抹了把汗,跟大卫并排躺在草地上,“不继续了么?” 真假世界17 吃饭的地方离得不远, 客流稀少,环境清幽,一看就很贵。 进了包间落座后,顾沉把菜单递给方灼,让他点自己喜欢的, 随后将目光落在大卫身上。 “杨先生是哪里人, 听口音不像本地。” 大卫在心里大声卧槽, 这是要查户口么,“京市人。” 顾沉替方灼沏了杯茶, 看了负责点菜的服务生一眼。 服务生一愣, 秒懂,用轻柔的语气,开始讲解菜品, 方灼想要插话的心思,一下子就被打散了。 顾沉执起茶杯, 轻轻抿了一口, “京市离南城挺远,当初怎么会想到来这里?” 为了追梦。 这四个字, 在自己爹妈面前想,大卫可以轻易脱口而出,到了顾晨面前, 他却胆怯了。 顾沉比他和方灼大了不了多少, 却已经是集团老总, 再看看他自己, 在影视城泡了四年,一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大卫羞赧,这么一对比,自己就是跟废柴,红着脸不知道该怎么答话。 顾沉轻松的笑了下,“方灼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不必拘谨紧张。” 听见这话,就连方灼都忍不住抬眼看,一脸怀疑。 大佬啊,你是不知道自己气场有多大,不笑的时候有多可怕,咱俩老夫老妻这么久,你脸一沉,我就想两腿发软,想尿尿。 轻咳一声,方灼往男人的方向靠,低声问,“要酒吗?” “杨先生喝酒吗?”顾沉看向大卫,目光冷淡。 本以为已经被转移注意力的顾老板,又看了过来,大卫心里苦闷,正襟危坐,“我喝水就行。” 方灼同情的小伙伴飞去一个眼神,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这餐饭对大卫来说,吃得很痛苦。 对方灼来说,却是极致的享受,只用张嘴就行。 男人今天有点抽风,夹菜喂饭,就连汤碗都是亲手送到他嘴边。 起初方灼的内心非常抗拒,毕竟有外人在,这么整有点太腻歪了。 可一想到对方是那么多个世界里,最牛逼的主角,那点不值一提的抗拒,就被享受和兴奋淹没了。 直到用完餐,他才猛然反应过来。 男人这是在向大卫宣誓主权。 方灼吃饱喝足,去了厕所,顾沉递了一支烟过去,大卫双手接过,诚惶诚恐的含在嘴里,点燃。 轻烟腾起,遮住了男人凌厉的眼睛。 顾沉开口,“听说杨先生相当经纪人?” 大卫心头一凉,第一反应是,他方哥的嘴也太不严实了,怎么转过背就把他给卖了。 转瞬就觉得不对劲儿。 这一路上,三人从来没分开过,他确定,方灼并没有跟顾沉谈及演戏,和经纪人的话题。 而想当经纪人的想法,是今天临时产生的,顾沉也不可能通过暗中调查他,从别处得知这件事。 这人难不成在方哥身上装了窃听器? 大卫,“……” 天哪,这哥们儿恋爱谈得好惊悚,弟弟我惹不起。 按住新里汹涌的情绪,大卫聪明的没将话点破,观察着男人的表情,点了下头,“这只是个初步想法。” 顾沉将手里的烟掐了,身体后倾,“娱乐圈里没那么干净,替我看好他。” 大卫也跟着把烟灭掉,陡然严肃起来,“您放心,我绝不会让他出任何事。” 这话说完不到三秒,去尿尿的人回来了。 方灼努力嗅了嗅,闻到一股烟草味,察觉气氛不对,他看了眼战战兢兢的好兄弟,挑高眉梢。 在大佬眼皮子底下,大卫不敢跟他眉目传信,假装没看见。 最后,方灼的无线电被顾沉接受了,“眼睛不舒服?” 方灼讪讪,“没有啊。” 顾沉嘴唇微抿,拎起椅背上的西装,“走吧。” 方灼就像条小尾巴一样,亦步亦趋的跟后面,回头喊了大卫一声,让他快点。 男人一小时后还有个会议,将两人一起放在小区门口,开车走了。 望着绝尘而去的车屁股,大卫张了张嘴,发出一个气音,又把嘴闭上了。 方灼,“有话就说。” 大卫接连叹三口气,“我……你……” “……”方灼被搞得一脸懵逼,扭头问系统,“大卫怎么了,之前不是好好的么。” 233说帮忙查一下,“查不到。” “啊?”方灼更懵了,“没有回放吗?” “有,但是其中有一小段是雪花,时长大概三分钟,就是你去厕所那段时间。” 233停顿了片刻,继续道,“可能是那个时段,恰好有什么东西干扰了世界记忆。” 方灼懵不起来了,只觉得恐惧,还有东西能这么牛逼,太可怕吧,“你觉得会是什么东西?” “我觉得可能是顾沉。” “大佬还有这能力呢。”方灼心里无比自豪,“话说,顾沉到底是什么身份,他肯定不是任务者,或者是普通的被攻略者。” 哪有这么牛逼的小员工,真有,那也是微服私访的领导级人物。 233丧气道,“我不能说。” 方灼诱哄,“没关系,别人听不见。” 233说,“大佬的身份是一条指令,一旦说了,我会被迫启动自毁程序。” 方灼卧槽一声,好奇死了,“然后呢?” “你和我一起爆炸。” “……” 系统那儿找不到答案没关系,这不是还有个当事人么。 方灼带着大卫去了小区的凉亭,满脸慈爱的安抚,“别着急,也不需要有什么顾虑,你想说什么就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真假世界18 方灼蹙眉, “为什么这么问。” 他分明记得,系统说自己已经脱离上级系统,现在属于是半独立状态。 233说,“我怕他不答应。” “他是谁?” 系统怂了吧唧的,不吭声了。 方灼没问继续追问, “你之前让我答应的就是这件事吧。” 系统默认了, 方灼再次保证, “我不会让你消失的。” 话虽如此,方灼的心情却变得低落。 他很清楚, 自己的保证并不牢靠, 他连任务结束后,自己何去何从都不知道,但他不想让233难过。 系统虽然坑过他, 但也帮过他。 在长久的相处中,他对它的感情, 早就不是单纯派送员和辅助系统的关系。 他认为他们是朋友, 甚至比朋友之谊还要深一些。 如果233真的消失了,他一定会难过很久。 下午两点, 方灼出门去了影视城,跟大卫碰头。 大卫今天的衣着打扮很规矩,摘了耳钉, 还特意把头发染黑了, 也没穿挂着链子的破洞牛仔裤, 而是简答的T恤和运动长裤, 下面蹬着一双高帮运动鞋。 方灼比了个大拇指,“帅。” 大卫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托朋友问了下,咱俩排在老后面,估计得四五点才能轮到我们。” “没事,还能多看多学。”方灼觉得无所谓,不管排在前面还是后面,自己尽力就行。 两人一前一后往影视城里走。 这座影视城很大,平均每天有几十个剧组在这里拍戏,到处都能见到明星,和前来探班的小粉丝。 方灼兴致勃勃,突然脚下一顿,惊讶的揉了揉眼睛。 卧槽,不会这么倒霉吧。 “三哥,我好像看到白眼狼了。” 233,“在哪儿?” 方灼说了个方向,系统搜寻一番,甩过来就一张高清图,真是方炜。 他小跑跟上大卫,在心里问,“他怎么在这儿。” 233,“我去帮你查一下,看看能不能回放。” 查到的结果是,方炜算是废了。 画面显示,那天从家电卖场离开以后,白眼狼因为他哥的苦口婆心,确实动摇过,犹豫着要不要主动坦白错误。 但当他在教授办公室门外转悠几圈后,犹豫和零星的勇气溃散,掉头走了。 回到宿舍后,方炜先是找那位同学求情,希望对方能宽限自己几天。 好说歹说,那位同学终于答应了,但要方炜写个欠条,并且录了音。 这手段老辣程度,让方灼叹为观止。 事情并没有到此结束,真正作死的,还在后面。 方炜写完欠条以后,去了网吧。 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搞来一个网贷网址,偷偷摸摸登陆上去,输入身份证号后,网址上弹出一个对话框,是客服。 方灼虚着眼睛仔细看了几眼,竟然有vip专人接待,好高级啊。 方炜也觉得听高级,打字的时候紧张得手都在抖。 他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心里又慌又怕,好半天才完整打出一行字,跟对方说命了自己的身份详情,以及需要贷-款的金额,还有偿还能力等。 没多久,平台联系到了他的手机。 方炜去了网吧后面,走进满是老鼠的小巷子,忍着恶心接起电话。 那头的人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方炜面红耳赤,支支吾吾,“不行,我做不到,你们让我再考虑考虑。” 方灼挨着大卫,在一张小板凳上坐下,让系统把音量开到最大,终于听清了对面说的什么。 那头竟然提出倮贷。 方灼,“……” 方炜如果真敢答应,就等于是跳进了火坑。 这种贷-款跟高利-贷差不了多少,拿钱容易,可等你还不上的时候,利息就像是雪球,越滚越大。 借的是一百,几个月后,利息就滚成了一万。到了那时候,哭天喊地都没人救得了。 偏偏为了自己倮照不被曝光,还不能报警。 白眼狼真是蠢得可以,这种东西也敢沾。 方灼捏着眉心,问系统,“你说方炜这种脑子,是怎么考上大学的,太不科学了。” 233说,“科学数据表明,人的情商和智商是两码事。” 方灼在心里叹口气,梭巡一圈四周,全是跃跃越试,等着试镜的帅小伙们。 随后收回眼,继续看回放。 方炜跟对面又多了几句才挂掉电话,仰头背靠在墙上,焦躁的咬指甲。 经历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挣扎,他再次掏出手机,找出了方灼的号码。 指尖快要触到屏幕的那一瞬,忽然想起对方漠然的态度,以及将自己送去的东西,丢进垃圾桶的一幕。 指尖滑动,把号码给删了。 号码消失的那一刻,心里犹疑和顾虑也跟着消失了。 他紧紧捏着手机站起来,走出巷子,打车去了一个老旧的小区。 小区门口,早早就有接待人员等在那儿,方炜一下车,就热情友好的,将他领到办公地点。 那屋子里站着五六个左青龙,右白虎,还挂着金项链的彪形大汉。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老子不好惹。 此时的方炜已经后悔了,转身想跑,被人强行拎了回去。 对方态度明确,既然来了,就必须签字画押再拿钱。甚至亲自上手,把方炜扒得精光,又从他的衣服口袋里搜出身份证,让举着拍照。 被丢出来们的时候,方炜连衣服裤子都没穿整齐,拿着支票的手一个劲儿的抖。 整个人如同刚刚经历了一场巨大灾难。 真假世界19 因为有投资人在, 副导演对试镜人员的态度非常好。 他看了眼手中的资料,“方灼是吧,名字挺有意思,先做个自我介绍。” 说完下意识往右手方看去,若是金主表现出一丝丝不耐烦, 他就找借口让人出去, 换下一个。 结果大金主一直紧绷的脸, 竟然在笑。 顾沉自进场以后,别说是面部表情, 就连话都没说过, 听说是刚刚国外赶回来,连公司都没去,直接来了试镜现场。 副导演想起大老板上次来片场, 见过的那个满脸是灰,辨不出人样的小群演。 这么一看, 没准就是眼前这个。 方灼紧张, 下意识舔了下嘴唇,端坐在位置上的男人, 突然身体前倾,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方先生很紧张?” “没有。” 才怪。 方灼尝尝试着往前走一步,可是不行, 腿软。 麻痹的, 怎么这么怂啊。 233问他, “马赛克要吗?” 方灼朝顾沉看去, 男人维持着之前的动作,只是手多了份资料,应该是大卫之前帮他递交上去的报名简介。 他攥紧手指,“要,给大佬一个人打就行了。” 导演和其他人员的存在当然也会让他紧张,但抹去了顾沉,紧张感能从一百跌倒一。 系统说干就干,男人那张英俊的脸,迅速被糊上了马赛克。 顾沉勾唇,“开始吧。” 方灼,“……” 他微微鞠躬,开始简单的自我介绍。 试镜演员的基本资料,导演和副导演手里都有,眼前这位形象其实不错,就是偏瘦,古装嘛,太过瘦削会撑不起衣服,上镜没那么好看。 但最主要的,还是对方没有经受过任何专业训练。 可谁能想到,眼下这位青年的表现竟然还不错,眼神很有戏,肢体动作和情感的表达也还算到位。 比不上某些专业演员,但绝对吊打现今一些偶像流量。 方灼演的是男四号为了公主葬生火海那场戏,算是全剧的一个小高潮,他演的非常投入,不经意的,带入了一些自己的情感。 所以结束的时候,他其实有些忐忑。 从专业的角度来说,这犯了忌讳。 导演清了清嗓子,说的话与对其他说的一模一样,“回去等通知吧。” 方灼满头大汗,礼貌的鞠了个躬,直到走出去,坐到走廊冰冷的凳子上,才勉强回神。 就在刚才,他想起了第一个世界里的那场大火。 大卫蹙眉,担忧的拍拍他的肩膀,“方哥你没事儿吧,抖什么呢,不舒服?” 方灼的右手有点痉挛,他缓慢伸直,“没事,就是有点紧张过度。” 大卫哦了一声,“怎么样?咱有没有戏?” 方灼摇了摇头,刚要说不知道,试镜房间里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像是有人把凳子带倒了。 紧跟着,似乎有人喊了一声顾总。 大佬出事了? 方灼蹭的起身,脚还没来跨出去,顾沉已经出现在走廊上。 男人的眼睛泛红,嘴唇抿着,眉头紧皱,他大步靠近,一把揪住方灼的胳膊。 “你都……”记得。 话到一半,无法出口。 顾沉如同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雄狮,焦躁的撞击牢笼,却无济于事。 方灼没顾得上理会被捏疼的胳膊,歪着头问他,“怎么了,你想说什么?” 顾沉深吸口气,不过半秒就将外漏的情绪全部收敛,又恢复成了高冷的顾大佬。 他俯身,嘴唇贴着青年的耳朵,“我想要你。” 方灼,“……” 这抽的什么龙卷风,把旁边的大卫小弟弟都吓得翻白眼了。 方灼把头偏开,很小声的问,“现在?” 男人的眼睛里有灼人的火,还有一些别的什么情绪。 方灼头皮发麻,到底怎么了啊,刚刚在里面看他演戏的时候,不是挺正常么。总不会是自己演戏,触到了大佬某个点,硬了? 目光往下移,大佬的西裤很平整,没有异样。 此时的顾沉已经失去了所有耐性。 本以为由于系统从中作梗,青年把他忘了,可从刚刚那段表演他能感觉出,记得一切的,不只是他。 真是个会演戏的小骗子。 既然记得,为什么那么吝啬,直到现在感情线才三颗星。 顾沉步伐焦躁,强横的拖着人往电梯走。 试镜的地点是片场临时隔出来的空间,进出的人中,有人把顾沉认了出来,高喊一声,“顾总!” 男人满脸阴沉,一个眼神过去,那人瑟瑟发抖。 方灼也没好到哪儿去,一路上屁都不敢放一个,还要抽出一点心思,担心担心自己的屁股。 保不住无所谓,就是他有点怕疼,也不知道到时候喊起来,男人听不听他的。 方炜刚刚从片场下来,跟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的,身穿粉色连衣裙的女人,突然啊一声,“那不是你哥么。” 她眨了眨眼,难以置信,“你哥变化好大……咦,跟他一起的人是谁?” 方炜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他哥,厌恶的别开脸,假装没看见。 偏偏粉红裙不安生,以为他没听见,还拽了拽他的袖子,“阿炜,你不过去打个招呼吗?” 方炜额角的青筋直跳,想甩袖走人,又怕影响自己在姑娘心中的谦和形象。 他运了口气,努力挤出笑脸走过去,“哥。” 听见这声音,方灼身上的鸡皮疙瘩被唤醒,反手拉住男人的手,正欲走人,胳膊突然被拽了一下,有点疼。 真假世界20 听见那个恶心的名字, 顾沉眼底泛红, 眸色深沉,仇恨和愤怒, 在青年看不见的地方交织成片,又被男人很好的掩饰过去。 顾沉将脸埋在青年温暖的颈项,像是寻求温暖的恶犬, 吐息之间泄露出他的强势, 却有一种莫名的眷恋,从他的骨子里散发出来。 青年缩了下肩,被强硬的按住, 男人沉着声音命令, “不准躲。” 方灼心里苦, 大兄弟我希望你明白,你眼睛里杀气太重, 躲避那是本能反应。 更何况, 就算真要躲也躲不了啊,箍得这么紧, 他力气又小,再怎么挣动都是白搭。 刚想调整下姿势, 身体陡然腾空,被抱了起来。 顾沉带着青年朝楼上走,步伐稳健迅速, 转眼就进了二楼房间。 屋子里拉着厚重的窗帘, 光线昏暗, 随着房门被合上,视野内漆黑一片。 方灼感觉自己被放到了床上,下意识抬起上身,迎头磕到了一个东西。 是顾沉的额头。 他瞎子摸象似的,在男人脸上摸来摸去,“你疼不疼啊。” 顾沉声音沙哑,“疼。” 黑暗对人类眼睛造成影响,在他这里等同于无,精准的握住青年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指尖收拢。 方灼倒吸口凉气,想起了曾经看过的一部电影。 电影讲的是一只大老鹰的成长历史。 老鹰还年幼的时候,被关押了太长时间,常年被压抑的精力,让它几乎在获得自由的瞬间,就被灭定兴奋支配,于天空中遨游。 现在想想,那只老鹰多像眼前的人,他们都是被压抑的那一队。 方灼当时看电影的时候,一直在想,如果那只老鹰是我的,我一定会很好的驯服它,不会成天关着它,会给他喝水,投喂吃食,绝对不会把它关出神经病。 事到如今,老鹰他是养不起的,那是保护动物,但顾沉是他的,他能跟他一起吃饭,聊天,一起出去游玩。 方灼走神,嘴上被咬了口,游泳似的,手脚并用的在床单上划动。 顾沉亲了亲他浸着汗水的额角,“乖。” 方灼快哭了,乖个屁啊,“换你试试。” 这绝对是他有史以来,说过最硬气的话,那强硬的气势先把他自己给吓愣了。 顾沉停滞,声音阴沉的质问,“你说什么。” 方灼,“……” 真他妈想给自己一耳光,继续蹦单音字就好了,非要找死。 “没什么,我什么没说过。”方灼睁眼说瞎话,希望能糊弄过去。 顾沉从来不是好打发的人,狠狠把人叫训了一顿,方灼后悔啊,眼睛湿润,快哭了,明晃晃的泪水在眼里打转。 房间里的动静,持续到晨光熹微才消停。 方灼迷迷糊糊,连打呵欠的力气都没有,身体像被强行拆卸了又重组一遍。 顾沉作为战胜方,没有丝毫颓丧,气质难得平和几分。 将烂泥一样的青年捞起来,让人趴在自己身上,低头亲了亲下方柔软的头发。 方灼一被碰到就浑身瑟缩,没办法,怕了,却又觉很幸福。 他惊了,问刚刚冒出来的系统,“我是变态么。” 这要是换了别人敢这么对他,早飞起一脚踹过去了,也就顾沉可以这。 他不但不会生气,还莫名的很高兴,浑身的细胞都叫嚣着对男人的喜欢。 太诡异了。 233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滴滴滴响了几声,一本正经道,“我把你这段时间的表现综合在一起,做了初步检测,你的心理非常健康。” 方灼,“……” 算了算了,系统的情商跟他不是一个等级,玩笑这种东西,在它的世界是不存在的,除了忍者,还能怎么办。 “怎么了?”顾沉随手拨弄着青年的头发,“疼?” 方灼也不藏着掖着,“疼啊。” 顾沉沉默片刻,“别找死。” 啧,说句实话也不会行,到底能不能行了。 方灼挠了挠脸,闭上嘴不说话了,他怕说多了,死会主动找上门。 看了眼被拉开的窗帘,暗色的天边,已经被一丝浅色晕染,天快亮了。 他眨了眨困乏的眼皮,枕着男人的心跳声渐渐入睡。 顾沉垂眼看下去,青年已经睡沉,他脸上的餍足褪去,眼底浮现出一丝红光。 他温柔的抚开方灼额前的头发,落下一吻,眷恋的揉|弄着指尖柔软的耳垂。 本以为只有自己有那些记忆,没想到,青年和他一样。 昏暗的房间里,响起一声轻笑。 兴奋、了然、嘲讽,还夹杂着一丝愤怒。 “既然记得,为什么假装不认识。”男人垂下眼帘,“为什么不爱我,嗯?” 床头的手机亮了,数据自动弹出。 【感情线:三颗半星。】 顾沉将嘴角下压,指尖拂过屏幕,眼中的情绪浓烈的如同风暴。 知道青年睡着以后,什么也不知道,顾沉并不奢望他的回答。 他可以自己找到答案。 233在通宵跟人对战,突然代码混乱,直接送了个人头。 正准备跟对队友解释,却发现自己的能量被什么遏制住了,同时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干扰它,几乎要将它撕裂。 顾沉将手从青年额头拿开,手里多了一团,由密密麻麻的,荧光代码组成的圆球。 233完全不在状况,“你……” 男人将手指插入代码中,轻轻一动,代码球的荧光变得暗淡,233被迫下线进入待机状态。 ——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真假世界21 整个走廊乌烟瘴气, 天花板上的水晶灯被波及炸裂,满地碎片。 方灼急匆匆的往书房赶,跟在背后的管家,则恰恰相反。 也不知道是年纪大了,腿脚不好, 还是对主人胸有成竹, 确定他不会有事, 总之就是慢如蜗牛。 顾沉在三楼,那间书房有半边屋顶都是玻璃构造的, 方灼不敢想象, 此事屋子里究竟是怎样的惨状。 一路狂奔上楼,刚到走廊,就被一阵急速弥漫开的烟雾给狠狠呛了几口。 眼前一片狼藉, 本该紧闭的书房门被炸飞了,断成两半瘫在地上。 方灼掩住口鼻避开障碍物, 跑进书房。 顾沉完好无损, 另一个男人就狼狈多了,嘴角裂开出血, 颧骨肿高,昂贵的西装皱皱巴巴的,到处都是灰尘。 显然, 这个人刚刚被揍了一顿。 空气中没有硝烟味, 正想上前,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 将方灼拖了出去。 “大少爷跟那位先生还有事未说完,您稍等片刻。”管家面容和善,手劲却不小。 方灼担忧,“真的没事吗?” 管家摇头,“不会有事。” 他没有立刻松手,在确定小少爷确实打消了进去的念头后,才将桎梏松开。 屋内。 来客是主神的传话人,确切来说,是被顾沉给强行从主神空间里拽过来的。 确定门口无人,他龇牙咧嘴的揉着脸颊,“你他妈下手也太狠了。” 