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李老太她抛夫弃子》 第1章 李老太重生了 南山养老院 “七十二床李老太的费用都拖个把月了,还没交呢?” “交个屁,打给她大儿子,她大儿子说上次是他交的,这个次该她家老二交了。打给她家老二,她家老二一听是我们养老院的电话,立马就挂。” “她不是还有一个女儿吗?” “她女儿去年打电话还接,隔个把月还会来看看,给老太婆擦洗,今年再打电话就打不通了。” “怎么这么臭,准是这死老太婆又拉了。”护工撸起袖子,走到七十二床,对着脸色苍白,满脸皱纹的李老太就是两巴掌。 “让你要拉了叫人,叫人!听不懂人话是吧。” “哎呀,你轻点儿,要是脸肿了,她家里人知道了,该找你麻烦了。”另一个护工嗑着瓜子说。 “放心吧,这老太婆都来养老院两年了多,就去年她女儿偶尔还来看看,今年都过去大半年了,还没一个孩子来看她,打死了都没人管。” “她这两个儿子,也太不孝顺了。”嗑瓜子的护工有些唏嘘。 “一看她就是当妈的不慈,对孩子不好,所以孩子才不孝顺。要是她是一个好妈妈,孩子能这么对她妈?这种人就是活该。” “呜呜呜……”李老太呜咽着哭了起来,眼泪大颗大颗的从眼角滑落。 她从来没有对孩子不好,她为孩子们倾其所有,付出了半生,能为孩子做的,她都做了,孙子外孙,也都是她帮忙带大的。 她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落得这个下场? 老头子退休后,他们是跟老大一家住的,老头子有退休金,手里又捏着一部分拆迁款,她因为提前把做工转给老二,退休金很少,只够零用。 老大两口子对老头子还行,拿她却是当老妈子一样使唤,也比较嫌弃,但这日子也还能过得去。 老头子一走,老大就赵老二商量起了她的养老问题。 老房子拆迁,老幺作为女儿,没有分到钱,说她没分家产没义务养老,不参与。 老二说老大是老大,之前老头子在世的时候,也是说的跟老大一起生活。且她和老头子的退休工资,还有手里的钱,都补贴给他们家了,就该他们养。 老大说她偏心老二,把工作让给了老二,该老二养,他养了父母这么多年,他的责任已经尽够了。 两兄弟互相推诿,吵的翻天覆地,最终决定一个人养三个月,轮着来。 说是养她,可不管是在老大还是老二家,她都是要干活的,还要被儿媳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嫌弃。 不是说她菜炒咸了,就是地没拖干净,衣服没洗干净,这也干不好,那也干不好,老了一点用都没有, 尤其是老二媳妇,对她最是恶劣,还直接骂她老不死的。 她在老二家,呼吸都不敢重了。 就这么过了三年,两年前她在老二家打扫卫生,拿起老二媳妇放床上的衣服时,钱掉出来落地上了。 她弯腰去捡,老二媳妇儿进屋看到了,一把推得她摔地上,说她偷钱。 不管她怎么解释,老二媳妇就说她是想偷钱,偷了拿老大家里去。 这一摔,让她摔断了腿。 她疼啊,忍了两天,求老二送她去医院,老二媳妇说她装怪,老二也让她消停些,然后她就瘫了。 再然后,两兄弟商量,把她送到了养老院,选的最低的标准,一个月两千,她的退休金支付一部分,剩下的两兄弟轮着给。 头一年给得还算及时,今年不知道怎么的,轮到老二那个月就总是拖欠了。 她也成了经常被护工打的老太太之一了,饭不给吃,拉身上了不给换裤子,屁股和大腿上长满了褥疮。 她甚至能感受到屁股上面有东西在爬,在往她的肉里钻,应该是长蛆了。 她怕呀,她最怕的就是虫了,可现在她的身上却长满了虫。 除了她那姑娘,头一年来看过她几回,给她擦洗。 她在养老院里待得太痛苦了,求姑娘把她接出去,被拒绝后,她又气又伤心,把姑娘骂了一顿,姑娘就再也没来过了。 “自己妈没当好,还有脸哭,既然还有力气哭,那今天也别吃饭了。” 说完,护工就叫上另一个护工出去了。 李老太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在饥饿和恐惧之中身子渐渐变凉。 在意识消散前,她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拷问。 难道真的是我这个妈当得还不够好吗? 不,不是她这个妈当得还不够好,而是她用自己的血肉,喂养出了两个不孝的白眼狼。 ……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李老太在一阵鞭炮声中睁开眼,旁边的小姑子林秋芳推了她一把,“嫂子,还愣着干啥,新娘子都到门口了。” 李老太直愣愣的看着只是眼尾有些细纹的小姑子林秋芳,一时没反应过来。 林秋芳死的时候不是都四十多岁了吗?怎么到了地府,看着才三十出头。 说起她这小姑子林秋芳也是可怜,嫁了个家暴男,起先没看出来,打得也少,再等几年,那男人下岗了,就开始对林秋芳频繁动手了,打起来也没轻重。 林秋芳怕外人知道了丢人,也不说,直到被打死了她们才晓得。 她那几个孩子,还出具了谅解书,她男人没判几年,就出来了。 “嫂子,你看我干啥?”林秋芳皱眉“你二媳妇儿到了,赶紧去迎新娘子呀。” 迎新娘子? 李老太回过神来,扫了一圈张灯结彩的堂屋,又看了一眼外头摆满桌子的院子,左手摸右手,热的,不是鬼。 再掐了一把,会痛,不是梦。 她竟然重生了! 重生到了老二娶媳妇的这一天! “喜婆婆在这里,喜婆婆在这里……” 李老太还没反应过来,一群不认识的年轻人,就冲她跑了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脚。 “诶,你们干什么?”被挤开得林秋芳喊着。 “结婚三天无大小,我们闹喜婆婆呢,你们可别管。”说话的是新娘子刘琴的弟弟,他手掌全是锅底灰,脸上带着赤裸裸的恶意。 “放开我,我们这片可不兴这些。”李老太用力挣扎。 上辈子的今天,是她二儿子结婚的日子,也是她最屈辱的日子。 第2章 充满恶意的婚闹。 上辈子的今天, 因为她在老刘家狮子大开口要了888的高价彩礼后,打听道刘家一家人品不行,刘父年轻的时候骚扰女职工,被厂里开除一直赋闲在家。 刘母是个扫厕所的临时工,贪婪爱占小便宜。 刘琴这个弟弟刘勇更是个混不吝的小混混,是派出所的常客,就反对了这门亲事。 劝老二算了,给他掰开了揉碎了讲,刘琴这样的家庭,这样的父母,这样的弟弟,以后会成为他的负担。 可老二就像是着了魔一样,非要跟刘琴结婚,还说她是戴着有色眼镜看人,瞧不起刘家人,还说刘琴的爸爸是冤枉的。 是那个女职工勾引的刘父,刘父不从,那女职工就诬陷了刘父。 坚持要是不能跟刘琴结婚,他就一辈子都不结婚了。 她心疼老二下乡吃过苦,拗不过他,也只有捏着鼻子答应了。 但她不知道老二把这些话都告诉了刘琴,她弟弟刘勇为了出气,故意在结婚这天,闹她这个喜婆婆,收拾她。 这还是后来住老二家了,刘勇到老二家走亲戚,亲口给她说的。 刘勇得意的笑着说:“你们这片没有,我们老家可有,闹喜婆婆可不能生气,不然就是不吉利。” 说着,刘勇满是锅底灰的手,就在李老太脸上一通乱抹,李老太被人抓着躲不开,脸顿时黑如锅底,盘过的头发,也乱入鸡窝。 “把她身上的外套扒了,挂上牌子。” 抓住李老太的人,七手八脚的扒掉了她身上的新衣裳,给她脖子上挂上了“争当老妈子,伺候媳妇儿我光荣。”的牌子。 “快快快,把人押出去。” “你们放开我。”上辈子在床上躺了两年,刚重生回来,还没适应身体,使不上力,声音也小,就像一个犯人一样,被押了出去。 她一出现,门外一阵哄笑。 听到这些哄笑声,李老太的眼就像上辈子一样发黑,她强迫自己抬起头,就看见刘琴坐在老二的自行车上,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老二也在笑。 她扫视一圈,看到老大媳妇儿张娇抱着孙子俊俊,好像皱了下眉。 老大林国栋手里拿着烟,也跟着大家一起在笑。 原来上辈子,老二和老大看到她这样也在笑吗? 接着她又看到了老头子林永年,他年轻了好多,头上都还没白头发。 他嫌弃地撇撇嘴,往旁边挪了挪,也牵起了嘴角。 她上辈子被这样闹,只觉得丢人抬不起头,根本就没抬过头,倒是没注意到这些最亲近的人,看她被这么羞辱是这个反应。 “争当老妈子,伺候媳妇最光荣。”刘勇跳到李老太身边,念着牌子上写的字。 又引起一阵哄笑。 “哪有这么闹婆婆的,这也太过分了,我院儿可不兴这样。”王大妈一脸气愤。 赵大妈拍了拍她的手,“别说了,人林家结婚的大日子,书萍和老林都没说什么,我们说了,要是闹得人家结婚不高兴,还得怪我们。” 刘勇:“来,让喜婆婆再给新媳妇儿鞠个躬。” 李老太气得浑身发抖,被强行按着头,给刘琴鞠躬。 “咯咯咯……” 她听到了刘琴母鸡打鸣一样的笑声。 “好了,好了,别闹了,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林秋芳站在嫂子身边,挥着手说,被新娘子的弟弟这么闹,林秋芳都替嫂子觉得难堪。 刘勇跳到李老太面前,歪着头恶劣地冲她道:“李婶你以后可得好好伺候我姐,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了我姐,我可饶不了你。好了,放开她吧。” 刘勇的几个小弟,听令松开了李老太。 获得自由的李老太,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刘勇的脸上。 刘勇被打懵了,捂着脸怔怔地看着李老太。 不但刘勇被打懵了,其他人也看懵了,没想到一向脾气好,性子软的李老太,在儿子结婚的时候被闹了,还会动手打人。 李老太甩了甩打痛的手,终于适应这具年轻的身体了,有力气的感觉真好啊。 “林建设!”刘琴看弟弟被打顿时炸了,大声尖叫着。 “妈,你怎么能打人!”林建设皱着眉大声呵斥。 林永年也扒拉了李老太一下,“大喜的日子你发什么癫。” 老二结婚呢,就算被这么闹她心里不高兴,也应该忍着,怎么能打新娘子的弟弟呢。 李老太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的好儿子,她伺候了半辈子的男人,都在指责她呢! 他们只看到她打人,却跟眼瞎一样,看不到她是怎么被人羞辱的! “死老太婆,你敢打我……”刘勇反应过来就要还动手,刘家送亲的其他亲戚见状,连忙拦着劝。 “勇子别动手,你姐结婚呢。” “消消气,忍一忍……” 他们就说别这么闹的,勇子非说林家的老太婆瞧不起他家,瞧不起他姐,他就要收拾老太婆一顿出气,还让这老太婆只能忍着。 看吧,现在闹出问题了吧。 要说琴琴这个条件,能找到林建设这样的已经很不错了,虽然她模样是好,但其他人只要一打听到她爸妈和弟弟是啥人,早就跑远了,不然她也不会拖到二十二了才遇到林建设。 “林建设你妈必须跟我弟弟下跪道歉,不然这个婚我就不结了。”刘琴气得浑身发抖,她这还没进刘家门呢,她弟弟就被打了,这不是打她的脸吗? 她以后在这大院,还怎么住? 这个场子,她必须要找回来。 弟弟要闹未来婆婆的事她是知道的,她也气李书萍瞧不起她家,想让老太婆在婚礼当天被收拾得抬不起头,也知道她刘琴不是好欺负的。 她以为这老太婆就算生气,也不敢在婚礼当天闹起来,受了羞辱还要笑呵呵的,没想到却超出了她的预料。 “对,必须让这死老太婆给我下跪道歉,不然我姐就不嫁了。” 李老太压抑着胸腔里的怒火,全身都在颤抖,一一观察着周围人的表情。 林建设黑着脸跨坐在自行车上,老大两口子虽然皱着眉但却没说话。 林永年面色阴沉的看着她,仿佛她做多错的事,给他添了多大的麻烦一样。 李老太的心一点一点的凉透。 “这哪里有让长辈给晚辈下跪的?也不怕折寿。”王大妈实在忍不了,指着刘勇说。 第3章 下跪道歉 刘勇:“关你屁事,再指掘了你的手指头。” 王大妈的双胞胎儿子,赵文和赵武从她身后站出来,“你掘一个试试。” 虽然他们一个叫赵文,一个叫赵武,但是两人都很强壮,都进了钢铁厂的保卫科。 在这个工作紧张的年代,两人能进厂里的保卫科,靠的都是实力,不是关系。 刘勇看到两兄弟这么大块头就怂了,往后退了两步。 赵武鄙夷地哼了一声。 刘勇歪嘴摸脖子,给他等着。 刘琴跳下自行车后座,转身就要走。 “走,这个婚不结了。” 既然林家的人还不表态,那她就逼他们一把。 “琴琴……”林建设连忙一把拉住刘琴,扭头气急败坏地冲李老太喊,“妈,你还不快跟琴琴弟弟道歉。” 这就是她把自己的工作转让给他的好儿子呀,三个孩子,就他下了乡,她心疼他下乡吃了苦,心里头有亏欠,所以对他格外迁就。 可他竟然为了刘琴,让她下跪道歉。 “林建设,我是你亲妈呀,你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让我下跪道歉?” 林建设:“……” 让妈下跪道歉确实有些过分,但是他总不能不结婚吧? 而且本来就是他妈打人不对,他好不容易才能娶到琴琴,今天任何人都不能破坏他们的婚礼。 “刘琴呀,今天这事儿确实是你婆婆打人不对,但她毕竟是长辈,是你婆婆,下跪就算了,就让你她给你弟鞠躬道个歉吧。”林永年沉着脸说。 他林永年的婆娘要是给儿媳妇的弟弟下跪道歉了,他也没脸。 刘琴看了一眼林永年,知道林家都是他做主的。 而且他还是钢厂的八级焊工,一个月一百二十多块钱的工资呢,他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看在您老的面子上,只要她鞠躬给我弟道个歉,再给我弟包五十块钱的大红包,再给我包两百的下车红包,这事儿我们就算了。” 林永年皱眉,“两百块钱的下车红包,会不会太多了?” 刘勇大喜的日子送姐姐出嫁,挨了打,给他包个五十的红包没啥。 但是这下车红包,要两百就有点不合适了,他们这一片下车红包就没要过这个数的,老大结婚下车红包才二十。 “哟,这林家老二媳妇可真厉害,我家嫁闺女,彩礼才两百呢。” 有人说:“人家光彩礼钱就是888了,这家里越穷的,要这些就要得越凶。” 这些话传到了刘琴耳朵里,她咬着下唇狠狠瞪了那些说闲话的人一眼。 她们家女儿要不到那么多彩礼和下车钱,那是她们女儿没本事,依她看这些人就是嫉妒。 林国栋也看着二弟说:“老二两百块下车钱太多了, 你劝劝你媳妇。” 林建设不说话,他才不劝呢,来的路上琴琴都跟他说好了,下车红包要两百,他得支持。 要来都是他们两个的小家的,反正爸妈的钱,他不要的话,也要给大哥。 他觉得确实是这么回事儿,也是同意的。 刘琴板着脸说:“我没想要这么多的,可她打了我弟,我咽不下这个口,下车红包没两百我也不嫁了。” 下车红包,其实是她家里一早就说好的,她妈说,结婚的时候要这种钱是最好要的,婆家碍于面子都会给。 正好这死老太婆又打了勇子,还可以把锅甩在老太婆身上,让林老头子也埋怨她。 张娇抱紧了怀里的儿子,两百的下车红包,她当年结婚下车红包可才二十呢。 李老太愤怒地瞪着刘琴,她简直就是放屁,上辈子没这档子事,她一样要了两百的下车红包。 为此老大媳妇还跟她闹,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她给老大媳妇补了四百块钱,才把人哄回家。 林永年眼神冷厉地瞪着李老太,这个老娘们儿今天也不知道是抽了哪门子邪风,人家闹一闹她,也是为了婚礼热闹一下,她还生气动手打了人,害他要多出这么多血。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跟人刘勇鞠躬道个歉,回屋包两个红包出来!”林永年没好气的低喝道。 李老太看着林永年凶巴巴的脸,就想跟他老脸上来一巴掌,这就是她伺候了一辈子,过了一辈子的男人。 上辈子,不管是跟儿子还是儿媳有了什么矛盾,他永远都是让她先低头,息事宁人。 永远看不到她的委屈,从来不会站在她身边。 美其名曰是为了家庭和睦,她这个当妈的,当婆婆的要大度,要宽容,不能太计较。 他现在让被羞辱的她当着亲朋四邻的面,跟刘琴弟弟道歉,就没想过她以后在这大院里能不能抬起头来。 还有老大,刘琴姐弟这么羞辱他妈,他们就站在一旁看着,话都没有一句。 “呸。”李老太对着林永年的脸啐了一口,啐了他一脸口水。 林老头:下雨了? 不是,是老太婆冲他吐口水了! 她怎么敢! “我道你娘的歉,我包你大爷的红包,林永年你个老不死的,刘琴弟弟故意羞辱我,给我挂牌子,押着我像个犯人一样,给刘琴鞠躬,你是眼瞎 ,是看不到吗?” 李老太压抑在胸腔里的怒火喷薄而出,音声都破了。 上辈子她忍了一辈子,憋屈了一辈子,重活一世她不会再忍了。 四周寂静无声,所有人都一脸震惊地看着李老太和林永年。 不敢相信,李老太竟然骂林永年,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谁不知道李老太最在意老林了,老林爱吃热饺子,她饺子都五个五个的跟林老头煮。 这大院里的男人,那个不羡慕老林有个这么贤惠的妻子。 林永年还没反应过来,李老太又指着林建设骂,“还有你,林建设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老娘为了你能娶媳妇儿, 把还差五年就退休的工作都转给你了,你为了这个女的,让老娘下跪道歉,简直不是人。” “没良心的白眼狼,生你还不如生一块叉烧。” 林建设被骂得一愣一愣的,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被他妈骂。 李老太持续输出,瞪着刘琴,“这个婚你爱结不结不结滚蛋,还要200的下车红包,你配吗?” “你……”刘琴气得说不出话来。 林永年气得满脸通红,“人家闹一闹,开个玩笑,也只是为了婚礼能热闹一些而已,又没有恶意的。你动手打了人,你还有理了!” “那他们怎么不闹你?他们没有恶意,那你来呀。”李老太把脖子上的牌子取下来挂林永年脖子上。 “你去给你儿媳妇当老奴才,伺候你儿媳妇最光荣。” 林永年黑着脸把牌子取下来扔地上,还踩了两脚,眼底迸发出慑人的冷光。 “你怎么不继续戴着了?多好玩儿呀,戴着让大家乐一乐呀!怎么轮到你,还没给你抹锅底灰呢,你脸就黑了!” “我看你真的是疯了!”林永年抬手一巴掌扇在了李老太脸上。 第4章 你爸妈打起来了 李老太被扇得转了个圈儿,被小姑子扶住了才没摔倒。 李老太只觉得半边脸都木了,木了过后就是麻,麻了过后就是疼。 “老林,你怎么能动手打书萍呢!”王大妈愤怒地瞪着林永年。 林永年年轻的时候脾气暴躁,就没少打书萍,看着孩子们大了又有了孙子,稍微收敛了一些,现在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了。 “嫂子你没事吧?”林秋芳关心地问,“你说你平时脾气挺好的一个人,今天怎么还闹起来了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哥的脾气。” 她哥的脾气随了她爸,对自己媳妇儿比较暴躁,稍有不顺就是甩巴掌。 林永年半点不觉得心虚,反而理直气壮地冲李老太吼,“大喜的日子你非要闹什么!丢不丢人。” 李老太缓缓抬起头,望着震怒的老头子。 林国栋一言难尽的看着他妈,虽然刘琴姐弟是有点过分,但是她也确实不该在老二大喜的日子闹成这样。 把爸惹怒了,能有她啥好果子吃。 李老太摇摇头,轻轻拍了拍王大妈抱着自己的手,示意她松开自己。 王老太松开她,刚要开口,就见她像矫健的猫一样冲了出去,对着林永年的脸就是两巴掌,然后就是毫无章法的乱挠。 “林永年你个老不死的我跟你拼了。”李老太气疯了,对着林老头又打又踹。 “哎哟,哎哟……”林永年痛得直叫唤,往后退着躲避的时候,左脚绊到了右脚,摔倒在地。 李老太乘势而上,跨坐在林永年的身上暴力输出。 大家都看呆了,反应过来,才将李老太拉开,将林永年扶起来。 李老太的小女儿林小玉身上围着围裙,蹲在厨房的地上洗菜,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根本没无暇顾及外头 发生的事。 “小玉,打起来了, 你妈和你爸打起来了。”大院的小姐们郭小春跑进厨房。 啊? 林小玉抬起头,不能吧,她妈最听她爸的话了,连跟她爸拌嘴都少,她爸都好几年没动过手了,这怎么又打起来了。 而且,今天可是她二哥结婚! “你还愣着干啥?快出去呀,你妈今天发威了,骂了你未来二嫂,骂了你爸,还骂了你二哥。” 那真的是她妈不是别人? 林小玉连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水,跟着郭小春一起跑出去了。 刚走到大院门口,就听见她大哥在说:“妈你疯了,你怎么能打爸呢?” 然后是二哥:“妈我看你是真的疯了,打了琴琴弟弟又打我爸,我看你就是想让我结不了婚!” “我是疯了,被你们逼疯的!”李老太歇斯底里的大喊。 她被人羞辱的时候,他们爸打她的时候,他们屁都没放一个,轮到她打他们爸,他们都站出来指责她了。 她好恨,好气,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翻涌。 突然,她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 “妈。” 在失去意识前,她好像听见是小玉在喊。 李老太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梦到了老二媳妇儿进门那一天,她大闹了一场,也彻底看透了自己的两个儿子。 她总觉得,儿子们是因为娶了媳妇儿才变的,其实不是,他们从始至终都没把她这个妈放在心上,把她的付出当理所当然,从来不觉得她的付出是有价值的。 在梦里闹了一场虽然很痛快,但李老太对自己的发挥并不满意,她应该把那两个白眼狼都打一顿。 她把这个梦,当做死前老天爷给的最后的奖励,却还听见有人在喊:“妈,妈,妈。” 李老太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年轻稚嫩还带着婴儿肥的脸。 圆圆的脸庞,大大的眼睛,担忧的神色,是小玉,十七岁的小玉。 别说,小玉还是这个时候好看,连圆圆的肉肉的一看就很有福气,不像四十岁的时候为了保持身材减肥,人都瘦得皮包骨了。 等等,皮包骨,一个正常人保持身材减肥,怎么可能瘦成皮包骨呢。 李老太再次回忆了一下,去年小玉还到养老院看自己时的样子。 她脸色很苍白,夏天都还戴着帽子,穿着长袖,一次比一次看着都要憔悴消瘦。 小玉最后一次来看她的时候,她哭着求小玉带她回家,小玉跟着她一起哭,还说也想接她出去,但没有那个条件,也没办法照顾她。 她生气了,骂小玉是白眼狼,让她滚别再来了。 后面小玉就捂着嘴跑出病房了,当时,她似乎还听到了呕吐声。 李老太浑身汗毛竖起,难道小玉那时候是生病了,生了很严重的病,所以才会那么瘦,那么憔悴? 后面这一年,医院打电话小玉都不接,会不会是小玉已经…… 李老太不敢想了,她不敢去想女儿可能走到了自己的前头。 眼泪从眼角滑落,热热的,她不是只做了一场梦,确实是回来了。 林小玉发现她妈眼皮在动,就试探的喊了几声,她妈果然醒了,睁眼看着她一动不动,然后就很悲伤的哭了。 看到妈哭,林小玉鼻子一酸,也跟着一起哭了。 “傻丫头,哭啥?”李老太想抬手给女儿擦眼泪,却发现自己手输着液呢。 她这是晕倒,被送到医院来了。 病房里只有她这一张床有人,而她的床边,也只守着小玉。 林小玉抽噎着道:“看见妈哭,我心里也难受。” “妈不哭了,你也别哭。”李老太吸吸鼻子,收了眼泪。 林小玉低头擦了擦泪。 “你爸他们呢?” 林小玉嘴唇嗫嚅,小声回道:“他们在家待客呢,你晕倒后,爸就让大哥送你来医院,我不放心就跟着一起来了。” 妈都晕倒了,他们还有心思在家里给二哥办婚礼呢,林小玉觉得他们有些过分。 “那你大哥呢?” “回去吃席了。”她不让大哥回去,大哥说有她守着就够了,等会儿让大嫂送饭来就走了。 “呵……”李老太冷笑。 都是她的好儿子,好儿子。 不出意外,她晕倒后,林永年应该跟刘琴弟弟赔了不是,拿了红包,把刘琴迎进门儿了。 她闹那么一场,最终也还是成了笑话,但她心里憋着的郁气散出去了。 所以,她以后还要继续闹,她不痛快,谁也别想好过! 第5章 她才不回去呢,那个家谁爱收拾谁收拾。 “咕——”林小玉的肚子发出一声长鸣。 “饿了?” 林小玉红着脸点点头。 李老太在兜里摸了摸,摸出一个红包来,这是给刘琴准备的改口红包,里头是二十,她抽了一张大团结出来。 “拿去食堂打点吃的回来。” 林小玉没接,“大哥说了会送饭来。” 李老太冷笑,“我们饿死了,你大哥都不一定送得来。去买吧,打点肉,没有票可能要贵些。” 他们三爷子都在家里,大鱼大肉,没理由她们俩娘在医院喝稀饭。 林小玉拿着钱去了医院食堂,借了食堂的饭盒,打了一个炒白菜和一个红烧肉,买了四个大馒头。 总共花了一块五,剩下的八块五林小玉还给了李老太。 李老太把钱揣回兜里,坐在床上和女儿一起吃饭。 把最后一个客人送走,已经是下午四点了,从邻居家借的桌子凳子,邻居们都搬回去了,就剩下碗筷,等着洗完才还回去了。 碗筷就放在两个大木盆里,堆在厨房门口,院子也没扫,厨房和屋里都乱糟糟的,也没收拾。 “忙活了一天真累呀。”林国栋坐在凉椅上,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额头,“哎呀,我忘记给妈送饭了。” 回来后忙着吃席,吃完又忙着送客人,都把送饭的事情忘了。 林永年嘴角朝下一耷拉,扯到脸上的伤口,疼得他呲牙咧嘴,“嘶,你妈身上有钱,自己晓得买饭吃,饿不死她的。” 林国栋想了想,“也是。” “老林。”邻居赵大妈走到门口,“我来拿我家的碗,晚上要用。” 中午在林家吃的席,家里用不上碗,晚上要在自己家吃,就要用碗了。 “碗?碗好像还没洗吧?”林永年看着大儿子。 林国栋:“没有吧……” 问他干啥,洗碗又不关他的事。 赵大妈皱眉,“你们家这么多人,还没人洗碗呐,该不会是想等书萍回来洗吧?” 这人都被气晕进医院了,这一家子人还等着她一个病人回来洗碗,也太不知道心疼人了吧。 书萍总夸她这几个儿子能干又孝顺,这哪里孝顺了,她都去医院了,也没见一个人担心她,去医院看她,还等着她回来收拾呢。 林永年:“谁想她回来洗了,这不是忙嘛。老大,喊你媳妇儿出来把碗洗了,好还给邻居们。” 张娇在房间里听到公公让自己洗碗,本来就因为刘琴的彩礼和下车红包比自己高而不痛快的她,当即便拿起自己的小皮包,抱起儿子走了出去。 “媳妇儿你这是要去哪儿?”林国栋起身。 张娇板着脸,阴阳怪气地说:“这个家都没人看得起我,当然是回娘家。” 林永年一脸懵,“老大媳妇儿,你这话怎么说的,这个家谁看不起你了?” 赵大妈一听,立刻靠门框吃瓜。 “你和我婆婆。”张娇说,“我跟老大结婚彩礼才多少,下车红包才多少。你们二老给刘琴彩礼888,下车红包200 ,不就是看不起我,觉得我不如刘琴吗?” “既然你们看不起我,那我就走。”张娇说完,就抱着孩子走了。 现在不借题发挥离开,难道还要留在家里收拾吗? 林国栋怔了三秒,抬脚追了出去,“媳妇儿,你别走。” 他才不待在家里,待在家里要洗碗。 林永年一脸懵,没想到会因为老二媳妇的彩礼和下车红包,把大儿媳给得罪回娘家了。 赵大妈是个明白人,“哟,你家老大媳妇这是想让你们把差的彩礼补上呢。” 林永年皱眉,“家里的钱,给老二娶媳妇儿都花得差不多了,哪里还有钱给她补?再说了,这彩礼是她家要的四百,又不是我们提的。” 其实家里还有些钱的,但给老大媳妇儿全补上,他舍不得。 赵大妈:“不管谁提的,差这么多,搁谁心里都不痛快的。有句老话怎么说的,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怕少,就怕不平均。” 要是搁她公婆,给她的彩礼比给妯娌的少,她也不痛快的,所以她和她妯娌进门的时间虽然差了四五年,但彩礼却是一样的。 林永年:“……” 在新房跟刘琴腻歪了一阵的林建设走出来说:“爸,我大嫂也小肚鸡肠了,你可别惯她。过不了两天,她就灰溜溜的回来了。” 林建设觉得她大嫂就是屁事多,他媳妇儿彩礼高下车红包多关她什么事儿,她还闹起来了。 这不是给他们两口子找不痛快吗? 他大嫂娘家两个嫂子呢,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哪里能容得下她在娘家多住,多吃半碗饭怕是都要受白眼。 真是头痛,林永年摸了摸头。 “哎呀,你们也别坐着了,赶紧把碗洗了还给我。”赵大妈又催了起来。 林老头抬头看着林建设,后者往后退一步,“那有新郎官儿和新娘子结婚第一天活的。” 赵大妈看得直摇头,这林家的男人都是懒鬼,都怪李书萍把他们照顾得太好了。 一个大院住了这么多年,他就没见过这林家的男人干过家务。 “老林……” “老林我来拿碗了。” 其他邻居也来要碗了,林老头认命的站了起来。 医院李老太的水已经输完了,“没什么事了,你要是觉得没有不舒服,就可以回家了。” 回家,回家干嘛?回家洗碗收拾吗? 她可没忘记,上辈子林建设结婚,她和小玉两个一直收拾到晚上九点。 林永年几爷子都说忙了一天累坏了,都不动,张娇因为彩礼的事情闹,抱着俊俊回了娘家。 她才不回去呢,那个家谁爱收拾谁收拾。 “我觉得我头还有点晕。” 护士:“那你就再住一晚上观察一下。” “行。” 林小玉说:“那我留在医院守着您。” “好。”李老太笑着摸了摸女儿的脸,还是小棉袄知道心疼人。 林小玉怔了一下,记忆里妈妈最喜欢的一直都是两个哥哥,会抱他们,摸他们的头,还给他们擦汗。 妈妈这么温柔的笑着摸她的脸还是第一次。 第6章 你妈就是在医院待着躲懒呢 碗滑溜溜的,林永年拿不住,洗得慢不说,还摔碎了两个碗,好在摔碎的都是自家的。 他怕摔碎了邻居的碗还要赔,就出了五角钱,让大院的小姑娘郭小春帮他洗。 能赚钱郭小春自然乐意,收了钱乐颠乐颠的把碗洗了。 碗洗好,邻居们都拿走了,又有邻居催林老头把大院的地扫了。 等林永年扫完地,天也黑了,大院家家户户都做上了晚饭,就林家还是冷锅冷灶的。 “我妈还没回来呀,琴琴都饿了?”林建设扣着扣子从房间里走出来。 刘琴琴自从跟客人们敬了酒后,就一直待在房间里没出来。 林永年皱眉,“你大哥说医生说你妈没什么事,就是气急攻心晕了过去,输点液人醒了就行了,人这会儿都还没回来。” “会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妈把他的婚礼闹成那样,让他要被人笑话,他还记挂着她,林建设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超绝好儿子。 “你妹妹在呢,要是真有啥大问题,你妈早就回来说了, 我看你妈就是在医院待着躲懒呢。” 知道回来有一堆东西要收拾,所以故意不回来。 林建设觉得他爸说得有道理,要是有大问题,小玉早就回来通知家里了,那就不用担心了。 “那我们晚上怎么吃?” 林永年看向林建设,“你下乡那么多年,应该会做饭吧?” 都说下乡苦,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干,煮饭那肯定也是自己煮的。 林建设摇头,“我在下乡,都是跟知青点的知青一起搭伙吃的,都是女知青煮饭。” “要不让你媳妇出来煮下晚饭?”林永年用商量的语气说。 林建设翻了个白眼,“哪有新媳妇进门第一天就煮饭的。” 他可舍不得他媳妇儿一进门就干活。 林永年:“你妈跟我结婚当天晚上就给一大家子包了饺子呢。” 他现在还记得是荠菜饺子,把他们一家子人都吃美了。 嗯,想吃荠菜饺子了。 “那是我妈。”林建设一副我妈怎么能跟琴琴比的样子。 “爸,你是在农村长大的,应该会做饭吧?” “农村哪有男人做饭的,都是女人做。”林老头瞪眼。 他就会煮个稀饭,下个面条,但哪里有老人公煮饭给儿媳妇吃的? 要是煮了,那他不真成儿媳妇的老奴才了? 林建设:“那只有出去买了?” “去买吧,建设你去。”林永年摆手。 “给钱。”林建设摊手要钱。 “你不是有钱吗?”他都上两个月班,领两个月工资了。 林建设:“都给琴琴了。” 结婚前他们两口子就说好了,他们的小家,琴琴管钱,下午他就把钱给琴琴了,不过他还是给自己偷偷留了二十块私房钱。 林永年都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了,回屋拿了钱和票,让林建设去国营饭店买几斤饺子回来吃。 等林建设买好饺子回来,刘琴才从房间里出来。 自己结婚的日子,先是婆婆闹了,又是大嫂闹着和大哥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刘琴心里挺不舒服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别不高兴了,等明天我妈回来了,我让她给你道个歉。”林建设给刘琴夹了几个饺子在碗里。 刘琴看了公公一眼,“她连爸都打了,哪里会跟我道歉?” 就算道了歉,自己也不会原谅那个老太婆的。 林永年:“……” “我弟弟真的没恶意的,他只是想在我的婚礼上热闹一下,没想到她会那么小气,还打人。”刘琴继续上眼药。 林永年点头,“我们都晓得。你妈今天就是脑子出问题了,你放心等她明天回来了,我好好说说她,她肯定会跟你道歉。” 李书萍平时性子那么软,那么听他话的一个人,今天会突然那样,肯定昨天晚上忙得太晚,没睡觉脑子出了问题,竟然连他都敢打。 等她清醒过来,指不定怎么后悔呢。 刘琴:“那我就等着了,只要她好好跟我道个歉,我还是愿意在这个家里跟她好好相处的。” “爸,你看琴琴多明事理,不像我妈……”林建设撇了撇嘴,都懒得说他妈了。 刘琴嗔怪地睨了他一眼。 “啊切,啊切……”李老太躺在病床上打了两个喷嚏。 跟她挤一张床上的林小玉听见了,以为她冷着了,忙把被子往她那边拉了拉。 李老太按住她的手,“不用拉,妈都盖着呢,打喷嚏准是你爸他们在骂我呢。” “爸爸也太过分了。”林小玉噘着嘴小声嘟囔。 李老太冷哼,“他是死性不改。” 孩子们没成人前,他是使用暴力,老了就使用冷暴力。 “你爸和你两个哥都觉得我不对,不该闹,你觉得是妈不对不?”李老太问女儿。 林小玉皱眉,“他们都那么欺负您了,本来就该闹了,明明是我爸他们不对,看着你被刘家人欺负也不阻止。也是我在厨房帮忙不知道,不然我肯定会阻止他们欺负您的。” 李老太叹了口气,搂着女儿声音有些哽咽,“这个家,只有你知道心疼妈。” 林小玉抱紧妈妈,“您是妈妈呀。” 虽然妈妈平时,不是让她做这个就是做那个,要不就是说她这里没做好,那里没做好,可依旧是她最爱的妈妈。 第二天是星期一,早上在医院食堂吃过早饭,李老太才办了出院手续出院。 在医院门口等公交车的时候,李老太一低头,发现女儿林小玉的脚指头都从布鞋里钻出来了,鞋明显小了很多。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是啥时候给女儿买过鞋,才发现近一年半自己都没给女儿买过鞋了。 她又想了想是什么时候给儿子买的鞋,给老大是年前买的,老二是上个月,还买的是皮鞋。 “你就是偏心,就是重男轻女,你那么喜欢儿子,对你两个儿子那么好,他们看都不来看你。” 女儿说她偏心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原来,女儿真的没有冤枉她。 第7章 关她屁事 林小玉发现妈在看她的脚,不好意思地把脚指头缩了回去。 这个举动,让李老太心里一酸。 “鞋不合脚,都顶破了怎么也不跟妈说。” 林小玉小声说:“我说过的。” 一个月前她就说过自己的鞋破了,妈说她知道了,过了几天去商店买了鞋回来,她以为是她的,兴冲冲的想拆开,妈还板着脸说:“别动,那是你二哥的。” 还是买给二哥结婚穿的皮鞋。 她心里生气,觉得妈心里只有两个哥哥没有她,她都说过自己鞋不合脚破了,妈却只记得给二哥买鞋,不记得给她买。 为了赌气,她也没再提买鞋的事,就看妈什么时候发现该给她买鞋了。 李老太:“……” “你今天不用去上学吗?”她问。 林小玉眨了眨眼,“妈你忘了,你说二哥结婚家里忙,让我跟学校请了两天假呢。” 李老太:“……” 公交车来了,李老太牵着林小玉的手上了车,买了两张到国营商店站的票。 林小玉见她妈不是要回家,而是要去国营商店,心里就想,会不会是想带她去买鞋。 就开口试探,“妈,咱们不回家吗?” 李老太:“不回家,先去国营商店给你买双鞋。” …… 捧着鞋子走进大院的时候,林小玉脸上的笑都还没下去。 看到女儿高兴成这样,李老太是又高兴又觉得心酸。 “书萍回来了 ,身体没啥大问题吧。”王大妈瞧见母女二人回来了,就走了过来关切询问。 李老太摇头,“没啥大问题,就是气狠了血压升高啥的,医生让输了水观察了一晚上就回来了。” “你昨天被送医院去了是不知道,你家老林给刘琴姐弟包足了红包,又赔了不是,哄着把刘琴迎进了门。” 李老太冷笑,“能想到。” “你家大儿媳妇因为你家老二媳妇儿的彩礼和下车红包,比她多,带着孩子回娘家了,你大儿也跟着一起去了。”在院子里洗衣台前洗衣服的赵大妈,看见李老太也擦着手上的水,走过来说。 “看她那样子,你们老两口要是不把彩礼和下车钱补上,她是不会回来。” 李老太冷哼,“不回来就不回来,我反正是不会去请的。” 赵大妈诧异地看着她,“你现在倒是硬气了,以前只要你大儿媳生气,带着孩子回娘家,国栋不去请,那回不是你提着东西去请的。” 她们这大院子里,也就李老太这个婆婆,当得这么窝囊。 其他的,那个不是把儿媳妇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李老太叹气,“我以前想着是家和万事兴,只要这一家子和和睦睦,孩子们能好,我这个当妈的受点委屈,吃点苦也没啥。可我付出了这么多,除了小玉这姑娘,他们那个在意过我?” 二人点头,确实,昨天她都那样了,天黑都没从医院回来,林建设他们也没想着去医院看看情况。 李老太:“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人哪,你越对人家好,人家还觉得你是应该的,觉得你贱,我以后是不会再犯贱了。” 王大妈点着头说:“就是该这样。” “哟,国栋妈回来了。”李老太最讨厌的赖老太出来倒水,看见李老太,就尖着嗓子喊。 “国栋妈不是我说你,昨天那大喜的日子,你真不该闹成那样。人家就似乎闹闹喜婆婆热闹一下而已,你就算不高兴也该忍忍嘛。闹那么一场,得罪了新媳妇儿,又惹了儿子记恨,还伤了你和老林的夫妻情分。到最后,还是贴了那么多红包钱,把人娶进了门,真的是不值当。” 这赖老太六十六岁了,算是这院儿里年纪比较大的老太太, 为人小气爱占便宜,更爱倚老卖老,摆起长辈的架子说教。 李老太翻了个白眼,没搭理她,关她屁事。 “我先回了。”李老太跟王大妈她们说了一句,直接回家了。 赖老太见李老太无视她,还生气了,指着李老太的背影冲王大妈她们说:“你们看看,我是为了她好,劝她几句,她还不搭理人。” 王大妈和赵大妈对视一眼,翻了个白眼,也转身回家了。 赖老太:“……” 李老太走进家门,就看到了坐在凉椅上看报纸的林老头。 他今天也请了一天假,没去上班。 “爸。”林小玉喊了一声。 林永年冷哼一声,没有应。 林小玉吐吐舌头,抱着新鞋走到墙角自己的床边,把鞋放在了床脚。 林家的房子是两室一厅的格局,原本是林永年两口子一间,林国栋两兄弟一间,林小玉睡客厅。 后来林国栋娶了媳妇,林建设下了乡,就林国栋两口子一间,林小玉依旧睡客厅。 等到林建设回来了,就把客厅的小床换成了上下铺,林小玉睡下铺能拉帘子,林建设睡上铺。 等到林建设要结婚了,老两口就把他们的卧室让了出来,在客厅隔了个隔间,林小玉依旧睡客厅。 李老太看都没看林永年,径直走进从堂屋里隔出的小卧室,弯腰在床底摸了个盒子出来。 打开盒子,原本还有一千块钱的盒子里,就只剩八百多了。 她把盒子里的钱,全部拿了出来,用手绢包着,打开衣柜塞进了自己冬天才穿的线裤口袋里。 免得林永年那老不死的,拿给老大媳妇儿。 林永年早就听见赵大妈她们喊书萍的声音了,故意拿了张旧报纸来看,等着老太婆进屋了后主动跟他说话,她要是态度好,自己就不跟她计较昨天的事了,没想到她就这么进屋了。 林永年气得放下了手里的报纸,她昨天闹成那个样子,让他们一家人丢了脸,被人看笑话,还把他脸抓得见不了人,她还不理上人了。 林小玉看她爸生气了,也不敢说话,默默收拾家里。 李老太换了一身衣服出来,就看到女儿在默默收拾,这个家,除了她和小玉就没人会主动收拾。 就算家里这么多人,也都闲着,也要留着她给小玉收拾,李老太忽然觉得, 自己把女儿教得太懂事了。 这样懂事的小玉,就是下一个自己。 说小玉是下一个自己也没错,因为上辈子,小玉嫁错了人后,也是一样为了家庭和孩子吃苦受累,嫁了个那样没出息的男人也没离开,四十岁就把自己熬成了那副样子。 想起小玉上辈子的样子,李老太就心疼啊。 “收拾啥呢,这家里是没人了吗?用得着你一个孩子收拾。马上高二了,还不知道抓点紧看书学习,看书去。”李老太推了林小玉一把。 上辈子她记得小玉高一的成绩都挺好的,不知道为什么,上了高二成绩就下降了。 高二下学期更是逃起了学,跟张铁军耍起了朋友,不顾他们的反对,要死要活的跟张铁军结了婚,开启了她不幸的婚姻生活。 这辈子,她一定要抓小玉的学习,更要防着她跟张铁军那个混蛋再谈上恋爱。 这八几年的大学生, 还是很吃香的,大多读出来都是端铁饭碗的,要是小玉也能考上大学,她以后的人生会轻松很多。 第 8章 都靠不上 林小玉怔怔地看着她妈,以前妈都是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有用,要勤快能干,眼里有活,才能找一个好婆家的。 今天怎么还不让她干活,让她看上书了?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要是这个期末考试要是下了年级前二十名,我打烂你的屁股。”李老太为了女儿能专注在学习上,凶巴巴地恐吓,还拍了女儿屁股一下。 她记得,女儿的学习成绩,一直都在年级前二十左右。 林小玉用手捂着被打的屁股,不但没害怕,反而笑了。 “妈你放心,我肯定不会下年级前二十。”不但不会下二十,她还要进年级前十。 因为妈一直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成绩好也并不能得到父母的夸奖,所以林小玉在学习上面,一直都提不起什么劲。 即便这样,她的成绩也不错。 要是发发力,进年级前十妥妥的。 林永年也一脸奇怪地看着李老太,她这是是转性了,竟然还让小玉别收拾去看书学习,她什么时候在意过小玉的学习? 见林永年在看自己,李老太翻了个白眼。 “……”林永年气得瞪大眼睛,“你还翻我白眼?” 就翻,李老太又翻了一个。 林永年更气了,“你把我打成这样,我都没脸出门了,我还没说你呢,你还冲我翻起白眼来了。” 李老太看了一眼他满是已经结痂抓痕的脸,赏了他两个字,“活该。” 她还打晚了,她早该在林永年年轻时第一次打她的时候就还手的。 以前她跟小区里的一个老太太聊起年轻的时候,被男人打的经历,人就说她太窝囊了。 就该在男人第一次动手的时候,就狠狠的还回去,打不过也要打,他用手你就拿刀,这男人再厉害,也有睡着的时候,你狠了,他就怕了。 说自己年轻的时候,就是这样做的,打了两回她男人就再不敢对她动手了。 “……”林永年气得倒仰,捂着胸口深吸两口气,正色看着李老太,“你骂我打我,我就不跟你计较了,这事翻篇了。但你昨天闹成那样,让人家刘琴很不好看,等会儿刘琴和建设回来了,你跟刘琴道个歉,咱们一家人和和睦睦的过日子。” 没有什么,是比一家子安安稳稳和和睦睦的过日子重要。 李老太气笑了,哦,现在不让她跟刘琴弟弟道歉了,又跟刘琴道歉了。 她昨天都闹成那样了,他竟然还指望她道歉,简直搞笑。 “你想跟刘琴道歉,你自己去道,你跪着道,磕头道都行。想要我跟她道歉,下辈子吧。” “你……”林永年气得说不出话来,林小玉拿着书坐在床边,怕爸妈又打起来。 “这是为了家庭和睦!以后咱们一家人能好好过日子。”林永年拍着面前的长桌,她咋就不明白他的心呢。 他就是那种很传统的大家长,只要孩子过得好,做老人的多付出点,吃点苦受点委屈都没啥。 李老太:“哦,为了家庭和睦,能好好过日子,就该受了羞辱的我,我低三下四的给儿媳妇道歉,就我贱呗!” 林永年:“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难听,现在都是一家人了,在一个家里住着,天天见面,你不道个歉,把事情揭过去,这日子怎么过?难道就一直这么僵着!” 真的是越老越不会做人! “我明着跟你说,你昨天的行为已经让建设对你很有怨气了,你小心以后建设不孝顺你。”林永年板着脸说。 “哈哈哈……”李老太仰头大笑,“不孝顺就不孝顺,老娘稀罕他孝顺。他现在都对我这个妈了,我以后还能靠得到他?” 林永年:“你这么说也不怕老二伤心,你以为你以后只靠老大一个儿子养老就够了?” 李老太想起老大昨天的笑,摇着头说:“我可不敢靠他,看到自己亲妈被羞辱,还跟着一起笑,看到自己亲妈被打,还能无动于衷的儿子,我李书萍也靠不上。” 林小玉捏紧了手里的书,没想到哥哥们在妈被羞辱被爸打的时候,连话都没替妈说过一句。 要是她在的话,她肯定是会护住妈的,不为别的,就因为妈是她亲妈。 她小的时候人小帮不上忙,现在大了,再也不会像小时候那样只知道哭了。 林永年觉得她是思想出问题了,还好老大老二这会儿都不在家,不然心都要被她的话伤透。 “老大老二你都靠不上,难道你还能靠小玉?”林永年指着女儿说。 李老太回头看了一眼女儿,摇着头说:“我也不靠小玉,我只靠我自己。” 重活一世她明白,指望谁都没用,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没有什么是比靠自己更可靠的。 林小玉有些伤心,妈觉得她也指望不上吗? 很快她就振作起来,眼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既然妈觉得她也指望不上,那她就好好学习,考上好大学,找到好工作,挣很多钱孝顺妈,让妈知道她是能指望的孩子。 林永年觉得李书萍这话说得挺可笑的,觉得子女都靠不上,要靠自己,她一个没有工作的老太太,拿啥靠自己? “你现在都靠着我养了,你还靠自己?说出去也不怕让人笑掉大牙。”林永年说着还笑了两声。 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就是从她把工作转给老二,不能自己上班挣钱了,林永年就觉得她多是靠他养的,对她也是越来越嫌弃。 林永年:“我劝你一句,对儿子和儿媳妇好些,不然以后难过的是你。” 他是不担心的,他对孩子们都很好,孩子们也尊重孝顺他,他又上着班儿,一个月挣着一百多块钱的工资,以后退休金也不少,就算什么都不做,孩子们都会对他好。 “家里这么乱你赶紧收拾干净,厨房里还一堆东西等着你收拾呢,别耽误煮中饭。”林永年又拿起了报纸。 李老太双手紧握成拳,胸口剧烈起伏着,“你们是死人啊,家里这么乱不知道收拾。” 林小玉心口一紧,这是要吵架了吗? 林永年眼睛瞪得如牛眼,什么死人说话这么难听。 第 9章 你没错, 是我错了,错在我当初眼瞎嫁给了你林永年! “我们三个大男人哪里会做这些。”林永年说得理直气壮,“人刘琴才嫁进门儿,更没有刚进门就做家务的道理。” 李老太冷笑,“就我贱呗,是你林家的老黄牛、佣人,即便我都被气进医院了,也要留着我回来收拾呗。” “你……”林永年一时语塞,“谁把你当老黄牛当佣人了?这些活以前不都是你干的,也没听说你抱怨过半句,人刘琴一进门,你就有怨言了,你就那么讨厌人刘琴吗?” 林永年觉得,她是因为不满意刘琴这个儿媳妇儿,所以才会这样? 他就没觉得, 人刘琴有哪里不好的,对他这个公公也挺尊重。 这个死老头可真会转移矛盾,她明明说的是他们的问题,她进医院了, 他们都要把活留着回来给她干,这明明是她跟他们几爷子的家庭矛盾,他却转移成了她和刘琴的婆媳矛盾。 “我不是讨厌刘琴,我是把你们几爷子看透了。这些年我要上班,家里洗衣做饭也是我,带孩子也是我,家里这些活,我和小玉不干就没人干。你们爷子没有半点感恩我为这个家的付出,反而还觉得是理所当然的……” “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呀!”林永年粗鲁的打断她的话,“哪家不是女人做这些事?小玉一个丫头本来就该勤快些,现在不在家里干活,以后嫁出去了在婆家懒,人家不得说我们当爸妈的没教好?” 李老太满脸失望地看着林永年,她竟然还妄图能跟他说得通。 林永年又开腔,“而且,你现在又不上班了,全家就你一个吃闲饭,这些活你不干谁干?” 李老太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林永年的水杯,就往地上砸,“我是吃闲饭的,我是吃闲饭的……” 她一边说,一边拿着客厅里一切能拿到的东西往地上砸。 “我是吃闲饭的!我是吃闲饭的!” 上辈子“吃闲饭的”这四个字,她不知道听了多少次。 她没有工作,不挣工资,退休金又没两个,即便帮孩子们带大了孩子,即便住在儿子家,也在做家务。可不管是在老头子,还是在儿子儿媳嘴里,她都是个在家吃闲饭的。 她为了孩子,为了家庭,辛辛苦苦一辈子,怎么就成吃闲饭的了! 林永年不知道这死老婆子又发什么疯,眼瞅着她要摔暖水瓶了,连忙抱住她。 “李书萍你又发什么疯!又想挨揍了!” 林小玉吓坏了,怕她爸打妈,连忙丢下书,抓着她爸的手,“爸,你不能打我妈。” “这又是咋了?”院儿里的邻居听见动静,都跑过来聚在林家门外。 林永年还没开口,李老太就坐在地上,拍着自己的胸口大哭起来。 “啊呃呃呃,啊……” 哭声悲恸,仿佛有天大的委屈一般,真是闻着心酸。 “妈,妈……”林小玉抱着妈一起哭。 林永年看懵了,这个老太婆自己发疯,还先哭上了。 “林永年又打书萍了?”王大妈挤进厨房,愤怒地瞪着林永年。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男人就改不了打老婆! “我、谁打她了,是她自己突然发疯。”林永年冤枉极了,他还没动手呢。 李书萍满脸是泪的瞪着林永年,“你没打,说出的话,却能杀了我啊。” “我自从嫁进你林家,孝敬公婆,为你生儿育女,家里家务一把抓,还要上班。家里家外还有儿子女儿,让你林永年操过一点心没?油瓶倒了你林永年都没扶过一下。 我不是不上班的,我跟你一样,我也是上班的,我是制衣厂的七级缝纫工,一个月拿八十块钱的工资!” “现在我为了老二能结婚,我把我工作让给了老二,在这个家里,在你林永年嘴里,我李书萍就是吃闲饭的了!” “我是吃闲饭的啊,我李书萍吃他林家的闲饭了啊!”李老太用力拍着胸口,泪如雨下,撕心裂肺。 “不是我说,老林你这话就不对了,即便国栋妈现在没工作了,但是这家里家外也是她一个人操持,还带着孙子。你们下班回家,就有热饭吃,每天都有干净的衣服穿,有干净整洁的家住,你怎么能说人是吃闲饭的呢。”跟林永年同是一个车间的焊工老刘不赞同地看着林永年说。 老刘媳妇也没工作,嫁给他就在家里操持家里,生养儿女,现在孩子都成家了,他也从来没说过他媳妇是吃闲饭的。 “就是,人书萍辛辛苦苦为你们家付出了多少,你竟然说这样的话,真的是太伤人了。”赵大妈愤慨地瞪着林永年。 王大妈更是指着林永年的鼻子道:“林永年要说对这个家的付出,书萍跟你比起来,是只多不少。前二十多年,她又上班又带娃,还要干家务,你妈生病那半年,也是书萍请了几个月端屎端尿照顾,给她老人家送的钟。” “你林永年又做过什么?就上个班儿,回家就当大爷坐着等吃等喝,你有什么资格说书萍是吃闲饭的?” 林永年:“我……” “老林你就别再狡辩了,赶紧跟你婆娘道个歉。” “就是,赶紧道歉吧,人家书萍把你几爷子照顾得舒舒服服的,还成你们眼里吃闲饭的了。” 林永年被邻居们说得没法了,只得忍着气,低头认错道歉,“老婆子是我错了,我不该说你是吃闲饭的,对不起,你别生气了。” 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跟人道歉,他希望李书萍能见好就收,别蹬鼻子上脸。 李老太抬起头,狠狠地瞪着他,他认错认的是他不该说她是吃闲饭的,但是她知道,他心里还是这么认为的,也不会变的。 毕竟在往后的很多年,他也没少说这几个字,更觉得她是在靠他养,靠儿子们养。 她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其实孩子们对她的态度,完全就是因为受了林永年的影响。 他就从来没有正视过自己的付出,觉得她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对她说话也是那种不耐烦和教训的口气,说她这里做得不好,哪里做得不对,从来都不会不避着几个孩子。 孩子们也都是跟着他有样学样,两个儿媳妇又跟着孩子们学,毕竟当儿子的都不尊重自己的亲妈,当儿媳的又怎么会尊重呢? “你没错……”李老太摇着头说,“是我错了,错在我当初眼瞎嫁给了你林永年,自甘下贱给你老林家当佣人当老妈子。” 第10章 谁不离谁是狗娘养的。 李老太原本觉得老天爷让她重回一回,是让她好好教训这几个不孝子的,可是她发现她想错了,老天爷让她回到过去重活一次,应该是让她过出跟上辈子不一样的人生的。 能重活一世,多么不容易,她应该珍惜,余下的半辈子都为自己而活。 为什么把时间和精力都耗费在林家这几爷子身上? “李书萍你够了!”林永年沉着脸呵斥,他都道歉了,她还要闹,看来是他这些年对她太好了。 打到的媳妇揉到的面,这句话到什么时候都没错! 林永年:“我难道对你还不够好吗?我能挣钱,工资全部交给你管,也没有在外头搞东搞西,下班就回家,这些年也没怎么打你,天底下像我这样的男人又有几个?” “我看我就是对你太好!你才有胆子为这点小事跟我闹。”林永年阴沉着脸说。 老刘:“老林可别说的全天下就你最好一样,我也工资上交,我还从没打过我媳妇呢。” 赵大妈:“人老刘老林你强多了,翠芳来小日子他还跟翠芳煮红糖鸡蛋呢。。” 老刘:“……” 院儿里的人,一直拿这事儿笑话他,但他觉得给自己媳妇儿煮红糖鸡蛋没啥丢人的,人不对自己的媳妇儿好,对谁好? 李老太冷嘲道:“工资交给老婆管,不在外头搞二搞三,这难道不是作为一个男人的基本要求?你只是做了个男人而已,有几年没打我了,这就叫对我好了!我怎么就这么贱呢!” 李老太的话,让不少女同志都听沉默了。 是啊,这都是最基本的啊,可是就像老林这样能做到最基本要求,还打老婆的都还能标榜自己是好男人,觉得女人嫁给他这样的男人,都是烧高香了。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老林跟好多男人比起来,真的是那都是算好的。 “你想干嘛?你到底想干嘛!”林永年跺着脚大喊,快要被她气死了。 李老太看着他态度坚决地道:“离婚,我要跟你离婚!” 她做不到再委屈求全,像老妈子一样伺候人,也不想再把好不容易得来的重活一世的时间,都浪费在这个吸干了她的血肉,却还觉得她做得不够好的家里。 这个婚必须离! 李老太的话宛如平地一阵惊雷,震得众人目瞪口呆,鸦雀无声。 虽然现在是新社会了,离婚这种事还是比较惊世骇俗的,即便是夫妻吵架打架搞得再凶,也不会口不择言地说出离婚两个字。 这两个字从都快李老太嘴里冒出来,无疑是石破天惊。 林建设和刘琴从外头回来,走进院子就看到邻居们都聚在自家门口,便想肯定是他妈回来又跟他爸闹起来了。 林建设松开刘琴的先一步挤到门口 ,就听见了他妈说要跟他爸离婚。 他先是一怔,随即便觉得他妈这准是为昨天他爸打了她,了让他爸先低头,吓唬他爸的,不可能真跟他爸离。 像他爸工资这么高的老头,离了可不好找。 “你、你说什么?”林永年有些结巴,垂在身侧的手在颤抖。 听到李老太要离婚,他慌了一瞬,接着便是想要捶死她的愤怒! 李老太站起来,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我说我要离婚,我李书萍要跟你林永年离婚!家里的存款我们一人一半,老大老二都归你,小玉归我。” 小玉她是必须要带走的,要是自己走了,把小玉一个人留在林家,那她就是林家的下一个老妈子。 听到李老太说不要他和大哥,只要小玉,林建设心里不舒服极了。 林小玉倒是十分意外,没想到在妈的心里自己竟然这么重要,连哥哥们都不要,就要她一个。 “这又是咋了?”刘琴走过上前问。 有那好事的邻居扭头冲她说:“刘琴呀,你这刚嫁进门,你婆婆就要跟你公公离婚了。” 离婚?真的假的?老太婆吓唬人的吧? 刘琴皱着眉,斜了那好事的邻居一眼,搞的好像老太婆要离婚,是因她而起一样,她可不背着这口锅。 她和建设才是真的差点被她毁掉婚礼,被搅合散呢。 “说我媳妇儿干嘛?是我妈自己作,跟我媳妇儿可没有没关系。”林建设一把搂住刘琴的肩膀,霸气护妻。 “书萍,这离婚可不能瞎说啊。”赵大妈出声劝道,这女人离了婚走出去都要被人戳脊梁骨啊。 “就是,吵归吵闹归闹,这离婚可不能随便提。”王老太也拍着李老太的肩膀说。 李老太知道她们是为自己好,“我没有瞎说,我是认真的。我要离婚,我要过我自己的日子,不伺候他老林家的爷们儿,不当他们的老妈子了。” 她这严肃的表情,倒是把赵大妈和王大妈给整懵了,她还真是认真的呀。 林建设冲他爸喊:“爸,我妈就是吓唬你呢,你要真同意了,她立马就怕了。我妈一个工作都没有的中老年妇女,离了你还有谁要她?” 李老太眼神冷厉地瞪着林建设,后者摸了摸鼻子,“妈,你也别瞪我,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你得准许人说实话。” 郭小春她妈也开口劝道:“小玉妈别闹了,收拾收拾,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吧。你这日子,比好多人都好多了,你可别不会过好日子。” “是啊,老林是说错了话,但你也不至于闹到离婚这一步,真离了婚难过的还是你。” “就是……” 林永年觉得儿子说得对,这个老太婆就是吓唬他呢。 见邻居们都劝起老太婆,跟她说离婚难过的是她,就越发觉这老太婆不可能跟自己离,决定好好治治她,让她以后不敢再动不动就闹,搞的家宅不宁。 “行,离,现在就去民政局离。”林永年背着手大声道。 李老太:“你说的。” “我说的!”林永年超大声。 李老太:“谁不离谁是狗娘养的。” “谁、谁不离谁是狗娘养的。”林永年闭着眼睛重复,他可不能输了气势,让人看笑话。 “走,去屋里拿证件,去民政局。”李老太拉着林永年的手,就去里屋拿户口本和证件,生怕他反悔。 这死老太婆还挺能撑,他看她能撑到什么时候。 第11章 那就离,看离了之后谁会后悔。 林永年不顾邻里的劝阻,拿着证件跟李老太出了大院。 林小玉想跟着一起去,林建设拉住她,“咱们就别跟着去了,有人跟着,妈怎么好意思反悔。” 邻居们也点着头说:“就别跟着去了,有人跟着,他们两个谁都不好意思先反悔。” “没错……” 两口子闹矛盾一直都是这样,要是没外人看着还好,床头吵了就床尾和了。 要是有外人在一边看着,那都是非要争出个高低来,谁都不好意思先低头的。 林小玉皱眉,“妈才不会反悔呢。” 她看得出来,妈真的伤心了,并不是在吓唬威胁谁,是认真的。 林建设嗤笑,“你等着吧,走不到公交站,妈就得反悔回来。” 刘琴用手挡住嘴笑,想起她老太婆等会儿灰溜溜回来的样子,就想笑。 林永年站在公交站牌下,偷偷瞄了李老太一眼,心想老婆子也该反悔了吧,不然公交车就要来了。 一辆公交车停在站台前,李老太抬脚上车 嘿,这老太婆还上车了。 林永年也跟着上车。 公交车在民政局附近停下,李老太率先下了公交车,林永年紧随其后。 下了车李老太健步如飞,林永年却走得磨磨蹭蹭。 没走一会儿,两个就差了老大一截。 林永年看着李老太的背影,心想她该反悔了吧,不然都到民政局了。 发现林永年落后了一大截,李老太停下脚步回头。 林永年松了一口气,来了,来了,反悔了。 他就知道这老太婆是吓唬他拿乔的,不敢真跟他离。 “行了,回吧。”林永年虎着脸转身,眼神却难掩得意。 都是这么多年的夫妻了,既然她都反悔了,那他也不跟她计较,不寒碜她了,也给她留点脸。 李老太:“回什么回?你个老东西平时走路不是挺快吗?今天走路咋磨磨蹭蹭的,跟脚底粘了胶一样。再磨蹭,民政局都该下班吃午饭了。” 林永年:“……” 他没想到李书萍不是反悔了,而是催他走快些的。 他也气到了,背着手加快脚步,走快些就走快些,到了民政局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再反悔,到时候她更丢人。 两人进了民政局,今天不是什么多好的日子,民政局没人结婚,除了工作人员也没别人。 李老太看了看,走到一个窗口问里头的女同志,“同志,离婚能在这里办吗?” 王双看着面前四五十岁左右的大妈怔了一下,她们民政局一个月也遇不到一起离婚的,这个大妈看着也不年轻了,竟然来问离婚。 “对的,离婚也是在这里办。” “那好,我们办一下离婚。”李老太指着走到自己身后的林永年说。 王双看了一眼后面背着手的大叔,开口劝道:“大妈,大叔,看你们的年龄都不小了,怕是孙子都有了吧。有啥过不下去的,非要闹到离婚这一步?离婚可不是儿戏呀。” “是她要离的。”林永年指着李老太说。 看看,人家民政局的同志都觉得她这样离婚是儿戏,就让民政局的同志,好好教育一下这脑子不清醒的老娘们儿! 李老太:“我跟他过不下去了,不想再给他一家子当老妈子,也免得以后再被人说是吃闲饭的。” “一夜夫妻百夜恩,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又有什么过不去的嘛。”陈慧芳是民政局的副主任,从办公室走出来,听到有人说要离婚,一看还是两位老同志,便走过来劝说。 李老太:“正因为过了这么多年,我已经过得够够的了,所以不想再过了。孩子我都已经养大了,我作为母亲该尽的责任,我已经尽完了,以后我要为自己而活。” 陈慧芳诧异地看着面前的大妈,这个年代很少会有老太太,有这样的思想觉悟。 “你怎么就尽完了?”林永年指着她说,“老二才结婚,老大家的俊俊也才两岁,小玉也还在上学。” 李老太拍着胸口道:“我这个当妈,把孩子养大成人,我的责任我的义务就尽完了。至于他们的孩子,那是他们的责任,不是我这个当奶奶的责任。小玉归我,以后我管,不用你操心。。” 林永年:“那个当奶奶的不带孙子!” 李老太看着他冷笑着反问:“你妈不就没带过?三个孩子全是我一个人拉扯大的,你回到家里也只是当甩手掌柜。我在煮饭,孩子哭了,你都不知道哄一下,还要喊我来。” 自己这是嫁了个什么玩意儿呀? 李老太越说越觉得自己会看上林永年,真的是瞎了眼了。 早些年被他打了还不跑更是脑子进水了! “……”林永年一噎。 李老太:“谁生的孩子谁带,要不然就别生。” “大叔。”陈慧芳看着林永年说,“大妈给你生养了三个孩子,也挺辛苦的,有什么矛盾,你这个做丈夫也大度点,先低个头,多哄哄大妈。” 李老太冷笑,“人家可不觉得我辛苦,前二十多年,我要上班,还带孩子,家务活也全都是我。这两个月,我把工作转给二儿子了,人家就说我是在家里吃闲饭的了。” “他林家这闲饭我吃不起,我也不稀得吃。我有手有脚,在厂里的时候是七级缝纫工,我就不信靠我自己的双手,我还吃不上一碗有尊严的饱饭。” 王双和陈慧芳佩服李老太的志气,同时看林永年的眼神也有些鄙夷。 人家没工作了,难道在家里就没做家务了吗? 他怎么能说人家是吃闲饭的呢? 这多让人寒心呢,难怪人大妈要离婚。 “大叔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李老太打断陈慧芳的话 ,“同志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你也不用再说,不用再劝了。这个婚我们今天是离定了!来之前我们都说好了,谁不离谁是狗娘养的。” “对不对?”李老太扭头嘲讽地看着林永年问,故意激他。 林永年气得吹胡子瞪眼,大声说:“对,谁不离谁是狗娘养的!” 这个该死的老娘们儿,真当自己不敢跟她离吗? 那就离,看离了之后谁会后悔。 “哎呀,还是不要冲动……” 陈慧芳和王双又劝了一下,但两人离婚的态度都很坚决,两人也就没再劝了。 陈慧芳还帮忙写了离婚协议,写了家里存款的分割,还有孩子的归宿。 还是跟李老太先前说的一样,存款一人一半,儿子归林永年,女儿归李书萍。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林永年还有些恍惚,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绿本本,这就真的离了? 李书萍就不是他婆娘了? 第12章 我妈肯定会后悔的,用不了多久就会跟你复婚。 “老林两口子还没回来,不会真离了吧?”把洗碗水倒进排水沟里的赵大妈,抬起头看着大院的大门说。 小春妈说:“不能吧,说不定是两口子和好了,去国营商店吃饭了呢。” “有这个可能。” 邻居们正说着,就看见精神抖擞的李书萍挺着胸膛走进大院,就好像遇到了什么大喜事一样。 接着就是垂头丧气的林永年。 小春妈笑着跟邻居说:“看来是老林先跟国栋妈低的头呢,老林还是被国栋妈拿捏了。” 其他人也这么觉得,跟林国栋一个厂的马工,更是直接调侃他,“老林一个离婚就把你吓唬住了呀,看你这样子没少割地赔款吧?” 其他邻居也笑了起来。 “林师傅,没事儿,跟自己婆娘低头不丢人。” “没错。” 林永年低着头一言不发,超过李老太先回了家。 “让你乱开玩笑,你看人老林生气了吧。”马工的婆娘拍了他胳膊一下。 “国栋妈?你家老林是咋跟你低头哄你的,你跟我们说说。”小春妈看热闹不怕事大。 李老太从兜里掏出绿本本,“我和林永年同志已经离婚了。” 众人惊得都呆住了。 “真、真离了?”赵大妈都结巴来了。 李老太点头,“新鲜出炉的离婚证,还热乎着呢。” 邻里讶然,原本以为李老太这是闹一闹,让老林跟她低头,没想到还真把婚给离了,还叫上同志了呢。 林小玉坐在床上看书,见她爸回来了,忙站起来喊了一声:“爸。” 又问:“我妈呢?” 林永年看了她一眼,坐在凉椅上不想说话。 “爸。”林建设听见他爸回来了,就和刘琴从屋里走了出来。 “咋样,我妈是不是反悔了?”林建设笑嘻嘻的问。 林永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都是他说他妈是吓唬人的,自己才跟着说离婚的。 “爸,你咋了?”林建设觉得他爸表情似乎有些不对。 林永年把离婚证从上衣口袋里抽出来,摔在面前的长桌上。 林建设和刘琴看到绿本本上“离婚证”三个大字一楞,“我、我妈真跟你离了?” 林永年没好气地拍着桌子道:“离婚证都在这里了,还能有假!” 林建设知道他爸这是在怪他呢,但这事儿怎么能怪得到他呢! 他妈看起来本来就像是吓唬人的,他哪里知道,他妈是真敢离呀。 刘琴还等着看婆婆的笑话呢,没想到她还真离了,现在成了看公公的笑话,她公公明显是不想离的。 林小玉看着桌上的离婚证,妈跟爸离婚了,妈说了只要她,那她是不是要跟妈一起离开这个家了。 她听人说,这离了婚的人就是两家人了, 是要分开不住在一起的。 “爸你也别急,我妈肯定会后悔,用不了多久就会跟你复婚的。”林建设十分肯定地说。 林永年无语地看着二儿,他不久前也是这么说的。 “这是钢铁厂给你分的房子,我妈跟你离了婚,就得搬出去。既然他现在跟你离了,你就让她搬出去。她没工作,没地方住,用不了几天就灰溜溜的回来跟你认错复婚了。” 林建设心里还是觉得,他妈不是真心想离婚的,就是想拿捏他爸,只是玩儿脱了,被架起来了下不来台,只有硬着头皮把婚离了。 李老太站在门口,听着林建设这一通发言,只恨当初生他的时候忍住了,没有把他直接生茅坑里。 李老太生林建设的时候,正上着厕所呢,那时候粮食不太够吃,杂粮吃得多,便秘不好拉屎。 她拉屎用着力呢,羊水就破了,孩子也要出来了。 她怕把孩子生厕所里,强忍着疼痛和不适,撑着笨重的身子起身走出了厕所。 早知道就该一用力,把他拉茅坑里。 “妈。”林小玉冲着门口喊。 “妈?”林建设一扭头,就看见他妈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心虚地干咽一口,又叫了一声:“妈。” 刘琴没喊人,改口红包都没给她,她才不会喊呢,要是给个一百的改口红包,倒是可以考虑。 李老太冷嘲道:“不用你们撵,下午我就去房管所租房子,肯定不会赖在你们家里不走的。” 林建设摸了一下后颈,“妈你说啥呢,这也是你家。” 李老太:“不是了,婚一离从此以后我们就是两家人了,我跟小玉是一家,你们是一家。” 说完李老太就进了屋,把上午藏的钱又拿了出来。 坐在桌前把帕子打开,“离婚协议上写好的,家里的存款我们一人一半。” “这里有八百二十块,我们一人四百一。” 李老太把钱分成了两份,正要把林永年的那份推过去,就听见刘琴说:“钱不能这么分吧?你和小玉就两个人,爸这边可是一大家子呢。” 她们这边人多些,怎么能一人一半呢? “那你说怎么分?”李老太饶有兴味地看着刘琴问。 刘琴清了清嗓子,“这钱是大家的,那就该按人头平均分。” “呸。”李老太对着刘琴的脸啐了一口,“放你妈的五香麻辣屁,这钱是我和林永年这个老不死的这么多年的工资攒的,什么时候就成你、成你们大家的了?” 刘琴闭着眼摸了一把脸,抓着李建设的袖子告状,“建设你看你妈。” 林建设刚要张口,“闭嘴,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李老太就指着他的鼻子骂。 “……”林建设气呼呼地闭上嘴。 “这些钱是我和林永年的婚后财产,现在我和他离婚了,这钱不管是依法还是依理,那都是我们一人一半,这跟人多人少没关系!更没有你们的份儿。”李老太用手指敲着桌子。 刘琴不服气,“大哥大嫂还有建设上班的工资难道就没在里头。” “当然不在。”李老太说,“林国栋两口子还有这顶了我工作,才上两个多月班的白眼狼,别说是工资了,就连生活费都没交过。” 真的吗? 刘琴看向林建设,后者点了点头。 家里都似乎他妈负责买菜做饭,他妈和爸的工资都挺高,不差钱,所以大哥大嫂他们也从来没交过生活费。 “……” 刘琴不说话了,她真不知道,林家是这么个情况。 她们家,家里不管谁挣的钱,都是交给她妈管的,像她一个月十八块钱的工资,只能留三块钱自己花。 第13章 林建设,你是你妈亲生的吗? “啪。”李老太把属于林永年的那一份钱,拍在他面前。 林永年看着面前的钱,蜷缩着手指,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都到这一刻了,他脑子其实还是有些懵的,都不相信他竟然真的离婚了。 “算完和我你爸的账了,现在该算我和你的了。”李老太目光冷凛地看着林建设。 林建设:“我、我跟你有啥账好算的。” “我把我干了二十多年,工资八十块钱的工作转给了你。按市场价, 我这个工作要是卖,那是能卖一千多块钱的,这笔账自然是要好好算算。” 她们制衣厂的效益一直不错,不像其他厂,好多都在亏钱,厂里福利待遇也一般。 她们制衣厂的工作在外头还是很吃香的,有人卖,那是抢着要,手慢无。 林建设:“……妈,你该不会是还想跟我要钱吧?” “当然。”李老太点头。 刘琴气笑了,“没见过谁把工作转给自己孩子,还要问孩子要钱的。林建设,你是你妈亲生的吗?” 李老太:“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希望他不是我生的。” 这样的白眼狼,恋爱脑,老婆奴,她是一点都不想生出来。 林建设脸涨得通红,他妈这么说话也太伤人了,好像他是什么多大逆不道,多不孝的孩子一样,都不希望他是她生的了。 刘琴只是想嘲讽一下这个老太婆,没想到这死老太婆,竟然会说这样的话。她真是不怕林建设这个儿子以后不孝顺她,不给她养老吗? 李老太:“在外头我这个工作是能卖一千多块钱的,我给你打个折,就算你八百块钱,你给我写个借条,一个月还我二十块。” 林永年像不认识了一样看着她,摇着头失望的说:“李书萍转给儿子的工作,你竟然还要钱,还要儿子给你写借条,你也配当妈。” 李老太嗤笑,“我不配当妈,就你配,你顶配,你绝配,天仙配!行了吧?” “……”林永年觉得自己被嘲讽了。 “这个钱你就说给不给吧?”李老太敲着桌子问林建设。 刘琴冲林建设摇头,示意他别答应,反正工作都转给他了,现在他是制衣厂的正式职工,不给钱,老太婆也没办法。 林建设很伤心,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亲妈逼着还钱写借条。 “就不给你,我看你能咋地!”林永年没好气地道。 就算不给,她又能翻起什么浪? “不给?不给我就去制衣厂闹,说你林建设得了亲妈的工作,却不孝,为了娶媳妇儿,让自己的亲妈媳妇弟弟下跪道歉。” “制衣厂里都是跟我一起工作了几十年的老姐妹,我就看到时候他林建设能不能在制衣厂干得下去!” 她为人和善大方,跟厂里那些同事关系都处得不错,制衣厂又是女同志多。要是知道她被亲儿子这么对待,还不得骂死林建设,稍微使点绊子,就能让他干不下去。 林建设咬牙,“你不是也没下跪道歉吗!” “那是我不愿意,不是你没让。”要是她愿意,他可能就看着她跪了。 林永年气得拍桌子,“李书萍,你这个当妈的怎么这么狠,你这是想毁了你老二啊,他可是你亲生的。” 林建设气红了眼,心里委屈极了,他亲妈为了钱竟然想毁了他。 李书萍翻了个白眼,她这哪里叫狠,亲妈腿摔断了,不送去医院,反而丢在养老院不看不管,让亲妈在养老院里被虐待,活活饿死的人才叫狠。 见她不说话,气狠了的林永年把面前的钱,全部甩李老太身上,“钱钱钱,你眼里就只有钱!这些全给你,剩下的我半年之内给清。” 李老太冷冷地瞪着他,高声道:“小玉拿纸笔,让你爸写借条。” “……”林永年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气得他狠狠跺了跺脚。 “哦。”林小玉转身去拿纸笔。 李老太弯腰把钱一张一张捡了起来,这都是钱,她应得的钱。 刘琴看着那些钱好心疼,那都该是她们的钱啊。 借条李老太口述,林小玉执笔,写好后林永年签上了自己的大名,还按了手印。 李老太看了看借条,满意地揣进兜里。 “吃饭了吗?”她问小玉。 小玉点头,“吃了,中午我煮的,给您和爸留了,我去端。” “等着。”林永年看着李老太说,“你已经不是我林家的人了,不能吃我林家的饭。” 这死老头也挺绝情的,李老太有过一瞬的伤心,只有一瞬,很快就消失了。 上辈子她可以说是被万箭穿心了,这点小伤心已经不算什么,伤不到他了。 “小玉,你在家把你的东西,还有妈的东西都收拾一下,妈去房管所问问房子。” 林小玉看了一眼她爸,“哦”了一声。 李老太拿着钱和证件又出了门。 “小玉,你要是不愿意跟你妈,还是可以留在家里的。”林永年看着女儿说。 林小玉绞着手指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还是跟着我妈吧,要不然我妈一个人也太可怜了。” 林永年冷哼,“可怜也是她自找的。” 他是真的被李书萍这个女人伤到了,以后除非她跪着求他,不然他是绝对不会同意复婚,让她再进林家门的。 “你别跟你妈走,跟着你妈准没好日子过。咱们就让你妈一个人出去,就看她离了这个家能过成啥样!” 林小玉抠了抠脸,可是她觉得,就算不跟她妈走,留在家里她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爸从来不管她,家里的家务活除了妈就是她干,要是妈走了,肯定就是她一个人干了。 上午妈和爸去离婚了,厨房都是她一个人收拾的,午饭饭也是她一个人煮的。二哥就说了一句:“炒菜别放辣椒,你二嫂不吃。” 二嫂话都没一句。 吃完饭,他们两口子就把碗筷一放回房间了,碗也是她洗的。 看二嫂那个样子,也不是个勤快的,怕是会和大嫂一样,内衣裤都要丢给她洗。 林小玉可不想留在家里给她们当佣人。 第14章 分户口,租房子。 八十年代初期,城里的住房依旧非常紧张。 李老太要租房,是需要户口本的,但她的户口又跟林永年在一起,林家是有住房的,就不符合当下的租房条件了。 “那我跟他已经离婚了呀,这离婚了就是两家人了,我总不能离婚了还跟他住一起吧。” 办事员看了她一眼,耐心解释道:“像你们这种情况,那你就要把你和你女儿的户口,从你前夫家分出来。” “那要去哪里办?” “去公安局办,和你男人拿着户口本一起去。” “好,谢谢你啊同志。” 李老太走了,办事员扭头冲旁边的同事说:“这大妈一大把年纪了还把婚离了。” “哎,说实话,要不是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下去了,谁会离婚呀。” “也是……” 李老太又匆匆忙忙地回了家,叫上林永年一起去公安局分户。 林永年不太想去,但又不想李老太觉得他不想去,是舍不得跟她分成两家人,心里堵着一口气的他还是跟着一起去了。 到了公安局两人在管理户籍的户籍部门,拿着离婚证还有盖过章的离婚协议,把户口分了。 原本的户口本作废,两人都拥有了新的户口本,林永年的户口本少了两页,李老太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户口本,而且还成为了户主。 李老太看着自己首页上面的户主两个字,非常满意,她现在不是一家之煮了,而是一家之主! 四十五岁正是闯的年纪,她要努力,要拼搏,要挣钱,带着小玉过上好日子。 一天之内,一起过了二十多年的夫妻,不但把婚离了,户口也分了。 跟李老太的高兴比起来,林永年就显得有些丧气。 李老太把新鲜出炉的户口本跟离婚证放在一起,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林永年丧眉耷眼地走在后头。 小赵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跟身边的同事说:“这老两口可真是有意思,这么大一把年纪了还离婚来分户口,那大妈瞧着还挺高兴。” “说谁呢?”一个低沉浑厚的男声响起。 小赵一扭头,立刻站了起来,“顾队!顾队,我不是说你,我是说那一对老夫妻。” 小赵指着停下脚步站在外头抬头看太阳的李老太说。 顾队也是离了婚的,前年离的,离婚的时候年纪也四十多了。 作为他们公安局唯一一个离过婚的人,他自然没少被局里的人议论。 小赵就怕顾队误会他们是在背后嚼他的舌根,所以反应有点激动。 顾振远顺着小赵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穿着蓝布衣裳,留着胡兰头,的中年妇女,仰着头用手挡着太阳光,看着天,嘴角噙着笑,仿佛是在迎接新生一般。 下午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将她笼罩在淡金色的光圈里,她整个人也好似在发光。 顾振远不由多看了两眼,收回视线看着小赵开玩笑,“这么紧张,背地里没少议论我吧。” “没有,没有。”小赵连连摆手。 “好了,帮我查个人。”顾振远把要查的嫌疑犯的信息丢在小赵面前,再抬头,那个看天的女同志已经走了。 李老太没有跟林永年一起回家,而是趁还没下班,又去了房管所。 “现在城里住房紧张,能租的房子不多,目前就只有一套一居室的房子可以租,就在梨花巷的23号院,还是前天才空出来的。” 上一个租住的人退休了,就回乡下生活了。 梨花巷23号院李书萍是知道的,她现在和林永年住的就是梨花巷18号院。 23号院不像18号院住的都是钢铁厂的职工,住的人比较杂也比较乱,路过的时候总能听见有人吵架。 因为房子小租金也不贵,两块五一个月。 李老太交了三个月的租金,拿着钥匙就回家了,路过23号院的时候,还进去看了看。 刚进去就听见有人在骂,“那个背时砍脑壳的偷了我的新买的鞋子,有娘生无娘教的东西,全家死绝狗杂种……” 再走进去一点,就看见一个看起来比较壮的中年妇女,叉着腰站在院子中间骂得唾沫横飞。 其他人笑倚着门框看戏。 “春宝妈,你都骂一个小时了,歇歇吧。”一个在家门口纳着鞋底头发花白的大娘出声劝道。 春宝妈喘了几口气,正要张口,一扭头看到李老太,就问:“你找谁?” 李老太正想着这个大院治安不好,还有偷儿,骂人的妇女就扭头过来,皱着眉问她了。 李老太怔了一下,掏出兜里的钥匙晃了晃,“我是五号房的新租客。” “杨家住的房子这么快就被人租了?” “啧,我还想着让我娘家妹妹来租呢。”刘明香一脸不高兴地瞪着李老太,仿佛她抢了自己的东西。 “我咋瞅着姑娘你有些眼熟呀。”大娘虚起眼睛看着李老太说。 李老太没想到自己这么大岁数了,还会被人叫姑娘。 不过对方看起来有七十多了,自己现在也是四十五岁,她老人家叫自己一声姑娘也没毛病。 “我是住18号院的,都在一条胡同里住着,你老人家觉得眼熟也正常。” “18号院,不是钢铁厂的职工家属院吗?你咋租我们这儿来了?”春宝妈问。 18号院可比她们这大杂院好多了,还有偷儿。 李老太笑了笑没回答,而是反问:“五号房是哪一间?” 春宝娘往右边一指,“最边上那一间。” 李老太道了谢,就径直朝五号房走出,五号房是最角落的一间,没靠着邻居的那一边,用红砖搭了一个小厨房,厨房是锁着的。 李老太用钥匙打开五号房的大门,推开门进去,是一个三十多平的大开间,房间里空无一物,因为上一户搬走没多久,灰尘并不大,打扫一下卫生,添置些家具就可以直接住人了。 房间里没有开直通厨房的门,要从外面进。 李老太打开厨房的门进去看了看,厨房里是拉了电灯的,靠墙砌了一个碗柜和案台,门边有个水龙头,就什么都没了。 住进来要添置的东西可不少。 第15章 他妈无情,他却不能无义。 回到18号院,王大妈就把李老太拉进了自己家。 “书萍,真离了啊?” 她中午的时候不在家,回来就听院里的人说,书萍两口子离婚了。 她知道书萍是认真的,但没想到会真离,还离的这么快。 “真离了。”李老太无比轻松地说。 都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但老姐妹这婚都已经离了,她也没啥好劝的了。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王大妈只担忧老姐妹的生活,毕竟她工作都转给林建设那个白眼狼了。 要是没转还是制衣厂的员工,还能找厂里安排房子住,以后住的地方都成问题。 李老太:“我运气好已经在房管所租好房子了,就是23号院,明天我就搬过去。” “对了,你大女婿不是在家具厂上班吗?我想买点家具。” 王大妈没想到她速度这么快,连房子都租好了,好在房子租得近,以后还是能经常见面的。 “行,我明天直接带你去家具厂找他,还能拿员工价。” 李老太回到家,林小玉已经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她的东西不多,用旧被单一包就打包好了。 李老太的东西她收拾了一些,但还没收拾完。 李老太:“房子妈已经租好了,就是咱们这条巷子的23号院,等会儿咱们出去吃了晚饭,就去把卫生搞一下。妈明天找人直接搬过去,你晚上放学回来了,直接回23号院就行了。” 林小玉点着头说好。 李老太走进她和林永年的房间收拾,就见林永年躺在床上睡觉。 她也没管他,自顾自的打开柜子收拾自己的东西。 这年头大家的家当都少,李老太又特别节俭,每季的衣服也就那两三身能换洗的,收拾出来也没多少。 床单被套这些李老太是不打算带走了, 都是盖了好多年的老被子了,棉花都不暖和了,明天直接买新的。 林永年听着李老太收拾,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但作为男人的尊严和骨气,也让他做不到开口挽留。 东西收拾完,天差不多也快黑了,李老太带着林小玉去国营饭店吃晚饭。 刚走到大院门口,就撞见从外头回来的林建设两口子。 “妈,天都黑了你带着小妹走哪儿去?” 李老太没搭理他,拉着林小玉走了。 刘琴撇了撇嘴嘲讽林建设,“人家都不拿你当儿子了,你还喊妈呢,就没见过这样的妈。” 林建设皱眉,就算他妈对他不好,也终归还是他妈不是? 他妈无情,他却不能无义。 两人回到家,就看到地上那两个已经收拾好的大包袱。 刘琴:“还真要搬呀,有本事今天晚上就搬走啊。” 看她们能搬到哪里去,老太婆要还是制衣厂的职工,还能让厂里给安排住的地方。 城里住房这么紧张,房子可不好租。 这时林永年从隔间走了出来,脸色十分难看。 “爸,我妈要搬哪儿去?”林建设问。 “23号院,房子她都已经租好了,明天就搬。”林永年走到凉椅前坐下。 刘琴:“……” 竟然租到房子了,死老太婆运气还挺好。 林建设:“23号院住的人可鱼龙混杂,都不是省油的灯,我听说还住着偷儿呢,住里头的人老丢东西,那里头住的人,可不像咱们院儿这些住了几十年的老邻居那么和善。我妈一个老女人带着我小妹,家里没个男人撑腰,去了准被人欺负。” “等她受了欺负就知道咱们的好了,用不了多久,准会哭着回来。”林建设抄着手十分笃定的道。 “到时候您老也拿拿乔,可别她一哭,你就心软直接同意她回家了,不然她以后还得犯病。”林建设拍着林永年的肩膀说。 林永年粗声粗气道:“这还用你说。” 李书萍这个好日子不会过的老太婆,非要闹到这个地步,那就让她出去过那苦日子试试。 出去了受了欺负,她才能晓得,家里的日子是有多好,他林永年对她是有多好。 “啊切,啊切……”快走到国营饭店门口的李老太打了两个喷嚏。 “妈,你是不是着凉了?”林小玉关心问。 李老太揉揉鼻子,咬牙切齿,“没有,准是你爸和你二哥在骂我呢。” 林小玉:“……” “爸,咱们晚上吃什么?”林建设肚子饿了。 林永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厨房里有米有面,煮呗。” 林建设用手碰了碰刘琴,示意她去煮饭,刘琴老不高兴了,嘴巴噘得可以挂油壶。 林建设又推了推她,她才用力踏着地去了厨房。 林永年皱眉,花那么多彩礼娶回来的,煮个饭还不乐意,也不知道她爸妈是怎么教的。 刘琴用煤油炉子煮了三碗煎蛋面,林建设把面端到堂屋,“爸,来尝尝琴琴的手艺。” 林永年早饿了,拿起筷子就吃,吃了一口就撇着说:“没你妈煮的面好吃。” 刘琴听见这话当即就不高兴了,端着碗坐到林建设旁边,放碗的时候手很重。 林建设也觉得没她妈煮的好吃,但怕刘琴不高兴,还是大口大口地吃着说:“好吃,我觉得比我妈煮的还要好吃。” 林永年:“……” 他舌头怕是坏掉了,分不清好坏。 李老太和林小玉在国营饭店吃了红烧肉,吃完母女二人就去了23号院打扫卫生,院里的人都在自家煮饭吃,也就没打上照面。 房间小,打扫起来快,不到半个小时就收拾干净了。 晚上七点半张家都还没开饭,无他,在鞋厂上班的张大强和张二强加班还没回来。 林国栋抱着儿子俊俊坐在凳子上等着,俊俊摸着小肚子说:“爸爸,俊俊饿了。” 林国栋也饿,“再等一等,大舅舅和二舅舅还没回来呢。” 张娇舍不得儿子挨饿,就跟她妈说:“妈,要不咱们先吃吧,给大哥二哥把饭留出来就是了。” 张母还没开口,张大嫂就尖声道:“大强和老二都是家里的顶梁柱,那肯定是顶梁柱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开饭,这个规矩不能坏。大宝和二宝不也都等着吗?” 大宝和二宝是张家的两个孙子,一房一个。 “……”张娇一噎,看了一眼两个侄儿,他们刚才是吃了饼干的,她家俊俊可没有。 大嫂给孩子饼干的时候,俊俊眼巴巴地望着,大嫂说就两块了,也没掰半块给俊俊。 她平时也没少往娘家拿东西,她的孩子在娘家却连半块饼干都吃不上,张娇寒心极了。 张二嫂也跟着说:“咱们家就这规矩,这规矩还是爸妈定的呢,娇娇你要是不想等,可以带俊俊和妹夫回自己家呀。” 都在娘家吃几顿了还不走? 回个娘家,还要带着男人和孩子一起来吃,就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 白天他们去上班,还把俊俊丢给了公婆带。 第16章 我妈也太能作了 林国栋早就想回去了,他们是昨天下午到现在,不知道听了多少小话。 除了老丈人和老丈母娘,就没人欢迎他们,明里暗里都在拿话撵他们呢。 张母和张父没拿话撵他们,那是因为他们知道女儿这次带着女婿和外孙回娘家,是想让林永年两口子补彩礼的。 并且女儿也说了,不管她公婆补多少,都给他们一半。 张娇咬牙,“这里也是我的家!” 张大嫂笑了,“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嫁出去就是别人的了,没见谁都嫁出去了,还把娘家当自己家的。” 张娇反问:“我是泼出去的水,你就不是吗?” “我是啊。”张大嫂说,“我嫁进张家了,张家现在就是我家。” “好了,都少说两句。”张母站出来劝架。 张娇瞪着张大嫂哼了哼,后者翻了个白眼。 “爸爸……” 张大强和张二强回来了,张母连忙招呼着两个媳妇儿开饭。 张大强一进屋,看到妹妹和妹夫一家三口还在,就说:“你们怎么还没回去?” 张娇顿时就炸了,“咋地,你也要撵我们走?嫁出去了,这里就不是我的家了,我住两天都不行了?” 张大强怔了一下,没好气地道:“谁撵你们了?我是听人说,林国栋爸妈都离婚了,看见你们还在才问的。” 啥? 林国栋懵了。 “谁离婚了?”张母以为自己耳背听错了。 张二强说:“林国栋爸妈离婚了,我们车间刘组长的媳妇爸妈也是住钢铁厂家属大院的。今天回了趟娘家,从娘家回来后,知道我们跟林家是亲戚,特地跑到车间跟我们说的。” 张大强看着林国栋说:“我寻思你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应该已经回去了。” 林国栋:“我、我不知道哇。” 他爸妈昨天是因为老二媳妇儿的事打架了,但这也不至于闹到离婚这一步吧! “这亲家两口子不是挺好的吗?咋还离婚了呢。”张父皱着眉说。 “真离了啊?”张母问。 张大强点头,“刘组长他媳妇儿都见着离婚证了。” “我得回家。”林国栋说。 张娇一把拉住他,“这么大一晚上了, 公交车都没了,回什么家?” 张母也说:“是啊,太晚了,还是明天再说吧。吃饭,先吃饭。” 林家 李老太晚上是和女儿挤一起睡的,早上起了个大早,去国营早餐店买了十个包子。 “赶紧吃,吃了去上学。” “好。”林小玉拿起包子咬了一口,还是酱肉馅儿的,真香。 平时早上都是吃清稀的,她上第二节课就饿了,今天都是干的,纯干。 “妈,咱们早上吃包子啊。”林建设从房间走出来,走到桌边伸手就拿。 李老太用力打了下他的手,林建设“哎哟”一声,把手缩了回去。 “妈,你打我干什么?” 李老太嫌弃地瞥他一眼,“你怕是忘了,咱们已经不是一家人了,我不吃你们林家的粮,不住你们林家的屋,你们也别吃我的。 ” “妈,你也太小气了,就算你跟我爸离婚了,你也还是我妈,我也还是你儿子呢。”他这个儿子都没计较,她在婚礼上闹的事了呢。 李老太哼了哼,她情愿没这个儿子。 “不给我吃就不给我吃,我自己去买。”林建设负气说完就出去洗漱了。 林建设洗漱完就和刘琴一起出门了,今天两人都要上班儿,刘琴是供销社的临时工,一个月只有四天假,结婚还请了两天假。 林小玉吃完早饭就背着书包去学校了,中午就在学校吃。 李老太跟着王老太去了家具厂。 林永年昨天晚上一个人睡失眠了,早上也起晚了。 等他起来就他一个人了,桌上没有早饭,厨房里也是清锅冷灶的,这让他很不适应。 “爸。” 林国栋两口子抱着俊俊匆匆走进家门,一进门就看到林永年一个人站在堂屋里,看起来很是落寞。 “爸,我妈呢?”林国栋问。 林永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两个包袱,“鬼知道她去哪儿了。” “你跟妈真的离婚了?”张娇问。 虽然有人说都已经看到离婚证了,但张娇还是想亲自求证一下。 林永年有些烦躁地“嗯”了一声。 林国栋:“你们怎么能离婚呢?一把年纪了,也不怕人笑话。” 一想到等会儿去上班了,所有人都会问:“你爸妈离婚了?” “你爸妈怎么离婚了?” “你爸妈为什么要离婚?” “你爸妈离婚你是什么感想?” “你跟妈妈还是跟爸爸?” “喜欢妈妈还是喜欢爸爸?” 林国栋就班儿都不想去上了。 他也是钢铁厂的,还跟他爸一个车间,也是焊工。 林永年吹胡子瞪眼,“又不是我要离的,是你妈闹着非要离的。” “到底是因为啥呀?”林国栋不明白。 他妈一直都是一个很温柔,甚至有点软弱的人,也就是面团人,她这样一个人,怎么会跟他爸离婚呢。 林永年:“因为啥?还不是因为昨天老二结婚,让她丢了脸,昨天从医院回来就借题发挥,跟我闹着把婚离了,还问老二要转工作的钱,要了八百呢!” 林国栋和张娇难以置信地对视一眼,这真是妈能干出来的事儿?她不是因为老二下乡吃了苦,最心疼老二了吗? 怎么会舍得问他要这个钱? 林永年继续道:“你妈也不是真心想离的,她就是想吓唬我,拿离婚威胁我,好让我低头,后面被架起来了,不离又下不来台,才硬着头皮跟我离的。” 其实,他说的更像是他自己。 “你们等着吧,用不了多久,你妈就会跟我复婚的。”林永年十分自信。 “我妈也太能作了,她以前也不这样啊。”林国栋叹气。 同为女人张娇其实是能理解婆婆的,要是她被自己的男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了,要是不跟她当众赔礼道歉,她也是要闹的。 “呀,都八点二十了,得赶紧去上班了。”张娇看了一下手表就说。 他们三个人上班的时间都是九点。 林国栋看了看儿子,看着林永年问:“我妈不在家,俊俊谁看?” 林永年想了想,“送到钢铁厂的托儿所吧。” 张娇虽然不想送儿子去托儿所,但眼下家里没人,也只有这样了。 李老太跟着王老太到了家具厂,跟门卫说了一声,没过多久王老太的大女婿何帅就跑出来了。 “妈,李婶,你们怎么来了?” 第17章 买家具,搬新家。 王大妈眉眼弯弯,“你李婶想买些家具。” 何帅:“可以呀,我们厂正好有一批有瑕疵的家具,要低价处理,上头正让我们号召自己的亲戚来买呢。” “别看是有瑕疵的,但用还是一样用,价钱便宜一半呢。”何帅看着李老太说。 李老太:“那可太好了,还让我捡着便宜了。” “走,进去选。” 何帅领着两人进了厂子,李老太挑了一张一米五的上下床,上层窄点有一米二宽。 一个双开门的衣柜,一套桌凳,一张书桌,一个五斗柜,一个洗澡洗衣服用的大木盆。 架子床和衣柜稍微贵一点,但比市场价也便宜不少,加起来花了一百二十五。 李老太加了五块钱,厂里的车可以直接送到家里去,何帅跟着一起送货。 李老太和王大妈也挤上了货车,坐着一起回去。 货车路过18号院的时候,李老太让停了车,和王大妈一起下车。 李老太和王大妈一起把两个大包袱从家里搬了出来,又用钥匙把门锁上。 “书萍你这是要搬家了?”赵大妈从家里走出来问。 李老太点头,“是呢。” “要搬哪里去?”赵大妈走上前,一起住了几十年的老家妹,要搬走了, 还真是舍不得。 “就23号院,有空了去找我玩儿。” 赵大妈皱眉,“怎么搬到哪里去了?听说那个院儿里的人可都恶得很。” 李老太:“这不是住房紧张吗?能租上那个院儿里的房子都还是我运气好呢” “要是在那边受了欺负,就回来找我们,我们去跟你撑腰。”赵大妈特别仗义的拍着胸脯说。 李老太心中一暖,“行。” 赵大妈说要过去帮忙,但货车挤不下了,她就让李老太她们先走,她走路过去。 货车停在23号院门口,动静引得院儿里没班上没学上的大人小孩儿,都跑了出来看热闹。 “货车,好大的货车。” “上面都是家具。” “全都是新家具。” 孩子们围着货车跑,叽叽喳喳地叫着。 大人们的目光,则是带着探究,审视,极个别也带着羡慕和嫉妒。 “姑娘,你今天就搬来了呀?”昨天说过两句话的白发大娘,笑着跟李老太打招呼。 李老太笑着应了一声,又冲着其他邻居道:“我姓李,叫李书萍,我还有一个女儿叫林小玉在上学,以后跟我一起住这里,还请诸位邻居多多关照。” 今天搬过来了,还是要跟邻居们打个招呼。 这新搬来的都笑着打招呼了,23号院的邻居们也笑着跟她打了招呼,客套了两句。 李老太也知道这些邻居的姓名。 李老太和王大妈一起,把两个大包袱先从货车卸了下来,拿进屋里。 何帅和开车的司机在外头下家具,23号院的邻居们,也就站一旁看着,也没一个人主动上去搭把手。 李老太和王大妈放下东西后就出来帮忙,家具下到一半,赵大妈来了,也加入了进来。 李老太和王大妈抬着桌子搬进屋,赵大妈跟在后头提着两个凳子。 “这23号院儿果然是名不虚传,你家具这么多这么重,这些邻居连个搭把手的都没有,就干站着看热闹。”赵大妈小声吐槽道。 李老太不在意地道:“人家跟我无亲无故的,帮忙是情分,不帮忙是本分。” 她觉得这没啥好说的。 王大妈:“话是这么说,但远亲不如近邻,邻里之间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嘛。你像我们院儿里,但凡来了新人搬进来,那个不去问一声需不需要帮忙的。” “就是。”赵大妈点头附和,又看着李老太道,“你这个人一直就是个老好人,性子又软。到了这里,可别再看到别人有要帮忙的,就冲过去帮忙了。要多几个心眼儿,别吃亏被人占了便宜。” 李老太知道她们都是为她好,才跟她说这些话。 她以前确实是这样,一直都是别人眼里的老好人,特别怕得罪人,也特别怕跟人有矛盾。 不管是跟家人还是跟邻居同事,她都是这样,上辈子也没少被邻居和同事占便宜吃亏,背地里更是没少被人说窝囊。 她以前都用吃亏是福来自洽,但上辈子她饿死在养老院,子女不孝,无人送终,可见这吃亏不是福。 吃亏分明就是,你自己的福气都被别人吃没了。 重活一世,她绝对不会再活得像上辈子一样窝囊! “我晓得 ,我肯定不会让人占我便宜。” 王大妈和赵大妈却不太信,以前她们也没少说她,她每次也都是知道了,以后肯定不会让人占便宜了。 但上回赖老太让她把裁好的衣服,拿到厂里去给她车一下,她还不是拿着去了。 被领导发现,还挨了批评,临把工作转给林建设前,还在厂里丢了个人。 “看见没,都是新家具呢,这女的挺有钱呀。”新嫁进23号院的新媳妇儿王桂香,倚着大院的门框嗑着瓜子,冲身边的刘明香说。 住在23号院的,基本上家里都是没有双职工的,大多家里都只有一个人有工作,而且也没 几个是正式工。 王桂香和刘明香就都是没有工作,只有在家里,接点糊火柴盒的散活做的。 刘明香阴沉着脸吐掉嘴里的瓜子皮,“也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来头,改明儿去18号院儿打听打听。” 家具都搬进屋里,上下床也安装好了,何帅和司机就要走。 李老太叫住他们,“别走,咱们一起去国营饭店吃午饭,赵姐和王姐也一起。” “不用了, 我们回厂里吃,我们厂里管饭。”何帅不想李婶破费就笑着拒绝。 李老太:“厂里的饭哪里有国营饭店的好吃。” “真的不用了,我们得赶紧回了 ,厂里说不定还用车呢。”说完何帅就和司机师傅一起走了,李老太拗不过他们,只有把人送到了大院门口。 等货车开走了,李老太就看着王大妈她们说:“你们跟我一起去吃。” 王大妈:“谢了你的好意,你知道的,我要回家给孙女煮饭。” 她孙女在读书了,中午要回家吃饭。 赵大妈:“你知道的,我也要回家给孙子煮饭。” 李老太:“……” 没人跟自己一起去国营饭店吃饭,李老太就自己去吃了碗牛肉面。 吃完就去商店,开启买买买模式。 李老太在家和商店之间,跑了三四趟,才将东西都买齐。 看着床上铺好的新棉被,还有已经挂上用来做隔断的帘子,李老太满意的点了点头,从今天起,这里就是她和小玉的新家了。 第18章 我非要让你妈看看,没了她,咱们这个家照样过得好! 下午五点半,林永年和林国栋带着俊俊回了家,两人神色疲惫,脸色也很难看。 今天整个厂里都在议论林永年离婚的事儿,还有好事的当面调侃,他们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老林,书萍搬走了,让我把钥匙给你。”王大妈见他们回来了,就走过来了,把李老太让她转交的钥匙给了林永年。 林永年看着绑在红绳上的钥匙,有些恍惚。 “愣着干什么,快接着呀。”王大妈催促。 林永年这才伸手接过。 林国栋冷笑,“我妈装得还挺像,连钥匙都不要了。” 今天在厂子里丢了人,林国栋心里对李老太的怨气非常大。 “装,哪个装了?”王大妈没好气地怼道,“你妈是真不想跟你们一家子过,不想伺候你们了,今天搬家置办了全套的新家具。” 要真的是装,谁会花那么多钱置办新家具。 林国栋:“不是王婶,我妈怎么伺候我们了?你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 “你们家饭谁做的?衣服谁洗得?菜谁买的?卫生谁搞的?”王大妈接连发问。 “……”林国栋一噎,很快就解释道:“那是我妈不上班了,家里就她没事做,这些事情她不做谁做?我们都要上班的。” 王大妈笑了,“你妈上班的时候,这些事你们谁又做过?” 林国栋:“……” “还我妈怎么伺候我妈了呢?”王大妈学着林国栋说话的语气。 林国栋的脸霎时间涨得通红。 “你们这个家,没了书萍,我就看你们能过成啥样。”王大妈说完转身走了。 林永年脸都黑了,“肯定是你妈跟你王大妈说,咱们这个家,没了她不得行。说得好像咱们这个家就全靠了她李书萍,就她付出得最多,最辛苦,没了她咱们这个家就得散一样。” “我非要让你妈看看,没了她,咱们这个家照样过得好!”林永年拔高音量冲着王大妈的背影说。 下午六点半,林小玉抓着书包的带子,站在23号院大门口,做了两个深呼吸,刚要进去,一个比她高大的人就从里头跑出来,撞的她摔了一个屁股蹲。 “哎哟……”林小玉痛呼出声。 那人见撞到人了,扭头看了她一眼,就又拔腿跑了。 就是这一眼,也让林小玉看到了撞自己的人是谁。 是这一片很有名的混混秦野,大家都叫他野狗,据说他爸给起名秦野狗,但上户口的人觉得野狗不好听,就给他把狗字去掉了。 (秦野:感谢户籍公安。) “臭小子,别跑……”一个浑身酒气的中年男人追了出来。 跑到门口他就跑不动了,扶着门框喘气,看到地上的林小玉,就问:“野狗呢?” 林小玉有些害怕,干咽一口,指着巷子右边结结巴巴地说:“往、往那边跑、跑了。” “该死的狗杂种,回来了我非打断他的腿。”男人咬牙切齿地咒骂。 李老太下午在供销社买了菜和米面,还买了一个煤油炉子和一个煤炭炉子,煤炭炉子烧水煮饭,煤油炉子炒菜。 饭已经快蒸好了,菜也办好了,就等孩子放学回家炒了。 李老太站在厨房门口看了看天,“平时这个点,也该到家了啊。” 李老太拉上厨房的门,打算去大院门口看看。 还没走拢,就看见了一步三回头的女儿。 “小玉,看啥呢?” “妈。”林小玉快步跑到李老太面前,“没看啥呢。” 李老太朝门口看了一眼,明显看到一个男人坐在大院的门槛上。 母女二人进了屋,林小玉看着崭新的家具,兴奋地说:“妈,你全买的新家具,还有书桌。” 林小玉摸着书桌,她在家里都没有书桌,平时写作业都是在饭桌上写。 书桌是房子窗户下的,光线好。 李老太看女儿这么高兴,心里也欢喜,“以后你看书写作业,就在书桌上写。” “对了,还有衣柜。”李老太拉着女儿的手往里走,拉开隔断的帘子,指着双开门的大衣柜。 “左边放的我的衣服,右边放你的衣服。” 林小玉拉开衣柜,就看见自己不多的衣服,整整齐齐地摆在衣柜里,她的衣服终于不是全部堆在床上了,她也有衣柜了,虽然是跟妈共用的。 “真好。”她说。 李老太摸着衣柜说:“这衣柜确实好,才二十五块呢。” 也就是衣柜后面有个不平的坑,根本不影响用。 林小玉说的并不是衣柜,而是搬出来真好,她有了自己的书桌,还有了可以放衣服的衣柜。 “你写作业,妈去炒菜。”李老太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就去厨房炒菜了。 林小玉看着身后的双层架子床,用手摇了摇,很结实的床都不会晃,比她在家里和三哥睡的床好。 林小玉在床前看了一下,就去书桌前写作业,她白天在学校写了一些,并没有多少。 林小玉写着作业,闻着饭菜香,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 她妈在厨房煮饭,她在写作业。 以往放学回家,妈都是让她去厨房帮忙,要不就是把爸和哥嫂换下来的脏衣服洗了。 她都是吃完晚饭才能写作业,写一会儿爸妈就说灯开着费电,让她早上早点起来写。 她只有早上,早点去学校写。 林小玉正回忆着,一张满是皱纹的脸,突然出现在窗户前。 “啊……”她吓得大声尖叫。 “怎么了?”李老太拿着铲子从厨房里跑出来,就看见袁大娘站在自家窗户前。 不用说,肯定是她站在窗户前把小玉吓到了。 袁大娘:“书萍啊,不好意思哦,我看你家闺女在写作业,就站着看了一下,没想到把你家闺女吓到了。” “小玉别怕,这是一号房的袁奶奶。”李老太跟女儿介绍。 林小玉深吸一口气,起身打招呼,“袁奶奶好。” “诶,乖。”袁大娘笑眯眯地看着林小玉,一脸的慈爱,又跟李老太说,“书萍,你家这闺女长得真好,又乖,回家就写作业,学习成绩不差吧?” 李老太一脸骄傲地道:“不差,回回都是年纪前二十。” “那可真是好,不像我家那孙孙,学习一塌糊涂,回回不及格。” “大娘,你有啥事儿吗?”她从一号房走过来,应该不是特地来看小玉的吧。 袁大娘:“我家酱油没了,想借你家酱油用用。” 春宝妈站在自家厨房的窗前,看着对面五号房,跟帮自己洗菜的女儿周春宝说:“又开始了,这个不要脸的死老太婆又开始了。” 第19章 对别人的钱占有欲别太大 袁老太笑眯眯地说:“我家酱油用完了,想借你家酱油用一用,明天打了就还你。” 借酱油? 李书萍看着笑容和善的老人家,要是以前,有人跟她借酱油,借盐巴,她肯定就立刻答应,并说:“说什么还,一点酱油而已,拿去用就是了。” 但是现在嘛…… “行,我去给你拿。”李书萍转身进了厨房。 李老太脸上的笑容一滞,竟然没说,“一点酱油还什么。” 李书萍拿了酱油递给袁大娘,这酱油是她新打的,满满一瓶,炒菜用了点,还有九分满呢。 “谢谢你呀书萍,我在面里倒点,就给你还回来。”袁老太拿着酱油瓶子,弓着背离开了。 春宝妈“啧”了一声,看着拿着个瓶子回家的袁老太,咒骂道:“又让着个死老太婆占到便宜了。” 春宝就笑,“妈,人家又没占我们家的便宜,你生什么气?” 春宝妈狠狠揪着手里的葱,“看到这种不要脸的人占到便宜,我心里就是不痛快。” 她们一家刚搬来的时候,这个袁大娘是第一个跟她们打招呼的,也是对她们最和善的,还以为她是个好人。 没想到却是个笑面虎,不知道被她占了多少便宜。 春宝妈看着李书萍进厨房的背影,觉得她就是曾经的自己,不过她应该会比自己还惨。 因为她一看就是个面皮薄的,不知道要被袁大娘占多少便宜,被这大院里的人欺负多久才能变成一个泼妇。 在这大院里做一个友善宽厚的人,是要被欺负死的,只有变成一个泼妇,让人知道你不好惹,才能生存下去。 春宝妈也是这么过来,想她以前脾气多好的一个人,现在一天要骂三次街,骂的话都能不重样,连面相都变了。 袁大娘拿着酱油瓶子进了自家厨房,她儿媳妇黄琼花正在煮面,“快把酱油瓶子递给我。” 黄琼花眼睛一亮,把还剩一半的酱油瓶子递过去,“还真借到了呀。” 袁大娘拔掉酱油瓶子的塞子,接过自家的酱油瓶子,就把借来的酱油往瓶子里倒。 “那个李书萍一看就是个不好意思拒绝人的,我一问他就借了。”虽然没说不用还,就算没说,自己不还,她应该也不会主动问。 黄琼花看着自家已经快倒满的酱油瓶子,“妈,是不是够了,倒多了人家该说了。” “倒满,倒满。李书萍一看就是个面薄的,就算倒多了她也不好意思说,只有吃哑巴亏。”这种人的便宜最好占了,还能占得久。 酱油瓶倒满了,黄琼花从婆婆手里接过,笑得见牙不见眼,“这个月又不用买酱油了,过两天妈您再问她借油,咱们家这个月的油钱就又省了。” “成。”袁大娘塞上酱油瓶子的木塞,“我先去把酱油还了。” 菜炒好了,李书萍把锅里蒸好的饭端了出来。 “书萍,谢谢你的酱油,我给你放台面上了啊。”袁老太站在厨房门口,顺手把酱油瓶放在台面上。 李书萍看了一眼,端着饭说:“放着就行。” 林小玉来厨房端菜,遇到袁大娘又喊了一声:“袁奶奶。” “妈,有大葱炒鸡蛋?”看到金黄的炒鸡蛋,林小玉眼睛一亮。 李书萍:“你不是最爱吃大葱炒鸡蛋吗,妈特地给你炒的。今天买菜买晚了,没买到肉,明天妈再做锅包肉给你吃。” 她记得锅包肉也是女儿的最爱,但家里其他人都不爱吃酸甜口的菜,所以她也没做过。 林小玉:“谢谢妈。” 想起自己曾经觉得妈偏心,林小玉觉得自己没良心,妈哪里偏心了,妈可都记得她爱吃什么呢。 母女二人的晚饭是炒白菜和大葱炒鸡蛋,就着蒸得刚刚好的米饭吃得喷香。 而18号院的林家却还在开家庭会议。 林永年:“现在你们妈闹脾气不在家里了,咱们家的吃饭问题还是要解决一下,我提议从今天开始,老大媳妇和老二媳妇,一人一天轮着煮饭。” 从嫁进林家张娇就没煮过饭,现在听到要让她和刘琴轮着煮饭,她心里是不乐意的。 可不乐意归不乐意,她们一家三口要吃饭,总不能天天在外头吃吧。 都怪她那婆婆非要闹,搞的她们辛辛苦苦上一天班回来,还要煮饭。 “煮饭没问题,但谁买菜呢?”刘琴问。 “老二媳妇儿你在供销社,买菜方便,以后就你每天下班了,从供销社把菜带回来。”林永年理所当然地道。 刘琴撇嘴凭啥因为她在供销社上班,每天的菜就要她买。 “买菜的钱怎么算?”林建设提出问题,既然让他媳妇儿买菜,买菜的钱怎么算,自然也要问好。 林永年白了林建设一眼,一点菜钱也要斤斤计较,他和刘琴都是拿工资的,把菜钱出了又能怎么地? “以后菜钱我出,但是我现在身上没钱了,这个月菜钱你们两兄弟就平摊一下,下个月开始就我来了。” 张娇:“爸,你的钱呢?” 刘琴:“大哥他们可多一个孩子呢。”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张娇无语地看着弟媳,“俊俊才三岁能吃你多少菜,一个孩子你都计较。” 她就没见过这么抠门儿的人。 刘琴翻了个白眼,“既然说平摊,那就是要公平,你家本来就多了一个人,我还每天要帮忙买菜回来呢。” 按理说,还该给她一点买菜的辛苦钱才公平。 林永年皱眉,“什么你家我家的,咱们都是一家人!” 他没想到,就一个买菜平摊菜钱的小问题,都能闹出矛盾来。 刘琴别开脸,觉得自己被凶了。 “爸你的钱呢?”林国栋皱着眉问,按理来说爸妈离婚,钱应该平分,他爸身上不至于没钱。 林永年含糊道:“你妈不是问老二要转工作的钱吗?我都给你妈了。” 林国栋和张娇瞬间黑脸,给了老二媳妇那么多彩礼和下车钱不说,竟然还帮老二出了转工作的钱! 张娇忍不了了,“爸,我当年跟国栋结婚的时候,你们给的彩礼400百,下车钱20,国栋的工作也是钢厂招工,他自己面试进去的,你和妈都没帮忙。你们给了刘琴888的彩礼,200下车红包不说,还给老二出转工作的钱……” 林建设听着心里不舒服,直接打断她的话,并且怼道:“我爸愿意,你管得着吗?那都是我爸的钱,又不是你的,对别人的钱占有欲别太大。” 第20章 现在的她,可不会白白吃亏。 林永年不满的看着大儿媳,老二说得对,那是他的钱,他想给谁就给谁,她管不着。 林国栋拍桌子,“林建设你说谁呢?” 林建设怔了一下,也拍起了桌子,“就说你婆娘咋了?” “我看你是找打。” “你打一个试试。”兄弟二人剑拔弩张。 林永年气得脸色铁青,把桌子拍得“啪啪”响。 “我还没死呢,要在我面前打架,你们就都跟我滚出去。” 兄弟二人顿时偃旗息鼓。 林永年板着脸训斥,“为了一点钱斤斤计较,兄弟反目,这么小家子气,也不知道是谁教的。” 他以前都没管过孩子,肯定是李书萍教的。 “这可不是一点钱。”张娇反驳,并且快速在心里算了个账,“这是668块钱!” 林永年:“……哪来的668?” 张娇扳着手指给他算账,“我的彩礼钱跟刘琴差了488,下车钱差了180,加起来就是668。” “爸我不是想跟你计较以前的彩礼,是我和老二媳妇的彩礼差这么多,别人会说我张娇不受公婆待见,不如林家的二儿媳妇好,所以彩礼才会比老二媳妇少这么多。” “我爸妈以前都是鞋厂的正式工,我也是棉被厂的正式工,我这条件只比刘琴好,不比她差!我要是不计较,那我就是承认我样样都不如刘琴,所以我不能不计较。” “本来就不如。”林建设小声嘀咕。 就她长那大盆子脸,塌鼻子,哪里能跟他家琴琴比? 刘琴生气地睨着张娇,她说这些话分明就是瞧不起她爸妈和她都是临时工! “你说啥?”林国栋听见了,但没听清。 林建设摇头,“没啥。” 林永年听着听着,觉得这大儿媳说得也有些道理,彩礼金额差这么多,外人肯定是要说她的闲话的,任谁心里都会不舒服。 “那你想怎么样?”林永年问张娇。 张娇抿着嘴深吸一口气,“我跟刘琴的彩礼和下车钱差了多少就补多少,老二工作你给妈那800我就不说了。 ” 那800给了妈,反正以后也都是大家的。 林建设:“你说得着吗?” 张娇拍着手心说:“就凭你大哥的工作是靠他自己面进去的,没有靠家里,没花家里的钱,我就说得着。” 林建设:“那我还下乡了呢,我下乡种地干活,老大和小玉都在城里享福,爸妈出钱出力给我弄个工作补偿我也是应该的。” 家里三兄妹就他一个人下了乡。 林国栋皱着眉一脸不耐烦地说:“那是你自己没考上高中,又在城里找不到工作才下乡的,我那时候是靠自己面试进钢厂的,本来就不用下乡。” 小玉也还在读书,全家就他一个符合下乡的条件。 而且,他也没在乡下待几年,就出知青回城的政策了。 跟那些在乡下待了十来年的知青吃的苦比起来,那是差远了。 “而且,你下乡那几年,每隔几个月妈就要跟你寄钱寄东西,就妈给你寄的钱和东西,你就算不出工,都够你吃喝了,别说得你下乡吃了多少苦一样。”林国栋冷嘲道。 林建设:“……” 有家里寄钱寄东西,他在乡下确实没干多少活,不用像其他知青一样,为了能吃口饱饭,天天下地挣工分。 林永年听他们吵得脑壳痛,眉头形成一个川字,“好了,都别说了。” 林国栋闭上了嘴。 林永年语重心长地看着张娇说:“虽然说给你的彩礼比老二媳妇少,但是在我和你妈心里,你和刘琴都是一样。我们当年也不是说少给了,而是你们家就要了这么多,当年这个数也算是高的了。” (李老太:别带上我谢谢。) “这件事你既然提出来了,那我肯定是会给你补上的。” 钱他会补,但是这个道理,他也要跟老大媳妇儿讲清楚了。 听到这话,张娇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但是你作为大嫂,作为我们林家的长媳,要起带头作用,要友爱兄弟姐妹,也要对下头的弟弟妹妹们宽厚一些。”林永年希望这个做大嫂的能担起她作为大嫂和林家长媳的责任。 公公的话张娇还是会听的,因为他工资高,比她和林国栋加起来还要高。 “爸你放心,我会的。”只要下头的弟弟弟妹对她这个大嫂足够尊重,她也会友爱他们,对他们宽厚一些的。 林永年满意点头,“我现在手里没那么多钱,等我把老二给你们妈的八百块钱补齐了,我就每个月给你补五十,补完即止。” 老爷子手里没有,张娇也不能硬要,这钱能给就行。 “咕——” 林永年的肚子发出一声长鸣,他是真的饿呀。 “老大媳妇,昨天晚上是老二媳妇煮的饭,今天晚上就你煮饭吧,就煮个面简单吃点。” “以后买菜的钱,还是老大和老二平摊,要是就这一个月你们都做不到,后面的菜钱我就不出了。” 这话一出,刘琴也没说什么不公平的话了,毕竟她们只出这个月的菜钱。要是还计较惹了公公不高兴,以后不出菜钱,反倒是得不偿失。 一个月的菜钱,跟往后无数个月的菜钱比起来,那就是九牛一毛。 李书萍洗完碗,看到案台上放着的酱油瓶,拿起来刚要放进碗柜里,却发现重量不对。 拿到电灯下一看,好家伙她一瓶酱油就剩半瓶了。 “嘿,这袁大娘看着挺慈祥一个老人家,下手这么黑呢。” 这大娘借酱油的时候,她就想过对方是不是想占她便宜,出于她是这个院儿里第一个对自己释放善意的人,她还是借了。 没想到她这么不要脸,都说这人是越来越不要脸,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哼,明天再找她。” 现在的她,可不会白白吃亏。 夜深了,张娇还没睡着,躺在床上跟林国栋吐槽刘琴。 “当谁想让她买菜回来一样,咱们巷子口就有供销社,买菜不晓得多方便。让她买菜,指不定多算钱坑咱们呢。” “嗯。”林国栋闭着眼睛应了一声,他累了想睡觉。 “我明天不想送俊俊去托儿所了。” 林国栋:“……” 没得到回应的张娇掐了他一把,“你先别睡呀,你说明天把俊俊送到妈那里去怎么样?” “哎呀 送吧,反正她也没事干。”林国栋翻了个身。 张娇又掐了林国栋一下, 好不容易孩子先睡着了,他也不知道把握机会,就知道睡觉,他们都多久没那个了,真的是不中用。 第21章 这样的日子有啥可开心的? “啊~嗯~啊——” 林永年听着墙另一边的声音,烦躁地翻了个身,伸手在枕头里扯了两坨棉花出来,团吧团吧,塞进耳朵了。 “这个老二,都来几回了,真的是年轻不知道节制,上了年纪就晓得了……”林永年嘀咕着用被子蒙住头。 刘琴香汗淋漓地贴在林建设胸口上,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圈。 林建设喘着粗气儿,抓住她作乱的手,“别招我,不然再收拾你一回。” 刘琴:“你来呀。” 林建设:“……” “时间不早了,明天还上班呢。” 再来一回他明天怕是走路脚都要抖。 “对了,你明天早上还得起来煮饭呢。” 听到他提这事儿,刘琴就觉得烦。 “就没见谁家让新媳妇早起煮饭的。” 林建设捏捏她的手,“委屈我媳妇儿了。都说长嫂如母,我妈不在家,就该大嫂煮的,但她太懒,我大哥又护着她。我都不懂,那么个丑东西,有啥好护的?” 他是觉得大嫂长得挺难看的,脸盆子大眼睛还小,就皮肤白了点而已,也不知道大哥看上她那点儿。 刘琴咯咯笑,笑完又噘着嘴说:“她还瞧不起我呢,瞧不起我家条件不好,我是临时工。” “你等着,等我爸把给我妈和大嫂的钱都补完,我就让我爸出钱给你买一个在国营商店里站柜台的正式工作,比她还体面。”舍不得媳妇儿受委屈的林建设夸下海口。 “mU啊。”刘琴在林建设脸上亲了一口,“建设你真好,再奖励你一次。” “不、不用了吧,太晚了。” “晚什么,还早呢。” “琴琴唔……”林建设的声音淹没在了被窝里。 第二天早上张娇一起来,发现厨房还是冷锅冷灶的,就走到林建设两口子门口敲门。 “咚咚咚咚……” “谁啊,大早上的就敲敲敲。”刘琴在被窝里翻了个身。 “刘琴今天早上该你煮饭,你怎么还不起来,再不起来煮饭,都要到出门上班的点儿了。”张娇一边拍门,一边大声喊着。 刘琴生气地从床上坐起来,“知道了,别敲了,催命啊。” 门外的听到这话,脸顿时就黑了,转身回了房。 刘琴看了一眼身边睡得跟死猪一样的林建设,掀开被子下了床,去厨房做早饭。 23号院,林小玉已经吃上了她妈早上煎的葱油饼,配着粘稠的小米粥。 起床的时候,妈就把早饭做好了,还去供销社买回了新鲜的菜。 李书萍吃了一块酱萝卜,“慢慢吃,离上学时间还早呢。” 林小玉点头,喝了一口小米粥,又问:“妈,你不会跟我爸复婚了吧?” 即便爸妈都已经离婚了,但爸和二哥都依旧觉得,妈只是在赌气,在闹。等气消了,闹过了,还是会回到那个家去的。 李书萍翻了个白眼,“我是糟心日子没过够啊,还跟他复婚?你妈我既然已经走出那个家了,就不会再回去。” “你也是一样,要是以后结了婚,男人打你对你不好,日子过得不开心。该离就离,可别拖到你妈我这个年纪了再离。” 上辈子小玉跟张铁军日子过成那个样子,都没离婚,其实也有她和林永年的责任。 他们觉得离婚丢人,张铁军也是她自己选的,怪不的别人,即便日子过得不好,也该她自己受着。 李书萍想,要是自己劝劝小玉,支持她离婚,她也不会把自己熬成那个样子。 林小玉点头,“所以妈你跟我爸结婚这些年, 都过得不开心吗?” “开心啥呀?”李书萍叹气,“你妈我是个孤儿,没读过书,没文化,吃百家饭长大。小的时候在裁缝铺里跟人帮忙,学会了用缝纫机,制衣厂招工的时候,才进了制衣厂。” “制衣厂跟钢铁厂联谊,认识了你爸,那时候厂里的妇女主任介绍我跟你爸处对象,我那个年纪也不知道拒绝人,又想有个自己的家,稀里糊涂的就跟你爸结了婚。” “你爸一开始对我还行,但怀着你大哥的时候就开始跟我动手了,我没娘家没靠山,也没个人给我做主,就受着呗。也就你们大了,开始懂事了,你爸才收敛,这样的日子有啥可开心的?” 以前被林永年打的时候,她是想过死的,可是看到孩子在身边哭,想着孩子不能没有妈妈,才没去寻死。 厂里的大姐们说,她们也都是这么过来的,有几个男人不打媳妇的,忍忍也就过去了。 她以前总想着,等孩子大了日子就好了。 孩子大了就想着,等孩子成家就好了。 等孩子成家了,就想着等孩子自己有了孩子,就能体谅做父母的心,日子就好了。 可是等到她自己都死了,她都没过上让人开心的好日子。 林小玉心疼地看着妈,眼圈泛红。 “你们爸这个人,在外人面前是个仁义人,在你们面前是个好爸爸,但唯独在我面前不是个好丈夫。” 林小玉抿了抿唇,其实爸爸只是在哥哥们面前是个好爸爸,在她面前也不是。 爸爸没有打过她,却也不重视她,不在意她,就好像家里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以前妈妈也总是忽视她,只会让她做家务,眼里也只有两个哥哥。 在这样的家里她也觉得很不快乐,很窒息,甚至想过要是能早点离开家就好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吃饭吃饭。” …… “妈,我上学去了。”林小玉挎上书包,冲在厨房洗碗的李书萍说。 “去吧,放学了早点回家,别到处乱跑。” “好。”林小玉笑着往外走,她都上高中了,又不是小学生,妈还叮嘱她放学早点回家,别乱跑。 林小玉心情愉悦地走到大院门口,就和迎面走来的秦野撞个正着。 她瞳孔一缩,往后退了两步,缩到了墙边。 秦野看了她一眼,抬脚跨过门槛,从她身边走过。 “对不起。” 林小玉猛地抬起头,看着秦野的背影,他是在为昨天撞到她的事情跟她道歉吗? 那他也不是一个坏人,毕竟一个撞了人还会道歉的人,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林小玉歪歪头,心情大好地去上学了。 第22章 帮忙带是情分,不带是本分。 秦野推开家门,就见他爸瘫睡在床上,还打着呼噜屋内酒气冲天。 他皱了皱眉,把地上的衣服捡了起来,搭在他爸的床架上。 从裤兜里掏出钱,藏在自己睡的小床的床板下面。 这是他们家下个月的房租,可不能再让他爸偷拿着去买酒喝了。 昨天他藏在枕头下面的钱,不知道咋被他爸找到了,要拿去买酒喝。 他抢过来,他爸还打他,他不想跟他爸动手,就拿着钱跑出去了。 “小野、小野……” 秦野转身,以为他爸醒了,就见他爸闭着眼睛,嘴巴张合着说着胡话,“爸爸错了,爸爸再也不喝酒了,再也不打你了……” “我再也不喝了,圆圆你别走,你回来呀……” 秦野长睫微颤,他知道他爸这个时候说出来的话,是真心话,但这一点也不妨碍,他睡醒后又到处找钱买酒喝,喝醉了又对他动手。 他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他妈也是这么被打跑的。 张娇匆忙抱着儿子俊俊走进23号院,她也不知道婆婆住那间屋子,抱着孩子站在院子里喊:“妈,妈……” 刘明香在院子里洗衣裳,看着抱个孩子进来就喊妈的张娇,问了一嘴:“谁是你妈?” 张娇看见有人问,就说:“我妈是李书萍,昨天才搬进来的。” 李书萍听见张娇的声音从屋里走了出来,看着她抱着俊俊,就知道她是想干什么。 “妈。”张娇看到她,就抱着俊俊走了过去。 “妈你看一下俊俊,我上班时间要来不及了。”张娇说着就把俊俊放下,往李书萍面前一推。 李书萍后退一步,“你自己的孩子自己带,别想甩给我。” 张娇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妈,俊俊可是你的亲孙子。” 李书萍:“他首先是你的亲儿子,其次才是我的亲孙子,我这个当奶奶的帮忙带是情分,不带是本分。” 上辈子,俊俊是她一手带大的,十几岁的时候叛逆不听话,张娇就赖是她没带好,说是她毁了俊俊。 俊俊没考上高中赖她,没考上大学赖她,娶了个跟张娇不对付的媳妇,还是赖她。 刘明香听到这儿,尖着嗓子道:“这哪有当亲奶奶的不带亲孙子的,李婶你这个奶奶当得可不太称职呀。” 张娇一脸埋怨地看着婆婆,一副“你听听人家外人怎么说的?”表情。 李书萍没好气地冲刘明香道:“你喜欢带,你拿去带呀。” 这话说得可真搞笑,“我带什么?又不是我家孩子。” “就是啊,又不是你家孩子,跟你有什么相干?你在这里狗拿耗子干什么?”李书萍毫不客气地怼道。 从知道她租了五号房,刘明香就对她抱有敌意,对这样的人根本不用客气。 刘明香:“我、我就是看不过去,说句公道话!” “看不过去就把眼睛闭上,你是公的吗,你就说公道话。”别人家的事儿一点不懂,还想说公道话,她说得着吗? “……”刘明香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人怼得不知道怎么接。 张娇诧异地看着婆婆,她原来这么会怼人的吗? 李书萍也觉得,自己重生后仿佛打开了任督二脉,那些怼人的话,自然而然就从嘴里冒出来了,一般人还接不住。 她觉得这也得益于,她上辈子看了不少家庭伦理剧。 “自己的孩子自己带,别想着丢给我,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张娇合上惊讶的嘴,“你又不上班儿了 ,能有什么事?” 这都是她不想带孩子的借口,俊俊刚生下来的时候,她喜欢得跟什么一样,晚上还要带着俊俊睡,现在看来什么喜欢孙子都是假的。 她不帮忙带孩子,以后也别想她给她养老。 她又不是她生的,她需要她这个婆婆帮忙的时候,她不帮,凭啥给她养老? “我是不上班儿了,但我也要找事情做,挣钱养小玉和我自己呀。”她可不能坐吃山空。 “……”张娇看着婆婆,她还要挣钱养小玉和她自己?她不是因为公公在老二的婚礼上打了她,跟公公闹脾气,想公公跟她低头吗? 可她这话的意思,怎么像是以后就打算跟小玉两个过了? 张娇最终还是带着俊俊走了,她们棉被厂的托儿所因为厂子里效益不好,已经取消了,她只得把俊俊送去了林国栋厂里的托儿所。 等她送完孩子再去棉被厂上班,已经迟到快一个小时了,还被视察车间的副厂长撞上了。 厂里效益不好,领导们压力都大,脾气也不好,张娇算是撞枪口上,当着全车间人的面被好一通批评。 张娇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当时就哭了,眼睛都哭肿了,也把这个账算在了婆婆李书萍头上。 要不是她不帮忙看俊俊,自己也不会迟到挨批。 上午,李书萍出去转了转,也好好想想,自己要做点什么事。 要说这个年代,做什么最赚钱,那肯定是做生意了。 现在很多地方都已经下发了允许个体户经营的文件,但很多人怕政策变动,都还处于观望状态,不敢出手。 因为大量知青返城,安排不了工作,政府也允许知青做一点小生意养家糊口。 走到巷子口,李书萍就看见一个卖茶叶蛋的小摊,一个煤炭炉子,一口铁锅,一锅蛋就做起了生意。 别看只是小小的茶叶蛋生意,但李书萍记得,这个一直被大家看不起的卖茶叶蛋的家里,是第一个从梨花巷搬出去,住上商品房的。 这个年代,大家都觉得端铁饭碗的正式工作才体面,摆摊沿街叫卖,是最丢人的工作。 上辈子李书萍也这么觉得,认为这人还是有一个铁饭碗工作才体面,摆摊太不体面了。 可多活了几十年,又重新回到这个年代,她知道体面不体面的不重要,有钱挣才是正经,面子啥的都是虚的。 只要你挣到钱了,那些嘲笑过你摆摊不体面的人,都会来讨好你。 其实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都是没钱的才会被人瞧不起。 “李姐,来个茶叶蛋呀。”卖茶叶蛋的妇女周翠兰笑着冲李书萍说。 她本来就是住梨花巷的,又在巷子口卖茶叶蛋,好多人她都熟。 “给我来一个吧。”李书萍走过去,摸出一毛钱递过去。 接过热乎的茶叶蛋,李书萍站在摊子边,就剥了壳吃。 “李姐,我听人说你跟你男人离婚了?” 李书萍和林永年离婚的事,可是梨花巷的大新闻,现在应该快传遍了。 她在儿子的婚礼上被男人打,也是个大新闻,只不过被离婚的新闻取代了。 “离了。” “咋就想着要离了呢?孩子都这么大了。”周翠兰不能理解。 李书萍咽下嘴里的茶叶蛋,“过够了,不想过了呗。” 周翠兰有些可惜地道:“其实你男人也挺好的,工资那么高,那么会挣钱。孩子们也都大了,等都成家立业了,你就享清福了,现在离了多可惜呀。” 第23 章 袁大娘吃瘪 “谁不能挣钱?你不也能挣钱吗。你卖茶叶蛋,不也比那些有正式工作的人挣钱。” 她这鸡蛋应该是去农村收的,鸡蛋供销社是5分钱一个,她应该是去农村收的,能再便宜个1分钱,就是4分钱一个,她卖1毛钱一个,这煤炭茶叶的钱,一个鸡蛋再给她算1分钱的成本,她一个鸡蛋净赚四分钱。 她这一锅五十个鸡蛋,以前李书萍每天下班路过的时候,都看锅里没几个了,应该是能卖完的。 10个就是4毛,5个4毛就是2块,一天2块,一个月就是60块! 这可比林国栋的工资都高,这可真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周翠兰一怔,这巷子的人都瞧不起她是摆摊卖茶叶蛋的,买她的茶叶蛋,都一副高高在上,觉得是在照顾她的生意帮她的样子,这还是头一回有人说,她这个生意比那些上班儿的挣钱。 自己隐藏了这么久的秘密,竟然就这么被她看破了! 看她的表情,李书萍就知道,她是不想让人知道,她做这个生意是挣钱,只想闷声发财,就笑着说:“你放心,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李姐你这眼睛可真是厉害。”周翠兰冲李书萍竖起大拇指,“既然你看出来了,我也不瞒你,这摆摊做生意是比上班强。就像咱们这巷子口,在这里摆摊也不会有人撵,每天早上上班,下午下班,人来人往的人流量也大,我这鸡蛋基本上是不会剩。就一点不好,下雨的时候不能出摊。” “不需要办什么证件吗?”李书萍问。 “咱们路边摆小摊的,又不是那搞个体户开店做生意的,要啥证件?只要不去那大单位门口,还有中心街那块摆,都没人管。” 周翠兰说着说着,看着李书萍问:“李姐,你问得这么细,该不会是也想摆摊儿吧?” 李书萍点头,“有这个想法,不过你放心, 我不会卖茶叶蛋。” 周翠兰就笑,“我也知道你李姐不是那种会跟人抢生意的人,现在卖吃的还是很赚钱的,国营饭店态度差味道不好,个体的饭店也没见有人开。家里的东西吃腻了,大家就想要换换口味。” “我是知道,这附近摆摊卖油炸糕,煎饼,胡辣汤的生意都不差。” “还有摆摊卖胡辣汤的?”李书萍面露惊讶之色。 “生意好着呢,三毛钱一碗,多的是人去吃。” 李书萍的心狠狠动了。 在外头转悠了一圈,打点李书萍就回家煮午饭了。 袁大娘依旧坐在门外纳鞋底儿,看到李书萍还笑着打招呼,“书萍回来啦。” “大娘,家里做着饭呢?” 袁大娘笑着点头,“我儿媳妇儿在做呢,中午在大娘家一起吃呀。” 春宝妈在自家门前择菜,听见这话在心里骂了一句“假模假式。” “不了,我家早上还剩了点小米粥,我中午热热吃就行了。大娘, 你家还借酱油不?” 袁大娘被问得一怔,旋即笑着摇头,“不用了,上午我儿媳妇去供销社打了。” “打了啊,那昨天借了我的酱油就可以还了吧,我这就回去拿碗。” 袁大娘脸上的笑容一僵,这个李书萍问还借不借酱油,是为了让她还酱油做铺垫? 最关键的是,她竟然会主动要自己还酱油! 早上才被怼过的刘明香,站在自家厨房门口嘲讽道:“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借她点酱油用,都问着让人还,就没见过这么小气的人。” 李书萍脚步一顿,皱眉看着刘明香说:“你个年轻人懂什么,老话说: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借了不还全家死完!我是小气,舍不得那点儿酱油吗?我是为了袁大娘一家好。” 刘明香:“?” “当然,我袁大娘这么慈祥的一个老太太,一看就是个能给祖孙后代积德的人,也绝对不会做占人便宜,借了不还那种事。” “大娘,你说我说得对不对?”李书萍笑眯眯地看着袁大娘,一副等待肯定的样子。 袁大娘脸颊上的肉疯狂抽搐,“对、对。” 她能说不对吗? 说了她就是个借东西不还全家死完,还不给子孙后代积德的无德老人。 她占了人几十年的便宜,竟然在一个看起来最好占便宜的人身上栽了。 这对袁大娘的打击可以说是巨大的。 “噗……”春宝妈忙用手捂住嘴,她还以为这李书萍看着斯文是个好欺负的,没想到竟然是她看走眼了。 她还是头一回,看到有人能让袁大娘这个不要脸的吃瘪,这实在是太痛快了。 秦野站在自家厨房门口,他这也是头一回见袁奶奶没占到便宜,这袁奶奶可会占便宜了,就他这个条件都被占过便宜。 秦野家条件是整个大院最差的,他爸是个酒鬼,喝醉了就打老婆,秦野四岁的时候,他妈终于被打跑了。 秦野爸不但没收敛,反而喝得更厉害了,还打孩子。 他本来是棉被厂的会计,四年前因为喝酒误事,算错了账,就被厂里开除了。十四岁的秦野,也开启了打零工养家养他爸的日子。 秦野伸出头看了一眼,看到了一个面相温柔和善的大婶,跟他撞到的女孩长得很像,尤其是眼睛,她应该是那女孩的妈妈。 李书萍拿了碗来,袁大娘咬着牙让儿媳妇黄琼花把酱油拿出来。 黄琼花瞪了李书萍一眼,她们家这还是头一回借了东西还的,她婆婆也是第一次失手。 黄琼花 一点一点的倒着,生怕倒多了。 李书萍抓着她的手,往下一倒, 一瓶酱油就倒出去了一半。 “多了,多了,”黄琼花叫着。 李书萍把往往后一撤,“不多不多,刚刚好,我昨天新打的酱油,自己只用了一点点,你们借去用了就只剩半瓶了,你这还我半瓶刚刚好。” 说完李书萍就端着半碗酱油走了。 黄琼花婆媳看着她的背影,气的直跺脚,她们的酱油啊。 中午吃过饭,李书萍睡了会儿午觉,就挎着篮子拿着镰刀出门了,这个时间荠菜新鲜,她想郊区的河边挖点荠菜,明天早上包荠菜饺子。 她们住的这片都是厂房,也邻近郊区,平时想吃点野菜了,去郊区挖也方便,走路也就半个小时。 李书萍左右也没事,慢慢走就当锻炼身体。 约莫四十分钟后,就走到了河边,河对面就是青山和菜地水田。 “风景真好。” 站在蓝天白云下,青山绿水之间,李书萍觉得心情格外舒畅。 不管林家那些糟心人,糟心事儿,这人可太自在了。 河边的荠菜很多,还很嫰,李书萍沿着河岸一路挖。 挖到一片芦苇前时,她发现芦苇丛里,有一片红红的东西,好像是一件红衣服。 怕不是那个在河边洗衣服的,掉河里的。 衣服看着还挺好,节俭惯了的李书萍就想捞起来,带回家去。 她找了根长树枝,伸长了手去勾芦苇丛里的红衣服,勾住了用力一拉,一只泡涨的手,却从水里翻了上来。 “啊——” 划破长空的尖叫声,惊起了河上的水鸟。 第24章 张铁军这个小瘪三,这个时候就开始缠着她家小玉了! 京市公安局第二分局 “发现尸体的目击者在哪儿?”穿着一身挺橄榄绿警服的顾振远大步流星的走入公安局大厅。 小刘迎上来说:“在第二办公室。” “死者身份确认了吗?” “初步确定,就是前几天报案的,棉被厂副厂长离家出走的张可馨,已经通知家人来认尸了。” “死亡时间?” “法医初步鉴定已经有两天了,头部有三处钝器伤,不排除是杀人抛尸。”小刘一一汇报。 顾振远:“我去询问一下目击证人。” 李书萍双手捧着温热的搪瓷杯,手还在不停的抖动着。 在河边发现尸体时,她吓得魂飞魄散,镇定后又连忙找了个公用电话报案,公安同志让她在原地等待。 等公安同志找到她后,又让她带着去发现尸体的第一现场,她在原地等待尸体被打捞上来后,就又被带回了公安局,说要问她一些情况。 尸体被打捞上来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是一个很年轻的小姑娘,不知道在水里泡了多久,都不成人形了。 听公安同志说,应该是杀人抛尸,也不知道是那个天杀的畜生,竟然对这么年轻的小姑娘下手,只希望能尽快把凶手抓到绳之以法。 脚步声响起,李书萍从思绪中抽离,一抬头就看到一个身穿着橄榄绿警服,头发茂密,梳着三七分,剑眉凤眸,鼻梁高挺,长方脸,身材高大挺拔的中年男人坐在了自己对面。 “你好,我是市二分局刑侦大队的队长,我叫顾振远。” 顾这个姓倒是少见,一听就是祖上出过大人物的。 “我、我叫李书萍。”李书萍有些结巴,这个什么大队长太有气势了,让她有些紧张。 顾振远看着李书萍瞳孔几不可见地缩了缩,“李书萍同志你好,请你在详细的给我描述一下,你发现尸体的经过。” 经过啊,李书萍煽动着睫毛,想要从哪里开始讲,想来想去决定还是从头讲起。 “我中午睡午觉起来,看天气好,想着这个季节的荠菜正好,就想去河边挖点荠菜回来包荠菜鸡蛋饺子。我就一路走哇走哇, 走到了河边,河边荠菜是真多,我就蹲在地上,一路挖。” 李书萍太紧张了,一边说还一边用手做挖的动作。 顾振远低头抿了下唇,看着她听她继续说。 “挖到芦苇丛前时,我就看到里头像是有一件红衣裳,我看红衣裳还挺新,想着可能是那个在河边衣裳的掉河里的,就想捞起来拿回家。我找了根长树枝,去勾,哪晓得从水里翻出了一只泡涨的手,才发现那是一具尸体,可把我吓坏了,然后、然后……” “然后我就跑去找公用电话报警了,你们的同志就来了,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李书萍讲完了,紧绷着的肩膀也放松了下来。 “那你在附近,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吗?”顾振远问。 李书萍歪着头仔细回想,摇了摇头,“没有,我就盯着野菜了。” “行,谢谢你的配合,也谢谢你发现了尸体,及时给我们了报案。”顾振远起身。 李书萍也跟着站了起来,摆着手说:“不用谢,我也没做啥。那个什么队长……” “顾。”顾振远打断她。 李书萍怔了一下,接着说:“那个顾队长请你们一定要找到凶手,把凶手绳之以法。”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破案,早日抓到凶手的。” 李书萍可以走了,顾振远送了她出去。 到门口的时候,张家人正好来了,一家子十多口人,哭着冲进公安局。 差点撞到李书萍,顾振远把她往后拉了一下,伸出手用身体挡住了她。 张家人冲进公安局,家里的老人,就坐在地上,捶胸顿足哭天抢地,喊着“可馨啊, 可馨啊。” 李书萍见不了这样的场面,眼眶一红,眼泪也忍不住滚了下来。 顾振远一回头,就看见身后的人在抿着唇掉眼泪。 李书萍发现顾振远在看她,忙用双手擦眼泪,还一边解释:“我这个人就是眼泪浅,我走了。” 说完,李书萍就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公安局,要是她家小玉出了这样的事,她都不知道怎么活了。 这一刻,李书萍特别想见女儿。 左右也快到小玉放学的时间了,李书萍就直接坐了公交车到小玉学校,接她放学。 刚下公交车,就听见学校的放学铃声了。 李书萍就在学校门口等着,看着一个个年轻充满朝气的孩子,跟同学们说说笑笑的从学校里走出来,她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年轻了不少。 没等一会儿,她就看到了女儿小玉,刚要挥手示意,就看见一个穿着海魂衫的男孩追上了小玉,跟在她屁股后面,一直说着什么。 那个男孩子不是张铁军又是哪个? 李书萍脸一黑,张铁军这个小瘪三,这个时候就开始缠着她家小玉了。 “走嘛,我请你去喝汽水。”张铁军缠着林小玉说。 林小玉皱着眉有些烦他,“我都说不了我不去,我要回家写作业。” “作业有什么好写的,那个地方还能看电影呢。”张铁军想拉她书包,被她躲过。 “林小玉!” 她咋听见妈的声音了? 林小玉扬起脖子,四下张望,然后就看到了电线杆下站着的妈。 妈怎么会在这里?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张铁军,咬了咬下唇,连忙跑了过去。 “诶,林小玉。”张铁军在后面喊。 “妈,你怎么来了?你是来接我的吗?”林小玉有些心虚,怕她妈误会她跟张铁军有什么。 张铁军一听林小玉喊妈,就双手插着兜,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李书萍神情严肃,看了一眼张铁军的背影,沉声问:“那个男生是怎么回事儿?” “就、就是普通同学。”林小玉抠着手指说。 狗屁的普通同学!要真是普通同学,她们上辈子能结婚。 李书萍正要开口,忽然想起上辈子看电视,看过处理青少年问题的专家说,家长在处理青少年早恋问题的时候,态度一定要温和,要和孩子做朋友,了解孩子的内心,而不是一味的严厉批评,强硬的阻止打骂,这样反而会激起孩子的逆反心理。 李书萍深吸一口气,笑着挽起女儿的手,“原来是普通同学呀,走吧,咱们一起回家。” 第25章 离婚丢人 林小玉见妈妈没有误会,也没有生气,还挽着她的手一起回家,顿时放松下来。 走了一段路,李书萍才开始说:“小玉呀,你现在还是学生,你的主要任务就是学习,你知道不?” “妈,我知道的,我跟张铁军真的只是普通同学。”林小玉再次解释。 李书萍:“妈妈知道,你肯定是拿他当普通同学的,但你老实告诉妈妈,他是不是喜欢你,在追求你?” 林小玉点了点头,“但我对他真的没什么,我一点都不喜欢他,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考上大学,找个好工作,让妈您过上好日子。” 张铁军是她们班上的差生,总是喜欢跟班上几个不学好的男生凑在一起作弄女孩子。 她也是张铁军经常捉弄的对象之一,她特烦他,但有一次上体育课,天特别热, 她也特别渴,好多同学都买了冰棍吃,可她没钱,只能看着同学咽唾沫。 张铁军买了根冰棍要请她吃,她本来想拒绝了,但她实在是太渴太热,太想吃冰棍了,就接受了。 同学们看见了就起哄,说张铁军喜欢她。 后来张铁军就老在她身边转悠,同学们看到了就起哄。 她并不喜欢张铁军,但同学们起哄,说张铁军喜欢她的时候,她又会害羞脸红,觉得尴尬的同时,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以至于,明明觉得张铁军挺讨厌的她,都慢慢觉得他没那么讨厌了,甚至还会去关注他。 但是自从她打定主意,要好好学习,考上大学,让妈妈过上好日子后,这些感觉就消失了。 面对张铁军的纠缠,只觉得不胜其烦。 “妈妈相信你。”李书萍拍了拍小玉的手,“但如果这个张铁军一直纠缠你,有什么过激行为,你一定要告诉妈妈和学校的老师,妈妈不想你受到任何伤害。” 林小玉用力点头,亲昵的把头靠在了李书萍肩膀上,撒着娇说:“妈妈你真好。” 她要找个机会跟张铁军说出,让他别再缠着她了,她是不可能喜欢他的。 送走张可馨的家人,顾振远正要往回走,就看见小刘从车上拿了个篮子下来,里面还装着很多菜。 “这哪儿来的?” 小刘:“这个是李书萍同志的,落警车上了。” “李书萍。”顾振远想起她说她是去河边挖荠菜来着,还想包荠菜鸡蛋馅儿的饺子。 “留过她的地址吗?” 小刘点头,“留了,好像是梨花巷23号院。” 才问了没多久,所以小刘记得。 “给我吧。”顾振远伸出手,“我家离梨花巷不远,回家的时候给她送过去。” 小刘把篮子递了过去。 李书萍挽着女儿的手,走进23号院。 “今天晚上妈跟你做锅包肉吃。” 刘明香和大院里的几个女人,凑在一起说闲话,有人看到李书萍母女回来了,就给她使眼色。 毫无疑问,她们是在说李书萍的闲话。 刘明香打听到李书萍从钢铁厂家属院,搬到她们院子里的原因,就叫上院儿里的几个长舌妇,聚在一起说。 刘明香见了,就拔高音量,阴阳怪气地说:“哪个正经的好女人会离婚?跟这种离婚抛夫弃子的女人住在同一个院子里,我都觉得丢人,以后怕是要带坏我们23号院的风气。” 林小玉听见人这么说她妈,皱着眉就要上前去跟人吵架。 李书萍拉住她,冲女儿摇摇头,示意她自己来。 “哟,觉得跟我这种离了婚的女人住一个院子里丢人,你就搬出去呀。还我会带坏23号院的风气,这23号院有过好风气吗?” “……” 众人无言,好风气这种东西,她们23号确实是没有过。 不但没有,她们23号院都快成梨花巷的毒瘤了。 “……”刘明香一噎,“ 我凭啥要搬出去,要搬也是你搬。” 李书萍就摊手笑,“我跟你住在一起我又不嫌丢人,我为啥要搬?” 刘明香才嘲笑道:“我可没在儿子的婚礼上闹,也没在儿子婚礼上被自己男人打,更没抛夫弃子离婚,我又不像你这么丢人,你嫌得着我吗?” 李书萍也不生气,挺直腰板道:“我是在我儿子婚礼上闹了,我闹那是因为新娘子的弟弟,故意闹我这个喜婆婆羞辱我。我感受到了羞辱,我为自己出头,打了那小瘪三,这算什么丢人?那被人羞辱了,都不敢为自己出头,还要跟对方赔笑脸,那才叫丢人呢!” 顾振远把警车停在了巷子口,提着篮子刚走进23号院的大门,就听见了李书萍的声音,不由地放慢了脚步。 23号院的长舌妇们:好像是这么回事儿哦。 李书萍接着道:“我是在我儿子婚礼上被我男人打了,但那并不是因为我错了,是那个老不死的是非不分。当然老娘我也打回去了,没让那死老头讨到好。” “书萍,打自己男人,你还光荣上了呀。”坐在一旁纳鞋底的袁大娘也不装了, 出声讥讽道,“像你这样的,要是搁旧社会,都要被婆家休了的。” “所以我感谢新社会,感谢新中国,让我们妇女同志站起来了。”李书萍说得激情澎湃,“让我能把是非不分,只知道委屈自己婆娘,打自己婆娘的烂男人离了。” 袁大娘眼角疯狂抽搐,她这不单单是打男人光荣上了,她离婚也光荣上了。 刘明香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李书萍,“呵呵,离个婚你还挺光荣。” “我当然光荣。”李书萍理直气壮的道,“国家为什么允许人离婚?而且在夫妻双方不能协议离婚,其中一方不同意的时候,另一方还可以起诉对方打官司离婚。” “那就是在告诉我们,如果在婚姻生活之中过得不幸福,遭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遭到了背叛,受到了暴力对待,受到了压迫,那你就可以跟对方分开,开始新的生活。” “我就是婚姻生活中,过得不幸福,受到了暴力对待,没得到尊重,不想再给对方当老妈子了,所以选择了离婚,这是国家法律法规都支持我的。我敢于反抗,敢于从不幸福的婚姻家庭生活中走出来,我当然光荣。” 李书萍:“你们说离婚丢人?那被自家男人不当人看,长期暴力打骂,却还要忍气吞声伺候对方,就不丢人了吗?” 这当然是丢人的。 不然就不会有那么多女人在被男人,打骂得时候,要关上门窗,生怕被人听见看见了。 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在挨打的时候,护住自己的脸,怕被打伤了脸,被人发现自己挨打了。 第26章 婚姻自由,离婚不丢人。 有两三个妇女,听着陷入了沉思。 刘明香对李书萍指指点点道:“不管你怎么说,一个好女人,她就是要守妇道,守三从四德,抛夫弃子离婚,那就是丢人的,该被人唾弃的!” 袁大娘也附和着说对。 “啧啧啧……”李书萍的视线在刘明香和袁大娘身上来回,“大清都亡了,都新中国,新社会了,你们还保留着这些封建老思想呢。” 这句话,让袁大娘和刘明香变了脸色,又想到了那几年。 “谁保留封建思想了?” “你,还有你。”李书萍指着刘明香和袁大娘,“三从四德,这就是封建糟粕,早就被破除了。伟人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 ,这就是说,这个天男人顶一半,我们女人也能顶起另一半。” “我们女人也跟男人一样,都是平等的,也能自立自强靠勤劳的双手,创造幸福生活,为国家为社会做贡献。” 李书萍一脸鄙夷地看着刘明香,“你还在这里说什么三从四德,搞在家从夫,嫁人从夫,父死从子的那一套,这不是封建思想是什么?新社会不让女人裹小脚了, 你们倒是自己裹上小脑了。” 袁大娘连忙否认 ,“我、我刚才没听见小刘说了什么,封建思想我可一点都没有了。” 说完就起身,拿起板凳回屋了。 虽然混乱的那几年已经过去了,但经历过那一切的人,到现在还是心有余悸,害怕说错话被扣帽子。 刘明香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也不跟李书萍争了,一言不发转身回家了。 林小玉:“诶,你走什么……” 刘明香走得更快了,一进屋就把门给关上了。 “哟,刘明香怕了。”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大家都笑了起来,笑过后又看了看李书萍,心里也明白了,这位不是个好惹的主。 “李书萍同志。” 谁在喊我? 李书萍姨扭头,就看到了那个什么刑侦队的顾队长。 看到穿着公安制服的人来了,大院里的人都一脸紧张,还在心里想,公安喊了李书萍的名字,是不是她犯了什么事儿,来抓她的。 “顾队长你怎么来了?”李书萍面露惊讶之色。 林小玉也有些紧张,但看妈妈和那位公安叔叔的表情,不像是有什么坏事,才放松下来。 顾振远提高手里的篮子,“你的篮子落在车上了。” 李书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拍了一下额头,“瞧我这记性,我都给忘了。” “劳烦顾队长你亲自给我送来了,谢谢,谢谢。”李书萍接过篮子,连声道谢。 这顾队长人可真好。 “东西送到了,我就先走了。”顾振远勾唇颔首,但由于他审犯罪嫌疑人审多了,表情一向都比较冷峻严肃,即便勾唇了,也没人能看得出来他笑了。 “喝杯水再走吧。”虽然家里都没烧热水,李书萍也随口说了一句客套话。 “不用了。” “我送送你。”李书萍把篮子给女儿拿着,要送顾振远出去。 “不用,留步。”顾振远再次拒绝。 李书萍:“那行吧,你慢走。” 顾振远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扭头朗声道:“婚姻自由,是国家赋予每个公民的权利,结婚离婚都由公民自主决定。只要不触犯法律,违背道德,离婚没什么丢人的。” 说完他便抬脚走了。 李书萍眨了眨眼,这个顾队长都听见了,而且还帮她说话了。 “呀,公安同志都听见了呢。” “那肯定也听到刘明香说的话了,会不会把她抓去教育?” “应该不会吧,人都走了。” 屋内的刘明香用背抵着门,胆都吓破了,五号房的老女人竟然还认识公安,以后得离她远点,不能再招惹她了。 “李姐,你怎么还认识公安呀,我听见你喊他队长,他还是个官啊? ”七号房的崔娟子热络的问。 李书萍没有回答,拉着女儿林小玉回了家。 她才不回答呢,就让她们自己猜,以为她公安局里还有认识的关系,不敢招惹她娘俩。 “啧,还不理人呢。”崔娟子冲着李书萍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 “看样子关系还不错呢,都亲自给她送篮子来了。”几个长舌妇脑袋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不会是她的姘头吧?”王桂香一脸兴奋地猜测。 其他人都用“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的眼神看着她。 “怎么了嘛?”王桂香缩着肩膀,小心翼翼地问。 崔娟子用手戳她的太阳穴,“你是不是傻,人家公安同志怎么会看上她一个离了婚的老女人。” “就是,虽然人公安同志看起来年龄也不小了,但是可比五号房那位看着年轻。那周身的气质,一看就是家世极好的,媳妇多半也是个千金小姐。” “桂香你也是胆子大,竟然连公安同志都敢编排,这要让外人知道了,不得告你造谣,把你抓去关两天。” 王桂香忙用手捂住嘴巴,她再也不敢乱说了。 “难道是什么远房亲戚?” “可能是……” 很快,五号房的李书萍,有一个在公安局当大官的远房亲戚的消息,就在23号院传开了。 林家 刘琴在厨房做饭,其他人都在客厅。 张娇气愤的跟公公告状,“爸,你是不知道妈有多过分,我让她帮我看一下俊俊,她说俊俊不是她的责任,她帮我带是情分,不帮我带是本分!俊俊难道不是她的亲孙子吗?” 林永年面色阴沉,“这个李书萍实在是太过分了!” “她们院儿里的邻居都看不过去了,妈还把人邻居骂了一顿,说人家狗拿耗子。为了不帮忙看俊俊,还编了自己要做事挣钱,养她和小玉的话。” 刘琴一开始听完这话,以为婆婆是打算就这么带着小玉过了,可在去厂子的路上又想不可能。 就城里现在的就业环境,一临时工的工作年轻人都强破了头,她都快五十岁的老妇女了,又哪里能找得到事情做 分明就是为了不带俊俊,编的瞎话。 “我那么求她,她都不帮忙,把我和俊俊撵走了,害得我来回跑,上班迟到还被副厂长当众批评。” “你妈简直是不像话,不行,我得去说说她。”林永年说着就要起身。 林建设拉住他,“都快吃饭了,吃了饭再去吧,反正离得也不远。” 林永年想了想也是,又坐了下来。 这个李书萍闹离婚搬出去也就算了,连俊俊都不看了,她也配当奶奶! 第27章 荠菜猪肉饺子 炒白菜,炒豆腐,菠菜汤,林永年手拿着筷子,看着面前的菜眉头皱起。 忍不住抱怨,“怎么也没炒个肉?” 张娇也皱着眉小声抱怨,“俊俊不爱吃豆腐,我也不喜欢吃菠菜。” “妈在的时候,晚上这顿基本上都是会做个荤菜的。”林国栋也对晚上的菜不太满意。 妈总说,上了一天班辛苦了,晚上这一顿一定要吃好点。 林建设虽然也觉得太素了,但今天这顿饭到底还是自己媳妇做的,所以没开口说不好。 刘琴捏紧了手里的筷子,菜是她买的,饭也是她煮的,辛辛苦苦忙活半天,没人说一句辛苦了,夸一句菜看起来很好吃,反而都是抱怨。 “早上又没人说要买肉,你们不吃什么也没跟我说,我又不是你们肚子里的蛔虫,哪里知道全家人的喜恶。” 张娇:“就是说我和俊俊不吃豆腐和菠菜而已,也没别的意思,确实是我没事先说,弟妹你也别生气。” 刘琴更生气了,大嫂这么说,显得好像是她小气了一样。 林永年对老二媳妇说:“以后每天晚上桌上都要有一个荤菜,即便不做肉,也要做一个鸡蛋。我们一家人上班也辛苦,下班回家就想吃点好的,家里还有孩子,也要补充营养。” 刘琴点了点头,心想每天都要吃一个荤菜,这菜钱得多出好多呢。 老头子这么说,不是在含沙射影的说她抠门儿,菜没买好吗? 林永年有看向大儿媳,“你们每天想吃什么菜,不吃什么菜,也给老二媳妇说一下,别人都买了再说这个不爱吃,那个不喜欢吃。” 张娇耷拉着嘴角点了点头,老头子摆明了是向着老二媳妇说她呢。 林永年觉得自己把这件事情处理得特别好,避免了以后两个媳妇产生矛盾。 “大嫂,今天的菜钱总共两毛四,你们给我一毛二就行了。”刘琴直接在饭桌上要起了菜钱。 “行,等会儿吃完饭就给你。”张娇暗暗翻了个白眼,这个刘琴可真是小家子气,一毛两毛的菜钱,都要问着要,生怕谁少了她的。 晚饭的菜太差,林永年吃了一碗饭就放筷子出门了。 23号院的五号房里,荠菜猪肉饺子刚刚下锅。 原本是要做锅包肉的,但刚挖的荠菜不做了,过了夜就蔫儿了。 林小玉也想吃荠菜饺子了,李书萍就把要做锅包肉的猪肉,拌了馅儿包了荠菜饺子。 水一滚,荠菜猪肉饺子的香气,馋哭了23号院里的孩子,一个个的都嚷着要吃肉饺子。 要面子的自然把孩子骂两句,拘在家里不准出去,免得去人家厨房门口守嘴丢人。 那不要面子的,听见孩子闹着要吃肉饺子,就说:“想吃就自己去要啊,看人家给不给你吃。” 孩子听了大人的话,就跑到了五号房的厨房门口守着。 “李奶奶,我要吃饺子。”崔娟子的小儿子大头扒着门框,流着鼻涕虫。 都快十岁的孩子了,还流着鼻涕到别家门口守嘴,是一点也不嫌丢人。 “我也要吃,我也要吃。”另外两个小点儿的也跟着叫。 要是上辈子的李书萍,肯定就给守嘴的孩子一人吃一两个打发走了。 可现在她可不会那么大方了,这些孩子跟她 无亲无故的,他们的妈妈奶奶说不定还都在背后说过她闲话呢,她又不是家里肉多得吃不完,干啥要给他们吃? 李书萍用勺子搅着锅里的饺子,皮笑肉不笑,“想吃饺子啊,回家让你们妈妈给你们包去,我家这饺子,只够我自家人吃。” 大头:“我妈不给包,让我到你家来要。” “我妈也是。”另外两个小孩,也点着头说。 李书萍气笑了,这可真是够不要脸的,既然她们不要脸,那就别怪她了。 “那一定是你们妈妈不喜欢你们,所以舍不得包给你们吃。要是喜欢你们你想吃啥都给你们做了,才不会让你们到别人家讨口。” “就像我,特别喜欢你们小玉姐姐,你们小玉姐姐今天说想吃饺子,我就给包了荠菜猪肉饺子。” 等着饺子出锅的林小玉脸一下就红了,妈妈说特别喜欢她! 大头否认,“才不是,我妈最喜欢我了,说我是她的老儿子,小心肝儿。” 大头是崔娟子三十五六才生的。 “喜欢你为啥你要吃饺子不给你包?”李书萍反问。 “我妈反正最喜欢我了。”大头跺脚, “我不信。”李书萍摇头,“她都不给你包饺子吃,还让你来讨口,怎么会喜欢你。” “我这就回去,让我妈给我包饺子。”为了证明他妈喜欢他的大头,也不守嘴了,转身跑回了家。 留下另外两个小孩,还在厨房门口蹲着。 “赶紧回去吧,我是没多的饺子给你们吃的。” 两个小孩见守不到,瘪瘪嘴走了,又回去找家里的大人闹。 “妈,其实给他们吃一个也没关系的吧。” 以前家里做了好吃的,院里的孩子来守嘴,妈都会给他们吃点儿的。 “没关系?”李书萍笑着摇头,“今天有一个在咱们家吃到了饺子,改明儿咱们再做了好吃的,全大院的小孩儿都能来守嘴,你信不信?” 林小玉皱眉,“没那么夸张吗?以前家里做了好吃的,有小孩儿来守嘴,你不要也都给过吃的嘛。” 李老太看着锅里浮起来的白胖饺子,“以前是以前,咱们在18号院的时候,院里住的都是你爸厂里的同事,除了个脸皮又厚又抠门儿的,大家都是和善大方的关系也近。你给人孩子吃了东西,人家也记在心里,平时家里有了啥好东西,也会给咱们家送一点,这叫礼尚往来。” “可你看这个院儿的这些人,会跟你礼尚往来吗?他们只会想着怎么欺负我们,占我们家的便宜。你还不知道,昨天晚上那个看起来很慈祥的袁大娘借咱家酱油用,直接倒了我半瓶。” 林小玉瞪大了眼睛,“那袁奶奶看起来挺慈祥和蔼的一个人,怎么会这样?” 李书萍:“就她都这样,你再想想其他人。” 林小玉不敢想,感觉这个院里就没好人了。 “住这里,你也要多个心眼,别傻不愣登的被人欺负,占了便宜,能不接触就不接触。”她也不打算在这院儿里常住,所以也没跟这些邻居处好关系的想法。 第28章 别想让俊俊认你这个奶奶 两盘饺子上了桌,林小玉又转身回厨房端饺子汤。 大院里有几家,都响起了打孩子的声音,还伴随着大人的骂声和孩子的哭声。 “给你包饺子,你看我像不像饺子?” “你不给我包饺子,就是不喜欢我,你是坏妈妈。” “嘿你这个臭小子……” 林永年背着手走进23号院,听到打孩子的声音瘪着嘴直摇头,这大院住的人果然不行,大晚上的这么多家一起打孩子。 比他们18号院小,房子看着也破了很多,离了他,李书萍也只有住这样的破房子。 林永年站在院子中间,找着那一间会是李书萍和小玉住的,忽然一股荠菜猪肉饺子的香味儿钻进了他的鼻子里。 他一扭头往右边看,就看见最角落亮着灯的一家门口,有个端着碗的熟悉身影。 “小玉。” “爸。”端着饺子汤的林小玉听见熟悉的声音,一扭头,就看到了她爸。 林永年走上前,看到狭小房间里的餐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饺子,本来就没怎么吃饱的肚子,就又饿起来了。 “你妈包了饺子啊,正好我吃两个,好久没吃你妈包的荠菜饺子了。”林永年侧身挤进屋,就跟进了自己家一样。 林小玉端着面汤进屋,看着她爸心情有些复杂。 爸都和妈离婚了,这里是她和妈的家,他还像跟进自己家一样吃饺子,会不会有些不合适啊? 再说了,离婚那天,他都不让妈吃林家的米呢。 林永年拿起筷子,刚夹起一只白胖的饺子,就听见一声大喝:“住嘴。” 林永年受惊,手一抖,饺子就掉回了盘子里。 一扭头,就看见李书萍端着两碟醋站在门口,而她阴沉的脸,却被他无视了。 反而像在家里一样,板着脸训斥,“那么大声干嘛,当个女人,一点儿都不温柔,赶紧把醋拿过来,吃饺子还是要蘸醋。” 一如既往的训斥,和颐指气使的态度,让李书萍听着就鬼火冒。 都离婚了,他凭什么还这么对她? 李书萍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走进屋把醋碟放桌上,一把抓住林永年的后颈,将他从凳子上拽了下来。 “疯老婆子你干啥?”林永年大喊,觉得她又发疯了。 “滚出去,我们已经离婚了,这里是我家,不是你林永年的家。”李书萍一边说,一边把林永年往屋外推。 “你……” 林永年被李书萍推到了门外,他看着用手挡住门的李书萍,抬了抬手又放下,“李书萍你是不是疯了?” 李书萍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都记不清他是第几次问这句话了, “你是不是老年痴呆了,翻来覆去就这句话,你没问腻,我都听腻了。” 这个死老头子,死的时候还真就老年痴呆了,给她折腾得够呛,还把屎往墙上抹,还好他还有其他病,死得够快,也算没折腾她太久。 “这里是我家,我家不欢迎你,你有多远就给我滚多远。”他这张脸,她上辈子已经看够了,这辈子不想再看了。 林永年恼羞成怒,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你以为我想来你这个破地方吗!” 李书萍嗤笑,“不想来,你怎么在这儿了?” “我、我是为了俊俊来的,俊俊可是你亲孙子,我们都要上班儿,老大媳妇儿让你帮忙看一下俊俊,你都不看,你还配做俊俊奶奶吗?”林永年指责道。 李书萍:“我不配做俊俊奶奶,你配,你顶配,绝配,天仙配,赶紧把你那工作辞了,回家带俊俊去,别到我家来发癫,老娘跟你没关系了!” 她说完,就嘭的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林永年鼻子差点被门板撞到,他后退一步,气愤地大喊:“李书萍你好得很,你以后别想俊俊认你这个奶奶。” 李书萍当没听见,招呼女儿坐下吃饺子。 只要她够有钱,多的是孙子抢着认她。 上辈子孙子们那么喜欢林永年这个爷爷,还不是因为他手里有钱,有钱能给他们。 她不上班没两年,林永年觉得家里的存款不该只有那么点,认为是她乱花了,管不好钱,就没再把工资全部交给她管过了。 一个星期给她一次菜钱,而且还不主动给,还得她问他要,每次问还会说一句:“不是才给过你吗?怎么这么快又花完了,都花哪里去了?” 每次手心向上要钱的时候,她都觉得特别没有尊严。 林永年放了狠话,又在窗口站了一会儿,见李书萍吃着饺子,根本不受影响,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挫败又恼怒的走了。 林永年气呼呼的回了家,张娇正在跟俊俊洗脚,看到他回来就问:“爸,我妈怎么说?” “以后俊俊没她这个奶奶!”林永年愤怒地道。 张娇吓了一跳,看样子他是去说婆婆没说赢,反而还被气到了。 “爸,我妈咋你了?”林建设问。 林永年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她能咋我?是我把她骂了一顿,说她既然不看俊俊,那俊俊以后就没她这个奶奶了。” “你妈被我骂得头都抬不起来。”林永年也是要面子的,自然不想让儿子儿媳们知道,自己被李书萍撵了,饺子都不让他吃一口。 林国栋哥俩对视一眼,有点不相信,要真是这样,他不至于气成这样。 林永年平息了一下怒气,看着乖孙俊俊,“以后还是送俊俊去钢铁厂的托儿所吧,托儿所也挺好的。让李书萍看俊俊,我还怕她突然发疯打俊俊呢。”他还不忘诋毁李书萍一句。 张娇皱眉看着儿子,她也不想送俊俊去托儿所,托儿所一个保育员要看那么多孩子,根本看不过来,要是保育员没注意到,孩子磕了碰了也是常有的事。 但婆婆连公公的话都不听,她娘家妈又离得远,也只有往托儿所送了。 夜深了,李书萍洗漱完躺在床上,闭上眼眯了一会儿,察觉上铺的女儿翻身了,就问:“小玉,你睡了没?” “还没呢妈,咋了?” “你觉得妈包的饺子怎么样?”李书萍问。 “天下第一好吃。”她可以非常自信的说,没有人包的饺子能有她妈包的好吃。 “那你说,妈去摆个卖饺子的小摊怎么样?”李书萍又问,觉得自己包饺子的手艺还成,吃过自己包的饺子的人,就没有说不好的。 既然现在摆摊卖吃的挺赚钱,她就想自己是不是也可以摆个卖饺子的小摊先试试。 第29章 路见不平出手相助 摆饺子摊? 林小玉躺在上铺眨了眨眼,没想到妈妈会有这个想法。 “可以呀,妈你包的饺子这么好吃,要是去摆摊肯定好卖,只是会不会太辛苦呀。” 毕竟要风吹日晒的,而且有可能还会被认识的人笑话。 她是觉得摆摊没什么的,不管是上班,还是摆摊,那都是靠自己的双手挣钱吃饭,但很多人都会觉得摆摊不体面。 李书萍见女儿支持,心里也高兴,“只要能赚钱,辛苦点算啥。” “那我放学了也到摊儿上帮忙。”妈摆摊挣钱,那也是为了养她,供她上学,她肯定是不能看着妈一个人辛苦的。 李书萍:“不用,你只管学习就行……” 翌日 林小玉吃过早饭去上学了,李书萍挎上军绿色的挎包出了门。 她要去旧货市场看看有没有二手的三轮车卖,买新的三轮车要票,她没票,只有去旧货市场看看了。 旧货市场离得不远,李书萍就直接走路去了。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就到了,旧货市场挺大,不但卖二手的家具家电,也卖锅碗瓢盆自行车。 李书萍往里走了走,走进了一家卖旧自行车的店。 “同志,我想问问,咱们这儿有旧三轮车卖吗?” 柜台里坐着的年轻女同志看了她一眼,“有的,前两天才来了一批,从机关食堂淘汰的三轮车。” “我想看看可以吗?”李书萍笑着问。 “在后面放着呢,我带你去看。”女同志起身带着她往后面走。 到了后院儿,李书萍就看到了,靠墙停着的三轮车,车子挺旧了,车斗还有磕碰的凹陷。 不过李书萍也没那么多要求,只要能用就行。 “别看旧,都是能骑的,轮子链条坏了的,我们店里的师傅都给换了新的,你也可以试试。” 李书萍一听可以试,就在几辆三轮车中,选了看起来最好的,在后院骑了两圈。 “挺好,车龙头不晃,也挺稳。” “多少钱?”李书萍问。 女同志:“我们这里价钱是最公道的,这辆稍微新点,要八十块钱。” 八十李书萍觉得有点贵,“少点呗,你看这车斗这里的铁皮都凹进去了,车铃也锈了,都快按不动了。” “真的不能少了,定价就是这样,你要买个新的也要两三百呢。” “我买个新的两三百可以用好多年呀,可这个旧的买回去,最多也只能用了一两年就坏了吧。” “坏了你可以修呀。” “那修不也要钱吗?” 在李书萍的三寸不烂之舌下,三轮车最终以七十块钱成交,少了十块钱。 李书萍骑着三轮车走在旧货市场里,心情别提多美了,看见有卖锅碗瓢盆的,她有买了一口大铝锅,两个大洋瓷盆,几十个旧面碗,五把筷子。 不过筷子不是旧的,是新的竹筷。 路过卖家具的店,又买了两套折叠的小桌子搭凳子的。 住房紧张的年代,很多家庭都有这种桌子吃饭。 东西买齐,李书萍就骑着车往旧货市场外头走。 走到一半,前面有个扛缸的人,和一个烫着卷卷头的女人并排走在路中间,把路挡住了,她就慢了下来,也按了两下铃。 忽然一个骑着自行车的男人,从卷发女人身边而过,卷发女人往旁边躲了一下,撞到了扛缸的人,扛缸的人身形一晃,连人带缸摔倒在地。 “啪……”一道重物落地摔碎的巨响响起,接着便是一阵尖锐的骂声。 “哎哟,我的大水缸,你个臭小子我出钱让你帮我把缸扛回家,你给我打破了,你得赔。” 秦野满脸是汗的坐在地上,抬起摔倒时手撑地被破碎陶片划伤的手,抬起头看着指着他破口大骂的中年女雇主,替自己辩解:“是你突然往我这边走,撞了我一下, 才导致我重心不稳把缸摔了的。” “放你娘的屁,我什么时候撞你了?谁看见了?你休想污蔑老娘,这可是老娘花五块钱买的水缸,你必须赔!” 秦野抬起头看着已经周围已经围上来的人,寻求帮助,但却无人看见,也无人为他发声。 他冤枉又委屈,他把这个缸帮这个阿姨扛回家,才给两毛钱,要他赔五块他赔不起。 而且,这本来就不该怪他。 “本来就是你撞到了我,我才把缸摔了的!”秦野红着眼大声吼道。 卷发女人后退一步,“哟,你这么凶干什么?你还想打人啊?” 李书萍听到少年犹如困兽一般委屈嘶吼,让当妈的她,心里一酸。 “大姐,你帮我看着一下车上的东西。”她拜托了旁边一个面善的大姐,大姐人也爽利,点头答应了,还让她放心,拍着胸脯说,“有我看着丢不了。” “让一让。”李书萍从围观的人后面走到前面。 只见穿着领口袖口已经起毛边,右手还流着血,瞧着约莫十七八,瘦得像竹竿一样的少年坐在地上,黝黑的脸上五官长得极好,此刻竟是委屈和愤怒。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不赔,我就报公安抓你,让你去吃牢饭。”卷发女人威胁道。 “哟,你好厉害哦,说让人吃牢饭,就吃牢饭。”李书萍忍不住开口讥讽道。 卷发女人上下扫了她一眼,等着她说:“有你什么事儿,滚一边儿去,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秦野抬起头望着背对着自己,帮自己说话的阿姨,眯了眯眼睛,上午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她好似在发光一般。 “还真有我的事儿,我刚才就骑着车走在你们后面。我两只眼睛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看到,一个骑行车的年轻男人从右手边骑过去,你往左边躲了一下,撞到了这孩子,人孩子才连人带缸摔了的。” “你还好意思让人孩子给你赔钱,我看你真的是蚕豆开花黑了心了。”李书萍叉着腰一脸鄙夷地骂道。 见有目击证人,证明是卷发女人撞到扛缸的孩子,人才连人带缸摔了的,围观的吃瓜群众,都纷纷指着卷发女人。 “你这人心肠也太坏了吧,明明是你撞了人,还冤枉人孩子给你赔钱。” “就是,人孩子在旧货市场搬东西赚点钱也不容易,你这不是讹人吗?” 秦野在旧货市场上,帮人搬东西赚钱,市场上不少人都认识他。 “这心肠比黄世仁还坏呢。” 第30章 脸皮死厚,屁眼黢黑,心肝脾肾肺都烂透了 卷发女人被说得涨红了脸,指着李书萍骂道:“放你娘的屁,你说是我撞的就是我撞的,我看你跟着小流氓就是一伙,所以才帮着他说话。” 李书萍扭头看了一眼秦野,转回头来继续输出,“我认都不认识这孩子,我怎么就跟他是一伙的了?我只是看不得不平事,把我看到的说了出来,还人孩子一个公道而已。” 秦野:“……” 她是不认识他,但他确实认识她的,她是五号房新搬来的邻居。 “我看你才是一天没事乱放屁,脸皮死厚,屁眼黢黑,心肝脾肾肺都烂透了,冤枉欺负一个孩子。” 李书萍骂起人来气都不带喘的,叉腰看着脸一阵青一阵白的卷发女人,一副“你以为只有你会骂人啊。”的表情。 “你……”卷发女人指着李书萍的鼻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良久才咬牙切齿的跺着脚说:“老娘今天就当踩了狗屎,自认倒霉。” 说完就要走,李书萍一个见不上前,拽住她的袖子。 “你干什么?” 李书萍:“没看到孩子被你撞了摔倒手都划伤了吗?医药费赔了再走。” 卷发女人:“……” 还要她赔医药费。 “你要不赔,咱们就到公安局去说道说道。” 卷发女人气得都要冒烟了,从精致的小皮包里,抽了五角钱出来扔地上。 李书萍:“人血都在地上流一滩了。” 卷发女人气得想打人,又从包里抽出两张一块的扔地上,“这些可以了吧。” 李书萍觉得差不多了,但是…… “捡起来,丢地上你侮辱谁呢?当现在还是旧社会,资产阶级把钱丢地上打发叫花子呢。” “……”卷发女人一噎,弯腰把地上的钱捡起来,拍进李书萍手里,一甩头走了。 李书萍嗤笑一声,拿着两块五毛钱,走到已经站起来的秦野面前,把钱递给他,“孩子,拿着钱去医院上点药包扎一下。” “谢、谢谢婶子。”秦野低着头声音有些哽咽。 李书萍怜惜地拍了拍他的胳膊,转身走了。 秦野抬头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捏紧了手里的两块五角钱。 李书萍骑着车到了供销社,买了二十斤面粉,她和小玉定量的粮食,已经买完了,买的是高价粮,要两毛二一斤呢。 骑着三轮车到大院门口,李书萍先下了车,把车上的东西一件一件的搬进屋里。 邻居们看着她又搬锅碗瓢盆,又搬桌子的,都好奇她弄这些东西回来是想干啥。 东西搬完了,该把车弄进院子里了。 院门有门槛,李书萍先提高车头,把车头弄进门内,正要扭头出去抬着车斗推进来,就见第一天来时,在院子里骂人的春宝妈,用双手抬起了车斗。 她连忙把着龙头往前推了一下,整个三轮车就进院子了。 “谢谢啊。”她笑着道谢,没想到这位女邻居看起来凶,却是一个热心肠。 “不用谢。”春宝妈摆了一下手,就提起放地上的篮子,进了院门儿。 她是看不惯23号院这些人的,也不想跟这些邻居打什么交道的,但是李书萍这人对她的胃口,她愿意跟这样的人来往。 李书萍看到篮子里的鸡蛋,就小声问:“你这鸡蛋是不是去乡下收的?” 春宝妈怔了一下,点点头说:“是的,我女儿身体不好,要补充营养,就去三道村收了些。” 李书萍点了点头,下午她也要去三道村收点鸡蛋。 两人在门口聊了两句就分开了,李书萍把三轮车停在自己门口,用链条锁住了。 见她还弄了个三轮车回来,23号院的邻居就更好奇了。 中午吃过午饭,李书萍就又骑着三轮车出门了。 三道村 孙朝英在自家的自留地里拔草,看到不认识的人骑着三轮车进了村子,就直起腰问:“喂,你是谁?去哪家走亲戚。” 李书萍捏紧刹车,看到地里碧绿的韭菜眼睛一亮,她下了车, 走到地边,“老乡,我是城里的,我也不是谁家的亲戚,就想到你们村里来收点鸡蛋。” 三道村就在城边上,离城里近,这几年政策松了,城里人到村里来买菜买粮的也多,村民们都见怪不怪了,村里的干部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要多少,我家攒了四十多个。”本来是打算拿到供销社去换盐换酱油的,既然有人来收了,肯定比拿去供销社划算。 李书萍想了想,现准备一天的量试试水,“四十个我全要了,还有你这韭菜卖不?也给我来十斤。” “卖,你给一分钱一斤就行了,鸡蛋四分钱一个。”她正愁韭菜一茬一茬的长吃不过来呢。 “行。” 孙朝英回了家,李书萍就在菜地边等着,没等多久,就见她提着篮子拿着秤和镰刀过来了。 李书萍数蛋,孙朝英弯着腰割地里的韭菜。 鸡蛋四十个不多不少,韭菜孙朝英割完秤十一斤,让李书萍给一毛分,但她还是给了一毛一。 孙朝英觉得李书萍这个人敞亮,就说下次要还是想买鸡蛋和韭菜再来找她。 “爸,你为什么总是这样,那是我们下个月的房租,交不上房租,我们下个月住哪儿?” 李书萍推着车刚走到大院门口,就听见了少年愤怒的喊声,她歪了歪头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 她把车上的鸡蛋和韭菜先拿进去放地上,分了两步把车推进院子,又把鸡蛋和韭菜放在了车上,推着车往里走。 看到春宝妈站在她家门外,看着一号房,就用眼神询问,什么情况? 春宝妈见状便走到她身边说:“一号房的老秦,酒鬼一个,喝醉了就打人,打跑了婆娘,喝酒误事丢了工作。他家秦野也是被他打到大的,十四岁就撑起这个家了,也是可怜。这不秦野不在家,老秦这个酒鬼,偷拿了秦野攒的房租,全买了酒。” 虽然秦野这孩子在23号院,甚至梨花巷名声都不好,都说他是个混混,但春宝知道这孩子不坏,也是没有办法,只有让自己变狠变浑,才能生存下去。 像他家这种情况,他要是软弱,是要被欺负死的。 李书萍听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哪有这样当男人,身为一个男人,不说撑起一个家,养好孩子,反倒要没成年的孩子养他,还给孩子扯后腿。 秦野看着根本不理他,只抱着酒瓶子喝的亲爸,再也受不了了,拔腿跑了出去。 看到李书萍他先是一怔,随即又低着头跑了出去。 李书萍看到他也是一怔,没想到他竟然是跟自己住一个院的邻居。 她扭头看着秦野的背影,瞥到右手上缠绕着的灰色破布条,皱了下眉,这孩子一看就没去医院。 第31章 你去劝劝妈 张娇下班回到家,就看到在院儿里玩儿的儿子脸上有一道抓痕,“俊俊,你脸是怎么回事?” 俊俊委屈地噘起小嘴,“花花抓嘟。” 花花是托儿所的孩子。 张娇既心疼又生气,牵着儿子的手走进家门,就冲坐在凉椅上抽烟的林国栋说:“你明天送孩子去托儿所了,跟保育员说说,让她多注意着点俊俊,看孩子脸被抓的。” 林国栋盯着儿子脸上的伤,看了两眼,“我明天好好跟保育员说说。” “我就说孩子还是要自家人看才好的。” “我妈不看有啥法。” 张娇:“你是你妈的亲儿子,你去跟你妈说说,说不定你妈能答应。” “我爸去说都没用,我去说还能用有?”林国栋摇头。 “你是你,爸是爸,妈生爸的气呢,爸去说肯定没有,但你不一样啊,你又没惹妈生气。”张娇分析道。 林国栋一想是哦,他又没惹妈生气,妈是生老二和爸的气,才跟爸离婚离开家的。 “要我说你干脆直接去把妈劝回来,这样咱们大家都省事儿,早上起来吃现成的,孩子有人带,下班回家就能直接吃晚饭。” 今天早饭是张娇起来煮的,才早起一天,她就觉得烦了。 每天上班就挺辛苦的,想多睡一会儿都不行。 林国栋吐出一个烟圈,“行,我明天下班了就去找妈说说。” 晚上七点半老林家才开饭,一家人都饥肠辘辘了,饭菜一端上桌,人就都上了桌。 刘琴拿起筷子,看到回锅肉里的红辣椒就变了脸色。 “饿死了,饿死了。”林建设拿起筷子,就夹了一筷子肉送进嘴里,再刨了一口饭。 余光瞧见媳妇没动筷子,就问:“琴琴,你咋不吃。” “放了辣椒,怎么吃嘛。”刘琴没好气地道。 张娇脸色骤然一变,但没说话,给男人和孩子一人夹了一筷子肉。 林建设皱着眉道:“大嫂,我不是跟你说了吗,琴琴不吃辣的。” “可爸,你大哥,还有你都爱吃辣啊,而且这炒回锅肉,不放点辣也压不住腥味儿。”没放辣的炒回锅肉她反正是吃不下的,她炒菜肯定是按自己的口味做,为什么要去将就别人。 林永年:“炒回锅肉是要放点辣才好吃,这个也不太辣,刘琴你吃吃就习惯了。” 刘琴:“我吃辣就冒汗,习惯不了。” “那你吃白菜,这个白菜没放辣。”林永年指着刘琴面前的炒白菜说。 刘琴捏紧手里的筷子,心里快气死了,凭啥她要吃白菜! 大嫂分明就是故意的,明知道她不吃辣,还在肉里放辣椒,她不吃肉,她们两口子就能多吃些,关键是,这买肉的菜钱她还得摊。 这个张娇实在是太有心机了。 “大嫂今天的菜钱一块二。”刘琴冷着脸说。 “一块二,怎么这么多?”张娇皱眉。 刘琴:“大嫂你这话什么意思,是说我昧钱了吗?” 张娇:没错就是这样。 “谁、谁说你昧钱了,我只是觉得有点多,所以问一嘴而已,又没别的意思,刘琴你看你又多心了吧。” 刘琴:“……” 她明明就是那个意思,还反过来说自己多心! 林永年出来打圆场,“刘琴啊,你大嫂没这个意思,你别多想。” 他不出来打圆场还好,他这话一说,刘琴更气了。 他这个当公公的,也觉得她这个儿媳妇小气呗。 张娇见公公是站在自己这头说话的,神色难掩得意,“弟妹,钱我吃完饭给你。” 刘琴:“……” 这场妯娌间的对决,她再次败下阵来。 …… “呵……” 满身是汗的林建设,从刘琴身上下来,平躺在床上喘着粗气儿。 “大嫂明知道我不吃辣,还在肉里放辣椒,分明就是故意的,我不吃,她一家三口就能多吃一块儿了。” “她分明就怀疑我昧了钱,说什么怎么这么多?她也不想想,今天我可买了一斤半的肉!” “她那个人就那样,小人之心。”林建设的声音有些虚。 另一间房里,张娇也在吐槽刘琴,“就那点儿肉,哪里能有一斤半?刘琴肯定说多了,坑咱们的钱呢。” 林国栋没回答,张娇就掐了他一下,“我说你听没听。” 林国栋不耐烦的说:“她家本来就是那种喜欢算计占小便宜的小市民,她这样也不奇怪。” 听到这话张娇心里舒服了,翻了个身,抱住了林国栋手往他穿着睡觉的背心里伸。 林国栋把她的手一把抽了出来,“上班不够累啊,还想这些。” 张娇生气地哼了一声,裹着被子翻了个身。 人家老二也上班,她昨天晚上起夜,都还听着有动静呢。 一个妈生的亲兄弟,也差不了几岁,咋就差这么多呢。 早上六点,李书萍就自然醒了,女儿林小玉还在睡,她就轻手轻脚的下床穿衣。 打开厨房门,接了水洗漱,就开始生火把小米粥煮上了。 关上厨房的门,挎着篮子去供销社买菜,遇到18号的老邻居还会打个招呼。 有的邻居还会问一句,“你真不跟老林过了呀?” “真不回去了呀?” 李书萍都给了肯定的答案。 等买完菜和包子回家时,林小玉已经起来了,锅里的小米粥也好了。 “妈,你今天要在哪里摆摊?”林小玉吃着包子问。 她妈今天就要开始摆摊了,昨天晚上她们把韭菜都理出来了。 李书萍认真想了想说:“中午先在巷子口试试,要是不行,就骑着车去旧货市场那块儿摆。你放学回家,要是我不在,你就自己煮着吃。” 林小玉点头说好。 吃过早饭,林小玉就去上学了。 李书萍开始和面,切韭菜,炒鸡蛋,拌馅儿。 忙活到十点,一切准备就绪,饺子也包了一板现成的。 李书萍先把三轮车推到了院子外头,又把东西一样一样的往车上拌。 折叠桌凳,煤球炉子,水桶,装着面团的盆,装着馅儿的盆,水桶,案板,碗碟筷子,一板饺子。 饺子和装面团的盆都用干净的纱布盖着,邻居们看她这一通忙活,都看出她是要干啥了。 搬完东西,李书萍又倒回来,把门锁上了。 刘明香:“她这是要去摆摊卖饺子?” “噫,被认识的人看到了多丢人呀。”王桂香摇着头,虽然她现在也没工作,但她宁愿在家里糊火柴盒都不愿意去摆摊。 崔娟子:“这年头大家连国营饭店都舍不得去,哪里又会花钱买路边卖的饺子吃,她这饺子准卖不出去。” 袁老太也摇着头说:“这李书萍可真能折腾,折腾着离了婚,现在又去摆摊卖饺子。看着吧,准备那么多,肯定是怎么搬出去的,又怎么搬回来。她要是卖不出去,自己又吃不完,我倒是愿意帮她吃些。” 上次吃饺子,还是过年呢,她也馋饺子了。 崔娟子就笑她,“您老就做梦吧,人家就是倒了,怕是都不会给我们吃。” 前天晚上,她家大头去守了半天,也没守到一个饺子吃。 第32章 饺子摊开摆 八号房内,春宝妈和女儿春宝坐在桌前折纸盒。 下巴尖尖的春宝,听见外头的对话,好奇地看着妈问:“妈,你说五号房的李婶去摆摊卖饺子,能卖出去吗?” 春宝妈秦蓉手上没停,笑着说:“外头那些人,就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自己花一毛钱都要犹豫一下,就觉得所有人都跟她们一样。我看巷子口,卖茶叶蛋的生意就挺好,一天基本上都能卖完。只要你李婶家的饺子包得好吃,肯定是能卖出去的。” 春宝眼睛一亮,“既然摆摊能挣钱,我们也去摆摊呗。” 秦蓉看着女儿叹气,“摆摊不要本钱呀?你爸二十五块钱一个月的工资,要给你奶奶交十块,他自己留五块,每个月给咱们十块,还要交房租,要不是咱娘俩还能做点手工,菜钱都不能够,哪里有本钱做生意嘛。” 她都想过去农村倒腾点鸡蛋菜啥的,去黑市上卖,但是又怕被抓,她要是出点儿啥事儿,她的春宝可咋办? 去农村买了鸡蛋和菜,转手卖给城里人赚差价,这属于投机倒把,被抓到了是要处罚的。 “爸爸都两个星期没回来过了。”春宝低着头说。 想到自家男人,春宝妈就眉头紧皱,他近半年回这个家,是回得越来越少了,她感觉这个男人,怕是有别的心思了。 女儿春宝是春天生的,生下来就跟小猫儿一样,先天不足,好多人都说养不活。 公婆看春宝这个样子,就让她和春宝爸放弃春宝再生一个,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女儿,怎么能放弃呢? 她就精心养着,小心照顾着,但孩子到了四五岁,依旧是病恹恹的,一到换季准要生病吃药。 医生说孩子要吃有营养的东西,可在那个家里,春宝吃个鸡蛋,婆婆都要骂,春宝还要受堂兄弟们的欺负。 她得让她的女儿活呀,就让男人分了家,带着春宝搬了出来。 她男人的工作是家里给买的,所以就算分了家,也要给家里交十块钱。 一开始她男人也跟她一条心的,但这些年他多次催她生儿子,她却一直没怀上,这人就慢慢变了。 回这个家的时间越来越少,即便回来了也没个好脸色。 “你爸忙嘛,这个星期肯定会回来的。”秦蓉不想让女儿伤心。 春宝低着头不说话,心里清楚,爸不是因为忙才不回来的,而是不想看到她这个病秧子女儿。 都是因为她,妈妈才会让爸爸分家,带着她从家里搬出来,妈妈才会每天都过的这么辛苦。 李书萍骑着车子来到巷子口,“李姐。”周翠兰喊她。 李书萍在车上冲她笑了笑,在她对面停下。 周翠兰都不顾自己的摊子了,绕着三轮车转了一圈儿,“李姐你这行动力可是杠杠的呀,看样子,是要卖饺子呀。” 李书萍下了车,点着头说:“是呢,等我摊子支上,就请你吃一碗。” 周翠兰眼睛一亮,“真的,那我可不客气了。” “千万别跟我客气。”李书萍笑着把车上的东西往下搬,要把放在最下面的折叠桌和凳子先拿下来。 既然都要吃人家的饺子了,周翠兰也没干看着,也上手帮忙。 桌子凳子支好,李书萍就开始给炉子生火,火生好把装了大半锅水的铝锅放上面,等着水开就行了。 接着她又在车斗里放了一个凳子,把案板放在了凳子上,洗了手,掀开放面团的盆的纱布,揪了一大坨下来,手在旁边的罐子里抓了些面粉,洒在案板上,就揉起面团来。 面团揉成条,揪成一个一个的小剂子,再用手掌按成饼,按成饼的剂子,全叠在一起,两只手在案板上一边转,一边捏,就成了圆圆的大小一致的饺子皮了。 “李姐,你这手可真是快。”她这一叠饺子皮,也就两分钟的时间就弄好了。 李书萍一笑,“我小的时候是孤儿,吃百家饭长大的,一个开饺子店的街坊,看我可怜总让我去吃饺子,我就在店里帮忙擀饺子皮,包饺子,这都是跟店里的老师傅学的。” 周翠兰冲她竖起了大拇指。 李书萍掀开装馅儿的盆的纱布,用筷子挑了馅儿,又开始包起来。 “这韭菜鸡蛋馅儿,闻着可真香。”周翠兰咽了咽口水。 李书萍特别自信地说:“不是我吹,我包的饺子,吃了就没有说不好的。只要吃了我这个味儿,别的饺子就再也入不了眼了。” 周翠兰就笑,“那我等会儿可得好好尝尝。” 还没到饭点儿,从巷子里出来或从下巷子口路过的人,看到多出来的一个摊,也都是好奇的看两眼,上前问价的却没有。 李书萍也不急,还没到饭点儿,没人来吃也正常。 周翠兰倒是卖了三颗卤蛋出去。 锅里的水滚了,时间来到十一点,李书萍下了二十个饺子,她和周翠兰一人十个。 饺子下锅,锅里先是沉寂了半分钟,接着就滚了起来,水一滚韭菜鸡蛋饺子的香味儿,就四散开来。 “这味儿可真香。”周翠兰舔了舔唇。 没一会儿一颗颗肚皮滚滚的饺子,就浮了起来。 李书萍先给周翠兰舀了,又递了一双筷子给她。 周翠兰接过,夹起一颗饺子,吹了两下就咬了一口,韭菜香鸡蛋嫩,合在一起又鲜又香又嫩,这滋味儿给碗炖肉都不换。 “李姐吃了你这饺子,其他饺子还真入不了我的眼了,都是一样的馅儿,你这饺子味道咋就这么好呢。” 李书萍笑而不语,两人就站在三轮车前吃饺子。 一个青年从摊子前走过,走出去都五米远了,又倒了回来。 “卖的是啥?” “韭菜鸡蛋馅儿的饺子。”李书萍回道。 周翠兰连忙帮她推荐,“皮包馅儿大,特别好吃,你吃了绝对不会后悔。” 青年摸了摸有些饿的肚子,“多少钱一碗?” 李书萍:“三毛钱一碗,一碗十五个,保管你吃得饱饱的。” “这么贵,吃一碗面才一毛呢。”青年皱眉。 “那面里没蛋,也没我这饺子好吃呀。”李书萍笑着说。 “那给我来一碗吧。” “你先坐着,饺子很快就好。”李书萍放下碗,往锅里下了十五个饺子。 第33章 怎么摆摊卖起饺子了? “你的饺子好了,要醋不?”李书萍把饺子放在桌上。 青年抬起头看她一眼,点了点头,“要。” 李书萍又去倒了半碟醋来,碟子挺大的,要是倒一整碟,吃不完就浪费了。 青年夹起一个饺子蘸了醋,咬了一口,韭菜独特的香味儿,就充斥了整个口腔,又鲜又香,面皮也很有韧劲儿,比国营饭店的饺子好吃多了。 这三毛钱花得值,青年脸上露出了笑意。 王学明是一个退休老教师,早些年被打成了右派,平反后就直接退休了。 妻子早些年忧思成疾去世,儿女们也有各自的工作和家庭不住一起,不会做饭的他,又有钱有闲的他,每天都会走两条街,去国营饭店吃饭,就当锻炼了。 今天正当他背着手路过梨花巷时,却闻到了一股韭菜鸡蛋馅儿饺子的香味儿,不由停足,便发现巷子口,不知何时竟然摆了一个饺子摊。 这味儿闻着不错,想换换口味的他,转身走了过去。 “这饺子怎么卖?” 李书萍看了他一眼,笑着说:“三毛钱一份,一份十五个,韭菜鸡蛋馅儿的。” 王学明见这摊子虽然简陋,但却干净整洁,摆摊的妇女,收拾得也干净利落,便点着头说:“那给我来一份吧。” “你先坐着,饺子很快就好。” 两张桌子,一张已经有人坐了,王学明就选了没人的坐下。 等饺子的时候,不自觉地便观察起隔壁桌的年轻人来,只见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饺子蘸醋一口一个,吃得别提多美了。 有这么好吃吗? 青年发现有人在看自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咽下嘴里的饺子说:“都是这饺子太好吃了。” 平时他的吃相不这样的。 王学明笑了笑,对即将上桌的饺子,生出几分期待来。 饺子上桌,摊主问了要不要醋,王学明素来不爱吃醋,便摇了摇头。 饺子滋味甚美了,也让他不由想起了早逝的亡妻。 虽然妻子包的饺子不如这个饺子好吃,但是却也包得非常好,不管是家里的老人还是孩子,都十分喜欢吃,一家人常常聚在一起比包饺子,比谁包的更好看。 可自从亡妻去世,他们一家人就再也没有聚在一起包过饺子了。 王学明深吸一口气,眨去眼中的湿意,继续吃饺子。 “婶儿可以来碗饺子汤吗?”已经吃完饺子的青年拿着碗问。 李书萍:“当然可以。” 李书萍在吃完饺子的碗里舀了一勺饺子汤,还撒了几颗葱花和几粒细盐。 青年直接站在锅边喝了,喝完摸着肚子满足的道:“最美不过饺子汤,这话可一点都不假。” “大婶你这饺子真好吃,要是以后有机会,我还会再来的。”青年从包里摸出三毛钱递给李书萍,后者指了指三轮车上放着的铁盒子,示意放铁盒子里。 “随时欢迎。”李书萍满脸是笑,看着丢进铁盒子里的三毛钱,充满了成就感。 顾振远夹着公文包和小刘走出棉被厂的家属院,他们是为了破案,来走访调查的。 “顾队,咱们中午去国营饭店吃饭吧?”小刘提议。 他们下午还要去张可馨的学校调查走访,中午不回局里。 “行。”顾振远没有意见。 棉被厂家属院儿这块儿的巷子更窄,不好停车,车子停在了梨花巷外头的大马路上。 小刘:“噫,这巷子口啥时候又摆了个摊儿,早上来的时候都没有。” 低着头想案子的顾振远听见小刘的话,抬头一看,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小摊上忙碌。 李书萍? 她怎么摆起路边摊了? “顾队怎么不走了?”小刘问。 顾振远转身朝小摊走去,“不去国营饭店了,中午吃饺子。” 小刘脸一垮,早知道他就不多嘴了,这路边摊哪里能有国营饭店好吃。 走近了点他才发现,摆摊的竟然是发现张可馨的人。 “噫,李书萍同志。” 李书萍正下饺子呢 ,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一抬头,就看到了熟人。 “顾队长,小刘公安!” 四个吃饺子的顾客,一听到公安两个字都抬起了头,还真是两个公安呢,这个摆饺子摊的竟然还跟公安认识。 “李书萍同志,你怎么摆摊卖起饺子了?”小刘好奇地问。 上次见她,她还是为了包荠菜饺子,去河边挖荠菜呢。 李书萍不卑不亢地笑着道:“这不是工作转给儿子了嘛,我人还干得动,就摆个小摊挣点儿钱。” 小刘点头,“这话没错,四十多岁正是拼的年纪。” 像他们顾队都四十二了,查案追犯人可拼了,他是刑侦大队的大队长,其实坐在办公室里指挥就行了,但他就在办公室里坐不住,还是跟着他们一起下一线。 “给我们来两碗饺子吧。”顾振远说。 李书萍:“行,你们找个空位置坐着,饺子很快就好。” “公安同志,你们坐这儿。”已经吃上饺子的爷孙倆,把桌子让了出来,去了另一桌坐。 “谢谢。”顾振远点头致谢。 顾振远坐在折叠凳上,双手自然的放在膝盖上,习惯性的扫视一圈后,视线落在了李书萍身上。 她穿着藏蓝色的翻领上衣,身上系着褐色的围裙,围裙上沾着些面粉,低头看着锅里的饺子,嘴唇微微抿着,神色专注,仿佛煮的不是什么饺子,而是十分珍贵的美味佳肴。 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她,李书萍抬起头,发现是顾队长,便冲他笑了笑。 顾振远怔了一下,牵起唇角微微颔首。 李书萍:这个顾队长可真是严肃,随时随地这嘴角都是绷着的。 两碗饺子上桌,李书萍又问:“要醋不?” 小刘:“要。” 顾振远:“麻烦了。” 李书萍笑着摆手,“不麻烦。” 吃饺子提供醋本来也是应该的。 李书萍倒了两碟醋过来,放下却没走,而是小声问:“顾队长你们过来是不是查案子的?” “无可奉告。”顾振远声音冷冽。 李书萍只觉得周遭的空气骤然下降,意识到这些事情是不能瞎打听的,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多嘴了。” 见她诚惶诚恐的道歉,顾振远搓了搓手指,想他是不是太凶了。 他们有纪律,查案的事,是不能随便跟人说的。 “你们慢慢吃,我去忙了。”李书萍转身,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上的虚汗,从此也长了个记性,不能啥事儿都瞎打听。 第34章 丢死人了,丢死人了。 “顾队,这饺子可真好吃。”小刘两眼放光地用筷子指着碗里的饺子说。 顾振远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饺子,蘸了醋,送进嘴里,眼底闪过一抹惊艳之色。 他们全家都爱吃饺子,家里照顾父母的保姆饺子也包得好,但跟眼前的比起来还有差距。 小刘:“这样的饺子才是该花钱买的饺子嘛。” 国营饭店的猪肉饺子都不如这个,他以前花钱吃的都是啥饺子呀。 顾振远没有说话,只是赞同的点了点头,他家教极好,一向都是食不言寝不语,不少人都觉得他这个人古板无趣。 十八个饺子吃完,顾振远和小刘都饱了。 顾振远付了六毛钱,小刘摸着肚子说:“李书萍同志你这饺子真实在,我是一碗就饱了,不像国营饭店的,吃一碗还不够,要吃两碗。” 一个食客吐槽起国营饭店来,“国营饭店现在越做越假了,皮厚馅儿少,味道还不行,还真赢不得这路边摊呢。” 李书萍扯了扯嘴角,“喜欢吃以后常来。” 顾振远:“你晚市还在这里摆吗?” “摆的。”李书萍点头。 心道:他这么问,是晚上还要来。 中午巷子口来往的人不多,但李书萍也靠着酒香不怕巷子深,陆陆续续也卖出去了十八碗,收入五块多钱。 李书萍高兴地数着手里的毛票,觉得这个摆摊的生意很有搞头,就卖出去这十八碗,她的食材成本不但回来了,还有赚的呢。 周翠兰看着她手里的一把钱,羡慕地说:“还是你卖饺子赚得多些。” “我这个麻烦些呀,你瞅我这些家伙事儿,搬来搬去的都费不少功夫呢。”李书萍说着把钱揣进了衣服兜里。 周翠兰点点头,确实,不像她卖茶叶蛋,只需要晚上把鸡蛋洗出来,放锅里小火煮着,第二天早上有一个背篓背到巷子口卖就行了。 李书萍卖饺子,东西一大堆,还得和面拌馅儿擀面皮儿,确实比她这个麻烦多了。 一点半一过,基本上就没人会来吃饺子了,李书萍也没回去,就坐在凳子上包饺子。 中午人少都卖出去了十几碗,晚上 上班儿的人下班儿,人应该会更多一些。 她一边包饺子,一边和周翠兰唠嗑,倒也不觉得时间难熬。 下午五点,林国栋去托儿所接上了儿子俊俊,跟他爸林永年在厂门口汇合一起回家。 快走到巷子口时,就看到前面围了好多人。 “干什么呢,这么热闹?”林永年伸长了脖子。 人群中的马工,看到林永年爷孙三人,便笑着招手,“老林,快过来,你前妻在这里摆摊卖饺子呢。” 什么! 林永年和林国栋父子俩瞳孔地震,李书萍/妈在巷子口摆摊卖饺子! 马工见他爷俩不动,又招手,“你们快过来呀。” 围在摊子前的人,一听他们之中有人是老板娘的前夫,就扭头看了过来。 这年头离婚可是新鲜事儿。 林永年和林国栋只觉得一股热气全冲上了脸,抱着孩子,低着头快速通过。 丢死人了,丢死人了,李书萍/妈怎么还在巷子口摆起摊儿来了,这让街坊四邻和厂里的同事怎么看他们家! 李书萍也听见人喊了,不过她可没空管,她下饺子还下不过来呢。 不出她所料,一到下班的点儿,这来来往往的人多了起来,她的生意也好了。 先是23号院儿一个吃过她包的饺子开的头,然后在老邻居的推荐下,吃饺子的人就多起来了。 还好她下午包了不少饺子,不然饺子都不够下。 “咋样,这饺子好吃不?”犹豫的人看着已经端上饺子吃的人问。 “好吃,皮薄馅儿大,还特鲜灵,比国营饭店的好吃多了。” 吃腻家里饭的人一听,也加入了排队的行列,三毛就三毛吧,反正又不是天天吃,偶尔吃一次换个口味而已。 林小玉捏着书包的带子,皱着眉回头看了一眼还跟在她身后的张铁军。 她都说了好几次,她要回家了,让他别跟着了,他还跟着。 算了,干脆今天跟他说清楚。 林小玉如此想着转身面对着张铁军,见她转身了,张铁军一喜,“你这是愿意跟我去喝汽水了?” 林小玉摇头,四处看了看,左转走进了没人的巷子里。 张铁军先是一怔,随即眼睛一亮,双手插着裤兜,跟着走了进去。 往巷子里走了一些,确定没人也不会有人看到后,林小玉才停下来一脸严肃地跟张铁军说:“张铁军同学我不喜欢你,也不可能跟你处对象,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请你以后不要再缠着我了。” 张铁军的脸色骤变,本来还算周正的五官,渐渐扭曲。 看到他的脸色变化,林小玉害怕地干咽一口,转身就走。 “我先走了。” “走什么走,草,你不想跟我处对象,吃我的冰棍干啥?你知不知道吃了我的冰棍,就是我张铁军的人了。”张铁军抓住她的胳膊用力一甩,把她摔在了墙上。 林小玉后背撞得生疼,“你、我明天把买冰棍钱给你,我给双倍。” 她一动,张铁军又把她按墙上了。 “你放开我,你不放我就喊了。”林小玉眼泪都吓了出来,没想到跟自己同班的同学会突然变得这么可怕。 她不知道吃了男生给的冰棍,就是同意跟人处对象,她以后再也不敢吃别人给的东西了。 “你喊呀。”张铁军根本不怕,“ 你要喊了,我就扒了你的衣裳,说你是出来卖的,把我叫进巷子里,脱了衣裳勾引我,我不愿意你就想反咬一口污蔑我,让你读不了书,以后都没脸做人。” “外头肯定有人看到,我是跟在你身后进来的。”张铁军用舌头顶着腮帮子一脸无赖样。 才十七岁的林小玉哪里遇到过这种事儿,顿时就被吓唬住了,眼泪恐惧又无助的流着。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吃你的冰棍,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呜呜呜……”林小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对不起就完了,我那些兄弟伙都知道,你林小玉在跟我处对象,你说不跟我处,我面子往哪儿搁?”张铁军拍了拍自己的脸。 “我错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求求你放过我吧。”林小玉哭着哀求。 “让我放过你也行。”张铁军的目光下移,“你把扣子解了,让我看一看,摸一摸我就放过你。” 林小玉脸色一白,连忙双手交叠护住胸口,拼命摇头。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你装什么,你一天不也在偷偷看我嘛,你早就想被我摸了吧。” 张铁军一边说,一边拉林小玉护住胸的双手,脸因兴奋而变得通红。 “不要啊,啊,救命唔……”林小玉喊到一半,就被张铁军捂住了嘴。 “淦,你他妈叫什么……” “嘭……” 张铁军“叫”字还没说完,就被从巷子深处跑出来的一个人,一脚踹飞。 第35章 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啊……”张铁军捂着被踹的右侧腰,痛呼出声。 林小玉紧紧地捏着自己的衣领,低头看着地上的张铁军表情有些懵,再抬头就看到了秦野。 张铁军看清踹自己的人后,捂着腰支起上身,“艹,你什么东西,我劝你少管闲事。” 秦野扭了扭脖子,一个脚步冲上去,抓起张铁军的衣领,用布包着的右手,一拳一拳的往他脸上揍,神色狠厉。 一开始张铁军还在叫嚣,挨了几拳就开始哭着求饶了。 “哥,我错了,饶了我把哥呜呜呜……” 面对他的求饶,秦野并没有停手,而是一手抓着他的衣领,一手去扒他裤子。 “哥!哥!”张铁军用双手捂着裤子尖叫。 秦野:“你不是让人脱了给你看一看,摸一摸吗,来,我给你脱了裤子好好摸一摸。” 还在震惊中的林小玉回过神来,忙用手捂住了眼睛。 “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求求你……”张铁军肿成猪头的脸,哭得眼泪鼻涕横流。 秦野捏起拳头,想再给他脸上来一拳,又觉得恶心,就在他肚子上来了一下。 “嗷~”张铁军痛得后背弓成了虾米。 秦野松开他,甩了甩右手,发现手心又流血了,他没管,用脚踹了踹地上的张铁军放狠话。 “林小玉是我妹妹,要是再让我看到你缠着她,老子打断你的狗腿!听见了没?”秦野又踹了一脚。 张铁军痛苦地点着头,“听见了,听见了。” 也没听人说,林小玉有一个这么厉害的哥哥啊。 她平时在班上也挺没存在感的,爸妈是双职工,衣裳换来换去就那两件,穿的鞋脚趾头都露出来了,也没个零花钱,同学们吃冰棍她都是干看着咽口水。 这样的人,一看就是在家里不受父母重视的,特别好哄,稍微对她们好一点,人就到手了。 张铁军的好几个兄弟,就是这样在学校里搞到了对象。 他挑中了林小玉,原本以为她吃了他的冰棍,这事儿就八九不离十了,自己再追一追,请喝点汽水,那不就成了? 没想到林小玉竟然会拒绝他,还被她哥暴揍了一顿! 秦野抬脚就走,走了几步,发现后面没动静,扭头看着还站在原地的林小玉,“愣着干什么,还不走。” 语气超凶。 “哦……”林小玉看了一眼地上的张铁军,连忙跟上。 走出巷子,林小玉想起刚才的事,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秦野走在前头,听见她的哭声,忍不住回头骂道:“你还有脸哭,你是不是傻,跟一个明明知道对你心怀不轨的男人,往巷子里钻。要不是我恰巧在那里,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林小玉要真是他妹,他得气死。 林小玉抽噎着,“……” 其实是她带着张铁军往没人的巷子里钻的,但是她不敢说,她怕说了秦野会骂得更凶。 她真不知道张铁军会这样,他虽然学习成绩不好,在学校喜欢捉弄人,但应该不会是一个坏人。 是她太没有戒心,把人想得太好了。 “对、对不起。”林小雨哽咽着道歉。 “你跟我对不起干什么?你应该跟你妈对不起,要是你出了事,她得多伤心。”对一个外人都那么关心的妈妈,对自己的孩子会更加在意吧。 林小玉用手擦了擦眼泪,她也觉得特别对不起妈妈,她一开始不敢喊,也是怕张铁军真那么做了,她会成为一个让妈妈丢人的女儿,让妈妈失望。 “可不可以、可不可以请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我妈?”她太蠢了,她不想让妈妈知道后着急担心。 秦野看她哭得这么可怜,“我不会说的。” “谢谢,谢谢你帮了我。”林小玉鞠躬道谢。 你妈也帮过我,就当扯平了。 秦野在心里说。 “走了。”秦野转身继续朝前走。 林小玉直起腰,刚要抬脚跟上,发现他用布条绑住的右手在流血。 “你、你受伤了。” 这是打张铁军伤的吗? 秦野抬起手看了一眼,不在意地说:“不碍事。” “我给你重新包一下。”林小玉追上去,从书包里拿出了干净的手绢。 “不用。”秦野把手抬了起来,“这个不是打那个人渣伤的。 ” 林小玉:“不是也要重新包一下,你这个布条都脏了,会感染的,感染了会灌脓,手都有可能烂掉。” 看她说得这么严重,秦野犹豫了一下,把手伸了过去。 “这才对嘛。” 18号院林家 “丢死人了,真的是丢死人了。”林永年背着手在屋里走来走去。 林国栋坐在凉椅上,脸色也很不好看。 “什么丢死人了?”林建设牵着刘琴的手一起走进家门。 林永年没好气地回道:“你妈在巷子口摆了个饺子摊!” 饺子摊? 林建设和刘琴对视一眼,两口子皆皱起了眉。 林建设去供销社接了刘琴,从巷尾回来更近,所以并没有看到李书萍在巷子口摆摊。 林建设皱着眉道:“妈她咋想的!你又不是没给她钱,咱们家的钱可全都给她了,她去巷子口摆地摊,让街坊四邻怎么看我们?” 他就说进了大院后,邻居们看她的眼神怎么都怪怪的,原来是因为他妈。 两个有正式工作的儿子,当妈的却在摆地摊,别人不得说他们做儿子的不孝顺。 刘琴也皱着眉说:“一把年纪了去摆地摊,她也不嫌丢人?真的是一点都不在意咱们这一家人的脸面。” 林永年大声道:“她什么时候在意过我和你们这些儿女的脸面,要是在意,她就不会离婚了!” 这些天他和国栋在厂里,都成了大家调侃笑话的对象,在厂里连头都抬不起来。 要是让厂里的人知道李书萍还去摆起了地摊,还不得笑话死他们。 林国栋拧着眉道:“我晚上去劝妈回家跟爸复婚,这个地摊是绝对不能让她再摆的。” “爸你也别跟我妈生气了,就接受她回家吧,你是男人大度些。让她在外头,指不定还要折腾出来多少事来让我们丢人。”林国栋劝道。 林永年本不想那么快原谅李书萍,但觉得老大说得对,为了全家人的脸面,他这个当男人的就大度些,不跟她一个女人计较了。 “行,你去吧,我也不跟她计较那么多了。” 第36章 生意兴隆 李书萍可不知道林家人盘算着劝她回去,一双手飞快的包着饺子。 包好的饺子都已经卖完了,现在是现包现煮了。 看着摊子前排着的人,李书萍只恨自己没能多长出两只手来。 林小玉和秦野走到巷子口,就看到了小摊前围着的人,两张小桌子坐满了吃饺子的人,还有几个端着站在旁边吃。 “这生意也太好了吧!”林小玉诧异地说着,见她妈忙不过来了,连忙跑过去帮忙。 “妈。” 李书萍见女儿回来了,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小玉你赶紧把手洗洗帮妈包饺子,妈忙不过来了。” “好。”林小玉撸起袖子,洗干净了手,就开始包饺子。 她包饺子的技术也是李书萍教,包得也是又快又好。 有了林小玉这个帮手,李书萍顿时轻松了很多,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出了几碗饺子。 秦野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就抬脚回家了。 顾振远到的时候,摊子前都还排着几个人,看到这么好的生意,他也有些意外。 他走上前,排在了队伍后面,一身橄榄绿的公安制服,和高大挺拔的身躯格外的打眼,不少人都偷偷打量他,还有人小声议论。 “这公安同志也是来吃饺子的?” “是吧,都排着呢,总不是来撵人的。” “看来人说摆摊不会被撵,被抓,还真是真的。” “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政策放开了……” “你的饺子。”李书萍把碗和筷子饺子递给排在最前头的人,余光看到了队尾的顾振远。 “顾队长!”他还真来了,自己的饺子魅力真的有这么大吗?他还连着来吃两顿。 顾振远微微颔首,“你忙,我排着就行。” 李书萍:“那你等会儿。” 排在前头的人,听李书萍喊他队长,都要让他先来,但都被顾振远拒绝了。 终于到了顾振远,顾振远把装着三个饭盒的网袋递了过去,“给我打包三份饺子。” 李书萍接过网袋,问:“你家离得远不?” “开车要半个小时。” 李书萍:“半个小时拿回家都凉了,饺子一凉,再加热味道都不对了。我给你装生的吧,一份多给你几个,你拿回家煮熟,跟在这里吃是一样的。” 顾振远想了想,点着头说:“行,那就要生的。” 李书萍一份给他装了二十个,三个饭盒都装得满满的。 装好了,又装进网袋里递给顾振远,“你拿好。” 顾振远伸手接过,又往装钱的铁盒子里丢了一块钱,“不用找了。” 说完,人就头也不回的走了,李书萍都没来得及开口叫他。 李书萍没想到生意会这么好,差不多二十斤的馅儿,二十斤皮,包出来七八百个饺子,不到六点半过就卖光了。 母女二人看到已经空空如也的两个大盆,相视一笑。 成功了! …… “可怜我的舒舒,才三岁就走失了,在那样混乱的环境下,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心人收养她,是不是还活在世上。” 顾振远提着饭盒走进家门,就又听见老邻居余阿姨,在跟他妈讲她那个解放前,为了躲避敌人追捕,在逃跑的路上因为混乱而丢失的女儿了。 解放后余阿姨一家人,一直在努力寻找丢失的女儿,但一直没有音讯,大概率是凶多吉少了。 “算命的不是说过吗,舒舒是一个福大命大的孩子,她肯定还活在这个世上的。”顾母不厌其烦的安慰着好友,这些年,这些话她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了。 “妈,余姨。” “振远回来了啊。”白发苍苍的余老太太,忙用手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她这满脸是泪的样子可不能让晚辈瞧见。 “嗯。”顾振远点头。 顾母扭头看向儿子,“就等着你回家开饭呢,打包了什么吃的回来?” 她看到了儿子顾振远手里提着的饭盒。 “韭菜鸡蛋饺子,我中午吃了味道很好,就买了些生的回来,让陈姐煮一煮就可以直接吃。” 顾母起身接过,又冲着厨房喊保姆小陈。 保姆用围裙擦着手从厨房走了出来,顾母把饺子给了她,让拿厨房去煮。 “我爸呢?”顾振远问。 “在楼上书房和你厉叔叔下棋呢。”这两个老头都是棋篓子,凑到一起就是下棋。 顾振远:“那我上去打个招呼。” 余老太太:“又不是外人,不用特地上去打招呼了,他们也该下来了。” 行吧,顾振远没上去了,而是在单人沙发椅上坐着等吃饭。 顾母:“对了,我今天遇到你冯阿姨,说娘家有个侄女儿,因为工作耽误了,三十五岁了还没结婚,想介绍给你认识认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好约着见一面。” 听见这话,顾振远便皱起了眉,“不见。” 顾母面色一沉,“咋,你以后就打算这么单着了?” 这都离婚三年了,儿子还是一个人,作为一个母亲,她还是希望儿子能找一个,再生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的。 前儿媳结婚没几年就被查出来生育有问题,振远跟她结婚十几年也没个孩子,早些年查出来的时候,出于私心,她不是没提过,让儿子顾振远离婚重新找一个。 但被他义正言辞的拒绝了,还说,他这辈子可以没孩子,但绝对不会因为这个原因跟罗绮离婚。 可三年前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一向对妻子很好的振远,毅然决然的选择了离婚,不管罗绮怎么哀求挽回都没用。 出于对自己儿子的了解,顾母知道她们之间一定出了很大的问题,不然儿子不会这样决绝,但不管她怎么问,他们两个都不说。 顾振远:“单着也没什么不好的。” 余老太太语重心长地道:“这人身边还是要有一个,知冷知热,相互扶持,相伴到老人才好。不然等你退了休,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多孤单呀。” 顾母赞同点头,还嗔怪地瞪着儿子。 “我现在忙,没时间考虑这些,手上的案子一大堆呢。”顾振远找起了借口。 “交给手底下的人去办呀,你们刑侦队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顾母心里清楚,儿子这就是在逃避。 没跟罗绮离婚的时候,他还没这么忙,离了婚就恨不得从早到晚都待在局里了,一个星期不着家,都是常有的事儿。 “振远回来了。”厉老爷子和顾父从楼上下来,也解救了被母亲催婚的顾振远。 “历叔叔……” 第37章 回家复婚吧 “饺子来了。”保姆把两盘满满的饺子端上桌。 顾父看着端上桌的饺子问:“下午还包饺子了?” 保姆笑着说:“是振远打包回来的。” 顾父看了儿子一眼,招呼老友动筷,“老历快尝尝这饺子,能让振远这小子打包回来,味道肯定差不了。” 历老爷子笑着说好。 顾父夹起一个饺子送进嘴里,头一歪“嗯”了一声? “这饺子你是在哪儿买的?” 顾振远:“玉凤路附近的小摊上买的。” 顾父又吃了一个饺子, 品味着说:“一个小摊上的饺子都有这样的手艺,这摆摊的怕不是什么百年老店的传人。” 顾母也吃了一个,也一脸惊艳地点着头说:“味道确实好。” “玉凤路是吧?”历老爷子问,“改天我也让人去多买些回来,放在冰箱里冻着,每天早上煮着当早餐吃。” 顾振远点头,“玉凤路梨花巷的巷子口。” 顾父对老友道:“不用那么麻烦,直接让振远去买回来就行了。” 余老太太:“那多麻烦振远。” 顾振远摇头,“不麻烦。” 顾父直接发话,“你明天下班回来的时候,再去多买些,给你厉叔叔和余阿姨送去。” “好。” 余老太太:“麻烦振远了。” 三轮车骑到大院门口,李书萍就下了车,把车上的东西,一样一样的往院儿里搬。 这个点儿,大家都在吃晚饭了,有的一家人坐在屋里吃,有人端个碗坐在门口,一边跟邻居闲聊,一边吃。 崔娟子就是个爱边吃饭边跟邻居聊天的,正跟袁大娘的媳妇儿黄琼花聊来着呢,就看见李书萍提着两个桶进院子了。 这么快就收摊儿了? 两人对视一眼,肯定是生意不好,所以摊儿才收得这么快。 崔娟子:“李姐,这么快收摊了呀?” 李书萍“嗯”了一声,把桶放在厨房门口,用钥匙开厨房的门。 “李姐你也不要气馁,这摆摊做生意,本来就是没那么容易的事。”崔娟子阴阳怪气地说,“其实,像你这个年纪了,两个儿子都结婚了,又都有正式工作,让你两个儿子一人给了五块的养老钱,你这日子就很好过了,实在没必要去抛头露面的摆地摊。” 李书萍:“?” “我不气馁,我生意挺好的,饺子全卖光了,我有啥好气馁的?” 什么都卖光了! 黄琼花和崔娟子瞳孔地震。 黄琼花:“真的都卖光了?” 不会是骗人的吧? 李书萍没有回答,把桶放进了厨房,又去外头搬东西。 看到她搬回来的盆里都是空的,黄琼花和崔娟子才相信,是真的卖完了。 她们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舍得去买路边摊的饺子吃,即便要在外头吃,那也应该去国营饭店啊。 东西都搬回家,林小玉就开始一样一样的洗,李书萍简单的煮了一个煎蛋面吃。 两人正吃着呢,林国栋就来了。 “大、大哥。”看到门外的林国栋,林小玉诧异地喊了一声。 李书萍一扭头,就看到了板着个脸的大儿子林国栋。 “妈,你跟我出来一趟,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李书萍皱眉,这命令的语气跟林永年是如出一辙,他不愧是林永年的种,也是脾气和长相都最像他的。 她没动,继续吃面。 见她不动,林国栋的眉头皱了起来,“妈,你没听见吗?我让你跟我出去一下吧。” 李书萍捏紧手里的筷子,这个时期的林国栋,还不会像上辈子,她老了在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询问的时候,一脸暴躁的喊:“你是不是聋了?” 上辈子她老了,耳朵不好使了,手脚也不利索了,只要一点不如这个大儿的意,就会不耐烦地冲她大喊。 她都想不通,为什么他对其他人都那么有耐心,可是对她这个母亲,却这么不耐烦和暴躁。 她上辈子常常反思,是不是自己年轻的时候,对大儿子疏忽了,哪里做得不好,所以他对她这个妈的态度才会这样。 但重活一世让她明白了,不是她这个当妈的做得不好,而是她最好欺负,所以林国栋才把所有不好的情绪都发泄在她身上。 “你瞎啊,没看见我在吃饭!”李书萍没好气地怼道。 “……”林国栋一噎。 就不能等会儿再吃吗? “我在大院门口等你,你吃完赶紧出来。”说完林国栋就转身出去了。 院儿里有人在看他,光是站在他妈的房间门口,他都觉得丢人,他是没有办法在这里等的。 李书萍翻了个白眼儿,冲在看她的女儿林小玉说:“听见你大哥这语气没?他命令谁呢。” 林小玉觉得大哥语气是不好,但大哥一直就这样,妈以前也没觉得不对过啊。 李书萍吃了面没有立刻出去,还洗了个碗,把厨房收拾了,桌子擦了。 在外头等着的林国栋脚蹲麻了,又站起来抱着胳膊,来回走着活动。 虽然是春天了,但晚上还是有些冷了。 “妈怎么还不出来?啊切、啊切……”林国栋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正当他决定在进去一次把人喊出来时,穿着薄棉衣的李书萍出来了。 “妈你怎么才出来?”林国栋皱着眉抱怨。 李书萍翻着白眼一脸不耐烦,“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她可不想大晚上的跟他站在巷子里吹风。 林国栋还是头一回被他妈用这个态度对待,很不习惯。 他妈怎么变这样了? “妈,你别跟我爸生气了,回家跟我爸复婚吧,我已经劝过爸了,他也说了不跟你计较了。” 李书萍白眼翻上天,嘲讽道:“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他的宽宏大量?” 林国栋没听出她语气中的嘲讽,“倒也不用,只要你以后在家好好过日子,别再作就行了。” 得,知道了,在他们老林家这三爷子心里,她就是在作。 “帮我谢谢你爸,但回你们林家复婚就免了,我现在和小玉过得挺好的,要是你们不来打扰我,给我添堵,我们过得还会更好。” 她才离婚几天,这就来第三拨人打扰她了。 “……”林国栋眼角抽了抽。 他还以为他妈听进去他的劝了,没想到却是在反讽。 第38章 你不嫌丢人,我们都嫌丢人! 林国栋烦躁地抓了一下头发,“妈你过得好什么,你都去巷子口摆上地摊了。你要是回家跟我爸复婚,有我爸一个多余一百多块钱的工资养着,用得着去外头抛头露面,为了挣几个钱低三下四的赔笑脸讨好别人吗?” “你不嫌丢人,我们都嫌丢人!”林国栋的语气重了几分。 “丢人?”李书萍音量拔高,“我靠自己的双手摆摊卖饺子挣钱,有啥丢人的?大领导都说劳动人民最光荣,我也是在靠自己的双手劳动挣钱,这是光荣的!” 说摆摊丢人的,无非就是心存偏见,还有就是保留着以前士农工商那一套的老思想,觉得摆摊的都是底层人。 只有李书萍知道,说摆摊丢人的人,最终都会成为笑话。 人家都靠摆摊住上楼房了,那些人一家十几口都还挤在大杂院里,又开始说傻子才买房,有工房住着,为啥要花那么多钱背贷款买商品房? “光荣什么光荣?”林国栋皱着眉道,“人说的劳动人民是工农阶级,你摆摊那是做生意,就是商人了。你这是搞资本主义复辟,是投机倒把,要是被抓了,我们都要受你连累!” “呸。”李书萍啐了林国栋一口,“你还大厂的正式工呢,还没我这个老太婆知道的多。现在都改革开放了,人南方多的是人做生意,政府还鼓励没有工作的返城知青做点小生意呢,按你的意思这是政府带头搞资本主义复辟?” “……”林国栋被问住了。 他妈一个中老年妇女,怎么懂的这么多了?说起来有理有据的。 “再说了,那倒卖东西才叫投机倒把,我是买了面粉和鸡蛋蔬菜,通过自己的劳动,做成了饺子卖,这算哪门子投机倒把?” 现在可不像以前,农民进城卖点自己种的菜都是投机倒把。 现在城郊就有一个自由市场,赶大集的时候就有很农民,把自家种的菜,家里养的鸡鸭拿到自由市场上来卖。 林国栋:“不管算不算,反正你这个摊就是不能摆!妈,我没靠过你什么,工作是我自己找的,张娇也是我自己谈的。我现在就求你一件事儿,给我留点儿脸,不要再摆摊了。” 李书萍可笑的看着林国栋,她把他养这么大,给他娶媳妇儿带孙子,他到头来说没靠过她什么? “林国栋你没靠过我?你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还是喝风长大的?” 林国栋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他这话说得好像是有些不对,“你是生了我养了我,但我工作是靠我自己得来的吧?没靠过你和我爸。” “老二的工作,可是你给的,虽然你后面是跟老二生气要了钱,但在老二的工作上,你还是帮了老二。” 制衣厂的工作,那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小时候有什么好吃的都紧着老二,大了老二下了乡,你也是心疼的不行,恨不得月月都给老二寄东西。老二自己谈了刘琴,你也是为了满足老二,给出去那么多彩礼,说白了你就是更喜欢老二,从小就偏心他。” 李书萍失望地望着大儿林国栋,没想到在他心里,竟然觉得自己从小就偏心老二,并不是从她把工作让给老二才开始的。 她自认为自己对两个儿子都是一样的,林国栋是她和林永年的第一个儿子,只有他一个的时候,他更是享受了他们独一份的疼爱和重视。 就算后面有老二和小玉她的精力被分散,但也从来没有忽视过他,但他却觉得她偏心。 忽然她想起,林国栋说的她从小就偏心老二林建设原因了。 “老二小的时候,有好吃的我都紧着他是为什么?”李书萍拍着自己的胸口。 “难道不是因为他三岁的时候,跟着你出去玩儿,落了水伤了身体,那两年一直生病咳嗽,为了养好他的身体,有好东西我才先紧着他的吗?” “你是不是只记得自己少吃了一口肉,自己亲弟弟病了身体不好,自己亲妈为了让你们多吃一口肉连汤都没喝一口,都不记得了?” “……”林国栋神色一僵,是这么回事吗?他还真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家里煮了瘦肉汤,妈妈把大部分的肉,都舀到了老二碗里,自己的碗里只有比老二少很多的肉和汤。 “你也知道你弟弟那个人,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下了乡挣不了几个工分。” “我是想他能自己挣工分,让自己吃饱啊,可才去了一个月,他就打电话,打到我厂里,说他要饿死了,在乡下待不下去了。” “我不给他寄东西能怎么办?让他在乡下饿死吗?” 李书萍看着林国栋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拷问。 “还有你这个工作。”李书萍指着他说,“你以为你真是靠自己面试进钢铁厂的?” “本来就是我自己面试进去的!”林国栋大声说。 他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情就是在工作紧张的年代,没靠任何人,靠自己面试进了钢铁厂。 这件事情他能吹一辈子。 “呵呵呵……”李书萍大笑。 林国栋:“……” 觉得他妈笑得莫名其妙。 李书萍目不转睛地瞪着林国栋拍着胸口,“要不是我提前从你爸嘴里知道钢铁厂要招学徒工,请假去给副厂长住院的老丈母娘,端屎端尿在医院伺候了一个月,你以为这个学徒工的名额能落你头上?” “不、不可能。”林国栋大惊失色,摇着头后退两步,不愿意相信自己最骄傲的事情,竟然不是靠了自己,而是靠了他妈。 “不信,你就回去问你爸,这事儿他也知道。” 林国栋靠着墙双手抱头,在心里怪他妈,既然要隐瞒,为什么不隐瞒一辈子,要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他一直觉得,自己很有出息,跟身边那些靠家里人找到工作的同龄人不一样。 可现在却告诉他,他跟那些人是一样的,他的工作甚至他妈,去给领导的丈母娘端屎端尿伺候了一个月才得来的。 这让曾经以为靠自己找到了工作而沾沾自喜,骄傲得意的他就像一个小丑。 “你为什么不说?当时为什么不说!”林国栋咬牙切齿的质问。 这些年当他无数次跟人骄傲的吹嘘靠自己找到的工作时,她是不是觉得特别可笑? 在心里笑话他这个儿子! 这个林国栋,在得知他的工作是靠她这个妈得来的时候,没有感恩,也没有误会母亲的懊悔,反而是带着责怪语气的质问。 李书萍神色漠然,“是你爸看你觉得是靠自己进了钢铁厂那么高兴骄傲,才让我瞒着没告诉你的。” 在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林永年让她瞒着大儿子的用意了。 大概是为了抹掉她这个做母亲的对孩子的付出,让孩子们都觉得,他这个爸才是最好的。 上辈子林国栋对林永年这个爸还是很孝顺和尊重的,还会因为觉得她没照顾林永年而训斥她。 第39章 可以当没我这个妈! 林国栋蹲在地上用力地抓了几下头发,抬起头看着母亲说:“算了,以前的事都不说了,你和小玉回家吧,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别再让人看笑话了!” “呵……”李书萍嗤笑出声。 这个林国栋发现自己冤枉人了,就算了,以前的事都不说了,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 她正色道:“我已经说得很明确了,我是不会回去的。可能你们觉得,我跟你爸离婚,带着小玉离开那个家,是在跟你爸闹,等着你爸先跟我低头请我回去。” “其实我跟你爸离婚,不单单是因为他。是我把你爸和你们两兄弟都看透了,在你们身上看不到对我这个妈的尊重和在意,不想把自己的下半辈子都耗你们身上了。” 林国栋皱眉,“我们什么时候不尊重你了?” “你们什么时候尊重我了?”李书萍反问。 “……”林国栋张了张嘴,却举不出例来。 李书萍却是能举得出来例的,“不说远的就说半个月前,我一边准备你弟弟的婚礼要用的东西,一边带俊俊。俊俊在院子里跟其他孩子玩儿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就膝盖蹭破了一点皮血都没流。” “你媳妇回来看到了,就质问我是怎么回事,我说孩子磕磕碰碰很正常,你媳妇儿说啥?” “她指着我的鼻子说我丢人呐,连个孩子都看不好活着有什么用!” “我被你媳妇儿说得连头都抬不起来,我当时等多想你能帮我说两句话,可你呢?” “你沉着脸说我带孩子能不能用心点,在家就带个孩子带不好!” 林国栋:“本来就是……” “本来就是我没带好俊俊吗?”李书萍打断他的话,“我把工作转给老二了,是只在家带俊俊吗?” “你弟弟结婚的东西不用置办?家里的卫生不用搞?衣服不用洗?饭不用煮吗?我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能一直盯着俊俊吗?” “我是在帮你和张娇带孩子。孩子是你和张娇生的,不是我生的,即便孩子摔倒了是我的疏忽,对一个帮你们带孩子的长辈,你们难道不应该客气一点吗?” “可你和张娇把我训得跟孙子一样,对我没有半点感恩, 更没有半点尊重!就像是训斥一个给你们带孩子的保姆一样!” “请保姆带孩子还得开工资呢,你们可没给我开工资!”吃的用的,还都是她花钱买的! 林国栋找不到话来反驳,因为自始至终他都觉得,当奶奶的带孙子就是应该的。 张娇当时的话确实说得有些难听,但那也是因为她这个当妈的太心疼孩子了。 他和张娇说的那些话都是关心则乱,并不是有心的,妈却记在了心里,跟他们两个晚辈计较,实在是太小心眼儿了。 “妈你也太计较了。”林国栋小声嘀咕。 “我计较?”李书萍无语摇头。 这就是林家的男人,永远不会承认自己有问题,永远在指责别人。 “算了,我就多余给你浪费口水,你走吧。咱们两家以后就各过各的日子,以后互不打扰。”说完李书萍就要回去。 “妈。”林国栋叫住她,“今天我还能来请你回去,给你递个台阶,要是你错过了,以后可就没人来请你了。你自己想想是现在回去体面些,还是自己以后灰溜溜的回去求我爸。” 李书萍嗤笑,“那可太好了。” 林国栋眼角一抽,觉得她就是在嘴硬。 “以后可真没机会了!你想回去了, 求着我爸,我爸都不一定能答应。” 李书萍伸出手,“放心吧,我没那么贱,还求着往火坑里再跳一次。” 林国栋:“……” 他们家怎么就成火坑了,她说话也太难听了。 “你还有屁放没?没有我就回去了,大晚上的也怪冷的。”一阵风吹过,冷得李书萍缩了缩脖子。 林国栋满脸黑线,“你那摊儿明天别再摆了。” “我不。”李书萍说,“我想摆,爱摆,以后还要天天摆。” 林国栋:“你就不能为和我老二想想吗?要是让亲戚朋友还有同事都知道我们有个摆地摊的妈,我们怎么有脸见人!” “我凭什么要为你们想?”李书萍反问,“你们这些年为我这个当妈的想过吗?你们要是觉得有一个摆摊的妈很丢人,可以当没我这个妈呀。” 林国栋眉头紧拧,“你就不怕我和老二以后真不认你了?” 他觉得说出这话,他妈应该会害怕,毕竟她以后养老还要靠他和老二。 这李书萍还真不怕,“你们认不认我,到了我六十岁,你们每个月都得给我赡养费,要是不给,我就去法院起诉你们。” 她生养他们一场,把他们养大成人,给他们成家娶媳妇儿,他们两兄弟就该给她养老。 当然她老了也不会跟他们住在一起,可这赡养费却是不能少的。 林国栋瞪大了眼睛,她还要起诉他和老二? 李书萍在林国栋震惊目光中转身走了。 林国栋低着头走进家门,一直在朝门外看他回没回来的林永年,见他回来了,便傲娇地哼了哼说:“你去劝你妈回来,你妈肯定高兴惨了吧?” “她是不是收拾收拾明天和小玉一起搬回来?我看她们住那房间里的家具还挺好,正好可以把我和她房里的床和柜子都换了。书桌可以摆在客厅里,等以后俊俊上学了用。” 林永年已经安排起了李书萍搬新家买的家具了。 林建设笑嘻嘻地说:“我大哥递了这么个台阶,我妈肯定就顺坡下驴了。” 刘琴撇了撇嘴,老太婆还没跟她道歉呢。 要是她回家后不给她道歉,再补一个大的改口红包,别想她喊一句妈,也别想她把她当婆婆看待。 正好后天周末,她跟供销社调了休和林建设一起回门,这个回门礼还可以让老太婆准备个丰厚的。 本来该结婚第三天回门的,但建设厂里和供销社都不给假了,她们只有等到周末再回门。 在屋里的张娇听见林国栋回来了,抱着孩子走了出来。 “你妈咋说?” 林国栋不耐烦地喊道:“咋说?说她不会犯贱一个火坑跳两次!说我和老二要是觉得有个摆摊的妈丢人,可以当没她这个妈!” “还说我和老二就算不认她,等她六十岁了,还是得给她赡养费,不然就去法院起诉我们!” 林永年等人皆是一怔。 张娇回过神来,没好气地冲林国栋说:“你在你妈那里受了气冲我喊什么?我又不是你的出气筒!” 她每天不但要上班儿,回到家还要带孩子煮饭,今天晚上刘琴还故意煮了鸡蛋菠菜汤,她还一肚子气没处发呢。 第40章 她抛夫弃子,不要儿子,不管孙子,她还有理了? 林永年气得脸色铁青,“我们这个家怎么就成火坑了!她抛夫弃子,不要儿子,不管孙子,她还有理了?老了还要孩子给钱养她,不给还要去法院起诉自己的孩子,世界上哪里有这样的妈!” 林永年说得唾沫横飞,胸口因为生气而剧烈起伏。 林国栋和林建设的脸色也极其难看,心里既气愤又伤心。 刘琴挑着眉用胳膊肘捅了捅坐在自己身边的林建设,“你们两兄弟真是你妈亲生的吗?” 林建设心烦地撇了下嘴,没搭理她。 “不是!”林永年大声说,“老大老二,你们以后就当没她这个妈,她要丢人就让她丢人去,以后要有人问,就说她抛夫弃子不要我们这个家,已经跟我们家没有关系了!” 林国栋和林建设两兄弟对视一眼,又垂下眸子,既然这是妈自己说的,就别怪他们真当没她这个妈了! 23号院里,李书萍正和女儿林小玉一起美滋滋的数着今天挣的钱。 “妈我这里有五块五。” 李书萍手里捏着一叠钱笑着说:“我这里有十块零两毛,一共是十五块七毛钱。” “妈,你好厉害,一天就赚了十五块七!” 李书萍也很高兴,“没那么多,食材成本加上油盐酱醋还有煤球的成本,差不多有个六七块钱,净利润应该是有个八九块。” 她中午只算了食材的成本,但没有算调料和煤球的。 林小玉:“那也很多了。” 一天就八九块,十天那就是八九十了,一个月三十天那就是两百多了! 李书萍想起了什么,数了一块钱递给女儿林小玉,“来,给你一块当零花钱,以后妈每个星期都给你一块钱当零花钱。” 零花钱早就该给的,只是她这些天脑子里一堆事儿给忘了。 她上辈子看电视上说,女儿要富养,零花钱要给够,你不给外头有的是人给,小黄毛一杯奶茶就给哄走了。 她严重怀疑上辈子女儿就是被张铁军这么哄走的。 这个年代汽水才四五分钱一瓶,一个星期一块钱的零花钱,已经很多了,好些人一个月都没一块钱的零花钱呢。 一块钱在供销社,都可以买二十个鸡蛋了。 她也有零花钱了! 林小玉瞪大了眼睛,“这、这也太多了,不用这么多,两毛就行了。” 她们班的赵思雨爸爸是什么科长,一个星期的零花钱才五毛呢,那已经是她们班零花钱最多的人了。 “拿着,你两个哥哥读初中的时候,零花钱一个星期都有八毛了,你也不能比他们少。”李书萍把钱塞进了女儿手里。 “在学校里想吃什么就买,别舍不得花,你也看到了,妈现在能挣,养得起你。”李书萍得意地冲女儿挑了挑下巴。 林小玉拿着钱,用力点了点头,心里感动急了。 妈真好,她要把零花钱都存起来,等妈生日时候给她买双皮鞋。 “好了,早点洗漱睡觉吧,明天还上课呢。”李书萍捶着有些酸软饿腰打了个哈欠。 食材都用完了,明天还要出摊,去三道村收的话来不及,但好在明天赶大集,集市离得也不远,她明天得早些起来,去集市上买菜和鸡蛋。 李书萍母女早早的睡了,但林家人却失眠了。 天边鱼肚刚刚泛白李书萍就起来了,她轻手轻脚的收拾完,她刚推着三轮车走到院子里,就听见“嘎吱”一声,只见一号房里走出了一个细长的身影。 两人看到彼此都是一怔,秦野喉结滚动,还是先说了一声:“早上好。” “早上好。”李书萍笑着回了一句。 李书萍把车头先推出院子后,就感觉车斗被抬了起来。 是秦野。 李书萍把车推了出去,回头冲秦野道谢,“谢谢你啊。” 秦野低着头,“是我该谢谢你,要不是你前天帮了我,我可能就要进公安局了。” 五块钱他可赔不起。 “嗨,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总不能看你一个孩子受欺负。” 秦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匆匆把头低下,已经很久没有人把他当孩子了,从他爸把工作丢了那天起,他也没再把自己当孩子。 “这天都还没亮,你要去哪儿?”李书萍好奇地问。 秦野舔了舔唇:“我去供销社看看能不能找点卸货的活干。” 供销社上午到的货多,有的时候卸不过来,可能会找散工帮忙卸。 这孩子可真是不容易,李书萍的同情心又泛滥了。 推着车跟秦野走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问:“我有个活儿,你愿不愿意干?” 秦野猛地抬起头。 李书萍停下脚步,“我在巷子口摆了个饺子摊,每天要出摊,就没空去乡下收鸡蛋和韭菜这些包饺子的食材。你每天去乡下帮收一下食材,一趟我给你八毛,当天就结钱。” 她说着用手比了个八。 这年头普通工人一天的工钱就是八毛,李书萍开八毛真不算少。 给他这个数,也不算剥削,每天日结也不算雇佣关系,能避免被人有心之人拿来说事儿。 秦野震惊地看着面前温柔和蔼的婶子,她在说什么? 他没听错吧? 她说要请他帮忙去乡下收鸡蛋韭菜,跑一趟就给他八毛钱? 一趟八毛,十趟就是八块,要是一个月跑三十趟那就是二十四块,那就是一个大厂的正式工一个月的工资了! 哪怕一个月跑不到三十趟,只有二十趟,他都不用再为生计发愁了。 秦野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咋,你不愿意呀?”见他久久没回应,李书萍便开口询问。 “你要是不愿意就……”她算了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秦野打断。 “我愿意,我特别愿意,谢谢婶儿。我今天、我今天就可以帮你去乡下收鸡蛋韭菜!”秦野的声音因为太激动而颤抖。 李书萍笑了,“你一直不回答,我还以为你不愿意呢。行,那你就先回家,等我去自由市场买了菜回来,再拿钱给你去乡下收菜。” 秦野:“婶儿,我陪你一起去自由市场。” 李书萍笑着摆手,“不用,我有三轮车,也用不着人帮忙搬东西,你先回家吧。” 说完,李书萍就骑上三轮车走了。 秦野站在原地,望着她骑着三轮车,走进了晨曦微光之中。 而她也宛如一道光,照进了他昏暗看不到未来的生命之中。 第41 章 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天方大亮,自由市场人就人潮涌动了。 附近村子的农民都将家里吃不完蔬菜,舍不得吃的鸡蛋,山里捡的山货拿到自由市场上来卖。 住在附近的人也赶着早,来自由市场上买些便宜的菜回去吃。 李书萍推着三轮车走在自由市场里,这里她是很熟的,为了省几个菜钱,她经常在开市的时候起个大早,步行四十多分钟到自由市场来买菜。 “牛肉,牛肉,新鲜的牛肉,凌晨刚杀的牛肉。” 听到叫卖声,李书萍顿时就被吸引了,猪肉都很少在自由市场上出现,更何况是牛肉。 她连忙循声找了过去,就看见不少人都围在卖牛肉的板车前。 “这个牛肉怎么卖?” “九毛钱一斤,不要肉票,绝对新鲜。这是我们大队的耕牛,从山上摔下来摔断了两条腿,兽医说没救了,我们队为了再买一头牛,才把牛杀来卖的,都是好肉。” 不好牛内脏和牛骨头还有边角料,都给村里一家都分了一点。 “九毛也太贵了,猪肉供销社才七毛一斤呢。” “就是太贵了, 少点嘛。” 众人纷纷抱怨太贵,这么好还不要票的牛肉,可遇而不可求,她们其实也想买些,但是这价格实在是不太实惠。 来卖肉的中年男人应该是队长,非常坚决地摇着头说:“不能少,少了我们大队就买不上新牛了。你们也知道猪肉才七毛一斤,可我们这个不是猪肉是牛肉,而且还不要肉票。” 见卖牛肉的不愿意少,不少围在摊子前的人就走了。 还有人继续跟卖牛肉的杀价。 “咱们到自由市场来买菜,就是图个便宜,你这牛肉卖得比供销社可都还贵,谁会愿意买呀?你适当的少点儿,我们也就一人来上个一两斤了。” “就是,你看你到现在都还没卖出去一斤,卖这么贵没人买,你还得拉回去,来回折腾也麻烦不是?” 其他人杀价的时候,李书萍就在观察板车上的牛肉,这块戳一戳,哪块摸一摸,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是新鲜的好牛肉。 供销社供应牛肉的时候,虽然是八毛一斤,但肉的品质可没这个好,而且这还不要票呢,九毛钱一斤是值的。 “你好,给我来十斤里脊肉。” 讨价还价的声音戛然而止,卖肉的和想买肉的都一脸震惊地看着她。 “你、咳咳咳,你说要多少?”红莲大队的队长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李书萍眨眨眼,她说得很清楚呀。 “十斤里脊肉。” “好,我这就让人给你秤,墩子快跟你这位婶子秤十斤里脊肉。”红莲大队的队长眉开眼笑,连忙喊跟自己一起来卖肉的后生秤肉。 杀了半天价的妇女同志都一脸不高兴地睨着李书萍,眼瞅着这价就要杀下来,咋就闯出了她这么个程咬金? 她都九毛一斤买了,一买还就是十斤,人家怎么还可能少点卖给她们。 “十斤肉你吃得完吗?”有人忍不住阴阳怪气地说。 看她的穿戴也不像啥有钱人,还这么壕一次性买九块钱的牛肉,怕不是那个大领导家的保姆哦。 李书萍笑眯眯反击,“你放心,吃不完,我也不会麻烦你帮我吃的。” “……”对方一噎。 “婶儿,你瞧瞧十斤肉,秤杆翘翘的呢。”年轻力壮的后生提着秤给李书萍看。 “好好好。”李书萍连声说好,直接付了九块钱。 “婶儿,我给你放车斗里。”后生把牛肉放在了车斗里。 “好的,谢谢了。”李书萍道完谢就推着车走了。 红莲大队的队长,“我这肉就卖九毛一斤,你们愿意买就买,不愿意买就算了,别在这里磨我了。” 她们一人一句的说得他脑瓜痛。 众人:“……” “算了算了九毛就九毛,给我来半斤。” “我也要半斤……” 李书萍打算今天卖两种馅儿的饺子,韭菜鸡蛋馅儿和芹菜牛肉馅儿的。 她买了七斤芹菜,三十个鸡蛋,六斤韭菜,还有生姜大蒜小葱这些配料。 食材买齐她骑着三轮车往市场外头走,路过一个卖竹编织品的小摊,捏了刹车。 “大妹子看看吧,这都是我自己编的,耐用不贵。”皮肤黝黑的老汉招呼道。 李书萍下了车,拿起地上的圆筲箕看了看,是用青竹皮编的,光滑平整没有毛刺,又把两个筲箕重在一起看了看。 “你这圆筲箕编的好,两个重才一起,上面的底都不会嵌下去。” 这圆筲箕底部是平的,边缘有两个指节那么高。 李书萍觉得这很适合用来装包好的饺子,她家里就一个放饺子的盖帘,放不了太多饺子,煮完了就得现包,人多的时候会很乱。 要是换成几个这种平底的圆筲箕,她就可以先包很多饺子出来,这圆筲箕摞在一起不会压坏饺子,也不占地方。 老汉笑了笑说:“我爸这么教的,我就这么编了,有人觉得不好,我觉得还成。” “多少钱一个?”李书萍问。 “你要看得上,就给两毛钱一个。” “行,这五个我全要了。” 李书萍买了五个给了一块钱,老汉还殷勤地帮她放在了车上。 路过供销社李书萍又进去买了一袋富强面粉,还去国营早餐店买了炸油饼。 “小玉,出来帮妈搬下东西。” 林小玉正搅锅里的小米粥,想她妈什么时候回来呢,就听见了她妈在喊。 “来了。”她放下勺子跑了出去。 同样跑出去的还有秦野,看到他林小玉怔了一下,而秦野却是默不作声地把面粉扛在肩膀上,往院子里搬。 李书萍:“谢谢你呀小野。” 林小玉看了看秦野的背影,又看了看她妈,妈什么时候跟秦野这么熟了,还喊他小野? 李书萍:“愣着干啥,快搬东西呀。” “哦……” 现在正是吃早饭的时候,院子里的好几个人,都端着稀饭在门口喝。 看到秦野帮李书萍搬东西也是一脸的奇怪。 “这个秦野平时让他帮忙抬个桌子他都不愿意,咋还主动给五号房的帮起忙来了?”黄琼花皱着眉说。 袁大娘摇头她也不明白李书萍没来几天,咋就把秦野狗这个刺头给收服了? 也没看她们接触过呀。 秦野狗就是23号的刺头,惹到了他,他才不管你是不是老人长辈,全给你加倍还回去。 两年前她不过是借了他家两碗米,还是小秦借给她的,第二天秦野就找上门来让还,她不想认账,秦野直接在她家掀了桌,刚端上桌的饭菜全给她掀地上了。 她儿子跟他打了起来,愣是没打过他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反被按在地上揍,最后街道办来人调解,两家人互相道歉,两碗米也还了。 除了自己家,秦野也跟着大院里好几家的男人都打过架,他打架主打的就是一个不要命,打不过也要咬下你一块肉来。 所以现在23号院也没人敢招惹他,再调皮的小孩子看到他都绕道走。 第42章 芹菜牛肉饺子。 东西都搬进厨房,顿时将厨房塞得满满当当。 秦野知道李书萍母女还没吃饭,搬完东西就打算先离开,等她们吃完早饭再过来。 他正要走,李书萍却叫住了他。 “小野,吃早饭了没?”李书萍笑吟吟地看着他问。 “吃、吃过了。”他早上煮了点稀饭吃。 “再吃个油饼。”李书萍把炸得金黄的油饼递给他。 秦野垂眸看着油饼,喉结上下滚动,摆手拒绝,“不用了李婶,我已经吃过早饭了。” “我知道你吃过了,再吃个油饼,我多买了一个。拿着别跟我客气,你以后还要帮我做事呢。”李书萍把用油纸装着的油饼,塞进秦野手里。 “谢、谢谢。”油饼还是热的,隔着油纸都能感觉到,可油饼明明是在手里拿着的,却暖了他的心。 “我先回去了,等会儿再过来找您。”说完秦野就低着头走了。 “妈,秦野以后要帮你做什么事?”林小玉好奇地问。 李书萍:“我们家摆摊儿卖饺子,这食材去乡下收不是实惠吗?可我天天要出摊没空去乡下收,就找他帮我去收,一趟给他点辛苦费。” 林小玉:“妈您怎么想起找他做这个?” “前些天我去旧货市场买东西,看到他被人冤枉欺负挺可怜的,就帮了他一下……” 可怜? 秦野? 她妈确定他可怜? “……听人说这孩子也挺不容易的,喝酒的爸,跑了的妈,十多岁就要撑起一个家的他。” “今天早上出门,看到他要去供销社找卸货的活干,我想着反正我忙不过来,只要摆摊就没办法去乡下收鸡蛋和菜,干脆就找他帮我去了。这样他能赚点钱,我也能省些事。” “您这就这么放心他?”秦野的名声可不太好哦,虽然她是知道他是一个好人的。 李书萍看着女儿说,“这孩子眼睛干净,就跟你一样,一看就是个好孩子,一个人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林国栋和林建设那两个白眼狼,就没有这样干净的眼睛。 突然被夸的林小玉不好意思地抠了抠脸。 “好了,吃早饭吧。” …… 秦野拿着油饼回到家,还在睡觉的秦大山闻到有油饼的香味儿,顿时睁开了眼。 “嘿嘿有油饼吃,野狗快给我。” 秦野瞥了他一眼,撕了一半丢给他。 他现在对这个酒鬼没有任何感情,他们的父子情,早在无数次的醉酒家暴中被打没了。 他拼命挣钱养着这个男人,撑着这个家,只是为了让自己有个家而已。 秦大山也不嫌弃,两口就吃光了。 “真香,要是再有二两老白干儿就好了。小野,给爸点钱,爸去打点酒喝。”秦大山酒瘾又犯了。 只有问儿子要钱买酒喝的时候,秦大山才会喊他小野。 秦野狠狠地瞪着他道:“房租都被你偷去买酒喝了,我哪里还有钱?你最好祈祷我能把下个月的房租钱挣出来,不然就等着住桥洞吧。” 其实李婶为他要来的医药费,已经够交下个月的房租了,但他必须这么说,不能让这个酒鬼知道他手里有钱,不然他又会想方设法的把钱偷去买酒喝。 秦大山瞪大发黄的眼睛大声说:“住桥洞就住桥洞风大凉快!” 秦野一脸鄙夷地看着自己的亲爹,这个酒鬼真的是没救了。 看到林小玉出门上学了,秦野就去了五号房。 “你去乡下帮我收六十个鸡蛋,十斤胡萝卜,十斤韭菜,要是有好的生姜大蒜,也可以一样收给五六斤。”李书萍给了秦野五块钱。 这些食材也就鸡蛋贵些,像胡萝卜韭菜这些最多也就两三分钱一斤,生姜大蒜也贵点,要五分一斤。 给秦野五块钱,是只多不少。 秦野自己在心里算了个账,拿出一块钱要还给李书萍,“用不了这么多钱,四块钱就够了。” 李书萍推了回去,“多拿点儿有备无患,剩了多少给我退回来就是,我相信你。” 一句老话怎么说的,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秦野:“……” 他没想到会有人这么信任自己。 秦野背着大背篓出门了,李书萍也忙活起来,今天的饺子差不多比昨天要多一倍,还是两种馅儿,时间更加紧迫。 牛肉馅儿剁起来比较费劲儿,李书萍花了四十分钟才把牛肉剁好。 她剁馅儿发出的响声,就像是打击乐一样,在23号院的人耳边回响。 牛肉馅儿加上芹菜、姜蒜汁、盐巴、酱油一拌,香味就上来了,离得近的几家人都闻到了肉香。 “妈,你闻到肉香没?”黄琼花耸动着鼻子闻坐在门口的婆婆。 袁大娘干咽一口,“闻到了,还是牛肉芹菜馅儿的香味儿。” “乖乖,这李书萍今天还要卖牛肉芹菜饺子呢?” 黄琼花嘴里不停分泌唾液,她都好多年没吃过牛肉馅儿的饺子了,想起那个滋味儿就忍不住流口水。 袁大娘抬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牛肉饺子可得比韭菜鸡蛋馅儿的饺子贵,肯定没几个人舍不得吃。” 她就舍不得吃。 黄琼花心说:那可不一定。 毕竟她们昨天也说李书萍的饺子卖不出去,可人家早早就卖完收摊儿了。 十一点钟李书萍才收拾好出摊儿,五个圆筲箕牛肉芹菜的装满了三个,韭菜鸡蛋的装满了两个。 五个元筲箕摞在一起,最上面的的盖着纱布,怕滑了,李书萍还用绳子捆了一下。 大院里的人就看着她一个人,把东西一样一样往外头的三轮车上搬,有鄙夷的,眼红的,也有嫉妒的。 “你今天来得怎么这么晚?刚刚都来好几个人问了,我都帮你说要晚点儿。”周翠兰见李书萍终于来了,连忙上前帮忙。 “哟,今天准备了这么多呢,还有肉!”闻到肉香周翠兰的音量骤然拔高。 李书萍笑着说:“牛肉芹菜馅儿的,等会儿请你吃一碗。” “那怎么好意思?”周翠兰咽了咽口水。 “没啥不好意思的,你不也给我帮忙了嘛。” “成,我等会儿给你拿两鸡蛋吃。”周翠兰也不跟她客气了。 摊子刚支好,锅里的水都没烧开,昨天中午和晚上都来吃过的退休教师王老师就来了。 王学明在矮凳上坐下,“还是跟昨天一样,一碗韭菜饺子。” 李书萍:“今天有牛肉芹菜馅儿饺子,五毛钱一碗。” 王学明眼睛瞪得像铜铃,“牛肉馅儿的,要牛肉馅儿的,要两碗!” 他伸出两根手指,国营饭店都吃不到的牛肉馅儿饺子,竟然能在这小摊上吃到,那可不得多吃点。 第43章 小心你妈知道了打死你哦 昨天来吃过饺子的老顾客,一听今天有牛肉饺子,还贵上两毛,都选择了牛肉饺子,一边吃一边夸。 “书萍……” 王大妈和赵大妈相携而来。 李书萍:“哎哟,王姐赵姐,快来吃碗饺子,我请客。” 王大妈嗔怪地睨着她,“谁要你请?我们又不是没钱。” “就是。”赵大妈也笑着附和。 她们是听院儿里的人说老姐妹在巷子口摆摊卖饺子,今天特地来照顾她生意的。 再有就是,她们也确实是馋她包的饺子了。 王大妈:“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遇到熟人就请客不收钱,关系好归关系好,但钱该收还是要收。” 李书萍笑着妥协,“行,我不请了,我不请了。两位姐姐要吃牛肉芹菜的,还是韭菜鸡蛋的?” “还有牛肉馅儿的?”赵大妈眼睛睁大。 李书萍:“我今天运气好,去自由市场上买菜,正好遇到一个大队里的牛摔断了腿治不好,杀了拉市场上卖的。特别新鲜,我就买了十斤来做馅儿。” “那我们可不能错过,给我们一人一碗牛肉馅儿的。” “成,我多给你们煮几个。” 李书萍给她们一人多下了五个,一碗二十个,装得冒尖儿。 饺子端上桌,其他人看了就叫:“嘿大姐,她们一碗怎么这么多?” 李书萍爽利地笑着说:“她们是来照顾我生意的老姐妹,我可不得给她们多煮几个?” 牛肉芹菜馅儿的饺子又嫩又香,王大妈和赵大妈一吃一个不吱声。 她们本来是想,趁孩子都去上班了,孙子们都去上学了,中午家里就剩她们吃饭,来给老姐妹照顾一下生意。 可吃上这牛肉芹菜馅儿的饺子后,又觉得吃独食有些对不起家人了。 所以她们吃完又回家拿了盆来,买了些生饺子回去,牛肉和韭菜鸡蛋的都买了一些。 钢厂食堂 林永年和林国栋打了饭,就拿着饭盒找了张没人坐的桌子坐下。 刚坐下前头的人老王就扭过头冲林永年说:“老林,我听说你前妻跟你离了婚,去摆摊卖饺子了?” 林永年没搭理他,这样的话他今天都不知道听了多少。 食堂里的其他人也看了过来。 “要我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都说一夜夫妻百夜恩,你们都二十多年的夫妻了,怎么能看着她起早贪黑,抛头露面的去摆摊呢!你做丈夫的大气点,去劝一劝,哄一哄,还是让人回家哟。” “就是,一夜夫妻百夜恩,床头打架床尾和嘛。” “总得有个人先低头,还能真分开一辈子都不好和好了?”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林永年梗着脖子,“是她要跟我闹离婚的,也是她抛夫弃子不要我们这个家的,我凭啥要去哄?离了婚在外头摆地摊丢人,那也是她自找的。” 他能说已经去劝过了吗? 当然不能,要是让人知道,他们去劝过了,李书萍宁愿在外头摆路边摊都不愿意回家,那他真的就是要被人笑死了。 不说让人都知道他林永年不肯先低头,还能维护一下他作为男人的尊严。 “哎呀老林,几十年的夫妻了,你就先低个头嘛。” 林永年:“……” 他是没低头吗? “凭啥让咱们老爷们儿低头?”有人发表了不同意见,“这种跟男人闹的女人,就是打少了。她不是非要离婚吗?就看她离了我们老爷们儿养,这日子能过成啥样。” “老林你可千万别去哄,这种抛夫弃子,一点都不在意家里男人孩子脸面的女人,还要她干啥?” 这话可是说到林永年心坎上了,自从跟李书萍离了婚,好多人都说他不对,好像是他林永年这个人不好,老婆才跟他离婚的。 笑话他的同时,又都劝他先去给李书萍认错低头,把人给劝回来哄回来。 可他哪里错了? 分明就是李书萍无理取闹抛夫弃子,错的人是她李书萍! “老林你就听我的,就你这条件这工资,你要是想再找一个,多的是年轻寡妇愿意嫁给你。你要真再找了,你前妻就急了。”赵癞子一脸笃定地道。 跟林永年一个院儿的老刘瞪着赵癞子说:“赵癞子你一天到晚的别瞎出主意。” “我瞎出啥主意了?老林你要是不信,就假意找个人试试,你前妻准急。” 林永年垂下眼睑,想起年轻的时候,他不过就是跟一个来厂里学习的工农兵大学生走得近了些,李书萍就急得找厂里的领导,给那大学生换个师傅带。 他也因为她找到厂领导觉得丢人,在厂里的宿舍住了半个月,她那时候可是天天来送饭求他回去,生怕他离开她找别的女人了。 所以这个女人,还是很爱他,很在乎他的,要是他真去假意找一个…… 林国栋不知道他爸心里在想什么,但是听到厂里这些人的话都很烦,但凡是提他妈的那都是在笑话他们,心里对他妈的意见也更大了。 林小玉拿着蒸好饭的饭盒,排在打骨汤菜的窗口前。 所谓的骨汤菜,就是用大骨头熬的汤煮的菜,两分钱一勺,运气好的能打到一点点碎肉渣子。 “咦,这不是林小玉吗?你今天也有钱打骨汤菜了?”同班的赵思雨和几个女生走了过来。 林小玉皱了下眉,没有搭理她。 她从来没有得罪过赵思雨,但不知道为什么,赵思雨总喜欢嘲笑她,找她的的晦气。 赵思雨的狗腿子周梦说:“她哪里有钱,她家里从来都不给她零花钱,鞋烂得脚指头出来了都还在穿。” “咳咳……”林小玉清了下嗓子,把穿着新鞋的脚伸了出去。 一个同学看见了,“咦,林小玉你脚上的鞋是回力最新款吧?我周末去国营商店看要六块钱呢。” 王梦:“怎么可能!” 还真是回力最新款。 林小玉骄傲地抬了抬下巴,“确实是回力最新款,我妈上周带我去国营商店买的。” “你妈对你真好,我想要,我妈都不给我买。”同学一脸羡慕地说。 赵思雨咬了咬唇,给王梦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拔高音量道:“你妈给你买的?骗人的吧。” “你以前可经常跟我说,你妈就会让你干活,眼里只有你两个哥哥,根本不喜欢你,从来都不给你零花钱的嘛。” 林小玉愤怒地瞪着王梦,初中她就跟王梦一个班还是同桌,她把王梦当朋友,所以对她说了不少自己的事。 可上了高中王梦就变了,当了赵思雨的跟班,还老说一些她以前跟她说的事,来嘲笑她。 王梦:“该不会是你偷了家里的钱,自己买的吧?你小心你妈知道了打死你哦。” 第44章 林小玉你不要脸,你为了吃一口冰棍,跟张铁军处对象 “哈哈哈……” 不少人都笑了起来,赵思雨更是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林小玉大声道:“就是我妈给我买的!我以前是不懂事误会我妈了,才觉得我妈对我不好。” “其实我妈对我最好,最喜欢我了!不但给我买新鞋,每天早上还买包子油饼给我当早餐,每个星期还给我一块钱的零花钱呢。”她说着还把钱掏出来给大家看了一下。 “王梦,你不要因为自己没有新鞋穿,只能穿你哥哥的解放鞋,就嫉妒污蔑我。” 王梦破防了,“谁嫉妒你了?你妈才不喜欢你。” 赵思雨看到林小玉手里的一把毛票,瞳孔缩了缩,她零花钱都没一块。 想到那些羡慕她零花钱多的人,会转而羡慕林小玉,她心里就很不舒服。 林小玉:“谁嫉妒了谁知道。你妈才是不喜欢你呢,你以前不是还说,你哥打你,你妈还帮你哥骂你吗?还说你最恨的人就是你妈了。” 林小玉以前面对同学的嘲笑,都是选择默默走开,走不开就默默忍耐,从来不会反驳,很怕跟人吵架。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面对嘲笑和污蔑,她心里却升起了一股勇气,一张嘴那些话就很利索的从嘴里冒出来了。 她都惊讶自己竟然这么能说。 听到这话,众人都神色怪异地看着王梦。 那表情好像在说:“她竟然恨自己的妈诶。” 王梦气红了眼,“林小玉你太过分了,这是我以前告诉你的秘密,你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林小玉眨着明亮的眸子反问:“我跟你说的那些也是秘密呀,我让你不要告诉别人,你不也说出来了吗?” 所以王梦有什么资格指责她。 “你……”王梦一噎,接着又指着林小玉说:“林小玉你不要脸,你为了吃一口冰棍,跟张铁军处对象。” 林小玉神色一僵,立刻反驳,“你胡说八道,我才没有跟张铁军处对象!” 吃冰棍已经成为她人生的黑历史了,林小玉以后都不想再吃冰棍了。 “你没跟人处对象,干啥吃人冰棍?” 林小玉:“是他请我吃的,我会加倍还给他的!” 她今天本来就想把钱还给张铁军,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秦野把他打狠了,他今天并没有来学校上课。 “我没跟他处对象,也不可能跟他出处对象,我只想好好学习考上大学。” “吵啥呢?”高一一班的班主任程老师走了过来。 林小玉灵机一动,指着王梦,“程老师,王梦造谣我跟张铁军处对象。” “……”王梦懵了,没想到林小玉会跟老师告状。 “我没有造谣,是她自己吃了张铁军的冰棍,她要是跟张铁军没什么,张铁军干啥请她吃冰棍?” 林小玉:“冰棍是他自己要请我吃的!上学期期末考试,程老师请了我们班年级前二十的同学吃冰棍,难道吃了程老师的冰棍,我们也跟程老师处对象了?” “胡说八道什么!”程老师板着脸呵斥。 林小玉低着头吐了吐舌头。 “王梦,你一天不知道好好学习,就知道造同学的谣,要是下次再让我听到了,我就要喊你家长到学校好好说说了。”程老师一脸严肃地看着王梦说道。 作为班主任,班上谁是老实的好学生,他还是知道的。 林小玉这个学生成绩好,人又胆小老实。王梦呢,一天不好好学习,上课的时候就知道拿梳子梳她额头前那几根毛。 上周五,他还看见王梦在放学的路上跟隔壁班的男生打情骂俏的,他不说出来,那是给她这个女孩子留几分脸面。 她还造上人林小玉的谣了! 后者脸一白,忙低着头认错,“程老师,我错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要是被叫了家长,她就别想再继续读书了,她妈也会打死她的。 而且,她家里没有工作给她,要是不读书了,她妈肯定就让她直接嫁人了。 “知道错了就好。”程老师说完又看向林小玉,“你最近的学习态度很不错,要继续保持,争取考个好大学,为我们学校争光。” 林小玉这个学生还是很聪明的,就是在学习上没放多少心思,要是多努努力,考个为学校争光的好大学是没问题的。 “我会的。”林小玉用力点头。 看老师这么器重林小玉,赵思雨跺了跺脚,辫子一甩走了。 今天中午,比昨天中午人多了很多,李书萍卖了三十份饺子出去。 还有不少吃了好吃,来买生的回家,晚上等家里人回来了,一起煮着吃的。 下午没人李书萍就坐着包饺子,有了东西放饺子,她没事的时候就可以多包些饺子放着。 “李婶儿。”秦野背着背篓走了过来。 “哟,回来了。”李书萍把捏好的饺子放筲箕上,拍了拍手上的面粉起身。 秦野蹲在地上想把身上的背篓放下来,李书萍伸出手扶了一下。 背着背篓走了一路,秦野额头上都是汗,他抬起袖子擦了擦,从兜里掏出剩下的钱递过去。 “鸡蛋六十个花了两块四,买得多我让老乡多送了两个,一共是六十二个。胡萝卜一分五一斤,买了十斤一毛五。韭菜一分钱一斤,买了十斤一毛钱。” 秦野说得有些口干,咽了口口水又继续说:“生姜五分一斤,买了五斤两毛五,大蒜五斤也是两毛五。总共花了三块二毛五,这是剩下的,一块七毛五。” 这比李书萍预想的花得还少一些,她从秦野拿回来的钱里数了八毛递给他,“谢谢了,这是你今天跑这一趟的辛苦钱。” 秦野在裤子上擦了擦手,才伸手接过钱,冲李书萍鞠了个躬,“谢谢李婶儿。” “吃过午饭没?我给你煮碗饺子吃。” 秦野舔了舔唇,摇着头说:“不用了,我吃过……” “咕——”一声长鸣都打断了他的话,也让他闹了个大红脸。 李书萍忍不住莞尔,“坐着歇会儿,饺子很快就好。” “不用了,我自己回家煮饭吃,我、我吃不起饺子。”秦野羞赧地低下头。 他忙活大半天走了好几个村子,才挣八毛钱,即便是花一毛吃饺子,他都舍不得,这饺子可不止一毛。 “不要你钱,你坐着等着就行。”李书萍洗了手,抓了刚包好的饺子就丢进了锅里,“已经下锅了,你不吃可就浪费了。”根本不给秦野拒绝的机会。 秦野眼眶一热,连忙低下头,“谢、谢谢婶儿。” 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地颤抖。 他从小到大,还是头一回有人对他这么好,请他做事付他钱,还请他吃饺子。 一碗饺子二十个,有牛肉馅儿也有韭菜鸡蛋馅儿,秦野一边吃一边用力眨眼睛,因为总有眼泪想从他的眼里流出来。 这碗饺子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也让他记了一辈子。 第45章 无中生友 秦野吃完饺子,李书萍就把厨房的钥匙给了他,让他帮忙把背篓里的东西先背回去放厨房里。 他一走,周翠兰就看着李书萍问:“李姐,你咋让他帮你去乡下收东西,还放心的把家里钥匙给他。他可是梨花巷出了名的小混混,打架不要命的。” 李书萍笑着说:“你也说了,他是打架不要命,又不是坑蒙拐骗,偷盗抢劫。这打架的原因有很多,打架的人不一定是心术不正坏人,但这坑蒙拐骗的肯定是。” 周翠兰一怔,仔细想了想也是。 都说23号院的秦野早早的就辍了学,成天在外头混,为人狠戾,打起架来不要命,但是却没听人说过,这孩子偷过谁家东西,抢劫过谁家孩子。 李书萍:“我给的只是厨房的钥匙,厨房里也没值钱的东西,没啥不放心的。” 秦野背着背篓开五号房厨房的门,袁大娘瞧见了就喊:“野狗,你站五号房厨房门口干啥?该不会是想偷人的东西吧。” 秦野开了门,拿起手里的钥匙晃了晃,推开门走进去,把背篓放下就又出来了,还把厨房门又给锁上了。 “你咋会有钥匙?”袁大娘一脸奇怪。 秦野:“自然是我李婶给的。” 说完不顾众人探究的眼神,拿着钥匙又出去了,他还得把钥匙还回去呢。 刘明香:“嘿,怪了,李书萍把自家厨房的钥匙给秦野狗干啥?” 在自家门口补着衣服的崔娟子道:“没看见秦野背了那么一大个背篓放厨房里吗?我看那背篓沉甸甸的,像是装了好多菜,该不会是五号房的,让秦野去乡下帮她收的吧?” 王桂香瞪大眼睛,“她摆个地摊,还请上人帮她做事了?她这算不算搞资本主义,剥削人哟?” 刘明香看了她一眼。 袁大娘嗤笑,“她一个破摆地摊的,算什么资本主义?不过李书萍也是胆子大,竟然敢请秦野狗帮忙去乡下收东西,也不怕这条野狗把她的钱和东西都卷跑了。” 崔娟子点头附和,“确实,她怕是不知道秦野狗是啥样人。” 秦蓉在屋里翻白眼,这些人还有脸说人秦野,她们是不知道自己是啥样人才对。 人秦野再不好,也没主动招惹欺负过谁,更没想占过谁的便宜。 今天是周五不少人都下了个早班,五点半一到来买饺子的人就多起来了。 有人选择在摊子上吃,有的则是选择买生的回家吃。 李书萍原本以为牛肉饺子贵些,可能会有很多人舍不得买,韭菜鸡蛋饺子应该会卖得更好些。 可没想到牛肉饺子才是卖得最好的。 “妈。”林小玉今天放学也早,下午只上了两节课,一下学她就赶紧跑回来帮忙了。 李书萍:“放学了,来把手洗一洗,给这位姐姐装十八个生饺子。” “好。”林小玉把书包往车头上一挂,就洗了手帮忙。 张娇今天也下了个早班,回来的路上去供销社给儿子买了一封牛奶饼干。 还没走到巷子口,就远远的看到了前头好多人。 “熊姐,你拿着盆要去哪儿呀?” “我家邻居说梨花巷子口的饺子摊今,天有牛肉芹菜馅儿的饺子卖,我家孙孙最爱吃牛肉饺子了,我去买些生饺子回家,煮给我孙子吃。” “嚯,一个路边摊还有牛肉馅儿的饺子卖?不便宜吧?” “可不是难得吗,平时国营饭店都遇不到。也确实不便宜,熟的五毛钱十五个,生的五毛钱十八个,但比国营饭店还是要实惠些,皮薄馅儿大味道好。” “那我也回家拿盆去买点生的。” 张娇越听越震惊,看着不远处的人,这些人该不会都是去她婆婆摆的饺子摊吃饺子的吧? 五毛钱一份饺子,这一天要是卖个五十几份,不就二十五块了? 张娇把系在脖子上的丝巾拉高,挡住了自己的半张脸,走过去站在人后看着。 不到三分钟她就看到卖出去了八份饺子,还有人在排着队等着买。 婆婆和小姑子一个煮饺子,一个装饺子,这手就没停过。 张娇大受震撼,这摆摊卖饺子丢人归丢人,没想到竟然这么挣钱! 又偷偷看了一会儿,张娇发现有熟人在盯着她打量,便用手挡着脸低下头走了。 顾振远把车子停在马路边,就提着两个四层的洋瓷饭盒从下了车,饭盒是他为了买饺子,特地从家里拿的。 走到巷子口就看到有人在排队了,他就不动声色地站到了队尾,他脱了橄榄绿的制服外套,里头是白衬衫和毛线背心,瞧着没那么打眼了。 “你们听说了没?棉被厂副厂长的女儿死了。”一个中年男人等饺子等得无聊,就跟周围的人闲聊起来。 顾振远耳朵动了动。 “这么大的事儿,谁没听说呀,我听说是在城郊河里发现的,人张副厂长都三天没上班儿,他爱人眼睛都要哭瞎了。” “可不得哭瞎嘛,我们张副厂长可就这么个女儿。” “哎哟,真是造孽。” 那中年男人又说:“我听人说,那姑娘是跟人私奔被人先奸后杀丢河里的。” “啊,真的吗?” “哎哟,不会吧,要真是这样,那姑娘可就是活该了。” “就是小姑娘家家的也太不要脸了,咋能跟人私奔呢?这多对不起父母呀!” “听说还在读高中呢。” 中年男人抄着手道:“我反正也是听人说的,但无风不起浪,但要不是真有这么回事儿,也不会有人说出来不是。我要是生个这样的女儿,在她跟人私奔前,我就把她脚打断,绝对不会让她有机会做出这种丢脸的事。” 其实是他自己的猜测,他是觉得八九不离十的。 不然一个好好的姑娘,怎么会离家出走吗? 这杀人凶手肯定是男的,被杀的又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人肯定是要先糟蹋了再杀的。 “真是羞先人呐。”中年男人摇着头说。 顾振远面色微沉,正要开口,就听见一个泼辣的女声响起,“我看你才是羞先人,一个大男人跟个长舌妇一样,在这里造一个已经死了的小姑娘的谣。” 顾振远抬头,是她。 李书萍听不下去了,用大铁勺着排队的中年男人就直接开骂,她这一骂,周遭都安静了下来。 中年男人骤然被骂,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反问:“我哪里造谣了?你凭啥说我造谣?” “人公安局都还在查案,没有公布呢,你就说人家小姑娘是跟人私奔被先奸后杀的,不是造谣是什么?”李书萍气愤地挥着铁勺。 “人小姑娘花一样的年纪,被丧天良的坏人杀了,已经够可怜了,她的家人也已经够伤心了!你不谴责杀人凶手,还在这里造谣传谣,让一个可怜的死者背上污名,死了还要被人议论被人骂。这是对无辜死者的不尊重,更是对她的家人二次伤害,你还有人性吗?” 作为发现尸体的目击证人,她清楚的知道,人小姑娘没有被先奸后杀,更不是跟人私奔的。 这些毫不知情的人毫无根据的猜测,就是赤裸裸的造谣,还会让很多不明真相的人相信,大肆讨论,明明受害者却成了被指责被骂的对象,死后都不得安宁。 这样的事件,李书萍上辈子可在电视新闻上见过太多了。 几个跟男人一起议论的人,听见这话都有些尴尬地低下了头,感觉自己好像也被骂了。 不少人听了李书萍的话,都觉得她说的很对,便神色鄙夷地看着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觉得很没面子,咬着后槽牙坚持道:“我可是听公安局的朋友说的,我可没造谣,我公安朋友说她就是不要脸跟人私奔被先奸后杀的!” 李书萍:“呸,你少在这里无中生友。” “……”中年男人一噎。 她怎么知道我在无中生友? 第46章 路边摊上的东西多不卫生,怎么能吃呢? “人公安同志都是有纪律的,能随随便便把这些告诉你?”李书萍神色鄙夷。 “你少污蔑人公安同志了,我看就是你见自己造的谣站不住脚了,无中生友一个公安朋友,增加可信度。” “你 、你又知道了?” “我就是知道。”李书萍说,“小姑娘的尸体就是我发现的,我能不知道?” “人衣裳穿得工工整整的,根本就没有被侵犯过的痕迹。早两天人姑娘的家里人就去报案了,是因为考大学的事情,跟家里人绊了几句嘴跑出家门的,哪晓得就遇到坏人被害了。” 比起中年男人的话,李书萍这个发现尸体的目击证人的话自然是更有可信度的。 “没错,就是这么回事儿!”一个穿碎花背心的老太太站了出来。 “我是张副厂长的邻居,就住他家隔壁,可馨这孩子从小就乖巧又懂事,学习成绩也好。她五六月份就该高考了,张副厂长想她考京师的示范,但可馨想考海市的医学院。那天就是因为这件事儿吵了几句,可馨就跑出去了,然后才出事。” “你个老瘪三,造这样的谣,连死人都不放过,实在是太可恨了。”老太太指着中年男人的鼻子骂道。 “不是人……” “真恶心……” 周围的人都鄙夷地对着中年男人指指点点,他被骂得抬不起头来,狠狠地地瞪了李书萍一眼,推开旁边的人灰溜溜地跑了。 李书萍瞪了回去,“什么玩意儿。” 转脸又笑着招呼客人,“要吃点啥饺子?” 林小玉一脸崇拜地看着她妈,两只眼睛都冒星星了。 饺子摊恢复正常,顾振远等了十分钟才走到李书萍面前。 “要吃什么饺子?”李书萍一抬头就看到了顾振远,她先是一怔,随即笑着打招呼。 “顾队长你又来了?今天是在这儿吃,还是打包生饺子回家?” 顾振远把两个四层食盒递过去,“打包生的,两个食盒都麻烦帮我装满,牛肉馅和韭菜鸡蛋的两个食盒,都一样的装一半。” 李书萍连忙接过,又递给女儿林小玉,“小玉快给顾队长装满。” “好。” “刚才谢谢你。”顾振远说。 “什么?”李书萍抬起头。 顾振远郑重地看着她道:“谢谢你维护了我们公安干警的形象,也维护了张可馨的名声。” 他都听见了? 李书萍突然不好意思起来。 “没、没什么,那都是我应该做的。” 她也是见不得一个被害的小姑娘,被人那么造谣议论,所以才开了口。 顾队长这么郑重地跟她道谢,弄得她还怪不好意思的。 两个 四层饭盒装了十份的量,五份韭菜鸡蛋,五份牛肉芹菜。 顾振远付了四块钱,就提着沉甸甸的食盒走了。 顾振远开着车回了家,把自家那份饺子放下后,就去十七栋的厉家送饺子。 按过门铃后,是厉老爷子的外孙蒋鹏开的门。 “顾叔叔?妈,外公外婆,我顾叔叔来了。” “肯定是小顾来送饺子了,快进来。”屋里响起厉老爷子爽朗的笑声。 顾振远走进屋就闻到了一股咖啡香,一个穿着蓝色碎花长裙,外头罩着一件白色风衣,盘着头发,带着珍珠耳环,皮肤白皙长相清秀的中年女子,正端着咖啡优雅的啜饮着。 忽然她抬起头,像是才知道他来了一样,笑着放下咖啡杯说:“振远来啦。” 顾振远微微颔首,语气冷淡地唤了一声:“韵姝姐。” “厉叔,余姨。”顾振远又跟两位老人打了招呼。 “这里头都是我的饺子吧?”厉老爷子指着顾振远手里的食盒问。 顾振远点头,“今天还有牛肉芹菜馅儿的。” “那敢情好,你余姨最爱吃牛肉头馅儿的饺子了,小郑……”厉老爷子从这厨房的方向喊保姆。 厉韵姝见爸爸这么喜欢顾振远送来的饺子,就问:“是穆阿姨包的吗?” 穆是顾母的姓。 余老太太摇头,“不是,是小顾在一个小摊上买的,他吃着好吃,昨天就买回了家。我和你爸昨天去你顾叔家吃饭,吃着喜欢,就拜托小顾帮我们多买些回来了。” 厉韵姝一听是小摊上买的,顿时就皱起了眉,“小摊上的东西多不卫生呀,怎么能吃呢 ?要是吃坏了肚子怎么办?你们身体本来就不好。” “……”顾振远皱眉。 厉老爷子和余老太太都尴尬极了,不好意思地冲顾振远笑了笑。 他们这个养女就是这样,特别孝顺,特别担心他们的健康,所以在他们的吃穿住行上特别注意,注意到会让外人感到冒犯。 没错养女,厉韵姝并不是厉老爷子的亲生女儿,当年余老太太逃到安全区后,因为弄丢了女儿自责不已,食不下咽,更不能安眠,状态非常差。 正巧厉老爷子的一个下属两夫妻都牺牲了,只剩下一个女儿,被为了缓解妻子的失女之痛,他便收养了下属的女儿。 收养好友的女儿后,妻子的状态确实也好转了,他们家虽然还是会因为舒舒的丢失而伤心,但终于也恢复到了一个正常的状态中。 “振远买的小摊很干净的,对不对?”厉老爷子冲顾振远挤眼睛。 后者点头,“对。” 是真的很干净。 厉韵姝不信,她又不是没看到过那些在路边摆的小摊,卖东西的身上油腻腻的,煮东西的锅灶也是黑乎乎的。 那些摆路边摊的人都是底层人,住的房子也都是很小很破的,这种人都不注重个人卫生,弄出来的吃的,又怎么会干净? 还有这路边灰大,都别说过车了,风一吹那灰都吹吃的上了。 “振远麻烦你跑一趟了,你把饺子拿回去吧,以后也别给我爸妈送了,他们身体不好,吃这种路边摊的东西,我真的不放心。”厉韵苏有些抱歉对顾振远说。 后者点点头,冲两位长辈说:“那我先告辞了。” 厉老爷子不太高兴地点了点头,女儿也是为了他们的健康着想,是为了他们好,他就算不高兴,也不好说什么。 “小韵,就算你觉得路边摊不干净,人振远都帮我们买了,先收下我们不吃就是了嘛。你当着振远的面就那么说,搞得大家多尴尬呀。”余老太太不赞同地皱着眉道。 厉韵姝:“我要不当着顾振远的面说,你们下次想吃了,他不还得跟你们买?” “要不是这里离我上班的地方太远了,我真想住家里守着你们。” 因为平时要上班儿,她也只有休假了才带着儿子来父母这里住两天。 余老太太:“……” 还好她们住的地方,离小韵上班的地方远,要是天天跟她住一起,被她管着,人都得窒息。 顾家的饺子已经煮上了,顾母看儿子又把食盒提回来了,就问:“怎么又提回来了?” 顾振远把食盒放桌上,“厉韵姝也在,说路边摊不干净,对厉叔他们身体不好,让我提回来了。” 顾母翻了个白眼,轻嗤一声,“这个厉韵姝就是瞎讲究,说什么路边摊对你厉叔他们身体不好,其实就是想在你们厉叔和余姨面前,表现她这个做养女的对他们多注重,多孝顺罢了。” 说白了就是装,她是很看不惯厉韵姝的,从小她就觉得这丫头心眼子多。 其实她本来不叫这个名的,老厉两口子收养了她,但并没打算给她改名改姓。 可她十多岁的时候,主动提出了要改名改姓。 还特地改成了厉韵姝这个名字,老厉丢的那个女儿,原本叫厉云舒。 大家都说她改跟舒舒名字发音这么相近的字,是为了安慰老厉两口子。 但顾母却不认为,反倒是觉得她是想完完全全取代厉云舒。 顾父皱眉,“你少胡说八道。” “本来就是嘛。”顾母撇嘴。 第47章 俊俊乖,咱不吃李书萍的破饺子。 “天都快黑了,老二两口子怎么还没回来?”林永年背着手在走到门口往外看。 抽着烟的林国栋吐出一个烟圈,“下班跟刘琴约会去了吧。” 他和张娇刚结婚那会儿,也喜欢周五下了班去约会。 “爷爷,我要吃饺子,我要吃饺子。”在院儿里玩儿的俊俊跑了回来,抱着林永年的腿就嚷着要吃饺子。 林永年摸着乖孙的头,一脸慈爱地说:“行,明天让你妈妈给你包肉蛋饺子。” “不,我现在就要吃,要吃牛肉馅儿哒。”俊俊噘着嘴撒娇。 林永年:“爷爷现在哪里去给你找牛肉馅儿的饺子?” “王奶奶家就有牛肉馅儿的饺子。” 王大妈的大孙赵军军端着碗走到林家门口,咬了一大口饺子,牛肉馅儿的饺子香气四溢。 俊俊眼巴巴地望着他碗里的饺子咽口水。 林永年:王超群包饺子的手艺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 “我家的饺子,是我奶奶去李奶奶摊上买的,牛肉芹菜馅儿的可香可好吃了。”军军说着把剩下的半颗饺子送嘴里,闭着眼享受地咀嚼着。 一听到孩子提李书萍,林永年就是一黑。 军军咽下饺子又说:“俊俊你想吃牛肉馅儿的饺子,可以让你爷爷去找你奶奶买哦。” “爷爷,你快去找奶奶买饺子,俊俊要吃饺子。”俊俊扯着爷爷的裤子晃。 林永年听到李书萍的名字都是气,更别说是去照顾她的生意了,他就是饿死 馋死,都不会去买她的饺子。 “俊俊乖,咱不吃李书萍的破饺子,明天、明天爷爷带你去国营饭店吃红烧肉。”林永年蹲在地上抓着孙孙的小胳膊哄道。 林国栋:“吃红烧肉?爸,你有钱了?” 他身上的钱不全部都给他妈了吗? 哪儿来的钱吃红烧肉? “我跟厂里预支了半个月的工资。” 两个儿媳早饭都煮得清汤寡水的,他走到厂里就饿了。 没钱的日子可真是不好受,饿了想买点吃的都不行,他今天下班就找领导预支了半个月的工资。 要是早饭做得不合他的口味,他就自己出去买着吃。 林国栋:“那明天咱们一家一起去。” 他也想吃国营饭店的红烧肉了,正好明天老二两口子要回娘家,他们一家三口跟爸一起去。 林永年:“……” 突然有点无语是怎么回事? “我不吃红烧肉,我就要吃牛肉饺子呜呜呜……”俊俊哭闹起来。 “什么牛肉饺子?”林建设两口子挽着手回来了。 军军看俊俊哭了,就端着碗走了,不走万一林爷爷让他给俊俊吃一个怎么办? 林建设一张口林永年就闻到了一股红烧肉味儿,“你们两个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 林建设:“我和娇娇去公园转了转。” 林永年看着他不说话,去公园转了转,怕是去国营饭店坐了坐吧。 对于儿子和儿媳妇去吃独食这件事,林永年心里是有些不舒服的。 林建设被看得心里毛毛的,走进屋大喊:“大嫂,饭做好了没,我都快饿死了。” 张娇正炒最后一个菜呢, 听见儿子的哭声,就喊:“林国栋,你哄哄孩子呀。” 林国栋看着哭得鼻涕流嘴边的儿子,嫌弃地皱了皱眉,板着脸凶巴巴地道:“好了,别哭了。” 俊俊瘪着嘴害怕地看着爸爸,眼泪还在流,却不敢出声了。 “你吼孩子干什么?”林永年瞪了大儿一眼。 林国栋摸了摸鼻子,对待孩子他向来是没什么耐心的。 林永年弯腰抱起孙子,“爷爷的乖孙孙不哭了,爷爷给我们俊俊拿糖吃。” 吃上糖俊俊到底是没再继续哭了,张娇也喊开饭了。 虽然林建设和刘琴在国营饭店吃了独食,但他们怕被发现,也留了点肚子,倒也不影响吃晚饭。 晚饭有水蒸蛋,林建设首先给他和刘琴一人来了两大勺。 张娇见了暗暗翻了个白眼,也连忙拿勺子,给儿子,丈夫,还有自己一人舀了两大勺。 轮到林永年碗里就剩一点碎蛋了,林建设想着他媳妇儿,张娇想着她儿子和男人。 就他这个当爸的当公公的没人想着,也没说给他舀一勺,就留点碎渣渣给他。 以前李书萍在的时候,都是会先给他这个一家之主舀的。 “爸,我和建设明天回门,这回门礼得家里给我们准备吧。”刘琴抬起头说。 烟酒糖水果肯定都是不能少的。 林永年皱了下眉,这确实该家里准备,“我明天给你们拿五块钱,你们自己去供销社买。” 买条烟,买瓶瓶酒,再买两包糖,就差不多了。 “爸,你有钱啦?”张娇抬起头问。 林国栋:“爸跟厂里预支了半个月工资。” 张娇:“既然爸有工资了,那这生活费……” 刘琴:“爸不是说了吗?他领工资了每个月的生活费就他出。” 林永年:“……” “行,我出,我出。” 这个月也就剩十天了,两个儿媳妇都舍不得把生活费出了,女人就是小气。 “这个月就剩十天了,以前你们妈在的时候,一个月生活费最多也就花得到十五块,还剩十天我就拿五块钱出来,你们看谁拿着。” 林永年把钱从钱包里抽出来拍在桌上,动静有些大,但并没有意识到,他心里不痛快了。 林建设眼珠子一转,“菜都是琴琴每天买回来的,当然是琴琴拿着。” “那我就拿着了。”刘琴伸出手就要去拿钱。 张娇:“不行!” “怎么就不行了?”林建设一脸不爽地看着大嫂。 反正就是不行! 张娇在心里想着理由,她娘家人还多些,她妈一个月买菜的钱,差不多也就十块出头。 要是买菜的钱都让刘琴拿着,她至少能贪个三四块! 这个钱她绝对不能让刘琴一个人贪了。 “我想了想,总是让弟妹一个人买菜也挺辛苦的,我也怪不好意思的。既然煮饭 我们是一天一天来的,买菜也应该一天一天来。” “以后我们还是轮到谁煮饭的那天,就谁去买菜回来,爸给的生活费我们也一人拿一半。” 第48章 等人老林真找了一个,她哭都来不及。 刘琴和林建设哪里能看不出来大嫂的意思,说什么辛苦,麻烦了,就是怕他们两口子能贪到钱呗。 “呵……”林建设嗤笑一声。 林国栋歪头,“老二你笑啥?” “没啥。”林建设耸肩。 林国栋耷拉着嘴角,很是看不惯老二这阴阳怪气的样子。 “刘琴在供销社上班儿,她下了班直接买菜回家也挺方便的,老大媳妇你这样不是更折腾吗?” 林永年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觉得太折腾了。 张娇嘴角抽了抽,“咱们附近的供销社离得也不远呀,我下了班多走几步路就到了,也挺顺路的。” “我可是一上班儿,就选了最好最新鲜的菜放着,下班直接提回来的。大嫂你要是下班去买,能买到什么好菜?都是人家挑剩的烂菜叶子了。”刘琴翻了个白眼。 张娇:“……那我就早上早点去买回来不就行了?以前妈在家的时候,也是早上去买菜的。” 不就是早点起来吗?她能做到的。 “……”林永年看着大儿媳,她是真不嫌折腾啊。 以前李书萍在的时候,那都是每天天都还没亮就起床去买菜了,买完菜回来再煮早饭正好。 “你要是不嫌折腾,那就按你说的做。” 张娇笑着摇头,“我不嫌折腾。” 于是五块钱生活费,刘琴和张娇一人拿了两块五。 李书萍依旧是七点就收摊回家了,这个时节天黑得晚了,收摊回到家天都还没黑尽。 晚饭两人在摊儿上吃了牛肉饺子,把东西洗了洗,收拾了一下,就拿着换洗的衣服和香皂,端着盆去澡堂子洗澡。 这年头家里有厕所的都不多,洗澡基本上都是公共大澡堂。 交了四毛钱,李书萍就跟女儿进了女澡堂,一进去就是赤条条白花花的人。 重生的李书萍是好多年没进过这样的公共澡堂了,一时还有些不习惯。 “妈,你咋不脱衣裳?” 已经脱得光溜溜的林小玉看着不动的李书萍问。 后者回过神来,三下五除二的把身上的衣服脱了,她都一把年纪了,没啥不好意思的。 林小玉眼尖地看到一个淋浴头空着,就先小跑过去占着 ,“妈,快过来。” “林小玉。” 林小玉听见有人喊她,一扭头就看到了郭小春和她妈妈。 “白婶子,小春。” “林小玉你也和你妈来洗澡啊。”郭小春洗着头问。 林小玉点了点头,李书萍走过来,小春妈和郭小春也跟她打了招呼。 “李姐,我听咱们院儿的人说,你在巷子口摆地摊儿去了?”小春妈问。 “是。”李书萍往淋浴头下站了站,把头发和身体全部打湿,用香皂在头发上抹了两圈。 “你说你一个制衣厂的高级工,咋能拉得下脸去摆地摊呢?”小春妈无法理解。 李书萍搓着头发,觉得有些涩,果然只用香皂洗头还是不行,找个时间还是要去买些洗头膏回来洗头发。 “这有啥拉不下脸的,不管是制衣厂的高级工,还是摆摊的小贩,我不都是在靠我这勤劳的双手赚钱吗?工作不分贵贱,劳动致富最光荣嘛。” 李书萍心里明白,小春妈这么问,还是瞧不起她现在摆上地摊了。 “那可不一样。”小春妈瞪眼,“这当工人光荣,当小摊小贩可就……可就没那么有面子了。” 她说得比较委婉。 “呵呵……”李书萍笑了两声。 小春妈接着道:“要我说你都是当奶奶的人了,就算你自己不在乎这脸面,也总的顾及顾及孩子和孙子们的。” “摆摊卖饺子又苦又累,逢人就要笑三分,辛苦又不体面。要说我你还是跟你家老林复婚,回家好好享清福得了。” 在她看来,李书萍又不用上班儿了,回家了也就看看孙子,老林工资又全交给她管,这日子简直不要太轻松。 至于洗衣做饭这些家务,那个女人不用干? 李书萍转过身背对着小春妈,“来小玉,妈妈给你搓背。” “哦……” 小春妈见她不理自己了,撇了撇嘴,真的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自己也是看在几十年的老邻居份上才劝劝她的,听人说,厂里都有人建议老林再找一个了。 等人老林真找了一个,她哭都来不及。 李书萍女儿搓完背,就开始给自己搓,看着自己尚且光滑有弹性的皮肤,她觉得自己真的年轻了好多。 虽然生养过三个孩子,但她的肚皮上并没有妊娠纹,小肚子也不大,不像好些生过孩子的,小肚子一直像怀着三个月大一样。 奶过三个孩子的胸,还挺饱满,虽然也有些下垂了,但下垂得并不厉害。 重生这么多天,她都没仔细观察过自己的身体,看着自己这具皮肤饱满的身体,她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身上洗干净后,李书萍和林小玉就在浴室里,直接把换下来的脏衣都洗了。 反正钱都花了,这澡堂子的水不用白不用。 “哎哟,别打了,别打了……” 母女二人刚走进院子,就听见女人带着哭腔的求饶声。 林小玉顿时抓紧了妈妈的袖子。 李书萍拍拍女儿的手,见秦蓉站在外头,就走过去问:“这是咋了?” 秦蓉用下巴指了指六号房的方向,“刘明香的男人回来了,说她在家带孩子乱花钱打她呢。” “其实都是借口罢了,她男人是煤炭厂跟车的卸煤工,工作是临时的,每次跟车出去送煤,就是三四天不回家。工作挺累的,可能心里不痛快吧,每次回家,总要找些借口把刘明香打一顿。” 原来嘲笑她在儿子婚礼上被男人打的刘明香,也经常被自己男人打,李书萍突然觉得特别讽刺。 “哎哟打死人啰……”刘明香受不住了,从屋里跑了出来,她男人也追了出来。 刘明香想往外头跑,突然看到李书萍脚步就是一顿,眼底闪过一抹狼狈之色,接着就被她男人揪住了头发。 “跑,我看你往哪儿跑。”又黑又瘦的男人揪着刘明香的头发,对着她的屁股踢了几脚。 李书萍看得直皱眉,忍不住开口劝了一句:“差不多得了。” “关你屁事!” 怼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刘明香。 李书萍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特想给自己的嘴来一巴掌,这死嘴多什么嘴呀。 刘明香觉得李书萍不是在帮自己说话,而是在嘲讽自己。 刘明香的男人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看了李书萍一眼,就拽着刘明香的头发走了。 秦蓉对李书萍道:“忘了跟你说了,刘明香她男人打她的时候,外人不能劝。外人劝了,急的不是她男人而是她,她会觉得劝的都在看她笑话。” 六号房的房门一关上,刘明香哭爹喊娘求饶的哭声又响了起来。 李书萍摇了摇头,在心里骂了一句:“真是有病。” 第49章 丈母娘可太好了 周末林小玉不用上学,有秦野帮忙去乡下收了食材回来,李书萍也不用早起去买菜,就睡得稍微沉了一些。 等李书萍起来时,上铺已经没人了。 “小玉。”她穿着衣服喊了一声。 “诶妈,我煮早饭呢。” 女儿小玉的声音从隔壁的厨房传来。 李书萍欣慰的笑了笑,对着衣柜上的镜子,梳顺了自己的一头短发。 四十五岁的她,头发又黑又亮还没有白头发,脸上虽然已经有了细纹和法令纹,但胜在骨相好,脸上的皮肉还没往下垂,她皮肤又白,瞧着也不太显老。 李书萍摸了摸有些干巴的脸,寻思着哪天去国营商店买点雪花膏回来擦擦。 以前她就想买,过年跟林永年带着孩子们一起去国营商店买新衣服新鞋,她不过是拿起来看一下,林永年就说她乱花钱,一把年纪了还抹雪花膏纯粹是浪费,她就又放下了。 从此,再没动过买雪花膏的心思。 想想自己上辈子,没吃过好的,用过好的,穿过好的,一门心思都是男人,孩子,孙子身上。到头来却落得个惨死养老院无人管的下场,真的是不值得。 这一辈子,她一定要吃好,穿好,用好,该挣钱挣钱,该享受享受,让自己的人生不留遗憾。 李书萍扯了扯衣裳,转身走出房间,去厨房接水洗漱。 林小玉煮了小米粥,煎了韭菜饼,李书萍洗漱完,就直接吃上早饭了。 吃着早饭秦野就来了,李书萍照例给了他五块钱,说了要收的菜,秦野就背着背篓出门了。 吃完早饭,李书萍就开始做出摊前的准备,林小玉也一起帮忙。 林建设提着烟酒和糖,跟刘琴一起进了丈母娘一家住的大杂院儿。 “爸,妈。”还没进屋林建设就大声喊上了。 听见他的声音,大杂院里其他人都从屋里伸出脖子看了看,一看是刘家的姑爷带着刘琴回来了,又把头缩回去了,都没个人出声跟刘家的新女婿打个招呼。 “哎哟,建设来啦。”刘母杨美凤喜笑颜开地从屋里迎了出来,那模样别提多高兴了。 丈母娘这么热情,这让林建设心里也特别满足,特别高兴。 “哎哟这一路上辛苦了,快,快进屋坐,妈给你冲蜂蜜水。”杨美凤接过女婿手里的东西,把人往屋里领。 “妈,你眼里是不是只有你女婿?没看见我也回来了吗?”刘琴噘嘴。 杨美凤指着女儿,冲女婿林建设说:“瞧瞧,她还吃上醋了。” 林建设安慰似的搂了搂妻子的肩膀,跟在丈母娘身后进了屋。 刘父刘建平也在家,看到林建设就招呼他坐。 杨美凤把女婿带来的东西放好,就冲了两杯蜂蜜水来。 “来建设。喝蜂蜜水,这可是山里的野蜂蜜,外头买都买不到的。” “谢谢妈。”林建设喊的可亲。 “小勇呢?”刘琴没看到弟弟。 刘建平:“出去玩儿了。” “说起小勇,我真得给你妈道个歉。”杨美凤一脸抱歉地看着林建设说。 “小勇这孩子从小就闹腾,他虽然本意不坏,只是想让你和琴琴的婚礼上热闹一下,但没想到会惹得你妈不高兴了,在婚礼上闹得那么难堪。不管小勇对与不对,我都该给你妈道个歉的。” “可我这个工作又忙,实在走不开,也只有让你帮妈代一句道歉的话了。” 看看,同样是当妈的,他丈母娘这心胸多宽广。 亲家母打了自己的儿子,毁了自己女儿的婚礼,不但不生亲家母的气,还要给亲家母道歉。 林建设觉得自己这丈母娘,实在是太好,太识大体了。 反观他妈? 他真的是不想说了。 “小勇本来就没有不对!是我妈太小心眼儿,狗眼看人低,瞧不起人,您不用给我妈道歉。” 他妈就是因为看不起琴琴和她家里人,所以才会因为小勇闹喜婆婆发那么大的火。 要是随他妈的意,娶一个家庭条件好的正式工姑娘,人就算往她脸上砸臭鸡蛋,她说不定都笑嘻嘻的说香。 杨美凤微微一怔,压了压向上扬的嘴角,不赞同地看着林建设说:“可不能这么说你妈妈。” 她本是担心林建设会因为小勇闹喜婆婆闹出了事儿,表面不怪小勇和她们刘家,但心里会有意见。 所以才假意说要给他妈道歉,让他帮忙带话,同时也是为了向他展示,自己这个丈母娘多大度,多明事理。 没想到他竟然打心眼里觉得是他妈有问题,这林建设可真是他妈的好儿子。 林建设:“我妈本来就是那样的人!” “姐,姐夫。”刘勇从外头跑了回来。 “小勇。”林建设笑着冲小舅子抬了抬下巴。 刘勇端起桌上刘琴那杯蜂蜜水就喝了个干净,擦了擦嘴问:“姐,那个死老太婆没欺负你吧?” “怎么说话的没礼貌。”杨美凤佯装生气地瞪着儿子。 刘琴摇头,“她都没在家里了,就是想欺负我也没机会。” 杨美凤一怔,“什么意思?” 刘琴冲林建设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来说。 “我们结婚的第二天,我妈就跟我爸离婚了。” 啥?离婚了! 这可把杨美凤一家三口给惊到了。 “我妈就是借题发挥跟我爸闹,想让我爸给她先低头,威胁我爸离婚。谁知道我爸没惯她,真跟她离了,她又拉不下脸说不离,已经带着我妹从家里搬出去了。” 到现在林建设都不觉得,他妈是真想跟他爸离婚的。 他哥去劝她都不顺驴下坡,那是还在拿乔,想让他们所有人都去求她回家呢。 “这个真是……”杨美凤一副都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样子。 刘建平板着脸道:“这还真是你妈不对了,夫妻之间再怎么闹,也不能拿离婚开玩笑啊。离婚多丢人呀,搞得孩子脸上也无光。” “更有意思的是,李书萍搬出去后,还在我们巷子口摆了个地摊卖饺子。”刘琴脸上带着嘲讽的笑。 “哎哟,那多丢人呀。”杨美凤皱眉开始上眼药。 “她一个当妈的,即便是不在意自己的脸面,也要在意在意你们做孩子的脸面呀。建设你可是一个正式工,要是让人知道你妈在摆地摊,这不是招人笑话吗?” “谁说不是呢?”林建设有些委屈地噘着嘴,看吧,他丈母娘都知道为他想,他亲妈却不知道。 “我爸也很生气,让我们当没她这个妈了。” 杨美凤:都当没李书萍这个妈了?那可太好了。 “哎呀,到底还是你们的亲妈,还是要认的。” 刘建平对妻子道:“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快去煮饭吧,上午买的肉就做红烧肉,建设爱吃。” 林建设捏着刘琴的手笑了笑,他老丈人也好,还知道他爱吃红烧肉。 他觉得在老丈人家,可比在自己家舒服多了。 第50章 抛头露面!临街卖笑!你还不丢人? 十一点一到,李书萍准时出摊。 “李姐,你女儿今天跟着你一起出摊儿啊?”周翠兰笑着问。 “让她在家看书学习,她非要跟着我一起出摊。”李书萍嗔怪睨把车上的东西往下面搬的女儿。“要是考不上大学,你看我打不打你屁股就完了。” 林小玉吐了吐舌头,“等中午忙完,我回家看书学习也是一样的。” 至于作业,她昨天就在在学校做完了。 “小李同志可以买饺子了吗?”王明学提着三层的饭盒走了过来。 李书萍抬起头笑着说:“王老师您今天可真早,火还没生呢,可能要等个二十来分钟哦。” 王明学笑着摇头,“我今天不要熟的要生的,今天女儿带着外孙来看我了,我买点饺子给她们尝尝。” “那行我洗洗手就给您装,今天有韭菜鸡蛋和胡萝卜鸡蛋的。” “那就给我来两份韭菜鸡蛋和一份胡萝卜鸡蛋的。” 说好了今天要带孙子去吃红烧肉,眼瞅着十一点多了,林永年就叫上大儿和大儿媳带着孩子出了门。 “爸,咱们换条路吧。”林国栋不想从巷子口出去碰见他妈,要是他妈摊上有熟人,那就更尴尬了。 “换啥路?”林永年没好气地道,“丢人的是她抛夫弃子的李书萍,又不是我们!” 他一开始也觉得从巷子口走,撞见李书萍的饺子摊丢人,生怕人把他认出来了,还要绕路走了。 可他突然想通了,丢人的是李书萍,这人都不是他们老林家的人了,跟他们没有关系了,他们干啥要跟做贼心虚一样躲着走? 林国栋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快走到巷子口时,林永年特地把孙子抱了起来,直接从大路中间过。 “爷爷是奶奶和姑姑。”俊俊指着饺子摊后的李书萍和林小玉说。 林永年一把抓着孙子的小手,余光看着李书萍拔高音量说:“什么奶奶?俊俊你现在没奶奶 了,只有爷爷。” 林小玉本来想张口喊爸的,但是听到她爸这话,又把嘴合上了。 饺子摊上有认识的熟人,听见这话,就说林永年。 “老林,就算你跟李书萍离了婚,但俊俊也还是她的孙子呀。” “就是,你这话可不该说。” 林永年:“是她自己说的国栋他们可以当没她这个妈?她都不是国栋的妈了!又算俊俊哪门子奶奶?” 林国栋挠着头回避着其他人的视线,哎呀,真是丢死人了。 张娇也觉得很尴尬,摸着脸把脸转向一边。 摊上的人都看向煮饺子的李书萍,那这就是她不对了,咋能跟孩子说这样的话呢。 “国栋妈那这就是你不对了……” “就是,离了婚也不能不认孩子了呀。” 李书萍把煮好的饺子笑着递给站在饺子摊前等的人后,才黑着看着林永年说:“我为啥会说那些话?那是因为林国栋觉得我这个摆地摊的给他丢人了,让我别摆了我才说的。” “你摆地摊难道不丢人吗?”林永年反问。 李书萍摊开双手,“我靠劳动挣钱我丢啥人?” 林永年:“抛头露面!临街卖笑!你还不丢人?” 没瞧见她自己给人递饺子时笑得那谄媚样吗?对方还是个男的呢! 为了卖个饺子,那样谄媚地讨好人,真的是不害臊。 “什么临街卖笑?老娘卖的是饺子!”李书萍怒喝,“林永年你给我把你的臭嘴放干净点儿,别逼老娘大嘴巴扇你那张老脸。” 临街卖笑说的是啥?是封建社会那些站街的! “……”林永年一噎,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指着李书萍大声宣布:“我们老林家跟这个抛夫弃子的女人没有半点关系了!以后不管她在外头丢了啥人,都跟我们老林家无关,你们也别带上我们老林家!” 李书萍立刻反唇相讥,“谁稀罕跟你们有关系?” “嚯,这是要恩断义绝了啊。”不知道谁说了一声。 “走俊俊,爷爷带你去国营饭店吃红烧肉去。”林永年大声说罢,就抱着孙子走了。 他就是要让人知道,他林家的日子好得很,他们一家要去下馆子吃红烧肉。 而抛夫弃子的李书萍,还有被她带走的林小玉,只能苦哈哈地在路边摆摊卖饺子。 张娇看了一眼婆婆李书萍也跟着走了。 李书萍对着林永年的背影骂了一句:“神经病。” 她今天摆摊的心情很好的,都被林永年这个老不死的给影响了。 李书萍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情绪继续做生意。 林小玉趁妈妈还没发现,抬手擦了擦气出来的眼泪。 低着头在心里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努力学习,考一个好大学让嫌弃妈妈丢人的爸爸和哥哥们都看看,给妈妈长脸! 国营饭店 林永年点的红烧肉上了桌,看着浓油赤酱的红烧肉,再想起李书萍冲男人笑那样子,他就没胃口了。 “俊俊,快吃红烧肉,这可是爷爷特地给你买的。”张娇往儿子碗里夹了两块,又夹了一块儿塞进嘴里。 国营饭店的红烧肉就是香啊。 林国栋也是一筷子一个,最近这些天家里吃的油水太少了,他可得多吃点好好补补。 林国栋吃了五六块了,见他爸还没动筷子,就说了一句:“爸,你咋不吃?” 林永年把筷子一放,“被你妈气得都没心情吃了。” 没心情吃了? 那正好他可以多吃一点,林国栋夹起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 林永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自己这个当爹的都被气得没心情吃东西了,他这个做儿子的还吃得这么香。 “你们以后见了李书萍也别喊她妈了!”她不是不稀罕跟他们一家有关系吗,那儿子儿媳就都别喊她妈了。 孩子们都不喊她,不搭理她了,他看她急不急。 “俊俊以后也别喊她奶奶,你奶奶坏,都不想带你。”林永年又看着孙子道。 俊俊吃着红烧肉鹦鹉学舌,“奶奶坏。” “对,你奶奶坏,咱不喊她。” 教会孙子不喊李书萍奶奶后,林永年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再次拿起筷子,就见装红烧肉的盘子都空了。 “……我那么大盘红烧肉呢?” “嗝……”林国栋打了油油的饱嗝,“爸你说没胃口,我就全吃了。” “……”林永年拿筷子的手抖了抖。 第51章 能靠就只有林建设这个女婿 刘家也开饭了,杨美凤把红烧肉端上桌就招呼林建设赶紧吃。 “来建设快吃红烧肉。” 刘勇饿死鬼投胎一样,夹起一块红烧肉就塞嘴里,嘴里的还没咽下去,筷子就又伸起去了。 “啪。”杨美凤用筷子拍了一下他的手,“少夹点,这是给你姐夫做的。” 林建设:“没事,我和琴琴昨天才吃过红烧肉,让小勇多吃点。” “那哪儿行?这可是妈特地给你做的。”杨美凤说着给他夹了三块红烧肉。 “妈,你真偏心,到底谁才是你亲儿子?”刘勇不满地嘟着嘴说。 杨美凤看了一眼林建设开口夸道:“你姐夫一表人才,工作又好,人又聪明能干,我可不得偏心他吗?你要是有你姐夫一般能干,我做梦都要笑醒。” 刘建平也对着儿子说:“小勇你要好好跟你姐夫学学。” 林建设都被丈母娘和老丈人夸得不好意思了,他亲爹妈都没这么夸过他,他刚从乡下回城那会儿,他爸见他成天到处晃,还很嫌弃地说他无所事事,没出息呢。 “建设,小勇年纪小不懂事,你这个做姐夫的年纪比他大些,以后也多教教他。”杨美凤笑眯眯地看着女婿说 林建设用力点头,“妈你放心,我以后肯定多教小勇。小勇你以后有什么不懂的,或者需要我这个姐夫帮忙的,直管找我,不要跟我客气。” 杨美凤和丈夫对视一眼,低头一笑。 不在林建设这愣头青面前,表现得对他特别好,把他夸上天,他以后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地帮小勇和他们刘家呢? 杨美凤和刘建平很清楚,她们没本事为儿子攒下什么家业,当然他们也不愿意吃那个苦,人生三万来天,他们也想要过得轻松一些。 而他们这个儿子刘勇,也是个好吃懒做,惹是生非的主,他们不帮他擦屁股就差不多了,就更别说老了靠他了。 他们老两口和刘勇能靠就只有林建设这个女婿,现在可不得把这个女婿哄得跟他们刘家亲吗。 下午四点,林建设志得意满地牵着刘琴的手回到18号院。 “王婶洗衣服呢。”林建设冲在排水沟旁坐着洗衣服的王大妈打招呼。 王大妈看见他那样就一脸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哎哟这不是建设吗?这是跟你媳妇儿回门回来了?” “是呢,我丈母娘和老丈人对我可好了,知道我喜欢吃红烧肉,还特地做了红烧肉给我吃。”林建设得意炫耀。 王大妈:“哎哟,那你们回得可不巧呀,中午你爸可是带着你大哥大嫂还有侄儿去国营饭店下馆子了,说吃得可好了。” 闻言,刘琴脸一黑,甩开林建设的手,就气鼓鼓的往屋里走。 在客厅看到拿着小收音机在耳边听戏曲的公公,还“哼”了一声,一甩头进了她和林建设的房间。 趁她和建设回门不在家去下馆子,他们这什么意思嘛。 “琴琴。”见媳妇儿生气了,林建设连忙去追。 “呸。”王大妈对着林建设的背影啐了一口。 他亲妈给他煮红烧肉煮少了吗?也没见他跟人夸过一句,他妈对他好。 林建设追进屋看到坐在凉椅上的亲爹,就皱着眉质问:“爸,你什么意思?早不下馆子晚不下馆子,就趁我和琴琴不在家的时候下馆子。” 林永年下个馆子都没吃上肉,心里本来就有气,面对二儿的质问,直接没好气地反问:“咋地,你老子想吃口红烧肉下馆子,还要经过你批准呀?” “不是要经过我批准,是我们是一家人,要下馆子吃好的,肯定要一家人一起去的,你们不带我和琴琴这不是吃独食吗?”林建设嘴巴撅得老高。 说白了,他爸就是偏心大哥,因为大哥给他生了个孙子。 嘿,他都没说过这个臭小子吃独食,这个臭小子反倒还说起他来了。 “说得好像你昨天跟刘琴去吃独食,带上过你老子我一样!” 林建设一怔,爸怎么知道他和琴琴吃独食去了? “我什么时候跟琴琴吃独食了?” 口说无凭,没有证据先不承认,这是林建设从小到大的应对方针。 “你昨天一张嘴我就闻到红烧肉味儿了,还‘我什么时候跟琴琴吃独食了?’” 林永年瘪嘴学着林建设的语气。 林建设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我们也只是路过国营饭店馋了,临时起意。” “临时起意,你要是真有心,会不知道给你老子我打包一份带回来?”林永年冷笑。 林建设自知理亏,低着头进房间了。 房间里的刘琴都听见了,见他进来就说:“你爸真是小心眼儿,知道我们吃独食了,就故意趁我们不在家,带着你大哥一家三口去下馆子,你大哥他们可真是占便宜了。” 大房一家三口,这一顿少说也吃了老头子两三块钱吧。 林建设听刘琴这么一说,也觉得他爸太小心眼儿了。 他老丈人和老丈母娘为了让他多吃一口红烧肉,宁愿自己不吃,可他爸呢?就因为他吃独食了,就要报复回来,只带着他大哥一家三口去下馆子。 “哼哼,我爸跟我妈两个都是小心眼儿,跟你爸妈没法比。” 刘琴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周一又轮到张娇做饭了,虽然昨天刘琴回娘家了,但是她们中午也没在家里吃,晚上还是刘琴回来煮的饭。 林家人周一都要上班儿,一个星期只有周末是休息日。 刘琴作为服务行业,休息时间还不固定,都是轮休,但她都尽量让领导给她调到周末休息。 上个星期林建设和刘琴结婚,家里忙,林家这些要上班儿人,都是额外请了一天假的。 听见隔壁有动静了,张娇打着哈欠起了床。 早上六点钟,天已经凉得差不多 ,张娇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就拿着菜篮子出了门,一路上遇到了不少邻居。 “张娇你嫁进林家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你起这么早出来买菜呢?” 张娇困得很,打着哈欠敷衍地点了点头。 “婆婆不在家了,这些事情可不就得她这个儿媳妇做了吗?” “要说李书萍在家的时候,我就没见张娇买过菜做过饭,衣服都是当婆婆的给她洗的。我就没见对儿媳妇这么好的婆婆,我们18号院就数张娇这个做儿媳妇的最享福了。” 听见这些话,张娇觉得心里很不舒服,还有些尴尬。 说得她这个做人儿媳妇多懒一样,什么都没做过,自己的衣服还要婆婆洗。 又不是她不想做做家务洗衣服的,是婆婆都做了,她就没得做了。 张娇在心里嘀咕着,加快脚步把那些嘴碎的三姑六婆甩在了身后。 到了供销社张娇花七分钱买了一两肥肉,又花两分买了两斤土豆,花一分买了一斤白菜。 菜钱就花了一毛,张娇已经在心里算好, 一天菜钱花一毛,到这个月结束,她这个月还能剩两块呢。 张娇觉得自己要给刘琴分开买菜的事情,做得无比的明智。 想到以后一个月从买菜的里能攒下好几块,张娇觉得自己早起的辛苦都值了。 回家的路上觉得这风都是甜的。 第52章 饺子摊不摆了? 张娇回到家已经七点了,连忙生火煮早饭,早饭很简单,就稀饭配咸菜。 “怎么有是稀饭咸菜,大嫂你早上也不知道煎点葱油饼啥,这没油水的早饭,还没走到厂里肚皮就饿了。”林建设一坐下就抱怨上了。 林国栋虽然也不想吃稀饭咸菜,但听见林建设这么说还是回了一句:“昨天刘琴不也是弄得稀饭和咸菜吗?怎么不见你抱怨。” “……”林建设一噎,端起稀饭喝了一口。 好吧他确实没资格抱怨,因为他媳妇儿煮的也是一样的。 只有林永年看着没有一点胃口的早餐,在心里对自己说:“没关系我有钱,路过国营早餐店,我还可以买两个包子吃。” 林建设和刘琴上班的地方离得远,两人吃完就先走了。 林永年吃完饭去屋檐下取自己换下来洗干净的工衣,可他走到屋檐下抬头一看,晾衣服的竹竿上,哪里有他的工衣? 不但没有他的工衣,也没有他周五换下来丢进脏衣篓的其他衣服。 林永年面色一沉,转身走进屋走到客厅的脏衣篓前一看,他周五换下来的脏衣服,都还安安阿静静地待在里面。 没有人给他洗衣服! 以前他只需要把脏衣服往脏衣篓里一扔,过两天洗干净的衣服,就会叠好放在他的衣柜里。 可是现在,他换下来的脏衣服,都放脏衣篓里两天了, 也没一个儿媳妇给他洗了。 “爸你咋了?赶紧换上工衣去上班呀,不然要晚了。”林国栋穿上干净的工衣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林永年看了看儿子身上的干净工衣,又看了看脏衣篓里自己脏兮兮的工衣,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儿。 老大有媳妇所以有干净的衣服穿,而他…… 只有把脏衣篓里穿了一个星期的工衣捡起来,重新套身上。 “爸,你这工衣没洗吗?都有味儿了。”林国栋皱着鼻子一脸嫌弃地说。 林永年没好气地道:“这不是没人给我洗吗?给你们娶媳妇有什么用,老公公的衣服在脏衣篓里放两天了都没人洗。” 洗完碗从厨房出来的张娇听见这话翻了个白眼,凭啥当儿媳妇的就要给公公洗衣服? “哎哟爸,你有脏衣服要洗我前天洗衣服的时候,怎么也不拿出来?拿出来我就顺手给你一起洗了呀。”进了客厅张娇就换了一副嘴脸。 “我和国栋还有孩子的衣服,都是在房间里换下来就拿去洗了,我就没去看那脏衣篓了。” 以前家里不管谁换了衣服,都是直接丢脏衣篓里的,不用她们管自然有人洗,过两天也自然有把洗干净的衣服叠好,放在他们的床上。 现在两个洗衣服的人都不在家了,她自然不会再把脏衣服往脏衣篓里放。 其实公公换下来的脏衣服,她也看见了,但这个家又不止她一个儿媳妇,她为啥要洗? “爸,等您下班回来了,再脱下来我给您洗。” 林永年点点头,这个老大媳妇儿还算像样。 张娇也不是真的想洗,但老头子都生气了,她要是不这么说,老头子这心里不得对她有意见。 她这么一说,不管别的,至少她在老头子心里就比刘琴这个儿媳妇强些。 林永年没洗的工衣都酸臭了,穿着去上班免不了又受了一通嘲笑。 嘲笑他没了媳妇儿,连衣裳都没人洗了,隔两里地都能闻到他身上的酸臭味。 李书萍今天不出摊,她给自己定了个休息日,那就是人相对会少些的星期一。 小玉去上学后,她也收拾了一下,背着自己的帆布包出了门。 “她怎么这个点儿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出门了,今天不出摊儿了?”王桂香嗑着南瓜子道。 “看样子今天是不出摊儿了。”崔娟子道,“我听人说,前天她前夫和大儿一家从她摊子前过,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抛头露面,临街卖笑,还当众宣布他们一家都跟李书萍没关系了。” “哎哟,这可真是丢人哦。”袁大娘摇头。“要换做我,我都没脸见人,哪里还有脸再去摆摊哦。” “那她是怕儿子不认她,所以才不摆摊了?”王桂香问。 “肯定是呀。”崔娟子十分笃定地道,“要是儿子真不认她了,她以后靠谁呀?可不就不继续摆了吗。” 黄琼花觉得不对,“可她昨天不还摆了吗?” 崔娟子:“昨天摆嘛,那是因为她包饺子的菜都准备好了,自己留着又吃不完,只有再摆一天啰。” 嗯,有道理。 秦蓉听着外头的对话,心里倒冒出了个想法。 要是李姐真的不摆摊了,她想去问问,能不能把她置办那些家伙事,便宜出给她。 她也去巷子口摆个小摊卖饺子,她包饺子的手艺也还行,不求赚多少钱,只求能挣点钱糊口。 她男人和个星期还是没回来,她这心里实在是没底,怕到下个月连生活费都不给她和春宝了。 当然那三轮车她是买不起的,也没打算问人家买。 李书萍倒不知道她不过就是休息一天,还引起了这么多猜想。 “李姐,你这是要去哪儿?今天不出摊儿了啊?”在巷子口卖鸡蛋的周翠兰看见李书萍了,就好奇地问道。 李书萍笑呵呵地说:“去国营商店逛逛,今天休息一天不出摊。” “哟,那得少挣多少钱?”饺子摊一天能卖多少钱,她心里是清楚的。 李书萍不在意地道:“钱是挣不完的,人也要劳逸结合不是?” 周翠兰点头,这话没错,她也佩服李姐这心态,但她自己却是做不到。 别说休息一天了,下雨不能出摊,她心里都难受。 李书萍搭着公交车去了国营商店,她本是想去买雪花膏,路过服装柜台时,看到外面挂着的配套的白衬衫和蓝色过膝伞裙,原本都已经走过的她,又倒了回来。 “同志,这套衣服怎么卖?” 售货员上下扫了她一眼,态度轻慢地开口,“你是想买给女儿穿吧?衬衫十块,裙子十二块,这可是从南边采购的时髦款式。” 李书萍脸一垮,什么买给女儿的,她是想买给自己穿的。 自从嫁给林永年后,她就再也没穿过裙子,因为林永年不准她穿,每次看同龄人穿着裙子在街上走,她就特别羡慕。 现在她不想再去羡慕别人,也不会在意别人是否觉得合适,她喜欢,她觉得合适,那就想买就买,想穿就穿! “我要了。” 第53章 信家暴男那张嘴,还不如信这世界上有鬼 李书萍不但把那一套衣服买了下来,还给自己买两件上衣,一条裤子。 给女儿林小玉买了一条圆领的背带裙,一件粉色的衬衫,一条黑色的长裤。 路过卖鞋的柜台,又买了一双软底的小皮鞋。 说出来不怕人笑,她上辈子一辈子都没穿过皮鞋。 年轻的时候是因为皮鞋贵自己舍不得买,即便自己舍得,也怕被林永年那个糟老头说乱花钱。 等到老了,孩子们倒是给林永年买过,她呢,能想起给她买一双老布鞋就差不多了。 “同志,哪种雪花膏适合我这种年纪擦?”李书萍站在卖雪花膏的柜台前问。 售货员是个年轻的小姑娘,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说:“你脸有些干,可以试试这款雅霜的,保湿效果好还越擦越漂亮。” 售货员把绿色的玻璃瓶子从玻璃柜台下拿了出来, 放在柜台上。 李书萍拿起小小绿色瓶子看了看,还怪好看的。 “这个效果是最好的,回购的老顾客也多,就是稍微贵一点。” “多贵?” “要一块五。” 李书萍点点头,倒也不是很贵。 “有合适小姑娘擦的吗?我还想给我女儿也买一个。” “有的,这款上海牌的牡丹雪花膏味道比较香,很受年轻小姑娘的欢迎。” 李书萍拿起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就算盖着盖子也能闻到很香的香味儿。 “这个比雅霜便宜一点,只要一块钱一瓶。” “行,就要这两瓶。” 李书萍进商店的时候是空手,出来的时候两只手都提满了,这种为自己买东西的感觉,让她感到特别快乐。 国营商店旁边就是国营理发店,路过理发店时李书萍看到玻璃墙上贴着自己最喜欢的女演员龚雪,在电影《好事多磨》里的照片,脚步便是一顿。 透过玻璃墙她看到里头,好多女同志坐成一排烫头。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短发,又看了看龚雪波浪式的短发照片,抬脚走了进去。 三个小时后,饥肠辘辘的李书萍,顶着新发型从理发店走了出来。 她本就是比较温婉的长相,这头一烫,波浪式的卷发和微微弯曲的刘海,让她的温婉之中又多了几分优雅,整个人看起来年轻精神了不少。 李书萍是对自己的新发型很满意的,路过有玻璃的地方,还会忍不住看看里头的自己,时不时的摸一下自己的头发。 已经一点多了,她直接去国营饭店吃了一碗炸酱面。 吃完面,李书萍就在国营饭店外头的公交站台前等公交车。。 “嫂子?” 李书萍低着头摸自己额前的刘海,恍惚间似乎听见有人喊她,一侧头就看到了左手上缠着白色绷带,挂在脖子上的小姑子林秋芳,她右眼还有一块很大的淤青,眼睛也是肿的。 林秋芳只是觉得公交站台上的女同志,侧脸和背影看着很像她嫂子,但又跟她嫂子不太一样,所以试探性地喊了一句。 见对方转过头还真是她嫂子,林秋芳想起了什么,忙用左手挡脸,但已经来不及了。 “秋芳!你怎么成这样了?你手怎么回事?”李书萍拉下林秋芳挡脸的手,看着她的脸问。 林秋芳慌忙摇头,“没什么事,就是我自己不小心摔骨折了,脸也是摔倒的时候撞到的。” 李书萍面色一沉,“你摔折左手的时候,还撞到了右脸,你觉得这合适吗?” 林秋芳:“……” 好像不太合适。 “是你男人打的吧?”李书萍问。 原来在这个时候钱东打她就打这么狠了。 嫂子怎么知道? 林秋芳猛地抬起头,很快又垂下,“他也不是故意的,就是工作不顺心喝多了。” 李书萍气得头朝后仰,“他手都给你打骨折了,你还说他不是故意的?难道要等到他把你打死的时候,才能说是故意的吗?” “不对也不能说是故意的,那时候得说人家是过失致人死亡。”上辈子法院就是这么判的。 林秋芳:“他不会的,他昨天都给我跪着道歉了, 说以后再也不打我了。” “你信吗?” 林秋芳:“……” 她不信又能怎么样呢? “当年你哥第一次打我的时候,还哭着扇自己巴掌给我道歉呢可第二次动手的时候,巴掌甩得比第一次还要快。信家暴男那张嘴,还不如信这世界上有鬼呢。” 林永年最开始打她的时候是会认错道歉的,但意识到她不会反抗,也闹不起什么浪,就再也没道过歉了。 “孩子大了他就不会打了,就像我哥一样。” 林秋芳这话看似是对李书萍说的,却更像是对自己说的。 林秋芳有一个女儿两个儿子,大女儿已经十岁了,二儿子七岁,小儿子才五岁。 “你觉得狗能改得了吃屎吗?而且你哥可没钱东下手这么狠。” 她说林永年下手没钱东狠,也并不是说说林永年就不可恶的意思,但凡是家暴对女人动手的,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秋芳:“……” 狗当然是改不了吃屎的,可她们做女人的除了默默承受又能怎么办呢? 她奶是这么过来的,她妈也是这么过来的,就连大嫂也还是这么过来的。 “可我又能怎么办呢?那个女人不是这么过来的,大嫂你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李书萍一噎,也是这么过来的她,好像是没什么资格劝林秋芳对家暴说不。 “我是这么过来的,所以我特别后悔,没在你哥第一次就动手的时候,把孩子打了跟他分开。而是被打了十多年,还要打碎牙往肚里咽,伺候他给他生儿育女。” 其实她最后悔的还是找了林永年这么个男人。 “不过我现在是解脱了,林建设结婚的第二天我就跟你哥把婚离了,现在我已经带着小玉从家里搬出来,不再伺候他,给他们一家人当老妈子了。” “什么!你跟我哥离婚了?”林秋芳尖声道。 “嗯,离了。” “你、你们怎么能离婚呢,就因为我哥在建设婚礼上动手打了你吗?就因为这点小事……” “秋芳这不是小事!”李书萍打断小姑子的话。 “这非常严重,他能看着我被人侮辱,却觉得是我的错,让我给没进门的儿媳妇和儿媳妇的弟弟道歉,还动手打我,就代表我在他心里连一个外人都不如。” “我哥那也是为了大局着想,让婚礼顺利进行,总不能让建设不结婚吧?”林秋芳皱着眉说。 虽然她哥是不该动手,但那天也确实是嫂子太反常,闹得太厉害了。 第54章 你妈这个人就是嘴壳硬。 “呵呵……”李书萍笑了,她拂了拂额前的刘海,“他是为大局着想。所以他为了大局着想,就选择牺牲我这个妻子,可见在那个家里,我就是一个可以因为任何事情被牺牲的人,也是那个家里最底层的人。” “林国栋和林建设这两个白眼狼也是一样,看到我被外人侮辱被他们爸打,一句话都没有,我一还手打他们爸,他们倒是急了。” “在他们眼里,只有他们爸是人,我这个妈不是人。” “我又不是什么很贱的人,干嘛还要跟一个可以为了任何事情牺牲我男人,两个不把我当人,对我这个妈没有半点尊重的儿子一起过?” “难道还要伺候他们到我干不动了,再被他们一脚踢开吗?” “嫂子,我大哥和国栋也没你说得那么不堪吧?”林秋芳忍不住为大哥和侄儿说话。 林秋芳觉得嫂子说得有些过分了,她怎么能这么说自己的儿子呢。 国栋和建设多好哇,长得高高大大的,还都有正式工作,眼下又都结婚了,国栋还给她生了个孙子。 她嫂子也不上班了,就等着带孙子享清福了,她嫂子竟然把婚给离了,真的是有好日子不会过。 李书萍:“……” 不愧是一个姓的,还是向着自家人。 公交车开过来了,李书萍看着林秋芳说:“秋芳看在我嫁给你哥这么多年,你对我这个大嫂还算尊重的份儿上,我还是劝你一句。” “你要么跟王正德离婚,要么王正德再跟你动手的时候你就跟他拼命,要么就把他打你的事告诉你大哥。” “你大哥最心疼你这个妹妹,要是知道王正德打你,肯定会带着你两个侄儿去收拾他。刀子落他自己身上了,他知道痛了,以后说不定就不敢打你了。” 她是觉得离婚才是最优解,才能让林秋芳彻底摆脱被家暴致死的命运。 但从林秋芳刚才说的那些话里,她就看的出来,林秋芳哪怕是被打死也不会离婚的。 为什么把告诉林永年放在最后,那是因为李书萍知道,一个女人遇到家暴这种事情,还是要自己强硬起来才行。 靠别人靠得了一时,却靠不了一辈子。 公交车停稳了,李书萍从前门上了车。 林秋芳看着已经远去的公交车回过神来,“我嫂子真的是疯了,自己跟我哥离婚也就算了,还让我跟正德离婚!” 她三个孩子呢,孩子还那么小,要是离了婚孩子怎么办? 王正德打她的时候,还让她跟他拼命,她一个女人怎么可能拼得过一个男人吗? 要是她跟反抗了,激怒了她男人,被打得更凶了怎么办? 告诉大哥,让大哥帮她做主倒是可以。 只是大哥会帮她吗?毕竟他也是个动手打老婆的。 烫了个头的李书萍回到23号院,这院儿里的人差点没认出来。 见她进了屋,又议论起来。 崔娟子:“你们看见没?她烫头发了。” 刘明香撇嘴,“一把年纪了还烫头真是不害臊。” 她也想烫头,但烫头老贵了。 王桂香:“还买了好多东西呢,难道是想烫个头漂亮点,拿着买的东西,回去求她男人和孩子原谅的?” 崔娟子:“多半是。刘明香你这次早下给你妹妹说,等李书萍一走,就赶紧通知你妹妹去把房子租下来。” 刘明香点了点头。 这时秦野背着背篓走进院子。 众人看他背篓沉甸甸的,便奇怪的问:“秦野,李书萍的饺子摊不是不摆了吗?你咋还去乡下收这么多菜回来?该不是想去黑市倒卖吧?” 秦野没搭理她们,直接背着背篓朝五号房走。 李书萍听见声音,从屋里走了出来,打开了厨房门。 秦野看到她怔了一下,“李婶,你烫头了?” “嗯呢,还行吧?会不会奇怪?”李书萍摸了摸头发。 秦野摇头,“不奇怪,挺好看的,还显年轻。” 听到他这么说,李书萍还挺高兴的。 秦野报了价,又把多的钱还给了李书萍。 李书萍又数了八毛给他,秦野说了谢谢就拿着钱回家了。 看到秦野从李书萍家的厨房出来,众人面面相觑,她不是不摆摊了,而是今天歇了一天? 她摆个地摊还给自己整上休息日了? 秦野刚走进家里,一个人影就朝他扑了过来。 他没有防备,被扑倒在地上,身上的人伸手就往他兜里摸。 秦野哪里会让他得手,用力抓住了他已经伸进他揣钱的裤兜的手,另一只手,用力将他推开。 “秦大山你疯了!”秦野大吼。 秦大山的手从秦野的裤兜里抽了出来,手里拽着几张皱皱巴巴的毛票,是秦野刚结的辛苦费八毛。 自从上次攒的房租被偷了,秦野把钱藏在了外头,也不在身上揣钱。 身上这八毛,他原本是想先回来煮点面吃,再把钱拿外头去藏起来的。 秦大山头一低,把钱塞进了嘴里,然后得意地冲儿子笑。 秦野甩开他的手恶狠狠地咬着牙说:“秦大山,你早晚有一天会把自己喝死!” 说完秦野扭头离开了家。 “嘿嘿嘿……” 秦大山把钱从嘴里拿出来数了数,八毛正好可以买一瓶酒。 出门买酒去。 林小玉下午放学回到家,李书萍就把给她买的新衣服拿了出来。 林小玉看到裙子可高兴了,抱着李书萍转了一圈,把她头都转晕了。 两套新衣服林小玉都试了一下,特别合身,也特别好看,尤其是裙子。 照着镜子,林小玉都不敢相信镜子里的人自己,她觉得自己好幸福。 钢铁厂今天开大会,林永年和林国栋加了会儿班。 “爸,我妈好像没摆摊了。” 原本摆饺子摊的位置现在是空的,也不见以往下班回家时的热闹。 林永年“哼”了一声,“你妈这个人就是嘴壳硬,一看咱们家要跟她断绝关系了,你们真不认她了,这饺子摊就不摆了。” “等着吧,用不了两天她就会求着回家了。”林永年说完就背着手走了。 林国栋牵着儿子的手,看着父亲的背影心道:爸可真是自信,什么时候我才能像爸这么自信。 回到家张娇在厨房做饭,刘琴和林建设在客厅里打情骂俏。 看到林永年和林国栋回来了,就喊了一声:“爸。” 林永年把身上的工衣脱了下来,本想放着大儿媳张娇洗,但想着她还煮着饭呢,等她吃完饭洗完碗再洗这天都黑了。 于是便把工衣和脏衣篓里换下来的脏衣服,都拿了出来,“刘琴,你给我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洗一下。” 刘琴:“!” 凭啥让自己给他洗脏衣服? 还给他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洗一下,她是他的佣人吗? 刘琴头一扭,“我不洗。” 第55章 孝顺的人就应该等到奖励 林永年的脸顿时变得十分难看,拿着脏衣服的手也尴尬地僵在那儿。 林建设看了看爸,又看来看一脸委屈不高兴地媳妇,选择护妻,“爸,琴琴才嫁进我们家多久呀,你就让她给你洗衣服?” 林永年:“她一个做儿媳妇的,给公公洗下衣服怎么了?” 那个当儿媳妇的不伺候公婆的? 当年他跟李书萍结了婚,虽然不跟父母住在一起,但逢年过节,只要回到乡下老家,煮饭洗衣打扫卫生可都是她这个做儿媳妇的干的。 “那你怎么不让我大嫂给你洗?”林建设反问。 林国栋翻了个白眼,直接说:“爸你把衣服放着,等吃完饭让张娇给你洗。” 林永年把脏衣服扔回脏衣篓里,心里对林建设和刘琴失望透顶。 “这就是我加上三转一响出了差不多两千多块钱娶回来的儿媳妇儿!” 刘琴气得满脸通红,“我嫁进你们家是给林建设当媳妇,不是给你当佣人的。” “让你给我洗几件脏衣服就是拿你当佣人了?你去满大院问问,那个当儿媳妇的没给公婆洗过衣裳。” “那是她们自甘下贱,我刘琴可不是那样的人。”说完刘琴就气冲冲地回了房间。 “……”林永年气得说不出话来。 “林建设这就是你娶的好媳妇儿!” 林建设没说话,起身进了屋哄媳妇去了。 林永年坐在凳子上,指着林建设小两口的卧室门,“你看看你这个弟弟,眼里就只有他这个媳妇,早知道……” 早知道他当初就跟李书萍一起反对,不让老二娶刘琴进门了。 当初李书萍反对的时候,林永年是站在林建设那头的,也说李书萍有些瞧不起人了,都什么年代了,还讲什么门当户对。 林国栋摇了摇头,老二这老婆奴的样子,他是一千一万个瞧不上的。 老婆娶回来是干啥的? 那就是为他们男人生儿育女伺候他们的,老二却把刘琴当个公主供着,连让她给爸洗两件脏衣服都舍不得,真是没出息。 “爸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跟老二一样,张娇也不会跟那谁一样。” 林永年点了点头,看着大儿想,以后养老还是得靠老大两口子,老二这个老婆奴是靠不住的,自己得对老大两口子好些。 晚上吃饭刘琴都没出来,还是林建设给她夹了菜端进屋里去的。 “大嫂,你这土豆丝炒肉的肉有半两吗?” 林建设在土豆丝里翻找着肉。 “怎么没有?我可是买了二两肉。”张娇撒起谎来眼睛都不眨。 林建设呵呵,“这可真看不出来。” 林国栋:“嫌你大嫂炒的菜肉少,那就让你家刘琴明天多买些肉炒呗。” 他就不信刘琴明天又能多买多少肉。 林建设夹起一筷子土豆丝送嘴里,他家琴琴凭啥要多买肉炒? 她们一人拿了两块五的菜钱,大嫂为了多剩点儿揣自己腰包里,土豆丝炒肉都看不见肉,把伙食开得这么差。 轮到他家琴琴的时候,要是伙食开得比大嫂好,菜钱花得多,他们两口子不就吃亏了吗? “张娇你等会儿洗完碗,把爸的脏衣服洗了,这几天晚上风大,吹一晚上应该勉强能干。”林国栋看着妻子说。 张娇皱了皱眉,自己这又煮饭又洗碗的,没想到这衣服还是要轮到她来洗。 刘琴也是做儿媳妇的,凭啥公公的脏衣服就要她来洗? 难道就因为她是长媳吗? “老大媳妇以后我的衣服你就帮我洗一下,你放心,爸也不让你白洗,每个月给你五块钱。” “这个月你也洗不了几次了,就先给你两块钱。”林永年从兜里摸出两块钱,放在张娇面前。 张娇看到钱眼睛就是一亮,连忙伸手接过,“爸,咱们都是一家人,我给你洗衣服也是应该的,还给啥钱嘛。” 刘琴听到钱字,就端着碗走到门口竖起耳朵听。 林永年故意提高音量说:“爸你知道你是一个孝顺的,孝顺的人就应该等到奖励。” 刘琴捏紧筷子,哪里听不出来公公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这个老不死的真可恶,让自己洗衣服的时候就不提钱,让张娇洗衣服的时候就给钱了。 他真的是偏心偏到胳肢窝了。 “爸,你这样也太不公平了吧。”林建设把碗往桌子上一放,“你刚才让琴琴给你洗衣服的时候可没提过钱,现在就一个月给大嫂五块钱!” 五块钱! 刘琴在卧室里咬紧了后槽牙,老头子一个月能换几次衣服?给他洗几次衣服就有五块钱,这钱拿得也太轻松了。 对于每个月工资只有十八块钱的刘琴来说,五块钱不是一笔小数目。 林永年:“是她自己说不是给我当佣人的,不给我洗的呀。她要给我洗,让我看到她的孝心,我这个做公公的,自然也不会让她白给我洗衣服。” 可惜,她没有经过自己的考验。 “大嫂不也没答应!”林建设指着张娇。 林永年冷笑:“你大嫂早上就说了下班回来给我洗,是我看她要做饭,等吃完饭洗完碗已经很晚了,才想让刘琴洗一下的,哪晓得呵……” “……”林建设这下没话说了。 夜里刘琴又拉着林建设吐槽了林永年好久,翻来覆去说的也还都是一些他偏心的话。 第二天林永年就穿上了干净但不太干的工衣,逢人就说大儿媳孝顺,主动帮他洗衣服。 安宁街街道办 “赵主任,我要举报我们23号院五号房的李书萍。” “你要举报她什么?”赵又琴放下手里的报纸,皱眉看着站在自己办公桌前的女同志。 早些年听举报听到了,以致于她现在听到这两个字就生理性厌恶。 “我要举报她摆摊做生意,是在搞资本主义。”举报人刘明香捏紧拳头大声道。 凭啥李书萍一个离了婚的老女人,摆个摊生意那么好,那么赚钱? 赚了钱又是烫头又是给她自己和孩子买新衣服的,家里还总吃好的。 她男人辛辛苦苦一个月工资才二十二块钱,她每个月精打细算,半年都舍不得买一件新衣裳,还要被男人指责乱花钱了挨打。 她就看不得李书萍赚了钱那得意的样子,偏要举报她,让她的饺子摊摆不下去,也让她以后不能再得意。 第56章 李书萍被举报了? 赵又琴嘴角朝下,双手放在桌上食指交叉。 “现在改革了跟以前不一样了,摆摊做点小生意不算搞资本主义了。” “而且现在我们京市政府,也是鼓励在家待业的青年和下岗工人,自己解决就业问题,做一点小生意的。” 她们街道办最近也一直在给返城的待业知青们做工作,鼓励他们自己学点手艺,开个店或者摆个摊做点小生意。 可人家都嫌丢人不愿意做,就等着她们街道办给解决工作问题。 李书萍摆饺子摊这事她是知道的,她爱人还去打包了两次饺子回来给她吃呢,味道非常好,可以说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饺子。 对于这件事情,她是支持的,也希望她摆的这个饺子摊,能在她们安宁街道起到一个带头作用,能够激励那些待业青年加入做开店摆摊做小生意的行列。 刘明香:“那、那我就举报她雇佣穷人的孩子给她去乡下收菜,剥削穷人的孩子。” 赵又琴眉头一皱,要是这样,那她可能就要去核实一下了。 现在虽然允许摆摊开店做生意,但是否能雇佣工人,也还没有明确的政策出台,存在一定的争议。 在之前一切私营雇佣关系都是属于剥削残余,在没有明确的政策出来之前,自然还是遵循原有的规定。 “属实吗?” 刘明香见成了就笑了起来,“属实的,她雇的就是我们院儿里的秦野。” 赵又琴起身,“那你跟我一起去找李书萍核实。” “我也要去呀。”刘明香后退半步。 赵又琴:“你是举报人,那肯定是要一起去跟李书萍当面对质呀。” 刘明香不太想去,她要是去了,所有人不都知道她举报李书萍了吗? 饶是觉得自己举报李书萍没有错,但刘明香心里也清楚举报人是不太光彩的。 “不去不行吗?” “那你还要不要举报?” 