顾沉面无表情,淡色的瞳孔已经完全变为血色,气息冷厉。 传话人好不容易堆起的笑容僵住,怯懦的往后退了一步,“你的小朋友就在外面,如果不想伤害到他,你最好是收敛一下脾气。” 顾沉默不作声,手中凝聚出一把剑。 “卧槽,你冷静一点!”传话人吓得一窜老远,“我说,我说。” 他组织了下语言,希望说出的话,能让人更容易接受一些,“拿走他的感情,是主神直接下达到外挂管理局的命令,只要你的小朋友能完成任务,就能把东西拿回去。” 传话人觑了一眼顾沉的反应,确定对方杀意减轻,又蹭了过去,“哥们儿,这才公平。你每个世界的记忆,不也会被我暂为保存,只不过最近几个世界下来,你偷偷摸摸从世界抽取能量壮大自己,才能强行取回。” “主神对你的行为已经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对你家小朋友干的事儿,你就别计较,算了呗。” “我抽取的是我自己的东西。”顾沉不喜欢偷偷摸摸这四个字。 从很早以前开始,他就像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偷偷观察着喜欢的人,他受够了那种见不得光的状态。 不小心踩了雷,传话人警觉退开,生怕又被揍一顿。 他讪讪的附和,“是你的,都是你的。” 脚下的地板,头顶蔚蓝的天空,乃至黑夜中的星子,所有的一切,都由男人的力量在支撑,构架。 这不是拍马屁,是事实。 见顾沉没有继续发火的意思,传话人小心翼翼的补充道,“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一句,你私自将233与上级系统断开,还从它内部,取走任务者感情这件事,早已经逾越了规则。” “你知道的,规则向来令人无法琢磨,有时候连主神的面子都不给。若是他兴起想要追究……” 规则与顾沉皆由主神创造,两人相互制约,平衡着宇宙能量,维持着万千世界的稳定有序的发展。 真要打起来,还真不好说谁输谁赢。 “插手干涉任务者的命运,是不被允许的,我希望接下来你能谨记这点,适可而止。”传话人心累,点到即止。 别小看了这动动嘴皮子的工作,其实真的很累。 他上头是大老板,大老板下面还有两个大少爷,在无尽的岁月里,他每天都在重复同一件事—— 忙着协调大小老板间的关系。 各个管理局的人,都以为三位大神每天就乖乖坐在虚无空间中,睥睨掌管着万千世界。 只有他知道,大的那位每天就知道睡觉,小的这两个就更不让人省心了。 一个喜怒无常,厌世冷漠。一个偏执疯狂,满世界找爱人。 没一个干正事。 这洪荒宇宙能稳定至今,也算是奇迹。 门外,方灼耳朵贴墙,啥都听不见。 “福伯,那两人在里头干嘛呢。”说是谈事情,却一点声音也没有,搞什么啊。 福伯说,“不知道,小少爷您再安心等等。” 话虽如此,眼睛却盯着青年脚下,时刻防备他冲进去。 就在这时,悄无声息的书房,突然响起皮鞋踩过玻璃的咯吱声。 顾沉从里面走出来,在方灼开口前,压了压他的肩,“我没事。” 方灼还是不放心,那么大的爆炸,房子都差点被掀开,怎么可能没事。 然而他在男人身上找了半天,也没找出一个道口子,倒是另一个人,一直哎哟哎哟的喊疼。 也不知道是真疼还会假疼。 方灼把顾沉拉到一边,悄默声问,“刚刚到底是什么炸了?你书房里藏什么了? ” 万一是危险易爆品,会不会惊动警察啊。 越想越担心,他紧张地揪住男人的袖子,“你跟那个人是不是在做了什么黑色生意,实在不行,我们跑吧。” 亡命鸳鸯什么的,听起来还挺刺激。 顾沉额角一抽,“没有。” 扶着青年肩膀手,顺着往下,在他屁股上捏了一下,“还疼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真假世界22 方灼回头看了眼二楼方向, 男人已经离开窗前。 那间屋子一直以来都上着锁,起初他并不知道,还是管家告诉他的。 “阿三哥,大佬在里面干嘛呢。” “不知道。”233丧气道,“无法探知, 可能和你的任务有关。” “我的任务?”他的任务就是拿到密码, 让大佬把礼物盒子还给他, 难道盒子在那间屋子里? 233否认,“放你礼物盒子的保险柜, 在顾沉的书房里, 我确定,不是二楼那间屋子。” 方灼想不出个所以然,转而继续跟管家打听顾沉的事, 问管家,“福伯, 顾沉小学念的哪所小学?” 福伯皱眉思索, “是一所公立小学,好像叫临安小学。” 方灼脸上空白一瞬, 迸射出惊讶,校友? 福伯像是又回忆起什么美好的事,眼角笑出褶皱, “在临安小学的那段时间, 应该是大少爷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每天早上, 他都会背上小书包, 像普通孩子一样,坐在门口,等我送他去学校。我觉得他应该是交到了很好的朋友,或者,或者有了喜欢的小女孩儿。” 不,福伯,你错啦,你们家大少爷是弯的,小女孩是不存在的,真有,那也是小男孩儿。 “可惜啊,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福伯神色暗淡下来,“去了国外以后,少爷除了治疗,学习各种课程,还要腾出时间开始接触家族生意,快乐的日子,离他越来越远。” 那段时光对于福伯也好,顾沉也好,都是沉重的,但他们没有时间去焦躁和痛苦。 他的少爷正忙着成长,用最快的速度,让自己变得强大可靠起来。 “后来,我就再没见少爷笑过,” “不对,有过。”他微眯起眼,仔细回想,“每个月一号那天,少爷的心情会变得很好,偶尔也会笑笑。笑意很浅,有时候我甚至无法察觉。” “一号?”方灼好奇,“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福伯老了,很多事情都记不太清了,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大概那天对大少爷来说,是特别的吧。” 方灼陷入了沉思。 每个月的一号,二楼上锁的房间,以及系统曾经说过,顾沉身上藏着而巨大的能量,甚至还怀疑,对方干扰过世界记忆。 方灼抓着这几个点,不知道怎么串联,也不知道相互间有没有关联。 但翻译过来,就一句话,他老攻很神秘。 这非常符合霸道总裁的设定。 第二天上午,一队装修人员带着工具和材料进驻别墅区,将卡车停在风水最好的那栋别墅外面。 方灼今天还能再休息一天,正躺在阳台上晒太阳。 昨晚快睡着的时候,不知道男人发什么风,又按他着搞了两次,今早起来发现身上多了好多红印子,尤其是脖子上。 反手一模,后颈上还有个牙齿印。 他用手机拍下来,仔细研究,上下牙印很清晰,中间是啜出来的殷红,哪怕是只看过猪跑,没吃过猪肉的成年人,也应该猜得到他昨晚发生了什么。 顾沉走过来,在软榻上坐下,把人捞进怀里,轻柔地帮青年按摩手脚。 方灼翻身抱着男人,仰起头,“顾沉,二楼那间屋子里有什么,我能进去吗?” 顾沉把他抱起来,让青年分开两腿,跨坐到自己腿上,“还不是时候。” 这不是拒绝,只是告知青年,你需要等一个时机。 往往这句话背后,都藏着巨大的惊喜,比如生日礼物,情人节礼物,或者求婚戒指什么的。 方灼的心脏噗通噗通,想窥探,又必须忍住好奇,等待惊喜开封,猫抓似的难受。 顾沉亲了亲他的下巴,“昨天我又放了一样新的东西进去,你一定会喜欢。” 男人这水平,适合去钓鱼,他非常了解什么样的鱼,喜欢什么样的诱饵,只要出手,就一定能有收获。 方灼的胃口被吊起来,直咽口水,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有啥。 家里乒乒乓乓的噪音不段,顾沉把人抱起来,出门时,还单膝跪地,亲自给方灼穿鞋,系鞋带,拦都拦不住,把脚往后缩,男人还生气的瞪人。 方灼咂咂嘴,现在他是真成了个小少爷,饭菜被端到面前,衣服被搭配好放在床头,喝个果汁,吃个小零食,都有人送到他手里。 快要活成一个瘫痪病人了。 看着正在给鞋子蝴蝶结的男人,方灼心虚又不好意思,偷偷看了安静站在一旁的福伯。 老人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啥也没看见。 顾沉在此之前,从未请假缺席公司各项事务,即便是隔着太平洋,也会每天在视频会议上露脸。 如今一下子消失了整整一天半,集团内部地动山摇,谣言漫天。 有人说老板抱着钱跑路了,有人猜测是泡妹去了,还有人不知道从哪儿得到消息,说是公司出现财务危机,濒临破产。 所以当他出现的那一刻,每个人脸上都闪过错愕。 这一丝错愕,在见到大老板背后的青年时,转变为震惊和了然。 秘书小姐是最淡定的一个。 她踩着细高跟,利落干练的随着顾沉走入电梯,报告接下来的安排。 顺便抽空,不动声色的瞥了眼青年后颈的膏药贴。 药膏贴在后颈正中,位置很别致,里面估计很有料。 秘书小姐若有所思的收回眼,假装没看到,继续看着平板报告行程。 真假世界23 方灼咂咂嘴, 暗爽, 被刷好感的感觉还不错。 他假装不知道,仰着脸望着高出自己一头的男人, “开心啊,那你开心吗?” 老实讲,顾沉不开心。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 秘书小姐说, 男人和男人谈恋爱, 与男人和女人谈恋爱并没什么太大的不同,看电影,送礼物, 买买买, 偶尔的来点小惊喜, 展示一下男友力,这些看似普通的操作, 往往很容易加深对方的好感。 他之前的操作太过常规, 自我风格太重,大概不适合当今的小年轻。 所以今天才破例采纳了秘书小姐的提议。 然而事实证明, 用处不大,第四颗星剩下的那一半, 始终没有被点亮,一闪一闪的,非常刺眼。 顾沉紧紧拉着方灼的手, 似乎是怕被人流冲散, 很含蓄的应了一声。 方灼撇嘴, “阿三哥,大佬好像不太高兴。” 233说,“看不出来。” 随即特意甩了一张顾沉的高清面部截图。 男人眉眼舒展,嘴唇抿着,的确看不出丝毫情绪,但凭借长久以来养成的敏锐观察力。 方灼确定,这人就是在不高兴。 他往后拽了下男人的胳膊,“你怎么啦?” 顾沉停下,两人就这么站在来去的人流中央,引来不少瞩目。 他嘴角微动,眼神黯沉下来,抬手碰了碰青年的脸,“别让我等得太久。” 啥意思啊? 方灼有点懵,这话该我说吧,他转头问阿三哥,“你说我直接问大佬要保险箱密码,他会不会以为我是冲着钱去的?” 233说,“问了也没用。” 方灼哼哼唧唧,不情愿的表示,这话没毛病,光知道密码有屁用,必须要大佬心甘情愿,亲手把礼物盒放到他手里才行。 会被缩在保险柜里的东西,一定非常重要。 方灼眼珠子转了一圈,“我月底的生日,你要送我礼物吗?” 233,“……” 真是简单粗暴,直接不做作。 顾沉被突然跳跃的话题搞得愣了下,他问,“有想要的吗?” 方灼大大方方的说,“有啊,我想要一样你心爱的东西。” 顾沉想也不想,点头说好。 这他妈也太干脆了吧,方灼猝不及防,“你不再考虑考虑?” 顾沉沉默,方灼的心脏顿时提到了嗓子眼,紧跟着,男人突然靠近,贴着他的耳朵说,“在你之后,所有心爱的东西都成了普通,你想要我的任何东西,都可以随意拿走。” 耳朵被温热的气息擦过,痒痒的,突然这么说,搞得人怪不好意思。 方灼往后撤,脸颊发烫,旁边路过的人中,有女生看出了门道,她们两眼放光,压抑的嘶吼。 “……” 他低头抓了两下耳朵,想逃离现场,被男人一只手给固定在原地。 “一旦拿走,没有归还的余地,你要永远将其攥在手里。”大概是察觉自己语气过分郁沉,顾沉停顿,“懂吗?” 他用最后两个字,将暗含威胁的话软化。 方灼硬着头皮点头,心里怪嗖嗖的,本来只是想试探一下,万一男人把保险箱给他了呢。 结果保险箱能不能到手还不知道,更加沉重,更加无法摆脱的东西,被推到了她面前。 即便不知道对方具体指的是什么,方灼已经本能的,开始发憷。 就好像有一条无形的锁链,缚住了他的手脚,将他往前拖拽。 而正前方,是无底深渊。 方灼被自己的想法吓成了傻逼,返程路上,一直在偷偷观察顾沉。 顾沉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用力收紧,猛地一转,把车停在路边。 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方灼就一股力量钉在座椅上,动弹不得,被迫的承受着来自另一个人的亲吻。 亲吻持续了好几分钟,开始转变为啃咬。 方灼嘴皮子流了血,血腥味男人的舌头卷走,又推回来,很刺激,也很疼。 他吃痛睁开,发现顾沉并没有闭眼,淡色的瞳孔中布满阴翳,正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毫不掩饰其中的侵略意图。 又过了会儿,四片嘴唇终于分开。 顾沉不紧不慢的将青年嘴唇上浸出的血,卷入口中,吞咽入腹。 像是尝到什么美味珍秀,微微眯起眼的样子……有点变态。 方灼舔了舔嘴唇,往车门方向蜷缩,直觉告诉他,男人现在很危险,像是颗炸-弹,一触即发。 顾沉的手抚上他的脖子,又问了一遍,“今天真的开心吗?” 方灼没骗人,虽然约会没什么新意,但确实很开心,只要跟顾沉在一起,就是在草地上躺一下午,也会很开心。 做什么事,吃什么饭,去什么地方,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和谁一起参与。 “开心,特别开心。”为了体现出自己真诚的内心,方灼特意睁大眼睛,希望男人能透过这两扇窗户,看到他的诚恳。 顾沉的温热的手指,轻轻按住青年后颈的膏药贴。 那下面藏着他昨晚烙下印记,这印记他很满意,唯一不好的是,存在时间过于短。 “那你喜欢我吗?” 顾沉问得很轻,方灼却察觉到一丝强硬,赶紧讨好,“喜欢啊。” 男人轻轻一笑,眼角眉梢的冰雪在那一瞬间融化,却又砸瞬间凝结成冰点,他问,“爱吗?” 方灼脱口而出,“爱,全世界我最爱你,除了你我谁都不爱……” 噼里啪啦说了一串,男人的表情丝毫未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真假世界24 小年轻嘛, 爱的时候轰轰烈烈, 分的时候要死要活的多了去。 陈叔活了四十多年,这种戏看得不少, 不太赞同道,“也不是说要有二心,给自己留后路, 我就是希望你能为自己多打算打算。就拿我来说, 每月的工资你真以为我全部老实上交?” 他笑着哼哼哼,指了指自己鞋子,“我也是有小金库的。” 方灼震惊, 可以啊老大哥, 竟然敢瞒着嫂子藏私房钱。 他清了清嗓子, 八卦的问,“多久了?” 陈叔摸着下巴, 自豪道, “三年多了。” 方灼跟陈家走得近,知道嫂子是个比较强势的女人, 每个月就给陈叔五百块零花钱,到了月末还要把没花完的退回去。 可以说是凄惨至极。 谁知道, 陈叔一点不凄惨,攒小金库攒得还挺嗨。 方灼打心眼里佩服,“还是你厉害。” 陈叔嘿笑一声, 一副过来人的口吻, “多学着点, 他有钱你就花他的,别把自己钱都拿出来。再来,你说你们俩男的,又不能生孩子,万一哪天你年纪大了,他把你甩了,你怎么办?” “你别嫌陈叔多嘴,我是真把你当兄弟才跟你说这些。女人跟男人还能有张结婚证,有个保障,有份责任。这男人和男人可是什么也没有,你们……” 这年头,有太多的人因为冲动结婚,又一言不合离婚,结婚证这东西,真不能保证什么。 方灼把这话说出来后,陈叔沉默了许久,时代变了,人们的感情观也变了,“你说得也对,两个人在一起靠的是感情,不是那那张纸。” 方灼揽着老大哥肩膀,悄悄瞥了眼四周,偷窥的东西不见了,亦或者隐藏起来了。 他挑了下眉,郑重道,“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吃亏的。” 陈叔瞥了下嘴,没说破。 从青年后颈的膏药贴就能看出,谁是被压的那个,不吃亏这个说法,有点打脸。 不过也不一定,两人那啥的时候谁上谁下是情趣,是包容,也是宠爱。心甘情愿的,没有吃亏这个说法。 这还是他前两天从网上看到的。 在方灼之前,他一直以为同性恋就是娘里娘气,擦胭抹粉,如今看来,自己以前是有点太片面了。 陈叔用力拍拍小兄弟的肩膀,豪迈的放话,“以后若是受了委屈,尽管找我,我跟你嫂子,就是你的娘家人。” 方灼,“……” 233,“……” 几公里外顾氏大楼里,顾沉后靠在转椅上,修长的手指悠闲的敲着屏幕,心情不错。 见老板脸色好,秘书小姐报告的声音都轻快起来。 “第二会议的空调突然坏了,正在维修,可张总马上就到了,您看安排哪间会议室?” 顾沉把手机扣在桌上,“第三会议室。” 秘书小姐领命,出去通知人布置签约现场,没发现自己老板坐在位置上笑成了傻逼。 顾沉把手机又翻过来,继续看青年跟老大哥剖析内心。 方灼被陈叔那句“娘家人”刺激得不轻,不服气的问系统,“为啥不是婆家人。” 233,“一个称呼而已。” 方灼撇嘴,算了,娘家也好婆家也罢,都是家人,更何况,如果要让顾沉喊他老公,他得吓尿了。 忘年交兄弟俩吃完饭,又坐了会儿,便开始下午的送货安装工作。 一行五个人,跟车陆续送了好几家,终于只剩下最后一家了。 地址是位于市郊的普通别墅区。 别墅区的年头有些久,白色的房子因为风雨侵蚀,已经变了颜色。 购买空调的是最后一家,据说是要装在三楼的卧室。 陈叔扛着空调走在前面,方灼则和另一个同事抬外机跟在后面走,身上还挂着安全绳子。 屋主听见门铃跑来开门,楞了一下。 方灼也愣住了,真有缘分,居然喜欢方炜那姑娘。 粉红裙见到方灼,脸色急转,隐隐有些薄怒,强忍住没说难听话,冷着脸让到一旁,“进来吧。” 陈叔眼尖,回头看了方灼一眼,用眼神问他是不是认识。 方灼摇头,抬着东西往里走,不出意外的,看见一头白眼狼。 方炜大爷似的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听见响动,轻蔑的往方灼的方向瞥了一眼,嗤了一声,抖起了腿。 照这么看,两人是同居了? 233说,“刚同居没两天。” 方灼冷笑,今天有意思的事可真多,他敢打赌,这空调一定是方炜故意让粉红裙订购的。 目的很明显了,彰显自己过得好呗。 智障。 方灼假装不认识,该干嘛还干嘛,等陈叔他们把卧室里的旧空调取下来后,才拴上安全绳爬上窗框。 这事儿他干熟了,一点不怕,熟练又迅速。 就在快安装完毕的时候,方炜走上楼来,开始指手画脚,“谁说装在原来位置了,麻烦帮我把外机装在另一头。” 粉红裙心里对方灼也颇有微词,没多说话,抱着胳膊站在方炜旁边,漠然的看着。 陈叔看了方灼一眼,好言劝道,“这边有专门放外机的位置,更加美观,也更安全,如果重新在另一处打承重架,空调管道走得更长,从外面看,恐怕……” 粉红裙看了方炜一眼,替他说话,“没关系。” 陈叔无法,给方灼使了个眼色。 方灼无所谓,接过同事递来的电钻和承重架,又从腰上取了只铅笔,开始描位置。 真假世界25 顾沉低声跟秘书交代一声, 起身出门回复电话。 方灼此时正靠在路边的大柳树上, 在心里跟着知了唱歌,铃声突然响起, 吓了他一跳。 他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拖着声音懒洋洋的喂了一声。 电话另一头, 顾沉淡淡应了一声, 推开安全出口的大门,走进楼梯间。 正在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见到突然冒出来的大老板们明显一愣, 连忙提着清扫工具埋头离开。 临出门前, 又好奇回头看了眼, 恰好对上一双冰冷的眼眸。 阿姨打了个哆嗦,啪一声合上门板, 仿佛门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空荡荡的楼梯间, 光线有些昏暗,隐隐从墙的另一面传来说话声。 顾沉单手插在西裤兜里, 里面的拳头已经攥紧,“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隔着电话, 青年的胆子见长,他一字一顿的重复,“我说, 我要今晚回合租屋住, 几天没回去屋子里蒙了一层灰, 顺便收拾收拾。” 顾沉眼帘半垂,目光落在下方的某级阶梯上,“我送你回去,收拾完再一起回黎山。” 方灼说不,“就今晚而已。” 顾沉薄唇紧抿,沉默片刻,“我明早来接你。” 方灼心里有点兴奋,竭力克制着面部表情,特别乖的嗯了一声。 这头刚挂电话,司机的手机就响了,他态度恭敬的接通,一连说了三个是,随后对车窗外的青年说,“方先生,顾总让我送您回去。” 方灼拉开车门坐进去,得意的跟系统说,“不是我吹的,这次我赢定了。” 主角无论经历任何事情,始终保持初心,贯彻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怎么可能干的出偷窥这种事情。 虽然一时间想不出还有谁有嫌疑,但系统有信心,这缺德事儿一定不是顾沉干的。 合租屋一连空了好几天,屋子里积了许多灰尘,方灼挽起袖子,将边边角角打扫得干干净净,就连空气都清新不少。 两个室友一个在守晚自习,一个今天没加班,正坐在客厅看电视。 小白领耳朵尖,听见房间里没再传出响动,起身跑去敲门,“方哥你打扫完了吗?” 方灼拿着拧干的帕子从卫生间走出来,打开门,“完了,怎么了?” 小白领说,“沈老师说他今晚可以提前走,想去南面那家超火爆的麻辣烫,问你去不去。” 听到麻辣烫,方灼口水直冒,“去,我去。” 顾沉那人有点老旧思想,不准他吃一点垃圾食品,矫枉过正,搞得他最近两天,吃地沟油做的盒饭都觉得喷喷香。 把毛巾挂到架子上,跑去衣柜里翻了一身衣服换上,方灼对着镜子看了看,最近吃好睡好,又被浓浓的牛奶滋润过,气色很好,比以前更帅了,也更胖了。 