刘明香犹豫了一下,想到只要举报了让李书萍摆不了摊,就能将她从23号院赶出去,让她妹妹一家搬进来,还是点头说了要。 时逢下午三点,摊子上没有客人,李书萍一边包饺子,一边跟周翠兰闲聊。 周翠兰最先看到赵又琴一行人,“赵主任,小黄,这是要去哪里呀?来吃个茶叶蛋,不要钱。” 除了刘明香,赵又琴还带了一个街道办的男同志,姓黄,大家都叫他小黄。 赵又琴摆手拒绝,径直走到李书萍摊前。 “哎哟,赵主任。”李书萍忙放下手里的饺子站了起来,看到赵主任身后的胡明香微微怔了一下。 心里明白这是来者不善。 “今天生意怎么样?”赵又琴态度温和地问。 “挺好的。”李书萍笑着说,“中午卖了三十多碗饺子呢。” 赵又琴点头,那是还不错。 “我们今天过来呢,是有个事要找你核实一下。” 李书萍:“赵主任你说。” “刘明香同志举报你雇佣秦野为你在乡下收菜,剥削了他,可有这回事?” 周翠兰一听便恶狠狠地瞪了刘明香一眼,又一脸担心地看着李书萍。 李书萍轻蔑地瞥一眼刘明香,后者理直气壮地抬起头与她对视。 “没有。”李书萍摇头。 刘明香见她否认立刻大声道:“你还敢否认?我们23号院的人可都看到了,秦野每天都背着一大背篓从乡下收来的菜,送到你家里去。” “他是有帮我去乡下收菜不假,但我并没有雇佣他,我只是拿钱给他,请他去乡下帮我收菜,一趟给他八毛的感谢费而已,我们之间并不存在雇佣关系。” 八毛? 刘明香瞪大了眼睛,她在家里糊火柴盒五个才挣一分钱,因为接手工灵活的人多,她一天也接不了多少火柴盒糊,一天都挣不了两毛钱。 秦野去乡下帮李书萍收个菜,一天竟然就能挣八毛! 刘明香眼红了,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能眼红秦野狗。 小黄:“一趟八毛,还不是干一天活,这算哪门子剥削?我一天工资还没八毛呢。” 他们街道办的工作看起来体面,其实工资很低的,处理的也都是些鸡零狗碎的事,遇到事了,就算下班了也要去处理,又累又辛苦。 他一个月工资到手才二十块钱呢,要是秦野这都算被剥削了,那他这算啥? 赵又琴是知道秦野的,这孩子可怜,从小就妈跑了,爹又是个只知道喝大酒的,他小小年纪就要开始养家。 他能帮李书萍去乡下收菜,一趟就能挣到八毛钱,这是一件特别好的事。 “刘明香,按李书萍同志这么说的话,她只是请秦野给她帮忙收菜,一趟给八毛的感谢费,这确实不算雇佣,更谈不上剥削。” 刘明香:“这、这也不能光听她一个人说吧,她怕被扣上雇佣剥削人的帽子,肯定要说她不是雇的。” “原来你也知道是扣帽子啊。”李书萍冷嘲道。 刘明香抬头瞪她,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面上一喜,忙指着那身影道:“秦野回来了,问问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你先别开口。”刘明香指着李书萍说,怕她开口暗示秦野。 李书萍闭上嘴,不开口就不开口。 待秦野走近,刘明香就赶紧开口问:“秦野,李书萍是不是雇了你去乡下收菜?”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看到赵主任也在,秦野意识到肯定出了什么问题,所以没有回答刘明香的问题,而是看着李书萍问。 李书萍摇了摇头,示意他没什么。 刘明香:“你别管发生了什么事,你先说是不是?” 秦野皱了下眉,“当然不是,李婶只是请我帮忙去乡下帮她收菜而已。” “那她给你钱了吧?” “废话,不给钱,你天天白给人帮忙吗?”秦野白了胡明香一眼。 “我帮李婶跑一趟,她就给我八毛钱,我是给李婶帮忙的邻居,可不是他雇的工人。这跟我在旧货市场帮人搬大件家具送上门是一样的,搬完就结钱。” 刘明香:“这不就跟雇人做事一样嘛,这就是雇嘛。” 这一天结一次工钱,跟一个月结一次工钱又有什么区别? “这是不一样的。”赵又琴正色道,“一个是雇佣,一个是请院儿里的邻居帮个忙,雇佣人做事那工钱是按月算的,人请人帮忙是按趟给感谢费的,这哪里能一样?” “而且,人秦野一个孩子也挺不容易的,家里就靠他一个孩子养,只能下苦力帮人搬东西卸货赚点钱。” “李书萍能同志能请他帮忙,让他能挣点钱养活他和他爸,这是在为他解决生活困难,这是一件好事情。” “所以……”秦野的一双眼睛如同狼一样锁定胡明香,“你举报了李婶雇我给她做事?” 刘明香后退半步,秦野狗这狼崽子一样的眼神可真是吓人。 “你是见不得我好是吧?看李婶请我帮忙就眼红,想把我这个好活搅和没!” “我告诉你,要是李婶这摊不能摆了,不请我帮忙给她收菜了,你就给我等着,我绝对不会让你们一家好过。”秦野恶狠狠地道。 赵又琴皱眉看着秦野,“当着我的面你还威胁上人了?” 秦野不服气地别过头,“是她不想让我好过的。” 每天去乡下跑一跑,给李婶收点菜和鸡蛋,他就能挣八毛钱,这比他帮人卸货,在旧货市场扛家具轻松多,也挣得更多。 李婶是他的恩人,要是因为刘明香的举报,让饺子摊摆不下去,他绝对不会放过刘明香。 赵又琴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的举报是不成立的,不会影响李书萍同志摆摊。我相信,李书萍同志也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就不请你帮忙的。” 李书萍:“我才不会因为一些无知的红眼病的不实举报就怕了呢,小野,我以后还是会继续请你帮忙收菜的。” “我也会继续摆摊挣钱,气死那些红眼病。” 有些人就是特别恶心,自己不努力也放不下面子摆摊挣钱,看见别人挣钱了,就在搞小动作举报,这种人一辈子都吃不上四个菜。 “……” 无知的红眼病刘明香,不但眼睛红了,脸也气红了。 第57章 凶手抓到了。 “刘明香你有本事举报人,你有本事出来呀!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我不就是帮李婶收菜赚了几个钱吗?看把你嫉妒得,还去街道办举报李婶雇佣剥削我,你咋就那么见不得人好呢?” 秦野站在六号房门口大骂,院子里其他户的人,都伸长了脖子看。 得知刘明香把李书萍给举报了,都露出了一副看好戏的神色。 刘明香用背抵着门,生怕秦野撞门进来打她。 “你个不要脸的阴险小人,与其一天天的盯着别人眼红,在背后使阴招,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让你男人少打你几顿呢!你男人隔三差五就打得你嗷嗷叫,听得人都烦。” “大家伙可都得防着刘明香这个小人。”秦野看着众人道,“她今天能眼红我,眼红李婶就去举报,明天就有可能会眼红你们,再去举报你们。” 崔娟子听到这话脸色一变,不由想起了上个月发生的一件事。 上个月她男人从鞋厂搞出来十几双有瑕疵的球鞋,她想偷偷拿去黑市卖,趁着天还没亮就出门了。 可刚到黑市,公安局的人就来抓人了,她跑了三条街才把追她的公安甩掉。 平时她去黑市买东西都没遇到过公安,偏那天去卖鞋就遇到了,她家就在刘明香隔壁,该不会就是刘明香偷听到了,去举报的吧? 崔娟子觉得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其他人也觉得秦野说得有道理,虽然他们以前也没少在背后暗戳戳的举报人,但这也不妨碍他们以后防着刘明香这个阴险小人。 刘明香恨死秦野了,她以后在23号院里的名声可算是毁了,以后还有谁敢跟她走得近。 “那她举报成功了没有?”袁大娘一脸好奇地问,这也是大家最关心的问题。 “当然没有。”秦野说,“李婶只请我给她帮忙而已,一次给我点感谢费而已,又没雇我。” “那她一次给你多少感谢费?”黄琼花问。 秦野看了她一眼,“想知道?” 黄琼花点头。 “就不告诉你。” 黄琼花:“……” 秦野一扭头回家了。 崔娟子看着秦野的背影说:“就是让他去乡下收个货而已,最多也就给他个三四毛的吧。” 袁大娘点点头,觉得差不多也就是这个数。 下班了,林永年抱着大孙走在回家的路上,刚走到巷子口脚步就是一顿。 李书萍又出摊了! 她不但出摊了,她还烫了头! “爸,我妈又摆摊了。”林国栋说。 说好的,他妈就是嘴壳子硬,饺子摊不会摆了,过不了两天就会求着回家呢? 林永年粗声粗气,“我看见了。” 再次被打脸的感觉不太好受。 “我妈还烫了头。” 我也看到了!林永年在心里咆哮。 “哼,一把年纪了还烫头,也不知道烫给谁看?一点都不害臊,也不嫌丢人!” 说完,林永年就抱着大孙快速通过巷口。 林国栋觉得他爸说得对,一把年纪了还学年轻人烫头,确实有些不害臊,还浪费钱。 他看了一眼笑着跟人交谈的李书萍,皱着眉走了。 林小玉今天有点高兴,因为张铁军退学了,这就意味着她以后都不用在学校看到张铁军,而他也不会再缠着她了。 虽然不知道张铁军是不是被秦野吓到了才退学的,但林小玉觉得这都应该感谢秦野。 “妈,我来给你帮忙。” “今天怎么比往天晚了?”李书萍皱着眉问,怕又是张铁军那个小瘪三在纠缠她。 林小玉:“今天我值日,打扫完卫生才回来的,所以晚了一点。” “哦。”李书萍点点头放心了。 “咦,咋有警车来了?”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所有人都侧头朝大马路上看,就看见两辆警车开过巷子口,停在了丰收巷的巷子口,六七个公安下车后,就直接跑进了巷子里。 李书萍在公安里看到了顾队长的身影。 “哟,这该不会是来抓什么人的吧?” “这么多公安,还跑那么快,还真像是来抓人的。” “棉被厂的家属院不就在丰收巷吗?该不会是抓杀棉被厂副厂长女儿的吧?” “怕真是哦。” “这凶手在丰收巷,那岂不是熟人作案。” 不少人都离开了饺子摊,去丰收巷看。 作为发现尸体的人,李书萍很想看凶手被抓住,也很好奇凶手到底是什么人。 但她还要守着饺子摊不能离开,只能一边煮饺子,一边朝大马路上看。 过了约莫二十分钟,哭喊声和打骂声从那边传了过来。 “你还是人吗!可馨可是你看着长大呀,我打死你个畜生。” “你们放了我男人,我男人不是凶手,他不是……” “儿啊,我的儿啊,你们快放了我的儿啊……” 张可馨的家人一路打骂着被抓的凶手,而凶手的家人却一路阻挠着公安将其带走。 眼看着凶手已经要被押上车了,凶手的老娘抱着他的腿不放手,他婆娘也是拽着押他的公安不放手。 “错了哦,肯定错了,我男人肯定不会杀人的!” 张母气愤地去撕扯凶手妻子的头发,“你男人自己都没否认,你还说他没有杀我家可馨,还要拦着公安抓人,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张副厂长跳起来一拳锤在在凶手头上,“齐大建,我把你当兄弟,在厂里不知道帮你了多少忙,你上个月值夜班巡视仓库抽烟,差点把库房全烧了,烧掉了好几千块钱的货。” “厂里要开除你,还要你赔偿厂里的损失,赔不上就要你坐牢。是我给你求的情,让厂里别让你赔钱,只是把你开除,是我呀!” “你却杀了我女儿,你竟然杀了我女儿啊!”被公安拉开的张副厂长大声嘶吼着。 他后悔呀,他为什么要帮这个畜生,他就应该看着厂里让这个畜生赔钱,让这个畜生赔不上钱就去坐牢。 这个畜生要是去坐牢了,他的可馨也不会死。 这痛彻心扉给的嘶吼声,真是闻者伤心,亦替这张副厂长感到气愤和不值。 “太没良心了,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丧尽天良的人。” “实在是太可恶了,这样的人枪毙一百次都不够。” “人帮了他,让他免于被厂里索赔去坐牢。他还杀了人家的女儿,还是他看着长大的,他怎么下的去手?” “简直没有人性……” 第58章 让你喊你二嫂,你耳朵聋也听不见是吧? 脸色青白的齐大健低着头不说话,任由张副厂长和张家人打骂。 他不知道厂里要开除他让他赔钱,张富贵还帮他求了情的事。 他只知道厂里要开除他,他去求张富贵这个好兄弟帮自己跟厂里求情,别开除他,不然他这一家子人就没法活了。 可他的这个好兄弟却说没有办法,帮不了他。 还说厂里明文规定了进厂区不能吸烟,他还在巡视厂库的时候吸烟,会被厂里开除,这都是他自找的, 张富贵是副厂长,怎么可能要保一个人都保不到! 他觉得张富贵就是当上副厂长就瞧不起自己这个兄弟了,明明能帮却不帮,还高高在上的指责自己活该,自此就恨上了他。 那天厂办又催他们一家腾房子,他心情烦闷在家里喝几杯。 本想出去透透气,正好看见张可馨跟张富贵吵了架,从屋里跑了出来,就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一路跟到了郊区的河边。 看到张可馨在河边哭坐着,在酒精的作用下被怨恨冲昏了头的他,就想张富贵不愿意帮他,让他一家人以后都没了活路,那他就让张富贵这辈子都没盼头。 就拿起石头,砸死了张可馨。 人被他砸死后,他就清醒后悔了,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他只有将人推进了河里。 这些日子他一直良心不安,躲在家里不敢出门,害怕公安查出他是凶手,害怕被抓去枪毙。 但公安到底还是查到了他头上,找上了门。 看到公安那一刻他直接就瘫了,没有任何反抗,也没辩驳,任由公安给他铐上了手铐。 现在晓得好兄弟是帮过自己的,被厂里开除,已经是求情过后的从轻处理,又看到家人因为自己被抓的崩溃恐慌,齐大健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齐母死死抱着儿子的腿,不让公安把他带走,听到张富贵的指责,闭着眼睛大喊:“你女儿才不是我儿子杀的,我儿子是冤枉的,冤枉的呀!” 顾振远沉着脸道:“你儿子要是被冤枉的,从被抓到现在,怎么一句话都没有?” 齐母:“我儿子是被你们吓傻了!” “齐大健,我们冤枉你了吗?”顾振远冷冷地看着齐大健问。 他们抓齐大健是有实质证据的,通过勘察,他们找到了案发第一现场。 昨天经过对案发现场的反复勘察,昨天终于在案发现场附近的灌木丛里,发现了一串钥匙。 经过调查,他们发现其中一把是棉被保卫室的钥匙,从而锁定了凶手是跟张可馨的爸爸有过节的熟人。 近期跟张富贵发生过争吵的只有齐大健,而他也是保卫科的人,经人指证这串钥匙也是属于他的,他们才来抓人的。 齐大健脸颊上的肉抽动着,嘴巴一瘪哭着说:“我有罪,是我,是我啊!” “听见了吗?”顾振远看着齐母和齐大健的妻子问,两人皆哭着摇头。 无论如何,她们都不能接受,自己的儿子/丈夫是杀人凶手,他要是杀人凶手被抓了,她们这一家人可怎么活呀! 顾振远厉声道:“你们再不松手,我就以妨碍公务罪,把你们两个一起带走,拘留你们一个星期。” 张家人将齐母和齐大健的妻子拉开,两人也顺势松了手,只是嘴里还哭着喊着:“儿啊,我的儿啊……” “大健呐,大健……” 齐大健被塞进车里,公安们上了车,警车便开走了。 围观的人散去,守着饺子摊的李书萍也从街坊们的嘴里,拼凑出了张可馨被杀的前因后果,觉得这齐大健着实可恨的同时,也感到胆寒。 就因为去求人帮忙被拒绝,就杀了人家的女儿,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更是叮嘱女儿林小玉要有防人之心,别说是邻居,便是亲戚也要防备着些,千万别一个人走什么没人的巷子里,无人的河边,僻静的小道。 林小玉点着头,半点不敢让她妈知道,她已经走过无人的巷子了,还是带着张铁军走的。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安宁街道都在谈论张可馨的案子,咒骂齐大健不是人。 齐大健的家人,也在这几天里,被棉被厂赶出了职工大院,带着孩子灰溜溜地回乡下了。 而齐大健也认了罪,被判处死刑,吃了花生米。 星期五的早上,林小玉穿着新衣服走出家门。 “妈,我去上学了。” “路上注意安全。” 得到妈妈的回应,林小玉一甩辫子欢快地小跑出院子。 “林小玉?” 熟悉的声音让林小玉脚步一顿,一扭头就看到了她二哥林建设和刘琴。 想起二哥和这个刘琴让妈妈在婚礼上受的侮辱和委屈,林小玉对他们的脸色就好不起来。 “干嘛?” 林建设看着妹妹身上没见过的新衣服,和圆了一圈的脸,心想她这日子看起来过得还挺滋润嘛。 听到这一句“干嘛?”顿时板起脸,“什么干嘛?二哥都不会喊了?” “二哥。”林小玉敷衍地喊了一句。 林建设:“还有你二嫂呢,你眼瞎看不见呐?” 刘琴撇了撇嘴,这个林小玉可真是没礼貌,连人都不晓得喊。 不过她身上这件粉色的衬衫挺好看,也挺眼熟的,她先前去国营商店的时候看到过,要十块钱一件,她没舍得买。 自己没舍得买的衣服,穿在了小姑子身上,刘琴这心里挺不得劲儿的。 林小玉冲他们翻了个白眼,扭头就要走,林建设松开刘琴的手,一个箭步冲上前,抓住了林小玉的手腕。 “让你喊你二嫂,你耳朵聋也听不见是吧?” 看见他媳妇不喊,这不是打他这个做哥哥的脸吗? 林小玉脸颊气成了河豚,“她和她弟弟欺负我妈,我才不认她这个二嫂,我就不喊她!” “我看你是找打。”林建设扬起巴掌。 林小玉下意识地缩着肩膀闭上眼睛。 林建设的巴掌还没落下,就在半空中被人抓住了手腕。 林建设一扭头就对上了一双冷厉的眼睛,抓住他手的,是一个背着背篓的瘦高个少年。 “臭小子,我教训我妹妹,你少管闲事。”他凶恶地冲少年道。 秦野看向林小玉,后者用求救的眼神看着他。 “放开她。” “妈的,你是什么东西?也敢管我的闲事,我都说了,我是她二哥。”林建设说着就松开林小玉的手,捏起拳头朝秦野的面门攻去。 秦野头一偏躲过,狠狠一拳捶在林建设肚子上。 是她二哥,那就该打了。 他拥有那么好的妈妈,却为了娶媳妇,让那么好的妈妈被外人欺负侮辱,在秦野这是应该被打死的程度。 “嗷……”林建设张大嘴,缓缓弯下腰,痛得五官扭曲。 “建设!”刘琴尖叫。 秦野甩开林建设的手,轻蔑一哼,看着林小玉说:“走吧。” 林小玉瞟了一眼痛得捂着肚子的二哥,在心里骂了一句活该,抬脚跟秦野一起走了。 刘琴扶着林建设冲两人喊:“你们站住,别走……” 第59章 赌你们五个人加起来,兜里都摸不出五毛钱来。 “建设,你还好吧?”刘琴见叫不住林小玉她们,又低头看着丈夫一脸关切地询问。 林建设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掀起衣摆,肚子上青了好大一块。 刘琴:“哎呀,都青了。” “艹。”林建设骂了一句脏话。 那狗日的小杂种看着身上没什么肉,下手还挺重。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刘琴问。 林建设放下衣摆直起腰摇头,这点伤倒不至于去医院,“晚上回家了擦点药酒就好。” 听见他这么说,刘琴也放心了些,又吐槽起林小玉来,“你可真是有个好妹妹,不认我这个嫂嫂不说,还看着你被人打。那个混混儿一看就是跟她认识的,她也不说拦着点。” “那个混混儿那么护着你妹,怕不是你妹在外头偷偷谈的对象呢。” 林建设很生气,脸色难看得厉害。 刘琴说得很有道理,那个混混儿怕真是林小玉偷偷谈的对象,也不知道妈是怎么管她的? 一个女孩子家家,一点羞耻心都没有,小小年纪就跟一个小混混偷偷摸摸处起了对象。 “今天也是我没准备,改天要是再让我遇到这臭小子,我非好好收拾他一顿。” 还有林小玉那个死丫头,找个时间,他也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 刘勇睡到中午十二点半才起来,起来后就直接等着吃午饭。 吃过午饭他妈去上班儿,爸爸出门下棋了,他也出了门找他那些狐朋狗友耍。 刘勇走到一间垮了一半的房子前,一脚踹开要掉不掉的门走了进去。 “虎哥。”刘勇走进破屋冲坐在椅子上跟人打牌,穿着喇叭裤,梳着中分的年轻青年打招呼。 “哟,勇子来了。” “六子,耗子,阳子……”刘勇一一跟其他兄弟打招呼。 被称为虎哥的男人,把手里的牌往石头上一甩,“妈的,不玩儿钱一点意思都没有,不打了。” 六子放下牌,“虎哥咱们去哪儿搞点儿钱花花呀,一天就窝在这里打干牌,也挺没劲儿的。” 阳子:“我身上连买烟的钱都没了,我爸妈就知道让我出去找零活干,现在一分儿钱都不给我了。” 打零工多丢人呀,他才不去呢。 耗子:“我还不是一样。” “你以为我不想去搞点钱花吗?”虎哥一脸不耐烦地道,“可去哪儿搞呢?又去偷吗?忘了上次咱们差点儿就被抓到了吗。” 他们这一撮人混在一起,平时干的也就是些偷鸡摸狗的事。 上次入室偷窃,被巡逻的公安发现了,他们跑了好几条街,才把穷追不舍的公安甩掉。 因为这件事他们也打算猫一阵,等风头过了再出去。 “我们去乡下偷点鸡鸭回来换钱怎么样?”耗子提议。 阳子:“乡下狗多,你还没摸到鸡鸭的屁股,狗就叫起来了,能追着你跑五里地都不停,比公安还难甩掉呢。” 六子:“那去哪里搞钱花?去学校外头打劫?那些个学生比咱们还穷呢。” 刘勇听着弟兄们出谋划策,突然眼睛一亮,“虎哥,我知道去哪里搞钱。” “哪儿?” 所有人都看到刘勇,这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的感觉,让刘勇感到非常好。 “梨花巷。” 虎哥皱眉,“梨花巷都是些大院子,就算是工作日,院子里随时也都有老人孩子,根本不好下手。” 刘勇:“不是去偷钱!” “不偷钱哪去干吗?” 刘勇:“我姐姐的婆婆在梨花巷巷子口,摆了一个饺子摊。” “就是被你在婚礼上整又打了你一巴掌那个老太婆?”六子打断刘勇的话。 “哈哈哈……”其他人都笑了起来。 刘勇:“……” 能不提这事儿吗? “你继续说。”虎哥冲刘勇挑了挑下巴。 刘勇:“摆摊的都有钱呀,咱们可以……” “……那老太婆胆小怕事,咱们一吓唬,肯定就乖乖把钱给了。”刘勇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那可是你亲姐的婆婆,你也下得去手?”阳子看着他问。 刘勇冷哼,“那死老太打我一巴掌的仇,我还没报呢,这次正好报了。” “而且,这老太婆已经离婚了,带这个女儿搬了出去,出了事也没人给她出头。” 没人出头好哇。 虎哥眼里精光一闪,“行,咱们就按你说的,去梨花巷找那个老太婆弄点钱花花。” 中午忙完,李书萍自己煮了一碗饺子吃,就坐着一边包饺子,一边跟周翠兰闲聊。 正聊着巷子里谁跟谁家要结亲家了,几个小混混样的年轻人就走到了李书萍摊前。 “老太婆,煮五碗饺子。” 三轮车被人踢了一脚,踢车的正是刘勇。 李书萍面色一冷,“要吃饺子就吃饺子,别动脚踢我车,踢坏了你赔不起,要是脚痒那就去砍了。” “你……” 刘勇刚要发作,站在他身后虎哥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别忘了,他们是来办正事的。 “看见没,这是我们大哥虎哥。”刘勇用大拇指反手指着身后的虎哥,“我带我们虎哥来你这破摊子吃饺子,可是看得起你,你给我们煮好吃一点。” 李书萍冷笑,“韭菜鸡蛋的,还是茴香鸡蛋的?” “我要茴香鸡蛋的。” “我要韭菜的。” “我也……” “两碗茴香鸡蛋,三碗韭菜鸡蛋,三毛钱一碗,五碗一块五,先给钱后煮饺子,你们谁付钱?”李书萍伸出手看着几人问。 五人面面相觑,皆面露窘色。 刘勇:“你先煮我们吃了再给。” 三毛钱一碗,五碗就能一块五了,这老太婆可真赚钱。 “那不行,必须先给钱,再煮饺子。” 李书萍慢悠悠地包着饺子,饺子馅儿的香味儿,直往几人的鼻子里钻,引得他们暗暗咽口水。 “什么意思?怕我们吃了付不起账吗?”虎哥双手插头,扬起下巴,自以为很狂地说。 李书萍嗤笑,“我赌你们五个人加起来,兜里都摸不出五毛钱来。” “……”刘勇五人红温了。 第60章 滚你爹的,老娘可不是吓大的! 妈的,他们竟然被一个老女人看不起了。 妈的,他们还无法反驳,因为他们五个加起来,包里还真摸不出五毛来。 这种被人看不起,还无法反驳的感觉,谁懂! 妈的,好气!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谁说我们摸不出来的?我现在就摸出来给你看,老子包里二十几块呢。”虎哥装模作样地把手伸进兜里摸钱。 “妈的,我钱呢?我那么大一把钱呢?”他把前后左右四个兜都摸了一遍,演起来了。 “艹,什么时候丢的?” 刘勇几个小弟都看呆了,这就是来自于大哥的演技吗? 真的好假哦。 不过,既然大哥都爆发演技挽尊了,他们做小弟的自然要跟上。 “呀,虎哥你钱丢了吗?也太可惜了吧,那可有二十多块呢。” “真的太可惜了,你还说请我们来吃饺子的,现在钱丢了怎么办?” “我们要不要沿路走回去找……” 耗子话还没说完,就被刘勇拍了一巴掌,“都不知道丢哪儿的怎么找?那么多钱,那么显眼,肯定早就被人捡走了。” 忘了他们来是干什么的了吗?还沿路走回去找。 李书萍就跟看乐子一样看着几个小混混演戏,觉得他们挺招笑的。 “来都来了,肯定还是要尝尝饺子的味儿再回去的,咱们凑一凑,看看能不能凑出一碗饺子的钱。”刘勇一边说,一边冲兄弟几个使着眼色。 几人在兜里摸了摸,虎哥摸出了一毛,刘勇摸出了两毛,另外三个兜比脸都还要干净。 “现在可以煮一碗饺子了吧。”虎哥扬了扬手里的三毛钱,趾高气扬地递给李书萍。 后者让他把钱丢铁盒子里,虎哥把钱丢铁盒子里的时候,盯着盒子多看了几眼。 不止他看了,另外一个也看了。 “韭菜鸡蛋的,还是茴香鸡蛋的?” 虎哥:“一半韭菜鸡蛋,一半茴香鸡蛋。” 两种味道他都想尝尝。 李书萍揭了煤炉子的盖子,下了十五个饺子,韭菜鸡蛋八个,茴香鸡蛋七个。 刘勇等人找了一张桌子坐下,饺子出锅,李书萍把饺子放桌上,“你们的饺子。” 筷子只给了一双,虎哥拿起筷子,夹起饺子就塞进嘴里。 “啊哈哈哈……”刚出锅的饺子很烫,烫的他只跺脚却又舍不得把嘴里的饺子吐出来,张着嘴哈了几口气,凉了点才嚼了嚼咽下去。 “虎哥味道怎么样?” 虎哥不语,只一味地夹起饺子吹两口往嘴里塞。 ( ̄~ ̄),( ̄~ ̄)。 “虎哥,你把筷子给我,让我尝一个。”耗子伸手去拿虎哥手上的筷子,后者推了他一把不给。 见他只顾着自己吃,不让兄弟们尝尝,刘勇四人对视一眼,直接用手抓起碗里的饺子往嘴里送。 饺子烫爪也舍不得松,忍着烫自己丢进嘴里。 吃到饺子的美味,更是如同见了肉的恶狼一般,直接抢了起来。 几个混混抢着一碗饺子吃的样子,着实有些滑稽,把李书萍和周翠兰都给看笑了。 不到一分钟,一碗饺子就被抢了个干净,只剩下碗底的一点点汤。 五人看着空空如也的碗,才想起正事来。 “都吃完了咋办?”耗子舔了舔唇小声问。 虎哥咬着牙只想给他们一人的脑壳上来一下,“你们是饿死鬼头胎呀,抢这么凶!” 六子心虚地说:“虎哥你不也抢了吗?最后一个还是你吃的。” 刘勇从兜里摸出只来之前抓的苍蝇,直接丢进碗里,“算了,不管了,就这么来吧。” “虎哥。” “啪。”虎哥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刚要开口,一道狮吼响起,“轻点,桌子给我拍坏了,可得赔钱。” 虎哥刚起的势,瞬间就泻下去了。 刘勇无奈叹气,他这样怎么当他们的大哥。 “李书萍,你来看看,你这饺子里有苍蝇。”刘勇端起碗一脸愤怒地道。 “太恶心了,竟然有苍蝇,把我们肚子吃坏了怎么办?” “就是,必须赔钱,赔偿我们的医药费,还有那个精……精什么来着?” “精神损失费。” “没错精神损失费!” 李书萍和对面的周翠兰对视一眼,还以为刘勇带这几个小混混是来吃霸王餐的,没想到还是小瞧了他们,人是来敲诈勒索的! 李书萍走过去,拿过刘勇手里的碗,看了一眼碗里的大苍蝇,苍蝇趴在碗底,翅膀都没湿。 “我好心带我大哥来照顾你生意,你却拿苍蝇给他吃,你就说这事儿怎么了吧?”刘勇抄着手说。 “五十块,没有五十块,这事儿它就了不了!”虎哥凶神恶煞地瞪着李书萍。 “没错,没五十块钱,这事儿没完!” 李书萍看着刘勇冷笑,“我说你这小瘪三怎么带着人到我摊子上来了,原来是敲诈勒索来了。” “你……”刘勇一噎,“谁敲诈勒索来了?你饺子里就有苍蝇,谁不知道苍蝇最喜欢往屎上凑。你这碗饺子不知道被苍蝇带了多少细菌,不但恶心到了我们,还有会吃坏我们的肚子,就应该赔偿我们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你家苍蝇在锅里煮了一遭,翅膀都还是干的?”李书萍捻起苍蝇在刘勇面前晃了晃,直接甩在了地上。 “这一看就是你们吃完饺子丢碗里的,当谁都跟你们一样傻呢,看不穿你们这拙劣的小把戏。” “还想敲诈老娘,门儿都没有,赶紧滚,老娘可不吃你们这一套。” 刘勇五人再次红温,哥几个道上混的,这个老女人竟然敢看不起他们,还,骂他们傻,让他们滚! 出谋划策的刘勇,更是觉得在大哥和弟兄们面前丢了面子, “死老太婆你要是不给钱,你信不信老子砸了你这破摊子,让你再也摆不下去!” 刘勇一把揪住李书萍的袖子, 恶狠狠地威胁道。 李书萍抬手就是两巴掌扇他脸上,“滚你爹的,老娘可不是吓大的,你要敢砸,老娘就敢送你去吃牢饭。” 刘勇被打懵了,反应过来,捏起拳头就要打李书萍,后者抬脚踢裆。 “嗷!”刘勇夹腿捂裆惨叫出声。 虎哥等人见此,都不自觉地夹了夹腿,光看着都替他痛。 李书萍退到三轮车旁,拿起了舀饺子的大铁勺。 刘勇面容扭曲地抬起头,“虎哥,砸、砸了这死老太婆的摊子,车斗的铁盒子里有钱。” 虎哥等人也正有此意,这个老女人敢看不起他们,还敢嘲讽骂他们,要是不给她点颜色看看,他们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妈的,弟兄们,给这老女人点颜色瞧瞧。”虎哥一声令下。 小混混直接冲着三轮车而去,李书萍用铁勺舀起锅里的开水就往他们身上泼,展开热水攻击。 第61章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几个小瘪三,一个都别想跑脱 烧开的热水非常烫,混混们慌乱躲避着,但还是有人被飞溅的热水烫到。 “草草草,烫死我了。”六子的大腿被热水烫到,烫得他跳了起来。 “滚,给老娘滚,不然老娘烫死你们这些小瘪三。”李书萍奋力飞舞着舀满开水的铁勺。 周翠兰连忙拍着手大喊:“来人啊,来人啊,有人抢劫打人啰。” “他妈的。”虎哥骂了一句脏话,他就不信,他们这么多人还制不住一个老女人。 他顶着被开水烫的风险,一个箭步冲上前,从侧面抱住了李书萍,一脚踹掉炉子,大锅倒下,开水流了一地。 李书萍直接拿着大铁勺砸他的脑袋,脚也没闲着,使劲儿踩着他穿着皮鞋的脚趾。 大骂:“放开我,你个狗杂种。” 铁勺哐哐砸,大脚库库踩。 “草!”虎哥头也痛脚也痛,一把将李书萍推地上。 “哎哟。”李书萍被推得摔倒在地,额头在三轮车上撞了一下,一时间头昏眼花。 “草,给我砸。”虎哥拿起三轮车上的东西就往地上砸。 饺子,碗,铁盆,饺子馅儿,顿时被摔了一地。 “来人啊,来人啊!”周翠兰也不敢上前阻拦,只有扯着嗓子喊人。 李书萍看心血被糟蹋,顿时气红了眼,捡起地上的铁勺又爬了起来。 一铁勺打在把三轮车踹翻的虎哥后腰,又一把抓住了他的长头发,铁勺直接往他脸上砸。 “啊!”被揪住头发的虎哥身体被牵引着朝后仰,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被拽下来了,接着就是雨点一样的铁勺砸脸。 “你们还不快来帮忙。”虎哥气急败坏地大喊,眼泪都被砸出来了。 缓过来的刘勇,直接从后方攻击,一脚踹在李书萍的膝盖弯上。 “死老太婆,快放开我大哥。” 李书萍膝盖一弯,单膝跪在地上,手却没松,直接拽掉了一把头发。 “啊——” 撕心裂肺的叫声,直穿云霄。 “我的头发,我的头发。”虎哥摸着缺了一块头发的头顶,崩溃大喊。 “你这个贱老女人。”虎哥大骂,气急败坏的要打李书萍,却被她一铁勺打到了小兄弟。 “嗷~”虎哥夹腿,痛得面容扭曲。 这个老女人怎么专往男人最脆弱的地方打? 李书萍:当然是因为我了解男人这里最脆弱。 “虎哥,巷子里出来人了,咱们快走吧。”刘勇抱起在盛怒之下被虎哥砸地上的铁盒子。 “快走虎哥。”六子捂着塞满饺子的口袋就跑。 虎哥忍着痛看着单膝跪在地上的李书萍撂下狠话,“死老太婆你给我等着。” 他以后要是不把这个死老太婆收拾惨,他就不叫苗虎。 刘勇抱着铁盒子就要跑,李书萍忍着痛爬起来,一把抓住了他的后领,铁勺哐哐砸他的头。 想跑,没门儿。 刘勇痛得嗷嗷叫,“死老太婆,你想死是吧。” 他用力往李书萍身上也一撞,后者被他撞得重心不稳往后倒,也连带着把他拉倒在地。 “勇子,你磨蹭啥呢。”见刘勇还没跑,又倒回来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草!”刘勇被拉起来后,踹了地上的李书萍一脚,拔腿跑了。 李书萍躺在地上喘着粗气没有去追,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几个小瘪三,一个都别想跑脱。 惹到她李书萍,他们算踢到铁板了。 “李姐,你没事儿吧?”周翠兰上前把李书萍扶了起来,见她脸色发白,手也在发抖,又从兜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了喂给她吃。 周翠兰有低血糖的毛病,一饿,一激动就容易发抖冒冷汗,所以随身都是带着糖的。 “谢谢。”李书萍嘴里含着糖道谢。 这时,听见喊声的人也纷纷从巷子里跑了过来。 “哎哟,这是咋回事儿,好好的饺子咋全给砸了?” “天杀的,这么好的东西都糟蹋了,这可是要被天打雷劈的。” “周姐,这啥情况呀?” 周翠兰气愤不已,“刚刚来了一群小混混吃饺子,吃完往碗里丢苍蝇,说李姐的饺子不干净,要敲诈勒索五十块。李姐不给,他们就把摊子砸了,还把李姐给打了。” 这年头大家都对流氓混混深恶痛绝,他们没工作没事干,成天就在城里到处晃荡,不是偷鸡摸狗,就是拦路打劫,要不就是敲诈勒索骚扰小姑娘。 “这群天杀的小混混,真该严打,全都把他们抓起来去吃牢饭。” “人都跑了,去哪里抓?” “难道就这么算了吗?人小李同志的好好的摊子全被砸了,三轮车都给砸坏了,这么多东西少说也有一两百块钱呢。” “不算了能怎么办?还能报公安咋地?” 崔娟子看着满地狼藉和苍白着脸坐在地上的李书萍,幸灾乐祸地说风凉话。 “人都跑完了,报了公安也抓不到。要我说,要怪就怪这饺子摊生意太好了,你生意好,人家都知道你有钱,可不就盯上你了吗。” 她本是要去供销社买盐的,还没走出巷子,就听见了喊声。 听见喊声的时候她就想会不会是李书萍的摊子被砸了,没想到还真是。 让她得意,这下好了,被地痞流氓盯上,摊子都给砸了,还挨了打。 她这饺子摊也才摆一个多星期,置办这些家伙事的钱应该都没赚回来,至少得亏一大半吧。 其他人觉得崔娟子说得很有道理,就是因为饺子摊的生意太火了,人家觉得李书萍挣钱,所以就盯上她了。 “也是哦,小周茶叶摊摆大半年了,都没出过事,饺子摊才摆不到半个月就出了这样的事。” “这年头可真是,生意好还不行了,说到底还是这些小混混太可恶了。” “就是……” “李姐。”崔娟子看着李书萍劝道:“要我说你还是老老实实回家,跟你男人复婚,在家带孙子吧,别在外头遭这罪了。” 一个退休老头也点着头道:“女人还是在家照顾家里才是正经,那些个小流氓,就是看你是个女人摆摊好欺负,才来敲诈勒索你的,要是换成一个大男人,他们就不敢了。” 李书萍听着这些看似为她好,实则贬低她的风凉话,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她李书萍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这点事儿可打不倒她,她也不会因此而退缩。 “扶我一下。”她轻声对周翠兰说。 后者将她扶了起来,还拍了拍她裤子上的灰。 李书萍抬起头就往前走。 “李姐你走哪儿去?” 李书萍回头,“报警。” 第62章 敢砸她的摊子,她讹死他们! 刘勇五人跑出去好远,见没人追上来,才停下来。 “勇子,你姐婆婆不会报公安抓咱们吧?”六子想起砸摊子之前,那老太婆说过的话,不由有些担心。 刘勇一怔,应该不会的吧? 猴子:“你傻不傻?那老太婆跟勇子家可是亲家,怎么可能报公安?除非她不想处这门亲戚,不想勇子姐跟她儿子过日子了。” “就是。”阳子跟着附和。“再说了,这年头谁愿意跟公安打交道,像我们以前也抢过人钱,偷过人东西,又有几个人报公安的?” “那个死老太婆,怕是公安局的门朝哪里开都不知道。而且她一个摆地摊的,没那个什么营业证,看到公安怕是都要躲的,哪里敢去报公安?” 刘勇:“猴子和阳子说得没错,那个死老太婆不敢报公安的,她就是想报,我姐夫都不能让她报的。” 听见他们这么说六子放心了。 “妈的,我的头发。”虎哥还在心疼自己的头发。 “我头顶秃得明显吗?”虎哥低着头让小弟们看。 刘勇等人:“……” 虎哥的头顶秃了鸡蛋那么大一块,还是挺明显。 “这样把头发往后拨是不是就看不见了?”虎哥用手把头发往后拨了一下。 六子:“……确实看不太见了。” 其实还是挺明显的,往后拨也挡不住秃掉的那一块。 “嗯,不明显,看不见了。”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虎哥心情好点了,从刘勇怀里拿过装钱的铁盒子,伸手一抓,皱着眉把抓到的钱拿了出来。 “怎么才这么点钱,草,还有好多一分的。” 虎哥把铁盒子往刘勇怀里一塞,数起手里的一把钱。 刘勇拿着铁盒子往外面倒了倒,确实一张毛票都没了。 虎哥数了数,所有钱加起来才九毛。 “草,才他妈九毛钱!” “不是吧,我们忙活了半天,挨了烫,虎哥还挨了打,就搞了九毛钱?” “这不白忙活吗?” 所有人都一脸埋怨地看着刘勇。 刘勇也没想到装钱的铁盒子里才这么点钱,“我也没想到她生意这么烂,卖了大半天才卖九毛钱。” 李书萍当然不止卖这么点钱,这点钱是中午忙完后收的,之前收的,她都数出来揣兜里了。 “就九毛钱怎么分?”六子看着虎哥手里的毛票问。 虎哥把一把毛怕票往兜里一揣,“分什么分?老子今天伤得最重,欠都归我了,散了吧。” 说完,虎哥就拍拍屁股走了。 几个小弟虽然不满,却也不敢言语,散了各回各家了。 京市公安局市二分局 “安宁街道梨花巷有人报案,小混混敲诈勒索,抢劫打人,你们谁有空出下警?” 顾振远在办公室里听见梨花巷三个字,便起身打开办公室的门道:“我去。” 接线的警员小木怔了一下,“顾队,就一个小混混敲诈勒索,抢劫打人的案子,治安队出警就行了,用不着你们刑侦队出警。” 这种案子一般都是治安队负责的,让刑侦队出警,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大材小用了。 顾振远:“没事,这两天治安队不挺忙的吗?正好我们刑侦队没案子,帮他们分担一下压力。” 最近入室偷盗的案子太多了,治安队不但要组织了人手早晚巡逻,还要出警,人手不够,都忙不过来了。 “行,那就麻烦你们刑侦队跑一趟了。” 李书萍报完案就在摊子前坐着等着,地上的烂饺子和饺子馅儿都被人清理走了,说是弄回去喂鸡鸭。 秦野收完货回来,看到饺子摊成了这副样子,李书萍还受伤,顿时红了眼。 “李婶,这都是谁干的!” “几个小混混,我已经报警了,你不用管,把菜送回去就行了,我要等公安同志来。”李书萍把厨房的钥匙递给秦野。 秦野看咬了咬牙,接过钥匙就背着背篓往家里跑。 23号院的人都知道李书萍的摊子被砸了,见秦野回来了,还说了些风凉话。 大概,就是些李书萍饺子摊摆不了了,秦野不能帮她收菜了,挣不到她的钱了之类的话。 顾振远带着手底下的两个刑警赶到时,就看见李书萍垂头坐在狼藉的摊子旁。 还真是饺子摊出事了。 “李书萍同志。” 李书萍抬头看到顾振远十分诧异,“顾队长?” 怎么来的是他,他这么大一个队长,怎么负责这种小案子。 看到她额头上的乌青,顾振远瞳孔微缩。 “给我们讲一下事情的经过吧,小赵你来做笔录。” “好。” 李书萍跟顾振远讲了事情的经过,面对顾振远问出的问题,她也一一回答了。 周翠兰也作为人证录了口供,损坏的物品价值也做了记录。 二手卖的东西,李书萍全部报了一手的最高价格,加上被抢走的铁盒子里的五十块钱,损失共计六百元。 “李书萍同志,你确定收钱的铁盒子里有五十块钱吗?”小赵忍不住开口询问。 她这摊子生意再好,一天也卖不了五十块钱吧? 她就做了中午的生意,盒子里怎么可能有五十块钱呢? 而且,她这辆看起来用了好多年的三轮车,她也报了四百块钱的高价。 普通的粗瓷碗,她也报了八毛钱一个。 “我特别确定!”李书萍特别严肃地点着头说。 她本来是想报两百的,但觉得有点夸张了,才报了铁盒子里有五十块钱。 敢砸她的摊子,她讹死他们! 顾振远:“好了,小赵,你带李书萍同志去医院验下伤,我和小王回局里叫两个人去抓人。” “等人都抓到案了,我们会来通知你到局里去。”他看着李书萍说。 李书萍:“好,麻烦顾队长了。” 顾振远和小王开着车走了,小赵带着李书萍坐公交车去医院验伤。 秦野要跟着一起去李书萍没让,让他帮忙把还能用,能卖钱的东西都帮她弄回家里去。 一放学,林小玉就赶紧往家里跑,好早点到摊子上帮忙,可跑到巷子口却没看到她妈的饺子摊。 “周婶,我妈呢?” 周翠兰:“小玉,你妈出事了,你妈……” 妈出事了! 林小玉脸一白,拔腿就往家里跑。 周翠兰:“这孩子,我话还没说完呢,就跑没人影了。” 李姐去医院了,她跑回家也见不到人呀。 第63章 要是李书萍真回来了,钱以后肯定是不能再让她管的! 林小玉着急忙慌地跑回家,却没看到她妈人。 23号院的人见她回来了,便七嘴八舌地说:“林小玉你可回来了,你妈的饺子摊让人给砸了。” “你妈还被几个小流氓打了,公安把她送医院去了,可惨了。” 一听妈被小流氓打了,还被公安同志送医院去了,林小玉都快急哭了,转身就要往医院跑。 “林小玉。”秦野从屋里走出来叫住她。 “秦野,我妈她……” 秦野:“你别急,李婶没什么大碍,公安同志是带她去医院验伤的。” 院里这些大妈们就只唯恐天下不乱,故意吓唬林小玉。 “那我也要去医院看看。”林小玉放心不下,一定要亲眼看到妈没事才能安心。 秦野:“李婶去了有一阵了,说不定都在回来的路上了,现在去医院要是错开了,不就白跑一趟了?还不如在家里等着,把晚饭煮了,李婶回来了好吃。” 林小玉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所以决定听秦野的,在家里等妈,把晚饭煮上。 “小赵公安,我先走了,你也快回吧。” 公交车来了,李书萍提着医生给开的一大袋营养品,往公交车上挤。 小赵挥了挥手,看着她提着营养品往公交车上挤的强健样子,眼角不由抽了抽。 她刚才在医生面前可不是这样的,在医生面前她虚弱的扶着额头,说她头晕,头痛,浑身无力,心慌难受,手心脚心冒冷汗,腿痛得路都走不了。 医生给她验了伤,其实就腿和额头上的软组织挫伤,可能会有点轻微脑震荡,并不严重。 但她说得特别难受,全身都不得劲儿,又不愿意住院观察。 医生就给她开了一些鱼油、壮骨粉,阿胶糕,葡萄糖,人参蜂皇浆口服液这些营养品。 还在她的要求下,给她开了建议休养一个月的休假单子。 虽然钱都是她自己付的,但是小赵知道,这些营养品的钱,她肯定是会让那些小混混当医药费赔的。 那些小混混惹到她,那算是踢到铁板了。 “小赵公安。” 小赵从回忆中抽离,一抬眼就看到已经挤上车的李书萍,坐在靠窗的位置冲自己挥手。 “回头见啊。” 小赵又举起手挥了挥。扯着嘴角说了一句:“回头见。” 公交车启动了,李书萍抱紧怀里的营养品,这么多营养品,够她和小玉吃一阵了。 这女人年纪大了, 就是容易气血不足,缺这个,少那个,这次有机会了,正好让她好好补补。 …… “老林,李姐出事了。” 林永年和儿子还有孙子刚走进18号院,邻居郭小春妈就赶忙冲他说。 李书萍出事了? “她出事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们都离婚了。”林永年粗声粗气地道。 “婶儿,我妈出啥事儿了?”林国栋还是问了一嘴。 “有小混混到你妈的摊子上敲诈勒索,你妈不给,人就把你妈摊子砸了,还把你妈给打了,说是人都被送医院去了。” 林永年:“这都是她自找的,让她别摆那个破摊,非要摆,跟那个不让她摆是害她一样,现在知道了吧!她一个女人在外头抛头露面摆摊,那些小混混不找她找那个?” 林建设:“什么小混混?谁被小混混找了?” 林建设和刘琴还有张娇也回来了,三人是在院子门口碰上的。 “还能找谁,当然是找你妈,她摊子被人砸了,还被小混混打了,人都送医院去了。”林永年没好气地喊道。 张娇:婆婆的饺子摊被人砸了! “建设,那可是你们亲妈,她出了这样的事,你们做儿子的可得管管。”小春妈看着林建设和林国栋说。 “不准管。”林永年看着两个儿子说,“你们谁都不准管,她不是都让你们当没她这个妈了吗?你们还管她做什么?” “她既然说你们都靠不住,觉得养你们这两个儿子没用,那就让她自己受着。” 是她李书萍说得这个家多对不起她一样,抛夫弃子不要这个家的,把他和两个儿子那是说得一无是处,现在出事了,就想让两个儿子为她出头了? 除非她求到家里来,不然这事儿他是绝对不会管,也不会让两儿子出头的。 “林永年,你还是人吗?书萍都进医院了,你还说这种话?”王大妈忍不住从家里走了出来,指着林永年的鼻子骂。 林永年反问:“我怎么不是人了?本来就是她李书萍说的,让两个儿子当没她这个妈的。” 不是人不要儿子的,不要家的,明明就是她李书萍。 “书萍这么说了,林国栋和林建设就不是她十月怀胎生的,就不是她辛辛苦苦二十多年养大的了吗?他们就可以没良心,连亲妈出事了都不管不顾了吗?”王大妈大声质问。 “……”林永年被问住了。 林建设:“王婶看你说的,就算我妈不认我这个儿,我也不会不认她这个妈呀,我这就去23号院问问是什么情况。” 刘琴扯住林建设的袖子,不想让他去。 那个死老太婆出事就出事了呗,那都是她的报应,上赶着去管她干嘛? 林建设当媳妇儿舍不得自己呢,拍了拍她的手说:“我很快就回来。” 林建设出去了,林永年等人回了家。 今天轮到刘琴做饭,她不太高兴地提着买回来的菜进了厨房。 张娇抱着儿子俊俊坐在凉椅上,想起婆婆摊子上那些东西,就忍不住皱着眉说:“妈为了摆那个摊儿,置办了那么多东西,肯定没少花钱,这下全被砸了,不知道赔了多少钱进去。” 想起赔掉的那些钱, 张娇就觉得心疼,那也是她们的钱呀。 林国栋也皱起了眉,“少说也有一两百吧。” 林永年:“这败家娘们儿。” 一两百呢,这么多钱,就这么被她给败了。 林国栋:“爸,经过这件事儿,我妈怕是会回家跟你复婚了。” 林永年冷哼,“她想回来,还要看我乐不乐意呢。” 张娇觉得婆婆要是能回来倒是件好事,至少自己轻松很多,就是菜钱挣不到了。 不过这菜钱也真的是不太好挣,早起了几次,她就有点遭不住了,上班儿的时候状态不好,打瞌睡被组长抓到,都扣了她两次钱了 “爸,要是妈真愿意回家跟你复婚了,你就同意吧。只是以后钱别再给妈管了,您看她离家这一趟,少说花出去了三四百。” 林永年皱了皱眉,要是李书萍真回来了,钱以后肯定是不能再让她管的。 她又不挣钱,凭啥让她管钱,每个月给她十五块钱生活费就得了。 第64章 刘勇被抓 林建设走到23号院门口,正好撞见从医院回来的李书萍。 “妈?” 李书萍脚步一顿,上下扫了林建设两眼表情冷漠。 “你怎么来了?” 林建设眉头一皱,“我听说你摊子让人给砸了,人也被打进了医院,特地过来看看什么情况。” 自己这个做儿子的,听说她出事了,特地来看她,她就这态度,也太冷漠了。 不过,看她就额头上有个青包,衣服裤子有些脏,像是在地上蹭的,伤得应该也不重。 他会这么好心?李书萍严重怀疑他是来看自己笑话的。 “现在看到了吧,我好着呢,没死,你可以走了。”说罢她就抬脚要往院儿里走。 “妈,都这样了,你就不要再逞强了吧。”林建设觉得她妈就是死面子在硬撑。 “经过这件事,你应该也知道在外面生存有多不容易了吧。你一个离婚的女人,带着一个女儿,家里没个男人撑腰,外头的人就是要欺负你的。” “我看你跟就我爸低个头,说几句好话,他心一软,肯定就同意跟你复婚,让你带着小玉回去了。” 林建设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绝世好儿子,他妈破坏了他的婚礼,不顾他这个儿子的脸面,在外头抛头露面摆摊。 他还是选择在他妈遇到困难之后,来劝她回家去,自己这个儿子的胸襟可是太宽广了。 李书萍就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她的摊子被人砸了,这生意就做不成了,就该灰溜溜地回林家当老妈子呢? “我今天会被小混混欺负,不是因为我是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家里没男人,而是因为我生了你这么个白眼狼儿子。” 那些小混混可是刘勇那小瘪三故意带着来的,他要是不娶刘琴,刘勇是谁她都不知道?更不会被他带着人来找麻烦。 “……” 林建设无语了。 “不是、妈,你也太过分了吧。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呀,又不是我让人去砸的,这你都能赖我头上。” “这事儿还真跟你有关系,你以后就知道了。”说完李书萍就头也不回地进院了。 “我……”林建设气结,挥拳打了一下空气,转身走了。 好心来关心她,她却把小混混砸她摊子的事情,赖他头上,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 “小玉。”李书萍把东西放桌上就开始喊女儿。 “妈,你回来了。”林小玉拿着铲子跑进屋里,把她妈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见只是额头上面有些明显的外伤,才稍稍放心。 “妈,我一回来就听说摊子被砸了,你被人打了,可吓死我了。” “医生怎么说?你其他地方还有没有受伤?” 李书萍摆了摆手,扶着桌子坐在凳子上,“没什么大碍,你妈我也不是站着随便让人打的主,那些混混伤得比我还重呢。不过,对外还是要说我伤得挺重的,有脑震荡,伤了腿和尾巴骨还有腰。” 林小玉眼珠子一转,“是不是要让那些伤你的小混混赔钱呀?” 李书萍勾唇,“聪明。” 再说林建设憋着一肚子气回到家,一进屋张娇就问:“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到底是怎么个事儿?妈还好吧?” “她好着呢!” 林建设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咋地,你妈给你气受了?”林永年皱眉。 林建设侧了个身,“爸,你说我妈是不是有病?她竟然说的饺子摊会被砸是因为生了我这个白眼狼,不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永年也觉得挺离谱的,“你妈早就有病了,疯病!我就说别管她的。看看,明明是她自己的问题,还要怪建设头上。” “我妈可真是……”林国栋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那妈有没有说过要回家?”张娇问。 林建设摇头,“我说了,让她回来跟爸说几句好话,说不定爸就跟她复婚让她回家了,她理都没理。” 林永年嘴角朝下一耷拉,没好气地冲林建设说:“谁让你劝她回来的?谁稀罕她回来?” 这台阶递了一个又一个,李书萍都不下,行,那就永远都别回来了。 被骂的林建设烦躁地皱了皱鼻子,觉得自己确实不该多这个嘴。 他妈就是一个分不清好坏,不识好歹的人。 刘勇在外头晃悠到天快黑了才回家。 “妈,饭做好了没。”刘勇走进屋, 拿起桌上他爸的茶缸就灌了半缸茶。 “快好了。”厨房里传出他妈杨美凤的声音。 刘建平不在家,在公厕里拉屎呢。 刘勇拍了拍空空的肚子,刚要去凉椅上躺着等吃晚饭,从他身后突然窜出两个人,把他按在了桌子上。 刘勇吓了一跳,立刻用力挣扎大喊:“你们是什么人?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咔哒。” 冰凉的铁环扣在了他的双手上,刘勇浑身一怔。 杨美凤听见动静,连忙从厨房跑了过来,一看按着儿子的人穿着橄榄绿的公安制服,眼前一黑。 “你们凭什么抓我儿子?快把我儿子放了。” “你儿子刘勇涉嫌敲诈勒索,抢劫并打砸破坏他人财产,蓄意伤人,我们依法对他进行抓捕。”站在门口的顾振远背着手冷声叙述道。 杨美凤:“你们肯定弄错了,他还是个孩子,绝对不会做这些犯法的事,你们快放了他。” 自从儿子不上学了,又找不到工作成天在外头瞎混后,杨美凤就一直担心着会有这么一天,没想到这一天到底还是来了。 顾振远:“他有没有做犯法的事情,我们带他回去后自然会调查清楚。把人带走。” “不能带走,不能带着。” 杨美凤张开双臂阻拦。 “这位女同志,我们在执行公务,你要是不让开,我们就只有以妨碍公务罪,将你一起带走了。”顾振远目光冷厉地看着她说。 杨美凤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到了头顶,让她头皮发麻,让她不由心生惧意。 “你们、你们不能这样,他还只是一个孩子。” 十九岁的孩子。 两个公安架着刘勇往外走,直接撞开了拦路的杨美凤,后者追了出去。 “小勇,小勇……” 院儿里的人都走了出来,见刘勇被抓了,都露出了早该如此的神情。 这个刘勇从小就偷鸡摸狗,这院儿里就没谁家是没被刘勇偷过的,抓现行了找刘建平两口子,他们也不管,还护着刘勇,说他是被冤枉的。 让他们不管,让他们护,这下好了,被公安抓了。 被吓傻的刘勇,终于在要被塞进车里带走时清醒了 过来,哭着喊:“妈,救我,是李书萍,是李书萍害我。” 第65章 小勇被你妈告了,让公安给抓走了! 刘勇供出了另外四个人,当天晚上,所有犯案人员就被抓捕归案。 翌日 休息日不用上班,林家人好不容易睡个懒觉,还不到七点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吵醒了。 林建设翻了个身,搂着刘琴拉高被子盖住了头。 林永年刚起床,听见敲门声,就走到客厅开了门。 “亲家?” 他们怎么大清早的就来了? 林永年一脸奇怪。 门外不是别人,正是刘琴的父母刘建平和杨美凤。 “亲家公,建设和琴琴呢?”起了一嘴燎泡的杨美凤着急地问。 两公婆都顶着硕大的黑眼圈,面容憔悴,看着像是一夜没睡。 “还没起来呢,这是出啥事儿了?”林永年皱着眉问。 “哎……”刘建平叹气,“出大事了!” 杨美凤直接进了屋,大声喊:“建设,琴琴,琴琴……” 刘琴听见她妈的声音,就睁开了眼睛,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我妈咋来了?” 她连忙穿上衣服下床,又拉了一下还闭着眼睛的林建设,“快起来,我妈来了。” “谁呀,大清早的喊喊喊,喊魂呐。”张娇烦躁地从床上坐起。 她好不容易睡个懒觉,补补这些天走早起缺的觉,还要被人吵。 林国栋:“好像是刘琴妈的声音,她这么早来干什么?” 张娇冷嗤一声, “大早上的来喊魂,准没什么好事。” 林国栋:“起床出去看看吧。” 家里来亲戚了,她们也不能赖在床上不出门。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出啥事儿了?”刘琴走出房间,皱眉看着神色焦急,面容憔悴的爸妈问。 杨美凤拍着大腿哭道:“琴琴呀,你弟弟出事了。” 刘琴脸色一变,早就让他们多管管刘勇的,他们不管,她说刘勇他们还护着。 现在好了,出事了,就知道哭了。 “小勇出了啥事?”林建设套着衣服从屋里走了出来。 杨美凤:“小勇被你妈告了,让公安给抓走了。” “小勇被我妈告了?”林建设一怔。 “不是、小勇怎么能被我妈告呢?” 听到刘勇被妈/婆婆告了,林国栋和张娇也连忙穿上衣服,从卧室走了出去。 刘琴目光一闪,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老太婆的饺子摊,应该就是小勇他们砸的。 死老太婆心真毒,就算小勇砸了她的饺子摊,她也不能报公安,让公安局把小勇给抓了啊。 小勇可是她儿子的小舅子! “那个,这个……”杨美凤急得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婆婆的饺子摊,该不会就是你儿子砸的吧?”张娇最先反应过来。 林建设皱眉,“小勇砸了我妈的饺子摊?” 杨美凤连忙摆手,“不是小勇砸的,我问了小勇,他没砸,也没跟你妈动手。” “他只是跟着我们家附近那几个不学好的混混,去你妈摊上吃饺子。没曾想那几个混混往碗里丢苍蝇,想敲诈勒索你妈几个钱。你妈不愿意还骂人,把人惹怒了,就砸了你妈的摊子,但小勇是没有动手的。” 昨天晚上儿子被抓后,杨美凤就赶紧跟老伴去了公安局打听,也见着了被拘留的儿子,问清楚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刘勇跟她们说的肯定不是这个版本,杨美凤说的,是她美化过,并且对她儿子有利的版本。 “都是一家子的亲戚,有什么事情,可以私下里两家人做在一起解决,你妈怎么能报公安抓我弟呢?”刘琴板着脸说林建设。 听刘琴这么一说,林建设也觉得,她妈报公安抓刘勇这事儿做得确实有些过激了。 有啥事儿不能坐下来商量的? “亲家母应该还是记恨小勇在婚礼上闹了她的事,我去给她道歉,我去给她下跪,只求她能撤案放了小勇呜呜呜……”杨美凤捂着脸痛哭。 刘建平要哭不哭地说:“我们去公安局打听了,要是报案的人不撤案,小勇就不只是单单被拘留这么简单,可能是要判刑坐牢的。” “要是坐了牢,小勇这一辈子可就毁了呀,这可叫我们两口子咋活吗?” 虽然这事儿跟自己没有关系,但张娇也觉得婆婆这事儿做得有些太狠了,毕竟都是亲戚,实在没必要走到这一步。 砸了摊子,那就该道歉道歉,该赔钱赔钱嘛。 “爸妈,你别着急。”林建设看着岳父岳母道,“我这就去找我妈把案子撤 。” “建设。”杨美凤眼泪汪汪地抓着女婿的手,“这件事只有靠你了。” “妈你就放心吧,我肯定能让我妈撤案。”林建设拍着岳母的手打起了包票。 林永年也开口说:“亲家公,亲家母,你们放心,这事儿我们肯定是不会不管的,都是亲戚,我们肯定是不能看着小勇坐牢的。” “亲家。”刘建平一脸感动地握住林永年的手,“有你这句话,我们老两口就放心了。” “你们这么早来还没吃早饭吧,建设,拿着钱去国营早餐店买些包子油条回来,吃完了咱们再去找你妈。”林永年非常大气地从兜里摸出一块钱递给儿子林建设。 做这样的事,会让他觉得在亲家面前很有面子。 “我这就去。”林建设拿着钱,脸都没洗就出门了。 林永年招呼刘建平两口子坐下,又让刘琴烧水泡茶。 早上不用煮早饭,张娇倒是省事儿了,但一块钱买早饭肯定是能有剩的。 林建设买了包子馒头和油条,还单独给他老丈人和老丈母娘一人买 一个茶叶蛋。 “爸,你吃茶叶蛋。”林建设拿着茶叶蛋,递给老丈人。 但他这一声爸,却引得林永年以为茶叶蛋是给自己的,正在心里夸儿子孝顺,要伸手去接呢,却发现是给亲家公的,他只得 把手腕朝下一转,拿起了桌上的油条。 啧,今天这油条没放盐,吃这没滋没味儿的。 张娇见林建设就给他老丈人和老丈母娘买了,连给公公和俊俊都没买一个,不由地撇了撇嘴。 又故意笑着说:“建设可真是孝顺岳父岳母,国栋这一点,你可得跟建设好好学习。” 林国栋对她爸妈可没这么好。 听见这话,林永年的心塞了一下。 刘建平笑呵呵地看着林永年说:“亲家你可真是养了个好儿子,建设工作好,人又孝顺,你不晓得我是有多羡慕你有这么好的儿子哟。” 刘建平本是有意在了林永年面前夸林建设孝顺,让林永年高兴,觉得这个儿子好。 可林永年的心却更塞了,悻悻地笑了笑,招呼刘建平吃包子。 孩子孝顺,却是对岳父岳母孝顺的,这谁高兴得起来? 第66章 你是我儿子吗? 李书萍和林小玉正吃早饭呢,林永年一行人就来了。 门虚掩着,林建设直接推开门,乌泱泱一群人,就把李书萍的小屋挤得满满当当。 餐桌上是芝麻肉饼和排骨山药粥。 肉饼是林小玉早上去国营食堂买的。 山药排骨粥,是她早上去供销社买的排骨回来煮的。 门都不敲,家里就突然进了这么多人,李书萍顿时变了脸色。 张娇看着婆婆和小玉手里的芝麻肉饼,还有碗里的排骨山药粥,不由咽了咽口水,婆婆和小玉两个人早上吃得还怪好的。 林永年黑着脸,真是败家娘们儿,大早上的还吃上肉饼和排骨粥了。 杨美凤眼底闪过夹杂着嫉妒的恨色,自家小勇在公安局挨饿受冻,这个李书萍还吃上肉饼了。 林国栋和林建设咽了咽口水,妈早上的生活还挺好。 “妈妈,俊俊要吃肉饼。”张娇抱着的俊俊伸着手就要。 张娇:“要吃你就问奶奶要。” 俊俊摊手,“不是奶奶,俊俊没奶奶了,爷爷说哒。” 张娇:“……” 林小玉本来想把自己的肉饼给小侄儿吃的,但是听到这话,就黑着脸打消这个念头了。 俊俊从生下来就是她妈带得最多,但凡是有啥好东西,妈都会想着俊俊。 三年的祖孙情,就因为她爸教的一句,他没奶奶了, 俊俊就忘了个干净。 真是个小白眼狼。 林永年眼睛一瞪,“是我说的!自己吃肉饼,看见孙子馋了,都舍不得给主动给孙子吃一口,这样的人也配当人奶奶。” “我早就说过了,我不配呀,就你林永年配当他爷爷。你这个爷爷当得这么好,咋还让你孙子,在别人家看着肉饼眼馋呢?说明你这个爷爷当得还是到位 ,没让你孙子顿顿吃上肉饼嘛。”李书萍吃着肉饼冷嘲道。 “你……”林永年一噎。 张娇觉得婆婆这句话说得对,公公这个爷爷确实当得还不到位。 “还有。”李书萍敲了敲桌子,“这里是我家,我让你们进来了吗?你们就进来。” “现在都给我滚出去,不然小心我告你们私闯民宅。” 李书萍当着两个亲家的面说这样的话,让林永年觉得特别没面子,“你告一个试试,你告了人刘勇不说,还想告我们,我看你现在真的是六亲不认了。” “亲家公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杨美凤拍着林永年的肩膀劝道。 “妈。”林建设喊了一声,“小勇是我小舅子,你怎么能报公安抓他呢?你的心也太狠了吧。” 林小玉气得小脸通红,“林建设,你还是咱妈生的吗?刘勇带着几个小流氓,去妈的摊子上敲诈勒索,还打伤了妈,砸了妈的饺子摊,你不怪刘勇,反倒来指责妈心狠!” “你到底是咱妈的儿子,还是刘勇的孙子?”林小玉一生气就口不择言了。 “林小玉你个死丫头,皮痒了是吧!昨天早上没教训到你 ,那我就今天好好教训教训你。”林建设说着就上前要对林小玉动手。 “嘭。”李书萍直接抄起面前装着粥的碗,直接砸林建设身上,稀饭流了他一身。 “建设!”刘琴尖叫。 杨美凤忙从怀里掏出帕子,擦林建设身上的稀饭。 “亲家母,你有话好好说,别对建设动手呀。碗这么硬,要是砸建设脸上,就要破相了。把孩子砸坏了,你不心疼,我都要心疼死了。” 林建设愤怒地瞪着李书萍,这就是他妈,竟然用碗砸他。 他丈母娘都担心砸到他的脸,给他砸破相了心疼他,他妈却一点都不担心,不心疼。 李书萍看着杨美凤冷笑,上辈子这个老绿茶,就是这样一点一点的挑拨离间,把林建设这个蠢蛋骗得跟他们一家亲,心甘情愿给他们家当牛做马的。 “林建设是你叫的吗?他是你二哥。”林永年冲林小玉吼。“你妈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林小玉被吼得眼眶一红,死死 地咬着下唇不让眼泪掉下。 “对,我就是这么教她的。”李书萍站了起来,拍着女儿的肩膀说,“只要是对你不好的人,不管是谁,你都不需要给他脸,也不需要把他们放心上当回事儿。什么亲情血缘,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好的亲缘关系那才叫亲情,不好的那都叫孽缘,能断则断,不能断也没必要在上面浪费感情。 “你……”林永年指着她气得说不出话来,她这不是教起小玉不认他们吗? “林建设我警告你,要是再让我看到你想对我女儿动手,我头都给你打掉。”李书萍指着林建设的鼻子道。 “难道我就不是你儿子了?”林建设伤心大喊。 “你是我儿子吗?”李书萍看着他问。 “知道刘勇带着人把我的摊子砸了,你还来指责我心狠,你哪里是我儿子吗?小玉说得没错,你分明就是刘勇的孙子,不对,你应该是刘勇的爹。” “毕竟你是杨美凤两口子给刘勇找的爹,以后要管他一辈子的。” 上辈子林建设这个蠢蛋,就管了刘勇一辈子,给他擦了一辈子的屁股。 哪晓得,人家刘勇后面搞歪门邪道发财了,就把他这个姐夫一脚踹开了,杨美凤两口子也不把他当回事儿了。 不过没过多久,刘勇就进去了。 杨美凤两口子又找上了林建设给他们养老,再后来刘建平得了癌,杨美凤让林建设掏空了家底给他治,病没治好,人死了,钱也都没了。 等杨美凤死了林建设才发现,他们老两口有钱,三四十万呢,偷偷存着立了遗嘱都留给坐牢的刘勇了。 杨美凤&刘建平:“!” 她怎么知道的? “妈,你这话说得未免也太难听了吧。”林国栋皱着眉道。 什么孙子爹的?说得老二成什么了? 李书萍:“难听吗?我觉得挺好听的呀。” 杨美凤向前一步,“亲家母,我知道从一开始,你就瞧不起我们家,也瞧不上琴琴。但你有什么冲我来,建设他一个好孩子,你别这么说他,我听着心里难受。” 林永年看着李书萍摇头,同样是女人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瞧瞧人杨美凤同志多温柔识礼。 第67章 降龙十八掌,掌掌都响亮。 李书萍冷笑,“我还真就瞧不起你们家,两个老的,一个品行不端,一个贪婪势利。” “生个女儿尖酸刻薄,又懒又馋,不尊长辈。生个儿子偷鸡摸狗,为非作歹,你们家有啥能让人瞧得起的?” “你……”杨美凤气得胸口痛,没想到李书萍会当着她们一家的面,这么说他们一家人。 这个亲家,她是不想做了吗? 刘琴气得面容扭曲,直接指着李书萍的鼻子骂:“死了老太婆我给你脸了是吧,你竟然敢这么骂我们一家人。” 林建设见对自己那么好的老丈人和老丈母娘被亲妈这么骂,也气坏了。 “妈,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岳父岳母还有媳妇儿,说别人势利尖酸刻薄,我看你才是尖酸刻薄势利眼。” 林小玉指着刘琴,“你妈才是死老太婆!” “林小玉你个贱丫头……” “啪……” 刘琴话还没说完,就被李书萍站起来扇了一巴掌。 见女儿被打,刘建平和杨美凤两口子眼睛都气红了。 杨美凤:“琴琴!” 刘琴被打懵了,用手捂着被打麻木的半张脸,听见她妈喊她才回过神来。 “死老太婆,你敢打我!”刘琴尖叫着伸手去抓李书萍的头发。 李书萍先一步抓住刘琴后脑勺的头发,使劲儿往后拉,痛得刘琴的腰被迫往后弯。 另一只手啪啪啪往她脸上扇,“死老太婆骂谁呢?死老太婆骂谁呢?” “我让你骂,我让你骂。”李书萍说一句打一巴掌。 “你还给我脸了,分明是我太给你脸了!既然你爸妈教不会你尊敬长辈,那老娘今天就好好教教你!” 上辈子,她不知道听了刘琴这个恶婆娘喊的多少句死老太婆。 要不是刘琴这个恶婆娘害她摔断了腿,还不让林建设这个白眼狼带她去医院,她也不会因为半身不遂被送去养老院,挨护工的打,活的猪狗不如。 上辈子,她就想这样打这个恶婆娘了。 “啊啊啊……” 刘琴被打得嗷嗷叫。 张娇都张着嘴看呆了。 “亲家母,别打了,别打了, 快松开琴琴的头发。” 杨美凤害怕把李书萍惹毛了,她不去撤案,自己的宝贝儿子就要坐牢。 虽然见女儿被打, 眼珠子都气红了,恨不得把李书萍按地上捶,也不敢动手,只有去掰她抓着自家女儿头发的手。 林永年:“李书萍,你疯啦!” “妈,你发什么癫,你打琴琴干什么!”林建设一把抓住他妈打他媳妇的手。 李书萍看了一眼自己被抓住的右手,松开刘琴的头发,降龙十八掌直接往林建设脸上扇。 “我疯了?我癫了?你们是瞎子,是聋子,听不见刘琴这个死婆娘是怎么骂我骂小玉的是吧。” “我说刘家人一句不是,你个白眼狼 是标点符号都能听见,刘琴骂我你是一句都听不见,听不见……” 李书萍直接夺命连环扇,手都快扇出残影了,直接将林建设扇懵扇傻,扇得脑袋发昏。 林国栋干咽一口,不由摸了摸自己的的脸,还好被扇的不是他。 他妈真是疯了, 从小到大最心疼也最偏心老二的她,竟然这么扇老二。 “死老太婆……”刘琴想去抓李书萍的头发,杨美凤连忙抱住了她。 “可不能对她动手,你弟弟还在公安局里等着呢。”杨美凤冲女儿摇着头小声说。 刘琴只能气得冲李书萍呲牙。 “你这个疯婆子。”林永年抓住李书萍打林建设的左手,右手高高扬起。 巴掌还没落下,便被一只纤细的手抓住,他一扭头便对上女儿林小玉愤怒的双眼。 “爸,你又想打我妈!” 看着愤怒的女儿,李书萍心头一暖,“小玉,把这老不死的手松开,让他打,只要他敢打,我就敢报公安把这个老不死的送进去。” 林永年:“你……” 这个疯老太婆,竟然还想报公安把他也送进去! 刘琴一听立刻叫嚣道:“我要报公安,告你李书萍打我和我老公,把你也送进去。” 杨美凤和刘建平眼睛一亮,对啊,李书萍把他们女儿打了,可以用报公安抓她,威胁她撤案啊。 李书萍甩掉林永年和林建设抓住她两只手的手,不在意地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 “你报呗,林建设是我儿子,你是我儿媳妇,当妈的教训儿子儿媳天经地义。就算报了公安,那也是家庭内部纠纷,人公安同志可没空管,顶多让我们自己解决。” “但林永年这个老不死的打我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我们离婚了,他打我就是故意伤害,我要是报公安,那是绝对能把他送进去的。” 她这婚离得可太好 了。 “……”刘琴气愤难当。 凭什么死老太婆打她和建设就是天经地义,公安局不管? “气吧?”李书萍看着气成蛤蟆精的刘琴问,“气死也没用,人法律就是这么规定的。” 刘琴恨恨地瞪着她,差点没把一口牙给咬碎了。 “林永年,我们现在的关系可变了,不是你以前想打我就打我,打了还没人能管的时候了。你敢动我一个手指头,我就让你去吃牢饭!” 李书萍恶狠狠地指着林永年的鼻子说。 林永年气鼓鼓地甩开女儿林小玉的手,把双手背在了身后。 “李书萍你也有老的时候,你这么对自己的亲儿子,也不怕以后老了,建设不对你好。” “你看看你把建设打的……”林永年都心疼了。 林建设的右脸被打得充血肿胀,鼻血也被打出来了,正流着眼泪,用袖子擦鼻血呢。 没错,林建设哭了,被打哭了。 长这么大, 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打,打他的人还是亲妈,他还不能还手! 他是被痛哭的,也是被气哭的。 他妈实在是太过分了!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妈! 李书萍冷冷地看着林建设,“他现在都对我不好,我还图老了他能对我好?” “真等我老了,动不了了,需要要人照顾了,人就直接一脚将我踹养老院里去等死了,哪里会管我的死活。” “妈,你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老二哪里会像你说的那么混蛋。”林国栋忍不住开口说道。 其实他也并不是在为老二说话,是因为他觉得他和老二对妈都是差不多的,所以妈指责老二的时候,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李书萍看了他一眼,“还把你忘了, 你跟他也差不多。” 林国栋:“……” 第68章 我反思了,就是我以前对你们太好,打你们打少了。 张娇忍不住为自家男人发声,“妈,国栋哪里就跟老二差不多了?他又没有为了娶媳妇儿,让您受委屈给谁下跪道歉。” 林建设确实是个白眼狼,但她家国栋绝对不是的。 李书萍冷笑,林国栋确实没有为了谁,让她给别人下跪道歉。 但是他打心眼儿里也瞧不起她这个妈,极度自私,眼里只有利益,但凡不能给他创造价值了,那你就是个废物。 她饺子包得好吃,上辈子林国栋就没少让她包饺子,拿去送给他那些领导们。 关键是他只喊她包,又不拿钱给她买肉,她只有自己贴钱给他包。 后面她年纪大了,调味把握不到了,饺子做咸了林国栋领导吃了不好吃,他就回来骂。 骂她没什么用,连个饺子都包不好,越老越废物。 那时候林永年还没死呢,也跟着说她没用,这点事儿都做不好,帮不到儿子,耽误儿子的事。 “他是没为了谁让我下跪道歉,但是他上班这么多年,是过年过节给我包红包了,还是过生给我买衣服、煮顿饭给我吃了?还不是我当妈的伺候他,伺候你们。” “亲家母,话可不能这么说。”杨美凤装起来 。 “咱们当妈的把孩子生下来,不就是想让他们平平安安长大,看着他们成亲生子,帮他们带带孩子,照顾照顾他们生活,看着他们幸福,我们就高兴的吗。”杨美凤又装起来了。 “咱们生孩子,可不是为了想让孩子过节过生给我们钱,买什么东西,让孩子煮饭给我们吃,图孩子能给我们啥的。” 林国栋看着杨美凤,觉得她才是一个真正有母爱的母亲,一心只图孩子好,别的都不计较。 李书萍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那你为啥要那么高的彩礼,一件嫁妆都不给你女儿准备?还要你女儿结了婚,每个月都要给你五块钱的生活费?” 这个每个月给五块钱生活费的事情,是之前两家人坐下来商量嫁妆的时候,杨美凤提的。 “……”杨美凤一噎。 “呵,装什么呢?”李书萍冷嘲道。 刘琴为母发声:“那是我自愿给的,不是我妈要的。我妈对我好,生养我一场不容易,我愿意把彩礼留给她,愿意每个月给她五块钱,愿意孝顺她和我爸,你管得着吗?” 其实她是想要带走一部分的,但是她妈不同意,说要留着给刘勇娶媳妇儿。 对于这件事,刘琴心里也是有怨气的。 但现在是要一致对外的时候,她肯定是要帮着她妈说话的。 林建设抬起头,“妈,同样都是当妈的,你自己好好反思反思,为什么琴琴就愿意对她妈好?” 林国栋也觉得他妈该好好反思反思, 他是没为他妈做过什么,但这肯定不是他的问题。 而是他妈应该好好反思反思,她这个妈是不是哪里做得没到位,所以他这个做儿子的才什么都没做。 “啪。”李书萍一巴掌扇林建设左脸上。 林建设捂着脸大喊:“你还打我!” 李书萍面无表情地道:“我反思了,就是我以前对你们太好,打你们打少了。” 林永年指着她说:“你简直不可理喻。” 李书萍冲着林永年弹了弹指甲缝里的耳屎。 林永年:“……” “算了。”林建设摇头,“我已经不指望你能认识到自己的问题了,也不指望你能像我岳母一样对我好了。” “你赶紧跟我们去公安局把案撤了,你今天打我的事,我也就不跟你计较了。” “你计较得着吗?”李书萍冷嗤,“想让我撤案是不可能的,这个案子公安局怎么断就怎么着,刘勇该坐几年牢就坐几年牢。” “ 亲家母,我求求你了,饶了我家小勇吧 ,我向你道歉行不行?我给你跪着道歉。”杨美凤说着就要跪。 “妈你别跪。”林建设连忙拉住她。 林永年:“李书萍,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小心眼,这么心狠!就因为小勇在婚礼上闹得你没面子了,你就要毁了他让他去坐牢。” 李书萍手扶着桌子大喊:“我就是小心眼,我就是心狠,谁让我难受一下子,我就让他不好过一辈子。” “刘勇敢在婚礼上故意整我, 我就大嘴巴扇他。他敢带着人来敲诈勒索我,砸我的摊子,打我,我就让他蹲大牢。” “敲诈勒索,打砸抢劫,故意伤人,数罪并罚,十年八年可能有点儿困难,但蹲个三五年应该是没问题的。” “……”刘家人脸都绿了。 张娇抱着儿子往上颠了颠,觉得这个婆婆挺狠的。 林小玉皱着眉道:“爸,什么叫妈要毁了刘勇?是刘勇带着人砸了妈的摊子还打伤了妈?妈身上全是伤,晚上痛得睡不着,下床的时候脚痛得站不稳,都差点摔倒。” 她昨天晚上就一直听见妈在翻身,她嘴上说着伤没事,其实也是难受的。 “你们没看见,我妈虽然站起来了,但跟你们说话的时候,一直扶着桌子吗?” 林家父子三人,都看了一眼李书萍扶着桌子的手,他们还真没注意。 “妈,你坐下,脚痛就别站着。”林小玉红着眼扶李书萍坐下。 李书萍昨天真没觉得有多痛,但是到了晚上,这脚和尾巴骨就痛起来了,尤其是这脚,痛得她走路都有些困难。 “你少骗人了,妈昨天还好好的呢。”林建设鄙夷地看着林小玉。 “她就额头上起了个包,再说了,人小勇又没动手,是带他去那几个混混动的手,也不怪不到小勇头上。” “刘勇没动手?”李书萍冷笑,撩起裤脚,露出磕破了皮,青紫一片的膝盖,又转了一下小腿,露出青紫一片的小腿肚。 张娇五官皱在了一起,这伤看着就痛。 李书萍:“这就是刘勇踹我小腿,踹得我跪地上摔的,还有他们砸了我摊子跑的时候,刘勇还抱上了我装钱的铁盒子。” “也是刘勇亲口说的,特地带着他大哥来吃饺子的。更是他拿着有死苍蝇的空碗,问我这事儿要怎么了的。” 林建设看向杨美凤,这怎么跟她说的不一样? 杨美凤垂下眼皮,躲避着林建设的视线,往地上一跪哭着道:“亲家母,对不起,是小勇错了,是小勇不对,我求求你放过小勇吧。等他出来了,我就带他来跟你下跪道歉。” “妈你干什么?”林建设连忙去拉丈母娘起来。 “亲家母你别这样,你先起来。”林永年也喊她起来。 刘琴一边拉她妈起来,一边愤怒地瞪着李书萍。 死老太婆敢让她妈跪她,老了别有落她手里的一天,不然她一定十倍奉还。 “妈,都是亲戚,你一定要这么狠吗?”林国栋皱眉劝道。 李书萍连眼皮都没抬,“别叫我妈,我听着恶心。” 林国栋:“……” 第69章 你要是不撤案, 那你以后就别想让我再认你这个妈! 听到林国栋和林建设喊自己妈,李书萍真的是感到生理性恶心。 不管是谁,都比她这个妈重要,还为一了外人指责她,她哪里是他们的妈?分明就是个大冤种。 五号房外,也站满了看热闹的邻居。 见李书萍又是打儿子,又是打儿媳的,还要把亲家的儿子送进去,都打心眼里觉得这个女人可真是凶狠。 “哎哟书萍呐。”袁大娘开始找存在感了,“你看你亲家母都给你下跪了,你就放了她儿子嘛。毕竟都是亲戚,你要把人儿子送进去了,以后这关系还处不处?你家儿子儿媳还过不过日子了?” 林建设怨恨地看着李书萍,听听,人家外人都比她看的明白事理。 他的亲妈,把他媳妇儿的亲弟弟送进监狱了,他和琴琴的日子以后还怎么过? “就是,都是亲戚,有错认错,该道歉道歉,砸坏了你的东西该赔就赔,咋还能真把人小伙子一辈子都给毁了呀。”崔娟子也跟着附和。 林永年看着李书萍道:“你自己好好听听,人外人都比你明事理。” 李书萍当她们是放屁,“板子没有打在她们身上,也没有落在你们身上,你们当然可以大度的劝我去撤案,放过刘勇。要是刘勇去你厂里把你打了,还弄掉了你引以为傲的工作,你林永年怕是会急得拿刀砍死他。” 林永年:“……” “妈!”林建设大喊,“你要是不撤案, 不放过小勇,那你以后就别想让我再认你这个妈。” 李书萍:“还有这种好事,那可太好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撤案的,你以后也别认我这个妈了。以后见了面就喊我李阿姨,李婶子,或者李书萍同志。” 上辈子刘勇就是在83年的夏天,也就是明年,糟蹋了一个叫高招娣的姑娘。 那姑娘的家人,怕传开了丢人,也没报案,让刘家给三千块彩礼,把姑娘嫁给刘勇。 三千块钱的彩礼,可以说是天价中的天价了,刘家自然也拿不出,也不想拿。 但彩礼少一分,高家人都不干,给不齐,就去公安局报案。 那时候刚刚严打,刘勇这属于流氓罪,一告一个准,抓了那就是要吃花生米的。 三千块彩礼刘家不给也得给,只有到处弄钱,林建设和刘琴小两口存的工资,全部给了刘家,但还差一大截。 杨美凤和刘建平就求到了她和林永年面前,她是不太想借的,觉得刘勇是在造孽,做这种事被枪毙了都活该。 但林永年觉得都是亲戚,亲戚有困难该帮的还是要帮,就借了一千块钱给刘家。 当然这个钱,后面刘家人也是没有还的,为此老大两口子的意见都很大。 高招娣嫁进门儿后,刘家人都怨恨她家要了那么多彩礼, 把不满全部都发泄在她身上。 杨美凤磋磨她,刘勇打她,刘琴这个大姑子也是冷嘲热讽的骂她。 最后,她在生了一个女儿后,在月子里就抱着孩子一起跳了河。 就算是为了这两条人命,她也绝对不会撤案,要让刘勇在牢里待上几年。 “小玉,去拿纸笔来,我跟你二哥写个断亲书,免得你二哥不认账,以后非要认我这个妈。” “哦,好。”林小玉连忙去书桌上,拿了纸和笔。 杨美凤两口子,和林家五口人都懵了。 原以为林建设喊出不撤案就不认李书萍这个妈了,她会害怕,没想到她还说太好了,宁愿林建设不认她,也不撤案。 “妈,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吗?”林建设觉得他妈肯定认为他不是认真的。 李书萍:“我没以为你在跟我开玩笑,能为了一个伤害你妈的外人,说出不认亲妈这种话来的儿子,谁爱要谁要,我反正不要。” “小玉,妈来口述,你来写啊。” “断亲书,我林建设因为我妈李书萍,不愿意撤案放过我小舅子刘勇,我林建设从此跟李书萍断绝母子关系,不再认她这个妈,从此不再来往……” 林建设气得手抖,脸颊上的肌肉都在颤抖。 杨美凤两口子和23号院的邻居们,都觉得李书萍真的是疯了,竟然要跟自己的亲儿子写断亲书。 这至于吗? “妈,你来真的?”林国栋皱着眉问。 李书萍抬眼看他,“你要不要也写一个。” 林国栋:“……” 他又没做错什么,她还想跟他也断亲? “写。”林永年瞪着眼睛大吼,“你要是不撤案放了人小勇,我们全家都跟你签断亲书,从此以后生不养,死不葬。” 他就看看这个断亲书,她李书萍敢不敢写! “好。”李书萍用力拍了下桌子。“谁不签,谁就是乌龟王八变的!” “小玉,把你大哥的名字加上。” 刘琴和张娇的名字就不用加了,毕竟她们是做人媳妇的,她跟林建设和林国栋两个的关系断了,跟她们的也自然就断了。 “我爸的名字要不要加上?”林小玉抬头问。 李书萍:“我跟你爸本来就没关系了,加他的名字干什么?” “……”林永年的拳头紧了。 同为女人,杨美凤都看不出来,李书萍是认真的,还是吓唬人的了。 “亲家母你可想好了,要真跟两个儿子都断了亲,以后你死了,连个摔盆儿的儿子都没有了。” “那不正好吗?省的我都死了,看到他们还被气得诈尸活过来。”上辈子死在养老院,尸体有没有人去领都不知道呢。 她觉得应该是没人去领的,毕竟去领就要交钱,那两个白眼狼,哪里舍得呀。 林国栋脸色很难看,他妈这话说得他和老二这两个儿子,好像是多混账,多对不起她一样。 死了还能给她气诈尸,他们到底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了? “妈,写好了。”林小玉把写好的断亲书递给李书萍看。 后者看了看,用林小玉的钢笔在断亲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还涂黑食指按了个手印。 “来,签字画押。”李书萍把笔往桌子上一拍。 林建设一脸气愤地走到桌边,拿起笔,大声说:“妈,你要是不撤案,我真签字画押,跟你断绝关系了!” 顾振远刚走到围满人的五号房门口,就听见了这句话。 “麻烦让一让。”他伸手让站在堵在门口的人让开。 袁大娘等人一看是公安同志,连忙让出一条路来。 李书萍翻了个白眼:“赶紧签吧,别磨磨唧唧的。” “公安同志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屋里的人都纷纷扭头朝门口看去。 第70章 就算她想撤案,这案子也撤不了! 看到顾振远,杨美凤不由抓紧了女儿拉着自己的手,昨天就是这个人,带着人到家里把小勇抓走的。 “顾队长。”李书萍看到顾振远就要站起来,后者知道她腿上有伤,伸出手往下摆了两下,示意她坐着。 “ 顾队长你怎么来了?” 顾振远锐利的眼睛在屋里的人脸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在李书萍身上,“作案人员已经全部抓捕归案了,我是来通知你去公安局指认和处理后续事宜的,不过……” 顾振远话锋一转,“你现在看起来好像不太有空。” 李书萍:“有空有空,等他们把断亲书签了我就跟你去。” “断亲?” 顾振远扫了一眼林家人和刘家人。 林永年叹着气道:“昨天砸摊子的人里,有一个是我们亲家的儿子,人孩子也不是故意的,李书萍这个小心眼的,因为之前的一些小矛盾,非要把人孩子送进去。” 顾振远明白了,这人是李书萍同志的前夫,另外两个长得跟他有些像的年轻男人,应该是他和李书萍同志的儿子了。 林永年一脸无奈地道:“我们好话都说尽了,劝也劝了,她就是不撤案。公安同志,你是最明事理的人,你帮忙劝劝她,那能因为这么点小事,就让亲戚家的孩子去坐牢嘛,你说是不是?” 林永年觉得这个这个公安队长同为男人,应该是能够理解的。 “小事?”顾振远面色一凛。 看到他变脸,林永年心口一紧。 “敲诈勒索,打砸抢劫,故意伤人可都不是小事,任意一样,最低都是三年起步的!” “亲戚的孩子怎么了?亲戚对亲戚造成了伤害犯了法,就不用负法律责任了吗?”顾振远沉声质问。 “就是因为有太多你这种想法的人 ,所以近几年诸如此类的犯案年轻人才会越来越多!” “……”林永年被说得老脸发红,嘴角抽搐,窘迫极了,但还是嘴硬地说:“这、这不是也没造成什么伤害吗。” 顾振远皱眉看着林永年,“没造成什么伤害?” 听到这个反问,林永年心口又是一紧。 “脑震荡,浑身上下多处软组织挫伤,因为受到惊吓而造成的心悸,心律不齐和高血压。还有接近六百元的财产损失,你们管这叫没造成什么伤害?” “在你们眼里什么才叫造成伤害?断腿断手,打破脑袋,躺在医院半死不活吗?”顾振远看着林永年父子三人问。 他们真的是太离谱了,作为李书萍同志最亲的亲人,不关心李书萍同志所受到的伤害,和她站在统一战线,讨伐伤害她的人,反倒是来逼迫她撤案,放掉伤害她的人。 他们脑子真的没毛病吗? “……” 林家父子三人,被顾振远问得哑口无言,嗫嚅着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们所说的那个人亲戚的孩子,应该是叫刘勇吧。”顾振远看了一眼杨美凤。 “据另外四名犯罪分子交代,是刘勇提议他们去李书萍的饺子摊上敲诈勒索的。就连往碗里丢的苍蝇,也是他准备的。要不是刘勇说,他们压根儿不知道梨花巷有个饺子摊,更不会跨一个区跑到这里来犯案。 ” “刘勇就是这个案子的主谋!” 林永年父子三人一脸诧异地看着杨美凤两口子,这跟她们说的可不一样。 刘勇是故意的,还是主谋,那这小子可太坏了。 林国栋:“杨婶这跟你说的可不一样!” 杨美凤心虚地垂下了头,就算小勇是故意的,还是主谋,但看在是亲戚的份儿上,李书萍难道就不该撤案吗? 顾振远看着林建设,“我刚刚在外头听见,你在外头威胁李书萍同志不撤案,就要签字画押跟她断绝关系。” “你这么威胁李书萍通知撤案也没用,就算她想撤案,这案子也撤不了。” “十天前市里发生了一起,社会青年敲诈勒索,打砸伤人的恶性事件,把人摆摊卖衣服的人打死 了。” “上头下了文件,对于此类犯罪要严厉打击,对于此类案件更是要严肃处理,一旦有了就立刻处理,绝不姑息!” 听到这话,杨美凤两口子都眼前一黑。 他们家小勇岂不是只能坐牢了?这天杀的李书萍报什么公安嘛,她真是要害死他们家小勇了。 “啪啪啪。”李书萍忍不住为顾振远鼓掌。 “说得好,就是应该这样,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就是应该不让撤案,上辈子她可听过好多这种害人者的家人,去威胁被害者及其家人撤案,让犯罪分子逃脱了法律制裁的事件。 杨美凤两口子和刘琴都愤怒地瞪着她,她还叫好呢! 李书萍:“你们瞪我也没用,人公安局都不让撤案。” “林建设赶紧签字画押呀,愣着干什么?”她又催促林建设。 刘琴狠狠地瞪着李书萍,“林建设,她害得我弟弟要坐牢,你要是还想认他这个妈,那咱们以后就别过了!” 闻言,林建设一咬牙,在断亲书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还学着李书萍的样子,涂黑指腹在名字上按上了手印。 “林国栋。”李书萍冲老大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也赶紧签。 林国栋不想签,他自始至终就没想过要跟他妈断绝关系,连自己的亲妈都不认了,他以后成什么人了? 张娇用肩膀撞了撞他,用两人才听得见的音量说:“老二都签了,跟妈断亲了,以后生不养死不葬。你要不签,以后妈老了,不都靠你一个人养了?” 林国栋:是哦,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老大,跟她签!我就看签完了,以后谁会哭!”林永年看不惯李书萍那有恃无恐的得意样。 她就是认定了孩子们不会真签,背上不认亲妈的名声,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 那他就让老大也签了,看到时候哭的是谁。 林国栋还是拿起了桌上的笔。 林永年:“李书萍这断亲书是你自己签的,以后过不下去了,别想再找到我两个儿子面前来。” “你们也一样。”李书萍看着林国栋和林建设说,“是你们为了个外人,不认我这个亲妈的。断亲书今天签了,你们以后也别再往我面前凑,路上看见了,也别叫我妈,谁叫我大嘴巴扇谁。” 林国栋&林建设:“……” 这可是她自己说的,他们两个谁要再叫她妈,谁就是乌龟王八蛋变的。 顾振远拧眉看着李书萍,实在不太懂她为何非要做到这个地步。 李书萍拿起断亲书,吹干上面的墨迹,叠好揣进了兜里。 这个断亲书可得放好,以后两个白眼狼再往她面前凑,她就拿出来糊他们脸上。 第71章 像这种害人精,就应该在牢里关一辈子。 “你们还待在我家干什么?还不赶紧滚。”李书萍抬起头冲林刘两家的人道。 “……”两家人面呈猪肝色。 “公安同志,她现在跟我男人断亲了,她打了我和我男人,是不是就不算家庭纠纷了?我们可以告的她吧?”刘琴指着李书萍问顾振远。 林小玉:“是她先骂我骂死老太婆,还骂我贱丫头,我妈才打她的。她还想打我妈,我二哥帮她的忙,才被我妈也一起打了的。” 其实所谓的断亲书,根本就不具备法律效力,即便是断亲了,这当妈的打儿子媳妇儿,也算是家庭纠纷。 而且出于人伦纲常,长辈教训晚辈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本来就是她不对在先,被打也是活该。 “你骂一个长辈死老太婆,你还有理了?”顾振远反问。 “……”刘琴一噎,脸也随之变红。 “那是因为、那是因为她报公安抓了我弟弟,我才……” “你弟弟违法了,难道不该抓?”顾振远再次反问。 “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维护犯了错的年轻人的家人,他们才会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没错,一步一步走向犯罪的深渊。” “据刘勇和那几个犯罪分子交代,他们不但是敲诈勒索,打砸了李书萍同志,在此前更是多次入室偷盗他人财物。” 审问的时候,一说可以举报减刑,那几个小混混就互相举报了。 “哟,还是个偷儿呢,偷儿最可恶了,就该全部抓起来。”被偷过东西的秦蓉咬牙切齿地道。 门外的人,也一脸鄙夷地看着杨美凤两口子,能养出这样的小偷儿子,她们也不是啥好东西。 林永年皱着眉垂下头,刘勇咋是这样的人? 老二结婚前,他和李书萍去刘家商量婚事丢了钱包,该不会也是刘勇偷的吧? 这还真不是刘勇偷的,是他在公交车上被人摸了包。 顾振远:“你要是去我们公安局告李书萍同志,我们是不会受理的,像这种小纠纷你们自己找街道办调解,我们是不管的。” 刘琴:“……” 她好气,这怎么就算小纠纷了? 再说了街道办都是些老女人,要是知道她骂了自己的婆婆和小姑被打,哪里还能向着她处理。 “你们赶紧滚呐,我要去公安局了。”李书萍扶着桌子站了起来。 林永年瞪了她一眼,带着林国栋他们一起出去了。 “你在家待着, 妈去公安局一趟,很快就回来。”李书萍看着女儿说。 林小玉:“不,我也要一起去。” “你去干啥?” “我要看到伤害妈妈的人受到惩罚。” “行,去吧。 ”让她看看小混混都长啥样,以后好远离这种人。 顾振远走出李书萍的小屋,看着杨美凤两口子说:“作为犯罪人员刘勇的家人,你们也需要去一趟公安局,后续还有赔偿的事宜要谈。” “赔偿谁?”杨美凤问。 “自然是赔偿李书萍同志的经济损失和医药费这些。” 想到自己儿子都被李书萍送进去了,她们还要赔她钱,杨美凤这心就堵得难受。 “要是不赔呢?”刘琴问。 顾振远:“不赔那就增加刑期。” “……” 林永年和林国栋不想掺和刘勇的事了,就直接回家了。 这是老丈人家的事,林建设这个做女婿的就算不想去,也不得不去。 锁上门李书萍就被林小玉搀扶着,跟在顾振远身后往巷子外头走。 杨美凤两口子和林建设两口子跟在最后面。 到了大路上,顾振远用车钥匙打开警车的车门,让李书萍母女坐后座。 杨美凤见有车坐,就招呼着女儿女婿跑了两步,抓着还没关上的车门就要上车。 “你们干什么?”顾振远拦住她。 杨美凤:“……上车去公安局呀。” 顾振远:“你们自己搭车去。” “为什么她们可以坐你的车?”刘琴不服气地指着车内的李书萍母女。 顾振远:“她们是受害者和受害者家属,你们是犯罪人员家属,这性质能一样吗?” “……”刘琴一噎。 顾振远关上后座的门,绕到驾驶位,拉开车门,发动车子走了,留下一串尾气。 李书萍她们先到公安局,指认了暂时被拘留的五个犯罪嫌疑人。 几人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只是一开始都否认铁盒里有五十块钱。 但没过多久,虎哥他们就反口说,可能是有那么多钱,他们之前看的时候,铁盒子确实有不少钱,但后面分钱却发现只有九毛。 铁盒子是刘勇拿着的,肯定是他把钱贪了。 他们是没有分到这五十块钱的,只有虎哥拿走了九毛。 他们认为,即便铁盒子里没有五十块钱,也不应该只有九毛钱,刘勇肯定是贪了钱的。 是刘勇怂恿他们到梨花巷敲诈勒索的,他们才会被抓,这杂种还贪了他们的钱,他们都恨死刘勇了,啥锅都往他身上甩。 虽然刘勇再三否认,铁盒子里没有五十钱,那五十块钱也不是自己拿的,但虎哥等人的指证下,这五十块钱还是算在了他头上。 刘勇百口莫辩,看到李书萍时,恨不得咬死她。 “死老太婆你给老子等着,等老子出去了,一定杀了你。”戴着手铐的刘勇冲李书萍叫嚣着。 看押他的公安同志,用力按住他的肩膀,脚往他后膝一踹,他就咚地一声跪在了地上。 “老实点儿。” 李书萍往后退了半步,“顾队长你听听,他还威胁我,要杀人呢。你们可得让他多坐几年牢,把他改造彻底了再放出来。” 最好是让这种人把牢底坐穿,一辈子都被放出来。 这个刘勇上辈子被抓,就是因为搞那个什么融资诈骗,骗得好多人倾家荡产,想不开寻了死,家破人亡。 像这种害人精,就应该在牢里关一辈子。 顾振远点了点头,“放心吧,对于这样顽固的犯罪分子,监狱有很多改造手段的,改造不好,是不会放他们出来的。” 进了监狱,不好好改造的,是会延长刑期的。 指认完,顾振远就让小赵带李书萍母女去了大会议室等着,还给她们准备了茶水。 他们已经通知了其他犯案人员的家长,来协商后续的赔偿事宜。 杨美凤她们最先到,到了之后也被带到了会议室。 接着另外四人的家人,也陆陆续续到了。 跟刘勇混在一起的人,也都是住那片的,就算是不熟,那也是认识的。 但凡到一家人,要不是公安拦着,都差点跟杨美凤和刘建平打起来。 都认为是刘勇害了自家孩子,要不是他怂恿的, 自家那只是有点儿不听话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去犯罪? 第72章 你们放心,你们要赔的钱,绝对不止这么点! 人到齐了后,会议室里吵得跟菜市场一样,含妈量极高。 守在会议室里的公安吼了好几次,这次吼了消停了,很快就又吵了起来。 四家人对阵刘家人,两个男的又不太会吵架,杨美凤和刘琴根本就吵不赢,嗓子都吵哑了。 杨美凤:“谁带坏你儿子了?明明是你儿子带坏了我家小勇。” “我家小勇就是跟着你家赵虎才学坏的,谁不知道你家赵虎是我们长湖街最坏的小混混。” 赵母:“我家小虎带坏了你儿子,你儿子刘勇还用别人带吗?有个差点强奸女同志的流氓爹,还有你这么个不要脸,连公厕的手纸都往家里偷,别人晾在院子里的月事带都拿的妈,他就是个天生坏种。” 刘建平的脸成了猪肝色,抿着唇不说话。 “那都是没有的事儿,你再胡咧咧我撕烂你的嘴。”杨美凤指着赵母尖叫道。 赵母冷笑,“没有的事,你男人被抓到的时候,裤子都脱一半了,厂里好多人都看见他屁股上的大黑痣了,还没有的事。” 脸已经肿成猪头的林建设,侧头看着身边的老丈人,琴琴不是说他是被冤枉的吗? 咋这人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呢? 还有丈母娘偷公厕纸,拿别人的月事带,这要是真的也太恶心了吧。 李书萍和林小玉喝着茶听得津津有味,要是能有一捧瓜子就更完美了。 “好了,都别吵了!” 小赵见顾队拿着保温杯进来了,连忙喝止。 没能回嘴的杨美凤憋着一口气坐下。 顾振远在主位上坐下,极具压迫感的视线在几位犯案人员的脸上一一扫过。 刚才还吵得不可开交的人,都心虚地垂下头,躲避着他的视线。 “经过我们的审问,刘勇,赵虎,陈六,周浩,彭阳都对自己昨日敲诈勒索,抢劫打砸,故意伤人的罪行供认不讳。” “并且积极检举彼此多次入室盗窃的犯罪事实,入室盗窃每人人所犯不下于十起。” 五家人都跟锯嘴的葫芦不说话了,自己儿子是什么人,在外头拿了些什么东西回来,他们心里还是清楚的。 上上个月赵虎就拿了一台收音机回家,说是朋友送的。 赵母也清楚这东西来路不正,却并没有多问,反而还拿出来跟邻居们炫耀。 林建设:不下十起,他这个小舅子还是个惯偷? 这…… 林建设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了,脸肿了一做表情就扯着痛。 “坐牢,他们是一个都跑不了了的。至于坐多少年,等我们把他们所犯的罪行整理后递交法院,由法院来判。” 听到这话,有三家人都哭了。 坐了牢,家里丢人不说,孩子的一辈子也就毁了呀。 “我家阳阳还是个孩子,就不能放过他吗?”彭阳的妈抹着眼泪。 顾振远:“据我所知,你儿子彭阳都二十岁了,早就是一个成年人了。” “今天通知你们过来,是协商对李书萍同志的赔偿的。” 赵母:“我儿子都要坐牢了,还要赔偿?” 这叫什么道理? 顾振远:“你们家孩子的行为,给李书萍同志造成了经济损失,还有身体损伤,这肯定是要进行赔偿的。” “要是不对李书萍同志进行民事赔偿,那到时候法院在量刑上,肯定根据金额大小,加重量刑的,多判个两年肯定是没问题的。” “……” 大家虽然都不想赔钱,但也不想孩子多坐两年牢。 多坐两年牢就意味着要多耽误两年,出来的年纪就更大了,不管是找对象还是找工作,都会更困难。 要是让孩子知道,因为家里不愿意赔钱,让他们多坐了两年牢,出来还不的怨死他们。 “这要赔多少?”陈父小声问。 顾振远拿出昨天登记的单子,说:“因砸坏和抢走的财物而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是六百元。” “嘶!”好几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建设:“妈,你那摊子上的东西,哪里值的了六百?” “谁是你妈?喊李阿姨!”李书萍翻了个白眼。 都断绝关系了还乱喊,真的是一点素质都没有。 林建设:“……” 刘琴气愤地瞪着李书萍,“你摊子上的东西,根本就值不了六百块钱,你这分明就是在讹人。” “讹人?”李书萍嗤之以鼻,“我就问你,一辆三轮车卖多少钱?” 刘琴:“……” 她怎么知道,她有不卖三轮车。 “国营商店一辆三轮车最低四百块,我报的也是四百,可没乱报价。” 林建设和刘琴也没近距离到饺子摊上看过,根本不知道李书萍卖的三轮车是新的还是旧的。 “我八毛一个精品瓷碗,被他们砸烂了一百个,五块钱一个的大搪瓷盆被砸烂了三个,两块钱一个的圆筲箕……” 李书萍一样一样地给她们算。 “……还有摊子上,价值二十块钱的饺子和面团和馅儿,这些加起来就是六百块钱,我可没乱报。” 顾振远十指交叉,“对于这些东西的市场价格我们也核实过,确实是没有高于市场价。” 没有高于市场价,但东西值不值市价,就不是他们该去深究的事了。 “六百块钱,刘家肯定该出大头。”赵母指着杨美凤说。 “凭啥我家出大头?”杨美凤不服。 “是你家刘勇叫他们去的。” “安静。”顾振远叩了叩桌子。 剑拔弩张的两人才不服的瞪着彼此,安静下来。 顾振远:“刘勇是主谋他的责任肯定是更大的。” 赵母:看吧,她就说刘家该出大头。 “六百块钱只是直接经济损失,还有药费这些呢。我看了一下,药费是四十六块。”顾振远看着昨天小赵拿回来的单子说。 “你就这么点伤,药费要四十六块!”刘琴叫了起来 李书萍两手一摊,“这都是医生给我验完伤,根据我被打后的症状,开出的药,它就是有这么多,我有什么办法?” “你们放心,你们要赔的钱,绝对不止这么点,还有精神损失费和误工费没跟你们算呢。” “什么精神损失费?”彭阳妈问。 李书萍:“你们儿子对我敲诈勒索,砸了我的摊子,还打伤了我,对我造成了极大的精神伤害,害得晚上睡觉都做噩梦,看到流里流气的年轻人就害怕。” “所以,你们必须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也不要你们多了,就要五十好了。” “这、这是合理的吗?”赵母看着顾振远问。 后者点着头沉吟道:“理论上是合理的。” 但法律上还没有相关条例。 周父:“这加起来都六百九十六了!” “还有误工费呢。”李书萍提醒道,“我现在每天摆摊至少纯赚十块钱。” 一天纯赚十块钱? 还至少! 不但杨美凤他们惊到了,就连顾振远和会议室里的其他公安同志都惊到了。 林建设更是两眼震惊地看着他妈,她就摆个饺子摊,一天就挣这么多? 第73章 你一个摆摊的,怎么可能比我们厂长工资还高! “十块钱!怎么可能?你就摆摊卖个饺子,一天能卖十块钱,麻鬼的吧。”杨美凤不信。 不但她不信,另外几家人也不信。 “我们厂长一天工资还没十块钱呢,你一个摆摊的,怎么可能比我们厂长工资还高!” “就是,你这分明就是想坑人!” “别想坑我们,我们可不是傻子。” “谁坑你们了?”李书萍敲了敲桌子,“我一天差不多要准备一千多个饺子,一碗饺子 十五个,我卖三毛钱一碗,成本在八九块钱的样子,你们自己算算,我一天利润是多少!” “……” 这让他们怎么算? 顾振远拿着笔在纸上算了算,开口到:“一天就要准备一千个饺子的话,那就是能卖六十六份左右,拢共是二十块钱,刨去成本,净利润是有十一二块。” 李书萍摊着手,一副“你们自己听听”的神情。 “谁知道你一天是不是能卖那么多饺子?”赵母嘀咕道。 李书萍:“我一天能不能卖这么多,你们可以去梨花巷问问呀,一到了晚上和中午的饭点,我摊子上都是排着队买饺子的人。” “是这样吗?”杨美凤看着女儿问。 刘琴撇嘴,“我不知道,我和林建设下班都不路过巷口的。” 顾振远:“这一点我可以作证,李书萍同志饺子摊的生意确实很好,我每次去买,基本上都是排着长队的,一天卖个六七十份饺子是没有问题的。” 有顾振远作证,其他人自然是没话说了。 李书萍把医生给她开的建议休养一个月的单子拿了出来。 “我这些伤,大夫建议我休养一个月,这就意味着我有一个月的时间不能摆摊挣钱。误工费一天十块,那一个月三十天就是三百块钱。” 五家人皆倒吸了一口凉气,三百块加六百九十五块,差五块就一千块了。 “这么多钱,我们哪里赔得起嘛。” “就是……” “大姐,你看你能不能少点?”彭母看着李书萍说。 “不能。” 谁是你大姐,你看着可比我年纪大。 彭母:“……” 啧,真是无情,一点商量都不打,难怪说做生意的人都奸呢。 顾振远根据责任划分,确定了每家的赔偿金额。 刘家赔偿四百零五块,剩下的五百九,另外四家平摊,一家一百四十七块五。 杨美凤不服,“凭啥我家要赔这么多钱?” “就凭你家刘勇是主谋。” “要不是你家刘勇,我们所有人都不用赔钱,我儿子也不用坐牢。” “你还凭什么?要我说,所有钱都该你们家全部出了。” “就是……” 杨美凤在众人的围攻下,败下阵来。 “以上的赔偿,限你们三天内交到公安局来,交齐后我们公安局会直接交给李书萍同志。” 公安局代收,可以有效的防止这些人赖账,去找李书萍同志扯皮。 有人还想等后面去找李书萍求求情,求她少让自己家赔点钱,一听这话瞬间熄火。 走出公安局都快两点了,李书萍直接带着女儿林小玉去国营饭店吃饭。 刘家人垂头丧气地走出公安局,杨美凤捂着脸哭:“要赔四百多块钱,这么多钱,我们到哪里去去找吗?” 林建设眉头一皱,“我家给琴琴的彩礼钱不就有888了吗?” 怎么会找不到四百块钱出来。 杨美凤嘴角抽了抽,眼珠子一转,“琴琴表哥要娶媳妇儿了,彩礼不够,借了六百给琴琴舅舅了。建设你手上有没有钱?有的话给妈拿两百先应应急。” 林建设心里有些不舒服,“那你去问舅舅要回来呀,刘勇这事儿更紧急。” 杨美凤:“彩礼都已经给人女方家了,怎么要?” “我和琴琴才结婚,哪里来的钱吗?”他爸给的下车红包是有两百,刘琴收着呢,但他心里是不太想让她拿出来。 “那你看能不能问你爸爸借两百?” “得了吧,我爸还差着我妈三百九,我大嫂四百呢!工资都预支了半个月的。”他爸比他还穷呢。 杨美凤看向女儿,后者点了点头,确实有这么回事儿。 “你爸咋还差你妈和大嫂钱了?” 林建设说:“我妈跟我爸离了婚,家里的存款一人分了一半,我妈给的工作,要让我出八百块钱买,不然就去厂里闹,把我的工作弄没。我爸就把他分到的四百一全给我妈了,剩下的打了欠条欠着。” “我大嫂见琴琴彩礼这么多,心里不平衡,找我爸闹,我爸就承诺给她补四百块钱。我爸手上没钱,也先欠着了。” 杨美凤嘴角抽了抽,她还想从林永年那里捞两百来,没想到他比自己还穷。 “你妈怎么能这样,都已经给你的工作了,咋还能让你出钱买呢?哪里有这样当妈的吗?” 林建设嘴上没说话,心里却在道:这怪得了谁呀?还不是怪刘勇非要在婚礼上闹。 要是刘勇不闹哪一出,他妈也不会生气在婚礼上闹起来,更不会跟他爸打架,最后闹得把婚都离了。 杨美凤:“还有你大嫂这个人,也太计较了,她自己家当初没要那么多彩礼,现在看琴琴比她多就眼红了。要我说,你爸就不该给你大嫂补这个彩礼。” 林建设低着头不说话,心里有些烦躁。 “建设啊,你看你能不能想办法 ,给妈弄两百块钱?”杨美凤手头是有一千多块钱的,但是那些钱她是要留着小勇出来了后给他娶媳妇的。 小勇坐过牢,以后想要结婚肯定是不容易的,这彩礼还得多攒一些。 林建设看了一眼刘琴,见她不开腔,就说:“我能有什么办法?实在没钱,你就把我们家给琴琴的三转一响卖了吧。” 那些东西少说也能卖个四五百块钱。 杨美凤:“……” 其实她早就卖了。 杨美凤睨了一眼,一直不说话的女儿,知道她手里是有钱的,就是不想拿出来而已,但她又不能当着女婿的面硬要。 “哎……”她哀戚地叹了口气,“那妈就自己想想办法,看看家里有什么能卖的吧。” 林建设在公安局门口跟岳父岳母分开,在外头跟刘琴随便吃了点东西,又去国营药店买了点药擦脸,就回家了。 “回来了,公安局怎么处理的?”见他们一回来,林永年就开口询问。 林建设有些疲惫地坐在凉椅上,“坐牢,赔钱呗,要坐多久牢要法院判,但估计是少不了,除了我妈这案子,还有十多起偷窃案呢。” 说着林建设突然坐正,“爸,你猜我丈母娘她们和另外几家人,总共要赔我妈多少钱?” 林永年皱眉想了想,“顶多也就两三百吧。” “是九百九十五!” “多少!”张娇抱着俊俊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第74章 你有没有想过,把饺子摊变成饺子店? 林永年:“咋能赔这么多呢?” 林建设掰着手指跟他们算,“光砸坏的东西,还有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就六百九十五了。” “剩下的三百是啥?”张娇忙问。 这时林国栋也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误工费。” 林永年:“误工费?你妈又没工作,哪里来的什么误工费?” “妈不是摆摊嘛。”张娇提醒。 “哼,摆摊算哪门子工作?”林永年嗤之以鼻。 林建设:“爸,你知道我妈摆摊卖饺子,一天能赚多少吗?” “多少?”林永年问。 “十块,一天的纯利润就是十块!” “骗、骗人的吧。”林国栋不信,“怎么可能这么多,摆个摊,能比一个正式工上班还挣钱?” 张娇:“我每天下班回家路过巷子口,看妈摊子上生意都挺好,还排着队呢。她一碗饺子就卖三毛钱,这一天五十碗应该是能卖的。” 她是从一开始,就觉得婆婆生意这么好,肯定是能赚钱的,只是没想到这么赚钱。 一天的纯利润就是十块,那三十天就是三百,一年不就是三千多了。 张娇心一塞,止不住地后悔,早知道婆婆这么赚钱,她就不让国栋签那个什么断亲书了。 不过婆婆摊子都被砸了,以后也不一定会继续摆摊做生意了。 这么想着,张娇心里稍微又好受了一点。 林国栋也后悔了,为了个没什么相干的外人,把这么能挣钱的妈给得罪了, 还连亲都断了, 实在是太亏得慌了。 也怪张娇劝了他,她要是不劝, 不说不签妈就是他一个人管了,他是不会签的。 林永年板着脸,“就算她摆摊再怎么挣钱,那也不体面。” 张娇小声嘀咕,“都那么挣钱了,谁还管什么体不体面呀。” 要是一个月能挣三百块,她也愿意去摆摊。 林永年瞪了她一眼,她立刻把嘴巴给闭上了。 林建设:“医生说我妈的伤要休养一个月,误工费一天十块,三十天就三百。” 林永年冷哼,“李书萍也太能坑人了,她那点儿伤,哪里用得着休养三十天?你丈母娘家要赔她多少钱?” “刘勇是主谋赔得要多点,四百零五块,剩下的五百九另外五家平摊。” “砸了她的摊,倒是还让她发了个财。”林永年的语气酸极了。 不但他酸,林建设和林国栋两口子也酸,早知道妈这么能挣钱,就不签那劳什子断亲书,多哄着她点了。 多哄着她点,她一高兴了,她挣再多钱,那不也是留给他们这两个儿子的吗。 可是千金难买早知道啊。 不出两日,林建设和林国栋为了个外人,跟李书萍签了断亲书,断绝了母子关系的事情,就传遍了梨花巷。 有人说林建设和林国栋这两个儿子太没良心 ,为了个外人,竟然连亲妈都不认了。 也有人说李书萍心太狠,连亲家的孩子都往牢里送,还为了不撤案跟两个儿子断绝了关系。 还说她以后准后悔,有两个儿子,还不把儿子笼络好些,老了没儿子送终了,就知道哭了。 第三天公安局的小赵,就把几家人赔偿的钱送来了。 九百九十五块钱,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加上这些,李书萍手里就有一千六百多块钱了。 小赵刚走,街道办的赵主任就来了。 “哟,赵主任来了,快请坐,我给你冲杯麦乳精。”李书萍招呼赵又琴坐下,转身就去厨房拿杯子冲麦乳精。 “不用麻烦的。”赵又琴冲着她的背影说道,见她没听,又摇着头笑了笑。 她扫视一圈,不大的房子,用帘子隔出了卧室和客厅,干净又整洁,一看就知道,住在里头的女主人就是个能干会操持的。 李书萍从厨房拿了干净的杯子回来,从五斗柜里拿出麦乳精倒了一些在杯子里,拿起暖水瓶加入热水冲开,用干净的筷子搅了搅,端到赵又琴面前。 “赵主任你喝水。” “谢谢。”赵又琴道谢,接过杯子吹了吹,喝了两口又放在桌上。 “听说你的摊子被人砸了,我本来早就想来看看你的,只是街道办的琐碎事情太多,实在走不开,就耽误到今天了。” 李书萍笑了笑,在她旁边坐下。 “你身体还好吧?” 李书萍点头,“还行没什么大碍,就是还得养上一阵子。” 赵又琴:“那就好。” “我今天来,其实还想有件事跟你说。” “赵主任你说。” “你以后还打不打算摆摊卖饺子了?”赵又琴问。 李书萍:“等我伤养好了,肯定是还要继续摆的。” 赵又琴笑了,“外头的人都说,你经历这一遭,饺子摊准不会再摆了。我就知道,你不是一个能被轻易打倒的人。” 能那么果断离婚的女人,怎么可能被这点小小的挫折给打倒嘛。 “嘿嘿……”李书萍笑了笑,没想到这个赵主任还挺了解自己的。 赵又琴又说:“现在上面又有新的政策了,一个退休的老师傅,可以带两个学徒从事生产。” 其实就是,一个人可以用找学徒的名义,找两个人手,开店,搞小作坊。 “你有没有想过,把饺子摊变成饺子店?有了店面,你就可以申请个体户的营业执照,能拿工商局特批的条子,直接去肉联厂和面粉厂买到不用票的面粉和肉。” “怎么没想过?”李书萍拍手,“我想的就是从小摊做起,然后在租个店铺开个饺子店,一点一点做大做强的。” “啪。”赵又琴一拍桌子,“我果然没看错你,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个有想法,有抱负的。” “我有个亲戚刚好有一套返还的私产铺面,后面还带一个能住人的小院子,有两间房可以住人。” “他们一家人都出国了 ,原本是想卖掉的,但家里老人又舍不得,想留着留个念想,就把钥匙给了我,让我帮忙出租。” “前后加起来也有一百四五十平,你要是租的话,我可以给你少算点租金,你一个月给个四十块钱的租金就是了。” 她亲戚那个铺面,也不是什么核心地段,就在长宁街头头上,走路过去要二十来分钟。 要是换做核心地段,这个面积没个一两百是租不下来的。 李书萍的心狠狠动了,“我得看看铺面再说。” “要现在去看看吗?钥匙我都带身上的。” “去。” 虽然脚走路还是有点痛,但是这点痛,阻挡不了李书萍想去看店铺的心情。 第75章 让自家男人跟她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干活,她还不放心呢! 店铺在长宁街头头上,旁边是一个国营的裁缝铺,过条马路走上四五分钟就是供销社。 赵又琴打开门,李书萍跟着走了进去。 “这个房子返还前,是棉被厂租了卖棉被的,后面生意不好就撤了,就一直空置着。” “这墙和地面,棉被厂租用的时候,都刮了大白,抹了水泥的。你也不用怎么装修了,砌个灶台,摆上几张桌子就可以直接开张了。” 李书萍点着头打量着铺面,铺面不小,瞧着约莫有个六十平。 装修保持得还挺好,墙皮没掉,地面也没有坑坑洼洼的,确实很不错,不用怎么装修了。 看完前头,两人就到了后院儿,院子不大,就是一个小天井,地上铺了青石板,天井里有个石头水槽,接了自来水管。 正对着的就是两间青砖瓦房,左边的面积小点,墙上也是刮了白,地上也是抹了水泥的,屋里空空的啥也没有。 右边这间大一点,还有一个隔间,兼具卧室和客厅的功能,也是白墙和水泥地。 “这后面以前棉被店是用来当库房的,所以也稍微装修了一下,把卫生搞一下,家具一添,就可以直接住人了。” “这个位置离供销社近,人流量也不小,要是开个饺子店,生意准差不了。” “你觉得咋样?”赵又琴看着李书萍问。 后者笑着点头,“我觉得挺好的。” “那你……” “我租了。” 赵又琴是个雷厉风行的,李书萍是个果断的,两人直接回了街道办签合同。 租约签了三年的,租金按季付,押一付三。 李书萍其实是想多签几年的,但赵主任笑着说先签三年。 李书萍也知道人赵主任不傻,看得出来这个经济肯定是会进步发展的,租金都是会涨的。 “赵主任,你有没有认识的泥瓦匠?” “有的,23号院隔壁的张强东就是个老师傅,价钱也便宜,一块五一天。” “行,那我自己去找他。” 离开街道办,李书萍又拿着钥匙,去铺面看了看,做了一下规划。 左边她打算隔一个十平米的厨房出来,墙砌一半,上面弄几块大玻璃,中间弄个出餐口,整个明厨亮灶。 厨房里砌一口大灶,一排案台,两个大水槽,一个水槽洗菜,一个水槽洗碗。 在靠墙砌上一排碗柜,都贴上白色的瓷砖,看着干净又亮堂。 门口的位置,安排一张商场里那种圆弧的收银台。 店里面再摆上十几张那种快餐店的长条桌子,坐的人多,还省地儿。 规划完,李书萍就美滋滋地拿着钥匙回了家。 路过24号院,她走进去问了一下,张师傅在不在? 听邻居说他出门做活了,不在家里,就打算明天再来。 下午林小玉放学回来,李书萍就把要开饺子店的事情告诉了她。 林小玉特别高兴,晚上吃完饭,母女二人就溜着弯儿去铺子看了看。 “这间屋就给你住。”李书萍指着左边的小屋跟女儿说。 林小玉推开门走了进去,在屋里转了一圈,“妈,这么大的房间,给我一个人住吗?” 她也能拥有独属于自己一个人的房间了? 李书萍笑着点头,“妈住隔壁大屋的隔间。” 林小玉一听妈要住隔间,就说:“妈,你住这间,我住隔间。” 在她印象里隔间都是比较小的,怎么能让妈住隔间呢。 “你跟我来看看。”李书萍打开大屋的门,开了灯,带着女儿走了进去,又推开了隔间的门。 林小玉进去看了看,这隔间儿虽然是隔间,但是却并不比她那间小,还有一个大窗户。 “你妈我可不会委屈了自己,住这间连着客厅,我平时晚上起床倒个热水喝也方便,不用出屋。” 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自己。 上辈子她都是苦自己,把好的都留给孩子,这辈子她可不会这么做了。 回去的路上,母女二人遇到了秦野,他瞧着像是在外面做完事才回来。 “小野,你这两天都在干啥?”李书萍问。 秦野:“在旧货市场搬货。” “你明天就别去了,我这里有点儿活需要你帮忙。” 秦野也没问什么活儿,直接点头说了行。 第二天早上,李书萍就去隔壁找了张强东。 “张强东师傅在家吗?”李书萍站在张强东家门外问。 “你找我爷爷做什么?”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娃走到门口仰起脑袋问。 小孩子还怪可爱的,李书萍笑了笑,“找你爷爷帮我砌个厨房。” “爷爷,来活啦。” 一个双鬓微白,约莫五十来岁的男人走到门边,看到李书萍先是一怔,“你是巷子口卖饺子的?” 他去买过她家的饺子给孙子们解馋。 李书萍笑着点头,“没错,是我。” “你找我啥事儿?” “我要开一个卖饺子的店,店面就在长宁街头头上,想找你帮忙砌个厨房,不知道你最近有没有空?” 张强东:“我今天有活儿,今天忙完就有空了。我可以先跟你去店里看看,把需要用到多少砖和水泥的数告诉你,你把材料买好了,我再去给你弄。” “要去哪儿看看?”张强东的婆娘鲁玉英走到他身后问,看到门外的李书萍皱了皱眉。 这不是隔壁那个离了婚的李什么萍嘛,她来找自家男人干什么? “去李同志的铺子里看看,她想找我帮忙砌个厨房。” 鲁玉英眼底闪过一抹惊诧之色,她这被砸了摊子,还想直接开店了? “砌厨房可以,但是我男人可是要两块钱一天的。” 张强东看了一眼妻子,他哪里要得到两块钱一天?都是一块五一天的。 李书萍皱眉,“可我听赵主任说,是一块五一天呀。” 鲁玉英:“那是以前的价,现在就是两块。” 让自家男人跟她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干活,她还不放心呢! 李书萍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两块钱有点贵了,我再找找别人吧。” 李书萍说完冲二人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这时从张家隔壁走出一个年轻人,“大姐,你是要找人砌厨房吗?” 听到这声大姐,李淑萍怔了一下,年轻人看着跟林国栋差不多大,竟然喊她大姐。 “什么大姐,我都是当奶奶的人了,儿子都跟你差不多大。”李书萍用手挡着嘴笑着说道。 “是吗 ,这可真看不出来,你看着比我妈可年轻多了。” 鲁玉英翻了个白眼,这个成弘亮就是油嘴滑舌,她就没看出来,这个李书萍有多年轻。 也就是烫了个头,看起来比同龄人洋气点。 第76章 厉家老二厉博衍。 “婶儿,你要找人砌厨房吗?我也会砌灶台,你要不要用我试试,我只要一块五一天。”成弘亮毛遂自荐。 “你能行吗?”他太过年轻,让李书萍稍微有些怀疑。 成弘亮拍着胸脯说:“我肯定能行,我在下乡的时候,跟村里的老师傅学过 。别说是砌个厨房了,就算是让我砌个二层小楼都不在话下。” “你多少钱一天?”李书萍问。 成弘亮:“我只要一块五。” “行,那就让你试试,但做的不好,我可是要换人的。” 像他这种下乡回城的年轻人,没有眼高手低,而是选择做泥瓦匠打零工,人应该是错不了的。 “做得不好,我钱都不要你的。” 成弘亮跟着李书萍走了,张强东皱眉看着妻子,“你给我加什么价?我什么时候涨到两块钱了,好好的活都给你搅和没了。” “没了就没了,不接她家的,还能接别家的。让你给一个离了婚,打扮得还妖妖娆娆的女人干活儿,我可不放心。” 毕竟他年轻的时候就有前科,去寡妇家翻新屋顶,就差没跟那寡妇生个儿了。 再说了,她家老张手艺好,但凡是谁家要翻新屋顶,还是要砌个隔间的,那都是找她家老张的,根本不愁接不到活。 张强东:“……” 人家哪里打扮得妖妖娆娆了,就是碎花衬衫黑裤子,也就是脸白净些,又烫了头看着有点好看。 成弘亮跟着李书萍到了店里,李淑萍跟他讲了自己的规划,让他算一算,要用得到多少砖和那些材料。 “婶儿,我回去算好了,再给你行不?” “可以的。”李书萍点头。 两人离开店铺,下午成弘亮就把算好的单子给了李书萍,预计要花七十块钱左右。 因为李书萍要装玻璃,碗柜和案台和灶台都要贴瓷砖,所以造价稍微要高一些。 秦野等了一天,也没等到李婶找自己,还以为李婶不找他了,第二天早上她就找上他一起出门了。 李书萍先带着秦野去旧货市场买了一辆旧三轮,就让秦野拉着她去水泥厂买水泥和沙。 水泥和沙要得不多,加起来也就五六袋, 三轮车拉了一趟就拉完了。 中午国营饭店吃了碗面,又去砖厂拉砖,因为要的砖也不是很多,砖厂不帮忙送货上门,秦野拉了三趟才拉完。 秦野把最后一车砖往屋里卸,李书萍也一起卸,一边卸一边跟他说:“明天开始,你就跟着24号院的成弘亮在这里砌厨房,你给他打下手。” “好。” “等装修好,饺子店开业了,你就在我店里上班,算我的学徒。头一个月我先给你算二十五块钱的工资,干得好,后面再给你加。明天是五月一号,工资就从明天开始算。” “啪。” 秦野拿在手里的砖头掉在了地上,所幸没有摔碎,也没把地面砸个坑。 “这、这样可以吗?”会不会又连累她被人举报。 李书萍点头,“可以的,现在政策变了,赵主任亲口跟我说的。” “李婶谢谢你,我一定跟着你好好干。”秦野激动地鞠躬,都想给他李婶磕一个了。 李婶简直就是他的再生父母。 今天秦野跟着她跑了一天,又是拉货又是搬砖的,也挺辛苦的,忙活完李书萍就给了他一块钱。 秦野不要,李书萍硬塞进了他手里。 想到自己以后也是有工作的人了,秦野特别高兴,买了两个芝麻肉饼回家。 “给。”一进屋,秦野就把一个用油纸包着的芝麻肉饼扔在了他爸床上。 秦大山闻着肉味翻身而起,拿起床上的肉饼就往嘴里塞。 “今天是啥好日子?还吃上肉了。” 秦野:“……” 是他找到工作的好日子,但他并不打算跟他爸说。 一个肉饼,秦大山三四口就吃光了,吃完又叹着气说:“这肉饼有啥好吃的,还不如给我打二两酒呢。” 秦野看着形销骨立的秦大山说:“你的眼里只有酒,要不要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啥样了,秦大山我说真的,你再这样下去,真的会把自己喝死。” 秦大山:“喝死也比没酒喝强,小野……” “我没钱。” …… 转眼又到了休息日,顾振远难得没有加班,早上起来就在大院里跑了几圈。 跑完回家的路上,看到了一辆熟悉的军用吉普,盯着车里瞧了瞧,看到熟悉的面孔,就冲车里的人挥了挥手。 车里的人也看到了他,让开车的司机把车停了下来,摇下了后座的车窗。 “ 小远。” 顾振远走到车边,“厉二哥,我都快成老远了,你还喊我小远呐。” 车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厉家老二厉博衍。 穿着绿色军装的厉博衍笑了笑道:“在我眼里,你哪怕七十岁,也是跟在我屁股后面喊二哥的小远。” 顾振远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厉二哥,你今天咋回来了?” 厉博衍剑眉一蹙,“老太太病了,我周一正好要到市里开个会,就提前回来看看,在家里住两天。” “余姨病了吗?严重不?” “还是那些老毛病。”反正就是反反复复的。 “那我等会儿吃完早饭,就去看看余姨。” “行,那回见。” 顾振远看着远去的车子,转身回了家。 “妈,我厉二哥回来了,说是我余姨病了?”顾振远去厨房洗了个手,就坐在了餐桌前。 顾母:“是吗?那我等会儿去看看她。” 母子俩吃完早饭,就拿了些营养品去厉家。 保姆说人都在楼上的老太太屋里,顾振远把营养品交给保姆和他妈一起上了楼。 “妈,您好歹吃些,不吃东西身体怎么受得住。” 走到房间门口,就听见厉韵姝在劝老太太吃东西。 “叩叩。”顾振远敲了敲门。 厉博衍扭头看到他们就说:“穆姨您快来劝劝我妈,她昨天晚上就没吃饭了,现在还不吃。” 厉老爷子也是一脸的无奈,这个老婆子,犟起来了,是谁的话都不听。 只希望晚星这个老姐妹的劝,她能够听一听。 余老太太躺在垫高了枕头的红木床上,面色有些苍白,看起来很虚弱没有什么精神。 顾母走到床边,坐在床沿上劝道:“余姐,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你这病了,还不吃东西怎么能行。” “就是啊妈,您好歹也吃两口。”厉韵姝也跟着说,“这是我早起熬了两个小时的山药粥,又软又烂,可香了。” 老太太闭着眼摇头,连山药粥的味儿都不想闻到。 “哎呀,我不想吃,吃不下。” “吃不下,也要吃一点呀。”顾母继续劝,“不吃东西病怎么能养好?你这是不想看到舒舒了?” 闻言,厉韵姝垂着的眸子里过一抹厌烦之色。 厉博衍眼里闪过一抹悲痛之色,又想起了妹妹丢失那一天的情景。 那一天火车站有很多人,火车快要开了,追他们的特务就在身后。 妈妈牵着六岁的大哥,来帮忙转移他们的两个叔叔,一个抱着四岁的他,一个抱着三岁的舒舒。 特务开了枪,站台一片混乱,人群将他们和抱着舒舒的叔叔挤散。 妈妈发现后,想要去找舒舒,却被抱着他的叔叔硬拽上了火车,因为特务越来越近,要是不走, 就一个也走不了。 叔叔说他的同志,要是能上火车,就会想办法上火车的。 即便上不了火车,也会想办法把舒舒带到安全区,可他们在火车上找了两天两夜都没找到舒舒和那位叔叔。 到了安全区,等了一个星期,却等来了那位负责转移他们的叔叔,被特务抓到牺牲了的消息。 而他被抓到的时候,身边并没有舒舒,但舒舒去了哪里也无从得知,这几十年来他们一直都在寻找舒舒,却没有半点音讯。 一提到女儿舒舒,余老太太就睁开了眼睛,是啊,她还要等着找到她的舒舒呢。 “来妈喝粥,我来喂您。”厉韵姝压下心里的不快舀起一勺粥,送到老太太嘴边。 老太太看着眼前的粥,头一扭,“我不想吃粥。” 厉韵姝:“那您想吃啥?我去煮。” 余老太看向顾振远,“我想吃饺子。” 第77章 那就直接把人请到家里来包 饺子? 厉韵姝:“我这就让汪姐和面包饺子。” 余老太:“我不想吃小汪包的。” “那妈您想吃哪儿的饺子?我去给您弄来。”厉博衍问。 只要他妈能吃东西,便是跑遍整个京市,他也去把饺子给她老人家弄来。 顾振远:“……” 他好像知道余姨想吃谁包的饺子。 余老太太看着顾振远说:“我想吃振远上次打包回来的饺子。” 厉韵姝眉头一皱,老太太还想着那不干净的小摊上的饺子呢。 “小远你上次打包的饺子是在那儿买的?我让人去买。”厉博衍看着顾振远问。 顾振远还没回话,厉韵姝便道:“那饺子是振远在路边摊买的,不太卫生,妈现在病着肠胃弱,更不能吃不干净的东西。” 顾母暗暗翻了个白眼,“哪里不卫生了?我和你顾叔叔吃了那么多顿,也没见我们吃出什么问题呀,小艳你就是太讲究了。” 小艳。 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厉韵姝表情一僵,她名字都改了三十年了,这个老太婆还是会喊她小艳。 每次听穆老太婆喊她小艳,她就觉得对方是在提醒她不是厉家亲生的孩子。 “穆阿姨,那是你和我顾叔身体好。我妈这不是身体不好嘛,这不干净,不卫生的东西,我是一点都不敢让他们吃的。”厉韵姝一副比谁都关心两位老人身体的模样。 顾振远:“现在想去买也买不到的,人的饺子摊出了点事,最近都不摆了。” 余老太一听,啥心情都没了,“算了,不吃了,你们都出去吧,我睡会儿。” 除了那家的饺子,她啥都不想吃。 厉博衍看到老太太这副样子,一阵心疼,“小远,你知道摆摊的人住哪儿吗?” 顾振远点头,“知道。” 厉韵姝:“二哥你是想……” “既然你不放心在小摊上买的饺子,人摊子又没摆了,那就直接把人请到家里来包。家里备上食材,在你眼皮子底下做的,你总能放心了吧?” 厉博衍知道这个妹妹也是太担心爸妈的健康了,但她有时对父母的饮食管控确实是有些过分严格了。 可她确实又是为了两位老人好,他和大哥平时都很忙,很少回家,也就她离爸妈近些,能多照顾一点,他们也不好说她什么。 “……”厉韵姝点点头,但二哥厉博衍的话,让她听着稍微有些不舒服。 什么叫她总放心了? 感觉好像是在指责她不让妈吃她想吃的东西一样,她不也是为了妈的健康着想吗? “那就让振远去跑一趟吧,反正他有空,知道人住哪儿。”顾母直接给儿子揽活。 厉博衍也不跟他们客气,直接对顾振远说:“小远那就麻烦你帮忙跑一趟了。” “客气了二哥。” 吃过早饭,李书萍让女儿林小玉在家看书做作业,然后就出门往18号院儿去了。 “哟,国栋妈回来了。” 看到她回来,院儿里的人都面露震惊之色,她这都跟林永年离婚了,还闹得跟两个儿子签了断亲书,这咋还回来了? “哎哟,我就说国栋妈会回来的嘛,你们看这不就回来了。”赖婆子一副“我说对了吧” 的神情。 小春妈:“回来了也好,以后别再闹了,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张娇在屋里听见有人喊国栋妈,走到门外一看,就看到了婆婆李书萍。 婆婆这是要回家了? “爸,我妈回来了!” 正在逗孙子的林永年听到这话,屁股一抬,接着又落了回去,没好气地道:“回来了就回来了,难道还要那个去迎她啊?” 他就知道这老太婆会后悔的,看吧,这才过去一个星期,人就回来了。 “谁回来了?”林建设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咱妈。”张娇笑着说。 林建设想起打妈打他那几巴掌,现在都觉得脸疼,“她想走就走,想回来就回来,咱们这个家成什么了?” “就是,都离婚断绝关系了还回来,脸皮真厚。”刘琴也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提起李书萍刘琴就恨得咬牙切齿。 张娇:“不管怎么说,妈能回来也是好事,那些话就莫说了。” 妈回来了,她就不用早起煮饭,下班煮饭,难得的休息日,还要洗她们一家三口和公公的脏衣服了。 虽然洗公公的脏衣服一个月有五块钱,但是他的衣服又脏又臭,洗起来真的是又费水又费力。 要是妈回家了,能继续摆摊卖饺子,那就更好了,赚的钱也都是大家的。 李书萍笑着跟王大妈和赵大妈打了招呼,冲小春妈说:“我跟林永年三爷子已经不是一家人了,也跟他们没啥好日子过。当然我跟小玉,肯定是会把 们俩娘的日子过好的。” “……你这不是回林家的?”小春妈皱着眉问。 李书萍又笑,“我回林家干嘛?我是来要账的。” 走过来的张娇,正好听见她说这句话,脚步就是一顿。 婆婆不是要回家了,而是来要账的! 要什么账? 对了,公公还差着她给老二工作的钱呢。 张娇眼角抽了抽,白高兴一场了。 “不跟你们说了。”李书萍一转身,就看到了张娇。 “妈……”她喊了一声。 李书萍伸出手阻止,“可别这么喊,我可不是你妈。” 她连林国栋的妈都不是了,又怎么会是张娇的妈呢。 那天她可看见了,张娇跟林国栋咬耳朵,让他在断亲书上签字。 “……”张娇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之色。 李书萍越过她,直接走到林家门口。 屋里的林永年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把脸转向一边。 林建设低头抠着指甲,刘琴尖着嗓子道:“哟,这谁呢?不是离婚断绝母子关系了吗?咋还跑到我们林家门前来了?” 李书萍白了她一眼,“眼睛瞎了,认不清人就去治,别耽误了病情。” “你……”刘琴一噎。 “当谁稀罕你们林家的门,要不是某些人不自觉,发了工资也不把欠我的钱送来,用得着我上门要账吗?”要不是为了要回自己的钱,她才不来呢。 林永年&林建设:她是来要账的!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把钱拿给我。”李书萍没好气地瞪着林永年说。 “……”林永年涨成了猪肝色,拍了一下凉椅的扶手起身,进屋拿钱去了。 还以为这死老太婆后悔了,想回家了,没想到她竟然是来要账的! 第78章 她也算是见了世面,涨见识了 。 “拿去。”林永年把三张大团结递给李书萍。 后者接过钱, 皱着眉问:“怎么才三十块钱?” 林永年:“这个月用钱有点紧张,下个月开始每个月给你五十块钱。” 这个月的工资,上个月预支了半个月的,给了两个儿媳十五块钱生活费,还给了张娇五块钱洗衣服的钱,又花了三十多块钱买全家这个月定量的口粮。 再给李书萍三十块钱,就还剩二十来块钱了,他得给自己手里留点。 其实林国栋和林建设两口子都是拿工资的人,完全可以让他们自己出钱,买自己的口粮。 但林永年觉得,李书萍没离开家之前,就没让他们出过钱买粮,现在要是让他们出,不就是他们这个家离了她李书萍越过越差了吗。 所以林永年还是决定不让儿子们出,他一个人全出了。 反正他的钱,以后也都是给孩子们的。 李书萍撇了撇嘴,把钱往包里一揣,转身走了。 赵大妈:“书萍,这就走了呀?” “嗯呢,回头见赵姐。” 林永年气闷地用手指着李书萍离开的背影,冲林建设他们道:“看看,看看!她现在眼里除了钱,就没别的了。差她那点钱,生怕谁不给她一样,还要上门来要。” 林建设噘嘴,“她不一直都这样嘛。” “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跟她结婚了!”林永年坐在凉椅上叹气。 要是换别人结婚,他也不会在知天命的年纪离了婚,被人笑话。 林永年全然忘记了,当初是他先追求李书萍的,就是看她人老实又勤快,长得也算漂亮,还没有娘家人,结了婚事儿少 。 是个结了婚后,能全心全意照顾家里,孝顺长辈和伺候他的人。 所以在联谊结束后,就主动找制衣厂的妇女主任当了介绍人,以结婚为前提,跟她处对象。 为了让李书萍跟他结婚,处对象期间,也是花了些手段讨好她,让她点头跟他打报告结婚的。 李书萍要到账,本想去店铺看看施工进程,顺便也买两瓶汽水拿去给成弘亮和秦野喝,走过24号院,就遇到了迎面走来的顾振远。 “顾队……”长字还没喊出来,李书萍就用手捂住了嘴,看了看四周没别人才松了口气。 顾队长今天穿着便衣,怕是隐藏身份来这边查什么案子的,她喊顾队长让人听见了,不就让他暴露了吗? 顾振远有些莫名,四处看了看,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李书萍同志怎么了?” 李书萍朝前走了几步,压低声音问:“你是微服查案的吧?我喊你顾队长,会不会把你给暴露了呀?” 顾振远笑着摇头,“我不是来查案的,是专门来找你的。” 这个李书萍同志还挺会想象的。 “找我的?”李书萍问,“找我干嘛?” 顾振远:“我有一个邻居阿姨生病了,什么东西都不想吃,就想吃你做的饺子。” “你的饺子摊不是没摆了吗,她儿子就想请你去家里做顿饺子给她吃,价钱随你开。” 李书萍:“随我开,这么大方?” 顾振远点头,“你想要多少钱都可以。” “我要两百她家也能给?” “ ……能。”顾振远迟疑开口,但他觉得她不会是那种开口要两百的人。 李书萍笑了笑,看来那老太太家的条件很好呢,两百块钱都能给。 “ 既然是喜欢吃我饺子的食客,眼下又病着,就想吃口我包的饺子,左右我也没事儿,就去免费给她包顿饺子吃。” 顾振远笑了,他果然没看错人。 “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回去跟孩子交代两句,就跟你去。” “好。” 李书萍回了家,跟林小玉交代了一下,自己中午不在家,让她中午在家多做点饭,给在铺子里干活儿的成弘亮和秦野一人送一碗去。 交代完,李书萍就出了门,跟顾振远走到巷子口,上了他的车。 车子行驶二十多分钟后,就开进了一条绿树成荫,十分幽静的路。 四周都没什么建筑物,更没有厂房,环境优美,空气也十分好。 又开了几分钟, 就出现了一个有穿着军装的人站岗的大铁门,看见有车来了,站岗的人就从岗亭里出来,把铁门拉开。 还站在门边,冲顾振远的车敬了个礼。 顾振远扶着方向盘,随分随意地回了个礼,踩了下油门把车开了进去。 车子开进去后,沿路都是间隔三五米的二层小洋楼,里头的环境也非常好,有车道,也有散步的小道。 上辈子李书萍也是活到2010的人,但今天跟着顾振远来这儿,她也算是见了世面,涨见识了 。 这里一看就是那些级别比较高的退休老领导住的地方。 “顾队长你家也住这里?”李书萍问。 顾振远点头,“我爸妈退休后就住这里来了,这里离二局近,我就来跟他们一起住了。两位老人年纪都大了,我跟他们一起住,也能照应一些。” “确实。”李书萍点着头说。 “这就是我爸妈住的房子。”路过自家小楼房的时候,顾振远把车开慢了一点。 李书萍歪着脖子看了看,白墙红瓦的二层小洋楼上爬着粉色的蔷薇花,看着漂亮极 了。 “好漂亮的花。” “那是我妈种的,我妈没事除了和大院的其他阿姨打打麻将,就是种种花。” “真好。”李书萍一脸羡慕,这就是她理想的退休生活。 她要努力,让自己六七十岁 的时候,也过上这么美好的退休生活。 车子在厉家的小楼门口停下,顾振远和李书萍先后下了车。 厉家没有爬满墙的蔷薇花, 但院子里也种了不少花,一看就知道女主人也是一个很热爱生活的人。 “叮铃,叮铃。”顾振远带着李书萍走到大门前按响了门铃。 保姆汪姐开了门,退到旁边盯着顾振远身后的李书萍看了两眼。 “要换鞋吗?”李书萍看着贴着猪肝红瓷砖的干净地面问。 顾振远:“不用,直接进来就行了。” 李书萍点点头,跟着顾振远进了屋,屋里是很传统的中式装修,摆着成套的黄花梨木家具,古朴低调之中又带着奢华。 “人来了吗?”听见门铃声的厉韵姝从楼上走了下来。 第79章 既然你嫌我脏,那我不做了, 走就是了嘛。 “嗯。”顾振远点点头,“这位是李书萍同志。” “她是厉韵姝,余老太太的女儿。” 顾振远给李书萍和厉韵姝彼此做了介绍。 “你好。”李书萍点头问好,也打量了厉韵姝两眼。 她穿着白色的大翻领西装面料连衣裙,腰间系着一根白色的皮带,头发盘着,戴着珍珠耳环,吊梢眼,长方脸,看起来特别有气势,一看就是吃官家饭的。 厉韵姝上下扫了李书萍两眼,眼底闪过一抹轻蔑之色,老土的碎花衬衫黑裤子,脚上还穿着布鞋,标准的底层人打扮。 厉韵姝没回应李书萍的问好,走下楼梯冲保姆汪姐说:“汪姐,带她去厨房吧。” 李书萍微微皱眉,察觉到自己被人看不起了,虽然知道这种家庭出身的人,看不起她也很正常,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顾振远也皱了皱眉,人是他去请来的,厉韵姝这么无视李书萍是在打他的脸,也让他觉得有些对不起李书萍同志。 “跟我来吧。”汪姐看了李书萍一眼,就语气傲慢地往厨房走。 李书萍皱了皱眉抬脚跟上。 厉家的厨房很大, 厨房上下都有一排橱柜,厨房里有燃气灶,也有煤炭灶。 厉韵姝也抄着手进了厨房,扬了扬下巴,“李书萍是吧,把手伸出来给我看看。” 李书萍有些莫名,但还是把手伸了出去。 她的手指甲剪得干干净净的,没留指甲,指缝里也没有脏污纳垢,手虽然有些粗糙,但却有些白,手指也很细长。 厉韵姝撇了撇嘴,“手指甲还算干净。” 李书萍:“……” “我妈平时爱吃猪头白菜馅儿的饺子,白菜和猪肉我都让汪姐提前备好了,你直接和面剁馅儿做就是了。” “对了,做之前,先把你的手用香皂好好洗洗。”厉云舒指着李书萍的手语气嫌弃地说。 “汪姐,给她拿香皂。” 李书萍:“……” 算了,大户人家比较讲究,她忍了。 李书萍挽起袖子,在水槽前用流水打湿手,接过保姆手里的香皂,手心手背都涂抹了一遍, 仔细搓洗后,用流水冲干净,在水槽里甩了甩。 厉韵姝:“再洗一遍。” 李书萍看了看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手,扭头看着厉韵书问:“你平时煮饭洗手也洗两遍?” 厉韵姝眉头一皱,脱口而出,“当然不会。” 她家里也有保姆,平时都很少自己下厨做饭。 “你平时都不会洗两遍手,为啥要让我洗两遍?” 让她用香皂把手洗干净她能理解,但已经洗干净了,非要让她再洗一遍,那李书萍就不能理解了。 并且非常合理地怀疑人就是在嫌她脏。 “……”厉韵姝一噎,随即沉着脸理直气壮地说:“你是我们家请来包饺子的,让你怎么做,你怎么做就是了,哪里那么多话。” “你也说了,是你们请我老包饺子的。”李书萍加重了请字的读音,“我也是看在顾队长亲自上门请的面子上才来的,换做别人请,我才不来呢。” “呵……”厉姝韵冷笑,说什么看顾振远的面子上来的,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她什么身份? 顾 振远什么身份? 轮得着她看顾振远的面子?她够格吗? 依她看,她分明就是看在钱的份上来的。 顾振远走的时候,二哥可说了,价钱随她开。 “你们大户人家讲究卫生我能理解,可我这手都洗干净了,你还要让我再洗一遍,分明就是嫌我脏嘛。 ” “既然你嫌我脏,那我不做了, 走就是了嘛。” 说完李书萍就直接往厨房外面走。 瞧不起她,她忍了,但不代表她会一忍再忍,毕竟她也不是忍者神龟。 李书萍也不知道忍者神龟是个什么龟,只是上辈子老听孙子们说,应该就是一个特别能忍的乌龟。 “你……” 厉韵姝精致的面容扭曲了一瞬,没想到她一个没钱没地位的底层劳动妇女,竟然敢这么跟她说话。 一言不合还不做了要走人,她哪里来的底气? 作为京市话剧团的院长,还是头一回有人这么跟厉韵姝说话。 汪姐也诧异地看了李书萍一眼,原本还担心,这个人会跟自己抢工作。 没想到人压根儿没这种想法,要是有,她对厉韵姝说话也不会这么不客气了。 “谁要走?” 听说包饺子的人来了,特地来看看,能包出那么好吃的饺子的人长啥样的顾母站在厨房门口问。 李书萍看到厨房门口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怔了一下,这老太太一看就是顾队长亲妈,顾队长的眉眼跟她长得一模一样。 顾母也在打量李书萍,人瞧着应该是有四十来岁了,瓜子脸,杏仁眼,额头饱满皮肤白皙,明明是很温柔秀气的长相,却又透着一股子锋芒。 “你就是我们家振远去请来包饺子的吧?”顾母笑着问。 李书萍点了点头,“您是顾队长的母亲吧?” 顾母点头。 “你们俩长得挺像的。” 顾母笑了笑,在她和厉韵姝身上来回,“你们这是……” 李书萍直言不讳,“她嫌我脏,这饺子我包不了,我先走了。” 闻言顾母眉头一皱,“小艳,人哪里脏了?这不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吗?” 厉韵姝:“……我就是让她洗洗手而已。” 李书萍伸出自己的双手,“我都用香皂仔仔细细的洗干净了,她还要让我再洗一遍,不就是嫌我脏吗?” “我是看顾队长的面子上才来帮忙的,可不是来让人羞辱的。既然瞧不起我这样平头老百姓,嫌我这样的平头老百姓脏,那一开始就别找我来呀。” “……”厉韵姝气得脸色发青。 她确实瞧不起这个女人,也嫌她脏,但对方挑明说出来,尴尬难堪的就是她了。 顾母看了看李书萍干干净净的手,瞥了一眼厉韵姝,在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 拉着李书萍的手说:“姑娘你别跟她计较,她这个人就是瞎讲究。可能是小的时候老喜欢捡掉地上的东西吃,这人大了反倒就有洁癖了。” 厉韵姝刚被厉家收养的时候可馋,那时候安全区的条件也不太好,谁吃东西她都要去守嘴,要是看到吃的掉地上了,她就会跑去捡起来吃。 余秋亚教了好久,才把她这个坏习惯给改掉。 厉韵姝瞳孔猛地一缩,手握成拳,指甲嵌进手心的肉里。 这都是她小时候干的糗事,都过去几十年了,这个死老太婆还拿出来说,分明就是想让她在外人面前难堪,让人笑话她。 汪姐看着厉韵姝的后脑勺瞪大了眼睛,她现在看起来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没想到小时候还喜欢捡 地上的东西吃呢。 李书萍倒是没有笑话厉韵姝,只是扭头看了她一眼,因为她自己小的时候,也干过这种事。 别说是捡地上的东西吃了,没东西吃饿狠了的时候,她还跟狗抢过饭吃呢。 第80章 一听说人家是孤儿就打听。 “姑娘你可不能走,秋亚听说包饺子的人请来了,正高兴着呢。你这姑娘一看就是个心眼儿好的,应该也不想让一个饿了两顿,就想吃一口你包的饺子的老太太失望,继续饿肚子吧?” 顾母拉着李书萍的手不放,就怕自己手一松,这人就走了。 她还就是故意说厉韵姝小时候捡地上东西吃的事,打她的脸的。 厉韵姝这种行为,摆明了就是瞧不起嫌弃人家,真是当了几十年的厉家三小姐就忘了自己的来时路了。 经历过战乱动荡,谁不是苦过来的?她还装上了。 人是她家振远去请回来的,人家也是看在她家振远的面子上才来的,她可不得为人家出口气吗? 李书萍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说:“老太太您说话中听,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留下来的。” “好好……”顾母笑着连声说好。 李书萍用余光扫了厉韵姝一眼,走到案台前开始和面。 顾母也不出去,就在厨房里守着,还一个劲儿地夸李书萍动作麻利。 厉韵姝也没出去,心里瘪着一口气发不出来,让她难受极了。 汪姐也开始着手准备中午饭,厉博衍难得回来一趟,中午要炖鸡烧鱼煮虾。 面和好盖着锅盖在盆里醒发着,李书萍就开始剁馅儿。 厉博衍和厉老爷子都从楼上下来了,坐在客厅里跟顾振远聊天。 听见厨房里传来的剁馅儿声,都朝厨房看了看。 顾振远起初还有些担心,厉姝韵这个人太过霸道挑剔,会让李书萍同志受委屈,但他妈进厨房后,他就完全不担心了。 依他妈的脾气,是看不得人在她面前受委屈的,而且她妈就是厉姝韵的克星。 “顾叔叔今天不在家吗?”厉博衍问。 顾振远回过神,“我爸一大早就跟齐叔约着去钓鱼了,估计要下午才能回来。” 他爸出去钓鱼,经常是以钓就是一天。 “顾叔叔还是那么喜欢钓鱼,小时候我们补充营养,都全靠顾叔叔去河里钓的鱼。” 那时候的日子虽然有些艰苦,但其中的温情,却让人怀念。 顾振远:“我爸除了下棋,就钓鱼这个爱好了……” 馅儿剁好全部装进陶瓷汤盆里,就到了调味的环节了。 李书萍刚拿起盐罐,就听见厉韵姝说:“少放些盐,老人吃咸了对心脑血管不好。” 李书萍看了她一眼,放了两勺盐,厉韵姝又开始叫了,“我都说了,让你少放些盐,你听不见是吧?” 李书萍把盐罐一放,往后退了一步,做了个手势,“你来。” 厉韵姝:“……” 顾母开口道:“小艳呀,这么一大盆儿馅儿呢,放两勺盐那够吗?盐味不够吃着没滋没味儿的,谁吃得下呀?” “你一个饭都做不明白的人,就不要在这里瞎指挥了。” “……”厉韵姝一噎。 她确实做不明白饭,就会煮个简单的稀饭面条,但这一点都不妨碍,她在别人做饭的时候指手画脚。 汪姐暗暗点头,就是瞎指挥,每次厉韵姝回来她就要被指挥得团团转。 在她的指挥下,做出来的东西味道不对,她就说是自己这个厨子的问题。 “穆姨我这也是……” 顾母直接打断厉韵姝的话,“我知道你是在为你妈的身体健康着想,但是当务之急,是让你妈吃一顿可口的,她想吃的,能吃下的呀。” “而且,人家的饺子做得一点儿都不咸,那味道都是正好的。” 顾母吃过几次李书萍包的饺子,觉得她那饺子,味道多一分,少一分就都不是那个味儿了。 “我可以继续了吗?”李书萍问,“不行就你来调味。” 厉韵姝话没拿出来,要是她能调出她妈喜欢的饺子馅味,还轮得着她一个土包子来厉家吗? 见她不说话,李书萍就继续调味儿了,她不管是炒菜还是调馅儿下盐都是不重的。 她小的时候就老听一个老中医说,人不能吃太咸,吃咸了对身体不好。 馅儿调好,李书萍就把面团从盆里拿出来,在撒了面粉的案板上揉搓,把里头的气泡给揉出来。 然后把面团搓成长条,揪成一个一个的小剂子,用她独特的手法,把压扁的剂子,摞在一起飞快地捏成饺子皮,看得顾母惊叹连连。 “哎哟书萍,你这双手可真是巧,饺子皮在你手里多不用擀就成了。” 闲聊间,顾母已经知道了李书萍的名字。 李书萍笑道:“我这也是小时候在饺子馆帮忙,跟店里的老师傅学的。” 顾母:“那你可真懂事,小时候还去饺子馆帮忙,给家里减轻负担。” “我没家,我就是一个孤儿,流落街头也当过乞丐,后面遇到一些好心的街坊,吃百家饭长大的。” 孤儿? 顾母怔了一下又问:“你多大开始流落街头的?” 厉韵姝看了顾母一眼,暗暗翻了个白眼,一听说人家是孤儿就打听,她该不会觉得这个土包子,会是她爸妈丢失的亲生女儿吧? 这个土包子,可跟爸妈还有大哥二哥都长得不像。 李书萍皱着眉想了想,“我自己也不太清楚, 反正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在街上流浪了,应该也有个五六岁了吧。” “那流浪之前的记忆你还有吗?”顾母又问。 李书萍摇头,“都不记得了。” 顾母:“那你后背上,有没有胎记,比如像蝴蝶一样的红色胎记?” “……没有哦。” 她反正是没看到过自己背上有什么胎记,也没听人说过她身上有胎记。 顾母:“没有呀。” 语气之中带着失望。 厉韵姝勾唇冷笑,她就说不可能是的。 饺子皮都捏好了,许久没包过饺子的顾母也洗了手,跟李书萍一起包。 “书萍呀,你包得真好看,就跟元宝似的。” “老太太你包得也挺好的。”李书萍挺喜欢穆老太太的,觉得她慈祥又随和没有架子,就像一个很可亲的长辈。 厉韵姝听她们互夸听得直翻白眼,转身出了厨房。 “韵姝,饺子包得怎么样了?”厉老爷子见她出来了便问。 “已经在包着了,我上去看看妈。” 厉老爷子点点头,厉韵姝踩着台阶上了楼。 卧室里余老太太正合眼躺在床上,听见脚步声,就睁开了眼睛。 “饺子好了吗?” 厉韵姝表脸一僵,“……快了。” 她就不懂了,一个破饺子而已,有什么好吃的?值得她老人家这么心心念念。 第81章 给不起在我面前装什么逼。 热气腾腾的饺子出锅,顾母先给老姐妹端了一碗上去。 余老太太也不用厉韵姝喂,让她把折叠小桌放在床上,自己坐在床上吃。 看到她吃东西了,厉老爷子和厉博衍终于放了心,脸上也有了笑意。 厉韵姝站在床边,一脸担心地轻声提醒,“妈,你慢点吃,细嚼慢咽,您饿了两顿了,吃太快了伤胃。” 余老太太一边细细咀嚼着,一边点头回应。 她用饭的习惯一向很好, 即便是两顿没吃东西了,也是细嚼慢咽的。 厨房里保姆汪姐正在给李书萍讲厉家的八卦。 汪姐:“你别看那个厉韵姝在这个家里管得挺多,其实她根本就不是老爷子和老太太的亲生女儿。” 越不是亲生的,所以越想在这个家里展示自己的地位,展现自己的重要性,啥事儿都要管。 “真的吗?”李书萍眼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汪姐:“老爷子和老太太她原本有个亲生的小女儿,但在火车站丢了,生死不知,找了好久也没找到。这位呀,是老爷子手底下一个排长的女儿,那个排长牺牲了,妻子呢又生病走了,老爷子看她可怜,就收养了她。” “要不是当了厉家的女儿,她才没这么风光呢。” 李书萍点着头说:“那老爷子和老太太心地还挺善良的。” “善都是善良的人,只可惜亲生女儿找了几十年了,都还是没有一点消息,其实多半是早没了,只是厉家人都不愿意接受而已。” “老太太做梦都想着自己的亲生女儿,每次提起来少不得都要掉眼泪。” “我跟你说……”汪姐压低声音,“那位最不喜欢老太太提走失的亲女儿了。” 她在厉家干十多年活了,作为一个旁观者,她看得可是最清楚的。 “为啥?”李书萍皱眉。 她一个厉家好心收养的养女,凭啥不喜欢人老太太提走失的亲女儿。 汪姐撇嘴,“嫉妒,想当厉家真正的三小姐呗。收养她,厉家都没想过给她改名,她自己还改了个跟厉家亲女儿读起来差不多的。丢失的那个叫厉云舒,她就改了个厉韵姝,摆明了就是想取代人家。” 厉云舒? 李书萍歪了歪头,这个名字好耳熟啊,好像在哪里听过。 “可她现在不也跟厉家的真正的三小姐一样了吗?亲生女儿这么多年都没找到,估计也不可能找到了,她嫉妒一个找不到的人有必要吗?”李书萍不是很能理解。 汪姐看着李书萍一副“这你就不懂了”的表情。 “有的人呐,就是很贪心,取代了人家在这个家里的位置后,还想要取代人家在家人心里的位置。” 李书萍:“……” 那确实是很贪心了。 高跟鞋踩在楼梯上的脚步声传来,汪姐连忙闭上嘴,转身看锅里的红烧鱼。 没过一会儿,厉韵姝就走进了厨房,她冷冷地瞥了李书萍一眼,看着汪姐吩咐道:“舀碗饺子汤撒点葱花端上去。” “哦。”汪姐连忙拿碗舀饺子汤。 厉韵姝的吊梢眼又落回李书萍身上,递给她一张十块钱的大团结,直接撵人,“饺子做完了,你可以走了。” 李书萍看着崭新的十块钱,一股无名火冒了出来,勾唇嗤笑,“就十块钱,打发叫花子呢,顾队长来请我的时候,可是说的你们家说的价钱随便开。” “呵……”厉韵姝嘲讽地笑了笑,果然不出她所料,这种底层小市民就是贪财的。 “说吧,你想要多少?” 李书萍伸出一根手指。 厉韵姝皱眉,“一百块?” 这个土包子还真是敢要! 李书萍:“瞧不起谁呢?是一万块!” “!” 厉韵姝和汪姐两脸震惊。 “……”厉韵姝脸颊上的肉更是不停抽搐。 她竟然敢开口要一万块,她见过一万块长什么样吗? “咋了,给不起呀?给不起在我面前装什么逼,说什么你想要多少?” 李书萍阴阳怪气地学着厉韵姝的语气,把她那高傲轻蔑的神情和语气学得入木三分。 厉韵姝后槽牙咬紧,气得浑身发抖。 “我都说过了,我是看顾队长面子才来的,你这十块钱,还是自己留着买臭豆腐吃吧。闻你说话的口气,就能看出来你很爱吃臭豆腐。” 说完,李书萍就直接越过厉韵姝往厨房外面走。 噗,汪姐抿唇憋笑。 厉韵姝一开始没听明白她这话什么意思,突然反应过来,她是在说自己嘴巴臭,人都要气疯了。 刚要发作,就听见顾母的声音,“哟,书萍你这是要去哪儿?” 顾母和顾振远还有厉老爷子父子俩都从楼上下来了,正巧看见李书萍要往外头走。 李书萍脚步一顿,转身就看到了一个白发苍苍,身材高大,戴着老花镜,背着手下楼梯的老者。 老者五官刚硬,身上自带一股上位者的威严之气。 他身后是一个跟他长得很像,剑眉凤眸的中年男人,穿着绿色的军装,嘴角习惯性地朝下耷拉着,看起来很严肃,也很有威严。 这位老者应该就是汪姐嘴里的厉老爷子,中年人就是厉老爷子的少将二儿子。 看到这样的人,李书萍心里应该发怵才对,可是她却并没有这种感觉,反而还觉得他们很亲切。 “饺子已经做完了,厉韵姝同志让我走呢。”李书萍如实道。 在厨房里的厉韵姝听到这话,眼前一黑。 顾母和顾振远皆变了脸色。 顾振远剑眉紧蹙,顾母更是直接道:“这韵姝也真是的,这要让书萍走,也该叫我们家振远下来送呀,这片儿又没有公交车,让人饿着肚子走回去,得走到什么时候?” 顾母这话就是说给厉老爷子和厉博衍听的。 这个厉韵姝分明就是看人家李书萍同志不顺眼,所以趁她们不在,直接撵人家走。 要不是她们下来正好撞见了,等人走了,厉韵姝肯定会说是人家自己要走的。 厉老爷子走下楼梯,皱了皱眉,有些抱歉地看着李书萍道:“这事是我家女儿做得欠妥当了,你是我们家托振远请来包饺子的,是我们厉家的客人,怎么能就这么让你走呢。 ” “我也要谢谢你,多亏你的饺子才让我生病的爱人有了胃口,留下吃个午饭再走吧,吃完再让司机送你回去。” 第82章 没带牙刷牙膏,可没有办法在吃饭之前把嘴巴也洗两遍。 李书萍看着从厨房里走出来,神情明显有些慌乱的厉韵姝,开口道:“这怕是不合适吧,毕竟我一个平头老百姓,身上脏得很,怎么能跟你们坐在一起吃饭呢?而且我也没带牙刷牙膏,可没有办法在吃饭之前把嘴巴也洗两遍。” 噗…… 顾母用手捂住嘴,差点没笑出来,这姑娘可太对她胃口了。 顾振远和厉老爷子还有厉博衍都听得一头雾水,以为她在妄自菲薄。 但发现她在看厉韵姝,而后者的表情明显有些不对时,心里也大概能猜到,应该是厉韵姝说了些瞧不起人家,嫌弃人家脏的话。 厉韵姝在心里怒骂李书萍,这个死土包子,竟然还在爸和二哥面前告她的状。 厉老爷子面色一沉,“厉韵姝,你跟人家说什么了?” “爸,我什么都没说,我只是让她多洗两遍手而已,是她自己误会了。”厉韵姝立刻为自己辩驳。 顾母:“人家都打了香皂洗得干干净净了,你还让人家再洗一遍,是个人都会误会吧。” 顾振远冷着脸道:“韵姝姐,你平时洗手也洗两遍吗?要不是,那人家还真没有误会。” 厉韵姝:“……” 这关他们什么事! 厉博衍皱眉看着养妹,她平时是比较讲究,但没想到她还有看不起人这毛病。 厉老爷子严厉地看着厉韵姝道:“就你一天毛病多,你这样的举动,是个人都会感到冒犯。” 厉老爷子平时对这个养女是比较宽容,对于一些养女为他们好的约束,他也是会听的。 但只要牵扯到一些原则性问题,他还是会很严厉地批评的,瞧不起人在厉家就是一个原则性问题。 厉韵姝咬着唇低下头,心里既气愤又委屈。 气的是爸当着外人的面训斥她,让她一个堂堂京市话剧团的院长在一个底层妇女没脸。 委屈的是她这么做,出发点也是为了妈的健康着想,想她吃得干净健康一些,爸却为此训斥她。 要是自己真是厉家的亲女儿,他绝对不会这样。 从小,厉韵姝就是这样对比着过来的。 厉老爷子:“小……” “李。”顾母提醒。 厉老爷子继续道:“小李同志这事也是我女儿做的不对,我代她给你赔个不是,你不要往心里去。 ” 厉韵书还真不像厉家人,看看人家厉老爷子,一看就是一个上位者,但人却没架子,很随和,还三观正。 “老爷子您是这个。”李书萍竖起大拇指,“我不往心里去了。” “呵呵呵……”厉老爷子爽朗地笑了起来,“既然不往心里去了,就留下来吃个便饭再走。” 李书萍:“我听您的。” 厉老爷子招呼李书萍在客厅坐下,还让汪姐重新泡了壶茶来,给她倒了茶,跟她唠家常。 厉韵姝不在,端着饺子汤上楼了。 “小李同志家里有几个孩子呀?”厉老爷子看她的年龄,应该是结了婚有孩子的,故有此问。 李书萍:“原本是有两儿一女,但现在只有一个女儿了。” 听她这么一说,厉老爷子和顾母还有厉博衍的脸色都变了变,以为她两个儿子都死了。 “对不起,提起你的伤心事了。”厉老爷子连忙道歉。 李书萍喝着茶摆手,“不用对不起,不是啥伤心事。” “两个儿子都死了还不是伤心事?”顾母脱口而出,说完又意识到这么说不对,用手捂住了嘴。 厉博衍一脸敬佩地看着李书萍,虽然不知道她那两个儿子是怎么死的,但她是一个坚强的母亲。 “都没死呢,但在我心里也跟死了差不多,我不要他们了。” 对上厉老爷子他们一脸好奇的神色,李书萍继续道:“我不会养孩子,养了两个白眼狼,跟我男人离了婚,他们我都没要 ,就只要了女儿。” 明白了,厉老爷子他们看她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同情和钦佩。 同情她婚姻不幸,儿子不孝,钦佩她能有离婚的勇气。 这年头,大家都把离婚当做一件丢人的丑事,对男人来说是,对女人来说更是。 便是他们这个文化程度相对比较高,思想相对比较开放的圈子也是一样。 顾振远离了婚,顾家老两口也没少被人笑话,遇到一些大聚会的场合,总是有人会提起顾振远。 顾母没想到李书萍也是个离了婚的,“有的孩子就是随根儿,你再怎么教都教不好,对他再好也没用。” 顾母的话安慰到了李书萍,因为她也曾无数次在心里质疑过,是不是真的是自己这个当妈的没有把他们教养好,所以他们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家顾振远也是个离了婚的,不过他不如你,他连个孩子都没有。”顾母语气嫌弃。 李书萍一脸惊讶地看向顾振远,他也离婚了,还没孩子! 别是身体有啥问题才离的吧?李书萍控制住了自己的眼睛没有往下瞟。 “这个离了婚没孩子也挺好,再婚好找,跟以后的妻子之间矛盾也少。”李书萍帮着找补了一下。 顾母点头,“这倒也是,书萍你以后还想再找不?” 李书萍的头摇成拨浪鼓,上辈子伺候男人,伺候了一辈子,她可不想再找个男人伺候了。 “伺候男人我已经伺候得够够的了,不想再找个男人伺候了。往后余生,我只想自己怎么舒坦,就怎么活。” 顾母觉得,她这是被她男人和儿子伤太狠了,所以不想再找了,于是发表了一些自己的意见。 “其实,这个世界上的男人也不是全都一样的,也是有好男人的。要是能遇到真心对你好的,其实也可以找一个,这日子啊,并不是跟谁过都一样。” 身边就坐着三个男人呢,李书萍自然不能说全天下的男人都一样,只是点着头说:“您说得也对。” 厉家开饭了有牛肉,有鱼,有鸡,有虾,还有李书萍包的饺子。 饺子是厉老爷子特地吩咐汪姐煮两盘端上来的。 长方形的餐桌,厉老爷子坐在主位上,右手边依次是顾母,顾振远,李书萍,左手边是厉博衍和厉韵姝。 厉韵姝看着对面的李书萍,一个最底层的下等人,竟然成了厉家的座上宾,跟自己同桌吃饭,这让她心里难受极了。 第83章 你就忍心辜负这么一个痴情的傻姑娘吗? 厉老爷子招呼道:“小李同志吃菜,不要客气,就跟在家里一样,随意一些。” “好。”李书萍含笑点头。 “博衍,你也尝尝小李同志包的饺子,绝对比你吃过的所有饺子都好吃。”厉老爷子又招呼儿子。 “是吗,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厉博衍等老爷子动了筷,才夹起一颗饺子,沾上醋送入嘴里。 鲜美的滋味,令他的眼睛为之一亮。 “果然好吃,难怪我妈病了啥都不想吃,就想吃一口你包的饺子呢。” 李书萍抿着唇谦虚地笑了笑。 厉老爷子:“这个猪肉白菜馅儿的,比上次在顾家吃的韭菜鸡蛋馅儿的味道还要好些。” 顾母:“芹菜牛肉馅儿的味道更好,可惜你们没口福,小艳不让你们吃,又让我家振远提回家了,我和老顾可是吃了个够。” “……”厉韵姝刚夹起的虾,因为顾母的话掉回了盘子里。 这个老太婆,哪壶不开提哪壶。 厉老爷子笑着道:“那可是便宜了你和老顾,不过老顾今天也是没口福,跑出去钓鱼去了,错过了这么美味的饺子。” “书萍的饺子摊没摆了,以后想要再吃的你的饺子可不容易了。”顾母看着李书萍说。 李书萍:“也容易的,我在长宁街头头上租了个铺面,打算开个饺子店,已经在装修了,估摸着过个半个月就能开业了。” 顾母:“难怪饺子摊不摆了呢,原来是鸟枪换炮,要直接开个饺子店了。” “开店好,现在国家大力发展经济,干个体开开店前途无量。”厉老爷子赞赏地看着李书萍,觉得她一个女同志还是挺有想法和魄力的。 李书萍笑着说:“那我就借老爷子您的吉言了,希望我的饺子店能前途无量。” 一顿饭,除了厉韵姝,可以说是吃得宾主尽欢。 吃完饭小坐了一会儿,厉博衍便让司机,开着他的吉普车送李书萍回去了。 本来余老太太说等李书萍吃完饭后要见一见的,但她吃了药就睡着了,等李书萍要走了,她人也没醒,就没见了。 李书萍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让司机把她送到了店铺门口。 秦野坐在门槛上歇气,看见一辆军车在路边停下了,好奇地多看了几眼,看到李婶从车上下来了,直接震惊地站了起来。 李婶怎么会从军车上下来? “谢谢你了小同志。”李书萍关上车门,冲送她的司机挥了挥手。 车子开走了,她才转身往店铺里走。 “李婶,你怎么会从军车上下来?”秦野好奇地问。 李书萍笑笑,“顾队长家的一个老邻居,生病了想吃我包的饺子,他们请我去包了一顿饺子,包完又给我送回来了。” 开军车送人,这得是什么家庭呀? 李书萍看了一下施工进度,墙已经砌好了,灶台也砌了一半,都弄挺好的,让成弘亮就按这个标准接着弄。 厉家书房 “嗯,等我开完会回去了再处理。”厉博衍挂断电话,捏了捏眉心。 “叩叩叩。” “进。” 厉韵姝端着咖啡推开门走了进来,“二哥,我给你冲了一杯咖啡,这个咖啡是国平的同学从美国带回来的,味道特别正宗。” 厉韵姝把用法式陶瓷杯装着的咖啡,放在二哥厉博衍面前。 厉博衍微微皱了皱眉,他一向不喜欢喝这些洋玩意儿,但养妹都冲好了,他还是赏脸喝了一口。 “味道怎么样?” 厉博衍放下杯子,“苦渣渣的,跟中药一样,喝不习惯。” “多喝喝就习惯了,这个咖啡好提神醒脑,你走的时候,我给带上一些。” “不用,你自己留着喝吧,我喝茶也一样提神醒脑。”厉博衍拒绝。 厉韵姝脱口而出,“茶怎么能跟咖啡比呢?” 厉博衍凤眸微眯,手指敲着桌面,“在国外,我们的茶可比咖啡卖得贵,我国的茶文化源远流长,可比这个苦渣渣的咖啡更高端。” 他就差明着说厉韵姝是在崇洋媚外了。 厉韵姝面上闪过一抹难堪之色,沉默片刻后又开了口,“二哥,你这次回来,要不要跟国芳见一见?” 厉韵姝嘴里的国芳,是她的小姑子郑国芳,高中语文老师,三十七岁了,还没结婚。 厉博衍眉头一皱,“我见她干什么?” “二哥,人家国芳都等你这么多年了,你也一直单着。蓁蓁大学也 快实习毕业了,你也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 她刚结婚的时候,郑国芳就在婚礼上对二哥厉博衍一见钟情,但那时候二嫂还在。 但没过几年,作为军医的二嫂,牺牲在了她的岗位上。 知道郑国芳的心思后,郑家人和厉韵姝都想撮合她和厉博衍在一起,但都被厉博衍拒绝了。 郑国芳也是个死心眼儿的,就认定了厉博衍,觉得自己的痴情总有一天会打动他,就一直拖到现在都还没结婚。 作为郑国芳的嫂嫂,厉韵姝也一直没有放弃为两人牵线搭桥。 见二哥不说话,厉韵姝继续劝道:“二哥,二嫂多走十七年了,你也该放下了。国芳等了你这么多年,最好的年华都蹉跎了,咱们这个圈子里的人,谁不说她傻,说她痴情,你就忍心辜负这么一个痴情的傻姑娘吗?” 厉博衍的眉头又皱紧了几分,“我很多年前就说过了,我没再找的想法。你小姑子要等那是她自己的事,又不是我让她等的?不能因为她等成了老姑娘,就要我来负责吧?” 还他怎么忍心辜负这么一个痴情的傻姑娘? 咋地,他要是不为等了他十几年的郑国芳负责,他就成负心汉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厉韵姝连忙解释, “我只是觉得你身边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而国芳呢,她又是真心喜欢你的。她等了你这么年,足以罕见得她对你的感情有多深,肯定是最适合你的人……” 厉博衍伸手让她打住,“我对郑国芳十几年前没想法,现在没想法,以后更不会有想法,。你与其在这里劝我,还不如劝劝郑国芳赶紧找个合适的人嫁了。” 他这辈子除了去世的妻子许婉华,不会再找别的女人。 厉韵姝:“……” 第84章 妯娌大战 林家 林永年看着桌上的碎得不能再碎的鸡蛋碎炒丝瓜、清炒土豆丝还有炝炒大白菜,拿筷子的手忍不住抖了抖。 最近油水没吃够,他都感觉人没什么力气了。 “老二媳妇,你这鸡蛋炒丝瓜,有用到一个鸡蛋吗?”他忍不住开口问刘琴。 刘琴翻了个白眼,“你问我有没有用到一个鸡蛋,咋不问问大嫂,昨天煮的五花肉炖白菜豆腐,有用到一两肉吗?” 张娇:“那我肯定是有用到的,我昨天做五花肉炖白菜豆腐,可用了三两肉。” 其实是二两,只是还没出锅,她就偷偷选了肉出来自己吃了两块,又喂给了孩子两块。 “还三两肉?”林建设冷笑,“昨天的五花肉炖白菜豆腐,我可连一片肉都没看到。” 林国栋:“你没看到那是你眼神不好。” 他昨天可是吃到了三块肉,虽然很小。 林永年沉着脸拍了拍桌子,“这确实不是老二媳妇儿一个人的问题,老大媳妇儿的伙食开得也一样。自从让你们分开买菜后,你们两个就跟比上赛了一样,总要比前一天的做得更差。” “荤腥少得可怜不说,就连菜量也越来越少了,我都已经有两晚上了大半夜被饿醒了。”林永年伸出两根手指强调。 张娇和刘琴都低下了头,她们两个确实在比赛,都不想轮到自己做饭那天,安排的伙食比对方好吃了亏。 与其让对方占了便宜,还不如伙食开差点,多攒点钱,自己偷偷开小灶呢。 “要不然,就还是把钱都给刘琴,让她每天负责买菜。” 刘琴面上一喜,这她可是愿意的。 张娇脸一黑,把十五块钱全部给刘琴,她一个月至少能贪一半。 “行啊,生活费全给她了,买菜也她做主了,那以后就让她一个人煮饭,我就不跟她轮了 。” 一个月一分钱都沾不到,还要煮饭,她才不干呢。 “凭什么我一个人煮?又不是只有我和建设两个人吃。”刘琴自然不干。 张娇:“生活费全部给你了,买什么菜也你做主了,就该你一个人煮饭。” “要我一个人煮饭,你们一家三口就别吃。” “凭啥我们一家三口不吃?十五块钱的生活费是我们全家的,又不是只是你刘琴和林建设的!” 刘琴:“别以为我不知道,有的人不乐意让我买菜,就是怕我从里头挣钱。” “你难道没有吗?就你今天炒这几个菜,花到一毛钱了吗?”张娇指着刘琴的鼻子大声质问。 “你还不是一样,你昨天难道就花到了一毛了?红眼病,看我彩礼多眼红,看我拿生活费也眼红,啥都要争一争。”刘琴一脸鄙夷地骂道。 张娇气炸了,“ 我是红眼病?那你就是不要脸, 你们一家都不要脸,卖女儿,眼里只有钱,你弟弟还是个偷儿劳改犯。” “张娇你个贱人,我跟你拼了。”刘琴尖叫着冲上去抓刘琴的头发,后者也不甘示弱,两妯娌打成了一团。 林国栋和林建设连忙去拉架,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两人拉开。 两人头发也乱了,领口也被扯开了,脸也抓花了,被拉开后还在互相辱骂。 好几个邻居,都端着饭碗站在林家门外看热闹。 林永年看着门外看热闹的邻居,又看了看骂得唾沫横飞的两个儿媳,脑仁儿一抽一抽地疼。 “都给我闭嘴。”他气得摔了筷子,也成功地让张娇和刘琴闭上了嘴,但两人都很不服气。 在这么多人面前吵成这样,她们也不嫌丢人! 爱面子的林永年此时此刻是觉得非常丢人的,李书萍不在了,他们这个家就吵成这样了,这不是外人怎么看? “建设把门关上。” 林建设松开刘琴,关上了门,还对门外的邻居说:“别看了,别看了,都回家吃饭吧。” “哎哟,老林有啥是我们这当了几十年的邻居不能看,不能听的, 关什么门吗?” “就是……” 待外面没声了,林永年才沉着脸说:“都给我坐下。” 张娇她们都冷着脸坐下了,林永年板着脸训斥,“都是一家人,吵成这样,像什么样子,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林建设:“是大嫂先开始的。” 林国栋眼睛一瞪,“怎么就是你大嫂先开始的,明明就似乎刘琴先骂你大嫂,长嫂如母懂不懂?一点都不知道尊重人。” “她倒是拿出个当母的样来……” “好了。”林永年拍桌,“你们两个兄弟也想打一架是吧?” 林国栋和林建设双双闭上了嘴。 林永年深吸了一口气,视线在两儿媳身上来回, 也看出了老大媳妇为什么不乐意,让老二媳妇管生活费买菜。 作为这个家的一家之主,为了维护家庭内部和谐,也为了能吃好点,他决定多付出一点。 “每个月的生活费我再加五块,你们一人拿着十块钱,还是轮流做饭买菜。我只有一点要求,那就是伙食要开好,要有油水,必须让我们这一家人多能吃好吃饱。” “我再观察你们一个月,要是做不到,下个月开始,生活费我就不给了,我每天早上去买菜,买什么你们就做什么。” 张娇和刘琴都没有反对,林永年就这么决定了,又拿出了五块,一人分了二块五。 林永年觉得自己这个处理方法真的是太明智了,又一次化解了家庭矛盾。 但张娇和刘琴这个梁子却是结下了,以后的斗法就没停过。 “书萍……” 李书萍挎着菜篮子去供销社买菜,走到一半就听见后面有人喊她,一扭头就看到了两个老姐妹。 “王姐,赵姐,早哇。” “早。”两人追上李书萍,便立刻跟她说了昨天晚上刘琴和张娇打架的事。 李书萍倒没有太惊讶,因为刘琴和张娇的性格都不好,都是那种只想着占便宜,一点儿亏都不想吃的人。 没有自己这个大冤种包揽所有家务,她们两个会打起来是必然的。 三人买完菜,相携走出供销社时,张娇急急忙忙地跑进了供销社。 看到李书萍她也没喊,直接冲向了卖肉的摊位。 王大妈看了一眼张娇,跟李书萍说:“她现在是和刘琴轮流买菜煮饭, 隔天就要早起买菜,买完菜还要回去煮饭。日子可没你在家的时候滋润了,瞧瞧,气色都没以前好了。” “不过,你离开了那个家,气色倒是越来越好了,皮肤也越来越亮,还更光滑了。”王大妈一边走,一边盯着李书萍的脸说。 李书萍高兴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擦了擦脸膏的,擦了皮肤真的好了很多。” 她也觉得自己最近的皮肤好了些,应该是用了擦脸膏,和脱离了林家不操劳了的原因。 上辈子比她活的潇洒年轻的老太太,教给她一个古法面膜的配方,她也打算去买些材料回家试一试。 “那个牌子的?我也去买来试试。”赵大妈连忙问。 “雅霜的。” 赵大妈一听,“这个牌子的可有些贵,都能买两斤肉了。” 李书萍:“也贵不了多少,难道我们这张脸,还不值两斤肉钱?咱们女人就是要对自己好一点,注重保养,老得慢点,精神状态和心情也能好些。” 赵大妈和王大妈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有道理。 第 85章 摊位被占? “书萍同志早呀,去供销社买菜回来啦。” 李书萍刚挎着菜篮子坐进院子,就听见有人跟自己问早,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拿着水瓢站在排水沟前刷牙,剃着光头的老男人,咧着嘴在冲自己笑。 这个老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崔娟子的男人朱武勇。 李书萍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也没跟他打招呼,直接走了。 平时见了面连头都不点一下的人,突然跟她打招呼,还笑得牙花子都出来了,就挺奇怪的。 崔娟子从厨房出来,打算去喊小儿子起床,就看见老头子在盯着李书萍的背影看。 李书萍今天穿了件淡蓝色的衬衫,黑裤子,衬衫收了腰,看着腰是腰锭是锭的。 崔娟子脸一黑,一个离了婚的女人还不安分,大清早的就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勾引爷们儿。 “都进屋了还看呐。” 朱武勇一点都没有被抓包的心虚和慌乱,反倒是扭头一脸嫌弃地看着崔娟子,“同样是年纪差不多大的女人,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人家李书萍那腰才叫腰,锭才叫锭,她这只能叫水桶和大磨盘。 “……”崔娟子气得咬紧了后槽牙,却不敢发作,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全没有腰身的腰和大肚子,又抬起头狠狠瞪了五号房一眼。 “那个叫张铁军的同学有没有纠缠你了?”李书萍剥着鸡蛋问。 林小玉喝了口小米粥,摇着头说:“没有了,他都退学了。” “退学了?” 李书萍记得上辈子,他是和小玉谈恋爱了,才带着小玉逃课退学的,那都是他和小玉上高二的事了。 林小玉点头,“退了,都退学好多天了。” 张铁军退学了这是好事,他退学了,能和小玉接触的机会就少了。 她像上辈子一样,被张铁军哄着耍朋友的风险大大降低。 “因为啥退的?” “我不晓得。”林小玉有些心虚地喝着稀饭。 李书萍:“准是干了什么坏事才退的学,以后要是看到他,可得躲远些。” “嗯,我知道的。” 已经见识过张铁军可怕的她,再遇到他,势必是会躲远些的。 上午,李书萍去了一趟家具厂,找了王大妈的女婿何帅,定做了十二张长桌,二十四条长凳子,还定做了三十个专门用来放包好的饺子的木托盘。 “李姐。” 李书萍回家的时候,路过巷子口周翠兰就喊了她。 她笑着应了一声,周翠兰就一直朝她先前摆摊的位置努嘴,给她使眼色。 她原来摆摊的位置,又摆了一个饺子摊,应该是刚摆上,火都还没有生起来,在搭桌子的是她不认识的一个年轻妇女。 “摆摊的是你们院儿里的吴明香,今天刚摆上的,摊上的是她妹妹,吴明香回家拿东西去了。” 李书萍面露惊讶之色,竟然会是吴明香? 她可没少在背后说摆摊丢人,就算是饿死也不会摆摊这种话。 “李姐,你这饺子还卖不卖了?我看你现在挺利索的,要不赶紧摆上吧,不然生意都被人抢完了。你原来的地儿吴明香占了,你就在我旁边摆。” 周翠兰指着自己旁边的位置,她都替李书萍着急。 “怎么不卖?不过我不在这里卖了,我在前边街头搞了个铺子,正砌厨房呢,过个十天半个月应该就能开业。” “……” 周翠兰怔了三秒,一脸敬佩地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啊,李姐,这不声不响地就搞了个铺子,直接从饺子摊跨越到饺子店。那些砸了你摊子的小流氓,没少赔你钱吧?” 李书萍但笑不语。 周翠兰:“我就知道。” 钱肯定是没少赔,不然李姐也不可能鸟枪换炮,直接把饺子摊变成了饺子店。 “开业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去给你捧场,我也先不告诉别人,等你的饺子店开业了,让那些看你笑话的人被打脸。 ” 自从李书萍的饺子摊被砸了,梨花巷里不少眼红嫉妒的人都在看她的笑话,说她以后肯定就老实了,不敢再摆摊了。 一个离了婚,跟两个儿子还断了亲带着个女儿的老女人,又不能摆摊挣钱了,以后要不是哭着回去求前夫儿子,就是带着女儿找个老鳏夫嫁了。 等饺子店开业了,就叫这些人好好看看。 李书萍笑着说行。 她跟周翠兰闲聊了两句就走进了梨花巷,走到门口的时候,遇到提着炉子往外走的吴明香。 看到李书萍吴明香的眼神闪躲了一下,但很快又挺起了胸膛,现在谁都可以摆摊,摆摊卖饺子又不是只有她李书萍一个人可以摆,她没什么好心虚的。 “我听说你在巷子口摆摊卖饺子了?”李书萍开了口。 吴明香脚步一顿,扬起下巴直视她,语气很冲地说:“怎么?饺子摊只有你李书萍一个人可以摆呀?” 李书萍:“倒也不是,只是你以前不是说过,摆摊太丢人了,你就算饿死都不会做这种丢人的事吗?咋地,这是饿死过一回了?” “……”吴明香一噎。 一张小麦色的脸黑了红,红了白,就跟调色盘一样煞是好看。 李书萍嘲讽地笑了笑,走进了院子,吴明香扭头狠狠瞪了她一眼,提着炉子赶紧去摆摊了。 下午张娇下班路过巷子口,远远的就看见,以前婆婆李书萍摆摊的位置,好像又摆上摊了,只是没多少人。 以为是婆婆这饺子摊又摆上了,走近一看,却发现是两个年轻的女同志,便一脸失望地回了家。 吴明香的摊子摆到晚上八点钟,才和她妹妹抬着推车回家。 为了方便摆摊,她妹妹晚上就直接睡在她家了,左右她男人也不在家里。 虽然她们的生意不如李书萍以前的生意好,但两人晚上坐在一起算了算钱,发现竟然赚了两块多钱。 23号院里的人,也都知道吴明香摆摊卖饺子了,第二天纷纷拿她之前说过的话笑话她。 吴明香都忍着不说话,实在忍不住了就跟人吵上两句,说她们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全然忘了自己以前也是一颗酸葡萄。 吃过早饭, 李书萍就收拾了一些,穿上了自己之前买的衬衫和裙子,还穿上了高跟小皮鞋,挎着自己以前在制衣厂做的蓝色布包出了门。 她今天要去工商局办办营业执照,不过去之前,还得去街道办找赵主任写个介绍信。 第86章 老娘让你造谣,让你嘴…… 瞧见她这副打扮,在院子里做着琐事的人皆是一怔。 她这么一穿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特别优雅有气质,就像是在机关单位里上班的女干部。 反正就不像是从他们这大院里走出去的人。 黄琼花一脸羡慕地看着李书萍身上的裙子和小皮鞋,这个衣服和皮鞋一看就很贵。 她老早就想拥有一双小皮鞋了,可她家男人一个人的工资要养她们一家四口人,别说是皮鞋了,她连做一条内裤都要纠结好久。 黄琼花有两个孩子,大女儿早些年下乡了,因为在乡下结了婚,不符合回城政策,所以没能回城。 去年说想把孩子的户口落城里,让孩子到京市来读书,给生活费,但她们一家都没答应。 小儿子才十五岁,还在上初中,家里就她男人在汽修厂上班,还是个临时工。 崔娟子却是满眼的嫉妒,等李书萍走出去了,想起自家男人先前看李书萍的眼神,开口诋毁道: “一个离了婚的女人,打扮成这样,一看就是出去会相好的了。” “她有相好的呀?”王桂香一脸八卦。 “肯定有的呀,要不然怎么非要跟她男人离婚,还要跟两个儿子断绝了关系,只要了女儿了。说不定,就是打算带着女儿嫁给那相好的,母女二人一起伺候人家呢。 ”崔娟子越说越过分。 她说完,发现王桂香和袁大娘她们都没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身后,一扭头就看到了正冷着脸卷袖子的李书萍。 李书萍刚走出门,想起自己租房的合同没拿,就又倒回来拿合同,正好听见崔娟子在背后造她的谣,还带上了她女儿。 背后说人被抓包的崔娟子心虚地垂下了眼皮,转身想往屋里走。 李书萍把布包丢到一边,冲上去一把揪住了崔娟子的头发,用力往下扯。 “哎哟…… ”崔娟子痛得大叫,身体也因为剧烈的疼痛,被迫朝后仰。 她想伸手去抓花李书萍的脸,后者察觉到,拽她头发拽得更用力了。 崔娟子痛得遭不住,只得伸手去抓李书萍抓着自己头发的手。 在两个女人打架的时候,谁先掌握了对方的头发,谁就掌握了主动权。 “啪啪啪……”李书萍狂打崔娟子的臭嘴巴。 “嘴贱的臭婆娘,自己心脏看什么都是脏的,你心这么脏,一天到晚没少背着你男人找相好的吧!找了几个,你男人知道吗?” “你妈也带着你再嫁,让你跟她一起伺候你继父了吧?正常人谁能说得出这么恶心的话,你一定是经历过,所以只有你才说得出来。” “老娘让你造谣,让你嘴贱,让你嘴贱……” 制裁之手,啪啪啪。 袁大娘等人看的目瞪口呆,一时之间都忘了去拉架。 “哎哟,好了好,算了算了……”黄琼花连忙去拉架。 这才把崔娟子的头发从李书萍的手里解救出来。 李书萍甩掉手里的头发,手背上有好几道被崔娟子抓出来的抓痕。 崔娟子嘴巴都被打流血了,脸也肿了,叫嚣着要冲上去跟李书 萍拼命,“李书萍你个贱人,我跟你拼了。” “算了,算了……”黄琼花伸手拦住她。 李书萍抬起一脚,踹在了崔娟子腿上,后者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啊……”崔娟子气得大声尖叫,手指颤抖地指着淡然捋头发的李书萍,歇斯底里地大喊道:“我要报公安!我要报公安!” “你把我打伤了,你这是故意伤人罪,我要让你赔钱,让你坐牢!” 要是以前被人打了,崔娟绝对不会想到要报公安,让对方赔钱坐牢的。 这都是李书萍报公安抓小混混的事件,给她增加的法律知识。 “你报啊,你不报我都要报,你恶意造谣中伤我,是犯了诽谤罪,老娘一告一个准儿。” “不过我打你这事儿就不一样了,看见没。” 李书萍举起被她抓伤的手,“你还手了,还手了就是互殴,报公安顶多也就是一个批评教育互相道歉完事。” “还想让我赔钱坐牢,做梦去吧,法盲一个。”李书萍冷笑出声。 “……”崔娟子就像是被捏住了脖子的鸡,被李书萍的话唬得发不出声来。 “在院儿里给我等着,我这就去打电话报公安。”李书萍指着崔娟子说完,捡起提上的包走了出去。 王桂香干咽一口,“她真的打电话报公安去了?” 黄琼花:“看那个样子应该是的。” “娟子,你要不要出去躲躲?”袁大娘看着崔娟子说。 崔娟子摇头,“我不躲,我就不信,我被她打成这样公安会不定她的罪,反倒是定我在背后说了她几句闲话的罪。” 李书萍分明就是胡说八道吓唬她的,谁知道她跑出去是不是真去报警了? 崔娟子在地上坐了一会儿,刚起身打算去公安局报案,就见李书萍又回来了。 “往哪儿跑?案我已经报了,公安同志马上就来了。” 崔娟子:“!” 她还真去报案了! 看到李书萍这自信满满的样子,崔娟子反倒是有些发怵了。 寡妇门前是非多,离了婚的女人门前也是一样。 李书萍知道多的是人在背后说她的闲话,其中也不乏一些带着主观意识的不实猜测。 这才不实的猜测,传播出去,那就是谣言的根源嘛。 今天她抓到了崔娟子,那她就要报案把事情闹大,收拾了她,也借机震慑那些在背后说闲话造谣的人,让他们知道话是不能随便乱说的。 崔娟子没有出去,而是转身回家关上了房门。 公安很快到了,这次不是刑侦队的人出的警,但出警的两个公安也认识她,对她态度也挺好的,先向她了解了事情经过。 李书萍把事情经过说完,就哭了起来,“公安同志我一个离了婚的女人,被她在背后这么造谣诽谤,还带上了我在读书的女儿,这样谣言要是传开了,我和我女儿还怎么做人?我都不想活了,我干脆死了算了呜呜呜……” 她说着就要去撞柱子。 女公安汪梅一把拉住了她,“李书萍同志,你可不能想不开,错的是造谣的人,又不是你,你可不能寻死。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严肃处理,还你一个公道。” “真的吗?”李书萍双眼含泪,一脸脆弱无助地望着女公安。 她之所以会哭着去寻死,那是因为她知道,诽谤罪这种东西,是以情节轻重来处理造谣人的。 要是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只是背后跟人说了几句,传播不广,影响不大,情节不严重,也就是批评教育几句而已。 她装出一副要被谣言逼死了,活不下去了, 要去死的样子,在公安同志这里,那情节肯定就加重了。 汪梅抓住她的手,郑重地点了点头。 她奶奶就是因为爷爷死了当了寡妇,被人造谣跟邻居有勾连,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上吊自杀的。 可是谣言并没有因为她的死而停止,那些人反而还说,她是因为丑事被人知道了,没脸见人才上吊的。 所以汪梅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造谣的人,她会选择当公安,也是为了打击此类犯罪。 不过她当公安都三年多了,这还是头一回接到告人造谣诽谤的案子,所以她一定会把这个案子处理好! 第87章 崔娟子被抓 袁大娘等人看着在公安面前脆弱哭泣的李书萍,不由地打了一个寒颤。 这跟刚才啪啪扇崔娟子耳光的李书萍,还是同一个人吗? 刚才打崔娟子的时候那么厉害,在公安面前,就成了被人造谣逼得活不下去,想不开要寻死的脆弱女人了。 这个女人不但狠,她还会演呢! 崔娟子在家里贴着门板偷听,听到李书萍跟公安说的话,在屋里气得直骂她不要脸。 明明是自己被她嘴巴都打烂了,她还在公安同志面前装出一副,被自己欺负得活不下去了的样子。 “崔娟子,开门。” 拍门声响起,崔娟子条件反射地往后一跳。 “快开门,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们知道你在家里。” “躲起来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赶紧把门打开。” 女公安声音不断传来,崔娟子整个人都慌得不知道该怎么了。 先前要报公安抓李书萍的自信全没了。 “啪啪啪……” “崔娟子,你要是再不开门,我可就撞了,再给你加一条拒不配合调查的罪。” 崔娟子一听要撞门,还要给她加罪名,一咬牙把门打开了。 “公安同志,你别听她胡说八道,她就是在你们面前装柔弱,你们看她把我都打成啥样了?” 崔娟子指着自己被打肿的脸和嘴控诉李书萍。 汪梅看到崔娟子的脸怔了一下,扭头看向身后抹眼泪的李书萍。 这是她打的? 李书萍也不否认,坦荡点头。 “她说得太难听了,我才没忍住动了手,她也打我了,你们看我这手被她抓得。”李书萍举起两只被抓出血痕的手。 “她要是说我也就算了,她还带我女儿,我……”李书萍抿着唇,做出一副哽咽得说不出话来的样子。 汪梅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拧眉看着崔娟子,语气严厉地说:“就算人动了手,那也是你现在背后造谣不对在先,你造那么恶毒的谣,还带上人家女儿,谁能忍住不打你?” 自己听了都想打她。 她奶奶当初就应该像李书萍同志一样,打烂那些造谣的人嘴。 崔娟子:“你们……她把我打成这样,你们难道不管?” 她们难道还真跟李书萍说的一样。 “管呐。” 崔娟子松了口气,她就知道…… 汪梅:“你不对,她打你,你还手了,你们这就互殴,这种情况我们一般都是进行批评教育的。” “那她把我打成这样,不用坐牢赔钱?”崔娟子不能接受。 跟汪梅同行的小陈公安开口道:“互殴赔什么钱,坐什么牢?要是她需要赔钱坐牢,那你也一样要赔钱坐牢。” 崔娟子:“……” 眼角肌肉抽搐,这根本就不公平,她和李书萍的伤轻重都不一样。 小陈公安看着李书萍教育道:“李书萍同志,以后遇到造谣中伤这种事情,直接报公安就是了, 我们会来处理,动手打人还是不可取的。” 李书萍:“我知道了,人民公安为人民,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我就报公安,找公安同志为我做主。” 崔娟子:“这……这就完了。” 这就是她说的批评教育。 “还没完呢。”汪梅看着她。 “你造谣李书萍同志在外头有相好的,婚内出轨,损毁她的名誉,对她的身心健康造成了极大的伤害。鉴于情节比较严重,如果李书萍一定要追究你的刑事责任, 我们将依法对你进行刑事拘留!” 崔娟子腿一软,要不是扶着门框人就跪下去了。 “我、我没造谣,我就是跟院儿里的人胡说八道了几句,那怎么能算造谣……” 汪梅冷着脸打断她的话,“没有事实依据胡说八道,那就是造谣!每一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不应该张口就来,胡说八道。你的一句胡言,可能就会成为一把刀,一支箭,要了人家的命。” “那、那里就这么严重了?”崔娟子结结巴巴,“李书萍想寻死都是装出来的,你们不知道,她打我的时候是有多凶狠,她才不会想不开寻死呢。” 谁在人背后没编排过别人两句,大家闲来无事,聚在一起说的不也都是这些吗。 李书萍一脸愤怒地瞪着崔娟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么说就是想让我在公安同志面前自证我是真的想寻死,再去撞柱子寻死,我才不会上你的当。” “公安同志说了,错的是造谣的你,我才不会想不开再去寻死呢。” 汪梅一脸欣慰地道:“李书萍同志你能想开这很好。” 李书萍:我一直想得很开。 汪梅一脸鄙夷地看着崔娟子,“你说胡说八道造谣不严重,两年前就在这梨花巷,就有一个男人去当兵了,跟公公婆婆住一起的小媳妇儿,因为邻居开玩笑说了一句她公公扒灰,那小媳妇儿就想不开跳了井。” “同样是女人,你难道不知道,名声对女人有多重要吗?你还在背后那样造谣自己的邻居。” 这事儿闹挺大,李书萍也知道,开玩笑那个人,差点没被那小媳妇家里人打死。 怕那小媳妇的男人退伍回来报仇,还带着一家人从梨花巷搬了出去。 “……我以后不乱说了还不行吗?”崔娟子认怂了。 “不行。”李书萍指着她说,“公安同志,我要追究她的刑事责任,请你们一定要把她抓起来。” 汪梅从背后掏出了手铐。 崔娟子见真要抓她了,吓得瘫坐在地,哭着求饶。 “公安同志我错了,我再也不敢胡说八道造谣了,你们别抓我。” “书萍,我跟你道歉,我跟你道歉还不行吗?求求你看在我们是一个院儿里住着的邻居的份儿上,饶了我这一回,我以后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袁大娘她们腔都不敢开,心中无比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多嘴跟着崔娟子一起说。 “李书萍同志,你要原谅她吗?”小王公安见崔娟子认错了就问李书萍。 后者语气坚定地说:“绝不原谅!” “啪嗒。”崔娟子的手被铐上了。 汪梅和小陈公安架起崔娟子,把她带走了。 李书萍就没跟着去公安局,笔录一开始小陈公安就给她做好了,等他们走后,她就又出门去街道办了。 崔娟子一路挣扎大喊:“啊我不去呀,我不要坐牢,你们放了我,公安乱抓人了……” 把沿路的人都从家里引了出来,看到崔娟子被抓了,都是震惊加好奇, 连忙跑去23号院问是怎么个事儿。 得知崔娟子不过是在背后胡说八道了几句,就被李书萍报公安抓了,还要拘留坐牢,都有些被吓到了。 第88章 她又送进去一个? 鲁玉英皱着眉道:“哪有这么严重,在背后说别人两句都要被抓?这也太夸张了吧。” 王桂香道:“你要说的是真的那肯定没事,但你要是胡说八道,胡乱猜测,那就是造谣诽谤,特别是这种会坏人名声的。” 她现在也算是懂点法了,以后可不敢再跟这些个邻居,在背后胡说八道议论别人了。 “那崔大姐要坐多久牢呀?” “不知道,反正要坐牢。” “这个李书萍可真狠,把亲家的孩子送进去了不说,现在又把邻居给送进去了。” “你还敢说她呀,不怕她也把你送进去。” “哎哟不敢说了,可不敢说了。” 崔娟子被抓,可以说是给了梨花巷所有长舌妇,长舌公们一个震慑,再不敢在背后说李书萍的闲话,就怕成为下一个崔娟子。 再说李书萍,在街道办开上介绍信后,就直接去了工商局。 有街道办开的介绍信,材料也齐全,倒也没有人为难她,直接把个体户经营的营业执照给她办了。 不过也跟她讲了,要遵守规则,不能弄虚作假,不能缺斤少两,更不能欺骗消费者,要是犯了这些,是有可能被吊销营业执照的。 李书萍自然保证自己会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做生意,绝对不会搞那些歪门邪道。 工商局也给她开了两张盖了工商局章的特批条子,拿着这两张条子,就可以去肉联厂和面粉厂不受限制的买肉买面了。 崔娟子的男人朱武勇下班回到家,得知妻子被公安给抓了,连忙跑了一趟公安局。 公安局给了拘留十天的处罚,人十天后才能放出来,但可以探视。 朱武勇隔着铁栅栏见到崔娟子,就把她骂了一顿。 “你说你好好的惹她干什么?她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咋就管不上你那张臭嘴呢!”朱武勇烦躁地摸着自己的光头,直想伸手进去把这个蠢婆娘给打一顿。 崔娟子捂着脸哭,“孩儿他爹,你想想办法把我赎出去呀。” “我拿什么赎?人公安说了要拘留十天。” 崔娟子:“呜呜呜坐十天牢,我出去后还怎么见人呀,巷子里那些人还不得笑话死我。” 这个牢她是一天都不想坐,跟她一个号的,还有砍死婆婆和公公被关进来的,跟杀人犯关在一起她怕呀。 “现在怕被人笑话了,早干什么去了?你就在里头待着吧,我先回了。”说完朱武勇就一脸烦躁地走了。 “孩儿他爹……” …… “到家啰。” 回到家林永年就把抱着的孙孙放了下来。 年纪大了,抱着孩子走这么一段路,胳膊就软了。 “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张娇从屋里走出来问,拉着儿子的手检查了一番,看他今天去托儿所有没有受伤。 林国栋脱着工衣回答,“今天车间主任开会,耽误了半个小时。” 现在厂里效益不好,这个会开个不停,就跟开了会,效益就能好一样。 张娇:“你们听说了没?妈把她们院儿里的一个长舌妇送进去了。” 她回来的路上听人说了一路。 “!”林永年和林国栋两脸震惊。 林永年:“她又送进去一个?” “谁又送进去一个?”林建设提着菜和刘琴回来了。 张娇:“妈把她们院儿里一个长舌妇送进去了,说是造谣妈在外头有相好才离的婚,被妈听见了。她把人个打了一顿,还报了公安,那长舌妇都被公安抓去坐牢了。” 她这个婆婆自从离了婚,真的是越来越厉害。 不但把砸了她铺子还打了她的刘勇给送进去了,连在背后造谣,说几句闲话的邻居也都给送进去了。 林永年摇头,“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就这么点事儿,还报公安把人抓去坐牢,她这心也太狠了,一点也不会做人。” 她把人给报公安抓了,人家的家人还不得记恨她,她以后带着小玉还能在23号院待得下去? 刘琴:“她连我弟弟都报公安抓了,更何况是邻居?不过人也不一定就是在造谣,爸你条件这么好,工资这么高,她非闹着要跟你把婚离了,本来就很奇怪。” “你别瞎说,我妈不是那样人。”林国栋瞪了刘琴一眼。 刘琴撇嘴,“这可难说。” 这女人要不是在外头有了姘头,谁会放着好好的家不要,非要闹得离了婚? 林永年脸色有些难看, 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了,别说了,快去煮饭吧,我都饿了。”林建设推着刘琴去厨房。 “叩叩叩……” 李书萍和林小玉正吃晚饭呢,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谁呀?”李书萍一边问,一边走到门口拉开门,然后就看到了一颗噌亮的光头。 来人是崔娟子的男人朱武勇。 “你想干嘛?”李书萍一脸警惕的看着对方,右手紧紧地抓着门框,要是他敢动手,她就一门板砸他脸上。 林小玉听见这话,忙放下碗筷起身,走到她妈身后。 门外的朱武勇举起双手,“书萍同志你别紧张,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我那婆娘没有文化,人又粗鄙,嘴上没个把门儿的,总是喜欢乱说话。就因为她这嘴,我不知道给他收拾了多少烂摊子,也不知道她吵过多少回了,可她就是改不了。” 朱武勇无奈叹气,“我早就说过她这毛病不改,早晚有一天要出事的,看吧,这人都被关牢里去了。” “不过,我也要谢谢你,这次在你这儿让她受些教训,以后她就不敢再胡说八道,那张嘴也不会继续闯祸了。” 朱武勇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明辨是非,通情达理的正直男人。 李书萍盯着他看了两眼, 这些话可不像是他嘴里能说得出来的。 这个朱武勇给人的第一印象,就不像是个好人。 “你道歉也没用,我是不可能谅解她撤案的。” 朱武勇连忙摆手,“我来道歉不是让你撤案的意思,只是觉得我媳妇确实不对,心中愧疚,来给你道个歉而已。” “那你说完了吗?”李书萍问。 “说完了。”朱武勇点头。 “啪。”门瞬间被关上。 朱武勇看着差点儿碰到自己鼻梁的门板,脸颊上的肉跳了跳。 这个李书萍是怎么回事? 自己作为崔娟子的男人来跟她道歉,她应该觉得,他是一个明辨是非,为人正直,有担当还不护短的好男人。 因为他有一个崔娟子这么个总勇嘴给他找麻烦的媳妇,而同情他。 面对他真诚的道歉,和颜悦色地说“不关你的事。”才对。 可她全程冷脸,还啪地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朱武勇摸着头舔了舔下唇,妈的,这娘们儿还挺不好接近呢。 第89章 看事情不能看表面,看人也一样。 林小玉坐回凳子上,皱着眉不太能理解地开口问:“妈,这个叔叔道歉态度不是挺好的吗?你怎么对人家还那么……” 林小玉话没说完,但李书萍却也明白她的意思了。 小玉是觉得她对来真诚道歉的崔娟子的男人态度太不好了。 “小玉,你又忘记了妈跟你说的话了,看事情不能看表面,看人也一样。” “你觉得他来跟我真诚道歉,看起来像是一个明辨是非讲道理的好人。但是你好像不记得了,上周他儿子朱大头把人四号房的小姑娘的头上砸了个包,这明显就是他儿子朱大头不对。” “他当时也在家里,听见崔娟子跟人小姑娘的妈吵架,他可没出来制止,也没让他儿子跟人道歉,可见他就不是一个讲道理的人。” 林小玉也记得这件事,那小姑娘头上的包,现在都还没消呢。 “……可他还是来道歉了呀?” “是啊,他来道歉了,所以才更奇怪。”李书萍皱着眉道,“他要是来闹事,我还觉得正常,他来道歉那就不合理了。” “那妈你觉得他来道歉是没安好心?”林小玉问。 李书萍双眸微眯,“我虽然不知道他来道歉安的是什么心?但是我知道,这种行为反常的人一定要防着点,能不接触就不接触。” 林小玉似懂非懂地歪着头道:“所以看一个人,不是看他当下做了什么,而是要看他以前做了什么?” 李书萍点着头补充:“两相结合才更能看透这个人的本质。” 林小玉用力点头表示自己懂了,她听妈的,也要防着那个大叔。 刘勇判了,判了六年。 收到判决通知书时,刘建平差点厥过去。 他知道儿子坐牢是跑不了的,却没想到会判这么多年。 他儿子只是偷盗财物,敲诈勒索,打砸抢劫,故意伤人而已,又没有杀人?咋就判了这么多年嘛。 刘建平拿着判决通知书去公厕找了妻子杨美凤,杨美凤一看要坐六年牢坐在公厕的水泥地上大哭,一边哭一边骂李书萍,把来上厕所的人都吓了一跳。 哭过之后,就给女儿所在的供销社打了电话。 刘琴收到这些消息,也是又气又难受。 六年啊,耽误这么多年出来人都废了。 下了班,林建设来接上她后,她就哭着骂了李书萍一路。 “黑心肝儿的死老太婆她不得好死,林建设你以后不准再喊她妈。” “就算她老了在路边捡垃圾吃,你也不准管她。” “行行行,不管。”林建设点头哄着刘琴。 心里想的却是,虽然他跟她妈已经断绝关系了,但他妈真要是到了那个地步,他这个跟她有血缘关系的儿子,还是会管一下的。 毕竟,他还是做不到他妈那么狠心。 要坐六年牢,刘勇这辈子算是彻底毁了。 回到家,刘琴也没心情做饭,直接走进卧室,关上房门趴床上了。。 “她这是咋了?今天可轮到她做饭了?”张娇提醒林建设。 林建设把买回来的菜放桌上,“琴琴今天心情不好,大嫂你今天帮忙做一下吧。” 张娇皱眉,凭啥刘琴心情不好就要让她做饭? 自己来月经的时候,肚子疼得腰都直不起来,还不是照样要早起做饭,刘琴看见了也没说帮她做一顿。 “出啥事了?”林永年问。 林建设:“刘勇的判决书下来了,判了六年,琴琴哭了一路呢。” 林永年:“判得这么重呀!” 林国栋掏着耳朵,“刘勇又不止妈这一起案子,还有十几起盗窃案呢,数罪并罚,那肯定是轻不了的。” “哎……”林永年叹气,“李书萍可真是害人,她要不报公安抓了刘勇,人也坐不了牢。” “你岳父母心里肯定不好受,这周六你带着刘琴回娘家看看他们。”林永年看着老二说道。 林建设点了点头,他正有此意。 “老大媳妇,今天就辛苦你把晚饭做一下。”林永年又看着张娇说。 即便张娇很不情愿,也只有提着菜走进了厨房。 今天帮刘琴做这顿饭,改明儿一定要让她还回来。 饭做好,心情不好的刘琴就从房里出来了。 张娇给儿子舀着水蒸蛋,看着用水蒸蛋拌饭的刘琴翻了个白眼。 心情不好做不了饭,却也没见她少吃两口。 “妈,这个红烧猪蹄真好吃。”林小玉啃猪蹄啃得满嘴油。 李书萍吃着糯叽叽的皮说:“好吃就多吃些,还有很多呢。” 她可是买了一整只猪脚来红烧,焖了一下午呢,隔壁院儿的小孩儿都被她馋哭了。 “妈,店里的厨房弄好了吗?” 林小玉吐了块骨头。 李书萍:“玻璃都装好了,已经在贴瓷砖了,也就这两天的事儿了。等瓷砖贴好,晾个一个星期,差不多就能开业了。” “等厨房弄完了,我们就先搬过去。” 林小玉:“那这边的房子怎么办?要退掉吗?” “退掉。”这房子哪里有那边的独门独院香。 到搬家的时候,她们差不多住满一个月,到房管所去退房的时候,应该还能退两个月的租金。 “叮叮叮……”下课铃声响起。 “好了,课就上到这儿了,下课吧。” “起立。” “老师再见。” 林小玉坐下后把数学老师 布置的作业拿了出来,趁着课间写完,回家就可以帮妈一起煮饭了。 “小玉都下课了,咱们去操场上跳绳呀。”同桌姜碧春扯着她的袖子说。 林小玉看了她一眼,低头写着作业说:“我不去了,我要做作业。” “作业放学了回家做也一样嘛。”姜碧春噘着嘴说。 林小玉:“我就想在学校写完。” 姜碧春眼珠子一转,“小玉,这周末我生日,我跟好几个同学约好,到时候去河边野炊,你也一起来呗。” 林小玉扭头看着她问:“你约我跟你一起过生日?” 姜碧春点头。 “为什么?”林小玉不解。 姜碧春挽着她的胳膊说:“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呀?” 林小玉在班上都没有朋友,自己说跟她是好朋友,她怕是要高兴疯了。 到时候还不得用她的零花钱,买一个贵重的礼物送给自己。 林小玉一个星期零花钱就有一块,可在学校都没看她花过,肯定都攒起来了。 第90章 失踪的男人 好朋友? 林小玉盯着冲自己笑盈盈的姜碧春看了两眼,把手抽了出来。 后者脸上的笑容一僵,“小玉你会来的吧?” 林小玉低着头继续写数学作业,“我不会去。” “林小玉你也太不够意思了, 我特地约你给我过生日你都不去,还是不是朋友呀?”姜碧春佯装生气。 “不是呀。”林小玉抬起头,“ 你之前说过的,只有傻子才会跟我这种人做朋友的。而且, 你以前还跟赵思雨一起嘲笑过我是土包子呢!” 所以她们怎么会是朋友呢? 最近姜碧春是在有意跟她示好,找她聊天,一起上厕所,还约着放学一起走。 她觉得姜碧春变了,心里还有点高兴,觉得要是能跟姜碧春这个同桌成为朋友也挺好。 可她刚刚邀请自己给她过生日的时候,她突然想起妈教她的,看一个人不能看表面,要结合她之前做过的事和当下在看本质。 她突然就清醒了,一个曾经嘲笑过她,说过傻子才跟她做朋友的人,怎么会会真心想跟她做朋友呢? 姜碧春明显是别有所图,她才不会上当呢。 “……”姜碧春脸颊上的肌肉抽了抽。 “那、那都是开玩笑的,林小玉你不会这么小气吧?到现在还介意。” 林小玉:“可我不觉得好笑,要被开玩笑的人觉得好笑的玩笑才叫玩笑,我确实挺小气的。” 姜碧春恼羞成怒地瞪了她一眼,“不是朋友就不是朋友,当谁稀得跟你做朋友一样,什么东西。” 说完姜碧春就气冲冲地走出教室。 看吧,果然是这样。 林小玉头都没有抬,继续认真地做着她的数学作业。 厨房砌好了,李书萍给成弘亮结了账,总共干了七天活,李书萍多给他结了十二块钱,多给他结了一块五。 “李婶多了。”成弘亮一数多了一块五,就数出来要退回去。 李书萍:“多的是给你活儿干得好的奖励。” “谢谢李婶。”成弘亮露出一口大白牙,“以后要是哪里坏了,你就直接跟我说,我来给你修。” “行。” “那李婶我先回了。” “回吧。” 成弘亮走了,时间还早,李书萍就带着秦野把里里外外的卫生都搞了一下。 李书萍也跟秦野打了个招呼,让他明天帮自己一起搬家。 明天家具厂会送做好的桌子和凳子来,正好借送家具货车,把家里那些大件的家具给一起搬过来。 她还多订了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梳妆台,这都是要往她房里放的。 回家的路上,李书萍和秦野遇到了一边往家里走,一边抹眼泪的秦蓉。 想到她曾搭手帮自己抬过几次三轮车,看到她这副样子,李书萍做不到无视。 走上前问:“春宝妈,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秦蓉连忙抬起手用袖子擦眼泪,可是这眼泪,怎么都擦不干,眼泪也停不下来。 李书萍歪着头看她,发现她额头上有一个大青包,“谁打你了?” 秦蓉捂着眼摇头,哭的一抽一抽的。 看她哭的这么伤心,还只哭不说话,李书萍都急得慌。 “你先别哭,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我们才能帮你呀。” 秦蓉放下手,满脸泪水地看着李书萍说:“我、我男人不见了。” 啊,男人不见了? 李书萍:“怎么不见了?” 从搬进23号院儿她就没见过秦蓉的男人,也不知道她男人长啥样。 一个大活人,肯定是不能无声无息地不见了。 秦蓉哭着说:“我男人好久都没回家了,他这半年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有时一周回来一次,有时候半个月回来一次,这次一个多月都没回来,也没给我和春宝生活费。” “我以为他是在他爸妈家,今天找了过去,可我公婆也说有两个月都没见过他人了,每个月十块的生活费也没给他们交。” “还找我要人,质问我把我男人弄哪儿去了,我头上的包就是我婆婆砸的。” 李书萍:“那你去他工作的地方问了没?” “问了。”秦蓉吸了吸鼻子,“他们厂里人也说,他一个多月都没去厂里上过班儿了。我还去问了他平时关系比较好的朋友,他们也说好几个月没有见过他了。” “你说他会不会 、会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秦蓉抓着李书萍的手问,希望她能宽慰宽慰自己,说出肯定不是的话。 她一路上就是想着他会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人没了,好担心,好害怕,才一直哭得停不下来。 要是他真出了什么意外回不来了,她和春宝可怎么活呀? 李书萍想了想道:“你男人一个成年人,出意外的概率还是很小的。” 电光火石之间,李书萍突然想到了什么,看着她问:“ 你男人叫什么名字?” “我男人叫雷大雷。” 李书萍眼角抽了抽,眼中闪过一抹同情之色。 没想到十年后犯下轰动全国杀夫案的主人公,竟然就是自己面前的秦蓉。 她男人并不是失踪了,而是跟他们厂里的小寡妇勾搭上,卖了工作跑到南方去了。 而秦蓉以为他失踪了,一直都没有放弃寻找他。 晚上去工厂上夜班打零工,白天就出去贴寻人启事,她没有办法离开京市,就去火车站贴寻人启事,希望全国各地的旅客能够看见。 而她的女儿雷春宝也在她男人失踪的第二年,下雪天用煤炉子取暖一氧化碳中毒死了,等秦蓉上完夜班回到家,孩子身体都硬了。 十年后雷大雷带着老婆儿子衣锦还乡,秦蓉才知道真相,在宴请亲朋的时候,被秦蓉用一把生锈的菜刀砍死了。 这件事还上了电视新闻,而秦蓉也成了闻名全国的绝命毒妇。 因为凶手是梨花巷的人,所以梨花巷基本上是人尽皆知。 上辈子李书萍也跟院儿里的老姐妹们讨论过好多次,没记住秦蓉这个杀人凶手的名字,反倒是记住了雷大雷这个名字。 因为这个名字太多雷了, 让人的印象比较深刻。 听到秦蓉说她男人失踪了,李书萍就突然想到了上辈子的那个案子,所以才问了一句她男人叫什么。 没想到…… “走,我带你去公安局报案,人失踪了这么久,不管是出了啥事儿,都应该去公安局报个案。” 她没有办法直接告诉秦蓉,你男人跟小寡妇跑了,只有去公安局报失踪让公安去查。 在雷大雷卖掉工作,跟小寡妇跑南方去了这件事情当中,肯定是有人在帮忙隐瞒的。 这年头去哪儿都要开介绍信,只要公安一查,那肯定是能查出来雷大雷到底是失踪了,还是带着小寡妇跑了的。 第91章 去公安局报案 “……人公安能管吗?”秦蓉皱着眉小声问。 她压根儿就没想到过要报警,在她浅薄的认知里,觉得公安应该不会管这种事。 毕竟她男人是一个成年大男人,又不是年轻小姑娘和小孩子。 而且,但凡是她听说过失踪不见的小姑娘和小孩子,报了公安也没见有找回来的。 所以她也觉得就算报了公安也起不到啥作用。 “这属于人口失踪,公安局肯定会管的,你跟我去报案就对了。”李书萍拉起秦蓉的手就走。 她们要去公安局报案,秦野就没跟着一起去了。 两人坐着公交车到了公安局,第一次进公安局秦蓉还有些怕,走在后面落后了一大截。 李书萍都走进公安局了,见她在后面磨磨蹭蹭的,又倒回去拉着她的手,走进了公安局。 “同志你好,我们要报案。” 顾振远刚走下楼梯,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李书萍同志?” “顾队长。” 顾振远走上前,在她和秦蓉身上来回看了看,开口问:“出什么事了?” 李书萍指着秦蓉说:“她男人失踪一个多月了,我们来报案的。” “失踪?”顾振远皱了下眉,“那你们跟我来吧,这事儿归我们刑侦队管。” 李书萍拉着秦蓉的手,跟着顾振远进了接待的小会议室,顾振远还让人叫了小赵来做笔录。 小赵拿着笔记本走进小会议室,看到里面熟悉的面孔,脱口而出:“李书萍同志,怎么又是你?” 李书萍有些尴尬地抠抠腮帮子,小赵公安这么问,搞得她好像是公安局的常客一样,她也就一个月以内来了三回而已。 “你不知道,你前些天报你邻居造谣诽谤那个案子,在我们局树典型了,我们局长在会上还说了呢。还跟治安队的人说,以后遇到这种案子,可不能和稀泥当发生口角处理,要坚决扼杀这种三人成虎的不正之风。” 李书萍:“是吗?” 这可是好事。 “坐下做笔录吧。”顾振远敲了敲桌子。 “你叫什么名字?”顾振远先询问了秦蓉的个人信息。 秦蓉干咽一口,有些紧张地看着李书萍。 后者拍了拍她的手,“你别害怕,顾队长问什么,你就说什么,他人很好的。” 顾振远抬眸看了李书萍一眼。 “我、我叫秦蓉。”秦蓉还是很紧张,回答的声音都有些抖。 顾振远询问完秦蓉的个人信息后,就问了雷大雷的。 包括他在哪里上班,家里有什么人,住哪里,还有都跟些什么人走得近。 “案件我们刑侦大队受理了,基本信息我们也已经掌握,会立刻展开调查。要是有关于你丈夫雷大雷的消息,我们也会第一时间通知你。”顾振远看着秦蓉说。 “好、好的,麻烦你们了。”秦蓉结结巴巴地说着,还冲顾振远鞠了个躬。 顾振远将二人送到了门口。 “顾队长,那我们就走了。”李书萍转身冲顾振远道别。 后者微微颔首。 走出了一段路后,秦蓉又回头看了一眼。 “这个顾队长看起来好严肃,脸也冷冰冰的,我看着他就心尖发颤,李姐你都不怕他的吗?” 她在顾队长面前看起来好从容哦。 李书萍笑,“这有啥好怕的,他是保护我们安全的人民公安,又不是坏人。他是抓坏人的,人肯定是要严肃些的,不严肃些怎么能镇得住坏人?” “他看着虽然也很冷,但其实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秦蓉:“……” 是吗?这她还真是看不出来。 回程的公交车上秦蓉一直在叹气,想着要是雷大雷回不来了,她和春宝要怎么办? 她要去干点什么,才能养活自己和春宝。 “好了,别叹气了,你也看到了,顾队长对这案子也很重视,应该很快就会有你男人的消息了。” “我这个人的第六感一向很准,我觉得你男人肯定好好的,没出什么意外。”李书萍见她唉声叹气的,就开口安慰道。 为了这么一个抛妻弃女,跟人私奔的男人担心伤神实在是不值当。 秦蓉:“我唉声叹气,倒也不是在担心他,只是在想他要是真回不来了,我和春宝的日子要咋个过?我要去干点儿啥才能养活我自己和春宝?” 她原来是在担心这个呀。 李书萍道:“你有手有脚的,只要你肯努力肯吃苦,何愁养不活你和你女儿?” 这个年代很多女人都像秦蓉一样,觉得只要离开了男人,自己和孩子就活不下去了。 所以哪怕挨再多打, 受再多委屈,吃再多苦,也还忍着不离婚。 男人没了,那更是天都塌了。 “哎……”秦蓉叹了口气,看着自己的一双手,“我是有手有脚,可现在年轻人都找不到工作,我又去哪里找一个能养活我和春宝的工作呢?” 她先前还想着厚着脸皮,找李姐买下她手里家伙事去摆个饺子摊,没想到是她误会了,人李姐的饺子摊还要继续摆呢。 后面李姐的饺子摊被砸了,她就绝了摆摊的心思了,怕自己要是摆摊也遇到这样的事。 她没有钱,走得每一步都不允许她出半点差错, 没想到一直很看不起摆摊的吴明香,倒是把饺子摊摆了起来。 李书萍看着秦蓉仔细想了想,等她的饺子店开业,秦野早上负责去肉联厂和面粉厂肉拉面粉,下午负责去乡下收菜手鸡蛋。 那么大个店,就她一个人守着可能还真有些忙不过来。 毕竟有那么多桌子和凳子可以坐了,买生包走的人肯定就少了。 就算公安查出来雷大雷是跟人私奔了,但他人都跑南方去了,人大概率也是不会回来的。 他这又不算犯罪,只是道德有问题,人公安也不能去把他抓回来。 秦蓉又没有工作,这年头找工作确实也困难,她和她那身体不好的女儿生活确实成问题。 “我很快就要开一个饺子店了,正缺人手, 现在政策改了,一个老师傅可以带两个没工作的学徒生产。” “你看……你愿不愿意到我店里来上班?”李书萍看着秦蓉问。 秦蓉目瞪口呆地望着李书萍,慢慢地眼里就蓄起了泪水,抓着她的手,感激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谢谢、谢谢你李姐,谢谢……” 秦蓉不知道哭着说了多少句谢谢,引得车上的人纷纷侧目。 秦蓉将李书萍当做自己的恩人,一路上跟她讲了许多掏心窝子的话。 包括她跟婆家的矛盾的,还有她和她男人之间的那些事。 李书萍真心觉得,她是一个好母亲,比自己好。 为了保护体弱的女儿,能跟婆家人对抗,为了不让女儿受委屈,也坚持不再生。 雷大雷应该就是想生儿子,所以才会跟小寡妇勾搭上,跟人私奔了。 上辈子,十年后雷大雷可是带着两个儿子回来的。 第92章 怕朱家人报复搬家? 翌日 林小玉去上学后,李书萍就收拾了起来。 秦野和秦蓉都知道她今天要搬家,也到了家里帮她一起收拾。 这个家才住了一个月不到,东西置办得也少,收拾起来倒也快。 家具厂约了十点钟送桌子来,东西收拾好,李书萍和秦野就先去了店里接货。 秦蓉也跟着一起去了,虽然她还没有正式上班儿,但只要她能帮忙的,她都要去帮,才能不辜负李姐拉她一把的恩情。 “这厨房可真敞亮?”秦蓉参观着厨房道,“整这半面墙的玻璃,厨房里啥样,客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看着干净,吃得也更放心。” 她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厨房,不得不说这个李姐还真是有想法。 家具厂的车还没来,李书萍又带着秦蓉参观了一下后院儿。 “哎哟,这也太好了,独门独院儿还带铺子,这可比住大杂院儿强多 ,难怪李姐你这么着急搬过来呢。” 要是她能有这么好的房子住,她也不会管大杂院的房子是不是住满了一个月,赶紧搬过来的。 大杂院里住的人又多又杂,啥牛鬼蛇神都有。 干啥都有人盯着,家里要是没人,出院子上个公厕都要把门给锁着。 “李婶车来了。”秦野站在通往后院儿的小门口说。 “行。” 李书萍和秦蓉一起走了出去。 跟车送货的人还是何帅,他和司机还有秦野一起把车上的东西卸了下来,李书萍和秦蓉站在车下面打下手。 桌凳放铺子里摆好,衣柜和床放到了后院李书萍的房间里。 弄完大家都热得满头大汗,李书萍拿了早就准备好的汽水出来给大家喝。 “我不用,我不渴。”秦蓉见自己也有,连忙摆手。 “拿着。”李书萍硬把汽水塞到了她手里。 秦蓉看着手里凉快的橘子汽水咽了咽口水却没喝,她家春宝也没喝过这个呢。 歇了一会儿,李书萍他们就站在大货车后面的车斗里,被一车拉进了梨花巷。 下车后,秦蓉先回了趟家,把汽水给了女儿春宝。 “妈,哪里来的汽水?”春宝一脸好奇地问。 根据她对她妈的了解,她妈绝对是舍不得买这种东西。 这个汽水可要五毛钱一瓶,都能买半斤多肉了。 “你李婶给的,你喝着,妈去帮你李婶搬家。” 秦蓉说完就出去了。 雷春宝看了一眼手里的汽水,把它放在了桌子上面,继续糊火柴盒。 23号院的人,见秦蓉和秦野还有两个上次来送过家具的男人,把李书萍屋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往外搬,都有些懵。 “书萍呀,你这是要搬家呀?”袁大娘看着和秦蓉一起抬着书桌往外头走的李书萍问。 李书萍回了一个“嗯”就抬着桌子走了。 袁大娘和儿媳对视一眼,反而更懵了。 黄琼花:“这还没住满一个月吧,咋就又搬家了呢?现在住房多紧张呀,她能搬到哪里去?该不会是要搬回林家吧?” 袁大娘摇头,“她这才跟她两个儿子断绝关系多久?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和好!要是真的和好了,搬家这么大的事儿,她男人和两个儿子能不来帮忙吗?” 王桂香拿着一把瓜子走到袁大娘身后,“你说她这是不是因为把崔婶子送牢里去了,怕朱家的人报复她,不敢在咱们院儿住了,才要搬走的呀?” 袁大娘&黄琼花:有可能。 黄琼花伸手问王桂香要了点瓜 子,磕着说:“你别说,还真有可能是这样,崔娟子那男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怎么说?”王桂香一脸八卦。 她是23号院儿的新媳妇儿,好多事儿她都不知道。 黄琼花四处看了看,压低声音说:“崔娟子还有个大儿子,去年过年娶的媳妇儿,新媳妇儿没在家里待两个月,就闹着分家,带着崔娟子的大儿子回娘家住去了。” 王桂香:“这是娶了个搅家精。” “……” 黄琼花一脸无语。 王桂香被她看的莫名其妙的,“这刚结婚两个月就闹着要分家,这不是搅家精是什么?” 黄琼花摇头,“根本就不是那姑娘的错,是崔娟子男人的问题。有天晚上崔娟子她大儿不在家,朱武勇半夜三更,进了他儿媳妇的房间,还摸了人家屁股。” “人没睡熟醒了,还以为进了贼,叫得可大声了,把我们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叫醒了。” “开灯一看是朱武勇,就骂他不要脸,他一口咬死说自己起来上厕所走错房间,把儿媳妇当崔娟子了。” “可朱家就巴掌大那么点儿地儿,又不是皇宫,哪里能走错房间?大家都心知肚明,他就是故意趁儿子不在家,想占儿媳妇便宜。” “没过两天,朱家大儿子一回来,就分家搬到老丈人家去住了。” 王桂花被恶心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说我早上在外头刷牙的时候,他咋总盯着我看呢?原来是个老色鬼。” 黄琼花:“你们这些小媳妇儿反正还是防着他点,那可不是啥好东西。” 连自己的儿媳妇都敢下手,更何况是外人。 货车够大,李书萍干脆把所有东西全部都弄车上去了,一趟搬完,省得后面还回来搬那些鸡零狗碎的小东西。 巷子里不能倒车,直接从巷尾开了出去,在外头绕了一圈儿,开去了店铺。 何帅他们送佛送到西,把李书萍车上的东西,也全部都搬进屋里。 搬完都十二点半了, 李书萍一个也没让走,全部拉国营饭店去吃饭。 “我就不去了,我回家随便煮点儿吃,我家春宝还在家里呢。”秦蓉要回去。 李书萍拉住她,“等会儿吃了,给春宝打包点饭带回去就是了。”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她吃也就算了,还要打包回去给春宝吃,这连吃带拿的,她是真不好意思。 李书萍:“有啥不好意思的?你也帮我搬家忙活大半天了。走走走,都去。” 到了国营饭店,李书萍点了个京酱肉丝,土豆红烧肉,红烧鲤鱼,红烧豆腐,红烧茄子,番茄鸡蛋汤。 菜是李书萍去柜台点的,等一道道菜上桌后,所有人都傻眼了。 “李婶,你咋点了这么多菜,吃席也没这么好的呀。” 何帅干咽一口。 司机师傅看着一桌子好菜,咽着口水想:这趟货送得值,哪怕是帮人家免费搬家那也是值的。 可他们并不是免费,搬完人还给他和何帅一人拿了两块钱呢。 秦蓉和秦野嘴里疯狂分泌着口水。 秦蓉是好多年没在饭桌上见过这么多菜了。 秦野是从来没在饭桌上见过这么多菜。 他们这也算是好起来了, 跟着李婶/李姐一顿都吃上六个菜了。 第93章 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 李书萍笑呵呵地说:“你们今天给我帮忙都辛苦了,请你们吃点好的。吃完还要开车,我就不给你们喝酒了。” 司机师傅:“其实喝点儿也没啥,只要不喝醉就行了。” 这么好的一桌子菜,要是能再喝上两杯,那就更美了。 “这可不行。”李书萍严肃道,“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你们这些开车的人可不能含糊,稍有不慎出个车祸,那毁掉的可能就是自己和别人的人生还有家庭。” 在未来就是因为酒驾醉驾而产生的交通事故太多,剥夺了无数个无辜之人的生命和健康,毁掉了无数个家庭,酒驾都是违法的。 何帅点着头说:“李婶你说得对,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 说完怕司机师傅不高兴,又说:“沈师傅你忘了,上个月鞋厂的司机,就是开车前喝了两杯酒,送货的路上犯迷糊,连人带车翻坡里了。” “还好他命大,只是受了些皮外伤,但货可损失了不少,不但要赔偿厂里的损失,还被厂里给开除了。” “虽然说现在司机找工作也不愁,但他出过这么大的事故,谁还敢要他?” 秦蓉听得瞪大了眼睛,“那这开车还真是不能喝酒,这要是运气差点,命都没了。” 何帅:“可不是吗。” 沈师傅听他们这么一说,也有点怕了,摆着手说:“不喝不喝,以后但凡上班我都不喝酒。” 以前刚学车的时候,带他的师傅也说过,他们开车的掌握方向盘,不单单是掌握的行车方向,更掌握着自己和车里货物,还有这道路上的车和行人的安全。 所以这开车的时候一定要高度集中精力,也不能在开车的时候抽烟喝酒。 可是他仗着自己开了这么多年车都没出过事故,觉得自己车技精湛,就开始飘了。 近些年也没少在开车前喝酒,李书萍同志今天这么一说,也算是给他敲了个警钟,把飘起来的他,往地上拽了拽。 “这才对嘛。”李书萍笑眯眯,“咱们不喝酒喝汽水,同志再给我们来五瓶汽水。” 快吃完时,李书萍又点了一个京酱肉丝打包,还要了两个馒头,吃完后就让秦蓉拿了回去。 秦蓉拿着用油纸包着的京酱肉丝和馒头走进23号院,袁大娘坐在自家门口喝玉米糊糊,见她回来了,就问:“春宝妈,李书萍她搬到哪里去了?” 她都帮李书萍搬家了,肯定知道人搬哪里去了。 “该你们知道的时候,你们自然就知道了。”说完秦蓉就转身推开了自家的房门。 袁大娘:“嘿,还保密呢,估计也搬不到啥好地方去。” 现在住房这么紧张,家家都不够住,哪里还有好地方轮得到她住哦。 一阵清风吹来,带着一股肉香,袁大娘使劲儿闻了闻。 “京酱肉丝的味道,谁家的京酱肉丝味儿都跑我们院儿里来了?” 春宝不在屋里,在厨房煮饭,秦蓉把吃的放桌上,就去了厨房。 “春宝你在煮啥呢?” 春宝:“我蒸了米饭,等饭蒸好,炒上白菜就可以吃了。” 秦蓉看了一眼灶台上已经备好的白菜,“别煮了,你李婶请我们在国营饭店吃过了,还让我给给你带了吃的回来,白菜留着晚上吃吧。” 春宝擦了擦手,抽了双筷子,跟着她妈出了厨房,“李婶人也太好了吧,还让你给我带了吃的回来。” 春宝也知道李婶请了妈妈去饺子店上班儿,心里特别感激她,有了班上,她妈就不用发愁,爸要是不要这个家了,她们俩娘该怎么办了? “有肉。”一进堂屋春宝就闻到了肉香。 “是京酱肉丝,不是剩的,是饭快吃完的时候你李婶另外让厨子炒的,可香了。”秦蓉一边说,一边打开了油纸包。 春宝看着油润润的京酱肉丝直咽口水,她喜欢吃肉,但一点肥的都吃不了,这京酱 肉丝正合她的口味。 秦蓉把包着馒头油纸也打开了,递给女儿一个雪白的大白馒头。 “吃吧。” 春宝夹起一筷子京酱肉丝,刚要送进嘴里似想到了什么,手一顿,往前头一递,“妈,你也吃。” 秦蓉一脸欣慰地笑着把筷子往回推,“妈吃过了,妈中午吃得可比你好,除了京酱肉丝,还有红烧鱼和红烧肉呢。” “这不跟过年吃席一样了?”她们家过年也没吃过这么好。 “可不是吗?你李婶这个人大方,她点了这么多,我们都不晓得,菜一上桌我们都傻眼了。” 春宝一边听一边笑,突然看到桌上的汽水,又说:“妈,你喝汽水。” 秦蓉一看汽水没动,就知道女儿是留着她回来一起喝的。 她这么好的春宝,她怎么舍得不要,让她的春宝受委屈嘛。 秦蓉把汽水打开,放在女儿手边,“妈在国营饭店喝过一瓶了,这瓶你一个人喝,这汽水可怪,好喝是好喝,但它咬人舌头。” “真的?”春宝不信。 “真的,不信你喝喝看。” 春宝将信将疑地喝了一口,随即瞪大了眼睛,“它真的咬舌头。” 也真的很好喝…… 秦蓉在家里待了几分钟, 就又出门去帮李书萍收拾了。 不到下午三点,李书萍刚搬进来的新家,一切就都收拾好了。 放学后,林小玉就直接回了新家,新家离学校更近,也让她少走了不少路。 下班了,林永年牵着孙子的手走在巷子里,林国栋走得快已经走到前面去了。 走过23号院的时候,有人叫住了他。 “你是李书萍前夫吧?” 林永年脚步一顿,一扭头就看到了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坐在门口的石墩儿上纳着鞋底。 这老太太他见过,好像是住李书萍隔壁的。 林永年皱了下眉,“你有啥事儿?” 他并不是很喜欢李淑萍前夫这个称呼。 “你晓得不,李书萍今天从我们23号院搬出去了。” “搬出去了?搬哪儿去了?”林永年因为太过激动音量也大了几分。 看林永年的反应,显然李书萍是没有搬回林家去的。 袁大娘:“你都不知道,我又怎么会知道呢?还是用的大货车来搬家呢。” 还是大货车? 林永年眉头拧得死紧,这个李书萍怎么会突然搬家? 现在住房这么紧张,要不是找到了更好的房子,她肯定不会搬离23号院。 可同样的现在住房这么紧张,又哪里会有更好的房子让她搬? 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人又搬到哪里去了? 想到以后连李书萍住哪里都不知道了,可能也见不着面了,林永年这心里就特别慌乱。 第94章 找了个男人嫁了? “啊。”俊俊叫了一声。 “怎么了俊俊?”林永年如梦初醒。 俊俊噘着小嘴巴,“爷爷你捏疼我了。” 林永年才发现,自己才不自觉中捏紧了孙孙的小手。 林永年连忙把孙孙的小手松开,弯腰将人抱了起来,魂不守舍地往家里走。 “明天我就陪你回趟家。”林建设和刘琴说着话走进家门。 一进屋就看见林永年像木头人一样坐在凉椅上,眼睛都不带眨的。 “爸,你咋了?”林建设伸出手在他爸面前晃了晃。 “啊?”林永年眼皮一动回过神来。 林建设在他旁边坐下,“爸你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 “没想什么。”林永年脱口而出,说完又皱起了眉。 林建设:“爸,出啥事了?你这看起来心事重重的,该不会是你们钢铁厂要倒闭了吧?” 最近好多厂子都在传要倒闭。 林国栋抱着去公厕拉完屎的儿子回来了, 听见这话,直接没好气地说:“我们钢铁厂可是国营大厂,就算你们 制衣厂倒闭了,我们钢铁厂都不可能倒闭。” 说什么晦气话呢! 林建设不甘示弱地道:“我们制衣厂虽然 不如你们钢铁厂大 ,但我们厂效益可好了,还赚外汇呢。” 林国栋白了林建设一眼,要不是妈把工作让给了他,他捞得到这么个好个厂子的工作吗? 嘚瑟什么? “所以爸你到底是有啥心事?”林建设又问。 林永年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但后面到底还是说了出来。 “李书萍搬家了。” 闻言,林国栋两兄弟和刘琴皆是一怔。 林国栋拧着眉,“她不是才搬23号院没多久吗?咋又搬了?现在房管所有那么多房子给她租吗?” 林建设:“该不会是她把院儿里的邻居送进去了,被人家撵了吧?” 林永年看了老二一眼,“你妈那个性格,是能由着别人撵走的吗?” 要是有人敢撵她,她还不的把天都捅个窟窿。 林建设摸了摸鼻子,“她那 性格确实不是,要是邻居敢撵她,她说不定还能把撵她的邻居也送进去。” 刘琴眯着眼睛想了想,“她该不会是再婚了,带着林小玉搬到再婚对象的家里住了吧?” 此话一出,满屋皆惊。 刘琴给他们分析,“你们看啊,现在住房这么紧张,能租到一个房子住,那都是烧高香了。” “可她这才租了不到一个月的房子,又突然不住了,搬走了。要不是找到了更好的房子,那就是找了一个有房子给她住,还不要钱的人。” 林家父子三人面色铁青, 觉得刘琴说得不是没有可能。 能找到更好的房子那是不可能的,唯一的理由那就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免费把房子给她住的人。 什么人会免费把房子给她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住? 只有跟她再婚的男人。 林永年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气成了癞蛤蟆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三个孩子都成人了,她竟然还想着再嫁,真的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不但自己不要脸,还不顾孩子的脸面。 刘琴见林家父子三人都不说话,气得脸色发青,就知道他们也觉得自己说得对,有些得意地道:“我就说那个邻居也不一定就是在造谣吧。” “我去找她问问。”林国栋说着就要出门。 “回来。”林永年叫住他,“人搬哪里去了都不知道,你去哪儿找她?” “那我去问23号院里的人。”林国栋的脸黑如锅底。 林永年:“23号院里的人也不知道,要是她们知道,还用得着你去问。” 他早就问了。 林国栋:“爸,绝对不能让我妈再婚,她要是再婚了,那我和建设就真的没脸见人了!” 林永年没好气地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你还能拦得住?再说了,你们都跟她断绝关系了,又有啥立场能拦她?” “她要嫁就嫁,反正她都跟咱们一家没关系了, 不要脸的是她,要丢人也是她丢人。” “ 我只是担心小玉,要是她真带小玉嫁人了,我肯定是要把小玉要回来的,绝对不会允许她带着小玉跟陌生男人住在一起。” 他自己也是男人,他很清楚跟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男人住在一起有多危险。 林建设:“没错,一定要把小玉要回来,绝对不能让她跟妈的新男人住一起。小玉回来了,还能跟做做家务,给我们煮煮饭,洗洗衣服啥的。” 书也别念了,一个丫头片子读那么多书有啥用,还不如找个好对象嫁了呢。 家里有个人做这些事,他们就都轻松了,回到家就能吃现成的。 林永年点了点头,“老大老二你们也找人打听打听,看你妈带着小玉到底搬哪里去了。” “好。” 林小玉和她妈在国营饭店吃着饭,倒不知道她爸正想着解救她,要把她要回去呢。 林建设和林国栋都找了跟李书萍关系比较近的几个邻居打听,可邻居们都不知道她搬到哪里去了,也都说没听到过她要搬家的风声。 连王大妈和赵大妈都不知道,要真是单纯的搬家,不可能连关系那么好的老姐妹都不说,十有八九是真找男人嫁了。 转眼又到了周末,林建设带着刘琴回了娘家。 张娇也有些日子没回娘家了,不想留在家里煮饭的她,也带着孩子跟林国栋一起回了娘家。 家里就剩林永年一个人了,张娇不在,晚上也不知道啥时候回来,林永年就把自己换下来的脏衣服拿出来洗了洗。 “哟,天要下红雨了,老林竟然自己洗衣服了。”刘工开起了他的玩笑。 林永年知道对方在笑话自己,扯了扯嘴角说:“这不是儿媳妇回娘家了吗,平时都是我家大儿媳给我洗的。我大儿媳也让我留着她回来洗的,这不是天不好, 怕工衣洗晚了吹不干,我就自己洗一洗,我这两个儿媳妇孝顺着呢。” 在水沟旁刷鞋的赵大妈冷笑一声,“得了吧,谁不知道你大儿媳给你洗衣服,是你给了钱的。你一个月要是不给那五块钱,你看她给不给你洗。” 林永年一怔,“你怎么知道的?” 这话是刘琴跟院儿里的小媳妇唠嗑的时候说出去的,还说林永年偏心老大两口子。 赵大妈笑着说:“我怎么知道的?当然是你从你林家人的嘴巴里说出来的。” “我可还听说了,你每个月可是给两个儿媳妇一人十块钱的菜钱呢,书萍在的时候,一个月买菜可都没用到过十五块。”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林永年的脸黑如锅地。 赵大妈:“你乐意我是管不着呀,儿子都有儿子了,还是你一人的工资养全家,诶,还让儿媳妇从你这里挣点儿钱,那个能不孝顺嘛。” “但你要是不养了,不给了试试? 不给钱就孝顺的,那才叫真孝顺,那给了钱才孝顺的,是拿钱买来的假孝顺。” 林永年还跟人炫耀儿媳孝顺呢,他这就是铺盖窝里眨眼睛,自己骗自己嘛。 第95章 那你下个月不就不给试试嘛。 林永年梗着脖子道:“我就算是不给,我儿子儿媳也照样孝顺!” 他就听不得人说他家的孩子不孝顺。 刘工:“那你下个月就不给试试嘛。” 他儿子没有工作,还是临时工,每个月都还给他婆娘交十块钱的生活费呢。 像老林家这种情况,确实有些离谱。 这儿子都有儿子了,咋还能让他这个都当爷爷的人了养全家嘛。 这样老林的儿子,哪里还能有挑起家庭担子的责任心? 这可要不得。 林永年:“……” 他话都说出去了,怎么能不给了?他又不是给不起。 他作为一家之主,他就乐意用自己的工资养全家。 赵大妈:“他可不敢试,要是试出来那可就扎心了。” 林永年:“……” 张家 张母听女儿说完她婆家最近发生的这些事儿,震惊得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张父摇着头道:“你这个婆婆可真是够疯的,男人不要,亲戚送牢里,两个儿子断绝关系。真的是不怕把儿子得罪狠了,以后一个都不认她。” 张娇剥着南瓜子喂儿子,“人就是不怕呢,现在人也不晓得带着林小玉搬哪里去了?” 张大嫂眨着眼道:“该不会是有了姘头才离婚的,带着你小姑子搬姘头家住去了吧?” 张娇:“可别这么说,上一个这么说的,还在牢里没出来呢?” “这又是怎么个事儿?”张二嫂一脸八卦地问。 张娇又把李书萍听见邻居在背后说她有相好的,报公安告人家造谣诽谤,把人送牢里的事说了。 张母皱着眉,“啧,你这婆婆也太狠了嘛,邻居说两句闲话,都能报公安给人抓了。” 张父撇嘴,“她真的是不怕把人得罪了,报复她呀,她现在离婚了就带着个女儿,还跟儿子断绝了关系,人要想报复她连个顾忌都没有。” “哎。”张娇叹气,“反正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这个婆婆好。现在俊俊没人带,天天要送托儿所,我上一天班回来,还得煮饭干家务,人都要累死了。” “这家里的开销还是你公公出不?”张母看着女儿问。 张娇点头,“还是我公公出。” 张父点着头说:“你公公这个人真是没得说,你这个婆婆也是真没法说。既然林国栋都跟她断绝关系了,你们以后也就别管她了,看她能作出个什么东西来。” 林国栋不在,被使唤着去国营饭店买卤猪头肉了,所以张娇的父母也说得毫无顾忌。 张娇喂儿子吃了一粒南瓜子,“我们也都是这么想的。” 过了一会儿,张母把张娇叫到了一边。 张母:“你的彩礼你公公怎么说?” “我公公说补我四百块,等我婆婆那边的钱还完了,就每个月给我补五十,估计还要等上三四个月。” 张母点头,“这还行,正好赶在年前给家里添辆自行车,有了自行车,你大哥二哥上班下班就方便了。” “……” 张娇脸色微变,她这钱还没到手呢,她妈就已经安排好要给她两个哥买车了。 她妈眼里就只有两个哥哥,都不关心她没人帮着带孩子累不累,辛不辛苦。 刘家 “呜呜呜,建设呀,小勇要坐这么多年牢,我和你爸身体又不好,我们以后可只能靠你和琴琴了,你可别嫌弃我和你爸呀。” 杨美凤抓着林建设的手哭得涕泗横流。 刘琴瞪着林建设威胁:“他敢,他要是敢嫌弃你们,我就跟他离婚。” “琴琴你说啥呢。”林建设把手从丈母娘手里抽了出来,抓住刘琴的手,“你爸妈就是我爸妈,我怎么可能会嫌弃他们嘛。” 林建设看了看愁眉不展的岳父,又看了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岳母,皱着眉安慰二老,“爸,妈,你们放心,一个女婿半个儿,我肯定拿你们当自己的亲爹妈孝顺。” “呼哼……”杨美凤擤了擤鼻涕,手一甩,鼻涕直接甩在了墙上,又用手背擦了擦鼻涕。 “建设呀,妈就知道你是个好的,人周正,又孝顺,还能力强。这天底下再也好不出来,比你更好的女婿了,我们这个家以后可就靠你了。” 林建设被捧得飘飘然,拍着胸膛说:“有我呢。” “咳咳咳……”刘建平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 杨美凤连忙给他拍背。 “咳咳咳……”刘建平一副快要把肺都要咳出来的样子,咳了好一会儿才停下。 “爸这是怎么了?”林建设问。 刘建平摆着手说:“不要紧,都是老毛病了。” 杨美凤嗔怪地瞪着他说:“还不要紧,你晚上都咳得睡不了觉了。” 林建设:“咋不去医院看看拿点药吃。” “没事的,我撑一撑就好了。”刘平山一副不想让女婿操心的模样。 刘琴就抠着指甲上的脏东西,看着她爸妈表演,什么老毛病,就是想问着林建设要钱而已。 杨美凤叹气,“去医院看病,哪里有钱嘛,家里拿点钱全部都赔给你妈了。就我那十五块钱的工资,再加上琴琴每个月给的五块钱,也就够保到我和你爸的生活,怎么敢去医院哟。” 林建设皱着眉沉默了片刻,“琴琴,你给爸妈先拿五块钱,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先到医院去把病看了。” 刘琴从包里掏了五块钱出来,刘建平板着脸拒绝,“我不要,我的身体我知道,不用去医院,我咋能要你们的钱去医院看病。” 他越是拒绝不要,林建设就越觉得他这个人太实在了,不是那种一门心思想掏女婿女儿钱的人。 虽然他娶琴琴的时候,岳父岳母彩礼要得多,但他们也只是为了试探他们家的态度,想要他们家里重视琴琴而已。 “爸,你就拿着吧。”林建设把钱硬塞进了岳父兜里。 “你这孩子真是……”刘建平还要掏出来,林建设直接按住了他的手。 “爸,这是我的一片孝心,你总得允许我尽孝吧!” 杨美凤开口劝道:“既然是孩子的一片孝心你就收下吧,再不收孩子给伤心了。” 刘建平没在把钱往外掏了,“建设谢谢你了,有你这么好的女婿,我就是死都知足了。” 杨美凤:“呸呸呸,可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说什么死不死的,有这么好的女婿,我们可要长命百岁才好。” 刘建平点头,“对对对,我们要长命百岁,老人长寿,后人有福,咱们得活得长长久久的给建设招福。” 被哄成胎盘的林建设,还笑嘻嘻地说:“没错,就是要这样。” 第96章 李书萍你还要脸吗? 李书萍带着女儿林小玉去逛了国营商店,买了些家里需要添置的东西,看到卖服装的柜台有新款的夏装上市了,李书萍又拉着女儿去看了看。 “妈,那条墨绿色的印花连衣裙好适合你哦,你穿着肯定好看。”林小玉指着挂在最显眼位置的裙子说。 李书萍仰起头看了看,裙子是小V领的,袖子还是那种宽松的荷叶袖,垂坠感很好,料子瞧着是丝绸的,确实漂亮。 “同志你皮肤白气质好,穿墨绿色肯定好看,这裙子要是换了别人还真穿不了,就你合适。”售货员难得地推荐了起来。 李书萍今天穿的也是她的白衬衫加蓝裙子,看着气质特好,优雅又知性,售货员一看就觉得裙子适合她。 李书萍被说得有些心动了, 问:“可以取下来给我比比吗?” 这连衣裙也是比较修身的,不拿下来比一比,也不知道穿着能不能合身。 这年头商场里也没个试衣间,不确定衣服穿着是否合适,都是拿下来比一比。 遇到态度好的售货员就给你拿了,要是遇到态度不好的,直接让你不买就走了。 刚好里书萍遇到的售货员就是态度好的,用晾衣叉把裙子取了下来,还从衣架上把裙子扒了下来,拿给李书萍比。 “好看不?”李书萍拿起裙子贴在身上问女儿林小玉。 后者一脸惊艳地点头,“妈,特别好看,这裙子就像为你量身定做的一样。” 李书萍老脸一红,都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李书萍比了比腰身和肩膀不大不小刚刚好,“同志这条裙子多少钱?” 售货员伸出一只手,“五十。” 李书萍瞪大了眼睛,这可真是一点都不便宜。 售货员:“这可是丝绸的,苏杭来的,正儿八经的出口货。是外国客户突然取消订单不要了,才分到了我们各个国营商店售卖,要搁平时,你想买这样的都还买不到呢。” 李书萍只犹豫了片刻,就要了这条裙子。 看到一套白色圆领短袖衬衫加蓝色背带裤衣服,觉得特别适合林小玉,也要了一套小号的,一套二十二块钱。 “妈,我不用买新衣服,我的衣服够穿。” 李书萍伸出食指左右晃动,“不,女人的衣柜里,永远都缺一套新衣服,衣服也永远都不是够穿的。再说了,马上就夏天了,你今年夏天还没买过新衣服呢,去年的衣服也配不上今年的你。” “说得太对了。”售货员为李书萍点赞,她每天要穿衣服出门了,就会觉得自己没有衣服穿,虽然衣柜里的衣服也不少。 去年穿过的旧衣服,到了今年,她就觉得不好看了。 “帮我们开票吧。” 母女二人满载而归,李书萍本来想就在附近吃个饭再回去的,但林小玉更想家附近那间国营饭店的红烧鱼,两人就坐着公交车回去了。 刚下公交车,就遇见了家里没人做饭,到国营饭店吃饭的林永年。 林永年看见公交车来了,下意识地盯着公交车看了几眼。 看到公交车上下来了几个人,不由被一个穿着白色衬衫,蓝色裙子,还挎着一个黑色的皮包,手上提了不少东西的女人吸引了视线。 心想着这女人可真会穿,气质也好,腰还细,压根就没认出这人是跟他做过二十多年夫妻的李书萍。 李书萍和林小玉见林永年在盯着她们这边看,以为他看到她们了,林小玉就喊了一声:“爸。” 这声爸喊得林永年整个人一震,视线往上移,才发现他觉得会穿气质好的女人,竟然是李书萍! 她什么时候长这么好看了? 在林永年的记忆里,李书萍 一直就是一个,长相一般,穿得灰扑扑,还不爱打扮的中年妇女。 女儿林小玉站在她身侧,手里也提满了东西,身上穿着他没见过的连衣裙和白色的连裤袜,整个人看起来漂亮了好多,就像那个当官的家里的女儿。 不管是李书萍还是女儿, 都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样子。 突然林永年似想到了什么,瞳孔猛地一缩,一双眼睛变得血红,死死地瞪着李书萍。 她果然找人了,还找了个有钱人! 要不然她也不能把她自己和小玉打扮成这样,她们身上的衣服一看就不便宜。 人是不是离婚后才找的都难说! 根据李书萍突然要跟他离婚的举动来推测,林永年更倾向于她是找到了人才离婚的,不然也不能离婚才一个月,她就直接搬人家家里去了。 林永年觉得自己头顶绿得发光,被背叛的愤怒几乎要将他淹没。 李书萍看着林永年那一副要吃了自己的样子,眼睛眯了眯,他这是被僵尸咬了要变异了? 她没有管林永年带,着林小玉 径直往国营饭店走,走过林永年身边时,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干什么?”李书萍皱眉,想要甩开他的手,可他抓得很紧,她压根儿就甩不开。 李书萍冷声道:“林永年,我们已经离婚了!” 林永年抬起头狠狠地盯着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道:“李书萍你还要脸吗?” 似乎要将她的名字嚼碎。 李书萍脸色骤然变冷,“别逼我在这么多人的地方扇你,赶紧给我松开。” 林永年甩开她的手,“你以为我想抓你的手吗?现在碰你一下我都嫌脏。” 李书萍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抬手直接给了林永年一巴掌,“发什么神经病,非逼我在这么多人的地方扇你是吧?” 她真的是给他脸了,他以为他抓她的手,她就不嫌脏,不嫌恶心吗? “啪。” 清脆的耳光声,引得路人纷纷停下脚步,看了过来。 不过这个时候,即便是国营饭店附近,行人也并不多。 “你自己做不要脸的事,你还敢打我?”林永年愤怒地抬起了手。 “爸。”林小玉把手里的东西一丢,连忙抓住了她爸的手。 “啪。”李书萍反手又给了他一巴掌,指着他的鼻子骂:“林永年你个老不死的,我做什么不要脸的事了, 你今天给老娘说清楚!” 第97章 你要是不说清楚,这事儿没完! 林永年的脸火辣辣的疼,见女儿林小玉还帮着李书萍,害得自己不但没有还回去一巴掌,还又多挨了一巴掌,气得肺都快要炸开了。 “是非不分的狗杂种。”林永年一把甩开女儿林小玉的手,抬手就是重重地一巴掌扇她脸上。 林小玉被扇的一个趔趄,捂着脸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脑袋嗡嗡作响。 林小玉以前也并不是没有被林永年这个老子打过,但以前顶多也就是用力拍拍胳膊拍拍背或者打手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扇巴掌还是头一回。 “林永年!”李书萍大叫一声,把手里提着的东西往地上一丢,拿起自己新买的并且装了两罐擦脸膏的小皮包,就往林永年身上砸。 “狗日的老不死的,我让你打我女儿,我让你打我女儿!” 林永年的头被打得梆梆响,“疯婆娘。”他顶着被皮包砸得梆梆响 的头,抓住了李书萍的手。 男女差距悬殊,李书萍自然挣脱不开,她也不做无用的挣扎,直接抬起膝盖,朝林永年的两腿之间用力一顶。 “嗷!” 直冲天灵盖的剧烈疼痛,痛得林永年腿一夹,松开双手捂住自己可怜的二弟,五官扭成了一团。 这个疯婆娘觉得离了婚她用不上了是吧,下手这么狠! 李书萍并没有因此放过林永年,继续用皮包暴打林永年。 “老不死的狗东西, 你除了会打女人你还会干什么!就你长了手会打人是吧,当老娘还会像以前一样由着你打不还手吗?你还敢打我女儿,老娘打死你。” 李书萍打红了眼,一边打脑子里一边想起,自己那些被林永年打了默默垂泪的日子,心中愈发愤怒,仿佛要将以前挨过的打都还回去。 林永年上面也痛, 下面也痛,躲都没法躲。 赵主任今天在街道办公室值班,到了中午不想在街道办的厨房煮面吃,就步行到了国营饭店,想着随便吃点儿。 刚拐个弯儿,就看见情绪激动的李书萍在用皮包打人。 她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拉架。” “书萍同志、李姐别打了,别打了。” 李书萍打上头了,赵主任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把李书萍拉开。 被打得脑子嗡嗡作响的林小玉回过神来,看着捂着裆跪在地上的亲爹,眼神一片冰冷。 一巴掌打断父女情,在她的身上具象化了。 被拉开的李书萍还用脚踢了林永年一下,“只会打女人的软蛋!你也叫男人。” “好了,好了。”赵主任用力拉住她。 缓过劲儿的林永年,忍着痛愤怒地站起来,骂骂咧咧地想还手。 “李书萍你个疯婆子,老子今天打不死你。” “你当我面打一个试试!”赵主任厉声呵斥。 “显着你了,当着我的面你都敢动手打人!” 林永年一怔,才发现拉住李书萍的人是街道办的赵主任。 赵主任也才发现,被李书萍打的人竟然是她的前夫林永年。 林永年指着李书萍,“赵主任,是这个不要脸的疯婆娘先动的手!” “是谁嘴里先不干不净的?”李书萍指着林永年手指都快戳他眼睛了。 “先撩者贱知道不?你还打我女儿,老娘今天没打死你都算好的。” “赵主任你看她……” 赵主任看了一眼林小玉肿得老高的脸,脸上的泪,打断林永年的话:“那是不是你嘴里先不干不净的找的事儿?你们都离婚了,你还招惹人家干嘛?还把好好的姑娘打这样!” 林永年鼓着腮帮子承认,“是我先找的事儿,但那也是她不要脸在先。林小玉这个小杂种还是非不分向着李书萍这个不要脸的妈,本来就该打。” 他并不后悔打了林小玉,再不打,这孩子还不知道歪成啥样。 李书萍:“林永年你个只会打女人的软蛋,你今天给老娘把话说清楚了, 老娘到底干啥不要脸的事儿了!你要是不说清楚,这事儿没完!” “还有,小玉现在归我,轮不到你个老不死的打她,你要再敢动我女儿一个手指头,老娘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你做什么不要脸的事儿了,你自己心里最清楚,说出来我都嫌脏了我的嘴,呸。”林永年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看热闹的人想着赵主任刚才说的她们已经离婚了的话,又结合这个挨打的男人所说的话,纷纷猜测起来。 “哟,说出口都嫌脏,难不成是这个女的在外头有了奸夫才离婚的?” “她男人看着都不年轻了,女儿也这么大了,她还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还真是保不齐呢!” “就是,那个当了妈的女人,像她这样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嘛,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 这些话传到了李书萍耳中,她直接冲着议论她的几个男人道:“咋了!嫁了人有孩子就不能打扮了?老娘有钱有闲,想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 “你们这几个男人说女人打扮就是不安分,分明就是你们不想家里的女人花钱打扮自己,就想她们把钱都花在家里,一门心思都扑在家庭上,让她们在家心甘情愿的给你们当黄脸婆伺候你们全家。” “然后一边说着爱打扮的女人不安分,又一边嫌弃着自己家里的女人是个黄脸婆。” 几人被李书萍的话说得一阵青一阵白的,却找不到话来反驳,因为他们确实也是这么做的。 在外头看到打扮得好看的女人,就说这样的女人不安分,但还是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回到家,看到自己那不爱打扮的婆娘,又在嫌弃她是黄脸婆一点都不会打扮。 赵主任听见李书萍的这番话,心头一震,觉得她说得特别有道理。 她男人就是这个样,她想买点好的擦脸油,买新衣服,她男人就说她乱花钱,一把年纪了还爱 俏,也不知道害臊。 好嘛,她听了他的话不买了。 他转头又嫌弃她老,说她跟谁谁谁同龄,看起来比人家老好多没人家好看,也不如人家会穿衣服。 真是啥话都让他们男人说了。 第98章 脑壳有屎尽放屁! “林永年,你把话说清楚了,别在这里含沙射影地往人身上泼脏水。” 赵主任一脸严肃地看着林永年说。 林永年看了一眼李书萍,脸颊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 被戴绿帽子并不是啥光彩的事,他也并不想说出来,既然她们非要逼他说出来,那就不要怪他了。 “李书萍你为啥要跟我离婚?” 等了半天就等来这么一句,李书萍气得翻了个白眼儿、 “我为什么跟你离婚,我之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受够了,不想跟你过了,不想继续在林家伺候你们所有人,浪费自己的生命了。” 林永年:“放屁,分明就是你外头有人了,所以才借老二婚礼上发生的事借题发挥,闹着跟我离了婚!” 李书萍冷笑,“林永年说话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别张这个嘴尽放屁。你说我在外头有人了,你就给我把人找出来!” “ 我肯定能把人给你找出来。”只要知道她住哪儿,那人就一定能找出来。 林小玉摇着头道:“爸,我看你才是真的疯了,我妈怎么可能在外头会有人!你和我两个哥哥还有大嫂,平时在家是怎么对我妈和我的,你们自己都忘了吗?” “你们哪里值得我让妈留在那个家里照顾你们,给你们当老妈子?” “你……”林永年刚要开口,就被林小玉打断。 “你知道你当初说我可以不跟我妈走,继续留在家里,我为什么会说要跟着我妈走吗?” “我当时说的是,我觉得我妈一个人太可怜了。其实不是的,是我压根就不想留在家里跟你们生活在一起,因为我知道要是我妈走了,留在那个家里的我,就会成为你们的下一个老妈子。” “所有家务活你们都会丢给我做,并且觉得理所当然,还会觉得我是在家里吃白饭的,因为你们也是这么对我妈的!” “跟着我妈,就算没地方住,就算会吃苦,我也愿意,因为我妈至少会把我当个人!” 林永年嘴唇颤抖地看着说出内心最真实想法的林小玉,没想到她当时竟然是这么想的。 他自认没有对不起这个女儿,供她吃供她喝,还让她读书,可她却觉得她也是林家的老妈子,觉得他们都没有把她当人。 “林小玉你这个白眼狼,老子供你吃,供你喝, 供你读书,到你这里倒成了我没有把你当人了!” 林小玉:“我当初考上高中, 你就说不让我念,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让我在家里干两年活就找个人嫁了。是我一直哭,我妈不忍心,才找你说让我继续念书的。” “再说了, 从小带我管我的都是我妈,我妈也有工作,我妈也挣钱养我了,也不是你一个人供的我。” “从小你就最喜欢两个哥哥,哪里为我操过半点心,你凭啥说我是白眼狼?明明你才是重男轻女的偏心爹!” “……” 林永年被怼得说不出话来,他平时确实没怎么管过这个女儿,对她的关心也很少。 但他绝对不是因为重男轻女。 李书萍安慰地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当初小玉考上高中,林永年不让念,她其实也觉得不念也没啥。 反正老大读了高中也没啥用,老二也没念过高中,考大学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但小玉一直哭一直哭,哭得她心里也难受,所以还是去劝了劝林永年,继续让小余念了高中。 “林永年,你不是说能把人找来吗?那你找呀。” 林永年:“你搬谁家去了,谁就是你早就找好的奸夫。” 李书萍怔了一下,随即无语地笑了起来,“那我搬谁家去了?” “我怎么知道你搬哪里去了?” 李书萍摇头,“所以你个脑壳有屎的,就因为我搬了家,甚至连我搬哪里去了都不知道,就笃定我跟你离婚之前就出轨找了人,现在搬人家里去了?” 林永年嘴硬地道:“本来就是这样,现在住房多紧张,你好不容易租下的房子,没住满一个月就搬了。要不是有男人免费的房子给你住,你能搬?” 李书萍冷笑,“果然呢,这心脏的人,看别人有点风吹草动,都能往最脏了里想。” 赵主任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一脸无语地看着林永年,所以他连半点儿实质性的证据都没有,仅凭自己的猜测,就认定李书萍离婚前就在外头有了人? “就不能是人李姐找到了更好的好房子吗?” 林永年:“住房这么紧张,大家的房子都不够住,哪里有更好的房子让她找到?” 赵主任摇头,这男人的自以为和想当然可真是让人无语。 林小玉想解释,李书萍拦住了她。 “林永年我就问你,要是我搬的地方,没有奸夫你怎么说?” 林永年:“不可能没有!” “要是没有怎么说?” “你想怎么说?”林永年反问。 “要是没有,你林永年就跪在地上给我磕头认错,并且大喊三声,我林永年是只会打女人的软蛋!”李书萍开始下套。 “……” 林永年看了一眼镇定自若的李书萍,觉得她装出这副自己清白无所惧的样子,还提出了这个要求,就是为了让他动摇, 放弃去寻找她那个奸夫。 “行!那要是有呢?” 李书萍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永年:“要是有,你李书萍就给我挂着‘荡妇’的牌子,在梨花巷来回走三圈儿。并且把离婚的时候分你的钱,全部给我还回来,小玉也得归我。” 李书萍:“……” 爹的,草率了,套给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下轻了。 赵主任忍不住说了一句,“狠还得是你们男人狠呀,把给自己生儿育女的妻子当阶级敌人整。” “……”林永年的脸一僵,他凭啥对一个给他戴绿帽子的女人手软? 是她李书萍先对不起他的。 李书萍:“行,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谁要是不兑现,谁就是畜生养的!” 林永年也不甘示弱,“行呀,谁要是不兑现,谁就是畜生养的。” 李书萍扫视了一圈,大声道:“大伙儿看了这么久的热闹了,那就看热闹看到底,跟我们一起去做个见证吧!我带大伙儿一起去我家里捉奸夫!” 第99章 没绿帽子硬戴。 一生爱看热闹的中国人,自然不能错过捉奸夫这样的大热闹。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跟着李书萍走了,一路上还不断的有人加入其中。 “这女人这么坦荡的带着这么多人去捉自己的奸夫,怕不是压根儿就没有这回事哟。” “管那么多干嘛,即便看不到奸夫,也能看到给自己按绿帽子的男人下跪道歉,喊自己是只会打女人的软蛋,也值了。” “也是。” 听见这话的林永年:“……” 随着走的路越来越远,他慢慢冷静下来,其实心里也开始没底了。 可是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他也没有退路了,只有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走了约莫七八分钟,在前头带路的李书萍停下了,拿出钥匙开门。 林永年看着眼前独门独户的房子,这么好的房子,哪里是李书萍能随随便便租得到的吗? “咦,这里以前不是一个棉被店吗?” “是的,不过后面垮了,现在好像是返还给原房主了。” “那这女的奸夫就是这房子的主人。” “不是哦,这以前是丁家的房子,人一家人都出国了。” 林永年手心出汗了。 “嘎吱。” 李书萍用力推开大门,扭头冲脸色有些发白的林永年说:“进来吧,瞧瞧我这屋里有没有奸夫。” 林永年硬着头皮走进去,只见里头摆着整齐的桌椅,还有装着玻璃墙的透明大厨房。 “哟,这是要开什么饮食店吗?”不少看热闹的人也走了进来。 “这厨房可真是敞亮。” “是呢。” “这是要开什么店?” 李书萍大声道:“饺子店,我先前是在梨花巷巷子口摆的,现在租了门面搬这边来了。过几天就能开业,欢迎大家到时候来捧场。” “你就是半个月前在梨花巷摆摊卖饺子的?我早就听人说梨花巷有个饺子摊,饺子的味道国营饭店都赶不上。前天去吃,发现根本不好吃,听人说才晓得摆的根本不是原来的人了。” “我也听说了,但后面听人说摊子被人砸了不摆了,没想到是要开上饺子店了。” 李书萍点头,“没错那就是我。现在我改开饺子店了,店面又宽敞又干净,饺子的种类也会更多,以后大家想吃饺子了,可以到我这店里来尝一尝。” “先前你在梨花巷摆摊的时候我没吃上,等你开业了,我肯定是要来尝尝的。” 赵主任:“……” 所以招呼大家跟着一起来捉她的奸,是给她的饺子店做宣传的? 有这么活的脑子,她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林永年,我这店里没奸夫吧?”李书萍看着脸色发青的林永年问。 后者双手紧紧握成拳,咬着牙不说话,看向了通往后院儿的小门儿。 李书萍顺着他的视线一看,拍了下手,“对了,后面还有屋子没看呢。” “后面是我跟我闺女住的房间,男同志就不好进去看了,就请赵主任和两位女同志去后面找找奸夫。” “我来。” “还有我。” 李书萍带着赵主任和另外两名女同志去了后院儿。 两名女同志看着宽敞的两室一厅, 还有全新的家具,羡慕得流口水。 其中一个更是跟赵主任说:“赵主任,这么大的房子就给一家两口人住,是不是不符合政策呀?” 毕竟这城里的房子,都是按人头算面积的,家里人口多的,房子面积就能多点,人少面积就少点。 赵主任撇了撇嘴,“这属于私人房产,不是公房!只要你出得起钱,也可以去找个私房出租的,租个这么大的。” “私人的房子那么贵,那个租得起嘛。” 现在私产都返还了,好些租着人家被返还房子的人,租金都涨了不少。 后院儿的房子找完了,李书萍几人走到前面的铺子里。 “赵主任你们也找了,我这后院儿里有奸夫吗?”李书萍大声问。 赵主任清了清嗓子道:“没有,别说奸夫了,连只公蚊子都没看到。” 另外两个女同志也说:“确实没别人,屋里摆的也是女人用的东西,没看到男性物品。” “林永年,你还有啥话说?”李书萍冲林永年抬了抬下巴。 “……”林永年紧咬后槽牙,脑袋胀胀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赵主任看着他道:“林永年同志,这事儿就是你心脏,胡思乱想,误会人李淑萍同志了。这房子是我家亲戚的,也是我租给她的,我亲戚一家全部都出国了,这房子也没别的主人。” 林永年瞪着赵主任质问:“你为什么不早说房子是你租给她的?” 他要是早说了,他自然也就不入李书萍的套,他算是看明白了,李书萍就是在跟他下套呢。 赵主任没想到他还怪罪质问起自己来了。 “我先前是不是说,就不能是人李书萍同志找到更好的房子了吗?你咋说的?” 林永年嘴唇嗫嚅,“我……” 李书萍一边鄙夷地看着林永年,“你也别怪别人,像你这种一根筋,没绿帽子硬戴的人,不带你来亲眼看看,你能信谁的话?” “即便是赵主任跟你说了,房子是她租给我的,你也会说赵主任是在帮我打掩护。” “……”林永年一噎。 “李书萍你就是故意的,故意给我下套,想让我出丑。”林永年双目赤红,做了这么多年夫妻,她就这么狠,想让他以后都抬不起头。 李书萍嗤笑,“林永年,你也别说得跟我故意下套害你一样,是谁先冤枉的我?可是你一口咬定我有奸夫的!” “我是为了证明我的清白才跟你打的赌,那是你自己同意的,没人逼你,而且你下的赌注可比我狠多了!” “大家伙刚才可都是看到了的,不是我逼的他吧。”李书萍摊手问着跟来看热闹的人。 “我们看得清清楚楚的,没人逼他是他自己同意的。” “亲女儿都跟他解释了都没用呢,就认定前妻给他戴绿帽子了有奸夫。” “就算人女同志是故意的又咋样?你都往人身上泼脏水了,还不兴人家反击呀。” “就是,这种男人就是活该。”看热闹的人纷纷说道。 第100章 我林永年是只会打女人的软蛋! 李书萍厉声道:“林永年你要是个人生人养的,刚才怎么说的,你现在就怎么做了!” 要不做,那他就是个畜生养的。 “大男人一口唾沫一个钉,老弟,当个爷们儿,别丢咱们男人的脸。” “就是,可别当那没皮没脸的癞皮狗。” “我们大家可都是见证人,你要是不下跪道歉,大喊三声‘我林永年是只会打女人的软蛋’我们可是不会让你走的。” “没错,你要是不按先前说好的做,我们可是不会放你走的,可不能让你白白冤枉了人。” 赵主任也不管,反正是他林永年自己同意的,既然是他同意的,那肯定就要说到做到。 林永年垂着头,一张老脸涨得发紫。 下跪道歉丢人,承认自己是畜生养的也丢人。 作为大孝子的他,最终还是选择了保护父母,“咚”地一声跪在地上,闭上眼睛大声道:“李书萍我错了,对不起!” “我林永年是只会打女人的软蛋!” “我林永年是只会打女人的软蛋!” “ 我林永年是只会打女人的软蛋!” …… 林国栋一家三口和林建设两口子,离开娘家后,晚上都选择在外头吃了再回家,把饭点等过了,免得回去还要煮晚饭。 林国栋一家三口先回家,家里的门关着,但没锁,一推门就开了。 屋里黑漆漆的也没开灯,张娇开了灯,“爸这是没在家吗?怎么也没锁门。” 人不在家还不锁门,要是家里进了小偷怎么办? “爸,爸。”林国栋喊了两声,没听见回应,“难道真不在家,出去吃晚饭去了?” 张娇皱着眉吐槽,“你爸这个人也真是的,人不在家也不知道锁门,真当这院里住的都是熟人,就能夜不闭户啊!” 林国栋:“可能是忘了吧。” “锁门都能忘,咋没见他忘记吃饭?”张娇翻了个白眼。 林永年躺在隔间儿的大床上,默默听着大儿子和大儿媳的对话。 “他这门就是没锁,你能怎么地?等他回来了把他说一顿?”林国栋觉得张娇有些啰嗦。 张娇:“我哪里敢啊?万一他像扇你妈那样,大耳光子扇我怎么办?” “不过你妈到底是搬哪里去了?都两三天了还没个信儿。” 林国栋翻了个白眼,“这我问谁去?” “诶,要是你妈真找了个有钱的老头子,你认不认她?”张娇用胳膊肘碰了碰林国栋的肩膀。 林国栋有点烦她,“什么认不认的,我都跟她断绝母子关系了。” 还是他妈喊着让他签字的呢。 张娇撇嘴,“其实我觉得,要是你妈找的老头子是个有钱有地位, 能够帮到你,让你得到好处的,其实你也可以认认。” 林国栋:“滚,老子要脸,她要真找了个老头,那我林国栋就真跟她没有半点关系了!” “你这个人就是太死脑筋了。”张娇拿着皮包进了卧室,然后又去厨房烧水,准备洗脸洗脚还有给孩子洗屁股。 没过一会儿的林建设两口子也回来了。 林建设:“大哥,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爸呢?” 林国栋:“刚回来没多久,爸不在家,应该是出去吃晚饭了。” “老头子可真是会享受,咱们不在家,他就去下馆子。”林建设一屁股坐在凉椅上。 林国栋冷笑,“你难道是从你丈母娘家里吃了晚饭回来的?” 要真是在他丈母娘家里吃了晚饭才回来的,他还得回来得更晚点儿。 再说了,这年头走亲戚,也只有那不懂事的,才会在人家家里赖到吃了晚饭再回来。 他还说老头子会享受,他还不是一样的。 林建设:“你不也一样不是在丈母娘家里吃过晚饭才回来的吗,你今天带着我嫂子和我侄儿,在国营饭店吃的啥?” “红烧肉,你呢?”中午他去国营饭店买了点猪头肉,他都没吃两块儿就被老丈人和两个舅哥给吃完了。 晚上的时候他们就去国营饭店吃了个扎扎实实的红烧肉。 林建设拍手,“巧了嘛这不是,我们吃的也是红烧肉。” “咕……” 两顿没吃的林永年肚子发出一声长鸣。 明知道亲爹就一个人在家,他们下午从丈母娘家回来了,却不选择回家,而是都去下了馆子才回来! 反过来还说他潇洒,家里没人他就出去下馆子。 林永年突然觉得胸口有点凉。 等到林国栋他们都洗完脸脚了,还不见林永年回来,林建设就去找邻居问了问。 “刘叔,你们下午见着我爸了吗?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出来倒洗脚水的刘工把水倒水沟里,回道:“你爸下午一点多的时候回来了,就没见他出去了呀。” 回来的时候脸色还挺难看的呢。 林建设:“……” 搞半天他爸在家呀。 屋里的张娇听见刘工的回答心里咯噔了一下,公公既然在家,那她回来的时候跟林国栋说的话,他岂不是都听见了? 林国栋推开隔间的小门,就看见床上睡着一个人。 “爸,你睡了吗?” “……” “爸?” “哼——” 回答他的只有绵长的鼾声。 看样子睡得很熟。 林国栋关上了门。 门一关上,林永年就在黑暗中睁开了眼。 “爸是不是在屋里?”林建设问。 林国栋点头,“在屋里睡觉呢。” 张娇:“怎么今天睡这么早?我们在外头说话,不会吵醒他吧?” 林建设:“我爸睡觉一向很死,没那么容易被吵醒的。” 闻言张娇松了一口气,就怕自己先前说的话被公公听见了。 要是被他听见了,还不得不高兴,对她这个儿媳妇有意见。 时间也不早了,洗漱完林国栋他们就各回各屋了。 翌日 早饭都煮好了,林家人还不见林永年起来。 林国栋推开门,见他爸还在床上睡着。 “爸,该起来了,都快八点了,再不起该晚了。” “嗯……”林永年发出不太舒服的声音 ,“我不太舒服,你去厂里帮我请个假吧。” 林永年的声音特别虚弱。 林国栋皱着眉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父亲的额头,有些烫手。 “爸,你昨天干啥了?咋还发烧了?” 林永年:“……” 他自然不能说自己昨天去丢人了。 他昨天晚上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梦里全是他跪在李书萍面前说自己是软蛋,还被一群人围着嘲笑的画面。 在梦里就感觉身上一阵一阵地发冷汗,早上一睁开眼,就浑身发软无力,还发起了烧。 “就、就洗了两件衣服。” 林国栋:“洗个衣服还能着凉发烧?你这身体也太弱了吧,难怪你昨天那么早就睡了呢。” 林永年:“……” “你想不想吃饭?”林国栋问,“你想吃的话,我给你端进来。” “想……” 林永年都快饿晕了,就算发烧没胃口,他也想喝两口粥填填肚子。 第101章 是病了,还是没脸来厂里上班? “爸咋了?”喝着稀饭的林建设问。 林国栋皱着眉说:“感冒发烧了,张娇你给爸舀完稀饭我端进去,你上次没吃完的感冒药放哪儿了?” 张娇:“在床边柜子的抽屉里。” 林国栋转身进屋拿了张娇没吃完的感冒药,端稀饭进屋的时候,一起拿了进去。 林国栋把粥和药都放在床头柜上,“爸,这药是张娇上次感冒没吃完的,你等会儿吃完饭吃一道,我再去给你倒杯水来。” 林永年看着老大忙进忙出的背影,心想还是大儿子好,还知道给他端饭拿药进来,不像老二连看都没进来看他一眼。 林国栋端了杯水进来放床头,就出去吃饭了。 林永年用撑着床,十分费力地让自己坐了起来。 他靠着墙喘了会儿气,才用颤抖的手端起饭碗喝起粥来。 “爸,你还好吧?”林建设抹着嘴站在门边问。 林永年没好气地道:“死不了。” 自己吃饱喝足了,才想起他这个生病的爹。 林建设听他语气有些不对,但也没当回事儿,“那行,我先去上班了,您老好好在家里休息。” 说完,林建设就走了。 林永年:“……” 林国栋上班前也进屋看了一眼,见他还在吃饭,说了一声也走了。 慢慢的整个家都安静了下来,林永年只能听见自己喝稀饭的声音。 吃完饭,林永年吃了林国栋给他的药,又躺下了。 钢铁厂 林国栋一到厂里,就去车间主任的办公室给他爸请了个病假。 车间主任听说林永年病了,还关心了几句,毕竟是厂里的老师傅,还是要关怀一下的。 请完假林国栋就去了车间。 “林国栋,你爸今天怎么没来上班?”同车间的卢天和看着他问。 跟他凑在一起的几个人,表情还有些古怪。 林国栋如实道:“我爸今天病了,请了病假。” 赵癞子:“是病了,还是没脸来厂里上班呀?” “你什么意思?”林国栋变了脸色。 赵癞子伸出手道:“你先别生气,看你这样子是还不知道你爸昨天做了多丢人的事儿吧?” 林国栋眉头拧紧,“我爸做什么丢人的事了?你给我说清楚了,不说清楚我饶不了你。” 赵癞子:“你冲我发什么狠,又不是我让你爸做那么丢人的事的,有本事冲你妈发狠去呀。” 林国栋越听越迷糊,怎么又扯上他妈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卢天和看着林国栋说:“国栋你先别急嘛,我慢慢跟你说,这也是我妈昨天去国营饭店买熟食看见的。” “事情是这样的……” 卢天河跟林国栋讲了起来。 昨天他姐回来了,家里没买肉,他妈就去国营饭店买熟食。 他们在家等到十二点半过了,他妈都还没回来。 他们还想,他妈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打算出去找找,刚要出家门他妈终于回来了。 熟食买回来了,也给他们带回来了一个大八卦,在饭桌上兴致勃勃地跟他们讲了。 卢天和一听冤枉自己前妻有奸夫老头叫林永年,这不是他们厂里的林师傅吗? 早上来了厂里,没忍住就跟同事们讲了这事儿。 “……大概就是这样,林师傅心里应该挺不好受的,你们也好好安慰安慰他。” “其实这也不算啥是吧?”卢天和说。 其他人点着头说:“对,这也不算啥,让林师傅想开点。” “这算啥嘛,大丈夫能屈能伸。” 这哪里不算啥呀,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下跪道歉,还说自己是只会打女人的软蛋,人都丢死了好吧。 要是换做他们,想死的心都有了。 林国栋脸黑如锅底,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李书萍竟然这么狠毒,这样作贱他爸,这让他爸以后怎么抬起头做人? 这不单单是他爸丢人,他们做儿子的也跟着丢人! “林国栋,林国栋。”车间主任站在二楼喊。 “快回家,你爸不好了,大院的邻居给送三院去了!” 林国栋的脑袋“轰”的一下,转身就往车间外面跑。 林永年吃完感冒药不到半个小时,这胃里就跟开了锅一样翻腾起来,浑身冒冷汗,心脏也突突的跳,难受得他过不得。 他想喊人,但家里却一个人都没有,这让他感到无助极了。 不由想起以前感冒生病的时候,都是李书萍请了假,在家里照顾他。 又是他兑蜂蜜水,又是给他搭湿毛巾降温,还给他擦被汗湿的身体,买黄桃罐头给他吃。 只要他一发出难受的声音,她就会上前来问他哪里难受。 吃了药半天不退烧,就要送他去医院。 他以前好觉得她无微不至的关心太烦人,可现在生病难受的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床上,想要个人关心都没有了。 “哇呕……”林永年吐了。 早上吃的稀饭和还没消化的药都被他吐了出来,却还没停下来,又酸又苦的胆汁都给吐了出来。 好不容易停下来了,他又觉得头晕目眩,肚子痛,心跳更是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一样。 整个人难受得仿佛要死了一样,他害怕极了,想喊邻居喉咙却哑得发不出声来。 他怕自己会死在屋里,就拼尽全力翻下了床,地上的呕吐物沾了他一身,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一点一点地往外面爬。 好几次他都差点晕过去,他告诉自己不能晕,晕了死屋里了都没人知道,坚持着爬到了大门边。 从屋里到门口不到三米的路,林永年足足爬了二十多分钟,刚把门打开,他就眼前一黑完全晕死过去了。 还是在院子里玩儿的小孩儿发现了他,喊了大人,才送了他去医院,通知了上班的林国栋。 李书萍倒是不知道林家发生的事,坐着秦野登的三轮车,去陶瓷厂卖碗去了。 与此同时,刑侦队的小赵也到了23号院。 “咚咚咚。” “来了。”听见敲门声,秦蓉丢下手里的纸盒,起身去开门。 打开门看到门外的小赵,秦蓉先是怔了一下,随即一脸激动地问:“公安同志,是不是我男人有消息了?” 第102章 药物中毒的林永年 院儿里的人见有公安敲秦蓉的门,都伸长了脖子朝这边看。 小赵公安扫视一圈,小声说:“还是进屋里说吧。” 要是让邻居知道了,也只会笑话她。 “那你请进。”秦蓉往旁边让了让,让小赵公安进了屋,关上门又喊女儿春宝倒水。 小赵扫了一眼简陋干净的小屋,在秦蓉的招呼下,坐在了凳子上。 “公安同志你喝水。”春宝倒了杯水放桌上。 “谢谢。”小赵道了谢。 抬头打量了个子才一米五出头,面色有些苍白,嘴唇也没啥血色,看起来有些孱弱的小姑娘,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娘俩的日子以后可咋过哟。 秦蓉有些着急地开口:“小赵公安我男人他……” 小赵抿了抿唇,“你男人确实有消息了。” “他在哪儿?”秦蓉忙问。 小赵看了一眼春宝,有些担心自己说出来,这小姑娘会承受不住。 秦蓉看出来了,心里也咯噔了一下,看来消息不太好。 雷大雷真死了? “公安同志你说吧,我女儿已经知道她爸失踪的事了,她早晚也都要知道的。” 女儿太过于了解她了,所以知道雷大雷失踪后,她也没能瞒住女儿,还是在女儿的询问下,还是说了出来。 春宝抿着唇说:“公安同志你放心说,我承受得住。” 见母女俩都这么说,小赵也就直说。 “根据我们的调查,你丈夫雷大雷并不是失踪了,而是在一个半月之前,和他们厂里的潘寡妇,双双卖了厂里的工作,一起南下了。” “你男人为了瞒着你,还跟厂里的保安打了招呼,等你去找他的时候,就说他已经好久没上班儿了。据厂里的人说,雷大雷和潘寡妇早有来往,而且潘寡妇似乎还怀孕了。” 秦蓉白了脸,雷春宝原本就苍白的脸更白了。 “这、这事儿我婆家人知道吗?”秦蓉双唇颤抖着问,不是因为伤心,而是气的。 她就说这男人咋越来越不乐意回家了呢,原来是外头早就有人了,还跟人私奔抛下了她和春宝! 小赵点头,“二人南下的介绍信,就是你婆婆在街道办上班的侄儿给开的。” 秦蓉用双手捂着脸,哭着大骂:“这天打雷劈的雷大雷呀!不是东西的雷家人哟,骗得我们娘俩好苦呀!” “妈……”春宝伤心地抱着她妈一起哭。 都怪她,怪她不是儿子,怪她身体不好,才让妈妈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她身上。为了不让她受委屈,才没能如爸爸和爷爷奶奶的愿生个儿子,爸爸才会一声不吭地跟人私奔。 春宝自责极了,觉得自己就是个累赘,拖累了妈妈,害得她被爸爸抛弃。 “秦大姐你们别哭,这种不负责任,不守男德的男人,就是人渣,为这种人伤心不值得。” 秦蓉抱着女儿抬起头,“我才不是为雷大雷那个天打雷劈的人伤心,我是生气,恨雷大雷和雷家人。” “他要是不想跟我过了,想找别的女人给他生儿子,可以跟我提离婚呀,我秦蓉又不是没了男人就没法活了,会缠着他不放。” 要是以前雷大雷给她提离婚,秦蓉肯定是不会答应的,一是离婚丢人,二是离了婚她没有工作,不知道该怎么养活儿女。 但现在看了李书萍的事迹,又有了一份在饺子店上班的工作,她也有了底气,思想也得到了解放。 雷大雷要是现在主动跟她提离婚,说他去找个能给他生儿子的女人,她是绝对不会抓着他不放的。 秦蓉:“要不是我听李姐的去公安局报了案,我们娘俩这一辈子岂不是都要被蒙在鼓里?还要劳身费心的去到处找这个丧良心的东西,为他担惊受怕。” “公安同志像雷大雷这种跟人私奔的情况, 你们公安可以抓他吗?”秦蓉神色激动地看着小赵问。 小赵摇头,“雷大雷的行为确实可恨,但是目前的法律,并没有有关于已婚男人跟人私奔是否违法的条例,所以我们是不能抓他的。” “但他要是以后带着那个寡妇和孩子回来了,你可以去法院起诉他犯重婚罪,这是能让他受到法律的制裁的。” “行。”秦蓉咬着牙说,“那我就等他以后回来了,起诉他重婚罪,让他蹲大牢。” 小赵说完就离开了,秦蓉抱着还在抹眼泪的女儿说:“春宝别哭了,没有你那死人爹,娘照样能养得起你。” “呜呜都怪我,要是没有我就好了,爸也不会为了有个儿子,跟人私奔抛下你呜呜……” “瞎说什么?”秦蓉捏着女儿的肩膀正色道,“你是妈的宝,这个世界上没了谁,也不能没了你。你爸跑了就跑了,要是你没了,妈可真就是没法活了。” “妈……”春宝哭得说不出话来。 “好了,别哭了,对身体不好。”秦蓉红着眼给女儿擦眼泪。 “从今天起,你没爸了,只我这个妈。咱娘俩以后好好活,让别人都看看,咱们这个家没了男人,日子照样能过好。” “春宝你可不能胡思乱想,搞坏了身子,伤妈的心。” 春宝吸着鼻子用力点头,“我听话,我好好的跟妈过日子。” 爸已经没有了,妈只有她了,她要好好的。 秦蓉笑着落泪,“这才是妈的好春宝。” 再说林国栋,接到电话后,他就跑到了离家最近的第三人民医院。 刚跑进医院就遇到了,正在缴费窗口凑钱缴费的赵大妈等人。 “林国栋来了,不用咱们凑了。”王大妈指着林国栋说。 工作日院儿里都是不用上班儿的大妈们,她们发现林永年出事了,还是几人合力把他拖出了院子,又去隔壁的院子借了个板车,将人给推到了医院来。 “王婶,赵婶,我爸咋样了?”林国栋气喘吁吁地问。 赵大妈:“医生说是药物中毒,要洗胃,得先交十块钱,你赶紧把钱交了。” 林国栋一怔。 药物中毒? 难道是他早上给他爸吃的药有问题? 不可能呀,那药是张娇没吃完的,按理来说他爸吃了不会有问题的呀。 肯定是他们走了后,他爸自己又不知道找了什么药吃,把自己给吃中毒了。 第103章 没良心的老二 “国栋你别愣着了,赶紧交钱呀。” 林国栋回过神来,忙从兜里摸钱,摸遍四个兜才摸出五块钱。 赵大妈等人:“……” 得,还是得她们一起凑。 几人掏出身上的钱凑了五块出来给林国栋,让他把费交上,就都回去了。 洗完胃,林永年被送到了病房。 “医生,我爸这是吃了什么药物中毒的?”林国栋站在床前问。 林永年还在昏迷之中,一张脸惨白惨白的。 医生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问:“你是他大儿还是几儿?” 林国栋:“我是他大儿子。” 医生道:“他清醒的时候说的是吃了你给他药。” 林国栋:“……” “怎么可能是吃了我给他的药药物中毒的呢?” “那是我妻子先前感冒了去诊所开的药,没吃完剩下的,我妻子吃了都没事,他吃了怎么可能中毒嘛。” 林国栋觉得这跟自己给的药肯定没关系。 “药是什么时候开的?”医生问。 林国栋想了想,“去年五月份。” 医生:“那有可能是因为药过期了,也有可能药在没有密封的保存下变质了,还有可能就是你妻子感冒吃的药, 不适合你父亲吃。” 林国栋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亲爹,所以爸变成这样,还真是自己好心办了坏事。 “那我爸没什么大碍吧?”他问。 医生:“不是特别严重,但也有些严重,要挂水住一个星期的院,你们家属安排一下在医院照顾。” “这是后面住院费和药费的单子,最迟明天要交上。”医生把新开的单子交给林国栋。 林国栋接过看了一下,顿时瞪大了眼睛,“要三十块这么多?” 医生皱眉:“他这又是感冒发烧,又是药物中毒的,而且这次药物中毒,对他的胃和其他器官都造成了损伤,需要用来治疗的药物比较多,所以钱也多。” “我可是没给你们乱开药的,你要是信不过,可以转院。”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乱吃药,还对他们医生不信任的病人了。 林国栋连忙说:“我信,我信,我明天就把费用交上。” 三院是离他们家最近的医院,走路只要半个多小时,要是转院那可就远了。 医生看了他一眼,“那你先在这里守着,等护士来挂水,要是有什么状况,就去护士站喊护士。” 医生走后,林国栋看着病床上的父亲有些烦恼地挠了挠头。 他爸这个样子,一个星期不能上班,还要人来医院照顾,他们四个人都要上班儿,这可怎么搞? 他爸住院了,只要有医院开住院单那就可以请病假不用扣工资,他们要是请一天假来医院照顾,那可是要扣工资的。 护士挂上水后,林国栋就去给制衣厂打了个电话,让林建设下午请半天假来医院。 他不能一直在医院守着,下午还得回厂里接俊俊,加给他爸延长病假。 林建设先是问了林永年是什么情况,一听没有生命危险,要住一个星期的院,就不太想请假。 “你让我嫂子下午早点下班,去钢厂接俊俊和给你还有爸请假呗!我们厂里挺忙的,我这才上班三个月就开始请假,领导会不高兴的。” “林建设,爸不是我一个人的,到底是爸重要?还是你的工作重要?” 林建设:“我也没说爸不重要,既然你今天都请假了,那就在医院守爸一天呗,何苦还让我请个假被扣半天工资?” 林国栋气得喘粗气儿,“林建设你别跟我说这些,一点钟我必须在医院见到你!要是看不见你人,我就去制衣厂把你拖过来,让制衣厂的人都知道,你亲爹在医院躺着人事不知,你都不愿意请假来看看。” “行行行,林国栋你够狠,我请还不行吗?” “啪。” 那头的电话被用力挂断,林国栋嘴里骂了林建设两句,付了电话费。 等林国栋回到病房,林永年已经醒了。 “爸,你感觉怎么样?” “……”林永年张着嘴却发不出声来,他饿,他想吃点东西。 “爸,你说话呀爸。” 林永年发出了很轻微的“呃”,发出声音的同时,喉咙也痛得跟被刀片割了一样。 路过的护士听见林国栋问他爸,就走进来说:“家属,老人刚洗了胃,咽喉有损伤,一时半会儿还说不了话。 “还有洗了胃六小时后才能喝水,二十四小时后才能吃饭,你们可记住了啊!” “好的,我记住了。” 护士走了,林国栋看着眼里无光的林永年说:“爸你放心,医生说你没啥大碍,住一个星期院就好了,我给老二打了电话,他下午就过来。” “老二真的是不像话,我都跟他说你住院了,他还舍不得那半天工资,都不愿意请假来看你, 还是我跟他放了狠话,他才答应下午过来的。” 林永年眼底闪过一抹恼色,老二这个没良心的,倒是自己这个亲爹重要,还是他那半天工资重要? “爸,我已经听人说了昨天发生的事儿了,你是因为我妈作践你才气病的吧?我妈真是过分,就算你冤枉了她,事情弄清楚了就算了嘛,还那么作践你。” 林永年想起昨日的屈辱都被儿子知道了,觉得难堪极了,难受地阖上了双眼。 国栋都知道这事儿了,显然是有人告诉他的。 自己跟李书萍下跪道歉的事,怕是都传开了。 林永年觉得只住一个星期的院,时间还是有些太短了。 中午林国栋去医院食堂打了饭,就守在他爸的病床边吃。 这对林永年来说,无疑是一个折磨,加上早上吃了吐出来的,他已经有四顿没吃了,他真的好饿呀。 林国栋吃饭的时候,他就一直流口水,口水随着嘴角流脖子里了,浑身无力还吊着水的他都没法擦。 一点半林建设终于来了。 “怎么这么晚才到?”林国栋说他。 林建设翻了个白眼,“我可是上午一下班,请了假就赶过来了。” 其实不是,他在食堂吃了个饭再过来的。 “爸早上不好好的吗?咋成这样了?”林建设看着病床上的亲爹皱着眉问。 不就是普通的感冒发烧吗?现在看着就跟病入膏肓了一样。 “咳咳……”林国栋轻咳两声,“这不是加重了嘛,说来说去都是妈害的。” 林国栋转移了话题,不想让林建设知道,爸的病情会加重,都是他给的药吃的。 要是让林建设知道了, 肯定就甩给他一人管了。 第104章 没想到她还想过把爸也给送进去! “这怎么又跟妈扯上关系了?”林建设不解。 林国栋将自己听钢厂同事说的经过,又告诉了林建设。 后者听后,一脸震惊地问:“妈要开饺子店了?” 林国栋撇着嘴点了点头,他的关注点可真是不同,不是关注爸遭了多大的作践,丢了多大的人,而是妈要开饺子店了。 林建设原本以为他妈被砸了摊子,肯定就不会想着做生意了,没想到她竟然租了个铺子,鸟枪换炮开上饺子店了。 她摆饺子摊的时候生意就那么好,那么赚钱,这要是开了饺子店,生意岂不是更好更赚钱? 这开店的钱都不用说了,肯定是用他丈母娘她们赔她的钱开的。 林建设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儿,最后酸不拉几地说了一句:“她可真是能折腾。” “你身上有钱不?”林国栋问。 林建设眉头一皱,“我身上哪里来的钱?我的钱都刘琴管着呢。” 林国栋别过眼没眼看他,“爸先前要洗胃要交十块钱,我身上只有五块钱的,赵婶子她们帮着凑了五块。现在还有三十块钱的住院费和药费,明天就要交齐,总共四十块钱,这钱咱们得平摊。” 林建设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亲爹,有些不太乐意掏这个钱。 “你不是说爸变这样都是妈害的吗?这个钱应该妈出呀。” 林国栋笑了,“那你去找她出?” 林建设摸了摸脸,“算了吧,我怕再被她扇。” 想起他妈的巴掌,他现在都觉得脸有些痛。 “爸身上应该还有点钱吧,你回去了,去爸屋里找找,要是钱不够,咱们再摊。” 饿睡着的林永年眼皮动了动,他就说老二没良心嘛,还真的是一点儿都没有冤枉他。 全家都靠自己一个人的工资养着,现在他病了进医院了,四十块钱的医药费老二都不愿意出一半,还要把他手里那点钱找出来,要是不够他才摊。 “林建设,床上的人是咱爸,你说你从小到大加上娶媳妇儿花了咱爸多少钱,就二十块钱的医药费你都不愿意出?”林国栋有时候真的挺看不上这个弟弟的。 林永年:还得是老大呀。 林建设:“我又没说不愿意,爸又不是没钱,他有钱那肯定是先拿他的钱出来用,不够的再我们两兄弟平摊。你说我花爸钱多,你难道就少花了?你还有个儿子呢。” 林国栋用手指着林建设,“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在这儿守着爸,我先走了。” 林建设看了看床边的输液瓶,用手拨了拨输液管,就在凳子上坐下了。 林永年虽然醒了也没睁开眼,他现在不太想看到老二那张斤斤计较的脸。 林国栋出了医院后,打算先回趟家,找找他爸的钱,也给他爸收拾两身换洗的衣服。 然后再提着东西去钢厂,请好假,给张娇打个电话,去托儿所接上儿子再到医院来。 他爸都住院了,张娇作为长媳肯定是要来医院看一看的。 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忽然看见从面前驶过的三轮车上坐着一个熟悉的人。 “妈!”林国栋喊一声,见三轮车没停,就追了上去。 “李书萍停车,李书萍。” 李书萍早就看见林国栋了,本来打算当陌生人装着没看见,没想到他还喊着自己的名字追上来了。 秦野听见有人喊李婶,扭头朝后面看了一眼,就见李婶的大儿子在追着三轮车跑。 “李婶要停吗?” 李书萍:“停吧,我倒要看看这个白眼狼想干什么。” 三轮车停下,李书萍下了车,抄着手冷眼看着追上来的林国栋。 林国栋停下脚步喘了两口粗气,看着面色红润的亲妈,又想了想在医院里下不来床,连饭都不能吃的亲爸,心里更气了。 “妈,你知道我爸被你害成啥……” “啪。” 林国栋话还没说完,就被李书萍的一巴掌打断。 “妈,你打我?”林国栋难以置信地用捂着脸,长这么大, 他还是头一回被他妈扇 巴掌。 “啪。”李书萍反手又是一巴掌。 林国栋眼睛红了,“你又打我!” 李书萍甩了甩手,“我说过了,我跟你们已经没有关系了,谁要再叫我妈,我就大嘴巴扇谁。” “比起妈,我还是更喜欢你刚才叫我李书萍的样子。” “你……”林国栋咬着后槽牙,脸颊上的肌肉疯狂抽动。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等你以后老了别后悔!从今天起,我林国栋可就只有爸没有妈了!” 李书萍眨了眨眼,“你从今天才开始的吗?我可是从跟你爸离婚那天起,就当没你和林建设这两个白眼狼儿子了。” 杀人诛心也莫过于此了。 林国栋心要被扎穿了,肺也快要气炸了。 “李书萍你够狠!你知道我爸被你害成啥样了吗?昨天你作践完他,他回家就病了,现在人都躺医院里去了,医生说要住一个星期的院!” 李书萍嗤笑,“哟,气这么狠呐,那可真是活该。” “我爸好歹跟你做了二十多年夫妻,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就算他误会了,冤枉了你,事情弄清楚了就行了!你还让他给你下跪道歉,说自己是只会打女人的软蛋,你让他以后怎么做人?”林国栋怒斥道。 李书萍冷冷地看着林国栋,“那你有没有想过,要是别人听了他的话,真以为我是个婚内出轨,为了奸夫抛夫弃子的女人,我以后怎么做人?” “你怎么会想呢?毕竟你眼里只有你爸是人,我这个把你生出来的人可不是人!” “……”林国栋一噎。 李书萍冷声道:“我告诉你,让他给我下跪道歉那都是轻的,要不是怕他坐牢会影响小玉以后考大学吃公家饭,我直接就告他造谣诽谤,外加性骚扰,把他送进去了。” 她和林永年都已经离婚了,他在街上抓着她的手不放,这怎么能不算性骚扰呢。 不报公安告林永年,她也完全是为了小玉考虑。 现在的政审可比二十年后严格多了,要是小玉以后要读啥国防大学,读完大学出来要考公务员,有个有案底的爸,那势必是会对她有影响的。 “!” 林国栋瞳孔一震,没想到她还想过把爸也给送进去! 第105章 秦蓉发狂 中午吃完饭,秦蓉跟女儿说要去店里帮忙出了门。 “春宝妈,上午公安到你家是有啥事儿呀?”袁大娘见她出来了,就好奇地问道。 秦蓉说了一句“没啥。”就匆匆出了院子。 袁大娘哼了哼,肯定是有事儿,而且还不是好事儿,要是好事儿秦蓉也不至于藏着掖着。 秦蓉没有去店里,而是步行了一个多小时到了雷家。 雷父是机械厂的工人,雷家一大家子人,都住在机械厂的职工大院里。 雷大雷还有两个弟弟,雷中雷和雷小雷,两个都结婚生孩子了,孩子都还在读书,最小的也都上小学了。 雷母十年前就把工作让给了老二,现在就在家里看看孙子,糊糊纸盒,煮煮饭啥的。 雷父前几年退休了,把工作卖给了别人,一天就在家喝喝茶,逗逗孙子,遛遛弯儿。 秦蓉到雷家的时候,家里就雷家老两口在家。 看到她气势汹汹地进了屋,雷母脸色变了变,知道她这是来者不善,啥都知道了。 前天公安就来家里调查过了,她咬死说不知道大儿子去哪儿了。 可人家公安都说查到,介绍信是她在街道办上班的侄儿开的了,她也只有老实交代了。 因为侄儿乱开介绍信的事儿,还被街道办给罚了三个月工资,昨天晚上,她那个嫂子还来家里闹了一场,问她们要了两百块钱呢。 雷母心里恨死秦蓉了,要不是她多事报警,她也不会赔那么多钱出去。 “丧门星,你还来干嘛?赶紧给我滚。” “我来干嘛?我当然是来找你们两个老不死的算账的!”秦蓉说着拿起五斗柜上的暖水瓶就往地上砸。 “啪……” “啊!” 暖水瓶四分五裂,飞溅的热水溅到了雷母脸上,吓得她大声尖叫。 “秦蓉,你想干什么!”雷父拍桌。 雷家的动静把院儿里的人都吸引了过来,站在雷家门外和窗前看热闹。 “我想干什么?我想发疯!”秦蓉走到桌前,将桌上的水杯和水壶全用手扫了下去,还掀了桌子。 “哎哟,大雷媳妇儿你这是干啥吗?大雷跟着你搬出去这么多年,现在人不见了,你公婆还没找你要人呢,你倒是来闹起来了。” “就是,你这也太不像话了。”不明真相的邻居们,纷纷指责秦蓉。 “你们知道什么?”秦蓉大喊。 “雷大雷根本就不是失踪 了,是跟他们厂里的潘寡妇勾搭成奸有了野种,私奔跑到南方去了!” “介绍信还是这个老不死的在街道办上班的侄儿给开的!”秦蓉指着雷母咬牙切齿地道。 “这两个老不死的还在我来找雷大雷的时候,告诉我不知道他人去哪儿了,两个多月都没见过他人了,还反过来怪我把他们儿子弄不见了!” “你们两个老不死的还是人吗?知道我以为雷大雷失踪的时候有多担心吗?” “要不是我听人的建议报了案,岂不是要被你们蒙在鼓里一辈子,以为他真的失踪了,傻傻的找他一辈子,等他一辈子!” 邻居们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没想到雷大雷竟然是跟小寡妇私奔了! 这可是个惊天动地的大新闻呐。 “老雷这是真的吗?”机械厂退休的老头看着雷父问。 雷父一张脸涨得通红,低着头不说话。 儿子作为一个有妇之夫,跟一个寡妇勾搭成奸,有了孩子,还一起私奔了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所以,当儿子说想装作失踪,带着那潘寡妇去南方发展的时候,他也没有反对。 与其让人知道,他雷震宇的儿子乱搞男女关系,跟小寡妇有了孩子,让他们全家在街坊四邻亲朋好友面前抬不起头来,还不如当老大失踪了呢。 只要他们自己知道大雷没有失踪,还给他生了孙子就行。 潘寡妇的男人死后,就跟雷大雷有勾连了,后者也很享受这种偷偷摸摸的刺激感。 两人偷偷来往了一年,潘寡妇就有孩子了。 一直就想要儿子的雷大雷,当然舍不得放弃这个孩子。 但这孩子不管是没名没分,还是有名有分的生出来,不是潘寡妇没法在京市做人,就是他们俩都没法在京市做人。 潘寡妇有个弟弟早两年去了南方闯荡,说混得很好,就提议卖了工作,一起去南方发展。 哪里没人认识他们,只要找个人开两张证明他们 是夫妻的介绍信,到了南方他们就可以像夫妻一样生活。 就让雷家人和厂里的熟人骗秦蓉说雷大雷失踪了,至于以后的事,就以后再考虑。 雷大雷觉得这样可行,就跟父母商量了一下,想让大儿有个后的雷父雷母也同意了,选择帮儿子隐瞒欺骗秦蓉。 秦蓉:“你们说话呀!人家在问呢!你们也知道你儿子跟寡妇通奸私奔丢人是吧?” 雷母眼睛一瞪,指着秦蓉的鼻子骂道:“要不是你个不下蛋的丧门星这么多年就守着你那个短命的女儿,连儿子都没给大雷生一个,还拖着他不放手,大雷至于去做这种事吗?” 在雷母看来,就是秦蓉拖累了自己的儿子,害得他四十多了还没个传宗接代的儿子。 秦蓉这个丧门星根本就没有资格怪他们雷家的任何人。 听见雷母骂自己的女儿是短命的, 秦蓉瞬间就炸了,冲上去就抓着雷母的头发,对着她的脸扇了两巴掌。 “我让你咒我女儿,我让你咒我女儿!我的春宝会长命百岁,反倒是你们两个老不死的,还和雷大雷那个天打雷劈的才会不得好死。” 雷母被打懵了,她活了六十多岁了,竟然被儿媳妇给打了。 “贱人, 你连你婆婆都敢打!”雷父一把拉开秦蓉,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秦蓉也不是吃素的,抬手对着雷父的脸就是一通乱抓。 “你们这么欺负我,还咒我女儿短命,算我哪门子公婆?” “不管我生没生儿子,雷大雷跟人通奸私奔就是不道德,你们还帮着隐瞒那就是不要脸!” 很快,雷父的脸上就被抓出了十几血痕。 雷母见状,忙上前帮老伴儿去抓秦蓉的头发。 秦蓉用余光看见了,直接踹了她的膝盖一脚。 “哎哟!”雷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尾巴根儿摔得生疼。 雷父用力推开秦蓉,后者后背撞倒了五斗柜的角,痛得她脸一白。 “呀……”秦蓉大叫着用力将五斗柜掀倒。 拿起地上的凳子,在屋里一通乱砸。 第106章 也叫那些黑心肠的头顶生疮,脚底流脓不得好死。 “住手,住手……” 雷震宇两口子急得大喊,却不敢上前去阻止秦蓉,就怕这疯婆娘一板凳砸他们头上,要了她们的老命。 秦蓉砸红了眼,仿佛要将自己这些年累积的委屈和恨都发泄出来。 最后还是街道办的同志来了,才让秦蓉停了手。 听双方说完缘由和经过,街道办的主任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赔钱,必须让她给我赔钱!”雷母坐在被砸得稀烂的屋里,指着秦蓉的鼻子喊。 秦蓉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呸,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有本事拿去呀!”她说着还伸长了脖子。 街道办的余主任皱眉道:“朱大妈,这事儿本来就是你们家不对不起人家在先,你家雷大雷实在是太荒唐了,你们做父母的不说阻止,让他悬崖勒马,反倒还帮着隐瞒,你们这行为是非常错误的。” “这个秦蓉同志,一时气愤,丧失理智动了手,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余主任也是个女的,特别能共情秦蓉,要换做是她男人跟人私奔了,这婆家人还帮忙瞒着说人失踪了,别说砸东西了,她杀人的心都有了。 “不过,秦蓉同志我还是要批评你的,你还是太冲动了,这两个老人再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你还是不该对他们动手的。”余主任转头又批评起了秦蓉。 “呜呜呜……”秦蓉捂着脸委屈地哭了起来。 “余主任我知道我不该动手,可我实在是太气愤了,我只是来要个说法而已。他们都知道我已经晓得雷大雷跟小寡妇私奔的事了,却无半点愧疚之心,还骂我是丧门星,这叫我怎么忍得住嘛。” 余主任和邻居们都一脸鄙夷的看着雷震宇两口子,明明是他们做了对不起人秦蓉的事,是怎么做到还能这么嚣张理直气壮的? 雷母理直气壮地道:“你就是丧门星,生了个病秧子不说,还撺掇大雷跟我们分了家。这么多年连一个儿子都没给大雷生,想让他绝后,大雷不要你也是你活该。” 秦蓉:“我是没跟雷大雷生儿子,但春宝就不是他亲生的孩子了吗?我为什么要分家?还不是因为你们都不想让我的春宝活,都想让春宝赶紧死了,好少个拖累,让我再给你们雷家生个孙子。” “我们什么时候想春宝死了?”雷母拍桌。 秦蓉指着她的鼻子说:“春宝身体弱需要补充营养,住家里的时候我要给春宝蒸个鸡蛋你都不让。” “春宝两岁的时候,我出去了一趟,让你帮我看着一点在摇篮里睡觉的春宝。但春宝被子盖住了头,你就在旁边坐着做鞋子,却当没看见,要不是我回来得及时,春宝都被闷死了。” “还有春宝四岁的时候,被老二家的大宝泼了一身水,大冬天衣裳都湿透了。你明明也在家里,也都看见了,却不给春宝换衣裳,害得春宝着凉当天晚上就发起了高烧,人都差点烧没了。” 也是这次的事,才让秦蓉意识到狠心的公婆都想让春宝死,留在这个家里,她的春宝是活不大的,所以闹着让雷大雷搬了出去。 “这一桩桩一件件,有哪一件不是想让春宝死的?”秦蓉看着雷母质问。 余主任和邻居们听得都直皱眉,自从秦蓉闹着分了家和雷大雷搬了出去,雷母就没少在邻居们面前说秦蓉的坏话。 邻居们也觉得这个闹分家的秦蓉,就是一个搅家精,可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样的故事。 这个朱大妈可真是心狠,再怎么说,春宝也是她的亲孙女呀! 即便是不喜欢,也不该盼着孩子死呀,在机械厂职工大院的人记忆里,春宝那孩子虽然看着病恹恹的,但却也是一个挺乖巧听话的孩子。 雷母自然不认,“你胡说八道,根本就没有这些事。” “我秦蓉对天发誓,我刚才说的话,要是有半句假的,就叫我秦蓉不得好死。但要是真的,也叫那些黑心肠的头顶生疮,脚底流脓不得好死。” “你……”雷母气得说不出话来。 余主任扒拉下秦蓉的手,“现在都是新社会了,别搞这些老封建。” “雷大叔,朱大妈,你们要是能联系上你儿子,最好还是让他跟那个寡妇断了,回归家庭。像他们那种关系,是不道德,也不被社会所承认的,是该受到抨击的。”余主任对雷父雷母道。 雷父粗声粗气地道:“我们联系不上他。” 再说了,这事儿所有人都知道了,他回来也是挨骂丢人而已,还不如在外头不回来呢。 余主任:“……” 秦蓉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冲雷父雷母道:“我问过公安了, 像雷大雷这种没离婚就跟别的女人生活在一起,还有了孩子的,那就算是犯了重婚罪。” “ 你们转告雷大雷,他有本事就一辈子躲在外头,别带着那个野女人和野种回来。只要他一回来,我就会告他重婚罪,送他去吃牢饭,一旦定罪,两三年牢那是少不了的。” 此话一出,雷父雷母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脸涨得发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秦蓉像一只斗胜的母鸡一样,抬头挺胸地离开了机械厂的职工大院,当然钱她是一分没赔的。 雷家自此也在这带出了名,但凡是雷家的人出门,就会有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说他们家出了个谁谁谁不要脸,搞大寡妇的肚子带着人私奔了。 又说雷母心肠狠毒,看孙女儿不健康,就想让孙女儿早点死。 雷家人在外头是彻底抬不起头了,尤其是雷父和雷母。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下午四点半,林国栋带着俊俊到了医院,还拿了两套换洗的衣服。 “大哥,你脸咋了?”林建设一眼就看到了他脸上的巴掌印。 躺在床上的林永年也看向了大儿,见他脸上两个明晃晃的巴掌印,脸还有些红肿,便露露急色。 “该不会是去厂里请假,领导不同意打的吗?”林建设嘴欠地问。 “滚。”林国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把装衣服的袋子放在床头柜上。 “呃呃……”说不出话的林永年急得用眼神问大儿。 林国栋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没啥事儿,就是回去的路上遇到我妈了。” “你是被妈打的?你问她要钱了?”林建设瞪大眼睛问。 林国栋没好气地道:“谁问她要钱了,我就喊了她两声妈,她就给了我两巴掌。还说以前说了,咱们谁在喊她妈,她就大嘴巴扇谁!” 林永年眼睛气得血红,这个疯婆娘她还真扇呢! 第107章 谁来照顾爸? 很好,大哥也被打了,林建设心里平衡了。 “你跟她说咱爸被她害得生病住院的事了吗?她咋说?”林建设好奇中还带着点幸灾乐祸,终于不只是他被妈打过了。 她以前对爸那么千依百顺,还给端洗脚水,现在知道爸都被她害得住院了,多少应该也会有些负罪感吧? 林建设纯粹就是想太多,他也不想想,当初他结婚的时候林永年把李书萍打了,最后还把她气得进了医院,他们都没有负罪感,也没去医院看过。 她又怎么会因为林永年被自己气进医院了,而有负罪感呢? 林国栋看了爸一眼,皱着眉道:“他说爸活该,还说让爸下跪道歉都是轻的。要不是为了不影响小玉以后考打算,端公家饭碗啥的,就直接告爸造谣诽谤还有啥骚扰,把爸也送进去。” 此话一出,病房内安静了一瞬。 林永年苍白的脸转为铁青,胸口因为太生气而剧烈起伏着。 李书萍这个狠心的婆娘,竟然还想把他送进去! 真的是气死他了! 林建设眼角抽了抽,他妈现在可真是狠呐,一起睡了二十多年的男人,都想送进去。 林永年气晕了过去,林建设和林国栋见他还有呼吸,以为他是太虚弱睡着了。 快六点的时候,下班的张娇和刘琴都赶来了。 林永年还没醒,两人问了一下情况,就跟林国栋和林建设商量起来,医药费和陪床照顾的事儿。 “我就在爸屋里找到了十块钱,还了邻居五块,减掉我上午出的五块,爸就相当于没钱了。明天还要三十块钱的医药费,咱们俩得一人出一半。”林国栋看着林建设说。 刘琴皱眉,“爸怎么会只有十块钱?” 她怀疑林国栋找到的不止这么点,自己贪了一部分,跟他们说只找到十块。 林国栋还没开口,张娇就直接道:“爸这个月也就拿了六十块钱的得工资,还了妈三十块,又出了咱们全家的口粮钱,还有二十块钱的生活费。他自己又要买烟抽,偶尔还要出去打个牙祭,哪里还能剩多少钱嘛。” 刘琴那话的意思,不就是怀疑她家国栋贪了老爷子的钱了吗? “就算这样,加上上个月预支工资剩的,也不该只有这么点呀。”刘琴小声嘀咕着。 林国栋翻了个白眼,“你要是不信,等爸醒了,能说话了,问他呀。” 他最看不惯的就是,刘琴这斤斤计较的样子,好像谁贪了老头子的钱,占了她们的便宜一样。 刘琴:“我又没说不信。” “爸要住一个星期的院,这照顾爸的人怎么安排?”张娇问。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一个人主动站出来。 林建设:“大嫂,你是长媳,当然应该你来照顾爸呀。” 张娇没好气地道:“你还是爸的亲儿子呢,还是他养大的,你才更应该来照顾他!” 想把生病的老头子甩给她照顾,门儿都没有。 林国栋:“我们几个人里,刘琴的工资是最低的,请假扣得也少,其实刘琴才是最合适的人!” “没错,我看刘琴也是最合适的人选,”张娇附和着道。 刘琴眼睛一瞪,“凭啥我工资低,就该请假来照顾老头子?老头子最偏心你们大房了,应该你们来照顾才对。” 张娇:“你别乱说,老头子哪里偏心我们了?” 明明在这个家老二两口子最占便宜,刘琴还好意思说老头子最偏心她们大房。 刘琴冷哼:“还不偏心呢?一个月洗衣服那五块钱给谁了?” 张娇:“你也说了,那是帮老头子洗衣服的钱,我又不是白拿的,谁让你自己不洗呢?” 林国栋不耐烦地冲刘琴道:“你也别扯什么洗不洗衣服的钱,你是我们林家花了高价彩礼娶回来的,进了这个门,做了林家的媳妇儿,你就有责任、也有义务照顾家里的老人!” “我只是供销社的临时工,可不像你们这些正式工那么好请假,请假多了领导不高兴,说不定就直接不让我干了。”刘琴一副反正我没办法来医院伺候老头子的架势。 林建设:“我也才到制衣厂上班三个月,要是请假多了,领导肯定也会对我不满意,以后厂里有啥好事肯定也轮不到我。我下午去找车间主任请假的时候,她还一脸的不乐意呢。” 张娇眼珠子一转,“我们厂里最近接了一批货,要得急,得赶工,不加班都算好的了,更别说请假了。” 既然刘琴请不了假,那她请不了,都是当儿媳的,没道理公公生了病,就只有她这个大儿媳照顾。 林国栋眉头拧得死紧,“我们钢厂最近也抓生产,假也不好请。这个也请不了假,那个也不好请假,那爸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一人在医院里躺着吧。” 不管怎么样,今天都必须商量出个章程来。 刘琴似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可以让林小玉来医院照顾爸呀,她也是爸的孩子,照顾爸本来就有她的一份。她又不上班,上学请个一个星期的假也耽误不了什么。” 林建设一拍手,“我觉得行,就让林小玉来照顾爸,她是个女孩子,心细,不像我们粗手粗脚的,也不会照顾人。” “这能行吗?小玉、小玉还是个孩子呢!”林国栋皱眉。 他们四个成人的儿子儿媳不照顾,让小玉一个还在读书的孩子来照顾,林国栋总觉得有些不太合适。 “有啥不合适的?她都吃十八岁的饭了,算哪门子孩子。”张娇瞪他,“就她一个人没事,爸住院了,就理应她来照顾。” “咱们这四个人里,不管是谁请一个星期的假来照顾,那都是要扣不少钱,还惹领导不待见的。你能请一个星期的假来照顾爸吗?”张娇看着林国栋问。 后者摇了摇头,他肯定是请不了的,再说了又不是他一个人的爸,凭啥就他请假来照顾? 林建设:“我看就让小玉来,爸也是她亲爸,她做女儿的理应孝顺爸,她应该也不会拒绝。” 四个人商量了半天,最终决定让林小玉来照顾林永年。 张娇去上班正好要经过林小玉的学校,就让她明天一早去跟林小玉说。 至于今天晚上,就先让林国栋留在医院守着,明天早上林建设来医院送早饭,顺便也把医药费送过来。 等林小玉来医院了,就让她白天在医院照顾,晚上就林国栋和林建设轮流陪床。 第108章 同学们评评理 林小玉在家吃过早饭,就背着书包去了学校,今天天热,她穿了妈给她新买的短袖衬衫和背带裤,整个人瞧着青春洋溢充满朝气。 张娇捏着皮包带子,不停地抬手看着时间。 “这个林小玉怎么还不来呀!”要再等久点,她又该迟到了。 终于她看到了一个很像林小玉的身影,但是瞧着又跟小玉不一样,她一时有些不敢确定。 待人走近了些,她才确定人就是林小玉。 也没多少天不见,林小玉又变样了, 穿着好看的新衣服,头上还别着好看的发卡,整个人又漂亮又青春,脸更是嫩得像能掐出水来一样。 身上的衣服和鞋都是新的,看起来都不便宜。 张娇眼热极了,李书萍现在对林小玉这个女儿倒是舍得。 “小玉。”张娇一把抓住林小玉的手。 林小玉一脸震惊,“大、大嫂?” 大嫂怎么来她学校了? 张娇:“小玉,爸被妈给气病了,现在在医院住院,病得特别严重,要住一个星期的院。爸在医院需要人照顾,我和你两个哥哥还有二嫂都请不到假,你请个假,去医院照顾爸几天。” “!” 林小玉惊呆了,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 他们几个成人竟然让她一个还在读书的学生请假,去医院照顾她爸? “大嫂,我还要上学呢。” 张娇“啧”了一声,不耐烦地道:“上学重要还是你爸重要?” 林小玉反问:“那上班重要还是爸重要?” 张娇皱眉,“你这丫头,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们都请不到假。” “我不信,当初奶奶生病要人照顾,我妈三个月假都请到了,你们怎么可能连一个星期的假都请不到?就算请一个星期比较难,四个人轮着一人请个一两天总能请到的吧?” 林小玉觉得肯定是她们都不想照顾爸,也舍不得请假被扣工资,所以才跑来让她去照顾爸。 “……”张娇一时语塞,看着林小玉叭叭叭的小嘴儿,心想:之前在家跟闷葫芦一样,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的小姑子,现在这嘴巴也太厉害了,脑壳也变尖了。 “我们工作最近都忙,就是请不到假。你一个当女儿的,去医院照顾自己亲爸几天又怎么了?我怎么才发现你这丫头这么不孝呢。”张娇开始上孝道压制。 林小玉涨红着脸反击,“你孝顺,那你倒是去医院照顾我爸呀!” 爸从小就很偏心两个哥哥,有了嫂子也是对嫂子比对她这个女儿好。 凭啥现在他住院了,反而要让她这个从来没有得到过偏爱,在家里除了做家务就是做家务的女儿去照顾他? 再说了,她还是一个未成年还在读书的学生呢。 “嘿,你这丫头……”张娇撸了撸袖子,既然这丫头牙尖嘴利不听话,那就怪不的她了。 “同学们,同学们……”张娇拍着手冲走到校门口的学生喊道。 林小玉眉头一皱,“你想干嘛?” 见学生都看了过来,张娇一脸为难地开口:“同学们,你们给我评评理哟,这个林小玉的爸爸也就是我的公公,生病住院了。现在在医院里躺着,白天晚上都需要人照顾,我和她哥工作忙请不到假,就想她请两天假,白天去医院照顾一下,晚上就她哥去陪床,可她却不愿意去。” “你们说说她这对吗?天底下有这么当人女儿的吗?” 所有人都看向了林小玉,不少人眼里还带着鄙夷之色。 “当然不对。”几个好事的男生齐声喊了起来,喊完又哈哈大笑,引得其他人也跟着哄笑。 林小玉脸涨得通红,愤怒地瞪着大嫂张娇,她太过分了! “林小玉,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呀,自己亲爸生病住院了, 都不愿意去照顾,你也太不孝了吧。”正好走到校门口的赵思雨也看着林小玉嘲讽道。 林小玉咬牙,“关你什么事?” 赵思雨用食指绕着头发,“是不关我的事,但我这个人为人正直,看不过眼的事情,就是想要说两句。” 跟在赵思雨身后的姜碧春也一脸鄙夷地看着林小玉道:“有些人学习成绩好又有什么样?连自己亲爸住院了都不管,她爸真的是白生她了。” 张娇看着林小玉道:“小玉你听听,听听你这些同学是怎么说你的。百善孝为先,你连最起码的孝道都做不到,你这些书真的是白读了。” “这位姐姐,林小玉在学校里读书也不认真的,还跟男同学不勾勾搭搭,不清不楚的哦,还吃人家冰棍呢。”王梦也学赵思雨的样子用手指绕着头发跟张娇说。 张娇眼睛一瞪,“好哇林小玉,你还在学校勾搭男同学,我看你这个书干脆别读了,直接退学回家算了。” “她们胡说八道,我才没有跟男同学勾勾搭搭!”林小玉大声反驳道。 赵思雨:“你敢说你没有吃张铁军的冰棍?” 林小玉:“……” 冰棍又是冰棍! 林小玉此时此刻,特别希望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冰棍这个东西! 这样她就不会吃张铁军的冰棍,这件事也就不会成为她的人生污点。 “姐姐你看,她不说话了。”赵思雨指着林小玉冲张娇说。 张娇摇头,“小玉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你真的是太丢人了。” 林小玉又难堪又愤怒,眼泪夺眶而出。 “哭了呀,你也晓得自己不对丢人呀,赶紧去医院吧,你爸还在医院等着你呢。”张娇想要抓林小玉的手,但被对方躲开了。 “干什么呢?都杵在校门口不进学校。”程老师站在楼上见校门口围了好多人,就走了出来。 一看老师来了,学生们作鸟兽散。 程老师看到在抹眼泪的林小玉,眉头一皱,“林小玉你哭什么?” 张娇看着面前戴着眼镜的老师问:“你是我们家林小玉的老师吗?” 程老师扫了张娇两眼,扶了下眼镜,点着头说:“我是她的班主任。” “那个太好 。”张娇笑着说,“正好跟你请个假。我是林小玉大嫂,我公公生病住院了,要住一个星期的院,我们要忙工作都请不到假走不开,想给小玉请一个星期假,去医院照顾一下她爸。” “小玉这丫头也是不懂事,没孝心,还不想去照顾她爸呢,搁这儿哭呢。” 程老师眉头一皱,又扶了一下眼镜,开口毫不客气地问:“你们这一家人脑子没病吧?” 张娇:“……” 啥? 第109章 是我们家的事,你一个外人也管不着。 “你们家大人好几个,让我上高中的学生去医院照顾病人!你们不是脑子有病是什么?”程老师没好气地道。 据他所知,林小玉上面是还有两个哥哥的,两个哥哥都结婚了。 二哥结婚的时候,家里忙,她还请了一天假在家里帮忙。 加上她妈妈和两个嫂嫂,那就是有五个大人。 家里这么多人,怎么也不该轮到一个还在上学的孩子去医院照顾病人。 林家这样,完全就是在瞎胡闹! “我……”张娇一时语塞,旋即解释道:“我们这不是工作忙,实在是请不到假嘛,我们也是没有办法。” 张娇觉得这个班主任管得太多了,这是她们家的事,跟他一个外人有什么关系? 张娇原本还想让老师也说说林小玉呢,没想到对方开口就是骂她们全家有病。 程老师才不信她的鬼话,“忽悠谁呢?你们家要真有病人需要照顾,那个厂子能不给你们批一两天假?” 就连他们当老师的,每天都有课,要家里实在是有要紧的事,那也是能请到假的,学校安排一个两个老师顶一顶课就行了。 他就不信了,林家人的工作,比当老师的还无可替代! 张娇抬手看了看时间,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这位老师,说句不好听的话,这是我们家的家务事,我们让谁去医院照顾老人,是我们家的事,你一个外人也管不着。” “我们家今天就要给林小玉请一个星期假,你把这个假批了就是了。” 林小玉抹着眼泪大声说:“我不请假!你们就是自己不想照顾爸,舍不得扣工资,所以才让我请假去医院照顾爸。” “……”张娇面上闪过一抹尴尬之色。 嘿,这死丫头。 程老师一脸鄙夷地看着张娇说:“听见没?林小玉不想请假,作为她的班主任,这个假我也不可能批。” “你只是林小玉的大嫂,并不是她的监护人,你们家要是坚持给林小玉请一个星期的假,那就让她爸妈来学校找我!” 程老师很生气,教书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人家,一点都不把孩子的学习当回事。 还把女儿当保姆佣人一样,啥事儿都让女儿去。 张娇:“我公公病了,怎么来给她请假?我公公也是想让小玉这个女儿去医院照顾他的。” “你公公病了来不了,那就让你婆婆来请!” 等人来了,他还要好好问问,她们一家子是怎么想出让一个学生放着书不读,去医院请假照顾病人的? 现在都高一下学期了,正是学习的关键时刻,耽误一个星期,那对学生的影响是非常大的。 张娇:“……” 要是婆婆知道她们让林小玉去医院照顾公公,不但会反对,怕是还会把她们骂个狗血淋头,又怎么会来帮林小玉请假呢? 张娇她们原本想的是,就算李书萍会反对,只要她们把林小玉说通了,自愿去医院照顾林永年,那也是她自己想尽孝照顾自己的亲爸,李书萍自然就没啥好说的了。 但她们没想到,林小玉这臭丫头会不愿意! “还站在外头干什么?还不赶紧进去!”程老师板着脸冲林小玉说。 林小玉看了一眼张娇,转身跑进了学校。 “林小玉……”张娇还想叫住她,被程老师瞪了一眼。 看着林小玉已经进教学楼了,张娇只得跺了跺脚转身走了。 林小玉站在教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才抬脚走进教室。 她心里很清楚,进了教室少不得要被同学嘲笑一番。 教室里不少人都在讨论林小玉的事,见她进来了,都安静了一瞬,然后又吵闹起来。 “她怎么进教室了?” “她不去医院照顾她爸呀?” “啧啧啧,她可真是不孝。” “可不是嘛,自己的亲爸都不管。” 林小玉恍若未闻,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从书包里拿出书放在桌上,把书包塞进了桌肚子里。 “林小玉,你是怎么做到这么狠心,不去医院照顾你生病的亲爸的?给我们讲讲呗!”赵思雨笑嘻嘻地看着林小玉说。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就是,给我们讲讲呗!” 林小玉咬着下唇,刚要发作,就听见了程老师严厉的声音。 “讲什么讲?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好奇心这么重,怎么没见你们用到学习上?”程老师背着手走进教室。 “看看自己那像狗屎一样的成绩吧,还有心思操心别人的事呢。” “也不好好想想,现在倒闭的国营工厂那么多,找不到工作的知青一大把,要是考不上大学,自己以后能干什么!” 教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学习成绩不好的,都不忿地撇了撇嘴。 赵思雨也是其中之一,她虽然家庭条件好,亲爹还是个当官的,但学习成绩是真一般,也没少因为学习成绩的事,被父母骂。 “林小玉的假是我不批的,她家那么多个大人,那个不能请假去医院照顾病人?怎么也轮不到她一个学生去!” “学生最重要的任务那就是学习!你们现在正是学习的关键时刻,绝不能让不该耽误学习的事,把学习给耽误了!” 嘲笑林小玉的学生都低着头不说话了。 程老师看着林小玉说:“林小玉,你中午放学回趟家,让你妈下午来趟学校。” 他要跟林小玉的妈妈好好聊聊。 她们一家这么不关心林小玉的学习,能让她一个学生请假去照顾病人,无非就是没意识到读书的重要性,不知道林小玉学习有多好,要是考上了大学前途有多光明。 他要是跟林小玉妈妈聊了,让她知道了,她或许就会重视起来。 才不会再让一些不该林小玉这个孩子管的事,去耽误她的学习。 林小玉一怔,连忙解释道:“程老师,这跟我妈没关系,我妈她……”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程老师挥手打断,“不用说了,下午我一定要在学校见到你妈妈。” 说完,程老师就让语文课代表领着大家早读,转身出了教室。 林小玉看着程老师离开的背影,小脸垮了下来。 她不想请家长呀,更不想妈妈因为她被老师说。 赵思雨一听老师让林小玉请她妈来,就转过身跟坐在她后面的王梦她们嘀嘀咕咕起来,也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第110章 林永年寒心 洗胃24小时后,林永年终于吃上了东西。 没滋没味的白粥,此时在他嘴里已然成了人间美味 因为太久没进食,身体过于虚弱,他还没有力气,只能垫高枕头坐在床上,让林国栋给他喂。 把嘴里的粥咽下后,林永年又连忙张开了大嘴,林国栋喂的速度都赶不上他吃的速度。 一碗粥喂完,林永年还没吃饱。 “我还想吃。”林永年发出气音。 林国栋听懂了,皱着眉说:“没有了,医生也说了,你饿了这么久没吃,才吃不能吃太饱。” 林永年:“……” 可他压根没饱呀! “啧,这人怎么还没来?”林国栋仰起头朝病房外看了看。 林永年:“谁?” “小玉呀。” 小玉? 林国栋解释道:“我们都不太好请假,而且请假扣的工资也多,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让请一个星期假,白天来照顾你,晚上就我和老二轮流来陪床。” “而且她是女孩子,从小心就细,让她照顾你,你也舒服些。” 提到林小玉,林永年不免又想起了前天她指责自己那些话。 作为女儿看着他被李书萍作践,她却没有阻拦,就看着他这个当爸的下跪道歉,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人。 这让林永年现在想起来,犹觉得气愤又寒心。 林永年不是很想看到这个白眼狼女儿,也不想她来照顾自己。 但转念一想,自己是她的老子,生病住院了,她这个当女儿的就该来照顾他。 与其让老大他们请假被扣工资,还不如让她来呢,反正就她没事儿。 等到九点多的林国栋没有等来林小玉,倒是等来了张娇说林小玉不愿意来医院照顾林永年的电话。 林小玉不来,林国栋也没办法走,只得打电话跟厂里请了一假。 车间主任也没为难他,反而还问他要不要多请几天,毕竟他爸要住一个星期的院呢。 林国栋还说不用请那么多天,他跟家里人轮流在医院照顾。 回到病房,林国栋的脸色很不好看,还用脚踢了踢挡住门坐在地上,玩着他的木头小车车的俊俊。 俊俊噘起嘴巴瞪了爸爸一眼,小屁股往旁边挪了挪。 孩子是林建设早上带来的,林国栋两口子还想着等林小玉来了,就让她顺带着照顾一下俊俊,就不送去托儿所了。 托儿所最近来了一个孩子,老跟俊俊打架,每次去接孩子身上都有新伤,可把 张娇心疼坏了。 可林小玉不愿意来,这个打算自然也泡汤了。 怎么了? 林永年用眼神询问接完电话回来的大儿。 林国栋烦躁地抓了抓头,“爸,林小玉那死丫头不愿意来医院照顾你,张娇跟她好说歹说她都不愿意来。说她上学比生病的你更重要,还呲了张娇一顿呢!” 林永年气得脸色铁青,他就知道林小玉是个白眼狼,当初就不该听李书萍的让她上这个破高中! 还她上学比他这个生病爹更重要,简直是没有良心,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林国栋继续道:“张娇还说林小玉的同学们都说,林小玉在学校里勾搭男同学,为了吃人家冰棍,跟人家不清不楚的。” 林永年气得闭上了双眼,要是嗓子能说话,他就直接跳起来骂了。 家里没少过她吃,也没少过她穿,她就那么馋呐,为了口冰棍在学校里勾搭男同学! 真的是不要脸,都是李书萍那个死婆娘没教好。 “哎,我只有跟厂里又请了一天假,听尤主任的语气,还不太满意我请假呢。”林国栋叹着气说。 林永年眼底闪过一抹内疚之色,这都是为了照顾他呀。 他是一点都不想儿子因为自己,而耽误了工作的。 这年头那个领导不是更喜欢能干事又少的员工?事少的表现那就是少请假出满勤嘛。 都怪李书萍!都怪林小玉! 要不是李书萍故意设套作践他,他也不会气病! 要是林小玉那个死丫头,能来医院照顾他,就不会耽误老大的工作,让厂里的领导对老大不满。 林永年就跟忘了,他是因为吃了林国栋给的药,才进医院的一样。 其实他没忘他记得清楚着呢,老大是关心他才给他要吃的,只是好心办了坏事,这怎么能怪老大呢? 上午李书萍让秦野骑着三轮车,去国营商店采购了店里需要的各种厨具。 中午她想吃点揪面片,就没在外头吃,把厨房的新锅开了锅,煮了个西红柿鸡蛋面片汤。 面片汤刚出锅,林小玉就回来了。 秦野端着面片汤走出厨房就看到了进门的林小玉,还怔了一下。 她中午不是都在学校吃的吗,怎么回来了? 发现她眼睛明显有些红肿,像是哭过,眉头皱了起来。 难道是那个什么铁军,又欺负她了? 李书萍看到女儿也一脸的奇怪,“今天怎么回家吃饭了?” 林小玉嘴唇嗫嚅了几下,“妈,那个程老师让我回家请你下午去学校一趟。” 一听林小玉说吴老师要请她去学校一趟,李书萍就想到了上辈子。 上辈子程老师还不是让林小玉喊她去的学校,而是找了住梨花巷附近的学生带话。 她到了学校就知道林小玉跟张铁军早恋的事,她当时头都气炸了,只觉得脸都因为林小玉这个死丫头被丢尽了。 直接在办公室里抓着她的头发,把她狠狠地打了一顿,老师扯了好久才扯开。 小玉被打完,哭着说恨她,她当时气得直接给她退了学。 退学回家没多久,张家人就上门提亲了,她和林永年都反对,但小玉却一定要嫁给张铁军。 她和林永年一气之下也不管她了,由着她去了。 “因、因为什么事?”李书萍都结巴了,就担心又是跟上辈子一样的事。 林小玉小声说:“大嫂早上去学校了。” 李书萍眉头一皱,“她去学校干什么?” “她说爸生病住院了,让我请一个星期的假去医院照顾他,我不愿意,她就说我不孝顺,还喊住好多同学评理。” “同学们都笑话我,还骂我……”林小玉委屈地瘪起了嘴,眼眶又有些红了。 李书萍听得火冒三丈,把手里的面片汤重重地放在桌上。 “林家这一家子不要脸的,除了林永年那个短命的,四个成年人都是死的吗?” “让一个还在读书的孩子去医院照顾林永年那个狗东西,亏他们干得出来!” 第111章 林小玉的妈怎么会长这样? 林小玉都跟着自己从那个家里出来了,他们竟然还想使唤她。 张娇那个背时的,竟然还妄图利用舆论压力,对还未成年的小玉进行道德绑架,真当她李书萍是死的是吧? 李书萍觉得还是自己对他们太客气了,所以到现在了他们都还敢蹬鼻子上脸来欺负她女儿。 “你们老师就是为了这事儿要请我去学校的?”李书萍问。 只要不是因为上辈子那种事,她就放心了。 林小玉点头,“我们班主任程老师看见了,说我爸一家都有病,让我一个学生去医院照顾病人,不给批假,还把大嫂说了一顿。” “我都说了这事跟妈你没关系,可程老师不听,非要让你下午去趟学校。”林小玉绞着手指。 李书萍摇头,“没事儿,妈下午和你去一趟学校就是了。” 这个程老师是个好老师,正好她也可以跟他聊聊小玉的学习。 李书萍:“好了,坐着吃饭吧。” 还好她面片汤多做了一些,不然小玉回来都没得吃。 中午一点半,李书萍跟林小玉一起去了学校。 程老师的办公室在教学楼二楼的尽头,正好要经过林小玉所在的班级。 听说林小玉的妈下午要来,高一一班的不少同学,都在等着看林小玉的妈长什么样。 “你们说林小玉的妈长什么样?” 赵思雨帅甩着辫子说:“还能长什么样?肯定就是个又老又丑还土的劳动妇女呗!” “就是。”王梦跟着附和,“难不成还能长得跟花一样啊!思雨别说咱们班,就是全校学生的妈妈都没有你妈妈好看,也没有你妈妈有气质。” 赵思雨的妈妈是税务局的一个小领导,上次学校举办文艺汇演,赵思雨表演独舞,她妈来过一次学校,班上的不少学生都见过她妈。 赵思雨骄傲地扬起下巴,她妈可是国家干部,是那些普通妇女能比的吗? 坐在第三排写作业的班长于景明抬起头,扶了下眼镜说:“林小玉长得就挺好看的,她妈应该也不能丑。” 赵思雨的脸扭曲了一瞬,死死地瞪着于景明,他竟然说林小玉长得好看! 果然她的感觉没有错,他就是在关注林小玉! 王梦观察了一下赵思雨神色,连忙道:“班长你眼睛出问题了吧,林小玉哪里好看了?要说好看,那也是跟你青梅竹马的思雨最好看呀,思雨可是我们学校的笑花。” 于景明扶了一下眼睛,纠正道:“我跟赵思雨只是邻居而已,并不是青梅竹马。” 王梦:“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那就是青梅竹马呀,对不对?” 作为赵思雨的狗腿子,王梦很清楚,她是喜欢班长于景明的。 于景明虽然戴着眼镜,还只知道学习,但长得却非常斯文隽秀,他家里条件也好。 母亲是大学老师,父亲更是赵思雨爸爸的直系领导。 赵思雨之所以会那么讨厌林小玉,老找她麻烦,就是因为开学的时,她绊到凳子要摔倒,被于景明扶了一把。 姜碧春点着头说:“对呀,那就是青梅竹马嘛。” 于景明正色道:“我说了我们不是青梅竹马,还有,我觉得林小玉比赵思雨更好看。” 赵思雨气得满脸通红,双手紧握成拳,肩膀微微颤抖。 于景明一再否认她们是青梅竹马打她的脸不说,竟然还说林小玉长得比她好看! 林小玉那个土包子,哪里比她好看了! 教室里几个看不惯赵思雨的人,都抿着唇偷笑,觉得她好丢脸哦,被一直她跟人暗示是她青梅竹马的于景明这么打脸。 高中一入学,赵思雨就跟不少人都说过,她和于景明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两家关系也很好。 不但炫耀了自己的家庭,还把于景明的爸妈是干什么的都说了出来。 还老是做出一副跟于景明关系很亲近的样子,找他问题,放学喊他一起走。 但于景明对她一直都是淡淡的,并没有表现出很熟络来。 如今看她被打脸,莫名地让人觉得很爽。 “赵思雨别听于景明的,他眼睛有问题,我觉得,你才是最好看的。” 坐在最后一排的鱼高峰笑嘻嘻地看着赵思雨说,嘴巴咧开露出一口大黄牙。 赵思雨yUe了一下,她并不想被这样的人说好看。 “啪!”赵思雨拍桌而起,眼中含着五分愤怒,三分委屈,两分伤心,“好,我们不是青梅竹马,于景明你记住了,这话可是你说的!” 于景明扭头写作业,并没有理会她。 赵思雨咬了咬唇,直接跑出了教室。 刚跑出教室,就跟一个男同学撞了个正着。 “你没长眼睛呀!”赵思雨大骂。 “哟,赵小姐,谁又惹你生气了?”二班的陆常勇被骂了也不生气,反而露出痞笑问她。 赵思雨一看对方是二班陆常勇,嫌弃瞪了他一眼,往后退了半步,“关你屁事。” 陆常勇双手插兜,低着头身子微微前倾,“当然关我的事,你生气不高兴,我可是会伤心的。” 赵思雨咬着下唇,控制着上扬的嘴角,佯装恼怒地给了陆常勇胸口一拳,“你少恶心人。” “我可不是恶心人,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你还说!”赵思雨瞪着他跺脚。 “行行行,我不说了,谁让你是我的大小姐呢,你的命令我得听。”陆常勇痞笑着举双手投降。 赵思雨的嘴角没控制住,朝上扬了扬。 她知道陆常勇喜欢自己,他长得其实也挺好的,只可惜不但学习成绩不好是个小痞子,父亲也只是煤炭厂的送煤工。 他这样的人注定是配不上她的,当然赵思雨也瞧不上他,只是享受被他喜欢的感觉。 赵思雨扭头朝教室里看了一眼,只要一抬头,坐在第三排的于景明就能看到她和陆常勇。 可他却只是在埋头写作业,根本没在意她现在和陆常勇这个小痞子在一起。 赵思雨的嘴角又耷拉了下来。 “妈,这就是我上课的教室。”林小玉指着高一一班的教室说。 李书萍收回视线,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看了看。 这辈子她也是知道小玉教室在哪儿了,上辈子连小玉教室门朝哪儿开她都不知道。 “呀,好像是林小玉和她妈妈来了。” 教室里有眼尖的人,看到了林小玉和李书萍。 “哪里?哪里?” 大家都挤到了窗口和门口。 赵思雨扭头,看到林小玉挽着的中年妇女,眉头一拧。 林小玉的妈怎么会长这样! 第112章 你这个女儿林小玉在学校里可不安分,跟男生勾勾搭搭。 只见林小玉挽着的中年女人,烫着时兴的卷发,穿着白色的衬衫,绿色的裙子,腿上还穿了玻璃丝袜。 脚上穿着黑色的小高跟皮鞋,肩膀上挎着一个黑色的小皮包。 皮肤白皙,大眼睛瓜子脸,脸上虽然有了岁月的痕迹,却并不显老,整个人看着又好看又有气质。 这跟赵思雨她们所想象的又老又丑的土包子形象,完全不符合。 “哇,那真的是林小玉的妈妈吗?看着好年轻,也好漂亮,林小玉还真挺像她妈的。” “林小玉妈妈穿得好洋气哦,长得也好看,皮肤比赵思雨的妈妈还白。” “我觉得林小玉妈妈看起来比赵思雨妈妈更好看,更有气质。” “我也这么觉得……” 凑在窗前的学生们,七嘴八舌地说着。 赵思雨听见这些话气得面容扭曲,她们竟然说林小玉妈妈比她妈妈更漂亮有气质,简直就是眼睛有问题。 林小玉妈妈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工人,也配跟她妈妈比! 于景明看着门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嘴角朝上扬了扬,他就说林小玉的妈妈不会丑的。 “这位阿姨,你是林小玉的妈妈吗?”赵思雨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李书萍问。 林小玉挽紧妈妈的手,一脸防备地看着赵思雨,她想干什么? 李书萍上下扫了赵思雨一眼,笑着点了下头,笑容未达眼底。 “没错, 我是林小玉的妈妈,这位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赵思雨看了一眼对自己一脸防备的林小玉,勾唇一笑,“作为林小玉的同学,有些事我必须要告诉你,你这个女儿林小玉在学校里可不安分,跟男生勾勾搭搭的,还吃过人家的冰棍。” “作为同学,我特别担心她误入歧途,所以觉得还是应该告诉阿姨你一下。” 说完,赵思雨恶劣地冲林小玉勾唇一笑。 那个当父母的,听到自家女儿在学校里勾搭男同学是能受得了? 尤其是这当妈的,会更觉得丢脸,毕竟这女儿一般都是当妈的教的嘛。 林小玉的妈知道她在学校里不检点,还不得直接当着外人的面收拾她一顿。 李书萍看了一眼赵思雨,没错过她脸上那恶劣的笑,又侧头看了一眼女儿林小玉,亦看到了她脸上的紧张和愤怒。 要是上辈子听见这话,她准得炸。 肯定就直接不顾场合,直接骂起来了,根本不会去观察告状的人是否别有用心。 “小玉有这回事吗?”李书萍轻声问。 林小玉连忙摇头,“妈,我没有,你信我。” 李书萍拍了拍她的手,“你是我的女儿,这个世界上我才是最了解你的人。我肯定是相信你的,你说没有,那肯定就是没有。” 林小玉松了一口气。 赵思雨表情一僵,没想到林小玉的妈不但没有打骂她,反而在询问了林小玉后,直接选择了相信她。 这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李书萍的反应,让教室里的学生们也怔了一下。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无条件相信自己孩子的话的家长。 像他们从小到大,只要一有人跟家里的大人告状,那大人肯定都是不由分说直接把他们给骂一顿或者打一顿的。 就算他们否认解释了,也会被认定为是狡辩撒谎。 比起自己孩子的话,大人们似乎更愿意相信外人的话。 可林小玉的妈妈却不这样,心里不由对她生起羡慕。 “阿姨,我说得可都是真的,不信你问问我们班其他人,她们也知道的。”赵思雨指着教室里的人说。 王梦她们连忙附和,“我们都知道,林小玉跟张铁军的关系就是不一般,她还吃过张铁军给她买的冰棍。” “小玉,你吃人家的冰棍了?”李书萍轻声问,态度依旧问头。 林小玉羞愧地低下头,轻点了两下。 得到肯定的答案,李书萍也并没有生气,而是继续问:“为什么呢?” 林小玉解释道:“上体育课的时候太热了,跑了一千米,我太渴了,他说请我吃,我就吃了。” 李书萍皱了一下眉,这还是她的问题。 都是因为她以前没给过小玉零花钱,所以她才会那种情况下,接受了张铁军的冰棍。 上辈子,或许小玉就是因为这一根冰棍,觉得张铁军是个好人,对她好,才跟他走到了一起。 李书萍安抚似地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看着赵思雨她们问:“我请问一下,你们说我家小玉跟那个什么张铁军勾勾搭搭关系不一般,那你们是看见我家小玉跟他牵手约会,勾肩搭背,还是搂搂抱抱了呢?” 王梦她们对视一眼,那她们倒是没看见过。 李书萍等了十秒钟都没有人回答,勾唇一笑,“没人回答,看来就是没有看见了。” 赵思雨指着林小玉说:“但是她吃人家的冰棍了。” 李书萍瞥了她一眼,指着倚着栏杆站在一边的陆常勇道:“吃人一根冰棍,那就是勾搭男同学,关系不一般了?那你刚才用小拳拳锤这位男同学的胸口,那又是什么呢?” “打情骂俏?” 陆常勇眉头一拧。 赵思雨瞪大眼睛反驳,“你胡说八道,我跟他才不是打情骂俏!” 李书萍笑了,“你们并没有看到,我家小玉跟那个叫张铁军的男同学有过什么,超出正常男女同学来往的行为,就说她跟人勾勾搭搭,关系不一般,这不也是胡说八道吗?” “可……” 赵思雨还想说些什么,但李书萍已经知道到她要说什么了,直接伸出手打断她的话。 “我知道你又要说冰棍了,小玉当时又热又渴,同班的男同学要请她吃冰棍,单纯的她以为男同学只是好心想请她吃的,所以接受了这份善意,这并不能代表小玉吃了人一根冰棍,就跟人家有什么了。” 就林小玉用力点头,没错,她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李书萍继续道:“这个叫张铁军的同学,我也知道,小玉跟我说过对方在纠缠她。” “我本来也是想找个时间来学校,跟你们老师说说,管管张铁军的,可没过多久小玉告诉我张铁军退学了,我就没来了。” 赵思雨她们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没想到林小玉还跟她妈说过张铁军的事。 李书萍扫视一圈,冷冷地道:“你们没有亲眼见过我家小玉和那个张铁军,有超出男女同学之间正常交往的越轨行为,就说我女儿和对方勾勾搭搭关系不一般。这往小了说,那就是小孩子不懂事胡说八道。往大了说,那就是恶意造谣中伤,我是可以去公安局告你们的哦。” 中学生一惊,这还犯法吗?还能去公安局告! “实不相瞒,上一个因为胡说八道造谣被阿姨送进公安局的人,前些天才从拘留所里出来呢。” 闻言,赵思雨和王梦她们几个脸皆是一白。 第113章 那阿姨可就要不客气,直接去报公安了。 就说这么几句话,还能被公安抓去拘留? 假的吧? 可看林小玉妈妈说话那架势,也不像是在说假话,好像是真的送过造谣的人进去过。 赵思雨她们也觉得根本不至于这么严重,可是她们却忘了,她们的初衷就是,在林小玉妈妈来时,告诉她林小玉勾搭男同学的事,让她妈妈打骂林小玉,甚至给她退学,让她再也不能上学的。 她们本来干的也是毁掉她人人生的事,却觉得被公安抓太过严重。 “吓唬谁呢?这也能把人送进去。”陆常勇嗤笑道。 李书萍面带微笑,“你要是不信,可以没有根据地胡说八道,造我女儿的谣试试。” “阿姨不把你送公安局拘留几天,让你留个案底,被学校开除。从此以后在亲戚朋友面前抬不起头,找不到体面的工作,没有好的厂子和单位敢要你,三代以内不能考公端铁饭碗,那就是阿姨对法律的不尊重。” “……”陆常勇不说话了。 高一一班的同学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在背后说别人几句没有根据的事,竟然会这么严重的吗! 不但能毁掉自己这辈子,后三代还不能吃公家饭。 李书萍看着脸色有些发白的赵思雨说:“这次阿姨就不跟你们计较了,我家小玉跟张铁军之间的事,我也当着你们的面跟你们说清楚了。” “但以后要是再让我知道,你们有人在背后胡说八道,造我家小玉的谣,那阿姨可就要不客气,直接去报公安了。” “只要你们不介意毁掉自己的前程,阿姨肯定是会奉陪到底的!” “……”赵思雨心里憋着一肚子火,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这样的威胁确实是震慑到她了。 她堂堂科长的女儿, 竟然被一个普通的女工人给威胁了,这让她觉得十分憋屈,在同学们面前丢了脸。 王梦她们更是成了鹌鹑,屁都不敢放一个。 “小玉,以后要是有人再造你的谣,就回家跟妈说,妈为你做主。” “嗯。”林小玉用力点头,应得特别大声。 “还有,要是有人在学校欺负你,也跟妈说。妈亲自去对方家里找她家大人问问,他们是怎么教孩子的?他孩子在学校欺负人,他们当大人的管不管?” “他们要是不管,那我就去他们单位找他们领导问,领导不管,我就再找领导的领导。” 赵思雨的脸更白了,要是林小玉的妈,找上她爸妈,她爸妈那么好面子的人,还不得打死她。 林小玉用力点头,响亮地说:“好。” 李书萍继续道:“还有,要是有动手打你的,你也不要忍着,直接还手,只要对方先动手你就是正当防卫。” “妈还可以告他们故意伤害,不但能送他们进去,还能让他们赔偿你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 “你知道的,先前那五个打了妈的混混,最少的都判了四年,最高的判了六年,他们家里还赔偿了我九百块钱的。” 这些学生都是些不懂事,又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只有让他们知道,后果的严重性,他们做了真的会有人让他们承受这样的后果,他们会不敢去做。 坐六年牢,赔九百! 林小玉这妈是金子做的吗? 小混混打了她,她现在看着也好好的啥事没有,小混混们就判这么多年,还要赔这么多钱! 赵思雨她们大气都不敢喘了。 李书萍却看着她们道:“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最近的派出所问问。我送了那么多人进去,公安局的同志基本上都知道我。” 信,我们信了! 阿姨,你不要再说了! 这些学生,哪里听过这些事,李书萍说得有那么真,还能去派出所打听到,她们已经完全被林小玉的妈妈给震慑住了。 没想到林小玉的妈妈不但长得好看,还这么厉害! 不少人都十分羡慕林小玉有个这么厉害,还这么信任她,保护她的妈妈。 赵思雨嘴唇嗫嚅着,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忘了自己想说的是什么。 白着一张俏脸,直接转身走了。 李书萍在林小玉的带领下,走进了高一年级教师办公室。 其他老师还在宿舍午休没来,程老师在学校食堂吃过饭就直接来办公室了,正在批改着昨天的作业。 看着某些学生交上来的作业,程老师真的怀疑是自己课上没讲明白,还是自己教的学生智力有问题,一个作业竟然都能错得这么离谱。 “咚咚咚。”林小玉站在办公室门口敲响了门。 正用红笔打着叉的程老师抬起头,看到门口的林小玉,就说了一句“请进。” 林小玉率先进了办公室,李书萍跟在她的身后走了进去。 程老师看到林小玉身后的女人,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睛,微微眯了眯眼。 这是林小玉的妈? 看起来像是那种很知性,优雅,又有文化的女同志。 跟他想象中的那种重男轻女 ,完全不在意女儿前途的愚昧母亲形象完全不符。 林小玉:“程老师,我妈来了。” 李书萍面带微笑,伸出右手,“程老师你好,我是林小玉的妈妈李书萍,我们家小玉劳你费心了。” 程老师起身跟李书萍握了一下手,“我是林小玉的班主任程英才。” “林小玉,从旁边搬个凳子来给你妈妈坐。” “好。” 林小玉去隔壁的工位搬了个凳子来。 “小玉妈妈你坐,咱们慢慢聊。” “行。”李书萍用手压着裙子后面,优雅地坐在了凳子上。 程老师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我今天让林小玉请你来,主要是想跟你们聊聊你们家人,在对待林小玉同学习方面的态度问题。” 李书萍点头:“程老师你说,我听着。” “林小玉同学在学习方面是很有天赋的,要是认真学习,不被旁的事情耽误,那是很有机会冲击名校,为你们的家庭还有我们学校争光的。” “要是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名校,不但可以学费全免,毕业过后那更是好单位抢着要,端个铁饭碗也是轻而易举的。” “她读出来出息了,受益的肯定也是你们当父母的,你说是不是?” 李书萍点头,“程老师你说得对,我也是对小玉寄予了厚望,希望她能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别说是给我脸上争光了,只要她能有一个好前途,我这个当妈的也就心满意足了。” 程老师皱眉,这他就不懂了。 既然她这么为林小玉着想,希望她能好好学习,有个好前途。那为什么林小玉的爸爸生病住院了,全家还要她一个上学的孩子去医院照顾? 第114章 程老师不怕你笑话 “那为什么你丈夫生病住院了 ,你们全家还要小玉一个还在读书的学生请假去医院照顾?” 程老师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李书萍叹了口气,“说出来不怕程老师你笑话,我跟小玉的爸爸的已经离婚了。小玉是跟着我过的,他们要小玉去医院照顾林永年的事,我是不知道的。我要是知道的话,我是绝对不会让他们有机会找到小玉面前来的。” “!” 离婚了! 程老师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他这还是头一回听见,自己学生的家长里有离婚的。 这年头虽然是可以离婚的,但真正离婚的人却是少之又少,身边能出现一个,都足以让人惊掉下巴。 林小玉小声说:“程老师我跟你说过这不关我妈的事的,我妈对我可好了,也特别关心我的学习,才不会让我去医院照顾我爸呢。” “咳咳……”程老师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林小玉好像是有说过,但是他没听。 “那是我误会了,我以为小玉妈你也是知道,并且想让小玉去医院照顾她爸的,所以才让小玉请了你来学校。” 李书萍笑着说:“出了这样的事,程老师你会想见见家长,跟我们好好聊聊,这也很正常。” “实不相瞒,我前夫和那两个儿子儿媳都不是啥好东西,我是在那个家里过不下去了,也不想把小玉留在那个家里受委屈伺候他们,所以才离了婚,把小玉一起带出来过的。” 程老师仔细想了想,林小玉的变化,也就个把月前开始的。 难道是因为她妈离了婚,她和她妈一起从家里搬了出来后才有的变化吗? 要是这样的话,李书萍同志离这个婚,并没有对林小玉产生坏的影响,反倒是让她变得更好了。 哎,这年头要不是实在是过不下去了,谁又会想离婚呢? 毕竟现在能接受离婚这种事情的人还是少,离了婚少不得要被人笑话,说三道四。 林小玉的父亲哥嫂能做出,让她一个孩子请假去医院照顾病人这种事,可想而知他们都是些什么人。 也不怪林小玉她妈会离婚带着她搬出来住。 “你是一位勇敢的母亲。”程老师看着李书萍由衷地赞扬道。 她不但自己脱离了不好的婚姻和家庭,还带着林小玉这个女儿,一起脱离了出来,这些都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所以她是一位勇敢的母亲。 李书萍离婚这么久,在背后笑话她,对她指指点点说三道四的,甚至劝她的人都不少,但夸她勇敢的,这位程老师还是头一个。 这个文化人到底还是不一样。 李书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摆了摆手,“我还是不够勇敢,不然早就带着小玉离婚了。” 她也是重活了一世,知道自己要是继续留在那个家里,后半生会过得多么凄惨,所以才有了换个活法的勇气。 “我家小玉就我一个监护人,以后不管是林家的谁来学校说什么,那都是做不了数的。” “作为小玉的班主任,我这个当妈的也厚着里脸皮拜托一下你,以后要是林家人来学校骚扰小玉,麻烦你也帮忙拦一拦,通知一下我。” 程老师点头,“我以前是不知道,现在既然知道你们家这情况了,以后要是林小玉的父亲和哥哥嫂嫂来骚扰她,打扰她学习,我肯定是会阻拦,将他们赶走的。” 李书萍笑了,“那我就先谢谢程老师你了。” 李书萍有些话想跟程老师单独聊聊,就让林小玉先回教室了。 “程老师咱们学校好像有人在欺负小玉呀?” 闻言程老师皱起了眉,“班上是有几个同学跟林小玉有些不对付,但只要我看到的,我都是管过,也批评教育过那些同学的。” 以前张铁军没退学的时候,就是他喜欢捉弄林小玉。 他走了,就是那个赵思雨了。 赵思雨这个学生也是让程老师很头疼的,父母都在机关单位上班,她仗着家里条件好,为人高傲目中无人,连他这个老师都不太放在眼里。 也不知道林小玉是哪里惹到了她,她老喜欢跟林小玉找麻烦,不过目前还没啥过激的行为。 李书萍点着头道:“既然程老师你有在管,那我就放心了。” “我家小玉孩子老实内向,容易受欺负,不想我操心,受了欺负也不回家跟我说,都是自己忍着。劳烦程老师你多费费心,帮我看着她点。” “要是她在学校里被人欺负了,或者出了什么事,你就联系我,我把我们家附近 公用电话站的号码告诉你。” “行。”程老师点头答应了。 林小玉这个考重点大学的好苗子,本来就是他这个老师的重点关注对象。就算她不说,他也会多看着点林小玉的,尽量不让其他学生影响她学习。 李书萍在办公室跟程老师聊了半个多小时才走,她走的时候,林小玉都在上课了。 她走到教室的窗前,笑着冲正在上课的林小玉挥了挥手,后者也伸出手挥了挥,然后李书萍就转身走了。 “林小玉,在窗外跟你挥手的人是谁呀?”坐在林小玉右手边,这个学期才转来的郑青青压低声音问。 她中午回家吃饭了,下午来学校来得晚,李书萍来学校的时候,她并不在教室里。 “那是我妈妈。”林小玉小声回道,眼睛盯着黑板,手上也在记着笔记。 “那是你……”郑青青差点惊呼出声,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了,忙用手捂住了嘴巴,见讲台上的老高没注意到自己,才松了一口气。 继续压低声音道:“那是你妈呀?你妈可真好看,真时髦,比海市的女同志还时髦。看着也好年轻,你不说我还以为是你姐姐呢。” 记着笔记的林小玉嘴角朝上扬了扬,没错,她妈妈就是好看,时髦又年轻。 姜碧春听着翻了个白眼,马屁精。 突然她眼睛一亮,举起手说:“报告老师,郑青青和林小玉上课说话,影响到我听课了。” 郑青青猛地抬起头,看了看台上黑脸的老师,又看了看告状的姜碧春,磨了磨后槽牙。 这个告状精! “郑青青,林小玉,给我去后面站着听课。” 林小玉拿着书和笔记本还有笔站了起来,也没有辩解,因为她确实上课的时候说话了,虽然只是回了郑青青一句话而已。 郑青青狠狠地瞪了姜碧春一眼,心里自责极了,要不是自己话多,林小玉也不会跟自己一起被罚站,都是自己连累了她。 第115章 妈?谁是你妈?谁是你妈?谁是你妈? 李书萍出了学校,并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坐着公交车去了棉被厂。 走到棉被厂门口,就被门卫给拦了。 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上下扫了她两眼,问:“你找谁?” 李书萍笑眯眯地说:“我是你们棉被厂二车间女工张娇的婆婆,我来找她有点事儿。” 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门卫瞪大了眼睛,“骗人的吧,二车间的张娇我知道的,你看着顶多像她的姐姐,哪像是当她婆婆的人。” “哎哟呵呵呵……”李书萍笑了起来,“老弟呀虽然你这么说是在夸我年轻,我也很高兴,但我真是张娇的婆婆,我都四十五了。” 门卫:“……” 四十五? 那他还真是个老弟。 “那你等等,我去叫她出来。” 李书萍挥了下手,“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我进去说两句话就出来了。你们这棉被厂我熟,以前我孙子没断奶的时候,那都是我一天跑两三趟趟,带我孙子来给张娇喂奶的。” 俊俊刚满月,张娇就回棉被厂上班了,孩子要吃奶,也需要人照顾,李书萍就找了人代班,在家里照顾俊俊,每天至少都要抱着俊俊跑两趟棉被厂,让张娇给他喂奶。 等到俊俊六个月,张娇没奶水了,那也是她带着俊俊去了制衣厂的托儿所。 她们制衣厂的效益好,托儿所也是最好的,每隔两个小时,她就得离岗去给俊俊泡奶粉喂,给他把尿。 因为经常离岗,即便她也在上班时间内,超额完成了自己的工作任务,但还是让领导们很不满意。 原本要升她组长的机会,也被给了一个资历和能力都比她差的人。 其实这一生,她为了照顾家庭,错失了很多次原本可以晋升的机会。 林国栋一岁的时候,她本来是有机会去海市进修的,进修回来那就是厂里的技术骨干,升职那也是妥妥的。 但林永年不让她去,说她去了孩子没人带,她就自己找了大院里不上班的女邻居,出钱请人帮忙带孩子。 眼瞅着还有一个月就要出发了,林永年那段时间就跟发情的公狗一样,天天晚上缠着她做那档子事,她不愿意,他就硬来。 临近出发时,她就怀孕了,反应特别大,一天吐十几回,自然就没法去进修了,名额就给了别人。 还有林永年爸要死的时候,他妈生病的时候…… 一次一次,都是她耽误了自己的工作,牺牲了一个又一个的晋升机会,去伺候照顾他们的。 可没人看到她的这些牺牲,也没有人在意。 到最后她也只是一个,什么都没干,也没有钱,只是在家里吃白饭的老太婆而已。 “那你进去吧。” 门卫的声音,让李书萍从回忆的思绪之中抽离了出来。 “行,谢谢了。”李书萍笑着道谢。 走进厂区后,脸就瞬间冷下来了。 她扭了扭脖子,掰着十根手指咔咔作响。 张娇,面对疾风吧。 二车间,戴着白色棉布口罩,头上也戴着帽子的张娇,正和组员们弹着棉花。 雪白的棉花,被弹得蓬松,不少棉絮还在空中飞舞。 张娇一边弹着棉花,还不忘吐槽小姑子林小玉。 “你们是不知道我那小姑子林小玉,看着挺老实的一个人,还在学校勾搭男同学。” “真的呀?”同组的人问。 “可不是真的吗?”张娇瞪大眼睛道,“我今天去学校,人学校的同学亲口跟我说的。就是为了吃人家一口冰棍!就跟人勾勾搭搭的不清不楚。” “哎哟,现在的小丫头可真不要脸。” “可不是不要脸吗?我今天在我小姑子学校,头都快抬不起来了。这还是连同学都知道的,这不知道的还不知道有多少呢?”张娇说着翻了个白眼。 “谁知道她私底下,还会不为了要吃的,用的,花的,跟男同学做更过分的事呢。” 同组的女工瘪着嘴摇头,“这可真是不好说,你婆婆咋就把女儿教成这样了嘛?” “就是,这女儿教得也太不要脸了。” 张娇道:“我婆婆就是个不要脸的,她要是要脸,就不会跟我公公离婚了。她教出来的女儿哪里又能好得了……” 张娇话还没说完,帽子就被人扯掉,还被一把抓住了头发。 “啊……”张娇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迫扬起了头。 她眼珠子一斜,看到了一张熟悉带着森然寒意的脸,顿时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妈……”张娇下意识地喊道,尾音都在颤抖,心里升起一股恐惧。 李书萍勾唇冷笑,“妈?谁是你妈?谁是你妈?谁是你妈?” 她一边问,一边狠狠扇张娇巴掌。 车间里的人纷纷停下手下的工作,看着被她婆婆打的张娇都傻眼了。 “啊啊啊……”回过神来的张娇,发出尖锐爆鸣。 她被打了,她竟然在厂里,被李书萍当着这么多同事的面打了! 她以后还怎么在厂里做人。 “叫叫叫,叫你妈。”李书萍继续打着。 “我不要脸,小玉不要脸,就你张娇要脸是吧?” 她刚走进车间就听见张娇在说小玉,就站着听了一会儿。 张娇咋编排小玉和她的,她全都听见了。 “林永年那个老不死的病了,你这个嫁进门就靠他工资养着的大媳妇儿,不去医院照顾他,反倒跑到学校去用舆论压力道德绑架小玉一个学生去医院照顾他。小玉不去,你就在你同事面前这么编排她一个小姑娘,你她妈就要脸了?” “啊!”张娇大声尖叫,用手抓住李书萍快把她 头皮都揪下来的手。 “林小玉是爸的女儿,她本来就该去医院照顾爸!” 张娇疼得眼泪都出来了,脸也痛,头皮也痛,她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打。 好丢人,还难堪,她之前还笑话刘琴被打,现在也轮到她了。 “该什么该?林永年一直就偏心他那两个儿子,从来都不管小玉,更没为她做过什么。要说该,也是林国栋和林建设该去医院照顾他!再就是你和刘琴这两个花了那么多彩礼娶回来,还被他的工资养着的儿媳妇。” “我跟林永年早就离婚了,小玉也是跟着我的,跟你们都不是一家人了,就算林永年瘫死在床上,也轮不到我家小玉去伺候他。” 她也不准小玉去伺候! “你还有脸去学校找小玉,道德绑架欺负她,我看真的是我太给你脸了!太给你脸了!”李书萍又是两巴掌扇张娇脸上。 张娇的同事们倒是不知道这事儿,就听张娇吐槽她小姑子了。 她们原本还好奇张娇为什么去学校看她小姑子?毕竟以前也没听张娇说过,她跟她小姑子感情有多好。 原来是为了让还在上学的小姑子,去医院照顾生病的公公。 抛开别的不谈,张娇和她男人还有妯娌两口子加起来四个成人,确实也不该让一个还在上学的孩子去医院照顾病人。 第116章 你说啊,你张娇又有多孝顺? 李书萍用力抓着张娇的头发,“你还让学校里的学生评理,污蔑小玉不孝顺,在学校里败她的名声,让她被同学笑话指责。你张娇又有多孝顺?” “你说啊,你张娇又有多孝顺?” 张娇:“……” “自从你嫁进林家的门,就没扫过一次地,煮过一次饭,洗过一次衣服,连内裤都是我和小玉给你洗的。洗了你还要抱怨,没给你洗干净。” “有啥事儿,你不是使唤我做,就是指使小玉做。现在小玉都跟我从那个家出来了,你还想着指使她!指使她!” 李书萍想起小玉以前在张娇手底下受的那些委屈,就忍不住又给了张娇两巴掌。 众人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张娇这个儿媳妇当得也太厉害了,家务活一样不干,连内裤都给婆婆和小姑子洗! 哪里有这样跟人家当儿媳妇的? 简直是倒反天罡。 张娇闭着眼睛挨了两巴掌,又睁开眼愤怒地瞪着李书萍叫道:“那是你自己愿意我洗的,你要是不想洗,你说呀,你说了吗?” “还有林小玉, 我让她给我洗衣服的时候,你不也没拦着吗?她不高兴挂脸,你不也骂她懒货吗?现在又心疼上了?” 她以前还不是经常让林小玉干活,经常骂她,现在又装什么疼爱女儿的好妈妈? 李书萍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以前是我贱,是我蠢,自己当老妈子伺候你不说,还拉着女儿一起伺候你。” “以为能用真心换真心,只要对你好,你就能对我这个当婆婆的好。可你呢?真把我当伺候人的老妈子了,对我呼来喝去的,没有半点尊重。” “我现在就是醒悟了!就是后悔了!就是心疼我女儿了!怎么了?不可以吗?” 想起以前的事,李书萍就觉得自己蠢得挂相,贱得没边。 “张娇我警告你,你以后要是再敢欺负我女儿,算计她,就不是挨巴掌这么简单了。”李书萍说就松开张娇的头发,推了她一把。 张娇一屁股坐在地上,揉着生疼的头皮,一抬头就看到车间里的同事,都看着她指指点点。 面上的表情有鄙夷,有笑话,也有一言难尽的。 顿时浑身的血液瞬间倒流,全冲到了脸上。 老贱人今天来闹这么一场,她以后还怎么在厂里做人? 张娇又羞又怒,狠狠地瞪着李书萍,爬起来就用头去撞她。 “李书萍你个老贱人,我跟你拼了。” 李书萍直接扬起巴掌,一巴掌把张娇扇在了地上,这一巴掌之重,张娇手撑着地,只觉得眼睛都在冒星星。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快五十岁的车间主任田白梅皱着眉,踩着小皮鞋噔噔噔地走了过来。 张娇回过神来,用双手捂着红肿的脸,哭着大喊:“李书萍你个老不死的老贱人,我要报公安,我要告你,我要让你坐牢。” 李书萍根本不怕,“你赶紧去告,我等着。” “田主任,这个老贱人打我,我要报公安,我要告她。”张娇看着田主任说。 后者沉着脸,看了看张娇,又看了看李书萍,指着地上的张娇问李书萍,“李书萍同志,这是你打的?” 这个田主任是认识李书萍的,两年前李书萍一天来棉被厂好几趟,送孙子来喂奶,也给张娇送汤送饭。 两人年纪差不多,有时遇见了,也会聊上一两句,一来二去就熟了。 那时候田主任的儿媳妇也刚生了孩子,堵奶堵得很厉害,那胸硬得跟石头一样。奶水下不来,大人痛的难受,孩子也饿得哇哇哭。 还是李书萍知道后去她家,给她媳妇按摩通的奶。 李书萍这通奶的手法,也是张娇生完孩子堵奶,特地提了两只鸡,专门去找退了休的老接生婆学的。 因为李书萍帮过田主任的儿媳妇,所以田主任平时在车间里,对她也比较关照和宽容。 也没少夸张娇有福气,有个比亲妈还好的婆婆。 如今见婆媳二人闹成这样,田主任也是很意外。 “就是我打的,她该打!”李书萍点头承认。 田主任一脸严肃地道:“李书萍同志,这里是棉被厂的车间,是生产的地方,不是你家!你怎么能到我们的生产车间来动手打人呢?你这不是耽误我们车间生产吗!” 虽然这个李书萍帮过自己儿媳妇,但是作为棉被厂的车间主任,该说的她还是要说。 “ 对不起田主任,是我不对,我不该来棉被厂闹,耽误厂里的同志们工作。”李书萍态度十分端正地认错道歉,还冲田主任鞠了个躬。 “我真的……我真的是太气愤了,一时冲动没忍住。”李书萍一边说,一边闭着眼用手扶着额头,一副气得头痛的样子。 再睁开眼,眼睛都红了。 “今天中午,我女儿突然回家,说老师要请我去学校一趟。我一问,才晓得,张娇早上竟然去了我女儿的学校,让我女儿请一个星期的假,去照顾她爸。” “田主任你评评理,我跟林永年已经离婚了,两个儿子和儿媳都跟着林永年过,小玉跟着我过。他生病住院了,张娇这个做儿媳的让还在上学的小姑子请假去照顾公公,应该不应该?” 田主任看了一眼张娇,皱着眉摇头,“那当然是不应该,家里又不是没其他大人了,谁不能请假照顾?怎么能让一个还在上学的孩子,去医院请假照顾病人呢!一个孩子能懂什么?” 她也是有女儿的,也还在上高中,要是她生病了,儿子儿媳不管她,还让她读书女儿请假去医院照顾,她也是要生气的。 “田主任你不愧是当领导的,就是明事理。”李书萍恭维道。 “张娇也知道这样不对,所以也不敢经过我,让我晓得,自己偷偷去学校找了我女儿。” “我女儿不愿意去,她就在学校嚷嚷,让学生评理,给我家小玉扣上不孝的帽子,妄图道德绑架我家小玉,用舆论压力迫使她去医院照顾她爸。” 田主任看了一眼张娇,都不知道说她什么好了。 她这样搞,让她小姑子以后怎么在学校里读书? 同学不都得笑话她? 第117章 你还要去报公安,抓你婆婆,你觉得你自己很有理吗? 李书萍咽了咽口水,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喉咙,继续道:“学校里有几个跟我女儿不对付的同学,当时造我女儿的谣,说我女儿跟男同学关系不清不楚的。” “她不分青红皂白,就骂我女儿不要脸,丢人,在学校里勾搭男同学。把我女儿都骂哭了,还是我女儿老师来解的围。” “老师知道她要让我女儿请一个星期假去医院照顾病人,都觉得离谱,不给批假,张娇才作罢,不然她怕是会把我女儿硬拽去医院。” “我下午去学校见过老师,本是只是想来问问张娇,凭啥那么欺负我女儿?” “可我刚一进来,就听见张娇在跟人说我女儿不要脸,勾搭男同学,私底下不知道还跟男同学做过多少更过分的事。骂我不要脸,教出来的女儿也不要脸。” “这些她们都是听见的,我可没冤枉张娇。”李书萍指着几个跟张娇同组的女工说。 田主任看向那几个女工,几人都点了点头。 “田主任你说说,听见自己的女儿被人这么说,那个当妈的能忍得住不动手?”李书萍摇着头问。 气疯了的张娇大声道:“我就说了怎么了? 你女儿就是不要脸,为了吃口冰棍就勾搭男同学,私底下还不知道为了要吃要喝,跟人做了多少脏事。” 李书萍脸一黑,冲上去抓着张娇的衣领又给了她两巴掌,“你还要嘴贱,还要嘴贱。我都跟小玉的班主任聊过了,那就是同学欺负她造的谣 ,根本就是没有的事!” “李书萍同志,你冷静点。”田主任将李书萍拉开。 被拉开的李书萍指着眼睛血红的张娇骂:“你嘴里再给我不干不净的试试,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你撕,你来撕呀!”张娇仰起头叫嚣道。 田主任严厉呵斥,“好了张娇,你给我把嘴闭上。” 张娇咬着唇肉,抬手用力擦了下脸上的眼泪,从地上爬了起来。 “李书萍你个老不死的给我等着,我这就去打电话报公安,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李书萍抄着手道:“你去呀,我在这里等着。” “……”张娇气得说不出话来,转身就往车间外面走。 “你给我站住。”田主任叫住了她。 “你要报公安,就回家报去,别在我们厂里报。要是有人看见公安进了我们棉被厂,别人会怎么想我们棉被厂?” 作为棉被厂的车间主任,她是绝对不会允许,有人给她们棉被厂带来不好的影响的。 “你还要去报公安,抓你婆婆,你觉得你自己很有理吗?”田主任看着张娇问。 后者紧咬着后槽牙,肩膀因为愤怒而小幅度地颤抖着。 “这事儿本来就是你不对,哪里有人那么对自己小姑子,骂自己婆婆的?” “你婆婆以前对你多好,你给孩子喂奶那大半年,为了不耽误你的工作,是她请了人帮她代班,在家帮你带孩子的。一天往厂里跑好几趟,送孩子来给你喂奶,还给你送好饭好汤。” “你不喂奶了,你儿子也是她带到制衣厂的托儿所去照顾的,天底下有几个当婆婆的能当成这样?这些好,你是一点都不念呐?” 她简直是没有良心。 “……”张娇不说话了。 她为林家生了大孙子,是林家的大功臣,婆婆对她好伺候她,也是应该的。 俊俊本来就是为林家生的,姓林,本来就该李书萍这个当奶奶的出力带。 她心里虽然这么理直气壮地想着,但却并没有说出口。 有女工道:“我婆婆要是对我这么好,我做梦都要笑醒,指定拿她当亲妈一样孝敬。” “谁不是呢?张娇就是生在福中不知福,有个这么好的婆婆,还不好好处。” “要我儿媳妇在背后这么骂我女儿和我,我指定也要大嘴巴扇她的,还要去问问她爸妈是怎么教她的。” “要换了我,嘴巴都给她撕烂。张娇还要去告她婆婆,人公安才不会管这些事呢,婆婆教训儿媳妇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就是。”几个年长的女工也跟着说。 李书萍看着被人说得脸色发青的张娇冷笑了一下,冲田主任道:“田主任今天对不住了,给你们添乱了,我就不打扰你们工作,先回去了。” 田主任抿着唇点了点头。 李书萍又看着张娇说:“张娇,我回去等着你带公安来抓我。” 说完李书萍就离开了棉被厂,独留张娇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你要不要回家去报公安?”田主任看着张娇问,“你要是不去就回到工位做事,要去,我就给你算旷工半天。” 这个假她反正是不会批的。 张娇想起刘琴被打的时候,那个什么公安局的队长说的话,犹豫了好久,还是咬着牙回到了工位上,顶着工友们异样的目光继续弹棉花。 三院 “护士同志我想问一下,林永年住那个病房?” 李书萍在护士站问着值班的护士。 小护士看了她一眼,翻看了住院登记表。 “在四号病房。” “行,谢谢你了。” 李书萍道完谢,转身就朝四号病房走。 走到门口,就看见了坐在地上,流着鼻涕玩儿木头车的俊俊。 他浑身脏兮兮的,下巴和上巴都有黑黢黢的黑泥,看着邋遢极了。 以前她在林家的时候,俊俊一直都是大院里最干净的小孩儿,现在嘛……,应该是最脏的了。 “奶、奶奶……”俊俊看到她,扬起头喊道,鼻涕掉到嘴边,他用舌头舔了一下。 李书萍一脸恶心地别开眼,“别喊我奶奶,我可不是你奶奶。” 说完,她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林国栋正要出去上厕所,看到走进病房的李书萍,张了张嘴想要喊妈,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赶紧把嘴巴闭上了,生怕那声妈从喉咙里溢出来。 “李书萍,你来干什么?”他皱着眉问。 在床上的林永年听到李书萍的名字,忙扭头看,还真是李书萍来了。 她来干什么? 来看自己笑话? 还是知道自己生病住院了,心里有愧,或者心疼了,想来看他照顾他? 林永年最后这个想法,很明显是洗胃的时候,把脑子也给洗了,才会产生这样荒谬的想法。 “啪。” 李书萍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给了林国栋一巴掌。 “!” 林国栋捂着被打的脸,愤怒地瞪大了眼睛,“我都没喊你妈了!你凭什么打我?” 李书萍指着病床上的林永年大声说:“凭你们不要脸,算计小玉来医院照顾林永年这个老不死的!” 第118章 你装什么?真的是垃圾袋都没你能装。 见大儿被打,林永年比自己被打了还要激动。 挣扎着想要起来,无奈身体还是太虚弱了,压根儿起不来。 林国栋先是一怔,随即理直气壮地吼道:“林小玉也是爸的孩子,爸病了,她当女儿的来照顾爸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 李书萍指着林国栋手指都快戳他脸上了,“你和林建设是死了吗?你们人没死,手没断,脚没瘸,让小玉一个还在上学的孩子请假来医院照顾林永年,你们真的是连脸都不要了,还好意思说天经地义。” “要说天经地义,你们两个已经成人的儿子,照顾林永年才是天经地义!” “怎么,口头孝子当久了,真轮到自己尽孝了,就嫌麻烦了,想把这个老不死的甩给别人照顾了?” “才不是这样。”林国栋底气不足地否认。 “是、是我让他们叫林小玉来的,不关国栋他们的事。怎么,我让我女儿来医院照顾我,不可以吗?”林永年大声说道,每说一个字喉咙都跟刀割一样。 他听不得李书萍骂自己的好大儿,就把让林小玉来医院照顾他的责任揽在了自己身上。 当然,他也并不觉得,儿子让林小玉来医院照顾自己有什么不对。 他们也不是不想照顾自己,只是工作忙,不想耽误了工作而已。 李书萍:“就是不可以!” “你也知道小玉是你的女儿,前天你怎么打她的都忘了?现在还有脸让小玉来医院照顾你?你个老不死的也好意思!” “你不是最喜欢你两个儿了吗?只要他们能把日子过好,夫妻和睦,你自己这个当爸做什么都愿意。怎么你生病了,要人伺候了,不让你的两个好儿子伺候?” 林永年瞪眼,“我就不想耽误我儿子儿媳的工作,不行吗?” “你装什么?真的是垃圾袋都没你能装。”李书萍讥笑道,“那是你不想耽误他们的工作吗?是你的好儿子好儿媳,压根儿就不想伺候生病的你。” “张娇都跟我说了,让小玉来照顾你是刘琴提的,林建设和林国栋也都同意,她才去学校找的小玉。” 林国栋:她已经见过张娇了? 在哪儿见的? 她该不会是去张娇厂里了吧? “你去张娇厂里了?”林国栋皱着眉问。 李书萍点头,“去了,我还打她了呢!” 林国栋气得瞪大了眼睛,“你还跑去张娇厂里闹,打她,你让她以后怎么在厂里抬起头?” 李书萍:“我要的就是她在厂里抬不起头!她去学校欺负我女儿,让我女儿被同学笑话,在学校里抬不起头,那我也让她在厂里抬不起头!” 林国栋:“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你最可理喻了,自己不想照顾生病的爹,就让没成年的妹妹来。”李书萍反唇相讥。 林国栋:“我那是不好请假,才不是因为不想照顾爸,而且现在在医院照顾爸的人也是我。” “呵。”李书萍冷笑,“得了吧,你们钢铁厂现在效益不好,也没多少活干,厂里的领导巴不得你们多请假,能少发点工资呢,你怎么可能会不好请假?” 林国栋:“……” “还有张娇和林建设他们,但凡要是家里真有事儿,那个领导会为难他们,不给批个一两天假?” 她上班的时候一两个月的假都能请到,别说这一两天的了。 “说白了,你们就是舍不得请假被扣工资,更不想伺候林永年这个老东西。” “你现在在医院伺候他,那是因为你想伺候吗?” “那是因为小玉没来,你没有办法,所以才留在医院伺候他的!” 上辈子当了他们五十多年的妈,她可太知道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了。 “……”被说中的林国栋,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林永年的脸色难看极了,他心里清楚李书萍说的不无道理,却不愿意承认,儿子儿媳都不想照顾他的这个残酷事实。 李书萍看着林永年冷声道:“老毕登我们离婚了,小玉是跟我的,跟你们也不是一家人了,别还想着使唤我女儿做事,都要点脸。” “你们以后要是再敢因为这种事情骚扰小玉,欺负她,谁都别想好过!” 林永年咬着后槽牙道:“就算她跟了你,也是我的女儿,也姓林!” 他这个当爹的为啥不能使唤自己的女儿? 李书萍:“你放心,等小玉满十八岁了,我就带她去改姓,让她跟我姓李,这样就不用占你林家的姓了。” 小玉的户口虽然在分户的时候,跟她分到了一个户口本上,但姓没有改。 她还没有满十八岁,改姓要经过林永年的同意。 这个老东西肯定是不会同意的,所以只有等小玉满十八岁了去改,这样就只需要她自己同意就行了。 当然,其实她一开始,并没有想过要给小玉改,但是现在她觉得,改姓还是很有必要的。 “……”林永年一噎。 她还想给小玉改姓! “我不同意,小玉是我的女儿,她只能姓林。” 李书萍耸肩,“你不同意可没用,满了十八岁,改姓就只要小玉同意就行了。” “就你们对她做的这些事儿,我觉得她应该会非常希望改姓的。” 林永年:“……” “四床,该输液了。”护士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来。 “记住我说的话。”李书萍伸出手指点了点林永年和林国栋,转身走出了病房。 林永年闭着眼睛用手捂住胸口,哎哟,气得他胸口疼。 晚上该林建设来陪床,他下了班也没直接过来,而是接上刘琴去外头的饭店,简单的吃了碗面,才慢悠悠地往医院走。 这两天林永年住了院,刘琴和张娇也没有轮流煮全家人的饭了,反正她们拿的生活费都是一样的,就各自吃各自的。 林国栋本来是想等林建设来了,再让他医院的食堂买饭给林永年吃,他就带着儿媳俊俊回家跟张娇一起吃饭。 可等到六点半都不见林建设来,林永年饿了,他和孩子也饿了,就去医院食堂打了面条。 林永年能自己拿着勺子吃饭了,林国栋就在床上放了一张折叠的小桌子,把碗放上头,让他自己吃。 这白水烂面条没滋没味儿的,林永年吃得很难受。 “国栋,你明天让张娇给我煮点瘦肉粥送医院来吧。”林永年有气无力地说。 林国栋吸溜着面条说:“行,我回去跟她说说。” 林建设快七点了才到医院 。 “你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么晚才来?”林国栋没好气地质问。 林建设扫了一眼病房,“林小玉呢?” 第119章 林国栋,你但凡是个爷们儿,就该帮我去找你妈算账。 林国栋:“什么林小玉,林小玉根本就没来照顾爸,今天是我一直守在医院照顾爸的!” “你干甚去了?快七点了才来。” 林建设摸了摸鼻子,“这不是加了会儿班嘛。” 他原本以为林小玉会来照顾爸,有她在医院,自己晚点来也无所谓,没想到这臭丫头压根儿没来。 “林小玉是怎么回事?爸病了,她这个当女儿的都不愿意来照顾啊。” 林国栋一脸烦躁地道:“你可别提她了,那就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张娇去学校找她的事被妈知道了,妈不但去棉被厂把张娇打了,还来医院把我和爸骂了一顿,我也被她打了一巴掌。” 林建设:“……” 大嫂也被妈打了? 他们这一家人全部都被他妈打过了,没一个人逃过他妈的魔掌。 林国栋说:“林小玉不会来医院照顾爸了,爸就只有我们照顾,今天是我照顾的,明天就你,后天就张娇。要是刘琴实在请不到假,大后天就还是你,反正咱们两房轮着来,晚上陪床还是我们两个人来。” 这下林建设就算是不乐意,也不得不按林国栋说的来,谁让他们也找不到别人来照顾老头子了呢。 林国栋回到家时,客厅里的灯都关了。 他和张娇屋里的灯也没亮,就老二两口子屋里的灯亮着。 林国栋走进卧室,打开灯,就看见张娇躺在床上。 “这么早就睡了?”他问。 床上的人拉高被子,发出呜呜咽咽地哭声。 林国栋皱了下眉,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扯被子,“好了别哭了,赶紧起来弄点水,给俊俊洗洗,他在医院滚了一天,身上脏死了。” 哭得伤心的张娇,突然打开被子坐了起来。 她委屈地指着自己被打肿的脸,控诉林国栋,“我都被你妈打成这样了, 你还让我弄点水给俊俊洗洗,你知道我今天被你妈在厂里闹得有多丢人吗?” 林国栋看着张娇肿得跟猪头一样的脸皱了皱眉,指着自己巴掌印还没消的右脸说:“我今天在医院还不是被她打了,爸也被她臭骂了一顿。” 张娇伸手摸了摸林国栋的脸,咬牙切齿地道:“这个老贱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你嘴巴放干净点。”林国栋没好气地道,那到底还是他妈。 张娇气急,捶了他一下,“她都把我打成这样了,我骂她一句,你还要说我嘴巴不干净。林国栋,你但凡是个爷们儿,就该帮我去找你妈算账。” 林国栋眼睛一瞪,“我怎么去找她算账?她是我妈,我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我难道还能去帮你给打回来?” 他还怕被天打雷劈呢! “我被她打成这样,难道就这么算了?”张娇不能接受。 林国栋:“你要是能去找她把这个账给讨回来,那你就去,我可没那个本事。” “你看上次刘琴和老二被她打成那样,有讨回来吗?还不是就那么算了。” 不算了又能怎么办呢? 就算断绝了关系,他们作为晚辈也不能对长辈动手,不然脊梁骨都得让人给戳断了。 就他妈现在那脾气,去了也只有挨打的份儿。 “呜呜呜……”张娇捂着脸哭,“厂里的人都笑话我,我都成我们厂里的黑心大嫂,白眼狼儿媳了,我真的是没脸在厂里待了。” “都怨刘琴,要不是她提议让林小玉去医院照顾爸,我也不会丢这么大的人,挨这么重的打!” “她肯定是故意的!”张娇有些神经质地放下手道,“她明知道老太婆脾气爆,知道了肯定要闹,而林小玉的学校正好跟我上班顺利,要是咱们同意了,只有我去找林小玉。” “老太婆要是知道了,肯定第一个找的就是我,她自己挨了打,心里不平衡,也想让我挨老太婆打!” 张娇越说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儿,自己就是被刘琴这个贱人给算计了。 “她绝对是故意的!” 林国栋翻了个白眼,“你够了,她就是不想照顾爸,也舍不得林建设扣工资,才提议让林小玉去医院照顾爸的。” 他虽然也瞧不上刘琴这个人,但觉得她应该不是在故意算计谁。 张娇瞪着林国栋,“你还帮着她说话,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后者脸一黑,“胡说八道什么?别逼我扇你啊。” “你还要扇我,你扇呀。”张娇把脸凑过去,“反正你妈已经扇过我了,我看你就是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 “我看你真的是脑子被我妈扇出问题了。”林国栋一把将其推开,起身骂道。 “呜呜呜,林国栋你不是人呜呜呜……”张娇趴在床上大声哭了起来。 林国栋懒得理她,直接走了出去。 刘琴在房里听见张娇的哭声,也不知道是发生了啥事儿,但还是幸灾乐祸地笑了笑。 张娇哭着哭着就冷静了下来,冷静下来的她,也觉得自己说林国栋看上了刘琴,有些离谱。 擦干眼泪走出卧室,见林国栋坐在客厅里抽烟,俊俊趴在凉椅上睡着了,浑身脏兮兮的。 她也没说话,冷着脸去厨房打了洗脸和洗脚的水。 翌日,三院。 “爸你要吃什么?我去食堂给你买呀。”林建设打着哈欠问。 这医院里一点都不好睡,床又窄又硬,老头子晚上又起了两次夜,他昨天晚上醒了好几次,根本没睡好。 林永年摇头,“你买你的就好,你大哥会给我送瘦肉粥来。” “行,那我自己去食堂吃了。”说完林建设就快步走出了病房,快得林永年都来不及喊他给自己打水洗漱。 林永年叹气,“哎,这男人的心就是不细,还是得女人照顾才成。” 林永年一直等到九点半,都没有等来他的瘦肉粥。 “爸,都这么晚了,我大哥和大嫂她们应该都上班儿去了吧,你这瘦肉粥我大哥怕是给忘了。”林建设用小拇指剔着牙说。 早上他在医院食堂吃了韭菜饼,韭菜有些塞牙。 林永年:“……” 看来老大真的是忘了。 “老二,你去食堂给我买碗粥和两个包子吧。” 这时护士和林永年的主治医生推开门走了进来,听见林永年说要去食堂买包子和粥,护士就说:“这个点食堂早关门了,要买吃的只能去外面买了。” 林永年:“……” “今天感觉怎么样了?”医生走到床边问。 林永年:“好多了。” 医生给他做了个检查,用听诊器在他的身上听了一圈。 “你身体强健恢复得还算是不错,应该能够提前两天出院。” “等出了院,再有哪里不舒服,可千万不能乱吃别人吃剩的药了。一定要上医院或者诊所拿药,药物中毒对身体的损伤可是很大的。”医生叮嘱道。 林永年听话地点了点头。 正为老头子能提前两天出院而高兴的林建设,听见医生的话后,一脸疑惑地抬起了头。 “等等医生,你的意思是,我爸的病是乱吃药药物中毒造成的。” 第120章 你只会让我不计较,你怎么说大哥不地道呢? 医生点头,“是的。” “爸,那药是我大哥给你吃的吧?”林建设大声问。 他那天听见大哥问大嫂, 她没吃完的感冒药在哪里来着! 林永年神色有些不自然,“你大哥也不知道会这样,他也是好心。” “狗屁好心,都让你药物中毒来医院了,你还说他好心。” 果然他就是偏心林国栋! 林国栋都把他给毒进医院了,他都还向着他说话。 “既然你是我大哥害成这样的,那医药就该他一个人出,也该他来医院照顾你。” “他还不跟我说你是因为药物中毒才进医院的,让我给出一半的医药费,这心简直太黑了。” 不行,他一定要把钱要回来,还有今天的误工费,也得让林国栋出了! 林永年脸黑如锅底,看了一眼医生和护士,老二在外人面前是说这些,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一向好面子的林永年觉得丢人极了。 挂上水后,医生和护士就出去了。 林建设还在骂骂咧咧地说林国栋,骂他心黑算计自己。 “够了。”林永年低斥,“我是你老子,我病了住院了,你当儿子的难道不该出钱给我看病,到医院来照顾我?” “别忘了,你是老子养大的。成家和工作花的都是我的钱,现在也是我出生活费养着的!你还跟我计较这点医药费。” 林建设瞪眼,“你要是真的是自己病的,我出医药费来医院伺候你,那当然是没有问题的。可你不是呀!你是吃了林国栋给的药,药物中毒被他毒进医院的!” “责任在林国栋,那肯定就该由他全部负责。” “他要是问心无愧,为啥不敢告诉我,你是因为吃了他给的药,药物中毒进医院的?” “他就是心虚,不敢让我晓得,还想坑我,帮他担一半的责任。” 林永年拍了拍身上的床,“你们是亲兄弟,是应该互相帮衬,相互扶持的,不要什么事都斤斤计较,太过计较是要伤兄弟感情的。” 林建设翻了个白眼,反问道:“他坑我就不伤兄弟感情了?爸你只会让我不计较,你怎么说大哥不地道呢?说白了你就是偏心他!” “……”林永年一噎。 他哪里偏心国栋了? 从小到大,他对两个儿子都是一样的,下班回家,不管是买糖葫芦,还是买肉饼,那都是买的双份,从来没少了他们谁的。 等他们大了成家娶媳妇儿,不管是在住房上,还是彩礼宴席上,他也是一视同仁,反倒是老二娶媳妇儿花的钱还更多些。 可现在,老二竟然说他偏心老大! 林永年感到冤枉的同时,也感到寒心。 他为家庭,为儿子付出了那么多,到头来在老二这里就落了个偏心。 “林建设我跟你讲,对你和你哥,我林永年可以说是问心无愧,从来没偏心过哪个!” “但是经过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我是看出来了,你就是不如你大哥有孝心。” 林建设不忿地说:“你从小就最喜欢我大哥,看他最顺眼,当然觉得他最有孝心。” 从小他就老跟人夸大哥聪明,说他以后准有出息。 大哥靠自己的本事进了钢铁厂,他更是逢人就夸,就差没把大哥夸到天上去了。 对他呢?就是哪儿都看不上,从小就说他不听话,只会捣蛋,不如他哥。 他下乡回城后,也是哪儿都看他不顺眼,说游手好闲,没个正行,成天就知道瞎晃,从来没夸过他半句好话。 说白了,他就是觉得他不如林国栋,一直就看他不顺眼罢了。 林永年:“那是因为你大哥从小就比你听话,不像你总是招猫逗狗,惹是生非,不是今天弄哭了赵家的闺女,就是明天打破了陈家的缸。” “那个当父母的,不是更喜欢听话的孩子一点?” 就算他更喜欢老大一点,这不也是很正常的吗? “那你这也是承认了呗,你就是更喜欢我大哥!你既然更喜欢我大哥,那就让他来照顾你呗,我这个不招人喜欢的就先走了。” 说完林建设就气鼓鼓地走了。 “你……” 林永年抬手指着负气而去的林建设,气得说不出话来,等林建设的身影都消失在门口了,才把手放下来。 今天厂里没啥活,林国栋就跟工友们在车间里聊天。 “林国栋。”车间主任站在二楼喊他。 “尤主任啥事儿呀?”林国栋跑到楼下。 尤主任皱着眉说:“医院来电话了,说你弟走了,你爸让你去医院照顾他。” 林建设走了? 他为什么会走? 都说好了他今天照顾爸的,这还没半天就待不住走了,他这又请假过去,这不到半天的班不都白上了吗? 林国栋烦躁极了,抓了抓头发。 尤主任站在上面说:“我看你就多请几天假,等老林出院了你再来上班儿算了。” 林国栋:“我今天再请一天,先去医院看看再说。” …… 秦蓉那天在雷家大闹了一场后,回到家就病了,在家休息了两天,才到饺子店找李书萍。 一进门,见李书萍在墙上挂大蒜串,就连忙上前帮忙。 “李姐,我来帮你。” 李书萍看了她一眼,“听小野说你病了,现在好些了吗?” 秦蓉笑着说:“都好了。” “公安那边有你男人的信了没?”李书萍问。 都这么多天了,应该也差不多调查清楚了吧。 秦蓉点头,“有了,那个天打雷劈的,嫌我没给他生儿子,跟厂里的小寡妇好上,带着怀孕的小寡妇私奔去南方了,还让厂里的熟人和他爹妈骗我他失踪了。” 早就知道真相的李书萍,还是装作震惊地道:“天哪,这人也太不是东西了,简直就是丧天良。” “可不是吗,还好李姐你建议我去报了公安。”秦蓉一脸感激地看着李书萍,接着又变了脸,咬牙切齿地说,“不然我怕是要被他们骗一辈子,还要担心雷大雷那个短命的,到处去找他,盼着他能回来呢。”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李书萍问。 “公安同志说了雷大雷没离婚就跟别人生孩子,那是犯了重婚罪。除非他一辈子都不回来,只要他回来了,我就告他,让他吃牢饭去。” 李书萍:“……” 那她可还要等十年呢。 秦蓉现在还年轻,也才三十六七岁,要是为这么个人渣,再被耽误十年,实在是不值当。 “那你还想跟他过吗?”李书萍问。 秦蓉怔了一下,说:“我脑子进水了,才会还想跟那个人渣过。” 第 121章 我妈也是你妈,我大爷也是你大爷。 李书萍敛眉想了想道:“既然这样,我建议你还不如跟他把婚离了。” 秦蓉点头,“离,肯定是要离的,等他回来了,告他重婚罪的时候,我就也跟他把婚离了。” 李书萍:“我是说现在就离。” “现在?” “对,现在。”李书萍点头。 “你要等他回来再离,谁知道知道雷大雷什么时候能回来?” “他要是十年不回来,二十年不回来,那你岂不是还要顶着他雷大雷妻子这个身份,等他十年二十年?” “……” 秦蓉的表情有些懵,因为她压根儿就没想过这个问题。 雷大雷那个狗东西都已经带着怀孕的小寡妇私奔了,他们在南方逍遥快活,她还顶着雷大雷妻子这个身份生活,想想就觉得憋屈。 “可他不回来,我咋跟他离婚?” 李书萍:“起诉离婚。” “起诉离婚?那是不是打官司的意思?”秦蓉问。 李书萍点头。 秦蓉皱眉,“可他都不回来,人在南方那个地方?我也不晓得,这官司怎么打?” 李书萍想了想道:“你可以找个律师咨询一下。像你这种情况,公安局都已经认定是雷大雷跟人私奔了,只要你起诉他,又有公安局那边的办案证明作为证据。就算他不回来,不到场,法院或许也会判离。” “反正先找个律师师问一问,我是觉得你还年轻,被个人渣继续耽误下去不值当。” 不说离了婚,再找一个合适的人,没有了雷大雷妻子这个身份束缚着,她也能更自由些。 秦蓉仔细想了想,过了好一会儿才点着头说:“行,我改天去找个律师问一问。” …… 林国栋匆匆赶到三院,还没走近医院的大门,就见林建设坐在医院外头的马路牙子上。 看见他来了,就站了起来。 脸色特别难看,活像谁抢了他两百块钱一样。 “你不是在这儿吗?爸干啥还要让医院打电话叫我过来,玩儿呢?”林国栋没好气地道。 “呸。”林建设在地上吐了一口痰。 “玩儿?是你林国栋玩儿我吧。” 林国栋皱眉,“你啥意思?有话直说,别阴阳怪气的。” “我就问你爸是因为什么进的医院?”林建设大声质问。 林国栋深吸一口气,明白林建设是知道了。 “你说呀。”林建设用手指戳了戳不开腔的林国栋。 “啪。”林国栋直接打掉他的手,瞪大眼睛,“别跟我动手动脚的。” “我就动了,咋了?咋了?”林建设又伸手推了他两下。 林国栋往后退了两步,闭了闭眼,眼睛睁开时,眼底闪过一抹厉色,直接抬手给了林建设一拳。 闪躲不及的林建设,被一拳打在了地上。 林建设手撑着地,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吐出一口血水来。 看到自己吐出来的血水,林建设眼眶都红了,“我操你妈的林国栋,你竟然敢打我。” 林国栋甩了甩 右手,“我说了,别对我动手动脚的,还有我妈也是你妈。” “我操你大爷。”林建设愤然起身,冲上去跟林国栋扭打成了一团。 林国栋:“我大爷也是你大爷。” 兄弟二人打了三分钟,就被劝架的路人给拉开了。 两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但林建设明显是打输的那一方。 林国栋比他高也比他壮些,有天然优势,林建设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林国栋,爸你是害进医院的,医药费该你一个人出,爸也该你照顾,你他妈把坑老子的医药费,还有老子今天的误工费给我。”林建设双眼猩红地瞪着林国栋喊道。 林国栋:“给你,给你,老子回去就给你。爸也不用你照顾了,你赶紧滚吧。” “草。”林建设踹了马路牙子一脚,转身走了。 林国栋一走进病房,林永年就看到了他脸上的伤。 “国栋你脸咋了?谁打的?”林永年忙问。 林国栋低着头走到病床边,“林建设打的。” 林永年:“……” “他还敢动手打你?这个林建设简直不像话咳咳咳……” 林永年气得咳嗽起来,他这个人是很讲长幼尊卑的,林建设这个做弟弟的敢动手打哥哥,那就是倒反天罡。 林国栋伸手给他拍了拍背,“老二自从娶了刘琴,真的是越来越爱计较了。你生病住院了,别管什么原因,那但凡有孝心的孩子,那肯定都是该主动出钱出力的。” “老二呢,先是要你的钱交医药费,不够他才愿意出。一提到要照顾你,他就各种找借口,说刚工作没多久,不好请假。刘琴也是,直接说请不了假,他们两口子就没一个是愿意出钱出力照顾你的。” “现在知道你是我好心办坏事,吃药吃进医院的,要我把钱退给他,还要给他补误工费,也不管你了。” “我就把钱退给他,当谁缺他那十五块钱一样,我就看他拿了那十五块钱,能不能发得了财。”林国栋咬牙切齿地说着。 “我等会儿就给厂里打电话请长假,你住院期间,就我在医院照顾你,不用他林建设管。” 林永年听得直摇头,摆着手道:“这个老二我以后是靠不了他什么了,他就是被你妈给你教坏了,也随你妈的根儿,爱计较。” “爸,我以后是没办法跟老二相处了,要不咱们分家算了。让老二自己跟刘琴过,你跟着我和张娇过,以后我给你养老。” 林国栋跟张娇早就想分家了,因为他们看不来林建设和刘琴。 刘琴可懒,从来都不搞厨房和客厅的卫生,张娇都跟林国栋吐槽过好多次。 饭桌上有什么好菜,两人也抢得可快,生怕自己少吃一口。 之前没提,是怕老头子不高兴,也担心分了家,老头子就不出生活费了。 眼下见老头子对林建设不满,连靠不上他什么这种话都说出来了,林国栋就顺势把分家的事提了,还让老头子跟他过,以后养老也他来。 林国栋可不傻,林永年现在能挣工资高,还能干个几年,老了还有退休工资,跟他们过的话,那钱还不都补贴他们了吗? 至于以后养老,他有退休工资,也费不了啥心。 给他养老,只有赚的没有贴的。 林永年可不知道林国栋心里算的这些账,但也是真真切切地被这个大儿子的话给感动了。 他就知道,老大是个孝顺可靠的,他以后还得靠老大。 他拍着林国栋的手说:“老大呀,还得是你呀,爸就知道,你是个孝顺的。” 第122章 我去干啥?人是我大哥药进医院的,自然该他负责。 “不过……”林永年话锋一转。 “这个家还是不能分,你妈才离婚了没多久,咱们家就分了家,这不是让街坊四邻,还有你那个就盼着离了她咱们家就过不好的妈看笑话吗?” 林永年最不想的就是被李书萍看笑话。 林国栋心里很想说“难道我们这个家被人看的笑话还少了吗?” 但知道老头子听了会不高兴,到底还是没说出来。 “这个家还是不能分,至少现在不能分,等老二他们也有孩子了,孩子大点了再说。” 家里人多了,孙子们也大了,分家也就正常了。 “那可还早着呢。”林国栋小声嘟囔着。 林永年语重心长地道:“国栋,你是当大哥的,心胸宽广些,对弟兄也多些包容。你放心,爸是不会让你吃亏的。” 他也想好了,以后就跟老大过,以后他这手里的钱,还有家里的财产,肯定都是会给老大多一些的。 林国栋目光闪了闪,“爸,我也不是怕吃亏啥的,就是觉得老二两口子太不孝顺了,还又懒又馋的。” 林永年点头,“爸都知道,爸都看在眼里,心里也有杆秤呢。” 林国栋给厂里打了电话,直接请了三天的假。 还打了个电话给张娇,让她早点下班来医院,他下午好去托儿所接俊俊。 张娇听说林建设不管老头子了,还要林国栋退十五块钱的医药费给他,心里老不高兴了。 即便老头子是因为吃错林国栋给的药,才药物中毒进医院的,林建设这个当儿子的也有照顾老人的责任。 张娇下班到了医院,也是絮絮叨叨的一直跟林永年说林建设和刘琴的不好。 又说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在厂里如何如何被人笑话,抬不起头来。 林永年不想听她的絮叨,闭上眼睛装睡,她都没停下来。 林国栋接上俊俊回到家,就直接拿了十五块八毛钱丢给林建设,然后又一言不发地走了。 大院里的人笑话林建设不去医院照顾林永年,他就说:“我去干啥?人是我大哥药进医院的,自然该他负责。” 邻居们都惊呆了,还以为是林国栋给林永年下了药。 等张娇带着孩子从医院回来,才问清楚是怎么回事。 今天没案子,顾振远又下了个早班。 一进家门就看到了他大姐顾秋华。 “哟,老幺回来了?” 顾秋华烫着短卷发,鹅蛋脸,柳叶眉,穿着白色的衬衫加灰色的西装外套。 四十七八的年纪,脸上已经有了不少皱纹,但看着却十分精神干练。 “大姐,你今天怎么有空来?” 顾秋华:“这不是今天下午不忙嘛,想着好久没来看过爸妈了,就来陪爸妈吃个晚饭。” 顾秋华是市妇联的主任,平时也挺忙的,夫家那边家里人多事也多,很少有时间来看父母。 “你最近咋样?”顾秋华询问起弟弟的近况。 她跟这个弟弟差了五六岁,小的时候父母工作忙,可以说这个弟弟基本上都是自己带大的,所以对这个弟弟也格外关心。 “挺好的。”顾振远走过去坐在大姐对面的沙发上。 “挺好,看看你这个黑眼圈,最近怕是又没少熬夜吧?” 顾秋华看到弟弟这个样子,就忍不住数落起来。 “当初要你的单位那么多,你偏去当了公安。当了个公安也就算了,你也不说多往上走走,就在你那个刑侦大队扎根了。” “先前一个大院里跟你同龄的,那个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喝茶了,就你还早出晚归,风吹日晒,到处跑着查案呢。” 这话顾振远都听八百遍了,几乎见到大姐,她就会说这些话,他耳朵都快听起茧子了。 顾母忍不住道:“哎呀好了,这些话你都说多少遍了,振远耳朵没起茧子,我耳朵都要听起茧子了。” 大女儿真的是比她这个当妈的还要唠叨。 顾秋华看着老母亲,“妈,当初就是你们什么事儿都太由着老幺了,所以他现在才会这样。” 顾母护犊子地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吗?我觉得振远现在也挺好的呀,破了那么多案子,抓了那么多坏人,得了那么多表彰,还是京市神探呢!他那办公室里的锦旗都多得挂不下了。” 顾秋华一脸无奈,“看看,说两句您又护上了。” 顾母撇了撇嘴,她就是不喜欢女儿说得振远好像很没出息,比谁差了一样。 顾振远扶额,“好了吗,你们就别为了我拌嘴了,大姐我干这行是因为我喜欢干。” 顾秋华:“我能不知道你是因为喜欢吗?不然以你的能力早就上去了。” “哎,那你就不要总是提了嘛。” 顾秋华没好气地道:“我这还不是见不得你查案子这么辛苦吗。” 顾振远:“……” “对了。”顾秋华想起个事儿来,“上个星期罗绮找我了。” 闻言顾振远眉头一皱,“她找你干嘛?” 顾秋华:“还能干嘛?想让我当说客,劝你跟她复合呗。” “她还说,只要你同意跟她复合,她就跟你去国外做那个什么试管婴儿。” 除了不能生这一点,顾秋华对这个弟妹是没有其他意见的。 两家人本来也都是老熟人,可以说是门当户对,弟妹的工作也好,是市美术馆的馆长,人长得也漂亮又有气质。 而且,她这个弟妹也特别会做人,对她这个大姑姐也很尊敬。 逢年过节还有她过生日,那礼物都是没少过的,价值也都不低。 顾母看向了儿子,他离婚三年了也没找,既然罗绮想复合还愿意去国外做试管婴儿给他生孩子,复合也不是不可以。 顾振远剑眉紧蹙,“我不可能跟她复合的,她以后再找你,你别管她就是了。” 他真的是搞不懂罗绮这个人,当初明明是她嫌弃他忙,陪她的时间少,不体贴,不温柔,不够关心她的。 既然他这么差劲,什么都没做好,为什么她还要找他复合呢? 找他没用后,又去找他的亲人当说客。 “为什么呀?你以前不是那么喜欢罗绮吗?罗绮说你们是因为孩子,才闹得感情不和的。她这都要去国外做试管婴儿了,你为啥还是不愿意跟她复合呢?” 顾秋华不解。 “你这三年也还是一个人单着,要是能解决孩子的问题,我觉得你跟罗绮复合也没什么不好的。” 顾振远捏了捏眉心,“我跟她离婚不是因为孩子,要是因为孩子,也不会拖到三年前才离婚。” “大姐你就别问了,这事儿你也别管。” 顾秋华觉得他这是不耐烦自己管他的事儿,没好气地道:“你要不是我带大的弟弟,我才不管你呢。” “好了,好了,不说这事儿。振远,书萍的饺子店开了没呀?” 顾母出来打圆场转移了话题。 第123章 这男人呀,还是得有个女人照顾才像样。 顾振远眉目舒展,“不知道,我明天下班了开车去那片儿转转看看。” “要是开了,你可得买点回来,我都馋好几天了。” “什么饺子,还能让妈你馋好几天?”顾秋华好奇地问。 顾母:“就是一个跟你弟差不多大的姑娘做的饺子,味道特别好。你余阿姨生病了什么都吃不下,都要吃人书萍包的饺子,吃完第二天立马就好了。 ” 顾秋华笑,“饺子这么神呢,都赶上灵丹妙药了。” 顾母:“不一定是灵丹妙药,但好吃却是真的,你吃过就晓得了。” “那我可要尝尝,老幺你哪天有时间,也买些送去给我和你姐夫尝尝。” “行……” 李书萍找人看了日子,五月十七号上午十点半,也就是后天,是个好日子。 饺子店就定在五月十七开业。 秦蓉从十五号起,开始算正式上班,和李书萍一起,做开业前的准备工作。 “李婶,面粉买回来了。” 秦野扛着一袋子面粉走进店里,擦着桌子的秦蓉连忙去接。 “放厨房里来吧。”李书萍在厨房里喊。 秦野把一袋面粉进了厨房,李淑萍和秦蓉把面粉接了下来,放在铺了木板的地上,又一起去搬车上的面粉。 搬完面粉秦野喝着茉莉花茶水说:“我问过面粉厂的人了,他们说一千斤才起送,我们要得太少了,不给送。” 李书萍说:“没事,隔个三五天去面粉厂买也是一样的。” “你明天下午去乡下收菜吧,要收什么菜,我到时候列个单子给你。” 秦野点着头说:“行。” “今天天气有点热,咱们中午吃红薯稀饭,去供销社买点酱菜,再凉拌个菠菜粉丝怎么样?”李书萍问。 秦野和秦蓉对视一眼,齐声说:“行。” 三院 “哥,你生病住院了,怎么也不通知我一下。要不是遇到了你们钢铁厂的老同事,我都不知道你住院了呢。” 林秋芳一边剥香蕉,一边说她哥林永年。 她手上的夹板已经拆了,但还没完全恢复,使用有些受限。 林永年盯着妹妹手里的香蕉咽口水,“又、又没啥大问题,有啥好通知的。” 他早上就喝了一碗连酱菜都没有的白粥,早就饿了。 “都住院了!”林秋芳强调道,用左手把剥好的香蕉递了过去。 林永年接过,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林秋芳看得直皱眉,“哥,你这是几顿没吃呀,饿成这样?” 闻言,站在一旁吃香蕉的林国栋连忙说:“我上午可是给我爸吃了饭的,还是在医院食堂买的。” 林秋芳一听眉头皱得更紧了。 “医院食堂里的饭多难吃呀,你们还是得在家里做点有营养的汤呀,肉呀,蛋呀,拿到医院来给你爸吃。” 林永年点头,他也想吃家里做的肉汤啥的。 林国栋叹气,“我白天晚上都要在医院守着我爸,张娇又要上班,又要带孩子,哪里还有空再给我把做病号饭送医院来嘛。” “建设和他媳妇儿呢?” 林国栋:“他们根本就不管我爸,来医院守夜陪个床都不愿意,别说给我爸煮饭送饭了。” “他们也太不像话了吧?”林秋芳皱着眉说,“亲爸生病了,不来医院照顾不说,连送个饭也不愿意!” “他们要是在这儿,我非骂他们不可。” 天底下,哪里有这么不孝的东西吗! 这才结婚多久呀,亲爹生病住院都不管了。 林秋芳觉得林建设不管住院的亲爹,是因为受了她媳妇刘琴的影响。 从结婚那天她就看出来了,那个刘琴就不是个好的。 听见亲妹子说自己的儿子对自己不好,林永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摆着手说:“不说他们了,不说他们了。” “不说他们,那就说说我嫂子吧,你真跟我嫂子离婚了呀?” 她早就想到家里去问问的,但手伤着 ,钱东又出差了,家里事多离不了她,才一直没时间去。 “谁跟你说的?”林永年问。 林秋芳想了想道:“大概一个月前吧,在国营商店遇到我嫂子了,她跟我说的,我嫂子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确实是离了。”林永年点着头说。 “哎……”林秋芳叹气。 “哥,你跟我嫂子结婚这么多年,都说这一夜夫妻百日恩,你们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了,那是数不清的恩了,咋能说离就离呢。” 林永年:“是她非闹着要离婚的,我也只是遂了她的意。” 林秋芳说:“我嫂子她只是因为建设结婚时闹的那些事心里有气,你动手打她本来就不对。” “你当时要是认个错,哄哄她,保证以后再也不打她了,不就好了嘛,怎么还真把婚离了。” 林永年没好气地道:“那个男人不打媳妇?我凭啥跟她认错,跟她保证?本来就是太作,非要闹。” 其实他都认过错了,道过歉了,只是不想在亲妹妹面前丢脸,嘴硬罢了。 闻言,林秋芳神情一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没好利索的右手。 是啊,那个男人不打媳妇,要是她哥知道她被钱东打,是会向着她收拾钱东,还是会觉得是她太作呢? 林秋芳沉默两秒,还是坚持道:“反正你和我嫂子还是不该离婚。” “你看看你……”她上下扫了她哥两眼,“这没我嫂子照顾还是不行吧。住个院胡子拉碴,头发也油得打绺了,衣服跟咸菜一样,人都快馊了,还一副三天饿九顿的样子。” 林永年眼角抽了抽,他有秋芳说的那么狼狈邋遢吗? 林秋芳:“这男人呀,还是得有个女人照顾才像样。我看你要不就趁你生病住院这个机会,让国栋去给我嫂子说你病了,让我嫂子来医院看看你。你再跟我嫂子面前装装可怜,说说好话,哄哄她。” “我嫂子这个人心最善了,这心一软,说不定就来医院照顾你,跟你复婚了。” 到底是做了二十多年的夫妻,看到她哥在医院病成这样,她嫂子肯定也是不忍心的。 她这个当妹妹和小姑子的,还是希望他们两个能和好,一家人好好过日子的。 林永年和林国栋对视一眼,脸颊上的肉都抽了抽。 见他们都不说话,林秋芳又问:“怎么了?你们咋都不说话?” 林永年冷声道:“李书萍不来医院气死我就好了,你还指望她来医院看我照顾我。” 林秋芳:“这话怎么说的?” “小姑你不知道,我爸就是我妈气进医院的。” 林国栋给小姑讲了他爸被她妈作践,气进医院的始末。 林秋芳听后都不敢相信,她嫂子竟然会这么对她哥。 “我、我嫂子咋变成这样了?” 她也太过分了,在大庭广众下之下打她哥不说,还让她哥下跪道歉承认自己是只会打女人的怂蛋! 林永年冷哼,“还不止这些呢。” “还不止这些?”林秋芳瞪大了眼睛。 “还多着呢,小姑我跟你讲……” 林国栋又把爸妈离婚后发生的事,给小姑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林秋芳听完,整个人都懵了。 呐呐道:“我嫂子怕真的是……疯了。” 第124章 你再骂一句试试,看老娘不撕烂你的臭嘴。 这林家上下,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被她打了个遍。 还主动跟亲儿子签了断亲书,这不是疯了是啥? 她真的是一点儿都不怕,老了没有儿子给她养老呀。 还是她以为自己以后就靠小玉就行了? 同为嫁到别人家的女儿,她难道不知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又有几个婆家会允许,嫁进自己家的儿媳妇,去养娘家的父母的? 就像自己,她妈生病那段时间,她想回老家照顾几天,她婆婆都不同意,数落她的话说了一箩筐,最终只让她回老家待了两天。 林秋芳完全无法理解她嫂子这些行为,并且大为震撼。 嫂子都跟她哥和两个侄儿侄媳妇闹成这样了,林秋芳也不说劝和的话了。 这都闹得跟仇人一样了,哪里还有复合的可能嘛。 中午林秋芳出钱,让林国栋食堂多打了两个菜,和他们一起在医院凑合着吃了点,让林国栋好好照顾着林永年,就回家去了。 下午五点半,顾振远开着车在长宁街上转了一圈,也没有看到有饺子店。 正欲踩油门离开,就看到了背着个斜挎包,在马路上走着的林小玉。 他停下车,按了两下车喇叭,林小玉果然看了过来。 林小玉歪着头盯着旁边停着的警车看了看,看到车里的人,就知道那喇叭声是按给自己听的,便小跑两步走到车边。 “顾叔叔。”她弯着腰看着车里的人喊道。 顾振远:“放学了?” “嗯呢。”林小玉点头。 她今天值日,回来得稍微晚了点。 “你家的饺子店在哪儿?开了吗?”顾振远问。 林小玉怔了一下,原来顾叔叔按喇叭叫住自己是为了问这个呀。 “还没有,我妈妈说后天开业,就在那儿,最头头上那间门面。” 林小玉伸手指着自家饺子店的门面。 顾振远把头伸出去看了看,“行,那我后天再来。” 林小玉往后退了两步,站在马路牙子上,冲顾振远挥手,“顾叔叔慢走。” 车里的顾振远抬了下手,开着车走了。 林小玉小跑回家,就闻到了炸酱的味道。 她把书包往桌上一放,就跑进了厨房,“妈,咱们晚上吃炸酱面吗?” 李书萍正切着面说:“是呢。” 她本来是留了秦蓉和秦野一起吃的,可两人都客气得很,推辞着走了。 “真香。”林小玉对着炸好的肉酱深吸了一口气。 “给妈剥几颗蒜。” 林小玉在装蒜的篓子里拿了一头蒜,剥了起来。 “妈,我刚刚在路上遇到顾叔叔了。” “那个顾叔叔?”李书萍一时没反应过来。 林小玉皱眉,“就是那个公安队长顾叔叔呀!” 她们认识的人里,也就这一个姓顾的,妈还能忘。 “哦,顾队长啊。” 林小玉把剥好的蒜放小碗里,“他问我咱家的饺子店在哪里,还问开门了没有,看样子是特地开着车过来找的呢。” “我跟他说了,咱们饺子店后天开业,他说后天再来。” 李书萍点着头说:“那等他来了,我给他送个凉菜。” 等饺子店开业了,李淑萍不但要卖饺子,还会卖几个爽口解腻的凉菜。 “这两天在学校里咋样?没同学欺负你,说那些有的没得了吧?” 林小玉摇头,“没人说了,他们都怕你报公安把他们送进去,我好多同学都夸你又漂亮又厉害呢。” 李书萍有些得意地晃了晃头,“你这些同学还是挺有眼光的。” 林小玉微笑着看着妈妈,她还没说,还有同学羡慕她有个这么漂亮厉害还护犊子的妈妈呢。 劲道的面条,配上咸香的炸酱,还有清甜爽脆的黄瓜丝,简直不要太美味,母女二人一人吃了两碗。 医院里,林永年看着饭盒里的白水面,无声地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了勺子。 五月十六上午,李书萍去了一趟梨花巷通知老姐们,饺子店明天开业,让她们来给自己捧场。 这通知到的第一个人,自然就是在巷子口卖茶叶蛋的周翠兰了。 李书萍到的时候,正好听见周翠兰在骂人。 “不要脸的学人精,别人卖饺子你学,卖鸡蛋也学,为了挣尼玛两个钱,脸都不要了。” 对面的刘明香叉着腰回击,“谁规定了茶叶蛋只有你能卖的?我就卖,气死你个死老太婆。” “你个不要脸的骂谁死老太婆呢?你再骂一句试试,看老娘不撕烂你的臭嘴。”周翠兰指着刘明香。 刘明香:“死老太婆骂你呢!” 周翠兰气急,撸起袖子就要过去打刘明香。 李书萍走上前一把拉住她,“是死老太婆在骂你,你急啥?” 周翠兰先是一怔,随即拍着手笑了起来,“对对对,是死老太婆在骂我呢。” “我见过骂天骂地的,这骂自己的老娘还真是头一回见,新鲜,新鲜,真新鲜!” 刘明香回过味来,气得满脸通红。 她妹妹刘明丽拉了拉她,劝她别吵了。 见刘明香败下阵来,周翠兰心里畅快了。 “对面啥情况?”李书萍看着她问。 周翠兰狠狠地瞪了对面的刘明香一眼,恨不得吃了她。 “这不看着我卖茶叶蛋赚钱吗,她们也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个方子,也卖上了茶叶蛋。还九分钱一个,把我生意全抢走了,逼着我跟她一起降了价。” 李书萍皱眉,那这个刘明香是太不地道了,这不是恶意竞争吗? “我现在一天做四十个茶叶蛋都卖不完了,实在不行,也只有换地方卖了。” 她在梨花巷住着,这巷子里的熟人多,在这块儿摆摊做生意自然是最好的,也不会有小混混捣乱。 要是换到其他地方去卖,那可就难说了。 李书萍不赞同她换地方,“是你先在这里卖的,怎么能被一个后来的逼着换什么地方?而且,在别的地方摆摊,能有在这熟人多的地方摆好?” “可这鸡蛋卖不出去,怎么办吗?”周翠兰无奈地拍着手道。 李书萍:“留下来跟她竞争,她跟你打价格战,你就在味道上干过她。” “我之前在这里卖饺子生意为什么那么好,你是知道的,就是因为味道好。只要味道好,即便有人的比你卖得便宜,也抢不走你的生意。” 周翠兰:“可这茶叶蛋的味道都大同小异,也没办法更好了呀。” “那就卖卤蛋。”李书萍说。 “卤蛋?可我不会做卤蛋呀。”周翠兰摊着手说。 李书萍看着她说:“你不会,我会呀。” 第125章 奇怪的李书萍。 上辈子孙子们爱吃卤蛋卤肉这些,外头卖的贵,李书萍找一个做过厨子的邻居学。 又在邻居教的基础上,对卤料的配方进行了改进,那卤出来的鸡蛋和肉一点都不比外头卖的差。 跟茶叶蛋比起来,卤鸡蛋更有滋味儿,味道也更丰富。 要是做卤鸡蛋卖,她觉得是比茶叶蛋好卖的。 周翠兰张了张嘴,“……” 她会,那也不能白教给自己吧。 李书萍看出了她的想法,“我肯定是不会白教你的,我下午卤一锅卤菜和鸡蛋,你过来尝尝,要是觉得行,那你就找我学。” 周翠兰犹豫了片刻,点着头说:“行。” 她相信李姐的手艺,要是尝了味道真的好,她也是愿意花钱跟李姐学的。 主要是她也咽不下这口气,就像李姐说的一样,是她先在这里的,怎么能被刘明香一个后来的学人精给逼走呢? 她要是走了,不就代表她输了,也正如了刘明香的意吗? 她才不要如刘明香的意呢。 李书萍跟周翠兰说了一下,自己后天开业,就往巷子里走了。 路过23号院的时候,崔娟子正好从院子里出来,看到她后,就跟见了鬼一样,转身跑进了院子里。 李书萍看着她逃似的背影冷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到了18号院门口,她让在院子外头玩儿的小娃娃,把赵大妈和王大妈喊了出来。 赵大妈不在家,王大妈倒是在。 “书萍,你咋来了?”王大妈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李书萍笑了笑,“这不是我的饺子店明天就开业了嘛,来请你们明天去给我捧场。” “这么快就要开业了呀,那我明天可要带上全家人给你捧场。” 李书萍要开饺子店的事,她也是在听人说林永年下跪道歉的事才晓得的。 作为这么多年的老姐妹,看她离了林永年,日子越过越好,王大妈也打心眼里为她感到高兴。 “都来,你给赵姐也说一声。”李书萍笑着说。 王大妈:“赵姐可能来不了,她大女儿要生了,昨天她去她大女儿家照顾去了。” 闻言,李书萍脸色一变,正欲开口,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们两个趁我不在,说我啥呢?” 李书萍一扭头就看到了挎着个小包袱的赵大妈。 王大妈一脸奇怪,“咦, 你家大燕这么快就生了呀?” 赵大妈嗨了一声,“我那个亲家母从乡下来照顾我家大燕生产了,我女婿家你也是晓得的,巴掌大点儿地,就只能摆得下一张双人床和一张单人床。我不想跟我那个亲家母挤一张单人床,我亲家母和女婿也说用不着我,我就回来了。” “你不能回来呀!”李书萍抓着赵大妈说。 赵大妈被她的反应搞得一脸懵,莫名地和王大妈对视一眼,看着李书萍笑着说:“这是我家,我咋还不能回来了?” 李书萍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有些着急地说:“大燕生孩子你这个当妈的得在,不然要是生产的时候难产,你女婿和你亲家母只顾孩子,不顾大燕怎么办?” “这女人生产,身边还是得有个娘家人在才成。” 要是换了别人说这话,赵大妈可能都要生气了,觉得这人是故意咒她家大燕。 可李书萍是她的老姐妹,又是看着她家大燕长大的人,所以赵大妈也相信,她只是关心自家大燕而已。 赵大妈笑着摆手,“你放心,我那个亲家母虽然不咋地,但我那女婿却是个好的,绝对不会做那种只顾孩子,不顾大人的事的。” “而且,大燕这都是第二胎了,也出不了事的。” 女人头一回生孩子是要凶险些,但生过一回了,后面再生就好了,基本上都出不了事。 李书萍道:“这种事情是很难说的,知人知面不知心。赵姐我说真的,你还是赶紧回你女儿家守着好一些,要是万一真有难产,孩子生不下来这种情况,就赶紧往医院送,千万别耽搁了。” 上辈子,赵姐的大女儿就是因为生孩子难产没的。 赵姐原本是要去照顾女儿生产的,但是女儿的婆婆来了,她就回家了。 哪晓得她回家的当天晚上,大燕就发动了。 大燕那个婆婆,仗着自己在老家给两个儿媳妇接过生,连接生婆都不让请,要自己给大燕接生。 谁知道胎大难产生不下来,拖到天快亮了,大燕大出血才往医院送。 医院让保大保小,大燕的男人和婆婆选择了保小,大燕就这么没了。 赵姐跟女儿不过分别一天,就直接天人永隔,眼睛都差点哭瞎。 后面听大燕的邻居说了大燕生产那日,在家里和医院发生的事,才晓得大燕生产时都经历了什么,也恨毒了女婿和亲家母,更无比后悔自己没有留下陪着女儿生产。 一直活在自责和后悔之中的她,精气神一下就散了,这身体后面也慢慢地垮了,六十出头的年纪就走了。 重活一世的李书萍,既然知道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上辈子的悲剧再次重演。 赵大妈皱眉看着李书萍,觉得她今天有些奇怪,不过听她这么一说,这心也慌慌的了。 王大妈也觉得李书萍有点怪,这哪里有当丈母娘的面,说人家女婿女婿心不好,还说人家要生产的女儿会难产的? 这也是赵姐跟她是这么多年的老姐妹了,要是换了别人,准不高兴要骂人了。 见赵大妈不说话,李书萍继续劝道:“赵姐,你就听我一句,赶紧回大燕家守着她生产,有你守着,大燕也能安心些不是?” 听见这话,赵大妈不由想起了,大燕生第一个孩子的时候。 那时候大燕的婆婆没上来,也是她去照顾的大燕生产坐月子,生孩子的时候大燕疼得死去活来,她握着大燕的手,让她别怕。 大燕还笑着说:“妈我不怕,有你在我就不怕。” 刚才在女婿家,她跟大燕说自己要回家的时候,大燕明显也有些不想让她走得。 只是女婿和亲家母一直在旁边说,他们会把大燕照顾好,她家里又有孙子孙女要照看,不好意思麻烦她啥的,大燕才没开口留她。 越想赵大妈就越感到不安,“行,我听你的,我去守着大燕,等我吃了中饭就过去。” 李书萍这才松了一口气,大燕是晚上发动的,吃了午饭再过去,也是来得及的。 第126章 我这卤菜的手艺可不便宜哟。 离开梨花巷,李书萍先去药房捡了一副卤料。 又去供销社买了些莲藕、豆干、土豆、花生、还有两斤龙骨。 她原本是想买根猪蹄的,但供销社没有了,就只剩下这点龙骨了。 中午简单的吃了点饭后,李书萍就直接开卤了。 龙骨最先下锅,李书萍又用另外的锅,煮了十几个洗得干干净净的鸡蛋。 龙骨卤得差不多了,就把煮好剥壳的鸡蛋、泡过的海带、莲藕、土豆,豆干、花生这些放进了锅里。 土豆用筷子能戳破了,就熄火,让所有食材都在卤汤里泡着。 李书萍又和了些面醒着,打算晚上蒸点馒头,配着卤菜吃。 下午没生意,周翠兰想着李书萍说的话,就干脆收了摊,把东西拿回了家,去找她了。 还没走拢,就闻到了一股特别香的卤味香。 店门虚掩着,周翠兰抬手敲了敲门,才推开虚掩的门大声问:“李姐在家吗?” 李书萍在后院儿,听见周翠兰的声音,就走到了前头来。 “在呢,快进来吧,卤菜刚卤好泡着呢。” 周翠兰笑着进了屋,“我老远就闻到你这店里飘出去的卤味香了。” 这味道可比茶叶蛋的香多了,闻着就馋人,要真是摆摊卖,这香味儿就能吸引不少人上门买。 “你坐着, 我去捞点上来给你尝尝。” 周翠兰打量着店铺坐下,心里感叹这铺子可真大真好,明天开门营业,生意准差不了。 李书萍捞了两块龙骨,俩鸡蛋,素菜也一样地捞了一些,抽了两双筷子端出去了。 “来尝尝。”李书萍把用盘子装着的卤菜放在桌上,拿了一双筷子给周翠兰。 后者看着色泽诱人的卤菜,咽了咽口水,酱红色的卤鸡蛋和龙骨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李书萍:“尝尝呀,别客气。” 周翠兰舔了舔唇,虽然想吃龙骨,却还是夹了鸡蛋。 鸡蛋一入口,她便惊艳地瞪大了眼睛。 好香的卤鸡蛋,卤香浓郁层次丰富,就是泡的时间短了点,里头的味道有些淡,即便是这样,也比她做的茶叶蛋好吃。 “咋样?” 李书萍等她咽下后才问。 周翠兰竖起大拇指,“李姐你真是这个,不但饺子做得好吃,连卤菜也不在话下,这个卤鸡蛋可比我做的茶叶蛋香多了。” 李书萍:“你再尝尝这个卤龙骨和其他的素菜。” 周翠兰把剩下的半颗鸡蛋塞进嘴里,又把其他素菜都试了一遍,才不好意思的品尝了龙骨。 卤肉就跟卤的素菜不一样了,好吃得周翠兰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书萍也拿着龙骨在啃,好久没吃这卤大骨了,可真是香啊。 她重生前都两三年没吃过啥正经肉了,在养老院的时候,吃了肉拉的屎臭,护工都不乐意给她吃肉。 这人吃得多就拉得多,为了让她少拉点,护工还给她饭吃得时候,都是只给她吃半碗。 夜里饿得她都想把墙皮抠下来吃了。 “李姐,你这卤菜的手艺我想学,你教我吧。” 要是卖这样的卤鸡蛋,肯定能干过过刘明香。 而且,她不但可以卤鸡蛋卖,还可以卤花生米,莲藕、海带、豆干这些素菜卖。 这些卤菜下酒最好了,梨花巷住着那么多人,下班了想要喝一两口的人也不少,这样的下酒卤菜肯定好卖。 “我这卤菜的手艺可不便宜哟。”李书萍事先声明。 周翠兰大手一挥,“没事儿,多少钱我都愿意学,不蒸馒头我争口气,非要把刘明香给给干赢了!” “行,我教你!” 教周翠兰卤菜手艺,李书萍收了两百块钱的学费。 这学费收得也不贵,周翠兰先前只卖茶叶蛋,一个月都能挣五六十。 学了这卤菜的手艺,她以后不但可以卖卤鸡蛋,还可以卖卤菜。 要是生意好点,这点学费不到两个月就挣回来了。 而且,这手艺学到了,那可就是自己的了,能用一辈子的。 周翠兰回家拿了钱,李书萍把卤料的配方写给了她,又教了她怎么上糖色,什么食材该什么时候下锅,要煮多久,这火候应该怎么掌控。 俗话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配方和做法都教了,能做成什么样就靠她个人了。 当然,要是遇到啥问题了,也可以来问李书萍这个师傅。 再说赵大妈,在家里吃过中饭歇到两点,她就又拿着包袱出门了。 她女婿家离得还有点远,在最南边,公交车都要坐一个多小时,还得走二十多分钟的路。 今天的公交车也不知道是咋的,晃晃悠悠的开得特别慢,靠站停的时间也长,上车下车的人也多。 等她到女婿家,差不多都五点了。 她女婿住的是水厂的职工大院,院儿里是两栋七层高的大楼房。 女婿家在三楼,不算低也不算高,但就这么爬上去,还是有些累人。 这年头楼房那都是好房子,不过赵大妈不乐意住楼房,因为爬楼梯太累。 赵大妈爬上楼,走到女婿家门口,正要抬手敲门,屋里响起的话,却让她的手一僵。 “大燕,别躺着了,赶紧起来准备煮晚饭呀,煮好了文光下班回来了好吃。” 屋里的声音来自于她亲家母曹招娣,那语气也很不客气。 哪里还有自己在时的和蔼? 自己走之前,这个曹招娣可是说得好好的,一定会照顾好大燕,别说是家务了,连床都不会让她下。 可这才过去多久?这个曹招娣竟然让 她这两天就要生了的大燕煮饭! “妈,我肚子太大了,一下地就发紧,没法煮饭,晚饭就麻烦你煮一下。”躺在床上的大燕摸着肚子说。 中午煮饭的时候,她这肚子就一直发紧,现在也还不舒服着呢。 站在卧室门口的曹招娣眼睛一瞪,“我生文光那天上午还在挑粪浇地呢,都是女人,你哪里就能比我金贵些,连个饭都不能煮了?生孩子前,多下地干干活,孩子还能生得快些。” “赶紧起来煮饭,别矫情了。”曹招娣不耐烦地催促道。 大燕无奈地闭了闭眼,手抓着床架子正欲起身,就听见了敲门声。 “我来开门。”大燕五岁的女儿英英跑到门边,打开了门。 “呀,是外婆。”英英看到门外的人,欢喜地抱住了外婆的腿。 英英最喜欢外婆了,外婆一走,奶奶就凶她和妈妈,还说英英是赔钱货,让英英扫地倒水外加给她捶腿。 曹招娣看到门外的赵大妈,脸上的表情一僵,都结巴了。 “亲、亲家,你怎么又回来了?” 第127章 亏她做得出来。 赵大妈很想怼曹招娣,但为了不影响女儿跟女婿的感情,她还是忍住了。 曹招娣是女婿的亲妈,自己要是怼了她,跟她撕破了脸,那势必会对大燕和文光的感情产生影响的。 赵大妈牵着外孙女的手,耷拉着嘴角走进屋,“我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大燕,回来守着我家大燕生产完再说。” 曹招娣见赵大妈没跟自己闹也放心了,同时心里也有些得意。 自家文光工作好,即便是撞见了她对大燕不好,姓赵的也不敢找她闹。 “我都说了,有我在你只管放心,我保管把大燕照顾得好好的, 你说你这走来又回来,跑来跑去的多麻烦呀。” 赵大妈走进卧室,大燕看见她又回来看了,瘪着嘴喊了一声:“妈。” 瞧见女儿这副委屈的模样,赵大妈一阵心疼。 伸手拨了拨女儿脸侧的碎发说:“别怕,妈回来了,妈不走了,妈守着你生孩子。你坐月子,妈也来伺候你。” 曹招娣一听赵大妈还要来伺候大燕坐月子,顿时就皱起了眉。 “哎呀亲家,我这个当婆婆的都上来了,哪里还用得着你伺候大燕坐月子。大燕坐月子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我保管把大燕伺候得好好的。” 大燕生第一胎的时候,这个姓赵的来伺候大燕坐月子,差不多花了她家文光两个月的工资,借着伺候女儿坐月子,也没少跟着吃好的喝好的。 做的菜也还都是她和她女儿爱吃的,一点都不合文光的胃口,他还瘦了几斤。 这次大燕生孩子,就是文光不想让丈母娘来照顾她生产坐月子了,才把自己喊上来的。 赵大妈:“女儿生产坐月子,我这个亲妈当然是要操心的。倒是你,大燕又不是你亲生的,还让你伺候她坐月子那实在是太麻烦你了。” “大燕坐月子的事,就不麻烦亲家母你了,我来。”赵大妈拉了被子给女儿盖上。 曹招娣眼角抽了抽,这个姓赵的,果然还是想借着伺候她女儿坐月子,来花文光的钱,在这个家大吃大喝呢。 “我这都跟大队请了一个多月的假了,我来的时候也跟队里的人都说好了,我是进城来伺候儿媳妇坐月子的。现在你又不让我伺候大燕坐月子了,我回去了村里的人还不得笑话我呀。” 曹招娣摊着手说道。 赵大妈翻了个白眼,“你也可以不用回去呀,就在城里耍一个月嘛。” 曹招娣:“文光家他就这么大的地儿,有个我再多个你也住不下呀。” 她是昨天下午到的,昨天晚上跟赵大妈在客厅里搭的单人床上挤了一晚上,差点没把她的骨头给挤散。 “住不下我可以在卧室里打地铺,实在不行,我也可以接大燕回娘家坐月子。” 哪怕儿媳妇不高兴,跟她闹,她也要把大燕接回娘家去,反正她是绝对不会让曹招娣这个老虔婆伺候大燕坐月子的! 要是真让这个老虔婆伺候大燕坐月子,还指不定谁伺候谁呢。 大燕都要生孩子了,还让她挺着个即将临盆的大肚子煮饭给她们吃,保不齐月子里还要让她煮饭洗衣服呢。 曹招娣:“……” 一听赵大妈说要把大燕接回娘家去坐月子,她就不说话了。 赵大妈把包袱放女儿床上,一边卷袖子,一边说:“我刚才听你喊大燕做晚饭呢,她要生了做不了,我来做。” 曹招娣讪讪地笑了笑,“哎呀,哪里能让亲家母你做饭哟,你坐着陪大燕聊天,我来做。” “亲家母你也别误会,我让大燕做饭也是为了她好,想让她多活动活动,孩子才好生。” “像我生文光他们几兄弟的时候,羊水破了都还在干活呢,活都干完了,我才去生孩子,生得可快了。” 赵大妈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放心吧,我没误会。不过亲家你还是能干,这生孩子前都还在干活。” “不像我,肚子五个月大的时候,我婆婆就连灶屋都不准我进了,我公公也是连扫把都不让我碰,大燕他爸更是把洗脚水端到床边,蹲在地上给我洗脚,腰都不让我弯一下。” “生了大燕我就没碰过凉水,月子坐了足足的四十五天,连凉水是啥感觉都差点儿忘了。” “哎,我还是比不上亲家母你能干哟。” 赵大妈这话看似是在说自己不如曹招娣,比不上她能干,实在是在暗嘲,她生孩子时都还在干活,那是因为没有人心疼她,她公婆还有她男人都不在意她,更没有有一个人愿意照顾她。 她还拿这种事炫耀上了。 生孩子前还在干活,从来都不是值得炫耀的事情。 但凡那家里有个心疼在意她的,那都不可能让一个快生孩子的女人干活。 曹招娣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 可人没有明着嘲讽她怀着孩子还不受公婆和丈夫心疼,她也不好发作,只有咬着后槽牙忍着,一张老脸气得一阵青一阵红的。 “我、我去煮饭了。”曹招娣憋着一肚子气走了。 见婆婆走了,大燕才拉着她妈的手问:“妈,你不是都走了吗?咋又回来了?” 赵大妈坐在床沿上,看着女儿道:“是你李婶劝我回来守着你生产的。” “李婶?” 赵大妈点着头皱起了眉,“她今天也是怪,见着我回去了,就说我不能回去,非劝我来守着你。说要是遇到了难产,文光和他妈只顾孩子不顾大人怎么办,你生产得有个娘家人在才成。” “我说文光不是那样人,她还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不过她这话是还真是说对了,你那个婆婆就是个笑面虎,我在的时候保证得好好的,会把你照顾好,我一走这人就变了,还让你不舒服的你挺着大肚子做饭,亏她也做得出来。” 大燕道:“文光指定不是那样的人,他还是向着我的,就是我那婆婆哎……” 反正就是一言难尽。 跟何文光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大燕是完全信任这个丈夫的。 赵大妈说:“文光的人品我是信得过的,不过还好我听了你李婶的话回来了,不然我家大燕可就受委屈了。” “妈……”大燕红了眼,靠在了妈妈肩头。 赵大妈拍了拍女儿的背,“你李婶说你生孩子,有我这个妈在,你也能安心些。我就想起了你生英英的时候,那时候你明明都怕得全身发抖了,却还紧紧地抓着妈的手说,妈有你在我就不怕。” “我就想,我得来守着我的大燕呀,因为有我在,我的大燕就不怕了。” 大燕声音哽咽,“妈……” 第128章 李书萍想买冰箱。 秦野拉着一车从乡下收来的货回到店里,还没进屋,就闻到了卤味香和馒头香。 林小玉也刚放学回到家,放下书包,就跟他一起把车上的东西往屋里搬。 东西都搬进厨房后,秦野就把自己记的账,还有剩下的钱给了李书萍。 后者看了看账本,把剩下的钱点了一下,揣进了兜里。 “晚上留下来一起吃饭,我卤了卤菜蒸了馒头,吃完你也给你秦婶子也带点回去。” 秦野下意识地想要推辞,但胃却跟他抗议了。 “咕——,咕——。” 两声响亮的长鸣,让秦野脸一热,不过还好他够黑,脸红了也看不出来。 噗嗤,林小玉抿唇偷笑。 李书萍乐呵地说:“你的肚子已经帮你答应了。” 秦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热气腾腾的大馒头出锅,滚上一锅鸡蛋菠菜汤,捡上一筐馒头,捞上两海碗卤菜,李书萍家就开饭了。 秦野是个眼里有活的,又是端汤又是拿碗拿筷子的。 “来尝尝这卤大骨,卤了两个小时,又泡了大半下午的。” 李书萍用还没吃的筷子,给秦野和小玉一人夹了一块卤大骨。 就秦野这客气劲儿,李书萍要是不给他夹,他能等吃完都不动一筷子卤大骨。 “谢、谢谢李婶。”秦野受宠若惊。 “吃吧。” “妈,这卤大骨可真香,一咬就直接脱骨了。”林小玉低头吃着骨头上的肉。 “香就多吃点,这些卤菜今天都得吃完,不然明天该变味儿了,要是有冰箱就好了。” 天气渐热,这些熟食都不经放了。 李书萍特别想买个冰箱,只是这年头买冰箱还要票,想要搞张冰箱票也不太容易。 “李婶你想买冰箱吗?”秦野问。 李书萍点着头说:“是啊,咱们开饺子店,有个冰箱多方便。” “要是备多了卖不完的食材,可以冻在冰箱里,第二天照样用。” “买冰箱的钱我是有的,只是这票不好弄。” 其实,她还想买洗衣机和电视机,有了洗衣机就不用手洗衣服了。 有了电视机,没事的时候也可以看看电视解解闷儿,还能了解时事。 秦野吃着喷香的卤大骨,把李婶的话记在了心里。 何文光下班回到家,一进门看到去而复返的老丈母娘就先怔了一下。 “文光回来啦?”赵大妈笑眯眯地打招呼。 “……妈,你咋又回来了?”何文光把制服脱下来挂在了门后面。 赵大妈面上的表情几不可见地僵了一瞬,继续笑着说:“我想来想去,还是守着大燕生产才更安心些,所以就又回来了,文光你该不会不欢迎吧?” “怎、怎么会呢?我肯定欢迎呀。”何文光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曹招娣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我也说亲家母这么跑来跑去的太麻烦了。不过,我一个农村老太婆,手脚粗笨,亲家母不放心我,怕我照顾不好大燕也是应该的。” 语气之中夹杂着委屈。 闻言,何文光的脸色变了变,明白了丈母娘回来守着大燕不是为了安心些,而是嫌弃他妈是个农村老太婆,不放心他妈照顾大燕呢。 自己的亲妈被人嫌弃了,何文光心里自然不高兴,都有些挂脸了。 赵大妈暗暗瞪了曹招娣一眼,这个老虔婆可真是会装委屈告状,搞得好像谁看不起她了一样。 “瞧亲家母你这话说得,我咋个可能不放心你嘛。”赵大妈笑着说。 “你多好呀,为了让大燕能好生产,还让大燕起来煮晚饭活动,要不是我正好回来撞见了,都看不到亲家母你这些良苦用心了。” 她可不能由着这个老虔婆告黑状,让女婿误会了。 她也要让女婿知道,他这个妈是个啥样的人,能不能让人放心她照顾产妇。 何文光听出了丈母娘这也是在告状呢,但他却并不觉得,他妈让大燕做饭有什么问题。 他妈生他的时候,羊水破了都还在挑粪浇地呢,让大燕大着肚子煮个饭又怎么了吗? 他这个丈母娘就是紧张太过了,把大燕也养得有些矫情。 他这次把他妈叫上来,就是想让他妈照顾她月子的同时,也治治大燕这矫情的毛病。 有些话他这个当丈夫的说了,大燕要使性子跟他闹,但他妈这个长辈说了就不一样了。 他妈是长辈,又是过来人,这长辈的话大燕得听。 “妈你说你也是,大燕都快生了,怎么能让她煮饭呢。” 何文光当着丈母娘的面,还是假模假样地说了他妈一句。 曹招娣委屈地说:“我这不也是为了大燕活动活动好生产嘛。” 赵大妈:“哎哟,文光,我又不是说你妈这样不对,你说她干嘛?我是夸她用心良苦,为大燕着想呢。” “大燕先前生英英的时候,我虽然没有让她做饭活动,不也扶着她在楼道里来回走动活动了嘛。” 这让人产前活动的方式有很多种,但这做饭可不是一种好的方式,在厨房煮饭能走几步路,光站着切菜炒菜了,这算哪门子活动? 何文光:“……” 她这哪里是没说他妈不对 ,就差明着说他妈故意磋磨大燕了。 “妈,饭好了吗?我都饿了。”何文光摸着肚子转移话题。 “快好了,就差汤了在灶上煮着呢,我回厨房看看。”曹招娣拿着勺子回了厨房。 “妈,我进屋看看大燕。”何文光说了一句,就转身进了卧室。 赵大妈笑着点了点头,但在他转身的瞬间,脸就黑了下去。 她可能是被大雁啄了眼,看错这个女婿了。 何文光走进卧室,看着在床上半躺着的大燕皱了皱眉。 要临盆了就那么矫情了吗?都躺在床上不下地了。 他们水厂里的一个会计,羊水破的时候还在算账呢。 都没人接生,就厂里的一个老大姐在旁边守着,没一个小时,孩子就直接生在办公室里了。 人家生孩子前都在上班,在厂里跑过去跑过来,也没听人说过哪里不舒服。 就他娶这个媳妇最矫情,生两个孩子都是,从怀孕开始就是这里不舒服,哪里不舒服。 一会儿想吃酸的,一会儿想吃甜的,一会儿想吃辣的。 不是头痛,就是腰痛,晚上腿抽筋儿了,还要把他踹醒给她按摩。 不然就是弯不了腰,让他给她洗头系鞋带。 在外头她鞋带松了,也要他给她系,他一个大男人,蹲在地上给她系鞋带,搞得他好没面子的。 何文光对这个妻子有很多的不满,但虚伪又好面子的他,都没有表现出来,一直忍着呢。 在厂里他是好员工何文光。 在大院里他是好邻居何文光。 在大燕和岳父一家眼里,他是好丈夫和好女婿何文光。 他是在为了自己的好形象而忍着。 看到丈夫,大燕摸着发紧的肚子,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文光,你回来啦。” 第129章 生孩子不请接生婆? “嗯,今天感觉怎么样?”何文光温柔询问,一副三好丈夫的模样。 不用他都知道,大燕肯定要说这里不舒服,哪里不舒服了。 “还好,就是感觉肚子一阵一阵地发紧。” 看吧。 呵…… 何文光在心里冷笑,“肚子大了这么多,发紧应该也是正常的。” “饭快好了,我扶你起来出去吃饭吧。” 大燕点点头,把手交给丈夫,在他的搀扶下下了床。 双脚一沾地,她就感觉一股热流流了出来,肚子也紧得厉害,还有痛感。 “我、我羊水破了,我要生了。” 何文光看着往地上哗啦啦流的水,忙朝外头喊:“妈,妈,大燕要生了。” 赵大妈率先跑进屋,看女儿站着,就忙吩咐女婿扶她在床上躺下。 “快、快扶大燕在床上躺下。” 何文光皱了下眉,“还没铺塑料布呢,不然会把床弄脏的。妈,快拿塑料布来。” “啊……” 大燕疼得叫出了声,手抱着肚子,满头是汗。 赵大妈急得不行,“都什么时候了,还铺什么塑料布,先让大燕躺着,让她舒服些才是最紧要的。” 左右不过就是一个换床单被褥的事儿。 何文光不动,过了一会儿曹招娣拿着早就准备好的塑料布进了屋。 一边往床上铺,一边说:“亲家你急什么嘛,你也是生过孩子的人,也是晓得的,这女人破了水,离生孩子还早着呢。” 赵大妈搀扶着女儿,直想对着曹招娣的屁股来一脚。 塑料布铺好了,赵大妈和何文光把大燕扶床上躺好。 “好了,饭好了,文光我们先出去吃饭吧。” 赵大妈震惊地瞪着曹招娣,大燕破水要生孩子了,她还想着吃饭? 何文光听了他妈的话就往外走,赵大妈一把拉住他。 “何文光大燕都破水要生了,你还想着吃饭?” 曹招娣笑了起来,“哎哟亲家母诶,那大燕要生孩子,我们就不用吃饭了呀?” “她这破了水,离开食指还有几个小时呢,总不能不到她把孩子生出来,我们就不吃饭了吧!” 何文光:“我妈说得对,上次大燕生英英不也是破水过了七八个小时才生的吗。” 赵大妈:“那你也得赶紧去请接生婆呀,接生婆来了,看了情况,要是还要等些时间,你们再吃饭也不迟呀。” “而且热水这些也得提前准备,谁家生孩子,是接生婆也不去请,接生前的准备也不做,而是只想着吃饭的?” 大燕抱着肚子,在床上疼得直哼哼,听到何文光还觉得婆婆说得对,要先吃饭,心头就是一凉。 也在心里怪何文光,自己头要生了,痛得这么难受,他不说守着安慰她,只想着吃饭。 曹招娣:“不用费那个钱请接生婆了,我会接生,等会儿我给大燕接生就是了。” 请个接生婆接生,加上接生费和接生红包,怎么着也得花五六块钱呢。 与其花那个钱给别人,还不如让她来接生呢。 赵大妈看着她,“你是接生婆?先前没听人说过呀。” 曹招娣笑着说:“我虽然不是接生婆,但我会接生的。我家老二和老幺媳妇生孩子,那都是我接的生,一点问题都没有。” 赵大妈只觉得眼前一黑,手扶着额头往后退了半步。 妈耶,还好她回来了。 此时此刻, 赵大妈只庆幸自己听了书萍的话。 “不行,不能让你给大燕接生,何文光你现在立刻、马上去给我请接生婆!” 曹招娣啧了一声,“哎哟,亲家母我都说了,我会接生,不用浪费那个钱。而且大燕这都是第二胎了,好生得很,根本就用不着请接生婆。” “我生我家老幺的时候,就没要接生婆,我自己就生出来用剪刀把脐带给剪了。” 何文光看着丈母娘被他妈治的样子,心里暗爽,他早就想有个人能治他丈母娘,让她不痛快了。 “妈,就让我妈试试吧,我家里那些侄儿侄女都是经我妈的手接生的,给大燕接生肯定也是没问题的。” 赵大妈眼神冰冷地瞪着何文光,他竟然还说让他妈试试! 我试你妈个******** 赵大妈在心里骂出了一串优美的中国话。 大燕听见何文光要婆婆给自己接生,心都凉透了。 他把她和孩子的性命当什么,竟然让他妈给她接生! 就他妈那黑黢黢的指甲缝,吃她煮的饭,她都有些难以接受,别说是给她接生了。 不行,这绝对不行! 还好她妈回来了,不然她一个躺在床上痛得不能动的人,岂不是只能由着婆婆给她接生了。 赵大妈大声道:“我不管你曹招娣生儿子是怎么生的,也我不管你何文光老家的侄儿侄女是谁接生的!我赵文娟的女儿生孩子,就是要正儿八经的接生婆接生!” 曹招娣挂脸了,“说来说去,亲家母你还是因为我是农村人,看不起我呗。” 赵大妈气得翻了个白眼,“这跟你是不是农村的,和我瞧不瞧得起你,有个屁的关系?你们不把我女儿和外孙子的生命安全感当回事儿,我得当回事儿呀!” “这世界上有多少女人,是生孩子出意外没的,我怎么敢让一个不具备接生资格的人,给我女儿接生!” 曹招娣:“呸呸呸,亲家母,哪里有这么咒自己女儿的?这种不吉利的话,可不兴乱说。” 赵大妈气得倒仰,再次在心里骂出了一段优美的中国话。 曹招娣你个死******** “何文光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去给大燕请接生婆!”赵大妈瞪着女婿大喊。 何文光皱着眉,“妈我觉得……” 赵大妈粗暴地打断他的话,指着大门说:“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你现在马上给我去请接生婆,马上!” 何文光垂下头,暗暗翻了个白眼。 这时,隔壁的邻居,听见赵大妈的声音,走了过来,见客厅没人就直接走到了卧室门口。 “文光,是不是大燕要生了?” 何文光转身走到卧室门边,“是的熊姐,刚破水。” 熊莉一听,赶紧说:“那你快去请接生婆呀。” 何文光回头看了一眼面色铁青的丈母娘,点点头说:“我正准备去呢。” 熊莉让开路,“那你快去吧。” 何文光扭头冲屋里的丈母娘和亲妈说:“妈,我去请接生婆了,你们好好照顾着大燕。” 赵大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现在怎么不跟邻居说要让他妈给大燕接生了? 这个何文光他什么都知道,他什么都知道啊! 第129章 我们乡下人皮糙肉厚,不像你们城里人身子娇贵。 暮色四合,秦野端着一碗卤味回到了大杂院。 此时大杂院里的住户们,也都在家里吃着晚饭。 “叩叩叩……” 秦野敲响了秦家的门。 “我去开。”正在吃饭的秦蓉给女儿说了一声,起身走到门边拉开门。 “小野?” 秦野把手里的碗递过去,“李婶下午卤了一锅卤菜,让我给你带了一碗回来。” 秦蓉怔了一下,连忙接过并道谢,“哎哟谢谢了。” 前些天李姐总留她吃晚饭,她不好意思,都以春宝还在家等她推辞了。 今天没去店里做事,没想到这李姐做了好吃的,还让秦野给她带了一碗回来。 “麻烦你了小野。” 秦野微微颔首,转身回家了。 秦蓉连忙关上门,把还带着温度的卤菜端上了饭桌。 母女二人今晚吃得简单,面条配秦蓉自己腌的酱萝卜丝。 “妈,好香的卤菜,还有卤骨头呢。”春宝看着桌上的卤菜,眼窝有些凹陷的眼睛亮亮的。 秦蓉看着碗里的两块带肉的骨头,心里暖暖的,李姐这人可真好。 “尝尝这卤大骨好不好吃。”秦蓉夹了一块肉多的放进女儿的面碗里。 “妈, 你吃这块,这块太大了,我吃不完。”春宝看了一眼碗里的大骨,就要往她妈碗里夹。 秦蓉用手挡住,“哪里有吃肉还吃不完的,你吃,妈还有呢。” 说着就夹起碗里剩下的卤大骨咬了一大口,“嗯,香。你李婶做饺子的手艺绝不说,这做卤菜的手艺也好,一点都不比国营饭店的卤肉味道差。” 见状春宝只有放弃把大的给妈吃,低头咬了一口,那浓郁的卤香儿,直接让原本没啥胃口的她 胃口大开。 “妈,卤骨头真好吃。” 秦野 回到家就见他爸秦大山坐在桌前喝稀饭。 稀饭是秦大山自己煮的,当然要不是实在饿得不行了,他也是不会自己起来煮的。 家里有粮食,秦野不在家的时候,秦大山饿得不行了,就会自己煮吃。 当然秦野也从不会在家里备太多的粮食,基本上就是一两天的量,因为要是备多了,秦大山能拿出去卖了换酒喝。 “野狗你身上有卤肉味儿。”秦大山用他已经不怎么灵敏的狗鼻子使劲儿闻了闻。 “就是卤肉味儿,你在外头吃卤肉了?” 秦野没搭理他,打开柜子拿衣服,明天饺子店开业,他要去澡堂子洗个澡。 秦大山咬牙切齿地说:“当儿子的在外头吃卤肉,让亲爹在家里喝稀饭,秦野狗你这是不孝,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秦野毫不在意地说:“那让雷来劈死我好了。就你这样的爹,我能给口稀饭给你喝,没把你饿死,都算是不错的了。” “你这个没良心的贱种,就跟你妈一样贱!许梦圆那个抛夫弃子的娼妇,把老子害成这样,要是让我遇到她,我非杀了她不可。”秦大山破口大骂起来。 要不是许梦圆抛夫弃子,害得他被人笑话抬不起头来,他也不会因为喝酒消愁丢了工作,成了这副模样。 秦大山觉得自己的人生会越来越坏,就是从许梦圆那个不守妇道的女人,抛夫弃子开始的。 许梦圆是秦野妈妈的名字,对于这个被打跑的母亲,秦野已经没有什么记忆了。 小时候被喝醉的秦大山打的时候,他曾无数次幻想过,有一天妈妈会回来,带他一起走,可是都没有。 自从走了,他妈就没再回来过,就像是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他不怪妈妈抛弃了他,她也只是个嫁给了秦大山的可怜人罢了,但他对这个妈也没有什么感情。 秦野:“是你把她打跑的,你会变成这副窝囊样子,全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你不但害了自己,还害了我和她,要杀人,应该也是我们想把你杀了才对,你还好意思想杀她,真不知道哪里来的脸。” “……”秦大山浮肿的脸涨得通红。 “秦野你个不孝的狗杂种……” 秦野:“说我不孝之前,先看看自己配不配当个爹。我是狗杂种,你又是什么?” 秦大山发黄的眼珠子瞳孔震颤,“……老子还是把你养大了,没让你饿死!” “我不也没让你饿死吗?”秦野反问。 “你在外头吃肉,都没想着我这个爹!” 秦野冷笑,“你的钱宁愿拿去买酒喝,不也没想着给我交学费买饭吃吗?” “你是没把我饿死,但并不是没有让我挨过饿!” 小时候一天饿个两顿,对秦野来说那是家常便饭,他挨饿的最高记录是两天没吃饭。 秦野把干净衣服搭在肩头,出门了。 无能狂怒的秦大山看着他的背影,用力捶了一下桌子,但桌子都不带响的。 他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又想喝酒了。 也不知道这个狗杂种把钱都藏哪儿了,他把家里都翻遍了,也在这狗杂种睡着的时候,翻了他身上,一分钱都没找到。 啊,好想喝酒,好想喝酒,好想喝酒…… 何家 “好痛啊!妈我好痛啊……” 大燕抓着赵大妈的手,痛的眼泪直流。 曹招娣端着饭碗站在卧室门口,“生个孩子而已,哪里有好痛嘛,大燕呀,你真不至于叫成这样。” 她这就是矫情,没多痛,也叫得跟要痛死了一样。 赵大妈用帕子给女儿擦着汗水,扭头怒瞪曹招娣,“大燕都痛成这样了,你就不要在这里说风凉话了!” “哎哟亲家母,我这哪里是在说风凉话吗?那个女人不生孩子嘛?生孩子就是没她叫得这么痛,我生四个孩子都不觉得有多痛。” 赵大妈没好气地怼道:“那是你皮糙肉厚耐疼,不是人人都跟你一样。” 最烦这种,人家要生孩子了痛得要死要活的,她还站在一边说生孩子不痛的人了! “……”曹招娣一噎,接着又阴阳怪气地说:“是,我们乡下人皮糙肉厚,不像你们城里人身子娇贵。” 赵大妈要气疯了,直接回了一句:“你晓得就好。” 曹招娣:“……” 大燕:“妈,文光怎么还不回来呀?我好痛啊!” 她觉得文光已经去了好久好久了。 赵大妈:“文光去了快一个小时了,应该也快回来了。” 何文光有自行车,他是骑着自行车去请接生婆的,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 孰不知,何文光还慢悠悠地骑着自行车,连接生婆的家都还没到呢。 (晚上还有一章) 第 130章 不要用你愚昧的认知和少得可怜的经验,挑战我的专业! 大燕这是生二胎,二胎生得多会比一胎快些,他慢一点,等接生婆请到家里去了,说不定孩子都让他妈给接生下来了。 二十分钟后,何文光到了接生婆家。 “叩叩叩……” “你找谁?”一个穿着花裙子,梳着麻花辫的小姑娘,拉开门看着他问。 何文光:“我找左翠安左接生员。” “找我奶奶干嘛呀?” “我媳妇儿要生了,请她过去帮忙接生。” “奶,是找你接生的。” 左翠安正在厨房洗碗,一听是找她接生的,忙拧开水龙头冲干净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一边脱围裙一边往外走。 左翠安今年五十七岁了,是远近闻名的接生婆,附近不少孩子都是经她的手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虽然现在城里有医院,这年头生孩子的人多,医院也挤得很, 所以只要不是产妇生产条件不好的,不少人还是会选择在家里请接生婆来接生。 她走到门边,看了一眼在门外推着自行车的何文光, “你等我一下,我收拾收拾马上跟你去。” “不着急,左接生员你慢慢收拾。”何文光脱口而出。 闻言左翠安脚步一顿,莫名地看着何文光。 她当接生员这么多年,哪个来请她接生的不是催着她快些的。 她这还是头一回遇到跟她说不着急,让她慢慢收拾的。 那要生孩子的是他媳妇儿吗? 何文光被看得有些心虚,眼神闪躲。 “我媳妇才刚破水,她生我女儿破了水都过了七八个小时才生出来,所以左接生员你不用着急,慢慢收拾把东西收拾齐了,别漏了东西。 ” “要是因为着急收拾漏了,再回来拿反倒更麻烦。”何文光找补了一下。 左翠安点点头,回屋收拾自己接生用的药箱去了。 仔细的点了一下东西,确定没有遗漏后,她才背着药箱出了门。 “秋秋你看下家,把门关好,要是奶奶九点没回家,你就自己洗漱上床睡觉。” 左翠安开了锁着停在屋外的自行车锁,冲站在门口的孙女儿叮嘱道。 左翠安的儿子是医生,儿媳是护士,两人这周都上晚班儿。 秋秋用力点头,奶奶和爸爸妈妈都忙,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做,才八岁的她,早就已经习惯一个人在家了。 左翠安上了自行车,两只脚蹬得飞快。 何文光骑着自行车在后面追,“左接生员你慢点,我在前头给你带路,不然你不知道路。” “我知道路,水厂职工大院三楼嘛。” “你怎么知道的?”何文光大为震惊。 他媳妇生第一胎就是她接生的,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地址? 她这个人记性好,只要是她接生过的人家,她都记得。 何文光本来还想带着接生婆走慢点,绕绕路啥的,没想到人家还记得他家在哪里。 左翠安的双脚蹬得都快冒火星子了,何文光骑着自行车拼命在后面追。 等到了水厂的职工大院,他刚气喘吁吁的下车,左翠安就已经提着医药箱上楼了。 等何文光停好车上楼,就听见他老丈母娘在抱怨,“可算是来了,怎么来得这么慢?” 左翠安一边给产妇检查,一边回道:“我骑了二十分钟自行车就到了,这还慢呀?” 赵大妈:“可从我女婿出门去请你,都快……两个小时了?” 所以何文光到底在干嘛? 人接生婆骑车二十分钟就到的路,他去的时候是怎么走了一个多小时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左翠安皱着眉说。 “左接生员我媳妇儿没问题吧?”何文光走进卧室问。 左翠安一脸严肃地用手按着大燕的肚子没有搭理他。 “何文光你怎么回事?人接生员骑自行车二十分钟的路,你骑个自行车还走了一个多小时?”赵大妈看着何文光质问道。 他该不会是,不想请接生婆给大燕生孩子,还是想让他妈给大燕接生,所以故意拖延时间吧? 何文光一脸冤枉地摊着手说:“我自行车才骑出去没多久链条就掉了,我着急呀,越着急越修不好,就在路上耽误了些时间。” 赵大妈用手指着他,“你、你可真行。” 也不知道信没信他的鬼话。 左翠安掀起被子,看了一眼大燕的开指情况,直起身说:“孩子太大了,胎位也不太正,我接生不了,要送医院。” 大燕一听就害怕地哭了。 赵大妈的脸也白了,轻声安抚着女儿。 “没事的,没事的,肯定没事的。” 曹招娣先是一怔,随即就叫了起来,“这都还没开始接生呢,怎么就接生不了了?你这个接生婆行不行哟?” 左翠安耐着性子说:“胎儿过大胎位不正,难产风险高,就是不能在家里生,得往医院送。” “你们家属赶紧准备一个三轮车,铺上棉被把产妇往二院送。” 二院是离这里最近的医院,但是用三轮车拉过去,也得四十来分钟,所以不能耽搁。 赵大妈猛地想起书萍给她说的话,忙点着头说:“送,我们往医院送,文光你赶紧去借三轮车。” 何文光没动,而是看向了他妈。 曹招娣:“不能往医院送,你这个接生婆净吓唬人,我儿媳妇这都是生二胎了,哪里那么容易难产吗?” “我生了那么多孩子,儿媳妇生孩子也是我接生的,那都好好的,啥事没有。” “你要是不能接生,那就我来。”曹招娣卷着袖子往床边走。 左翠安眉头紧拧,伸手拦住她问:“你是接生婆吗?” “我虽然不是接生婆,但我下乡两个儿媳妇的孩子都是我接生的。” 左翠安一脸严肃地道:“既然你不是接生婆,也不是医生,就不要用你狭隘愚昧的认知,和少得可怜的经验,来挑战我的专业!这个产妇今天必须送去医院生产!” “……”曹招娣还一脸不服气。 赵大妈咬牙切齿地催促何文光,“何文光你是个死人呐,让你去准备三轮车你听不见吗?要是耽误了我大燕送医,出了什么事儿,我饶不了你!” 曹招娣见不得自己儿子被骂,“你骂文光干啥?亲家母你这个人咋就不能盼自己女儿好点儿呢?” “一个外人说啥你就信啥, 谁知道这个接生婆是不是跟医院串通好的,故意说得吓人,让我们往医院送钱呢!” 曹招娣斜眼睨着左翠安,后者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并没生气。 因为做了这么多年的接生员,不单是离谱的产妇家属, 就连离谱的产妇她都见过不少。 今天遇到的这个产妇的婆婆,还不是她遇到过的当中最离谱的。 第131章 哭哭哭,福气都给你哭没了。 “……” 赵大妈气得说不出话来,人接生婆说大燕有难产风险,她催着个跟个木头一样杵着的何文光去借三轮车送大燕去医院,怎么就不盼大燕好了? “什么叫我不盼大燕好?我看你才是舍不得花钱,所以不愿意听接生员的话,送大燕去医院生产。” “对了,一开始你们连接生员都不想请,还想自己给我家大燕接生!” 曹招娣:“大燕嫁进了我们何家,那就是我们何家的人,反正我们都不同意送医院,就让大燕在家里生,生不下来再送医院也不迟。” “何文光。”赵大妈看向女婿。 何文光看了看他妈,又看了看丈母娘,一副左右为难,不知道该听谁的的模样。 瞧见他这个态度,赵大妈是彻底对这个女婿死心了。 他摆明了是想听他妈的。 左翠安皱着眉道:“这不是瞎胡闹吗!等到生不下来再往医院送就晚了!到时候一尸两命,这个后果你们承担得起吗?” “呸呸呸……”曹招娣呸了左翠安一脸滂臭的唾沫,后者屏住呼吸,用袖子擦了擦脸。 这人的嘴咋这么臭,都快赶上公厕的茅坑了。 “你少咒我大孙,我看你这个接生婆就不是啥好人。滚滚滚,赶紧从我家滚出去,我家不用你接生了。” 曹招娣把左翠安往外头推。 “产妇现在必须送医院,你们不能胡来,把人命当做儿戏。” “文光呜呜……文光送我去医院,我要去医院,我好痛,真的好痛,这次跟生英英的时候真的不一样。” 痛得嘴唇发白的大燕, 哭着对何文光说。 曹招娣:“你就是被这个接生婆吓的,让我来给你接生,保管你和我大孙都好好的。” “别哭了,有力气哭,还不如留着等会儿生孩子呢。哭哭哭,福气都给你哭没了。” 赵大妈狠狠地瞪着曹招娣和何文光,“我的女儿我做主,我要送我女儿去医院。” 闻言,曹招娣把木头人何文光拉着往后一退,“行,你送,你自己把你女儿送去呀,反正我们不送。” “文光……”大燕流着眼泪看着何文光,希望他能送自己去医院。 后者为难地抱着头蹲在地上。 赵大妈鄙夷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何文光 ,松开女儿的手就往外走。 曹招娣和何文光都看着她的背影,不知道她这是想干嘛。 出了何家的屋,赵大妈就挨个把这一层的门跑着敲了个遍。 等人都开门出来了,她站在楼道中间,双手合十哭着求大家。 “我女儿大燕要生孩子了,接生员说孩子太大,胎位还有些不正,有难产风险,在家里生不了,得往医院送,求求大家帮帮忙,送我家大燕去一 医院。” 邻居们一听,都急了。 “哎哟,那可得赶紧往医院送,这难产可大可小的。” “这个文光也是,要帮忙出来跟我们说一声就是了吗,咋还让他丈母娘出来求人了。” “就是。” “旁边的修理店有三轮车,谁去接个三轮车?” “我去借。” “我家有不要的被褥了,我拿出来给铺三轮车上。” 邻居们七嘴八舌地说着,屋里的何文光听见隐约传进屋里的声音脸都白了。 忙冲出去,对着邻居们鞠躬,“谢谢大家了,谢谢大家了。” “这有啥好谢的,远亲不如近邻,你家有事我们肯定是要帮的。” “就是。” “文光你收拾收拾,赶紧把大燕往楼下抱吧,这胎儿过大,胎位不正可不是开玩笑的,得赶紧往医院送。” “没错,隔壁栋老邹家的二儿媳,就是在家里生孩子难产生不下来,送医院去都晚了,孩子都憋死在肚子里了。老邹二儿媳也因为那个大出血,摘掉了个什么东西,以后都不能生了。” “啧,难怪老邹二儿子把婚离了呢。” “这可真不地道,人姑娘再怎么说,也是为了他老邹家生孩子才这样的,怎么能因为人家不能生,就把人离了呢?这让人姑娘以后咋活吗?” “可不是吗。” “所以文光你可得赶紧送大燕去医院。” 何文光点着头说:“送,现在就送,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 要是邻居们知道,大燕有难产风险,他还不愿意送她去医院生孩子,还不得拿唾沫星子淹死他,误会他是一个狠毒的丈夫。 “妈,你赶紧回家收拾东西,好送大燕去医院。” 何文光怕丈母娘在外面跟邻居们乱说,就把人叫了回去。 赵大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先回屋了。 回屋后赵大妈就收拾了女儿为了生产准备的东西,还有她给外孙准备的尿布和包被。 曹招娣在一旁叨叨:“送送送,非要往医院送,当我儿子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呀。” 赵大妈冷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冷笑着说:“你和你儿子可以不送大燕去医院呀,我相信就算你们不送,这水厂的邻居们,也是很乐意送我女儿去医院的。” 只是这样一来,他何文光以后在这院儿里和厂里都别想做人了。 “你……”曹招娣一噎。 “好了妈,你别说了。”何文光面色阴沉。 “文光你们好了没?三轮车借来了。” 何文光冲着外面大声说:“好了,马上。” “你拿床被子下去垫三轮车上。”赵大妈冲曹招娣说。 曹招娣:“那不的把被子弄脏了呀。” 赵大妈看着她不说话,等何文光把大燕抱起来后,她直接把床上的被子一卷抱了起来。 “这可是文光结婚的时候打的新被子。”曹招娣拍着大腿说。 赵大妈翻了个白眼,没搭理她抱着被子就往外走,都七八年的被子了,还新被子呢。 五岁的英英赵大妈拜托隔壁的邻居帮忙照顾一下,就抱着被子,提着东西往楼下走。 曹招娣锁上门走在最后面,邻居们见她这个当婆婆的两手空空,反倒大燕娘家妈妈拿满了东西,都撇了撇嘴,觉得何文光着妈人不行。 大燕被放上了铺了两层被子的三轮车里,赵大妈坐在车斗里,抱着她的上身。 “文光用不用我骑三轮送你媳妇去医院?你还骑自行车带你妈?”借来三轮车的邻居看着何文光问。 后者摇头,“不用,我自己骑三轮车送大燕去医院放心些,让我妈坐公交车去医院就行了。 ” 听他这么说,邻居就说了行。 其他邻居见何文光不放心被人骑三轮送大燕去医院,还夸他呢。 “哎哟文光对大燕可真是好,不是自己骑车还不放心呢。” “他们两口子感情一向很好的。” “文光是个好男人。” (晚点还有一章,感谢宝宝们送的小礼物,(*  ̄3)(ε ̄ *)。) 第132章 曹招娣虽迟但到! 听见邻居们夸何文光是个好男人,赵大妈只是搂着女儿冷笑。 大燕咬着下唇流泪,心里冰凉一片。 心知要不是妈去求邻居们送她去医院,何文光才不会同意送她去医院。 她不明白,为什么他妈一来,他突然就变了。 他在此之前都算得上是一个好丈夫的,很少跟她吵架,动手更是从来没有的事。 他们的夫妻感情也特别好,平时也有商有量的相敬如宾,在院儿里可以说是一对令人羡慕的模范夫妻。 可是婆婆来了不过一天,他就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变得她都不认识了。 接生员都说得那么危险了,可他却还是只想听他妈的,一点都不顾她和她肚子里孩子的安全。 左翠安见产妇被三轮车拉着去医院了,也松了一口气。 还好产妇的娘家妈妈在,当机立断,去请了邻居送产妇去医院,不然还真不知道会成啥样呢。 只希望到了医院,产妇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能一切顺利吧。 曹招娣骂骂咧咧地去坐公交车了,何文光走之前,跟她说了要坐几路车。 在赵大妈的催促下,何文光在路上倒是没耽搁,四十分钟的路程,也是三十来多分钟就到医院了。 因为情况比较急,到了医院后大燕先被送进了产房,医生才开了单子让何文光挂号缴费。 挂号费和生产费加起来是四块五,何文光交完费,就拿着缴费单上了楼,还拿给了产房的医生看了一下。 虽然是晚上了,产房里生孩子的人也不少,那痛苦的叫声是此起彼伏。 大燕进去二十多分钟后,挂着听诊器,戴着口罩的中年女医生走了出来。 “谁是古大燕的家属?” 坐在椅子上等的赵大妈连忙起身迎上去,“我是古大燕的妈妈。” 何文光落后了几步,“我是古大燕的丈夫。”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赵大妈焦急地问。 安医生看着赵大妈说:“目前已经十指全开了,但是我们检查了一下古大燕的情况,孩子是横位,且胎儿体积过大,不适合顺产,作为医生我建议剖腹产。” “剖腹产?”赵大妈懵了,“那、那是不是要在肚子上划一刀,把孩子从肚子里拿出来?” 她是听说过剖腹产的,但在她的认识里,把人肚子划开,从里头把孩子拿出来,也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那可是开膛破肚啊! 安医生点头,“是的,不过你放心,现在我们的剖腹产技术已经相当成熟和安全了,风险也是比较低的。” “风险低也就代表还是有风险啊。”何文光皱着眉道。 安医生再次点头,“任何手术都是有风险的,就像是顺产,即便产妇的顺产条件良好,一样也是有风险。” “但像古大燕这种难产风险极高的情况,剖腹产对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来说,才是最安全的” “如果 是剖腹产,我有极大的把握能做到让古大燕母子平安,但要是顺产,那就很难说了,我希望你们做家属的能认真考虑一下。”安医生看着赵大妈说。 她显然是产妇的母亲,做了这么多年的妇产科医生,安医生很清楚有些话跟产妇的娘家人说,比跟产妇婆家人说更有用。 她可见过太多,只有婆家人在场的产妇难产了,家属不同意剖腹产,硬顺,最后保小不保大,儿生娘死和一尸两命的了。 赵大妈心里乱得很,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做选择。 何文光不能接受自己的妻子肚皮上 ,永远盘踞着一条蜈蚣一样的丑陋疤痕。 他水厂的同事手臂断了,开了刀,那手臂上都留了一条很狰狞的长疤,更何况是开腹取孩子? 这剖腹产取孩子的疤只会更长更宽! 他看出丈母娘也很犹豫,便皱着眉说:“妈,要不还是让大燕先生生看吧,她这是二胎,就算孩子大些,肯定也能生出来的。” “在肚子上划一刀,把孩子取出来,想想就可怕。” 赵大妈本来心里还乱着拿不定主意,但听何文光说让大燕生生看,她就觉得该让大燕剖腹产了。 “医生,要是不剖腹产,我女儿是不是会很危险?” 安医生点头,“会非常危险。” 赵大妈捏紧拳头,“那、那就剖腹产。” “妈,不能剖!” 赵大妈:“为什么不能剖?你没听医生说吗,要不是剖腹产的大燕会非常危险!你想害死大燕吗?” “…… ”何文光一噎,“我怎么会想害死大燕呢,我是怕剖腹产太危险了!而且你也要问问大燕能不能接受,自己被开膛破肚把孩子取出来,在身上留一条永远消不掉的疤吧。” 大燕那么爱漂亮,不一定能接受自己的身上有一道疤。 赵大妈闻言犹豫了一下,看着安医生说:“医生,麻烦你也问问我女儿的意思。” “行吧。”安医生转身进了产房。 大燕浑身都被汗湿,咬牙忍着痛。 “古大燕同志,你现在的生产条件非常不好,孩子是横位,很难顺产,要是强行顺产可能对你和孩子都有生命危险,你是否能够接受剖腹产?” 安医生看着古大燕问,也没有为了安抚她,往轻了说,而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因为古大燕要做的不是普通的选择,而是她自己和孩子生命的选择。 什么? 剖腹产! 古大燕吓哭了。 她是知道剖产的,她们饼干厂的组长去年生孩子,就是孩子横位,医生建议了剖腹产。 听组长说剖腹产很可怕,要把肚子划开一大道口子,把孩子从肚子里取出来。 伤口恢复时间也很长,而且肚子上还会留一条很难看的疤。 但组长也说了,多亏了现在医疗发达了,还能剖腹产,要搁旧社会她准就一尸两命了。 现在得知自己也要经历这样的生产方式,古大燕感到十分害怕。 安医生:“你先别哭,振作一点。剖腹产没你想的那么可怕,安全系数是很高的,只要你好好配合,我是能让你们母子平安下手术台的。” 大燕哭着考虑了一会儿,肚子突然出现的剧烈疼痛,打断了她的思考,痛得她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了。 她用力抓着产床的扶手,哭着说:“我愿意剖腹产,我求求你了医生,你给我剖腹产吧!” 没有什么是比命更重要。 何文光得知大燕愿意剖腹产后,整个人都懵了,没想到那么爱美的她,竟然会愿意在肚子上刺道口子留个疤。 得知女儿也同意,赵大妈松了口气。 她还真担心大燕爱美不同意剖腹产,自己决定给她剖腹产后,她会怨自己这个妈。 “医生,麻烦你赶紧给我女儿安排剖腹产。” “剖腹产,什么剖腹产?” 曹招娣虽迟但到。 第133章 赵文娟是你要给你女儿做手术的,这个钱我们可不会出。 曹招娣听儿子何文光说了剖腹产是什么后,情绪非常激动。 “不行绝对不行,将人开膛破肚,把孩子从肚子里拿出来,那也太可怕了,万一那刀划到我大孙子怎么办?” “绝对不能剖腹产!” 安医生叹了口气,“剖腹产是难产时的一种生产手段,在我们国家现在的技术已经相当成熟了,你说的那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是非常低的。” “对古大燕同志进行剖腹产,也是为了让她和孩子都能平安。” 曹招娣才不听她说这么说,摆着手说:“不行,我活了几十年,就没听说把孩子从肚子里剖出来的。” “自古以来我们女人生孩子,那都是从下面生出来的,既然老天爷让我们女人这么生孩子,那我们女人肯定是要遵老天爷的安排的。” “要是违背了老天爷的安排,把孩子生剖出来,谁知道那孩子会不会成傻子,呆子?” “要是我大孙成了傻子呆子, 你这个医生负得起责任吗?” 安医生:“……” 赵大妈磨了磨后槽牙,“你说不行没有用,大燕是我的女儿,我是她亲妈,我说剖就剖。” 曹招娣一脸鄙夷地看着赵大妈,“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是蠢,别人说啥你就信啥,你自己也生过孩子,难道不知道孩子该从哪里出来吗?” “这个医生就跟那个接生婆一样,就是故意吓唬人,想多赚你的钱呢。” “你也不想想,好好的人被开膛破肚了,那还能好吗?” 安医生一脸严肃地大声道:“这位老同志请你说话注意一点,我们做医生干的是救死扶伤的工作,我们的工资都是按级别算的,也都是固定的!给你们做手术的钱,也不会有一分落我们医生的口袋里,所以我根本没必要为了赚钱吓唬你们。” 赵大妈没好气地瞪着曹招娣,狠狠怼道:“就你聪明,一个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文盲,还觉得全天下的人都蠢,就你自己最聪明了。” “你也生过孩子,难道你不知道胎位不正,生孩子是会要人命的吗?孩子在大燕肚子里是横着的呀,这让她怎么生?” “我要是不听人医生的,听你这个大字不识一个,死抠门,还自以为是的蠢婆娘的,我那才是害了我家大燕和大外孙。” 曹招娣:“你骂谁死抠门蠢婆娘呢?” “就骂你呢。”赵大妈回了一句,又看着医生说,“我的女儿我做主,麻烦医生你赶紧给我女儿做手术。” 她怕晚了大燕和孩子都会有危险。 “行,那你们先去把手术费交一下。”安医生刷刷刷开了手术单递给赵大妈。 赵大妈接过一看,惊呼出声:“两百!” 安医生道:“做手术的费用是要贵些的。” “天呐,两百,这不是抢钱吗?”曹招娣尖声道,“赵文娟是你非要给你女儿做手术的,这个钱我们可不会出。” “何文光!”赵大妈看向女婿,她身上只有三十块钱,根本不够。 何文光沉着脸道:“我觉得我妈说得对,自古以来女人都是生孩子那都是顺产自己生的,剖腹产违背了人类生育的自然规律,不但对大燕的身体伤害大,对孩子肯定也是会有影响的。” “我反对剖腹产,你要是坚持让大燕剖腹产,这个钱我是不会出。” 两百块钱都快赶上他半年的工资了! “啪。”赵大妈一巴掌扇在了何文光脸上。 后者被扇懵了,捂着脸怔怔地望着她。 赵大妈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一股爽感直冲天灵盖。 难怪书萍喜欢扇老林和林建设他们的巴掌呢,原来扇人巴掌的感觉这么爽。 “嗷,你个老贱人竟然敢打我儿子,我跟你拼了。”曹招娣见儿子被打, 尖叫着朝赵大妈冲过去。 “啪。”赵大妈抬起手对着冲过来的曹招娣就是一巴掌。 她早就想打曹招娣这个嘴贱的蠢婆娘了。 打完了可真是爽啊。 “嗷,你还敢打我!我跟你个老贱人拼了。”曹招娣一把抱住赵大妈的腰。 后者怔了一下,一把揪住了曹招娣的头发,对着她的头巴掌输出。 “你才是老贱人,你个恶毒抠门儿的老贱人,我女儿给你们老何家生孩子呢,她的命你们是一点都不顾。” “都说了大燕要难产!难产!你们母子俩就跟两个大傻子一样, 就是听不懂!听不懂!” 赵大妈和曹招娣扭打成一团,别看曹招娣是农村的,但这力气还真不如赵大妈大。 在把工作转给小儿子前,她可是钢铁厂里烧锅炉的, 曹招娣完全是被她压制着在打, 两人扭打了两分钟, 就被何文光和医院的护士拉开了。 曹招娣脸都被打肿了,被拉开后还叫嚣着要跟赵大妈拼命。 “不好了,古大燕晕过去了。”护士从产房里跑了出来。 闻言,安医生转身就进了产房。 赵大妈眼前一黑,连忙往产房里冲,却被护士拦住了。 “你不能进去。” “我女儿在里头,大燕呐,大燕呐。”赵大妈哭着大喊。 何文光看着产房的门,终于露出了几分担忧之色。 曹招娣看到了就说:“你别管,肯定是医生和护士在作戏呢。” 何文光:“……” 过了片刻安医生又出来了,还拿着手术同意书,“古大燕的情况很不好,必须立刻进行剖腹产手术,你们谁来签下字。” 何文光的脚步挪了挪,但很快就被他妈抓住了,还一个劲儿地冲他摇头。 赵大妈扭头看了一眼何文光,见他站着不动,接过手术同意书,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医生,麻烦你先给我女儿做手术,我身上的钱不够,这就跟家里打电话让家里人送钱来,我可以把我这个金戒指押你这里。” 赵大妈说着就要去取挂在脖子上的金戒指,这戒指还是婆婆传给她的,能值几个钱。 她觉得贵重也不敢戴手指上,就套了个绳子挂脖子上了。 安医生抬手阻止,“不用这样,我先给你女儿做手术,你有多少先交多少,后面的赶紧让你家里人来补上。”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赵大妈连声道谢,拜托护士帮忙看着一些她带来的东西,也没管曹招娣母子就下楼去缴费了。 还借了医院的电话,给梨花巷外头的电话站打了电话,让大燕他爸赶紧送两百块钱到二院来。 等她打完电话上楼,就见安医生和几个护士把大燕从产房里推了出来。 “大燕……”赵大妈连忙跑过去。 古大燕:“妈。” 曹招娣指着病床上的古大燕说:“文光你看,这人不是醒着嘛,我就说是医院的人在做戏骗钱嘛。” 护士没好气地怼道:“产妇刚才确实是晕过去了,只不过是经过我们医生护士的救治又醒过来了而已!不信你们可以自己问产妇。” 古大燕点了点头,确实是这么回事,失去意识时她真的觉得自己要死了。 赵大妈握着她的手说:“大燕不怕,妈已经给你爸打电话了,你爸很快就会送钱来,到时候妈和爸都在外头守着你,你和我的大外孙肯定能母子平安的。” 古大燕流着眼泪点头,咬着下唇冷冷地瞥了何文光一眼。 她躺的产床是靠着门的,一开始产房里的其他产妇叫得太大声,她不太能听清 外头的对话。 但是自从婆婆曹招娣的大嗓门响起后,不知道怎么地,产房里的人都渐渐降低了痛呼声。 她婆婆和何文光说的那些话,她全部都听见了! (晚点还有一章,感谢宝宝们送的小礼物,??ヽ(°▽°)ノ?。) 第134章 你还想不想让你家大燕跟文光过了? 电话站的人接到电话后,就去古家传了话。 古文良一听妻子让他拿两百块钱去二院,就知道是女儿大燕出了事。 忙拿上两百多块钱,喊上大儿古明和小儿子古兵,借了邻居的自行车,一起去了医院。 三人到医院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古大燕还在手术室里没有出来。子 古家父子三人在听妻子说了何文光的所作所为后,古明和古兵直接把何文光揍了一顿。 “我操你大爷的何文光,我姐胎位不正要难产,你狗日不但不想送我姐来医院,我姐要剖腹产你连钱都不出,你还是人吗?我打死你个畜生。” 古兵把何文光按在地上捶。 古明抬脚狠踹何文光,“狗东西我还真是看错你了,装了这么多年,你今天终于现了原形,我让你不把我妹的命当回事。” 何文光抱头缩在角落里,承受着来自于大舅哥和小舅子的拳打脚踢。 “别打了,别打了。”曹招娣拉不住二人,急得直跺脚。 “古文良,你就这么看着你两个儿子打我家文光啊,你还想不想让你家大燕跟文光过了。” 古文良抽着烟不说话。 性子急的古兵说:“不过了,你们都没把我姐当人,还过什么过!” 今天要不是有他妈在,他姐保不齐就在何家生孩子生死了。 这种不把他姐的命当命的人家,继续过下去,他姐还能有好? “你……”曹招娣一噎。 没想到古家人敢说让古大燕不跟文光过了这种话。 何文光也懵了,他只是想治治大燕和这个丈母娘,可没想过不跟大燕过了。 大燕除了矫情些,还有些娇气,其他方面他还是很满意的。 有文化,模样好,还有正式工作,人也贤惠。 赵大妈冷声道:“过不过的,等大燕生完孩子了再说。你们俩娘披着的人皮底下是个什么东西,我今天算是看清楚了。” “当初,我就不该同意大燕嫁进你们何家!” 大燕当初和何文光,是水厂饼干厂一起组织的单身青年联谊舞会上认识的,两人看对了眼,就处上了对象。 得知何文光家就他一个在城里上班,父母和几个兄弟都在乡下,赵文娟就是不太同意这桩婚事。 但大燕就喜欢何文光,何文光当时看着人模狗样 ,挺会做人说话,还一副上进青年的样子,所以赵文娟还是同意了,就希望他以后能对大燕好。 大燕跟何文光结婚这几年,瞧着也挺好的,没想到在大燕生二胎的时候现了原形。 这狗东西,藏得可真是够深。 或许他藏得也并不深,这些年也现过端倪,只是大燕和他们都没往深处想而已。 “嘎吱……” 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护士抱着用赵大妈亲手缝制的包被包好的孩子出来了。 “古大燕家属。” “我是。” “我是。” 古家人全围了上去。 “护士我女儿怎么样了?” “我姐咋样了?” 护士抱着孩子说:“母子平安,产妇在里头缝合刀口,等会儿就推出来了。” “是带把的还是丫头片子?”曹招娣凑过来问。 护士看了她一眼,说:“是个儿子,八斤九两呢,这么大的孩子,还是横位,要是不剖腹产肯定生不下来的。” 曹招娣抚掌,“终于生了个带把儿的了,文光,你有儿子了。” 何文光神色有些激动地走了过来,他终于有儿子了。 “快让我抱抱我的大孙子。”曹招娣伸出双手。 老家那两个儿媳妇生的都是丫头片子,这可是她们老何家正儿八经传香火的大孙儿啊。 赵大妈也伸出了双手,护士直接把孩子给了她。 “你干什么?这是我何家的孙子。” 赵大妈冷哼,“这还是从我女儿肚皮里剖出来的呢!” “那也是我何家的种,赶紧给我。”曹招娣想抢孩子,古明和古兵直接挡住了她。 何文光:“你们不让抱,总该让我们看看孩子吧。” 他的儿子,他还一眼没看呢。 “不行。”古明和古兵依旧挡着不让开。 古兵:“要不是我妈坚持让我姐剖腹产,这孩子你只有去地下见了。你还想看孩子,门儿都没有。” “我天哟,哪里有不让亲爹看孩子的哟……”曹招娣拍着大腿喊道。 这时手术门大开,古大燕从里面被推了出来。 “大燕,大燕……”古家人连忙围了上去,赵大妈抱着大外孙,担忧地呼唤着双眼紧闭,脸色苍白的女儿。 “医生,我家大燕咋不醒呢?” 安医生取下口罩,“麻药还没过,等推回病房多喊喊她就醒了。”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古家人连声道谢。 古家人和医院的护士一起, 把古大燕推进了病房。 曹招娣跟何文光也想一起进去 ,却被古明和古兵拦在了外头,任她们怎么说,都不让他们进,还让她们滚。 古大燕在家人的呼唤声中醒了过来,但脑子还是有些迷迷糊糊的不清醒。 “大燕看看这是你生的大胖小子,这臭小子可让你吃苦了。”赵大妈抱着外孙给女儿看。 大燕抬起手摸了摸孩子红红肉肉的小脸,扯了扯嘴角。 “你婆婆和何文光在外头,你要不要见?”古文良看着女儿问。 大燕闭着眼摇了摇头,她现在不想看到他们。 赵大妈和丈夫对视一眼,心知大燕这次是被何文光他们伤到了,直接让门外的两个儿子把何文光母子撵走了。 天方破晓,收拾好的秦蓉就走到了秦野家门口,正要抬起手敲门,大门就被拉开了。 两人相视一笑,秦野拉上门,两人就一起走出23号院去上班儿了。 崔娟子打着哈欠拉开房门,看着往院子外头走的两个人影揉了揉眼睛,虚起眼睛又看了看。 纳闷地道:“秦蓉和秦野狗咋还走在一起了呢?” 秦蓉和秦野走到店门口,就见店门虚掩着,里头还有灯光透了出来。 秦蓉推开门,就见系着围裙的李书萍在厨房里忙活着做早饭。 她煮了一锅小米粥,正烙着鸡蛋韭菜饼。 “李姐。” “李婶。” 李书萍:“来了,坐着歇会儿,早饭很快就好了。小野你吃了早饭,再去肉联厂拉肉。” “李姐我来吧。”秦蓉进了厨房帮忙。 秦野也没闲着,把昨天下午收回来的韭菜拿出来理。 虽然过了一夜,但这韭菜也还新鲜着呢。 林小玉梳好头走到前头来,见秦野在理韭菜,就走过去坐着跟他一起理。 (哇哇哇,谢谢宝宝们的波波奶茶,花花,赞赞,用爱发电??ヽ(°▽°)ノ?。) 第135章 饺子店开业了 早饭做好,李书萍喊小玉和秦野洗手吃饭。 熬出米油的小米粥,配韭菜鸡蛋饼和六必居的八宝酱菜。 现煎的韭菜鸡蛋饼,外酥里软,吃着特别香。 等秦野回过神,自己都吃了六张了。 他控制住还想拿饼吃的手,喝完碗底最后一口稀饭,手背把嘴一抹。 “李婶我吃好了,先去肉联厂拿货了。” “去吧。” 她都跟肉联厂签好合同了,肉每天早上去厂里拉,这肉款十天一结。 有工商局特批的条子,这么大的店子又在这里,肉联厂的人也没 啥不放心的。 秦野骑着三轮车去肉联厂了,时间尚早,林小玉帮忙理了会儿菜,也背上书包去学校了。 家里就剩了李书萍和秦蓉,两人也没闲着。 李书萍负责和面,秦蓉负责理菜。 李书萍还用焯过水的菠菜,弄出菠菜汁,和了一个绿色的面团,用来包翡翠白菜饺子。 两人都是干活特利索的人,面和好,李书萍就开始打鸡蛋,炒鸡蛋碎拌馅儿。 理好菜,秦蓉就一样一样的在水池边洗。 秦野是快九点回来的,新鲜的猪肉和猪大骨被提进了厨房。 李书萍让洗完菜的秦蓉切韭菜,白菜还有茴香。 秦野剁猪肉馅儿。 剁肉馅儿不需要技术,拿着两把菜刀把馅儿剁得碎得不能再碎就成。 她把切成两半的猪大骨洗干净,焯了水,就和泡发好切成块的海带,一起放在锅里煮汤。 今天这海带大骨汤是免费送的,大灶火快,锅里很快就开了。 李书萍打掉浮沫又煮了一会儿,就用水瓢将汤全部舀到了后灶老深的大汤锅。 大铁锅洗了锅,又加了半锅水,将要用来做凉拌菜的菠菜,粉丝,木耳,一一再锅里汆烫了一遍。 秦蓉和秦野的馅儿剁好了,李书萍拌了馅儿。 今天第一天开业,李书萍准备了四种馅儿的饺子。 白菜猪肉,香菇猪肉,韭菜鸡蛋,茴香鸡蛋。 等把四种馅儿拌好刚好十点半。 三人赶忙洗了手,去举行开店仪式。 秦野拿了一根长竹杆,杆子上挂几串接在一起,比竹竿还要长的鞭炮。 李书萍用火柴点燃引线,捂着耳朵连忙破开。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经久不息的鞭炮声在长宁街上响了起来,不但吸引了附近的住户,也吸引了要去国营饭店和供销社的路人。 鞭炮声停止时,店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了,还有上次来捉过“奸”的熟面孔。 “我每次路过都要来看看你这饺子店开门了没,今天可算是开了。” “哟,这里是开的饺子店呀?” “对,以前在梨花巷开的那个特别好吃的饺子摊,搬到这边来了。” “是吗?那我可要尝尝。” 李书萍笑着扯掉招牌上盖住的红绸,“今天我们李记饺子店正式开业了,开业前三天,大骨海带汤免费送,每人限一碗,送完即止。” “欢迎新老顾客进店品尝。” 秦蓉和秦野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在李书萍身后站着。 大家一听有免费的大骨海带汤送,都有些心动。 “什么时候可以吃饺子?”有人问。 李书萍:“现在我们还没有完全准备好,十一点半就可以过来吃了。” “行,那我等会儿再来。” “我也等会儿再来。” 短暂的热闹后,店门又恢复了宁静。 三人回到店里,继续加紧时间准备。 林永年上午出院了,虽然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医生说他已经没住院的必要了,林国栋就给他办了出院手续。 父子二人 ,坐着公交车回家。 快到国营饭店外头的公交站时,林永年咽了咽口水说:“国栋,要不咱爷俩中午就在国营饭店对付吃点吧。” 老吃医院食堂里那没滋没味的病号饭,他嘴巴里都淡出鸟了。 而且他觉得自己这么虚,很有可能是因为没吃好,得吃点好的补补。 林国栋皱了下眉,国营饭店随便对付一顿,他们两个人差不多也得一块钱呢。 他爸身上现在一个子儿没有,这钱还不是得他来出。 他这些天在医院,可没少花钱呢。 “医生说你得清淡饮食,还是回了家我给你煮粥吧。” 林永年:“……” 父子俩最后还是在梨花巷对面的公交站下了车,过了马路,看到巷子口的饺子摊,林永年的脚步慢了下来。 “国栋,要不吃个鸡蛋饺子吧?”林永年舔了舔唇,他馋饺子了。 林国栋脚步一顿,扭头看着路边的饺子摊。 刘明香连忙招呼,“吃碗饺子吧, 我们家的饺子好吃不贵, 鸡蛋韭菜馅儿的饺子只要两毛五一碗。” 林国栋一听确实不贵,回去生火煮稀饭也麻烦,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父子二人走到摊子上坐下,一人要了一碗韭菜鸡蛋馅儿的饺子。 刘明香也认出了二人是李书萍的前夫和大儿子,还和他们聊起天来。 “叔,你们这是从哪里回来呀?”刘明香一边往锅里丢饺子,一边问。 林永年看了他她一眼,“医院。” “是生病了吗?我看着你这状态跟以前比起来可差远了?” 林国栋挑眉,“你认识我爸?” 刘明香:“咋能不认识呢?你们不就是李书萍的前夫和大儿子吗,我跟她住一个院儿的呀。” 林永年和林国栋对视一眼,这他们倒是没有印象。 不过提起李书萍他们脸色都不太好看,也不想再跟她继续聊下去。 刘明香也看出来了,但还是继续道:“李书萍对叔你做那些事儿我都听说 ,她真的是太过分了。” “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她这是一点旧情都不念哦, 这心肠实在是太狠毒了……” 听到刘明香指责李书萍,林永年的心里并没有觉得舒服,因为他下跪道歉的事,实在是太不光彩了。 “你煮饺子就煮饺子,那么多话干什么?口水喷锅里多恶心人呐。”林永年没好气地说。 “……”刘明香一噎,撇了撇嘴把嘴巴给闭上了。 自己可是在帮他指责李书萍呢,他还说她话多,活该他被李书萍作践。 周翠兰穿了一件新衣裳,准备中午就去给李书萍捧个场。 要是中午忙,她还可以帮帮忙。 路过巷口的饺子摊时,却瞧见饺子摊上坐着两个熟悉的面孔。 (哇!好多催更符和花花呀,谢谢宝宝们送的礼物,(づ ̄3 ̄)づ╭?~晚点还有一章。) 第136章 我宁愿把钱丢水里听个响,也不会去给她李书萍捧场。 “哟,这不是李姐的前夫和前儿子林国栋吗?”周翠兰走了过去。 这母子关系都断绝了,那就也是前儿子了嘛。 林国栋眉头紧拧,前儿子,这叫什么称呼? 林永年和林国栋都没搭理她,别过脸一副不想跟她说话的样子,知道她跟李书萍是一伙的。 周翠兰:“今天李姐的饺子摊开业,你们作为李姐的前夫和前额日子, 也不说去捧捧场,咋还在这小摊子吃起饺子来了?” 这话让刘明香两姐妹和林永年父子都是一怔。 李书萍的饺子店今天开业了? 刘明香都听说李书萍让她前夫下跪道歉的事了,自然也知道她要开饺子店的事。 一开始听说的时候,她就有些担心,这李书萍的饺子店要是开了,会不会抢走自己的生意。 但后面一想,自己这饺子摊,做的是梨花巷和附近几条巷子的人的生意。 李书萍那饺子店离梨花巷可远着呢, 走过去都要二十多分钟,这梨花巷的人谁会为了吃个饺子,走那那么远的路过去嘛。 但是听到周翠兰说李书萍的饺子店开业了,她这心还是咯噔了一下。 林永年没好气地道:“我宁愿把钱丢水里听个响,也不会去给她李书萍捧场。” 周翠兰嗤笑,“李姐的饺子包得那么好吃,肯定多的是人去吃,少你们两个捧场也没影响。” “那可难说。”刘明香接了一句。 周翠兰看着刘明香冷笑,“咋地?你觉得我李姐这饺子店的生意还好不了?” 刘明香勾了勾唇,“她以前把饺子摊摆在这里,那做的都熟人生意,而且这附近也都是巷子,住的人也多,不管谁在这里摆摊,生意都差不了。” “可她现在换到长宁街头头上去了,那附近可都是一些店铺居多,可不像这里住着这么多在各个厂子里上班的人。” “而且她在那里开店,也算是个生人没啥熟人的,这生意能不能好,可真的是难说。” 林永年和林国栋暗暗点头,觉得她说得不无道理。 李书萍还搞了那么大个店面,一个月的租金指定不少,可不像这里都不用交摊位费,根本不需要投入多大的成本。 要是生意不好,她手里那点钱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亏个干净。 周翠兰笑了,“你与其担心李姐饺子店的生意不好, 还不如担心担心李姐的饺子店一开,你这饺子摊就没生意了呢。” 刘明香把舀着煮好的饺子说:“我可不担心,我这里位置好,她那饺子店离得这么远,我还不信有人会舍近求远,放着我这家门口的饺子不吃,跑那么远去吃。” 周翠兰:“听过一句老话没?酒香不怕巷子深,只要这东西好吃,多的是人舍近求远呢。” 这话又让刘明香心里又咯噔了一下,却还是嘴硬地说:“那就看看她那饺子的香味儿,能不能飘到我们梨花巷来。” “对了,周婶子,你这茶叶蛋摊子咋没摆了?是今天不摆了呢?还是以后都不摆了?” “要是少了你这么个一起摆摊的邻居,我还真会不习惯呢。” 周翠兰看着她那副得意的样子,不怒反笑,“摆,怎么不摆。今天我休息一天,明天就继续出摊了,咱们继续当好邻居。” 她特地加重了“好邻居”三个字的读音。 “那可太好了,只是周婶子你以后可别生意不好就骂娘了,这骂人坏运道的。”刘明香阴阳怪气地说着。 周翠兰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胡明香冲着她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去饺子店的路上,周翠兰遇到了要去国营饭店吃饭的王老师,就告诉他李书萍的饺子店开业了。 王老师一听,问了个地址,又转身回家,通知那些被他带得喜欢上吃李书萍饺子的邻居们去了。 大半个月没吃了,他们都想着呢。 易元明是三中的教导主任,上午去市教育局开了个会,会开完他就骑着自行车,赶着回学校吃午饭。 骑车骑得饥肠辘辘的他,忽然闻到了一股,大骨头炖海带汤的香味儿。 正感叹这汤味道真香呢,就听见了一阵吆喝声。 “李记饺子店盛大开业,大骨头海带汤免费送。” 免费送? 还有这种好事儿? 他循声望去,就看见街头不知何时开了个饺子店,店门口还站着一个少年人,在拍着手吆喝。 要不中午不回学校吃了,就在外头吃个饺子喝个免费的大骨海带汤? 易元明骑着车过去了,把自行车停在了店门边。 “欢、欢迎光临李记饺子,里面请。” 秦野有些尴尬地说着。 李婶说他长得俊,就让他站在门边吆喝招揽客人,要是有客人来了,就说欢迎光临李记饺子。 易元明看了他一眼,欢迎光临这句话都多少年没听到过了。 自从所有的店都改成国营了之后,这店里面的服务人员态度就越来越差。 别说是欢迎光临了,人不赏你两个白眼白眼都算好的了。 走进店里,易元明的眼睛就是一亮。 好干净好整洁的店啊,厨房和大厅是用玻璃做的隔断,玻璃擦得一尘不染,透过玻璃厨房是一目了然,特别干净。 还能看到那一层层摞起来的木盘上,放着的圆滚滚的饺子。 那下头白上面绿的饺子,就跟一颗颗翡翠白菜一样,尤其好看。 他还是头一回看到这么好看的饺子呢。 秦野:“你、你坐,你要吃点什么?” 易元明盯着玻璃隔上挂着的小黑板看了看,上面是菜单,还标注了价格,这价钱还真不便宜。 “我要一个翡翠白菜饺子,再要一个凉拌的菠菜粉丝,骨头海带汤白送对不对?” “对。”秦野点头。 “那就这样。” 骨头海带汤和凉拌的菠菜粉丝先被端了上来,有些饿的易元明,先吃了一口凉拌的菠菜粉丝,味道特别好,还很爽口。 骨头海带汤味道也很鲜,肉味儿和海带的鲜味都很浓郁,并不是那种清汤寡水的汤,碗里还有几块海带,和一些碎肉。 易元明连着喝了好几口汤才停下,这免费送的汤都这么好喝,他已经开始期待饺子了。 “饺子来了。”秦蓉上了饺子。 秦野继续去外头吆喝揽客了。 翡翠白菜饺子煮过后,上面的绿色淡了一些,但看着更像是翡翠了,白白胖胖的十分喜人。 易元明夹起饺子,蘸了醋,吹了吹,将一整颗饺子送进嘴里,牙齿一咬,饺子里的汤汁爆了出来。 鲜美的汤汁,烫得他张着嘴不停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 胡乱嚼了几下,咽下肚,惊喜地赞叹道:“好吃, 实在太好了。” 他活了五十多岁,还是头一回吃着这么美味的饺子。 第137章 我们可不吃你免费送的凉菜,我们有钱,我们自己买。 周翠兰到饺子店的时候,店里已经坐了十来个吃饺子的客人了。 这些客人大多都是路过时,被免费送骨头海带汤这个噱头,给吸引进来的。 有的原本是想去国营饭店吃饭的,看到新开了个饺子店,大骨海带汤的味道也香得很,就想试试这新店的味道咋样。 一吃,好家伙。 这味道可真是不赖,比国营饭店的饺子可强多了。 免费的汤不但好喝,这两毛一大盘的凉拌菜味道也爽口得很,配饺子吃正好。 见店里这么早就有人了,周翠兰也替李书萍高兴,刘明香说的那些完全不成立。 “李姐,开业大吉,生意兴隆呀。”周翠兰走到传菜口冲在里头煮饺子的李书萍道喜。 李书萍拱着手道谢,“谢谢了,谢谢你来捧场,想吃什么饺子黑板上写着呢。今天大骨海带汤免费送,你来吃我再给你送个小凉菜。” 周翠兰:大骨炖的海带汤免费送?李姐可真是够大方的。 难怪生意好呢,她以前就听人说过,这做生意的人要大方,太抠门儿了生意做不长。 周翠兰在黑板上看了看,这饺子的价钱还是跟她摆摊卖的时候一个价。 鸡蛋馅儿的还是三毛,猪肉馅儿的四毛,比先前卖过的牛肉馅儿饺子便宜一毛。 “我要一份翡翠白菜饺子。”这饺子看着好看。 李书萍:“行,你找个位置坐着,饺子很快就好。” 李书萍给周翠兰送了一碟拍黄瓜,饺子煮好后,和汤一起让秦野给端上了桌。 周翠兰看到汤碗里还带着肉的大骨头,眼睛一亮。 这骨头海带汤也太实在了吧,还有正儿八经的大骨头呢。 周翠兰先喝了一口汤,鲜。 吃一口拍黄瓜,脆。 再来一颗大饺子,又鲜又香。 这肉馅还带着汤呢,夹杂着猪肉的鲜美和白菜的清甜。 果然,这饺子还是要吃肉的。 “是这儿了,李记饺子。” 王老师带着五个老邻居走到饺子店门口,仰头看着门头上的招牌说。 在厨房里煮饺子的李书萍一看是老顾客来了,便把正煮着的饺子交给了秦蓉,出去招呼。 “哟王老师,你们来了,快这边座。”李书萍给六人安排了一张空桌子,正好可以坐六个人。 “书萍同志,你可不地道啊,开了饺子店也不跟我们说一声,要不是遇到了卖茶叶蛋的周同志,我们都不知道呢。” “就是,你这口饺子我们都想好多天了,你开饺子店了,咋能不通知我们这些老顾客。” 李书萍连连告罪,“我的错,我的错,今天除了开业免费送的骨头汤,我再给诸位送一盘凉拌菜。” 王老师眼睛一瞪,“我们可不吃你免费送的凉菜,我们有钱,我们自己买。” 她开这店,一看租金就不便宜,也没少花钱装修置办东西。 这饺子还没涨价,跟之前摆摊一个价。 虽然说是老顾客了,在她这里有几分面子,但也不能白吃她的。 “就是……”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道。 李书萍笑了,“那你们看看要吃什么饺子,今天有翡翠白菜饺子,翡翠白菜饺子是猪肉馅儿的,还有香菇猪肉饺子,韭菜鸡蛋饺子,茴香鸡蛋饺子。” “凉菜有菠菜拌粉丝,凉拌香辣豆干丝,凉拌木耳,拍黄瓜。” 王老师看着几个老邻居说:“四种馅儿的饺子一样来两盘,再来个菠菜拌粉丝和凉拌香辣豆干丝咋样?” “成。” 四种馅儿的饺子,一样来两盘也才八盘而已,他们六个人吃得下的。 凉菜和汤先上了桌,作为老顾客,他们的大骨海带汤里也有一块带肉的骨头。 看到这么好的骨头汤还拿来免费送,王老师都怕李书萍会亏。 骨头汤好喝,凉菜也好吃,饺子上桌的时候,两盘凉菜就算被吃完了。 王老师又加了一个凉拌木耳和拍黄瓜,他原本以为这饺子店的凉菜可能不太行,所以只点了两个,没想到这味道跟国营饭店的比也不差。 一次吃到四种口味的饺子,可把王老师他们给吃美了。 付钱的时候,一个劲儿地夸味道好,晚上还要再带着家里人来吃,以后也会常来。 这里比之前摆摊的巷子口是远了些,但多走几步路,也就当饭前锻炼,饭后消食了。 过了一点半的,这午市就算是过去了,店里客人都走光了。 李书萍煮了三碗饺子,又装了两个凉菜,三人就这么凑合着吃了个午饭。 “咱们中午卖了多少呀?”秦蓉吃着饺子问。 秦野:“中午店里总共进了二十九个人,鸡蛋馅儿的饺子卖了十四份,肉馅儿的卖了二十二份。” 有人吃着好吃,觉得不够,还再点了一份。 李书萍和秦蓉对视一眼,都惊讶地看着秦野,这孩子记性咋这么好呢? “菠菜粉丝卖了五份,香辣豆干丝卖了四份,凉拌木耳两份,拍黄瓜三份。” “秦野你这脑子是咋长的,怎么记得这么清楚?”秦蓉问。 秦野抿了抿唇,“我就是记性好点。” 李书萍:“你这不是好点,你这都快赶上最强大脑了。” “……你这么聪明的孩子,不上学真的是可惜了,要不你还是去上学吧?” 要是他有学习的天赋,也想上学,李书萍也不是不可以当个资助人。 当然,要是他考上大学出息了,这些资助也是要还的。 秦野摇头,“我不想上学。” 在初中刚辍学的时候,他是很不想辍学的,也希望有一天能回到学校读书。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早就不抱有这种奢望了,他现在只想挣钱。 “是不喜欢所以不想上学,还是没钱所以不想上学呀?”李书萍问。 “要是没钱……” “我不喜欢上学。”秦野把最后一颗饺子塞进嘴里站了起来,“李婶我吃好了,先去乡下收货了。” 说完就拿着自己吃完的碗去厨房洗了,然后拿着李书萍给的钱出门了。 秦蓉看着秦野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说:“秦野跟他爸刚搬进23号院的时候,还没辍学。但秦大山只知道喝酒,也不找事做,家里钱被他喝完了,交不上学费,这孩子就只有辍学养家了。” “我记得那时候还有老师来家里找过他,劝他回学校念书呢!他以前的学习成绩应该也是不差的。不过辍学这么久,在外头混了这么多年,他应该也没有学习那个心了。” “哎,这么聪明的孩子,都是被他那个爹给毁了。” 李书萍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 ??ヽ(°▽°)ノ?,谢谢宝宝们送的催更符,奶茶,情书、点赞,花花,还有多多的用爱发电??ヽ(°▽°)ノ?。 晚上还有一章。) 第138章 我总觉得这孩子像一个人,你发现了没? 下午王大妈早早的就收拾了一番,就等着孙子放学了,家人下班了,一起去书萍的饺子店照顾生意。 “奶奶……”大孙军军背着书包跑进家。 把背上的书包一丢就说:“奶奶,咱们快去李奶奶店里吃饺子吧。” “着什么急?你爸爸他们都还没回来呢,你弟弟呢?” “在后面呢,赵星星就是属乌龟的,走得可慢了。”赵军军噘起嘴巴吐槽。 王大妈只有一个女儿和一对双胞胎儿子,两个儿子结婚相隔一年,生的孩子也相差一岁。 老大的儿子赵军军今年七岁上一年级了,老二的儿子赵星星今年上学前班,两个堂兄弟平时一起上学一起下学。 王大妈擦了擦大孙头上的汗,“是你属兔子的,跑得太快了吧。” “奶我真是属兔子的吗?”赵军军问。 王大妈:“你是属猪的。” 赵军军:“……” 五点五十,赵家人都陆陆续续地下班回到家。 人齐了后,一大家子就出了门。 “王大姐,你们这一大家子这是要去哪儿呀?”刘工的媳妇儿瞧见了问。 王大妈捋了捋头发说:“书萍的饺子店今天开业,我们全家去给她捧捧场。” “今天开业呀,在那个位置?等我家老刘回来了,我们也去。” “沿着长宁街走到头就是了。” “行,那你们先去着,我们等会儿就过去。” 坐在自家门口理菜的赖老太开口道:“李书萍这个人那么不仁义,亲家的儿子都往牢里送,亲生的儿子也断绝了关系,这一起睡了二十多年的男人,更是当牲口一样糟践。” “就这样一个人,你们还要去照顾她的生意,也不怕吃了她的东西拉肚子。” 王大妈:“以前书萍包了饺子,您老觍着脸去要来吃了都没拉过肚子,我们指定也不能拉。” 以前李书萍包饺子的时候,这赖婆子可没少去厚着脸皮要来尝。 “……”赖婆子一噎。 “妈,走吧。”王大妈的儿子赵武催促道。 王大妈哼了一声,跟着儿子们出了院子。 一路上只要是认识的人打招呼,问她们去哪儿,她就说是去书萍店里吃饺子,一路做着宣传。 “惠姐,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还没走出梨花巷,就遇到了提着菜的张娇,张娇跟王大妈大大儿媳于惠打了个招呼。 于惠看了一眼婆婆,说:“这不是李婶的饺子店开业了吗?我们一家去捧捧场。” 饺子店这么快就开业了? 张娇的脸色变了变,没再接话。 于惠:“那你回家忙着,我们先去了。” 说完于惠就加快脚步,跟着婆婆她们走了。 张娇扭头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在心里诅咒李书萍的饺子店亏个血本无归。 五点半饺子店就开始上客了,秦野还没回来,林小玉一到家,就放下书包帮忙。 一辆吉普车停在了马路边上,穿着常服的顾振远先下了车,又打开了后座和副驾的车门。 四名头发花白的老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脖子上挂着银链老花镜的顾母,和余老太太互相搀扶着走上了马路牙子。 顾母戴上老花镜,仰头看了看面前店铺的招牌。 “李记饺子就是这里了,这铺子好,临街生意肯定差不了。” 余老太太:“就人做的这饺子的味道,那就差不了。” 顾母和余老太太率先进了饺子店,林小玉看有客人来了,便笑着迎了上去。 “欢迎光临,奶奶就你们两位吗?这边请。”林小玉说着就要把人往空位上领。 看到林小玉稚气未脱的脸,余老太太便是一怔。 这孩子…… “不是两位是五位。”顾振远走到门边道。 林小玉眼睛一亮,“顾叔叔,你们是一起的呀?” 顾振远点头,“这是我爸妈,还有两位长辈。” 林小玉打量了几人几眼,“爷爷奶奶你们好,欢迎光临,快请进。” 几人跟着林小玉走到一张空桌上坐下,坐下后余老太太都还在盯着林小玉看。 林小玉也发现了,回避着她的视线,介绍店里的菜单。 “我们店现在有四种馅儿的饺子,香菇猪肉……茴香鸡蛋,凉菜有菠菜粉丝……拍黄瓜,你们看看要吃点啥。” “要不四种饺子一样来两盘?凉菜也一样要一个?”顾淮提议道。 “余姐你不吃香菇对不对?”顾母看着余老太太问。 见对方目不转睛地盯着人小姑娘,对自己的话也没反应,就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余老太太这才回过神来,“啥?” “你不吃香菇对不对?” “我不吃香菇,你们要吃就点,我不吃就是了。” 顾振远:“既然余姨不吃香菇,那就是点三盘白菜猪肉的,一盘香菇猪肉的,茴香和韭菜的一样两盘?” 大家都没意见,林小玉就去厨房下单了。 “余姐,你盯着人小姑娘看干啥?”顾母问。 余老太太收回视线,“我总觉得这孩子像一个人,你发现了没?”她看着自家老头子问。 厉老子皱着眉想了想,“好像是有点眼熟。” “像谁呀?”顾母问。 余老太太道:“这姑娘有点像蓁蓁。” “是吗?”顾母盯着站在传菜口的林小玉看了看。 她可能眼神不好,也有些日子没见过厉家的小孙女蓁蓁了,所以看不出来。 “这姑娘是书萍的啥人呀?”顾母问儿子。 顾振远:“是她女儿。” 顾母:“我瞧着那眉眼就像书萍。” “妈,顾叔叔来了,还带着他爸妈和两位长辈。”林小玉站在传菜口说。 看样子是厉老爷子两口子也来了。 李书萍往锅里丢着饺子问:“他们都点了些什么?” “鸡蛋饺子一样两份,猪肉白菜三份,香菇猪肉一份,四个凉菜一样一份。” 点得还真不少。 李书萍:“行,先上凉菜和汤,我煮好饺子再去跟她们打个招呼。” 秦蓉和林小玉一起上了汤和四个凉菜,秦蓉一边把托盘上的汤往桌上放,一边说:“这个大骨汤是庆祝开业免费赠送的。” 顾父看着面前的大骨汤说:“这个书萍同志还是挺有经商头脑的嘛。” 还晓得用免费的汤做噱头来吸引顾客。 顾母:“人要是没头脑,能开这么大一间饺子店?” “小姑娘你还在上学不?”厉老太太看着林小玉问。 “在呢,上高一了。” 闻言余老太太笑眯眯地说:“还在上学就在妈妈的店里帮忙了呀,真是能干。” 林小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奶奶你们先吃着,饺子很快就好。”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谢谢宝宝们送出的奶茶,和花花,还有用爱发电??ヽ(°▽°)ノ?。) 第139章 怎么看都看不够。 “味道咋样?”李书萍端着三盘猪肉白菜馅儿的翡翠白菜饺子,走到顾振远他们这一桌问。 顾振远放下筷子,伸手去接饺子,“味道很好。” 李书萍笑眯眯地说:“你们吃着好就行,多谢你们这么大老远的过来给我们捧场。” “你、你就是书萍?”余老太太侧头看着李书萍问。 李书萍微微一怔,点着头说:“是的,我就是李书萍,您就是余老太太吧?身体都好了吗?” 可能是这老太太太慈眉善目了,她瞧着便觉得亲切极了,好似上辈子就认识一般。 余老太太点了点头,“都好了,多亏了你做的饺子。” “你说说,我这也不知道是咋的,一见你这姑娘就觉得亲切得很。”余老太太笑着说。 要不是听晚星说过,这个书萍虽然也是个孤儿,但背上却并没有红色的蝴蝶胎记,她都要怀疑这姑娘是不是她的舒舒了。 李书萍眼睛弯弯,“我一见您,也觉得亲切得很,说不定上辈子咱们还是一家人呢。” 顾母笑道:“这就叫一见如故。” “书萍。”这时王大妈一家来了。 “诶。”李书萍应了一声,“你们吃着,我先去招呼客人了,有啥事儿就叫我。” “去吧,去吧。” “王姐你们来了,快,快到这边坐。”李书萍迎上去,将王大妈一家人往空桌领。 “书萍。”王大妈拉住李书萍的手,一边走,一边打量着饺子店说,“你这饺子店弄得可真好,一点都不比国营饭店差。” 这才第一天开业呢,店里就快坐满了。 “还成吧,对了,赵姐的女儿咋样了?生了没?”李书萍问。 王大妈“嗨”了一声,“别提了。” “咋,出事儿了呀?”李书萍一脸紧张。 王大妈:“差点就出事儿了,还好文娟听了你的话,回去守着大燕了。你是不知道,何文光他们家都不打算请接生婆,让何文光他妈给大燕接生。” “……”李书萍无语了,难怪大燕上辈子会出事呢,竟然还是何文光他妈给接生的。 “这不是胡闹吗!” “可不是吗?文娟态度强硬的让何文光请了接生婆,接生婆一来说胎位不正,胎也大,会难产要送医院,何文光也听他妈的不送。” “后面送去了医院,医生说是横位要剖腹产,何文光和她妈也不同意。要剖腹产就不出钱,还是文娟求医生做的手术,让老古他们送的钱去。”王大妈说着在凳子上坐下。 “现在文娟都还在医院照顾大燕,说要住一个星期的院呢。” 李书萍舒了一口气,“还好赵姐回去了,不然这后果可真是不敢设想。” “这还不是多亏了你嘛。”王大妈拍了拍她的胳膊。 要不是她说了那些话,文娟也不会回去的。 “你们看看要吃什么饺子?我再给你们送个凉菜。” 赵武眼睛尖,看着黑板上的菜单,给家里人报了菜单。 赵文:“猪肉馅儿的一样来两盘,鸡蛋馅儿的一样来三盘咋样?” 他和小武胃口都大,两盘都不够吃呢,不过两个孩子胃口小,一盘吃不完,他们还可以吃孩子的。 “行。” 老赵知道两个儿子胃口大,既然都出来吃饭了,那肯定不能抠搜,要吃饱吃好。 李书萍问:“你们想吃什么凉菜呢?” 王大妈:“来个菠菜粉丝吧,孩子爱吃。” “成,稍等一会儿啊。” “你不吃饺子,一直盯着人小李同志看干啥?” 厉老爷子见妻子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李书萍,现在都追随到厨房里去了,就皱着眉问。 余老太太眨了眨眼睛,“我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儿,我就是想看着她,怎么看还都看不够。。” 顾振远抬眼,余姨跟李书萍无亲无故的,怎么会对她产生这样的情感。 顾母也怔了一下,随即开玩笑道:“你既然这么喜欢书萍,干脆认她做干女儿算了。” 闻言,余老太太收回视线摇了摇头,“那还是算了。” 收养了韵姝做女儿,她就已经觉得够对不起舒舒的了,怎么能再认一个干女儿呢? 当初老厉把厉韵姝带回来给她养的时候,她是不想养的,但孩子老厉都带回来了,又跟外人说了收养这个孩子,这个孩子还是老厉下属的。 要是又说不养了,怕是会让人说老厉出尔反尔,也让下头的人寒心,所以她也只有养着了。 厉韵姝这孩子也算懂事孝顺,养着养着也就有了感情。 但每次像妈妈一样对厉韵姝好的时候,她心里就会总觉得对不起她的舒舒。 她的舒舒还不知道在哪里吃苦呢,可她却在对别人的女儿好。 秦野拉着收上来的货回到店里,就见店里已经坐满了人,他麻利地把货搬进了厨房, 去后院洗了个手和脸,担任了传菜的工作。 李书萍煮饺子,秦蓉打汤装凉菜,林小玉迎客点单收钱,秦野传菜,四人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顾振远他们吃完还打包了几份饺子,要走的时候,李书萍还从厨房里出来,把他们送到了门口。 林建设和刘琴手挽着手回家时,就遇到刘工一家出门。 “哟,刘叔,你们这一大家子人是要去哪儿呢?别不是要去下馆子吧。” 刘工媳妇道:“就是去下馆子的,你妈、不对现在已经不是你妈了,你李婶的饺子店开业,我们去给她捧场呢。” “……”林建设的眼角抽了抽。 刘琴眉头一皱,死老太婆的店开业了。 林建设和刘琴回到家,就林国栋在凉椅上坐着抽烟,厨房里传来饭菜香。 没看到林永年,他们也没问,径直回了他们的小房间。 这两天在家里他们跟张娇的相处模式也一样,看见了都当对方是空气。 林永年从回家就在床上躺着,直到外头喊吃饭了,才一脸萎靡不振地出去吃饭。 在饭桌上看到林建设和刘琴,他哼了哼道:“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没回来呢!知道我出院了,下班回家了也不知道进屋看看我,问问我这个爸咋样了?” 林建设:“……” 严重怀疑老林是因为自己没去医院照顾他,还把他哥揍了,故意找他的茬儿! “爸,你可别鸡蛋里挑骨头,我们那是不想打扰你休息,才没进去的。” 林永年哼了哼,什么不想打扰他休息,分明就是他们两口子没孝心。 (晚上还有一章,谢谢大家的小礼物哟,爱你们mUa! (*╯3╰)。??ヽ(°▽°)ノ?) 第140章 亲兄弟没有隔夜仇。 林永年:“建设,你跟你哥动手了?” “那是他先坑我钱,他也打我了,你看我的脸现在乌青还没消呢。”林建设指着自己的右脸说。 林国栋扒拉着碗里的饭说:“是你先动的手。” 林建设瞪眼:“是你先坑的我,爸是被你害进医院的,这医药费本来就不该我出,也不该我去照顾。” “行了,这事儿过去了就别提了,亲兄弟没有隔夜仇,你们以后还是要当好兄弟,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林永年提着茬儿,就是想让两个儿子把这事儿给忘了,别在家里跟仇人一样,你不理我,我不理你。 这样不但会让外人看笑话,这日子也没法过。 “哼……”林建设别过脸,心里不太服气。 他爸果然偏心,明明是大哥不对在先,也是自己被打得最惨,他还想让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让他们继续当相亲相爱的好兄弟。 “好的爸。老二这事儿是我不对,一开始没跟你说清楚。” 林国栋无甚诚意地跟林建设认了个错,却让林永年十分满意。 还得是老大呀。 张娇一脸诧异地看着自家男人,他咋还跟老二认上错了? 林国栋林建设抬了抬下巴,“你别往心里去。” 他倒不是真心想跟林建设道歉,只是知道,只要自己越顺着爸 ,爸就对他越满意,以后自然也会更偏向他。 这老年人越是偏向那边,那钱就在那边。 反倒是老二,越是不听爸的话,跟爸对着干,爸就会对他越失望。 “……”林国栋的反应倒是把林建设给整不会了,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永年:“你看你大哥都跟你道歉了,你是不是也该赔个不是?” 林建设嘟囔道:“他给我道歉本来就是应该的。” 林永年摇了摇头,这个老二可真的是不懂事。 厉老爷子和余老太太回到家,一推开门就看到了坐在餐桌上吃饭的厉韵姝。 “爸妈你们去哪儿吃饭了,这个时候才回来?”厉韵姝放下筷子起身问。 “有人给国平送了两筐新鲜的大闸蟹,我特地送来给你们尝尝鲜,没想到你们一个都不在。” 汪姐说他们被顾振远接上出去吃饭了。 余老太太换了鞋往屋里走,“书萍的饺子店开业了,我们让振远带着你顾叔叔和顾阿姨一起去捧了捧场。” 厉韵舒眉心一跳,李书萍算什么东西?开个破店,也配让爸妈和顾叔叔他们去捧场! 她下意识地想说,外头的小店不干净,但想起上次被训斥的事,又把嘴巴给闭上了。 要是说了,爸又要说她在瞧不起人了。 “我让汪姐蒸了几只大闸蟹,爸妈你们要不要尝个新鲜的,我怕剩下的养不到明天就全死了。” 余老太太看了一眼桌上蒸得橙黄的大闸蟹,摇了摇头,“我吃饺子吃太撑了,这会儿吃不下了。你爸胃寒,晚上也不宜吃这种寒气重的东西。” 厉韵姝表情一僵,她自认为是这个家里,最孝顺,也最关心两位老人的人,却连爸胃寒这件事儿都给忘了,这可真是一个致命的疏漏。 厉老爷子,“你吃吧,我和你妈坐着歇会儿。” 厉韵姝:“……” 厉老爷子和余老太太坐下后,一直在聊今天的饺子,哪种馅儿的最好吃。 听得厉韵姝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儿, 一点吃大闸蟹的胃口都没有了。 不到七点钟,店里的饺子都卖完了,饺子店提前打烊。 秦蓉做了一锅揪面片,四人就着剩得不多的凉菜,简单的对付了一顿。 李书萍:“小玉你今天一回来就光帮忙了?作业做完了没?” “作业,我在学校就完了,不耽误的。” 听见这话李书萍点了点头,“明天你回家了,还是先去房间里看书做作业,要是实在忙不过来了,你再出来帮忙。” 她还是希望小玉能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学习上。 林小玉“哦”了一声。 秦野最先吃完,抹了一把嘴,看着李书萍说:“李婶,我今天有点儿事儿,想先走。” 李书萍:“那你先走吧。” 反正店里也就碗没洗完,厨房没收拾了,秦蓉煮晚饭的时候,地和桌子她们都扫干净,擦干净了,碗也没剩多少了。 秦野走出饺子店,就跑了起来。 店里收拾完,秦蓉就下班回了家。 李书萍和林小玉收拾好换洗的衣服,拿上香皂和肥皂去了就近的澡堂子洗澡。 这天气热了,在厨房里待上一天,要是一天不洗澡还真受不了。 秦野一路跑到了一中的学校外,已经快九点了,晚自习的放学铃声响起,即将参加高考的高二学生,从学校里走了出来。 秦野用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盯着每一个从里头走出来的学生,最终把目光锁定在一个,斯斯文文,白白净净戴着眼镜的少年身上,抬脚走了过去。 “野哥。”少年看到秦野眼睛一亮。 跟在他身边的几个同学,看到秦野反倒是一脸戒备。 秦野:“借一步说话。” “玉树这人谁呀?” 崔玉树一脸兴奋地说:“这是我野哥,帮过我大忙的。你们等等我,我去跟我野哥说两句话。” 三个月前,他在二桥那块儿被几个混混打劫,是秦野帮了他。 崔玉树跟着秦野走了,两人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刚站定,秦野就看着他说:“你不是说想报答我吗?” “是啊,是啊。”崔玉树用力点头。 他当时就说想报答野哥,让他留个地址,自己好登门道谢,但被野哥无情的拒绝了。 他就说了自己是一中高二的崔玉树,让他有需要自己帮忙的,就到一中找自己。 “我记得你说过,你爸爸是商业局的科长,那你能给我搞一张不要钱的冰箱票吗?” “野哥你想买冰箱吗?”崔玉树上下扫了他两眼,他这个样子,可不像是能买得起冰箱的家庭。 这冰箱票可以不要钱,可这冰箱也不便宜哦。 秦野从小就会看颜色,自然 知道他这一眼的含义,凶巴巴地道:“关你屁事,你就说能不能弄到吧?” 崔玉树摸了摸鼻子,野哥真凶。 但他知道的,野哥只是看着凶,其实人还是很好的。 “能,你明天这个时候来找我。” “行。”秦野转身就走。 崔玉树:“野哥你这就走了啊?” “不走还送你回家呀。” 崔玉树:“……” 野哥可真是有个性。 第141章 只要有酒喝,我什么都不会干。 大早上,刘明香两姐妹刚把推车推到巷子口,就瞧见周翠兰已经出摊了。 周翠兰也换了装备,整了一个推车,散发出一股迷人的卤香味儿,摊子前还站着几个人呢。 她这是把卖茶叶蛋,改成卖卤鸡蛋了? 姐妹二人连忙把摊子给支上,这鸡蛋早上才是最好卖的,可不能让周翠兰给抢了生意。 “茶叶蛋嘞,茶叶蛋嘞,九分一个的茶叶蛋嘞。” 虽然刘明香两姐妹挺卖力地在吆喝,但早起上班的人们,还是卤鸡蛋的香味儿给吸引了。 “周婶儿你咋卖上卤鸡蛋和卤菜了?”老熟客问。 周翠兰大声道:“这不是卖茶叶蛋有学人精学嘛,我就改卖卤货了,要不要来个卤鸡蛋尝尝?” “来个吧,这卤莲藕看着也挺入味的,就是没东西装呀。” “不妨事。”周翠兰从竹筒里抽出一根长签子,“卤莲藕两分钱一片,你想买,我给你往这竹签子上一串就行了,卤蛋也可以串上面,拿着签子吃,还不脏手呢。” 她这莲藕 切得可厚,一片就有大拇指宽。 “行,那给我来两片卤莲藕和一个卤蛋。” 周翠兰原本以为,自己这卤菜要到下班的时候才好卖,没想到早上也好卖。 尤其是那莲藕土豆和豆干,人家都是搭着卤鸡蛋一起买的。 没了开业的送汤活动,今天中午的人相较昨天少了一些,但这生意也不算差。 有不住这边,办事路过来吃饺子的客人,吃完后想买些生包带回家给家里人吃,但自己没打包的饭盒,店里又不提供,只得遗憾作罢。 不过这也让李书萍产生了,定一批打生包的打包盒的想法。 打包盒可以是纸的,也可以是塑料的,但是这年头塑料制品价格是比较贵的。 而且,就她这个店这么小的单子,做纸盒生产和塑料制品生产的厂子也不会接。 所以她在想,要不要做成小格子的木头打包盒,也不做一次性的,要用店里的打包盒就交五毛一块的押金,来还盒子的时候就拿押金条退。 李书萍是个行动派,中午忙完,就去找了街尾,退休后带着儿子开了个木匠铺的老木匠订做。 老木匠抽着叶子烟听了她的想法,吐出一口烟雾,“可以做,包工包料一块一个,订金付一半。” “行,先给我做二十个。” 李书萍付了十块钱的订金。 晚上店里的人比昨天晚上还多了点,好多还都是老顾客带新客。 秦野回得比昨天早,六点钟就回来了。 六点半店里到达了上课高峰,在后院儿看书的林小玉也出来帮忙了。 梨花巷口,刘明香看了看摊子上仅有的三个客人,又看了看对面排着队买周翠兰卤菜的人,彻底不淡定了。 她昨天还信誓旦旦地说,李书萍的饺子店开业生意不一定能好,也影响不到自己,不曾想,打脸竟然来得这么快。 刘明丽眉头紧拧,“今天客人怎么少了这么多?这么多饺子要是卖不完,过了夜可就全坏了。” 刘明香也着急得很,这都六点半了,还没什么客人,要到了七点那就更没有了。 “咱们推到家具厂外头去卖,家具厂这段时间赶货加班,天天晚上八点多才下班。” “这个时候下班,工人们都又累又饿了,要是看见有饺子摊卖饺子,肯定会买来吃。” 于是乎,等摊子上吃完饺子的客人一走,姐妹俩就紧急换了位置。 不得不说,刘明香还是挺有头脑的,但跟她一样有头脑的人也不少。 等她们到家具厂的时候,外头也摆了两个摊子,一个卖胡辣汤的,一个卖手擀面的。 八点一到,家具厂的工人们如鱼贯出,瞬间将三个小摊给包圆了。 辛苦了一整天,这人又累又饿的,不少人都撑不到回家吃宵夜了,都想吃顿新鲜热乎的。 刘明香两姐妹忙个不停,脸上也有了笑意。 等卖完收摊儿,已经是晚点九点了。 此时大路上都没人了,走到半路,两姐妹就被两个小混混持刀打劫了。 身上的钱全部被抢了个干净,就连刘明丽结婚时买的银戒指都被人给抢走了。 所幸人只求财,也没劫色伤人,魂都吓没了的两人,还是平安地回了家。 “嘎吱。”晚上九点多,秦野推开门回到家,屋里漆黑一片,他也没有开灯,摸索到自己床边躺下。 “野狗听说你找着工作了?”秦大山的声音在黑暗之中响起。 秦野整个人一僵,顿时紧张起来。 23号院这么多大嘴巴,他知道自己在李婶店里工作的事,早晚是瞒不住的。 只似乎没想到这店才开了两天,秦大山就知道了。 “是在长宁街头头上的李记饺子馆是吧?” “你想干什么?”秦野坐了起来。 “嘿嘿……”秦大山笑了, “我不想干什么, 只要天天有酒喝,我什么都不会干。” 秦野双手紧握成拳,“行,喝, 我以后让你天天喝!不过你喝死了别怪我。” “这才是我的好儿子嘛,放心,你老子是我酒中仙,喝不死的。” 第二天出门上班前,秦野在秦大山的床头放了七毛钱,刚好够他买一瓶酒的钱。 “李婶,这个给你。”一到店里,秦野就把昨天晚上,从崔玉树哪里弄来的冰箱票,递给了李书萍。 “这是啥?”李书萍擦了擦手上的水,接过票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冰箱票!” “这是冰箱票,你从那儿来的?” 这个冰箱票可是很难搞到的,他一个孩子是从哪里弄来的? 秦野怕李婶会往坏处想,怀疑他是搞歪门邪道弄来的,就如实说了。 “我前段时间帮了一个一中的学生,他爸是商业局的,我就让他给我弄了一张冰箱票。” 这孩子是把自己的话给记在心里了呀。 李书萍一脸感动地看着秦野,“这冰箱票在外头可是买都买不到的,卖可贵了,李婶拿钱跟你买。” 她可不能白占人孩子便宜。 “不用,这冰箱票我也没花钱。” 李书萍正色道:“你是没花钱,但李婶也不能白占你这个便宜,这样,李婶也不给多了,五十块钱总行了吧?” 这冰箱票要是拿出去卖,至少能卖两百呢。 秦野坚持不要,李书萍非要给。 最终还是秦野说把钱放她这里,他以后要是需要了再来找她拿,她才作罢。 第142章 现在又装什么听妈妈话的乖儿子? 第二天是周末,把馅料备齐后,李书萍就把店交给秦蓉和林小玉,坐着三轮车跟秦野一起去国营商店买冰箱了。 李书萍买了一台雪花牌的冰箱,和秦野一起把冰箱拉了回去。 回到店里都十二点了,店里也上了不少客人,看到李书萍买冰箱了,还都看了个稀奇呢。 王老师还说:“以后来李记饺子馆吃饺子,不用担心会吃到变质食物,人家有冰箱能保鲜。” 电一插上,冰箱开始运转,李书萍把晚上打算拿来做红烧肉的五花肉,放进了冷藏室。 二院 “妈,这是我妈给大燕炖的花生猪脚汤,你就让我进去看看大燕和孩子吧,我真的很担心大燕。”何文光提着保温桶站在病房门口,冲挡住门的赵大妈道。 “大燕他不想见你,也不稀罕你这下奶的猪脚汤。”上午她家老古已经让老大媳妇儿炖了一锅黑鱼汤给大燕喝了。 她家大燕肚子上划了那么长一道口子,喝黑鱼汤对她伤口恢复好。 这个何文光嘴上说着担心大燕,从大燕做手术那天,他和他妈被撵走后,就都没来看过大燕了。 今天休息了,又提个下奶汤来医院了,他是担心大燕呢?还是担心他儿子没奶喝呢? 何文光觉得这丈母娘可烦了,一定是她在大燕面前挑拨,说了他的坏话,所以大燕才不愿意见他的。 “我和大燕是夫妻,孩子也是我和她的,我们总不能一直不见面吧?” 赵大妈也知道,一直不让她们见面也是不可能的。 但他们那天在产房外面说的话,大燕都听见了,她很寒心,不想见到何文光和曹招娣。 只要在大燕不想见到他们期间,她就不会让他们往大燕面前凑,给大燕添堵。 “大燕想见你的时候,自然就让你见了,现在大燕不想见你,你就给我爬远些。” 何文光:“妈我劝你别在我和大燕之间挑拨,让大燕对我有意见不见我,把我们两个挑拨散了,对谁都没好处。” 赵文娟气得瞪大了眼睛,“我什么时候在你和大燕之间挑拨了?” “大燕和我感情一直很好,要不是你跟她挑拨了,她能不见我,也不让我看孩子吗?”何文光理直气壮地说。 “妈,你让他进来。”病房内响起了大燕的声音。 何文光看了丈母娘一眼,后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侧身让他进去了。 大燕住的是四人病房,除了她还有另外三个剖腹产住院的产妇,以及在医院照顾她们的家人。 何文光一进病房,就奔向了大燕病床旁边的婴儿床。 把手里的保温桶往床头柜上一放,就伸手抱起了圆圆滚滚大胖小子。 “哎哟天宝,我的好儿子诶,爸可算是见到你了。” “不愧是我的儿子,长得可真壮实,随我,以后准有出息。” 赵文娟翻了个白眼。 大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他的眼里就只有儿子,当初生英英的时候可没见他这么高兴。 孩子刚吃完奶睡着没一会儿,被何文光这么弄,捏着拳头哼唧了两声。 大燕:“快把孩子放下吧,孩子刚睡着,别把孩子弄醒了。” 何文光这才一脸舍不得地把孩子放下,又看着大燕问:“媳妇儿你好些了没?” 大燕:“托你的福,没死成。” 何文光脸一黑,“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托我的福没死成?你是我媳妇儿,我只盼着你好。” 大燕冷笑,“只盼着我好,我要生孩子你还不给请接生婆,让你那个屁事不懂的妈在家给我接生?” “只盼我好,人接生婆都说我胎位不正,孩子太大会难产你还不送我来医院?” 何文光:“你难道不是我骑着三轮车送来医院的吗?” “要不是我妈去拜托邻居送我去医院,你何文光要面子,怕被在一个单位上班的人指责,你会送我来医院吗?”大燕反问。 “我……” 何文光想为自己辩解,大燕继续输出。 “人医生都说要孩子是横位要剖腹产了,我人都疼晕了,你和你妈还不同意我剖腹产,钱也不愿意出,要不是有我妈在,求医生给我剖腹产,我早就被你和你妈给害死了!” 他还有脸说盼她好? 他在她要生孩子时,做的这一件件事,那一件不是把她往鬼门关里推的? 昨天医院又来了一个难产的孕妇,就是娘家人不在身边,公公婆婆还有丈夫都不同意剖腹产,生到最后,一尸两命。 要不是有她妈在,她哪天也会是这个下场。 她原本还想,要不只让何文光把他妈撵走,这件事儿就这么算了,为了两个孩子,她还是好好的跟他过日子。 可在医院听说这件事情后,她就怕了,不敢再跟这种不拿她的命当回事儿的人过下去了。 闻言,病房里的其他产妇都一脸鄙夷地看着何文光。 “那都是我妈不让的,我……”何文光把锅往他妈身上甩。 “得了吧,你别搁这儿装听妈妈的话的大孝子了。你要真那么孝顺,你妈一个月让你给家里寄十块钱,你早就寄了。” 他们刚结婚的时候,他妈就让他每个月给家里寄十块钱,还哭闹过,他都没同意,改成了一年给三十块钱的孝敬钱。 现在又装什么听妈妈话的乖儿子? “分明就是你心里也是那么想的。” 说白了,他就是舍不得钱罢了,钱比她的命更重要! “我真没有。”何文光摊着手做出一副冤枉模样。 “你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我让你进来是想告诉你,我妈没在我面前挑拨过什么。” “那天晚上你和你妈在产房外面说的那些话,我听得清清楚楚的,冤枉不了你。” 现在想起那些话,她依旧感到遍体生寒。 何文光觉得古大燕比以前更矫情了,就这点儿事儿,她还打算揪着不放了。 他呼出一个口浊气,“行,是我错了,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总行了吧。” 算了,哄过去再说。 “不行。”大燕摇头。 “那你想怎么样?”何文光生气了,声音也大了些。 “哇哇哇哇……”隔壁床的孩子被吵醒了哭了起来。 孩子奶奶抱起孩子哄着,“这里是病房,你声音能不能小些?” “道歉道得这么没诚意,还问人家想怎么样?要搁我,我想一巴掌扇死你。” “就是……”病房里的其他人也点头附和。 (谢谢宝宝们的礼物,今天的更新完成了哦,??ヽ(°▽°)ノ?!) 第143 章 沾了程老师的光 何文光在众人的唾弃之中,灰溜溜地离开了医院。 下午六点,林小玉收完钱,见客人吃完走了,就去收拾桌子。 “就是这里了,你们信我,绝对好吃的。” “欢迎光……”林小玉一抬头“临”字卡在了喉咙里。 来的客人不是别人,正是三中的老师们。 “林小玉?”程老师也在其中,一眼便看到了在店里端盘子的林小玉。 今天下午学校里开了个会,开完有老师就提议晚上找个地方聚聚。 易主任说他发现了一家宝藏饺子店,味道特别好,极力推荐。 虽然大家都想找个国营饭店,点几个好菜喝点小酒的,但易主任都这么推荐了,他们也不好拂了易主任的面子,就跟着来了。 “程、程老师 、易主任、张老师……” 林小玉一一喊着。 “这是咱们学校的学生吗?”易主任指着林小玉问其他人。 程老师:“是我们班的学生。” “林小玉,你在这里是?”程老师皱着眉问,她该不会是在打零工吧? 林小玉:“这是我妈开的饺子店,程老师你们稍等一会儿,我把这张桌子收拾出来,你们就可以坐了。” 林小玉手脚麻利地收走了碗碟,用有抹布把桌子给擦干净了。 “程老师你们快坐吧。” 程老师坐下,打量着明亮整洁的饺子店,没想到这林小玉的妈妈离了婚, 还开了这么大个饺子店。 “程老师你们要吃什么饺子?我们家有香菇猪肉、玉米猪肉、白菜猪肉,胡萝卜鸡蛋、韭菜鸡蛋、茴香鸡蛋的。” 店里今天又增加了两种馅儿的饺子。 几位老师一人点了一种馅儿的饺子,大家一起吃。 饺子还没来,却先上了两盘凉菜,还给一人上了一碗大骨头海带汤。 程老师:“我们没点这些呀。” 林小玉放下凉拌菠菜粉丝说:“我妈听说程老师你们来了,送给你们吃的,不要钱的,程老师你们先吃着。” 林小玉说完就走了。 其他老师说:“哟,咱们今天可是沾程老师的光了。” “可不是,都吃上免费的凉菜和汤了。” “咳咳……”程老师有些得意地轻咳了两声。 这些老师们什么饺子没吃过,但那猪肉白菜馅儿的翡翠白菜饺子,着实是让他们惊艳了一把,也长了见识。 这世界上竟然还有人,能把饺子跟艺术品一样好看。 关键是它不但好看,还好吃呢。 饺子吃完,他们还觉得没吃够,又点了三盘,这才满足。 秦野回来了,提着一大筐鸡蛋往店里搬。 “秦野?”正剔牙的数学老师张老师诧异地看着他喊道。 秦野抬头看了一眼,瞳孔缩了一下,就低下了头,搬着鸡蛋进了厨房。 “是熟人吗?我看对方不像认识你的样子啊?”易主任问。 张老师皱着眉看着少年消瘦的背影,他没认错,这少年就是他曾经的学生秦野! 张老师以前是教初中数学的,因为教学知识丰富,能力出众,这两年才被调到三中去教高中数学的。 当初这孩子交不上学费要退学,他还去他家里面劝过他爸爸,想让他重新回到学校继续学业。 但秦野那个酒鬼爸爸说读书没用,也没钱拿给他读书。 那时候张老师家里条件也不好,父亲病重,每个月的药费也都要十几块钱,他想资助秦野这孩子也是有心无力。 这几年日子渐渐好起来了,他爸也走了,每每想起秦野这么好的读书苗子被放弃了,他就觉得可惜。 要是继续学业,他一定能考上重点大学,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等秦野从厨房走出来,要去外面搬东西的时候,张老师再次叫住了他。 “秦野是你吧?我是张老师,你初中的时候我教过你的,你忘了吗?” 秦野脚步一顿,点了下头,叫了一声:“张老师。” 曾经对他那么关心,不想让他退学,还到家里劝他爸的张老师,他怎么会不记得呢。 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张老师罢了。 “你现在还好吧?”张老师问。 秦野点头,“挺好的,我在这个店里上班,能养活自己。” 张老师一脸惋惜地看着秦野,他原本应该拥有更光明的未来的,应该坐在名校明亮的教室里学习知识,成为国家栋梁。 而不是在这个饺子店里当临时工,挣着十几块钱勉强能糊口的工资,一辈子就这么庸庸碌碌地活。 不怪张老师会认为秦野一个月只有十几块钱,这年头在外头干临时工的基本上都是这个价。 “秦野……” “张老师,我还要上班儿,我先去忙了。”秦野打断张老师的话,说完就出去了。 “哎……”张老师叹了口气。 “老张,你对这个学生挺关心的嘛。” 张老师看着秦野忙碌的身影道:“你们是不知道,这孩子是很有学习天赋的,初中的时候,各科成绩都是满分,我拿高中的数学书给他看,他都能看得懂。” “他真的是一个特别聪明的孩子,要是没有辍学,考清北都是没有问题的。” 老师们一听,都唏嘘道:“那还真是可惜了。” 易主任:“不过看他现在的样子也才十八九岁,既然天赋那么高的话,从高中开始学,应该也还来得及。” 现在二十多岁考大学的成人也多得很 ,好多考了几次都没考上的,也还在坚持考。 只要考上了,这人生就截然不同了。 “就是,老张你找个机会劝劝他。” 张老师又叹了口气,“关键是他家里还有个酒鬼爹要靠他养,所以重新上学对他来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他倒是愿意资助秦野读书,但是他那个酒鬼爹怎么办? 他总不能还把秦野那个酒鬼爹一起养了吧,关键是他那点儿工资,也养不起呀。 有这么个拖累他的酒鬼爹,秦野想要重新读书也很难。 程老师他们闻言都无语地摇了摇头。 站在程老师背后的林小玉,捏紧手里的筷子,看着搬着一筐玉米往厨房走的秦野若有所思。 晚上李书萍拿出账本和算盘算了一下账。 这些天平均能卖个两百多份饺子,两毛一份的凉菜能卖个三四十份,一毛五一碗的海带汤,一天也能卖个六七十碗。 每天基本都能卖一百块钱,食材成本和人力成本,一天差不多要六十,刨去成本一天基本上净赚四十块。 这账算得李书萍喜滋滋,照这个趋势,她一个月就能赚一千二百块钱。 开店前期投入的这些钱,一个月就能回本,只是这冰箱钱还暂时回不了。 一年成为万元户,是妥妥的呀。 赚到钱了,李书萍晚上做的梦都是香甜的美梦。 第 144章 这班上得可真糟心呐 林永年出了院在家又休息了两天后,就回厂子里上班了。 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儿,精神头也不如从前了,人瞧着也一副颓势。 厂里的工友们看他的目光都带着同情。 当然也有跟他不对付的人,拿他给李书萍下跪认错的事,当面开他玩笑。 “林工,以后还打不打女人了?” 林永年:“……” “打,怎么不打,不但打女人,还打男人呢,你要不要试试?”林国栋双拳握紧为他爸出头。 “国栋你看看你,开个玩笑而已,你爸都没认真,你还认真了。” 林国栋:“你以后再开这样的玩笑,你看我揍不揍你就完了。” 当爹的被人开这种玩笑,他这个在一个厂里做儿子的也没脸。 林永年:国栋是个好孩子啊。 只是这个班上得可真是糟心呐。 “书萍。”赵文娟拿着个带盖子洋瓷盆走进饺子店。 现在才早上十一点半,店里还没上客,李书萍正和秦蓉坐在店里包饺子。 “赵姐!”李书萍起身,“你这是从医院里回来了吗?” 赵文娟点头,“大燕出院了,我和老古把她接回家里坐月子了。” 虽然小儿媳妇有些不高兴,但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李书萍道:“经历了这样的事,大燕回娘家坐月子是更好些。” “哎……”赵文娟叹息, “我们家大燕命苦啊,嫁了这么个不是人的东西。” “面上瞧着是个老实上进的,这心肝也都烂头了,真的是应了你那句话,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也是多亏了你劝我回去守着大燕,不然我家大燕都没了。” “谢谢你了书萍。”赵文娟一脸感激地看着李书萍说。 李书萍:“都是几十年的老姐妹了,说这些干嘛,只要大燕没事就好。” 赵文娟笑了笑,“大燕想吃她李婶包的饺子了,我来给买点饺子回去。” “说什么买不买的,直接拿些去吃,就当我这个当婶子心疼她,送给她吃的。” “行。” 赵文娟没跟她客气,装了三十来个饺子,又跟李书萍闲聊了几句就走了。 等她走了后,李书萍就感觉围裙兜里好像有东西,摸出来一看,好家伙,一个红包,里头还是一张崭新的大团结。 李书萍无奈的笑了,这个赵姐还偷偷给啥红包嘛。 赵文娟就是知道,要是把红包当面给她,她准不会收,所以才趁她装饺子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塞她围裙兜里的。 下午五点钟,去乡下收菜的秦野就回来了。 “小野今天回来得挺早呀。”剥着大蒜的秦蓉说。 秦野提起一筐鸡蛋,往厨房里搬。 “我去村子里收的时候,村民把货准备好了,我收完就走,所以快。” 李书萍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汽水递给他,“渴了吧,喝个汽水儿。” 秦野接过,用牙咬开盖子,就仰起脖子灌了半瓶,他还真的是渴了。 这渴的时候,喝这么一瓶冰过的汽水可真爽。 “李婶,我今天去红莲大队收货,他们大队的队长找到我,说想我们直接通过他们大队收货。不单独找村民收了,他们可以每天早上在七点之前,给我们送货上门。” “而且菜还是每天早上现摘的。” 李书萍:“那要加钱吗?” 要是有固定的货源,能送货上门当然是好的,加点配送费也是可以的。 秦野摇头,“不加。” 李书萍面露惊讶之色,“不加钱?还有这么好的事儿?” 秦野点头,“我们之前是按什么价钱找村民买的,还是什么价格,只是由大队统一收了,再给我们送来而已。” “大队长还说,需要什么货,量要多少, 都可以提前一天给他们大队办公室打电话预定,电话号码都给我了。 ” 秦野把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递给了李书萍。 “这红莲大队的队长图啥?”李书萍不是很能理解。 秦野道:“图大队和谐。” “? ”李书萍满脸问号。 秦野解释道:“我每次去村里收货,基本上找的都是之前收过的村民,因为打过几次交道,收起货来也更方便嘛。” “可却让那些靠卖菜卖鸡蛋赚到钱的村民,就遭到了某些村民的嫉妒,已经有两家的鸡被人药死,菜一夜之间被人偷个精光了。” “所以大队长就想了这个办法,让我们直接跟大队对接,他们大队干部负责找村民统一收货,收上来了再给我送来。” “红莲大队的队长,还说要排表,今天收这几户的,明天收那几户。争取让每户都能赚两个钱儿,这样就没人因为嫉妒赚到钱的,灯下黑搞事情了。” 秦蓉咋舌,“真的是哪儿都有恨人有笑人无的红眼病呀,看人卖菜卖鸡蛋挣两钱儿都要嫉恨。” 这农民把一只鸡能养到生蛋,把菜种到能收获,多不容易,这种真的是丧良心。 李书萍听得直摇头,这个红莲大队的队长还真是图队内和谐呢,也是一个脚踏实地为村民做事的好干部。 “可以的,这样咱们也省事儿了,每天摘了就送来的菜,还更新鲜些。” 有了红莲大队的人送货上门,秦野每天就只需要早上去肉联厂拿肉出去一趟了。 虽然下午他也有在店里帮忙,但却觉得自己太闲了,这一个月二十五块钱的工资,他拿得有些不好意思。 于是乎,他便找到李书萍,提出了降工资。 “李婶,我现在下午都不用出去收货了,闲了很多,我这个工资是不是该降一降。” “降什么?”李书萍问,“你下午没有出去收货了,那下午在店里是没干活吗?” “干了,可这些活也太轻了。”下午在店里,也就是扫扫地,擦擦桌子,包包饺子,李婶还会让他们午休睡一会儿。 李书萍笑了,这孩子看着挺精明,但真挺实诚的,这活儿轻了还不乐意,要降工资。 她活这么大岁数,只见过人嫌活儿多钱少的,从来没见过人嫌活轻钱多,主动要求降工资的。 “再轻那也是活儿,你下午能在店里干活儿,我也能轻省些,降工资的事就别提了。” 说完,李书萍就进厨房了。 这天,李书萍订做的打包盒终于做好送来了,打包盒的盖子上还刻了“李记饺子”四个大字。 这样人家一看,就知道是她们李记饺子店的。 (今天的更新完成了,谢谢宝宝们送的礼物,??ヽ(°▽°)ノ?) 第 145章 发工资啦! 转眼就到了六月一号,今天是儿童节,也是发薪日。 李书萍头天晚上就把工资准好了,用个信封装着,早上吃完饭后,就给了秦野和秦蓉。 “这是什么?”秦蓉看着信封没接。 李书萍:“今天一号了,该发工资了,别看我这饺子是私人的,但我可不压工资。” 秦蓉和秦野神同步地在衣服上搓了下手,伸出双手接过写着自己名字的信封。 长这么大,她们还都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领到工资。 李书萍:“上个月店刚开业,也比较忙,没有安排你们休息,我就给你们算加班了,多算了几天工资。” “小野店还在装修的时候,就在帮忙了,还跟着我置办东西到处跑,我就给你算了一个月的工资,阿蓉我也给算了二十天的。” “这个月开始,你们两个轮休,一周休一天,只要不是休息日,随便你们休那天。” 秦野紧紧捏着手里的工资,“谢谢李婶。” “谢谢李姐。”秦蓉也一脸激动地道谢。 李书萍拍了拍手,“好了别说这些了,干活吧。” 这附近有一个小学,上午小学的六一儿童节汇演结束,饺子店中午的生意还迎来了一个高峰。 有不少家长,都带着参加完儿童节汇演的孩子,来店里吃饺子。 孩子们大多都穿着新衣服,都有统一的眉心红点,两条粗粗的眉毛,两坨红红的腮红,血红的嘴巴。 爱美的小姑娘,不想蹭掉嘴巴上的口红,都张大嘴巴,呲着牙吃。 李书萍瞧着还觉得怪可爱的。 看到这些可爱的孩子,她不由想起了小玉,小玉小时候,好像从来就没有参加过六一儿童节汇演。 按理来说,她家小玉模样好看,身高也还行的。读小学那么多年,不至于一次都没被老师选中,在六一儿童节表演节目呀。 不对,小玉是被选中过的。 李书萍想起来了,那还是小玉读一年级的时候。 那天小玉兴高采烈地回到家,说老师选中了她在六一儿童节表演节目,需要买统一的白衬衫和白鞋子,要三块钱,第二天带去学校交给老师。 她记得那天林永年说要给老家父母寄二十块钱,她说了一句,“不是上上个月才寄了二十吗?” 就因为这么一句话,不知道戳到林永年哪儿了,他当时就甩了她一巴掌。 还指着她的鼻子骂:“老子的钱,老子想什么时候给我爸妈寄就什么时候寄,你少给我叨叨。” 她当时又委屈又生气,所以小玉跟她说的时候,她就把小玉骂了一顿。 说这种要交钱的活动,有什么好参加的? 还让小玉去老师说,六一活动她不参加,以后有这样的活动也都不参加。 想起这件事,李书萍心中感到愧疚不已。 她当时完全是把从林永年哪里受的气,发泄到了小玉的身上。 要不是看到这这些孩子,她压根儿就不会想起这件事情。 果然人是会美化自己的记忆,将对自己不利的记忆选择性遗忘。 下午李书萍骑着三轮去了一趟国营商店,买了一对粉色带着金粉的有机玻璃发卡,还买了小玉最爱吃的老式蜂蜜蛋糕。 虽然小玉已经大了,现在给她补过儿童节也已经晚了,但她还是想要尽可能的弥补一下。 明天是休息日,23号院的人今天都下了个早班。 “你们谁把这五十块钱给李书萍送去,免得她明天早上又跑来要,让院儿里的人看笑话。” 林永年五十张大团结放在桌上,他是不想再看到李书萍那个狠毒的女人了。 上个月说好了的,这个月每个月开始,给她还 五十块钱。 屋里剩下的四人面面相觑,都不是很想接这个差事。 见他们半天不动,林永年就说:“怎么你们都不愿意去?也是,现在咱们这个家,谁还想看到她哪副嘴脸。” 林永年的视线在儿子和儿媳们脸上来回,“老大,要不你去吧,这会儿还早,她店里人应该也少,你早点送去了,也早点回来吃饭。” “行。”爸都发话了,林国栋也只有把桌上的钱拿了起来。 林国栋走得快,不到半个小时,就到饺子店了。 走到饺子店外头,看到这么大个门脸,他还怔了一下。 他还以为她妈开的就是,像哪些修鞋店裁缝店那种小店,没想到这店还挺大。 也才六点钟,店里就坐满了人,热闹极了。 系着围裙的林小玉和上次骑自行车拉他妈少年,在店里忙碌地穿梭着。 他先前听了别人的话,还觉得他妈这饺子店的生意好不了,没想到生意竟然这么好。 反倒是说他妈饺子店生意好不了的人,现在的饺子摊反而没摆了。 “林小玉。” 他站在门外叫住了上完菜,要去点单的林小玉。 林小玉脚步一顿,一扭头就看到了她大哥林国栋,小脸就是一垮。 见她不动,林国栋又冲她招了招手。 林小玉这才出去。 “干嘛?” 林国栋皱眉,“还干嘛?你现在连大哥都不会喊了吗?” 林小玉浅浅翻了个白眼,为了自己轻松省钱,让她这个未成年去医院照顾病人的大哥,她可不想有。 “这是爸还给李书萍的五十块。”林国栋把钱递了过去。 林小玉接过钱冷哼道:“你还说我连大哥都不会喊了,你还不是连妈都不会喊了。” 林国栋:“那是她不让我喊的,我喊她要扇我巴掌。” “那也是你活该。” 林小玉说完就转身跑进店里了。 林国栋抬了抬手,看着林小玉的背影骂了一句:“这个死丫头。” 林国栋在店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转身离开了。 晚上忙完,林小玉把钱给了李书萍,她也没说啥,直接收下了。 林小玉在屋里收拾衣服,好跟她妈一起去澡堂子洗澡。 “小玉,妈妈可以进来吗?”李书萍敲了敲门。 “妈,你进吧。” 李书萍拿着蜂蜜蛋糕和发卡走了进去。 林小玉鼻翼翕动,“妈你买蜂蜜蛋糕了?” 李书萍笑着把藏在身后的蜂蜜蛋拿了出来,“还真是瞒不过你这狗鼻子。” “是特地买给我吃的吗?”林小玉激动地接过用油纸包着的蛋糕。 “还有这个。”李书萍摊开手,露出手心里的发卡。 “好漂亮的发卡,也是给我的吗?为什么呀?”林小玉接过发卡,不懂妈妈今天为什么要给她买这些东西。 “因为今天是六一儿童节呀,这是儿童节的礼物。很抱歉,在你童年的时候,妈妈没有给你过过一个快乐的儿童节。”李书萍伸手替她捋了捋耳边的碎发, 林小玉嘴巴一瘪,扑进妈妈怀里。 “没关系的,我现在也很快乐。妈妈谢谢你。做你的女儿,我真的觉得特别幸福。” 李书萍抱着女儿,轻轻拍着她的背。 有的孩子特别容易满足,你对她好一点,她就会忘记之前所有的不好。 而有的孩子,你一直对他好,他却永远都觉得你对他还不够好。 小玉就是前者。 第146章 他们这个家肯定不能是火坑! “你今天去给老太婆送钱,她店里的生意咋样?” 张娇侧身躺在床上,手轻轻拍着身前的儿子,看着上完厕所回来的林国栋问。 “挺好的。” 张娇:“挺好的,挺好是多好?” 她可是听院儿里的人说,老太婆店里的生意好得不得了。 林国栋躺下,“我去的时候人反正都坐满了,还有人在等位置。” 张娇:“!” “那不是比国营饭店休息日的生意还好?” 林国栋点了点头。 张娇咬着下唇,心里难受极了。 已经被自己得罪死,还彻底撕破了脸,反目成仇的婆婆,生意做得这么红火,这么赚钱,自己却沾不上半点,这叫她如何不难受? 林国栋心里也有些难受,因为他妈越过越好了。 他妈离开了这个家,过得越好,就越显得这个家像压榨她的火坑。 他们这个家肯定不能是火坑! 就这大院,能比他们家过得好的都数不出来两个。 他们家绝对不能是火坑,他们也绝对不是不孝的白眼狼。 “林建设。”刘琴在被窝里揪了一下林建设腰间的软肉。 后者闭着眼睛装死,抱着被子翻了个身。 刘琴却没放过他,又用力揪了他一把。 林建设疼得身体都绷直了, 却咬牙忍着没发出声来。 “你别给我装,我知道你没睡。” “琴琴我今天上班真的太累了,今天晚上你就饶了我吧。” 装死失败的林建设求饶道。 “不行!你到底行不行呀,这才结婚多久,你就这样了。”刘琴不悦地抱怨道。 林建设无奈道:“这再行的人也经不住天天都来呀。” “你真的是没用死了。”刘琴在被子下踹了他一脚,抓着被子翻了个身。 林建设:“……” 真的是他太没用了吗? 他要不要去搞点药吃吃呀? 休息日,饺子店上客比往常早了些。 店里的客人还不多,秦野一个人忙得过来,林小玉就坐在收银台里看书。 “林小玉?” 听见有人喊自己,林小玉一抬头,就看到了班长于景明,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戴眼镜的老爷爷。 “班长?” “林小玉你怎么在这里?”于景明好奇地看着她问。 林小玉:“这是我妈开的饺子店。” 于景明面露惊讶之色,没想到这个饺子店竟然是林小玉家开的。 “我家邻居上个星期送了我家两盒饺子,我们家里人都很喜欢吃。今天休息日,我特地问邻居要了地址和我爷爷吃的,没想到这个饺子店竟然是你家的。” 说是邻居其实是他爸爸的下属。 林小玉:“我也没想到会有同学来我家吃饺子,你是第一个,快进来坐吧。” 上菜的秦野朝这边看了一眼, 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林小玉把爷孙俩带到一张空桌上坐下,帮他们点了单。 于景明的视线一直跟随着林小玉,发现她在家里还挺活泼爱笑的,跟在学校里的沉静不一样。 “咳咳……”于老爷子咳了两声。 于景明收回视线,就发现爷爷在看着自己,有些心虚地垂下头。 “她是你班上的同学?” “嗯。” “成绩怎么样?” “挺好的,这次月考进来年级前十,班级第五。” 于老爷子沉声道:“成绩还行,但出身不行。景明你要清楚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什么,什么人跟你才是匹配,能来往的。” 他也年轻过,可太知道孙子那些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景明看上了这个小姑娘,可这个从商的,还只是个小个体户的家庭,是注定配不上他们这样的人家的。 他们这样的人家,讲的是门当户对,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交往的。 于景明肩膀微微下沉,“我知道的爷爷。” 于景明和他爷爷吃完后,还打包了两份饺子走。 林小玉给他开了押金条,让他下次来时候,记得拿着盒子跟押金条来退押金。 自从店里有了打生包的盒子,在店里吃完再打包个一两份走的人就多了。 好多人打包走了,还不还盒子。 好在押金跟盒子的价格是一样的,即便不还,除了打包盒不够用,也没有其他影响。 像这种不还盒子的,大多都是人买了拿去送人的。 她们店里的盒子纯实木制作,上面雕刻的字也好看,看起来挺上档次,送礼也挺有面儿。 所以,李书萍又找木匠铺子的老师傅订做了五十个打包盒。 中午忙完,林小玉喝着汽水,坐在收银台发呆。 秦野走过来,随手翻了一下,林小玉放在收银台上的数学书。 林小玉:“你想看吗?我可以借给你看哦。” 秦野摇头,“没兴趣,你在学校离你那个班长远一点,别跟他走太近了。” 林小玉怔了一下,眨了眨眼问:“为什么?” 秦野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让你离他远些,你就离他远些,哪里来那么多为什么?反正害不了你。” 说完,秦野就转身走了。 他总不能告诉林小玉,人家家里人瞧不起她吧? 于景明爷爷跟他说的哪些话,秦野上菜的时候全都听见了。 那小子长得还行,成绩好,家里条件也好, 挺容易招小姑娘喜欢的。 要是他真喜欢林小玉,在学校里随便追一追,林小玉这个没脑子的,说不定就被人家迷得找不着北,跟人处对象了。 可人家家里人瞧不起她,他们不可能有结果,到最后受伤的只会是她。 而且李婶一心想要她好好读书上大学,谈对象包影响读书的。 为了不让李婶失望,他也得提醒一下她。 林小玉撇了撇嘴,她才不会跟班长走太近呢。 全校的人都知道,赵思雨喜欢班长,要是她跟班长走得近了,赵思雨还不得把她撕了吃了。 下午三点,赵文娟照常给女儿煮红糖鸡蛋。 这喂奶的人容易饿,下午得加餐。 刚上学前班的小孙女儿古金金,见她煮鸡蛋了,也闹着要吃。 “奶奶,我也要吃红糖鸡蛋,我也要吃。” 赵文娟看着乖巧可爱的孙女儿,刚要说:“奶奶也给我们金金也煮一个。” 就听见小儿媳妇乔香柳在客厅里阴阳怪气地说:“金金,你一个丫头片子咋那么馋哪?才吃了午饭多久,又馋了?这么馋,以后谁敢要你?要是被赶回了娘家,我可不管你。” 卧室里给儿子喂奶的大燕脸色一变,弟妹这是骂金金,还是在骂她呢? 赵文娟拿着勺子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用勺子指着乔香柳的鼻子骂:“乔香柳你阴阳怪气地搁这儿骂谁呢?” (今天的更新完成了,谢谢宝宝门的礼物,??ヽ(°▽°)ノ?。) 第147章 选你自己想走的路 乔香柳本就因为,公婆给大燕这个二姑姐出了两百块的手术费而心里不痛快,后面何文光有没有还钱,公婆没说,她们也不知道。 哪知道这个二姑姐出院后,公婆更是把她接回了娘家来坐月子,她这心里就更不痛快了。 这哪里有嫁出去的女儿回娘家坐月子的? 老话都说,嫁出去的女儿回娘家坐月子生孩子,那娘家兄弟都是要倒霉的。 偏家里都是公婆做主,在家里说一不二,作为大房的大嫂没说话,她要是有话说,反倒是显得她心眼儿小,连自家男人的亲姐姐都容不下。 她私下里跟古兵抱怨两句,还被他凶了一顿。 她就把这些不快都憋在心里了,可见这二姑姐在娘家都住了十来天了,何家人都没出现过。 婆婆每天不是鸡汤,就是鱼汤,一天三顿加餐,都是三四个荷包蛋。 今天到底是没忍住,借着女儿金金闹鸡蛋吃,指桑骂槐了一通。 哪知婆婆还直接挑明,凶神恶煞地质问她骂的是谁。 看到婆婆这个样子,乔香柳就怂了。 讪讪道:“妈,我骂金金呢,你看你多心了不是。” “骂金金呵……”赵文娟冷笑,“你当老娘傻子呢?你有什么话就给老娘明着说,少给我在这里阴阳怪气指桑骂槐,你要是能明说,我还能高看你两眼。” “我真没有。”乔香柳低着头小声说。 咋地,她都把嫁出去的女儿,接回家里坐月子了,还不准人抱怨两句? 赵文娟鄙夷地看着小儿媳妇哼了哼,继续去厨房煮她的红糖鸡蛋去了。 她给小孙女儿古金金,还有大孙儿古林林一人煮了一个红糖鸡蛋。 赵文娟端着一大碗红糖鸡蛋走进卧室,就看见女儿大燕,一脸迷茫地看着窗外。 “大燕想啥呢?” 大燕回过神,“妈。” 赵文娟坐在床沿上,“你弟妹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就安心在家坐月子,养身体,她就是嘴巴大话多。” “来吃红糖鸡蛋。” 大燕把吃饱睡着的儿子放在旁边,接过妈手里的碗,用勺子搅着碗里的荷包蛋。 “我一个嫁出去的女儿,家里兄弟都结了婚有了孩子,还回娘家来坐月子,确实不好,弟妹她有意见也是应该的。” 赵文娟一脸心疼地看着女儿,嫁了那么个人,到生二胎了才看清是人是鬼,遭了那么大的罪,回到自己从小长大的娘家,还要被邻里议论,被弟妹的指桑骂槐,她家大燕这心里得多难受啊。 “这个家是我和你爸的,我和你爸说的算,你在家坐月子,谁要是有意见,谁就给我滚出去!” 说最后一句时,赵文娟特地拔高了音量,故意说给外头的人听的。 外头的乔香柳听得脸一黑,屁股一抬,出去了。 大燕连忙阻止,“妈你别这么说,别为了我让弟妹跟小兵和你们闹矛盾。” 她不想因为自己,破坏这个家的和睦。 赵文娟:“但妈更不想你受委屈呀。” “妈……”大燕眼眶一红。 “坐月子可不兴哭,眼睛要坏的。”赵文娟连忙给女儿擦眼泪。 “妈你说我以后的路该咋走?” 这些天大燕想了很多,她不敢继续跟何文光过了,但对于前路却也十分茫然。 要是跟何文光离婚,她是一个孩子都舍不得的。 且不说何文光会不会同意把两个孩子都给她,她自己也没有信心,一个人养活两个孩子,毕竟她还要上班。 但要是两个孩子一人一个,不管是那个孩子跟何文光,他肯定都没办法自己带,会送回乡下给他妈带。 何文光老家那条件她是见过的,孩子给他妈带肯定是要吃苦的。 而且,何文光肯定会再娶,这孩子一旦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 她也不想自己的孩子受委屈。 要是两个孩子何文光都愿意给她,她只能带着两个孩子回娘家,嫂子和弟妹肯定会有很大意见,保不齐能把这个家闹散了。 而她也不想拖累父母,闹得娘家鸡犬不宁。 怎么选择都很艰难。 赵文娟沉默了片刻,看着女儿说:“大燕,选你想走的路,有句老话说得好,船到桥头自然直。要是你想跟何文光离婚,妈也没意见,妈别的帮不了你,但可以帮你带孩子。” 在这个年代,离婚在世人看来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没有那个当父母的会希望自己的女儿离婚。 赵文娟也一样,但她见识过了何文光和曹招娣的可恨,让女儿跟这样的人过日子,她也怕。 怕哪天大燕出什么事了,他们还是会像这次一样,不把大燕的命当命。 所以她让大燕走自己想走的路,也愿意在路上扶大燕一把,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大燕感动地点了点头,至于以后的路到底要怎么走,她还要仔细考虑考虑,这不是能随便决定的。 秦蓉离婚了,周二她休息了一天,去了法院。 有公安局出具的办案证明作为证据,在雷大雷未能到场情况下,法院以雷大雷婚内出轨,对婚姻不忠,与秦蓉感情破裂,做出了准许解除秦蓉和雷大雷婚姻关系的判决。 至于重婚罪,因为雷大雷和他那姘头下落不明,跨省调查取证困难,证据不足,未能成立。 虽然不能让雷大雷那个畜生坐牢,但能顺利离婚,不用顶着雷大雷老婆这个身份等着他,秦蓉已经非常满足了。 刚好也才发了工资,为了庆祝,她还买了一只鸡,回去给女儿春宝一起吃。 看到秦蓉跟着李书萍混都吃上鸡了,袁大娘心里可后悔了。 明明当初李书萍刚来在23号院的时候,是自己先跟她打招呼的。 要是没占李书萍那点儿便宜,没把她给得罪了,说不定现在去她店里帮忙的,就是自家儿媳妇儿了。 下午六点,两辆警车停在了饺子店外头的路边。 车上下来十个穿着橄榄绿制服的公安。 路人看到这么多公安进了饺子店,还以为饺子店里是出啥事儿了呢。 在店里吃饺子的客人也是一脸紧张,心想:这饺子店的老板该不会犯什么事儿了吧? 一看是顾队长他们来了,李书萍把锅里的饺子交秦野,笑着迎了上去。 “顾队长,小赵同志,你们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小赵笑着说:“我们今天刚结了一个大案子,办这个案子前顾队就说,等案子结了,要请我们吃大餐。” “我刚下了车,看顾队带我们来的是一个饺子店,还在心里说顾队抠门儿呢,大餐就请我们吃饺子,没想到是李姐你开的。那我就收回在心里说我们顾队扣的话了。” 都是熟人了,老同志同志的喊也显得生疏。 喊李婶又把人喊老了,小赵干脆就喊李姐了。 “快座,快座。” 李书萍笑呵呵地招呼大家落座。 第148章 实不相瞒,我看上你了。 一行十人,加了四张凳子,挤着坐了一张长桌。 凉菜点了八盘,饺子点了二十盘,汤一人点了一份。 除了小赵和顾振远,刑侦队的其他同志还都没吃过李书萍的饺子。 听小赵说顾队长的爸妈很喜欢吃这家的饺子,他也老吃,他们也期待上了。 一些不知道李书萍事迹的客人,见这么多公安都来饺子店吃饺子,跟她还这么熟,都觉得她怕是有点背景的。 一些想动歪心思的人,也都把那些心思收住了。 朱武勇背着手走到饺子店门口,刚要抬脚进去, 就见店里坐了一桌公安。 他先是一怔,随即把脚收回,看了一眼在上菜的李书萍,转身走了。 顾振远看着光头离开的背影皱了皱眉,这人明明是要进来的,看见店里有公安转身就走,显然是有点问题。 只有老鼠才会怕猫。 吃到饺子,刑侦队的公安们,都夸饺子好吃,夸顾队选的地儿好。 这顿饺子比如国营饭店吃一桌席,还更让人满足。 吃完顾振远还打包了十份饺子走,李书萍要给他抹零,他坚持付了十四块,要给他找钱,他还不要。 顾振远买了十份饺子,开车给他姐家送去了两份,姐姐姐夫都不在家,他就直接交给了家里的保姆。 回到家后,又给厉家送去了四份,自家留了四份。 这天不轮着张娇做饭,她下了班,就绕到饺子店去看了看。 刚下班的点,这饺子店进进出出的人就不少了,一派红火景象。 “这个李记饺子店的生意可真是好,不知道一天能挣多少钱?” “我去吃过,这一天卖个七八十块钱是少不了的, 人家还卖凉菜和汤呢,基本上也都能卖光。” 两个中年妇女闲聊着从张娇身边走过。 张娇在心里算了个账,七八十块钱,刨去成本,这一天少说也能挣个二十块钱吧? 毕竟当初摆摊的时候,老太婆一天的净利润就十块钱了,当然这也不排除,老太婆为了讹钱多算了。 但是这一个月五百块钱肯定是有的。 想到这么多钱,都跟自己没关系,张娇的心里就像有猫儿在抓。 要是她先前没去学校找林小玉就好了,不去找林小玉,就不会惹怒老太婆,跟老太婆彻底撕破脸。 那样的话,她就还可以带着俊俊去老太婆面前示好。 可现在,就算她想跟老太婆示好,人家也不会给她脸,当然她自己也拉不下这个脸。 晚上吃饭的时候,张娇提起了饺子店。 “我今天下班去长宁街买东西,远远地看着李书萍的饺子店生意可好了。” 林永年皱了下眉,好好的又提她干嘛? 这不是影响人吃饭的胃口吗? 张娇:“你们猜她那饺子店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林永年:“赚再多都给我们家没关系。” “就是。”刘琴附和,看着张娇嘲讽道,“大嫂,你该不会是看李书萍赚钱了,就想去讨好她了吧?这才挨了不到一个月的打,这么快就忘记了疼了?” “……”张娇一噎,瞪了刘琴一眼。 “我说这些又没其他意思,我就随口说说而已,我听人家说,一个月至少能挣六百块呢。” 张娇又加了一百,她就不信,刘琴听到这么多钱,心里能没想法。 刘琴一怔,一个月竟然能挣这么多? 林永年不信,“哪里能有这么多?” 林建设刨着饭说:“她先前摆摊,一个月就能挣 三百了,现在开店了,只会多不会少。” 林永年冷哼,“我还是那句话,她挣再多都跟我们老林家没关系,我们老林家的人也不想她的臭钱。” 林国栋他们吃着饭没说话,其实他们还是有点想的。 厨房里李书萍拿着漏勺,看着大锅里的饺子。 秦蓉走到她身边,看了一眼离厨房最近那张桌子,双鬓微白,穿着白色的确良衬衫,戴着个黑框眼镜,看着有六十岁了的男人。 小声说:“李姐你看那个老头又来了,还在盯着你看呢。” 李书萍随意瞥了一眼,就跟老头对上视线了,后者扶了一下眼镜腿,冲她点头笑了笑。 这个顾客她很有印象,这半个月,几乎天天都来店里吃饺子,还老喜欢盯着她看。 “李姐,你说这老头该不会看上你了吧?”秦蓉皱着眉说。 李书萍没往这方面想过,但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不是她自信,只是这老头一直盯着她看的举动,确实是有点像那么回事儿。 虽然心里觉得有可能,但她嘴上还是说:“应该不能吧。” 李书萍待在厨房没出去,老头吃完饺子又坐了一会儿,才结账离开。 第二天,老头不到十一点半就来了,店里还没客人,李书萍和秦蓉坐在凳子上剥蒜。 李书萍给秦野使了个眼色,让他去招呼,那老头却说:“李书萍同志,我想跟你聊聊。” 李书萍看了看秦蓉,后者挑了挑眉。 “聊什么?”李书萍问。 老头道:“聊有些比较重要的事,还请借一步说话。” 人老头挺有礼貌的,李书萍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他走到靠里面的一张桌子,面对面坐下。 “我叫孙伟才,今年刚满六十岁,退休前是纺织厂的副厂长,现在退休工资每个月有个一百八十多……” “等等。”李书萍推出手,“您老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孙伟才对这个老字很不满意,他才六十岁,也没有很老好吧。 “我妻子半年前出意外走了,我想再找一个,实不相瞒,我看上你了。” 他说“我看上你了”这五个字的时候,又扶了一下眼镜腿儿,那举动好像在说“我看上你了,是你的荣幸。” 李书萍眼角抽了抽,这就是男人,老婆死了才半年,就想再娶了。 同为女人,李书萍替孙伟才前头那位感到不值。 “通过我对你的观察,和侧边了解,你这个人还算勤快贤惠,长得也还行,勉强能符合我找续弦的标准。” “等你嫁给我后,就不用出来抛头露面开店了。” “我有个小儿子,下乡回来后,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这个饺子店可以交给他来打理,你只需要在家里操持家务,照顾好我,跟我一起好好过日子就行了。” 一个女人在外头抛头露面开饺子店,又辛苦,又不光彩,哪里有在家,让他这样的男人养着好过。 李书萍:“……” 等等,她没听错吧? 这个老头不但想让她嫁给他当保姆,还想要她的店! (今天的更新完成了,谢谢宝宝们的小礼物,爱你们??ヽ(°▽°)ノ?) 第149章 我连做白日梦的时候都不敢这么做,你还有脸说出来。 自从孙伟才死了老婆,这给他说媒的人那是络绎不绝,主动找他的女人也不少。 毕竟他条件好,当过副厂长,受人尊敬,这退休工资还高。 但不管是媒人介绍的女人,还是那些主动找他的女人,他愣是一个都没看上。 这些女人吧,要不是年纪太大了,要不就是长的不好看,要不就是粗鄙不堪,土里土气的。 他年轻的时候为了前途,娶了一个长得不好看,还比自己大四岁的女人,咬着牙跟她过了三十多年。 现在她人死了,自己又自由了,他想找一个长得好看,还年轻些的女人。 这个李书萍离过婚,名声不算太好,但胜在人看着年轻,而且长得好看,还有几分气质,他还挺 喜欢的。 就自己这么优越的条件,能看上她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她还不得高兴疯了。 李书萍忍住骂人的冲动,深吸一口气,“这个孙大爷……” 孙伟才眉头一皱,打断她的话,“你可以叫我伟才。” 行! “伟才大爷。” 孙伟才脸一黑。 “这个伟才大爷,承蒙你看得起哈,但我没有再婚的打算。您老以后要是来吃饺子,我欢迎,但这事儿就别再提了,我也当你没说过。” 孙伟才的脸一黑又一黑,“你是嫌我老?” 他才比她大十五岁而已,她就一口一个大爷地喊,摆明了就是嫌他老。 不是他吹,他死了老婆过后,媒人给介绍的,比李书萍年轻的也不是没有,只是长相太差了,没什么文化而已。 李书萍心说:“难道你不老吗?” 但表面还是维持着体面说:“我没这个意思,是真没再婚的打算,完全不考虑这种事情。” 什么没这个意思,依他看她就是这个意思,什么不打算再婚了,那都是借口! 孙伟才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李书萍给拒绝,还被她嫌老。 这让当了二十多年领导的他,觉得非常没有面子,还恼羞成怒了。 “我才六十岁,我身体很好的,别说是能再活三十年,我要是还想让人再生一个,都是还有那个能力的。” “反倒是你,人不年轻了,都快五十岁了。生育能力没了,还离过婚,名声也一般,也就模样还行。” “不是我说,也就是你合了我的眼缘,除了我,你一个离了婚,还带着个拖油瓶的老女人,谁还能看得上?” 孙伟才姿态高高在上,言词尖锐,想要让李书萍认清现实。 这年头寡妇都比离了婚的女人更好再嫁,寡妇那是死了男人被迫守寡的,但这离了婚的女人却都是些不安分的。 李书萍气得翻了一个白眼,她想着做生意的要和气生财,所以给这老登留了点脸。 没想到这劳不斯的还喘起来了,把她贬了一番不说,还说她的小玉是拖油瓶。 “谁稀罕被你这个劳不斯的看上?”李书萍破口大骂。 听见她骂人了,秦蓉和秦野都连忙跑了过去。 孙伟才一懵,他这是被骂了? “我想着自己是开门做生意的,要和气生财,才忍住了没骂你,你个劳不死倒是还喘上了!” “坐下就高高在上的一句,我看上你了,好像被你这个劳不斯的看上,还是我的荣幸一样。” “还说什么结了婚后,我就不用抛头露面开店了,把店交给你儿子打理,我只需要操持家务伺候你,好好过日子就行了。”李书萍学着他的语气。 “你这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还说得我能嫁给你,伺候你,能把店给你儿子打理,还是我的福气一样。” “这些话你是怎么说得出口的呀?谁给你的自信呀?” 李书萍真的是想不通他这自信是从哪里来的。 “我没吐你一脸唾沫,没骂你长得丑想得美,已经是给你脸了!压着恶心给你婉拒了,你还猪鼻子插大葱装上象了?” 闻言,秦蓉和秦野都一脸愤怒地瞪着孙伟才。 她们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还想让李姐/李婶把饺子店给他儿子打理! 他哪里来的脸? “你……”孙伟才被骂两个狗血淋头,指着李书萍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这辈子也算是过得风光,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而且对方还是个女的。 她怎么敢的! 李书萍叉着腰继续输出,“你什么你?你个老不要脸的,走路脚都拖地了,脸都浮肿成啥样了,还说自己有生育能力,能让女人生孩子。” “上了床,怕是裤子都还没脱下来,就结束了吧。” “还我嫌你老,你自己老不老,心里没点数吗?” 秦野有些尴尬地低下了头。 他在社会上混好多年了,荤话也是听过一些的,直接秒懂了。 孙伟才一张老脸涨得通红,眼睛都快掉出来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他的亡妻以前就经常说他,脱裤子纯属是多此一举。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站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李书萍。 “你、你个泼妇,看上你是我孙伟才瞎了眼了!” 李书萍:“你岂止是瞎了眼,连自己啥样都看不清了,你还瞎了心肝,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就是。”秦蓉附和道,“也不看看你自己啥样,你配得上我们李姐吗,你就开这个口?” “还让李姐把店给你儿打理,这样的好事,我连做白日梦的时候都不敢这么做,你还有脸说出来。” “你以为你自己是谁呀?” 孙伟才气得脑袋发晕,手扶着桌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书萍看他那样子,怕他被气晕在自己的店里,讹上自己,没再继续骂了。 “好了,你赶紧滚吧,我这个小店不欢迎你,你以后也别来了。” “呸……”孙伟才往地上啐了一口,“就算你以后求我来,我都不会来。” “李书萍我就看着、我就看着以后哪个男人敢要你这个不安分的泼妇!” “老不死的,你再说一句试试。”秦野握紧了拳头,狼崽子一样的眼睛里散发着森然冷意。 孙伟才干咽一口,看着秦野一脸狠样,到底是没敢再说一句试试。 李书萍:“你放心吧,你看不到的,因为你活不到那个时候。” “……”孙伟才一噎。 狠狠地瞪了李书萍一眼,咬着牙离开了。 第150章 真是癞蛤蟆上脚背,不咬人,他恶心人。 “这大上午的遇到这种奇葩,真是晦气。”李书萍一脸晦气地道。 这个劳布斯的凭什么觉得,四十五岁的自己会看上六十岁的他? 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听他的,把生意这么红火的饺子店给他儿子? 他当自己是刘德华还是黎明呢? 看不起谁呢? 真以为她们女人这辈子离了男人就活不了了吗? 真是癞蛤蟆上脚背,不咬人,他恶心人。 秦野:“李婶你别生气,这老不死的以后要是还敢来,我直接把他丢出去。” 上午的这件插曲,给李书萍还是造成了一些影响,让她一天的心情都不太美丽,晚上数钱的时候才好了些。 孙伟才后面也没再去过饺子店,但遇到熟人了就说,李记饺子店的饺子不好吃,用的不是好肉。 但没人信他的话,因为之前逢人就说李记饺子店的饺子好吃,用的肉好的人也是他。 熟人们只当是饺子店的人得罪了他,所以他才诋毁饺子店。 转眼又到了六月中旬,大燕出月子了,但何家人在此期间,却并没有上门去接大燕和孩子回家。 赵文娟不想委屈女儿和外孙,休息日在国营饭店订了个包间,办了两桌满月酒,请了些近亲和好友。 李书萍也在被邀请的人当中,她去国营商店给孩子买了一双虎头鞋作为礼物。 席间亲朋好友问起何文光怎么不在? 孩子的满月酒怎么在娘家这边办? 赵文娟也是没藏着掖着,直接跟亲戚朋友说了,何文光和曹招娣在女儿生孩子时的所作所为。 亲戚朋友们纷纷唾骂何文光母子不是人,心疼大燕遇人不淑,为何家人生孩子呢,还被他们这样对待。 “那大燕以后还跟不跟何文光过了?”有个亲戚问。 赵文娟道:“大燕从出了院,就被接回了娘家坐月子,在此期间,他何文光和曹招娣没来家里看过大燕和孩子一次。” “没来人认过一次错,道过一次歉,更没说过要接大燕和孩子回去的话。” “她们摆明了就是觉得,我家大燕给他何家生了两个孩子,不可能跟他离婚,所以想拿捏我们古家,拿捏我家大燕。” “明明是他们错了,还要让我们低头,把大燕给他送回去呢,这窝囊气我古家人是受不了一点的。” 亲戚们纷纷道:“搁谁谁也受不了哇,这何家人太过分了,欺负我们老古家没人了吗?” “就是,大哥大嫂不嫌弃他们何家是乡下的,他们还敢这么欺负大燕。” 古文良开口道:“今天请亲朋好友们来吃酒,一是为了给孩子办满月酒,二是向大家宣布一件事,那就是我家大燕要跟何文光离婚了。” 古文良原本想的是,只要何文光那狗日的认错态度诚恳,多来家里面接两回大燕,写个保证书,把家里的钱都交给大燕管,让他那个妈回乡去,他就松松口,让女儿跟何文光回去。 可没想到,月子期间,何文光的影子都没出现过,孩子都满月了人也没出现。 他这摆明了拿捏恶心他们一家,他古文良虽然脾气好,但也要强了一辈子,这口气他咽不下。 他古文良这回就要争这口气,姓何的不是赌定了,他不来接人,大燕早晚会自己回去吗? 那他就让大燕,永远都不回去了。 此话一出,席间都安静了一瞬。 亲戚们还以为老古他们会找他们撑场面,去找何文光算账呢,没想到人说的是要离婚。 “都生两个孩子,真离呀?”有亲戚小声说。 赵文娟道:“嫁的人不是个东西,别说生两个了,生八个也得离。总不能被人拿捏一辈子,欺负一辈子吧?要是这样,这人活这一辈子还有啥意思?” 刚出月子的大燕抱着孩子不说话,很感谢爸妈能支持她的决定。 古家人除了乔香柳其他人都在,古家大儿媳廖秀颖听到这事儿也没有不高兴。 这事儿她们前两天就知道了,古明没意见,廖秀颖没意见,古兵也没意见,都同意古大燕离婚了带两个孩子住家里。 古明他们厂子刚建了两栋职工房,他和廖秀颖都是一个厂子的,作为一个厂的双职工,他们这次是能分到一套房子的,用不了多久就要从家里搬出去了。 所以廖秀颖在这件事上并不介意,她也知道公婆心疼这个女儿,也愿意在公婆面前卖个好。 就乔香柳有意见,在家里闹了一场,但没起到效果,气的回了娘家。 “妈,赵婶子想得可真透彻。”林小玉啃着排骨小声说。 李书萍看着赵文娟点了点头,她和老古会支持大燕离婚,她是没想到的。 不过,大燕这婚确实该离。 中午这桌酒席吃完,古文良叫上了男人们,坐着从厂里借来的货车,去何家搬大燕的东西和嫁妆。 没道理要离婚了,大燕的东西和嫁妆还留在他何家。 当年大燕结婚,三转一响何文光就给大燕买了块手表,彩礼也只给了一百块。 古文良和赵文娟都是体面人,想着何家条件不好,也就没计较彩礼。 嫁妆却是准备了一辆自行车,一台缝纫机,还准备了三十六条腿的全套家具的。 赵文娟也跟着一起去了,因为她还要去收拾女儿的东西,把外孙女儿也带回来。 何家 “呜呜呜我要妈妈……” 小脸脏兮兮,身上的衣服也穿了一个星期没换的英英,在地上哭着要妈妈。 曹招娣拿着鸡毛掸子,抽她的后背,“哭哭哭,就知道哭,跟你那个丧门星妈妈一样,有本事自己找你那个丧门星妈去呀。” 曹招娣说着,就扯起英英的胳膊,要把她往门外丢。 坐在凉椅上的何文光皱着眉道:“好了妈,你要把孩子丢出去,让邻居看见了不得说你这个当奶奶的心狠啊。” 闻言,曹招娣一下甩掉手里的胳膊。 “呜哇……” 英英被她甩倒在地,趴在地上委屈又伤心地哭着。 何文光听这哭声听得心烦,“好了别哭了,你妈过不了两天就回来了。” 古大燕都出月子了,他还没去古家接人,她和古家人都该急了,过不了两天应该就会让古大燕乖乖带着孩子回来了。 曹招娣抄着手道:“这古家人还挺沉得住气的,这么久了都没上门来找过咱们一次。” “文光你这次可要撑住了,千万不能去你老丈人家接那个丧门星,让她自己乖乖带着孩子回来。” “不然,古大燕和古家能揪着生孩子这件事儿,压你一辈子。” “你不去接她,不去古家认错,古家人让古大燕自己回来了,他们以后才不敢再提这事儿,也不敢再跟你闹。” 何文光点着头道:“我知道的妈,我才不会低头,我这次非要把古大燕和古家人都给治服了,绝……” “嘭……” 伴随着一声巨响,门从外面被人一脚踹开。 (谢谢宝宝们的小礼物,今天的更新完成了,??ヽ(°▽°)ノ?) 第151 章 打死人啰,打死人啰!救命啊,救命! 何文光和他妈吓了一跳。 古文良阴沉着脸走进屋里,身后还跟着儿子和一众亲戚。 “你、你们想干嘛?”曹招娣看着来者不善的何家人结结巴巴地问。 “爸、爸……”何文光也结巴了。 古文良一把揪住了何文光的领子。 “爸你要干嘛?”何文光抓着老丈人的手。 古文良直接一巴掌扇在他脸上,“你他娘的想把谁治服?你他娘的想把谁治服!” 古文良一巴掌接着一巴掌。 “你凭啥打我家文光,我跟你拼了。” 看到儿子被打,曹招娣的眼睛都红,张牙舞爪地朝古文良扑去。 赵文娟一把将她推回凉椅上坐着,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啊!我跟你拼了。”曹招娣尖叫着要跟赵文娟拼命,却被她按在了凉椅上打。 何文光一双眼睛血红,恨得牙痒痒,却咬着牙不敢还手。 他要是敢还手打老丈人,古家这些人能把他给打死了。 “我问你话呢,你何文光要把谁治服了?”古文良又是重重地一巴掌扇他脸上。 何文光满嘴的血腥味,嘴角都出血了。 “爸、我没有。”他否认道。 古兵愤怒地道:“我们刚刚在外头听得清清楚楚,你和你妈说要把我们古家人给治服了。” “何文光你怎么敢的?当我古家都是些 没骨头的窝囊废吗?能任凭你们家拿捏欺负?”古明抱起趴在地上哭的外甥女。 见外甥女小脸哭的脏兮兮的,还伸手给外甥女擦了擦脸,发现外甥女脸上不只是脏的,还有被掐的淤青。 他便在外甥女的身上检查起来。 亲戚们也跟着附和道:“就是,大哥你狠狠的打,打死这个鳖孙。” “没错,打死这个畜生,真当我们古家的人没脾气呀。” “哎哟,打死人啰,打死人啰!救命啊,救命!”曹招娣打不过赵文娟,就扯着嗓子大喊。 听见曹招娣的呼救声,邻居们都往何家而来,有人去通知了厂领导。 何家的门被古家的亲戚堵得严严实实的,邻居们来了后,大声质问:“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能到我们水厂职工院儿来打人?” 古家的一个亲戚道:“这事儿跟你们没关系。” “怎么跟我们没关系?这里是我们水厂的职工大院,里头住的是我们水厂的人,就跟我们有关系。” “没错,不能让你们这些外人,把我们水厂的人给欺负了。” “关厂长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一个穿着灰色衬衫,头顶的头发有些稀疏的中年男人,严肃着脸走了过来。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关厂长厉声质问。 在门口的古家亲戚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让开一条道,让关厂长进去了,邻居也进去了几个。 古文良和赵文娟见水厂的领导来了,松开了何文光和赵文娟。 赵文娟往关厂长脚边一扑,抱住他的腿哭喊道:“关厂长你可得为我们做主呀,这些强盗一踹开我家的门,就对着我和我儿子拳打脚踢,想打死我们呀。” 何文光瘫坐在凉椅上, 用手捂着脸,心里有些慌乱。 “老人家,你先松开我。” “你可得替我们做主呀!” 关厂长想把自己的腿抽出来,但以失败告终。 “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入室打人!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这种行为是违法的,是要坐牢的!” 关厂长严肃地道。 住在隔壁的熊莉,看了一眼赵文娟,“他们好像是小何媳妇的娘家人。” 古文良大声道,“我是古大燕的爸,何文光这畜生的岳父,这畜生和他妈是我和我婆娘打的,跟其他人没有关系。” 闻言,关厂长和水厂的人都是一怔。 熊莉跟赵文娟见过几次面,也聊过两三次天,不解地问:“赵阿姨,你们带这么大一群大爷们来,还把小何给打了,这是干啥呀?” 赵文娟道:“这都是我们请来帮忙搬大燕嫁妆的亲戚。” 搬嫁妆? 何文光母子和水厂的人都懵了! 为什么要搬嫁妆啊? “我们家大燕要跟何文光这个畜生离婚!” 赵文娟掷地有声地道。 离婚! 众人都惊呆了,包括何文光母子。 曹招娣:古大燕竟然要跟文光离婚,她怎么敢的? 古家人怎么敢的? 她们就不怕被人笑话,在亲戚朋友面前抬不起头吗? 古大燕一个生了两个孩子的女人,要是离了婚,还有哪个男人会要她? 何文光没料到,古大燕会跟他离婚,古家人会这么硬气,找都没找他一下,就直接带着人上门来搬嫁妆。 这架势是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了,要跟他离婚离定了呀。 “不是,这是为什么呀?小何和小古两口子感情可是很好的,这孩子也才生了一个月吧,咋就要离婚了呢?”熊莉不解。 “就是,小何也是个踏实上进的好同志,让你们女儿跟小何离了婚,到时候后悔的可是你们。”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矛盾坐下来好好谈嘛。” 何文光“咚”地一声跪在地上,抓着古文良的袖子,冲他和岳母摇着头,示意她们别说出来。 “爸妈,是我错了,是我不对,我求求你们别让大燕跟我离婚,我以后什么都听你们和大燕的!求求你们了。” 他不敢让赵文娟他们说出自己做那些事儿,要是同事邻居们都知道了,他在厂里的名声就完了。 可是他这下跪认错的话,却又说得很含糊。 听在水厂这些不明真相的人耳朵里,就是何文光有什么事情没听古家和古大燕的,所以古家人就要古大燕跟何文光离婚。 是何文光受了欺负,都被逼得下跪认错了。 曹招娣见儿子跟古文良下跪,心里气得不行,松开了关厂长的腿,去扯儿子何文光起来。 “何文光你给我起来,别跪他们。离婚就离离,我就看离了婚她古大燕一个二手货,还有那个男人敢要!” 她家文光就不一样了,在城里有正式工作,人才又好,即便离了婚,那乡下也多的是想嫁到城里的姑娘愿意嫁给他。 她到时候就给文光找个勤快老实的姑娘,还不会像古大燕一样大手大脚的花钱,把文光的工资都花光了,害得文光都没钱往家寄。 第152章 别说是人家弟弟听了想打人了,我听了都想给他两拳。 “你个黑心肝儿的老贱人,我撕烂你的嘴。”赵文娟气得又要冲上去的曹招娣。 关厂长大声道:“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古文良拉住妻子。 “老古同志,何文光在我们厂里,一直是一个很上进,很踏实的好同志。你看他都给你们下跪认错了,你们是不是也可以不要这么冲动呢?” “这离婚可不是一件小事情,有啥事是不能坐下来好好商量,好好谈的呢?”关厂长皱着眉道。 作为何文光的领导,他说话还是有些偏向他的。 古文良说:“关厂长我看得出来,你是一个好领导,但离婚这件事,我们并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在威胁谁。这是我女儿经过深思熟虑做出来的决定,我们当父母的也是经过几番思考才选择支持的。” “没错。”赵文娟点着头道,“何文光才不是你们眼里的好同志,好邻居,这个畜生心黑着呢……” “妈,我真的错,都是我的错,你就原谅我这回吧。”何文光拉着赵文娟的手,不想让她说下去。 赵文娟甩开他的手,“汽车撞墙你知道拐了。大鼻涕到嘴你知道甩了。你现在知道跪地认错求原谅了,你早干嘛去了?” “你们是不知道,这个何文光他有多虚伪,多可恨。上个月我家大燕生孩子,都破水了,何文光还不去请接生婆,说他妈在家里给人接过生,要让他妈给大燕接生。” 水厂的人都看向了曹招娣和何文光,她们这不是瞎胡闹吗? 这生孩子又不是鸡生蛋那么简单的事,怎么能让不是接生婆的人接生呢? “还好有我在,逼着何文光去请的接生婆。人接生婆骑自行车二十分钟眼的路,他何文光去请的时候骑车走了一个多小时!” “他何文光安的什么心?你们合计合计。” 水厂众人:骑自行车二十分钟的路,他骑着自行车走了一个多小时,是他骑车还是车骑他呢? “那、那是因为我自行车半道上坏了。”何文光辩解道。 古明:“这种鬼话你自己信吗?” 何文光:“……” “我家大燕生孩子那天,我挨个敲了这层楼的门,大家应该都还记得吧?”赵文娟问。 熊莉点头,“记得,说是大燕难产嘛,你求我们送她去医院来着。” “那你们知道为什么是我去挨个敲门求你们吗?”赵文娟问。 “不就是因为大燕难产吗?”有人说。 赵文娟摇头,“是何文光和曹招娣这对黑心母子,不同意送大燕去医院,说人接生婆说的是吓唬人的,跟医院勾结了,要他们去医院多花钱。” “接生婆都说得那么严重了,胎位不正,大概率要难产,他们都还要大燕在家里生,坚持不让送医院。” “我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我得救我女儿和外孙的命啊,才去挨个去敲门,求你们送我家大燕去医院,” 竟然是这样? 水厂的人看何文光和曹招娣的脸色都变了变。 有人更是小声道:“他们这是把人命当什么了?要难产还不往医院送,要在家里生。” “是啊,何文光平时看起对古大燕多好的一个人,咋能在大燕给他生孩子的时候,把人的命都不当回事儿呢?” “这还看不出来呀,平时都是装出来的呗。” “这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曹招娣见水厂的人都在说自己儿子不对,就大声喊道:“胡说八道,胡说八道,根本就没这回事儿!” 赵文娟:“当时左接生员也在场,她都看得清清楚楚的呢,我们可以找左接生员来当面对质!” “……”曹招娣瞬间哑火。 见曹招娣没话说了,赵文娟又继续道:“到了医院,这对黑心肝的母子更过分,医生给我家大燕检查了,说孩子太大了,还是横位。” “生过孩子的人都知道横位是啥吧?”赵文娟看着几个妇女问。 几个妇女都点了点头,“那可是最容易一尸两命的生产胎位。” 赵文娟:“医生说我家大燕必须剖腹产,不然很有可能会难产,大人孩子都可能保不住。可这对黑心的母子,还是坚持让我家大燕自己生,说医生就是吓唬人想坑钱。” “我家大燕都晕过去了,情况特别不好了,他们还是不松口。还说我要是坚持让大燕剖腹产,他们也不会给钱。” “我身上钱不够,求着医生给我家大燕做了剖腹产,又打了电话让家里送了钱来,我家大燕才母子平安。” “孩子剖出来八斤九两啊!这能让我家大燕自己生吗!” “这还真不能。”水厂的一个职工说,“我嫂子去年生产,孩子生下来八斤三两,在医院生了一天一夜才把孩子生下来,生完还大出血,幸好是在医院生的,不然命都没了。” 何文光苍白地辩解道:“我也不懂这些,是我妈说医生是吓唬人的,我也只是听了我妈的话,担心伤了大燕的身体,才不同意剖腹产的,我真的……” “得了吧。”赵文娟打断他的话,“你又不是三岁小孩儿,分不清该信医生的话,还是该信你妈的话。你能听你妈的话,那是因为你心里也是那样想的。” “从大燕出院回了娘家到现在,你何文光的影子都没在我们古家出现过,也没说道歉认错。” 何文光继续狡辩,“我先前去医院认错道歉了,是你们和大燕不原谅我,还说大燕见了我心情不好,我不想让大燕不高兴,所以才没去的。” 曹招娣:“我家文光都去医院道歉了,你们还不不依不饶的,凭啥还要拿热脸去贴你们的冷屁股?” “他那叫道歉吗?提着一盅下奶的猪蹄汤,说一句‘行,是我错了,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行了吧。’这就叫道歉了?”赵文娟学着何文光的语气说。 “他要是诚心想道歉,真的觉得自己错了,至少得把大燕做剖腹产的钱拿给我们吧?他给了吗?” “一次不原谅,也该多去我们家几次吧?他去了吗?”赵文娟大声质问。 古文良沉着脸道:“孩子都满月了,你们也不说去接大燕和孩子,不就是觉得只要你们不去接,时间长了,我们就会急着把大燕给你们送回来吗?” “不就是想拿捏我们古家和大燕,想把我们治服,好让大燕以后任你们欺负吗?我告诉你,我们老古家不吃你这套!” “不对呀何文光。”熊莉出声道,“我前段时间问你大燕怎么还没回来,你可是说的,大燕嫌弃你妈是农村的不爱干净,身上脏,不想让她伺候月子,所以回娘家坐月子了。” “他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我听别人也是这么说的。” “好家伙,明明是何文光不把大燕的命当回事,把人气回了娘家坐月子,还反过来说人家古大燕是嫌弃他妈,才回娘家坐月子的!” “可不是吗?明明自己做错了事,也不去认错道歉,孩子满月了都不说去接人回来,还要逼人家自己回来,这人也太恶心了。” “就是,就是,难怪古大燕要跟他离婚,古家人二话不说就来搬嫁妆呢!这气谁咽得下呀?” “搁我我也咽不下, 这古家人可真硬气,也是真心爱护女儿的。” “可不是吗?上回老齐家的姑娘鼻青脸肿地回娘家,老齐他们也没说去为女儿出头,在家里没住到两天,就自己又哭着回去了。” 何文光脸色惨白,完了,他的名声全完了。 “你个狗日的,你自己不是人,还敢往我姐身上泼脏水。”古兵没忍住梆梆揍了何文光两拳。 曹招娣见状,冲关厂长喊:“关厂长,文光可是水厂的职工,他被人打了,你都不管管吗?” 关厂长:“别说是人家弟弟听了想打人了,我听了都想给他两拳。” 他家也有个女儿,也刚嫁人,要是他那女婿敢这么对他女儿,他脚都给他打断。 “小何啊,我真的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关厂长一脸失望地摇着头。 他原本觉得何文光踏实肯干,人也勤奋,还打算好好培养他,让他以后进领导班子呢,还是算了吧。 这人品有问题的人,可不能当领导。 (今天的更新完成了,谢谢宝宝们送的多多礼物,爱你们。??ヽ(°▽°)ノ?) 第153 章 上纲上线,翻脸无情,不留余地! 古家人把大燕的嫁妆,一件一件往屋外搬。 何文光瘫坐在凉椅上无力阻止,曹招娣坐在地上哭,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古家人是强盗。 赵文娟把女儿的衣服和东西都收拾了,包括女儿藏在大衣里的三百块钱,这些钱都是大燕这些年自己一点一点攒下的。 大燕自从跟何文光结婚后,这钱就是各管各的钱,何文光也没把工资给大燕管过。 说大燕的工资负责家里的生活开支,何文光的工资负责外头的人情往来开支,还有给他老家的父母寄钱。 何文光提出各管各的后,话也说得很好,他的工资要是有存下的,以后也都是她们两口子的。 大燕那会儿恋爱脑,觉得自己也挣工资,不用何文光养,所以也没觉得有什么,就同意了何文光的提议。 但结婚这些年,大燕挣的钱基本上都花在了小家里,要省吃俭用才能攒下来一点钱。 “收音机不能搬,收音机可不是你们古家给古大燕的嫁妆,是结了婚后我儿子买的。” 曹招娣看见人搬收音机了就拦着不让搬。 赵文娟收拾完女儿的东西从房间里走出来,“得了吧,这收音机是你儿子何文光结婚没多久,就忽悠着我家大燕,用我们给她压箱底的两百块钱买的。” 当初何文光给了一百块钱的彩礼,她们也没留,又添了一百,当做压箱底的钱给大燕带走了。 大燕刚怀上英英的时候,她来家里看大燕,看到收音机一问,才知道是何文光说想要个收音机听广播,让大燕把压箱底的钱拿出来买的。 她当时还骂过大燕傻呢。 “用我家大燕压箱底的钱买的,那就是我家大燕的,给我搬!” 何家的床也是大燕的嫁妆,赵文娟让拆了带走,反正就是一块木板都不能给何家留。 何文光一听要拆床就来阻止,最后发现,这床板子下面藏着存折呢。 存折是用何文光的名字开的,存款有一千八百块。 赵文娟赶紧找了关厂长做见证,表明了这些年家里的生活开支都是大燕出的,何文光没有把工资给过大燕一分。 何文光的存款有一千八百块,这属于是婚后财产,有大燕的一半。 离婚的时候,何文光必须分大燕一半,要是到时候这钱没了,他何文光就是非法转移财产,要告他的,关厂长就是人证。 曹招娣这才知道儿子骗了自己,他说古大燕大手大脚把钱花光了,都是假的,甚至人古大燕都没花过他的钱,他全部自己偷偷攒起来了。 曹招娣从没想过儿子会骗自己,直接打了何文光两巴掌,还骂他是不孝的白眼狼。 东西搬完,赵文娟看着何文光说:“你和大燕离婚两个孩子归大燕,每个月给十块钱的赡养费,存款一人一半,你要是同意,明天就拿着户口本和离婚证去民政局离婚。” 何文光:“我不同意离婚。” 曹招娣:“天宝是我何家的孙子,英英这个赔钱货可以给古大燕,但天宝必须归我们何家。” 赵文娟就知道何文光母子不会同意的,也没跟他们废话。 “行,那你们就等着法院的传票吧,我们家直接起诉离婚。” 说完就要带着外孙女英英走,何文光不让她带孩子走。 “英英是我女儿,你们不能把她带走。” 古明直接撸起英英的袖子,“你还好意思说英英是你的女儿,我妹就不在家一个月而已,英英这身上就没几块好肉了。” 赵文娟低头一看,见外孙女儿手臂上,全是被掐的淤青,气得浑身发抖。 “这是谁干的!” 曹招娣心虚地垂下眼皮,“是这丫头片子自己不听话。” 这不听话的孩子,那肯定是要打的嘛。 赵文娟把外孙女儿交给儿子,撸起袖子又跟曹招娣干了一场。 水厂的邻居看到英英身上的伤,也没去拉架。 被打完的曹招娣躺在地上哭,赵文娟犹如斗胜的母鸡,抱着外孙女走了。 何文光在邻居们的指责中,也没脸再阻拦,看着满地狼藉的家又悔又恨。 悔的是自己不该在大燕生孩子的时候,为了治她和岳母,非要跟她们对着来。 恨的是古家人和古大燕上纲上线,翻脸无情,不留余地。 下午三点多,林小玉把上午吃席,没做完的数学卷子,拿到了店里面做。 虽然她的房间里有书桌,她更喜欢一边看妈妈和秦姨她们干活聊天,一边做作业。 写着写着就被一道选择题难住了,正皱着眉苦思冥想之际,拿着东西从她身后经过的秦野说了一句:“选b。” 林小玉扭头看了他一眼,就见他拿着东西进了厨房。 她根据秦野说的答案b转换思路,演算了一遍,发现答案还真的是b。 她眼珠子一转,拿着没做的填空题,去找他问。 “小野哥这道题你知道答案是什么吗?我怎么算都算不出来。” 秦野不知道她的小心思,拿着卷子看了看,又走到她写作业的桌子前,拿起笔在草稿纸上演算起来。 秦蓉瞧见了,冲李书萍使了个眼神。 “李姐你看。” 李书萍扭头,就看见秦野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着,像是在算题。 小玉一脸震惊地站在他身边歪头看着。 秦蓉说:“小玉的作业题可是高中的,这小野能会吗?” 李书萍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但他能算,就代表他至少能看得懂。 “没错,就是二分之五,小野哥你好厉害,连高中的数学题都会。”林小玉一脸惊奇地道。 闻言秦蓉和李书萍对视一眼,这孩子是真聪明啊。 秦野扯了扯嘴角,没觉得自己多厉害。 “小野哥,你怎么会高中的数学知识?”林小玉好奇地望着他问。 秦野:“我上初中的时候,看过一些高中的数学书。” 他上初中的时候,张老师看他学得太快了,初中的知识学完了,上数学课的时候老打瞌睡,就拿了高中的数学书给他看。 他上数学课的时候,就看高中的数学书,不懂的下课就问张老师。 所以高中的数学知识,他也学了一些。 他其实还挺喜欢看书的,十六岁的时候帮一个在废品站上班的老头,走街串巷收破烂,就会收到一些高中或者大学的课本,感兴趣的他都会看看。 虽然有些他也看不懂。 “小野哥你可真厉害,初中就看高中的数学书了,还能看得懂现在都还记得,你真该去上高中,考大学。” 秦野摇了摇头,放下笔走了。 林小玉看着他的背影鼓起了腮帮子,小野哥这么有天赋,要是不读书考大学真的是太可惜了。 第 154章 她这是自己离了婚,就巴不得所有女人都跟她一样离婚呢 18号院的人,看见古大燕的嫁妆被搬回来,了,听说她要离婚 ,都惊呆了。 林永年抽着烟,看见古家人把家具往院儿里搬。 摇着头说:“你们赵大妈完全就是跟李书萍近墨者黑了,竟然让大燕也离婚,这不是拿婚姻当儿戏嘛。” 林国栋和林建设赞同点头,赵大妈跟李书萍走得近,能让古大燕离婚,完全就是受了她的影响嘛。 林建设摇着头道:“赵大妈完全就是被我妈带坏了,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妈这可是造大业了。” 林国栋:“可不是吗。” 刘琴冷笑着道:“她这是自己离了婚,就巴不得所有女人都跟她一样离婚呢。” 张娇抱着儿子,看着古家进进出出的人没有说话。 “书萍。” 赵文娟和古文良带着一帮子亲戚,走进饺子店。 大燕没来,在家带孩子。 “赵姐,老古大哥,你们怎么来了?”李书萍连忙迎了上去。 赵文娟拉着李书萍的手说:“这不是来你店里吃饺子来了嘛。” 亲戚们去帮忙把大燕的嫁妆都搬回来了,晚上可不得再请他们吃一顿。 中午已经去国营饭店吃过了,晚上就来吃饺子,也顺便照顾照顾书萍这个恩人的生意。 古家的亲戚见这么大个饺子店,竟然中午跟他们一起吃席的李书萍开的,都面露惊讶之色。 “这是英英吧?”李书萍看着古文良牵着的小姑娘问。 赵文娟点了点头,轻声对外孙女说:“英英,快叫李奶奶。” “李奶奶。”英英甜甜地喊道。 李书萍摸了摸英英的头,“真乖,李奶奶等会儿请你喝汽水。” 李书萍让秦野招呼古家人去坐下点单,她拉着赵文娟的手走到了一边。 “下午去何家搬嫁妆怎么样?顺利吗?”李书萍问。 赵文娟道:“还挺顺利的,你是不知道,我们去的时候,刚好就听见何文光在和他妈说,这次要把我们家和大燕给治服了呢。” 李书萍皱眉,“这人可真是够恶心。” 赵文娟:“可不是嘛?看到我们家不吃他那一套,动真格的要跟他离婚,他也怕他做那些下作事儿,被厂里的人知道,坏了名声,跪得可快了。” “我可没惯着他,全部给他秃噜了,他们厂长听了都想揍他呢。” “就是要这样。”李书萍听着都觉得解气。 “哎……”赵文娟叹了口气,“你是不知道,英英就在家给何文光他妈带了一个月,那身上都没两块好皮了,全是曹招娣那个老毒妇掐的淤青。” 大燕看见了,直哭着说对不起孩子,不该把孩子留家里。 李书萍记得上辈子大燕死后,两个孩子就被何文光送回了乡下养。 赵姐她们知道后,就去找了水厂的领导,让何文光必须把孩子弄回来。 孩子要是在城里,离得近,她们当外婆外公的还能照应着一些。 被送回了乡下养,这山高皇帝远的见一面都不容易,孩子要是在乡下给卖了,养死了她们都不晓得。 这才又让两个孩子被接回了城里,但没妈的孩子可怜呀,何文光没两年就又娶了一个,两个孩子的日子也不好过。 英英还没成年就辍学跑到南方打工去了,从此没了音信。 天宝被后妈和何文光养得怯懦软弱,书也读不好,在两个舅舅的帮助下,进了酒店当学徒,后来当了厨子。 李书萍从回忆之中抽离,眸光一闪似想到了什么,忙道:“你们得带着英英去验伤啊!” 赵文娟:“验伤?” “对呀,何文光不同意离婚对不对?”李书萍问。 赵文娟点头,“他不同意,还说不可能把两个孩子都给大燕,我跟他说了要起诉离婚。” 李书萍道:“淼淼(大燕儿子新起的小名)还在吃奶,像这种情况要是起诉的话,一般都是会判给大燕的。” “但英英就不一定了,除非何家人不要,才有可能也判给大燕,不然那肯定是一人一个的。” “你说何文光不愿意离婚,他知道大燕两个孩子都要,舍不得孩子,肯定是要跟大燕争英英的抚养权的。” “但要是有证据能证明孩子跟着何文光会受到虐待,那就不一样了。打官司的时候,法官就有可能因为孩子跟着何文光会被虐待,把两个孩子都判给大燕。” “这医院出具的验伤报告它就是证据,对了,还得拍照,把英英身上的伤都拍下了。” 赵文娟:“我这就带英英去照相馆拍照,去医院验伤。” 李书萍看了看时间,“这个点,照相馆和医院怕是都下班了哦。” 赵文娟道:“我去求人家帮帮忙加会儿班儿,我怕过一晚上,孩子身上的伤恢复一些了,看起来就没那么严重了。” 说完,赵文娟就去抱起了英英,让大儿媳古明跟她一起走了。 这附近就有个照相馆,赵文娟去的时候人家正好要关门。 赵文娟和古明说了两句好话,师傅还是给孩子拍了照,一边拍还一边骂下手的人狠心,好好的孩子给掐成这样。 到了医院医生都下班了,但住院部还有医生值班,赵文娟就去求住院部的医生给开了验伤报告。 等赵文娟和古明回到饺子店的时候,亲戚们都走了,古文良他们也回家了。 母子二人带着英英吃了三盘饺子,就回去了。 “轰隆隆……” 晚上九点多,打起了雷和闪电。 李书萍正要关灯睡觉,林小玉就敲响了她的门。 “妈,打雷了我有点害怕,今天晚上可以跟你睡吗?” 这丫头还怕打雷呢,李书萍笑了笑,让她进来了。 林小玉抱着枕头进了屋,冲她妈嘿嘿笑了笑,关上门上了床,在里侧躺下。 “我关灯了。” “嗯。” 李书萍关了灯,躺下闭上了眼睛。 “妈,你说大燕姐姐这婚能离掉吗?”林小玉小声问。 李书萍睁开眼道:“只有结不成的缘,没有离不掉的婚。协议离婚不行,那就起诉离婚,第一次不判离,分居两年再次起诉,总能离掉。” 一段婚姻里牵扯了太多的人,要是离婚,会受到很多来自于外界的反对声,也会让人有很多的顾虑,尤其是在现在这个社会,更是一个让人很难下定离婚的决心。。 但只要想离,总是有办法能离掉。 但也不排除不肯离婚那方的人,对要离婚的人及其家人的各种人身安全威胁,导致人想离婚也不敢离,所以离不掉。 李书萍道:“而且,你大燕姐那男人是有过错的,还有那么多人可以作证,应该是能一次离掉的。” “希望大燕姐能一次离掉。”林小玉说。 李书萍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好了,时间不早了,赶紧睡吧,明天还上学呢。” (今天的更新完成了,谢谢宝宝们的礼物??ヽ(°▽°)ノ?) 第155 章 这个世界的好人确实多,但变老的坏人也不少! 第二天,何文光就提着礼品去古家认错,但却连古家的门都没能进得去。 他跪在古家门外,一副大燕不原谅他就长跪不起的架势。 院儿里有的人觉得他挺诚心的,还帮腔劝屋里的赵文娟和古大燕,让她们原谅何文光这一次。 “老话说得好,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既然人小何都知道错了,你们就原谅他这一回,看他的表现嘛。” “就是,要是表现不好,再离也不迟。” “都生两个孩子了,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 “孩子还这么小,看在孩子的份儿上也不能离呀,当妈的可不能太自私。” “就是,就是。”赖婆子点着头说,“我们当女人的这辈子,不就是为了孩子活的嘛,可不能只图自己心里痛快就把婚给离了,让孩子受苦。” 何文光跪在地上,冲着紧闭的窗户喊:“大燕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家里的钱都给你管。” “天宝和英英都还小,看在孩子的份儿上,求求你原谅我这一次,不要离婚,跟我回家吧。” “你要是不原谅我,我就跪在这里不起来了。” “呜哇哇……”淼淼被外头的声音吵得睡不着,哇哇大哭。 古大燕虽然已经坚定了离婚的决心,但是听到从小看着她长大的邻居劝的那些话 ,心情还是十分复杂。 难道自己真的是一个自私的妈妈吗? 赵文娟看出了女儿的想法,安慰道:“别听她们的,你看看你李婶,年轻的时候被你林叔打,为了孩子只能咬着牙继续过。可结果呢,除了小玉那林国栋和林建设都是白眼狼。” “妈宁愿你现在离了,也不希望你到你李婶这个年纪了才离婚,觉得自己的前半辈子全白活了。” 古大燕想着李婶点了点头。 李婶离了婚可比以前在林家的时候,看着洋气年轻多了,就连小玉也比之前有朝气也更活泼了。 可见这孩子也不一定生活里有爸爸才能过得好。 而且从蓉蓉生下来,何文光也没带过,都是她在带。 “狗日的何文光,吵得我大外孙没法睡觉,看我出去赏他一盆淼淼洗屁股的水。” 赵文娟端着一盆,淼淼拉完粑粑刚洗过屁股的水,打开了门。 何文光见门开了,面上一喜,还没看清开门的人是谁,就被带着淡淡屎臭味儿的水,泼了一脸。 “在外头喊喊喊,喊你祖宗呢?”赵文娟没好气地骂道。 “赶紧滚蛋,不然等会儿泼的就不是淼淼拉完粑粑洗屁股的水了。” 直接泼淼淼拉完的屎尿。 “呕……”何文光恶心得干呕。 “谁是淼淼?”他问。 赵文娟:“当然是我大外孙子。” “他叫天宝!”何文光大声道,他们怎么能随便改他儿子的名字。 赵文娟:“他现在就叫淼淼!” 她找人算过了,这孩子五行缺水,所以起了淼淼这个小名。 大名就叫古霖,等大燕跟何文光离了婚,分了户口,就带孩子去上户口。 赖婆子:“赵文娟,你还真让你家大燕跟李书萍学呀,李书萍年纪大了,孩子也大了,后半辈子也没多长了,离了也就离了。” “可你家大燕可才二十五,以后的日子还长呢?这要是离了,以后还不得再找一个?这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这再找的可都不如原配的好。” “就是啊。”小春妈也跟着说,“这种事情还是不能冲动的,父母离了婚可怜的是孩子,孩子大了可都抬不起头。赵姐,你还是得劝劝大燕。” 赵文娟翻了个白眼道:“劝不了一点,这婚我家大燕离定了,你们也不要在这里多管闲事,说这么多废话了。” “你们能原谅在生孩子的时候,不把你们或者你们女儿性命当命的男人,我们古家可原谅不了。” 赖婆子:“我们劝你可都是为了大燕好,你这可真的是不识好赖。” 赵文娟:“不需要,你有那个功夫,还是管管你家老头吧,我昨天可又看见他跟郭寡妇钻小树林了。” 赖婆子脸色一变,不要脸的郭寡妇,又勾搭她家老头子了。 “你、你胡说八道。” 赵文娟:“不信你问隔壁院儿的张铁梅,我们早上去集市买菜的时候一起看到的。你要再不管管,说不定你家老头子跟郭寡妇感情深了,跑回来跟你把婚离了呢,毕竟人郭寡妇可比你年轻十岁呢。” 郭寡妇是梨花巷里名声特别不好的一个寡妇,男人死得早,公婆也走了,没儿子,有个女儿也嫁外地了。 可能是在京市这地界儿已经没有她在意的人了,所以一点都不在意什么名声,跟好些个老男人都不清不楚的。 赵文娟这话,说得赖婆子有些慌了,也顾不得跟她掰扯了,赶紧出门找出去下棋的老头子去了。 何文光:“妈。” 赵文娟:“滚。” “嘭。”古家的大门又被关上了。 邻居们见古家人是铁了心了,也没站在门口劝了,各自干各自的事去了。 何文光说不原谅就不起来,但跪了还没一个小时呢,膝盖就受不了了,爬起来走了。 第二天何文光又来了,还没开口说什么呢,赵文娟就用便盆泼了他一身淼淼拉的屎尿。 何文光装不下去了,直接破口大骂,更扬言要跟大燕争孩子争到底了,两个孩子她一个都别想要,离了婚要是想见孩子,门儿都没有。 被赵文娟给拿着扫帚打走了。 第二天古大燕和赵文娟就去找了律师,给法院递了起诉书。 这天上午,李书萍调好馅儿,就让秦蓉和秦野看着店,坐着公交车去国营商店了。 她要去国营商店买点东西,至于为什么不骑三轮而是选择了公交车,那是因为太阳太晒了。 从国营商店买完东西出来,她就站在公交站台等公交车。 正百无聊赖地四处看着呢,就看见一个过马路的老大爷,在马路牙子边摔了一跤。 老大爷摔跤的位置,离公交站台不远,她正要走过去扶,就看着一个长发披肩,穿着淡粉色连衣裙的年轻姑娘小跑着去扶老大爷了。 正在心里感叹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呢,就听见老大爷抓着人姑娘的手,中气十足地大喊:“是你撞的我,就是你,我腿摔坏了,你得赔,别想跑。” 李书萍:“……” 这个世界的好人确实多,但变老的坏人也不少! “诶……” 厉蓁蓁懵了。 (今天还有一章,可能会有些晚,明天再看吧。) 第 156章 你只是老了,又不是死了。 “大家快来看看啰,这个女的撞倒了我老头子不想负责,还想跑哦。可怜我的老骨头,都被她给撞断了。” 厉蓁蓁还没反应过来,老大爷就又喊了起来。 周围的人都聚了过来,神色鄙夷地看着厉蓁蓁。 “你这小姑娘看着挺漂亮的,咋能干这样的事儿呢?这撞了人就要负责嘛。” “就是,你看起来也不像没钱的,这点钱都要逃吗?” “不是的,他不是我撞的。”厉蓁蓁连忙摆手,右手被老大爷抓得生疼。 “大爷你年纪大记错了吧,是你自己摔倒的,我是跑过来扶你起来的呀。” 单纯的厉蓁蓁还以为老大爷是年纪大了, 记性不好记错了,试图让他想起来。 老头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一口咬定就是她撞的。 “我没记错,就是你撞的我,你跑过来把我撞倒的。” “大爷真不是我撞的你呀。”厉蓁蓁急得直跺脚。 她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在做好事,为什么却成了撞倒老大爷的人了。 “你先松开我,你抓着我的手好疼啊。”厉蓁蓁挣扎了一下,但没挣脱开。 这个老大爷看着有七八十岁了, 但力气还很大, 把她的手箍得像铁一样紧。 老头:“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要扶呢?我可不傻,我要是一松,你不就跑了吗?” “我腿都摔断了,不赔我一百块钱你别想走。” “就是,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要扶呢?”围观的人附和道。 “人老人家这么大岁数了,还能冤枉你吗?” “人老人家的腿都被你撞得摔断了,让你赔一百块钱也不算多。” “没错……” “我……”厉蓁蓁还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事,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但,真的不是她呀。 厉蓁蓁觉得冤枉又无助,都快哭了。 “因为人姑娘她善良!” (天空一声巨响,书萍闪亮登场。) 李书萍走到被冤枉地小姑娘身边,一脸鄙夷地俯视着在地上坐着的劳布斯。 就是因为有他这种变老的坏人,冤枉好心扶他们的年轻人。 害得人做好事的年轻人,明明是做了好事,不但没得到好报,反倒要被冤枉赔钱。 让这些年轻人身心受创,经济受损,从此收起好心,谁也不给。 也导致二十多年后,年轻人看到街上有老人摔倒了,都不敢去扶。 上辈子 经常跟她聊天的那个老太太,就是出去买东西的时候,在路上摔倒了,没人敢扶,耽误了时间,人刚送到医院就落气了。 所以李书萍特别恨这种不要脸的老东西,他们每冤枉一个人讹到的钱,都是在堵其他老人在外出发生意外时的活路。 厉蓁蓁扭头看着为她说话的美丽阿姨,眼睛都红了。 终于有一个人相信她了,呜呜呜。 李书萍看着委屈得红了眼眶的小姑娘,微微一怔。 看到这姑娘红着眼看着自己的样子,她感觉像是看到了小玉。 她伸手拍了拍姑娘的肩膀,“孩子别怕,阿姨来了。” 有她在,她绝对不会让这个劳布斯的得逞的。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陌生阿姨的这句话,厉蓁蓁感到特别安心,之前的慌乱无措都消失了。 这种安心的感觉,她以前只在爸爸和爷爷奶奶身上感受到过。 安慰完厉蓁蓁李书萍脸色一变,叉着腰恶狠狠地瞪着老头。 “你个劳布斯的赶紧给人小姑娘的手松开,我刚刚在公交站台上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你自己摔倒的,人小姑娘好心来扶你,你还冤枉人家,想讹人家的钱,你还是不是人?” “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以后还有那个年轻人敢做好事?” “年纪一大把了也不知道为子孙后代积点德,还做这种缺德事,也不怕报应到你的子子孙孙身上,小心老死了都没人送终。” 老头一脸愤怒地瞪着李书萍,没想到竟然会有人看见。 李书萍这些话一出,风向顿时发生了转变。 “还真不是这小姑娘撞的呀?” “这位大姐不是都看见了吗?” “那这老头可真是太坏了, 人小姑娘好心扶他,他还冤枉人家,要讹人家的钱。” “可不是吗?我一看这个姑娘的面相,就知道她是一个善良的。” 厉蓁蓁:“……” 你们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赶紧把手给我松开。” 李书萍用力去扯老头抓着人小姑娘的手,没扯掉,她就用手指戳了一下老头的手肘。 老头手一麻,松开了厉蓁蓁的手。 厉蓁蓁看着自己被捏红的手腕,委屈地瘪着嘴活动了一下手腕,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麻劲儿很快就过去了,老头还想抓厉蓁蓁,李书萍连忙将人护在身后。 厉声呵斥道:“你个劳布斯的还想干吗?” 老头死不改口,“就是她撞的我,你跟她是一伙的,所以帮着她做假证。我都一把年纪了,我难道还能骗人吗?” 李书萍:“你只是老了,又不是死了,开不了口了,怎么就不能骗人?” “……”老头一噎,差点被怼得一口气没上来。 这个女的看着温温柔柔端庄漂亮的,一点都不知道尊敬老人,嘴比砒霜还毒。 李书萍:“老人不一定会变坏,但坏人一定会变老!真不能因为一个人他老,就觉得他是慈祥善良,不会干坏事的。” “多的是用自己老年人的身份做遮掩,干坏事害人的。” 厉蓁蓁一脸崇拜地看着李书萍,阿姨的嘴巴好会说哦,而且也说得也好有道理。 围观的人也觉得李书萍这话说得特别有道理。 他们为什么会觉得对方是老人,就一定是好人,不会撒谎,不会冤枉人呢? 这种刻板的观念是不对的,也会让他们产生很多错误的判断。 李书萍接着道:“我跟这小姑娘认都不认识,也就是看不惯你个老东西,欺负人小姑娘,所以站出来说出了真相。” “你既然知道做假证,那你知不知道讹诈人也是犯法的?” 老头脸色一变。 李书萍伸出手道:“你放心,我们不会走的,我们还要报公安呢,告你老不要脸的碰瓷讹诈。” 李书萍拿出两毛钱,递给一个眼神清澈而又愚蠢的年轻小伙子。 “小伙子,麻烦你帮个忙,去公用电话站打个电话报公安,就说这里有人碰瓷讹诈!” (今天的更新完成了,谢谢宝宝们的礼物,??ヽ(°▽°)ノ?。) 第157 章 跟他们家特别有缘 老头见李书萍真要报公安,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爬起来就跑了。 跑得可快了,围观的人楞是没拉住。 “嚯,跑得比兔子还快呢,这哪里像是摔到腿的人吗?” “怕是专门碰瓷的哦。” “应该是,以后遇到在路边摔倒的老年人,真的得注意点了,可不敢随便扶。” “可不是吗。” 老头跑得人都不见了,但李书萍还是坚持报了公安。 围观的人散去,她就和厉蓁蓁站在原地等公安同志来。 “阿姨,谢谢你,要不是您帮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厉蓁蓁一脸感激地看着李书萍道谢。 “嗐,这不算啥。”李书萍摆了下手。 “以后遇到这种事,也不用慌,不用怕,直接报公安,像他们这种专门碰瓷讹人的,你一报公安他就虚了。” 厉蓁蓁用力点头,表示自己学到了。 “阿姨,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厉蓁蓁。” 姓厉呀? 听到这个姓氏,李书萍就想到了厉老爷子他们。 “我叫李书萍。” 厉蓁蓁:“李阿姨好,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到你就觉得特别亲切。” 李书萍笑着说:“我看到你也觉得亲切,别说,你长得还真跟我女儿有几分相像呢,尤其是这鼻子和嘴巴。” “对了,你奶奶是不是姓余的?”李书萍问。 厉蓁蓁面露惊讶之色,“您怎么知道的?我奶奶还真姓余,您认识我奶奶吗?” 还真是厉家的孩子呢。 “认识的,我开饺子店的,厉老爷子和余老太太都吃过我家的饺子。我还去过你家,给你爷爷奶奶包饺子呢。” 厉蓁蓁:“我听奶奶说过,她说有家饺子店的饺子很好吃,还说等我放假回来了,就带我去吃,原来就是李阿姨你家的,我们这可真是太有缘了。” 李书萍笑着点头,“有缘有缘。” 这天地下的人能认识,那都是缘分。 接到报案的公安来了,李书萍和厉蓁蓁讲了事情的经过,也描述了碰瓷老头的外貌特征。 公安同志要了李书萍和厉蓁蓁的地址,说会仔细调查,要是人抓到了,会通知她们的。 还说她们做得对,遇到这种事就是要报警,绝不能私下赔偿解决。 公安同志一走,李书萍和厉蓁蓁也相互道别分开了。 李书萍坐上公交回了家。 厉蓁蓁去糕点店买了奶奶最爱吃的核桃糕,爷爷最爱吃的牛舌饼,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没有直接到家的公交车,厉蓁蓁在离家最近的站台下车,开始步行。 为了给爷爷奶奶一个惊喜,她也是拼了。 走到熟悉的梧桐道上, 一辆吉普从她身边开过,开出不远就停了,接着又倒了回来。 厉蓁蓁停下脚步,吉普停在她身边,车窗摇下,看到驾驶位上坐着的人,她面上一喜。 “顾叔叔。” 顾振远:“蓁蓁,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学校放假了吗?” 厉蓁蓁点头,“上午刚下的火车,这不正往家里走嘛。” “你行李呢?怎么也没让车去火车站接你?”顾振远问。 “行李我是出发前就邮寄回来的,应该还没到,我想给爷爷奶奶一个惊喜吗。” 她行李挺多的,她一个人坐几天几夜的火车回来,拿那么多行李不方便,大伯母干脆就提议她寄回来了。 因为想给爷爷奶奶一个惊喜,所以她没给家里打电话,让家里安排车子去火车站接。 “你这丫头……”顾振远笑着摇了摇头,“快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谢谢顾叔叔。”厉蓁蓁拉开后座的车门上了车。 “还好遇到顾叔叔你了,不然我还得走半个小时呢。” 顾振远把厉蓁蓁送到家门口就走了,他是回家拿东西的。 “顾叔叔再见。”厉蓁蓁冲着车子挥了挥手,提着点心,脚步轻快地进了院子。 走到大门口,她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厨房里飘出了饭菜香,余老太太在客厅里坐着看电视。 厉蓁蓁把点心放在桌子上,轻手轻脚地走到奶奶身后,用手蒙住了她的眼睛,压低嗓音说:“猜猜我是谁?” 余老太太怔了一下,抓着她的手说:“是蓁蓁吧?” 厉蓁蓁跺了跺脚,“我都没说我要回来,还变了声音,奶奶怎么还一下就猜出是我了。” 余老太太拉下孙女儿的手,扭头道:“除了你这个调皮鬼,谁还敢捉弄我?” 厉蓁蓁是余老太太带大的,孙辈之中,就属这个孙女儿跟她最亲,敢跟她没大没小。 “老厉,你快下来, 蓁蓁回来了。” “小汪,赶紧再煮点饭给蓁蓁吃。” 她们也才吃完午饭,蓁蓁这会儿才到家,应该还没吃饭呢。 小汪出来看了一眼,笑着说好。 蓁蓁小姐回来了,这个家以后可又热闹了。 “来,快让奶奶好好瞧瞧你。”余老太太拉着孙女儿的手。 “怎么也不打个电话,让安排车去车站接你?走了不少路吧?” 厉蓁蓁摇头,“我想给你和爷爷一个惊喜嘛。我也没走多少路,路上遇到顾叔叔了,他把我捎回来的。” “蓁蓁回来了?”厉老爷子从楼上走了下来。 “爷爷。”厉蓁蓁甜甜地喊道。 厉老爷子:“快让爷爷好好瞧瞧,嗯,我们蓁蓁长成大姑娘了。” 厉蓁蓁:“我本来就是大姑娘了,我都要实习了。” “对了,我还去给你们买了,你们最爱吃的核桃糕和牛舌饼。”厉蓁蓁把糕点拿了过来。 见孙女回来,还不忘去给他们买最爱吃的糕点,老两口心中自然高兴。 “你们不知道,我为了去买这个点心,还被人给碰瓷讹诈了,要不是李阿姨帮了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老两口一听,连忙问孙女儿是怎么回事。 听到孙女儿好心扶人反被诬陷讹诈,心中十分气愤,感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再听到是李书萍帮了孙女儿,又感叹缘分奇妙,这个李书萍跟她们家的人真是特别有缘呢。 余老太太摸着孙女儿的头说:“真的是多亏书萍了,不然蓁蓁今天可要受大冤枉了。” 厉老爷子赞同点头,“得好好谢谢人家。” 余老太太道:“离端午节也没多远了,不如备点节礼,送过去谢谢人家。” 厉老爷子:“我看成。” 钢铁厂 林永年手里拿着个水缸,坐在凳子上,盯着他的两个徒弟做焊接。 赵癞子走过来,蹲在他身边问:“老林,你要老婆不要?” 林永年瞥了他一眼,把脸转向一边,“不要。” 赵癞子:“嘿你这人,我这里有个合适的人,好心想要介绍给你呢,你还不要。” “你说说你也才五十出头,往后还有几十年呢,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伺候你,一个人天天睡冷被窝,怎么能受得住啊?” 第158章 他林永年就是孤独终老,也不会要这样的破鞋。 林永年听着赵癞子的话,沉默了片刻。 其实看到两个儿子都有媳妇儿照顾,而自己却形影单只,内心还是有些孤独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尤其是每天晚上听见老二两口子整出的那些死动静,他就更觉得孤枕难眠了。 赵癞子见林永年虽然没说话,但是神色却有些松动,继续说:“这个女人很好的,刚四十岁,盘条亮顺的,屁股大,你要是娶了说不定还能再生一个呢。” 林永年:“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还生个屁,那不是给自己找事儿吗?” 再说了,他有儿有女的,都带孙子了,要再生个小的,不是让人笑话吗? 赵癞子眼珠子一转,“不生也行啊,就在家里尽心尽力地伺候你,你看看你,你身边没个女人伺候,少阴阳调和,这人瘦了一圈不说,看着都苍老了。” 林永年摸了摸自己有些干巴的脸,他虽然不经常照镜子,但上次去理发店剪头发照镜子,发现自己是真的老了好几岁。 “那女人是谁?”林永年小声问。 赵癞子:“我小姨子,她也是可怜,死了男人,配你正好。” 林永年一听,抬屁股就走。 赵癞子:“哎呀,老林你别走哇。” 林永年没好气地道:“谁不知道你小姨子的男人,是撞破她跟人偷情才想不开上吊死的,你还把她介绍给我!你看不起谁呢?” 他林永年就是孤独终老,也不会要这样的破鞋。 赵癞子:“哎呀你先别走,等等我跟你说嘛,我小姨子不是外头说的那回事儿。” “滚滚滚,我就算是孤独终老,也不会捡破鞋。”林永年生气地走开了 。 见他这样,赵癞子只有作罢。 古大燕的离婚案子,很快就开庭了。 虽然何文光坚持要争两个孩子的抚养权,但法院看了古大燕提交的各种证据,认定英英是在由他和他母亲抚养期间,受到了虐待。 加之曹招娣多次破坏法庭秩序,做出赔钱货,丫头片子,诸如此类的不当发言。 而赵文娟又在法庭上承诺,愿意帮女儿照顾两个孩子。 所以法官认为何文光不适合照顾孩子,把两个孩子的抚养权都判给了古大燕。 在孩子未成年之前,何文光每个月支付十块钱的抚养费。 案子判完后,曹招娣叫嚣着说不会让何文光给一分钱抚养费。 赵文娟直接拿着判决书,去水厂找了厂里的领导。 请厂里的领导,每个月把何文光的工资扣下十块,古大燕每个月来领。 厂里的领导也予以了支持,不但如此,厂里还给何文光调了岗,调到了一个更辛苦,还没有晋升机会的岗位。 六月二十是张娇的爸爸五十七岁岁生日,张家给张娇打了电话,说要在家里办一桌,让她和林国栋早点过去。 林永年可以不去,但林国栋这个女婿,还有张娇这个女儿肯定是要去的。 两人特地请了一天假,一大早就带着俊俊去了。 到了张家,家里冷冷清清的,只有张娇爸妈和几个孩子在。 “妈,我哥和嫂子们呢?” 张娇和林国栋把手里提着的两瓶酒,两包糖,一包甜奶粉,一盒糕点放在桌上。 张父看了一下女儿女婿提来的东西,还算满意,露了个笑脸。 张母把桌上的东西往屋里捡,“他们当然是上班去了呀?” 林国栋皱了下眉,把儿子放下。 张娇:“不是说了爸今天过生要办一桌,让我们早些来的吗,怎么我哥和嫂子们还去上班了?” 张母:“你爸的生日要过,这班也要上呀,难道让家里几个上班的都请假呀,哪得扣多少钱了?” “我哥他们要上班,那什么时候吃饭呢?” “晚上吃。” 张娇皱眉,“你要说晚上吃饭,我和国栋就上半天班,请半天假来了,还能少扣半天工资呢。” 张父不悦皱眉,“咋,让你们早来半天,陪陪你妈和我,你还不乐意了?” 张娇:“我不是这个意思。” “来国栋喝水。”张母给林国栋倒了一杯白开水。 林国栋:“谢谢妈。” “我听说你妈在长宁街上开了一个饺子店,生意老好了?”张母看着林国栋问。 林国栋一怔。 “妈你咋知道的?”张娇好奇地问。 张母道:“听鞋厂刘组长的媳妇说的,人说你婆婆一个月至少能挣好几百块呢,店里还买了冰箱呢。” 那冰箱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 黑市上一张冰箱票都要好几百呢。 张娇点着头说:“确实有这么回事儿,我也去看过,生意可好了。” “国栋啊。”张母看着林国栋,“要我说,你们还是得劝你妈跟你爸复婚,你妈也才四十五六,要是再找一个,她这饺子店和她挣的钱,不就成别人的了吗?” “要是复婚了,这饺子店就是你们林家的,以后不就都是你们的吗。” “不可能的。”林国栋摇头,“就算我妈现在想跟我爸复婚,我爸也不会愿意跟她复婚的。” 他爸要面子,可这面子里子都被他妈害得丢了个干净,他爸现在都恨死他妈了。 复合是不可能复合的了,这辈子都不可能。 林国栋也不是没眼热过他妈的饺子店,只是这关系都断绝了,难听的话都说了,他也拉不下脸再往他妈跟前凑。 张母拍着大腿道:“所以你们当孩子的要从中劝和呀。” “劝不了的。”林国栋说。 “咋就劝不了了?”张母追问。 张娇就把公公被李书萍逼得下跪道歉的事情说了,张母和张父听后都沉默了。 让一个男的下跪道歉,说自己是只会打女人的怂蛋,这么大的屈辱,哪个男人受得了? 林永年和李书萍这块破镜,确实是难再重圆。 张母:“那你们两个还是要带着俊俊,多跟你们妈走动,走动,多关心关心他,不上班的时候也去店里帮帮忙,这亲母子可没隔夜仇。” 虽然说是之前签了断亲书,但是这血缘关系,哪里是一张断亲书就能断得了的。 要是林国栋和娇娇带着俊俊多去跟李书萍走动走动,关心关心她,给她店里帮帮忙,这母子关系不就修复了吗。 帮着帮着忙,说不定以后这店就是国栋和娇娇的了, 那就更好了。 毕竟,娇娇和国栋跟李书萍可没什么太大的矛盾,不像林家老二两口子,跟她可是有很深的矛盾的。 张娇小声道:“我可拉不下那个脸。” 张母皱眉:“你有啥好拉不下脸的?” 张娇就把她去学校找小姑子去医院照顾公公,把李书萍得罪了,被她冲到厂里打了一顿的事说了。 “……” 张父张母又沉默了,虽然心里也生气,李书萍跑到厂里去打了自家女儿,让女儿在厂里被人笑话。 但也气这个女儿太蠢了,被人当了枪使,把李书萍给得罪死了。 (今天的更新完成了,谢谢宝宝们的小礼物,??ヽ(°▽°)ノ?。) 第159 章 你也得拉下脸,去把你婆婆巴结好了。 张母:“哎呀,不管怎么说,你们到底还是做晚辈的,不能跟长辈太计较,还是要主动缓和一下关系。” “这老人的心还是很软的,只要当孩子的多关心关心,表表孝心,就啥都忘了。” “没错。”张父点着头附和。 张娇和林国栋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见女儿女婿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张母笑了笑。 “国栋,你腿长走路快,去供销社买条鱼,买只鸡,再买四斤五花肉回来吧。”张母使唤林国栋去买晚上要吃的菜。 闻言林国栋微微一怔,随即扭头看了一眼张娇。 张娇神色有些尴尬,但还是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去。 林国栋一脸不情愿地起身。 “鸡和鱼都挑大的,晚上你们二叔一家还要过来的。”张母笑眯眯地叮嘱道,自动忽略了女婿脸上的不情愿。 林国栋黑着脸出了门。 “娇娇,家里堆了两天的脏衣服还没洗,你来帮妈一起洗了。” 张母也没让女儿闲着,喊张娇帮自己一起洗衣服。 张娇看着洗衣台上那一堆衣服,眼角不由抽了抽。 敢情爸妈让她和国栋早些来,就是让他们来买菜洗衣服的呀。 晚上这桌席,怕也是要她来忙活了。 “妈,怎么嫂子的衣服你也洗呀?”张娇以为只是她爸妈的呢,没想到还有嫂子的内衣。 张母:“你嫂子她们最近老加班,我就帮她们洗洗了。再说了,你婆婆在的时候,你的衣服不也都是她洗吗?” 张娇:“……” “刚刚国栋在我不好把话说得太明白,看在钱的份儿上,你也得拉下脸,去把你婆婆巴结好了。你也多劝劝国栋,跟谁过不去,也别跟钱过不去呀。” “你想想,你婆婆跟你小叔子两口子,那矛盾是深得难解开的。要是你和国栋跟她把关系修复了,饺子店和她挣的那些钱,以后可不都是你和国栋的了吗。” “你听见没?”见女儿不说话,张母用胳膊肘捅了捅她。 张娇洗着衣服小声说:“听见了。” 张母:“你和国栋要是把你婆婆巴结好了,得了饺子店和她的钱,以后也能有能力帮帮你哥哥和几个侄儿。” 张娇脸一黑,难怪爸妈变得这么快呢,先前还让她不管这个婆婆了,这会儿又让她们去巴结,原来还是为了她这两个哥哥和侄儿们。 中午林国栋他们在张家简单吃了点,下午林国栋就帮着杀鸡杀鱼。 张娇忙活了一下午整治出了一桌好菜,张家兄弟和两个媳妇都下了个早班,二叔一家也早早来了。 桌子坐不下,孩子们都是舀了饭,夹了些菜,坐在小凳子上自己捧着碗吃。 张娇烧完最后一个汤,拿着碗出来,却见桌子挤得满满当当的,已经没有自己的位置了。 两个嫂子吃着菜,也没有让个位置给她的意思。 “娇娇没地儿坐了呀,来到我这里来坐,我站着吃。”张娇的二婶说着便要起身让位。 张母连忙拉住她,“你就安心坐着吧,哪能让你一个客人站起来吃的。” 张娇也说:“谢谢二婶,我站着吃就行,站着吃手还能伸长一些。” 林国栋扭头看了她一眼,神色有些冷漠,没有说话。 作为寿星的张父,举杯跟大家喝了一个,大家都说着祝他长寿健康的吉祥话。 放下杯子,张母就夸起林国栋和张娇来。 “哎哟,我这个女儿女婿可都孝顺呢,今天这桌席的菜都是国栋买的,这一桌子菜也是娇娇做的。” 二叔一家听了,都夸林国栋和张娇孝顺,说林国栋这个当女婿的,一点儿都不比亲儿子差。 面对岳母的夸赞,林国栋只是扯起嘴角敷衍地笑了笑。 当岳父的过生日,他这个当女婿的也算是客人,提了礼物来不算,还要他出钱买菜,杀鸡杀鱼忙活了大半下午。 他的两个亲儿子,就等着吃就行了,这不是逮着他这个女婿薅吗? 以为当着亲戚的面夸他两句,他就能欣然接受了? 再没下一次了! 酒过三巡,张父就跟弟弟一家吹起牛来,说自己女婿多出息,家里多好,亲家母开了一个饺子店,一个月能挣好几百呢。 听得张老二一家惊叹不已,张老二那儿子更是一个劲儿地给林国栋敬酒,一口一个哥地叫着。 “国栋慢慢走啊,有空常来。”吃过饭,张母把要去赶车的女儿女婿送到门口,一脸殷勤地道。 “好的妈,你回吧。”张娇扭头冲她妈挥了挥手。 林国栋抱着儿子已经走到前面去了。 张娇小跑几步跟上,不满地抱怨道:“我妈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也没句话,抱着俊俊就走了。” 林国栋没好气地道:“我没听见。” 张娇皱眉,“你又发什么邪火?今天又没谁给你气受。” 林国栋:“是没谁给我气受,但把我当冤大头薅了。老人过生,那应该是做儿子的挑大头,到了你们家,却是我这个做女婿的出钱出力,杀鸡杀鱼。” 张娇心里其实也有些不痛快,但是听见林国栋这么说,还是忍不住维护娘家人。 “什么把你当冤大头薅了,我们家把我这个养了十几年的女儿嫁给你,你这个做女婿的孝顺一下我爸妈不是应该的吗?” “要我这个当女婿的孝顺 ,那还要你两个哥哥干嘛?”林国栋反问。 “过年过节的红包和节礼,我难道少过你爸妈的吗?” “哪次来你们家是空着手来的?手上提满东西来了,还要找些借口让我出钱去买东西。” 张娇辩解道:“但你每次来,我爸妈也对你挺好的,今天还在饭桌上跟二叔他们夸你呢。” “好,那都是嘴巴上说的好而已。刚才在桌上,我想夹根鸡腿给俊俊吃,你妈看到我去夹了,就赶忙夹给了你大哥的儿子,另一条腿也夹给了你二哥的儿子。” “两对翅膀,一只在她碗里,一只在你爸碗里,给我和俊俊就夹了块鸡脖子,还塞牙。” 菜是他出钱买的,他和他儿子还吃不上一块好肉,这谁受得了? 林国栋想起了他妈,以前家里吃鸡,两条鸡腿一条是他的,一条是老二的,鸡爪子都是小玉的。 他爸爱鸡翅下酒,鸡脖子都是他妈吃的。 “俊俊每次来,你哥哥的两个孩子吃饼干吃糖,谁又分过一块半块的给他吃?” “先前在你家住了一晚上,晚上我多挑了半碗面,你两个嫂嫂都有说的,说我胃口真好,孩子都不够吃了。” “我尴尬得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你爸妈也没出来说句话,这叫对我这个女婿好?” 要真是对他好,就该让两个媳妇闭嘴,再去下点面,而不是装聋作哑。 先前老在他面前说他妈不好,他妈不对,现在知道他妈开店赚钱了, 又让他和张娇去巴结他妈。 他们是为了啥?还不是想跟着沾点光。 “……”张娇被问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以后除了年初二回娘家拜年,你家有啥事儿,我都不来了,要来你自己一个人来。” 说完林国栋就抱着儿子走了。 张娇跺了跺脚,连忙跟上。 以后要是她家里有啥事, 国栋都不来了,让她这个做女儿的,怎么在娘家抬起头? (晚上还有一章。) 第 160章 那一定很酷! “李记饺子,应该就是这里了。”厉蓁蓁手上提着两个礼盒,仰头看着招牌说。 她身后的司机小黄,手上还提着一筐鲜活的大闸蟹。 这会儿才十点钟,店里还没客人,李书萍她们都在厨房忙活。 厉蓁蓁提着东西走进店里,就张望寻找着。 秦野最先看到她,说了一句:“现在还没开门,要吃饺子等十一点半再来。” 厉蓁蓁循声望去,一眼就看到了在厨房里包饺子的李书萍。 一头烫卷的头发, 用三角巾包着,穿着杏色的碎花短袖衫,系着一条黑色的围裙。 “李阿姨。”厉蓁蓁脆生生地喊着。 “是蓁蓁啊。”李书萍忙包完手上的饺子,放在托盘里,在洗碗池前洗了洗手,擦着手走了出去。 李书萍:“你咋来了?快把你这些东西放桌上吧,提着也怪重的。” 厉蓁蓁把手上的礼盒递了过去,“这都是给您的,还有这筐大闸蟹。” 李书萍怔了一下,“这么多东西都是给我的?哎哟这也太多太贵重了,我可不能要。” “都是些吃的不值什么钱的,您上次帮了我,这是我爷爷奶奶特地让人准备的。” “您要是不收,回去了我爷爷奶奶准要骂我的。”厉蓁蓁噘着嘴说。 李书萍瞧着她这副委屈可怜的样子,都不忍心不收。 “行,我收下了,代我谢谢你爷爷和奶奶。”李书萍接过两个礼盒,还挺沉的。 “这筐蟹放哪儿?蟹要放水里养着,要是死了就不能吃了。”司机小黄问。 李书萍:“小野,你来把这筐蟹放后院儿水缸里养着。” “来了。” 秦野洗了手,把蟹搬到了后院儿去,放在了水缸里养着。 放完,李书萍又让他把两个礼盒,拿到后面的客厅里放着。 李书萍从冰箱里给厉蓁蓁和司机都拿了瓶汽水。 司机说了谢谢,拿着汽水就回车上去了。 “在阿姨这儿吃了饺子再走,吃完再给你爷奶也带几盒饺子回去。”李书萍笑眯眯地看着厉蓁蓁说。 厉蓁蓁笑着说:“那是一定要吃的,我就是冲着李阿姨你的饺子来的。” “那你坐着喝汽水,阿姨去包饺子了。” 厉蓁蓁把手里的汽水放桌上,一脸期待地问:“李阿姨,可以让我一起包饺子吗?” “那你会包饺子吗?”李书萍看着她问。 厉蓁蓁摇头,“我只会吃。” 这单纯坦率的性子,李书萍格外喜欢。 “不会也没关系,阿姨教你。” 于是乎厉蓁蓁也进了厨房,洗了手,跟李书萍她们一起包饺子。 她以前虽然没包过,但是手也蛮灵巧的,学了几次包得也像模像样了。 “看。”厉蓁蓁把自己包得最好看的饺子,摊在手心献宝似地给李书萍看。 李书萍点着头夸道:“包得好,比小野包得好看。” 秦野:“……” 他看了看厉蓁蓁包的饺子,又看了看自己包的一板饺子,嘴角微微朝下。 看来,他要精进一下自己包饺子的技艺了。 “厉小姐,你还在上学吧?”秦蓉好奇地问。 厉蓁蓁:“秦阿姨你叫我蓁蓁就好,我是还在上学,不过马上就要去医院实习了,实习一年就可以毕业了。” 秦蓉咋舌,“你还是学医的呢?” 厉蓁蓁笑着点头。 秦蓉:“那你实习完了,是不是就直接当医生了?” “是的,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也会留在京市实习的医院,当一名外科医生。” 她的妈妈是一名优秀的军医,她从小就立志,要成为一名优秀的医生,继承妈妈的遗志。 外科医生那都是要拿手术刀的,李书萍很难想象出,她一个斯文漂亮的小姑娘,拿着手术刀做手术的样子。 那一定很酷! “你要在那个医院实习?”李书萍问。 厉蓁蓁:“市人民医院。” 秦蓉:“市人民医院那可是最好的医院!果然这人还是要读书上大学,看看人家蓁蓁,读出来就在大医院当医生了。” 她说着,还看了秦野一眼。 只见他眉峰皱起,包饺子的眼神坚定得像是要入党,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她说的话。 她家春宝要不是身体不好,说不定也能像人家一样好好读书考个大学,拥有一个光明的前途。 春宝不是没上过学,也喜欢上学,只是上学的时候隔三差五的生病,老是请假,学习也落下很多。 她也就上了个扫盲班,没什么文化,也教不了春宝。 因为体弱多病,在学校还受同学欺负。 坚持到小学毕业,就没继续念了。 厉蓁蓁吃了第一锅饺子,饺子确实比她以前吃过的都要好吃,难怪能让爷爷奶奶念念不忘。 打包回家的饺子,她还特地让李阿姨给她装了,她亲手包的饺子。 当然,这些饺子李书萍都没收钱,厉蓁蓁要硬给,她还装生气,让厉蓁蓁把送来的东西都拿回去。 厉家送的大闸蟹很多,足有二十来斤,当天晚上李书萍就一人蒸了四只来吃。 味道确实鲜美,李书萍让秦蓉和秦野拿几只回去吃,但两人都拒绝了。 秦蓉是女儿春宝吃不了这样寒凉的东西,秦野是不想把这么好的东西给他的醉鬼爹吃。 晚上洗完澡,李书萍和林小玉拆礼盒,礼盒都是些外国的肉罐头,还有巧克力和饼干这些。 这些外国货,可都是要外汇劵,才能在友谊商店买到,价格也不便宜。 李书萍不爱吃这些糖果饼干,就让小玉拿回她房间里放着,看书做作业的时候饿了吃。 第二天早上起来,林小玉就发现水缸里的大闸蟹死了三只。 “妈,缸里的蟹死了三只。”林小玉刷着牙走到前面说。 李书萍正准备做早饭,“这大闸蟹不赶紧吃还真不行,早上煮个蟹粥算了。等下午不忙了,再给你王婶和赵婶家一人送几只去。” 厉家送的大闸蟹太多了,五六十只呢。 而且这玩意儿吃太多了也不好,光她们自家吃,在蟹都死绝之前,那是吃不完的。 李书萍处理了五只活蟹,做了一锅砂锅蟹粥。 蟹粥鲜美,四人喝了个精光。 下午不忙,李书萍就在木盆里装了二十只活蟹,骑着三轮车往18号院儿去了。 到了院子外头,她没进院儿,让在院子外头玩儿的小孩,把赵大妈和王大妈喊出来。 正等着她们出来呢,就听见人喊:“妈?” 她一扭头,就看到脸色苍白,眉头紧拧,微微弓着背,用手捂着肚子的张娇。 (今天的更新完成了,谢谢宝宝们送的礼物,??ヽ(°▽°)ノ?。) 第161 章 要点脸吧,谁是你妈呀?别一天天到处乱认妈。 李书萍左右扭着头,四处看了看。 那表情分明在说:“谁你是妈?你妈在哪儿呢?” 这个张娇脸皮也真的是够厚的,先前在棉被厂的时候,又是要跟她拼命,又是要报公安的,这会儿又喊上妈了。 李书萍当然不会觉得,她是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悔过了,所以又喊上妈了。 张娇多精明的一个人啊,她这会儿又客客气气地喊她妈,还不是看她开饺子店挣钱了。 “……”张娇眼角疯狂抽搐,表情十分尴尬。 想起她妈的话,还是硬着头皮问:“妈,你之前每个月给我熬的那个糖水,是怎么熬的?我这个月来例假,肚子又好痛。” 张娇宫寒,一直就有来例假肚子痛这个毛病。 好多人生了孩子就不痛了,但她生了俊俊,还是没有改变。 之前只要她一来例假,李书萍就会给她煮益母草红糖鸡蛋水,她喝了就不痛了。 上个月来例假没怎么痛,但这次来,却痛得很厉害。 她在厂里站都站不住,就请了几个小时的假,提前下班回家了。 “书萍。”赵大妈和王大妈从大院里走了出来, 见张娇也在,还鄙夷地瞥了她一眼。 李书萍把车斗里的两兜螃蟹拿了出来,“有人送了我一筐大闸蟹,我和小玉吃不完,拿点来给你们吃。” 赵大妈和王大妈一脸惊喜地接过,这个时节可很难见到这么好的螃蟹。 等到九月里,这样的蟹,能卖五六块钱一只呢。 “哎哟,这么好的蟹,让我们怎么好意思收吗。”赵大妈一脸不好意思地说。 王大妈:“就是。” “有啥不好意思的,我和小玉吃不完,你们帮我吃吃。这蟹不经养,死得快,要是死了也浪费了。” “你们早点弄来吃了,要是死了可千万别吃,要闹肚子的。”李书萍叮嘱道。 张娇看着婆婆给赵大妈和王大妈的蟹,眼睛都红了,这么好的蟹肯定很贵。 赵大妈:“我晚上就蒸了吃。” 她本来还想等到明天端午节家里待客的,但想了想,要是养一晚上死了,反倒是得不偿失。 “行,你们忙着,我就先走了。”李书萍说着,跨上了三轮车的车座。 张娇见她要走了,忙喊:“妈你等等……” 李书萍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要点脸吧,谁是你妈呀?别一天天到处乱认妈。” “我还是更喜欢你在棉被厂的时候,喊我老贱人,要跟我拼命的样子,至少那时候的你还有几分真实。” 现在的她,太虚伪,太假了。 “……”张娇一噎,原本苍白的脸臊得通红。 李书萍冷哼一声,直接踩着三轮车走了。 “张娇,你骂书萍老贱人,还要跟她拼命?”王大妈皱眉看着张娇问。 张娇慌忙解释,“那、那是因为她去棉被厂打了我……” 赵大妈打断她的话,“书萍的性子我了解,你要不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她怎么可能会去棉被厂打你?” “就是。”王大妈附和道,“书萍再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骂她老贱人呢?你爸妈就是这么教你的?” “你自己扪心自问,自从你嫁进林家这些年,书萍对你这个当儿媳妇的差了吗?” “整个18号院儿的小媳妇,那个不羡慕你张娇有个好婆婆,你还这么骂她,你这个人简直就是没有良心。”赵大妈一脸鄙夷地看着张娇骂道。 “……” 张娇被二人怼得哑口无言,只觉得这肚子更痛了。 她也不跟赵大妈她们辩解了,连忙捂着肚子,回屋里躺着了。 还好晚上不是张娇做饭,不然她会更难受。 刘琴做好了晚饭,张娇才捂着肚子出去吃。 “谁家蒸螃蟹呢?”林永年仰着头鼻翼翕动。 这味道可真香啊。 张娇拿起筷子说:“赵大妈和王大妈家呢。” “你怎么知道的?”林国栋问。 张娇:“妈送给她们的。我肚子痛,下午请假回来看见的,一人一大兜,一兜至少有十只,都快赶上拳头大了。” “说是别人送了一筐给她,她和林小玉吃不完,就拿来送给赵大妈她们了。” 林建设撇着嘴道:“我妈也真是的,那么贵的螃蟹,吃不完也不说拿给自家人吃点,还送给外人吃。” 张娇冷嘲道:“这怪谁呀,还不是怪某人的弟弟,为了一个外人的事儿,还闹得妈跟我们全家人都断了亲,我们现在跟她,可不算自家人。” 这事儿就是怪刘琴家,不然别说是螃蟹了,就连饺子店都是她们的。 刘琴脸一黑,“谁把刀架在脖子上,逼你们大房签断亲书的吗?” “还不是你见建设都签了,生怕你家男人不签,死老太婆以后的养老就都靠你们了,才催着你男人签的吗?” “你……”张娇一噎。 “怎么着,现在见死老太婆的饺子店挣钱了,眼红了,又后悔了,这么快又忘了巴掌疼,想去巴结她了?”刘琴的眼里尽是嘲讽。 刘琴不提她被扇巴掌的事还好,一提本来就耿耿于怀的张娇直接炸了。 “要不是你坑我,把我当枪使,让我去学校找小玉去医院照顾爸,这巴掌我挨得上吗?” “谁拿你当枪使了?”刘琴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 “我只是提了个建议而已,让林小玉到医院照顾爸,是大家商量过后一起同意的,怎么就成我坑你了?” “就是,大嫂你说话可要负责。”林建设跟着道。 “再说了,爸可是被大哥药进医院的。” 林国栋不干了,“什么叫我药进医院的?别说得我是故意给爸下药,要害爸一样。” “我也不晓得那药吃了会有问题,只想让爸早些好而已。爸生病的时候你关心过爸吗?想过要拿药给爸吃吗?水都没见你倒了一杯。” 他只是好心办坏事,但林建设却是妥妥的不孝。 林建设:“就你林国栋最孝顺……” 林永年听他们吵架听得脑袋都要炸,都已经说了过去了的事,怎么又提了! “啪啪啪。”他用力拍了三下桌子。 林国栋他们都闭上了嘴。 林永年黑着脸,“能不能别总在吃饭的时候吵架?吵着好听是吧?” 四人都低着头不说话,但表情还是很不服气。 “李书萍已经不是我们林家的人了,能不能别总为了她一个外人吵架?” 林永年看着儿子儿媳们问。 见他们都不说话,又一脸严肃地道:“我还是那句话, 不管李书萍挣再多钱,生意再好,都跟我林家没关系。” “做人得有骨气,做我林家的人更得有!要是你们谁看李书萍发达了,想去巴结她,就从这个家里出去。” 张娇&林国栋:“……” 第162章 一起凑活吃点。 晚上七点,店里不怎么忙,李书萍就让秦野和小玉把螃蟹都刷了。 等客人们都走了后,秦蓉和秦野还有林小玉收的收桌子,洗的洗碗,扫的扫地。 李书萍蒸了米饭,把洗刷干净的螃蟹扒了壳,对半切开,放在大盆里,放盐、白胡椒粉、料酒搅拌腌制。 新鲜爽脆的的黄瓜切成条,鹅蛋大的土豆削了皮同样切成条。 又切了些生姜大蒜干辣椒,备了些干花椒桂皮,八角冰糖。 这些蟹李书萍打算换个吃法,做一锅香辣蟹。 配料备好,大锅里下厚油。 油热,把在淀粉里滚了一圈,切口处沾满淀粉的螃蟹,放入油锅里炸。 螃蟹一入锅,香气四溢。 闻到香味儿,秦蓉洗碗都更有干劲儿了。 林小玉也攒劲地擦着桌子,等活儿干完,就可以吃香喷喷的香辣蟹了。 “请问咕……还可以吃饺子吗?” 小赵站在店门口问,闻到炸蟹的香味儿,没忍住咽了下口水。 扫着地的秦野抬起头,看着门外的两人说:“不好意思,我们已经打烊了,明天请早。” “走吧。”顾振远对小赵说。 小赵遗憾地“哦”了一声。 “顾叔叔。”拿着洗干净的抹布,打算把桌子再擦一遍的林小玉,一眼就看到了顾振远,拿着抹布跑了过去。 见林小玉喊自己呢,顾振远又转过身,应了一声。 “你们还没吃饭吗?”林小玉问。 顾振远还没回答,小赵就摸着肚子说说:“我和顾队今天去郊区查案子了,忙到天黑才回来,肚子都快饿扁了。路过饺子店,看里头灯还亮着,本来想来碰碰运气,看还有没有饺子吃,没想到你们已经打烊了。” “顾叔叔你们等等。”林小玉按着抹布跑进厨房。 “妈,顾叔叔和小赵哥哥来了,他们饿到现在还没吃饭,想来咱们家吃饺子的。” 李书萍一边翻着锅里炸着的螃蟹,一边说:“今天的饺子都卖完了呀,这样,你让他们进来等着饭好了,跟我们一起吃吧。” 正好冰箱里有一点没包完的饺子皮,李书萍本来打算明天早上煮个面片汤吃的,要是饭不够,可以扯了,煮熟拌在香辣蟹的汤汁里吃。 林小玉去把两人叫了进来,招呼两人在她们平时吃饭的桌子坐下,还给倒了两杯水。 “顾队长,小赵公安你们坐着啊,等会儿跟我们一起凑活吃点。”李书萍在厨房里冲顾振远和小赵说。 顾振远点头说:“好。” 小赵咽了咽口水道:“李姐,你这都炸上螃蟹了,这哪里是凑活吃点呀,分明就是提前过节了。” 他和顾队真的是来对了。 螃蟹炸至金黄捞出,再将土豆条炸至四面金黄。 锅里留底油,下生姜大蒜干辣椒爆香,再下香叶八角和花椒爆香,接着下豆瓣酱。 李书萍酷爱红烧,家里是常备豆瓣酱的。 豆瓣酱炒出香味和红油,就将炸制金黄的螃蟹都倒锅里,下入冰糖翻炒均匀。 再下做为配菜的土豆条和黄瓜条,放入盐和酱油后,加开水焖煮约莫十分钟,揭开锅盖收收汁,下入葱段,一锅喷香的香辣蟹就成了。 李书萍直接舀盆里,让秦野端了出去。 林小玉和秦蓉舀饭拿筷子。 李书萍把冰箱里的饺子皮拉了出来,手上沾了油,几下扯成了长面块,放在干净的案板上备用。 “妈,吃饭了。”林小玉喊。 李书萍洗了洗手,在围裙上擦着手走了出去。 “就一个菜,别嫌弃,凑合着吃啊。”李书萍在女儿身边坐下。 林小玉把筷子递给了她。 小赵看着色香味俱全的香辣蟹,咽着口水说:“实不相瞒,我想天天这么凑活。” “哈哈哈……” 秦蓉和林小玉都被他的话逗笑了。 “打扰了。”顾振远看着李书萍说。 李书萍摆摆手道:“咱们都这么熟了,再说这些话就见外了,动筷子吧,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样,不要客气。” “这螃蟹也不是我们自家买的,是厉家送的。” 顾振远:“厉家?” 李书萍点了点头,“我前些天帮了厉老爷子的孙女一个小忙,这不就给我送了一筐螃蟹,还有好些外国罐头和巧克力还有饼干来。” 顾振远点了点头 ,也没在追问是帮了什么忙。 大家动了筷子,香辣鲜美的蟹肉一入口,饭桌上就再没有说话的声音了。 都是啃螃蟹,嗦蟹肉的声音。 这盆香辣蟹不但螃蟹好吃,作为配菜的土豆条和黄瓜条也特别好吃,特别入味儿。 李书萍看吃得差不多了,就把扯的面块煮了,用一个大碗装出来,拌在了汤汁里。 拌了香辣蟹汤汁的面条也好吃得很,小赵吃得头都抬不起来了。 一大盆香辣蟹,连带着汤汁都被吃了个干干净净。 “吃饱了没?”李书萍看着小赵和顾振远问。 小赵拍了一下鼓起来的肚子,“饱了。” “多谢款待。”顾淮说着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时间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先走了。” “行,你们慢走,晚上开车注意安全。”李书萍将两人送到了门口。 顾振远扭头冲她微微颔首,走向了停在路边的车,用钥匙打开车门上了车。 小赵坐上副驾,还不忘朝驾驶位这边倾斜着身子,朝门口的李书萍挥了挥手。 顾振远看着伸到自己胸前的头皱了皱眉,侧头望着站在店门口挥手的李书萍,深邃的眸子越来越柔和。 “顾队可以走了。”小赵说。 顾振远收回视线,发动了车子。 第二天就是端午节,李书萍昨天就给红莲大队打了电话,让今天帮忙多送一只鸡,还让秦野在肉联厂多拿了一只猪脚,还有几斤五花肉。 她让秦蓉晚上叫上春宝过来,大家一起过端午。 想着今天过节,晚上大家可能都会在家里和家人一起吃饭,来吃饺子的人应该会少些,李书萍也少备了些货,晚上也能早点打烊。 早上九点多,王大妈送了二十个自家腌的咸鸭蛋来,赵大妈也送了自家包的粽子来,有咸口的也有甜口的。 十点多的时候,顾振远也提了一篮粽子来,说是家里保姆包的,因为还有案子要查,放下粽子就走了。 厉家 厉韵姝提着一篮粽子,回了娘家。 一进门,就看见父母和外甥女厉蓁蓁,在围着餐桌包粽子。 蓁蓁什么时候回来的? “爸妈,我不是说了,端午节会拿粽子回来吗?你们怎么还自己包上了?”厉韵姝提着粽子走到餐桌边。 余老太太皱了下眉,“今天过端午节,包个粽子热闹热闹。” “姑姑。”厉蓁蓁看着她喊了一声。 厉韵姝笑着点了点头。“蓁蓁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没跟姑姑说一声?” (今天的更新完成了,谢谢宝宝们的小礼物,??ヽ(°▽°)ノ?。) 第163章 二十五岁正是青春年华,怎么就成老姑娘了? “才回来没两天呢。”厉蓁蓁回了一句。 厉韵姝:“实习的医院安排好了?” 厉蓁蓁点头,“安排好了。” “哪个医院?”厉韵姝追问。 “人民医院。” 厉韵姝一听,就点着头说:“人民医院好,人民医院姑姑有熟人。你姑父堂兄家的二儿子,就在人民医院上班,负责后勤的。” “到时候姑姑跟他说说,让他在医院多关照关照你。” 厉老爷子皱眉,“蓁蓁是去医院实习的,他一个管后勤的能关照啥?再说了,我厉家的孩子差不了,能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地,到哪儿都不需要别人特殊关照。” 他最烦的就是搞这种名堂了。 厉韵姝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不由想起了自己当年刚进话剧团的时候,特别不适应,就让爸爸给话剧团的领打个招呼,关照一下她,但却被拒绝的事。 他当时说的也是,不想她搞特殊。 但现在听到爸爸说,厉家的孩子差不了,能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到哪里都不用特殊关照。 她就有一种,爸爸是在提醒她不是厉家孩子的感觉。 可能是她过于敏感了吧。 厉蓁蓁点着头道:“爷爷说得对。姑姑你放心吧,我可以的,你不用特地给人打招呼让人关照我了。” 厉韵姝扯了扯嘴角,“姑姑也是怕你一个小姑娘,在医院吃亏受委屈,所以才想找熟人关照关照你,既然爸和你都觉得不用,那就算了吧。” 粽子包完了,一家人就围着茶几坐着聊天。 “蓁蓁在学校谈男朋友没呀?”厉韵姝关心地询问。 厉蓁蓁连忙摇头,“我学习时间都不够,哪有空谈男朋友呀。” 厉韵姝看着她道:“你年纪也不小了,可以开始谈了,姑姑这里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是你姑父同事的儿子,在工商局上班,比你大两岁,小伙子长得也是一表人才。” 厉蓁蓁还没说话,余老太太就忍不住皱着眉道:“蓁蓁大学都还没毕业呢,用不着这么着急给她介绍对象。” 厉韵姝:“该急了妈,蓁蓁都二十一岁了,现在谈一个,等她实习完,大学毕业正好就可以结婚。” 余老太太摆手,“不用这么着急,等蓁蓁实习完,把心思专心的放在事业上拼个两年,再谈这些也不迟。” 厉韵姝:“妈蓁蓁实习完就二十二了,等她拼两年事业再谈对象结婚,都是二十五岁的老姑娘了。” 老姑娘这三个字,余老太太可不爱听,“二十五岁正是青春年华,怎么就成老姑娘了?” “蓁蓁读这么多年书,不就是为了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外科医生吗?可不是为了大学一毕业就结婚的。” 余老太太是一个思想很开明的人,她也并不是反对孙女儿这个时候就谈对象,只是希望孙女儿近几年,还是先以事业为重,实现自己的梦想。 这女人一旦有了家庭和孩子,就很难放开手脚,去干自己想干的事了。 “妈,谈对象结婚,也不妨碍蓁蓁成为一名优秀的外科医生呀。”厉韵姝哭笑不得。 厉蓁蓁开口道:“姑姑,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目前确实也没有谈对象的打算,等我毕了业,工作步入正轨了再考虑这些。” 厉韵姝拍着侄女儿的手背道:“你知道姑姑是为你好就行,咱们女人的青春短暂,找对象还是要趁早。” 余老太太翻了个白眼,这些话她是不爱听的。 “吃饭了。”汪姐把最后一道菜端上了桌。 “吃饭吧。” 一家人走到餐桌前坐好,厉韵姝看着桌上那盘煮好的粽子说:“这不是我拿来的粽子吧?” 小汪:“……不是,煮的是上午包的。” 厉韵姝:“把我拿的粽子再煮几个来,我拿来的粽子,是建国饭店的大厨包,味道更好。” 厉老爷子道:“煮了也吃不完,反正粽子放冰箱里也不会坏, 改天吃也是一样。 ” 厉韵姝摇头,“爸,这可不一样,这可是我托了关系,才拿到的粽子,比你们自己在家包的可强多了。