他走出去,小白领眼睛一亮,“方哥真帅。” 方灼顿时感觉两只脚踩在了棉花上,矜持的抿了下嘴,“还凑合吧。” 小白领嘿嘿笑,拉着他一起看电视,心里却默默地想,果然好看的男生不是有男朋友,就是有女朋友。 电视里放着脑残剧,女主深爱的男人出轨了,此时正悲痛的欲绝的坐在地上,仰头看天,撕心裂肺的喊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一辆红色超跑疾驰,碾过路边的小水坑,污水溅了女主一身。 车主和受害者,从此结下了不解之缘。 方灼,“……” 这种老套剧情,为什么会经久不衰。 好不容易把一集熬过去,小白领终于接到另一个室友的电话,大手一挥,跟方灼说,“出发。” 那家麻辣烫生意火爆得吓人,里面人头攒动,根本没有空位。 三人在门口坐了将近半个小时才等到位置。 方灼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到朋友圈,等鱼上钩。 顾沉的卫星号,是前天才申请的,好友只有方灼一个,只要点开朋友圈,就能看到他跟朋友吃喝玩儿乐的场景。 即便不偷窥,也不会错过青年的动向。 233忍不住点评,“我觉得这样没用。” 方灼高深莫测道,“你不懂,我只顾着吃喝玩乐,把他抛到一边不管不问,是你你能忍?” 233诚实道,“当然可以,我还可以上网玩儿游戏啊。” 方灼,“……” 这家店的老板很会做生意,菜品都不贵,还送冰镇饮料,几种口味的小料任选,免费。 方灼放弃跟系统沟通,转而开始大口吃肉,麻辣鲜香,色香味俱全,沾上辣椒面干料,光是含在嘴里,就就有种久违的感动。 好幸福啊。 老师大概是遇到了不开心的事,啤酒灌了一杯又一杯。 小白领按住他的手,“别喝了,你到底怎么啦。” “没怎么,就是想喝酒。”老师拨开小白领的手,继续沉迷苦闷和酒水。 方灼跟小白对视一眼,按住老师的手腕,“学校的事? ” 估计是心里郁结太过,超过了负荷,老师竟然突然大哭起来,从他呜呜咽咽,断断续续的言语中,方灼听出了大概。 原来是眼看着马上要结婚的姑娘,被富二代横刀抢了。 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和你吃着面包,一起赚牛奶,这世上有太多的感情,经不住现实的磋磨。 方灼跟小白领纷纷叹气,干巴巴的安慰两句天涯何处无芳草。 老师哭了一场,心情好多了,仰头又往嘴里灌了口啤酒,“你们说得对,她放弃我是她的损失,我为什么要为她的损失伤心难过想,非亲非故,关我屁事。” 真假世界26 方灼浑身僵硬, 寒意从小腿肚一路爬上脑门。 那道无形的窥伺,像是锁链一样,紧紧缠在身上。 “阿三哥,你能感觉到吗?” 233检测了下能量波动,和从前一样, 数据一切正常。 它沉默半晌, 不太信任的说, “这不公平,我根本检测不到他的能量波动, 偷窥者来没来, 是不是大佬,都是你说了算。” 方灼震惊,“你不相信我?派送员和辅助系统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233被噎了下, 心虚,“我没有不相信你。” 这话没有任何说服力, 方灼撇嘴, “我证明给你看。” 别墅三楼,昏暗的书房里, 只留了一盏台灯。 头顶苍穹中,月光终于摆脱厚厚的云层,穿过头顶的玻璃屋顶落到地面, 让屋内光线渐渐明亮。 顾沉目光沉沉, 眼睛里蒙上一层厚厚的阴翳。 右手边的手机屏幕上, 青年捡起香皂走回去淋浴下方, 随意冲洗一番,裹上浴巾,光着上身走出去。 他用毛巾擦着头发,同时腾出一只手在发微信。 下一秒,日常联络用的手机突然震动。 有新消息,一张自拍。 是青年离开卫生间前,对着镜子摆拍的。 刚刚被水蒸气蒸腾过的脸红扑扑的,因为镜子反光和蒸汽的缘故,画面显得有些失真,轮廓微微模糊。 顾沉微眯起眼睛,拇指轻轻蹭过青年的脸颊,目光阴鸷中又夹杂着几丝眷恋。 长久以来的相处,让他对青年的认识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 毫不夸张的说,他对方灼的了解,比方灼对自己的要深。 对方今晚的种种,无一不透着异常。 挂电话,声音沙哑地袒露思念,还有方才收到的自拍……显然是想引起自己的注意。 顾沉没有深究原由,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满足他。 安静的屋子里,突然响起笑声。 安静站在一旁的福伯,面色不动,心中惊悚,小少爷要遭殃了。 方灼穿着宽大短袖短裤,趴在床上焦急的等待回复,可十分钟过去了,对话框顶部“对方正在输入……”这几个字一直没蹦出来。 唯一可以确信的是,那双窥伺的目光的目光还在。 若有似无,好像不见了,又好像一直都在。 还好不是灵异世界,否则他会吓死,太他妈恐怖了,但又有一点点惊喜。 233干等许久,始终没等到宿主所说的“证明”,没耐心的吵闹起来,“你是不想赖账啊,诚信是基本,我希望你能谨记这点,而且1399张卡带对你不难的,你老公那么有钱,你去求他。” 方灼蹙眉,“嘘,别出声。” 他专心致的在手机上打字,为什么不说话,你不想我吗,我特别想你,吃饭睡觉喝水都会想你。 敲完字觉得不够,又从网上复制几句肉麻兮兮的句子发过去。 方灼抱着手机在床上滚来滚去,衣服往上爬,露出一截后腰,他觉得有点痒,伸手挠了两下。 这一处缓解,另一处也开始痒,仿佛有人用指尖轻轻搔过。 方灼头皮麻,惊恐的坐起来,警惕的左右看。 “阿三哥,有东西碰我。” “错觉。”233说,“没有其他能量波动。” 方灼越来越不相信系统的检测能力,“你的检测程序有没有可能,被人动了手脚?” 233当即否认,“不可能,我的程序安全性非常高,有任何触动,都会立刻报警。除非……” 它话到一半,突然顿住。 方灼反手抓了抓耳朵,追问,“除非什么?” 233严肃道,“除非对方拥有,比我的上游系统更高的权限,这样就能避开我的检测,甚至直接关掉我的监测程序。” “哇,听起来好吊啊。”方灼,“大佬有吗?” 233,“……” “不说是吧,那就是默认有。”方灼一锤定音,暗自思索。 如果大佬能直接越过或者躲避系统的能量检测,那就说明,这世界的他,是知道自己被系统寄宿的。 要么,男人已经恢复了穿越前的记忆,要么,就是恢复了穿越前后的所有记忆。 如果是后者,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他呢? 方灼拧起眉头,酥痒爬到了肚皮上,他撩起衣服又挠了几下,对着空气试探性的喊了声,“顾沉。” 不出意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方灼不觉得丧气,反而有些高兴,只要一想到男人有可能记得他,就连对方暗戳戳的偷窥行为也觉得可爱了。 “大佬也有任务在身吗?” “常规来说,有的。” “那他也会像我这样,受到规则限制吗?” “当然会。”系统说,“规则存在于每个世界,无处不在,谁有逾越,都会受到惩罚。” 它停顿了下,补充道,“不过绝大多人是无法逾越的,规则可以在任何时候,限制任务者的行为。比如你以前想告知主角自己的身份,却无法出声。” 方灼垂眸,目光落在手机上,所以男人有可能会因为任务和规则的限制,假装不认识他。 一个没忍住,咧嘴笑起来。 真好啊,你记得我,我记得你,即便是不能戳破那层窗户纸,心里也很满足。 正傻笑呢,脸颊突然被什么碰了一下,反手挥过去,手背恰好碰到了什么硬物。 凝眸一看,又什么也没有。 方灼这会儿不害怕了,心情飘飘然,“我跟你说,偷窥者绝对是顾沉没跑了。” 真假世界27 方灼一觉醒来, 已经是早上七点过,浴室里传来哗啦的水声,男人正在里面洗漱。 他在床上打了个滚,吃力的爬起来,略一感觉就知道, 后面又被抹了神奇药膏。 顾沉从卫生间走出来, 手里拿着刮胡刀。 大佬作为有钱人, 用的向来是高端科技型的剃须刀,第一次用刀片型的, 有些不顺手。 方灼看他笨手笨脚, 就是不帮忙,撑着脑袋,侧躺在床上看好戏。 男人自己刮了两下, 各种不自在,他走到床边弯下腰, 把脸凑到青年面前。 意思很明显, 你帮我。 方灼垂眼,目光落在男人的下巴上, 那里有几个牙印,是他昨晚咬的。 他接过剃须刀,用另一只手捏住男人的下巴固定, 细心刮起来。 顾沉目不转睛, 一直盯着青年的眼睛, 过了会儿, 又将目光移动到对方的嘴唇上。 好好的清晨,又变得暧昧而危险。 方灼腿肚子发软,强行转移对方的注意力,回忆起昨晚的是事。 他问,“你昨晚一直都在我房间?” “不是。” 方灼想追问那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嗓子眼微微一刺,剧烈咳嗽起来。 别说是说话了,连呼吸都有点困难。 顾沉眉头紧皱,眼底闪过一丝阴戾,垂在腿侧的拳头捏得咯吱响,很快又将拳头松开,替方灼拍后背顺气。 仿佛知道青年要说什么,他抬手碰了碰对方的面颊,意味不明道,“快了,你已经离答案很近了。” 方灼的咳嗽渐渐缓解,继续替男人刮胡子,等到将最后一点胡渣刮干净,才疑惑的道,“你知道我要问什么?” 顾沉在青年唇上亲了亲,站起来。 男人的个子本来就高,不笑的时候阴沉威严,饶是方灼跟他相处久了,依旧惧怕他身上的气势。 尤其是在这种你高我低,必须仰视的情况下,轻易就能让人输了气势,于是方灼从床上爬起来,站直,一下子比男人高出至少三十公分。 顾沉挑眉,回答之前的问题,“知道。” 方灼低头俯视,“那你还……” 卧槽,他妈的又说不出来了,规则真讨厌。 顾沉,“嗯。” 方灼目瞪口呆,大兄弟你怎么了,我都还没想好怎么问,你嗯什么呢。 233说,“那你现在想好了吗?” 方灼说,“想好了啊,我想问他有没有之前的记忆。” “哦。”233,“他应该是猜到你要问什么了,毕竟你脑子比较简单,问不出什么高深的问题。” 方灼,“……” 顾沉在卫生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摸了摸下巴,对青年的劳动成果非常满意。 兜里的手机突然叮的一声,取出来一看,屏幕上有新的任务进度。 【感情线:四颗星。】 手指在最后一颗未被点亮的星星上摩挲几下,唇角翘了起来,重新将手机揣回口袋,走出浴室。 刚到床边,房门传来叩门声。 顾沉先将方灼塞进被子里,裹成了蚕茧,这才走到门口拉开门,用身体将屋内的情景遮挡得严严实实。 来人是那位当老师的室友。 老师怔愣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好半天回不过神。 他昨晚的确喝多了,但还不至于断片,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咳。”老师轻咳一声,面对气质冰冷的男人,不自觉地放低声音,“有人找。” 秘书小姐从他背后走出来,手里提着西服,见老板出来,立刻勾出职业化的笑容,“老板。” 顾沉淡淡点头,伸手接过西服,砰一声关上了门。 方灼趴在床上,见他拎着衣服走了进来,心里就猜到了七八分。 肯定是秘书或者助理来送衣服。 男人毫不避讳的,站在床开始脱衣服。 晚上两人抱在一起搞来搞去的时候,没觉得多难为情,这会儿青天白日,看着对方坦然展示的身躯,方灼反而不好意思起来。 他悄悄地想,这么一个长的帅,颜值高,还有一双大长腿的男人究竟是谁,来自哪里,为什么会跟我一起走过这么多世界呢。 答案就身边,只是他还没找到。 “今天去片场?”顾沉扣上袖口,侧头看向青年。 方灼从被子里钻出来,“嗯,要试妆,还要拍照。” 顾沉沉默的穿上西装外套,临出门前,又倒回床边,语气强硬,“我让司机送你去,等事情结束,直接回黎山。” 方灼没有异议,有点欠揍的问,“你不会又跑来偷看我吧。” 顾沉把问题抛回去,“你希望我看着你吗?” 这话说的,要我怎么答。 说不想吧,好像我嫌弃你似的。说想吧,又感觉自己像个喜欢被偷窥的变态。 方灼支支吾吾,不知道该选哪个答案,但他心里最好奇的,还是男人究竟是用什么方法偷窥。 刚一开口,嗓子一疼,想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掐住了。 直到顾沉离开,方灼的问题也没成功问出口。 因为规则限制,只要他诚心发问,无论是写、说,亦或者其他肢体表述,都会卡壳。 规则就像是一个悬在头顶的监控器,监视着世界上的每一个人。 光是想想就毛骨悚然。 233解释道,“规则没那么闲,每个小世界的中的人,都有他的命运轨迹,只有在脱轨的情况下,规则才会给出反应。” 而且那位其实挺不爱管理世界的,据233认识的其他系统八卦,规则行踪不明,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真假世界28 眼前的化妆师年纪不大, 估计也就二十出头,手很生,不像是经常化妆的。 但方灼能感觉到,对方诚恳的态度,她化得很认真, 很仔细, 哪怕是一个很小的细节, 也要力求完美。 方炜穿着古装长袍,故意走到距离方灼不远的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 经过妆容和服装造型的修饰, 已经完全变了样子。 粉红裙从背后抱住他,害羞的说,“阿炜你今天好帅。” 方炜心里别提多得意, 眼眸微动,看向镜子里的方灼, 眼睛里满是挑衅。 可惜被挑衅的人并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甚至连眼都没眨一下,完全当他不存在。 方炜咬紧牙, 拖着长袍走近,“哥。” 这一声哥是挑衅,也是讽刺。 助理化妆师正准备帮方灼修眉, 目光无意瞥见镜子, 微微瞪大眼睛, 还没反应过来, 手中的修眉刀被另一手抢夺过去。 方灼此时正闭着眼睛,表情如同受刑,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睁开眼睛,正好对上镜子里,一双满含恶意的眼睛。 方炜握着修眉刀,用两手压住他哥的肩膀,俯身抬头,看向镜子里的两人。 他压低声音,“你凭什么跟我争。” 方灼目光往下一撇,那把修眉刀的刀尖几乎快触到他的脸颊。 ……这逼绝对是故意的。 方灼不动,抬眼看向镜子,视线直直与方炜对上。 “就凭我通过了试镜。”他避开刀尖,站起来,“奉劝你一句,别像疯狗一样,到处乱吠,小心人没咬到,反倒把自己害了。” 方炜咬牙切齿,“你他妈说谁呢!” 两人距离近,说话声音不大,之前的对峙其余人一句都没听清,倒是这句怒吼音量十足,吸引整个化妆间的人全看过来。 大卫先是一愣,随后想起顾沉那张阴沉的脸,连忙蹦过去,把方灼拽到自己身后。 他个子高,挺直腰板站在方炜面前,像座屹立不倒的小山。 方炜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攥着修眉刀的手不断收紧,实在想不明白,像方灼这样的文盲废物,为什么总能这么好运。 最初的陈叔,上次动手打他的陌生男人,还有眼前的跟他年龄相仿的青年。 方灼明明什么也没干,就能获得别人的帮助。 而他呢,四处借钱碰壁,最终沦落到被借贷公司逼迫威胁的境地。 他那么努力学习,想要出人头地,却什么也换不来。 方炜越想越不甘心,迷茫,还有连他自己都羞于承认的嫉妒。 粉红裙被男友的架势吓住,手悬在半空,始终不敢碰他。 其实从这段时间的相处中,她隐隐察觉到一点方炜的异常。 方炜的脾气并非从前所表现出的温和,一旦触及和方灼有关的事,他很容易生气,甚至会冲她怒吼。 之前粉红裙只当是对方压力过大,和对自己哥哥的所作所为太过伤心才会这样。 可是方才,她正好站在方炜的右方,亲眼看见,方炜用刀尖抵住他哥哥的侧脸。 她想不通,什么样的事情,会让一个人对自己的亲兄弟仇恨成这样。 即便这只是一个玩笑,也太过了。 化妆间里,围在周围的人在看戏,站在里面的人,表面剑拔弩张,实则其中一方的气势渐弱。 方炜心里忌惮,又不想丢面子,皮笑肉不笑,“这么紧张做什么,不过是说说话,叙叙旧。” 方灼拍拍大卫的肩膀,从后面走出来,目光落向方炜攥紧的修眉刀上。 这东西刀片小而锋利,只需要从颈部动脉一划,鲜血喷涌,止都止不住。 从方炜现在的表现来看,他还还没胆子持刀行凶,方灼却暗自提高领警惕,挑眉笑着说,“拿刀跟我叙旧?” 方炜下意识把手藏到身后。 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想的,当看到化妆助理手里的修眉刀时,身体已经抢先一步做出反应。 玩笑,是的,他只是想开个玩笑。 “玩笑而已,不用这么较真吧。” 方炜镇定自若的把修眉刀丢回化妆桌,转身走向女友,触及到对方害怕的眼神,眸色微暗,转瞬嘴角就勾勒出温柔笑意。 他走过去,揉了揉粉红裙的脑袋,“怎么了?” 粉红裙咽了咽口水,“阿炜,你刚刚的样子有点……有点吓人。” 方炜拥着她往外走,语气受伤,“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刚刚只是一时冲动。你放心,我就是再厌恶他,也不可能做出违法乱纪的事。监狱那种地方,一旦进去我的一生就全毁了,我还想努力的学习,工作,赚钱,给你更好的生活,我不会做傻事。” 粉红裙心里的怯懦和疑虑,被男友一片深情击溃了,这是阿炜第一次谈及他们的未来。 “我知道了。”她颇为感动,“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跟你哥见面了,你每次见到他,都会变得很奇怪。” 方炜说好,在女友额头落下一吻,在助理的带领下,进了剧组就近的摄影棚。 摄影棚内的工作人,已经准备好拍摄现场。 方炜按照要求站到指定地点,在摄影师的指导下,开始摆造型。 常年钻研学习,缺乏锻炼的缘故,他身上有种文弱的书卷气息,形象过关,就是缺少男儿的阳刚和坚毅。 摄影老师指点方炜换了几个造型,挥手让他退下。 副导演从外面走过进来,跟粉红裙点了点头,凑到镜头前看了看,不太满意,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真假世界29 导演说的马上签约, 不是说着玩儿的,方灼和大卫还没离开摄影棚,副导演就捧着合同来了。 因为是新人,剧组故意压了片酬,副导演还以为方灼会提提价, 谁知对方根本不在意, 拿起笔唰唰签下姓名。 大卫也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个文件袋, 把方灼那份合约放进去,装进了背包里。 周围渐渐向前哗啦啦的掌声, 全是祝贺。 剧组迎来了新成员。 人群之外, 方炜两眼通红,心里如同有虫子在啃食,疼的他胸口憋闷。 粉红裙看着他垂在两侧, 紧紧攥着的拳头,小声安慰道, “阿炜, 没关系的,我们还有机会。” 方炜死死盯着笑着的方灼, 魔怔般摇头,“哪儿来那么多机会,不会有了, 不会有了……” 粉红裙心疼的扶住男友的胳膊, “怎么会呢, 我再帮你找找关系。” 什么样的关系, 能硬过叔叔和侄女? 要在演艺圈混,要么背后有资本,要么有人脉,没有这两个,要出头比登天还难,最重要的是,他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还款日期越来越近,到时候债主临门,他拿什么还,这条命吗? 这段时间,他在网上搜索了不少有关倮贷的信息,有人因此身败名裂,也有人从此销声匿迹,不知是跑了,还是死了,亦或者被拐带到什么地方做白工。 一想到这些事情会落到自己身上,方炜就浑身发寒。 他好不容易才得到保研资格,人生刚刚起步,只要熬到毕业,他就能摆脱贫穷,迈入新的门槛。 绝不能让自己的一辈子,毁在这上面。 —— 方灼拿到了第一个角色,快高兴疯了,第一时间把消息分享给顾沉。 电话接通,他捂住仍在兴奋叨叨的大卫的嘴,嘘了一声,“顾先生,我的试妆通过啦。” 大卫瞪眼睛,小声逼逼,“你叫他先生而不是老公?” 方灼咬着牙,“闭嘴。” 大卫拨开他方哥的手,手动给自己的嘴巴拉上拉链,心说自己可真多嘴,没准这是人家的小情趣呢。 霸道总裁和小秘书,贵公子和穷逼的爱情故事,三十八线小明星和金主的的二三事……这些情景中,他方哥可都得喊顾沉为先生。 大卫越想越觉得,两人估计是在玩儿角色扮演,看他哥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了然中藏着暧昧,暧昧中又充满敬佩,总之就是相当复杂。 他忍不住对方灼竖起拇指,“哥,还是你们会玩儿啊。” 方灼一头雾水,捂着听筒继续跟顾沉说,“我今晚想请吃饭,叫上陈叔他们,你来吗?” 顾沉答非所问,“往后看。” 方灼又不傻,顿时明白大佬玩儿的什么套路,假装不知道,“后面有什么?” 233,“你们好腻歪。” 方灼威胁,“卡带不要了?” 233闭嘴不吭声了。 顾沉隔着来来往往的人,看向背对着自己的青年。 他穿着月白色长袍,假发被竖起,露出纤长的脖子,镶金边的腰带,把腰身勒出好看的线条,下面还蹬着一双黑色长靴。 如果不是周遭的器材,看着还真像来自古代的翩翩少年郎。 顾沉眼神一动,想起了从前的事情,笑了笑,对着电话说,“你身后有我。” 说完觉得不够,又补上一句,“任何时候。” 方灼转身,隔着来来往往的人,跟男人对视。 见他发愣,大卫也跟着望过去,被顾沉冷冷瞥了一眼。 他在心里唉声叹气,顾金主这种差别对待是很要不得的,太伤人。 