今天过节,你们一定得尝尝这好吃的粽子。” 厉老爷子:“……” 比起厉韵姝送来的粽子,厉老爷子他们更想尝尝自己动手包的,但厉韵姝一直推荐她送来的粽子有多好吃,他们也就尝了一个。 尝了,再吃自己包的粽子,也没觉得强到了哪里去。 厉韵姝吃过中饭就要走,因为还要回去筹办郑家晚上的端午宴席。 厉蓁蓁作为晚辈,把她送到了门口,厉韵姝却拉着她的手,走到了院子里。 “蓁蓁,姑姑给你说个事儿。” “姑姑你说。” 厉韵姝看着她说:“你看你也大了,也实习了,要参加工作了,是不是该为你爸爸考虑考虑了?” “我爸爸他怎么了吗?”厉蓁蓁蹙着眉问。 她昨天才跟爸爸通过电话,爸爸也没说有什么事呀。 厉韵姝道:“我说的是你爸爸的个人问题,你看你妈妈也走了十几年了,他还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以前吧,他是因为你年纪小,不想找个后妈让你受委屈。” “可现在你也大了,都要参加工作了, 他也该找一个知冷知热,能够照顾他的女人,共度后半辈子了。” 厉蓁蓁咬着下唇说:“要是爸爸想再婚的话,我是没意见的。” 但作为觉得爸爸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相爱的人的她,内心其实还是有些排斥爸爸再婚的,因为她觉得这是对妈妈的一种背叛。 可是她的理性又在告诉她,妈妈已经走了十几年了,爸爸他一个人也孤单够久了。 要是爸爸想再婚,作为女儿的她也不应该反对。 听见她这么说,厉韵姝一脸欣慰地拍着她的手道:“姑姑就知道你是一个懂事孝顺的好孩子。” 厉蓁蓁扯起嘴角笑了笑,只是笑容有些苦涩。 厉韵姝走了,看着送她的车子远去,厉蓁蓁才转身回屋。 见她送完人回来,脸色不太对,余老太太就问:“你姑姑跟你说什么了?怎么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这小脸就垮了?” 厉蓁蓁打起精神,露出一个笑,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晚点还有一章,会特别晚,大家明天再看吧,宝宝们端午安康。) 第 164章 这样的人,就活该以后没儿子养老送终! 今天过节,各个厂子都下了个早班。 张娇拿着厂里发的粽子,“顺路”去了饺子店。 下午三点半,店里没客人。 张娇站在门口,就看见婆婆李书萍和店里的两个工人,在拿着镊子拔鸡和猪脚上面的毛。 不用说,这大肥鸡和大猪脚肯定都是她们晚上过节吃的。 林家晚上过节吃什么,都还不知道呢。 她肚子痛,早上起晚了,去供销社买菜的时候,肉都被人抢光了。 公公让刘琴上班的时候看看,她们供销社还有没有肉卖,要是还有,不管是什么肉,都买上两三斤,过节还是要吃个肉的。 张娇深吸一口气,抬脚进店。 见李书萍看见自己了,就笑着说:“妈,我们厂今天发了些粽子,我拿来给你和小玉……” “滚。”李书萍直接用一个滚字,打断了张娇的话。 张娇被秦蓉和秦野这两个外人看着,只觉得尴尬极了,把手里提着的粽子,放在最近的桌子上。 “妈,这粽子你和小玉煮着吃啊,我就先走了。” 张娇说完就快步走了出去,生怕走慢了,李书萍再说出更难听的话来。 她刚走出去,就听见啪的一声。 她一低头,就看见她送的那一兜粽子,被扔了出来,就落在了她脚边。 她一扭头,就看到桀骜冷酷的少年,正用鼻孔看着她。 张娇气得捏紧了拳头,弯腰捡起地上的粽子,恶狠狠地瞪了秦野一眼,骂骂咧咧地走了。 李书萍这个死老太婆也太不识好歹了,她都拉下脸来讨好了,还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这样的人,就活该以后没儿子养老送终! 刘琴今天也下了个早班,但还是等到五点半才到家。 “肉呢?”林永年看着她空空如也的手问。 刘琴皱着眉道:“别提了,我们供销社今天的生意也好得很,我去上班的时候,肉就被人抢光了。” 别说是肉了,鸡蛋都卖没了。 林国栋:“那我们晚上吃啥?” 这大过节的家里连个像样的肉菜都没有,还叫过节吗? “要不去国营饭店吃吧?”张娇提议道。 反正她来例假不舒服,也不想做饭。 林永年皱着眉道:“也只有这样了。” 这离婚后的第一个节日就过成这样,林永年心里是很不舒服的,觉得两个儿媳妇都不会持家。 林建设:“那得赶紧去了,别国营饭店也人多,去晚了没位置。” 一家人急急忙忙出了门,到了国营饭店,虽然还有位置,但是肉菜却没什么了,只剩下一点五花肉。 今天过节,不少人都来国营饭店,打包了肉菜回家待客。 林家人只得点了一个土豆片炒五花肉,水蒸蛋,红烧茄子,和酸辣土豆丝。 虽然是下馆子,但这顿饭林家人吃得也不太开心。 这厨子也不知道是忙着下班还是干啥,菜炒得很失水准。 五花肉也不好,基本全是肥肉,都看不到瘦肉,还有些腥气。 蒸蛋有些老,茄子太咸,土豆丝太酸。 吃完饭,林永年付了钱,黑着脸背着手走在了最前头,今天这个节过得实在是太不像样了。 “爸这是不是不高兴了?”张娇牵着儿子跟林国栋走在最后面。 林国栋:“肯定的呀,往年过节我妈在家,哪次不是整的热热闹闹的?饭桌上总能看到鸡和鱼,今天有个啥?” “来下个馆子,也没好菜了,味道还不行,换了谁能高兴?” 张娇皱着眉道:“这可不能怪我,你晓得的,我是来事儿了,肚子痛才起晚的。” 林国栋白了她一眼,“说得我妈好像不来事儿一样,这么多年,也没见她去买菜起晚过。” 张娇:“我跟你妈能一样吗?你妈来事儿肚子又不会痛。” “行行行,就你肚子会痛行了吧。”林国栋不耐烦地说完,抱起儿子走到前面去了。 张娇在后面气直跺脚,林国栋分明就是觉得她矫情。 都结婚这么多年了,他也见过她痛起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却还是不知道心疼人。 不出李书萍所料,晚上来吃饺子的人没多少,但来打包的却不少,还有来打包凉菜的。 说店里的凉菜拌得好吃, 打包回去给桌上添个菜。 六点半店里就提前打了烊,鸡和猪蹄下午处理完就提前炖上了,再做个红烧肉,炒两个素菜就可以开饭了。 秦蓉骑着三轮车,去把女儿接了过来。 李书萍正在做红烧肉,看见春宝来了,盖上锅盖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这就是春宝吧?你妈把你藏得可真紧,我到现在才瞧见你真人。”李书萍开着玩笑道。 在23号院住了那么久,她还真没见过春宝,只是听秦蓉说过。 春宝不好意思地抿着唇笑了笑,一一喊了人,“李婶,小玉姐,秦野哥。” 她比林小玉小几个月,所以喊了她姐姐。 至于秦野,她也是比较熟悉的,三年前她在家里晕倒,还是秦野发现送医院去的。 秦野冷淡地点了点头。 “春宝妹妹。”林小玉则是亲热地拉起了春宝的手。 春宝手指的温度,让林小玉一怔,现在这个天大家都是穿短袖和单衣了,春宝穿了两件衣服不说,这手还是凉的。 春宝还是头一回跟同龄的人这么亲近,还有些不好意思。 “春宝妹妹快来坐着,我给你拿饼干和巧克力吃。”林小玉拉着春宝走到吃饭的长桌前坐下,就回屋拿饼干和巧克力了。 林小玉把最好吃的巧克力,和曲奇饼干拿了出来。 “春宝妹妹。这个是巧克力,可甜了,你尝尝。” “还有这个曲奇饼干,可酥脆了,还奶香奶香的。” 林小玉的热情,让内向的春宝有些招架不不住,一手拿着巧克力,一手拿着曲奇饼干不知道该先吃哪个。 林小玉:“春宝妹妹你快吃呀,这些都是外国货,供销社和国营商店都买不到的。” “哦。”春宝咬了一口巧克力,这从未尝试过的香甜丝滑,让她眼睛一亮。 “好吃吧?”林小玉笑着问。 春宝笑着点头。 秦蓉见女儿笑得这么开心,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 春宝天天待在家里,应该也是很渴望能跟同龄人接触的。 要是有机会,她还是要让春宝多跟小玉接触接触。 小玉这孩子跟李姐的心一样好,不但不会瞧不起春宝,还挺照顾春宝的。 (今天的更新完成了,谢谢宝宝们送的礼物,??ヽ(°▽°)ノ?) 第 165章 故人重逢 吃过丰盛的晚饭,秦野骑着三轮车,拉着秦蓉母女回家。 夜风微凉,秦蓉给春宝的头上裹上了围巾,生怕她着凉生病。 “春宝今天很高兴吗?”秦蓉见女儿脸上的笑容未减,便温柔地问道。 春宝眼睛亮晶晶地,用力点了点头。 今天是她第一次跟同龄人说这么多话,还吃到了这么多丰盛美味的食物。 小玉姐姐和李婶对她也很亲切温柔,大家一起坐着热热闹闹的吃饭,她很喜欢这样的热闹。 “你高兴就好。”秦蓉温柔地摸了摸女儿的头。 哪怕是出来这一趟,会让她身体不舒服生病,但只要她今天是高兴的,那也是值得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秦蓉醒了好几次,每次醒就要摸摸春宝的额头,但都没有发热的迹象。 早上五点半秦蓉就起了,春宝听见动静,也睁开了眼睛。 “妈妈。” “喉咙有没有不舒服?”秦蓉扣着扣子问。 春宝咽了咽口水:“没有。” “没有就好,你继续睡吧。” 秦蓉穿好衣服就出去了,洗漱完就去供销社买春宝在家里吃的菜了,回来的路上还在早餐店买了两个包子。 把菜和包子放厨房,就叫上秦野一起去上班了。 在店里吃过早饭,秦野去肉联厂拉肉了,秦蓉和李书萍坐在一起,一边理菜一边聊天。 “昨天让春宝出来一趟,我还担心她又会不舒服生病呢。今天早上春宝醒了,倒是好好的,没发热也没有喉咙痛。” 闻言李书萍皱着眉问:“春宝身体这么差的吗?出个门就要生病。” 秦蓉点头,“以前只要一出门就头疼发热喉咙痛,不折腾一个星期好不了,索性我就不让她出门了。虽然偶尔也会不舒服,但是频率也没出门的时候高了。” “那春宝的身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具体是哪里不好?”李书萍问。 秦蓉道:“反正中医西医都看过,都说是胎里不足,先天体弱,气血也虚,需要好生养着。” 李书萍听她这么说,觉着应该是身体弱,气血虚,免疫力低下,抵抗力差,所以一出门就容易生病。 “我觉得的吧,你老让春宝待在家里不出门也不是个事儿。这身体不好的人,更需要呼吸新鲜空气,晒晒太阳,走动走动。” “……”秦蓉皱着眉不说话。 李书萍继续道:“春宝一出门就容易生病,那是因为她免疫力低,抵抗力弱,跟生病带着感冒病毒的人一接触,就容易被传染。像这种情况,出门的时候就可以给春宝戴个口罩,就像医院里的医生带着的那种。” “戴个口罩跟病毒隔绝了,那就传染不了了。晒太阳是杀菌的,平时多走动走动,也能提高身体素质,增强抵抗力的。” 秦蓉依旧没说话,但却在认真听着。 “吃上面呢,就多给春宝吃些,瘦肉,豆类,鱼,红枣,桂圆,还有橙子这种维生素C含量丰富的水果。这些不但能补气血,也能提高免疫力。” “对了,还有牛奶,这可是好东西,营养高还能增强体质。你可以买一瓶给春宝试试,看喝了会不会拉肚子?不会的话,要是有条件。也可以给她每天订一瓶。” 奶站就可以订牛奶,一个月差不多要十块钱,每天还送货上门呢。 李书萍没给小玉订奶,因为小玉跟她一样,都乳糖不耐受,一喝牛奶就拉肚子。 秦蓉点着头说:“牛奶我是知道的,我之前就听人说孩子喝了身体好,只是没钱给孩子买。” “现在我也能拿工资了,改明儿我就买瓶给春宝喝喝试试,要是喝着好,就每天给她订一瓶。” 以前是没钱,没条件,她现在有工作了,能挣工资,可以给春宝订了。 她觉得李姐是养了三个孩子的人,小玉也养得好,在养孩子上,肯定比她懂得多,说的这些话也是很有道理的。 她以后也得尝试,让春宝多出来走动走动,晒晒太阳,在吃的上面,也要给春宝补充更多的营养。 “现在把钱放家里可不安全,昨天我们院里有两家人被偷了,家里攒了十几年的钱,两三千呢,全部被偷了个干净。” 饺子店里,几个熟客坐在一张桌上,一边吃饺子,一边闲聊。 “哎哟,那也太惨了吧。” “可不是嘛,一家人眼睛都要哭瞎了。” “所以呀,现在这钱还是得存银行里才安全。” “没错。” 李书萍把饺子放在桌上,听着顾客们说的话,觉得这钱确实应该存银行才更安全。 尤其是她还是个开饺子店的,生意也不差,家里还就两个女人,最容易被小偷盯上。 她还是得把手上的现金整理整理,存银行才安全。 第二天,李书萍把馅儿拌好,就挎着包坐着去了银行。 她只留了两百块钱的现金备用,直接存了两千块钱。 一张张票子,成了存折上面的数字。 李书萍把存折放进包里,用手挡着太阳走出银行。 “书、书萍?” 她似乎听见有人在喊她,一扭头,就看见一个穿着酱色花布衬衫,剪着胡兰头,手里提着香蕉,约莫五十岁左右的妇女。 “你是书萍对吧?”妇女见她回头了,神色有些激动地走近问。 李书萍仔细瞧着眼前的人,在记忆里搜索着。 这人应该是她认识的人,不然也不会知道她的名字。 “我是,你是?” “我是金玉,秋金玉。” 李书萍眼睛缓缓睁大,上前拉住妇女的手,“金、金玉姐,怎么是你?咱们这都多少年没见了!” 秋金玉红了眼眶,“都快三十年没见过了,看到你这么好,我真、我真的特别高兴。” 书萍现在也四十多了,穿着白衬衫,黑裤子,脚上踩着小皮鞋,还烫着头,皮肤白皙,面颊圆润气色好,一看这日子就是过得不差的。 李书萍也一脸激动地抓着秋金玉的手说:“我也特别高兴,我后面回去找过你们的,但听街坊们说裁缝铺起火,你们一家都搬走了。” “你说你,跑都跑了,还回去找我们干啥?裁缝铺会被烧了,也是我们家的报应。”秋金玉流着泪水。 李书萍摇着头道:“金玉姐你不要这么说,不管怎么说,秋家也收留了我那么多年,教了我做缝纫机的本事,也让我靠着这个本事,进了制衣厂有了份正式工作。” 十岁前李书萍基本上,都在饺子店的厨房帮工,换一餐饱饭,晚上就睡柴堆里。 后来饺子店关门了,开裁缝店的秋家看她可怜,也没个地方住,就让她在裁缝店帮忙,还让她住在了家里,这一住就是六七年。 (晚点还有一章。) 第166章 李书萍的过去 听见李书萍进了制衣厂,秋金玉一脸的羡慕。 当年她家被划成了小业主,就算是会用缝纫机,像这样的好工作,也轮不到她们家的人。 “你现在还在制衣厂上班吗?”秋金玉问。 李书萍摇头,“没有了,工作转给了家里的孩子。” 秋金玉点着头道:“现在都是这样,人多工作少,当爸妈的都是提前把工作转给孩子。” 李书萍并不是很想提这些事,就转移了话题,“对了,当年你们搬到哪里去了?” 秋金玉叹了口气道:“当年房子烧了,家里的所有钱也烧了个干净,金、 金宝受了刺激也更疯了。爸妈就让我草草在城里嫁了人,带着金宝回乡下去了。” 听到秋金玉提金宝,李书萍身上的汗毛,还是忍不住竖了起来。 “到了乡下没几年,金宝就掉河里淹死了,前两年我爸也走了,就剩下我妈一个,我就把她从乡下接到了城里。” “书萍,我、我能求你个事儿吗?”秋金玉看着李书萍问。 李书萍:“金玉姐你说。” 秋金玉难以启齿地说:“我妈、我妈病了,医生说没治了,就这几天了。她人也有些糊涂了,但是总提起你,哭着说对不起你,想在死前见你一面。” “我们现在能重逢,我觉得这也是冥冥之中老天爷的安排,所以,你能不能去见她一面,让她老人家能安安心心的走。” 她妈是一个善良的人,这辈子只做错了一件事,却也让她愧疚了一辈子,将之后人生的所有不幸,都归咎于做错了事的报应。 李书萍:“……” 见她不说话,秋金玉就说:“书萍,就当姐求求你了,就看在她之前也真心对你好过的份儿上。” “金、金婶子在哪个医院?”李书萍问。 秋金玉:“二院403号病房。” “我考虑考虑。” “行,你慢慢考虑,要是考虑好了,能去看看我妈自然是最好,要是不去,姐、姐也不怨你。” …… 自从跟秋金玉分开后,李书萍就有些魂不守舍的。 晚上煮错了好几次饺子。 晚上九点半,李书萍睁眼躺在床上,还在考虑着秋金玉上午说的事。 “妈,我今晚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门外响起女儿林小玉的声音。 “进来吧。”李书萍说。 林小玉抱着枕头上了床。 李书萍:“今晚又是因为啥不敢一个人睡?” 今天晚上可没打雷,月亮也亮着呢。 林小玉侧身抱着她的胳膊说:“是我看妈你今天闷闷不乐的,所以想来陪陪你。” “妈,秦婶说你上午出门了,是出门的时候出了什么事吗?” 触及到女儿关心的目光,李书萍摇了摇头。 “没出什么事儿,只是遇到了一个多年没见的故人,有些纠结罢了。” “故人重逢,不是一件开心的事吗?为什么会纠结呢?”林小玉不是很懂。 李书萍叹了口气道:“因为不知道该不该去见另一个帮过我,却也伤害过我的故人。” “妈妈,你可以告诉我这段故事吗?”林小玉问。 她想了解妈妈的过去,也想知道,为什么帮过妈妈的人,又会伤害她? 李书萍:“你想知道?” “嗯。”林小玉用力点头。 李书萍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十岁的时候,李书萍被心善的裁缝铺夫妇收留,让她在店里帮工。 秋家有个比她大三岁的女儿秋金玉,和一个比她大一岁的儿子秋金宝。 夫妇二人对她很好,给她衣服穿,给她饭吃,给她房间住,还教她做裁缝的手艺。 秋金玉对她也很好,拿她当自家妹妹一样,有什么好东西都愿意跟她分享。 金婶子对她也特别慈爱,让李书萍一度把她当做自己的妈妈一样。 除了秋家的傻儿子,总是喜欢打她,在秋家的日子真的特别好。 李书萍也特别感恩秋家夫妇,卖力干活儿,除了在铺子里帮忙做衣服,还包揽了所有的家务活。 街坊四邻那时候都说,秋家收留她,就是让她给秋家的傻儿子金宝当童养媳的。 她却不信,还跟人吵架,说秋家收留她只是心善,可怜她罢了。 可在她大概十六岁的时候,金婶却单独把她叫到房间里,问她愿不愿意当金宝的媳妇? 她当时都懵了,见她似乎不太愿意,金婶还劝她,说只要她嫁给金宝,给金宝生个儿子,以后这个家就是她说了算。 还用恩情要挟她,说秋家收留了她这么多年,还教了她手艺,做人要知恩图报,不能忘恩负义。 少不更事的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不想嫁给一个傻子,但又不能不顾秋家对她的恩情。 仔细思考了一番后,她还是说了不愿意,并且保证自己不会忘记秋家的恩情,会努力挣钱报答她们。 可一向慈爱的秋婶子却突然变了脸,大骂她是没良心的白眼狼,一个被爹娘抛弃的叫花子,还有脸嫌弃她家金宝,要不是秋家她早就饿死街头了。 沉默寡言的秋叔,更是拿出绳子直接将她捆了起来,还用布团塞住了她的嘴,将她关进了屋里。 因为她们觉得,她拒绝了之后就会跑,所以要把她捆起来关着,还要让秋金宝跟她生米煮成熟饭。 李书萍现在还记得,金婶站在窗前,一脸冷酷地说:“阿萍我们秋家养你这么多年,也是你该回报秋家的时候了,你什么时候给金宝怀上了孩子,婶儿什么时候就放你出来,到时候咱们就是亲亲热热的一家人。” 她流着泪,拼命在炕上挣扎,哀求金婶能放过她。 可是她却绝情地关上了那扇窗,窗户被关上的时候,她的世界也崩塌了。 没过多久,秋叔就把喂了药的秋金宝放了进来。 现在回忆起秋金宝红着眼,走向她的样子,李书萍都感到毛骨悚然。 一双温暖的手抱紧了她。 李书萍如梦魇一般的回忆之中抽离,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 林小玉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着她说:“我都不知道,妈妈你以前还经历过这么可怕的事,妈妈你以前真的是太苦了。” 李书萍呼出一口浊气道:“都过去了,妈也没被秋金宝怎么样,金玉姐撬了窗户,翻进屋打晕了发狂的秋金宝,还给了我她收拾的包袱和她攒的几块钱,让我跑了。” 秋金宝是个傻子,就算被下了药,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只知道打她。 她也差点没被秋金宝打死,要不是金玉姐,她说不定就被秋金宝给打死了。 (今天的更新完成了,谢谢宝宝们的礼物,??ヽ(°▽°)ノ?) 第167 章 婶子对不起你,婶子不是人。 从秋家跑出来后,她无处可去,正好遇到制衣厂招工,就靠着从秋家学来的缝纫手艺,进了制衣厂。 “小玉,你说妈应该去看她吗?” 秋家收留她的目的不纯,也曾伤害过她,可对她的那些好,也是真实存在过的。 她记得金婶温柔地给她洗过澡,和金姐一起给她捉过头上的虱子,还给她做过新鞋和新衣。 她第一次来例假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也是金婶告诉她这是这么回事,教她如何处理,叮嘱她这种时候不能碰冷水。 在她肚子疼得满身是汗时,也是金婶给她煮了益母草红糖鸡蛋。 林小玉想了想道:“这要看妈你想不想去看,要是去看会让妈心里不舒服,那就不去。” “算了,不想了,睡觉吧。”李书萍伸手关了灯。 京市第二人民医院 李书萍穿着白色短袖衬衫,黑色的过膝半裙,提着两罐麦乳精,和两罐水果罐头,上了住院部的四楼。 “同志,403病房在哪边?”她叫住护士问。 “右边。”护士指了一下。 “谢谢啊。” 李书萍走到403号病房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病房的门。 病房是四人病房,四个床位上都有人,病房里还有病人家属。 李书萍推门进去后,病房里的不少人,都抬头看了过来。 李书萍仰起头看了看,在最里头的病床前,看到了秋金玉背对着她坐在病床前的身影。 她提着东西走了过去,只见病床上,躺着一个满头银丝,形容枯槁的老太太。 老太太阖着双眼,嘴巴微微张着喘息,似呼吸不太顺畅。 “金玉姐。”李书萍轻唤了一声。 正在打瞌睡的秋金玉抖了一下,清醒过来,看到李书萍面露惊喜之色,“书萍,你来了?” “嗯。”李书萍点点头,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我给金婶子买了点麦乳精和水果罐头。” 秋金玉连忙接过,“你说你,来就来,还买这么多东西干嘛。” 秋金玉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连忙把凳子往外头扯了点,让李书萍坐。 “来书萍,你坐。” 李书萍颔首坐下 ,垂眸看着床上的老太太,二十多年不见,金婶子已经老得她快认不出来了。 这时,金老太缓缓睁开了眼睛,昏黄的眼珠子黯淡无光,死气沉沉。 “妈,你看谁来了?”秋金玉指着李书萍问她。 金老太侧头看向坐在床边的李书萍,一时没认出来她。 问女儿,“谁呀?” “是书萍,你一直念叨的书萍,你不是想见书萍吗?现在她来了。” 金老太的表情起先有些呆滞,随即便变得激动起来,挣扎着要起来。 秋金玉见状,就将她扶了起来。 “阿萍,你是阿萍。” 李书萍点了点头。 金老太抓住她的手,嘴角抖动老泪纵横。 “阿萍啊,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吧,婶子对不起你呀。” 李书萍深吸一口气眨去眼中的水雾,“挺好的。” “是婶子错了,是婶子对不起你呀,婶子造报应了,婶子造报应了呀!”金老太哭着说。 “妈……”秋金玉也哭了。 金老太哭着哭着整个人就像定住了一般,不动了,过了二十多秒,又一脸茫然地看着李书萍问:“姑娘,你是谁呀?” 李书萍看向秋金玉,后者擦了擦眼泪说:“我妈最近总这样,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的,说话也颠三倒四的。” “妈,这是书萍呀,书萍来看你了。” “书萍?”金老太有些迟钝地转着眼珠子,突然又激动起来。 “阿萍的背被金宝这个死孩子用铁熨斗烫伤了,快去拿药,快去拿药……” 李书萍怔了一下,没想到金婶子都糊涂了,竟然还记得她被金宝烫伤的事。 那是她刚被秋家收留时发生的事,她在店里擦架子上的灰,金玉姐在熨衣服,金婶子在后面喊她,她就把熨斗放在桌上去后院儿了。 金宝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前面的店铺来了,拿起装着木炭的铁熨斗,按在她的背上,把她的后背烫伤了。 那时候是夏天,伤口容易发炎,又是灌脓又是流水的,金婶给她上了半个月的药才慢慢好转,但背上从此也留了一块疤痕。 “妈,那都是三十年前的事儿了,书萍早就好了。” 金老太:“好了?” “好了。”李书萍点头。 “胎记不见了,不见了,找不到了。” “报纸呢?我报纸呢?”金老太松开李书萍的手在床上翻找。 秋金玉和李书萍都被她给整糊涂了,怎么又扯上胎记和报纸了? “妈,床上没有报纸呀。” “找不到了,报纸找不到了。”金老太目光呆滞地说着。 突然又激动地跪在了床上,不停地李书萍磕头。 “阿萍,婶子对不起你,婶子不是人,婶子不是人呐。” “婶子你别这样。” 李书萍连忙站起来, 走到一边。 她一个晚辈,怎么能接受一个晚辈的下跪和磕头呢。 同病房的病人和家属,都一脸好奇地盯着她们看。 秋金玉连忙抱住她妈,“妈你别这样。” “我不是人,我是不是……”金老太人字还没说出口,白眼一翻,厥过去了。 “妈!” 李书萍连忙去喊了医生和护士过来。 医生进入病房给金老太做了检查,看着秋金玉和李书萍说:“老太太就是情绪激动晕过去了,不过看她的身体情况,也就是这两天了,你们做子女的也尽快准备起来吧。” 秋金玉捂着嘴哭了,李书萍安抚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知道生老病死是人生常态,我妈也七十多,算活得久的了,可她要走了,我就一个娘家亲人都没有了。” 李书萍看着她道:“金玉姐你还有我呢,我也算你半个娘家人。” 在秋家那么多年,她们两个都是睡一个屋的,秋金玉也拿她当妹妹一样照顾。 她们不是姐妹却胜似姐妹,怎么不算她的半个娘家人呢? 当初是金玉姐救了她,明知道放她走了,秋叔和金婶会生气,说不定还会打她。 可金玉姐还是打晕了金宝,帮她收拾了包袱,还把攒的钱都给她,让她跑了。 这份恩情,她永远记得。 “书萍……” 秋金玉流着眼泪抱住了她。 第168章 我来探病,你怎么在这儿? “金玉姐,我家里还有事,就先回去了,这些钱你拿着。”李书萍把五十块钱往秋金往手里塞。 秋金玉一看这么多,连忙往回推,“不要不要,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呢。” “你就拿着吧,就当还你当年给我的钱。”李书萍把钱硬塞进了她手里,她看得出来,金玉姐的日子过得应该也不太宽裕。 秋金玉看着手里的钱,真不好意思收,以为内她一直觉得,是自家对不起书萍。 当年虽然是她们家收留了书萍,但是书萍她们家,也没白吃一口闲饭,干了不少活。 “我当年也才给你五块钱而已。” 李书萍道:“多的就当这二十多年的利息了。” “好了, 我先走了,我家的地址你也晓得了,以后要是有啥事儿,可以去家里找我。” “行。”秋金玉点了点头,“你慢点走,我就不送你了。” 李书萍一边往楼下走,脑子里还在想金老太说的胎记和报纸,明明前一刻还在说她被金宝烫的事,怎么突然就跳到胎记和报纸找不到上面了呢? “你让我进去,我送个汤就出来。” “不行,顾队说了不想见你。” “我不信,除非你放我进去,让他亲口告诉我。” 刚走下楼梯,走到三楼,李书萍就听见了一阵争吵声。 她循声望去,就在旁边的病房门口看到小赵,和一个穿着红色波点连衣裙,烫着大波浪的长发女人。 小赵正站在病房门口,伸手挡着女人,不让她进去。 “小赵?”李书萍下意识地喊出声。 “李姐你怎么在这儿?”小赵有些惊讶地问。 李书萍:“我来探病的,你怎么在这儿?” 小赵道:“我们顾队昨天抓犯人受伤了,在这里住院呢。” “严重不?”李书萍连忙问。 罗绮蹙起秀气的眉,打量着一米开外的中年女人。 暗想这个女人是什么人?一副跟小赵很熟的样子,还打听振远的伤势。 小赵:“稍微有点严重,肚子上挨了一刀,得住几天院。” “对了,李姐你姐的大骨头海带汤给我留一份,我下午去打包。” 顾队说他想喝饺子店的大骨海带汤。 “成,那我先走了。”李书萍说完,扫了一眼蹙眉盯着自己的漂亮女人,转身走了。 隐约听见有人在说:“你还去打包什么什么骨头汤,我这个鸡汤里加了鲍鱼的,营养价值更高。” 下午四点多,小赵来了店里。 “李姐,先帮我煮一份玉米猪肉饺。”小赵把两个保温桶放在桌上,等他吃完了再给顾队打包。 秦蓉回家去了,还没来,秦野去上厕所了,店里就李书萍。 她麻利地给小赵煮了盘玉米猪肉饺子,还送了他一碟凉菜。 “李姐,我没点凉菜。” “送你的。” “谢谢李姐。”小赵笑嘻嘻地道谢,吃了一口拍黄瓜,这不要钱的凉菜吃着就是香。 店里没有其他客人,李书萍索性就坐在小赵对面跟他聊天。 “今天在你们顾队病房门外的女同志是谁呀?”李书萍一脸八卦地看着小赵问。 人长得那么好看,又洋气,一看就是个工作好,家世也好的。 好心给顾队长送汤去,他却连见都不见,这真的很难让人不好奇。 小赵咽下嘴里的饺子说:“那是我们顾队的前妻,听说我们顾队受伤住院了,非要送汤探病,顾队又不愿意见他,只有我受累了。” 罗女士磨了他半个多小时,最后还是吵到病人休息了,医生撵走了她才走。 李书萍:“别说,你们顾队前妻还真是漂亮。” 小赵:“岂止是漂亮,工作也好,美术院的美术老师呢,文化人,就是不能生孩子。” “那你们顾队是因为人家不能生孩子,所以跟人家离婚的?”李书萍皱着眉问。 小赵摇头,“虽然很多人都觉得是这个原因,但只要了解我们顾队的人都知道,他绝对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离婚的。” “要是因为这个原因,早就离了,也不会拖到四十来岁了才离。” “反正吧,我们顾队的前妻,一直想挽回,但我们顾队却特别绝情,见都不愿意见她。” 一对走入中年的夫妻离了婚,一个拼命想要挽回,一个却头也不回,这里头发生了什么事,也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 店里又来客人买生饺子了,李书萍没继续跟小赵聊天,去招呼客人去了。 小赵吃饭,打包了一份骨头海带汤,和一份翡翠白菜饺子,提着两个保温桶走了。 往后两天小赵每天都会来打包一份饺子和一份汤,而林小玉也迎来了期末考试。 期末考试结束,休息两天,回学校拿了成绩单,就要开始放暑假了。 最后一场考试考完,林小玉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坐下后就直接趴桌上了。 李书萍开了一瓶汽水给她,也没问她考得怎么样。 林小玉喝着汽水问她,“妈,你咋不问我考的怎么样?” 李书萍笑着道:“等你成绩单出来,自然就晓得了,有什么好问的。” 林小玉想了想,也是,她还以为妈妈根本不关心她的成绩呢。 不过,这两天考试,考试前妈没说让她好好考,每场考完也没问她考得怎么样?反而让她觉得很轻松,一点考试的压力都没有。 两天后,林小玉拿到了自己的成绩单,取得了年级第二的好成绩。 程老师站在讲台上说:“林小玉这次进步很大,和第一名只差了两分。” “哇……”教室里哇声一片。 郑青青更是一脸激动地抓着她的胳膊摇晃,“林小玉你真厉害,要是再多两分,你就是年级第一了。” 林小玉头都快被她晃晕了。 赵思雨不屑地“切”了一声。 于景明捏紧了手里的成绩单,林小玉进步得也太快了,只差两分就要超过他,这两分的分差是很好追上的。 老师布置完暑假作业,就宣布放假了。 学生们就像是脱笼的鸟一样,欢呼着跑出学校。 林小玉也不例外,没有学生会不喜欢放假。 “林小玉。” 林小玉刚跑下楼就听见有人叫她,她一回头,班长于景明就带着温和的笑容,朝她走了过来。 “小玉恭喜你考了年级第二。” 林小玉怔了一下, 讪讪地笑着道:“也恭喜你考了年级第一。” 于景明:“你暑假要不要去图书馆复习功课?我们可以一起。” 林小玉的脑瓜转了转,心想:他这是在邀请我暑假一起去图书馆复习吗? “不用了,我放假要在家里帮忙。”说完林小玉就捏着书包袋子转身跑了。 因为她看见赵思雨来了,她怕赵思雨看见她跟于景明说话,又要发癫。 “景明,林小玉跟你说什么呢?”赵思雨走到于景明身边问。 “没什么。”于景明抬脚往前走。 “景明,暑假我们一起去图书馆复习吧?”赵思雨跟在他身后说。 于景明:“你的成绩不应该去图书馆复习,而是该让你爸妈暑假给你请个家教。” 赵思雨:“……” (今天的更新完成了,感谢宝宝们的礼物,??ヽ(°▽°)ノ?) 第169章 不需要奖励 林小玉拿着成绩单回了家,看着女儿的成绩单,李书萍特别高兴。 从年级前二十,到年级第二,这个进步可以说是坐上了火箭。 “你这次考得很好,想要什么奖励跟妈说。” 林小玉摇头,“我不要奖励。” 对她而言,妈妈高兴的笑容,就是最好的奖励。 “真不要?”李书萍有些意外地问。 林小玉用力点头,“我读书是为自己读的,又不是为妈妈你读的,为什么还要妈妈你给我奖励?” 李书萍一脸欣慰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她家小玉真的是太懂事了。 不像林建设,在幼儿园得了朵小红花,回到家都要问她要奖励。 “天热了,明天妈带你去国营商店给你买双凉鞋。” 林小玉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运动鞋,点了点头。 现在穿运动鞋确实是有些捂脚。 第二天下午,李书萍就带着小玉去了国营商店。 到了卖鞋的柜台,李书萍选了三个款式,让售货员拿了给林小玉试。 试完,林小玉选了一双红色的平底塑料凉鞋。 李书萍也给自己选了一双黑色平底凉鞋。 买好凉鞋,母女二人又在国营商店里逛了逛,买了一些日用品。 “李书萍?” 刚走出国营商店,李书萍就遇到了制衣厂的同事。 “龚姐?” 龚美丽一脸诧异地打量着李书萍,以前在厂里,她一直是最朴素,最不爱打扮的,怎么提前把工作转给了孩子,这人还变得年轻洋气起来了? “哎哟书萍,你现在可真是漂亮啊,走在街上我都有点不敢认了。” 李书萍抿着唇笑了笑,“小玉叫龚阿姨。” “龚阿姨。”林小玉叫了人。 龚美丽把林小玉也打量了一番,“这是你女儿呀,长得可真好看,还在读书吧?” 李书萍点头,“下学期高二了。” “还挺出息,都考上高中了。”这年头也不是人人都能考上高中的。 面对夸赞,林小玉腼腆地笑了笑。 “书萍还是你好哦,你男人工资高,你把工作转给了你儿子,这日子反而过得更滋润了。”龚美丽一脸羡慕地看着李书萍说。 “不像我,工作转给大儿子,大儿媳就闹着分了家。家里还有两个小的在读书,现在就靠我男人那点工资,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的,到夏天了,想买双凉鞋都不敢买。” 龚美丽看着李书萍手里提着的用纸包着的凉鞋,语气有些酸溜溜的。 “我已经离婚了。”李书萍说。 “啥?”龚美丽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书萍重复道:“我已经离婚了。” 她知道,这个老同事知道她离婚的事后,少不了会到处宣扬,她离婚的事还会引起各种猜测和非议。 但比起这些,她更不想让人觉得,她李书萍现在过得这么好,是靠了林永年。 “咋、咋就离婚了呢?”龚美丽都结巴了。 李书萍道:“日子过得太糟心了,不想再憋屈的过下去了,就离了。” “那你现在……” 龚美丽看着她现在这光鲜亮丽的样子,心想,她离了婚,该不会又找了个有钱的老头吧? 李书萍:“我现在干个体户了,开了个饺子店。就在长宁街上,生意也还行,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去我店里坐坐。” 龚美丽更惊讶了,没想到她还干上个体了。 虽然现在是有不少人都开始干个体了,但大家还是觉得,干个体不体面。 尤其是干餐饮的,还得见人三分笑,端茶倒水的服务人,那就更不体面了。 “真没想到你能干上个体。” 李书萍系笑了笑,知道对方心里觉得干个体不体面。 “现在国家不是支持待业青年干个体吗?我这也算是响应国家号召,跟着党走。” “也是。”龚美丽点了点头,“对了,黄师傅住院了你晓得不?” 黄师傅是制衣厂的老师傅,李书萍刚进厂的时候,就是黄师傅带得她,对她也很关照,都退休十多年了。 “她老人家怎么了?”李书萍问。 龚美丽道:“说是子宫里长了个瘤子,把子宫都给割了。” 那还挺严重的。 “她在哪个医院?”李书萍问。 作为黄师傅带过的徒弟,知道她生病了,那肯定是得去看望一下的。 “人民医院,具体那个病房我也不晓得。” 李书萍点了点头,“我店里还有事就先走了,改天再聊。” 说完,李书萍就带着林小玉走了。 龚美丽看着母女二人离开的背影道:“这个一向没脾气的李书萍,竟然会不声不响的把婚给离了,这可真是让人想不到。都这么大岁数了,也不嫌丢人的吗?” 第二天,李书萍离婚的事,就在制衣厂传遍了。 不少人都跑去问林建设他妈为啥要离婚? 林建设:“就是因为她跟我爸闹,我爸打了她一巴掌,她就跟我爸闹着把婚离了,家也不要了,连孙子都不管了。” “她因为啥跟你爸闹呀?”有人追问。 “就、就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林建设含糊其词,到底还是不敢说出前因后果。 “都结婚二十多年了,孙子都有了,咋能说离就离呢?这也太不负责任了。” “就是,你们当子女的也没劝劝吗?” 林建设叹了口气,“怎么没劝?她不但不听,还连我和我哥都不认了,转给我这工作,还问我要了八百块钱呢。” “哎哟,李书萍咋成这样了?以前看她在厂里挺好的呀。” “就是,工作转给亲儿子还要钱,哪有这样的妈哟。” “可不是吗……” 听见大家都一边倒的说他妈,林建设挑了挑眉,继续剪着衣服的线头。 “林建设,你媳妇儿来电话了。”车间主任站在二楼的栏杆处喊着。 琴琴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了? 林建设带着疑惑上了楼。 “喂,琴琴……” 刚接上电话,电话那头的刘琴就急忙说:“建设我爸被人打了,对方现在堵在我家打我爸妈,你赶紧请假去我家一趟。” “行, 我马上就请假过去。” 林建设挂完电话,就找车间主任请了假,还借了厂里同事的自行车,骑着去刘家了。 第170章 林建设被抓 “哎哟。”切葱花的李书萍把手切了一下。 “咋了?”秦蓉连忙问。 “把手切了。”李书萍捏着被切到的手指,走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冲了冲。 秦蓉说:“那你别切了,我来切,让小玉找纱布把你的手指头包起来。” 林小玉一听她妈把手切了,连忙把医药箱拿了出来。 “妈,我给你擦点红药水包扎一下。” 李书萍坐在凳子上,由着女儿给自己擦药包扎,左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几下。 她抬手按了按眼皮,总觉得今天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林建设一路踩着自行车到了刘家,一进院子,就看见一群人围着刘家门口,叫嚣着让刘建平滚出来。 林建设把自行车靠墙一放,就冲了过去,拨开人群,把手里拿着板砖想要砸门的青年,往后面一扒拉,自己挡在了门口。 “你们干嘛?青天白日的堵门打人,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林建设大声呵斥道。 “你是什么东西?我劝你少管闲事。”拿着板砖的牛大国瞪着林建设恶狠狠地道。 他弟弟牛二国也跟着道:“不然连你一起打。” “他是刘建平的女婿。”有邻居说。 林建设大声道:“没错,我就是刘家的女婿,这事儿我管定了,你们别想欺负我爸。” “建设,建设你可来了。”杨美凤从外头跑了进来。“我和你爸快被他们欺负死了。” 牛家人找上门时,杨美凤就跑出去打电话了,在外头躲着也不敢回来,看到林建设来了,有女婿给她撑腰了,才跑回来的。 林建设挺起胸膛,“妈你放心,我来了,没人能欺负你们。” 刘建平用背抵着门,也松了口气,只希望女婿能快些把牛家人打发走。 “杨美凤,你他娘的还要脸吗?谁欺负死你们了?”牛大国气得指着杨美凤破口大骂。 杨美凤理直气壮地道:“你们都打上门来了,要砸我家的门了,这还不叫要欺负死我们了?” 牛二国愤怒地道:“谁让刘建平这个老色鬼偷看我妹上厕所,老子今天打不死他。” 闻言林建设眼角抽了抽,扭头看向岳母,询问她真是真的吗? 杨美凤大声道:“你们少血口喷人,我家老刘才没偷看你妹上厕所,你妹长得跟豆芽菜似的, 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我家老刘偷看她上厕所干啥?” 刘建平在里头喊道:“我只是从厕所外头路过,没偷看谁上厕所,这是污蔑。” 牛家兄弟都快气炸了,这个刘建平偷看他家妹妹上厕所不承认不说,杨美凤这个老贱人,还说他家妹妹是豆芽菜,没胸没屁股! 牛大国:“刘建平这个老色鬼的半个身子都身厕所里去了,我妹亲眼看见的!我妹喊人的时候,也有人亲眼看见刘建平从女厕所跑出来,你们还敢否认?” 牛二国:“他娘的,一家子不要脸的贱货。” 林建设皱眉,“你嘴巴放干净点。” 琴琴也是刘家人。 “我就骂了,怎么了?”牛二国推了林建设一把。 林建设也是有气性的,加之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他要是不还手,那他这个刘家女婿也太面了! “我操你妈。”林建设一拳砸在了牛二国脸上。 “建设,打他,狠狠地打!”杨美凤还在一旁摇旗呐喊。 牛大国和牛二国跟林建设打了起来,林建设一个人当然打不过两个人,杨美凤也加入了战局,对着牛大国两兄弟又抓又挠。 林建设身上和头上头挨了好几拳,也打红了眼。 被牛二国按在地上打的时候,他看到地上有块板砖,抓起板砖,对着牛二国的头用力一砸。 “啪!” “二国!” 林建设被抓了。 当他被铐上手铐,押上车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咦,你不是李姐的儿子吗?”负责开车的小赵,扭头看着后座被押上车的林建设问。 林建设:李姐? “没错,我是李书萍的儿子,你认识我妈对吧?我不是故意的,是对方先动的手,你们能不能放了我?”林建设慌忙道。 小赵摇头,“不能,你都给人头砸个血窟窿了,还叫不是故意的?” “你最好祈祷你家人能让人家接受和解撤案,不然,你就等着跟你小舅子一样,吃牢饭吧。” 闻言,林建设整个人都瘫软了。 林建设被抓的消息,是被刘琴带回林家的。 林永年听到这个消息,人差点没晕过去。 赶紧跟林国栋一起去了公安局看林建设,得知他是被刘琴叫到刘家去给她爸妈出头,才打伤了人的,林永年差点儿没气死。 骂林建设太冲动,下手没轻重,又骂刘琴是个害人精,都成他们林家的人了,还只想着她娘家。 要不是她打那通电话,也出不了这样的事。 林建设也特别后悔,心里也怨刘琴给他打了那通电话。 让林永年赶紧去找牛家人和解,让他们撤案,他不能坐牢,要是坐了牢,他的工作就完了,以后也抬不起头做人了。 林永年买了些水果,连夜去医院找了牛家人,低三下四的求人家撤案,放过林建设。 牛二国倒是没被砸出啥大问题,但伤得也不轻。 牛家人商量了一下,开出了两千块钱的条件,钱什么时候到位,他们就什么时候撤案,少一分都不行。 都快十点了,林家还亮着灯。 “牛家人说了,两千块钱,少一分都不行。我你们也是晓得的,现在二十块钱都掏不出来。” “老大,你们两口子手里能拿出多少钱出来?”林永年看着林国栋两口子问。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 林永年见他们不说话,就皱着眉道:“你们可别说没有的话,你们结婚这么多年,家里可没让你们出过生活费,一个月不说多了,二十块钱肯定是能存下的。” “国栋, 建设是你的亲兄弟,他现在出了事,你可不能不帮!” 林国栋有些纠结地道:“我们是有点,但也不多……” 张娇踩了他一脚,打断他的话,开口道:“爸,老二跟刘琴是两口子,也是因为刘琴喊他去给她娘家爸妈出头,才出的事。你应该先问,刘琴和她娘家爸妈能拿出多少钱来!” 而不是一张口,就问她和国栋能拿出多少钱来。 她们又不欠林建设的,辛苦攒下的钱,凭啥要为了帮他赔钱拿出来! (今天的更新完成了,谢谢宝宝们的礼物,??ヽ(°▽°)ノ?。) 第 171章 林永年怎么来了? 刘琴暗暗瞪了张娇一眼 ,皱着眉道:“我是打电话喊林建设去我家的,但我也没让他去跟人打架呀,是他自己太冲动了,把人打进了医院。” 她想的是,让林建设去家里给她爸妈撑个腰,把人撵走就是了,哪晓得他下手这么没轻重,直接给人家的脑袋开了瓢。 林建设姓林,人是他自己打的,现在出了事当然应该林家人出钱出力解决。 想让她和她爸妈拿钱出来,想都不要想。 张娇指着刘琴对林永年道:“爸,你听听,建设是她男人,也是去帮她娘家爸妈才出的事,她说这话是在撇清关系,把责任都推到建设头上呢。” 说什么,没让林建设去跟人打架,还太冲动了,不就是说都是林建设的错,跟她们刘家没有关系吗? 林永年的脸黑如锅底,一脸不满地睨着刘琴。 拍着桌子道:“要不是你给建设打那通电话,能出这样的事!” 刘琴理直气壮地道:“林建设是刘家的女婿,我爸妈被人堵在家里打,他这个做女婿的难道不该去看看吗?” 林国栋:“该呀,他去看了,现在因为你们家出了事儿,你们家就应该负主要责任!” “没错。”张娇跟着附和道,“这钱,必须你们家出大头。” 刘琴:“我们家没钱,我弟被李书萍坑进了监狱,我们家还被她坑了那么多钱,现在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爸你别信她的。”张娇一脸鄙夷地看着刘琴,“她才跟老二结婚多久,当初的现金彩礼和三转一响加起来都两千多了,妈才让她们家赔多少。” 林国栋:“就是,不说能拿出两千块钱,一千块钱肯定是能拿得出来的。” 林永年拧着眉道:“刘琴,建设是为了你们家才出的事,不管你们家能拿出多少钱来,这钱你们家必须拿一部分出来!” “你先给我说说,你身上现在能拿多少出来!” 刘琴直接一句:“我没钱。” “你怎么可能没钱!”林国栋皱眉看着她说,“老二的工资可都是交给你管的,还有结婚的时候,给你的下车红包和改口红包,不说多了,三四百块你手里应该是有的。” 刘琴皱着眉道:“林建设一个月的工资才二十多块钱,他自己不用花的吗?到我手里一个月能落下十块钱就不错了。” “下车红包和改口红包的钱,那也是给我的,是我的钱,不是和我林建设的。再说了,那些钱我早就花了。” “那么多钱,你这么快就花完了?”张娇不信。 刘琴抬起左手,露出手腕上的新手表,“我买手表了。” 虽然彩礼有三转一响,但林家给的手表,她爸妈留下了。 她们供销社人人手腕上都有手表,就她没有,她就给自己买了一块。 张娇瞪大了眼睛,最新款的海鸥牌手表,要两百多块钱呢! 林永年看着老二媳妇手腕上的手表,眼角抽了抽,没忍住骂了一句。 “真是个败家玩意儿!” 刘琴直接炸了,“嫌我败家,当初别让林建设娶我呀!我又不是非嫁给你家林建设不可。你可别忘了,当初是你给我弟弟赔了礼,道了歉,我才进你林家门的!” “你……”林永年一噎,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反正我和我娘家是一分钱都拿不出来,林建设姓林,他出了事儿,就该你们老林家管!”说完刘琴就起身回屋了,还特别用力地关上了房门。 这事儿,就算她们刘家不拿钱出来,林家人也能想办法弄到钱,把这事儿给解决了,终归是不会让林建设坐牢的。 刘琴是一点都不担心的,就算林永年手里现在是没钱,但林国栋两口子有啊。 林永年还可以跟厂里预支工资,也可以去找人借。 至于林建设知道后生气了,她哄一哄他就好了,反正他这个人很好哄的。 张娇:“爸,你听听刘琴这话,老二可是她男人,她这话的意思是,老二这事她一点不管呗!” “老二这是娶了个什么东西!”林永年咬牙切齿地捶着桌子道。 林国栋:“要我说,当初就该听妈的,让刘琴滚回去,把彩礼都给退了。” 林永年的脸有点黑,当初李书萍闹,还是他给压下去的。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得把你弟弟弄出来!” “国栋 ,你们能拿多少钱出来,给爸一句准话,剩下的爸再去想办法。” 林国栋看了一眼张娇,后者冲他摇头,这个钱是一分都不想出。 “你放心,爸也不白让你出,等你弟出来了, 爸让他给你打借条,让他还。” 张娇:“爸,你看刘琴那样,这钱我们真拿出来了,老二两口子能还得了吗?就算能还,那要换到猴年马月才能还清?” 林永年看不惯张娇这斤斤计较的样子,语气不悦地道:“难道就不管老二了,让他去坐牢吗?” “国栋,老二可是你的亲弟弟!” 林国栋沉声道:“爸你先别急,我也没说不拿钱出来,老二是我的亲兄弟,我这个做哥哥的,肯定是不会不管的。” 听见这话,林永年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 “但是这个钱,也不能光咱家出了,刘家得出!” “老二不是说,他丈母娘和老丈人对他比亲儿子还好吗?她们肯定是不会不管老二的。” “明天是休息日,我们陪你一起去趟刘家,看他们能拿出来多少钱,不够的我们再想办法。” 林永年拧眉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 刘琴在屋里听见他们明天要去自己家,也没出来,他们要是能从她爸妈手里掏出一个子儿来,她刘字倒过来写。 第二天吃过早饭,张娇让古大燕帮忙看着一下俊俊,就跟着林永年和林国栋一起去刘家了。 刘琴没去,到点就去上班了。 最近上面有领导隐瞒身份,到供销社抽查售货员的服务态度,有可能会挑休息日这种最忙日子,所以暂时不安排人在休息日休息了。 上午九点多,林家人到了刘家人住的大杂院。 “好像是这家。”林国栋指着刘家的房子说。 林永年走上前,抬手敲了敲门。 “谁呀?”屋里响起杨美凤的声音。 “是我,林永年。” 闻言,杨美凤和坐在凉椅上的刘建平对视一眼。 林永年怎么来了? 第172章 建设出了事儿,我们是比谁都着急的。 “亲家,你们怎么来了?” “建设怎么样,放出来了没?”杨美凤打开门,一脸关切地看着林永年问,但在看到他身后的林国栋两口子时,表情明显僵了一瞬。 林永年走进屋,“我来就是跟你们商量建设的事的。” “亲家你们先坐,我给你们倒水。” 林永年抬手阻止,“水就不用倒了,我们不渴。” 他现在可没心思喝水。 “要的,要的。”杨美凤坚持去倒水了。 张娇打量了一番刘家的屋子,拉了张凳子坐下。 “亲家,建设咋样了?”刘建平有些心虚地问。 林建设被公安带走后,他们也没去公安局看看,想着林家有钱,牛家那么穷,只要林家能出点钱,应该就能让牛家撤案把林建设弄出来的。 现在林建设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他们也不晓得。 林永年:“还在牢里呢。” “咋还在牢里呢?你们没去找牛家人撤案吗?”杨美凤把水放在桌上问。 张娇尖声道:“怎么没找?昨天晚上就去找了,人家要两千块钱,少一分都不行。” “牛家这群死穷鬼,真的是想钱想疯了,就砸破了个头,就要两千块钱,他们怎么不去抢!”杨美凤大骂道。 林国栋冷笑,“人家这不正抢着吗?” 杨美凤:“……” 刘建平看着林永年说:“现在也只有拿钱消灾了,林老哥你赶紧把钱拿给牛家,好把建设早点弄出来,可不能影响了建设的工作。” 这林建设要是在看守所里待久了,势必会对他的工作有影响的。 林永年:“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不就找你们来了吗?” 刘建平和杨美凤对视一眼,找他们干嘛? 找他们要钱? “我现在手里头没钱,先前手里头那些存款,都花在了给你们家的彩礼,和建设的工作上。” “建设是为了帮你们出头才出事的,你们一向也拿建设当亲儿子一样,现在建设出事了,你们肯定也不会不管的,对吧?” 林永年看着刘建平两口子问。 刘建平&杨美凤:还真是来要钱的。 林家穷成这样了?两千块钱都拿不出来了? 杨美凤装模作样地说:“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建设出了事儿,我们是比谁都着急的。” “作为建设的岳父岳母,他出了这样的事,我们肯定是不会不管的。可就我们家这个情况亲家你也是知道的,我们就算是想管也有心无力呀。” 张娇敲着桌子道:“别说这些场面话,林建设是为了给你们出头才打伤人被抓的,这事儿你们刘家必须管,这两千块钱也该你们出!” “这钱怎么就该我们家出了?”杨美凤脱口而出,“建设又不是我喊过来的,我只是给琴琴打了个电话,跟她说家里出事了,谁知道她会把建设喊过来。” 其实就是她打电话给刘琴,让她喊林建设过来给她们撑腰的。 “而且这人也不是我让建设打的,是他自己动的手,我拉都拉不住呢。” 想让她拿钱出来,门儿都没有。 林永年一脸失望地看着杨美凤,亏他一直觉得她是个通情达理的人,真拿建设当儿子一样 。 可建设为了她们家出事了,需要钱,她却在一个劲儿地撇清关系,推卸责任。 可见她以前都是装出来的。 “建设是为了帮你们才出的事,你这么说,也不怕建设知道了寒心!” 他听着都寒心,更别说林建设了。 杨美凤垂下眼睑,“事实他就是这样的吗,本来就是建设自己动手打的人。” 林国栋:“你这话的意思是,一分钱都不想出呗?” 杨美凤:“我就是想出,也没有哇。” 张娇:“你嫁女儿收了那么多彩礼,怎么可能没钱?” “我儿子被李书萍弄进牢里,赔偿和打点花的不是钱呐?”杨美凤手背拍着手心。 “先前还欠了亲戚们一些烂账,收到的彩礼都还账了,根本就没剩多少。当初赔李书萍的那些钱,还都是东拼西凑的呢。” 总之一句话,就是没钱,一分出不了。 “我才不信。”张娇说。 杨美凤摊着手道:“你不信,我也没有钱。” “林们林家四个正式工,你们难道拿不出两千块钱吗?为什么要来逼我们这个,儿子坐牢,只有我一个扫厕所的临时工家庭呢?” “你们就是逼死我们,我们也拿不出来呀。” 就算林永年现在手里没钱,林国栋手里总是有的。 刘建平看着林永年道:“林老哥,我们家这个情况,是真拿不出钱来呀。” “建设是个好孩子,就是太冲动了,你说他咋能拿砖头往人的头上砸呢?” 刘建平说着还装模作样地摇头叹气。 林永年双手撑着膝盖起身,今天他算是彻彻底底地认清了刘家人。 “行了,这事儿确实是林建设的错,他错在一开始就不应该娶刘琴,当你们刘家的女婿,只要他不娶刘琴,就没今天这些烂事儿!” 林建设这个傻子拿刘家人当亲人,人家拿他当棒槌呢。 嘴上说着喜欢林建设这个女婿,把他当亲儿子,真出了事,他们嘴上担心着急,钱是一分都不想出的,各种找借口。 杨美凤和刘建平眉头一皱,林永年这是怨上他们家了,连林建设不该娶琴琴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说得像是娶了她们家的女儿,害了凌建设一样,这哪个当父母的听了能受得了。 杨美凤起身道:“亲家公,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当初可是你家林建设,求着要娶我家琴琴的。” 林永年:“所以他错了呀!” “……”杨美凤一噎,深吸一口气道:“话不能这么说的,是建设做事太冲动,下手没轻重才伤了人!怎么就成是娶了我们家琴琴的错呢?说得好像是我们家害了建设一样!” “难道不是吗?”林国栋反问。 杨美凤大声道:“当然不是!” “行了,不说那么多了,走吧。”林永年背着手就往门外走。 “就这么走了?”没让刘家人拿钱出来,张娇不甘心。 林永年冷声道:“不走怎么办?把人家逼死吗?” 刘建平&杨美凤:“……” 张娇跺了跺脚,只得跟着走了。 三人刚走出院子,就遇到跟刘家一个院儿的邻居。 “你们是刘家女婿的家人吧?”梅红霞见三人都黑着脸从院里走出来,就没忍住开口问道。 林永年点了下头。 “你儿子现在咋样了?”梅红霞一脸好奇地问,昨天她可是亲眼看见人被公安抓走的。 “还能咋样,在看守所呢!人家要两千块钱,不给就不撤案!”张娇没好气地道。 梅红霞:“嚯,这么多!也是,牛家那么穷,又恨透了杨美凤她们,逮着了机会可不得狠狠捞一笔吗?” “刘建平是因为在女厕所偷看牛三妹上厕所,才被牛家兄弟堵在家里要揍他的,你说你儿子还跑过来,给那么个垃圾玩意儿撑腰出头,出这样的事儿,不是自找的吗。” 帮这样的人,那叫助纣为虐,可不得遭报应吗? “刘建平偷看人上厕所?”林永年惊讶地问。 梅红霞点头,“这人就是个老色鬼,惯犯了,都被人抓到过好几次了,这一片谁不知道他刘建平,大姑娘小媳妇看着他都是绕道走的。” 他们肯定不知道刘建平这些事,要是知道了,也不能跟刘家结亲。 “我说他刚刚怎么老是盯着我看呢,原来是个老色鬼”张娇搓了搓胳膊,手臂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心里一阵恶心。 (今天的更新完成了,明天请假一天,谢谢宝宝们的礼物,??ヽ(°▽°)ノ?。) 第173 章 我还有一个要求 刘建平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竟然这么龌龊,偷看女人上厕所。 林永年就不明白了,这女人上厕所有什么好看的? 想着老二竟然是为这么个人品低下的人出头,才伤人被抓的,林永年心里就怄得很。 林永年忽然想起,先前老二说要娶刘琴的时候,李书萍就去打听过刘家。 她说刘家人品低劣,尤其是刘建平还十分好色,名声特别坏。 但那时候老二说这些都是假的,还说是李书萍不想他跟刘琴在一起,故意泼刘家的脏水。 他那时候也选择了相信老二,心里还觉得李书萍心眼儿多,嫌人家家里条件不好,想搅和老二和刘琴,就跟人家家里人身上泼脏水。 没想到竟然都是真的! 他…… “你们今天来刘家是……”梅红霞看着张娇。 张娇道:“来找刘家筹钱的,被打伤哪家人要两千块钱,我们家拿不出来那么多,再说了人是为刘家出头,才打伤人的,这钱理应刘家来出哇。” “谁知道他们家一分钱都不想出,我们林家那么多彩礼钱,才给她们多久,她们竟然说全还账了,没了。” 梅红霞摇着头道:“还什么账?刘家不管是借了东西,还是借钱,那从来都是不会还的。” “刘建平被厂里开除那会儿,她们家用钱紧张,就问杨美凤她哥借了二十块钱。前两年杨美凤她亲娘病了,需要钱,她哥上门来要了好几次,杨美凤都没还。后来杨美凤的妈死了,她哥直接上门来断亲了,葬礼都没让她们一家去。” “这钱进刘家人的手容易,但是想要从她们手里抠出来一分,你们是想都不要想。” “你们家给刘琴的三转一响,当天给了,第二天上午他们就去卖了,卖了八九百,当天下午就存银行了。” 杨美凤和刘建平去银行存钱的时候,她们大院里有人看见了。 张娇:“爸你听听,我就说刘家人不可能没钱。” 林永年没好气地道:“人家有钱不愿意拿出来,难道我们还能硬抢吗?” 张娇:“……” 这还真不能硬抢,要抢了,她们不成入室抢劫了吗? 要是刘家人报案,她们也得坐牢。 林永年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刘建平两口子就是没皮没脸的滚刀肉,根本就不在乎脸皮的。 “婶子,你刚才说牛家人恨透了刘家人,这又是怎么回事?”张娇看着梅红霞问。 她听大婶刚才的语气,这个恨透,可不是因为刘建平偷看牛三妹上厕所后才恨透的。 梅红霞扫了三人一眼,犹豫了一下,最终压低声音道:“你们也晓得的,刘琴会打扮,看起来比普通姑娘要好看一点。虽然爸妈和弟弟都不行,但这一片还是有不少年轻人,被她的外貌所吸引的。” “牛家老二牛二国就是其中之一,为了追求刘琴,没少给她花钱送东西,刘琴也都接受了,还跟人去看电影逛街,牛二国就觉得他有戏啊。” “闹着让家里人找了媒婆来刘家提亲,却被杨美凤奚落了一番,说牛家穷得叮当响,她们家才不会跟穷鬼结亲家,还说牛二国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没有自知之明。” “牛家人一看刘家人不同意,就要求刘琴把牛二国花在她身上的钱,还有给她送的那些东西都退回来。” “杨美凤不肯退,刘琴也说那是牛二国自愿给的,不是她要的,哪里有送人的东西,还往回要的道理?说牛二国是自作多情,她根本就不喜欢他,只是拿他当邻家哥哥。” “还说牛家人是穷得活不起了,所以这点钱和东西都要要回去。” “牛家人亲没结成,东西没要回来,又被奚落了一番,自此也恨上了刘家。” 张娇一脸无语地道:“不喜欢人家,就直接拒绝,就不要收人家的礼物,别花人家的钱呀,她这样不是钓着人家吗?” “可不是吗!”梅红霞拍着大腿道,“而且,被刘琴向钓牛二国一样钓着的男青年,还不止一个,只是人家嫌丢人,没来找刘家闹而已。” 反正她知道的就有三个,刘家那么穷,刘琴在家当姑娘的时候,还能打扮得光鲜亮丽的,那些钱就是这么来的。 据说那时候刘琴还钓了一个家庭条件特别好的,说是家里有长辈还是当官的呢! 就是牛二国这事儿闹出来,人家听说了,就跟刘琴断了。 还据说,刘琴在供销社的临时工工作,就是靠那位才得来的。 林永年抬手扶额,老二这是娶了个什么东西啊! 张娇:“我当初见到刘琴,就觉得她不正经,你们看……” 林国栋白了她一眼,她当初也没说呀,现在马后炮干什么? “回吧,回吧……”林永年无力地摆着手,已经不想多说话了。 回到家里,林永年又问了林国栋能拿出多少钱来。 林国栋沉默良久,开口道:“我最多只能拿出四百块钱来。” 张娇在桌下踢了他一脚,林国栋瞪了她一眼。 林建设再怎么说也是他弟弟,他出事了,他要是一分钱都不拿出来,不但会让爸对他失望,外人知道了也会说他林国栋心狠绝情,连自己的亲弟弟出事了都肯不拉一把。 林永年知道林国栋绝对不止这么点钱,但是建设上次就因为十五块钱的医药费,都跟他闹成那样,他还能愿意拿出四百块钱来帮建设,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张娇的脸当即便垮了下来,直接开口道:“林国栋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痛,都不记得林建设上次是怎么打你的了。” 林国栋眼睛一瞪,“再怎么打我们也是血脉相连的兄弟,他出了事,我还能真一点都不管吗?” 林永年:“国栋,你是个好的,爸没看错你。” “爸,我和张娇也就能拿出四百,多的我也拿不出来了,不过,我也有个条件,这钱必须是林建设还给我,你不能帮他还。” “还有就是,你为了平这件事儿,找外人借的钱,也得林建设自己还。” 他爸现在手上都没钱,剩下的钱肯定是要去筹去借的。 “爸你得让林建设自己立起来,成为一个有担当的男人,你要是啥事都帮他摆平了,他是永远都成长不起来,也改不了他这个鲁莽的性子的。” 林国栋找了一个很冠冕堂皇的理由。 林永年仔细想了想,叹着气道:“国栋,你说得有道理,这两千块钱我先想办法弄来,给他把这事儿平了,这钱还是得让他自己慢慢还了。” “我还有一个要求。”林国栋道。 第174章 建设要坐牢了你也不管! 林永年:“你说。” 林国栋正色道:“分家,老二出来了,咱们就分家。” 林永年:“……” 林国栋道:“爸你也知道了,刘琴就是一个搅家精,跟她一起过,咱们这个家也和睦不了,大家过得都不舒坦。” “还不如把家分了,各过各的,大家都舒坦。” “爸,你放心,分了家你就跟着我们,我和张娇绝对把你伺候得好好的,一点儿气都不让你受。” 林国栋又开始画饼了。 张娇眼睛一亮,“没错,爸,你分了家跟我和国栋过,我和国栋肯定孝顺你。” 分家好哇,她早就想分家了,但又怕分了家,老头子不愿意跟他们过,每个月给他们出的补贴就没有,所以一直忍着。 眼下老头子知道刘琴的真面目了,也厌恶刘琴了,分了家肯定是不愿意跟着老二和刘琴过的。 他自己一个 人过吧,他不会煮饭,衣服也洗不好,肯定是过不了的,那就只有跟着她们大房了。 老头子虽然现在手里头没钱,还欠着她和李书萍的钱,但这点钱他一年就能还了,他未来可还要工作十多年,有十多年的工资呢。 老头子跟着他们过,那些钱不就都是她们的吗? 这个账张娇还是算得明白的。 林永年现在对林建设和刘琴都很失望,他觉得国栋说得也很对,有刘琴这么个搅家精,这个家的日子很难过得和睦,这几个月在一起过得也是大小摩擦不断。 刘琴是个很能挑事的,林建设被她迷得五迷三道的 ,也只是一味地向着她,跟国栋和张娇也闹得很不愉快。 要是强行过在一起,也只是会加深矛盾,更伤兄弟情分。 “行,分!” 林国栋和张娇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抹笑意。 “爸,那剩下的钱你要怎么解决?”张娇看着林永年问。 林永年想了想道:“我打算去厂里看看,能不能找厂里借,还的钱,每个月就从我工资里扣。” 他想的是,每个月扣一百,他自己还能留二十零花,扣十六个月就扣完了。 张娇皱了皱眉,要是老头子找厂里借了钱,每个月工资都被扣了,林建设又还不上钱,那岂不是要靠他们养了? 她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一个好办法,“爸,我觉得你与其去找厂里借,不如去找妈说说呢。” “我妈店里生意那么好,手里肯定有钱。林建设再怎么说,也是她的亲儿子,要是知道他要坐牢,她肯定……” “我就算是去下跪求别人借,都不会去找她李书萍。” 张娇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永年粗声粗气地打断了。 “可……” “不要再说了。”林永年虎着脸道。 张娇闭上了嘴。 翌日 林永年站在李记饺子店门口,脚似有千斤重,怎么也跨不过这个门槛。 早上他去厂里找领导说了借钱的事,但厂里的领导说最近厂里效益不好,资金也比较紧张,一千六百块钱是没办法借给他的,最多只能预支三个月的工资给他。 而且,还让他别往外说,不然厂里的其他工人知道了,有点啥事儿都找厂里预支工资,这财务工作就要乱套了。 他预支了三百六的工资,老大能出四百,那就还差一千两百多块钱呢。 找厂里的同事借,人家又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要是让这些老同事们知道,这钱是为了捞他儿子从牢里出来借的,他又觉得丢人。 犹豫再三后,他还是来找李书萍了。 “你来干嘛?我们李记饺子店不欢迎你。”秦野看到了站在门外的林永年,黑着脸下逐客令。 林永年看着门内的高瘦少年,一大把年纪了,还被人激起了逆反心。 不欢迎他,他偏要进。 林永年抬脚跨过门槛,进了店里,还抬起头看着秦野,一副“我进了,你奈我何的表情。” “小野……”林小玉欢快地从后院儿跑到前头来,哥字还没喊出口,脸上的表情就僵住了,下一秒上扬地嘴角也耷拉了下来。 林永年皱眉,“咋地,看到亲爹都不会喊了?” 林小玉头一甩,一边往后院跑,一边喊:“妈。” “咋了?”李书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林小玉往身后看了一眼,“我爸来了。” “林永年?”李书萍皱眉,“钢铁厂提前发工资了,他送钱来了?” 林小玉摇头,“我看着不像。” 李书萍:“出去看看再说。” “哟,稀客呀,林师傅这是手头有钱了,要上门来把欠我的钱,一次性还清了?”李书萍看着瘦了不少的林永年道。 看来他这日子过得也不好嘛,这才多久呀,人就瘦了一圈儿了,看着也更沧桑了。 “……”林永年一噎。 “你少阴阳怪气的,我不是来还钱的。” “不是来还钱的呀?”李书萍手指着大门,“大门在你身后,好走不送。 “……” 林永年咬紧了后槽牙。 “我有要紧的事跟你说。” 李书萍抄着手道:“除了还钱这事,其他事再要紧,你跟我都说不着。” 他嘴里的要紧事,无非就是林家的事,她都离婚了,林家的事跟她有屁相干。 “建设要坐牢了你也不管!”林永年大声喊了出来。 林小玉大惊,二哥要坐牢了! 李书萍也怔了一下,林建设要坐牢了?上辈子没这茬儿啊。 “怎么个事儿?”李书萍好奇地问了一嘴。 她总算是还有点良心,还知道问问是怎么回事儿! 林永年冷着脸道:“刘建平被人堵在家里打, 建设去帮他撑腰,把人的头打破了。对方报了公安,建设被抓了,人现在还在拘留所里待着,人家要两千块钱才肯撤案。” “哦——”李书萍拖了个长音。 上辈子也有这事儿,但打伤人的不是林建设,而是刘勇。 但对方没报警,刘勇也没被抓,只是赔了两百块钱了事,而且其中一百还是林建设代刘家找她们借的。 这辈子刘勇被抓了,打人的变成了林建设,对方让赔的钱也从两百变成了两千。 难道是刘勇被抓的事给了人家启发? (今天的更新完成了,抱歉有些晚,下火车就冲回家写了,感谢宝宝们的礼物,??ヽ(°▽°)ノ?。) 第175章 放心吧,你肯定活不到那天。 “林建设是为了给他的好岳父出头,才打伤人被抓的。对方要两千块钱才肯撤案,那你应该找你的好亲家去呀,来找我干什么?” 李书萍摊着双手问。 林永年:“……” 她以为他没去找过吗? 李书萍见他不说话,继续道:“你的好亲家不是最通情达理,对林建设比亲儿子还要好吗,她们肯定愿意拿钱出来捞林建设的。” 肯定愿意给鬼,刘建平两口子就是属貔貅的,只吃不拉,只进不出。 这些打脸的话,听得林永年宛如脸上挨了几个巴掌。 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也带着几分难堪。 “你以为我们没去找过吗?刘家人一个子儿都不愿意掏。” “什么通情达理,把建设当亲儿子,全都是装出来的,哪一家人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书萍嘴角噙着冷笑,他现在倒是看清刘家人的真面目了,林建设也纯属是活该。 当初她说刘家人人品不好,这门亲事结不得,他和林建设是怎么说她的? 说她是嫌刘家穷,看不起刘家人,所以才污蔑人家人品不好的。 林小玉也觉得她二哥是活该,当初为了娶刘琴,他还想让妈给刘琴的弟弟下跪呢。 这下好了,为了刘家人闯下祸事,被抓了,人家还不管他,这不就是现世报嘛。 “你……”林永年看着李书萍有些艰难地开口,“你给我借一千三百块钱,我先去把建设弄出来,等建设出来了,我就让他按月还你。” “至于给建设转工作的钱,我缓三个月再按月给你。” 李书萍:“不借。” 林永年猛地瞪大眼睛,“建设可是你亲儿子!” 李书萍:“断亲书都签了,我哪里还来的什么亲儿子?” “你……”林永年气急,“即便签了断亲书,建设他难道就不是跟你血脉相连的骨肉了?” “你忘了你当初要生建设的时候,刚好在上厕所的时候发动了,为了不把建设生茅坑里,硬憋着走回家,才生的他吗?” 李书萍幽幽道:“没忘,所以我现在特别后悔,当初没有直接把他拉茅坑里。” 林永年:“……” 她现在就这么恨建设? 就因为建设没如她的意,娶了刘琴,都后悔没把建设拉茅坑里了。 “我也不是白要你的,我给你打借条,这个钱,建设他肯定是会还给你的,要是他不还给你,我都会还给你。” “建设再怎么说也是你生的,你当真能那么狠心,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坐牢吗?” “要真坐了牢,建设这辈子可就毁了。” “我能啊。”李书萍说。 林建设都能看着她在床上痛得翻来覆去,痛苦呻 吟,还不送她去医院,说她是在装怪。 还能把她丢在养老院不管不顾,连费用都不缴,让她在养老院被护工打,活活被饿死吓死。 她又有什么不能的? 林建设只是去坐个牢而已,又不会体会,她上辈子在养老院时,又痛又饿,被蛆虫啃食的恐惧。 现在想起上辈子,那种感受到蛆虫在身上爬,往肉里钻的感觉,李书萍都不寒而栗。 林永年:“你……你还是不是人?那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呀!” 这天底下怎么会有她这么狠心的妈? 李书萍翻了个白眼,“我本来也没想生他这个儿子,我当初为什么会怀上林建设,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林永年一怔。 “是你。”李书萍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是你这个贱男人,为了不让我去海市进修,怕我比你强,故意让我在去海市前,怀上的林建设!好让我去不成海市。” 林永年:“……” 他想起来了,确实是有这么回事儿。 当初李书萍兴高采烈地告诉他,制衣厂挑了她去海市进修,他就不想她去。 一是她去海市进修一两个月,家里没人照看,孩子也没人带了。 二是那些年,但凡是去外面进修过回来的职工,那都属于厂里的技术骨干,和重点培养对象,升职加薪那是妥妥的。 他倒不是怕李书萍当了领导比他强,他只是希望,她能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家庭上而已。 她要是成了厂里的技术骨干,当了领导,肯定更多的心思就放在工作上了,还有多少心思能分给家庭? 所以他就想了个办法,同房跟她同得勤了一些,让她怀上了孩子。 “没有的事,你少胡说八道,我一个大男人,还能怕你一个女人强过我。”林永年矢口否认。 李书萍就知道他不会认的,“你敢发誓说你不是让我故意怀上林建设的,你要是故意的,就叫你老了瘫在床上无人管。” 林永年:“我……” “怎么,不敢发这个誓吗?” “发就发,我林永年要是故意让你怀林建设的,就叫我以后老了瘫在床上无人管。” 他两个儿子呢,就算建设不太靠谱,但他的国栋却是个孝顺的,他怎么会瘫在床上无人管呢。 而且,要是发誓有效的话,这天底下不知道有多少人被雷劈了。 该担心以后瘫在床上无人管的,应该是她李书萍。 毕竟两个儿子都被她给伤透了,就林小玉一个丫头片子,以后还是要嫁去别人家的。 等小玉嫁了人,自己有一家人了,还能顾得了她? 李书萍冷笑,“行,我就等着看你林永年瘫在床上无人管的那天。” “林小玉,看清楚你妈是啥样人没?”林永年指着李书萍问女儿林小玉。 “就这样心狠的人,你还敢跟着她,就不怕你哪天出事了,她也不管你吗?” 林小玉气鼓鼓地抱着妈妈的胳膊,“我又不是林建设,不像他那么不孝,为了娶媳妇儿,还让妈给人下跪道歉。” “我妈才不会不管我呢!” “……”林永年一噎,“行,我就等着看你哭的那天。” “李书萍你也够狠,我等着看你老无所依的那一天。” 李书萍:“放心吧,你肯定活不到那天的。” 噗…… 林永年差点没气得喷出一口老血来,狠狠地瞪了李书萍和林小玉一眼,愤然转身。 没注意脚下的门槛,被绊了一跤,摔了个狗吃屎,下巴也被磕破了。 这一跤林永年摔得丢人极了,忍着痛自己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回头,是因为不想看到李书萍幸灾乐祸的嘴脸。 第176章 舅舅我妈要被打死了 “妈,你说我二哥真会坐牢吗?”林小玉看着她爸远去的背影小声问。 李书萍:“坐不了的,你爸就算是把所有人借遍了,也会把钱赔上,让你二哥出来的。” 林永年这个人她太了解了,要面子,要是让人知道他有个坐牢的儿子,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绝对是会想尽办法弄到钱,把林建设给捞出来的。 林建设在看守所等得很心焦,都第二天了,爸他们怎么还没让对方撤案,把他放了呀? 两千块钱虽然是有点多,但只要大家凑一凑,也是能凑出来的。 虽然他爸没钱,但可以跟厂里预支一些呀。 琴琴手里应该也有个三四百,他大哥不说多了,八百一千肯定是有的。 不过他大嫂那么抠门儿,肯定不会同意让他大哥拿太多钱出来的。 差的,也可以再找他老丈人和老丈母娘凑凑,她们不是说把彩礼钱借给舅舅家了吗? 去找舅舅要回来一些就成。 还有 ,都过了一夜了,琴琴和老丈人和老丈母娘怎么也没来看看他呢? 牛家人也在等着林家人送钱来,并且也有点着急。 机械厂有人要卖工作,要一千二百块钱。 这两千块钱要是到手了,正好可以给牛二国买一个机械厂的工作,这样以后说对象也容易些。 牛家让对方等一等,但对方说最多只能等他们三天,因为人家也急着要钱。 所以,他们也是盼着这钱能快些拿到手的。 “林家人不是同意赔两千块钱了吗?怎么还没送钱来?”牛母盯着病房门口说。 病床上的牛二国道:“筹钱去了吧,哪里有这么快。” 牛母坐下道:“杨美凤不是说林家人有钱得很吗,两千块钱还要去筹呀?” 牛二国皱着眉道:“她们家吹牛的呗,刘琴又不是什么好女人,能嫁进什么有钱人家。” 想起刘琴以前钓自己的事,牛二国就恨得牙痒痒。 他们家去刘家提亲的时候,刘琴说不喜欢他,可他先前追求她的时候,她可没说过不喜欢他,收他送的礼物也收得可高兴了。 跟他去看电影,他偷偷摸她的手,她也没拒绝过。 明明是她从不拒绝,一口一个二国哥叫得可甜,到最后却成了他自作多情,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昨天被刘琴男人砸破了头后,他就想到了要报公安,得让刘琴男人坐牢,让她的日子不好过。 所以就让他大哥报了公安,昨天晚上林家人来医院,想让他们撤案,让他们提要求。 他爸想起有邻居要卖工作,想给他买个正式工作,就提出了要两千块钱才撤案的要求。 牛母皱着眉道:“我就怕他们钱给晚了,工作他不等人呀。” 牛二国想了想道:“哪要不要加把火催催他们?” “怎么加?”牛母问。 牛二国:“去刘琴他男人的制衣厂闹一闹。” 牛母拍了一下手,看着儿子道:“二国,你这头被砸了一下,脑子还变聪明了呢。” 他们要是去制衣厂门口闹的话,势必会对刘琴男人的工作产生影响,这林家人可不得着急,加急筹钱给他们吗? 牛二国:“……” 他一直都挺聪明的好吧。 林永年坐在公交车上,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在心里演练着等会儿到了妹妹家,要怎么开口借钱。 他是不想去找秋芳借钱的,秋芳到底是嫁到别人家里去了,要是他这个娘家哥哥,去找她借钱,势必会让秋芳被她婆家人看不起。 所以,他宁愿先去找李书萍,也没去找这个妹妹。 钱东在酒厂上班,他们酒厂这几年的效益还挺好,工资基本上也都是年年都在涨的,钱东一个月也有个六十多块钱的工资。 秋芳在草帽厂上班,工资不高,但一个月也有二十七八块钱。 虽然有三个孩子,但他们工作这么多年,应该也攒了一些钱,不说多了,两三百块钱应该还是能借出来的。 半个小时后,林永年站在了酒厂的职工大院门口,手里还提着一包糖和一包饼干。 钱东家住的也是大杂院,钱东爸死很多年了,只剩一个妈了,老太太平时就在家帮着带带孩子。 林永年刚走进院子,就看见三个外甥站在屋外面。 大外甥女钱莱莱用手抹着眼泪,二外甥钱东东和小外甥钱正正,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指头。 林永年皱着眉走了过去,“莱莱,咋回事儿,你们姐弟三个怎么都在外头站着?” 三人看到他都怔了一下,“舅舅?” 舅舅怎么来了? “你们在外头站着干嘛?你们妈妈呢?”林永年又问。 “哐当。”屋里传出东西倒地的声音。 林永年看向关着的大门。 钱莱莱抓着他的袖子哭道:“舅舅,你快舅舅我妈妈吧,妈妈她快要被打死了。” 闻言,林永年脸色大变,把手里的饼干和糖往钱莱莱手里一塞,就冲到了门口。 正要踹门进去,就听见里头有人说:“打,狠狠地打,打死她。一个女人一点都不守妇道,爷们儿的事儿她还敢管了。” 说话的是钱东的妈。 说话声还伴随着,拳头打在肉上的沉闷声响,和压抑地呜咽声。 林永年浑身的血液倒流,以前上门提亲时,拉着他妈的手,再三保证会好好待秋芳这个儿媳妇的钱母,此时此刻的竟然在喊钱东打死秋芳! “嘭。”林永年一脚踹开了门。 入眼的就是,一米七几,一百五十多斤的钱东,骑在他妹妹林秋芳身上,一拳一拳地往她身上打。 钱母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听见声响,扭头一脸震惊地望着他。 钱东一扭头,就看到了盛怒的大舅哥,也是一惊。 正想着他怎么突然来了?林永年就冲上前,抓着他的后颈将他掀翻在地。 还不等他爬起来,就被林永年骑在身上,一拳一拳地往他身上招呼。 “钱东我操你大爷,你竟然敢打我妹妹,老子打死你。” 趟在地上的林秋芳,侧着脑袋,眼神有些呆滞地看着把钱东压在地上打的人。 “哥?” 第 177章 林永年为妹撑腰 “啊,打死人啰,打死人啰……” 钱母见儿子被打了,便喊了起来,还去拉打自家儿子的林永年,抓住了他的胳膊。 “放开。”林永年手一挥。 不但甩开了钱母的手,钱母还踉跄倒退了几步,扶着桌子才站稳。 看到儿子脸都被林永年打肿了,钱母气得直跺脚,冲地上的儿媳妇喊:“林秋芳你是死人啊,还不赶紧让你哥别打了,你真想东子被你哥打死啊。” 林秋芳回了魂,手撑着地爬了起来。 “哥,别、别打了。” 林永年打红了眼,压根儿没听见她的声音,继续发狠地揍着钱东。 “钱东你个狗日的,先前要娶秋芳的时候你是咋说的,你说会对她好,绝对不会动她一个手指头,你就是这么对她好的?” “你还敢打她,当我林永年是死的是吧?老子今天打不死你!”林永年抓着钱东的领子,恶狠狠地说着。 又是一拳打在了钱东的脸上。 林永年很清楚,要是不把钱东打痛,让他知道打秋芳是要付出代价的,他以后还会动手。 他现在就是要把钱东打痛,打怕,让他以后不敢再对秋芳动手。 院里的邻居被钱母的喊声引了过来,瞧见钱东被人打了,连忙上前拉开了林永年。 林永年用力挣扎着,“放开我,我要打死钱东,狗东西,敢打我妹,老子今天饶不了他。” “东子。”钱母心疼地去扶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儿子。 钱东头有些晕,坐在地上没起来,但眼神愤恨地瞪着林永年。 他有什么资格教训自己,他还不是一样的打老婆。 有邻居认出林永年是钱东的大舅哥,就劝,“哎哟,秋芳她哥有话好好说嘛,都是亲戚怎么能动手呢。” “就是,就是……” “你们看钱东这畜生把我妹妹打成什么样了?我好好说得了吗?” 林永年指着同样被钱东打得鼻青脸肿,脖子上还有掐痕的妹妹林秋芳说。 众人纷纷看向林秋芳,后者委屈又难堪地垂下了头。 钱东打林秋芳的事,左邻右舍都知道,虽然钱家基本上都是关起门来打,林秋芳也不会发出哭喊声和呼救声,但有时还是能在她身上,看到遮都遮不住的伤痕。 林秋芳这个被打的人,都没求过救,他们自然也不好去管人家的家事。 林永年:“要不是我今天来撞见了,我妹妹说不定都被这个畜生打死了。” 邻居们同情地看了一眼林秋芳,一个年长一些的老太太看着钱东教育道:“东子,这夫妻之间有小矛盾,小打小闹的很正常,但你这样动手打你媳妇儿可有些过了。” “就是,看给人脖子掐的。” 钱母自然是看不得自己儿子被人说,“是林秋芳不守妇道,我家东子工作累了,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喝两口酒,她就管东管西的一直念叨,不让东子喝。东子被她念叨烦了,才动的手。” 这做女人的妇道,不就是顺从丈夫和公婆吗? 这个林秋芳一点都不知道顺从自己的爷们儿,还管到爷们儿头上来了,那就是不守妇道。 钱母最见不得的,就是林秋芳管自己的儿子和孙子们。 得知妹妹被打的原因林永年更气了。 就因为秋芳不让钱东喝酒,钱东就动了手,钱母还在一旁怂恿他狠狠打! 就因为这么点小事!钱东就动手打秋芳。 那这绝对不是钱东第一次动手!他以前肯定还因为别的原因打过秋芳。 林秋芳抹着眼泪说:“我没有不让钱东喝酒,他都喝完一瓶了,我是劝他少喝点,免得喝醉了难受。” 她劝钱东少喝点,其实是怕他喝醉了,又撒酒疯打人。 可没劝两句,钱东就动了手。 婆婆还觉得是她不对,不该管钱东,钱东打她还在一旁叫好,怂恿他狠狠打她。 以前不管钱东是因为什么原因打她,婆婆也是说是她不对,钱东打她的时候,婆婆还站在一边数落她得不是,钱东也就打得更厉害了。 林永年气得大骂:“谁不知道喝酒伤身,我妹妹劝他少喝点,那是为了他好,怎么就不守妇道该被他打了?” “难道应该看着他喝死才对吗?你这话,简直是没道理。” “钱东,你别给我装哑巴,今天这事儿你必须给我个说法。”林永年狠狠地瞪着钱东说。 钱母:“你把我家东子打了,我们还没找你要说法呢,你还问我们要起说法来了。” “是钱东先打的我妹!”林永年咬着牙说。 钱母冷哼,“哪个女人不挨打的,就你妹金贵打不得?” 林永年大声道:“我林永年的妹妹就是金贵,就是打不得!钱东你今天要是不给我妹认错道歉,写保证书,保证以后再也不对她动手,这事儿就没完!” 钱母不甘示弱,“没完就没完,谁怕你呀!” 钱东仰起头望着林永年盛怒的脸,不敢跟他狂,怕他带着他的两个儿子来打自己。 他家就他一个,没有弟兄,要是林永年带着林国栋他们来打他,他可没弟兄帮忙。 “大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工作不顺心,心里烦,多喝了两杯,一时冲动才动手打了秋芳。” “是我不对,我跟你保证,我以后再也不对秋芳动手了。” 钱母见儿子跟林永年认错,拍了儿子一下,他咋这么窝囊呢。 钱东认错的态度,让林永年心里的气消了一半,“我说了,给秋芳认错道歉,写保证书。” 钱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一脸自责地看着林秋芳说:“秋芳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打你。” 邻居们见状都说:“诶,这就对了吗。” 林秋芳听着这些话却没什么反应,因为她都快听麻木了。 每次钱东动手打了她,认错的时候都是这套说辞。 上次钱东打断了她的手,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跟她道歉认错,还保证绝对不会再打她了。 他也确实是很久没打她了,所以她今天看到钱东喝酒,才有胆子劝他少喝点,哪知道这一劝他又爆发了。 林秋芳不知道钱东这次的保证,又能管多久。 第178章 敢跟他拼命 林永年的气又消了一半,提醒道:“还有保证书。” 钱东:“我写,莱莱拿纸和笔来。” 钱莱莱拿来了自己的作业本和铅笔,钱东在众人的注视下,写下了保证书。 “大哥你看看。”钱东把写好的保证书拿给林永年看。 林永年扫了几眼,比较满意地点了点头,把保证书折了几折揣进了兜里。 “保证书放我这里,你以后要是再敢动手打秋芳,来的可就不是我一个人了,我林永年的妹妹可不是没人撑腰的!她还有两个成年的侄儿呢。” “是是是……”钱东讪讪地点着头。 林永年看着外甥和外甥女们道:“你们都是你们妈妈怀胎十月生的,你们爸打她的时候,你们不能只站在门外头哭,你们得保护妈妈,听见没?” “听见了。”三个孩子小声道。 林永年满意地点了点头。 邻居们都散了,出了这样的事,林永年更不好开口说借钱的事了。 反而还为了给妹妹充脸面,让她中午别煮饭了,跟他去国营饭店吃饭,他请客。 钱东母子也跟着一起去了。 这打也打过了,骂也骂过了,秋芳还要跟钱东过下去,还是要坐下来吃顿饭,好好聊聊,缓和一下关系的。 林永年还要了二两酒,跟钱东喝了两杯。 “婶子,钱东,我林永年就这么一个妹妹,她哪里有不对的地方,你们可以说,说不听还可以来找我,但是绝对不能打她。” “我爸妈走的时候,都拉着我的手说,让我要护好这个妹妹!说句不是吓唬人的话,谁要是伤害我妹妹,我林永年是敢跟他拼命的。” 钱东眼角抽了抽,举起酒杯跟大舅哥碰了一下,“是,秋芳一直就跟我说,大哥你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也最疼她的人。” 林秋芳红了眼圈,此时此刻,她觉得嫂子说的是对的,她是应该告诉哥的。 钱母吃着红烧肉撇了撇嘴,说得那么厉害,帮林秋芳撑完腰,还不是得请她们吃饭。 吃完饭,林永年就要走了。 走之前,他单独把妹妹林秋芳叫到了一边。 “钱东是什么时候开始动手打你的?”林永年皱着眉问。 他看出不是第一次了? 林秋芳抿着唇小声道:“生完莱莱后就开始了,但那时候打得不厉害,就扇一巴掌,踢一脚啥的。也就是这两年,他厂里的领导老针对他,他工作不顺心,回家又喜欢喝点,喝醉了一点不顺心就动手了。” 林永年眉头拧得死紧,“他刚打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跟我说?你要早说了,我来收拾他一顿,他就不敢打你了,哪里至于被他打成这个样子!” 林秋芳小声说:“你、你不也打我嫂子吗,妈以前也老跟你说,打倒的媳妇揉到的面,这让我怎么跟你说吗?” “……”林永年一噎。 没想到因为自己以前也打李书萍,所以才造成自己的妹妹挨了打,却不敢告诉自己。 他刚才还骂钱东是畜生,为自己的妹妹被男人打了而愤怒,可他自己也是…… 不对,他不是,他跟钱东可不是一样的。 他以前打李书萍那都是因为她不对,惹他生气了,他才没忍住动手的。 而且、而且他打得可不像钱东这么狠。 “以后钱东要是再打你,你就跟我说,我带着国栋他们来收拾他。” 林秋芳点了点头。 “还有,你给人当妻子的,也要贤惠体贴,话不要那么多,男人最讨厌的就是女人话多唠叨了。” “他本来就因为工作不顺心心烦,你再一唠叨,他就更烦了。” 他妈以前就是太唠叨了,总是被他爸打。 林秋芳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不唠叨的,但最终还是合上嘴,点了点头。 林永年跑这么一趟,钱没借到,还倒花了五六块钱出去。 回到家,林永年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了,大院里挨家借。 关系好点的,借个四五十,一般的借个十块,家家都打了借条。 整个大院借下来,也借到了三百块钱。 第二天到了厂里,林永年先是把厂里的领导们都借了个遍,然后又找了厂里关系好的同事借。 厂里的领导们都好面子,林永年这个老师傅都开口了,说家里的孩子出了事,急需要用钱,也都借给了他一些。 厂里的同事都是一起工作了几十年的,他都开了口,这些同事也不好拒绝,也就十块二十的借给了他,当然也都是写了借条,保证一年之内还清的。 这边林永年忙活着借钱,那边牛家人就到制衣厂闹上了。 坐在制衣厂门口,干嚎,说制衣厂的林建设把他们家儿子打进了医院,脑袋都给打傻了,还不赔钱出医药费,要让制衣厂给他们一个说法。 正好今天市里的领导来制衣厂巡视,领导们全都看见了,当时脸色就不好看了。 制衣厂的厂长一整个汗流浃背,在市领导的死亡凌视之下,连忙让人解了情况,承诺一定会严肃处理林建设,给他们一个说法,把人给打发走了。 借了一大圈,林永年终于还是把两千块钱给凑齐了,下午请了半天假,就送去了医院。 牛家人收到钱,觉得是上午去制衣厂闹那一场起到了作用,也没有磨叽,很爽快地跟林永年去公安局撤案了。 “爸,琴琴呢?”林建设一出看守所就问。 林永年没好气地道:“还琴琴呢?亏你还念着她,你出了这么大的事,人家管都不管你。” 林建设皱眉,“琴琴怎么可能不管我?爸你可别瞎说。” “我瞎说?”林永年嗤笑,“你知道让牛家人撤案这两千块钱哪里来的吗?” 林建设眨了眨眼道:“肯定是琴琴和我岳父家,还有你们一起凑的呗。” “屁!”林永年对着林建设的脸说。 林建设被喷了一脸口水,有些嫌弃地用手擦了擦脸。 他爸的口水可真臭。 林永年伸出两根手指,“这两千块钱,是我和你大哥凑的,我预支了三个月工资,还把邻居和厂里的同事都借遍了才凑齐的!” “你的好琴琴和好老丈人还有好老丈母娘,一分钱都没出,我去刘家找他们出点钱,你知道人家咋说的不?” (谢谢宝宝们的礼物,??ヽ(°▽°)ノ?。) 第 179章 他确实冲动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林建设听他爸说完后,不相信地摇着头。 他可是为了给岳父一家出头,才打伤的人,琴琴和她爸妈怎么可能不管他,还说不是她们让他打的人,是他自己太冲动,下手没轻重呢? “不可能?”林永年冷笑,“这些话你大哥大嫂都听见的,不信你去问问她们。” “问刘琴凑钱,她说她手里的钱都买表了,一分没有。找你老丈人她们凑钱,她们说收的彩礼钱都还账了,也是一分没有。” “其实呢,人家邻居都说了,你老丈人两口子从来都是借了不还的,因为借了刘琴舅舅的钱一直没还,连亲戚关系都断了。” “不对呀……”林建设怔怔地道,“她们上次明明说的,收的彩礼钱都借给舅舅家的儿子娶媳妇儿了。” 这次跟他爸怎么又说还账了? 这对不上啊。 林永年冷哼,“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们一家嘴里就没一句真话,都是骗人的,就是不想拿钱出来。” “你还把人家当亲爹妈,为了他们进了公安局,人家管都不管你。” 林建设低着头,脸色有些难看,但心里还是不信琴琴和岳父岳母他们会这么对他,这里头肯定有什么误会。 林国栋和张娇下班回到家,就看到了已经去澡堂子洗过澡的林建设。 “大哥,我听爸说为了救我出来,你帮忙凑了四百块钱,谢了。” 虽然凑的有些少,但到底来是帮了他,还是该说声谢的。 林国栋点点头,语气有些冷淡地说:“你出来了就好。” “毕竟你跟你哥都姓林,是流着一样血液的兄弟,他可做不到,像你媳妇和你老丈人他们一样,一点都不管你。”张娇冷嘲道。 林建设皱着眉摸了摸鼻子,哪里听不出她嘴里的嘲讽之意。 张娇嘲讽完就去做晚饭了,没过一会儿,刘琴也下班回来了。 看到她回来了,林建设就把她拉进了房间。 “琴琴,我因为你爸妈都被抓公安局关起来了,你们怎么都没去看我?”林建设看着刘琴埋怨道。 “你们一点都不担心我呀?” 刘琴噘着嘴抱住他,“怎么不担心?我都担心死你了,可我们供销社最近有领导暗访,主任不准请假,我昨天都在上班。” “我本来是想昨天下班了去看你的,可我爸因为你的事着急上火病了,我就回家看他了。 “现在你出来了,我们也终于可以放心了。” 林建设没有立刻回抱刘琴,这些理由虽然勉强恰当,却并不能让他完全接受。 “我听我爸说找你们凑钱,你和你爸妈是一点都没凑,还撇清关系,说我打人被抓,跟你们家没关系,都是我自己太冲动,下手没轻重?” 要是真的,那就太让人寒心了。 刘琴拉着林建设的手在床上坐下,“这不是你爸和你哥非要逼着我和我爸妈拿钱出来,我们才这么说的嘛。” “难道你们不该拿钱出来吗?”林建设皱着眉反问。 刘琴瞪他,“你是不是傻?我爸妈虽然手上是有点钱,但真没多少,他们要是把钱拿出来了,手里一点钱都没有了,以后出了啥事儿需要钱了,找谁要钱?” 林建设看着她。 刘琴:“还不是找我们要!所以现在让她们拿钱出来,不就是拿我们以后的钱吗?所以昨天晚上我回家,我妈拿了三百块钱给我,让我拿回来,我也没要。” 这事儿当然是没有的,都是刘琴现编的。 “我们存的几百块钱,我买了块手表,虽然还剩了一两百,但你不是说想买辆自行车吗?这钱要是拿出来了,买自行车的钱什么时候才能攒得出来?” 林建设:“……” 自行车他确实想好久了。 刘琴继续说:“我不拿钱出来,还不是想把钱留在我们自己的小家里,攒着给你买自行车。” “我不拿钱出来,也不要我爸妈的钱,可不是想让你坐牢,我是知道你爸肯定能想办法凑到钱,你肯定也是能出来的。你看,你这不就出来了吗?” “能用你爸的钱,咱们干嘛要用自己的钱?你不用他的,那可就被你大哥他们用了。” 林建设:“……” 他的猪头有些乱,已经要被刘琴说服了。 “可你爸妈上次不是说,家里的钱都借给你舅舅家娶儿媳妇了吗?这次我爸去你家,邻居咋说因为你家借了你舅舅的钱不还,你舅舅早就跟你们家断亲了?” 刘琴又用看傻子的眼神睨了他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家那些邻居,她们就是见不得我们家好,她们的话也能信?” 林建设摸了摸鼻子,“可你爸这次是因为偷看人上厕所,人家里人才上门打他的。” 刘琴叹气,“这就是污蔑!我爸真的就只是在厕所门口路过而已。牛三妹是牛二国的妹妹,牛二国之前追求过我,还上门提过亲,被我和我爸妈拒绝了。” “但牛二国还是对我死缠烂打的,我妈之前就说过一些难听的话,牛家人丢了面子,就记恨上了我们家,这次就是逮到了机会,故意冤枉我爸的。” 那些多嘴的邻居,连她舅舅跟她们家断亲的事都跟林永年他们说了,肯定也说了她和牛二国的过往。 不过看林建设现在的样子,林永年他们应该还没跟他说。 与其让林建设从林永年他们的口中听到,还不如她扭曲一下事实主动说出来。 “牛家会报公安,狮子大开口,应该也是想要报复我们。” 林建设眉头紧拧,一脸不耻地道:“这个牛二国也卑鄙无耻了,追求不成,还打击报复,就他那一副蛮牛样,哪个女人能看上他?” “早知道我就该多给他两板砖了。” 刘琴按住他的嘴,嗔怪地睨着他,“还多给他两板砖,你真想坐牢呀?以后可能不这么冲动了, 都吓死我了。” 林建设捏着刘琴的手点了点头,现在想起来,哪个牛二国应该就是故意激怒他,让他动手,好讹他的钱。 他当时确实是冲动了,上了他的套。 (牛二国:不是你有病吧,谁故意激怒你了?) 第180章 谁借的谁还 林家开饭了,林永年看到林建设和刘琴像没事人一样从房间里走出来,就知道老二这个棒槌被刘琴给哄好了。 都不知道该说这个棒槌什么好了。 吃过晚饭,张娇洗碗完,擦干净桌子,林国栋就拿了纸笔出来。 “老二,我给你凑那四百块钱,爸说算你借我的,你给我写个借条吧。”林国栋把纸笔推到林建设面前。 林建设一怔,刘琴更是皱着眉说:“这亲兄弟,建设出了事当哥哥的帮忙不是应该的吗?” 张娇:“亲兄弟也要明算账,我们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这个忙我们帮了,没像有的人,自己男人为了帮她娘家出了事儿,还一分钱都不掏,万事不管。” 刘琴:“……” “这个钱老二一时半会儿还不上,当然要写借条。”张娇用手指点着桌子说。 林永年开口道:“老二给你大哥写个借条,你也要记住,这次你为了你老丈人家出了事,事需要钱,你媳妇和你老丈人一分钱没出,是你大哥拿出了四百块钱帮你,这个恩你得记,这个钱,你也得还。” 刘琴翻了个白眼,“我们是不想出吗?我们是没钱。” 张娇:“有钱没钱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当时咋说的?你说老二姓林,是林家人,出了事就该林家人管,跟你们没关系!你和你家是没钱吗?你们是压根儿就不想管他。” “好了,别说了,这个欠条我写,大哥你放心,这个钱我肯定还给你。”林建设拿起笔冷脸写欠条。 原本他心里还挺感谢他大哥帮忙凑了钱的,可现在他大哥让他写欠条,生怕这个钱他会不还一样,让他心里特别不舒服。 这个钱,他肯定是会还的,他也不想因为这四百块钱,被林国栋看不起。 “写好了,你看看。”林建设把写好的欠条推了过去。 刘琴一双柳眉皱得死紧,这钱林建设还真想还呀。 林国栋接过欠条看了看,把欠条交给了张娇保管。 “还有这些。”林永年把兜里的一沓借条掏了出来。 “这些是什么?”林建设问。 林永年把借条推到他面前,“这是为了给凑钱把你从公安局弄出来,我找院儿里的邻居,和厂里的领导同事借钱写的借条,总共是一千二百四十块钱。” “你大哥的钱可以不急着还,但这些钱你得每个月还一点,先给还了。” 看着一摞厚厚的借条,林建设和刘琴都傻眼了。 “爸,你的意思是这些钱,要我自己还?”林建设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子问。 张娇道:“这话问的,这些钱都是为了给你赔钱借的,可不得你自己还吗?” 林永年点了点头。 林建设抱着头,“我一个月工资才二十多块钱,这么多钱,我得还到什么时候?” 林国栋道:“还到什么时候你都得还,难不成你还想爸给你还?你工作的钱,爸还没给妈还完呢。” 张娇:“就是,这是你为了老丈人家闯的祸,这个钱你老丈家不愿意出,那就你自己背。” 林永年道:“这些借条你自己收着,发了工资要还哪一张了,就拿钱和借条都给我,我拿去还给人家。” 刘琴把借条往前一推,“还不了,这钱谁借的谁还,林建设一个月工资才多少,要还这么多债,这日子我们以后还怎么过?” 林永年脸一黑,看着抱着头的林建设问:“老二,你怎么说,这钱你还是不还?” 林建设摊着手道:“这么多钱,我没法还呀,大哥这里还有四百呢,一千六百多块钱,我还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不是一千六,是两千,爸这里还欠着三百六十多呢。”张娇纠正道。 林建设一脸震惊地望着林永年,“不是吧,爸,你出的钱也要我还?” 林永年点了下头。 林建设无语望天,“爸,你还是我亲爸吗?” 林永年被这话气到了,“我要不是你亲爸,我就像刘建平和杨美凤一样直接不管你,由着你被人告,去坐牢了。” 他拉下脸,把厂里都借遍了,把他从公安局里捞了出来,他还问这种话。 刘琴理直气壮地道:“我爸妈本来就不是林建设的亲爸妈,凭什么管他?再说了,这当儿子的出了事,当爸的帮自己的亲儿子,这不是应该的吗?” “你还要让林建设还这么多钱,这不是要逼死他吗?哪里拿他当亲儿子了。” 林建设越想越气,“爸,要是换成我大哥,你会让他还钱吗?” 林永年看了一眼大儿子,“当然,你们都是结了婚的成年人了,要担起自己的责任,自己闯的祸,就自己承担。” 林建设不信,“你也就是嘴上说得好听而已,要换成是我大哥,你才不会让他还钱。” “这些钱我没钱还,也还不了,谁借的谁还。”反正不是他借的,人家要钱了,也要不到他头上来。 “你……”林永年气结。 张娇抄着手道:“老二你这不是耍无赖吗?” “我就耍了,怎么了?”林建设摊着手道。 林永年气得脑壳痛,他原本还想着,老二一下背这么多债压力大,要是以后实在还不了,他也可以帮忙还一点,自己出那三百多也可以不让他还。 可没想到这个老二,一点担当都没有,还耍起无赖来了。 “林建设你真的是太让我失望了!”林永年摇着头道。 “失望就失望,反正你又不是第一次对我失望了。”林建设直接破罐子破摔,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反正这么多债他是不能背的,他爸让他还这么多债,真的是一点都没为他考虑过。 林永年的头气得更痛了,抬手扶额,另一只手指着林建设恨铁不成钢地说:“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担当的东西!” “算了,儿女都是父母的债,你林建设就是我林永年上辈子作孽的债。” “除了你大哥那四百块钱,剩下的我也不用你还了,我来还。从此以后我们分家,各过各的!” “不行!” 刘琴和张娇异口同声。 第 181章 分家要补贴 三个男人颇为意外地看着张娇和刘琴,她们两妯娌倒是难得有意见相同的时候。 其实,她们也不算意见相同。 张娇说不行,不是说分家不行,而且林永年说要帮林建设还钱不行。 而刘琴呢,是说分家不行。 分了家,林永年肯定是不会跟她们二房过的,当然她也不想伺候这个老公公,那这每个月的粮食补贴和生活费补可就没有了。 这当然是不行的。 张娇:“爸,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钱让林建设自己还,你现在又说帮他还了,这叫什么事?” 他工资都已经预支了三个月了,要是再背上这一千多块钱的外债,要是分了家跟着她和国栋过,至少往后一年多的时间,那都得靠她们养着。 林国栋也皱着眉说:“你老是这样帮老二擦屁股,他要什么时候才能成长?成为一个有担当的男人。” 林建设冷笑,“你林国栋有担当?你结婚这么多年,从你媳妇到孩子都是靠爸妈养着的,你担当了啥?” “你……”林国栋一时语塞。 张娇:“你大哥至少没像你一样,给家里闯祸,害爸拉下脸到处去借钱,把你从公安局里捞出来。” 林永年指着林建设说:“我不想他自己把责任担起来吗?你看他这个死样子,这些钱他会还吗?钱是我林永年借的,我要是不还,以后还有什么脸在厂里上班?” 张娇&林国栋:“……” “林建设,老子帮你成了家,帮你出了工作钱,现在还为了救你背了这么多债,这个爹我当得也是仁至义尽了。不像你妈,你都要坐牢了,我去找她借钱,她还一分都不愿意借。” 林建设:他还去找妈借过钱? 他妈饺子店生意那么好,知道他要坐牢,都一分不愿意借,真的太狠心了。 即便是邻居遇到难处也该帮一把,何况他还是她亲生的。 “从明天起咱们就分家,这日子你以后想跟刘琴怎么过,就怎么过,我不管你了,我也管不了你。”林永年摆着手说,无力的模样,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好几岁。 林建设心里很不痛快, 他爸这个时候要分家,摆明就是嫌弃他了,觉得他这个儿子,让他没面子了,所以想把他分出去。 还说什么管不了他了,分明就是不想管他了。 “ 分就分!你不想管我,我还不想被你管呢。” 林建设怒气冲冲地道。 刘琴扒拉了他一下,都说了让他不要冲动,他怎么又冲动了。 “要分家也行,反正咱们这一家人也吃不到一块。但是要分家的话,爸每个月必须补我们二十块钱。”刘琴抬着下巴道。 林永年气笑了,“呵,我凭啥补贴你们二十块钱?” 刘琴理所当然地道:“没分家的时候,买商品粮的钱和菜钱都你出的,分了家不在一起吃了,这个钱当然要补给我们。” 林永年都无语了,伸长脖子看着刘琴问:“刘琴,我林永年是欠了你们的呀?你们两个有手有脚有工作,分了家还要我来养。” 刘琴道:“分了家,你肯定是跟着大哥大嫂一起过,你敢说你不会补贴她们?” 他跟着大房一起过,以后大房的商品粮钱和生活费肯定也是他包了的。 张娇:“爸预支了三个月的工资,身上一分钱没有,还为林建设背着一千多块钱的外债,拿什么补贴我们?是我们要养着爸好吧。” 刘琴嗤笑道:“这些债,按爸的工资收入,一年多也就还清了,还完了过后,他的工资不就补贴你们了?” “再说了,你和大哥结婚这么多年,一直是家里养着的,自己没买过商品粮,没出过生活费。我和建设才结婚多久?才吃家里多少粮多少钱?” “即便是分家了每个月补我们二十块钱,那也是我们吃了亏,你们大房占便宜。” 林建设本来没想过要他爸的工资补贴的,但听刘琴这么一说,他们确实是亏了。 以后他爸跟着大哥过,他离退休还早呢,把这些债一还完,他挣那些钱岂不是全补贴大哥一家了? “你怎么不算爸给老二买工作,和把他从公安局里弄出来的钱呢?”林国栋拍着桌子说,“工作八百,弄他出来除了我这里的四百,就是一千六,加起来爸给他花的钱就是两千四。” “我和张娇结婚五年了,我们的口粮加上生活费,最多一个月也就花家里二十来块钱。我就算一年三百,五年也才一千五,到底是我们花家里的钱多?还是林建设花得多!” “我们还占便宜了,我们便宜占哪儿了?”林国栋拍着桌子大声质问。 林永年听大儿这么一算,自己还真是在老二身上花钱花得最多,为了给他娶媳妇,为了他的工作,为了给他擦屁股,不但把自己给掏空了,还背了一屁股债。 可这老二媳妇却还不知足,觉得吃了亏,分了家还要让他每个月继续补贴她们。 “现在看起来是没占,但以后爸跟着你们过,那肯定是你们占便宜占得多呀。”刘琴嘴硬地道。 张娇忍不住开口怼道:“论占便宜谁占得过你刘琴?为了占人家男同志的便宜,不想跟人处对象,还吊着人家,收人家的礼物,花人的钱。” “老二你还不晓得吧,被你开瓢的牛二国就被你媳妇儿吊过,所以人家那么恨刘家,要报公安抓你,狮子大开口呢!” 刘琴瞪着张娇,“我是收过牛二国礼物,但那是他非要送给我的,不是我问他要的,怎么就成我吊着他了?” 张娇:“你不喜欢人家,不想跟人家处对象,不知道 直接拒绝人家吗?不同意又不拒绝,还收人的东西,花人的钱。那不就是吊着人家,想占人家便宜吗?” 刘琴:“我不要他的东西,不就是委婉拒绝过了吗?他非要给我,我能有什么办法?” “都是一条巷子里住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我要是直接拒绝多伤人呀,我不得给人家留点面子吗?” 张娇:“……” 她完全被刘琴的无耻程度震惊到了。 明明是想占人家便宜,故意吊着人家,还说什么直接拒绝太伤人,不想伤害人家,给人留面子。 第182章 我还用看以后吗?我现在就看得明明白白的了。 林建设一脸鄙夷地看着张娇,“牛二国追求过琴琴的事,琴琴早就跟我说过了。” “他就是追求不成,因爱生恨,冤枉我岳父,故意激怒我动手伤他,趁机打击报复。你别想着污蔑琴琴,挑拨我们夫妻关系。” “谁污蔑她了?”张娇瞪眼,“跟刘家住一个院子的邻居都说了,刘琴他爸就是惯犯,是那一带出了名的老色鬼。她刘琴仗着有几分颜色,吊了好几个男人给她花钱送礼物!” “你不信问爸,爸亲耳听见的。”张娇指着林永年。 刘琴摇头冷笑,“我长得好看,是有不少人追求过我,他们追求我的时候,我要看看他们的表现,和我对他们能不能产生感情,才决定要不要跟他们在一起吧?” “这怎么就成我吊着男人了?当初建设追求我的时候,也是追求了我好一阵,我被他的执着和坚持所打动,也喜欢上了他,才同意跟他在一起的。” “你能说我在没同意跟他在一起时的来往,是在吊着他吗?”刘琴摊着手问。 林建设:“你跟她解释这些没有用,她又没被人追求过,哪里能知道这些。” “你……”张娇气结,脸颊上的肉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林建设你真的是没救了。”林国栋摇着头说。 刘琴说啥他就信啥,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听话的老婆奴,等哪天刘琴给他戴顶绿帽子,他就知道后悔了。 林永年也觉得这个老二没救了,“行了,别扯别的了,这个家肯定是要分的,至于一个月二十块钱的补贴,林建设你们两个想都不要想。” “我挣的钱是我自己的,以后我想给谁就给谁,谁也管不着。” “你们有本事就自己挣,别一天到晚,就盯我口袋里这点钱,老子不欠你们的。”林永年沉着脸掷地有声地道。 林国栋立即表态,“爸,你挣的钱都是你自己的,你以后要给谁我都没有意见,就算你一分儿不给我,我也一样给你养老孝敬你。” 林建设冷笑:“好听的话谁不会说?爸要真把钱给我了,你比谁都急。” 林国栋:“……” 林永年:“是我要把钱给你大哥了,你才比谁都急吧。” 刘琴:“不管怎么说,这当长辈的一碗水还是要端平,不然也别怪以后当晚辈的不孝顺。” 他要不一碗水端平了,以后就别怪她和林建设不给他养老。 “我还用看以后吗?我现在就看得明明白白的了。”林永年冷嘲道。 “……”刘琴表情一僵。 他这是已经认定,以后靠不上她和林建设了。 林建设也听出来了,脸色也特别难看,他爸凭什么觉得他以后就会不孝顺? 林永年已经在心里把这个家该怎么分,做了一个大致的分配。 “现在就说分家吧,家里还剩了点米,就按人头分了,锅碗瓢盆还有灶都分成两份,你们各自屋里的东西,还是归你们自己。” “老二,你们两口子要不要搬出去住?”林永年看着林建设问。 林建设是有些想搬出去,他爸都这么看他了,这个家他继续住着也不痛快。 刘琴不等林建设回答,就按着他的手说:“不搬。” 搬?为什么要搬? 如果要搬出去,要不是找林建设的制衣厂申请宿舍,那就是搬到她娘家去。 现在住房紧张,制衣厂还有好多双职工的的年轻夫妻,都分开住的集体宿舍呢! 林建设才进制衣厂上班不到半年,怎么可能申请得到单间的宿舍。 她娘家就一室一厅的套房,她要是和林建设搬回去,那也只能住客厅,她家客厅小,还隔不出来单间来。 即便她娘家住得下,她也不可能带着林建设搬回她娘家住。 而且,要是搬出去了,她们就真的连老头子的一点好处都享受不到了。 不搬出去,继续住在一起,老头子给了大房什么东西,她们才能知道。 “既然你们不搬出去,那你们住的房间就分给你们,堂屋和隔间归我,老大你们两口子住那间,还是归你们。” “厨房等休息日找个泥瓦工来,隔成两间。” 林家的厨房还挺大的,是可以隔成两间小厨房用的。 “你们有没有异议?”林永年问。 林国栋和张娇摇了摇头。 “我有。”林建设举手,“爸,你既然要跟着大哥过,这客厅你说归你,实际上就是你和大哥他们用的,这个客厅应该分我们一半。” “没错,客厅得分我们一半。”刘琴点头。 林永年气得翻起了白眼,“这隔间就是用客厅隔出来的,实际上就只是三间房,你和你大哥一人一间,我一间。” “再说了,这客厅就这么小,还怎么分?真要计较起来,你和刘琴住那间是主卧,比你大哥大嫂那间还要大两平呢。” “这客厅就归我了,你要是想分,就等我要死了再给你们平分!” “这个房子,现在就在这么分了,你要是不满意,可以搬出去!”林永年态度坚决。 林建设冷哼,“算了,反正你一直就是这么偏心的。” 林永年:“……” 他娘的,好想把老二这个逆子撵出去。 林家就这么草草分家了,没一个人是分满意了的。 张娇和林国栋虽然没说话,但却分得并不满意,毕竟老二那间房,比他们要多两平,老头子还背着老二的债。 第二天,林家分了家的事,就传得满大院都知道了。 李书萍也知道了,王大妈和赵大妈来买饺子的时候跟她说的。 李书萍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张娇和刘琴都不是愿意吃亏的人,刘琴还懒,少了她和小玉这两个老妈子,林家的日子合在一起是过不长的。 “早啊。”林建设走进车间,笑着跟同事打招呼。 车间里的人瞧见他来了,看他的眼神都有些怪怪的。 “林建设,我自行车呢?”把自行车借给林建设的陈家平看着他问。 自行车? 林建设拍了一下额头,“我骑我老丈人家忘了骑回来了,我下班了就去骑回家,明天早上骑来还给你。” “说了借一天的,这都多少天了,你早点还给我。”陈家平皱着眉说,特别担心林建设给自己的自行车骑丢了。 “你放心,明天早上肯定还给你。”林建设撇了撇嘴。 不就一辆破自行车吗?生怕谁不还给他一样。 “林建设,你出来一下。”车间主任站在门口叫他。 林建设:“哦。” 车间主任叫他出去干嘛? 他爸打电话帮他请了假的呀。 (今天的更新完成了,谢谢宝宝们的礼物,??ヽ(°▽°)ノ?。) 第183章 调岗降薪 林建设垂头丧气地走出会议室,厂领导的话犹在耳边。 “我们厂本来今年可以评先进厂的,就因为你这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先进厂的名额没了,奖金也没了,还在市领导们面前留下来不好的印象。” “你的个人问题,损坏了我们制衣厂的形象,影响极其恶劣。” “经过厂里一致决定,决定将你调岗处理,从明天起,你就去厂里的清洁组上班!” 林建设烦躁地抱着头,缓缓蹲在地上。 他以为只要赔了牛家人钱,牛家人撤了案把他从看守所里放出来就没事了。 没想到牛家人如此可恶,竟然还跑到他工作的地方来闹。 不但厂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他打伤进过看守所了,还因为牛家人来厂里闹事,恰巧被来视察的市领导看见了,给厂里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对他进行了处理。 不管他怎么跟厂领解释,自己没有错,是牛家人太无赖,故意讹诈人,并且他家里已经赔过钱了,厂领导都不听,依旧对他做出了调岗降薪的处罚。 清洁组干的活不但是最脏最累的,也是工资最低的,一个月工资只有十八块,八百年都涨不了一次工资。 而且清洁组好多的职工,也都是犯了错,才被调到清洁组去上班的。 所以在制衣厂,最被人看不起的,也是清洁岗位。 一但被调到了清洁组,就意味着,他在这个厂里不会有任何前途了。 “草草草!”林建设咬着后槽牙,压着嗓子崩溃地骂道。 这个班没法上了。 “同志,请问咱们这儿有个叫黄桂花的病人吗?”李书萍提着一袋麦乳精,一罐蜂王浆,还有一兜子香蕉苹果,站在护士站问。 “你稍等,我看一下。”年轻的小护士拿出住院部薄翻找。 “黄桂花是吧?在三楼的三零六号病房。” “谢谢啊。”李书萍笑着道完谢,便提着东西上了三楼。 刚上楼,就看到一个跟着一个中年女医生身后的熟悉身影,她本来想打个招呼的,但见人家步履匆匆的,就没打了。 三零六病房的门开着,李书萍提着东西直接走了进去。 “姜主任?”李书萍一进病房,就看到了制衣厂工会的妇女主任。 姜秋英望着穿着鹅黄色白碎花短袖衫,白色过膝半裙,烫着卷发的洋气中年妇女,扶着眼镜端详片刻,才有诧异地惊呼出声。 “李书萍同志!” 病床上的黄桂花伸长了脖子,看到自己的徒弟李书萍也是一脸震惊。 “是我。”李书萍笑着走上前。 “我听说我师父病了,来看看她。”李书萍说着把手里提的营养品和水果递给黄桂花的女儿。 “来着就来,怎么还提这么多东西,谢谢啊。”黄桂花的女儿笑着道谢。 “师父,你身体还好吧?”李书萍站在床边,弯腰看着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好的黄桂花问。 黄桂花笑着点头,“好多了,医生说做了手术就好了,再住一个星期院就能出院了。” 李书萍:“我现在不在厂里上班了,你生了病我也不知道,要不是前两天遇到了龚美丽,听她说了,我现在都还不知道呢。” “嗨,也不是啥大事儿。” 黄桂花是不想麻烦这些徒弟和老同事来看自己的,来了又不能空手,也挺让人家破费的。 “姐,你坐。”黄桂花的女儿,搬了张凳子放在李书萍身后。 “谢谢呀。” “李书萍同志,听说你离婚了?”姜秋英看着她问。 这年头离婚挺少见的,即便李书萍已经不在制衣厂上班了,也是一个大新闻,姜秋英这种工会的领导也听说了。 “啥,你离婚了?”黄桂花惊呼出声。 李书萍微笑点头,“离了。” “咋就离婚了呢?”黄桂花皱着眉问。 李书萍笑着道:“这伺候全家老小当老妈子的日子过够了,不想过了,就离了。” “师父您可别担心我,婚是我要离的,我这离了婚的日子,过得可比以前舒心多了。” “好多人都说,我离了婚看着都比以前年轻多了呢。” 黄桂花看着她的脸,点了点头说:“确实。” 虽然黄桂花都退休好多年了,但以前还在厂里上班的时候,看到的李书萍经常都是一副疲惫之态。 匆匆上班,匆匆下班,回了家要洗衣做饭照顾孩子,每天忙得跟个陀螺一样,家里厂里转个不停。 衣裳永远都是那两身,灰扑扑的,一点都不鲜亮。 厂里有便宜的瑕疵服装卖给职工,她永远都是先帮她孩子男人,还有公婆和小姑子挑,轮到自己就舍不得了。 瞧瞧她现在,穿着鲜亮的新衣裳,烫着时兴的头发,这精气神,比十多年前瞧着都好。 姜秋英皱着眉道:“这家庭里出了什么矛盾,可以沟通,要是沟通解决不了,也可以找街道办或者我们这些厂里的领导去调解嘛,说离就离还是太冲动了。” “毕竟也做这么多年夫妻,也是当奶奶的人了,好好一个家就这么散了,也太可惜了。” 她听人说了,李书萍是因为被她男人打了,才闹着把婚离了的,孩子不认了,孙子也不管了。 李书萍笑着说:“这婚姻生活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可能别人会觉得可惜,但我这个婚,我自己是觉得离得一点都不可惜的。” “我很自在,我也很畅快,我很满意我现在的生活。” “哎……”黄桂花叹了口气,“这日子是自己过的,你觉得现在的日子过得舒服就行,人活着辈子,不就图个开心舒坦吗。” 她也是过来人,以前在婚姻生活也是过得憋屈得很。 她老伴大男子主义,脾气又急,虽然不爱动手,但却喜欢骂人,也喜欢用言语贬低她。 他去年脑溢血走了,她竟然一点都不觉得难过, 反而还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 上个月肚子痛,来医院一看,医生就说子宫里长东西了,要开刀,但也要不了命,开了刀就好了。 医生还说,这女人要是经常生闷气,这胸里和子宫里就容易长东西。 她也是运气好,长的东西是良性的,要是恶性的,那可就要命了。 经过这次生病,她也看开了,人活这辈子也就三万来天,还是要让自己过得舒心快乐一些。 姜秋英本来还想劝李书萍两句,听见黄桂花这么说,也就没开口了。 第184章 无良媒婆 “对了,你家林建设出事了你知道不?”姜秋英突然想起来了,看着李书萍问。 李书萍点头,“这事儿我知道。” 林永年都找她借上钱了,她能不知道吗? “出啥事了?”黄桂花问了一嘴。 姜秋英就跟她说了,又说了厂里对林建设的处理意见。 李书萍听罢摇着头道:“我这工作真是白给他了,好好的缝纫工,让他给干成清洁工 。” 要是缝纫工只要在厂里干下去,技术熟练了,就能参加厂里组织的职工技能考试,只要通过了,就能升级,工资也会随之上涨。 但这清洁工,可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姜秋英:“你不是要了他八百块钱吗。” 这怎么能算白给呢。 “……”李书萍一噎。 这事儿姜主任都知道,看来这林建设也没少在厂里蛐蛐她。 黄桂花摇着头道:“要了八百块钱,他能把有前途的缝纫工干成清洁工,那也算浪费一个好工作,白给他了。” 姜秋英也是代表厂里来,看望黄桂花这个老职工的,厂里还有事,她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李书萍多待了一会儿,陪着黄桂花说了会儿话。 走的时候,黄桂花的女儿,把她送到了病房门口。 等黄桂花女儿送完人回来,发现李书萍坐的凳子上,放着一个小红包,里头装着十块钱。 “这是不是李姐落下的?” 黄桂花看着红包说:“是她故意落下的,怕直接给我,我不收她的,走的时候就偷偷放凳子上了。” “哎,我也没教过她什么东西,也就带过她一个月多,她还把我当师父孝敬,这孩子就是心眼儿太好了。” “你这些天照顾我也辛苦了,这十块钱你拿着吧。”黄桂花对女儿说。 她也是有儿有女的,但儿子要上班,儿媳不乐意照顾她,说要在家里带孙子走不开,只有这个女儿,愿意来医院伺候她。 有的时候真觉得挺寒心的,孩子生再多又有什么用呢?真正有孝心愿意在病床前伺候爹妈的, 也就那么一两个。 李书萍走到一楼,突然肚子有点痛,就去卫生间上了个厕所。 上完厕所,她在外头的洗手池洗了个手,甩着手上的水,走在穿过花园的长廊里,往外头走。 走了一半,就瞧见厂里长廊尽头的柱子旁边站了两个人。 穿着白大褂正对着她的厉蓁蓁,和背对着她只露出个侧脸的厉韵姝,两人在说着什么,厉蓁蓁皱着眉一脸的为难。 李书萍继续往前走,就听见二人的谈话。 厉韵姝:“你中午就跟姑姑去见一见,吃个饭就行了,也不是吃个饭见个面,就代表要让你跟人家处对象。” 厉蓁蓁:“我都不想处对象,还去跟人家见面吃饭,这也不好呀。” “这有什么不好的?就认识认识嘛,不处对象还可以当个朋友处,多个朋友也多条路。” “再说了,人家人都来了,这会儿都在饭店等着了,你要是不去,人家会觉得咱们家看不起他的。” “这也怪你姑父,都没找我问清楚,人家说想要约着你们两个见一面,他就直接应承下来了。” “人家跟你姑父是一个部门的, 还是你姑父的顶头上司,你这要是不去,你姑父以后都不好跟人相处了。” “蓁蓁,你就当帮姑姑和你姑父一个忙,就去见一见吃个饭,成不?”厉韵姝拉着厉蓁蓁的手说道。 “我……”厉蓁蓁看着姑姑带着乞求的目光,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是真不想去相亲吃这个饭,但是要是不去的话,姑姑和姑父就得罪人了。 而且,这也太突然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就直接来医院找她,让她去相亲跟人吃饭见面,对方人还已经在饭店等着了。 搞得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厉韵姝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她不是不想处对象吗? 那自己就直接把人带到她医院附近来,再说一些,她不见自己和她姑父就会得罪人的话,让她看在她和她姑父的面子上,不想见也得见。 “姑姑,你应该提前给家里打个电话,跟我说的,这样我就能找个理由委婉拒绝了。”厉蓁蓁一脸为难地说。 “我昨天给家里打电话了,打了两次都没人接。”厉韵姝睁着眼睛说瞎话。 搞的就是突然袭击,打什么电话呀。 “好了蓁蓁,你赶紧去把这身衣裳脱了,收拾收拾,姑姑在这里等你。” 厉蓁蓁咬着下唇,现在这种情况,她好像也只有去了。 “厉蓁蓁,你怎么还在这里?”李书萍看着厉蓁蓁一脸着急地道,“带你的老师正找你呢,说是有个病人病情突然变严重了,要紧急手术,让你赶紧去做手术准备呢!” “啊?”厉蓁蓁瞪大了眼睛,有些懵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李阿姨。 李书萍冲她使了个眼色,“啊什么啊?你老师都快急死了,你还不快去。” 还真想跟着她姑姑去相亲呀? 这但凡是正经介绍人家相亲的,那都是要提前通知女方的,女方同意见面了,才能约个时间和地方见面。 可这厉韵姝都没提前通知,直接就带着人到医院附近的饭店等着了,哪里有这样相亲的? 而且,人厉蓁蓁已经明确地告诉过她,不想处对象了。 她这样,就特别像为了挣谢媒钱,也不管女方愿不愿意,直接把男方往女方家里带,强逼着人家相看的无良媒婆。 还像那种把未婚的晚辈做人情的亲戚,让看在亲戚的面上去见见,等见了,又让看在亲戚的面上,先不要拒绝,处一处,了解了解。 李书萍觉得这个厉韵姝就是故意的,她要真有心提前告诉厉蓁蓁,就不会只打两个电话就不打了。 厉蓁蓁要是去了,绝对不是只吃个饭,见一见,就完了的。 厉韵姝眉头一拧,李书萍? 这个女人怎么会在这里? 还跟蓁蓁也认识了。 “哦哦。”厉蓁蓁慌忙点头,“姑姑,你看我马上就要跟着老师进手术室了,真去不了,你去跟对方说说,就说我工作中出现了紧急情况,实在走不开。” “姑姑,我就先去工作了,李阿姨再见。”说完厉蓁蓁感激地看了李书萍一眼,便朝住院部跑去了。 “蓁蓁……” 厉韵姝没喊住厉蓁蓁,皱眉瞪着坏她好事的李书萍。 “李书萍,你怎么在这里?” 语气特别冲,好像李书萍不该出现在这里一样。 “我来探病的,厉同志你咋来医院了,是病了吗?”李书萍明知故问。 厉韵姝没好气地道:“你才病了呢。” “没病就没病,你这么凶干什么?我就好心问你一句而已,还干部家庭,知识分子呢,一点礼貌都没有。”李书萍翻了个白眼,抬着下巴走了。 厉韵姝一噎,“你……” (今天的更新完成了,谢谢宝宝们的花花??ヽ(°▽°)ノ?) 第 185章 这个钱她绝对不会白给 李书萍回到饺子店,店里正忙着,不过有秦蓉和秦野还有林小玉在,也是有条不紊的,并不忙乱。 秦蓉在煮饺子,李书萍把包放好,就在外头点单收桌子。 忙活到一点半,午市过去了,几人就煮饺子吃午饭。 “李姐,你要吃什么馅儿的饺子?”秦蓉问。 李书萍:“酸菜的吧,天气热,吃酸菜的开胃。” 秦蓉:“成,你别说,这两天咱们这酸菜馅的饺子,卖得老好了。” 酸菜猪肉馅儿 的饺子是新上的,是红莲大队搞了一个小的腌菜厂,前几天送菜的时候,也送了一坛酸菜给她们尝尝。 李书萍尝了,酸菜味道很好,就跟红莲大队订了酸菜,上了酸菜饺子,反响还挺好的。 饺子很快煮好了,四人坐在一起一边吃饺子,一边闲聊。 “最近天气热了,我看海带骨头汤每天剩挺多的,是不是要少煮点了?”秦蓉吃着饺子说。 李书萍:“现在天气热了,大家更爱喝凉的,以后海带骨头汤减半,添个酸梅汤。” 林小玉眼睛一亮,“酸梅汤好,酸酸甜甜的又解渴,要是能冰一冰,冰冰凉凉的就更好喝了。” 李书萍想了想道:“用凉白开在冰箱里冻点冰块,要是有人想喝冰的,就可以加冰块。” 也不是人人都能喝冰的酸梅汤。 “酸梅汤定价多少?得比龙骨海带汤便宜吧?”秦野问。 李书萍:“八分钱一碗吧,酸梅汤成本低,卖贵了人家觉得不划算,不乐意买。” 酸梅汤这种饮料,一碗几分钱,看着不贵,其实也不便宜,而且成本低,利润高,也挺有赚头的。 下午李书萍就去药房,捡了几副酸梅汤,还去供销社买了几包冰糖。 回到店里,就见秦蓉趴在桌子上睡觉。 林小玉在风扇下面写作业,秦野坐在她旁边,翻看着她放在桌上的书。 自从放了暑假,林小玉都是下午店里没客人的时候,拿着书和本子到前头来写作业,遇到不会的,还会问秦野,跟他一起讨论。 “秦野哥,这道题你有思路吗?”林小玉指着卷子上的数学大题问秦野。 秦野放下手里的语文书,低头看着题目思考起来,没过几秒,就拿起林小玉的钢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讲起自己的思路来。 李书萍瞧着笑了笑,把酸梅汤料拿进了厨房。 制衣厂下班了,林建设浑浑噩噩地走出制衣厂。 “林建设,别忘了我的自行车。”走在后面的陈家平大声提醒他。 林建设头回看了陈家平一眼,点了下头。 林建设坐着公交车去了刘家,大院的人见他来了, 都用异样地眼光看了他几眼。 刘家的房门关着,林建设走到门口敲了门。 杨美凤把门拉开,看到门外脸色特别难看的林建设,先是一怔,随即拉着他的手说:“哎哟,谢天谢地,建设你可算是被放出来了,你不知道,这两天晚上,我和你爸担心你,担心得觉都睡不着。” “在看守所没人欺负你吧?快,快进屋坐,妈给你煮两个荷包蛋吃。” 林建设本来因为杨美凤她们没去看他,也没拿钱出来,心里还是有些疙瘩的,但眼下瞧见她这么关心自己,心里头的疙瘩也消了一些。 “咳咳咳建咳咳咳……”坐在凉椅上的刘建平捂着嘴咳嗽,眼下青黑,神色有些疲惫憔悴。 林建设:看来岳父真的是病了。 “你看你,一咳起来了,就停不下来,还不赶紧喝点水。”杨美凤倒了杯水给刘建平喝。 刘建平喝了水,咳嗽才停下。 “建设你出来啦,好女婿,因为爸的事,让你受苦了。”刘建平一脸愧疚地说。 林建设扯了扯嘴角,含在嘴里的“没事”到底是没说出来。 杨美凤:“建设你坐着,妈去给你煮荷包蛋吃。” “妈你别忙了,我是来拿自行车的,还得赶着回去。 ” “自行车?什么自行车?”杨美凤一脸茫然。 林建设心里咯噔一下,“就是我那天骑过来的自行车,我推进院子后,就靠墙放着的。”手指了一下自己放车的位置。 杨美凤回想了一下,一拍大腿,“哎哟坏了,那天太过混乱,你又被公安带走了,我们心慌意乱,六神无主的,压根没注意你骑过来的自行车。” “这两天也没瞧见院儿里停了自行车,怕不是被那个不要脸的给偷了。” 她是知道林建设骑了自行车来的,但后面乱糟糟的,她也就把这自行车给忘了,压根儿没注意过。 林建设头都大了,“自行车是我借的厂里同事的,被人偷了我拿什么还?” 刘建平和杨美凤对视一眼,看样子只有赔人家钱了。 杨美凤:“建设你别急,妈到附近去给你找找。” “车被人家偷了,人肯定就卖到别的地方去销赃了,哪里还能让你找到?” “你、你们怎么就没看着点呢。”林建设埋怨地看着岳父岳母道。 杨美凤眼角抽了抽, “不好意思啊建设,爸妈当时太慌太乱,没注意到你骑过来的自行车。” 林建设看了她一眼,不好意思有什么用?关键是这 自行车是人家的,得赔呀。 “爸妈,这自行车是我借的同事的,眼下丢了,人家肯定要我赔的。我是为了来帮你们才骑着自行车来丢了的,要不你们给我拿点钱吧,我好赔给人家。” “琴琴说你们本来是拿了三百块钱想要帮我的,但是她没要。这三百块钱我也不全要,你们给我两百就行。” 陈家平这自行车都是骑了好多年的旧自行车了,车身都锈了,即便要赔,赔个五六十也差不多了。 剩下的,他还可以留着来还账。 他可是为了她们才进的局子,好好的缝纫工还成了清洁工,要两百赔丢的自行车钱,这不过分吧? “我们……”刘建平想说“我们什么时候要给你三百块钱了?”但被杨美凤用眼神制止了。 这一看就是琴琴哄林建设的话,她们要说没有,不就穿帮了吗? 林建设见他们不说话,就说:“那三百块钱不会这么快就没了吧?” “当、当然不会。”杨美凤假笑着道。 为了不穿帮,让林建设这个棒槌,看透了她们,以后不管刘家的事了,杨美凤心滴着血,拿了两百块钱给他。 这个钱她绝对不会白给,早晚有一天,要让林建设加倍还回来。 第186 章 制衣厂一枝花 林建设回到家,也没跟刘琴说自己被调岗的事。 清洁工这个工作太不体面了,而且工资又低,他现在工资都跟刘琴一样了,他怕刘琴知道了嫌弃他,也觉得有些伤自尊。 但他说了自行车丢了要赔钱,还问她爸妈要了两百块钱的事。 刘琴都惊呆了,她都从她爸妈手里要不来钱,他竟然能要来, 而且还是两百。 因为要赔自行车,也不知道陈家平会让赔多少,林建设只给了一百块钱给刘琴。 让她存着先,等存够四百了,再还给林国栋,省得林国栋总觉得他欠他的。 第二天林建设到了厂里,就先找陈家平商量赔偿,陈家平抱怨了几句,最终问林建设要了五十块钱。 那辆自行车他本来也打算这两年就换了的,但一直没舍得。 这破自行车要是卖到废品收购站,或者旧货市场也卖不了几个钱。 让林建设赔五十块钱,他自己再添个百八十块,还能去买辆好的新自行车。 上班时间到了,林建设臭着一张脸,去了清洁组的小办公室报到。 组长是个快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年轻的时候,因为生活作风问题,被调到了清洁组,都二十多年了,也就混了个清洁组的组长。 十个清洁工站成一排,等着组长安排工作。 除了林建设是年轻人, 其他的都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 “林建设,你今天就负责厂区几个厕所的清洁工作。” 林建设一听让他打扫厕所的卫生,鼻子就皱了起来,仿佛能闻到厕所里那恶心的臭味。 “凭什么让我打扫厕所?”林建设不服。 组长笑着道:“凭我是组长,凭你现在归我管,得听我的安排。我们组的规矩就是这样,新来的一律先打扫三个月的厕所, 过了三个月,才能跟其他人轮流打扫厕所。” “没错,我们清洁组一直都是这样的。” “新来的就是要扫三个月厕所。” 林建设:“我要是不呢?” 清洁组长:“你要是不,那就是不服从工作安排,按旷工处理。你知道的,你是正式工,厂里是不会开除你的,也就是旷一天少一天的工资而已。” “好了,工作安排完了,大家都动起来吧。” 林建设拿着扫把和畚斗,生无可恋地走出清洁组办公室。 走在他后面的老员工田翠花跟他说:“你妈是李书萍对吧?” 林建设点了点头。 田翠花说:“你这么年轻,被调岗到我们清洁组来上班真的是可惜了,让你妈去找厂长求求情,把你调回车间去 呀。” 林建设嗤笑一声,“我妈就一个普通的缝纫工,能有那么大的面子,让厂长把我调回车间去?” 这不是说笑呢吗? 田翠花神秘兮兮地说:“别人不行,你妈说不定还真行。” “为什么?”林建设好奇地问。 田翠花看了看四周,见四下无人,便压低了声音道:“咱们厂长年轻的时候追求过你妈。” “什么?厂长追求过我……”林建设惊呼出声,“妈”字还没说出口,就被田翠花捂住了嘴巴。 田翠花:“你小声点。” 这要是让别人听见了,说她们传厂长的闲话,厂长知道了不得生气,处分她们呀。 “你搞错了吧,厂长怎么会追过我妈?” 这两人完全不匹配呀,他妈就一个孤女,人厂长可是大学生,早就退下去的爸妈,以前也是制衣厂的老领导。 厂长条件那么好,怎么会看上他妈呢? 这个大妈肯定是搞错了。 “错不了,你妈没结婚的时候,可是我们制衣厂的一枝花,厂里喜欢她的小年轻海了去了。” “我可是亲眼看见厂长跟你妈表白,被你妈给拒绝了的。” 她现在都还记得,那是一个秋天,下班后她把东西落厂里了,回来拿东西,就撞见还不是厂长的厂长,把李书萍堵在车间里,跟她告白。 他妈是制衣厂的一枝花,喜欢她的人还海了去了? 林建设很难想象她妈是一枝花的样子,从他有记忆开始,他妈就是一个很朴素,也不爱打扮的普通妇女。 不难看,但也不漂亮。 “不是,人厂长条件那么好,她为啥要拒绝呀?”林建设不能理解。 换了谁,被条件这么好的人追求,也不会拒绝吧。 田翠花摇着头道:“还能是因为啥,当然是你妈觉得自己配不上呗,毕竟两个人条件差那么多,人厂长家里知道了也不能同意。” 田翠花觉得就是这个原因,李书萍年轻的时候,虽然长的好看,但因为是个孤女,还挺自卑的。 她也特怕跟男同志接触,那些想追求她的男同志,想靠近她,她都躲得远远的,好像人家是啥洪水猛兽似的。 “厂长本来是高中毕业就到我们制衣厂来上班的,做的是文职工作,被你妈拒绝后,就去考大学了。” “大学毕业,在分厂干了十多年,老厂长退了后,才调回我们厂来接了老厂长的位置。” “虽然你妈也老了,但我以前还在车间的时候,厂长来车间巡视,还是会时不时地瞅你妈呢。” 毕竟是少年时喜欢过的姑娘,纵使是年老色衰,在心里还是有几分特别的。 林建设想要是厂长心里还念着旧情,让他妈去找厂长求求情,说不定还真能把他调回车间去。 想到这儿,林建设也不去扫厕所了,把手里的扫把和畚斗一丢,跑了。 “林建设你跑哪儿去?不上班啦?”田翠花在后面喊。 “找我妈去。” 林建设到饺子店的时候,才十点半,李书萍她们正在包饺子。 林建设背着手走进饺子店,心道:“这饺子店还挺大。” 林小玉是第一个看到林建设的,“妈,我二哥来了。” 李书萍透过玻璃,看向厨房外,看到背着手,悠哉悠哉走进店里的林建设,皱起了眉。 “这个白眼狼来干嘛?” 林建设看到厨房里的几人,走到玻璃前挥了挥手:“妈,小玉。” 余光瞥到秦野,想起了他打自己那拳,脸色一变,指着秦野说:“臭小子你给我出来,我们两个单挑。” 秦野听见这话,把包好的饺子往托盘上一放,直起腰走出厨房。 林建设看着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还明显壮了些,面容冷戾的秦野朝自己走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这臭小子吃啥? 怎么突然长这么高,这么壮了? “要单挑,去外面。”秦野冷冷地看着脸上淤青未消的林建设说,他早就想打他了。 李书萍捏着饺子叮嘱,“小野,别把人打死了。” 秦野:“李婶你放心,我有轻重。” 林建设:“……” 这是亲妈该说的话吗? (今天的更新完成了,谢谢宝宝们的礼物,??ヽ(°▽°)ノ?。) 第 187章 你还是继续计较吧,千万别拿我当亲妈。 林建设看秦野这样子,觉得自己不一定打得过,要是打输了,丢脸的又是他,就伸出手做出一个暂停的手势。 “算了,我今天来是有正事的,还是不跟你打架了。” 秦野:“……” 林建设:“妈你出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李书萍放下手上的活,洗了洗手,走出厨房。 “妈……” “啪。” 李书萍抬手就是一巴掌,“谁是你妈?” 林建设用手捂着脸,瞳孔瞪大。“妈你……” 李书萍的巴掌又扬了起来,林建设缩了缩脖子。 林小玉好心提醒,“二哥你忘了,妈之前说了,你和大哥谁要再叫她妈,她就扇谁。” 林建设没忘,只是没想到他妈真的会动手。 “妈、李书萍,你来真的呀?”林建设又习惯性地喊妈了,喊了就立马改了口,还抬着胳膊挡脸。 李书萍:“我从来不搞虚的,你是不是忘了,我们都断绝母子关系了,你还来找我干嘛?” “你以为……”林建设本来想说“你以为我想来找你。” 但想起自己是来找她帮忙的,又咽回去了。 “你、你过来,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林建设说着就自顾自地往另一边走。 李书萍站在原地没动。 林建设走了十几步,扭头见她没动,皱着眉道:“你过来呀。” 李书萍笑了,“你是什么东西?你让我过去就过去,有什么屁,你就在这里给我放。” 林建设:“……” 他烦躁地挠了挠头,又倒了回去。 “我、我因为打伤人的事,被厂里降薪调岗了,你帮我去找厂长求求情,让他别调我的岗。” 李书萍一脸无语地看着林建设,她们都闹得断绝母子关系了,他凭啥觉得自己会帮他? 而且,他哪儿来的脸找她去帮他求情? 秦野一脸鄙夷地看着林建设,他真的是脸皮真的是又厚又大。 “让我去帮你找厂长求情?”李书萍嘴角噙着冷笑,“林建设,你哪里来的脸?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做过什么事儿,说过什么话了?” 林建设抓了下头,“只要你帮了我这个忙,我可以不计较你之前在我婚礼上闹,还有把我小舅子送进牢里和打我的事,等你老了,还是拿你当亲妈孝顺。” 只要他妈帮了他这一次,以前 那些事儿,他都可以不计较,还是继续认她这个妈。 “可别。”李书萍伸出手,“你还是继续计较吧,千万别拿我当亲妈。”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永远只觉得错都是别人的,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错,也从不反思的人。 林建设很明显就是这种人,这种人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从不内耗。 林建设:“……” “我是不可能去帮你找厂长求情的,而且我也没那么大的本事,能求动厂长不调你的岗。” 他被调岗降薪,可是厂里的领导们商议后一致决定的。 “你有。”林建设说,“厂长年轻的时候喜欢过你,现在还对你旧情难忘,只要你去找他求求情,他肯定能撤销对我的调岗处罚。” 厨房里的秦蓉和林小玉都震惊瞪大了眼睛,李姐/妈妈年轻的时候,竟然被厂长喜欢过。 被条件这么好的人喜欢过,她怎么会嫁给姓林的/爸,姓林的/爸到底哪里好? 李书萍一怔,林建设怎么知道这事儿的? 这都是二十多年前的往事了,厂里都没几个人知道。 “你这是听谁胡说八道的?这根本就是没有的事。” 霍厂长年轻的时候是喜欢过她,但那也只是年轻的时候,她当时也才十七八岁。 虽然他条件很好,但她自知配不上他,差距太大,也不可能有结果,就委婉拒绝了。 后来人家就去念大学了, 过了十多年又回到了厂里,接了老厂长的位置,但也已经为人夫,为人父,家庭美满幸福。 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对她旧情难忘这种事。 “才不是胡说八道,厂里的老人亲眼看见的,你就别否认了。” “你就帮我一回,我可是你亲儿子,你难道忍心看我被调岗,当一辈子……”清洁工三个字林建设说不出口,“拿一辈子低工资,前途被毁吗?” “我可太忍心了。”李书萍点着头道,“这纯粹就是你这个白眼狼自找的报应,活该。” “你……”林建设后退半步,没想到他妈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这话可谓是又狠又伤人。 “李书萍,我可是你亲儿子!”林建设咬着牙道。 李书萍摇头,“你可不是我亲儿子,你是杨美凤的亲儿子,你找她去。” “ 说来说去,你不就是嫉妒我对我丈母娘比你这个亲妈更亲吗?”林建设愤怒道。 “那是因为我丈母娘本来就比你好,我出了事,她还拿出了三百块钱要帮我呢。” “可你呢?我爸来找你借,你都一分不借,你自己当妈这么心狠,就别怪当儿子的不孝顺你……” “诶,你干嘛……” 林建设话还没说完,就被秦野揪住衣领往外拖。 李书萍冷眼瞧着,这样的话已经伤不到她分毫了,她才不会像上辈子那样内耗,反思是不是真的是自己有问题呢。 “ 你放开我。”林建设掰不开秦野的手,就想打他,却被秦野抓住了两根手指,用力一撅。 “啊!”林建设惨叫出声。 秦野冷着脸,把林建设拖到门口丢了出去。 林建设的后跟被门槛绊了一下,摔了个四脚朝天。 林建设手撑着地坐起,怒目而视:“你……” 秦野:“滚。” “李书萍,你就看着这个小混混这么对我这个亲儿子!”林建设瞪着站在店里看戏的李书萍大声喊道。 李书萍走到门边,拍了拍秦野的肩膀夸道:“小野,干得漂亮。” 林建设:“……”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被捶了一拳,闷痛闷痛的。 “还有,我们家小野可不是小混混,是我们店里的优秀员工,这个月我还准备给他发奖金呢。” 我们家小野? 秦野绷直的嘴角, 几不可见地朝上扬了扬。 他多希望能拥有李婶这样的妈妈,可有些人明明拥有了,却不知道珍惜。 想到这儿,秦野看向林建设的眸子又冷了几分。 像这样不懂珍惜的人,根本就不配有妈妈。 林建设从地上爬起,红着眼道:“李书萍,你这么对我,早晚有一天会后悔的。” 说完,也不等李书萍说话,便愤然转身而去。 李书萍:“神经。” 第188章 回光返照 饺子店新上的酸梅汤,很受欢迎。 之前来吃饺子的客人,可能只会有三分之一的人点一份大骨海带汤。 但是酸梅汤上了后,十个客人里有八个都会点。 一是酸梅汤便宜,二是酸酸甜甜的很解渴,小孩子们尤其爱喝。 这炎炎夏日,大家也更喜欢喝加了冰块的,冰冰凉凉,酸酸甜甜,简直不要太冰爽。 一个中午,酸梅汤就卖得差不多了,下午李书萍又煮了一锅。 “李阿姨。” 下午五点半,饺子店正开始忙的时候,厉蓁蓁来了。 “哟,蓁蓁。”李书萍收完钱,就迎了上去。 “是来吃饺子的吗?我给你找个空位。” 厉蓁蓁点点头,跟着李书萍到了空位上坐下。 “今天想吃什么饺子?我们新上了酸菜饺子,还有酸梅汤。” 厉蓁蓁:“那我就要一份酸菜饺子,和一份酸梅汤吧。” “李阿姨谢谢你,前天要不是你帮我解围,我都不知道怎么拒绝我姑姑。” 李书萍“嗐”了一声,“我也是看你真的很为难,不想去相亲,才忍不住开了口,你不嫌我多事就好。” “不多事,不多事,一点都不多事。”厉蓁蓁连连摇头,“李阿姨你是帮了我,让我没有违背自己的意愿,去做不想做的事,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你多事呢。” 昨天姑姑又给她打了电话,说再约个时间见一见,不然对方会觉得她看不起人家,让她姑父得罪人。 她就想,她本来就没有处对象的打算,要是去了人家瞧上了她,她却拒绝了,人家不是一样会觉得,她看不起他吗? 还不是一样的会得罪人。 她就让姑姑自己找个,不会得罪人的理由搪塞过去,反正她是不可能去相亲的。 李书萍笑着说:“那就好,你稍等一下,饺子很快上。” 林小玉见她妈跟一个好漂亮的姐姐,说了好一会儿话,两人看着也很熟的样子,就问她妈。 “妈,哪个漂亮 姐姐是你认识的吗?” 李书萍点头,“是厉老爷子的孙女儿。” “哦。”林小玉点了点头。 厉蓁蓁的饺子和酸梅汤是林小玉上的。 “姐姐,你的酸梅汤。” 厉蓁蓁歪头盯着林小玉看,觉得她很眼熟。 “你们两个是姐妹吗?”坐在厉蓁蓁旁边的年轻女同志,看着她和林小玉说。 两人怔了一下,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年轻女同志笑着说:“我看你们两个长得还挺像,还以为你们是有血缘关系的姐妹呢,没有血缘关系还长得这么像的,可不多见。” 厉蓁蓁盯着林小玉的脸瞧了瞧,难怪她觉得这个妹妹眼熟呢,原来是像她自己吗? 别说,这鼻子和嘴巴,还下巴还真跟她挺像,但眼睛不像,她的眼睛更像李阿姨。 她打量林小玉的同时,林小玉也在打量她,也觉得她们的鼻子和下巴有些像,都是那种高鼻梁,花瓣唇,尖下巴。 “你是李阿姨的女儿吧?你叫什么名字?”厉蓁蓁笑着问。 “嗯。”林小玉点了点头,“我叫林小玉。” “我叫厉蓁蓁。”厉蓁蓁笑着说。 “蓁蓁姐你慢慢吃,我先去忙了。”林小玉说完就笑着离开了。 厉蓁蓁吃完饺子,又打包了两份走,酸菜馅的饺子爷爷奶奶还没尝过,肯定会喜欢。 二院 秋金玉坐在病床边,看着床上挂着水,张着嘴,出气儿多,进气儿少的亲妈,知道她妈的时候要到了。 她妈已经三天没吃过东西了,只喝了点水,就靠一口气撑着了。 想着她妈这辈子也没享过什么福,年轻的时候日子还好点,老了反而更苦,这个眼泪就忍不住落了下来。 “金、金玉……”沙哑无力地声音响起,金老太缓缓睁开了眼睛。 “妈,我在,我在。”秋金玉连忙凑上前。 金老太黯淡无光充满死气的眼睛,慢慢恢复清明,灰白的脸也恢复了一些血色。 “扶妈起来坐会儿。” “好。”秋金玉扶着老太太坐起,垫高了她身后的枕头。 金老太靠着枕头坐在床上,看着女儿道:“金玉,妈想吃稀饭,你去给我弄点稀饭来。” 秋金玉红着眼点头,“好,我这就去给你买稀饭。” 她妈都这么多天没吃过东西了,这会儿神志也清明了,还想吃稀饭,显然是回光返照。 秋金玉刚要转身去买稀饭,手腕子就被紧紧抓住了。 金老太神色激动地瞪大眼睛道:“报纸,你记得把报纸给阿萍。” “什么报纸?”秋金玉有些懵。 “你一定要把报纸给书萍,是我害了她,是我……” 金老太话还没说完,就瞪大眼睛,张着嘴巴落了气。 “妈!” 转眼又到了休息日,一大早,林国栋就去把泥瓦匠请了来。 厨房隔成两个小厨房,张娇还让把林建设两口子房间,连着客厅的门封了。 从正面另外开个门,这样他们进屋就不用从客厅过。 张娇和林建设自然不干,说既然要封他们的,就把他们大房那间屋连着客厅的门也给封了。 两方还吵了起来,吵到最后还坚持要两个门都必须封,不封还不行,每间屋子都搞得尘土漫天,乌烟瘴气的。 今天也是厉老爷子七十二岁生日,厉家也没大操大办,只请了些亲近的亲朋好友在家中小聚。 顾家的保姆一大早,就被借到了厉家去帮忙准备宴席。 厉韵姝更是头天晚上就回了娘家,帮父亲筹备这个生日宴,把家里也布置了一番。 厉蓁蓁从早上起来,就在厨房里帮忙,等食材都备齐了,才回房间换衣裳。 顾家人是最先到的客人,出了院在家养伤的顾振远也到了。 “厉叔叔生日快乐。”顾振远送上一盒高档茶叶。 厉老爷子接过看了看,笑着说:“碧螺春,我喜欢,振远有心了,来快坐。” 顾家人刚坐下,厉家的女婿郑国平就带着儿子郑新强,和妹妹郑国芳来了。 郑国芳一进屋就四处看着,没看到自己想看的人,面上闪过一抹失望之色。 “外公,生日快乐。”郑新强提着生日蛋糕走到厉老爷子面前。 厉老爷子笑着说道。 “爸,生日快乐,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法国的红葡萄酒,味道特别纯正。”郑国平抱着用木盒子装着的两支红葡萄酒,还打开盒子给大家看了看。 厉老爷子笑着接过,“ 你有心了。” 郑国芳笑着走上前,“厉叔叔生日快乐, 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健康顺遂,平安吉祥。”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请厉叔叔不要嫌弃。”郑国芳送上了自己的礼物,一双高档的皮鞋。 “谢谢。”厉老爷子放下红酒接过装在纸盒里的皮鞋,笑得有些牵强。 余老太太和顾老太太对视一眼,都心照不宣地挑了挑眉。 向来都是做儿媳和做女儿的,给公婆或者爸妈买衣服买鞋的。 这郑国芳一个外人,却在老厉过生日的时候送双皮鞋。 她这是还想着要当厉家的儿媳呢。 (今天的更新完成了,谢谢宝宝们送的礼物,爱你们??ヽ(°▽°)ノ?。) 第 189章 一张老照片 “国平你们来了?”在厨房指挥的厉韵姝听见郑国平他们来了,从厨房走了出来。 “妈。” “嫂子。” 厉韵姝笑着点头,夸了小姑子郑国芳两句。 “国芳今天可真漂亮,这条蓝色的裙子很衬你。” “顾爷爷,穆奶奶,顾叔叔,姑父,国芳阿姨。”换了一条白色连衣裙的厉蓁蓁走下楼,一一喊了人。 顾家人都笑着应了,郑国平绷着嘴角点了点头,因为厉蓁蓁推了相亲的事,心里有些不高兴。 郑国芳倒是笑得一脸温柔,“蓁蓁越来越漂亮了。” “谢谢国芳阿姨。” “你爸爸今天会回来吗?”郑国芳问。 厉蓁蓁怔了一下,随即点着头说:“会,不过要晚点。” 今天爷爷生日,爸爸昨天打电话回来说,今天会赶回来给爷爷庆生。 闻言,郑国芳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厉蓁蓁知道国芳阿姨来给爷爷庆生,就是冲着她爸爸来的,国芳阿姨喜欢她爸爸的事,她早就知道了。 为了当她的后妈,这个国芳阿姨以前也没少讨好她。 “新美她们一家有说什么时到没?”余老太太看着郑国平问。 郑新美是厉韵姝和郑国平的大女儿,在电报局上班,是一名电报员,已经结婚了,女儿都三岁了。 厉韵姝笑着说:“我忘了说,新美两口子有事走不开,今天来不了。” “咋又不来?”余老太太皱起了眉,年后她过生日,新美两口子就没来。 除了过年拜年新美两口子会带着孩子上门拜年,其他日子新美两口子都很少来家里。 虽然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外孙女儿,但余老太太对这个外孙女还是挺喜欢的。 这孩子孝顺又善良,就是过于老实,老实得让人心疼。 厉老爷子:“孩子有事走不开,不来也没事儿,好了,都别站着了,坐着说话吧。” 郑国芳跟厉蓁蓁坐在一起,从她在海市上学聊到了在医院实习,又问了谈没谈对象,有没有喜欢的人。 得知她没有谈对象,也劝她要早点谈。 郑新强听见就说:“姑姑你还 劝我姐早点谈对象,你自己三十好几了,都还没谈呢。” “……”郑国芳面露尴尬之色。 厉韵姝拍了儿子的头一下,“你姑姑这不是心里有人,这么多年一直等着吗。” “嫂子。”郑国芳羞恼地跺了跺脚,又看了看厉老爷子和余老太太一眼,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厉老爷子移开视线,余老太太更是当没听见一样,拉着顾母说:“书萍的饺子店上了酸菜饺子,你们吃过没?可好吃了,那酸菜味儿特别开胃。” 顾母:“我还没吃过呢,我挺爱吃酸菜的,明天让人去买点回来。” “李阿姨家新上的酸梅汤也特别好喝,加了冰块儿,可冰爽解渴了。”厉蓁蓁加入群聊。 “是吗?”顾父问,“那我们干脆明后几天约个时间,直接去店里吃算了。” “我看行。” 郑国芳见厉老爷子他们都聊别的去了,根本没有在意自己,就像没有听见嫂子说的话一样,脸上羞涩的笑容渐渐消失。 郑国平的脸色也变了变。 “老厉,生日快乐呀。”厉老爷子的世交好友,邹思稷老爷子,带着孙子邹云帆来了。 “哎呀,老邹。”厉老爷子起身迎了上去。 坐着的众人也站了起来。 “厉爷爷生日快乐。”戴着银边眼镜的邹云帆笑着祝贺。 “是云帆吧?都这么大了。”厉老爷子拍了拍厉云帆的肩膀。 “在哪里工作呀?” 邹老爷子笑着道:“在清大读研究生,还没工作呢。” 余老太太:“哟,那可是高材生。” 厉老爷子又把孙女儿和外孙叫上前来,让他们跟邹云帆认识了一下。 “老厉,我今天给你准备的这个礼物,你肯定会喜欢。” 邹老爷子拍着厉老爷子的肩膀说。 “是吗?那我可要好好瞧瞧。” 客厅的椅子坐不下了,晚辈们就站了起来。 厉老爷子和邹老爷子坐在一起,邹老爷子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厉老爷子,“看看吧。” 厉老爷子接过信封,将里头的东西抽了出来,是一张保存十分完好的照片。 照片上的两个年轻女子,穿着倒大袖旗袍,绾着发髻,发髻上插着簪子和珠花,充满了古典美。 厉老爷子眯起眼睛看了看,觉得照片上的两个年轻女子是都十分眼熟。 “这是……”厉老也在看向老友。 邹老爷子声音平和地道:“左边的是我娘,右边的是你娘,这张照片是一八年她们在照相馆拍的。 前些日子云帆放假回来,我让他帮我整理老照片,发现了这一张合照。” 他娘和老厉的娘自闺中便是手帕交,二人关系极好,嫁人后也时常来往。 他父亲家和老厉父亲家也是世交,故而两人自幼便认识。 厉老爷子拿着照片的右手轻颤,红着眼眶瞧着手中的照片,泪水模糊了眼眶。 他不到十岁的时候, 母亲便染上时疫病逝。 母亲死后,父亲更是烧光了母亲所有的东西,仅有的几张照片,也在继母进门后,被继母损毁。 他拼命想要把母亲的音容刻进脑海里,可随着时间流逝,年龄增长,母亲的音容已经在他的脑海里,模糊得不成样子。 可这张照片,又让他看到了母亲的样子,记忆中的音容又渐渐清晰起来。 “老邹,谢谢、谢谢你。”厉老爷子声音哽咽。 邹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我就说这个礼物你会喜欢吧。” 厉老爷子点头,“喜欢,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让我瞧瞧,我还没瞧过我婆婆呢。”余老太太伸出手拿过老伴手里的照片,细细端详。 “我婆婆长得可真好看,老厉你可一点都不像她。” 厉老爷子用指腹揩了揩眼睛的泪水笑着说:“我像我爹。” 顾母凑上前看了看,又扭头看了看站在椅子后,低头看照片的厉蓁蓁说:“你们这家人,就蓁蓁有几分像伯母,其他人没一个像的。” “真的吗?”厉蓁蓁惊喜地道。 余老太太点着头道:“是的,就蓁蓁像,你自己瞧瞧。” 余老太太拿高手中的照片给孙女儿瞧。 厉蓁蓁仔细看了看,秀气的眉渐渐皱了起来。 “奇怪,怎么会呢?” 第190章 物有同形,人有相似。 “哪里奇怪了?” 厉韵姝也走到厉蓁蓁身旁,看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奶奶的照片。 厉蓁蓁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太奶奶跟李阿姨长得好像,这眉眼和脸型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就连鼻子,也有几分相像。” 闻言,厉韵姝面容一僵。 余老太太先生一怔,随即收回照片仔细瞧了起来。 顾母:“蓁蓁不说,我还没注意,这么仔细一看,书萍还真是像伯母,若说蓁蓁像了三分,那书萍就像了七八分!” 余老太太双手颤抖地摸着相片,“像,像极了。” “书萍是谁?”邹老爷子问。 厉老爷子道:“是一个开饺子店的女同志,四十多岁,前段时间秋亚病了吃不下东西,她还来家里做过饺子。” 邹老爷子一听,便道:“她该不会是你家失散的幺女吧?” 闻言,郑国平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了妻子厉韵姝。 厉韵姝神色微变,摇着头道:“不可能的,上次她来家里穆阿姨就打听过了,她身上并没有红色的蝴蝶胎记,应该就是单纯的长得像而已。” 厉蓁蓁:“但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也会长得这么像吗?” 郑国芳看了一眼嫂子,开口道:“物有同形,人有相似,这世上有没有血缘关系却长得相像的人,也很正常。” “像我班上有两个学生明明没有任何关系,一个是南方人,一个是北方人,长得也挺像的呢,我最开始都误以为他们是亲兄弟呢。” 余老太太看着照片没有说话,她先前看到书萍就觉得亲切,如今又发现,她和早已经故去的婆婆长得如此相似,即便知道,书萍身上没有胎记,她的心也没有办法平静。 郑新强也说:“我们学校有两个老师长也挺像,不过一个是男的,一个是女的,也没有血缘关系。” 邹老爷子说:“那可能这个书萍,应该就是单纯地跟沈姨长得像吧。” “可以让看一看吗?”顾振远问。 余老太太把照片递了过去。 顾振远仔细瞧了瞧,照片上的美丽女子,确实跟李书萍同志长得很像。 他当公安这么多年,也可以说是阅人无数,也是头一回见到没有血缘关系,还这般相似的两个人。 “怎么样,是不是特像书萍?”顾母问。 顾振远点了点头,把照片还了回去,“确实很像。” 厉韵姝:“可她身上没有蝴蝶胎记,肯定不能是小舒妹妹。” 没错,妹妹,厉韵姝比厉云舒还要大上半岁。 余老太太和厉老爷子对视一眼,是与不是,她们都要亲自确认一番。 厉韵舒见老两口没说话,只是把照片收了起来,只当他们放下了,恰逢此时又有客到,这个话题也就终止了。 厉博衍在大家入席落座时才赶到家,见他回来了,众人纷纷打招呼。 “博衍回来了。” “厉二哥。” “厉军长。” “博衍哥。” “厉叔叔。” “二舅。” “爸爸。”厉蓁蓁小跑着迎上去。 厉博衍看着大半年没见的女儿,摸了摸女儿的头说:“又长高了。” “真的吗?”厉蓁蓁高兴地原地转了一圈儿。 郑国芳望着厉博衍对女儿厉蓁蓁的亲昵举动,眸色暗了暗,要不是因为这个女儿,她和博衍哥肯定早就走到一起了。 厉博衍看着亭亭玉立的女儿,面上尽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叹和欣慰。 “博衍哥你可回来了, 都等你呢,快过来坐。”郑国芳脸颊红扑扑的,拉开身旁的椅子。 郑国芳跟着厉韵姝她们一起坐了主桌。 厉博衍只是扫了她一眼,便将视线移开了,转而走到父亲身前,给父亲祝寿。 余老太太看着郑国芳道:“国芳啊,主桌位置不够,你坐新强那桌坐行不?” 主桌坐的都是厉老爷子的老友和厉家的至亲,以长辈居多,郑新强不喜欢跟长辈坐在一起,就坐了另一桌。 郑国芳表情一僵,面露尴尬之色,虽然她想跟厉博衍坐在一起,但余老太太都开口了,她也只得客随主便,去了侄儿郑新强坐那桌。 郑国平脸色有些不好看,觉得余老太太把自家妹妹撵到其他桌去,是瞧不起自家妹妹。 他家国芳为了二舅哥等了这么多年,青春年华都蹉跎了,厉家也没有一个人怜惜心疼,提过让二舅哥娶国芳的话,摆明了就是瞧不起他郑国平的妹妹。 人齐开席,席间推杯换盏,祝词不断,好不温馨热闹。 宴席到达尾声时,军区有些事需要厉博衍电话处理,他就上了二楼的书房。 爷爷和爸爸都喝了不少酒,厉蓁蓁下了桌子,就到了厨房煮醒酒汤。 正搅着锅里的汤呢,厉韵姝进来了,还让汪姐和陈姐都出去收拾桌子。 “蓁蓁,你觉得你国芳阿姨怎么样?”厉韵姝走到厉蓁蓁身边问。 听到姑姑这么问,厉蓁蓁就大概能猜到她要说啥了,因为小时候姑姑就这么问过她很多次了。 不过小时候问的还都多了一句,“让国芳阿姨当你妈妈怎么样?” 她那时候的回答都是,“我有妈妈,不需要别人当我妈妈。” “嗯,挺好的。”厉蓁蓁敷衍地点头着道。 厉韵姝道:“你看你爸爸因为你,这么多年都没在找,把你国芳阿姨也耽误了这么多年,你国芳阿姨都三十多了,再蹉跎两年就四十了。” 厉蓁蓁:“……” 这话说得,咋像是她耽误了国芳阿姨一样? 厉韵姝继续道:“你小时候,你国芳阿姨可是对你最好的,给你买了不少衣服鞋子呢。” “你现在也大了,趁你爸爸回来了,就去跟你爸爸说说,你已经长大了,希望他能找个伴照顾他,陪伴他。” 厉蓁蓁皱眉,“姑姑我说过的,我爸爸要是想再找一个,我是不反对的。” “我知道,可你爸爸不知道呀。”厉韵姝说,“他为了你一个人孤孤单单 这么多年,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他,心疼他,你不跟他说,他怎么知道你不反对?” 厉蓁蓁:“……” “你国芳阿姨的,喜欢了你爸这么多年,等了他十几年,她对你爸的心,那是日月可鉴。她对你也好,咱们家的人对她也是知根知底,与其让你爸找别人,还不如娶你国芳阿姨呢。” “你是个好孩子,也可怜可怜你国芳阿姨的这一片痴心,跟你爸说说,你喜欢你国芳阿姨,如果可以的话,更希望他们两个能在一起。” 比起自己这个养妹,厉蓁蓁这个亲女儿说的话,对厉博衍来说更有份量。 (今天的更新完成了,谢谢宝宝们的礼物,??ヽ(°▽°)ノ?。) 第191章 我会用时间让你知道,我对你的爱,是有多么的坚贞无畏 厉蓁蓁一脸为难,她可以告诉爸爸,不反对他再找一个,让爸爸不用为了她这个女儿,委屈自己孤单一人。 但是让她告诉爸爸,她喜欢国芳阿姨,让爸爸娶国芳阿姨,这就不合适了。 爸爸若是想要再找一个,那也得找他自己喜欢,并且心意相通,志趣相同的。 国芳阿姨等了爸爸这么多年,爸爸都没有跟她在一起,只是她单方面的痴恋等待,可见爸爸对她也是无意的。 厉蓁蓁:“我会告诉爸爸,不反对他再找一个妻子,至于爸爸以后要找谁,我觉得我这个做女儿的还是不好干涉,要看爸爸自己喜欢谁。”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脑筋。”厉韵姝忍不住戳了戳侄女儿的额头,“你爸爸最疼爱的就是你这个女儿,你的意见和更喜欢谁,对他来说自然更为重要。” “他要是找个咱们都不熟的女人,那女人心眼多,不喜欢你,挑拨你和你爸的关系。或者再生一个儿子跟你争宠,你在你爸心里还能有什么位置?到时候受委屈的可是你。” “这别人哪里有知根知底,还喜欢你,对你好的国芳阿姨好?” 厉蓁蓁:“……” 这时,保姆捧着碗进来了。 厉韵姝说了一句:“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打住了这个话题。 醒酒汤煮好了,厉蓁蓁把醒酒汤盛了出来,让保姆汪阿姨把醒酒汤分给喝了酒的客人,自己端了一碗,打算送上楼给爸爸。 “蓁蓁你要给你爸送醒酒汤是不?”厉韵姝叫住她。 厉蓁蓁停下脚步点点头。 “给我吧。”厉韵姝接过她手里的醒酒汤,转而递给身后的小姑子郑国芳。 “国芳,你帮忙送一下。” 厉蓁蓁:“……” 不是,这合适吗? 郑国芳红着脸点点头,端着醒酒汤就往楼上走。 “来蓁蓁,你新强弟弟马上要高考了,想问你一些关于选大学的事。”厉韵姝说着就拉着厉蓁蓁走了。 “叩叩叩……” “谁呀?”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地厉博衍听见敲门声,睁开眼睛问。 门外的人没有说话,只一味地敲门。 “进。” 书房的门被推开,郑国芳端着醒酒汤走了进来。 厉博衍剑眉微蹙,“怎么是你?” 郑国芳端着醒酒汤走到书桌前,“博衍哥,蓁蓁熬了醒酒汤,让我给你送一碗上来。” 她之所以说是蓁蓁让她送上来的,是想让博衍哥以为蓁蓁认可她,也想撮合她们在一起。 蓁蓁让她送上来的? 厉博衍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你把汤放下出去吧。” 郑国芳表情一僵,还是依言把汤放在了桌上,但却并未立刻出去,而是盯着自己日思夜想的人瞧。 博衍哥的脸上,又添了几道皱纹,却更显稳重威严,也更吸引她了。 厉博衍垂着眸子想事,一抬眼见她还在,便问:“你怎么还没走?” 郑国芳面露受伤之色,“博衍哥,这么多年我对你的心意你也看在眼里,蓁蓁都参加工作了,我年龄也拖大了,你是不是也可以考虑考虑,我们的问题了?” 厉博衍身体往后靠,十指交叉,“我们的问题,我们有什么问题?” “我十多年前就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不喜欢你,也没有再婚的打算,是你自己执迷不悟,单方面的选择等待。” “你的年龄拖大了,不是我的责任,是你自己造成的。” 厉博衍的话就像是针一样,扎着郑国芳的心,她咬着下唇,眼眶微红,睫毛上挂着泪珠,泫然欲泣。 “博衍哥我喜欢了你这么多年,对你的一片真心,你难道就看不到吗?” 厉博衍冷声道:“我看到了又怎么样?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对你没那个意思,你喜欢我也只是你的事,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郑国芳的心被扎得更痛了,她十几年的痴心等待,得到的却只是一句与他无关。 她流着泪卑微地道:“博衍哥,只要你能让我陪着你身边,照顾你就好,哪怕你不喜欢我也没有关系,我愿意辞掉工作,守在你身边。” 常言道日久生情,只要博衍哥能让自己陪在他身边,悉心照顾他,她相信早晚有一天会打动博衍哥的。 厉博衍:“我有勤务兵,不需要保姆照顾。” 郑国芳:“……” 她说的陪在他身边,是以对象的身份陪在他身边照顾他,而不是保姆。 “博衍哥,我就那么不堪,不配成为你的妻子吗?” 厉博衍呼出一口浊气,“郑国芳你是语文老师,按理来说,你的理解应该是很好的。” “我都说过很多次了,我没再婚的打算,也不喜欢你,更对你没那个意思。” “可你却理解为是否是你自己不堪,不配,你这样的理解能力,真的很让人怀疑你的教学水平,会不会误人子弟。” 郑国芳脸一白,作为一个老师,被人怀疑教学水平有问题,会误人子弟,是对她的能力和职业素养的质疑。 厉博衍接着道:“我以前看在你是亲戚的份儿上, 话说得比较客气,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纠缠我,像今天这样的事也不要再干,能有点边界感。” “你有那个功夫,还是另外找个合适的人结婚生子,别再蹉跎年华了。”看在亲戚 的份儿上,厉博衍还是劝了她两句。 郑国芳流泪摇头,“博衍哥,除了你这辈子我谁也不会嫁,你让我去找别人,是在质疑我对你的爱,我会用时间让你知道,我对你的爱,是有多么的坚贞无畏。” 她会让他知道,她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比死去的徐明兰更爱他。 厉博衍:“……” “随你,但请你以后离我远一点。” 郑国芳红着眼睛下了楼,一下楼就拿起自己的皮包要走。 “国芳你咋了?眼睛怎么还红了?谁欺负你了?”厉韵姝拉着小姑子的手询问三连。 郑国芳低着头摇头,声音哽咽,“没人欺负我,嫂子,你们继续陪厉叔叔和余阿姨,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郑国芳拨开嫂子的手,捂着嘴跑了出去。 众人面面相觑,表情都有些怪异。 在座的都知道,厉家养女的小姑子,喜欢厉家老二,并且一等就是十多年。 看她这个样子,多半又是被厉博衍给拒绝了。 大家心知肚明郑国芳是怎么回事儿,但都没提。 这么多年了,厉博衍都没跟她在一起,摆明了就是对她没意思,他们还提什么? 提了反倒是搞得好像是人厉博衍辜负了她一般。 厉韵姝却非要提,“国芳上楼给二哥送个醒酒汤,怎么还红着眼下来了呢?” 余老太太皱了皱眉,穆老太太喝着茶说:“估计是灰尘迷眼睛了吧。” 余老太太转移话题,“这屋顶大半年没除过尘了,是该找个时间除除尘了。” 厉韵姝:“……” 第192章 她凭什么这么对我! “爸爸,我可以进来吗?”厉蓁蓁站在书房门口问。 “进来吧。” 厉蓁蓁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就看见了放在书桌上的醒酒汤没动。 “爸爸,刚刚国芳阿姨红着眼离开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她小声问。 厉博衍捏了捏眉心,“没发生什么事,只是把有些话给她讲明白了而已。” 厉蓁蓁眼珠子在眼眶里缓慢一转,“爸爸你拒绝了国芳阿姨?” 厉博衍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否认,厉蓁蓁却也明白了。 “爸爸,你有想过再找一个吗?”她问。 厉博衍看向女儿,“怎么你喜欢郑国芳,要当她的说客?” 厉蓁蓁连连摆手,“才不是呢,我只是想说,爸爸你要是遇到了喜欢的阿姨,想要再婚,我是不反对的。” “我已经长大了,爸爸也不用为了照顾我的感受,而选择孤单一人,我也希望爸爸你能够幸福。” 厉博衍深深地看着女儿,欣慰地道:“蓁蓁你真的是长大了,你能这么想,爸爸很欣慰,不过爸爸并没有再婚的打算。” “而且我也并不孤单,我还有你,有你爷爷奶奶,有这么多亲人,我怎么会孤单呢?” 他一天忙都忙不过来,也没空孤单。 厉蓁蓁轻抿的嘴角微微上扬,她就知道爸爸最爱的人还是妈妈,也不会想要娶别的女人。 下午三点,秋金玉出现在了李记饺子店外头。 她看了看头上的招牌,抬脚走了进去。 只见两个十七八九的孩子,正坐在风扇下的长桌上写着作业。 “请问李书萍在吗?”她出声询问。 林小玉抬起头,看着穿着白衬衫黑裤子,肩膀上挎着一个帆布袋子的阿姨问:“请问你是谁?找我妈妈做什么?” “我叫秋金玉,找她有点事。” 林小玉眼睛一亮,“是秋姨呀,我听妈妈说过您,您坐,我给您舀碗碗酸梅汤。” “不用这么麻烦。” 秋金玉话还没说完,林小玉就起身进了厨房。 秋金玉走到林小玉和秦野坐的那张桌子前坐下。 看着对面坐着的秦野问:“你是书萍的儿子?” 秦野摇头,“我是在李婶店里上班的工人。” 他倒是想当李婶的儿子,但胎没投好。 秋金玉点了点头,打量着饺子店,看来书萍这生意做得还挺好,都招上工人了呢。 “秋姨,你酸梅汤要加冰吗?”林小玉在厨房门口问。 秋金玉怔了一下,点着头说:“加。” 她喉咙渴得要冒烟了,想喝点冰的。 “秋姨你喝酸梅汤。”林小玉端着加冰的酸梅汤递给秋金玉。 “谢谢。” 加了冰的酸梅汤果然凉爽解渴,秋金玉一口气喝了大半碗。 “这个酸梅汤可真是好喝,好多年没喝到过这么好喝的酸梅汤了。” 她记得,小时候家附近的饺子店,一到夏天也会卖酸梅汤,就是这个味儿,后来饺子店关门了,就再也没喝过了。 “你妈妈呢?”秋金玉看着林小玉问。 “我妈妈和秦婶去供销社买醋了,很快就回来了 ,秋姨你等一下。” 秋金玉点了点头,没等几分钟,李书萍就和秦蓉回来了。 看到秋金玉李书萍怔了一下,把手里提着的油壶递给秦蓉,让她一起拿厨房里去。 “金玉姐你怎么来了?” “书萍。”秋金玉站了起来。 李书萍:“金玉姐你坐。” 秋金玉又坐了回去,看着李书萍说:“书萍,我妈走了。” 李书萍怔了一下, 轻轻拍着秋金玉的肩膀说:“金玉姐你节哀。” 秋金玉眨去眼中的水雾,摇着头说:“没事,我来是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说着她就从袋子里掏出半张,折成两指宽的旧报纸来。 “这是什么?”李书萍伸手接过。 “半张五零年的旧报纸,我妈死前,念叨着让我一定要把什么报纸给你。” “她死后我在收拾她的遗物时,发现了这半张旧报纸。”秋金玉说话时都不敢看李书萍。 结合书萍的身世,她妈见到书萍时和死前说的那些话,再看报纸上的内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们家对不起书萍,她爸妈可以说是为了私心,毁了书萍一辈子。 作为他们的女儿,她真的是没脸面对书萍。 那天去看金姨的时候,她就说过什么报纸,还找来着。 到底是什么样的报纸,会让金姨保存三十多年,死前都叮嘱金玉姐一定要交给她呢? 李书萍带着疑惑打开报纸,一眼便看到了五个大字。 寻女厉云舒! 李书萍瞳孔一震,脸色大变。 “报纸上写了什么?” 林小玉见她妈看到报纸上的内容后,脸色大变,便把头凑过去看。 李书萍却條地将报纸合上,情绪激动地看着秋金玉。 “这是什么意思?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 秋金玉愧疚地垂下头,“书萍对不起,是我们家对不起你,我妈临死前一直在说是她害了你,死了都没闭上眼。” “报纸上寻找丢失的孩子应该就是你,而你背上的蝴蝶胎记,应该是之前被金宝烫没了。” 林小玉和秦野虽然听得有些懵,但大概也猜出是怎么回事了。 林小玉震惊地看着妈妈,所以妈妈是有家人的,三十多年前甚至还登报在寻找她! 而收留妈妈的秋家人,不但看到了寻找妈妈的报纸,还选择了隐瞒,把报纸藏了起来。 就为了让妈妈继续留在家里,给她们的傻儿子当媳妇儿! “你走,你走……” 林小玉拽起秋金玉就把她往外推。 她的妈妈小时候就该跟家人团聚,拥有父母的疼爱,家人的温暖,和优渥的生活。 建国初期,能登报寻人的,自然也不是普通人家。 他们能登报寻找丢失的妈妈,也证明他们很爱妈妈,想要找到她。 可这一切却被秋家人给毁了,她们害得妈妈孤苦伶仃,吃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多委屈,与亲人失散这么多年,甚至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 她们凭什么这么对妈妈? 即便这件事秋金玉并不知情,林小玉都做不到不迁怒。 “书萍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秋金玉一边被林小玉推着往外走,一边扭头哭着冲李书萍道歉。 李书萍捏紧了手里的报纸,怕把报纸捏坏了,又赶紧松开,把报纸贴在胸口。 红着眼声音哽咽,“她为什么这么对我呀?” “即便知道你们家收留我,只是想让我给秋金宝当媳妇,为了逼我给秋金宝当媳妇,把我关了起来,害我被他打了个半死,但我也还是感念着你们家收留我的恩情。” “在你让我去见她最后一面的时候,我也去了。” “她说对不起我的时候,我也在心里跟自己说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可原来她对不起我的,不止这一件事!” “自从被你们家收留,我怕给你们添麻烦,怕被你们嫌弃,我吃最少的饭,干最多的活,一刻我都不敢闲下来!” “被秋金宝打了,还要傻笑着说不疼。” “她知道我多想拥有属于自己的爸爸妈妈的,我不是没人要的孤女,我有自己的爸爸妈妈,他们在找我!” “她看见了呀,她都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她凭什么这么对我啊!” 李书萍捶着发闷发痛的胸口,泪如雨下,声嘶力竭地质问。 (今天的更新完成了,谢谢宝宝们的礼物,??ヽ(°▽°)ノ?。) 第193章 他们难道没有心吗? “妈。” 林小玉也顾不得推秋金玉了,转身跑回去,抱住伤心痛哭的妈妈,眼泪也跟着落了下来。 “书萍,对不起。”秋金玉鞠了个躬,抹着眼泪转身离开了。 “呜呜呜……” 李书萍抱着女儿哭得不能自已,想起这些年,因为没有父母家人,遭受的委屈和不公,她委屈啊,她恨呐! 秋家人凭什么这么对她呀? 他们难道没有心吗? 明明知道她的身世,就为了给他们的傻儿子留个香火,就生生隐瞒了她这么多年,让她和父母亲人骨肉分离,不能回到父母亲人身边! 看到李婶哭,秦野红了眼眶,在心里骂秋家人不是人。 秦蓉也红着眼站在一旁,不知道该怎么劝李书萍,只是不停的在心里骂秋家人缺德。 明知道李姐的家人在登报寻找她,也知道李姐就是报纸上找的人,却选择隐瞒,让人不能骨肉团聚,这可缺大德了。 李书萍抱着林小玉哭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她,展开手里的报纸,看着寻人启事上的内容又哭又笑。 笑的是,缘分奇妙,她失散多年的父母,竟然是她认识的人,父母也尚在人世,她们还能相认团聚。 哭的是,她原本可以很早就回到父母亲人身边,拥有与现在截然不同的人生,却因为秋家人的自私,而被耽误了三十多年。 厉云舒,原来她就是厉云舒,难怪一看到厉家人她就会觉得那么亲切,这一切并不是没有缘由的。 林小玉看着报纸上的内容说:“这都是三十年前的报纸了,这登报的人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 三十年的时间很长,期间也会发生很多事情,也不知道妈妈的亲人,还在不在人世。 秦野皱着眉道:“可以去报社问问。” 李书萍:“不用去报社问,我知道他们在哪儿。” “?” 三人皆惊。 林小玉:“妈,你知道?” 李书萍点头,“就是来我们店里吃过饺子的厉老爷子和余老太太。” 他们就是她的父母。 林小玉抬手惊讶地挡住嘴巴,难怪前两天有客人说她和蓁蓁姐长得像,原来她们真的是表姐妹。 秦蓉也瞪大了眼睛,这两位老人家她是见过的,也听李姐说过,人家住的是小洋楼,是退休的老革命。 李姐原来还是干部子弟,大户人家的千金。 想到这儿,秦蓉又忍不住在心里骂秋家人缺德,人李姐原本是可以过衣食无忧的好日子的。 虽然现在的日子也不差,但是这些年也是吃了不少苦,遭了不少罪,受不了少委屈的。 要是小时候就跟家里人团聚了,她会在父母的疼爱下长大,会读很多书,能找个好工作,嫁一个门当户对的好男人,拥有更好更幸福的生活。 “那妈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跟厉爷爷他们相认?”林小玉问。 李书萍叠着手中的报纸说:“让我好好想想。” 她背上的胎记已经被烫没了,成了一块凹凸不平的疤痕,仅凭一张三十年前的报纸,厉老爷子他们会相信她是他们的女儿吗? 他们会不会觉得,她是知道厉家有个丢失的女儿后,想要飞上枝头当凤凰,故意冒充的? 而且,他们已经有一个养女了,虽然她不喜欢厉韵姝,却不得不承认,有文化,拥有好工作的厉韵姝,比她更优秀,更体面。 她没有文化,以前是工厂女工,现在是干个体的,还离了婚。 知道失散多年的女儿,竟然是她,他们是否会感到失望和丢脸? 从小就因为没有家人,而自卑敏感的李书萍,又变得自卑起来,明知道父母是谁,家在哪里,却有些不敢去认。 五点半,店里又开始上客了,魂不守舍地李书萍出了好多错,秦蓉就干脆劝她回房间里休息了。 厉家 “爸,妈,二哥,那我们就先走了。” 吃过晚饭的厉韵姝,也准备跟丈夫和儿子一起回家了。 厉老爷子:“行,你们慢慢走。” 厉韵姝一家三口,走出厉家,上了在门口等着的小轿车。 车子驶出大院,和厉韵姝一起坐在后座的郑国平,忍不住开口道:“你们家也太看不起人了。” 厉韵姝皱眉,“这叫什么话?” 坐在副驾的郑新强也回过头看了他爸一眼。 郑国平冷哼,“国芳为了等你二哥,都耽误多少年了?国芳对你二哥的感情,你爸妈心知肚明,今天国芳红着眼从楼上下来,拿着包就要走,他们问都没问一句?” “还顺着穆老太婆的话,说国芳是灰尘迷眼睛了,这摆明了就是看不上国芳,不想让国芳跟你二哥有牵扯呗?” “我妹妹也是大学生,模样不差,虽然三十多岁了,却也是黄花大闺女,配你二哥也是够格的。” “我妹妹不是嫁不出去的,她只是太爱你二哥,还死脑筋,就认准了你二哥,才托成了老姑娘的。” “你爸妈但凡是通情达理,有心的,早就该上门提亲,让你二哥把国芳给娶了。” 厉韵姝拧眉听着丈夫输出,“你别这么说,主要还是因为二哥忘不了前头死那个,我一直也在劝呢,还找了蓁蓁跟二哥说。” “我二哥最疼蓁蓁这个女儿,要是她说想他在找一个,还喜欢国芳,我二哥多半是会听的。” 郑国平再次冷哼,“我看未必,我跟你说,国芳为了你二哥,耽误了这么多年,现在年龄大了,对象也不好找了,你二哥是有很大责任的。” 厉韵姝点着头道:“我知道呀,我这不也一直在撮合吗?我还不是想国芳能当我二嫂,毕竟这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她二哥条件这么好,这么大个官儿,当然不能便宜了别的女人。 作为厉家的养女,厉韵姝也很没有安全感,很怕这个家以后会没了她的位置,毕竟老爷子和老太太,都这么多年了,还是对丢失的亲女儿念念不忘。 撮合小姑子和二哥在一起,让娘家和父家捆绑更深的同时,也能让她和厉家的关系更为紧密。 第 194章 下定决心认亲 郑国平脸色缓和了些,“还有你那个侄女儿是没礼貌,好心给她介绍对象,人都到医院外头等着了,她说不见就不见。” “再约时间,她也不愿意,这姑姑姑父介绍的,看在我们的面子上,也该去见一见的,你以为她就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吗?” 这不愿意去,不就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吗? 厉韵姝:“……” 郑国平继续道:“你是不知道,我跟局长说,她已经有对象时,我们局长的脸色是有多难看。” 因为厉蓁蓁无论如何,都不同意去相这个亲,为了不得罪,厉韵姝和郑国平合计好久,只得找了个,厉蓁蓁已经有对象借口。 而且他们还跟人说,厉蓁蓁这个对象早就有了,但对方条件不好,她怕家里人知道了反对,就撒谎说没有。 等家里真给她张罗介绍,约着要见面了,她又说自己有对象了。 他们也是被厉蓁蓁给骗了,人家倒是不怪他们了,反倒是觉得厉蓁蓁这个军长的女儿,不检点不诚实。 “厉韵姝,在厉家,也只有你自己才把自己当厉家人。其他人谁把你当过真正的厉家人,给过你面子?”郑国平冷嘲道。 他也是跟厉韵姝谈婚论嫁了,才知道她只是厉家的养女,人家还念着失散的亲女儿呢。 要早知道她只是个养女,他才不会费那么多功夫追求她呢,跟她结婚这么多年,他没得到厉家什么好处。 十年前,教育局要提个副局长的时候,他就找到岳父,想让他帮忙找上头的人打个招呼,让自己升上去。 可却被岳父拒绝了,还把他批评了一顿,升不升职是靠个人能力的,不要想着找人攀关系打招呼,这种是在搞歪门邪道走捷径。 他就不信,厉家老大和老二能有今天这样的成就,没有走过老爷子的关系? 只不过他这个女婿不是亲的,所以老爷子的那些关系,不想给他用罢了。 郑新强扭头说:“外公外婆对蓁蓁姐也比我亲多了,不是亲生的就是不一样啊。” 厉韵姝:“……” 扎心了。 这样的真相被自己的丈夫和亲儿子拆穿,尤为扎心,也让她无法反驳。 二哥要是真当她是亲妹妹,早就看在她的面子上跟国芳在一起了。 厉蓁蓁要是当她是亲姑姑,才不会连她的面子都不看,不去相她介绍的亲。 爸要是当她是亲女儿,就不会为了个外人训斥她。 妈要当她是亲女儿,就不会一直想着要找厉韵姝。 国平说得没错,整个厉家就只有她把自己当真正的厉家人。 “博衍我给你看张照片。”余老太太把照片递给儿子厉博衍。 厉老爷子指着照片上的人道:“这个人是你祖母。” 祖母? 厉博衍眯着眼睛仔细瞧了瞧,“祖母可真漂亮,别说,蓁蓁跟祖母还有几分相似。” “只是蓁蓁跟她像吗?”余老太太说,“你再仔细瞧瞧,还有没有别人像你祖母。” 厉博衍又看了看,脑子里闪过一个人,“李、李书萍同志!李书萍同志像祖母。” 虽然这个李书萍同志他只见过一面,但是却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所以母亲说还有没有别人像祖母时,他脑子里立刻便浮现出了李书萍同志的样子。 余老太太点了点头,“虽然书萍身上没有红色的蝴蝶胎记,但她实在是跟你祖母长得太像了,我每每见了她,也觉得亲切。” “所以,我想明天去找找书萍,再确认一下。” 厉博衍点着头道:“是该好好确认一下,我明天跟你们一起去。” “我也去。”厉蓁蓁举手,“我明天跟带教老师请个假。” “行,都去。” 李书萍失眠了,抱着薄被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着。 睡觉前小玉提出想要跟她一起睡的,但被她拒绝了,她想一个人冷静的想想。 顾队长的母亲和厉家的保姆都说过,这些年厉家一直在找丢失的女儿,余老太太更是思女成疾,每每提起来都要掉眼泪。 李书萍想起余老太太那温柔慈爱,但明显有些虚弱的样子,心口就是一痛。 同时也下定了决心,这个亲她要认。 不管厉家人是不是会怀疑她是冒充的。 也不管他们是否能接受她这样的女儿。 他们要是不认她,她就继续当她的李书萍就是了。 如此想着,李书萍也轻松了很多 ,打定了主意明天上午就去厉家认亲,店里就让秦蓉和小玉还有秦野看着。 想好了后,李书萍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她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人潮拥挤的车站,车站有好多好多人,有汽笛声,枪声,还有人的尖叫声。 大家都在往火车上挤,她被看不清脸的人抱着,被人潮推挤着,离车门越来越远。 穿着旗袍的漂亮女人,被挤在车门处,扭头焦急地喊:“舒舒,舒舒,快过来,快到妈妈这里来。” 还有一个被人抱着的小男孩,伸着手哭着喊:“妹妹,妹妹……” 可她却离他们越来越远,害怕得哇哇大哭,“呜呜,妈妈,哥哥,哥哥……” “呜呜呜……” 李书萍睁开眼,外头天已经亮了,她感觉到脸上有湿意,抬手一摸,发现脸上全是未干的泪水,枕头也被泪水打湿了。 她用手捂着红肿的眼睛,她似乎梦到了跟母亲和哥哥们走散的场景,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李书萍躺在床上回忆了一下昨天晚上做的梦,才搓了一把脸起床。 洗漱完去前面店铺时,秦蓉和秦野他们都已经来了,红莲大队的菜都送来了,两人正在往厨房里搬。 见她眼睛肿肿的,两人就知道她昨天晚上肯定没少哭。 “小玉呢?”李书萍问。 她话音刚落,林小玉就提着从早餐店买的包子油条进门了。 “妈我在呢,我早上起来煮了小米粥,去早餐店买了包子和油条。” 早上她起了,见妈妈房间的门还关着,就先把小米粥煮上了,秦婶她们来了后,她才拿了钱去国营早餐店买早点。 第195章 什么丈夫?什么儿子? “振远,走吧。” 穆老太太上了个厕所从楼上下来,整着衣领,冲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儿子顾振远说。 “走哪儿去?”顾振远从报纸中抬起头。 穆老太:“走你余姨家去呀?” “昨天不才去过吗?” 穆老太:“昨天去了,今天就不可以去了?走,你跟我一起去。” “……” 虽然不知道他妈过去是要干什么,但顾振远听话地放下了手中的报纸。 母子二人出了门,刚走到厉家门口,就见厉家人整整齐齐地往外走。 “余阿姨,厉叔叔,厉二哥,你们这是要去哪儿?”顾淮问。 穆老太眼睛一亮,“余姐你们这是要去找书萍吧?” 余老太轻笑摇头,“什么都瞒不过你。” 穆老太笑道:“咱们处了几十年了,我还能不了解你?虽然你昨天什么都没说,但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你肯定是要去找书萍再确认一下的。” 所以,她才会让振远跟她一起过来,这样的场合怎么能少了她呢? 厉博衍道:“我们确实打算去找李书萍同志确认一下。” “那我和振远跟你们一起去。” “行。”余老太点了点头,振远跟书萍熟,也好说话些。 六人挤了一辆车,顾振远当司机,厉博衍坐副驾,三位老人和厉蓁蓁坐后座。 好在吉普车的后座够宽敞,倒也不算太挤。 车子行驶在梧桐道上, 余老太看着顾振远的后脑勺说:“振远,你跟书萍熟,应该也知道她的一些事吧,能不能跟我说说?” “你想听那些方面的?”顾振远问。 “所有,只要是你知道的,都说给我听听。”她想更了解一些书萍。 顾振远目视前方,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从他和李书萍的初识开始讲起。 “我跟李书萍同志认识,是因为一起案子……” 声音低沉,娓娓道来。 等顾振远说完去23号院送菜篮子,遇到李书萍因为离婚被人说闲话,跟人争辩的事时。厉博衍忍不住问:“她男人打她?” 顾振远点头,“她会下定决心离婚,好像就是因为,她在二儿子的婚礼上,被她男人打了。” 余老太:“在二儿子的婚礼上被前夫打?这是怎么回事儿,振远你快跟我说说。” “这也是我听人说的。” 顾振远讲了自己听来的,在婚礼上发生的事。 车上的人听后,都气愤不已。 厉老爷只气得手抖,“都什么年代了,哪里来得闹喜婆婆这种陋习?这分明就是故意在侮辱人。” “可不是吗?”余老太也气愤不已地道,“可恨的 是书萍的丈夫和儿子不但不阻止,还说书萍打人不对,让书萍跟那小混混道歉,还动手打书萍……” 余老太说不下去了,厉蓁蓁拍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儿。 这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都敢动手,那平时没人的时候,岂不是更加随心所欲的动手? 要是书萍真的是她的舒舒,她的心都要碎了。 穆老太气得直摇头,“这都是什么丈夫?什么儿子?难怪书萍要离婚了。” 顾振远继续道:“她出院后,就提了离婚,带着还没有成年的女儿搬进了鱼龙混杂的大杂院,然后在巷子口支了个饺子摊。” “她是一个富有正义,又坚韧善良的人……” 顾振远又讲了被她发现的尸体的小姑娘,被人造谣侮辱,她仗义执言,骂得对方灰溜溜逃走的事。 厉蓁蓁道:“李阿姨就是这么有正义感的人,我刚到京市那天,好心扶一个摔倒的老大爷,却被他讹诈,说是我撞的他,还是李阿姨帮了我。” 厉老爷子道:“她这一点,倒是很像我们老厉家的人。” 余老太跟着点头,催促顾振远继续说。 当说到李书萍摊子被小混混砸了,人也被打伤了,余老太的心都揪起来了。 忍不住打断顾振远的话问:“那些小混混被抓起来了没?” 顾振远点头,“都抓起来了,最严重的被判了六年。” “这带头的主谋就是她二儿媳的弟弟,为了让她撤案,刘家人还和林家人一起去逼她。她前夫和两个儿子,更是以她不撤案,就跟她断绝母子关系相威胁。” 厉博衍气得头痛,黑着脸道:“他们到底是谁的儿子?自己的母亲被人打了,砸了摊子,他们不指责对方,反倒帮着人家来逼迫自己的母亲撤案?” 这要真是他的外甥,他非教他们做人不可。 “自己的亲儿子,为了外人这么逼她,书萍该多伤心呀!”穆老太听着都觉得揪心。 “那李阿姨没有撤案,她的两个儿子真的跟她断绝关系了吗?”厉蓁蓁皱着眉问。 顾振远:“断了,不过是她主动让两个儿子签的断亲书,应该也是对这样的儿子彻底寒心了。” 厉老爷子冷哼道:“这种不孝的儿子要来干嘛?断了也好,省得给自己找气受。” 余老太赞同点头。 顾振远又讲了李书萍舌战砸摊混混父母争得赔偿,和把在背后造她黄谣的长舌妇送进派出所的事。 厉老爷子和余老太听了,都夸她这样的性子好,这样的性子在外头才不容易受欺负。 车子越来越靠近饺子店,厉家人的心情也变得紧张起来。 李书萍正在忙着调馅,调好馅她就去厉家认亲。。 “好了,猪肉酸菜馅儿也调好了,店里今天就交给你们三个了。”李书萍解着围裙说。 林小玉:“妈,你放心去吧,我们会把店看好的。” 李书萍把围裙和袖套挂在墙上钉的钩子上,刚走出厨房,就见有人进来了。 “我们还没开始营业的……” 话未说完,李书萍看清来人,便顿住了。 他们怎么来了? 厉家人和顾振远母子瞧见她红肿的眼睛,也是一怔,她这一看就是哭肿的。 可是谁又欺负她?让她伤心了? 余老太的心揪了一下。 看到来人,林小玉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压抑着激动的心问:“厉爷爷,余奶奶,顾奶奶,顾叔叔,蓁蓁姐,你们怎么来了?” 她不认识厉博衍,就没喊。 妈妈刚要去厉家认清,他们就来了,难道这一切都是老天爷的安排? 厉博衍瞧着系着围裙,围裙上还沾着面粉的清丽少女,在她身上看到了女儿蓁蓁的影子。 她应该就是李书萍离婚带在身边的哪个女儿了。 “我们找你妈妈有点事儿。”厉博衍说。 “妈。”林小玉轻唤了一声。 李书萍回过神来,结巴道:“那、那去后面说吧。” 第196章 妈,你们怎么才来呀? “厉爷爷,余奶奶,你们喝水。” 林小玉和妈妈一起,把端来的一杯杯茶水,放在茶几上。 “谢谢。”厉老爷子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润喉,茶水是非常普通的绿茶,味道微苦,回味有甘。 厉老爷子夫妻俩和穆老太还有厉蓁蓁,都坐在凉椅上,顾振远和厉博衍坐在两头的凳子上。 李书萍和林小玉上完茶水,就坐在厉老爷子他们对面的凳子上。 “你、你们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儿?”李书萍搓着手指,有些紧张地开口问。 厉博衍说找她有点事儿时,她就想,他们会不会是来认亲的?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他们又不知道她就是丢失的厉云舒,除了彼此有些亲切感,她跟厉家人也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而且,厉家人应该也知道,她身上是没有蝴蝶胎记的。 厉家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厉博衍作为代表开了口,“我们来找你是想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李书萍声线有些抖。 顾振远皱了皱眉,感受到了她的紧张。 厉叔叔他们她也不是第一次见了,之前都能淡定相处,为何今天却紧张起来了。 “我们怀疑你可能是我四十一年前失散的小妹,希望你不要觉得唐突,因为你跟我早逝的祖母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李书萍&林小玉:“!!!” 母女二人惊得瞪大了眼睛,他们竟然也是来认亲的? 厉老爷子从兜里掏出用信封装着的照片,把照片拿了出来,递了过去。 李书萍伸出双手接过,指尖微微颤抖。 她看着照片上的两个人,一眼便被右边的民国美女所吸引注了视线,好像,照片上的美人,真的跟她年轻时候的脸好像。 林小玉看了看照片上她应该叫太姥姥的美人,又看了看妈妈,咂舌道:“真的好像。” 厉老爷子道:“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也未能留下照片,这张照片,还是世交好友,收拾老照片时发现的,昨天将这张照片当着生日礼物,送给了我。” “我们才发现,你与我母亲长得竟有七八分相似,所以今天才贸然前来,想来确认一下,你是不是我家四十一年前丢失的小女儿厉云舒。” “书萍你可否让我瞧瞧你的后背?”余老太太双手放在胸口望着李书萍问。 她想亲眼看一看。 李书萍把照片郑重地还给厉老爷子,“你们等一等。” 她起身回了卧室,将放在皮包里旧报纸拿了出来。 众人没等两分钟就见李书萍出来了,手里还拿着半张展开的就报纸。 李书萍坐回矮凳上,把手里的半张旧报纸递了过去。 余老太伸手接过,看到报纸上的内容,瞳孔一震。 “这、这是三十二年前,我们登报寻找舒舒的旧报纸,你、你怎么会有?”余老太神色激动地看着李书萍问。 听见这话,厉老爷子连忙拿过报纸看了看。 “没错,这是我们三十二年前在报纸上登的寻人启事,你……” 李书萍眼圈一热,深吸了一口气,“这张旧报纸我也是昨天才收到的,是我十来岁时,曾收养过我在裁缝店做工的老板娘金姨女儿给我的。” “金姨前些天去世了,死前说对不起我,害了我,叮嘱她女儿,一定要将报纸给我。她女儿在她死后收拾遗物时,看到了这张旧报纸……” 说到最后李书萍的声音已经哽咽得不成样子,别过脸,滚烫的眼泪落下。 余老太的手越过茶几,一把抓住李书萍的手,面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声音颤抖,“你、你是舒舒!” 她若不是舒舒,收留她做工的裁缝店老板娘,为何会在死前要叮嘱女儿,将这半张登着寻人启示的旧报纸交给她? 眼泪模糊了李书萍的视线,她望着余老太的脸,哭着说:“我不知道自己身上以前有没有蝴蝶胎记,也没人告诉过我,我背后只有一块十岁那年,被熨斗烫伤的疤痕。” “前些日子我去医院看已经病重的金姨,她糊涂的时候,提起了我后背的烫伤,语无伦次的说过什么胎记不见了,找不到了。” “我没有能证明身份的蝴蝶胎记,你们还认为我是舒舒吗?”李书萍咬着下唇问。 “你是,你肯定是我的舒舒!你肯定是!”余老太斩钉截铁地道。 她站了起来,上半身越过茶几,抱住了自己日思夜想,找了四十多年的女儿。 李书萍在她的怀里泣不成声,“妈,你们怎么才来呀?呜呜呜……” 看似简单的一问,里头却包含了,道不尽的心酸思念,诉不完苦难委屈。 林小玉和厉蓁蓁看到这一幕,捂着嘴掉起了眼泪。 穆老太严重有泪花闪动,厉老爷子和厉博衍也红了眼圈,仰起了头。 顾振远看着在余阿姨怀里,哭得肩膀抖动的李书萍,内心震荡,没想到她真的是厉家丢失的女儿厉云舒! “对不起,对不起……”余老太哭着道歉,“是妈来晚了,妈太晚找到你了。” 要是能早点找到她的舒舒,她的舒舒就不会吃那么多苦,受那么多委屈了。 “是妈对不起你,是妈弄丢了你呜呜呜……” “余姐你冷静点,你身体不好,不能太激动。”穆老太轻轻拉着余老太的胳膊,给她顺着后背。 厉蓁蓁见状也连忙道:“穆奶奶说得对,奶奶您不能太激动,你先松开姑姑,坐下缓缓。” 李书萍听她们这么一说,也怕老太太太激动出什么问题,忙离开她的怀抱,胡乱抹着眼泪说:“您、您别激动,您快坐着。” “不是您弄丢了我,是火车站太多人,还有人开枪,太过混乱,让我们被混乱的人群挤散的。” “你都记得?”厉博衍瞳孔颤动着问,报纸上只写了她在火车站走散,并没有写当时是何种情况。 李书萍轻轻摇头,“其实都不记得的,但昨天看到这半张旧报纸,晚上就做了个梦,梦到了走散时的情形。” “妈当时是牵着大哥的,你被一个男人抱着,我也是被人抱着的。” 余老太留着眼泪点头,“没错,就是这样,当时有敌人要抓捕我们,我们才跟着组织上安排我们转移的同志,坐火车前往安全区。” “你和你二哥太小了,就由两个同志抱着,我就牵着你大哥,敌人发现我们逃走了,还追到了火车站。” “当时真的是太混乱了,抱着你的同志跟我们被人群挤散了,我想去找你,但我挤不过去……” 厉博衍接着道:“当时敌人也追得越来越近了,情况也非常危险,抱着我的叔叔,只得强行把想去找你的妈妈拽上了火车,不然大家都走不了。” 他说这些,也是在向李书萍解释,没有人想要抛下她。 (今天的更新完成了,谢谢宝宝们的礼物,??ヽ(°▽°)ノ?。) 第 197章 人性的恶 “这些年,我们也一直在找你,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即便是现在,京报每周一 都还会登找你的寻人启事。” 只是篇幅不像三十多年前这么大了,倒不是他们不想登那么大, 只是报纸就那么大,每天要登的新闻也多,虽然登报寻人也是要花钱的,但也不能一直持续地占用公共资源。 所以没有天天登,位置也基本上都在角落。 这世上,也不是单单只有他们厉家需要登报寻人。 李书抹着眼泪点头说:“我都知道。” “报纸是五零年的,你那时候应该也才十二三岁,就已经离开裁缝铺了吗?”顾振远看着李书萍问。 “还没有。”李书萍摇头。 顾振远:“哪为什么……” 他话没有完全问出来,因为没必要问了,显然是裁缝铺的人选择了隐瞒,所以在那个金姨死前才会说出,害了她,对不起她的话。 林小玉开口解释道:“收留妈妈做工的人,是为了让妈妈给他们的傻子儿子当童养媳。妈妈一直不知道,等到十六岁时,他们才说了出来,妈妈不愿意,他们还把妈妈关了起来。” “是秋姨,也是裁缝铺老板的女儿, 放走了妈妈,妈妈才逃了出来,从此也跟她们没了联系。也是最近,妈妈才在大街上遇到秋姨,跟她们重逢的。” “这秋家人实在是太可恶了。”厉振远面敷寒霜,铁拳紧握。 他们原本在三十年前就可以跟舒舒团圆的,就因为收留舒舒做工那家人的私心,让他们生生错过了三十多年! 余老太的心都要碎了,她的舒舒这是受了多少罪呀! 看似好心收留她做工的人,实则是为了自己的私心,想把她留着给他们的傻儿子当童养媳,传宗接代! 明明看到了报纸,知道了舒舒的身世,却选择隐瞒,让她们母女生生错失了三十多年。 让她的舒舒从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等成了中年妇女。 也让她和老厉从壮年,等成了白发苍苍的老年人。 她们这一家,被人偷走的三十多年岁月谁来还! 她家舒舒被毁掉的人生,谁来还! 对李书萍而言更为残酷,因为她错失的不是三十多年,而是上辈子的一辈子,和这辈子的半辈子。 余老太捂着发痛的心口,哭着道:“她们的心难道不是肉长的吗?她们也有女儿,难道不知道,这女儿丢了,做父母的心会碎的吗?” “她们怎么能这么做,怎么能呜呜呜……”余老太泣不成声。 厉蓁蓁一边给奶奶顺着气,一边哭着说:“这些人实在是太坏了。” 厉老爷子咬着后槽牙道:“这就是人性的自私和恶,为了给自己的儿子娶个媳妇儿, 给家族传递香火,选择丟了自己的良心。” 穆老太冷哼道:“说不定人家还盘算着,等舒舒跟她们儿子生米煮成熟饭,有了孩子,再让舒舒来认亲呢!” 这样,他们就能跟司令员家结成亲家了。 李书萍微微一怔,垂眸一想,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人是多面的,永远也不要低估人性的恶。 金姨她们如果没有想过让她认亲,也不会把报纸留着,而是早就销毁了。 厉老爷子手搓着大腿,自责地道:“也怪我们没有早些找到舒舒。” 失散多年的骨肉至亲终于相认,这本该是喜事,可大家却欢喜不起来,更多的还是心酸,愤怒,难过! 若不是秋家人的私心,他们早该团圆,李书萍的人生也不该是现在这样的。 眼泪干了后,穆老太让了位置,李书萍坐到了余老太 身边。 余老太拉着女儿的手,问了她这些年的过往。 逃出秋家后去了哪里? 又是怎么结了婚? 什么时候生了孩子? 余老太听着听着又哭了,却还是要听个清楚明白。 “ 我听振远说你男人打你?”余老太红着眼眶问。 李书萍点点头,怕老太太太过伤心,就避重就轻的说:“也就是年轻的时候偶尔会动手,孩子们都大了,就不怎么动手了。” 余老太抹着眼泪说:“你不必怕我伤心,往轻了说,他若不是经常打你,对你不好,你又怎么会跟他离婚?” “他就是欺负我的舒舒没有娘家人,没人给你撑腰。”余老太伸手心疼地摸了摸女儿的头。 想当年厉韵姝刚跟郑国平结婚的时候,不知道两人闹了什么矛盾,郑国平扇了她一巴掌。 韵姝哭着回了娘家,老大博闻去了一趟郑家,郑国平就老老实实到厉家道歉接人,从此再不敢动厉韵姝一个手指头。 可她的舒舒…… 都怪那黑心的秋家人,若不是他们刻意隐瞒,舒舒根本就不会嫁给林永年那样的人的。 “都过去了。”李书萍云淡风轻地说, 其实心中也无法做到释然。 她的人生,本不该如此啊! “我听振远说,你那两个儿子也没孝心,还跟你断绝了关系?”厉博衍看着妹妹问。 李书萍苦笑着点头,“可能是我不会教孩子,两个儿子都是白眼狼,眼里都没我这个妈,我这个妈在他们心里连外人都不如。” 余老太按着女儿的手摇头,“不是你不会教孩子,而是那两个孩子,随了林家的根儿。姓林的因为你没娘家人欺负你,不尊重你,那两个儿子也不过是有样学样。” “你看看,小玉你教得对多好,又孝顺又懂事。小玉像我们厉家人,随了咱们厉家。” 面对外婆的夸赞,林小玉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其实,她也没那么懂事,也是埋怨过妈妈的。 店里开始上客了,林小玉让妈妈陪着外公外婆他们说话,她去了前面帮忙。 等林小玉走了,厉博衍才问:“小玉该上高中了吧?成绩怎么样?” 李书萍点着头有些骄傲地道:“下学期就上高二了,成绩挺不错的,这次期末考试,拿了全年级第二呢。” “那可真是不错。”余老太说,“我就说小玉随了我们厉家人,我们厉家人都特别会学习。” 说到这儿,余老太又想起了女儿,拍着她的手说:“要是能早些找到你,你学习肯定也好,肯定也能像你哥哥们一样,念高中,上大学,说不定还能出国留学。” 厉博闻和厉博衍,年轻的时候都是去苏联留过两年学的。 想到这些,余老太就觉得对这个女儿有太多的亏欠。 第198章 就是欺负你没娘家人撑腰 中午,厉家人留在了饺子店吃饭,店里不怎么忙了林小玉把煮好的饺子和凉拌菜还有酸梅汤,直接端到了后院的客厅里。 今天又喜又悲的,两位老人家胃口都不太好,一盘饺子多没吃完,还是顾振远和厉博衍收的尾。 饭吃完,厉老子在心里斟酌了一番后,小心开口。 “舒舒你看我们一家人也相认了,你和小玉以后就搬回家跟我们一起住吧,你看你这个名字是不是也该改一改,改回厉云舒?” 虽然李书萍这个名字,叫了两辈子了,早就习惯了,但这本不是她原本的名字, 所以李书萍也并不介意,改回她原来的名字。 “可以。”她点着头说。 见她不排斥改名,厉 老爷子松了一口气。 “小玉的姓也改一改吧,改姓厉,一起落咱们厉家的户口?”余老太提议。 李书萍跟女儿对视一眼,征求她的意见。 “你想改姓厉吗?” 林小玉捏着裤缝说:“我本来就想等十八岁能自己去改名字了,就改成妈妈的姓的,要改姓厉的话,我没意见。” “改姓改户口的事,交给我来办吧。”厉博衍道。 “行就交给你了。”厉老爷子说完。 “那个……”李书萍开口道,“改名,改户口行,但要是让我和小玉搬回家常住,可能不太行。” “为什么?你不想跟爸妈一起住?”余老太皱着眉问,表情有些难过。 “不是的。”李书萍连忙摆手,“我这生意还要做呢,在家里住不太方便,而且家离小玉上学的学校也远,她上学也不方便。” 这确实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客观因素。 厉博衍想了想道:“要不这饺子店你别开了,就在家里陪着爸妈,至于小玉上下学,可以安排人开车接送。” 李书萍正色道:“不行,饺子店是我的事业,我不但要一直开下去,还要做出个样子来的。” 这几年她先开店挣些钱,等以后的政策允许开厂了,市场也完全放开了,她还要开厂,开分店的。 她是绝对不会放弃自己的事业,回家当全职女儿的。 女儿要干事业,当父母的自然要支持。 余老太说:“那这样吧,妈在家里给你和小玉收拾一个房间出来,你先回家陪我们住几天,以后的话,只要你能经常回家住住,陪陪我们就行。” “行。 ” 李书萍点头, 余老太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还得办个认亲宴 ,把亲朋好友请在到一起,让大家都知道,舒舒找到了吧?”穆老太说。 厉家人齐齐点头,“得办,不但要办,还得挑个好日子大办。” 李书萍原本还担心,爸妈会不会觉得她这个没什么文化,还开店干个体的女儿丢人,此时此刻听到爸爸说,要大办认亲宴,完全放心了。 余老太:“得让老大一家也回来。” “那是肯定的。”厉老爷子说,“只是展鹏出国留学了,要明年才能回来,不然咱们一家就能团圆了。” 厉展鹏是大儿子厉博文家的老大,今年二十三了,被公派到了德国留学,明年就能回来了。 厉博衍也跟妹妹说了一下,大哥家都有哪些人,都叫什么名字,多少岁,在哪儿上学。 大哥家还有个小儿子,叫做厉展翔,今年十九岁,刚上大二。 晚上七点,李书萍和林小玉就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跟一直等着她们的余老太她们回了厉家。 顾振远和穆老太下午就先走了,还去了厉家跟保姆 说收拾两间房出来。 回去的时候,是厉博衍当的司机。 “好了,到家了。”余老太牵着女儿的手走进家门。 林小玉和厉蓁蓁挽着手走在后面,看见这么大的客厅和餐厅,眼中竟是震惊之色。 外公和外婆住的房子,真的好大呀。 小汪看到跟老太太牵着手走进屋的李书萍,便是一怔。 她怎么来了? 难道老太太让顾家通知她收拾两间房出来,就是要给她住的。 她终究还是要到厉家来当保姆,跟自己抢饭碗了吗! 这个骗子! “小汪你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余老太太拉着李书萍的手,在红木长椅上坐下,冲汪姐招了招手。 汪姐低着头,一脸愤懑地走过去。 “这是我亲女儿厉云舒,这是我外孙女儿林小玉,以后会改成厉小玉。” 汪姐猛地抬头,眼睛條地瞪大,震惊地看着李书萍。 什么?她是厉家丢失的亲女儿厉云舒! 不对呀,上次穆老太太问她的时候,她说她背上没有胎记的呀。 余老太继续道:“以后她们也是这个家的主人,让你收拾出来的那两间房间,你要常打扫,她们以后会经常住在家里。” 余老太说完后,见小汪没反应,又问:“小汪你听见没?” 小汪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合上嘴巴,点着头说:“听、 听见了。” 这厉老爷子和老太太都不是啥子,这还有厉军长在呢,他们肯定不能被人骗了,认错自己的亲女儿和亲妹妹。 曾经在厨房,跟她一起大聊厉家丢失女儿的人,竟然就是厉家丢失的三小姐,这谁能想到呢? 缘分这种东西,真的是奇妙又离谱。 海市 一辆黑色的汽车,驶进全是小洋楼的静谧小区,停在在一栋二层的小洋楼门口。 穿着白衬衫,黑裤子的秘书从副驾驶下车,打开后座车门。 穿着蓝色立领衬衫,黑色长裤,手上拿着公文包,五官温和,一身儒雅之气的中年男子,低头下车。 “厉市长您明天早上八点半有个会,我和司机明天早上七点二十准时来接您。” “嗯。”厉博衍点点头,拿着公文包,推开铁门走进了小洋楼。 他刚走到大门口,猪肝红的大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穿着旗袍,气质温柔的中年女子,伸手接过他手中的公文包,“今天怎么又怎么晚?” 厉博闻捏了捏眉心,弯腰换拖鞋。 “年中会多。” 一个接着一个,白天不过,只能安排在晚上。 “叮铃叮铃……” 这是电话想了起来。 苏婉贞皱了下眉,“这么晚了,谁还会打电话来?” 第199章 妹妹找到了 “喂,你好。” “是婉贞吗?” “爸,是我。” “你让博闻接一下电话。” “好的。” 苏婉贞扭头,“博闻,爸的电话。” 厉博闻:这么晚了,爸还打电话过来,别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厉博闻快步走到电话前,接过妻子手中的电话筒。 “爸,我是博闻……” 苏婉贞看着丈夫,十分好奇知道老爷子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 “博闻呐,舒舒找到了!” “爸,您说什么?您说的是真的吗?” 一向沉稳,喜怒不形于色的厉博衍,一脸惊色,情绪激动,拿话筒的手都抖了抖。 “当然是真的,博衍和振远跟我们一起去认的人,这还能有假?你妹妹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啊!” “我们打算办一个认亲宴,你看你们什么时候有空回来一趟。” 厉博闻皱眉,“我让秘书看一下最近的行程,安排个时间尽快回家一趟。” 苏婉贞柳眉微蹙,公公这是说了什么?一向沉稳的丈夫如此激动不说,还要安排时间尽快回京市一趟。 电话挂断,苏婉贞看着丈夫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红的脸问:“出什么事了?” 厉博闻抿着唇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舒舒找到了。” 丢了四十年的妹妹,终于找到了! 苏婉贞美目圆瞪,难以置信,“真的吗?” 作为厉家长媳,苏婉贞一直都知道,家里有个丢失的妹妹,是厉家所有人心中难以磨灭的痛,这么多年也一直没有放弃寻找。 丈夫每每想起这个妹妹,就会变的沉默,烟一根接着一根的抽。 如今这个丢失 四十年的小妹,终于找到了,这对厉家而言可是天大的喜事。 “真的。”厉博衍点头,“找到了,这么多年了,舒舒终于找到了。” “ 这可太好了。”苏婉贞由衷地感到高兴。 厉博衍:“爸说要办个 认亲宴,让我们抽空回去一趟。” “回去,必须要回去!正好展翔也考完试了,明天就从学校回来了。” 这么大的事儿,她们大房一家肯定是要回去一趟的。 “但你有时间吗?”苏婉贞问。 他眼下可是最忙的时候。 厉博衍想了想道:“等展翔从学校回来了,你就先带着他回京市,我把手头的工作都忙完了,争取赶在认亲宴办之前回去。” 苏婉贞点头说好。 明天白天她再打个电话回去,问问小姑子家里都有些什么人,好准备礼物。 小姑子丢了这么多年,她这个做大嫂的跟人第一次见面,当然要准备礼物。 小姑子现在也四十多岁了,肯定也是有丈夫和孩子的,这妹夫和孩子们的礼物当然也是不能少的。 虽然保姆收拾出了两间房,但晚上李书萍还是跟余老太一起睡的。 余老太让老伴自己一个人睡,抱着自己的荞麦枕头,找了女儿一起睡。 厉蓁蓁怕小表妹不习惯,邀请了林小玉跟自己一起睡,林小玉欣然答应,表姐妹睡前还聊了挺久。 余老太睡前也跟李书萍说了好多体己话,直到发现女儿熬不住睡着了,才停下来。 日思夜想的女儿终于找到了,就睡在自己身边,余老太这一夜却并没睡安稳,她总担心自己是在做梦,梦一醒,女儿就不见了。 所以每当要快睡着时,就会突然惊醒,看看女儿还在不在自己身边,如此重复了好多次,直到凌晨四五点才睡着。 李书萍是被鸟儿叫醒的,这片儿环境好,鸟儿也多。 外头的天 还没有大亮,但生物钟已经固定的李书萍却已经没有睡意了。 她想起床,却发现老太太睡觉着了,还抓着她的右手呢! 抓得紧紧的,好似怕她会跑了一样。 为了不吵醒她,李书萍动作很轻地拨开老太太抓着她手腕的手指,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李书萍住这间房间,是有独立卫浴的,厕所还是马桶呢。 活了两辈子,李书萍还是第一次用马桶,坐着拉屎虽然有些不习惯,倒也没有拉不出来,这比在公共厕所拉屎可舒服多 。 不管是住机械厂家属大院,还是住店铺后院儿,家里都是没有独立的卫生间的,大小便都要去公共厕所,洗澡就去公共澡堂。 晚上就在房间里放个带盖的便盆,要是拉了尿了,第二天就去公共厕所倒便盆洗便盆,反正就挺麻烦的。 洗漱完,收拾好自己,李书萍就下了楼。 家里的其他人似乎都还没起来,只有厨房的灯亮着,应该是汪姐在准备早饭。 李书萍走进厨房,汪姐刚把米下砂锅里。 “汪姐早啊。” 汪姐吓得抖了一下,转身面向李书萍,有些不自然地牵起嘴角,“书、书萍小姐早。” 李书萍笑着摆手,“你可别叫我小姐,叫我书萍就行了。” 她可不习惯被人这么叫。 汪姐松了口气,“书萍,你咋这么早就起来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习惯了,我平时就这个点起来。早上吃什么?”李书萍问。 汪姐道:“早上吃山药粥,蒸包子, 面我昨天晚上就和好了。” “馅儿调好了吗?” “还没呢,我米刚下锅,正准备绞肉馅儿呢。” 李书萍:“我跟你一起弄吧。” 汪姐:“哪怎么行?我弄得过来的,七点肯定让你们准时吃上饭。” 厉家的早饭时间就是七点钟。 “没事儿,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汪姐:“……” 汪姐负责绞肉馅儿,李书萍负责切葱姜蒜这些配料。 肉馅儿绞好,李书萍负责调馅,汪姐把昨天晚上活好的面拿了出来,放在案板上揉,排了气搓成长条,揪成一个个面剂子。 李书萍调好了馅儿,把剂子按成饼,在扯一扯,都不用擀面杖擀皮儿,就直接包了起来。 她手快的很,十几秒就能包一个,每个包子都是标准的十八道褶。 “书萍,没想到你不但饺子包的好,这包子也包得这么好, 就你调这馅儿,闻着也比我之前调的香多了。”汪姐揪着剂子说。 她原本以为这李书萍现在成了厉家的三小姐,会摆架子,不好相处,还担心又多个姑奶奶,把她这个保姆指使得团团转,可事实证明,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人不但没摆架子,还帮着她一起准备早餐呢。 比厉韵姝哪个收养的,可好相处多了,也不像她那么爱指使人。 “还成吧。”李书萍笑着说。 这包包子和包子饺子都差不多,都是一样的要和面调馅儿包起来。 林国栋爱吃包子,李书萍以前也没少包,包得多了,也就越做越好了。 第 200章 舒舒不见了 厉老爷子和厉博衍跑步回来,就闻到了蒸包子的香气。 厉老爷子抬起下巴嗅了嗅,“今儿这包子蒸得挺香啊,小汪包包子的手艺进步了。” “舒舒,舒舒……” 厉老爷子话音刚落,就听见了妻子慌乱的喊声,紧接着就看见穿着睡衣的妻子,出现在了楼梯口。 “妈,怎么了?”厉博衍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 余老太抓着儿子的手,一脸慌乱地道:“ 舒舒不见了,舒舒不见了,我一醒来她就不见了。” 脚上连鞋都没穿。 “妈,妈,我在呢,我在呢。” 李书萍在厨房听见老太太喊自己名字,就连忙出了厨房,见老太太在二楼的楼梯口说自己不见了,一边应着,一边往楼上跑。 余老太看到她, 顿时舒了口气,松开老二, 紧紧抓着女儿的手问:“舒舒你去哪儿了?妈一醒来没看见你人,还以为你又丢了,” 李书萍喉头一梗,抱住小老太太,眨去眼中的水雾,“妈,我去厨房给您包包子去了,您放心,我以后都不会再丢了。” “出什么事了?”厉蓁蓁和林小玉着急忙慌地穿好衣服,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厉博衍摇着头道:“没什么,你奶奶醒来,没看到你小姑姑人,以为她不见了,着急了。” 厉蓁蓁和林小玉顿时松了口气,听到奶奶那么慌乱地喊小姑姑/妈妈,还以为出什么事儿了呢,可吓坏她们了。 厉老爷子是最能够理解,妻子早上起来看不到舒舒,就急了,慌了,以为舒舒又丢了,到处找人这种心情的。 舒舒刚丢那半年,她几乎每晚上都会哭着惊醒,说舒舒丢了,要跑出去找舒舒。 要不是因为还有博闻和博衍两个孩子需要她,她都不一定能撑得下去。 “好了妈,我陪着你回房间洗漱。”李书萍搂着老太太的肩膀说。 “好。” 李书萍先陪着老太太回了她住的房间,让她坐在床上等着,去卫生间打湿了擦脚的毛巾,拧干后蹲在地上给她擦脚。 余老太看着女儿头顶的旋,眼眶发热。 她的舒舒是多孝顺的孩子呀, 还给自己这个弄丢了她,只养过她三年的妈擦脚。 脚底擦干净了,李书萍给老太太穿上了拖鞋。 老太太的洗漱用品都在她和厉老爷子房里,李书萍又陪着她回了她和厉老爷子的房间。 等老太太洗漱完,李书萍让她坐在梳妆台前,帮她梳了头。 将她到背心的银灰色头发,编了两条千股辫,缠绕在后脑勺,用回形针盘了起来。 余老太左右扭动着脖子,看着女儿给自己盘的头发,喜欢得不得了。 她平时都是把头发,随手一扭,用夹子一夹的。 头发这样一盘,显得她整个人精致又优雅,人瞧着也精神了些。 余老太:“好看,还是我舒舒的手巧。” “妈您喜欢就好。” 为了配女儿给自己盘的这个头,余老太把好多年没穿过的墨绿色旗袍拿了出来穿上。 墨绿色的旗袍沉稳优雅,即便是余老太这个年纪穿着,一点也不会违和。 李书萍扶着老太太往楼下走,大家看到头发盘得精致,还穿上了旗袍的余老太眼睛都是一亮。 尤其是厉老爷子,仿佛看到了老伴年轻时候的样子。 秋亚年轻的时候就爱穿旗袍,她穿旗袍也是最好看的。 “哇,奶奶今天好漂亮。”厉蓁蓁夸张地道。 余老太嗔怪地睨了孙女儿一眼,“我都一把年纪了,还漂亮啥呀?” 林小玉小声说:“一把年纪了也漂亮。 ” 说完,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厉蓁蓁挽上林小玉的胳膊,“妹妹说得对,一把年纪了也漂亮,谁说的上年纪了就不能漂亮了?” 余老太笑着道:“你们这些年轻小姑娘就是嘴巴甜,会逗我们这些老太婆开心。” 厉老爷子:“你这个头……” 余老太转了一下脖子,把头发后面的样子给大家看了看,“舒舒给我梳的,好看不?” “好看。”厉老爷子说。 “确实好看。”厉博衍点头附和。 余老太摸了摸头发,笑得开心极 。 厉老爷子:好久没看到秋亚这么开心地笑过了。 早饭好了,一家人围着餐桌坐在了一起。 厉书萍坐在了离余老太最近的位置,她旁边是二哥厉博衍,对面是蓁蓁和林小玉。 李书萍夹起一个大包子,放到余老太面前的碟子里,“这包子是我包的,馅儿也是我调的,妈您尝尝喜不喜欢?” 余老太夹起包子说:“喜欢,只要是舒舒做的,妈都喜欢。” “咳咳……”厉老爷子干咳了两声。 李书萍看向老爷子,只见他抿着唇,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包子,立马会意。 忍着笑,夹起一个包子,放进老爷子面前的碟子里,“爸,您也尝尝。” 这就对了吗? 都是爸妈,怎么能厚此薄彼呢? 厉老爷子满意了,夹起包子咬了一口,“好吃,跟你包的饺子一样好吃。” 厉博衍也说好吃,三四口就吃完了一个。 他并不是没有吃过,比这个包子更好吃的包子,但在他心里这个包子就是最好吃的,因为这个包子是他妹妹包的,有家的味道。 “王阿姨,包子还有多的吗?”厉蓁蓁问汪姐。 后者点着头道:“有,蒸了三锅呢。” 厉蓁蓁:“那我中午要带四个去医院吃。” 她们医院食堂的饭可难吃了,姑姑包的包子有多的,带上几个,她就不用吃食堂难吃的饭了。 “小汪,你给顾家也捡几个包子送去。”厉老爷子吃上了女儿包的包子,还不忘老战友。 余老太也说:“对,给晚星她们也捡几个送去,让她们也尝尝。” 汪姐去厨房捡了一盘子包子,给顾家送了过去。 顾家人也正在吃早饭,保姆小陈开的门。 “是谁呀?”穆老太扬声问。 小陈还没回答,汪姐就扬声回道:“是我,小汪,书萍小姐早上包了包子,老爷子和老太太吃着好吃,让我给你们捡了一盘送来。” 穆老太一听是书萍包的包子,便说:“快,快拿进来。” (对不起,都怪我写得太晚,修文修得忘了时间,修完一看,时间来不及了,忙中出错,粘贴错了,章节重复了,第二章要是内容重复了,宝宝们就刷新一下呀。) 第 201章 实在是太糟糕了 吃过早饭,厉蓁蓁就拿上饭盒,骑着自行车去医院上班儿了。 李书萍也该去店里了,余老太舍不得她,都想跟着她一起去饺子店给她帮忙了。 厉老爷子劝道:“你一把年纪了,身体又不太好,店里忙起来的人又多,万一有人碰到你,摔着了,那不是给舒舒添乱吗?” 余老太瘪着嘴,眼巴巴地望着女儿。 李书萍按着她的手道:“妈,您在家等我,我下班了就回来,咱娘俩晚上还一起睡。” 余老太这才点了点头,“那你早点回来。” 舒舒才跟她们相认,她要做一个懂事的妈妈,不能给舒舒添麻烦,也不能太粘人,不然会让舒舒感到有负担的。 “我肯定早点儿回来。”李书萍保证。 厉博衍让司机送了李书萍和林小玉去上班儿,等司机送完人回来,厉博衍就拿着两本户口本, 亲自去给李书萍和林小玉办理改名和转户口。 从此,厉家的户口簿上多了两页,一页是女儿:厉云舒 一页是孙女:厉小玉。 小玉都姓厉了,那肯定不能是外孙女儿了。 上午十点半,在海市的苏婉贞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电话是余老太接的,她正和穆老太坐在一起喝茶,聊早上吃的包子呢。 一听大儿媳打电话是来,问舒舒的家庭情况,好准备礼物的,余老太就把女儿的情况,简单的给大儿媳说了一下。 反正礼物只需要准备舒舒和小玉的,舒舒的前夫是家暴男已离婚,两个儿子都是不孝顺的白眼狼,已断绝关系。 跟她们厉家的人也没有关系,不用管他们。 苏婉贞听得揪心,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都久久不能回神。 小姑子这日子也过得太苦了,博闻最挂念的就是这个妹妹,这要是让他知道了,还不得心疼死。 “叮咚叮咚……” “妈,我回来了。” 儿子厉展翔的声音伴随着门铃声响起,把苏婉贞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家里的保姆去开了门。 保姆:“展翔回来啦?” “嗯。” 没过一会儿,身高一米八,穿着白色短袖衬衫,褐色长裤,白色球鞋,五官俊朗的阳光开朗大男孩,就走进了客厅。 “妈,我回来了。”厉展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考得怎么样?”苏婉贞问。 厉展翔走过去坐在沙发上说:“这还用问吗?你儿子我啥水平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考得不好过?” 苏婉贞微微收着下巴,睨着他,“做人要谦虚,可不能骄傲自大,谦虚使人进步……” “骄傲使人落后。”厉展翔接话,“这话我从小听到大,都听八万遍了。” 苏婉贞:“胡说,哪里有那么多遍?我就是天天说,都说不了八万遍。” 人这一辈子, 也不过区区三万天呢,这臭小子就会贫嘴。 厉展翔嘿嘿一笑,“是夸张一点点。” 岂止一点点,苏婉贞无奈地笑了笑。 展翔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性子跳脱,不够稳重。 但他这个性子,也给他们这个家,带来了不少欢乐。 “你回来得正好,下午陪妈妈去一趟友谊商店。” 厉展翔:“妈,你要去友谊商店买什么东西?” 苏婉贞看着儿子正色道:“你那位丢失四十多年的姑姑找到了,我们这两天要回京市一趟,得准备些见面礼。” “ 我亲姑找到了?”厉展翔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这个姑姑他是知道的,小的时候爷爷奶奶就老提,是在战争年代跟奶奶和爸爸他们在火车站走散的,丢的时候才三岁。 找了许多年也没找到,但不管是爷爷奶奶,还是爸爸和二叔,都没有放弃寻找。 时隔四十多年,这人终于找到了? 苏婉贞点头,“你这位姑姑吃了不少苦,现在离了婚,带着一个还没成年的女儿,丈夫不好,两个儿子也不孝,都断绝了关系。” 厉展翔听得只皱眉,这都什么儿子呀,连自己的亲妈都不孝顺,实在是太糟糕了。 “等回京市见着你姑姑和表妹了,你可得对她们好些,以后也要孝顺你姑姑。”苏婉贞看着儿子叮嘱道。 厉展翔点头,“妈,你放心吧,我肯定孝顺我姑姑。” “ 不过……”厉展翔有些苦恼地皱起眉,“我亲姑姑回来了我叫姑姑,另一个咋叫?” 两个姑姑的称呼还是要分清的。 苏婉贞想了想道:“叫大姑就行了,她本来就比你亲姑大半岁。” …… 饺子店 秦蓉一边包饺子,一边跟李书萍聊天,问她和小玉昨天晚上去了厉家怎么样? 李书萍自然说好,家好,父母好,哥哥也好,一切都好,让她终于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 从此,她也是有父母和哥哥疼的人了。 还说她在家的房间,都是带独立卫浴的,洗澡都不用烧热水。 秦蓉听得羡慕不已,然后又十分犹豫地问:“李姐,那你这饺子店以后还开吗?” 她这都找到亲爹妈,成高干家庭的千金了,这饺子店还能继续开吗? 秦蓉昨天晚上都没睡好,就担心李姐回到父母身边当千金小姐了,这饺子店就不开了。 早上来了店里,没看到李姐人,还以为她今天都不会回来了呢。 站在林小玉身边包着饺子的秦野竖起了耳朵,这也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开,怎么不开?”李书萍笑着说,“我就算找到亲爹妈了,这工作还是要继续干,钱也要继续挣呀。” 秦蓉听见这话放心了,但还是说:“可你爹妈那么有钱呢,这开店多辛苦呀,早早的就要起来准备,晚上也要忙到七八点。” 即便她不工作,她爹妈也能养得起她和小玉,说不定以后还能给她留一大笔遗产。 李书萍看着秦蓉说:“谁有钱,也不如自己有钱腰杆硬,花自己挣的钱,也更有成就感。我才四十五岁,身强体壮,怎么能回家靠爸妈养着混吃等死,虚度光阴呢?” “开店是很辛苦,但辛苦的同时,我也挣到了很多钱,收获了成就,我还挺喜欢这种感觉的。” 她二哥一个月可能都没她赚得多呢。 秦野用力点头,他觉得李婶说得对。 其实,他昨天晚上 也担心得没睡着觉,就怕李婶回了厉家,饺子店就不开了。 他倒不是怕工作没了,而是怕再也见不到李婶了。 第 202章 混挺好的老同学 下午四点半,林建设双手插兜,低着头,百无聊赖地踢着路边的石头。 他在等,等到五点半了,就去刘琴上班儿的供销社,接她下班一起回家。 没错,他没去上班,早上装模作样地跟着刘琴一起出了门,跟她在岔路口分开后,就直接去公园了。 在公园的石凳上 躺了大半上午,随便在路边卖煎饼的小摊上买了个煎饼吃,就到处乱晃,慢慢地晃到了刘琴上班的供销社附近。 “林建设。” 听到有人喊自己,林建设一回头,就看见一个戴着蛤蟆镜,穿着花衬衫,喇叭裤,大头皮鞋,腋下还夹着个皮包的男人。 这人谁呀? 男人取下蛤蟆镜,“咋,不认识了?我,郝建南呀。” 林建设震惊得瞪大了眼睛,“郝建南?你是郝建南!” 郝建南是他的初中同学,特窝囊,坐在教室最后排,十四五岁了,还流着两条大鼻涕,他们都亲切地叫他郝大鼻涕,读书的时候也没少捉弄他。 后来初中毕业了,就没再见过了。 曾经班上最窝囊的同学,以一种成功人士的姿态,出现在自己面前,这对林建设的冲击相当大。 “我变化有那么大吗?你都认不出来了。” 郝建南抬手摸了一下头发,露出了手腕上戴的金色手表,太阳刚好照在他的手表上,刺了林建设的眼睛。 “你、你这是劳力士吧?”林建设看着手表问。 他虽然没有劳力士,甚至连一块表都没有,但他却是认识劳力士的。 因为他们厂长就有一块儿,听厂里的同事说,一块劳力士手表,最差的都要八九百。 这还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还得要外汇券。 郝建南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看了看手上的表说:“你还挺有眼光吗,还能认出这是劳力士。” “我们厂长就有一块劳力士,但没你这块儿好。” 郝建南摇着头道:“那是,我这块儿内地都买不到的,要两千多呢。” 嘶—— 林建设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千多?他五年都挣不了两千多。 “建南,你这是在哪儿混的呀,这么发财?” 郝建南潇洒地甩了一下头,“在南方做了点儿小生意,也没发啥大财,也就挣了个几万块钱。” 林建设瞪大了眼睛,“几万块钱还不算发大财?那多少才算发大财?” 郝建南真的是有钱了,口气也大了。 “这天儿可真热。”郝建南解了一口扣子,扯着衣领抖了抖,露出了里头的大金链子。 金链子! 林建设眼睛都看直了。 “我才干一年,都是小打小闹,只赚了几万块钱小钱,我老表他们比我先入行,都挣好几十万了。” 几十万! 林建设瞳孔地震了。 “建南,大家都是老同学,你这发财了,别说带着老同学吃肉,也带着老同学喝口汤啊。” 林建设讨好地看着郝建南道。 制衣厂那个扫厕所的破工作,他是一天都干不了了。 不单单是因为要扫厕所,还因为先进厂的名额没了,到年底厂里的人都会少两块钱的奖金,就两块钱而已,厂里的人活像他害得他们死了妈一样,恨上了他,从他身边路过,都要吐口痰。 郝建南现在混得这么好,要是能带他一起赚钱,他就不用干那破工作了。 虽然他以前是捉弄过郝建南,但郝建南能笑着他打招呼,可见也没往心里去。 郝建南上下扫了林建设几眼,“我听以前那些同学说,你不是进制衣厂了吗?你都有正式工作,咋还想出来跟着我们这些没有正式工作,只能做点小生意的人挣钱?” 林建设:“就那点儿死工资拿着有什么意思?一年也就几百块钱,没劲儿透了。” “建南,你带带我,我要挣钱了,肯定记你的好。” 郝建南手托着下巴,皱着眉表情十分纠结,“还是算了,你干不了我们这行的,算了。不过遇见了就是缘分,咱们晚上一起吃顿饭吧,我请你。” 林建设:“我要去接我媳妇下班儿,可以叫上我媳妇一起吗?” 看郝建南的样子,也不是不能带他一起干, 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喝点酒,他再跟建南说说,说不定建南就答应了。 郝建南怔了一下,笑着说:“可以呀。” 到了刘琴上班的供销社,林建设让郝建南在外头等着,他自己进去了。 “琴琴。” 刘琴靠在柜台上掏指甲缝,看见林建设来了,就奇怪地问:“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这才五点钟呢。 “我出外勤呢。”林建设张口就来,“对了,我遇到了一个老同学,他要请我们吃饭,你看你能不提前下班,别让人等着。” “什么老同学?”刘琴问。 林建设指了指在外头站着的郝建南说:“初中同学。” 刘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眸光闪了一下,“你这个老同学看起来混挺好呀。” 林建设压低声音道:“人在南方做生意的,发财了,几万块钱人都不放眼里呢,手表都是两千多的劳力士,脖子上戴的金项链这么粗。”他伸了根小拇指。 “在南方做生意这么挣钱呐?”刘琴瞪大了眼睛,觉得外头的花衬衫高大了不少。 “可不是吗?我想看看能不能让他带带我,你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对人态度好点。” 刘琴白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对人态度不好过?” …… 刘琴提前下了班儿,出去后,林建设就跟她们做了介绍,然后就跟着郝建南一起去国营饭店了。 到了饭店,郝建南直接要了个包厢,点了六个菜。 “你们这里有红酒吗?”郝建南看着服务员问。 “没有。” 郝建南啧了一声,“怎么连红酒都没有?那就来瓶茅台吧。” 服务员:“要票。” 郝建南摇着头道:“内地就是这点不好了,干啥都要票,我在鹏城都是喝法国红酒,吃澳洲牛排的。” “算了,来瓶二锅头吧。” “一共二十块。”服务员开了单。 郝建南都不带犹豫的,从皮包里掏出一沓钱,又放 回去。 “拿错了。” 又拿出一沓,大团结抽了两张十分潇洒地递给服务员。 林建设和刘琴都看见了,第一沓钱,最面上那张是一百的! 那么厚一沓,怕是有好几千。 这什么家庭呀,出门包里随时都揣着好几千块? 林建设和刘琴心头火热。 林建设:我一定要说服建南带我一起干。 刘琴:我一定要让建设跟建南一起干。 (今天的更新完成了,谢谢宝宝们的礼物,??ヽ(°▽°)ノ?。) 第203 章 娶个好媳妇旺三代人 酒过三巡。 林建设哥俩好地揽着郝建南的肩膀,脸颊绯红,“建南,你现在发财了,是不是就看不起,我们这些一起读过书的老同学了?” 郝建南吃了一块红烧肉,“怎么会呢?我郝建南是那种发了财,就看不起老同学的人吗?” 林建设头一歪,在郝建南的肩膀上蹭了蹭,“建南我就知道你是个仗义人,你就带着我跟你一起干呗,让我也 跟着你喝口肉汤。” 郝建南看了一眼刘琴,皱着眉道:“你一个正式工,好好干你的工作就行了,跟我干这个做什么?嫂子都不能同意。” 刘琴见提到自己了,便说:“我同意,你要是能带我们家建设一起干,让他也能多挣点钱,我是全力支持的。” 林建设:“你看,我媳妇儿她是同意的,建南你就带带哥成不?” 郝建南装着很为难地考虑了一下 ,“你要真想让我带你挣这个钱,也不是不行,但是要干这行,胆子可得大。” 刘琴忙道:“我们家建设胆子最大了 。” 林建设也点着头说:“没错,我胆子可大了,下乡那会儿还跟镇上的混子干过仗呢,我一打二完全不带怕的。” 怕是不带怕的,只是也被人打得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 郝建南从包里拿出一盒烟和打火机,抽出一根烟,递给林建设,“抽不?” “抽。”林建设接过。 郝建南自己也拿了一根,拿出打火机刚要点,林建设就从他手里拿过打火机,“我来。” 林建设打人打火机,用手护着火,给郝建南点了烟。 点完了,才给自己的烟点上。 郝建南吸了一口烟, 吐出两个烟圈。 “你们应该知道,南边现在已经开放了,很多外国人和华侨都在那块儿投资,那边的电子产品还有服装,都比咱们这边儿便宜好多倍,香江那边的就更便宜了。” “我做的生意就是,把南边和香江的电子产品,倒腾到咱们京市来卖。” 刘琴和林建设对视一眼,“那、那不是投机倒把吗?”刘琴皱着眉说。 郝建南也不否认,“不然哪里能这么挣钱呢?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想要挣大钱,那就得胆子大,那就是要走些别人不敢走的路。” “你们看你们厂里和供销社那些领导,一年到头拿那点儿死工资,又能挣几个钱?” “他们一年挣的钱,还不如我一年挣的钱的零头呢。” 刘琴:“这是违法的,要是抓到可是要坐牢的。” 郝建南:“不让人抓到不就行了?现在干这行的老多了,比我先入行的,干两三年了,也没出过事,人家都赚大几十万了。” “林哥,是你让我带着你发财,我才告诉你和嫂子我是干啥的,你要是有那个胆子跟我干呢,我就带着你干你没有,你们可也不能去举报我。”郝建南看着林建设说。 林建设心里有点乱,“你放心,你是信任我,想带着我发财,才说出来的,我肯定不能做这种不地道的事。” “不过,你这倒卖的是啥呀?是咋弄货出货的呀?”林建设好奇地问。 他想要问清楚一点,才考虑要不要干。 建南有句话说得对,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想要挣大钱,那就要走点别人不敢走的路。 郝建南道:“我是有门道在香江那边搞电子手表的,友谊商店那种电子表你们知道不?” 林建设点头,“当然知道一块电子手表要五十块呢。” 现在可流行了,还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才戴得起。 “你知道我在香江拿货多少钱一块不?” “多少?” 郝建南伸出五根手指,“五块。” 刘琴和林建设倒吸一口凉气,“这么便宜!” 郝建南道: “人家香江的电子厂就产这个,当然便宜。” “我是去那边五块钱一块搞到货,从南边弄回来,跟着我干那些弟兄,再十五块一块从我这里拿货,他们自己去卖,至于卖多少钱一块,就看他们自己。” “反正最低的,都是卖四十块钱一块的,基本上也不愁卖,我反正一块表就赚十块钱。” 林建设和刘琴都在心里算起账来,一块手表拿货十五块,卖四十块,净赚二十五块钱。 一块赚二十五,十块就是二百五,一百块就是两千五! 林建设疯狂心动,刘琴也很心动,但又怕出事。 郝建南继续道:“我昨天刚从南方回来,手里正好有一批货,林哥你要是想干,我可以给你留几十块儿。” 林建设想立刻应下来,刘琴却阻止了他,看着郝建南说:“你让我们考虑考虑,商量商量,在给你答复。” 郝建南一副不太想等的模样,但还是点了下头说:“行,给你们一晚上的时间商量,要是决定好了,就到鸿运宾馆找我。” “行。”林建设点了点头,随后又觉得不对,“建南,你咋住宾馆不住家里呢?” 郝建南道:“我家住大杂院,人多眼杂的,我要拿那么多东西回去,他们肯定要问东问西烦得很,我就直接住宾馆了,反正也不差那两个钱儿。” “哦。”林建设点了点头。 一瓶二锅头喝完,林建设夫妻和郝建南在国营饭店门口分开,一个往东,两个往西。 林建设:“琴琴,我想跟着郝建南干。” 刘琴挽着林建设的手说:“这可是有风险的,你就不怕出事,再进公安局吗?” 林建设说:“我到时候从建南手里拿了货,就直接去黑市卖,把自己捂严实点,让人认不出来,公安来了我就跑,肯定出不了事的。” 对金钱的渴望,让林建设战胜了进公安局的恐惧。 “现在黑市上,多的是卖从南方倒腾来的电子产品的,也多的是人去黑市上买这些东西,也没见有几个人出事。” “要说风险,建南的风险应该更大,可你看他出事了吗?人家赚得盆满钵满的,戴的都是大金链子和劳力士。” “你想想啊,要是我们从建南那里拿五十块手表,一转手就能挣一千二,一千二咱们光上班拿死工资,可得要两年呢!” 刘琴咬着下唇纠结了许久,理智也被对金钱的渴望所战胜。 “行,我支持你,不过咱们家能拿货的钱,也只有三百,你明天去拿二十块手表,咱们先卖卖试试。” “要是挣到钱了,后面再继续找他拿货。” 拿三百块钱的货,要是卖四十一块,也能赚五百块了,也不少了。 “琴琴你真好,都说娶一个好媳妇儿,要旺三代人,你男人我要开始被你旺起来了。” 林建设已经开始想象,自己发了财,穿着大头皮鞋,戴着蛤蟆镜,狠狠打脸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在他哥,他爸,还有他妈和小妹面前扬眉吐气的样子了。 到时候他妈肯定会后悔跟他断绝关系,没帮他找厂长求情。 他爸会后悔分家。 看不起他的大哥大嫂,也会后悔让他写欠条,反过来巴结他。 光想想,他已经开始爽了。 第204章 我是厉云舒! 晚上七点,司机就到饺子店接李书萍母女了。 李书萍把收尾工作交给了秦蓉和秦野,跟女儿坐着车回了厉家。 一到家,余老太就连忙问:“晚饭吃了没?” 李书萍点着头说:“吃了,在店里吃的饺子。” “晚上小汪炖了鸡汤,给你们留了半锅,你和小玉再喝点吧。” 余老太说着就让小汪舀了鸡汤出来,母女二人坐在餐桌前 喝鸡汤,余老太和厉老爷子,还有厉博衍和厉蓁蓁就坐着陪她们。 喝个汤,还被这么多家人守着,李书萍和林小玉还怪不好意思的。 汤喝完,一家人又转移到客厅的红木椅子上坐着。 “户口和名字我都已经改好了,小妹你看看。”厉博衍把户口本递给李书萍。 李书萍接过户口本,一页一页地翻着,翻到属于自己的那页停了下来。 姓名: 厉云舒。 出生年月日:1938年2月22日。 婚姻状态:离异 文化程度:文盲 看到文盲这两个字,李书萍多少是有点扎心了,她以前也是上过厂里的扫盲班,只要不是复杂的生僻字,基本上也都认得,最基础的加减法,乘除法也是会算的。 也不能算是文盲,不过谁叫她一个学历都没呢。 按实际的出生年龄算,李书萍现在并不是四十五岁,而是四十四岁,比她自己以为的年龄,还要小上一岁。 她伸手摸了摸户口簿上“厉云舒”这三个字,心情有些激动,从今天开始,她就是厉云舒了。 她原本就是厉云舒,只是现在又回到了这个身份上。 小玉也看了看属于自己的那一页,她的姓已经从林改成了厉,与户主关系那一栏是孙女。 “怎么是孙女呀?”她问。 余老太一脸慈爱地道:“你都跟你妈姓厉了,那当然就是我们厉家的孙女了。” 林小玉不现在应该叫厉小玉,厉小玉咬了咬下唇,没想到自己也会被当做真正的厉家人。 厉蓁蓁亲热地挽着小玉的手,“小玉,你以后可要跟着我一起喊爷爷奶奶了哦,要不,你现在就喊一个?” “爷爷,奶奶。”厉小玉不好意地喊了两声,声音特别小。 但厉老爷子他们还是听见了,齐声应“诶。” “小妹。”厉博衍看着厉云舒,“我明天就要回军区驻地了,明天司机送你们去店里后我就走,办认亲宴的时候我再回来。” “明天上午会有人送两辆自行车来,到时候你让蓁蓁教你们骑一下,自行车很好学的,你和小玉都聪明,很快就能学会。” “行。”厉云舒点了点头。 其实她也不用学骑自行车,因为她上辈子家里买了自行车后,她就学会骑了。 不过她这辈子还没骑过,还是要装装样子学一下的。 晚上, 厉云舒又是和老太太一起睡的,母女二人睡觉前又说了好多话。 第二天一早,厉云舒就早起和面剁馅儿,包了香菇猪肉馅儿的饺子。 老话说上车饺子下车面,二哥今天要走,当然得让他吃顿饺子。 吃早饭的时候,厉博衍从汪姐口中得知,饺子是小 妹特地为他包的,一颗心暖极了。 送刘琴去上班后,林建设就去了鸿运宾馆。 找前台打听到郝建南的房间号,他就直接上了三楼。 “三零六,就是这间了。” “咚咚咚……”林建设抬手敲门。 “谁呀?”里头传来郝建南的声音。 “ 是我,林建设。” 过了十来秒,门开了,郝建南今天穿了一件蓝色的花衬衫。 “来了。”郝建南打开门,侧身让他进了屋。 一进屋,林建设就看见两个同样穿着花衬衫,喇叭裤的年轻男人,两人手上也都戴着劳力士手表,用一种近乎轻蔑的眼神打量着他。 他还没问郝建南他们是谁,对方就问:“郝老板,这人谁呀?” 郝建南揽着林建设的肩膀拍了拍,“林建设,我老同学,也是我的好兄弟。” 花衬衫甲:“他来干嘛?该不会是找你拿货的吧?咱们上次可说了,你这次的货,我们两弟兄要包圆的, 我们手头那些要买电子表的客人,可都等着呢!” “就是,郝老板,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你这次的货有三百是不,我们全要了,钱我们都带来了。”花衬衫乙拉开挎着的黑色大皮包,里头是一沓沓大团结,看起来有几千。 看到人家拿了这么多钱来拿货,林建设就觉得自己兜里那三百块钱好寒酸。 郝建南道:“你们先别急,我这个兄弟不一定要找我拿货呢。” 又看着林建设问:“林哥,你考虑得咋样了?” 林建设舔了舔唇,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我、我想先找你拿三百块钱的货试试看。” 他话音刚落,两个花衬衫就笑了起来,“三百块就只能拿二十块电子手表,这不跟小孩儿过家家似的吗?” “就是,郝老板你这兄弟就拿三百块钱的货,你何必跟他费这个功夫呢,还是全部给我们得了。” 林建设脸涨得通红,“我就是先试试好不好卖,要是好卖, 我下次肯定就多拿些货了。” 花衬衫甲:“这还用试吗?就这三百块电子表,我们拿去用不了两天就卖完了,黑市上大把人抢着要。” 花衬衫乙:“就是,胆子小,没钱,还这么抠搜,就不要跟我们抢货了。” 被看不起的林建设,脸红到了脖子。 郝建南双手插兜,看着林建设道:“林哥,我记得你家里条件挺好的呀,爸妈双职工,级别还挺高,咋就拿三百块钱的货呢,我还以为你要是想干的话,能拿个一两千块钱的货呢。” 林建设低着头道:“这是我媳妇儿的意思,说先拿三百块钱的试试,要是卖得好,下次再多拿点,我是想多拿些的。” 郝建南挠了挠下巴,一脸为难地道:“咱们是老同学,你要是想拿三百块钱的,我也可以拿给你,不过你下次要想再拿的话,可就要等三个月了。” “为啥要等三个月?”林建设问。 郝建南道:“这批货出了,我就要去鹏程搞几批收音机去海市卖,未来三个月都不会回京市,所以你要想再拿货,就得等三个月后了。” “而且说句老实话,三个月后,你要想再拿电子表卖,也不一定能卖出现在的价钱了。” “为啥呀?”林建设问。 花衬衫甲看着他道:“一看你就是不会做生意的,倒腾电子表的又不止郝老板。现在电子表在京市正火热,倒腾这个的也多,那进来的货多了,市场饱和了,这价钱肯定就要下来呀。” 花衬衫乙:“你知道我们最开始一块电子手表卖多少吗?四十八块,就比友谊商店少两块,不过一年时间,就降到四十了。” 林建设皱眉,“可你们不是说还有大把的客户等着买电子表吗?到了黑市大把人抢着要吗?咋还会降价呢?” 花衬衫乙眨了眨眼,“是有哇, 但因为卖电子表的多了,有了竞争,有人为了快速出手降价,那些买表的又不是傻子,当然是要货比三家,找最便宜的买,那大家也只有跟着一起降价呀。” 林建设皱着眉不说话,似乎在思考,郝建南和两个花衬衫对视一眼,表情稍稍有点紧张。 过了好一会儿,林建设才舒展眉头,“我明白了。” 他明白啥了? 第205章 不让 鱼儿占点便宜,鱼儿怎么咬钩呢? 林建设明白赚大钱不但要靠胆子,还要靠时机,赶上了好时机,自然就能吃上肉,要是错过了,就真的只能喝点清汤了。 物以稀为贵,友谊商店的电子手表卖得那么贵,就是因为少,所以还得凭票购买。 越往后,进入京市黑市的电子手表越多,黑市上的售价,自然就会往下降,他绝不能错过这个时机。 “建南,我要一百块电子手表!”林建设掷地有声。 郝建南怔了一下,点着头说:“你是我的老同学,你既然开口要一百块,我冒着得罪人的风险,肯定也是要给你的。” 两个花衬衫不干了,“郝老板你怎么能这样?我们都说好了的。” “就是,你要不就按他刚才要的,给他二十块电子手表得了。” 郝建南:“哎呀两位,我都说了,建设是我老同学,也是我的好兄弟,我答应了他,要带他一起发财的。你们就给我一个面子,让我匀一百的电子表给他吧!” “下次我回京市,搞一批收音机,多给你们一些货行不?” “行行行,就当给郝老板你一个面子了。”花衬衫甲一脸的不情愿。 “谢了。”郝建南冲二人拱了拱手。 “建设,一百块手表是一千五百块钱,你钱带够了没?”郝建南看着林建设问。 后者摇头,用打商量的语气说:“建南,你看能不能这样啊。我先给你三百块钱,算是定金,你把一百块手表的货给我, 等我把表卖 ,再把一千二百块钱的尾款补给你。” 郝建男眼角抽了抽,不是,这个林建设真当他们是好兄弟呀? 竟然觉得他能赊一千二的货给他! “不行,这个生意他本来就是有风险的,我要是让你赊账,等货卖出去了再付尾款给我,那风险不全都是我一个人担了吗?” “而且,这批货出手了,我有三个月都不会回京市,你这尾款岂不是要三个月后才能到我手里?这时间也太长了。” 林建设:“哎呀建南,你还信不过我吗?” 郝建南摆手,“不是信不信得过的问题,我这里的规矩就是货款一次性付清,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谁来了也不能变。” “规矩坏了,我这生意还怎么做?三个月的时间可不短!要不,还是算了吧。” “你先走,我跟他们把货拿了,以后要是有机会,咱们再聚。” 郝建南下起了逐客令。 林建设:“建南……” 花衬衫乙眼神鄙夷地看着林建设,“好了,老弟你赶紧走吧,不耽误我们拿货了。” “郝老板我们钱可是带够了的,直接一次性付清,才不像某些穷鬼,还想靠赊账拿货发财,做无本的买卖。” “你说谁穷鬼呢?”林建设受到了侮辱,额头上青筋冒起。 他最恨的就是被人看不起了。 花衬衫甲:“这还用问吗?” “你们……”林建设想动手,郝建南连忙拦住他,板着脸冲另外两人道:“建设是我好兄弟,你们别这么说他,再这么说,这货我可不给你们了。” 林建设一脸感动地看着郝建南,他这个兄弟实在是太仗义。 也有些后悔读书的时候,在老师喊他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扒他裤子了。 上学的时候, 林建设坐郝建南的后排,他那时候特别调皮捣蛋,没少捉弄郝建南。 捉弄他的方式除了喊他郝大鼻涕,还有在他背上贴乌龟,在他要坐下的时候,用脚勾开他的凳子。 最严重的一次就是在他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扒了他的裤子,露出了他的破洞三角裤,引得全班上下哄堂大笑,他当时就哭着跑出了教室。 因为这件事儿,郝建南一个星期没上学,他也被请了家长,挨了一顿骂,被罚打扫了一个星期的教室。 现在想起来,林建设也觉得自己读书的时候太浑,太调皮了,不过好在建南心胸宽广,都没有往心里去。 两人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没再继续说林建设了。 郝建南拍了拍林建设的肩膀说:“好了建设,你也别把他们的话往心里去,先回去吧,等下次我会京市了,咱们再聚,我到时候带你和嫂子去老莫吃西餐。” 林建设不想走,他不想错过这个挣钱的机会,但他也拿不出一千五百块钱。 “建南你能不能帮我把货留两天,就两天,我把钱凑齐了,就来找你拿货,就要一百块!” 郝建南一脸为难地挠了挠头 ,纠结了好久,才咬着牙说:“行,我等你到明天晚上七点钟。” 林建设转身就要离开去凑钱,郝建南叫住他。 “咋了?” 郝建南转身从皮包里拿出一个长方形的胡桃木小盒子,“这是我给我妈在南方买的翡翠吊坠,她不喜欢翡翠,不要,让我给她买了金镯子。我放着自己也戴不了,你拿回去给嫂子戴吧,嫂子皮肤白,戴翡翠好看。” 林建设一脸惊诧地接过,打开盒子,里头是一条白底飘绿花的玉兰花翡翠吊坠。 “这、这太贵重了吧,这怎么好意思呢?”林建设都结巴了。 这翡翠的料子看着还挺透的,至少也值一百块钱,一百块钱的吊坠,建南说送就送,这也太豪气了。 郝建男摆摆手道:“不值什么钱的,有啥不好意思的?反正我留着也是在包里占地方,还不如送给嫂子戴呢。” 林建设一脸羡慕地看着郝建南,是了,人家现在是万元户了,百来块钱的翡翠吊坠自然不算啥。 林建设走了, 郝建南关上门,和两个花衬衫捂着嘴笑了起来。 花衬衫甲:“原本还想让你这老同学一个人把这批货吃下呢,没想到他这么穷,一千五还要凑。” 郝建南皱眉,“我也没想到,还以为他能从他家里多弄点钱呢,他婆娘也挺谨慎的,要是再让他多拿点货,肯定要穿帮的。” “哎, 为了能唬住他婆娘,还搭上我一条翡翠项链。” 不给林建设那婆娘一点甜头,她怎么会帮着林建设凑钱呢?说不定还得劝林建设呢。 “什么翡翠?一块破玻璃而已。” “就是,哈哈,林建设那个傻子还当真的,以为自己占了多大的便宜呢。” 郝建南冷笑道:“不让鱼儿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鱼儿怎么咬钩呢?” 第206章 命中注定 林建设匆忙出了宾馆,直接去了刘琴上班的供销社。 供销社不忙,林建设一招手,刘琴跟搭班的同事说了一声,就直接出去了。 “咋样?拿到货了吗?”刘琴问。 林建设摇头,“还没有,不过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什么?”刘琴一脸好奇。 林建设从兜里把装着吊坠盒子拿了出来,刘琴一看就知道是首饰,“这是哪里来的?” “建南给你戴的,本来是卖给他妈的, 他妈不喜欢,他放在包里占地儿,就让我拿给你戴了。” 刘琴打开盒子,看到里头的翡翠吊坠,惊喜地捂住了嘴巴。 “这、这很贵的吧?” 林建设:“应该不便宜,至少也能值个一百块钱。” 刘琴摸了摸吊坠,好透好冰,一看就是好东西,她这还是头一回收到这么贵重的东西呢。 郝建南可真是有钱呐,出手这么大方,随手送翡翠吊坠。 刘琴迫不及待地把吊坠戴上了,还按住衣领问林建设:“好看吗?” “好看。”林建设点着头说。 建南说得没错,琴琴皮肤白戴翡翠好看。 “对了琴琴,我想多拿点货,建南这批货出完,就要去海市卖收音机了,差不多三个月都不会回京市,错过这一次,咱们可能就没机会,靠卖电子手表赚大钱了。” “为什么?”刘琴皱着眉问。 林建设把郝建南和那两个想把货全要了,一点都不给他的两个人的话跟刘琴说了一遍,也加上了一些自己的分析和总结。 “……总而言之,错过这次机会,咱们可能就要再等三个月,再找建南拿收音机卖了。” “但收音机可比电子手表贵,咱们可没多少本钱,往多了拿,拿个十几二十台,也就挣个几百块。” “但你想,咱们要是这次靠卖电子手表挣了钱,等三个月后,再找建南拿收音机卖,那就不止挣个一两千了。” 刘琴摸着胸口的吊坠,仔细思考了林建设说的话,问:“那你想拿多少货?” “我想拿一百块电子手表。”林建设直接说 。 刘琴摇头,“不行,这太多了,而且咱们也没这么多钱。” 林建设:“可以找爸妈凑呀,到时候手表卖出去了,我们再加几百块钱还给她们。” “我爸妈也凑不了那么多钱出来呀。” 一千五百块钱呢,他们自己手里最多最多只能拿出五百来,剩下的一千块,她爸妈怎么能凑得出来? 就算凑得出来,她爸妈也舍不得拿这么多出来的。 林建设:“……要不我把工作卖了?” 反正那个扫厕所的工作他也不想干了。 “不行,你可以为了卖电子表请假不去上班儿,但这个工作绝对不能卖!”刘琴的语气不容商量。 只要有工作在,不管干什么,他都还有一条退路在,更是他的底气。 “等我下了班,咱们一起回我爸妈家,跟他们商量一下,看他们能凑出多少钱来,能凑多少,咱们就拿多少钱的货。” 林建设:“……” 他都说了,让建南给留一百的货,到时候又说要不了那么多,不是食言而肥吗? 建南那么仗义,自己怎么能言而无信呢? 他还是想把工作卖了凑钱。 离开供销社后,林建设就去找了一些曾经一起上学,但还没有工作的老同学。 一听他要卖制衣厂的工作,都表现出很感兴趣,但一听是在制衣厂干清洁工的就都摇着头算了。 有个同学的姐姐死了男人没工作,她男人的工作,也让婆家人顶了,家里倒是想凑点儿钱给她买个正式工作。 但人一听是干清洁工的,最多只愿意出五百块钱,而且还要跟家里人再商量商量。 下午五点,林建设就接着下班的刘琴去了刘家。 刘建平和杨美凤听女儿女婿说了后,又看着了女儿脖子上戴着的翡翠吊坠,不但对郝建南有钱,还能带着林建设一起发财不怀疑,还狠狠心动了。 夫妻二人咬了一阵耳朵,杨美凤作为发言人开口了。 “建设呀,这个钱呢,我们可以帮你凑点。正好你舅舅也还了五百块钱给我们,可以给你去拿货,但是这挣的钱,你们得分我们一半。” 林建设还没开口呢,刘琴就不干了,“妈,这门路是建设找到的,到时候拿了货,也要建设出力去卖的,你们就出五百块钱,就想分一半,这不行。” 分那么多钱给爸妈,刘琴也是舍不得的。 杨美凤瞪着女儿,这死丫头胳膊肘怎么还往外拐呢? 刘建平:“你们自己不也只能出五百块钱吗?咱们加起来出一千,卖完分账一人一半,这很合理呀。” 刘琴:“那建设找的门路和出的力怎么算?” 林建设也说:“爸妈你们出了钱,我们肯定也不会让你们白出,是要分些钱给你们的,但一半真的不行。” 杨美凤脸一沉,脱口而出,“那这个钱我和你爸凑不了。” 林建设:“……” 刘建平见女婿脸色不好看,扯了扯妻子的袖子,咋一不留神就露出真面目了呢? 杨美凤干咳一声, 收了收难看的表情。 刘建平声音平和地道:“最少分我们三分之一,不然这个钱你们就找别人凑凑,做生意不是一本万利的,我们把这五百块钱的养老钱拿出来,也是要承担风险的。” 他们既然承担了风险,当然也要获得相应的回报。 看到一向对自己很好的岳父岳母,突然因为钱变脸,林建设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他们不是拿他当亲儿子吗?亲儿子找到了发财的门道,想找他们凑点儿钱,他们不是应该无条件的帮支持他吗? 不分三分之一的钱给他们,这个钱他们还不凑了,林建设心里特别不舒服。 “建设你觉得怎么样?”刘琴看着林建设问,她觉得三分之一的话,还勉强合适。 林建设勾起一边的嘴角,“行, 三分之一就三分之一。” 他必须把工作卖了,拿一百的货,另外五百块钱拿的货卖的钱,就不用跟别人分了。 到时候他也不会把这个钱告诉刘琴,自己留着当本钱。 林建设从来没想过,找他爸和他哥凑钱。 要是找他们凑,他们肯定也会想着分一杯羹,他是要发了财打他们的脸的,可不是要带着他们发财的。 晚上六点半,外头的天还没黑,饺子店里正是忙的时候。 天黑得晚了,大家吃晚饭的时间,也比平时要晚点了。 穿着公安制服的顾振远在此时踏进了饺子店,此时店里已经没位置了,还有人在等着。 秦野接待的他,“顾队长,现在没位置了,你要吃饺子的话,可能要稍微等一下。” 顾振远摇着头道:“没关系,我不着急,有位置了你也可以先安排其他人先坐。” 他本来就是受了厉二哥之托,下了班来接云舒姐和小玉一起回去的,顺便也来吃个饺子而已。 第207章 我信得过你 翌日 杨美凤和刘琴各自把五百块钱交给了林建设,跟林建设分开时,刘琴还叮嘱他注意些,别把钱弄丢了。 林建设揣着一千块钱,却没立刻去宾馆找郝建南,而是去找了昨天有意买他工作的同学。 那家人商量了一晚上,最终决定把这个工作买下来。 林建设今天就要收到现钱,对方要求马上去办转让工作的手续,要是今天能办好,钱就今天给。 林建设当即就带着他们去制衣厂办手续。 人事科的专员再三询问了林建设真的要卖工作吗?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给他们办了工作转让的手续。 钱一到手,林建设就坐着公交车去了宾馆。 但他到的时候,郝建南不在,前台说他出去了,要六点左右才回来,林建设就在宾馆等着。 中午饿了,就去对面的国营饭店吃了碗面。 一直等到晚上七点,郝建南才回来。 看到等得焦躁不安的林建设,郝建男连忙告罪,“不好意思啊建设,让你等久了。都怪我那个科长舅舅,知道我回来了, 非要请我去他家吃饭,这一吃就吃到了现在才让我回来。。” “你还有个科长舅舅?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林建设惊到。 郝建南点着头道:“嗨,以前我家里穷,他看不起我们家,不准我这个外甥跟人提他,过年过节去他家吃饭都要被嫌弃的。” “现在看可能我挣钱了,这人倒是变得和善又热情了,吃了中饭不够,非要拉住我吃了晚饭再走。要不是我说晚上有事儿,他们还要让我在家里歇一晚上呢。” 林建设道:“这人都势利得很,嫌贫爱富,他一年怕是都没你一个月挣得多,看你这么发财了,就想巴结你了。” “不说他们了,咱们赶紧上去吧。”郝建南揽着林建设的肩膀上了楼。 “你钱凑齐了吗?”一进屋郝建南就问。 “凑齐了。”林建设拍了拍肚子。 郝建南这才发现,他的肚子是鼓的。 林建设把衣服一掀,腰带系着一个鼓鼓的腰包,拉链一拉,里头都是钱,一卷一卷的,基本上都是大团结,也有一块两块的散钱。 郝建南眼底闪过一抹笑意,林建设把钱从腰包里一卷一卷地拿了出来。 一卷就是一百块,总共十五卷。 “建南,这里是一千五百块钱,你点点。” 郝建南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不用点,你我还是信得过的。” 说着,郝建南把床底下的绿色袋子拿了出来。 拉链拉开,里头一块块用报纸包着的电子手表,郝建南拆了一块递给林建设,电子表上面显示着时间,只是时间对不上,需要买表的人自己调。 林建设翻过来看了看,这确实跟友谊商店卖的电子表一样。 “这里是一百块电子表,你要不要一个个拆开检查一下有没有问题,也数数看数量对不对得上。” 林建设看了一眼包里的电子表,摇着头说:“不用,你我也是信得过的。” 建南这么信任他,都不怀疑他给的钱会少,会有假的, 点都不点。他还要一个个的检查,再对一遍数,这不是信不过人家建南吗? 而且,建南都让他一个个拆开检查了,这些电子表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不用,我也信得过你。”林建设把手里的电子表丟袋子里,拉上了拉链。 就在这时,屋顶上的灯闪了一下,就黑了。 林建设:“停电了?” 郝建南朝窗外看了一眼,“外头路灯还亮着,估计是宾馆的电线短路停电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修好,我先送你下楼吧。” “行。 ”林建设把袋子包了起来。 袋子沉甸甸的,里头可都是让他发财的电子表。 出了宾馆,林建设看了看四周,见没人就冲郝建南说:“建南,你下次弄收音机回来的时候,也给我留点货呗。” 郝建南怔了一下,点着头说行。 “你赶紧回家吧,你拿着这么贵重的东西,要是回家太晚了不安全。” 林建设点点头,将怀里的袋子又抱紧了几分。 林建设一走,郝建南就转身上了楼,拿着一个皮包,就下楼办了退房。 “你这个点才退房,今天的房费可不能退给你了,只能退押金。”前台皱着眉说。 郝建南不耐烦地道:“电都没了还怎么住?今天的房费不退就不退,你赶紧把押金给我吧,我换家宾馆住去。” 前台说:“不知道是谁把我们宾馆的电线剪了,明天电工就来修了。” 郝建南:“我不管这些,赶紧给我退吧。” 刘琴下班回到家,不见林建设人,这心就七上八下的,担心他身上揣着那么多钱,别不是出了什么事? 煮饭的心情也没有,晚上就吃了点饼干。 等到晚上八点,天都黑尽了,刘琴走出大院,在院门口焦躁地来回踱步。 “刘琴,你在这儿干嘛?”张娇出来上厕所,看见巷子里的刘琴,就出声问道。 刘琴心里烦躁得很,看了她一眼没搭理她。 “你是在等老二吗?老二这是干什么去了,这么晚还没回来?”张娇又问。 刘琴没好气地道:“关你屁事。” “嘿,我好心问一句,你还说关我屁事?”真的是一点家教都没有。 “林建设去哪儿了,是不关我的事,你们什么时候还钱,总关我的事了吧?”张娇抄着手道。 “你说啊,欠我们的四百块钱,你们两口子什么时候还?” 刘琴:“…… ” “大嫂你放心,欠你和林国栋的钱,我这周之内就给你们还清。”林建设回来了。 张娇随声看去,就看见了包着一个军绿色大包袱的林建设。 他这包里装得是啥宝贝啊?有带子不提,还要在怀里抱着。 而且,口气还这么大,说这周就能把欠她们的钱还清,他哪里来那么多钱? “你怎么才回来?”刘琴皱着眉问,目光也落到了他抱着的大包上。 林建设走到刘琴身边压低声音道:“建南有事耽搁了,所以晚了点,但货都拿到了。” 他拍了拍怀里的袋子。 刘琴听他这么说才放了心,“我还以为出啥事儿了呢,可急死我了。” 林建设嘿嘿一笑,“能出啥事儿?我办事你放心。” “老二,你这 包里装的是啥呀?这么大一包。”张娇一脸好奇地问。 林建设:“关你啥事儿?” 说完,就拉着刘琴进院儿了。 张娇:嘿。 不管她的事儿是吧,以后他们两口子再出了什么事,别想再找她和国栋帮忙。 国栋要帮,她也要拦着。 张娇去公厕上了厕所,回来刚走到家门口,就听见一声来自于刘琴的尖叫。 “啊!” 尖叫划破漫长黑夜,传进了23号院每个人的耳朵里。 (今天的更新完成了,谢谢宝宝们送的礼物,??ヽ(°▽°)ノ?。) 第208 章 林建设被骗 “瓦片,怎么全是瓦片!” 林建设拆着一块块用报纸包着的“电子表”,可拆出来的全部都是大小差不多的瓦片。 他整个人都快要癫了,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刘琴也快疯了,颤声问:“ 你去拿货的时候,有没有验货?” “我验了的。”林建设脱口而出。 刘琴:“你确定都一块一块拆开验了?” 他既然验了,好好的电子表怎么会变成瓦片? 林建设:“我……” 看他这表情刘琴就知道了,他并没没有一块一块地拆开验。 “你没验对不对?”刘琴大声问。 林建设崩溃地抱着头,“建南拆了一块给我看了,然后,然后宾馆就停电了……” “你就没验了?”刘琴问。 林建设没有否认,就算不停电,他没也打算一块拆开验。 “林建设你是猪吗?这么贵的货,你怎么能不验?咱们被那个郝建南给骗了。”刘琴崩溃地捶着林建设的肩膀。 那可是一千块钱呐! 是她爸妈和她们两口子的血汗钱呐。 他怎么能这么蠢! 林建设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摇着头有些神经质地说:“不会的,建南那么有钱,怎么可能会骗我呢?肯定是哪里出了错,我现在就要去宾馆找他。” 林建设说着就要出门去找郝建南,一拉开门,就看到了他爸林永年,他哥林国栋,他大嫂张娇站在们外。 林永年:“你要去宾馆找谁?” 林国栋:“你们被谁给骗了?” 林建设和刘琴在房间里说的话,林永年他们也听到了一些,但不是太清楚。 “没谁,不关你们的事。”林建设一把推开挡住门的林永年,跑了出去。 林永年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气急败坏地喊:“林建设……” 张娇:“老二这是咋了?” “老大,你快跟上去看看。”林永年对林国栋说。 后者皱眉,“你没听老二说不关我们的事吗?” 他还跟上去看看,那不是犯贱吗? 林永年:“……” “老林,建设两口子出啥事儿了?”老刘站在自家门口扬声问。 其他邻居也打开了门,竖起耳朵听。 刘琴那一嗓子,可把他们吓了一跳。 林永年也不清楚,就回了一句:“没啥事儿。” “我林爷爷说没啥事儿把呢。”古林林关上房门转身跑进屋说。 赵文娟轻轻拍着怀里的小外孙,皱着眉说:“刘琴那声叫得那么惨,怎么可能没事?” 古兵想了想道:“该不会是林建设把刘琴给打了吧?” 赵文娟摇头,“林建设要是真把刘琴给打了,现在能这么安静?她还不得把天给捅破了 。” 古大燕赞同点头,她虽然回娘家住了也没几个月,也没怎么跟刘琴打过交道,却也知道那不是个挨了打会忍气吞声的主儿。 听见林永年说没啥事儿,邻居们虽然不信,也都纷纷关上门,回了屋。 林永年和林国栋还有张娇进了房间, 一进房间,就看见了桌上的大包,和一堆皱巴巴的包子和瓦片。 “这个包,刚才不是老二像宝贝一样包回来的吗?看他那么宝贝,我还以为装着什么宝贝呢,就这些瓦片呀。”张娇拿起桌上的瓦片打量了一番,“这瓦片也没有啥特别的呀?” 这些话听在刘琴的耳朵里,格外的刺耳。 “刘琴,到底出了什么事?”林永年皱着眉问。 刘琴不打算隐瞒,“林建设被他一个在南方发财的老同学给骗了,对方说他在做倒卖电子表的生意,赚了特别多钱,林建设就信了,让人带他一起发财。” “还找我爸妈凑了五百块钱,今天去找人家拿一千块钱的电子表,他跟个傻子一样,连货都没验,除了这块人家拆给他看的,其他的全是用报纸包的瓦片。” 刘琴拿着唯一的真电子表说。 林永年一听,眼前便是一黑,连忙用手扶着桌子站稳。 张娇:“你们找你爸妈凑了五百,另外五百哪来的?” “是你们自己的吧!”张娇一脸气愤地道。 “爸我就说刘琴手里有钱吧,你看看,她有五百呢!之前不说拿出来帮老二,后面也不说还给我和国栋,这下好了,拿出去给别人骗了。” 这就是报应,纯报应。 刘琴:“……” 反正现在是真没有了,她手里现在就二三十块钱了。 攒了这么久的钱全被人给骗了,刘琴的心都在滴血,也在心里怪林建设太过愚蠢。 他但凡要是验验货,也不能被人给骗了。 林永年气得脑仁疼,埋怨地看着刘琴道:“ 你怎么也不劝着点老二?” 她怎么给人当媳妇的? 林国栋冷嗤道:“她要是想劝,能劝不住老二吗?摆明了她也想挣那个钱。” 不然也不会说服她娘家的爸妈给凑了五百,先前林建设出事要钱,她爸妈可是一分没往外掏。 “……”被说中的刘琴一时找不到话反驳。 林永年闭着眼摇头,老二这是娶了个什么东西啊。 “报公安,赶紧去报公安。” 被骗了这么多钱,肯定是要报公安,让公安同志把钱给追回来的。 林国栋道:“不能报公安,老二找人拿电子表,是想要倒卖的,这是投机倒把,是违法的!这要是去报公安,不是自投罗网吗?” 林永年一怔,还真是。 “难道就这么认栽了?”张娇问。 那可是一千块钱呢! 张娇是想能把钱追回来的,追回来了,就直接还给她和国栋。 林国栋:“不认栽又能有什么办法?” 林永年拍着大腿,咬牙切齿地道:“老二怎么这么蠢呢?这么大的事儿,也不说跟我们商量一下,我要是知道了, 肯定不能让他上这个当。” 这是多明显的圈套呀! 这人要是真这么容易发财,这世界上也不至于有那么多的穷人 。 “人家说不定还怕我们知道这赚钱的门道,想分一杯羹,所以防着我们呢。”林国栋一语击中。 张娇皱着眉说:“现在只有盼着老二能把人找到,把钱要回来了。” 林果栋道:“人家设下这个套给老二钻,怎么可能还老老实实地等着老二去找他,肯定早就拿着钱跑了。” 林永年沉着脸道:“对方是老二的同学,即便他跑了,家人肯定还在京市,等老二回来了,就找到他家里去。” 这骗子,跑得了和尚,也跑了不庙。 林国栋:“……” 难道人家没想过这个问题吗? 第209章,故意报复 林建设十一点多才回家,张娇带着孩子睡下了,林国栋和林永年还有刘琴多还没睡,在等着林建设。 见他回来了,刘琴就连忙问:“怎么样,人找到没?钱拿回来没?” 林建设摇头,宾馆的人说郝建南停电后就退房离开了,还说要去其他宾馆住。 他把附近的几家宾馆都找了,都没有一个叫郝建南的人入住。 就算他不想接受,也不得不接受,他确实是被被郝建南骗了的这个事实。 即便如此,他心里也还抱着一丝期待,期待郝建南拿着真货出现在他面前,告诉他货拿错了。 刘琴气得用拳头捶他胸口,“你怎么能这么大意,!没了,咱们的钱全没了, 以后这日子可咋过呀!” “好了,别打了。”林永年出声制止,“你们两个都有工作,这日子咋就不能过了?” 工作?他工作已经没了。 这事儿林建设不敢说, “老二,你今天先睡觉,睡醒了,明天我和哥请一天假,陪你去找那个骗子家里找人。” “你知道那骗子的家在哪儿吧?”林永年问。 林建设摇头,“我不知道,但找以前的同学应该能打听到。” “行, 那就赶紧睡吧。”林永年打着哈欠回了屋。 林国栋看了一眼林建设,摇着头回了房间。 林建设一夜没睡,睁眼到天亮。 早上八点,眼袋快掉到嘴角的林建设,就带着林永年和林国栋去找了,知道郝建南家住哪里的老同学。 “你打听郝建南家在哪里干嘛?”许久未见的老同学,站在院门口,打量着父子三人问林建设。 林建设:“找他有点儿事儿。” 老同学笑着问:“咋地,你这是良心发现了,要找郝建南道歉了?” 林建设:“……” “老二你以前做过对不起人家的事?”林国栋问。 不然人家为啥问他是不是良心发现了,要找郝建南道歉? “没有。”林建设否认。 老同学笑着道:“怎么没有,以前读书你的时候,你坐郝建南后面,老是欺负他来着。给人背后面贴乌龟,用鼻尖戳人家背,把人鞋带绑凳子上,撤人家凳子,人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扒人裤子。” “对了,郝大鼻涕这个外号还是你给他起的呢!” 林建设:“……” 他记得自己以前是捉弄过郝建南,但却不记得,这个外号是自己起的。 也不觉得,这是一种欺负,只是单纯的开开玩笑,捉弄一下他而已。 “老二,感情人家是跟你有仇哇,就这你都敢相信他,你这脑子咋想的呀?”林国栋都不知道用什么表情了。 人家显然就是专门回来报复他的。 林永年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儿子了。 “不说这些了,你就告诉我郝建南家在哪儿吧?”林建设说。 那老同学皱着眉道:“郝建南的家早没了,大概是五年前吧,大冬天的下了雪,他一家用煤炭炉子在屋里取暖,窗户关得太严实,他爸妈和十四岁的妹妹全部煤炭中毒死了。” “他从乡下回来把他爸妈和妹妹葬了,就又回乡下去了,从此没再回来过,他家住的那套房子,也被厂里收回去了。” “反正也挺惨的,好好的一家人就剩了他一个。”老同学唏嘘不已。 “那他是不是还有一个当科长的舅舅?”林建设又问。 老同学笑道:“他哪里来的什么科长舅舅呀?他要是有科长舅舅,以前也不至于被你欺负了。” “……”林建设一噎。 “行了,走吧。”林永年拉着林建设走了。 那老同学盯着父子三人的背影看了一会儿,也摇着头转身进了院子。 走出去一段路后,林永年才停下脚步,转身说:“人家就是故意回来找你报仇的,你也别想着能把钱找回来了。” “你会被骗,纯粹也是自找的,人家能骗到你,就是利用了你的贪婪,你要是不想人家的,人家能骗到你?” “以后老老实实上你的班,脚踏实地做事,别再做那些不切实际的发财梦,这次就当花钱买教训了。” 林建设抱着头蹲崩溃地蹲在地上,这个教训的代价的太大了,他不单单是赔了钱,还赔了工作! 林国栋:“老二你也是真的蠢,一个被你欺负过的人,怎么可能会真心想要带着你发财,你咋就不能动动脑子好好想想呢。” 林永年也不想说林建设了,而是看着大儿说:“走吧,回厂里上班儿,现在回去,还能只算请假半天。” 说完, 林国栋和林永年就走了,林建设在原地蹲了好久好久。 七月十五是个好日子,厉老爷子打电话问过两个儿子,十二号能不能回得来,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把认亲宴的日子定在了七月十五,也开始着手准备,写请帖。 苏婉贞和厉展翔母子二人,也在九号下午到了京市。 晚上八点半,厉云舒骑着自行车回到了厉家,小玉今天例假来了,肚子痛得厉害,她就没让小玉跟着她一起去店里。 自行车骑到院门口时,她捏着刹车下了车,把自行车推进院子,靠着墙停好,抬脚走上台阶,敲响了大门。 汪姐开的门,一瞧见她就笑着说:“云舒回来啦,你大嫂和侄儿展翔也回来了,正等着你呢。” 厉云舒点点头,走进屋在玄关换了拖鞋,朝客厅走去。 刚走进客厅,她就看到母亲身边,坐着一个模样漂亮优雅,一身书卷气,穿着收腰的大翻领波点衬衫,黑色长裤,盘着头发的气质女人,这应该就是她的大嫂苏婉贞了。 昨天上班前,父亲就跟她说过,大嫂先带着侄儿展翔回来了,今天应该会到。 苏婉贞看到她,笑着站了起来,同样 站起来的,还有一个背对着她坐的年轻男孩子,小伙儿长挺帅,身上充满了阳光之气。 “小妹。”苏婉贞亲切地唤了一声,目光打量着这个小姑子,这个小姑子跟她想象中的吃了很多苦,没有文化的底层妇女形象很不一样。 她烫着时髦的卷发,穿着十分简单的衬衫和长裤,皮肤白皙,五官柔美,气质温和,岁月是怜惜她的,也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重的痕迹。 “姑姑。”厉展翔也笑着叫了人。 第 210章 大哥的礼物 厉云舒点了一下头,喊了一声“大嫂。” 又看着厉展翔笑着说:“这是展翔吧?长得可真帅。” 一看就是一个有出息的好孩子,不像她生那两个…… 苏婉贞脸上的笑容加深。 厉展翔面对亲姑姑的夸赞,礼貌道谢。 感觉这个姑姑特别亲切,跟大姑姑带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谢谢姑姑。” “舒舒快过来坐。”余老太冲女儿招了招手,“你们都知道彼此是谁了,我就不给你们再做介绍了。” 苏婉贞笑着点了点头,在小姑子还没回来之前,她已经通过婆婆,还有小玉这个侄女儿的嘴,进一步的了解过这个小姑子了。 她真的很有想法,面对丈夫的不尊重,儿子的不孝,她选择拔出扎进身体里多年的毒刺,提出了离婚。 脱离了不幸的婚姻后,也没有自暴自弃,而是荀泽了摆摊做生意,还把原本的路边小摊发展成了客似云来的小店。 这年头 像她这么果敢,还有想法的女同志可不多见。 目前这个社会,有小姑子离婚前这种情况的女性并不少,可她们在家庭中受到了压迫和暴力对待后,基本上都选择了隐忍和自我欺骗,很少有人会选择反抗,脱离不幸的婚姻家庭。 而在这很少的反抗中,有一部分人的反抗是十分残酷的,是在用生命在反抗。 苏婉贞觉得以小姑子所受到的教育,还有成长环境,她能在这个年纪觉醒反抗,选择离婚,远离家暴的丈夫,不孝的儿子,真的特别勇敢。 “妈妈你看,大舅妈送给了我一块手表。”厉小玉抬起手腕给妈妈看。 不但如此,展翔哥还送给她一本英语词典,正是她需要的。 厉小玉手腕上的, 是最新款的海鸥牌女表,特别小巧精美,很适合小姑娘戴。 “真好看,让大嫂你破费了。”厉云舒看着大嫂说。 苏婉贞笑着摇头,让儿子展翔去房间里,把自己给小姑子买的礼物也拿了出来。 厉云舒:“我也有啊?” “当然。”苏婉贞笑着说,“你可是博闻盼了四十多年才盼回来的妹妹,怎么能少了给你准备的礼物呢。” 厉展翔很快就把东西拿了下来,三个盒子,一个方形盒子,一个长条的,还有一个手心那么大的小方盒子。 苏婉贞先拿了方形的大盒子,“这个是博闻特地叮嘱要我买来送给你的,他说你小时候最喜欢这个了。” 厉云舒:我最喜欢的? 苏婉贞打开盒子,里头是一串特别莹润有光泽的珍珠鲜亮,每一颗都特别圆,有豌豆那么大。 厉蓁蓁:“哇,好漂亮的珍珠项链。” 厉小玉也瞪大了眼睛,她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漂亮的首饰呢。 苏婉贞笑着说:“博闻说你小时候最喜欢珍珠了,有一回妈不在家,他看着你,你拿着妈的珍珠项链玩儿,把链子断了,全散落在床上,他捡了好久,才把珠子捡完。” “可捡完的珍珠不管怎么数都少了一颗,床上又找不到,他还以为你吃了,可吓坏了。最后在床底下找到了最后一颗珍珠,才放了心。” 余老太回忆 一下,笑着摇头,“还有这种事吗?我都不记得了。不过,我以前戴珍珠耳环和项链的时候,舒舒是特别喜欢伸手抓的。” “不知道小妹现在还 喜不喜欢珍珠呢?”苏婉贞眉眼温柔地看着厉云舒问。 厉云舒伸出双手接过,点着头说:“喜欢的。” 这珍珠一看就贵,没个四五百怕是买不到,这么贵的东西,她怎么能不喜欢呢? 上辈子,她老了的时候,小区里不少老太太都爱戴珍珠项链,就她没有。 自己买吧,她没几个钱,也舍不得买。儿子儿媳就更别说了,只有小玉在她生日的时候,给她买了一对珍珠耳环,还被刘琴嘲笑是不值钱的地摊儿货。 “帮我谢谢大哥。”她说。 苏婉贞道:“等过几天你大哥回来了,你自己谢他。”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跟小玉的一样,是一块女式手表,希望你能喜欢。”苏婉贞把长方形的精致盒子递给她。 “谢谢大嫂。”厉云舒把盒子放在腿上,打开装手表的盒子,“手表很漂亮,我很喜欢,我正缺一块表呢。” “你喜欢就好,来,我给你戴上。”苏婉贞拿起盒子里的新款手表,给小姑 子戴上了。 “咋样? ”厉云舒抬起手腕给爸妈看。 后者笑着点头,“好看。” “姑姑,您看看这个,这是我给您买的礼物,我没什么钱,买的礼物不如我爸妈的好,您别嫌弃。”厉展翔拿起小盒子说。 厉云舒:“怎么会呢?你这孩子这么有心,哪怕是送我要块石头,姑姑心里也是高兴的,这就叫千里送鹅毛礼轻人意重。” 厉展翔打开盒子,里头是一对正圆的珍珠耳环。 “哎哟,这耳环可真好看,可惜我没有耳洞。”厉云舒伸出双手接过,摸了摸没有耳洞的耳垂。 厉展翔说:“没关系的,这是耳夹款的。” 他买这对耳环的时候,就考虑过要是姑姑没有耳洞怎么办,就选了耳夹的款式。 厉云舒仔细一看,还真是呢。 “姑姑,你试试好不好看。”厉展翔说。 厉云舒从盒子里拿出耳环也不知道该怎么戴,她没戴过这种款式的耳环,五十多岁的时候才打了耳洞,戴的都是耳针款的。 “我帮你戴。”苏婉贞拿过小姑子手里的耳环,将两只耳环,分别戴在了她的左右耳朵上。 “怎么样?”厉云舒侧了侧脸问。 厉蓁蓁&厉小玉:“好看,特别好看。” 厉展翔也用力点头,觉得自己眼光真好,挑的耳环可真是不赖。 苏婉贞发出点评,“小妹你皮肤白,戴这珍珠耳环正合适,衬得你皮肤更亮的同时,也让你看起来更温婉优雅了。” “婉贞说得没错。”余老太笑眯眯地点头。 她的舒舒要是打扮一下,穿上漂亮的旗袍,戴上精美的首饰,这模样没几个人能比得过。 她还有十几件祖传下来的首饰,等她挑一挑,拿几件好的给舒舒,等到认亲宴的时候,给舒舒好好地装扮起来。 厉云舒摸了摸耳环,被这个大嫂夸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不得不说,这文化人夸人就是要好听些。 第211章 你值得拥有更好的人生 “姑姑,我听奶奶说您开了间饺子店,你包的饺子也特别好吃,我明天可以去您的饺子店吃饺子吗?”厉展翔问。 厉云舒点头,“当然可以呀。” 侄儿要去她店里看看,她当然欢迎。 “那我明天早上跟你一起去店里。” 苏婉贞想起个事来,看着公婆问:“小妹找到了的事,韵姝知道了吗?” 厉老爷子和余老太对视一眼,厉老爷子道:“这几天光顾着高兴了,倒忘了跟她说了,后天是休息日,她明天下了班应该会过来,到时候再告诉她也不迟。” 苏婉贞点了点头,以她对厉韵姝的了解,要是知道小妹找到了,估计会不太高兴。 不过,不管她高不高兴,都改变不了,真正的厉三小姐回来了的事实。 一家人坐着聊了一会儿,就洗漱睡觉了,不过今天晚上余老太没跟女儿睡了。 她能看得出来,舒舒是有些累的,她就不耽误舒舒睡觉了。 晚上苏婉贞睡了家里给她和厉博衍留的房间,厉展翔睡了原本给厉小玉收拾出来的那间房,厉小玉还是跟厉蓁蓁一起睡。 翌日,吃过早饭,厉云舒和厉展翔还有小玉就骑着自行车去了店里,小玉坐的是厉展翔的自行车后座。 到了店里,厉云舒简单地给秦蓉和秦野做了一下介绍。 秦野只是友好地跟厉展翔点了点头,秦蓉则是一个劲儿地夸厉展翔长得俊,是人中龙凤啥的。 到店歇了一会儿,厉云舒就开始忙活起来了,厉展翔也一起帮忙。 厉云舒让他跟着小玉一起剥蒜理葱,他没干过这些活,蒜被他剥得坑坑洼洼的,不过也不影响食用。 到了中午十一点半,店里开始上客了,因为多了一个帮手,身体不适的厉小玉就坐在柜台里收钱,厉展翔和秦野一起帮着点单上菜。 虽然是第一次当服务员,厉展翔上手得却很快,那桌的谁点了什么饺子,他都记得清清楚楚的,上菜的时候都不用问,一中午都没出过错。 等到一点半,店里人自己吃饭的时候,厉云舒就看着这个侄儿夸道:“展翔你今天可真能干,一次错都没出过,你是不是记性特别好,过目不忘的呀?” 厉展翔点了点头,“我记性是特别好,只要过了我脑子的,我都不会忘。” 厉小玉说:“那二哥你跟小野哥一样,小野哥记性也特别好,过目不忘。” 她原本是喊展翔哥的,但展翔哥说带名字喊太生分了,就让她喊他二哥,他上面还有个大哥呢。 “真的吗?”厉展翔有些意外地看了秦野一眼。 他瞧着年纪也不大,应该比自己还要小,既然能过目不忘,为什么不去上学?而是在姑姑的小饺子店里打工呢? “真的。”厉小玉用力点头,“小野哥还特别聪明呢,他都没念过高中,我遇到不会的数学题问他,他只要翻翻书,就知道怎么解了。” “那你是天才呀。”厉展翔 看着秦野说,“ 你咋不去读书呢?像你这样的天才,就该去读大学,以后搞科研,为国家做贡献。” 厉展翔虽然记性也好,但是他的脑子对数理化真不敏感,而且他本人也对文学比较感兴趣,就学了文学。 秦野怔了一下,觉得厉展翔这话说得不对,他这样的人,就该烂在泥里才对。 他的人生,像厉展翔这样的少爷,根本就无法理解的,所以他的说法, 也是过于理想化的。 厉小玉道:“我也说小野哥该去考大学的。” 可小野哥都不听,一提到让他去读书,他就冷脸走开。 厉云舒道:“小野不读书,不是他不想读,而是他没条件读书, 家里负担重。” 她没说秦野有个酗酒的爹,只说了他家里负担重,毕竟年轻人在年龄差不多大的人面前,自尊心都是比较强的。 “不过……”厉云舒话锋一转,“小野,即便你不上高中,也是可以参加高考的,只要你能在高考前,通过教育部针对社会青年参加高考的统一考试,就可以参加高考的,一样可以去上大学。” “你这么聪明,完全可以利用下午不忙的时间,看小玉的书自学的。” “要是遇到不懂的,也可以问小玉,小玉不懂,还可以去学校问老师,问了再跟你讲。” 厉展翔点头,“没错,没错。高考刚恢复的时候,好多没上过高中的人,不也是靠自学,考上了大学嘛。” “小野,像你这种情况,完全可以自学呀。”厉展翔拍着秦野的肩膀说。 后者看了一眼肩膀上的手,不是,他跟他很熟吗? 就喊他小野,还拍他肩膀? 秦野有些不自在地动了一下肩膀。 厉云舒郑重地看着秦野说:“小野,我希望你能仔细考虑考虑,我真的不希望你这么好的天资,就这么埋没了,你值得拥有更好的人生。” 秦野沉默片刻,点了下头,“我会好好考虑考虑的。” 他真的值得拥有更好的人生吗? 下午四点,提前下班的厉韵姝就提着一篮子桃子,到了厉家。 这次儿子郑新强没跟她一起来,他刚考完试,在家躺着呢,整个人就像被掏空了一样,动都不想动。 “汪姐。”厉韵姝在大门口喊人。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开门的却是大嫂苏婉贞。 “……大嫂?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厉韵姝一脸惊讶地问。 苏婉贞面带礼貌地微笑,“昨天下午回来的。” 厉韵姝:“哎呀,怎么也没跟我提前说一声,我好去火车站接你呀。” “爸安排车去接我们了。” “我们?”厉韵姝怔了一下,“还有谁回来了?不会是我大哥吧?” 苏婉贞摇头,“不是,是展翔回来了。” “展翔回来啦?新强一直念着他展翔哥呢,我得赶紧打个电话回家,让新强过来跟他展翔哥玩儿。” 苏婉贞:“……” “我帮你提吧。”她没接话,伸手要帮厉韵姝提桃子。 “不用,我提得动,大半年没见展翔了,我可得好好瞧瞧他。” 厉韵姝提着桃子往屋里走,一边走还一边喊:“展翔,展翔……” (今天的更新完成了,谢谢宝宝们的礼物,??ヽ(°▽°)ノ?。) 第 212章 小妹哪个小妹? “展翔……” “爸妈,你们在写什么呢?”厉韵姝一走进客厅,就看见厉老爷子和余老太,站在餐桌前写着什么东西。 侄儿展翔也不见人。 厉韵姝把桃子放在了餐桌上。“这是我们话剧团发的福利,水蜜桃可甜了,展翔呢?” 苏婉贞跟上来道:“展翔去小妹店里玩儿了。” “小妹?” 还店里。 “那个小妹?”厉韵姝看向大嫂问,她不记得大嫂在京市有亲人啊,亲人都在江浙一带,又哪里来的小妹? 苏婉贞看向公婆,觉得这件事由自己来告诉厉韵姝可能有些不合适,便没有回答。 厉老爷子放下写了一半的请帖,“韵姝啊,你今天回来得正好,我们有一件天大的喜事要告诉你。” 喜事? 厉韵姝的目光落在桌上的请帖上,“该不会是蓁蓁要结婚了吧?” 也不对呀,这孩子连对象都没有,怎么会结婚呢? 厉老爷子摇头,“是舒舒,我们找到舒舒了。” 厉韵姝脑子里像被人丢了个炸弹,突然就炸开了,炸得她眼前一黑,头晕耳鸣,缓了好一会儿,耳鸣的感觉才缓解,眼睛才能看到东西。 一张口说的就是,“这怎么可能……” 话还没说完,她意识到这么说不对,又连忙止住,改了口。 “怎么突然就找……” 这样说也不对。 厉老爷子和余老太都在她的语无伦次之中,渐渐黑了脸,听她这些话的意思,是不太想舒舒被找到啊。 “ 不是……”厉韵姝用手按住额头,让自己冷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手,解释道:“知道舒舒妹妹找到了,我太激动了,这确实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不过……”厉韵书话锋一转,一脸担忧地问,“你们确定她真的是舒舒妹妹吗?不会搞错吧?” 厉云舒都丢了四十多年了,而且那个年代乱得很,她一个三岁的孩子,说不定早就死 ,怎么突然又找到了呢? “毕竟舒舒妹妹都丢失这么多年了,最开始登报寻找那几年,也有不少人冒充舒舒妹妹来认亲。” 刚登报寻人那几年,确实是有一些符合年龄的拿着报纸来认亲,不过不是胎记的位置不对,就是血型跟厉老爷子和余老太对不上。 更有甚者为了让孩子冒充司令家丢失的女儿,还把自己女儿的后背用开水烫伤,说胎记原本是有的,但被开水烫没了。 确实是遇到过不少冒充的骗子。 “错不了的,她不但跟你们奶奶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还记得我们在火车站走散时发生的情形。”余老太语气有些冷。 厉韵姝双眸微眯,跟奶奶长的几乎一样,还有店,她好像知道是谁了。 “妈,你说的人是李书萍?”她问。 余老太点头,“没错就是书萍,她就是舒舒。” “不是……”厉韵姝笑了,“妈,你们怎么能仅凭她跟奶奶长得有几分相似,就认为她就是舒舒妹妹呢?” “她身上可没有蝴蝶胎记,而且她之前来家里,穆阿姨问她,她可记不得流落街头之前发生的事呢,这会儿又记得了,这也太假了吧。” 余老太道:“她不是没有胎记,而是胎记在小时候就被熨斗给烫没了,我见过的,她该长胎记的位置,确实有块烫伤的疤。” “跟我们走散那会儿,她年纪还小,受到了惊吓,丢了记忆也很正常。” “而且,她手上还有半张九零年的旧报纸,报纸上就写着寻人启事,这还是她九岁时,收留了她在裁缝铺做工,一住就是七八年的裁缝铺老板娘,临死前让女儿一定要交给舒舒的。” “裁缝铺的老板娘,早就看到寻人启事了,也知道书自己收留的女孩儿就是报纸上要找的孩子,为了让舒舒给她傻儿子当媳妇儿,才选择了隐瞒。” “临死前受不了良心的苛责,才让女儿把报纸交给了舒舒,看到报纸,舒舒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这才记起了曾经遗忘的记忆。” “错不了的,她就是我的舒舒。” 厉韵姝笑着摇头,问:“这些都是李书萍自己说的吧?” 余老太点了点头,“是书萍说的。” 厉韵姝:“人家编故事骗你们的呢,你们还真信呀?” “我一开始看到这个女人,就知道她是个心机深沉的。” “她这分明就是知道咱们家丢了个跟她年纪差多的女儿,看你们思女心切,心眼儿又好特别好骗。” “就向人打听了些细节,还不知道去哪里搞了张旧报纸,编了个狗屁不通的故事,找上你们,妄图利用你们想要找到亲生女儿的迫切心情和善良的, 桃代李僵,成为司令家的真千金呢!” “而且,你们和舒舒妹妹在火车站丢失时的情形,您又不是没跟人说过,她找个跟爸妈你们熟的人,一打听,不就知道了吗?” 比如顾振远和穆阿姨。 “我早就说过,你们不能是个陌生人都对人家好,这样很容易被人盯上,被人骗的。” 厉老爷子正色道:“舒舒她不是骗子!” 厉韵姝:“爸,您还喊一个骗子舒舒,这真正的舒舒妹妹要是知道了,这心里该多难过啊呀?” 余老太皱着眉道:“不是舒舒找上我们的,是我们找主动找上她的,才知道自己身上的她,才在我们说完后,把报纸拿了出来。” “我相信,她就是我的舒舒,母女连心,我自己的女儿我怎么会认错呢?” 厉韵姝咬牙,“可您之前不就没认出来吗?” 她还去李书萍的饺子店吃过饺子,既然是母女连心,她之前怎么没认出李淑萍是她女儿来? 现在被李书萍一骗,就说母女连心,不会认错自己女儿了。 她 真的是被李书萍骗得失去理智了,不用说了,这些请帖肯定是为了找到女儿了,要办宴会写的,大嫂和展翔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回来的。 “……”余老太一噎。 “我之前一见书萍我就觉得亲切得很,好像上辈子就跟她认识一般,在饺子店吃饺子的时候总忍不住看她,要不是晚星说书萍身上没胎记,我都怀疑她我的舒舒了,我不是没有感觉的。”余老太用手捂着胸口 说。 第213章 就是她精心设计的圈套 “姝韵我知道你也是担心爸妈被人骗,但是爸以前可是司令员,妈也是念过女校的,她们都是拥有智慧,做事也很谨慎的人。” “在找小妹这件事上,肯定是不会出错的。”苏婉贞看着厉韵姝道。 “小妹真的跟奶奶长的特别像,从遗传学的角度上来讲,要是没有血缘关系,是不可能会有这么相似的人的。” “而且,不单单只是小妹跟奶奶长得像,小玉和蓁蓁这两个表姊妹也长得有几分像,天底下没有这么巧合的事。” 厉韵姝:“怎么没有?我们话剧团就有两个话剧演员长得特别像,经常一起演姐妹。” 厉老爷子出声道:“也没有特别像,就是扮上了姐妹后,看着有几分神似罢了,越仔细看就越不像。” 他去看过她们团的话剧。 “可舒舒不一样,她跟你奶奶是越看越像。” 厉韵姝:“……” 余老太正色道:“韵姝啊,不管你信不信,她就是舒舒,你应该为我们找到了舒舒而高兴,而不是质疑。” 厉韵姝一脸无奈地摊着手道:“要是找到了真正的舒舒,我当然高兴!我也不想质疑的,可你们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李书萍给骗了。” “这里头它本来就有疑点,这分明就是李书萍为你们精心准备的骗局!” 对于李书萍到底是不是厉云舒这件事,厉韵姝其实也不能完全断定她不是厉云舒,就是个别有用心的骗子的。 毕竟,李书萍真的跟奶奶长得太像了。 只能说,觉得她不是厉云舒是骗子,占了百分之二十,觉得她有可能是厉云舒,占了百分之二十。 她内心,是百分之百,不希望李书萍是厉云舒的。 最好谁都不要是厉云舒。 “她为啥要骗我们?”余老太没好气地问。 “还能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厉家的女儿,过上好日子啊!”这还用问吗? 余老太:“照你这么说,她跟我们认亲了,是不是就该关了她那饺子店,搬到家里来住着,只要哄好我们,过好日子就行了?” 厉韵姝:“这是肯定的呀。” 厉老爷子道:“那你可就说错了,要不是我们让书萍搬到家里来住,她都不会到家里来住。” “也是刚相认这几天,来陪我和你妈住住。等过了认亲宴还是要住在饺子店后院的,她的饺子店也不会关,还会继续开下去。” “……她现在肯定是这么说呀。”厉韵姝道,“你们看着吧,等认亲宴结束了,她就会说舍不得你们,说开店太累了,你们一留,一说太累就不开了,她不就把饺子店关了,直接住着不走了吗?” 余老太闭眼深吸一口气,一脸严肃地道:“舒舒不是你说的这种人,她吃苦耐劳,自立自强,把饺子店当做她的事业, 即便认了我们这对有钱的爸妈,也会继续她自己的事业。” “我也不管你信不信,舒舒她就是我的女儿,你要再说什么她是骗子,心机深的话,我就要生气了。” 厉韵姝:“……” 果然不管她这个养女做得再好,永远都是比不过亲生女儿的,在爸妈心目中的位置。 为了个可能是骗子的假女儿,都凶她,要跟她生气了。 厉韵姝头一低,捂着脸哭了起来。 她这一哭,厉老爷子三人皆是一怔。 “爸,妈,李书萍是舒舒妹妹这件事,本来就疑点重重,我也是怕你们被骗而已。” “可在你们眼里,我倒成了恶人了!” “我都是为了你们好啊,我这个做女儿的心,你们怎么就不明白呢?” “难道就因为我不是你们亲生的吗?呜呜呜……”厉韵姝声音哽咽,哭得好不伤心。 厉老爷子眉头皱得可以夹死蚊子,可能韵姝有她自己的考量,也确实怕他们被人给骗了。 但他们真的不是傻子,能够确定书萍就是舒舒,她这么说舒舒,他们心里能舒服吗? 语气说重了点,又伤到她的心了。 苏婉贞皱着眉道:“韵姝 你先别哭了,你话不该这么说的。虽然你本来就不是爸妈亲生的,但爸妈这些年难道就把你当过外人,苛待过你吗?” “从小到大,不管有什么好东西,那都是先紧着你的。街坊四邻谁不说,妈养你这个养女,比亲儿子还养得好?” “你现在说这样的话,可就太寒爸妈的心了。” 厉韵姝哭声一顿,扬起满是泪痕的脸,抹着泪水说:“爸,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觉得你们苛待我,拿我当外人。” 厉老爷子闭着眼睛摇了摇头,有点心烦,“好了,别哭了,都四十多岁的人了,哭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厉韵姝抹着眼泪吸了吸鼻子,开口道:“要是书萍真是舒舒妹妹,我是比谁都替你们高兴的,毕竟这些年,都是我离你们最近,时常回家照顾你们的。” “你们有多思念舒舒妹妹,没有人能比我更清楚了。” “但这事儿,他真的得谨慎呀,多少还是该让她去查个血的,看看能不能跟你们的血型对得……” 厉韵姝话还没说完,余老太就摇着头道:“不行,这亲都认了,还去查血,不就是在告诉舒舒,我们在怀疑她不是我们的亲女儿,怀疑她在说假话吗?” 即便查出来舒舒跟他们的血型相同,也会伤了舒舒的心,伤了情分。 “不行,这绝对不行!” 厉韵姝道:“爸,妈,你们要是怕说了让她以后记恨你们,这个恶人就由我来当,本来就是我觉得有问题。” 苏婉贞侧目看向厉韵姝,心中冷笑,她是会说话的 厉老爷子有些动摇了,看向了老伴儿。 余老太还是坚持说:“用不着验血,书萍她就是我的女儿舒舒,这事儿错不了!” 厉韵姝:“……” 余老太:“好了,啥也别说了,继续写请帖吧。” 厉老爷子再次拿起了毛病。 厉韵姝心里堵着一口气,出不来,也下不去,难受死了。 她 知道不管自己怎么说,爸妈都是会听的,越说反倒会让他们觉得,她是不想他们的亲女儿回来, 故意针对李书萍呢。 厉韵姝把桃子放进了厨房,出来来后,又使眼色把大嫂苏婉贞叫到了院子里。 “大嫂。”厉韵姝站在院子里,一脸担忧地道,“妈现在完全是因为想舒舒妹妹,想得入了魔了。” “发现一个可能是舒舒的人,就认定了她就是舒舒,宁愿被骗糊里糊涂的认个假女儿,也不愿意查血型,怕查出她不是舒舒来。” 第214章 敢不敢去验血? 苏婉贞似笑非笑地道:“那你为什么就不愿意相信她就是舒舒呢?” “爸妈去认亲的时候,你二哥也是在的,你觉得他会认错自己的妹妹吗?” 二哥也在? 看来是爸生日的第二天,他们就迫不及待地去找李书萍了。 “不是我不愿意相信她就是舒舒,只是……”厉韵姝皱着眉做出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只是李书萍这个人的人品很有问题!” “当初妈想吃她包的饺子,就拜托顾振远把她请到了家里来包给妈吃,她来了后就各种跟保姆和顾阿姨打听咱们家的事。” “包完饺子,更是狮子大开口,问我要一万钱呢?”厉韵姝伸出一根手指。 苏婉贞:“一万块?” 来家里包个饺子,就要一万块钱,这听着怎么这么离谱呢? 厉韵姝点头,“是啊,一万块。” “那你给了?”苏婉贞问。 “当然没有,我又不是傻子!” “那爸妈知道这件事吗?”苏婉贞又问。 厉韵姝:“他们,他们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爸妈呢?” 厉韵姝:“……” 她要是说了,那爸妈肯定是要问汪姐和李书萍的,不就知道她拿十块钱,打发李书萍离开的事了吗? 苏婉贞嘴角噙着淡淡的浅笑,“所以这一万块,她也不是诚心想要的,只是在某种情况下,随口说的吧?” “哎呀,这事儿就不说了。”厉韵姝摆了摆手,“反正这个人心术不正就对了,她说的那些,就很像专门为爸妈编的故事。” “你作为厉家长媳,可不能任由一个骗子,冒充可怜的舒舒妹妹登堂入室啊。” 苏婉贞摇头轻笑,“她是不是心术不正我不知道,但韵姝你对她的偏见倒是挺大的。” “我没有……”厉韵姝连忙否认。 “真的没有吗?”苏婉贞问。 厉韵姝:“……” “反正为了防止爸妈被骗,就是应该让她查查血型。大嫂等李书萍回来了,这事儿我来提,你到时候只要站在我这一边就行了。” 苏婉贞摇头,“爸妈会生气的。” 厉韵姝:“他们生气就生气吧,我这也都是为了厉家好。” 晚上八点,厉云舒和厉小玉,还有厉展翔骑着自行车回到了厉家,小玉还是坐她二哥的自行车后座。 “爷爷,奶奶,妈妈,我们回来了。”厉展翔一进屋就高声说。 “展翔回来了,快来坐着歇会儿。”坐在红木椅子上的厉韵姝立刻站起来说。 厉展翔看到她怔了一下,叫了一声,“大姑。” 厉韵姝:“……” 大姑? 她怎么就成大姑了?以前展翔可是叫她姑姑的。 看到随后进来的李书萍母女,她就知道是为什么了。 这个李书萍不但自己住进了厉家,还带着她这个拖油瓶女儿也住了进来。 “舒舒和小玉回来啦?快过来坐。小汪把下午熬的绿豆沙舀三碗出来。” 余老太一边招呼女儿和孙女儿,一边喊保姆小汪舀绿豆沙。 厉小玉看着被二哥喊大姑的中年女人,心道:这应该就是妈妈走失后,爷爷和奶奶收养的女儿了。 她虽然长得没有妈妈好看,也不像厉家人,但看着很有气势,一看就是非富即贵,含着金汤匙长大的那种人。 “这是你韵姝姨妈,你喊大姨妈就行了。” 苏婉贞见小玉在盯着厉韵姝看,就先介绍道。 “大……” 厉小玉刚开口,厉韵姝就伸出手阻止,“这声姨妈先别喊,你妈是不是厉家人还两说呢。” 厉小玉抿唇,看了一眼妈妈,又看向了爷爷奶奶。 厉云舒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她就知道会这样。 她成为厉家的亲女儿回到了这个家,这个看不起她得厉家养女,准要找她的茬儿。 “厉韵姝!”厉老爷子语气严厉地警告道。 厉韵姝挺起胸膛道:“爸,妈,我知道我说这些你们会不高兴,但为了咱们厉家,有些话我不得不说!” “哪怕你们会不高兴,我也要说。” “单凭她跟仙去的奶奶长得像,和一张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旧报纸,还有一个精心编造的故事,本来就不足以证明,她就是舒舒妹妹!” “李书萍你说你是厉云舒,那你敢去医院验血吗?” 厉云舒:现在就能做亲子鉴定了吗? 她怎么记得还不能的呢? 余老太气得脸色发黑,“舒舒,你不用听她的,妈相信你,你就是妈的女儿,这事儿错了不了!” 厉韵姝不顾厉老爷子和余老太的死亡凝视,继续看着厉云舒道:“李书萍你敢去医院验血吗?你要是不敢,那就证明,你就是在编故事骗人,妄想冒充舒舒妹妹,当厉家的真千金。” “厉韵姝你给我闭嘴!”厉老爷子厉声呵斥,“你要是再胡说八道,就给我滚出去。” 厉韵姝瞳孔一震,眼眶几乎在一瞬间盈满了泪水。 “爸,你让我滚?” 就为了一个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厉云舒的人? 即便李书萍就是真的厉云舒,可她也是陪着他们四十多年的女儿呀? 这些年大哥和二哥工作忙顾不上家里,都是她侍奉膝下,在他们面前尽孝的! 果然,他们就是把她这个养女当外人,不管她付出再多,再关心他们,再孝顺,在他们眼里都是个外人。 亲女儿一回来,这个家就不会再有她的位置。 想到这些,厉韵姝心寒得全身发抖。 毕竟是当亲女儿一样,养了这么多年的养女,平时对他们也确实很用心,很孝顺。 厉老爷子对上养女受伤难过的眼神,到底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老爷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我们下午怎么跟你说的,你都忘了吗?” “我和你妈都说了,我们不会认错,她就是舒舒,也不用验血,你还提。” 厉展翔挠了挠头道:“大姑,我姑姑跟太奶长得这么像,怎么可能出错吗?” “而且,我一见我姑姑就觉得亲切的得很,她就是我亲姑,肯定错不了的!” 厉韵姝心口塞得厉害,厉展翔小时候在京市,大哥大嫂工作都忙,顾不上他。 她每次回家,可没少给他买吃的喝的玩儿的,还带着他去外头逛动物园,去玩儿。 可他现在却喊她大姑,喊李书萍姑姑,还说觉得李书萍亲切得很。 他觉得李书萍亲切,那她呢? 侄儿这样,真的显得跟他亲近了这多年的自己,特别像一个笑话。 第215章 为了让某些人放心,我明天就去医院验个血呗 厉韵姝真的破防了,目光死死地盯着厉云舒,“李书萍,你敢去医院验血吗?” “怎么验?” 相比于厉韵姝的破防,她倒是十分淡然。 “去医院验,抽管血,看你和爸妈的血型能不能和得上。” “抽什么血?”加班的厉蓁蓁回来了,听见大姑在说抽血,便问了一嘴。 厉展翔皱着眉说:“大姑非要让姑姑去医院抽个血,验一验能不能跟爷奶的血型对上,她觉得姑姑不是咱们亲姑。” 厉蓁蓁秀眉微蹙,这还用怀疑吗?姑姑一看就是她们厉家的人呐。 “不用了吧,姑姑跟太奶长得多像啊,而且这世界上就那么几种血型,血型相同的人也多得很,单纯的验个血型确认亲缘关系,也不是百分之百准确的。” 这一点厉韵姝当然也是知道的,她说:“但她要是跟你爷奶的血型不一样,就完全可以排除,她并不是你爷奶的孩子。” 余老太气得脑袋疼,“厉韵姝你还有完没完了?” “……”厉韵姝的眼眶更红了。 厉云舒走到老太太身边,弯腰给她拍着背顺气,“妈您别生气,我知道你们是相信我的,但为了让有些人死心、哎不对、放心,是放心。” “为了让某些人放心,我明天就去医院验个血呗,免得有人怀疑这儿,怀疑那儿的,每天晚上睡不着觉。” “不过,我只有下午有空,要验血的话,也只能下午去医院。” 厉韵姝被她这一番话阴阳得脸一阵青,一阵白的,连忙道:“行,明天下午两点半,准时到蓁蓁实习的医院去验血,我们到时候直接去医院等你!” “行。”厉云舒点头。 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余老太没给养女好脸色,拉着女儿的手去餐厅吃绿豆沙。 她心里特别不舒服,她亲生女儿啊,到头来还要被一个养女质疑身份! 晚上厉韵姝也睡在了厉家,睡的也是她原先在厉家睡的房间。 第二天,厉家人一起坐着吃早饭。 厉老爷子和余老太都冷着一张脸,早饭吃得特别的沉默。 早晚接近尾声时,厉展翔放下筷子说:“姑姑,我今天也跟你们去店里面玩儿,帮忙点菜端盘子。” “我也要去。”厉蓁蓁举手说。 闻言,厉韵姝皱着眉道:“ 展翔,蓁蓁,你们两个好歹也是大学生,怎么能去路边小店端盘子呢?” 这不只直降身份吗? “李书萍,你昨天该不会让展翔在你店里,端了一天盘子吧?” 厉云舒点着头道:“对呀,你还真别说,展翔端得还挺好,一次菜都没上错过呢。” 厉展翔一脸不高兴地看着厉韵姝道:“姑姑,是我自己要帮忙的,不是姑姑让我干的。” “展翔,你是厉家的子孙,你怎么能做这种低……” “低什么?”厉老爷子冷声问道,也打断了养女的话,目光冰冷。 厉韵姝干咽一口,到底是没把“贱”字说出来。 厉老爷子一脸严肃地道:“劳动最光荣,工作从来都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大学生和厉家的子孙就不能端盘子了?” “你是哪里学来的这些资产阶级封建思想?”厉老爷子拍着桌子问。 餐桌上的气氛也变得严肃起来。 “……”厉韵姝白着一张脸低下头,十分难堪。 厉老爷子继续道:“当年你大哥二哥在国外留学, 为了给我们减少点负担,也去国外的餐厅给洋人端过盘子呢!” “我、是我错了。”厉韵姝小声说。 见她认错,厉老爷子也没继续说她,只是心中对这个养女的失望更大了。 吃过早饭,厉云舒她们就骑着自行车去了店里。 中午忙过,在店里简单地吃了点饭,一行四人就骑着自行车往医院走。 林建设上午在专门接散活儿的旧货市场门口,蹲了一上午也没蹲到活儿,中午饿的不行了,去国营包点铺买了一个馒头吃。 吃完,又继续回到旧货市场门口等着。 一个馒头根本就吃不饱,可是他全身上下就五毛钱,还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丢抽屉里的。 琴琴生着他的气,手里有点生活费,一分也不给他。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到活,这五毛钱也不知道还要撑多少天,所以他也不敢多花。 家里倒是有米,能让他吃饱,可他不想让家里人知道他工作也没了, 所以中午也不敢回家煮饭吃。 不知道站了多久,腿都站得有些软了,他索性就直接坐在了马路牙子上。 “这活儿怎么这么难等啊!” 林建设有些焦躁,要是等到发工资的时候,拿不出钱来,他都不知道要怎么交代! 钱被骗了的事,他和琴琴都不敢让丈母娘她们知道,要是她们知道了,还不知道会闹成啥样呢! 哎,好烦,林建设双手抱头。 “叮铃叮铃……”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响起。 林建设下意识地抬头,就看见一辆自行车从自己面前过去了,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等等, 第三辆车上的妇女的侧脸,怎么有点像他妈呢? 不过那应该不能是他妈,他妈可不会骑自行车。 正想着,又一辆自行车从他面前过去了,骑车的是个穿挺好的年轻小伙,后座坐着个穿着衬衫和蓝色背带裤的小姑娘。 等等,这小姑娘也有点像他妹林小玉! 林建设渐渐远去的自行车,皱着眉想:该不会真是他妈和林小玉吧? 他妈什么时候买的自行车? 什么时候学会骑的? 还有,跟他们一起的陌生年轻男女,又是什么人? 两点二十,厉云舒一行人就到了医院。 厉老爷子他们比她们早到,已经在医院大厅坐着等着了。 余老太和苏婉贞也来了,当然也少不了厉韵姝,几人都是坐一辆车来的。 两点半,医院准时上班,厉韵姝忙不迭地去挂号,交了要验血型的费用。 接着一行人,便又拿着缴费的单子,去了抽血的窗口。 厉云舒被抽了半管血,针头拔了后,护士给了她一个棉球,让按住抽完血的针眼。 “一个小时后拿结果。” “谢谢。”厉云舒道谢起身。 厉小玉扶着她去旁边靠墙的凳子上坐着,小脸上全是心疼。 妈妈被抽了好多血,大半管呢! 这么多血,要吃多少猪肝才能补回来呀。 余老太也心疼得很,皱着眉问:“痛不痛啊?” “不痛。”厉云舒笑着摇头。 余老太坐在女儿旁边,把女儿 鬓角的碎发拨到耳后。 “晚上我让小汪给你煮几天猪肝瘦肉汤补补。” 厉老爷子和苏婉贞还有展翔和蓁蓁,也亦步亦趋地跟着厉云舒,在她身边的凳子上坐下。 厉韵姝在一旁看着,心里别提多酸了。 第 216章 我早就说她是骗子,你们都被她骗了。 等待的时间,总会显得格外的漫长。 不过厉云舒一点都不紧张,她又不是冒牌货,血型包对得上的,她有啥好紧张的? 反倒是厉韵姝这个提出验血的人更为焦躁,李书萍越淡定,她就越焦躁越不安。 她能如此淡定,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清楚自己就是厉云舒! 厉韵姝环抱着双臂来回踱步,心里想着要是血型验出来对得上,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一个摆地摊的底层妇女,怎么就成厉家真正的千金了呢? 无论如何,厉韵姝都不能接受这个结果,只盼着李书萍不是A型血。 厉云舒他们不知道怎么的聊到了出国留学的厉展鹏。 “我大哥可厉害了,在英国的剑桥大学留学呢。”厉展翔与有荣焉地抬起头说。 “大哥,真厉害。”厉小玉一脸崇拜地道,作为一个高中生,她还是知道,这剑桥大学是世界名校的。 能上这个大学的人 ,那都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厉云舒:“剑桥哇?是不是数学系特别厉害?” 其他人都一脸惊讶地看着她,没想到她竟然会知道剑桥,还知道剑桥的数学系是最厉害的。 厉韵姝也侧头看了她一眼,这个没文化的女人,还知道剑桥? “姑姑,你也知道剑桥?剑桥的数学系确实是最好的,不过大哥不是数学系的,是物理系的。” “呵呵……”厉云舒笑笑,“听人说过,世界名校嘛,能在这种学校上学的人,那可都是这个呢!”展鹏可真是有出息。” 她说着竖起了大拇指。 “展鹏可真是有出息。” 厉韵姝会知道这个学校,其实也是因为俊俊。 小学的时候,俊俊成绩还挺好的,林国栋和张娇就老夸他,觉得自家孩子聪明有出息,不知道听谁说了谁的孩子,去英国剑桥大学留学了,毕业了还留在了英国,把爸妈都接去了英国。 刘琴和林国栋就经常对俊俊说要努力读书,争取以后考上剑桥大学,把他们都接出国享洋福。 她作为俊俊的奶奶,也就打听了一下这个剑桥大学。 不过,俊俊上了初中迎来了叛逆期,成绩直线下降,高中都没考上,还是塞了钱才有高中念的。 这高中一上,就越发的管不住了,谁的话都不听,一句话不对,就离家出走。 最后当然没考上剑桥,去了天桥摆摊。 原来是听人说的,也是,像她这种没文化的底层妇女,不是听别人说的,又怎么会知道这种世界名校呢? 厉韵姝眼底闪过一抹讥笑,“这是当然,厉家的孩子就没有没出息的,就连大哥二哥早些年,也是出国留过学的,都是有文化的高材生。” 她这话意有所指。 苏婉贞看了小姑子一眼,只见她“哦”了一声,看着厉韵姝问:“那你呢?你也是高材生吗?” 厉韵姝的眼角抽了抽,嘴角动了动,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人问题。 余老太回答道:“韵姝不是的,她只上过高中,没有上过大学,但因为从小喜欢唱歌跳舞,也跟着老师学过,毕业后就 去考了京市话剧团。” 她考上高中都是以吊车尾的成绩进去的,这还是博闻给她补课的功劳。 上了高中后,她就把心思都放在了唱歌跳舞上,在读期间的成绩,也不怎么样? 老底被揭的厉韵姝面上闪过一抹窘迫之色,但很快她就又骄傲地挺起了胸膛,她即便只是个高中生,也比李书萍这个小学都没读过的人,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哦~”厉云舒拖了个长音,“我还以为你也是高材生呢。” 她没读过什么书,不是因为她笨,只是因为她没条件而已。 要是她没有跟母亲她们走散, 她读书肯定是差不了的,毕竟基因在这儿。 小玉这么聪明, 就是在她 身上遗传了厉家的基因。 不像林国栋和林建设,遗传的都是老林家的基因,读书都不太行,但动手能力还成。 厉韵姝:“……” “厉云舒,厉云舒的验血报告出来了。”检验窗口的医生拿着张轻飘飘地单子,冲外头喊。 闻言,厉韵姝立马冲上去,从医生手里一把抢过单子,瞪大眼睛看了起来。 当看到血型那一栏, 是个O时,她张开嘴笑了起来。 苏婉贞跟着公婆他们一起走过去,当看到厉韵书脸上的笑时,便皱起了眉头。 她能这么高兴,那肯定是因为这血型验出来跟公婆的对不上。 难道是她提前跟检验科的人 串通好了,做了什么手脚? 见厉韵姝笑了,厉云舒的心里也咯噔了一下。 不是吧? 血型对不上? “你是O型血,爸妈都是A型血,这血型完全对不上!” “爸妈,你们看看,她是O 型血,根本就不是舒舒妹妹!”厉韵姝把验血单递给了厉老爷子。 厉老爷子接过看了看,还真是O型血。 厉云舒懵了,她不是厉家的孩子? 这怎么可能呢? 明明她梦到的场景,就是老太太跟女儿走失时的场景一样啊! 厉蓁蓁皱着眉开口,“大姑你先别……” 厉韵姝激动地指着厉云舒,“我早就说过了,她就是个骗子,你们都被她给骗了。” 厉蓁蓁:“不是大姑,你先……” 厉韵姝脸上露出冷笑,“什么旧报纸,什么胎记被熨斗烫没了,什么身世被人隐瞒?不过都是她知道厉家丢了个亲女儿后, 起了歹心,妄图冒充舒舒成为厉家千金,顾上好日子,而为你们精心编造的故事罢了!” “她李书萍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我妈妈不是骗子!”厉小玉大声反驳道,“我妈妈没有骗人,更没有编故事,她说得都是真的。” 厉韵姝:“ 那为什么她的血型对不上呢?两个A型血的人,怎么可能生出一个O型血的人呢?” 余老太也有些懵,她百分百确定,舒舒就是她的孩子,可这血型怎么会对不上呢? 难道…… 余老太看向养女,怀疑 是不是她做了手脚。 “大姑!”厉蓁蓁双手握拳大喊, 终于让自觉拆穿厉云舒的厉韵姝闭上了嘴。 厉蓁蓁深吸一口气,有些无奈地看向厉韵姝,“大姑, 你能不能听我说句话!” 第217章 我就说我妈妈没有骗人! 厉韵姝怔了一下,“你说。” 厉蓁蓁正色道:“姑姑的血型没有问题,她就是爷爷奶奶的女儿,也是我的亲姑姑。” 不但厉韵姝懵了,厉云舒也懵了。 “怎、怎么可能?你爷爷奶奶可是A型血!” 厉老爷子和余老太也一脸好奇地看向孙女儿! 厉蓁蓁一脸认真地道:“从遗传学的角度上来讲,两个A型血的人,如果都携带隐性的O型基因,那生出来的孩子,就有百分之二十五的概率是O型血!” 厉云舒眨了眨眼,竟然是这样吗? 这她还真不知道? 厉韵姝不信,“这怎么可能,你大伯和爸爸 可都是A型血!” 厉蓁蓁道:“这是真的,我是学医的,我还能不知道吗?” “其实,很多人都会有这方面的误解,觉得爸妈是什么血型,孩子就该是什么血型,其实这种理解是错误的。”厉蓁蓁用双手打了个×。 “而且,我就是一个例子,我妈妈是A型血,我爸爸也是A型血,我就是O型血呀,我总不能是医院抱错的吧?” 余老太笑着说:“错不了,你出生的时候,护士把你从产房抱出来,就是我抱的你。也是我把你从医院抱回家的,怎么会错呢?” 厉蓁蓁抿唇笑笑,转而看向一脸不能相信,无法接受的大姑说:“所以,姑姑她真的是爷爷奶奶亲生的,这是没有问题,如果大姑你不信,也可以问问人检验窗口里面的医生。” 医生在里头听了挺久 八卦, 听见她这么说:“立刻说,不用问了, 确实是这么回事儿。两个携带隐性O型血基因的人,确实是能生出O型血的孩子的。” 上个月,有个男人觉得他儿子长得不像他,带着他老婆和儿子来验血,他和他老婆都是B型血,孩子 是O型血。 男的一看到结果,就觉得自己被戴了绿帽子,给别人养了儿子,给他老婆一顿揍,还要把孩子从窗户丢下了楼。 他解释了半天,那男的都不信,非说他的儿子只能是B型血,不可能是O型血! 后来保卫科的人把孩子救了回来,那男的也被公安带走了,至于最后面怎么样了? 那女人和孩子的命运如何,他就无从得知了。 有的人就是这样,明明只是一知半解,却又固执己见。 “我就说我妈妈没有骗人!”厉小玉斩钉截铁地道。 厉韵姝心态崩了,看到结果那刻,她心里别提多爽了,以为自己真的拆穿了李书萍这个冒牌货。 却没想到,两个A型血的人,也能生出O型血? 反而坐实了李书萍就是厉家真千金的身份。 李书萍她怎么能是厉云舒呢? 她怎么能是呢? 厉韵姝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你现在可以放心了吗?要是不放心,咱再问问医生,还有没有什么手段能验亲?”厉云舒的脸上挂着明晃晃的嘲讽。 “ 不用验了,你就是我跟你爸的孩子!爸妈以后再不允许任何人,质疑你的身份。”余老太拉着女儿的手,目光冰冷地看着养女。 厉韵姝深吸一口气,整理好心情,挤出笑来,“爸,妈,太好了, 她真的是舒舒妹妹!” “舒舒妹妹,你也别生姐姐的气,我这个人做事向来严谨,你身上确实是有一些疑点,我才提出要验血的,也并不是针对谁。” “爸妈这么多年有多想你,我是最清楚的,我也是怕他们跟你相处久了,感情深了末了又发现,这认回来的女儿是个假的,那对他们的打击 可就太大了。” “所以才坚持要让你验血,我这也都是为了爸妈好,作为爸妈的亲生女儿,我相信你应该能够理解的吧!” 厉韵姝一脸和善地说着,跟之前判若两人。 厉云舒建她转变如此之快,在心里感叹她这不愧是话剧团的团长,不但变脸快,这说起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呢。 这话说得,自己要是生她的气,不能理解她,反倒是自己太小心眼儿,不明事理了。 “我不是很能理解。”厉云舒摇着头说。 厉韵姝表情一僵, 她都主动递台阶了, 这个李书萍还不就坡下鹿,非要让她下不来台是吧? “爸,妈,你们看,舒舒妹妹还生我的气了。”厉韵姝一脸委屈地说。 厉老爷子冷声道:“你之前一口一个舒舒是骗子,在编故事,是冒牌货,非要舒舒来医院验明正身!这换了谁能不生气?” “赶紧的,给舒舒好好道个歉。” 厉韵姝死死地咬紧下唇,微微侧身, 冲厉云舒弯腰道歉,“对不起舒舒,我的质疑让你不高兴了,但我对我做的一切问心无愧!” “要是再来一次,我还是会保持着怀疑的态度,让你来医院验血。” 道歉却不认错,坚持本心,是为了让厉家的其他人 知道,她对厉云舒的质疑这是因为她谨慎,她轴! 而不是不想让厉家找到亲女儿,和在故意针对谁。 厉云舒笑了,“既然你问心无愧,为什么还要道歉?都道歉了,还在这里说问心无愧,你恶心谁呢?” 厉展翔抿着唇, 觉得大姑这操作确实是有些恶心人。 “……”厉韵姝一噎,继而抬起头红着眼看着厉老爷子和余老太,“爸,妈,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们是知道的,我这人没什么心眼,直来直去的也不会说话。 ” “我做这些事,只是为了严谨地证实,她是不是真的舒舒妹妹而已!也是为了你们和厉家好。” “既然舒舒妹妹生气了,也不能原谅我,那我走就是了。” 说完,厉韵姝就捂着嘴小跑着离开了。 厉云舒:“……” 不是姐们儿,这受委屈的到底是谁呀? 她还先委屈上了? 苏婉贞看着厉韵姝离开的背影,眼角不由地抽了抽。 她还没心眼儿,不会说话了? 她可太有心眼儿,太会说话了。 厉老爷子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女儿道:“舒舒你别跟她计较,她这个人说话确实比较直,脑子也比较轴。”他说着用手点了点头。 厉云舒为了不让两位老人忧心,还是点了点头道:“放心吧爸,我不会跟她计较的,毕竟她当了厉家这么多年的女儿,我突然回来了,她一时不能接受,反应比较激烈,我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就是茶艺吗? 搞得谁不会似的。 第218章 裁缝铺做衣服 厉老爷子和余老太对视一眼,思及养女厉韵姝,知道找到舒舒后的种种反应,心中也明白,她也并不是单纯的怕他们被人骗了。 她这心里, 多多少少,应该也是不希望书萍就是舒舒,还有可能她不希望任何人是舒舒。 想到这些,老两口不由在心里叹气,同时也感到有些心寒。 厉老爷子拍着女儿的肩膀道:“你是个好孩子。” 余老太看着女儿道:“时间还早,妈带你和小玉去裁缝铺量体定做一身认亲宴时穿的衣服吧?” 厉云舒点了点头。 于是乎,一行人便去了裁缝铺子。 裁缝铺子挺高档的,开在市中心。 余老太挽着女儿的手,一边往铺子里走,一边说:“这间裁缝铺子的师傅手艺很好的,我们在他家做了十几年的衣服了,你可以选几个喜欢的款式,多做几身。” 余老太说着又扭头冲小孙女儿道:“小玉也多做几身。” 厉小玉笑着点了点头。 裁缝铺的老师傅是手艺人,为人也有些傲气,但对厉老爷子他们却十分客气。 根据自己独到的眼光,分别给厉云舒和厉小玉,挑选推荐了几个适合的款式。 作为认亲宴上穿的衣服,老师傅推荐了短袖的紫色印花旗袍,因为厉云舒皮肤白,穿紫色好看不说又显贵气。 再者紫色是吉色,认亲宴这种喜庆的场合,自然是应该穿吉色的。 她这个年纪,穿红色太艳,紫色是最好不过的。 小玉认亲宴上穿的衣服,就是一条白色大翻领的,橘黄色的波点翻领连衣裙,小姑娘穿洋气好看还显得活泼可爱。 除了认亲宴要穿的衣服,其他款的,厉云舒也做了四身,小玉做了三身,都是厉老爷子掏的钱。 厉云舒要自己付,苏婉贞也要帮忙付,厉老爷子都不让付。 再说厉韵姝,离开医院后,她就坐着公交车回了家。 一路上都在复盘从昨天到今天所发生的事,对于自己的种种反应,她也觉得有些不合适,肯定让两位老人对她心里有了些不好的想法。 当了厉家四十多年的女儿,这亲的突然回来了,确实是让她太过紧张,一时乱了阵脚。 其实就算李书萍真是厉家的亲女儿,她也完全不用那么紧张的。 李书萍就是一个没文化,还离过婚的个体户而已,在外人面前,完全拿不出手。 而她呢,可是京市话剧团的团长,受过教育,拥有人人羡慕的工作,和完美的婚姻,优秀的丈夫! 跟李书萍比起来,当然是她这个养女,让厉家更有面子。 而且,她还是从小就在爸妈跟前长大,跟他们相处了四十多年的女儿,这些年她对爸妈的孝顺和照顾那也是有目共睹的。 相处了四十年的感情,可不是只有血缘,没有相处过的感情能比拟的。 爸妈现在也是才刚认回女儿,所以比较心疼她而已,等相处久了,发现亲女儿拿不出手,只会给他们丢脸,让他们面上无光,说不定就厌弃了呢。 想到这些,厉韵姝又恢复了自信,心情好了不少,上楼的步伐都轻快了。 厉韵姝和丈夫还有儿子住的是教育局的职工家属楼,郑家在黄金楼层的三楼,一层两户人,都是三室两厅的格局,还有个杂物间。 今天休息日,保姆也放假回家了,厉韵姝就没敲门,拿出了钥匙开门。 打开房门走进屋,就隐约听见了一些不可描述的声音。 她脚步一顿,轻轻关上大门,屏住呼吸认真听着。 女人的娇吟和男人沉重的喘息声,愈发的清晰。 这些声音,就是从她的家里发出来的。 厉韵姝看着房门都关着,且相邻的三间卧室,在想是丈夫郑国平?还是儿子郑新强? 国平说他今天下午有应酬,不在家里,那就只有可能是儿子郑新强。 新强也成年了,又刚高考完,有些正常的生理需求,想要放松放松,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不知道,是那个不要脸的贱丫头,还跑到了她家里来,主动勾引新强,给她家新强睡。 不管是谁,她都不会允许新强跟这样不检点的女孩谈对象的。 厉韵姝轻手轻脚地朝卧室走去,打算先回主卧,等新强完事儿了,那不检点的贱丫头走了,她再出来好好跟儿子聊聊。 走到次卧门口时,她却发现,那些不可描述的声音,并不是从儿子房间里传出来的,更像是从主卧里传出来的。 难道是郑国平? 厉韵姝浑身的血液倒流,轻手轻脚地走到主卧门口,耳朵贴在了门上。 “小郑,每周休息日的下午,你都让我到你家里来,你就不怕被你媳妇儿回来撞见了吗?” “怕当然是怕的,不过这样才更刺激,不是吗?” “呵呵呵,这倒也是。” 厉韵姝要疯了,郑国平竟然背叛了她,还在她不在家的时候,把人带回了家里来乱搞。 刚经历了厉家真千金归来打击的厉韵姝,如今又受到丈夫出轨的打击,差点快要承受不住晕过去。 原来每个休息日她回家看爸妈的时候,郑国平都在家里,在她们的床上,跟别的女人偷情! 她为了回娘家照顾陪伴父母,却给了别的女人可乘之机,找上了她的男人。 难怪工作日的晚上,郑国平总以工作太累没心情拒绝她,原来都是为了留着精力在她不在家的时候,跟别的女人乱搞! 厉韵姝再也听不下去了,双手颤抖地捏紧门把手,用力一拧。 房门被推开的同时,卧室里的男女一同冲向了云端! “啊——”厉韵姝大叫一声。 床上忘情的男女,也被她这一嗓子吓得回过神来,顿时大惊失色,忙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女人更是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 厉韵姝冲到床边,一只手拿着手上的皮包,往蒙住头的女人身上砸,一只手用力去扯被子。 “不要脸的贱人,你竟然敢偷我男人!你有本事偷人,怎么不敢把你的骚脸露出来给我看看!” “骚狐狸,让我看看你的骚脸啊。” 第219章 能不能别发疯,声音这么大,让邻居听见了怎么办? 郑国平一把抓住厉韵姝拿皮包的手,厉声呵斥,“你能不能别发疯,声音这么大,让邻居听见了怎么办?” 厉韵姝一怔,愤怒地瞪着丈夫,“我发疯?你在家里在我们的床上跟别的女人搞,我能不疯吗?” “你也知道邻居听见了丢人啊,你把这个臭婊子带回家里搞的时候,怎么不怕邻居知道了丢人?” “郑国平我嫁给你二十多年,为你生儿育女,你这么做对得起我吗?你还是不是人,是不是人!” 厉韵姝哭着打郑国平,过长的指甲,在他身上留下了几道血痕。 郑国平抓住她得双手,用力一甩,厉韵姝就跌坐在了地上。 厉韵姝懵了,坐在地上望着一脸烦躁地郑国平说:“你打我,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你还动手打我呜呜呜……” 郑国平烦躁地抓了抓头顶毛发有些稀疏的头发,“那你想怎么样,闹得人尽皆知,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出轨偷人了,然后跟我离婚?” 厉韵姝的哭声一滞,不行,不能让人知道,也不能离婚。 要是让人知道, 她厉韵姝的男人偷了人,那她这外人面前幸福美满的婚姻,就彻底破灭了,她会被人笑话死的。 毕竟,她没少在人面前,秀恩爱,秀幸福。 不但她会丢脸被人笑话,就连新强也会抬不起头来。 郑国平见她不闹了,眼底闪过一抹讥笑,他就知道,一向最爱面子的厉韵姝,是绝对不会想让人知道他出轨偷人的,更不会想要跟他离婚。 厉韵姝沉默良久,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抬起头道:“你让我把这个骚狐狸打一顿,再发誓跟她断了,我就当这件事情没发生过。” 郑国平道:“我可以跟她断了,但是打就算了。” 厉韵姝大怒,“你还护着这个骚狐狸!” “我倒要看看,这个骚狐狸到底长得有多好看,多嫰,能让你这么护着她。” 厉韵姝说着就爬起来,去扯被子,郑国平出手阻拦,在拉扯之下,被子被拉开,被子下面女人并不年轻的脸暴露在厉韵姝的视线之下。 厉韵姝看到女人的脸,整个人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唤了一声:“胡、胡姐?” 女人不好意思地拨了拨脸上的头发,“小厉,不好意思啊!” “怎么会……” 厉韵姝无法理解地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床上的女人,用手捂着嘴,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自己的丈夫,放着更年轻的自己不睡,而跟一个已经退了休的老女人偷情。 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郑国平领导的妻子,去年已经退了休,家就住在一楼的胡梦莲! 胡梦莲都五十一岁了,有些微胖,看着也并不比同龄人年轻,脸上的皱纹是一点都不少,鬓角都有白头发了! 更年轻的自己,竟然输给了一个比自己大的退休老女人,厉韵姝无法接受的同时,也产生了自我怀疑。 郑国平有些尴尬地垂下来了头,他这个癖好,确实是有些不太光彩。 胡梦莲拉着被子坐起,指挥郑国平帮她找散落在床上的衣服,一边穿,一边跟厉韵姝说:“小厉啊,这事儿是姐对不起你,你不是夸姐那条祖母绿的项链好看吗?我明天就拿来送给你。” “不过这事儿你可别往外头声张,这要是让外人知道了,对咱们两家人都不好,你说是吧?” 她男人不放过她的同时,也不会放过小郑。 “都是在一个部门上着班,又是在同一栋楼住着的,没必要闹得那么僵,搞得大家都没脸见人。” 厉韵姝没有说话,后槽牙咬得死紧,直想撕烂这个不要脸的老女人的脸。 自己那么尊敬她,一口一个王姐的叫着,竟然偷自己的男人。 过了三分钟,胡梦莲终于穿戴整齐了,她用手梳了梳头发, 又用放在床头柜上的夹子把头发夹好,看着郑国平和厉韵姝道:“我就先走了,你们两口子有什么话慢慢说,别动手啊!” 胡梦莲刚走到门口,拉开门就撞见了被郑国平 打发出去看电影的郑新强。 两人看到彼此皆是一怔。 “胡阿姨,你怎么在我家?”郑新强一脸好奇地问。 他妈又没在家,这个胡阿姨上他家来干什么? “哦哦,那个我上来找你妈妈说点事儿。”胡梦莲刻意提高了音量,提醒卧室里的郑国平和厉韵姝。 郑新强朝屋里看了看,“我妈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吗?” “是呢。”今天这么早回来,还吓了她们一跳。 胡梦莲:“那个, 我跟你妈的事儿说完了,我就先下去了。” “胡阿姨慢走。” 目送胡阿姨下了楼,郑新强就关上门往屋里走,一边走,还一边说:“爸,你推荐我去看的那个电影,老难看了,我还没看完就看不下去,先回来了。” 走进屋郑新强才发现,客厅里没人,他愣了两秒,就朝卧室走去。 见卧室门关着,就敲了敲门。 “爸,妈,你们在房间里关着门干什么呢?” 这胡阿姨才从他们家离开,可爸妈却在卧室里关着房门,感觉有点奇怪呢。 厉韵姝扫了一眼凌乱的床铺,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没有异常,“我和你爸有点事儿要说,一会儿就出来。” 郑新强“哦”了一声,转身去冰箱里拿冰棍吃了。 在卧室里整理了收拾了一番,郑国平和厉韵姝才像没事儿人一样,走出卧室。 郑新强好奇地问:“妈,你和我爸在房间里说啥秘密呢?我还不能听。” 厉韵姝深吸一口气,“也不是啥你不能听的秘密,只是想先跟告诉你爸, 跟他先聊聊而已。” “那是什么事儿?”郑新强问。 厉韵姝坐在沙发上说:“你外公外婆的亲女儿厉云舒找到了!” “什么?”郑新强惊呼出声。 郑国平也很惊讶,但只是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来。 因为他是应该已经知道这件事的人,要是还跟新强一个反应,不就穿帮了吗? “不是吧?都丢了四十多年了,怎么又找到了呢?” 外公外婆的亲女儿找到了,他妈这个养女,在厉家不就尴尬了吗? 他这个养女生的外孙也只会更尴尬。 第220章 这四十多年的感情,可不是那点血缘关系可以相比的 厉韵姝抬手扶额,“谁知道老天爷咋想的呢!过几天,你外公外婆还会给她办个认亲宴,到时候你大舅舅和二舅舅都会回来。” “你大舅妈和展翔哥已经回来了。” “要大办?”郑国平皱着眉问。 厉韵姝点头,“请帖都写了不少呢。” 郑国平看了她一眼,嘴角朝下耷拉,“这是要昭告天下呀。” 厉家要大操大办,昭告天下,可见他们找到了亲女儿是有多高兴,对这个亲生女儿有多重视! 那厉韵姝这个养女,在厉家还算啥? 郑新强小声嘀咕,“那我妈不就更尴尬了吗?” 厉韵姝:“……我有啥好尴尬的?就算亲女儿找到了,那也只是跟他们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而已,我可是真真切切跟他们相处了四十多年的女儿!” “这四十多年的感情,可不是那点血缘关系可以相比的,我永远都是厉家的女儿厉韵姝!” 她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更是说给丈夫和儿子听的,即便厉家的亲女儿回来的,她这个厉家养女也不是能被他们轻视的。 郑国平:“……” 这可难说。 “妈,外公外婆的亲女儿你见过了吗?她是干什么的你知道吗?”郑新强问。 厉韵姝点着头说:“见过了,就一个没有文化,离了婚的女人而已,带着个女儿,摆过地摊,现在开了个饺子店。” “说是小的时候还流落街头,当过乞丐呢。” 听她这么说,郑新强脑子里就浮现出一个,一个又黑又丑,言行举止粗鄙,还市侩的老年妇女形象。 他皱了皱鼻子,“那她确实比不上妈妈你,跟厉家也是格格不入嘛。外公外婆还这么大肆操办认亲宴,也不怕她一个没文化离婚女人,到时候在宴会上闹出笑话,给厉家丢人。” 厉韵姝眯了眯眼,“你外公外婆非要大肆操办,又有什么办法呢?” “你一天在家没事干,也去找找你展翔哥,找他问问志愿要怎么填?” 郑新强:“我爸就是教育局的,我这填志愿还需要问别人吗?” 人一听,不就知道他是去套近乎的吗? 厉韵姝:“那就找他问问大学里的事,对了你估的分儿怎么样?能报重点大学吗?” 郑新强挠着头有些含糊地说:“应该能有个六百二三吧!” 厉韵姝点着头说:“那跟你平时的成绩差不多,志愿可以填个京大试试。” 她家新强平时成绩就有六百多分。 “等录取通知书下来了,爸妈给你办个升学宴,也好好热闹热闹。” 她也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这个厉家养女的儿子有多出息。 郑新强心虚地把脸转向一边,没有说话。 厉家 吃过晚饭,余老太把女儿叫上楼,从保险柜里,把自己的首饰盒子拿了出来,放在床上。 盒子打开,第一层就是挂在盒盖上的项链,和几对镯子。 有金,有玉,也有宝石的。 其中一对又绿又透的镯子,最为出彩。 余老太拿起那对儿绿镯子道:“舒舒,这对二镯子,是我出嫁前,你外婆给我的。我一直留着,也舍不得戴,就等着找到你了,再传给你。” “我现在把它给你,等以后你再传给你的女儿。” 厉云舒看着这么贵重的镯子,也没伸手接,这要等到几十年后,这么好的镯子,怕是要卖几百上千万呢。 “妈,你自己留着戴,我这要开店在厨房忙活,也没啥机会戴。” “怎么没机会戴了,过几日的认亲宴不就是机会?” “这是妈给你的,你就收着吧,不戴也收着。”余老太十分强硬地把两只镯子,分别戴在了女儿的左右手上。 她手腕子不粗,还白,戴着翡翠镯子特别好看。 “好看。”余老太笑着说。 厉云舒看着手上的镯子,也觉得好看,越看还越喜欢了呢,果然女人都无法拒绝漂亮的首饰。 “还有这个。”余老太拿起一条鸽血红红宝石项链,“这也是你外婆给我的嫁妆,也给你,认亲宴上,你就戴这条项链。” 余老太说着,拿起项链在女儿脖子上比了比,觉得自家女儿戴红宝石项链也好看。 “我已经有大哥送给我的了。”厉云舒说,“这个项链你还是留给大嫂或者蓁蓁吧!” 余老太:“你以为我没给你过大嫂和蓁蓁吗?我也是给过的。” 两个儿媳进门的时候,她就给过成套的首饰了。 养女出嫁的时候,她也给过的,一套纯金的首饰。 余老太又挑了一对绿宝石的耳环,一只金镶玉的镯子,和一枚绿宝石胸针给女儿。 给孙女厉小玉挑了一串翡翠珠子手链,一条高冰的平安扣项链和一枚玉兰花胸针。 这些首饰都太贵重了,厉云舒不敢直接放在自己在厉家房间的抽屉里,更不敢带回饺子店,就说:“这些首饰可不可以先放在您这里,锁保险柜里呀,让我和小玉收着,我怕丢了,或者被人偷了。” “等我们要戴的时候,再找你拿就是了。” 余老太想了想,点了点头,这些首饰她也是不敢乱放的,平时也都是锁在保险柜里的。 厉家的请帖都写好了,厉老爷子问厉云舒认亲宴的时候,有没有想请的朋友或者同事,好安排酒席。 厉云舒想到了秦蓉和秦野,还有王姐和赵姐。 但她想了想,还是打算先问问看对方愿不愿意来再说。 第二天,厉展翔还是跟着姑姑和表妹去了店里,也让郑新强扑了个空。 中午忙完,大家坐在一起吃饺子的时候,厉云舒问了秦蓉和秦野,愿不愿意去参加自己的认亲宴。 秦蓉看了一眼秦野冲他轻轻摇了摇头,对方垂下眼睑后,她就笑着跟厉云舒说:“厉姐你能邀请我和小野去参加你的认亲宴,我们是特别高兴的,因为你肯定是拿我们当最亲近的人,才邀请我们去的。” “你能和亲人相认,我们也特别为你高兴,但是这认亲宴,我们就不去了。” 秦野也跟着点了点头。 “为什么不去?”厉展翔问,“认亲宴会在京市大饭店举行,宴席也会非常丰盛!” 作为姑姑身边比较亲近的人,他们是应该去的。 第221章 我们要是去了只会显得格格不入,也会特别的尴尬和不自在 秦蓉摇着头说:“那我们就更不能去了。” 京市大饭店她虽然没去过,但也是听说过的,那可不是普通人能去得起的地方。 “我和小野连京市大饭店的门都不知道朝那边开得,厉老爷子是退休的司令,这办的认亲宴,去的人肯定都是有头有脸,非富即贵的人,跟我和小野完全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们要是去了只会显得格格不入,也会特别的尴尬和不自在。” 最主要的是,她们要是去了,可能还会给厉姐丢脸。 厉展翔:“……” 他倒是没想到这一点。 厉云舒是想到了的,所以才会先问问她们再说。 “行,既然你们不想去,那就不去,等认亲宴的时候,咱们饺子店直接放两天带薪假。” 虽然认亲宴只有一天,但是大哥和二哥都会为了她而回来,她不得在家里多陪他们说说话呀。 秦蓉笑着说:“哎哟,带薪假我可太喜欢,正好带着我家春宝去公园逛逛。” 她听了厉姐的话,再给春宝加强了营养的同时,又让春宝经常出门走走运动,呼吸新鲜空气,晒晒太阳,春宝这身体果然好了不少, 气色都红润了许多。 春宝从来没去逛过公园,现在身体好些了,又有两天的带薪假,正好带春宝去逛逛公园啥的。 听秦蓉这么说了过后,厉云舒也就没去问王姐和赵姐了,她们应该也会跟秦蓉一样,会觉得不自在。 其实别说她们了,她和小玉也会不自在,毕竟虽然那些都是厉家的亲朋好友,可对她和小玉来说却都是陌生人。 下午厉韵姝下班回到家,就看见儿子郑新强在沙发上躺着看。 “你今天没去找你表哥吗?” 郑新强头都没抬,“去了,表哥根本就不在家,又跟着那个离了婚的姑姑去饺子店了。” 厉韵姝皱了下眉,小声嘀咕:“他这是端盘子端上瘾了还?” “你爸回来了没?”她又问。 “还没呢。” 厉韵姝咬了咬下唇,心想他该不会是又去找哪个老女人了吧? 他上班的地方就在旁边,下班时间也跟自己一样,自己都回来了,他还没回来,这人是去哪里了? 厉韵姝抓起放在斗柜上的钥匙,转身又出了门。 “妈,你去哪儿?” “我去供销社买点东西。” “嘭。”大门被关上了。 厉韵姝下到一楼,犹豫一下,敲了敲门。 “谁呀?”开门的是保姆。 “胡姐在家吗?”厉韵姝朝屋里看了看。 “不在家,下午就出去打麻将了。” 厉韵姝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没事了,保姆就关上了门。 她一边往教育局走,一边想郑国平下班不回家,是不是直接去找胡梦莲那个老贱人了,而下午就出门打麻将,也只是胡梦莲为了方便和郑国平偷情的借口而已。 刚走出职工家属院儿,厉韵姝就看到了和她男人郑国平,说说笑笑朝这边走过来的侯和正,也就是胡梦莲的丈夫。 “哟,小厉这是要往哪儿走哇?”侯和正主动询问。 厉韵姝眼角抽了抽,“想去供销社买点水果来着。” 郑国平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 要是厉韵姝不知道他和胡姐偷情的事,撞见他和侯和正走在一起,他不会觉得有什么。 可她知道了,那就有点尴尬。 侯正和:“这个时候供销社可没啥新鲜的好水果了。” 水果嘛,肯定是早上买的最新鲜。 “也是。”厉韵姝点点头,“那我就不去了。” 于是乎,三人又往院儿里走。 厉韵姝和郑国平在一楼跟侯和正分别,继续往楼上走。 “郑国平,我可真是佩服你,睡了人家的老婆,还能跟人家谈笑风生!”上到二楼,厉韵姝就压低了声音冷嘲道。 郑国平一脸紧张地看了看四周,咬着后槽牙小声说:“这是在外头,你能不能不说这些,被人听见了怎么办。” 厉韵姝心里憋闷地说:“你做都做了,害怕别人听见吗?” “我是让你饿着了吗?胡梦莲那种有老人味儿的老女人你都吃得下。” “我看你真的是疯了。”说完,郑国平就逃似地跑上了楼。 厉韵姝看着郑国平的背影,气红了眼,这口气她真的是咽不下呀,她都快把自己咽死了。 晚上,洗完澡的郑国平在床上躺着看报纸。 厉韵姝穿着睡袍从走进卧室,反手锁上了房门。 听见锁咔嗒的声音,郑国平的心也咯噔了一下,放下报纸,立马躺平闭上了眼睛。 厉韵姝脱掉睡袍,里头是红色的蕾丝吊带睡裙,这是她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 她一言不发地上了床,关了灯,进了被窝,就朝郑国平贴了过去,伸手脱他的裤子。 “厉韵姝你干嘛?”郑国平用手拽住自己的睡裤,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厉韵姝用力扯着他的睡裤说:“让你在家里吃饱啊,免得你又出去偷吃。” “你别这样,我今天没心情。”郑国平死拽着裤头不放。 “跟胡梦莲那个老贱人就有心情,跟我就没心情了?” “你今天就算是没心情也要跟我过夫妻生活。”厉韵姝放开了郑国平的睡裤,转而去解他的睡衣。 “行行行,你来,你来。”郑国平松了裤头,直接躺平让她来。 厉韵姝的手在他身上折腾了半天 ,郑国平都没有反应。 她崩溃了,用力捶着郑国平低声咒骂,“郑国平你不是人,你她妈不是人啊。” 胡梦莲那个老女人都可以,为什么对她就不行! 她的魅力真的不如胡梦莲吗? 厉韵姝觉得自己受到了羞辱,来自于郑国平和胡梦莲的双重羞辱。 “能不能消停点。”郑国平抓住她的手,用力甩开。 “我都说了,我今天没心情,你非要硬来,没反应你自己又受不了。” “行了,别闹了,你让我缓两天,我后天跟你睡行不?” “赶紧睡吧。”说着郑国平就翻身背对着厉韵姝,闭上了眼睛。 厉韵姝无声地流着眼泪,睁着眼睛到天明。 第222 章 我是真的没钱 18号院,林家。 “来,老王,喝点水。”林永年把刚倒的水放在桌上。 “哎哟,谢谢。”老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纯白开水,连一点糖都没有放。 倒不是林永年不想给他放糖,只是糖不在客厅里,也不在厨房,锁张娇和林国栋屋里了。 “国栋呢?”老王放下杯子问。 林永年说:“孩子发烧了,他和张娇带孩子去卫生院打针去了。” 下班去托儿所接俊俊的时候,俊俊就有些咳嗽,他和国栋也没注意。 等回到家,张娇回来一摸孩子额头,发现俊俊在发烧,就让国栋跟她一起带孩子去卫生院打针了。 老王说:“现在天气热, 小孩子贪凉,就是容易感冒,打个屁股针就好了。” “也是。”林永年点头。“也是今天孩子病了,儿媳妇不在家,不然我肯定要让我大儿媳做两个好菜,让咱哥俩好好喝两杯的。” 老王摆了摆手,“我也不是来找你喝酒的。” 林永年垂下眼睑,已经知道老王来是干嘛的了,就是不提。 上个月,他问老王借了三十块钱,显然老王是来要钱的。 老王搓了搓大腿,见林永年不问自己是来干嘛的,咬了咬牙,主动说:“老林,咱哥俩是同一批进入钢铁厂的吧?” 林永年点头,“是的,这一晃都快三十年了。” 都一起共事三十年了,就借了他三十块钱而已,又不是不会还给他,他就不能等一等吗? 老王道:“我是拿你当兄弟一样的,所以你开口找我借钱的时候,我都没带犹豫,也没跟我家那口子商量,就直接借了三十块钱给你。” “是。”林永年点着头说,“所以我也特感谢你。” 什么没带犹豫? 他可说了十几分钟好话,都求上了。 老王挠了挠头,“我家老三谈了对象,下个月就要结婚了,筹备彩礼需要钱,你看你能不能把我借你的三十块钱先还给我。” 他家孩子多,他婆娘又没工作,就他一个人挣钱。 这三个儿子结婚的时间,也是一年连着一年,去年年底老二才刚结婚,这彩礼把家里的钱花得差不多了,这会儿老三又来了。 家里的钱确实是不够,还得找亲戚朋友借一点呢。 林永年皱眉,“你之前不是说,明年再让你家老三结婚吗?而且他这个对象,好像也才谈了没三个月吧?” “下个月就结婚,这是不是太快了哟。” “这对象还是要多谈一谈,两个人把彼此的脾气习惯摸透 ,两边父母的品行也了解清楚了再结婚。” 林永年这也算是经验之谈了,老二跟刘琴谈对象的时间就不长,在他们还没有完全了解刘琴及其家人品行的情况下,就结了婚。 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了。 (厉云舒:我没了解清楚吗?) 老王有些含糊地说:“女方那边找人算了,说下个月的好日子,最旺我家老三和那姑娘,我们家老三也急着要把人娶进门,我们也只有把时间提前了。” 其实是他家老三那个猴急的没忍住,跟人睡了,现在姑娘怀孕了,只能趁还没显怀之前,赶紧把事儿给办 。 免得让人知道了是未婚先孕,两家面上都不光彩。 林永年摇着头道:“结婚这种事情还是急不得,越急越容易出问题。” “哎,都定好了,也改不了。 ”老王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林哥你看能把钱拿给我吗?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家吃饭了。” 林永年:“……” “老王啊,不是老哥不想还钱给你,是老哥真没钱啊!” “你也是知道的,我除了找你们借了钱,还找厂里预支了三个月的工资,我这个月是一分钱的工资都没领!” “我现在是四个口袋那是一样重,一分钱都掏不出来!” 林永年就差把口袋掏出来跟老王看了。 他真的是一分钱都没有了,连买烟的钱都没了,抽烟都是蹭了老大的。 老王:“可我也真是需要钱用啊!你没有,国栋和他 媳妇儿总该有的吧,就三十块钱而已,你先让国栋他们拿三十块钱出来,等以后你把钱还完了,再给他们就是了。” “你是国栋亲爸,他总不可能连三十块钱都不拿出来给你。” “建设出那事儿,国栋也是拿了不少钱出来,他手上也没啥钱了。”林永年为大儿子说话。 老王:“但肯定也不至于连三十块钱都拿不出来的!” 林永年沉默片刻,点点头说:“行,等国栋回来了,我问问他们两口子。” “国栋那么孝顺你,肯定会给的。”老王说着就起了身,“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在厂里等着你呀。” 林永年无奈地将人送出了门,刚送到门口,就看到林建设两口子回来了,顿时沉了脸。 “哟,建设回来了呀。”老王打了个招呼。 林建设抬起头,看到是他爸的老同事,来参加过他婚礼的王叔,就喊了一声:“王叔。” 刘琴倒是没有喊人,直接走到她和林建设的小房间门口,拿钥匙开了门,然后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老王被关门声吓了一跳,看向林永年,只见后者闭上了眼睛。 “建设, 你爸为了给你平事, 可向厂里的同事借了不少钱呐!你以后可千万不能再冲动了,要好好上班挣钱孝顺你爸。”老王拍着林建设的肩膀说。 林建设为了给岳父家出头把人打进医院的事,老王和厂里的人都知道了,是林永年借钱的时候说的。 林建设僵硬地点了点头,他哪里还有工作啊! 老王走了。 林永年想起自己被人找上门来要债,都是因为林建设这个儿子造成,睨着他冷哼一声,看都不想再多看他一眼,转身进了屋。 晚上七点,林国栋和张娇带着俊俊回来了,俊俊打过针了,小脸还有些红红的,人也看着恹恹的,没有精神。 “医生怎么说?” 饥肠辘辘的林永年一脸心疼地看着大孙子。 张娇没好气地说:“医生说是流感,多半是托儿所里生病的孩子传染的,这两天最好别往托儿所送了,等好全了再送去。” 第223章 越吃心里越苦 林永年皱了皱眉,感觉张娇是在冲他发气! 俊俊生病又不是他传染的,她冲他发什么气? 不过林永年还是忍了,“小孩子这个年纪,就是比较 容易生病,国栋他们这么大的时候,也是一样的隔段时间就要生病,都是他妈带去卫生院打针,照顾两天就好 。” 等等,都是李书萍带他们去打针,那自己呢? 林永年想了想,始终想不起来,自己在孩子们生病的时候做过什么。 嗯…… 他肯定是工作太忙了,在上班呢。 张娇拍着儿子的背,语气依旧不好,“要是家里有人能带俊俊,怎么会送俊俊去托儿所,被人传染上流感!” 俊俊这病也不知道要几天才能好,孩子病了,她肯定也只有请假在家照顾,这假一请,又要扣工资了。 林永年:“那大家都要上班,家里没人带,不送托儿所能咋办吗?” “别人家都有奶奶带。”就她们家没有。 儿子病了,张娇心疼坏了,怨公公,也怨狠心不管自己亲孙子的李书萍。 林永年:“那你把俊俊送去给李书萍,看她给不给你带嘛。” “……”张娇不说话了。 这还用说吗,肯定是不给带呀,她又不是没送过。 那还是她没把李书萍得罪死之前送的,现在人都得罪死了,她要是把俊俊直接送饺子店去,她觉得李书萍是会直接把俊俊给她送厂里去的。 张娇抱着俊俊进了屋,进去了就没出来了。 林永年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就冲林国栋说:“都快七点半了,让你媳妇儿出来煮饭啊,不然什么时候才能吃上晚饭。” 林国栋:“我们都吃过了,在国营饭店吃的面。爸,你还没吃晚饭啊?” 给孩子打完针孩子就饿了,张娇也累得很,不想回家做饭,他们就直接去国营饭店吃两碗肉丝面。 林永年:“……” “我去哪儿吃?” 他们自己去国营饭店吃了面,也不说给他这个在家的爹打包一份回来,他一分钱没有,能去哪里吃晚饭? 张娇在隔壁听得直翻白眼,还他去哪里吃? 她们是带俊俊去打针看病了,他在家没事,不知道自己煮着吃吗? 还等着她这个儿媳妇回来煮给他吃? 他是没长手还是咋地? 林国栋说:“那爸你自己用煤油炉子煮个面吃吧。” 林永年:“我哪里会煮面?” 自从结婚后,他就没进过厨房,别说煮面了,连开水都没烧过。 林国栋皱眉,“就点火,烧开水,水开下面,煮熟而已,这有什么不会的?” “林国栋。”张娇在隔壁喊。 “张娇喊我了,我过去看看。”林国栋走出客厅,回了他和张娇的房间。 “喊我干啥?”林国栋关上房门,问坐在床沿上的张娇。 张娇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道:“你看看你爸,俊俊病了,我们这是带着孩子去打针看病了,他在家又没事儿干,也不说自己煮点东西吃,还要等我回来煮给他吃。” “真当我是你们老林家的老妈子啊?” 林国栋“啧”了一声,“我爸他这不是不会煮饭 吗。” 张娇冷笑,“他不会煮饭,是连米面怎么熟都不知道吗?吃倒是挺能吃的。” 都五十岁的人了,干饭还能吃三碗,面也能吃四两! “这个月还没过半呢,月初买的粮食就已经去了一半了。你看着吧,这个月的粮食准不够吃,还得多花钱买高价粮。” 张娇和林国栋是不当家不知财米油盐贵,以前没出过生活费,也没买过粮食。 如今才知道一个月买这一家子定量的口粮,都要花不少钱。 尤其是林永年的也是他们出钱,他们就更觉得这笔开支不小了。 林国栋哪里听不出来张娇是在抱怨他爸吃太多,皱着眉道:“多花钱也得买,不然还能让人饿着呀?张娇,把眼光放长远一点,不要只盯着眼前这点儿粮食。” “我爸这个人,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咱们现在的这点付出,以后肯定是会有加倍回报的。” 张娇:“……” 可是看着老头子为林建设背了那么多债,吃她的喝她的,还要她伺候,她心里就是不舒服,就是不痛快! 没人煮饭给自己吃,林永年只得拿着厨房的钥匙进了厨房。 厨房的钥匙有三把,他和老大两口子一人一把。 看着厨房里的清锅冷灶,林永年觉得无比凄凉,在厨房里站了一会儿,他还是认命地打开了橱柜。 橱柜里有面有米,还有油盐酱醋。 林永年拿出面条,在橱柜里找了找有没有鸡蛋,但没找到。 “不对呀,老大媳妇儿前天不是才买了两斤鸡蛋回来吗?蛋呢?” 林永年想了想,越想脸越黑,这鸡蛋多半是被张娇放她和国栋屋里了。 这鸡蛋都要藏卧室里,不想给谁吃,自然是不言而喻。 他自问没亏待过张娇这个儿媳妇,一心也只盼她和国栋能把日子过好,没少补贴他们。 可现在张娇却连个鸡蛋都要藏起来,防着被他偷吃! 林永年觉得可笑的同时,又觉得挺可悲的。 他往锅里加了水,盖上锅盖,点燃了煤油炉子,就站在灶台边,等着水开下面。 他水加多了,这水一开,盖子就扑腾了起来。 他慌忙揭开盖子,却被揭盖子时溅起的开水烫了手。 锅盖叮呤咣啷地掉在了灶台上,他的手也瞬间被烫起了一个泡。 他连忙接了一瓢凉水,把手泡在了凉水里。 锅里的水还在翻滚,他又赶忙关了煤油炉子。 晚上八点半,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个小时的林永年终于吃上了晚饭。 他也没端客厅去吃了,站在厨房就吃了。 面煮得有些过了,一夹就断,跟一碗糊糊似的,不能说不好吃,只能说特别难吃。 林永年觉得自己的盐可能放多了,因为这面他越吃越觉得心里发苦。 等他快吃完时,张娇正好来厨房打水洗脸洗脚。 看着跟打过仗一样的灶台,眼角不由抽了抽。 她不动声色地打了水,离开时对林永年说:“爸,你吃完面,把碗和锅洗一洗,灶台也收拾收拾啊。” 林永年:“……” 第 224章 咱们姐俩以后好好处,一起孝顺爸妈。 下午两点,午睡起来的余老太和穆老太一起坐着喝下午茶。 “叮咚叮咚……” 门铃声响起,汪姐汪翠梅去开了门。 “是谁呀?”余老太扬声问。 “妈,是我。”厉韵姝提着一大包东西进了屋。 看到她余老太脸上的笑容浅了一下,“你今天不上班吗?” “上的,但我请了半天假。”厉韵姝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了茶几上,喊了一声“穆阿姨。” 穆老太点了点头,表情有些冷淡。 “我大嫂呢?”厉韵姝问。 余老太抬了抬下巴,“去饭店定酒席的菜单了。” 厉韵姝点点头,看这样子,认亲宴是交给大嫂亲自筹办了。 “云舒妹妹呢?”厉韵姝又问,这云舒妹妹喊得那是自然又亲昵。 余老太:“……” 她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她又不是不知道舒舒开着店呢。 “去店里了。” 厉韵姝皱眉,“是不是要很晚才能回来呀?” 余老太点头,“得八点多了。” 厉韵姝坐到余老太身边,“妈,开店也太辛苦了,你和爸还是找找关系,看能不能给妹妹安排个轻松点儿的工作。” “实在不行,也可以让她就留在家里陪你和爸,反正你和爸的退休工资那么高,也能养得起妹妹。” “妹妹丢了这么多年,吃了那么多苦,现在回家了,咱们就该让她过轻松舒服的好日子。” 厉韵姝一副心疼妹妹,不想妹妹太辛苦的真诚模样。 穆老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嗯,这茶真好。” 余老太看了老姐妹一眼,“你喜欢,等会儿拿一罐给你带回去,这茶是婉贞从上海带回来的。” “好啊。”穆老太似笑非笑地看了厉韵姝一眼。 她可都听余姐说了,厉韵姝知道舒舒就是书萍后,坚称人书萍就是骗子,是冒充的,还用激将法激书萍去医院验血,一看血型不是A型,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今天又提着这么多东西回来,说这些话,摆明了就是回来,挽回在老厉和余姐心中的形象的。 让老厉和余姐觉得,她之前会那样,那完全是因为她怀疑书萍是冒充的,怕他们被骗。 如今知道书萍是真的舒舒了,她就是温柔善良,心疼妹妹,为妹妹着想的好姐姐了。 余老太看着厉韵姝道:“我之前就跟你说过的,舒舒把饺子店当成她的事业,她是不会关了点去干别的工作的。” “更不会什么工作都不做,就留在家里陪我和你爸。” 厉韵姝:“可开饺子店真的是太辛苦了,早出晚归,又脏又累的。” 那是他们没找,他们要是给李书萍安排一个轻松体面工资还高的工作,她就不信李书萍能不要。 穆老太:“诶,开饺子店是累,是辛苦,可不脏啊!人舒舒店里的卫生和食材可都干净着呢!” 人开店卖的是进口的东西,怎么能说人这工作脏呢? 厉韵姝嘴角抽了抽,“是我说错了,不脏,就是累。” “不过,妈你也可以和爸找找看,要是找到轻松,体面,工资又高的,说不定妹妹就愿意要了呢。” “要是工作轻松,上班时间短,妹妹也能多陪陪你和爸不是?” 余老太用审视地目光看了养女一会儿,她和老厉之前还觉得,养女是不想他们找到舒舒,不想舒舒回家。 可这才过去三天,她就完全换了个态度,还想让舒舒换个轻松些,上班时间短的工作,多陪陪她和老厉。 难道是她和老厉误会她了? 她之前就真的只是觉得有疑点,担心她们被骗而已? 算了,不管怎么样,只要她不针对舒舒,不找舒舒的事儿,能跟舒舒和平相处就行。 这样这个家就还能有她的位置,她要是做不的话,那就不好意思了。 在她余秋亚眼里,只有她的亲女儿才是最重要的! “不用,这些话我们之前和你二哥都跟舒舒说过了,她就乐意开饺子店,就让她做自己乐意干的事吧!” “我和你爸也不是那种黏人的父母,非要天天让女儿陪着。” 厉韵姝轻声道:“妈,您和爸年纪都大了,您身体也不大好,跟妹妹骨肉分离这么多年,妹妹要是愿意陪着你们身边,照顾你们,把之前丢失的时光都不回来,其实才是最好的。” 穆老太瞳孔缩了缩,她这话听着怎么有点怪呢? 余老太倒是没察觉到有哪里怪,摇着头说:“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现在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 “啊。”穆老太知道哪里怪了。 是愿意怪! 厉韵姝说,要是舒舒能愿意陪着余姐和老厉身边,照顾他们,把之前丢失的时光都补上才是最好的。 可舒舒要开店,继续自己的事业。 厉韵姝这不就是暗戳戳的说,舒舒不愿意陪在自己亲生爸妈身边,不愿意照顾他们吗? 更是在暗指,舒舒不想在亲生父母跟前尽孝呢! 这个黄红艳,可真是会上眼药。 “怎么了?” 余老太和厉韵姝都看向了她。 穆老太笑着摇了摇头,“没怎么,就是突然想起个事儿,你们继续聊,继续聊。” 厉韵姝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 “妈,我今天就住家里,我给妹妹带了很多她用得上的东西来,等妹妹回来好给她,也给妹妹赔个罪。” 余老太点了点头。 晚上八点,厉云舒一行三人回到了厉家。 一进门,厉云舒就看到了,穿着米白色翻领连衣裙的厉韵姝。 “舒舒妹妹,你回来啦?快过来,我给你带了些东西来。”厉韵姝十分热情地招着手。 “爸,妈,大嫂。”厉云舒走过去喊了坐在椅子上的爸妈和大嫂。 厉韵姝面上闪过一抹失落之色,但很快又扬起笑脸,打趣地说:“爸,妈,你们看,舒舒妹妹还生我气呢,都不喊我姐。” “舒舒妹妹,之前是我不对,不过我也是……,算了,不管是什么,总之就是我不对!” “我再给你赔个不是,你也别再生我的气了,咱们姐俩以后好好处,一起孝顺爸妈。” “你说好不好?”厉韵姝一脸真诚地说着。 厉云舒瞟了一眼爸妈,见两人都面露欣慰之色,点了点头说:“好哇。” 厉韵姝面上一喜,“太好了,那你这可就算是原谅我了。” 呵呵。 厉云舒笑了笑没说话。 第225章 俊俊想吃奶奶包的饺子了,也想奶奶了。 厉韵姝又让小玉喊了她大姨,就开始把自己给厉云舒带来的东西拿出来给她。 “舒舒妹妹,后天就是认亲宴了,你怕是没有合适的裙子穿,我给你拿了一条来。” “这还是去年是我们话剧团的同事,去法国交流的时候帮我带回来的,我都没上过身呢!正好可以给你穿。” 其实,她都穿过好几次了,只是没在家里穿过。 厉韵姝把袋子里的裙子拿了出来,是一条鹅黄色的方领碎花长裙,极具法式浪漫风情。 “ 你看,好不好看?”厉韵姝拿着裙子问。 厉云舒还没说话,苏婉贞就皱着眉说:“裙子是好看的,但不适合小妹,而且这裙子的领口也有些低。” 要是平胸穿倒是没什么,但小妹的上围还是有些丰满的,就会显得有些不庄重了。 余老太也说:“我也觉得领口有些低 ,而且鹅黄色过于娇嫩,不适合舒舒这个年龄穿。” 厉云舒点点头,“这个颜色确实太嫩了,又这么花,要是给我穿,人要说我老黄瓜刷绿漆了。” “哎呀,倒是我欠考虑了。”厉韵姝一脸懊恼,“我只想着你认亲宴上你可能没有合适的裙子穿,一心想把最好最贵的裙子送给你,倒是没考虑到颜色是不是衬你,款式是不是合适。” 厉老爷子道:“你能有这份心也是好的,认亲宴穿的裙子,你妈已经带着舒舒去裁缝店做了,明天就能去拿,你不用操心这个。” 余老太说:“我带舒舒去做了五身衣裳呢,这条裙子,你还是拿给美新穿吧,这种裙子还是适合新美这种年轻姑娘穿。” “好。”厉韵姝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 亲女儿到底是不同的,她一次可没做过五身衣裳,一季最多也才做两身衣裳而已。 厉韵姝又拿出了法国的香水,英国的口红,美国的擦脸面霜,奥地利的水晶项链。 都是外国货,也都是贵的,国内还不好买到。 东西确实是没人用过的,厉云舒也就大大方方的收了。 水晶项链厉韵姝给了小玉,小玉接了也道了谢。 厉韵姝来送这些自己舍不得用的好东西,一是为了挽回在养父母心里的形象,二是为了让李书萍知道,她们之间的差距。 自己是话剧团的团长,用的都是外国的好东西 ,而这些东西,是她以前见都没见到过的。 当然,这些东西,她送着也是十分心痛的。 翌日 “王老师您的饺子,明天和后天我们饺子店不营业,跟你们说一声,免得你们跑空了。” 秦野把饺子放在桌上,冲老熟客王老师道。 “为啥呀?”王老师好奇地问。 从饺子店开业到现在就没关过门,这冷不丁的,咋突然就要关门两天了? 秦野看了一眼厨房,说:“我们老板有事。” “什么事儿?” 秦野:“反正就是有事儿。” “好事还是坏事儿?”王老师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要是遇到了啥难事儿,可要跟我们这些老顾客说,也让我们看看能不能帮得上忙。” 跟王老师坐一桌的都是老熟客,也纷纷点头。 “就是,要是遇到啥难事了,可得说啊!” 秦野被温暖到了,笑了笑道:“是好事。” “是好事我们可就放心了。” “小野你笑着还挺好看,大帅小伙子就得该多笑笑。” “没错,笑口常开,好运自然来。” “你们别说,小野长得真是帅,这一片儿真找不出第二个比他长得好看的小伙儿了。” “确实……” 秦野都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耳根都红了。 厉展翔路过听见了,把手搭在秦野的肩膀上,问王老师他们:“叔叔们,就小野帅,我不帅吗?” 王老师等人笑呵呵地道:“你也帅,但你们的帅是不一样的,各有千秋。” “没错,各有千秋,这一片儿,再找不出比你们两长得更好看的小伙儿了。” “不过,论长相,还是小野的五官长得更好看一点。” 厉展翔扭头盯着秦野的脸看了看。 “好吧,我承认你比我长得帅一点,但只是一点点。”厉展翔用手指比了比。 秦野:“无聊。” 拨开厉展翔搭在自己肩膀上,转身走了。 “但你要是多笑笑,那就比我帅得更多一点了。”厉展翔跟在秦野身后说。 秦野进了厨房煮饺子,好让厉婶出来歇会儿。 这大夏天的,厨房热得很,就煮半个小时饺子,厉云舒都出一身汗了。 见秦野进来顶她煮饺子的活儿,她就出去了。 她先出去后,厉小玉就让她坐在门口柜台吹风收钱,去点菜传菜了。 张娇抱着儿子往饺子店走,就这么一段路,她就出一身汗了。 “俊俊,等会儿见到奶奶了要说什么啊?” 俊俊的烧已经退了,好得也差不多了,但还是没什么精神,看着还是病恹恹的。 “要说俊俊想奶奶做的饺子了,也想奶奶了。” “俊俊这聪明,等会儿就要这么说。”张娇在儿子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煮中午饭的时候,她问俊俊想吃啥,俊俊说想吃饺子。 她就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俊俊到底是李淑萍的孙子,孙子病了,就想吃一口奶奶做的饺子。 李书萍这个做奶奶的,总不能这么狠心,不让孙子吃,连饺子店都不让她们进吧? 俊俊再说几句想奶奶的话,说得李书萍这个做奶奶的心一软,这不就破冰了吗? 所以,她就抱着儿子,一路叫着他说好听的话来了。 “你好八毛钱。” “妈。” “奶奶。” 厉云舒正给人找着钱,就听见有人在喊。 一抬头,就看到了抱着俊俊的张娇。 “你们咋来了?”厉云舒脱口而出。 这个时候张娇应该在上班才对。 张娇道:“俊俊生病了,就想吃一口他奶奶包的饺子,我就抱着他过来了。” 俊俊噘着小嘴,病恹恹地说:“俊俊想吃奶奶包的饺子了,也想奶奶了。” 厉云舒嗤笑一声,看着张娇说:“这话是你教的吧?”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十天半个月没见过的人,就忘得差不多了,怎么会主动想她这个三个月没见过的奶奶呢? 张娇连忙摇头,“我没有教,这都是俊俊自己说的。” “俊俊你说,妈妈是不是没教过你想奶奶的话?” “……”俊俊皱着小脸。 “你说呀。”张娇催促道。 厉云舒皱眉,“这么小点的孩子,你可别教着他撒谎。” 第226章 亲孙子病了吃她两盆饺子还要收钱,真的是掉钱眼儿里了 “……” 张娇没 继续逼着孩子撒谎,小声说:“但俊俊是真想吃奶奶包的饺子了。” 俊俊用力点头,“俊俊想吃奶奶包嘟饺子。” 厉云舒看了孩子一眼,见孩子确实病恹恹的,便没撵人。 “要吃什么馅儿的?” 张娇心中一喜,“韭菜鸡蛋的。” 俊俊:“要吃肉肉嘟。” 厉云舒:“到底要吃啥饺子?” 张娇:“那就白菜猪肉的。” “煮一份白菜猪肉馅儿的饺子。”厉云舒扬声道。 “好。”秦野在厨房里应道。 张娇点了单,也不去找个空位置坐,还是抱着俊俊站在柜台前。 “妈,你这饺子店生意可真好。” 厉云舒白了她一眼,“别乱喊,这里可没你妈。要吃饺子就去找个位子坐着,别杵这儿碍眼。” “……”张娇一噎,脸红了又青。 她抱着俊俊转身正要去找位置坐,踏出一步,又收了回来。 “您老还不知道吧,老二又出事儿了。” 厉云舒眼皮都没抬,“姓林的都跟我没关系了,他的事儿不用跟我说。” 张娇:“看您这话说的,小玉不还姓林吗,您咋就跟姓林的没关系了?” “小玉现在还真不姓林,已经改姓跟我姓了。” “真改了?”张娇惊道。 “真改了,户口本上现在跟我一个姓。” 张娇:“……” 老头子要是知道她给小玉改了姓,还不得气死? “老二被人骗了,想跟着人拿什么电子表卖发大财,谁知道那人是个骗子,骗了他一千块钱呢,有五百还是找他老丈人他们拿的。” 虽然厉云舒不想听,但张娇还是说了。 林建设和刘琴还是有钱嘛,能拿这么多钱出来被人骗。 林建设竟然想搞投机倒把,上辈子可没这茬儿,他一直老老实实的在制衣厂上班。 可能是调岗降薪,让他觉得这个工作不体面了,工资也少了,看别人搞投机倒把赚钱了,就想铤而走险,富贵险中求。 哪晓得成了被别人钓的鱼。 这林建设出的事儿,还真是一桩接着一桩呢。 “钱被骗了,杨美凤她们没找他闹?”厉云舒问了一嘴。 依她对杨美凤两口子的了解,她们能舍得拿这么多钱给林建设,肯定也不是白拿的。 多半也是想要分一杯羹,跟着林建设一起赚大钱。 这大钱一分没看到,钱还被骗光了,她们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闹的。 张娇说:“估计老二两口子还没敢跟他们说呢。” 要说了,肯定早闹了。 “小玉,那人是谁呀?” 厉展翔指着柜台前抱着孩子跟姑姑说话的女人问。 厉小玉看了一眼,皱了皱鼻子道:“是我大嫂。” 一听是姑姑的大儿媳,厉展翔就皱着眉问:“她是不是也对姑姑不好?” 她要是对姑姑好,姑姑的态度也不能那么冷淡。 厉小玉用力点头,“嗯,不好。之前,她怕我二哥签了断亲书,我大哥没签,妈以后就我大哥养了,催着我大哥签的断亲书呢!” 大嫂自从嫁进家门,就没干过家务活,没煮过一餐饭,经常也是对她和妈妈呼来喝去的。 对妈也没什么尊重,之前带俊俊,摔了碰了,大嫂还指着妈的鼻子骂过,每次还都是妈先给大嫂道歉。 厉展翔:“那她还有脸来?” 厉小玉:“因为她脸皮够厚哇,看我妈开饺子店生意好赚钱了,就想来巴结了。” 厉展翔:“……” 之前姑姑过得不好的时候,怕要养姑姑,就催着签断亲书,现在看姑姑开了饺子店,生意红火,日子也越来越好,就又想来巴结占好处,也太不要脸了。 厉展翔撇嘴,“那要是让她知道,姑姑和你是厉家人了,知道我们厉家是什么样的人家,她不更得像牛皮糖一样贴上来?” 厉小玉点头,“那是肯定的,所以妈妈也说了,这事儿先别往外说,不让她们知道嘛。” 厉展翔说:“确实不能让她们知道,不然你和姑姑可就清净不了了。” 张娇的饺子是厉小玉去上的,看到她张娇就说:“哎哟,小玉真的是越来越漂亮了,看这小脸水灵的,跟白里透红的水蜜桃似的。” “俊俊,还不快喊你姑姑。” 俊俊这会儿眼里可没姑姑,只有饺子,踩在凳子上,手撑着桌子要抓盘子里的饺子吃。 张娇连忙阻止,“哎呦小祖宗诶,小心烫啊。” “饺子,我要吃饺子。” “吃吃吃,这就给你吃。” 张娇从筷子桶里抽出一双筷子, 夹起一个饺子吹了吹,放进了小碗里。 “吃吧,小心烫。” 俊俊接过筷子,就扒拉着碗里的饺子吃起来。 张娇一扭头,发现厉小玉已经走了,连嫂子都没喊一声。 “这丫头是越来越没礼貌了。”张娇小声嘀咕了一句。 见儿子吃饺子吃得喷香,也吃起饺子来。 太久没吃过婆婆包的饺子,张娇也想着口了,吃进嘴里,发现饺子的味道比以前更好吃了。 大概是因为开店做生意,调料更齐全,用料也更足了。 一盘饺子母子两人吃,吃完张娇还觉得没吃够,又要了一盘韭菜鸡蛋的。 这一盘下去,直接给她吃撑了。 俊俊吃完饺子就开始犯困,嚷着要回家睡觉。 张娇本来还想多留一会儿的,被儿子吵得没办法,只得抱着他先回去。 “妈,俊俊困了,我就先带着俊俊回家了。” “俊俊,快跟奶奶说再见。” “奶奶再见。”俊俊眯着快睁不开的眼睛挥了挥手。 “ 七毛钱。”厉云舒语气冷淡地说。 张娇:“啥?” 厉云舒不耐烦地道:“一盘白菜猪肉饺子,一盘鸡蛋韭菜饺子,一共七毛钱,你该不会想吃白食吧?” “怎、怎么会呢?”张娇的眼角抽了抽,单手抱着俊俊,从包里摸钱。 亲孙子病了,吃她两盆饺子还要收钱,真的是掉钱眼儿里了。 张娇从兜里摸出一张五毛和一张两毛的,递了过去,“妈,七毛,你点点。” 厉云书接过钱直接丢进了抽屉里,看都没看她。 这种冷漠地无视,让张娇觉得特尴尬,悻悻地抱着俊俊走了。 钢厂 林永年系着皮带往厕所外面走,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老王。 他紧急刹车,想要转身往厕所里走,就听见有人喊:“林哥。” 见已经被人看见了,他摸了摸头,认命地走了出去。 “老王,你也来上厕所啊!”林永年打着哈哈。 老王摇头,“我不是来上厕所的,我是来找你的。” 前天晚上去林家说了还钱的事儿,老王就一直在等着他还钱。 可连续两天都没等到他人,去他车间找他,他都不在. 老王就晓得,林永年是在故意躲着他呢。 他刚才去车间找林永年,车间的人说他去上厕所了,他就直接来厕所堵人了。 第227章 厉博闻回来了 “林哥,这三十块钱你什么时候能还给我,你给我句准话。”老王拧着眉道。 林永年抹了把脸,“老弟,真不是我不想还钱给你,我是真没钱。你再等两个月,等我有工资发了,我肯定第一个就还给你。” “我等不了那么久,就三十块钱,你找你儿子要三十块钱,也要不来吗?”老王的语气有些急了。 林永年:“……倒不是国栋不愿意给,是我那个大儿媳妇。” “她一听是要给我家老二还账的,死活都不愿意给,还说要是国栋敢给这个钱,她就带着孩子回娘家,永远不回来了!” “我真的是……”林永年一副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的样子。 其实,这事儿张娇压根儿就不知道,是林国栋说这个钱不能给。 还说,要给了这个钱,还给老王叔了,那厂里的其他人知道老王叔的钱还了,肯定觉得他们家有钱,都会来要 债。 到时候咋办? 大家都来催债,他和张娇把所有钱拿出来,也还不上。 所以这个钱,现在是绝对不能还的。 现在没钱就是没钱,等能领工资了,再慢慢挨个还。 林永年觉得儿子说得有道理,但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老王,所以这两天就一直在厂里躲着他。 “你说,我总不能为了老二的事,让我家老大两口子的日子都没法过了吧?老王你帮借钱给我帮我这个忙,我真的特别感谢你,这个好,我记你一辈子。” “你就再等两个月吧,等工资一到手,我肯定第一个还给你。到时候咱哥俩再去国营饭店,点两口好菜好好喝两杯。”林永年拍了拍老王的胳膊。 后者一脸无语地看着他,“我也不是怕你不还,我真的就是儿子要结婚,急着用钱。” “我知道,我知道。”林永年点头,“但我现在真还不上啊!”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老王只有深吸一口气,摆着手道:“算了,我还是想办法去找别人借点吧。” “老王谢谢你,能体谅老哥的难处。”林永年抱了抱他。 “哟,林师傅你和王师傅这是干啥呢?”车间主任看着二人笑着问。 林永年往后退了一步,“老王帮了我个忙,我感谢他呢。” “呵呵,你俩感情倒是好。”车间主任笑着进了厕所。 明后天都不营业,冰箱里还剩了一点肉和骨头,厉云舒让秦蓉和秦野拿回家去吃。 晚上收拾完就锁上店门,骑着自行车回了厉家。 翌日 厉博闻今天坐飞机从海市飞京市,早上的飞机,中午十二点半到。 厉展翔跟着厉老爷子安排的车去机场接人,厉云舒她们都在家里等着。 要见到大哥/大舅了,厉云舒和小玉都还有些紧张。 厉云舒也向父母和大嫂问了一些跟大哥有关的事,从侧面对这个大哥进行了解。 听大嫂说大哥最喜欢吃的就是京酱肉丝,厉云舒还亲自下厨做了一道。 等肉丝做好,也差不多快两点了,厉家人 都没吃饭,就等着厉博衍回来。 “滴滴……” 车喇叭声响起,苏婉贞站了起来,笑着说:“肯定是博衍他们回来了,汪姐可以摆饭了。” “是。” 厉云舒和小玉也站了起来,紧张地盯着大门。 大门没锁,是开着的。 “哒哒哒哒……”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白色短袖衬衫,胸前的口袋上插着钢笔,穿着黑色长裤,皮鞋,梳着三七分,五官温润,身材挺拔,一身儒雅之气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 在走过玄关,看到客厅里站着的人时,脚步又放缓下来。 客厅里除了他的父母妻子,还站着两个他从未见过的人。 烫着短卷发的中年女人,穿着墨绿色的荷叶袖长裙,她五官秀丽,眉目温柔,又带着一丝丝紧张,见他在看她,抿着唇冲他笑了笑。 厉博闻心口一紧,几乎在一瞬间就认定,这就是小时候跟在他屁股后面,喊他大哥哥,仰起头,伸出小手要他抱抱的小妹舒舒! 因为舒舒小时候就是这么笑的! 舒舒小时候,总是喜欢抿着唇,歪着头笑,可爱又腼腆,他永远都不会忘。 厉老爷子:“博闻,你可算回来啦,这是你小妹舒舒,这是舒舒的女儿小玉。” 待厉博闻走到近前,厉云舒张嘴喊了一声:“大哥。” 厉博闻的手捏紧又松开,点着头“嗯”了一声。 就在大家都觉得他的回应太平淡时,厉博闻伸出双手,一把抱住了妹妹厉云舒。 厉云舒身体一僵,顿时瞪大了眼睛。 “舒舒……我、你终于回来了。”厉博闻声音哽咽,也抖得厉害。 苏婉贞微微一怔,还没想到看到一向稳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丈夫也会有这样的时候。 但她转念一想,这还是因为小妹的丢失,对他来说太疼了,所以在小妹终于找到,失而复得后,他才会这么激动,。 此时此刻,在他的心里,和小妹重逢的喜悦,与曾经失去小妹的痛,是夹杂在一起的。 厉云舒鼻子一酸,眼眶一红,眼泪也跟着落了下来。 “呜呜大哥我、我回来了呜呜……”厉云舒泣不成声,心口揪着疼。 厉小玉见妈妈哭了,嘴巴一瘪也哭了起来。 厉老爷子和余老太还有苏婉贞也红了眼眶。 厉博闻的眼泪也落了下来,“舒舒,是大哥没有保护好你,才把你弄丢了,你一个人该有多害怕呀!也是大哥太没用了,没能早些找到你,让你吃了那么多的苦……” 想起这些,他就心疼。 厉云舒哭着摇头,“不是的,大哥,这不怪你,不怪你……” 他当时也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而已。 在这个还没有连网的 “爸,你也太着急见我姑姑了,连行李和公……” 厉展翔提着行李和公文包走进屋,话还没说完就顿住了,露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不是吧? 他爸在哭? 他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黄河决于顶而面不惊,的市长爸爸!竟然在抱着姑姑哭! 第 228章 团圆饺子 感人的兄妹相认结束后,厉家人坐上了餐桌。 苏婉贞指着桌上的京酱肉丝对丈夫说:“这京酱肉丝还是小妹听说你爱吃后,亲自下厨做的,你可得多吃点。” 厉博闻感动地看了一眼小妹,点着头说:“我一定全吃光。” 厉展翔眼睛瞪,“爸,你可不能全吃光了,我们还要吃呢。” 厉博闻睨了他一眼,其他人都被他这话逗得笑了起来。 厉博闻突然想起个事来,看着小妹说:“大哥还给你买了,你小时候最爱吃的桂花糖和芝麻糖,等会儿吃完饭拿给你。” 厉云舒笑着点了点头,她确实爱吃桂花糖和芝麻糖,原来这是她从小的喜好。 过了这么多年了,也难为大哥还记得。 这种有家人记得你喜欢吃什么的感觉真好。 “好吃,这京酱肉丝的味道,可不输国营饭店。”厉博闻吃了一口京酱肉丝后就夸道。 厉展翔:“姑姑包的饺子更好吃,我这几天天天跟姑姑去店里玩儿,一天吃两顿饺子,我都吃不腻。” 余老太一听就说:“博衍晚饭之前到家,我们这一家终于算团圆饺子吧,晚上不如就一起包个团圆饺子吧?” “我看行!”厉老爷子道,“咱们一家齐动手,一起包个团圆饺子,庆祝一家团圆。” “好。”大家齐声说好。 吃完饭,厉展翔给在医院上班的厉蓁蓁打了个电话,让她下了班早点回来,晚上全家一起包饺子吃。 厉蓁蓁接了电话也说好。 一家人坐着吃糖喝茶聊了会儿天,就开始为晚上的包饺子活动做准备。 和面的和面,剁馅儿的剁馅儿,剥蒜的剥蒜,理葱的理葱,洗菜的洗菜,全家参与好不热闹。 光饺子馅儿就准备了三种,猪肉白菜的,韭菜鸡蛋的,还有一个香菇鸡肉的。 保姆小汪反倒成了一个打下手的了,帮忙递盘子找东西。 厉博衍是下午五点到家的,厉博闻和厉展翔正擀饺子皮儿呢。 “大哥?” 厉博衍瞧见大哥围着围裙,站在餐桌前擀饺子皮,脸上和头发上还都沾上了面粉,都惊着了。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形象的大哥。 厉博闻:“回来了,赶紧过来擀饺子皮,不然今晚的饺子可没你的份儿。” 厉博衍:“为啥?” 厉小玉脆生生地喊了一声“二舅舅。” 厉博衍点着头应了一声。 厉展翔抬起头说:“二叔,因为咱们家今天是全家齐动手,一起包团圆包饺子。从饺子馅儿到饺子皮,都是我们所有人一开始,就一起参与弄的。” “二叔你现在才回来,少干好多活儿呢,今天晚上的饺子你要少吃一些。”厉展翔开起了玩笑。 厉博衍把公文包放在沙发椅上,笑着说:“饺子皮你们都别擀了,我来擀,这饺子我可不能少吃的。” 说完,他就要进厨房去洗手。 这时,厉云舒和大嫂苏婉贞,正好把饺子馅儿从厨房里端了出来,看到二哥厉博衍就笑着喊了一声“二哥。” 苏婉贞也笑着唤了一声“二弟。” 厉博衍也面带笑容,“大嫂,小妹。” 厉博衍去厨房洗了个手,就加入了擀饺子皮的行列。 厉蓁蓁五点半就到家了,她跟带她的老师说家里晚上有事,老师就让她提前下班了。 人齐了,一大家子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包起了饺子。 厉展翔包了一个完美的元宝饺子,摊在手心欣赏了一番,才把饺子放在盖帘上。 接着,两只大手,各放了一个歪七扭八的丑饺子,在他完美的元宝饺子旁边。 厉展翔:“……” “爸,你这饺子也包得太丑了吧,要是夹到你包的饺子,我一定会吃不下去的。” “还有二叔,你包的饺子跟我爸包的比起来,也不遑多让,丑得是各有千秋。” “大哥。”厉博衍悠悠喊道。 厉博闻抬脚踹了自家臭小子一脚,没好气地道:“就你包的好看。” 臭小子,竟然敢说他包的饺子丑,哪里丑了?他觉得挺好的。 厉展翔:“我确实包得好看呀,我这可是在饺子店跟姑姑学过的,被姑姑亲口夸过包得好,得到过姑姑的人认证的。” “姑姑,对不对?”厉展翔骄傲地看着姑姑问。 厉云舒笑着点头,“对对对。” “听听。”厉展翔一脸臭屁。 “……” 厉博闻又想踹他了。 厉小玉和厉蓁蓁两个小姐妹凑在一起偷笑。 “哎……”厉展翔叹了口气,“算了,还是我来教你们包吧,不然咱们今天晚上不知道要吃多少丑饺子。” 厉博闻&厉博衍:“……”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这么欠揍呢。 于是乎,厉展翔就教他爸和二叔包起饺子来。 厉博闻和厉博衍都是聪明人,厉展翔一教,掌握了窍门儿,很快就包出中规中矩的饺子。 一家人一边包饺子,一边闲聊,偶尔还有厉展翔耍耍宝,逗逗趣儿,这氛围是热闹又温馨。 晚上六点半,厉家人围坐在一起,吃上了自己包的饺子。 所有人都觉得,今晚上吃到的饺子格外香,比之前吃过的饺子都要好吃。 这一顿饺子的美味,也深深地刻在了他们的心里,在以后的日子里总会想起。 翌日 早上吃过丰盛的早餐,厉云舒就被大嫂苏婉贞,推进了房里打扮。 厉云舒坐在梳妆台前,苏婉贞拿着梳子,先给她梳了头发。 梳子沾了一点点桂花头油,轻轻地梳着她的一头短卷发,遇到卷的地方,就用手推一推。 将她的一头短卷发,梳得是溜光水滑的,整个人一看就精致了不少。 苏婉贞还将自己的水晶发卡拿了出来,戴在了厉云舒的右侧。 “这发卡可真好看,闪闪发光的。”厉云舒侧着脖子,对着镜子照了照。 苏婉贞笑着说:“这发卡小妹你戴着比我戴着好看,就送给你了。” 厉云舒眼睛瞪大,“这怎么行,这一看就很贵。” 苏婉贞按着她的肩膀说:“也不算贵,就是在友谊商店买的,不是老物件儿,你就收下吧。” “那我就收下了,谢谢大嫂。” 厉云舒道完谢,心里盘算着,也要买点什么东西送给大嫂,这礼物也不能总是她收。 即便是亲人之间,也是要有来有往的。 第229章 林建设你是不是把工作卖了? 苏婉贞给厉云舒画了个全妆,眉毛画了柳叶眉,眼睛用烧过的火柴棍,烫了烫睫毛,让睫毛翘了起来。 还描了一点眼线,让眼睛显得更有神彩。 双颊抹了淡淡的腮红,显得气色好。 唇上抹上一层淡淡的口红,不会夸张,但又显得嘴唇特别红润。 “好了,化完了,你看看喜不喜欢。”苏婉贞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杰卓,表情那是相当的满意。 厉云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怔了怔,活了两辈子,她还是头一回看到这样的自己。 画了妆的她,感觉自己年轻了好几岁,虽然妆容很简单,淡淡的,却很好看。 显得她这张脸更加的精致温婉,还透着一股淡淡的优雅。 “喜欢,大嫂你手真巧,画得真好看。” 苏婉贞笑着道:“是你本来就好看。好了,咱们把旗袍换上,让大家都瞧瞧你今天有多漂亮。” 厉云舒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换上了紫色的印花旗袍,戴上了珍珠耳环,珍珠项链,还有翡翠玉镯。 她本来是要戴红宝石项链的,但戴上后发现和今天的衣服颜色不太相衬,就换上了珍珠项链。 打扮好的厉云舒和大嫂一起走下楼。 听见脚步声,在楼下等着的厉老爷子等人,都抬头朝楼梯上看,眼睛皆是一亮。 “哇,姑姑好漂亮。”厉蓁蓁眼睛亮晶晶地夸道。 穿上连衣裙,扎着半扎发的厉小玉用力点头,妈妈今天真的好漂亮,就像电影画报里的美人,美丽又优雅。 厉博闻和厉博衍眼中也尽是惊艳之色,他们的妹妹可真好看,从小好看到大。 待厉云舒走下楼梯,余老太便拉着她的手,好好打量了一番。 不住地点着头说:“好看,好看,真好看。” “项链戴的你大哥送的珍珠项链呀,这身旗袍戴珍珠项链,确实更为合适。” 厉博衍一听小妹脖子上戴的珍珠项链是大哥送的,面上便闪过一抹懊恼之色,他都忘了给小妹准备个礼物。 他这个人还是太糙了,不如大哥心细。 大家都准备好了,就直接出发去饭店了。 一家人坐了两辆车,一辆是厉博衍的配车,一辆是组织上给厉老爷子这个退休老干部配的车,都是吉普。 男人们坐了一辆车,女人们坐了一辆,一辆是厉博衍的勤务兵开的,一辆是司机小黄开的。 郑家 一大早就特地去国营理发店,盘了一个头的厉韵姝,提着两条裙子,走到已经收拾完,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丈夫和儿子面前。 “你们帮我看看,这两条裙子,那条裙子最好看?” 郑国平扫了一眼就说:“两条都好看。” 这个回答过于敷衍,厉韵姝的脸黑了一瞬。 他仔细看了吗? 厉韵姝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火压了下去。 又看着眼睛还盯着电视看的儿子说:“新强,你先别看电视了,帮妈妈看看裙子!” 郑新强啧了一声,盯着两条裙子看了两眼,说:“左边这条,左边这条更好看。” 厉韵姝看了看左手提着的香槟色小V领连衣裙,香槟色跟蓝色的碎花裙比起来,确实更显贵气,肯定能在宴会上把李书萍的风头给压下去。 “行,那我今天就穿香槟色的。”厉韵姝拿着裙子进了屋。 厉韵姝换上连衣裙,又戴上了金耳环,金项链还有金镯子,全身上下都是一个色系的,金灿灿的。 看着镜子里贵气逼人的自己,厉韵姝满意的点了点头。 今天的认亲宴虽然李书萍才是主角,但在自己的衬托下,她必定会变得暗淡无光。 休息日的上午,林永年待在家也没事干,就出去转悠了一圈儿。 “林师傅。” 听见有人叫自己,背着手的林永年脚步一顿,扭头一看,叫他的是隔壁院的老徐。 虽然他们不是一个厂的,但在一个巷子里住了这么多年,也比较熟悉。 “老徐,有啥事儿吗?”林永年问。 老徐犹豫了一下,走到林永年面前问:“林师傅,你家老二的工作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呀?” 林永年心里咯噔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他肯定是知道了什么,才会这么问。 老徐挠了挠头,“就是我前天和昨天上午,都在旧货市场外头,看见了你家老二。” “你知道的,我工作转给我儿子后,我平时就会去旧货市场打点零工接点儿散活。旧货市场外头那块儿,一直都是没工作的人,在哪里等着接散活的。” “你确定你没看错,真是我家老二?”林永年问。 老徐点头,“我确定没看错,我连续两天都看到了, 绝对错不了的,就是你家老二。” 林永年摸了一把额头,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不好的想法来,脸都白了几分。 他一言不发,转身就往家里走了。 老徐看着林永年匆匆回家的背影,摇了摇头,这老林家又要翻天了。 林永年回到18号院儿,径直朝林建设和刘琴的屋走去,走到门口推了推门,推不开。 他就抬手敲门,“嘭嘭嘭。” “谁呀?”屋里响起林建设有气无力地声音。 “你老子,你赶紧把门给我打开。” 林国栋听见他爸在敲老二家的门,手插在裤兜里,从屋里走了出来。 “爸,咋了?” 他爸这表情可有些不对。 林永年抿着唇不说话,等了一会儿门还没开,他又抬手敲了两下。 门打开了,萎靡不振的林建设,抓了抓自己的鸡窝头,一脸不耐烦地问:“爸,你有啥事儿啊?” 林永年深吸一口气,表情严肃地看着林建设问:“林建设,我问你,你是不是把你的工作卖了?” 林建设一下就精神了,他爸怎么知道的? “啥,老二,你把工作卖了!”林国栋惊呼出声。 他这声太大,不但在床上躺着的刘琴听见了,院儿里的其他人也听见了。 “谁把工作卖了?”张娇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林永年看林建设这反应,就知道自己没猜错,他就是把工作卖了!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往后退了半步。 “林建设,你把工作卖了?”刘琴走到林建设身后,看着他的后脑勺颤声问。 第 230章 我管不了你了 “……”林建设嗫嚅着嘴唇不说话。 看他这样子,刘琴就知道他是真把工作给卖了,毕竟他之前就说过要卖工作! “你是不是疯了!你怎么能把工作卖了呢!”刘琴 发疯似地捶打着林建设。 “我之前就跟你说了,工作不能卖,那是保障是退路!你为什么还要把工作卖了?”刘琴都喊破音了。 邻居们听见林家的吵架声,都以林家为中心,围了过来。 “我那不也是想多挣点钱吗?”林建设底气不足地替自己辩解。 刘琴:“你想多挣点钱,也不能把工作卖了呀!” “我辛辛苦苦攒的五百块钱,还有我爸妈的五百块钱,都被你那个能带你发财的同学骗光了不说。你还瞒着我卖了工作,把钱也搭了进去。林建设,你有脑子吗?” 刘琴用力戳着林建设的太阳穴,她真的想刨开林建设的脑袋,看看里面都的是脑子还是浆糊。 钱没了工作还在,就还可以再挣,可这工作没了,钱还怎么挣? 这日子没法过了。 邻居们听到刘琴说的话,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啥,林建设把工作卖了?” “卖了,钱还给人骗了呢,还有刘琴攒的五百和他岳父家给的五百!” “这么多,这要再加上卖工作的钱,那不得被骗了两千多。” “可不是吗?这制衣厂的工作,现在外头都炒到一千五了。” “哟,这么多钱,这是怎么被骗的呀?” “刚听刘琴说是林建设的老同学骗的, 要带他发财来着。” “这年头人要是真有发财的路子,都是闷声发大财,谁会那么傻还带着别人一起发财。” “就是,不过这人呐,你只要不贪财,那就被人骗不了财。” 邻居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议论着。 林建设被刘琴戳歪了头,见这么多邻居都看着,他觉得特别没有面子,恼羞成怒了。 “我没脑子,你有脑子?当初你难道没看郝建南有钱,想发财,支持我跟他干吗?还是你跟我一起去劝你爸妈拿钱出来的呢!” 刘琴气得浑身发抖,“是啊,我贪财,我想你跟着人发财赚大钱,我想过好日子,支持你跟人家干了!所以我认了呀,钱被骗光了,我后面骂过你没?” 她也只是一开始骂过他没仔细验货,太大意,后面就认命了,可没跟他再闹过。 林建设沉默了。 虽然自从被骗了,刘琴心情一直不好,也对他冷着脸,但架倒是没跟他吵过。 “林建设,谁准你把工作卖了的,你咋那么能耐呐?”林永年气红了脸指着林建设的鼻子骂道。 “你以为你自己是个什么人物?就你这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你还想发大财?你发个蠢材还差不多。” “要不是我和你妈,你连工作都找不到,媳妇儿都娶不上!” “你还把那么好的工作卖了,你真的是……哎哟我的心……” 林永年越说越气,气得他胸口都发疼了。 “林师傅你可注意点,别气心梗了!”老刘好心提醒道。 林永年一听,忙深吸了几口气。 林建设被骂红温了,“狗屁的好工作!月薪十八块,天天扫厕所,算哪门子好工作?卖给别人五百块钱都没人要!” 他是烂泥扶不上墙,他就知道老头子从来就没看起过他这个儿子! 林国栋:“老二,当初妈把工作转给你的时候,可是制衣厂正式的缝纫工,怎么就成扫厕所的了?” “还不是怪你们。”林建设瞪着林永年和林国栋,“要不是你们磨磨蹭蹭的凑不上钱给牛家人,他们会去制衣厂闹,害我被厂里处罚降薪调岗吗?” 没错, 就是怪他们! 要是他们能早点把钱凑齐给牛家人,牛家人也不会去他厂里闹。 牛家人不去厂里闹,他就还是好好的当他的缝纫工,他就不会遇到郝建南,更不会被郝建南给骗了个一干二净。 林国栋气笑了,“爸你听听,我帮他还帮出错了!” “他为了他岳父岳母出头,把人给打进了医院,不赔钱人就要让他坐牢。他媳妇儿和岳父岳母手里捏着钱,都不愿意拿出来救他,我这个拿钱出来帮忙的,反倒还害他的了。”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了,你林建设以后有啥事儿,我林国栋要是再管,我就是猪!”林国栋掷地有声地道。 林建设工作都没了,别说之前他出那四百块钱难还上了,以后怕是还有的是事找他这个当哥的帮忙。 他要是不帮,这街坊四邻亲朋好友,不得说他这个当哥的心狠,连自己的弟弟都不管? 林国栋心寒是真,想要借此把话说绝了,跟林建设划清界线也是真。 只要林建设说一句,“谁稀罕你管?” 以后林建设要真有事儿,要他帮忙,他不帮,也有说法,外人也说不着他。 张娇气愤不已,指着林建设骂,“林建设你简直没有良心,一分钱不出的刘琴和老丈人老丈母娘你不怪,反倒怪你哥,你还是人吗?活该你被骗,呸。” 邻居们看着林建设直摇头,“哎哟这个建设真的是,咋分不清好赖人呐?” “就是,人老林和国栋凑钱把他救出来了,他还怪上老林和国栋了。” “这么不识好歹,活该被人骗。” “可不是吗。” “真的是可惜了书萍那么好的工作。” “是啊,就不该给他。” 邻居们的议论声传进林建设耳朵里,林建设觉得丢人极了,气得他浑身发抖,大声冲林国栋喊道:“谁稀罕你林国栋管?你装你妈呢!” “啪。”林永年一巴掌甩在了林建设脸上。 “你个畜生,怎么跟你大哥说话的!” 林建设头都被打偏了,嘴里一阵腥甜,抬手一摸,嘴角出血了。 林建设的双眼被手上的血映红,红着眼大吼:“我是畜生,你就是老畜生!咋地,把我妈打跑了,现在就开始打我了是吧?” “你……”林永年心口一梗,“你妈才不是被我打跑的,她是被你和刘琴给气跑的。” “狗屁。”林建设反驳道,“我妈就是被你在那么多人面前打了,寒心了,不想跟你过了,才跟你离婚的!” 刘工媳妇点着头道:“这女人过日子是跟男人过的, 又不是跟儿子儿媳过的。这儿子儿媳不好,分家单过就行了,这男人不好,跟他过不下去了,那就只有离婚了。” “没错……” 赵大妈等人也跟着点头表示赞同。 林永年脸都黑了,嘴角抽搐着说:“林建设,我现在是管不了你了,我也不管了!这日子随你过成啥样,不管你是在街上捡垃圾,还是在街上讨口,都跟我林永年没关系!” 出了事儿,是要他这个老子帮他平的,话是一句不听他这个老子的,这样的儿子,他还管啥? 对这个儿子,林永年是彻底死心了,也不想再管了。 他爸是有多看不起他,觉得他没了工作,就只能去街上捡垃圾和讨口了。 “不管就不管!”林建设大吼,“你以后有啥事儿,也别找我,就找你的好儿子林国栋去!” 第231章 舒舒能找到,还多亏了振远呢! 林家吵翻天的同时,厉家人到达了京市大饭店。 认亲宴在大饭店二楼的宴会厅,专门接待喜宴和各种宴会的。 宴会厅的装修风格,在这个年代是比较华丽的,属于欧式风格。 宴会厅很大,能摆二十张桌子,桌子上铺着香槟色的桌布,摆着成套的陶瓷碗碟,桌子中间还放着精美的花瓶,花瓶里插着以假乱真的假花。 宴会厅两边各摆了十张桌子,中间很空,是留出来跳舞的。 中间靠墙的位置,是一个小型的舞台,舞台上摆着钢琴和一些乐器。 “怎么样小妹,这个宴会厅布置得还行吧?”苏婉贞笑着问。 厉云舒满意点头,“可太行,太漂亮了,我这还是头一回进这么高档的宴会厅呢。” 两辈子加起来都是头一回,要不是见识到了,她都不知道,原来这个年代,就有这么高档的宴会厅了。 闻言,厉家人眼里都闪过一抹心疼之色。 苏婉贞:“这个宴会厅还配备了休息室,现在客人还没来,咱们先去休息室喝喝茶聊聊天吧。” “行。” 一行人进了休息室,服务人员上了茶水,没坐一会儿,就听见外头有人声了。 “有客人来了,博闻,我们先出去招呼吧。”苏婉贞起身道。 厉博闻点点头,跟着起身。 厉云舒也站了起来,苏婉贞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小妹你先别出去,和小玉在休息室陪爸妈说话。” “这会不会不太合适呀?”厉云舒问。 厉博闻道:“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是今天的主角,主角就应该在所有人都到了后,压轴出场。” 厉云舒又坐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厉老爷子听见了老朋友的声音,也出去了,厉展翔和厉蓁蓁也跟着一起出去了。 厉博衍不在,到了饭店后,他就说有点事儿,又坐着车走了,说半个小时就回来。 顾家人也到了,穆老太听说余老太和厉云舒在休息室,就直接进了休息室。 “呀舒舒,你今天可真漂亮。”穆老太一进休息室就眼前一亮。 “穆阿姨。” “穆奶奶。” “诶。”穆老太笑着应了一声,“小玉今天也漂亮。” 厉小玉腼腆地笑了笑。 穆老太坐到厉云舒身边,拉起她的手,一边看一边夸,“舒舒底子好,随便一打扮就好看,这旗袍一穿,首饰一戴,既端庄大气,又低调奢华,特别有韵味,也更像你奶奶了。” 厉云舒都被夸有些不好意思了, “穆姨你可真会夸人。” 穆老太斜眼看她,“我这可不是在夸你, 我只是在实事求是,实话实说而已。” “对了,我女儿今天也会来,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穆阿姨你还有一个女儿呀?”厉云舒还是头一次听说。 穆老太点头,“是振远的姐姐,比你要大四岁,叫顾秋华是市妇联的妇女主任。” “秋华姐可真厉害。”厉云舒一脸崇拜地道。 穆老太拍了拍她的手道:“你要是没丢,在你父母跟前长大,能够像秋华一样读书,指不定比秋华更厉害呢。” 这厉家的孩子就没有孬的,都是他们这一辈里的佼佼者。 “那可难说。”厉云舒嘴上这么说着,心里确实是有些遗憾的。 …… “韵姝姐。” 厉韵姝一下车就听见有人喊自己,一侧头,就看到了穿着一条宝蓝色小v领连衣裙,披散着一头波浪长发,画着精致妆容的罗绮。 那叫一个美丽动人,风情万种。 “绮绮。”厉韵姝笑着唤了一声。 郑新强喊了一声:“罗阿姨。” 郑国平盯着罗绮看了两眼,眼中尽惊艳之色。 这个罗绮是真漂亮,脸漂亮,身材也好,唯一可惜的就是不能生。 “韵姝姐,厉伯伯的亲女儿找回来了,你还好吧?”罗绮关心地看着厉韵姝问。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当初厉家是因为女儿丢了,才收养了厉韵姝,这亲女儿找到了,她这个养女在厉家的处境不就尴尬了吗? 后者不太自然地笑了笑,“我很好啊,爸爸妈妈能找到亲女儿,我也挺高兴的。” “对了,舒舒能找到,还多亏了振远呢!” “关振远什么事?”罗绮好奇地问。 厉韵姝道:“舒舒一开始,还是振远带进厉家的呢,不过那时候大家还不知道她就是爸妈的亲女儿。” “ 振远跟她好像走得还挺近的,经常去光顾她的生意。” “光顾生意?什么生意?”罗绮问。 厉韵姝随口说道:“饺子生意,舒舒是离了婚的,离婚后就摆了个饺子摊。振远经常去光顾,还总打包很多饺子回家呢,反正两人挺熟的,对了,穆阿姨也挺喜欢她呢。” “还不知道她是舒舒的时候,就拉着她的手,打听这儿打听那儿的!” 罗绮听到这些话, 产生了危机感,好看的眉也拧了起来。 厉家认回的这个女儿是个离了婚的,,还没认回来之前就跟振远很熟了,顾母也很喜欢她,会不会撮合她和振远呢? 厉韵姝一家三口和罗绮一起走进了宴会厅,一走进宴会厅,厉韵姝的眼角就是一抽。 她精心挑选了半天的裙子,竟然跟桌布撞了色。 厉老爷子在跟老战友说话,厉韵姝一行人走过去打了招呼。 罗绮打完招呼,就去找顾振远了,今天厉家办认亲宴,顾家跟厉家的关系比她们罗家还要好,肯定是会来的。 厉韵姝和郑国平跟厉老爷子打完招呼,就带着儿子郑新强,朝正跟人说话的大哥厉博闻走了过去。 “大哥。”厉韵姝和郑国平异口同声地喊道。 “大舅舅。”郑新强也喊了人。 厉博闻停止和人交谈,扭头看着三人点了点头,目光停在了厉韵姝身上,说:“你今天这身衣裳,跟着宴会厅的布置还挺搭的。” “是吗。”厉韵姝的眼角抽了抽,她四下看了看,没看到二哥厉博衍就问,“二哥没回来吗?” “昨天就回来了,去休息室找小妹了。” 老二到饭店后,又说有事离开了一会儿, 回来手里就多了一个盒子。 一看就是知道他给小妹买项链,才临时跑去买的。 老二这个二哥,反正是当得不咋地。 给小妹的礼物,也是能临时去买的吗? 也太不用心了。 第 232章 毕竟这离婚也不是啥多光彩的事,也没人愿意往外说 休息室内,厉博衍把刚买的礼物,拿给了厉云舒。 “小妹,你瞧瞧喜不喜欢?” 厉云舒接过打开小小的盒子,里头是一枚水头极好的绿翡蛋面戒指,戒指的底托是银的,边上还镶嵌着水晶,非常漂亮。 “真好看,我很喜欢,谢谢二哥。” “你喜欢就戴上。”厉博衍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他发现的小妹的身上,有展翔送的耳环,大哥送的项链,妈给的翡翠镯子,就缺一枚戒指,故而选了戒指,刚好也可以让小妹直接戴上。 厉云舒把戒指戴在了食指上,不大不小刚刚好,这绿绿的翡翠蛋面戒指,也衬得她的手特别白。 “小玉也有。”厉博衍又从兜里掏出一个稍微大一点的盒子。 “我也有吗?谢谢二舅舅。”厉小玉伸出双手接过,打开盒子一看,里头是一串淡紫色的翡翠手串。 厉小玉立马戴上试了试,特别好看,也特别喜欢,干脆就直接戴上了。 厉韵姝跟大哥打完招呼,本来就想去休息室的,但刚好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们来了,就去招呼她们了。 “韵姝你今天打扮得可真漂亮,裙子还跟桌布一个颜色呢。” 厉韵姝:“……” 后半句其实也可以不说。 “韵姝你那个妹妹在哪儿?” 众人一脸好奇地四下寻找,都对厉家这个亲女儿充满了好奇。 丢了四十多年还能找到,不但不容易,也挺神奇的。 厉韵姝道:“她不在外头,跟我妈在休息室呢。” “咋不出来呢?是不好意思见人吗?”跟厉韵姝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也不错的李尔琴问。 她是有些替好姐妹不平的,韵姝当了厉家这么多年的女儿,这些年厉大哥和厉二哥都忙,照顾不到两位老人,都是韵姝常去照看陪伴,不是亲女,那也胜是亲女了。 可这亲女儿一找到,厉家就大办认亲宴,将韵姝这个养女置于何地? 厉韵姝道:“舒舒妹妹头一回见识这样的场面,有些不好意思也是正常的。” “你那个舒舒妹妹是干什么的呀?”有人一脸好奇地看着厉韵姝问。 厉韵姝想了想道:“听说是这两年离了婚,就带着女儿从夫家搬了出来,摆了个饺子摊,现在是开了一个卖饺子的小店,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她说着摇了摇头。 一听连个正式工作都没有,还离了婚,带这个女儿干个体,围在厉韵姝面前的女人们,表情都变了变。 这年头离婚的人可不多,摆摊干个体户也挺不体面的。 在她们这个几乎一大半的人都是端公家饭碗的圈子里,那就更不体面了。 “她为什么会离婚呀?”有人看着厉韵姝问。 后者抿唇摇头,“我也不清楚,舒舒也没跟我说,毕竟这离婚也不是啥多光彩的事,也没人愿意往外说。” “反正肯定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就离婚,你们说是吧?” “那肯定的呀。”李而琴说,“要是能好好过日子,谁愿意离婚啊?肯定是出了啥问题呗。” “难道是在婚姻里犯了什么错,她男人不要她了?”有人猜测道。 这女人能在婚姻里犯的错误,不就那些吗? 厉韵姝眼睛一瞪,一脸严肃地说:“你们可别瞎猜,这些话可不是能乱说的。” 其他人见厉韵姝这么严肃,都摆着手说不会瞎猜,不会乱说。 厉韵姝叹了一口气,一脸怜惜地说:“我这个云舒妹妹,真的是挺可怜的。当年跟我妈他们走散后,流落街头以乞讨为生,也没读过书,从小到大可吃了不少苦,遭了不少罪呢。” “那确实挺可怜的。”众人点着头道。 “那可司令员的女儿呀,丢的时候才三岁呢,这么小点就沦落街头,没人照顾,只能靠乞讨为生,真不敢想,她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是啊,还没读过书,连个正式工作都没有,离了婚只能摆摊干个体。要是没丢的话,现在也应该跟韵姝一样,当上话剧团团长,或者在那个机关单位当个小领导了。” “可不是吗?” 大家唏嘘不已,心中对即将见面的厉云舒也充满了同情。 厉韵姝的眼角抽了抽,不是,她说李书萍小时候当过乞丐,吃过很多苦,没文化,不是为了让她们可怜同情她的! 毕竟,当过乞丐,还没文化,也并不是啥光彩的事,让人知道,对李书萍来说也是丢脸的。 她们怎么还真可怜同情起她来了,甚至还说自己现在的日子,应该是她的? “韵姝,她是不是看着挺显老的啊?” 厉韵姝想起李书萍的样子,眼角抽了抽说:“等会儿你们看到了就知道了。” 李书萍虽然穿得挺朴素的,但人还真不怎么显老。 其他人听厉韵姝这么回答,觉得厉家这个刚认回的亲女儿,应该挺显老的。 毕竟她吃了很多苦,又没有文化,肯定被生活折磨得十分显老,打扮得会比较土气,举止也会有些粗俗。 跟光鲜亮丽又有文化的厉韵姝肯定是没法比的。 苏婉贞招呼着刚来的客人,看了看不远处跟一群女人聊得火热的厉韵姝,皱了皱眉。 也不知道她在跟那群女人说啥,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叹气的。 饭店门口。 穿着淡绿色碎花长裙的郑新美,走上饭店的台阶,一回头见丈夫蒋军还在后面磨磨蹭蹭的,忍不住催促,“蒋军你能不能快点,都十一点了,人肯定都来得差不多了。” 她们做为晚辈,要是还最晚到,那就太失礼了。 穿着蓝色短袖衬衫,黑色裤子的蒋军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上台阶。 他是不想来参加这个什么认亲宴的,来了也是被人看不起。 自从他爸去年出了事,被人从电力局局长的位置上给撸下来后,岳父岳母就看不起他了,觉得他这个女婿让他们没面子了。 上次老爷子生日,他和新美礼物都准备好了,本来是要去的。 可头一天丈母娘给他们打了个电话,说他们要是有事的话,也可以不去,反正也不是办大寿,就是在家里办了几桌,请了些亲朋好友而已。 丈母娘特地打这通电话,不就是让他和新美不去吗? 他们只得顺着她的话说确实有事,就不去了。 这个认亲宴要不是厉家的大舅妈提前打了电话,他来都不会来! 只要想起等会儿要看到丈母娘那嫌弃的眼神,他就不想进饭店的门。 在郑新美的催促下,两人终于走进了宴会厅。 二人一进宴会厅,就瞧见了正在 热情招呼客人的妈/丈母娘。 因为离得挺近,郑新美就拉着一脸不情愿的蒋军过去打了个招呼。 “妈。”两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厉韵姝扭头看了二人一眼,“嗯”了一声,语气十分冷淡地说:“你大舅二舅都回来了,赶紧去打个招呼吧。” 郑新美点点头,拉着蒋军走了。 厉韵姝看着蒋军双手插兜,那吊儿郎当的样子,闭了闭眼。 这个蒋军自从他爸被人举报违规违纪,被一撸到底后,他是越来越没个正形了。 这是什么场合,来的都是什么人? 他这样吊儿郎当的像什么样子? 厉韵姝以前对蒋军这个女婿还是比较满意的,毕竟这个女婿也是她挑的,配她家这个没什么出息的榆木脑袋的女儿,也算是个很不错的对象了。 可自从蒋军的爹被撸了工作回了家,她就越看越觉得这个女婿不好了。 郑新美跟两个舅舅和外公还有舅妈打了招呼,就去了休息室。 郑新美走进休息室,并未看到其他人,里头只有外婆和穆奶奶。 “外婆,穆奶奶。” “新美来啦,小凤呢?”余老太朝外孙女身后看了看,没看到孩子就问。 郑新美道:“小凤太调皮了,喜欢跑跑跳跳的,我担心带她来,她跑来跑去会闯祸,就把她留在家里了。” 余老太不赞同地看着外孙女儿,“小凤那么小点的人,能闯什么祸?今天这个认亲宴,就是让你小姨认认亲戚的,小凤你还不带来。” 郑新美笑了笑道:“我找个时间带小凤回家认也是一样的。” “对了,怎么不见我小姨人呢?” 她对这个小姨可是充满了好奇,能找到小姨,她也特别为外公和外婆高兴。 外婆和外公对她都挺好的,她也盼着他们能如愿以偿。 余老太道:“上厕所去了。” 休息室有两扇门,一扇门通向宴会厅,一扇门通向外头的走廊,走廊的尽头就是洗手间。 厉云舒上完厕所,走到洗手池前,把水龙头的水流开得很小,洗了洗手。 甩了甩手上的水,对着镜子整理了头发,冲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转身正要往厕所外面走。 就听见了有女人喊“顾振远。” 厉云舒:顾老弟也来上厕所了? 她挑了挑眉,抬脚往厕所外面走,厕所的地面贴了瓷砖,瓷砖上有水有些滑,她穿着高跟皮鞋,不敢走快了,下脚也比较轻。 “顾振远,我就犯了那么一次错而已,你就要判我的死刑吗?”罗绮抓着顾振远的衣服皱眉望着他。 “松开。”顾振远冷冷地道。 “我不松。”罗绮咬着红唇,“那也不是我一个人的错,要不是你眼里只有工作,总是忽略我,我又怎么会因为太孤单……” “你又怎么会跟别的男人在画室乱搞是吗?”顾振远冷嘲道,“罗绮,你也觉得这件事太肮脏,连自己说不出口是吗?” 鬼知道,他在局里耗了三天破了案子,回到家,在家里煮好晚饭,等到七点多都不见她回家,以为她有在画室画画画得忘了时间,去学校接她,看见她和人在画室里面颠鸾倒凤的时候,有多崩溃! 他就在门外等着她们做完,那男人看见他的时候,差点没吓尿,当即便跪在地上求饶。 她也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吓得脸色发白,浑身发抖。 他把那男的打了一顿,跟罗绮提了离婚,没有告诉任何人,他们离婚的真正原因。 走到厕所门口的厉云舒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站在门口,出去也不是,不出去也不是。 “我……”罗绮难堪得说不出话来。 顾振远:“罗绮,谈对象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我的工作性质会很忙,要是结了婚,可能没那么多时间陪伴你,是你说没关系的。” “你要是接受不了,你一开始就不该跟我结婚!而不是在结了婚后,把我因为工作忙,不能时常陪伴在你身边,当做你因为孤独而出轨的理由!”顾振远咬着后槽牙道。 罗绮红着眼说:“可我是一个女人,我需要陪伴,我需要爱啊!再你眼里,可我跟你的工作比起来,总是你的工作重要。我总觉得你根本就不爱我,感受不到你的爱,我就觉得特别的孤独。” “振远真我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我们一起去英国做试管,生个孩子,然后一家三口,一起幸福的过日子。” “不可能!”顾振远道,“我嫌脏。” 罗绮大受打击,松开顾振远的衣服,后退了两步。 “我真的就跟他只有那么一次……” “不管是一次,还是十次,又有什么区别吗?”顾振远冷笑着问。 “罗绮,我希望你不要再来骚扰我,也不要再骚扰我的家人和同事!不然,我不介意把我们离婚的真正原因告诉他们。” “你……”罗绮脸一白。 要是顾振远真跟她找的那些人说了,她自然就没脸再见那些人了。 “顾振远你真狠呐!不管你信不信,我自始至终爱的男人只有你一个。” 顾振远:“嗯,但也不妨碍你跟别的男人在画室乱搞。” “……”罗绮再次难堪得说不出话来。 “反正,我是不会放弃你的。”说完,罗绮便转身离开了。 听见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厉云舒大喘了一口气。 妈耶,这么大个瓜,听得她在厕所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上辈子她看那些电视剧,总能看到人在厕所门口,说出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真相或者秘密,然后被主角团的人在厕所里听到的剧情。 每次看到她都很不能理解,就算是现在自己经历了,她依旧不能理解,就不能找个更隐秘没人的地方说吗! 厉云舒在厕所里等了一会儿,听到了一阵比较轻的脚步声,就觉得顾振远应该也走了,就从厕所里走了出来。 然后就跟正叼着烟,拿出打火机要点的顾振远,撞了个正着。 “!” 看到彼此,两人的瞳孔皆是一震。 顾振远叼在嘴里的烟也掉在了地上。 厉云舒一脸尴尬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啊顾老弟,我不是故意偷听的,你们下次,一定要看看厕所里有没有人啊!” 第233章 让你看笑话了 顾振远真没想到女厕所里还有人,而且这人还是云舒姐! “不好意思啊,让你听到了这些腌臜事,让你看笑话了。”顾振远苦笑着垂下头。 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可不就是笑话吗? 顾振远也是一个要面子的人,这种事情被人知道,他也会觉得难堪。 他就是不想自己和这么一大把年纪的父母被人笑话,所以宁愿让人说是他顾振远嫌罗绮不能生才离的婚,也没把罗绮出轨的事情说出来。 他爸妈也是要了一辈子脸面的人,要是让人知道,他们的儿子被人戴了绿帽子,在亲朋好友面前,也会很没面子的。 厉云舒叹了口气,“哎,你也别这么说。”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顾振远。 “你放心,这事儿我肯定不会往外说的,我的嘴巴最严了。”厉云舒保证道。 顾振远点了点头,“我信你。你、你先回去吧,我抽根烟。” “嗯。”厉云舒点了点头,忙不迭地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顾振远从兜里摸出烟盒子,抽出一根烟,低着头用打火机点燃,吸气再吐气。 白色的烟雾,在他的眼前闪开,透过淡淡的白烟,他看到了一个摇曳的紫色身影,渐渐眯起了眼睛。 心道:“云舒姐穿旗袍还挺好看的。” 她今天这么一打扮,跟往日大不相同,很漂亮,他一开始差点没敢认。 厉云舒回到休息室,就见到了郑新美。 厉小玉不在,被厉蓁蓁拉出去介绍小时候的小姐妹给她认识了。 厉云舒:“这是……” 余老太介绍道:“这是新美,韵姝的大女儿,我跟你说过的,在电报局上班。” “小姨。”郑新美起身喊道,脸上带着腼腆的笑。 “诶。”厉云舒笑着应了一下,打量了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侄女儿两眼。 “新美是吧,长得真好看。” 一点儿都不像厉韵姝的女儿,这里的不像,不是说长得不像,而是性格不像。 厉韵姝一看就是一个很骄傲,还有点张扬,甚至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人。 可郑新美完全跟她不一样,一副老实相,看起来也不太精明。 其实,她跟厉韵姝长得还是挺像的,眼睛和鼻子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郑新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姨才好看呢,就跟电影画报里走出来的美人一样。” “呵呵呵……”厉云舒用手挡着嘴笑得特别高兴,“啥美人啊,我都一把年纪了。” 她就喜欢听老实人夸她,其他人可能会因为客套而夸人,老实人夸人说的大多都是真心话。 郑新美说:“每个年龄段都有每个年龄段的美。” 穆老太赞同点头,“新美这话说得没错,每个年龄段都有每个年龄段的美,美也不单单只是属于年轻人的。” 这次认亲宴,不少人也带着家里的孩子来。 孩子们都围在厉展翔身边说话,聊着聊着就聊到了高考填的志愿。 “玉树你第一志愿报的什么大学,考完估分有多少,能录上吗?” 崔玉树用中指把鼻梁上的眼镜往上推了推,“我第一志愿报了清大,估分有个六百三四,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厉展翔看了一眼身边的郑新强,“新强你今年也高考了吧,估分多少?报了什么学校?” 啧,咋还又聊到这事儿上了? 郑新强有些烦躁,含含糊糊地说:“应该有个六百二三,报了京大。” 厉展翔想了想道:“六百二三的话,京大应该是没问题的。” 崔玉树:“噗嗤……” “姓崔的你笑什么?”郑新强的音量骤然拔高,觉得崔玉树就是在笑话自己。 崔玉树笑着说:“我笑你估的这个分儿,跟你平时在学校里考的成绩一样,京大肯定没问题的,我这是替你高兴呢。” “你看看你,我这替你高兴,你咋还急了呢?”崔玉树一脸不解,眼底却闪过了一抹鄙夷之色。 他跟郑新强是一个学校的,虽然不在一个班,但这个郑新强什么水平,他可太清楚了。 郑新强平时在学校是考六百多分的,可他那些分数,都是他抄来的。 威胁了他们班的学习委员沈上,每次考试都给他传答案做作弊。 他为什么会知道呢? 因为他曾经撞见过上学期期末考的时候,郑新强把沈上堵巷子里,威胁人家给他传期末考试的答案,不然就让人家书都读不成。 这些把戏,在学校里考试灵,到了高考的考场上那可就不灵了。 人都被打散了,不在一个考场,监考老师又那么严格,考试作弊,抓到了就是撵出考场,所有成绩取消的。 郑新强还在这里大言不惭地说,他估分六百二三,他要是能考个三百分,都算他视力好了! 到时候录取通知书该到的时候,没到,看他怎么收场? 郑新强:“你……” 他一点都不觉得崔玉树是在替他高兴,反而还觉得他说的这些话特别的刺耳。 “干啥,人家替你高兴,你还不乐意了?”厉展翔拍了拍郑新强的肩膀,觉得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弟脾气还挺暴躁的。 郑新强:“……” “哎,真羡慕你们,你们都有大学上,我那成绩是没戏了,只有去当兵了。”另一个今年同样参加了高考的男孩子叹着气道。 崔玉树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你身体素质好,进了部队好好练,前途也是一片光明。” “没错……”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道。 客人基本上都来齐了,厉老爷子走上了小舞台,拿着服务员递过来的话筒说:“感谢大家今日赏脸来参加我厉家的认亲宴,相信大家也都知道,我厉启丰的小女儿厉云舒,在四十一年前,因为敌人的恐怖抓捕,不幸与我们一家失散。” “在这四十一年里,我们日夜思恋,从来没有停止过寻找,终于我们找到了她。” 听到这里,大家都鼓起了掌。 厉韵姝和公婆还有小姑子站在一起,敷衍地拍了拍手。 没错,厉韵姝的公婆还有小姑子也来了,因为不住一起,所以是分开来的。 郑国芳望着不远处跟厉大哥站在一起的厉博衍,眼中带着淡淡的哀伤和仇怨。 他要什么时候才能接纳她的爱呢? 她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她坚持不懈,永不放弃,厉二哥总有一天会被她的爱所感动,接纳她的。 有人在看到郑国芳痴痴地望着厉博衍后,都无语地摇了摇头。 第234 章 她好漂亮 顾振远真没想到女厕所里还有人,而且这人还是云舒姐! “不好意思啊,让你听到了这些腌臜事,让你看笑话了。”顾振远苦笑着垂下头。 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可不就是笑话吗? 顾振远也是一个要面子的人,不想自己和这么一大把年纪的父母被人笑话,所以宁愿让人说是他顾振远嫌罗绮不能生才离的婚,也没把罗绮出轨的事情说出来。 他爸妈也是要了一辈子脸面的人,要是让人知道,他们的儿子被人戴了绿帽子,在亲朋好友面前,也会很没面子的。 厉云舒叹了口气,“哎,你也别这么说。”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顾振远。 “你放心,这事儿我肯定不会往外说的,我的嘴巴最严了。”厉云舒保证道。 顾振远点了点头,“我信你。你、你先回去吧,我抽根烟。” “嗯。”厉云舒点了点头,忙不迭地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顾振远从兜里摸出烟盒子,抽出一根烟,低着头用打火机点燃,吸气再吐气。 白色的烟雾,在他的眼前闪开,透过淡淡的白烟,他看到了一个摇曳的紫色身影,渐渐眯起了眼睛。 他心道:“云舒姐穿旗袍还挺好看的。” 她今天这么一打扮,跟往日大不相同,很漂亮,他一开始都没认出来。 厉云舒回到休息室,就见到了郑新美,厉小玉不在,被厉蓁蓁拉出去介绍小时候的小姐妹给她认识了。 厉云舒:“这是……” 余老太介绍道:“这是新美,韵姝的大女儿,我跟你说过的,在电报局上班。” “小姨。”郑新美起身喊道,脸上带着腼腆的笑。 “诶。”厉云舒笑着应了一下,打量了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侄女儿两眼。 “新美是吧?长得真好看。” 一点儿都不像厉韵姝的女儿,这里的不像,不是说长得不像,而是性格不像。 厉韵姝一看就是一个很骄傲,还有点张扬,甚至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人。 可郑新美完全跟她不一样,一副老实相,看起来也不太精明。 其实,她跟厉韵姝长得还是挺像的,眼睛和鼻子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郑新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姨才好看呢,就跟电影画报里走出来的美人一样。” “呵呵呵……”厉云舒用手挡着嘴笑得特别高兴,“啥美人啊,我都一把年纪了。” 她就喜欢听老实人夸她,其他人可能会因为客套而夸人,老实人夸人说的大多都是真心话。 郑新美说:“每个年龄段都有每个年龄段的美。” 穆老太赞同点头,“新美这话说得没错,每个年龄段都有每个年龄段的美,美也不单单只是属于年轻人的。” 这次认亲宴,不少人也带着家里的孩子了。 孩子们都围在厉展翔身边说话,聊着聊着就聊到了高考填的志愿。 “玉树你第一志愿报了什么大学,考完估分有多少,能录上吗?” 崔玉树用中指把鼻梁上的眼镜往上推了推,“我第一志愿报了清大,估分有个六百三四,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厉展翔看了一眼身边的郑新强,“新强你今年也高考了吧,估分多少?报了什么学校?” 啧,咋还又聊到这事儿上了? 郑新强有些烦躁,含含糊糊地说:“应该有个六百二三,报了京大。” 厉展翔想了想道:“六百二三的话,京大应该是没问题的。” 崔玉树:“噗嗤……” “姓崔的你笑什么?”郑新强的音量骤然拔高,觉得崔玉树就是在笑话自己。 崔玉树笑着说:“我笑你估的这个分儿,跟你平时在学校里考的成绩一样,京大肯定没问题的,我这是替你高兴呢。” “你看看你,我这替你高兴,你咋还急了呢?”崔玉树一脸不解,眼底却闪过了一抹鄙夷之色。 他跟郑新强是一个学校的,虽然不在一个班,但这个郑新强什么水平,他可太清楚了。 郑新强平时在学校是考六百多分的,可他那些分数,都是他抄来的,威胁了他们班的学习委员沈上,给他传答案做作弊。 他为什么会知道呢? 因为他曾经撞见过上学期期末考的时候,郑新强把沈上堵巷子里,威胁人家给他传期末考试的答案,不然就让人家书都读不成。 这些把戏,在学校里考试灵,到了高考的考场上那可就不灵了,再说了这人都被打散了,也不在一个考场。 监考老师又那么严格,考试作弊,抓到了就是撵出考场。 郑新强还在这里大言不惭地说,他估分六百二三,他要是能考个三百分,都算他视力好看得远了! 到时候录取通知书该到的时候,没到,看他怎么收场? 郑新强:“你……” 他一点都不觉得崔玉树是在替他高兴,反而还觉得他说的这些话特别的刺耳。 “干啥,人家替你高兴,你还不乐意了?”厉展翔拍了拍郑新强的肩膀,觉得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弟脾气还挺暴躁的。 郑新强:“……” “哎,真羡慕你们,你们都有大学上,我那成绩是没戏了,只有去当兵了。”另一个今年同样参加了高考的男孩子叹着气道。 崔玉树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你身体素质好,进了部队好好练,前途也是一片光明。” “没错……”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道。 客人基本上都来齐了,厉老爷子走上了小舞台,拿着服务员递过来的话筒说:“感谢大家今日赏脸来参加我厉家的认亲宴,相信大家也都知道,我厉启丰的小女儿厉云舒,在四十一年前,因为敌人的恐怖追捕,不幸与我们一家失散。” “在这四十一年里,我们日思夜想,从来没有停止过寻找,终于我们找到了她。” 听到这里,大家都鼓起了掌。 厉韵姝和公婆还有小姑子站在一起,敷衍地拍了拍手。 没错,厉韵姝的公婆还有小姑子也来了,因为不住一起,所以是分开来的。 郑国芳望着不远处跟厉大哥站在一起的厉博衍,眼中带着淡淡的哀伤和仇怨。 他要什么时候才能接纳她的爱呢? 她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她坚持不懈,永不放弃,厉二哥总有一天会被她的爱所感动,接纳她的。 有人在看到郑国芳痴痴地望着厉博衍后,无语地摇了摇头。 第235章 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大家一听,厉老爷子介绍的时候说的是孙女儿而不是外孙女儿, 而且这孩子还姓厉。 就知道是厉家让这孩子改了姓,随她妈厉云舒一起成了厉家的人。 厉韵姝倒是不知道,李书萍这个女儿也随着她一起改了姓,成了厉家人。 这个拖油瓶凭什么? 厉小玉红着脸鞠躬问了声好,就退到了妈妈身边站着。 厉老爷子又在台上说了几句话,就和余老太一起带着女儿和孙女儿挨个认人了。 “这是你邹伯伯,就是他送了我一张有你奶奶的旧照片,我和你妈妈才发现,你跟你奶奶长得极像的。”厉老爷子最先介绍了邹老爷子。 厉云舒:“邹伯伯好。” 厉小玉:“邹爷爷好。” 邹老爷子点点头,看着厉云舒道:“你真的跟你奶奶长得很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厉云舒笑着说:“能够跟奶奶长得像,是我这个做孙女儿的荣幸。我也要谢谢邹爷爷,送出了那么珍贵的照片,让我和爸妈能顺利相认。” 邹老爷子摆了摆手,也把自己的孙子介绍给了厉云舒和厉小玉认识。 “这是你王伯伯。” “王伯伯好。” “王爷爷好。” 王老爷子笑呵呵,“好好好,老厉恭喜你啊,终于把女儿找到了,对了,小舒在那个单位上班啊?” 听见王老爷子这么问,周遭的人耳朵都竖了起来,他们可都听人说了,厉家这个新找回来的亲女儿,没读过什么书,也没正式工作,在干个体呢。 王老爷子可能是不知道,所以就随口问了,但这个问题问得人家多尴尬啊? 不过,这个厉云舒会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也挺让人好奇的。 “我以前是在制衣厂上班的,后来把工作转给孩子了,就没工作了,现在自己开了个饺子店干个体户。”厉云舒不卑不亢地如实回答道,从不觉得自己干个体户有啥不体面的。 王老爷子怔了一下,随即点着头说:“干个体好哇,现在国家不就鼓励没工作的人,自己解决工作问题干个体吗?你这也是响应国家号召。” 厉云舒这不卑不亢,大大方方的回答,反倒是让不少人产生了好感,觉得她这个人还挺敞亮的。 “我女儿饺子店的生意好着呢,饺子也老好吃了。”厉老爷子特别骄傲地说。 众人看向厉老爷子,看得出来他是真不觉得亲女儿干个体丢人,反而还挺骄傲的。 “是吗?开在哪里的?”王老爷子问,“我改天有空了也去捧捧场。” 厉云舒大大方方的说了地址,还欢迎王老爷子去吃饺子。 厉老爷子和余老太带着认了一圈儿长辈,当然也见了厉韵姝的公公和婆婆。 有厉老爷子和余老太在,长辈们说话还都挺和蔼可亲的。 认完长辈,厉博闻和苏婉贞就带着她认识了一下平辈的人。 有厉博闻在平辈的人也都挺客气的,也没人那么没眼力见儿说,什么冒犯或者让人不爱听的话,除了罗绮。 “云舒姐听说你小时候特别可怜了,走丢后,还当过乞丐是吧?”罗绮蹙着好看得眉,故作同情地看着厉云舒问。 厉博闻皱了一下眉,正要开口,就见妹妹点着头道:“是啊,那个动乱的年代,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都没什么能力收养一个张嘴吃饭的孩子。我只有流落街头,以乞讨为生,靠着街坊四邻施舍一口吃的活命。” “饿肚子就是常态,最饿的时候,我还跟狗抢过吃的呢。” 听见这些话,厉博闻鼻尖一酸。 罗绮皱起鼻子,“跟狗抢吃的?那多脏多恶心呀。” 厉云舒也不生气,反而笑着说:“你一看就是没吃过苦,也没饿过肚子的,衣食无忧,在家人的疼爱和保护下长大的。” “这人都要饿死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脏不脏,恶不恶心啊?” “我也不想当乞丐,我也不想流落街头,我也不想跟狗争食,我也想在父母兄长的爱护中长大,可是我不能啊。” 厉云舒说着抬手扶了一下额前的刘海,面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轻声说:“所以我只有独自在这个世界上挣扎着,让自己活下来。” 如此真诚的回答,没有让人觉得她的这些经历有多不堪,反倒是听得心酸不已,也觉得她真的很坚强。 同时也觉得罗绮说的话太冒犯了。 果然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一个四十出头,长相有些粗狂的中年男人,瞥了一眼罗绮,高声道:“跟狗抢食算什么?老子当年打仗,被困在地道里没吃没喝的时候,还喝过自己的尿呢。” 厉云舒看了他一眼,这个人姓冯,叫冯安国大哥给他介绍过,还是个旅长呢。 另一个当兵的也道:“我也喝过自己的尿,我还吃过生老鼠呢,生老鼠啥味道,你们肯定都不知道。” 罗绮一脸恶心地用手捂着嘴。 “不知道。”厉云舒摇着头说,“不过你们真的是辛苦了,没有你们的辛苦付出,也没咱们现在的安稳日子。” 冯安国冲她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厉司令的女儿,这思想觉悟就是不一样。” 说完还很讽刺地瞥了罗绮一眼,那意思不要太明显。 “……”罗绮感觉到自己被嘲讽了,眼角抽了抽,装作没听懂,继续看着厉云舒问。 “那云舒姐你为什么会离婚呢?” 厉博闻嘴角上扬,勾起一抹冷笑,“罗小姐好像对我妹妹的事情很感兴趣呢!” 罗绮:“厉大哥你可别误会,我就是单纯的好奇而已。” “你是振远跟你离婚了,所以就好奇别人离婚的原因吗?”厉博闻问。 罗绮脸色一变。 “啊,你也离婚啦?”厉云舒装作才知道,她是顾振远前妻的样子,一脸惊讶。 “顾队长为啥要跟你离婚?离婚是顾队长跟你提的吗?你长得这么漂亮,顾队长怎么舍得跟你离婚呢?” 厉云舒接连发问,面上全是好奇之色。 她的发问很尖锐,因为她感受到了来自于罗绮的刻意冒犯,不但她感受到了, 就连大哥都感受到了。 那她也没什么好客气的。 虽然她也不懂,罗绮为什么会这样。 第236章 想让大家看她出丑吧? 罗绮面色一凛,冷冷地看着厉云舒道:“你不知道这样问人家的隐私是一种冒犯,也很没有礼貌吗?” “啊,原来这还是隐私,是不能问的呀。”厉云舒故作惊讶地用手挡住嘴,“我看你都问我了,我还以为是可以随便问的呢。” “原来,这样问人家,是冒犯,是没有礼貌的呀,我今天是学到了。罗小姐,你们文化人就是懂得多。”厉云舒说着还一脸佩服地冲她竖起了大拇指。 罗绮被她这一番呛白,呛得说不出话来,脚一跺,头发一甩,转身走了。 周围的人看着厉云舒眨了眨眼,她还挺厉害的吗,把罗绮都给呛走了。 其实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也都不太喜欢罗绮,因为她觉得是搞艺术的,跟他们这些俗人不一样,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厉博闻看着妹妹厉云舒,他妹妹的嘴巴好像还挺厉害的,脑子也转得挺快。 十二点准时开席,一道道好菜被端上了桌,大家也围着桌子坐了下来。 厉云舒坐的自然是主桌,厉博闻两口子和厉博衍也坐在主桌上,加上厉老爷子和余老太这就是六个人了。 邹老爷子和顾振远也被安排在了主桌,因为能有今日这场认亲宴,也多亏了他们。 厉老爷子先前 都在台上感谢过他们了,没理由不把他们安排在主桌。 剩下的两个位置,就郑父和郑母座了,虽然厉韵姝是厉家的养女,但他们也是厉家的亲家,出于礼数,当然还是要安排在主桌上。 菜没吃几口,厉博闻和厉博衍就带着厉云舒去挨桌敬了酒。 当然厉云舒是没怎么喝酒的,都是两个哥哥喝的。 等他们挨桌敬完,屁股刚坐下还没吃上几口菜呢,其他桌就有人来敬酒了。 如此下来,肚子还没吃饱呢,菜都凉了。 饭吃得差不多了,穿着西装的乐手纷纷走上了舞台,弹奏起了乐曲。 有人离席,走到中间,跳起了交谊舞。 隔壁桌的厉韵姝走过来,看着厉云舒笑着说:“舒舒妹妹去跳舞啊,你可是今天的主角这舞可不能不跳。” “舒舒你会跳舞吗?”厉博衍看着妹妹问,“不会跳也没关系,跟二哥跳,二哥教你。” 厉博闻瞥了他一眼,“得了吧,就你跳那舞还教小妹呢,一支舞跳下来, 怕是要把小妹脚背踩肿。” 他当初跟弟妹就是在军区举办的联谊舞会上认识的,跳个舞踩了人家的脚好几次。 厉博衍:“……” 又拿他第一次见明兰时,踩她脚的事儿来说。 他那时候是对明兰一见钟情,太紧张了,所以才会出错,踩到她的脚。 坐在隔壁桌的穆老太转身说:“让振远教舒舒跳,振远舞跳得特别好。” 余老太拍了下手,“对,让振远教舒舒跳,振远年轻的时候,就是我们大院儿里的交谊舞小王子。” 闻言,厉云舒看向了顾振远,只见他有些羞耻地抬手扶额。 厉云舒笑了笑,没想到他还是个交谊舞小王子呢。 不过,年轻的时候是交谊舞小王子,那现在就应该是交谊舞舞王了。 见余姨又提起自己的这个称号,顾振远觉得特别羞耻,见云舒姐还在看着他笑,他就更羞耻了。 厉韵姝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罗绮,看着顾振远说:“振远你就带舒舒一起跳,顺便教教她怎么跳。” “舒舒你也别害羞,交谊舞很好学的,一学就会了。” 厉云舒“哦”了一声,她说她不会跳了吗? 她年轻的时候,她们制衣厂也是经常跟其他厂搞联谊舞会的,她参加过几次,不说跳得有多好,但还是会跳的。 “云舒姐你要跳吗?”顾振远看着厉云舒问。 厉云舒点点头,“那就跳跳试试看呗。” 说完,厉云舒便起身,跟顾振远一起朝舞池走。 厉韵姝清清嗓子,双手合十大声道:“各位,舒舒要和振远跳第一支舞了,大家鼓掌欢迎。” 闻言,众人都看向了朝舞池走去的厉云舒和顾振远,并且爆发了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厉云舒回头看了厉韵姝一眼,这个厉韵姝分明以为她不会跳舞,还这么高调的宣布,让大家鼓掌欢迎,是想让大家看她出丑吧? 厉老爷子和厉博闻等人面色微变,都皱眉看着厉韵姝。 舒舒不会跳舞,还要振远教,她也是知道的,却这么高调向大家宣布,她想干嘛? 郑母看着儿媳嘴角噙着冷笑,哪里看不出来,她就是故意的,想让大家看厉家这个亲女儿出丑。 罗绮见顾振远要跟厉云舒一起跳第一支舞,捏紧了手里筷子。 “诶,你们有没有发现,这厉云舒跟顾振远站在一起,还挺般配的呢。” 跟罗绮同桌的人笑着说道,他旁边坐着的人,扯了扯他的袖子,又看了看罗绮冲他使了个眼神,那人就连忙把嘴巴给闭上了。 忘了罗绮也跟他们坐一桌了。 顾秋华看了一眼,跟弟弟一起站在舞池中央的厉云舒,小声问穆老太,“妈,你该不会想撮合振远跟云舒吧?” 穆老太眼睛一亮,“听你这么一说,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她之前还真没这种想法! 她又看了看舞池中的儿子和舒舒,别说,这两人站在一起还真挺般配的。 要是舒舒能做她儿媳妇…… 穆老太想了想,舒舒人长得好看,厨艺好,心眼儿也好,性格还对自己的胃口,要是能做她的儿媳妇,好像也挺不错的。 顾秋华:“……你可别瞎撮合啊,云舒可比振远大两岁,而且她都这个年纪了,要是跟振远在一起,肯定也不会生了。” 穆老太皱起了眉,但很快就展开了,“没事儿,不是有小玉吗?要是你弟真跟舒舒在一起,还能白得一个女儿呢。” 顾秋华:“可你之前不是都是想振远生个孩子吗?” “是啊。”穆老太点头,“我那不也是担心我和你爸都走了,你弟也没个孩子,老了没人管吗?但他要是跟舒舒在一起,他就有孩子了呀。” 第237 章 原来她跳舞 “云舒姐,交谊舞很好学的,就四步走,我带着你跳,我往前你就往后,我往后你就往前,先出右脚。”顾振远简单的讲解了一下。 厉云舒点着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 顾振远张开了双手,说:“你现在把左手搭我肩膀上,右手搭我手掌上。” 厉云舒依言照做,背挺得直直的,动作也很标准。 顾振远低头看她一眼,右手并拢,中指和无名指微微内曲,轻轻地扣在她的肩胛骨处。 “咳咳……”顾振远侧着头清了清嗓子,“那我们开始了,1234……” 顾振远数着拍子迈出了左脚,厉云舒非常丝滑地后退,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又有节奏的响声。 顾振远一怔,云舒姐会跳? 他怔愣间,厉云舒已经往前了,他忙回过神,撤步后退。 “云舒姐,你会跳的啊?” 厉云舒带着顾振远往右迈步,笑着说:“好多年没跳过了,也生疏了,不怎么会了。” 既然她会跳,顾振远也就不教了,拿回了主导权,以舞伴会跳的状态跟她跳了起来。 顾振远收回右手,抬高左手,厉云舒十分丝滑地在他手下转了个圈,脚打开,脚尖点地,展开双手。 顾振远手往回一带,厉云舒又转了个圈儿回去,左手又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个舞蹈动作,流畅又优美,宴会厅里爆发出了掌声和叫好声。 “啪啪啪……” “好,跳得真好。” 余老太看着和振远共舞的女儿笑着拍手,“跳得好,原来舒舒会跳舞啊。” 厉老爷子拍着手说:“别说,跳得还不赖呢。” 厉韵姝看着在舞池里翩翩起舞的厉云舒,没想到她竟然是会跳舞的,而且跳得还很不错。 她的眼角抽了抽,阴阳怪气地说:“舒舒妹妹也真是的,会跳舞就会跳舞吗,咋还说自己不会跳呢?” 苏婉贞看了她一眼说:“小妹也没说过自己不会跳吧?” 是他们大家以为舒舒不会跳,老二是问了舒舒会不会跳?但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人把话岔开了。 “……”厉韵姝回忆了一下,眼角又抽了抽,她好像还真没说她不会跳。 见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顾振远和厉云舒身上,舞池里的其他人,就退到了一边,看着他们两个跳。 短暂的磨合了一下后,厉云舒和顾振远便越跳越默契,随着音乐的节奏,脚下的舞步也加快了。 他们还跳了双手错,团团转这些在交谊舞中,有些难度的花样,引得众人连连叫好。 罗绮看得眼睛都红了,差点没咬碎一口银牙。 “小玉,姑姑跳得好好啊。”厉蓁蓁激动地抓着小表妹的手,眼睛追随着舞池中的姑姑。 厉小玉看着舞池里的妈妈,也觉得妈妈跳得特别好,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妈妈跳舞呢,也没想到妈妈竟然这么会跳。 一曲终,顾振远和厉云舒分开面带微笑弯腰致谢。 “好。” “啪啪啪……” 引得满堂喝彩。 厉云舒用手背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笑着走回主桌。 “小妹,你跳得真好。”厉博闻第一个夸到。 厉博衍:“小妹,原来你会跳舞啊?” 厉云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看了一眼顾振远笑着说:“主要是振远带的好,年轻的时候厂里也经常组织联谊舞会,我参加过几次,也就学会了。” “不过,我也二十多年没跳过,还以为都忘了,不会跳了呢,没想到跟着音乐一跳倒也还能跳。” “我们舒舒跳得很不错呢。”余老太拉着女儿的手,一脸骄傲地说着。 她的舒舒就是棒,不但饺子包的好吃,舞也跳得好。 第二支曲子响起,厉博衍邀请小妹跳了第二支舞。 余老太和厉老爷子,还有厉博衍两夫妻,也步入了舞池。 “小玉妹妹,我们也去跳舞。”厉蓁蓁拉起厉小玉的手。 后者连连摇头,“我不会跳舞。” “不会可以学嘛,我教你,走嘛。”厉蓁蓁硬拉着厉小玉进了舞池。 第二支舞跳完,厉云舒被踩了三次脚,虽然踩得不重,但也有点痛。 大哥诚不欺她。 第二支舞和第三支舞,厉云舒是跟大哥和父亲跳的,都没有被踩脚。 三支舞跳完,厉云舒就坐着喝水休息。 服务员已经将桌上吃完的盘子和碗碟都撤掉了,上了果汁和水果。 看别人跳完第四支舞,第五支舞的音乐想起来时,冯安国来到了厉云舒面前,伸出手说。“厉云舒同志,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厉云舒怔了一下,随即笑着伸出手,“当然可以。” 顾振远看着两人步入舞池的身影,吃着西瓜,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 “振远。”厉老爷子叫他。 “啊?”顾振远回过神 ,“怎么了厉叔?” 厉老爷子看着他手里的西瓜皮说:“你吃西瓜都不吐籽的吗?” 顾振远低头看着手中的西瓜皮,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吃完的,也忘了要吐籽。 “那个我吃西瓜不喜欢吐籽。” 厉老爷子看着他感叹道:“还是你们年轻人肠胃好,我们年纪大这样吃可不行,上厕所要遭罪的。” 顾振远:“……” 宴会一直进行到三点才结束,厉云舒和家人们一起站在饭店门口送客。 “老邹咱们下次再聚啊。” “王叔您慢走……” “许姐有空常联系啊……” 刘剑拿着公文包跟厂长一起往京市饭店外头走,走到门口时,就看到有人站在门口送客,那一个个往外走的客人,看着就不一般。 他不由地多看了两眼,忽然在站着送客的那一行人中,看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面孔。 他正要仔细瞧,已经走到前面去的厂长,见他没跟上,就喊:“刘剑看什么呢?走了。 ” “哦。”刘剑也顾不得仔细看了,连忙快步追上了厂长。 刘剑? 听到熟悉的名字,厉云舒伸长脖子看了看,就见一个提着公文包,穿着蓝衬衫的年轻人,快步走下了台阶。 “小妹,你看什么呢?”厉博衍问。 厉云舒收回视线,摇摇头说:“没什么。” 客人都送完后,厉家人就坐着车回了家。 可能是舞跳多了,有些累,厉云舒还在车上睡着了。 第238章 不还钱就离婚! 18号院。 “林建设是你儿子,这个钱必须你来赔!”杨美凤坐在大院的地上,拍着青石板地面大声说道。 院儿里的人,都站在一旁看热闹。 上午刘琴跟林建设吵了一架,收拾东西回了娘家,下午杨美凤和刘建平就杀过来。 嚷嚷着,要让林永年帮林建设赔她们给的那五百块钱。 “凭什么?”林国栋吼道,“我爸已经跟林建设分家了,这钱也是林建设分家后找你们拿的,跟我爸有啥关系?” 刘建平:“咳咳咳,林建设是你爸的儿子,那就跟你爸有关系。” 林永年黑着脸道:“这五百块钱是你们自己要给林建设的,被骗了也是活该,想让我出这五百块钱,门儿都没有。” “我林永年可不是随你们敲竹杠的冤大头!” “就是。”张娇跟着说,“当初林建设为你们打伤了人被抓了,人要两千才放过林建设,你们一分不出,还哭穷说没钱。” “听说有人能带着林建设挣大钱了,立马就掏了五百块钱出来拿给他,这五百块钱哪里来的?” “现在钱被骗没了,也是你们活该,呸。”张娇朝杨美凤坐着的地上啐了一口。 林建设走到杨美凤面前说:“妈,爸,你们放心,这个钱我会想办法还给你们的。” “还?”杨美凤瞪着林建设,“工作都没了,你个废物拿什么还?” 琴琴都跟他们说了,他把工作都给卖了,钱也全部搭进去,换了一包石头了。 他但凡要是去拿货的时候注意点,都不会被骗得这么惨, 林建设脑子嗡的一下,他没听错吧,丈母娘骂他废物? “ ……妈你说什么?” 张娇:“她说你是废物。” “我是废物?”林建设指着自己的鼻子问。 杨美凤眼睛瞪得跟牛眼睛一样大,“那么多钱都被人给骗了,还把工作给卖了, 你不是废物是什么?我真的是瞎了眼了,才把琴琴嫁给了你这个蠢得挂相的废物。” 杨美凤情绪太激动了,口水都喷到了林建设脸上。 林建设:下雨了? 林建设双手紧握成拳,肩膀微微颤抖,以前这个丈母娘,每次见了他都是夸,夸他聪明,夸他有出息。 可就因为他们给他的五百块钱被人骗了,他工作也没了,他就成蠢得挂相的废物了? “林建设赶紧让你爸把五百块钱还给我们,不然这事儿它没完!”刘建平也凶神恶煞地道。 林建设往后退了两步,今天终于真正的认识了,他的好岳父和好岳母。 他有钱有工作的时候,就是聪明有出息的好女婿,现在没了,就是蠢货窝囊废了。 所以他们之前看重的,根本就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家的钱和他的好工作! 他歪着头冷笑,“那五百块钱是你们投资入的股,要是赚钱了,你们也是要分三分之一的钱走的。” “投资入股,那肯定就是有赔有赚嘛,赚了你们要分钱,那赔了你们就得自己承担后果!” 别说那五百块钱,他不会让他爸还了,他自己也不会还! 而且,他们本来也就欠他的,他为了给他们出头,打伤人赔的那两千块钱,本来就该他们出! “林建设!你、你说的叫什么话?”杨美凤手指颤抖地指着林建设,“什么叫我们自己承担后果,那钱是你和琴琴来找我们借,我们才拿给你的。” 林建设道:“我们一开始是去找你借的呀, 可你们一听有钱挣,也想要分一杯羹,才愿意拿钱出来,那就不是借了,是你们自愿给的投资。” “现在赔了,你们只有自认倒霉。” “我认你娘。”刘建平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了林建设脸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喉咙里还发出喝喝声,就像破了的风箱一样。 林建设头都给打偏了,嘴角也出血了,他抬起手想还回去,杨美凤指着他吼:“林建设你个畜生你还想打你老丈人。” 林建设用舌头顶了顶被打的右脸,放下扬起的手,骂了一句“草。” “林永年这五百块钱你要是不还,我今天就不走了。”杨美凤看着林永年威胁道。 林永年冷笑,“不走就不走,你不走,关我屁事。” “你……”杨美凤一噎,“那我去钢厂闹,我看你林永年丢不丢得起这个人。” 林永年指着杨美凤说:“为了娶刘琴那个搅家精懒婆娘,为了帮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林永年又指向林建设,“平他为了你们闯的祸,我林永年的面子里子都丢完了?我还怕丢什么人?” “再说了,你们是林建设的老丈人和老丈母娘,那钱也是你们自己愿意给林建设的,属于你们和林建设的纠纷。我就不信,你们去厂里闹了,我厂里那些同时领导,还能说这钱该我林永年来还。” 大院儿里的邻居纷纷帮腔,“这钱又没进人老林手里,关人老林什么事儿?” “就是,自己贪财把钱给了林建设,让人给一起骗了,纯粹就是活该。” “这个事儿说破了大天去,也跟人老林没关系。” “没错……” 杨美凤咬着后槽牙道:“他是林建设的爹,就跟他有关,这钱是我们两口子的养老钱,你们林家要是不还,我就让琴琴跟林建设离婚!” 听到这个威胁,院内安静了一瞬, 林永年看了一眼林建设,冷声道:“要离那也是林建设的事儿,跟我没有关系。” 说完,他就转身回屋了。 他早就说过了,林建设的事他不会再管。 杨美凤惊愕地张着嘴,没想到林永年会不受她的威胁,她可是要让琴琴跟林建设离婚啊! 林国栋和张娇见爸都走了,也跟着回了屋。 刘建平咳了一阵,看着林建设一脸严肃地道:“林建设,你不让你爸把我们那五百块钱还了,不让你爸再想办法给你弄个正式工作,我们是不可能再让琴琴跟你过的。” “没错。”杨美凤也跟着道。 王大妈道:“老林为了把林建设从公安局弄出来,跟厂里上下借了一千多块钱,哪里来的钱给你们?” “还再给他弄给正式工作,当正式工作是那么好弄的呀,你们一家还没出个正式工呢。”小春妈看着刘建平两口子说。 刘建平摆着手道:“我不管那么多,不还钱,没有正式工作,就别想琴琴再回这个家。” 第239章 怎么生了这么个蠢货 “她凭什么不回来?” “她是我媳妇,是我家花了三转一响和八百八十八块钱的彩礼娶的!她必须回来跟我过日子!”林建设气急败坏地大喊道。 “你要钱没钱,要工作没工作,琴琴凭啥跟你过日子?你拿什么养琴琴?”杨美凤用手背打着手心问。 “……”林建设被被问住了,过了一会儿又理直气壮地说:“她是跟我领了证儿的媳妇,不管我有钱没钱,有工作没工作,她都该跟我过日子。” “建设,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你现在没工作了,人家要飞了,要去另找一个有钱有工作的男人了。”院儿里跟林建设同年的小伙儿开口调侃道。 “她敢!”林建设眼睛一瞪,眼中尽是狠色。 杨美凤见林建设一脸狠样,瞳孔缩了缩,干咽一口道:“反正,你什么时候把五百块钱拿给我们了,什么时候有工作了,再去家里接琴琴,不然就离婚。” 说完杨美凤就扯了刘建平的袖子一下,夫妻二人就一起走了。 走出梨花巷时,二人想起琴琴说过,李书萍在长宁街上开了个饺子店,生意老好了。 便想,林永年没钱,他们那五百块钱找林永年要不来,那就去找李书萍要,她有钱。 两人找人打听了一下,就到了饺子店,却见店门关着。 找隔壁的人一问,才知道饺子店这两天没开门,这家里也没人。 两人扑了个空,也只有先回家了。 下午四点半,加了一天班的刘剑回到了18号院。 “哟,小剑回来了,今天这是去加班儿了?”坐在门口摘菜的王大妈,看着提着公文包从门前过的刘剑问。 “是呢王婶, 陪我们厂长去见了一个外国客户。” “王婶你忙着,我先回家了。”刘剑说完就朝自家的屋子走去。 身后,在院儿里拉家常的的婶子和奶奶们,都在谈论他。 “哟,小剑可真能干,还跟厂长去见外国客户了呢。” “人小剑是工农兵大学生,会说英语,厂长见外国客户,他跟着可以翻译。” “小剑可真是出息。” “能不出息吗?咱们院儿里唯一的大学生呢。” 刘剑回到家,把公文包往架子上一挂,就瘫坐在了凉椅上。 “爸,妈,我回来了。” “小剑回来啦?”刘工媳妇吴梦云从卧室走了出来。 “今天加了一天班儿累着了吧?妈给你冲杯麦乳精。” 吴梦云说着就要去给儿子冲麦乳精。 刘剑起身,“妈,不用,我自己冲就好了。” 吴梦云:“哎呀,很快就好了,你加了一天班,坐着歇会儿。” 刘剑又坐了回去,吴梦云一边冲麦乳精,一边跟儿子说下午院儿里发生的事儿。 “你说这个林建设干的这叫什么事儿?你李婶儿那么好的工作给他,他竟然拿去卖了,钱还给人骗了。”吴梦云一边说一边摇头。 又叮嘱儿子,“现在骗子 可多了,你要有啥老同学说去南方发财了,要带着你一起发财,你可千万别信啊!” 她家小剑读书多,同学也多,保不齐也有这样的 骗子同学呢。 现在这些骗子,就专门骗熟人。 刘剑:“放心吧妈,我可没林建设那么傻,李婶儿这工作真是白给他了。” 现在效益最好的厂子,那就当属他们纺织厂和制衣厂了,制衣厂这么好的工作给林建设,他还卖了,不是白给了吗? 刘剑是纺织厂的,高中毕业的时候正好遇见纺织厂 招工,他就去报名了,因为考试和面试的表现优异,就被纺织厂录取了。 在纺织厂干了两年,又因为表现突出,得厂领导器重,被厂里推荐去上了大学,成了工农兵大学生。 毕业后就又回到了纺织厂,成了厂长的秘书。 提到李婶儿,刘剑忽然想起下午在京市大饭店门口看到的熟面孔,那个人就很像李婶。 除了穿着打扮跟他认识的李婶不一样,脸几乎是长得一模一样的。 “妈,我今天好像看到我李婶儿了。” “在哪儿看到的?”吴梦云把麦乳精冲的水放在儿子面前。 刘剑说:“京市大饭店,她穿着紫色的旗袍,还打扮过,看着又年轻又漂亮还特有气质。” 吴梦云就笑,“你怕是认错人了,京市大饭店除了你这种跟领导见外国客户的,那是咱们普通人去得起的地儿吗?” “再说了,你李婶那么朴素的一个人,怎么会穿旗袍?” “你肯定是人错人了。” 刘剑皱了皱眉,“ 可能真的是我认错人了吧。” 但那个人真的很像李婶儿。 晚上吃完晚饭,厉博衍就坐着车子连夜赶回军区。 厉博闻是第二天早上八点的飞机回海市,苏婉贞跟他一起回去,厉展翔留在家里多陪陪两位老人,等要开学了再自己坐火车回海市。 第二天一早,送完大哥大嫂,厉云舒就去店里上班儿了。 厉云舒想让展翔留在家里陪两位老人,但厉老爷子说他们不需要人陪,反而让厉展翔去饺子店给她帮忙。 到了饺子店,秦蓉和秦野已经到了,在整理早上红莲大队送来的菜。 “前天我带着春宝去了公园还划了船,春宝回到家一点儿事儿都没有。”秦蓉摘着菜跟厉云舒和厉小玉说。 “那挺好的呀,证明春宝的抵抗力变强了嘛。”厉云舒把摘了叶子的芹菜放筲箕里。 “是呢。”秦蓉开心地笑着说,“春宝都说她感觉自己最近都有力气了,我昨天还带春宝去逛了百货商店,给她买了一条裙子,一双白球鞋。” 厉小玉:“那肯定很好看。” 秦蓉就说:“明天让春宝穿来给你瞧瞧。” “好哇。” 两天没营业,今天来吃饺子的人还真不少。 还不到十二点,店里就已经坐满了,打包的人也不少。 厉云舒在厨房煮了半个小时饺子,就换秦野去煮了,她就在柜台坐着收钱。 期间有18号院的老邻居来了,跟她讲了林建设把她给的工作卖了,和杨美凤两口子上门找林永年要钱的事儿。 厉云舒听得直翻白眼儿,林建设真的是人傻胆大呢,连工作都敢卖。 没那么多钱,卖了工作,都要把钱拿去给人骗,真的是蠢得要死。 她怎么生了这么个蠢货呢? 第240章 你要是不还,我们就在地上躺着不走了! 下午四点多,林建设就去了刘琴上班的供销社等她。 刘琴供销社的同事,看到在墙角蹲着的林建设,就问她,“刘琴,那是你男人吧?他都不用上班的吗?这么早就来等你下班了。” 刘琴看了一眼林建设,只觉得丢死人了,这有正经工作的人,怎么可能这个时间就来等她下班? “他、他周末加班了,今天休息。”刘琴撒了个谎。 “哦……” 下班了,刘琴背着包就往外走,看都没看林建设一眼。 林建设跟了上去,走到人少的地方,就抓住了刘琴的手。 “你放开我。”刘琴挣扎。 林建设不放,拽着刘琴的手,往另一个方向走。 “跟我回家。” 刘琴用力挣扎,“我不回去,要我回家的条件,我爸妈昨天应该告诉过你了,你要是没有正式工作,我是不可能再跟你过下去的。” 林建设紧紧拽着刘琴的手,红着眼咬牙切齿地问:“你刘琴到底是因为喜欢我这个人才嫁给我的,还是因为我有正式工作才嫁给我的?” 刘琴深吸一口气,看着林建设说:“有些事情没必要说得那么清楚。” 因为说清楚了伤人。 她会选择林建设,主要原因是因为他爸妈工作好,工资高,家庭条件还不错,也能给他弄个正式工作。 其次,才是他这个人。 说实话,林建设的模样也长得不赖,人也还算高大,也有几分帅气。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林建设冷笑,“刘琴,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势利呢?有钱有工作,你就爱我喜欢我,我就是你的亲亲老公。” “我现在被骗了,工作也没了,我在你和你爸妈眼里,就成废物臭狗屎了是吧?” 刘琴深吸一口气,“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嫁人是找个有能力养家的人养我的,而不是我来养他的。” 林家分了家,林建设工作又没了,手里分钱没有,那不就是要她来养他了吗? 她那点儿工资,自己都不够花,怎么再养活一个大男人? 林建设:“我可以自己出去挣钱,我不用你养。” “怎么挣?去旧货市场等活儿,下苦力打零工吗?”刘琴语气尖锐地问。 “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林建设薄唇紧抿,心口像被戳了两刀一样痛。 他是真的喜欢刘琴的,所以她说的这些话,也真的是伤到他了。 “你要是还想跟我过, 我也不管你是找你爸,还是找你妈,反正得有个正式工作,不然,咱们就离了吧。”说完,刘琴就扯掉林建设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建设抱着头缓缓地蹲在地上,他为了刘琴和刘家人,伤了他妈,得罪了他爸,哪里还有脸去找他们? 他为了维护刘琴和刘家人,不惜得罪自己的爸妈和哥嫂,可当他出了事儿,刘琴和刘家人是怎么对他的? 林建设真的是心寒至极,也终于明白,老丈人和老丈母娘以前对他的好,根本就不是真的好。 都他妈是假的,没有一分真心,都是为了哄着自己,对她们掏心掏肺的好呢。 只可惜,他明白得太晚了。 林建设垂头丧气地回了家,刚进院子,就更要出去上厕所的林永年撞个正着。 林永年看都不想多看他一眼,冷哼一声绕着他走了。 林建设:“……” ———— “为什么是李记饺子?不应该是厉记吗?”崔玉树仰着头,看着门上的招牌自言自语。 “让一下。” 少年冷冽的声音自背后响起,崔玉树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一回头就叫了起来。 “野哥!” 提着一筐蜂窝煤的秦野,皱眉看着面前的少年,“崔玉树?” “是我,野哥你怎么在这儿?”崔玉树一脸惊喜地问。 秦野提着蜂窝煤走进店里,“我在这里上班儿,你是来吃饺子的吗?是的话,要等一会儿,锅里的水还没开。” “我是来吃饺子的。”崔玉树跟着秦野走进店里。 一抬眼,就看到前两天见过的厉阿姨,还有展翔哥和厉小玉,都在厨房里包饺子。 他直接跟着秦野走到厨房门口,秦野见他还跟着,就说:“厨房不能进。” 崔玉树笑着说:“我跟厉阿姨她们打个招呼。” 秦野怔了一下,看了看厉婶她们,又看了看崔玉树。 她们认识? “噫,这不是玉树吗?”厉展翔看到了崔玉树。 后者笑着说:“是我,展翔哥,厉阿姨,小玉妹妹。” 厉云舒对他也是有印象的,这个孩子很斯文,也很有礼貌。 “来吃饺子的吗?要坐着等会儿,锅里的水还没开。” 崔玉树笑着点头,“是的,厉阿姨,我听说你开了个饺子店,包的饺子好吃得很,我就跟人打听了一下饺子店的位置,来吃饺子了。” “没想到还遇到了我野哥。” 野哥? 厉云舒看了一眼秦野,“你们是认识的呀?” 秦野点了点头,崔玉树爽朗地笑着说:“ 野哥以前救过我。” 厉云舒怔了一下,指着崔玉树说:“你就是给秦野冰箱票的人?” 崔玉树点了点头。 厉云舒指着靠墙放的冰箱说:“这冰箱就是用你给的冰箱票买的,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呢。要不是你给的冰箱票,我这冰箱还买不上。” “你要吃什么饺?阿姨请你吃。” 崔玉树:“这多不好意思……” 崔玉树每种馅儿的饺子都想尝尝,厉云舒就给他下了一碗全家福饺子,六种馅儿,每种四个。 “好吃,真好吃。”崔玉树吃得两眼放光。 “厉阿姨你店里这饺子,是我吃过的饺子里最好吃的。” 厉云舒笑眯眯地说:“你喜欢吃就好。” 酸梅汤出锅了,厉云舒舀了一碗,加了冰块,让小玉给崔玉树端了过去。 “这是我们家的秘制酸梅汤,也特别好喝。”厉小玉把酸梅汤放在了崔玉树面前。 “谢谢。”崔玉树咽下嘴里的饺子道谢。 厉小玉冲他笑了笑,就转身回厨房了。 崔玉树红着耳朵喝了一口酸梅汤。 真甜。 崔玉树吃完饺子,又坐着跟厉展翔聊了会儿天。 店里开始上客忙碌起来,厉展翔也顾不上他了,他就打包了两份饺子走了。 厉云舒只收了他打包的饺子的钱,和打包盒的押金,全家福饺子和酸梅汤的钱没收。 第241章 赔钱拘留 闻言,杨美凤怔一下,连忙跟着说:“没错 ,你要是能让林建设来你这饺子店当个管事的,我们还能考虑考虑,让琴琴继续跟他过。” 要是能让林建设在饺子店里,当个管事的人,这饺子店以后不就是他的了吗? 虽然不怎么体面,但比在厂里上班挣得多啊。 刘建平和杨美凤在心里打的算盘,厉云舒隔着他们的肚皮,都听见了。 林建设想来她的饺子店端盘子,她都不会要,还想让林建设来她的饺子店当管事的人? 就盘算着她这饺子店,以后能成林建设的是吧? 他们咋想的呀? 凭什么觉得她会同意? 她有的时候真的是无法理解这两口子的脑回路。 “在我店里当个管事的?他林建设配吗?你们替他想啥美事儿呢?”厉云舒嘲讽道。 “……”刘建平一噎,大声说:“林建设可是你亲儿子,你这个当妈的,就忍心看他因为没工作离了婚吗?” “我可太忍心了。”厉云舒说,“从他在看着我被你儿子摸黑灰,挂牌子羞辱还无动于衷,为了他自己能顺利结婚,默认我给你儿子刘勇下跪道歉时,我就没这个儿子了!” “就更别提他后面为了刘勇逼我撤案,威胁我要断绝母子关系了。” “他林建设落得今天这个地步,被人骗光了钱,还没了工作,都是老天有眼,给他的报应,我还要夸老天爷干得漂亮呢!” 杨美凤和刘建平震惊地看着李书萍,她这个当妈的可真是够狠的,竟然说林建设是不孝遭了报应! “说得好,这就是报应。”王老师拍着桌子气愤地道,“这样的不孝子不要也罢。” “这种不孝子就该天打雷劈。” “ 就是,管他去死啊……” 有食客一脸鄙夷地看着杨美凤两口子说:“你们也是够不要脸的,人家好好的母子为了你们家的人和事儿,断绝母子关系了,你们还有脸来找人李老板要钱。” “就是。” “你们不晓得,他们的儿子是个偷儿,因为打砸伤人被抓了,判了五六年呢!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儿子都这样,他们又能是啥好东西?” “儿子是劳改犯呢?难怪这么不要脸呢。” 杨美凤气急败坏地指着厉云舒说:“要不是她,我儿子能成劳改犯!都是她李书萍害的。” 厉小玉绷着小脸大声质问:“是我妈让你儿子去偷东西的吗?是我妈让你儿子来砸我家的摊子?是我妈让你儿子打她的吗?” “你儿子是咎由自取,受到了法律的制裁。也是你们的纵容,才让他走上了犯罪的道路,惯子如杀子,其实你们才是真正害他的人!” 杨美凤先是一怔,随即恶狠狠地瞪着厉小玉道:“你个死丫头懂什么?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儿子就是你妈李书萍害的,要是她不报警,我家小勇就不会坐牢。” 没错,就是李书萍害的。 绝对不是小勇打了人后她的一次次维护,和小勇从外面拿了值钱的东西回来,她的一次次夸奖造成的。 绝对不是! 王老师道:“人小玉说得没错,惯子如杀子, 如果不是你们做父母的,在发现孩子变坏走错路的时候,没有及时扳正,这孩子怎么可能会走上犯罪的道路?这孩子绝不是一下就变坏的!” “没错……”其他人也赞同地附和道。 “啊啊啊……”杨美凤发疯似地大叫几声,用力蹬着腿,在地上滚了几圈。 “我不管那么多,李书萍你今天要是不给五百块钱给,我就不走了,不走了!” 厉云舒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诶,你最好是一直躺着别走。” 杨美凤:“我肯定不走。” “饺子好了。”秦蓉在厨房里喊。 厉云舒给厉展翔和厉小玉使了个眼色,让他们该干嘛干嘛去,她把柜台里的凳子拖出来,就在坐着等着。 过了几分钟,秦野回来了。 一些吃完的客人也不走,还想看看后续,觉得这李老板肯定有后招。 有过了十分钟,两个公安出现在了饺子店门口,其中一个还是熟人。 “是谁报案说有人在这里闹事?”汪梅站在门口问。 “我。”厉云舒举起手道。 刘建平和杨美凤见李书萍又报了公安,脸色一变,杨美凤也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汪梅凌厉的目光,扫了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杨美凤和刘建平一眼。 “什么情况,书萍同志,你详细说说。” 厉云舒点点头说:“他们来我的饺子店闹事,在地上躺着不走,威胁我给他们五百块钱,不然就天天来闹,躺在地上堵门,让我做不了生意。” 闻言汪梅眉头一皱,看着杨美凤和刘建平说:“上门闹事威胁人家给你们钱,金额还不小,你们这可是敲诈勒索!情节是非常严重的。” “不是,不是敲诈勒索。”杨美凤连忙摆着手道,“是她儿子拿了我们五百块钱,被人骗光了,还不上我们了, 我们才来找她要钱的。” “那五百块钱是我们的养老钱,我老伴有病,天天要吃药,还没工作,我就一个临时工,这钱拿不回来,我们就没法活了。 ”杨美凤红着眼卖起了惨。 汪梅问:“她儿子跟你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拿你们的钱?” 杨美凤:“她、她儿子是我女婿,跟人做生意说差点儿钱,就找我们拿了五百块钱,拿的时候说很快就还了,可要带他做生意的人是个骗子,钱全部被骗光了。” 汪梅皱眉,“既然钱被骗了,那你女婿应该报警啊!” 杨美凤低着头说:“我也不知道我女婿为啥不报警,反正他还不上我的钱,李书萍是他妈,这个钱我只有找她要。” “公安同志,你们的心最好了,李书萍开着这么大的 饺子店,生意还这么好,她有的是钱,你就做个主,让她把五百块钱还给我们吧。”杨美凤双手合十 可怜兮兮地哀求道。 汪梅摇头,“这个主我可做不了, 虽然你口中的女婿,是李书萍同志的儿子,但这个债务关系,是你跟你女婿的。” “钱人家李书萍同志又没花一分,当然也没有义务还。” 第242章 缺岗开除 “这些被骗的钱能追回来吗?”厉云舒看着顾振远问。 后者摇头,“够呛。” 这些作案团伙,骗完人就跑了,想要抓到人也难。 厉云舒:“那只能是花钱买教训了。” 厉云舒在公安局跟顾振远闲聊了几句,就骑着自行车回店里了。 听说杨美凤被拘留了五天,秦蓉和小野他们还觉得太短了。 刘建平出了公安局,就去供销社找了女儿刘琴。 刘琴一听李书萍把她妈给送进去了,她们家还得赔李书萍十块钱,气得眼前发黑。 “你们去找她闹什么?她心有多狠你们又不是不晓得,林永年惹了她,都得给她下跪道歉!” “你们还去她店里闹,之前小勇是怎么被抓的,你们都忘了吗?”刘琴咬着后槽牙道。 刘建平蹲在地上说:“我们也只是想去李书萍店里闹一闹,让她替林建设把那五百块钱还给我们。谁能想到,去她店里撒个泼闹一闹,它也犯法呀!” “你妈被关起来了,你说可咋办呀?”刘建平摊着手问。 刘琴头痛扶额,“咋办?赔钱,等我妈拘留结束了,自己出来呗。” 她还能有关系,找人把她妈从公安局的拘留所里放出来吗? 她真的是恨死李书萍了,毁了她的婚礼,害了她的弟弟,如今又把她妈送进了公安局拘留。 早知道嫁给林假设,会把她的家人害成这样,她当初就不该嫁给林建设。 林建设这几天一直在忙着找工作,但现在找工作是真难,一个临时工的工作都有上百个人抢,还得塞钱找关系。 散活也不好接,还特别辛苦,特累,纯下苦力,他接了一个活,干了一回,差点没给他累虚脱。 到了下午五点,他又去供销社接刘琴,想劝刘琴跟他回家。 她一个星期没回去了,没人煮饭给他吃,家里没人收拾,乱成了猪窝,粮食也吃完了。 下班时间到了,刘琴一出来,林建设就迎了上去。 林建设想要伸手拉她,刘琴躲开了,埋着头快步往前走。 林建设连忙追了上去,“琴琴,你跟我回家吧。” 刘琴脚步一顿,林建设连忙刹车,差点撞到她。 刘琴转身破口大骂,“回个屁的家,林建设我真的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遇到你,嫁给你这么个没出息的废物!” 刘琴把火气,都发在了林建设身上。 林建设被骂懵了,见路人都在看他和刘琴,顿时觉得很没面子,也火了。 “你倒了八辈子血霉,我还倒了十八辈子血霉才遇到你呢!我当初也是眼瞎才没看出,你刘琴就是个嫌贫爱富的势利眼,没看出你爸妈和弟弟是什么东西,跟你结了婚。” “我是没出息的废物,你刘琴又是什么好东西?没跟我结婚之前,不知道勾搭了多少男人,我他妈还嫌……” “啪!” 脏字还没说出口,林建设就被刘琴扇了一巴掌。 林建设被打懵了,反应过来,就甩了刘琴一巴掌。 刘琴捂着被打的脸,气得浑身发抖。 这还是林建设第一次对她动手! “离婚!林建设我要跟你离婚!”吼完刘琴就哭着跑了。 林建设捏紧有些发麻的手掌,扫了一眼周围盯着他看的人,没好气地吼道:“看什么看!” 有人骂了一句“神经病。”连忙走开了。 第二天,李书萍把杨美凤送局子里去了的事,也传到了18 号院儿。 林永年听说后,还是那句话“这婆娘心真狠。” 林国栋和张娇却觉得大快人心,杨美凤这种不要脸的人,就该这么治 杨美凤被关了五天就放出来了,人在里头挨了其他被拘留的人的打,身上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人也瘦了。 被放出来的第二天,杨美凤就去上班了,但却收到缺岗多日被开除的通知,她的工作已经有别人干了。 杨美凤去找负责的领导闹了一通,人不吃这一套,她只有拿着这个月的十多块工资,哭着回了家, 然后跟刘建平一起骂李书萍。 周六的晚上,厉云舒和两个孩子一回到家,就看到了坐在客厅里,和厉老爷子他们聊天的厉韵姝。 “舒舒妹妹,展翔,你们可回来了,就等着你们开饭呢。” “汪姐,可以开饭了,把菜端出来吧。”厉韵姝冲厨房喊道。 “大姑。” “大姨。” 厉展翔和厉小玉喊了人,厉韵姝点点头,看着厉展翔说:“你爸妈让你暑假留在京市,是让你多陪陪你爷爷奶奶的,你这天天往你小姑姑店里跑,怎么陪你爷爷奶奶呀?” 厉展翔:“是爷爷奶奶让我去店里帮姑姑的,不信你问爷爷奶奶。” 余老太一脸慈爱地点着头说:“是我们让展翔去给舒舒帮忙的。我和你爸也清净惯了,展翔能舒舒她们下了班,回家能跟我们一起吃个饭,说会儿话就够了,用不着天天在家陪着我们。” 厉老爷子也点着头说:“没错,要是让展翔从早到晚的陪着我和你妈,他也会觉得无聊,还不如让他去舒舒店里玩儿呢。” 厉韵姝:“人展翔可不是去玩儿的,人是去打工干活的, 是不是啊展翔?” 厉展翔想了想道:“是也不是,我是一边干活一边玩儿,我反正觉得还挺有意思的。而且,我姑姑说了,算我给她打暑假工,给我开工资的。” “爷爷奶奶,等我姑姑给我发了工资,我给你们买稻香村的糕点吃。” 他还没靠自己赚过钱呢。 厉老爷子笑着说:“那我可等着了。” “有我的没?”洗完澡的厉蓁蓁从楼上走了下来。 厉展翔:“当然有,少了谁,也不能少了我蓁蓁姐的呀。” 厉韵姝扯起嘴角道:“舒舒妹妹可赚了,花请普通工人的钱,请了个大学生给你打工。” 厉云舒瞥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是啊,这也是我亲侄儿乐意,不然我可请不来大学生给我打工呢。” 她特地加重了“亲”字的读音。 厉韵姝:“……” 眼角抽了抽,这个李书萍,分明就是在炫耀她和展翔才是亲姑侄。 “别说,自从展翔到我店里帮忙 ,到店里吃饺子的年轻姑娘可多不少了, 我这店里的营业额也涨了呢。” 这些年轻姑娘,基本上都是冲着厉展翔来的。 虽然秦野也帅,但是他太冷了,不像厉展翔像个小太阳一样,充满阳光更具亲和力。 厉老爷子笑着说:“那这小子还有点用。” 余老太也在笑。 厉展翔骄傲地抬着下巴,“我给店里招揽来了这么多客人,姑姑是不是该给我发奖金?” 厉云舒:“发,一号就给你发。” 第243章 真孝顺,还是还是假孝顺? 饭菜摆好了,众人移步餐厅。 厉展翔看着桌上的菜说:“今天晚上的菜怎么这么清淡?” 汪姐看了一眼厉韵姝说:“今天晚上的菜都是按韵姝小姐的吩咐做的。” 厉韵姝道:“晚上吃得清淡点更健康,能防止血脂血压增高,减轻肠胃负担。爸妈年纪大了,现在为了等你们回来一起吃晚饭,又吃得这么晚,晚餐更应该清淡一些。” 说完厉韵姝又看着历老爷子和余老太说:“爸妈,你们最近应该没少在晚上,跟着舒舒妹妹她们吃多油多盐的食物吧?” 二老没有否认,他们岂止是最近没少吃? 以前但凡她不在家,他们都是按自己的口味吃,但也不会过量。 厉韵姝叹了口气,一副为两位老人的身体健康,操碎了心,他们却不听话的模样。 “这样不行的,对你们的身体健康是非常不好的。” “舒舒妹妹,作为爸妈的亲女儿,我希望你为了爸妈的健康,做出一点牺牲,以后在晚上跟着爸妈一起清淡饮食。” 厉云舒放下筷子摇了摇头,“这我可做不到,要是天天这么吃,我会没有力气的。” “你说这种清淡饮食更健康,但你自己有天天这么吃过吗?”厉云舒看着厉韵姝问。 后者怔了一下,眨了几下眼睛道:“我又不像爸妈年纪这么大了,自然不用天天这么吃。” 厉云舒笑了,“所以,你根本不知道,人要是天天吃这没有盐味,油也少得可怜,清淡至极的饭菜,能不能受得了?反正就天天要求,爸妈这样吃。” 厉韵姝皱着眉道:“我这也是为了爸妈的身体健康着想。” 厉云舒点头,“是,你是为了爸妈的身体健康着想,但你也要问爸妈是否能够接受啊?” 厉韵姝没回来的时候,家里的菜都不是这样的,可见爸妈就是不能接受,也没按厉韵姝为他们身体好的要求吃。 “爸,妈,你们不能接受吗?”厉韵姝看着两位老人问。 厉老爷子和余老太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余老太道:“连着这么吃了两天,我就心里发慌,不停的流清口水了。” 厉老爷子也摆着手说:“偶尔吃一吃还行,天天这么吃, 我反正是受不了的。” “韵姝实话告诉你吧,也只有你回家的时候,我和你妈才吃得这么清淡,平时都是正常吃的。” 厉韵姝:“……” 所以,他们从来都没有,按她给他们制定的健康菜单吃? 厉蓁蓁从专业医生的角度开口说:“其实只要不是重油重盐,油盐适量,对老年人身体也不会有什么负担。这些菜确实是有些过分清淡了,油盐的摄入量不够,反而会引起身体不适。” “爸,妈,你们吃不习惯可以跟我说呀,不该骗我的,我也是为了你们好。”厉韵姝一脸受伤,一副被辜负了一番孝心的模样。 余老太:“我之前说过的,我说我吃不惯,你说吃久了就习惯了。” 厉韵姝:“……” 她说过吗? 厉老爷子看着养女道:“我们也知道,你是一片孝心,是为了我们好,所以我们也不想拂了你的一片孝心。就算对你为了我们好,做出的一些要求和规定,不满意,不能接受,也没说过什么。” 厉韵姝脸颊上的肌肉抽了抽,他们还不如说出来呢! 搞得她这些年,好像都是在自以为是的孝顺,她为了孝顺父母,做的这些事,根本没有让父母满意。 也让她的孝顺成两个笑话。 厉韵姝整理了一下心情,抿了抿唇道:“是我做得不够好,爸,妈,你们以后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不能接受的,可以直接跟我说,我好调整改正。” 厉老爷子和余老太点了点头,让汪姐把菜端回厨房回锅,加了点盐。 当天晚上,睡在娘家的厉韵姝失眠了,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久都没睡着。 第二天早上六点就起了床,去厨房做了早餐。 她做的是西式早餐,三明治和热牛奶。 早上七点,厉家人准时出现在了餐桌上。 “今天早上吃洋早餐啊?”厉老爷子看着桌上的三明治和牛奶说。 厉韵姝坐在椅子上道:“好久没给您和妈做早餐了,我今天早上就起来做了,也让舒舒妹妹和小玉试试西式早餐的风味。” 厉小玉看着盘子里的三明治,她这确实是第一次吃。 厉云舒上辈子是吃过的,也并不觉得稀奇,她反正是觉得这些洋早餐不如大肉包子好吃。 余老太坐下后,掀起面包片,把三明治中间夹着的生菜扒拉了出来。 “妈,你怎么把生菜弄出来了?”厉韵姝双手拿着三明治问,“生菜是非常好的,含有丰富的维生素C。” 余老太看了她一眼,无声地叹了口气。 厉老爷子:“你又忘了,你妈不能吃生的生菜,吃了要闹肚子。”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忘了,上次她拌了生菜沙拉,让他们吃,他们就说过了,过去了也就三个月不到而已。 厉韵姝表情一僵,尴尬地笑着说:“瞧我这记性,又给忘了,这次我肯定记住。” 厉云舒吃着三明治,眼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厉韵姝。 说她不孝顺吧?她在二老的饮食住行上都格外操心,虽然这心操得也不怎么让二老满意。 说她孝顺吧?她却连老太太不能吃什么都记不住。 所以她到底是真孝顺?还是假孝顺呢? “舒舒,你和小玉怎么不喝牛奶呢?不会是没喝过,喝不习惯吧?”厉韵姝见二人没喝牛奶,就开口询问。 又说:“牛奶营养价值很高,多喝喝就习惯了。” 厉小玉:“不是的,是我和妈妈都乳糖不耐受,喝了要闹肚子。” 厉韵姝皱眉,“乳糖不耐受?还有这种说法?” 厉云舒:“孤陋寡闻了吧?” “……” 厉韵姝眉心跳了跳,轮得到她这文盲说她孤陋寡闻吗? 厉蓁蓁喝了一口牛奶说:“咱们国人乳糖不耐受的比例还蛮高的,喝了牛奶就会腹痛拉肚子,有的还会呕吐呢。” “还真有啊。”厉韵姝表情讪讪地。 吃过早饭,厉云舒她们就去店里了,厉蓁蓁今天要值班,骑着自行车去了医院。 今天是休息日,住院部探病的人还不少。 厉蓁蓁一路跟医院的医生护士,还有熟悉的病人家属打着招呼,进了医生办公室。 第 244章 让你耍老子,看不起老子! 厉蓁蓁跟着带教的老师一起去查了房,带教老师询问和查看病人情况,她一边听一边做记录。 查完房已经九点了,带教老师要出门诊,让她在住院部守着,有什么情况及时通知。 厉蓁蓁在住院部的医生办公室,看了一会儿病历,便出去上了个厕所。 上完厕所回来,路过护士站的时候,护士长贺方雅叫住她。 “小厉医生,这会儿又不忙,急着回办公室干什么?来跟我们聊会儿天呗。” 厉蓁蓁笑着走过去,“聊什么?” “小厉医生你有男朋友没有?”一个实习的小护士一脸好奇地看着她问。 一个从护士站经过的年轻男人,放缓了脚步。 厉蓁蓁笑着摇头,“没有。” “你这么漂亮,学历又这么高,肯定很多人追,怎么可能没有男朋友呢?” “就是,我们不信。” 厉蓁蓁哭笑不得,“真的没有。” 贺芳雅:“那我给你介绍一个怎么样?我亲弟弟,师范大学毕业的,现在在二中当数学老师,人很斯文,模样也好。” 又是介绍对象,为什么大家都这么热衷于介绍对象呢?厉蓁蓁不太理解。 自从进了医院实习,这已经是第五个要给她介绍对象的了。 厉蓁蓁刚要委婉拒绝,身后就有人问:“你是厉蓁蓁。” 厉蓁蓁转身回了一句“是啊。”还没看清问话的人长什么样,就被人扇了一巴掌。 厉蓁蓁被打得耳朵嗡嗡作响,人都懵了。 “你干什么打人?”贺芳雅冲出护士站,揽住了厉蓁蓁的肩膀,看着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子,厉声质问。 男人歪着嘴,指着厉蓁蓁骂道:“老子想打就打,妈的,让你耍老子,看不起老子! ” 闻言,路过病患家属和护士,看厉蓁蓁的眼色都变了变。 厉蓁蓁气得浑身发抖,“我根本就不认识你,见都没见过你。” “你认不认识我,见没见过我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记住这巴掌,以后别在耍着人玩儿,看不起人。” 说完男人就要走。 “你不准走。”小护士抓住了男人的袖子。 男人一把将小护士推倒,直接跑了。 “呜呜……”厉蓁蓁捂着脸气哭了,从小到大她还是第一次被人打脸! “小厉医生,你真不认识他呀?”一个病人家属问。 厉蓁蓁捂着脸闷声道:“我真不认识,我都不知道他是谁呜呜呜……” “那个男的好像是来探病的,早上还找我查过病人的病房。”一个小护士想起来了。 “他是去那个病房探病的?”贺芳雅问,“莫名其妙的打我们医院实习医生,这事儿可不能这么算了!” 小护士仔细想了想,说:“是404病房。” 贺芳雅去404病房问了一下,回道护士站对厉蓁蓁说:“小厉医生,打听到了,那个男的叫侯永昌,是在市工商局上班儿的,他爸是市教育局的局长,你仔细想想有印象吗?是不是跟人有啥过节?” 这教育局局长的儿子,应该也不能无缘无故就随便打人。 厉蓁蓁:“……” 教育局? 带厉蓁蓁的医生回到住院部,听说她被人打了,看她眼睛肿肿的,半张脸也肿得老高,没心情上班了,直接让她下班回家了。 中午客人都散了,天天中午吃饺子,厉云舒也想换个口味,便做了一个炸酱面。 劲道的手擀面,配上黄瓜丝和胡萝卜丝,再浇上一大勺炸肉酱这一拌,又香又爽口。 厉展翔呼哧呼哧地吃着炸酱面,还不忘道:“太好吃了,姑姑你不应该只卖饺子,还应该卖炸酱面。” “你做的这炸酱面,跟那些老店比也不差,而且,夏天就适合吃这种爽口的炸酱面。” “是吗?”厉云舒笑着问,“那我明天备点炸酱面试试,不备多了,卖不出去,咱们就自己吃。” 秦蓉点着头说:“我看行。” 厉小玉正对着大门坐的,晃眼看见门口有人,就站了起来,“好像来客人了,我去接待。” 厉小玉朝门边走去,没走几步就顿住惊呼,“蓁蓁姐?” “蓁蓁,是蓁蓁来了吗?”厉云舒端着碗扭头,就看到了眼睛红肿,半张脸也肿着,还一脸委屈地侄女儿。 “姑姑……”厉蓁蓁哽咽地唤道,一开口眼泪就掉了下来。 厉云舒神色一凛,把手里的碗一放,连忙走上前去。 “怎么回事?谁打你了?”厉云舒把侄女儿拉进店里一脸着急地问。 “呜呜呜……” 被姑姑这么一问,厉蓁蓁更委屈了,也哭得更凶了。 厉展翔也顾不得吃饭了,走到堂姐面前着急地询问出了什么事儿? 谁打的她,要去揍死对方。 可厉蓁蓁哭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他也只有干着急。 厉云舒把侄女拉到桌边坐下,又让小玉去舀了碗冰镇的酸梅汤来。 等厉蓁蓁喝了酸梅汤不哭了,才详细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厉蓁蓁抽抽噎噎,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的经过讲了,当她讲到,打她的人是教育局局长儿子时,厉云舒就大概猜到一些了。 “打你的人,是不是之前你大姑要跟你介绍的对象?”她问。 厉蓁蓁点了点头,“应该是。” 厉展翔不懂了,“大姑要给你介绍的对象为什么要打你?” 厉蓁蓁用手帕擦了擦鼻涕说:“我刚回来的时候,大姑就说要给我介绍对象,我说我还不想谈对象,当着爷爷奶奶的面也拒绝了。” “可没过多久,大姑直接把人带到了医院附近餐厅,让我去跟人见面。说她没跟姑父说好,姑父不知道我不想谈对象,已经答应了人家要约着见一面,不好拒绝人家。” 厉展翔剑眉紧蹙,“大姑怎么能这样?你都说不愿意了,还给你介绍。即便姑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同意 ,也可以跟人家道个歉,说没沟通清楚,跟人直说你还不想谈对象啊。” “大姑说都没说一声,还直接把人带去了医院,她想干嘛?硬逼着你去相这个亲啊?” 厉展翔越说越气,没想到大姑竟然是这样不尊重小辈意愿的人! 厉蓁蓁吸了吸鼻子,“大姑说都答应了又拒绝,姑父会得罪人。” 秦蓉忍不住开口道:“她怕自己男人得罪人,就逼着你相不愿意相的亲?等相了亲,见了面,怕你拒绝了会得罪人,是不是还得让你跟人家处处?” “你姑父的那个同事,是他的领导吧?”秦蓉问? “是的。”厉蓁蓁点点头。 秦蓉撇着嘴道:“说句不好听的话,我觉得,你这个大姑,就是拿你去做人情了。” 为了巴结人,把自己家里的侄子侄女,姐姐妹妹,介绍跟人家相亲,这种事情她可见过太多了。 第245 章 打得他满脸桃花开,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厉展翔黑着脸,特别生气,大姑把蓁蓁姐当什么了? “大姑把人带到医院附近,让你去给人见面,你没去吧?”厉展翔问。 厉蓁蓁瘪着嘴摇头,“没去,差点就去了,刚好遇到姑姑去医院探病,看出我不想去,就帮我解了围,我就没去跟人见面。” “后面大姑又打电话跟我说要约个时再见一面,我也想着,要是见了面,要是对方满意,我要拒绝也不好。就跟大姑说,真的不想谈对象,让她自己找个不得罪的理由拒绝掉,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跟人说的……” 现在在人家眼里,倒是成了她厉蓁蓁耍着人玩儿,看不起人了。 秦蓉:“你大姑多半是把责任都推到了你头上。” “你们知道,你大姑父教育局的职工大院儿在哪儿吗?”厉云舒一边解围裙一边问。 厉展翔和厉蓁蓁都点了点头,“知道。” 她们是去过大姑父家的。 厉云舒:“行,阿蓉,小野,今天就辛苦你们两个看一下店,我们去办点儿事儿。” “办什么事儿?”厉小玉问。 厉云舒瞪着眼道:“你蓁蓁姐被人打了,当然要去打回来,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说着还把手指掰得咔咔响,好久没打过人了,还有点手痒了。 “没错,得打回来!”厉展翔拍桌而起。 “姑姑……”厉蓁蓁嘴巴一瘪,抱住了姑姑的腰。 有一种她也有妈妈保护,为她出头的感觉。 其实她之所以没有回家,也是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家人这件事。 要是让爷爷奶奶和爸爸知道,她被大姑之前要给她介绍的对象给打了,肯定会特别生气。 大姑和大姑父少不得是要被痛批一顿的,也会产生家庭矛盾。 所以她就想,为了家庭和睦,要不就算,这个委屈她就自己咽下了。 可是姑姑一看到姑姑那么着急地问她,她就觉得特委屈,没忍住全说出来了。 再听秦阿姨说她多半是被大姑做人情了,还把责任都推到了她头上,她就觉得大姑给她介绍对象,可能没那么单纯,她就不想算了。 这次算了, 万一还有下一次呢? 她顾念亲情,不想大姑和大姑父被爷爷奶奶还有爸爸骂,可大姑她们根本就没有尊重过她。 厉云舒拍了拍侄女儿的肩膀,“别委屈了,姑姑去帮你打回来,敢打我厉云舒的侄女儿,我看他是活得不耐烦了。” “看我不打得他满脸桃花开,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噗……”厉蓁蓁破涕为笑。 “咕——咕——” 厉蓁蓁红着脸仰起头,“可不可以吃点东西再去打,我还没吃午饭。” “吃,姑姑这就去给我家蓁蓁下面,小玉去找条干净的帕子,弄点冰包着给你蓁蓁姐敷脸,消消肿。” “好。” 等厉蓁蓁吃完面,已经是两点了。 四人再骑着车到教育局的职工大院,已经是下午三点半过了。 进了大院,把自行车停好,厉云舒就笑着叫住一个老太太问:“ 大姐,请问侯局长家住几楼几号房啊?” 两鬓布满白霜的老太太打量了厉云舒一行人几眼,见她带着三个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孩子,以为她是来找侯局长办事的。 本来不想说的,但这声大姐叫得她心里舒服极了,所以还是说了。 “就是前面这一栋,101号房。” “大姐,谢谢你啊。” 厉云舒道了谢,就带着三个孩子,顺着老太太手指的方向走去。 老太太看着厉云舒的背影,笑着说:“这个妹妹还挺会说话的。” 背着手,哼着小曲儿,往职工大院外头走。 侯永昌吃完午饭就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着看着,想起自己上午在医院打厉蓁蓁那一巴掌,心里有些发虚。 哪个厉蓁蓁的爷爷是司令,爸爸也是军长,他打了她,他们会不会找他算账啊? 他今天本来是去看把腿摔断在住院的好兄弟的,路过护士站的时候,听见有人喊厉医生,还问她有没有男朋友。 就想这个厉医生会不会是,那个开始同意了要相亲,因为工作忙,直接约到了在医院附近的餐厅见面,又因为临时有手术,放了他鸽子,说后面再约时间。 但隔了几天又说骗了家里人,其实早就已经有男朋友了的厉蓁蓁? 听到她回答护士没有男朋友,一股怒气就上了他的头,得知他就是那个厉蓁蓁后,手比脑子快,直接扇了过去。 觉得这个厉蓁蓁,分明就是看不起他,在故意耍着他玩儿。 “本来就是厉蓁蓁不对,就算是司令和军长,也不能不讲道理的。”侯永昌自我安慰。 军长的女儿又怎么样? 军长的女儿也不能看不起人,故意耍人玩儿!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王妈,开下门。”听见敲门声,侯永昌动都没动,冲着杂物间喊。 保姆王妈从杂物间走了出来,走到门口打开房门,打量了门外的人几眼,才出声问:“请问你们找谁?” “你好大姐,请问侯永昌在家吗?”厉云舒笑着问,态度好极了。 “在的,你们是谁?找他什么事?” “你让他出来一下就知道了。”厉云舒笑眯眯地说。 王妈有些盯着厉云舒看了两眼,见她态度很好,就冲屋里喊:“永昌,找你的。” 侯永昌:找我的? “谁呀?” 王妈:“我也不知道, 你自己来看看吧。” 侯永昌“啧”了一声,从沙发上起来,穿上鞋一边往门边走,一边问。 “谁呀?” 厉云 舒让蓁蓁站在了自己后面,等侯永昌走到门口时,就看到了三个他完全不认识的人。 “你们是谁呀?找我干嘛?”侯永昌不耐烦地问。 厉云舒笑着朝前走了两步,趁其不备,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一把揪住侯永昌的头发,将他从屋里扯了出来。 厉展翔也快速出脚,踹了侯永昌的后膝一脚。 侯永昌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扯到了楼道里,跪在了地上。 接着便是雨点一样的巴掌,狠狠地往他脸上拍。 “找你干嘛?你个狗东西自己干了什么事,都忘了是吧?” “你妈没教过你,小姑娘的脸不能打吗?有娘生无娘教的鳖孙。”厉云舒一边骂一边扇。 王妈看得目瞪口呆,怔了几秒,大喊:“太太!” 第246 章 凭什么打人! 厉蓁蓁看着姑姑打人,嘴巴张成了O形,亮晶晶的眼里尽是崇拜之色,姑姑打人好厉害! “我草,你谁呀?凭什么打我。”侯永昌捏着拳头想要捶,打他的人的肚子,后背就被人踹了一脚,他整个人就直接被踹趴在地上,后背一阵钝痛,感觉头皮都要被人扯掉了。 厉云舒看了一眼手里的头发,往地上一扔。 “我是你姑奶奶,打的就是你这个短命的杂碎。” “啊,草!”侯永昌咒骂着想要爬起来,又被人踹了一脚屁股再次趴了下去。 在卧室里午睡的胡梦莲,被王妈喊了起来。 穿着睡裙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就见自家儿子被一个年轻小伙,按在地上打。 “永昌!”她尖叫一声,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去给自家儿子帮忙,却被人抓住了手腕。 胡梦莲看着抓住自己手腕的中年女人,“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打我儿子!你们知道这里是什么地儿吗?你们好大的胆子啊!” 厉云舒点着头说:“知道,这里教育局职工大院,你男人还是教育局局长。” 胡梦莲双目圆瞪,“知道你们还敢这么嚣张,到这里来打我儿子?我看你们简直是无法无天,王姐报公安,赶紧报公安!” “哦好……”王妈赶紧往屋里跑拨通了公安局的电话。 胡梦莲见儿子被人按在地上,捶得嗷嗷叫,心疼极了,无奈被人抓住了手又帮不了忙。 她愤怒地瞪着厉云舒扬起了巴掌,巴掌还没落下,要扇巴掌的手就被抓住。 厉云舒还推着她,把她的两只手都按在了墙上,力气大得她挣都挣不开。 “你个贱人快放开我!” 厉云舒眼睛一眯,“嘴巴再不干净,我可就扇你了。” 胡梦莲的瞳孔瑟缩了一下,但还梗着脖子喊:“你敢!” 厉云舒:“你可以试试看。” 胡梦莲:“……” 打架声引来了对门和楼上的邻居。 对门的邻居,见侯局的儿子被人按在地上打,侯局的夫人胡梦莲也被一个女的按在了墙上,就大声呵斥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能打人呢?” 说着,还去把厉展翔扯开了。 厉展翔也打得差不多了,甩了甩手背发红的右手,退到了姑姑身边。 厉云舒也松开了胡梦莲,后者狠狠地瞪了厉展翔一眼,连忙跑到儿子身边,把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儿子扶了起来。 嘴里还心疼地喊着,“永昌,永昌……” 侯永昌被扶起来后,还想冲上去打厉展翔,但在看到半张脸青紫红肿的厉蓁蓁后,就顿住了。 厉家人找上门了! 胡梦莲见邻居们来了,就指挥着说:“把他们全部都抓起来送公安局去!敢打我儿子,老娘让你们把牢底坐穿!” “你们抓一个试试!”厉展翔声音不大,明明也只是一个面嫩的少年人,但却威慑十足。 邻居们见厉展翔年纪不大却这么狂,还敢来他们大院儿打侯局的儿子,料想这些人也并非等闲之辈,怕也是有点背景的。 也怕要是贸然出手,怕把人给得罪了,没好果子吃。 厉小玉指着侯永昌大声道:“是他先打我姐姐的。” 邻居们看了一眼厉蓁蓁,见小姑娘有脸红肿,又青又紫,都皱了皱眉。 这侯局的儿子怎么还打小姑娘呢? “那肯定也是你姐姐犯贱该打!”胡梦莲指着厉蓁蓁说,“像你这种不要脸,想要缠上我儿子的女人,我见多了,被打了也是活该!” “啪。”厉云舒一个箭步冲过去,一巴掌扇胡梦莲脸上。 “我看你这个嘴贱的臭婆娘,才是该打!” “啊!你敢打我!我杀了你!”胡梦莲尖叫着朝厉云舒扑去。 她胡梦莲长这么大, 就没被女人扇过巴掌! 厉云舒闪身躲过,还抓着胡梦莲的右手,往后一拧,按在她的后背上,又把她推到了墙上按着。 “哎哟……”胡梦莲痛得直叫唤。 见邻居们都站着看热闹,也不帮忙,就说:“你们就干站着看是吧?你们谁家以后要是有啥需要我家老侯帮忙的,也别找我家老侯!” 听见这话,对门儿的邻居清了清嗓子,看着厉云舒说:“这位女同志,你先把侯局夫人放开,有什么话好好说。” “就是,就是,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其他邻居也跟着说。 厉云舒扬声道:“我们今天也不是无缘无故就上门来打人的,是这个侯永昌先动手打我侄女儿的,我侄女儿认都不认识他,连他的名字都没听过,他在医院直接一巴掌扇我侄女儿脸上!” “谁家好好的女儿, 被人莫名其妙地打了,能受得了?” “那确实是受不了。”有个女同志接了一句话,又连忙把嘴巴给闭上了。 胡梦莲:“我儿子才不会无缘无故打人!” “你确定你没听说过我的名字?”侯永昌看着厉蓁蓁问。 “我确定!”厉蓁蓁斩钉截铁地道。 侯永昌不信,“你姑姑介绍我跟你处对象,你都答应跟我相亲见面吃饭了,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我的名字?” 厉阿姨不可能不在介绍他们认识前,说清楚他的情况的! 厉蓁蓁大声道:“我从来就没答应过要跟谁相亲见面!” 胡梦莲听得有些懵,“不是,永昌,她们到底是谁呀?” 怎么又扯上相亲处对象了? 胡梦莲的心里隐隐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侯永昌干咽一口,小声说:“她、她 就是厉姨之前介绍的那个侄女厉蓁蓁。” 胡梦莲脑子轰的一下,只觉得眼前一黑。 虽然她之前也觉得厉家的这个孙女儿,明明有对象了 还骗人说没对象,约着要见面了,又放了她家永昌的鸽子。 后面又说自己有对象了,不相亲了,挺不诚实,也挺不检点,还有点折腾她们家玩儿的感觉。 可人家是司令的孙女儿, 军长的女儿,她们就算不高兴,也只有忍了。 可没想到,她儿子竟然跑去医院,把人家给打了! “永昌,你打人家干嘛呀?” 那是他能打的人吗? 第 247章 哪有这样的姑姑 侯永昌:“妈,她根本就没有男朋友!她放我鸽子,又骗人说她有男朋友了,不跟我相亲了,分明就是看不起我,耍我呢!” “军长的女儿,就可以看不起人,耍着人玩儿吗?”侯永昌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侯永昌长这么大,什么时候被人看不起过? 胡梦莲:“她就是真看不起你,你也不能打她呀!” 虽然她们家的条件也不差,但是跟人厉家还是没法比的,根本也就不是一个层面的! 邻居们一听侯永昌打的是楼上厉韵姝的侄女儿,都庆幸刚才自己的脑子够清楚,没有帮着胡梦莲抓人。 谁不知道这厉韵姝的厉,是厉司令的厉? 他们可也没少听厉韵姝和郑国平说,他们爸爸/岳父怎么样,大哥二哥/大舅哥二舅哥又怎么样? 侯永昌竟然敢打厉家的小姐,他真的是在这院儿里被捧习惯了,分不清大小王了。 厉蓁蓁:“我什么时候骗人说我有男朋友了?” 这都是谁在胡说八道? 侯永昌怔了一下,说:“就是你姑姑厉阿姨说的,之前她跟郑叔叔和我爸妈说好了,要介绍我们相亲认识!又说你实习工作忙,没时间,约着中午就在你们医院附近的餐厅见面,一起吃个中午饭!” “我人都到了,等到一点钟,厉阿姨又跟我说,你临时要做手术,让改天再约。” “后面又跟我们说,你早就谈对象了,但谈的对象条件不好,所以才瞒着家里没说,不跟我相亲了。” “我今天上午去医院探病,亲耳听到你跟医院的护士说,你没有谈对象。” “你要是看不起我,可以不跟我相亲,但你不能这么耍我!” 教育局职工大院里的邻居们,都看向了厉蓁蓁。 她这同意人家相亲见面,人都到了又放人鸽子,不想相亲就不相呗,又撒谎说有对象了,确实是有些像看不起人,在耍人家的感觉。 厉蓁蓁深吸一口气,大声道:“我自始至终都没同意过要跟谁相亲,我大姑之前是跟我说过,想给我介绍对象,但我当时非常明确地拒绝了!我爷爷奶奶也是知道的,让我大姑别跟我介绍。” “那天也是我大姑,直接把你带到了医院附近,才到医院跟我说,让我中午出去跟你见面吃饭的。她事先根本就没有跟我说!我也根本就不想去!” 厉云舒举起手说:“这一点我可以作证,当时我就在现在场,也是我通知蓁蓁有医生在找她,要临时做手术的。” 厉蓁蓁接着道:“后来大姑又打电话跟我约时间,我也明确的跟她说了,我不会去相亲,让她自己找理由拒绝。” “我不知道我大姑怎么跟你们说的,但是我从始至终,就没有同意过要跟谁相亲,也没有看不起过谁,耍过谁!” “哎呀!”胡梦莲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这问题就出在厉韵姝身上!” “她之前跟我们吃饭聊天,就说家里有个侄女儿,是学医的 跟我们家永昌年纪差不多,还没谈对象。我们就说,那可以介绍两个孩子认识认识,要是合适,就可以处个对象。” “后面到暑假了,我就问了厉韵姝一下这孩子是不是回京市了,什么时候约着两个孩子见一面!” 她和她家老侯,也确实是看上厉家的家世了,想着要是他们家永昌,能跟厉家的小姐处对象,成为厉家的姑爷,那可是高攀了,也是好事,所以也有意催了催。 “也是厉韵姝约好了时间,带着我们家永昌直接去医院附近的饭店的,后面也是她说的,你早就谈男朋友了,瞒着长辈没说,她也被你骗了。” “……”厉蓁蓁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了。 大姑为了自己不得罪人,就说她有对象了还骗人,难怪人家会说她瞧不起人,耍人玩儿。 大姑这样做,让她厉蓁蓁成什么人了? 胡梦莲摊着两只手道:“你要是从始至终就不想相亲,厉韵姝可以跟我们明说的呀,我们又不是那种别人不愿意,还非逼着人家要跟我们相亲的人!” 邻居们也皱着眉说:“这厉韵姝咋这样啊,她侄女儿明明都不愿意相亲,还硬给介绍!人家不乐意相亲,就明说呗,还撒这种谎,这侄女儿的名声,她是一点都不在意呀!” “又不是亲侄女儿,厉韵姝是厉家收养的。” “不是亲的就可以这么整啊?人厉家收养了她,可是对她有恩呢,她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就是,这厉韵姝摆明了就是不想得罪侯局家,所以才直接把人永昌带到医院去,想赶鸭子上架,让她侄女儿不得不见呢。” “可不是吗?后面也是她不想得罪人,才又把责任往她侄女儿身上甩。” “哎哟哪有这样当姑姑的哦,要是我女儿姑姑敢这样搞,我非跟她干一仗不可。” 邻居们纷纷说厉韵姝的不是。 侯永昌后背冒出了冷汗,打过李蓁蓁的右手在颤抖。 所以厉蓁蓁根本没有耍他,更没有看不起他,他们是被厉阿姨这个介绍人给骗了! 一辆印着公安两个字的吉普车,驶进了教育局职工大院儿。 附近就是京市公安局,出警的速度还是蛮快的。 四个穿着公安制服的公安,从车上走了下来,走到楼道口问:“我们接到报案,说这里有人行凶打人,什么情况?谁是打人者啊?” “我。”厉云舒和厉展翔异口同声地道。 带队的公安同志盯着他俩看了两眼,笑着说:“你们倒是敢做敢当,走吧,相关人员都跟我们走一趟。” 胡梦莲连忙拦着说:“韩队长,误会,误会。是我们家报的公安,这都是误会。” “这个公安我们不报了,误会我们都说清楚了,没事儿了,我们自己私下解决。” “你们确定?”韩队长看了一眼被打得鼻青脸的侯永昌,和脸上印着巴掌印的胡梦莲问。 暗想这打人的到底什么来头?侯局的夫人和儿子被打成这样了,还说是误会。 胡梦莲点着头道:“确定,非常确定,不好意思,麻烦你们跑一趟了。” 厉云舒出声道:“你儿子打了我侄女儿,他得赔礼道歉啊。” 这打是加倍打回来了,这歉还是得道。 “道,得道,必须得道歉。”胡梦莲忙不迭地说。 第248章 你家还真出事儿了! “还愣着干什么?”胡梦莲用手拍了儿子一下。 自己都被打成这样了,还得道歉,侯永昌也觉得挺憋屈,挺没面儿的。 但看他妈那着急催他道歉的样子,还是不情愿地说了一句。 “对不起。” 厉云舒翻了个白眼,叉着腰大声质问:“道歉是这样道的呀?你做错了什么?对不起谁啊?” “态度端正点,鞠躬道歉!”胡梦莲又拍了儿子一下。 侯永昌深吸一口气,咬着牙弯了腰, “对不起厉蓁蓁同志,是我误会你了,我不该冲动打你,是我错了,真的对不起!” 胡梦莲也跟着说:“厉小姐不好意思,都是永昌太冲动了,这个误会也是你姑姑造成的,还请你不要跟我儿子一般计较。” 厉? 郑队长眉毛一挑,是他知道的哪个厉吗? 厉蓁蓁没有理她们,而是拉着姑姑的手说:“姑姑,我想回家了。” “行,回,这就回。”厉云舒拍了拍侄女儿的手背,搂着她的肩膀从楼道里走了出去。 厉展翔和厉小玉紧跟其后。 “我送送你们。”胡梦莲追了出去,赔着笑脸说好话。 厉蓁蓁心情不好,厉展翔骑了她的自行车载她,厉小玉骑了自己的自行车。 三辆自行车驶出职工大院,胡梦莲还一路追到院门口挥手,“慢走啊,骑车注意安全。” 见自行车走远,手放下来了,脸也垮了下来。 “那就是厉家认回来的亲女儿吗?”韩队长眯着眼问。 胡梦莲:“谁?” 韩队长说:“就哪位烫卷发的女同志,厉家丢了四十多年的亲女儿找到了, 不久前还办了老大一场认亲宴呢!” 他们局长跟厉家有点交情,还去了呢。 胡梦莲扭头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打她的中年妇女,竟然是厉家找回的亲女儿! 是了,她刚听见厉蓁蓁喊人姑姑来着。 厉韵姝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没来由地觉得心有些慌。 她用手捂着胸口,打开窗户,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又捶了捶胸口,这才觉得舒服点。 “怎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呢?”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咬紧了下唇。 别不是胡梦莲又趁她不在家,勾引她家老郑了? 这个不要脸的老贱人,就是怕她不在家,这个不要脸的老女人又勾搭老郑,上个星期她都没回娘家。 下了公交车,厉韵姝就步履匆匆地往家里走。 “韵姝。” 听见熟悉的声音喊她,她一扭头,便看见穿着白衬衫的郑国平。 “你这是去哪儿了?”厉韵姝眯起眼睛问,目光中带着审视。 他这别不是去外面跟胡梦莲幽会了吧? 郑国平想到了什么, 脸一黑,“你能不能不要疑神疑鬼的?” 厉韵姝见他还有脸说她疑神疑鬼,双手握成拳道:“你要是干干净净,我用得着疑神疑鬼吗?” 郑国平看了看四周,瞪着她说:“你再说大声点,免得别人听不见。” 厉韵姝:“……” “什么听不见?”郑新强拿着一瓶汽水走了过来。 厉韵姝看了看郑国平, 又看了看儿子,“你们这是?” 郑新强喝了一口汽水说:“我们中午去爷爷奶奶家吃饭了。” 郑新强爸妈家离得不远,走路二十分钟,骑自行车人只要几分钟。 郑国平冷哼一声,背着手进了大院儿。 “妈,你跟我爸刚才说什么呢?”郑新强问。 厉韵姝:“没什么,回家吧。” 厉韵姝和儿子走进大院,就见院儿里的邻居,聚在大树下眉飞色舞地聊着什么。 走在前头的郑国平跟邻居们打招呼,邻居们的表情还有些怪异。 郑国平也察觉到了,心里咯噔一下,担心别不是他和胡姐的事,被人给发现了。 “这是出了什么事儿吗?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郑国平试探着问。 一个邻居道:“你家还真出事儿了!” “我家出事儿了?我家出什么事儿了?”厉韵姝走上前问。 邻居们看她的眼神就更怪了,隐隐还带着鄙夷。 “你爸妈的亲女儿半个小时前,带着你侄儿侄女儿来把侯永昌和胡姐给打了。 ” 厉韵姝&郑国平:“什么!” 她们来打侯永昌和胡梦莲干什么? 邻居们七嘴八舌地说明了缘由和事情经过,厉韵姝听后只觉得眼前一黑。 不是,侯永昌是有暴力倾向的病吗? 在医院听说厉蓁蓁没男朋友就打人? 那可是厉蓁蓁啊, 她二哥的独女,这要是让二哥知道,蓁蓁因为她干的好事儿被打了,还不得骂死她。 就是爸妈知道了,她也没好果子吃。 她本来就因为李书萍这个亲生的被找回来了,在厉家的处境就挺尴尬的,现在又出了这事儿…… 光想着厉韵姝就觉得头痛得要炸了。 “哎哟厉团长你说你,你侄女儿不愿意相亲吗,你就跟人家侯局家直说嘛,你看这事儿闹得!” “就是呀,咋能直接带着永昌去医院,逼着你侄女儿见呢?” 厉韵姝反驳,“我没有……” “怎么没有?你侄女儿都说了,你一声不吭就把永昌带到医院附近,直接就去医院喊你侄女儿去跟永昌见面了?” “就是,我们可都听见了!” “你说你也是,你侄女儿不愿意相亲就是不愿意吗?咋还跟侯局他们撒谎,说人早就有对象了呢?” “就是,你要是不撒这个谎,人永昌就不会误会,也就不会有今天这件事了。” “可不是吗……” 厉韵姝仗着家世好,又是话剧团的团长,平时在职位比郑国平低的邻居们面前,也挺高傲的,好多人也看不惯她,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奚落她的机会。 厉韵姝脸一阵青一阵白的,低着头匆匆上了楼。 郑国平也黑着脸上了楼,等进了家门,门一关,夫妻俩就吵了起来! “你看看你办的这叫什么事儿?哪个卖饺子的,还带着厉展翔来把侯局的老婆儿子打了,这还不得把侯局给得罪死了?” 以后还不得可劲儿给他穿小鞋! 厉韵姝把包往沙发上一丢,“这事儿怪我吗?当初在饭桌上,跟侯局和胡梦莲说起蓁蓁的时候,可是你说的可以介绍两个孩子认识认识的!” 她当时只是单纯的想向侯局和胡梦莲炫耀,她这个侄女儿好有出息,是学医的大学生! 第 249章 我就有脸了吗? 郑国平指着厉韵姝的鼻子骂:“厉蓁蓁不想谈对象,不想相亲,你就明说呀,你骗人干什么?” “我那不是也怕,拒绝了侯家,人家会觉得我们厉家的人看不起他们家,让你得罪人吗?” 她当初也是为了郑国平着想,可到现在全成了她的错了。 “你现在才是让我把人给得罪死了!”郑国平拍着桌子说。 “你干的这破事儿,也让我在这院儿把脸都给丢完 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郑国平是想拿妻子娘家的侄女儿,讨好领导,才搞了这么一出呢! 厉韵姝大喊道:“我难道就落到好了?我现在就有脸吗?” “要是我爸妈和二哥知道了,我以后还能不能进娘家的门都难说呢!” 她现在是两头不是人! 现在院儿里的邻居们,也知道她为了介绍自家侄女儿和侯局儿子相亲,两头骗。 当她面都敢嘲讽她了,背地里还不知道会怎么说她,笑话她呢。 想到那些人会在背后怎么说她,一向最好面子的厉韵姝,就觉得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郑国平怔了一下,想到老丈人和二舅哥,拍着额头,头痛地坐在了沙发上。 这件事,厉家肯定不止会单单算在厉韵姝头上,还会算在他的头上。 老丈人顶多也就是骂一骂,厉博衍可就难说了,毕竟厉蓁蓁是他唯一的女儿。 唯一的女儿,被人扇了巴掌,他能善罢甘休? “我他妈真的是,当初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冒牌。厉家的光是一点没沾到,还给我整这些破事。” 郑新强看到他爸妈吵架,拿着不声不响地进了房间,还把房门给锁上了。 “冒牌货?你说谁是冒牌货?谁?”厉韵姝用力推搡着郑国平。 当初郑国平一直误以为她就是厉家的亲女儿,结婚后才知道,不管是公婆还是郑国平,对这件事情的意见都很大,对她的态度上也发生了转变。 不知道之前,那都是捧着她的,知道后就完全变了。 对她特别随意敷衍不说,还总喜欢挑她的刺。 郑国平没好气地反问:“你不是吗?” “郑国平你没良心,当初可是你先追求的我,你说你爱我,非我不娶。你现在又说这些,咋地,我不是厉家的亲女儿,你就后悔娶我了吗?”厉韵姝气得拿手捶他。 郑国平一把将她推开,厉韵姝跌坐在了沙发上。 指着她的鼻子道:“你看看你现在这泼妇样,哪个男人娶了你不后悔?” 厉韵姝气得浑身发抖,情绪失控地骂道:“你果然后悔了,你骂我是泼妇,她胡梦莲好,你离了我找那个老不要脸的……” “啪。” 话还没骂完,厉韵姝就被郑国平扇了一巴掌。 郑国平脸色发白,指着厉韵姝骂:“这日子你是真不想过了是吗?你想把这个家毁了吗?” 她也不怕被人听见! 这一巴掌让厉韵姝也清醒了一些 ,她捂着脸痛苦地流着眼泪,被郑国平打了,她第一时间想的不是反击,而是怕她骂的话被人听见。 厉韵姝觉得自己好憋屈啊,一向骄傲的她,怎么就把日子 过成了这样? 丈夫出轨了一个老女人,她还不敢让其他人知道。 “啊!”厉韵姝痛苦地大叫着,张牙舞爪地朝郑国平扑去。 “郑国平你敢打我, 我跟你拼了。” 夫妻二人扭打成一团。 郑新强看着,听见外头的打闹声, 从枕头里扯了点棉花,团了团塞进了耳朵里。 再说厉云舒一行人,骑着自行车回了厉家。 看到她们这么早就回来了,厉老爷子和余老太还挺惊喜的。 瞧见厉蓁蓁青紫的脸,顿时吓了一跳,连忙问发生了什么事儿。 听厉展翔说了是怎么回事儿后,二老都气得不轻。 当即打电话去郑家,把厉韵姝和郑国平骂了一通,质问她们把他们厉家的姑娘当什么了? 厉韵姝一个劲儿地在电话那头,认错道歉,还说要回家给蓁蓁赔罪,说她也只是一时糊涂。 厉老爷子冷哼:“糊涂?我看你清醒得很!是不是,我和你妈这些年太顺着你了,让你觉得,这个家里谁的主你都能做了?我厉启丰的孙女儿,你都敢拿去做人情!” 厉韵姝在电话那头哭着说:“爸,我真没有,我没想拿蓁蓁做人情。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人家,不想得罪人,想着就见一面而已,也没什么的……” 厉老爷子听见这个解释更气了,“你不想得罪人,就让蓁蓁去干她不愿意干的事?你也是读过书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个道理你都不懂?” “你不想得罪人,就去跟人家说是蓁蓁骗了你,坏蓁蓁的名声,害得蓁蓁被人打!厉韵姝你跟人说那些话的时候,有没有为蓁蓁的名声考虑过?” 厉韵姝:“是我错了,是我考虑不周。我真的错了,我明天就回家给蓁蓁赔礼道歉!” “用不着,你以后都别回来了!”厉老爷子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爷爷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厉展翔给厉老爷子顺着气儿。 厉老爷子闭着眼睛摇头,心里对厉韵姝这个养女失望透顶。 睁开眼后,又看着孙女儿说:“蓁蓁,你大姑之前去医院找你时候,你就该告诉我和你奶奶的。” 厉蓁蓁抿着唇道:“我想着要是说了,你和奶奶肯定 会说大姑。你们要是说了大姑,大姑肯定也会不高兴。就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大姑拒绝掉对方就没事了,没想到……” 没想到大姑会那样跟人家说。 余老太拍着孙女儿的手背道:“你这孩子就是太为别人着想了,却没想过,别人有没有替你着想。” 厉云舒道:“蓁蓁这孩子就是太善良,性子太软了。这虽然不算是缺点,太过善良柔软,也不是什么优点,是要受委屈吃亏的。” 太过善良柔软,就容易被人利用,因为人家知道,就算利用了你,以你性子,也会选择忍气吞声。 余老太点了点头,心里很清楚,蓁蓁会养成这样的性子,一是因为她从小被她们保护得太好了, 二是因为这孩子的妈妈走得太早了。 也造成她,从小就过分的懂事听话,不想给人添麻烦,也不想让任何人不高兴。 厉蓁蓁抿着唇,也觉得自己的性格,实在是有些太软弱了。 被人打了,只知道哭。 还为这个着想,哪个着想,不想产生家庭矛盾,甚至还不想把这件事情告诉爸爸和爷爷奶奶。 要是没有姑姑,她可能就真的自己默默承受了,跟爷爷奶奶说自己脸上的伤是摔的了。 “蓁蓁,你现在长大了,又是医生,你要变得强硬起来。”厉云舒看着侄女儿道。 “要知道,做医生也是会遇到形形色色的病人的,有好有坏,要是性子太弱,岂不是还要被病人牵着鼻子走?” 厉老爷子赞同点头,跟厉蓁蓁说:“你姑姑这话说得没错。” 厉蓁蓁握紧拳头,“我确实要开始变强硬,不能再软弱了,可是……要怎么才能变强硬呢?” 厉云舒道:“想要变得强硬,就要从说不开始。” “从说不开始?”厉蓁蓁眨了眨眼。 厉云舒继续道:“对于不该你做,你不愿意做,你同意,你觉得不正确的事,大声说不。” 厉蓁蓁眯着眼睛想了想,“这样就能变得强硬起来吗?” 厉云舒道:“你试试就知道了。” “行,我听姑姑的。”厉蓁蓁笑着说。 “爸。”厉云姝看着厉老爷子问,“您的拳脚功夫应该很厉害吧?” 厉老爷子胸膛一挺,“那是当然,你爸我可是凭着一把刺刀,一个人干掉过五个鬼子的。” “爷爷真厉害。”厉小玉一脸崇拜地看着厉老爷子。 厉云舒也冲老爷子竖起了大拇指,“爸,您可真厉害,现在肯定也宝刀未老吧?” 厉老爷子十分享受女儿和孙女儿的崇拜,拍了拍胸脯说:“那是当然。” “那这样,反正你每天早上都会跑步锻炼,以后干脆把跑步锻炼,改成教蓁蓁和小玉拳脚功夫。” “不但要让她们从性格上变得强硬,还要让她们的体魄也变得强硬。”厉云舒捏紧拳头说。 女孩子会点拳脚功夫总是没错的, 不但能强健体魄,让身体更加的健康,关键时刻还能自保。 尤其是蓁蓁,她这个医生的职业,在后世还算高危职业呢,病患伤医杀医的事件屡见不鲜。 所以,她更应该学点拳脚功夫。 余老太想了想道:“我看行,学了功夫,要是蓁蓁在遇到这种事儿,就可以直接打回去了。” 厉老爷子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看着两个孙女儿问:“你们愿意学吗?” 两姐妹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说:“愿意。” “行,从明天早上开始,你们五点半就起来,爷爷带着你们练功!” “好!” “可以带我一个吗?”厉展翔举手。 他也想学点拳脚功夫。 厉老爷子大手一挥,“带了。” 厉韵姝拿着话筒,脑子里还不断响起,她爸说的那句,“你以后都不用回来了。”手脚都是凉的。 她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就因为给厉蓁蓁介绍对象让她受了点委屈,他们就不要她了吗? 一个养了四十年,孝顺了他们四十年的养女,就只比得上厉家亲孙女儿挨的一巴掌吗? 厉韵姝的心寒极了,整个人也就像是落进了冰窖一样。 过了良久,厉韵姝才把话筒放回座机上。 “嘭嘭嘭……”敲门声响起。 厉韵姝拨了拨散乱的头发去开门。 带着怒气上来的侯和正,看到厉韵姝红肿的脸,和乱成鸡窝的头发, 就知道,她这是跟郑国平干仗了。 虽然厉韵姝看起来被打得挺惨的,但侯和正还是指着她的鼻子骂:“厉韵姝,你说你是不是有病啊?你侄女儿不想谈对象,你就不能直说嘛?你两头骗,害得我家永昌误会打了你侄女儿,让我们得罪厉家,得罪厉军长,你这不是害人吗?” “……”厉韵姝气得浑身发颤,都怪她,所有人都怪她! 好像当初,他们没催着她介绍让两个孩子见面一样! 在洗手间洗脸的郑国平,听见侯局的声音,匆匆走了出来。 “对不住了侯局,害得胡姐和永昌被打了,都是这个厉韵姝干的好事儿,我都快被他气死了。”郑国平道着歉,脸上尽是无奈之色。 侯和正冷哼:“我不管谁干的好事儿?要是厉家和厉军长找我们家麻烦,我肯定都算你们头上!” 挨打倒是其次的,主要是这厉家别找他们麻烦。 厉家那样的人家, 但凡是 动动小拇指,就够他们喝一壶了。 侯和正:“谁非逼着要跟你家侄女儿相亲了吗?跟有病似的。” 郑国平:“是是是,都是她有病。” “……”厉韵姝双手紧握成拳,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侯和正骂完就下去了。 “你明天跟我一起回趟家。”厉韵姝跟郑国强说。 她要回去认错道歉,不能真听爸的,以后都不回去了。 要是这样,她以后可能就真回不去了。 “要回去你回去,我要上班儿。” 回去了,也是被老爷子训成孙子,他才不回去呢,! 而且这事儿本来就是厉韵姝搞出来的,又不是他的错。 翌日 早上五点半,厉蓁蓁和厉小玉洗漱完,准时下了楼。 一下楼,就见爷爷和二哥在客厅里等着 。 “ 都准备好了吗?”厉老爷子问。 “准备好了。”三人异口同声地说。 厉老爷子道:“那就跟着我先绕着大院跑一圈儿 ,热热身。” “好。” 厉老爷子让三个孩子,按着高矮顺序,在自己身后排成一列,做好跑步的姿势,正要带着三个孩子跑出去,就听见身后有人喊:“等等。” 爷孙四人扭头,就看见把头发都扎了起来,穿着球鞋的厉云舒从楼上跑了下来。 “也带我一个。”厉云舒笑嘻嘻地说。 她也想学点拳脚功夫,强健一下体魄。 厉老爷子大手一挥,“入列。” “好勒。” 厉云舒站到了女儿厉小玉身后。 五点半,外头的天还没有大亮。 大院儿的面积很大, 绕着跑了一圈儿,就花了十五分钟。 除了厉老爷子,其他人都是跑得气喘吁吁的。 跑完厉老爷子就带着她们到了中心的篮球场。 厉云舒和三个孩子,在厉老爷子面前站在了一排。 “彼此站开一点,跟身边的人保持两臂的距离。” 四人散开,厉老爷子清了清嗓子道:“练拳脚功夫,不是随便练就能成的,既然你们想要跟着我学,那就要把认真练,更不能半途而废!” 厉蓁蓁:“爷爷您放心,我们肯定不半途而废。” 厉小玉也说:“我肯定会坚持到底。” 厉云舒:“我也一样。” 厉展翔没有说话,因为他注定是要半途而废的,他的假期已经不多了。 (好颠,我明明十一点就传了249章,等我传250章的时候,又发现,249章没有,但250章的上传时间,又是249的,只有紧急替换!呜呜呜,又乱了!如果内容衔接不上,请往前翻一翻啊!) 第250 章 强身健体 厉老爷子打算教他们打军体拳,军体拳是踢、打、摔、拿、拧等格斗基本要素组成,虽然易学易懂,但是一招一式,不但能防身自卫,还能克制敌人,是非常实用,也非常适合于新手的一套拳法。 别看厉老爷子也是七十多岁的人了,这军体拳打起来,也是虎虎生风,甚至还能听到破空声。 厉老爷子先打了一遍,再一招一招地在前面教, 厉云舒她们在后面认真学。 顾振远穿着白背心,黑短裤,在大院里跑步 ,为了锻炼体能,他每天早上也会跑上两圈。 路过篮球场的时候,听见了嘿嘿哈哈的声音,便慢下脚步走过去看了看。 走近发现,竟然是厉叔叔在教云舒姐和三个孩子打军体拳。 顾振远也没打扰他们,就用手撑着篮球架,站在一旁看着。 看着看着,他的目光就全落一个人身上了。 别看云舒姐是一个有点年纪的女同志,这马步还扎得挺稳,出拳也挺有劲儿的,学得也挺认真 。 正这么想着,顾振远忽然听见了一道:“哎哟”声。 就见厉云舒手撑着地坐在了地上,右腿直直地伸着,表情十分痛苦。 其他人都停了下来,围绕着厉云舒紧张地询问。 “妈妈,你怎么了?” “姑姑,没事儿吧?” “舒舒……” 顾振远也走了过去。 “嘶……,没事儿,没事儿,就是抻着筋了,我缓缓就好。” 厉云舒痛得呲牙咧嘴儿的,还摆着手说没事。 “是哪儿的筋抻着了?”顾振远问。 “顾叔你什么时候来的?”厉展翔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厉振远问。 顾振远说:“来了有一会儿了。” 厉蓁蓁和厉小玉也叫了顾叔。 “云舒姐你是哪儿的筋抻着了?”顾振远又问了一句。 厉云舒看了一眼, 穿着背心,露出结实的肩部肌肉和手部肌肉的顾振远。 心想:大早上的这么穿,他胳膊和肩膀不凉吗? 虽然现在已经是夏天了,但早上还是挺凉的。 “云舒姐?”见她看着自己不说话,顾振远又喊了一声。 “哦……”厉云舒回过神,慌忙收回视线,“小腿肚,小腿肚。” 顾振远听后伸了一下手,又缩了回来,对厉蓁蓁和厉小玉说:“你们谁帮忙按一按她的小腿肚。” “我来吧,我也学过一点点推拿。”厉蓁蓁说完,就蹲在地上给姑姑按起了小腿肚。 厉云舒全身紧绷,抿着唇戴上了痛苦面具,这抻着筋了,按起来可以说是相当的酸爽。 “姑姑你放松一点,放松……”姑姑这小腿紧梆梆的,按都按不动。 厉云舒:“……” 大侄女儿你姑姑我真的很难放松啊! 按了一下,又缓了缓,厉云舒感觉好些了。 厉老爷子让她今天先别练了,让顾振远送她回去。 他们住这小洋楼大院还挺大的,厉云舒还不太熟悉路。 厉云舒跟顾振远一边闲聊,一边往家里走。 “云舒姐,你怎么会想着跟厉叔叔学打拳?” 厉云属举起两个拳头,“强身健体嘛,我听人说,经常锻炼,不但能保持强健的体魄,还能让这人和身体看着更加的年轻呢。” “你一看就是经常锻炼的,看着就比同龄人年轻。” 他要是不说,估计都没人相信他有四十岁了。 可能就是经常熬夜,所以黑眼圈有些重,可他这脸上和身上的皮肉看着还是蛮紧实的。 突然被夸的顾振远心里还有点高兴,摸了一把后脑勺说:“云舒姐,你看着也比同龄人年轻。” 厉云舒摆着手说:“你就别哄我开心了,我自己啥样我还是知道的。” “是真的。”顾振远特别认真地说。 厉云舒:“……” 算了,就当是真的吧。 顾振远把厉云舒送到了家门口,建议她可以用打湿的毛巾,包着冰棍冷敷一下小腿肚。 现在是夏天,厉家又有孩子,家里的冰箱里也是备着冰糕冰棍还有汽水这些的。 厉云舒听了顾振远的话,用湿毛巾包着冰过的汽水冷敷了一下小腿。 又上楼随便冲了个凉,换了一身衣裳。 厉老爷子他们是六点半回来的,冲了个凉,就吃了早饭。 厉蓁蓁的脸上还有些青紫,厉老爷子让她请了假,等脸上的印子消了再去上班儿。 厉云舒也让小玉留在了家里,陪她蓁蓁姐一起玩儿。 厉展翔跟着她一起去了店里。 昨天说了今天要卖炸酱面,做炸酱的肉秦野都去肉联厂拿回来了。 第一次卖炸酱面,厉云舒也没准备太多,就准备了三十份左右的量。 上午十点半,余老太太把家里的相册拿了出来,跟两个孙女儿一起翻以前的老照片。 “这是你大舅舅和二舅舅小时候的照片,那时候我们还在延安呢,你看后面就是窑洞。” 余老太太指着泛黄的老照片跟厉小玉说。 “没有妈妈小时候的照片吗?”厉小玉问。 她也想看看,妈妈小时候长什么样? 余老太遗憾摇头,“本来是有的,但这火车上和皮相一起被人偷走了。” 当时她就带了两个皮箱,一个大的穿着衣服和首饰。 一个小的, 装着相片和一些现金还有金条,大的没被偷,就小的被人偷了。 “你妈妈小的时候,长的特别可爱,见了她的人,就没人不喜欢她的。” 照片继续向后翻,除了每个家人的单人照片,就是全家福。 每张全家福都多了一个女孩,被奶奶揽着站在最中间。 厉小玉没有问这个女孩是谁,她看着这个女孩儿,在一张张全家福里,变得越来越自信,越来越漂亮,越来越明媚,心里有些难过。 这个位置站着的人,原本应该是妈妈。 要是妈妈没跟奶奶她们走失,她也会像大姨一样,自信明媚的长大。 “叮咚叮咚……”门铃声响起。 厉小玉想起身去开门,汪姐已经先她一步去了。 大门打开,门外是穿着白色大翻领衬衫,腰间系着棕色细皮带,黑色过膝长裙,挽着头发的厉韵姝。 今天的厉韵姝脸擦得挺白的,敷了很厚的一层粉,勉强遮住了脸上的淤青,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手上提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汪姐看到她怔了一下,扭头说:“老夫人,是韵姝小姐回来了。” 第 251章 你真的把我当做你最亲的亲人了吗? 汪姐昨天可听见厉老爷子打电话的时候说,让厉韵姝以后都别回来的, 所以先跟老夫人说了一声。 闻言, 余老太看向了孙女儿蓁蓁。 厉蓁蓁抠着手指垂下了头。 余老太轻声道:“你大姑多半是来跟你道歉的,你要是不想见她,就跟小玉去楼上玩儿。” 昨天老头子在气头上,说的也是气话。 虽然厉韵姝有些自己的小心思,但这些年对他们的陪伴和孝顺也是真的,也不能说,真的就因为这件事情,不让她进厉家的门了。 这要是让外人知道了,岂不是要说他们厉家心狠,有了亲女儿,因为一点小事,就不让当了她们四十来年的养女进家门了? 厉蓁蓁咬着下唇思考了一会儿,呼出一口浊气,“算了,还是见吧。” 她倒是要看看,大姑要怎么说。 “小玉,去书房把你爷爷叫下来。” “好。” 厉小玉跑着上了楼,走到书房的门口,敲了敲门,听到里头说“进”,才打开门。 “爷爷,大姨回来啦。”厉小玉站在门边,冲坐在书桌后的爷爷说。 厉老爷子没好气地道:“谁让她回来的?她还有脸回来!” 说是这么说,但厉老爷子还是起身出了书房。 爷孙二人下楼时,厉韵姝已经进屋了,正站在厉蓁蓁面前道歉呢。 “蓁蓁,对不起,都是姑姑的错,姑姑给你赔罪,姑姑给你道歉。” “你看,这是姑姑一大早就去友谊商店给你买的赔礼。” 厉韵姝把礼盒打开,又拿出了一个精美的长条盒子,盒子打开,里头是一枚,白色表盘,金色指针,金色边框,黑色真皮表带的精美手表。 “这是进口手表百达翡丽的,友谊商店最好的进口女表,差不多两千块呢。” 为了哄这个厉 蓁蓁,她这次可是下血本了。 只要哄好了厉蓁蓁,得到她的原谅,爸妈和二哥那关也就好过了。 “咳咳……”厉老爷子清了清嗓子。 厉韵姝抬头不太自然地喊了一声:“爸。” 耳边又想起了他那句“你以后都别回来了。” 厉老爷子没应,走到单人沙发椅上坐下,“我不是让你别回来了吗?” 厉韵姝眼圈一红, 泪水浸满了眼眶,声音哽咽着说:“这、这里是我的家呀,我怎么能不回来呢?” “爸,我知道,我这次这事儿做得太不对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请你们和蓁蓁给我个机会,原谅我这一回。别……” “别因为我就犯了这一次错,就不要我这个女儿了。” “虽然我不是你们亲生的,但在我心里,你们却是我最亲的亲人。”厉韵姝说完就用手捂住了眼睛,眼泪顺着鼻沟流了下来。 虽然在晚辈面前哭很丢脸,但是为了获得原谅,消除隔阂,这脸也只有暂时先丢了。 余老太和老伴对视一眼,开口道:“你爸那是在气头上说的气话,你也别当真。但这次这事儿,你确实是做得太过分了。” 听见这话,厉韵姝松了口气,擦了擦眼泪说:“我知道错了,这事儿是我对不起蓁蓁,我以后肯定不会再这样了。” 厉蓁蓁开口道:“大姑我想知道,在我明确的跟你说过不需要介绍对象后,你为什么还要把人带到医院附近,让我去相亲呢?” 厉韵姝一脸歉疚地说:“是我糊涂,你姑父那边都答应了人家,大姑怕你姑父得罪人,想着就见一面,也没啥事儿就……” “哎,总之都是姑姑不对。” 厉蓁蓁绷着小脸说:“大姑你不是糊涂,你是觉得我性子软,不太会拒绝人,你把人带到医院附近了,看在你和我姑父的面子上,不情愿也要见,即便不高兴,也只会忍着。” “你根本就不尊重我,甚至不在意我这个侄女儿, 所以在我再次告诉你,不会相亲时,你才会选择以坏我名声的方式,欺骗对方,而不是实话实说!” “我这个侄女儿在你心里的分量,都比不上得罪外人一次来得重。大姑,你真的把我当做你最亲的亲人了吗?” 厉蓁蓁向厉韵姝发出了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拷问。 反正姑姑让她知道的,对待最亲的亲人不是这样的。 最亲的亲人,是会心疼你,不想让你受委屈,看到你受欺负了,会第一时间为你出头,也希望你能变得强大。 更不会利用你,违背你的意愿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 所以,大姑根本就没有把她当最亲的亲人! “当、当然……”厉韵姝底气不足地说,“你小时候我还给你换过尿布,喂你喝过奶呢,每年你生日还有过年,姑姑都会给你买漂亮的衣服,这些你都忘了吗?” “姑姑,怎么可能会没把你当最亲的亲人呢?姑姑这件事情是做错了,但不管到什么时候,你都是姑姑最亲的侄女儿!你在姑姑心里,是跟你新美姐一样的,你妈妈走的找,姑姑是把你当做自己的亲女儿疼的!” 厉蓁蓁:“……” 余老太瞥了厉韵姝一眼,开口道:“你对蓁蓁的好,蓁蓁当然没忘。 但自从蓁蓁懂事起,你那次过生日,蓁蓁没给你准备礼物?别说是你,郑国平还有新美和新强的也没少过?” “蓁蓁还没去海市上大学之前,哪个周末不是带着新强一起学习,给他补课的?” 她对蓁蓁是有过照顾,也有过好,但蓁蓁就没对她好了吗? 博衍和蓁蓁妈妈在世时,对她的好和照顾也是不少的。 这人呐,自己没理,说不清的时候,就喜欢拿以前对对方的那点好说事。 自己对别人的好铭记于心,但别人对自己的好,记不记得那就不好说了。 厉韵姝表情不太自然地说:“这些我也都记得呀,所以我逢人就说我有一个乖巧懂事,又漂亮孝顺我的侄女儿。” 第252章 更应该嫉妒害怕的是舒舒! “你也别扯这些了。”厉老爷子出声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们也看得出来,毕竟这家里也没谁是傻子。” “做人谁没点自己的一些小心思?你有小心思我们能理解,但前提是不能牺牲这个家的人,来满足你自己的这些小心思。” 闻言,厉韵姝被眼泪冲出了几道白痕的脸,又白了分。 “爸,我没有。”厉韵姝底气不足地否认。 “你真的没有吗?”厉老爷子看着她问。 厉韵姝在老爷子审视的目光中,低下了头。 厉老爷子继续道:“这些年,你一直就想撮合你二哥和你小姑子,你二哥都拒绝了不下十遍了,你还是在撮合,难道不是为了满足你自己的那些小心思吗?” 厉韵姝:“我是看国芳对二哥痴心一片,二哥有形单影只的,一个人很孤单所以才……” “可你二哥已经明确的拒绝过很多次了,你要是真为你二哥好,就不该再明里暗里地撮合!”厉老爷子的声量大了几分。 对于这件事情,厉老爷子他们其实也不满很久了,只是今日才挑明了。 厉韵姝嘴唇嗫嚅着小声说:“我、我以后再也不撮合了。” 厉老爷子:“蓁蓁虽然没了妈妈,但还有二哥这个爸爸,她现在不想处对象!以后就算想处了,自然有你二哥给她做主,也用不着你来插手。” 厉韵姝:“我以后肯定也不插手了。” 哪怕以后厉蓁蓁成了老姑娘,她也不会管半点。 “还有。”厉老爷子看着厉韵姝说,“我知道,你当我们这么多年的女儿,我们的亲女儿突然找回来了,你这个心里肯定会有些不舒服……” 厉韵姝立刻反驳道:“爸 ,我没有,舒舒找回来了,我是真替你们高兴的。” 余老太看着养女道:“韵姝,我们长了眼睛,舒舒回来了,你高不高兴,我们是看得出来的。” “认亲宴那天,你误以为舒舒不会跳舞,却在舒舒和振远进入舞池后,起哄让大家热烈欢迎,不就是想让大家看舒舒出丑吗?” “我……” “你先别急着反驳。”余老太伸出手,“舒舒离过婚,还有小时候流落街头,当过乞丐的事情,我们并没有跟外人说。可你大哥和大嫂带着她介绍人认识的时候,为什么会有人知道,还拿这事儿嘲笑舒舒?” 这些事情,也是宴会结束后,婉贞跟她说的。 “妈你是觉得是我说的?”厉韵姝一脸冤枉。 余老太反问:“难道不是你说的吗?” 厉韵姝:“这事儿又不单单只有咱们家的人知道,穆阿姨她们不也知道吗?” “你穆阿姨那天一直跟我在一起,你顾叔叔和振远也不是多嘴的人,我们自家人不说出来,他们也不会往外头透露半个字。” 还是她和晚星一起合计了一下,才觉得这事儿是养女厉韵姝说出来的! 厉韵姝:“难道我就会透露吗?” 余老太:“那要我打电话去问问,那天参加宴会的人,她们是从谁嘴里听说的吗?” 舒舒扶着她上台的时候,台下就已经有人在议论舒舒是离过婚了的! “……” 厉韵姝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硬着头皮说:“我以为那不是什么不能说的。” 余老太:“你既然觉得那不是不能说的,为什么我问你的时候,你又要否认呢?” 厉韵姝:“……” 余老太继续道:“你心里很清楚,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你为什么要说?说的目的是什么?你心里清楚,我们心里也清楚。” 厉韵姝低着头按着额头,声音有些哽咽地说:“妈对不起,我、我只是看你和爸对舒舒妹妹那么好,心里有点嫉妒,也怕你们有了舒舒妹妹这个亲女儿,就不要我这个养女了,所以才……” 既然没有办法否认了,那就只有承认。 “你们知道的,我很小就没了爸爸妈妈,虽然你们收养了我,让我做了你们的女儿,但没有血缘关系,让我在这个家里,始终都没有安全感。” 厉老爷子道:“没有血缘关系这件事,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但自从收养了你,我们也从来都没有把你当外人,更没有亏待过你,这一点我和你妈是问心无愧的。” 虽然厉韵姝心里觉得并不是这样,但还是点着头说:“我知道爸妈和哥哥都对我很好,从来没有亏待过我,没有安全感是我自己的问题。” 余老太又道:“你说你嫉妒舒舒,怕我们有了舒舒就不要你这个养女了。其实,最该嫉妒的,最该怕的是舒舒才对。” “你在我们的爱护下长大,没吃过苦,受到了良好的教育,有体面的工作,还跟我们有四十来年的感情,可舒舒呢?” “你拥有的这些东西,她都没有啊!” “她难道不该嫉妒,幸福健康的在我们的呵护下长大,上过学,拥有体面工作,幸福家庭的你?” “害怕我们更喜欢你这个看起来比她优秀,还拥有四十来年感情的养女吗?” “……”厉韵姝被问住了。 是啊,该嫉妒,该害怕的,应该是厉云舒才对。 余老太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舒舒这些年,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她是我们的亲女儿,我们爱她,也对她有愧疚,想弥补这四十来年的遗憾,不想再让她受到任何委屈。” “我们会对她很好,为了弥补这四十来年缺失的时光,甚至可能会把所有的目光和精力都放在她的身上,而忽视了你和其他人。” “你也是为人父母的人,我希望你能够理解我们的心情。” 厉韵姝僵硬地点了点头,“我、我能够理解,我以后再也不会嫉妒舒舒妹妹了,会和你们一起对她好。” 余老太道:“我也不需要你一定要对舒舒好,你只要能做到在这个家里,跟舒舒和平共处就行了,要是做不到,那就尽量少相处。” 厉韵姝脸颊上的肉抽搐了一下,尽量少相处了,那就是让她少回这个家呗! 毕竟,她是结了婚有家庭的,而厉云舒是离了婚,经常住在娘家的。 少相处,就只有是她少回来。 “我肯定能做到!”厉韵姝掷地有声地说。 第 253章 要是别人拿这些事情来嘲笑我,那只能说明他们没有素质 李记饺子店 “咦,今天有炸酱面?”王老师一进店,就看到了小黑板上,用粉笔加粗写着的炸酱面三个字。 厉展翔笑着说:“是呢,我姑做的炸酱面可好吃了,王老师你今天要不要换个口味。” 王老师点头,“成,那就换个口味,给我来碗炸酱面。” “好勒,炸酱面一碗。”厉展翔冲厨房高声喊道。 过了五分钟炸酱面好了,厉展翔把炸酱面端上了桌。 王老师看着劲道的面条,翠绿的黄瓜丝,红橙色的胡萝卜丝,白白嫩嫩的豆芽,还有中间那油亮微黄,散发着香气的炸酱,不由地咽了咽口水。 这炸酱面,一看就地道好吃。 用筷子细细的将面条拌开,让每根面条都裹上炸酱,再将夹杂着黄瓜丝,胡萝卜丝还有豆芽的面送入口中。 一口入魂,这滋味儿那叫一个美! 王老师享受地眯起了眼睛,在炎炎夏日能吃到这么爽口劲道的炸酱面,真是妙哉,美哉。 炸酱面厉云舒备得不多,但还蛮受欢迎的。 不少老顾客都想要换个口味,看到有炸酱面,都把饺子换成了炸酱面,吃了的就没有不说好吃的,没吃到的还让明天多准备点。 晚上七点二十,厉云舒和侄儿厉展翔回到了厉家。 一回家,厉蓁蓁就挽着她的手说:“姑姑,我大姑今天来跟我道歉了,还要送我一块两千的名表当赔礼呢,但我没原谅她。” 她说不能原谅的时候,大姑的脸色可不好看了。 她听姑姑的,对不愿意做的事情说了不,她心里就是不想原谅大姑,所以还是坚定的说了不原谅。 说完一下就觉得心里舒服了。 “那手表收了吗?”厉云舒问。 厉蓁蓁:“……” “你不会告诉我你没收吧?”厉云舒皱眉,“这人可以不原谅,但手表得收哇,当做你挨那一巴掌的补偿。不然你那巴掌不是白挨了?” 厉蓁蓁眨了眨眼,她觉得 既然都不打算原谅,那就不该收赔礼的,但是姑姑的话,让她产生了新的认知。 “我是没收来着,但大姑走的时候,也没带走。” 厉云舒:“大大方方的收了,这是你应得的。” “姑姑你要看看吗?那表还挺好看的。”厉蓁蓁问。 “看看吧。” 厉蓁蓁问了一下汪姐表放哪里了,就从客厅斗柜的抽屉里拿了出来。 厉蓁蓁把表盒打开,里头的表确实挺漂亮的,一看就很贵。 厉展翔和小玉也凑了过来,指着表盒里的表说:“哟,还是百达翡丽的呢,没个两千拿不下来吧?大姑这次真是下血本了。” 厉蓁蓁点着头说:“大姑是说要两千。” “确实挺好看,适合你们小姑娘戴,收着吧,戴个几十年,说不定还能卖钱呢。” 上辈子在老大家住时,总跟她聊天那个老姐姐,就有一块这个百什么丽的表。 戴了几十年也挺旧的,她问表这么旧了为什么不还换块新的?人还说她不懂行,说那块戴了几十年的旧表,是古董表,能卖好几万呢。 虽然几十年后的几万块,不一定能赶得上现在的两千块,但戴了几十年还能卖钱,不也是赚了吗? 晚上九点半,厉云舒洗完澡,正准备睡觉,厉小玉和厉蓁蓁抱着枕头敲响了她的门,说想跟她一起睡。 厉云舒无奈地把她们放了进来,两人一个一人睡一边,把中间的位置留了出来。 “姑姑快来。”厉蓁蓁拍着被子说。 厉云舒认命地睡了进去,“你们也不嫌挤得慌。” 她话音刚落,两个孩子,一人抱住了她一条胳膊。 厉云舒:“……” 好吧,挤的只有她而已。 厉蓁蓁搂着姑姑的胳膊,还在姑姑肩膀上蹭了蹭,跟个小孩子一样。 厉蓁蓁和厉小玉挤着妈妈/姑姑,跟她讲了大姨/大姑今天来家里道歉,爷爷奶奶都说了她什么,她又些说了什么。 说到厉韵姝在认亲宴跟其他人,说厉云舒离婚小时候还当过小乞丐的事时,厉蓁蓁还问:“姑姑,大姑把这些事情告诉了别人,你都不生气吗?” 厉云舒不在意地笑了笑,“有什么好生气的? 那是我的来时路,是我真真实实经历过的人生,我也没觉得有什么好丢人的,更不怕被人知道。” “我也不在意别人知道后,会怎么看我,怎么想我。要是别人拿这些事情来嘲笑我,那只能说明他们没有素质。” 但厉韵姝把这些事情说出来,显然是不怀好意的。 厉蓁蓁沉默了几秒 ,将姑姑的胳膊有搂紧了几分,“姑姑你真强大,我要向你学习。” 没有强大的内心,是做不到完全不在意的。 厉云舒:“你说话就说话,别勒你姑姑我的胳膊啊!” “嘿嘿。”厉蓁蓁笑着松了松手。 厉云舒打了个哈欠道:“人这一辈子很长,我们会经历很多事,我们要在一些不好的事情里,成长,吸取教训,变得强大,但也不需要过分在意,让这些不好的事情困住我们,影响我们的人生。” “回过头你会发现,这其实就是一件很小的事。人这辈子啊,除了生死都是小事,小事就没必要太在意。” 厉蓁蓁点了点头,“姑姑我知道了。” 她知道,姑姑这是在开解她。 毕竟,等她上班儿了,还要面对医院里那些关注她被人打过的医生护士,病人还有病人家属呢!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扇了一巴掌,真的挺丢人的,他们指不定怎么想她的呢。 其实想到这些,她还有点挺排斥去上班的。 可是经过姑姑的开解,她想通了,除了生死,都是小事,这就是一件小事嘛。 她不能被这件小事,影响了自己的实习。 要是去了医院有人问她为什么被打, 她如实说就是了,信不信在他们。 要是有人拿这件事情笑话她,只能代表这个人没有素质。 没有素质的人,她离远点以后不打交道就是了,也不能为了没素质的人,影响自己的心情。 第254章 手伸得太长! 第二天,厉蓁蓁就去医院上班了。 只要有人问她那天被人打的事,她就如实说。 不管是医生、护士、还是病人和病人家属听了,大多都是说她这个姑姑没干人事儿。 也有极少部分人,觉得她不识好歹,自家姑姑介绍的对象,去见一下还能少块肉不成? 而且,这姑姑也没有瞎介绍啊,教育局局长的儿子呢,这条件多好啊! 她还不愿意相这个亲,那她还想找个啥样的? 厉蓁蓁来医院实习是非常低调的,并没有跟人说过自己的家世,所以才会有人觉得,她姑姑给她介绍的教育局局长的儿子条件好。 京市话剧团 厉韵姝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这个月她们团要 排练的剧本。 “叮铃叮铃……”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她伸手接起,刚“喂”一声,对面就是劈头盖脸一通骂。 “厉韵姝你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 我女儿的事情轮得着你插手吗?你还想强逼着她相亲,坏她名声,让她被人打!” 厉韵姝脸也白,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二哥也知道厉蓁蓁被打的事了。 “二哥不是……” “我的女儿, 我和她妈都没动过一根手指头,就因为你干的好事儿,让她一个小姑娘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了巴掌!” “厉韵姝,是因为这些年,你带着郑国芳在我面前蹦跶,想撮合我跟她在一起,我顾及着你的面子,没有把话说得太难听,给你们留脸了,所以才让你觉得,你也可以插手蓁蓁谈对象结婚的事儿,随便给她介绍什么阿猫阿狗是吧?” 厉韵姝无力地解释道:“不是的二哥,我也只是想着蓁蓁年纪不小了,所以……” “蓁蓁哪里不小了?她大学都还没毕业!我这当爸的都不急,你急着给她介绍什么对象?你还两头骗,你安的什么心,你心里清楚,我厉博衍也不是傻子!” 厉韵姝:“……” 这二哥第一次对她这么凶,说话这么难听。 “厉韵姝,我跟你讲, 这个世界上没人能利用和欺负我厉博衍的女儿!” 说完,电话那头的厉博衍就挂断了电话。 厉韵姝心里一个咯噔,听着电话的忙音,心慌不已。 二哥不会报复吧?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厉韵姝整理了一下慌乱的心情,说了一声:“进。” 话剧团的演员周雪推开门走了进来。 “厉团长。” “有什么事吗?”厉韵姝抬起头问。 周雪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将一个高档的黑丝绒盒子放在了 厉韵姝面前。 “这是什么?”她问。 周雪笑着道:“一枚水晶胸针,不值什么钱,是我小姨从英国带回来的, 我妈说自从我进咱们话剧团,团长你一直特别照顾我,就让我拿来送给你。” 厉韵姝打开盒子看了看,里头是一枚精美的蝴蝶水晶胸针,特别闪。 她看了周雪一眼,“还挺好看的,那我就收下了,帮我谢谢你妈。” 周雪:“你这么照顾我,我妈应该谢谢你才对。” “对了团长,咱们话剧团这次要排的新话剧……” 厉韵姝看着她笑道:“你是我们话剧团最出色的演员,这次新话剧的A角,当然还是你,等剧本发下去了,可要好好练习哦。” 周雪:“团长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练习,不辜负你的期望。” “嗯,去吧。” 周雪高高兴兴地出了办公室,看着关上的办公室门,厉韵姝脸上的笑容消失,转而被担忧取代。 二哥应该只会报复打人的侯永昌,应该不会报复她和国平吧。 话剧团的练功室里,几个年轻漂亮的女演员聚在一起做着拉伸。 “你们说,咱们团新排的话剧,A角会是谁?” “我觉得是秋霜,秋霜的形象和演技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她要是当A角,我反正是服气的。” “我也觉得秋霜最合适。” “这次轮都该轮到秋霜了。” “就是……” 几个姑娘都看向了正在压腿的女演员秋霜,秋霜笑了笑说:“A角到底谁来演,还得团长她们来定。” 虽然,她也是很希望这次的话剧,自己能演A角的,她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信心能演好A角。 “这A角谁都别想了,我刚刚看见周雪拿着她小姨从国外带回来的胸针,去厉团长的办公室了。”走进练功房的陈露冷笑着道。 那枚胸针,大家都见过,周雪早上来的时候,就拿出来跟她们炫耀过了。 “厉团长这次不会还要让周雪演A角吧?上次她演A角在台上忘了词, 还是秋霜救的场,才没造成舞台事故。观众看不出来,可团里的领导们谁能看出来的呀,怎么还能让她演A角呢?” “就是,周雪除了长得好看,演技根本就不行,凭什么能一直演A角!” 陈露撇着嘴道:“就凭人家有一个有钱的厂长爸爸,能给咱们团长送得起国外买的好东西。” 她们团里的女演员除了周雪,大多数都是普通的工薪家庭,家里连外汇券都没有,自然也送不起那些外国好东西。 看到周雪总是当A角,她们也不是没悄悄给厉团长送过东西,可她们送那些东西,人厉团长压根儿就看不上。 “这太不公平了!” “就是,厉团长这样也太过分了。” 女演员们都忿忿不平地说。 陈露见大家的情绪都被挑起来了,就说:“要想改变咱们团里的这个现状,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众人看着陈露问。 陈露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那就是咱们所有人一起进行联名举报!” “联名举报?” 陈露点头,“没错,联名举报,一个人举报可能没用,但咱们团的人一起举报,肯定能引起上面的重视下来调查。” “可我听说厉团长的背景很深呢,父亲还是个司令,还有个二哥也是军长,咱们联名举报能行吗?”秋霜皱着眉道。 “是啊,要是举报失败了,上面不处理厉团长,那咱们可就没好日子过了。” 陈露道:“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厉团长压根儿就不是人家亲生的,是收养的。我听编剧卓老师说,人家的亲女儿都认回来了,还办了老大一个认亲宴呢!” “这就是说,要是我们联名举报厉团长,厉家可能不会管她?” 陈露:“也不一定,但不试试怎么知道呢?难道你们想永远都给一个演技不如你们,只会送礼走后门的人,当配角吗?” 众人面面相觑,用力摇头。 不,她们不想。 第255章 要是刘琴真要跟老二离婚,必须得让她退彩礼 八月一号,是李记饺子店的发薪日。 厉云舒把四个装着工资的信封,一一发给了秦蓉,秦野,厉展翔,还有厉小玉。 “我也有吗?”厉小玉接过信封。 厉云舒道:“你自从考试完,就在店里帮忙,你这种叫做暑假工,当然也得有工资。” 秦蓉打开信封,把里面的钱抽了出来,看了好几遍,都是三张大团结和五张一块的。 “怎么有三十五块?” 秦野一听也看了看自己的,“我怎么也是三十五块?” 厉云舒道:“三十块钱是你们上个月的工资,从七月份开始,你们的工资涨到三十,另外五块是你们上个月干得好的奖金。” “这……”秦蓉看了一眼秦野,“这工资也涨得太快了,还有这奖金也太多了吧。” 她们俩这工资,都比人家在厂里干了好几年的正式工都高了。 厉云舒道:“我现在住得远,下班的时间早,晚上基本上都是靠你们忙活 收尾,你们的工作量也增加了,涨些工资也是应该的。” “不过,这个奖金可不是月月都有的哦。”厉云舒道,“要你们上班期间,不迟到不早退,认真工作才有!” 秦蓉心头火热,“我肯定认真工作,争取月月都能拿奖金。” 秦野捏紧了手里的信封,他的工资基本上都被他爸喝酒给喝没了,眼下工资涨了,他每个月也能偷偷攒点了。 厉小玉的工资跟秦蓉她们一样,有三十五块也算了奖金。 厉展翔的加上奖金有二十五块,因为他满打满算,也就打了半个月的暑假工。 厉云舒上个月也没少挣,净盈利都有两千二,所以她也舍得给秦蓉她们涨工资发奖金。 18号院,晚上六点钟,每家每户的厨房,都飘出了阵阵饭菜香。 林建设就是被饭菜香给香醒的,睁开眼,肚子里就发出了一声长鸣。 “咕——咕——” 家里已经没有余粮了,手里头那点钱也花光了,甚还找熟人借了两块,也都花了个干净。 这几天他都没找到啥活干,今天早上没吃饭,去旧货市场等活儿,等得他一阵一阵的冒冷汗,他就回家躺着了。 这一躺就睡过去了,等着被香醒,太阳都落山了。 “好饿啊!”林建设摸着空空的肚子坐了起来。 然后就听见,大嫂张娇在喊:“俊俊,回家吃饭了,今天有红烧肉哦。” 红烧肉,听到这三个字,林建设不由地咽了咽口水,他都十来天没吃过肉了。 他舔了舔干涩的唇下来了床,打开房间门,走到他爸的堂屋门口,就见他爸和大哥一家,正围坐在一起吃饭呢。 桌子中间摆着的,正是半肥半瘦的红烧肉,虽然这颜色看着没他妈做的红烧肉好看,但吃进嘴里,肯定也是好吃的,毕竟是肉嘛。 林建设舔了舔嘴角的口水,恰逢此时林永年抬了下头,正好就看到了他这馋得流口水的样子。 林永年面露嫌弃之色,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低下头吃饭。 工作没了,也不想着出去找点儿事儿干,挣两个钱,还在家里睡大觉,这个人完蛋玩意儿是没救了。 刘琴也住在娘家 不回来,真不知道他这日子以后要怎么过。 林永年想着就觉得头痛,一点也不想管老二的糟心事儿。 “爸爸,二叔。”俊俊指着门外的林建设说。 林国栋抬头看了一眼在门口站着的林建设,只见他头发乱糟糟的, 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 一副刚刚睡醒起床的样子。 整个人也瘦了一圈儿,脸颊上都没啥肉了,整个人看着又颓废,又憔悴。 看他那样子,林国栋就知道,他怕是有两顿没吃饭了。 但想起林建设是怎么对他的, 他也没开口问一句,“吃了吗?要不要吃点?” 林国栋没开口问,林建设却开口了,“大哥,吃着呢?” 林国栋点了点头,“嗯。” “老二你吃了吗?”张娇看着林建设问。 林建设没想到大嫂会主动问他吃了吗? 一时之间,这心里竟然还有些感动。 忙说:“还没呢。” “没吃呀,别在这儿门口杵着了,赶紧去弄点吃的呀,怪挡光的。”张娇眼底带着讥笑。 在门口守着,还指望她们能让他进来吃点呀? 这么大个人了还守嘴呢,真的是一点都不害臊。 林建设抬起的脚又放了回去,脸色难看极了,他不信爸他们看不出来他没钱吃饭了,正饿着呢。 可他们却连一句让他进屋吃点的客套话都没有,还撵他。 呵, 这就是他的血脉至亲! 他今天算是把他们看透了,他林建设以后求谁,也都不会求到他们头上来。 同样的,要是他林建设发达了,他们也别想沾上一点。 林建设冷冷地扫了屋里的人一眼,转身走了。 他走后林永年才说:“老二今天在屋里睡了一天!” 他下班回来的时候,赖大妈就说老二上午就回家了,然后就关着房门在家里没出去过。 林国栋无语摇头,“这个老二也太懒了,连饭都要吃不上了,还敢在家里睡大觉。” 张娇:“可不是吗?哎呀,这个刘琴都十多天没回来了,不会要跟老二离婚,不回来了吧?” 林永年冷哼,“谁知道呢?” 张娇道:“要是刘琴真要跟老二离婚,必须得让她退彩礼,毕竟,这结婚都还没半年呢。” 不说全退,至少也得退一半。 林永年吃着饭没说话,就刘家那两个不要脸的,想要他们退彩礼,怕是难哦。 “对了,这个月十号是你奶奶的忌日,我这两天晚上,总梦到你奶奶,到时候请两天假回趟乡下,给你奶奶烧点纸吧。”林永年看着林国栋说。 最近一年,他们家里人的运气都不太好,也该回趟老家拜拜祖先。 第256章 刘琴,你想干什么?我可是你男人! 林国栋端着饭碗皱眉,“请两天假还要扣工资,爸,要不还是你一个人回去吧。” 要回乡下老家,得倒三趟车,坐一上午的车呢,屁股都要坐痛。 而且,爷奶一走,乡下的老房子因为没人住就塌了,晚上还得借住在二叔公家。 二叔公家房子小,人又多,只有打地铺。 二叔公家里老鼠也多,上次过年回乡下老家,还是三年前。 当时也是在二叔公家打地铺,不但冷得要死,还有老鼠在他脸上爬,差点儿就把他鼻子给咬了。 回乡下老家太不方便了,林国栋是不太想回去的。 张娇也皱着眉说:“你们两个人都请两天假,这得扣多少工资啊?这祭拜奶奶,咱们家有爸你做代表就可以了,心意到了人不到,效果也是一样的。” 林永年:“……” 他看出老大是不想回乡下,便皱着眉说:“算了,我自己回去吧。” 晚上七点多,厉展翔回到家,就给爸爸妈妈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自己拿到了人生当中的第一笔工资。 见儿子这么高兴,厉博闻和苏婉贞也觉得,儿子能在暑假里有这样的锻炼,也挺好的,能让他知道,赚钱的不容易。 还让他继续好好干,别辜负了他姑姑给他发的工资。 每天早上,厉云舒和几个孩子,都会跟着厉老爷子锻炼学习拳法。 练了几天,厉老爷子看他们拳打得熟练了,还教了她们摔跤的技巧,跑步路过的顾振远,还被拉来做了教学示范。 刘家 “咳咳咳……” 杨美凤糊着火柴盒,听着老伴刘建平的咳嗽声,皱着眉道:“你倒是喝点儿水,一直这么咳嗽,听得人真是心烦。” 刘建平揉着胸口道:“要是喝水有用,我能不喝吗?” “我最近咳起来,胸口都扯着痛,你说我是不是肺上有啥毛病了啊?”刘建平有些担心。 杨美凤没好气地道:“你少咒自己,你就是老咽炎,平时多喝点热水,少抽点烟就好了。我看你干脆把你这烟戒了,还能省点儿钱。” 她现在临时工的工作也没了,原本靠嫁女儿得的那些彩礼,因为小勇和林建设被骗这事儿,倒腾得就剩六七百了。 这点钱,说少不少,但说多也不多,在她们两口子都没工作了的情况下,是让人一点安全感都没有的。 杨美凤一天糊点儿纸盒,也就赚个两三毛钱,也不是天天都能接到活。 一个月顶多也就赚个三四块钱,衣食住行样样都要钱,就算刘琴每个月再给她们拿五块钱,也是不够开销的。 这钱一分攒不下,还得往外花,真是叫人心慌。 刘建平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用火柴点燃深吸一口气,再吐出一团烟雾。 “你要让我戒烟,还不如让我死了呢。” 杨美凤:“呸呸呸,什么死死死的,真是一点忌讳都没有。” 话音刚落,一个人就进了她们家,杨美凤一抬头,就看到了胡子拉碴的林建设。 “你怎么来了?可是找到正式工作,也弄到五百块钱了?”杨美凤看着林建设问。 林建设没说话,双手插兜,走到凉椅前转身坐下。 “刘琴是我媳妇,她现在不回家,我就只有她住哪儿,就跟着她住哪儿了,以后我就在这人住下了。 ” “妈,我饿了,你给我煮碗红糖鸡蛋吧。”林建设看着杨美凤说。 后者眼角抽了抽,看来林建设这是工作没找到,钱也没有,想来她家蹭吃蹭住了。 “红糖鸡蛋,狗屎粪蛋你吃不吃?就你这窝囊样,你看看你自己配吃红糖鸡蛋吗?”杨美凤看着林建设一脸鄙夷地骂道。 林建设脸黑得快要滴出墨了,他有工作有钱的时候,她就殷勤的要给他煮红糖鸡蛋,红烧肉。 现在没了,他就不配吃了,只配吃狗屎了? 林建设手撑着膝盖,站了起来,眼神冰冷地看着杨美凤。 杨美凤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咋地,你还想打人啊?” 林建设:“你不给我煮,我自己煮,你以前不就总让我把这里当自己家吗?我今天就当自己家了。” 说着,林建设就往厨房走。 杨美凤连忙起身去拦,“林建设,你给我站住。” 林建设进了厨房,打开橱柜,就在里头寻找起鸡蛋来,还真叫他给找到了,他直接拿了三颗出来。 “天杀的林建设,你把鸡蛋还给我。”杨美凤伸手去抢。 林建设把拿着鸡蛋的手举过头顶,杨美凤根本够不着。 刘建平也进了厨房,“林建设,你赶紧把我家鸡蛋放下。” 林建设不放,另一只手也举过头顶,拿起一个鸡蛋, 在墙上敲了敲,手一捏,头一仰,嘴巴一张,鸡蛋清裹着蛋黄就掉进了他的嘴里。 虽然生鸡蛋并不好吃,但对于饿了一天的林建设来说, 也是好东西了。 他听人说,直接吞生鸡蛋,还更有营养呢。 “我的鸡蛋。” “啪!”杨美凤心疼地喊着,一巴掌扇在了林建设的脸上。 被打的林建设一怒之下, 推了杨美凤一把,后者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哎哟……”杨美凤发出一声惨叫,只觉得尾椎骨痛得厉害。 “美凤。”刘建平连忙去扶老伴。 林建设趁机把另外两个鸡蛋也打了, 生吞进了肚子里。 肚子里有了三个生鸡蛋,林建设也觉得没那么饿了。 “哎哟别扶我,好痛,好痛哦……”杨美凤痛得直叫唤,这人是动不了一点。 刘建平愤怒地瞪着林建设,“林建设你个狗日的畜生,你看你干的好事。” 不会真摔出什么毛病了吗? 林建设干咽一口,“我就轻轻推了她一下而已,能摔多严重?杨美凤,你就别演了。” “我演你妈****……”杨美凤气得口吐芬芳,“我这尾巴根怕是摔断了,一点儿都动不了。” 见杨美凤痛的满头是汗,不像是装的,林建设也有些慌了。 “哪、哪里有这么严重?” 这时,刘琴回来了,看着地上的亲妈, 又看了看林建设,问:“爸,妈, 这是怎么了?” 杨美凤看着女儿道:“琴琴,林建设抢咱家的鸡蛋吃,还把我给推倒了,我这尾巴根儿好像摔断了。” 闻言,刘琴一脸鄙夷地看着林建设,后者难堪地低下了头。 “爸,你去打电话报公安。” 林建设猛地抬起头,“刘琴,你想干什么?我可是你男人!” 第 257章 不离婚就去坐牢 杨美凤和刘建平也怔住了,两人对视一眼,又看向了女儿刘琴。 打电话报公安干嘛? 抓林建设吗? 刘琴冷哼,“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男人,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个男人吗?” 林建设:“我……” “林建设,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离婚,二是我报公安,告你入室伤人,让你去坐几年牢!”刘琴冷着脸道。 林建设震惊地看着刘琴,她竟然用要告他让他坐牢威胁他离婚! “刘琴,你他妈是在外头有人了吧?” 要不是有人了,她怎么会这么坚定地提出要跟他离婚? 林建设觉得自己的头顶绿了,脸因为愤怒而涨红。 刘琴眼底闪过一抹心虚之色,咬着牙道:“ 你少含血喷人,我就是单纯的不想跟你这个窝囊废过了而已,就像你妈不想跟你爸过了一样,跟别人没有关系。” 杨美凤和刘建平对视一眼,以她们对女儿的了解,她多半是找到下家了,而且这个下家,应该还比林建设强。 “我是窝囊废,你又是什么好东西?”林建设愤怒地反击道,“跟我结婚之前,不晓得吊着多少男人,跟人家不清不楚呢。” “要不是为你们家的事儿,我林建设能落得这步田地吗?看我落魄了,就想踹了我另找,做你的梦去吧!” “离婚,想都不要想,老子拖死你”林建设咬牙切齿地道。 刘琴:“行,那你就去坐牢吧。” “爸,去报公安。” “哦,行。”刘建平说着就要往外走。 林建设双眼猩红地瞪着刘琴,想起自己先前在牢里被拘留的那些日子,就捏紧了拳头。 拘留所那种地方,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进第二次! 要是杨美凤的尾巴骨真的摔断了,就要追究他的责任,他怕真是要像刘勇一样,去坐几年牢。 他不想坐牢,他听拘留所里的人说,监狱里的犯人特别喜欢欺负新人,长得好看的男人,还有可能会被…… 他长得这么英俊,要是进了监狱,保不齐就会被那些死变态给盯上。 看刘琴的样子,也是真能狠得下心,把他给送进去的。 “等等!”林建设叫住了刘建平。 “要想离婚可以,我跟你结婚才不到半年,你必须得退我三分之二的彩礼!” 人没了,工作也没了,他至少得把彩礼要些回来,手里有钱,日子就好过了。 刘琴还没说话, 杨美凤就叫了起来。 “我家琴琴跟你领了结婚证,一个黄花大闺女被你睡了快半年,你还想退三分之二的彩礼?你要脸吗?” 林建设理直气壮地道:“婚是刘琴要离的,那就得退我彩礼,我跟刘琴结婚的时候,也是黄花大闺男呢!” “我睡刘琴了,难道刘琴就没睡我吗?天天晚上缠着我弄,弄一回还不行……” “林建设!”刘琴羞恼地打断他的话,一张脸又黑又红。 杨美凤和刘建平都一脸尴尬地看了女儿一眼,林建设这张嘴可真是,啥都往外说。 刘琴板着脸道:“你想退三分之二的彩礼是不可能的!你可别忘了,你还欠着我爸妈五百块钱,我妈现在也被你推得摔断了尾巴骨,这医药费也得好几百!你自己算算,你家给的那点彩礼够抵吗?” 林建设:“我为了给你家出头,还被你勾搭过的老相好讹了两千块钱呢!这怎么算?” 刘琴深吸一口气,一脸厌恶地看着跟她斤斤计较算账的林建设,只后悔自己当初瞎了眼才看上了他。 她当初应该再等一等,别急着跟林建设结婚的,只要等一等,她就可以清清白白的嫁给名越了,这个家也不会变成这样! “三百,我顶多退你三百块钱的彩礼,你要是同意,这个婚就离,你推我妈摔倒受伤的事,我也不找你负责了。” “要是不同意,那你就去坐牢吧,我到时候直接去法院起诉离婚,你不同意照样能离。” 只是那样的话,就会闹得比较大,也会更丢人。 林建设仔细思考了一会儿,三百块钱虽然不多,但也够他花用一阵子,不用饿肚子了。 饿肚子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为了口吃的,借口去找曾经的兄弟和老同学玩儿,赖在人家,人家撵人的话,他也当听不懂,也装看不到人家嫌弃的眼神。 他都觉得自己活得快不像个人了。 刘琴这种水性杨花,眼里只有钱的女人,不要也罢,离了就离了。 凭他林建设的人才,离了,再找一个比她好的,也不是不可能。 自从跟刘琴结了婚,他就一直在倒霉,可见刘琴也是克他的。 说不定这婚一离,他的晕倒就好起来了呢。 “行,就三百,离!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势利女人,我林建设也不想要。” 刘琴翻了个白眼,“说好了,就不要反悔,你林建设要是反悔,你就不是个男人。” 两人约定明天早上九点去领离婚证,什么时候领证的,三百块钱就什么时候给林建设。 林建设先回了家,他一走,刘琴和刘建平也把她扶到了床上躺着。 躺了一会儿,杨美凤就觉得好像没那么疼了。 “妈,要不要送你去医院检查检查?”刘琴问。 杨美凤摆了摆手,“不用,应该没那么严重,我躺两天看看。” “琴琴,你为啥那么坚定的要跟林建设离婚?你是找到比他更好的下家了?”杨美凤看着女儿问。 刘琴开口道:“关名越回头找我了。” 闻言,杨美凤和刘建平的眼睛都是一亮。 杨美凤更是抓着女儿的手道:“就是他爸在财政局当科长,把你安排进供销社上班的哪个关名越?” 刘琴红着脸点了点头。 刘建平皱着眉道:“他不是知道你吊着牛二国他们的事后,跟你分手了吗?” “他后悔了,又回头找我了。说跟我分开后,发现还是忘不了我,想我想得茶不思饭不想,魂不守舍,实在忍不住了,才偷偷来我上班的地方看我。” “正好看到我跟林建设在街上吵架说要离婚,就直找了我,说想跟我复合,让我离了婚跟他结婚,也不介意我跟过林建设。”刘琴笑得一脸甜蜜。 杨美凤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难怪你宁愿退三百块钱的彩礼,也要跟林建设离婚呢!有这么好的男人在等着你,别说是退三百了,退一千的彩礼也得跟他离呀!” 第 258章 爸,你根本就不懂爱情。 见妻子和女儿这么高兴,刘建平没忍住泼起了冷水。 “关名越那样的家庭,怕是不会让他娶一个二婚的女人哦。” 他要是关名越的爸爸,即便琴琴没结过婚,像她这种家庭的姑娘,他都不会同意,更何况她还是结过婚的! 刘琴翻了个白眼,“名越已经跟他爸妈说了,说他除了我,不想娶任何人。他爸妈也不像你这种老封建,说只要他喜欢就好。” “名越说了,只要我一离婚,就带我去他家见他爸妈。还说他家有个祖传的金镯子,去见他爸妈的时候就给我。” 刘建平皱着眉道:“我觉得这事儿吧,还是不怎么靠谱哟。” 怎么可能有头婚的男人,会不介意女的嫁过人呢? 反正他作为一个男人,站在男人的角度想,是不可能不介意的。 而且关名越条件那么好,什么样的好姑娘娶不到,咋就非要琴琴呢? “有啥不靠谱的?”杨美凤没好气地道,“人家小关那就是爱琴琴,你懂什么是爱吗?真爱一个人别说不介意她结过婚生个孩子了,那是连命都愿意给她的。” “你们厂里之前那个洪红梅不就是吗?她还带着了两个孩子呢,那江大春一个没见过婚的年轻小伙,还不是照样娶了她。” “我们家琴琴长得这么漂标志,之前追求她的小伙儿,没有二十个也有十八个。小关对她念念不忘,情根深种,那也是人之常情吗?” 杨美凤拍着女儿的手,越看越觉得自己这女儿生得可真是好看。 刘琴噘嘴道:“爸,你根本就不懂爱情。” 他一个天天盯着女同志屁股看的男人,哪里会懂爱情,自然也无法理解名越对她的感情。 在真爱面前,就是不会计较那么多外在因素。 “……”刘建平一脸无语。 他是不懂爱情,但是他懂男人啊,反正这事儿他就觉得有古怪。 杨美凤也看着刘建平吐槽,“他哪里会懂什么爱情,当初跟我结婚,都是见一面就结了。” 她们之间都没有爱情,他又怎么会懂爱情呢? “琴琴,小关家条件这么好,到时候这彩礼可得多要些。”杨美凤看着女儿道。 “当初林家都要了现金彩礼888,小关家就要1888,三转一响就直接换成三大件,冰箱,电视,洗衣机!”杨美凤神采奕奕地说着。 现在好多条件好的家庭,都把三转一响的彩礼换成三大件了。 关名越爸爸在财政局上班呢,这些东西他肯定是随随便便就能弄到的,也出得起的呀。 刘建平点着头道:“要是关名越能在结婚前,把这些彩礼都准备齐了,我就信他和他家里是真的不介意你结过婚,真的想娶你。” 刘琴翻了个白眼,“人名越家是什么家庭?他们家是知识分子家庭,是干部家庭!” “咱们家什么家庭?你们工作都没有一个,就我一个临时工,还一个弟弟在坐牢!” “我们家本来就配不上人关家,还要这么多彩礼,不是更让人家家里看不起吗?” 杨美凤和刘建平对视一眼,好像也是。 刘琴继续道:“彩礼它就是一个礼节,多或少本就该看男方的心意。名越家是知书识礼的人家,我就算不主动要,他肯定也是不会少了这个礼节的。” “但我们家要是主动开口这么要,人家肯定觉得咱们家势利贪财,瞧不起咱们家人的。” “再说了,名越家条件这么好,即便我们家不要彩礼,嫁进了关家,咱们家能得到的钱和好处,还能比你说的那些彩礼少吗?” 刘琴觉得自己这对父母的眼皮子太浅了,眼里就只看得到那些彩礼,殊不知她只要嫁进了关家,实现的那就是阶级跨越了。 杨美凤觉得女儿说得有道理,关家条件那么好,就算她们不要彩礼,还能少了她们的? 琴琴嫁进了关家,能带来的好处,那也是源源不断的。 “琴琴,你说得对,那等咱们两家会亲家谈彩礼的时候,我们就说彩礼给多少,全凭他家大方。给多给少咱们都不介意,只要你们小两口幸福就好。” 刘琴抿唇笑了,“就是要这样,这样还能让名越爸妈高看咱们家一眼呢。” 刘建平:“万一人家一分不给呢?” 那不是白给一个闺女给人家了? 闻言,刘琴和杨美凤都翻了个白眼。 刘琴更是没好气地说:“你以为人关家跟咱们家一样啊,人家是体面人,要脸的好吧。” 听见这话,杨美凤和刘建平的嘴角都抽了抽,她这话说的他们家就不体面不要脸了一样。 “妈,你明天给我拿三百块钱。”刘琴看着杨美凤说。 刘建平:“既然关名越说让你离婚跟他结婚,那这个钱你就找他拿呀。” 刘琴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我现在都还没离婚,没有正式跟名越在一起,你觉得这个钱我找他拿合适吗?” “你放心这个钱我不白拿你们的,等我跟名越结了婚就还给你们。” 杨梅凤虽然不想给,但是这个钱不给,琴琴这个婚她也离不了呀。 “妈给你拿,妈明天早上就拿给你。” 翌日 上午十点半,刘琴和林建设一同走出了民政局。 刘琴手里拿着离婚证,林建设手里拿着离婚证和三百块钱。 看着手里的离婚证,林建设还有些恍惚,她们两个结婚,仿佛还是昨天才发生的事,可现在竟然就离了。 林建设的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舍,抬头唤了一声“琴琴……” 却见刘琴毫不留恋地离开了,嘴角还挂着笑。 林建设:“……” 跟他离婚了,就那么高兴吗? 林建设恨恨地瞪了刘琴的背影一眼,朝跟她相反的方向走了。 有了钱,林建设去商店,买了一大堆吃的回家,还给自己买了一双新皮鞋,一件新衬衫和新裤子。 院儿里的邻居见他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都打趣地问他,“哟,建设,这是发财了呀,买这么多东西回来。” 林建设笑了笑没有说话,用钥匙打开房门进了屋。 下午张娇下班一回来,就有邻居跟她说:“林建设好像是发财了,今天买了好多东西回来呢!” “发财,他能发什么财?”张娇皱着眉道。 “这谁知道呢?他今天买那些东西,少说也花了一二十块钱。” 张娇看着林建设的房间眯起了眼睛。 不管他是发财了,还是找到了工作,亦或者捡钱了, 他有钱了,那就应该赶紧把欠她们的钱给还了。 晚上六点多,大家都准备吃晚饭了。 林建设手里拿着一只烧鸡,倚着门框吃着。 大院儿里的小孩儿流着口水,在他身边守了一圈儿。 “建设叔叔,你在吃什么?”古金金擦了一下嘴角的口水问。 林建设把嘴里的骨头吐老远,“我在吃什么?我在吃烧鸡啊。” “二叔,烧鸡好吃吗?”俊俊仰起小脑袋望着。 林建设撕下一条鸡腿,咬了一大口,“好吃,特别好吃,又香又嫩。” 俊俊:“二叔,我也想吃。” “想吃啊?”林建设拿着鸡腿在俊俊面前晃了晃。 俊俊用力点头,伸出小手想去拿,林建设把手往回一撤,咬了一口鸡腿。 “想吃让你爸妈买去。” 俊俊撅起嘴巴,哼了哼,“我这就让妈妈给我买。” 说完,就跑进了厨房。 “金金回家吃饭了!” “狗蛋……” “二毛……” “……吃饭了。” 煮好饭的大人,纷纷呼唤自家的孩子回家吃饭。 “妈妈,我要吃烧鸡。”俊俊跑进厨房抓着妈妈的裙子说。 张娇正炒着菜呢,“我去哪儿给你找烧鸡去?去去去,别耽误我炒菜。” 这小孩儿,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我就要吃烧鸡,你去给我买,二叔都有烧鸡吃。”俊俊住着妈妈的裙子晃呀晃。 “林建设在吃烧鸡?”张娇皱了皱眉,“那你去问你二叔要。” 俊俊:“二叔不给。” 张娇啧了一声,这个林建设也真是的,自己的亲侄儿想吃口烧鸡,都舍不得给一口。 “妈妈,你去给我买烧鸡吧,我要吃烧鸡。” “找你爸去,我要炒菜不空给你买烧鸡。 ” 俊俊一听,又噘着嘴巴去找爸爸了。 林国栋坐在凉椅上看报纸,等着吃晚饭。 林永年在用剪刀剪指甲,这指甲有些日子没剪,有些长了。 “爸爸,我要吃烧鸡,你去给我买烧鸡吧。”俊俊抓着爸爸的手晃呀晃。 林国栋不耐烦地放下报纸,“都要吃饭了,吃什么烧鸡?你看我长得像不想烧鸡?” 俊俊一脸认真地摇头说,“爸爸不像。” 林永年放下剪刀,看着大孙道:“俊俊乖,等爷爷发了工资,就给你买烧鸡吃。” 他也好久没吃过烧鸡,想这一口了。 “我不嘛,我现在就要吃,我现在就要吃烧鸡。”俊俊一屁股坐在地上,用力地蹬着两条小腿。 “爸,还没吃饭呢?”林建设吃着烧鸡走到了客厅门口,倚着门框啃着鸡翅。 看到他,林永年和林国栋都知道俊俊为啥要闹着吃烧鸡了。 林永年看着林建设手里的烧鸡咽了咽口水,“俊俊要吃烧鸡,你分支鸡腿给他。” 俊俊一听,立马望向了二叔。 林建设: “我们都分家了,我要分鸡腿给他吃,多不合适啊。” 林永年眼睛一瞪,“俊俊是你亲侄儿,他馋烧鸡了,你这个做二叔的,分他吃点,这有什么不合适的?” 他是他爹,他自己吃烧鸡,也应该孝敬孝敬他这个亲爹的。 林建设摇着头说:“不合适,不合适。这都分家了,我饿肚子里的时候,你们吃红烧肉也没说让我吃一口,俊俊馋烧鸡了,我又怎么能给他吃呢?” “老二,你哪里来的钱买烧鸡?”林国栋看着林建设问。 他可听张娇说了,林建设今天买了不少好东西回来。 “我哪里来的钱关你什么事儿?都分家了还管这么宽。”林建设冷嘲道。 林国栋:“当然关我的事儿,你可别忘了, 你还欠着我四百块钱呢!你要是有钱,也应该先还给我。” 林建设脸上的得意劲儿没了,眼神闪躲着说:“有钱我自然就还给你了,但我现在没钱,这烧鸡是我朋友,看我没钱吃饭,请我吃的。” “哎,有的时候这亲人还不如外人呢,这外人看你落魄了没饭吃了,还会同情你,想拉你一把。这亲人,看你落魄了,只会瞧不起你 ,生怕你占他半点便宜。” 林永年面容青黑,“老二,你说这话就不亏心吗?我和你大哥帮你帮少了吗?帮了你还落不了你一句好,你现在还说这些话。” 林建设理直气壮地道:“你们那会儿帮我,是因为我还有工作,还没落魄。我工作没了,刘琴也跑回娘家了,我找不到活干,饭都吃不上,一天没吃饭的时候,你们管过我吗?给我吃过一口饭吗?” “你们总说刘琴和她爸妈是势利眼,其实你们也是一样的。” 林国栋没好气地道:“都分家了,我凭啥管你?凭啥给你饭吃?” “就是啊,都分家了,我凭啥要给林俊俊吃烧鸡?”说完,林建设就拿着烧鸡转身走了。 “呜呜呜,我要吃烧鸡。”俊俊嘴巴一瘪哭了。 林国栋生气地指着俊俊,“赶紧给我滚起来,不然老子把你屁股打烂。” 俊俊被他这么一吓,哭得更厉害了。 林永年连忙把孙子抱了起来,还一脸责备地看着林国栋说:“孩子嘴馋很正常,你好好跟他说啊,你这么凶干什么?” 林国栋大声道:“爸,我管孩子的时候,你能不能不要插手啊,就是因为你老插手,俊俊是越来越不听我和张娇的话了。” “……”被儿子说了林永年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抱着孙子没撒手。 林家开饭了,吃的是西红柿炒鸡蛋和炝炒土豆丝,还有一个丝瓜汤。 “老二真是不像样,亲侄儿想吃烧鸡,都舍不得分一口。”张娇一边把西红柿炒鸡蛋里的鸡蛋,往儿子碗里夹,一边吐槽。 “自己吃烧鸡,也不想着孝敬孝敬自己的亲爹,爸,你这些年可真的是白疼他了。” 林永年看中了一块鸡蛋,刚要夹,张娇就夹走,放进了俊俊碗里。 他只能移动筷子,夹向另一块,筷子都快碰到了,张娇又夹走了,放进了林国栋碗里。 林永年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还在吐槽老二的张娇,耷拉着嘴角夹起一块西红柿送进嘴里。 哎,真酸呐。 也不知道酸的是西红柿,还是他的心。 (昨天的补齐了,要是发现内容衔接不上,往前面翻翻哦。) 第259 章 该怎么调查就怎么调查 厉家 客厅里,厉老爷子坐在沙发椅上接着电话,越听脸越黑。 “不用在意我,该怎么调查就怎么调查,要是真有问题,就按规定处理,不用搞特殊。” “嗯,好,就这样。” 厉老爷子沉着脸挂断了电话。 “出什么事儿了?”来找余老太聊天的穆老太,一脸好奇地看着厉老爷子问。 后者,一言难尽地闭着眼摇了摇头。 余老太皱着眉问:“到底出什么事儿了?是不是老大和老二出什么问题了?” 厉老爷子摇头,“不是博闻和博衍,是厉韵姝。” 穆老太:“是小艳,她咋了 ?” 厉老爷子道:“文化部接到了京市话剧团演员们的联名举报,举报她违规收礼,只有送贵重礼物的,才能在话剧中担任主要角色,根本不看演员的实力。” “她、她怎么能这样做呢!”余老太皱着眉道,“这不是受贿吗?而且对话剧团其他努力练习表演的演员也不公平呀。” 穆老太:“可不是吗?我说怎么每次见她, 她身上都有新首饰,还都不便宜呢!别不是收礼收来的吧?” 厉老爷子和余老太对视一眼,这还真不好说。 韵姝的工资不低,但她的生活也确实是过于奢侈了,她那点工资,还真不一定能负担得起。 “想我厉启丰这一辈子公正廉洁,养的女儿竟然做出这种事,真的是太丢人了。”厉老爷子拍着大腿道。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不知道要被多少人看笑话。 但他厉启丰也不会为了不丢人,就包庇子女,让人文化部的同志,看在他的面子上放弃调查。 话剧团的演员们需要公平,这个社会也需要公平。 他要是让文化部的同志,看在他的面上放弃调查,那就是在助长不正之风。 “这确实是有点儿丢人。”穆老太点着头道,“哎,红艳在厉家长大,怎么就一点都没学到,厉家人的正直公正,奉公廉洁呢?” 厉老爷子和余老太对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们一直就教导孩子们要做一个正直的人,对厉韵姝这个养女,他们也是这么教导的。 博闻和博衍都是按他们教导的做的,这厉韵姝为什么会走偏? 他们就不知道了。 与此同时,侯永昌在工商局的工作,也被取消了。 理由是他入职工商局的流程有问题,根本就没有参加工商局招工考试的笔试,也没有笔试成绩, 就直接通过面试进入了工商局,这不符合工商局招工程序!更没有做到公平公正。 所以工商局的领导们经研究决定,取消了侯永昌的工作,说是取消,其实就是开除,但取消说起来好听些。 侯永昌的工作确实是不符合流程,但他都进工商局工作大半年了,都没事儿,现在这工作说取消就取消了,是因为什么?侯家人自然也心知肚明。 但他们敢去找厉家闹吗? 当然不敢。 他们就只有把这一笔账,记在郑国平和厉韵姝头上了。 第二天,郑国平就因为一个小错误,在会上被侯和正痛批了一顿,批得他头都抬不起来,让他在下属面前特别没有面子。 郑国平自然知道,侯和正这是在针对自己。 但两家人闹翻了后,侯和正也一直没做过什么,只是对他们没个好脸色而已,现在突然开始针对他,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一打听,好了,侯永昌的工作没了。 不用说,这肯定是厉博衍的手笔,侯和正不敢报复厉博衍,只有拿他撒气。 他跟侯和正一个单位,侯和正还比他大一级,收拾他也更方便。 郑国平回家跟厉韵姝吵了一架,从此在单位也是小心谨慎,避免被侯和正揪到错处。 厉韵姝知道她二哥出手了,又烦躁又担心,就怕侯永昌的工作只是一个开始。 转眼就到了八月十号,这一届参加高考的学生们的录取通知书,也都陆陆续续的收到了,就郑新强的还没到。 他报的就是京大,这京大就在京市,按理来说这录取通知书,应该到得很快才对。 “新强,你这录取通知书,怎么还没到?楼上的小李报的哈省的录取通知书都收到了。”厉韵姝看着躺在沙发上开着电视看的儿子问。 郑新强抠了抠屁股,“急什么嘛,京大是最好学校,通知书出得慢也很正常啊!咱们本省人离得近,不着急,肯定都是先寄外省的。” 厉韵姝听后也觉得有点儿道理,反正以她儿子的成绩,是不可能录不上京大的。 “国平,这离开学也没多长时间了,你看是不是得先挑个周末把升学宴给办了?”厉韵姝用商量的语气看着郑国平说。 郑国平想了想道:“是该办了,这个月我升学酒都吃两回了,要不就这个周末吧,到时候这录取通知书,应该也到了。” 厉韵姝点点头,“那我就先订酒店,通知亲戚朋友。” 郑新强听着父母的对话,皱了皱鼻子。 是他们非要办升学宴的,可不是他让他们办的,到时候丢人了,可不能怪他。 星期三下午,厉云舒带着女儿厉小玉去逛了国营商店。 小玉的营养跟上了, 身体也开始发育了,以前穿的小背心有些紧了, 所以下午没事,就带着到国营商店重新买两件。 这个年代的内衣, 大多还是背心的款式。 到了卖贴身衣物的柜台,厉云舒给玉选了两件料子舒服一点的。 路过卖男装的柜台,厉小玉看着墙上挂着的蓝色圆领短袖米棉衫说:“这件衣服小野哥穿着肯定好看。” 厉云舒抬起头看了看,点着头说:“确实好看。” 想到秦野好像只有一件黑色的,领边和 袖口都起毛边,还洗得发白的短袖衫,天天都是那件。 即便拿了工资,这孩子也舍不得给自己买一件新衣服呢。 厉云舒指着衣服对售货员说:“同志,这件圆领衫麻烦你帮我拿两件中号的。” 售货员看了她一眼说:“十二块一件哦,你确定要我再给你拿。” 厉云舒说:“确定。” 售货员拿了两件中码的,还说:“你眼光真好,这个款式是鹏城来的新款,货都不多的。” 厉云舒检查了一下,衣服没有问题,就让售货员开单包起来了。 东西买好,厉云舒就和女儿往商场外走。 还没走出去,厉小玉就晃着她的胳膊,语气激动地说:“妈你看,那是不是我二嫂?” 第 260章 你有病吧 厉云舒顺着女儿的视线看去,只见卖化妆品的柜台前,站着一男一女。 男的约莫一米七,穿着蓝色的衬衫, 戴着眼镜儿,脸有些方,是本标准的国字脸,长相很一般。 女的穿着红色的碎花连衣裙,头发还烫了卷发,正挽着男人的胳膊,指着玻璃柜台里的东西,让售货员拿。 那女的确实是刘琴。 “妈,真的是我二嫂,她怎么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她这是给她二哥戴绿帽子了吗? 厉云舒摇着头道:“这我上哪儿知道去?” 上辈子她也没听说刘琴出过轨啊,难道是她瞒得太好了? 刘琴选的几样化妆品,关名越说都要了,让售货员开单。 刘琴幸福又得意地挽着关名越的手四处张望着,想要收获羡慕的目光。 然后,她就看到了厉云舒母女。 厉云舒穿了一件非常普通的浅米色的黄碎花衬衫,穿着黑色的长裤,脚上是布鞋。 厉小玉穿的也是非常普通的,粉色短袖衬衫,蓝色的裤子白球鞋。 她们也看到了她,不过看她们看她那眼神,她就知道,她们肯定以为她是给林建设戴绿帽子了。 没办法,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 她拍了拍关名越的肩膀,“名越,我遇到两个熟人,过去打个招呼,你付完钱等我一下。” “什么熟人?”关名越问。 刘琴朝厉云舒所在的方向指了指,“就那两个?” 关名越一看是两个女的,就点点头让刘琴去了。 刘琴松开他的胳膊,踩着高跟鞋,一扭一扭地朝厉云舒和厉小玉走去。 “李书萍,林小玉,好久不见呐。”刘琴抬手拨弄了两下, 额前的刘海,露出了手腕上的大金镯子。 她这个举动就是秀镯子的, 厉云舒和小玉自然也看见了。 厉云舒:“是好久不见,你还活着呢?” 刘琴的眼角抽了抽,她不活着,难道还死了吗? 这个死老太婆,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是还活着,而且还活得好着呢!你以前不是一直不想林建设娶我吗?那我现在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跟你那个没用的废物儿子林建设,已经离婚了!” 闻言,厉云舒和厉小玉都面露震惊之色,她和林建设离婚了? 上辈子,刘琴可没跟林建设离婚。 但上辈子,林建设也没丢了工作。 林建设这辈子要钱没钱,要工作没工作,林永年又不管他了,以刘琴的性子,肯定是不可能跟他继续过下去的。 “那是我的新对象,我新对象的爸是财政局的科长, 我们已经见过双方父母了,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刘琴说话时的表情好不得意。 厉云舒:“这么快就找好下家了?别不是离婚之前就找的吧?” “才不是。”刘琴连忙否认,还看了看四周,生怕别人听见了。 “你少胡说八道,我是跟林建设离婚之后,才跟我对象在一起的。” 厉云舒嘴角挂着嘲讽的笑,“真的吗?我不信。” 厉小玉也不太信。 刘琴抄着手道:“你信不信,我都是离了婚后,清清白白的跟我对象在一起的。” “说实话,你当初就该更强烈一些反对我和林建设结婚,这样我也不会嫁错一次人,才遇到对的人。” 厉云舒道:“当初不是你哄着林建设非要娶你的吗?” “琴琴,招呼打完了没有啊?”关名越拿着包好的化妆品走了过来。 “哦,完了,我们走吧。”刘琴挽上了关名越的胳膊。 关名越看了厉云舒和厉小玉两眼说:“既然是熟人,那也给我介绍一下啊。” “这是李婶,这是小玉。”刘琴不太自然地介绍道,也没说她们是自己的前婆婆,和前小姑子。 “李婶好,小玉妹妹好,我叫关名越在邮电局上班儿,我爸是财政局的科长。” 厉云舒打量了面前的年轻男人两眼,男人长得真算不上好看,小眼睛,塌鼻梁,厚嘴唇,脸还特别方正。 但这工作和家庭条件是真没得说,不过一个老是把自己爸妈是干什么,挂在嘴边的,估计也没啥出息。 但是,他这样的条件,家里也不至于同意他娶一个二婚的吧? “你好。”厉云舒笑着回了一句,“你是刘琴对象是吧?” 关名越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跟我们刘琴认识的?”厉云舒笑着套话。 关名越想了想:“去年三月份就认识了。” 厉云舒看了一眼刘琴,去年三月份,她应该还不认识林建设呢! 所以,她们这是属于旧情复燃? 刘琴道:“去年我们处过一阵,但因为一些原因分开了,不久前,名越知道我离婚了,才来找我复合的。” “对不对呀名越?”刘琴晃了晃关名越的胳膊。 关名越怔了一下,点点头说:“对,没错,就是这样。” 厉云舒:这刘琴跟关名越是分开过,但肯定是关名越回头来找她了,她才跟林建设离婚的。 等等关这个姓怎么这么耳熟呢? 以前好像是在哪里听过? 厉云舒仔细地回想起来。 “名越,我们走吧,还得去买结婚穿的红裙子呢。” 刘琴的声音适时响起,厉云舒抬头看着她,拍了一下额头,“我想起来了。” 刘琴和关名越和厉小玉都被她这一下,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妈,你想起啥了?” 厉云舒看着关名越,她想起从哪里听过关这个姓儿了。 就是从刘琴嘴里,上辈子的刘琴嘴里。 “名越。”刘琴又催了关名越一下。 关名越冲厉云舒点了点头,“李婶我们还有事儿,就先走了。” 说完,关明越就和刘琴手挽着手走了。 厉云舒犹豫了一下,转身冲着刘琴的背影大声道:“刘琴,你这都二婚了,一定要擦亮眼睛啊,别再嫁错人了。凡事要多想想,自己配不配。” 她这一说,不但刘琴和关名越回了头,商店里的其他人也看了过来。 刘琴又羞又恼,骂了一句,“你有病吧。”拉着关名越匆匆走了。 第260 章 她自己的选择 厉小玉挽着妈妈的手走出国营商店,一脸好奇地问:“妈,二嫂、不对是刘琴,刘琴找那个新对象是有什么问题吗?” 厉云舒没有明说,而是问:“你觉得刘琴那个对象的条件怎么样?” 厉小玉想了想道:“家庭条件和工作可以说是特别好了,不过就是长得差强人意了一些,跟我二哥比起来差远了。” “那刘琴家的条件呢?”厉云舒又问。 厉小玉皱起了鼻子,“当然是特别差了,家里还有个人在坐牢呢,刘琴这个人的人品和工作都不咋地,也就那张脸还行。” 厉云舒就说:“你说以姓关的家里的条件,他要找对象,要是就喜欢好看的,找个家庭条件稍微差点的,但模样好的,也不是找不到。” “他为什么要找刘琴这个结了婚刚离的呢?” 厉小玉眨了眨眼,“可能他就是真心喜欢刘琴呗!” 厉云舒笑着摇头,“既然是真心喜欢,以前为什么要分手呢?” “都喜欢得能娶二婚的她了,当初还有舍问题和苦难是不能克服的,非要分手呢?” 厉小玉皱了皱鼻子,“也是哦。” 厉云舒继续道:“关名越的爸爸是在财政局上班,职位还不低,像这种当官的,都是极其看重脸面和家世的。又怎么会同意自己的儿子,娶一个刘琴这种家庭,还离过婚的女人呢?” “当初,你二哥要娶刘琴,我可都是反对的呢。”她都看不上刘琴那样的家庭,更何况是关家? “所以,他们为什么会同意呢?”厉小玉歪着头问。 厉云舒道:“事有反常必有妖,这家人肯定是有问题的,准给刘琴埋了个大坑,在图谋她身上的某种价值呢。” 而在婚姻里,女人最大的价值,那就是生育价值。 厉云舒看着女儿道:“这天上是不会掉馅饼儿的,当你觉得天上掉馅饼儿,自己撞大运的时候,可能就是你要被人骗的时候。” “所以这种时候,一定要擦亮眼睛,提高警惕,多跟身边的人沟通交流,谨防上当受骗。” 厉小玉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厉云舒回头看了一眼国营商店,她都提醒过刘琴了,是她自己不听劝。 好言难劝该死鬼,她以后会承受些什么,那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这个关名越的名字,她是上辈子听刘琴提起过的。 提起这个名字时,还伴随着当时非常轰动的一件伦理大案。 那都是三十年后的事了,案子是儿媳妇杀了自己的公公和男人,然后跳楼自杀了。 这件惨案发生的伊始是家里唯一的儿子生病了,得了肾癌需要换肾。 父母给儿子做配型的时候,发现孩子跟父母的都配不上。 这个母亲呢就以为是在医院生孩子的时候,抱错了孩子,去找了生产的医院,生产的医院帮他们免费验了做了亲子鉴定。 做出来孩子跟母亲是母子关系,但跟爸爸是兄弟,却不是父子关系! 没过几天,孩子的母亲就用刀砍死了公公和丈夫,留下一封遗书跳楼了。 而她留下的遗书也揭开了,一个进城当保姆,被雇主的儿子喜欢上,与其结婚生子,却被利用欺骗的二十多年的残酷真相。 原来她得丈夫,根本就没有性能力,生不了孩子。 结婚后怀上孩子之前的每一次同房,都是由公公代替的。 怀上孩子后,丈夫就再也没有碰过她,经年累月的冷待她。 她以为丈夫只是嫌弃自己是个农村来的保姆,觉得她给他丢人了,所以才不愿意碰自己,却在儿子生病的时候,发现了这个肮脏的真相。 悲愤屈辱之余,才砍死了公公和丈夫,选择跳楼自杀。 这个案子当时曾经十分轰动,大街小巷都在议论。 人们都说,这家人之所以找个农村来的小保姆,就是觉得人家没文化,家里条件也不好,好拿捏,就算发现了也不敢闹。 谁知道人家虽然是从农村出来的,但性子刚烈,发现被骗,直接把公公和丈夫都给杀了。 刘琴也是这个时候提起关名越的,说她年轻的时候,她也被新闻报道里的关名越追求过。 不过看他长得太丑了,没有答应他,不然跟公公乱伦生孩子的就成她了。 上辈子刘琴显然是撒谎了,那时候应该不是她没答应关名越,而是关名越把她给甩了,不然她现在也不会像捡到宝了一样,这么高兴了。 上辈子的小保姆,换上了这辈子的刘琴,也不知道这结局会不会发生改变…… 回到饺子店,厉云舒就把新买的衣服拿了出来。 “小野,展翔,过来试试衣服合不合身,不合身我再拿去国营商店换。” “姑姑,你给我买新衣服啦?”厉展翔欢天喜地的跑了过来。 秦野则是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是啊,我和小玉去逛商店的时候,觉得款式好看,就给你和小野一人买了一件。”厉云舒把衣服递给了厉展翔。 后者接过在身上比了比,“真好看,我很喜欢,谢谢姑姑,我这就去后面试试。” 说完,厉展翔就拿着衣服跑后面试去了。 “来小野,这是你的。”厉云舒笑着递给秦野。 后者看着崭新的衣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谢……谢谢厉婶。” 竟然真的是给他买的。 厉云舒笑得一脸慈爱,“去试试吧。” 秦野点点头,捏紧了手里的衣服往后院走,但很快又松开了,怕把衣服捏皱了。 这是他记忆里,第一次有人给他买衣服。 秦野换好衣服是和厉展翔一起出来的,脱掉死气沉沉的旧衣服,穿上鲜亮的新衣服,秦野整个人都变得阳光清新起来。 “哎哟,小野这么一穿可真是好看。” 秦蓉看到秦野眼前就是一亮。“年轻人就是应该穿这种鲜亮的衣服。” “我呢,我呢。”厉展翔又是叉腰,又是转圈的。 秦蓉笑着说:“也好看,厉姐眼光可真好。” 厉云舒打量着两个孩子身上的衣服,笑着点头,“都挺好看的,小野这么一穿,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也变成阳光清醒大男孩儿了。” 秦野不好意思地垂下头,耳朵都红了。 “穿着合身吗?小不小啊?”厉云舒问。 厉展翔抬了抬手说:“不小,特别合适。” 秦野也摸着身上面料柔软的衣服,小声说:“不小。” 第261章 录取通知书到了 晚上回到家,厉展翔就跟爷爷奶奶,还有堂姐炫耀了姑姑给自己买的新衣服。 厉老爷子和余老太都有些吃醋,他们也想穿女儿给买的新衣服。 厉蓁蓁则是直接挽着姑姑的手撒娇,“姑姑,我也想要新衣服。” 厉云舒笑着说:“好好好,我给你买,等你周末休假的时候,到店里来,我下午带你去商店买。” 厉老爷子和余老太有些羡慕地看着孙女儿。 他们年纪大了, 又是长辈,不能像孙女儿那样撒娇,让女儿给他们买新衣服。 余老太忽然想起了什么,说:“这个周末怕是不行哦,厉韵姝要在京市饭店给新强办升学宴。” 厉展翔一听就问:“新强的录取通知书下来了吗?” 余老太摇头,“你大姑没说,应该是下来了吧,没下来哪能办升学宴呐。” 厉展翔点了点头,觉得也是,“新强还挺出息的,竟然能考上京大。” 厉蓁蓁也点着头说:“他上了高中进步真的蛮大的,就跟开了窍一样。他上初中的时候,我辅导他做数学作业,一道题讲十遍,他都还是不知道怎么算?我只有自己把答案给他写上。” 厉云舒挑了挑眉,初中一道题讲十遍都不会,上了高中,能考上京大,这哪里是进步蛮大?分明就是坐上了火箭嘛。 希望她家小玉后年也能考上京大。 “我和妈妈也要去吗?”厉小玉小声问。 大姨不喜欢她和妈妈,应该不会欢迎她们去吧? 厉老爷子道:“你们要是不想去,也可以不去。” 厉云舒想了想,“那我和小玉就不去了,休息日店里比较忙。” 厉展翔道:“那我也不去。” 他可不喜欢,参加姑姑那边办的什么宴会了。 每次去了,就老多郑家的亲戚,拉着他问东问西,把这个孩子,那个孩子介绍给他认识。 厉老爷子不赞同地看着孙子,“你不去就不合适了。” 云舒和小玉不去也行,那是因为她们本来就跟郑家不亲近,更没什么交情。 可他不一样,他当了郑新强这么多年的表哥,又是厉韵姝看着长大的。 他要是不在京市还好,既然在,不去肯定是不合适的。 “行吧。”厉展翔撇了撇嘴。 郑家 “郑新强,你告诉我,这个录取通知书是怎么回事?” 厉韵姝手上拿着京市职业技术学院的录取通知书,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儿子厉声质问。 她下班回家,保姆就说收到一份邮件。 她以为是儿子的录取 通知书到了,打开一看,确实是录取通知书,但却不是京大的,是什么职业技术学院的! 郑新强挠了挠头,见骗不过去了,两手一摊,“就是你看到的这么回事儿呗!” 厉韵姝气得脑仁疼,“你不是估分六百二三吗?怎么会被职业技术学院录取?京大呢?” 郑新强:“人京大不录取我,我能有啥办法?” 他也想上京大啊, 可京大看不上他的成绩。 厉韵姝抬头扶额,“肯定是出错了,你平时考试都六百多分,怎么可能会落榜京大!” “没错,一定是出错了,我这就跟你们校长打个电话。” 厉韵姝说完,就拨通了一中校长家的电话。 看她给校长打电话,郑新强也没说啥,又把拿了起来。 厉韵姝:“喂,是陈校长吗?不是啊,那请陈校长接一下电话。” 过了一会儿, 电话那头响起了低沉的男声。 “喂你好,哪位?” 厉韵姝:“陈校长你好,我是厉韵姝,这届高考生郑新强的妈妈。” 陈校长:“是厉同志啊,你好,你有什么事吗?” 厉韵姝: “我想问一下, 我家新强高考考了多少分?” 陈校长颇为遗憾地道:“郑新强同学这次的发挥很不好哇,是不是考试的时候生病了呀?我看只考了三百分。” 郑新强的爸爸是教育局的领导,所以一进学校,他就非常受学校的老师和校长的关注的。 高考成绩出来后,陈校长也是特地关注过郑新强的高考成绩。 以为他是清北的苗子呢,没想到考了个三百分。 三百,竟然只有三百分,厉韵姝捏紧了话筒。 “没有哇,新强考试那两天身体挺好的。有没有可能,是监考老师批错卷子了?或者是把别人的成绩,填错成我家新强的了?” 她家新强平时考试的成绩都那么好,怎么可能高考只考三百分,这里头肯定是有那个环节出了错。 陈校长想了想道:“一般不存在这种可能,但郑新强同学平时成绩都挺好的,高考考这么差,确实也不正常,可以申请核查郑新强同学的试卷。” “你爱人不就是教育局的吗?想要核查也是比较方便的。” 厉韵姝:“行,我明天就申请查新强的试卷。”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厉韵姝知道是郑国平回来了,忙挂了电话去开了门。 “国平,新强的成绩出问题了。” 郑国平进屋换鞋,“出什么问题了?” 厉韵姝举着手里的录取通知书说:“新强被职业技术学院录取了,我打电话去问陈校长,他说新强只考了三百分。这肯定是哪儿弄错了呀,我们家新强什么时候低于过五百分。” 郑国平一听,皱着眉接录取通知书看了看,“怎么会只有三百分呢?” “是啊,怎么会呢?”厉韵姝说,“人陈校长也说不正常,建议我们申请核查新强的试卷。” 郑国平:“行,明天我就带着新强去招生办核查试卷。” 郑新强往沙发上一躺,“要去你们去,我可不去。” 他本来就只能考三百分,还要去核查试卷,这多丢人呐。 郑国平脸一黑,“你为什么不去?少了三百多分呢,当然得去找回来,这可关乎你的前途!” 还有他们的面子,后天就要办升学宴了,要是来参加升学宴的人,知道新强被职业技术学院录取了,还不得笑话死他们全家。 所以这个分,必须找回来。 “哎呀……”郑新强烦躁地挠了挠头,坐了起来,“实话告诉你吧,你就算去核查了,我也只有三百分。” “你这话什么意思?”郑国平眯起了眼睛。 郑新强:“……字面上的意思。” 第262 章 打死不复读 五分钟后 “郑新强,你个臭小子,你给我站住……” 郑国平拿着鸡毛掸子,追着在屋里光脚跑得郑新强。 郑新强跑到餐桌前,跟他爸绕着餐桌转起了圈儿。 “我才不站住,要是站住不就被你打死了。” “你……”郑国平追不动了,手撑着餐桌,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厉韵姝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头,无法接自己儿子亲口说的,他只能考三百分这个事实。 郑国平用鸡毛掸子指着郑新强,“我说你上了高中学习进步怎么那么大,你说是你初中没有认真学,原来每次考试你都在给我作弊,拿着作弊得来的成绩单,骗我和你妈。” “你成绩不好,我们可以给你找人辅导,你为什么要弄虚作假呢?” “你能上京大的消息都放出去了,马上就要办升学宴了,现在来个职业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你让我和你妈怎么见人?”郑国平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油光满面的脸都给拍红了。 郑新强:“是你们自己爱炫耀说出去的,我又没说我一定能考上京大。” “我为什么会弄虚作假?还不是因为你和我妈。” “我成绩差你们就说我给你们丢人了,我的成绩拿不出手,让你们面上无光。” “还说每次考试考不到五百分,就不给我零花钱,考到了,每个星期就给我十块钱的零花钱,我能怎么办呀?” “我只有作弊弄虚作假呗!”郑新强说得理直气壮。 高考的成绩到学校好,郑新强就知道自己考了多少分了。 但他想着多瞒一天,就能多过一天的好日子,就一直瞒着没说。 “你还有理了?”郑国平用鸡毛掸子抽了几下桌子。“我们说你那是为了激励你努力学习,不是为了让你弄虚作假的。” 郑新强皱着眉道:“反正我水平就这样,就只能考三百分,你现在就算把我打死,我也只能上个职业学校。” “你……”郑国平气得心口疼,捂着心口坐在了凳子上。 “复读吧。”厉韵姝抹了一把脸,抬起头说。“升学宴取消,就说新强高考的试卷,有一科忘了写名字,不计入成绩,落榜了京大。” 这样说,她们脸上都好看一点。 郑新强一听还要念一年高二,顿时就炸了,一屁股坐在椅子说:“你们谁爱复读谁去,反正我不去。” “不去也得去,我厉韵姝的儿子必须上京大,必须要比别人的孩子优秀!”厉韵姝厉声道。 郑新强翻了个白眼,“凭什么你的孩子就必须比别人的孩子优秀?你难道很优秀吗?你还不是一个高中生。” “你都不优秀,没考上大学,凭什么要求我一定要上大学,还要上京大?” 厉韵姝嘴角抽了抽,“我虽然没上过大学,但我现在好歹也是话剧团的团长。” 这足以证明她的优秀。 郑新强切了一声,“要不是靠着我外公他们,你能当上话剧团的团长吗?” 他妈演技可差了,他去看过她演的话剧,要不是团里的领导看外公和舅舅的面子,她也当不上这个话剧团的团长。 厉韵姝情绪激动地道:“我在话剧团能一步一步走到团长这个位置,靠的都是我自己,你外公他们从来没有帮过我。” “这话你自己信吗?”郑新强反问,“你去问问以前那些推荐你当团长的人,是不是看我外公和舅舅们的面子上才让你当的?” “……”厉韵姝一噎。 又想起了老团长退休前,跟她说,推荐了她当下一任团长,还说厉司令的女儿肯定是差不了的,以后不在一起上班儿了,也要常来往。 所以,老团长会推荐她当团长,也是看在了厉家的面子上的。 郑新强继续道:“我姐从小就不优秀,所以你一直就不喜欢我姐,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呼吸重了都要挨你一巴掌,你嫌她丢人,从不带她去参加宴席。” “现在你知道我也不优秀了,是不是也要像对我姐那样对我了?” 厉韵姝气结,“你少胡说八道 ,我能是那样的母亲吗?” 郑新强点头,“你就是。” 厉韵姝:“……” “反正不管你们怎么说,我都是不会去复读的,要不然你们就打死我吧,打死我,你们再生一个优秀的儿子。”郑新强说完往椅背上一靠,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郑国平和厉韵姝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可奈何。 儿子就只有一个,打死她们肯定是舍不得的,儿子死活不愿意复读,她们也没有办法。 只得妥协让儿子去上那个职业技术学校,读出来总归还是能分配工作。 但升学宴还是取消了,理由是郑新强摔断了腿。 即便以后大家也会知道,郑新强只上了个职业学校,但是总好过,在升学宴上同时让那么多人知道了,被人当面笑话强。 翌日,厉家。 “你大姑说新强的升学宴又不办了,因为新强摔断了腿。”厉老爷子说道。 厉展翔瞪大了眼睛,“摔断了腿,这么严重,我们要不要去看看新强呀?” 厉老爷子摇头,“你大姑说不用,说新强摔断了腿,心情不好,不想见人。” 厉蓁蓁吃着切块的苹果说:“那他开学前应该也恢复不好吧,岂不是要拄着拐去上学。” 厉云舒道:“肯定恢复不好,伤筋动骨得要一百天呢。” “那我明天可以跟姑姑去逛商店,让姑姑给我买新衣服了。”厉蓁蓁挽着厉云舒的胳膊说。 厉云舒点了点她的鼻子,“放心吧,少不了你的。” 第二天中午忙完,厉云舒就带着厉蓁蓁和小玉还有厉展翔去逛了商店。 厉云舒给厉蓁蓁买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又去卖布的柜台,买了一些颜色不同的真丝布料。 “姑姑,你买布料做什么?”厉展翔吃着冰棍问。 厉云舒神秘一笑,“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买完衣服,刚走出国营商店,就撞见了林建设。 “妈?” 能在国营商店偶遇他妈,林建设还挺意外的。 厉云舒翻了个白眼,一脸的晦气。 厉蓁蓁和厉展翔听见梳着三七分,穿着白衬衣和大头皮鞋,看着人模狗样的年轻男人,喊姑姑妈,就用审视的眼光看着对方。 这就是姑姑的不孝子之一了。 第 263章 我真的知道是我错了 林建设也注意到了,跟他妈和妹妹走在一起的一男一女。 两人长得都挺好看,还特别有气质,一看就不像普通人家孩子。 尤其是这姑娘,是他喜欢的长相。 他现在也离婚了,如今这姑娘跟他妈熟,倒是可以让他妈给介绍介绍。 “谁是你妈?都断亲了还喊妈,你这个人有没有点边界感?”厉云舒没好气地怼道。 “哎呀妈,一纸断亲书能断掉我们的母子血缘吗?我现在真的知道是我错了。”林建设低着头认错。 “我当初就该听你的话,不娶刘琴,她家就没一个好人,势利又贪财,以前对我的那些好都是装出来的,害得我的工作也没了。” “刘琴嫌弃我没工作了,还跟我离了婚,我爸也不管我。我现在才知道,真正对我好,为我着想,永远不会嫌弃我的,只有您。” 这些时间,他看过了人情冷暖,也想起了他妈曾经对他的好来,知道他妈才是真正对他好的人。 厉云舒一脸恶心地后退了两步,“谁说我不嫌弃你了?我嫌弃死了好吧,听见你喊我妈我都恶心。” 林建设:“……” 这还有外人在呢,能不能给他点面子。 “你那工作是刘家人给你害没的吗?明明是你自己不想干了,想搞歪门邪道,卖了工作,被人给骗光了。” 他还怪刘家人。 刘家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鸟。 林建设一脸尴尬,“妈,看来你还挺关注我的吗,我的事都知道得这么清楚。” “yUe……”厉云舒干呕了一下,“你可别恶心我了,谁想关注你啊?是你这些丢人的事儿,传得人尽皆知,传到我耳朵里了好吧。” “还好我已经跟你断绝母子关系了,不然我还得跟着一起丢人。” 林建设的眼角抽了抽,他妈说话未免也太难听了吧,他知道错了,她还这样对他。 “妈,我们母子俩当初会闹出那些矛盾,都是因为刘琴和刘家人。现在我跟刘琴已经离婚了,我也知道错了,我跟你道歉还不行吗?你就别再跟我生气了。” “妈,以前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对不起。”林建设还鞠了个躬。 他都这么诚恳地道歉了,他妈要是还不接受,那就太不识好歹了。 厉云舒冷笑道:“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以后就离我远点,别让我再看见你。” 他还对不起,他知道他哪儿对不起了吗?就对不起。 “不是。”林建设直起腰抓了抓刚理的头发,“李书萍,我都跟你道歉了,也不介意你之前不帮我求情的事了,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呢?你到底想咋样啊?” “真想以后没儿子给你送终啊?” 厉云舒笑了,看吧,装不过三秒。 “谁稀罕儿子送终,我死了你要给我送终,我还得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怕你脏了我轮回的路,下辈子再生个你这样的白眼狼呢。” 厉展翔忍不住道:“李书萍,三个字也是你能喊的吗?就你这态度,还想让人原谅你?” 那有当儿子的叫自己妈妈名字的。 林建设瞥了他一眼,抬着下巴说:“这事儿跟你有关系吗?我跟我妈说话呢,轮得到你插嘴吗?” “当然轮得到,这是我……” 厉展翔想说“这是我姑姑。”但被厉云舒伸手阻止了。 “跟他废什么话呀,纯粹浪费口水,咱们走吧。”厉云舒说完嫌弃地看了林建设一眼,拉着厉展翔他们走了。 林建设转身,看着四人离开的背影,暗想这两人到底是谁呀? 跟他妈感觉还很亲近的样子。 林建设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离开,刚走出没多远,就遇见了和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手挽着手的刘琴。 只见他眼睛歘的一下就红了,直接冲了上去,抓住刘琴的手,怒声质问:“我草你大爷的刘琴,这个狗男人是谁?你他妈才跟我离婚多久,就找到下家了。” “ 你说,是不是还没跟我离婚之前,就跟着个狗男人勾搭上 ,所以才闹着要跟我离婚。” 他能接受跟刘琴离婚,却不能接受,刘琴给他戴绿帽子。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八卦之火。 关名越忙松开刘琴,用手挡了挡自己的脸。 “林建设你发什么疯,快放开我。”刘琴用力挣扎,“我早就跟你离婚了,我是跟你离婚后,才找到的新对象,你少血口喷人。” 林建设死死抓着刘琴的手不放,“我跟你离婚连一个月都不到,你还说是跟我离婚后才找的, 谁信?” 刘琴坚持道:“你不信,我也是在跟你离婚后才找的!你快放开我,再不放我就告你耍流氓了。” 林建设:“你告啊,我就在这里等着,正好让公安同志查查,你们是不是早就勾搭成奸了。” 关名越用手挡着脸道:“这位兄弟我知道琴琴跟你离了婚, 你心里很难受,但你也不能空口白牙地冤枉人,我和琴琴确实是在她离婚之后才在一起的。” “兄弟,谁他妈是你兄弟?”林建设觉得受到了侮辱,松开刘琴的手,就直接给了关名越 一拳。 关名越被他一拳打倒在地,眼镜碎了,还流起了鼻血。 “啊!名越。”刘琴尖叫着去扶关名越,“怎么办?你流血了……” 林建设鄙视地看着被自己一拳打倒的男人,男人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刘琴新找的这个男人也不行嘛,一拳就被他给打倒了。 正当他洋洋得意时,就听见刘琴咬牙切齿地冲着他喊:“林建设你别跑,我要报公安抓你,告你故意伤人,让你把牢底坐穿!” 林建设脸色一变,却还是嘴硬地道:“你告去啊,谁怕你告啊。” “你给我等着。”刘琴把关名越扶了起来,转身就要去找公用电话报警。 林建设见状直接转身跑了。 傻子才等着呢, 要公安真给他抓了,让他坐牢怎么办? 刘琴也没真想报公安,她也怕人公安查出她跟林建设离婚之前,就跟关越名联系上了。 说要报公安, 纯粹就是吓唬林建设的,知道他进过看守所,怕这个。 关名越用手捂着鼻子,看着林建设的背影,眼里闪烁着寒光。 第264 章 在这话剧团应该用实力和演技来说话 林建设怕刘琴真报公安,都没有回家,还在外头躲了两天。 周一下午厉云舒休息,回到厉家她就说有点累,想回房间睡一会儿。 厉老爷子他们让她赶紧上去休息,还让小汪去买了一只老母鸡,晚上和西洋参一起炖。 房间里说要睡觉的厉云舒,把昨天买的料子,摊在床上用剪子剪了起来。 她房里放着一台缝纫机,她打算用缝纫机,给爸妈,大哥大嫂,还有二哥,一人做两套舒服的睡衣。 她给展翔买了新衣服,爸妈虽然没说,但她看得出来,他们还是羡慕的。 其实爸妈也不缺衣服,她们只是想要女儿给买的衣服而已,比起买的,这亲手做自然是更有心意。 睡衣天天都要穿,能让人感到舒适也更贴心,所以她就想到了一人给做两套睡衣。 厉云舒把衣服一件一件地剪裁好,便踩起了缝纫机。 干了这么多年的缝纫工,她也有了些职业病。 颈椎病,肩周炎,腰也不太好,还有耳鸣。 只要一听见缝纫机哒哒哒的声音,就耳鸣,耳朵里头滋滋滋的响。 都说干一行恨一行,虽然她以前工作认真,技术也过硬,但她并不喜欢做衣服。 没踩一会儿,这耳朵里就响起来了。 睡衣还没做完,楼下就喊吃晚饭了。 厉云舒捶了捶僵硬的后颈,肩膀,还有老腰,下了楼。 刚在餐桌上坐下,余老太太就给她盛了碗西洋参炖鸡汤,让她多喝一点补一补。 睡衣还没做完,吃完饭,陪着爸妈聊了会儿天,厉云舒就上楼洗漱了。 洗漱完又坐在缝纫机前,做起了衣服。 做到晚上十点,睡衣总算是做完了,厉云舒剪了剪线头,把衣服叠好,才打着哈欠睡了。 因为昨天晚上睡得晚,她早上还起晚了。 起来的时候,厉老爷子已经带着三个孩子去锻炼了。 京市话剧团 厉韵姝和话剧团的编剧还有导演,坐在台下,看着演员们彩排她们这个月要上的新话剧。 “妈, 我真的爱大锤哥,你就成全我们吧,我、我……” 做为主演的周雪在台上忘了词儿,尴尬地站在舞台上,其他演员都翻着白眼,没一个提醒她的。 编剧忍不住用剧本敲着桌子道:“周雪,你这个主演怎么又忘词了,这个话剧,后天就要上了,你这个主演还是总是忘词,是要在台上也让观众看到你忘词吗!” “对不起贺编剧。”周雪噘着嘴道歉。 厉韵姝道:“周雪你的表演还是很不错的,就是台词记得差了些,这两天好好背一下台词吧。” 周雪笑着点头,“好的团长。” 秋霜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朝前走了一步,“团长, 我们这些配角都把剧本倒背如流了,后天就要演出,周雪做为A角却连自己的台词都记不住,你觉得这样的人真的适合当A角吗?” 闻言,周雪张红着脸瞪着秋霜,她就知道这个秋霜一直就想抢她的A角。 现在想揪着她彩排忘词发难,让团里的领导换了她,她想都不要想。 厉韵姝面色一沉,抄着手,背往后一靠,冷厉地看着秋霜道:“你这是在质疑我们这些领导让周雪当A角的决定?” 秋霜被她严厉的气势震住,双手紧握成拳没有说话。 厉韵姝继续道:“周雪她的台词记得是比你们差了些,但她的表演就是比你们好,她这个演员也比你们更有灵气,你们还真别不服。” 坐在她旁边的编剧翻了个白眼,就周雪那瞪眼珠子五官乱飞的演技,还有灵气? 她可真是敢说。 她那是觉得,周雪的演技跟自己以前的很像吧,才觉得好的吧。 当年厉韵姝的演技也差得要死,但回回都当A角,就因为她爹姓厉,厉司令的厉,所以老团长就一直让她演A角,推了还推荐了她当团长。 她可能当A角当久了,夸她的话听多了,还真就觉得,自己那瞪眼珠子五官乱飞的表演方式,也叫做演技了。 话剧团的演员们:……我们真的很难服。 周雪看了秋霜一眼,得意地笑了笑。 “我还真就服不了一点。”秋霜道,“进话剧团这么久,我就没看到过周雪身上的演技。我不知道团长你说的灵气是什么,但我知道,在这话剧团应该用实力和演技来说话。” “好。”陈露叫了一声好,还鼓起了掌。 对周雪和厉韵姝这个团长早就不满的演员们,也纷纷鼓掌叫好。 “说得好,在话剧团,就该用实力和演技说话。” “她周雪不是最漂亮的,也不是演技最好的,凭什么一直演A角?” “就是……” “你们……”周雪气红了脸,她们自己当不了A角,凭什么找她的事儿。 看这些演员闹起来了,让厉韵姝觉得她作为团长的威严被挑衅了。 “啪啪啪!”她用力拍了几下桌子。 “闹什么闹?想翻天啊!”厉韵姝厉声呵斥道。 演员们也安静了下来。 编剧幽幽道:“当演员的,本来就应该用实力和演技说话,周雪的演技和舞台表现能力,确实很难服众,也不怪大家会有情绪。” 这个话剧是她改编的,编的时候她就没想过要周雪演,秋霜是更贴合这个角色的。 “确实。”导演也点着头说,“周雪对角色的演绎也有些问题。” 厉韵姝看了看编剧,又看了看导演,他们两个今天怎么回事儿?竟然跟她唱起反调来了。 当初选周雪当A角,他们俩确实是提出过反对意见,觉得周雪不合适,是她拍板定了周雪。 但他们后面也就没说过什么了,现在又跟她唱上反调了。 “换人,换人。”陈露喊了起来。 其他演员一听,也跟着高声喊了起来。 “换人,换人,换人。” 声音大得差点把演出厅的屋顶都给掀了。 厉韵姝气得脸色发青,在话剧团独断专行, 威风惯了得她,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 “反了,你们真的是反了。”她双唇颤抖着说,但却被铺天盖地的换人给淹没了。 突然演员们安静了下来,换人的声音骤然消失。 厉韵姝正要开口,就听见有人笑着道:“你们这话剧团可真是热闹啊。” 一扭头, 发现来的是文化局的江副局长,他身后还跟着四个文化局的同志,表情还怪严肃的。 第265章 还是说你们有某种交易? 厉韵姝连忙起身,迎了上去,“哎呀,江局长您来了,您要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好去接您呀。” 江副局长笑着摆了摆手,“用不着接,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啊?我看这些小同志们刚刚都嚷着要换什么人呐?” 厉韵姝眼角抽了抽,否认道:“没什么事儿, 江副局长你们先到我办公室坐坐吧,我给你们冲杯咖啡。” 厉韵姝想赶紧带着江副局长他们,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我们有事儿。”秋霜大声说。 其他人也跟着说:“没错,我们有事儿。” 厉韵姝咬紧了后槽牙,她们到底想干什么? 还想当着江副局长的面闹,让她这个团长下不来台吗? 她们以后还想不想在话剧团待了? 厉韵姝用眼神威胁着台上的秋霜她们,警告她们不要乱说。 “哦,有什么事,说来我听听。”江副局长走到原本是厉韵姝坐的位置上坐下,一副要慢慢听的样子。 秋霜在团长的死亡凝视下大胆开口,“周雪演技差,作为A角马上要开演的话剧,却还连台词都记不全,团长却让她演A角,我们不服。” 厉韵姝眼前 一黑,显然她的眼神震慑没有起到作用。 “没错,我们不服。”陈露跟着道,“不久前,周雪才在台上 忘过词,要不是秋霜救场,就造成演出事故了!这样不专业的人,为什么还能继续担任新话剧的A角?” “就是,周雪每次排戏都是来得最晚,走得最早,我们都能把剧本倒背如流了,她还记不住她演的主角的词,让她演A角,是对我们这些努力排练,认真背剧本的演员的不公平。” “没错,不公平,凭什么这么不专业的人,还能回回都演A角?” 演员们七嘴八舌地说着,都是在控诉剧团的不公。 “厉团长你怎么说?”江副局长看着厉韵姝问,虽然脸上还带着笑,但笑意却未达眼底。 厉韵姝干咽一口,开口道:“周雪这个演员演技还是很不错的,也很有灵气,让她演A角,也是我们团里领导一致决定的。” “当演员的难免也有忘词的时候,谁又能永远不出错呢?您说是吧?” 江副局长点了点头,看着台上问:“这出话剧的B角是谁?” “是我。”秋霜走了出来。 她明明长得比周雪好看,演技也比周雪好,可她却是给周雪替补的B角。 江副局长看着厉韵姝道:“那就让你说的演技很好的周雪,跟着个B角,同演一段戏,让我们看看谁的演技更好,你厉团长的选角是否公平。” 厉韵姝:“……” 啊这…… 周雪的演技不如秋霜稳,要是在这种情况下,让两个人演戏比拼,周雪可能比较容易出状况。 “你是导演吧?”江副局长看着导演问。 后者点头,“是的。” “那你就选一出戏,让她们演。” “好。” 导演看了看手上的剧本,选了一出最高潮,最需要情绪爆发力的戏让周雪和秋霜演。 “让秋霜先开始吧。”厉韵姝提议道,她这样是想给周雪留更多的时间准备。 她的心思,其他人也看出来了,秋霜根本不惧,直接说:“好,我先来。” 这出戏,是女主青梅竹马的对象,为了救落水的小孩儿牺牲了,女主闻讯赶来,看着爱人的尸体痛哭的戏。 作为尸体的男演员在舞台正中间躺下来,秋霜跌跌撞撞地从幕后跑出来,看到男演员的尸体,就摔倒在地上,一步一步地朝着尸体爬了过去。 她手指颤抖地探了探爱人的鼻息,确定爱人确实没气了,眼泪才掉下来,双手揪着胸口,张着嘴却哭不出声来。 过了好久,才扑到爱人身上哭出声来,哭声悲泣, 如杜鹃啼血。 不少演员包括的江副局长,都被秋霜的演技所感染,纷纷红了眼眶。 秋霜演完了,朝台下鞠了个躬,退到了幕后。 过了好一会儿,周雪才从幕后走了出来,跌跌撞撞,表情夸张地跑到男演员身边,就跪在地上,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啊大锤哥,你怎么就抛下我走了呢……” 干嚎了半天,眼泪是一滴都没挤出来,呲牙咧嘴的五官乱飞,把江副局长一行人都给看沉默了。 “我、我演完了。”周雪擦了擦脸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捏着衣摆说。 秋霜也从幕后走到了台前。 江副局长扭头看向厉韵姝,“厉团长,这就是你说的演技和灵气?” “她、她明显是看到江副局长你们太过紧张了,没有发挥好。”厉韵姝嘴硬地说。 江副局长笑了,“看见我们就紧张了,那开演的时候,这演出大厅里还坐着几百号人呢。比我职位高,来你们话剧团看话剧干部也不少,那她岂不是更紧张,还怎么在台上演戏?” 厉韵姝:“这……” 她不知道该怎么狡辩了。 江副局长道:“这个演员同志的表现力,很明显是不合格,也没有能力当A角的,厉团长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选她当A角吗?” “是我们团里的领导一致……” 厉韵姝话还没说完,编剧就摆着手道:“我每次可都提了反对意见的,觉得周雪还不能胜任这么重要的角色,几次都是厉团长你力排众议,拍板定下周雪的。” 导演也道:“我也提过周雪不合适的。” 厉韵姝:“……” “所以,厉团长你为什么要力排众议,选一个没有能力的人,多次出演A角呢?”江副局长继续看着厉韵姝问。 厉韵姝:“我……” 江副局长:“还是说,你们之间有什么交易!” 厉韵姝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了,连忙否认,“当然没有。” “真的没有吗?”江副局长笑着问,只是那笑容有些冷。 “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个周雪的同志,给你送了不下十次的礼。而她才进话剧团两年,就已经担任了四出话剧的A角了,你敢说你们之间没有交易?” 调查? 听到这两个字,厉韵姝浑身一震, 为什么要调查她? 第266 章 利用职务之便受贿敛财 他们接到联名举报,又给厉司令打了招呼后,就对厉韵姝展开了秘密调查。 多方调查,确定举报的内容属实后,江副局长今天才带着人来的话剧团。 厉韵姝的脑子里乱极了,听到江副主任说调查了她,就想到了二哥厉博衍。 是他让文化局调查她的吗? 她就是想给厉蓁蓁介绍个对象而已,他至于这么狠吗? 她再怎么说,也是跟他一起长大的养妹啊。 她被调查了,查出问题来,难道厉家的面子上就好看吗? “这、这根本就是没有的事儿,肯定是有人胡说八道,冤枉我……” 厉韵姝底气不足地否认道。 “厉团长胸前戴的胸针就是周雪半个多月前送给她的,周雪说是她小姨从国外带回来的,还拿给我们看过。这枚胸针一送,周雪就成了新话剧的A角。”陈露指着厉韵姝胸前的胸针说。 厉韵姝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胸前的胸针,并且狠狠地瞪了陈露一眼。 “上一个话剧,周雪送的是一串珍珠项链。” “上上个话剧,周雪送的是一对翡翠耳环。” “上上上……” 演员一句接一句地说着,把周雪送了些什么东西,得到了什么角色,都挨个说了。 其实,这些话她们早就在文化局的同志走访调查的时候说过了,上面都调查了,显然是要严肃处理,所以她们也不怕厉团长知道是她们联名举报的。 江副局长见这些演员当着厉韵姝的面,都直接说出她收了些什么东西了,足见这些话剧团的演员们,对厉韵姝这个团长积怨已久啊。 “厉韵姝同志,这还不叫交易吗?在你们话剧团, 谁给你送礼,谁就能演A角吗?” “你这叫什么?你这叫利用职务之便受贿敛财!违反了党员奉公廉洁的党规!这个情节是非常严重,影响也是极其恶劣的!”江副局长一脸严肃地道。 “你也是老革命家庭出来的干部子弟,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呢?” 厉韵姝慌忙否认道:“我没有敛财也没有受贿,我是收了一些小礼物,但那也是周雪主动送的,不是我问她要的。” 她就是收了一些小礼物而已,哪里就那么严重了,还扯上敛财受贿了。 “那你为什么要在收了礼物后,把重要的角色给周雪呢?你这不就是在告诉她,只要给你送了东西,就可以拿到重要角色吗?” “这不就是在暗示她送礼行贿吗?”江副团长 用手指点着桌子道。 “作为一个话剧团的团长,一名党员,一名党员,是可以收演员的东西的吗?” 厉韵姝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被问得哑口无言。 她自己也清楚,是不能收的,但看到东西那么好,她还是收了。 甚至觉得周雪这个小演员会来事儿,故而也更喜欢周雪,所以才会把重要的角色给周雪。 她收了那么多次都没出啥事儿,她就觉得,收个手底下懂事的小演员送的小礼物,也没啥大不了的 江副局长和两个文化局的同志,去了厉韵姝的办公室,让她交代情况。 周雪也被另外两名同志,带到了会议室交代了情况。 都调查得这么清楚了,厉韵姝和周雪想要隐瞒也不能够,只能如实交代了。 厉韵姝交代完,抬起头看着江副局长问:“是谁让你们调查的我,是不是我二哥?” 江副局长和文化局的两位同志,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那表情分明在说,“你在说什么呢?” “是不是我二哥让你们调查的我?”厉韵姝再次问道。 江副局长摇着头道:“厉韵姝同志,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厉军长怎么可能让我们调查你呢?” “我们要调查谁,也是有流程的,不是谁说让我们调查谁,我们就调查谁的。” “我们对你进行调查,是接到了人民群众的联名举报。” 至于这些联名举报的人民群众是谁,也不用他多说了。 厉韵姝一怔,不是二哥,是话剧团的这些演员联名举报了她! “厉韵姝同志,你话剧团的工作,先暂时暂停,由副团长暂代, 对于你的处理结果,过几天应该才会出来。”江副团长站了起来,做记录的同志,也收拾起了东西。 “处理结果应该不会太严重吧?”厉韵姝绞着手指紧张地问。 江副团长想了想道:“应该不会太严重,撤销职务,党内记过,党内通报批评,应该是少不了的,但还不至于开除。” 厉韵姝眼前一黑,撤销职务,党内记过通报,这哪里叫不太严重?分明是相当严重,特别严重! 党内记过通报,就意味着熟人圈里的所有人都会知道,她厉韵姝收礼受贿,她以后还怎么见人? 不行,她不能被撤职,也不能被记过通报。 她得去找她爸!让他帮忙去找文化局的领导说说情,别撤她的职, 也别给她记过通报。 他爸面子大,他去找文化局的领导说情,肯定管用! 排练室里,话剧团的演员们都在讨论着,上面会怎么处理厉韵姝和周雪。 “怎么也得撤职降级吧?” “这也不好说,万一她那个将军养父要保她呢?” “那厉团长要是还继续当团长,咱们不就完了吗?她肯定知道是我们联名举报的她了,还不得报复我们。” “我觉得不会,我打听过这个厉将军,听说他是一个非常正直的人,应该不会为了保一个违规违纪的养女,违反自己的原则。” “我觉得也不会,而且,像厉司令那么大级别的离休老干部,要调查他女儿,上面能没人跟他通气吗?我估计啊,这厉司令多半早就知道了,并且还默许了上面调查厉团长。” “你说得有道理。” “那我可放心了。” “嘭。”排练室的门被人踹开了。 演员们吓了一跳,一扭头就看到了盛怒的厉韵姝。 “联名举报我是吧?我厉韵姝是那么容易被你们打倒的吗?你们都给我等着!” 放完狠话,厉韵姝便甩头而去。 排练室内安静了一瞬,又热火朝天的讨论了起来,才没把她的威胁放在心上。 等着就等着,她要敢打击报复,那她们就接着举报,现在是新社会,还能没天理不成? 第 267章 就因为我不是你们亲生的吗? 厉韵姝放完狠话,便收拾东西离开了文工团,直奔厉家而去。 厉老爷子和余老太在楼上的卧室午休,保姆汪姐也在保姆间睡午觉。 厉韵姝没带钥匙,在门外按了半天的门铃没人开,便用手用力地拍起了门。 一边拍还一边喊:“爸,妈,汪姐。” 直接把在房间里午休的人都给吵醒了,汪姐连忙下床去开门。 门刚打开,还来不及往旁边退,厉韵姝就直接撞开她冲进去了。 汪姐揉了揉被撞痛得肩窝,小声嘀咕了一句:“急着去投胎呢。” “爸,妈。”厉韵姝一进了屋就忙不迭地找人。 汪姐:“老爷子和老太太在楼上睡午觉呢。” 厉韵姝一听就要往楼上走,刚走上楼梯,就见老两口走到了楼梯口。 看到她这着急的样子,厉老爷子就知道, 她是为什么来的。 老爷子一手扶着妻子,一手扶着楼梯,往楼下走。 “爸,妈。”厉韵姝喊了两声,退下了楼梯。 厉老爷子和妻子走到沙发长椅上面坐下,又吩咐汪姐泡壶茶来,醒醒神。 厉韵姝坐到老爷子和老太太对面,不等二人询问,就主动说:“爸,我出了点事儿,您一定得帮帮我。” “什么事儿?”比起她的焦急,厉老爷子的反应却很平淡。 “我、我因为收了点手底下小演员的礼物,被其他演员给举报了,文化局对我进行了调查,说要处理我,撤职记过还要通报!”厉韵姝避重就轻地说。 “我要是被撤职记过通报了,咱们家认识的人,全得知道,到时候咱们全家上下都会没面子,说不定还会影响大哥和二哥” “爸你去找文化局的领导说说情,让他们把这事儿揭过去。” 等厉韵姝说完茶也泡好了,厉老爷子倒了一杯茶,吹了吹,喝了一口。 “只是收了小演员的小礼物吗?”厉老爷子锐利的目光如鹰隼一般盯着厉韵姝。 后者整个人一僵,僵硬地点了点头,“就很小的一点事,多是文化局的人太上纲上线了……” “啪。”厉老爷子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茶水溅起,烫伤了他的手,他也浑然未觉。 “小事,上纲上线!你多次收礼,让送礼的人当主角,人都给你联名举报的文化局了,你还说这是小事,这是上纲上线!”厉老爷子拍着桌子厉声呵斥道。 厉韵姝愣了三秒,“爸,你早就知道了?” 厉老爷子道:“联名举报信到文化局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厉韵姝:“……” 他为什么会知道?肯定是文化局的人在要调查之前就跟他说过了。 人家跟他说,肯定也是想先要问问他的意思的。 “您既然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让文化局的人把那封联名举报信压下来?”厉韵姝大声质问。 厉老爷子道:“我要让文化局的人把联名举报信压下来,那我厉启丰成什么人了?” “我厉启丰光明磊落了一辈子,这种事我做不出来, 也不会做。 ” “那你就看着我被他们调查吗?你知不知道,调查属实我的事业和名声就完了。”厉韵姝站起身情绪激动地拍着胸口说。 “人总要为自己做错的事情付出代价,你现在知道要完了,当初为什么要收人家的东西呢?你难道不知道,那些东西不该收吗?”厉老爷子大声质问道。 “我……”厉韵姝一噎。 余老太一脸失望地看着厉韵姝道:“我和你爸,从小就教导你们,做人不一定要有出息,但一定要做一个正直的人,可你看看你自己是怎么做的?” 厉韵姝用手捂着脸深吸了一口气,放下手可怜兮兮地看着二老,“爸妈,我知道是我做错了,我不该收人家的东西,我就是猪油蒙了心,我以后肯定不这样,爸您就帮我这一次,就这一次,我求求您了。” 厉老爷子冷声道:“你猪油蒙了心,还收了一次又一次?你这就是受贿!我厉家的脸都给你丢尽了,你还想让我帮你把这件事情揭过去,你想都不要想!” 厉韵姝焦躁在原地跺脚,“你只要帮我把这件事揭过去了,其他人就不知道了,你就不用丢脸了呀,你为什么就不能帮帮我呢!” “难道,就因为我不是你们亲生的吗?” 要换做是他们的亲女儿厉云舒,他们怕是在文化局告诉他们的时候,就把这件事情压下去了,根本就不会让文化局的人调查她! 厉老爷子斩钉截铁地道:“别说是你,就算是厉博闻和厉博衍出了这样的事,我也不会帮他们开脱,组织上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厉韵姝冷笑,“你说得冠冕堂皇,要是换了你的亲儿子,你早就急着帮忙找关系了。” “到了我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女,你就眼睁睁地看着我被人调查,被处理,明明只要你一句话就什么事都没了,可你都不愿意!” 厉老爷子嗤笑摇头,“我还是那句话,厉启丰不会为了任何人,做违背原则的事情!” “你要坚持认为,我是因为你不是我亲生的,所以才不帮你解决这件事情,那我也没有办法。” “本来就是!”厉韵姝大叫道,“你们收养我,不过是为了缓解自己的丧女之痛,让我顶替厉云舒的位置,还为了博一个好名声。” “从小到大,你们根本就没有把我当成过真正的厉家人。” “我上小学的时候跟同学打架,别人的爸妈都是维护自家的孩子,可你们却只会教训我,还让我跟人家道歉。” “我都被你们收养了,可你们却从来没有想过要给我改姓,让我顶着原有的姓氏,被人笑话不是厉家的亲女儿,还是我主动要求,你们才让我改的。” “你们明明都已经让我顶替厉云舒在这个家里的位置了,却还一直提她,一直提她,不断的提醒我,我根本就不是你们的亲女儿!” “还有我刚参加工作的时候……” 厉韵姝列举着,从小到大,他们根本没有把自己当厉家人的证据。 厉老爷子和余老太是越听心越寒。 第268章 人得知足,得感恩。 厉老爷子摇着头失望至极的看着厉韵姝道:“厉韵姝,没想到我们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心里竟然是这么想的。” 厉韵姝胸口剧烈起伏着,梗着脖子不说话。 这些埋在心里的话,她今天说出来了,虽然是痛快了,但是却也知道,这些话一旦说出来,便收不回去了。 厉老爷子道:“我当初收养你,是看你小小年纪就失去了父母,见你可怜才收养的你。” “当然我也有一些私心,那时我们舒舒对了,秋亚一直沉浸在悲痛之中,所以我也想,或许收养你这个女儿,能分散秋亚的注意力,也让她从悲痛之中走出来。” “这件事是我做错了。”厉老爷子自责地看着妻子道,“因为秋亚她并不想自己的女儿丢了,亲女儿不知道在哪里受苦,是否活在这个世界上,我们却养着别人的女儿。” “但当时我已经把你领回家了,即便秋亚不愿意,也还是留下了你,把你当着自己的孩子一样抚养。” 余老太出声道:“我们也从没想过,让你取代舒舒,顶替她在这个家里的位置,也永远没有人能取代和顶替舒舒。” 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怎么可能被人取代呢? 厉韵姝把下唇咬得发白,他们根本没想过让她取代厉云舒,养母甚至根本就不想要收养她! 所以不管她这个养女做得有多好,跟他们相处的时间有多长,她都无法成为厉家真正的女儿,也无法成为真正的厉家人。 厉老爷子继续道:“当年我们不给你改姓,也是想着你爸就你这一个孩子,你这名字也是你爸起的。” “他牺牲了,你保留着他给你的姓名,是延续了他的姓氏和血脉,也是对他的怀念和尊重。” “所以你当初提出要改姓名,我其实并不想你同意的,可你说,全家都姓厉,就你一个姓黄,显得你被排除在外,跟我们不像一家人,所以我还是同意了。” 余老太看着厉韵姝说:“你说你读小学的时候,跟同学打架,我们没帮着你,反而让你跟同学道歉。可你忘了吗?是你仗着你爸的身份在学校里欺负人家,还是你先动的手,人家才还手的。” “人家孩子也是烈士遗孤,你欺负了人家,我们难道还要是非不分,维护你,逼着人家跟你道歉吗?”余老太大看着厉韵姝问。 厉韵姝:“……” 她已经不记得详细情况了,只记得,她在学校跟人打了架,爸妈没有帮她,反而还让她道了歉。 厉老爷子:“你说你工作的事,我没打招呼让话剧团的领导关照你,我只是对你这样吗?对你大哥和二哥,我不都是这样的吗?” “你大哥学成归国后,自己选择就到了最艰苦的西北从基层工作做起,在西北整整待了五年,我找人说过一句,把他调回来的话吗?”厉老爷子大声问。 厉韵姝抿着唇不说话,厉博闻当年学成归国后,确实是去了最艰苦的西北,他和苏婉贞都是在西北结的婚,展鹏也是在西北出生的。 厉博闻在西北干出了成绩,才被调回了京市,当时他们回来的时候,人又黑又瘦, 一身风沙,说他们是从西北来的农民都有人信。 厉老爷子继续道:“你二哥厉博衍也是一样,就算再国外学习了很多军事技能和理念,一回国也去了当兵最苦的高原,从班长,连长,排长一步一步,走到了他今天这个位置。” “我厉启丰敢在这里说在他们的工作上,我没插过一次手,也从没跟谁打过招呼,让人关照过他们!”厉老爷子用手指指着地十分硬气地道。 厉韵姝依旧嘴硬地道:“就算你没有插过手,也没有打过招呼,但你的身份摆在这里,就算你不说,别人也自然会关照他们。” 厉老爷子笑了,“我敢说厉博闻和厉博衍在刚参加工作那几年,都从来没对人说过他们爸是厉启丰。” 因为他们想靠自己的本事成就一番事业, 不想人说他们是靠老子。 “可你呢,进了话剧团就跟人说遍了吧?”他为什么会知道呢? 是因为厉韵姝演第出话剧的时候,他和妻子去捧场了,本是不想声长的。 可话剧刚结束,话剧团的团长,就准确的找到了他们,来跟他们打招呼,说早就听厉韵姝提起过他了。 还非要带他们去参观后台,但他当时很不喜欢这样, 就客气了两句婉拒离开了。 厉韵姝:“……” 她刚进话剧团的时候,确实是跟团里的所有人说了,她爸是厉司令,那些惊讶和羡慕的目光,让她十分享受。 厉老爷子接着道:“你说就算我没插过手,打过招呼,人家知道你大哥和二哥的爸是厉启丰,也会关照他们。那你不也是一样吗?” “你们团里的领导同事,难道没因为你养父是厉启丰,关照过你吗?” “……”厉韵姝的嘴唇嗫嚅着,没有否认,因为她确实因为她爸是厉启丰,被领导和同事关照过。 “厉韵姝。”余老太唤道,“你虽然不是我亲生的孩子,但你扪心自问,这些年我和你爸亏待过你吗?” 厉韵姝道:“你们从物质上是没有亏待过我,但在感情上对我这个收养的,始终是跟亲生的不一样的。在你们的心里,我永远没亲生的重要。” 在旁边听了半天的汪姐忍不住道:“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你自己都说了,那是亲生的!难道你还想让老爷子和老太太,把你这个收养的,看得比自己亲生的还重吗?” 这怎么可能吗? “韵姝,人老爷子和老太太是好心收养了你,他不是欠你的呀。” “不是我说,当初要不是老爷子和老太太收养了你,你说不定就被你爸妈的血亲带回乡下抚养了,是绝对不可能有在厉家这么好的生活条件的!” “这做人,她得知足,她得感恩,厉家对你够可以的了 。” 像她在厉家当保姆,她都挺感恩老爷子和老太太的,因为她们人好和善,也不会折腾人,还会每年给她涨点工资。 可这个厉韵姝呢,厉家收养了她,给她提供了可以说是非常优质的生活,对她真的是够好了。 可她却还怨上老爷子和老太太了,这可真是太没良心了。 第 269章 你要怨要恨都随你 厉韵姝瞪着汪姐喊道:“关你什么事儿,这里轮得到你一个保姆说话吗?” “厉韵姝!”厉老爷子厉声呵斥。 厉韵姝:“……” 汪姐也不生气,“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们这些当保姆的,这里可能也真没我这个当保姆的得说话的份儿,但我就是要说一句公道话。” “你说那些话就是不对,真的是太寒人的心,也太没良心了。” “你……”厉韵姝气结。 厉老爷子叹了一口气道:“是我错了,我当年就不该收养你,在跟你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身边长大,可能对你来说才是最好的。” 此时此刻,他无比后悔,当初做出了收养厉韵姝的决定。 他们收养她,也不求她有多大的出息,也不求她能感恩回报他们,只似乎希望她能成为一个正直的人。 可到头来,却只养出了她一腔的埋怨。 听到这些话, 厉韵姝的心里也特别难受。 她这个养女,到底是有多让他失望,他才能说出,他错了,不该收养她这种话。 她也清楚的知道,要是在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身边长大,她不可能过得更好。 她见过她亲爸的父母,五一年的时候,部队找到了她爸的家人。 联系上后,他们得知她爸还有一个女儿被人 收养了,就想要来看看她。 他们被接到了北京,厉家热情的接待了他们。 他们就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住在偏远的农村,穿得虽然不破,但也非常朴素。 他们跟她单独相处的时候,问过她愿不愿意跟他们回去。 她非常强烈的拒绝了,说自己现在是厉家的孩子,有爸爸妈妈,还让他们赶紧走,以后都不要再来。 就怕会被他们带走,去乡下过苦日子当农民。 她已经不记得,她血缘上的爷爷奶奶当时的表情了,只记得他们第二天就走了,从此也再没来过。 厉老爷子:“你走吧,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帮你的,你要怨要恨,都随你。” 他不想再多说什么了,他觉得很累。 “爸,你为什么就不能帮帮我呢?”厉韵姝红着眼带着哭腔问。 “走吧,走吧。”厉老爷子摆了两下手,已经不想跟她说话了。 厉韵姝咬着唇看了厉老爷子一会儿,拿起放在沙发上的皮包,转身走了。 厉老爷子手撑着扶手站了起来,刚一站起来,就觉得头晕目眩,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头靠在了靠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老厉你咋了?你别吓我。”余老太太焦急地抓着老伴的胳膊。 厉老爷子紧闭着双眼,“我、我头晕。” 余老太:“打电话叫医生,小汪,快打电话。” “哦,好。” 小汪连忙拨通了医务室的电话,“你好,这里是厉司令家,厉司令头晕,你们赶紧派人来一趟。” 等到医务室的医生和护士提着药箱赶到厉家时,厉老爷子还晕着呢,医生问了厉老爷子头晕之前,是不是情绪比较激动,生了很大的气?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得出了急气攻心引起了高血压的结论。 给厉老爷子打了一针,又观察了半个小时,建议老爷子这两天最好是卧床休养,有什么不舒服的,再叫他们。 (今天去医院有点事,耽误了时间,这章差一千字,明天补!) 第270章 你少瞎出主意 顾老爷子不赞同地看着妻子道:“你少瞎出主意。” 穆老太瞪大眼睛道:“我哪里是瞎出主意?收养个这么不知好歹的白眼狼,不断了,还留着干吗?继续在这个家里搅和吗?” 顾老爷子:“……” 他都不想说这个老伴儿了,她这一天天的就爱给人出主意。 要是她出来主意,老厉两口子又没这种想法,这话要是传到了厉韵姝耳朵里,她不就成那个遭人恨的了吗? 厉老爷子和余老太对视一眼, 虽然没说话,却也在仔细思考穆老太的话。 穆老太见他们不说话,又继续道:“舒舒才是最委屈的人,舒舒回了厉家没介意家里多了一个取代自己的人,也没埋怨过任何人。她一个在厉家享受了几十年的人,倒还怨上你们了。” 穆老太觉得这个厉韵姝真的是很可笑。 厉老爷子叹了口气道:“既然她说我们没把她当厉家人,对我们有这么多的怨恨和不满,那我们就不把她当厉家人了,以后就远着她,不来往就是了。” 余老太赞同地点了点头,这样也跟慢慢断了差不多。 她们这种家庭,要是大张旗鼓的宣布跟厉韵姝断绝关系,又是在厉韵姝出事的节骨眼上,外人指不定怎么揣测呢,也是平白让人看笑话。 房间里静默了一会儿,厉老爷子想起了什么,摸了摸身上的睡衣说:“老顾,你看我身上这件睡衣怎么样?” 顾老爷子怔了一下,这怎么就跳到睡衣上来了,这话题的跨度也太大了吧。 “真丝的吧?看着挺好的,穿着应该也挺舒服凉快的吧?” 厉老爷子笑着点头,“ 特凉快, 也特舒服,舒服得我都舍不得脱了。” “哪儿买的?”穆老太随口问,“改明儿也让振远给他爸买两件。” 厉老爷子摇着头道:“那你们可买不到。” “是海城的吗?” 顾老爷子问。 余老太睨了老伴儿一眼,瞧着他那得意炫耀的样子,就觉得幼稚得很。 厉老爷子摇着头说:“不是, 是我女儿亲手做的,老顾你女儿亲手给你做过衣服没?” 顾老爷子&穆老太:“……” 厉云舒和厉展翔回到家的时候,顾老爷子夫妻两个还在厉家,汪姐和小玉已经把包饺子的面和好了,馅儿也剁好了。 厉云舒打完招呼,留了两位长辈在家里吃饺子,便进了厨房调馅儿包饺子了。 饺子是两种馅儿的,一种是白菜木耳胡萝卜馅儿的,素得很,但却有降血压的功效。 一种是菠菜鸡蛋虾仁馅儿,两种馅儿厉老爷子都可以吃,但后面这种厉老爷子也不宜吃太多。 除了饺子,厉云舒还做了一个鲫鱼豆腐汤。 鲫鱼煎得两面金黄,加滚水煮开,再加入豆腐,汤都是奶白色的。 这个煮汤的鲫鱼,厉云舒还来了一个一鱼两吃。 将鲫鱼和汤分开盛出,鲫鱼上面加上姜丝,葱丝,剁碎的红辣椒和蒜粒,淋上酱油,再浇上热油,一道喷香的热拌鲫鱼就做好了。 煮在汤里的鲫鱼,没什么滋味儿,加上刺又多,更没什么人爱吃。 这么一热拌,滋味儿更丰富,也更香,自然就有人爱吃了。 这算是川省那边的吃法,上辈子在老二家住的时候,一个川省来的老姐姐教她的。 吃饭的时候,厉老爷子觉得好些了,想下楼吃饭,厉展翔和小玉就扶着他下了楼。 厉云舒给大家一人舀了一碗汤,大家都先尝了一口,鱼汤的口味很清淡,却也很鲜甜,一点腥味都没有。 饺子虽然都很素很清淡,但味道依旧鲜美。 厉老爷子吃着饺子道:“嗯,不错,这素饺子也好吃。” 这可是女儿亲自回家包给他吃的。 老人吃得好,厉云舒也高兴,“爸你喜欢吃就行。” “这个鲫鱼是不是煮汤的鲫鱼呀?”顾老爷子指着热拌鲫鱼问。 厉云舒咽下嘴里的饺子点点头说:“我嫌放在汤里没滋味儿,没人爱吃,就用川省那边的做法,加了点辣椒蒜米姜丝葱丝还有酱油,用热油泼了一下,来了个热拌。” 顾老爷子点着头道:“你别说,这鲫鱼这么弄着还挺有滋味儿的,也好吃,以后让我们家保姆煮了鲫鱼汤也这么做。” 他喜欢钓鱼,家里吃的鱼基本上都是他钓的,那小河里面也是鲫鱼多。 煮的鲫鱼汤家里人倒是爱喝,这煮汤的鱼却没人爱吃。 振远在家的时候,鱼就是他吃,他不在家,就喂附近的猫吃。 听顾老爷子这么说,余老太和穆老太便是嫌弃鲫鱼刺多,也夹着尝了两口。 味道确实很好,但她们也只是尝了两口,就没吃了,也不是不爱吃,就是小刺太多了。 这两条鲫鱼,基本上都进了顾老爷子和两个孩子的肚子,他们不怕刺多。 吃晚饭,顾老爷子两夫妻就走了。 厉老爷子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厉云舒给他做了一下头部和肩颈的按摩。 “爸,感觉咋样?”厉韵舒动作轻柔地按着老爷子头上的穴位问。 厉老爷子靠着沙发靠背,闭着眼睛道:“挺舒服的,舒舒,没想到你还会推拿按摩呢。” 厉云舒笑了笑道:“我也是跟别人学的。” 上辈子林永年上了六十岁就犯了颈椎病,头也经常痛,她就找人学了按摩的手法, 经常给他按摩。 上辈子林永年对她那样,她为了他能舒服点,还去找人学按摩帮他按,真的也是贱。 给老爷子按完,厉云舒也没有厚此薄彼,还给老太太按了按。 按完一身轻松的老两口,就上楼午睡了。 晚上厉博闻打了电话回来,问厉展翔什么时候回上海。 从儿子口中得知老爷子被厉韵姝气病了,问了详细情况后,厉博闻便气得不行。 当即便挂了电话,打电话去郑家,把厉韵姝骂了一顿。 郑家,厉韵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话筒,听着电话那头的骂声。 “厉韵姝,你自己违规违纪收礼,凭什么去逼着爸给你擦屁股?成年人了,要为自己做错的事付出代价,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第 271章 其实你也真的一点都不像厉家人 厉韵姝拿着电话筒的手微微颤抖,道理她自然懂。 但作为家人,他们难道就不应该帮帮她吗? 一家人不就是要互帮互助吗? 厉博闻:“爸不放弃原则,放下脸面去说情,帮你擦这个屁股,就是没把你当厉家人了?你还怨上了爸妈,说那些没良心的话寒他们的心。” “厉韵姝,你还记得你七岁的时候出水痘,是谁怕你睡着了挠破痘痘,脸上留坑,整夜拿着扇子坐在在你床边扇风,缓解痒意的吗?” 厉韵姝捏紧了手里的电话筒。 她虽然记不太清了,但也知道那个人是妈。 “你还记得你十岁的时候,得了急性肾炎,是谁守在医院衣不解带的照顾你的吗?”厉博闻继续问。 “都是妈,妈在医院照顾了你几天,你好了,她回家就病倒了!” 厉博闻:“自你进了厉家,爸妈就告诉我和博衍,你是我们的家人,是我们的妹妹,要让我们照顾你,保护你。” “小时候你被大院里的孩子欺负了,都是博衍冲上去保护你,帮你打回来。” “你十一岁的时候脚骨折了,不能下地,是我背你上下学背了一个多月。” “你十五岁的时候,被小混混缠上,也是我和博闻一起去打了对方一顿,警告他不要再靠近你。” “你嫁人的时候爸妈给了你一整套的金首饰做嫁妆,还给了你五千块钱压箱底,嫁妆也装了一卡车。” “谁不说,我们厉家嫁养女儿,比人家嫁亲女儿办得还要风光?” “这些都不算把你厉韵姝当成厉家人!当成一家人吗!” “我们还要做到怎么做,才算把你厉韵姝当做了厉家人?对你言听计从吗?为你放弃原则,放弃底线吗?” “别激动,消消气。” 厉韵姝听到了电话那头大嫂苏婉贞温柔的声音。 这些记忆她没有吗? 有的,只是早就被丢到了记忆深处,若不是厉博闻提起,她都不会想起来。 这么一听,厉家人是为她做了挺多,也将她当做了家人在照顾,可是…… 可是什么呢? 厉韵姝也不知道她要可是什么了。 “我知道是我做错了事,我只是,我只是想让爸帮帮我这次而已。”厉韵姝捏紧电话筒小声说。 她昨天不该把那些心里话说出来的,她真的是太冲动了。 厉博闻:“爸铁骨铮铮,腰杆儿挺了一辈子,没有人能让他弯腰做违背原则的事,你让他做这种事,那是在侮辱他。” “你知不知道,爸人都给你气病了!” 厉韵姝:“……” 这事儿她还真不知道。 难怪厉博闻这么生气,打电话来找他兴师问罪。 厉博闻:“厉韵姝我警告你,别在拿你这些破事儿去打扰爸妈,爸妈身体不好, 经不起你气,要是把爸妈气出好歹,别怪我不客气。” 厉韵姝心尖一颤,摇咬着下唇道:“我可以不去找爸妈, 那大哥你能帮帮我吗?” 除了找他们帮忙,她真的是没有办法了。 电话那头的厉博闻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厉韵姝你说我们没把你当厉家人,其实你也真的一点都不像厉家人,没有半点厉家人的风骨。贪污受贿的事厉家人不会做,同样的,这种徇私包庇的事情,我们更不会做!” 说完,厉博闻就挂断了电话。 “啪。”厉韵姝手里的电话筒掉在了地上。 保姆在保姆间里听见声音,出来看了一眼,见厉韵姝坐在沙发上, 双手抱着头不停地挠着,不知道又在发什么癫,便又缩了回去。 这个郑太太这两天怪怪的,像是出了点什么事儿,成天焦躁不安的,脾气好大,她还是不要不出去触这个霉头。 厉韵姝崩溃地用双手抱着头挠着。 不帮她,一个两个的都不愿意帮她,可嘴里却说着,从来没有不把她当厉家人。 假的,都是假的,他们不过说得好听罢了。 真正把她当家人,怎么可能连这点小事都不愿意帮她。 还说她不像厉家人,没有厉家人的风骨,她本来就不是厉家人,为什么要像厉家人? 为什么要有那个什么狗屁风骨! 