摄影棚内的工作人员正在收拾东西,其中一个男生半蹲在地上,顺着电线走向把线一圈一圈往手上挂,他盯着眼前的脚后跟看了几秒,顺着男人的裤腿看上去。 “先生,请让一下。” 顾沉闻声低头,说了声抱歉,朝方灼走去。 男生望着男人走远的背影挠了挠头,总觉得有点眼熟,脑子里灵光一闪,卧槽一声,这他妈不是大金主吗! 方灼还沉浸在兴奋中无法自拔,脸上的笑容如同定格,始终无法收拢。 大卫摸了摸身上鸡皮疙瘩,看不下去了,“行了,别笑了,跟个二傻子似的。咱们现在也算是三十八线小明星,别这么没出息。” 刚说完,就见顾沉直挺挺的立在跟前。 当电灯泡这种事情,傻子才会干,大卫悄悄跟方灼使了个眼色,去旁边跟工作人员聊天,为之后的进组搞好关系。 碍于有其他人在,方灼没跟男人牵手,但两人间那种别人无法插入的氛围太过明显。 懂的,一眼就看出两人的关系,不懂的,也会悄悄感叹,原来三十八线和大金主关系这么好啊。 副导演收到消息匆匆赶来,“顾总,什么风把您刮来了。” 除了副导演,还有执行导演,场记,制片人……都来了,一个个笑容殷切,想请投资商爸爸吃个饭,搞搞关系,这万一以后经费不够,才好意思开口要。 顾沉,“抱歉,今天恐怕不行,有约。” 顾金主难得来一趟,都不想放人,倒是副导演亦凡狗腿常态,抢先发话,“既然这样,就不打扰顾总了,下次有机会再约。” 其余人纷纷怒视,副导演笑容以对。 别人不知道,他却一清二楚,顾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肯定是为了小情儿,这个时候舔着脸请人吃饭,等于是变相破坏人约会,这不是得罪人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真假世界30 233的口号终究没有实现, 因为x天堂根本没出过13999款游戏。 而且宿主非常吝啬,一人一系统讨价还价好久,方灼才同意给买三十款游戏。 233委屈,痛苦,却不敢发脾气。 它怕一个不好, 连三十张都没有了。 方灼和顾沉到的时候, 陈叔已经提前抵达, 正一脸紧张的坐在预定好的包厢里。 第一次见小兄弟他对象,陈叔心情复杂, 有点怯场, 还有点紧张。 其余几个受邀的同事很快陆陆续续抵达,自发找位置坐下。 “陈叔你这是咋啦,一头冷汗。” 陈叔后知后觉, 抹了把额头,果然全是汗水。 他在肚子里大了一圈腹稿, 迟疑道, “万一,我说万一方子来了以后, 说出什么吓人的话,你们可都得镇定,不管你们心里怎么想, 脸上必须得笑, 不许甩脸子。” 方灼已经事先告诉他拿到角色的事, 陈叔很为他高兴, 但一想到那小子还带了家属,陈叔心里又开始不安,生怕小兄弟突然出柜。 这个社会,某些少数群体总是显得异类,他不希望方灼被这些曾经相处友好的同事们,用异样,或者排斥的眼光看待。 大家这么一听,开始好奇,“方子请咱们吃饭到底是因为什么,这餐馆也不便宜,难不成中彩票了?” 陈叔收起思绪,笑了下,“也差不多,方子跑龙套的事儿你们都知道吧。” 有人脑子转得快,惊呼道,“火了?” 陈叔摇头,“还没,不过已经跟剧组签约了。” “我擦,真的假的,陈叔你逗我们玩儿呢。” “话说,方子今天不是请假?是去影视城了?” 陈叔说,“你们看我像是开玩笑的?” 五六双眼睛,齐齐望过来,真不像,陈叔眼睛里的情绪比珍珠还真。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片刻的沉默后,突然爆发出嘈杂的说话声。 “嘿,还真没看出来,那臭小子还有这种本事呢。” “老话说得好,人不可貌相,咱们工人阶级也出了个明星,嘿嘿。” “所以今天这顿时散伙饭?”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又安静了下来。 几年相处下来,大家感情还算深厚,猛然间要少一个人,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你们一个两个丧着脸做什么。”陈叔说,“方子有出息是好事,大家该高兴才是。” “对,咱们该高兴才是。” “陈叔你也不早点说,早说我们还能准备点贺礼。” “喂,方子将来就是大明星了,会不会……”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大家却能秒懂,方灼和他们间的交集出现了分叉,从此以后,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大家都不再是同一个圈子,甚至不是同一个阶级。 方灼会渐渐疏远他们,最后成为陌路。 “方子不是那种人。” 说是这么说,却无人接话,也不知道都在心里想什么。 方灼到的时候,包厢里静悄悄的,只有茶杯磕碰桌面的声音。 他曲指在门上敲了敲,走进去,挨个招呼一圈。 大家愣了下,回过神来,纷纷起身祝贺,随后将目光落向,站在方灼背后的陌生男人身上。 对方身材高大,衣着考究,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方灼,“这是我好朋友,顾沉。” 顾沉点头示意,主动伸手跟陈叔握手。 有人记忆好,猛地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你是之前送方子上班那个。” 大家恍然大悟,原来是豪车的车主,难怪这么有气势。 相互有寒暄几句,纷纷落座,没多久,跟剧组做完初步勾兑的大卫也来了。 众人吃吃喝喝,气氛渐渐回暖融洽,尤其是顾沉,没架子不说,还主动给人倒酒。 大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什么叫爱屋及乌,这就是。 用屁股想也知道,顾金主是为了谁才会主动去迎合。 他往方灼方向靠拢,嘀嘀咕咕,“方哥,顾老板对你是真爱啊。” 方灼脸红了下,有点小倨傲,“那是当然,我跟他相见恨晚,一见倾心,再见钟情,有句话叫什么来着……” “哦,我一定上辈子就见过你。” 方灼一脸回味,“真的,我见顾沉第一眼,就感觉好像已经爱了他好多年。” 大卫目瞪口呆,这说情话的功力可以啊,夸一句情圣也不为过。 “方哥,还是你厉害。”大卫满脸崇拜,“等将来我谈女朋友,一定找你出谋划策。” 说完顺便抬了抬下巴,示意方灼看后面。 本该在敬酒的男人,不知何时站到背后,正捏着酒杯,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方灼头皮一阵发麻,正襟危坐,假装自己什么也没说。 现在的大佬跟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大概是在克制,撩几句也不会怎么样,自从开荤以后,就成了炮仗,一点就燃。 最麻烦的是,这炮仗的引线燃点很低,不用明火就能迅速燃烧引-爆。 感觉到男人灼热的视线,方灼僵硬地扭过头,跟大卫东拉西扯,祈祷炮仗千万不要炸,他还想好好养几天屁股。 今天的聚会还算圆满,除了方灼,大家多多少都喝了酒。 把人一一送上车,陈叔勾着方灼的肩膀,摇头笑道,“小伙子人不错,挺随和。” 方灼,“……” 老哥,你对随和两个字是不是有误解。 方灼偷偷瞥了眼隔壁两人,顾沉似乎在说什么,眉宇间尽是严厉,大卫安静如鸡,乖得像只鹌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真假世界31 听到白眼狼倒霉, 方灼感觉肚子都没那么疼了。 边被大卫搀着走边问系统,“他怎么了?讨债的上门了?” 233嗯了一声,不想浪费时间废话,“你自己看直播吧。” 方灼坐上车, 调整了下坐姿,光屏随之调整角度,致力于要给派送员一个绝佳的观影感受。 此时, 方炜正坐在地上,胸前的白衬衣上有个大脚印,显然是刚刚被踹的。 讨债人员穿着黑背心,左青龙右白虎, 浑身都是土匪气。 打头的那个一头脏辫, 胸口上挂着大金链子,样子很叼的打量一圈四周,“住的不错啊。” 方炜迅速从惊慌中醒神, 扶着桌沿站起来, “现在还没到还款期,你们来干什么!” 脏辫越过他,坐到沙发上, 大爷似的翘起二郎腿,“来看看你呗。” 粉红裙跟同学出去逛街了, 随时可能回来, 方炜怕被她撞见, 急得满头大汗。 “我不需要你们看, 请你马上离开。” 脏辫的脸冷下来,跟来的小弟一脚把方炜踹趴在地上。 还没来得及爬上来,一只脚踩上后背,方炜刚刚撑起的身体,重重砸回地面,五脏六腑都快碎了。 这是他第一次切切实实体会到,这就是一群黑-社会无赖,这个认知,比他第一次上门借款时更加清晰。 脏辫低头,辫子落下来,垂在脸上。 方灼忍不住点了暂停,把沉迷游戏的系统叫出来,认真道,“这人的脏辫肯定不常洗,有点油。” 233对个头型很感兴趣,被打扰游戏也不生气,“还有头皮屑。” 方灼点击播放,“这老大形象不过关。” 233沉默了下,再出现时,甩了一行文字在直播屏顶端,是脏辫的过往经历。 方灼看完以后啧啧称奇。 脏辫是个狠人,曾因有人踩了他一脚,把人揍进医院。 结果对方是个硬茬,还没出院呢,就把他弄进了牢里,蹲了十几年才出来。 出来后,脏辫依旧不务正业,凭着一身油亮的肌肉,开始吸纳小弟收保护费。 他是个有事业心的人,保护费这种小业务满足不了他,很快就得到启发,开了借贷公司,并且紧跟时代发展的脚步,搞起了网贷。 这些年,被他搞得家破人亡,销声匿迹的人不少,其中也有家属报过案。 由于警方手里没有确凿证据,至今没有结案。 方灼蹙眉,“这人把后事处理得很干净。” 233说,“方炜要倒大霉了。” 方灼没那么乐观,“我上辈子弄钱给方炜了?” 233说,“当然没有,你那么穷,上哪儿去弄钱。你跟这次一样,也劝他主动跟学校认错。” “所以方炜最终还是找的借贷公司,对吗?” “……嗯。” “最后方炜还钱了吗?” “没有。” 方灼摸摸下巴,“按照脏辫的尿性,不可能让方炜安然活着,而且那逼最后还把我给杀了……” 233,“你想说什么?” 方灼说,“我猜,上辈子的方炜肯定跟借贷公司的人合作了,当然,也可能是相互利用。” 只有这样,借贷公司才不会动他, 见系统没吱声,他催促,“阿三哥,我猜对了吗?” 233,“你很快就知道了。” 方灼撇撇嘴,重新扫向屏幕,心里一惊,自己不过几分钟没看,白眼狼已经被揍得翻白眼了。 脏辫抓着方炜的头发,把头提起来,“你以为自己是谁,敢让我走,我看你是活腻了。” “你的男四号不是没到手吗,你他妈一个穷学生,拿什么还钱?” “你们监视我!”方炜惊恐,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竟然一直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脏辫松开他,直起身再次扫向四周,“我也不指望你还钱,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找向小姐。” 如同死鱼一样躺在地上的方炜,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翻身跳起。 “不行,你们不能找晚晚。”向晚的家庭比起正统豪门虽然差了点,但在演艺圈有人脉。 那几天在影视城转悠,方炜真真正正的意识那些明星有多么光鲜。 豪车接送,穿的用的都是奢侈品,只要混得好,就是导演见了也要卑躬屈膝,不敢说一句重话。 这可比他整天埋头做实验轻松了多。 而向晚就是能帮他通向这种生活的梯子。 为了稳住这条梯子,他每天都要小心翼翼的,维护自己在对方心目中的形象。即便心里再不喜欢,也要拼命呵护这段感情,生怕有任何不妥或是瑕疵,导致梯子断裂。 要不是因为这些,他完全可以编造个借口,找向晚借钱还债。 但他没有,他告诉自己,不能因小失大。 如果向晚起疑去查证,他就什么都没了。 “我能搞到钱,真的,你们相信我。”方炜着急说道,“你们别去找她,算我求你们了。” 脏辫冷笑,“求我?那你倒是磕头啊。” 方灼没想到,方炜竟然真的愿意磕头,哐哐哐三声,特别响亮。 脏辫并没有带人离开,逗狗似的,直到方炜接到女友即将回来的短信,一伙人才吊儿郎当的离开。 镜头切换到了室外,向晚的红色小车和黑-社会的黑色轿车擦过。 坐在副驾驶的脏辫,特意放下车窗,对她吹了个口哨。 向晚厌恶的升起车窗,方向盘一转,把车停到别墅门口。 她提着大包小包进门,被坐在楼梯上的方炜吓了一跳,“阿炜,你的脸怎么……” 真假世界32 顾沉的手机不知是什么材质, 拿在手里这么久还是冷冰冰的,可方灼就是觉得烧得慌。 不是手,而是脸和心。 病房里的气氛凝滞,没有半点暧昧。 方灼好几次都想把手机扔出去, 可惜他不敢,男人的眼神像是两个探照灯,落在他脸上,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阿三哥,我觉得大佬应该希望我给点反应。” 毕竟是卖萌,没人捧场会很失落吧。 233说, “那你对他笑一笑。” 方灼表情颇为复杂, 大兄弟你还小, 你不懂。 任何一个人拿着自己的半倮床照, 都不可能笑得出来,可转念一想,大佬大半夜不睡觉, 就为了偷偷摸摸拍他, 也挺辛苦。 思绪翻转间, 幻灯片播放完毕。 结尾那张,是男人背着他在路上走到背影,这绝对是最正常的一张。 大概是之前的照片给人的冲击太强,这张显得格外可爱, 让方灼想起被男人背在背上的情景。 顾沉的后背结实, 宽阔, 让人安心,耳朵贴上去,能清晰的听见,藏在胸腔里的心跳声。 方灼的脸更烫了,觉得自己特别像第一次恋爱,被撩得头昏脑涨的小姑娘。 虽然偷拍有点变态,但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袒露,应该是在刷好感度。 跟上次俗套的约会,是一个目的。 为什么呢,他根本不需要被刷好感啊,男人只要笑一笑,亲一亲他,他就能高兴得飞起来。 方灼把手机递回去,昧着良心说,“照片都拍得很别致,我很喜欢。” 顾沉目光探究。 方灼忙说,“真的。” 男人面部缓和,“你喜欢就好。” 他沉默半晌,在青年头顶亲了亲,意味不明道,“下次给你看别的。” 方灼,“……” 我不是啊大佬,你自己我喜欢就好,不要把帽子扣到我头上,我还是更喜欢小清新。 比如两人骑着自行车去野游,手拉手压马路,刺激一点的话,背着背包去登珠峰也不错,两个人在冰雪中拥抱,哇,好浪漫。 233向他砸去一坨大冰块,“然后你们的嘴唇被冰黏在一起,撕都撕不掉。” 方灼,“……” 男人不要脸的掀开被子上床,把青年捞起来,让他压在自己身上。 “我还以为,你会不高兴。”他的手指插在方灼的发丝间,落向前方的视线没有焦点。 方灼舒服的眯起眼睛,“没有啊,我挺高兴的。” 233又跑出来挑衅,“你敢不敢说真话。” 方灼额角抽痛,“你很闲是不是。” 233竟然抽泣起来,“我竟然输给了游戏机。” 方灼,“……” 阿三哥玩儿游戏很有计划,每天只玩儿一张,完全通关后才会更换另一张卡带,五六天下来从未有过败绩。 方灼惊讶半晌,鼓励道,“失败是成功的爸爸,加油。” 233没重整旗鼓,为了答谢宿主的鼓励,它透露,“我前两天突然知道了一件事。” “啊?” “但我不能说。” “……”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对大佬的感情还不够,还要再多一点才行。” 感情又不是往杯子倒的白开水,只要你想,任何时候都能倒满。 这东西是一种感觉,一种情感累积,即便是天时地利人和,所有条件都完美,也未必能让它一下子攀至顶峰,达到极致。 它需要的,是一种契机。 不过这倒提醒了方灼,大佬这两次明显是刷好感度的行为,会不会源自于任务。 这个世界,他才是被攻略的那个? 方灼震惊的坐起来,动作太大,扯到了输液针头,血一下子回流进血管。 顾沉黑着脸把青年的手按住,“突然动什么!医生!” 护士听到声音焦急赶来,“顾先生,怎么啦?” 顾沉那张脸黑如锅灰,“他刚刚动了一下,手背肿了。” 护士嘴角一抽,微微一笑,“没什么大碍,等下结束回去用热毛巾敷一下就行。” 顾沉眉头微蹙,不大放心的样子。 方灼急忙说,“谢谢啊,我记住了。” 护士悄悄看了眼那名帅气又可怕的男人,小心翼翼退出去。 护士站里,一起值班同事见她出来,忙把人拽进去,“又出什么事了?” 护士指了指自己的手背,“输液那个手背肿了。” 同事,“高个子是不是很生气,很担心?” “是呢。”护士感叹,“那个男人虽然凶了一点,但是真的对他弟弟好好啊。” 同事看破没说破,默默喝了口提神的浓茶。 方灼被背进医院的时候,引来不少瞩目,一来是两人外形出众,二来是顾沉脸太凶。 医生起初不了解情况,还以为青年病得很严重,立刻让护士推来了担架。 方灼躺在担架上,一脸丧气,“医生我没事,就是吃多了,肚子疼。” 话刚说完,就被狠狠打脸,捂着肚子缩成一团。 最后诊断是急性肠胃炎。 扎输液扎针的时候,顾沉一直死死盯着,好像一旦扎错,就要把护士给弄死,搞的护士战战兢兢,每次有事被被喊进病房,如同要进龙潭虎穴。 方灼一想起这些就觉得好笑。 不等顾沉发话,直接用后脑勺把男人坐直的身,压回枕头上,继续枕在上面。 他盯着自己的发青的手背看了会儿,闭上眼睛,却睡不着,大脑异常清醒。 谁能想到,最后一个世界两人会颠倒过来。 不,并不算是颠倒,严格说来,这算是个双向攻略。 真假世界33 大概是昨夜没睡好, 向晚的脸色很差,显得整个人有些憔悴。 她神情纠结,欲言又止,嘴巴开开合合好几次都没把话说出口。 方灼估计她还得酝酿一下,问, “吃早餐了吗?” 向晚一愣, 下意识摇头。 方灼, “你等等。” 他径直走去剧组后勤,取了一份没用过的早餐给向晚。 向晚摸着热乎乎的豆浆, 有点回不过神, 如果这人真像方炜说的那么不堪,会向等同于陌生人的她表露善意? 不会,自私自利的人, 怎么会去关心别人。 今天的戏已经开拍,导演和剧组人员正在忙碌, 方灼回头看了眼拍摄情况, “我的戏还要过一会儿才拍,你不用着急, 想好再说。” 向晚喝了口豆浆,点点头,“好。” 事情还要从昨天说起。 她把方炜送回家后, 坐立难安, 怀疑男友是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随后悄悄去物业调取监控。 监控画面清楚地拍摄到, 那几个气势可怕的男人进了她家。 方炜似乎认识对方,开门口还对他们说了句什么。 向晚心里疑云重叠,越积越厚。 回到家后,她没有说明自己查证到的东西,而是想方设法套话,结果方炜始终隐瞒闪躲,最后甚至因为她的追问,说她婆婆妈妈。 向晚承认,她的确很喜欢方炜,但还没有完全盲目,转过背就重新找到物业,让他们将那几人的照片拷贝打印下来,随后找到发小,让他帮忙查一下这几个人来路。 着一路查上去,就查到了借贷公司。 “事情就是这样。”向晚情绪低落,“方先生,我知道我来找你很冒昧,我……” 她难过的咬了咬嘴唇,不知道该怎么把心里的话问出口,因为她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出口,她和方炜之间,就彻底没有以后了。 “你想问,方炜为什么跟那帮人借钱?”方灼声音淡淡的,好像在说一个陌生人,而不是自己弟弟。 向晚对他的态度没有多诧异,因为方炜说过,兄弟俩决裂了。 方灼说,“他因为抄袭问题,遭人勒索。” 向晚瞪大眼睛,完想没想到会得到样一个答案,“怎么会呢,阿炜的成绩很好,怎么可能去抄袭。” “一念之差吧。” 这只是起因,后来的一切,都是方炜自己的选择。 “方先生,我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向晚眼眶微红,“你跟阿炜为什么决裂,他说是因为你,你缺……缺……” 后头的话她不太好意思说。 “他跟你说我找他要钱,是个塞不满的无底洞是吧?我没有。”方灼火大,白眼狼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整天就知道造谣颠倒黑白。 “他除了做项目的补贴,偶尔有点奖学金外,没有任何额外收入,依照他平时的消费水平,糊自己那张口都难,上哪儿拿钱接济我。到底是谁在问谁要钱,你可以当面问问他。” 说他是个无底洞,也不怕被雷劈。 不要脸的玩意儿。 方炜的生活或许比不上某些富二代,但吃穿用度都在中等水平,比大多数学生都要好,偶尔请她吃饭,去的也是大酒店,而不是学校附近的苍蝇馆子。 这样的消费水平,考奖学金和项目补助的确不够。 向晚紧紧捏着拳头,什么都明白了。 远处,大卫冲着这头拼命挥手,方灼深吸口气,平复心情,“你多注意安全,我担心他被逼急了,走极端。” 向晚突然想起什么,“那条信息是你发的吗?” 方灼没吭声,说了声再见,小跑回拍摄点。 向晚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愣怔在原地,长久的沉浸在震惊和浓烈的失望中。 导演趁着休息的空挡走过来,“你认识方灼?” 向晚干巴巴喊了一句二叔,“不算认识,他是方炜的哥哥。” 导演惊讶。 向晚的脑子里依旧很乱,眼泪一直在眼眶打转。 导演见状伸手碰了下她的肩膀,“晚晚,你怎么了,是不舒服?我打电话给你爸爸,让他来接你。” “不,不用,我没有。”向晚情绪不稳,声音颤抖,“二叔,你觉得阿炜是个什么样的人。” “自我,自私,急功近利。” 导演至今记得初见第一面,方炜对他的态度,表面恭敬要加,实则诚意不足,谦逊礼让都是装出的,令人反感。 