厉博闻都不愿意帮她,本来就因为厉蓁蓁的事儿,生过她气的厉博衍就更不会帮她了。 难道她只能在家里等着上面对她的处理下来吗? 第二天, 厉博衍就通过大哥的嘴, 听说了老爷子被气病的事。 他倒是没打电话去骂厉韵姝,但在他心里已经没拿厉韵姝当妹妹了。 又过了一天,厉韵姝的处理结果下来了。 撤掉话剧团团长的职务,降级为话剧团的普通职工,至于以后做什么工作,就由话剧团的领导安排,党内记大过,通报批评。 处理结果贴在了话剧团的公告栏上,厉韵姝虽然没去团里看,但也有人打电话告诉了她。 周雪因为送礼行贿,直接被话剧团开除了。 同时因为周雪的大方,给厉韵姝送了那么多贵重的东西,上面对她的厂长爸爸进行了调查,也查出了些问题,但是还没有公布。 这件事厉韵姝还没跟郑国平说,但第二天他就在抄送到各个单位的通报文件上看到了。 还是教育局的同事拿给他看的,问他党内通报上文件上面说的厉韵姝是不是他媳妇儿厉韵姝? 郑国平看到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京市话剧院的厉韵姝,除了他媳妇儿,还能有第二个厉韵姝吗? 同事们看到了,一个个的也都来问他,人人都知道了,他郑国平的媳妇儿,在话剧团收礼受贿,违反公平原则,让送礼的人担任重要角色。 一个个脸上,都是看好戏的神色。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郑国平班都顾不得上了, 请了个假,直接回了家。 一回到家,就见厉韵姝在沙发上躺着睡着,气不打一处来的他,直接把公文包砸在了她的身上。 一晚上没睡的厉韵姝,刚眯着一会儿,就被公文包给砸醒了。 一睁开眼,就看到了盛怒的郑国平。 本来就心情不好的厉韵姝,直接开口骂道:“郑国平,你有病啊。” 第272 章 厉展翔回海市 “我有病,你自己做出那么丢人的事,你还说我有病?我真的是上辈子杀猪,这辈子才娶了你这么个女人。”郑国平叉腰骂道。 厉韵姝怔了一下,结巴问:“你、你都知道了?” 郑国平:“抄送到各单位的党内通报的文件,都到我们教育局了。” 厉韵姝悬着的心,终于死了,面如死灰地瘫坐在沙发上。 她精心维护的完美形象,还有完美人设,从今天开始都会在认识她的人心里崩塌。 郑国平:“我说你的首饰怎么一天比一天多,我还以为是厉家给你钱买的呢,没想到全是收礼受贿得来的。” “厉韵姝,你可真敢伸这个手呀!我他妈现在被你害得在教育局里头都抬不起来了,所有人都在笑话我。” 郑国平这个人虽然也不咋地,但是他也知道,有些东西是不能伸手接的。 保姆站在保姆间门口,听见先生说太太收礼受贿,惊得瞪大了眼睛。 太太怎么能干这种事呢! “你能不能闭嘴,不要再说了!”厉韵姝神经质地用手捂住耳朵尖叫。 这种话她不想再听了!每个人都只会说她,批判她,没一个人想要帮她解决问题。 郑国平:“我为什么要闭嘴?你做了这么丢人的事,还不准人说了?” “我做的事有你做的事丢人吗?”厉韵姝反击道。 “你……”郑国平一噎。 “你敢让人知道你做的那些丢人事儿吗?”厉韵姝冷笑,“自己都一屁股屎擦不干净呢,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保姆一脸震惊,屎,先生屁股上有什么屎? 家里还有保姆在,郑国平也怕把厉韵姝说急眼了,把他那点儿事儿给抖落出来。 压着心底的怒火,用手指着她道:“行,你厉韵姝行,娶到你这样的女人,算我郑国平倒霉。” 说完郑国平就进了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到了晚上厉韵姝那点事儿,就传遍了整个教育局的职工家属院儿,大家吃完晚饭下楼散步都在谈论这事儿呢。 郑新强不在家,住他爷爷奶奶家去了,倒是还不知道这事儿,不过第二天也全都知道了。 郑新强觉得太丢人了,更不想回家了,就直接在爷爷奶奶住下了。 郑国平也和厉韵姝分房睡了,睡了儿子郑新强的房间。 这两天厉韵姝也没出门,就天天把自己关在家里。 在客厅里的时候,总能听见从她门口路过上下楼的人, 说她收礼受贿的事儿。 养了几天厉老爷子好了,而厉展翔也要回海市了。 临走的头一天,他还去了饺子店,买了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钢笔送给秦野。 “小野,这个笔记本和钢笔送给你,希望你能自强不息,努力学习,考上一个好的大学。” 秦野看着厉展翔手里的笔记本和钢笔,伸出双手接过,手指摩挲着笔记本的封面,轻声道谢。 “谢谢你展翔哥。” 他没想到展翔哥要走了,还会给他准备礼物,心中也十分感动,也十分不舍。 “不用谢,你一定要考上大学,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待。”厉展翔爽朗地拍着秦野的肩膀说。 秦野没有说话,但点了下头。 中午忙完,厉云舒和小玉还有展翔就先下班儿回家了。 厉展翔是明天早上一早的火车,得回去收拾东西。 帮厉展翔收拾东西的时候,厉云舒也把帮大哥大嫂做的两套睡衣,装进厉展翔的箱子里,让他帮忙带回去转交。 还给装了些,在供销社买的面包,饼干,水果,让他带着在车上吃。 第二天早上,厉云舒和小玉坐着厉老爷子安排的汽车,送厉展翔去了火车站。 送到进站口时,厉云舒理了理厉展翔歪了的衣领,叮嘱道:“你一个人坐火车要注意安全,看好自己的东西,装着贵重物品的挎包,去哪儿都要带着。” “进站出站,上车下车的时候人多,这包得背在前头,可不能背在背后面。” “姑姑,我都记下了。”厉展翔露出一口大白牙。 厉云舒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包来,背着了点人,打开厉展翔的挎包放了进去。 “姑姑,我不要。”厉展翔想要拿出来。。 他这个月二十多天的工资,姑姑已经给他结过了,还多给了他五块钱奖金呢。 厉云舒瞪他,“这是姑姑给你的红包,祝愿你这一路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的,这个红包你得收着。” 说完拨开厉展翔的手,拉上拉链盖上包盖,还用手拍了拍。 “前往海市的旅客请注意,你乘坐的列车马上开始检票了,请排好队依次检票进站。” 听完提醒排队检票的广播,厉展翔不舍地看着姑姑和妹妹道:“姑姑,小玉,那我就先走了,过年咱们再见。” “过年见。” 厉云舒和厉小玉也不舍地冲他挥了挥手,相处了一个多月,她们早就习惯了身边有厉展翔的存在,他也给她们带来了很多快乐和温情。 尤其是厉小玉,在厉展翔身上,她真正的体会到了被哥哥爱护的感觉。 她们俩就在旁边站着,目送厉展翔排队进了站。 进了站厉展翔还隔着铁门,冲她们用力挥了挥手,母女二人也挥手回应。 厉小玉挥了两下手,就背过身去抹起了眼泪。 “好了,不哭了,过年就能再见到你展翔哥了。” 厉云舒安慰了女儿两句,见已经看不到厉展翔的身影了,就带着小玉出了火车站,司机直接把她们送到了饺子店。 中午老顾客们不见厉展翔,还问呢,得知他回海市上学了,都还挺舍不得的。 下午五点半,古大燕来店里打包了些饺子。 “你这是回厂里上班了?”厉云舒一边给她装饺子,一边问。 古大燕笑着点头,“前天开始回厂里上班儿的,我还找厂里申请了宿舍,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排到我,等排到了我就从家里搬出去,请我妈帮我看孩子。” 厉云舒点着头道:“这样也挺好,厂里分配的宿舍离厂子近,上班也方便。” 古大燕:“是的。” 只是到时候,弟妹乔柳香肯定是又要闹的。 因为妈要去给她带孩子,那就不能在家里带金金,她们下班回来,也没有现成的饭吃了。 这些日子住在娘家,弟妹虽然没大闹,但也没少摔摔打打,指桑骂槐,含沙射影。 虽然每次都被妈或者古兵给骂回去了,但总是这样,家里的气氛也挺让人难受的。 她是希望,厂里能尽快给她安排间宿舍,她好带着孩子从娘家搬出去。 第 273章 你能有什么好事情? 古大燕一路跟熟人打着招呼,走进了18号院儿。 好些人当面笑着说:“大燕下班回来呀?” 等古大燕一走远,就变了副嘴脸,指指点点的说,她离了婚,还带着两个孩子,赖在娘家不走呢。 古大燕提着饺子走进自家厨房,“妈,我去李婶儿店里打包了些饺子回来,咱们晚上加餐。” 赵文娟看着女儿手里提着的饺子,皱着眉道:“你花这个钱干什么,你这每个月都给家里交着十块钱的伙食费呢,你要是想吃饺子了,给妈说,妈去买呀。” “算了,妈等会儿把买饺子的钱给你。” “不用给我钱。”古大燕按着妈的肩膀说,“是我自己想花点钱,给大家买点好吃的,高兴高兴的。” 这人吃好了,高兴了,家里的气氛自然也就好了。 也希望二弟妹吃了饺子,嘴巴能稍微消停一阵儿。 赵文娟心疼地看着女儿,知道大燕花钱给家里买吃的,也是为了讨好家里这两个弟妹。 这些日子,大燕就没少给林林和金金买吃的,还给她们一人买了凉鞋呢。 晚上六点半,古家开饭了。 “哟,今天是什么日子?还吃上饺子了。”古兵看着桌子上一盘盘圆鼓鼓的白元宝问。 赵文娟发着筷子道:“这是你姐,花自己的钱去你李婶店里打包回来给你们吃的。” 赵文娟特地加重了“你姐花自己的钱”这几个字的读音。 古兵一听就笑嘻嘻地道谢:“谢谢姐,我早就想吃饺子了。” 古明媳妇儿廖秀颖对儿子说:“林林,姑姑今天买饺子给我们吃了,快谢谢姑姑。” 古林林立刻嘴甜地说:“谢谢姑姑。” 古大燕抱着淼淼笑着坐下,“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快吃吧,肉馅儿和鸡蛋馅儿的,我都一样的买了一些。” 乔香柳撇了撇嘴,就这么点饺子就想收买人心,反正她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被收买的。 她心里这么想着,饺子可是一点都没少吃。 “这饺子吃着舒服,果然饺子还是得吃李婶儿包的。”古兵吃完用手抹了一把嘴说。 乔香柳用小拇指的指甲剔着牙,韭菜卡牙齿里了,剔了好一会儿都没剔出来,她就放弃了。 看着抱着孩子轻晃的古大燕道:“大姐,我有件好事儿要跟你说。” “你还能有好事儿?”赵文娟下意识地反问。 乔香柳眼角抽了抽,“妈,看您说的,我怎么就能没好事儿了?” 赵文娟:“呵呵……” “什么好事儿?”古兵问。 乔香柳说:“我们厂里保卫科有个男同志,前段时间妻子出意外死了……” 听到这儿,除了乔香柳和几个孩子,古家的其他人都纷纷变了脸色。 赵文娟的脸色尤其难看。 乔香柳只看着古大燕,倒是没注意到其他人的神色。 “他人挺好,也挺老实的,带着一个儿子。现在想再找一个,女方二婚带孩子的没关系,我觉得大姐你挺合适的,就跟人家说了一下,人家说愿意跟你见一面看看。” 古大燕晃着怀里的儿子,心中冷笑,愿意跟她见一面看看,说得能愿意跟她见面看看,还是看得起她了。 她才在娘家待三个多月,离婚满打满算也才两个月,乔香柳生怕她赖在娘家不走,就迫不及待地要通过将她嫁出去,把她从这个家里撵出去了。 “但要是成了,你只能带英英过去,淼淼不能带。人家只能接受带女儿,不能接受带儿子。女人带着儿子是不好再嫁的,我看你到时候还是把淼淼还给何家得了。” 毕竟养儿子还得给他娶媳妇儿,准备彩礼。 女儿就不一样了,在家能干活,到了年龄嫁出去,还能得一笔彩礼。 古大燕抱紧了怀里的淼淼,这孩子是她冒着风险剖腹产生下来的,她绝对不可能为了嫁人,把孩子给何家。 “给大燕介绍对象,你倒是挺好心的呀。”赵文娟冷笑道。 乔香柳没听出话里的冷讽,“谁让大姐是我们家古兵的亲姐姐呢,大姐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多难啊,我肯定是要为她的终身大事操操心的呀。” 廖秀颖眼神鄙夷地看着乔香柳,她能有好心? 是想通过给大姑姐介绍对象,把她嫁出去这种方式,好让她离开这个家吧。 大姐在家的时候,还会帮忙带林林和金金,也没少给两个孩子买好吃的,她咋就一点都不念大姐的好呢,就是容不下她呢? 古兵忽然想起了什么,皱着眉看着乔香柳问:“你说的那个保卫科的男人,是不是姓苟?” 乔香柳怔了一下,问:“你怎么知道的?” 古兵一黑,抬手就扇了乔香柳一巴掌。 “啪!” 巴掌声十分清脆。 乔香柳捂着被打麻木的脸,瞪着古兵哭喊道:“古兵你竟然打我,我好心给你姐介绍对象,免得她离了婚嫁不出去没人要,你还打我!” 古兵指着她的鼻子骂道:“打的就是你,你他妈给我姐介绍一个快四十岁还瞎了一只眼睛的男人,你还好心,我看你分明就是没安好心。” 他半个月前去乔香柳厂里找她,等她出来的时候,就在门口跟一个瞎了一只眼的保卫科的保安聊了一会儿天。 对方十分健谈说他老婆出车祸去世了,留下他和儿子,家里没有个女同志,日子不好过啥的。 那保安说他三十九还是三十八,但看着格外显老,活像四十多岁的人。 因为瞎了一只眼睛,样子也不太好看。 他姐还不到三十岁呢,她就给他姐介绍这样的对象,她把他姐当什么了? 古文良和赵文娟还有古明听古兵这么一说, 都十分气愤地瞪着乔香柳。 “打得好。”赵文娟拍着桌子道,“我就说你乔香柳没那么好心,竟然想把一个又老又瞎的人介绍给大燕!我看你真的是黑了心肝儿。” 乔香柳气得不行,指着古大燕喊道:“你以为你女儿是什么天仙呐,她一个离了婚还带孩子的女人,能有男人要她就不错了,有什么资格嫌弃被人?” “古大燕,能有个男人要你,就赶紧嫁了吧,难不成你还想在你弟弟家赖一辈子吗?”乔香柳语气恶劣地冲古大燕道。 古大燕抱着孩子气得浑身发抖,原本睡着的孩子,似乎感受到母亲的愤怒,大哭着醒来。 “呜啊呜啊呜啊……” “大燕你抱着孩子进屋去。 ”古文良冲女儿道。 古大燕抱着儿子进了屋,一进屋眼泪就气得掉了下来。 “啪!”古文良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这是我古文良的家,我的女儿想在家里住就住多久,想待一辈子就待一辈子,你要是看不惯,就自己滚出去。” 第 274章 这种女人她作,她不安分呐。 古文良还是第一次在家里发这么大的火,乔香柳被吓得一抖。 古明也指着的鼻子骂道:“乔香柳,这里是古家,我妹从小就在这个家里长大的,她要在这个家里住多久,还轮不到你一个外姓人说三道四。” “你还给我妹介绍个又老又瞎的男人,想继续把她往火坑里推是吧?” 乔香柳大吼道:“我是古兵他媳妇儿,古金金她妈,我就说得着!” “那个好女人会像她古大燕一样,跟男人离婚,带着两个孩子,死皮赖脸地赖在娘家不走,搅和娘家兄弟的日子?” “我倒是想给她介绍好的,人好的看得上她跟男人离了婚,还带着两个孩子的女人吗?人家都觉得她这种跟男人闹离婚的女人不安分,宁愿要死了男人的寡妇,都不会要她。” “啪。”赵文娟反手就给了乔香柳一巴掌,指着她的鼻子骂道:“把你的臭嘴给老娘闭上!” “啊!” 被打的乔香柳尖叫一声,直接冲出了屋,跑到了院子里,往地上一躺,在院子里打滚蹬腿,要死要活起来。 “啊,我不活了,我好心给大姑姐介绍对象,还要被家里人打哦。” 大院里的人听见后,都从屋里走了出来。 跟小朋友在院儿里玩儿的古金金,不知所措地看着在地上打滚的妈妈。 “啊,我不活了,这日子没法过了,我死了算了。” “哎哟,金金妈你这是干啥呀?快起来。”小春妈连忙去拉乔香柳起来。 古兵从屋里冲出来,指着地上的乔香柳说:“你要死赶紧去死。” 乔香柳一听,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往洗手台上撞。 大院里的人发出一阵阵惊呼,小春妈一把拉住她。 “金金妈,可不能这样。” 古兵气得不行,“婶儿,你别拉着她,让她去死。” 她就是想靠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方式,把他姐逼走,她才舍不得死呢。 小春妈拉着乔香柳不放,看着古兵说:“哎哟,这样的话可不兴说,哪里有让自己媳妇儿去死的?” “就是,古兵你也太不像话了。” “香柳可是你媳妇儿……” 大院儿里的人纷纷指责起古兵来。 赵文娟让大儿媳,把几个孩子都带进了屋里去, 见邻居们帮自己说话,乔香柳更来劲儿了,“放开我,让我去死,婆婆也打我,男人也打我,我还有什么脸活着。” 古大燕在屋里听见弟妹在外头闹,见大嫂进来了,就想让她帮忙看着孩子,她自己出去劝劝。 廖秀颖拦住她,“大燕这事儿你别管,爸妈和古明他们会处理。” 古大燕看着她问:“秀颖我是不是不该离婚,不该住在娘家?” 廖秀颖看着她道:“已经下定决心做了的事,就不要再去想该不该了。” “你姓古,这是你的家,你当然该住。” “乔香柳要闹,那是她自己小心眼儿,容不了人,你不要管她。” 古大燕感动得哭了,“大嫂,谢谢你。” 众人一听乔香柳被婆婆打了,都一脸惊讶地看着赵文娟,她还打儿媳妇儿啊? “哎哟文娟,你咋还打媳妇儿呢?”赖大妈看着赵文娟问。 赵文娟直接承认,“她嘴巴臭,心肝儿黑,该打,我就打了呗。她以后要还这样,我还打。” 古兵道:“我也打了,我打她一巴掌都是轻的。” “这是因为啥呀?”刘工一脸好奇地问。 “就是,因为啥呀?” 乔香柳哭着道:“我好心给大姑姐介绍个对象,他们还打我。” 小春妈道:“介绍对象这是好事呀,大燕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多不容易啊,要是能找个男人嫁出去,还能帮她养孩子呢。” “就是,人香柳不也是好心吗?你们咋还打人家呢?” 古兵:“你们知道她介绍的是个什么东西吗?一个瞎了一只眼睛,还快四十岁的老男人,这种男人她也敢给我姐介绍,她这不是把我姐往火坑里推吗?我打她都是轻的。” 乔香柳哭着道:“是我不想给她介绍条件好的吗?大家伙评评理,像古大燕这种跟自己男人闹着离了婚,还带着两个孩子的女人,那个条件好的男人能看得上她?” 小春妈点着头说:“也是,大燕这种情况,想要找条件好点的确实也难。” 王大妈翻了个白眼,“再难也不至于找瞎了只眼睛,还大十多岁的老男人吧。” 林永年道:“你是不知道,这男人宁愿娶死了男人的女人,也不会要闹着跟自家男人离了婚的女人。这种女人她作呀,不安分呐,能离一次,就能离第二次,那个男人敢要?” “就是。”有人随声附和道。 古文良和赵文娟都狠狠地瞪了林永年一眼,赵文娟更是道:“这媳妇儿主动跟他离了婚的男人才不能要呢,这种男人,要不是不行,那就是人不好,他要是行,要是好,怎么会有女人跟他离婚呢?” 关他屁事啊,轮得到他在这里多嘴。 闻言,所有人都看向林永年。 林永年梗着脖子道:“我行得很,也好得很,是李书萍太作,抛夫弃子要离婚。” “哼。”赵文娟哼了哼,“人李姐离了你,这日子可是越过越好,人也越来越年轻漂亮,再看看你呵呵……” 这个呵呵伤害不大,侮辱性却极强,把林永年脸都给气红了。 赵文娟没有继续把眼神给他,看着乔香柳说:“你乔香柳,那是好心要给大燕介绍对象吗?你就是想把她这个家撵出去!” “你这么糟践我女儿,什么瞎的老的都敢介绍,我看我平时真的是太给你脸了。” “我告诉你,只要我活一天,这个家就有我女儿一张床!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一套,在我古家它不好使。” 乔香柳哭着道:“大家伙给评评理,哪有大姑姐带着孩子在娘家住着不走的?她带着孩子一直在家里住着,家里这么挤,我连孩子都不敢再生,就怕生下来没地儿住。” 赖婆子道:“这死了男人被婆家赶出来的女人,回娘家住的都少,这离了婚还带着两个孩子住在娘家的,就更是没有了。” 小春妈也道:“大燕带着两个孩子一直住在娘家,这确实也不是个事儿。” 王大妈:“人家大燕离了婚没地儿住,不住娘家,让她母子三人睡大街去呀?” “就是呀,这里也是大燕姐的家呀。”小春也噘着嘴跟着附和道。 第 275章 那你走吧 古大燕还是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着乔香柳说:“弟妹你放心,我不会一直赖在娘家不走的,我已经向厂里申请宿舍了,只要宿舍下来,我就带着孩子搬出去。” 乔香柳:“现在住房这么紧张,好多厂的工人都没办法安排宿舍,谁知道你这宿舍要什么时候才申请得下来?” 古大燕:“……” 这个确实是说不好。 古兵道:“申请不下来,就一直在家住着。” 乔香柳气的咬牙,“古兵我告诉你,只要你姐在家一天,就别想让我给你生儿子。” 古兵冷笑,“不生就不生,多稀罕,正好国家现在鼓励只生一个呢,我也响应一回国家号召。” 乔香柳:“……” “哎哟古兵,为了你姐连传香火的儿子都不要啦?” “这可不行,这人还是得有个儿子才行。” “没错……” 古兵摆着手道:“我对生儿子可没执念,再说了,我古家已经有两个传香火的了,淼淼也姓古,还流着我们古家的血呢。” 乔香柳没想到古兵为了他姐,竟然连儿子都不要! “古兵你厉害,为了你姐,连儿子都不想生了,那你以后就跟你姐过去吧。我今天也把话放这儿了,这个家,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乔香柳指着古大燕喊道。 古兵:“那你走吧。” 这种威胁他不接受。 乔香柳大受打击,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竟然直接让她走,还是当着全大院儿人的面儿! 赵文娟和古文良也不说话,就冷冷地看着乔香柳。 还是古大燕说:“弟妹你别走,我走了,我明天就请假去房管所问房子。” 古明拉住她,“大燕,这是你家,你凭什么走?谁要不乐意谁走去。” 古兵:“就是。” 赵文娟也道:“你别管乔香柳,让她走。她今天能一哭二闹威胁让你离开这个家,以后等我和你爸老了,她嫌容不下我和你爸了,岂不是也能用同样的招数,把我们也给撵出去。” 古文良点了点头,“不能惯她这毛病。” “行,你们古家人好样的,我走!”乔香柳大喊一声,跑出了十八号院儿。 “古兵你快去追呀。”林国栋看着古兵说。 古兵翻了个白眼,他追个屁,他才不去追呢。 “古兵,你真是不怕香柳这一走就不回来了呀?”有人看着古兵问。 古兵:“爱回来不回来。” “要是乔香柳要跟你离婚呢?” 古兵冷冷地道:“她非要离,那我就随她的意呗,想拿离婚威胁我,我可不吃这一套。” 古兵的回答,把大院里的人给干沉默了。 古家人回了屋,古大燕劝古兵明天去把乔香柳接回来。 古兵不去,还让她别管这事儿,他自己心里有数。 第二天下午,赵文娟就抱着小外孙带着英英,去饺子店跟厉云舒聊了这事儿。 厉云舒听到林永年的发言后,忍不住道:“别听那大傻逼胡咧咧,大燕虽然带着两个孩子,但人漂亮又勤快,心也好,她要有心再找,肯定也是能找到好的。” “大燕就是前头那个不好,才离的婚,要再找肯定要找一个各方面都契合,人品也好的。可不能因为听了别人的闲言碎语,就随便找个人嫁了,不然这不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窝吗?” 赵文娟点着头道:“我们也是这样想的,且不说大燕现在没心再嫁,要是有心我们肯定也是要帮她好好参谋,找个能真心实意对她好的男人的。” 厉云舒看着她道:“其实你们家人真挺好的,能这么支持和维护大燕。” 这年头父母和兄弟能做到像她们这样的,真的是不多了。 赵文娟道:“大燕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我肯定是得心疼支持自己的女儿的,阿明和小兵也好,一个心疼妹妹,一个也知道心疼姐姐。最难得的,其实是秀颖,自从大燕回了家,她从没说过半句不好听的话。” 厉云舒点着头道:“秀颖是个好的。” 再过一年,古明两口子就能分到单位的房子了,到时候会带着孩子搬到楼房去住。 “奶奶,汽水好好喝。”英英抱着汽水瓶道。 赵文娟道:“好喝吧,这是你李奶奶给的,得谢谢你李奶奶。” “谢谢李奶奶。”英英奶声奶气地道着谢。 厉云舒摸了摸英英的头,“不用谢,英英真乖。” 赵文娟在饺子店待了一个小时,就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 高档饭店的包厢内,穿戴一新的杨美凤和刘建平正跟穿着红裙子的女儿一起,等着会亲家。 虽然样美凤和刘建平都穿了自己最好的衣服,可还是跟这酒店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亲家怎么还不来呀?”等了半个多小时的刘建平问。 刘琴皱着眉道:“等会儿就来了,爸你着什么急吗?” “我饿了。 ”刘建平说。 杨美凤摸着新烫的头发啧了一声,“饿也忍着,等亲家他们来了再点菜。” 这包间是关家订的,关家人还没来,她们也不好点菜。 刘建平撇了撇嘴,端起服务员上的茶水,又灌了一口。 水刚下肚,他就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刘琴一脸嫌弃,“爸,等会儿名越爸妈来了,你可别这么咳,忍着点儿,不然人家还以为你有啥大病呐!” 刘建平揉了揉咳得发疼的胸口说:“我可能真有啥毛病,最近咳得是越来越厉害了。” 杨美凤道:“你就是抽烟抽的,只要不抽烟,你这毛病准好。” 刘建平:“我觉得不是抽烟抽的,我最近后背也老痛,还是找个时间……” 刘琴:“来了。” 刘建平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因为关名越和他爸妈来了。 杨美凤和刘建平连忙站了起来,就见一对穿着体面的中年夫妻和关名越一起走了进来。 “叔叔阿姨,这是我爸妈。”已经见过二人的刘琴,跟他们介绍道。 “亲家公,亲家母,你们好呀。”杨美凤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你们好,你们好。”刘建平也笑着问好,还伸出手想跟关父握手。 面对夫妻俩的热情,关父和关母的反应却比较冷淡,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关父也没跟刘建平握手,而是说:“你们好,都坐吧,不要客气。” 被无视的刘建平,讪讪地把手缩了回去。 这个亲家有些看不起人。 第276 章 关家的彩礼 关父和关母一坐下,刘琴就殷勤地给他们倒了茶水。 关父笑眯眯地冲她道了谢,关母叫了门口的服务员进来点菜。 也没问杨美凤和刘建平要吃什么,不吃什么,就直接点了五菜一汤。 服务员出去了,关父看着刘建平和杨美凤说:“今天咱们两家人聚在一起,主要呢就是两家人见见面,还有就是谈谈彩礼的事。” “这个彩礼你们看看你们家有什么要求?有要求的话直接提,不用客气。” 刘建平一听让他们直接提还不要客气,张开嘴正要开口,却被杨美凤按住了大腿。 杨美凤:“我们没什么要求的,彩礼他就是一个礼数而已,你们看着给就行了,我们不是卖女儿的。” “给多给少我们都无所谓的,只要琴琴嫁进了你们家,能好好孝顺你们,跟名越好好过日子就行了。” 关母眼底闪过一抹嘲讽的笑,若不是提前打听过刘家的情况,就杨美凤这番话,都要让人误以为她们是什么体面人家了。 “既然你这么说,那这个彩礼我们家就看着准备了。”关父说。 杨美凤笑着点头,“你们看着准备就成。” 虽然是让关家看着准备,但杨美凤觉得,这关父关母这么体面,给的彩礼肯定也是少不了的。 关父:“至于婚礼,我们想着琴琴不管怎么说都是二婚,这大操大办的可能不太合适,所以我想的就是婚礼办简单一点。” “就在饭店办几桌,邀请一些关系亲近一点的亲朋好友就成了。” “也不搞上门接亲那一套了,嫁妆也不用了,就直接一起上饭店就成。” 刘琴咬紧下唇,她当初要是没嫁给林建设,如今跟名越的婚礼,也不至于这般简单。 她原本还想穿婚纱出嫁的,可伯父也说得对,她这是二婚,又才离婚没多久,确实不适合大操大办。 杨美凤想了想,点着头道:“也成,我们家这边没什么亲戚朋友,早些年嫌弃我们家穷,那些个亲戚都跟我们断了来往,也就不用请亲戚了。” “结婚那天,我们这边,就只安排我和琴琴他爸的席位就行了。” 彩礼和婚礼就这么敲定了,关家想快点办婚礼,就把日子定在了八月二十八。 会完亲家的第三天,关名越就把彩礼送上了门。 关家准备的彩礼,关名越两只手就提着过来了。 “哎哟,名越来了。”杨美凤把关名越迎进屋,又朝门外看,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见其他人进院子。 “杨阿姨你看啥呢?”关名越问。 杨美凤收回视线,微笑转身,“名越,就你一个人来的呀?” “对啊。”关名越点头。 刘琴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放在了桌上。 杨美凤看着桌上的东西,眼角抽了抽,这些该不会就是关家准备的彩礼吧? “彩礼就这些东西吗?”刘建平开口问道。 关名越点头,“对呀,我妈说,三转一响我们家就算买了送过来,你们到时候还得当嫁妆让琴琴带到我们家去,这些东西我们家也不缺,就不用麻烦准备了,反正我们也没接亲送亲这一环。” 刘建平的脸有些黑,杨美凤眼角抽了抽,干笑着道:“也、也是哈。” 她虽然从来没想过,把三转一响的彩礼再当嫁妆让女儿带走,但是正常的体面人家,那都是让女儿带走的。 她们现在在关家面前,是不贪财,一心只想女儿嫁人好好过日子的体面亲家,自然也是要把三转一响拿去给女儿带走的。 像关母说的那样,三转一响当彩礼送过来,又得当嫁嫁妆带回去,关家本来就不缺这些东西,那确实就没有必要再买了。 “是啊。”关名越笑着说,“所以我妈就干脆准备了些了,阿姨你和叔叔能吃能用的东西做彩礼。干果饼干烟酒糖,还有做衣服的布料和现金彩礼。” 关名越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红包,递给了杨美凤。 杨美凤看红包的厚度,就觉得有些不太妙。 “这是多少啊?”她问。 关名越道:“两百,我们家就我一个,这些年也没接过媳妇,不知道现在的现金彩礼该怎么给,我妈还是问过邻居们,才准备的两百。” “我们那片儿,基本上都是这个数,这应该不会少吧?” “呵呵咳咳……”刘建平本是冷笑,笑着笑着就咳嗽起来。 杨美凤拿这红包的手抖了抖,这普通人家彩礼基本上是两百,可是这关家他不是普通人家啊。 他们家条件那么好,关名越又那么爱琴琴,再怎么也不至于给两百的现金彩礼啊。 而且这三转一响本来就没有了,现金彩礼肯定应该给高一点的啊。 关名越见刘建平只是咳嗽,杨美凤又不不说话,便问:“叔叔阿姨,你们是觉得现金彩礼太少了吗?你们要是觉得少了,我这就回去让我妈添一些。” 刘琴挽着他的胳膊说:“没有的事儿,正常不都是这个数吗?我爸妈怎么会嫌少呢。” 其实,她本人也觉得现金彩礼就两百有点少,本来就没三转一响了。 但转念又一想,是她们家自己说,彩礼就是个礼数,让人家看着给就行了。 现在人家按着普遍的正常金额给了,她们自然也不能嫌少。 而且,关家都给她金镯子了,这彩礼少点就少点吧。 “是吧爸妈?”刘琴皱眉冲父母使了个眼色。 杨美凤点着头道:“是啊,正常都这样,我们不嫌少,不嫌少。” 关名越就笑,“你们不嫌少我就放心了。” 关名越在刘家吃了午饭才走,刘琴把他送到了院门口。 刘建平坐在凳子上,用手拍着桌子冲杨美凤喊道:“我就说这彩礼得谈,你非不让,现在好了,人家就给这么点破东西和两百块钱现金做彩礼。” “还有钱人,财政局的科长呢,这彩礼给得比林家还小气。 ” 杨美凤侧身坐在凳子上不说话,她也没想到关家会只给这么点,心里其实也有些后悔没有谈一谈彩礼。 刘琴送完人回来,就听见她爸在拍桌子。 她走进屋翻了个白眼,反手把房门给关上了。 “人家体面人有钱人,彩礼那就是一个形式,走个过场而已,给的都不多。” “之前不是都说好了,让人看着给的吗?现在人家按着周围邻居给彩礼金额给了,你们又在名越面前挂脸。” “你们也不想想,要是名越看出你们嫌少了,回去给他爸妈说了,他爸妈怎么看我们家人?” 人家不得觉得她们一家人是在装体面,装不在乎钱呐? 等她进了关家的门,还能看得起她吗? 第277章 你们非要离,我们也没办法 刘建平冷哼,“反正他们要是看得起我们刘家,看得起你,就不会只给两百。” “真有意思,人家要是看不起我,能把祖传的金镯子给我。”刘琴晃了晃手上的金镯子。 刘建平看着女儿手上金灿灿的大镯子, 闭上了嘴巴。 “我发现你们真的是目光短浅得要死,之前都跟你们说过了,只要我嫁进了关家,那就属于跨越阶级了。” “关家就名越这么一个孩子,我要是能给关家生个儿子,那就是在关家站稳了脚跟,那关家的东西不也就是我的了吗?” “可你们还是只能盯着眼前的这点彩礼。”刘琴一脸地嫌弃。 刘建平嘴硬地道:“因为眼前的才是能看得见的,也是最实在的,以后的事儿谁看得到?” 杨美凤:“好了,别争了,已经都这样,再争又有啥用?还能重新跟人家谈彩礼呀?” “琴琴说得也对,人家都能把大金镯子给她,足见对琴琴的看重和满意。只要她能生个孩子,在关家站稳了脚跟,咱们的好处那也是少不了。” 刘建平挥了下手,“随你们搞去吧,我不管了。” 说完刘建平就进里屋躺着去了。 刘琴翻了个白眼,走到自己在客厅的小床上,拿起了皮包。 “你要去哪儿?”杨美凤问。 刘琴:“去供销社办离职手续。” 杨美凤“哦”了一声,也没再多说些什么。 关名越说了等结了婚,要给琴琴弄一个好单位里的正式工作,让她把供销社这个临时工的工作给辞了。 临时工作不比正式工作,不像正式工的工作,要是不想干了,还能卖给别人。 这临时的工作你要不干了,那就只有不干了。 其实杨美凤一开始还想让关名越打打招呼,这临时工的工作琴琴不干了,就让她顶上。 但是供销社的职工有年龄限制,她年龄太大了,供销社不要,也只有这么算了。 刘琴到供销社办了离职手续,领了自己这个月的工资,就直接回家了。 大燕早下了一个小时的班,去房管所问了问有没有房子能租,房管所说没有。 还说她既然在厂里上班,尽量还是让厂里给安排。 大燕失望离开,回到家就见乔家人来了。 乔家人是来为乔香柳抱不平,讨要说法的。 她站在门口,也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古兵你当初娶香柳的时候,可是说了要对她好的,你就是这么对她好的?这手都动上了。”乔母指着古明的鼻子说。 古兵站在门边抄着手道:“谁让她不干人事儿,她要是好,那我才对她好,她都不好,我还对她好干吗?” 闻言,乔香柳红着眼瞪了古明一眼,她爸妈都来了,他竟然还说这样的话。 乔父:“我女儿哪里不好了?她给你那个离婚的姐姐介绍对象,那是好心在帮她。” 古兵:“谁家好弟妹帮姑姐,是给姑姐介绍一个又老又瞎的对象的?她自己都承认了,就是不想让我姐住家里,才给我姐介绍的对象,想把我姐嫁出去的。” 乔母瞪着珠子道:“难道你姐离了婚,带着两个孩子住在娘家就对吗?” 站在一旁的古明道:“这里也是我妹的家,她带着孩子住家里,我爸妈同意,我和古兵也同意,我们都没意见,咋在你们这些外人眼里就不对了呢?” “古明。”古文良看了大儿子一眼,冲被气的够呛的乔父乔母道:“亲家,你们也不用说别的了,你们就说今天来的目的,还有想要的结果吧。” 乔母深吸一口气,“我们来就只有两个目的,一是亲家母和古兵还有古大燕必须跟我们家香柳道歉,二是古大燕必须带着两个孩子搬出去。” 古明:“我妹又没打乔香柳,凭啥让她给乔香柳道歉?” 乔母理所当然地道:“古大燕虽然没打 ,但是这件事情因她而起,她就得道歉。” “我们要是不呢?”赵文娟冷冷地看着乔父乔母问。 “什么?”乔母没听清。 赵文娟再次重复,“我说我们要是不要道歉,不让大燕搬出去呢?” 乔母冷哼,十分霸气地道:“那我们家香柳就跟古兵离婚。” 此话一出,整个古家都安静得落针可闻。 “好。” “好。” 两声好同时响起。 一道是门外的古大燕的,一道是属于古明的。 乔家父母和乔香柳扭头一看,就看到了红着眼进屋的古大燕。 乔母一脸鄙夷地看着古大燕道:“这就对了嘛,你要是早点搬出去,就啥事儿都没有,非要赖在娘家,搞得娘家兄弟的日子不好过。不过,现在带着孩子搬出去,也不算太晚。” 说完她又看着古兵道:“好好给香柳道个歉,以后好好跟香柳过日子,可不能再对香柳动手了。兄弟姐妹固然重要,但是这媳妇儿才是跟你相互扶持共度一生的人。” 乔母以为古兵说的好,是怕香柳跟他离婚,愿意道歉让古大燕搬出去,固有此说,但古兵说的好可不是这个意思。 “道什么歉?过什么日子?”古兵冷笑着问,“我说的好,是同意跟乔香柳离婚的好!” 这下轮到乔家人懵逼了。 “古、古兵你说什么?”乔香柳颤声问。 古兵:“你妈不是说,我们要是不跟你道歉,不让我姐搬出去,就要你跟我离婚吗?我们是不可能道歉,也不可能让我姐搬出去的,你要想离婚,那就离呗。” 乔家父母脸一阵青一阵白的,没想到离婚威胁对古兵根本不起作用,反而把提出离婚威胁的她们给架了起来。 古大燕急忙道:“小兵不能离,我道歉,我搬出去,我去租房子…… ” 租不到房子,她就带着两个孩子,背着行李去厂里,逼着厂里给她解决住房问题。 只是这样一来,厂里的领导肯定都会对她有意见,以后厂里有什么好事儿都轮不到她。 但总好过因为她害得小兵离了婚,要真离了,那她就真成千古罪人了。 古兵道:“姐,这里是你家,你凭什么搬出去?你就安心在家住着,乔香柳要离婚,那就离呗,我就不信,我古兵离了她那里就能打一辈子光棍了。” “亲家公,亲家母,你们怎么说?”乔父生气地问。 古文良和老伴对视一眼,叹了口气说:“你们非要两个孩子离婚,那我们也没办法。” 乔父气得倒仰,“是我们非要两个孩子离婚吗?我们是说,古大燕要是不带着孩子搬出去,才让香柳跟古兵离婚。” 古文良还是那句话:“你们非要离,那我们也没有办法。” 乔家三口:“……” 第 278章 你比我闹得还凶 古文良这话里的意思,乔家人怎么会听不出来。 古大燕他是不会让人搬走的,至于离婚,那也是他们乔家提的,不是他们古家要离的。 乔家非要离婚,那古家也没办法。 “古兵,为了你姐,你要跟我离婚,我可给你生了个女儿!”乔香柳红着眼冲古兵喊道。 古兵一脸无语,“是我要跟你离婚吗?是你要跟我离婚好吧?” “你非要拿离婚威胁我姐搬出去,那我就只有尊重你的一件离呗,反正我是不可能为了自己,让我姐和两个外甥被撵出去流落街头的。” “亲家母,你也是这个意思?”乔母看着赵文娟问。 赵文娟嘴角朝下耷拉着道:“你们家人姓乔,我们家人姓古,按理来说我们古家让不让离婚的女儿住在娘家,这是我们古家自己的事儿,也是轮不到你们姓乔的人来管。” “……”乔母面色铁青眼角疯狂抽搐,这是在骂他们手伸得太长,多管闲事儿了。 赵文娟继续道:“你们非要为了这件事儿,要让乔香柳和我们家古兵离婚,那我们也没有办法,那就遂你们的意呗。” 古大燕:“妈!” 还真要为了她,让小兵把婚给离了呀! 赵文娟给大儿媳使了个眼色,后者把古大燕拉到了一边。 “大燕这事儿你别管,让爸妈和古兵处理。” 古大燕:“可是……” 可是要真离了怎么办? 廖秀颖拉着她的手小声道:“别可是了,你放心吧,这婚离不了。古兵敢真跟乔香柳离了,乔香柳可不敢真跟古兵离。” “你们看看这个婚怎么离呀?”赵文娟看着乔家人问。“你们既然都提离婚了,来之前应该就想好怎么离了吧?” “……”乔母一噎,嘴角抽搐着道:“我还没见过为了女儿,让儿子把婚离了的。” 赵文娟反击道:“我也没见过那个人为了掺和别人家的家事,要让女儿把婚离了的呢。” “……”乔母一噎。 古兵道:“金金归我,不然乔香柳一个离了婚的女人,还带着孩子不好再嫁,没男人愿意要她。” 古兵把乔香柳之前说他姐的话还了回去。 乔香柳:“……” “这些年我们两个人存下来的存款,一人一半,乔香柳每个月给金金五块钱的抚养费。” 乔家人见古兵都说上离婚孩子归谁,做好财产分配了,一副真的同意离婚的样子,都有些慌了。 她们只是为了威胁古家,让古大燕带着孩子搬出去而已,可没真想离婚。 这婚哪儿能随便离呀,古家不怕丢人,已经有一个离了婚的了,可她们乔家怕呀。 而且真离了婚,乔香柳怎么办呀? 真离了,她不但要被人笑话指指点点,以后要想再找个古兵这样条件的男人再婚,那可就不能够了。 “古兵,你真要这么狠心跟我离婚?”乔香柳哭着问,声音都在发抖。 古兵:“是我狠心要跟你离婚吗?这离婚明明是你和你爸妈提的,我同意了就成我狠心了?” 乔香柳抹了一把眼泪,瞪着古大燕道:“古大燕,你满意了吧?你弟弟要跟我离婚了,我们的小家因为你终于要散了!” 廖秀颖忍不住开口道:“这关大燕什么事?这不都是你自己折腾的吗?大燕自从回了这个家,你隔三差五就在那里阴阳怪气,指桑骂槐的,人大燕接过你半句话吗?” “人都说了,向厂里申请宿舍了,宿舍下来了,就带着孩子搬出去了。你就是一点都等不了,非要折腾,就想早点把人从这个家撵出去。” “折腾的是你,闹的是你,要离婚的也是你。好了,人家古兵同意跟你离了,你的小家要散了,你还怪人大燕身上了,你怪得着吗?” “就是。”古明随声附和,觉得自己媳妇儿说得对极了。 他这媳妇儿可比乔香柳强多了,他反正是娶对人了。 乔香柳瞪着廖秀颖道:“廖秀颖你装什么好人?要不是你和大哥厂里的新职工宿舍已经在建了,你们做为双职工,分到一套住房那是板上钉钉的,过不了多久你们就能从这个家里搬出去住大房子了,你闹腾得比我还凶。” 姓廖的对古大燕带着孩子住娘家没意见,那是因为她们很快就能有房子了,能从这个家里搬出去了,不用挤在这个由两房一厅,改成的三房一厅里。 可她和古兵不一样,她和古兵不是一个厂子的,而且厂子里的效益都不好,职工宿舍不够住,厂里也没有再建职工宿舍楼的打算。 她们是要在这个家里住好几十年的,现在孩子还小,跟大人还能勉强住得下,可等孩子大了呢? 还跟大人睡一张床吗? 再说了,赵文娟和古文良那么心疼古大燕和她带回来的两个孩子,她们住在家里,老两口肯定也是要给她们花钱,补贴她们的。 这老人的钱,本来就是该留给儿子的! 他们现在给古大燕和她的两个孩子花了,以后留给古兵的就少了。 这也是乔香柳一定要让古大燕,带着孩子搬出去的重要原因之一。 古家的房子跟林家是一样的,赵文娟和古文良睡主卧,古明两口子睡次卧,古兵两口子睡用客厅隔出来的隔间儿,但这个隔间儿隔得大一点,跟次卧是差不多的。 古大燕带着孩子回来了,她就和赵文娟带着两个孩子住主卧, 古文良到了晚上,就在客厅里的凳子上,搭上一块木板,把被子一铺,直接睡,第二天早上又收起来。 廖秀颖嗤笑道:“那可不一定。” 她乔香柳难道只是因为房子不够住,才这么闹腾的吗? 古兵看着乔香柳道:“你也别怪这个怪哪个的,婚是你自己要离的,没谁逼你。什么时候去离婚?你给句话吧。” “呜呜呜……”乔香柳捂着脸哭了。 古兵翻了个白眼,“你哭啥,你要离婚,我满足你,你还哭上了?” 乔母抱着女儿瞪着古兵没好气地道:“香柳那是真想跟你离吗?香柳那是想让你们给她道个歉,让你姐带着孩子搬出去。” 古兵:“我们家做不到呀,那你们不还是要离吗?” “我……”乔母气得都不知道该说啥了。 “乔香柳别嚎了,什么时候去离?你给句话。”古兵催促道。 乔香柳哭着道:“呜呜……我不离婚,我、我就是想吓唬吓唬你,我没想真离。” 乔父用手摸着额头无奈叹气,他是真没想到,古家人的脾气都这么硬啊,一点威胁都不吃。 第279章 刘琴的婚礼 乔父乔母走了,晚饭都没留下来吃一口,就黑着脸走了。 乔香柳倒是没走,也不离婚了。 古兵当着她爸妈跟她约法三章。 不离婚可以,她以后不能再针对他姐和两个孩子,也不能再说让她们搬出去的话,更不能再闹。 不然这婚就不是乔香柳要离了,而是他古兵要离了。 乔香柳咬着牙憋屈地答应了,从此也老实了,不敢再闹。 经过今天的事情她算是看出来了,她在古兵心里没那么重要,为了他姐,他是能真的跟她离婚的。 而且古兵要真跟她离婚,这个家除了古大燕,还真没人会劝他。 八月二十八,是刘琴结婚的日子。 她一大早就打扮上了,给自己画了一个艳丽的浓妆,穿上了红裙子,头上还戴上了红花。 上午九点半,穿着白衬衫胸口戴着红花的关名越,一个人骑着自行车来接了她。 刘建平见小汽车都没给安排一辆,还挺嫌弃的。 “名越,这就你一个人骑着自行车来的啊?”杨美凤看着关名越问。 关名越笑着点头,“是的。” “那这饭店我和你爸咋去呀?”杨美凤又问。 关名越道:“订的是光明大饭店,饭店门口就是公交站台,叔叔阿姨你们可以坐公交车去,一下车就到饭店了。” “呵……”刘建平笑了一下,都不想说话了。 女儿的结婚酒席,这当爸妈的还要自己坐公交车去吃,这哪里有对女方家里的半点尊重吗? 杨美凤的眼角抽了抽,也有点无语的。 刘琴倒没觉得有什么,本来就没有接亲的环节,名越就是一个人来接她去饭店的。 他一个人一辆自行车,当然也没有办法把她爸妈都一起接过去,她爸妈不坐公交车去,还能让名越一趟一趟的骑着自行车接呀? “那爸妈你们自己走出去坐公交车,我和名越就先走了。” 说完,刘琴就和关名越出了院子,坐着自行车走了。 院子里的人瞧见关名越,还有刘琴今天的打扮,虽然也看出来了,两人这是要结婚的样子,但也没找刘家人打听,因为不想跟他们打交道。 刘琴什么时候离得婚他们都还不知道,这就又结了。 一年嫁两回女儿,这种事也只能出在刘家了。 关家在关名饭店办了五桌,同事和邻居都没请,就请了一些关系比较近的亲戚朋友。 杨美凤和刘建平到的时候,人差不多都齐了,关家还是在主桌给他们安排了两个位置。 桌上都是关家的亲戚,问他们是干什么工作的,杨美凤和刘建平人家知道他们没工作,给女儿丢脸,就说她们在机械厂上班。 关名越结婚办得这么简单,来吃席的这些亲戚朋友也挺纳闷儿的。 关名越可是关家唯一的儿子,这关父在职场上的朋友同事也多,这结婚应该办得热热闹闹风风光光的呀。 咋就只是在饭店办五六桌,请了他们这些亲戚和朋友,连个工作上的同事都没请。 亲戚们问的时候,关父就说是因为自己工作特殊 ,现在上头又提倡廉洁。 要是大操大办,请的同事朋友多了,难免会有人借着他们家办婚礼,偷偷送重礼。 也担心有人说他是借着给儿子办婚礼,收礼敛财,影响不好,所以才办得这么简单。 他这一番说辞 ,倒是把大家都给说服了。 开席了,关父和关名带着关名越和刘琴给亲戚们敬酒,这酒是度数比较高的白酒。 每介绍一个长辈,关父就让刘琴给人敬一杯酒。 作为新媳妇的刘琴,当然是乖乖听公公的话,笑着给长辈们敬了一杯又一杯。 这酒还没敬完,刘琴就有些晕了,但还是强撑着把酒敬完了。 敬完酒她人就醉了,关名越把她带到了休息室去。 等酒席结束了,才把她带回家。 关家的房子是一个平房小院,早些年单位给分的,院子不大,有三间房。 这院子就胜在独门独户,安静宽敞,院门一关就不用跟人打交道。 刘琴醉得迷迷糊糊的,感觉到有人在脱她的衣服。 她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前一片模糊,只看见面前有一个人影,却也看不清楚对方的脸。 “名……名越。”她大着舌头喊了一声。 脱她衣服的手顿了一下,过了几秒才“嗯”了一声。 “呵呵呵……”刘琴痴痴地笑着。 她真的和关名越结婚了,她以后就是财政局科长的儿媳妇了,以后再也不用为了钱和工作发愁了。 其实在跟关名越领证之前,她心里都隐隐有些担心,关名越要跟她结婚会不会不是真的,是耍着她玩儿的。 总担心,他会在结婚之前突然跟自己说分手。 在昨天跟他领了结婚证后,这种担心才完全消失。 刘琴觉得身上凉飕飕的,接着一双大手,就在她身上游走。 这双手有点粗糙,刮着她的皮肤有点疼。 刘琴不太舒服的哼唧了两声,想抬手摸摸身边的人,可她醉成了一滩烂泥,连手都抬不起来。 很快“关名越”就进入了正题,也很快结束了正题。 刘琴没想到“关名越”的时间这么短,对他的表现十分失望。 但转念一想他应该是第一回,所以才会这么快。 林建设第一回的时候也是这样,但后面就好很多了。 “关名越”歇了一会儿又卷土重来,依旧是十分匆匆。 刘琴也不知道关名越卷土重来了多少次,因为她彻底睡死过去了。 第280 章 历小玉开学了 九月一号,林小玉开学了。 厉云舒调完馅儿,就换了一身比较正式的杏色领连衣裙,还在腰间细了一条皮带,擦了点鸭蛋粉,描了眉毛,淡淡地抹了一层口红。 戴着珍珠项链,珍珠耳环,挎着皮包,踩着高跟鞋,骑着自行车带着小玉去学校报名。 她这么稍微一打扮,整个人看着漂亮又有气质,一走进学校,就吸引了不少学生和学生家长的目光。 厉小玉觉得可有面儿了,一直挽着妈妈的手,有人问她挽着的人是谁,她就特别自豪地说:“这是我妈妈。” 在学校跟厉小玉关系比较好的郑青青,还跑过来跟厉云舒打了招呼。 “阿姨你好, 我是小玉的同桌,我叫郑青青。” 厉云舒笑眯眯地道:“郑青青同学你好呀。” 郑青青:“阿姨你好漂亮啊,比你上次来学校的时候更漂亮了。” 这么多来给孩子报名的家长中,就数她穿得最洋气,比赵思雨的妈妈还要洋气。 她们来得晚,是没看见赵思雨妈妈来的时候,那高高在上的样子。 排队缴费的时候,还说自己工作忙,要赶回去上班,插了队呢。 “赵青青同学,你也很漂亮,跟我们家小玉好好玩儿啊, 有时间也让小玉带你到家里来玩儿。” “好。”赵青青脆生生地应道。 “景明哪个女的你认识吗?” 于景明的妈妈平琳芳,指着不远处,穿着杏色连衣裙,烫着头,打扮得十分洋气的中年女人问儿子。 看这女人的穿着打扮,可不像普通人,要是儿子认识的,倒是可以上前去打个招呼,结交一下。 于景明看了一眼道:“那是我们班林小玉的妈妈。” “她是干啥的你知道吗?”平琳芳问。 于景明道:“她是在长宁街上开饺子店的。” “干个体的呀。”平琳芳面露嫌弃之色。 于景明听出了他妈话里的嫌弃,便说:“她们家饺子挺好吃的,生意也特别好。” “再好,那也是个干个体的,你以后在学校可别跟她女儿走太近。”平琳芳叮嘱道。 于景明:“……” 厉云舒给小玉报名的时候,帮她把姓也改了,报的是厉小玉,也跟老师说明了情况。 报完名厉云舒就先回去了,小玉还要留在学校,把这学期的书本领了再回家。 教室里,不少同学都围着林小玉,夸她妈妈漂亮。 “小玉,你妈妈今天穿得好漂亮啊, 她戴的珍珠耳环和珍珠项链也好好看,看着就挺贵的,应该要不少钱吧?” 厉小玉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那珍珠项链是大舅妈在海市买的,她确实不知道多少钱,反正不便宜。 “小玉你身上这条裙子也好好看,是新的吧?是在哪里买的呀?我都没在国营商店见过。” 厉小玉:“是暑假在国营裁缝铺做的。” “在哪家做的?我也让我妈给我做一条这样的。” 厉小玉:“在正阳街上的国营裁缝铺做的。” “哪家裁缝铺我知道的,他们家做衣服还挺贵的呢。小玉,你妈竟然给你在哪家做衣服,她对你可真是舍得。” 厉小玉摇了摇头道:“不是我妈给我做的,是我奶奶给我做的。” “你奶奶对你可真好……” 赵思雨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被人围着的林小玉,气得牙痒痒。 她今天特地让她妈穿了最漂亮的裙子,还戴上了金项链来给她报名,没想到这风头,却被林小玉的妈妈给抢去了。 这时,程老师带着几个去搬书的男同学回来了,让大家都去教室外面站着,按上学期期末考试的排名,依次进教室选位置。 于景明排在厉小玉前面,他想跟厉小玉做同桌,便说:“女士优先,你先选吧。” 厉小玉摇头,“老师说了按排名选,你在我前面就该你先选,我也不用你让。” 赵思雨见于景明让林小玉先选位置,还被她给拒绝了,气得直跺脚。 被拒绝的于景明只得先进了教室,选了中间第三排的黄金位置。 这个位置看黑板是最好的,林小玉做为第二名,应该也会选择第三排。 小玉进了教室,也选了第三排,但是没有选于景明旁边的位置,而是跟他隔了一个位置,选了一个靠过道的位置。 于景明看着她道:“你可以选我旁边的位置,这个位置看黑板是最合适的。” 小玉道:“坐中间出去还要人让,我不太喜欢,我就喜欢坐边上。” 上学期,姜碧春就坐的是她旁边靠过道的位置,她要出去的时候,姜碧春要么是不让,要么就是只让一点,让她挤出去,所以她很不喜欢坐中间位置。 于景明:“……” 他想换到林小玉旁边,但见程老师在讲台上盯着他,便坐着没动。 赵青青的成绩也不错,等她选位置的,见小玉和于景明中间还空着一个位置,义无反顾地选了她们中间空着的位置 只要能跟小玉坐在一起,被赵思雨记恨她也不怕。 赵思雨进来选位置的时候,见林小玉跟于景明坐了一排,还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到了倒数第二排的位置坐下。 位置选完,程老师就发了书。 发完书又站在讲台上道:“今年对你们所有人来说,都是非常关键的一年。我希望你们都把其他心思给我收一收,把心思都给我放在学习上,你们是考大学还是烤红薯,就看这一年了!” “这一年的学习任务是比较重的,从正式上课起,每天都要加两节晚自习……” “啊……” 程老师的话还没说完,教室里便哀嚎一片。 “叫什么叫!都给我安静一点。”程老师用戒尺敲着讲台。 教室里渐渐恢复安静 ,程老师继续道:“离家远,下晚自习回家不方便的,可以选择住校。不住校的,下晚自习回家也要注意安全,最好结伴而行。” “今天下午就不上课了,明天开始正式上课,你们离了学校就对直回家,不要在路上逗留,东搞西搞。” 说完,程老师便出了教室。 厉小玉把书收进书包里,跟郑青青一起离开了教室。 她是骑了自行车来的,跟郑青青有一段路是顺的,就载着她一起走了。 第 281章 活到老学到老 赵思雨和几个小跟班一起走到了校门口,突然姜碧春指着从她们面前过去的自行车道:“你们看那是林小玉不?” “是的,就是她,后面坐的是郑青青。” “林小玉竟然有自行车了?思雨可都还没有呢。” 赵思雨:“……” 倒也不必提她。 “就是啊,她家这么有钱的吗?都给她一个学生买上自行车了。” 赵思雨咬着后槽牙道:“骑个破自行车而已,有什么来不起的?我那是不想骑自行车,我爸妈才没给我买。” 姜碧春道:“那现在咱们要上晚自习了,放学太晚了,思雨你不得让你爸妈给你买一辆呀?” 赵思雨:“……回家就让我爸妈给我买。” 小玉回到饺子馆的时候,春宝也在。 小玉把自己新发的书,拿出来给春宝看了看。 春宝摸着散发着油墨味儿的新书一脸的羡慕,她好羡慕小玉能去上学啊。 秦蓉看着一脸羡慕的女儿,不由地叹了口气。 “好好的,叹什么气呀?”厉云舒问她。 秦蓉道:“我就是觉得对不起春宝,没有给她一个健康的身体,让她不得不得早早辍学。现在身体是好些了,但想上学也没机会了。” “怎么没有机会?”厉云舒说,“春宝要是真想学,可以去上夜校啊。咱们这附近不就有一个夜校吗?听说一年也就交十来块钱的书本费,一个星期上个两三节课,一样可以学到有用的知识和技能。” “不瞒你说,我也打算去夜校报个名,学个英语呢。” “厉姐你还想去上夜校学英语呀?”秦蓉有些惊讶地问,她都这么年纪了。 厉云舒点着头道:“咱们国家现在开放了,到咱们国家来投资建厂的外国人和华侨越来越多,学会英语还是很有必要的。” “但咱也跟人外国人打不了交道啊!”秦蓉皱着眉道。 厉云舒道:“咱们这儿是什么地界呀?是首都,随着国家开放,以后不但来咱们这儿投资的外国人会越来越多,来旅游参观的肯定也会越来越多。” “要是人外国人来咱们饺子店吃饺子,咱们不会英语,不能跟人交流,那不就没法跟人家做这一单生意吗?” “相信我,要是学会英语,以后绝对是会有很多的机会的。” “那我也让春宝学英语怎么样?”秦蓉问。 厉云舒点着头道:“当然可以啊,还可以让春宝学一个会计,要是以后能拿到会计结业资格证,又会英语,那以后找到好工作的机会就更大了。” 秦蓉拍着手道:“成,那我就让春宝学这两样。” 晚上回到家,秦蓉就问了女儿,想不想去上夜校,学英语和会计。 春宝当然愿意,她做梦都想读书学习知识,还求秦蓉一定要让她去。 厉小玉明天就要正式上课了,晚上厉云舒和她就住在了店里。 等厉小玉周末放假的时候再回厉家住,当然厉云舒自己休息的时候,和下午店里不忙的时候,也会抽时间回去陪陪两位老人。 第二天下午,厉云舒和秦蓉就带着春宝去夜校报名。 厉云舒报了一门英语,上课时间是135晚上七点半到九点半的课。 春宝报了两门,不管是135还是246都要上课,就周末不上课,上课时间也是晚上七点半到九点半。 一门课的课本费是十块钱。 厉云舒本来是想叫上秦野一起报名学英语的,但他说暑假的时候,厉展翔已经教过他高中的基础英语了,剩下的他想自己看书自学。 厉云舒也只有随他去了。 为了学好英语,厉云舒还去买了一台,可以放磁带的录音机,和英语磁带,别说真的是不便宜。 除了英语磁带,厉云舒还买几盘音乐磁带。 她打算早上放英语磁带,大家都可以听,中午和晚上就放音乐磁带,给来吃饺子的客人听。 别说客人们还挺爱听的,这台录音机也给厉云舒吸引来了不少的客人。 厉小玉以前上学要走半个小时,现在骑自行车就只要十分钟。 从学校骑回家也都是大马路,同路的同校学生也是有的,相对而言还是比较安全的,到家的时候也就刚好九点钟。 但厉云舒不放心她一个女孩子,那么晚回家,夜校不上课的时候都会骑车去学校接她,上课的时候就会拜托秦野去接。 秦野倒是没意见,因为他也不是很放心。 周四厉云舒休息,就拿着冻过的饺子回了趟厉家。 厉老爷子知道她在上夜校学英语,还夸她来着,说什么时候都不能放弃学习。 她能有这种活到老学到老的心态,不用年龄来给自己的学习设限,这是很好的。 中午厉云舒给老两口做了一顿饭,下午又给老太太洗了个头,剪了剪头发和指甲。 晚上吃过晚饭,就又骑着车回了饺子店,她是不敢让小玉晚上一个人在店里睡的。 回到饺子店,店里已经收拾好了,秦野还在,秦蓉已经下班去夜校接春宝去了。 厉云舒让秦野下班回家,她则是放下东西,锁上门又骑着车去学校接小玉。 到学校的时候才八点四十,厉云舒等了一会儿,就听见了放学铃声,等了约莫三分钟,厉小玉就推着自行车和郑青青一起出来了。 厉云舒冲二人挥了挥手。 “妈。” “阿姨。” 两人走过来脆生生地喊着。 厉云舒从兜里掏出一个苹果,递给郑青青,“学习累了吧,来,吃个苹果。” 郑青青连连摆手,“不用了阿姨,你给小玉吃就行了。” 厉云舒道:“小玉也有,在家里呢,她要骑着不方便吃,回家再吃,这个是专门给你带的。” 厉小玉看着苹果对郑青青说:“我妈妈给你的,你就拿着吧,我回家再吃。” “谢谢阿姨。”郑青青接过苹果道谢。 厉云舒跨上了自行车,郑青青坐在了厉小玉的自行车后座,三人就这么骑着自行车离开了校门口。 姜碧春看着远去的两辆自行车,皱了皱鼻子道:“这林小玉是三岁小孩吗?天天晚上放学都要人来接,不是她那个什么哥哥,就是她妈妈。” 赵思雨的另一个跟班道:“可你不觉得,林小玉的妈妈这样是很爱她吗?担心她太晚放学会遇到危险,所以才会来接她放学。” 第 282章 要不你去问问我爸他咋想的? 厉小玉载着郑青青到了她家的巷子口,郑青青下了车,挥手道别:“阿姨再见,小玉,明天再见。” “再见。” “明天见。” 看着郑青青进了巷子,母女二人才继续骑着自行车往家里走。 厉小玉:“妈,其实你晚上可以不用来接我的,我一个人也可以回家的。” 妈妈每天开店已经很辛苦了,忙完还要接她下晚自习,这实在是太辛苦了。 “咋了,妈去接你放学,有同学笑话你?”厉云舒笑着问。 厉小玉摇头,“我才不在意别人笑不笑话我呢,我只是不想妈妈你太辛苦。” “这来回也就三十分钟,又不用走路,有啥好辛苦的?你上晚自习放学这么晚,每天能有人接你放学,妈也放心些。” 上辈子看新闻看过太多女孩子走夜路,遇到危险的案子,她是没法放心,小玉一个女孩子走夜路回家的。 回到家,厉云舒又煮了十来个饺子,当夜宵给小玉吃。 吃完夜宵,母女二人就洗洗睡了。 现在小玉放学这么晚,去澡堂子洗澡也不方便,厉云舒就请成弘亮在后院砌了一个简单的洗澡间,她们晚上也不用去澡堂子洗澡了,烧一锅热水就洗了。 大课间,厉小玉在背着英语单词,数学课代表把数学作业本发了下来。 发到厉小玉的时候,课代表指着她作业本上的名字问:“林小玉,你名字是不是写错了呀,怎么是厉小玉呢?” 周围的人听见课代表这么问,都看向了厉小玉,自己的姓她还能写错。 她道:“没写错,我改姓了,我现在叫厉小玉。” “为什么呀?”课代表好奇地问。 厉小玉如实道:“我改跟我妈姓了。” “你为什么要改跟你妈姓?这孩子不都应该跟爸爸姓的吗?”坐在厉小玉后面的男同学皱着眉问。 厉小玉眨了眨眼道:“我喜欢我妈的姓不行吗?” 她可不想告诉这些同学,她是因为她爸妈离了婚,她跟了她妈,所以才改了姓。 她倒不是觉得丢人,怕被同学笑话,只是不想被她们知道后,说东说西的,打扰她学习。 课代表道:“就因为喜欢你妈的姓,你就改跟你妈姓,你这也太草率了吧,这姓怎么能随便改呢?” “就是……” 厉小玉摇着头道:“我不觉得草率呀,也没有随便改,我是很认真的改的。” 她身后的男同学道:“你改跟你妈姓,你有没有想过你爸的会咋想?” 厉小玉摇了摇头,“要不你去问问我爸他咋想的?” 她爸现在都还不知道她改姓了呢! “我又不认识你爸,我去问他干嘛?” 郑青青道:“那人家小玉改姓,也跟你没关系呀,你话那么多干嘛?与其关心别人为什么改姓,还不如多背几个单词呢。” “……” 上课铃声响起,老师走进教室,打断了同学们对林小玉改姓的讨论。 国营饭店里,林建设正跟几个在一个地方插过队的知青,坐在一起喝酒吃饭。 这一桌是林建设做的东,请的是知青宋嘉荣,其他知青都是作陪的。 “咱们这还是回城后第一次聚呢,来,一起喝一个。”林建设举着酒杯道。 大家一起举起了酒杯,宋嘉荣是举得最慢的,大家等着他一起碰了杯。 林建设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又给坐在他旁边的宋嘉荣倒酒。 “嘉荣,你现在是我们这群插队的知青中混得最好的了,亲戚成了归国投资建厂的华侨,还让你在厂里当了人事经理,你可太厉害了。” “来,我敬你一个。”林建设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给宋嘉荣敬酒。 宋嘉荣看了他一眼,想起自己曾经饿得胃痛的时候,林建设给过自己两块饼干,还是给了他个面子 ,端起酒杯跟他喝了一个。 林建设以前算是他们这些下乡插队的知青,过得最好的了。 月月家里都有人给他寄钱寄票寄吃的,他根本就不用担心没饭吃,而去下地挣工分。 他想干就干,不想干就不干,从来都不缺吃的,偶尔大方的时候,也会分点儿给他们吃。 但现在他看着虽然挺光鲜的,还做东请他们喝酒吃饭,但是大家也看得出来,他过得并不好。 今天组这个局,把大家聚在一起,那是为了把宋嘉荣请出来,并且有求于他。 酒过三旬,一直恭维宋嘉荣,已经有几分醉态的林建设,揽着宋嘉荣的肩膀道:“嘉荣你现在是发达了,可不能忘了我们这些睡过一个炕,吃过一锅饭的兄弟。” 作陪的人也顺着林建设的话说没错。 “不怕哥几个笑话,我这一年的日子过得是特别难,娶了个搅家精,把家里搅得不得安宁,把我制衣厂的正式工作都给搅和没了,我一怒之下,就跟她把婚离了。”林建设拍着桌子十分霸气地道,把刘琴甩他,说成他甩刘琴。 一同插队的知青道:“这种搅家精确实不能要,你离得对。” “工作都给你搅和没了,这女人也太能搅和了。” “娶个搅家精那是要毁三代人的,建设,你也是挺不容易的。” 林建设叹了口气,“可不是吗?你们也都知道,现在这工作是有多难找,工作没搅合没了,我找了这么久了也一直没找到。” “嘉荣,我今天就厚着脸皮求你帮兄弟个忙,让我去你们塑料厂上个班儿。” 他手里是有点钱,但这钱总有花完的一天,不管怎么样,他都得找个正经班儿上才成。 被骗过的他,也不敢再做那些不切实际的发财梦了,只想踏实的干点正经工作。 前两天在街上晃悠的时候,偶然遇到了一起插队的知青,从对方口中得知,宋嘉荣现在厉害了,是华侨投资的塑料厂的人事经理。 他便想着要是能找宋嘉荣帮忙,找个私厂的工作干着也行。 就找人帮忙联系,组了今天这个局。 私厂跟国营厂是不一样的,国营厂你进了,只要不犯什么特别大的错误,那都是能在厂里干一辈子的。 私厂就不一样了,犯了点啥错,或者得罪了什么领导,人家想开除你就开除你。 不像国营厂那么有保障,福利待遇也没国营厂好,但工资的话私厂要稍微多一点点。 第283章 林建设被打 宋嘉荣看着林建设道:“插队的时候,有一回我饿得胃痛,是你给了我两块饼干。这个恩情,我宋嘉荣是不会忘的。” “你星期一到塑料厂来找我,我给你面个试,走个过场,直接安排你进车间上班。” “好兄弟,我就知道你这人仁义,不会忘了弟兄的。”林建设激动地抱着宋嘉荣。 宋嘉荣的头往后仰了仰,林建设嘴里酒气喷他脸上了。 晚上九点半过,脚步虚晃的林建设,哼着歌走在回家的路上。 “一条大河嗝~波浪宽,风吹那个稻花香嗝~两岸……” 解决了工作的问题,他再也不用愁了。 虽然塑料厂是私营厂,但是他有宋嘉荣这个关系在,那肯定也是能在厂里混出个样来的,说不定还能混个领导当当呢。 “呕……”林建设有些想吐,跌跌撞撞的走到墙边,手扶着墙吐了起来。 他突然缓了一会儿,正要转身就被人套了麻袋。 接着雨点般的拳头,就朝他袭来,又重又狠。 他被打倒在地,又被人狠狠地用脚踹了十几脚。 林建设痛得叫都叫不出来,他觉得自己快要被打死的时候,外面的人终于停了手。 等他满脸是血地从麻袋里挣脱出来时,外面已经没人了。 “救、救命啊……”林建设哭着喊道,但受伤严重的他,喊的声音却很小,没办法大声呼救。 “救命啊……”林建设忍着痛朝大路边爬。 谁来救救他。 路上一个人都没有,没有人听见他的呼救。 林建设被恐惧和绝望包裹,他怕没人救他,今天晚上会死在儿。 “妈……”林建设哭着喊妈。 “妈啊……”一边喊,一边继续朝前爬。 忽然他眼白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早啊,陈医生。” “早啊,小江护士。” 厉蓁蓁一路打着招呼,进了医生办公室,又跟办公室里的医生一一打了 招呼。 刚坐下坐在她前面的实习医生,就转过来对她说:“咱们科昨天晚上收进来了一个被打成重伤的病人,伤得可重了,送来的时候全身都是血,肋骨打断了三根,手指也骨折了两根呢。” 厉蓁蓁瞪大眼睛,“这么严重?” “昨天医院都报公安了,等人醒了公安还要来问话呢。” 查房时间到了,厉蓁蓁和其他医生一起,跟着主任去科室查房。 昨天晚上收进来的伤情比较严重的病人,住的是单人病房,还戴着氧气管。 厉蓁蓁看着被裹成粽子,脸肿得像猪头的病人,总觉得他看着有些眼熟。 “他叫什么名字你知道不?”厉蓁蓁小声问负责照顾这个病人的护士。 护士摇头,“送过来的时候人就是昏迷的,现在还没醒呢。” 厉蓁蓁点了点头,在主任医生检查完后,又出了病房。 林永年在水沟边漱完口,转身见林建设房间的门锁着,便闭着眼摇了摇头。 这个林建设又不知道跑哪里鬼混去了,一晚上都没回来。 早饭张娇煮的是稀饭配咸菜,她只给俊俊煮了一个鸡蛋,剥了壳让俊俊吃了。 吃了早饭,林国栋牵着儿子的手准备出门,张娇走到他身边,往他兜里塞了一个煮鸡蛋。 “别让爸知道了。” 林国栋有些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一个鸡蛋而已,至于这样吗? 还要背着爸吃,她多煮一个能咋地? 林永年拿着帽子从隔间出来,瞧见张娇塞鸡蛋的动作,又缩了回去。 有些事情,撞破了,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等了十来秒,林永年才戴上帽子从隔间里走出去。 上班的路上,林永年的眼睛,总是控制不住地往林国栋的兜上瞟。 他们当父母的,但凡有什么好吃的,那都是自己舍不得吃,留给孩子的。 可这做孩子的呢,是有啥好吃的都背着父母偷偷吃。 他并不是馋鸡蛋,只是觉得有些心寒罢了。 “爸,你总看我干嘛?”林国栋察觉到了林永年的视线。 林永年收回视线道:“明天就是十号了,我今天下班前就跟厂里请两天假,回乡下给你奶奶烧纸,你明天早上给我拿十块钱。” 林国栋皱眉,“用得了十块这么多吗?” 来回车费也就五块,买纸和香烛也花不了多少钱,哪里用得到十块那么多? 林永年:“……” “好不容易回去一趟,不得给你二叔公他们买点东西呀?” 他还要在二叔家住一晚上呢,能空着手去吗? “你放心,我不白拿你的,等我下个月发工资了,我就还给你。” 林国栋撇了撇嘴:“爸,你看你,我又没说不给你,你说这话干啥?我明天早上就拿给你。” 他这是问自己要钱好吧? 多问他一句还要生气。 林永年:“……” 林建设是下午醒的,身上的疼痛提醒着他,他还没死,他还活着。 但他的身体不能动,一动就会扯动全身伤口,产生更加剧烈的疼痛。 进来查看输液情况的护士,见他醒了,就去通知了医生。 厉蓁蓁跟着主治医生进了病房,这病人虽然醒了,但伤得比较重,身体也比较虚弱,说话的声音沙哑得人都听不清。 “你叫什么名字?”医生问着林建设。 林建设:“我唔唔唔……” “他该不会是哑巴吧?”一个实习医生问。 主治医生:“……他只是太虚弱了,话说不清楚而已。” “那是不是要等他能说清楚话了,再通知公安局的同志来问话呀?”护士问。 厉蓁蓁:“肯定的呀,不然人公安同志来了也问不出啥来。” 她话音刚落,就见病床上的病人,冲着她呃呃叫。 “呃呃呃……” “嘛嘛……” 林建设认出说话的女医生,就是那天在国营商店外面,跟在他妈身边女孩子。 第284 章 林永年回乡 “厉医生,我看他好像在看你诶,你认识他吗?”护士看着厉蓁蓁问。 后者摇头,“我不认识他呀。” 林建设还在看着厉蓁蓁,嘴里一直含糊不清地说着:“嘛嘛……” 一个实习医生道:“他肯定是看厉医生太漂亮了,所以才看厉医生的。” 厉蓁蓁:“……” 主治医生站在病床边,冲床上的林建设道:“这位同志你不要太担心啊,你就是肋骨断了三根,手指骨折了两根,全身大面积软组织挫伤而已。只要好好治病 ,养个两三个月,还是能痊愈的。” 医生说完林建设反倒是更担心了,他可是骨头断了呀,而且要养这么久的伤,他还怎么去塑料厂上班儿? 这工作他可不等人啊。 林建设话说不清楚,医院不知道他的身份,也没办法通知他的家人到医院来照顾他,和支付医药费,只有让护士先照顾着。 翌日 林永年从早上起来,就在等着林国栋拿钱给他。 等到吃完早饭,这林国栋都还没把钱拿出来。 林永年只得主动开口,“咳咳国栋,那个钱……” 林国栋想起来了,“哦,钱啊,我这就拿给你。” 他从兜里掏出钱包,数了十块钱给林永年。 张娇在一旁看着,那脸比锅底还要黑几分,阴阳怪气地道:“爸,还是大儿子好吧?养着你不说,你要钱就给。” 林永年讪笑着点了点头。 张娇和林国栋去上班了,林永年也背着一个挎包,锁上了门。 锁门的时候见林建设的房间门还锁着,人已经两天晚上没回来了,又闭着眼摇了摇头。 这个林建设真的是没救了。 “哟,老林这是要去哪儿呀?”小春妈把盆里的脏水倒水沟里,抬头看着林永年问。 林永年道:“我妈忌日到了,这些日子总梦到她,回去给她和祖先们烧烧纸。” 小春妈道:“你家这一年的坏事儿是一件接着一件,确实该回去好好给祖先烧烧纸,拜一拜了,” 林永年:“……” 下午两点,林永年终于坐着拖拉机到老家的村子口。 他提着在镇上买的草纸香烛,还有两瓶酒、两斤糖、一斤饼干下了车。 付了开拖拉机的男人两毛钱,就提着东西进了村子。 这拖拉机也不是专门拉客的,就是林永年在路上遇到了,车子顺路,就让人家顺路带了他一程。 林永年二叔家就在村头,他先把东西拿到二叔家,吃点东西,再去给他妈和祖先们烧纸。 到了二叔家门外,却见院门儿用大锁锁着,没人在家。 林永年放下手里的火纸和香烛挠了挠头,“二叔他们今天怎么还不在家呢?” “永、永年哥?”一道柔柔弱弱的女声自林永年身后响起。 林永年一扭头,就瞧见一个穿着打着补丁的青布衣裳,盘着头发,还担着一捆柴的中年女人。 “永年哥还真是你呀。”中年女人笑着道。 林永年觉得她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她是谁。 女人担着柴拨了拨耳边的碎发,低着头道:“这么多年没见,永年哥你都不认识我了,我是桃花啊。” “桃花?你是桃花!”林永年瞪大了眼睛。 杜桃花看了一眼林永年,又匆匆低下头,点了点头。 “林二叔他们今天去隔壁村吃酒了,应该要晚点才会回来。永年哥你还没吃午饭吧,去我家吧,我给你下碗面吃。” “咕……”林永年的肚子发出一声长鸣,他摸了摸空空的肚子,冲杜桃花道:“那麻烦你了。 ” “不麻烦的。” 杜桃花的家就在林二叔家隔壁的小院子,院子很小,也很老了,但却被杜桃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小小的院子里还养着鸡和兔子。 杜桃花把柴放在屋檐下, 便打开了堂屋的门。 “永年哥你进来坐。” 林永年把火纸和香烛放在屋外面,把给二叔买的糖和酒提进了屋,放在了桌上。 堂屋不大,但也被杜桃花收拾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一看这家里的女主人就是一个勤快爱收拾的。 “永年哥你坐着, 我先给你冲碗糖开水来。”说着杜桃花就去了厨房。 林永年看着她微驼的背影,不由想起了多年以前,她站在桃花树下,把做的新鞋塞进他怀里,红着脸说等他回来的样子,心中不由生起了几分愧疚。 他和桃花可以说是传统意义上的青梅竹马,也算是彼此的初恋。 他进城前,本来还想着等挣着了钱,就回村娶桃花,然后带着她一起去城里。 但进了城,见到这城里的姑娘可都比桃花好太多了。 比她漂亮,比她洋气,还有工作能养活自己,他的思想就发生了转变。 就想找一个有工作的城里姑娘,然后他就找到了李书萍。 桃花在乡下也等了他几年,在他结婚后,便也嫁了人。 他记得桃花好像是嫁到了,二十里外的一个小村子,可她现在咋又回到村里来了呢? “永年哥,你喝糖水。”杜桃花把一碗糖水放在林永年面前,也让他从回忆之中抽离了出来。 “谢谢。” “不用谢。”杜桃花低着头说完,又转身去了厨房。 林永年喝着甜滋滋的糖水,没过一会儿就闻到了煎鸡蛋的香味。 林永年干咽一口,好久没吃过煎蛋面了,张娇在家经常煮的都是素面条。 过了约莫十五分钟,杜桃花就端了一大碗面走进堂屋,把面放在林永年面前。 “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就给你煎了两个鸡蛋,永年哥你别嫌弃。”杜桃花有些局促地道。 林永年看着面上卧着的两个煎鸡蛋,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除了他妈,这还是头一回有人在给他煮面的时候,煎两个鸡蛋呢。 自从他妈死了后,也有好多年没人在给他煮面的时候,煎两个鸡蛋了。 想他对儿子儿媳那么好,儿媳煮鸡蛋都舍不得多煮一个给他吃,还让国栋背着他偷偷吃。 可这个曾经被他辜负过的女人,再见面,就给他煎了两个鸡蛋。 “这已经很好了,我怎么会嫌弃呢。”林永年拿起了筷子。 见他吃了,杜桃花笑了笑,拿起自己没做完的鞋,坐在门边的小凳子上做了起来。 林永年吃着喷香的煎鸡蛋,看着低着头坐在门口做鞋的女人,觉得她温柔又娴静。 第 285章 这都是我的命 林永年好久没吃过这么可口的面了,连汤都喝了个干净。 林永年喝完汤,用手抹了一下嘴巴,看着杜桃花道:“这么多年没吃过你做的东西了,你的厨艺比以前更好了。” “永年哥你喜欢吃就行。”杜桃花笑了笑,只是笑得有些落寞伤感。 她把鞋放回筐子里,起身走到桌边,看着连汤都喝干净的空碗,问:“永年哥你吃饱没,没吃饱我再去给你煮点。” 林永年摆手,“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 “桃花这么多年没见,你过得怎么样?”林永年看着桃花问。 杜桃花端着空碗摇摇头,“我这个人没福气,年轻的时候把年龄拖大了,在附近说不上好人家,只得往远了嫁。” 她等林永年拖大了年纪是一个缘故,还有一个缘故就是村里都知道,她跟林永年处过。 都知道林永年进了城,看上城里姑娘就把她给甩了,对她的名声产生了一些不好的影响,所以才在附近说不上好人家。 “嫁了个男人比我大了五六岁,人倒是还成,就是家里穷些。结婚三年才得了个闺女,一直没生出儿子,丈夫公婆都嫌弃我。女儿十五岁的时候,我男人在山上打柴的时候就被毒蛇咬了,死了。” “公婆说是我克死了他,对我也时常打骂。我女儿到了结婚的年纪,他们就给定了个人家,收了彩礼把我女儿嫁了出去, 把房产给了小叔子,将我给撵了出来。 ”说起这些,杜桃花流下了心酸的眼泪。 好在,女儿嫁的人家还可以,女婿对女儿也还不错。 只是人家再好,也不可能把丈母娘接家里去养着的。 “他们这也太过分了,怎么能把你给撵出来呢?”林永年气愤地拍着桌子道。 杜桃花抹了抹眼泪道:“哎,这也怪我自己肚子不争气,没能生个儿子傍身。好在我哥哥嫂嫂心善,让我回了娘家,他们在河边起了新的砖瓦房,就把这个老宅子给了我住。” “我一个人,养养鸡,养养兔子,下地挣挣工分,这日子倒也还过得去。” “哎……”林永年长叹了一口气,低着头愧疚地道:“是我对不起你,我当初要是……,你也不会这样。” 杜桃花笑着摇头,“永年哥我不怪你,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在城里当了工人,我一个农村姑娘,本来就配不上你了。” “这都是我的命,我不怪任何人。”说完,杜桃花就端着碗进了厨房。 她越是这么说,林永年就越觉得亏欠她。 “桃花是个好女人,是我对不起她啊。” 林永年把给二叔的东西放在杜桃花家,一个人去山上烧了纸。 他在他妈坟前跟他妈说了很多话,说了李书萍抛夫弃子跟他离婚了,也说了林建设不孝不争气,还说林国栋虽然看起来孝顺,但又没那么孝顺。 他只想一家人把日子过好,可这日子却越过越闹心,他现在过得特别累,也特别的憋屈。 又让他妈保佑他们全家健康平安,工作顺利。 等林永年给所有祖先烧完纸下山,已经五点了,他和二叔他们也回家了,见他回来了,十分热情地把他迎进了家门。 林永年把两瓶酒和两斤糖给了二叔家,饼干留给了杜桃花。 下午五点半,下班的林国栋牵着儿子俊俊回到了家里。 张娇稍微晚了一点,一进家门就说:“咱们晚上别煮饭了,去外面吃吧。” 林国栋:“我爸一不在家你就出去吃好的。” 张娇白他一眼,“怎么,我花自己的钱出去吃顿好的还不行啊?你就说你去不去吧。” “去,怎么不去?” 吃好的还不去了,那不是傻子吗。 “那我们去妈的饺子店吃吧?”张娇提议。 林国栋:“你不怕我妈给你撵出去?” “那不能的。”张娇说,“我上次带着俊俊去,妈就没撵我们。” 当然也没有欢迎。 林国栋:“……那去吧。” 于是乎,张娇和林国栋就带着俊俊出了门。 路上遇到熟人,问他们这是要去哪儿? 张娇就笑着说:“去我妈店里吃饺子呢!” 熟人听了都是当面笑着点头,人一走,就说:“这母子关系都断绝了,还去我妈店里吃饺子呢。” “小时候妈妈对我讲,大海就是我故乡……” 张娇和林国栋到的时候,饺子店里已经坐满了,门口还有人在排着队等位置,录音机里放着好听的歌曲。 张娇抱着孩子就要往里走,却被人拉了一把。 “没见排着队吗?你要打包带走可以直接进去,要是进店里吃就得排队。” 张娇:“这是我们自己家的店,我们不用排队。” 听见这话,排队的人都多看了她们几眼。 “你们自己家的店?我可是这饺子店的老顾客了,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们?”一个中年男人怀疑地看着张娇和林国栋说。 张娇抬着下巴道:“这店里的老板是我婆婆李书萍,我男人是她亲儿子,这店不是我们家的是谁家的呀?我们只是有工作,要上班儿,不经常来而已。” 林国栋挠了挠头,听张娇这么说着有点害臊。 说罢张娇就单手抱着儿子,又拉着林国栋的手要进去。 刚跨进去一只脚,就被一只手拦住了。 “要进店吃饺子请排队。”秦野冷冷地看着林国栋和张娇道。 张娇看着秦野道:“你知道我们的呀,我们跟请你在饺子店做事的老板是一家人,我们不用排队的。” 秦野道:“你们都为了一个打砸偷抢的罪犯,跟厉婶断绝母子关系了,还算什么一家人?” “你……”林国栋瞪着秦野。 “啧,我还以为真是一家人呐,原来早就断绝关系了呀。” “还是为了个 打砸偷抢的罪犯,跟自己亲妈断绝关系的呢!这算哪门子儿子吗?” “就是,还在这里大言不惭地说是自家的店,真的是好意思。” “脸皮可真厚。” 一个住在梨花巷的年轻人道:“你们不知道,断绝关系的时候,人李老板还没开这店呢。那时候她摆的摊子被砸了,所有人都觉得她生意做不成了,这两个儿子还帮着砸摊子的人,跟李老板断绝了母子关系。现在是看人李老板生意做得好了,就又凑上来了。” “竟然是这样,那这当儿子儿媳的可真够势利眼儿的。” “可不吗?” 林国栋觉得难堪极了,抱过张娇怀里的俊俊,扭头就走。 “国栋……” 张娇狠狠地瞪了秦野一眼,抬脚追了上去。 第 286章 是我辜负了她 “国栋。”张娇追上了林国栋,抓住了他的袖子。 林国栋用力甩开她的手,愤然转身,“你要吃饺子就吃饺子,说那些话干吗?那饺子店什么时候就成我们自己家的了?” 她要是不说那种厚脸皮的话,那臭小子,能把他跟他妈断绝母子关系的缘由说出来吗? 那些排队吃饺子的人听说后,就差指着他们的鼻子骂他们脸皮厚,不要脸了。 真的是丢死人了! 面对外人的指责,林国栋觉得丢人的同时,也觉得自己是真有点对不起他妈。 断绝母子关系,虽然不是他提出来的,但他当时确实也是帮着外人去劝他妈了。 怕不签字以后给妈养老,都落到他一个人头上,也还是自己签了字,也没谁逼他。 张娇:“那饺子店是你妈开的,你是她亲儿子,跟她本来就是一家人,说是咱们自己家的又有什么问题?” “你看我妈她现在认我这个儿子吗?”林国栋冷笑。 喊声妈他都是要挨巴掌的。 张娇道:“你要是多去妈的饺子店,露露脸,表表孝心,妈肯定能认你。就像我妈说的那样,这亲母子哪里有隔夜仇嘛,你可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反正要是我,不管是俊俊做了啥,我都不可能不认他的,他永远都是我儿子。” 林国栋看了一眼饺子店的方向,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然后就抱着俊俊往国营饭店去了。 林二叔家开饭了,为了林永年,还专门杀了一只鸡。 许久没吃过鸡肉的林永年,看着桌子上的土豆烧鸡,咽了咽口水。 堂弟林永胜邀请他坐了上席,还把林永年带来的酒开了一瓶。 “乡下不比你们城里,想吃什么菜都能买到,没准备什么菜,永年你不要嫌弃啊。”林二叔笑呵呵地看着坐在他旁边的侄儿道。 林永年:“这些菜已经很好了。” 虽然只有四个菜,但有肉也有蛋,林永年都好久没吃过四个菜了。 “吃菜,吃菜。”林二叔拿起筷子招呼道。 林永年也拿起了筷子,刚要伸筷子夹鸡肉吃,林永胜就给他倒上了酒。 “来大哥,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咱们一起喝一个。” 林永年只得放下筷子,跟他们先喝了一个。 男人们在桌子上喝酒吃菜,林永胜的婆娘和儿媳妇则带着孩子在厨房吃。 林永胜的儿媳啃着鸡脖子,冲婆婆吐槽道:“大堂叔这次回来拿的东西可真少。” 三年前回来的时候,还拿了一只猪后腿和好些布呢。 这次,就两斤糖和两斤酒。 林永胜的媳妇唐香芹道:“这东西拿多拿少都是一个心意,不计较这些,等你大堂叔明天走的时候,还会给你爷爷和两个孩子拿钱的。” 大堂哥每次回来基本上都是这样的,那次不是回来就待一两天,走的时候还给老爷子拿十块钱的。 这十块钱对她们这些庄户人来说,可不算一笔小钱。 “香芹妹子。” 忽然唐香芹听见有人喊她,便放下碗出了厨房。 只见杜桃花端了一碗不知道是什么的肉菜,站在院门口。 “哟,桃花姐,你这是干啥呀?” 杜桃花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家有只兔子精神不太好,像是要病了,我就给杀了。我一个人也吃不了那么多,现在天气大,时间长了就坏了,我就端了一碗过来,拿给林二叔他们下酒喝。” 唐香芹笑着接过,“那就谢谢桃花姐了,等碗洗了我再给你送回去。” 杜桃花点了点头,冲林家的堂屋看了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林二叔身边的林永年,她只看了一眼,便垂下眼睑转身走了。 唐香芹把兔肉端进了厨房,儿媳牛梦兰见了就问:“这谁送来的呀?” 唐香芹拿着筷子,把兔肉往装着鸡肉的盘子里拨了一些。 “隔壁你杜婶子送来的?” “杜婶子咋舍得给咱家送肉吃?”牛梦兰瞪大了眼睛。 这年头吃点肉多不容易啊,这杜婶子一个从婆家被撵出的寡妇,这日子过得更是十分不易,咋还舍得把这么多的肉往她们家送? 唐香芹但笑不语, 都是一个村儿的,这大堂哥跟杜桃花那段情,她也是知道的。 唐香芹端着大半海碗兔肉去了堂屋,摆在了桌子中间。 “哪里来的兔肉?”林永胜问。 唐香芹看了一眼林永年笑着说:“桃花姐送来的,说是家里有只兔子没精神,像是要病了,就给杀了,她一个人又吃不完,就端了些来给爸下酒。” 林永年皱着眉道:“我下午在她家的时候,看她院儿里的兔子精神挺好的呀。” 林永胜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一脸暧昧,“大哥你还不明白呢?人家是特地杀来给你吃的。我们能吃上这兔肉,还是沾了你的光呢。” 林永年一怔,特地杀来给他吃的? “大哥还是你有福气,在城里娶了个漂亮勤快的老实媳妇,这老家也还有人对你念念不忘。”林永胜一脸艳羡地看着林永年说。 林永胜的儿子林大富一脸八卦地看着他问:“爸,你是说我堂叔和杜婶子……” 林永胜点着头道:“你杜婶年轻的时候,跟你堂叔有过一段,你堂叔进城当上了工人,她还等了你堂叔四五年呢,后来你堂叔在城里结婚了,她才嫁的人。” 林永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不说这些了, 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林二叔道:“当年你堂叔去城里上班了,你杜婶还经常去你大叔公家干活儿,那叫一个勤快。” “那是不是堂叔你在城里遇上了我堂婶,就没要我杜婶了?”林大富一脸好奇地问。 林永年端起酒杯一口闷了,叹着气道:“是我辜负了她。” 林二叔道:“桃花是个好女人,当年你爸妈也喜欢她得很,就想你能回家娶了桃花,谁知道你在城里看上了李书萍。” “不过,书萍这个姑娘也好,你爸妈生病的时候,她回家照顾得也挺尽心的。” 林永年摇了摇头,李书萍还是比不上桃花的,要是他真娶了桃花,桃花一样能给他生儿育女,也能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尽心尽力地照顾好他爸妈,还不会跟他闹离婚。 林永胜问:“大哥,你这摇头是啥意思呀?” 第287章 再续前缘 林永年不语,只是一味地倒酒喝酒。 林永胜和唐香芹对视一眼,大哥这显然是心里有事儿了啊。 “说起书萍嫂子,她这次咋没跟大哥你一起回来?”唐香芹问。 往年他回来,书萍嫂子可是跟着一起的。 喝红了脸的林永年,叹了口气道:“离了。” “什么离了?”林二叔问,没明白什么意思。 林永年说:“离婚了。” “离婚了!”林家人大惊。 在他们乡下可没人离婚的,这两个字都很难听到。 这听到人说谁离了婚,那是比听到谁被谁杀了还要震惊的。 林永年点头,又自顾自地倒了杯酒喝了。 “咋就离婚了呢?”林二叔皱着眉问。 这离婚可丢人得很呢! 林永年道:“李书萍作的呗,孙子都有了,两个儿子也结婚了,好好的日子不想过了,非要跟我闹离婚,好像我林永年多对不起她一样。” “这书萍嫂子看着挺贤惠踏实的一个人呐,咋会这样呢?”唐香芹想不通。 林永年:“这人都是会变的,这个李书萍突然就跟疯了一样,还打我和国栋他们呢。孙子也不带,还跟两个儿子断绝了母子关系,把我们的脸那都是丢完了。” 唐香芹:“天呐。” 林二叔沉着脸道:“她还敢打男人,这可真是不像话。” 林永胜:“可不吗?这哪里有女人打男人的呀,她真的是翻了天了。真没想到李书萍竟然是这样的人,亏我以前还觉得她这个人挺好的呢。” 林永年叹了口气道:“这人呐都是会隐藏本性的,不到时候哇,你还真就看不出来,她是个啥样的人,我真是后悔当年没听我妈的话。” 当年他带着李书萍回老家见父母的时候,他妈就不是很同意,说像李书萍这种长相的女人看着老实,但心里是不安分的,不像乡下姑娘更踏实。 是他当时就认定了李书萍,一定要跟她结婚组建家庭。 现在看来,他妈当初就是没有看错的。 “那堂叔你现在岂不是单着了?”林大富问。 林永年吃了口兔肉点了点头,这兔肉可真好吃啊。 桃花过得那么不容易,还把自己好不容易养肥的兔子杀了给他吃,她对自己的感情才是最真挚,最纯粹的。 林永胜拍了下桌子,“大哥,你现在单着了, 我桃花姐也守着寡,而且这唯一的女儿也嫁了,现在就一个人,还没负担和拖累,你这完全可以跟我桃花姐再续前缘吗?” 林二叔点着头道:“这男人身边还是的有个女人伺候才成,你说你最近老梦见你妈,你妈肯定就是在天上看见你离了婚,身边没个人照顾,才来给你投梦让你回来的。” 林永胜:“你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我大伯母以前不就想我大哥娶桃花姐的吗?” 林永年听他们这么一说,也觉得有这个可能,不然他咋早不梦见他妈,晚不梦见他妈,偏偏在跟李书萍离婚后,梦见得这么频繁呢? “大哥,你干脆把我桃花姐娶了得了,我桃花摆明了对你还念念不忘,你要说想娶她,她指定能同意,还能把你照顾得好好的。”林永胜看着林永年道。 林永年摩挲着手里的酒杯,说:“容我我好好想想。” 林永年想这事儿想到后半夜才睡着,睡着后还梦见了他妈。 在梦里,他妈拉着他的手哭,说看着他身边没个人照顾,特别不放心他。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林永年就要回城了。 林永胜摘了一袋子石榴,让他带回去给家里的孩子吃。 林永年临走前,给两个侄孙一人五毛钱,但没有给林二叔钱。 林永胜和儿子一起把林永年送到了大路上,见他走远了,才回去。 林永年背着挎包,手里提着一袋子石榴,走在通往镇子的大道上。 他得走到镇上坐客车去县城,再从县城坐大客车回市里。 走过一个小山坡时,突然有人喊他。 “永年哥。” 林永年脚步一顿,一扭头就看见了杜桃花。 林永年瞳孔颤动,“桃花。” 杜桃花走下山坡,走到林永年面前,把手里散发着香气的油纸包递给他。 “永年哥,今天镇上赶大集,我天还没亮,就去集上买了点肉, 做了你最爱吃的猪肉大葱馅儿的包子,你拿着路上吃。” “桃花。”林永年心中感动不已,情不自禁地抓住了桃花的手。 都过了这么多年了,她还记得他最爱吃猪肉大葱馅儿的包子。 还为了他,天不亮就去镇上买肉回家包包子。 桃花像是受了惊一般, 把手往后一抽,“永年哥,你别这样。” 林永年拿过她手里的油纸包,看着桃花一脸认真地道:“桃花,你等我,这一次 ,我绝对不会再辜负你。” 杜桃花:“?” 林永年走了,杜桃花一路走回家,都没想明白林永年临走前说的那话是啥意思。 直到唐香芹来还碗的时候,她明白。 原来永年哥已经离婚了,还是他在城里娶那媳妇太作,闹着跟他把婚离了的。 永年哥那话的意思是想要和她再续前缘,让她等着他回来娶她呢。 这么多年她确实也还没放下永年哥,既然永年哥的前妻不珍惜他,那么就换她来珍惜。 杜桃花又像二十多年前一样,开启了等着林永年回来娶她的日子。 林建设终于能说得清楚话了,护士问了他的名字和家庭住址和家里人的电话。 林建设报了钢铁厂的电话和他爸的名字,虽然他爸说过不管他了,但是他都伤成这样了,他爸肯定还是能来医院看看他,请个假照顾照顾他的。 他现在尿尿都要在床上用尿壶接,没人照顾还真是不行。 第288章 不管他死活 钢厂 林国栋手里拿着面罩,正在做着焊接。 “林国栋,上来接一下电话,市人民医院打来的。”车间主任站在二楼喊。 林国栋放下手里的东西,纳闷儿地往楼上走,市人民医院给他打电话干什么? 林国栋走上楼,车间主任内急,夹着腿说:“你进去接吧,电话还没挂,我去上个厕所。” 林国栋带着疑问,走进办公室,拿起了放在办公桌上的电话。 刚“喂”了一声,电话那头就说:“请问是林建设同志的家人吗?林建设同志现在……” 林国栋皱着眉打断对话,“他的事情跟我无关,不要找我。”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林国栋顺势挂了电话。 他早就说过,林建设的事情他不会再管,也不会再去当被狗咬的吕洞宾。 林建设这两天都没回家,医院把电话打到了厂里来,多半是他人现在这医院呢。 为什么会在医院呢? 他那么年轻,也得不了啥大病,要不是打了别人,那就是被别人打了。 林建设之前为了十来块钱的医药费,在医院外头跟他打架,爸也不照顾,就丢给他一个人。 他被公安局抓了,自己凑钱帮他赔偿别人,他明明知道刘琴手里有钱,宁愿拿出去给别人骗了,都不愿意拿出来还给他这个亲哥。 俊俊想吃口烧鸡,他这个当二叔的都不给。 现在出了事儿, 又知道找他了,这种不记恩的白眼狼,他才不管呢。 被挂了电话的护士,回到了病房,看着林建设问:“你还有其他家人吗?我给你爸的钢厂打电话,他说你的事情跟他无关,让不要找他。” 护士打电话的时候,说的是找林永年,车间主任接电话的时候内急,因为林永年没在,就直接喊了林国栋上来接的电话。 他急着去上厕所,也没给林国栋说清楚,护士以为接电话的是林永年,而林国栋也以为林建设就是专门让医院找他的。 林建设脸色大变,用沙哑的声音道:“你说了我在医院吗?” “我说了你在医院,还问了是林建设同志的家人吗?都没等我把话说完,人说他的事跟我无关,不要找我。”护士模仿着林国栋冷漠的语气。 “然后,啪的一声就把电话给我挂了。”护士说完还翻了个白眼。 这叫什么爹呀,自己儿子进医院了都不管。 “呵呵……”林建设看着头顶的天花板苦笑,他爸真的是够狠心的,说不管他就真的不管他了! 他人在医院,医院都给厂里打电话了,不用想也知道,他的情况肯定是比较严重啊。 他爸看都不看来不说,还让医院别找他! 真的是完全不管他这个儿子的死活了,林建设只觉得心寒极了。 “你别笑了。”护士无语地道,“你赶紧说说还有没有能联系的其他亲人吧。” “你这还欠着九十块钱的治疗费和医药费没给呢,这后续住院治疗和用药的费用也不少,你这要是交不上医药费,我们可就只能给你停药,让你出院了。” “有,我妈,李书萍,她在长宁街上开了饺子店,叫李记饺子店。” “有电话吗?”护士问。 林建设报了一串附近的公用电话。 护士离开了病房,林建设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他妈比他爸更恨他,也不知道她知道他重伤住院了,能不能管他。 饺子店里,厉云舒正和秦蓉母女还有秦野在厨房里包饺子。 春宝的身体是越来越好了,开始上夜校后,这人也是越来越开朗。 她本来每天都有坚持早起散步,现在又在学习英语和会计,为了听英语磁带,现在每天早上都会来店里。 听英语磁带的时候,也就顺便帮忙摘摘菜,包包饺子。 这摘菜包饺子都可以坐着干, 也是轻省活计,累不到人。 当然,厉云舒也没让她白干活,给她算小时工。 一个小时一毛二,她每天能干三个小时,能赚三毛六呢。 厉云舒和春宝一边包饺子,一边跟着录音机念英语单词,活儿也干了,单词也记住了。 “李书萍同志在吗?” 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年轻女同志走进饺子店问。 厉云舒放下手里的饺子,走出厨房,“我就是,请问有啥事儿吗?” 年轻女同志道:“公用电话站的同志让我给你带句话,说市人民医院的电话打到电话站找你了,你儿子林建设被人给打成了重伤,骨头都打断了, 现在在医院躺着没人管呢,让你赶紧去一趟。” 林建设被人打进医院了? 厉云舒怔了一下,很快回过神,“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帮忙带话,你等一下啊,这天怪热的,我给你拿根冰棍吃。” 女同志一听连忙摆着手道:“不用,不用,我也是顺利。” “要的,要的。”厉云舒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打开冰箱拿了一根冰棍,走到女同志面前递给她。 女同志见都拿出来便笑着接过,“哎呀姐,你说你这人可真是客气,改明儿我带着全家人来你这儿吃饺子。” 厉云舒笑着说:“随时欢迎你来。” 女同志拿着冰棍走了,厉云舒回了厨房。 “厉姐,你要去医院吗?”秦蓉看着厉云舒问。 秦野和春宝也看着她。 厉云舒走到水池边洗了洗手,在墙上挂着的干毛巾擦着手道:“人医院都找到我这儿来了,我还是去趟医院看看吧。” 秦蓉皱着眉道:“你还要去管他呀?要我说你那混账白眼狼儿子被打了也是报应,你就别管他了。” 厉云舒撇着嘴道:“我才不想管他呢,可他人在医院躺着,也没个人去处理,这不是给人家医生护士添麻烦,让人家的工作难做吗?” 不管咋样,还是先去看看情况再说。 厉云舒回房间换了身衣裳,骑着自行车去了市人民医院。 刚把自行车停好,就遇到了顾振远和小赵。 看到她顾振远就连忙问:“云舒姐,你怎么来医院了?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小赵看了看顾队,觉得他还挺紧张厉姐的。 厉云舒摇头,“没有,我身体好着呢,我来医院处理点事儿。对了,你们怎么来医院了?” 他们这是查案查到医院来了吗? 顾振远听她说没事儿就放心了,“前天晚上有个年轻男人,在街上被打成了重伤,送到了医院,医院报了公安。这不是人醒了,能问话了,我们就来问问是什么情况。” 这不巧了吗? 厉云舒说:“那咱们还是为同一个人来的。” 顾振远:“?” 厉云舒道:“那个被打的年轻男人就是林建设。” 顾振远:“……那还真是挺巧的。” 第 289章 姑姑你们怎么来了 厉云舒和顾振远还有小赵去了住院部,刚上二楼,就遇到了拿着一托盘药品的厉蓁蓁。 “顾叔叔,姑姑,你们怎么来了?”厉蓁蓁笑着走上前问。 顾振远道: “你们医院前天收的哪个被打的病人不是醒了吗?我来问问情况呢。” 厉蓁蓁点着头说:“确实是醒了,我正要去给他打针呢。” “那姑姑呢?” 厉云舒:“你要打针的人叫林建设。” 厉蓁蓁恍然大悟,“我就说怎么看他有些眼熟呢,原是他啊!” 昨天他应该也是认出她了,所以才会一直看着她叫。 “那我今天这个针,可得给他打重点。”帮姑姑教训这个不孝子。 厉云舒笑着说:“我看行。” 一行四人进了病房,林建设正在闭着眼睛睡觉,但身上的疼痛,让他睡得极其不安稳,听见脚步声,他就惊醒了。 厉云舒看着病床上被打成了猪头,裹成了粽子的林建设,觉得他活该的同时,这心里也稍稍有些难受。 林建设转动了一下眼珠子,就看到了他妈。 “妈……”他一喊,这眼眶就是一红,眼泪也跟着滚了出来。 他被打进医院两天了,终于有个亲人来看他了。 人在生病和受伤的时候,都会变得格外的脆弱,他现在就特别脆弱,看到他妈来了就想哭。 “妈,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呜呜呜……”林建设哭着道。 厉云舒嫌弃地皱了皱眉,“谁说我是来管你的?我是听说你被人打了,特地来看你笑话的。” “林建设,你现在这样子可真是够狼狈的,你被人打成了这样,你爸,你哥?还有你的好琴琴,好老丈人,和好老丈母娘呢?” 厉云舒往林建设心上扎刀子。 林建设心里又难受又难堪,咬着后槽牙道:“我爸和我哥特别狠心,压根就不管我的死活了?刘家人就是一群骗子。” 厉云舒冷笑,“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怪别人狠心呢?是你自己做人不行,品行不端,好高骛远,愚不可及,自私自利才把自己搞得众叛亲离的。” “你今天会落得这个下场,都是自找的。” 林建设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妈,我都这样了,你还说我。” 他哪里有她说的那么不堪,一次性冲他说这么多贬义的成语。 厉云舒:“我都说了,我是来看你笑话的,这些话当然要这个时候说。” “好了,别哭了,该打针了,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也不嫌丢人。”厉蓁蓁把药盘放在床头柜上,也嘲讽了林建设一句。 林建设才发现厉医生也进来了,原本就红肿的猪头脸,这下更红了。 他竟然当着厉医生的面哭得冒鼻涕泡,这实在是太丢脸了。 厉蓁蓁拿起注射器,从药瓶里抽出了药液,掀开盖在林建设身上的被子说:“上半身尽量保持不要动,把屁股侧着抬起一点。” 林建设这一动,牵着身上的伤都跟着疼,让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医生给自己打屁股针,他还有点不好意思呢。 “厉医生,你轻点。” 厉蓁蓁排掉针桶里的空气,把林建设的裤子往下拉了一点,露出半截白花花的屁股。 “你放心吧,我会很轻的。” 厉蓁蓁说完,用镊子夹着棉球,给林建设的屁股消了消毒。 然后就快准狠地把针扎进了林建设的屁股里。 “唔!”林建设痛得咬紧了后槽牙。 这是他打过最痛的屁股针,没有之一。 厉医生一个这么温柔漂亮的姑娘,怎么打针比男医生打得还要痛。 第290 章 你配吗? “那他们打你的时候有没有说过什么?”顾振远看着林建设问。 后者轻轻摇头,“啥也没说,就一个劲儿的揍我,揍的可狠了,我当时都以为我要被他们给打死了。” 顾振远:“你最近有没有跟人起过什么冲突,得罪过什么人?” 林建设仔细回想了一下, 说:“有。” “谁?” 林建设说:“我前妻现在的对象,我上个月在大街上遇见他和我前妻,我就怀疑我前妻给我戴了绿帽子,先跟人勾搭上,再跟我离的婚,就给了那人一拳。” “公安同志你说,我前妻跟我离婚不到一个月, 就找到了新对象,两人还手挽手逛街,你说他们两个是不是早就勾搭上了?” 顾振远掀起眼皮道:“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是不能随便下定论的。” 他们公安办案,讲的就是证据。 “你打了他过后呢。” 林建设:“那男的就是个弱鸡,一拳我就给他打倒了,他手都不敢还,我就直接走了。” 厉云舒皱了皱眉,那关名越是干部子弟,在大街上被林建设打了,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是极有可能怀恨在心,展开报复的。 把林建设打成重伤的幕后黑手,还真有可能就是关名越。 林建设忽然想到了什么,拔高了音量道:“ 公安同志我知道了,肯定是那小子为了报复我,趁着月黑风高,四下无人,套麻袋把我给揍了。” “肯定是他!”林建设十分笃定地道。 顾振远道:“是不是他还需要调查,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林建设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好像叫什么越来着。” “关名越。”厉云舒接话,“在邮电局上班,他爸是财政局的科长。” 林建设一脸惊讶地看着他妈,“妈,你咋知道得这么清楚?” 难怪刘琴要跟他离婚呢?原来这个姓关的条件这么好! 果然,这个女人眼里就只有钱。 厉云舒道:“我可能比你更早见到他和刘琴,刘琴为了向我炫耀,他是干啥的?他爸是干啥的都跟我说了。” “妈的,刘琴肯定早就跟他勾搭上了。”林建设愤愤地道。 “公安同志,我被打伤成这样,关名越要是不想坐牢,是不是得赔我很多钱?” 他就打破了牛二国的头,就赔了两千,关名越把他打成这样,少说也得赔五千。 顾振远道:“首先他要真的是打你的人,其次是你自己也愿意协商和解。” “肯定就是他。”林建设说,“除了他我就没跟其他人发生过冲突,那窝囊废单挑打不过我,就在暗地里下黑手。” 问话结束,顾振远带着小赵走了,这个案子他们会负责跟进调查,有结果了会通知林建设。 厉云舒也跟顾振远他们一起走了,又在医院门口跟他们分开,骑着自行车去了18号院儿。 刚走进院儿里,就遇到了抱着淼淼的赵文娟。 “书萍,你咋来了?”赵文娟有些意外地问。 “淼淼。”厉云舒用手指戳了戳淼淼的小脸,小家伙拽住了她的手指,就要往嘴里拽。 厉云舒跟淼淼拔着河说,“林建设被人打进医院了,医院联系林永年他不管,就又联系了我,我来林建设屋里拿钱,去给他交医药费。” “严不严重啊?”赵文娟问。 厉云舒点头,“还挺严重的,肋骨都断了几根。” “哎哟,那可真是够严重的。”赵文娟光想想就觉得疼,“老林这两天不在家的,昨天就回老家了,说是他妈的忌日到了,回去祭拜了。” 厉云舒:那电话肯定就是林国栋接的了。 不知道林永年知道后,会不会管林建设。 厉云舒用钥匙打开了林建设房间的门,就闻到了一股臭味儿。 脏衣脏袜子就被随意丟在地上,床上也是乱七八糟的,房间里乱得不行。 厉云舒先打开衣柜,给林建设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裳,又在床底下找到了他的破鞋,在鞋里找到了他藏的钱。 这鞋破归破,但是是洗过的,倒也不臭。 厉云舒把钱数了数,这钱根本就不像林建设说的那样,只有一百多点,而是有一百九十块钱。 这个林建设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明明自己有钱,却还想要别人给他掏医药费。 拿到钱已经是下午一点了,厉云舒回饺子店吃了个饺子,又小睡了一会儿,才拿着钱和换洗的衣服去医院。 负责照顾林建设的护士,见林建设的家人来过了,以为中午他家里人会来给他送饭,中午便没有给他打饭。 林建设中午没吃饭,一直饿到了下午三点钟。 厉云舒到了医院先去缴费窗口,咨询了一下,病人完全交由医院看护,吃也由医院负责的费用。 这个费用一天是一块二钱,一日三餐就吃医院统一安排的病号饭。 厉云舒交了之前欠的九十多块钱的费用,剩下的钱也全部当押金交了,后续林建设的住院费,治疗费,药费,还有看护费用就从押金里扣,扣完了再说。 交完费用,厉云舒就上了二楼。 林建设都快饿哭了,看到她就可怜兮兮地说:“妈,你怎么才来呀?我午饭还没吃,都快饿死了。” 林建设说完,见他妈手里只有一个小包袱,也没拿饭盒,就问:“妈,你没给我拿饭来呀?” “没有。”厉云舒走到病床边,把换洗的衣服放进了抽屉里。 “那我吃啥?”林建设问。 厉云舒道:“一顿不吃,饿不死你的。” 她上辈子在养老院的时候,不知道饿了多少顿呢,不也捱了那么久才死。 “我现在可是病号!” 厉云舒:“那咋了?” “……”林建设一噎。 厉云舒扫了一圈病房道:“你那一百九十多块钱我都交给医院了,多的就当押金,你后续的住院费,药费,还有看护费,都从里面扣。” “看护费?妈,你不在医院照顾我吗?”林建设自然知道看护费是什么意思。 厉云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配吗?” 林建设呼吸一窒,他妈这冰冷的眼神, 差点要把他的心都给冻住了。 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他妈是真的一点都不想管他,甚至不想看到他。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竟然感到有些害怕,但又不知道在害怕什么。 林建设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厉云舒就直接离开了医院。 顾振远也在着手调查这个案子,关名越作为最有嫌疑的人,顾振远并没有打草惊蛇,直接找他问话,而是从他身边所接触的人开始调查 第291 章 谁都不能动 郑国平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指着厉韵姝的鼻子破口大骂:“不上班儿你想干什么?天天搁家里待着让我养着你吗?” “你还有五年就能退休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不干了,离开了话剧团,那就属于自动离职,单位是不会给你养老的,你以后连养老金都没有。” 她被降了级,工资本来就少很多,现在这个班她还不想上了,那这个家岂不是就靠他一个人挣钱,一个人养家了? 等以后老了,还得靠他一个人的养老金,养他们两个人。 就因为这样,他之前才坚持要厉韵姝回去上班,不惜拿离婚威胁。 厉韵姝瞪着郑国平道:“你放心,我不用你养,我自己有钱。” 这些年她也是存了不少钱的。 她已经被降级了,拿的工资现在也就是普通职工的工资,一个月就三十多块钱。 不出意外,她在话剧团以后都不会再有涨工资的机会,到了退休,也只能拿比现在的工资还要少的养老金。 就那点养老金,根本就不值得她在话剧团忍五年。 郑国平:“那是你自己的钱吗?那是我们这个家的钱,里头也有我的工资,不是你厉韵姝一个人的!” “那就分了。”厉韵姝说,“这些年我们两个人的工资都差不多,家里的存款也是咱俩的工资存的,存款就咱们一人一半。” “凭什么一人一半?”郑国平不同意,“你只说我们工资差不多,怎么不说说,你一个月花了多少钱?我一个月才花多少钱呢?” “你月月都要买新衣服,衣服首饰一大堆,家里的衣柜都快装不下了,化妆品护肤品还有香水,你还要用国外的。” “就你这么花,你一个月的工资还能剩多少?家里的存款都是靠我的工资存下的。”郑国平拍着胸脯道。 厉韵姝理直气壮地道:“我嫁给了你,你不就该养我,给我买衣服,买首饰吗?我之前花的是你原本就该给我花的钱。” 郑国平用手指点着厉韵姝,气说不出话来,转身就进了卧室,一阵翻箱倒柜。 猜到他要干什么,厉韵姝连忙冲进了卧室。 郑国平已经找到存折了,厉韵姝想要去抢,却被他一把推开,摔倒在地。 “这个存折里的钱,以后是要给新强的,谁都不能动!从今天起这个存折由我保管,往后我的工资也不会给你一分儿。” 说完,郑国平就拿着存折出门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去他爸妈家了。 “郑国平你给我回来。”厉韵姝坐在地上大喊,回答她的只有关门声。 “啊啊啊!”厉韵姝在地上蹬着脚尖叫。 等她稍微冷静了一点,保姆才从厨房走到卧室门口,鼓起勇气劝道:“太太,这年头能有个铁饭碗多不容易呀,你这个工作还是不能就这么不要的。” 厉韵姝冷冷地看着保姆道:“你是什么东西,也配教育我?我厉韵姝就算再落魄,也轮不到你一个乡下来的臭保姆教育我!” 保姆脸一黑,翻了个白眼道:“是我多嘴了,我这个乡下来的臭保姆,今天就不干了,免得臭到你。” 好心劝劝她,她竟然还说这种侮辱人的话,真的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保姆解下围裙,往地上一扔,就回保姆房收拾东西了。 很快保姆就把东西收拾好了,提着行李袋子,冲已经到沙发上坐着的厉韵姝说:“月初你给了我十五块钱买菜,钱现在还剩七块钱,我就不给你了,就当我这十多天的工资了。” 说完,保姆把钥匙往桌子上一放,就打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了。 厉韵姝看着空荡荡的家,用双手捂住脸,跺着脚,无声尖叫,觉得全世界的人现在都在跟她作对。 郑国平回到父母家,便将存折交给了他妈保管。 郑家老两口听他说了厉韵姝不想在话剧团干了,要离职的事儿,一个劲儿的摇头。 郑母更是道:“当初真不该让你找这个厉韵姝,原本以为她是厉家的孩子,你跟她结了婚,能在工作上给你带来助力。” “没曾想,她就是个冒牌货,厉家在工作上更是没帮到你半点。你是一点厉家的光都没沾到,现在反倒还被厉韵姝这个冒牌货给连累了。” 她可知道,国平最近因为厉韵姝的影响,在工作上面很不顺利,还要被同事笑话。 就连她们老两口,最近也都没怎么出门,就怕出了门,遇到家里有人在机关单位工作的熟人,被人家拿厉韵姝的事情笑话她们。 郑父板着脸道:“要我说,干脆离了算了。” 郑母看着儿子问:“厉家那边现在对厉韵姝是个什么态度?” 这要不要离婚,还得看厉家那边现在对厉韵姝的态度。 郑国平摇头,“不知道,不过最近厉韵姝都没回过厉家。” 郑母道:“她给厉家丢了这么大的人,肯定是没脸回去的。这个周末你提着点东西去厉家一趟,就拿厉韵姝不想在话剧团上班这事儿试探试探他们。” “怎么试探?”郑国平问。 郑母看了他一眼道:“你就说让他们劝劝厉韵姝,不要把这个工作给丢了,劝她回话剧团上班。” “他们要是说会劝劝厉韵姝,那就代表他们对厉韵姝这个养女,还有感情,还关心她,把她当厉家人,愿意管她的事儿。” “要是他们说,这事儿他们管不了,就代表他们对厉韵姝这个养女彻底失望,也不再把她当厉家人了。” 若是后者,郑国平要想离婚,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但婚姻不是儿戏,这婚也不是能随便离的,不过这厉家的态度,还是要试探一下的。 “砰砰砰……”敲门声响起,郑母起身去开了门。 一打开门,就看到了脸色苍白的女儿郑国芳。 “国芳,你这是咋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郑母忙拉住女儿的手问。 “哎哟,这手怎么也冰凉的。” 郑母把女儿拉进屋里,关上了门。 “国芳,你是哪里不舒服吗?”郑国平看着妹妹问。 郑国芳抬头看着哥哥,颤声道:“哥,我、我工作出问题了。” 郑国平心里咯噔了一下。 第292章 你又把学生打坏了 “工作出问题了?出什么问题了?”郑父问,“你是又把学生打坏了吗?” 郑国芳这个当老师的脾气不是很好,喜欢体罚和用打来教育学生,郑家人也都是知道的。 前两年因为一个女学生在她的课上说话,她把人叫讲台上站着,用书扇了那女学生的脸几下,把人眼睛给伤了,眼睛都差点瞎了一只。 最后那女 学生虽然眼睛没瞎,但还是影响到了视力。 为这事儿,他们家还赔了人好几百块钱呢。 郑国芳颤抖着双唇摇头。 “那是因为什么?”郑国平紧张起来。 郑国芳干咽一口道:“郊区学校的一个初中老师到我们学校举报了我,说我占了她的工作名额,当年该分配到一中教书的人应该是她,该去郊区教书的应该是我。” 郑母大惊,“不是,这事儿都过去十几年了,怎么还被翻了出来了?哪个老师怎么会知道?” 郑国芳哭着摇头,“我也不知道,学校让我停课了,说要调查,让我在家等通知。” “爸妈,学校要查出来是真的,我的工作是不是就没了呀?” 郑父和郑母看了一眼脸色发青的儿子郑国平,这要是查明属实,不但她这个老师的工作没了,就连国平的工作也是要受影响的。 当年,她会被分配到一中,就是在教育局上班的郑国平从中做了手脚。 当年郑国芳从师范大学毕了业,由教育局统一分配工作。 郑国平在教育局上班,公告还没出之前,就知道她被分配到了哪里。 郑国芳分配到的学校在郊区,学校比较破,离家也比较远。 郑国芳知道自己被分配到了一个破学校,就很不高兴,也不想去。 她最想去的学校是一中,因为一中是最好的学校,离家也近。 郑父和郑母也舍不得女儿离他们太远,就让在教育局上班的郑国平,在分配到一中当老师的人里,选一个家里条件差些,最好是农村的,把对方的名额和郑国芳的换了。 那年头,这工作上面给你分配到哪儿,那就是哪儿,也不会有人去质疑什么。 而且对方还是农村的,能分配到一个工作,就是祖坟冒青烟了,就更不会去质疑了。 没曾想,过了这么多年,这事儿竟然被翻了出来,那被调换了名额的老师,还跑到了郑国芳学校去举报。 “国平你上次不是说,厉韵姝给厉蓁蓁介绍对象,两头骗,害厉蓁蓁被打,惹怒了厉博衍,厉博衍要报复吗?侯家那个儿子的工作都被他弄没了,这事儿会不会也是他干的呀?”郑母看着儿子问。 要是,那他可就太过分了,国芳又没做错什么,而且还等了他这么多年。 郑国平还没说话,郑国芳就大声道:“不会的,博衍哥不会这么对我的。” 郑国平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应该不是他,这件事情我做得很隐秘的,而且这是我们教育局内部的事儿,又过去十多年了,厉博衍的手还伸不到这么长,能把在教育局藏了十几年的事儿给翻出来。” 他其实一开始也怀疑的是厉博衍,但很快就打消了这个怀疑。 “那是谁?”郑父问。 郑国平咬着后槽牙道:“应该是侯和正,他儿子的工作被厉博衍搞没了,他不敢搞厉博衍,就来搞我们。” “这都是厉韵姝惹出来的,我们郑家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丧门星。”郑母一脸气愤地道。 郑国芳本来是很喜欢厉韵姝这个大嫂的,因为大嫂一直撮合她和博衍哥在一起,而且还为她制造机会。 可现在知道是因为大嫂得罪了人,造成了这一连串的事,害得她被人举报,事情一旦查实,她不但会丢了工作,还丢脸坏了名声,也在心里怨上了厉韵姝这个大嫂。 博衍哥要是知道了,肯定更不会跟她在一起了,还会看不起她。 “这下怎么办呀?”郑国芳焦急地问。 “怎么办?我他妈怎么知道怎么办?”郑国平暴躁地吼道。 郑父看着儿子道:“国平你先别着急,这件事还在调查,只要调查结果没出来,一切就还有转机。” 郑国平道:“还能有什么转机?侯和正那边肯定是会咬着不放的,他儿子工作没了,非要咱们家也丢一个。” “要不,咱们找找那个举报的人,给她点钱,让她撤销举报?”郑母提议。 郑国芳道:“我有单独跟她谈过话,说可以给她钱,她想要多少都可以给,可她说她什么都不要,就要一个公道。” 这下连郑母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郑父站了起来,“走,去厉家。” 所有人都看向他,郑父说:“这件事只有厉家能帮忙压下去。” 郑国平道:“厉韵姝身为厉家养女,她出的那事儿有关厉家的脸面,厉家都没插手,我们家这事儿他们又怎么会帮忙?” 郑父咬着牙道:“不管怎么样,总是要去试一试的,为了你们,我今天就豁出去这张老脸,去求厉启丰了。” 郑母道:“你爸说得对,总要去试一试的,万一他们就看在我和你爸的老脸上,同意帮忙了呢。” 郑国平没有说话,趁着天还没黑,一家人收拾了些礼品,匆匆往厉家去了。 郑家人到的时候,厉老爷子和余老太正手牵着手,打算出门散散步,消消食。 没曾想一打开房门,就看到了手上提满了东西的郑家人。 “爸,妈。” “亲家。” “厉伯伯,余阿姨。” 厉老爷子眉头一皱,“这么晚,你们怎么来了?” 这大晚上的,郑家人还来找他们,肯定没好事儿。 第293章 怎么轮到自己孩子了,你们就急了呢? “请喝茶。” 保姆汪姐把一杯杯沏好的白茶,放在郑家人面前的茶几上。 郑国芳好久没喝水了,早就渴了,端起茶杯就喝了一口,不想这茶水是用刚烧开的开水沏的,烫得她又立马吐了出来。 伸着被烫红的舌头,不停地用手扇着风。 余老太太忙让汪姐去拿冰棍来。 郑母用帕子擦着女儿身上的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呐,这么烫的茶水,也不知道吹吹再喝。” “郑小姐给你冰棍。”汪姐拿着冰棍来了。 郑国芳接过冰棍,连忙拆了塞进嘴里含着,这才好受了些。 “说吧,你们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厉老爷子看着郑国平道。 郑国平看了一眼他爸。 郑父闭了闭眼,开口道:“亲家,我们这么晚来找你,是有件要紧的事需要你帮个忙。” “我今天舍下这张老脸来求你,请你看在咱们两家是亲家的份儿上,一定要帮我们这个忙。” 这都不说因为什么事儿要让人帮忙,就让人一定要帮忙的,多半不是什么正经忙。 厉老爷子皱着眉道:“你先说是什么事儿。” 郑父端起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润了润喉道:“这事儿它也不是啥大事,亲家你要是愿意帮这个忙,那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郑母点着头道:“没错,不是啥大事儿,就是亲家你一句话的事儿 ,可简单了。” 余老太太瞥了郑家老两口道:“这一句话就能帮的事儿,也要看是什么事儿,看看这一句话它能不能说。你们就别卖关子,打哈哈了,赶紧说是什么事儿吧。” 郑父的脸僵了一瞬 ,舔了舔干涩的唇道:“就是国芳工作上的一点儿小事儿,当年国芳师范毕业分配工作的时候,本来是分到了郊区的学校。” “那学校很破,条件也特别差,国芳这孩子被我们养得有些娇气,就不想去。我们、我们就让国平找了一个分到一中的人的名额,给调换了一下。” 听到这里,厉老爷子老两口的脸已经黑了。 “这也不是说抢了谁的工作,就是两个人的学校换了一下,对方还是有工作的,也不算什么事儿。” “哪晓得现在哪个跟国芳换了学校的人,突然知道了这事儿,还去学校举报了国芳。” “现在学校要调查,要是调查属实发现是国平做的手脚,这国芳和国平肯定都要挨处分,工作也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亲家你面子大,博闻和博衍也都有出息,你能不能跟上面打个招呼,这事儿该调查还是调查,只是这调查结果就说没名额调换这事儿。” 厉老爷子吐出一口浊气,“老郑啊,你也是老党员了,在市政府干了几十年,党规党纪,你是最清楚不过的。你让郑国平给郑国芳调换学校名额的行为,这叫做以权谋私,更违反了我党公平公正的原则。” 郑父点着头道:“我知道,这事儿确实是我犯了糊涂,我不该让国平这么做的。” “但这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去后悔也没啥意义了,当前要做的就是,不能让国平和国芳的工作受这件事情的影响。” 厉老爷子摇头,“你们走吧,这个忙我是不会帮的。” 郑母看着厉老爷子道:“亲家,这个忙你可不能不帮啊。” “国平可是你女婿,国芳也算是你们看着长大,参加工作的。国芳喜欢你们家博衍这么多年,拖到三十几了也没嫁人,这些年对你们是比我们这亲爸妈都孝顺的。” “你们就忍心看着国平和国芳前途被毁吗?” 余老太太黑着脸道:“别说得你家郑国芳,喜欢我们家博衍,拖到三十好几不嫁人,是我们家博衍耽误了她一样。” “我们家博衍早就说过了,对她没那个意思,让她不要纠缠了,是她自己一直纠缠着不放。她自己拖大了年纪不嫁人,那也是她自己的选择,跟我们家博衍可没关系。” “我们碍于两家的面子,虽然没有明说,但也暗示过郑国芳好多次,不用给我们送东西,不用孝敬我们,是她自己装听不懂。” “便是碍于脸面收了她送的东西,但也以同等价值的东西,还给你们郑家了。” “你说郑国芳对我们家博衍有多喜欢,对我们有孝顺,可她的喜欢和孝顺本都不是我们想要的,对我们而言都是负担。” 有些话挑明了说,总是会让人觉得难堪的,郑家人此时就觉得特别难堪。 最难堪得当属郑国芳,只见她脸色苍白如纸,咬着下唇哭了。 郑父捏紧了拳头,这个厉家也太瞧不起人了,说得像是他家国芳没皮没脸,非要纠缠厉博衍一般。 厉老爷子开口道:“你们不忍心自己的儿子女儿前途被毁,怎么没想过,哪个被你们调换了名额的老师的前途呢?” “人家通过努力学习,原本可以在条件和待遇更好的学校工作,也能有更好的发展和前途。却被你们换到了郊区的学校去工作,你们何尝又不是毁了人家的前途,抹掉了人家的努力?” “毁掉别人的前途你们说不算什么事儿,怎么轮到自己孩子了,你们就急了呢?” 郑家老两口被问得哑口无言。 厉老爷子继续道:“要是举报不属实,那个原本被你们毁了前途的老师,那就属于诬告,说不定还会丢了工作,这种丧良心的忙,我厉启丰是不会帮的。” “你们赶紧走吧。”厉老爷子再次下了逐客令,侧身坐着不去看坐在对面的郑家人。 郑国平开口了,“爸,我知道你清高,你有原则!但你知不知道,要不是二哥为了报复侯永昌打了厉蓁蓁,把侯永昌的工作给搞没了,他爸侯和正也不会因为不敢报复二哥,就来报复我,把这件事儿给翻了出来。” “这件事情是因二哥而起,他神仙打架殃及了我们这两条池鱼。” “厉韵姝给厉蓁蓁介绍对象两头骗这事儿,也是她搞出来的,跟我们也没关系,凭什么让我们被这件事儿给连累?” 厉老爷子道:“我厉家的孩子什么都没做错,自然是不能让人家白打了。侯家那小子工作没了,虽然是博衍出的手,但他那工作来得本来就不合规。博衍这么做也算是清除机关单位里的蠹虫,维护正义,肃清不正之风。” “你们这两条鱼要是行得端坐得正,又怎么会被殃及呢?谁让你们自己的身上不干净呢?” 第 294章 不必再来往 余老太太看着郑国平说:“你说厉韵姝给蓁蓁介绍对象两头骗的事情跟你没关系,你敢说你一点都不知情?厉韵姝会把蓁蓁介绍给你顶头上司而儿子,这里头没有你的因素在?” “……” 郑国平不说话了。 “我们家国平和国芳,那都是被厉博衍和厉韵姝干的事儿给连累了,这事儿你们厉家有责任,也必须由你们厉家来摆平。”郑母的语气有些急了。 郑父还是好言好语地请求道:“亲家这个忙你一定得帮啊,韵姝已经出事儿了,被降职降级后,连班儿都不去话剧团上了,还跟国平说她不干了。” “要是国平的工作再出了问题,他们这个小家的日子咋过呀?新强还在上学呢。” 一开学,郑新强就去他的专科大学去报到了,学校虽然也在京市,但位置比较偏,离家也远,郑新强不想回家听他爸妈吵架,所以周末基本都不回家。 厉老爷子冷声道:“这事儿我厉家摆不平,至于厉韵姝上不上班了,郑国平的工作出问题了,他们小家的日子要咋过,那是他们自己的事儿,跟我们没关系。” 郑母见厉老爷子油盐不进,气得浑身发抖,扶着茶几便要往地上跪,“亲家求求你就帮帮国平和国芳,我给你下跪了。” 见状,余老太太一脸厌恶地给保姆使了个眼色。 汪姐会意,连忙冲过去,拽着郑母的胳膊,硬生生给她拽了起来。 “哎哟老太太你这是干啥呀,大清都亡了,现在是新社会,不兴下跪这一套了。”汪姐拽着郑母道。 厉老爷子看着郑母道:“你别想通过下跪这种方式逼我,我厉启丰不吃这一套。” 姓侯的能把这事儿翻出来,那就代表他有确切的证据,要是他们厉家出手帮忙,篡改调查结果,这不就是把小辫子往姓侯的手上递吗? 这个忙, 不管怎么样,都是不能帮的。 郑母拍着大腿哭喊道:“我们郑家真的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才娶到厉韵姝这么个祸害,儿子女儿都被她连累。” “这个祸害我们郑家要不起,也不要了,离婚,回去就让国平跟她离婚。” 厉老爷子和余老太太当然知道,郑母这话是说给她们听的。 要是不帮这个忙,她就要让郑国平和厉韵姝离婚。 余老太太冷冷地看着郑母道:“你也别说什么,娶到厉韵姝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当初也是你们家求着娶的。” “你也别拿要让郑国平和厉韵姝离婚来威胁我们,郑国平真要跟她离,那也是她们俩自己的事儿,跟我们没有关系,我们也管不着。”余老太太直接表明了态度。 郑国平和爸妈对视一眼,心里都是一凉。 显然这厉家不想再管厉韵姝,也不把她当厉家人了。 郑母冷嘲道:“这是亲女儿找到了,就不要养了几十年的养女了,厉韵姝也真是可怜,在你们面前孝顺了几十年,这亲女儿一回来,就被你们一脚给踹开了。” 厉老爷子正要开口,余老太太按住了他的手,看着郑母道:“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但我厉家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中间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厉韵姝这个养女,更是仁至义尽,问心无愧!” “小汪,送客。” “请吧,几位。”汪姐做了个请势。 “亲家……”郑父还想再挣扎一下。 厉老爷子直接打断他的话,“不必再说,带上你们的东西走吧,不管郑国平和厉韵姝离不离婚,以后咱们两家都不必再来往。” 郑家这样的人家,他不想再往来,也不屑再打交道。 郑家人提着他们提来的东西,被请出了厉家。 郑母站在厉家门口,看着被关上的大门恨恨地道:“都说这坐得越高的人心越狠,这话真的是一点都不假,养了几十年的女儿,说不要就不要,叫了他们几十年爸妈的女婿,说不帮就是不帮。” “爸,妈,接下来怎么办呀?”郑国芳瓮声瓮气地问。 郑父长叹了口气道:“怎么办?只能回去找找那些老关系看还能不能用,有没有人能帮得上忙。” “要是没人能帮得上呢?”郑国芳又问。 郑国平:“那就只有听天由命了。” 晚上郑国平回了他爸妈家睡觉,第二天去上班儿,单位的同事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还没进办公室,就被人请到了局长办公室。 除了侯正和,还有两个教育部的同志在等着他。 教育部的同志问了他和郑国芳的关系,又问他有没有做手脚,调换郑国芳与其他人的工作名额。 郑国平浑身冒着冷汗否认,教育部的同志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让他暂停工作回家等通知。 郑国平魂不守舍地回了家,一进家门就见厉韵姝在沙发上睡觉。 想到自己因为被她连累,都被调查了,工作也要出问题了,她还在家呼呼说大觉,郑国平气就不打一处来。 直接揪起厉韵姝的衣领,就狠狠扇了她两巴掌。 失眠一晚上没睡,天亮才睡着的厉韵姝被打醒的时候人都是懵的,也不知道还手。 等郑国平第三巴掌打下来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来,抓着郑国平的手,一口咬了上去。 “啊!”郑国平痛得大叫。 “疯婆娘,丧门星你给我松口。” 厉韵姝死咬着不松口,满嘴的铁锈味儿。 “我让你松口,我让你松口。”郑国平用拳头捶了厉韵姝的头几下。 后者被捶得头昏眼花,这才松了口。 郑国平看到自己手上深可见骨的牙印,眼睛都红了。 “我草你大爷的厉韵姝,你个丧门星竟然敢咬我,我他妈打死你。”郑国平揪着厉韵姝的头发就是一阵狂扇。 厉韵姝被扇得眼冒金星,手抓着郑国平揪着她头发的手,尖叫着用脚才踹郑国平,一脚踹到了他的裆部。 郑国平发出一声惨叫,双手捂裆跪在了地上。 厉韵姝把他扑倒在地,骑在他身上,对着他的脸就是一通乱抓。 “该死的狗东西,我让你打我,我让你打我,我挠死你……” 第 295章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郑国平和厉韵姝在家里打得不可开交,一直打到,对门和楼上楼下的邻居,被她们打架的声音吵得受不了, 来敲门劝架,才停下来。 两人也打累了,屋里一片狼藉。 郑国平靠着桌腿坐着,脸上和脖子上全是抓痕,衣服也被撕烂了。 厉韵姝也好不到哪里去,眼睛青了一块,脸上好几个重叠的巴掌印,嘴角还有血迹,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身上其他看不到的地方,还有不少淤青。 “厉韵姝,老子要跟你离婚!后天就去离。”郑国平咬牙切齿地道。 厉韵姝冷笑,“离婚,你想都不要想。现在我没有体面的工作了,厉家也不管我了,你就想把我给踹了,我告诉你郑国平,没门儿。” 在打架的过程中,她已经知道郑国平回家发癫打她的原因了,也知道,厉家以后都不会再管她了。 这些都是她和郑国平打架相互咒骂时,郑国平说出来的。 她不会离婚的,她不能连这个家都没了,她现在就只有这个家了,她不能连这个家都没了。 在工作上她已经失败让人看笑话了,不能再在婚姻家庭上失败,让人看笑话。 而且,她要是离了婚,郑国平肯定会再娶,说不定还会再生一个,跟新强争郑家的家产。 有了后妈就有后爹,她不能让她儿子的家产,被郑国平娶的后老婆生的儿子给抢了。 老郑家还是有些家产的,不过现在都在老头子和老太婆手里捏着。 郑国平才喘着粗气儿道:“你和厉博衍把老子害成这样,老子还不能跟你离婚了?厉韵姝我跟你说,这个婚老子跟你离定了!” “行啊,你要是不怕你和胡梦莲的奸情,闹得人尽皆知,那你就跟我离!” 厉韵姝看着骤然失声的郑国平,笑着问:“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你郑国平就不单单只是挨处分,降个职那么简单了吧?” 郑国平脸颊上的肉疯狂抽搐,这要是传出去,他不但会丢了工作,也做不了人了。 厉韵姝爬到沙发上坐着,看着脸色发青的郑国平说:“明天我要见到家里的存折,还有你以后的工资,还是像之前一样,给我交三分之二,不然我就让所有人知道你和胡梦莲干的丑事。” 她之前瞒着这事儿,还怕别人知道,是因为她觉得丢人,也想要保住自己的家庭。 但郑国平都要跟她离婚了,她还有啥怕让别人知道的。 郑国平算是被厉韵姝捏住了命门,也不嚷嚷着说要离婚了。 当天下午,就回他爸妈家,把存折拿了回来,交给了厉韵姝。 经过两天的调查,郑国芳和郑国平的事情就出结果了。 举报属实,确实是郑国平在十多年前,利用职务之便,调换了郑国芳和宁春草的名额。 在调查期间,还有多名学生举报郑国芳在教学期间,曾多次无故体罚打骂侮辱学生,把学生当出气筒,还使唤学生帮她办私事,给学生造成了极大的心理伤害,有违师德。 郑国芳直接被一中开除,并且还要向被她调换了名额的宁春草,进行书面道歉。 宁春草被调到了一中,享郑国芳原有的薪资待遇。 郑国平违规操作,以权谋私,被降职降级,从教育局副局长,降为普通科员,工资也从原来的两百,降到了六十三, 党内通报批评。 降职了他自然也不能住,单位分给副局局长住的三室两厅还外带杂物间的大房子了。 被要求在一个星期内,搬到隔壁楼的小两居去。 人民医院 林建设半卧在床上,看着一边边帮他检查伤势恢复情况, 一边做着记录的厉蓁蓁,转动着眼珠子说:“厉医生我觉得后背有些痒,你能给我挠挠吗?” 厉蓁蓁瞥了他一眼,喊:“马护士……” 林建设忙道:“我又不痒了。” 那马护士挠痒的手劲儿可大了,会挠得他身上的伤跟着一起疼。 “厉医生,你跟我妈是怎么认识的呀?”林建设好奇地问。 厉蓁蓁可记得姑姑说过,别让林建设知道,她们的关系,就冷声说:“无可奉告。” 林建设:整挺神秘,还无可奉告呢。 “那厉医生你有男朋友吗?”他又问。 厉蓁蓁自然知道林建设问她有没有男朋友是啥意思,十分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与你无关。” 林建设眼睛一瞪,“这跟我的关系可大了,实不相瞒你是我喜欢的类型,等我伤养好了,想追求你。” “林建设,你知道癞蛤蟆怎么叫的吗?”厉蓁蓁问。 “啊?”林建设没反应过来。 厉蓁蓁合上病例本,把钢笔插进了胸前的口袋里说:“就是你这么叫的。” 说完, 厉蓁蓁就转身出去了,路过病房门口的时候,还冲站在门口的马护士笑了笑。 厉蓁蓁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门口,林建设看着在门口笑他的马护士问:“她是在说我是癞蛤蟆吗?” 马护士走进病房道:“这还用问吗?” “你说你可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得挺美呀,还想追求我们厉医生。” “我们厉医生可是我们人民医院的一枝花,人家连教育局局长的儿子都看不上,还能看得上你?” 林建设不服,“我怎么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我也是受了伤,所以现在看起来不太好看,等我这伤一养好,也是一个俊俏的美男子。” 马护士道:“光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你要工作没工作,要家庭没家庭,伤这么重在医院住着,连亲妈都不乐意管你,可见人品也不咋地,还是个离过婚的男人。” 林建设的心口被扎了一针又一针。 “我们厉医生呢,长得好,工作好,能力突出。”马护士掰着手指数,“家庭条件这么样,厉医生虽然没说过,但是她姑姑都能给她介绍教育局局长的儿子,她还看不上,可见这家庭条件也是非常好的。” “你有那点能拿得出手,配得上我们厉医生的?你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是啥?” 林建设皱着眉道:“每个人都有追求爱情和幸福的权利,这爱情是不分高低贵贱的,自然也是不看什么工作好不好,有钱没钱,和家庭条件的。” 马护士翻了个白眼道:“爱情不分高低贵贱,但人得有礼义廉耻,人厉医生对你没那个意思,你就不能不要脸死缠烂打。” 林建设满脸黑线,这个马护士的嘴巴也太毒了,以后肯定嫁不出去。 第 296章 没有自知之明 厉蓁蓁下了班,没回厉家,而是在下班前跟家里打了个电话,说晚上去姑姑店里睡。 厉蓁蓁到的时候,店里正忙着,秦野今天也休息了,她二话不说,就放下包,系上围裙开始帮忙。 厉云舒让她吃了饺子再帮忙,她就说要等着跟姑姑一起吃。 之前没见过厉蓁蓁来店里帮忙的客人,见厉蓁蓁长得这么漂亮,看样子也不像普通人家的姑娘,就跟厉云舒打听这姑娘是谁。 厉云舒就说是亲戚家的孩子,下了班来吃饺子,非要给她搭把手帮忙。 客人再问,多大了, 在哪里上班,有没有对象,厉云舒就笑着岔开话题,不回答了。 晚上七点,店里的客人差不多都走了,厉云属她们也吃上了员工餐,员工餐是杂酱面。 春宝也在,她吃完面条,就直接去夜校上课。 今天是周二,厉云舒没课不用去上。 “姑姑,你猜今天林建设跟我说啥了?”厉蓁蓁嗦着面条说。 厉云舒用筷子卷了面条,“他该不会说喜欢你了吧?” 厉蓁蓁竖起大拇指,“姑姑你不愧是他亲妈,这么了解他,他说等他好了,还要追求我呢。” 厉云舒叹了口气道:“我还真不想这么了解他,他真的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啥样,这没镜子总有尿吧?” 真的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还迷之自信,也不知道这份自信是谁给他的。 秦蓉啧啧有声地道:“这个林建设可真是够敢想的呢。” 就他那破条件,也敢肖想蓁蓁这么优秀的姑娘。 春宝舔了舔嘴角的酱汁,眨了眨眼说:“他要是知道蓁蓁姐姐你是他亲表妹,肯定会吓一跳。” 厉蓁蓁说:“说实话,我也很想知道,他知道我是他亲表妹后,会是什么表情。” 不过,她可不会认他这个表哥。 厉云舒道:“你以后别搭理他,他要是敢骚扰你,你跟我说,我去揍他。” 厉蓁蓁笑着说好。 吃过晚饭,春宝去上夜校了。 厉云舒她们收了尾,打扫完卫生,秦蓉就去夜校接春宝了,她这个时间就去去接,也还要在夜校等很长时间。 不过秦蓉很喜欢在教室外面,看着她家春宝在里头上课,等着才春宝放学的感觉。 在教室外头等春宝的时候,她自己也能学到点东西呢。 她现在都知道来是康姆,去是狗,点头噎死,摇头漏了。 厉云舒和蓁蓁先在院子里冲了个凉,然后才骑着自行车一起去学校接小玉放学。 不然等小玉回来了,再挨个冲凉,又要等到挺晚才能睡了。 放学铃声响起,厉小玉推着自行车走出校门,就看到了马路对面的妈妈和表姐,她高兴地推着自行车走了过去。 “蓁蓁姐,你怎么也来接我了?”厉小玉喘着粗气儿问。 她不想让妈妈和小野哥等太久,每次都是跟青青第一个冲出教室,以最快的速度,跑去车棚开了自行车锁,走出校门,所以就会有一点喘。 厉蓁蓁把她贴在脸颊上的碎发,拨到耳后,“我今天跟你和姑姑一起住,咱们晚上一起睡。” 厉小玉笑着道:“太好了。” “青青呢?”厉云舒没看到郑青青就问。 厉小玉道:“青青今天生病请假了,没来学校上课。” 厉云舒点了点头,“那咱们回家吧。” 三人骑着自行车回了家。 于景明推着自行车走出学校,外头已经没了厉小玉的身影,他面上过一抹失落之色。 他虽然跟厉小玉并不顺路,但也能一起骑上一小段路。 “景明,你等等我呀。”赵思雨推着有些旧二八大杠追上了于景明。 她爸妈到底是没舍得给她买新自行车,而是把她爸骑十来年的自行车给了她骑。 她不想骑这破自行车的,但于景明嫌她重,不愿意载她,她要是不骑自行车,就没办法跟他一起上下学了。 于景明看了他一眼,跨上自行车骑着走了。 赵思雨有些费劲儿地跨上自行车,骑得歪歪扭扭地去追于景明。 姜碧春跟几个同学一起走出学校,看着赵思雨骑着自行车的背影,撇了撇嘴说:“赵思雨总说她家可有钱了,爸妈也对她可好了,可连辆新自行车都舍不得给她买。” “可不是吗,她骑那辆自行车好像是她爸的,老难骑了,还笨重,一点都不像厉小玉骑的女士自行车那么轻便。” “我上次去国营商店看了,厉小玉骑的女式自行车 要两百多呢。” “啧,厉小玉的妈可真舍得,也不知道她妈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就是,听说她妈也就是个普通工人而已……” 几个学生议论着渐渐走远。 厉小玉回到家吃了妈妈做的炸酱面,洗了个澡,就跟表姐一起钻进了被窝里。 小姐妹聊了一会儿天,才睡觉,聊的也都是厉小玉学校里的事。 林建设五六天没回来了,大院儿里的人通过赵文娟的口,得知林建设被人打进医院了,伤得还挺重。 见这林永年和林国栋都没说去医院看看,问他们,也说不关他们的事,就有人开着玩笑说林永年和林国栋心狠,亲儿子和亲弟弟进医院了,两人都不说去看看,这说不管,还真就不管了。 人李书萍都断绝母子关系了,还来家里帮林建设收了换洗的衣裳,拿着林建设的钱去给他交了医药费呢。 张娇听了这话,就有些坐不住了,就问林国栋,“你说妈会不会因为老二受伤了,这心就软了,去医院照顾老二,照顾着照顾着,她和老二这母子关系就缓和了呀?” 第297章 关名越被抓 林国栋摇着头道:“我都没干啥,她都没对我心软,跟我缓和关系。她恨老二,怎么会对老二心软,去医院照顾他呢?” 张娇说:“这不一样啊,老二他不是受伤了吗?这当妈的看孩子受伤了,这心就软了。” “你和爸都没管老二,妈来家里帮老二收拾了换洗的衣裳,拿了老二的钱去医院交医药费,这几天医院也没再打电话找你和爸,估计是因为有妈在医院照顾呢。” 反正不可能是刘琴在医院照顾,刘琴那个人,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 要是知道老二住院了,肯定躲得远远的。 林国栋皱着眉,觉得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同时他这心里也很不舒服,他就说妈是偏心老二的,老二那么混账,那么伤她,这老二一受伤,她就跑医院照顾去了。 “你明天下了班,去医院看看是不是妈在医院照顾林建设。”张娇拍了拍林国栋的肩膀说。 林国栋没好气地道:“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张娇瞪他,“你先去看看嘛。” 林国栋没有说话了,但第二天下了班,让他爸把俊俊带回了家,而他则是去了人民医院。 “请问,你们这儿有一个叫林建设的病人吗?”林国栋走到护士站问。 马护士看了他一眼,点着头说:“有哇,就在208号病房,你是他什么人?要探病吗?” 林国栋没回答马护士的问题,而是问:“他伤得重吗?” 马护士点头,“挺重的,肋骨都被打断了三根呢。” 林国栋:那还真挺重的! “这些天都是他妈在医院照顾他吗?”林国栋继续打听。 马护士道:“不是,没人来照顾他。听说他是个白眼狼不孝子,联系上他妈那天,他妈就给他拿了些换洗的衣服来,交了九十多块钱医药费,和九十多块钱的押金,就再也没来过了。” “那些钱都是林建设自己的,等押金扣完了,后面的医药费,还不知道找谁交呢。” 林国栋一听彻底放心了,看来他妈还是没对林建设心软,也没帮林建设出医药费。 不过这押金和医药费加起来接近两百了,这么多的钱,林建设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你到底是他什么人啊?”马护士又问林国栋。 林国栋没有回答,直接转身走了。 张娇得知婆婆没有去医院照顾林建设,也没有给林建设出医药费,就放了心。 又听说林建设伤得很重,用他的钱交的那些医药费估计都不够,就让林国栋别再去了,免得医院的人知道他是林建设的哥,拉着他给林建设交医药费。 邮电局 闲得无聊的关名越正坐在工位上看着报纸,突然听见隔壁工位的同事说:“公安咋来了?” 关名越放下报纸,就见几个公安,站在办公室中间问,“谁是关名越?” 办公室里的人都纷纷看向了关名越。 他这是犯啥事儿了? 公安都找到单位了。 关名越脸唰的一下就白了,但没有站起来。 公安怎么找上他了? 难道是因为那件事? 周三狗他们不是说做得挺干净的吗? 那个林建设连他们的脸都没有看到。 关名越的领导起身看着小赵等人问:“请问你们找关名越同志有什么事吗?” 小赵道:“有点情况要请他去公安局了解一下。” 关名越的领导皱眉看着他说:“小关,既然公安同志有情况要找你了解,你就去一趟吧。” 关名越不想去,但这也由不着他。 他一走,领导就给财政局打了个电话。 刘琴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和关名越的奶奶一起看着电视。 结婚之前关名越说好了的,让她把供销社的工作辞了,然后给她安排一个铁饭碗的好工作,可这工作现在都还没落实。 一催,就说在安排了,让她别急。 虽然在关家吃得好,穿得好,她不上班,也只需要做做饭而已,但天天在家守着个老人,真挺无聊的。 最近她跟关名越的感情也出了一点问题。 关名越除了结婚那天晚上碰过她,就再也没有碰过她了。 她一找他弄,他要么说上班太累,要么就是说没心情,前天更是直接说,有点介意她跟过林建设。 说每次想跟她弄的时候,都会想到林建设,想到他的女人,也跟别的男人那样弄过,他就没心情了。 还说他有点迈不过去心里那个槛,让她给他一点时间消化。 可他之前明明都说过不介意的。 因为这件事儿,刘琴最近心情挺烦躁的。 而且,她还知道了一件事。 就是关名越跟他结婚之前,谈过一个对象,对方还是个大学生,在报社上班,条件特别好。 两人还谈了好长一段时间,那个女的还来过关家好几次,但四个月前来过一次后,就再也没来过了。 这事儿她是从邻居口中知道的,她也问过关名越,他说那是他爸妈安排相亲让交往的,他就是在跟那个女的接触中,发现他还是忘不了她,爱的人只有她,所以才跟那女的分了手。 “叮铃叮铃……” 骤然响起的电话铃声,让刘琴在回忆中抽离。 “喂,哪位?” “是我。”电话那头是公公急促的声音。 “是爸呀。” “刘琴你赶紧去一趟公安局市二分局,名越被公安给带走了,你先去了解一下情况,我开完会就过去。” 刘琴一怔。 名越被公安带走了? 公安为什么要带走他? “赶紧去,听见没?” “哦,听见了。” 刘琴挂完电话,双手握拳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保持冷静。 “出什么事儿了?”关奶奶看着刘琴问。 刘琴摇了摇头,“没啥事儿, 奶奶你在家看电视,我出去一趟。” 关奶奶一把年纪了,可不能受刺激,还是暂时不告诉她的好。 刘琴回了她和关名越的卧室,拿上包,就匆匆出了门。 到了公安局,刘琴虽然没能见到关名越,但也从公安的嘴里知道了关名越被抓的原因。 他竟然找人把林建设给打了,还把林建设打成了重伤,肋骨都打断了三根,手指也断了几根,已经构成了重伤。 虽然他只是拿钱指使别人干的,他没有动手,但也涉嫌故意伤害致人重伤,同样要承担责任,也是要坐牢的。 第298章 跪下来求我 没过多久,关父和关母也到了公安局。 听刘琴说了自家儿子被抓的原因后,关母目光阴冷地瞪着刘琴,跟关父说:“我就说了不能找她的,你们不听,看吧,还惹出这些事儿来。” 关父低声呵斥,“好了,别说了。” 刘琴感激地看了公公一眼。 她知道出了这样的事儿,公婆肯定会怪她,却没想到在婆婆说她的时候,公公竟然会阻止。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找费副局长聊聊。”说完关父就直接上了二楼。 刘琴和关母在一楼等着,过了半个小时,关父就下来了。 “费副局长怎么说?”关母连忙问。 关父道:“费副局长说了,只要能说服被打的人撤案,名越就没事儿了。” “刘琴, 这事儿是因你而起,林建设也是你前夫,让你前夫撤案的事儿,就交给你去办。”关父看着刘琴 说。 刘琴点着头说:“可以,为了名越,我什么事都愿意做。” “只是以我对林建设那个人渣的了解,他肯定是会提条件,狮子大开口的。” 关父道:“条件随他提,只要他能撤案就行,能用钱解决的事儿,都不叫事儿。” 刘琴怔了一下,觉得公公说这话给人的感觉好霸气,也特别有男子气概。 关父继续看着刘琴道:“你现在赶紧去人民医院吧,早点让你前夫撤案,也早点让名越出来,把影响降到最低。” 刘琴点点头,出了公安局连忙往人民医院去了。 林建设也知道公安局的调查结果了,就是关名越那个孬种,被他打了一拳,就怀恨在心。 那孬种知道自己打不过,当时不敢还手,就花钱找了人弄他。 他已经想好要让关名越赔他多少钱了,就等着关家人来找他。 “哼哼,一条大河波浪宽……” 林建设在床上摇头晃脑地哼着小曲儿,突然病房的门开了,他一扭头就看到了穿着白色碎花连衣裙,扎着半扎发,穿着高跟鞋,拿着皮包,一脸菜色的刘琴。 “哟,来了。” 刘琴咬牙关上病房门朝病床走去,看着病床上的林建设,咬牙切齿地道:“林建设,我都和你离婚了,为什么还摆脱不了你。” 林建设翻了个白眼,“别他妈说得像是我在缠着你一样,是你那个没种的废物男人,不敢跟我动手,偷偷找了些小流氓,套我麻袋群殴我的好吧。” “你当我想看到你这个水性杨花的贱女人啊!”林建设一脸鄙夷地道。 刘琴气得满脸通红,想发作,却又怕把林建设给惹怒了不撤案,便咬碎牙忍了。 “说吧,要怎么样你才肯撤案?” 林建设眼珠一转,“想要我撤案?跪下来求我呀。” 刘琴双目圆瞪, “林建设你别太过分!” “过分吗?”林建设问,“我觉得还好,当初我妈就打了你弟一巴掌,你不也让我妈跟你弟下跪吗?” 刘琴笑了,“林建设你这算什么?帮你妈报仇吗?” “你不觉得你这样很可笑吗?我要你妈下跪道歉的时候,你这个做儿子的可没阻止呢!” 林建设眼底闪过一抹恼色,“你管我?你就说你要不要你男人从公安局出来吧?” “只要我跪了,你是不是就会撤案?”刘琴腮帮子都咬紧了。 林建设说:“你要跪了,这撤案咱们就还有得谈,不跪那就没得谈。” 刘琴狠狠地瞪着林建设,僵持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弯下了膝盖,跪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刘琴你对你那孬种男人还真是好呢,为了他还能给我下跪。”林建设冷嘲道。 看见刘琴为了别的男人跟他跪下,也并没有多高兴。 刘琴仰起头道:“我就是爱名越,为了他我什么都愿意做。” “呵……”林建设冷笑,“你那是爱他吗?你那是爱他的钱,爱他的家世,要是他家倒台了,没钱了,你刘琴跑得比谁都快。” “你还爱他,你他妈知道什么是爱吗?” 他现在可太清楚刘琴是什么人了,她说的爱,不过都是哄男人的鬼话。 刘琴冷着脸道:“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起来吧。”林建设移开视线。 刘琴站了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想要我撤案也可以,我要六千块钱,少一分都不行。” 他就打破了牛二国的头,都赔了两千块钱,他自己被人打断了三根肋骨,手指还断了两根,才翻两倍真不算多。 “六千!”刘琴音量拔高,“林建设你见过六千块吗?你就敢要。” 林建设:“七千,少一分都不行。” “林建设你是穷疯了吧,买你这条命,都要不了七千块。” “八千。”林建设再次加价。 “我这条命贱是不值七千块钱,可你男人他的前途和名声值啊,哈哈哈……”林建设张着嘴大笑起来,笑的他肋骨痛。 刘琴张了张嘴,不敢再说了,怕林建设还往上加价。 她用手捂着脸深吸一口气,语气柔和地道:“建设,这个数真的太多了,虽然名越的爸妈都是机关单位上班,但他们工资高归高,开销也不少,真拿不出这么多钱。” 林建设:“拿不出来就去借呗,我为了你爸妈被抓的时候,我爸没钱,还不是到处去借的。关家认识的人可比我爸多多了,八千块肯定还是能借到的。” “六千,就按你之前说的六千行不行?” “不行。”林建设摇头,“六千是给刚才的价,现在我就要八千,少一分都不行。” 刘琴:“你……。” “你要这么多钱,我做不了主。” 林建设:“那你就去找能做主的人来,反正没有八千块,我是不会撤案的。” 刘琴捏紧皮包的带子,死死地盯着林建设看了一会儿,扭头出了病房。 刚走出病房,她就感到一阵恶心,扶着墙干呕了几下。 “你没事儿吧?” 一双柔软的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刘琴扭头看了一眼,就看到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医生。 她摇了摇头,又冲女医生点头致谢,用手拍了拍胸口走了。 厉蓁蓁看着她的背影,小声说:“她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本章差的以前内容已补!) 第299章 你在威胁我? 刘琴回到关家,说了林建设提的条件。 关父听后沉默地抽着烟,关母则是怀疑地看着刘琴问:“八千块钱,你哪个前夫见过八千块钱吗?就敢要这么多!该不会是你和他串通好了,一起坑我们家钱的吧?” 刘琴连忙摆手,“我是关家的媳妇儿,名越的爱人,我怎么可能会跟他串通,坑咱们家的钱呢?是林建设自己说要这么多的。” “爸妈你们不知道,他之前用板砖把人头打破了,对方就是让他赔了两千块钱才撤案。他现在觉得自己伤得更重,所以才要这么多。” “为了救名越,让他把案撤了,我都在医院给他下跪了。”刘琴红着眼有些委屈地说。 关父在烟灰缸里灭掉烟,看着刘琴说:“你今天受委屈了。八千块钱虽然咱们家拿得出来,但确实也有点太多了。” 刘琴点着头说:“我也说太多了,也求了林建设让他少点,可他就是不少。我说我做不了主,他就说让能做主的去跟他谈。” 关父:“那这样吧,我明天跟你一起去趟医院,争取明天就把这事儿谈妥了,赶紧让名越出来。” 刘琴点了点头。 第二天关父请了一天假,先去银行取了八千块钱, 才跟刘琴一起去了医院。 “林建设同志你好,我是关名越的爸爸。”关父冲病床上的林建设伸出右手。 林建设扬了扬缠着纱布的右手道:“我这只手被你儿子找人打断了两根手指,没办法跟你握手。” 闻言,关父只是笑着收回了手。 “爸,你坐。”刘琴搬了张凳子在公公身后。 “谢谢。”关父道谢落座。 林建设见刘琴对关父如此殷勤,便嘲讽道:“刘琴 你当初在我家,可没对我爸这么殷勤过。” 刘琴别开脸没说话,他那个爸,能跟她现在的公公比吗? “小伙子,你提的要求刘琴已经转告我了。”关父看着林建设说,“我们家是愿意对你做出经济赔偿换你撤案的,只是这八千块钱确实是太多了,我希望你能提一个更合理的金额。” 林建设瞪眼,“多吗?我觉得不多呀,你们家不会连八千块钱都拿不出来吧?” 关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八千块钱我们是有的,但任何事情它都得有个合理性,比如你要八千块钱的赔偿,那他就是不合理的。” 林建设:“那我就不合理了,你要是不想让你儿子出来,那你可以不给这个钱。” “呵呵……”关父笑了起来,“小伙子,你听过一句话没?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多个朋友好过多个敌人。” “这件事情是我儿子做得不对,我这个儿子不怎么聪明,手段也太低级幼稚了,要报复一个人竟然只想到把人给揍一顿。” “我还是希望咱们能心平气和,有商有量的解决,不要闹得太僵。相信我,要是把人得罪死了,对你是没有好处的。” “毕竟你还很年轻,以后的日子还很长呐。” 关父的镜片下面闪过一抹寒芒,这话虽然是笑着说的,但笑意却未达眼底。 林建设只觉得后背冒出了一股寒气,“你在威胁我吗?” 关父笑着摇头,“我可没有。” 关父虽然是不缓不急地笑着说这些话的,但却让林建设感到了威胁,也从心底升起了些许惧意。 这个关父比关名越年纪大,阅历丰富,又是个当官的,这社会上认识的人多,关系也多。 要是想收拾报复一个人,这手段肯定也很多,也比关名越的手段更高明,让人查不到他身上去。 林建设仔细想了想,自己一个平头老百姓,当然斗不过一个当官的,还是见好就收。 “你想出多少?”林建设的气明显有些虚了。 关父伸出四份手指道:“四千。” 林建设:“不行,四千太少了。” 关父道:“四千已经不少,你的医药费顶多也就四五百,除了医药费到你手里,还能剩个三千五。” “我听琴琴说了,你没有正式工作,再拿出个一两千块钱来,去国营大厂买一个正式工作,自己手里还能剩点,以后也算是衣食无忧了。” 林建设想了想,还是摇着头说:“不行,四千还是太少了,至少六千。” 关父:“六千还是太多了,这个金额不合理。” 林建设咬了咬牙,“那就五千,不能再少了。” 关父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点头说:“行。” 刘琴对公公越发崇拜了, 几句话就让林建设嚣张不起来,还把赔偿从八千,降到了五千块。 因为林建设不能去公安局,关父就打电话请负责这个案子的公安,到做了个见证。 来的人是小赵,在询问过林建设是否真的要撤案后,让他在撤案申请书上按了手印。 按手印前,关父和刘琴也把五沓大团结拿了出来,摆在林建设面前。 林建设确认钱没问题后,才按了手印。 关父和刘琴拿着谅解书走了,林建设把钱藏在了枕头下面,用自己的头压着。 虽然有些硌得慌,但是这种枕着钱睡的感觉可太美妙了。 他林建设以后也是有钱人了。 厉云舒从蓁蓁嘴里听说关家赔了林建设五千块,下午就去了一趟医院。 厉云舒推开病房门走进去,就见林建设枕着老高的枕头嘿嘿笑,不知道想啥美事儿呢。 “咳咳。”厉云舒咳嗽了两声。 林建设一扭头就看到了他妈,一脸得意地道:“妈,你怎么来了?你是知道你儿子我发财了才来的吧?” 厉云舒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林建设哼了哼道:“你要是一开始能照顾我,帮我出医药费,我还能当你是我亲妈,拿点钱出来孝敬你。可你对我那么心狠,把我丢在医院里管都不管,那我的这些钱,你可就别想了。” “我就说,你早晚有一天会后悔那么对我的吧。” 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谁说我后悔了?”厉云舒说。 她没后悔? 林建设怔了一下,“那你来干什么?” 厉云舒:“我当然是你来要你欠我的钱呐,林建设你该不会忘了吧?我转工作给你的钱,你还差着我三百三呢。” 第300章 到底是谁的 林建设还真把这件事儿给忘了。 “那钱我爸不是说他给你吗?” 他妈竟然是为了转工作的钱来的,这让林建设有点小失望。 厉云舒道:“我那工作本来就是给你的,你爸现在还不上了,这个钱当然得你来给。” 林永年现在因为林建设欠了一屁股债,那三百三十块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给她,现在林建设有钱了,她当然要来找这个白眼狼要。 “赶紧麻溜的把三百三十块钱给我吧,我还得回去看店呢。”厉云书不耐烦地催促道。 林建设没动,而是看着她问:“妈,你确定只来问我要这三百三十块钱?” “你要是能来医院照顾我,每天给我做点可口营养饭菜,我就不计较以前的事儿了,还当你是我亲妈,以后该怎么孝敬你,还是怎么孝敬你。” 他妈到底还是比他大哥和他爸强,所以,他还是决定给他妈一个机会,一个缓和他们母子关系的机会。 这医院里的病号饭真的太难吃了,他想她妈做的饺子鸡汤排骨粥了。 小时候他生病,他妈就是包饺子,炖鸡汤,熬排骨粥给他吃的。 厉云舒嗤笑一声,“呵,不稀罕,我只要我的三百三十块钱。” 就得了五千块钱的赔偿,这林建设就不得了, 还只要她来医院照顾他,每天给他送饭,他就不计前嫌,还当她是亲妈,以后孝敬她。 他是觉得她能看在那五千块钱上,来给他当免费护工吗? 瞧不起谁呢? 别说他只是有五千块钱了,就算他把五千块钱给她…… 要是林建设把五千块钱给她,让她来医院照顾她,那她倒是可以考虑一下的。 毕竟那可是五千块钱啊,谁会跟这么多钱过不去啊? 林建设摇着头道:“妈,你知道吗,我真的对你很失望。” 厉云舒不耐烦地道:“别废话了,赶紧把钱给我,最烦装逼的人了。” “……”林建设一噎。 五分钟后,厉云舒拿着她的三百三十块钱走出了病房。 “姑姑。”厉蓁蓁迎面走来。 “你的钱拿到了吗?”她问。 厉云舒点头,还从包里摸出十块钱给她,“姑姑给你十块买汽水喝。” “谢谢姑姑。”厉蓁蓁大大方方的接过道谢。 厉云舒笑着说:“我回去了,你也去上班吧。” “嗯。”厉蓁蓁点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看着姑姑说:“对了姑姑,那个刘琴她好像怀孕了,我昨天看见她恶心干呕来着。” 她昨天见到刘琴的时候,还不知道她就是刘琴,今天又看到她从林建设的病房里走出来,听见她一起的中年男人喊她刘琴,才知道她原来就是那个刘琴。 “这么快?”厉云舒脱口而出,她应该跟关名越结婚还不到一个月吧。 她跟林建设结婚大半年都还没怀孕,嫁给关名越这么快就怀上了,关名越他爹还真是老当益壮啊。 等等,有什么记忆从厉云舒脑子里一闪而过。 她皱着眉仔细回忆了一下上辈子的事情,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姑姑,你咋了?”厉蓁蓁见她表情不对,就开口询问。 厉云舒摇摇头,“没、没怎么,你去上班吧,我走了。” “哦。”。 厉云舒摇着头往楼下走,嘴里小声嘀咕着,“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她想起来了,上辈子刘琴也是在结婚半年后有的孩子,就是九月里发现的,发现的时候都差不多有两个月了。 这一世,刘琴和林建设虽然离婚了,也有了别的男人,却还是在同样时间段有了孩子。 那这个孩子,到底是林建设的还是关家的呢? 这件事情,估计只有刘琴自己才最清楚了。 厉小玉中午在家里吃了午饭,就骑着自行车去了学校上午自习。 现在有了自行车,骑着回家很方便,厉小玉中午就直接回家吃。 虽然回家也是吃饺子,那也比学校的饭强。 厉小玉走进教室刚坐到座位上, 于景明就对她说:“厉小玉,数学老师让我们一起去办公室,帮他批改一下数学卷子。” “哦。”厉小玉拿着红笔跟于景明一起去了办公室。 教室里的学生见了就说:“数学老师怎么老让他俩去改卷子呀?”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他俩数学成绩好呗。” “不过你们觉不觉得,于景明和厉小玉走在一起还挺般配的?男的帅女的好看,还都是成绩好的好学生。” “啪。”教室里突然响起一声巨响。 众人吓了一跳,循声望去,就看到了脸色铁青的赵思雨。 赵思雨瞪着眼珠子凶巴巴地说:“别把什么阿猫阿狗都跟景明扯在一起。” 竟然说景明跟厉小玉般配,这简直就是搞笑,厉小玉哪里配得上景明?说这话的人就是眼瞎。 坐在于景明后面的男学生撇了撇嘴道:“可我觉得于景明还挺喜欢厉小玉的,隔着郑青青都还要找厉小玉讨论数学题。” “我也看到过好几次,感觉都是于景明主动找厉小玉搭话,厉小玉反而没有主动找于景明搭过话。” 赵思雨气红了脸,“景明就只是跟她讨论数学题而已,才不是什么喜不喜欢,你们不要胡说八道,毁景明的名声。” “就是,身边有思雨这么青梅竹马的大美女,于景明怎么会看上厉小玉?你们说这些话,就很离谱。” “就是。” 赵思雨的跟班跟着附和道。 第 301章 你看看你自己身上有优点吗? “我觉得厉小玉好像更好看一点诶。”学习委员何新觉转身说。 “我也觉得,放完暑假回来,厉小玉是越来越好看了,个子长高了不少,皮肤也白了,穿的衣服也都挺好看。” “是啊,人还越来越自信了呢,跟以前完全就是判若两人,就像是丑小鸭变成了白天鹅。” “还白天鹅呢?你们可真是敢说。”姜碧春嗤笑道,“人白天鹅形容是生来高贵的人,她厉小玉爸妈也就是普通工人,她算哪门子白天鹅?” “就是,要说白天鹅,那也应该是思雨才对。” “没错……”赵思雨的跟班们跟着道。 其他人对视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你们笑是什么意思?”王梦拍着桌子道。 学习委员:“咋了, 我们还不能笑了?” “就是,你管天管地中间还管上人笑了?” 王梦:“你们……” “好了,别说了。”赵思雨呵斥道。 她们这么说,反而让她觉得更丢人。 王梦闭上了嘴 ,心里特别不痛快,她是在帮赵思雨说话诶,赵思雨还吼她。 赵思雨出了教室,走到教师办公室的窗前,就看见于景明和厉小玉坐在一起,批改数学卷子,数学老师也不在,办公室里就她们两人。 忽然于景明拿着卷起,凑近厉小玉问着什么,两人的肩膀几乎都要挨在一起了。 赵思雨嫉妒得眼睛都红了,跺了跺脚转身跑了。 在病床上躺了一个星期,林建设终于能下地了。 他能下地了,干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去银行,把他那些钱拿去银行存了起来。 为了去银行存钱,他还是给了钱让小马护士,找了辆三轮车拉着他去的银行。 这些天枕这么多钱睡,林建设压根儿就睡不着,就担心睡着了,有人就来把他的钱给偷走了。 林建设存了四千三百块钱,留了三百多在身上,从银行出来的时候,四千块钱就换成了一张薄薄的存折。 出了银行,林建设也没回医院,而是去了一趟国营商店,买了一些吃的和一支口红。 回到医院,林建设就拿着口红,去了医生办公室。 办公室里就厉蓁蓁一个人在埋头写着病历,林建设直接走了进去。 “厉医生。” 听见有人喊,厉蓁蓁一抬头,就看到了林建设。 “你来干嘛?是哪里不舒服吗?” 林建设勾唇一笑,果然当你成了有钱人,别人对你的态度就会变的不一样。 看看,这厉医生都主动关心他了。 “没有。”林建设摇头。 厉蓁蓁:“那你来干嘛?遛弯儿呢?” 林建设嘴角抽了抽,“为了感谢你这些日子对我的照顾,我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 他说着,就把左手伸进兜里摸口红。 厉蓁蓁连忙伸手阻止,“打住,你可别送,救死扶伤是我们身为医生的职责所在,你只需要按时缴纳医药费就行了,不用给我送礼物。” “而且,我们医院也明令禁止,医生收患者或者患者家属的礼物,你可别害我。” 林建设的手一顿,但还是把口红拿了出来,“那我不以患者的身份送,以你追求者的身份送总行了吧?” 说罢,林建设还自以为很帅气地冲厉蓁蓁挑了挑下巴。 厉蓁蓁:“不行,我拒绝。” “为什么?”林建设皱着眉问。 厉蓁蓁合上病历道:“当然是因为我不喜欢你啊。”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我差哪儿了?”林建设摊着手问,他现在有钱了,他不是没钱的穷鬼了。 厉蓁蓁厌烦地皱着眉道:“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那有什么为什么?你差哪儿了你自己不清楚吗?你看看你自己身上有优点吗?” 林建设反问:“我身上没优点吗?我长得好看还有钱。” 厉蓁蓁翻了个白眼,“被别人打断了几根骨头,换了五千块钱的赔偿,这就叫有钱了?” 他对有钱的定义也太低了吧! 而且,他长得也就是比普通人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而已,在厉蓁蓁所认识的人里,他还真不算什么好看的。 听厉蓁蓁这么一说,林建设突然觉得自己这钱,来得好像不怎么光彩。 但还是梗着脖子说:“那也是钱啊,怎么不算有钱呢?” 厉蓁蓁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道:“你说算就算吧,反正也跟我没有关系。 ” 说罢,厉蓁蓁便拿着听诊器出了办公室。 “你去哪儿?” “巡视病房。” “口红。” “不要。” 虽然被厉蓁蓁拒绝了,但林建设却没有放弃,他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总有一天厉蓁蓁会被他的真心所打动。 二院的内科门诊室内,医生正拿着听诊器按在刘建平胸口,听着他的心肺音。 “呼……吸……再呼……再吸……” “医生,我爸这没啥大问题吧?”刘琴看着医生问。 今天早上她爸打电话到关家,说他咳的痰里有血,非要让她回家带着他来医院瞧瞧。 杨美凤站在一旁道:“肯定没啥大问题,他就是老咽炎。” 刘建平瞪了一眼杨美凤,“你别说,让人家医生说。” 医生收回听诊器,皱着眉道:“肺部的湿啰音很重,有很大的炎症,有可能就是肺炎,但结合你痰中带血的症状,我还是建议你们做一个CT扫描。” “CT扫描是啥?”杨美凤问。 医生解释道:“就是一种机器,对着胸部位置扫一下,就能看到这肺上是炎症呢,还是长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还有这种机器啊,那不是把人给透视了吗?”杨美凤惊奇地道。 医生点着头道:“可以这么说,这也是一种比较先进的检查手段,检查的效果还是比较准确的,就是这个检查费用有些贵。” “你们家属考虑一下,要不要做,反正我是建议做一个的。” “具体是多少钱?”刘琴问。 医生道:“两百。” 杨美凤一听要两百,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这么贵,不做不做,你直接给我们开点药就成了。” “确定不做是吗?”医生看着刘琴问,知道她是做主的人。 做个检查这么贵,刘琴是不想给她爸做的。 家里才赔出去那么多钱,要是让公婆知道,她花了两百块钱给她爸做检查,肯定会有意见的 ,尤其是她婆婆。 第302 章 大功臣 “爸,你想做吗?”刘琴看着刘建平问。 刘建平张了张嘴,刚要说他想做,杨美凤就道:“做什么做?这么贵。” “与其把这个钱拿给你爸做检查,还不如拿来给你爸买点好吃的呢!” 杨美凤又冲医生说:“医生我们不做检查,你给我们开点药吃就行了,他应该就是抽烟抽出的老肺炎。” 刘建平张开的嘴又无声的合上了,嘴角耷拉着很不高兴。 医生点点头说:“行,那我给你们开点药吃吃吧,要是吃了没效果,症状还是有,我还是建议你们来医院做个检查的。” 药开好,刘琴拿着单子去缴了费,又去拿药的窗口拿了药。 “给爸你的药,这药要按时吃,烟也要少抽。”刘琴皱着眉叮嘱道。 他要是少抽点烟,就啥毛病都没有了,也不至于麻烦她带他来医院看。 刘建平冷着脸接过药,一言不发。 他这个态度让刘琴皱了皱眉,她这个做女儿的,都带他来医院看病了,他还没个好脸色。 杨美凤看出女儿不高兴了,推了刘建平一下,“琴琴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 “我又没聋。”刘建平没好气地说完,便背着手走了。 “这个老东西。”杨美凤骂了一句,又看着女儿刘琴说,“琴琴,你看你爸这身体不好,你给我点钱,我好给你爸做点好吃的补补。” 刘琴呼出一口浊气,从皮包里摸出皮夹,抽出了两张大团结给她妈。 杨美凤笑嘻嘻地接过,“还是养女儿好啊,女儿知道心疼爸妈,拿钱给爸妈买肉吃呢。” 呵呵,刘琴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女儿再好,也还是不妨碍她们更喜欢儿子,天天念叨,还盘算着让她公公找关系,把刘勇从监狱里弄出来呢。 “你跟我爸先回去吧,我去上个厕所。” “好,那我先走了,你回家注意安全。”杨美凤笑着走了。 刘琴去厕所尿了个尿, 洗手的时候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扶着洗手盆一个劲儿地干呕,黄色的胆汁都给她呕了出来。 她呕完,接着水漱了漱口,拍着胸口自言自语道:“我最近这是咋了,咋老是犯恶心想吐呢。” 一个等着洗手的孕妇听见她这话就说:“你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怀孕? 刘琴瞪大了眼睛,算了算日子,她月经确实也推迟了差不多一个星期了。 她上个月是十五号来的,不过来得不多,只有一点点,两天就没了。 现在都二十五号了,她这月经还没来,该不会是真的有了吧? 刘琴连忙挂了个妇科的号,查了个尿。 “医生,我是怀孕了吗?”刘琴望着看检查单的医生问。 医生点着头,把检查单递给她,“确实是怀孕了,按你说的末次月经来算的话,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刘琴有些懵,“我跟我男人结婚还差几天才一个月呢,我咋就怀一个多月了呢?” 医生解释道:“不管你跟你男人是什么时候同房的,这怀孕的时间都是从你末次月经的第一天开始算的。” “哦。”刘琴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拿着检查单出了诊室。 摸着自己平坦的肚子,刘琴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跟名越结婚还不到一个月就怀上了孩子。 名越虽然时长不行,但还挺厉害的,那一晚上弄了几回,就让她肚子里揣上崽了。 不像林建设,时间长又什么用,结婚半年也没让她怀上孩子。 所以林建设还是不太行的。 刘琴回到家也没先把这件事儿告诉关奶奶,而是等关家人都下班了,一家子人坐着一起吃晚饭了,才从包里把检查结果拿了出来。 “名越,给你。”刘琴红着脸把检查单递给了关名越。 “这啥?”关名越看了一眼,“这上面的东西啥意思啊?” 关父和关母也看向了刘琴。 刘琴咬着下唇道:“我怀孕了。” 饭桌上静默了三秒,还是关奶奶最先打破了沉默,“怀孕了?你和名越这结婚不还没到一个月吗?这不到一个月,就能查出来吗?” 刘琴怔了一下,随即笑着道:“能的奶奶,不信的话您可以去问医生。人医生还说,这怀孕的日子,还要从咱们女人来倒霉结束的第一天算起呢。” 关父高兴地拍着大腿道:“你奶奶不是不信,她只是太高兴了,有些不敢相信而已。” “琴琴你可真棒,刚进门儿就怀上了孩子,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家的重点保护对象,以后这饭你也不要做,让你妈去请个保姆来做。” “你要是能一举得男,为我们关家生一个大孙子,你就是我们关家大功臣,爸到时候给你奖励。” 刘琴红着脸点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关名越,却见他吃着饭,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脸上更是没有喜色。 她不高兴地撇了撇嘴,用手戳了戳关名越的胳膊,“怎么,我怀孕了你不高兴啊?笑都不笑一下。” 关父瞪了关名越一眼,后者扯起嘴角道:“高兴,我当然高兴,琴琴谢谢你,这么快就怀上了我的孩子。” “眼瞅着天气要凉了,我明天带你去买几件新衣服吧。” 刘琴抿着唇笑得一脸甜蜜,心道:“这还差不多。” “衣服还是等些日子再买吧。”关母说,“头三个月是最危险的,刘琴你还是尽量不要出门,现在什么都没你肚子里的孩子重要。” “没错。”关奶奶也点着头说,“还是等这胎坐稳了才出门。” “琴琴,最近想吃什么就直接说啊,这怀了孕就得吃好,这孩子才能长得好。” “嗯。”刘琴笑着点了点头,见奶奶和公婆都这么重视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有了有子万事足的底气。 第303章 把吐地上的口水舔回去 早上七点半,红莲大队的新鲜蔬菜和鸡蛋,就送到了饺子店。 秦野和送菜的年轻小伙儿,一起把板车上的菜和鸡蛋往店里搬。 林国栋就是这个时候来的,手上提着一网兜梨子。 “让开。”秦野冲站在门口的林国栋冷冷地说。 林国栋往旁边挪了一步,看着秦野皱了下眉。 他可记得,就是这小子在那么多人面前,说出他跟妈断绝关系的事,才让他被人嘲笑丢了好大的脸。 柜台的收音机里在放着英语磁带,洗漱完的厉小玉跟着收音机念着,拿着书包从后院走到了店面。 听了一段时间的英语磁带,她觉得自己的英语口语好了很多,英语老师也总喜欢,让她起来读课文。 她刚把书包放桌上,就看见她大哥林国栋进了店。 “大哥?” 他这大早上的怎么来了? 厉小玉奇怪地眨了眨眼睛。 林国栋:“妈呢?” 厉小玉朝厨房看了一眼,妈在厨房舀粥呢。 林国栋也看见了,冲着厨房喊了一声。 “妈。” 厉云舒皱了下眉,没应,而是笑眯眯地对送菜的小庄说:“小庄你别急着走,留下来喝碗粥。” 小庄闻着喷香的猪肝瘦肉粥,咽了咽口水,“行,婶儿,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这李婶儿可好了,每次来给送菜,有什么好吃的,总是会给他拿点儿。 厉云舒笑着说:“你可千万别跟婶儿客气。” 林国栋看着妈跟别人说笑,理都没理自己这个亲儿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也觉得有些尴尬。 等到厉云舒端着粥从厨房出来,林国栋又喊了一声。 “妈。” “妈,这快中秋节了,我们厂子一人给发了一筐梨,我给你拿了点来,这梨可甜了。”林国栋提着一兜子梨走到桌边。 厉云舒看都没看林国栋提着的梨,就说:“用不着,我要是想吃梨了,自己会买,你拿回去吧。还有,我不是你妈。” 不明所以的小庄,眼睛好奇地在二人身上来回瞟。 林国栋一脸尴尬地道:“妈,以前是我不对,不管到啥时候你都是我亲妈,你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这个当儿子的置气了。” 厉云舒道:“你爸进医院的时候,你指天指地的说你林国栋只有爸没有妈了,这才过去多久,你就忘了?” 厉小玉不知道大哥还跟妈说过这种话,难怪他之前没脸见妈呢。 林国栋懊恼地道:“我那时候说的是气话,做不得数的,妈你别当真呐。” “做不得数?”厉云舒笑了,“这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覆手难收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你说你说的是气话,做不得数,让我别当真,那你能把吐在地上的口水再舔回去吗?”厉云舒看着林国栋问。 凭啥他觉得,她这个当妈的,日子过好了,身上有利可图了,就能当以前说过的话不作数了? 林国栋:“……” 那他必然是不能的。 “妈,以前是我错了……” 厉云舒直接打断他的话,“你不是错了,而是我现在有钱了。” 要是她是一个没有工作,没有钱,只能在家糊纸盒挣点菜钱的穷老太婆。 他林国栋不但不会来跟她说他错了,还会躲她躲得远远的,生怕她这个穷老妈找他要钱。 林国栋的小麦色皮肤的脸涨的通红,他妈就差直接说,他是看她有钱了,想她的钱了,才来巴结认错的了。 有两个外人在旁边看着,这让林国栋觉得难堪极了,他把梨往桌上一放,直接转身走了。 “把你的梨拿走。”厉云舒冲着林国栋的背影喊。 林国栋没听,消失在门口。 林国栋到了厂里,这脸都黑着。 林永年端着茶缸走到他面前道:“你不是给你同学送梨去了吗?这脸咋这么黑呢?” 林国栋早上出门的时候,说的是要给帮过他的老同学送点梨。 林国栋抹了把脸说:“没什么。” “对了,今年中秋刚好赶上国庆节,厂里要放三天假,我想回老家过节,你们要不要一起?”林永年看着林国栋问。 林国栋皱着眉道:“回老家过节多麻烦呀,而且我们一家四口一起回家,二叔公家也住不下呀。” “你不是才回去过吗?回去这么勤干吗?你要是再回去,我可没钱给你。” 林永年嘴角朝下一耷拉,“你放心,我不用你给钱,月底我就能发工资了。” 这个假是从九月三十号放,一号都不上班,所以这个月的工资,会在九月二十九号发放。 林永年都想好了,工资到手了,先拿八十块钱出来还账,剩下的就留着自己花,回老家的时候也给桃花买条丝巾,给他二叔买些烟酒糖。 上次拿回家的东西少了,也没给二叔钱,明显能感觉到二叔家里人不怎么热情。 林国栋:“随便你,你要不嫌麻烦你就回去过,我们肯定是不回去的。” 林永年说:“那你们去张家过节也行。” 林国栋可不想去张家过节,要是去了又是让他买东买西的。 下午下班回家,张娇就把林国栋拉进房里问:“你早上去送梨,妈收了吗?” 提到这事儿,林国栋就觉得烦,没好气地说:“她不要,但我直接放下走了。” “那妈有没有说啥?” 林国栋有些暴躁地道:“说啥?除了说她不是我妈, 我不是她儿子,还能说啥?” 张娇皱着眉道:“你说你这个人说话怎么这么急呢,就不能平和一点吗?就你这样,妈能给你好脸吗?” “我跟她说的时候,又不是这样的,我好声好气跟她说话,说是我之前错了,是我不对,可人家说啥?说不是我错了,是她有钱了。” “就差指着鼻子说我林国栋是看她生意做的好, 有钱了,想她的钱了,才提着梨去巴结认错的。”林国栋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子, 语气激动地说。 张娇撇着嘴道:“你这妈可真是的,咋能这么说自己儿子呢。” 国栋这个做儿子的,可都先给她低头了,她还不就坡下驴,趁机把这母子关系给缓和了。 难不成,她还真想让林小玉一个女儿给她送终啊。 “算了,不说了。”林国栋摆了摆手,直接出去了。 吃晚饭的时候,林永年也跟张娇说了,想中秋节回老家过的想法。 张娇就说他折腾, 与其回老家过节花那么多钱,还不如在城里过节,一家子去下馆子吃顿好的呢。 但林永年不管张娇怎么说,都坚持要回老家过节。 第304章 你推荐的人,我肯定是放一百个心的。 今天秦蓉休息,店里中午还好,但到了晚上就忙得不行。 厉云舒和秦野一个在厨房,一个在前厅,忙得脚打后脑勺,秦野又要上菜,有点点单,还有收钱,这桌子都收不过来。 还有客人在店门外排着队,见位置空出来没人收就催。 “你赶紧收桌子,我这都等十几分钟了。” “就是,你们店要是人手不够,就多招几个啊。” “我就是听人说你们家饺子好吃,才带着对象来的,没想到要等这么久。” “马上收,我马上就收。”秦野一边给结账的客人找钱,一边安抚门外排队的客人。 “你倒是快点收啊。” 顾振远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他二话没说,走进店里,把帽子放柜台上,挽起袖子就去收桌子。 “顾、 顾队长?”秦野惊讶地看着顾振远。 顾振远道:“你去端饺子吧,我来收桌子。” “哦。”秦野点点头,赶忙去传菜口端菜了。 “厉婶,顾队长来了,在帮忙收桌子呢,”秦野端着饺子冲抓饺子下锅的厉云舒说。 厉云舒看了一眼,“哟,咋还让他收上桌子了呢?” 他那么大一个刑侦队的队长,还跑她这儿来收上桌子了。 厉云舒:“算了,现在忙不过来,先让他帮忙收着吧,等会儿好好谢谢他。” 有了顾振远帮忙收桌子,秦野的压力小了不少,还能进厨房盛个凉菜啥的。 忙活到快七点,才闲下来。 厉云舒给顾振远煮了个全家福饺子,又整了个五拼凉菜和酸梅汤。 “你看,你来我这里吃饺子,这饺子没吃上, 倒是给我打了一个多小时的白工。” 厉云舒坐在顾振远对面笑着说道。 顾振远指着面前的饺子凉菜酸梅汤说:“不算打白工,这些就抵我的工钱了。” 厉云舒笑着说:“你顾队长一个多小时的工资,可不是一盘饺子凉菜和酸梅汤能抵的。” 顾振远算了算自己的工资,笑着说:“也差不多了。” “云舒姐你这店里晚上更忙一些,要是有一个人休息,两个人完全忙不过来,你可以试试再多招一个人。” 厉云舒道:“我是有这个想法再招一个人的,反正现在的政策,理论上也是招的人不超过五个就行。” 顾振远点着头说:“多招个人,你也能轻松一些。” “这人也不能随随便便招,,尤其是我们这些做饮食生意的,这人不但要老实勤快,还要品行端正爱卫生,反正慢慢看吧。”厉云舒说。 顾振远想了想道:“我这里倒是有一个合适的人可以推荐。” “你推荐的人我肯定是信得过的呀,快说说是谁?”厉云舒问。 顾振远道:“也是个可怜姑娘,叫黄秋燕,她爸是个酒鬼,喝醉了就喜欢打人,不但打老婆孩子,就连亲妈都打。” “最后一次她爸喝醉酒,要把最小的孩子摔死时,她妈拿刀把她爸给砍了,她爸当场死亡,她妈杀了人后也喝了老鼠药认没了。还有个奶奶,没过多久也病逝了,她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带着八岁的弟弟和三岁的妹妹,日子过得很艰难。” 厉云舒越听这眉头就皱得越紧,天呐,这简直就是人间惨剧啊! “黄秋燕家虽然穷,父亲是个酗酒家暴的人,但这姑娘是特别老实勤快爱干净的,没啥坏毛病,家离你这饺子店也没多远,走路也就半个小时。” 这一个孩子还要养着两个孩子,这可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这孩子我招了,你让她直接来。”厉云舒说。 顾振远笑着点头,“行,我明天上午就带她来。云舒姐你放心,你要是招了她,她肯定踏踏实实给你干活。” 厉云舒笑着说:“你推荐的人,我肯定是放一百个心的。” 他可是当刑警的,这看人的眼光能错吗? “你慢慢吃,我去厨房收拾收拾。”厉云舒说罢刚要起身,忽然瞧见顾振远右小臂的外侧, 有一道红红的伤口。 “呀,你受伤了?” 顾振远转动手臂看了看,“应该今天下午抓犯人的时候伤的,不碍事,过两天就好了。” 厉云舒不赞同地皱着眉道:“这伤口还挺大的,要是不擦药,伤口感染了怎么办?” “你等着,我去拿点碘伏来给你擦擦。” 他们开店经常用刀,难免会受伤,所以厉云舒是在店里备着碘伏和烫伤膏这些的。 厉云舒从柜台下的抽屉里,拿出了棉签和碘伏,走到顾振远身边,在他旁边坐下。 厉云舒用棉签蘸了碘伏,顾振远把手臂侧着,方便她擦药。 厉云舒低着头地给顾振远擦着碘伏,还会像以前给孩子们擦药时一样,一边擦一边轻轻吹气,降低疼痛感。 轻柔的气息吹在顾振远的伤口上,他觉得清凉的同时,也觉得伤口痒痒麻麻的。 顾振远看着云舒姐给他擦药时的专注模样,觉得这心口也暖暖的还带着一股酥麻感。 “好了。”擦完碘伏的厉云舒看着顾振远,就像一个姐姐一样叮嘱,“这伤口要注意不能沾水,不然难得好,还容易发炎。” 顾振远点了点头,不敢直视云舒姐的眼睛。 厉云舒拿着碘伏走了。 顾振远吃完饺子,跟厉云舒告了个别,就开着车回家了。 “我回来了。”顾振远用钥匙打开门,在玄关换着鞋冲屋里喊道。 穆老太太抄着手坐在沙发椅上,见他进来了,便阴恻恻的问:“顾振远,我的饺子呢?” 顾振远脚步一顿,拍了下额头,“我给忘了?” 他都忘了,他今天去云舒姐的饺子店,是因为他妈想吃酸菜饺子了,让他去店里打包几份回家的。 “这都能忘,你干甚去了?” 顾振远:“ ……快下班的时候,又来了个案子。” 第305 章 天底下最心善的好人 第二天上午,厉云舒她们正摘着菜呢,顾振远就带着黄秋燕来了。 黄秋燕穿着一件蓝色的碎花衬衫,黑色的长裤,裤子短了,裤腿都到小腿肚了,膝盖处还有两个补丁。 面黄肌瘦,一头发黄的头发,梳成了两条辫子, 她双手紧紧地捏着衣摆,一脸紧张地站在顾振远身边。 厉云舒放下手中的葱,歪头看着她问:“这是秋燕吧?” 黄秋燕抿着唇点了点头,因为太过紧张,说话都有些结巴,“我、我是黄秋燕,我、我什么都能干。” 厉云舒笑了笑,“不要紧张,我们不吃人的。” 这话一出,秦蓉和春宝都笑了起来。 黄秋燕闹了个大红脸,结巴着道:“我、我知道的,顾队长说了,婶子你是这天底下最心善的好人。” 顾振远:“!” 他说的是心善的好人! 不是天底下最心善的好人,这前缀一加就挺暧昧的。 厉云舒看了一眼顾振远,没想到他对自己的评价这么高。 秦蓉眼神暧昧地看了一眼顾振远,心想:这个顾队长肯定对厉姐有意思。 在他心里,这厉姐都是这天底下最心善的好人了。 “会包饺子吗?”厉云舒看着黄秋燕问。 黄秋燕用力点头,“会,跟我妈学过。” 提到她妈黄秋燕的面上露出一抹哀伤之色。 厉云舒知道孩子是想到她妈了,便道:“会包饺子就行,在我这里干活是包三餐的,工资一个月二十五块,一个月休息四天,大家轮着休,你要是那天有事儿,可以提前说,就可以安排在你有事的时候休。” “一个月二十五块?”黄秋燕震惊地瞪大眼睛。 没想到自己只是来一个个体户开的饺子店上班,一个月竟然能拿这么高的工资。 她平时去工地帮人搬砖,一天才赚两三毛钱,一个月能有个五六块钱就算很不错了,因为工地也不是天天都要人的。 她要是一个月能拿二十五块钱,完全可以养活弟弟妹妹了,还能送他们去上学了。 她弟在爸妈还没死之前,还上过半年幼儿园,爸妈死后就再没上过学了。 厉云舒点着头说:“要是你干得好,能一直干下去,后面还会涨工资的。” 工资还能涨! 黄秋燕用力点着头说:“我肯定好好干!” 厉云舒留下了黄秋燕,顾振远也放心地去上班儿了。 黄秋燕特别勤快,啥活儿都抢着干。 因为她是第一天上班,中午忙的时候,厉云舒就先安排了她收拾桌子。 她手脚麻利得很,桌子收得快,还擦得特别干净,有空闲就洗碗,愣是没出过一点错。 中午忙完,厉云舒给大家煮了员工餐饺子。 忙活了一上午,厉云舒和秦蓉还有顾振远上桌就吃上了,黄秋燕看着面前满满的一大盘饺子,却没动筷子。 “你这孩子咋不吃呢?”秦蓉看着黄秋燕问。 黄秋燕干咽一口,“我、 我可以带回家吃吗?” 她弟弟妹妹还在家呢,虽然早上她出门上班的时候,熬了一锅稀饭,让弟弟中午热了和妹妹一起吃。 但是想到弟弟妹妹在家喝稀饭,她却在吃肉蛋饺子,她这心里就难受。 “干啥要带回家吃?”秦蓉问。 厉云舒是知道黄秋燕情况的,就说:“可啊以,左右你都把碗洗完了,这下午店里也没活了,可以回家休息两个小时,等到四点半来上班就行。” “我去给你拿个饭盒装。”她说着便去了厨房,拿了个铝制饭盒出来。 “谢谢厉婶。”黄秋燕接过饭盒,将盘子里的饺子都装进了饭盒里。 “再夹点凉菜。”厉云舒说。 “不用了。 ”黄秋燕摇头盖上饭盒,“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便笑着走了。 黄秋燕手捧着热热的饭盒,已经能想象到弟弟妹妹看到她拿饺子回去吃,会有多高兴了。 黄秋燕走后,厉云舒跟秦蓉和秦野说了她家的情况。 秦蓉听后唏嘘不已,这孩子也太惨了吧,父母的死,得在她们心里留下多大的阴影和伤痛啊。 秦野皱着眉道:“酒真是个害人的东西。” 他的家也是被酒害得支离破碎的。 厉云舒道:“害人的不是酒,而是酗酒的人,咱们总听人说谁谁喝多了打了女人孩子,怎么没听说过,谁喝多了打了自己领导,打了自己的壮汉邻居呢?” “说白了,这种酗酒喝醉了还喜欢打女人孩子的人,那就是用酒精做借口,在女人孩子面前逞威风,发泄暴力,欺负比自己弱小的人罢了。” “一个人如果在酒后使用暴力,不是酒让他变的暴力,而是他这个人本身就暴力。” 秦蓉点着头道:“这话说得有道理,就像我爹平时也爱喝点,但他喝醉了也就吐一吐,然后就躺床上睡着了,从了来就不会在喝醉酒后打人骂人,砸东西的。” 秦野捏着手里的筷子,他以前一直觉得,是酒毁了他爸,毁了他们这个家,让他从小过得那么苦。 可听了厉婶的话才让他明白,毁了他们这个家的从来都不是酒,而是他爸这个人。 黄秋燕一路小跑着回了家,半个小时的路程,她愣是走了二十分钟就到了。 “秋燕你咋回来了呢?咋了,人工地不要你了?”坐在院子里纳鞋地儿的苟大妈,看着黄秋燕问。 黄秋燕没搭理她,抱着饭盒往家里走。 “你说你这丫头还硬撑个啥,带着你弟弟妹妹去农村嫁给我娘家弟弟多好,还能让你弟弟妹妹吃口饱饭,农村可有的是粮食吃,绝对饿不着你们。” 黄秋燕忍不住道:“你娘家弟弟都可以当我爹了, 你还想让我嫁给她,你也不怕遭雷劈。” 自从她爸妈和奶奶都死了后,这苟大妈就盯上了她,一心想要说服她,带着弟弟妹妹嫁给她在农村种地的弟弟,还美其名曰是给她们三姐弟找了一条活路。 可她那弟弟都三十八了,还是因为小的时候玩儿炮仗,炸瞎了一只眼和炸烂半张脸,所以才一直找不到对象。 苟大妈:“嘿,你这死丫头怎么说话的?我是为你和你弟弟妹妹好,才把你说给我弟弟,还让我娘家帮你养弟弟妹妹的。你这个死丫头还不领情,我还没嫌你妈杀了你爸又自杀了晦气呢,” 黄秋燕咬着牙道:“我妈和奶奶都在天上看着呢,要是有人存坏心,要害我们姐弟三个,她们自会去找她。” 第306 章 林建设你要是再骚扰我,我就让你妈揍你。 “姐。” 在屋里胡火柴盒的黄小山,听见他姐的声音,便打开了房门。 “姐姐。”小妹黄小花也跑到了门边。 黄秋燕瞪了苟大妈一眼,便进了屋。 这大太阳底下,苟大妈竟然觉得这后背发寒,她朝天上看了看,慌忙起身拿着凳子进了屋。 “姐,你不是去上班儿了吗?怎么又回来了?”黄小山问。 “看看这是什么?”黄秋燕扬了扬手里的 饭盒。 黄小山这才注意到姐姐手里的饭盒,“是吃的吗?” 黄秋燕笑着点头,“是饺子,鸡蛋馅儿的肉馅儿的都有,小山快去拿碗和筷子,我们一起吃。” “我这就去拿。”黄小山转身就跑进了厨房,他们家都多久没沾过荤腥儿了,姐姐今天去上班第一天,竟然就带回了肉蛋饺子! “姐姐,尊嘟是胶纸吗?”黄小花直勾勾地盯着姐姐手里的饭盒,流着口水口齿不清地问。 “真的。”黄秋燕把饭盒放在桌上,用妹妹身上的围裙,给她擦了擦流到下巴的口水。 “以后咱们家天天都能吃饺子。”黄秋燕红着眼高兴地道。 “太好噜。”小花开心地拍着小手。 黄小山拿着碗筷从厨房走进来,一脸震惊地问:“真的吗姐!我们家真的能天天吃饺子吗?” 黄秋燕点着头说:“能的。” 只要她天天把自己的那份员工餐,留回来跟弟弟妹妹一起吃,她们家就能天天吃上饺子。 姐妹三人围着矮矮的小方桌坐着,黄秋燕在弟弟妹妹期待的目光中,打开了饭盒。 里面满满一盒白白胖胖的饺子,让弟弟妹妹都“哇”了一声。 黄小花:“尊嘟是胶纸。” 黄秋燕自己还没吃,就先给弟弟妹妹碗里一人夹了两口。 “尝尝好不好吃。” 黄小山夹起饺子咬了一口,眼睛都亮起来了。 “姐,这个饺子好好吃!”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小花筷子用得不利索,见哥哥说饺子好吃,自己一直又夹不起饺子就急了,直接把筷子一丢,用手抓着着吃。 “唔唔唔嚎嚎次。” 黄秋燕看着弟弟妹妹吃得这么高兴,才夹起饺子吃,饺子鲜美的滋味儿充满了口腔,也让她觉得生活从此充满了希望。 晚上黄秋燕也没吃员工餐,直接请煮员工餐的秦蓉,把她那一份装到饭盒里,她带回家再吃。 厉云舒她们吃晚饭的时候,她就一个人在厨房洗碗收拾,七点半过店里就收拾好了,大家也下了个早班。 厉蓁蓁从门诊回来,刚上二楼,一朵红色的月季花就出现在了她面前。 她视线一转,果不其然就看到了林建设。 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转身往左边走,林建设就快走两步,挡住了她的去路。 “厉医生,我早上在花园散步的时候,看到了这朵玫瑰花,我觉得它跟你一样漂亮,就摘了下来送给你,希望你能收下。” “我对你的心,也想像朵玫瑰一样鲜红火热。” 厉蓁蓁白了他一眼,“这是月季。” “还有请你不要逮着我们医院的花霍霍,这些花种来是给大家欣赏的,不是被你摘来独赏的,请你有点公德心。” 林建设看了一眼手里的花问:“这、这是月季吗?” “既然你不喜欢我摘医院里的花送给你,那我就去外面买。” 厉蓁蓁道:“我不是不喜欢你在医院摘的花,而是只要你送的花,我都不喜欢。林建设你要是在骚扰我,我就让我、让你妈来揍你。” 林建设切了一声道:“我早就跟我妈断绝母子关系了,我妈根本就管不了我。还有,我不是在骚扰你,而是在追求你。” 厉蓁蓁一脸鄙夷地看着林建设说:“自己没钱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就是我可是你亲儿子呀!现在好了,手里捏了点赔偿款了,就是早就断绝母子关系了,管不了你了。” 林建设:“……” “对于你的追求我一开始就很明确的拒绝过了,可你还是三番五次的纠缠,这对我而言就是一种骚扰。林建设,希望你能停止对我的骚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厉蓁蓁冷着脸道。 林建设看着冷脸的厉蓁蓁,觉得她生气的样子更好看了。 笑嘻嘻地问:“你要怎么对我不客气?” “你会知道的。”说完厉蓁蓁就推开林建设走了。 林建设在她身后喊:“我等着啊厉医生。” 九月二十九,钢铁厂发工资了。 一上班,大家就陆陆续续去财务室领了工资。 林永年却没去,等到要下班了,才避开众人,去了财务室。 “哟,林工,你平时领工资不是都最积极的吗?今天怎么是最后一个来的呀?” 林永年笑了笑没说话,在工资单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工资。 三个月没摸过工资了,现在摸到工资,林永年心里还有些激动。 林永年把工资才揣进怀里,刚走出财务室,就被老王给堵了。 他最后一个来领工资,就是怕那些债主,看到他领工资了,就堵着他问他要钱。 老王看着他,“老林你可说好了的,要是领工资了,就第一个还钱给我。” 林永年挠挠头,“我记得,我怎么可能忘呢?三十块钱是吧,我现在就给你。” 林永年掏出装工资的信封,抽出两张大团结,递给了老王。 老王接过钱,揣进口袋,说了一句:“下班别走正门儿,老许他们在正门等着呢。” “谢了兄弟。”林永年拍了拍老王的肩膀,去厕所躲了一会儿,才从后门儿离开。 林永年今天没跟林国栋一起回去,路过国营饭店的时候,进去点了个红烧肉,就着两个大馒头,吃得那叫一个美。 回到院儿里,他还了古家二十,刘家十块,赵家二十,还有两家剩下没还,也承诺下个月发了工资就还。 第二天,张娇和林国栋还没起来,林永年就背着包出了门。 他先去国营商店买了烟酒糖和丝巾,就去汽车站坐车回了老家。 第307章 大哥,你咋又回来了? 国庆节饺子店只放一天假,就放十月一号,九月三十和十月二号算是加班,算双倍工资。 九月三十号,厉云舒就把工资发了。 秦蓉和秦野加上奖金一人三十五,黄秋燕九月只上了七天班,也发了五块多钱。 除此之外,厉云舒还给她们每人,发了一盒五仁月饼。 领了工资,又领了月饼,黄秋燕别提多高兴了。 更坚定了自己要好好干,回报厉婶和不给顾队长丢脸的决心。 再说林永年,他一路坐着车回到了老家,刚进村,就遇到了堂弟林永胜。 “大哥,你咋又回来了?” 这个“又”字听的林永年有些不得劲儿,但还是笑呵呵地说:“回来跟你们一起过中秋啊,咋地不欢迎啊?” 林永胜怔了一下,上前揽着林永年的肩膀说:“怎么可能不欢迎?欢迎得很,我爸要是知道你回来了,肯定高兴,咱们都多少年没有一起过中秋节了。” 林永年脸上的笑意更深, 跟堂弟一起往二叔家走,路过杜桃花家见院门儿锁着,面上闪过一抹失落之色。 到了二叔家,林永年就把自己买的烟酒糖拿了出来,还拿了一盒月饼。 林永年这次回来带得东西多,唐香芹笑呵呵地收起来,就去给他泡茶了。 林二叔抽着旱烟看着林永年问:“孩子们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过节。” 这中秋节讲究的就是一个团团圆圆,永年自己有一家人了,不留在城里跟家人一起过节,反倒是一个人回了乡下,就挺奇怪的。 林永年自然不能说是孩子们不想回来过节,就说:“俊俊还小,张娇又晕车,带着孩子回来过节也不方便,她们就留在城里过节了。” “那建设和他媳妇儿呢?”林永胜问。 “没空,他们厂里忙,要加班儿。” 林建设是不是出院了,他都不知道,也不想跟人提这个不孝子,免得让老家的亲戚们笑话。 林二叔点着头说:“年轻人忙点好,忙就代表厂子里效益好,有前途。” “大哥还是你厉害。”林永胜羡慕地看着林永年说,“年轻的时候胆子大去城里闯荡,在城里当上了工人,这生的孩子,也都在城里当工人,吃商品粮,每个月拿工资的。” “不像我,只能在农村种地,生的孩子也只能在庄稼地里刨食。” 听堂弟这么说,林永年心里也骄傲得很,不是他说,这方圆十里,能像他一样进城当了工人,还站稳了脚跟的,一只手都能数得出来。 但他嘴上还是说:“城里的日子也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好过,样样都要花钱,不像你们在农村,养鸡种菜都方便,还不用花钱买。” 林永胜点着头说:“那倒是。” 林永年陪着二叔说了一会儿话,就去村里转了转。 上次回老家回的太匆忙,林永年也没见啥人,这次有时间自然是可以见一见的。 不曾想村里的人一瞧见他就问:“哎哟,永年回来了,听说你离婚了?” 林永年:“……” 不用说,这肯定是二叔家的人说出去的。 但凡是见到的人都问他离婚的事儿,还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林永年也没心情继续转了,直接回了二叔家。 路过关桃花家门口的时候,院门儿还是锁着的。 林永年虽然很好奇关桃花去哪儿了,但也没好意思问堂弟他们。 下午六点半, 安排好一切的厉云舒就先下班回了厉家。 小玉昨天下午放了学,就直接回厉家了,大家都在等着厉云舒一起吃晚饭。 厉老爷子放下筷子说:“明天中秋节你们都想吃点啥?现在说说,好让小汪买菜安排。” 厉小玉和厉蓁蓁都看向了厉云舒。 厉云舒问:“二哥明天回来吗?” 厉老爷子点头,“回来的,不过要等到下午,上午他有点事儿。” 厉云舒点着头想了想道:“不如咱们明天晚上涮锅子吃吧,买点牛羊肉切成薄片,再弄点新鲜蔬菜啥的。” “这秋天不就是要贴秋膘吗?吃涮锅正是时节。” 余老太太笑着说:“我也好久没吃过涮锅了,我看成,明天晚上就吃涮锅得了。” “对了,晚星也爱吃涮锅,明天晚上把她和老顾还有振远也叫过来一起吃,人多吃着热闹。” 厉老爷子:“成。” 翌日,天刚亮,厉云舒就骑着自行车,载着汪姐一起去供销社买菜。 除了鸡鸭鱼羊牛肉,厉云舒还买了糯米粉,粘米粉,小麦淀粉,和一个在做月饼的模具。 五仁月饼年年都吃,大家应该都吃腻了,她今天打算给家人做点新鲜的月饼吃吃。 回到家,厉云舒和汪姐一起,把买回来的早餐摆上了桌。 吃过早餐,汪姐开始准备中午要吃的菜。 厉云舒则是把昨天晚上睡觉前泡的红豆煮上了。 她要做包冰皮月饼的红豆沙馅儿料。 做这红豆沙,挺费功夫的,厉云舒忙活了一个上午,又是捻,又是挤,又是压,又是炒的,才把这豆沙馅儿给做出来。 虽然把正餐放在了晚上,但中午的菜也是相当丰富的,有鸭有鱼还有肘子。 吃过午饭,午睡了一会儿,厉云舒就下楼准备包冰皮月饼的饼皮了。 汪姐也开始用鸡骨和猪骨头,熬煮晚上吃涮锅要用的高汤。 厉云舒将糯米粉,粘米粉,小麦淀粉,玉米油,牛奶,糖分按比例混合在一起,搅拌顺滑至无颗粒,再上锅蒸二十分钟。 蒸好晾凉,再用手揉搓光滑柔软,这包月饼的饼皮就做好了。 厉云舒把包冰皮月饼的材料,都搬到了客厅,才把家里人叫到了一起。 “今天中秋节,咱们一起做个新鲜的冰皮月饼吃吃。”厉云舒笑着说。 厉蓁蓁:“冰皮月饼?是用冰做皮包的月饼吗?” 厉小玉:“冰应该不能用来当皮吧。” 厉老爷子和余老太对视一眼,他们也是头一回听说这种月饼。 厉云舒揪了一坨月饼皮,揉搓展开,“冰皮不是用冰包的,而是因为它的皮,外观呈白色,晶莹剔透,所以才叫冰皮月饼。” 厉老爷子听后便问:“这是哪里的月饼做法?我还是头一回见呢。” 厉云舒眨了眨眼,开始编:“我也不知道,我这也是小时候给一个糕点铺子帮工时,看掌柜的在中秋节的时候,做过一回,他说叫冰皮月饼,但具体是那个地方的做法, 他也没说。” “我吃着觉得好看又好吃,就把做法记心里了。” 这个时候连香江都还没有冰皮月饼呢,她自然不能说是香江的。 第308章 好看又好吃的月饼 听到女儿是在糕点店帮忙的时候,学的这冰皮月饼的做法,厉老爷子和余老太又心疼上了。 他们的苏苏真的是吃了太多苦了。 厉云舒先示范了一下包法,只见她把红豆沙团成团,冰皮团压成薄饼,将红豆沙用饼皮包起来,收上口,再放在做月饼的模具里一压,模具在案板上轻轻叩了两下,做好的冰皮月饼就从模具里脱落,掉在了案板上。 这模具是做正常月饼的模具,所以是有点大的,花纹是牡丹花。 做出来的冰皮月饼,虽然不够小巧精致,但白糯晶莹的冰皮,透着豆沙馅儿的红,还是挺好看的。 “看,做好了。”厉云舒把软糯糯的冰皮月饼放在手心,展示给大家看。 “哇,好漂亮。”厉小玉两眼亮晶晶地道。 厉蓁蓁用力点头,“真的好漂亮,豆沙馅儿的红都透出来了,还真是晶莹剔透像冰做的皮包的呢。” 厉云舒道:“这冰皮月饼的皮是熟的,包好就可以吃,都不用烤。” “爸妈,你们谁先尝尝?”厉云舒看着爸妈问。 厉老爷子看了一眼老伴,笑着说:“让你妈先尝尝。” “妈。” 余老太太笑眯眯地用手拿起冰皮月饼,这软糯糯的手感,就让她能够想象到,这月饼入口,是何等的软糯弹牙。 余老太太咬了一口,一口便咬到了红豆馅儿。 饼皮软糯弹牙,豆沙馅儿绵软香甜,是她喜欢的味道和口感。 “好吃,不会太甜,也软和,很合我这个老太婆的口味。” 厉老爷子听老伴这么说,就赶紧道:“舒舒快再包一个给爸也尝尝。” 厉云舒笑着说好,又快速地包了一个冰皮月饼,厉老爷子吃了也赞不绝口。 一家人一起包起了冰皮月饼,氛围温馨而又欢乐。 厉老爷子包的月饼漏了,还遭了老太太笑话。 顾家人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哟,你们在干啥呢?这么热闹。”穆老太走进屋道。 “厉叔叔,余阿姨,云舒姐。”提着一瓶茅台和一盒月饼,穿着白色衬衫的顾振远,一一叫了人。 厉云舒和两个孩子,也挨个叫了人。 余老太太见老姐妹来了,就招着手道:“晚星快来尝尝我们做的冰皮月饼,老厉这手可笨了,还贪多,包的馅儿把皮都给挤破了。” “什么冰皮月饼?”穆晚星走上前问。 余老太太解释道:“是舒舒小时候帮工的时候,在糕点店学到的一种月饼做法,好看又好吃呢。” “你瞧瞧这些月饼是不是很好看?” 余老太指着白瓷盘里摆着的月饼说。 穆老太一卡,直接“哎呀妈呀,这是月饼呀,这也太好看了吧。” 顾老爷子和顾振远走到桌边,看到白瓷盘里摆着的月饼,也面露惊艳之色。 他们这也是头一回看到这种晶莹剔透的月饼,这饼皮透得都能看到里头的馅儿,确实是好看得很。 “舒舒这手可真是巧,还能做出这么好看的月饼。”穆老太看着厉云舒夸道。 厉云舒拿着做月饼的模具道:“都是这么模具好看,所以做出来的月饼也好看。” “来老顾,尝尝我做的月饼。 ”厉老爷子把自己做的露馅儿月饼,送到了顾老爷子面前。 顾老爷子看着面前破馅儿的月饼,往后撤了一步,一脸嫌弃地说:“我才不吃你做的丑月饼, 我要吃好看的。” 厉老爷子:“嘿你这老小子,我亲手做的月饼你还嫌弃上了。” 顾老爷子说:“我确实嫌弃,你不嫌弃你自己吃。” 厉老爷子:“……” 厉云舒笑着端起装月饼的盘子,“来顾叔叔,穆阿姨,还有振远,尝尝这冰皮月饼味道咋样。” 顾家三口一人拿了一个,吃了都说好吃。 就连不怎么爱吃甜食的顾振远,都连着吃了两个冰皮月饼。 穆老太瞧见了就用胳膊肘捅老伴,“老顾你看,你儿子吃了两个月饼呢,他以前可是从来不吃月饼,也不吃甜食的。” 顾老爷子看着儿子道:“真是人活久了,啥都能看见,有生之年我竟然能看到我儿子吃月饼,而且还是一次吃俩。” 顾振远:“……” 不是,他们至于吗? 他就吃了两个月饼而已,他们还俩老还唱上双簧了,整的他怪尴尬的。 “有这么夸张吗?”厉云舒笑着说。 穆老太道:“舒舒你是不知道,振远从小就不爱吃甜食,他五岁的时候过中秋,你顾叔叔买了月饼回家,让他吃他死活不吃。” “你顾叔叔就说小孩子不能挑食,非要他吃,他一边吃一边哭,吃得可委屈了,好像你顾叔叔是在逼他吃毒药似的。” 顾振远:“妈!” 她能不能不在云舒姐和小辈们面前提他小时候的糗事,他不要面子的啊? 厉蓁蓁笑着说:“我顾叔一个不吃甜食的人,今天吃了两个月饼,看来还是我姑姑做的月饼太好吃了。” 顾振远看了一眼厉云舒,点着头说:“云舒姐做的这个冰皮月饼,确实好吃,而且也不怎么甜。” 厉云舒看着顾振远说:“你既然喜欢,那等会儿就带些回去,这个月饼拿回去密封放冰箱的冷藏室里,能放三四天呢。” 顾振远点了点头。 下午五点钟,厉博衍终于到家了。 涮锅的高汤和菜都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开饭。 吃饭前,厉博衍也先吃了两个冰皮月饼,听说这冰皮月饼能冷藏保鲜三四天,还让给他留几个,他要带去部队吃。 厉博衍吃完饭就要走,明天早上还有个要紧的会要开。 他回来这么一趟,也就是和家人一起过个节,吃个不怎么团圆的团圆饭。 毕竟大哥一家四口都没回来,他们这肯定不能算团圆。 涮肉的铜锅准备了两个,鲜嫩的羊肉在铜锅里涮上几秒,捞出后裹上放了豆乳和小葱香菜的芝麻酱,这滋味儿别提多鲜多香了。 第309 章 幼稚的一面 厉老爷子今日兴致好,还跟顾老爷子和厉博衍他们一起喝了几杯。 吃完涮锅,大家坐在院子里,喝着茶吃着冰皮月饼,赏了一会儿月,厉博衍就要走了。 厉云舒用饭盒给他装了八个冰皮月饼,让他拿回去,就放冰箱的冷藏室里冷藏。 又把给他做的睡衣拿了出来。 “二哥,这是给你做的,因为你一直没空回来,所以一直放到了现在才给你。” 厉博衍接过睡衣道:“你要是说给我做了这么好的睡衣,我再怎么也要抽时间回来一趟拿的。” “大哥给我打电话炫耀,说你给他和大嫂做了睡衣,我还以为没我的份儿呢。” 酸得他嘞…… 原来小妹也是给他做了的, 只是在等他回家了再给他而已。 “我明天就打电话给大哥说,我也有份儿,看他在我面前还有啥好得意的。” 现在该轮到他得意了,因为他还有小妹做的冰皮月饼吃,这个大哥可是没有的。 厉博衍的话引得众人发笑,厉蓁蓁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爸爸也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张娇洗完碗回到客厅,看着坐在凉椅上抽烟的林国栋问:“你说你妈今天这是去哪儿过节去了?” 林永年不在家,张娇就想着和林国栋带着俊俊,去找婆婆李书萍一起过节。 她想,八月十五是人圆的日子,李书萍和小玉两个人一起过节,难免会觉得冷清凄凉。 她们要是带着俊俊去了,再提上一盒月饼,一兜子水果,李书萍也不一定会撵人,还说服了林国栋。 可当两人买了月饼和水果,带着俊俊一起去饺子店,却瞧见店门上挂着放假休息的牌子。 敲门也没人应,像是没人在家。 她们还以为婆婆李书萍和小玉出去买东西了,还在店外面等了等,可是等了一个小时都没见人回来。 张娇就想反正出来都出来了,家里什么过节的东西都没准备,不能跟婆婆一起过节,那就去娘家过节。 但林国栋死活不愿意去,要在家单过。 可那个点儿,供销社的肉都已经卖完了,国营商店人又多,熟食也被一抢而空。 这过个中秋,一家三口连个肉和鱼都没吃上,就蒸了个鸡蛋羹,炒了一个豆腐和青菜。 林国栋吐出一圈烟雾,不耐烦地道:“我那儿知道。” 张娇坐在他身边分析,“你说咱妈一个孤女,也没其他亲戚,这大过节的,她不和小玉在自己家过,还能去哪儿呢?” 林国栋:“我都说了,我不知道。” 张娇拍了他一下,“我这不是跟你分析吗?” “我觉得你妈肯定有情况了。”张娇别有深意地说。 林国栋瞥了她一眼,“什么情况?” 张娇看着他说:“多半是找到老伴儿了,所以带着你妹一起去老伴家过节了。” “不可能。”林国栋把烟头丢在地上,用脚踩熄。 张娇:“这烟头你就不能丢外头的水沟里去吗?非要丢地上。” 他和他爸真是一个德行,油瓶倒了都不会扶,还总喜欢乱丢东西。 张娇捡起烟头,就走出去,把烟头丢进了水沟里。 进屋的时候还说:“你也别说不可能,你妈年纪也不算太老,现在爱捯饬了,瞧着是比同龄人年轻周正很多,保不齐还有退休老头追求她呢。” “这女人啊,不管什么时候,这心里都还是想要有个知冷知热的男人,可以依靠的。” “都说这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你妈也才四十五岁,就算只活到七十岁,也还有二十多年呢,你说她能忍住不找?” 林国栋皱着眉道:“反正就是不可能,你忘了我爸是为啥被她打的吗?你还说这种话,也不怕她又去棉被厂打你。” 想起在棉被厂挨的那顿打,张娇现在都觉得脸疼,亦觉得屈辱。 都过去这么久了,厂里那些当了婆婆的长舌妇,还在拿这件事儿笑话她呢。 “我们就两口子私下分析一下,只要你不说出去,你妈怎么可能会知道。” 张娇还是有些怕再被婆婆打的。 林国栋说:“你一天到晚的,别瞎分析。” 说完,林国栋就起身去屋里拿衣服,带着俊俊去澡堂子洗澡了。 在乡下的林永年和二叔还有堂弟他们喝完酒,就说要出去赏月。 他走出院子,就来到杜家院子外。 这院门还是锁着的,他拨弄了一下门锁,叹了口气。 “桃花,你到哪里去了?” “大哥,你果然是想我桃花姐了。” 林永胜戏谑的声音,在黑夜中骤然响起,林永年吓了一跳,连忙收回手,整个人尴尬极了。 林永胜继续道:“我就说你今天怎么从回来后,就一直心不在焉的,原来是心里念着我桃花姐啊。” 林永年否认,“你别瞎说。” 林永胜:“我可没有瞎说,你这次其实是为了桃花姐回来的吧。” 以前来两三年不回来一趟,自从上次回来祭拜祖先,和桃花姐再遇上,这还不到一个月,他就又回来了。 林永年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否认。 林永胜叹了口气道:“你说你跟我桃花姐也是没缘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她人还不在家。” “她去哪里了?”林永年问。 林永胜摸着脖子道:“她女儿生孩子了,亲家母又摔断了腿,不能照顾她女儿坐月子,她去给她女儿伺候月子去了。这一时半会儿的,还回不来呢。” 这也才去没两天。 林永年面露遗憾之色,没想到这次回来得竟然这么不凑巧。 他从兜里摸出给桃花买的红丝巾,递给林永胜说:“这是我给桃花买的丝巾,等桃花回来了,你帮我转交给她。” 林永胜接过丝巾看了看,点着头说:“成,等桃花姐回来了,我就转交给她。” “大哥,你下次回来,就该是娶我桃花姐了吧?” 林永年点了下头,“应该差不多了。” 林永胜拍了拍他的胳膊笑着道:“那我可等着喝你的喜酒了,我看到时候就在乡下办,村里人要是知道你又跟桃花姐走到了一起,肯定替你俩高兴。” 林永年:“再说吧。” 第310章 暴打林建设 翌日 上午九点,厉云舒骑着自行车到了店里。 店里秦蓉和春宝还有秋雁都在,唯独不见秦野人。 “小野呢?”厉云舒看着在厨房剁馅儿的秦蓉问。 后者皱着眉道:“小野人在医院呢,让我帮他跟你请两天假。” “医院?”厉云舒皱眉,“他出啥事儿了?” 秦蓉摇着头道:“ 不是他出事儿了,是他爸秦大山出事了。” “昨天过节 ,小野一大早,就去供销社买了肉。本来想好好过个节,哪知道一回家,就发现秦大山倒在桌子边,怎么叫都叫不醒。” “小野就把他背医院去了,三院还看不了呢,说太重了,还让转到了人民医院。小野昨天下午,回来收拾了些东西去医院,让我帮他请假,说是情况比较严重。” “现在也不知道啥情况。”秦蓉还挺担心的,小野说白了,也还是一个孩子呢, 不知道他一个人在医院能不应付得了。 厉云舒皱着眉道:“像秦大山那么喝,早晚是要出事的,出了事儿也是拖累小野这个孩子。遇到这样的爹,小野真的是倒八辈子血霉了。” 秦蓉点着头说:“可不是吗。” 厉云舒叹了口气道:“等中午忙完了,我去医院看看吧。” 中午忙完了,厉云舒就一个人去了医院。 刚走上住院部的二楼,就瞧见林建设拿着个破银镯子,在骚扰厉蓁蓁。 今天虽然是休息日,但厉蓁蓁这个实习医生,被安排了值班。 “厉医生听说每个女孩子,都应该拥有一只银镯子,我看你手上没有,就给你买了一只,你喜不喜欢。” 厉蓁蓁没好气地道:“我不喜欢,请你回你的病房, 不要挡我的路,打扰我工作。” 有没有可能,她不但有银镯子,还有金镯子,金项圈,只是她不想戴而已。 林建设挡住要往左边走的厉蓁蓁,“你们女孩子就是喜欢口是心非,这女人最喜欢的就是首饰了,我买的银镯子这么漂亮,还这么贵,你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你可能不知道,这银镯子要四十块钱呢!” 她现在不过是个实习医生,他听人说,这实习医生是没有工资的,一个月只能拿一点补贴,也就够吃个饭。 林建设觉得以前自己送花厉蓁蓁不收,那是因为花好看是好看,但还是太便宜了,所以特地去买了只银手镯。 “嘭。”林建设的脑袋被砸了一下。 “谁呀?谁他妈打老子!”林建设愤然转身,一扭头就看到了,手拿着皮包,面容阴沉的亲妈。 当着自己喜欢的姑娘的面,被打了,这让林建设觉得十分丢人,气急败坏地吼道:“李书萍,你凭啥打我?” “我就打了,咋了?咋了?咋了?”厉云舒问一句打一下,全往林建设头上招呼。 “哎哟……”林建设用胳膊护住头,被打得哎哟哎哟直叫唤。 不少病人和照顾病人的家属,都纷纷走到走廊上看戏。 看见林建设被人收拾了,护士们都觉得特别解气。 这个林建设老是骚扰厉医生,厉医生都拒绝他好多次了,他还是纠缠不休,都影响到厉医生的工作了。 而且,院里的领导还因为这件事,批评了厉医生。 说她被个男人天天追在屁股后面跑,带坏了医院的风气,影响特别不好。 明明是林建设这个病人一直缠着厉医生,医院的领导不说林建设,却批评人厉医生,搞得像是厉医生的错一样。 她们这些护士都替厉医生不平,也愈发讨厌这个林建设了,巴不得他快点出院。 “你还好意思说人家厉医生是口是心非,我看你才是死缠烂打,死皮不要脸,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不自量力,自以为是。”厉云舒一边骂一边打。 “女孩子是比较喜欢首饰,但人厉医生说不喜欢,有没有可能是不喜欢 你送的!” “挺大一个老爷们儿,怎么就聋了,脑子坏掉了,连人话都听不懂了!” “够了。”林建设用完好的手,推了用皮包暴打他的厉云舒一把。 “姑姑。”厉蓁蓁情急之下,喊了姑姑,并且扶住了被林建设推得要摔倒的厉云舒。 厉云舒被推得后退了好几步,要不是被厉蓁蓁扶住了,这人就摔地上了。 “你喊她什么?”林建设怔怔地看着厉蓁蓁问。 姑姑? 他没有听错,厉蓁蓁绝对喊的是姑姑。 厉蓁蓁看了一眼姑姑,见林建设听见了,也就不装了,瞪着他说:“姑姑!咋了?” 林建设:“姑姑,我妈怎么可能会是你姑姑?” 林建设刚问完就恍然大悟,指着厉云舒道:“李书萍你是不是瞒着我们嫁人了,不但去给人当后妈了,还给人当了后姑了?” 他妈根本就没有其他亲人,除了这个可能,他妈也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冒出一个侄女儿来。 厉蓁蓁无语地看着林建设,不是,他这脑子真的是坏掉了吗? 哪里有嫁人了,还能给人当后姑的? 这姑姑是爸爸的姐姐或者妹妹,哪里是嫁个人就能当上的? 有没有可能,他说的那种应该是舅妈? 厉云舒一言难尽地看着林建设,觉得他真的是脑子有毛病了。 “嫁人当后姑,这年轻人脑子真的是坏掉了,只听说家人给人当舅妈的,哪里有嫁人能跟人当姑的。” “可不是吗?” “我老看他跟在厉医生屁股后面跑,说什么追求厉医生,人厉医生拒绝了他好多次了,他还是追着厉医生不放,原来这个人是个傻子啊,听不懂人话的。”说话的老年妇女还用手点了点太阳穴。 “什么傻子,应该是脑子被打出问题, 癫了,这就是个癫子。” “哎哟,癫子呀,那以后可得离他远点了,万一他发癫打人咋办?” “就是,就是……” 听到围观群众的议论声,林建设的脑子懵了一瞬。 是哦,姑姑是爸爸的弟弟或者妹妹,这嫁人哪里能当姑呢? 他肯定是被他妈,把脑子给打懵了,又听见厉蓁蓁喊他妈姑姑,太过震惊,所以才会说出这种风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林建设:“不对,不对,是我说错了,我刚才被我妈打蒙,才会胡言乱语。” “李书萍你从小被家人抛弃,你就是个没人要的孤女,除了我们,压根儿就没其他亲人,你怎么还成厉医生的姑姑了?” 厉云舒冷冷地看着林建设,当着外人的面,说她这个生他的人,是被家人抛弃没人要的孤女,他可真是好样的。 厉蓁蓁大声反驳道:“我姑姑才不是被家人抛弃,没人要的孤女,她是走深散的。” 第311 章 蓁蓁是我侄女儿,你敢骚扰她, 我就打你。 走散的? “妈,她这话啥意思?”林建设怔怔地看着厉云舒问。 这个厉医生说,他妈不是被家人抛弃,没人要的孤女,说她是走散的。 难道他妈找到家人了? 还真是厉医生的姑姑? 那他和厉医生岂不是就是表兄妹? 他仔细看了看厉医生的脸,发现她跟他妈还真有几分相似。 难怪他一见她就觉得熟悉,好像上辈子见过一样,才认定了她是他真命天女。 “啪。”厉云舒一巴掌扇在林建设脸上。 “ 谁是你妈?我早就说过,母子关系都断了,你和林国栋谁要是再喊我妈,我就扇谁!” “你要是记不住,我不介意多给你几巴掌,给你加深加深记忆。” 林建设用左手捂着被扇的脸,咬着牙问:“所以你真是厉蓁蓁的姑姑?” “关你屁事。”厉云舒道,“我跟你啥关系,你管得着吗?” “那我跟你啥关系?你凭啥打我?”林建设反问。 厉云舒理直气壮地道:“蓁蓁是我侄女儿,你敢骚扰她, 我就打你。” “你……”林建设气结。 “你是不是故意让厉蓁蓁不告诉我,她是你侄女儿的,好让我像一个傻子一样追求她?”林建设大声质问。 厉云舒点着头道:“是我不让蓁蓁告诉你,她是我侄女儿的,我就是单纯的不想让你知道,我和她的关系。可我没想到,你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 “林建设,就算医院你没有镜子, 你总有尿吧,要追认之前,先滋泡尿在地上照照啊!” 林建设气得直翻白眼,也从侧面了解到了,他这个亲妈是有多看不起他! “厉蓁蓁,耍我很好玩儿吗?”林建设看着厉蓁蓁愤怒地质问。 “谁耍你了?人厉医生都拒绝你八百次了,你自己死皮赖脸的纠缠,怎么就成人厉医生耍你了?”马护士翻着白眼道。 “就是。”另一个护士道,“你妈都跟你断绝关系了,人厉医生也不想跟你扯上关系,不想 认你这个表哥有问题吗?” “没问题呀。”好几个护士异口同声地道。 林建设:“……” “不过这当妈的怎么会跟亲儿子断绝关系呢,连找到亲人了,都不想让亲儿子晓得?”一个病人家属好奇地问。 一个面色苍白,穿着病号服老年妇女道:“这孩子是当妈的身上掉下来的肉,要不是这做孩子的不孝,把亲妈的心都伤透了,这当妈的,能跟自己儿子断绝母子关系吗?” 她的心就被孩子伤透了,她生了三个儿子,平时这三个儿子哄她拿钱出来补贴他们的时候,一个个说的话可好听了。 说会孝顺她,会对她好,会给她养老。 可等她病了住院了,一个来医院照顾她的都没有。 都说自己忙不得空,这个推那个,那个推这个,没一个来的。 只有身体不好的老伴,每天守在医院照顾她。 她现在算是看透了,这孩子现在都不能来医院照顾她,还能指望他们以后吗? 往后啊,她和老伴那点退休工资,还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攒着留给孩子干啥呀? 自己该花花,该吃吃,该喝喝,该享受享受。 免得享不到孩子孝顺的福,等到自己要死了,又后悔自这辈子没吃过好的,穿过好的,用过好的,觉得自己这一辈子白过了。 “那倒也是……”不少人点着头附和道。 林建设见众人都看着他指指点点,不是在说他是不孝子,就说他是癞蛤蟆,觉得难堪极了。 “你们,你们……”他用手指着厉蓁蓁和厉云舒,你们了半天,也没你们出个所以然来。 用力甩了下手,转身愤然而去。 林建设走了,看热闹的人也散了。 “姑姑,我是不是又错了?”厉蓁蓁抿着唇问。 姑姑明明不想让林家人知道,她找到了家人,可她先是失口喊出了姑姑不说,还说出了姑姑不是被人抛弃不要的孤女, 是走散的。 可她就是没办法忍受,林建设说姑姑是被家人抛弃,没人要的孤女。 姑姑明明就是爷爷奶奶遗落的明珠,更是整个厉家失而复得的珍宝。 厉云舒摇头,“你没错,你只是紧张心疼我这个姑姑而已。” “林建设知道了就知道了,反正他早晚也会知道的,我也没打算瞒他们一辈子。” “而且他知道了也好,以后就不会缠着你了。” “不然以我对他的了解,就算我今天来把他打了一顿,他也不一定就能放弃纠缠你,说不定我越是不让他纠缠你,他反倒还越来劲呢。” “所以,你也不要往心里去,觉得自己错了。”厉云舒拍着侄女儿的胳膊宽慰道。 厉蓁蓁用力点了点头。 接着,厉云舒便让蓁蓁带着她去了内科病房。 内科病房在三楼,刚走上楼,厉云舒就看到了蹲在病房门口,用手捂着耳朵的秦野。 走到病房门口,厉云舒才听到从里头传出来的虚弱骂声。 “秦野你没有良心啊, 我是你亲爹啊,你竟然不救我,你要是不救我,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厉云舒眉头紧蹙,走到秦野身边,唤了一声“小野。” 捂着耳朵的秦野明显没有听见,厉云舒便弯腰拍了拍他的肩膀。 秦野猛地抬起头,双眼猩红眼神凶狠,但看到面前的人是厉婶后,他先是一怔,眼神瞬间就软和下来,眼尾也朝下耷拉着,像一只无助的小狼狗。 厉蓁蓁被秦野的眼神吓得后退了半步,她早上来上班就听人说,昨天内科收了一个,把自己喝得肝肾严重衰竭,已经没救了的酒鬼,住304号病房。 但她没想到,这个酒鬼竟然会是秦野的爸爸。 “厉、厉婶儿,您怎么来了?”脚都蹲麻了的秦野,扶着墙站了起来。 厉云舒说:“我过来看看,你爸现在啥情况?” 秦野还没回答,病房里又响起了,秦大山哭求的声音。 “小野啊,爸爸不想死,你救救爸爸吧,爸爸想活啊,你忍心看着爸爸去死吗?呜呜呜……” 秦野痛苦地用双手抱着头,这些声音快要把他给逼疯了。 厉蓁蓁小声说:“我听医院的同事说了,他没救了,继续用药也是起不了啥作用了。” 还没过十秒钟,秦大山又骂上了,“秦野狗你个不孝子,你要是不救我,我死了,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第312章 不想死,早干嘛去了 “小野,你冷静一点,放松,别听他骂。”厉云舒看着浑身发抖的秦野,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安抚道。 秦野低着头,用手捂着脸,崩溃的情绪渐渐缓解。 “厉婶不是我不想给他治,是医生说他没救了,治不了了。” “早上他睡着了,医生来病房跟我说,建议我停药放弃治疗, 不然也是浪费钱,打进去的药对他已经不起作用了。” “他听见了,觉得是我不想给他治,不管是医生还是我跟他解释,他都不听。” “就一口咬定是我不想给他治,我想让他死,想摆脱他这个累赘。” “从上午到现在,又是骂,又是哭求,又是诅咒,我都快被他给逼疯了。” 厉云舒听后,抓起秦野地手说:“你跟我一起进去。” 秦野跟着厉云舒进了病房,厉蓁蓁也跟着一起进去了。 秦大山看到厉云舒,跟枇杷一样黄的眼睛里,迸发出惊人的亮光。 “我知道你,你是李书萍,你的饺子店生意很好,秦野在你店里上班。你赶紧借钱给秦野,让他给我治病……” “他还年轻,他有的是力气,借再多他都能还上的,就算还不上,他也能给你打一辈子工。” 秦大山说完,又看着秦野道:“秦野你还愣着干嘛呀?赶紧跟你老板借钱,让医生给我用最好的药啊!” “求求你救救爸爸,爸爸不想死啊……”秦大山看着秦野哀求道。 厉云舒看着秦大山的样子,觉得他这都像是回光返照了。 “现在不想死了?你早干嘛去了?小野不让你喝酒,你听了吗?” 厉云舒看着在病床上插着氧气管的秦大山问。 秦大山要死了,但她不能让秦大山死的时候还怨恨小野。 小野这孩子太可怜了,小小年纪就受了那么多得罪,还背负了那么多不该他背负的东西,撑起了仅有他和他这个酒鬼爸的家。 她不能让小野以后还背负着,秦大山这个不负责任的酒鬼父亲临死前对他的怨恨生活。 “喝酒的时候不是啥都不怕吗?怎么现在把自己身子喝出问题了,又怕死了呢?” 这个世界上,就有很多这种长辈,孩子们劝他们要注意身体,要忌嘴,就是不听,嘴上说着要死就死,自己不怕死,只顾眼下畅快。 可真等到身体出问题了,病情控制不住了,又哭着求着让孩子给他们治病。 这病治不了了,医生让出院回家了,又咒骂孩子没良心,不给他们治病,到死了都怨恨孩子。 而孩子们 背负着父母死前的怨恨,这一辈子心里都难以安宁。 每次想起都会痛苦,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做错了。 秦大山被问住了,发黄的眼珠子,死死瞪着厉云舒。 秦野没劝过他少喝酒吗? 劝过,可他哪里能听啊,他要是不喝酒浑身难受啊。 他也知道自己这病是喝酒喝出来的,可是他喝酒喝出来的,秦野就能不给他治了吗? “小野,你救救爸爸这一次,爸爸要是好了,以后就再也不喝了,你救救爸爸呀……” (差一千,明天补) 第313 章 秦大山死了 回到店里,秦蓉就问秦大山在医院的情况。 听厉云舒说,秦大山治不了了,只能在医院等死,怕死的他,还各种咒骂秦野不给他治病,秦蓉就生气。 “他有什么资格骂人小野,他也不想想,他自己这个爸是怎么当的?尽到过当爸的责任吗?” “就算他有得治,小野不给他治,都是没错的。” “他这样的人,死了也是少个祸害。” 黄秋燕赞同点头,她听秦婶说了小野哥家的情况,才知道,原来小野跟她同病相怜,她们都有同样的酒鬼父亲。 只不过她家的情况,相较于小野家的情况,更为惨烈一些。 小野哥的妈妈是被打跑了,抛下了她。 而她的妈妈,是为了保护她们,杀了爸爸,又自杀了。 可她竟然希望妈妈像小野哥的妈妈一样跑掉,这样妈妈至少还能活着。 天方破晓,躺在陪护床上的秦野,似有所感,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揉了揉眼睛,看向病床,就见他爸正侧头看着他。 秦大山原本发黄的脸, 此刻发青发白,就这么直勾勾地望着秦野,看着是有些吓人的。 病房里的光线有些暗,秦野打开了病房的灯。 他开灯的时候,秦大山也直勾勾地看着他。 “爸。”秦野唤了一声。 “小野……”秦大山嘴里发出虚弱的声音,“对、对不起,爸爸错了。” 秦野双手紧握成拳,后槽牙紧咬,肩膀微微颤抖。 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对不起,谁稀罕你的对不起?” “你为什么现在才知道错了?你早干嘛去了?” “你为什么早不知道自己错了?” “你现在知道错了有什么用?” 面对秦野的质问,秦大山没有回应,只是缓缓地阖上了眼皮。 “你回答我啊?”秦野压抑地低吼着。 可床上的人,却已经不能再给他任何回应。 秦大山死了。 医院给殡仪馆打了电话,秦野站在太平间里,看着殡仪馆里的人给秦大山,擦身体,换寿衣。 也终于确定,秦大山是真的死了。 以后再也没有人在喝醉了后打骂他,再也不会有人偷走他辛苦赚来的房租去买酒,也再也不会有人用去店里闹事,威胁他每天拿钱出来买酒了。 他的拖累终于没有了! 他以前不是没希望这个酒鬼死过,这个酒鬼真的死了,他就轻松了,可是为什么他死了,他却并不觉得轻松呢? 反而觉得茫然,也突然觉得好累。 “你还有其他亲家人吗?”殡仪馆的工作人员,看着秦野问。 秦野摇头,“没有,就我一个。” 工作人员眼神怜悯地看了他一眼,“那要给死者办追悼会吗?” 秦野怔了一下,随即摇头,“不用,办了也不会有人来的。” 他爷爷奶奶就他爸一个儿子,但早就在他爸结婚后,就相继出意外去世了。 或许在这个城市里,还有他爸的亲戚,可也早就断了来往。 虽然厉婶说了,要是他爸死了,就打个电话告诉她。 但他不想麻烦厉婶,所以没打,想一个人处理他爸的后事。 工作人员点点头,“行,衣服也穿好了,你跟我们的车一起走吧。” 秦野跟着殡仪馆的车去了火葬场,看着他爸被推进焚化炉,变成了一捧灰。 然后装进了他花两块钱买的骨灰盒里。 火葬场上面就是公墓,秦野花五十块钱,买了一块小小的墓地,看着公墓的工作人员,挖坑填土,立碑。 也看着秦大山成了一座坟。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下午六点了,秦野回了二十三号院。 “秦野,你爸咋样了?”袁大娘看着秦野问。 秦野看都没看她,只轻轻地说了一句:“死了。” 袁大娘怔了一下,等回过神来,秦野已经进屋了。 “秦大山死了,秦大山死了!”袁大娘神色激动地冲刚从屋里走出来的崔娟子道。 崔娟子:“死了呀?” 袁大娘点头,“死了,秦野亲口说的。” 袁大娘看了一眼隔壁,走到崔娟子身边,压低声音道:“我看秦野,一点儿都不伤心呢。” 崔娟子皱着眉道:“秦大山那个酒鬼死了也好,他死了,秦野还少个拖累呢,他有啥好伤心的?” 要是换了她,她也不会伤心,不放鞭炮庆祝就算不错了。 袁大娘撇了撇嘴道:“秦大山再怎么说也是他亲爹啊,哪有亲爹死了都不伤心的?这秦野心也太硬了。” 即便秦大山有不对,这亲爹死了,还是该伤心一下的。 毕竟这天底下无不是的父母嘛。 秦野回到家,就用编织袋,把秦大山的东西都从家里清理了出来。 他那些东西一清理,整个家都显得大了不少。 东西清理完,秦野扛着编织袋就出了门。 等秦野走到河边时,天已经黑了下来。 他把东西从编织袋里倒了出来,点了一把火,看着它们燃烬,熄灭,才离开河边。 厉云舒和秦蓉是从春宝嘴里,听说秦大山死了的。 知道秦野把秦大山的东西,都清理拿到外面去了,二人就知道,秦野一个人把秦大山的身后事给办完了。 “这孩子,都跟他说了,秦大山死了打电话,他就是不打。”厉云书叹着气道。 秦蓉道:“小野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谁都不想麻烦,想到他一个孩子,一个人处理了他爸的后事,就让人心疼。” 厉云舒也一样心疼,跟秦蓉说:“我等会儿煮点大骨粥,你下班儿了给小野带回去,一天忙活完秦大山的后事,他怕是连饭都没吃呢。” “行。”秦蓉点头。 秦野从河边回到家,就躺床上睡着了。 “咚咚咚,小野。” “咚咚咚,小野。” 刚睡着没多久,他就被敲门声吵醒了。 他打开灯,下床走到门边,拔掉插销打开了门。 “秦婶。” “小野,你还好吧?”秦蓉看着秦野面无表情的脸问。 秦野点了点头,“我很好。” 秦蓉:“你说你这孩子也是,咋不给我和你厉婶打个电话呢?一个人就去把那些事儿给办了。” 秦野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秦蓉把手里的饭盒递给他,“忙了一天,你应该还没吃饭吧,这是你厉婶给你熬的排骨粥,还热着呢。” 第314 章 赶紧还钱 秦野接过还热着的的饭盒,眼眶也跟着热了。 “你厉婶说了,要是没心情上班,就休息几天,不扣你工资。”秦蓉看着秦野柔声说。 秦野闷声道:“不用休息,我明天就能上班儿。” “不要勉强自己。”秦蓉说。 秦野摇头,“不勉强。” 秦蓉:“行吧,那这粥你趁热吃,我先走了。” “嗯。”秦野点点头。 秦蓉转身走了,秦野关上门 ,拿着温热的饭盒,走到桌边,把饭盒放在桌上,又去厨房拿了勺子。 饭盒打开,里头是米粒颗颗饱满,骨头个个肉多的骨头粥,面上还撒着些许翠绿的葱花。 秦野拿着勺子,舀起一大口粥送进嘴里,温度刚好入口的粥,瞬间温暖了整个胃。 原本一天没吃饭,也并未感受到饥饿的秦野,瞬间被饥饿席卷。 粥一口一口的送入嘴里,眼泪也一颗一颗地落了下来,混着粥咽进了肚子里。 林永年下午五点就回到家了,这次没见到桃花,他的心里失落极了,心中对她越发想念。 林永年用热水泡完脚,端着洗脚水出去倒了。 他倒完水刚要进屋,就被小春爸郭长发给叫住了。 “老林,你家林建设还没回家呀?” 林永年:“没有。” 郭长发大声道:“我可听人说,你家林建设发财了?” “谁?” 林建设发财了? 那个混账东西,不破财就算不错,还发财? 他能发什么财? “你家林建设呀!”郭长发说。 听见这话,不少人都从屋里走了出来,包括已经洗完脚回屋的林国栋和张娇。 “郭叔,你说谁发财了?”张娇扬声问。 郭长发道:“林建设,我一个亲戚,在人民医院搞卫生,说你家林建设被啥财政局大官的儿子给打进了医院,人家为了让你家林建设撤案,赔了他五千块钱呢!” 他也是中秋去他老丈人家过节,才听那亲戚说的,人说被打的人姓林。 他想起林家的林建设也被人打进医院了,就问了叫林什么,还真就是林建设。 “五千!”赖婆子惊呼出声,“哦哟,这也太多了,林建设挨顿揍,还真是发财了呢。” 刘工道:“这钱赔有多多,就代表这人伤得有多重,林建设这都在医院住了个把月了吧,可想而知这伤得是有多重。” “就是。”古兵也说,“这钱是那么好拿的呀,受这么重的伤,谁知道会不会留下啥后遗症。” 大院里的人仔细一想,都觉得刘工和古兵说得对。 反正,这赔偿肯定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爸,国栋,咱们明天请一天假,去医院找林建设要钱吧,别等时间久了,他这些钱全被老刘家的人给掏走了。”张娇看着林永年和林国栋道。 “他现在有这么多钱,没理由还欠着咱们的钱不还。” 林国栋点头,“就是,明天就请假去医院找林建设还钱,他现在有钱了,我林国栋也不想他多的,只要他把欠我的四百块钱还了就成。” “爸你的钱,也得让林建设还。”张娇说。“你当初那是因为他没钱,还不上,才在一气之下说了不让他还的。现在他有这么多钱了,这个钱,你可一定得让他还。” 林建设要是把钱还给公公了,公公手里有了钱,就能每个月出生活费,还能把承诺补给她的四百块钱,补给她。 林永年想了想桃花,点了点头,也决定要去找林建设,让他把那一千六百块钱还了。 厂里的人都知道,他是为了林建设才向他们借的钱,要是知道林建设有钱了,肯定也会更加厉害地催着他还钱的。 第二天,林永年和林国栋还有张娇都打电话跟厂里请了假,带着俊俊一起去了人民医院。 病房里医生正在查房,林建设的主治医生看着他道:“你身上的伤恢复得很好,今天就可以办出院了,回去头三个月别干重活就行。” 林建设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站在最后面的厉蓁蓁。 把他骗得那么惨,她还好意思来查房。 查完林建设这个病房,医生们便离开了。 医生们刚走,林永年和林国栋还有张娇他们就闯进了病房。 林建设看到他们怔了一下,随即开口嘲讽道:“哟,终于来了,你们要是再来晚点,我都出院了。” 林国栋:“你少给我阴阳怪气的,赶紧还钱,我的四百和爸的一千六。” 林建设也猜到,他爸和大哥会来医院,多半也是知道他有钱了。 他原本以为,他们知道他有钱了,对他的态度会客气点,甚至巴结他。 却没想到,他们这一来,张口就是要钱。 他的脸顿时就垮下来了,“这就是我亲爹,亲哥啊,我被打成重伤住院了,电话打到钢铁厂,我亲爹管都不管,直接说与他无关。” “现在知道我有钱了,人倒是来了,却也没人担心我身体怎么样,张口就是要钱。” 虽然那话不是他说的,但林永年还是说:“本来就跟我无关,你不是不稀罕我们管你吗?我们凭啥要管?” “就是。”张娇牵着俊俊道,“爸和你大哥管了你的事儿,得你一句好了吗?凭啥还管你?” “再说了,这家都分了,都不是一家人了,你的事还跟爸和你大哥有啥关系?” 林建设:“我跟我爸我林国栋说话,轮得到你插嘴吗?” “……”张娇一噎,随即道:“林国栋是我男人,爸现在也跟我们一起过,就轮得到我插嘴。” “你赶紧把两千块钱给我们还了。” “赶紧还钱。”林永年也说。 林建设道:“欠你林国栋的四百块钱,我可以还,但爸的那一千六,之前说好了的,分家了,他就不让我还的,那这个钱,我是不会还的。” 要是连他爸的一千六都还了,他可就只有两千多块钱了。 再花一千多去买一个好工作,那就剩千把块钱了。 张娇道:“那是因为你之前没钱,还不上,你现在有钱了,你就该还,不能让爸还在外头欠着账。” 林建设冷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林国栋就是想让我把这个钱还了,好让爸把钱给你们。” 林国栋:“什么给我们?爸在外头还欠着一千多块钱的账呢,这个钱还给爸,他是要去还账的。” 林永年点头,“没错,这钱我是要拿去为了救你借的那些窟窿的,现在厂里每天都有人催着我要钱,我工作都没法干了。” 第 315章 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 林建设: “爸,你是男人,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这说出去的话哪里还有反悔的道理?” “你之前都说了,借的钱你来还,不用我还的。这说出去的话,那就是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这个道理你懂不懂?” 林永年:“……” 他不想懂。 “你能把吐在地上的唾沫再舔回去吗?”林建设问。 他觉得他妈说他的那些话,拿来应付他爸也十分合适。 林永年面色铁青,没好气地道:“谁能把吐地上的唾沫再舔回去?那多腌臜。” 林建设摊手,“那就得了吗。” 他都不能把吐地上的唾沫舔回去,这说过的话,又怎么能收回不作数呢? “林国栋,欠你的钱我会还给你的,你也不用急,等我办了出院,去银行取了钱就给你。” “我是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这四百块钱说了会还,那就肯定会还的。” 他林建设从来都不是说话不算话的人。 他留的那三百块钱,支付了医药费和住院费,还有这些日子杂七杂八花的,就剩二十多了。 “爸的一千六呢?”张娇尖声问。 林建设:“要是爸能把吐地上的唾沫舔回去,那我就还给他。” “爸……”张娇看向了公公。 舔一口自己吐的唾沫,换一千六百块钱,她觉得也不是不行。 反正舔的也不是她。 “爸什么爸?老子做不到。”林永年没好气地道。 他指着躺在床上的林建设,竖起大拇指,咬牙切齿地说:“林建设,你好样的。” 林建设:他必然是好样的。 林永年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林国栋和张娇没走,她们要等到林建设办了出院,跟他一起去银行取钱,免得出了这个门他又赖账。 林永年气呼呼地回到家,坐在凉椅上越想越气,直接找了个锤子,拿着锤子就砸了林建设房间的锁。 “老林你、干啥呢?”赵文娟听见动静,抱着淼淼走了出来,看着砸锁的林永年问。 林永年没有说话,砸开锁就进了屋,把屋里属于林建设的东西,一件一件往外扔。 “哟,老林,这好好的东西,你往外扔干啥?”小春门走到院子里问。 林永年黑着脸道:“这房子是我的,我不给林建设这个不孝子的住了。” 娘的,这个不孝子,有了五千块钱,不想着把他为了救借的钱还了,还要他把唾沫吐地上舔回来才给他,有当儿子的这么侮辱自己老子的吗? 他林建设现在不是有钱吗? 那就别住他林永年的房子,滚出去住。 “建设又咋了?”小春妈问。 林永年没有回答,只是进屋把床上的被子也扔了出来。 林国栋和张娇带着俊俊先到家,看到院子里的东西,就进屋问林永年什么情况。 听林永年说,房子不给林建设住了,要将他扫地出门,张娇就说:“就是该这样,林建设有钱了都不拿钱给你把账还了,这房子就是不该让他继续住。” “这间房,正好可以等俊俊大了上学了,给俊俊住。” 林永年说:“这房间我住。” 张娇:“……爸你不是有房间住吗?” 林永年道:“隔间儿又小又闷,黑乎乎的住着不舒服。林建设滚出去了,这原本就是我和你们妈之前住的主卧,就还给我们住。” 他要娶桃花了,可不能委屈桃花住不通风,不透气的隔间儿。 “我们?爸你忘了,你现在就一个人,哪里来的我们?”张娇皱着眉说。 林永年:“咋了,我一个人就不能住回主卧了?” 张娇撇了撇嘴,“俊俊是你唯一的孙子,等他读书了,早上要早读,下午放学回家了,也要做作业,肯定是住光线好的房间最好。” “再说了,你忍心让你唯一的孙子,住黑乎乎的隔间儿啊?” 要说她这公公也真是够不懂事的,竟然还跟亲孙子抢好房间住。 林永年:那她就忍心,让他这个老人,住黑乎乎的隔间儿? 林永年眼角抽了抽道:“这早读和写作业,在客厅不就行了,小玉从小就住客厅呢,作业也是在客厅写的,还不是回回考前几名。” 要说这小玉,成绩是真好哇, 可惜就是个女娃,成绩好也没用。 张娇:“小玉能跟俊俊一样吗?” 俊俊可是老林家唯一的孙子,那肯定是要住最好的,用最好的。 林永年粗声粗气地道:“有什么不一样的?读书不都是一样读的吗?” 张娇看向林国栋,示意他赶紧说两句话。 林国栋没搭理她,俊俊读书还早呢,急这些做什么? 没理由,家里有好房间,空着不让他爸住,反而留给三四年后要读书的俊俊住吧? “握草,这不都是我的东西吗?谁把我的东西给扔出来了?” 屋外响起了林建设的声音。 林永年冷哼一声,坐在凉椅上没动。 林国栋和张娇走到了门口。 “是你爸扔出来的,说这房子是他的,不让你住了。”小春妈从家里走出来看热闹。 林建设看向林家的大门,就看到了林国栋和张娇。 “是不是你们?”林建设指着她们问。 是不是他们撺掇爸把他的东西都扔出来的? 林国栋轻嗤,“我们回来的时候,你的这些东西就在地上了。” 小春妈举手,“我作证,确实是这样的,你爸从去外面一回来,就用锤头砸了你房间的锁,把你的东西都给扔了出来。” “林建设你这又是干啥了,把你爸气这么狠?”小春妈一脸好奇地看着林建设问。 林建设冷笑着踹了一脚地上的洋瓷盆,自言自语,“好哇,不给钱,连房子都不让我住了。” “不让住,就不让住!老子现在有的是钱,离了这十平米的小破屋,还找不到大房子住吗?”林建设故意拔高音量道。 “不过,我这一走,以后想让我再回来就难了。以后就算是某些人,让八抬大轿抬我,我都不会再回来。” 林永年坐不住了,走出门指着院门道:“赶紧滚,这个家不欢迎你,你最好一辈子都别踏我林永年的家门,老子今天就当你这个儿子是白养了。” 林建设:“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林永年掷地有声。 “行。”林建设咬着牙点头,他一脚踢飞地上的搪瓷缸,“这些破烂老子不要了,谁爱捡谁捡去,老子从新买新的。” 说完,林建设就自认为很酷很潇洒地双手插着兜离开了。 林永年看着林建设那吊儿郎当的背影,心想:就他这大手大脚的花法,再多的钱用不了多久,也会被他挥霍一空。 第316章 可我内心竟然还希望他这样的混蛋,能够爱我 小春妈见林建设走了,便要去捡堆在院子里的东西。 “你干什么?这是我们家的东西。”张娇连忙拦住她。 小春妈怔了一下,“这不是林建设的东西吗?他说这些东西他都不要了,谁爱捡就捡呢?” 她看这盆啊,还有被子和一些衣服都挺好的,被子捡回去能盖,衣服捡回去也能改一改,给家里人穿,能省好多做衣服的钱呢。 张娇道:“林建设的东西,那也是我们家花钱给他置办的,当然也是我家的东西。” “这些东西,我们家还要的。” 这被子还是林建设结婚打的新被子呢,哪里能说不要就不要了? 还有这些衣服,国栋肯定是不乐意穿,但可以拿回家给她娘家爸爸和哥哥穿,他们都比林建设个子小点。 至于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能用的就留在自己用,不能用得也可以送人,还能得个人情呢。 小春妈撇了撇嘴,讪讪地离开了。 张娇一个人,又把东西全部捡了回去。 “小野,我要的是酸菜猪肉饺子,这是芹菜猪肉饺子啊。”王老师夹着咬了一口的饺子说。 精神有些恍惚的秦野,连忙打起精神, 伸手就要去端饺子,“对不起,我给你换。” 王老师按住他的手,“算了,我就这么吃吧!” “你这孩子今天是咋了,感觉心不在焉的?”王老师关心地看着秦野问。 就他坐下这会儿,秦野都上错两次饺子了。 “……”秦野摇头,“没什么,就是没睡好。” 王老师听后就说:“你是睡眠不好?还是熬夜不睡觉啊?可不能仗着自己年轻,就熬夜啊,熬夜可是很伤身体,也损精气的。” “要是睡不好,我家有安神茶,明天给你拿些来,喝了保管让你睡个好觉。” 秦野心头一暖,摇摇头说:“谢谢王老师,不过不用了,我就是昨天晚上一晚上没睡好而已,我平时睡眠都挺好的。” 王老师点点头道:“那就行。” “小野哥,要不你去洗碗吧,中午人不是很多,我一个人在外头也忙得过来。”黄秋燕走到秦野身边小声说。 秦野点了点头,开市才半个小时他就上错上三次饺子,收错一次钱了。 还好上错的都是熟客,吃到上错的饺子,也没让退,将就吃了。 但这样,也确实挺影响食客们的心情的。 秦野去了厨房洗碗,他格外注意,倒也没打破碗。 中午忙完,厉云舒她们吃了中午饭,中午饭是卤肉盖饭。 黄秋燕照例还是打包回家了,和弟弟妹妹一起吃。 卤肉切成四四方方的正方形,是七分肥三分瘦的五花肉,这年头大家吃五花肉,还是喜欢吃肥一点的。 卤肉盖在饭上,再将卤蛋对半切,摆在中间,浇上卤汁。 卤肉入口即化,鸡蛋卤香浓郁,沾了卤汁的米饭,也特别香,特别好吃。 “这个卤肉饭可真好吃,要是咱们店上这个卤肉饭,肯定也好卖,还能吸引爱吃米饭的客人。” “你说是不是小野?”秦蓉看着秦野问。 秦野眼睛没有聚焦,嘴有些机械地咀嚼着。 见他不说话,秦蓉又喊了一声,“小野?” “啊。”秦野这才回过神来。 秦蓉和厉云舒都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秦野眼睫轻颤,“怎么了?” 秦蓉说:“我说这个卤肉饭很好吃,要是店里能上,肯定好卖,问你觉得是不是呢?” 秦野低头看了一眼面前卤肉满满的卤肉饭,点着头说:“是,卤肉饭很好吃,要是店里能卖,来吃的人肯定也多。” 厉云舒想了想,其实她们这个饺子店,本来也就是快餐性质的。 像这种卤肉盖饭,也是属于快餐,要是在店里上,肯定也不赖。 她们饺子店的生意虽然一直都不错,但总吃饺子和炸酱面客人也是会腻的,多上一些不同的新品,能留住老顾客的同时,还能吸引新顾客。 做餐饮的,要是想要生意好,保留原有味道的同时,也要不断的推出新产品,才能长久不衰。 作为一个重生的人,厉云舒脑子里的新品产品可太多了。 “等两天我们蒸些米饭,上点卤肉饭试试。” 吃完午饭,洗完碗,秦蓉有事回了家。 秦野把书拿了出来看,但看着看着,眼神就放空了。 “小野,小野。”厉云舒走到他面前挥了挥手。 秦野怔了一下,回过神问:“怎么了厉婶儿?” 厉云舒坐到他对面问:“你还好吧?” 秦野垂下眼睑,挡住了漆黑的眸子,“我挺好的,你知道的,秦大山那个酒鬼活一天,就多拖累我一天。这个拖累没了,我不知道多轻松,多高兴,我怎么会不好呢?” “我可太好了,哈哈哈……” 秦野为了证明自己是高兴的,还咧嘴笑了几声,但是不断向下的嘴角,出卖了他。 “哈哈呜呜呜……,我应该是轻松高兴的呀,为什么我要哭呢?为什么我还是会觉得难受呢?”秦野笑着笑着就哭了。 厉云舒鼻头一酸,眼眶也跟着红了,她起身走到秦野身边,抱着他道:“想哭就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秦野一侧身,把头埋进厉云舒温暖带着淡淡肥皂香气和油烟气的怀抱里。 “厉婶,秦大山就是个混蛋,我从小就恨他,好多时候都恨不得他去死,是他害得我从小没了妈,是他害得我吃不饱穿不暖,还没书读,可我……” 秦野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可我、可我内心竟然还希望他这样的混蛋,能够爱我,我是不是很可笑,我是不是……” 厉云舒心疼地摸着秦野的头说:“你不可笑,你一点都不可笑!没有孩子会不希望父母能够爱自己,你也只是一个,渴望得到父母的爱的孩子而已。” 第317 章 你要是愿意, 就叫我一声妈 秦野这孩子,从小就没了妈,秦大山又是那个鬼样子,从来没尽到过当爹的责任。 秦野没有体会过来自父母的爱,所以才会渴望父母能够爱自己。 “厉婶,我没有家了,我没有家人了呜呜呜……”秦野流着泪道。 厉云舒红着眼道:“你有家,饺子店就是你的家,我和小玉都是你的家人。” “你要是愿意,就认我做干妈,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厉云舒的干儿子,我和小玉来做你的家人。”厉云舒轻轻推开秦野,看着他的脸无比认真地道。 她这并非是临时起意,而是昨天晚上就跟小玉谈过了。 秦大山一死,秦野就没有家人了, 从此他就一个人在这世上孤孤单单的,实在是太可怜了。 她是打心眼里心疼和喜欢秦野这孩子,就跟小玉说了想认他做干儿子。 小玉也很支持,还说她早就把秦野当自己的哥哥了。 要是她认了秦野做干儿子,那秦野就是她正儿八经地哥哥了。 “厉、厉婶你说什么?”秦野抬起泪湿的眼,不敢相信地问。 她是要认自己做干儿子吗? 厉云舒看着他说:“我想认你做干儿子,你愿意吗?你要是愿意,就喊我一声妈。” 秦野的黑瞳因为太过激动而颤动,喉结来回滚动了几下,最终喊出了那一声,十几年未曾喊过的“妈。” 他一直最渴望的,就是能拥有一个像厉婶这样的妈妈,也会因为林国栋和林建设,拥有这么好一个妈妈,却不知道珍惜,还伤害她,而感到愤怒。 可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厉婶竟然会收他做干儿子,成为他的妈妈。 “诶。”厉云舒笑着应了一声。 秦野偷偷用手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怕自己是在做梦,等梦一醒,厉婶依旧只是厉婶,而不是他的妈妈。 很疼,这不是梦,是真的。 “妈。”秦野又喊了一声。 “诶。”厉云舒依旧笑着应道。 “妈。” “诶。” “妈。” “……诶。” 厉云舒:“你再妈一个试试?” 秦野:“……” 已老实。 他就是太激动,太高兴了,所以才忍不住多喊了几声。 此时此刻,秦野觉得自己特别的幸运,他虽然失去了有血缘关系的酒鬼父亲,却拥有了更好,更有爱的家人。 他秦野在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家,有家人的,并不是孤单一人。 等秦蓉来上班的时候,厉云舒就跟她说了,自己收了秦野做干儿子的事。 秦蓉听后直说好,还说秦野很幸运,能遇到厉云舒这么心善的人。 这有了新的家人,也不至于那么难受和孤单了。 晚上是秦野去接的厉小玉,他还说,以后接小玉的事,都由他包了。 回家的路上,厉小玉就得知了,秦野当了她妈干儿子的事,一路上哥哥哥的叫个不停,也不加名字了。 回到家,秦野就把灶上热着的卤肉饭端了出来。 厉小玉吃着卤肉饭,厉云舒就下课回来了。 “妈,你收了我哥做干儿子,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了,那我哥是不是该跟我们一起住啊?”厉小玉问。 如果哥能搬进来的话,那她就能天天跟妈妈一起睡了。 厉云舒正要开口,秦野就说:“不用,我还是住23号院就行了,即便不住在一起,我们也是一家人。” 这后院儿就两间卧室,他要是搬进来,就意味着小玉和厉婶就要睡一间,他不想这样。 而且23号院的房子,他现在一个人住着也挺宽敞的。 “这话说的不错。”厉云舒道,“即便不住在一起,咱们也是一家人,小野等妈买了新房子,肯定给你安排一间房。” 秦野笑着点头,即便这只是一句没影的空话,他也觉得高兴。 等厉小玉吃完饭,秦野就回去了,厉云舒让他骑自行车回去的,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回到家,看着空荡的房子,秦野也没有了那种孤独和茫然感。 因为他有家人了,也有了依靠。 再说林建设,离开林家后,他就住进了招待所。 在招待所住了两天后,就开始找房子。 房管所没有空房子,他就只能到处打听,有没有私人的房子出租的。 今年国家出台了返还私产的政策,有的房子返回来了,家里有多的房子,就会拿来出租。 但这种其实少,想要找到也不容易,尤其是想找到价钱合适的,那就更不容易了。 找了两天没找到,林建设就想到了宋嘉荣,想他认识的有钱人多,说不定能有这么方面的资源。 就直接赶上下班的点,去塑料厂找他。 下午五点,宋嘉荣推着自行车往工厂外面走。 这个点,他们坐办公室的人,都准时下班了,但车间里的工人还在加班。 刚走出厂门,宋嘉荣就看见了林建设。 他皱了皱眉,本想装着没看见,林建设却喊着他的名字,冲他挥起了手。 “嘉荣,宋嘉荣,这儿……” 宋嘉荣只得推着车子走了过去。 “你怎么现在才来?”宋嘉荣率先开口道,“都过去一个月了,先前我跟你说好的工作可没了,财务部经理的亲戚已经顶上去。 ” 林建设摆着手道:“我不是为工作的事来的,走,哥请你吃饭,咱们慢慢说。” 林建设揽着宋嘉荣的肩膀说。 宋嘉荣也不知道林建设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这白请的饭,不吃白不吃,所以他还是跟着林建设走了。 到了国营饭店,林建设点了四菜一汤,有鸡有鱼。 “你找我到底啥事儿啊?还有说好的星期一去塑料厂面试,你怎么没去呢?”宋嘉荣看着林建设问。 林建设给他倒了杯茶水,“别提了,我出了点事儿,受了点伤,在医院住了个把月呢。” 宋嘉荣:“这么严重?” 林建设说:“是有些严重,但好得也差不多了,还得休养两三个月。” “那你岂不是这两三个月都不能上班?”宋嘉荣问。 林建设点头,“我今天找你,是想你认识的有钱人多,身边有没有认识的有钱人,家里有多的房子出租的?” “你想租房子?为什么?”宋嘉荣好奇地问。 他家不是有房子住吗? 林建设叹了口气道:“跟我家老头子闹了些矛盾,人把我撵出来了,我就只有出来租房子住了。” 宋嘉荣想了想道:“我认识的人里,有多余的房子要出租的倒是有。” “我有一个伯伯,是棉纺厂的工人,已经退休了,他家的老宅子返还了,一家人搬回了老宅子,这棉纺厂分给他家住的房子就空着了。” “你要是想租的话,我倒是可以去帮你问问。” 第 318章 是你吧?亲家母。 “妈,一份猪肉白菜饺子,一份酸菜猪肉饺子。” “妈,王老师要一碗炸酱面。” “妈,老齐叔要一份鸡蛋韭菜饺子。” 前两天还精神恍惚的秦野,此时活力满满,整个饺子店都能听见他喊妈的声音。 也从冷面小狼狗,变成了笑脸快乐小狗。 “诶,小野,你在喊谁妈呢?”有熟客好奇地看着秦野问。 也没听说这店里的谁是他妈呀? “喊老板呢!”前天就来吃过的客人道,“人书萍同志,认了小野做干儿子,为了庆祝,前天店里还免费送凉菜了呢。” 送的是拌粉丝,虽然是免费送的,但味道还挺好,分量也不少。 “是吗,那我可真是错过了,难怪我瞧小野今天这么高兴呢,原来是有妈了呀。” 不少老熟客都知道,秦野从小没妈,这爸还是个酒鬼。 见他能被厉云舒收做干儿子,心里也替他高兴呢。 下午在店里吃过午饭,秦野就载着厉云舒去了国营商店。 厉云舒这个当妈的,打算给秦野这个儿子,置办一身新衣服。 厉老爷子和余老太听说女儿收养了一个干儿子,也想要见见他。 厉云舒给两位老人说了好,周一带他去。 进了国营商店,厉云舒就直奔男装柜台,衬衫,背心毛衣,灯芯绒夹克,长裤,只要是她觉得合适的,都让售货员拿下来给秦野比了比。 “这两款衬衫一样来一件,这个背心毛衣来一件,这个棕色的灯芯绒夹克来一件,还有这两款裤子,也一样来一条。” 厉云舒指着相中的衣服说。 秦野忙道:“妈,太多了,买一件衬衫,一条裤子就好。” 妈对他很舍得,但是他也不想让妈破费。 “哪里多了?”厉云舒不觉得多,“这天渐冷了,毛衣背心和夹克都是很快能得穿上。” 而且,他应该也没件像样的毛背心和夹克。 售货员也跟着说:“别看现在还能穿衬衫,再等两天,这冷空气下来了,就得穿毛背心和外套了。” 厉云舒说:“就要我说的这些,给我开单子吧。” 售货员笑着开单,一边开单还一边冲秦野说:“小弟呀,你妈对你可真好,你可真幸福啊。” 秦野笑着说:“我妈对我最好了。” 他现在也确实很幸福。 “亲家母?” “你是吧?亲家母。” 张母站在厉云舒旁边,厉云舒起没听出来是在喊她,人都走到她身边了,才确定是在喊她。 太久没见过年轻版的张母,厉云舒一时还没认出她来。 看到她下巴上带毛的大肉痣,才想起这是张娇她妈呀。 “哎哟亲家母,你现在跟以前可是完全不一样了,我刚才都没敢认,听着声音确实是你,才敢上前来认呢。” “这人有钱了可就是不一样,你现在是又显年轻又有气质了,要说你没四十岁,都有人相信呢!”张母上下打量着厉云舒道,眼底隐隐闪现着羡慕和嫉妒之色。 同样是女人,这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她也就比李书萍大个两三岁而已。 白头发也有了,这皱纹和黄褐斑都快爬满脸了。 可这李书萍,头发黝黑,烫着时髦的卷发。 皮肤又白又饱满,几乎看不到什么斑,皱纹是有,但都比较浅,还没成褶儿。 身上穿的是新的翻领蓝衬衫,衬衫腰间还系带呢,下身是靛青色的长裤,脚上是蹭亮的皮鞋,看着洋气又有气质。 厉云舒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并不是很想搭理张娇这个妈。 上辈子她和林永年跟着林国栋和张娇一起住,张娇这个妈和张家人经常回来家里吃饭,每次来家里吃饭,都是连吃带拿的。 这做饭的当然都是她,张娇这个妈,每次吃她做的饭,都是最爱评价挑刺的。 不是这个火候不对,就是那个做法不对,一顿饭吃下来,那是每道菜都要挑剔个遍,但到最后却是一口也没少吃。 每次到了林国栋家,张娇娘家那一家子人,也是毫不客气地把她使唤得团团转。 让她给他们端茶倒水舀饭,不但没一句谢谢,还连个称谓都没有。 都是诶,喂,那个谁。 想起上辈子,她真的也是窝囊,被张家人当佣人一样,没有丝毫尊重的使唤时,竟然都老老实实做了。 她当时就应该把茶水泼他们脸上,把碗扣他们头上的。 秦野皱了皱眉,心里也猜到,这应该就是妈那个大儿媳张娇娘家妈妈。 “你好同志,这些衣服加起来,一共是八十块钱。”这时开好单的售货员说话了。 张母见厉云舒买衣服花了八十块钱,顿时便瞪大了眼睛。 她两个儿子一个月的工资,加起来还不到八十块钱呢,这李书萍买个衣服一下子就去了八十! 她们家一个月的收入,李书萍这一下子就给花没了? 张母的心揪了起来,就跟自己的钱被花了一样心疼。 “亲家,我来看这些都是男装,你这都是给谁买的呀?”张母好奇地问。 前两天娇娇送了些旧衣服回来,她问娇娇,娇娇都还没说跟李书萍的关系缓和呢。 还说,国栋中秋节前去送东西,主动示好缓和关系,李书萍也没低头,连东西都不要。 中秋节她们想去跟李书萍一起去过节,也吃了闭门羹呢。 厉云舒一边掏钱,一边说:“当然是给我儿子买的。” 给儿子买的? 张母怔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拍着手喜笑颜地道:“我就说这亲母子哪里有隔夜仇吗?早就劝国栋和张娇去找你认错缓和关系了,哎哟,你们可算是和好了,我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了。” 李书萍这衣服是给儿子买的,她口中的这个儿子,肯定是国栋呀。 反正绝对不能是林建设的,林建设把李书萍和林永年都气成那样,李书萍怎么可能原谅他? 那肯定就是国栋的了! 没想到就这两天的功夫,这国栋和李书萍的关系就和好了。 她就说,这李书萍不可能真不认亲儿子的。 “亲家母,你是不知道,我每天晚上想着你和国栋还有娇娇的关系闹成那样,这是觉都睡不着啊。”张母一副为这件事着急上火,操碎心的模样。 厉云舒心中冷笑,想到她这个婆婆赚这么多钱,自己的女儿张娇却沾不到半分,这可不得睡不着觉吗? (后面补了一点点。) 第319章 我怕那天他把我给孝死了。 “谁说我和林国栋和好了?” 絮絮叨叨的张母一怔,看着售货员叠好的衣服道:“你这不是都给国栋买上衣服了吗?” 这还不叫和好了呀? 厉云舒冷笑,“谁说这衣服我是给林国栋买的?” 张母:“这……难不成你还是给林建设买的?亲家母,你忘了林建设为了刘家人是咋伤你的心了?” 厉云舒:“谁说我是给林建设买的?” 张母:“……” 她说的,可是给她儿子买的。 这不是跟林国栋买的,也不是给林建设买的,哪还能是给谁买的? 她难不成还有其他儿子了? “来,小弟,你妈给你买的衣服,你拿好啊。”售货员把包好的衣服递给了秦野。 秦野接过道谢,“谢谢。” 张母这才注意到亲家母旁边站着的秦野,她一开始只以为这小伙子,也是来买衣服的,但没想到,他跟亲家母是一起的。 这售货员把李书萍选的这些衣服给了他,还说这是他妈给他买的! 所以,李书萍口中的儿子,就是他? “亲家母,他是……” 厉云舒:“我儿子。” “你、你这是改嫁了?” 上次娇娇回家说,她和国栋中秋节去找李书萍过节,吃了闭门羹,就怀疑李书萍是不是找老头了,去老头家过节了,所以大过节的才不回家。 现在突然冒出个儿子来,该不会是继子啊? 厉云舒翻了个白眼,“谁说我改嫁了?” 张母:“那他是啥?” 厉云舒:“我认的干儿子。” 张母一脸震惊地看着厉云舒,觉得她是脑子有问题。 自己的亲儿子不认,亲孙子也不要,跑去认个干儿子,还给这个干儿子,花这么多钱买衣服? 她这不是脑子有问题是啥? “不是,亲家母,你说你又不是没亲生的儿子,国栋和娇娇还给你生了俊俊这么可爱个孙子呢!你还认啥干儿子呀?” “国栋和娇娇都知道错了,只要你这个当妈的大度一点,原谅他们,他们以后肯定会孝顺你的!以后你这儿孙绕膝,享这天伦之乐不好吗?” “你认个干儿子,还给他花这么多钱,你说你这……” 张母一副都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的模样。 厉云舒抄着手道:“他们知道错了,我就要原谅他们吗?那断亲书是他林国栋主动签的,可不是我逼着他签的。” “看到自己亲妈被欺负羞辱无动于衷,还帮着欺负伤害自己亲妈的外人说话,劝自己的亲妈撤案。” “生怕当弟弟的签了断亲书,亲妈就要他一个人负责养老了,毫不犹豫地就把断亲书签了。” “这样“孝顺”的好儿子,我可要不起,我怕那天他把我给孝死了。” 周围的人听见这些话,都纷纷停下脚步吃瓜。 “还有你那个好女儿张娇。”厉云舒指着张母的鼻子,毫不客气地道说,“从她嫁进林家,到我离开林家,我就从来没吃过一顿她煮的饭,也没喝过一口她烧的水。” “家务活她更是一件没干过,就连内裤都是我给她洗的,就这样的儿媳妇,我还能指望她孝顺我?”厉云舒脸上挂着嘲讽之色。 闻言, 吃瓜群众都忍不住吐槽道:“哎哟,这人也太懒了吧, 哪有这样给人当儿媳妇的。” “可不是吗?饭不煮,家务活不干,内裤都要婆婆洗,这得懒成啥样啊?” “这样的儿媳妇,还能指望她孝顺婆婆吗?怕是只有婆婆伺候她的份儿。” “可不是吗?这样的懒婆娘,也不知道这娘家爸妈是怎么教的。” 不少人都眼神鄙夷地看了张母两眼。 这女儿能在婆家这样懒,肯定就是她这个妈没教好。 张母面色发红地反驳道:“娇娇哪里有你说的这么懒,她在家做姑娘的时候,可是什么都干的?” 厉云舒:“在娘家什么都干,在婆家就什么都不干,要我这个当婆婆的伺候她。那她就是看我这个当婆婆的好欺负呗?” “你说你早就劝过林国栋和张娇跟我缓和关系,你为啥会劝?还不是因为我开店生意好挣着钱了。” “我要是没钱,你会劝他们吗?”厉云舒冷笑着问,“怕是巴不得我这个没工作的妈,离你女儿女婿远远的,跟他们老死不相往来吧?” 被说中的张母眼神闪躲了一下,大声反驳,“我可从来没这么想过,亲家母,你这把人未免也想得太坏了。” “这自己的亲儿子你都觉得不好,难道这认的养子就好,就孝顺,就能给你养老了?” 秦野开口道:“我以后肯定孝顺我妈,给我妈养老。” 张母冷笑,“这好听的话谁不会说啊?” “说白了,你还不是看中了李书萍的钱,她要是没钱,你会认她当干妈吗?”张母神色鄙夷地看着秦野问。 “你还不是想以后,把她的财产都哄到自己手里。” 秦野冷冷地道:“你不要因为自己心里只想着别人的钱,就觉得别人跟你也一样。” “我认厉婶当妈,那是因为她是这天底下,心眼最好也最善良的人,也是我的恩人,更是世间少有的好妈妈。” “我没有妈妈,做梦都想拥有她这样的妈妈,她能认我做干儿子,对我来说,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我不图我妈的钱,以后也不会要她的一分财产。我要是图我妈的钱,就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秦野掷地有声地道。 厉云舒不赞同地瞪了秦野一眼,他咋还发上誓了呢。 吃瓜群众见秦野发誓,都觉得张母心脏了。 张母:李书萍算哪门子好妈妈?她要是好,就不会连亲儿子和亲孙子都不认了。 “走吧,别跟她废话了,咱们还得去买鞋呢。”说完厉云舒就扯着秦野的袖子走了。 张母看着二人的背影,转身就出了国营商店。 这李书萍认干儿子的事情,国栋和娇娇肯定还不知道呢,她得赶紧去告诉娇娇。 张母出了国营商店,就直奔棉被厂。 张娇听妈说她婆婆认了个干儿子,也觉得她这个婆婆真的是有病,好好的亲儿子不认,竟然去认干儿子,还给干儿子花那么多钱买衣裳。 等下班回到家,就赶紧把这事儿告诉了林国栋。 “国栋你在听没?”张娇看着林国栋问,“你妈认了个干儿子,今天还带着去国营商店,买了八十多块钱的衣服呢。” 第320章 见面礼 林国栋听见了,一时间这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他妈是真永远都不打算认他和林建设了吗? 连干儿子都认上了,以后这是打算让干儿子养老送终了吗? 她连干儿子都能认,为什么就不能原谅自己这个亲儿子呢? 自己这个亲儿子,难道还不比干儿子亲吗? 林国栋不能理解。 “呵,认干儿子,也亏她李书萍干得出来。”林永年背着手走进客厅。 他下班之前,被债主缠住了,所以没跟林国栋一起下班,回来得也晚了些。 “等到她的财产都被那小混混哄走了,人又不管她了,她到时候就知道哭了。” 在他看来,李书萍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做干儿子,那是绝对没有啥好结果的。 “爸,你知道我妈认的是谁当干儿子呀?”张娇看着林永年问。 林永年道:“回来的路上我都听人说了,认的就是23号院儿那个小混混,叫什么野的,在你妈店里上班。” 那个什么野,在李书萍饺子店上班前,那就是一个混混,书也没读多少。 他爸还是个酒鬼,天天就喝大酒,喝醉了就喜欢动手,这个什么野,还跟他爸对打呢。 这种能跟自己亲爹动手的混混,能是啥好人? 而且他那个酒鬼爸前些天死了,听23号院的人说,他一点都不伤心,连哭都没哭呢,没两天就认李书萍当干妈了。 “秦野。”林国栋说。 张娇皱着眉道:“我妈可真是糊涂,放着亲儿子和亲孙子不认,竟然去认个混混当干儿子。” 她就说那小混混事怎么那么多呢,先前她和国栋带着俊俊去店里吃饺子,他要拦着。 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他们难堪,以至于让连婆婆的面都没见到,就走了。 原来这小子他是心怀不轨,自己想给婆婆当儿子呀。 以后婆婆的这些财产,可别都落这小混混手里了。 林国栋:“……” 妈宁愿认一个混混当儿子,都不愿意原谅认回他,在他妈的心里,他岂不是比那小混混还不如? “她就是脑子有问题。”林永年点着太阳穴说。 从老二婚礼那天开始,李书萍的脑子就出问题了。 张娇埋怨地看着林国栋道:“你要是听我的,早些去找妈缓和关系,哪里还有这个小混混什么事儿?” 刘琴说这些话,也不避着公公林永年了。 以前怕他听了不高兴,这些话都是背着他说的。 林永年听了也没说什么,只是冷笑了一下, 心里也早就知道,老大两口子早就去巴结过李书萍了。 有奶就是娘,这个道理他是知道的。 林国栋没好气地道:“要不是你当初让我签那个断亲书,还啥事儿都没有呢。” “我……”张娇瞬间没话了。 林永年看了一眼儿子,当初让国栋签断亲书,他也有份儿,国栋这心里怕是也怨着他呢。 周一,拌好饺子馅儿,厉云舒就带着换上了白衬衫,黑裤子,头发也理过,看起来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秦野骑着自行车去了厉家。 秦野手里还提着两盒从稻香村买的点心,作为晚辈第一次登门,他是不好意思空手的。 “云舒回来啦。”开门的是汪姐,她打量了两眼厉云舒身后的秦野,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之色,这小伙长的可真俊呢。 “你就是小野吧,快请进。” 秦野颔首,跟着干妈一起进了厉家。 长这么大,他还是头一回看到这样豪华的房子,这厉家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多了。 走进客厅,秦野就看到了坐在红木沙发椅上的两位老人。 其实,他们应该说早就见过了,只是今天是作为他成为厉云舒干儿子后,跟两位老人正式的第一次见面。 “爸妈,这就是我认的干儿子秦野。”厉云舒笑着看着二老说。 秦野提着两盒点心鞠躬问好,“厉爷爷好,余奶奶好。” 余老太看着秦野笑眯眯点头,“你好呀小野,你手上提的点心,是要送给我们的吗?” 秦野点头,也连忙把提着点心的手伸了出来。 “我听妈妈说你们喜欢吃稻香村的点心,就买了两样。” 厉老爷子:“你这孩子有心了。” 余老太太给保姆使了个眼色,汪姐就上前来拿点心。 “给我吧。” 秦野把点心给了出去,厉老爷子又招呼他坐。 厉老爷子打量着秦野的肩膀和胳膊道:“你这孩子瞧着身体素质不错呀,倒是个当兵的好料子,你有没有兴趣当兵啊?” “爸,小野可聪明了,过目不忘的,他现在在自学,明年要参加高考的。”厉云舒道。 “是吗?”厉老爷子笑着问,又说,“能考大学也挺好的,到时候就去搞研究,一样能为国家做贡献。” 秦野点着头道:“我会努力的。” “小野,你多大了呀?”余老太太一脸慈爱地问。 秦野:“来年二月就满十九了。” “那你比小玉大一岁,比展翔小一岁。” 秦野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还是有些紧张和拘谨。 余老太太瞧出来了,笑眯眯地道:“你现在既然是舒舒的干儿子,那也就是我们的孙子,不要拘谨,把这里当自己家就行,放松些。” “好。”秦野牵起嘴角点了点头。 余老太太从身后拿出一个长方形的手表盒子,递给秦野说:“孩子,第一次见面,我和你厉爷爷也不知道你喜欢啥, 就准备了一块手表给你做见面礼,希望你能喜欢。” 秦野连忙摆手,“不行,我不能收,这太贵重了。” 厉老爷子面含微笑,“孩子,长者赐,不可辞哦。” 这…… 秦野看向了妈妈,只见她笑着点了点头。 “谢谢厉爷爷,谢谢余奶奶。”秦野起身弯着腰,伸出双手接过手表,只觉得这手表沉甸甸的。 他压根就没想过,来厉家见干妈的父母,能收到如此贵重的见面礼。 厉爷爷和余奶奶对他特别的慈爱,完全就是爱屋及乌了。 因为他们都很爱干妈这个女儿,所以才会爱屋及乌地女儿认的干儿子好。 第321章 林建设的想法 秦野跟着厉云舒在厉家吃了个午饭,下午又陪着两位老人,聊了一会儿天,就带着秦野回去了。 两位老人给的见面礼手表,秦野也没戴,而是让厉云舒帮他保管着。 他平时要干活,不方便带这么好的手表,放家里又担心被人偷了,毕竟他们那院儿里有手脚不干净的人。 林建设在宋嘉荣的牵线下,租到了棉纺厂的职工房子,房子是一室一厅的,也在大杂院里头,院儿里住的都是棉纺厂的职工。 因为是租的私人的房子,所以这价钱是比在房管所租的公房贵,一个月的房租要四块钱。 为了避免棉纺厂的职工有意见,这房东都对外宣称的林建设是自己的表侄。 下乡返城后家里住不下了,所以才来借住自己的房子。 林建设签完合同,一次性付了半年的租金。 送走房东,林建设看着空空荡荡还满是灰尘的屋子皱了皱眉,转身走到院子里,看着在院子里洗衣服的中年妇女说:“婶子,你能帮我把这房间里的卫生搞一下吗,我给你钱。” 车慧娟抬起头问:“帮你搞卫生你给多少钱?” 林建设想了想道:“一块钱。” “成,我这就给你搞。”车慧娟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水。 搞个卫生就能得一块钱,这么好干的活儿,为啥不干呀? 她男人在厂里干一天,也才一块多钱的工资呢。 搞个卫生而已,又不是啥多难多辛苦的活儿。 车慧娟从家里拿了扫把和抹布,就在林建设的新家打扫起来,一边打扫还一边打听林建设的情况。 一听他没结婚,虽然没工作,但最近想买一个,看穿戴也不像个没钱的,主要是这脸也长的还成,就说:“我有一个侄女儿,二十岁了,也还没谈对象,在棉纺厂里当纺织女工,倒是可以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林建设摇头,“这个不着急,我先休息一段时间,慢慢把工作的事情落实了再说。” 受了两次情伤的他,现在对女人有些排斥,目前也不想考虑处对象的事儿。 车慧娟道:“这男人是得先立业再成家,说起工作棉纺厂里倒是有几个人要退休了,家里孩子也有工作,不需要孩子接班,想把手里头的工作名额卖出去的。” 林建设一听,这心就动了,“这棉纺厂的效益咋样?” 车慧娟扫着地道:“当然好呀,我们棉纺厂可是京市最大的国营棉纺厂,国内外的订单都多得很,有的时候还要加班呢!” “咋了,你想买棉纺厂的工作呀?”车慧娟看着林建设问。 林建设抿了抿唇道:“有这个打算。” 车慧娟道:“你要是想买,我到时候可以让我男人帮你打听,不过我们棉纺厂工作,价钱可不低哦,要一千四五呢。” 林建设:那确实不低! 车慧娟说:“我们院儿里就有一个机修工,还有几个月就要退了,他就一个儿子,去南方闯荡了,说还在南方开上啥公司了,也不要他这工作。所以等他退了,这个工作名额肯定是要卖的。” “像你这种年轻小伙子,就适合去当机修工,工作也轻松,还能学到技术呢,这年头就是有技术的人吃香。” 林建设觉得她说得很对,这男人还是得当技术工,像他之前在制衣厂,跟一群女人一起踩缝纫机,确实也没啥意思。 于是,林建设便动了买棉纺厂工作的心思。 这些日子的经历,让他觉得这人,还是得有一个正式工作才行。 没个正式工作,谁都瞧不起你。 卫生打扫好,林建设就去家具店买了一张床,一套桌凳,和一个衣柜。 他干不得重活, 这些家具,也是花了钱,请送货的工人搬进家里的。 家具放家里摆好,已经挺晚的了,林建设还是回了招待所住。 第二天又买了床单被套和日用品,林建设就正式在棉纺厂的家属院里安上家了。 星期二,秦蓉休息,饺子店也上了新品卤肉饭。 一碗卤肉饭,八块左右的卤肉,一个切开的鸡蛋,四片烫过的青菜,一勺卤汁,定价五毛钱一碗。 第一天卖,厉云舒准备得不多,只准备了三十四份的量。 “你们这饺子店怎么有卤肉香,是有卤肉卖吗?”一个长的白白胖胖的中年男人,站在饺子店门口问。 黄秋燕听见了,连忙迎上去推荐道:“我们饺子店上了新品卤肉饭,特别好吃,您要试试吗?一份只要五毛钱,还有一颗卤蛋呢。” “现在可以吃了吗?”中年男人问。 黄秋燕道:“可以了。” 中年男人进了店,要了一碗卤肉饭一碗海带大骨汤。 卤肉饭出餐很快,除了青菜需要下锅烫个几秒,这卤肉和卤蛋都是做好的,往舀好的大白米饭上面一摆就行了。 “你好,你的卤肉饭和海带大骨汤。” 中年男人看到肥瘦相间的卤肉,眼睛就是一亮。 他也算是个吃肉的行家,最爱吃的就是卤肉,眼前这卤肉看着就好吃。 中年男人叫庞文新,就是这附近供销社的主任,家就在这附近,平时中午都会提前下班回家吃饭。 今天路过饺子店,就被卤肉的香味儿给勾住了。 黄秋燕一走,庞文新就拿起筷子和勺子吃了起来。 卤肉一入口,他享受地闭上了眼睛。 这卤肉绝了,可比国营饭店卖的卤肉好吃多了,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浸上卤肉汁的米饭,也特别香,特别好吃。 要是吃着腻了,就吃上一口碧绿的青菜,爽脆又解腻。 就这么一口接着一口,庞文新还没吃够呢,这一碗卤肉饭就吃完了。 “姑娘,再给我来一碗卤肉饭,多浇点卤汁。”他爱这卤汁拌饭的口感。 “好。” 等庞文新吃上第二碗的时候,店里也开始上客了,看他吃得这么香,不少原本来吃饺子的客人,也换上了卤肉饭。 三十多份卤肉饭,中午就卖出了二十多份,剩下的晚上开市没多久,就卖光了。 第二天,厉云舒就多准备了一些卤肉饭的量,备了大概五十份。 第322 章 公安局的大订单 “厉姐。” 上午十一点多,小赵和一个同志,提着一筐子饭盒走进了饺子店。 “小赵。” 厉云舒走出厨房,看着小赵手里提着的一筐子饭盒,一脸惊讶地问:“你们这是……” 小赵挥了一下手道:“别提了,我们局里食堂厨房的灶台垮了,水管也爆了,灶台得重新砌,水管也要修,这几天都做不了饭。” “我们局里的领导,就说这些天先统一在外面订饭吃,局里报销。” “询问意见的时候,局里的同志们都说你家的饺子好,先吃你家的饺子,局里的领导就定了,这些天先定你家的饺子吃。” 他们局里的公安,在他们刑侦队的推荐下,基本上都来饺子店吃过饺子。 厉云舒面上一喜,这篓子里的饭盒少说也有四五十个,这可是个大单呢。 “这可太好了,是要多少份饺子呀?” 小赵道:“总共是五十二份,都要猪肉白菜饺子。” 厉云舒笑着说:“成,我这就煮,每份多给你们四个。” 小赵笑着说:“那可太好了,对了厉姐,你先给我俩煮个酸菜猪肉头的,我们直接在店里吃了回去。” “我们店里新推出了个卤肉饭,你们要不要试试?”厉云舒看着小赵问。 卤肉饭? 小赵和同事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要。” 厉云舒先给小赵他们舀了卤肉饭,才开始煮饺子。 她负责煮,秦蓉负责装盒倒也挺快的。 小赵和同事小许埋头吃着卤肉饭,一吃一个不吱声,心里都觉得这中午的餐应该订卤肉饭才对。 等饺子煮好装好,小赵他们饭也吃完有一会儿的。 这订餐钱是现结的,卤肉饭原本是五毛钱一份,但厉云舒给他们少算了一毛,这也是跟小赵说明了的。 把饺子拉回公安局后,小赵和前去订饭的同事,就跟大家强烈推荐起了饺子店新上的卤肉饭。 下午六点多,顾振远到了饺子店。 瞧见他,秦野就迎了上来,“顾队长您来了,里面坐,刚好还有两个空位置。” 顾振远看着秦野说:“我听说云舒姐认了你做干儿子,你以后就跟小玉一样,喊我顾叔叔吧。” “顾、顾叔叔……” 突然喊他叔叔,秦野还有些不习惯。 “你今天要吃什么饺子?”秦野问。 顾振远道:“你们店不是上了卤肉饭吗?要份卤肉饭吧,再给我两盒酸菜饺子,两盒猪肉白菜饺子,我带走。” “行,你稍等。” 顾振远坐在位置上等着,抬头看着厉云舒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觉得她工作的样子特别有活力,也特别的吸引人。 看着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厉云舒就端着卤肉饭,走到了他面前。 “振远老弟,你的卤肉饭。”厉云舒把卤肉饭放在顾振远面前。 “云舒姐。”顾振远笑着唤了一声。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厉云舒随口寒暄道。 顾振远说:“我妈想吃饺子了,我来打包点回去,还有我们局里明天改订五十份卤肉饭,我也顺道来给你说一声。” “改订卤肉饭了呀?那我明天可得多备点卤肉饭了。”她平时备五十份卤肉饭,也就是刚刚够卖而已,要是公安局来订走五十份,那其他顾客可就没得吃了。 卤肉饭上了这么多天,也吸引了不少专门为它而来的食客。 “行,你慢慢吃着,我先去忙了。”说完厉云舒就走了,她给顾振远上卤肉饭,也就是过来打个招呼而已。 卤肉饭确实好吃,要不是没带饭盒,顾振远高低是要打包点卤肉回去,给爸妈也尝尝的。 顾振远吃完,就拿着自己打包的饺子走了,走之前也跟厉云舒说了一声。 中午十一点二十,庞文新照例走进了饺子店。 “来碗卤肉饭,少饭啊。” 说完,他便找了个位子坐下。 为什么要烧饭呢? 倒不是他胃口小吃不完,毕竟他第一次来吃的时候,可是吃了两碗的。 是因为他媳妇儿不让他吃外头饭,每天中午都做好了饭菜,等他回去吃。 要是让她知道了,他在外头吃饭,肯定是要生气跟他闹的。 所以他只有瞒着媳妇儿,每天中午吃了卤肉饭,再回家去吃他媳妇儿做的饭。 但要是吃得多了,回家肯定就吃不下他媳妇儿做的饭了,所以除了第一天吃了两碗,后面他都要的是少饭。 “厉姐。”小赵抬着饭盒又来了。 “今天要五十份卤肉饭!也先给我们两份热乎的卤肉饭吃嘿嘿……”小赵笑嘻嘻地道。 秦野和秦蓉把饭盒抬进了厨房。 庞文新听见这抬着饭盒来的公安同志,一次要五十份卤肉饭,还抬起头多看了小赵他们几眼。 没想到,这饺子店,竟然还有公安局的同志直接来订饭呢。 中午十二点半,胡梦莲刚把煮好的饭菜,端上桌,这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她儿子侯永昌没了工作,前段时间就跟着几个老同学,拿了些钱去南方做生意去了。 家里保姆的老娘去世了,也回老家奔丧,要半个月才能回来,所以胡梦莲现在都得自己煮饭。 “谁呀?”胡梦莲放下筷子,就去开门。 刚把门打开一条缝,外头的人就急不可耐地推开门,挤了进来,还反手把门关上。 “小、小郑唔……” 胡梦莲话还没说完,这嘴就被堵 上了,被郑国平抱着往卧室里推。 “小唔唔唔……”胡梦莲推了两下没推开,只得由着郑国平把自己推进卧室,还推倒在了床上。 “小郑,你疯啦!”胡梦莲的嘴获得了自由,惊恐地看着郑国平低声呵斥道。 这可是在她家! 这大中午的,他就敢直接跑到她家里来,就不怕被人看见吗? 郑国平把皮带一解,裤子就掉了下去,“放心,没人看见,侯和正去郊区的学校视察去了,中午也回不了。” 他说着,就把胡梦莲翻了个面,按住她的头,发泄起来。 “妈的,侯和正那个牲口,都他妈害得我从副局长,成为一个管资料的科员了,还他妈找我事儿,今天又在会上批评我,给我穿小鞋了。” “他找我一次不痛快,老子就来干你一次!” 在侯和正的床上,干侯和正的婆娘,这样的报复,让郑国平感到很痛快同时也觉得很刺激。 第323章 狗改不了吃屎 “小郑,你今天这样真的是太危险了。”胡梦莲用梳子梳着头发,看着穿裤子的郑和平道。 郑国平双手抓着裤头往上提,“你就说今天让你爽了没?是不是比平时更爽?” 胡梦莲:“……” 那倒是比平时更刺激更爽,但也真的是危险啊。 “你这床单今天可别换,老子就是要让侯和正,在我跟你睡过的床单上睡。” 胡梦莲嗔怪地睨了他一眼,“你说你这是干啥吗?和正针对你的事儿,我也是劝过他的,他说他非要把这口气出完才算。你就忍一忍,时间长了,他也就渐渐忘了。” 郑国平冷笑道:“他有本事去找厉老二出气去呀,他敢吗?只敢在我面前耍威风。” “行了,我去看看外面有没有人,你也赶紧走,过了饭点这下楼的人可就多了。”胡梦莲整理好头发出出了卧室。 郑国平慢慢从卧室里走出去,胡梦莲打开门看了看,见外头没人,才赶紧招手让郑国平出去。 出去之前,郑国平的手,还在胡梦莲胸上掐了一把。 “哎哟。”胡梦莲轻轻叫了一声,嗔怪地捶了郑国平一下,把他推了出去。 郑国平笑着出了侯家,刚走出单元楼,就撞见提着水果走进大院的厉韵姝。 厉韵姝也看到了他,发现他是从一栋走出来的,先是一怔,随即便明白了什么,神情愤怒地瞪着郑国平。 郑国平看着表情愤怒的厉云舒,也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前后左右看了看,特别害怕厉云姝直接闹起来,几步跑到她面前,压低声音,十分紧张地说:“我、我什么都没干。” 厉韵姝朝前走了一步,倾身在这郑国平身上闻了闻了,低声道:“身上一股骚狐狸的味道,你还什么都没干?郑国平你真的是饿啊,一点食都不挑啊。” 上次在家里被她撞见了,她还以为他能跟胡梦莲那个老贱人断了,没想到他只是不把胡梦莲往家里带了而已,直接往胡梦莲的被窝里钻。 他胆子是真的大,她们都不住这一栋楼了,搬到二栋的小两居去了,他还敢往胡梦莲家里跑,他也不怕被人看见。 即便不是看着他从侯家出来,只是看着他出现在一栋,人家都会觉得奇怪。 郑国平小声道:“我、我这样做都是为了报复侯和正。” 这时以后人进院子了,看到郑国平两口子在院门口站着说话,只是多看了他们两眼,也没跟他们打招呼。 以前这侯和正是教育局的副局长,大家见了他和厉韵姝,自然都是热情地打招呼的。 可他现在已经不是副局长了,只是一个小小的科员,而且还得罪了侯局长,那自然是不用给他们打招呼了。 这厉韵姝和郑国平现在已经成了,这教育局职工院儿里的透明人。 待人走远后,厉韵姝才一边鄙夷地道:“你睡了他婆娘,他却不知道,这算哪门子报复?有本事你让他知道啊?你敢吗?” 郑国平:“……” 他可不敢,他要是敢了,那就彻底完了。 “你要是能抓到他的错处,把他拉下来,我还能高看你一眼。” “你偷偷摸摸的睡胡梦莲,完全就是因为你就是它妈条贱狗 ,喜欢吃胡梦莲这坨又老又臭的烂肉。 “郑国平,你真让我感到恶心,我也瞧不起你。”厉韵姝说完就撞开郑国平,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二栋的单元楼。 郑国平黑着脸看着厉韵姝走进单元楼的背影,小声咒骂道:“嫌老子恶心,你他妈有本事跟我离婚啊!” 还捏着他和胡梦莲偷情的把柄,做要挟,不准他离婚,她还不是一样的贱。 厉韵姝回到家,把水果放在餐桌上的果篮里,就坐在了沙发上。 大房子的大沙发,搬到这小两居来后,就显得客厅有些拥挤。 她不上班没工资了,郑国平的工资也降了,虽然家里的存折上也存了万把块钱,但这个钱也是不能随便动的,所以这家里现在也没请保姆了。 厉韵姝并不是一个怎么会做家务的人,家里看着也有些乱,这卫生都是郑新美休息的时候来打扫的。 一日三餐,现在都要厉韵姝自己做了。 但她做得不好吃,郑国平也不爱吃,早上在路边随便买点吃,中午吃食堂,晚上就他爸妈家吃完再回来。 所以厉韵姝做的饭,也只有她自己吃,不过她这下馆子的频率还是比较高的。 厉韵姝坐在沙发上,看着未开的电视机,脑子里又浮现出,郑国平和胡梦莲被她捉奸在床的样子。 “真是恶心啊。”她咬着后槽牙道。 上次她还跟郑国平闹了一场,可是这次即便知道,郑国平又跟胡梦莲搞在了一起,她却不想再闹了。 狗是改不了吃屎的,狗吃屎是天性,她再怎么闹,也改变不了郑国平这只发情的公狗,要去吃胡梦莲这坨臭狗屎的天性。 所以她闹也是没有任何作用的,除了把自己的气个半死,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除非她想跟郑国平离婚,把这件事情捅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俩干的恶心事儿。 但同样的,这事儿要是捅了出来,不但郑国平和胡梦莲完了,她和孩子也会跟着丢人,被人笑话。 尤其是新强,这对他的影响会更大,对他以后工作和找对象都是会有影响的。 新强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儿子,她是不能让新强,因为这件事情受到影响的。 这些日子,厉韵姝也特别后悔,在冲动之下离了职,连养老金都不要了。 她该办理停薪留职,等到了退休年龄,就直接去办理退休的。 可是当她开始后悔的时候,已经晚了, 话剧团在她离职的第二天,就把她离职的事报了上去,把她从话剧团除名了。 她即便是想办停薪留职都不行了。 这些日子,她也没有去过厉家,更没有联系过厉家人。 不是她不想去厉家,也不是她不要想联系厉家人,而是不敢。 怕去了被拒之门外,也怕联系了,人家会直接跟她说:“以后别再联系了。” 同时在她的心里也是恨厉家人的狠心的,几十年的感情,他们说不管她就不管她。 郑国平和郑国芳出事,郑家人求上门,他们跟郑家人说的那些话,就已经是在说,她跟厉家没关系了。 压根也没想过,他们说了这样的话,郑家会怎么看她? 她往后在郑家的日子,会不会难过? 第324章 老子弄死你 关家 刘琴洗完澡穿着睡衣走出洗手间,关母在客厅看电视,听见动静,扭头看了她一眼,这目光就落在了她的肚子上。 刘琴被她看的老不自在,小声问:“妈,怎么了?” 关母皱着眉道:“要算起来,你这肚子应该连两个月都没有的,咋还显怀了?” 一般这女人怀孕,要三个月才显怀的。 刘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吸了吸小腹,肚子收了一点,瞧着就小了。 “可、可能是我晚上吃太多了,我没怀孩子以前,本来也就有点小肚子,吃多了这肚子就会鼓起来。” 关母点了点头,视线重新转移到了电视上。 刘琴摸了摸自己微微凸起的肚子,皱起了眉,她这肚子确实大得有一点快。 只有她自己知道,在没怀孕之前,她这小肚子一直都是很平的。 但她八上旬跟林建设离了婚,中旬是来了倒霉的,所以她这个孩子,只有可能是名越的。 至于这么快就显怀了,可能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发育得比较好,所以才这么快就显怀了。 刘琴如此安慰着自己。 晚上六点半,正是饺子店忙的时候。 朱武勇排了一会儿队,就进了饺子店。 “大叔,你要吃点什么?”黄秋燕看着他问。 朱武勇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的黄毛丫头,说:“给我来碗卤肉饭。” “好的,请稍等。” 黄秋燕说完,便走到传菜窗口喊道:“秦婶,一碗卤肉饭。” “好的。”低头打着饭的秦蓉应了一声。 卤肉饭很快就出了,黄秋燕端着卤肉饭,走到朱武勇面前,“你好,你的卤肉饭好了。” 她刚要把卤肉饭放桌上,朱武勇便直接伸手去接,接的时候,这手还“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 黄秋燕抽回手,皱着眉看了朱武勇一眼,后者眯眼笑着说:“谢谢你了小姑娘。” 黄秋燕摇了摇头,“不用谢,您请慢用。” 说完,她就搓了搓被碰到的手背转身走了。 “怎么了?”秦野见她脸色有些不对便问。 黄秋燕回头看了一眼低头吃饭的光头大叔,摇了摇头说:“没事。” 人家应该只是接饭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并不是故意的。 秦野顺着黄秋燕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了熟悉的光头。 朱武勇这个老色鬼,今天怎么还来饺子店吃饭了。 他婆娘崔大嘴巴,因为造妈的谣,被妈送进了公安局,他们家可是跟妈有仇的。 朱武勇吃了两口卤肉饭,抬起头朝厨房看,视线追随着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刚看了没几眼,就有人挡住了他的视线,然后他就对上了秦野那像狼崽子一样狠戾冰冷的眼睛。 朱武勇目光一怔,连忙低下了头。 但秦野的眼睛却还是一直紧盯着他不放,搞得朱武勇特别有压力,连头都不敢抬。 他匆匆吃完碗里的饭,就用手抹了一把嘴,匆匆喊了结账。 黄秋燕听了便要过去,秦野拦着她,自己走了过去。 “卤肉饭五毛。” 朱武勇从兜里摸出一把毛票,数了五张一毛的放桌上就要起身。 但屁股刚离开凳子,就被秦野给按了回去。 秦野一手拿着桌上的钱,一手按着朱武勇的肩膀,俯身在他耳边,压低声音冷冷地道:“你要是敢对这店里的任何一个人,动不该有的心思,老子弄死你。” 朱武勇整个人一僵,侧头看了秦野一眼,这小子也太狂了。 秦野拍了拍朱武勇的肩膀,转身走了。 朱武勇看着秦野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狠色。 天狂有雨,这人狂是要有祸的。 这市二分局的人,吃了李记饺子店的卤肉饭后,一个个的都爱上了,不但中午吃订餐,下了班还带着家里人一起来吃。 这家里人吃了好,又推荐朋友邻居来,这慕名而来吃卤肉饭和饺子的人,是越来越多了,店里的生意也是越来越好。 公安局在饺子店订了一个星期的饭,也让饺子店小赚了一笔。 钢铁厂 林永年端着个茶缸,指点徒弟焊接钢材。 “老林,上来一下,有你的电话。” 车间主任站在楼上喊。 “你先弄着。”林永年拍了拍徒弟的肩膀,上了二楼的主任办公室。 车间主任指着电话说:“是医院打来的,还挺急呢。” 医院? 林永年皱着眉想,该不会是林建设又出事了吧? “喂,你好,我林永年。” “你好,这里是人民医院,你妹妹林秋芳被打进医院了,你赶紧过来看看吧。” “谁打的?”林永年大声问。 “送她来的邻居说是她男人打的,你赶紧来吧。” 说完,电话那头便挂了电话。 林永年气得手抖,该死的钱东,上次打他一顿,是没让他长记性吗? 竟然又把秋芳打进了医院! “谁被打了?”车间主任看着林永年问。 林永年放下电话筒,“是我妹妹,主任,我得请半天假去医院一趟。” “去吧,去吧。” 林永年匆匆下了楼,就去找了儿子林国栋。 “国栋,给爸些钱。” 林国栋一听又是要钱,便十分不耐烦地道:“我哪里来的钱?” 林永年皱着眉道:“你姑姑被钱东打进医院了。” “啊?”林国栋面露惊讶之色,“严不严重啊?” 林永年:“都进医院了,你说严不严重。” “姑姑和姑父的感情不是一直很好吗?姑父怎么会把姑姑打进医院呢?”林国栋不解的问。 上次去钱家撞见妹妹被打的事,林永年并没有告诉林国栋他们,也是想给妹妹在孩子们面前留点面子。 但是现在秋芳都被打进医院了,也没啥好瞒着的了,等去医院看过秋芳的情况,他还要带着国栋去钱家给秋芳撑腰,把钱东再打一顿呢。 上次他一个人没把钱东打痛,带上国栋一起去,总能把他打痛,让他长长记性。 第325 章 你说你多哪句嘴干嘛? 林永年皱着眉道: “你那姑父不是个东西,早就在对你姑姑动手了,你姑姑也是,一直瞒着没说。” “上次因为林建设的事 ,我想去找你姑姑借点钱,正好撞见钱东在打你姑姑, 才知道这件事。” “上次我把钱东收拾了一顿,他也答应得好好的,以后再也不对你姑姑动手了。没想到那也是个说话当放屁的人,没管多久就又冲你姑姑动手了。”林永年说得咬紧了后槽牙。 林国栋:“姑父平时看着挺斯文一个人,怎么也喜欢打人呢?” 林永年道:“哎,工作不顺心,喝点猫尿就管不住自己的手,再加上你姑姑这个人,嘴巴也有些唠叨。” 林秋芳这个姑姑一直林国栋很好,这姑姑被打进医院需要钱,他自然也不能坐视不理。 不过他身上也没多少钱,全部掏出来也就八块钱,都给了林永年。 林永年揣着十多块钱去了人民医院。 “你好,同志,请问你们这里今天来的,一个被人打了送进医院,名字叫林秋芳的女人,在哪个病房?” 到了住院部,林永年就拦住了一个看起来特别善良的女医生问。 厉蓁蓁看了面前的中年男人一眼,总觉得他有些眼熟。 “你是林秋芳的什么人?”她问。 林永年道:“我是她哥。” 厉蓁蓁说:“你跟我来吧,她在208病房。” 林秋芳是九点半被送来的,送来的时候脸上全是血。 看着可吓人看,但也不是特别严重,老师就把病人交给了她来负责。 厉蓁蓁一边带着林永年往208号病房走, 一边说:“林秋芳同志除了额头上有被碗砸破的伤口,身上也有几处陈旧伤,送她来的邻居说,她男人经常打她,你们做亲人的,还是要多关心一下她。” 林永年点着头道:“我是很关心我这个妹妹的,上次发现她男人对她动手,我就已经把她男人打过一顿,还警告过了。” “没想到这么快,她男人这打人的毛病又犯了,这次我也是饶不了他的。” 厉蓁蓁张了张嘴,想说光动手也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但想了想,还是把嘴巴给闭上了。 推开病房的门,林永年就看到了,头上包着纱布,纱布上还沁着血,躺在床上打着吊针的妹妹林秋芳。 看到妹妹这副样子,林永年一阵心疼。 “秋芳。” “哥呜呜……”一看到哥哥来了,林秋芳就委屈地哭了起来。 林永年走到床边,“秋芳,你受委屈了,这狗日的钱东,咋又对你动手了?” 林秋芳哭着道:“他昨天晚上下班前挨了领导批评,心里不痛快,晚上跟我说早上想吃花生稀饭,我就给他煮了。” “可到吃早饭的时候,他又挑刺说我稀饭煮稀了,吃了不顶饿。我就回了一句,你以前说稀饭煮稀点好吃的,他就直接用手里的碗砸在了我头上。” 然后,她头就被砸破了,顿时血流不止。 钱东砸完也没管她,就直接去上班了。 她婆婆见她流了那么多血,就给她找了些蜘蛛吐的丝团给她止血,也不管止不止得住,就出门了。 孩子们也上学去了,她这血一直止不住,晕倒在了院子里,邻居们才送了她来医院。 林永年听后就皱着眉说:“你说你多哪句嘴干嘛?你要说句下次会注意煮干一点,不就啥事都没了吗?” “男人心情不好的时候,你就得顺着他点。不要去跟他争。” 林秋芳嗫嚅着嘴唇,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心里发苦。 她就连一句为自己辩解的话都不该说吗? 也确实是以前她煮干了,钱东也说了,想吃稀一点的,还说稀饭要是不稀,还叫啥稀饭的。 厉蓁蓁听见这话眼角抽了抽,要说这大叔对他妹妹不好吧,他接到医院的电话,就赶紧来了,也曾经为妹妹出头,教训了打人的妹夫。 可要说他对他妹妹好吧,他又说他妹妹挨打是因为话多,不多那句话就啥事儿也没了,还让他妹顺着她男人一点。 嗯……,就挺难评的。 “你被邻居送医院来了,通知了钱东没?”林永年看着妹妹问。 林秋芳点了点头,“医院也给钱东厂里打电话了,他说没空来不了,我这才让医院给钢厂打的电话找你。” 林永年不悦地道:“这个钱东也太不像话了,你都进医院了,他竟然还说没空。” 林秋芳:“……” “医生,我妹妹伤得严不严重,需要住院吗?”林永年骂完钱东,又看着年轻的女医生问。 厉蓁蓁道:“不算特别严重,但因为病人有头晕的症状,所以还是需要住院观察一晚上,要是明天头不晕了,就可以住院。” “患者住院观察期间,还是建议有家属陪着。” “对了,这是患者的医药费单子,需要家属去缴下费。”厉蓁蓁把单子递给了林永年。 林永年看了看,还好医药费不贵,加上一晚上的住院费,也才五块钱而已。 “行,我等会儿就去缴费,麻烦你了医生。” “不麻烦。”厉蓁蓁扯了扯嘴角,“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说完,厉蓁蓁便出去了。 林永年:“秋芳你等一下,哥先下去帮你把费用给缴了。” 林秋芳点了点头,“哥谢谢你, 医药费等我出院了还给你。” 林永年摆摆手,“你是我亲妹子,几块钱的医药费而已,还说什么还不还的。” 说着林永年便出去了。 林永年看着哥哥离开的背影,心里特别庆幸,还有个哥哥能给自己撑腰。 但心里也后怕, 自己要是晕倒在屋里,没人知道,会不会就这么把血流干死了。 钱东下手的狠,以及他跟婆婆对她的漠不关心,真的是让她感到心寒和害怕。 自从上次钱东被大哥教训了,在今天之前是没对她动过手,但却也没给过她好脸色,更没少骂她。 婆婆也因为大哥打了钱东的事情,对她的意见很大。 即便是钱东不打她,她也不觉得这日子有多好过。 而今天钱东对她动手的举动,也让她比以往挨打的时候,感到更加的害怕。 以前钱东打她 ,那都是用手,这还是头一次,用其他东西把她打得头破血流。 (差两千字,明天补,头有点痛。) 第 326章 态度诚恳个 “喝酒的事情先不急。”林永年看着钱东说。 钱东拆油纸包的手一顿,叹了口气,一脸诚恳道歉认错,“大哥,对不起,是我食言了,但我真不是故意砸秋芳的,我就是一时生气,不小心才砸到秋芳的。” “我本来打算,下午争取下个早班,去医院看秋芳的,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出院了。” 林秋芳气得手抖,钱东竟然在她哥面前说他不是故意的。 可他分明就是故意砸的她,而且看她流血后,还头也不回地拿着包就去上班了,管都没管她! “钱东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林秋芳颤声质问。 钱东转身看着林秋芳道:“秋芳,我知道砸伤了你是我不对,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给你道歉,对不起。” 钱东说着,还特别郑重地给林秋芳鞠了个躬。 林秋芳:“……” 钱东抬手扶了一下额头,继续看着林秋芳道:“我就是上班工作压力太大了,早上吃不好,心里烦躁才会发脾气。” “希望你能理解我,也能原谅我,我跟你保证肯定没下次的。” 虽然钱东道歉的态度也很诚恳,但只有林秋芳自己最清楚,他拿碗砸向自己的眼神有多凶狠,砸得也有多准。 林永年和林国栋见钱东认错的态度这么诚恳,对他的话信了八九分。 也觉得他工作挺辛苦,确实也蛮不容易的。 本来工作就辛苦,压力也大,还吃不到可口的早饭,这人心里确实是容易不痛快。 林永年看着钱东说:“既然你不是故意的,这次我就饶了你,但你这暴脾气真得改改,可不兴随便砸东西。” “要是下次,我再看到我妹身上有伤,我不管你是故意还是无意的,我和国栋肯定是饶不了你的。” 林国栋跟着点头说:“我就这么一个姑姑,我姑姑要是再被打了,我可不管对方是不是我长辈的,我肯定是要帮我姑姑打回来的。” 钱东点着头说:“大哥你上次教育了我,我也是真的认识到了我的错误,给你下了保证的。” “这次真的是个意外,你放心以后这种意外是不会再有的。” 林永年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着妹妹林秋芳道:“钱东工作压力大,你这个做妻子的也要多体谅他,这饭菜做的合他口味一点,话也不要那么多。” 林秋芳张了张嘴,一股无力感袭来,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来之前,大哥和国栋都信誓旦旦的说要给她撑腰,要好好收拾钱东一顿,给他狠狠长长记性。 可就因为钱东会装会演,他们就这么选择相信了钱东的话。 大哥竟然还说,钱东工作辛苦,让她多体谅他? 他们既然相信了钱东不是故意的,那就是不相信她说的话。 那她还能再说些什么呢? 来给妹妹/姑姑撑腰的林永年和林国栋,就这么跟钱东坐在一起喝起了酒。 酒桌上,钱东一直跟林永年和林国栋诉苦,说自己工作又多么辛苦,领导怎么找他麻烦,他的工作压力有多大,林秋芳又是如何的不体谅他。 引得林永年和林国栋还同情上他了。 林永年和林国栋走的时候,都有一点醉态了,钱东把他们送出院子后,转身就变了脸色。 钱东走进屋,冷冷地盯着收碗的林秋芳说:“下次接着告状。 ” 林秋芳抖了一下,捏紧了手里的筷子。 钱东并没有做什么,说完便进了屋躺着,中午喝得有点多,他要睡会儿。 “还愣着干嘛?赶紧把碗收了去洗了呀?”钱母不耐烦地看着林秋芳说,“饭都煮给你吃了,还要我洗碗呐?” “就一点小事,还跟你哥告状,咋地,还想让你哥来打东子啊?” “让自己哥和侄儿来打自己男人,有你这么给人当婆娘的吗?一点都不知道心疼自己男人。”钱母撇着嘴絮叨着。 林秋芳低头收着碗,咬着下唇不说话。 然而钱母却没有因为她不说话,就放过她,追在她屁股后面继续叨叨叨。 回到家也三点了,林国栋去厂里把在托儿所的俊俊接回了家,也没去上班了。 张娇回来,得知林国栋为着他姑姑的事儿,请了一天假,又要少一天工资,还抱怨了几句。 转眼就进入了十一月里,天气冷了,大家都穿上了毛衣和厚外套。 教室里人多,穿着毛衣和外套有些热, 厉小玉进了教室,便脱下了淡蓝色的灯芯绒外套,露出了里面的米白色高领毛衣。 毛衣中间还有红绿相间的菱形格花纹,看起来特别时髦。 “小玉你这毛衣真好看,是在哪里买的?”郑青青看着厉小玉身上的毛衣问。 厉小玉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毛衣说:“是我大舅妈从海市给我寄回来的。” 上周,大舅妈从海市寄回来了好多衣服,她、爷爷奶奶、妈妈、还有蓁蓁姐姐都有,款式都可漂亮了。 “厉小玉,你还有亲戚在海市啊?”前排的女同学转过身看着厉小玉问。 厉小玉点点头,“我大舅舅在海市工作,他们一家都在海市。” “我听人说海市可繁华了,海市的人也特别时髦,难怪你这个款式的毛衣,我都没在国营商店见过。” “是啊,真好看。” “叮铃叮铃……” 上课铃声响起,程老师拿着十月月考的语文卷子,走进了教室。 转过身跟厉小玉说话的同学,也转了回去。 “起立。” “老师好。” “同学们好,坐下吧。” 厉小玉坐回凳子上,今天应该要出十月底考试的月考成绩了,她觉得自己发挥得还可以,应该能比上次月考好。 九月月考,她跟于景明是并列第一的。 程老师摊开整理出来的成绩表说:“上个月的月考成绩出来了,有的同学进步很大, 某些的同学成绩退步了很大一截。” “这些成绩退步的同学,我都不知道你们来学校是干什么的?还有八九个月就要高考了,一点急迫感都没有。” 于景明看着讲台上的班主任,有些紧张地捏紧了手里的笔。 上次月考,只差一分,他就被厉小玉的超过了,失去年级第一的宝座。 整个十月他都在挑灯夜读,努力学习,这次应该能跟厉小玉拉开一些分差吧。 第 327章 年级第一 “程老师这次的第一名是谁?”有同学开口问道。 这么一问,不少同学都把目光投射到了,厉小玉和于景明身上。 上次月考,她们两个并列第一,这次第一肯定也会从她们两个身上诞生。 程老师笑了一下,说:“你们猜猜看。” 学习委员何觉新道:“这还用猜吗?不是厉小玉就是于景明。” 他这个万年老三,已经不想什么第一和第二了。 “肯定是小玉。”郑青青大声道。 赵思雨举着手道:“肯定是于景明,景明上下学都还在路上背公式呢。” 作为于景明的青梅竹马,她是百分之百支持他,也是百分之百相信他,一定会比厉小玉考得好的。 “我也觉得是班长……” 赵思雨的跟班们,也跟着她一起说会是于景明。 于景明不悦地瞥了赵思雨,他平时学习虽然认真,但也没有表现得过分特别努力和刻苦,就是想要给人一种,他很聪明,就算随便学学也能拿第一的感觉。 可赵思雨说他上下学的路上,都在背公式,这是在毁他的人设。 而且,要是他在这么努力的情况下,还没厉小玉考得好那可就太丢人了。 “我赌是于景明。” “我赌是厉小玉。” “砰砰砰……”程老师拿着戒尺敲了敲桌子,“我是让你们猜,你们怎么还打上赌了。” “所以,第一名到底是谁呀?程老师。” 程老师看向厉小玉道:“是厉小玉,六百四十分,是咱们班的第一名,也是年级第一。” “哇……” 教室里响起哇声一片,在这个总分七百一十分的年代,六百四十分,已经是非常高的分数了。 于景明心猛地往下一坠,眼神复杂第看向厉小玉。 上个月他们并列第一的时候,考得可都是六百六零九分。 这才过了一个月,她竟然就进步了三十一分! “小玉你真厉害。”郑青青激动地抱着厉小玉晃。 “别晃了,头要晕了。”厉小玉笑着说。 赵思雨不愿相信地看着厉小玉,第一名怎么会是她,她怎么能比景明考得还要好? 程老师敲了敲桌子,让大家安静下来,继续道:“第二名于景明六百一十分。” 于景明眼角抽了抽,他努力了一个月,竟然就进步了一分! “哇塞,上次于明明和厉小玉还是并列第一,这过了一个月,厉小玉竟然甩了于景明二十分,这差距也太大了吧。”何觉新说。 “是啊,厉小玉可真厉害。” “看来从此以后,这年级第一都要易主了。” “也不知道厉小玉是咋学的,进步竟然这么快,不行,等下课了,我得去找她取取经。” “我也……” 程老师念了前十名的分数,郑青青自从跟厉小玉做了同桌进步也很大, 是班上的第七名。 但是她这个第七名,跟年级第一的厉小玉分差还是很大的。 程老师让作为语文课代表的厉小玉,把语文卷子发了下去,这节课先把卷子讲了。 等到下课,厉小玉的桌前就围满了同学,纷纷向她取经。 厉小玉也毫不吝啬把自己的学习方法,分享给了大家。 于景明看着被众人拥簇在中间的厉小玉,眼底闪过一抹郁色,起身出了教室。 赵思雨见他出去了,就连忙追出去安慰他。 “景明厉小玉这次能考第一,完全就是因为她运气好,我相信你下一次考试,一定能超过她。” “闭嘴吧。”于景明冷冷地看着她说,“考第一名要是能靠运气,你怎么不去考一个?” “我……”赵思雨一噎。 “一个只能考二百五的蠢货,还说别人考第一是靠运气,可笑。” 说罢,于景明便直接走了。 独留赵思雨留在原地气红了眼。 她担心他没有考第一,所以才追出来安慰他,可他竟然说她是蠢货,这实在是太伤人了。 赵思雨回头看了一眼教室里被众人拥簇地厉小玉,都怪她! 中午厉小玉照例骑着自行车,回了家吃午饭,并且把自己考了年级第一的消息,告诉了妈妈。 厉云舒特别高兴,也特别自豪,让她继续努力,不要骄傲。 中午的卤肉饭,还给她加了两个卤蛋。 这次厉小玉的数学成绩和英语成绩进步比较大,这都归功于厉展翔寄回来的学习资料,和店里每天播放英语磁带录音机。 第328 章 温暖麻辣烫 “妈,我回来了。”晚上九点半,厉小玉挎着书包,跟秦野一起推着自行车回了家。 一进门,厉小玉和秦野就闻到了辣辣的香气。 “妈,你煮什么了?好香啊。”厉小玉耸动着鼻子问。 厉云舒端着一个砂锅,走出厨房。 “小野,帮妈把碗垫放桌上垫一下。” “好的妈。” 秦野拿了个木头做的碗垫,垫在了桌上。 厉云舒把砂锅放在碗垫上。 “妈,这里面煮的什么?真的好香啊。”大馋丫头厉小玉咽着口水道。 厉云舒笑着揭开砂锅的盖子,说:“这是砂锅麻辣烫,你不是想吃涮锅吗?咱家没有铜锅,妈就给你做了个差不多的砂锅麻辣烫。” 这砂锅麻辣烫,用店里卖剩的骨头海带汤做的汤底。 用豆瓣酱,干辣椒,花娇,大葱头,大蒜头,大姜片子,还有香叶桂皮炒了底料。 这砂锅里煮了白菜,萝卜,香菇,木耳,豆皮儿,豆腐,粉丝和肉片。 煮好了,厉云舒还加了两勺芝麻酱。 上辈子小玉家的姑娘穗穗就爱吃这个,求着她做过两回,不过她那时候也不太怎么会做这个,就听穗穗说做法做的,做得很一般。 但穗穗却吃得很香,一直夸她做得好。 想起穗穗这个外孙女儿,厉云舒心里就难受,那孩子,跟她妈的命运特别像。 小玉一直想让她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但父母常年争吵的家庭环境,到底还是给穗穗带来了很大的负面影响。 让她迫切的想要尽早脱离原生家庭,心思也没在学习上。 初中学了三年,高中没考上,她就不想念了,但小玉还是逼着她上了职高。 书没读一年,就在职高谈了个男朋友,职高还没毕业,就跟那个男朋友,跑到鹏城去打工了,从此再无音讯。 她临死,都没见到穗穗,连这孩子是死是活,她都不知道。 这也是她上辈子死前,最大的一块心病。 “麻辣烫?看着就好吃。”厉小玉咽着口水说。 厉云舒从回忆之中回过神,“快去拿碗和筷子来吃吧。” “我这就去。”厉小玉跑进厨房。 “拿三副碗筷啊,我和你哥也吃点。”厉云舒又补了一句。 “好。” 秦野皱眉看着干妈,她刚才是想到了什么? 为什么眼神那么悲伤呢? 厉小玉不但拿了三副碗筷出来,还拿了一个汤勺。 深秋的夜晚,母子三人便围坐在一起,吃上了又麻又辣又烫的砂锅麻辣烫。 “妈,这个砂锅麻辣烫真的好好吃,我明天还想吃。”说着厉小玉喝了一口又香又辣的汤,觉得爽极了。 晚上骑车回来,还有点冷,但是吃上这砂锅麻辣烫,整个人就暖和起来了。 厉云舒宠溺地看着女儿说:“行,妈明天晚上还给你做。” 吃完麻辣烫,秦野把砂锅和碗拿去厨房洗了,就骑着自行车回家了。 回到二十三号院,大院门儿是关着的,秦野推了推门没推开。 显然是有人从里头,把门栓给插上了。 一般这大院的大门,都是晚上回来得最晚的他关的。 他今天陪着妈和小玉一起吃麻辣烫,回来得比平时晚了一点,可能是哪个邻居以为他已经回来了,就把院门儿关了,还插上了门栓。 “砰砰砰……”秦野抬手敲了门。 秦蓉已经在床上躺着了,刚准备关灯,听见敲门声,就披着衣服下了床。 她走出房间,打开大院儿,就看到推着自行车站在门外的秦野。 “小野,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秦野道:“陪着我妈和小玉吃了个宵夜,就回来得晚了点儿。” 秦蓉退到一边,等秦野进院儿了,一边关门一边说:“我半个小时前出去上厕所,这院门儿还没关,估计是谁以为没人回来了,就把院门儿给关上了。” 秦野点点头,也没多想。 回屋洗漱了一下就睡了。 转眼就到了周末,周六下午放学,厉小玉便骑着自行车回厉家了。 厉云舒比小玉回去得更早,中午忙活完,就回去了。 为的就是晚上和小玉一起在家里住一晚上,也多陪陪爸妈。 厉蓁蓁听小玉说姑姑做的砂锅麻辣烫特别好吃,也撒娇让厉云舒给她做麻辣烫吃。 厉云舒也给爸妈做了个清汤版的砂锅麻辣烫,两人吃着也很喜欢。 第二天早上,厉云舒又骑着自行车去了店里。 这做饺子,馅儿是关键,这和馅儿的手艺,她又得捏在自己手里,所以这店里真的是一天都离不得她。 其实,这样她也觉得挺不方便的,也有考虑过教秦蓉拌馅儿,却又不敢去赌人性。 为什么她只考虑过教秦蓉,而没考虑过教秦野呢? 因为这孩子就是个厨艺黑洞。 他是会煮饭,但他所谓的会煮饭,也只是把饭菜煮熟而已,味道真的就是一言难尽。 到了店里,秦蓉和秦野已经带着黄秋燕,洗菜剁馅儿了。 厉云舒围上围裙,先把五花肉的皮子用火烧了烧,再用刀刮着洗净,焯水后,放在装着老卤的大铝锅里卤上。 然后又煮上了几十个鸡蛋,馅儿秦野剁好, 她就开始拌馅儿。 拌完馅儿,厉云舒刚出厨房喝口水,歇口气。 张娇就抱着俊俊走了进来。 “妈。” “奶奶。”俊俊奶声奶气地唤道。 厉云舒皱了下眉,“你们怎么来了?” 张娇噘了噘嘴说:“妈,您忘了,今天是你大孙子俊俊三岁生日呀。” 厉云舒:“今天十月初十了?” 张娇点头,小声埋怨道:“妈您以前是最疼俊俊这个大孙子的,怎么连俊俊的生日都给忘了?” 厉云舒白了她一眼,“他姓林, 老林家的人都跟我没关系了,我忘了他的生日不是很正常吗?” “……”张娇一噎,讪讪地笑着道,“妈,看您这话说的,您是跟爸离婚了,但不管到什么时候,您都是俊俊的亲奶奶呀。” “呵呵……”厉云舒冷笑。 张娇继续道:“国栋去给俊俊买生日蛋糕了,妈,你中午和小玉一起回家,咱们一家人,一起热热闹闹地给俊俊过个生日呗?” 她这个婆婆,以前是最疼俊俊的,虽然离了婚后,连俊俊都不愿意带了。 但是对少对俊俊还是有些感情的,所以,张娇便想以俊俊过三岁生日,作为契机。 把婆婆和小姑子都请回家,给俊俊过生日,缓和关系。 即便婆婆不愿意回家给俊俊过生日,她作为俊俊的奶奶,知道大孙过生日了,应该也会包个红包。 不管这事儿能不能成,反正她都是没损失的,还能让俊俊得一个大红包。 第329章 听不懂人话 厉云舒不耐烦地道:“谁跟你们是一家人了?张娇你是脸皮纯厚不要脸呢?还是单纯的听不懂人话啊?” “……”张娇面色一白。 厉云舒继续道:“我都跟你们重申过很多次了,我跟你们老林家的人已经没关系了,你还是一次一次的往前凑。” “当初是谁催林国栋签的断亲书?看我挣钱了,想我的钱想得脸都不要了?” 张娇脸颊上的肉抽了抽,脸有点挂不住了,“妈,你这话说得未免也太难听了些吧,我、我就是想着你是俊俊的奶奶,想你给俊俊一起过个生日而已。” 厉云舒冷笑道:“你张娇是什么东西?我心里清楚得很。当初既然催着林国栋把断亲书签了,你就要点脸,离我远点儿。” “我也实话跟你说了,你和老林家那些人,我是多看一眼都嫌恶心的。” “你们现在一个个的凑上来讨好我,想跟我缓和关系,我就更恶心了。” “太丑陋了,你们这些嘴脸真的是太丑陋了!” 当然,他们丑陋的不单单只是嘴脸,还有人性。 张娇的脸由白转青再转红,就跟调色盘似的,脸色难看极了。 “妈,你至于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你恨爸,恨林建设,恨刘琴, 我都能理解,可我和国栋又没做错什么,你也这样对我们,不觉得我们太冤了吗?” 张娇可真的觉得自己太冤了! “再说了,那断亲书也是爸非要让国栋签的,爸在家里向来都是说一不二,都那么说了,他能不听爸的话吗?” 张娇又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 厉云舒冷笑着道:“既然他那么听他爸的话,那你们两口子就守着他爸好好过啊,还往我面前凑啥?” “说白了,无非就是我有钱了,林永年没钱了,还欠一屁股债,谁有钱你们就跟谁亲。” “其实自私自利是你们,不懂感恩是你们,无耻贪婪更是你们!”厉云舒指着张娇的鼻子骂道。 “秦婶,那女的是谁呀?”黄秋燕擀着饺子皮问秦蓉。 她虽然听不清厉婶和对方在说什么,但看得出来,厉婶很讨厌她。 秦蓉看了一眼说:“是你厉婶儿的大儿媳妇,以前你厉婶刚离婚,还没开店的时候,这儿子都为了外人,跟你厉婶断绝了关系。” “现在看你厉婶开店挣钱了,就又凑上来了,反正不是啥好东西,你厉婶可恶心她们了。” 黄秋燕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他们怎么能这样?为了外人竟然跟亲妈断绝关系?” 这可是亲妈呀? 秦蓉道:“都是些没良心的白眼狼呗。” “真过分。”黄秋燕气鼓鼓地道。 厉婶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有这么没良心的儿子和儿媳妇呢? 黄秋燕觉得这都是老天爷不长眼。 不长眼的老天爷,给厉婶安排了没良心的儿子儿媳,给她和小野哥安排了不是人的酒鬼父亲。 “李书萍你……”张娇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这些话实在是太难听,太羞辱人了,骂得她都有点绷不住了。 俊俊见妈妈被骂了,搂紧妈妈的脖子,又想起了爷爷教他的话。 气鼓鼓地用小手指着奶奶说:“奶奶坏,俊俊不要奶奶了。” (差一千字,一个小时后补齐。) 第330 章 这种女人的心可太狠了 儿子今天过生日,打算办一桌的张娇,买了一条鱼,还买了一斤五花肉。 虽然没把婆婆和小姑子请来,但受了一肚子气的她,还是打算把鱼和五花肉都给做了。 正做着呢,她爸妈就来。 “俊俊,我的乖外孙,外公外婆来给你过生啰。” 张母手里提着一小盒花五毛钱买的饼干,笑眯眯地冲在院子里玩儿的俊俊说。 俊俊跑向二人,“外公,外婆。” 听见丈母娘的声音,林国栋从屋里走了出来,瞧见丈母娘手里提着的那一小盒饼干,眼底闪过一抹讥笑。 给外孙过生,就带一盒五毛的饼干? “爸,妈。”林国栋不咸不淡地唤道。 张父和张母笑着颔首,把手里的饼干递给了俊俊。 “来俊俊,这是外婆给你买的饼干,快拿着。” “谢谢外婆。”俊俊抱着饼干道谢。 王大妈从屋里走了出来,看着张母和张父道:“哟,这是俊俊外公外婆吧?这都多久没见过了,都快认不出来了。” 上一次见张娇爸妈,还是俊俊满周岁办酒的时候呢。 张母笑着道:“是有两年没来过了,这不是俊俊今天生日吗?我们老两口正好有空,就来给俊俊过生。” 王大妈道:“呀,还是特地来给俊俊过生的呀,那你们不得给俊俊买套新衣服,包个大红包啊?” 说着,王大妈又看着俊俊道:“俊俊,等会儿可得把你外公外婆给你买的新衣服,穿上给我们看看。也把你外公外婆包的红包,拿出来给我们大家都瞧瞧哦?” “好哦。”俊俊点着头说。 张父和张母眼角抽了抽,什么新衣服,大红包?她们压根儿就没准备,就买了一盒五毛钱的饼干。 王大妈看张娇爸妈这两手空空的样子,就知道她们压根儿就没给俊俊买新衣服,更不可能准备什么大红包,这俩抠着呢。 俊俊满周岁的时候,张家来了一大家子人,就给俊俊做了一双虎头鞋。 抓周的时候,反而还说书萍这个做奶奶的小气,给俊俊包的二十块钱的红包太小了,还没给俊俊买个银锁,整得书萍怪尴尬的。 走的时候,还把办酒席没用完的鱼和肉,全部给打包拿走了。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快进屋坐呀。”张娇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也解救了尴尬中的父母。 二人像躲什么似的进了屋。 “亲家,什么风把你们给吹来了?”林永年笑着伸出手跟张父握手。 张父笑着说:“这不是俊俊过生日嘛,我们来给他过生呢。” “快座,快座。”林永年招呼二人坐凉椅上。 张母在屋里扫了一圈儿,问:“这家里就你们呀?” 林永年怔了一下,以为她问林建设呢,点着头说:“对啊,林建设从家里搬出去住了。” 林建设被撵出去的事,张母也晓得的,张娇上次回家就跟她们说过了。 “不是。”张母摆手,“我是说俊俊奶奶不来给他过生日啊?” 俊俊可是李书萍唯一的孙子,以前也挺疼俊俊的,这俊俊过生日,她该不会还不来吧? 林永年脸色微变, “她跟我们又不是一家人了,来干啥?” “亲家,话不能这么说的,你跟亲家母是离婚了,但是国栋还是她儿子,俊俊也还是她的孙子呀,这血脉亲情,可是断不了的。” “不过,要我说呀,你还是应该跟亲家母复婚。复婚了。就还是亲亲热热一家人,孩子们也少了许多尴尬。”张母看着林永年苦口婆心地劝道。 林永年摆着手道:“亲家母,这话你可别再说了,我林永年就是一个人孤独到死,也不会再回头去找她李书萍。” 况且,他不会孤独了,因为他已经有了桃花。 张母拍着腿说:“哎哟亲家,你也不要把话说得那么死吗?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孩子们考虑考虑。” “现在亲家母的生意做得那么好,你在心里算个账,她这一个月得挣多少钱啊!你要是跟亲家母复婚了,她挣那些钱,和她那饺子店,那就是整个林家的财产,以后可就是国栋他们的!” “难道,你想看到那些原本该属于国栋他们的钱,落到外人手里吗?”张母用手背拍着手心问? 林永年:“……” 就算他不忍心,李书萍也不见得愿意跟他复婚,更不见得会认国栋他们。 “妈,你别说了,李书萍才不会跟我公公复婚呢!”张娇打断她妈的话。 张娇冷笑道:“她现在有钱了,觉得自己了不起了,根本就看不上我公公了,也看不起我和国栋!” “觉得,我们去找她,都是想她的钱呢。 ” “把我和国栋贬低得是狗屎不如!我以后反正是不会再拿热脸去贴她的冷屁股了。” “她一会是好是坏, 是死是活,我和国栋也不会管她。我就看她,这种六亲不认的女人,以后能有啥好下场!” 张母一听女儿这么说,就知道肯定是又发生了什么事,就问:“这又是咋了?” 张娇就把好心去请李书萍来给俊俊过生日,被她贬低侮辱的事情说了。 张父张母听后直呼李书萍过分。 “她这么说话,也太侮辱人了吧?” “就是,亲儿子亲孙子都不认,这种女人的心可太狠了。” “国栋,你咋就摊上了这样的妈哟。”张母一脸同情地看着林国栋说。 林国栋撇了撇嘴没有说话,他们作为他的老丈人和老丈母娘,也没好到哪里去呀? 他妈现在是狠心不认他了,可以前却也是一直在为他和他的孩子付出,从没有向他索取过什么。 不像他们,只知道逮着他这个女婿薅。 跟着爸妈一起吐槽了李书萍后,张娇就回到了厨房继续煮饭。 张母坐了一会儿,也进了厨房。 见张娇在切肉,就指着切了一半没切完的肉说:“好了,别切了,你这儿还有鱼,切这么多肉够吃了。” 张娇看着案板上的肉道:“咱们中午这么多人吃饭了,还是都切了吧。” 张母摇着头说:“哎哟,这么多够了,剩下的让我拿回家,也让你没能来的哥和侄儿们也沾点儿荤腥。” 她说着,还直接拿起没切完的肉,用原本穿肉的干草穿了起来。 她们家就两个人上班,却有八张嘴吃饭,家里的两个劳力饭量又大,定量都不太够吃,平时除了定量的平价粮,还得买点议价粮才够吃呢。 所以家里的日子还是比较拮据的,十天半个月才吃一回肉。 张娇看着被她妈穿起的半斤五花肉,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第 331章 真的是抠门儿死了 忙活到十二点半,林家开饭了。 张娇做了个红烧鱼,土豆片炒五花肉,蒸了个鸡蛋羹,炒了个酸辣土豆丝,炝炒大白菜,和一个紫菜蛋花汤。 这一餐,可算是相当的丰盛了。 这么好的菜当然是要配酒的,林永年把林建设结婚时剩的酒拿了出来,跟亲家公和儿子林国栋一起喝了几杯。 张父一边喝酒,一边吃肉,一筷子夹着两片五花肉,就往嘴里塞。 张母也不甘示弱,这筷子不是夹五花肉吃,就是夹红烧鱼吃。 不到三分钟,这五花肉就所剩无几,红烧鱼更是去了一大半,这酸辣土豆丝和炝炒白菜倒还有很多。 林永年看得眼角直抽抽,觉得张娇这爸妈可太不讲究了,哪有到女婿家做客,只盯着肉吃的? 真的是活像八辈子没吃过肉似的。 林国栋见他们吃成这样,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他用筷子翻了一下,只剩下土豆片的土豆片炒五花肉,皱着眉问张娇:“你早上不是买了一斤五花肉吗?怎么炒出来就这么点儿啊?这都不够吃啊。” 张娇看了一眼她妈,如实说:“妈说切一半就够了,我就没切了。” 林国栋睨着她道:“我就吃一块儿就没了,不做完哪里够吃呀?你自己心里怎么一点儿数都没有呢?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些啥玩意儿啊?” 张娇:“……” 张母见女儿被林国栋说了,就说:“确实是我让娇娇不用切完的……” “妈,你说不用切完,肯定就是客气一句,不想我们破费。”林国栋打断丈母娘的话,“但这张娇心里不能没数呀?拢共就买了一斤五花肉,我们一家四口也就勉强够吃。” “你和我爸本来也是爱吃肉的人,你们来给俊俊过生日,张娇却还只做一半的五花肉,这像什么话吗?” “爸妈好不容易来给俊俊过生日,你连个肉都不让他们吃好,买一斤肉都还要剩一半舍不得切,我都不想说你了。”林国栋一脸无语地看着张娇说。 张娇:“……” 张娇被林国栋说得委屈极了,却又没有办法反驳,她总不能说,是她妈想把肉拿回家给她哥哥侄儿吃,所以才不让她做完的吧? 张父道:“没事的国栋,我和你妈吃肉都吃好了。” 林国栋心中冷笑,半斤五花肉基本上都进了他们的嘴,他们当然吃好了。 “你真的是死抠,自己亲爸妈来了都这么抠。”林国栋指着张娇的鼻子说。 他看似是在说张娇,其实是在说她爸妈呢! 来给外孙过生日,就带了一盒五毛钱的饼干。 饭菜做好了就盯着肉吃,也不管这过生日的外孙吃没吃上。 哪有这样给人当外公外婆的? 真的是抠门儿死了。 张父和张母也品出点啥了,脸色变了变。 林国栋当着他们的面说娇娇,这哪里说的是娇娇吗? 分明就是在说他们,打他们的脸呢。 林永年看了看亲家,开口打着圆场说:“好了别说,今天俊俊的生日,也是张娇的受难日,国栋就别说她了。” 张娇委屈地瘪着嘴。 又不是她不想把肉做完的,今天是俊俊的生日,也是她的受难日,生俊俊的时候,她可是疼了一天才把俊俊生下来。 林国栋真的是一点儿都不知道心疼她,还在她的受难日当着她爸妈的面训她,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 林国栋斜了张娇一眼,到底没有继续说她了,板着脸把红烧鱼上还剩的好肉,挑了刺,夹进了儿子碗里。 而后的饭吃得都比较沉默,林永年活跃了两次气氛,但都没活跃起来,他就只有作罢了。 吃完饭,张娇收了碗去厨房洗,张母也跟着进了厨房。 张娇洗完,她就站在旁边看着。 “下周三你大嫂过生日,家里虽然不给她办,但你休息日也别忘了回家一趟,给你大嫂买一套衣服送给她。”张母看着女儿提醒道。 张娇皱着眉道:“凭啥我要买衣服送给她?自从她嫁进家,她和二嫂年年过生日,你不是让我给她们买衣服,就是买鞋子。我过生,她们可从来没给我买过什么。” 便是出嫁前,在家做姑娘的时候,她这两个嫂子,都没买过啥东西送给她。 张母“啧”了一声道:“这不一样,她们是你嫂子,她们比你年长,她们过生日,你这个当小姑子的当然是要表示表示的。” “俊俊还是她们的晚辈呢?那俊俊今天生日,她们怎么不给俊俊买双鞋,买件衣服?” “大宝和二宝过生日,我这个做姑姑的,可没少过他们的礼物。” 想起两个嫂子和两个侄儿过生日,自己的礼物一样没少买,可轮到自己和自己的儿子,却是啥都没有,张娇就觉得这太不公平了。 而且,她付出了这么多,先前就和林国栋带着俊俊回娘家住了两天,两个嫂子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明里暗里拿话撵人。 就是因为这件事,所以这次张娇就不行给嫂子们买礼物了。 “你这个丫头真是死蠢。”张母用手戳了戳女儿的额头,“让你给你侄儿和嫂子买礼物,那是为了让你和你两个嫂子搞好关系,你和你两个嫂子关系好了,你以后要回娘家也好回点。” “我回自己娘家,难道还要经过她们的同意吗?还需要去讨好她们才行。”张娇瞪大眼睛问。 那可是她的家啊! 张母理所当然地道:“当然呐,虽然我和你爸还活着,可那现在是你两个哥哥和两个嫂子的家。” “……妈,你这话的意思是,要是我嫂子不想让我回娘家,我回了,你和我爸也会把我赶出去不成?”张娇受伤地问。 张母道:“这倒不至于,但是我们肯定也要顾及你两个嫂子的想法的,毕竟我和你爸以后,还得靠她们给我们养老照顾我们呢。” 第 332章 厉小玉的秘密 下午两点半,张父和张母要走了,张娇和林国栋带着俊俊送他们。 “哟,俊俊外公外婆,你们这就要走了呀?” 王大妈一直盯着呢,见二人要走了,忙从家里走了出来,特地拔高音量问。 张母讪讪地点着头说:“是啊,该回去了。” “俊俊,你外公外婆给你买的新衣服,还有给你包的大红包呢?”王大妈看着俊俊问。 俊俊摊着小手说:“没有哇。” 王大妈佯装不信, “你这孩子肯定在骗人,你满三岁生日呢,你外公和外婆特地来给你过生日,怎么可能不给你买新衣服,准备大红包呢?” 俊俊小嘴噘得老高,“就是没有呀。” 他也想要新衣服和大红包的。 闻言大院里的邻居,都看向了张父和张母。 这说是特地来给外孙子过生日,衣服也没买一件,红包也没包一个,这外公外婆当得也太抠门儿了。 张父和张母挺尴尬的,装作没听见,快步走出了院子。 “爸,妈,你们慢走啊。”林国栋表情冷淡地说。 张父和张母微微颔首,张母看着张娇提醒道:“记住我给你说的话啊。” 张娇耷拉着脸十分敷衍地点了下头。 二人的背影还没走远,林国栋就转身回了家。 林国栋走进厨房,在厨房里找了找,没找到没做完的肉,就去问了张娇。 “没做完那半斤肉是不是被你妈拿走了?” 张娇抿着唇没说话。 她妈走的时候,用油纸包着揣兜里带走了。 林国栋冷笑着,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指着张娇的鼻子说:“你爸妈还真是风过留痕,雁过拔毛,从不会空手而归。” 张娇没有反驳,因为林国栋也没说错。 她爸妈这样,也让她在林国栋面前挺没面子的。 周一的早上,赵思雨和于景明前后脚走进教室。 “思雨快来快来,大消息。” 王梦坐在位置上,神色激动地冲赵思雨招手。 “什么大消息?”赵思雨皱着眉地走过去。 王梦道:“跟厉小玉有关的,你绝对会喜欢。” 赵思雨一听是跟厉小玉有关的,还是她喜欢的,便催促道:“快说,快说。” 王梦清了清嗓子,刻意拔高了音量道:“厉小玉的妈妈,姓李,根本就不姓厉,而且她妈妈上半年的三四月份,就跟她爸离婚了!” 闻言,教室里的学生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侧身看着王梦。 厉小玉爸妈离婚了? “真的假的?厉小玉爸妈竟然离婚了吗?”何觉新侧身看着王梦问。 王梦道:“当然是真的,我表姑就是制衣厂的,昨天我表姑的孙子满月,我跟我爸妈去吃,我特地找我表姑打听的。” “我表姑说,厉小玉的妈妈叫李书萍,是个孤女,无父无母的。还说是她厉小玉的二哥,结婚的时候,闹了什么矛盾,然后就跟她爸离婚了,厉小玉是跟着她妈走了的。” 她表姑虽然已经退休两年了,但前段时间也听制衣厂的老同事说了这事儿。 这件事情反正闹挺大,在制衣厂也算个大新闻,表姑好多制衣厂的同事都知道呢。 她是觉得厉小玉最近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而且也很奇怪,所以才特地找表姑打听了一下她妈妈,没想到还真让她打听出些问题来了。 “而且,厉小玉的爷爷奶奶早就死了,她妈一个孤女,压根就没什么兄弟姐妹。她妈还把工作转给她二哥了,早就没有工作了。” 赵思雨惊讶地瞪大眼睛道:“所以,厉小玉根本就没什么,给她做衣服的奶奶,更没有什么在海市工作,给她寄衣服的舅舅舅妈,她都是在撒谎!” 姜碧春兴奋地瞪大眼睛道:“要是这样,那厉小玉也太虚荣了吧?竟然还撒谎编造出一个什么在海市工作的舅舅!” “不是,厉小玉妈妈既然离婚了,还没工作,那她妈哪里来的钱给她买自行车,还给她买那么多漂亮衣服?” 坐在赵思雨身后的男同学一脸好奇地问。 “就是啊,厉小玉妈妈两次来学校,穿得都光鲜亮丽的,比赵思雨妈妈还要洋气呢!看着可有钱了。” 赵思雨冷笑道:“谁知道她妈的钱是怎么来的?” “就是。”姜碧春也跟着道。“这女人只要不要脸一点,这来钱就可快了。” 于景明皱了皱眉,但却没有说话。 他是最清楚,厉小玉妈妈的钱是怎么来的了。 “厉小玉说她改了她妈的姓,可她妈妈明明姓李,那她到底改了谁的姓呀?”何觉醒摊着手问。 赵思雨想了想道:“这还用问吗?肯定是她妈找了个有钱男人,带着她改嫁了,改了她继父的姓呗。” “她估计也是觉得,她改了外姓,对不起祖宗和她爸,也知道自己这样很不孝,很丢人,所以才撒谎说改的是她妈的姓呗!” 赵思雨十分笃定地道。 “那厉小玉不就是一个撒谎精吗?” “可不是吗。” “而且,她妈上半年才离婚,九月开学厉小玉就改姓了,她妈这是离婚没几个月,就找了个有钱男人再婚了?” “这也太快了吧。” “就是啊。” 教室里的学生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着,都沉浸在这个大新闻中。 赵思雨眨了眨眼道:“离婚这么快就再婚了,还给厉小玉改了姓, 保不齐这离婚前就勾搭上了呢。” “ 就是,就是。”王梦点着头附和道,觉得赵思雨说得极对。 “厉小玉她妈一把年纪了,还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指不定她爸就是发现,她妈给他戴了绿帽子,才离的婚呢。” 姜碧春:“说不定厉小玉还不是她爸亲生的呢,所以她爸才不要她,让她跟她妈走了。” 赵思雨笑着道:“这可真不好说。” 厉小玉最近在学校可得意得很,现在她的秘密,大家都知道了,看她以后还怎么得意得起来。 她妈妈这么不要脸,她也是个虚荣还撒谎成性的撒谎精,这要是在学校传开,丢都丢死人了,她也别想在学校立足了。 赵思雨心里畅快极了,“厉小玉平时不是来挺早的吗?今天怎么到现在还不来呢?” 她都等不及要当面拆穿厉小玉谎言,尽情地羞辱她了。 王梦朝教室外面的走廊上看了看,“应该快了吧,她好像每到周一就会来的比平时晚一点。” 第333 章 撕烂你的臭嘴 每周一,厉小玉都是直接从厉家骑车去学校上学。 今天她同往常一样,挎着书包走进了教室。 原本闹哄哄的教室,却在她踏进的一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有探究的,鄙夷的,也有嘲笑和戏谑的。 厉小玉皱了皱眉,手捏着书包带子,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取下书包, 塞进了桌肚里。 “小玉,早啊。”郑青青风风火火地跑进教室,笑着跟厉小玉打了招呼,却发现教室里安静得有些反常。 她挠了挠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小声问同桌的厉小玉,“小玉,出啥事儿了?怎么感觉教室里气氛怪怪的。” 厉小玉耸了耸肩膀,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哟,撒谎精终于来了。”王梦阴阳怪气地道。 郑青青以为王梦在说她,毕竟她刚坐下,王梦就说撒谎精终于来了, 那不是说她还能是说谁? “你说谁撒谎精呢?”郑青青没好气地反问道。 王梦讥笑道:“还能是谁?当然是你身边那位啰。” 郑青青扭头看向身边的于景明,说:“于景明,王梦骂你是撒谎精呢!” “……”于景明眼角抽了抽,一脸无语。 有没有可能她身边还有其他人呢? 王梦连忙解释道:“我说的是厉小玉。” “小玉?” 郑青青和厉小玉对视了一眼,厉小玉还没开口,郑青青就看着王梦怼道:“你才是撒谎精呢,你全家都是撒谎精。” 小玉才不是撒谎精呢。 “厉小玉就是撒谎精,不信,你自己问问厉小玉,她是不是撒谎了?”王梦指着厉小玉说。 “你还拿她当好朋友,人家不知道骗了你多少事儿呢。” 郑青青问:“我不用问都知道小玉没撒过谎,也没骗过我,你少因为嫉妒小玉就含血喷人。” “你……”王梦气结,直接看着厉小玉质问道:“厉小玉,你到底改的谁的姓?” 厉小玉眨了眨眼,“我妈的呀。” “你撒谎。”王梦大声道,“你妈根本就不姓厉,她姓李,叫李书萍!” 厉小玉怔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又听见王梦说:“而且你妈妈就是一个孤女,根本就没有兄弟姐妹,你爷爷奶奶也早就在乡下死了,你早就没爷爷奶奶了,更没有什么在海市工作的大舅舅!” “然后呢?”厉小玉一脸平静地问。 厉小玉淡定的态度是王梦她们没预料到的,也让她们感觉到很不爽。 “然后什么然后?然后你就是一个虚荣的撒谎精呗!”赵思雨接了话。 “你爸妈都离婚了,你妈也没有工作,带着你离开了家。你说你改的是你妈的姓,其实是你妈带着你改了嫁,给你找了个有钱的继父吧?还让你改了你继父的姓。” 厉小玉勾唇冷笑,看着赵思雨嘲讽道:“赵思雨,你这么会编故事,为什么作文回回都得个位数呢?” “你要是把你编故事的心思用在写作文上,说不定这作文还能从个位数升到两位数呢!” “噗嗤……”有人听见厉小玉这么嘲讽赵思雨,没忍住了出来。 不少同学,也跟着笑了起来,因为赵思雨的作文确实写得很烂。 赵思雨气得涨红了脸,拍桌而起,“厉小玉,你敢说你爸妈不是离婚了?” 厉小玉没有否认,而是十分坦然地点着头道:“我爸妈确实是离婚了,但是……” 她还没但是完,就被赵思雨给打断了。 “你爸妈都离婚了,你妈工作也给你哥了,连个工作都没有了,却要打扮得光鲜亮丽花枝招展的,还给你买了自行车,和那么多好看的衣服。” “你还改了一个跟你妈完全不同的姓儿,你还敢嘴硬说你妈不是带着你,找了个有钱的老男人嫁了?” “说我在编故事,我看你才是撒谎成性,嘴里没一句实话。” “就是,就是。”姜碧春跟着附和道,“厉小玉,你妈的底王梦都找人打听清楚了,你就别在撒谎狡辩了。” “没错。”赵思雨抄着手笑道,“厉小玉你就承认吧,你妈是一个不妇道,不要脸的老女人。” “而你也是一个虚荣的撒谎精,你们这就叫做上梁不正,下梁歪。” “我承认你妈。”厉小玉拍桌而起,“赵思雨,你妈才不守妇道,你妈才不要脸呢!” “我妈没有改嫁!我就是改了我妈的姓!我也没有撒谎!” “你嘴里要再说我妈一句,我撕烂你的臭嘴。”厉小玉指着赵思雨道。 “你撕一个试试?”赵思雨伸长脖子,“我看你就是死鸭子嘴硬,不见棺材不落泪,你妈其实早就跟你继父勾搭上了吧?” “你其实是原本就是你继父的亲女儿,所以你爸才不要你的吧?” “你妈就是一个不要脸的贱女人,你就是一个你不干不净的野种。”赵思雨抄着双手挑衅地看着厉小玉,面容扭曲地骂道。 厉小玉气得俏脸通红,把桌子往前要一推,直接朝赵思雨冲了过去。 只见她一把揪住赵思雨的衣领,对着她的脸就是啪啪几巴掌。 “啊啊啊……”赵思雨被打得大声尖叫。 她活了十七年还是头一回,被除了她爸妈以外的人扇巴掌。 “厉小玉你个贱人,我杀了你。”赵思雨尖叫着伸手去抓厉小玉的脸,厉小玉拽着她的衣领,把她往地上一甩,她就撞到桌子,摔倒在了地上。 “哎哟……”赵思雨痛呼出声。 众人也惊呆了,没想到厉小玉竟然敢打赵思雨,她家可是有一点势力的呀。 厉小玉并没有就这么放过赵思雨,冷着脸跨坐在赵思雨身上,对着她的脸左右开弓。 敢辱骂她妈妈,赵思雨今天死定了! 赵思雨想要还手,但是却被厉小玉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她直接被打哭了,大喊道:“王梦,姜碧春你们还不快来帮忙,啊……” 看呆的王梦和姜碧春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上前帮忙。 郑青青见状,怕厉小玉吃亏,连忙张开双手拦住二人。 “你们别想欺负小玉。” “滚开。”王梦推了郑青青一下,推得她的后腰撞到了桌角。 “哎哟。”郑青青痛呼出声。 王梦伸手去揪厉小玉的头发,她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反手抓住了她的右手,用力一扭。 “啊!” 王梦手腕传来剧痛,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第 334章 必须开除 厉小玉扭着王梦的手,把她往自己面前一拽,另一只手便是啪啪两巴掌,扇在了她脸上。 王梦这个臭嘴巴,她早就想扇了,扇完也果然很爽。 王梦直接被这两巴掌扇得眼冒金星,这厉小玉看着斯斯文文,柔柔弱弱的,怎么扇起人来这么痛? 趁厉小玉打王梦的功夫,赵思雨寻到了机会反扑,一把抓住了厉小玉的辫子。 厉小玉被扯得头一偏,但却十分镇定,只见她直接用手抓住了赵思雨的大拇指,用力朝外掰。 “啊……”赵思雨顿时松了手,脸都疼白了。 回过神的王梦恼羞成怒地朝厉小玉扑去,郑青青见状,也连忙去帮忙,揪住了王梦的辫子。 姜碧春迟疑了一下,也加入了战局,于是乎五人便扭打成一团。 厉小玉和郑青青二对三,愣是没落下风,反倒是把赵思雨她们打得嗷嗷叫。 同学们都看呆了,没想到厉小玉如此彪悍。 五人打得难舍难分,最后还是的得于景明去叫了程老师来,才把五人分开。 上午一十点半,店里已经开始上客了。 厉云舒刚给客人上了一碗卤肉饭,一个五六岁左右的小孩儿,就跑进店里问:“这里是厉小玉家吗?” 厉云舒笑着走过去说:“是啊,小朋友,你有什么事儿吗?” 小孩儿仰起头说:“我妈妈是公用电话站的电话员,她说厉小玉在学校跟人打架了,学校的老师让她妈妈过去一下。” 小玉在学校跟人打架了? 厉云舒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如果不是她听错了,那就是接电话的人听错了。 她家小玉那么斯文的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在学校跟人打架呢? 秦蓉也听见了,一脸不可置信地说:“小玉在学校跟人打架了?这不可能吧!” 小玉多乖多老实一姑娘啊,怎么可能在学校跟人打架呢。 小孩噘着嘴说:“反正打电话的人是这么说的。” “阿蓉,你捞个卤蛋给这孩子吃,我去学校看看。”厉云舒一边解围裙,一边冲秦蓉说。 “行。”秦蓉点着头去了厨房。 厉云舒回屋拿了个包,就骑着自行车去了学校,轻车熟路的上了二楼,往教师办公室而去。 学生们这个点还在上课,瞧见她匆匆从教室外走过,都伸长了脖子朝外看。 数学老师,敲了好几下黑板,才让学生把视线收回来。 但这些学生的视线是收回来了,但是心却没收回来。 赵思雨的妈妈在十分钟前已经到了,这会儿厉小玉的妈妈也来了,这两个人的妈妈,都不是省油的灯,瞧着都挺厉害的,肯定有得闹。 他们只盼着能早点放学,去教室办公室外头看好戏。 教师办公室的门关着,厉云舒走到门口 ,刚要推门进去,就听见一个霸道的女声说。 “瞧瞧我家思雨都被打成啥样了,这种暴力伤人的学生,我要求学校必须开除,不然我就举报到教育局去!” “砰。” 厉云舒用力推开办公室的门,门撞到墙,发出一声巨响。 办公室里的人,都被这突发出的响声,惊的抖了一下,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妈。”靠墙跟三个头发乱成鸡窝,脸上也有伤的女生站在一起的厉小玉,瞧见她妈来了,眼睛顿时一亮。 厉云舒看着头发乱糟糟,脸上还有抓痕的女儿,瞳孔猛地一缩,快步走上前,拉着女儿的手上下打量。 “小玉哪个杀千刀的把你打成这样了?瞧瞧这小脸哎哟,身上还有没有哪儿受伤了?”厉云舒一脸心疼地询问。 脸快肿成猪头的赵思雨,和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渗血的王梦,还有眼角淤青肿起来了的姜碧春,听见厉小玉的妈妈这么说,眼角都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不是,你要不要先看看我们的伤再说话呀。 虽然厉小玉是受伤了,但却是她们几个人当中伤得最轻,还打得最凶的人。 她们光看得见的外伤,看着就比厉小玉严重得多,更别提衣服下一些看不到的伤了。 厉小玉打人可疼,也可阴了,专往看不见的地方下手。 妈妈紧张的关心,让厉小玉的心里暖暖的,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身上其他地方没受伤。 “你就是厉小玉的妈妈?你是怎么教育孩子的,看看你家厉小玉把我家思雨打成啥样了?” 翘着二郎腿坐在凳子上的焦向慧,把站在她身后的赵思雨往前拉了一下,拧眉看着厉云舒道。 见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碎花衬衫,外头罩了一件蓝色针织外套,黑裤子,黑布鞋。 虽然拿的是皮包,烫着头发, 皮肤也有些白不怎么显老,但看着也就是个家庭条件很普通的家庭妇女,故而也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焦向慧毫不避讳地打量厉云舒的同时,厉云舒也侧身微微,扬着下巴,眼神朝下看地打量着她。 她的这种打量,让焦向慧十分不舒服,也感受到了冒犯。 更没想到她敢这么打量自己。 厉云舒叉着腰道:“我家小玉一直都是一个老实乖巧,品学兼优的好孩子,还是年级第一。” “能逼得她这么一个老实孩子动手,那肯定也是你家赵思雨做了特别过分的事情,先撩者贱!” 焦向慧看了厉小玉一眼,她竟然还是年级第一,再想想自家女儿那狗屎一样的成绩,焦向慧顿时便觉得自己在这个女人面前矮了一截儿。 还用余光剜了女儿赵思雨一眼,她的成绩让自己没有面子。 “我都问过我女儿,是你家厉小玉先的动手,你家厉小玉这么暴力,在学校里就敢把我女儿打成这样,你还有理了?” “程老师,学校今天必须开除厉小玉,不然这事儿没完,我肯定是要举报到教育局去的!追究你这个班主任和学校的责任。” 她在教育局也是有些熟人的。 程老师取下眼镜,头痛地捏了捏眉心,又将眼镜戴上说:“赵思雨妈妈,孩子年纪轻,同学之间闹点矛盾,学校打打闹闹很正常,要为这点事儿就开除学生,真不至于。” “而且,这件事情,错的也并不只是在厉小玉,赵思雨也很有大的问题。” “厉小玉在学校,一直也都是一个品学兼优,勤勉好学,老实听话的好学生,老师同学也都是有目共睹的。” 他和学校还等着厉小玉考个清大京大,为学校争光呢! 她上下嘴皮一碰,就要开除一个能为学校争光的好学生,开什么玩笑呢? 第 335章 造黄谣 焦向慧脸一黑,这个程老师说厉小玉是品学兼优老实听话的好学生,那就是在影射她家赵思雨不是个好学生呗。 焦向慧拍着桌子道:“程老师,就因为这个厉小玉是年级第一,所以你就要维护包庇她吗?” “你这样也配做一个老师?” 程老师扶了扶眼镜道:“我配不配做一个老师,也不是由你一个人来评价的。” “厉小玉动手打人是不对,但也是赵思雨先辱骂厉小玉和她母亲在先,而且她还是和王梦还有姜碧春三打二,打的人厉小玉和郑青青两个,她们这也属于以多欺少。” 厉云舒:“……” 她就说小玉这么斯文老实的孩子,怎么会在学校动手打人呢,原来是赵思雨骂了她呀。 小玉肯定是为了阻止赵思雨辱骂她,才没忍住动了手。 “呵三打二……” 厉云舒嘲讽地笑了笑,她那说话的语气,再加上表情,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赵思雨气得涨红了脸,厉小玉妈妈摆明了就是在嘲笑她们没用,三打二还打不过厉小玉和郑青青。 焦向慧咬紧了后槽牙,赵思雨这个女儿,再次让她没了面子。 学习学不过人家,这打架多对少还打不过人家。 “小玉,你跟妈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厉云舒拍着小玉的肩膀问。 知道前因后果,她才好发挥。 厉小玉看着妈妈,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将前因后果和赵思雨还有王梦她们说过的话,都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出来。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了。”厉小玉说完,嘴巴都干了,还咽了咽口水润喉。 “妈,我觉得我没错,赵思雨要是还敢骂你,我还要打她。”谁都不能辱骂她的妈妈。 “程老师你听听,你口中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当着你这个老师和我这个学生家长的面,都敢说还要打我家思雨呢!”焦向慧气愤地用手指着厉小玉道。 程老师抬起头说:“可人家不也说了前提吗?赵思雨要是再骂她妈妈,她才还会打赵思雨。” 赵思雨骂得确实是太过分了,这顿打挨得一点都不冤枉。 厉小玉打她,更充分的证明了,厉小玉是一个孝顺的孩子。 “赵思雨妈妈, 看你的样子,也是一个拥有体面工作的知识分子吧?”厉云舒看着焦向慧问。 “是。”焦向慧高傲地点了点头。 赵思雨更是扬着下巴道:“我妈妈是税务局人事科的副科长。” 厉云舒:“哟,你还是国家干部呢。” 赵思雨在心里哼了哼,知道她妈妈是副科长就怕了吧。 焦向慧高傲地扬着下巴,已经在等着厉云舒带着她女儿赔罪认错了。 但厉云舒接下来的话,却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想。 “知识分子,国家干部,就可以让自己女儿,在学校里造谣欺负同学,辱骂同学的妈妈了?” “自己的女儿造谣骂人,欺负同学,你不检讨自己女儿的错误,还要叫嚣着让学校开除受害者!” “哎哟,你这个国家干部,真的是好大的威风哦。” “你是税务局的人事科副科长是吧?”厉云舒指着焦向慧的鼻子问。 焦向慧:“……” 厉云舒撸起袖子道:“我等会儿就去税务局问问,是不是你们税务局的干部,就可以纵容女儿,在学校里造谣欺负同学?还有权利让学校随便开除学校的学生!” “你……”焦向慧脸色大变。 一听厉云舒要找到税务局去,一时间慌了神儿。 “叮铃叮铃叮铃……” 放学铃声响起。 焦向慧沉默了十几秒,等铃声停止了,才开口道:“谁造谣欺负你女儿了?明明是你女儿打伤了我家思雨,要说欺负,也是你女儿欺负了我家思雨!” “你还想恶人先告状?” “就是,就是。”赵思雨用力点头。 “你女儿赵思雨和这两个同学……”厉云舒指了指站在墙边的王梦和姜碧春,“说我离婚给小玉找了个继父,让她改了继父的姓。还说我早就跟人勾搭上了,小玉就是我跟她继父亲生的,这不是造谣是什么?” “之前,你这个女儿,就为了欺负我女儿,造谣过我家小玉跟班上的男同学处对象。现在,更是变本加厉,连我的黄谣都造起来了。” “姑娘家家的,心眼咋就这么恶毒,嘴巴咋就这么贱呢?” 赵思雨:“……阐述事实怎么能算造谣?” “你阐述的哪门子事实?老娘是离了婚,但现在是单身没有再嫁,我女儿厉小玉也是跟我姓的厉!压根儿就没什么继父!” “你们还说我早就跟人勾搭上了,小玉也是我跟人家生的,这不是造谣是什么?” “可、可你不是姓李吗?”赵思雨结结巴巴地说。 厉云舒道:“我以前是姓李,但就不兴我找到家人,认祖归宗改回本姓吗?” “要去公安局查查我的户口吗?”厉云舒冷笑着问。 一班的学生都围在办公室外,也听到了厉云舒的话。 “原来厉小玉不是改了继父的姓,而是她妈改姓厉了。” “是啊,所以厉小玉真的没撒谎?” “赵思雨她们那本来就是没以后根据的揣测罢了……” 赵思雨看向了王梦。 后者结结巴巴地道:“我只是说了厉小玉的妈妈姓李,是个孤女,还离了婚,我也不知道她妈找到家人,改姓了呀。” “是你说她妈妈肯定找了个有钱男人嫁了,改了她继父的姓的……” 王梦越说声音越小。 这事儿可不能怪她。 焦向慧头疼扶额,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蠢货,没有根据推测出来的事,也敢拿来当事实! 厉云舒道:“你们这些毫无根据的猜测和臆想,不是在造谣是什么?” “……” “小玉,你告诉妈妈,赵思雨她们几个,在学校里欺负你,是不是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厉云舒看着小玉问。 小玉点头,“从我跟她们一个班起,她们就总无缘无故找我麻烦 ,尤其是赵思雨。” 郑青青举手,“我可以作证,确实是这样。” 厉云舒用手指着赵思雨气愤地道:“这就是霸凌,妥妥的校园霸凌。” 第336章 我笑你可笑啊 霸凌这个词,虽然大家还是头一次听到,但却也明白它的含义,。 这个词,用在赵思雨身上也是十分恰当的。 “我、我没有……”赵思雨底气不足地否认。 “你有。”厉小玉斩钉截铁地道,“你总是和王梦她们一起取笑捉弄我,这就是一种欺凌行为。” “你们取笑捉弄我,我可以忍,但是你们造谣侮辱我妈妈,我是不能忍的。” “赵思雨,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但是你这种在学校里欺负同学的人,真的很恶心!我也瞧不起你这种人。”厉小玉一脸鄙夷地看着赵思雨说。 赵思雨:“你……” 焦向慧深吸一口气,看着厉云舒道:“我家赵思雨可能是先出言不逊了,但不管怎么样,你女儿厉小玉也不该动手!这一动手,性质可就变了。” “这样吧,既然我家思雨也有错,我也不跟你们计较那么多了,就让厉小玉给我家思雨道个歉,这事儿就算了。” 这么处理,她已经做出很大的让步了,希望这个女人不要不识好歹。 赵思雨:“妈……” 她都被厉小玉打成这样了,就让厉小玉道个歉就算了吗? 焦向慧瞪了女儿一眼,这个厉小玉的妈妈,一看就是个不讲理的泼妇,要是不这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泼妇真闹到她工作的地方去怎么办? 要是让领导和同事,知道她的女儿在学校里造谣欺负同学,她还怎么在同事领导们面前抬起头? 她不要面子的呀? “呵……”厉云舒冷笑。 “你笑什么?” 厉云舒的笑让焦向慧感受到了挑衅。 厉云舒:“我笑你可笑啊。” “你……”焦向慧气结。 厉云舒接着道:“你女儿造我的黄谣,还辱骂欺负我女儿,你还想让我家小玉给你家赵思雨道歉,你脑子没病吗?” “就你这脑子,也能当上国家干部?”厉云舒的脸上尽是鄙夷之色。 这样的人都能 当上国家干部,厉云舒觉得自己也是可以的。 焦向慧咬着后槽牙道:“你女儿把我家思雨伤成这样,我是完全可以去医院验伤,去公安局告你女儿的。” “到时候,可不就是道个歉这么简单了,你们家还得赔医药费,你女儿说不定还要被抓起来关几天呢。” 一听自己要被抓起来,厉小玉有些担心地咬住了下唇。 厉云舒扬着下巴说:“不用你们去公安局告,我现在就打电话报公安,就告你女儿造谣诽谤。” “上一个像你女儿这样,造谣诽谤我的人,去拘留所住了七天。你女儿赵思雨应该也满十六了吧?也能够负法律责任了。” “还有……”厉云舒补充道,“我家小玉是先动的手,可你女儿也还手了,还集结了两个同伙打我家小玉,这个叫互殴。” “这互殴公安局怎么定性?会不会抓我家小玉?我不是不太清楚。但是你女儿造谣诽谤,我还是很有信心,能把你女儿送进去的。” 焦向慧瞪大了眼睛,原本以为自己说要验伤去公安局告她女儿,就能吓唬住这个女人。 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也懂法,还要报公安告思雨,根本就吓唬不到她。 赵思雨一听也怕了,抓着她妈的袖子,慌乱地咬着头说:“妈,我不要拘留坐牢。” 要是被拘留坐牢,她以后还怎么读书,怎么见人啊? 焦向慧没好气地瞪了女儿一眼,她以为,自己就想让她去拘留坐牢吗? 有一个被拘留过的女儿,她还怎么在街坊四邻,亲戚朋友面前抬起头? 她正想着,就又听见厉云舒道:“我不但要报公安,告赵思雨造谣诽谤,我还要去税务局举报你。” “我举报你,纵容女儿在学校里霸凌同学,还仗着权势,欺压我们这些无辜的平头老百姓,威胁学校的老师,开除无辜的好学生!” “……”焦向慧气得倒仰。 虽然她也可以报公安告厉小玉伤人,可是她脚上是穿着鞋的,也有羽毛要爱惜,可不敢跟厉小玉妈妈这个光脚的人赌。 此时此刻,焦向慧这个高高在上的税务局人事科副主任,完全被厉云舒拿捏住了。 “那你想咋样?你女儿把我家思雨打成这样,总不能还要我女儿给她道歉吧?”焦向慧尖声问。 厉云舒理所当然地道:“你女儿给我家小玉道歉不是应该的吗?” 焦向慧:“……” 厉云舒:“当然这件事情,肯否定也不是简单的道个歉,就算完的。” “你女儿赵思雨还有这两个女同学,不但要道歉,还必须要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向我女儿道歉。” “并且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做出保证,以后永远都不会再欺负我女儿厉小玉!” “不然,我就要报公安,告她们三个造谣诽谤。” “也要去税务局举报你,坐在门口跟着来往办事的人,和税务局进出工作人员和领导好好唠唠。” 王梦和姜碧春一听还要连她们一起告,都慌了。 她们这要是进了公安局,回到家爸妈还不得打死她们? “道歉,我们道歉。” “厉阿姨求求你别告我们,我们知道错了。” 王梦和姜碧春看着厉云舒苦苦哀求。 见王梦和姜碧春开始求饶,赵思雨和她妈脸都快白得没有血色了,在外头看热闹的同学,都觉得厉小玉的妈妈实在是太厉害了。 “我还以为赵思雨妈妈能赢过厉小玉妈妈呢,没想到她战斗力这么弱,完全就被厉小玉妈妈拿捏了。” “看来她这个税务局的小领导,也没啥了不起的嘛。” “就是……” 焦向慧气得手抖,她还是头一回被人逼到这个境地。 这个泼妇还说自己以权欺人,现在分明是她这个没权没势的人,欺人太甚好吧? “我可以让思雨道歉,但当着全校师生的面不行。” 这个学校里也有不少,跟她们住一条巷子,一个街道的孩子在这学校里读书。 这要是公开道歉了,那些孩子知道, 再回家告诉大人,思雨干的这点儿事,不就传到街坊四邻的耳朵里了吗? 厉云舒摊着手说:“那我就只有报公安了。” “程老师,借你们办公室的电话一用啊。” 程老师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说:“你用吧。” 厉云舒直接朝放着电话机的办公桌走了过去,拿起电话筒,正要拨号,就听见焦向慧说:“道歉,我们公开道歉!” 第337章 公开道歉 这件事情最终以焦向慧同意公开道歉,而告终。 学校也说好了,赵思雨和王梦还有姜碧春,明天早上在学校组织的早会上,向厉小玉公开道歉,并且做出不再欺负厉小玉的保证。 当然就算她们不保证,现在也欺负不到厉小玉了。 要是想欺负厉小玉,那也只有挨打的份儿。 而对于厉小玉先动手打人的行为,程老师也对她进行了批评教育。 毕竟从学校的层面来说,打人也是不对的。 程老师让她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要第一时间告诉老师,他这个老师会处理,不要冲动打人。 厉云舒走之前也说了,明天早上会到学校看着赵思雨她们公开道歉。 要是有人装生病有事逃避,躲着不想道歉,那她就会报公安,也会去税务局。 完全就堵死了,赵思雨想要装病躲避的路。 然后厉云舒就带着厉小玉和郑青青走了,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俩孩子还没吃午饭呢。 而且她们身上的伤也需要回家处理一下,擦点药。 赵思雨也被焦向慧带走了,她的伤是比较严重的,还需要去医院处理一下。 王梦和姜碧春没人管,虽然程老师也打电话到她们爸妈上班的地方,通知她们爸妈来学校一趟。 但是她们的爸妈,一听女儿在学校跟人打架了,都说让老师处理,该打打该骂骂,他们要上班儿走不开,就不去学校了。 五个打架的人中,就郑青青没有被请家长,因为她被定性为拉架的人了。 郑青青跟着厉云舒和小玉来到饺子店门口,以为厉阿姨中午是要带她们来吃饺子,就说:“厉阿姨,不用这么破费,去您家里随便煮个面条吃就成。” 厉小玉扭头看了她一眼说:“这就是我家?” 郑青青一怔,吃惊地指着饺子店说:“这饺子店是你家的?” 她早就听邻居说过,这片开了一个生意特别好的饺子店,却没想到这个饺子店,竟然就是厉小玉家开的。 厉小玉点了点头。 “你怎么没跟我说你家开了饺子店?”郑青青瞪大眼睛问。 厉小玉:“你也没问啊。” 郑青青:“……” 之前王梦她们就一直说,小玉的妈妈就是制衣厂的工人,她就以为厉阿姨还是制衣厂的工人,也就没问过小玉她妈是干啥的。 当然,小玉也没跟她说过,她爸妈离婚了,她妈还开了个饺子店。 郑青青望着厉小玉,心想自己真的是小玉最好的朋友吗? 小玉虽然从来没有骗过她,但也有好多事没跟她说过。 “青青快进来吧。”厉云舒站在门内冲还在门外的郑青青说。 “哦。”郑青青扬起笑脸应了一声,抬脚走进了饺子店。 不管了,不管小玉是不是把她当好朋友,反正在她这里,小玉是她最好的朋友就行了。 现在都一点半了,店里也没多少客人了。 见她们回来了,秦野和黄秋燕就迎了上来。 “小玉你还好吧?有没有受伤?”秦野一脸关心地问道。 黄秋燕也关心地打量着厉小玉身上的伤。 厉小玉笑着摇了摇头说:“我没事儿,就一点点皮外伤而已,被我打的人才伤得重呢。” 郑青青说:“小玉可厉害了,把赵思雨他们按在地上锤,她一个能打两个半。” 为什么是两个半呢,因为另外半个是她打的,而她只打得过半个。 她跟姜碧春打在一起的时候,小玉还要时不时的腾出手,帮她一起打姜碧春呢。 她没想到斯斯文文的小玉,打架这么厉害,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弱,竟然连姜碧春都打不过。 “看来你这拳脚功夫没白练。”秦野抬手揉了揉妹妹的头说。 厉小玉骄傲地抬了下下巴,“那是。” 毕竟她每天都有练习呢! 就算上学的时候没有住厉家,每天早上她也会,听着录音机里播放的英语磁带练上半个小时。 之前春宝瞧见了,听她说能强身健体,现在每天早上也会跟着秦阿姨她们早些来,跟着她一起练呢! 等周末回了厉家,她要把自己的战绩告诉爷爷,让爷爷知道,她这个厉家的孙女儿不是孬种! 也没给他老人家丢脸。 “小玉,青青,你们是吃饺子还是吃卤肉饭?还是饺子卤肉饭都吃?”厉云舒看着两个孩子问。 郑青青不知道啥好吃,就看向了厉小玉。 厉小玉想了想说:“我们一人要一碗卤肉饭,再要一个全家福饺子。” 厉云舒点着头说行,让在厨房里忙活的秦蓉做了两碗卤肉饭,煮了个全家福饺子。 “来青青,尝尝阿姨家的招牌卤肉饭。”厉云舒把卤肉满满的卤肉饭放在郑青青面前。 郑青青看着碗里香喷喷,色泽油润的卤肉和卤蛋咽了咽口水,这个卤肉也太多了吧! 而且看起来也好好吃的样子。 她们家做一顿红烧肉的肉,还没这碗卤肉饭里的卤肉多呢。 “谢、谢谢阿姨。” 小玉从筷子筒里抽出一双筷子递给郑青青,“我家的卤肉饭可好吃了,你快尝尝吧,保管你吃了就忘不了。” 郑青青:我信。 她夹起一块卤肉送进嘴里,瞬间就被咸香咸香,入口即化的卤肉征服了。 “这实在是太好吃了,我还是头一回吃到这么好吃的卤肉!” 厉云舒笑眯眯地说:“好吃就多吃点,吃完阿姨再给你加。” 郑青青连忙摇头,“不用加了,这些就够了。” “饺子好了。”秦野把一盘全家福饺子,放在桌子中间。 郑青青的目光,瞬间被盘子里的翡翠白菜饺子吸引。 “这个饺子好漂亮,就像鲜嫩的小白菜一样,我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漂亮的饺子。” 厉小玉说:“这饺子不光好看,也好吃呢,是猪肉白菜馅儿的,也是我们饺子店的招牌之一。” 郑青青本来就是爱吃饺子的人,听厉小玉这么说,便夹起一颗饺子咬了一口。 “唔,好吃,真好吃。”她双眼亮晶晶地竖起大拇指说。 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饺子了,比她奶奶包的饺子还要好吃。 她奶奶包的饺子,在她们院儿里也是出了名的好吃,但跟小玉家的饺子比起来,还是有一些差距的。 郑青青把每种口味的饺子都尝了个遍,就连她平时最不喜欢的茴香鸡蛋饺子,她都觉得特别好吃。 第338 章 于景明的私心 厉小玉和郑青青吃完饭,厉云舒就给她们身上的伤擦了点药。 她还感谢郑青青帮了小玉,让她常来饺子店玩儿。 她要是来吃饺子,不收她的钱,让她也千万不要客气。 然后,厉小玉就和郑青青去上学了。 赵思雨被她妈焦向慧带去了医院,处理完伤口后,母女二人就直接回了家。 一进家门,焦向慧就冷声说:“跪下。” 赵思雨:“妈,我……” “跪下!” 赵思雨咬着下唇,委屈地跪在了地上。 焦向慧放下皮包,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 接着她便用手指,用力地戳着赵思雨的太阳穴骂道:“赵思雨,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蠢货?” “学习跟狗屎一样,不能给我和你爸争光就算了,还在学校里给我们惹这样的麻烦。” “你才多大,就跟巷子里那些长舌妇一样,在学校里议论人是非。你干脆也别去上学了,就搬个凳子,去巷子里跟那些长舌妇扯老婆舌去算了。” 赵思雨头都被戳偏了,太阳穴也被戳得生疼。 “人家妈妈离没离婚,嫁没嫁人,跟谁姓的,关你屁事啊?你管人家那么多干嘛?” 赵思雨红着眼死死地咬着下唇不说话。 “你还在哪里夏猜测,给人家造上谣了,三个打人家两个你都打不赢,你有什么用?” “学习学习比不过人家,打架你也打不过人家,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废物?” 焦向慧没忍住,用力地拍了一下赵思雨的后背。 她是断掌,打人可痛了,赵思雨痛的缩了一下脖子。 “真的是丢死人了,我这辈子都没像今天这么丢人过。” 她堂堂一个税务局的人事科副科长,高低也是个国家干部,竟然被一个普通的中年女人逼成了那样,这真的是太丢人了。 她以后都不想再去赵思雨的学校了,更没脸面对程老师,和一班的那些学生。 赵思雨也觉得丢人得很,她原本以为妈到了学校,能给她撑腰,收拾了厉小玉,让厉小玉被学校开除。 却没想到,她妈竟然输给了厉小玉的妈妈,一点都不如厉小玉妈妈硬气。 人厉小玉的妈妈随便威胁两句,就把她妈给唬住了,她妈顿时也就怂了。 等明天去了学校,平时那些捧着她的同学,肯定都会笑话她的。 赵思雨一直在地上跪到了她爸赵瑞丰回来。 赵瑞丰听说她在学校干的事儿后,直接抽出腰间的皮带抽了她一顿。 当然,抽的都是不脱衣服看不到的地方。 焦向慧也因为没把女儿教好,挨了一顿骂。 赵思雨挨了打,第二天就发起了烧。 但焦向慧想起厉云舒的话,还是让她去了学校。 厉云舒早上跟着女儿厉小玉一起去了学校,看完赵思雨她们在大讲台当着全校师生的面,道歉保证才离开。 经过这件事情,从此学校里再也没有人,敢随便议论厉小玉,说一些没有根据的流言,就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赵思雨。 赵思雨开完早会,就请假回家了,至于什么时候会回学校上课,也没人知道。 “厉小玉,能问一下你妈妈现在到底是干什么的吗?”何觉新好奇地看着厉小玉问。 班上的其他同学,也竖起了耳朵。 他们真的很想知道,厉小玉妈妈现在到底是干啥的,才能那么有底气,敢跟赵思雨的妈妈硬刚。 厉小玉看了何觉新一眼,如实道:“我妈妈开了一家饺子店。” “饺子店!个体户啊?”何觉新惊呼出声。 不少同学听见厉小玉说她妈是干个体的,看她的眼神都变了变。 这年头,只有没工作的人,才会去干个体户。 而这干个体户,也被视为最没出息,和最不体面的职业。 “嗯。”厉小玉不卑不亢地点头。 郑青青说:“小玉妈妈开的饺子店里的饺子和卤肉饭都可好吃了,那滋味儿国营饭店的都比不上。” 何觉新:“真的吗?我不信。” 郑青青白了他一眼,“不信你去吃吃不就知道了吗?咱们学校好多老师,都去小玉妈妈店里吃过饺子呢,还是饺子店的常客。” 这个也是她昨天在小玉家的饺子店吃饭的时候,听厉阿姨她们说的。 听郑青青说学校里的好些老师,都是厉小玉妈妈饺子店的常客,一些学生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 “厉小玉,你家的饺子店在哪儿呢?”何觉新问。 厉小玉道:“就在长宁街上。” 何觉新抄着手道:“这周末的我就让我爸妈带我去尝尝,看看是不是真的像郑青青说的那么好吃。” 厉小玉闻言便道:“你要是周末去吃的话,就得早点儿去,周末人多,去晚了要排队。” 何觉新惊讶地瞪大眼睛道:“你家饺子店生意这么好的吗?还要排队?” 厉小玉骄傲地扬着下巴道:“我家生意一直都挺好的。” 低头写作业的于景明,抬起头神色复杂地看了厉小玉一眼,又低下了头。 他是去厉小玉家的饺子店吃过饺子的,知道饺子店生意有多好,所以也知道厉小玉妈妈那些钱怎么来的。 但是他并不知道厉小玉的爸妈离婚了。 在赵思雨她们笃定厉小玉是撒谎精,猜测她妈能有钱给她买自行车,买漂亮的衣服,都是因为找了个有钱男人嫁了时,他因为自己的一些私心,没有将厉小玉妈妈是开饺子店的事情说出来。 但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没想到厉小玉会动手,他以为按照厉小玉往日的性子,顶多会跟赵思雨她们产生一些争执,然后受到一些影响。 可是,这一切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想,厉小玉也并没有受到影响。 上午第三节课下课,厉小玉和郑青青手挽着手去上厕所,走在走廊上的时候,厉小玉突然被从后面往前走的人撞了一下。 厉小玉被撞得一个趔趄,还是郑青青拉住了她,她才没有摔个五体投地。 “喂,你走路没长眼呐!你撞着人了。”郑青青冲着撞人者的背影气愤地喊道。 第339章 不怕事 撞人者懒懒转身,眼神冰冷地瞥了一眼厉小玉说:“对不起啰。” 说完,就冷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郑青青皱着眉道:“他肯定是故意的,他是二班的陆常勇,喜欢赵思雨。” “他故意撞你,肯定是想给赵思雨出气!” 郑青青一脸担忧地看着厉小玉,怕这个陆常勇为了给赵思雨报仇,以后还会做些什么报复她。 厉小玉看着陆常勇的背影,活动了一下被撞痛得肩膀,做了个起跑得姿势,直接一个弹射起步。 郑青青:“小玉……” 陆常勇正想着下一个收拾厉小玉的方法,右肩就被人狠狠地撞了一下,他整个人也随着惯性,朝前一扑摔了个五体投地。 “嚯,这还没过年,怎么就行上大礼了。” 站在陆常勇前面的男学生吓了一跳,调侃着往旁边跳了一下。 “呸呸草,谁他妈的撞我,没长眼呐?”陆常勇吐掉嘴里的灰骂道。 一扭头就看见了身后的厉小玉。 他怔了一下,心想:该不会是这小娘们儿撞的我吧? 就见她耸了耸肩膀,说了一句:“对不起啰。” 说完,厉小玉就转身走了。 “……”陆常勇一噎。 还真是她,她怎么敢的! 陆常勇捏紧了拳头,死死盯着厉小玉离开的背影。 他一个男人,竟然被厉小玉撞得摔了个大马趴,对方还挑衅地回了他一句“对不起啰。” 这让他觉得特别没有面子。 走廊上的学生,都一脸惊讶地看着厉小玉,惊讶于她的胆子大,同时也在心里嘲笑陆常勇,一个老爷们儿,竟然还被一个小女生给撞了个大马趴。 “小玉,你好厉害。”郑青青一脸崇拜地看着厉小玉。 她是完全没想到,小玉会直接撞回去的,而且还把陆常勇那么大块头的人,撞得摔了个大马趴。 厉小玉笑了笑,挽着郑青青的手往楼下走。 到了一楼,郑青青担忧地看着小玉说:“陆常勇喜欢赵思雨,他撞你肯定是为了给她出气,你又撞了回去,还把他撞得摔了个大马趴,他心里肯定会更加记恨你。” “小玉,你怕他报复你吗?” 厉小玉道:“要是因为怕他报复,就选择忍气吞声,那只会换来他变本加厉的欺负。” “像他今天这样撞我,我要是告老师,他会说他不是故意的,老师顶多也就批评他两句,这件事情就会不了了之了。” “所以我只有选择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不是故意的撞回去,同时也告诉他,我厉小玉不是好欺负的,我也不怕他。” 她确实是不怕陆常勇的,因为在她的身后,有强大的后盾,和会保护他的家人。 郑青青问:“那他以后要是想方设法地报复你怎么办?” 厉小玉眨了眨眼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不惹事儿,但也不怕事儿。” 这话是爷爷告诉她的。 郑青青特别佩服小玉能有这么强大的心态,她觉得小玉会拥有这么强大的心态,也是因为她有一个,同样内心强大并且很爱她的妈妈。 纺织厂职工家属院 林建设窝在里屋的床上,看着从香江来的杂志。 杂志上穿着清凉,画着精致妆容的女明星,让他不由地咽口水。 这杂志来的可不容易, 是他去黑市花高价淘来的,这玩意儿在内地也属于违禁品。 正看着,外头突然响起了一阵嘈杂声。 “妈,孩子爸爸已经死了,你不让我们回家,不是让我带着天天去死吗?” 年轻女人凄厉的哭喊声从外头传进了屋里。 林建设放下手里的杂志,走出房门看热闹。 就见对门的田家门口围了好些邻居。 他走上前一看,就见一个穿着单薄蓝布外套,扎着半扎发,青丝及腰,皮肤因为风吹日晒,有些偏黑,但五官小巧精美的年轻女人,手上牵着一个约莫四岁左右,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站在田家门口。 她脚边,还放着一个泛白的蓝色行李袋。 女人咬着下唇,伤心而又无助地流着眼泪,瞧着特别可怜。 “这谁呀?”林建设小声问身边的邻居。 邻居扭头看了他一眼说:“这是老田家的二闺女田秋雅,十年前响应号召下了乡,然后在乡下跟一个工人结婚了。后面能返城了,像她这种情况不符合返城政策,就留在乡下了,今年年初她在乡下嫁的男人病死了,这不就带着孩子回来了。” 林建设打量着田秋雅,十年前就下乡了,那怎么着也得有个二十六七了,不过还真是看不太出来,这人巧合还挺显年轻的。 田母心硬地挡在门口道:“你男人是死了,但这孩子的爷爷奶奶还活着呀,你已经在乡下嫁人了,即便你男人死了,他的家那就是你的家,你还是带着孩子回去,好好跟你公婆过日子吧。” 第340章 别回来为难爸妈 “妈,我但凡要是能在乡下活得下去,我能带着天天回来吗?”田梦雅哭着说。 “天天爸一死,他在煤场的工作,就被他爸妈抢了去,让天天二叔给顶了。” “天天爷奶还把我和天天从家里给撵了出来,我一个弱女子,带着一个孩子,让我们怎么在乡下活吗?” 听见这话,邻居们都震惊了。 田母也瞪大眼睛道:“天天可是他们的亲孙子呀!” 她就没见过连亲孙子都不要,给撵出家门的。 田梦雅哽咽着道:“亲孙子又怎么样?她七八个孙子呢,天天这个没爸的孙子,在他们眼里压根儿就不稀罕。” 不但不稀罕,在他们眼里还成了麻烦的拖油瓶。 田母:“这真的是……” 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还以为女儿是不想在乡下种地,过苦日子才回来的,没想到竟然是被公婆撵出了家门。 “哎哟,这天天爷奶也太狠了吧。” “可不是吗?这儿子尸骨还未寒呢,就把儿子的老婆孩子赶出了家门。” “总说农村人淳朴,其实这心也狠着呢。” “可不嘛?这种事儿咱们可干不出来。” 林建设同情地看着田梦雅, 他也是当过知青的,知道这知青在乡下的日子有多难。 田梦雅死了男人,还带着一个孩子,那日子就更艰难了。 而且,她还长得有点好看,像她这样的,在农村当了寡妇,还被婆家赶了出来,那就等着被人吃干抹净吧。 在农村确实是没了她的活路。 田母看着女儿也是左右为难,末了又指着女儿的鼻子骂道:“谁让你这个死丫头要在乡下结婚的,你要是能熬到回城,不就没这些事儿了吗?” “你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回来,妈还能给你说个对象嫁了,你这带着个拖油瓶回来,你让妈怎么办呀?”田母拍着大腿嚎道。 天天低着头紧紧抓着妈妈的裤腿,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有些害怕也有些难过。 田梦雅抹着眼泪不说话,她当初会选择在乡下结婚,是因为她实在是熬不住了。 她干活不行,挣到的工分儿根本就不够吃,要不是因为她长得好看,能激起村里那些小伙的怜惜和保护欲,偷偷给她送的吃的接济她,她在乡下早就饿死了。 天天爸爸就是其中之一,但天天爸爸又跟其他人不一样,他有工作,是煤场的正式工,有票有钱,在群里也算是顶有出息的小伙儿。 她一开始也是一心想着要回城的,可是随着年龄越来越大,返城的日子却又遥遥无期,这苦日子根本就看不到头。 她实在不想吃苦了,想过得轻松一点,就同意了天天爸爸的追求,跟他结了婚。 自从结婚后,她就再没下过地,一直靠天天爸爸养着。 虽然公婆看不惯,但也不妨碍天天爸爸喜欢她,护着她,让她过不用下地干活的舒坦日子。 在一个村的知青,也都非常羡慕她,能在乡下嫁一个工人。 可这份羡慕,随着知青返城的通知公布后,就变了。 没结婚的知青,都陆陆续续的回到了城市,而她这个在乡下结婚生子的知青,却是不符合返城政策,被留在了乡下。 再后来,她男人就病了,很严重,花光了家里的钱也没治好,不久前还是走了,她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她男人的工作被公婆抢了,原本就看不惯她不干活的公婆,嫌弃她好吃懒做,也容不下她,要把她和孩子分出去单过。 她干脆就直接带着孩子返城了,死了男人的她,正好也是符合返城政策的。 她知道想要带着孩子回家不容易,毕竟她有哥哥也有弟弟,有嫂嫂有弟妹,即便哥哥看在兄妹情份上,能让她进家门,这嫂嫂和弟妹肯定都要阻止。 但是她没想到哇,第一个站出来阻止的,会是她亲妈。 “妈,在乡下的日子实在是太难了,我连饭都吃不饱,别的知青都有家人寄粮寄票,就我没有。”田梦雅拍着胸口哭着说。 “我真的是撑不住了啊,我但凡要是撑得住,也不会在乡下嫁人。” 其实早些年,像田梦雅这种熬不下去,跟当地人结婚的男女知青都不算少。 这知青都是城里人,干农活不行,挣到的工分少不够吃,那就是一种常态。 这下乡的日子,别会说跟城里比起来是天差地别,便是跟当地的村民比起来,也是差很多的。 但要是能跟当地人结婚,这日子就会好过不少了。 听到田梦雅这么说,邻居们也都觉得这田母心狠,她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这让中间的女儿下了乡不说,还不闻不问。 他们这院儿里也是有孩子下乡的,别的孩子下乡了,那爸妈都是隔段时间就要寄点票和钱去乡下的。 这更心疼孩子的,还会趁着放假,带上吃的穿的坐上一天的火车,去下乡看孩子呢。 “妈,你就让我回家吧,我明天就去知青办和街道办问工作,我绝不在家里吃闲饭。”田梦雅看着亲妈哭着哀求道。 她心里也清楚,妈不让她回家,家里住不下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主要原因,就是怕她带着天天回家吃白饭。 田母红着眼道:“你才回来,城里啥情况你是不知道,比你早回来两年的知青,现在都还安排不上工作呢!” “你比人家后回来,那就更安排不上工作了。” “乡下有地,你只要下地干活挣工分,那你就能吃上粮食。可这城里,你得能挣工资才成,这定量的粮食那都是要钱买的呀! ” “你没工作就没钱,没钱那就没粮啊!我们家现在一家九口人,就你大哥和弟弟两个正式工。” “你大嫂是食堂的临时工,你弟妹没工作,我也没工作,你爸又身体不好,常年吃着药……” “这家里的日子,真的也是不好过啊!” 田家日子如何,这一个院儿里住着的邻居们也是知道的,田梦雅这种情况回来,确实也是让田家很为难的。 他家人口本来就多,正式工也就两个,要是再多两张嘴,这日子确实没法过。 而且田家的大儿媳和小儿媳,也都不是省油的灯,这田家要是同意田梦雅带着个拖油瓶回家住上了,那肯定是要闹翻天的。 说不定这家都要给闹腾散的。 有邻居就看着田梦雅劝道:“梦雅,你妈说得对,你要硬留在城里,这日子还真不如有乡下好过呢。” “就是,乡下至少有粮,你挣了工分儿就能换粮食,可眼下这城里可没工作给你挣钱买粮食啊。” “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就别回来为难你爸妈了。” “是啊,你还是当个亲戚回来住两天,看看爸妈,就带着孩子回去吧。” 第341章 死了干净 林建设听见邻居劝田梦雅的话,忍不住开口道:“你们没听见吗?她和孩子都被公婆撵出家门了,还让她们孤儿寡母的怎么回去啊?” 田梦雅见有人帮自己说话,便循声看了过去。 之间这说话的是个年轻小伙儿,模样长得很是周正,便红着眼咬着下唇,感激地冲对方点了点头。 田母说:“梦雅既然嫁进了罗家,那就是罗家的人,天天也是罗家的孩子。罗铁山一死,罗家人就把他们娘俩赶出来,这是不对的。” “我就不信,要是去找村领导和知青办的干部,他们会不管,由着罗家人胡来?” “是这个道理。”邻居们点着头说,“梦雅呀,等你回了村,就去找村里的领导和知青办的领导做主,他们肯定不会由着你婆家这么对你的。” “就是,就是……” 田梦雅咬着下唇,看着自己的亲妈,心寒至极。 林建设摇着头道:“你们这些人没下过乡,根本就不懂农村。” “在农村这当村干部的,那都是本村人,这本村人基本上也都是沾着亲的。田梦雅同志是下乡的知青,对村里来说那就是外人。” “这村干部肯定是要向着自己人的,又怎么会向着她一个外人?” 众人:“……” 觉得林建设说得好像也挺有道理的。 林建设继续道:“这女人身边没男人和家人撑腰,在城里的日子都不好过,更何况只在乡下了。” “婶子。”林建设看着田母,“你要是真让你女儿回乡下去,那就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就等着她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吧。” 田梦雅感激地看着林建设,接着又捂着脸哭了起来。 “呜呜呜妈,你要是真不让我天天回家,我也只有带着天天去跳河了。与其灰溜溜的滚回乡下,被人欺负死,吃得连骨头都不剩,还不如现在死了干净。”田梦雅的脸上尽是决绝之色。 林建设看着田母劝道:“婶子,这可是你的亲女儿和亲外孙呢,你女儿在乡下吃了那么多的苦,已经很可怜了,你就忍心看着她带着孩子去死啊!” 田母自然是不忍心,更不想成为,拦着女儿不让回家,还逼着亲女儿去死的狠心娘。 可她要是让女儿带着外孙回了家,她们这个家就不得安宁了呀,两个儿媳妇还不知道要闹成啥样。 “哎哟,这可真的是要逼死我了哦。”田母用手拍着胸口哭嚎。 “咳咳咳……”一个身形佝偻消瘦,头发花白约莫六十来岁的男人,出现在了田母身后。 “爸……”田梦雅喊了一声。 田父喘着粗气儿,愧疚地看了一眼女儿,冲妻子道:“让梦雅娘俩进屋吧咳咳咳……” “你出来干啥?医生说了你不能见风的。”田母给老头子拍着背道。 “咳咳咳,让梦雅进屋吧,本来、本来就是我们对不起她。” 梦雅下乡那会儿,老三还是个孩子,还在读书。 但老大只比梦雅大了一岁半,街道办要求他们家必须下一个,要么是老大,要么是梦雅。 他们心疼儿子,留下了老大,让梦雅一个姑娘家下了乡。 在这件事情上,他们是对不起梦雅的。 要是梦雅不下乡,也就不会在乡下结婚,更不会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 田母看了看老伴儿,又看了看女儿,最终还是闭上眼睛点了点头,让女儿和外孙进了家门。 田梦雅进门前,还牵着孩子冲林建设鞠了个躬。 林建设冲她笑了笑,觉得自己今天可太伟大了,拯救了两条人命呢。 这田梦雅娘俩要是不能回田家,那就要去死,而他的话,明显是回田家这件事上,起到了重要作用的。 他可不是救了两条人命吗? 下午五点半过后,田家的两个儿媳和儿媳都回来了,爆发了特别激烈的争吵。 田家的两个儿媳妇儿,更是叫嚣着这个家有田梦雅娘俩就没她们,然后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翌日 林建设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他洗漱完,正准备出去觅食,就见田梦雅在院子里洗衣服。 脏衣服满满一盆儿,有男人的,也有女人的,反正不止一个人的。 “梦雅同志洗衣服呢?”林建设路过的时候打了个招呼。 田梦雅看到他连忙站起身,“同志,谢谢你昨天帮我说话,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林建设“嗐”了一声,“不用谢,我也是下过乡的知青,知道乡下的苦和难,咱们知青之间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 “对了,我叫林建设。”林建设笑着说。 “我叫田梦雅。”田梦雅说,“还是要谢谢你的,要是没有你,我昨天可能都进不了家门。” 她说着似想到了什么,情绪变得十分低落。 不用问林建设都知道,是因为昨天晚上田家的争吵。 她虽然进了家门,但是这个家的人却容不下她,多的是人想要将她撵出去。 林建设看着田梦雅说:“梦雅同志,这是你的家,是你出生的地方,你是最有资格住在这里的人。” “所以不要管别人怎么说,坚持住,坚持就是胜利。” 田梦雅抬起头望着林建设用力点了点头。 “对了建设同志,你有衣服要洗吗?我帮你一起洗了吧。”她看着林建设问。 林建设怔了一下,“这怎么好意思呢?” 他还真有一堆脏衣服要洗呢。 田梦雅温柔地笑着说:“你不是说知青要互帮互助吗?你帮了我,我帮你洗个衣服又有啥?” 林建设:“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罢,林建设就转身回了屋。 田梦雅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地咬着下唇。 她可打听过了,这个林建设是前不久才搬到她们院儿里来的,说是这房子原主人的侄儿。 他人现在是没工作,但却有心买一个纺织厂的工作,而且在吃什么很是舍得,基本上都是下馆子,从外头买,家里是从来不开火的,手里似乎有不少钱。 最关键的是,他还没结婚,也没有对象。 “梦雅同志麻烦你了。”林建设抱着一堆脏衣服走到田梦雅面前。 田梦雅看着他手里散发着酸臭味的衣服,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这些衣服他是攒了多久呀? 第342 章 你怀林建设孩子了? 天气越来越冷了,俊俊去年做的小棉鞋穿不了了,这棉衣和棉裤也短了。 到了休息日张娇便叫上了林国栋,带着俊俊一起去国营商店买冬天穿的衣裳和鞋子。 “妈妈,我要吃冰糖葫芦。” 俊俊刚下公交车看到国营商店门口,有老爷爷在卖冰糖葫芦,便叫着要吃。 张娇也是个疼儿子的,见儿子要吃,便掏出一毛钱给买了一串。 俊俊拿着冰糖葫芦,牵着妈妈的手蹦蹦跳跳走进了国营商店。 “我们先去给俊俊看看衣服吧,要是有合适的,咱们俩一人买一身。”张娇看着林国栋说。 林国栋点点头,跟着张娇去了卖童装的柜台。 到了柜台张娇仔细挑选了一番,指着墙上挂着的一套蓝色的棉衣棉裤问:“同志,这套衣服多少钱?” 售货员瞥了她一眼,“十八。” “ 十八!这么贵!”张娇惊呼出声。 售货员翻了个白眼,“我们国营商店的服装都是明码标价的,嫌贵就不要买,自己回家做去呀。” “……”张娇被怼得一噎。 她这还是头一次到国营商店来给俊俊买衣服,以前俊俊的衣服甚至她们全家的衣服,不是婆婆李书萍做的,便是她在制衣厂拿的。 从厂里拿的衣服要比外头便宜很多,所以林家的衣服基本上都不从外面买。 当然这不管是李书萍买布做的衣服,还是她从厂里拿的衣服,张娇都是没给过一分钱的, 太久没自己花钱买衣服,以至于张娇都不太清楚国营商店的服装价格了,所以听见售货员说十八的时候,才会那么惊讶。 这个年代,国营商店里的成衣本来就是不便宜的。 见张娇不说话,售货员继续冷嘲道:“这可是棉服,还是一整套,里头填的是正儿八经的棉花,可不是一层皮的薄夏装。十八块钱还嫌贵,买不起就不要来国营商店买衣服。” 售货员的声音十分尖利,引得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她买不起衣服,张娇自然觉得难堪又丢人。 一张方圆脸涨得通红,指着售货员怒道:“谁买不起了?你什么态度!” 售货员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再次翻了个白眼,“你买得起你倒是买啊,不买就赶紧让开,别耽误其他人买。” 说着还用鸡毛掸子,在柜台上扫了扫,好像是要扫走什么脏东西一样。 这个举动,伤害性很大,侮辱性也极强。 “你……”张娇气得七窍生烟。 “你们经理呢?我要见你们经理,我要投诉你。”张娇拍着柜台大声道。 售货员根本不带怕的,往楼上一指,“去呀,谁怕你投诉啊,我们经理就在二楼的办公室。” “买不起衣服还赖着不走,影响我们正常工作,还影响其他人买衣服,还要投诉人,这年头真的是什么人都有。”售货员一脸鄙夷地看着张娇说。 张娇用手捂着胸口,气得胸口疼。 她扭头看向身边的林国栋,却见他牵着俊俊离她两米远,也不知道是啥时候从她身边离开的。 不但如此,林国栋还低着一副很丢人的模样。 “林国栋,你跑那么远干啥?你快帮我骂这个狗眼看人低的售货员啊!”张娇看着林国栋道。 林国栋还没说话,售货员就指着张娇的鼻子道:“你骂谁是狗呢?现在讲的是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人人平等,我们售货员虽然是干服务的,但也不比谁低一等!” “你骂我们是狗,瞧不起我们,你又有多高贵?” “你……”张娇噎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一口气堵在喉咙眼,吐不出也咽不下。 明明是这个售货员狗眼看人低,瞧不起人,说她买不起衣服的。 可现在却倒打一耙,污蔑是她瞧不起人。 张娇活了二十多年,还是头一回遇到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林国栋。”张娇跺着脚喊 ,想让林国栋帮她说话。 林国栋一脸嫌弃地看着她道:“你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啊?” 在张娇特惊讶地说“这么贵!”的时候,林国栋就觉得丢人,牵着儿子走到一边了。 国营商店的东西什么时候便宜过,也都是明码标价的,张娇还说这种话,一向爱面子的林国栋,就觉得挺丢人的。 所以就牵着儿子默默走到了一边,没想到,张娇还跟人售货员吵了起来。 “……”张娇望着林国栋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她作为他的妻子被售货员羞辱了,他不帮她怼售货员不说,竟然还嫌弃她丢人! 此时此刻,张娇才是真的觉得丢人窘迫极了,不用抬头,她都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嘲笑视线。 林国栋见好多人也在看自己,实在是觉得太丢人了, 就抱着儿子快步离开了。 售货员嘲讽地看着张娇说:“看来你男人还是比你明事理的。” 张娇气得肝儿疼,狠狠地剜了售货员一眼,咬着后槽牙去追林国栋。 她走得太快,一时没留意,差点儿撞到人。 “要死啊,你没长眼啊,我可怀着孩子呢。” 张娇觉得这声音熟悉得很,一抬头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刘琴?” 没错,张娇差点撞到的人就是刘琴。 刘琴用红色的丝巾编着头发,原本巴掌大小的瓜子脸,圆润了几分,但也更白更红润了,气色好极了,整个人也看着更水灵了。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厚款长毛衣,毛衣盖住了屁股,下身穿着屎黄色的灯芯绒长裤,脚上踩着平底的皮鞋,腰粗了几圈儿,肚子微微隆起。 身上也多了几分养尊处优地富态。 自从离开了林家,刘琴还是头一次遇到除了林建设以外的林家人。 看到张娇刘琴也怔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说:“是你啊。” 张娇皱了下眉,盯着她微微隆起的肚子说:“你怀林建设的孩子了?” 她还以为刘琴跟林建设要离婚了呢!没想到这刘琴竟然还怀了林建设的孩子,瞧着肚子,估计得有四五个月了。 第343章 你就是嫉妒我 闻言,刘琴神色大变,瞪着张娇说:“你少胡说八道,我跟林建设早就离婚了,这孩子是我给跟我现任丈夫的!” “现任丈夫?你这么快又嫁人了?”张娇惊讶地问。 刘琴悻悻地道:“也没多快。” 张娇:“这还不快?” 刘琴是七月二十多号离开的林家,现在十一月上旬,她肚子都鼓起来了,她怕是离了就马上嫁了。 不对,即便她是离了马上嫁,她这肚子的月份瞧着也不对呀。 这刘琴该不会是骑驴找马,找到下家,跟人怀上孩子了,才跟林建设离的婚吧? 难怪林建设都没跟家里人说,他跟刘琴离婚的事呢。 被人戴了绿帽子,这么丢人的事儿,谁能好意思说出口哇。 张娇看刘琴的眼神变了变,看透一切的眼神之中,又带着几分鄙夷。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刘琴不爽地问。 张娇的眼神让她觉得特别不舒服。 “我早就看出来 你就是一个不安分的,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这孩子是你还没跟林建设离婚之前就跟别人怀上的吧?”说到最后一句时,张娇压低了声音。 刘琴愤怒地瞪着张娇,怕引起别人的注意,也压低了声音说:“你少胡说八道,我是八月初跟林建设离了婚,八月底跟我现在的男人结婚,才怀上的孩子!” “我跟林建设离婚之前,可是清清白白的!你少往我身上泼脏水。” 张娇算着日子道:“就算你这孩子是八月底怀上的,那你这孩子满打满算,也还差些日子才到三个月,可你这肚子都有些显怀了,瞧着至少也得有四个月了。” 刘琴白着脸吸了吸肚子,有些慌乱地道:“我是吃得多,所以才有些显肚子而已,我八月跟林建设离婚后,可来过倒霉的。”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见我现在离婚嫁人比以前过得好了,嫉妒我,所以才故意说这些搞我心态。” 张娇:“……” “你这个人,心眼儿真的是坏透了,我才不会上你的当呢,我这孩子,就是跟我男人结婚之后才有的!”刘琴说完便撞开挡在她面前的张娇,抬头挺胸地走了。 张娇看着刘琴的腰身和屁股,皱着眉自言自语,“难道真是我看走眼了?” 依林建设的脾气,要是刘琴给他戴了绿帽子,他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也不会那么痛快离婚! 难道刘琴的孩子,真的是跟林建设离婚再嫁后才有的? 张娇的眼睛里打着大大的问号。 刘琴在张娇面前说得斩钉截铁的,可这心到底还是因为张娇的话乱了,匆匆出了国营商店,便奔着医院去了。 妇产科医生的值班诊室里,刘琴撩着衣服,咬着下唇忍受着听诊器在自己肚皮上游走的凉意。 医生听完后,又上下左右地摸了摸,摸了好一会儿才收回手。 “医生,我这肚子看着像几个月了?”刘琴一脸忐忑地问, 医生皱着眉想了想道:“至少有四个月了。” 刘琴急了,“这怎么可能呢?我八月中还过倒霉呢。” 医生看着她问:“来的时候量是不是很少?一两天就没了?” 刘琴怔了一下,僵硬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医生说,“少部分孕妇怀孕初期受精卵着床不稳定,就是会出现少量出血的情况,让人误以为是来了月经,其实并不是。” “在这个所谓的“月经”来之前,你其实就已经怀孕了。” 刘琴微微张着嘴,脸上血色尽失。 若她八月中旬来倒霉之前就怀了孕,那她怀的岂不是林建设的孩子! 见她脸色太难看,医生以为她是担心,这会对她和孩子有什么不好的影响,便看着她安抚道:“同志你不要害怕,这就是一种正常的生理现象,对你和肚子里的孩子都是没有影响的。” 刘琴欲哭无泪,她害怕的不是这个呀! 第344章 又要有孙子了? 胖? 刘琴扭头看向诊室的门,胖的人怀孕,肚子是会比正常孕妇的大一些。 她要是吃胖了,是不是就能用胖的怀孕肚子会比较大,来掩盖肚子大小和月份对不上这件事了呢? 她好像找到隐瞒关家人的办法了。 张娇和林国栋在国营商店给俊俊买了一双鞋,还买了些布和棉花。 至于衣服,张娇打算拿上布和棉花,找巷子里的老裁缝做,能便宜不少,还不用回去受售货员的窝囊气。 买完东西,一家三口在国营饭店吃了个牛肉面才回去。 儿子儿媳不在家,林永年中午就自己煮了个稀饭,就着咸菜简单吃了点,下午也把自己换下来的脏衣服洗了。 他现在没钱给张娇,衣服张娇也不给他洗了,都是他自己洗的。 一开始,他经常洗不干净,但是慢慢的洗得多了,也摸索出些洗衣服的技巧了,洗得也是越来越干净了。 “爸,洗衣服呢?” 张娇和林国栋带着俊俊回来了。 林永年抬了下头,“嗯”了一声。 这俊俊嘴巴上的油都没擦干净,不用说,张娇和林国栋肯定是有带着俊俊下馆子去了。 虽然这已经不是头一回了,但是林永年这心里还是难受得很。 孩子们小的时候,但凡有点儿好吃的,他那都是想着带回家给两个儿子吃的。 可是现在孩子大了,但凡有点好吃的,那都是偷偷背着他这个亲爹吃。 林永年想好了,等他把外头的烂账还清,他要周周都下馆子吃好吃的,把这些日子没吃的,都吃回来。 “爸,你猜我在国营商店遇见谁了?”张娇看着林永年问。 林永年头都没抬,“谁?” 张娇说:“刘琴,她还怀孕了。” “她跟建设有孩子了?”林永年抬起头问,他这是又要有孙子了? 张娇摇头,“她说不是林建设,八月初就跟林建设把婚离了,然后又再嫁了。” “但她肚子大小看着不对,怕是还没离婚,就跟人勾搭上怀上人家的孩子了。” 林永年眉头紧皱,虽然他林建设也差不多闹到要断绝关系的地步了,但是知道自己花了那么多彩礼给林建设娶回来儿媳妇离婚了,有可能离婚前就给林建设戴了绿帽子,林永年这心里也不痛快得很。 “我就知道那是个不安分的主儿,当初就不该花那么多彩礼让林建设娶她!” 林国栋翻了个白眼道:“爸,你就别马后炮了,你知道个啥呀?当初我妈说刘家人人品不行,不让林建设娶刘琴,你可还是站在林建设那头的。” 林永年:“……” 一定要揭他的老底让他面上无光吗? 他觉得国栋这孩子,对他是越来越不尊重了。 休息日,秦野不用去学校接林小玉,春宝也不用上课,秦野和秦蓉晚上八点多就回家了。 刚走到23号院的大门口,就见有人在关院门。 秦蓉朝前跑了两步,用手撑住了还剩一条缝的院门儿。 “谁呀,这才几点就关门了?” 门内的人听见她的声音,松了关门的手,秦蓉也轻而易举地推开了院门,走进院子一看,关门的是光头朱武勇。 这人平时连自家的门和灯都懒得关, 崔娟子老说他长了前手没长后手,现在倒是勤快得很,还关上院门儿了。 “哟,是你啊。”秦蓉上下扫了朱武勇两眼。 “现在才八点半呢,咱们院里的门,什么时候这么早就开始关了?”秦蓉看着朱武勇问。 前两天十点前回家的秦蓉和春宝,也和秦野一起被关在了院门儿外,敲了好久的门才开,还是王桂香肚子痛要拉屎,顺便给她们开的。 秦蓉当时就想找人掰扯掰扯,但见太晚,就算了。 今天正好撞见了,那自然是要好好说道说道的。 秦野皱眉看着朱武勇。 后者眼神闪躲了一下,便仰起头看着秦蓉和秦野道:“通知你们一下,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小偷多起来了,这个月这巷子里就有两个院子在大晚上被人偷了。” “为了安全起见,经过我们23号院的人一致商议决定,晚上九点就关院门。” “晚上九点?”秦野冷声道,“春宝从周一到周五晚上都要去夜校上课,夜校下课的时间要九点半,最早也要九点五十才到家。” “我平时也要九点四五十才能到家,你晚上九点就关门,我们怎么回家?” “就是。”秦蓉也跟着说,“往年秋冬天也没你们晚上九点关过院门,都是晚上十点后才关的。” “干啥呀,知道我们下班时间晚,回家的时间也晚,故意为难我们啊?”秦蓉叉着腰质问道。 在她看来这就是刻意针对,故意为难。 她心里清楚得很,她和小野能在饺子店上班,日子也越过越好,这院儿里的人可嫉妒着呢。 现在摆明了就是刻意搞小动作,针对他们呢。 朱武勇道:“谁为难你们了,这也是为了咱们23号院的安全着想,而且这是院儿里的住户,一致通过决定的。” 秦野冷声道:“我们也是23号院的人,九点就关院门儿这事儿,可没通过我们,我们可不答应。” “就是。”秦蓉也跟着道,“这事儿我们不同意,再说了哪个小偷这么不长脑子,这九点十点就跑进大杂院偷东西的?” “虽然说这冬天天气冷,大家上床睡觉早,可也没有早到十点就全部睡着了。小偷晚上偷东西,那都是等到三更半夜,人都睡熟的时候才来的。” “你九点就要关院门儿,分明就是知道我们九点之前回不来,故意针对我们呢。” “你也少扯什么安全问题做幌子!”秦蓉毫不客气地道。 朱武勇摊着手道:“少数服从多数,反正大家伙儿商量后就是这么决定的,你们要是不信,可以把大家叫出来问问。” 说罢,朱武勇就冲着院子里大喊道:“大家伙都出来一下,秦蓉和秦野对咱们九点关院门的事儿有意见!” 没过一会儿,各家的人都从屋里走了出来。 朱武勇:“大家伙儿都出来了,你们自己问问,这九点关院门儿的事儿,是不是大家商议过后一致决定的?” (抱歉,出远门坐车耽误了点时间,今天先更一章,另一章明天补。) 第345章 锁门 第二天秦野和秦蓉照常去上了班儿,秦野也跟秦蓉说了,让她别把这事儿告诉他干妈,这件事情他能处理。 不出意外的,等春宝在夜校下了课,三人一起回家的时候,就被关在了院门儿外。 秦蓉生气地敲了十几下门,都没有人开,最后是秦野翻墙进去开的。 她们走进院子时,院儿里还有三四户人家的灯都还是亮着的。 “这些牲口。”秦蓉咬着牙咒骂了一句。 秦野:“别急,明天就收拾他们。” “小野哥,你打算怎么收拾他们?”春宝一脸好奇地问。 秦野勾唇一笑,卖了个关子,“你明天就知道了。” 翌日 早上六点,秦野就去敲了秦蓉家的门。 “小野。” “秦婶你们收拾好没有?”秦野看着秦蓉问,“收拾好了,咱们就一起去店里吧。” “收拾好了。”秦蓉点了点头,瞧见秦野手里似乎拿了东西,便问:“你手里拿了啥呀?” 秦野把手抬了起来。 秦蓉:“锁?” 没错,秦野手里拿的正是一把生锈的大铁锁。 “你这是……” 秦野笑着点头,“我去上班儿了,担心白天有小偷进院儿里偷东西,我不放心,我也要把大门锁上。” 秦蓉笑着拍手,“对,就这么干,以牙还牙,他们怎么对咱们,咱们就怎么对他们。” “春宝,快,拿上东西咱们赶紧出门。” 再晚点儿这院儿里的人就该出去买菜了,就趁这院儿里现在还没人出去,把院门儿给锁了,让他们一个都出不去。 “哦。”春宝忙把课本装进包里出了门。 三人走出院子,秦野别用生锈的大锁,扣着两个大铜门环,把院门给锁上了。 锁上院门儿,秦野拍了拍手,和秦蓉还有春宝去了店里。 “老朱,我去买菜了,灶上煮着粥,你看着点儿啊。”崔娟子挎着篮子出了家门。 “崔姐出门买菜呀?一起呗。”黄琼花这时也挎着篮子出了家门。 崔娟子:“成啊,一起。” “琼花妹子我跟你讲,昨天晚上是秦野翻墙进院子开的院门儿,秦蓉她们才进来的。”崔娟子和黄琼花并肩朝院门儿走去。 黄琼花笑着说:“这么高的墙,他也不怕把脚给摔断了呀。” “可不是吗。”崔娟子笑着去拉院门儿,却只将院门儿拉开一道缝就拉不开了。 “噫,这院门儿怎么打不开呀?” 黄琼花歪着头朝外头看了看,拍着大腿道:“天杀的,谁从外面用锁把院门儿给锁住了!” “锁、锁了?”崔娟子连忙弯着腰,歪着脖子朝外面看,果然瞧见两个门环之间,有一把生锈的锁。 “肯定是秦野那臭小子锁的!”崔娟子拍着大腿斩钉截铁地道。 “他昨天翻墙进来开了门,没吵也没闹,我就知道他肯定憋着坏呢!没想到在这儿等着咱们呢!” 黄琼花着急地道:“这门从外面被人锁了,我们怎么出去呀?” “孩子怎么上学?大人怎么上班?” 她家男人上班儿要是迟到了,可是要扣钱的! 崔娟子也急得很,她家也有孩子要上学,男人要上班儿呢。 二人把院儿里的人都喊了出来,众人出来见院门儿被锁了,都在骂秦野。 “秦野个小畜生真的是不干人事儿,竟然把门给锁了,这让我们怎么去上班儿?” “就是,这个狗日的,真的是一肚子坏水儿。” “妈,我肚子痛,我要拉屎。”朱大头捂着肚子夹着双腿道。 崔娟子咬着牙道:“先、先拉便盆儿里吧。” (九月八号,还差三千字,天亮之前我会补齐的!) 第346章 活该被关在里头 “我要是帮你们把锁砸了,等你们出来了,又找我赔锁钱怎么办?” 中年男人说罢,便摇着头走开了。 这巷子里的人,都知道23号院儿住的是什么人,不管是男的女的,面对23号院儿的帮助请求,都选择了无视,也不想跟这个院子里的人扯上啥关系。 快到八点了,从院子外面经过,去上班的人越来越多,这院儿里的人也越来越着急。 但这路过的人,见23号院的院门被锁住了,一院子人被关在了院子里,都是当个乐呵看。 “要不,咱们一起把门撞开吧?”五号房的男主人提议道。 袁大娘睨了他一眼,翻了个白眼道:“这院子是公家的,这大门要是撞坏了,不用花钱修哇?修门的钱你出吗?” 这公家的房子,也属于是公物,损坏了要么恢复原样,要么照价赔偿的。 闻言五号房的男主人,讪讪地摸着鼻子闭上了嘴。 “秦野在里面不?”一个流里流气的少年站在院门口问。 朱武勇:“他不在,就是秦野兔崽子把我们锁里面的,小伙子你帮个忙……” 少年:“既然我野哥没在里面,那我就放心了。” “不是,你骂谁兔崽子呢,你个老王八蛋?要不是你被关在里头我够不着,我高低扇你两耳瓜子。”少年扬起巴掌道。 后者眼角抽了抽,本想来请这小伙子帮忙,却没想到他竟然是秦野的小弟。 “得罪了我野哥,活该你们被关在里头,呸。”少年冲着院门啐了一口。 这些人能被他野哥锁在里头,肯定是他们先找的野哥事儿,野哥才报复回去的。 野哥以前虽然也是在外头混得,但他野哥可是个好人,从来不主动惹事,但也不怕事,还会保护弱小。 他当初在街上混的时候,被几个混混无缘无故拦着打,就是野哥帮了他,从此他就把野哥当大哥了。 也听了野哥的话,没再去偷东西,而是在他爸的安排下,跟着一个木工师傅去学技术了。 他虽然没有正式工作,但是现在跟着他师父做木工活,给人打家具,不比进厂上班儿差。 “臭小子有种别走,等老子出来了揍死你。”赵二黑冲着门外气急败坏地骂道。 “我不走,你有种出来呀,你怎么不出来呢?” “我知道了,是你这个跟黑牛屎一样黑的孬种,没种!”少年自问自答着嘲讽赵二黑。 赵二黑是因为在煤炭厂上班儿,天天跟黑乎乎地煤炭打交道才这么黑的。 见门外的臭小子骂他黑牛屎,孬种,还骂他没种,他这肺都快气炸了。 “有娘生无娘养的小杂种,小瘪三,有多远给老娘滚多远。”刘明香帮自家男人骂道。 少年立刻反击,“你才是没人要的丑八怪,死三八,只能嫁坨黑牛屎。” 刘明香:“……” 少年嘴皮子是很会骂的,站在门口跟里头的人骂了好几个来回,都没落下风,最后还是看再不走就要迟到了,才离开。 “朱武勇,晚上九点关门是你挑的头,现在秦野那臭小子因为被关在外头进不来,大早上就锁院门儿,让我们出不去,这事儿得你来解决。”黄琼花男人皱眉看着朱武勇说。 “没错,这件事儿是你挑起的,我们现在出不去,孩子不能上学,大人不能上班,这件事情你得解决了!” “就是……” 朱武勇扫了一眼院子里这些人,明明他们心里也嫉妒秦蓉和秦野,所以才会支持晚上九点关院门儿。 现在秦野那臭小子报复了,就成他一个人的责任了? 崔娟子替自家男人说话,“这件事情虽然是我家男人挑的头,可你们也是同意支持的呀。” 黄琼花道:“那我们不管,反正你家老朱就得赶紧想办法, 把这院门儿给弄开了。” 胡明香:“没错,让你家老朱翻墙出去,把门锁给砸了。” “凭啥让我家老朱去?”崔娟子不服。 赵二黑理直气壮地道:“九点关门的规定是他提的,院门儿也是他关的,他不去谁去?” 袁大娘也说:“就该他去,是他想用这个办法收拾秦野他们的,现在人家报复了,那肯定也是他的责任,这个门儿就该他翻墙出去开。” “就是,就是……” 其他邻居也跟着附和道,都一致认为,该由朱武勇翻墙出去开院门儿。 朱武勇和崔娟子自然是不干的,朱武勇都是快五十岁的人了,要是翻墙出去的时候伤到了哪里,可不是开玩笑的。 然后这院儿里的人就吵了起来,原本跟朱武勇站在一起的人,都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他们一家人跟好几家人对吵,自然是吵不过,还差点儿动上手。 吵到最后,还是要让朱武勇翻墙出去开门。 围墙下面搭三条凳子,两条凳子在下面,一条凳子搭在两条凳子上面。 崔娟子护着自家男人爬上了凳子,小声叮嘱道:“小心些,注意安全。” 朱武勇踩在最高的凳子上,双手扒墙顶,一条腿费力蹬着墙往上爬。 他年纪大了,身体虚,体力不行,试了好几次,才爬上墙头,跨坐在墙头上喘着粗气儿。 “老朱你下去的时候小心这点儿,别摔了。”崔娟子仰着头冲墙上的朱武勇喊道。 “别磨蹭了,赶紧下去吧,不然都要迟到了。” “就是,赶紧的。” 其他邻居都在下面催促着朱武勇。 朱武勇黑着脸坐在墙头上歇了会儿,双手用力扒着墙,把身子翻到了外墙这一边,然后脚蹬着墙一点一点往下,手臂慢慢伸直,整个人完全挂在了墙上。 他扭头看了一眼,下边的地,手一松 往下跳,右脚踩地的时候却崴了一下,他也因此站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哎哟!” 崔娟子听见自家男人的叫声,着急地在院子里问:“老朱你咋了?是不是摔了?” 朱武勇躺在地上,只觉得这右脚和尾巴根钻心地疼,疼得他都不想说话了,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第347章 试试就试试 晚上九点半,秦野和秦蓉还有春宝又一起回了家。 这次院门儿没关了,但全院儿的人都在等着他们。 一进院子,院儿里的人就纷纷指责起秦野和秦蓉来。 “秦野,秦蓉,你们两个也太缺德了吧,大早上的把院门儿给锁了,你们知不知道,咱们院儿里上班儿的人,今天全部都迟到了。” “你们真的是太过分了,一点儿人事儿不干!这大早上的怎么能锁院门儿呢?” “就是,搞得我们拉屎都不能出去拉,只能拉便盆里。” 虽然朱武勇翻墙出去砸了锁,但出去得还是有些晚了,上班的人还都是迟到了。 他们大多数都是临时工,在厂里这临时工是没什么地位的,被领导揪到了这个错处,自然也是被狠批了一通。 有两个厂子离得远,迟到的时间有点久的,不但挨了批评,还被扣了工资。 这被扣工资的就是赵二黑和朱武勇。 “你们上班迟到了,关我屁事啊?”秦蓉冷笑着道,“说得你们干过人事儿一样,谁缺德能缺得过你们呐?” 春宝用力点头,这些人晚上把她们关在门外,不觉得自己缺德没干人事儿,还特别理直气壮的。 小野哥不过就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锁了个门而已,他们就叫起来了。 这不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众人一噎,也知道自己先把秦野他们关在了外面不占理。 胡明香梗着脖子道:“反正你们把门锁了,让我们出不去就是不对,我家男人因为你们锁门,迟到被扣了半天的工资,这个钱你们得赔!” 崔娟子也跟着道:“就因为你们锁了门,我家老朱为了翻墙出去砸锁开门,还崴了脚,班儿都不能去上, 这误工费和医药费你们得赔。” 秦野抄着手冷笑道:“我去上班儿了,家里没人,担心有小偷进院子把我家里的钱给偷了。为了安全起见,把院门儿锁了,这不很正常吗?哪里就不对了?” 众人眼角抽了抽,这个秦野完全就是拿他们之前找来对付他的借口,反过来对付他们了。 袁大娘:“青天白日的, 哪里会有小偷来偷东西?你自己的房门锁上就行了,哪里还用得着锁院门儿?这白天院儿里都是有人的。” 黄琼花:“就是……” 秦蓉:“怎么没有了?上个月一号院儿大白天的不就有两家被偷了吗?可见这白天它也不安全呢。” “就是。”春宝也跟着说:“你们说白天院儿里有人不用锁门,那晚上院儿里也有人,你们不也定了九点就要关门的规矩,把我们关在门外,让我们进了院门儿吗?” “……”袁大娘一时语塞。 这秦蓉家的闺女,嘴皮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利索了,这胆子好像也变大了呢。 以前都是躲在房里不出来的。 秦野道:“既然你们能因为担心小偷偷东西,晚上九点就提前关院门,那我也能因为担心小偷,去上班的时候,把院门儿锁上。” 这可太合理了,没有任何问题。 “晚上九点关院门儿,是大家同意才通过的,你白天锁院门儿,我们可没同意。”赵二黑大声说道。 “就是,白天锁院门儿我们可没同意。” “没错……”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秦野道:“我管你们同不同意?晚上九点关门我们也没同意,你们不也一样的关了吗?” “反正白天这个院门儿,我就锁定了!只要我晚上进不了门,我就锁白天的门。” “你再锁一个试试?”赵二黑凶神恶煞地指着秦野的鼻子道。 秦野扬着下巴,朝前走了两步,浑身散发着冷冽之气。 赵二黑似想起了什么,眼神瑟缩着往后退了两步。 他又想起秦野十六七时揍他的拳头有多痛了,那种痛让他现在想起来,都从心里感到害怕。 秦野现在比以前更大,也更壮了, 打起人来只会更痛。 秦野勾唇嘲讽一笑,“试试就试试。” 被嘲笑的赵二黑,有些难堪地咬紧了后槽牙。 住久了的人都知道,秦野是啥人,他说还要锁,那肯定就是还敢继续锁门的。 而且,秦野年纪轻,身手又好,翻墙对他来说是特别容易的事儿。 这九点关院门儿也只是能恶心他而已,根本拦不住他。 可是他们要是早上被关在院子里,影响可就大了。 他们翻墙也不如秦野灵活,要是摔了崴个脚,那也是要痛好多天的。 黄琼花的男人想了想道:“要不,九点关院门儿的规定就取消算了,还是跟以前一样,谁最晚回来谁关院门儿。” 其他人心里虽然有气,觉得就这样结束有些憋屈,但想着继续跟秦野这兔崽子这么斗下去,他们也讨不到好,还不如算了呢。 而且秦野现在可就一个人,这小子本来就浑,要是把他逼急了,他保不齐会做出更过激的事情来,便也就默认了黄琼花男人的话。 朱武勇伤了脚在屋里坐着没出来,见大家这么快就妥协了,也在心里骂他们没出息。 秦野这臭小子这么狂,今天把他们全部关在院子里出不去,他们之中但凡有两个有血性的,就该一起把这臭小子狠揍一顿的。 崔娟子见大家都默认了,气得直跺脚,她们这么多人对秦野他们三个人,他们竟然这么快就认怂了,真的是太没出息了! 崔娟子看着秦野说:“我男人崴伤脚的医药费你得赔。” 秦野扫视了一圈,把目光快落在了崔娟子身上,“你男人翻墙崴脚,那是他自己没用,关我屁事。” 崔娟子理直气壮地道,“ 你不锁门,我男人就不会因为出不去,翻墙出去砸锁。他不翻墙出去砸锁,就不会崴脚受伤,这怎么不关你的事?” “这个医药费就该你赔!” “就是。”刘明香跟着附和道,“你不锁门,我男人也不会因为出不去上班迟到,也不会被扣钱,这钱你也必须赔。” 秦野冷笑道:“又不是我拦着你男人不让他去上班儿,也不是我把朱武勇从墙上推下去的,他翻墙崴脚,那是他自己没用。” “我被你们关在门外回不了家,我找你们赔耽误时间我回家睡觉的钱了吗?” “我都没找你们赔钱,你们还想找我赔钱,你们咋这么不要脸呢?。”秦野一脸鄙夷地道。 “就是。”秦蓉点着头附和。 “你就说这些医药费你赔不赔吧?”崔娟子怒声问。 秦野:“不赔!” “……”崔娟子一噎,用手指颤抖地指着秦野道:“行,秦野你等着,这事儿没完。” 秦野点着头说:“确实没完,我锁呢?” 第348章 扯平了 崔娟子怔了一下,“什么锁?” 秦野:“我锁大门的锁,那锁我可是花了十块钱买的,哪儿去了?” 众人都看向了崔娟子,那锁是她男人朱武勇砸的,应该是在她家里。 崔娟子想起来了,老朱砸了锁回家的时候,是把那生锈的破锁随手丢屋里了。 就那破锁还是秦野花十块钱买的? 依她看分明就是秦野在垃圾堆里捡的。 “我的锁在谁哪儿?赶紧给我拿出来。那是我的东西,你们可别想给我贪了,不然我要报公安的。”秦野正色道。 一听秦野还要为了个破锁报公安,怕他赖上自己的袁大娘便摇头道:“锁是朱武勇砸了,我可见都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 “我也……” 其他人也摇着头表示自己没见过秦野的锁。 “就一把破锁而已,谁稀罕啊?你还要报公安,你等着我这就拿给你。”崔娟子一脸鄙夷地说完,便转身回了家。 崔娟子在家里找了找,便把砸坏的破锁拿出来丢在秦野面前。 “给你的破锁。” 秦野弯腰捡起锁,看了看,“坏了?” “这锁是被砸开了,肯定得坏呀。”五号房的租户说了一句。 “怎么说?”秦野看着崔娟子问。 崔娟子愣了一下,“什么怎么说?” 秦野冷笑,“我好好的锁被你家男人砸坏了,你说什么怎么说?” “你难道还想让我赔你这破锁?”崔娟子尖声问道。 秦蓉道:“损坏他人的物品,照价赔偿,难道不是应该的吗?这还用问吗?” 崔娟子气的直翻白眼,“你这锁锁住了院门,让我们所有人都出不去,被砸坏了也是活该!还想让我赔钱,想都不要想!” “行,不赔是吧?”秦野不怒反笑,点着头抬脚往家走去。 崔娟子:她就不赔,看他秦野能咋地? 秦野打开门,拉开灯,从房间里拿了一把生锈的斧子出来,径直朝朱家走去。 “秦野,你要干什么?”崔娟子脸色大变,尖利的声音都在颤抖。 院子里的其他人都瞪大了眼睛,这个秦野他拿着斧头,该不会是要去把朱武勇给劈了吧? 要是这样,那可太刺激了。 “妈。”春宝面露担忧之色。 秦蓉给了女儿一个安心的眼神,“你小野哥心里有数。” 他现在做了厉姐的干儿子,有妈妈有妹妹了,是不会犯浑,做什么太出格的事儿的。 秦野走到朱家门口,就看到了坐在凉椅上的朱武勇,对方也眯着眼睛目光阴冷地看着他。 秦野勾起一边的嘴角,露出一个带着我嘲讽的冷笑,然后拿起手上的斧头,在朱武勇的注视下,砸向了朱家挂在门上的门锁。 “啊!”崔娟子尖叫出声,“我的锁,秦野你给我住手。” “啪。” 锁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坏得也非常彻底。 众人见秦野只是砸了朱家的锁,表情还有些遗憾,原本以为他会被朱武勇劈了,或者把朱家给砸了呢。 “我的锁。”崔娟子捧起自家被砸坏的锁,心疼极了。 为了省事儿,不锁门时,她也是把这锁锁住挂门上的。 早知道会被秦野砸,她就不挂门上了。 “扯平了。”秦野说罢,便把斧头扛在肩膀上,转身走了。 崔娟子看着秦野的背影,气得牙痒痒,这个狗日的。 (还差一千,一点之前补齐。) 第349 章 大军官对象 中午两点,店里已经没客人了,厉云舒她们吃完员工餐,也准备休息休息,迎接晚市的晚高峰。 秦野把厉展翔寄回来的资料和书籍,拿出来自学起来。 “小野你看着点前头,我去后边儿睡个午觉。”厉云舒打着哈欠道。 秦野点点头,“妈你去吧,我会把店看好的。” 厉云舒转身刚要走,就有人进了店。 “小妹。”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厉云舒一扭头,就看到了二哥厉博衍。 “二哥,你怎么来了?”厉云舒一脸惊喜地问。 厉博衍开玩笑地问:“怎么?不欢迎二哥来呀?” “怎么会呢?”厉云舒说,“你能来我都高兴死了,二哥你快坐。” 厉博衍笑着在长凳上坐下。 秦野很有眼力见儿地去倒水。 “二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吃午饭没?”厉云舒问。 厉博衍说:“早上八点回来的,开了个会,开完就得回军区去,这不,顺道来你这里吃个饺子。” “那你岂不是没回家?”厉云舒问。 厉博衍点头,“嗯,不顺路,也没时间。等忙完了这一阵儿,再休两天假回家陪爸妈。” “您请喝水。”秦野把水放在厉博衍面前,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喊厉军长二舅。 厉博衍看了秦野一眼,看着厉云舒问:“这孩子就是你认的干儿子吧?” 厉云舒笑着点头,“是的,这孩子叫秦野,特别懂事也特别聪明。” “小野,叫二舅。” “二、二舅。”秦野有些不好意思地喊道。 他何德何能,竟然能喊一个军长舅舅。 厉博衍笑了笑,抬手捏了捏他的胳膊,说出了跟厉老爷子一样的话。 “这孩子还挺结实的,倒是个当兵的好苗子。小子,有没有兴趣参军当兵啊?” 秦野:“我目前想先考大学。” 闻言,厉博衍眼底闪过一抹遗憾之色,但还是拍了拍秦野的胳膊道:“你有这个志向也不错,知识也是强国的武器。” “第一次见面,二舅也没准备什么见面礼,就把这支钢笔送给你吧。”厉博衍说着抽出插在胸口笔袋里的钢笔,递给秦野。 这是一支进口的派克钢笔。 “谢谢二舅。”秦野伸出双手接过。 厉博衍看着他道:“好小子,用这支钢笔考个好大学,报效国家。” 秦野捏着冰凉金属钢笔说:“我会的。” “二哥,我们店里新上了卤肉饭你要不要尝尝?”厉云舒看着二哥说,“我给你少弄点,然后再给你煮些饺子。” “行。” 厉云舒进了厨房,饺子下锅后,就麻利地弄了半碗卤肉饭出来。 见二哥的吉普专车在马路边停着,开车的勤务兵还在车上坐着,便让秦野也给他端了一碗卤肉饭出去。 饺子煮好,厉云舒端到二哥面前,也顺势坐在二哥对面跟他闲聊。 小春妈去看望完生病的姑妈,回家的路上,路过饺子店门口,本想进去跟李书萍聊聊天,却看见李书萍跟一个身着军装的中年男人相对而坐,还有说有笑的。 她脚步一顿,往旁边退了一点,站在门边偷偷打量着二人。 虽然只能看到男人的侧脸,却也能看出,这男人硬朗挺拔,气质出众,不像是一般人。 而且,二人有说有笑的,姿态亲昵,这关系瞧着也不太一般。 小春妈的心像猫儿在抓,对李书萍和男人的关系充满了好奇。 忽然,她余光瞥到路边停着的军用吉普车,又把视线转移到车上。 不用说了,这吉普车肯定是店里跟李书萍热聊的男人坐的。 这男人四十多岁的年纪,出行还有专车,瞧着是一个大军官呢! “这该不会是李书萍找的新对象吧?”小春妈喃喃自语着,眼底闪过一抹嫉妒之色。 这个李书萍离了婚,还能再找个大军官,这命也太好了吧。 这男人也是,都是有配车的大军官了,即便是丧了偶,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咋就相中李书萍这个离了婚的个体户了呢? 像他这种条件,找个比李书萍年轻,还比她有文化的,那是轻而易举的呀。 小春妈不能理解,摇着头看了看里头的大军官,又看了看路边的吉普车,突然发现驾驶位上坐着的军人,正用锐利的目光盯着自己。 她呼吸一窒,慌忙低下头匆匆走了。 厉博衍吃完饭就要走,厉云舒给他打包了十份饺子,他在军区住的房子有冰箱,拿回去就冻着可以吃好几天。 厉云舒和秦野把厉博衍送上了车,并且叮嘱开车的勤务兵开车注意安全。 车子走远了,厉云舒和秦野才转身回店里。 坐在汽车后座的厉博衍捏了捏眉心,对勤务兵说:“我眯会儿,到军区了叫醒我。” “好的首长。”勤务兵想起了什么,“对了首长,刚才您在饺子店里吃饭的时候,有个中年妇女在门外,盯着您和您妹妹偷看了一会儿。” 厉博衍睁开眼,想了想道:“应该是我小妹饺子店的客人,见我这个穿军装的人出现在店里,有些好奇,所以才盯着看了一会儿,不妨事。” 说罢,厉博衍便又闭上了眼睛。 小春妈回到18号院,就把赵大妈和王大妈叫了出来。 “李书萍找对象了你们知道不?”小春妈看着二人问。 “啥?李书萍找对象了?”赖婆子从屋里钻了出来。 王大妈和赵大妈对视一眼,皱着眉道:“没听说过呀,你可别瞎说。” 小春妈道:“我刚刚亲眼看见的,我能瞎说吗?” “李书萍找了个啥样的老头?”赖大妈好奇地看着小春妈问。 在她看来,李书萍一个离了婚的女人,要是再嫁,就只能找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子。 小春妈撇了撇嘴,语气酸溜溜地道:“这个李书萍可真是命好,离了婚开个饺子店生意那么好不说,这再找的男人那也是好得很呢。” “能有多好?”赖婆子耷拉着嘴角问。 小春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又高又壮,看着特别硬朗,也特别有气势,而且人家还是个大军官,出行都配了军车的。” “你怎么知道的?”赵大妈问。 小春妈眼睛一瞪,“我亲眼看见的呀。” “人坐在李书萍店里吃饺子,跟李书萍面对面坐着,有说有笑的别提多亲热了。人家那军车,就搁马路边上停着呢,还有专人开车呢。” 第350章 都不是一般人呐 赖婆子摇着头道:“那肯定不能是李书萍的对象!” “要真像你说的那样,对方是个出行配车的大军官,怎么可能看上李书萍一个离过婚,还带着个拖油瓶的女人?” 这话王大妈和赵大妈就不爱听了。 “人怎么就不能看上书萍了,书萍人长得漂亮,又能干,这心眼也特别好。有优秀不肤浅的好男人看上她,这也很正常呀?”赵大妈摊着手道。 王大妈点头附和,“就是,人书萍在我们这院儿里住了二十多年,谁不知道她贤惠能干,心地善良呀,这院儿里的孩子也是最喜欢她的。” 赖婆子嘴巴一撇,“她要是贤惠善良能离婚,能把亲家的儿子都送进牢房里去?” 赵大妈:“那是因为他们做得太过分了,这贤惠善良,难道就一味地忍着被人欺负吗?” “就是。”王大妈睨了赖婆子一眼道,“要是被人欺负到脸上了,还一味地忍让,那可不叫贤惠善良,那叫窝囊。” 小春妈道:“反正我就感觉李书萍跟那个大军官的关系不一般,人那么大一个军官,要不是跟李书萍有点儿啥关系,能让她坐在自己对面,有说有笑的聊天吗?” 赖婆子:要真像小春妈说得这样,那这军官可有点眼瞎了。 王大妈和赵大妈对视一眼,都打算上饺子店问问书萍去。 于是赵大妈就抱着淼淼带着英英,和王大妈一起去了饺子店。 李书萍见两个老姐妹一起来了,连忙招呼她们坐下,又去后院儿的房间里拿了糖给英英吃。 “书萍,你是不是找对象了呀?”赵大妈开口问。 厉云舒怔了一下,“没有哇,你们是不是又听谁说了什么?” 听她说没有,赵大妈和王大妈的表情还有些遗憾。 说实话她们还真想好姐妹,离了林永年和那两个不孝子,不但能事业成功,也能找一个比林永年更好的男人,家庭美满呢。 厉云舒自然没错过她们脸上的遗憾之色,笑着问:“你们咋还遗憾上了呢?” “咋,你们还盼着我能找个对象啊?” 王大妈道:“要是有好的,再找一个也不是不行。” “就是。”赵文娟点头附和。“我们是听小春妈说你找对象了,看到你跟一个大军官有说有笑的,很亲热,还以为你真找了个大军官对象呢,才来问你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呀。”厉云舒笑了笑。 她倒不知道,二哥来店里吃个饭,还被小春妈给瞧见了。 “那军官跟你啥关系呀?”王大妈一脸好奇地问。 厉云舒看了好奇的两个老姐妹一眼,笑着说:“那是我二哥。” 王大妈瞪大了眼睛,“你二哥?你不是……”孤女吗? 后面这三个字,王大妈没说出来。 厉云舒道:“我是跟父母走失的,这些年我的亲人一直在寻找我,还登过报纸呢。” “几个月前我遇到一个儿时,收留帮助过我的一个姐姐,才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才与早已相识的亲人相认。”厉云舒非常简短的讲述了经过。 “所以你的亲人,是你原本就认识的人?”赵大妈惊讶地问。 厉云舒点头,“也是离了婚后才认识的,他们之前是我的顾客。” 王大妈惊叹于缘分的奇妙,竟然能让分别三四十年的亲人再次相遇相认。 “那你这个婚还真离对了。”王大妈说。 她要是不离婚,就不会从林家搬出去,更不会做生意卖饺子,那就不会遇到她的亲人了。 她这婚可不是离对了吗? 厉云舒笑着点头,“可以这么说。” 她要是不离婚,那就还会过着跟上辈子一样的日子,不会遇到顾振远,也不会被他带到亲生父母面前去。 更不会在挣了钱,去银行存钱的时候遇到金玉姐,从而知道自己的身世。 “你父母家都有些什么人?他们对你好吗?”赵大妈一脸关切地问。 厉云舒点着头说:“我父母还健在,上面有两个哥哥,大哥有两个儿子,二哥有一个女儿,全家人都对我特别好,对小玉也特别好,我现在也算是有亲人疼爱了。” “我还改了姓名,我现在叫厉云舒,小玉也跟我姓叫厉小玉。” 赵大妈和王大妈听厉云舒这么说就放心了,她们就担心书萍与亲人是失散这么多年,也没相处过,没啥感情,那些亲人会对书萍不好。 听到书萍说,她的亲人对她很好,现在也是有亲人疼爱了,也就放心了,也替书萍感到高兴。 不对,现在不能叫书萍了,该叫云舒了。 “云、云舒……”王大妈叫了一声觉得特别不习惯,“书萍,我还是习惯叫你书萍,我可以继续叫你书萍不?” 厉云舒笑着说:“当然可以呀,厉云舒是我,李书萍也还是我呀。” 赵文娟笑着说:“我也觉得叫书萍更习惯,不过你这个本名还挺好听的,云舒云舒特文雅,你父母应该都是文化人吧?” 厉云舒点着头说:“他们确实都是文化人,参加过革命,现在都退下来养老了。” “老革命啊?”赵王二人肃然起敬。 “那肯定也是当过大干部的吧?” 厉云舒点了点头。 “你二哥的官是不是也有点大?”赵大妈小声问。 厉云舒笑着说:“是有点大的,是个军长!” “我的天老爷呀!”赵大妈惊呼出声。 军长啊,这官职可不是有点大,那是特别大呀。 “那你大哥?”王大妈问。 二哥都这么厉害,这大哥怕是更厉害吧。 厉云舒:“我大哥在海市工作,是海市市长。” 赵大妈和王大妈都震惊地屏住了呼吸,这可都不是一般人呐! 第351章 想勾搭人家 父母是老革命,两个哥哥一个是市长,一个是军长,一文一武,这样的家庭,可真是让人不敢想象。 这好姐妹相认的亲人这么厉害,条件这么好,她们也真心为好姐妹高兴。 但是她们转念一想,书萍要是没有跟家人走失,在这种家庭之中长大,她一定也能成为一个特别优秀和特别厉害的女人。 想到这些,赵大妈和王大妈就又心疼起好姐妹来。 要是没走丢,她怎么会只成为一普通的工厂女工,嫁给林永年那种人,还生了两个不孝子呢? 她原本应该有更加光明的未来,和更加幸福灿烂的人生啊。 王大妈看着厉云舒问:“你说你都找到亲人了,家人的条件还这么好,你还这么辛苦开店干?回家享福去呀。” 虽然开饺子店看着挺挣钱的,但也是真的辛苦,还要起早贪黑的。 她爸妈家条件那么好,两个哥哥又这么厉害,即便她什么都不干,肯定也是能养得起她,让她和小玉过优渥的日子的。 赵大妈也点着头说:“就是。” 厉云舒摇着头说:“我爸妈和二哥也有过这种想法,不想我太辛苦,让我别开店了。但我现在还年轻,也想靠自己干出点成绩来,拥有属于自己的事业,不想太早歇着。” 赵大妈有些钦佩地看着她说:“你有这样心气儿和干劲儿,干什么都会成功的,要是没有和家人走失,肯定也能当个女干部。” 王大妈赞同点头,她们也就比书萍大几岁,就五十出头的年纪,可她们已经没有她这样的心气儿和干劲儿了。 只想着照顾好家里,给上班的男人和儿子儿媳准备好可口的饭菜,让她们有一个干净舒适的生活环境,带好孙子,这日子能过得去就行了。 对于自己,倒是也没啥想法了。 “那是。”厉云舒毫不谦虚地扬着下巴道。 王大妈道:“要是林永年和你林国栋他们知道你跟亲生父母相认了,这亲生父母家还这么厉害,肠子怕是都要悔青。” “说不定还要凑上去认亲呢。”赵大妈接了一句。 厉云舒:“所以两位老姐姐你们可得替我保守秘密,别告诉他们,我可不想他们知道后,又像苍蝇一样围上来骚扰我,和我的爸妈哥哥他们。” 二人点着头道:“你放心,我们肯定替你保守这个秘密,谁都不说。” 书萍是因为信任她们,拿她们当好姐妹,才将这件事情告诉她们的,她们自然也会管好自己的嘴巴,不把这事儿给她宣扬出去。 其实,她们还是很想看林永年他们,知道书萍找到家人后,被打脸和后悔的样子的。 那看着肯定非常解气。 赵大妈和王大妈在店里跟厉云舒聊了很长时间,等店里上客了,她们干脆也一人点了一碗卤肉饭吃。 吃完,便打包了几份饺子回家。 提着打包的饺子,刚走进院子里,她们就听见小春妈在跟林永年一家三口说,李书萍找了个大军官对象。 林永年不信,摇着头道:“哪个大军官眼神那么不好,能看上她李书萍一个离过婚的女人?” 人家又不是瞎子。 “就是,你该不会看错了吧?”张娇也不行,跟着公公附和道。 虽然她是怀疑过李书萍是不是已经再找了,却也觉得,就以李书萍那条件,也不至于能被一个大军官看上。 这离了婚的个体户老女人,和大军官,这门不当户不对的,怎么可能嘛? 小春妈用两根手指反手指着自己的眼睛说:“我两只眼睛看的真真儿的,李书萍跟人家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瞧着可亲热了。” “不是我说老林,李书萍跟人家说话时笑得那样子,怕是对你都没有过的。” “……”林永年眼角一抽,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小春妈你可别瞎说,我们都去问过书萍了,那根本就不是她对象。”王大妈看着小春妈道。 张娇摊手,“你看,我就说不是吧。” 小春妈怔了一下,“那不是对象是什么?” 赵大妈:“……就、就是一个到店里吃饺子的熟客而已。” 小春妈:“熟客还能有说有笑地聊成那样?” “人聊成哪样了?”赵大妈皱着眉反问,“人就是店里没客人,随便闲聊两句而已。” 林永年冷哼道:“我看就是李书萍看人家条件好,想勾搭人家,所以才找人家说话呢,人家指不定是有媳妇儿的,根本就不想搭理她呢。” 赵大妈生气地瞪着林永年骂道:“林永年你别张嘴就喷粪,人书萍才没有呢。” “就是。”王大妈怒瞪林永年,“你别自己心脏,听着点儿什么,就往脏了想,恶意揣测人书萍。” 林国栋皱着眉道:“爸你可别瞎猜。” 那是他妈,爸说他妈想勾搭有妇之妇,他这个做儿子的面上就好看了吗? “还有婶儿,你也别瞎说,你知道我妈是啥样人的,要是让她告你一个造谣中伤,保管要你去局子里蹲几天。”林国栋不悦地瞪着小春妈道。 小春妈一听,也想起了23号院那个被李书萍送局子蹲了一个星期的女人,忙用手捂住了嘴。 被儿子说了的林永年,也讪讪地闭上了嘴。 老大竟然因为都不认他的李书萍,说自己这个亲爹,这让他心里很不得劲儿。 月入中天,林国栋从张娇身上翻身而下,仰面躺着喘气儿。 张娇舔了舔干涩的唇,一脸满足地贴上了林国栋光溜的胸膛。 手臂环着他的腰,噘着嘴问:“国栋,爸今天说你妈,你咋还向着你妈说话呢?你忘了她是怎么对你的呀?” “哎呀,热得很。”林国栋抓起张娇的手往旁边一甩,还往旁边挪了挪,不跟她贴着。 “那到底也是我妈,他那样说我妈,要是再传到别人耳朵里,引得大家议论纷纷,我这个做儿子的脸上难道有光吗?” “我不一样得被人笑话?” 张娇不满地撇了撇嘴,“我看爸说的也不一定就不对,保不齐还真就是你妈,想勾搭人家大军官呢!” “不过,她也挺敢想的,就她那条件,人大军官能看上她吗?也不知道照照镜子。” 因为上次的事,张娇也算是彻底放弃讨好厉云舒了,同时对她的怨气也很重。 林国栋翻了个白眼,闭上眼睛翻了个身,背对着张娇直接睡了。并不想跟她讨论这个话题。 第352 章 有点烦 为了防止店里少了她拌饺子馅儿就不能开门了,厉云舒这些天一直在尝试,把拌饺子馅儿的调料配方,做成刚刚好的调料包。 这样,她不在的时候,秦蓉她们也可以直接拌馅儿了。 每种饺子馅儿的调料配方都是不一样的,她还得弄好几种调料包呢。 晚上下了班,秦野去接小玉了,厉云舒就把几种馅儿的料包,按着馅儿的比例弄了出来,用油纸包着,打算明天让秦蓉拌个馅儿试试。 “妈,我回来了。”小玉背着书包跑进店里。 厉云舒笑着起身,“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每天晚上小玉放学回家,厉云舒都会问一问,了解一下小玉在学校里的事儿。 厉小玉笑着说:“挺好的。” 赵思雨还请着假,她那些跟班也挺安静的,就于景明挺烦的,老是找她说话,不是问题,就是跟她聊些有的没的。 “晚上吃杂酱面,妈去给你下面。小野要不要也来一碗?”厉云舒看着秦野问。 秦野笑着摇头,“不用,刚才吃的还没消化呢,等秦婶接上春宝回来,我就跟她们一起回去了。” “行。”厉云舒进厨房下面了。 厉小玉拿出了今天上晚自习时,数学老师写在黑板上让她们试着做的一道高考题,跟秦野一起讨论。 这道题有些超纲,她晚自习试着解了一下,但是没有解开。 秦野看了看题,觉得这道题,跟里厉展翔寄回来的资料里的一道例题很像,刚好他已经吃透了,就一边解题,一边给厉小玉讲起了思路。 他讲到一半,厉小玉就犹如醍醐灌顶,瞬间通了。 “哥,你真的是太厉害了,你不正经上学,就自己自学,也比我学得好。”厉小玉一脸崇拜地望着秦野。 秦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这个题型,跟展翔哥寄回来的资料里的例题很像,一看你就还没把展翔哥寄回来的资料看完。” “你已经看完了?”厉小玉瞪大眼睛问。 展翔哥寄回来的资料可有一大箱呢。 秦野点了点头。 厉小玉一脸敬佩地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对秦野顶礼膜拜。 佩服,五体投地的佩服。 “干啥呢?”厉云舒端着炸酱面走过来问。 厉小玉:“对我哥顶礼膜拜呢。” 她哥还要上班儿,每天也就下午那两三个小时能学习,竟然这么快就把展翔哥寄回来的资料看完了。 她是每天要上学,但午休和晚自习的时间也可以看,才看了三分之一呢。 厉云舒也不知道女儿在顶礼膜拜啥,把面放在桌上,“赶紧吃面吧。” “小野。”秦蓉接上春宝回来了。 秦野扭头看了一眼, 起身说:“妈,小玉,我先走了,明天见。” “哥,明天见。”厉小玉冲秦野挥了挥手。 翌日 厉小玉和郑青青说说笑笑地走进教室,刚坐下于景明就隔着郑青青,身子朝前倾,看着她问:“小玉,昨天数学老师抄在黑板上的高考题,你解出来了吗?” 厉小玉想了想,那道题她虽然已经知道怎么解了,但却不能算是她解出来的,便摇着头说:“没有,但是……” 她但是什么还没说出来,于景明就有些兴奋地对她说:“我解出来了,我给你讲讲思路吧。”同时也打断了她的话。 何觉新看着于景明道:“班长,你解出来了呀,我昨天想了好久,都没思路,你给我也讲讲呗。” 班上其他爱学习的好学生,也都没解出那道题,数学课代表直接说:“班长,那道题我们都没解出来,你干脆去讲台上把解法写黑板上,给我们都讲讲呗。” “是啊,给我们都讲讲呗。” 其他同学也跟着附和道。 于景明有些骄傲地站了起来,“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我这个班长就给你们讲讲吧,这道题其实也没那么难。” 说着,他就拿着作业本自信地往讲台上走。 见状有同学小声议论道:“厉小玉还是年级第一呢,数学老师让我们做的这道高考数学题,于景明都解出来了,她却没解出来,看来她这个年级第一还是有点水分的。” “是啊,她上个月会考第一,可能还是遇到了她擅长的题型,还有就是于景明可能也有些失误了。” “我觉得也是。” 这些议论传到了厉小玉和郑青青的耳朵里,厉小玉倒是没什么,只是淡淡地瞥了议论的同学一眼,就把视线移到了黑板上。 郑青青却有些生气,冲厉小玉说:“你也就是一道题没有解出来而已,就能代表你不如于景明了吗?这些人也真是的,嘴巴可真碎。” 厉小玉不在意地笑了笑,“好了,看题吧,你不是也没解出这道题吗。” 于景明在讲台上,一边拿着粉笔写着,一边讲着自己的解题思路。 厉小玉越看越不对,于景明的解题方式第一步就错了,这最后解出来的答案更是错得离谱。 “好了,就是这样了。”于景明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背着手站到一边, 内心无比骄傲。 他解出来的高考题,厉小玉却没有解出来,那便是赢过了厉小玉。 看来,这些日子自己的努力学习还是有用的。 “原来是这样,班长不愧是班长,就是厉害。” “是啊,还是咱们班长厉害。” 郑青青鼓着腮帮子,看着黑板挠了挠脸,“这道题是这么解的吗?” 她怎么觉得有哪里不对呢? 坐在郑青青前面的男同学听见了,扭头看着她说:“当然了,班长解出来的还能错吗?” “就是……” 其他人也跟着道。 厉小玉看了一眼还在讲台上站着的于景明,他还真就错了。 第353章 装什么呢 郑青青抠了抠脸,“那可能是我感觉错了吧。” 厉小玉对郑青青小声说:“你没感觉错,这道题确实不是这么解的。”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本来也是不想让别人听见,免得打了于景明的脸让他难堪。 可偏巧王梦从她旁边走过,耳朵比狗灵的她给听见了,立马就冲讲台上的于景明喊:“班长,厉小玉说你这题解得不对。”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厉小玉。 厉小玉无语地看了王梦一眼,后者头一扭走了。 于景明的表情僵了一瞬,眼底闪过一抹恼色,这个厉小玉连这道题都没解出来,凭什么说他的解法不对? “班长解的哪里不对了?”何觉醒看着厉小玉问。 数学课代表也皱着眉道:“你不是都没解出这道题吗?为什么说班长解的不对?” “就是……” “有些人真的挺装的,自己解不出来的题,被别人解出来了,还暗戳戳的说人家解得不对。” “可不嘛,装什么呢?” 有两个看不惯厉小玉的同学,阴阳怪气地嘲讽道。 于景明仰起头,装作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道:“厉小玉同学,既然你说我解的不对,那你有正确的解法吗?如果你有的话,不妨写在黑板上,让大家都看看。” 要是她写不出来,那就代表她是在装,在嫉妒自己。 不但会在同学们面前丢脸,即便成绩再好,也会被同学们嘲笑人品差。 他以前一直觉得,厉小玉是一个单纯善良,没有心机的姑娘,如今看来,自己对她的认识还是太浅薄了。 何觉新:“既然你说班长解的不对 ,那就上去把你认为的正确的解法写出来。” “就是……,你上去解出来呀。” 其他同学也跟着道。 厉小玉皱了皱眉,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径直朝讲台走去。 “她不会真的会解吧?”有同学说。 姜碧春皱了皱鼻子,“她刚刚可说了她没解出来,现在不过是赶鸭子上架罢了。” 厉小玉走上讲台,从粉笔盒里拿了一支粉笔,在黑板上沉默地写了起来。 一班的数学老师夹着课本往办公室走,路过一班教室,见厉小玉和班长于景明都站在讲台上,这厉小玉还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着什么,都走过的他便又倒了回来。 站在门边盯着黑板看着。 “好了,我写完了。”厉小玉放下粉笔站到了一边。 同学们看着黑板上的两种解法和完全不同的答案,也分不出谁是对的。 “谁的才是正确答案啊?” “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应该是于景明,你看于景明的解题步骤都比厉小玉多。” 郑青青听得翻了个白眼,“步骤多也不代表对好吧?我倒觉得小玉的才是对的。” “厉小玉刚才都说她没解除这道题,没理由这么快就又会解了吧?我觉得还是于景明的对。” “我觉得班长是对的,我站班长。” “我站厉小玉。” 这教室里的同学还分成了两拨,一拨觉得厉小玉对,一拨站于景明,当然站于景明的人还是要多一些的。 正当两拨争执不下的时候,数学老师唐科伟走进了教室。 “数学老师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所有人都看向了数学老师。 数学老师来了,那就能知道谁的解法才是正确的了。 “唐老师。” “唐老师。” 厉小玉和于景明一人唤了一声。 唐老师走到黑板中间,盯着二人的解法看了几眼,便看着厉小玉问:“你是怎么想到这么解这道题的?” 听见老师这么问,于景明的眉心就挑了一下,用力搓了搓手指。 厉小玉道:“不是我想到的,是我哥想到的。” “你哥是哪个学校的?”唐老师问。 厉小玉如实道:“我哥没上学,他在家里的饺子店帮忙,不过他在自学,明年也会参加高考,我哥可聪明了,自学都比我学得好。” “你哥是不是叫秦野?”唐老师问。 “是的。”厉小玉点头,“唐老师你怎么知道的?” 唐老师点着头道:“听高一的张老师说过。” 张老师说他有个初中的学生,在饺子店上班,是个天才,特别聪明,特别遗憾这个学生不能继续上学。 还说,这孩子要是能继续上学,考上大学,肯定能成为国之栋梁呢! 没想到这孩子竟然成了厉小玉的哥,还打算自学考大学,他如果自学都能达到这种水平,考上大学确实是不在话下的。 于景明皱了下眉,他是见过秦野的,他见秦野每天接厉小玉放学,也见过他在饺子店里端盘子收桌子。 一个在饺子店里端盘子的人,还想通过自学考大学? “唐老师,班长和厉小玉的解法到底哪一种是对的呀?”何觉新忍不住看着数学老师问。 唐老师指着厉小玉写的解法道:“厉小玉的解法和答案都是正确的。” 于景明脸色一青,拿着作业本的手骤然收紧,一瞬间觉得难堪极了。 他和厉小玉的解法完全不同,既然厉小玉的是对的,那他的就是错的了。 “景明的思路是对的,也能用这种方法来解,但是第二步就错了。” 唐老师说着便拿起讲台上粉笔,擦了于景明错误的步骤,一边讲一边将余下的步骤写了出来,这答案也跟厉小玉写的一样。 “这道题对你们来说都超纲了,你们解不出来也很正常,像景明这样能摸到正确的解题思路已经是很不错了。”唐老师看着于景明赞许地道。 于景明扯了扯嘴角,难堪并没有因此而缓解。 唐老师继续道:“像景明的这种解法是比较基础的,解题步骤就比较复杂。小玉这种就更高阶的解法,解起来更快也更简洁。” “所以,还是厉小玉的解法更好,也更厉害呗!” “这还用问吗?” “于景明还在讲台上站着呢,我都替他尴尬。” “是啊,刚刚那么自信的上台,没想到就对了个解题思路,从第二步就开始错了。” “看来这于景明永远都超不过厉小玉了,只能当个万年老二了。” “是啊……” 同学们的议论声传进于景明耳朵里,让他觉得刺耳难堪极了,不由地咬紧了后槽牙,看厉小玉的眼神之中,也带上了几分怨恨。 她明明已经解出来,却说自己不会解,又在他应同学的要求分享出自己的解题思路后,说他的解法不对,还写出了正确的解法。 这分明就是故意让他在同学们面前出丑! 第354章 一起去动物园 “叮铃铃……” 铃声响起,要开始早读了,数学老师离开了教室,厉小玉和于景明也擦干净黑板回了座位。 早读结束,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厉小玉去上了个厕所。 回教室的时候,就在楼道里遇到了于景明。 “厉小玉你明明解出来了,为什么要说自己没解出来?”于景明皱着眉问。 厉小玉怔了一下,觉得于景明很像是在质问自己,便皱了皱眉道:“我都说了,那是我哥解出来的,我哥教了我怎么解,我是会了,但确实不能算是我解出来的呀。” “……”于景明张了张嘴,她这种说法好像也没错。 “那你为什么不说你会了呢?” 她要说她会了,他就不会主动开口说要给她讲自己的解题思路,更不会被大家叫的黑板上去写出来了! 厉小玉皱着眉道:“我是要说的,但被你给打断了。” 于景明回想了一下,好像是听见厉小玉说过但是。 厉小玉说:“我知道今天让你挺尴尬的,但我真没想在同学面前打你的脸。” “我只是很小声的跟青青说你的解法不对,但没想到会被王梦听见,还说了出来,更没想到你还会叫我上去写出正确的解法。” “ 我以为班长你不介意呢,不过现在看来,你还是挺介意的。”厉小玉看着于景明说。 他要是有那么大方,真不介意,现在就不会质问她了。 于景明眼角抽了抽,连忙解释道:“我并没有介意,我只是误会你骗了我,所以才会……” 于景明挠了挠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反正我并没有介意就对了。” 厉小玉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一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的表情。 “要上课了,我先回教室了。” “等等。”于景明叫住她。 “我爸单位发了两张去动物园的票,让我跟同学一起去玩儿,你周末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于景明看着厉小玉发出邀请。 厉小玉一听,顿时便如临大敌,连忙拒绝,“谢谢班长你的好意,不过我就不去了,我周末要在家复习功课,你还是找其他人一起去吧。” 说罢,厉小玉便逃似地跑上了楼梯。 她先前吃张铁军一根冰棍,都被说成是在跟他处对象了,要是跟于景明去动物园,那还得了。 而且,这要是让赵思雨那个癫婆知道了,还不得吃了她。 厉小玉拒绝得这么干脆,让于景明觉得挫败的同时,也有点气恼。 要是换了别的女同学,还求之不得呢,早就高高兴兴的同意了! 她厉小玉不过一个个体户的女儿,凭什么拒绝他? 还是比如蛇蝎那种拒绝! 即便她家里开店挺有钱,但她也只是一个离了婚的个体户的女儿! 于景明生气地用手捶了一下墙,看着楼梯口的方向,咬紧了后槽牙。 他就不信,自己还拿不下一个个体户的女儿! “馅儿的味道对吗?”秦蓉看着用手指沾了点她用调料包拌的馅儿,尝味道的厉云舒问。 厉云舒把口水吐进了垃圾桶里,又用水漱了漱口吐了, 这可不能往肚子里咽,因为是生的。 她点着头道:“味道是对的,跟我平时拌的差不多。” 秦蓉拍了一下手,“那是成了,太好了,以后厉姐你休息,也可以休整天了。” “是啊。”厉云舒笑着点头。 她们用煮了用调料包拌的馅儿包的饺子吃,味道也跟平时的没有区别。 中午来吃饺子的熟客们,也没有说味道不对的。 晚上九点半,下了晚自习的于景明骑着自行车回了家,快到大院门口时,自行车的链条却断了。 他只得推着自行车往里走,没走几步,就瞧见有一高一矮两道人影站在门口的墙边。 “我不管,反正你一定要帮我狠狠的收拾她一顿。” 于景明脚步一顿,这是赵思雨的声音。 “ 那我帮了你这么个忙,有什么好处?”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 “你要是帮我收拾了她,我就啊……” 赵思雨话还没说完就发出了一声惊呼,因为她看到于景明了。 她一把推开陆常勇,便挥手示意他赶紧走。 陆常勇看了推着自行车的于景明一眼,摸了摸鼻子,双手插着兜转身走了。 赵思雨有些紧张地看着推着车走过来的于景明,扯了扯嘴角问:“景明你回来了?” 于景明点了点头,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 赵思雨跟着他身后有些紧张地问:“你是不是听见我跟赵常勇说话了?” 于景明:“我什么都没听见。” 闻言,赵思雨长舒了一口气,什么都没听见就好,什么都没听见就好。 “我跟陆常勇没什么的,是他见我这么久没去学校了,非要来找我。我要是不下楼,他就要上去,我怕我爸妈知道了,才下来打发他的。” 于景明侧头看了她一眼道:“就算你跟他有什么也跟我没有关系。” “……”赵思雨一噎,同时也落后了几步。 于景明把自行车推进了自行车棚,赵思雨跟了进去,看着锁车的于景明问:“学校是不是有很多人议论我呀?” 于景明头都没抬,“你刚才没问陆常勇吗?” 赵思雨:“我问他干嘛?我跟他又不熟。” “呵……”于景明笑了一下。 赵思雨装着没听见,“学校肯定有很多人议论笑话我吧,我都不敢去学校了。” 锁完车的于景明直起腰道:“那就别去呗,反正你也考不上大学。” 赵思雨眼角抽了抽,这话很真实,但也是真的很扎心。 “我还是想跟你一起上大学的,景明这个周末,我们一起去图书馆复习吧?”赵思雨发出邀请。 于景明看了她一眼道:“不了,周末我要跟厉小玉去动物园。” 说罢于景明就上了楼,独留赵思雨在初冬的风中凌乱。 他说什么? 他周末要跟厉小玉去动物园? 该死的,肯定是她不在的时候,厉小玉勾搭了景明,所以景明周末才会跟她去动物园! 她不允许,她绝对不允许! 第355章 该回去了 周家沟 杜桃花端着一盆在河里洗干净的衣裳,走进女婿家的院子。 她把衣服放在晾衣服的竹竿下,拿了抹布把竹竿擦干净了,才将湿哒哒的衣服一件一件往竹竿上晾。 她一边晾一边想,等晾完衣服,就跟女儿说自己要回家的事儿。 女儿都出月子半个月了,亲家母的脚也养好了,她也该回家去了。 她这一个半月,在周家说是当牛做马也不为过。 洗衣做饭,喂鸡喂鸭,打扫卫生,带孩子不说,甚至还要下地帮周家干农活。 她是来照顾女儿坐月子的,这些事情本不该她做,可为了女儿在周家的日子能好过点,她也只有咬牙忍着做了。 屋内,杜桃花的女儿毛高丽,正抱着儿子喂奶。 她男人周元龙坐在床沿上劝她,“妈要是不回去,嫁给我小叔多好,我小叔无儿无女的,家离得又近,你妈嫁给了我小叔,平时还能来家里帮你干活和带孩子。” “我小叔以后也能帮咱们家干活,他攒下的家业,也都是我们的了。” 毛高丽皱着眉道:“可你小叔他不是年轻的时候被石头压了,伤了根本,不行吗。” 他小叔是在山上采石头的时候,被掉落的石头压到的,村里一大半的人都瞧见了,那玩意儿都被压成一滩肉泥。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他小叔才四十多了,还没娶上媳妇儿。 不过他小叔是个踏实能干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却很节约,还认识草药,能进山采草药换钱,也攒了点儿家底儿。 周元龙道:“我小叔是不行,但你妈这个年纪了,她还想着跟男人干那种事儿啊?” “……” 毛高丽话没说出来,心想你妈也五十了,晚上还不是跟你爸摇得床嘎吱响吗? 见她不说话, 周元龙又道:“你妈嫁给我小叔,咱们在一个村子里住着,也能相互照应,你也不用因为跟你妈离得太远,心中牵挂了吗?” “而且她跟我小叔组建了家庭,她的未来就是我小叔负责了,她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我小叔就能照顾她,都不用你操心了。” “我爸妈也挺支持这事儿的,你好好想想,你妈要是能跟我小叔在一起,其实主要的还是你省事儿,能帮你干活带孩子。” 他小叔虽然不行,但却也想找个伴儿,不至于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中秋节他来家里吃饭,见到老实勤快的丈母娘后,一眼便相中了。 就找了他爸妈帮忙做媒,还承诺了,要是这个媒做成了,就给他们五十块钱。 以后就为他这个侄儿拼命攒家业了,以后走了,所有家业都是他这个侄儿的。 他爸妈一合计也觉得成,他丈母娘吃得少,干得多,干活儿还特别利索,任劳任怨的也没二话,就跟那田里的老黄牛一样。 要是能嫁给他小叔,一能圆了他小叔的心愿,以后也能随时叫她来家里帮忙干活儿,还不用管她吃,就相当于白得了个劳力。 毛高丽咬着下唇道:“你容我好好想想。” 这些日子,有她妈在身边照顾,她确实轻松了很多。 她妈没来伺候她坐月子之前,这家里洗衣做饭,喂鸡喂鸭,打扫卫生,上山捡柴可都是她干的活儿。 生产前一天,她都还去河边洗衣裳了呢。 她妈来了,不但把这些活儿接了过去,还照顾她,帮她带孩子。 这一个半月,是她嫁人以后过得最松快的日子。 要是她妈回去了,这些活儿可又回到她身上了。 她那个婆婆最会磋磨人,是不会干半点儿的,只要她敢抱怨一句,就会被骂懒。 要是敢顶嘴,婆婆就直接让周元龙揍她。 周元龙也是最听他妈话的,他妈让他揍他就揍,一点儿不带手软的。 杜桃花晾完衣服进了女儿女婿的屋。 女婿周元龙见到她就站起来喊了一声:“妈。” 杜桃花点点头,“元龙也在啊,正好我跟你们说个事儿。” “啥事儿?”毛高丽问。 杜桃花搓了搓手道:“你看你也出月子了,我想我也该回去了。” 一听她说要走,周元龙就说:“回去啥,都是一家人,妈你就在家里住着呗。” 杜桃花眼角抽了抽,看着女婿道:“妈知道你拿妈当一家人,但我这个做丈母娘的,也不能一直在女婿家住着呀,住久了,就有人该说闲话了。” “妈,谁说闲话了?我揍他。”周元龙撸着袖子道。 杜桃花:“也、也还没人说,但住久了,终归还是会有人说的。” 周元龙十分霸气地道:“妈你就安心住着,我就看谁敢说这个闲话!” 杜桃花眼角抽了抽,也看得出来女婿不是在跟她客气。 他当然是想她这个丈母娘一直在家里住着了,毕竟有她在,这个家的活就全都让她包了。 他爸妈和他使唤她,使唤得可顺手了。 “高丽,你跟妈好好聊聊,我就先出去了。”周元龙冲妻子使了个眼色便出去了。 “妈,你坐。”毛高丽拍了拍床。 杜桃花看着女儿道:“高丽呀,你看你也出月子半个月了,你婆婆的伤也养好了,妈也算是功成身退,真的该回去了。” “妈,你想过再嫁吗?” 杜桃花怔了一下,慌忙垂下了眼睑,“你这孩子咋会这么问?” 毛高丽道:“妈,你也才四十多岁,往后的日子也还长,我觉得要是有合适的,你也可以再找一个,没必要给我爸守着。” “高丽……”杜桃花看着女儿眼眶泛红,没想到女儿竟然会支持自己再找一个。 她以前是没有再找的想法的,但是在再见到永年哥后,这种想法就愈发强烈。 她原本还在担心,以后真到了那一步,要怎么告诉女儿?也担心女儿会反对。 如今看来,她的这个担心是多余了。 她的高丽非常懂事,不忍心看她这个妈妈孤孤单单的,甚至还支持她再找一个。 但女儿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心一凉。 “妈,你觉得元龙的小叔咋样?” “什、什么咋样?”杜桃花都结巴了。 高丽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356 章 我好好想想 毛高丽将小叔相中她的事儿说了,杜桃花越听手越冷,听完后手心和后背都出了冷汗。 “高丽,元龙他小叔是被砸坏了子孙根,到现在才都没讨上媳妇儿的吧?” 她来周家沟这么久了,这沟里的情况和人她都差不多了解了,周元龙小叔的事儿,她也是听人说过的。 她就说她平时出去干活儿的时候,周元龙的小叔周传宗怎么总往她面前凑呢,还老盯着她看,原来是相中她了。 他一个没根儿的人,咋还想女人呢? 毛高丽怔了一下,皱着眉到:“妈,你都四十多岁的人了,难道还想那档子事儿啊?” “……”杜桃花一噎,女儿问出的这句话,真的是让她无法回答。 毛高丽见她妈不说话,又继续道:“你也一把年纪了,肯定也不想那档子事儿了,所以元龙小叔子孙根能不能用,也没多大关系,你说是吧?” 杜桃花:“它、它不是这么回事儿啊,反正我对元龙小叔没那个意思。” “那你对谁有意思?”毛高丽皱着眉问。 “我……”杜桃花一噎,她想到了林永年。 永年哥是说了让她等他,可谁又知道,他是不是像当年一样,只是说说而已呢。 所以还是决定先不跟女儿说他。 “我对谁都没那个意思,高丽,我和元龙小叔真的不成。” “怎么就不成了?”毛高丽有些不耐烦地问。 “妈你想想,你要是嫁给了元龙小叔,以后就有了依靠,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你,总好过在娘家村子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过下半辈子。” “而且,元龙小叔家离我家就几步路,你嫁给了元龙小叔,咱们母女俩也能经常见面,我也不用因为离你太远,而时常牵挂?咱们母女俩也能相互照应着。” “妈,难道你不想跟我和你外孙离得近点儿,能天天见面啊?” 杜桃花:“我当然想,可是……” “既然你也是想跟我这个女儿和你外孙离得近点儿的,那你还有什么好可是的呢?”毛高丽打断她的话。 “元龙小叔是有残缺,但他真是个踏实勤快的人,还能认识草药,人长的也周正,还挺注意卫生的,不像村里那些个懒汉,邋里邋遢的。” 毛高丽细数着小叔的好,她这也是没有掺水分的,元龙小叔这人确实是挺踏实可靠的。 杜桃花:“你、你让妈好好想想成不?” 她真的是不知道该咋说了,要是再拒绝,肯定会让女儿觉得她这个当妈的,不想跟她离得近点儿,伤了女儿的心。 毛高丽点了点头,“妈你好好想想吧,我是真能跟你离近点儿,能跟你相互照应的。” “妈你来了这么多天,应该也看出来了,我在周家的日子也并不好过,你离我近点儿,也能护着点我不是?” 杜桃花:“……” 她当然看出来了,所以这些日子才任劳任怨的给周家干活,也就是希望周家能看在她这么任劳任怨地给他们家干活儿的份儿上,能对高丽好一些。 杜桃花在女儿屋里没坐一会儿,去跟人唠嗑回来的周母,就在外头嚷嚷,说家里的柴没了,让她去山上打柴。 杜桃花便背着柴背篓出了门。 “你妈咋说?”周元龙走进屋问。 毛高丽摇了摇头。 周元龙皱眉,“不同意呀?” 毛高丽点了点头。 “什么不同意?”周母走过来问。 周元龙挠了挠头说:“我让高丽把二叔相中我丈母娘的事儿,给我丈母娘说了,她不同意呢。” 周母嘴巴一撇,看着毛高丽一脸鄙夷地道:“你妈都一把年纪了,还想那档子事儿呢?真的是也不害臊。” 不用说了,她这个亲家母,肯定是因为小叔子有残缺才不同意的。 但她也不想想,她小叔子要是没残缺,能看上她杜桃花一个克服的寡妇吗? 毛高丽:“……” 搞得她好像就已经不想了一样! “妈,我丈母娘不同意咋办?”周元龙问,“这媒做不成,我小叔可就不会给那五十块钱了。” 毛高丽:“小叔还要给你们五十块钱?” 周元龙点头,“是啊。” “小叔这么有钱呐?”毛高丽问。 做个媒,一出手就是五十块钱。 周母道:“元龙小叔就一个人吃饭,人又勤快,只攒不花的,还是攒了不少钱的。” 毛高丽咬住下唇,若有所思。 “高丽,你就说你想不想你妈嫁给你小叔,跟你一个村儿住着吧?”周母看着毛高丽问。 毛高丽点了点头说:“我当然是想的。” 周母道:“成,既然你想,那我就有办法让你妈嫁给元龙小叔。” “什么办法?”毛高丽问。 周母笑着说:“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钢铁厂 林永年一手拿着面罩,一手做着电焊,突然他鼻子一痒,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他皱了皱有些发痒的鼻子,都说打喷嚏是有人在想,肯定是桃花想他了。 也不知道桃花在乡下怎么样了? 他打算等元旦节放假,再回老家一趟,见见桃花,跟她说结婚的事儿,等过年就回乡下跟桃花把事儿办了。 想到自己过不了多久,就有媳妇儿了,林永年还美滋滋地笑了。 周五的晚上,厉小玉载着郑青青和秦野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郑青青抓着厉小玉的衣服说:“我还以为赵思雨要下周一才会来上学呢,没想到她今天就来了。” “赵思雨是老在学校找小玉麻烦的那个女生吗?”秦野问。 郑青青点头,“就是她。” “那她今天回学校上学,找你的麻烦没?”秦野看着小玉问。 小玉摇头,“没有,估计她也不敢了。” 被她打得那么惨,赵思雨也该知道,她是不好惹的了。 郑青青:“但她今天一整天,一直在用眼睛瞪小玉呢,要是眼神可以杀人,小玉肯定都被她杀了几百回了。” 她今天可都看见了。 秦野皱了皱眉道:“小玉你还是防备着她点,保不齐她表面认错了,心里还想着怎么报复你呢。” “我会的哥。”厉小玉点了点头,也把秦野的话听进去了。 快到郑青青家住的巷子口时,一群人突然从旁边冒了出来,将厉小玉他们的路给拦住了。 “吱——” 秦野和厉小玉同时捏紧了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噪音。 第357章 什么恶趣味? “是陆常勇!”眼尖的郑青青在路灯昏暗的灯光下,一眼便认出双手插兜,走在最前头的人是陆常勇。 他身后还跟着七八个流里流气的社会青年。 厉小玉看着拦路的陆常勇,眉头紧拧,他们这明显就是来者不善,而且还是冲着她来的。 “青青你先下车走。” 既然是冲着她来的,那就跟青青无关,青青要走,对方应该也不会为难。 “我不走。”郑青青跳下了自行车,捏着书包带着语气坚定地道。 她和小玉是朋友,是朋友就要讲义气,她是不会在小玉遇到危险的时候,抛下她离开的。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秦野冷冷地看着来人问道。 陆常勇仰着下巴道:“你是厉小玉的哥哥是吧?前几天你妹妹在学校把我给撞了,让我在学校里很没有面子,我今天来就是来找她算这笔账的。” “有这事儿吗?”秦野看着厉小玉问。 小玉点点头,“是有这事儿,但是他先撞我的。他故意撞我,撞得我差点儿摔倒,我就撞了回去,撞得他摔了个大马趴。” “呵……”秦野看着陆常勇嗤笑一声,“你一个大男人故意撞一个小姑娘,人小姑娘撞了回来,你自己没用被撞得摔了个大马趴,你现在还好意思在半道上拦人,找人算账,你也真的是好意思。” “你……”陆常勇一噎,面露窘迫和恼怒之色。 “我那是没注意,才被厉小玉给撞摔倒的!” 秦野:“那我妹是在她注意到你要撞她的情况下,被你撞的?” 陆常勇:“……” 秦野嗤笑一声,自己没用就是自己没用,还要嘴硬一下。 “嘿,哥几个。”秦野看着陆常勇身后的人喊道,“看你们的样子也是在道上混的,就因为这,你们就跟着他来找一个小姑娘算账,不觉得不光彩啊。” 几个小混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确实觉得不光彩,还觉得陆常勇这就是杀鸡用牛刀。 但这陆常勇是老大的弟弟,老大都让他们听他吩咐了,他们也只有跟着来了。 “关你屁事儿啊!”陆常勇在学校收的小弟耗子,一脸不爽地看着秦野道。 “你妹妹厉小玉在学校撞了我勇哥,这事儿它就得有个交代。” 秦野下了自行车,把自行车停好,抄手扬着下巴问:“你们想要什么交代。” 陆常勇用手指着地道:“只要厉小玉跪在地上,给我磕三个头,说三声‘勇哥对不起,’这事儿就算了了。” 厉小玉眼角抽了抽,为什么总是会有人,要人下跪磕头道歉呢? 这是什么恶趣味? 秦野冷笑道:“想屁吃你呢?让我妹给你磕头道歉,不可能的,你想都不要想。” 陆常勇:“那就你替她来呗。” 厉小玉瞪着他道:“想让我哥给你磕头道歉,你也想都不要想!” 陆常勇自认为还霸气地扭了扭脖子,看着她阴恻恻地说:“厉小玉,我给过你机会的,既然你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厉小玉眼角一抽,我谢谢你的机会。 “你们要是敢做出任何会伤害到我们的行为,我是会报公安的!”厉小玉一脸严肃地道。 “哎哟,她要报公安,真的是吓死我了。”陆常勇拍着胸口笑着跟身后的人说。 他身后那些小混混也都仰天笑了起来,“哈哈哈……” 厉小玉:“……” 不是,这有啥好笑的呢? 报公安是一件很严肃,也很严重的事情好吧? 陆常勇他们的笑声渐渐小了,耗子特得意地道:“你以为我们勇哥会怕你报公安吗?我们勇哥舅舅就是市二分局的。” “这年头上头没点人,谁敢在道上瞎混呢?” “就是,当报个公安我们就怕了吗?” 他们帮之所以能混得这么好,那都是因为他们大哥在公安局有人。 “那又如何?”秦野冷笑着道。 陆常勇瞪着秦野,觉得他小子太嚣张了。 “如何?那就代表着,我今天就算把你们打残了,也只需要赔点钱,就能把事儿给摆平了。” 秦野“哦”了一声,“我还以为你连钱都不用赔呢。” 陆常勇被嘲讽到了,气得他捏紧了拳头。 “老子今天非要把你屎都打出来,看你还敢不敢再嚣张。” 秦野走到厉小玉身边, 小声道:“等会儿打起来了,我拖住他们,你和你同学赶紧跑。” “那你呢?”厉小玉皱着眉问。 秦野道:“放心吧,你哥我能一个打十个。” 厉小玉:“我不信,我不走,我也能打。” 检验她训练成果的时候到了! 秦野皱眉,“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厉小玉不服地道:“谁是孩子啊?你就比我大一岁而已。” “给我揍死他。”陆常勇一声令下。 郑青青忍住害怕冲陆常勇喊道:“陆常勇,你、你纠结校外人士欺负同学,就不怕被学校开除吗?” 陆常勇冷笑道:“ 开除就开除,那破学我早就不想上了。” 要不是他妈一直坚持要让他上学,他舅舅也说多读点儿书好,他早就跟着他大哥一起在道上混了。 “你……”郑青青不知道该说啥了。 这时,有三中的学生经过,看到此处的情形不由地多看了两眼。 “看什么看,赶紧滚,不然连你们一起打。”陆常勇冲经过的学生呵斥道。 路过的学生吓得落荒而逃,生怕引火烧身。 七八个混混或咔咔扭着脖子,或咔咔掰着手指,将秦野和厉小玉还有郑青青三人团团围住了。 “陆常勇,这件事情跟青青无关,你让她走。”厉小玉护着郑青青,看着陆常勇大声说。 陆常勇看了一眼郑青青,“这件事情跟她无关,只要她不多事,我自然也不会动她。” “但是放她走,还是要等一切结束了才行,她要是去搬救兵怎么办?” 厉小玉瞪着他咬紧了下唇。 秦野撸起袖子,冷冷地看着蓄势待发的混混们。 “你、你是秦野狗?”站在秦野面前的长发混混突然看着他问。 秦野冷厉地眸子里噙着一抹冷笑,“怎么,认识我?” “他是秦野狗!”长发混混指着秦野大声道。 “啥,他竟然是秦野狗!” “我说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原来是他。” 混混们沸腾了,都一脸震惊地看着秦野。 “咋的,你们还认识他呀?”耗子问。 混混们点了点头,他们有的是认识,但有的却只是听说过。 这个秦野狗的变化太大,加之路灯的光线又太暗,所以他们一开始才没认出来。 第358 章 要命的野狗 “难不成他还有点来头?”耗子瞪着小眼珠子问。 这些道上的哥哥们,知道他的名字后这么震惊,肯定也是因为他有点儿啥来头吧。 陆常勇也面露好奇之色。 长发混混点着头道:“这个秦野狗在道上也算是有名有姓的,特别能打,打起来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但从不拉帮结派,一直都是一只独来独往的孤狼。” “两年前,我们大哥看中了他,要拉他入帮派,他不识好歹不同意。大哥就跟他打了个赌,让他跟帮里的十个弟兄打,要是他打赢了,就放他走,以后也不再找他。” “然后呢?” “然后……”长发混混刚要说然后,却发现问的不是耗子,而是秦野狗身后的女同学。 现在什么情况,她都不害怕吗? 还搁这儿问然后呢! 郑青青缩了缩脖子,她现在怕是真的怕,但好奇也是真的好奇。 耗子:“然后呢?” 这回问的人终于对了。 “然后他就打赢了呗, 这人打架豁得出去,完全就是不要命的打法,还特别耐打,打得后面弟兄们都怕、弟兄们都不忍心跟他打了。”长发混混及时改了口。 “跟他打架,要是被他咬住了,他就不会松口的,所以他在江湖上也得了名号,叫要命的野狗。” 厉小玉&郑青青:这个名号未免也太难听了吧。 “所以哥你真的能打十个?”厉小玉望着秦野小声问。 因为黑历史被扒而尴尬的秦野,干咳两声道:“我就说我能打十个的,你还不信。” 厉小玉抿了抿唇,她现在信了。 陆常勇:“我就不信,他真有那么厉害,给我上,我就看他能不能一个打十个!” 混混们并不是很想跟秦野打,但陆常勇都发话了,他们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呀……”长发混混最先出手,他一拳朝秦野的头挥去,却被他头一偏躲过,还没来得及出第二拳,便直接被秦野正面来了一拳。 他只觉得鼻子剧痛,接着便有两道热流,从鼻子里流出。 “嗷,我的鼻子。”他捂着鼻子缓缓地跪在了地上。 混混们都是冲着秦野去的,倒是没对厉小玉和郑青青动手。 厉小玉瞧见一个混混在秦野背后偷袭,就对着混混的后膝来了一脚。 混混直接一个单膝下跪,跪在了地上。 混混有点懵,扭头看到厉小玉,眼角抽了抽站起来,一边骂一边朝厉小玉伸出手。 “臭丫头,我抽死你。” 可他的手还没抽到厉小玉的脸,就被她一把抓住了大拇指,然后用力一扭。 “啊!”混混惨叫出声。 厉小玉却没歇着,她一手抓着混混的大拇指,一手抓着混混的大臂,身子一转,背对着对方,手和腰齐发力,给他来了一个过肩摔。 “嘭。”只听见一声巨响,混混就被摔在了地上,痛得在地上扭成了蚯蚓。 目睹这一切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厉小玉,没想到她一个小姑娘这么大劲儿,竟然能把一个大男人给摔了。 郑青青张着嘴望着厉小玉,干咽一口道:“小玉,你好厉害啊。” 那么大一个男人,她就那么咔的一下,就给人过肩摔地上了。 郑青青对厉小玉的崇拜更盛了,她不但能文,她还能武哇。 第359章 行抓起来 听到公安两个字,所有人皆是一怔。 吉普车的车灯,照得光线又亮了几分。 厉小玉和秦野看到从黑暗中走出来的人,顿时瞪大了眼睛。 是顾叔叔! 难怪声音这么耳熟呢。 厉小玉正要开口喊人,就听见陆常勇问:“你是哪个公安局的?” 顾振远道:“市二分局的。” “市二分局?那咱们是自己人,我舅舅是市二分局治安大队的副队长申宏辉。”陆常勇从地上站了起来。 其他人一听是市二分局的公安,也放松下来,市二分局他们熟的,就跟自己家一样。 顾振远也看到了厉小玉和秦野,但听到陆常勇的话后,却没跟他们打招呼,还给他们使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厉小玉和秦野接收到了,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申副队长啊,我知道的。” 申宏辉确实是他们市二分局治安队的副队长,这个申宏辉的一些行事作风,他很是看不惯,所以也很少跟对方有在工作之外的接触。 “公安叔叔,这两个人把我们给打伤了,你赶紧把他们给抓起来,我要告他们故意伤人。”陆常勇指着秦野和厉小玉说道,脸上还带着狞笑。 郑青青见陆常勇还恶人先告状,要让着公安叔叔把小玉和秦野抓起来,连忙说:“公安叔叔,你别听他瞎说,是他们半路拦着我同学和我同学的哥哥围殴的,而且也是他们先动的手,我同学和她哥是正当防卫呀。” 她不知道厉小玉跟顾振远的关系,听见陆常勇说他是自己人,就怕这个公安会是非不分,徇私枉法,把小玉和她哥给抓了。 要是被公安抓了,小玉的名声就毁了,说不定还会被学校给开除了。 陆常勇凶神恶煞的指着郑青青道:“再逼逼我让公安把你也一起给抓了。” 郑青青吓得抖了一下。 顾振远看着陆常勇说:“行,我把她们抓起来。不过你们所有人都要跟我一起去一趟公安局做个笔录,这个流程还是要走一下的。” 陆常勇看向了他哥的小弟们,长发混混捂着还在流血的鼻子道:“流程是要走一下的,以前我们犯了事儿,也经常去公安局走流程,做完笔录就出来了。” 其他人也点了点头。 顾振远听见这话,如深潭一般黝黑的瞳孔缩了缩。 作为这些人的保护伞,看来申宏辉也没少违规操作,给他们开后门呢。 陆常勇大手一挥,“行,那咱们就都去走个流程。” 说罢,他又看着脸色“惨白”的厉小玉和秦野道:“你们能打又怎么样?打伤了我们这么多人,老子今天讹死你!让你们体会一下,什么叫做权力至上。” 厉小玉和秦野一脸平静地看着他,此时此刻在他们心里,这个陆常勇就是一个跳梁小丑。 “你,你,还有你,都给我上车。”顾振远依次指着厉小玉和秦野还有陆常勇道。 “其他人,就走路去市二分局。” 厉小玉和秦野乖乖“哦”了一声。 陆常勇对这个安排不是很满意。“叔,你应该给她们铐上,让他们走路去公安局才对。” 顾振远道:“我身上没手铐了,他们是主犯,当然要我看着,不然跑了怎么办?” 说罢,他又指着厉小玉和秦野道:“你们给我老实点啊,别想跑,我知道你们是什么学校的学生,你们是跑不掉。” 厉小玉和秦野佯装害怕地举着双手摇头,表示自己绝不敢跑。 看他们在公安面前这么怂,乖得像个鹌鹑一样,陆常勇心里也特别得意,也觉得这个公安叔叔说得很有道理。 厉小玉和秦野作为犯人,确实应该跟他们一个车,让公安叔叔看着他们别跑了。 不过就算他们就算想跑,那也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所以谅他们也不敢跑。 “公安叔叔,我们跟你坐车,那我们的自行车怎么办?”厉小玉举着手问。 顾振远道:“用绳子绑车后面。” 于是乎,顾振远就和秦野一起,把两辆自行车,绑在了吉普车后面。 “小玉,怎么办?这个公安他是非不分,他是坏人,要把你们抓走了。”郑青青揪着厉小玉的袖子道。 厉小玉拍了拍郑青青揪着她袖子的手说:“嘘,他不是坏人,你放心吧,我们没事的。” “你现在赶紧回家吧,免得我们坐车走了,这些走路去公安局的小混混为难你。” 郑青青瞪大了眼睛,这个公安都听陆常勇的把她们抓了,小玉竟然还说他不是坏人? 厉小玉看到她的表情,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郑青青的眼睛随着听到的话,越睁越大,都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快回去吧。”郑青青拍了拍她的后背。 郑青青看了看厉小玉,又看了看在绑自行车的公安叔叔,顿时松了一口气。 小声说:“那我先回去了。” 厉小玉点了点头。 郑青青便捏着书包带子,一步三回头都朝她家住的巷子走去,最后消失在巷口。 绑好自行车,厉小玉和秦野还有陆常勇就上了车。 厉小玉被顾振远安排在了副驾,陆常勇和秦野坐后座。 对这个安排,陆常勇也有些不满意,“叔,他们两个是犯人,我觉得这犯人应该和犯人坐在一起。” 顾振远没听他的直接发动了汽车,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在后面跟着的小混混们。 被无视的陆常勇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又问:“叔,你是哪个队的?” 顾振远在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撒了个谎,“治安队的。” “那你是我舅舅手底下的人?”陆常勇问。 顾振远点头,“是啊。” 陆常勇笑道:“那咱们还真是正儿八经的自己人。” “这车是你外出办案子用的局里的吧?”陆常勇摸着车座问。 他舅舅一个副队长,平时上下班都用的两轮车自行车呢,没道理他舅舅手底下的人还能有配车。 像这种一般都是出外勤办案子,用了局里的车了,办完案子太晚了,就先开回家,早上上班了再还。 “是的,你懂得还蛮多吗?”顾振远嗤笑一声。 陆常勇抬着下巴道:“我舅舅是副队长呢,我懂的能不多吗?你们公安局我门儿清。” 第360章 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后面那些人都是你朋友?”顾振远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陆常勇问。 陆常勇摇头,“不是,都是我哥的小弟。” 顾振远:“你哥是?” 陆常勇道:“我哥是龙虎帮的老大。” 顾振远眼底闪过一抹冷笑,“龙虎帮的老大啊,那你哥挺厉害的嘛。” “那是。”陆常勇得意地仰着下巴道,“但我早晚比我哥还厉害。” 厉小玉和秦野在后视镜里对视一眼,眼底都露出了嘲笑。 这个陆常勇真就跟个傻子一样,顾叔叔套他话呢! 还有就顾叔叔这个形象,能是一个治安队的普通公安吗? 而且,顾叔叔套他的话里也有漏洞,这个陆常勇愣是没有发现,问啥答啥。 车子快经过饺子店时,顾振远就发现饺子店的灯亮着,门也开着。 还有个人站在门口往外看,看身形是云舒姐。 厉小玉也看见了,就咳嗽了两声说:“公安叔叔,前面的饺子店就是我家,我妈妈在等我们回家呢,我能跟我妈妈说一声我们被你抓了吗?不然我妈妈会担心的。” 陆常勇冷笑道:“跟说了你妈就不会担心了一样。不过说一声也对,让你妈多准备点儿钱,不然你们两个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厉小玉浅浅翻了一个白眼。 顾振远把车子停在了饺子店门口,厉云舒看到熟悉的吉普车,先怔了一下。 接着便看见女儿小玉把头从副驾的窗户里伸了出来,喊她妈。 “小玉?”厉云舒走出店门朝吉普车走去。 这孩子怎么坐她顾叔的车回来了,小野呢? 她刚在心里问秦野呢,然后就在后座被摇下的车窗里看见了他。 “妈。” 厉云舒心里纳闷得很,刚要开口,厉小玉就抢先一步道:“妈,我们因为被人围殴,反把人家打伤,被公安叔叔给抓了,现在要跟公安叔叔去派出所。” 厉小玉一边说,一边疯狂使眼色。 厉云舒看着女儿快眨抽筋的眼睛,又看了看驾驶位上的顾振远,只见对方给了她一个放心和没事的眼神。 厉云舒一脸懵逼地眨了眨眼睛,不是,这啥情况呀? “喂,老女人。”陆常勇凑到车窗边看着厉云舒说,“你儿子和女儿把我和我兄弟给打伤了,老子公安局有人,这开车的公安叔叔也跟我是自己人,你多筹点儿钱等着赔钱吧,不然就等着你儿子和女儿把牢底坐穿。” 厉云舒怔了一下,也认出了陆常勇,心里大概也推测出了是怎么回事儿,但顾振远和小玉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她还是不知道。 不过,不管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都要跟着一起去公安局看看。 “你们等等我,我锁个门,跟你们一起去。” 说罢,厉云舒便转身进了饺子店,拿出门锁把大门锁了。 然后拉开车门,挤上了汽车后座。 陆常勇被秦野挤到了角落,“叔,你让着个老女人下车,她要去公安局,就让她走着去。” 顾振远:“上都上来了,就让她一起坐车去吧。” 说完,顾振远就发动了汽车。 汽车刚发动车轮就压着石子颠了一下,秦野借着颠簸用力在陆常勇脚上踩了一下。 “嗷!”陆常勇被厉小玉踩过的脚再次受伤,痛得他嗷地一声就叫了出来。 “臭小子,你故意的是吧。”陆常勇伸手去揪秦野的衣领,反被秦野抓住了手腕。 “你……”他伸出另一只手,又被秦野抓住了,两只手交叉了起来。 “叔你看这个犯人……”陆常勇咬牙告状。 顾振远只是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别在车上打架,容易翻车。” 秦野松开了陆常勇的手,后者指着他的鼻子恶狠狠地道:“秦野狗你给我等着。” 秦野用小拇指掏了掏向着陆常勇的耳朵,这个动作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陆常勇气得咬牙,想着等到了公安局,一定要好好收拾这个野狗一顿。 “小野你跟妈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呀?”厉云舒问。 秦野跟她讲了发生这件事的始末,听他说完后,厉云舒也明白顾振远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 他这是一个人抓不了那么多人,所以跟他们装自己人,把小玉和秦野给抓了,让所有犯案人员自投罗网啊。 “嘿,小瘪三,你干啥要撞我家小玉?”厉云舒看着陆常勇问。 陆常勇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你骂谁小瘪三呢?” 厉云舒:“这里还有除了你之外的小瘪三吗?” “……”陆常勇气得说不出来。 “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我不跟你吵。”陆常勇抄着手靠着椅背坐直了。 “你妈不是女人?”厉云舒反问,“你妈要是听见你这么说她,应该会后悔没把你拉进茅坑里吧?” “看你也有个十七八岁了,也算个爷们儿了,还欺负一个女同学,你以为你还能是什么君子呀?你充其量也是一个小人。” “还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呢,读书十几年就记住了这么一句古人名言,可显着你了。” 陆常勇气得满脸通红,“谁就记住这一句了?” 厉云舒:“那我问你,吾日三省吾身下一句是什么?” “吾吾……”陆常勇觉得这句话很熟,用力想着下一句,但却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厉云舒:“看看看,这么简单的古人名言你都答不上来,你还不是只记住了一句呢?” “小野,告诉这个小瘪三,下一句是什么。” 为什么让秦野说呢? 因为她也只记住了上半句,后面的她也不知道,毕竟她户口本上的学历也是文盲。 秦野开口道:“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听听,听听。”厉云舒用手心手背拍着手心,“我儿子高中都没上过,都能答得上来,你一个高中生还答不上来。你这精力和时间,都用在跟女同学打情骂俏,和欺负同学上了吧?” 第361章 你这叫舔狗 “关你屁事!” 陆常勇气急败坏地冲厉云舒吼道。 “看看,看看,他被我说中,恼羞成怒,破防了。”厉云舒指着他冲秦野和小玉说。 “呵呵……”厉小玉抿着唇笑出了声。 陆常勇捏紧了拳头,妈的,他好想打人呀。 厉云舒目视前方,“其实啊,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会撞我家小玉,今天会找一群社会上的小混混,拦路打我家小玉他们,都是因为赵思雨吧?” “才不是因为她!”陆常勇连忙否认。 赵思雨跟他说好了,不管这事儿他办得怎么样,都不能牵扯到她,也都跟他没有关系。 所以他才会扯了厉小玉撞倒他的事做由头。 “看看,看看,他心虚,一般心虚的人才会否认得这么快。”厉云舒又指着陆常勇冲秦野和厉小玉说。 二人都点着头,一副学到了的模样。 陆常勇急忙反驳道:“老女人,你不要胡说八道,这跟思雨没有关系!我今天就只是想找厉小玉算她把我撞得摔了个大马趴的账,跟别人无关。” 厉云舒嗤笑道:“你越是着急否认反驳,便越代表就是我说的那么回事儿。” “是你自己要帮赵思雨报仇呢?还是她找你帮她报仇的呢?”厉云舒看着陆常勇问。 陆常勇咬紧下唇,坚持道:“我都说了,这事儿跟赵思雨没有关系!” “呵……”厉云舒冷笑一声,“你喜欢赵思雨,想护着她当然不会承认了,但你喜欢人家,人家喜欢你吗?” “……”陆常勇一噎。 赵思雨喜欢谁,他自然是清楚得很。 “赵思雨喜欢的是于景明,他们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出长大的,全班……”厉小玉说着又摇头改口,“不对,是全校人都知道。” “听听。”厉云舒看着陆常勇说,“人家都有喜欢的人了,全校的人还都知道了。” “人家都不喜欢你,你还为人家冲锋陷阵,为了给她报仇拦路欺负女同学,你知道像你这种人叫啥吗?” 陆常勇:“……” 他并不想知道,这个老女人肯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要是陆常勇能把心里话说出来,厉云舒高低要回他一句“那你吐一个给我看看。” “叫啥?”厉小玉侧着身子问。 厉云舒道:“舔狗。” “你……”陆常勇气得瞪大了眼睛,这个老女人骂他是狗! 顾振远:“舔狗?” 厉云舒道:“对呀,明知道对方不喜欢自己,还无原则,无底线的去讨好奉承对方的,就叫舔狗。” “你看他。”厉云舒又指着陆常勇,“为了讨好赵思雨,帮她出气,替她报仇,集结社会人士拦路欺负围殴女同学,这不就是无原则无底线嘛!” “所以,他不是舔狗,谁是舔狗?” 顾振远笑了一下道:“舔狗这个词倒是蛮贴切的。” 陆常勇:“叔,你到底哪一头的?” 顾振远反问:“我哪一头的你还不知道吗?” 陆常勇:“那你还跟着这个老女人说舔狗这个词贴切?” “它确实比较贴切。” 陆常勇:“……” 很快吉普车就停在了公安局外面,车子停稳后大家下了车。 陆常勇双手插兜,率先走进了公安局。 值班的公安瞧见有人进来了,便站了起来。 “你是……”值班的公安先是看着陆常勇要询问,瞧见顾队长进来了,便立刻止住,敬礼喊了一声:“顾队。” 陆常勇一怔,转身看了看公安,又看了看顾振远,问:“你喊谁顾队呢?” 年轻公安皱了下眉,这少年人说话的的语气有点狂啊。 但他还是如实说道:“当然是我们刑侦大队的顾振远队长。” “噫厉姐,你怎么也来了?”年轻公安看到了厉云舒。 厉云舒笑了笑道:“孩子们遇到点儿事儿,我跟着一起来处理一下。” 陆常勇还没从“自己人”成了刑侦大队队长的震惊中缓过神了,又陷入了厉小玉的妈妈,竟然跟公安局的公安认识的震惊中。 这值班的公安,还喊她姐,显然他们还不只是认识而已,还很熟的。 “把他铐起来。”顾振远指着陆常勇对值班的公安道。 陆常勇猛然回神,看着顾振远喊道:“你要铐我,你知道的我舅舅可是治安大队的、的副队长。” 他的音量越说越小,他舅舅只是一个副队长,人家可是刑侦队的队长,根本就比不过人家。 顾振远:“当然知道,你不都说过了吗?” “……所以你一直在骗我,就是想把我骗来公安局!”遭到了欺骗的陆常勇,十分愤怒地控诉道。 “不然呢?”顾振远反问。“你们那么多人,我一个人也抓不过来,只有让你们自投罗网了。” 值班的公安拿出手铐走向陆常勇,陆常勇还想跑,但被顾振远给拦住了,值班公安直接给他铐上了手铐。 “顾叔叔,厕所在哪里?我想上个厕所。”厉小玉问。 顾振远给她指了一下,“出门左拐走个五十米就是厕所,小野你陪小玉一起去吧,厕所有点黑。” “好的顾叔叔。” 秦野陪着小玉一起去了洗手间。 听到他们的对话,陆常勇自己被骗的有好惨,厉小玉她们跟这个顾队长原本就是认识的,之前一直搁他面前演戏呢! 自己就像是一个傻子一样,被他们耍得团团转! 想到自己被耍的时候,厉小玉和这个什么野狗,肯定都在心里笑自己蠢,陆常勇就觉得特别丢人。 “顾队他怎么办?”值班公安问。 顾振远道:“丢拘留室去关着吧,关完把其他值班的弟兄也叫过来,等会儿还有几个犯人要来。” “好的。”值班公安押着陆常勇去了拘留室。 顾队不愧是顾队,抓犯人都不用动手的,人犯人自己就走着来了。 厉小玉和秦野上完厕所回来,顾振远就让他们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这大晚上的你们应该也有点饿了,来吃点饼干。”顾振远把自己放在办公室里,加班饿了的时候吃的香葱饼干拿了出来。 “谢谢顾叔叔。”厉小玉笑着道完谢,拆了饼干就吃。 下午放学那段时间太短了,她就没回家吃饭,而是在学校吃食堂,学校食堂不好吃,她吃得也不多,这会儿还真有点饿了。 第362章 别跟姐客气 接着顾振远又洗了自己喝水的水杯,倒了一杯热水。 “云舒姐你喝水。”他把水杯放在厉云舒面前。 不是他不想多倒两杯,实在是他这办公室里就一个水杯,还是他自己平时喝水用的。 “我不渴,给小玉喝吧。”厉云舒把水杯推到女儿面前,觉得吃饼干的她更需要喝水。 “谢谢妈,谢谢顾叔叔。”厉小玉笑着道谢。 她正觉得吃着有点干巴呢。 “云舒姐你们先坐一会儿,等剩下的人都来了,我再送你们回去。”顾振远说。 厉云舒摇摇头,“不用这么麻烦,我们骑自行车回去就成了。” 他车后面还绑着两辆自行车呢。 顾振远道:“现在天太晚了,路上不安全,还是我送吧。” “就这么说定了,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我妈一直就叮嘱我要多照顾你,要是让她知道,这大晚上的我就让你和两个孩子骑自行车回去,肯定要念叨我的。” 厉云舒笑着说:“好吧。” 剩下的小混混们,过了半个小时才到公安局,期间顾振远已经给厉小玉和秦野做完笔录了。 混混们前脚走进公安局的大门,后脚这门就被关上了。 他们还来不及反应,几个值班的公安,就拿着木去仓让他们抱头蹲下。 他们之中的好几个人,虽然也都是公安局的常客,但是这阵仗还是头一次见。 一个个的顿时吓得抱头蹲下,然后就听见是“自己人”的公安说:“都铐起来丢拘留室去关着先,我等会儿回来再省。” 这才知道,他们都被这个公安给骗了,还傻乎乎的来自投罗网。 混混们被抓后,顾振远就开着车送了厉云舒和两个孩子回家。 厉云舒坐副驾驶,两个孩子坐后面。 一路上,厉云舒跟顾振远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很快就到了家。 “振远老弟,进屋我给你煮碗榨菜肉丝面吃吧。”厉云舒下车后,手扶着副驾的车门,看着车内的顾振远说。 “我今天炒了榨菜肉丝的臊子,配上手擀面老好吃了。” 顾振远想了想说:“不用麻烦了。” 厉云舒:“麻烦啥呀?我本来也要做给小玉吃的。” “你让姐别跟你客气,你咋还跟姐客气上了呢?” 厉小玉也说,“顾叔叔你就吃个面走吧,我妈做的榨菜肉丝面老好吃了。” 这榨菜肉丝面还是她说想吃了,妈妈今天才做的呢。 顾振远笑了下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顾振远将车子熄火下了车,厉云舒用钥匙打开大门门,进店后就径直走进了厨房。 炉子里还留着火,臊子也在锅里温着,她换了个蜂窝煤球,就烧水煮面。 没过多久,四碗榨菜肉丝面就煮好了。 四人围坐在一起,在初冬的深夜里,吃着热乎乎的榨菜肉丝汤面,暖胃又暖心。 顾振远捧着碗喝了一口汤,放碗的时候看见云舒姐和小玉还有小野,都在低着头吃面,突然觉得这场面很温馨,也有点贪恋此刻的温暖。 每次他加班晚归时,父母和保姆都已经睡下,为了不麻烦保姆,他都是自己随便煮点白水面条,或者冻在冰箱里的饺子吃。 从来没有人在寒冷的冬夜里,陪他吃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振远老弟,你看啥呢?”厉云舒见顾振远捧着个碗不动,就抬起头问他。 “呃……”顾振远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见他不说话厉云舒就又问:“是不是这面差味儿了啊?” 顾振远连忙摇头,“没有,面很好吃,我就是突然想到了一个案子,然后就、就入神了。” 厉云舒:“你这个当公安的可真是负责,吃饭都能想案子想得入了神。” “对了,你是喜欢吃辣的吧?”上次她做的香辣蟹他吃老多了,想来也是爱吃的。 顾振远点了下头,“喜欢的。” “你等着,我去给你拿我新做的辣椒油,配面吃老香了。” 说完,厉云舒就放下碗,去厨房拿了自己做的辣椒油。 厉云舒从橱柜里,拿出了用罐头罐子装着的红油辣椒,又拿了一个干净的勺子。 她走到桌边坐下,用手拧瓶着盖儿说:“我跟你说我这辣椒油,欸,咋还拧不开呢。” “我来……” “我来吧。” 顾振远和秦野同时伸出了手,但顾振远的手伸得更快,于是罐子还是到了顾振远手里。 秦野看了他一眼,把手收了回去。 顾振远拿着罐子,捏住瓶盖用力一拧,罐子就打开了。 顾振远把打开盖子的罐子递给厉云舒,她笑着接过,“还是你们男人力气大。” “我跟你说,我做这个辣椒油的油,是用八角、桂皮、香菜、小葱、洋葱、生姜、大蒜这些榨过的。” “这辣椒里除了辣椒粉,我还放了花生碎,核桃碎,白芝麻,花椒粉。” “这辣椒油又香又辣,老好吃了,我先给你来半勺,这有点辣,要是不够你再加。”说着厉云舒就给顾振远舀了半勺辣椒油。 “妈,我也要。”厉小玉捧着碗说。“要多一点。” 厉云舒给她舀了一勺,又问:“小野要不?” “要。” 厉云舒给他舀了半勺,因为他吃辣不如小玉厉害。 然后给自己也来了满满一勺,她也是爱吃辣的。 顾振远把加了辣椒油的面,重新拌了拌,刚嗦了一口就被呛到了。 但他还是忍着想咳嗽的冲动,把嘴里的面条嚼了几下,咽进肚子里,才背过身去咳嗽。 “咳咳咳……”顾振远的脸瞬间咳红。 “来,喝点水儿,这个比较辣,嗦的时候要注意点,不然就容易呛到。” 厉云舒把水递到顾振远手边,另一只手给他拍着背。 顾振远接过水,喝了两口,又咳了一会儿才停下。 他不但脸咳红了,眼睛也咳红了,眼睫毛上还挂着咳出来的生理性泪珠。 眼睛一眨,泪珠子就掉了下来,他连忙用手擦了擦。 用咳哑的嗓子说:“这辣椒确实香,也挺霸道的。” 第363章 办了个大案子 见顾振远还挺喜欢吃这红油辣椒的,厉云舒就给他用小瓶子装了一瓶,让他带回去拌面条吃。 顾振远吃完面,就开着车回了公安局,对陆常勇和一干小混混,连夜进行了审问。 陆常勇一口咬定,自己就是因为厉小玉撞了他,才找她算账的,不存在受了谁的指使,也跟赵思雨无关。 而他跟那些小混混说的也是,让他们跟自己一起,找人算个账,让他们帮忙撑一下场子。 耗子跟混混们的口供就不一样了。 他说的是陆常勇是想替赵思雨报仇,所以才拦路收拾厉小玉,想要厉小玉给他下跪道歉,狠狠的羞辱她,让颜面尽失,从此没脸再去学校上学。 但是不是赵思雨让陆常勇帮她报仇的,耗子就不清楚了,陆常勇也没跟他说。 陆常勇和耗子是最先被提审的,两人被审完就丢回了拘留所,耗子说了啥,陆常勇也不知道。 “陆哥,咱们不会坐牢吧?”耗子贴着陆常勇十分害怕地问。 陆常勇咬着手指甲道:“不会的,我舅舅在二分局高低也是个副队长,抓我们的人,不管怎么说也是我舅舅的同事,还是会给我舅舅一个面子的。” 就算是公安局,那也是要讲人情世故的。 “你放心,等明天早上我舅舅来上班了,肯定就能放咱们出去了。” 陆常勇这话像是对耗子说的,也像是对自己说的。 听了陆常勇的话,耗子倒是安心了不少。 到了后半夜,被提审的小混混们才一个个面白如纸的回了拘留室。 “你们脸色咋这么难看?”陆常勇开口问。 小混混们一个个闭口不言,以往来这公安局那都是在治安队公安的手底下走个过场,做个特别简单的笔录就出去了。 面对顾振远这个刑侦队大队长的审问,他们根本就招架不住,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部都抖了出。 除了他们龙虎帮平日里干的敲诈勒索,收取保护费,跟人争地盘儿打架这些事儿,还有贩卖从香江非法运输过来的淫秽杂志,违禁歌曲磁带,和平时他们犯了事儿被人报公安抓了,又是怎么在申宏辉的帮助下被无罪释放的,全都交代了。 也交代了,龙虎帮的老大陆常明,每个月都会给申宏辉这个舅舅一笔孝敬钱。 治安队有几个公安也跟他们龙虎帮的人很熟,逢年过节陆常明也会送礼送钱打点。 这些事儿一交代,他们龙虎帮和申宏辉这个副队长,铁定都要完蛋。 这个刑侦大队的大队长,他们是知道的,治安队相熟的公安也交代过他们,不管犯了什么事儿,千万别落在刑侦队手里。 这个刑侦大队的大队长是个官二代,背景很硬,而且公正严明,铁面无私,谁的面子都不给。 要是犯了事儿落刑侦队手里,谁也救不了他们! 见他们都不说话,陆常勇也有点慌了。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混混们恨恨地看着他,要不是他是老大的弟弟,都想把他揍一顿了,他今天可以说是把他们都害惨了。 陆常勇面对这么多怨恨的眼神,不由地干咽了一口,往角落里缩了缩。 心里只期盼着赶紧天亮,舅舅来上班了,好放他出去。 拘留室外,顾振远和值班公安们,开展了紧急行动。 直接捣毁了龙虎帮的仓库,并且在仓库里,抓了几个成员,收缴了上千本淫秽杂志,和上百盘违禁歌曲磁带。 作为龙虎榜的老大,陆常明也在睡梦中,被顾振远带着人破门而入,戴上了银手铐。 被押上车时,他的人都是懵的,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被抓了。 龙虎榜的核心成员们,也有一个是一个的在天亮之前,被尽数抓捕归案。 早上八点半,申宏辉骑着自行车哼着小曲儿到了局里。 一进公安局的大门,就见大家伙步履匆匆,一副很忙碌的样子,瞧见他都没说一句“申副队长早上好。” 申宏辉正要去他们治安队的办公区,就见刑侦大队的顾振远拿着文件从楼上走了下来。 “顾队长早啊,瞧你这眼圈黑得,脸也这么黄,这又是办了一夜的案子没睡吧?” 顾振远看了他一眼,冷笑道:“确实办了一件大案子。” 申宏辉竖起大拇指道:“不愧是顾队长,这回又立大功了,升迁指日可待。” 其他人听见这话,都看了拍顾队马屁的申副队长一眼。 他要知道顾队长办的是谁, 还能说得出这这些吗? “申宏辉,局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平时跟在局长身边的小严站在楼梯口冲申宏辉道。 申宏辉眼底闪过一抹不悦之色,但还是笑了一下说:“就来。” 心里却在想,这小严也太没规矩了,他就一个普通公安,而自己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副队长,他怎么能直呼自己的名字呢? 申宏辉上了二楼,敲了敲局长办公室的门,听见里面说“进”,才推开门进去。 进去后才发现,不但局长在这副局长也在,两人的表情还有些严肃。 他心里一咯噔,顿感不妙。 赵思雨背着书包刚跟着于景明走进教室,王梦就疯狂朝她招手。 “思雨快过来,大新闻。” 赵思雨皱着眉走过去,“什么大新闻?” 姜碧春一脸兴奋地道:“听三班的人说,昨天晚上陆常勇带着一群混混儿,把厉小玉和她哥给堵路上了。” 闻言,还走在过道里的于景明脚步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赵思雨,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是吗?”赵思雨装作不在意地问,坐在凳子上,把书包塞进了桌肚里。 “这事儿你事先不知道吗?”王梦看着她反问。 赵思雨皱着眉有些生气地道:“这跟我又什么关系?我为什么会事先知道?你这个人说话真的是搞笑。” 王梦和姜碧春对视一眼,她们还以为她事先知道呢。 王梦说:“大家都说陆常勇是因为喜欢你,为了帮你你报仇出气,才带着人把她和她哥给堵了的。” “陆常勇喜欢我那是他的事, 我可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他。他带人堵厉小玉,也是他的个人行为,跟我没有关系的。” 赵思雨极力撇清自己跟这件事情的关系。 第 364章 你们要失望了 “也是哈。”姜碧春笑了笑附和着道,“陆常勇喜欢思雨你,自己要找厉小玉算账帮你出气,确实是跟思雨你没啥关系。” 虽然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觉得怎么可能跟她没关系呢? 即便不是她让陆常勇帮她找的厉小玉算账,陆常勇也是为了她才这么做的呀? 这怎么能叫跟她没关系呢? “是啊,是啊。”王梦也点着头说。 数学课代表皱着眉说:“都快上课了,厉小玉还没来,该不会是被陆常勇带人打得上不了课了吧?” 何觉新一脸鄙夷地道:“那陆常勇也太不是人了吧,连女生都打。” 王梦道:“我听人说,陆常勇找的都是道上的混混,那些混混可都不是什么善类。说不定厉小玉不是被打得上不了课,而是被那些混混给欺负了,没脸见人了呢。” 王梦的话音刚落,一道冷厉的少女音便响了起来,“王梦,你嘴巴欠扇了是吧?” 众人朝门口看去,就见穿着鹅黄色灯芯绒棉服,白色圆领毛衣,咖色灯芯绒长裤的厉小玉,冷着一张俏脸儿,完好无缺地和郑青青一起走进了教室。 王梦想起先前挨的嘴巴子,现在都还觉得脸疼,连忙闭上了嘴。 看到完好无缺的厉小玉来上学了,赵思雨的瞳孔缩了一下,也咬紧了后槽牙。 陆常勇到底是怎么办事儿的? 她说了,让他狠狠的收拾羞辱厉小玉一番,让她丢大人,以后都没脸再来学校上学的。 可现在厉小玉好好的,就跟个没事儿人一样。 “厉小玉,你没事啊?”数学课代表看着她问。 厉小玉耸了耸肩膀道:“我不但没事儿,还好着呢,好的不能再好。” 她说话的时候,还看了赵思雨一眼。 后者迎上她的目光,挺着胸膛一副坦荡模样。 姜碧春小声说:“你和你哥被陆常勇带着一群混混堵了,怎么可能会没事儿?” “那些混混都是在道上混的,能轻易放过你?” 厉小玉道:“他们确实不能轻易放过我,所以我们也没有轻易放过他们。” 郑青青一脸鄙夷地瞪着姜碧春道:“你这些烂心肝的人,就巴不得小玉出点儿什么事儿,是吧?” “那你们可都要失望了。”她说着还嘲讽地看了一眼赵思雨,“小玉跟她外公学了功夫的,她哥也能打得很。” “她们兄妹同心,其利断金,直接把陆常勇他们九个人给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陆常勇和那一群混混,根本就不是他们兄妹二人的对手。” 什么! 厉小玉和她哥两个人,把陆常勇一行九人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这是什么武侠故事? 姜碧春道:“你就吹吧,两个人怎么可能打得过九个人?” “就是……” 不少同学都表示郑青青在吹牛的可能性很大,二个对九个,还打赢了,这也太玄幻了。 郑青青见他们不信就说:“我亲眼看见的,这还能有假?你们是没看见,小玉和他哥打架的时候是有多酷。” “陆常勇都被小玉一个过肩摔摔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呢。我要是有半句假话,就让我考不上大学。”郑青青举着四根手指发誓。 见她还用考不上大学发誓,大家都信了。 于景明拧眉看着厉小玉,没想到她竟然还会功夫! “这怎么可能……” 赵思雨咬着牙小声嘀咕道。 陆常勇都找了一群什么人啊,这么废物。 “那陆常勇呢?”何觉新一脸好奇地问。 郑青青说:“当然是被抓公安局去去了。” “你们是不知道陆常勇是有多丢人,打不过,还跟路过的公安叔叔扭曲事实告黑状,告小玉和她哥打伤了他们,让公安把小玉和她哥抓起来,还说他舅舅是什么公安局的副队长。” “人公安叔叔是认识小玉和她哥的,也慧眼如炬,看得出来谁对谁错。” “知道自己一个人抓这么多人抓不过来,就假装站在陆常勇那头,把小玉和她哥抓了。” “引得陆常勇和他找的那些混混,自己去了公安局自投罗网。现在他们应该都还在公安局里关着呢。”郑青青说着就觉得好笑。 一听陆常勇被公安抓了,赵思雨的脸顿时白了几分,心也十分慌乱。 陆常勇的舅舅是公安局的副队长,就算他被抓了,应该也能平安无事地被放出来吧。 厉小玉坐到了座位上,拿出了早读要读的语文书,一个纸条飞到了她的桌上,她朝纸条飞来的方向一看,就看到了于景明的脸。 于景明还挑眉示意她打开纸条看。 厉小玉看了他一眼,打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小玉你没事就好,你不知道,听说你被陆常勇带人堵了,我可担心坏了,看到你平安无事,我也放心了。” 厉小玉扯了扯嘴角,把纸条团吧团吧丢了回去。 郑青青在侧身跟后桌的同学,讲述小玉打架时的场景,倒是没有留意到。 赵思雨刚好在看厉小玉,便看到了厉小玉把纸条扔回去的动作,误以为厉小玉是在给于景明传纸条,脸当时便黑了。 早读的铃声响起,程老师一脸严肃地走进了教室。 扫视了一圈后,目光落在了赵思雨的身上,“赵思雨你出来一下。” 赵思雨脸一白,结巴着问:“有、有什么事吗?” 程老师眉头紧拧,“你出来就是了。” 班上的同学都看向赵思雨,纷纷猜测程老师让她出去,是不是因为她跟陆常勇带人堵厉小玉的事儿有关。 赵思雨双手紧握成拳,十分紧张地起身,顶着同学们或探究或鄙夷的目光,磨磨蹭蹭地跟着程老师出了教室。 程老师一走,原本应该早读的班,就乱成了菜市场。 “程老师叫赵思雨出去干嘛呀?” “这还用问吗?肯定是因为陆常勇堵厉小玉的事儿啊?” “她不是说这事儿跟她没关系吗?” “她说没关系就没关系吗?我看就是她指使陆常勇这么干的。” “要是谁能去探探程老师叫赵思雨出去干嘛就好了。” “我去。”一个比较调皮的男学生直接离开座位出了教室。 他弯着腰偷偷摸摸地来到办公室外,在窗户下面蹲了会儿,才慢慢地伸出头朝办公室里看。 然后就看见赵思雨站在办公桌前,办公桌后坐着两个公安。 他还来不及震惊,就被人挡住了视线,抬头一看,就对上了程老师阴沉的脸。 “滚。” 他举手投降,“我马上滚,马上滚。” 说罢,便在地上团成一团,一路滚着着走。 见他真的滚了,程老师的眼角抽了抽,又好气又好笑。 扭头看了一眼正在接受公安问询的赵思雨,摇着头叹了口气。 调皮的男同学一路滚进了教室,站起来大声喊道:“同学们大新闻,赵思雨在办公室里被公安审问呢!” “啊?” 教室里惊呼一片,整栋楼的人都听见了。 第365章 心理素质强大 “你说你没有唆使陆常勇,让他去收拾厉小玉,帮你出气算账,陆常勇可不是这么说的哦。”小赵抬眸看着赵思雨道。 赵思雨的脸又白了几分,捏紧了裤缝,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我真的没有让他去找过厉小玉,他要是说是我让他去的,那肯定是在撒谎。” “他在学校里就是一个不学好,经常欺负同学混混儿,他的话不可信的。” 小赵看着赵思雨,人陆常勇可没有把她供出来,她还这么说人家。 要是路常勇知道赵思雨这么说他,也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可你跟他的关系不是很好吗?据说你们经常在一起打情骂俏。” 赵思雨咬着下唇否认,“我跟他关系才不好,也没有跟他打情骂俏,是他喜欢我,一直缠着我,我烦都烦死他。” “你们把他抓了也好,以后我就不用再被他烦了。”赵思雨说完心虚地干咽了一口。 赵思雨的心理素质还是蛮强大的,不管小赵他们怎么盘问,反正她就一口咬死,这件事情跟自己没有关系,自己也没有让陆常勇做过什么。 要是陆常勇说了什么,那也是他在胡说八道,想要甩锅推卸责任。 而陆常勇和耗子的证词里,也没有能指证这件事是赵思怡唆使的,于是见盘问不出什么后,小赵就对她说:“行了,你回去吧。” 赵思雨长舒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但小赵接下来的话,又让她的心提了起来。 “这件事情我们还会继续调查的。” 赵思雨双手紧握成拳,指甲陷进了肉里,她却感觉不到疼。 公安还要继续调查,这件事情是不是跟她有关,那她就永远没有办法安心。 公安既然能让她回去,那就证明陆常勇根本就没有把她供出来。 不然,他们才不会因为她连番否认,就放了她,也不带她去公安局跟陆常勇对质了。 但是如果他们不结案,还要继续调查,谁又能保证,陆常勇以后会不会更改口供呢? “好了,你赶紧回教室上课吧。”程老师对赵思雨说。 赵思雨特别有礼貌地冲程老师和两个公安鞠了躬,才转身出了教师办公室。 她踏进教室的时候,早读刚刚结束,同学们还在课间休息。 见她回来了都神色各异地看着她,惊讶于她竟然还能回来。 “思雨,你没事儿吧?”王梦看着她问。 赵思雨扬着下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跟没事儿人一样,耸了耸肩膀说:“我能有什么事儿?” “那公安找你都问啥了?”赵思雨后排的男同学一脸好奇地看着她问。 赵思雨耸了耸肩膀道:“就陆常勇那些事呗,不知道是不是某些人,跟人公安叔叔说了什么,让人家觉得这件事情跟我有关系,所以公安叔叔才会来找我问话。” 赵思雨的某些人厉小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而同学们也知道她口中的某些人是在说厉小玉,纷纷扫了厉小玉一眼。 “不过经过公安叔叔的询问,已经证明了这件事情跟我无关,我就是清白的,所以才会让我回来继续上课。” 对于赵思雨脸不红气不喘说出来的这些话,再加上她也确实平安无事的回来上课了,同学们对她的话也信了几分。 郑青青斜眼看着赵思雨,小声跟厉小玉嘀咕道:“这事儿百分百跟赵思雨有关系,公安叔叔找她问了话,又让她回来,肯定是因为她死鸭子嘴硬不承认, 而陆常勇又没有把她供出来。” 厉小玉点了点头,跟郑青青的想法一样。 “她竟然还有脸暗指是你跟公安叔叔说了什么,冤枉她,真的是搞笑。”郑青青冷笑了一下。 这不是贼喊捉贼吗? “叮铃铃铃……” 上课铃声响起,教室里的议论声渐渐变小消失。 周六下午放学了,厉小玉就骑着自行车回了厉家。 回到家,就跟爷爷奶奶讲起了自己和哥哥,那一场酣畅淋漓的二对九战斗。 厉老爷子听完,高兴地拍着手道:“好,不愧是我厉启丰的孙女儿。” 都说虎父无犬女,但他家小玉就是虎爷无犬孙,小玉完全就是遗传了他的优良基因。 余老太太则是睨了老伴儿一眼,微微蹙着眉,看着小玉道:“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还是要先保障自身安全,先脱身再说。” “也是你和小野这次遇到的人,跟你们一样是赤手空拳的,要是遇到拿刀拿棍棒的呢?” “这要是一刀一棒下去,你这小身板可能抗得住?” 刀的话可能是扛不住,但是这棍子厉小玉觉得自己还是能扛得住的。 不过她还是乖巧听话地说:“奶奶你说得对,下次要是遇到危险,我肯定先跑,跑不掉我再打。” 这跑都跑不掉了,自然也只有迎着危险而上了。 余老太笑着点了点头,拉着小玉的手,让她在自己旁边坐着,又剥了个香蕉给她吃。 快七点的时候,厉云舒也骑着自行车回了厉家。 吃饭的时候,厉老爷子就看着女儿道:“下个周末是你邹伯伯的生日,他送了请帖到家里来,邀请咱们全家都去。” “要不是你邹伯伯,我们也不会知道你就是我们的女儿舒舒,跟你相认,他过生日,你是一定得去的。” 厉云舒点了点头,“这我肯定是得去的,不过给邹伯伯准备个什么礼物合适呢?” 厉老爷子想了想道:“你邹伯伯爱抽烟,你去给他买个烟斗就成,也不用多贵,就是一份心意。” 厉云舒点头说“好。” 随着冬天的到来,来饺子店吃饺子的人是越来越多了,大多数的人都是吃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才配上一碗滚烫的饺子汤或者骨头汤。 到了冬天凉菜没那么好卖了,凉菜也就备了平时三分之一的量,还都卖不完。 赵思雨在公安局在学校被公安局问话的事情,到底还是传到了她父母耳朵里。 虽然她极力保证这件事情跟自己没有关系,但她父母觉得,要不是她在学校里不学好,陆常勇那个混混来往密切,人公安能找到问话吗? 所以给她来了一个男女混合双打,打得她又请了两天假没去上课。 周四,陆常勇和他哥哥还有舅舅的案子都结了。 陆常勇犯了聚众斗殴罪,虽然没有伤到人,情节不算严重,但他没有悔罪表现,拘留时态度嚣张,所以判了拘役一年半。 耗子属于从犯,罪刑要轻些,判了拘役三个月。 陆常明数罪并罚,判了有期徒刑二十年,没收违法所得。 申宏辉免除职务,开除党籍,有期徒刑五年。 而陆常明手底下的那些人,都被判了五年到二十年不等。 陆常勇知道哥哥和舅舅都被抓了,还被判了五年和二十年,天都塌了,心中也后悔不已。 但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卖,他再怎么后悔也晚了。 饶是这样,他也没有更改口供,说出是赵思雨唆使他这么做的。 他觉得,就算自己说了出来,也改变不了什么,自己已经毁了,不能再把赵思雨也给毁了。 (昨天一晚上没睡,今天白天又去了一眼耽误了大半天,脑子也不怎么好用,今天先更两千,剩下的两千明天补,还是会补在这一章后面。) 第366 章 相亲? 厉云舒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大嫂苏婉贞从海市给寄回来的,她自己搭配了一下还挺像样的。 “谢谢。”厉云舒大大方方地道了谢。 冯安国笑了笑问:“你来友谊商店买啥呢?” 厉云舒回头看了一眼包烟斗的售货员说:“邹伯伯要过生日了,我能和父母相认,也多亏了他老人家,我来给他老人家买个生日礼物。” 冯安国道:“那可巧了,我也是来给邹老买生日礼物的。” “你买了什么?也给我参谋参谋,看我给邹老准备个什么礼物合适。” 厉云舒道:“我买的是烟斗,听我爸说邹伯爷挺爱喝茶的,要不你买一只好一点的茶壶送给他老人家?” 冯安国眼睛一亮,“这个不错,那我就买茶壶了。” “同志你们这里有好一点的茶壶吗……” 二十分钟后,冯安国和厉云舒一同走出了友谊商店。 冯安国:“云舒同志,你今天可帮我大忙了,不然我还真不知道买什么呢。” 厉云舒走下台阶,笑着摇了摇头,表示这没什么的。 冯安国抬手看了看表,见快十二点了,便道:“这也快到中午了,为了感谢你今天的帮忙,我请你吃个饭吧。” 厉云舒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就随口提了个建议而已,哪里用得着你请吃饭感谢呀。” 这个冯安国同志可真是太客气了。 冯安国道:“要的,我家跟厉家也算是故交,便不是要谢你,在外头遇见了,请你一起吃个饭也是应该的。” 厉云舒:“……” 人家都这么说了,要是她还拒绝,倒是显得她太不给人面子了。 “行。” 冯安国笑着说:“这就对了嘛。” 厉云舒推着自行车,跟冯安国去了附近的国营饭店,一路上二人也闲聊了几句。 通过闲聊,厉云舒也了解了一些冯安国的基本情况。 冯安国比她大一岁,四十五了,有一个女儿,但已经跟着他前妻去了香江。 动荡那几年,冯安国的父亲被打成了老右,下放农场改造,他那会儿在越南战场上,倒是没受到波及。 但她前妻怕受到牵连,便跟尚在战场上的他提出了离婚,那时候他也不知道等战争结束回来是个什么状况,所以同意了离婚。 前妻就带着孩子去了香江,他爸是78年第一批平反的人,不过因为身体不好,前年就病逝了,现在家里就一个老母亲。 虽然冯安国说得很云淡风轻,但厉云舒听得确实唏嘘不已,即便只是普通工人,她也知道那段岁月,对于冯安国和他父母来说,是有多么的痛苦和煎熬的。 二人走进了国营饭店,服务员见冯安国穿着军装,很是热情。 “云舒同志你喜欢吃什么?”冯安国问。 厉云舒道:“我吃什么都可以的,我不挑食,你看着点吧。不过咱们就两个人,点两个菜一个汤就成,别浪费。” 冯安国看了她一眼,笑着点了点头,“要一个土豆烧鸡,一个京酱肉丝,炒个酸辣土豆丝,再要一个肉丸汤。” “会不会太多了?”厉云舒问。 冯安国笑着说:“我这个人比较能吃。” 厉云舒笑着点了点头。 冯安国:“听说你开了个饺子店,在哪个位置?有空了我也去给你捧捧场。” 厉云舒道:“就在东城区那片儿的长宁街上。” 做完走访调查的顾振远,拧着眉走去巷子,一边向前走去马路边开车,一边在脑子里分析着案情。 小赵把做好记录的笔记本塞进包里,路过国营饭店,闻到店里散发的香气,突然觉得肚子有点饿了。 但见顾队没有在外面吃饭的意思,十分遗憾地朝店里看了一眼,正要收回视线的时候,却在店里看到了一个熟人。 他看了一眼埋头朝前走的顾队喊了两声,“顾队,顾队。” “干什么?”顾振远皱着眉扭头,有点不满小赵把自己分析案情的思绪打断。 小赵干咽一口,缩了缩脖子,手朝国营饭店里指了指,“厉姐。” 顾振远:“?” 小赵再次道:“厉姐在里面跟一个穿军装的男人吃饭呢。” 穿军装的男人? 顾振远眉头皱紧,应该不能是厉二哥吧? 就算厉二哥回来了,也不可能在外面和云舒姐两个人吃饭。 这个穿军装的男人是谁,他要看看。 顾振远直接转身往回走,走到国营饭店门口,果然瞧见了云舒姐。 她今天好似特地打扮了一番,特别好看,也特别有气质。 她对面坐着一个穿军装的男人,男人背对着大门,顾振远看不到他的脸,却能断定这人不是厉二哥,厉二哥的身形他还是认得出来的。 相亲? 顾振远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两个字,一个女人,特地打扮了一番,还和一个男人在外面吃饭,他能想到的只有相亲。 “最近也没听我妈说,厉叔叔和余阿姨给云舒姐介绍了什么人相亲呐?”顾振远小声嘀咕道。 小赵:“顾队你说啥呢?” 嘀嘀咕咕的听不清。 顾振远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说了一句:“没什么。” 心里又想难道是厉二哥介绍的? 厉二哥自己单身这么多年,都没给自己找一个,咋还给云舒姐介绍上了? “小赵。” 小赵:“啊?” “饿了没?”顾振远问。 小赵点头,“饿了。” “那就吃个饭再回去吧。 ”顾振远说。 “好哇好哇。”小赵高兴点头。 顾振远抬脚走进了国营饭店,然后假装才看到厉云舒一样,十分意外地道:“云舒姐,你也来这儿吃饭啊,好巧。” 小赵:“……” 顾队你让我感到陌生。 哪里是好巧?他分明是知道厉姐在饭店里面才进去的。 厉云舒看到迎面走来的顾振远,也是一脸意外,“振远老弟,你也来这儿吃饭啊?那可太巧了。” 顾振远:“是啊,我和小赵在附近办事儿,到饭点了就说在外面随便吃点,没想到还遇到你了。” “这位是……”顾振远这才看向这桌的另一个人,话问到一半就顿住了。 “冯哥?” 第367章 总算开窍了 “振远你小子才看到我呀!”冯安国站了起来跟顾振远抱了一个,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 顾振远讪讪地扯了扯嘴角,见这人是自己认识的冯安国,他就跟觉得像是在相亲了。 云舒姐的认亲宴上,这个冯安国还邀请云舒姐跳过舞呢。 “冯哥,你怎么跟我云舒姐一起吃上饭了?”顾振远试探着问。 冯安国道:“我去友谊商店买东西,跟云舒同志遇上了,她帮了我一点忙,我就请她一起吃个饭了。” “既然这么巧遇见了,你也坐下来跟我们一起吃吧,还有这位小同志也一起来坐吧。”冯安国冲小赵招了招手,后者笑着颔首致谢。 “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顾振远笑着说罢,便一屁股坐在了厉云舒旁边的空位置上。 桌子是四人位的长方形小桌子,小赵顶着压力,坐在了冯安国旁边。 冯安国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伸手叫了服务员再多加了两个菜。 饭间冯安国一边吃菜,一边看着顾振远问:“振远,你就打算一直在刑侦队长这个位置上坐着不挪窝了?” 他都四十好几的人了,也该往上面挪挪窝了。 闻言,厉云舒也端着饭碗看向了顾振远。 顾振远咽下嘴里的红烧肉,正要开口,小赵就代他说:“我们队长要升副局长了,任命通知这个月就能下来。” 这次破的案子,让顾队立了大功,局长要退了,副局长要顶上局长得位置,副局长的位置就空了。 目前局里不管是从资历和能力上来讲,都没有人比顾队更适合这个位置,局长就提了要让顾队来当这个副局长,而这次顾队也没有再拒绝了。 听队里的老人说,顾队就是为破案而生的,特别喜欢破案子,为了留在刑侦队破案子,拒绝过好几次升迁的机会呢。 这次也不知道是什么改变了他。 “是吗?”厉云舒看着顾振远问。 顾振远点了点头,干了这么多年的刑侦工作,破了这么多案子,一直冲在第一线,他也对得起身上这身警服了。 他现在确实是年纪大了,没以前那么能熬能拼了,抓犯人的时候,也跑不过队里的年轻人了,是时候把刑侦队交给队里的年轻人,自己往上走一走了。 “这是喜事儿啊,等你的任命通知下来了,可得好好庆祝一下。”厉云舒打心眼里替顾振远高兴。 这下子穆阿姨应该也能放心了,穆阿姨虽然以振远这个神探儿子为荣,但经常也会担心他追捕凶犯的时候,遇见什么穷凶极恶的凶犯,出什么意外。 他每个因为查案子晚归,或者几天不回家的晚上,穆阿姨都是提心吊胆的,晚上都睡不着觉呢。 冯安国笑着道:“这确实应该庆祝,你小子总算是开窍了。” 顾振远一直待在刑侦队队长这个职位上不挪窝,好多人都在背后说他傻,不开窍呢。 如今可算是开窍了。 顾振远笑了笑没说话,其实他也不是开窍了,只是觉得时候到了罢了。 吃完饭,五人便一起出了国营饭店,账是冯安国结的。 “冯哥,你怎么回?”顾振远看着冯安国问。 冯安国朝左边指了指道:“我车停在前头呢,我走两步开车回去。” “厉姐我们正好顺道,我送你回去吧?”顾振远看着厉云舒说。 厉云舒摆了摆手:“不用了,我有自行车呢,而且我还要前边的国营商店买点东西。” 她还要给小野买上新的床单被褥,还得扯点布做个窗帘呢。 冯安国笑着说:“那你跟我顺路,咱们还能再走一段。” 顾振远的表情僵了一瞬,扯起嘴角笑了笑道:“那我就和小赵先回局里了,云舒姐,你骑自行车回家的时候注意安全。” “嗯,你们回吧。”厉云舒冲他挥了挥手。 顾振远微微颔首,又冲冯安国说了一句“冯哥改明儿再见。”就转身走了。 走到车子旁,还停住冲厉云舒和冯安国挥了挥手,才上车开着车子离开了。 “咱们也走吧。”冯安国说。 厉云舒点了点头,推着自行车和冯安国朝跟顾振远相反的方向走。 “建设,怎么了?”田梦雅牵着儿子的手,看着突然停下来的林建设问。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看见前边有一个穿着大衣的女人,和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在说着话朝前走。 林建设皱了皱眉道:“没怎么,就觉得那个穿大衣的女人,刚刚扭头时露出的侧脸跟我妈挺像的。” 一听林建设说穿着那么好的大衣的女人,跟他妈像,田梦雅就又伸长脖子看了看,但也没看到女人在扭头,只看得出人身上穿的大衣不便宜。 “不过那应该不能是我妈。”林建设摇着头说,“我妈一个天天在厨房里跟油烟打交道的中年妇女,才穿不出这样的气质呢。” 这么好的大衣,就算给他妈,他妈都不会穿。 “进去吧。”林建设冲田梦雅说。 后者温柔地笑着点了点头,牵着儿子的手,跟林建设进了国营饭店。 坐下后,林建设就要了一个红烧肉,一个醋溜白菜,还有一个西红柿鸡蛋汤。 等菜的时候,田梦雅一脸感激地看着林建设道:“建设,谢谢你请我和天天来国营饭店吃红烧肉,我都不知道该咋感谢你了。” 林建设摆了下了手道:“我就看不惯你大嫂不让你和天天吃肉那嘴脸,你在家家务活都是你干,饭也是你煮,你怎么就成吃闲饭的了?连肉都不给你和天天吃。” “咱们今天就吃红烧肉吃个够,一盘不够咱们再点。” 田梦雅一脸崇拜地看着林建设道:“建设,你这样真有男子气概。” 林建设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朝上扬,十分享受田梦雅的崇拜。 “天天,快谢谢你林叔叔。”田梦雅用手揽着儿子的肩膀说。 天天怯生生地看着林建设,小声说:“谢谢林叔叔。” “不用谢,等会儿叔叔再给你买一斤大白兔奶糖,你拿回家了就自己吃,可别给你那些表哥表弟吃。” 天天抿着唇,用力点了点头。 第368章 有什么来不起的 秦野吃完午饭,正在店里复习,两声车喇叭声打断了他的复习。 他起身走到门边,就看到一辆大货车。 “嘿秦野。”何帅从副驾上下来冲秦野挥了挥手。 “何哥,你这是?”秦野走到车边。 何帅笑着道:“李婶又到我们厂里订了些家具,让我给送过来。” 秦野:家具? 不用说,肯定是给他买的。 其实他家里那些床和柜子还能用,用不着买新的。 秦野跟何帅还有送货的司机一起,把家具搬进了后院儿的隔间儿里,这新家具一摆进来,还挺像样的。 送走何帅和司机师傅,秦野又回到了小隔间儿,看着里面的新床,新衣柜,新书桌,渐渐红了眼眶。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拥有整整意义上的房间。 他一定会努力考上好大学,挣很多很多的钱报答妈妈,也会将小玉当自己的亲妹妹一样爱护照顾。 再说厉云舒,她到了国营商店后,就买了一床棉被,一床褥子,还有一床四件套。 又买了十斤棉花,四种颜色和花色的棉布。 这天气越来越冷了,她要给家里人做些保暖又舒适的家居服,这种类型的家具服,几十年后在某些省非常流行,也被大家戏称为省服。 她还扯了些能遮光的窗帘布,窗帘布扯好,她就直接找了旁边裁缝店的老师傅用缝纫机车了一下,做成了能穿绳子的窗帘。 弄好,厉云舒就骑着后座绑了老多东西的自行车回饺子店。 林永年今天有点儿不舒服,总觉得这四肢酸痛,脑壳也有些昏昏沉沉的,像是着凉感冒了。 车间主任巡视车间的时候,见他状态有点儿不对,让他去厂里的医务室找医生看看拿点药,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家休息,也不扣他工资。 上个星期他们车间有个四五十岁的老工人,也是不舒服还强撑着上班儿,直接在车间里晕倒。 厂里的医生看不了,还用厂里的车送到了医院去,还好送去的及时,说再晚点都要有生命危险了。 厂长就下了命令,让他们多在车间巡视,要是发现有工人不舒服,就直接给假让人回家休息,别让工人硬撑着上班儿。 林永年跟车间主任道了谢,又去给林国栋说了一声。 “国栋,爸有点儿不舒服,好像是着凉感冒了,我去医务室拿点儿药,就先接上俊俊回去了啊。” 林国栋正在烧电焊,拿着面罩点了点头,“行,你回去吧。” 林永年看了一眼头连都没抬的儿子,撇了撇嘴,转身走了。 心里多少是觉得,林国栋这个做儿子的,不太关心他这个当爹的。 也不问问他怎么不舒服。 林永年去医务室拿了药,就去托儿所接上孙子俊俊回家了。 走到十字路口时,有几辆大货车要过去,林永年便牵着俊俊的手停下了脚步。 “嘎吱。”一辆自行车停在了他们旁边。 林永年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接着瞳孔便是一震,整个人也怔住了。 是李书萍! 她骑在自行车上,一只脚踩着踏板,一只脚点着地,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呼啸而过的货车。 她看着气血充足,皮肤白皙,面色红润,嘴巴上还擦着口红,烫过的卷发盘着,穿着质感很好的米白色大衣,整个人看起来光鲜亮丽,也年轻了不少。 她明明还是她,却如同改头换面了一样,跟以前判若两人。 林永年甚至都不能将她,和曾经质朴勤俭,又老实贤惠的她联系在一起。 这个女人,曾经真的是他林永年的媳妇儿? 厉云舒等着货车过完,就转弯,却在等待的时候察觉到有人在看她,一扭头就对上了林永年的视线。 只见林永年穿着脏兮兮的工服,头上的头发都白了一半,头发长了也没理,在头上显得有些乱糟糟的。 这脸也垮得更厉害了,眼袋都快掉到鼻子尖儿了,胡子拉碴的,一副精神不振的样子,看着邋遢也有些颓靡。 “呵……”看到他这副样子,厉云舒没忍住嗤笑出声。 这个林永年以前还说,看她离了他日子能过成啥样, 可现在显然过得不好的是他诶。 林永年将这声笑,理解为了嘲笑,脸顿时气得通红。 当然,他的理解也是没有错的。 “你笑什么?”林永年张红着脸大声问道。 厉云舒白了他一眼,说:“这么明显还用问吗?” 当然是笑他啊。 林永年恼羞成怒,“李书萍,你现在不就是开店挣了点儿臭钱吗?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厉云舒:“我就是了不起,有本事你也挣啊,你也过我这样的日子呀!” 林永年咬着牙道:“我也就是现在还欠着外债,等我把债还完了,这日子不会比你过得差。” “我还有国栋这个孝顺儿子在身边,等我老了还有他给我养老,你以后就等着老了孤苦无依没人管吧。” 厉云舒冷笑着摇头,“那可不好说,林国栋要是孝顺,你现在怎么又瘦又老又邋遢了?不是我说,林永年你现在看起来,可比跟我离婚前老了五岁不止。” “你现在在家是衣服没人洗,房间没人收拾,吃饭多吃一块肉,都要看儿媳妇脸色了吧?” “……”林永年一噎,竟然全部都被她给说中了。 他现在确实是衣服没人洗,房间没人收拾,家里吃肉只要他连着夹了两筷子,张娇那脸就垮下来了。 “才没有这回事儿,我林永年什么时候需要看儿媳妇脸色了?”林永年瞪着浑浊的眼珠子否认。 厉云舒笑了笑道:“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不说别的,小玉这孩子绝对比林国栋有良心,以后也肯定能孝顺我这个妈。” 林永年:“她再有良心,再孝顺那也是要嫁进别人家做人媳妇儿的,等她有了自己那一家人了,有了自己的公婆要赡养,还能顾得上你?” 呵,林永年在心里冷笑,他真觉得李书萍这个女人挺天真的。 厉云舒:“那我给她招个上门女婿不就行了,说实话,我还舍不得小玉这么好的女儿,嫁到别人家去受欺负呢。” 没错就招上门女婿,招上门女婿可太棒了。 “……” 林永年顿时被她给整无语了。 第369章 要他这样的爷爷有什么用? “招上门女婿?”林永年冷笑道,“这但凡有出息的男人,那个愿意去当上门女婿?” “只有没有出息的男人,才会去给人当上门女婿。” 这种男人走在路上,都要被其他男人吐唾沫,骂没出息的。 厉云舒道:“谁说只有没出息的男人才会给人当上门女婿?人李白那么大一个诗人,也当过上门女婿呢,你能说人家没出息?” 林永年嘴唇嗫嚅着,“……” 这李白他是知道的,毕竟小时候也学过几首他的诗,那确实是一位举世闻名的大诗人。 “你、你别胡扯……” 李白那么有才华的一个大诗人,怎么可能当上门女婿呢? “我可没胡扯,不信你自己去图书馆里翻翻书。” 她一个只上过扫盲班的人,确实是不懂什么李白的,但老了的时候跟林永年看电视,曾经看到过一个历史专家,专门讲解了李白的生平,就记住了。 她记得,当时林永年还很不能接受呢,还一直嘀咕,“这么有才华的人怎么能当上门女婿呢?” “我以后,就给小玉找一个有文化,长得好,三观正的小伙儿当上门女婿,让她们两个一起孝顺我,生的孙子还跟我姓。” 林永年哼了一声道:“什么跟你姓?那是跟我姓!” 她怕是忘了,小玉姓着林呢。 厉云舒看着林永年道:“哦,忘了告诉你,小玉改我的姓了。” 林永年一听顿时就炸了,“你凭啥给小玉改姓,那是我女儿,是我林家的血脉。” 厉云舒十分淡定地道:“你说小玉是你的女儿,你是林家的血脉,那自从我们离婚后,你看过她吗?给她交过学费,出过一分钱的生活费吗?” 林永年怔了一下, 随即大声道:“那是你不要的。” “但你也没想过要给不是吗?”厉云舒冷眼看着他问。 “从小到大你管过小玉吗?给过小玉一份零花钱吗?关心过她吗?给孩子们买糖的时候想过买三份吗?” “我……”林永年被问得哑口无言,他确实没怎么关心过小玉这个丫头,买糖的时候也没想到过小玉。 “说得你以前给孩子买东西的时候,就买过三份儿一样。” 她以前也一样更喜欢国栋和建设,对小玉不好,买衣服买鞋永远都先想着国栋和建设,她现在又有什么资格质问他? 厉云舒十分坦诚地道:“我以前是没有,也跟你一样重男轻女,更在意两个儿子,我也知道我这个当妈的当得不好,对小玉有亏欠,当我何尝又不是受了你林永年的影响?” “所以我离婚的时候只要了小玉,不能让她留在那个畸形的家里,当你们的佣人,再被你们影响同化。” “我要对她好,要弥补她,要给她我所有的母爱,让她成为一个阳光自信,快乐幸福的姑娘。” 现在的小玉越来越自信,越来越阳光,也十分勇敢聪慧,可见她的选择是多么的正确。 林永年气的眼角抽搐,这个李书萍说得他们林家好像是什么吃人的狼窝一样。 “不管怎么样你也不能让小玉改跟你姓,这是不认祖宗。” “我当然能。”厉云舒说,“小玉是我十月怀胎生的,生育之苦都是我受的,现在也跟着我过,由我养着她供她上学,我当然能让她改跟我姓。” “再说了,你林家的祖宗也没啥能拿得出手的,小玉也没享受到过你林家祖宗的半点儿好,又有啥好认的呢?” “你……”林永年用手指着厉云舒,气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林家祖宗再没啥能拿得出手的,也比小玉跟着你姓连个祖宗都没有,每年清明中元都不知道朝那方叩拜强!” 闻言,厉云姝怔了一下,林建设没告诉她和林国栋她找到家人了吗? 他能说出这种话,可见林建设是没有说的。 林永年是在拿她是个孤女说事儿,不过她现在已经找到亲人了,知道自己的祖宗是谁了,所以林永年这些话已经伤不到她了。 “谁在乎呢?”厉云舒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道。 “你、你必须把小玉的姓给我改回来!”林永年态度强硬地道。 厉云舒道:“不改,小玉以后就跟我姓了,你心里只有你那两个儿子,从来没关心过小玉,也没管过她。你以后要是病了瘫了,就找你的好儿子去,也别来骚扰我的小玉。做人他得要脸。” 说罢,厉云舒就骑着自行车一拐弯儿,就骑出老远去了。 林永年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气得脑袋疼。 厉云舒到了饺子店外面,就喊秦野出来拿东西。 秦野出来看到后座绑着的棉被和褥子就知道,这些又是给他买的。 “妈,我家里的被子还能盖的,用不着给我买新的。” 厉云舒道:“你家里那些都是用了多少年的,早就不暖和了吧,还是得买新的,新的暖和。” 秦野摸着柔软的棉被,心也像被棉花包裹着一样,又温暖又柔软。 母子二人把自行车后座的东西都搬到了后院儿,给秦野房里买的东西,都搬进了他的房间。 厉云舒让秦野在墙上钉了两颗钉子,厉云舒用绳子把窗帘穿上,挂在了钉子上。 这窗帘的长宽都正正好,遮光的效果也很好,白天午睡,把窗帘一拉这光就透不进来了,拉开就不影响房间里的光线了。 还有时间,厉云舒也趁着今天天好,把四件套洗了洗,等晒干了就可以套上了。 林永年回到家就吃了医生给拿的感冒药,这药吃了犯困,他就让俊俊在院子里跟其他小孩儿玩儿,别乱跑,自己回了房间睡觉。 “俊俊摔成了这样,他还睡得着呢?他就是这么看孩子的吗?” “你能不能小点儿声?我爸也是身体不舒服。” 林永年是被一阵争吵声吵醒的,他手撑着床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还是觉得头有些昏昏沉沉的。 听到俊俊摔了,他还是撑着下了床,刚走到门边就听见张娇说:“他不舒服看不了孩子,就不要把俊俊接回来呀?接回来又不看好孩子,看看孩子这下巴摔得,要不是我回来看到了,俊俊还没人管呢?” “一天天的在家里白吃白喝,还连一个孩子都看不好,要他这样的爷爷有什么用?” 第370章 我是她亲爹,她敢不听我的。 林永年本来是要出去的,但是听见这话,这要开门的手便定住了。 他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又气又怒,他不过就是因为外头欠着债,这几个月没有包生活费,也没有给过他们钱而已,怎么就成在这个家里白吃白喝的人了? 他现在叫白吃白喝,那以前他养着他们的时候又算什么? 他是没有看好俊俊,但张娇这个做儿媳妇的也不该怎么说他! 林永年很想打开门冲出去质问张娇,自己哪里白吃白喝了? 但这个门一旦打开,它可就关不上了,他也没有办法再装聋作哑了。 同时,也打破了这个家表面的和谐。 林国栋皱眉看着张娇低斥,“你差不多得了,你以前是没白吃白喝我爸妈的?” “……”张娇一噎,随即又理直气壮地道:“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嫁进你们家来, 你们家就该管我吃喝。” 林国栋冷嘲道:“得了吧,我们这院儿里,那个跟公婆住在一起的儿媳,不是每个月交生活费的,更有甚者就连工资都是全部上交的。” “就你张娇与众不同,嫁进门儿啥活不干,工资自己捏着,吃公婆的用公婆的,还是该你的。” “你是天仙呐?还是菩萨呀?娶你回来还得供着。” 张娇气红了脸,“你现在供着我了吗?家里啥活不是我干的?别人还有婆婆帮忙带孩子呢,我现在是连个帮忙带孩子的婆婆都没有。” 林国栋道:“你想要帮你带孩子的婆婆还不简单,让我爸再娶一个没工作的女人呗。” 听见这话,屋内的林永年又竖起了耳朵,国栋能说出这话,想来是不会反对他再娶的。 桃花是个老实勤快的好女人,要是和他结婚了,肯定是愿意帮忙照顾俊俊的。 “不行。”张娇大声道,“让你爸再娶一个,他以后的那些钱,还不全养后老婆去了。” “再说了,你爸都这把岁数了,要是还能有女人愿意嫁给他,那多半也都是冲着他的高工资来的,还不得想方设法地搞他的钱,以后还能有钱落我们手里吗?” “这不是亲妈亲奶奶,还不知道会怎么算计我们呢。” “你爸想要再婚,想都不要想,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公公要是敢动这个念头,那她就让林国栋跟他们分家。 林国栋以前一存着,他爸妈能复合的心思,知道没这个可能后,每天看他爸形影单只的,没个人照顾,衣裳穿一个星期都不知道换,也觉得他爸挺可怜的。 就想要是有合适的,他爸再找一个也行。 但是现在听张娇这么分析了,也觉得确实不能让他爸再找。 林永年没听见林国栋再表态,他这显然听了张娇的话后,想法也产生了改变。 多半也怕他再找一个女人,会算计他,以后等他老了,这钱落不到他们手里。 林永年心寒极了,张娇和国栋的眼睛就只盯着他的钱的,完全没有为他后半生的幸福考虑过。 林永年又躺回了床上,在心里盘算着,以后要怎么让国栋同意他娶桃花。 林国栋敲门喊吃晚饭的时候,林永年才起床走出房间。 一出门他就看了看俊俊,见他下巴上是有点轻微的擦伤,并不严重。 他还以为多严重呢,就这么点儿伤,张娇说得跟要破相了一样。 “爸,你说你既然把俊俊带回来了,也要看着点孩子呀,你看俊俊着下巴摔的。”张娇抬起儿子的下巴。 “我回来的时候,俊俊坐院子里嗷嗷哭,连个管的人都没有。” 林永年垂下眼皮道:“我吃了感冒药,困得很就睡着了,身体不舒服,睡得死也没听见俊俊的哭声。” “不过,俊俊是男娃,这男娃就是要摔摔打打的长得才结实。” 张娇听得直翻白眼,明明就是他这个当爷爷的不负责任,还有脸说男娃就要摔摔打打的才结实。 “爸,你吃了药好点没?”林国栋问。 林永年点了点头,“好多了,就是这后背还觉得一阵一阵的发寒,晚上捂一捂,再发发汗就好了。” 林国栋点了点头,就没再继续问了。 林永年低头吃了口面条,抬起头说:“我今天带着俊俊回来的时候遇见李书萍了。” 闻言林国栋和张娇都抬起了头。 “她竟然把小玉的姓给改了,改了跟她的姓!” 林国栋皱眉:“小玉现在姓李了?” 张娇冷嘲道:“这小玉以后都是要嫁人的,嫁了人生的孩子也要给别人姓,又不可能给她李书萍传宗接代,还费劲改个姓,李书萍也真是闲得慌。” 林永年道:“她还说以后要给小玉招个上门女婿。” 张娇:“招、招个上门女婿……” 李书萍要是以后要给小玉招个上门女婿,那她的店和钱岂不是都要留给小玉了? 想到小玉一个丫头片子,以后能继承李书萍的店和钱,张娇这心就酸得很。 林国栋吃着面没有说话,但眼底的嫉妒却没藏住。 他妈给小玉改了姓,以后还要给她招上门女婿,摆明了就只认她这一个女儿,以后还要把她攒下的家业都传给小玉呗。 即便知道他妈的那些东西,就算他想要他妈也不会给他,但他依然还是会嫉妒能得到那些东西的亲妹妹。 林永年看着林国栋说:“国栋,你明天上午给我请个假,我明天要去学校找小玉,带她去把姓给改回来。那是我林永年的种,绝对不能跟别人姓!” 林国栋叹了口气,“爸,小玉户口都从咱们家迁出去了,跟我妈一个户口本儿了,你咋带她去改?” “再说了,人小玉能听你的话,跟你去把姓改回来吗?” 他病了,小玉都不愿意去医院里照顾他,他还指望小玉能听他的话,去把姓改回来吗? “就是。”张娇点着头附和道,“姓李多好了哇,李书萍饺子店生意那么好,这得给她攒下多少钱呐?” “姓李,以后这钱和店可都是她的,傻子才改回来呢。”张娇阴阳怪气地说着,还瞥了公公林永年一眼。 林永年拍着桌子道:“我是她亲爹,她敢不听我的。” 第371章 还要不要脸了? 在林永年看来,即便自己这个当爹的以前是有点偏心,没怎么管过这个女儿,可不管怎么说,女儿是他的种,也是他给了她这条命! 就算她现在跟着李书萍过了,那也改变不了, 他是她亲爹的事实。 这做女儿的,当然也该听他这个爹的话。 林国栋摇了摇头道:“那你就去看她听不听你的吧,别最后又像张娇一样,被我妈找到厂里去打一顿。” 张娇嗔怪地瞪了林国栋一眼,她好不容易快要忘 了的事儿,他又提。 林永年道:“她敢,她打我就报公安!” 她李书萍不是喜欢报公安吗?那他也报公安。 翌日 林永年一大早吃过早饭,便直接去了三中。 明明去饺子店找小玉更近,他却直接去了学校,因为他不想跟李书萍对上。 路过饺子店的时候,他还看见门口停着一个三轮车,一个年轻小伙在把车上的肉往店里搬。 那肉新鲜得很,一看就是肉联厂凌晨刚杀的猪,隔着一条马路,他都能闻到肉味儿。 早上有些冷,林永年把手揣进袖子里,缩着脖子继续往前走。 到了三中校门口,还没学生来上学,等了二十分钟左右,才有三三两两个学生走进校门。 又等了十分钟,校门口的学生渐渐多了起来。 林永年在这些学生里面寻找着女儿小玉的身影,但还没找到。 厉小玉一边背着英语单词,一边载着郑青青到了学校,在离校门口还有一百米时,她就停了车,推着车和郑青青一起往学校里走。 这个时候校门口人多,不太适合骑自行车。 林永年就在校门口站着,厉小玉和郑青青说着话从他面前经过,他却没认出来,当然厉小玉也没注意到他。 林永年见都快要上课了,还没见着小玉来上学,就觉得她现在读书肯定也不认真。 都这个点了,还没到学校来,她读的什么书? 这成绩跟以前在家时,肯定差远了。 “小玉,早上好啊。” 忽然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连忙循声寻找。 只见一个推着自行车的小伙儿,正在跟前面推着自行车的,一个穿着黄色棉服的女学生打招呼。 那女学生扭头看了小伙儿一眼,就把脸转了回去。 “小玉!”林永年脱口而出。 没错,那就是小玉! 她穿着簇新的棉服,推着精致的女式自行车,面似银盘,面色红润,就像有钱人家娇养的大小姐一样。 以至于,她刚才推着自行车在自己面前走过,他都没认出来。 厉小玉听见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喊自己,扭头一看,表情便是一怔,过了一会儿才认出,喊她的人是她爸。 她爸瘦了好多,头发灰白,胡子拉碴,又旧又皱巴的棉服,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看起来苍老又邋遢。 见小玉不喊自己, 林永年立刻板着脸道:“咋了,连爸都不会喊了?” 厉小玉皱了下眉,把车钥匙和车交给了郑青青,让她帮自己推车棚里去锁上。 “小玉,那是你爸爸?”于景明看着厉小玉问。 厉小玉点了点 头,朝她爸走了过去。 “爸,你怎么来了?”厉小玉走上前去问。 作为全校第一,厉小玉也算三中的风云人物,见她竟然喊一个邋里邋遢的老头子爸,不少学生都纷纷停下脚步,看向二人。 林永年没好气地道:“咋?我不能来?” 厉小玉:“……” 就很无语。 “你来是有什么事吗?”厉小玉深吸了一口气问。 林永年:“没事我就不能来了?” “爸,你来要是跟我抬杠的,那我就先进去了。”厉小玉说着就转身要走。 林永年一把抓住她的手,“我发现自从你跟了你妈后,是跟她学着脾气渐长,一点都不知道尊敬长辈了。” “我这个亲爹还跟你说着话呢,你就要走。” 厉小玉秀眉紧蹙,“那你到底想要干嘛吗?”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这态度是跟亲爹说话的态度吗?”林永年板着脸训斥道。 “厉小玉,这个流浪汉是你亲爹呀?”王梦故作惊讶地指着林永年道。 林永年脸一黑,“谁是流浪汉?我可是正儿八经的钢铁厂工人!” 王梦挑了挑眉,“那我还真没看出来,你穿得邋里邋遢的,我还以为是哪里冒出来的流浪汉呢。” 姜碧春挽着王梦的手夸张地笑着说:“哈哈哈,你别说,厉小玉的亲爹还真挺像流浪汉呢!” 有几个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被嘲笑的林永年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摸了摸脸上扎手的胡子,他最近是没怎么收拾自己,人看着有点邋遢,但也不至于像个流浪汉。 但这些学生的嘲笑,也确实让他感觉到有些丢人和难堪。 这些学生,普通话都不标准,把李读成厉还有脸笑话他。 厉小玉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睨着王梦和姜碧春,二人撇了撇嘴,转身走了。 “爸,你有什么事儿就赶紧说,我真的快要上课了。”厉小玉的语气之中带着几分不耐烦。 林永年深吸一口气道:“你去请半天假,跟我去公安局把你的姓给改回来!开玩笑,你是我林永年的种,怎么能跟着你妈姓李?” “我不。”厉小玉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你敢!”林永年眼睛一瞪。 要是以前,他这么一瞪眼,厉小玉就会吓成鹌鹑,但她已经不是以前的林小玉了。 “叔叔,小玉不愿意,你不能逼她。”于景明走上前,将一只手伸在厉小玉面前,一副护着她的姿态。 厉小玉看了一眼横在自己身前的手,往旁边挪了两步。 于景明:“……” 林永年盯着于景明上下扫了两眼,就指着他质问厉小玉,“这就是你嫂子说的,你在学校里勾搭的男同学吧?你还吃人冰棍来着!” 厉小玉翻了个白眼,冰棍这事儿是过不去了吗? “爸,你不要瞎说,他就是我一个普通同学!” 林永年才不信,指着她的鼻子骂道:“普通同学能这么护着你?你来上学是学习的,你一天天的在学校不学好,还勾搭男同学跟人处对象,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还要不要脸了?” 第372章 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女流氓了! 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目光,让厉小玉觉得丢人极了。 她大声道:“我没有勾搭过男同学,于景明也只是我们班的班长而已!” “还有,爸,你就那么希望你女儿勾搭男同学,在学校里处对象吗?怎么别人说什么你都信呢!” 做父母的爱不爱孩子真的很明显,妈妈爱她,所以听到别人说她勾搭男同学,第一个做的不是质问她,而是选择相信她。 可她爸呢? 于景明拦他一下,就成是她勾搭的男同学了? 一点都不顾及她作为一个女孩子的面子,在校门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这么骂她。 就像是巴不得坐实了她勾搭男同学,在学校里处对象的罪名,让所有人都来审判她,笑话她一样。 于景明也连忙道:“没错叔叔,我是小玉的班长,作为班长就是要关爱帮助同学,我们只是普通同学,并没有别的关系。” 林永年冷哼了一声道:“还在读书就在学校里勾搭上了,你们当然不会承认了,我还不知道你们。” 赵思雨推着自行车走到于景明身边,“什么承不承认的?景明本来就跟厉小玉没有关系,她吃的是张铁军的冰棍,勾搭的是张铁军!” “景明家可跟你们这种家庭不是一个阶层的,就你女儿这种人,就算主动勾搭景明,景明也看不上她的。” 赵思雨这话也是说给厉小玉听的。 就是为了让她知道,景明就算是对她有点意思,但也不可能真的看上她的。 像她那种出身,和她的家庭条件,是配不上景明的。 于景明侧头瞥了赵思雨一眼没说话。 赵思雨的话让林永年觉得,女儿小玉这名声在学校里肯定是烂到家了。 “赵思雨,你这嘴又痒了欠扇了是吧?要我给你止止痒吗?”厉小玉扬起巴掌道。 赵思雨往于景明身活躲了躲,“你敢。” 林永年一把抓住小玉扬起巴掌的手,“好哇林小玉,你还威胁起同学了?你这是在学校读书呢?还是在学校当女流氓呢?” “我看你这书也不必读了,直接退学回家算了,省得在学校给我丢人。” 说罢,林永年拉着小玉的手就要走。 厉小玉刚想要伸手掰她爸的大拇指,就听见一声暴喝:“住手,你要把我的学生拉哪儿去?” 她一扭头就见程老师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郑青青。 郑青青锁上自行车后,想起小玉爸爸那来者不善的样子,就怕她爸会像上次她嫂子一样,就去找了程老师。 程老师一听厉小玉爸爸来了,想起之前她妈妈拜托自己的话,立刻便赶往了校门口。 正巧听见林永年说,要让他的全校第一退学回家。 见程老师来了,赵思雨和于景明连忙站到了一边。 林永年都没有管过小玉的事儿,自然也是不会认识她的班主任。 “你是谁?”林永年问,“我管教我女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程老师道:“我是厉小玉的班主任,你现在要把我的学生带走,就跟我有关系。” “而且,厉小玉的监护人是她厉书萍同志,根本就不是你。你有什么资格管教她,到学校来强行把她带走,让她退学?”程老师叉着腰义正言辞地大声质问。 这程老师以为厉云舒只是改了姓,所以才会理所当然地叫她厉书萍。 林永年拽着小玉的手不放,“我现在虽然不是林小玉的监护人,却是她的亲爹,我想管教她就管教她,想让她退学就让她退学,你一个外人管不着。” “你还老师呢。”林永年眼神轻蔑地扫了程老师一眼,“普通话这么不标准,李都能念成厉,这学校的学生也跟你一样,一个一个都把李念成厉,一看就是你教出来的。” “你这种老师,简直就是在误人子弟。” 何觉新皱着眉道:“可林小玉就是改姓成了厉啊。” 一班的数学课代表也点着头道:“是啊,她妈妈先前是姓李来着,但好像是说找到亲人了,所以就改姓厉了,林小玉也跟着一起改了。” “看来厉小玉爸爸是还不知道呢,还说程老师误人子弟。” “就是,真搞笑……” 这些学生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却也准确无误地传到了林永年耳朵里。 “你妈找到亲人了?”林永年一脸震惊地看着小玉问。 李书萍不是被家人抛弃的吗?这都四十多岁了,怎么还能找到亲人? 小玉怔了一下,知道妈妈不想让爸爸和两个哥哥知道,她找到了有钱有势的父母和哥哥,就说:“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妈都跟你离婚了。” “……”林永年一噎, 瞪着眼道:“你妈是跟我没关系了,但你跟我有关系,你是我的种,你这条命是我给你的,你就不能改姓,你就得跟我姓。” “我这条命是你给我的?”厉小玉歪着头问。 “爸你可真搞笑,从生物学的角度上来讲,你也就是提供了一颗精子而已。怀胎十月的是我妈,半只脚踏鬼门关把我生下来的也是我妈?你这没吃苦,没受累的,怎么好意思说是你给我的这条命?” 厉小玉觉得她爸的脸皮实在是太厚了,生育之苦是没受的,孩子是没带过没养过的,但让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功劳却是他的。 “啪。” 林永年抬手就给了厉小玉一巴掌,“你还要不要脸,一个姑娘家家还讲什么精子卵子的,你现在变得这么不害臊,都是跟你妈学的吧。” 厉小玉捂着被打的脸,眼神冰冷地看着林永年,特别想给他来一个过肩摔。 “你怎么能打人呢?”程老师一把扯掉林永年抓着小玉的手,还一把推开了他。 林永年理直气壮地道:“我的女儿,我想打就打!” “我好好的孩子交给你们学校,被你这种误人子弟的老师教得,不好好学习,吃男同学冰棍,勾搭男同学,顶撞亲爹,威胁同学,污言秽语,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女流氓了!” “这个学我们不上了,今天就退学,这孩子我自己带回家好好教育扳正。”说着,林永年又要上前抓厉小玉的手带着她走。 程老师拦住他,“谁没好好学习了?我全校第一的学生你说她没好好学习?” 第373章 你不配我跟你姓 林永年一怔,“谁、谁是全校第一?” 郑青青扶着厉小玉的胳膊道:“当然是小玉了,月考总分六百四十呢!全班最努力学习的就是小玉了!” “我爸要是知道我是全校第一,得把我供起来,厉小玉的爸竟然还说她不好好学习,要让她退学,这可真是奇葩。” “可不是吗?不分青红皂白的就骂自己女儿, 有这种爸,厉小玉可真是惨呢!” “难怪厉小玉的妈妈要跟他离婚呢!” “厉小玉妈妈那么漂亮,那么有气质,她爸却跟个糟老头子似得,根本就配不上她妈妈。” “是啊……” 同学们带着嘲讽的议论声,传进林永年耳朵里,气得他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他没想到,小玉竟然能是全校第一! 她以前学习成绩是不差来着,但这全校第一,也是她一个丫头片子能考出来的? 程老师继续道:“还有勾搭男同学,这完全就是没有的事儿。先前是有个男同学在骚扰追求小玉,但小玉是没有搭理过他的,后面他也自己退学了。” “至于威胁同学,她威胁哪个同学了?”程老师扭头看着四周问。 何觉醒指着赵思雨道:“厉小玉爸爸说的应该是赵思雨,刚才赵思雨又说厉小玉勾搭张铁军,还说她勾搭于景明,于景明也看不上她。” “厉小玉就说赵思雨是不是嘴巴痒了,要给她止止痒。” 闻言程老师目光冰冷地看着赵思雨说:“赵思雨,你是想让我请你爸妈来学校聊聊是吧?” 赵思雨连忙摇头,要是让她爸妈知道她又在学校惹事儿,肯定不会饶了她的。 程老师指着赵思雨对林永年说:“这个赵思雨以前就经常在学校找厉小玉同学麻烦,欺负她,上次闹大了打了起来,双方家长都到了学校里,赵思雨也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检讨道过歉了。” “你还听信这种人的话?” 赵思雨脸一黑,她哪种人了? 程老师:“我当了这么多年老师,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帮着欺负自己孩子的人,说自己孩子不对的。” “你真的是厉小玉的亲爹?哪有亲爹像你这样一点儿都不信任自己孩子的?”程老师看着林永年问。 林永年梗着脖子道:“我、我当然是她亲爹。” 程老师冷笑着摇头,“这我还真没看出来。” “厉小玉同学是一个勤奋好学的好学生,绝不是什么女流氓,你想要在学校把她带走,门儿都没有。 ” “厉小玉你先回教室,这里有老师在呢,绝对不会让你爸进校门,把你带走的。” 厉小玉捂着脸点了点头,走之前看着林永年道:“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你不是我爸,作为孩子我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父母,你打了我,我也不能打回去,可我绝不会再给你伤害我的机会。” “这个姓我死都不会改回去的,这辈子我就跟我妈姓厉,因为你根本就不配我跟你姓!” “你……”林永年指着厉小玉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做女儿的竟然敢跟亲爹这么说话,简直就是倒反天罡。 厉小玉进了学校,林永年想追上去,却被程老师拦住了。 “林同志请你离开,不要影响我们学校的教学秩序,不然我就要报公安了。”程老师厉声呵斥道。 林永年伸出手指点了程老师几下,手一甩,转身走了。 厉小玉进了教室,同学们有安慰她的,有崇拜她的,也有嘲笑她的,当然嘲笑她的还是那几个。 崇拜她竟然敢跟她爸说出那些话,要换了他们,就算他们的爸爸再不对,他们也是不敢反抗,不敢反驳的。 林永年离开学校,就带着一肚子气去上班儿了。 林国栋看见他爸这么早就来了,脸色还那么难看,就知道他不但没能让小玉把姓改回来,还受了一肚子气呢。 “我就说小玉不会听你的吧,去了也只有受一肚子气。” 林永年咬牙切齿地道:“林小玉现在简直不像话,完全被你妈教坏了,把我这个爸是一点都不放在眼里了!还冲我大呼小叫的,要不是我是她爸,还想还手打我呢。” “还说希望我不是她爸,我不配她跟我姓!” “这个不孝女,当初你妈把她生下来的时候,我就该掐死她。” “你打她了?”林国栋抓住了重点。 林永年大声道:“打了,她该打!” 林国栋摇着头说:“完了,你打了小玉,我妈肯定要找你算账的。” 林永年梗着脖子道:“来就来,我还怕她不成。” “对了,你妈找到亲人了,现在不姓李了,姓厉,小玉也跟着她姓厉呢!” 林国栋大惊,“我妈不是被家人抛弃的孤女吗?咋还能找到亲人呢?” 林永年摇着头道:“隔了四十年还能找到,保不齐人家就是看到,她开店挣钱了才找上来的。” “以前既然能把她给丢了,隔了这么多年才找上来,那家人的条件和人品估计都不咋地。” 林国栋一听也觉得他爸分析得有点儿道理,皱着眉说:“难怪中秋节的时候我妈和小玉不在家呢,估计就是带着小玉去她娘家一起过节了。” 林永年冷嘲道:“分开这么多年了,能有什么感情?人家多半是盯着她的店和钱的呢。” “李书萍还带着小玉把姓给一起改了,看着吧,以后有她好受的。”林永年十分笃定地道。 此时在家的厉老爷子和余老太太,还有在军区的厉博衍,和远在上海的厉博闻同时打了一个喷嚏。 几人心里都在想:“肯定是舒舒想我了。” 中午回家吃饭,厉小玉就跟厉云舒告了状。 厉云舒气得火冒三丈,破口大骂。 “林永年这个老不死的,老娘今天非撕了他不可!” 狗东西不但跑去找小玉,要让小玉跟他去改姓,还骂小玉不要脸,在学校勾搭男同学,还说小玉是女流氓在学校不学好,要给小玉退学,更可气的是他还打了小玉! 这个老畜生,真的就是畜生投生的! 第 374章 老不死的老畜生,给我滚出来! 小玉吃完午饭就去上学了,下午两点,忙完店里的活儿,厉云舒就单枪匹马地杀去了钢厂。 秦野知道她要去钢厂收拾林永年,也要跟着一起去的,但厉云舒没让。 今天这大门是保卫科的江大潮值班,刚吃过午饭没多久,人有些犯困,他就出了门卫室,在门口转悠。 转悠了两圈,他正望着天拉伸了一下脖子,就发现有人想趁他不备溜进钢厂,还好被他的火眼金睛给发现了。 他连忙伸手叫住对方,“诶诶诶站住,你谁啊?赶紧给我退出来,我们厂子闲杂人等可不能乱进。” 厉云舒往后退了两步,退到门外道:“我不是闲杂人等,我是来找人的。” 江大潮上下扫了她两眼,见她穿着米白色的圆领毛衣,外面罩了一件黄色的收腰灯芯绒厚外套,穿着褐色的裤子,人利利索索白白净净的,看着还挺有气质,也不像啥乱七八糟的人。 就问:“找人,你找谁啊?” “我找林永年。” 江大潮瞬间瞪大了眼睛,“林工?你是他什么人?找他干嘛呀?” 林工离了婚,现在可是个老光棍,这女同志看起来顶多也就三十六七,她来找林工,该不会是林工的新相好吧? 要说林工,以前还没离婚的时候,这人还是挺周正利索的,可自从离了婚,没有婆娘伺候,这人就不行了。 瘦了很多不说,这人也老了好几岁,还很邋遢。 这女同志这么好看,又这么洋气有气质,要是林工的相好,那可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厉云舒当然不能说她是林永年的前妻,这个门卫虽然不认识她,但肯定也是知道她跟林永年离婚的事儿的。 要是知道她是林永年的前妻,肯定是不会放她进去的。 “我是他妹妹林秋芳,找他有点儿要紧的事儿。” 江大潮是听说林工有个妹妹来着,看厉云舒的样子,也确实觉得她更像林工的妹妹而不是相好。 “林工的妹妹呀,那你来做个登记吧。”江大潮走进门卫室,把来访人员登记表拿了出来。 写好来访时间,来找什么人,让厉云舒签了个字。 厉云舒拿着钢笔,差点儿签上自己的名字,写两笔又改了过来。 “行了,你进去吧,知道林工在哪个车间吧?”江大潮还问了一句。 厉云舒笑眯眯地点头,“知道,我怎么能不知道呢?” 说罢,她便将十根手指掰得咔咔作响,进了钢厂的大门。 江大潮从门卫室的窗户伸出头,四下看了看。 什么声音? 林永年和林国栋都是一车间的,这钢铁厂里厉云舒以前也不是没来过,熟悉得很,自然是轻车熟路的就来到了一车间。 刚要进去,就听见人喊:“李、李婶儿?” 厉云舒一扭头,就看到了王姐的儿子赵武。 “李婶儿你咋来我们厂了?”赵武奇怪地问。 厉云舒:“那个啥,我找林国栋有点事儿,你忙,我先进去找他了。” 说罢,她便匆匆跑进车间。 赵武看见她匆匆跑进车间的背影,皱起了眉,她不是都不认林国栋了吗?还能有啥事儿找他? 接着他便听见一车间里,传出一声厉喝,“林永年,你个老不死的老畜生,给我滚出来。” 这一声河东狮吼,让一车间的人纷纷停下了手上的活。 林国栋焊钢材的手抖了一下,完了,他妈果然来找他爸算账了。 他一扭头,就见他妈站在车间中间,双手叉腰,满脸怒色,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这、这谁呀?” 车间里的人都一脸好奇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中年女人,虽然他们不少人,以前也是见过厉云舒的,但她现在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这车间里的人都没认出来。 “该不会是老林在外头欠了啥情债,人找到厂子里来了吧?” “你看看人家那样,能看得上老林吗?” “就是,咋可能是情债嘛?老林压根儿就配不上人家好吧。” “哼哼哼十八的姑娘一枝花页……” 这时去上完厕所的林永年哼着小曲儿,走进了车间。 突然他觉得车间的气氛有些诡异,有些安静过头了,一抬头就看到了双手叉腰的厉云舒。 他眼睛骤然瞪大,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老林这女同志谁呀?跟你啥关系呀?”赵癞子见林永年一副见鬼的表情,便忍不住出声询问道。 “妈。”林国栋走过来看着厉云舒喊道。 “妈?” 听到林国栋的这声妈,车间里的人都惊呼出声,接着又一脸震惊地看着厉云舒,她是林永年的前妻李书萍! 他们还没从这个看着年轻又漂亮的女人,竟然是林永年的前妻中回过神来,就见她一个箭步冲到林永年面前,一个个巴掌接连着往他脸上扇。 “啪啪啪啪……”清脆的巴掌声响彻车间。 林永年被连环巴掌扇蒙了,凭着感觉抓住的厉云舒的右手道:“李书萍你个疯婆娘,你以为我打不过你吗?你再打我就还手了。” “你还呐。”厉云舒用左手扇了林永年一巴掌。 林永年气得脸上的皮肉都在抖,大声道:“大家伙都看到了,是李书萍先动手打人的,我还手属于正当防卫。” 说罢,他便扬起左手,要往厉云舒脸上扇。 林国栋刚要上前拉架,就见他妈,用左手直接抓住了他爸扇过来的左手,伸出右脚在爸的脚后一勾,然后他爸就被她这套小连招弄得摔在了地上。 林永年屁股先着地,接着后脑勺也磕到了地。 屁股和后脑勺都特别疼,但最疼的还是他的脸,他刚放完狠话,就被李书萍一个娘们儿绊地上了,这实在是太打脸了。 “啧,这老林也太没用了,竟然被她前妻给绊地上了。” “可不是吗?我看他前妻那套小连招,使挺利索,怕不是专门练过哦。” 车间的工人们,纷纷看着林永年摇头。 “爸,妈,你们不要再打了。” 林国栋把林永年扶了起来。 林永年推开林国栋,看着厉云舒道:“我刚才是没注意,才被你偷袭绊倒了,再来。” “来。”厉云舒挑衅地冲林永年勾了勾手指。 这种轻蔑挑衅的态度,愈发刺激到了林永年,他直接握着拳头就朝厉云舒攻了过去。 第375章 干的是不是人事儿 厉云舒膝盖一曲,头一低躲过林永年攻过来的拳头,然后再站直,右手握拳,直击林永年面中。 林永年被打得一个后仰,后退两步还没站稳呢,厉云舒雨点般的拳头便落在了他肚子上。 打得他连连后退,最后又是一记左勾拳,落在他的下巴上,打得他头一仰整个人重心不稳,再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林永年躺在地上,只觉得这车间的屋顶都在转,鼻子里有温暖的东西流了出来。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林永年这前妻以前不是温顺得跟猫一样吗? 现在咋变得这么凶,这么厉害了? 这架势,还真像练过的。 林国栋也特别震惊,连拦都不敢拦,就怕他妈连他一起打。 “你是什么人?怎么能跑来我们钢厂打人?赶紧通知保卫科。” 车间主任听见动静从楼上走了下来,正巧看见厉云舒把林永年打倒在地。 已经进到车间看了一会儿的保卫科的赵武:“……” 林国栋把他爸扶着坐了起来,看着车间主任道:“主任,这是我妈。” “你妈也不能跑到我们钢厂的车间来打人,等等……”车间主任看了一眼厉云舒,又看着林国栋问,“你说她是你妈?就是跟你爸离婚那个妈?” 林国栋点了点头,心道:“我还能有几个妈呀?” 车间主任皱着眉看着厉云舒,眼神之中带着鄙夷之色。 一个女人,一把年纪了,孙子都有了,还不安分闹着跟丈夫离了婚,当着外人的面羞辱自己的丈夫不说,现在还跑到丈夫工作的工厂来打人,简直是不像话。 “李书萍是吧?你都跟林永年同志离婚了,凭什么还跑来我们钢厂打人?这里是我们的生产车间,不是你打人的地方!”车间主任用食指指着地厉声呵斥道。 厉云舒看着林永年道:“我打他那是因为他欠打! 林永年,老娘警告你,你要是再敢动我女儿一根手指头,你看我打不死你。” 林永年:“那是我女儿,我的种,我想打就打。” “你踏马……”厉云舒听见这话,又要冲上去揍林永年。 “李婶儿,好了,好了……” 赵武连忙伸手拦住她,林叔已经被打得挺惨了。 厉云舒指着林永年的鼻子骂道:“你个老畜生也配说小玉是你女儿,小玉从小到大你带过她一天吗?管过她吗?” “我带着小玉跟你离婚后,你来看过她一眼吗?给过一分钱的生活费吗?关心过她吗?” “知道我给小玉改姓你个老畜生倒是急了,要去小玉面前展示你当爹的权威了!小玉不听你的话,不跟你去改姓,你为了打压她,当着学校那么多人的面,还造谣帮她说话的男同学,是她在学校勾搭的对象!” “林永年你他妈的是人吗?有你这种给自己女儿造谣的爹吗?”厉云舒骂得唾沫横飞。 小玉可能不懂,但她可太懂了,林永年在学校的那一系列行为,就是在他的父权权威被小玉反抗后,而对小玉进行的打压。 哪怕这样会毁掉小玉的名声,让她以后都没脸在学校抬起头,他也要通过这种方式,展示自己的父权权威。 赵癞子道:“这自己的孩子冷不丁的被人改了姓,换了那个男人也都得急呀。” 厉云舒一记眼刀射了过去,赵癞子讪讪地闭上了嘴。 林永年理直气壮地道:“我是林小玉的爹,她就该跟我姓,就该听我的去改姓,她不听我的,那就是背叛祖宗,就是不孝!” 厉云舒冷笑道:“孩子是没带没管过一天的,生活费是不出的,关心是没有的,但这冠姓权是必须得要得,孩子也是必须听你的话的?” “林永年你凭什么呀?就凭你出了两分钟力吗?” 这车间里大多数人都是结了婚的,一听见这话,自然是秒懂的。 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林永年,他生女儿的时候也才三十出头吧?那会儿就只有两分钟了? 他三十来岁的时候,看着身体挺壮实的呀,没想到这么不中用啊。 赵武和林国栋直接闹了个大红脸,林国栋更是尴尬地低着头,妈怎么连这些话也往外说呀? 真的是太尴尬,太丢人了。 林永年梗着脖子反驳道:“谁只出了两分钟力了?” 这个疯婆娘还要不要脸了?连这种话都好意思往外说。 厉云舒冷嘲道:“对,不是两分钟,是连两分钟都没有。” 男人过了二十五就六十这句话在林永年身上,是体现得非常彻底的。 “两分钟都没有呢,这也太惨了吧。” “这不跟守活寡没区别了吗。” “就是啊……”工人们小声议论道。 林永年气得手指颤抖地指着厉云舒,“你这是造谣,是毁我名声。” 厉云舒:“轮到自己,你倒是在意起自己的名声了?你说小玉勾搭男同学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小玉的名声?” “我女儿全校第一的成绩,你个老畜生还说她在学校里不学好,要让她退学回家。” “小玉跟我了,抚养权在我这里,你有什么资格让她退学回家?” 林国栋一听妹妹竟然是全年级第一,顿时瞪大了眼睛。 小玉以前成绩是不算差,但现在已经到了全年级第一这个地步了吗? “你们虽然是林永年的同事,但你们也评评理,他林永年这干的是不是人事儿?”厉云舒看着车间的工人们问。 车间的一个中年女工皱着眉道:“老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女儿学习成绩这么好,你怎么能让她退学呢?我女儿别说年级第一了,她就是年级前二十,我这砸锅卖铁的也得供她读书。要是能考个大学,那可是祖坟冒青烟的事呢。” “我儿子但凡是能考及格,我做梦都要笑醒了,这考全校第一的女儿,林工还要让她退学回家,咋寻思的呀?” “别说考及格了,我家那小子能老老实实去学校上学,我就烧高香了。” “咋寻思的?没把女儿当人呗。” 一个身受家人重男轻女之苦的中年女工,冷声嘲讽道。 第376章 杀杀她嚣张的气焰 面对同志们的指责,林永年的一张老脸,涨青一阵儿红一阵儿的。 “她改名换姓不认祖宗,连我这个老子的话都不听,还冲我大呼小叫的,一点儿为人子女的样子都没有,成绩再好又有什么用?” “像她这种不孝的白眼狼,就算考上了大学,读再多书,她也成不了人。” 厉云舒冷笑:“我小玉从小到大最是听话懂事,人也勤快,七八岁就帮着我干活了,一个院儿里住着的,就没一个说她不懂事不孝顺的。” “我开着饺子店,只要不上学的时候,小玉就在店里给我帮忙,对谁都是笑盈盈的,店里的客人都夸她能干。” “怎么到了你林永年嘴里,我小玉就成一个不孝的白眼狼了?”厉云舒眼神冷厉地看着林永年质问。 “都说父慈子孝,你说小玉不孝,先反思一下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这爹当得像样了吗?” “不听你的就是不孝,咋,你的话是圣旨啊?就算你放个臭屁,孩子也要去你屁股后面去听个响才对?” “噗嗤……”不少人都没忍住笑了出来。 “好了,我没空听你们在这里掰扯。”车间主任抬起手道,“李书萍,你跑到我们钢厂的生产车间来打人,严重影响了我们车间的生产工作,这个问题是很严重的,我们厂肯定也是要严肃处理的。” 林永年也指着厉云舒的鼻子道:“她把我打伤了,我要报公安。” 厉云舒一副“你报就报,我怕你报啊。”的态度。 车间主任一脸严肃地道:“公安肯定是要报的,先去保卫科,等公安来了再移交,这肯定是要在公安局关几天的。” 林国栋看着车间主任求情,“主任,批评教育一下就行了,公安就不要报了吧,这是我妈。” 闻言,厉云舒看了林国栋一眼,倒是没有料到她会替自己求情。 林永年怒瞪林国栋,“林国栋你到底哪一头的?” 林国栋十分无奈地道:“爸,这到底是我妈,你还真想她被拉到公安局去关几天呐?” 林永年理直气壮地道:“要是换我打了她,她也不会放过我,我凭啥不能报公安抓她?” 这个公安他这次报定了,他要李书萍这个死女人去关几天,吃些苦头,杀杀她这嚣张的气焰。 这开店的老板去蹲过局子,她这饺子店的生意,以后肯定也别想再好。 “主任,这公安就不要报了吧,李婶到底也当了二十多年我们钢铁厂的工人家属。”赵武也开口求情。 厉云舒感激地看了赵武一眼,这个好她记下了。 车间主任十分严肃地道:“不行,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要是不严肃处理,岂不是以后是不是个人,都能跑到我们钢厂来闹事打人,那我们钢厂还怎么生产?” “李书萍,请你自觉地跟我们去保卫科,不然我就只有请保卫科的同志,把你绑过去了。” “你们不上班儿在干啥呢?”一道低沉的男声骤然响起。 众人纷纷朝门口看去,瞧见来人,钢厂的人皆是一怔,神色都变得严肃起来。 厉云舒扭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深灰色西服,西服里穿着一件灰麻色V领毛衣,毛衣里穿着一件白衬衫,梳着三七分头上还打了发蜡,穿着一双薄底皮鞋,约莫四十出头,五官周正的中年男人皱着眉走了进来。 这个人她有点儿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但钢铁厂这个厂长是去年中旬才调来的,她在这期间她都没来过钢厂,她应该是没见过的才对呀? “康厂长,您怎么来了?”车间主任连忙迎了上去。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这钢厂的厂长康大维。 他今天去市里开完回来,想着视察一下车间,看看工人们有没有认真工作,没想到刚视察到一车间,就看到这一整个车间的工人,都聚在一起,一个干活儿的都没有。 康大维黑着脸道:“我不来,能看见你们对待工作这么懈怠吗?一个个的都不做事,聚在这儿干嘛呢?” 闻言,车间里的工人们皆做鸟兽散,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忙碌”地工作起来。 只有林永年和林国栋留了下来。 见厂长不高兴了,车间主任连忙解释,“是这个女人来咱们车间打人闹事,这才影响了车间的正常生产工作。” 康大维皱着眉看向了没穿厂里工作制服的女人,这一看,眉头皱得更紧了。 还伸出手指着她问:“你是不是厉云舒?” 还真是见过的呀? 厉云舒正要回答,林永年就先她一步回答道:“她不是,她是我前妻李书萍。” 厉云舒白了林永年一眼,用他多嘴吗? 康大维:“不是吗?” 可她咋跟厉司令家才认回家没多久的亲女儿那么像呢? 难道是他认错人了? “我是厉云舒”厉云舒笑着点头,“你是……” 康大维拍了一下大腿,笑着说:“我就说我不可能认错嘛,我是康大维,是这钢厂的厂长。” “上次在厉家的宴会上我们见过的,我们还握过手呢。” 他是跟着他姐夫一起去的,因为他姐生病了不能去,他姐就让他姐夫带着他去厉家的宴会上多结识一些人。 林永年傻眼了,这李书萍还真是厉云舒,还跟他们厂长认识! 她怎么能跟厂长认识呢? 车间主任也傻眼了,没想到这个林工的前妻,竟然认识厂长,而且厂长对她还这么客气。 厂长来他们钢厂一年多了,一直都非常严肃,也非常严厉,他就从来没见过厂长对谁笑过,这还是第一次见。 林国栋心里翻江倒海,他妈找到的亲人,似乎并不是他和他爸以为的那种,家里条件不好,看他妈开店挣钱了,才找来相认的人家。 厉家办的宴会,他们厂长还去了,厂长还在宴会上和他妈握手了,可见这厉家至少是跟他们厂长在一个层面上的。 离得近的工人看见厂长对林工的前妻这么客气,更是震惊不已,一个个的把耳朵也竖得更高了。 第377章 你不能包庇她 厉云舒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我就说你怎么这么眼熟呢,不好意思啊, 那天人太多了,我这年纪大了记性也差,没太记住。” 康大维摇着头道:“那天人确实是多,你没记住我也很正常,非常高兴能再次见到云舒同志你。” 康大维笑着伸出了手,厉云舒也笑着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手道:“我也非常高兴能再见到康厂长,这次见了,我肯定就不会忘了。” “没想到哇,康厂长你竟然是我前夫和前儿子的厂长。”厉云舒意味深长地瞥了林永年一眼, 林年脸颊上的肉跳了跳,她认识厂长又怎么样? 该报的警他还是要报,对就对,错就是错,她到厂里来打人闹事,影响了车间生产,他就不信厂长还能向着她! 林国栋:“……” 这个“前”字就不用加了吧。 “我也没想到,云舒同志你那个离了婚的前夫,竟然是我们钢厂的。” 康大维看了一眼鼻青脸肿的林永年,他这么老这么邋遢,要是厉云舒不说,他还真想不到,这人会是她的前夫。 要不是与家人失散多年,一个人无依无靠的,她怎么可能会嫁给一个这样的男人呢? 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康大维又看了一眼厉云舒同志的前儿子,就很普通,跟认亲宴上的厉小玉比起来差远了。 厉云舒称他为前儿子,认亲宴上也没他这个人,也足以表明她和厉家的态度。 那他以后,自然也不必因为这个人是厉家的外孙,而对他特殊关照了。 “这里不方便,你们跟我一起去我办公室吧。”康大维道。 厉云舒点了点头。 林永年皱着眉说:“不是去保卫科吗?” 车间主任瞪着林永年冲他使眼色,厂长说去哪儿就去哪儿,他废什么话呀? 林永年:“……” 康大维没搭理林永年,而是冲厉云舒笑了笑带着她走出了车间。 “爸。”林国栋拉了林永年一把,他才耷拉着嘴角出了车间。 车间主任也跟着一起去了厂长办公室,等他和林永年还有林国栋一起进去的时候,厉云舒已经和康大维在办公室里待客的沙发椅上坐着了。 三人走过去,康大维没让他们坐,他们就在旁边站着。 “厂长。”秘书走了进来。 康厂长冲秘书吩咐道:“泡两杯大红袍来。” “好的。”秘书点点头,又退了出去。 林永年看着厉云舒成了厂长的座上宾,这心里老难受了。 “老爷子和老太太最近还安好吧?”康大维与厉云舒寒暄着。 “劳烦康厂长挂心,两位老人都好着呢。” 林国栋:老爷子,老太太,那应该就是妈的父母吧? 也是他的外公外婆,没想到他们竟然都还健在。 寒暄了两句,秘书就端着茶来了,把茶放在茶几上后,又离开了办公室。 “这大红袍是武夷山的,味道还成,云舒同志你尝尝。”康大维介绍道。 厉云舒端起茶杯吹了吹,浅啜一口,点着头道:“好茶。” 老爷子爱喝茶,家里的好茶也不少,厉云舒在家里跟着喝了不少,也能品出茶的好坏了。 林永年冷哼一声,她一个喝白开水的人,会品啥茶呀,还好茶,可真是能装。 车间主任瞥了他一眼,不是,在厂长面前他哼哼啥呀? 林国栋听见这声冷哼也有点头大,他爸这也太看不清形势了。 康大维扫了一脸不忿的林永年一眼,正要开口,就听见厉云舒说:“康厂长我得给你道个歉。” 康大维收回视线看向厉云舒,只见她一脸歉疚地道:“非常抱歉,因为我的冲动,到钢厂来打了我前夫,影响了厂里的正常生产。” “但作为一个母亲,我是真的没有办法,在我的女儿在学校被前夫造谣,辱骂,殴打,甚至还要强行让我考全校第一的女儿退学后,保持冷静,我……” 厉云舒低着头用手按着眉心,一副情绪起伏太多,说不出话来的样子。 康大维皱着眉安抚道:“云舒同志你不要激动,慢慢说。” 厉云舒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道:“总之就是非常抱歉,要是钢厂要追究我的责任的话,我一定全力配合。” 康大维摆着手道:“没这么严重,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林永年一听不乐意了,“厂长我都被她打成这样了,还影响了厂里生产,怎么叫没那么严重?你可不能因为跟她认识,就包庇她。” “我包庇她什么了?”康大维冷冷地看着林永年问。 身为上位者的威严,压得林永年的头都往下低了几分,一时词穷说不出话来。 “你叫什么名字?”康大维指着林国栋问。 被指到的林国栋立马挺直了背,“厂长,我叫林国栋。” “你来说说,厉云舒同志从到车间,到离开车间总共有多少分钟?” 林国栋算了算道:“应该也就十分钟的样子。” 康大伟冷笑,“十分钟?你们平时去上次厕所,抽支烟,都要二十分钟打底了。” “再说了最近厂里本来就没啥订单,不到四点你们一个个就做完手上的活准备下班儿了,就这十分钟,能耽误什么生产?” 厂里什么情况,他这个厂长还能不清楚吗? 车间主任点着头道:“是是是,最近厂里的订单不多,车间里是比较清闲的。” 林永年指着自己的脸道:“那她把我打成这样是事实,这总得有个说法吧,厂里不报公安,那我就自己报公安,我跟她已经不是夫妻了,我要告她故意伤人。” 康大维看着林永年道:“林永年我知道你的,厂里的八级焊工,你也是我们钢铁厂的老员工了,是一点都不在意咱们钢厂的声誉是吧。” 第378章 你是她祖宗也不行! “你报,赶紧报。”厉云舒指着林永年道。 “你要告我故意伤人,我还要告你造谣辱骂殴打我女儿,不经过我这个监护人的同意,更不顾我女儿的意愿,意图从学校强行带走我女儿,给我女儿退学呢!” 林永年瞪着眼睛大声道:“那也是我女儿!” 厉云舒一口一个“我女儿”,说得好像小玉跟他没关系一样。 那是他女儿,他做啥都不为过。 厉云舒拍着桌子声音大过林永年,“但她现在是跟着我的,归我管,我才是她的法定监护人!” “你没有资格带她去改姓,也没资格打她,更没有资格给她退学,强行把她带走!” 林永年:“我是她爹!” 厉云舒:“你是她祖宗也不行!” “爸,你冷静点。”林国栋按着林永年颤抖的肩膀说。 康大维伸出手往下压了压道:“你们双方都冷静一点。” “云舒同志爱女心切,一时冲动跑到厂里来找前夫算账,这种心情我是可以理解的。因为确实没对厂里的生产造成啥影响,所以厂里也就不追究了。” “至于云舒同志打了老林同志你……”康大维看向了了林永年,“那就属于你和她的个人纠纷了,跟我们厂里没有关系。但你们要是需要我这个厂长来调解处理,我也可以来处理这件事情的。” “要是老林同志你信不过我,觉得我会偏向云舒同志,坚持要报公安,作为厂长我肯定也不会干涉你的。” 康大维话音一落,车间主任就说:“这件事情发生在咱们钢厂,肯定还是厂长您来调解处理最好。” “而且要是让外人瞧见咱们钢厂有公安进出,还以为咱们钢厂出啥大案子了呢,对咱们钢厂的影响也不好。” “老林,你说是不是?”车间主任冲林永年使了个眼色。 林永年梗着脖子不说话,就看厂长对李书萍那客气殷勤的样子,百分百是要偏向她的! “是是是,主任说得对。”林国栋点着头附和,扭头又劝他爸。 “爸,这公安还是别报了,这事儿本来就是你不对在先,你和我妈离婚后,小玉是跟着我妈的,你们离婚协议上不都是写得清清楚楚的吗?” “现在肯定不是你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想做她的主就做她的主的!” 林永年失望地看着大儿,他现在会劝自己别报公安,完全向着李书萍说话,还不是因为他看到厂长对李书萍那么客气殷勤,觉得她是认了个厉害的亲! 他也不想想,这找到亲人是喜事,李书萍却瞒得死死的,没向人透露半点儿,摆明了就是防着他们呢! 他以为他现在帮着李书萍说话,就能沾上那个什么厉家的光,得到好处了? 他就做梦吧。 林永年坚持道:“我就要报公安!” 厉云舒直接起身,“行!那也不用打电话报公安了,咱们直接去公安局,也别耽误人康厂长的时间。” 林国栋:“爸,你咋就这么轴呢!” 林永年抬起手道:“这事儿你别管。” “行,我不管了,你想怎么作就怎么作吧。”林国栋一脸不耐烦地道。 林永年:“……” “云舒同志我送送你。”康大维双手撑着膝盖起身。 厉云舒连忙拒绝,“不用了,我自己走就好。” 虽然她拒绝了,但康大维还是把她送下了楼。 厉云舒和林永年一前一后走出工厂大门,厉云舒打开锁在大门外的自行车,骑着自行车先行一步。 走之前还对林永年说了一句,“我先去公安局等你。” “哟,老林你这脸是咋了?”江大潮从门卫室里走出来,一脸震惊地看着林永年问。 林永脸低下头,用手挡了一下脸。 江大潮歪着头继续看,“哟,老林你这是被谁给打了?刚你妹不还进去找你了吗?” 什么他妹? 林永年瞬间反应过来,这个李书萍怕门卫不放她进去,冒充的他妹妹林秋芳。 林永年没搭理江大潮,直接走到马路对面去等公交车。 林国栋直接回了车间上班,他一进车间工友们就围了上来。 “国栋你妈咋跟咱们厂长认识的?” “你妈什么时候叫厉云舒了?” “厂长为啥对你妈这么客气啊?” 工友们七嘴八舌地问道,脸上充满了对八卦的好奇。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车间主任大声呵斥,“现在是上班儿时间,你们还有没有点纪律了!” 众人看到车间主任难看的脸,立马散开,打算等下班了再问林国栋。 康大维坐在沙发椅上,端着茶杯喝着茶,心里却在犹豫要不要把林永年要告厉云舒的事儿,打电话告诉厉家。 虽然即便林永年坚持要去公安局告厉云舒,但因为两人的关系,还有这件事情的起因,到最后可能也就是赔点钱了是,也用不着厉家人出面。 但是这个电话他要是打了,那他在厉家人面前,也算是一个有名有姓的人了。 犹豫再三后,康大维还是起身,给他姐夫打了个电话。 因为他压根儿没厉家的电话号码。 打给他姐夫,他姐夫也没有,问了他一通后,说要找人问,让他等等。 厉云舒到了公安局也没进去,把自行车停好上锁后,就在公安局外面的花台上坐着等着。 免得林永年那个老畜生来了后,看她进去了,又说她跟人家公安局的同志串通了。 厉云舒等了快半个小时,林永年才姗姗来迟。 看到他来了,厉云舒便站了起来,见林永年看到自己了,才抬脚往公安局里走。 林永年看了她一眼,低着头跟了上去。 汪梅刚把调解完纠纷的报案人双方送了出去,就看见了厉云舒。 “厉同志你咋又来了,这次又是要告谁?” 厉云舒指了指身后的林永年,“这次我是原告也是被告。” 林永年抬起头指着厉云舒愤怒地道:“她今天冲到我们厂里把我打成了这样,我要告她故意伤人。” 厉云舒也不示弱,“我今天去学校造谣辱骂殴打我女儿,还意图强行把我女儿带走,我也要告他对我女儿造谣中伤,故意伤害,还有绑架未遂!” 一下给林永年列举了三条罪名。 第379章 是你天生就不信任所有孩子,还是只是不信任女儿? 汪梅一听,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伸手要伸手在后腰摸手铐了。 林永年气得倒仰, 咬着牙道:“那也是我女儿,我骂她,打她,要带她走,算什么造谣中伤,故意伤人,绑架未遂?” 闻言汪梅的严肃的神色缓和了一下,但还是皱着眉看着林永年道:“对孩子实施暴力也是不对的。” 林永年:“……” 他就扇了小玉那个不孝女一巴掌,算哪门子暴力? 至少要被打成他这样,才能叫暴力。 再说了,当爹的打孩子怎么能叫暴力呢?那分明是教育! “你们跟我来吧。”汪梅直接带着厉云舒和林永年去了调解室,还把自己的搭档小许叫了过来。 二人先给厉云舒做了笔录, 详细地询问了事情的经过,包括她是怎么打的林永年。 “他没还手吗?”汪梅问。 厉云舒想了想道:“他还了,但是我躲开了。” 汪梅和小许都看了林永年一眼,又收回视线继续给厉云舒做笔录。 林永年低下了头,他自然知道那一眼的含义,他也觉得特别丢人,他再怎么说也是个大男人,竟然还被厉云舒一个娘们儿,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问完厉云舒,汪梅才开始问林永年。 从他去学校找厉小玉的原因开始问起,当问到造谣这件事情时。 汪梅也想到曾经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事,以前她们巷子里的一个男孩子也老缠着她,风言风语传进了她爸耳朵里。 她爸也不听她的解释,当着院子里邻居们的面,直接打了她两巴掌,还骂她不检点,给家里丢人。 她那时候小,只知道哭,后来大了参加工作了,她主动跟父亲提起这件事,说自己跟那个男生没关系,是对方一直缠着自己。 她爸却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的蛋,人家怎么不缠着别人,就缠着你?还不是你一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招蜂引蝶。 当听林永年说完他的理由后,她忍不住看着林永年问:“作为一个父亲对自己的女儿,你就没有半分信任吗?” “仅凭外人的几句话,也没给女儿求证过,你就给她定了罪。甚至看到一个性别为男的同学帮她说一句话,你就觉得那是她勾搭的男同学。” “为什么呢?你的女儿在你的心里就那么的不堪?那么不值得被信任吗?” “是你天生就不信任所有孩子,还是只是不信任女儿?” “……”林永年被问住了,他嘴唇嗫嚅着,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厉云舒看着林永年冷笑,他并不是天生不信任所有孩子,对于林国栋和林建设他还是信任的。 林国栋和林建设小的时候,在外面闯了祸,撒谎说不是自己干的,林永年就很相信啊,人家找上门的时候,还会护着他们跟人家吵架呢。 可轮到小玉就变了,要是在外面听谁说了小玉的不是,回家就是骂,有的时候还会上手,还会连她也一起骂,说她没教好孩子。 林永年回答不上来,汪梅也没再追问,而是继续做笔录。 所有的情况都了解清楚后,汪梅看了一下两份笔录,开口道:“像你们两个这种家庭纠纷呢,我们还是以调解达成双方和解为主。” 林永年怔了一下,随即情绪激动地道:“什么家庭纠纷?我和她都离婚了,她还把我打成这样,应该算故意伤人!怎么能算家庭纠纷呢?” “厉小玉是你什么人?”汪梅看着林永年问。 “我女儿。” “厉小玉是厉云舒同志什么人?”汪梅又问。 林永年:“……是、是她女儿。” “这就对了嘛。”汪梅用手指面前的笔录道,“这次的事是因为你们的女儿厉小玉而起,这不是家庭纠纷是啥?” 林永年挠了挠头。 不是,这对吗? 汪梅继续道:“厉云舒同志打你肯定是不对的,但你越过厉云舒同志这个法定监护人,也不顾厉小玉的意愿,要强行带她去改姓,她不同意,你就辱骂殴打她,甚至还要给她退学,强行带走她,这也是不对的。” “厉云舒同志的行为是有些过激,但也是爱女心切,不过,我还是要批评厉云舒同志你的,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用暴力解决问题,下次可不能这么冲动了。”汪梅看着厉云舒批评道。 厉云舒特别老实地点着头道:“公安同志你说得对,我下次肯定不这样了。” 林永年恨恨地瞪了厉云舒一眼,在公安面前她倒是装得通情达理又老实了。 “林永年同志你也是。”汪梅也看着林永年道,“厉小玉还未成年,你们离婚的时候,她跟了厉云舒同志,抚养权和监护权都在厉云舒同志手上,你可以看孩子跟孩子来往,但像改姓退学这种事情,你是没有权利做主的。” 林永年咬紧了后槽牙,多可笑,作为孩子的亲爹,他竟然连自己孩子的主都做不了了! “这样吧,厉云舒同志你给林永年同志道个歉,然后再赔偿一些医药费。” “你们看怎么样?”汪梅看着二人问。 厉云舒道:“我可以赔医药费,但不能道歉。” “我不接受道歉,也不接受赔医药费,我就要她李书萍……”林永年十分硬气地说着,但话说到一半,桃花站着村口山坡上的身影,在他的眼前一闪而过,他便顿住了。 桃花还在乡下等着他,要是他拿了李书萍赔的钱,他就可以回老家风风光光得把桃花娶进门了。 还有两个多月就过年了,可他还一分钱都没有攒下,他本来想的是,这几个月拿了工资,还一部分账,自己攒一点儿。 可这个月发工资,是厂里那些债主,一到发薪日就守在他身边,工资一到手,就被那些债主全部拿去分了,他自己是一分都没留下。 到了过年,手里没钱,他怎么娶桃花? 怎么不继续说了? 厉云舒和汪梅都看着突然卡壳的林永年。 过了好一会儿,林永年才道:“行,赔医药费,但我要五百块钱。” 此话一出,汪梅和小许都皱眉看着他。 “林永年同志,这赔偿医药费也不是你想赔多少就能赔多少的,你这点伤去看医生,医药费顶多也就十块钱,你张口就是五百块钱也太夸张了,这个金额我们是不能支持的。”汪梅摇着头说。 第380 章 就算打死你,你也只能受着! “那为什么我儿子之前打了别人,人家就能问我们要两千块的赔偿?”林永年摊着手道。 汪梅敲着桌子道:“一个是家庭纠纷,一个是刑事纠纷,这个情况怎么能一样呢?再说了是你们自己去找人家达成赔偿协议,才让人家撤案的吧?” 林永年黑着脸道:“那总不可能就赔我十块钱医药费吧!” “厉同志你愿意赔多少?”汪梅看着厉云舒问。 厉云舒伸出两根手指。 林永年:“两百?” 两百倒是也行,也够他把桃花娶进门了。 厉云舒白了他一眼,“两百?想屁吃吧你,你值两百吗?二十!” 林永年瞬间炸了,“二十块钱!你打发叫花子呢?” 她侮辱谁呢? 厉云舒上下扫了他两眼,“你别说,你现在这形象还真挺像叫花子的。” “我是叫花子,那你就是疯婆子,是泼妇,我林永年真的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跟你这个泼妇结婚!我当初就该听我妈的,娶桃花,不娶你。”恼羞成怒的林永年拍桌而起,指着厉云舒的鼻子破口大骂。 听到桃花这个名字,厉云舒怔了一下,随即便想了起来。 这个桃花是林永年进城工作前在乡下的初恋,她跟林永年结婚后,林永年的妈每次贬低她的时候,就总是会提着这个桃花。 说她这样不如桃花好,那样不如桃花好。 后面她也旁敲侧击的问了亲戚,听亲戚说林永年跟桃花好了好多年,他进城前是说好了让桃花等他,只要他城里站稳了脚跟就回乡娶桃花。 可桃花等了他五年,却等到了他把她带回去说要结婚,桃花就这么被他给抛弃了。 她和林永年结婚没多久,为了等林永年被拖大了年龄的桃花,就嫁到外村去了。 上辈子她不工作后,好像也就是这两年吧,跟林永年回乡扫墓,还见到过死了男人,女儿出嫁后就被婆家赶回娘家住的桃花。 要是林永年不提这个名字,她都要把这个人忘了。 厉云舒也不甘示弱地站了起来,拍着桌子骂道:“你还有脸提人家桃花,你这个渣男陈世美,当初是谁让人家等了你五年,在城里当上工人后,就嫌弃人家是农村姑娘把人家给抛弃了?” “……”林永年一噎。 王梅和小许看林永年的眼神都变了变,这还是个负心汉呐? 厉云舒一脸鄙夷地看着林永年道:“当初人桃花还在乡下等着你,你就在城里不要脸的追求我。我但凡是要知道,你在乡下还吊着个姑娘在等你,我就算一辈子不嫁人,也不会嫁给你。” “我才是倒了十八辈子的血霉,才嫁给了你这个负心汉,陈世美,和只会打女人的软蛋!” 老底被揭的林永年双眼血红,又想起了曾经下跪道歉,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自己是只会打女人的软蛋的屈辱,大叫一声“李书萍!”搬起了身后的凳子。 小许连忙抓住了林永年举高的凳子,大声呵斥道:“干什么,当着我们的面你还想打人啊!” 厉云舒指着林永年对汪梅道:“他以前就是这样的,一句话不对就要动手,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被他打了那么多次,被打得想死的心都有过好多次,他别说赔我医药费了,一句对不起都没说过。” “现在我打他了,他还有脸狮子大开口,问我要赔偿呢!” “林永年,你也算个男人。”厉云舒看着被小许拦着的林永年嘲讽道。 林永年气得太阳穴直突突突,失去理智地怒吼道:“我以前就打你怎么了?你那时候是我婆娘,我想打就打, 就算打死你,你也只能受着!” “谁只能受着!” 一个苍老却充满威严的怒喝骤然响起,亦宛如一声惊雷,震得调解室内的众人浑身一震,全身像过了电一样,麻了一下。 厉云舒一扭头,就看到了穿着灰色羊毛大衣,戴着鸭舌帽,一脸震怒的厉老爷子。 他身后还站着穿着警服的顾振远,他的脸上也是一脸怒色。 厉老爷子在家里接到康厂长的电话后,也没告诉在睡觉的妻子,连忙让司机小黄开车赶了过来。 正好在公安局门口,遇见外出办完案子回来的顾振远,两人就这么凑一起了。 “爸?”厉云舒脱口而出。 她爸怎么来了? 谁告诉他的。 爸? 林永年转动着有些僵硬的脖子,看向走进调解室的老者,触及到他如鹰隼般冷厉的视线,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顺着脊椎冲上了头顶,接着这股寒意,快速地向四肢百骸蔓延,让他忍不住发抖。 “爸,你怎么来了?”厉云舒绕过林永年走到厉老爷子身边扶住他的胳膊问。 厉老爷子皱着眉道:“我要是不来,这件事情你是不是都不会告诉我?” 厉云舒有些心虚地挠了挠脖子,“也不是啥大事儿。” 也就没必要让爸妈知道,惹他们不高兴了。 厉老爷子指着林永年道:“他都把你告到公安局来了,这还不是大事儿?” 虽然他早就从振远口中得知,舒舒之前的婚姻生活很不幸福,她男人还会打她,可刚刚亲口听到舒舒说,她被打过很多次,还被打得想死的心都有多好多次,他的心真的像是被剜了一块肉一样疼啊。 他更想把这个对他的舒舒说,想打她就打她,就算打死她,她都只有受着的混蛋一枪给毙了! 厉老爷子眼中的杀意,让林永年的膝盖软了一下,扶着桌子才没跪下去。 厉云舒小声道:“我们这就是家庭纠纷,我顶多赔他点医药费就是了,而且是我把他给打了,我自己是一点事儿都没有的。” 厉老爷子瞪了她一眼,看着林永年道:“你就是林永年吧?” 林永年干咽一口,十分僵硬地点了一下头。 “其实,找到舒舒后,我就很想见见你,你知道为什么吗?”厉老爷子问。 林永年摇了摇头,只觉得脖子上像是被压了块大石头一样,头不受控制地往下低。 厉老爷子道:“因为我想知道在婚姻里欺负家暴我女儿的男人,到底是长什么样的?” “我也很想当面问问你,既然娶了我女儿为什么不好好对她?为什么要欺负她?” “是因为她无依无靠,没有娘家人给她撑腰,所以觉得她好欺负吗?” 第381章 很难回答吗 听见爸这么问林永年,厉云舒鼻子一酸,红着眼别过脸。 这些问题,在曾经被打后,那些暗自垂泪的深夜,她也曾望着窗外的月亮问过很多次。 林永年扶着桌子的手在不停颤抖,明明李书萍的父亲,问他这些问题的时候,声音很轻,也并不凶狠,可他却更觉得不寒而栗。 这大冬天的,他的额头竟然冒出了一层细密地冷汗。 他以前只要心里不痛快就打李书萍,毫无顾忌,从来没有任何负罪感,甚至不觉得自己有错,孩子们都大了,他的性子也沉稳了些,就不怎么动手了。 可现在面对她家人的质问,他却觉得特别心虚,大脑短路,甚至连嘴都张不开。 见他不说话,厉老爷子便问:“这些问题很难回答吗?” “哐当……” 林永年手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还带倒了旁边的凳子。 他手忙脚乱地把凳子扶正,又把着桌子想要站起来,却腿软得膝盖在地上磕了好几次。 还是小许看不下去, 伸手扶了他一把,才让他重新站了起来。 厉云舒看着被她爸震得站都站不住的林永年,心想要是第一次被打得时候,有爸给她撑腰,林永年肯定不敢再对自己动手。 厉老爷子伸出手,拍了拍林永年的肩膀道:“你果然只是个会打女人的软蛋,这句话我女儿是一点都没说错。” 厉老爷子的手劲并不重,但林永年却再次膝盖发软地瘫坐在了地上。 林永年难堪地低着头,也特别恨这么没出息的自己。 他很想说夫妻之间打架很正常,很多男人也都打老婆。反倒是他的女儿,为了一点小事,就闹得家宅不宁,抛夫弃子离了婚。 可他的脖子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捏住了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厉叔叔你坐。” 顾振远把凳子放在厉老爷子身后。 厉老爷子坐下,手撑着大腿,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永年道:“我女儿在丢失前,是我们家的掌中宝,心头肉,我们家的人从来没有碰过她一个手指头。” “我是一名军人,为了保卫国家,将小鬼子赶出我们的国家,在战场上浴血奋战,杀敌无数。” “我同无数军人一起把自己的脑袋,系在裤腰带上,赶走了小鬼子,解放了全中国,保卫了国家和人民,可却保护不了我自己女儿。” “我的女儿是在敌人为了迫害我的家人时,在逃避敌人追捕的时候丢失的。在我找不到她的这些年,她在吃苦,在被人算计,还有被你这个混蛋欺负。” 厉老爷子这些话听得人心酸不已,汪梅直接红了眼眶,这实在是太令人痛心了。 厉云舒更是别过脸去用手擦泪,她用手擦这眼泪,可这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 忽然,一方干净的格子手帕出现在了她面前,她一抬头便对上了顾振远心疼的眼睛。 她怔了一下,哽咽着说了一句:“谢谢。” 然后接过帕子擦了擦眼泪,还擤了鼻涕。 “我洗干净再还给你。”她对傅诚说。 (这章有点难写,写得比较慢,还差一千字,我争取在一点之前补齐。) 第382章 开个价吧 林永年脸一白,看了一眼顾振远,又把头低了下去,小声说:“你们说多少就是多少吧。” 顾振远道:“那医药费就赔二十。” 说罢,他便给汪梅使了个眼色。 汪梅飞快地写好了调解书,让林永年在上面先签了字。 林永年签字的时候手都在抖,字也签得歪歪扭扭的。 厉云舒十分意外地看了林永年一眼,才拿起笔签上自己的名字,并且把二十块钱拍在了桌上。 林永年看着桌上的两张大团结,当着前岳父的面,此时此刻却连这二十块钱都有些不好意思拿。 毕竟,他欺负了人家的女儿那么多年。 汪梅把钱拿起来递给他,他才伸出轻颤的手接过。 厉老爷子:“我女儿和你的事情处理完了,现在该处理我孙女儿厉小玉和你的事儿了。” 林永年底气不足地道:“小、小玉是我女儿。” 所以,就算他骂了小玉,打了小玉,也没有要跟他算账道理。 厉老爷子沉声道:“她也是我的孙女儿!” “你说个数,买断你和小玉的父女关系,拿了钱,签个断绝父女关系的文书,从此以后别再骚扰我女儿和孙女儿!” 厉云舒没想到她爸会有这种想法,不过她觉得这样也好,小玉以后肯定是前途无量的,跟林永年这个重男轻女,还爹味儿十足的渣爹,把这关系买断了,以后也省去许多麻烦。 林永年舔了舔干涩的唇道:“叔、叔,我知道您老人家的身份地位不一般,家里肯定也很有钱,可你也不能让我跟我亲女儿断绝关系。” “小玉是我女儿,不管什么时候都是,离婚的时候小玉是跟了她妈,可我也从没想过不要她。” “为什么不能?”厉云舒看着林永年问,“你当初为了帮你亲家,逼着我撤案,不也让林国栋和林建设跟我断绝母子关系了吗?” 林永年:“……” “小玉是你女儿, 但你配当小玉的爹吗?你爱过她吗?为她考虑过吗?把她当个人了吗?” “你今天去学校闹了这么一场,对小玉会造成多大的伤害,产生多坏的影响,你有想过吗?” “你觉得小玉还想认你这个爸吗?” 林永年被问得哑口无言,同时也想起在学校时,小玉满脸怨恨地说出的那些话,手不受控制的抖了两下。 “你从来就不喜欢,也看不上小玉这个女儿,我爸现在提出要把你和小玉的父女关系买断了,你又装什么舍不得?”厉云舒冷嘲道。 “咋的,还想着以后让小玉给你养老啊?”厉云舒看着林永年问,“你以前不总说你的后半生就靠你两个儿了吗?女儿都是给别人养的,靠不上吗?” 林永年:“……” 这些话他确实当着孩子们的面说过很多次。 厉老爷子看着林永年道:“女儿是拿来疼爱的,你既不爱小玉这个女儿,那便放开手,我厉家上下自会爱她,宠她,护她。” “我厉启丰的孙女儿,不需要一个不爱她,不信任她,只会打她,骂她,贬低她的父亲。” “林永年,开个价吧!” 林永年低着头心里十分纠结,他想了好久,小玉那充满怨恨的眼神,也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算了,反正在小玉眼里他也是一个不合格的父亲,以后也不可能把他这个爸放在心上,更不可能孝顺他。 有李书萍拦着,他估计也是享不到这个女儿的福,倒不如现在把关系买断了,他能有钱把欠的债全部还了,还能把桃花给娶进门。 “两千块,两千块钱买断我和小玉的父女关系。”林永年咬着牙道。 厉云舒一听他要两千块钱,正准备开骂,厉老爷子就伸手拦住她,看着林永年说:“可以,就两千块钱。” “振远,你出去跟小黄说一声,让他回家取两千块钱来。”厉老爷子看着顾振远道。 后者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厉老爷子借了纸笔,亲自写了断绝父女关系的协议,一式两份,等钱到了便签字。 小玉不在,由厉云舒这个监护人代签,顾振远和汪梅还有小许都是见证人。 厉家 已经午睡醒的余老太太,坐在红木沙发椅上,看着小黄问:“老爷子为什么要这么多钱?” 小黄摇了摇头,“顾队长没说。” 余老太太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上楼拿了两千块钱给小黄。 下午四点半,林永年怀揣着沉甸甸的两千块钱,还有轻飘飘的断亲协议走出了公安局。 今天是有太阳的,可他却觉得这太阳照在身上冷得很。 “小玉也快放学了吧?咱们一起去学校接上她回家吧。” “周六下午放学回早点,开车过去刚好差不多。” 林永年扭头,看着李书萍不对是厉云舒,他看着厉云舒和她爸,上了路边停着的吉普车。 她们上车的时候,还有司机开门。 厉云舒的爸早就过了退休的年龄了,出行却还有车,可见他退休之前的职位,不是一般的高。 林永年看着运去的吉普车,心想如果他没跟厉云舒离婚,国栋和建设也没跟她断绝关系,靠着厉家的关系,国栋和林建设肯定也能飞黄腾达,前途无量。 可是现在,这厉老爷子连他和小玉的父女关系都要断,摆明了是不想让他们沾上厉家半点儿光。 这都怪刘琴这个丧门星,要不是因为林建设非要娶刘琴,他们就不要会离婚,等到厉家找上门相认,他们自然就会鸡犬升天。 可惜啊,没有如果。 林永年苦笑着摇头,却忽然对上了一道凌厉的视线。 他心口猛地缩了一下,接着便看着视线的主人顾队长,单手插兜朝他走了过来。 在离他还有一米远的位置站定,垂眸看着他道:“既然拿了钱,以后就离云舒姐和小玉远一点,不要再去骚扰她们。” 林永年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来,顾振远就转身走了。 林永年看着顾振远宽阔的背影,叹了口气,垮着肩膀转身走了。 车子经过饺子店的时候,厉云舒下车回店里拿了几份打包的饺子,又跟秦蓉和秦野说,自己去接上小玉就直接回家了,明天也不来店里了,让他们把店看好。 第383 章 爷爷你怎么来了? “叮铃叮铃叮铃……” 放学铃声响起,老师布置完周末的作业,宣布放学后,学生们便背着书包,欢快的跑出学校。 厉小玉要回厉家,跟郑青青不顺路,两人就直接在教学楼下分开。 “小玉,周一见。” “周一见。”厉小玉挥挥手,拿着车钥匙,朝自行车棚走去。 找到自己的自行车后,她便弯着腰开锁。 于景明走到她旁边,一边开自己自行车的锁,一边问:“小玉你脸还疼吗?” 厉小玉不是很想搭理他,所以敷衍地摇了摇头。 她脸还有点疼,脸还有点发青。 于景明道:“你不用怕你爸,他下次要是还来,我也会保护你。” “谢谢啊,但真不用。”厉小玉推着自行车出了车棚。 于景明把车锁放前面的筐里,连忙推着自行车跟上了她。 “市中心的图书馆新到了一批书,这些新书里,就有语文老师推荐我们看的那几本名著,我们明天一起去看看吧?”于景明跟厉小玉并肩走着说。 厉小玉皱了皱眉,觉得于景明有些吵,“不去 ,我明天有事儿。” 明天邹爷爷过生日,他们全家都要去。 赵思雨今天值日,要打扫完教室才能走,她站在二楼的走廊上,看到于景明和厉小玉推着自行车,“有说有笑”的并肩而行,捏紧了手里的笤帚。 于景明皱着眉道:“你周末是要在你家的店里帮忙吗?小玉,现在是关键时刻,你要是想考上大学,休息日应该多看看书,而不是在店里端盘子。” 厉小玉脚步一顿,她不是很喜欢,于景明这种说教的语气。 扭头看着于景明道:“班长,我是第一名,你是第二名,所以我应该不需要你来告诉我,该怎么安排时间学习。” 说罢,厉小玉便推着自行车走出了校门,于景明却被她的这句话钉在了原地,脸比锅底还要黑。 他紧紧地咬着后槽牙,看着厉小玉的背影道:“厉小玉你太让我失望了。” 她才拿几次第一,就这么嚣张,还看不起他了。 校门口停了一辆吉普车,学生们路过时,都会盯着车看上几眼。 “哪儿来的吉普车,这个点儿停在咱们学校门口,该不会是来接人的吧?” “咱们学校有家里能坐上这种车的人吗?” “之前都没看到过,说不定是什么领导来咱们学校视察了。” “得了吧,那次领导来视察,学校不都是提前接到通知,让我们大扫除的。所以, 肯定不是领导来视察了。” 厉小玉推着自行车走出了校门,她踩着踏板正要上车,就听见有人喊她。 “小玉,小玉。” 她一扭头,就看到马路对面停了一辆熟悉的吉普车,她妈坐在后座,伸出头和手冲她挥手。 “妈。”她喊了一声,推着自行车跑了过去。 不少学生看到这一幕都怔了一下,这车子是来接厉小玉的? 这厉小玉家什么情况啊,上午她爸来学校打了她,还要给她退学,这下午她妈就坐着吉普车来接她了。 “妈,你怎么来了?”厉小玉问完才发现,车里不止她妈,还有爷爷。 “爷爷,你怎么也来了?” 厉老爷子一眼便看到了孙女儿脸上的青色痕迹,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随即笑着说:“当然是来接我孙女儿回家。” 司机小黄从厉小玉手里接过自行车,“小玉你先上车,我把自行车绑后面。” 厉小玉道:“小黄哥我跟你一起弄吧?” 小黄摇头,“不用,我一个人可以的,你上车吧。” 厉小玉点了点头,直接绕到副驾,拉开车门上了车。 于景明推着自行车出来,正好瞧见了这一幕。 (还差八百字,等会儿补上,) 第384章 你哪里来的婆婆?(二合一) 听妈妈说没受伤,厉小玉就放心了。 “对了,还有个东西要给你看。”厉云舒从兜里把断亲书拿了出来。 “这是什么?” 厉小玉伸手接过,打开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抬起头一脸震惊地看着爷爷和妈妈,“断、断亲书?” 她也有断亲书了! 厉云舒点头,“你爷爷知道你爸干的这些事儿,为了避免他以后再打着亲爹的旗号来骚扰你,对你指手画脚的,就让林永年开价,把他和你的父女关系给买断了。” 厉小玉低头,看着断亲书上写着的两千块钱买断父女关系,心里泛起丝丝苦涩。 她就知道在她爸心里,她就是一个不重要的人,所以他也可以为了钱,买断她们的父女关系。 要是换了大哥和二哥,怕是出再多钱,他都不会同意。 厉小玉也知道,爷爷这么做都是为了她好,这关系买断了,根本不在乎她这个女儿, 还只会打压她,贬低她,也不信任她的林永年,就再也不能用父亲这个身份,插手她的人生。 也杜绝了以后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而且以后她爸要是有什么事儿,也没有理由再找她管,也给她省去了许多麻烦。 “谢谢爷爷,不过两千块钱也太多了,等我以后考上大学挣钱了,我就还给您。” 她在林家长那么大,书包用的是哥哥们用过的旧书包,衣服穿的是哥哥们穿旧的衣服改的,只有过年才能有一身妈做的新棉袄穿,哪里能花她爸两千块钱? 而且,那时候家里也不止是她爸挣钱养家,还有她妈呢。 厉老爷子摇着头道:“这个钱你不用想着还给爷爷,花两千块钱买断一段父女关系,这并不算多。” 反正在他看来是不算多的。 厉云舒从小玉手里拿过断亲书,扯了扯嘴角道:“真是便宜林永年了。” 厉老爷子道:“等过两天把这断亲书拿去登个报,还有之前舒舒你和那两个不孝子签的,也一起拿去拍照登报。” 厉云舒点了点头,虽然就算签了协议登报,从法律层面上来说,也是无法解除血缘关系和法定义务的。 但却是形式上的社会关系切割,情感关系的断绝,让社交圈里的人都知道,她们已经断亲了,林家人也不能打着他们的旗号做些什么事儿。 这断亲书是林家人自己签的字,但凡是要点脸面的人都不会再找上来,即便是找上来了,那也是他们无耻没理,少不得要被认识的人戳脊梁骨。 这断亲书,更是她和小玉以后合理拒绝林家人纠缠的一个有效凭证。 林国栋和林建设是不好说,但以她对林永年的了解,他这个人好面儿,这断亲书签了,还拿了钱,多半是不会再有脸来找小玉的。 下了班后的18号院儿十分热闹,所有人都在议论厉云舒。 “赵姐王姐,你们跟李书萍关系那么好,她这认了亲都没告诉你们呀?”小春妈看着赵大妈和王大妈问。 二人对视一眼,正要开口,赖婆子就说:“这肯定没告诉啊,她这认了个厉害的家人,肯定是要防着穷亲戚和穷朋友找她帮忙的呀!” “啧啧啧……”赖婆子啧啧有声地看着赵王二人道,“亏你们还拿她当好姐妹,总是帮她说话,人家找到家人了都不告诉你们,可见压根儿就没拿你们当真朋友。” 乔香柳撇了撇嘴跟着道:“可不是吗?我妈她们还老去照顾她生意呢。” 赵文娟白了乔香柳一眼,“人书萍 饺子店的生意哪么好,用得着我们去照顾吗?反倒是我们每次去的,人不是送汤又是送凉菜的,这饺子也给得多,说起来我们去她那里吃饺子才是占便宜了。” “就是。”王大妈点着头道,“再说了,人书萍找到家人的事儿,早就跟我们说过了,只是让我们别告诉外人而已。” 外人? 听到这两个字林国栋的心被扎了一下,在他妈心里,他还不如赵婶儿王婶儿,她找到亲人的事儿,她们都知道,他这个做儿子的却不知道。 “你们早就知道了?”张娇看着王大妈问,“那你们知道,我婆婆找到的家人,到底是干啥的不?” 她一下班回来,满院子的人都在议论李书萍,说她找到的家人身份不一般,钢铁厂的厂长对她都要敬上三分呢。 她问林国栋,林国栋也不清楚,只说肯定不能比他们厂长家里差。 王大妈和赵文娟对视一眼,看着张娇嘲讽道:“你哪里来的婆婆?林国栋早就跟他妈断绝母子关系了。” “就是。”赵文娟跟着道,“人书萍认的亲人,家里就算是再好,那也是跟你们没有关系的。” “……”张娇一噎,随即又厚着脸皮道:“怎么没有关系,那也是国栋的外公外婆家,国栋身上也流着他们的血呢。” “再说了,这血缘关系,可不是一张纸就能断的。” “李书萍是不认国栋这个儿了,但保不齐人家外公外婆就想认我家国栋这个外孙,和我家俊俊这个重外孙呢。” 赵文娟笑了笑,真的是被张娇的脸皮厚度震惊到了。 王大妈道:“得了吧,人要是真想认,早就来认你家林国栋了。” 张娇道:“那肯定是我婆婆瞒着没跟人家说呗,人家还不知道她有个儿,所以才没来认,要是知道了,肯定是会认的。” 这老年人最喜欢的就是孙子了,也喜欢多子多孙多福气这个寓意。 李书萍就是偏心,就带着厉小玉认了亲,还改了人家的姓,都不想着儿子。 赵文娟翻了个白眼,人厉家人没来把林国栋打一顿都算好的,还认他呢? 这张娇真的是一点儿自知之明都没有。 刘剑听得大家的议论,突然想起了之前自己在京市大饭店外面看到的像李婶的人。 也加入进来,“果然,我之前在京市大饭店外面看到的人就是李婶儿!” “什么时候?”所有人都看向了刘剑。 刘剑想了想道:“七月中旬吧,我跟我们厂长去京市大饭店见外国客户,离开的时候,就看到了我李婶儿,在门口跟好多人站在一起送人离开。” “那天我李婶儿打扮得可漂亮了,穿着紫色的旗袍,珠光宝气的,就跟那画报里的电影明星一样,我都没敢认。” 第385章 躲你们?你们配吗? 林永年睁开眼看着屋顶,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外面响彻着孩子们玩儿闹的声音,这休息日孩子们不上学,这院子里总是会格外吵闹些。 他撑着发软的手坐了起来,喊了两声国栋,可是却没有得到回应。 “呵,他们多半是又去找李书萍了,不对,是厉云舒,厉云舒啊……” 林永年叹着气站了起来,拖着两条发软的腿出了房间。 昨天晚上没吃饭,他早就饿了,他看了看天,这会儿应该也有九点了。 他去了厨房,掀开锅盖就看到了锅里剩了点儿稀饭,不过早已经凉透了。 他把稀饭热完吃了,就又回了房间里躺着。 “咋又不在?”张娇站在厨房外面皱着眉说。“不会是在故意躲着我们吧?” 正在和面的秦野,抬起头看了张娇和抱着孩子的林国栋一眼,“躲你们?你们配吗?” “你……”张娇气结。 林国栋的脸也是一黑。 秦蓉拍着大蒜道:“赶紧走吧,厉姐和小玉今天都不会来店里,别耽误我们干活。” 本来休息日少一个人,就挺忙的,还要应付她们。 “她们干啥去了?为啥不来店里?”张娇继续追问。 “有事儿!有事儿!听明白了吗?”秦蓉没好气地看着张娇问。 “……”张娇压下心底的火气,“那你知道我男人外公外婆家在哪儿不?” “知道也不告诉你。”秦蓉神色鄙夷地看着张娇二人道,“我就说你们咋又凑上来了呢,原来是知道厉姐认亲了。” 虽然知道再来找他妈,少不得要经历嘲笑,奚落和鄙夷,他也有这个心理准备,但听见秦蓉这么说,林国栋心里还是觉得挺难堪的。 “走吧,改天再来。”林国栋拉了张娇一下。 张娇瞪了秦蓉一眼,咬着牙跟林国栋走了。 “改天也别来,来了厉姐也不会认你们的。”秦蓉冲着二人的背影喊道。 “……” 厉家 早上吃过早饭,厉家的女人们就回到房间打扮了起来。 厉云舒坐在自己的梳妆台前,用粉扑给自己脸上上了一层粉,又上了点腮红,描了眉毛,烧了火柴棍烫了烫睫毛,在眼皮上抹了眼影。 她拿着红红的口红,在上唇和下唇中间点了一下,然后用指腹涂开。 这样涂出来的嘴巴,不会太红,也会比较自然。 她这些化妆手法,都是大嫂教的,只有这擦口红的方式,是学的几十年后的年轻人。 厉云舒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妆容清淡,很显气色,看着也不会奇怪。 她拿着梳子,给自己梳了个三七分,拢起上半部分的头发,用珍珠发夹,扎了个半扎发。 十分自然地弯曲着的一大片刘海,遮住了右边的额头,发型简单又优雅。 弄好头发,厉云舒就把咖色的大衣穿上了,大衣长至小腿,可以敞着穿,也可以扣上扣子,系上腰带。 厉云舒里面穿了一件, 驼色的高领毛衣,下身穿了一条深棕色的灯芯绒直筒裤,里面还穿了秋裤的。 她觉得敞着穿挺好看的,腰带就直接在后面打了个蝴蝶结。 给自己收拾完,厉云舒就去了余老太太屋里给她梳头。 “妈,我进来了哦。” “进来吧。” (踩点失败,29号的章节二合一了,这一千字是补的新的。如果发现章节内容衔接不上,往前翻一翻,给大家带来了不好的体验,真的非常抱歉。) 第 386章 生日快乐 (3000) 余老太太看到女儿今天的打扮,这眼前就是一亮。 “好看,真好看,你大嫂挑衣服的眼光可真是没得说。” 舒舒身上这件咖色大衣,是老大媳妇儿从海市寄回来的,样式好看又高档,还特别显白。 厉云舒笑了笑,走上前道:“妈您今天也好看。” 余老太太笑着道:“你这孩子就是嘴甜,会哄妈高兴,妈都是老太婆了,还有啥好看的。” “妈,您可不能妄自菲薄,每个年龄都有每个年龄段的美,您即便是老了,也是好看的老太太。”厉云舒手搭在老太太的肩膀上说。 余老太太笑呵呵地拍了拍她的手。 厉云舒给老太太盘好头发,母女二人就手挽着手下楼了。 厉蓁蓁和小玉都打扮好了,姐妹俩穿着同款的白色圆翻领A字版大衣,都用蝴蝶结发卡,扎了个公主半扎发。 这么一穿,两姐妹瞧着是越发的像了。 “都收拾好了吧?”穿着黑色大衣,戴着圆顶礼帽的厉老爷子,坐在红木沙发椅上问。 “好了。” “都好了。” “好了,那就出发吧。”厉老爷子起身道,“咱家的车坐五个人有些挤,我去坐顾家的车。” 平时衣服穿得少,这后座挤四个人倒也不会特别挤,但眼下是冬天, 大家都穿得多,那就会显得特别挤了。 “叮铃叮铃……”电话响了。 厉老爷子离电话近,走了两步就伸手接起电话。 “嗯,我们也准备出发了。” “不用这么麻烦,我走两步自己走过去就好。” “那行吧,等会儿见。” 厉老爷子挂了电话,“是老顾打来的,说要把车开过来接我,我们就等顾家的车来了再出门吧。” 大家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屋外响起车喇叭声,一家人才走出门。 两家的晚辈互相叫了人,打了招呼。 “让舒舒坐我们的车吧?”穆老太坐在后座道,“我家这老的小的都不爱说话,跟他们坐一辆车实在是闷得很,让舒舒坐我们的车,我还能跟舒舒说说话。” 站在驾驶位旁边的顾振远闻言,便看了厉云舒一眼,心里也想她能坐自己的车。 余老太太看了一眼女儿,又看了看眼巴巴看着她家舒舒的老姐姐,笑着说:“行,就让舒舒跟你坐一个车,和你聊天。” 穆老太太闻言便笑开了花,“舒舒快上车,坐副驾,副驾宽敞。” “振远,你还愣着干嘛?赶紧给舒舒开车门呀。”穆老太太白了儿子一眼,这孩子真的是一点儿眼力见儿都没有。 “哦、哦……”顾振远忙绕到了副驾旁,拉开了车门。 “云舒姐。” 厉云舒冲他笑了笑,说了声:“谢谢。”便上了车。 穆老太太看着自家儿子摇了摇头,这孩子也四十多岁的人了,怎么看着还像个毛头小子一样。 厉家人都上了后面的车, 顾振远才上了车。 “都坐稳了吧?”顾振远问。 厉云舒“嗯”了一声。 穆老太太:“都坐稳了,赶紧开车吧。” 顾振远目视前方,发动了汽车。 “舒舒啊,我听振远说,小玉跟他那爸买断父女关系了?”穆老太太看着副驾上坐着的厉云舒道。 厉云舒点着头说:“断了,过两天就拿断亲书去报社登报。” 穆老太太道:“断了好,那种亲爹,断了关系不再来往也好,以后也省了不少麻烦。” 小玉跟亲爹断了关系,要是他家振远真能跟舒舒走在一起,那就只认她家振远一个爹了。 厉云舒不知道穆老太太心中所想,点着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对了。”厉云舒忽然想起个事儿来,她从兜里摸出洗干净,晚上在暖气片上烤干的帕子,递给了顾振远。 “你的帕子我洗干净了,还给你。” 穆老太太有些激动地瞪大了眼睛,振远的帕子怎么会在舒舒那儿? 顾振远双手把着方向盘,侧头看了一眼,“我要开车不方便拿,你直接揣我大衣兜里吧。” 他说着,把身子侧了一下。 厉云舒看了看,把帕子塞进了顾振远兜里,手伸进去的时候,她只觉得顾振远这大衣兜里暖和极了。 男人就是火气旺,都不是贴身的衣服,这体温都能把大衣兜给烘暖和。 穆老太太看到儿子的身体,在舒舒把帕子往他兜里塞的时候明显僵了一瞬,这嘴角就不受控制地朝上扬。 这小子心里果然还是有舒舒的。 “是有啥好事儿吗?你这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儿了。”顾老爷子看着妻子问。 穆老太太白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顾老爷子:“……” 在车上穆老太太一直在和厉云舒热聊,聊的都是顾振远小时候的事,和他当公安时破的一些惊奇案子。 顾厉两家的车子,几乎同时停在了京市大饭店门口。 两家人下了车,便又汇合在了一起。 一阵北风吹过来,厉云舒冷得缩了缩脖子,“这天儿可真冷啊。” 下个月怕是要开始下雪了。 余老太太笑道:“看来你这一路上还真没少跟你穆阿姨说话,这嗓音都有点儿沙哑了。” “咋,心疼了?”穆老太太开玩笑地问。 “哪儿能啊?能陪她穆姨聊天,是我们家舒舒的荣幸。” “呵呵呵……” 蓁蓁和小玉笑了起来。 厉老爷子笑着道:“赶紧进去吧,这外头怪冷的。” 于是乎,一行人便说说笑笑的进了京市大饭店。 邹老爷子过寿请的人也不多,也都是些关系好一些的亲朋好友,要了一个小的宴会厅,摆了八桌。 邹老爷子的二儿子邹长远,二儿媳戴名姝,在门口接待客人,见厉顾两家的人来了,连忙笑着迎了上来。 厉家的认亲宴,二人因为工作忙,没有来参加。 虽然没见过厉云舒和厉小玉,但还是十分热情地问:“这就是云舒妹妹和小玉吧?这一瞧着就像厉家人。” 这话厉老爷子听得心里高兴,给女儿和孙女儿介绍了邹家老二两口子。 跟邹长远两口子寒暄了几句,顾厉两家的人便去见了邹老爷子,送上了自己准备的礼物。 厉老爷子给老友送的是一幅字画,有些来头,十分珍贵。 “老厉,你竟然舍得把字画送给我?”邹老爷子一脸诧异地看着老友问。 厉老爷子道:“我生日是你送我的礼物,可比这字画珍贵多了。” 那不单单只是一张他母亲的照片,这张照片还让他们找到了舒舒,让他们一家团圆了。 邹老爷子:“我可真收下了啊?” 厉老爷子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给爷爷好好收着,别弄坏了。”邹老爷子宝贝似的把字画交给了大孙邹云帆保管。 “邹伯伯生日快乐,小小礼物不成敬意,希望邹伯伯您能够喜欢。”厉云舒把用盒子装着的烟斗双手奉上。 邹老爷子笑呵呵地接过,也没打开瞧瞧。 “谢谢云舒,只要是你们送的生日礼物,我都喜欢。” 厉蓁蓁和厉小玉祝了邹老爷子生日快乐,说了几句吉祥话。 接着顾家也送上了礼物,跟邹老爷子闲聊了几句后,又有人来送礼了,顾厉两家人就去找个地方坐着。 刚坐下喝上一口果汁,冯安国就过来打招呼了。 本来也都是认识的,打完招呼冯安国就跟他们坐一起聊天。 “安国呀,你说你也离婚这么多年了,就打算这么一直单着,也考虑再找一个了?”穆老太太看着冯安国问。 冯安国看了一眼手里端着果汁,侧耳听女儿说话,一脸温柔的厉云舒,搓着手说:“之前那种情况我也没法考虑,后面好了,又一堆事儿,就更没功夫考虑了。现在缓过来了,倒是有这个打算了。” 顾振远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你有这个打算看我云舒姐干什么? 穆老太太拍了下手道:“这才对嘛,这人还是得有个伴儿,这老了能有个人说说话,才不会觉得孤独。” 她说着还看了一眼厉云舒和顾振远,点她俩呢。 厉云舒也听出来了,喝了一口果汁没说话。 “安国你喜欢啥样的?有啥要求?”穆老太太十分热心地问,“你跟阿姨说说,要是有合适的,到时候阿姨给你介绍。” 冯安国又看了一眼厉云舒,用指背揉了一下鼻子,说:“我喜欢性子爽利和善的,我也没啥要求,只要年龄不比我大就成。结没结过婚都没关系,就算是带孩子的也没关系,我也会把孩子当自己的孩子一样。” 穆老太太越听这话越觉得不对,性子爽利和善,结过婚还带孩子的,她眼前不就有一个吗? 她顿时瞪大了眼睛,看向冯安国,却见他了舒舒一眼,又快速地垂下了眼睛。 好哇,她好心要给冯安国介绍,这小子竟然想跟她家振远抢舒舒! 其心可诛,其心可诛! 穆老太太顿时冷了下来,“那阿姨还真没有合适的给你介绍。” 冯安国看了一眼厉云舒,这不就有一个现成的吗? 哪里没有合适的? 厉云舒想着冯安国的要求,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便看着看着冯安国说:“我这里倒是有一个合适的,就是不知道你看不看得上!” 顾振远心口一紧,有些紧张地看着厉云舒。 她说的该不会是她自己吧? 第387章 你啰嗦了 “谁呀?”余老太太看着女儿问。 厉云舒道:“是我们店里的一个女工,离婚了,三十七八岁,带着一个女儿,这性子又爽利又和善,人还特别勤快。” 闻言顾振远 松了一口气,原来她说的是秦蓉同志啊,他还以为…… 还好,还好。 冯安国的表情僵了一瞬,笑着垂下了头。 余老太太一听女儿说的是秦蓉,便道:“小秦是个好的,但是配安国怕是不太合适。” 虽然现在是不提倡门当户的封建老思想了,但是这两个人结婚条件也不能差太多,不然也很难过到一起去。 厉云舒一听,瞬间反应过来,有些抱歉地看着冯安国,“是我欠考虑了,这确实不太合适。” 冯安国一说不介意对方是否结过婚,就算带孩子的也可以,她便想到了秦蓉,也没经考虑,便直接说出来了。 听妈说不合适才反应过来,人冯安国好歹也是一个旅长,她却要给他介绍一个在饺子店上班的女工,要是那多心的,怕是要觉得她看不起人呢。 “我以后多给冯旅长你留意着,要是有各方面都合适的,我再给你介绍。” 冯安国笑着点了点头,看着她道:“咱们两家这么熟,云舒你叫我冯旅长就太见外了,还是跟振远一样,叫我安国哥吧,我以后也就叫你云舒。” 穆老太太斜了冯安国一眼,这小子是藏都不藏了,还让舒舒喊他安国哥。 厉云舒怔了一下,笑着点头,“成。” 人家都这么说了,她自然也是不好说不行的。 顾振远自闭了,凭什么自己就是振远老弟,冯安国就是安国哥? 以往不管谁家办事儿,厉韵姝都是要跟着厉老爷子老两口一起来了的,这次没瞧见厉韵姝人,只有厉云舒这个亲女儿陪着,大家也非常识趣的没问起她。 大家都知道厉韵姝和老郑家发生的事儿,都觉得厉韵姝应该是怕丢人,所以才没来。 宴席结束已经是两点半了,厉顾两家的人告别邹老爷子回了家。 回到家两位老人有点儿累,便上楼睡了一会儿,厉云舒回了房间做家居服。 厉蓁蓁和厉小玉两个小姐妹,在房间里看书聊天。 晚上吃晚饭,一家人坐在一起聊了会儿天,就又各忙各的事儿去了。 睡觉之前,厉云舒就把爸妈的两身家居服做了出来。 “叩叩叩……” “爸,妈,你们睡了吗?”厉云舒捧着两套新做的家居服,敲响了父母的卧室门。 “没呢,进。”屋内响起余老太太苍老的声音。 厉云舒直接推开门走进屋,就见她妈在床上坐着,她爸刚打开洗手间的门,从洗手间里出来。 “咋了舒舒?”厉老爷子刚问完,就看见了女儿手里捧着的衣服,便知道这女儿又给他们做衣服了。 厉云舒捧着衣服走到床边,“我给你们一人做了两身在家里穿的棉服,不出门的时候,直接套在睡衣外面就在家里穿,暖和又方便。” 厉老爷子和余老太太一听,立马拿起女儿做的衣服看了看,脸上写着满意,高兴得嘴都合不拢。 厉老爷子立马套在了睡衣外面试了试,摸着柔软的料子道:“好,暖和,大小也合适,穿着确实舒服。” 余老太太也穿上试了试,也是赞不绝口。 都说女儿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这不她的小棉袄都给她做上棉袄了。 看到爸妈喜欢厉云舒也高兴,觉得特别有成就感,和爸妈闲聊了几句便回去睡觉了。 翌日吃过早饭,厉云舒就和小玉一起出了门,今天秦蓉休息要搬家,她得早点去店里。 秦野昨天晚上就直接睡在店里的,这还有两个多月就过年了,小偷也多起来了,他怕小偷趁家里没人来偷东西。 秦野也是今天搬家,但是他这个家也没啥好搬的,就几件衣服和一些小东西,他也收拾好了,等中午忙完去给秦蓉搬完家,两只手就提过来了。 小玉和郑青青手挽手走进教室,刚坐下,前排的同学,就转过身来问她,“厉小玉周六下午,开车到学校门口接你的人是你表哥吗?” “表哥?”厉小玉想了想,明白了,她说的应该是小黄哥。 “不是啊。”她摇了摇头。 “那他是你的谁?”另一个同学问。 厉小玉皱着眉,在想该怎么说小黄哥是她的谁,“也算是我的一个哥吧。” 毕竟她叫的也是小黄哥。 “你这个哥是给什么领导开车的呀?” 厉小玉眨了眨眼,不是很想让人知道,小黄哥是给她爷爷开车的,而那车还是单位给爷爷这个离休老干部配的专车。 要是同学们知道了,少不得又要问东问西的。 她正要开口,就听见于景明十分严肃地道:“不管你哥是给哪个领导开车的,你以后都不要让他来接你了,这属于公车私用,要是有人举报到你哥单位,你哥是要挨处分的!” “有车开着来接,是很引人注目,也很有面子,但你也不想因为你的虚荣心,让你哥挨处分吧?”于景明看着厉小玉说。 闻言,厉小玉十分无语地皱了皱眉,“你凭什么说我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让车来接我的?” “于景明你是不是有些太自以为是了?” 于景明一噎,“……我好心提醒你,是为你和你哥好。” 他好心提醒,没想到厉小玉这么不领情。 “不需要!”厉小玉冷声道,“首先我没有为了满足我自己的虚荣心,让谁开车来接我,那只是顺路来接上我一起回家的。其次,也并不存在什么公车私用这一说。” 那是爷爷出行的配车,爷爷出门了要回家,顺带接上她,算哪门子公车私用? 不过,她也并不想跟于景明解释得这么清楚。 于景明皱着眉道:“你家没有在机关单位上班的人,所以不知道什么叫做公车私用,我跟你说……” “关你什么事儿啊?”厉小玉直接打断他,“用不着你咸吃萝卜淡操心。” 于景明:“你……” 厉小玉:“你啰嗦了。” 第388章 带棺材里去 于景明气闷地闭上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等你哥被人举报了,你就知道了。” 厉小玉翻了个白眼,“知道的晓得你是十八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八十了呢。” 他一个学生,算哪门子老人? 不听他的话还要吃亏在眼前呢! 数学课代表看着厉小玉道:“厉小玉班长也是好心提醒你,班长的爸爸是当官的,对单位的用车规定,比你清楚。” “真用不着。”厉小玉从笔袋里拿出钢笔,“我自己家的事儿,我也比别人更清楚,用不着外人瞎操心!” 要是于景明只是提醒一句, 她也就真当他是好心提醒了,可他竟然说,她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才让车来接的? 那可她真给不了他好话。 郑青青点着头说:“就是,那车能不能坐,这开车的和坐车的,还能不比走路的清楚,你们就别瞎操心了。” 于景明把英语书抽了出来,重重地放在桌上,翻开看了起来,没再说话,心里对厉小玉也愈发的失望。 中午忙完,秦野骑着三轮车,厉云舒骑着自行车便去了23号院儿。 秦蓉和春宝将东西都收拾好了,还搬了两趟把一些拿得动的小东西搬了过去。 秦野和厉云舒来了,就帮着一起,把一些大件的柜子桌子往三轮车上搬。 这动静整得有点大,把关着门在家里烤火的邻居们都引了出来。 “哟,秦蓉你这是干啥呀?”袁大娘看着往外搬东西的秦蓉问。 秦蓉把凳子放车上,回道:“这还用问吗?搬家啊。” “你、你要搬家?”刘明香脸上尽是震惊之色。 王桂香也十分意外,一脸好奇地问:“这过不了三个月就要过年了,你这是要搬哪儿去呀?” 崔娟子虽然没有开口,但也是一脸震惊地看着秦蓉,她们母女俩就要从这院儿里搬出去了? 厉云舒道:“当然是搬到比这23号院儿更好的地方去。” “没错。”秦蓉跟着说,“我新租那房子,房租是比这里贵点,但这房子可大多了,院子也整洁,最关键的是这邻居好。” 袁大娘她们的脸都是一黑,这秦蓉是在阴阳怪气地说她们这些邻居不好呗。 不过说句实话,要是有钱还能找到比这好的房子,她们也是想从这院儿里搬出去。 一是邻居都是些牛鬼蛇神,没几个省油的灯,二是因为这房子确实是破啊, 这雨天漏雨冬天漏风的。 但她们怎么也没想到,一个院子住了十多年,带着病秧子女儿的秦蓉竟然会是第一个搬出去的。 三轮车拉了两天,这东西差不多就快拉完了,拉最后一趟的时候,秦野从屋里把自己打包的两包东西也放在了车上。 见状黄琼花边问:“秦野,你该不会也要搬家吧?” 秦野:“这还用问吗?” 多明显呐。 黄琼花:“……” 这秦野和秦蓉跟着李书萍混,真是过上好日子了,都从这23号院儿给搬出去了。 帮秦蓉搬完家,厉云舒和秦野就回店里工作去了。 快七点了,厉云舒收拾收拾,就准备和来等她的春宝一起去夜校上课。 刚要出门,林国栋和张娇就带着俊俊来了,林国栋手里还提着麦乳精和蜂王浆这些营养品。 因为知道等他们下了班找过来,店里正是忙的时候,厉云舒也没空搭理她们,所以他们就选择了晚上过来。 “妈。”林国栋喊了一声。 厉云舒听见这声妈就翻了个白眼。 “俊俊,快喊奶奶。”张娇轻轻推了儿子一下。 俊俊仰起头,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奶奶。” 厉云舒冷嘲道:“这声妈和奶奶我可当不起,这么想喊妈,喊奶奶,让林永年再娶一个去。” 张娇谄媚地道:“除了您可没谁当得起了,即便是爸以后再娶了,我和国栋也只是认您这一个妈,俊俊也是只认您这一个奶奶的!” “对不对国栋。”张娇用手肘碰了碰林国栋。 林国栋用力点了点头,“对,妈,这是我和张娇给你买的麦乳精和蜂王浆,这个喝了对身体好,你平时多喝点儿。” 厉云舒看着林国栋手里提的东西冷笑出声,她上辈子到死,也没吃过林国栋和张娇买的保健品。 “我可不敢喝,我怕喝了消化不良,拿回去给你爸喝去吧。” 张娇:“妈,你这是何必呢?你就让我和国栋尽尽孝心吧!” “呵,敬孝心?那我就更受不起了,毕竟我是一个无理取闹,不讲道理,还狠心的妈和奶奶,我哪里受得起你们的孝心。” 张娇和林国栋都被她这一通抢白,呛得脸色发青。 张娇扯了扯嘴角,有些尴尬地道:“那都是我们年轻不懂事说的混账话,妈你就不要记心里了。” 林国栋点着头道:“就是,妈,之前都是我们不对,你是长辈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我们这些小辈儿计较了。” 厉云舒抄着手道:“我这个人小气得很,我不但要记,我还要记一辈子,带棺材里去。” “我也晓得,你们今天是为啥来的,我是认亲了,认的亲人家里条件还很好,但这跟你们没有关系!” 张娇讪笑道:“妈您看您这话说的,那也是国栋的外公外婆家呀,怎么能跟我们没有关系呢?” 林国栋点着头道:“是啊妈,我也想见见外公外婆,他们也是我的亲人。” 厉云舒冷笑着问:“要是你外公外婆只是没有退休金的普通老头老太太,家庭普通,你还会想见吗?” 林国栋:“当然会。” 厉云舒:“这话你自己信吗?” 她指着林国栋和张娇道:“你们两口子就是无利不起早的,前段时间张娇才信誓旦旦的说了,不会再来,今天又不要脸地找上了。你们不就是觉得,我认的亲人这家庭和身份地位都不一般吗?想跟着沾光吗?” 第388章 你们林家人就是属牛皮糖的,粘上了就甩不掉。 这话林国栋没法反驳,张娇小声道:“那也是国栋的亲人,就算是想沾点光那也是无可厚非。” 谁家有有钱有权的亲人,不想跟着沾点儿光啊? 厉云舒皱眉看着张娇道:“我都跟林国栋断绝母子关系了,我的父母兄长还算他哪门的亲人?” “那是我的亲人,我的家人,跟你们没有关系,你们就算是想沾这个光,也沾不上。” “赶紧拿着你们的东西滚,别逼我大冬天的拿洗碗水泼你们。” “妈。”林国栋望着厉云舒道,“我也是你生的,是你的亲生儿子呀,我知道我以前的一些行为让你失望了,但我也真的认识到错误了,你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呢?” 劳改犯都能好好改造重新做人呢。 厉云舒冷笑,“早不改过,晚不改过,知道我开店赚钱了,认的亲家庭条件不一般了,你就认识到错误,要改过自新了?你咋就那么会挑时间呢。” 林国栋被这话呛得小麦色的脸涨得通红,“妈,我是你儿子,你就不想我以后能有出息,能在钢铁厂干出个名堂来吗?” “这年头谁不靠关系,我有个有关系的外家,你咋就不让我认呢?” “我出息了,你脸上也有光不是吗?我以后肯定也是会孝顺你和我外公外婆的。” “你听不懂人话是吗?”厉云舒开口骂道,“那是我的亲人,跟你们没关系!你要是想干出个名堂,那就靠你自己,别想着靠我家人的关系走捷径。” “且不说你靠不上,我父母兄长也不是那种会给家里孩子拉关系,让孩子当关系户的人。”厉家的孩子向来都是靠自己,就拿蓁蓁来说,现在她们医院的人都不知道,她家里是干什么的呢。 “要是你这辈子在钢铁厂干不出啥名堂,只能证明你自己没能力。” 上辈子林国栋一直在想方设法的向上钻营,没少送礼讨好领导,到了快四十岁,论资排辈后才混上一个小管理。 听见这话,张娇忍不住小声埋怨道:“哪有这样的妈?有关系不让儿子用,不想办法托举儿子,还说自己儿子没能力!” 林国栋可是长子啊,现在这当父母的,哪个不是想尽办法,动用一切关系托举儿子,让儿子有一个好前程的。 偏她李书萍不一样,一把年纪离了婚让儿子丢人不说,还连自己生的儿子都不认,更别说什么托举儿子了。 “我可不是林国栋的妈!”厉云舒冷笑道,“我已经被你们老林家吸了大半辈子血了,不能再让你们继续吸我亲人的血!” 林国栋觉得他妈这话说得是真难听,他们明明是一家人一起过日子,怎么就成他们吸她的血了? 还说什么不能让他们继续吸她亲人的血? 不是,他们是吸血虫吗? 这亲人之间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怎么就成吸血了? “我连他们面都没见到呢,怎么就吸血了?妈在你眼里,我林国栋到底是个啥?”林国栋有些伤心地问。 厉云舒:“自私鬼,势利眼儿,窝囊废,白眼狼啊。” 不想着靠自己努力,在单位里干出点儿名堂来,还想靠素未谋面的亲戚的关系升职加薪,他不是窝囊废是什么? 林国栋:“……” 他就不该问,问完更伤心了。 见厉云舒这么骂林国栋,张娇听得心里也难受,咬牙忍着才没吵起来。 “厉阿姨,上课时间快到了,再不走要迟到了。”坐在凳子上听了半天的春宝小声提醒道。 厉云舒一脸鄙夷地冲林国栋和张娇道:“你们赶紧滚吧,别耽误老娘去上课。” “上课?上什么课?”林国栋问。 他妈这一把年纪了,还上什么课? 厉云舒直接回了一句,“关你屁事。” 林国栋:“……” “算了。”林国栋叹了口气道,“妈,你不愿意原谅我这个儿子,不认我,我也不强求了。你把我外公外婆的地址给我,作为他们的外孙,我得去看看他们,知道自己外公外婆长啥样。” 既然他妈不愿意带他们去认外公外婆,那他就自己去。 这上了年纪的长辈都是比较慈祥的,肯定比他妈好说话,也不会像他妈这么尖锐不近人情。 厉云舒挥了下手,“很是用不着,他们根本就不想看见你, 我也不会让你们去骚扰他们。” 她说罢,又指着他俩道:“你们林家人就是属牛皮糖的,粘上了就甩不掉,我就是一个例子。” 这打也打了,骂也骂了,难听的话说了一箩筐,但架不住人家脸皮厚不要脸呐。 “我上课真是要来不及了。”厉云舒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冲收拾桌子的秦野道,“小野,妈要去上课了,要是他们不走,你就拿洗碗水泼他们。” 秦野:“好的妈。” “走吧,春宝。”厉云舒说罢就揽着春宝的肩膀出了门。 林国栋和张娇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刚收回视线,就见秦野端着一盆洗碗水,面无表情地站在她们身后。 林国栋瞪了秦野一眼,扯了扯张娇的袖子,提着麦乳精和蜂王浆走了。 见两人识相的带着孩子走了,秦野才继续干他的活。 “妈妈冷,要抱抱。”没走出多远,俊俊就不想走路了,张着手要抱。 张娇弯腰将俊俊抱起,“你们厂长不是认识厉家人吗?要不你明天去找你们厂长打听打听,这厉家到底是干什么的?还有这家在哪儿?” 林国栋皱着眉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又问张娇,“你说我真是白眼狼吗?” “你当然不是了。”张娇拔高音量道,“你算什么白眼狼?林建设那才叫白眼狼儿呢。” “你是有些事儿没站在你妈那头,可那本来就是你妈不对呀,你即便是她儿子,也不能知道明明是她不对,也要站在她那头吧?” 毕竟做人也不能是非不分。 “你不站在她那头,她就给你扣白眼狼的帽子,简直是一点道理都不讲。”张娇撇着嘴道。 林国栋听着张娇的话,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自己并不是一个不孝的白眼狼,只是因为有些事情他没站在他妈那头,所以在他妈心里,他就成了白眼狼。 不管是他还是张娇,跟林建设和刘琴比起来都好太多了。 第389章 摔跤 “哎哟……” 路灯太暗了,张娇一边走路一边说话,没注意脚下,踩到了个石头,脚崴了一下。 抱着孩子的她,直接重心不稳摔了一跤。 她摔倒的时候护着怀里的孩子,孩子一点儿事儿都没有,她的屁股和后背都重重地磕到了地上。 “你看着点儿路啊!”林国栋单手把俊俊抱了起来,忍不住数落道。 张娇疼得呲牙咧嘴儿的,手撑着地,想要林国栋扶她一把。 但见他一手抱着俊俊,一手提着东西,就自己爬起来了。 见她起来了,林国栋就把手里提的东西给了她,他来抱孩子。 张娇接过东西,神色痛苦地跟在林国栋身后,每走一步,这尾巴骨就拉扯着痛。 她一路忍着痛,跟林国栋回到了家。 林永年今天还在发烧,也没去厂里上班,晚上吃过晚饭就睡了,也没管林国栋他们干什么去了。 张娇一回家就趴在了床上。 林国栋去看了一眼他爸,见他爸睡着,就回屋了。 见张娇在床上趴着,便皱着眉说:“你还趴着干啥呀?去打水给孩子洗漱啊。” “哎哟,我这后背和尾巴骨刚刚摔那一下磕着了,一走路这尾巴骨就痛得厉害,你帮我看看。”张娇一边说,一边趴在床上脱裤子。 林国栋皱着眉走过去看了看,就见她尾椎那块儿有些红有些肿,便道:“就有点儿青有点儿肿。” “还有我这背。”张娇又用手撩起衣服。 林国栋:“青了几块儿,擦点药油,没两天就好了,我爸那儿有药油,我去给你拿。” 说罢,林国栋就去林永年房里找药油。 林永年睡着了,听见动静缓缓睁开了眼睛,瞧见林国栋在自己屋里找东西,立刻问:“你干嘛呢?” 林国栋吓了一跳,“张娇摔了一跤,我来找点药油给她擦。” 闻言林永年松了口气,声音有些沙哑地道:“药油在客厅的柜子里,不在我房间里。” “哦,那爸你睡吧。”林国栋关了灯,带上门去了客厅找。 找到药油,林国栋就回屋给张娇擦了药油,他手重痛得张娇直叫唤。 张娇让他轻点儿,他也跟没听见一样,几下擦完药油,张娇却痛出了满头的汗。 “国栋,你去打下水给俊俊洗漱吧,我真的太痛了。”张娇气喘吁吁地说道。 林国栋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去厨房打了热水,给俊俊洗脸洗脚。 晚上张娇痛得睡都睡不着,等到第二天早上,这人直接痛得下不了床了。 林国栋只得请一天假,带她去医院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林永年带着俊俊和一千多块钱去厂里,他把俊俊送到了厂里的托儿所,就挨个把钱的账还了。 “哟,老林,你这是发财了,这还没发工资呢,你就还上钱了?” “就是啊老林,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还账啊?” 拿到钱的工友,都十分好奇地问林永年。 林永年自然不想说,那是他跟女儿买断关系,从此生不养老不葬换来的钱。 只是冷着一张脸道:“问这么多干嘛?你只需要知道,我不欠你们钱了就行了。” 说罢,便回到岗位上工作了。 钢铁厂里的人都猜测,林永年这些钱,多半是挨的那顿打换来的。 觉得林永年肯定是讹了他前妻一笔,都在私底下议论林永年心够黑,他前妻就打了他那么几下,他就讹人家这么多钱。 林永年倒没空去管别人咋想,在心里盘算着下班之前就去找主任请一个星期假,明天早上去国营商店买些东西,就直接回乡下去。 再说林国栋,他借了辆自行车,载着张娇去了二院。 骨科的男医生让张娇躺在检查床上,给她做了检查。 “背上就是一些挫伤并不严重,擦点药,过个十来天就好全了,但她这尾椎骨骨折了……” “骨折!” 林国栋和张娇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 “是的,骨折了。”医生点头。 张娇哭丧着脸道:“我就摔了一下,咋就能骨折呢?” 医生道:“这摔跤屁股先着地,是比较容易造成尾椎骨骨折的。不过我看了,你这尾椎骨骨折得并不严重,只需要用手进入肛门,将骨折的尾椎骨复位便可。” 张娇一听这个治疗方式,就看了林国栋一眼,果见他皱起了眉。 “可以找一个女医生帮我弄吗?”张娇问。 她 男医生看了张娇一眼道:“我们医院的骨科医生都是男的,别的科室的女医生,她也不会弄。不过你放心,在我们医生眼里是没有男女之分的,在我们眼里就只有病人,所以你也不要因此有心理负担。” 张娇:“……” 她一个女人,光着整个屁股被一个男医生,用手指捅进肛门儿 ,这也太羞人了,她这个病人都接受不了,更何况她男人林国栋呢? 没有那个男人,能够接受自己的女人,被人看光屁股蛋,还捅屁眼的吧。 她刚刚做检查,都是只把屁股露出来一半的。 张娇怕林国栋介意,更怕这事儿会成为她们之间的疙瘩, 便道:“那不复位行不行?我养养是不是也能养好?” 医生有些无语地看着她道:“这骨头的位置不对,就算这骨伤愈合了,你这行走坐卧都是会疼的,怎么能好呢?” “而却要是不复位,可能会压迫直肠,导致你排便功能异常的,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国栋?”张娇看向林国栋。 后者皱着眉道:“你看我干什么?这肯定得治疗啊。” 虽然他是有些介意,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看光屁股,还用手指捅屁眼儿的,但这有病,他也得治啊! 医生给张娇的尾椎骨进行了复位,又开了住院单,她需要住院治疗三天,再回家卧床休养十天。 林国栋交完所有费用回到病房,跟张娇商量,她住院和卧床休养期间,让她妈到医院和家里照顾。 第390章 寒心 “又要请一个星期假?你不才因病请了两天嘛?你儿子林国栋,今天才因为有事请了假,你明天开始又要请?”车间主任皱着眉表情有点儿不高兴。 林永年:“我要回趟老家办点事儿,左右厂里年底有没什么活儿,也耽误不了厂里生产。请假还要扣工资,还能给厂里省点儿钱呢。” 车间主任用手点着桌子,“你们家这请假请得也太频繁了,影响很不好的,厂里能在乎那点儿工资吗?” 他们厂是国营大厂! 林永年低着头道:“反正这假我是必须要请的。” 车间主任皱着眉看了他一会儿,最终还是给他批了假。 再说林国栋,他在医院安顿张娇吃完中午饭,就坐着公交车去了一趟张家。 天怪冷的,不上班儿的张家人,都在家里烤火。 听见敲门声,张母看了一眼在火炉子边,烤火吃花生的二儿媳,皱了一下眉,起身去开门了。 这老二儿媳,原本是招待所的临时工,负责在厨房洗菜洗碗搞卫生的,但厨房的大厨想让自家亲戚来干她这活儿,就污蔑她偷厨房的东西,让招待所的经理把她给开了。 平时厨房里剩的菜,这张家二儿媳是会带一些回家,虽然招待所是明令禁止的,但大家都会偷偷把剩的都拿回去,这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管厨房的大厨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这顶帽子扣下来,张家二儿媳也无从辩驳,就这么被开除回家了。 张母打开门,看到门外的林国栋,先是一喜,“国栋你咋来了?外头冷,快进来。” 张母忙将门拉开,侧身让林国栋进屋,但在看到他空空的两只手后,表情僵了一瞬。 “妈,爸,二嫂?”林国栋喊了人,没想到这二舅哥的媳妇儿也在家。 “二嫂今天也没上班儿吗?”林国栋问。 张二嫂还没开口,张母便道:“上什么班儿?都让招待所给开了。” 听见这话,张二嫂的脸便是一黑,她被开了心里本来就不痛快着呢,婆婆直接给这个小姑子的男人,说她被开了,那她这心里自然就更不痛快了,直接翻了个白眼。 “怎么就给开除了呢?”林国栋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觉得开除得正是时候。 