当时侄女说分方炜只是普通朋友,他便没多说什么,如今看来,两人之间怕是已经在一起了。 “他欺负你了?” 导演声音严厉,让向晚飘摇的心找到了依靠,眼泪顿时落下,“二叔,他骗我。” 这附近人来人往,不是说话的地方,导演带着她去了化妆间。 一进门,向晚就嚎啕大哭,什么谦逊温和,什么儒雅才子,都他妈是骗人的。 向晚抽抽搭搭,把话一五一十说了。 向家孙子辈,就这么一个女孩儿,家里谁不捧在手心,这宝贝疙瘩可从没像今天这样伤心过。 导演火冒三丈,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非常气愤的给向晚他爹打电话,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通,随后让助理帮忙把人送回学校,重新投入拍摄。 因为方炜的事,方灼也受到了牵连。 导演对他严苛到变态,哪怕是一根头发丝落到肩上,也要卡了重拍。 方灼就跟头耕地的老牛似的,埋头苦干,一点怨言也没有,反而让导演有些过意不去。 真假世界34 顾沉捏捏方灼的后颈, “怎么了?” 方灼两手撑在男人膝盖上, “你还记得上次揍的那个人吗,他是我弟弟。” 顾沉, “我知道。” 方灼没问他怎么知道的,只说,“他跑了。” 顾沉翻动文件的手一顿, 眉宇间皱起一个川字, “怎么回事?” 方灼,“说来话长。” 顾沉将落在青年后颈的手顺势用力,让人窝回自己怀里, “慢慢说。” 方灼咂咂嘴, 行吧, 爸爸给你讲故事。 他从和方炜的儿时开始说起,到对方如何走入歧途, 欺骗善良的小姑娘结束。 因为是背靠在男人身上, 方灼没察觉出什么异样,拥有上帝视角的233却已经被吓得瑟瑟发抖。 顾沉淡色的瞳孔变得腥红, 面部紧绷,布满阴翳, 处在怒火爆发的边缘。 “你说他拿了别人送你的礼物?” 方灼点头,“我也没想到他那么小就能干出这种事情。” 在犯罪学中,有一种犯罪人分类, 叫天生犯罪人。 这一类人, 心里、生理或者体质方面天生就与普通人略有差别, 这些因素也决定他们的犯罪行为是不可避免的。 在方灼的记忆中,儿时父严母慈,兄弟俩也没怎么吃过苦,在学校里,方炜因为优异的成绩,一直是老师和同学喜欢的对象。 后来父母过世,方灼在亲戚的帮助下,料理父母的后事,而方炜…… 现在细想起来才发现,方炜的表现一直很冷淡,该吃吃该喝喝,虽然也哭过,但并没有太过悲伤。 甚至还有心思,偷藏不属于自己的钢笔,纳为己用。 至于后来。 方灼问系统,“方炜在高中和大学被人欺负过吗?” 233终于憋到宿主问他这个问题,语气愤慨,“没有,只有他给别人气受的份儿,他高中的时候就爱打小报告。大学就更不要说了,因为成绩好,是专业课老师面前的红人,谁得罪他,他就含蓄的说人坏话。” 方灼,“……” 这种背后搞事,还能借刀杀人的人是最可怕的。 难怪有话说,惹谁也别惹小人。 方灼心情沉重,没人动他也能长歪成这样,不得不让人怀疑,方炜的性格可能天生就有缺陷。 他仰头看向顾沉,手指在男人的下巴上戳了戳,“你说他会跑到哪儿去?” “不知道。”顾沉抓住那根手指,在指尖上亲了亲,“我派人去找。” 方灼将视线落回剧本,想起向晚脸上的伤口,有点惋惜,“最倒霉的还是向小姐,现在医疗美容这么发达,应该能治好吧。” 顾沉淡淡应了一声,“你希望她治好吗?” 方灼点头,“向小姐人不错。” 顾沉还在玩儿那根手指,漫不经心道,“会好的。” —— 因为暴雨的缘故,今天暂时拍不了室外戏,几场室内戏跟方灼也没什么关系,算是放了一天假。 剧组人员老早就知道大金主来了,却迟迟不见人影,副导演心里门儿清,跟导演说,“应该是跟方灼在一起。” 去酒店前台一打听,果然是。 副导演站在酒店的走廊里,搓了搓脸,抬手敲门。 敲门声落下不久,里面传来脚步声,他连忙整理衣服站直,面含微笑。 开门的是方灼,“导演?有事吗?” 副导演不好意思的搓手,“是这样的,难得顾先生亲临拍摄现场,导演跟我商量着,想请他吃顿便饭。” 说着身体倾斜,想看看里面的情况,可惜被门挡住视线,只能看到男人交叠的腿,和一双黑色皮鞋。 方灼回头,看向沙发上的男人。 顾沉起身走过来,没像之前那样婉拒,客套几句后,双方约定了用餐地点。 在影视城走动的有大小明星,也有投资商和发行商,为了满足这一类高消费人群,有人特意在附近开了一家高档酒店。 酒店装修富丽不失雅致,迎宾小哥清一色的黑色制服,非常抢眼。 方灼只看了一眼,就感觉车内气温骤降,默默将视线焦点移到低空飞过的飞机上。 副导演一早就等在门口,见金主的车开过来,疾步奔下阶梯,亲自替顾沉拉开车门。 顾沉越过他,绕到另一边车门,用手轻按住青年的头顶,以防撞头。 副导演惊讶得嘴都合不拢。 这他妈看着怎么都不像玩儿两天,就扔掉那种。 浸淫在娱乐圈,大老板包养小明星的事屡见不鲜,没有谁会像顾沉这么体贴小心的,难道是玩儿真的? 副导演又在心里默默盘算起来,脸上的惊讶已经换成和煦的笑容,“顾先生,这边请。” 今天吃饭的分为两拨人,一拨是剧组高层和主演,一拨是个高层助理和演员助理。 大卫沾了方灼的光,坐在主创这桌,自告奋勇要挡酒。 方灼看了眼与人淡漠交谈的顾沉,小声说,“用不着,没人敢灌我。” 好歹是金主带来的人,应该没人敢为难他。 然而越不想什么,越来什么。 饰演男一号的当红流量一哥,举着酒杯走过来。 他有意和顾沉结交,见男人正在和导演说话,不好打扰,退而求其次,将目标暂时换成和金主有点关系的方灼身上。 一哥自我介绍一番,又客套两句,试图拉近关系,随后自以为帅气的,用五指将头发往后一扒,“今后相互关照。” 仰头把酒灌下去,将空掉的酒杯往下,示意方灼也要干掉。 真假世界35 车内静谧, 司机小心翼翼,再次瞥向后视镜,倒霉的又跟老板的视线对上啦。 司机低眉顺眼,“老板我错了。” 顾沉薄唇微抿, 司机秒懂,假装很么也没听见,重新发动车子。 方灼问完那句话以后, 把肠子悔青了,谁会那么大脸去问自己男朋友你是不是想娶我。 操,刚刚那句肯定是幻觉,不是他说的。 233被宿主的话吓得不轻, 不玩游戏, 专门拆台,“就是你说的。” 为了以防方灼不承认,它特意把回放丢出来, 受到大佬身上能量的影响, 回放中,方灼正对着一片人形马赛克说话。 看完以后,方灼静静的沉默着。 坐姿板正的男人, 突然侧首,“看来你很希望我求婚。” 方灼惊恐, 急忙摆手, “没有没有, 误会是误会。” 下一秒, 男人脸色阴沉,方灼差点反手给自己一巴掌,“刚刚嘴瓢了,我的意思是没有误会,我就想你那啥。” 说完又觉得不对,整得自己恨嫁似的。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回一次已经是奇迹,再有第二次,顾沉是要搞死他的。 顾沉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轻笑一声,不再说话。 司机心里猫抓一样,老板这他妈什么意思,究竟是是还是不是,也不给个准话。 方灼心里跟他有一样的疑问,想追问又不敢。 最后装模作样的轻咳一声,扭头看向窗外,在心里跟系统懊恼,“早知道就不问的,就算大佬想求婚,也一定是要给我一个惊喜,现在好了。” 男人承认,惊喜没了,男人不承认,他心里又失望,又期待。 所以说这人哪,说话做事都要在脑子里多过几遍,今天这件事,怎么想都是他亏了。 不多时,车子到了酒店。 两人回到房间,一进门,方灼就被抵在门上。 男人的膝盖挤进他的双腿间,捏住他的两只手腕,压在脑袋两侧。 房间里还没插卡,光线昏暗。 对面的眼睛亮的吓人,方灼察觉到危险,下意识活动手腕,发现挣脱不开,“顾先生,我想上厕所。” 顾沉仿若未闻,依旧安静注视着青年。 方灼心慌意乱,舔了下嘴唇,“我真的想上厕所。” 明天一早他就要上工了,今晚绝对不能干。 顾沉还是不松手,只是额头抵住青年的额头,“你不高兴。” “没有。” “你有。” “……”方灼嘴唇动了动,暗自庆幸光线不好,对方看不到他通红的脸。 自己以前明明不是个爱脸红的人,自从来了这世界以后,他的心跳和脸蛋都不听使唤。 大佬撩人的手法也没多高超,到了他这儿就成了杀伤力巨大的原子-弹。 之前还说老子不爱你,我他妈都要爱死你了。 “你不高兴我刚才没有给你想要的答案。”顾沉语气笃定。 不知道是不是耳朵坏掉的原因,方灼愣是从中听出一丝得意。 大佬这么含蓄内敛的男人,不能吧。 “怎么就不能。”233阴阳怪气,“别太把他当好人。” 方灼惊悚,“你受什么刺激了,之前我说他一句不好你就炸毛。” 追溯起来,是因为之前打赌的事,让系统对世界主角有了全新的认识。 在单纯的认知中,秉持着和谐主义的主角,绝对不可能干出偷窥这样不道德的事。而顾沉不但干了,还干了不止一次。 只要一想起这件事,233就会遭到强烈暴击,程序接近崩溃边缘。 也就是宿主心地善良,愿意包容,这要是放在其他人身上,早就报警了。 方灼皱眉,认真说,“如果是大佬的话,这不叫偷窥,这叫情趣。” 233,“……”没救了。 顾沉还在等待回话,见方灼走神眸色一暗,掐住他的下巴将脸摆正,“我说错了?” 方灼翻白眼,你没错大兄弟,你避而不谈确实搞得我很没面子,还有点失望。 顾沉仿佛会读心术,顺势在青年唇上啄了一下,“我保证,会给你一个难忘的生日。” 方灼心里的小别扭被吹走了,两眼放光。 顾沉蒙住他的眼睛,声音暗哑,“别用眼神这么看着我,会让我想干-你。” 方灼眨眼,睫毛刮过男人的掌心和指腹,义正言辞地教育,“顾先生,你这样要不得,脑子里全是黄色废料,对身心健康不好。” 顾沉把手移开,顺手把房卡插进取电槽,“所以‘干-你’在你看来是浪费时间?” 方灼没动心思去搞懂,废料和浪费时间为什么可以划上等号,他现在整个人都沉浸在“大佬为什么可以一本正经的,把那两个字说得那么随性自在”中。 人才,不,是鬼才。 “咱俩关系再亲,也不能这么冤枉我吧,我可没那个意思。”方灼急忙撇清,开玩笑,这种情况点头是找死。 而他的死法只有一个,被搞死,那种欲哭不能的感觉,他暂时不想领会。 顾沉勾了勾唇,揉了把他的头发,“去洗澡。” 这是暂时放过他意思。 方灼听见指令转身,机械的踏入浴室,没多久就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出来了。 顾沉让青年坐在地毯上,一边用吹风机给他吹头,一边轻轻按摩头皮。 方灼像只餍足的猫,爽得不行,没多会儿就趴在男人膝盖上睡着了。 顾沉第二天还有事,天不见亮就走了,临走前把大卫叫出来单独聊了几句,让他密切关注方灼的人身安全。 真假世界36 导演一脸沉思, 神情严肃纠结。 方灼猜测他应该还沉浸在“俗气”的打击中。 这部戏导演是花了大心血的,除了执导拍摄的本职工作,宣传、和电视台的洽谈、海报美工、预告剪辑等等,都或多或少有所参与。 就这层层严格把关的态度, 显然是冲着拿奖去的。 女一号又打了个哈欠,助理连忙举起小太阳对着她照,“蕴姐,你不会是感冒了吧。” “不会。”女一吸了吸鼻子。 坠崖那段是真的落进江水, 不只是她, 拍摄人员和方灼也都下了水,就连导演的裤腿都淌湿了。 考虑到俗气和安全, 还有众人员的健康问题, 导演妥协,“把编剧叫来, 我跟她商量一下剧情。” 这部剧改编自原创小说,编剧有两位。 一位是写小说的原始创作者,另一个位是业内资深编剧, 辅助前者一起改编。 两人跟导演一起去了角落嘀咕,突然啪的一声,原始创作者拍桌而起, 一脸愤怒。 方灼忍不住八卦, “阿三哥, 怎么回事儿?” 233把直播打开, 双方的争执正好处在最尖锐的时候。 方灼看了几个镜头就明白了, 起因是导演说话没经大脑,直接说情节俗套,不够新意。 对方也是个有脾气的,“你不俗套,你自己写。” 方灼,“……” 双方吵来吵去,最后原创作者妥协,一脸愤怒不甘的带着另一个编剧离开了。 临走前,特意往方灼的这边看了一眼。 方灼抿抿嘴,哥们儿,我也很无奈啊,金主爸爸醋劲儿大,你多包涵包涵吧。 坠崖这场戏被暂时搁置,跳过拍下一场。 大部队找到落水后的两人,刚把人带回大本营。 饰演男一的流量一哥身着铠甲,心急如焚赶来,见到心爱女人憔悴不堪,浑身是伤,怒从心生去了另一个帐篷,揪住没把人照顾好的方灼,打算暴揍一顿。 眼看着拳头就要落下,一哥突然萎了。 酒桌上的事情至今都是他心里的阴影,生怕这一拳头揍下去,自己流量一哥的位置不保。 甚至几乎可以预见到,自己被公司打入冷宫的画面。 如今的娱乐圈新旧更迭太快,不出三年,他的死忠粉们就会全部爬墙走光。 即便是冷藏结束复出,也不可能再有现在的人气。 一哥捏紧的拳头渐渐松开,发抖,额头冒出冷汗。 方灼以为他忘了接下来要演什么,提示,“别愣着,揍我。” 揍个屁啊。 一哥下不去手,浑身的细胞都叫嚣着害怕和恐惧,他好不容易才爬到今天,不能就这么毁了。 “导演,我,我下不去手。”一哥主动举手喊停。 方灼茫然,他是长得太可怕,还是太娇弱,有什么下不去手的。 自我反思一番,他追上正烦躁扒拉头发的一哥,“森哥,是我表现得不好吗?” 一哥神色复杂,总不能说是害怕你男人收拾我吧,那也太没面子了。 他微笑道,“没有,是我的问题,我调整一下状态就行。” 方灼哦了一声,趁机回位置上休息。 大卫把手机递过来,“顾总就跟在你身上装了眼睛似的,你刚过来,电话就到了。” 这种情况还不止一次,他瞟了眼站在十米开外的两个便衣保镖,冷哼一声,肯定是那两人打的小报告。 方灼滑动接通,是视屏通话,他跟顾沉打了个招呼,仰起脸让化妆师补妆。 他现在的化妆师是之前那名菜鸟。 小菜鸟很珍惜这个机会,加上跟着方灼没有压力,也不会受气,工作异常卖力。 顾沉签完一份合约,刚把合作方送走,按理说心情不错。 然而,现实恰恰相反。 大佬声音沉沉,面部紧绷,没有任何开场白,“我给你请个替身。” “不要。”方灼回绝,“我自己就可以。” 顾沉嘴唇紧抿,“太危险。” 方灼也抿了抿嘴,“剧组各项安全措施齐全,不存在什么危险。而且你不是还给我找了个两个保镖么,不会有事的。” 顾沉,“听话。” 一想到青年要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揍,挨巴掌,顾沉心底的阴霾渐渐滋生,隔着屏幕,方灼都能感觉到一股慑人的寒意。 大卫瞪了远处的保镖一眼,找了张白纸写写画画,随后举着牌子,站到方灼对面。 方灼看完以后,在心里打了个叉叉。 他很想告诉大卫,大兄弟,你冤枉保镖大哥啦,监视我的是给你发工资的大老板。 “顾先生,这是我的工作,不管是出于我本身意愿,还是合同义务,我都想自己去完成,参与其中每个环节。” 青年把“每个”咬得很重,明显不会在这件事上妥协。 顾沉微眯眼睛,隔着屏幕跟青年对视。 反正男人不在面前,不能真拿他怎么样,方灼睁大眼睛,不甘示弱瞪回去。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竟然看了足足有五分钟。 大卫和助理目瞪口呆,一个感叹男人和男人间的感情真奇特,不无聊吗;一个感叹这两人果然是真爱,不说话也能相互凝望这么久。 菜鸟化妆师完全不在状态,小心翼翼的捏着眉笔,给方灼描眉。 发现这角度不好化,她小小声提醒,“方哥,能偏下头么。” 方灼偏头,把视频电话给挂了,随后抢在男人回拨前,发了条信息过去。 ——这事你顺着我,你偷看我的事,我就不计较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真假世界37 屋子里没开灯, 光线很暗, 顾沉起身,上半张脸正好隐没在阴影中, 配上晦暗的眼睛,俊脸显得异常恐怖。 方灼手指头一颤,想抽自己, 那话多伤人啊, 一看大佬的表情就知道,陈年旧伤被揭开了。 “我估计,大佬之前受过类似的伤, 否则反应不会这么大。” 233幸灾乐祸, “他要气死了。” 方灼在心里冲系统翻了个白, 干笑着舔舔嘴唇,“我的意思是, 你平时衣着打扮偏成熟, 又总是梳着大背头,有种成功人士特有的魅力和气势, 这是好事。” 顾沉微眯起眼,方灼头皮都炸了, 机警道,“我刚刚用词不对,我自罚今晚睡隔壁。” 说完就想跑, 被男人抓着衣领拖回来。 “我看起来像三十出头? ” 男人勾着嘴唇, 竟然在笑, 太惊悚了,这下子炸开的不只是头皮,还有浑身的汗毛。 方灼皱着脸指出,“顾先生,你的重点错了。” 我夸了那么多,你为什么就只记得这一句,这不科学。 顾沉把人按坐到床边,手指慢条斯理地开始给青年解扣子,每解开一颗,就问一句,“我显老?” 方灼就像个照顾疯儿子的慈祥爸爸,不厌其烦,一遍接一遍的重复,“没有没有,你信我。” 最后看对方实在不信,他两手摊开,绝望的往后一倒。 看来之前说‘大不了就是屁股痛’的话,真的要应验了,以后这种话绝不能乱说,到头来吃亏的还是自己。 顾沉接着忙农活,在前面的平坦处种完草莓,又去后面的两座小山间耕耘。 方灼心疼那块宝地,哭了,男人顿时呼吸粗重,故意用力推着犁铧前进。 犁完地,顾总靠在床头,破天荒的抽了根事后烟。 方灼趴在他胸口,累惨了。 顾沉摸了摸青年的面颊,目光越过烟雾落向前方漆黑的墙壁,“我确实比你大,大很多。” 方灼以为男人还在钻牛角尖,正想宽慰两句你不大,好在及时住口,这话说出去不是侮辱人么,免不了又要陪大佬来一场农忙。 于是果决给嘴巴拉上拉链,什么都不说了。 男人似乎也不需要他多说什么,继续道,“我遇过的事,见过的人,看过的风景,比你多太多了,我比你多的不只是年龄,还有阅历,我住的地方四周是绵延山川,也没有你喜欢的娱乐活动……” “我怕你将来会后悔跟我在一起。” 方灼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终于发反应过来,大佬指的是真实世界。 “不会。”方灼不是个喜欢腻歪的人,此时却很想爬高,把顾沉的脑按在自己胸口,紧紧抱住。 很牛逼的男人,现在就像个没安全感,担心被人抛弃的孩子,让人心疼。 方灼仰头亲了亲对方的下巴,伸长抱住被自己枕着的腰身,“不管你是什么样子,什么身份,我都会爱你。” 跟你的年龄,阅历,家世都没有关系。 地上突然传来“叮——”地一声,方灼的角度正好瞥见,男人的西裤兜里有光。 他指了指,“你有新消息。” 顾沉抓着青年的手,塞进薄被,压抑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惊讶和狂喜,“再来一次。” 来个屁啊,再来地就坏了。 最终事实证明,方灼对自身了解不够透彻,这世界上就没有能被梨坏的地。 清早,大卫带着早餐来敲门。不出意外,开门的是顾总。 顾沉穿着浴袍,头发还在滴水,显然刚刚从浴室出来。 大卫跟进门,小学生似的两手放在膝盖上,端坐于客厅沙发,目光随着男人的背影移动,直到被合上的房门阻断。 他遗憾的收回眼,竖起耳朵。 一刻钟后,方灼神清气爽地走出来,坐到餐桌边用早餐,紧跟着,顾沉也走了出来,西装领带和黑皮鞋,不同的是,今天的领带是宝蓝色带暗纹的。 色调明艳又不是精致,跟顾总之前的黑白灰风格相差甚远,显得年轻了一点点。 饭后,顾沉离开影视城回公司,方灼则跟大卫一起赶往拍摄点。 大卫沉默一路,终于忍不住了,“领带是你配的?” 方灼摇头,“他自己搭的,别说,还挺好看。” 大卫啧啧两声,“怎么突然换风格了,有点骚包啊。” 领带是天还没亮,秘书小姐驱车送来的,除了宝蓝色,还有天蓝色和暗红色,甚至还有一条明黄色的,颜色跳脱的不是一点半点。 方灼心里明白,大佬虽然嘴上没说,心里还是有点介意自己说他衣着老气的事。 哎,这就是个爱钻牛角尖,又闷骚的老boy。 想到这儿,方灼突然愣了下,“阿三哥,大佬究竟有多大啊。” 233恼怒,“我怎么知道,你拿尺子量不就知道了。” 方灼脸也红了,没想到系统思想这么开放,甘拜下风,“我说的是年纪。” 233可疑的沉默许久,闷声说,“很大。” 方灼的态度变得小心翼翼,“很大是多大?” 233,“你无法想象的大。” 方灼,“……”画风太奇特,这天聊不下去了。 抵达片场的时候,工作人员正在吃早餐,一哥也在其中。 他如今有意跟方灼结交,态度比之前热络不少,“吃了吗?” 方灼点点头,随后指了指一脸着急等待的菜鸟化妆师,“我先去化妆。” 真假世界38 方灼无聊的趴在桌上, 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大卫聊天。 管家眯着眼睛,始终嘴角含笑,时不时将桌上的零食递给青年,偶尔还直接喂到他嘴里。 方灼咬住管家塞过来的饼干,“福伯, 我不吃了, 您也吃点。” 管家不太赞同, “再吃点吧,您太瘦了。” 方灼垂眼看向自己的胳膊, 比刚刚穿来时壮实了一点。 最近这段时间, 小日子过得很不错,不愁吃不愁穿,比起之前节衣缩食的日子, 他已经很满足了。 管家领会他的意思,摇头叹息, “还是差了点, 今晚厨娘的炖鸡汤,您多喝两碗。” 老人家是一片好意, 多喝两碗也没什么,方灼点点头,“行吧。” 管家满意的笑了, 又递了一块饼干过去。 方灼鼓着腮帮子咀嚼, 突然想起顾沉介意自己年龄的事。 依照大佬除了在上床, 其余时候都无欲无求的性格, 应该不会在意这种肤浅的东西。 “福伯。”方灼喊了一声,斟酌着把之前的事情说了一遍。 管家听完表情古怪,好笑又好气,“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大少爷还介意呢。” 啧啧,有故事。 方灼睁大眼睛望着管家,“怎么说?” 管家说,“大少爷十二岁那年重返学校,按照他的年龄和知识水平来看,应该上六年级。结果他死活不肯去,非要上二年级。” 方灼,“……”迷。 “二年级的孩子才多大,站起来才到我腰这儿,大少爷长得快,当时已经到我肩膀了,真要去了二年级,小孩子们怕是要被吓哭。” 方灼忍不住想象:个子挺拔的冷面孩子王,屁股后面跟着一群小崽子,竟然有种诡异的和谐。 似乎觉得这段回忆很有意思,管家笑得很开心,“大少爷从小到大都很安静,那还是头一次在我这儿发脾气,您知道吗,他竟然坐在地上跟我闹……” 方灼,“……” 管家,“不过后来被我劝住了,我说他年纪太大了,真不适合念二年级。” 方灼,“然后呢。” 管家,“然后他反问我‘真的?’,我点头说是,然后他一个星期都没跟我说话,乖乖去了六年级。” 方灼忍俊不禁,大佬小时候太可爱了,想抱一抱捏一捏。 管家又说,“千万别在他面前提这段,他会生气的。” 方灼转过背就把这段提醒抛之脑后。 快到晚餐时,顾沉从楼下上来,管家自觉离开,绝不当电灯泡。 方灼脚下一动,椅子转了两圈,笑嘻嘻的望着男人,“我听管家说,你十二岁那年为了去念二年级,坐在地上又哭又闹,顾先生,想不到你的童年这么精彩。” 顾沉一手按住转椅,“不疼了?”声音里透着阴沉和危险。 方灼下意识捂住后面,“疼。” 看穿不拆穿,顾沉笑着在青年额头上弹了一下。 楼下,传话人唉声叹气的躺在沙发上,一副快断气的样子。 管家端着托盘从楼上下来,淡淡瞥了一眼,假装没看见去了厨房。 厨房的流理台边,厨娘正在盛汤,管家觑了一眼,提醒,“多盛点补药进去。” 五分钟后,开饭了。 方灼和顾沉并排坐,传话人还没来得及上桌,突然哎哟一声跪到了地上。 顾沉把青年的脸转过来,“吃饭。” 传话人低头看了眼自己被分解一瞬,又重新凝聚的膝盖,怂不啦几的退回沙发边。 方灼实在没忍住,好奇看了一眼,悄声问顾沉,“不用叫他吃饭吗?” “不用。”顾沉淡声说着,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 管家把盛好的汤放到方灼手边,“趁热喝吧。” 方灼看了眼飘着金黄的鸡汤,皱着鼻子闻了闻,真香,喝完以后才发现,下面还有很多切成小片的补药。 触及到管家慈爱的眼神,只好把它们全吃了。 接下来几天,每顿都有这鸡汤,估计真的有补气养血的作用,方灼某天早上起来照镜子,发现自己简直容光焕发,唯一不好的是,除了气色有反应,其他地方也有了反应。 他背着顾沉去找管家,想恳求一下能不能别喝大补汤了,刚进厨房,透过玻璃门窗瞥见外面有个黑色背影。 那道黑影走得很慢,右脚有点跛,头发也乱糟糟的,像个流浪汉。 黎山别墅区戒备森严,小区门口有保安守着,小区内也是二十四小时保安巡逻,不可能是流浪汉,估计是刚刚宿醉回来的业主。 管家见他目不转睛盯着窗外,跟着看出去,那人恰好拐弯,身体被树木遮挡,管家什么也没看见。 “小少爷看见谁了?是认识的人?” 方灼形容了下刚刚那人,管家蹙眉,“这片别墅区有几家孩子经常在外头宿醉,清晨才回来,你要是碰见了离远点,他们脾气不好,看你面生说不定会欺负你。” 这可不是在危言耸听,那几家小孩儿被宠得无法无天,没人管得了。 去年有个新搬来的小姑娘,也不知道那几个人做了什么,小姑娘住了不到半个月就搬走了,据那家的帮佣说,说是住到奶奶家去了,死活不肯住回黎山。 管家看向方灼,眼里绽放着慈爱的光芒,要说啊,还是他们家小少爷好,愣是找不出一点坏毛病。 方灼听完恶霸欺负小姑娘的故事,认真点头,也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方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真假世界39 这个时间点是算是上下班小高峰, 街上了人来人往, 又有车子从马路间穿过,正好挡住方灼的视线。 他下意识靠近窗边, 还没来得及细看,那人就随着人-流往前,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那人特征太过明显, 绝对不会认错, 但两次,兴许只是巧合。 方灼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他知道, 此时此刻, 即便跛脚的黑衣人即便不是方炜, 方炜此时也一定就藏在某个角落里盯着他。 “阿三哥,你说那个人会是方炜吗?” 233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无法查证。” 这个世界里, 现目前为止只有两个人能难住系统,一个是顾沉, 一个是方炜。 顾沉不会那么无聊装成瘸子,故意跑到外面乱晃, 更何况今早他看见黑衣瘸子的时候,大佬还没下楼,正在衣帽间选领带。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性, 是方炜, 亦或者是方炜的合作人。 方灼又换了个问法, “是借贷公司的人?” 233这次答得很利索,“不是哦。” 方灼眯起眼睛,突然笑起来,老鼠果然是出洞了。 他抖了抖站得有点僵直的腿,将陈叔拉离窗口,离开吸烟区回了包厢。 饭桌上,原本已经空掉的酒瓶子,已经被换成新的,兄弟伙们继续推杯换盏,全然忘了下午还要上班这回事儿,陈叔气不打一处来。 “喝成这样,下午还在怎么上班。” 一群三十岁左右的老爷们,就跟幼儿园的小朋友似的,瞬间老实放下酒杯,开始说好话。 “啤酒,陈叔您看看,我们喝的都是啤酒。” “我听说今上午没什么订单,送的货很少,也没有昨天积压下来的订单,我们几个喝得少的就能应付。” “大家伙难得聚一聚,您就别生气了。” 陈叔无奈摇头,指着几人的脸点了点,坐下往嘴里灌了一口茶。 方灼替他满上,“我没喝酒,要不今下午我义务帮忙送一下货?” 陈叔玩笑,“等电视剧一播,那可就是大明星了,将来被扒出来被有心人利用怎么办,你现在是好心,到时候被添油加醋一说,没准就成了黑料。” 方灼心里哟嚯,老大哥够潮的啊,还知道扒皮呢。 看出他的想法,陈叔略得意,“整天听我女儿说什么黑料、扒皮、狗仔的,我也学会不少。” 方灼连忙摆出佩服的表情,竖着大拇指,“还是陈叔厉害。” 陈叔开怀笑了两声,突然收住,脸上渐渐浮出担忧的神色。 知道老大哥这是又要说教了,方灼也安静下来。 片刻后,陈叔往嘴里灌了口浓茶,拍着小兄弟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方子,名利场上的人相互倾轧,勾心斗角,我希望你能记住自己进入那个圈子的初衷,别被金钱蒙了眼,忘了自己本要做的事。” 何止是娱乐圈,任何一个行业,都不乏算计、排挤,有些人会反抗,或许这他们到头来什么也得不到;有些人会随波逐流,渐渐成为大多数人中的一员,最后忘了自己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终日只想攀登金权名利的高峰。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是自我选择,旁人当然可以说教,但最终的决定权在自己手里。 就像是方炜,方灼对他所做的一切,陈叔都看在眼里,寄予的厚望,付出的关心,如今全都化为泡影不说,还闹到兄弟反目。 别人的家事他不好过问太多,但他希望,方灼不要走上歪路。 “有钱就多花点,没钱咱们就少花点,别做昧着良心的事。”陈叔有点多愁善感,“无论你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 方灼一下子没忍住,一把将老哥抱住,胳膊勒得紧紧的。 他最幸运的是遇到了一群好人,他们给了他光和热,让他在寒冷迷茫的时候,不至于迷失自己。 方灼吸了吸鼻子,忍着没哭,胸口堵着千言万语,不知该先说哪一句。 陈叔笑呵呵的拍拍他的后背,心里了然,嘴上打趣,“这还是你第一次跟我撒娇。” 其余人不在状况的人也嘻嘻哈哈的玩笑起来,说方灼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饭后旧同事们谢绝了方灼的帮忙,各奔东西。 目送众人离开后,方灼折回饭馆,点了两份外卖,从系统那儿要到地址后,让外卖小哥送了过去。 两个保镖正坐在小饭馆正对面的咖啡厅里,一人正跟顾沉汇报方灼的行踪,一人密切关注着方灼的行动。 听见咖啡厅门上风铃响起的时候,两人都没有在意,直到眼前干干净净的桌面上,多两份外卖。 再次暴露行踪的两人面面相觑,捧着外卖怀疑人生。 相比之下,方灼清闲许多,他要了一壶清茶,坐到靠窗的卡座边,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 指尖在桌上敲了敲,问系统,“如果那个人真是方炜,他是怎么进的别墅区。” 黎山别墅区前有森严的安保,后有陡峭的大山,总不能是从后山翻过来的吧,那也太拼了。 据他所知,当初为了以防小偷翻越,后山可是装了电网的。 233拐弯抹角提示,“狗洞。” 方灼懵逼,让系统把直播调出来。 果然在电网下方,有个一个又大又深的狗洞,这玩意儿,绝不可能是方炜那只白斩鸡能挖出来的,不用猜都知道,是借贷公司的人在帮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真假世界40 男生去了隔壁, 借口自己宿舍的卫生间坏了,猫进卫生间掏出手机。 正在一起围观直播的系统有点惊讶,“你猜对了。” 方灼翘起二郎,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方炜的书桌太乱,但床很整洁。” 233瞄了眼属于方炜的那两个空间,确实是这样。 “床整洁, 摆在床边的鞋子也很整齐,说明这张床已经很久没人碰过,而书桌凌乱,说明当时有人在上面找过东西, 但这个人不是方炜。因为如果是方炜自己的话, 他很清楚东西的摆放位置,不会翻得乱七八…… 所以我猜啊,他应该从伤害了向小姐那天起, 就没回过学校, 那时他应该还不知道自己把人弄伤了,只是单纯地担心向小姐会带人上门堵他,所以不敢回来。” 方灼微眯起眼睛, 摸着下巴,继续分析, “但他需要有人能跟他通风报信, 随时了解学校情况, 并且这个人还能帮他把放在学校的财物送出去。” 233接话, “另外两名同学跟白眼狼关系不好,不可能帮他,但是这位不一样,他曾经敲诈勒索过方炜。” 方灼点头,“抄袭一段论点,只会在道德层面被谴责,勒索却是实实在在的犯罪,只要方炜搬出这个,我们这位小同学只能听他的。” 白眼狼现在自身难保,狗急跳墙,即便是被男生威胁要去告状,他也根本不会在意。 什么都不如命要紧。 233如果能化为实质,看向宿主的眼神一定是钦佩崇敬。 它一直以为方灼是个智障,眼下看来是自己太狭隘了,原来智障也有破壳而出,变聪明的时候。 233老怀安慰,“小桌子,你长大了。” 方灼受不了这满含的父爱的语气,嘴里蹦出一个字,“滚。” 233,“……” 卫生间的味道并不好闻,第一次电话拨通被挂以后,男神就一直紧紧捏着手机,每个十秒就要看一次手机。 门外的同学尿急,夹着腿砸门,“喂,你好了没有啊。” “没有,你再等等。” 外面的人咒骂一声,只能去隔壁借用卫生间。 又过了好几分钟,男生手里的手机突然一震。 方灼连忙让系统把画面放大,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未知号码,应该是用公用电话打的。 233,“白眼狼还挺谨慎,单线联系。” 方灼点点头,继续盯着光屏。 男生接通电话以后,做贼似的,捂着嘴喊了一声方炜,随后站起来靠在墙上,小声说,“你哥来了,他说他想帮你。” 方灼听不见电话另一头的声音,只能从男生的表情判断,应该是被方炜臭骂了一顿。 男生也不是吃素的,被骂了以后立刻喷回去,“老子有什么义务帮你盯着,我是敲诈了你十万块钱,可你现在是故意伤害,弄伤的还是向家人,你不是要去公安局揭发我吗,那你去啊,到时候咱们在牢里做个伴,看谁先弄死谁!” 方灼,“……”狠人。 方炜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男生的表情略微缓和,随后就挂了电话。 方灼愣怔,这他妈就完了,什么有效信息都没有。 很快,宿舍门被人推开,同学走进来,反手把门锁上后,搓着手不好意思道,“抱歉啊方哥,去得久了点。” 可不是,要不是有直播能盯梢,我还以为你摔茅坑里了。 方灼摆出憨厚老大哥的脸,“没事,我们之前说到哪儿了?” 男生说,“你说你不会不管方炜,是真的?如果,我说如果他回来了,你是想带他去公安机关自首,还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只是意味不明的眨了眨眼睛。 方灼状似拘谨的按住膝盖,倾身向前,“我找人问过了,他伤了人还潜逃,要判好几年呢,我就他这么一个弟弟,可不能让他坐牢。” 男生闻言微微睁大眼睛,“方哥,你真这么想?” 方灼诚恳点头,“当然。” 他从裤兜里掏出钱包,故意亮出一叠红票子和黑卡,然后抽了几大百给男生,“如果,如果你能联系上方炜,就把这钱给他,然后让我来找我。” 男生眼睛直愣愣的盯着钱包,直到钱被塞进手心才回神,“哦哦,好,你放心。” 方灼起身走到门口,临出门前又回头看了眼方炜的书桌,脸上写满了担忧。 233,“别演了,我快吐了。” 方灼翻了个白眼,“你懂个屁,只有让他相信我跟他们是一个阵营,才有可能把方炜引出来。” 233,“你不是知道那个人是他了么。” 方灼摇头,“不够,他对我有戒心,否则不会一路跟踪却不露面。” 从学校出来,已经下午三点过,正准备打车回家,手机突然响了。 是大卫。 听说方灼在大学门口,大卫挂掉电话就赶了过来。 他今天的打扮特别正式,西装领带,手里还提着一个公文包,头发也剪短了,整个人干练利落不少。 啧啧啧,这是要抛弃曾经,重塑自我的节奏啊。 两人一起进了附近的咖啡厅,点了两杯柠檬水。 大卫把公文包打开,抽出两份剧本,“刚拿到的,你要觉得合适,我就先帮你联系试镜。” 他仰头往嘴里灌了口水,“另外,你之前拍的那部剧杀青了,三天后举行杀青宴,这是邀请函。” 方灼看向邀请函上的地址,眉心一跳,“这不是全市最高的那栋楼?” 真假世界41 顾氏的员工们加班到九点半才在大老板的恩准下离开公司。 方灼这会儿已经呵欠连天。 他心大, 跟大佬商量完事情,就将其抛之脑后,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提前担心焦虑纯属浪费时间。 被顾沉拽上车后,方灼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男人腿上闭目养神。 他的一条胳膊横过去, 搭在男人的右腿上方,手指头触碰到什么,捏了一下,感觉像支钢笔。 钢笔粗细适中, 大概是被男人揣在兜里的缘故, 隔着薄薄的西裤布料,没感觉到冰凉。 方灼的手指头顺着钢笔笔身滑动,仰头看向男人, “我能看看么?” 这东西不算什么私密物品, 应该可以看吧。 结果男人竟然在他愕然的眼神下拒绝了! 顾沉捏住方灼的手腕,将那只不安分的手从自己的大腿上挪开,问了句不相干的。 “你之前跟我说, 方炜曾经偷偷领走了本是寄给你的信和礼物。” 方灼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男人的西裤口袋,漫不经心到“嗯”了一声。 顾沉又问, “找到寄信人了吗?” 方灼的思绪总算是被成功转移。 他翻了个身, 曲着腿换成仰躺的姿势, 盯着男人的下巴说, “没,那封信连个寄信人都没有,要不是邮票上盖着国外邮戳,我还以为是谁直接塞门缝里的呢。” 顾沉揶揄,“说不定是有人暗恋你。” 方灼瞪大眼睛,“我那时候才十二岁!对方是个变态吗!” 顾沉,“……” 方灼越想心里越毛,如果真是暗恋者,对方不但是个变态,还是个有钱的变态,那根钢笔兴许不仅仅有礼物的意思,可能还暗示了别的什么。 “阿三哥,那谁不会真是个变态吧。” “呵,谁知道呢。” 阿三哥阴阳怪异,冷嘲热讽,像极了他最近谈及顾沉时的态度。 方灼把手放到胸口,揉了一把,怎么觉得有点心慌呢。 他悄悄撩起眼皮,视线越过男人的下巴,放在他的鼻尖上,“怎么突然这么说。” 顾沉抬手拨弄青年额上的头发,“开个玩笑罢了。” 方灼,“不好笑,吓人。” 顾沉额角抽动,“是玩笑话吓人,还是对方如果真是在暗恋你吓人。” 方灼盯着男人的睫毛尖,若有所思的微眯起眼睛。 回想那封信的内容,字迹不好不坏,一对火柴人充满了少女心,他当时由此猜测,寄信人是个小姑娘。 现在,方灼却突然有了另一种想法。 字迹可能是对方故意为之,以混淆视听,让他无法猜到寄信人的身份。 “等我回来”这四个字还算规矩,看不出任何情感,应该只是简单的陈述。 至于穿裙子的火柴人……还不能肯定,穿裙子那只指的是他,还是寄信人自己。 亦或者不代表任何人,只是随手画的。 啊啊啊,头痛。不就一封信么,至于这么又藏头又藏尾的玩儿神秘。 方灼皱起眉,“寄信人肯定是个胆小鬼,连名字都不敢留。” 顾沉,“……” 他抬起手,轻轻梳理着青年的短发,“或许是吧。”声音里夹杂着不太明显的僵硬。 方灼一脸怪异,想撑起上身看看大佬的表情,被对方用力压回腿上。 男人沉声警告,“别动来动去。” 方灼浑身一僵,察觉到自己脑袋恰好放在尴尬位置,连忙挪动身体,把脑袋放回大佬的金大腿上。 司机经历过风风雨雨,已经由最初的惊讶变为如今的波澜不惊,全程目不斜视开车,仿佛自己是个聋子。 十点一刻,车子终于开进别墅区。 路过别墅区中心的小花园时,方灼看见几个保安并列成排,一个西装革履的眼镜男,正在训斥他们。 方灼趴在窗户上看了半晌,直到车子开进自家小花园,再也看不见后面的情况,才把眼收回来。 进屋后,管家替两人端来热水,两手交叠放在前方,开始八卦别墅区今天的新鲜事。 顾沉对这些毫无兴趣,起身上楼。 好在,方灼很给面子,“您说咱们小区进了小偷?” 管家点点头,“后山的电网下被挖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挖出好大一个狗洞,今天傍晚物业例行巡山才发现,这不,物业经理把所有保安都叫了回来,先罚站了三个小时,然后才开始训人。” “小偷一定盯着咱们这儿很久了。”管家压低声音,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惊天大秘密,“那狗洞的位置很有猫腻,恰好是监控死角。” “如果不是内外勾结的话,那个贼一定是个很聪明的人,因为得有很强的计算能力,才能计算出监控死角的精准位置。” 方灼,“……福伯,听得出您很佩服对方。” 管家,“没有没有,小少爷听岔了。” 方灼不再吭声,盯着水杯出神,真没想到,方炜还真有两把刷子。 只可惜,刷子没用上正途,全用在了歪门邪道上。 背后突然突然响起脚步声。 方灼和管家一起往后看,那位至今姓名不详的客人,正精神蔫蔫的往厨房去,连看一眼这边的力气都没有。 “福伯,他怎么啦?”方灼很小声的问道。 管家弯下腰,同样很小声的说,“不知道。” 方灼,“……” 管家,“不过我每天早上,都能听到客房有奇怪的声音传来。” 老人家看了眼传话人的背影,用手遮住嘴,“像是重物摔到地上的声音。” 真假世界42 233说, “你稍等。” 它迅速翻找了世界历史,想给宿主来段回放,可惜没有。 从宿主挂掉大卫电话,到他从卧室醒来这段时间,它的记忆一片空白。 233略思索就猜到, 一定是大佬又搞事情了, 正要开口, 突然想起对方的可怕,又变得犹豫。 方灼见系统半天没反应, 催促道, “到底有没有啊?” 233说,“没有,我那段时间恰好下线了。” 方灼纳闷, “好端端的,你下线干嘛。” 233理直气壮, “我也是需要休息的呀。” 系统一天将近二十四小时在线, 确实很累,虽然其中大部分时间是在玩儿卡带游戏。 方灼勉强接受它的理由, 将好奇的目光落在传话人身上。 察觉到他的注视,传话人扭过头来,用力瞪了一眼, 但很快就在另一双眼睛冰冷的注视下, 匆匆移开视线。 他慌乱起身, 说话的时候声音颤抖, “我,我先上楼了,吃饭不用叫我。” 顾沉实在是太可怕了,收拾起人来毫不手软,丝毫不念旧情。 鬼才要跟他一起吃饭。 他气冲冲的,却在经过管家时,忍不住偷偷说,“福伯,六点准时,让厨娘帮我煮碗面,外加两个煎鸡蛋,三片火腿……谢谢。” 管家,“……” 顾沉嘴里发出嘲讽的轻笑,随后扣住方灼的手指,“半小时后有裁缝上门,替你量下身材尺寸,做后天参加宴会的礼服。” 方灼应了一声,又看向必须要扶着楼梯扶手,才能上勉强上楼的传话人,再次肯定了之前的猜想。 他低头问顾沉,“你真那么讨厌他?” 要不然也不会把人往死里揍。 顾沉不可置否,方灼疑惑,“那为什么不让他离开?” 等了几秒没等到答案,他自顾自道,“他是你之前的同事吗” “不是。”顾沉矢口否认。 方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继续顺着自己的思路猜测,“从跟他那次的谈话内容,我能感觉出,他很了解你……” 他斟酌一二,选了一个比较模糊的说法,“另一个你。” “依照你的性格,不可能让不喜欢的人留下来,所以我猜,他是……派来的?”方灼省略了关键字,但他相信男人能听懂,“是为了监视你,还是监视我?” 顾沉抬手抚上青年的脖子,拇指在上面亲昵的摩挲,“我。” 方灼垂下眼,有点担心,无缘无故的,上面为什么要派人下来,“阿三哥,大佬是犯了什么错吗?” 233察觉自己又被动了手脚,心里不爽,在顾沉偷窥这项罪名的基础上,又加了条非法篡改辅助系统记忆。 它气呼呼的说,“别问我,我不知道。” 方灼莫名巧妙,“你吃炸-药了吗。” 有顾沉坐在那儿,233敢怒不敢言,弱了吧唧的哼了一声,遁了。 方灼知道,要从顾沉口中得知他具体犯了什么错,是不可能的,规则和权力更大的那位不会允许他说出口。 他叹口气,捏着男人的手指头把玩两下,“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跟你在一起。” 顾沉轻声笑起来,捏住方灼的下巴,将他的脸拉下来,仰头亲吻。 大白天的,又是在客厅,方灼的脸皮没有在卧室里时那么厚,老脸通红。 他尴尬的瞥了眼管家,老爷子一双眼睛笑成了缝,满面红光,别提多高兴。 方灼觉得,他要是再跟男人亲下去,福伯会拍手把他们送入洞房。 他屁股往下一滑,跟顾沉挤坐在一张沙发上,脑袋往右边靠过去,盯着男人手里的报纸看起来。 不多时,门铃响了。 前来的裁缝是位六十多岁的老师傅。 据管家介绍,他是当地很有名的西装定制师,从二十多岁从业至今,从未有过客户投诉或者不满,手艺甚至比国外某些大牌高定的服装师略深一筹,曾被不少国内外大师登门拜访。 裁缝面容和善,进门后跟顾沉打了个招呼,随即看向方灼,“小少爷好。” 方灼点头致意,被顾沉从沙发里拽起来,推到客厅中央,“腰身不必收得太紧,西裤臀部位置稍微宽松一点。” 裁缝是个人精,哪能不懂顾沉的意思,点头表示明白。 他从带来到包里掏出木尺,测量的时候动作小心,几乎没怎么碰到身体。 大佬这恩爱秀的,方灼都忍不住帮他脸热。 五分钟后,测量完毕,裁缝没有丝毫停留,得赶回去加班加点的将衣服赶制出来。 管家送走了裁缝回来,站回原有位置,他嘴唇抿了抿,忍不住说,“小少爷恐怕不知道,老裁缝以前为大少爷做过衣服。” 说着说着,管家眼睛突然一亮,似乎想起什么,却碍于顾沉在场不好明说。 方灼心领神会,拉着管家直奔花园。 花园里有个秋千,方灼拉着管家坐上去,慢悠悠的摇晃,“福伯,您刚刚想起什么了?” 管家说,“想起大少爷儿时的趣事。” 一看管家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是黑历史。 方灼板起脸,“您说,我保证不笑,也不去打小报告。” 管望回忆道,“那是大少爷十二岁那年出事前几天的事,那天下午,他画了一张服装草图,让我托裁缝照着做一套,特意强调必须一模一样。” 方灼好奇,“他自己设计的?” 管家摇头,“应该是照着谁的衣服画的,款式很普通,但大少爷就是喜欢,说是什么兄弟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真假世界43 方灼垂着眼抠着手指, “然后呢?” “管家跟你说过吧,我从小身体不好,每个月都会有次例行检查。”顾沉的声音很轻,但熟悉他的人都能感觉到, 此时此刻,男人的情绪并不好,像在压抑什么。 方灼眼睛垂的更低了,抠着手指点点头。 “那天我常去的医院因为突发事故,没法做检查,只能临时去了公立医院, 等候检查报告的时候, 有个小孩子突然跑过来, 拉住我的手……” 那时候的顾沉, 完全没有小孩子该有的活力,阴沉可怖,连佣人看了他都觉得害怕。 他们在私下里议论, 说少爷那双眼睛真可怕, 死气沉沉, 走路也轻手轻脚,跟鬼一样,他爸妈会不会是他克死的。 这样的话,顾沉听见很多次, 他就站在转角, 看着那些人一脸嫌弃, 越走越远。 他其实是麻木的,哪怕父母过世,也不见得有多伤心。 管家说那是因为他还小,不懂事,不明白死亡的意义。 可是只有顾沉自己清楚,他什么都明白,有时候也会想,自己是不是真的是个感情欠缺的怪物。 方灼是除了管家以外,第一个愿意带着善意触碰他的人。 当他的手被那只小手拉住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小手的主人情况并不好,有点发烧,额头和脸上还带着伤口。 他仰起小脸,用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他,“哥哥,你也生病了吗?” 短暂的怔忪后,顾沉把手抽回去。 方灼年纪小,对旁人的情绪变化还不敏感,笑嘻嘻的爬上凳子,跟顾沉排排坐。 他那天穿着碎花衬衣,小短裤,头发有点长,乱糟糟的,看不出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说话声音也软软糯糯,虽然挂了彩,依稀能看出点可爱的影子。 顾沉始终面无表情,腰板挺直得像个小大人。 大概是没见过这么严肃的人,小方灼好奇的观察,为了引起对方注意,身体在凳子上扭来扭去,弄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顾沉喜静,额角抽动,忍无可忍地看过去,试图用那双让人害怕的眼睛,将小家伙逼退。 方灼毫无所觉,举起小手贴到顾沉额头上,嘀咕着,“大哥哥你也生病了吗?是发烧吗?你爸爸妈妈呢?” 小孩子的手又软又暖,像个小暖炉,顾沉这一次愣怔的时间,比刚才还长。 方灼皱眉,大哥哥都烧傻了,“他带你去找我妈妈吧,让她带你去看医生。” 他说着就想把顾沉拽下长椅,奈何自己力气不够,根本拽不动。 顾沉回神,反手捏住他的手,张了张嘴,不怎么熟练的放低语气,“我没生病。” 方灼眨眨眼,歪头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相信了,“好吧,那我陪你一起等你妈妈吧。” 顾沉又陷入了沉默。 方灼陪着他坐了会儿,绷不住了,又开始逼逼逼,没几下子就把自己卖得干干净净,最后又开始说别的,“我今天刚刚从外婆家回来,外婆在乡下,那里有鸡有鸭还有鱼,还能吃烤红薯,哥哥,吃过吗?” 顾沉抿了抿嘴,不说话。 走廊里人来人往,噪音嘈杂,方灼以为他没听见,于是跪到凳子上,把嘴凑到顾沉耳边,“你吃过烤红薯吗?”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边,顾沉心脏跳动,有点紧张,他想把人推开,却又有点舍不得。 这是他第一次知道,被人亲近,是一件勉强算得上温暖的事,与管家对他的亲近和恭敬截然不同。 两人一个叽叽喳喳说,一个安安静静的听,但很快,叨叨个不停的声音渐渐变弱。 方灼睡着了,身体一点点下滑,最后躺倒在顾沉的腿上。 那天医院人很多,方妈妈为了缴费,排了将近四十分钟的队。 当她匆匆赶回来的时候,发现儿子已经从输液室出来,已经赖在别人身上睡着了。 她快步走过去,温声向顾沉到了道了几声歉,又去拍方灼的小脸。 一下,人没醒,再拍一下,人还是没醒。 方妈妈尴尬,这孩子这是在哪儿都能睡成猪。 压在腿上的一团突然被抱走,顾沉下意识伸手抓住。 方妈妈愣了下,“小朋友,还有什么事吗?” 顾沉盯着被自己捏住的小手腕,松开手,茫然的摇了摇头。 回家后,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闷了一下午,盯着满柜子的书发呆。 别墅外,其他家的孩子正在花园里跑来跑去捉迷藏。 顾沉来到窗口,出神的盯着看了会儿,突然离开书房,跑出别墅。 他站在树下,尝试着想要接近,小孩儿们却尖叫着跑开了,嘴里喊着魔鬼来啦,鬼来啦。 别墅里各家的佣人,闲来无事总喜欢凑在一起聊聊雇主,久而久之,顾沉的“可怕”在小孩儿间传开。 孩子的天真和坦白,有时候是最伤人的。 饶是顾沉已经习惯别人的疏远,依旧有些受伤,没人愿意接近他,除了那个小孩儿。 他回到家,把管家叫进书房,告诉他自己想上学。 去了学校,顾沉很快就知道了那天的小孩儿,知道了他的名字,可是他不敢上前,罕见的害怕。 方灼身边总是有很多朋友,他们每个都很阳光,跟他的性格完全相反。 他曾经尝试着想要接近,方灼很快就被朋友拉着跑远了。 他听到那些人说,“我们不要靠近他,我听说他传染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真假世界44 方炜被砸懵, 斜躺在床上。 方灼悄悄在腿上蹭了下拳头, 刚刚那一下子恰好打到颧骨上,真他妈的痛。 “你干什么!”方炜跳起来, 牙呲目裂。 方灼一脸平静,“弟弟,哥哥这是在教你, 随便打扰别人, 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 “方灼!”方炜怒了,“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外面可都是……” “都是什么?”方灼重新拿起相册, 把夹在首页的相片取出。 相片里的小男孩儿只有八岁, 穿着一身运动服, 袖子和裤腿外侧,是白色的装饰白条, 左边胸口上, 贴着一只白色狗头。 方灼皱了皱眉头,哦, 想起来了,狗头下原本有个小洞, 是方炜偷偷摸摸捡烟头玩儿的时候,不知怎么戳到他胸口的。 眼眶不受控制的发热潮湿,用力戳了戳滑稽的狗头。 他抬头, 眼神已经冷下来, “都是什么, 都是你的人?” “不是。”方炜下意识否认,惊出一身冷汗,自己这张嘴差点坏了大事,“你凭什么打我!” 方灼把相片放进屁股口袋。 这位置虽然尴尬,但是口袋大,又贴身,不容易折损照片。 “凭你让我太失望。” 不就演戏么,谁不会似的。 方灼脸上气愤,用力揪住方炜的领子,“我当初怎么跟你说的,你一句也没听见去,你现在落难了,你就想到了我了,你早干嘛去了!” 方炜看见他哥眼里有泪光,瞬间明白,则是爱之深责之切呢。 他嘴上服软,“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知道个屁,知道你还带人守株待兔堵老子。 哎,系统不在,想找个吐槽的都没有。 方灼心无力,跌坐到床上,一脸悲痛,抬脚想踹人,考虑到对方人多势众,担心真把人惹毛了,改为拍巴掌。 方炜背上吃痛,隐忍不发。 方灼拍完人,心里舒坦了一点,摇头叹气,“说吧,你想找我谈什么?” “哥,我想出国。” “……”方灼揉着眉心,“阿炜,你是打算继续逃避吗?” “那你让我怎么办,去坐牢吗?”方炜激动,“你知不知道向家人一直在找我,他们有关系,一旦被抓到送进牢里,我这辈子都别想出去。” 脏辫的一个小弟曾因为多次盗窃,进去蹲过几天,他跟方炜说,那是真正的地狱。 虽然都是犯人,却有高低之分。 进去以后先挨一个星期的揍再说,然后就开始给监舍大哥当牛做马,最让他恐惧恶心的,是那地方没有女人…… 他一想到进去以后,会被人按在地上,就浑身发冷,想吐。 方灼颓丧的弓着腰,低头说,“我没钱供你出国。” “你有。”方炜半跪到地上,握住他哥的手,“我知道,你跟那个男人住在一起,你问他要,他不会不给。” 方灼用力抽回手,惊慌失措,“你都知道。” 方炜违心说,“知道,但我尊重你的选择。” 方灼,“……” 你这是尊重吗,你对着镜子看一看自己,脸上写满了厌恶跟嫌弃,就差冲进厕所,用消毒水泡一泡刚刚抓过老子的那只手。 睁眼说瞎话,不要脸。 这一刻,方灼终于清晰认识到,方炜真的恐同,很严重那种。 “你可真是我亲兄弟。”方灼干巴巴道。 “哥,你今天就把钱给我,我保证外面那些人不会动你跟你室友一根汗毛。”方炜下了保证,眼底闪烁着期待。 看得出来,方灼还是心疼他的,之前那些羞辱看来真的只是气话。 见人不说话,方炜又匆匆补上一句,“就当是我借你的,我将来赚了钱,一定还你。” 方灼,“你要多少?” “不多。”方炜比划了个数字。 方灼心里的弹幕全是麻卖批,“不可能,我弄不到这么多钱。” “你可以。”方炜被逼到悬崖,也不怕把之前的事情捅出来,“我溜进黎山别墅区看过,也仔细打听过,住在里面的人哪个不是大老板,这么点钱不算什么。” 在方炜看来,这些钱真的不多了,他跟脏辫商量好了,事成以后四六分。 他四,脏辫六,到手的钱真心不多。 方灼摇头,“我真的弄不到。”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手机铃声。 一瞬间,房间内外的空气凝结成冰,有脚步声行至门口。 那人粗声粗气的低吼,“滚出来接电话。” 方炜去开门,接过手机看了看,笑着看向方灼,“哥,你男朋友的电话。” 送电话那人嘲讽的嗤笑一声,背过身时骂了了一句卖屁股的。 方灼看过去,兄弟,我记住你了。 铃声已经响了很久,方灼没有要接电话的意思。 方炜把手怼到方灼胸口,“快接!” 方灼说,“不能接。” “我现在情绪不好,接了会露馅的,到时候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手机铃声停了,方炜蹙眉,“那你让他走人。” 方灼没吭声,正在想事,系统都被迫下线了,大佬的窥视能力应该也受到了限制,否则直接偷窥就好了,犯不着打电话。 这个时候,男人恐怕已经猜到自己出事了。 啧啧,上头那位是真的厉害。 平时当甩手掌柜,一出手,就能将所有入困进囹圄。 牛逼。 方炜手里的手机骤然安静,屏幕还未暗,又哇啦啦响起来。 这就像个烫手山芋,搞得他心脏七上八下,“你让他走!” 方灼终于把电话拿过去,直接挂了。 真假世界45 趋利避害是本能, 在那双可怕的眼睛下,无人敢上前。 脏辫心里同样惶恐不安,可他必须把人抓住,什么都比不上钱重要。 就在半个月前,他辛辛苦苦经营的借贷公司, 让一伙人不知来头的人给端了。 电脑里的借贷记录、账本, 还有保险柜里的现金, 全被一把火给烧得干干净净。 借出去的钱没了借贷凭证跟记录, 四舍五入等于打水漂, 而且对方手脚干净,没有留下任何可证明身份的蛛丝马迹。 而最要命的是, 他放出去的贷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别人投的。第二天一早,觉都没睡醒, 就被人从床上拉起来, 催他还钱。 好不容易陪着笑脸刚把人送走, 楼下又传来警笛。 脏辫警惕, 带着兄弟们跑了,事后托人打听得知,自己的被人给点了, 罪名是非法集资放贷。 接二连三出事, 用屁股屁股想也知道, 有人想整死他。 不过老天爷开眼, 意外之下让他抓到了方炜。 脏辫带人把方炜围殴一顿, 憋了几天郁气终于舒缓。 听方炜说自己哥哥是个小明星,脏辫起了其他心思。 现在是前有警察想抓他,后有仇家要搞他,索性干一票大的,出国算求了。 结果调查之下发现,这个小明星是个傍大款的兔爷。 方炜知道他哥是个念旧的人,迟早会回来取东西,于是在跟踪了几次后,带着脏辫一伙人躲进了合租屋。 他们挟持了小白领,以此控制老师,逼迫他负责照顾众人的饮食起居。 并且计划,如果过了今天猎物还没入瓮,就想办法让猎物自己上门。 通过学校的室友,方为已经知道方灼还记挂他,他相信,只需要一个电话,对方一定会匆匆赶回来。 令人惊喜的是,在最后关头,竟然真把人等来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老天爷在帮他们。 脏辫舔了下嘴唇,眼底的畏惧褪去,开始泛绿光。 他死死盯着顾沉,向弟兄们宣布,“兄弟们,这可是位财神爷,比里面那位值钱多了。要是能把他抓起来,咱们最后的分账翻三倍。” 重金之下必有莽夫。 一群人听见这话,如同打了兴奋剂,低吼着扑上去。 顾沉的动作快准狠,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敲一双,每一次都是下了死手。 恶战下来,脏辫的人负伤严重,却也被激起了杀心。 剑拔弩张的客厅里,再次响起敲门声。 老师被脏辫从茶底下拖出去,一脚踹到门口,脑袋被用力抵在门上。 家门口,全是警察。 还没喊出声,老师就一脚踹开。 客厅里一片死寂,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愤恨和不安。 这群人中,多多少少都进过局子,或者蹲过号子,那破地方没人再想进去。 被方灼揍得干嚎的方炜更加不想。 听见敲门声后,他猜到是警察来了,再痛都死死憋着。 方灼没有顾忌,直接踹向方炜的腘窝。 方炜跪到地上,想起来,却被死死压制。 他愤恨的瞪向方灼,双眼充血,他后悔刚刚为什么没有再快一点,把人一刀刺死,否则现在就不会遭受这些屈辱的对待。 “想弄死我?” 方灼的脚横着踩住方炜的脚跟,随后将钢笔盖上,塞进屁股后面的另一个兜。 青年咧嘴露出牙齿笑了下,眼里漆黑,揪住方炜的头发,绕到他正面。 方炜吃痛张开嘴,压着嗓子威胁,“你最好是放了我,否则你跟你男人谁都讨不到好。” 方灼俯身,盯着他的眼睛,“还做梦呢,嗯?看来是疼得不够厉害。” 话音还没落,方炜的胸口被踹了一脚,身体往后倒,仰躺躺在地上。 方灼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你打的什么算盘,我都知道。” 不就是先来软的,想从他这儿骗点钱,骗不到就直接绑架。 就这点脑子,还想违法犯罪走捷径,脑子被门卡了吧。 方炜还想着门外的人能来救他,摇晃着站起来,抹掉嘴角的血丝,冷笑说,“反正你也活不了多久了,挨的这几拳,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别到时候死了,还说我这个当弟弟的小肚鸡肠。” 他们闯入的第一天起,就没打算让这些人活着,杀人犯法又怎么样,他们已经做好了从事水路逃跑的计划,找好了接应人。 一旦过离开本国海域,天皇老子也奈何不了他们。 到时候他会离开那群乌合之众,找个地方重新开始。 方灼面无表情,找不到词语形容眼前的人,“你疯了。” “那也是被你逼疯的!”方炜面容狰狞,“如果你当初选择帮我,我就不会去借钱,不会为了还钱,去跟不喜欢的女人在一起,更加不会有后来这些破事!” “我会安安静静待在学校,帮教授做项目,等到在开学,我就是一名研究生。” “但凡是你愿意拉我一把,我就不会走到今天。” 方炜就像个疯子,自言自语的说,“你以为我想跟他们在一起吗?我不想,他们让我恶心。” “强-奸犯、劳改犯、小偷、赌鬼……我一个名牌大学生竟然每天要跟这种人在一起!” 没有人知道他的无奈跟痛苦,包括他的亲哥哥。 口口声声说什么唯一的亲人,都他妈是狗屁。 方灼听他叽里呱啦说了一长串,只觉得好笑。 出了问题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反而怪别人没施以援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结局01 “顾先生。” 终于有声音传来, 打断了勒死人的拥抱。 来人是此次营救抓捕的任务的队长。 队长曾无数次从枪林弹雨中穿过,自认心理素质过硬,但看到两人这黏糊劲,还是没忍住尴尬。 他掩嘴轻咳一声, “二位需要配合我们回警局做一下笔录。” “嗯。”顾沉应了一声,大手握住方灼手上的胳膊。 方灼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突然感觉胳不疼了,悄悄侧身瞥了眼, 好了。 什么情况,大佬天赋异禀,还能治愈? 233帮忙解释,“他是世界的创造者。” 宿主的剧情线基本走完, 也知晓了那封信和钢笔的来历, 该说的, 不该说的,系统现在都能说了。 方灼呆愣, “这么吊。” 这后台不也太硬了, 以后还不得横着走。 233, “但大佬是个很公正的人,绝不可能干出以权谋私这种事, 收起你不切实际的想法。” 方灼迷之自信,“他的原则是针对你们, 不是我。” 就大佬刚刚抱他那样儿, 方灼敢打赌, 就算是他要星星,大佬也会去摘。 233,“……”有道理,完全无法反驳。 这次出任务之前,上头三申五令,一定要把人质完全解救下来,如今事情告一段落,队长也算是松了口气。 “不过也不急,先去医院吧,我看方先生受了点伤。” “我没事,那是别人的血。”方灼一脸真诚,“不小心蹭到的。” 队长顿时想起进门时看到的画面,除了那名老大,其余小弟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确实被揍得很惨。 就连唯二两个立在地上的人,也是一个断了右手,一个断了左手。 说句不负责任的话,这两人根本不需要解救,人家自己就能解决,尤其是那位顾先生。 队长想着想着,又忍不住悄悄拿眼扫过去。 顾沉浑身上下没沾一点血污,要不是西装外套上有褶皱,还以为是刚刚从什么会议现场出来呢。 旁边一个警员走过来,手里的证物袋里装着一部手机,说是不知道是谁的。 方灼一看,“我的,是我的。” 警员看了队长一眼,得到示意后,把手机连袋子一起递给方灼。 方灼掏出手机看,后壳裂开了,估计被摔过。 他抓着按了几下,开不了机,估计是坏了。 见他神色不好,队长严肃起来,“坏了?里面有跟案子有关的东西吗?” 方灼说有的,“里面有个视频,不过您放心,我会尽快修好的。” —— 方灼和顾沉抵达警局时,那伙人也刚被押进审讯室。 做完笔录出来的时候,恰好听见警员跟队长报告,说是方炜死活不开口。 现在是法治社会,没有刑讯逼供那一套。 犯人真要闭嘴不开口,警察也没办法,除非找到能直接打脸的证据。 233,“要现在把之前录的视频发给你吗?” 方灼说不用,“我手机不是坏了吗,等明天修好你再传给我,让他再高兴一晚上。” 方炜现在无非是抱着侥幸心理,认为只要他不认罪,警察就不能拿他怎么办,撑死了也就是追究他故意伤人,畏罪潜逃的事。 就算脏辫那伙人出卖他也什么好虚的,要知道,他手里可是有借条的,可以用来证明自己是非法集资借贷的受害者。 到时候嘴一张,就说是被脏辫那伙人逼迫的,警察肯定信。 233听完分析,沉默了了下,“你还挺了解他。” 方灼,“只是透过他以往的行为,能猜到他的一些心理。” 方炜那种人,永远别指望他能像个男人一样,去承担自己犯下的过错。 不是没有勇气,只是不愿意,总抱着侥幸逃脱的心理。 方灼微眯起眼,看向那间紧闭的审讯室,“等他以为自己真的可以逃脱罪名的时候,再把证据甩出来,让他从天堂跌进地狱。” 是真正的地狱。 方灼突然轻笑一声,吓得系统瑟瑟发抖,“你没事吧。” “没事啊。”方灼脸上的笑意扩大,“后天这一切就能结束了,不知道大佬的保险箱里装着什么。” 233,“可是你还不知道密码。” 方灼,“我可能知道。” “可能?” “嗯。” 一切尘埃落地,方灼感觉无比轻松,上车以后一直在叽里呱啦说自己的英雄事迹。 “你不知道,我真的打得他满地找牙,先是左勾拳,然后侧踢,我只是用陶瓷台灯吓吓他,他就尿裤子了……” 顾沉俯身一吻,方灼不出声了。 算起来,今天还没亲过呢,碍于人多,只是很含蓄的抱了抱。 他追着男人的嘴唇咬上去,想把今天的亲亲补回来,这一补不得了,补得他差点断气。 快到家门口时,男人终于放过几乎窒息的青年,“快结束了。” 车刚停下,车门被人从外面迫不及待的拉开。 是管家福伯。 管家在家焦躁担忧了整个下午,终于见到两个主人平安无事回来,顿时老泪纵横。 方灼拍着他的背,诓哄了很久。 管家心情没有平静,“老天爷保佑,千万不要再出这种事情,你们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活着也意思。” 方灼低着头,心里很难受。 按照以往套路,任务结束他就要离开,说不定这次,顾沉也会跟着一起走。 福伯不是任务者,他会被留在这里,独自守着空荡荡的大房子,回忆着从前种种。 结局02 送修的手机被送回来的时候, 方灼正蹲在花园里,看对门那家小花园里养的几只大公鸡。 大公鸡被丢在篱笆的角落里,蔫哒哒的,就连鸡冠都变得暗淡。 据管家说, 对门这家的老爷子要八十大寿了,这些大公鸡是农场送来的,准备用来做菜。 想到大公鸡们的悲惨遭遇,方灼忍不住叹了口气, 有点想娃了。 上个世界崩坏又重组,原本生活在那个世界的人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只有鸡崽不见了。 它本不是那个世界的土著, 所以就连系统都摸不准, 鸡崽到底还在不在, 反正中继站是没有的。 管家踩着草皮走来,带着白手套的手心里, 躺着一只黑色手机。 “小少爷, 这是刚刚送来的。” 方灼回过神, 伸手接过来按了电源键,成功开机。 “阿三哥, 把视频发给我呗。” “好的。”系统把视频发过去,顺便更改了手机上的视频详细信息。 方灼点开看, 视频录得很有技术含量, 镜头随着奔跑晃来晃去, 而后面的方炜像头发疯的狗,正凶悍的举着水果刀追着他咬。 方灼给顾沉发了个信息,汇报行踪,随后赶往警局。 队长正焦头烂额,一肚子火气。 方炜就跟嘴里灌了水泥似的,死活撬不开。 最几把烦的是,他还总是一副气定闲神的样子,饶是警员告诉他,“你哥已经证实你是绑架犯之一”,他依旧闭嘴不谈。 完全就是个钢铁造的蚌壳,嘴巴又硬又紧,牛逼。 方灼手机里的视频就是及时雨,队长见他赶来,眉开眼笑,立刻让技术科去把视频导出来,又还给了方灼。 “他还是不开口吗?”方灼被带到审讯室外,隔着单面玻璃看向里面的人。 被关了近四十八小时,方炜身上的戾气消散,显得颓废落魄。 因为犯人极不配合,审讯室里只留了他一个人,不就是打心理战么,大家多的是时间跟他消耗。 方灼在外面站了会儿,“我进去跟他聊聊。” 队长思索片刻,“行。” 审讯室里,方炜戴着手铐,坐在一张木椅上。 听见背后脚步,连眼都懒得抬,他不吭声,不签字,能拖一天是一天。 他其实也知道自己大概是逃不过了,可心里仍旧抱着侥幸。 万一,万一方灼大发慈悲,放过他呢。 “气色不错。”对面传来说话声。 方炜浑身一震,惊讶抬头,“是你。” 方灼一脸无害,“是我,看到哥哥高兴吗?” 方炜摸不准他来的目的,闭嘴不言,只是死死盯着对面,恨不得能看穿那层皮囊,知道方灼内心的真实想法。 方灼在他对面坐下,“警察说你不愿意配合。” 方炜别开脸,手稍微一动,手铐就哗啦作响。 方灼往后靠在椅子上,忍不住挑眉,到这时候了还这么拽,真拿自己当根葱呢。 “你以为不承认,别人就拿你没办法了是吗。方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蠢。”方灼说话带笑,“世界上没有包得住火的纸,你老老实实交代,还能争取宽大处理,但你偏要反其道而行,真不知道你是蠢,还是太自作聪明。” 方炜咬紧牙,两腮肌肉僵硬。 “我已经向警察同志说明,你是绑架的主谋。” “我不是主谋,是他们逼我的,一切都是他们逼我的!”方炜猛地站起,死死撑着桌面,“方灼你不能这么害我,你是我哥,你应该告诉他们我是无辜的。” “你无辜吗?” “我真的是被逼的。”方炜慌了神,他没想到方灼竟然真的不念旧情。 怎么会呢,他怎么能这么残忍。 “那在房间里的时候呢,你拿刀追我,要杀我的时候呢,也是被逼的?” 方灼声音始终平淡,像是与人普通聊天,却又有有种咄咄逼人的感觉。 方炜脸色苍白,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当然是,哥,你是我哥,如果不是被逼无奈,我怎么可能让你陷入危险。” “哦。”方灼看了眼天花板上的吊灯,嘶了一声,“我就说嘛,你可是我亲弟,这种事儿就是畜生都干不出来。” 方炜嘴唇动了动,拳头上青筋凸起来。 方灼笑着掏出手机,放到桌上,点开那段视频,“给你看个秘密。” 看完保准你发疯。 方炜盯着视频里的自己,两眼发直,眼睛差点鼓出来。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有这样可怖的一面。 五官扭曲,毫无人性,举着刀追着方灼跑的样子,跟疯子没有区别。 方炜听着手机里憎恨的低吼,突然浑身一震,抢下手机,用手腕上的手铐,硬生生把手机砸成两半。 “说你蠢还不信。”方灼手指在桌上敲打着,“这么重要的东西,我当然已经提前备份,哦,对了,警察手里也有一份。” “故意伤人潜逃,绑架勒索,杀人未遂。”方灼从凳子上站起来,“够你吃一辈子牢饭了。” 方炜定定站在原地,眼前恍惚,“你是故意的,你故意激我……” 废物,废物,废物,这两个轻易就让他失去了理智。 就连他行凶的水果刀,也不是方灼失脚踢过来的,而是故意的。 “魔鬼,你才是魔鬼,你早就计划好了!”方炜暴躁的站起来,把桌子掀翻。 警察从门外冲进来,迅速将他制服。 方炜拼命挣扎,嘴里不断谩骂,“报应,你会遭报应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番外01 方灼在白茫茫寂静的空间中走了很久, 终于看到了一扇打开的门,有行人从门前走过。 从衣着看,和之前的现代世界没有差别。 他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回头看了眼身后。 之前与自己五指相扣的男人消失后, 再没有出现过,233也失去了音讯。 但他并不害怕。 因为他知道, 顾沉总会找来的。 方灼深吸口气,步伐变得开阔轻快, 穿过门的那一刻,身体震颤, 仿佛突然灌入了新的力量,打通了任督二脉。 街上人来人往,有人说笑, 有人追逐,大马路上车流不息,仰头望去,四周全是高楼。 这地方就像个普通城市,没什么特别的。 方灼往四周看了一圈,背后的门不见了。 又在心里喂了几声, 系统还是没出来。 他有点烦, 虽然阿三哥有时候会怼他, 时不时冒两句骚话, 但他已经把它当成最好的朋友了。 真要是就这么再见了, 他估计要难过很久。 “喂, 小兄弟,住宿吗?”一位中年大妈不知从那儿突然窜出来,拉着方灼的手不放。 方灼扭动手腕,居然挣不开,大妈的手劲儿真大。 “谢谢,不住。” “不住?”大妈笑呵呵道,“你别怕,我不是坏人,我们家旅店就在前面,你可以去看看,合适再住下。” “我真不住。”方灼用力把手腕上的五指掰开,往后退了几步。 大妈不肯放弃,“小兄弟,我真不是坏人,我看你身上没有工种标识,是刚刚从乡下来的吧,是来探亲还是找工作,我都可以帮你。” 方灼这才注意到,身边经过的每个人,手腕上都有个手环,有些颜色一样,有些颜色不一样。 颜色一样的,工种相同。 方灼收回眼,发现对面的这大妈还在看他。 大妈态度热络,眼里充满了打量和探究,方灼嘴角一抽,不会是人贩子,或者开黑店的吧。 方灼,“抱歉,我不探亲也不找工作。” 大妈眉宇间闪过一丝阴鸷。 这小年轻长得不错,又是乡下来的,还什么都不懂,最好骗了。 她跟着方灼一路往前走,“那你现在想去哪儿,说不定阿姨跟你顺路。” 方灼脚下一停,眼下确实缺一个向导。 他瞥向满脸慈爱的大妈,态度变了,“阿姨,这是哪儿?” “这是中心城。”大妈心头窃喜,总算是正式搭上话了,“这地方每晚都有要宵禁,你要是找不到地方提前住下,到了晚上还在街上游荡,会被警察抓走的。” 方灼怕怕,“真的?” “当然是真的。”大妈继续吓唬,“而且手环里嵌着身份识别卡,你没有手环,在这座城市你就是黑户,一般来说,在警局呆一晚后,会被送去城外的收容所。” 方灼眉眼耷拉,“那,那我怎么办。” “跟我走,阿姨先带你找地方住下。对了,你行李呢?” “没有。” 大妈不在意道,“没有就没有吧。” 方灼跟着大妈东拐西拐,进了条小巷子。 巷子尽头的确有间旅店,旅店门口晃荡着几名小混混,衣衫褴褛,自以为很潮,头发还是杀马特彩虹色。 其中一个小混混咬着牙签,“张姐,来生意啦。” 大妈警告的瞪他一眼,压着声音说,“别捣乱。” 小混混冲着她的背影比了个中指,突然“咦”一声,从屁股兜里出一张纸。 他将其展开,蹙眉看了两眼,又扭头看向已经走进旅店的方灼,震惊的牙签都掉了。 老半天,小混混嘴里蹦出一个字,“操。” 旅店的前台,工作人员放了一张表格在桌上,让方灼认真填写。 表格涵盖的填写事项很多,家庭、住址、家庭成员、婚姻状况等等,这根本不是住宿登记,更像是摸底。 这些人应该是想确定他的身份,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无依无靠,从乡下来的土包子。 方灼咬着笔头,看向旁边的大妈,又看向和服务台内的女人。 他微眯起眼睛,“阿姨,我不识字。” 两人一愣,服务台内的女人率先回神,“张姐,你帮他填吧。” 大妈抽出方灼手里的笔,温声问道,“小兄弟,你叫什么?” “方灼。” “你说你叫啥?”大妈瞪大眼睛,“哪个方,哪个灼?” 服务台后的女人低下头,从电脑里的垃圾箱中,找出一份文件。 是一份于半个月前发放的悬赏,悬赏上贴着一张正面免冠的高清照片。 女人眼珠子鼓出,差点一口气背过去,老天爷,这是领了个炸-弹回来。 她清了清嗓子,拼命跟对面的大妈眨眼,都快眨抽筋了。 方灼飞快探身瞥了眼,虽然只瞄到一点自己的照片,但基本已经可以确定,顾沉正在找他。 说不定还搞得人尽皆知,要不这两人不会表现那么怪异。 大妈干爽的额头开始冒出冷汗,笑容僵硬,“小兄弟,咱们这地方房满了,要不你去其他地方?” 悬赏上并未说明,官方要找的青年是好人还是坏人,但这事儿他们不能沾。 旅店表面看着挺正常,底下却是个秘密的黑色交易场所。 交易商品不是物,也不是毒-品,而是人,娇嫩的少年少女。 这事儿要是被寻找青年的警察,或者别的什么机构人员发现了,这里的人全都要挨枪子儿。 柜台内外的两人越想越害怕,恨不得踢脚把人踹出去。 番外02 小混混跟在方灼身后, 后脑勺的毛都快被挠掉了。 没办法,他愁啊,怀疑这个金疙瘩有病。 这都他妈跟只公鸡说了一路了,不是有病是什么。 “喂, 你没事儿吧。”小混混忍不住了,“你一路上跟它嘀嘀咕咕什么呢,它能听得懂?” 方灼心疼的揉捏这儿砸的小鸡冠,没打算正面回应, “没什么。” 鸡崽虽然过了一段苦日子,体重却没怎么掉,老大一坨,至少有七八斤重, 方灼抱起来有点吃力。 强忍着手臂酸痛又走了一截, 他把儿砸放到地上, “抱不动了,你自己走。” 鸡崽还没亲热够呢, 叼着他爹的裤腿, 仰头望着, 死活不愿意动。 方灼无奈,只能又把它抱起来。 小混混, “……”毛病吧。 小混混背着手,又忍不住摸了摸屁股兜里的纸, 那是一张悬赏单。 从拿到悬赏单的第一天起, 他每天都要拿出来看几遍, 想把那张脸记住。 免得哪天走狗-屎运在大街上碰上了认不出来。 结果老天开眼,还真让他给撞见了。 小混混越想越美滋滋,胳膊轻轻轻轻撞了下方灼,“你知不知道那几大百是我下半个月的生活费,你现在必须跟我回家,要不人跑了我上哪儿去找。” 主要是他总觉得方灼这人吧,滑不溜秋的,不看紧准跑掉。 方灼抱着一坨在街上也累了,点头说,“行吧,你带路。” “你就这么相信我?”小混混怔愣,“就不怕我害你?” 方灼,“不怕。” 这一路上小混混有很多机会害他,但他没有出手,反而还掏钱帮忙鸡崽赎身。 哪个坏人会这么脑残。 眼前这人,也就看着流里流气,心没黑。 小混混抿着唇沉默半晌,越过方灼,走到前面带路。 他们之前的位置勉强算是城市中心边缘,随着四周建筑变化,方灼可以确定,他们到了城乡结合部。 小混混家不大,五脏俱全。 他让方灼坐到沙发上,给倒了杯水。 方灼仰头喝了一口,感觉到怀里的动静,尴尬的冲小混混笑了笑,“你家里有米吗?它好像饿了。” “啊?”小混混错愕,跑进厨房找了一圈,啥都没有,就一点粗粮面包,还是全是渣。 方灼抚摸着鸡崽的羽毛,“去吃吧。” 鸡崽子弹头一样飞奔过去,将脑袋钻进塑料袋里,窸窸窣窣吃起来。 小混混看着一人一鸡,突然有点摸不准,要不要打那个电话。 方灼这么信任他,还不嫌弃他是个混子。 万一发布悬赏的人是方灼的仇家,自己这一个电话打过去,岂不是等于把人推进火坑。 这事儿怎么像都不道义。 “喂。”小混混开口,声音嘶哑,“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种地的。”方灼随口道,“我刚刚进城,来找人的。” 小混混蹙眉,“什么人?仇家、朋友,还是亲戚?” 方灼,“老公。” 小混混,“……” 扯了半天,是来找男人的。 鸡崽吃完了面包屑,肚子还是空落落的,没精打采的回到方灼面前,窝着不动了。 小混混看得瞠目结舌,这他妈真的是一只鸡? 方灼把它抱起来,放到腿上,“你知道顾沉吗?” 小混混,“哪个顾沉?” 方灼用手指蘸水在桌上写了一遍。 小混混凑近一看,猛吸口凉气,“你男人?” 对方的人吃惊程度有点大,方灼猜测,大佬的身份除去小世界的创造者,可能还有别的。 还是很厉害那种。 他心里戒备,没有点头承认,“不是,我只是好奇随便问问。” 小混混见他表情认真坦诚,没往心里去,悄摸松口气。 “别说是中心城,整个真实世界的人都认识顾先生吧。你看到窗外那些星星没有,全是他一手打造的。” 窗外天还没彻底黑,已经挂上星子,在灰蓝色的天空中闪烁。 方灼知道,那些星星其实是一个又一个小世界。 而自己所在的地方,才是真实世界。 “他在中心城,是这个。”小混混竖着大拇指,不是指的棒棒哦,而是老大的意思。 方灼瞪大眼睛,“这么吊啊。” 小混混看他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里重新打起算盘。 这青年穿着普通,说话做事确实不像坏人,也不像是躲避仇家……他站起来,从兜里掏出个超薄手机,“我去打个电话。” 小混混走到卫生间,背靠在门上,掏出悬赏单。 悬赏单上的联系号码是000打头,一看就是zf职能部门。 拇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在按下最后一个数字时,迟疑了。 他从门缝望出去。 方灼抱着鸡崽,正望着窗外天空中闪烁的亮点发呆,他在想,不知道哪些“星星”是他待过的世界。 小混混收回视线,下了决定,按下最后一个数字。 正准备拨通,窄小的客厅里突然响起敲门声。 咚、咚、咚,不轻不重,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突兀。 小混混吓得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他孤身一人,狐朋狗友们基本上门,而最近自己也没有账单未缴……在这个即将入夜的时候,谁回来? 小混混关掉手机屏幕走出去,竖起食指,让方灼别出声。 方灼看他神神秘秘,还以为是什么仇人在外头,抱着鸡崽躲到沙发后面。 小混混,“……” 他摇了摇头,警惕的问门外的人,“谁?” 番外03(捉虫) 方灼洗漱完毕, 换上男人事先帮他准备好的衣服, 往楼下走去。 机器人管家正在打扫卫生, 头顶蹲着只红色大公鸡。 鸡崽耷拉着脑袋, 生无可恋的样子。 看到爸爸爸下楼, 它飞扑过去, 仰着头咯咯咯,像是在告状。 方灼蹙眉听了半晌, 终于在它期盼的眼神下哦了一声,“我没听懂。” 鸡崽失望一秒, 迅速跳到地上,叼着方灼的裤脚往厨房去。 厨房里有油盐煎炸的声音,顾沉正在做早餐。 方灼走过去,从后面环住男人的腰,手指不老实的戳了戳下面硬邦邦的腹肌。 顾沉手中动作一顿, 转身把人推到墙上, 狠狠亲了三分钟。 方灼上气不接下气,不跳了。 顾沉关火, 将煎蛋和火腿摆放在盘子里, 让青年端出去。 方灼双手接住, 没动。 “你想说什么?”顾沉目光专注, 眼里带笑,看得方灼想找个地方钻进去。 方灼看着两个盘子里品相完美的煎蛋, 低声说, “我想问问233, 它还好吗?” 顾沉挑眉,“想它了?” 方灼点点头,“特别想,总想跟它说话聊天。” 顾沉,“但他曾不顾你的意愿私自取走你的感情。” “那不是没办法的事么。”方灼把盘子放到一边,握住顾沉手说,“233一个下属小系统,无权无势,没法儿反抗上级命令,大家相互理解理解。” 顾沉注视着青年,有些无奈,“它在辅助系统接管中心。” 方灼疑惑,啥玩意儿? 机器人管家驮着蔫哒哒的鸡崽晃过来,用没有起伏的语调解释: “辅助系统接管中心,又名销毁中心,所有在任务过程中表现未达A级的系统,都将被格式化,然后被重新编写。” 方灼,“!!!” 方灼早饭都顾不上吃了,拖着顾沉往外跑,眼睛都急红了。 顾沉不紧不慢跟在后面,搞得方灼非常暴躁。 他停在前方,用力瞪眼,“你快点,要不然就晚了!” 一人一系统相处那么久,一起爬出一个又一个坑,比起方炜那只白眼狼,阿三哥才是他亲兄弟。 绝对不能让它有事情。 顾沉带着人来到接管中心时,机构里的工作人言都在忙,大厅里一个人都没有,安安静静的。 但细听的话,还是能听到大型机械运转的声音。 顾沉让方灼坐在凳子上,自己去找人。 此时接管中心负责人,正窝在公室里,跟老婆煲电话粥呢。 突然瞥见门口身姿挺拔的男人,差点吓出心脏病。 他诚惶诚恐站起来,“顾先生,您,您怎么来了。” “接233号辅助系统。”顾沉丢下话,转身就走。 方灼心里忐忑,脑子里全是各种稀奇古怪的,可能发生的意外。 突然耳朵一动,听见一缓一急两种脚步,顺势望过去才知道,是顾沉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男人额头冒着冷汗,脸色苍白,一副倒霉样儿。 方灼如同晴天霹雳,用力拽住顾沉的衣角,“是不是233它,它……” 后半句他说不出口,哽咽了。 青年对辅助系统的感情,比之前猜测的更深,顾沉眉头微拧着,说了句没有,随后看向负责人,“带路。” 负责人摸了把冷汗,快步走到前头,心里莫名。 顾沉少有在下属各个机构露面,如今不但来了,还带了个人来,最古怪的是,大佬对这位青年完全没有架子。 那眼神温和得哟,跟自己平时看老婆的眼神差多了,更腻歪。 负责人猛然顿住脚,脑子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这他妈不会就是大佬满世界追的那个谁吧。 顾沉为了个小世界的青年,甘愿跟主神爸爸吵翻天,最后还被流放去了小世界的事情,基本各个结构管理阶层的人都知道。 之前还以为是误会,如今看来,呵呵。 见负责人突然定住不动,方灼好奇看向四周。 墙壁和天花板都是白色的,没有门也没有窗,看着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走廊。 他着急的看向顾沉,“到了?” 顾沉,“没有。” 负责人被这声音冻了下,意识到自己失态,急忙道,“前面右转到。” 方灼突然有点紧张,他还不知道233长什么样儿呢 不一会儿,三人来到一道门外。 负责人对了指纹和虹膜,门就自动弹开了。 房间空旷,除了位于中央的一台设备,没有其他任何东西。 设备上有一个玻璃罩,玻璃罩中心是一个金属底座。 当负责人按下设备开关后,底座投放出一个块小光屏,光屏内有个小圆球。 小圆球光泽暗淡,细看之下可以发现,那是由一个又一个代码组成的。 方灼心脏砰砰跳动,“阿三哥,我来接你啦。” 光屏上没有任何反应。 负责人看了顾沉一眼,上前解释,“233号系统上有顾先生的印记,携带的能量比普通系统更大,任务执行完毕后必须强制关闭,否则会影响到整个接管中心的网络情况。” 方灼蹙眉,扭头看向顾沉。 顾沉淡淡道,“辅助系统性格呆板,被打上印记后,我的潜在情绪会对它产生影响,让他拥有一些类似人的情绪,性格也会更加活跃,能更好的陪伴你。” 方灼感动坏了,抱着男人不撒手,“谢谢。” 顾沉享受的微眯起眼,手指在青年耳垂揉捏着,低头问,“怎么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