二嫂被开除了,不用上班儿,这家里的家务活和孩子就有人看了,丈母娘也能跟着他去照顾张娇。 张母道:“厨房的厨子,想让自己返城的侄女儿来干这活儿,这不就找个由头把你二嫂给开了嘛。” 林国栋自己走到桌前坐在凳子上,说:“二嫂这活其实也没啥好干的,现在天冷了,冬天洗洗涮涮的,手上都要长冻疮,不干也好。” 张二嫂冷哼一声道:“不干活儿哪里来的钱?你和张娇都是厂子里的正式工,自然是看不上我这个临时工的工作,觉得不干也好。” 这个林国栋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痛。 被怼的林国栋讪讪的撇了撇嘴,这个二嫂可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好心安慰她两句,她还怼人。 “国栋,你今天来是因为啥呀?”张父看着林国栋问。 林国栋这一路走来,有些口干,但见丈母娘坐在凳子上,没有给他倒水喝的意思,便咽了咽口水。 看吧,他这丈母娘多势利呀,空着手来水都不给喝呢。 “张娇昨天晚上摔了一跤,把尾巴骨给摔折了,要住三天院,出了院还得在家里卧床休养十天。我要上班儿,家里没人能照顾她,这不她就跟我商量,请妈过去照顾她半个月。” 二嫂不上班儿了,丈母娘也空出手了,张娇是她亲女儿,她应该是不会拒绝去照顾亲女儿的吧? 闻言,张父张母对视一眼,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一脸担忧地问:“这好好的,咋就把尾巴骨给摔折了呢?” 林国栋:“天黑,走路没在意脚下。” “原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呐,我还以为妹夫是有孝心,特地来看老丈人和老丈母娘的呢。”张二嫂搂着孩子嘲讽道。 林国栋冷冷地瞥了张二嫂一眼没有搭理她。 张母皱着眉道:“这娇娇也太不小心了,她走路咋就不注意着点儿呢?连尾巴骨都给摔折了。” 林国栋说:“她这个人就是有点迷糊。” “国栋啊,按理来说娇娇是我女儿,她摔伤住院了需要人照顾,我这个当妈的是应该去照顾的。” 听见这话林国栋就皱起了眉,这肯定还有但是。 “但是……” 果不其然,但是来了。 “我在家里也有一堆活呢,还得照顾你爸,带孙子,我这也丢不开手呀。” “而且,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要是丢开家里的活去照顾娇娇,这家里的其他人不得有意见呀?” 首当其冲的就是这个老二媳妇儿,老大媳妇儿估计也会有话说,当然,她也不想就这么白白地去照顾女儿的。 要请她去照顾人,至少得拿出点儿态度来。 林国栋:“那要咋样家里人才能没意见呢?妈你直接明说吧。” 说这么多无非就是为了钱。 他来之前也跟张娇商量好了,要是她妈要钱,不管要多少,都她自己来给。 反正,她们工资现在都是各管各的了。 张娇还说,她妈不一定会要的,但她妈要是来照顾她了,这钱肯定还是得适当的给点儿,不能让她妈白出这个力。 张母沉吟道:“嗯,这照顾人可是个辛苦活儿,你们还是得适当的给我点儿钱,我再把钱补给家里,这家里的其他人,自然就没意见了。” “娇娇是我女儿,我这当妈的也不要多了,给二十块钱就行。” 林国栋笑着点头,“行,那妈你收拾收拾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半个月二十块钱,还叫不要多了哈哈。 张母:“……好。” 虽然这个女婿在笑,对她提的钱也没有讨价还价,也不像不高兴的样子,可她总觉得女婿这笑怪怪的。 张母收拾了一套换洗的衣服,把二儿媳叫到一边,让她在家多操点心,等她去照顾完女儿回来,就分她五块钱。 张母跟着林国栋去医院,看到亲妈来了,因为受伤有些脆弱的张娇还掉了两颗眼泪,搂着撒了撒娇,心里也高兴亲妈能来照顾自己。 但听林国栋说她妈要二十块钱,她就高兴不起来了。 当初她跟林国栋刚结婚,正蜜里调油呢,她妈给二哥的孩子洗澡滑了一脚,把腿给摔骨折了。 是她请了二十多天的假,回娘家贴身照顾了二十多天,别说没要过她妈一分儿钱,还要贴钱买菜。 可现在轮到她了,她妈竟然还要钱! 她也不是不给钱,让她妈白照顾的人,但这个钱她妈不能主动要。 要给钱才来照顾她这个女儿,开口还是二十,这实在是令人寒心。 第391章 上报纸 有丈母娘在医院照顾陪床,晚上林国栋就回了家。 刚进院子,就有邻居跟他说,他爸发财了,把欠的钱全部还了。 林国栋一听,连忙回了家,推开他爸的房门,就见他爸在收拾包袱。 “爸,你收拾包袱干嘛?” 林永年头都没抬,“我请了几天假,要回老家办点儿事儿。” “爸,你最近回老家有点儿勤啊?老家到底有谁在啊?就这半年的功夫,你都要跑第三回了?”林国栋皱着眉问。 林永林眼神闪躲道:“有谁在,有你爷爷奶奶他们在。” “对了,张娇咋样了?”林永年转移了话题。 林国栋:“尾巴骨摔着了,要住几天院,还要卧床休养十天,我请我丈母娘到医院照顾她了。” “对了爸, 我听人说,你爸欠的钱都还完了,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林永年:“你别管。” “我怎么能不管呢?”林国栋皱着眉道,“该不会是我妈打了你,你让她赔的吧?” 林永年闷声道:“你就当是吧。” “还真是我妈赔的!你这是让我妈赔了多少哇?”林国栋问。 他爸欠的钱还有个一千来块,这一千块的外债都还完了,他还能有钱回乡下,那肯定是不止让他妈 赔了一千块钱的。 即便是只赔了一千块,那也太多了,他爸这可算是逮着机会狮子大开口了,也挺狠的。 “两千。”林永年直接说了。 “两千!”林国栋惊呼出声,“爸,你是金子做的啊, 我妈就打了你那几下,就赔了你两千!” 林永年:“……” “按我妈的性格,她不是能痛痛快快赔钱给你的人啊?你到底是咋让我妈心甘情愿赔你两千的?”林国栋好奇极了。 林永年被他问的有点烦,便捂着肚子说:“我肚子痛,我去拉屎了。” “爸,你现在有钱了,账也还完了,可别忘了你承诺张娇的事儿。”林国栋冲着他的背影道。 林永年脚步顿了一下,跨着大步子走了出去。 钱钱钱,永远都只有钱。 当然他林永年也是一个唾沫一个钉,承诺过的事情,肯定会做到的。 晚上十点,张母就在旁边的病床上睡着了,还发出了均匀响亮的鼾声。 张娇被这鼾声吵得睡不着,这尿意也来了,想去上厕所。 “妈,妈。” 张娇冲着隔壁的床喊了两声,想让她妈扶她去上厕所,但她妈压根儿喊不醒,翻了个身继续睡。 “妈!”张娇又把音量提高了几分。 却见她妈哼唧了两声,拉高被子盖住了头,过了几秒呼噜声继续响了起来。 见她妈叫不醒,实在也憋得很的张娇,只得自己抓着床栏,忍着痛翻身爬下了床,挪到她妈床边,推了推。 张母这下被推醒了,拉下被子,看着站在床边的女儿问:“干啥呀?” 她刚睡着没一会儿,就把她给弄醒。 “我尿涨得很,要上厕所,妈你扶我去上厕所。” 张娇住的病房里没有独立的卫生间,上厕所要去楼层的公共卫生间。 张母抱怨着起身,“你说你要上厕所,也不早点去,非拖到我睡着了,才把我叫醒去上厕所,你也真是挺会折腾你妈我的。” 张娇脸一黑,呼吸急促了几分。 她就是尿急,想上个厕所而已,说得她好像是故意折腾人一样。 当年她妈摔了,大半夜把她推醒,让她伺候她上厕所,给她拿痰盂吐痰,也是常有的事儿。 她从没抱怨过半句,这才是她妈来照顾她的第一天,她就是把她妈叫醒,扶她去上个厕所,她妈的抱怨就来了。 “你走快一点。”张母扶着张娇走在病房外的走廊上,忍不住打着哈欠催促道。 张娇每挪一步都痛,她妈还催促她走得慢,心里又委屈上了。 “我走路就痛走不快。” 张母道:“你慢也痛,快也痛,干脆就忍着痛走快点,长痛不如短痛。” “这么磨磨蹭蹭的的走,你得什么时候才能上完厕所回床上睡觉?” 张娇咬着牙不说话,说白了,她妈不顾她的疼痛,让她走快点儿,还不是想早点回去睡觉。 张娇心里十分伤心,她妈真的是一点儿都不心疼她。 张娇这个厕所上了二十分钟,回病房的时候,张母也是好一通抱怨。 回到病房,张母很快就睡着了打起了鼾。 张娇却睡不着,还在被窝里流起了眼泪。 翌日 林国栋起来的时候,发现他爸林永年已经不在家了。 他也没有煮早饭,带着俊俊去早餐店买了包子豆浆吃。 吃完,他就把俊俊送去了医院。 左右让他丈母娘照顾张娇也是要出钱的,那就顺便让他丈母娘把俊俊也一块儿给看了。 林国栋把俊俊放医院就去上班了,等他下午下班了,再来接回家。 刚走进车间,林国栋就发现大家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又咋了,一个两个的都这么看着我?”林国栋皱着眉一脸不高兴地问。 一个平时跟他走得比较近的工友,看着他道:“林国栋你上报纸了?” “我上报纸了?”林国栋惊呼出声,他一不是劳模,二没干啥见义勇为的好事,怎么会上报纸呢? 工友点着头道:“上了,不但你上了,你全家都上了。” 全家都上了? 林国栋更懵了。 “你自己看吧。”一个工友把报纸递给了林国栋。 林国栋带着满肚子疑问接过报纸,低头仔细看着,突然他瞳孔一震,整个人都僵住了。 第392章 铁定要后悔 只见报纸的右下角,占着很大篇幅的断亲声明。 上面写着:子林国栋和林建设,与其母厉云舒(原名:李书萍)断绝母子关系,从此生不养死不葬,再无瓜葛。 父林永年与其女厉小玉(原名:林小玉),以两千元买断父女关系,从此生老病死皆与厉小玉无关,生不养,死不葬。 声明之下,还附带着两张清晰的断亲书照片。 林国栋捏紧了手中的报纸,所以他爸那两千块钱根本就不是向他妈索要的赔偿!而是他要了两千块钱,买断了跟小玉的父女关系! 他和林建设跟他妈断绝了关系,他爸现在也跟小玉断绝了关系! 林国栋看着报纸上自己亲手签的字,觉得好丢人,好难堪。 虽然这断亲书已经签了很久了,也是他自己签的,但是这登了报,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他林国栋跟自己的亲妈断绝母子关系了。 而当儿子的跟自己亲妈断绝母子关系,也从来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 这报纸一登,他也更没什么立场,去厉家认亲了。 “林永年还挺狠的,就为了两千块钱,就连亲生的女儿都不要了。” “可不是吗?他那女儿学习多好啊,以后肯定有出息,看着吧,林永年铁定要后悔的。” “这肯定得后悔啊,能让断亲书登报,这厉家铁定不一般。这老林的女儿又改了厉家的姓了,摆明了人家就是认这个外孙女儿的,这以后,还不得好好培养啊。” “是啊!林国栋才晓得他妈认了亲多久,这断声明和断亲书都见报了,可见他那妈和外家都是不想认他和林建设的。” “这多明显啊,明摆着就是让他和林建设别去沾边儿。” “要我说这李书萍不对厉云舒心也挺硬的,这林国栋和林建设可是她的亲儿子啊,这有好日子了,竟然只带着女儿过了,这儿子沾都不让沾。” “可不是吗……” 带着嘲笑的议论声,传进林国栋耳朵里,听得他胸口憋闷烦躁不已。 在心里怨他爸,他和他妈的断亲书签了这么久,都没登报,现在突然登报了,显然是因为他爸。 他都劝过他爸了,不要去学校找小玉,讨不到好的,他非要去,现在好了让他们跟着他一起见报丢人。 林国栋班也没心思上了,把报纸还给工友,直接出了车间。 但他也没有离开厂子,而是去了厂长办公室,刚上楼就被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拦了。 “你那个部门的?到办公楼来干吗?” 林国栋道:“我是焊接车间的焊工林国栋,我找康厂长有点事儿。” 对方看着他笑了,“你一个车间的焊工还找康厂长有点事儿?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啊。” 意识到被嘲笑的林国栋面色一沉,“康厂长知道我的。” 对方看了他一眼,开口道:“康厂长知道你又怎么样?康厂长知道的人多了去了。” 知道他,他也没啥好特别的。 林国栋:“……” “还有你不知道吗?康厂长出差了,要十天之后才回来,就算你真有事儿,也见不到他人。” 咋这个节骨眼儿上出差了呢? 这下他想找个认识的人,打听打听厉家的事儿都不行了。 下午两点,林永年坐在了前往村子的拖拉机上。 冬天风大, 这没顶的拖拉机,吹得他直流清鼻涕。 他抬起揣在袖筒里的手,用衣服擦了擦鼻涕,屁股下面坐着他的大包。 这包里有他给桃花买的红色花棉袄,棉裤,还有鞋子,桃花肯定会喜欢的。 “哟,这大冬天的,谁家接媳妇儿呢?” “也没听人说附近的这几个村子,有谁家要嫁女儿啊?” 拖拉机司机的声音,被呼啸的寒风吹进了林永年耳朵里。 林永年想到他了和桃花,便站了起来,想看一看,沾沾喜气。 只见前方有几辆绑着大红花的自行车,迎面而来,穿着灰色棉袄,戴着毛毡帽子,胸前别着红花的新郎,载着穿着红色花棉袄的新娘子,走在最前头。 后面是五辆跟着一起来接亲的自行车,这排场在农村也算是不错的。 就是…… “这新郎瞅着有点儿老哇。”林永年皱着眉道。 拖拉机司机定睛一看,沉吟道:“嗯,确实有点老,那应该是二婚的。” “二婚都有这个排场,这男的还挺用心呢。” 林永年又想到了他和桃花,心里想着他和桃花的婚礼,就在城里办得了。 他也要风风光光的办,在酒楼里摆上几桌,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林永年要娶媳妇儿,开始新的生活了。 让厉云舒也知道,他林永年离了她一样能活得好好的,不是非她厉云舒不可! 就算她发达了,她林永年也不会想她的,更不会回头。 接亲的自行车队离拖拉机越来越近,与拖拉机擦身而过时,林永年看到了新郎自行车后座的人,顿时目光一怔,继而惊呼出声:“桃花!” 这自行车后座的新娘子,怎么会是桃花?! 桃花一手抓着周传宗的衣服,一手按着脖子上系着的红丝巾,心里正悲凉地想着,她与永年哥今生无缘,唯愿来生能够再遇,做一对恩爱夫妻,就突然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她一抬头,便看到了拖拉机上的林永年。 “永年哥!”桃花也惊呼出声。 她没想到自己的日子,永年哥竟然会回来,让自己能见他最后一面。 听见拖拉机上的人喊自己媳妇儿的名字,是跟自己媳妇儿认识的人,周传宗便停下了自行车。 这拖拉机司机,见林永年喊得那么大声,像是跟新娘子很熟得样子,也拉了手刹,停了车。 还笑着说:“老哥,原来这新娘子还是你认识的人呐。” 林永年咬牙看着一副新娘子打扮的桃花,他怎么会不认识呢? 这也是他想回来带去城里结婚的女人啊! 林永年伤心极了,觉得自己遭到了背叛! 他明明跟桃花说了,让她等他的,还给她留了丝巾。 可是今天,她竟然要戴着自己给她买的丝巾,嫁给别的男人! 第393 章 背叛 “大哥,你是我家桃花啥人呐?我今天和桃花结婚,来,你抽根喜烟。” 周传宗笑嘻嘻地给林永年递了一根烟。 林永年没接,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桃花。 桃花自觉对不起林永年,愧疚地下了头。 她知道永年哥肯定怪自己不等他回来,可是她也没有办法。 女儿想让她改嫁给女婿的小叔,她思考再三,还是咬着牙拒绝了,女儿和亲家母劝了又劝,她都没松口。 一个星期前,女儿也终于松口让她回家了。 亲家母为了感谢她,特地杀了鸡,做了一顿丰盛的饭菜,让她吃了才走。 席间女婿和亲家母还有亲家公敬了她几杯酒,她本不会喝酒,但也架不住他们劝酒,几杯酒下肚,她直接醉得昏睡了过去。 等再醒来,她就和周传宗光溜溜地睡在了一张床上。 虽然周传宗是个没根儿的人,但除了那一步,该干的都对她干了。 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这是被人给算计了,羞愤欲死。 周传宗在床上 承诺她,会一辈子对她好,挣的钱全部都交给她管,还会把高丽当自己的亲女儿一样。 还说她嫁给他,以后离高丽近,只要他们把高丽和元龙当自己的儿子女儿,多扶持一下她们小两口,以后还不愁没人养老。 她要是在娘家住着,老了可就没人管了。 周传宗说完,亲家母就推开了门,说她跟周传宗光溜睡一个被窝了,亲也亲了摸也摸了,那就是他的人了。 要是不嫁给周传宗,那她们就不能保证,以后会不会有她在女儿婆家照顾女儿坐月子,勾搭女婿小叔,跟女婿小叔滚被窝的闲话,被人给传出去了。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了,那她就是远近闻名的破鞋了,不但永年哥不会要她,她也没脸再做人了。 亲家母先是威胁,又是说好话劝说。 高丽也哭着劝她,说根本不知道公婆一家的算计,她吃完就下桌子哄孩子睡觉去了。 又说她爸早早的就没了,她现在就想能跟亲妈离得近点儿,能常在一起,又说舍不得她。 她是当妈的人,自然也舍不得自己的女儿,又怕周家人真将这事儿说出去,那她就真的是没法活了,也只有咬着牙答应了。 见她答应了,周家人才放她回来处理家里的东西。 回到家她才知道,永年哥中秋特地回来看她,却没见到她人,给她留了条丝巾不说,还跟林永胜说要娶她。 可一切都晚了…… 她跟永年哥注定是有缘无分,也辜负了他的一番情谊。 周传宗的眼睛在林永年和桃花身上来回看了看,皱了下眉,又扬起脸笑着递烟,“大哥,大哥,大哥,烟。” 周传宗喊了好几声,直喊到林永年看向他,才又把手里的烟往前递了递。 林永年伸手接过烟,周传宗又用火柴给他点烟。 “大哥,你是桃花啥人呐?这是才从外边回来?一起去家里喝杯我和桃花的喜酒哇。” 林永年吸了口烟冷静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周传宗的问题,心里全都是被背叛的苦涩。 桃花和别的男人的喜酒,他可喝不下去。 桃花不想场面闹得太难看,让人看出她和林永年有什么来,便开口说:“这、这是我家的邻居大哥林永年,认识几十年了。永年哥在城里工作,忙得很,今天回来应该是回家办啥要紧事儿的,怕是没空去喝咱们的喜酒。” 林永年看着桃花心里苦涩极了,他就只是邻居大哥吗? 他们还是青梅竹马!还是彼此的初恋! 明明上次见面,她都还对自己那么好,一副余情未了的样子,这才过去不到三个月,她咋就变了呢? 林永年想不通,一个人怎么可以便得这么快。 “桃花,上次回来也没听人说你要结婚了啊?咋这么快你就要嫁人了呢?”林永年想要一个答案。 周传宗也看出这林永年对桃花不一般了, 但他装作不知道,笑呵呵地道:“这不是缘分到了嘛,是不是啊桃花?” 周传宗笑呵呵地看着桃花问,后者不敢看林永年的眼睛,垂着脑袋点了点头。 “林大哥,你也算跟桃花一起长大的大哥了,看到桃花找到了个好归宿,你应该是会祝福我们的吧?” “……”林永年一噎,咬着后槽牙凉飕飕地道:“祝福,我当然祝福你们,我祝福你们白头偕老,祝福你们子孙满堂!” 闻言周传宗脸上的笑僵了一瞬,接亲的人,也神色怪异地看着周传宗。 他一个没根儿的人,哪里来的子孙满堂? “林大哥你有急事回家,我们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我们也要赶着时间回去拜堂,就先走了。” 说罢,周传宗就拉着桃花回到了自行车前。 这短短的几步路,桃花是走得一步三回头。 接亲的队伍继续出发了,桃花一直扭头看着拖拉机上的林永年,但林永年却背过了身去不再看她。 望着他冷漠的背影,桃花不由地红了眼眶,在心里对他说着再见。 再见了永年哥,是桃花辜负了你,你去找一个更好的女人来照顾你吧。 桃花闭着眼扭头,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似乎在祭奠,她和林永年有缘无分的感情。 林永年提着东西无精打采地进了村。 “大伯!”林大富看到突然出现的林永年,十分惊讶地叫了一声。 林永年抬起头,看到是堂侄儿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大富。” 林大富皱着眉问:“大伯你咋才回来?我桃花婶子今天刚嫁人。” 这不是错过了吗? 林永年叹了口气道:“我回来的路上看见了。” 林大富看大伯这样,知道他肯定是回来看到桃花婶子嫁人伤心了,见他手上的网兜里还提着好些吃的,便伸手去提。 “大伯,你跟我桃花婶子就是有缘无分,注定不能在一起,你也别伤心了,先回家吧,我来帮你提东西。” 林永年把东西都交给了林大富。 林大富一进家门就大声说:“爷,爸,妈,我大伯回来了。” 第 394章 心有不甘 天刚擦黑,林二叔家就开了饭。 女人们照例是带着孩子在厨房吃,男人们在堂屋里喝酒。 林永年端起刚满上的酒,直接一口闷了。 得知周传宗的情况,他这心里更想不通了。 桃花为什么放着他这个身体健康,而且还在城里有一个正式工作的男人不要?而是选择了一个在地里刨食儿,还不算个男人的男人呢? 难道他林永年,连那种男人都不如吗? 林永胜又给林永年倒了杯酒,“大哥,你就别伤心了,这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呢?” “就是你这条件,还愁找不到媳妇儿吗?” 林二叔也跟着点头,“就是,二叔明天就让村长媳妇儿,在十里八乡给你物色一个好女人。” 他大侄子这条件,虽然要娶个黄花大闺女是不大行,但这死了男人的寡妇,那还不是随便娶呀。 林永年摇头叹气,“我就是想不通,我到底差在哪儿了?桃花选那个没根儿的男人,也不等我。” 林永胜分析道:“那个周传宗是她女婿周兴龙的小叔,倒是个踏实也肯努力的人,桃花姐就一个女儿,嫁给女婿的小叔,估计也是想着能离女儿近点儿吧。” “反正她都嫁人了,这已经嫁人的女人,大哥你也就不要再想着了。像我爸说的那样,让村长的媳妇儿给你物色一个更好的。” 村长媳妇儿是十里八村有名的媒婆,他们村儿很多人的媒都是她做的。 林永年摇了摇头,除了桃花,这农村的其他女人他还是看不上的。 桃花跟这村里的其他女人比起来,还是有几分颜色的,而且又温柔体贴爱干净,还不势利贪财小肚鸡肠。 林永年喝了很多酒,喝的菜都凉了,他憋了一肚子尿,起身去茅房撒尿。 林二叔家的茅房在院子里,喝得迷迷瞪瞪地林永年,却一路走出了院子,站在路边解了裤子对着一棵桃花树撒起尿来。 尿着尿着他就想起了桃花,不由地伤心起来,因为喝多了酒,这伤心愈发被放大,他尿完尿,就抱着面前的桃花树哭了起来。 “呜呜桃花,为什么呀?咱们错过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要在一起了,你为啥却嫁给了别人?” “你咋就不能等等我呢呜呜呜……” 林永年抱着桃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忽然他感到鼻尖一凉,一抬头竟然发现下雪了。 林永年觉得老天爷都在同情他,所以才在此时此刻降下雪了,心中更觉悲凉,哭得更伤心了。 “桃花呜呜呜……” 雪花飘飘,北风萧萧,桃花树下的林永年,抱着树干哭得嗷嗷…… 周家沟 吃席的人散去,周传宗和桃花入了洞房。 穿着红色碎花棉袄的桃花坐在热乎乎的炕上,看着打着酒嗝进来的周传宗,有些紧张地捏着衣摆。 虽然她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结婚了,但还是会有些紧张。 周传宗关上门,解开了棉袄的两粒扣子,走到了家里新打的大衣柜前。 他从衣柜深处,翻出了一个木盒子,拿着木盒子走到了桃花面前,然后把木盒子递给了她。 “这是什么?”桃花抬起头小声。 周传宗坐在她旁边,打开手里的木盒子说:“这是我这些年攒的钱,总共是八百三十五块钱,我现在把钱都交给你。” “这么多?”桃花惊得瞪大了眼睛。 在乡下,这谁家里能有个五百块钱的现金存款,那都算是了不得了。 周传宗一个单身汉竟然攒下了这么多钱,这属实是桃花没想到的。 而且,这次结婚,周传宗给她买了全套的新衣新鞋,这酒席也办了八桌,还给她娘家的侄儿子侄孙们也包了红包,这排场比好些头一次结婚的人都还要好。 要不是结婚花出去了不少,他原先怕是能有一千块钱吧。 周传宗道:“我这辈子做梦都想娶个媳妇儿, 想着只要我有钱了,或许会有人愿意嫁给我,我就努力干活儿,想方设法的攒钱。” “这攒着攒着,就攒了这么多。” “桃花,我知道我让你嫁给我的手段不光彩,但是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只要你愿意跟我好好过日子,我日后绝不让你吃半点儿苦。” “咱们家的钱,也全部都交给你来管,我以后也都听你一个人的号令。” 桃花被周传宗给说感动了,他都愿意把这么多钱交给自己保管,足见其对自己是真心实意的。 活了这么大岁数,桃花还是头一回被一个男人如此珍视。 “这、这钱也太多了,你、你还是自己收着吧。”她从来没管过这么多钱,也不敢管。 以前跟高丽爸爸在一起的时候,她都没管过超过两块以上的钱。 “我以前没老婆,所以这些钱一直自己管着,可现在我有老婆了,这钱当然是该交给老婆来管。” “桃花,这些钱交给你管了,你可以自由支配,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用给我省。” 周传宗硬把钱盒子塞进了桃花手里。 桃花拿着沉甸甸的盒子,这盒子不单单只是钱,还有周传宗对她的信任。 “行,我帮你管着,我肯定不乱花。” 既然周传宗信任她,那她也不会辜负他的信任。 再者他们已经是正儿八经的夫妻了,作为一个传统的农村妇女,桃花秉承的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传统思想。 既然都嫁给了周传宗,做了他媳妇儿,那她就会好好跟他过日子。 桃花把盒子盖好,想要放回衣柜里。 周传宗却拉住了她的手,在她探究的目光中,拿过她手上的盒子,放到了床边的柜子上,将她按在了床上。 林二叔家 林永胜和儿子林大富,好不容易将抱着桃花树,喊着桃花嗷嗷哭的林永年拉回屋里,安置在了孙子睡的床上。 “桃花……桃花……” 睡着的林永年还在抱着被子喊桃花。 林大富看着床上的大伯对他爹道:“看来我大伯还真是挺喜欢我桃花婶子的,我桃花婶子嫁人了,他竟然伤心成了这样。” 林永胜笑了笑道:“要真那么喜欢,当年他就不会抛弃你桃花婶子,在城里娶了别人了。” “你大伯现在这样,无非就是因为你大伯母不要他了,他才又想起了你桃花婶子的好,想吃回头草。” “但这颗回头草没吃上,心有不甘而已……” 第395章 冷不冷 “好冷啊。”刚起床的厉云舒走到窗边,拉开窗户,就见外头飘起了小雪。 今年冷得倒是早得很,这还没进入十二月呢,就飘雪了。 不过看这雪下的样子,应该也是下不大的。 厉云舒缩了缩脖子,打开卧室门走了出去,就见秦野端着热水,放在了靠墙的洗脸盆架子上。 桌上,还放着两个冒着热气儿的漱口杯。 “小野你咋起这么早呢?”这洗脸水都烧热,给她们大好了。 秦野笑着说:“也不早,我六点起的,妈你和小玉先洗漱,我去前面看着粥。” 厉云舒看着秦野掀起暖帘出去的背影,在心里感叹这孩子真的是太勤快了。 自从他住了进来,每天早上早早的就起来烧热水,煮早饭。 更是十分贴心地把这洗漱的热水,都给她们打好端到后边儿来。 “妈。”小玉穿着厚厚的棉袄,掀开暖帘进了堂屋。 “晚上 睡着冷不冷啊?”厉云舒看着女儿问。 厉小玉拿起漱口杯摇了摇头,“不冷,八斤的棉被呢,而且被窝里还放了两个汤婆子,睡着一点儿都不冷。” “就是起床的时候需要一点点勇气。” 这一片儿的老院子和商铺都没有集中供暖,这下雪了,屋里还是有点冷的。 “早上出门的时候,记得戴上帽子和手套,别把耳朵和手给冻了。”厉云舒叮嘱道。 厉小玉点了点头,拿着漱口杯和挤上牙膏的牙刷,去外头刷牙了。 吃完早饭,厉小玉兜里揣着两个滚烫的鸡蛋,便骑着自行车去上学了。 她刚走,秦蓉和黄秋燕也来了,秦蓉裹得严严实实的,穿着厚棉袄,黄秋燕却穿着打着补丁的旧棉袄,这脸和手都冻得通红。 “秋燕,这都下雪了,你这也穿得太单薄了,多冷呐。”厉云舒皱着眉看着黄秋燕道。 黄秋燕摇着头道:“我不冷的。” 上个月发的工资,她一半做了生活费,一半买了棉花和布,给弟弟妹妹做了棉袄,但却没给自己做,因为钱不太够。 厉云舒上前几步,一把拉住黄秋燕的手,“这手都冷得跟生铁一样,怎么会不冷,你等着。” 说罢,厉云舒便回了后屋,去小玉的衣柜里,找了两件旧棉袄和棉裤出来。 小玉大舅妈给她寄的新棉袄,小玉都穿不过来,这些旧的应该也不会穿了。 厉云舒找了块旧布,把一件棉衣和一件棉裤包了起来,手上还拿着一件棉衣。 到了前头,厉云舒就冲剥蒜的黄秋燕招了招手。 “秋燕你过来。” 黄秋燕放下手里的蒜走了过去,看见厉婶手里的衣服,就知道厉婶儿是要送衣服给她穿。 她真的觉得特别不好意思,平时厉婶已经很关照她了,知道她想把自己的员工餐拿回家跟弟弟妹妹一起吃,还给她换了一个大饭盒装饭。 要是剩了凉菜和汤,也会让她拿回家去吃。 她在饺子店上班还不到两个月,她和弟弟妹妹都胖了一圈儿。 现在,见到她穿得单薄,厉婶儿又要送衣服给她,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厉婶儿了。 “这是你小玉姐姐穿不了的旧棉袄,你也不要嫌弃,先拿着穿。” 黄秋燕小声说:“不用了厉婶儿,我、我真的不冷。” 厉云舒嗔怪地看着她道:“你都冷得发抖还不能冷,快,把棉袄给穿上,要是冻感冒了,那你可就上不了班儿了。” “谢、谢谢厉婶儿。”黄秋燕道着谢接过棉衣,脱了身上棉花梆硬的棉衣,露出了里面起球,且短了的毛衣,把厉婶儿给的棉衣套在了身上。 黄秋燕太瘦了,小玉的棉衣穿在她身上都有些显大。 黄秋燕扣着扣子,只觉得身上的棉衣暖和极了。 “这里头是一件旧棉衣和一件旧棉裤,我给你放柜台下面,你下班儿的时候拿回去穿。” 黄秋燕点了点头,心中感激不已。 二院 张娇吃这没滋没味的白馒头,皱着眉道:“妈,我不是给你钱了,让你买肉包子的吗?你咋就只买了馒头?” “馒头已经很好了,吃什么肉包子,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是一点都不知道节约,就想着吃肉。”张母啃着馒头说教。 张娇:“可是……” 可是刚说出口,张娇想了想又把嘴巴给闭上了。 她给的可是买包子的钱,可她妈却只买了馒头。 “可是啥?”张母撇嘴看着女儿问。 张娇啃着馒头小声说了一句:“没啥。” 她怕跟她妈说钱的事儿,惹了她妈生气,她妈就不照顾她了。 “吃着呢?”戴着帽子的林国栋,带着穿成个球的俊俊进了病房。 张娇见林国栋给儿子添了衣服,戴了帽子就放心了,她还怕下雪了,林国栋这个不懂的照顾人的,还不给俊俊添衣服。 “你们吃早饭了没?”张娇问。 林永年说:“吃了。” “妈妈,爸爸给我买的肉包子吃。”俊俊扒着床沿扬起红扑扑地小脸道。 “是吗。”张娇扯了扯嘴角。 林国栋和俊俊都吃上肉包子了,她这个上患却只能啃白馒头。 “那件事儿你打听得咋样了?”张娇看着林国栋问。 昨天他来接俊俊的时候,她翻身扯到尾巴骨痛得厉害,也忘了问。 林国栋皱了下眉道:“我们厂长出差了,还没问到。” 第396章 别忘了你大哥二哥 “什么事儿?”张母一脸好奇地看着女儿女婿问。 什么事儿让娇娇受了伤都还在挂心,还得找钢铁厂的厂长问。 张娇和林国栋对视一眼。 张娇就把婆婆找到亲人了,而且这亲人社会地位和家庭条件还不一般,钢铁厂的厂长对她那婆婆都要敬三分的事情,给她妈说了。 张母听后,惊得嘴巴都合不拢。 又数落女儿女婿,“你们看看,你们看看,我就说让你们早点找她缓和关系吧!” 要是早点把关系缓和了,他们现在至于连这厉家到底是干啥的?家住在哪里都不知道吗? 钢铁厂可是国营大厂重厂,连这钢铁厂的厂长都对李书萍敬三分,足见这厉家是有多厉害! 保不齐,就是什么当大官儿的呢。 张娇皱着眉道:“我们也不是没努力过啊,都是我那婆婆太过小气, 死活不原谅我们,也不愿意再认国栋这个儿。” “我这屁股就是去饺子店找过她,回去的路上摔的呢!” “我们也是好话说尽,在她面前老卑微了,我那婆婆别说原谅我和国栋,带我们去认亲了,还要拿洗碗水泼我们呢。” 张母听后撇着嘴道:“李书萍确实小气,国栋可是她亲儿子啊,他又没杀人放火,有啥不能原谅的吗?” 张娇补充道:“她还把我那小姑子,改成了厉家的姓呢。就想着让女儿跟着她在厉家过好日子,享厉家的好处,一点儿都不想着儿子。” 张母不能理解地摇着头道:“这女儿到最后都是别人家的,让女儿姓厉,还不让国栋这个儿子姓厉呢。” 这儿子占了姓,还能分到家产。 “可不是吗。”张娇点着头附和。 林国栋听着心里有点儿烦,挠了挠头想走了,丈母娘却叫住他说:“国栋,你们厂长出差了,你没法打听厉家的事儿,可以去问你妹妹,她肯定清楚呀。” 张娇摇着头道:“我那个小姑子跟我婆婆就是一条心的,肯定不会说的。再说了,她估计也不想,国栋找到厉家认了亲,跟她争宠呢。” 不然这嘴巴也不会这么紧,一点儿都没往外说。 “那就去盯着你妈。”张母看着林国栋说,“厉家那么好,你妈一个跟他们分开四十年的女儿,他们能跟你妈有啥感情?你妈少不得是要经常回厉家献殷勤的。” “你盯着她,看到她回厉家的时候就在她屁股后面跟着,不就知道厉家的地址了吗?”张母拍着手道。 张娇一听觉得这个法子行,“国栋,我妈说得对,你就去盯着你妈,她总有回厉家的时候。” 林国栋也觉得这个法子可行,但还是皱着眉说:“我不上班儿了,就去天天盯着她?” 张娇:“你可以下班儿的时候去嘛。” “就是,下班的时候去盯着。”张母跟着说,“也可以找这店里的熟客打听打听,你妈都是什么时候不在店里。” 林国栋沉默片刻,点着头说:“我先试试看吧,俊俊就放医院了,我去上班了。” 说罢,林国栋便转身往外走。 张母在后面喊:“国栋,你要是跟厉家认了亲,可别忘了你大哥和二哥啊。” 林国栋翻了个白眼,他这亲能不能认上,还两说呢,就让他别忘了大舅哥和二舅哥了。 林永年这一醉,直睡到大中午才起来。 这一醒,他就想起了自己醉酒后干的那些事儿,臊得不好意思出房门。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大伯,你醒了吗?该吃午饭了。” 林永年干巴巴地回了一句:“醒、醒了。” “那你赶紧出来吃饭吧,晚点儿饭该凉了。” “哦,好。” 林永年下了床,抠了抠眼屎去了堂屋。 “永年你可算是醒了,头痛不?”林二叔一脸关切地看着林永年问。 林永年摇了摇头,“不痛。” “不痛就好,快坐下吃饭吧。” 林永年点头坐下,唐香芹笑着把筷子递给了他。 林永胜啃了一口馒头,看着林永年说:“大哥,你还记得你昨天晚上喝醉了后干啥了不?” 林永年眼角一抽,“不记得了。” 林永胜笑着说:“你喝醉了,抱着外头的桃树,喊着我桃花姐的名字哭呢!” “……”林永年拿筷子的手抖了一下, 只觉得尴尬极了。 唐香芹和林大富他们,都看着林永年笑。 林永胜以为林永年真喝断片儿不记得了,继续说:“我和大富费好大劲儿,才把你和桃树分开弄进来呢,睡着了,你都还在喊桃花姐的名字呢。” 林大富的媳妇儿牛梦兰看着林永年笑,“大伯你也太喜欢桃花婶子了,跟我桃花婶子就这么错过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林永年讪讪地笑了笑,夹起一块炒鸡蛋送进了嘴里。 林二叔拍着他的肩膀道:“永年,你工作好,工资高,又住在城里,什么样的好女人找不到,不要为了一个桃花过于伤心。” 唐香芹点着头说:“没错,我娘家村里好几个寡妇呢,有一个才三十出头,大哥你要是想找,我等会儿就回娘家给你牵线介绍。” 林永胜说:“我看行,这女的才三十出头,还能给我大哥再生一个。” 林永年连连摇头,“我都一把岁数了,还生个啥呀。” 孩子还没长大,他都退休了。 而且三十出头的女人对他来说还是太年轻了,估计想法也多,他也不好驾驭。 就算要找,他也还是想找桃花那种,贤惠勤快,又老实善良,不贪财没心眼儿的。 林永胜冲他挤了挤眼,“这个年纪再生一个,人家才知道,哥你是宝刀未老啊。” 林永年依旧摇头,“算了,还是算了。” 林永年这次是为桃花回来的,既然桃花嫁人了,他也没有必要久待。 第二天一早,就给了林二叔十块钱回城了。 这雪果然是没下大,下了一天就停了,第二天还出了太阳。 天冷了,这不带汤的饺子和卤肉饭都凉得快,吃卤肉饭的人就变少了,厉云舒就干脆把卤肉饭暂时给下架了。 新上了白菜猪肉炖粉条配米饭的套餐,又上了骨汤水饺和酸汤水饺。 这天气冷了,有人就是爱吃些连汤带水的炖菜,也有人愿意吃点儿汤饺。 不过这汤饺,要比干饺子贵上五分钱。 这白菜猪肉炖粉条套餐,还是跟卤肉饭一个价,五毛钱一碗炖菜一碗饭。 第397章 你说谁是野女人呢? 每天一碗卤肉饭的庞文新照例走进了饺子店。 “欢迎光临。” 庞文新皱着鼻子使劲儿闻了闻,今天咋没有卤肉饭的香味儿了? 反倒是多了一股炖菜味儿! “今天没卤肉饭了吗?”庞文新看着坐在柜台后面的厉云舒问。 厉云舒摇头,“卤肉饭暂时下架了,等天暖和了再上,不过今天新上了炖菜和汤饺,你要不要试试?” “什么炖菜?”庞文新问。 厉云舒道:“白菜猪肉炖粉条,里头还加了木耳笋干豆腐泡,老香了。” 这白菜猪肉炖粉条就是乱炖菜,只要是合适的食材那都可以加进去一起炖,这口感也更丰富。 加笋干木耳和豆腐泡,是厉云舒自己比较喜欢的做法。 庞文新还是想吃卤肉饭。 “这白菜猪肉炖粉条子可真香,吃这个可真热乎。” “这味道也地道,比我在黑省插队的时候,吃的还香!” “人老板舍得放肉,能不香吗?” “也是呵呵……” 店里顾客的议论声,传进了传进了庞文新耳朵里。 他看了店里好几个人,都在吃炖菜,吃得还挺香,就说:“给我来给白菜猪肉炖粉条吧,少……” “少饭。”厉云舒笑着接话。 这庞文新是店里的常客,几乎天天来,厉云舒都记得他的习惯了。 庞文新先是一怔,随即笑着说:“没错,少饭。” “庞文新!”一道娇喝响起。 庞文新一扭头,就看到了妻子肖玫盛怒的脸,顿时变了脸色。 “梅、梅梅。” 肖玫放下手中的挡风帘,走进饺子店,先是扫视了一圈儿,然后目光落在了厉云舒身上。 “我说你最近回家怎么吃饭都吃那么少了,原来是在外面偷吃上野食儿了。” 肖玫的声音又尖又细,说出的话也格外的刺耳,店里的顾客都纷纷看了过来。 “野食儿”这三个字,让厉云舒皱起了眉,她这里是正儿八经开门做生意的饺子店,她说来她饺子店吃饭时吃野食儿,说得好像她这饺子店是什么不正经的地方一样。 庞文新也觉得妻子这话说得太难听了,向厉云舒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 “是我不对,我不吃了还不成吗?走,回家。”庞文新拉着肖梅的手道。 肖玫一下甩开他的手,继续道:“走什么走,我不走。我就说最近你吃得少,这身上的肥肉怎么却只增不减,原来是有外头的野女人把你喂饱了,所以才吃不下我做的饭了。” 庞文新平时饭量不小,但每天中午吃饭吃得越来越少,肖梅还担心他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毛病,想找个时间带他去看看老中医。 前天下午有邻居说,瞧见她家老庞中午在李记饺子店吃饭。 她想不能啊,老庞天天中午都回家吃饭的,但邻居说在饺子店看到的就是她家老庞。 联想到她家老庞每天中午饭量减少,她就想老庞肯定是每天中午,在外头吃了饭,再留了一点点肚子,回家吃她做的饭的。 那店里的饭就算再好吃,也没人会天天去吃啊,又听邻居说店里的老板娘和一个女工都是离了婚的,而且这个老板娘还长挺漂亮,本来就喜欢疑神疑鬼的她,心里就有了些不好的想法。 所以今天中午就来抓人了,刚走到店门口,就看见她家老庞高兴地进了饺子店,她连忙跟了进来。 就瞧见老庞跟柜台里,烫着头发,打扮得“妖妖娆娆”的中年女人,有说有笑的,这中年娘们儿更是一脸“媚笑”,就更笃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你说谁野女人呢?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儿。”厉云舒指着肖玫的鼻子冷声道。 店里的其他食客也皱起了眉。 “就说你呢。”肖玫看着厉云舒一脸鄙夷地道,“不要脸的野女人,早就听人说,你这饺子店的生意好,原来都是靠勾引男人来你店里吃好起来的。” 庞文新脸都白了,忙拉住肖玫,低声吼道:“肖梅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肖玫尖声道:“我哪里胡说八道了?要不是她勾着你,你能天天瞒着我,偷偷摸摸来这里吃饭吗?还不是你心里有鬼。” 庞文新用手抹了一把脸,有些崩溃地道:“那是因为你做的饭不好吃,我喜欢吃这店里的卤肉饭,又怕你知道我在外面吃饭,不想吃你做的饭,你又不高兴跟我闹,我才瞒着你的。” “跟人家老板没有任何关系!” 差五百字 第398章 以己度人 肖玫气得脑子嗡嗡的,指着厉云舒破口骂道:“她没勾引人,打扮得妖妖娆娆的,还冲我家男人一脸媚笑?” “你们跟着个骚货是一伙儿的,当然帮着她说话!你们这店里没一个好东西。” 厉云舒抄起柜台上的水杯,就直接泼肖玫脸上。 水杯里的水是温的,并不烫,但肖玫也被厉云舒给泼懵了。 “你、你敢泼我?”肖玫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厉云舒拿着水杯骂道:“泼的就是你这个癫婆,你不要因为你自己丑,就觉得长得好看的人,稍微穿得干净整洁点,就是打扮妖娆勾引男人!” “老娘就穿了件耐脏的蓝色棉袄,连个碎花儿都没有,脸上也没擦脂抹粉的,怎么就打扮得妖妖娆娆了?” 厉云舒摊着手问,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她真要打扮起来,可不是这样的。 厉云舒皮肤白,五官又生得好,即便穿着很素的蓝色棉袄,头上戴着淡蓝色的碎花头巾,也难掩姿色。 “还有,我对来店里吃饭的每一个顾客,无论男女老少,那都是笑脸相迎的。微笑服务,是我们饺子店的宗旨,什么时候冲人礼貌的笑一下,都成勾引人了?” 肖玫气红了眼,这个贱人竟然说她丑,“你这个……” 厉云舒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打断她的话,大声道:“我看你平时打扮和冲男人笑就是为了勾引男人的,所以才会以己度人,觉得是个人冲你男人礼貌微笑,都是在勾引他。” “赶紧查查你家这个癫婆,冲人家笑过的那些男人吧。”厉云舒冲庞文新道。 “……” 庞文新真的是尴尬极了,十分抱歉地冲厉云舒道:“对不住,我媳妇儿就是喜欢疑神疑鬼的,我这就带她回去。” 说罢,他便要拉着妻子肖玫的两条胳膊离开。 肖玫用力挣扎,气得七窍生烟,歇斯底里地破口骂道:“ 庞文新,这贱人用水泼我,还胡编乱造说我勾引男人,你不给我出头,你还跟她说对不起,你这分明就是护着她,你还敢说你跟她没事儿。” 庞文新要疯了,“我跟人店老板本来就没什么,你跑过来嘴里不干不净的骂人,非说人家勾引我,耽误人家店里做生意,我不该跟人家道歉吗?” “肖玫,你能不能不要一天到晚疑神疑鬼的瞎胡闹了!”庞文新低吼道,他真的是受够了。 肖玫双眼猩红地瞪着庞文新,怒吼道:“不能!” 自从他在她怀老二的孕期,跟供销社的厨娘勾搭上后,她就不能接受他吃外头的饭,更不能控制自己不去怀疑跟他接触的每一个女人,和他的每一个反常举动。 庞文新:“……” 厉云舒一脸厌烦地道:“能不能的,你们都赶紧给我滚出去,别影响我店里做生意,不然老娘报公安了。” 就是因为他们在这里闹,门外都站着好几个客人没进来。 “你报啊,我看公安是抓我,还是抓你这个勾引别人男人的骚货。”肖玫仰着脖子冲厉云舒喊道。 “我他妈……”厉云舒撸起袖子就要往柜台外面走。 “ 这是在干什么呢?”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 看到来人,厉云舒怔了一下,随即有些惊讶地喊了一声:“安国哥?” 没错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穿着军装的冯国安。 他一进门,就微眯着眼睛,看向庞文新两口子。 庞文新干咽一口,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的身份不一般。 “这是出啥事儿了?”冯安国看着厉云舒问。 厉云舒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遇到个脑子有问题的癫婆闹事儿,非说我勾引她男人,但也不是啥大事儿,我能处理。” “ 安国哥,你是来吃饺子的吧?小野,快带你冯叔叔找个位置坐着。”厉云舒看着秦野道。 “……”秦野看着冯安国,还是第一次见这个冯叔叔。 冯安国伸出手,“不急。” 他看着头发被打湿,情绪有些激动地肖玫道:“这位女同志,你想多了,我云舒妹子是不可能勾引你男人的。” “再说了,就你男人这样,她勾引你男人图啥呀?”冯安国拿眼睛上下扫了庞文新两眼。 这男人,跟自己比起来可差远了。 庞文新再次受到了伤害,不带这么埋汰人的。 “图啥?”肖玫冷笑着道,“她一个离了婚的老女人,自然是图我男人来她这店里吃饭,给她送钱。” “我看你这样子,也是被这个骚货给勾引来的姘头吧,还哥呀妹的叫,呸,恶心。”肖玫朝地上啐了一口。 冯安国还是头一回遇到这么不讲道理的人,也是头一回被人这么骂,一时间还怔住了。 店里的食客们,听肖玫这么说,坐不住了。 她说人书萍同志,勾引她男人,是为了让她男人来店里吃饭送钱的。 那他们这些来店里吃饭的人,都成啥了? 于是乎纷纷开口道:“你这女同志说话可真是太难听了,人书萍同志就是本本分分做生意的人,根本就不存在勾引谁这种行为。” “就是,这饺子店的东西就是好吃,我们都是冲着味道来的。你自己厨艺差,留不住你男人的胃,还跑来饺子店闹事儿,简直没有道理。” “你这个女同志,真的是想太多了。” “你男人娶到你这样的媳妇儿,也是够倒霉的。” “就是……” 厉云舒也气愤地走出柜台,指着她的鼻子骂,“ 恶心,我看你这种女人才最恶心,既然那么怕外面有人勾引你男人,就把他栓你裤腰带上,别让他出门。” “我告诉你,我这大哥是军人,你刚才的话已经构成了侮辱,侮辱军人犯法的。” “……”肖玫一噎,眼神瑟缩地看了冯安国一眼,又梗着脖子道:“吓唬谁呢?只要穿个军装的就是军人吗?这年头穿军装的人多了去。” 这个年代大家都是比较尊崇军人的,不少人都专门去买军绿色的布,仿着军装做了穿在身上。 再说了,就这人这年纪,即便是当过兵的,也早就退伍了。 “我们冯首长可是正儿八经的军人。”冯安国的勤务兵小安走进店里,一脸严肃地道。 他就是停个车,没跟首长一起进来,没想到首长还被人质疑起军人的身份了。 听到小安的话,众人皆是一惊。 啥?首长! 只有团级以上的干部,才能被称为首长! (啊啊,差两千字,一点半之前补齐,还是补在这章后面。) 第399章 得饶人处且饶人 肖玫一听要坐牢,怕得不行,连忙道歉。 “对 、对不起,是我错了,是我发神经病了,求求厉同志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回,我真的错了。”肖玫带着哭腔道。 她以前也骂不过不少,疑似勾引她男人的女人,不管有没有那回事儿,那也没出过啥事儿,咋这回还要坐牢了? 冯安国见肖玫道歉的态度诚恳,而且也就是一些口角争执,也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而且厉云舒也打了肖玫两巴掌。 便开口道:“云舒妹子,既然她已经道歉了,也知道错了,这得饶人处且饶人,要不然就算了吧。” 厉云舒皱了下眉,随即扯了扯嘴角道:“行,听安国哥你的。” 她是不想放这肖玫,很想让她这种无凭无据,就替她男人发桃花癫,疯狗乱咬人的老娇妻,去公安局受些教训。 可冯安国都开口了,她也不好不给他这个面子。 顾振远皱眉看着厉云舒,这么处理这件事情,可不是她以往的风格。 是因为安国哥吗? “谢谢,谢谢。”庞文新松了口气,连连鞠躬道谢。 厉云舒的手朝外摆了摆,“赶紧滚吧,以后别来我店里吃东西了,我店里不欢迎你们。” 庞文新悻悻地点了点头,拉着肖玫逃似地离开了饺子店。 他二人走后,厉云舒就看着店里的食客们道:“对不住了,出了这种事儿影响了大家的食欲,我给大伙儿一人送份汤。” “这又不是你的错,出了这样的事儿,你也很无奈。” “没错,都是那个疯婆娘太癫了。” “就是,书萍同志你不要这么客气。” “还书萍同志呢,人改名换姓了,现在是叫、叫、叫厉云舒是吧?”一个食客用手指指着厉云舒问。 厉云舒笑着点头,“没错,厉云舒,我女儿小玉也跟我姓了,叫厉小玉。” 王老师点着头道:“跟你姓好哇,小玉这孩子是个孝顺有福气的孩子。” 姓厉的司令,他是知道一个的。 早些年也在报纸上看过他的事迹,那可是一位在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之中,都做出了卓越贡献的老革命。 这位厉司令,正好就有一个在敌人对其家人的追捕迫害下,走散丢失的女儿。 他还曾在报纸上,看到过好多次寻人启事呢。 没想到这位厉司令走散丢失的女儿,竟然就是李书萍。 小玉这姑娘跟了她妈,又孝顺,不像她那两个棒槌哥哥,跟亲妈断绝了母子关系,随母认了厉家这门亲,还改姓了厉,以后可是有福了。 听到王老师这么说,熟客们也都想到了厉云舒的另外两个,已经为了外人,跟她断绝母子关系的儿子。 他们要是知道了,他们断绝关系的亲妈是司令的女儿,这肠子怕是都要悔青了。 厉云舒让秦野和秋燕给食客们送了汤,她则是招呼着冯安国和顾振远还有小赵他们,在一张没人的空位上坐下。 厉云舒拿着火炉子上放着的茶壶,要给他们倒水。 “我来吧。”小安连忙伸手去接茶壶。 厉云舒:“不用,我来倒就行。” “我来,我来。”小安还是继续去接茶壶。 见此,厉云舒还是把茶壶笑着交给小安了。 顾振远瞥了一眼小赵,这小子是真没啥眼力见儿。 小赵:“?” 那眼神分明在问,“队长你看我干嘛?” 顾振远白了他一眼,移开了视线。 小赵挠了挠头,干什么吗?无缘无故就给他白眼。 “安国哥你是第一次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我店里的饺子。” “我店里现在有,白菜猪肉饺子,芹菜猪肉饺子,韭菜鸡蛋……” “……今天还上了个猪肉白菜炖粉条。” “猪肉白菜炖粉条?”听到这个菜,冯安国就瞪大了眼睛。 他妈就是黑省人,最拿手的菜也是白菜猪肉炖粉条,他爸生前最爱吃的也是这道菜。 只是他爸去世后,他妈身体也不太好,也就没再下厨做过这道菜了。 他也有两年没吃过这道菜了,还有点儿想呢。 “那我可得尝尝,这道菜可也是我妈的拿手菜。”冯安国笑着说。 厉云舒笑着说:“那你尝尝我这儿的味道正不正宗。” 除了猪肉白菜炖粉条,冯安国还点了三盘肉饺子,三盘鸡蛋馅儿的饺子,两个凉菜,四碗汤,大家一块儿吃。 “猪肉白菜炖粉条和凉菜来了。”厉云舒端着托盘走到桌边。 顾振远连忙起身端菜。 “小心烫啊。”厉云舒提醒了一句。 顾振远把凉菜和 猪肉白菜炖粉条摆在桌子中间。 厉云舒看着冯安国道:“安国哥,你快尝尝,我这猪肉白菜炖粉条正不正宗。” “行,我来尝尝。”冯安国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猪肉白菜炖粉条吹了吹,送进嘴里。 细细品味了一番,冯安国才将嘴里的菜咽下,竖起大拇指道:“你这猪肉白菜炖粉条不但正宗,比我妈做的还好吃。等会儿吃完了,我要打包一份,拿回家给我妈也尝尝。” 顾振远咽下嘴里的菜,不甘示弱地道:“确实好吃,白菜清甜,五花肉肥而不腻,豆腐泡和粉条也吸满了汤汁,虽然是一锅乱炖,但食材的味道却中和到了一起,味道的层次十分丰富,我还是头一回吃到这么好吃的炖菜。” 小赵微眯着眼睛望着自家队长,今天的队长,让他感到陌生。 一向话少的他,竟然能对一个猪肉白菜炖粉条,做出了这么长得评价! 冯安国看着顾振远,心想:这上过大学的就是不一样,夸一道菜的味道好,都能夸出朵花来。 他是没上过大学的,高中毕业就参军了。 厉云舒脸上的笑容放大,“好吃你们就多吃点儿,不够用我再给你们添。” “你们吃着,我再去给你们看看饺子好了没。” 说罢,厉云舒就转身去了厨房,过了一会儿,又端着三盘饺子来了。 顾振远见她端着饺子过来了,就直接站了起来。 待她走近,便把饺子往桌上端。 第400章 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云舒姐,你做的辣椒油还有吗?”顾振远把醋碟放在桌上问。 厉云舒点头,“有的,你要蘸饺子吃啊,我给你拿点儿来。” “什么辣椒油?”冯安国问。 厉云舒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来,就听见顾振远道:“云舒姐亲手做的辣椒油,放了好些配料,可香可好吃了。上次我吃着好吃,云舒姐还给我装了一罐,不管是拌面吃,还是蘸饺子吃都老香了。” 顾振远说了这么一长串,就是在冯安国面前展示,他跟厉云舒的关系更熟也更亲近。 冯安国一听就说:“那我也要点辣油,我也爱吃辣。” “行,你们等着,我去给你们拿。” 说吧,厉云属便转身去厨房拿辣油。 她直接把装辣油的罐子拿了出来,谁要吃辣油,就直接给醋碟里舀上一勺。 顾振远他们这一桌四个人,都要了辣油。 其他桌的人,见他们都要了辣油,这能吃辣的,也都要了一点放在醋碟里。 这冬天吃了辣身体暖和,这能吃辣的,都愿意吃点辣。 小安夹起自己爱吃的韭菜鸡蛋饺子,蘸了蘸辣油醋碟,咬了一口,顿时就被里面的汤汁烫了舌头。 他吸着凉气,嚼了几下,连忙咽了下去。 虽然舌头挨了烫,但这饺子确实是好吃的。 小安吹了吹,又把饺子夹着的半颗饺子,塞进了嘴里。 一颗接着一颗,吃得停不下来。 头一回来吃饺子的冯安国,也是一吃一个不吱声,完全沉浸在了饺子的美味中。 三盘饺子,没一会儿功夫就吃得差不多了。 这个时候,厉云舒也端着另外三盘饺子来了,正好续上。 “我家这饺子还行吧?”厉云舒笑着问。 冯安国点着头道:“行,云舒妹子你这饺子可太行了。我也得打包几份,回家给我妈尝尝,我妈最爱吃饺子了。” 顾振远:“云舒姐不但饺子做的好吃,这做的香辣蟹,还有冰皮月饼也特别好吃,那滋味儿保管是安国哥你没尝过的。” 冯安国看了顾振远一眼。 “听振远说得我都想尝才行了,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能尝尝。”他望着厉云舒道。 厉云舒笑着说:“你要是想吃,等螃蟹出来的季节,带着螃蟹来我店里,我给你做香辣蟹。冰皮月饼的话,等明年过中秋了,我多做一点,给你送点。” 冯安国点着头说:“好。” 吃完饺子,顾振远和小赵就先走了。 冯安国略比他们多坐了一会儿,打包了一份猪肉白菜炖粉条,每种馅儿的饺子也都一样的打包了一份带走。 知道厉云舒是司令的女儿了,这店里的客人,都比以往客气了不少。 而李记饺子店的老板是司令的女儿的事,也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长宁街和梨花巷。 下午三点半,林永年提着大袋子,走在梨花巷里。 巷子里不少不用上班儿的人,都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情绪特别激动地谈论着什么。 当林永年那些人身边走过的时候,还会有人说:“她离了的男人就是他吧?” “是他,就是他。” “啧啧啧,真的是可惜了,这要是让他知道了, 还不得后悔得想死啊。” “可不吗?” 林永年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回头看了看,就发现那些聚在一起不知道在说啥的老娘们儿,都在看着他指指点点的。 他顿时皱起了眉,心想难不成是他不在家这两天,国栋他们又出啥事儿了? 想到这个可能,他不由地加快了脚步。 差九百,一点之前补齐 第401章 是林家克她 “这话咋说的?”小春妈问。 王大妈道:“书萍的亲爸妈,是她的顾客,特别喜欢吃书萍包的饺子,这一来二去的也就熟了,后来又在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书萍就是他们失散多年的亲女儿,这才相认的。” “你们说,要是书萍没离婚,她能去摆摊卖饺子吗?她不去摆摊卖饺子,又怎么可能跟她亲爸妈遇见,再相认呢。” 小春妈点着头说:“还真是这样呢。” 要是不离婚,这李姐肯定就在家带孙子,伺候一家老小了。 自然也不会去摆摊卖饺子,当然也就接触不到她的亲生父母了。 赖婆子道:“这么说,还是林家人克了她,她这婚还离对了?” 赵文娟看了赖婆子一眼,她今天算是说上人话了。 吴梦云道:“怎么不算离对了呢,你们看看李姐离了婚后的日子,再看看老林家的。” 这婚离没离对还用说吗? 听到这些话,林永年气得涨红了脸,提起掉地上的袋子,就埋头朝自家的房间走去。 “哟,老林回来了。”小春妈扯了扯吴梦云的袖子。 吴梦云一看,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嘴。 “我们刚才说那些话,老林该不会都听见了吧?”小春妈看着开门进屋的凌永年,有些担心地问。 赵文娟冷笑一声,“听见了就听见了,我们又没会说错什么,这老林家的男人就是克书萍。” “没错。”王大妈赞同点头。 林永年坐在凉椅上, 这心气得突突跳。 他们老林家怎么就克她李书萍了? 他们老林家是少她吃,还是少她穿了,还是把她克残克死了? 她李书萍现在好好的,可他们老林家却因为她闹着离了婚,不但家散了,还坏事不断,这些坏事可以说都是因她而起。 要真说谁克谁,那也是李书萍克他们老林家的人。 要是当初没有娶李书萍,而是娶了桃花,他们林家的日子绝对不会过成这样。 他林永年活了大半辈子,也不可能活成了个笑话。 可惜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卖,这时光也不能倒回。 林国栋下了班也没回家,而是听了张娇和他丈母娘的话,去饺子店外面守着。 然后他就听到进出的食客说,这饺子店的老板是司令的女儿。 “你说啥?”林国栋拽住一个年轻男人的胳膊问。 年轻男人一脸莫名地看着他。 林国栋:“我刚刚听你说,这饺子店的老板是司令的女儿?这是真的吗?” 年轻人道:“当然是真的,她爸不但是司令,她两个哥,一个是市长,一个还是军长呢。” 林国栋听得瞪大了眼睛,脑袋也一阵一阵发晕。 司令,市长,军长,这没一个官职是低的! 林国栋猜到了厉家人肯定有来头, 却没想到他们的来头竟然这么大,他想都不敢想。 林国栋踩着轻飘飘的脚步,去了二院接孩子,也顺便告诉张娇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到了医院,林国栋把他外公和两个舅舅的身份一说,张娇和张母也都被震懵了。 “老天爷呀,你妈还是司令的千金啊。司令啊,天哪,竟然是司令呐,李书萍这命真的是太好了。”张母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早知道,她就和李书萍这个亲家的关系处好点了儿。 张娇捂着怦怦乱跳的心,又惊又喜又慌。 她瞪大眼睛看着丈夫林国栋说:“认亲,你一定要认这个亲!你要是认了你外公和两个舅舅,你还在钢铁厂干啥?直接让他们给你弄到机关单位去,当个官儿都是手拿把掐的。” 张母用力点头,“没错,没错,还有大强和二强,也让你外公和舅舅,把他们弄机关单位去。” “不说当多大的官儿,就是在政府单位里,当个普通的办事员儿,那也比在鞋厂里强。” 张母想得很美好,就想着林国栋认了亲,攀上了他外公和舅舅,能出人头地的同时,也带上她家大强和二强鸡犬升天。 听到丈母娘的话,林国栋撇嘴皱着眉道:“你们也别想得太好,我外公和两个舅舅,认不认我这个外孙和外甥还两说呢。” 他妈估计也是没少在外公和两个舅舅面前,说他和林建设不孝。 不然人家也不会都跟他妈相认这么久了,也没想过要见见他们。 厉家个个不一般,也都算是手眼通天的人,什么查不到? 肯定也早就知道他妈还有两个儿了,他妈先前也说了,他们不想见到他。 外公和舅舅们为什么不想见到他?那肯定还是他妈跟他们说了什么。 张母道:“你可是他们的亲外孙和亲外甥,他们咋可能不认你呢?肯定会认的,你就放心吧,我就没见过这外公舅舅还不认自己外孙和外甥的。” 张娇皱着眉道:“就怕我婆婆在厉家人面前编排过我和国栋,让厉家人对我和国栋没有好印象,不认我和国栋。” “这个李书萍可真是……”张母一言难尽地摇着头。 这当妈的,咋能跟别人编排自己的亲儿子,说儿子不好呢。 张娇拧着眉想了想,看着林国栋道:“不管你妈是在外公和舅舅们面前是咋编排我们的,咱们都要去试一试。” “外公和舅舅们能当这么大的官儿,肯定也是通情达理的人,我们可以跟他们好好解释解释。” “你妈做的那些事儿,本来也不对,她肯定是不会把她做得不对的事儿往外说的。咱们到时候跟外公和舅舅说了,他们或许也会觉得妈不对,也就理解咱们了。” 在张娇现如今的思维里,她和林国栋那都是没有对不起这个婆婆的,反倒是厉云舒这个做婆婆的,很多地方做得不对。 张母点着头道:“娇娇这话说得没错,你妈有些事情是真的做得挺过的。” 媳妇儿和丈母娘的话,给林国栋增加了些许信心。 在医院的食堂吃了晚饭,林国栋就带着俊俊回了家。 回到家就发现,他爸回来了。 “爸,你不是说要回去多待几天吗?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林永年吃着青菜煮面条,回了一句,“咋,我自己的家我还不能回来?” 林国栋皱着眉道:“我又没说你不能回来,我妈是司令的女儿,还有把我们签的断亲书登报的事儿,你应该都听说了吧?” 这事儿院儿里的人都知道了,看到他回来了,肯定也会跟他说。 第402章 这个女人的心,实在是太毒了。 林永年:“知道了又能咋样?” 他确实是知道了,还是院儿里这些工友下班后,挨个来告诉他的。 他们当然不是好心,就是纯粹看他的笑话罢了。 他也知道拿两千块钱,跟亲女儿买断父女关系这事儿丢人,所以也不打算说。 但他没想到李书萍这个恶毒的女人会直接登报! 他都跟她离婚了,也跟小玉断绝关系了。 他林永年以后也不会去找她们了,可李书萍还要害他,把买断协议和两个儿子给她签的断亲书登了报了,让他抬不起头,没脸见人。 这个女人的心,实在是太恶毒了。 “爸,我之前都跟你说了,让你不要去找小玉,你非不听。让你算了,别告我妈,你非要告!” “去了一趟公安局你就为了两千块钱,还跟小玉买断了父女关系, 害得我和林建设也跟你一起上报纸丢人。” “你说说,你干的这叫什么事儿?你为什么就不能听听我的劝呢?非要把事情闹成这样。”林国栋用手指戳着桌子道。 林永年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只有儿子听老子的,哪里有老子听儿子的?我凭啥要听你的?” “我是你老子,你还教训起我来了?简直不像话!”林永年双目圆瞪,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忍了多日的林永年,终于在林国栋的埋怨之中,忍不住爆发了,撕碎了家庭和睦父慈子孝的假象。 林国栋先是一怔,随即冷笑着摇了摇头。 他爸这摆明了就是把火气往他身上撒,他本来就做的不对,还不能让人说了? 林永年继续道:“子不言父过,就算你老子我不对,你这个当儿子的,也没资格说老子!” “我想为了两千块钱,跟自己的亲女儿买断关系?让人戳我脊梁骨吗?” 林国栋心道:“你不想你签什么买断协议,拿什么钱?” “是你妈那个亲爹,大马金刀的坐在公安局,非要买断我跟你妹的父女关系。人家是上过战场的老革命,杀敌无数,一个眼神就能压得人喘不过气儿了,他要让我和你妹买断父女关系,我有得选吗?”林永年拍着胸脯问。 就算他不同意,厉家权势滔天,也有的是手段,让他和小玉断了父女关系。 林国栋眉头紧拧,没想到买断他爸和小玉父女关系的事,竟然是外公要求的。 “爸爸爸爸,我要拉粑粑。”俊俊跑到门口捂着屁股急得直跺脚。 林国栋回过神,看着特别急得儿子道:“等等,爸爸给你拿纸。” 林国栋拿上纸带着俊俊去了外面的公厕。 林永年用手摸了一把脸,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 他不该那么说国栋的,他现在就国栋这个儿子还有些良心和孝心,他更应该把和国栋的父子关系处好些,不能让他们的父子关系出现裂痕。 等林国栋带着拉完屎的俊俊回到家,林永年还是拉下了脸, 叫住了林国栋。 “国栋,爸心里难受,说话重了些,你别往心里去。” 林国栋看着他爸那憔悴苍老的样子,也有些心酸,“我刚才说话也不太好听,爸你也不往心里去。” 林永年叹了口气道:“爸不往心里去,爸知道,你一直都是个孝顺的孩子。” 中午十二点,饺子店就坐满了客人。 还有好都是新面孔,这些人不是冲着饺子来的,而是冲着厉云舒这个司令的女儿来的。 他们都是听人说了,这李记饺子店,是司令的女儿开的,特地看看这司令的女儿,到底长啥样,顺便也来尝尝饺子味道如何。 (差八百,一点之前补齐。) 第403章 只要孩子长的壮实健康,大人胖点儿就胖点儿。 晚上六点半,关家准时开饭了。 晚饭相当丰盛,有肉有蛋还有汤。 脸圆了两圈的刘琴,端着碗刨干净碗里的饭,就冲在厨房吃饭的保姆喊:“钟姐,再给我盛碗饭。” 关名越一脸嫌弃地看着她道:“你都吃两碗了, 还要吃啊?刘琴,你现在都快胖成猪了。” 从怀孕前到现在,她胖了两圈不止,起码都有一百五六十斤了。 这脸又圆又肉,显得眼睛都小了。 而且,她这鼻子也变大了,脸上还长了不少痘痘,先前清水出芙蓉的清丽容颜已经是看不出来半点儿了。 刘琴噘着油汪汪的嘴道:“又不是我想吃,是我肚子里的儿子要吃。” 关父看着儿媳道:“琴琴,你吃饭还是要稍稍控制一下,你这体重也增长得太快了。” 刘琴还没开口,关奶奶就板着脸道:“你们别管,琴琴能吃就让她吃,她吃得多,她肚子里的孩子就长得好。瞧瞧琴琴这肚子这么圆,这么大,一看就知道我曾孙在里头长得好,生下来肯定壮实。” 关母瞥了一眼刘琴的肚子,皱着眉说:“她这肚子都快赶上人家六七个月的肚子了。” 听见这句话,刘琴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关名越一脸嫌弃地道:“她现在吃这么胖了,这肚子可不得比那些瘦的人大吗,肚皮上一层肥肉呢。” 关奶奶点着头道:“这胖的人怀孕,肚子是要是比瘦的人大些的,只要孩子长的壮实健康,大人胖点儿就胖点儿,等奶完孩子再减就是了。” 刘琴松了一口气,果然只要吃胖了,就不会有人怀疑她肚子的大小,跟月份是不是对得上了。 不枉她一个月就吃胖了三十斤,明明已经吃不下了,还硬往嘴里塞,胃都快要撑爆了。 但现在,一顿吃四碗饭她都不在话下,少吃一碗还会觉得没吃饱呢,已经有点儿管不住自己的嘴了,也总想吃东西。 不过她现在怀孩子,贪吃一点是正常的,等到孩子生了,过了哺乳期,她再慢慢减肥就是了。 凭她的毅力,减肥应该也是不难的。 她最近脸上长了很多痘痘,皮肤红红的,鼻子也变大了,再加上胖,整个人丑了不少。 但奶奶也说了,这是怀孕影响的,等到孩子生了,就会慢慢恢复,不会一直丑的。 只是因为她变胖变丑了,名越是对她越来越冷淡和嫌弃了。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让名越恢复之前对她的喜欢和热情,而是让她肚子里的孩子能够作为关家的孩子,顺利生下来。 保姆钟姐走到桌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嘴巴给闭上了。去厨房给刘琴,盛了满满一碗饭出来。 张娇出院了,林国栋赶着上班儿,没有接她出院。 办完出院手续,张母在医院附近,找了个三轮车,母女二人坐着三轮车回了18号院儿。 “妈妈。”俊俊看到妈妈回来了,便笑着迎了上去。 她今天出院,林国栋就没把俊俊往医院送了,而是让院子里的人,帮忙看着他一会儿。 “俊俊,吃早饭了吗?”张娇在她妈的搀扶下走进院子。 俊俊点头,“吃啦,爷爷买了肉包子和豆浆。” “你爷爷回来了?”张娇问。 俊俊点头,“前天就回来啦。” 张娇点了点头,林国栋是跟她说了,公公又请假回乡下了的事儿,却没跟她说,人已经回来了。 “哟,张娇回来啦?好些了没?”小春妈拿着脏衣服从房里走出来,见张娇被她妈搀扶着回来了,就问了一句。 张娇点了点头,“好多了。” 小春妈:“你妈也跟你一起回来了?” “我还得卧床休养几天,我妈来照顾我。” “那还挺好的,你婆婆是司令女儿的事儿,你应该知道了吧?” 张娇点头,“这么大的事儿,我哪儿能不知道呢,我和国栋还商量,等我好点儿了,就一起去外公和舅舅家认认门儿呢。” 赵文娟抱着淼淼从屋里走出来,蹲在台阶上给淼淼把尿,听见张娇这话冷笑了一下。 这断亲书都登报了,她们还想着去认门儿呢,怕是连厉家住的地方的大院门儿都进不去呢。 她听书萍说了,她爸妈住的离休干部大院,大门口都是有警卫员站岗的。 小春妈看着张娇道:“要是能去认上门儿,你们家林国栋那可就不一般了。” 虽然林国栋和她妈的断亲书都登报了,但他那外公和舅舅会不会认他,这事儿现在它也说不准的。 “张娇,你家林国栋和你公公上报纸了,你晓得不?”赵文娟看着张娇问。 张娇怔了一下,“什么报纸?” 她就国栋和她公公怎么会上报纸呢? 张母也是一头雾水。 这事儿,林国栋还没跟张娇说。 赵文娟就好心跟张娇说了,林永年拿了两千块钱,跟小玉买断了父女关系,还登了报的事儿。 这一同登报的,还有林国栋和林建设之前签的断亲书。 报纸上也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写了,厉家的厉云舒和林国栋还有林建设断绝母子关系,从此再无干系。 厉家的厉小玉,也跟林永年这个亲爹买断了父女关系,从此再不来往…… 张娇躺在床上,皱着眉抱怨道:“这么大的事儿,国栋怎么都不跟我说呢?” 要不是赵文娟说了出来,她都不知道,公公竟然跟小玉把父女关系给买断了,还登了报。 张母把从医院拿回来的东西放在柜子上,“你公公拿了李书萍两千块钱,这账还完了,应该都还能有剩的,是不是该把少的彩礼补给你了。” 张娇怔了一下,“等他下班回来了,我就问问他。他拿了钱跟小玉把父女关系买断了,竟然还瞒着不说,估计心里也是想把瞒下,不想让我们知道呢。” 要不是登了报,国栋和她还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知道呢。 “我这个公公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国栋当初那么劝他,让他别去找小玉,他非要去,连带着国栋跟他一起见报丢人。” 这事儿国栋没在医院说,估计也是因为觉得丢人。 第404章 做媒 厉老爷子和妻子对视一眼,又看着老友问:“什么喜事儿?” 邹老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道:“我今天是来当媒人的。” “当媒人?”厉老爷子挑了挑眉,“咋地,你要给我家老二介绍对象?” “那你可别想了,我家老二可没心再娶了,这些年不知道有多少人给他介绍,他连人的面都不去见。” 作为父母,他们当然希望儿子能找个人作伴,但儿子不想找,他们做父母的也不能强求,还是要尊重孩子的意愿。 邹老爷子白了他一眼,放下手里的茶杯说:“你家就一个老二啊?” “那是蓁蓁吗?”余老太太开口问道,心想他该不会是想把蓁蓁,说给他的孙子邹云帆吧? 云帆那孩子是个正直善良又有出息的好孩子,要是他的话,和蓁蓁倒也算般配合适。 不过蓁蓁目前也没有谈对象的打算呢。 邹老爷子摇着头道:“你们一个想着儿子,一个想着孙女儿,咋就忘了,你们还有个女儿呢?” “你说的是舒舒?”厉老爷子和余老太太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 穆老太太呼出一口浊气,这老邹果然就是冲着舒舒来的。 邹老爷子笑着点头,“就是舒舒,有人看上舒舒了,特地请我来牵线做媒呢。” “是谁呀?”厉老爷子十分好奇地问。 虽然他家舒舒很优秀,有男人能看上她也很正常,但他还是想知道,这个有眼光的男人是谁。 穆老太太看了一眼邹老爷子,心想,十有八九就是冯安国了。 “这个人你们也认识。”邹老爷子道。 顾老爷子翻了个白眼道:“老邹,你就别卖关子了,直接说行不。” 邹老爷子看了他一眼,直接说了:“是老冯家的冯安国。” 厉老爷子:“是他呀,安国这孩子吧,人不错,长得也行,工作也可以,就是离了婚还有个孩子。” 他前妻在冯家最难的时候提了离婚,虽然也带着孩子去了香江,这么多年都没有回来过,但万一哪天又带着孩子回来找安国了呢? 邹老爷子皱着眉道:“老厉,离婚有孩子又咋了?舒舒不也是离婚还带着小玉吗?” 这个老厉,还嫌弃上人家安国。 “你难不成还想给舒舒找一个,没结过婚,也没孩子的吗?”邹老爷子看着老友问。 这也不现实啊。 穆老太太道:“倒不一定是要找一个没结过婚的,只是这有孩子的,要是孩子不喜欢后妈,生出矛盾,吵吵闹闹的,这日子也难过得舒心。” 余老太太赞同地点了点头。 厉老爷子吹胡子瞪眼地道:“就算是没结过婚没孩子的,我家舒舒那也是配得上的。” 穆老太太点着头道:“我也觉得,舒舒这孩子多好,多孝顺啊,谁要娶到舒舒,那纯粹就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这话厉老爷子特别爱听。 “……”邹老爷子一时之间有点无语。 沉默片刻后又开口道:“反正安国这孩子一个人过这么多年,别的人都不喜欢,也没看上,就喜欢上你家舒舒了。安国也说了,要是舒舒能看得上他,愿意跟他做个半路夫妻,他保证对她好,把家全部交给她管。” 穆老太太小声说:“敢情他想娶舒舒,就是让舒舒去帮他管家的呀。” (章节往前替换了一下,要是看的内容衔接不上,往前翻一翻。非常抱歉!) 第405 章 男子汉大丈夫要干脆一点 邹老爷子侧目看向穆老太太,感觉她今天总在拆自己的台。 一个男人愿意把家全部交给一个女人来管,不更代表他信任和重视这个女人吗? 这个晚星说得,好像安国愿意把嫁交给云舒管,是把啥麻烦事儿甩给她一样。 厉老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道:“安国这孩子,我是信得过的,但我们老年人同不同意的没用,主要还是要看舒舒的意思。” 余老太太赞同地点着头道:“等舒舒回家了,我们会把这事儿给她说说的,她是同意还是反对,到时候我们就打电话给你说。” 邹老爷子点着头说:“行。” 邹老爷子来这么一趟,在厉家吃了个中午饭,待到下午三点多才离开。 下午六点半,顾振远回到了家。 “爸,妈,我回来了。” 顾老爷子正在看报纸,见儿子回来了,就冲厨房喊可以开饭了。 顾振远换了拖鞋,去洗手间洗了个手出来,保姆已经在往餐桌上摆晚饭了。 顾老爷子放下手中报纸,走到餐桌前坐下,看着顾振远问:“刑侦大队的工作快交接完了吧?” 顾振远点了点头,“快了。” 他前些天把手上的案子能弄完的都弄完的,这两天都在交接,不怎么忙,所以回来得也早。 穆老太太从楼上走了下来,走到顾老爷子身旁坐下,看到顾振远这个儿子,就满脸的不高兴。 顾振远察觉到,看着他爸问:“爸,你今天惹我妈生气了?” 顾老爷子笑着道:“我哪儿敢惹你妈生气呀,你妈是生你的气呢。” 妻子的心思,顾老爷子也是知道的。 她是想让振远和舒舒凑一对,舒舒这孩子是好,振远也单着,两个孩子要是能真凑一对,那也是一件好事。 但很有可能就是她剃头的挑子一头热,这俩孩子都没这意思。 “生我的气?”顾振远一头雾水。 “你邹伯伯今天去厉家了,你知道他是去看什么的吗?”穆老太太耷拉着嘴角问。 顾振远摇头,这他很难知道。 “他是去说媒的。” 顾振远:“说媒?” “给舒舒说媒!” 顾振远惊道:“给云舒姐说媒?说的是谁?” 穆老太太道:“冯安国呗,你邹叔叔生日的时候,我就看出他的心思了。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找了你邹叔叔当媒人,上厉家说媒。” “顾振远我跟你说,你要是再不快点,舒舒就成别人媳妇儿了。” 顾老爷子皱着眉道:“你也要看振远他对舒舒有没有那个意思呀,他没那个意思,你催他有啥用?” 穆老太太嗤笑一声,“你瞅瞅他听见老邹去给舒舒说媒了,那一脸紧张的样,他要是对舒舒没那个意思,我把这碗吃了。” 她指着面前的汤碗道。 顾老爷子怔了一下,看着儿子问:“你还真对你舒舒姐有那个意思啊?” 顾振远有些尴尬地垂下眼睑,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那我厉叔叔他们同意了没?” 顾老爷子:“……” 他还真对舒舒有那个意思啊。 穆老太太道:“舒舒又不在,你厉叔叔他们没同意也没反对,只是说要看舒舒的意思。” 顾老爷子看着儿子语重心长地道:“振远啊,你要是真对你舒舒姐有那个意思,就不要磨磨蹭蹭,磨磨唧唧的,该追求就追求,该表白表白。” “男子汉大丈夫,做事要雷厉风行痛快一点!” 顾振远尴尬地点了点头,在他心里云舒姐确实跟别的女人不同,有一位名人说过,当你意识到一个女人在里心里跟别的女人不同时,那你多半就是喜欢上了她了。 在他的心里,云舒姐很早之前就与别的女人不同了,只是慢慢地才看清自己的心。 他一直不敢行动,是因为害怕被拒绝。 也害怕被拒绝了之后,两人连朋友都没得做,所以才磨磨蹭蹭地拖到了现在。 但是现在冯安国都已经找人上门说媒了,他要是在磨蹭,可真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第二天下午六点,饺子店正是忙的时候,顾振远便出现在了饺子店。 二话不说,就卷起袖子在店里帮忙。 厉云舒瞧见了,招手让黄秋燕进厨房煮饺子,她则是出来找了顾振远。 “振远你咋又干上活了,你是来吃饺子的吧,去后面客厅坐。”厉云舒说着就去接顾振远收的碗碟。 顾振远拿着手里的空碗碟躲了一下,“不用,我不着急吃,云舒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 我就想干点儿活。” 厉云舒有些奇怪地看着顾振远,哪里有人上了一天班儿,好不容易下班了,还想给自己找点儿活儿干的? 厉云舒想了想,觉得还是顾振远这精力太好了,精力没消耗完,他就闲不住,想给自己找点事儿干。 这个年纪了,还能有这么好的精力,振远老弟这身体还是相当不错的。 见他坚持要干,厉云舒也只好随着他去了。 他这一干,就干到了晚上七点,跟厉云舒她们一起吃上了员工餐。 今天晚上的员工餐,是芸豆炖猪蹄,一人一只大猪蹄儿,配上用辣椒油和酱油醋油还有葱花调的蘸碟一起吃。 这种猪蹄儿的吃法, 是川省那边的吃法,叫什么蹄花儿来着。 上辈子小玉带着她去逛街买衣服,在百货商场附近吃过一回,她那会儿牙口已经不太好了,吃得也清淡,这汤炖得奶白鲜美,芸豆软糯,猪蹄软烂一抿就烂的蹄花汤,特别合她的胃口。 虽然只吃过一回,但却让她记了很久,也想了很久,在养老院饿肚子的时候,她想的也是这一口。 这个芸豆炖猪蹄儿,是她按照自己的理解做的,正不正宗她不知道,但这味道肯定是差不了。 “顾老弟你今天是有口福了,刚好我让小野去肉联厂拿猪蹄儿的时候,肉联厂的人非要让小野多拿一只,不然这芸豆炖猪蹄儿,你还吃不上呢。” 厉云舒开着玩笑,把用大碗装着的芸豆猪蹄汤,放在了顾振远面前。 顾振远拿着筷子,笑着说:“那我今天帮忙还是帮对了,捡着好吃的了,这猪蹄儿一看就好吃。” 秦蓉笑着说:“能不好吃吗?从五点钟开始就在火上炖了。” “这个猪蹄蘸着这个蘸料吃,味道更好。”厉云舒把用碟子装着的蘸料,放到了顾振远面前。 顾振远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 “厉婶儿,秦婶儿,水池里的碗我都洗完了,我就先回去了。”黄秋燕拿着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员工餐走出厨房说。 她还是跟之前一样,要把员工餐带回家跟弟弟妹妹一起吃。 厉云舒点点头,“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黄秋雁“嗯”了一声,又伸出手挥了挥,“顾队长小野哥再见。” “再见。” 软烂的猪蹄,蘸上又香又辣的蘸碟,吃得众人连头都舍不得抬。 自己做的猪蹄儿,虽然跟记忆中的蹄花的味道还是很不一样,但这个味道厉云舒也还是很满意的。 吃完饭,厉云舒送顾振远出了店门。 厉云舒:“你说你来吃饺子,饺子没吃上不说,尽干活儿了。” 这几天生意好,虽然已经备了比往日更多的货,但六点四十差不多就卖完了。 顾振远笑了一下,说:“虽然没吃上饺子,但却吃到了比饺子还要好吃的猪蹄儿,也值了。” 厉云舒笑了笑,“行,这时间也不早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云舒姐你站在此处不要动,我去车上拿个东西。 ” 说罢顾振远就跑向了路边停的吉普车,打开车门,从车上拿了一个纸袋子下来。 厉云舒看着顾振远的背影,心里有些好奇,他要拿的是什么东西。 “呼……”顾振远喘了两口气儿,在她面前站定,把手里的纸袋子递了出去。 “云舒姐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厉云舒接过纸袋,十分好奇地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皮手套?”厉云舒拿着皮手套看向顾振远,有些好奇他为啥会送自己皮手套。 第406章 她又不是什么小姑娘,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林国栋下班后,在国营饭店吃了一碗面,就到了饺子店外面守着。 等到店里的客人都走完了,也不见他妈出门。 这大晚上的,他冻得不行,心想这么晚了,他妈要是还没回厉家的打算,应该是不会回了。 正准备离开,就看见他妈跟一个男人从店里走了出来。 仔细一瞧,发现这男人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刑侦队的顾队长。 两人站在门口说了几句话,那个顾队长就跑到了车旁打开了车门却没上车,而是从车上拿了个什么东西下来,给了他妈。 林国栋躲在二十米开外的柱子后面,伸出半个头,偷偷看着他妈和顾队长,也看不出这顾队长是给了个什么东西给他妈,更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厉云舒看了顾振远一眼,把皮手套放回袋子里,笑着道:“我正好想去买一双骑车戴的手套呢,谢谢你了振远老弟。” 顾振远见她收下了,嘴角不受控制地朝上扬。 “不用谢,云舒姐你忙完也早点休息,我走了。” 说罢,顾振远便冲厉云舒点点头,三步一回头地上了车,开着车子走了。 车子很快消失在寒风凛冽的冬夜里,厉云舒看了一眼手上的纸袋子,耸了耸肩膀,转身进店。 林国栋看见他妈进店里了,跺了跺冻僵的脚,小跑着离开了。 “这啥呀?”擦着桌子的秦蓉,见她提着一个纸袋子走了进来,便一脸好奇地问。 厉姐送顾队长出去,在外头待了好久呢,也不知道二人在外头聊了些啥。 厉云舒道:“振远老弟送的皮手套。” 秦蓉 一听,眼睛顿时闪烁着八卦之光,“那他送你手套的时候,跟你说啥没?” 厉云舒皱着眉道:“他就说这羊皮手套防风,我骑自行车的时候可以戴。” “嘿嘿嘿……”秦蓉看着她一脸暧昧地嘿嘿笑着。 厉云舒知道她在想什么,无奈地笑了笑道:“别嘿嘿了,赶紧擦桌子吧,擦完早些下班回家,春宝还在家里等你呢。” 春宝今天不去夜校上课,倒不是夜校今天晚上没课,而是她早起的时候有些咳嗽,秦蓉紧张得不行,就不让她今天去夜校上课了。 秦蓉看着她说:“这顾队长也不会无缘无故给你送手套,自从你摆摊开始,他就经常来捧场,有时候来店里吃饺子,看着人多忙不过来,也是二话不说的就卷起袖子帮忙。” “今天,他分明就是专门来帮忙和送手套的。厉姐,你也是过来人,人顾队长啥想法,你心里应该也有数吧。” 厉云舒点了点头,毕竟她又不是什么小姑娘,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但顾振远不挑明,她自然也不好去捅破。 万一人家只是对她一有点意思,却并没有其他想法, 也不打算挑明了,她要是去捅破了,到时候尴尬的也是她。 “你既然知道,那你这心里又是咋想的呢?” 厉云舒笑着摇了摇头。 “厉姐你这不说话,光摇头是啥意思呀?”秦蓉皱着眉问。 厉云舒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就是不咋想的意思。” “你不喜欢顾队长?”秦蓉十分意外地问。 厉云舒笑着道:“你这话说得,我好像就该喜欢他一样。” 秦蓉抿着唇道:“因为顾队长就是一个很好的人呀,各方面都好,人也正直,而且你们两家走得也近,知根知底儿的。” 厉云舒点着头道:“不可否认的是,我这个振远老弟,是一个各方面都特别好的人,跟他相处起来也很轻松。说句老实话,我也挺喜欢他的。” 听见这话,秦蓉的眼睛又亮了。 厉云舒连忙伸出手道:“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是像我喜欢你这个姐妹,这个朋友的这种喜欢。” 闻言,秦蓉眼里的光顿时就散了。 得,白激动了。 厉云舒一脸认真的道:“我对他,是没那种想法的。” 秦蓉耷拉着眉眼,表情好不遗憾。 她很早之前就觉得,这顾队长对厉姐有意思,每次看她俩凑一起,还觉得挺般配养眼的。 没少想过,她们两个要是能够在一起就好了。 可没想到,人顾队长对厉姐有意思,她却完全没有。 这怎么能让人不觉得可惜遗憾呢? 厉云舒瞧着她这一脸遗憾的样子,觉得秦蓉应该是像后世那些年轻人说的,磕起了她和顾振远的CP。 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去了后院儿。 天气冷,晚上八点多,穆老太太老两口,就洗漱完在床上窝着看书了。 穆老太太看着书,突然听见了上楼梯的脚步声,就冲着房门喊:“振远,是你回来了吗?” 顾振远走上二楼,回了一句,“是的妈。” 穆老太太:“你到我和你爸屋里来一趟。” 顾振远走到爸妈房间门口,打开了房门,又喊了一声:“爸,妈。” “你这么晚才回来,去哪儿了?”穆老太太一脸好奇地问。 顾振远摸了摸鼻子,“我去云舒姐店里帮了几个小时忙。” 穆老太太一脸欣慰地道:“你小子总算是开窍了。” 行动起来了。 “然后呢?”她又问。 顾振远:“然后,我就饺子店一起吃了个晚饭,云舒姐今天用芸豆炖了猪蹄,汤炖得奶白,猪蹄炖得软烂,配上云舒姐调的蘸料,可好吃了。” 穆老太太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行了,这大晚上的,就别馋我和你爸了。” “我是问你,帮忙干了活,你还说了什么?干了什么没?” 顾振远点头,“有的妈,走的时候,我还送了云舒姐一双羊皮手套,让她骑车的时候戴。” 手套是他在国营商店买的。 穆老太太笑了,顶着头道:“不错嘛,你还知道送东西了,再然后呢?” “再然后?”顾振远怔了一下,“再然后我就开着车回来了。” 穆老太太翻了个白眼,不想看他了,看着老伴道:“你这个儿子,是一点没遗传到你追求人的本事,你当初追我的时候,每天一朵花,甜言蜜语说了一箩筐。” “你再看看你这个儿子……,我真的是都不想说他了。” 顾老爷子也十分失望地摇着头,在追求喜欢的人上,振远确实没有遗传到他。 顾振远:“……” 不是,他的表现有那么差劲吗? 让爸妈失望成了这样,连说都不想说他了。 第407章 没遗传到 “你就光干活儿送东西,自己对舒舒的心思,一点不往外说。你是想让舒舒去猜你的心思吗?”穆老太太没好气地看着儿子问。 顾振远张了张嘴,“我……” 话还没说出来,就被顾老爷子打断。 “我都跟你说了,男人要干脆果断一点,女人的心思才是用来猜的,这男人的心,直接敞开明明白白的给人家看就好了。” 顾振远被说的抬不起头来,摸了摸后颈说:“我是想循序渐进,让云舒姐能通过我的种种举动,感受到我的心意,再跟她表白的。” 穆老太太翻了个白眼道:“照你这个循序渐进的法,人舒舒都答应冯安国了,哪里还轮得到你呀?” “这人得积极一点,人家才会觉得,你是真得很喜欢,也很在意她这个人。比如冯安国,他就很积极嘛,直接老邹当媒人说媒了。” “就是。”顾老爷子点着头道,“我当年对你妈一见钟情,第二天就拿着花去表白了,你妈都还不认识我呢。虽然你妈当时也没接受,但我却第一时间,让她知道了我对她的心意。” “然后积极追求,让你妈看到了我对她的一颗真心,也打动了她,然后她才同意跟我在一起的。” “你还要先让人感受到你的心意,才把喜欢宣之于口,真的是太磨叽了。” “就是。”穆老太太瞪着儿子道,“我和你爸都是急性子的人,咋就生了你这么个磨叽儿子呢?” 顾振远挠了挠腮帮子,他或许真的用错了方式。 穆老太太叹了口气道:“振远你和舒舒都已经人到中年了,在感情上双方也都算过来人了,在感情上它得直接了当一点。” 顾振远点了点头,“我、我知道了。” 夜半三更,晚上面汤喝多了的张娇,被尿给憋醒了。 她想起来尿尿,就推了推身旁在打呼的林国栋。 “国栋,国栋。” 熟睡的林国栋皱了皱眉,翻了个身继续睡。 “国栋,你醒一醒,醒一醒。”张娇推他力道大了一些。 林国栋被推醒了,有起床气的他,动作特别大的坐了起来。 伸手拉开了灯,没好气地看着张娇呵斥道:“张娇你他妈有病啊,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张娇怔了一下,心里又难过又委屈又生气。 “我要尿尿。” 她说。 林国栋皱着眉道:“你要尿尿你就自己去呀,怎么还要我给把尿啊?” 张娇红了眼特别委屈地道:“我尾巴骨折了,没人拉我起来,扶我下床,我怎么去?” “我受着伤呢,晚上要起夜,把你叫醒来帮下忙,你就这么凶,这么不耐烦。” 现在他就这样了,要是以后等她老了病了,需要人照顾,肯定也指不上他。 林国栋没说话,黑着脸下了床,伸手把张娇拉了起来,张娇一点一点挪到床边,林国栋就扶着她下了床。 “你给我拿一下床底下的痰盂。”张娇吸了吸鼻子道,她现在也没法弯腰。 林国栋依旧黑着脸,弯腰把床底上的痰盂拿了出来,揭开了盖子,嘀咕了一句:“一天天事儿可真多。” 张娇脱了裤子,让林国栋扶着她点,她忍着痛缓缓蹲下。 “哗哗哗……” 听见张娇尿尿的声音,闻到尿骚味,看到她蹲着尿尿的样子,林国栋一脸嫌弃地闭上了眼睛。 “噗……” 张娇放了一个又响又臭又长的屁。 “臭死了。”林国栋嫌弃地使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好了没?”林国栋不耐烦地问。 张娇的表情有些痛苦,“还、还没好,我还要拉个屎。” 她本来就有两天没拉屎了,这个臭屁一放,肠子就通了,这屎来了挡都挡不住。 闻言,林国栋眼前一黑,“张娇,大晚上的在屋里拉屎,你可真行,拉了屎,这屋还怎么睡?” 这痰盂拉了屎可以放屋外面去,但是这屋里的屎臭味儿,这一时半会儿的可散不出去。 “唔……”张娇死死拽着林国栋的手,整个身体都在用力。 她也不想在屋里和林国栋的面前拉屎,可屎来了,憋不住,她也没办法啊。 一股比张娇刚才放的屁还臭的味道,在屋里蔓延开来。 “呕……”林国栋恶心得干呕了几声,用手死死地捂住了口鼻。 他瞥了一眼,光着个屁股,坐在痰盂上拉屎的张娇,只觉得她这个样子真的好恶心。 直想甩开她的手,离开这个臭气熏天的房间。 因为住院喝水少了,张娇的大便十分干燥,拉起来也比较缓慢。 拉了七八分钟才拉干净,林国栋扶着她,她自己用纸擦了屁股,把纸丢进了痰盂里。 林国栋扶着她坐上床,捏着鼻子,盖上了痰盂的盖子。 “国栋,你把痰盂拿屋外面去,打开窗户透透气。”张娇有些尴尬地看着林国栋说。 林国栋没好气地道:“这还用你说吗?” 说罢,便拿着痰盂,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林国栋把痰盂放在屋外,也站在外头透了透气才进去。 他打开窗户,一股冷气便灌了进来。 然后他就又往屋外走。 “国栋,你要去哪儿?”张娇叫住他问。 林国栋皱着鼻子道:“这屋里太臭了,我去我爸屋里睡。” 说罢,林国栋便关上门走了。 张娇看着关上的门,生气地捶了一下被子。 张母带着俊俊睡的是林永年以前睡的隔间儿,林永年睡的林建设之前睡的房间,林建设被赶出去后,林永年就把堵上的门,给通了。 但之前朝外开的门,他也没砌成墙堵上,林国栋和张娇睡的房间也是一样,一个房间开俩门儿,一个朝外,一个通客厅。 大半夜的林永年睡得正香,就被敲门声给吵醒了。 “谁呀?”林永年打开灯问。 林国栋:“爸,是我,你开开门,我今晚跟你睡。” 林永年有些奇怪地下来 床,打开房门,侧身让他进屋。 “你咋跑来跟我睡了?”他问。 林国栋脱鞋上床,“张娇在屋里用痰盂里拉屎了,屋里臭死了,根本没法睡。” 林永年回到床上,吸了吸气,也闻到林国栋身上有股屎臭味 儿。 这张娇的屎得有多臭啊,才能让同一个屋里的人身上都沾上屎臭味儿。 第408章 买辆自行车 “吃饭了。” 张母端着一盘小葱炒豆腐,和一盘清炒土豆丝,走进客厅。 在垫了毯子的凉椅上趴着的张娇说:“妈,你扶我起来一下。” 张母把菜放桌上,一脸不耐烦地走过去,把她扶了起来。 张娇另一只手扶着后腰,一点一点的往桌前挪,看到桌上的菜,皱起了眉。 “怎么又是豆腐和土豆丝?” 昨天中午吃的就是这个,晚上倒是还好,吃的是煎蛋水煮面。 张母道:“这豆腐有营养呀,我问人家买菜的人,人家都说吃豆腐好,能补充什么蛋白,就适合你这种受伤的人吃。” 张娇忍着痛,慢慢坐在垫了一件她不穿的旧棉衣的凳子上,倒吸了一口凉气道:“妈,你是拿了生活费的,三十块钱呢,肉票我也是给了你的。” 三十块钱即便是没有肉票,这十来天,天天吃肉都够了。 她妈当初拿钱的时候,可是说得好好的,说她受伤了要吃有营养的东西,拿了三十块钱做生活费,可到今天,她还连个肉都没见到呢! 张母皱着眉道:“我是买了肉的,但这肉不得等这家里的两个男人下午下班回来了再吃啊?就咱娘俩和俊俊吃了,你男人和你老公公不得有话说?” “哎,我也是费力不讨好,女儿受伤了,我一个老年人,来伺候女儿煮饭洗衣,还要落埋怨。” “我这两天,腰痛得直都直不起来,谁心疼过我呀?” 张母坐在凳子上,侧身背着张娇,语气伤心地说着。 张娇一见她妈这样,就啥话都说不出来了,又想起了小时候,她生病了,妈大雪夜背着她去医院看病,和两个哥哥去上学妈偷偷煮鸡蛋给她吃,让她不要告诉两个哥哥的事儿。 就觉得,自己不该说那样的话,伤她妈的心。 “妈,我不是埋怨你,我就是哎……” “算了,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说话。” 张母哼了哼没有说话,起身走到门边喊在院子里玩儿的俊俊进来吃饭。 今天是周六,厉云舒要回厉家去,但黄秋燕的弟弟感冒了,今天没来上班儿。 她就忙过六点半,才骑着自行车回家。 林国栋下完班就在店外面蹲着了,看到他妈推着自行车出门了,这个点显然就是要回厉家的,连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但他这两条腿儿,怎么能跑得过两个轮子呢? 很快就把自行车给跟丢了。 林国栋双手叉着腰,看着自行车消失的方向喘着粗气儿。 就想今天周六,明天休息日,小玉不上课,今天晚上也不会上晚自习。小玉放学后却没有回来,而他妈也在六点半后出了门,多半她们就是固定在周六回厉家的。 知道他妈什么时候会回厉家就好办了,他也不用天天蹲守,只需要周六这天下班回来,在饺子店外面蹲守就行了。 现在最紧要的是,得买一辆自行车。 林国栋顶着寒风回了家,见他回来了,张母便十分热情地道:“国栋回来了,吃了吗?妈给你留了碗骨头汤。” 林国栋点了点头说:“吃了,吃了两个馒头。” 其实,他去国营饭店,吃了一盘猪肉白菜饺子。 张母一听便皱着眉道:“光吃馒头怎么能行啊,妈去把骨头汤端出来给你喝,妈花两块钱买的骨头,炖了大半下午呢。” 坐在凉椅上看报纸的林永年冷笑了一下,还两块钱买的骨头,那全是骨头就一点筋连肉都没有的筒子骨,哪里能用得到两块钱? “行。”林国栋点点头,在桌子前坐下。 没过一会儿,张母就端了一碗还冒着热气儿,里头还有个带了点肉的大骨头的骨头汤给林国栋。 唯一的一块有点肉的骨头,就在林国栋这碗汤里了。 “小心点儿,这汤还有点儿烫呢。” 林国栋接过碗点了点头,喝了一口汤,觉得味道有点淡。 “爸,我要买辆自行车。” 林永年折起报纸,“咋想起买自行车了?” 因为他们上班离厂里也不远,走不了多少路,所以这些年家里也没买辆自行车。 林国栋道:“我已经知道我妈啥时候回厉家了,只是她都是骑自行车,我想要跟着她找到厉家的大门,光靠我这两条腿儿我也跟不上。” 林永年还没说话呢,张母就道:“买,这个自行车必须得买。” 林永年听林国栋这么说:“你想买就买吧。” “亲家公,这儿子要买自行车,你这个当爹的,不得出点儿钱呐。”张母看着林永年道。 林永年抬头看了一眼儿子林国栋,见他也是想让自己出点儿钱,突然就想起了,自己要回乡下,问他借十来块钱的事儿,心里不是很想出钱。 他和张娇并不是没有钱,张娇也是才得了三百多块钱,他们小两口的钱,都比他身上的钱多。 可即便他们手里有钱,要买什么东西,也想要他这个爹能出钱,应该也是巴不得,他最好是能把钱全部都给出了。 林永年沉默了十秒钟道:“你要买自行车,我出五十块钱,你知道的,我手上剩的钱也没多少了。” 他现在只有国栋这个儿子还能靠,这个钱他不能全出,但也不能一分不出。 林国栋虽然有些遗憾,他爸没说,要把钱全部出了,但还是点着头说了句:“谢谢爸。” 喝完汤林国栋就进了他和张娇的卧室,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这屋里有一股屎味儿。 张娇在床上躺着,见他进来了就问:“你要买自行车?” 他们在客厅说的话,她都听见了。 林国栋点了点头。 张娇笑着说:“买辆自行车也好,咱们以后上下班去哪儿也方便。” “嗯。”林国栋点了下头,就又出去了,不想在房间里多待。 张娇看他就在这么出去了,也不说跟自己多说会儿话,心里特别不得劲儿。 厉家 吃完晚饭,厉家人就围坐着茶几喝茶聊天。 厉老爷子也在这时,跟女儿云舒说了,冯安国让邹老爷子来说媒的事儿。 “谁?谁让邹伯伯来给我说媒了?”厉云舒一脸震惊地问,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而厉小玉和厉蓁蓁两个小姐妹,却是紧握着彼此的双手,两眼放光。 第409章 没再婚的想法 余老太太以为女儿不记得了,便提醒道:“冯安国呀,上次你邹伯伯过生日才见过的,你还说要把你们店里的小秦介绍给他来着。” 当时冯安国就说,结过婚带孩子的也没关系,还说会把孩子当自己的孩子一样,原来他当时说的就是舒舒。 那些话,也都是说给她们和舒舒听的,可惜她们当时都没有意识到。 厉云舒点头道:“我记得他的,可、可他咋会让邹伯伯给我说媒呢?” “当然是看上姑姑你了呗!”厉蓁蓁笑着道,“姑姑你这么漂亮,人又这么好,冯叔叔会看上你也很正常呀。” “对不对呀,小玉?”厉蓁蓁看着小玉问。 厉小玉笑嘻嘻地点头说“对”一点都没要是妈妈嫁人了, 跟别的叔叔组成了家庭,可能会不要她了的不安。 因为妈妈对她的爱和关心让她坚定的认为,这种事情是永远不可能发生的。 即便妈妈再嫁,甚至再有了新的孩子,妈妈也依旧是她的妈妈,依旧会爱她。 就算妈妈对她的爱会有所改变,那也没有关系,反正她会一直爱妈妈就是了。 妈妈跟她亲爸过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有被他爱护过不说,还受了很多苦和伤害。 要是可以,她也是希望有一个好男人,能够爱护和照顾妈妈,让妈妈也能体会到,婚姻中的甜,拥有像爷爷奶奶这种,相濡以沫,白头到老的感情。 所以,要是厉云舒真的要再嫁,小玉是绝对不会反对的。 厉云舒嗔怪地看了侄女儿一眼,老脸还有些发烫,是真没想到,冯安国能够看上自己。 “舒舒,对这件事儿,你是咋想的?”厉老爷子看着女儿问。 “安国这孩子呢,人品和个人条件那是没得说的,就是有个前妻和女儿,两个都在香江,这人以后会不会回来呢,也不好说。” 他这两天,也找人打听了一下冯安国前妻和女儿在香江的情况。 冯安国的前妻在香江开了一个服装公司,男朋友倒是谈过几个,但也没有再嫁。 女儿十九岁了,在香江上大学。 厉云舒仔细想了想,抬起头道:“爸,妈,我跟冯安国也就是见过几面,对他也没那种感情,他对我而言,就是一个认识的熟人而已。” “而且,我现在也没有再婚的想法。”厉云舒摊着手说,“所以,你们还是帮我拒绝了吧。” 都说知女莫如母, 即便余秋亚这个母亲,没有看着女儿长大,但女儿咋想的,她猜得也是大差不差。 “我猜你现在就没这种想法。”余老太太看着女儿道,“你既然没这个想法,我和你爸爸也尊重你的意愿,明天就打电话给你邹伯伯拒绝。” 见厉云舒拒绝了,厉蓁蓁和厉小玉的表情都有些遗憾,她们都觉得冯叔叔这个人其实还是不错的。 厉老爷子和余老太太却松了一口气,这女儿才找回来没多久,要忙自己的事业,也没跟他们相处多长时间,他们是不希望女儿这么快又嫁人的。 第二天上午,厉云舒又骑着自行车去了店里。 她刚走,顾老太太就来了。 “舒舒咋说?”她刚坐下便问。 余老太太一时没反应过来,“啥?” 顾老太太有些着急地道:“就是冯安国的事儿呀。” 昨天晚上舒舒回来了,她们肯定是会跟舒舒说冯安国的事儿的。 “哦哦——”余老太太反应过来,“你还挺急的嘛,大早上就来问这个。” 穆老太太心道:“我想舒舒当我儿媳妇,我能不急吗?” “舒舒咋说?”穆老太太再次问。 厉老太太笑了笑道:“舒舒拒绝了,说她现在没再婚的打算。” 穆老太太又问:“是现在跟冯安国没再婚的打算,还是不管是谁,现在都没再婚的打算。” 厉老太太说:“是不管是谁都没有。” 穆老太太一听,这脸就垮了下来,要是这样,那她家振远岂不是也没戏了? “你咋了?”穆老太太看着嘴角耷拉下来的老姐妹问。 穆老太太叹了口气道:“跟你说句老实话吧,我早就看上舒舒了。” 厉老太太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是想让舒舒和振远……” “嗯。”穆老太太点了点头。 余老太太用手挡着嘴,她是知道这个老姐妹一直很喜欢舒舒的,却没想到,她会想把舒舒和振远凑一对儿。 “你之前不是一直想振远再找一个,生一个孩子吗?” 舒舒都快四十五了,即便还能生,肯定也不如三十来岁的人生育条件好。 而且,年纪大了,生孩子也是很伤身体的,作为母亲,不管舒舒以后再不再婚,她都是不希望舒舒再生孩子的。 “我之前想让振远生个孩子,也想的是,等我们百年归世了,他也老了,有个孩子能看顾着他一点,免得他以后老死在家里了,都没人知道。可不是因为什么传宗接代的老思想哦。”穆老太太举着手申明。 “但振远要是能跟舒舒在一块儿,不就有小玉了吗?小玉那孩子我看是个好的。只要振远对她好,把他的财产都留给她,我还不信,小玉这孩子能不对他这个继父好。” 余老太太笑着点头:“小玉是个好孩子,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 “振远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说句老实话,要是从安国和振远两个里选,我肯定是选振远的。振远这孩子孝顺,会照顾人,这人品也是没得说的。” 最主要的是,顾振远他更年轻,比舒舒还小两岁呢。 两家人也是在一个院子里住着的,离得也近,走几步路就到了。 “不过振远对舒舒怕是没那个想法吧?”余老太太觉得这多半是老姐妹在一厢情愿呢。 穆老太太道:“咋能没有,振远早就看上舒舒了,你当他老去饺子店吃饺子,真的就是因为饺子好吃呢?” “呵呵呵……”余老太太笑了,“我真的是年纪大了,眼神不大好,还真就没看出来,振远他喜欢舒舒这个姐姐。” “你就说吧,让振远跟舒舒在一起咋样?”穆老太太问。 余老太太止了笑,一脸认真地看着老姐妹道:“我当然是乐见其成,但这主要还得看舒舒的意思,她要是想跟振远在一起,那是我举双手双脚支持。要是不想,往后就想一个人过,那我也尊重她的意愿。” “哎……”穆老太太叹了口气道:“希望我家振远能打动舒舒,让舒舒愿意跟他在一起吧。” 第410 章 你当我想被你生出来呀? 林国栋要买自行车也算是一件大事儿,林永年也跟着一起去了,还带上了俊俊,就把张娇母女二人留在了家里。 张母也想跟着一起去的,想趁着去国营商店,让林国栋这个女婿给她买点儿东西。 商店里人多,她这个做长辈的,开口要什么东西,他这个做女婿的自然是不好拒绝的。 但张娇离不得人,说她要是也去了,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厕所都不好上,张母便没去成。 但林国栋他们出门的时候,她还是从屋里追出来,大声在院子里说,她想吃稻香村的枣泥糕了,让林国栋回来的时候带点回来。 休息日大院儿里这么多人看着,林国栋也不好拒绝,只得点了点头。 爷孙三人,坐着公交车到了国营商店,刚下车路边就有不少人相继围上来问:“要不要票,要不要票?” “要不要电视机票?” “要不要自行车票?” “要不要冰箱票?” “票票票……” “不要,不要, 走走走。”林永年皱着眉挥了挥手。 自行车票林国栋已经弄到了,是从院儿里的刘剑手里头买的。 他的自行车票是厂里给的奖励,刘家也早就买了两辆自行车,所以这票也用不着。 林国栋昨天晚上去问的时候,刘剑看在是同一个院儿里长大的兄弟的份儿上,只要了四十块钱。 三人进了国营商店,就直奔卖自行车的柜台。 路过卖女士服装的柜台时,突然看见了一个熟人。 “就要这件红大衣吧。”林建设牵着天天的手,指着田梦雅脱下来的红大衣说。 田梦雅连忙摇头,“不要,不要,这件大衣也太贵了,要八十八块钱呢。” 林建设看了一眼翻着白眼的售货员,大声道:“八十八而已,你男人 我又不是给你买不起,咱俩下周办酒席,这衣服就得穿好的。” 田梦雅红着眼低下头,咬着下唇,眼睛朝看着林建设说:“谢谢你建设。” 林建设被她看得心痒痒,舔了舔唇道:“谢什么。” “林建设。”一道苍老低沉的男声响起 林建设一扭头,就看到了他爸林永年,大哥林建设,还有大侄子林俊俊。 看到他们,林建设撇了撇嘴,没好气地问了一句:“干什么?” 林永年的脸一黑,这个臭小子从家里搬出去才多久,就连爸都不会喊了? 林建设就是故意不喊的,他爸都把他从家里赶出来了,还说当他这个儿子白养了,他为什么还要喊爸? 田梦雅看着林建设,与这一中一青两个男人有五分相似的脸,也猜出这两人,一个是林建设的爸,一个是他哥。 但还是扯了扯林建设的袖子问:“建设,他们是谁呀?” 虽然林建设也跟她讲过,他爸妈心狠,都不认他了,他爸还把他从家里撵了出来,但看到他爸,还是会有些紧张。 担心他爸会反对她俩的事儿,毕竟,她是一个死了男人,带着个四岁的孩子,还比林建设大三岁的寡妇。 应该也没有那个当父母的,会愿意让自己的儿子,娶她这种条件的女人。 林建设用下巴指了指说:“我爸林永年和我哥林国栋,还有我侄儿俊俊。不过,他们跟我都没啥关系了,你也不用理他们。” 林永年的脸更黑了,这个不孝的白眼狼,竟然说他们跟他没关系了。 “林建设你怎么说话的?”林国栋抬着下巴,用鼻孔看着林建设说,“不管什么时候,爸都是你爸。” 林建设理所当然地道:“他之前把我赶出家门的时候,都说了,当我这个儿子白养了。他都当没我这个儿子了,我哪里还来的爸?” 林国栋道:“那本来就是你不对,爸把你养大,给你娶了媳妇儿,不晓得给你擦了多少屁股,难道还是爸对不起你了?” “你说这样的话,简直就不是人。” 对于大儿子的话,林永年特别赞同。 他为林建设这个儿子付出了那么多,为他收拾了那么多的烂摊子,到头来得到了啥? 为他欠下的账,他这个做儿子的,手里有多的钱,都不愿意拿出来给他还账。 他是生气,做出了把他赶出家门举动,还说出了当他这个儿子白养了的话。 但他这个做儿子的,竟然就这么不认他这个爸了,简直就是不是人。 “就你林国栋是人?”林建设嗤笑道,“你装什么孝顺儿子,你在老头面前装得像个好儿子,还不是为了老头子的钱,要是老头子没钱,你肯定是第一个把他一脚踹飞的人。” 林国栋:“你……” 林永年指着林建设的鼻子道:“你大哥才不像你一样,是个分不清好赖没有良心的白眼狼呢。” 田梦雅上前一步,站在林建设身边,看着林永年道:“林叔叔你别这么说建设,建设他是一个很好的人,要不是建设,我可能都被逼死了。” 林建设拉了田梦雅一把,握住她的手道:“你跟他们说这些干什么?就算我这个人再好,在他们心里,我就是一个没出息,烂泥扶不上墙的白眼狼。” 林永年&林国栋:难道不是吗? 林建设看着林永年道:“你既然觉得我就是个不孝的白眼狼,那你以后生老病死,都别在找我这个白眼狼了,就当我这个儿子死了吧。” 周围的人见此处的争吵,都看了过来。 这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之中,亲生的儿子对他这个亲爹,说出这样的话,这让林永年觉得丢死人了。 他涨红着脸,梗着脖子道:“好,从今天起,我就当你林建设死了,早知道你会这么混账,我当初就不该跟你妈生你。” 当初,他是为了不让李书萍去海市学习 ,怕越飞越高,不把心思放在家庭上,所以强迫着她怀上了林建设。 没想到,这孩子生下来竟然这么混账,就跟来报仇的一样。 林建设反击道:“你当我想被你生出来呀?” “你……”林永年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林建设,气得说不出话来。 林国栋皱着眉,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道:“爸你别跟这个白眼狼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林永年摇着头,喘着粗气儿道:“我不气,我不生气。” “林建设,我就看像你这种该被天打雷劈的畜生玩意儿,以后的日子能过成啥样。”林永年指着林建设的鼻子恶狠狠地道。 他会遭报应的。 第411章 老畜生生小畜生 林建设立马反唇相讥,“老畜生生小畜生,我要是畜生,你又是什么?” “……”林永年的脸气成了猪肝色。 “建设,你不要这么跟林叔叔讲话。”田梦雅扯了扯林建设的袖子,不赞同地冲他摇着头。 “妈妈。”天天挣脱林建设的手,抱住了田梦雅的大腿。 林建设牵起田梦雅的手捏了捏,看着林永年道:“你放心,我这日子肯定是会越过越好的,我马上就要再婚了。” “田梦雅我媳妇儿,酒席就办在下周的休息日,到时候我就不请你们来了。” “等等……”林永年指着天天,“这孩子喊她妈妈?你是要娶个带孩子的女人,帮人家养孩子?” 林国栋皱眉看着林建设,真不知道他是咋想的,他是离过婚的人,但他没有孩子,现在手里头也有些钱,要娶个黄花大闺女都行,可他竟然要娶一个带孩子的女人,帮人家养孩子? 而且还是个带男孩儿的! 这要是个带女孩儿的,还稍微好点儿。 女孩儿给口吃的,长大了嫁出去就好,这男孩儿还得给他解决工作,给他准备房子娶媳妇儿啥的。 林建设抬着下巴道:“带孩子的女 人又怎么样?我就喜欢带孩子的女人。还有我不是给别人养孩子,以后天天就是我儿子,亲儿子!” 他说着还摸了摸天天的头。 林永年无语地看着林建设摇头,“林建设,你是被这个女人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还要把她的孩子,当自己的亲儿子?你脑子没问题吧?” 他自己还没亲儿子呢,就要把别人的儿子当亲儿子,这不是有病吗? 闻言,田梦雅有些难过地咬住了下唇。 林建设大声道:“梦雅才没有给我灌迷魂汤,是我自己要娶她的,她是一个好女人。” 一个可怜的好女人。 他之所以会要娶田梦雅,要把天天当自己的亲儿子,是他实在是看不下去她们娘俩在田家受苦,也不忍心看田梦雅被田家人活活给逼死。 他就没见过那么可恨的一家人,平时田梦雅在家里家务活包干,还要经常被嫂子和弟媳妇挤兑欺负,天天这个孩子也是,总被田家的孙子欺负,想吃口肉都要挨骂。 她爸妈和哥哥还有弟弟也不为她们娘俩说话,为了把她们娘俩赶出去,她嫂子竟然给她介绍了一个傻子,直接把傻子带到了家里跟她相亲,傻子家还把她相中了。 她不愿意嫁给一个傻子,她大嫂和弟妹就拿离婚威胁,她要是不嫁,她们就离婚带着孩子回娘家。 父母弟兄也让她嫁,说傻子是傻,但人家家里父母有工作,房子也宽敞。 还说她这种情况, 还挑啥,有傻子愿意娶她就不错了。 全家人都逼着她嫁给那个傻子,她被逼得想不开,要不是他拦着,差点儿就一头碰死在石头做的洗衣台上了。 看着田梦雅抱着吓坏的孩子,在他面前哭得浑身发抖,田母却说:“你就算是死也得嫁,不然你就是让我们这一家人没法活儿了。”场面。 他气愤的同时,心里也生起了一定要拯救她们的想法。 一股热血上了他的头,他当时就拍着胸脯说:“你们不是说除了傻子没人愿意娶她了吗?我娶!” 见他愿意娶梦雅,田家人才没有继续逼她,但却想问他要六百块钱的彩礼。 他上过一次当了,当然不会再上第二次,自然是不干。 可田梦雅却超乎了得想象的举动,竟然当着大院所有人的面说,她一分钱的彩礼都不要。 她妈妈和哥哥嫂嫂都骂她傻,她也坚持不要彩礼,甚至酒席不办都可以,只要他能给她和天天一片瓦遮雨,一口饭裹腹就成。 他一开始只是同情可怜田梦雅,可听她这么一说,她就是一个跟刘琴不一样的好女人,还有点爱上了。 “建设。”田梦雅两眼泪汪汪地望着林建设。 林建设握紧她的手道:“别怕,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会娶你的。” “好女人?”林国栋笑了,“你当初非要娶刘琴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刘琴的,林建设我看你真的是不长脑子。” 林建设立刻反击,“你长了脑子,你就去守着你那个丑婆娘过吧,少管我的闲事儿。” “像张娇那种丑八怪,也就是你眼瞎能看上,要换我,走在路上我都不会多看她第二眼。” “你……” 林国栋遭到了暴击,因为张娇确实算不上多好看,但她也绝对算不上丑八怪。 “我妈妈才不是丑八怪。”俊俊噘起嘴巴大声反驳。 小叔叔真讨厌,竟然说妈妈是丑八怪。 林建设看了气鼓鼓的俊俊一眼,倒是没继续跟个孩子争执。 “算了。”林永年拉住林国栋的胳膊,“国栋,咱们来是买自行车的,别管这畜生了,他要给别人养孩子就养去,这钱都被人骗光了,他就知道就哭了。” 林国栋冷冷地瞪了林建设一眼,“林建设,我就等着看你的下场。” 林建设:“放心吧,我以后只会比你们过得更好。” 林永年一手牵着俊俊,一手扯着林国栋走了。 田梦雅扭头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们虽然是不赞同林建设娶她的,但好在却并没有干涉到林建设的决定。 林建设瞧见了就说:“别看他们了,再选一条裤子。” 田梦雅收回视线冲他笑了笑。 下午四点,午睡起来的厉云舒伸着懒腰,走到了前面的店里。 秦野坐在柜台里,做厉展翔打印好,寄回来的今年高考的卷子。 除了卷子,厉展翔也打印了一份答案,也方便秦野看和小玉看自己做得对不对。 这卷子秦野做起来倒是轻轻松松的,写得也十分顺畅,几乎没什么停顿。 见他在写卷子,厉云舒也没上前打扰,自己倒了杯水喝。 忽然一阵寒风灌了进来,厉云舒抬头一看,就见穿着军大衣的冯安国,掀开挡风帘走了进来。 厉云舒怔了一下,他咋来了? 冯安国进门先扫视了一圈,就把视线落在了喝水的厉云舒身上。 他冲厉云舒笑了笑,抬脚走了过去。 第411章 这就像有的人不想吃香蕉,有的人不想吃苹果一样。 “安国哥,你喝水。”厉云舒把一杯水放在冯安国的面前,在他对面的矮凳上坐下。 冯安国收回打量客厅的视线,点头说了声:“谢谢。” 冯安国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你拒绝我的事儿,邹叔已经告诉我了,但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拒绝,是我哪里不够好吗?也想再为自己争取一下。”冯安国搓着手道。 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难得遇上了一个想要一起过后半生的女人,即便被拒绝了,他也还是想为自己争取争取。 厉云舒是真没想到,她都拒绝了,冯安国还会来找她。 “邹伯伯没有告诉你,我拒绝的原因吗?” 冯安国皱了下眉,点着头说:“他说了,但我觉得你说没再婚的想法,可能只是一种委婉拒绝我的说法而已。” “真正的理由可能还是我这个人,某些方面不够好,让你不怎么满意。” “我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你说出来,我可以尝试着去改的。”冯安国一脸认真地说。 厉云舒连忙摆了摆手道:“我那并不是委婉拒绝的说法,是我确实是没有再婚的想法,你人很好,也不用因为我拒绝了你,就怀疑你自己。” “不想再结婚,是我自己的问题,跟你是没有关系的。” 冯安国:“是上一段不好的婚姻,让你对婚姻失去信心,产生了恐惧吗?” “其实,我也有过这样的时候。”冯安国聊起了自己,“刚离婚那会儿,我想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结婚了,觉得夫妻就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根本就不可能有所谓的不离不弃。” “但这些年有很多人劝我,说不能一朝怕蛇咬就十年怕井绳,这世界上没有两个完全一样的人,这日子也不可能跟谁过都一样,我也就慢慢地走出来了。” “我觉得你也可以尝试走出来,不要困在上一段失败的婚姻里。” 厉云舒笑了笑道:“我不想再婚,并不是因为上一段婚姻,让我产生了对婚姻的恐惧。我既然都能有勇气从一段不好的婚姻里挣脱出来,又有什么好恐惧的呢?” 冯安国:“……” 既然不恐惧,她又为什么不想再婚呢? 厉云舒继续道:“我不想再婚,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害怕,就是单纯的不想再婚,这就像有的人不想吃香蕉,有的人不想吃苹果一样。” “这人也不一定非要结婚不是吗?也可以尝试不一样的生活,我尝试过婚姻生活,但我现在就想过没有婚姻的生活,想把更多的心思和时间放在家人和我自己的事业上。” “可能这种想法,也不是人人都能够理解,但是,我很享受,也很喜欢我现在的生活。” 家人脸上的笑容,和存折里增长的数字,让她感到幸福的同时,也充满了成就感。 冯安国皱眉看着厉云舒,他确实是不太能够理解,但她的话他也听得很明白了,反正就是不管他怎么争取都没用。 冯安国十分遗憾地离开了饺子店,走的时候,还打包了五份饺子。 上次,他从饺子店里打包的饺子,他妈很喜欢吃。 他原本还想着,要是他跟云舒结婚了,她就能在家里包饺子给他妈吃了,但他的一厢情愿,到底还是不能实现。 还好,他没有跟他妈说,不然他妈肯定也会非常失望的。 下午五点四十,厉云舒在厨房里煮着饺子,刚把煮好的饺子,放到出餐口,秦蓉就走到她身边说:“厉姐又来一个。” 秦蓉笑得一脸暧昧,她 厉姐真的是魅力无限啊,冯旅长才走没多久,这顾队长又来了。 厉云舒朝外头看了一眼,就看见了穿着黑色大衣的顾振远,他把大衣放在柜台上,就卷起了毛衣袖子,在店里帮忙。 厉云舒无奈地笑了笑。 晚上七点半,吃完员工餐的厉云舒,用抹布擦着桌子。 顾振远套上了黑色大衣,走到她面前有些不自然地说:“云舒姐,我有话想跟你说,可以去后面吗?” 厉云舒看了他一眼,他这是要把话挑明了? “可以。”厉云舒点了点头,放下抹布就跟顾振远去了后面的客厅。 “你坐。” 顾振远搓搓手,坐在了冯安国坐过的位置上。 厉云舒就没给他倒水了,刚刚才喝了那么大一碗红糖醪糟水,再喝该涨尿了。 “啥事儿,你说吧。”厉云舒在顾振远对面坐下。 顾振远在大衣里侧的兜里摸出一个木头盒子,打开递给厉云舒,抿了抿唇,十分直接地说:“云舒姐,我挺喜欢你的,我想以结婚为前提跟你处对象,你要是同意,就把这金镯子收下。” 厉云舒怔了一下,没想到顾振远会一点儿铺垫都没有,就这么直接地说了出来。 她看着盒子里的大金镯子,也看得出来顾振远是真的用了心,也是下了血本的。 活了两辈子,还是头一回有男人,给她送大金镯子呢,要说这心里没有触动,那是假的。 上辈子,她想要一只银镯子,林永年都说戴她手上是浪费。 “振远老弟,你这金镯子姐不能收。” 闻言,顾振远略显紧张的神色,顿时被失落所取代。 拿着金镯子的手,也往下落了落。 不能收,这个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虽然他知道,这被拒绝了,就别死缠烂打,但他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了一句:“我、我能知道原因吗?” 问完顾振远就面露懊恼之色,觉得自己这个问题很多余,这拒绝就是不喜欢呗,还能有啥原因? 厉云舒还是那句话,“我没有处对象和再婚的想法,老弟你是一个特别好,也特别优秀的男人,姐相信,你一定能找到更好的女人组成家庭的。” 顾振远把拿着金镯子的手收了回去,心里有点发涩。 还相信他能找到更更好的女人组成家庭呢,这是一点儿都没看上他呀。 顾振远原本还觉得,他们认识这么久了,也有过不少接触,她多少会对他有点不一样呢。 “我再多嘴问一句!”顾振远伸出一根手指,“云舒姐你是现在没有这种想法?还是以后都没有?” 顾振远的这个问题,倒是把厉云舒给问住了。 她仔细想了想,沉吟道:“嗯,我目前是没有再婚这种想法的,至于以后,谁又知道呢?” 毕竟,真心都瞬息万变,更何况是人的想法呢。 或许或许在未来的某个时间,或者某个环境里,她的想法会突然产生改变,会想要找一个伴儿。 但那也是未来还没发生的事。 当下,她只需要遵循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就好。 第412章 他到底明白什么了? “我明白了。”顾振远点着头说。 厉云舒舒了一口气,心道:“你明白了就好。” “时间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吧。” 顾振远点头起身,把金镯子揣进兜里就往外走。 厉云舒把他送到门口,看着他上车,说了句:“开车注意安全。”才转身进屋。 秦蓉立刻凑了上来,一脸好奇地问:“顾队长跟你说啥了?” 厉云舒没说顾振远跟她说了什么,只是说:“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他以后应该不会再来了。” 秦蓉十分遗憾地道:“云舒姐,你之前都说,我要是遇到好的合适的男人,可以再找一个。为什么轮到了你自己,你反倒把这一个个好男人都给拒绝了呢?” “……”厉云舒一时语塞。 “那个,我们不一样啊。” “怎么不一样了?不都是离婚带孩子的吗?”秦蓉摊着手问。 厉云舒眼珠子一转,指着秦蓉说:“你比我年轻。” 秦蓉:“但你也不老啊。” “……反正我现在就是不想再婚。”说罢, 厉云舒便转身进了厨房。 秦蓉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第二天晚上,厉云舒坐在柜台里,看着撸起袖子在店里帮忙的顾振远,发出了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拷问。 不是,他不是明白了吗? 他到底明白啥了? 顾振远确实明白了,他明白了,她现在不想再婚,但以后的事儿,她自己也说不准儿。 那就代表,她以后也有可能改变想法,有想找个伴儿的一天。 作为一个男人,被拒绝了,他自然不能死缠烂打,惹人生厌。 但在他对她的感情没有产生改变之前,他还是会待在她身边,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但却又不会让她感到厌烦的事。 到她想法改变的那一天,他希望,自己能是她的第一选择。 十二月一号是发薪日。 厉云舒给秦蓉和黄秋燕还有秦野发了工资,她前脚把工资发给秦野,他自己留了五块钱零花,剩下的又全部交给了她。 厉云舒拿着上个月店里赚的两千多块钱,存进了银行里,又用秦野的证件开了个户,把他交给她保管的工资,存进了银行里。 “个十百千万……”厉云舒数着存折上的数,“一万一千块钱。” 厉云舒把存折贴在胸口,她现在也算是靠自己成为了万元户了。 等过完年,她要看看房子,先买上一套四合院儿。 把存折揣进包里,厉云舒又去了一趟电信局,问了一下她排到哪儿了?还有多久才能装电话。 这年头个人想装个电话可真不容易,安装电话费很贵,要两三千不说,还得申请排队呢。 “李记饺子店是吧?快了,过完年应该就能安装。” 过完年才能安装,哪里叫快了?分明就是还早呢。 虽然心里在吐槽,但厉云舒还是笑着说了一句:“谢谢啊。”转身离开了电信局。 厉云舒戴上手套,刚要跨上自行车回家,就遇到了来电信局交电话费的厉韵姝。 看到她,厉云舒还怔了一下,自从厉韵姝出了事儿,她就没再见过了,都快忘了这号人了。 厉韵姝今天穿了一件白色水貂皮毛的皮草大衣,戴着褐色的贝雷帽,依旧精致高贵,就是这脸上有粉都遮盖不住的疲惫和憔悴,到底还是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厉韵姝看到厉云舒也是一怔,随即眼中闪烁着嫉恨之色。 厉云舒看了厉韵姝两眼,也没有跟对方打招呼的想法,骑上自行车就走。 当车子从厉韵姝身旁过时,她突然喊道:“李书萍,你现在应该很得意是吧?” 得意,厉家人不要也不管她这个养女,现在厉家就她一个厉三小姐了。 “嘎吱……” 厉云舒捏了刹车,单脚踩着地,看着厉韵姝问:“我为什么要得意啊?黄、红、艳。” 厉韵姝气得面容扭曲了一瞬,这个贱人故意说她的本名,分明就是在羞辱她。 “我不叫黄红艳,我叫厉韵姝!”她大声纠正道。 厉云舒耸了耸肩,“哦,你爸妈要是知道,你不想承认这个他们给你取的名字,一定会很难过吧。” “你……”厉韵舒气得面容扭曲。 这个贱女人,分明就是在嘲讽她不认亲爹妈。 “李书萍你少得意,就算厉家不要我这个养女了,你这个亲女儿,也只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文盲,只会给厉家丢人的个体户。你以为,有几个人能看得起你?别人对你客气,不过都是看在厉家的面子上罢了。” 厉云舒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冲着厉韵姝弹了弹根本就不存在的耳屎,“那还能比你收受贿赂,被降职党内通报,更上不得台面,更丢人吗?” “有几个人能看得起我,我是不知道,但我知道现在肯定是没一个人能看得起你。” 厉韵姝气得双目圆瞪,用颤抖的手指着厉云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厉云舒看她颤抖的手指一眼道:“手抖得这么厉害,去医院看看吧,小心是帕金森综合症哦。” 说罢,厉云舒便骑着自行车走了。 厉韵姝弯腰从地上捡了块石头,朝着厉云舒砸去,嘴里还骂着:“贱人……” 可惜没有砸到。 她好恨李书萍,李书萍没出现之前,一切都好好的,她的人生顺利精彩极了。 可自从李书萍出现后,她的人生就越来越坏。 上个星期她在天桥上遇到个算命的,算命的说,她本来应该是大富大贵,一生顺顺利利,还特别享福的命格。 可一个原本不该出现的人,突然出现了,还夺了她得命格,所以她的人生才会变成一团糟。 显然,这个不该出现却突然出现,还夺了她命格的人,就是李书萍。 这叫她怎么能不恨! “李书萍,我不会让你好过的,我不会的。”厉韵姝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说着。 第413章 你高兴就好 林永年和林国栋今天也领了工资,一到家,张娇就跟林永年提起了给生活费的事儿。 “爸,你看你之前帮林建设还账,一直也没出过生活费,现在你手里有钱了,工资也正常拿了,这个生活费……” 林永年从刚发的工资里,抽出十五块钱拍在桌上。“我以后每个月,给你交十五块钱,买定量的钱也包含在内。” 他的定量口粮,一个月四块多钱的样子,这十一块钱别说够买他一个人吃的菜了,那节省一点的人家,全家都够吃了。 张娇看着桌上的十五块钱,非常不满意。 以前他都是把全家的口粮钱和菜钱都给出了的,可现在他竟然只出自己的口粮钱,除去口粮钱,这生活费也才出十块。 张母也知道林家以前是个什么情况,有些话女儿不好开口,那便让自己来替她开口。 “亲家公,你说你一个月拿那么多的工资,就把全家老小的口粮钱和生活费都给出了呀。” 林永年看着张母问:“你们张家也是你们老两口,把全家老小的口粮钱和生活费出了的吗?” “我……”张母一噎,辩解道:“我们家情况不一样,我和我家老张把工作转给两个儿子,现在都不上班儿了,又不像亲家公你一个月拿这么多的工资。” “我家老张要是还在上班,工资像亲家公你这么高,我肯定就不让孩子们出生活费了,直接和我家老张一起包了。” 张家儿子儿媳的工资都是没有全部上交的,两个儿子,一个人每个月上交十五块钱的生活费,儿媳妇儿不交。 林永年在心里冷笑,这好听的空话谁不会说呀? “我以前也是这样的,连生活费都没让孩子们出过一分儿,但我现在意识到我这种大包大揽的行为是不对的。” “国栋大了,也有孩子了,就该让他来扛起家庭的责任担子,让他成长起来。” “我要是把什么都包完了,那不就是把他保护在我的羽翼下吗?这样他怎么能够成长,成为一个有责任和担当的男子汉呢?” “所以,我现在只出我自己的口粮和生活费,国栋小两口和孩子的,就由他们自己来承担。” “至于我剩下的工资,我会去银行开个户存起来,等我老了,也都是国栋的。” 张娇哼了哼,拿起了桌上的十五块钱。 这没到手里的钱,最后会是谁的,那可说不准儿呢。 说这么多冠冕堂皇的话,说来说去,还不是他现在舍不得了,想把钱捏自己手里了。 对于这件事儿,林国栋倒是没什么意见,因为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厉家的事儿。 十二月三号,厉小玉迎来了为期两天的半期考试。 教室里的桌子被拉得很开,前后左右都隔着一米多宽。 考试坐的位置,也不是自己上课坐的位置。 白天考完,晚上还得把桌子复原上晚自习。 “叮铃叮铃叮铃……” 伴随着最后一门儿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监考的老师宣布停笔,早就停笔检查过两遍的厉小玉,把卷子放在了讲台上。 在门口等着郑青青出来一起去上厕所。 “小玉,你考得怎么样?”于景明从教室里走出来,看着厉小玉问。 厉小玉敷衍地点点头说:“还行吧。” 闻言,于景明十分自信地笑了笑,“我这次感觉非常不错,被你抢走这么久的第一名,这次我可要拿回来了。” 厉小玉瞥了他一眼,干笑了两声道:“呵呵,你高兴就好。” 于景明皱了下眉,“你不信?” 厉小玉:“我信啊!” “我们打个赌怎么样?你要是第一,我就答应你一件事,但我要是第一,你同样的也要答应我一件事儿。”于景明看着厉小玉道。 厉小玉皱了皱眉,觉得于景明有些莫名其妙。 她为什么要跟他打这个莫名其妙的赌? 还谁赢了就答应谁一件事儿,整得怪暧昧的。 “我不跟你赌。” 于景明勾唇一笑,“怎么,你怕输给我?” 厉小玉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我根本就没必要跟你打这个赌啊, 我又不想你答应我什么事儿,更不在乎,你是不是会抢走第一名。” “不过,看得出来,被我抢走了第一名,你是非常在意的。” “……”于景明脸上的表情一僵。 “小玉。”郑青青交完卷子,从教室里跑了出来,像没有骨头一样,挂在小玉身上。 “可算是考完了,累死我了。” 厉小玉笑着摸了摸郑青青的头,“考得怎么样?” 郑青青顿时站直,“挺好的,我感觉这次还能进步几名。” “走吧,去上厕所。” 说罢,厉小玉就和郑青青手挽着手下楼去上厕所了。 于景明看着她二人的背影,咬紧了后槽牙。 “景明,刚刚厉小玉在门口跟你说什么呢?”赵思雨走到于景明面前,皱着眉问。 于景明冷冷地丢下一句“这是我们的事,与你无关。”便转身走了。 “于景明!”赵思雨气得直跺脚。 还我们,他和厉小玉什么时候变成我们了? 半期考试的成绩,要周一才出,周一也是开家长会的日子,这家长不管怎么样都得来一个。 这半期考试的成绩,要在开家长会这天出,搞得学生们还怪紧张的。 晚上九点下了晚自习,厉小玉就看到了在校门口等她的秦野。 她推着自行车,笑着跑了过去。“哥。” “小野哥。”郑青青也跟着喊了一句。 秦野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两个烤红薯,分别递给了小玉和郑青青。 两个小姑娘看到烤红薯,眼睛顿时一亮,连忙接过暖了暖手。 “谢谢哥。” “谢谢小野哥。” “好甜,好暖和呀。”厉小玉吃着烤红薯道。 郑青青吃着烤红薯用力点头。 走出学校的学生,看到厉小玉的哥不但来接她了,还给她送了烤红薯,都羡慕极了。 “哎,我咋就没个哥哥呢?” “呵呵,我有哥哥,但我哥不是抢我的东西,就是打我。” “我哥哥也是,只会欺负我,我跟我爸妈告状,他们还骂我是告状精。” “……那算了,我还是不要了。” 厉小玉在不少同学羡慕的目光中,吃完了烤红薯,戴上手套,骑上自行车,载着郑青青跟着秦野离开了学校。 第二天就是周六,春宝感冒发烧了,秦蓉特别紧张,把春宝送到了医院去输液。 这店里就又少了一个人,厉云舒只得在店里待到高峰期过了,再回家。 今天顾振远没来,他已经上任公安局副局长了,因为刚接手这个工作,一切都还不熟悉,所以有些忙,这两天都在加班。 六点四十,厉云舒推着自行车出了饺子店。 在马路对面,裹着棉衣等着的林国栋瞧见了,连忙把紧了自行车龙头。 见厉云舒把车推到马路上,骑上自行车走了,连忙骑车跟在了后面。 第414章 石头赶紧落地 林国栋一路跟着厉云舒,一颗心既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 骑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就进入了一条幽静的梧桐路。 穿过梧桐路,豁然开朗。 明亮的路灯下,是一个气派大门,大门口还有穿着军装的哨兵站岗。 只见他妈厉云舒骑着自行车,冲哨兵点了点头,哨兵就拉开了铁闸门。 他妈就这么骑着自行车进去了。 林国栋停在路口,没有继续上前,坐在自行车上看着不远处的气派大院儿,一个心激荡不已。 他不敢想象,自己要是能住在这么气派的院子里,将会有多开朗。 “谁在哪儿?”哨兵看着林国栋所在的方向大声问道。 林国栋吓了一跳,左右看了看,调转方向,踩着自行车就跑。 “站住别跑。”他这一跑,哨兵更觉得他有问题了,拔腿就追。 林国栋见哨兵还追他了,两条腿蹬得飞快,骑出梧桐路,才把追他的哨兵甩掉,这心也要快跳出来了。 “爸,妈,我回来。 ”厉云舒用钥匙打开大门,在玄关一边换鞋,一边大声说道。 “回来了,洗洗手准备吃饭吧,就等你呢。”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 厉云舒一抬头,就看到了穿着蓝色衬衫,褐色V领毛衣,双手插兜的二哥厉博衍。 厉云舒面露惊喜之色,“二哥,你回来了?” 厉博衍点了点头,“下午两点到的,这次我会在家多待几天,陪陪爸妈。” “那可太好了,二哥穿这么点儿冷不冷呀?”厉云舒看着他身上穿的衣服问。 虽然这屋子里是装了暖气片,有供暖的,但是暖气并不太给力,加上房子又大,所以这屋里还是有些冷的。 厉博衍抖了抖肩膀,刚想开口说不冷,就听见小妹道:“你等会儿,我上楼把我给你做的家居服拿下来。” 说罢厉云舒便小跑着上了二楼。 厉博衍摸着身上的毛衣,看着小妹上楼的背影,笑了笑。 嘿嘿,小妹又给他做衣服了。 厉云舒到了房间,脱了身上厚厚的棉衣,又脱了件毛衣,穿上了自己的粉色家居棉服。 从柜子里,把她给二哥做的两身棉家居服拿了出来。 “二哥,这是我给你做的家居棉服,你穿上试试。”厉云舒捧着棉服走到厉博衍面前。 厉博衍拿起棉服就往身上套,“行,我试试。” “好看,暖和,合适,在家里穿正好。”厉博衍拍着身上军绿色的棉服夸道。 “这一件我给你放沙发上,你等会儿回房间的时候记得拿去。”厉云舒把另一件放在了沙发上。 厉博衍点头说:“好。” “好了,快来吃饭吧。”余老太太站在餐桌边喊道。 兄妹二人笑着走了过去,开启了温馨的晚餐时光。 林国栋一路骑着自行车回了家,张母正在给俊俊洗漱,看到他回来了,便问:“咋样啊?找到了吗?” 林国栋走到桌边,拿起铁炉子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两口后,才点着头说:“找到了。” “我外公他们住的地方老气派了,一条梧桐大道通过去,这周就没别的房子,特别安静。” “这大院儿的大门口,都还有穿军装的哨兵站岗呢!” “哦哟……”张母用手按着心脏,“那可真是不得了啊,你外公是司令,住的房子外面是得有人站岗的。” 林永年上完厕所回来听见这话,也没发言,直接进屋坐在了凉椅上。 “爸,明天是休息日,我打算明天早上就去国营商店买些好点的营养品,上午就带着俊俊去认亲。”林国栋看着他说。 林永年拿出烟,用火柴点燃,抽了一口道:“你自己安排就好。” 他说过的,这件事儿他不插手。 “国栋,之前我们不是说好了,等我伤好了,咱们一起去的吗?”张娇在卧室里喊。 林国栋走到卧室门口,皱眉看着在床上躺着的张娇说:“等你好,那还得等多久啊,我等不了。” 不管结果是好还是坏,他现在就想让心里这块石头赶紧落地了。 张母道:“这种事儿赶早不赶晚,娇娇,你这个伤也好了不少了,不如你就稍微忍着一点,明天跟国栋一起去吧。” 虽然张娇这屁股坐的时候还是会痛,但比之前确实也好了许多。 她想了想,咬着牙点了点头。 第二天早上一大早,林国栋就先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去了国营商店。 麦乳精,蜂王浆,阿胶糕,羊毛围巾,羊毛帽子,什么贵买什么,花了差不多七八十块钱,林国栋才回家。 张母瞧着这些好东西,心里想要得不得了。 张娇今天化妆了,打了粉,擦了口红,描了眉毛,还戴上了结婚的时候买的银耳环,穿了去年冬天买的黄色大衣,黑色皮鞋。 俊俊也穿上了前不久张娇给他买的棉服,小脸儿洗得干干净净的,还擦了擦脸油。 一切准备就绪了,林国栋推着自行车往院子外面走,张娇手里提着一部分礼品牵着俊俊的手,跟在后面。 “哟国栋,你们两口子打扮得这么好看,这是要去哪儿呀?”赖婆子尖利而又苍老的声音问道。 林国栋急着去厉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脚步都不带停顿地出了大院儿。 赖婆子:“这咋还不说话呢?” 跟出来的张母笑着道:“国栋带着娇娇和孩子去他外公和舅舅家呢。” 赖婆子:“这是知道厉家的门儿朝哪儿开了,要去认亲了?” 张母笑着道:“可不是吗,那到底是国栋的外公和舅舅,不管怎么样,还是得去认认的。” 赵文娟听见这话冷笑了一下,这厉家的门儿还没进呢,这张娇的妈就高兴得跟已经认上亲了一样。 张母跟着出了院子。 林国栋跨坐在车上,单手捞起俊俊,放坐在了前杠上。 张娇忍着痛,跨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虽然车座子上垫了东西,也挺软的,但这脚没有落脚的地方,这么坐着是真挺不好受的。 “国栋啊,小心骑车,到了厉家嘴巴甜一点,不要惹你外公和舅舅他们不高兴。”张母站在旁边叮嘱道。 林国栋点了点头,“走了。” 他说罢,便用力踩了一下踏板,车轮动了起来,车龙头摇晃了两下,被他稳稳的控制着,朝巷子外驶去。 第415章 上赶着找揍 林国栋一家三口一走,赵文娟就带着英英,抱着俊俊,去了饺子店给厉云舒通风报信。 她到的时候,厉云舒正用水瓢接着水,往炖大骨汤的大锅里加水。 “书萍。”赵文娟一进店便声量比较大地喊了一声。 厉云舒朝外头看去, 没留心脚下,踩到了洗锅时洒在地上的水,脚下一滑,一个踉跄,水瓢里的水泼了出来,一大半都泼在了她自己身上。 还好她眼明手快,扶住了橱柜,不然铁定要摔一跤。 “妈。”在和面的秦野一脸紧张地跑了过来。 厉云舒摆了摆手,“我没事,就是衣服打湿了,我去换身衣服就好。让秋燕把地上的水拖一下, 免得等会儿又有人踩着滑倒。” 秦野点了点头,厉云舒走出厨房,赵文娟便一脸自责地走了过来。 “对不起呀书萍,是我吓到你了。” 赵文娟以为是自己突然喊书萍,让她受到了惊吓,才会让她差点儿摔倒,泼了她自己一身水。 厉云舒笑着摆了摆手,“不关你的事,我是踩到地上的水脚滑了。” “我先去后面换身衣服,等会儿在跟你说话。” 赵文娟:“你赶紧去吧,这么冷的天,别着凉了。” 厉云舒点了点头,就转身去了后院儿。 十分钟后,换了一身干爽衣服的厉云舒回来了。 赵文娟抱着孩子,坐在凳子上, 秦蓉给她倒了热水,还给英英拿了烤花生吃。 厉云舒走上前,还没开口,赵文娟就主动说:“林国栋两口子知道你家的地址,一大早就去国营商店买了好些礼品,骑着自行车,带着张娇和俊俊去认亲了。” 听到这件事儿,厉云舒并没有很意外,林国栋只要想攀厉家这棵大树,肯定是不会轻易放弃的,早晚都会打听到厉家的地址,找上门去。 见她听说林国栋一家三口去认亲了,还能如此淡定,赵文娟觉得有些奇怪。 她不是不想让林国栋他们找到厉家去认亲吗? 她现在咋一点儿都不急呢? 厉云舒是不急的,且不说厉家住的地方有哨兵站岗,林国栋他们是生面孔,连大院门都进不去。 即便林国栋他们进去了,家里还有二哥在呢,二哥可不像她爸妈那么好说话。 林国栋只要敢进厉家的大门,她二哥还不得揍他一顿好的? 林国栋上赶着要去挨揍,她有啥好急的? 即便如此,厉云舒还是把店里的事儿交给了秦蓉和秦野,谢过来报信的赵文娟,骑着自行车回了趟家。 “我瞧着咋样,没有哪里不对吧?”林国栋单手扶着自行车,摸了摸三七分的头发,又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看着脸色有些发白的张娇问。 这一路骑着自行车过来,难免有路不平颠簸的地方,颠得张娇这骨折了,还没完全恢复的尾椎骨特别痛,以致于这脸色都白了。 张娇看了看林国栋,点着头说:“没哪儿不对,挺好的,你看看我呢?” 林国栋摇着头说:“都挺好的,就是你这脸色太难看了。” 张娇委屈地道:“这一路坐着自行车过来,我尾椎骨都要痛死了,脸色能好看吗?” 林国栋:“好了,就这样吧,咱们赶紧进去。” 说罢,林国栋便深吸了一口气,推着自行朝大门走去。 哨兵早就盯上他们这三个生面孔了,看着他们走过来,便直接上前拦住问:“你们是什么人?要去哪里?” 林国栋有些紧张地干咽一口,结结巴巴地道:“我 、我是林国栋,这是我媳妇儿和儿子,我们是来看我外公厉司令,和我舅舅他们的。” 哨兵皱起眉,视线在林国栋和张娇身上来回打量。 “厉司令的外孙我见过的,年纪也没你这么大呀,而且人家还在上学呢。”哨兵说的是郑新强。 林国栋和张娇对视一眼,他妈在厉家还有别的姐妹? 林国栋解释道:“我是头一回来,我妈是厉家刚认回来没多久的女儿,叫、叫……” 林国栋一时想不起他妈在厉家的名字,他越是想不起,就越急,这越急就越想不起。 “厉云舒。”张娇想起来了。 林国栋:“对,厉云舒,我妈叫厉云舒。” 哨兵看他的眼神,带上 几分怀疑和戒备,厉司令家才认回来不到半年的女儿,是叫厉云舒,为人也特别和善,出入从会笑着跟他们打招呼,说辛苦了。 可这世上哪里有亲儿子,连自己妈妈叫什么名字都能记不住的? (今天出远门了,还差两千六百字,天亮之前补齐!) 第416章 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你就别提刘琴那个晦气的女人了。 好运大饭店 大冷的天,林建设穿着一身西服,胸口别着朵大红花,和穿着红色大衣,打扮过一番,姿容靓丽,胸口同样别着大红花的田梦雅,站在饭店门口迎接宾客。 今天是她二人结婚的日子,虽然田梦雅说不用大操大办的浪费钱,就请家里人和和关系近一点的亲戚吃个饭就成。 但是好面子的林建设,还是在好运大饭店包了五桌酒席。 他自己就请了读书的时候,几个关系好的同学和一起插队的知青,宋嘉荣也在其中。 他觉得宋嘉荣是一个值得常联络人脉,所以必须是要请的。 林建设请的这些人,都坐不满一桌,剩下的四桌坐的都是田家的亲戚和大院儿里的人。 “嘉荣你们可算是来了。”林建设热情地迎上去,跟宋嘉荣握手。 宋嘉荣笑了笑,从兜里摸出一个红包,递给林建设,“恭喜你啊林建设,又结婚了。” 林建设没有 推辞,笑着把红包收了,拍拍宋 嘉荣的胳膊道:“兄弟,谢谢你了。” “林建设你可以啊,这么快又结婚了?”另一个知青递出红包,拍了拍林建设的肩膀说。 林建设“嘿嘿”一笑,这心里还挺高兴,拉着田梦雅跟他们介绍。 “这是我媳妇儿田梦雅,她也是下乡插过队的知青。” “梦雅,这都是跟我一起插过队,在一口锅里吃过饭的好兄弟。” 田梦雅笑了笑道;“你们好,谢谢你们来参加我和建设的婚礼。” 宋嘉荣和另外两个知青打量了田梦雅几眼,这个田梦雅长得还挺好看,就是看着年纪大了点,瞧着应该比林建设要大好几岁。 三人点着头冲田梦雅笑了笑,说了几句祝福的话。 林建设把他们领进了饭店里,安排在了主桌旁边的桌子。 “你们坐着,该吃吃该喝喝,我去外头迎接宾客。”林建设说完,拍拍宋嘉荣的肩膀就出去了。 宋嘉荣他们拿起桌上的花生瓜子吃了起来。 “要说这个田梦雅也挺有福气的,一个死了男人,还带着个儿子的寡妇,竟然还能有林建设这样周正小伙子愿意娶她,给她养孩子。” “可不是吗?林建设也是傻,他有钱什么样的女人娶不到啊,竟然娶个寡妇,还帮人养孩子。” “你们懂什么,人家那是英雄救美……” 听到这些话,宋嘉荣和另外两个知青面面相觑,眼神中带着惊讶之色。 “不是,这林建设咋想的呀?娶个寡妇不说,还要帮人养儿子!” “就是,这不是冤大头吗?” 宋嘉荣摇了摇头,也不是很能理解林建设。 “冷不冷?”在门口的林建设搂着田梦雅问。 田梦雅满目深情地望着他说:“不冷,有你在身边,再冷着心都是暖的。” “建设,谢谢你,给了我这么好的婚礼,也给了我和天天一个家。” 林建设笑着用手搓了搓田梦雅的胳膊,心里老得劲儿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得劲儿什么,反正就是老得劲儿了。 “咦,林建设?”一个洪亮的男声响起。 林建设一看,就看到了之前住一条巷子里的窦德兴。 “窦德兴?好久不见呀。”林建设冲窦德兴伸出手。 窦德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旁的田梦雅,回握着林建设的手问:“你这是又结婚了?” 他还挺厉害的嘛,一年结两次婚呢。 林建设笑着点头,“是啊,这是我媳妇儿田梦雅。” 窦德兴笑了笑道:“你这新媳妇儿,跟刘琴比起来这模样一点也不差呢。” 林建设一脸嫌恶地摆了摆手道:“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你就别提刘琴那个晦气的女人了。” 窦德兴没再提刘琴,而是问他,“对了,你这结婚,请你的司令外公和军长舅舅没?” 林建设和田梦雅皆是一怔。 什么司令外公? 什么军长舅舅? 看林建设一脸懵地样子,窦德兴便有些夸张地说:“不是吧,你连你妈的亲爹和亲哥是司令和军长都不知道?” 田梦雅震惊地扭头看向林建设,他怎么没告诉自己,他外公和舅舅这么厉害呢? 她这简直就是撞大运了呀! 林建设摇着头说:“我不知道啊。” 他是知道他妈找到亲人了,这个侄女儿还是中心医院的医生厉蓁蓁。 也知道他妈亲人的条件应该不差,毕竟那厉蓁蓁都能上大学当医生,这家庭条件肯定是差不了的。 但却并不知道,他妈找到的亲人来头竟然这么大! 窦德兴:“这么大的事儿,你竟然不知道?整个梨花巷都传遍了!我听人说,你大哥好像都去认亲了呢。” 这个窦德兴只是听人说过,林国栋要去认亲,但至于什么时候去认的,认没认上,他是不太清楚的。 林建设:“!” 林国栋竟然已经去认上了亲了? 林国栋手里提着满满地东西,走在环境优美,绿树成荫的大道上。 他一边打量着四周,一边数着路过的每一栋小洋楼的门牌号。 那个哨兵没领他们进来,但跟他们说了,厉家是在南区的九栋。 张娇牵着俊俊的手,跟在后面,看着周围 这么好的环境,和这么好的房子,都暂时忘记了,尾椎骨的疼痛。 “妈妈,这里好大呀。”俊俊有些兴奋地跳着道。 张娇道:“这里是你曾外公和舅爷爷的家,俊俊你等会儿见着曾外公和舅爷爷他们,这嘴巴要甜一点。” “你要是表现好了,得了你曾外公和舅爷爷喜欢,说不定以后还能住这里呢。” 张娇看着旁边那一栋栋气派的小洋楼,心里想着,自己以后要是能住在这里就好了。 “九栋,九栋到了。”林国栋看到九栋的门牌号,有些激动地喊了起来。 张娇也跟着心跳加速,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衣服。 又弯腰给俊俊整理了一下衣领和头发。 “啊切……”俊俊打了个喷嚏,喷出了一条长鼻涕。 张娇忙从兜里掏出帕子,给孩子擦了鼻涕。 “呼……”林国栋有些紧张地呼出一口浊气,扭头看着张娇说:“准备好了,咱们进去吧。” 第417章 我告诉你咋办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客厅里坐着的厉老爷子、余老太太、厉博衍还有厉蓁蓁和厉小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大门。 汪姐看了他们一眼,走到门边打开了门。 门外的林国栋和张娇看到汪姐都怔了一下,张娇最先反问过来,伸手就去握汪姐的手,“你是舅妈吧?我是张娇。” 汪姐像是要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了一样,连忙抽回手,往后退了几步。 “什么舅妈?我是厉家的保姆。” 闹了个大乌龙的张娇,尴尬极了。 林国栋有些无语地看着张娇说:“你看她这样子,也不能是我舅妈呀。” 他外公和舅舅们都那么厉害,这舅妈肯定也不能是一般人,怎么会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普通通的中年妇女呢。 汪姐:“……” 她什么样子了? 张娇低着头道:“我这不是太紧张了,一时认错了嘛。” “你们进来吧。”汪姐皱着眉退到一边。 林国栋皱了下眉,这个保姆对他们的态度很明显是有些不耐烦。 林国栋和张娇带着俊俊进了屋,这厉家低调古朴的装饰,在他们看来都觉得气派极了。 走进客厅,二人便瞧见了,坐在红木沙发椅上的厉家人。 两位老人,一个中年人,还有之前门口见过的厉小玉,和跟厉小玉坐在一辆车上,对哨兵说不认识他们的漂亮姑娘。 两位老人头发花白,满脸皱纹,但却十分精神。 老太太即便年纪很大了,但这浑身上下,却依旧透露清冷优雅的气质,不难看出,年轻的时候是一位美人。 老爷子五官刚硬,冰冷的老花镜片,也挡不住那一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威严。 中年男人五官硬朗,眉目如剑,身上也透着一股来自于上位者的威严。 只一眼便能看出,他们不是一般人。 而他们,此刻正平静而又冷淡的凝视着他们。 林国栋和张娇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心脏都紧张得狂跳起来。 林国栋 干咽一口,咬了咬舌尖儿,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同手同脚地走上前,把手上提着的满满礼品放在茶几上,结结巴巴地道:“外、外公,外婆,舅舅,我是国栋 ,我、我给你们买了些小礼品,希、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余老太太和厉老爷子还有厉博衍,看了一眼茶几上的东西并没有说话。 张娇觉得林国栋的表现太差了,说话结结巴巴的,这声音都在抖,会让这厉家的长辈们觉得他上不得台面,没出息的。 她忙牵着俊俊上前,扯起僵硬地笑,“外公,外婆,舅舅,我是国栋的媳妇儿张娇,这是我和国栋的孩子俊俊。” “俊俊,快喊曾外公,曾外婆,还有舅爷爷。” 俊俊看了曾外公和舅爷爷一眼,害怕地躲到了妈妈身后。 “躲啥呀,快喊人呀!你刚刚不是还说,想见曾外婆和曾外公还有舅爷爷的吗?”张娇拍着儿子的背催促道。 俊俊依旧躲在她身后,抱着她得大腿不撒手。 余老太太看了一眼张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个才三岁的孩子懂什么? 哪里会说想见她们这些见都没见过的陌生人的话? “俊俊……”张娇见儿子无论如何都不出来,也不喊人,便一脸尴尬地说,“这孩子平时不这样的,平时都大大方方的嘴特甜,今天见着他曾外公、曾外婆、舅爷爷,还害起羞来了。” “是、是啊。”林国栋僵硬地扯起嘴角说。 厉博衍看都没看他俩,冲汪姐道:“汪姐你给这孩子拿点儿糖果,带着他去后院儿玩儿。” 汪姐点点头,走到张娇身边,朝俊俊伸出手,“来,跟奶奶走,奶奶给你拿糖吃和蛋糕吃。” 俊俊一听有糖和蛋糕吃,立马松开妈妈的大腿,跟着陌生奶奶走了。 孩子一被带走,厉博衍就站了起来。 林国栋的头仰了仰,舅舅竟然比他高出了一个头。 “你是就是林国栋?”厉博衍垂眼看着林国栋问。 林国栋僵硬地点了点头,“是、是的舅舅,我、我早就想来见见你和外公外婆了……” 厉博衍笑着道:“我也早就想见见你了。” 闻言,林国栋和张娇心中皆是一喜。 但厉博衍接下来的话,却让二人周身一寒。 “想见见你这个不孝的白眼狼,到底长啥畜生样。” 林国栋猛地一震,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不是,舅舅这里头有误会, 我、我不是白眼狼……” “没错,国栋不是白眼狼。”张娇也忙解释道,“我和国栋对妈一直都挺好的,也没做过对不起她老人家的事儿,舅舅你们可不能听她的一面之词。” “她完全就是因为她做的有些不对的事儿,我和国栋没有站在她那一边,她就迁怒了我俩,所以才跟你们说,国栋不孝顺是白眼狼。” 厉小玉气愤地道:“你们什么时候对妈好了?” “在林家的时候,都是我和妈做家务,你们的衣服也都是我和妈洗,妈帮你们带俊俊,张娇你还总说妈没把俊俊带好!” “妈在林建设婚礼上,被刘勇欺负的时候,被爸打的时候,你们帮过妈吗?” “张娇你竟然还有脸说,你们对妈挺好的?我请问了,你们对妈好在哪儿了?” 张娇瞪了厉小玉一眼,她以前在家话不是挺少的吗?现在怎么话这么多呢? 她们跟舅舅说话呢,她插什么嘴? 林国栋也不满地瞪了厉小玉一眼,“林建设结婚,刘勇那是闹喜婆婆,就是为了让婚礼更热闹而已。妈非要闹得下不来台,还和爸打架,这一边是爸,一边是妈,你让我咋办?” 厉博衍听见这话,不怒反笑,冲林国栋勾了手指。 “你过来,我告诉你咋办?” 林国栋怔了一下,有些紧张地朝前走了两小步。 厉博衍抬起脚隔着茶几,一脚踹在了林国栋的胯骨上。 林国栋被踹出去一米远,重重摔在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第418章 不可能有误会 “啊!国栋!国栋!”张娇发出尖锐爆鸣。 林国栋被这一脚踹懵了,完全没料到,厉博衍会突然出手,不对是出脚! 林国栋完全没料到,主动让哨兵放他进来的舅舅,会对他动脚。 厉小玉见状,在心里骂了一句活该。 “活该!”厉蓁蓁则是直接骂了出来。 她和小玉经常睡一起,两人关系好,她也听小玉说了很多以前的事儿。 像林国栋只知道享受姑姑付出,向姑姑索取,却从不知道感恩,在姑姑受欺负的时候,不站出来帮姑姑不说,反倒还站在欺负姑姑的人那头。 现在更是为了洗白自己是白眼狼的事实,和他这个势利的婆娘,说是姑姑做事不对,他们两口子是没站在姑姑那头,被姑姑迁怒冤枉了! 这种是非不分,到死都不认为自己有错的人,就活该被打! 林国栋被这一脚踹得特别狠,他只觉得胯骨和屁股都痛得很,他想要爬起来,挣扎了两下,痛得没能爬起来。 “国栋,你没事儿吧? ”张娇一脸惊恐地走到林国栋身边,蹲在地上看着他问,连自己的尾椎骨都忘了。 林国栋闭着眼睛,手捂着胯,痛得额头冒出了冷汗。 “国栋。”张娇带着哭腔唤道。 厉博衍挽着袖子,绕过茶几,朝前走了几步。 看到他这个动作,林国栋吓得在地上蹬着腿儿往后挪。 张娇愤怒地瞪向厉博衍,但视线刚对上一秒,她就秒怂了。 “你、你怎么能打人呢?” 这也太过分了。 厉博衍冷笑了一下道:“你们自己找上门来挨打,我怎么能不打呢?要不是我不打女人,不然就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早就连你一起打了。” “……”张娇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虽然厉博衍的表情并不凶狠,但却让张娇和林国栋胆寒,从心底里感到害怕。 “知道小妹在林家过的什么日子,还有你和林建设这两个白眼狼,是怎么对她这个妈的,我就想去林家把林永年那个老畜生,和你们这两个小畜生,都狠狠的教训一番。” “是小妹拦着不让,她不想再跟你们这些恶心的人有来往,也不想让我们跟你们有什么牵扯,所以我才没去找你们。” “没想到,你们今天还自己找上门儿来。”厉博衍说着弯腰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国栋,伸出了右手。 见状张娇吓得慌忙松开了林国栋的胳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啪……”一道几不可闻的细碎声音响起。 张娇坐在地上,痛得咬紧了舌头,才没发出声来。 她的尾巴骨! 厉博衍轻轻拍了几下林国栋的脸,“这凑过来的脸,我怎么能不打呢?” 话音刚落,重重的巴掌就扇在了林国栋的脸上。 “啪!啪!” 响亮的耳光声,响彻了整个小洋楼。 林国栋头都被打偏了,嘴里一股血腥味儿,嘴角也渗出了鲜血。 林国栋只觉得脸很痛,头也很晕,这眼睛还有点花。 他缓了好一会才缓过来,咳着嗽道:“舅、舅,你对我有误会……” 厉博衍一脚踢在林国栋大腿上,打断他的话,“我对你没误会,你们老林家都是些什么人,是怎么对我小妹的,我都调查得一清二楚。” “你林国栋高中的时候,追求同班同学,被人家拒绝后,就造谣人家不正经,在跟小混混在处对象。” 林国栋猛地抬起头,他怎么知道的? 自己如此卑劣的一面,被人揭穿说了出来,让林国栋觉得难堪的同时,又心惊不已。 “还有张娇。”厉博衍的目光落在了张娇身上,“你在跟林国栋处对象之前,也跟一个高中同学谈过对象,偷偷摸摸谈了两年,但你爸妈嫌弃他家里穷,他又没有正式工作,不准你们在一起。” “你就把对方甩了,转头相亲认识了林国栋,跟他谈对象结了婚。” 张娇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脸上血色尽失。 他、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她那个对象谈得比较隐秘,就连她亲哥都不知道,只有她爸妈知道。 她爸妈怕传出去,影响她的名声,也是瞒得死死的。 林国栋扭头愤怒地瞪着张娇大声质问:“你不是说我是你第一个男人吗?” 张娇有些慌乱地道:“你确实是我的第一个男人,这你是清楚的呀。” 她虽然在他之前,是还跟别的男人处过对象,但她们的恋爱谈得是非常单纯的,也就是牵牵小手,抱一抱,亲一亲而已。 林国栋:“……你之前跟我说的是,你在我之前就没谈过对象!” 他们谈了三个月的时候,她就给他亲了。 她跟前头那个同学谈了两年,就算是没睡到一起,但也不可能什么都没干过。 “……”张娇一时语塞,过了十多秒才反击道:“你 、你以前也跟我说,除了我就没喜欢过别人,可你高中的时候,明明就喜欢过别人了。” 还求爱不成,给人家造黄谣。 他们这算是对彼此都有欺瞒,一来一往扯平了。 张娇觉得这能扯平,但在林国栋心里却是没有办法扯平的。 厉老爷子老两口听得直摇头。 厉博衍直起腰道:“你们从小到大的事儿,我不说全部都知道,至少也知道了百分之八九十,可以说比你们的爹妈,都还要了解你们。” “所以,我对你们绝对是不可能有误会的。”厉博衍掷地有声地道。 林国栋和张娇都心虚地垂下了眼皮。 厉博衍继续道:“我知道你们今天来是为了什么,无非就是知道我厉家显赫,是棵参天大树,想来认亲攀附。” “我也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们,我厉家不是什么畜生都认的,我厉博衍就一个外甥女儿,那就是小玉。” “至于你们……”厉博衍用像是看垃圾的眼神,扫了一眼林国栋和张娇,“有多远给我滚多远,以后别再出现在我们厉家人面前,也别再去骚扰我小妹,不然我饶不了你们。” “你们要是敢打着我厉家的旗号,在外头耀武扬威,坑蒙拐骗,我会让你们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厉博衍眼神冰冷地看着林国栋和张娇,就像是在什么死物一样。 那眼神,让林国栋和张娇不寒而栗,有一种想尿尿的冲动。 第419章 石头落地,彻底死心。 林国栋和张娇怕了吗? 怕了。 但即便是怕了,他们也还是有些不甘心。 于是被打肿了脸的林国栋,便可怜兮兮地看向了厉家二老。 “外公外婆,以前是我错了,是、是我不孝。” 不孝这两个字林国栋说得特别艰难。 “但我从来没想过,真的就不认我妈,以后也不管她了。” 张娇连忙跟着点头,“没错,国栋一直就跟我说,不管咋样,妈永远都是他妈。” 厉小玉:“可你之前明明说过,就算我妈以后在街上捡垃圾吃,都不会让林国栋管她。” 张娇说这话的时候,她虽然不在,但她后面却听秦姨她们说了。 张娇:“……” 厉老爷子和余老太太都眼神冰冷地看着张娇。 厉老爷子看了一会儿张娇,就把视线落到了林国栋身上,“你不用假惺惺地说什么知道错了的话,我活了这么多年,阅人无数,杀的人也不少,这一个人说的话,带着几分真心,我只需要看他的眼睛,就看得出来。” “你不是知道错了,而是我厉家外孙这个身份太诱人了。” “如果我厉启丰不是司令,只是一个扫大街的,你也不会下血本,买这么多东西来看我们,只会装着不知道我们的存在。” 林国栋:“……”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他的这位外公,眼睛真的很毒,而且看人也很准。 他一开始知道他妈认亲了,和他爸一致认为,他妈认的亲应该不怎么样,家里条件可能还不好,也没想过要去认。 “你们拿着你们拿来的东西赶紧滚吧,以后也别再来了,无论如何我厉家都是不可能会认你们的,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 “外婆。”林国栋看着一直没有开口的余老太太唤道,觉得她慈眉善目的又是女人,这心应该会软一些。 “呸,恶心。”余老太太朝地上啐了一口,咬牙切齿地道,“谁是你外婆?我女儿没儿子,我也没外孙!你少来恶心我。” “只要想到我的女儿,竟然被她生的孩子戳心窝子伤害, 我就恨不得天上能落一道雷下来,劈你们身上。” “你们赶紧给我滚,你们这种人,我是看一眼都嫌脏!还想让我认你们,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林国栋:“……” “嘭……” 汪姐把林国栋提来的东西,尽数扔在了院门儿外的大路上。 林国栋和牵着俊俊的张娇,就站在外面。 汪姐一脸鄙夷地看着他们道:“赶紧拿着你们拿来的这些垃圾滚吧。” 受到羞辱的张娇和林国栋有些愤怒地瞪着汪姐,她一个保姆,凭什么这么对她们? “哼,都登报了,还跑来认亲呢,这脸皮可真厚。” 说罢,汪姐便转身进屋了。 “国栋,现在怎么办?”张娇红着眼问。 林国栋看着眼前气派的小洋楼,苦笑一声道:“怎么办?回家呗,不然还能怎么办?” 他的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同时也彻底死心了。 “咱们就这么放弃了吗?”张娇问。 林国栋冷冷地看着她反问:“不然呢?” 张娇:“……” “爸爸妈妈,这些东西我们不要了吗?”俊俊指着地上的东西问。 张娇咬着牙道:“要,怎么不要,七八十块钱买的呢。” 张娇弯腰去捡地上的东西,这腰一弯尾椎骨就像是针扎一样痛得厉害。 “林国栋,你也来捡一下啊。”她皱着眉道。 林国栋上前,一弯腰这胯骨也拉扯疼痛得厉害。 两人忍着痛,把东西都捡了起来,带着俊俊往外走。 刚走到大门口,就遇到了厉云舒。 厉云舒看着狼狈的张娇和林国栋,笑着嘲讽道:“这顿打挨得舒服吗?” 张娇和林国栋都咬着唇没说话,现在完全就是一个敢怒而不敢言的状态。 厉云舒:“早告诉过你们了,别来,你们非要来自取其辱找打,这下终于舒服了吧?” “走吧。”林国栋小声说了一句,提着东西走出了大门。 厉云舒摇了摇头,骑着自行车进了大院儿。 林国栋来到停在大门外的自行车前,完全不敢去看门口的哨兵,他们刚才进去的时候有多得意,现在就显得有多可笑,多狼狈。 林国栋把东西放了些在前面的车筐里,又在车龙头上挂了些,忍着痛把俊俊抱起放在了横杆上。 张娇呲牙咧嘴的坐上自行车后座,这一家三口,便这么灰溜溜地骑着自行车走了。 厉云舒一回到家,厉博衍就绘声绘色地跟她讲了,他是怎么收拾林国栋的。 说到最后他还有些遗憾,没有多踢林国栋两脚。 “我应该再多踢他几脚的。” 闻言厉云舒笑了笑,刚要开口就连着打了三个喷嚏。 “啊切,啊切,啊切……” “怎么还打喷嚏了,是不是骑自行车受凉了?”余老太太见女儿打喷嚏了,便一脸关切地询问道。 厉云舒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可能是吧,不过也不排除,有可能是林国栋和张娇在背后骂我。” 余老太太说:“不管是不是,都让小汪煮点姜茶给你喝,祛祛寒气。” 厉云舒皱着发痒的鼻子点了点头。 林国栋和张娇回18号院儿之前,先去卫生所拿了一些药。 林国栋的脸肿了成了猪头,胯骨上面一大片紫红色的血瘀,看着还挺吓人。 卫生所的医生给他拿了些活血化瘀的药。 拿上药,二人就趁着中午院儿里的人都在家里吃饭,回了十八号院。 进了院子,就忍着痛快步往家走,生怕被人看见了。 古大燕从厨房端着一锅米汤往客厅走,就正好看到林国栋一家三口匆匆进屋,又关上了门。 古大燕皱了皱眉,把米汤端进客厅,放在餐桌中间说:“我看到林国栋和张娇回来了。” 乔香柳:“这个点儿回来,那他们这亲认上没呀?” 廖秀颖笑了笑道:“要是认上了,他们能在这个点儿回来吗?而且依张娇那张扬的性子,要真是认上了,一进院子她就昭告天下了,怎么可能这么安静。” 古大燕说:“我看也是没认上,他们俩一进屋就把门给关上了,好像生怕被人看见一样,走路的姿势也有点怪。” 古兵笑着说:“看来这是去挨打了。” 古明道:“我要是李婶儿的哥哥,知道这外甥对自家妹妹这么不孝,我也得揍他。” 他说着,还看向小外甥淼淼说:“淼淼你以后可得对你妈妈孝顺,不然舅舅要打你哦。” 淼淼眨圆溜溜地眼睛,挥了挥小手,口齿不清地说:“啊大大……” 古兵:“对,要挨打。” “咯咯,大大……”淼淼笑着把小手塞进了嘴里。 可爱的模样,把全家人都逗笑了。 第420章 这下这南墙撞得够痛,也该死心了吧? 张娇和林国栋推开门带着俊俊走进屋时,林永年和张母正吃午饭。 因为她们和孩子都不在,中午张母就煮了一点面条吃。 看到三人进来就关上了门,张母和林永年皆是一怔。 林永年看到张娇和林国栋略显狼狈的样子,还有他们手里提的东西,心下了然,也没开口问什么。 “你们咋这么早就回来了呢?还有这些东西,不都是你们提着去的吗?咋又提回来了?”张母连忙放下筷子起身询问。 张娇没有说话,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丢,就扶着屁股挪到凉椅旁,在凉椅上趴下了。 她撑了一路,这尾巴骨真的是痛得受不了了。 林国栋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也去了凉椅上坐着,取下了挡住半张脸的围巾。 张母见她们两口子都不说话,这人都急死了,拍着大腿问:“你们一个个的怎么都不说话啊——” 她话还没说完,便在看到林国栋的脸时,把未出口的话化作了尖叫。 “国栋,你的脸……” 林国栋摸了摸自己肿胀的脸,顿时痛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谁打的?”林永年看见后连忙起身,走到林国栋面前问。 只见他这左右脸肿得老高,紫红紫红的看着老严重了。 看到儿子被打成了这样,林永年心疼的同时,也感到十分愤怒。 林国栋垂着头道:“我舅打的。” 张母:“他怎么能打人呢?” 林永年重重地叹了口气道:“我之前就跟你说了,你妈认亲这么久,人家为啥没主动找上来,是因为什么,让你心里要有数。” “可你呢?不撞南墙不回头,和张娇非要上赶着上门去认人家,这下这南墙撞得够痛,也该死心了吧?” 林国栋朝后面摸了一把头发,低着头没有说话。 看他这副样子,林永年心里也清楚,他这下多半是要彻底歇了心思了。 “哎哟,亲家公你能不能少说两句,先让孩子们说说是咋回事儿啊!”张母都要急死了。 林永年哼了哼道:“这还用他们说吗?这摆明了就是他们去厉家认亲,厉家不认不说,还把林国栋打了一顿。” 张母:“不是,他们为啥不认?凭啥不认啊?” “国栋,你被你舅舅打,是不是因为你们说错了什么话,惹你舅舅不高兴了?”张母看着林国栋问。 张娇趴在凉椅上道:“我们能说错什么话?都是李书萍在厉家那些人面前说了我们的坏话,我们在厉家人眼里,那就是畜生白眼狼。” “人家早就想收拾国栋和林建设,给李书萍报仇了,看到人都送上门而了,可不得动手吗?” “那国栋被打, 李书萍就没拦着吗?”张母皱着眉问。 张娇冷笑道:“她根本不在家,我们被厉家赶出来的时候,在大门口遇到她,还被她奚落了一番呢。” 张母听得直摇头,“哪有这样的亲妈?看到自己儿子被打了,不心痛不说,还要奚落。” 林永年闭着眼摇头叹气。 林国栋苦笑着道:“在她心里,我早就不是她儿子了。” 张母:“那你们后面打算咋办呀?不会就这么放弃了吧?” 张娇没好气地道:“不放弃能怎么办?人家都说了,不可能会认我们,恨都恨死我们了,还说我们要是敢打着厉家外孙的旗号,在外头耀武扬威,坑蒙拐骗,就要我们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呢。” 张母:“他们怎么能这么说呢,国栋本来就是厉家的外孙呀,身上也流着厉家的血呢。” 林永年:国栋身上流着的明明是他林家的血。 林国栋道:“人家不认,我就屁都不是,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这、这怎么能到此为止呢?”她还想着让林国栋认了亲,也能带着她家的大强和二强也飞黄腾达呢。 林国栋听见这话,特别不舒服,语气有些呛地道:“不到此为止,难道还要凑上去继续给人打吗?” 他又不是什么很贱的人,为什么要凑上去给人家打? 张母脸一黑,她可是长辈,林国栋怎么跟她说话的? 张娇不悦地看着林国栋的后脑勺,“林国栋你咋跟我妈说话的?” 林国栋扭头看了张娇一眼,起身拿着从卫生所开回来的药,直接进了林永年的屋。 “爸,我去你屋里上药躺会儿。” 林永年点点头,“去吧。” “爷爷,俊俊饿了。”俊俊扯着爷爷的衣摆说。 林永年一听大孙儿饿了,便弯腰把大孙儿抱了起来,“饿了呀?爷爷带你去国营饭店吃红烧肉。” 说罢,林永年便抱着俊俊出了门。 张母眼角抽了一下,林永年要带俊俊去吃红烧肉,分明就是在内涵她伙食开得不好。 “妈,你扶我进卧室趴着吧。”张娇伸出手道,“顺便给我上点药,我在厉家的时候,吓得往地上坐了一屁股,这尾巴骨痛死了。” 张母把张娇扶到了卧室床上,张娇在床上趴好后,她就从抽屉里拿出了,医院开的外用药。 张母把张娇的裤子拉到了屁股,上手在药膏瓶子里抠出一坨药了,在张娇的尾巴骨上涂抹。 “啊好痛啊……” 张娇抓着身下的床单痛呼出声。 “你这个尾巴骨又肿了能不痛吗?”张母皱着眉道。 “我说,你和国栋真就打算这么放弃了呀?厉家那么好呢。” 张娇沉默了片刻,咬着牙道:“不放弃能怎么办?人家根本就不想认我们,你是不知道,林国栋和那个外公和舅舅是有多可怕,那都是杀过不少人的,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喘不过气儿来。” “他舅舅威胁我们的时候,我差点儿没尿出来……”光想着当时的情形,张娇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真的老吓人了。” 虽然她也舍不得就这么放弃,但却也没有勇气再去厉家第二次了。 张母皱着眉道:“再吓人,他们也都是活生生的人。而且,现在也是新社会了,他们就算再有权势,也不能像旧社会那样,随随便便就把人给弄死了。” 张娇道:“现在是不能随随便便把人弄死,但厉家那样的人家,只要他们动动小指头,就能让我们这些普通人,一辈子翻不了身。” “妈你知道吗?林国栋舅舅连我之前跟南洪才处过对象的事情,都调查得清清楚楚的。” “什么?”张母大惊,“他怎么……” 张娇道:“他们那样的人家,动动手指,什么事情查不到?” “反正,我是不敢再去厉家了,我和国栋可能就没有大富大贵的命,就这样吧。”张娇说服了自己,也彻底放弃了。 张母张了张嘴,还想劝劝,但想到了什么,又十分可惜地叹着气把嘴合上了。 第421章 受凉感冒 翌日,厉家。 洗漱收拾好的厉小玉,背着书包下了楼。 “爷爷,奶奶,舅舅,早安。” 厉小玉把书包挂在餐椅后面,冲餐桌上的长辈们问了早安。 厉老爷子他们笑着点了点头。 “咦,姑姑还没起来吗?”厉蓁蓁也下楼了,没看到厉云舒便开口问道。 余老太太朝楼梯口望了望道:“可能是太累了,还在睡吧,这天气冷就是好睡觉,舒舒平时也起得早,就让她多睡会儿吧。” 厉蓁蓁点点头,在厉小玉旁边坐下。 厉老爷子动了筷子,一家人就安静地吃起早餐来。 “我吃好了。”厉小玉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 “爷爷,奶奶,舅舅,我去上学了。”厉小玉起身道。 厉博衍:“去吧,路上骑车注意安全。” “小玉等等我,我跟你一起走。”厉蓁蓁端起牛奶一口喝光,就抓起了椅背上挂着的皮包。 “爷爷,奶奶,爸爸,我吃好了,先去上班儿了。” “对了。”厉小玉看着奶奶余老太太说,“奶奶,等我妈起来了,你提醒她一下,家长会是上午十点开始。” 余老太太点点头,“我会提醒她的。” 厉小玉和厉蓁蓁去上班儿上学了,余老太太吃完早饭,过了半个小时见厉云舒都还没起来,就上楼看了看。 “咚咚咚……” 厉云舒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她睁开十分沉重的眼皮,张口喊了一句:“谁呀?” 却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她咽了咽口水,这喉咙也痛得厉害,就跟吞刀片儿一样。 “舒舒,你起来了吗?”门外响起她妈余老太太的声音。 厉云舒想说话,但声音太沙哑了,说了老太太也听不见,她便拖着酸软的身子下了床。 走到门边还扶着门框歇了几秒钟,才抬起酸软无力地手,打开了房门。 “舒舒……,天哪舒舒,你脸咋这么红啊?”余老太太一看到女儿的脸,就脸色大变,忙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好烫啊,舒舒,你在发烧!” 厉云舒用沙哑的嗓音道:“就是着凉了,吃点退烧药,睡一觉发发汗就好了咳咳……” 她昨天脚滑泼了自己一身凉水,虽然已经很快就把衣服给换了,但还是受了凉。 “老头子,博衍,快上来,舒舒发烧了。”余老太太着急地楼下喊道,又连忙扶着只穿了薄睡衣的女儿进屋。 “快进去,继续回床上躺着。” 厉老爷子一听女儿生病发烧了,健步如飞地上了楼。 厉博衍先给医务室打了个电话,让赶紧安排医生过来,四步并做两步地跑上了楼。 “咳咳咳……”厉云舒捂着嘴咳嗽,望着床边围着的三 个家人道:“你们别着急,我就是普通的着凉感冒而已,没啥事儿的,吃点药就好了咳咳咳……” 余老太太红着眼道:“还没啥事儿呢,都烧得烫手了。” 厉老爷子也道:“昨天听见你打喷嚏,就该让医生来看看的。” 厉博衍道:“肯定是你昨天急着赶着回来,骑自行车吹风受的凉,我果然该多踹林国栋几脚。” 要不是林国栋这白眼狼,找上门儿来了,舒舒至于赶着骑自行车回来吗? 厉云舒:“……” 也不完全是因为骑自行车吹了冷风的原因,主要还是因为那瓢水。 “舒舒你想吃点啥?我让小汪去给你做。”余老太太看着女儿问。 厉云舒想了想道:“我想吃疙瘩汤。” 她现在嘴里没味道,想吃点有味道的东西。 “博衍,你下去让小汪做点疙瘩汤。”厉老爷子看着厉博衍道。 厉博衍走出房间,走到楼梯口,连楼都没下,就直接大声喊:“汪姐,煮点疙瘩汤。” “好。”汪姐扯着嗓子回道。 听到回应,厉博衍就又立马返回了房间。 “舒舒你冷不冷?二哥去给你灌个热水袋。” 厉云舒咳着嗽摇头,“不用,我不冷。” 自己不过就是得了一个小小的感冒,就有这么多家人,围在自己床边关心,嘘寒问暖,这还是厉云舒有记忆以来的头一回。 这让她既暖心又感动,更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之前的几十年里,不管是病了,还是受伤了,她都是自己扛,很少有人关心她。 嫁给林永年后,哪怕感冒发烧了,她也得爬起来煮饭给他和孩子们吃。 有一回才生了小玉没多久,还没出月子,她乳腺炎,发烧烧得在床上爬都爬不起来,这胸也痛得厉害。 林永年下班回家,见她还没做饭,就跑到卧室里骂她。 她说自己真的特别难受,难受得下不了床,让林永年送她去医院,林永年还骂她懒装得像,还让她赶紧下床做饭。 她当时难受委屈极了,还基很生气,气林永年不信她。 她都那么难受了,脸色那么都难看了,林永年还说她是为了偷懒装的。 她为了赌气,硬撑着下了床去煮饭,直到晕倒在厨房,才被林永年和邻居们送到医院去,住了一个星期的院才好。 后来小玉大点了,她哪里不舒服的时候,也就小玉会关心一下。 也会在她生病的时候,包揽所有家务。 “对了。”余老太太想起件事儿,“小玉今天上午十点要开家长会呢,你病了,就不能去了吧。” 厉老爷子道:“那肯定是不能去的。” 厉博衍提议道:“要不我去吧?” 余老太太看了一眼二儿子,点着头说:“我看行,就让博衍去。” 厉云舒是不想错过小玉的家长会的,但生病了,也确实是没办法去。 “那就麻烦二哥你去一趟了。” 厉博衍:“一家人说这些话干吗。” “叮铃叮铃……” 早读的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就纷纷跑出教室,跑到一楼的公告栏前看半期考试的成绩和排名。 厉小玉也和郑青青一起手挽着手出了教室,去一楼看成绩。 “厉小玉,你要去一楼看成绩吗?一起啊。” 于景明追了上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关系跟他比较好的男同学。 “景明,你要去一楼看成绩吗?一起啊。”赵思雨也追了上来。 于景明身边的同班同学聂信,看着赵思雨调侃道:“赵思雨,就你那成绩还有啥好看的?倒数前十名肯定有你。” 听到这话,郑青青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第423章 她就是第一,她抄谁去啊? “你笑什么笑?” 赵思雨瞪着郑青青。 郑青青抿了抿唇,翻了个白眼儿道:“我想笑就笑,你管得着吗?” 赵思雨:“你分明就是在嘲笑我。” 郑青青耸了耸肩膀道:“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你……”赵思雨气得咬牙。 “好了,赶紧下楼看成绩吧。”林小玉挽着郑青青地胳膊拽了拽她,两人一起下了楼。 赵思雨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气得直跺脚,看见于景明他们走了,又连忙跟了上去。 一楼走廊的公告栏前,挤满了人。 “还好我这次都及格了,不然开完家长会,我就没好日子过了。” “他大爷的,我数学和英语都没及格,回家肯定要挨骂了。” “我也……” “让一让,让一让。” 郑青青拉着厉小玉挤到了前排。 二人还没看呢,一班的数学课代表就说:“别看了厉小玉,这次你又是年级第一,数学总分一百二十分你就考了一百十一五,你就扣了五分!英语你也考了八十五,总分六百八十三,甩了第二名三十分,你这是咋考的呀?” “哇……” 走廊里哇声一片,所有同学都一脸震惊地看着厉小玉,不少人眼睛里还带着崇拜。 厉小玉看了看榜单上自己各科的成绩,不由地勾起唇笑了笑,很好,跟上一次月考比,她的分数又进步了。 “小玉,你真厉害,你又是年级第一。”郑青青兴奋地抱着厉小玉跳。 “别跳了,看看你在第几名吧。”厉小玉在排名表上寻找着郑青青的名字,经过自己的辅导,郑青青这次的排名应该也会有进步。 “郑青青,年级第十名,总分六百零二,青青,你出息了!”厉小玉笑着揉了揉郑青青的头发。 “真的吗?真的吗?我上六百分了!”郑青青在表上找自己的名字,果然在第十行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啊,太棒了,我考六百分了,终于能让我爸妈买录音机了。” 她听小玉说,她自己在家是每天早上都会听英语磁带, 跟着磁带读和记单词,所以英语成绩才进步这么快,也能准确熟练地把英语课文读出来。 而不是像班上的大多数人一样,学的都是哑巴英语,这单词和语法是能记住,也能写,但就是读不出来。 她也想像小玉一样,能流利地说出来,提升自己的英语成绩,就跟爸妈说了买收音机的事儿。 收音机对她们家来说还挺贵的,她爸妈虽然舍不得,但还是说了,要是她有一次考试,能考上六百分就买。 于景明刚走下楼梯,就听见数学课代表说厉小玉这次又是年级第一,还考了六百八十三分。 他脚步一顿,脸色骤变。 他竟然又输给了厉小玉! 想起自己考试结束那一天对厉小玉说的话,他就觉得难堪极了。 “我靠,这个厉小玉也太厉害了吧,竟然考了六百八十多分。” “就是啊,景明你这次不是说自己发挥得挺好的,咋又输给了厉小玉啊?” 于景明脸色难看地抿着唇没有说话。 赵思雨撇了撇嘴道:“考这么多分,谁知道她是不是抄的?” 跟于景明关系好的男同学,白了赵思雨一眼道:“她就是第一,她抄谁去啊?” “就是,赵思雨你说话也不过过脑子。” 赵思雨瞪着眼睛道:“那说不定是她提前就知道了考试的卷子呢?老师老找她去办公室改作业改卷子啥的,说不定她就办公室里看到了,提前知道了考试题目。” 跟于景明关系好的两个男同学齐刷刷地翻了个白眼,“半期考的卷子又不是在教师办公室放着的,是锁教导主任办公室的柜子里的,人厉小玉虽然经常出入教师办公室,但又没去过教导主任办公室。” “就是,赵思雨,我知道你挺嫉妒人厉小玉的,但也不能张口就污蔑人家抄袭作弊呀。” 赵思雨一张脸涨得通红,大声叫道:“谁嫉妒她了?我嫉妒她什么?嫉妒她妈是干个体户卖饺子的吗?” 于景明看了一眼在人群中笑得明媚的厉小玉,咬了咬下唇,转身往楼上走。 但一道声音,却让他停住了脚步。 “于景明是咋回事?竟然连年级第二的位置都没保住,变年级第三了。” “是啊,第二名是二班的班长周维。” 于景明震惊地转身,走下楼梯,拨开围在公告栏前的人,在排名表上找着自己的名字。 果然在第三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于景明总分六百三十三分。 “班长不要气馁,虽然你这次只拿了第三名,但是你的成绩跟上次月考比,还是进步的了。”何觉新拍着于景明的肩膀道。 于景明不能接受自己的这个成绩,虽然他是相较于上次月考总分进步了,但是明明之前排在他后面的人,都考到了他前面去,那就证明他是退步了。 “不可能,我考试的时候答题都很顺的呀,我不可能是这个成绩,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说完,于景明就在众人注视下,跑上了二楼。 “啧啧,这成绩好的人对自己的要求就是高,考六百三十多分还不满意呢。” “人家以前一直都是年级第一,现在成了年级第三,这多伤自尊啊,肯定接受不了呀。” “就是,这种心情,像你这种门门不及格的人,是无法理解的。” 于景明到了教师办公室,找各科的老师,查了他半期考试的卷子。 “你这个数学卷子是没有判错的,你最后两道大题马虎了吧?明明都是平时常做的基础题,你还给全答错了。” 数学老师指着卷子上最后的两道大题道。 于景明仔细看了看,发现自己竟然真的答错了,这两道大题就是二十分了,这就是他只拿了第三的关键所在。 不过,就算这两道大题答对了,他一样超不过厉小玉,因为她实在是考得太高了。 于景明回到教室的时候,已经在上课了。 教师里的学生,都知道他跑去查卷子了,都好奇地看着他。 这些目光让于景明感到特别尴尬和难堪。 他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自己不可能是那个成绩,还去了办公室查卷子,可查到最后却没问题。 这真的是太打脸,太丢人了。 第424章 贤妻良母 学生们还在上课,来得早的家长就已经到学校了。 赵思雨的妈妈焦向慧,是跟于景明的妈妈平琳芳一起来的。 老冷的天,平琳芳和焦向慧都穿着时髦又好看大衣,在来学校参加家长会的家长里,可以说是分外抢眼,引得人频频侧目。 只是她们这样穿好看是好看,也挺有气质的,就是冷得慌。 “芳姐,你家景明成绩那么好,回回都考第一,你今天就等着老师夸景明聪明,夸你这个妈妈会教孩子吧。”焦向慧佯装羡慕地看着平琳芳道。 平琳芳笑着道:“我平时在财政局的工作也忙得很,也没怎么管过景明,他能回回考第一,主要都还是靠他自己。” 焦向慧眼角的肉抽了抽,心道:装什么吗?她一个财政局后勤部的副部长,平时就是在办公室里待着喝喝茶看看报纸而已,有啥忙的呀? 她这么说,无非就是想说,她儿子于景明聪明听话又爱学习呗。 还没管过于景明呢? 这从小学二年级开始,就让于景明每天早上五点半就起来背书的人是谁呀? 吵得楼上楼下早上都不能多睡一会儿,连闹钟都不用定了。 虽然心里在吐糟,但焦向慧面上还是笑着说:“那景明也是遗传了于部长和你的优秀基因,才这么聪明爱学习呀。不像我家思雨,我和她爸的好,她是一点儿都没遗传到,脑子不聪明,这学习也不行。” “不过我家思雨还是很勤快的,以后当个贤妻良母,照顾好丈夫和孩子,肯定是没问题的。” 平琳芳听见这话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现在的孩子,还是要多读点儿书才行,你家思雨不爱学习,主要还是你们没有多教育和约束她。” 她们两口子的心思,全放儿子身上了,自然也没什么心思操心赵思雨这个女儿的。 平琳芳也知道焦向慧说赵思雨勤快,能当个贤妻良母是啥意思? 无非就是想让她觉得赵思雨能照顾人,让景明以后和赵思雨在一起。 赵思雨这小姑娘,从小也没皮没脸地缠着景明,也不知道是她自己喜欢景明呢,还是她爸妈授意的。 但她是绝对看不上赵思雨这个没皮没脸的丫头,也不会让这丫头当自己的儿媳妇的。 虽然赵思雨长得还成,她们两家也是几十年的老邻居,这家里差距也不算太大。 但是这赵思雨还是太拿不出手了,学习成绩又不好,大学是铁定考不上的,而且这丫头品行也不怎么好,她在学校干的你那点事儿,都传回院儿里去了。 这样的姑娘,怎么能跟她优秀的景明在一起呢? “哟这里贴的是半期考的成绩排名表呢!”一个站在公告栏面前的男家长说了一句。 在一楼等着的家长们,都围了过去。 “芳姐咱们也过去瞧瞧吧?”焦向慧说。 “行。”平琳芳点了点头。 焦向慧一边朝公告栏走,一边说:“景明肯定又是第一,就是不知道,我家思雨这次能考第几名。” 赵思雨这死丫头,今天铁定要让她丢脸。 要不是平琳芳昨天下午就约了她一起来参加家长会,这个家长会她都不想来的,毕竟她先前在学校丢了那么大的人。 (差一千,半个小时补齐。) 第425章 被人影响了 “第一名是你家孩子呀?你家孩子可真是出息。”旁边看成绩的家长,冲平琳芳竖起了大拇指。 “你家孩子名字叫厉小玉呀,名字好听,人也出息,以后肯定是为咱们国家造卫星造火箭的。” “没错,指定能为咱们国家的科技发展出力。” 其他家长也纷纷道。 平琳芳眼角抽了抽,神情尴尬极了。 焦向慧抿着唇控制住忍不住上扬的嘴角,看了一眼脸色特别难看的平琳芳,都替她感到尴尬。 杨宁妈妈道:“你们搞错了,她家的是个儿子,不是女儿。” 其他家长听了,都笑了笑,“原来第一名不是你家孩子呀。” 平琳芳:“……” 她生气地瞪了焦向慧一眼,都怪她,就是她说考六百八的肯定是景明,才害她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 “哎哟。”焦向慧捂着肚子叫了一声,“我肚子痛起来了,我得去上个厕所。” 她都便秘好几天了,今天来了学校,这肠子可算是通了。 焦向慧捂着肚子弯着腰走了。 “叮铃叮铃叮叮铃……” 下课铃声也响了起来,学生们下课,学生们把桌面收拾干净,等着自己家长的到来。 厉小玉把自己的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还把灌满了 热水的水壶放在了桌上,这样要是妈妈开家长会的时候渴了,就可以直接喝了。 厉小玉收拾好桌子, 就走出教室去看她妈妈来了没。 一下课,赵思雨就跑出了教室,本来是要去上厕所的,但在一楼的楼梯口,看到准备上楼的平琳芳后,她就觉得不去了。 走上前,甜甜地叫着:“平阿姨。” 平琳芳皱着眉点了下头,“思雨啊。” “平阿姨,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呀?”赵思雨歪头看着她的脸问。 平琳芳把赵思雨拉到一边,看着她问:“我问你呀,景明是怎么回事儿?这学习怎么退步这么大呢? 这全校的排名都退到第三去了!” “他这是第一次没拿第一名,还是好几次没拿了?” 赵思雨皱着鼻子道:“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平琳芳闭着眼睛做了个深呼吸,这个景明竟然还学会说谎了。 每个月她都会问景明考试成绩怎么样的,他每次都说跟以前一样,出于对他的信任,她们也没怀疑过。 没想到,他早就不是年级第一了! “怎么会这样呢?这孩子不但成绩下滑了,还学会撒谎了。” “思雨,你天天跟景明在一块儿,又是一个班儿的同学,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吗?是不是有什么人影响了他呀?” 平琳芳怀疑儿子是不是在学校谈对象了,所以造成了学习下滑。 当然她并不觉得,那个人会是赵思雨。 因为她知道,自己儿子是看不上赵思雨这种脑子不好的女孩子的。 赵思雨眨着眼想了想,余光突然看到下楼朝这边走过来的厉小玉,顿时眼睛一亮。 “没错, 景明就是被我们班上的一个女同学影响了,这个女同学的妈妈是干个体户卖饺子的。她老是缠着景明,约他去图书馆,去动物园,还在上课的时候给景明传字条,放学也老黏着景明一起走。” 平琳芳的脸越听越黑,她就说景明那么聪明和自律的一个人,学习成绩下降了, 肯定是受了别人的影响。 果然…… “是谁?”平琳芳看着赵思雨问,“小小年纪就这么不要脸,在学校不好好学习,专门勾引男同学,影响人学习。” “就是她。”赵思雨指着两米之外的厉小玉道。 厉小玉脚步一顿,皱着眉看着赵思雨。 这个赵思雨又犯什么病? 平琳芳眼神凌厉地看向厉小玉,只见她编着两条粗粗的麻花辫,辫子粗又长,头上还别着两个蝴蝶结形状的塑料发卡。 长着一张圆润带着婴儿肥的脸,眼睛大大,鼻子翘翘,嘴巴小小,嘴唇厚厚,下巴尖尖,身上穿着一件簇新天蓝色的抽绳收腰棉服。 整个人看起来特别亮眼,清纯又可爱,也难怪,景明会被她影响到。 平琳芳挎着皮包,沉着脸朝厉小玉走了过去。 “就是你总缠着我家景明,影响了我家景明学习?害得我家景明雪学习退步了?”平琳芳特意拔高了音量道,引得周围的学生家长,都纷纷看了过来。 “啥?”厉小玉满脸的问号。 她什么时候缠着于景明?还影响他学习了? 平琳芳:“你就别在我面前装傻了,思雨都跟我说了。看你年纪小,我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但以后请你离我儿子于景明远一点!不然,我可就要找你爸妈好好聊聊了。” 厉小玉眉头紧拧,愤怒地瞪着赵思雨道:“赵思雨,你又胡说八道什么了?我什么时候……”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赵思雨打断,“ 我可没胡说八道,我说都是事实。” “这啥情况哦?” “这还用问吗?一看就知道是这个小姑娘,在学校勾搭男同学,影响了人家学习,这男同学的妈妈知道后,来警告她了呗。” “啧啧,这小姑娘长得白白净净,清清纯纯的,没想到这么不害臊呢。” “可不是吗?父母好吃好喝的供着,还花钱送她来学校读书,却不知道好好学习,就知道勾搭男同学,这要是我姑娘,我非得打断她的腿。” 不少家长,都一脸鄙夷地看着厉小玉道。 厉小玉听得这些议论,肺都快气炸了,大声道:“你说的狗屁事实,我什么时候纠缠于景明了?明明是他总往我跟儿前凑。” “还有这位阿姨,你儿子学习成绩退步了,那是他的学习能力不行,跟别人无关!” 平琳芳气笑了,这个小丫头,不但说她家景明缠着她,还说她家景明的学习能力不行。 她怎么敢说这些话的呀? “呵,我家景明纠缠你?你可真是敢说啊,你们家是什么人家?我们家是什么人家?我家景明能纠缠一个干个体,臭卖饺子的女儿?” “你妈卖饺子累死累活挣的那些钱,都拿给你打扮,好在学校勾引家里条件好的男同学了吧?” 厉小玉一听平琳芳说她妈是臭卖饺子的,顿时就炸了。 大声骂道:“你才臭呢,你们全家都臭不可闻,你嘴巴里的味儿都熏得我想吐了。” “你……”平琳芳怒不可遏,抬起手就要扇厉小玉。 厉小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平琳芳瞪着厉小玉,抽了抽自己的手,楞是没抽出来。 嘿,这臭丫头劲儿还挺大。 “你个不要脸没家教的臭丫头,你赶紧给我松开。” 厉小玉不但不松, 手还捏紧了几分,“你个脑子有病,嘴巴滂臭,没有素质的老女人。” 平琳芳:“你……” “你放开平姨。”赵思雨冲上来帮忙。 厉小玉抬起一脚,就直接踹在了她膝盖上。 赵思雨“哎哟”一声,摔在了地上。 “你还敢打人,真的是反了天了。”平琳芳用挎着包的手,拿着皮包就往厉小玉头上砸。 厉小玉偏头躲了一下,但皮包的面积太大,她的头还是被砸到了。 她直接给平琳芳肚子上来了两拳,用力甩掉了 她的手。 穿着高跟鞋的平琳芳,立刻重心不稳地摔倒在了地上。 “哎哟……”平琳芳发出了一声惨叫。 何觉新本来也是下楼,看他爸妈到了没? 刚下楼就看见,一楼围着一群大人,走过去一看,发现是厉小玉和于景明的妈妈打起来了。 他立马掉头,跑上楼去报信,“于景明,不好了,你妈跟厉小玉打起来了!” “啥?”教室里的学生都惊呼出声。 心情不好,在神游天外的于景明却没有反应。 “于景明,你妈跟厉小玉打起来了。”后座的男同学推了推于景明的肩膀。 于景明这才回过神来,“你说什么?” “你妈跟厉小玉打起来了!”后座的男同学凑到他耳边大吼道。 于景明被吼得耳朵嗡嗡的,不是,他妈怎么会跟厉小玉打起来呢? 教室里的学生一听厉小玉和于景明的妈妈打起来,都纷纷跑出了教室。 就连来了月经,肚子痛得惨白的郑青青,也咬着牙出了教室。 “你竟然还敢打我?”平琳芳坐在地上,捂着肚子,气得气息不稳。 她一个四十多岁的人,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给打了,这实在是太丢人了。 “你这个女孩子,真的是没教养诶,不但骂大人,还连大人都敢打?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尊敬长辈啊?”一个中年男家长摇头看着厉小玉说教道。 “ 你一个女孩子还打大人,真的是太不像话了。” “就是…… ”其他家长也跟着附和道。 厉小玉冷笑道:“她骂我打我,我凭什么不能还嘴还手?还长辈,我没吃她的喝她的,她也不是我家亲戚,我凭什么尊敬她?她配吗?” 赵思雨把平琳芳扶了起来,平琳芳指着厉小玉的鼻子道:“我要见你家长,我要问问你妈,是怎么把你这个女儿,教得这么不要脸和这么粗鲁没教养的!” 厉小玉:“你要见我妈?我还想见你妈呢,我也想问问她,她是怎么把你教得这么没素质,脑子里天天意淫别人勾引你儿子的。” “你儿子在你眼里是个宝,在我眼里他什么都不是!” 于景明跑下楼,正好就听见厉小玉说这些话。 他冷着脸上前,看着厉小玉道:“你怎么能跟我妈这么说话呢!” “于景明你有病吧?”厉小玉看着于景明道,“你妈听了赵思雨的话,非说我纠缠你,勾引你,还打我。我跟她这么说话怎么了?我没把你全家的祖宗八辈拉出来骂一顿都是好的了。” “于景明,正好你来了,你自己跟你妈说?我纠缠你了吗?” 于景明:“……” 这叫他怎么说,他要说没有,那丢人的就是他和他妈。 “你说话呀!”厉小玉看着于景明催促道。 平琳芳拉着儿子于景明的手,看着厉小玉道:“我儿子不说,那是给你留脸。你纠缠我景明,影响他学习不说,你还在学校里打人,你完全就是一个女流氓。” “家长们 。”平琳芳看着所有家长道,“现在已经是高二了,过了年七月份就要高考了,这对我们的孩子来说是很关键的时刻。” “我们绝对不能允许,有这种自己不学习,只知道勾引男同学的女流氓留在学校,影响我们的孩子学习,从而影响到他们的高考和人生。” 一班的学生们刚跑到一楼,就听见平琳芳说这话。 等等,她说谁是自己不学习,只知道勾引男同学的女流氓来着? “我提议大家一起去找校长,要求学校,把这个女流氓开除,还学校一片净土。” 平琳芳振臂高呼,还有好几个家长,跟着一起响应了。 “去,去找校长。” “确实不能让这种女流氓留在学校。” “这种不好好学,又在学校里搞二搞三,影响别人的,就该开除。” 听到这些话,厉小玉不但没有丝毫害怕,反而还觉得有些兴奋。 “不是,你们要开除谁啊?”何觉新大声问道。 “她。”一个家长指着厉小玉说。 “凭什么呀?你们凭什么要求学校开除小玉?”郑青青苍白一张脸,站到了厉小玉身后。 赵思雨把脸转向一边没说话。 杨宁妈妈道:“因为她作为一个学生,却不好好学习,在学校纠缠于景明,影响人家学习,导致人家学习成绩下降不说。人于景明妈妈说她,她还骂和打于景明妈妈呀,这种学生就是女流氓吗,当然应该开除!” “妈你说啥呢?”杨宁看着他妈大声道,“人厉小玉是我们年级第一!” “谁是厉小玉?”杨宁妈妈问。 一班的学生都指向厉小玉说:“她,她是厉小玉” “她我们高二年级,成绩最好的学生,你们竟然还想要学校开除她,你们疯了吧!” “谁要开除我家小玉?” 学生们的话音刚落,一道充满威严的低沉男中音便响了起来。 这道声音听着实在是太有威慑力了,让人无法忽视,所有人都不由地抬起头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戴着军帽,身穿绿色军大衣,身高一米八几,五官冷硬浑身上下充满气势的中年男人,迈着四平八稳的步伐走了过来。 厉小玉眼睛一亮,“舅舅!” (卡点了,我怕又跳到明天去,就加在这章后面了。) 第426章 打得好,打得呱呱叫。 平琳芳听说她口中影响她儿子学习成绩的女流氓,竟然就是考了六百八十分的年级第一厉小玉,惊得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她意识地看向了赵思雨,她怎么不跟自己说,这个女生就是年级第一厉小玉呢? 赵思雨心虚地低下了头,她确实是故意没说出厉小玉的名字的,但她说的那些事却是真的呀。 厉小玉本来就是老纠缠景明,也有两个人要去图书馆和动物园的事儿,图书馆虽然是景明开口约的,厉小玉看到她就不敢答应,也拒绝了景明。 但去动物园这事儿,肯定是厉小玉趁她不在学校,约的景明跟她一起去。 厉小玉上课跟景明传纸条的事儿,可也是她亲眼看见的。 她不说厉小玉的名字,就是不想让平阿姨知道,影响景明的人是年级第一。 要是平阿姨知道她是年级第一的话,对厉小玉肯定就不会是这个态度的。 平阿姨可能会因此怪她,但是经过这一遭,这厉小玉和景明以后就没有会在一起的可能呢了。 “舅舅,你怎么来了?”厉小玉跑到舅舅厉博衍身侧,拉着他的袖子问。 厉博衍道:“你妈着凉发烧了,不能来给你开家长会,我就替你妈来了。” “我妈发烧了?严重吗?”厉小玉一脸紧张地问。 厉博衍摇头,“不严重,就是普通的着凉感冒而已,已经让医务室的医生上门打过针了。” 厉小玉松了一口气,“不严重就好,不严重就好。” 一众学生家长,都一脸好奇地看着厉小玉这个特有气势,看着不像一般人的舅舅。 听见他说,家里有人生病,还是直接让医务室的人,上门打针的,更加好奇他是什么来头。 厉博衍扫视了一圈儿,冷笑着道:“还好来的是我,不然我都不知道,我的外甥女儿,被人欺负得要让学校开除了呢!” “你们谁要开除我外甥女儿啊?”厉博衍冷声问,眼中的寒意能把人给冻僵了。 其他学生家长都不说话了,纷纷看向了人群中心的平琳芳。 “是你?”厉博衍冰冷的视线落在了平琳芳身上。 平琳芳突然就觉得这头和肩膀变重了,一直抬着的下巴,也垂了下去。 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的身份应该不普通。 “就是她。”厉小玉指着平琳芳说。 “舅舅,她脑子有病的,非说我勾引她儿子,影响了她儿子学习,还骂我打我,说我是女流氓,要和这些家长一起去找校长,把我开除呢。”厉小玉气鼓鼓地告状。 厉博衍眉心一拧,厉声道:“她还打你了?” 厉小玉见舅舅生气了,忙道:“就用包打了一下我的头,不过也我骂回去了,还给了她两拳呢!” 她说着举起了自己馒头大的拳头晃了晃。 厉博衍听后先是一怔,随即拍着小玉的肩膀大笑起来,“干得漂亮,不愧是我厉博衍的外甥女儿。” 厉小玉被他拍得肩膀一歪,二舅这手劲儿可真大。 “厉博衍,这个名字咋听着这么耳熟呢?”一个在武装部上班儿的中年男人小声嘀咕道。 听到厉小玉还十分得意地跟她舅舅说打了他妈妈两拳,于景明感到非常的愤怒。 她打一个比她年长的人,这对吗? 主要是,这个人还是他的妈妈。 “这位叔叔,我看你也是一个军人,你觉得你外甥女儿打一个比她年长的阿姨对吗?你怎么还能夸她呢?” 厉博衍视线转动,目光落在了他身上,见他还扶着说小玉是女流氓的女人,就知道他们是母子了。 “当然对了。”厉博衍说,“不让我家小玉白白受你妈欺负吗?” “你妈什么东西?凭什么欺我家小玉!” “我家小玉就是打得对,打得好,打得呱呱叫!” “……”于景明一噎,咬紧了腮帮子。 不少同学都一脸羡慕地看着厉小玉,她舅舅真好,她受了欺负打回去了,她舅舅都会夸她打得好。 不像自己的父母,只知道说不要在学校惹事儿。 在学校被人欺负了,回家跟父母说,父母不帮他们撑腰就算了,还要把他们给骂一顿。 平琳芳调整了一下情绪,拍了拍儿子的手,直面厉博衍,“厉同志是吧?你这种教育孩子的方法是不对的,你这么教育孩子,只会让孩子变得越来越不像话,不懂得什么叫做尊敬长辈。” “我是骂了你外甥女儿,也打了她,但那也是她出言不逊在先。见到了你的做派,我也算明白了,为什么她一个女孩子,会这么没礼貌和教养了。” 就算这个姓厉身份应该不一般,看着应该也是个有些级别的军官,但是她们于家也不差的,而且错的本来就是他外甥女儿,她为什么要惧怕他呢? 就算厉小玉是年级第一,但她纠缠她家景明也是事实啊。 她始终奉行一句话,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 她有理,她自然是什么都不怕的。 “我出言不逊在先?”厉小玉气笑了,“你上来就说我纠缠你儿子于景明,影响了他学习,还警告我,让我离他远一点!我跟你解释了,你也不听, 还骂我妈,你还想我能给你说出什么好听的话吗?” 平琳芳:“你纠缠我家景明难道不是事实吗?思雨都跟我说了,你又是约他去图书馆,又是约他去动物园,上课还给他传纸条,放学也缠着他一起走……” “妈,你别说了。”于景明拉住他妈的袖子一脸窘迫地道。 “你别管。”平琳芳继续道,“你这成绩倒是上去了,考了第一名,我家景明都被你影响得掉到第三名去了。” “哦,我知道了,你就是故意的。”平琳芳指着厉小玉的鼻子道,“想通过这种方式,影响我家景明学习,让他学习退步,你自己好坐上第一名的宝座。” “呵……”厉小玉笑了,扫了一圈周围的同学,“同学们,请你们告诉于景明的妈妈,我纠缠勾引过于景明没有?” 一班的同学纷纷摇头,七嘴八舌地道:“人厉小玉从来就没纠缠过于景明,我也从来没见过厉小玉主动找于景明,反而都是于景明主动找厉小玉问题啥的。” “我是经常看见于景明盯着厉小玉看,厉小玉可从来都没看过他,而且,我感觉厉小玉还挺烦于景明的。” “我也觉得,厉小玉还怼过于景明呢,完全就不像喜欢于景明的样子。” 郑青青也道:“小玉放学都是跟我一起走的,每次都是于景明追上来,跟我们一起走,还对小玉问东问西,小玉压根儿就不想搭理他好吗?” “要说谁纠缠谁,影响了谁学习?那也是于景明老是纠缠小玉,总找小玉讨论题,影响小玉的学习进度好吧。” 要知道,小玉可都已经把高二上学期的课程都自学完了,高二下期的也自学得差不多了。 于景明:“……” 突然就被人真相了。 第 427章 崩塌 “呵……”厉博衍冷笑,“看起来不是你说得那么回事儿呀。” 平琳芳一噎,瞪向了身边的赵思雨。 “于景明是我约去图书馆了吗?是我约你去动物园了吗?是我上课给你传纸条了吗?”厉小玉看着于景明三连问。 “妈,根本就没这回事儿,是赵思雨胡说八道的,我跟厉小玉就是普通同学。”于景明没有正面回答厉小玉的问题,但这么说也算是否认了。 赵思雨高声道:“我没有胡说八道,你之前亲口跟我说的,你要跟厉小玉去动物园,我也亲眼看见了,你给厉小玉传纸条。” “明明,明明就是她一直在勾引你啊。” 而他也在厉小玉的勾引下,跟她走得越来越近。 “于景明我什么时候要跟你去动物园了?”厉小玉看着于景明质问,“上次你说你爸单位发了两张动物园的票,约我一起去,我当时就非常明确的拒绝了你!” “还有上课传纸条,也是你给我传的,我连回都没回你!也是你要约我去读书馆的,我也拒绝了。” 厉博衍冷笑道:“看来纠缠别人的另有其人啊。” 于景明咬紧后槽牙,觉得丢脸极了,心里恨死了多嘴的赵思雨。 一班的学生,都露出吃瓜的神色,没想到总是一副高冷模样的于景明,私底下还约过厉小玉一起去动物园玩儿。 “我可以作证。”郑青青举手,“我就坐他俩中间,纸条就是从我桌子上飞过去的。” 平琳芳:“……” 所以,还真是他家景明,喜欢这个厉小玉,一直在缠着她? 平琳芳抬手扶额,觉得特别打脸,也特别尴尬。 “哟,还真是于景明缠着厉小玉啊。” “我早就看出于景明对厉小玉有意思了。” “那他也挺那么什么的,一开始就不说清楚,任由赵思雨和他妈妈冤枉人厉小玉。” “就是……” 同班同学看于景明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鄙视,他在同学们眼中的好班长形象,也崩塌了。 于景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他的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好学生形象!今天都被赵思雨和厉小玉给毁了。 于景明怄极了,一脸厌恶地瞪着赵思雨道:“赵思雨你闹够了没?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要跟厉小玉去动物园了?” “赵思雨我知道你从小就喜欢我,看到我跟那个女同学走近一点,你就受不了,要找人家麻烦。” “但你这次实在是太过分了, 你怎么能撒谎造谣,让我妈妈这么误会厉小玉呢!” 于景明直接把所有锅都甩给了赵思雨。 “……”赵思雨都懵了。 平琳芳也迅速反应过过来,生气地瞪着赵思雨,“赵思雨,你怎么能撒谎造谣骗我,让我误会别人呢?你这小丫头,心眼儿也太多了吧。” 赵思雨:“我、我没有,我没有撒谎造谣……” “你还没有?”于景明打断她的话,“你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你都已经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检讨公开道歉过一回了。” “赵思雨,你又干啥事儿了?”上完厕所的焦向慧走了过来。 平琳芳指着赵思雨道:“焦向慧你这女儿可太不像话了,竟然撒谎造谣骗我,说有女同学勾引纠缠景明,害我误会了人家,跟人产生了口角。” 焦向慧怔了一下,扫视了一圈,看到了厉小玉,心道:“不会又是她吧?” “赵思雨你一天又搞什么?还嫌我和你爸脸丢得不够吗?”焦向慧生气地戳了戳女儿的太阳穴。 “啊!”在武装部上班的中年男人,突然大叫一声。 “咋了?”周围的人都被吓了一跳,莫名其妙地看向他。 那男人指着厉博衍道:“我想起你是谁了,你是厉博衍厉军长,我们武装部的常部长,在你手底下当过兵,跟我们过你。” 厉博衍皱着眉想了想道:“常华军?” 那男人激动地点着头道:“没错,我们部长就是常花军,没想到竟然能在学校遇到厉军长你。我儿子也是一班的学生,跟您外甥女儿一个班的。” 军长? 这个男人竟然是军长! 第428章 对不起啊小玉同学, 是阿姨不好,误会你了 平琳芳和焦向慧表示腿有点儿软,天哪,她们这是得罪了什么人呐! 两人想把赵思雨掐死的心都有了。 于景明完全懵了,没想到厉小玉竟然会有这么厉害的背景。 她为什么不早说呢? 看到他跟她说她不懂公车不能私用的时候,她是不是觉得他特别可笑? “这是在干嘛呢?”程老师听说一楼出了事,他们有个学生和学生家长打起来了,便急匆匆地赶来了。 所有人都无声地望向他,程老师先是看了让人无法忽视的厉博衍一眼,看着班上嘴皮子最溜地何觉新说:“何觉新,你给老师好好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儿。” 何觉新先是一怔,随即开口道:“是这样的程老师……” “……大概就是这样了。”说完经过的何觉新往后退了两步,功成身退。 “厉军长您好,我是厉小玉的班主任,我姓程。”程老师干咽一口,伸出了右手。 他还是头一回见到,级别这么高的军官。 厉博衍笑着跟他握了手,“程老师你好,我们家小玉在学校麻烦你了。” 程老师连忙摇头,“不麻烦,小玉这孩子聪明又老实,成绩也一直是名列前茅。还尊敬师长,友爱同学,是我带过最省心的学生。” “我们学校的校领导们也对厉小玉同学,寄予厚望,希望她能考个好大学,为校争光呢。” 厉小玉这次半期考试考出的成绩,也结结实实的,把全校的老师和校领导给震撼了一把。 闻言,厉博衍看向了厉小玉,眼中是说不出的骄傲和满意。 厉小玉咧嘴笑了笑,都被程老师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有学生家长看着平琳芳小声嘀咕,“明明是学校最好最优秀的学生,却被某个自以为是的人说成了女流氓。” “就是,自己儿子能力不行,考不了第一,非怪人女同学影响了她儿子。” “可不是吗,要换了我女儿被人这么冤枉污蔑,我非大嘴巴扇她。” 这些话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平琳芳耳朵里,她觉得丢人极了,也在心里思考着,要怎么跟这个厉军长道歉。 程老师让一班的其他学生,带着自己的父母去了教室。 让厉博衍和厉小玉,还有焦向慧母女和平琳芳母子跟他一起去办公室。 刚往楼上走呢,校长和教导主任就急急忙忙地赶来了,直接把人请到了校长办公室。 校长办公室内,易主任给坐在沙发椅上的厉博衍倒着茶水。 “厉军长,您请用茶。”五十出头的萧校长做了一个请势。 厉博衍微微颔首,端起茶杯浅啜了一口。 “小玉同学,你也喝。”萧校长看着坐在厉博衍旁边的厉小玉笑得无比慈爱。 “谢谢校长,谢谢主任。”厉小玉点头致谢。 和妈妈站在旁边的于景明和赵思雨,见厉小玉和她舅舅成了校长的座上宾,坐在柔软的沙发椅上。 而跟厉小玉是同学的他们,和他们的妈妈都只能站着,这心里的落差大极了。 萧校长道:“这次半期考,全市都用统一的卷子,小玉同学考出了六百八的高分,在全市排第八名,第一名考了七百分。小玉同学跟第一名的分差并不大,后面再努努力,往前追一追,保不齐这高考了,还能给我们三中考个状元回来呢。” 听见这话,平琳芳嗤笑着轻摇了一下头,这女孩子的学习能力,那是不如男孩子的,越往后学就越吃力,这萧校长竟然还想她能考个状元回来 ,那简直就是做梦。 而且,她这次能考六百八的高分,很有可能只是这次考试出的题,正好是她所擅长的,下次考试她未必还能考这么多分,更何况高考了。 厉博衍拍着小玉的肩膀道:“你展翔哥考大学的时候,差三分成为海市的文科状元,就拿了个榜眼。你加把油,把这十多分的分差给追上去,争取给咱们厉家也考个状元回来。” 厉小玉一听展翔哥竟然差三分就成了状元,震惊的同时,也觉得有一丢丢可惜。 她虽然很想考个状元,让那些总在她面前,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的人都好好瞧瞧。 但是,明年小野哥也要跟她一起参加高考,有小野哥在,她估计是没机会的。 但她还是点着头说:“我努力,我努力。” “咳咳……”平琳芳干咳了两声,朝前走了一步,看着厉博衍道:“对不起呀厉军长,是我误会了您外甥女儿,都怪这个赵思雨,是她撒谎骗我,才会闹出这样的误会来的。” “虽然我也是被人骗了,但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误会了您外甥女儿,也骂了她,打了她的,即便她都还回来了,我还是要道个歉的。” “对不起啊。”平琳芳十分郑重地朝厉博衍鞠了个躬。 厉博衍道:“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而是我外甥女厉小玉。” 平琳芳:“……” 她咬着后槽牙,极力控制着面部肌肉,微微侧身面向厉小玉,“对不起啊小玉同学, 是阿姨不好,误会你了。” 厉小玉看着她没有说话。 厉博衍:“鞠躬呢?” “……”平琳芳眼角抽了抽,让她给一个跟她儿子一样大的晚辈道歉,她已经是拉下脸,牺牲很多了。 这个厉军长,竟然还要她鞠躬? 这个小丫头受得起她的鞠躬吗? 也不怕折寿。 萧校长怔了一下道:“这道歉就要有道歉的样子,态度得端正,是应该鞠躬的。” 平琳芳深吸一口气,咬着后槽牙鞠躬道歉,“对不起小玉同学。” 她屈辱地直起腰,胸口起伏的幅度有些大,也有些快。 她这辈子没像今天对人低三下四过,这都怪赵思雨这个死丫头。 看到自己的妈妈跟厉小玉鞠躬道歉,于景明的心里特别难受,也觉得厉小玉和她舅舅挺过分的。 她舅舅这完全就是在以权势压人。 焦向慧见平琳芳都鞠躬道歉了,她家赵思雨闯了这么大的祸,要怎么道歉才能收场。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儿, 就气不打一处来。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人家小玉同学道歉啊。”焦向慧拽了赵思雨一下。 赵思雨被她拽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妈,你拽我干嘛?” 焦向慧气得七窍生烟,咬着牙小声说:“还我拽你干嘛?我没打死你都算好的了。” “小玉同学,这次还是我们家赵思雨不对,她这嘴随了她奶奶,嘴上没个把门儿的,啥瞎话都往外说。” 焦向慧说着,见赵思雨还没动,又在她背上拍了一巴掌,“赶紧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赵思雨连说了三声对不起,说完还看着她妈说了一句,“行了吧?” “你……”焦向慧抬起手想扇她。 这个死丫头真的是要气死她了,道个歉还这么不服气,她知不知道,人家只要动动嘴,自己和她爸在单位里以后都别想再出头了。 厉博衍冷声道:“这个歉,实在不想道,也不用道,因为就算你道了,我们也不会接受。” “萧校长,像这位女同学这样在学校造我家小玉谣,还不是头一回了,之前就已经全校检讨道过一次歉了。 她现在又犯了,而且这次更加过分,直接造谣我家小玉在学校勾引男同学,你说这位女同学该怎么处理吧?” 萧校长皱着眉道:“赵思雨同学的这种行为,确实是非常恶劣的,也给我们学校带来了非常不好的影响。 ” “厉军长你看这样怎么样?就罚她打扫厕所打扫到高中毕业,再给她记一个大过,开早会时,让她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检讨道歉。以后,她要是在学校里再犯任何一个错,就直接开除。” 萧校长知道可能直接把赵思雨开除,才是让厉军长最满意的结果。 但是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学生犯了错,还是得给学生改过的机会的。 要是直接就把赵思雨给开除了,这其他学生和学生家长可能也会觉得,学校是因为厉小玉的舅舅是军长,外公是司令,所以才会做出如此严重的处理,直接将撒了几句谎的赵思雨开除的。 这样也不太好。 (差一千字,一点之前补齐。) 第429章 转班 平琳芳听见儿子这么说,心想他是真的喜欢这个厉小玉啊。 她之前警告厉小玉离景明远一点,那是因为她听了赵思雨的话,以为厉小玉就是一个干个体户的女人的女儿,这小小年纪,心里只想着纠缠男人谈对象,这学习肯定也是不好的。 但现在知道厉小玉背景这么厉害,成绩也这么好,,那她肯定是不能反对的呀。 不但不反对,还要支持呢。 要是能跟厉家结上亲,她家老于说不定还能再往上走一走呢。 “这个梦你就别做了。”厉博衍冷冷地看着于景明,一脸鄙夷地道,“想跟我家小玉在一起,你还不够格儿。” 闻言,于景明和平琳芳的表情皆是一僵,一直以来都是他们瞧不起别人的,今天终于被别人瞧不起了。 于景明的自尊心更是受到了非常大的打击。 平琳芳眼角抽了抽道:“俗话说,哪个少年不多情,哪个少女不怀春。孩子们都十七八岁的年纪了,会被异性吸引心生喜欢也是难免的。” “小玉这么优秀,我家景明会被她吸引,喜欢上她那就更正常了。” “只要不影响两个孩子学习,让两个孩子正常交往相处,这也是没有问题的,厉军长你觉得呢?”平琳芳看着打厉博衍问。 厉博衍冷笑一声,“我觉得这很有问题!” “萧校长,学校应该也是明令禁止学生早恋处对象的吧?” 萧校长扶了一下眼镜道:“是的,在学校处对象属于学校的红线,严重的是会开除的。” “那这个于景明都当着你我的面儿明说了,喜欢我家小玉,而且这班上的同学都看出来,他一直在纠缠我家小玉,也让我家小玉感觉到了不舒服。” 厉博衍说着看向了小玉,后者用力点头,表示于景明的一些行为,确实让她感到了不舒服。 比如去老师办公室改卷子和改作业的时候,于景明总是会借着不确定卷子上写的答案对不对,找她一起讨论。 这讨论就讨论吧,他还总是凑得很近,经常会碰到她的肩膀和头,她之前也不知道他有意的,还是无意的,所以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默默把身体往旁边挪一点。 但现在知道了他喜欢她,那没跑了,那他铁定就是故意的呀。 厉博衍:“我觉得这个于景明同学,不适合再跟我家小玉坐在一间教室里学习了。” 萧校长一个头两个大,厉小玉是好学生,但于景明在他眼里,也是好学生,他总不能把于景明给开除了吧? 而且于景明只是喜欢厉小玉,也没做出过什么出格的行为。 再说,今天这事儿,主要还是因赵思雨而起。 于景明妈妈虽然是误会了厉小玉,跟她产生口角动了手,但于景明也没做错啥事儿啊。 易主任见萧校长为难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便开口道:“这学生早恋处对象,我们学校是明令禁止的,发现苗头了,肯定也是要及时掐灭的,不能让学生影响了高考。” “于景明同学,以前一直是我们学校的年级第一, 但现在却掉到了第三名,小玉同学学习比较专心,意志力也很坚定,没被他影响到,学习一直在进步。” “二班原本排年级第三的班长也进步了,超过了于景明同学!虽然于景明同学这分数是没减少的,甚至还涨了一些,但和小玉还有二班的班长,于景明同学那就算是退步了。” “显然他自己还是把自己给影响到了,所以我建议,要不就让于景明同学转班吧,就转到二班去。” 萧校长一听,觉得这个法子不错,这于景明自己说的他喜欢厉小玉同学,为了防止他早恋,影响到厉小玉同学,也影响到他自己,那就把他和厉小玉同学分开,不在一个班儿上课嘛。 这不在一个班儿上课,接触少了,自然也就不会早恋了。 “我看行,那就给于景明同学转班,厉军长你觉得怎么样?”萧校长看着厉博衍问。 厉博衍瞥了一眼于景明,他是想让这小子转校的,但他心里也清楚,转校还是不太现实的。 “转班可以,不过你们学校也要多盯着这个于景明,少让他骚扰我家小玉。” 一听要让自己的儿子转班,平琳芳自然是不干的,“凭什么让我家景明转班呀?” 既然厉博衍不想让厉小玉跟他家景明,坐在一间教室里学习,那就让厉小玉转班啊。 “他自己说的,他喜欢厉小玉同学呀。”易主任道,“既然是他喜欢厉小玉同学,他因为喜欢厉小玉同学,所做出的一些举动,也让厉小玉同学感到不舒服了,那肯定是他转。” “不然,还让人厉小玉同学转吗?” 于景明:“……” 他没想到承认自己喜欢厉小玉,不但没让她和她的军长舅舅,看到他的担当和他真挚纯净的感情,高看他一眼,反而成了他必须要转班的理由。 他肯定是不想转班的,他在一班是班长,而且跟同学们都很熟悉。 要是转到二班去,这班干部都定好了,到高考应该都不会变了,那他就当不了班干部了,只是一个班上的一个普通学生。 再说,这一个班的学生都在一起上了一年多的课了, 彼此都有了固定玩儿的好的人,他要是突然转过去,想要融入班级也不容易。 而且他要是突然转了班,肯定也要被学校里的人说东说西的。 “没错。”萧校长点着头道,“让于景明同学转班,这样他看不到厉小玉同学,也能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 他这都喜欢上厉小玉同学了,两个人还都在一个教室里面上课,这上课的时候难免会走神,看人家去了,那势必会影响学习的。 萧校长看了一眼易主任,点着头拍板,“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明天就让于景明同学转到二班去!” 平琳芳&于景明:“……” 校长拍了板,于景明转班的事,就这么成了定局。 家长会已经开始了,厉博衍和厉小玉在家长会开到一半的时候进了教室,平琳芳丢了这么大的人,自然也没连继续去开家长会,直接带着于景明回家了。 开完家长会,也十二点了,厉博衍直接开车带着厉小玉回饺子店吃了饺子。 吃完饺子,就又把她送回了学校。 第 430章 探病 厉小玉一走进教室,班上的同学,就全部围了上来,在她身边问东问西的。 “厉小玉你爷爷家是不是很大呀?” “厉小玉你妈认的亲这么厉害,你怎么不早说呢?” “赵思雨先前说你虚荣撒谎的时候,你就该直接说出来呀。” “就是,这么大的事儿,你都能忍住不说,你这嘴可真严啊。” 郑青青推了推旁边的人,“你们站远点儿,别挤着小玉了。” “小玉这叫低调,不像某些人,家里有人在单位当个小领导,就恨不得嚷嚷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厉小玉冲郑青青笑了笑,开口道:“我不说,确实也觉得没什么必要,在学校,我的身份就是学生,而不是某某司令的孙女儿,某某军长的外甥女儿。” “而且,学校是学习的地方,看得应该也是成绩,所以我觉得这也没啥好说的。” “听听,都听听。”何觉新夸张拍着大腿道,“就人家这思想,这觉悟,难怪人家能考第一呢。” “在学校我们应该关注的就是学习本身,而不是谁的同学家里好厉害,家里人是干这个的,干那个的。” “谢你厉小玉。”何觉醒看着厉小玉道谢,“是你让我了悟了,我以后要跟家专心的学习。” 有些同学也通过厉小玉的话,想明白了一些东西。 有的却觉得何觉新在发神经,比如姜碧春和王梦 。 二人有些羡慕地看着厉小玉身边的郑青青,其实,她们是比郑青青更有机会,跟厉小玉成为好朋友的。 可惜,她们受了赵思雨的影响,跟着她一起排挤欺负厉小玉,错失了这个机会,让郑青青捡了漏。 翌日 于景明的课桌,从一班搬到了二班,而赵思雨的位置,却一直空着。 于景明在办公室承认厉小玉并且表白的事情,也因此在学校传开,引的学生们议论纷纷。 当然也有不少人嘲笑他,看他笑话的。 于景明转班了,一班没了班长,程老师就直接让厉小玉当了班长,她的成绩摆在那里,自然也是没有学生反对的。 打了针,吃了药,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厉云舒已经觉得自己好了,但厉老爷子他们觉得她还没好,让她在家多歇两天再去店里。 下午五点半,汪姐在厨房做饭,厉云舒陪着她妈窝在红木沙发椅上看电视。 厉云舒看着黑白电视里,做傣族王子打扮的男演员,不由感叹道:“这个唐国强年轻的时候是真俊呢!” 妥妥的就是一个美男子。 余老太太笑了起来,“说得你好像看过他老的时候一样。” 厉云舒:“……” 她还真看过呢。 他那句“挖掘机技术哪家强,中国山东找南翔。”的广告语,可以说是风靡全国,小孩儿都会说。 “叮铃叮铃……” 门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厉云舒刚要起身去开门,汪姐就从厨房跑了出来,“云舒你歇着,我去开门。” 听见这话,厉云舒就又坐了回去。 王姐打开门,看到门外手拿着一把包好的粉红色康乃馨,提着两瓶黄桃罐头的顾振远怔了一下。 “是顾副局长啊, 快请进。” 顾振远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拿着花和黄桃罐头走了进去。 “呀,是振远来了。”余老太太看到顾振远手里的花,双眼含笑地看了女儿一眼。 这都不用说了,这花肯定是给舒舒的。 厉云舒看到顾振远手里拿的花,也猜到了他的来意,一时之间还有些尴尬和不好意思。 “余姨。”顾振远走上前,“我听说云舒姐病了,来看看她。” 余老太太笑着点头,“看吧,看吧。” 顾振远舔了舔干涩的唇,伸出手里的康乃馨道:“云舒姐这个花送给你,祝你早日康复。” 厉云舒看了一眼在旁边看热闹的亲妈,有些尴尬地伸手接过花,“谢谢啊。” 她这已经都好了。 厉云舒一低头,康乃馨清新淡雅的香味儿,便钻进了鼻子里。 这鲜花的芬芳和美丽,一时之间竟然让她有些触动,她这还是头一回收到有人送她花呢。 “谢谢啊。”厉云舒又说了次谢谢,但这次脸上却是带着笑的。 顾振远怔了一下,忙说:“不用谢,还有这个黄桃罐头也给你,生病吃这个黄桃罐头好,我以前伤病的时候,我妈就老给我吃这个。” “振远来了?”谈完事儿的厉博衍和厉老爷子,从楼上走了下来。 顾振远抬起头,“厉叔叔,博衍哥。” 厉博衍走下楼梯,看到厉云舒手里拿着的花,又看了一眼顾振远手里还拿着的黄桃罐头皱了一下眉。 然后便指着厉云舒 手里的花,问顾振远,“这花你送的?” 第431章 只能说明你眼睛不瞎 厉博衍眯眼盯着顾振远看了一会儿,走上前,一把勾住他的脖子道:“走,跟我聊聊去。” 顾振远看了一眼厉云舒,把黄桃罐头放在茶几上,跟着厉博衍走了。 厉云舒瞧见她二哥那样子,有些担心地小声问爸妈,“我二哥不会打他吧?” 余老太太笑着摆手,“不至于,振远是跟在你二哥屁股后面长大的,你二哥拿他当亲弟弟一样,舍不得跟他动手的。” 余老太太说罢,意味深长地看了厉云舒一眼,看来她对振远也不是完全不在意吗。 厉博衍勾着顾振远的脖子到了后院儿,然后松开他,握拳捶了一下他的肩膀,“你啥意思啊?顾振远。” 顾振远扯了扯身上大衣,干咽一口道:“就是厉二哥你想的那种意思?” “你喜欢舒舒?”厉博衍皱着眉问。 顾振远点了点头,低垂着头不敢看厉二哥的眼睛。 “呵……”厉博衍笑了一声,用手捶了两下顾振远的肩膀,“你小子还挺有眼光的嘛。” 说罢,他又有些得意地道:“不过,我家小妹确实很好,你会喜欢上她,只能说明你眼睛不瞎。” 顾振远:“……” “这事儿舒舒知道吗?”厉博衍问。 顾振远点头,“知道,我已经跟她表过白了,不过很遗憾被她给拒绝了。” 厉博衍上下扫了顾振远一眼,撇了撇嘴角说:“……舒舒这点随我,眼光高 ,她看不上你也很正常。” 噗,顾振远膝盖中了一箭。 “……” “不过,舒舒都拒绝你了,你还来送花干吗?”厉博衍皱着眉问。 顾振远道:“我听说她病了,所以才带束花来看看她的。厉二哥我知道分寸的,不会做那种死缠烂打,让云舒姐感到不舒服的事儿。” “要是让云舒姐感到不舒服了,我立马滚得远远的。” 厉博衍点点头,拍着顾振远的肩膀道:“你知道就好,男人可不能死缠烂打。” “你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虽然长得一般,但胜在品行还不错,要是你能当我妹夫, 我对你还是挺放心的。” “呵呵……”顾振远干笑,“谢谢厉二哥你能看得起我。” 他这脸还叫长得一般? 年轻的时候,他也是京市公安系统里有名的美男子好吧。 谈完的厉博衍和顾振远一起回了客厅。 “二哥,你们俩聊啥了?”厉云舒看了看顾振远问厉博衍。 厉博衍在她对面的沙发椅上坐下,笑着说:“聊了一点儿男人之间 的事儿。” 余老太太看着顾振远说:“家里的饭也快做好了,振远留下来一起吃吧。” 顾振远看了一眼厉云舒,点点头说:“行。” 饭间,余老太太拿着筷子招呼顾振远,“振远,多吃点儿,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不要客气。” 顾振远笑着点头,“余姨,在您家我就从来没客气过。” 余老太太道:“不客气是对的,你这都当上副局长十来天了,这啥时候请我们吃饭啊?” 顾振远抬起头看了一眼厉云舒。 厉云舒挑了挑眉,问他什么时候请升职的客,他看她干什么? 顾振远咽下嘴里的菜道:“我公安局的同事们,也嚷嚷着让我请客,我想着要不就放这周六中午,请大家一起去云舒姐店里吃。” 厉博衍笑着道:“你这升迁了,就请人去饺子店吃盘饺子啊?人家不得说你小气。” “所以,我也想问问云舒姐,还能不能单独给我们加点其他肉菜?”顾振远看着厉云舒说。 厉云舒想了想道:“单独给你们再做点其他菜是可以的,不过你们有多少人啊?要是人多的话,中午就直接把店里的桌子,全部留给你,就不接堂食了。” 顾振远伸出手道:“不用、不用这样,就算是周六,也有不少同事要值班,同事顶多也就三十个人,再加上咱们两家人,顶天也就四十个。” 他也不想请太多人,整的太高调。 厉云舒想了想道:“要想坐得宽松点儿的话,那得要五张桌子。” 那确实没必要,包场不接其他堂食。 “你看这样怎么样?”厉云舒看着顾振远说,“这冬天就是吃炖鹅喝羊汤的季节,除了饺子,每桌给来一只炖大鹅,一大盆羊肉羊杂汤,再来一盆猪肉白菜炖粉条。” 顾振远想了想,点着头说:“我看行。” “你要是确定的话, 我就提前跟送货的人订货。” 顾振远想了想说:“我明天下午给你答复吧。” “行。”厉云舒点了点头。 第二天下班,顾振远到了厉家,跟厉云舒说定了,就五桌人。 一桌一只铁锅炖大鹅,一盆羊汤,一盆白菜猪肉炖粉条,饺子的话就按一人一斤的量上。 一桌四十块钱全包,厉云舒说要不了这么多钱,三十块钱就差不多了。 但顾振远说周六店里面生意好,还得给他留五张桌子,影响饺子店做其他客人的生意,所以是得多给一点的。 就说定了,每桌四十块钱。 见他这么坚持,厉云舒也就没推辞了,直接收下了顾振远给的两百块钱。 厉云舒在家休息了四天,厉老爷子他们才放她去店里上班。 刚到店,就遇到红莲大队的后生来送货,厉云舒就找他们订了五只大鹅,一只山羊。 让周六早上杀好送来,内脏都要。 这红莲大队是有人养鹅的,大队里也养着山羊,有人买,他们自然也是乐意卖的。 这几天林国栋也没去上班,让林永年帮他请了假,窝在家里养伤。 虽然他们什么都没说,这林国栋也窝在家里没出去,上大号都是等夜深人静了,才去公厕上的,没让人看到他的脸。 但是他认亲失败还被打了一顿的事儿,却还是传遍了18号院儿和钢铁厂。 张娇每天擦药,在床上趴了几天,这尾巴骨倒是没那么痛了。 就是这座和蹲的时候,这骨头扯着痛得比较难受一点。 林国栋站在墙边,照着挂在墙上的圆镜子,他捏着下巴,活动了一下下半张脸,觉得这下颌骨还是有点痛。 脸倒是不怎么痛了,脸上的青紫也快消得差不多了,周一就能去上班儿了。 想到上班林国栋就烦了,就算他脸上的伤没了,但只要他走出这个门儿,肯定是少不得要被人调侃笑话的。 第432章 态度转变 “国栋, 别照了,吃饭了。”张母端着菜进了客厅。 她把酸辣土豆丝,肉沫烧豆腐放在桌上,看着林国栋抱怨道:“你说你在家也没事儿,我做饭你也不去厨房搭把手,这大男人可不能懒。” 她是觉得林国栋这个女婿当得不太行的,平时他要上班儿也就算了,现在请了假待在家里,啥事儿不干。 也不说看到她这个丈母娘做饭了,去厨房给她搭把手,饭菜好了也不去厨房端一下,就等着她这个长辈,把饭菜端上桌给他吃。 真的是太没孝心了。 林国栋看着桌上的两个菜,不高兴地撇了撇嘴说:“妈,你在家做饭的时候,我老丈人进厨房给你帮忙了?” 他这几天能很明显得感觉到,丈母娘对他的态度变了,不再好女婿好女婿地喊了他,还总是说他。 而造成她这个转变的原因,无非就是因为,他去厉家没认上亲。 “……”张母一噎,然后又说:“这不一样啊。” 林国栋:“有什么不一样?难道说我老丈人不是男人?” 张母:“……” “林国栋,你跟我妈说啥呢?”张娇扶着门框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另一只手还拿着一个中间有个大圆洞的坐垫。 这个坐垫是她自己做的,有这个坐垫,坐着的时候尾巴骨会好受很多呢。 张母看着张娇道:“娇娇,你这个男人可真是懒,在家待着没事儿干,也不说去厨房给我搭把手,我说他大男人不能懒,他还提你爸呢。” 张娇皱眉斜了林国栋一眼,她也觉得林国栋懒得很,不但他懒,林永年也懒。 每次吃饭都是像个大老爷一样坐着,要让她把饭菜端上桌了,喊他们吃,他们才动。 不过,她爸和她那两个哥哥,其实在家的时候也是一样的。 可能是这个世界上的男人都这样吧。 林国栋被说得一脸不爽,但还是咬牙忍着没有发作。 “国栋,你去厨房把饭端过来吧。”张娇看着林国栋说。 林国栋往凳子上一坐,“要去你去,我不去。” 丈母娘来家里照顾张娇看孩子做饭,那是给了钱的,二十块钱半个月,生活费还拿了三十块! 可她拿了那么多的生活费,顿顿就两个菜,还不是天天都有肉,即便有肉的时候也不是好肉。 三十块钱,她至少能省下二十。 她来林家待十多天,就挣他们四十块钱,他凭啥还要帮她干活儿? 不对不是四十块,是三百七十四块,他爸补给张娇的彩礼,她还拿了三百三十四块钱走呢。 “你看看……”张母指着林国栋。 张娇看林国栋的样子,就知道再说下去,他肯定是要生气的。 便对她妈说:“国栋就这脾气,妈你就别说她了,赶紧把饭端出来吃饭吧,不然该凉了。” 张母耷拉着嘴角,瞪了张娇一眼,这女儿嫁了人就是这样,不管在家当姑娘的时候爸妈的对她多好,成了别人家的媳妇儿,这胳膊肘就开始朝外拐了。 “哎……”张母叹了口气,摇着头去厨房端饭了。 张娇站在门口,把在院子里玩儿的俊俊喊了回来。 又看着林国栋说:“那是我妈,你就不能对她态度好点儿吗?” 林国栋冷哼道:“她来照顾你半个月工钱开了二十,生活费拿了三十,还拿着了三百多彩礼,天天就给我们吃这个…… ”他指着桌上的菜,“你算算她在我们家赚了多少钱,就她这样,我对她的态度还不够好吗?” 张娇:“……” 林国栋就差明说她妈是来林家捞钱的了。 张母把饭从厨房端了出来,这饭碗放在林国栋面前的时候特别重。 林国栋看了她一眼,也没有说话,没等她动筷子,就直接拿起筷子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起饭来。 张母瞥了一眼林国栋翻了个白眼,看着女儿张娇说:“我来你们林家也快十天了,先前说好了的,让我来照顾你半个月的,周末我就回去了。” 张娇一听就皱着眉说:“可我这尾巴骨还没养好呢。” 张母看了一眼她的屁股说:“我看你也养得差不多了,你后面少干点儿活,多躺躺就好了。” “之前说好的就是半个月,这已经要到了,我要是还不回去,你哥哥嫂嫂该有话说了。” “就这么定了,我周末就回去。” 张娇看了看她妈,又看了看埋头吃饭的林国栋,肩膀垮了下来。 她妈在,还能洗洗衣服,煮煮饭,打扫打扫卫生,照顾她,扶着她上厕所,要是她妈走了,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差五百字,半个小时补齐) 第433章 这个打他必须挨 “呵呵呵……”林永年抹着脸气笑了。 “行,你等着,我进去问国栋,他知道厉家的地址。” 这个打,确实不能只是国栋一个人挨了。 既然林建设这么想去挨打,那就让他去呗。 林永年转身就进了院子。 “厉家的地址在哪儿?”林永年一进屋就问躺在凉椅上看故事会的林国栋。 林国栋怔了一下,“你问这个干什么?” 林永年:“林建设想去认亲,现在在院子外头等着呢。” 林国栋一听,立马坐了起来。 林建设想知道厉家的地址,要去认亲,那必须得说呀,这个打不能光是他一个人挨。 而且,妈会跟爸离婚,会这么恨他们,说白了都是因为林建设而起。 这个打,林建设必须挨。 林国栋连忙说了地址,林永年听后就直接出去了。 “……穿过梧桐大道就是了。”林永年背着手站在院门儿口,跟林建设说了厉家的地址。 林建设看他这么快就问到地址了,有些怀疑这地址的真实性。 “这个地址该不会是假的吧?” 林永年白了他一眼,“你爱信不信。” 说完林永年就转身进了院子,林建设盯着院门儿看了一会儿,便双手插着兜,转身走了。 “我回来了。”林建设推开门冲屋里大声喊道。 “爸爸。”坐在椅子上看小人书的天天,见继父回来了,便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伸手抱住了继父的大腿。 林建设弯腰单手把继子抱起,“ 想爸爸了没?” 天天用力点头,“想了,妈妈也想爸爸了。” 田梦雅擦着手上的水走出厨房,听见儿子的话,恬静的脸一红,眉眼之中带着几分羞涩,看着林建设说:“你别听孩子瞎说。” “咋,你不想我啊?”林建设看着她问。 田梦雅咬着下唇,说想也不是,说不想也不是,模样说不出的娇羞。 林建设就爱她这娇羞的样子,伸出右手提着的卤牛肉递过去,“这是我在路上买的卤牛肉,你蒸蒸咱们晚上吃。” “咋又在外面买熟食回来?你想吃啥给我说呀,我给你做就是了,浪费这个钱干嘛?”田梦雅一副勤俭持家的贤妻模样。 林建设“让你做多麻烦,直接买现成的多方便啊,又能不是没钱。” 田梦雅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其实林建设有多少钱,她也不知道,只知道他出手很大方,除了她娘家要的彩礼他一分儿没出,在吃和给她和天天买东西上还是很舍得的,花钱也从来都没眨过眼。 他还打算买一个纺织厂的正式工作,这手里头钱应该还是不少的。 就是不知道,他这么年轻又跟父母都断绝了关系,这钱是从哪里来的。 “对了, 你今天不是去你爸家问地址了吗?问到了没?”田梦雅看着林建设问。 林建设点头, “问到了。” “问到啦?”田梦雅面露喜色,“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林建设想了想道:“明天你先跟我去国营商店买点东西,周末我先一个人去,等亲认上了,我再带你和天天去。” 田梦雅点了点头,继而又有些担心地看着林建设小声说:“建设,你要是跟你的司令外公和军长舅舅认上亲了,靠着他们有了好前程,会不会嫌弃我,不要我了呀?” 她是真的担心啊,毕竟她就是一个带着孩子的寡妇。 她只盼着,自己这肚子能争点儿气,早点怀上林建设的孩子,有了孩子才算是真正的稳了。 林建设放下天天,朝前走了一步,搂着田梦雅的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瞎说啥呢,我现在可离不开你……” 他说着压低了声音,凑到田梦雅耳边说:“我每天都恨不得死你身上。” “你讨厌。”田梦雅红着脸娇羞地用小拳拳捶了捶林建设的胸口。 推开他,摸着发热的脸,转身往厨房跑。 跑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又停下脚步,回眸娇嗔地瞪了林建设一眼,才钻进厨房。 林建设看着田梦雅的背影,脸上笑出了褶子。 要说之前他要娶田梦雅,倒也不是因为有多喜欢,就是觉得她很可怜,想要当拯救她的英雄,所以在她快被家人逼死的时候,在冲动之下站了出来 。 虽然冲动是冲动了,但是他并不后悔,因为他很喜欢当英雄的感觉,也很享受田梦雅把他当救世主一样的崇拜。 而且他也需要一个勤快的女人照顾他。 但是现在,他是真喜欢上田梦雅了。 在她的身上,他也体会到了与刘琴截然不同的感觉,不管是两个人关起门 来睡觉的时候,还是在平时的生活中。 跟刘琴在一起的时候,都是他在迁就刘琴,不管是什么时候。 这刘琴不高兴了,不管他错没错,都是他先低头去哄。 可田梦雅就不一样了,对他温柔似水,体贴入微,什么都是以他为主,恨不得把他供起来。 虽然很容易害羞,但是在某些时候却又能放得开。 林建设舔唇咂吧咂吧嘴,像是在回味什么一样。 第二天,林建设带着田梦雅和天天去逛了国营商店。 买了些给长辈的营养品后,林建设就想给田梦雅再买一件棉服,拉着她就往卖女士成衣的柜台走。 田梦雅一听林建设要给她买衣服,便说:“我不要衣服,我衣服够穿的。” 林建设:“够穿啥?你家里那两件棉衣都旧了,听我的,买一件。” “这件咋样?” 刘琴拿着一件大码的白色毛衣,往身上比着问关名越。 她长胖了太多,以前的衣服都穿不下了,就让关名越请了天假,陪她来买衣服。 为什么不等明天关名越休息来呢? 因为周末国营商店人多得很,怕人多挤着她肚子里的孩子。 关名越不耐烦地抬起头看了一眼,皱着眉道:“你现在这么胖了, 还穿什么白色的?拿件黑色的吧。” 刘琴表情一僵,看了一眼手里的白毛衣,可是她更喜欢白色。 这冬天天气本来就阴沉,光线也比较暗,要是再穿黑色,就更显得人死气沉沉黑不溜秋了。 被关名越当着售货员的面这么说,刘琴也觉得特别没以后面子,瞪着关名越道:“你是不是嫌弃我了?我是为谁生孩子才长这么胖的?” 说完,她自己还先怔了一下,她忘了,关名越早就嫌弃她了,嫌弃她跟过林建设。 “那件粉色的棉衣我觉得挺好的,你觉得怎么样?”林建设指着墙上挂着的粉色棉袄说。 刘琴:“……” 她可能是太恨林建设了,想到他的时候,竟然还听到了他的声音。 第434章 冤家路窄 田梦雅看了看,“会不会太粉了,我都孩子妈了,穿粉色会不会不合适啊?” 林建设:“有啥不合适的?你看着年轻着呢,说你是十八岁的小姑娘都有人信。” 田梦雅嗔怪地睨了他一眼,“你就哄我吧。” 刘琴皱眉,咋还有女人的声音,跟林建设的声音对上话了呢? 那不是幻听吗? 刘琴循声看去,就看到了一米开外站着的林建设,和一个穿着红色大衣,牵着个四五岁大的小男孩儿的年轻女人。 那女人长得还可以,还挽着林建设的手,看起来跟他的关系不一般。 “林建设!”刘琴不由地惊呼出声。 心不在焉的关名越听道刘琴喊林建设,也抬起头看了看,看到林建设便黑了脸。 这还真是冤家路窄呀! 林建设看到刘琴先是一怔,随即指着她大笑起来,“哈哈哈,刘琴你怎么胖成个猪了?” 刘琴气红了眼。 刘琴? 田梦雅看着不远处站着的白胖孕妇,她就是林建设的前妻刘琴。 看着也不怎么样吗,身为一个女人,她是怎么允许把自己吃成这样的? “关家是在把你当猪喂吗?哈哈哈……” 林建设拍着大腿笑,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也把目光落在了刘琴身上。 再见到刘琴,看到她变丑变胖了,而自己依旧英俊潇洒,而且身边的女人还比她身材好,比她还漂亮,林建设就觉得特别高兴,也特别的得意。 刘琴:“你才是猪呢,我是怀孕了,我怀孕了长胖点儿这很正常,只要孩子一生,我就会瘦下来的。” 她一定会瘦下来的! 林建设看了一眼她穿着厚棉衣还很鼓的肚子怔了一下,她动作倒是快,跟关名越结婚才多久啊,肚子都这么大了。 “你这只是长胖了一点儿吗?你都快长成大肥猪了。关名越,她现在这样,你下得去嘴吗? ”林建设看着关名越问。 关名越瞪着他道:“关你屁事。” 林建设不怒反笑,“兄弟,这么激动干嘛,我只是同情你而已,捡了我不要的破鞋不说,现在这破鞋还丑成了这样,天天面对着这么丑的女人,你一定很难受吧?” 关名越:“……” 周遭的人看刘琴的眼神都变了变,刘琴气急:“林建设,你骂谁破鞋呢?是你没用,不是男人,没出息,我才跟你离了婚!我也是跟你离婚后,才跟名越走到一起的!” 田梦雅上前一步,用手挡住林建设,神情严肃地看着刘琴说:“我不准你这么说我男人,我男人是一个很善良,也很有担当的男人!” 林建设看着田梦雅的侧脸,心中感动极了,这才是真正爱他的女人啊。 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 “你男人?”刘琴看着田梦雅问。 田梦雅点头,“我男人,我和建设已经结婚了。” 刘琴看了看林建设,又看了看他身边的女人,最后目光落到了女人手上牵着的孩子身上,这孩子长得跟这女人有几分相似。 再想到,她刚才说自己都是孩子妈了,刘琴瞬间便想明白了。 也笑了起来,“林建设,搞了半天,你也娶了个二嫁的,还帮别人养孩子了呀啊哈哈……” 林建设冷笑,“我乐意,你管的着吗?我媳妇儿是年轻守了寡,不像你嫌贫爱富,我工作没了,你就跟这个男人勾搭上把我给踹了。” “我媳妇儿可比你刘琴好一万倍,别说帮她养一个孩子了,就算帮她养十个孩子我也乐意。” “我是跟你离婚后,才遇上名越跟他在一起的。”刘琴再次重申。 林建设冷笑道:“傻子才信你这话呢,你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你们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 “你……”刘琴胸口剧烈起伏着,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林建设,上次的教训没受够是吧?”关名越咬牙切齿地看着林建设道。 林建设冷笑,“咋的,又想下黑手,偷偷摸摸找人把我打一顿?” “……”关名越咬紧了后槽牙,他不是没有这个想法,这次他能保证做得干净利落, 让人抓不到把柄。 林建设:“我告诉你,你要是再下黑手,可就不是给五千块钱就能解决问题的了,我早已经不是以前的林建设了。” “我外公是厉司令,舅舅是厉军长,想要动我,你可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承受得起这个后果。”林建设颇为嚣张地说道。 关名越脸色一变,他说啥? 刘琴:“你吹什么呢林建设,你妈就是一个被家人抛弃的孤女,你哪里来的外公和舅舅?” “呵呵……”林建设笑了,“关家不是挺能耐的,让他们去打听打听,这京市的厉司令家,今年是不是认回了一个,失散四十来年的女儿,你们不就知道了吗?” 刘琴:“你的意思是你妈找到亲人了,她爸还是司令?” 林建设勾唇点头。 刘琴笑了,“你妈怎么可能是司令的女儿?林建设你吹牛也打打草稿好吧。” 关名越想起了什么,拉了刘琴一下,“别跟他说了,走吧。” 刘琴:“不是……” 关名越直接拉着刘琴走了。 林建设勾唇冷笑,继续帮田梦雅选衣服。 “名越,你走慢点。” 刘琴被关名越拉着走出了国营商店。 关名越松开她的手,抬手扶额。 “名越,你拉我走干嘛?”刘琴皱着眉埋怨道,“林建设一看就是在骗人,他妈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年妇女,怎么可能是什么司令的女儿?” 关名越看着她道:“京市的厉启丰厉司令,几个月前确实办了一场认亲宴,认回了建国前就丢了的女儿,而且,他的二儿就是军长!” 这还是之前下班回家的路上, 遇到了他爸,他爸跟他说的。 刘琴一怔,这不是都跟林建设说的对上了吗? “所以……” 关名越呼出一口浊气,“林建设说的可能是真的。” 刘琴惊讶地用手捂着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她现在跟林建设说孩子是他的还来得及吗? 第435章 不见了 “妈,我烟抽完了,去买包烟,你看着点儿俊俊啊。”林国栋围上围巾,冲坐在凉椅上织毛线袜子的丈母娘说。 张娇今天来月经了,手脚冰凉肚子也痛得厉害,吃完早饭,就在床上躺着睡了。 张母“嗯”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 林国栋看了她一眼,就把下巴缩进围巾里出门了。 俊俊在院子里跟别的小朋友玩儿泥巴,林国栋出去的时候,还跟他说了一声,“俊俊,别乱跑啊,爸爸出去买包烟。” “爸爸我也要去。”蹲在地上玩儿泥巴的俊俊站了起来,他要跟着去,让爸爸给他买糖糖吃。 林国栋看着他那脏兮兮的样子皱眉,“去什么去?看你玩儿得一身脏的,你就搁院儿里玩儿着吧。” 说罢,林国栋便出去了。 俊俊看着自己满是泥巴的小手,跑到厨房,踮起脚尖,打开水龙头洗了手,在身上胡乱擦了擦,就追出了院子。 “咦,俊俊呢?”英英用泥巴捏好小兔子,想拿给俊俊看,却没看到他人。 另外两个小朋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了摇头。 “不知道呀。” 张娇睡了一觉起来,肚子依 旧很痛,但她渴了,就手脚并用地下了床,捂着揪着痛的肚子走到客厅。 “妈,你能给我冲杯红糖水吗?” 张母不耐烦地抬起头的,手上的动作没停,“你自己不能冲吗?真的是这点儿事儿你都干不了了?还要使唤我,真当我是你请来的保姆啊?” “……”张娇一噎,心里挺难受,保姆可比她便宜多了。 张娇弯着腰挪到五斗柜旁边,从抽屉里拿出装红糖的罐子,又在桌上拿了自己喝水的杯子,倒了些红糖在里,然后拿起斗柜上的暖水瓶,倒了热水在杯子里。 “妈,国栋呢?”张娇问。 张母头都没抬,“去买烟去了。” “俊俊呢?” 张母:“在院子里跟其他小孩儿玩儿呗。” 张娇:“……” 她端着冲好的红糖水挪到了门面,拉开虚掩的门朝院子里看了看。 是看到几个孩子,在院子里玩儿,但却并没有看到俊俊。 “俊俊,俊俊?” 张娇喊了几声,也没人回应,她便看着在院子里玩儿的小孩们问:“英英,俊俊呢?” 英英和另外两个孩子摇了摇头,“不知道呀。” 张娇:“你们怎么能不知道呢?他不是跟你们在一起玩儿吗?” 英英:“玩儿着玩儿着俊俊就不见了,我们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呀。” 张娇心里一咯噔,忍着痛一路快步走出院子,站在巷子里大声喊:“俊俊,俊俊,俊俊……” 在巷子里也没看到人,张娇不免有些慌了,连忙进了院子,敲着各家的院门儿,问看到俊俊没有。 王大妈看着张娇问:“俊俊不见了吗?我一个小时前,还看着他在院儿里跟英英她们玩儿呢!” 张娇:“不见了,院子里没人,外头的巷子里也没有。” “会不会躲那个房间里了?”王大妈说,“你再回家找找看,之前我家孙子也是在床底下躲着,我们一直找不到他人,可把我们给急坏了。” 闻言,张娇又立马回了家,走进家里的几个房间都找了找 ,但都没找到。 “妈,俊俊不见了!你最后一次看到他,是什么时候呀?”张娇着急地问。 张母怔了一下,“他不见了,肯定是跟院儿里的小孩儿,跑巷子里玩儿去了呀,你急个啥嘛?” “我看了!”张娇大声道,“巷子里面没人,院子里的孩子也没出去,就俊俊不见了!” “你这么大声干吗?你是在冲我吼吗?”张母黑着脸问。 张娇深吸一口气,“我不是吼你, 我只是着急。” 张母:“你急什么?说不定孩子是跟林国栋一起出去了呢?” “谁跟我一起出去了?”买完烟的林国栋回来了。 张娇连忙朝他身后看,见他身后没有俊俊的身影,院子里也没有,彻底慌了。 “俊俊呢?俊俊是不是跟你一起出去买烟了?”张娇抓着林国栋的胳膊问。 “俊俊?”林国栋扭头朝院子里看,“俊俊不是在院子里……” 林国栋话没说完就钝住了,院子里哪里还有玩儿泥巴的俊俊。 “俊俊哪儿去了?”林国栋看着丈母娘问。 张母:“……” “我怎么知道,我一直在家里织袜子。” 林国栋大声道:“我出去买烟的时候,不是跟你说了,让你看着点儿俊俊的吗?” “这门开着,俊俊还在不在院子里玩儿,你抬个头就能看见了。” 张娇:“我醒来的时候客厅大门是关着的。” 张母干咽一口,有些心虚地说:“这、这开着门多冷啊。” 林国栋出去的时候,是把门开着的,但她觉得冷,就把门给关上了。 林国栋炸了,忍了这么多天,终于爆发。 “我都跟你说了,我要出去买包烟,让你看着点儿孩子!看着点儿孩子!你就是这么看孩子的?” 张母被女婿这么吼了,特别没有面子,大声道:“我怎么知道孩子会跑出去?你们当爹妈的不看好孩子,还指望我呀?” “……”林国栋咬紧了后槽牙。 “怎么样?孩子找到了没?”王大妈走到门口问。 张娇摇头,“没有。” 王大妈一听急了,“那你们还愣着干嘛?赶紧出去找啊, 这要是跑出去被拐子拐走了,那可就难找到了。” “你们快点出去找,我去把邻居们喊出来,一起帮忙找。”说罢,王大妈便去喊人了。 林国栋和张娇也连忙出了院子寻找,逢人就问,有没有看到一个三岁,穿着蓝色棉服,脸圆圆的小男孩。 邻居们听说俊俊丢了,也纷纷走出院子帮忙寻找。 张母在家里急得来回踱步,“这孩子要是真丢了,林永年和林国栋还不得找我算账啊,我还是赶紧走吧。” 说罢她便回到隔间儿,把自己带来的衣服收拾好,拿着包袱就溜了。 林国栋想着他出门的时候,俊俊说也要去,就想着孩子会不会是跑出院子找他去了,但是他不想让张娇知道,俊俊是跟着他跑出去丢的,便提议和张娇分开找,一个朝巷子尾走,一个从巷子头找。 林国栋朝通往供销社的巷子头找,一路问着人,找到供销社,但供销社的人也说,没见过一个三岁的孩子。 第436 章 找到了 林国栋站在供销社门口急得挠头,突然他看向了饺子店的方向,心想俊俊去过几次饺子店,会不会跑到饺子店去呢? 想到这个可能,林国栋便朝饺子店所在的方向跑去。 饺子店的食材都备好了,就等着客人上门了。 秦野拿着毛巾,把柜台擦了擦,忽然挡风帘被人掀开了。 “欢迎光……” 看到来人,秦野便变了脸色,把临字咽了回去。 “你来干什么?” 林国栋也顾不得管秦野的态度,十分着急地问:“我家俊俊来过没?” 秦野上下扫了林国栋一眼,他这是又采取什么新招数了? “没有。” “这可咋办呢?”林国栋蹲在地上用力捶自己的头,急得都不知道该咋办了。 厉云舒从后面走进店里,就看到林国栋蹲在门口捶自己的头。 “林国栋,你蹲我店门口干啥呀?”他该不会是想通过自虐的方式让她心软吧? 林国栋抬起头,红着眼说:“妈,俊俊不见了。” 厉云舒一怔,随即眉眼之中也染上了几分担忧和着急,“俊俊不见了?俊俊怎么会不见呢?” 林国栋说:“张娇肚子痛在家里睡觉,我要出门买烟,我丈母娘在家织袜子,俊俊院儿里的其他小孩儿,在院子里玩儿。我出门前都跟我丈母娘说了,让她看着点儿俊俊,也叮嘱了俊俊不要乱跑,可等我买完烟回来,俊俊就不见了。” “张娇她妈在客厅里把院门儿关着,根本就没有看过俊俊。” 厉云舒无语地指着林国栋,“你们可真行。” 以前张娇就总说她带孩子带得不好,还说她妈带她哥嫂的孩子如何如何好。 她妈带孩子带得多好啊,就看着孩子一点儿,都把孩子给看丢了。 “你还杵这儿干嘛呀?”厉云舒踹了林国栋一脚,“赶紧报公安去呀,要是孩子被拐子给拐走了,找不到了,有你们哭的。” 林国栋捂着屁股出了饺子店,又回了趟家,打算骑自行车去公安局报案。 刚到18号院儿门口,就看到了已经去巷尾找了一圈儿回来的张娇。 “怎么样?”张娇抓着林国栋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林国栋摇头,“没找到,你在附近继续找,我去公安局报公安。” 张娇却哭了起来,“俊俊要是找不到了,我可咋活啊?” “这怪谁呀?还不是你那个好妈,拿了那么多钱,她啥事儿干好了?”林国栋没好气地吼道。 “你还有脸哭,赶紧找孩子去吧。” 说罢,林国栋便进了院子,开了自行车的锁,又推着车子出了院子。 张娇还在巷子里一边哭,一边喊:“俊俊,俊俊……” 林国栋骑着自行车去公安局的时候,在路上看到了他妈拉着人问:“有没有看到一个三岁的小男孩儿,虎头虎脑的,左边脸颊上有一颗黑痣。” 他一下就红了眼眶,他还以为他妈不会管呢,可现在却放下店里的事,在外面帮忙找俊俊。 而他那个丈母娘,连人跑哪儿去了都不知道。 去总局开完会回来的顾振远,大步流星地走进公安局,他刚要上楼去办公室,坐在靠墙的椅子上的一个孩子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又退了回来,问孩子旁边站着的公安小徐,“这孩子怎么回事儿呀?” 小徐道:“走丢的,横穿马路差点儿被大货车撞到,问他家在哪儿,他也说不清楚,货车司机就送公安局来了。” “小孩儿,把头抬起来。”顾振远弯腰看着椅子上的孩子说。 椅子上的孩子,抬起脑袋,嘴里塞着糖,腮帮子鼓鼓的。 小徐在旁边说:“我正准备问他,他家在哪儿,爸爸妈妈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单位上班儿,给他找家人呢。” 顾振远笑了一下道:“不用问了,这孩子我认识。” “顾副局长你认识这孩子?” 顾振远点头,他就说这孩子看着有些眼熟,仔细一看不就是云舒姐那个孙子吗? 小徐:“原来顾副局长你认识啊,那我们可省事儿。” “俊俊,跟爷爷走吧,爷爷送你回去。” 俊俊见过顾振远,也觉得他很熟悉,乖乖地把小手伸了过去,跳下了椅子。 顾振远牵着俊俊走向自己的配车,打开副驾驶的门,把俊俊抱上了车。 “是大车车。”俊俊眼睛一亮。 顾振远坐上主驾,发动车子,“对,大车车,爷爷开大车车送你回家。” “爷爷,车车开得好快。” 坐上大车车的俊俊兴奋极了,这摸摸哪儿摸摸,还一口一个爷爷地喊着。 顾振远开着车送俊俊回去了,正好跟到公安局报案的林国栋擦肩而过。 车开到半路,顾振远也遇到了在街上找俊俊的厉云舒。 他便停下车,按了两下喇叭,等厉云舒看过来的时候,大声喊道:“别找了云舒姐,孩子在我车上呢。” 厉云舒看到了在车上冲她挥手的顾振远,却没听清他说的什么,但还是走了过去。 走到车旁,她就看到了在副驾驶位上坐着的俊俊。 “俊俊!”这孩子咋在顾振远车上呢? “奶奶,我坐大车车了。”俊俊兴奋地说。 厉云舒看着顾振远问:“这怎么回事儿?” 顾振远跟她说了是怎么回事儿。 厉云舒松了一口气,这孩子也是运气好,没遇到拐子,也没被车撞到,还被大车司机送到了公安局。 厉云舒上了吉普车,又让顾振远去另一条路,接上了还在找俊俊的秦野。 厉云舒是把店里的事儿丢给了秦蓉和黄秋燕,跟秦野一起来找人的。 顾振远直接把车开到了饺子店,也快到吃饭的点儿了,厉云舒让秦蓉给顾振远和俊俊煮了饺子。 没有直接把俊俊送回十八号院儿,只是让秦野骑着自行车,去十八号院儿通知一下,孩子找到了在饺子店,免得院儿里的人还继续找。 “俊俊,你咋到处乱跑呢?要是跑丢了怎么办?”厉云舒十分严肃地看着俊俊道。 俊俊噘着嘴巴说:“我想跟爸爸一起去供销社买糖吃。” 厉云舒:“……” 这林国栋也是厉害,孩子跟着他跑出去了,他都不知道,还怪他丈母娘呢! 第437章 妈妈只要你好好的 秦野去十八号院儿报信儿的时候,院儿里的人还在到处找俊俊呢。 他正好在巷子里遇到了赵大妈,就把俊俊找到了的事儿,跟她说了。 “咋找到的呀?”赵大妈松了口气,好奇地看着秦野问。 秦野:“那孩子跑出去,在马路上 差点儿被大货车给撞了,货车司机就给送公安局去了。” “公安局的顾副局长认出他了,就直接给送饺子店了。” 赵大妈用手拍着胸口,“俊俊这孩子可真是能跑,竟然还跑马路上去了,不过他也真的是命大。” 这要真是被大货车给撞了,哪儿还能有命在呀? “话带到了,我就先回去了。”秦野说。 赵大妈:“你回吧,我去通知张娇。” 秦野点点头,转身走了。 赵大妈又出了巷子去找张娇,路上遇到帮忙找俊俊的邻居,都跟人说俊俊已经找到了,不用找了。 “俊俊,俊俊……”张娇泪眼婆娑地站在街头,用沙哑的声音嘶喊道。 “俊俊你不要吓妈妈,你快点出来呀呜呜……” 张娇捂着嘴痛哭,心都快要碎裂了,根本无法想象,要是孩子找不到了, 或者出了什么意外,她该怎么活。 “张娇,张娇。”赵大妈匆匆走来。 “别哭了,俊俊找到了。”赵大妈走到眼睛都哭肿的张娇面前说。 人真是奇怪,她一直都挺讨厌张娇的,可现在看到她这孩子丢了的难过样,又觉得她挺可怜。 “你说什么?”张娇激动地抓着赵大妈的胳膊。 赵大妈被她抓得生痛,一边扯她的手,一边皱着眉道:“俊俊找到了, 公安给送饺子店去了,你也别再这儿哭了,赶紧接孩子去吧。” “呵呵呵……”张娇又哭又笑。 “找到了,我的俊俊找到了。” “我这就去接他,我这就去……” 张娇刚走两步路,便“嘭”的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张娇!” 赵大妈惊呼出声,连忙去扶她,却发现她人已经晕过去了。 赵大妈连忙找路人帮忙,把张娇送去了医院。 林国栋去到公安局,听公安说俊俊被人送来了公安局,又被顾副局长送回家了。 便问了一下,这个顾副局长叫什么名字? 这公安局的副局长咋会认识他家俊俊呢? 然后便从公安口中得知,顾副局长叫做顾振远,是以前的刑侦大队的顾队长,他便知道是咋回事儿了。 林国栋又骑着自行车往家里赶,回家之前,想着她妈也在帮忙找俊俊呢,孩子找到了肯定要跟她说一声,便先去了一趟饺子店。 刚进饺子店便看见,俊俊在饺子店里坐着玩儿呢。 “俊俊?” “爸爸。”俊俊一看到爸爸来了,就跳下凳子,迎了上去。 “你咋在这儿呢?”林国栋弯腰把儿子抱起,上上下下地检查了一番,没看到有哪儿受伤才放了心。 俊俊指着脱了大衣在店里上菜的顾振远说:“是爷爷送我来的。” 林国栋看了一眼,俊俊指的爷爷,不就是顾副局长吗? 所以这个顾副局长说的送孩子回家,是直接把孩子送他妈的饺子店来了? 也是,这个顾副局长,跟他妈打过不少交道,跟他妈比较熟。 他知道俊俊是他妈的孙子,肯定是先送他妈这里来的。 不过堂堂副局长,咋还在他妈店里端起盘子来了呢? 林国栋看了看顾副局长,又看了看从厨房里走出来的他妈,想起上次这顾副局长,就在这饺子店外头,给他妈送了什么东西,便想他们两个不会是有点儿啥关系。 厉云舒是看到林国栋才出来的,她走到他面前说:“来了,赶紧把孩子带回去吧。” 林国栋:“妈,谢谢你啊,我都看到了,你也出去帮忙找俊俊了。” 厉云舒道:“我出去帮忙找,并不是因为他是林俊俊,今天就算是张俊俊王俊俊丢了,我也会去帮忙找。” 因为她知道,这孩子丢了会有多可怜,对一个家庭的打击有多大。 林国栋:“……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 “还有顾副局长,也谢谢你。”林国栋看着走过来的顾振远说。 顾振远皱着眉道:“以后多对孩子上点儿心吧,孩子是你们生的,你们做父母的才是孩子的第一责任人,不要想着丢给别人看着就完事儿了。” 林国栋点着头道:“我、我以后会注意的。” “你要是真想谢谢我,以后就少来打扰我。”厉云舒道。 林国栋脸上的表情一僵,有些僵硬点了点头。 厉云舒摆了下手,“赶紧走吧。” 林国栋有些难受地抱着俊俊转身,跨出门的时候,俊俊还扭头挥了挥手,“爷爷奶奶再见。” 厉云舒抬手挥了一下,“以后别乱跑了。” 林国栋骑着自行车,带着俊俊回了家,刚到院子门口,就听见邻居说,张娇晕倒了,被送到三院去了。 他又掉头,带着俊俊去了三院。 张娇在输液室里面输水,赵大妈在输液躺椅边守着,见林国栋和俊俊来了,就站了起来。 张娇这会儿也醒了,看到林国栋牵着俊俊进来了,连忙坐了起来,嘴里还喊着:“俊俊,俊俊。” “妈妈。”俊俊松开爸爸的手跑到病床边。 张娇身体朝外侧倾斜,伸出没输液的左手紧紧搂着儿子。 “你这孩子跑哪里去了?你真的是吓死妈妈了。” 俊俊抿着唇不说话,从妈妈怀里抬起头看了一眼爸爸,他跟爸爸约定好了,不能说是跟着爸爸跑出去的。 只要他不说,爸爸就给他买巧克力吃。 “呜呜呜俊俊,妈妈什么都不要了,妈妈只要你好好的。你答应妈妈,以后别乱跑了好吗?”张娇哭着说。 经过这次的事情,她意识到,没有什么比孩子好好的更重要。 要不是她的贪心,也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 不贪心想去认厉家这门亲,就不会在去找婆婆回来的路上摔断尾巴骨,她不摔断尾巴骨,就不用她妈来照顾她,帮忙看着俊俊。 她受伤,她自己就能看好俊俊,俊俊也就不会跑出去差点丢了,还差点被车子给撞到。 第438章 这是亲外婆能干得出来的事儿吗? 有林国栋守着,赵大妈就先回去了。 等张娇输完液,一家三口回到家,才发现张母已经收拾东西跑了。 张娇这次是彻底被她妈的行为寒了心,她妈没看好俊俊,让俊俊跑出去差点就被车撞了和丢了,不说一起帮忙找孩子,竟然就这么一个人偷偷跑了! 她可是俊俊的亲外婆呀,人街坊邻居和她那个跟她们断绝了关系的婆婆,在知道俊俊丢了后,都去帮忙找了。 她这个没看好孩子的外婆,竟然就这么偷偷跑了,这是亲外婆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林永年下班回到家,听说张母没有看好俊俊,俊俊一个人偷偷跑出去,差点丢了,还差点被车撞,也十分生气地骂了张母一番。 还说了,以后都不让张母登他林家门的话。 翌日 才早上七点半,红莲大队的后生,就把五只杀好的大鹅,和一头杀好的山羊,还有店里需要的菜送了过来。 货一送到,厉云舒和秦蓉他们就忙活上了。 一只六十斤的大山羊,全部剁成块儿,泡在冷水里,祛除血水。 这个空档再把大鹅处理了,剁成块儿,焯了水,下料在锅里分了两次炒,炒过后又加水没过大鹅。 等水烧开了,再用水瓢舀出来腾到后灶孔的铝锅里,小火慢炖,五只大鹅把锅装得满满的。 再把,泡出血水的羊肉放进大锅里焯水,焯好洗净表面的浮沫,放到平时炖骨头汤的大锅里,加入足量的开水,把用纱布包着的姜片、葱段、花椒、白芷等香料丢入锅中,盖上锅盖焖煮。 羊肉炖上, 厉云舒又开始准备做猪肉白菜炖粉条的食材,猪肉白菜炖粉条不用炖很长时间,所以不用急。 秦野和秦蓉他们还是和面的和面,剁馅儿的剁馅儿,一点不耽误。 就是这炖骨头汤的锅,拿去炖羊汤了,今天店里是没有骨头汤卖了,只有饺子汤。 厉云舒把菜备好,还跟秦野他们包了一会儿饺子。 看到快十一点了,才把猪肉白菜炖粉条做上。 这猪肉白菜炖粉条也是一样,在大铁锅里加水烧开后 ,又舀到了炉子上的大铝锅里炖着。 铁锅炖大鹅和羊肉汤的香气,从店里面飘了出去,引得不少人都走进店里问,是不是有羊肉汤卖? 得知羊汤不卖,是别人定好的都十分的遗憾,想着要不就在店里吃个饺子,慰藉一下被勾起来的馋虫,但煮饺子的水还没烧开,得等。 有的闻着羊汤的香味儿,选择坐下来等待,有的就直接走了,还有的买上两份生饺子,直接回家煮着吃了。 “小野你们店里炖羊汤了是不是?老远就闻到香味儿了,赶紧给我们一人来一大碗。”王老师和几个老熟客掀开挡风帘走了进来。 “今儿这个天儿可真冷啊,感觉要下雪了,正适合吃羊汤。” “没错。” 秦野迎上去道:“ 不好意思啊王老师,这羊肉汤是别人预定的,不卖的。” “谁预定的?”王老师问。 秦野道:“就是常来店里的顾队长,他升副局了,在我们店里请客吃饭,定了五桌。” 王老师皱着眉道:“就不能给我们匀四碗出来吗?” “就是,四小碗也行。” “这……”秦野为难地看向厨房。 厉云舒站出菜口道:“真不行王老师,我还怕这过羊汤不够呢,你看这样行不,我下午去给送羊的打个电话,让他们明天再送一只羊来,我明天炖上一锅羊汤,明天你们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差九百,一点之前补齐。) 第439章 你就是林建设 一群公安,都跟着顾振远,到厉老爷子他们那一桌打了招呼问了好,才在顾振远的招呼下,跟关系比较亲近的同事们,在同一张桌子上坐下。 “人都齐了吧?”厉云舒看着顾振远问,“齐了,我就开始上菜了。” 顾振远点了点头道:“都齐了,可以上菜了。” “行。”厉云舒回到了厨房。 熬煮得奶白的羊肉萝卜汤,率先盛进大盆里,被端上了桌,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儿。 接着焖煮的软烂汤汁粘稠的炖大鹅,和白菜猪肉炖粉条,也被端上了桌。 小赵他们看着羊汤和大鹅直咽口水,这大冷天的,能喝上一碗暖和的羊汤,吃上一口炖得软烂的鹅肉,那可真的是太美了。 大菜上桌,顾振远站起来道:“大家动筷子吧,不要客气。” “好。”年轻的公安们齐声应道,纷纷动筷。 顾振远站着拿汤勺,先给四位长辈和顾振远,一人舀了一碗装满了肉的羊肉汤,自己才开始动筷子。 正吃着,秦野和黄秋燕又上了饺子,每种馅儿的饺子,都先上了一盘儿,一盘儿装了二十五个。 “饺子吃了不够,直接跟我们说啊。”秦野把饺子放在桌上道。 小赵笑着说:“你放心吧,我们不会客气。” 秦野笑着点点头转身走了。 “这羊汤和大鹅可真是绝了,我还是头一回喝到这么好喝的羊肉汤呢。”同桌的人说。 “我也是,我妈冬天也煮羊汤,但她煮出来的总有一股膻味儿,厉姐煮的这个羊汤,就一点儿膻味儿都没有,只有鲜味儿。” “这炖大鹅也好吃,要是有米饭,用汤汁来拌米饭肯定贼香。” “要不问问,有没有米饭?” “问问。” 小赵招手招来了秦野。 “小野有米饭吗?” “有的。”秦野点头。 “那给我们……来一盆。”小赵用手比了一下。 “行。”秦野点点头,进厨房盛了一大盆米饭出来。 小赵他们赶紧把汤碗里的羊肉汤赶紧喝完,盛了一碗饭,用勺子舀上大鹅里的粘稠汤汁浇在饭上,拌一拌,就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刨。 被汤汁裹满的米饭,又香又软,再来上一口炖得软软的猪肉白菜炖粉条,这滋味儿给碗龙肉也不换。 其他桌的公安见了,也跟着小赵他们学,要了米饭,用汤汁拌饭吃。 不过,他们米饭也没吃太多,因为还有饺子要吃呢。 店里的其他客人,看他们羊汤大鹅吃得喷香,都要馋哭了,便是吃着饺子,也慰藉不了这肚子里的馋虫。 “嗝。” 一个人吃完了一份红烧肉和一份红烧豆腐的林建设,打着饱嗝走出了国营饭店。 他用钥匙开了停在国营饭店门口的自行车的锁,跨上自行车再次出发。 骑了约莫半个小时的车,他终于穿过梧桐大道,来到了气派又幽静的离休干部大院。 他抬头看了看气派大门,小声道:“我外公和舅舅就住这儿啊,这可真气派啊。” 看到有生面孔出现,哨兵小许从岗亭里走了出来,例行询问:“你是什么人?要去哪儿?” 林建设笑了笑道:“我叫林建设,我去我外公厉司令家。” 小许:“又来一个。” 上次来了一个林国栋,这次又来一个林建设。 上次那个林国栋进去后,可是会鼻青脸肿地出来的,这个该不会也是来挨打的吧? “什么又来一个?”林建设问。 小许看了他一眼道:“厉司令不在家。” “怎么会不在家呢?”林建设皱眉。 小许道:“上午厉司令一家人便一起出去了。” “那他们今天总会回来吧?”林建设说“我进去等他们。” “不行。”小许伸手拦住林建设。 林建设:“为什么不行?就算他们现在不在家,这保姆总该在的吧?” 他知道的,像他外公这种级别的离休干部,那家里都是有保姆的。 就算外公他们不在家,保姆在家一样可以给他开门。 到家里去等,总好过在这外头吹冷风等。 说不定,他外公家里还有暖气呢。 哨兵小许冷声道:“就是不行,没有厉司令家的人同意,任何闲杂人等都不能进去。” “我都跟你说了,我不是闲杂人等,我是厉司令的外孙,亲外孙!我进去又不能干啥坏事儿。” 小许还是那句话,“不行。” 林建设摸了一把头发,看着哨兵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死脑筋呢?一点都不知道变通!你信不信,等我见着我外公了,就跟我外公告状,让我外公把你给开除了?” 小许:“不信。” 林建设:“……” 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行驶到了大门口。 后座的车窗摇下,看到车内的人,小许连忙立正行了个十分标准的军礼。 “厉市长好。” 厉? 林建设把着自行车龙头转身,就看见纯黑色的轿车后座,坐着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穿着黑色大衣和西装,五官英俊,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成熟而又儒雅韵味的中年男人。 林建设打量着车内的厉市长,他也姓厉,他不会也是厉家人吧? 也没听说他还有个市长舅舅呀? “怎么回事儿?”厉博闻看着林建设问哨兵。 虽然他不认识这个年轻人,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就异常烦躁,甚至有一种想要动手打他的冲动。 小许道:“这位林建设同志,说是厉司令的外孙,想要进去,但现在厉司令他们都不在家。” “都不在家?”厉博闻。 小许点头:“上午厉军长开着车一起出去了。” “你就是林建设?”厉博闻镜片后的凤眸微眯,镜片闪烁着寒芒。 林建设连忙点头,“我是林建设,我妈是李书萍,您该不会也是我舅舅吧?” 厉博闻笑了一下,“算是吧。” 林建设:“……”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算是,是啥意思? “你吃午饭了没?”厉博闻看着林建设问。 林建设怔了一下,他舅舅这是要请他吃午饭的意思吗? “还没呢。”林建设连忙摇头。 厉博闻冲司机道:“掉头,去京市大饭店。” 司机直接一个原地掉头,掉完头,厉博闻又看着林建设问:“知道京市大饭店在哪里吧?” 林建设点头,“知道。” 厉博闻:“那就跟上吧。” 弟440章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打你呢 林建设怔了一下,看着车子开走了,连忙跨上自行车,骑车跟上。 黑色的轿车在前面开,林建设骑着自行车在后面拼命追,但这自行车怎么可能追得上轿车呢,。 没过几分钟,林建设就连汽车的的车屁股都看不到了。 但他也不敢慢,怕他舅先到饭店等久了。 这大冬天的,林建设骑自行车,还骑出了一身汗来。 厉博闻先到了京市大饭店,饭店的迎宾见他是坐着轿车来的,便知道他的身份不一般。 他走进饭店,直接对迎上来的迎宾道:“要一个安静的包间儿。” “好的,请跟我来。” 迎宾在前面带路,厉博闻跟着迎宾进了二楼的小包间。 进入包间,厉博闻便脱掉了大衣,迎宾上前接过,把大衣挂在了包间里的衣架上。 这时服务员端着茶水进来了,准备离开的迎宾被厉博闻叫住。 “等会儿有一个穿着黑的棉衣的年轻人来了,你直接让他到包间儿里来。” “好的先生。” “你好先生,这是我们饭店的菜单,您要吃点什么?”随后进来的服务员把一整本菜单放在厉博闻面前,并给他倒了一杯水。 厉博闻翻开菜单看了看,点起菜来,“要一份红酒煨牛肉,一份红烧狮子头,一份蟹黄豆腐,一份上汤豆苗,再来一份米饭。” 点好菜的厉博闻把菜单递给了服务员。 “好的先生,您请稍等。” 服务员退了出去,厉博闻脱掉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解开了里面白色衬衫的袖子扣子,把袖子挽了起来,露出了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水喝了一口,他要吃饱一点,不然等会儿没有力气打林建设这个白眼狼。 厉博闻是回京市来开一个临时会议的,会议在明天早上九点召开,他想给家里人一个惊喜,就没有提前给家里人说。 没想到,今天家里都没人在家,还遇到了林建设这个白眼狼。 林国栋死皮赖脸上家里认亲的事儿,博衍也打电话给他说过,他只恨自己当时自己不在,没能给林国栋两巴掌。 老天爷让他今天撞见林建设,显然是要弥补他之前没有打上林国栋的遗憾。 追了四十分钟的林建设,终于到了京市大饭店。 他用链条锁,锁好自行车,两条腿打颤地走进了京市大饭店。 这个京市大饭店实在是太远了,骑得快要累死他了,不但这两条腿是又酸以后软,屁股也痛。 厉博闻就是故意选的这么远的饭店的,就是为了先给林建设上点儿前菜。 “你、你好……” 林建设气喘吁吁地刚把这两个字说出口,迎宾馆便从迎宾台后秀出,“请跟我来。” 林建设一怔,他还没说他要找谁呢,怎么迎宾就让他跟她走了。 很快他反应过来,拍了一下自己的头,这肯定是他舅舅跟着迎宾打过招呼了呀。 虽然林建设是头一回来京市大饭店,但此时此刻却没有欣赏的心情。 他舅舅怕是早就到了 ,估计等他都等急了。 忽然他想起件事儿,叫住迎宾问:“咱们京市的市长姓啥来着?” 迎宾瞥了他一眼到:“姓郝啊。” 林建设:这京市的市长也不姓厉,那他这舅舅是哪里的市长? 他带着一肚子疑问,走到了包间门口。 “叩叩叩……” 迎宾抬手敲门。 “进。” 迎宾推开包间门,冲林建设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建设走进包厢,就见厉博闻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他怔了一下,笑着说:“舅,你这都吃上了?” 厉博闻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嘴巴,侧头看向林建设,“怎么你还要我饿着肚子等你吗?” 一股压迫感冲林建设袭来,令他眉心一跳。 他连忙摆手,讪笑着道:“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舅舅你饿了,当然可以先吃的。您是长辈,自然也没有等我这个晚辈的道理,是我骑太慢了,让舅舅你久等了。” “而且,我也不怎么饿,不吃也没关系的。” 这桌上就剩一点残羹剩菜了,他也没法吃了。 虽然在来的路上,他也是想过,尝尝这能接待外宾的大饭店的饭菜是啥滋味儿的。 林建设看到桌上又空的茶杯,骑自行骑得喉咙都要冒烟的他,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喝。 茶水的味道让他挑了挑眉,这大饭店的茶水就是不一样,比他爸常喝的粗茶好喝多了,难怪这些有钱和社会地位高的人都喜欢喝茶呢,原来好的茶叶味道这么好喝。 “舅舅,你叫什么名字呀?你算是我大舅还是我二舅?”林建设十分自然地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厉博闻扭头看着他道:“我叫厉博闻,在家里排老大。” 林建设笑着说:“那你就是我大舅舅了,我只知道我有个舅舅是军长,没想到还有个舅舅是市长。” “大舅,你是在哪儿当市长啊?不是咱们京市吧?” 厉博闻摇头,“不是。” “那你是在哪儿当市长啊?”林建设追问。 厉博闻:“你很想知道?” 林建设点头,“当然了,你是我舅舅嘛,我也想多了解你一点儿。” “大舅,你跟我想的很不一样。”林建设看着厉博闻说。 “哦?”厉博闻笑了,“怎么不一样?” 林建设道:“我妈肯定给你们说了我的不少坏话吧?说我如何如何不孝,如何如何白眼狼,我还以为你见到我,会直接信了我妈的话,动手打我呢!” “可是你不但没有动手打我,还关心我吃没吃午饭,带我来京市大饭店吃饭。” 虽然来了他也一口都还没吃上。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动手打你呢?”厉博闻笑着问。 林建设:“啊?” “啪。” 第441章 那我会打你打得,比你妈打你还要惨! “咣当……” 林建设被这一巴掌直接扇得摔在了地上,还带倒了他坐的椅子。 他被打得脑子嗡嗡的,脸都被打麻木了,缓了好一会儿,才用手捂着麻劲儿过了,火辣辣疼的脸问:“大舅,你、你打我?” 厉博闻站了起来,把下滑的袖子往上撸了撸,扭了扭脖子,冷笑着道:“打的就是你这个白眼狼。”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先生,请问出了什么事儿吗?”门外响起服务员的声音。 厉博闻回道:“没什么事儿,我教训白眼狼呢,别进来。” 服务员:“……” 厉博闻一步一步朝林建设走去,他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林建设的心尖上一样,让他心脏颤抖。 他用手撑着地往后退,“大大大舅……” “大什么舅?”厉博闻打断他,“我可不承认你是我外甥,我也不会认你这种帮着外人,欺负自己亲妈的白眼狼外甥。” “我、我没有帮着外人欺负我妈。”林建设语无伦次地替自己辩解,“大舅你也不能光听我妈说,你是不知道,我妈她有多过分, 对我有多狠,把我打得有多惨!” 厉博闻笑了一下 ,“是吗?” “是的。”林建设拼命点头,“我跟你说……” “那我会打你打得,比你妈打你还要惨!”厉博闻说完,便弯腰一把揪住了林建设的衣领,一拳一拳地往他脸上招呼。 “我让你不孝!” “我让你帮着外人欺负自己亲妈!” “我让你不知悔改!” “我让你到现在还在推卸责任!” 厉博闻说一句便是一拳,林建设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当然他也是不敢还手的。 话停了,他的手也还没停,把林建设嘴巴和鼻子都打流血了。 手被林建设的血沾到后,有轻微洁癖的厉博闻,像丢死狗一样,把林建设丢开。 嫌弃地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手上的血,丢在了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咳嗽的林建设身上。 厉博闻把椅子转了个面,翘着二郎腿在椅子上坐下,右手向后搭在椅背上,儒雅的气质之中,平添了几分慵懒感。 “林建设,你以为厉家是什么人家?你们干的那些事,我们早就调查得清清楚楚了,你还敢大言不惭地说你不是白眼狼,还敢登我厉家的门!” “你以为,就靠着你身上的那点儿血缘关系,只要你上门,我们厉家就会认下你吗?” “你是什么东西?做什么美梦呢?” “我厉家只认人,可不认畜生。” 林建设趴在地上抬头看着厉博衍,死死地咬着后槽牙,整个人都在发抖,抖是因为愤怒,同时也源于恐惧。 “我、不管怎么说,我、我都是李书萍的儿子。”林建设颤声道,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 只要他是他妈的儿子,那他就是厉家的外孙。 “哦,是吗?”厉博闻笑了,“那等我妹到了退休,需要子女赡养的年纪,我们将起诉你支付赡养费。” “而你,你已经成人了,舒舒对你该尽的义务,也都尽完了,你以后是死是活,是好是坏,她自然也无需再管。” 厉博闻一边说,一边把撸起的袖子,往下放,将袖扣扣好。 林建设:“……” “作为你血缘关系上的大舅,我似乎该教育你,让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悔改,可是我妹妹都已经不要你们了,那我自然也就没这个必要了教育你们了。” “而且,不管是你和你那个哥,也不值得我们在你们身上浪费时间,你们的不孝和自私自利,都是你们人性的劣根性,这一点是很难改变的。” 他但凡是能改,就不会到现在还把责任往亲妈身上推。 厉博闻起身,从衣架上取下西装,套在了身上,把扣子都扣上,又将大衣取下来,搭在手臂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低着头的林建设道:“厉家的大门你进不了,以后也离我妹远点儿,别去碍她的眼。” 说罢,厉博闻就走到包间门口,握住了门把手。 “你……” 身后响起林建设带着沉重喘息的声音。 厉博闻脚步一顿。 “你、你不认我这个外甥,却把我打成了这样,你就不怕我去报公安,去举报你吗?”林建设冲着厉博闻的背影道。 像他们这种大人物,很在乎自己身上的羽毛,应该也很怕沾上官司,被人举报的吧。 “呵呵呵……”厉博闻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事一样,笑得很是开怀。 “你可以去试试,我很期待你去报公安或者举报我,那一定很有趣。” 说罢,厉博闻便拧开门把手,直接走出了包间,并对守在门口的服务员道:“买单吧。” 服务员正在看包厢里趴在地上的林建设,听见厉博闻说买单,连忙“哦”了一声,伸出手做了个请势,“先生,您请跟我来。” 林建设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力又挫败。 他自以为是的威胁, 在绝对的掌权者面前,就宛如一个可笑的笑话。 林建设翻了个身,躺在温暖的地板上,看着头顶的吊灯,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拷问。 我真的是一个不孝还自私自利的白眼狼吗? 连被教育的资格都没有。 林建设在地板上躺了好一会儿,服务员进来收桌子了,他才竖起衣领,挡住鼻青脸肿的脸,灰溜溜地出了大饭店。 来到他停的自行车旁,开了锁他才想起,他急着进饭店,放在自行车是行的东西都没拿。 而现在他的自行车上,什么也没有! 那可是他花了好几十块钱买的,全被人给偷走了。 “草!” 林建设对着旁边停的自行车踹了一脚,不但把自行车踹倒了,连带着旁边停着的十多辆自行车,都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着一个倒下了。 “嘿,你干嘛呢!”不远处的保安看见, 用手指着林建设喊。 林建设见状,连忙跨上自行车,骑着自行车跑了。 保安在后面追了他一段路,但两条腿很明显是追不上两个轮子的,追了一段路就放弃了。 厉博闻离开饭店,就直接坐着司机开的车回了家,车子要拐弯儿进梧桐大道的时候,还跟从另一边拐弯进达到的厉博衍的车给遇上了。 “大哥?” 第442章 不认就不认 “大哥,你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事先打电话说一声。”厉博衍一边问着,一边在大哥厉博闻身旁坐下。 “厉市长,你的红茶。”汪姐把泡好的红茶,放在厉博闻面前的茶几上。 厉博闻点头致谢。 余老太太在对面的红木沙发椅上坐下,说:“就是,咋也不事先打个电话呢?” 厉博闻道:“临时有个会让我来京市开,也比较突然,我想给你们个惊喜,就没提前跟你们说。” “那你什么时候回海市?”厉老爷子问。 厉博闻:“开完会,明天晚上的飞机回去。” 余老太太皱眉,“这么着急呀?那让博衍今天晚上开车,去接舒舒和小玉回来吧,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肯定是要见一面的。” 厉博闻道:“不要折腾她们,我明天开完会,去机场的时候顺道去看看她们就是了。” 余老太太想了想,点着头说:“也行。” 接着厉博闻就说了中午到的时候,在大门口遇到了林建设,把他遛到京市大饭店,去打了一顿的事儿。 余老太太听后直接道:“打得好,这种不孝子,就该狠狠地打。帮着外人欺负自己的亲妈,反倒还怪亲妈心狠,真是畜生。” “他们姓林的以后要是还敢来,我直接让警卫打出去。” 厉博闻道:“挨了这顿打,知道了咱们家的明确态度,他们应该也不敢再来了。” 厉老爷子沉声道:“他们不敢再来自然是好的,便是敢再来,也让他们吃不了好果子。” “啊切,啊切……”林建设在房间门口锁好自行车,打着喷嚏推开门进了屋。 田梦雅正在家里烤着火,做着棉鞋,天天坐在火炉旁吃着花生。 见林建设回来了,田梦雅便连忙站了起来。 “建设你回啊——”田梦雅话说到一半,捂着嘴发出尖叫。 “建设,你的脸……” “天哪,怎么会这样?这得多疼啊,那个杀千刀的把你打成了这样?” 田梦雅心疼地红着眼,伸手想要摸林建设的脸,却又不敢摸,一副怕摸疼了他的样子。 看到田梦雅的关心和心疼,林建设的心情好了不少。 虽然亲妈和亲舅舅都不认他了,父亲和大哥也差不多算是跟他断了关系了,但在他的身边,还是有一个真心爱他,也知道心疼他的家人的。 “我大舅。”林建设说。 “你、你大舅?”田梦雅怔了一下,“他凭啥打你?” 林建设冷笑道:“替我妈抱不平呗。” “再怎么也不能把你打成这样啊,多疼啊。”田梦雅一眨眼,眼泪便落了下来。 林建设抬手给她擦眼泪,“别哭,我也没那么疼。” 田梦雅哭着说:“都肿成这样了,还流血了 ,怎么可能不疼?” 林建设的嘴角和鼻孔口都还有干涸的血痂呢, 林建设叹了口气,将田梦雅搂进怀里,“梦雅,在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你是真正心疼我的。” 田梦雅回抱着他,“你是我男人,是你拯救了我和天天,我不心疼你心疼谁?” 林建设把头埋在田梦雅颈窝,“梦雅,厉家不认我这个外孙。” 田梦雅怔了一下,皱着眉问:“为什么?” 林建设闷声道:“我大舅说我不孝,说我是白眼狼,说我是畜生,我妈都不认我了,所以他们也不会认我。” 田梦雅虽然很失望,但还是轻轻拍着林建设的背道:“你才不是那样的人,你在我眼里就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是拯救我和天天的英雄。” “他们不认就不认,咱们一家三口照样好好 过我们的日子就是了。” 林建设双手按着田梦雅的肩膀,轻轻推开她,看着她的脸道:“梦雅,我还以为厉家不认我,你会很失望呢。” 田梦雅破涕为笑,“傻瓜,我要跟你结婚的时候,都不知道你外公家那么厉害,现在他们不认你,我又怎么会失望呢?” 林建设牵起田梦雅的手, 用大拇指摩挲着她略微粗糙的手背道:“有妻如此,夫复何求,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情,就是娶了你。” 田梦雅笑得一脸甜蜜,“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何尝又不是遇到你呢。” “梦雅。” “建设。” 两人又腻腻歪歪地抱在了一起。 天天吃着花生,噘了噘嘴巴。 关家 关父一回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刘琴,便连忙起身问:“爸,打听得咋样了?” 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关名越也坐直了身体。 昨天他们两个回家后,就跟关父说了林建设和厉家的关系,关父虽然知道厉家认回了个丢失多年的女儿,但是具体情况也不是特别清楚。 又担心林建设成了厉家的外孙,会找厉家帮忙报复他们,关父今天一大早便出门,去找认识的人打听了,打听到这会儿才回来。 “老关,先喝口水。”关母倒了杯水给丈夫。 关父接过水杯大喝了两口才说:“打听到了,这厉老爷子上半年确实是认回了一个失散将近四十年的女儿,这个女儿是离了婚,开饺子店的,之前的名字就叫李书萍。” 刘琴:“我前婆婆的名字就叫李书萍!” 关母柳眉紧蹙,“还真是她,那咱们家是不是惹上麻烦了?” 关父摇头,“不用担心,厉家办认亲宴的时候,只认了女儿和外孙女儿,根本就没认什么外孙!而且前段时间厉家认回的这个女儿和外孙女儿,还登报发了声明,跟林建设和林国栋还有那个什么林永年都断绝关系了。” 关名越:“所以厉家根本就没认林建设?” 那他狂什么呢? 关父点了点头,“要是厉家能认他,也就不会让认回来的女儿登报发断绝关系的声明。” 闻言,关母可算是放心了,但还是道:“不管厉家认不认,以后也还是不招惹这个林建设为好,毕竟这血缘关系还在那儿呢。” 关父赞同地点了点头,看着关名越和刘琴道:“你们以后再遇见林建设,也绕着走,别搭理他。” 刘琴摸着肚子点了点头,知道厉家人不认林建设,她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 因为她都嫁给关名越了,所有人都认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关名越的,她要是去告诉林建设,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他肯定不会信的。 即便能证明孩子是他的,她都跟过别的男人了,林建设肯定也不能再要她。 更何况,林建设也再娶了呢。 所以,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还是只能做为关家的孩子出生。 第443章 儒雅帅气的大舅舅 下午两点,厉小玉吃过午饭,到了学校上午自习。 “小玉,这道题怎么做?”郑青青指着数学练习册上的一道大题问厉小玉。 厉小玉看了一眼,“你都做到这儿来了?老师都还没教到这儿呢。” 郑青青:“……” “你好意思这么说我吗? 所有科目的练习册,你早就已经做完了。” 她现在的看的都是她表哥从海市寄回来的资料,做的也是各种高考真题集。 厉小玉抿着唇,冲郑青青笑了笑,“来吧,我给你讲这道题怎么做。” 何觉新看书看得尿涨了,便放下书出了教室,刚走出教室,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大衣,戴着金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十分儒雅的帅大叔。 何觉新怔了一下,好有气质的大叔啊。 “小同学。” 气质帅大叔开口了,声音温柔且充满磁性。 “哦,叔叔你是叫我吗?”何觉新有些受宠若惊地,用食指反指着自己的鼻子问。 厉博闻点头笑了笑,“请问,厉小玉是的教室是这一间吗?” 何觉新点点头,“是的,叔叔你是厉小玉的什么人呀?” 厉博闻道:“我是她大舅舅,麻烦你把她叫出来一下。” “好的大舅舅,啊不对叔叔,好的叔叔。”何觉新闹了个大红脸,转身进了教室。 厉博闻轻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小朋友还挺可爱的。 何觉新走到厉小玉桌子旁边的时候,这脸还红着。 “厉、厉小玉你大舅舅来了。” “啥?”厉小玉猛地抬起头。 何觉新:“你大舅舅来了。” “我大舅舅来了吗?”厉小玉连忙往下笔起身,大舅舅不是在海市吗?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何觉新点头,“在、在外面呢。” 厉小玉连忙绕过何觉新走了出去,教室里的其他学生,得知厉小玉这个在海市的大舅舅来了,纷纷挤到了窗边和门边看。 厉小玉走出教室,果然在走廊上看到一袭黑色大衣的大舅舅。 “大舅舅。”她笑着小跑上前。 厉博闻:“小玉。” 厉小玉:“大舅舅,您怎么来了了?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厉博闻伸出手,拨了拨她因为跑而乱掉的刘海,“昨天中午到的,临时回来开个会,晚上的飞机回海市,就说来看看你再回去。” 厉小玉皱眉,“这么着急吗,那大舅舅您也太辛苦了,要注意身体啊。” 厉博闻笑着点头,“大舅舅会的,听你二舅说,你前些天在学校受欺负了?” 厉小玉:“我都还回去了,她们也都给我道歉,一个同学退学了,还有一个转班了,也影响不到我了。” “那就好,要是在学校里遇到什么事儿,一定要跟家里人说,不要瞒着。” 厉小玉用力点头,甜甜地笑着道:“我会的,对了大舅舅,大舅妈最近好吗?” “怎么想你大舅妈了?”厉博闻笑着问。 厉小玉不好意思地笑着点了点头。 厉博闻:“你大舅妈好着呢,年前要随访问团出国,但会赶在过年之前回来。” 苏婉贞除了海市市长夫人这个身份,还有一个身份是高级翻译官。 平时不但会做一些翻译书籍的工作,遇到访问团来访,或者出访,都会做为翻译随行。 “大舅妈真厉害。”厉小玉语气崇拜地道。 厉博闻笑着道:“到时候让你大舅妈给你从国外带一个随身听回来,让你更好的学习英语。” 厉小玉:“那我就先谢谢大舅妈了。” 厉博闻:“对了,我这次回来,还给你带了一些你大舅妈最近给你买的衣服,和一些进口的零食。我现在就不给你了,我还要去饺子店,等会儿就直接拿饺子店去” “又给我买了衣服啊?”厉小玉瞪大眼睛道,“大舅妈已经给我买了很多衣服了,我都穿不过来了。” 厉博闻笑着说:“穿不过来就慢慢穿,不着急的。” 厉小玉:“……” 好吧。 厉博闻看了一眼挤在窗户口和门口的学生,笑了笑,看着小玉说:“好了,大舅舅就不耽误你学习了,先走了。” 厉小玉点了点头,“大舅舅再见。” “再见。”厉博闻抬了下手,就转身走了。 厉小玉目送大舅舅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又走到了栏杆边朝下面看,很快就看到大舅舅从一楼走了出来。 厉博闻察觉到了楼上有人看他,抬起头看到是小玉,又冲她挥了挥手。 厉小玉也连忙挥了挥手,厉博闻做了一个让她回教室的手势,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厉小玉有些不舍地转身回了教室,刚走进教室,同学们就围了上来。 “小玉那就是你大舅舅呀?你大舅舅长得好儒雅,好好看啊。” “你大舅舅不是在海市上班的吗?怎么回来了?” “你大舅舅来找你干嘛?” 厉小玉被这些接二连三的问题,吵得脑瓜子嗡嗡的。 郑青青:“你们能不能安静点,让小玉回答了再问。” 周围的同学这才闭上嘴安静下来。 厉小玉叹了口气道:“没错,那就是我在还是工作的大舅舅,我大舅舅是回来开会的,今天晚上就要走,因为时间比较赶,所以只能来学校看看我。” “开什么会呀?”一个同学好奇地问。 厉小玉耸了耸肩膀道:“这我哪儿知道。” “厉小玉,你大舅舅在海市是不是也是个大官?”数学课代表一脸好奇地看着厉小玉问。 厉小玉笑了笑没有说话。 何觉新道:“这不是废话吗?厉小玉的二舅都是军长,这大舅官儿还能小得了吗?说不定就是海市的一把手呢。” 厉小玉看了何觉新一眼,他是会猜的。 “小玉,你大舅舅还挺喜欢你的嘛,这么忙都还要来看看你。” “是啊,我刚刚看你大舅对你可温柔,可慈爱了,我要是有一个这么好大舅就好了。” “我有一个大舅,可我大舅子会问我妈借钱。” 厉小玉笑着说:“反正不管是我大舅还是我二舅,都特别特别好,对我也特别好。” “好了,大家别围着我了,赶紧回座位看书做作业吧,要是有不懂的题就来问我。” “好的班长。” “遵命班长。” 第444章 舒舒也太有心了 下午两点半,店里已经没没有客人了,但偶尔会有客人来买生饺子, 所以店里还是得有人守着。 这天冷了,厉云舒也不爱睡午觉了,就和秦蓉围着炉子吃烤花生,烤红薯,还有烤糍粑。 秦野也坐在旁边看学习资料。 忽然一阵寒风灌了进来,厉云舒一抬头,就看到了掀开挡风帘走进来的大哥。 “大哥?” 秦蓉瞪大眼睛看着走进店里的中年男人,这就是厉姐的市长大哥呀? 长的可真是英俊呢! 这个年纪都还这么英俊有气质,这年轻的时候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年轻姑娘。 厉博闻拍了拍大衣上的细碎雪花,身后的司机也抱着一堆东西,跟在他身后走了进来。 厉云舒连忙起身,走上前问:“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外头是下雪了吗?” 厉博闻笑着道:“昨天中午回来的,临时通知回来开个会,晚上的飞机回海市,来看看你,在你这儿坐坐,就要赶着去机场了。” “外头是在飘小雪了,你大嫂让我给你和小玉带了些衣服和吃的。”厉博闻说着看了一眼身后的司机。 厉云舒连忙喊秦野,“小野,快来接一下。” “好。”秦野放下手里的学习资料,小跑上前从司机手里,把东西接了过来,拿到了后面去。 “大哥,快来烤火,还有这个司机同志也来烤火。”厉云舒抓着厉博闻的胳膊把他往火炉边带。 秦蓉连忙站了起来。 司机小董连忙摇头,“不用了,我去车里等着就是了。” 厉云舒:“车里多冷啊,快过来烤火。” 这…… 小董看向了厉市长。 厉博闻看着他说:“你也过来坐吧。” “好的。”小董这才走过去。 秦野很快就把东西放好出来了,厉云舒连忙招手让他上前,“大哥,我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认的干儿子秦野,你还没见过呢。” “小野,这是大舅舅。” 秦野的手捏着裤缝有些紧张地点头喊了一声:“大舅舅好。” 厉博闻微笑颔首,“嗯,你好小野,我听展翔提起过你,他说你是一个很聪明,也很努力的好孩子。” 秦野:“展翔哥也是一个特别好,特别热心的人。” 厉博闻看着他说:“我这次来京市开会比较匆忙,也没来得及给你准备见面礼,等过年的时候大舅再补给你。” 秦野连忙摆着手道:“不用了大舅。” 厉博闻笑着点头,“要的,不然我如何好意思,让你喊我一声大舅呢。” “大哥,这是秦蓉,我店里的员工。”厉云舒又给大哥介绍了秦蓉。 “厉、 厉市长您好。”秦蓉连忙问好。 厉博闻笑着颔首,“秦蓉同志你好。” “对了,大哥你们吃午饭了没?”厉云舒问。 厉博闻道:“吃了,会议结束跟大家一起吃了午饭。” “吃了呀。我今天煮了羊肉汤,你要不要喝一碗暖暖身体?”厉云舒又问。 “羊肉汤吗?”厉博闻说,“那给我来一碗吧,我昨天就听博衍说,在你店里喝了特别好喝的羊肉汤。” 厉云舒看着秦野说:“小野,快去给你大舅和司机同志一人舀一碗羊肉汤来,多舀点儿肉。” “好。”秦野转身进了厨房。 很快秦野就端了两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出来,碗里还放着勺子。 “大舅。”秦野把羊肉汤递给厉博闻。 厉博闻笑着接过,并说了一声:“谢谢。” “司机同志。”秦野把另一碗递给了小董。 小董连忙站起来用双手接,“谢谢啊。” 原本冻得有点儿僵的手,在碰到碗后,渐渐暖和了起来。 “确实好喝,鲜!”厉博闻喝了一口夸道。 厉云舒笑着说:“好喝就多喝点,喝完锅里还有。” 不过锅里也没多少了,中午这羊肉汤就卖出去了不少,一块钱一碗都老多人喝了。 小董听厉市长说好喝,也连忙喝了一口,顿时眼前一亮。 果然好喝,不但不膻,味道还特别鲜美。 这羊肉汤一下肚,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 在这下雪的天气,能喝上这么美味的羊肉汤,真的是太棒了。 厉博闻在饺子店待到五点钟,吃了顿饺子才离开,临走前,厉云舒还给他拿了两罐,刚做的香菇牛肉酱走。 晚上十点半,厉博闻到达了位于海市的家。 “叮铃,叮铃……” 门铃声响起,坐在沙发上看着书,等着丈夫回来的苏婉贞,起身走向门口,打开了门。 “回来了?” 一只手提着一个大包袱,另一只手还提着两罐用绳子绑着的香菇牛肉酱的厉博闻点了点头。 “你拿的什么呢?这么大一包。”苏婉贞伸手去接。 厉博闻把手上的包袱递给妻子,“这是苏苏给我们做的冬天在家里穿的衣服,人人有份儿,还有展翔的呢。” 苏婉贞一听是小姑子做的,便道:“舒舒也太有心了。” 虽然她但凡出去逛街,只要看到适合小姑子和小玉还有蓁蓁的衣服,都会买了寄回去,也都寄了几次了,但是这买的衣服,跟自己亲手做的意义可不同。 厉博闻在玄关换了鞋,提着两罐酱跟妻子走进了客厅。 苏婉贞把包袱放在沙发上,打开拿出一件米白色的碎花袄子,在自己身上比了比,“好看不?” 厉博闻点了点头道:“挺好的,在家穿的衣服,也不在好不好看, 时不时髦,只要穿着舒服暖和就行,爸妈和博衍还有蓁蓁在家都穿这个。” 苏婉贞笑着点了点头,“舒舒还是知道我的,给我做了件素净的。” “你饿不饿?我去给你煮碗面去。”苏婉贞叠着衣服问。 厉博闻摸了摸肚子,“有点儿饿了,你给我下碗干捞的面,我就用舒舒让我带回来的香菇牛肉酱拌面吃。” “行。” 苏婉贞把叠好的衣服放好,便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出来了。 “我就放了点酱油和盐。”她把面放在餐桌上说。 厉博闻:“可以了。” 他拿着一罐香菇牛肉酱走到餐桌前坐下,打开盖子,就直接用筷子,拨了些酱在面碗里。 拌了拌,就送入了嘴里。 “好吃吗?”苏婉贞问。 厉博闻没说话,把筷子递给她,“你尝尝。” 苏婉贞吃了一口,把筷子还给厉博闻。 “我再去下碗面。” 第 445章 开个面馆儿 “哈……”刚起床的小玉,站在窗前,对着玻璃窗哈了口气,用手指在充满雾气的玻璃上,写了三个字。 下雪了。 院子里白茫茫一片, 院子里的桂花树枯枝上都挂着晶莹的雪花。 “小玉,热水打好了,来洗漱了。” “来了。”厉小玉应了衣裳,把手揣进自己的花棉袄里,打开房门,缩着脖子去了客厅洗漱。 秦野把装着热水的漱口杯,和挤好牙膏的牙刷递给她。 “谢谢哥。”厉小玉笑着接过,把牙刷头放水里沾了一下,就刷起牙来。 刷得差不多了,就走出客厅,站在排水口旁,用热水把口漱了漱,又涮了涮牙刷,倒掉杯子里的水,才进去洗脸。 洗漱完,厉小玉便回屋用擦脸油,擦了擦脸,梳了头发,换上了好看的蓝色棉袄,去了前头店里。 “妈,雪下好大呀。”厉小玉走进厨房冲在锅里捞煮鸡蛋的厉云舒说。 厉云舒道:“是啊,一觉醒来就白茫茫一片了,下雪天路滑,你等会儿骑车去学校的时候小心点儿。” “知道了。”厉小玉点了点头。 “还有,天这么冷,你中午也别回家吃饭了,就在学校吃吧” “好。” 吃过早饭,厉小玉便背上书包,骑上自行车去上学了。 大街上,还有环卫工人,在清理马路上的积雪。 下雪了,天更冷,大家不爱出门了, 中午店里吃饺子的人少了很多,一个中午店里就来了二十个客人。 见生意这么差,秦蓉和黄秋燕都有些担心。 才一点钟店里就没客人了,穿着深蓝色棉袄的黄秋燕,掀起挡风帘了朝外面看了看,这下雪天大街上都没什么人。 “大街上都没人了,看样子是不会有人来了。”黄秋燕皱着眉说。 厉云舒:“既然不会有客人来了,咱们也准备吃午饭吧。” 中午吃的是萝卜烧牛腩,这么冷的天,黄秋燕也还是坚持和以前一样,把饭带回家和弟弟妹妹一起吃。 可以说是,风雪无阻了。 “厉姐,你说天这么冷,店里要是一直像这样没生意可咋整?”秦蓉吃着饭问。 厉云舒笑了笑道:“要是没生意,那咱就提前放假,回家过年呗。” 她是想得很开的。 秦蓉:“……” “你放心啊,就算是提前放假,这工资我也给你们照发的。”这叫带薪休假。 “要是真提前放假过年,我可不要你工资。”秦蓉说。 哪里有不上班,还给发工资的? 就算厉姐愿意给,她都不好意思拿。 吃过午饭,店里反而来客人了,而且来的客人还都是买生饺子的。 “厉同志你们这饺子,能不能冻住了再卖呀?”一个买了三份饺子的客人看着厉云舒问。 “现在下雪了,天冷, 你包好了晚上在雪地里冻一晚上,就冻实了。要是有冻住的饺子,我们直接拿个盆儿,拿个篮子来就装回去了,还不用你这木盒子,也不用交这盒子的押金。” 厉云舒想了想,觉得卖冻好的饺子给打生包的人,确实是更方便。 下午就包了一些饺子,过了凉水,铺在洗干净的木板上,在室外冻着。 室外还下着雪呢,没多久就冻实了。 晚上有人下班来买生饺子回家吃,厉云舒就问他们是要冻好的,还是没冻的。 客人一听有冻好的饺子,还多买了一些,说现在天气冷,拿回家放在窗台下,也不会化了,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今天备的馅儿包的饺子,剩了好些没有卖完,没有冻的,厉云舒全过了凉水,放院子里冻上了。 这下雪天晚上又冷路又滑,夜校便暂时停课了,要等年后再开课。 往后几天雪依旧还在下,堂食的汤和饺子还有饭菜,厉云舒比之前都准备得少了很多,主要还是多准备了一些冻饺子。 饺子店里堂食的客人变少了,但是来打包买冻饺子的人却增多了,而且大家可能是天冷不想出门,每次来买还买挺多的。 这店里的收入,相较之前虽然有些下滑,但也不是特别厉害。 这两天林国栋和张娇也复工了,林国栋脸上的伤是全部养好了,去厂里上班自然是没少被厂里的人调侃嘲笑。 张娇的尾巴骨在蹲坐的时候还是会痛,还没有完全养好,但她也不想继续请假了,索性她上班也是站得多,坐得少,倒也不是上不了班儿。 张母自从那天偷偷跑回家后,就一直担心俊俊丢了找不到了,林国栋和林永年两父子,会来找她算账。 等了一天他们没来,两天没来,三天也没来。 她就找人去梨花巷打听了一下,得知俊俊当天就找到了, 这才放了心。 这些天家里也发生了件让她头疼的事,她从娇娇那里拿回来了三百多块钱的彩礼,本来是想给两个儿子出钱买自行车的。 但二儿媳妇却想让她们把这个钱,拿出来给她买个正式工作,当然这点钱肯定是不够的,她自己和老二还要再添一大部分。 这老二媳妇儿想要这个钱,买个正式工作,老大两口子自然不干。 这些天家里也闹哄哄的,搞得张母和老伴儿头挺大的。 “老头子,你说这事儿咋办?”张母看着老伴儿问。 张父抽着烟沉思片刻,开口道:“你说李书萍那饺子店,生意很好,挺赚钱的是吧?” 张母怔了一下, 点着头道:“是啊,老赚钱了,要不是特别赚钱,她一个司令的女儿,还用得着抛头露面守着个饺子店嘛?” 张父:“我看最近这街上这私人开的店铺,还有在路边摆摊的人是越来越多了,那些摆吃食小摊儿的味道也就那样,但买的人且不少,我寻思现在做生意还真挺赚钱的。” “你就像咱们院儿的老龚,工作转给儿子后,天天在街上卖梅干菜肉烧饼,问他赚不赚钱,他总说不赚,但你看看他们家现在个个身上都穿的是新衣裳,隔两天就吃肉。” “你的意思是咱们也做生意?”张母问。 张父点了点头,“老二媳妇儿不是在招待所厨房干了那么多年吗,也算是学到了一些厨艺,煮的面味道还是不错的,我寻思不如就用娇娇这个彩礼钱,开个面馆。” 张母仔细想了想,点着头说:“老二媳妇儿这煮面的手艺确实是不错,要是开个面馆,说不准儿还真能成呢?” 张父猛吸了一口烟,吐出一阵烟雾 ,眯着眼睛道:“我有一种预感,现在就是做生意最好的时候,说不定开了这个面馆,还能改变咱们全家人的未来。” 要是做生意不好,不赚钱,为啥大家都做呢? 而且,李书萍一个司令的女儿,她家里都允许她在外头抛头露面的做生意,可见这是相当有前途的。 这些当官的,可比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看得远多了。 张母想着李书萍开饺子店赚的那些钱,又听到老伴儿说的这些话,一整个疯狂心动。 这李书萍开饺子店都能挣钱,她们家为啥不能开个面馆挣钱呢? 而且,这样一来,老二媳妇儿也算是有工作了。 “那这面馆开了算谁的?”张母问。 张父把烟头丢在地上,用脚踩熄,“算咱们全家的,就用娇娇的这笔彩礼钱开,老二媳妇儿要在店里煮面,赚着钱了就单独给她多分一 份儿。” “你平时也去店里守着收钱,我就在家看着孙子。” 张母点着头说:“行,我看现在天冷了,这大家都爱吃热乎的,咱们这个面馆得尽快开起来,巷子口不就有几家空门面吗,离咱们家也近,我觉得那块儿挺合适的。” “那块儿是不错。”张父说,“等老大和老二下班回来,咱们好好商量一些,商量出个章程来,就去租店面,办执照开铺子。 ” 等张大强和张二强两兄弟下班回到家后,张父就把全家召集在一起,说了开铺子的事。 张大强身边也有一个老同学,靠开店做生意赚到了钱,娶了一个老漂亮的媳妇儿。 听说爸妈想把妹妹给的彩礼钱拿出来做生意,那是相当支持的。 张大强的媳妇儿一听面馆算全家人的,赚了钱全家都分,只是弟妹因为在店里煮面,要多分一份儿而已,也没啥意见。 这不干活儿,就能有钱分的事儿,她还有啥好有意见的? 张二强的媳妇儿对这件事情是有点儿意见的,这个面馆说是全家的,但要开起来,可就是全靠她了,最辛苦的也是她。 凭什么啥都不干的大哥两口子,也能分钱? 可惜,她这意见还没说出口,她男人张二强就欣然同意了。 然后,这张家就热火朝天地准备起了开店的事儿。 教育局职工大院 胡梦莲刚给自己煮好一碗面,准备吃午饭,这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谁呀?”她走到门边刚打开一条缝,一个人就挤了进来。 胡梦莲看到来人,连忙关上门:“你咋又来了?你就不怕我家有别人吗?” 郑国平在她脸上掐了一把,说:“我早上去上班儿的时候,看见你家保姆提着出门了,知道她今天不会在。” (差一千,半个小时补齐。) 第446章 打死人了 “啊!”胡梦莲大声尖叫着,连忙去捡地上的裤子穿,一抬头就对上了儿子那双猩红的眼睛。 “永、永昌。” 胡梦莲颤声喊着儿子的名字,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不是去深市了吗? 怎么会突然回来? 她还没从儿子突然回来了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便被儿子眼中的愤怒和恶心,看得羞愤欲死。 “啊啊啊……”她崩溃地尖叫着,连忙捡起地上的裤子,往身上套。 她宁愿被丈夫候和正捉奸在床,也不愿意儿子看到自己这不堪的一面。 被一拳打懵地郑国平,甩了甩头,还没看清楚打他的人是谁,对方就冲上来,骑在他身上,一拳又一拳地大叫着往他身上打。 “啊!我打死你!我打死你!”侯永昌气得失去了理智。 他在深市挣到钱了,本来是想回来给他妈一个惊喜,让他妈知道,即便不在单位里上班,她儿子一样能有出息,却不曾想他妈反倒是给了他一个更大的惊喜! 跟着侯永昌回来的两个年轻小伙儿尴尬极了,他们还以为是侯永昌的爸妈感情很好呢,没想到是他妈大中午的在家里偷人。 跟好兄弟回家,撞破好兄弟妈妈在家偷人的尴尬,谁懂啊? 郑国平被打得眼冒金星,嘴巴和鼻子里全都出了血。 他用力挣扎,想要挣脱开侯永昌的压制。 可他一个被掏空了的中年男人,怎么能挣脱开一个一百六十多斤的青壮年的压制呢。 挣脱不开,被打得受不了的郑国平,只得哭着求饶,“永昌叔错了,叔错了,你饶了嗷……” 郑国平的嘴巴被侯永昌打了一拳,两颗门牙掉进了他嘴里,顺着喉咙滑进了肚子里,还差点把他给呛到。 “咳咳咳……” 郑国平嘴里咳得喷出血来,侯永昌带回来的兄弟卫渠见再打下去要打死人了,便出声劝道:“永昌别打了, 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 穿好裤子的胡梦莲才发现,屋里还有两个外人呢。 她虽然没脸见人,但却也不想让儿子,因为自己背上人命,便哭着上前拉架,“永昌别打了。” 侯永昌的手用力一甩,胡梦莲被甩得摔在了地上,还撞到了茶几,茶几上放着暖水瓶和茶壶都掉下来摔在了地上,发出挺大的声响。 “你还护着这个奸夫!”侯永昌扭头愤怒地冲胡梦莲吼道。“你不让我打,我今天就非要打死你的这个奸夫。” “我爸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侮辱他,跟郑国平搞到了一起?”侯永昌大声质问道。 胡梦莲哭着摇头,“永昌,妈不是护着他,妈是怕你把人打死了,背上人命啊!” “是妈错了,妈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爸,妈求求你了别打了。”胡梦莲苦苦哀求道。 侯永昌才不听,依旧一拳一拳往郑国平的头上砸。 郑国平觉得自己再被砸下去就要死了,大声呼救起来。 “救命啊,救命啊……” 楼上二楼和上楼的邻居正在家吃中午饭呢,听见侯家的动静,便从楼上的走下来看什么情况,刚走到一楼,侯家对门儿也打开了门。 “侯局长家啥情况呀?”楼上的邻居问对门儿的邻居。 对门儿的邻居摇摇头,“不知道,听起来像是有人在打架,我好像还听见胡姐尖叫来着。” 正聊着,大门没关的侯家里就传出了,呼救声。 “救命啊,打死人了。” 邻居们对视一眼,一起走进了侯局长家,然后就看到了他们这辈子最震惊的画面。 侯局长的儿子侯永昌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发了狠的,把一个西裤,棉裤、毛裤、秋裤都褪到小腿,光着屁股的男人,压在地上打。 侯局长的妻子,她们的胡姐胡梦莲,衣衫不整发散乱地坐在地上, 嘴里哭着喊:“不要再打了永昌,不要再打了啊……” 屋里还有两个背着包袱的年轻小伙子,一看就是刚跟侯永昌一起回来的。 至于侯永昌为什么要打这个光屁股的男人,这自然也是不言而喻。 没想到胡姐看起来那么正经的一个人,竟然也会偷人。 “你们咋进来了?”卫渠看着走进屋里的人问。 他身旁的柯永拍了一下额头,“我进来的时候好像没有关门。” 胡梦莲听见二人的对话,扭头看到走进屋,眼神十分复杂地看着她的邻居们,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对门儿的邻居见侯永昌快被人打死了,开口劝道:“永昌别打了,再打下去真的要死人了。” “呀,永昌打的是郑国平。”一个邻居看了出来。 “还真是郑国平呢,他怎么……” 他怎么跟胡姐搞到一起了,胡姐可还比他大好几岁呢? 他媳妇儿厉韵姝看起来那么显年轻,长得好看,身材也好,哪点儿不比胡姐好啊,他竟然放着家里的婆娘不睡,跟胡姐偷情。 “永昌别打了,你妈都晕过去了,再打下去真要死人了,死人可是要坐牢的。” “就是,郑国平虽然可恨,但打死人可是要偿命的呀,你还年轻可不能毁在他身上了。” 邻居们纷纷上前拉架劝侯永昌。 “你放心,事成之后,这钱肯定是少不了你的,我要的就是她在京市永远消失。”厉韵姝手拿着电话筒眼中闪烁着狠毒的冷光。 “砰砰砰……” 一阵砸门声响起,厉韵姝皱了下眉,“好了,我先挂了,这事儿你尽快给我办好了。” 说罢,厉韵姝便挂了电话。 “谁呀?”厉韵姝没好气地问了一句,皱着眉朝门边走。 敲门敲得这么大声,是要死人了吗? 厉韵姝打开门,看到的就是,以前住的房子对门儿的邻居。 “厉韵姝不好了,你男人快被打死了。” 厉韵姝:“!” 还真是要死人了? “谁?谁要把我家郑国平打死了?”她连忙问。 邻居说:“是侯永昌,哎呀,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反正你赶紧去侯家看看吧。” 邻居看着她的眼神之中充满了同情。 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要是知道郑国平跟胡姐搞上了,肯定是会受不了的。 听说是侯永昌厉韵姝的心就狠狠往下坠了一下,再听说郑国平人在侯家,就知道全完了。 他和胡梦莲是在侯家,被侯永昌捉奸在床了。 他就那么忍不住吗? 这大雪天的也要去侯家脱裤子,他那么怕冷的一个人,秋裤、线裤、棉裤、西裤,加起来穿了四条,也不嫌脱裤子麻烦。 第 447章 救救我 邻居看到厉韵姝的脸虽然白了,但表情却并没有多震惊和愤怒顿时怔了一下。 她该不会是早就知道了吧? 当厉韵姝赶到侯家的时候,侯家外面围了一圈儿人。 “厉韵姝来了。” 看到她来了,围在侯家外面的人,都纷纷让开了一条道,看她的眼神也充满了同情。 厉韵姝觉得丢人极了,低着头走进了侯家。 眼前的一幕,吓得她脸又白了几分。 郑国平的裤子还褪在小腿间,在地上躺着,露出白花花的大腿,还好他上面的衣服够长,挡住了关键部位,但这样也挺丑的。 郑国平脸上血肉模糊,地上也全都是他的血,要不是他胸口还有起伏,厉韵姝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侯永昌靠着沙发坐在地上抽烟,两只手上也全都是血,夹着烟的手微微颤抖着。 晕倒的胡梦莲被邻居们抬到了沙发上。 一个从教育局退休的老领导,看着厉韵姝道:“已经打过120了,救护车应该很快就能到,你先去帮郑国平把裤子穿上。” 他们教育局是管教育的地方,这在教育局里的人,最该知道的就是仁义礼智信,可今天他们这教育局的职工大院儿里,竟然出了这么一桩丑闻,真的是丢死人了。 厉韵姝看着郑国平被打的样子,心里有恨,有怕,也有担心。 即便郑国平背叛了她,还被人捉奸在床,被这么多人都知道了,让她丢尽了脸,抬不起头,可她依旧会担心他被打死了。 但是现在比起给郑国平穿裤子,她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冲到沙发旁,对着躺在沙发上的胡梦莲,就是两巴掌。 “胡梦莲你个老贱人,我拿你当亲姐一样,你竟然勾引我男人,你太恶心了。” 她男人跟胡梦莲偷情被发现,还被胡梦莲的儿子给打了,作为郑国平的妻子,她如果对胡梦莲没意见,那也太反常了。 “你干什么?”侯永昌腾地一下站起来,一把将厉韵姝推得撞到茶几,摔倒在地。 “你……” 厉韵姝一抬头,就对上了侯永昌要啥人的眼神,顿时收了声。 胡梦莲其实早就醒了,但她不敢起来面对这一切,所以只有紧闭着双眼装昏迷。 厉韵姝扇在她脸上的两巴掌是真疼啊,可儿子护着她推开厉韵姝的举动,却让她的心更痛,更愧疚。 她好后悔,后悔出轨了郑国平,伤害了儿子,让他以后都抬不起头来。 侯永昌的心情是复杂的,他是恨他妈的,却也不能容忍别人欺负他妈。 “你再打我妈一下试试?”侯永昌指着厉韵姝吼道。 “好了厉韵姝,你赶紧把你家老郑的裤子给穿上吧,这样看着多难看呀。”老领导皱着眉一脸嫌恶地道。 厉韵姝瞪着侯永昌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到郑国平面前蹲下,把他的三角裤 、秋裤、线裤、棉裤、还有西裤往上面套。 郑国平颤抖着睫毛睁开了眼睛,扭头看着厉韵姝,声音虚弱而又颤抖地说:“救、救我,救我。” 厉韵姝气得破口骂道:“郑国平你个畜生,你现在知道让我救你了,你做出这种事,你对得起我,对得起孩子吗?” (还差一千字,一点之前补齐,别等,早点睡。) 第448章 要不是你不够体贴温柔,国平能去找别的女人吗? 京市人民医院 厉蓁蓁正在写病历,一个护士就跑到了门口冲主任医生道:“主任,急诊来了一个伤得特别严重的病人,让外科前去会诊。” 主任医生起身冲厉蓁蓁和另外两个实习医生道:“你们跟我一起去。” “好。”厉蓁蓁合上病历,拿上笔和自己的笔记本跟着主任一起出了医生办公室。 刚走到急诊室门口,厉蓁蓁便看到了厉韵姝。 她还是习惯性地喊了一声:“大姑?” 她怎么会在这里? 厉韵姝一扭头就看到了厉蓁蓁,想到刚才急诊科的医生说,郑国平的状况很不好,要请外科和神经外科的医生前来会诊,便知道这厉蓁蓁也是来会诊的。 只要想到,她肯定会知道郑国平跟人偷情被的事儿,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厉蓁蓁。”主任医生见厉蓁蓁不走了,便扭头催促她。 厉蓁蓁连忙跟着进了急诊室,她们一进去,急诊室的门就关上了。 厉蓁蓁走进急诊室,就看到病床上躺着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 急诊科的护士,正用钳子紧挨着蘸了碘伏的棉球,给满脸是血的男人消毒擦脸上的血。 “患者现在什么情况?”外科的主任医生问着急诊科的医生。 急诊科的医生道:“患者头部和面部被人用拳头多次着重击,牙齿掉了好几颗,颧骨眉骨鼻骨,皆有不同程度的骨折,可能还有脑损伤。” “血氧和血压都很低,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 一个男实习医生道:“这是什么仇什么怨啊?下手这么狠。” 在清理患者棉布血迹的护士道:“听救护车上的跟车护士说,是大中午的跑人家家里去偷情,被人家的儿子撞见了,给打成这样的。” “我去,这么刺激?” 女护士压低声音, 指了指拉着帘子的另一边小声说:“另一个当事人受不了刺激晕过去了,在隔壁输液呢。” 说完女护士又无声地说了两个字,“装的。” 其实这人压根儿就没有晕。 “呀!”厉蓁蓁突然呀了一声。 所有人都看向了她,“你呀什么?”主任医生皱眉看着她问。 厉蓁蓁抿着唇摇了摇头,“没、没什么。” 脸上的血被擦干净,郑国平露出了被打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的真容。 但厉蓁蓁还是通过他右脸上的大肉痣认出了他。 急诊室外厉韵姝只要想到厉家人会知道郑国平的事儿,就觉得好丢脸,好难看。 那个李书萍肯定会笑话死她的。 这时郑家老两口和郑国芳匆匆赶来了。 “国平呢?国平呢? ”郑母焦急地看着厉韵姝问。 厉韵姝无力地叹了口气道:“还在急诊室里救治。” “厉韵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国平好好的,怎么会被人打进医院呢?”郑父皱眉质问道。 刚刚在电话里她也没说清楚,只说国平被人打进医院了,让他们赶紧来。 厉韵姝气笑了,“郑国平要是好好的,能被人打进医院吗?” 还质问她,搞得好像是她害郑国平被人打进医院的一样。 “你怎么说话的?”郑父厉声道。 厉韵姝:“我怎么说话的?我现在就说不出好话来。” “你们不是想知道,郑国平为啥会被打进医院吗?我这就告诉你们。” “你们的好儿子,大中午的放着家里的饭不吃,跑去别人家偷吃,被人儿子回家撞见了,捉奸在床给打了的。” 什么? 郑父和郑母还有郑新美听见这话,瞳孔地震了。 “你们知道我去的时候是什么状况吗?屋里屋外围了一大群教育局职工大院儿的邻居,郑国平就像死狗一样,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连裤子都没穿上, 就光着屁股躺在地上。” “是我……”厉韵姝拍着胸口,“是我一条一条帮他把裤子穿上的,不然他到了医院,都还光着屁股呢。” “哎哟。” 郑母捂着胸口往后一退,还没消化完这个惊天大消息的郑国芳,连忙伸手扶住了她。 郑父傻眼了,脸一阵紫一阵青的,没想到自家儿子,会做出这么丢人的事儿。 他把人家妈给睡了,这当儿子的撞见了,能不往死了里揍他吗? 收到消息匆匆赶来的郑新美听到这些话,整个人如遭雷击。 不是,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她爸怎么能……,这真的是丢死人了。 郑母捂着胸口指着厉韵姝道:“你但凡是温柔体贴一点,国平能出去找别人?能闹出今天这样的祸事吗?” “呵呵呵……”厉韵姝气笑了,用力拍着自己的胸口,大吼道:“我的错?他郑国平跟领导的婆娘偷情,竟然还成我不够温柔体贴了?” “你儿子郑国平他就是个变态了,他就喜欢比他年纪大的老女人,你知不知道?” 周围的人都纷纷看了过来,露出一副吃到大瓜的表情。 “妈,你冷静一点。”郑新美跑过去抱住了有点癫狂的厉韵姝。 厉韵姝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了她脸上,“你怎么才来?我最先给你打的电话,你竟然比你爷爷奶奶来的还晚,你是一点儿都不在意你爸的死活是吧?你这个不孝的东西。” 郑新美捂着脸,流下了委屈的泪水。 她接到电话就赶紧骑着自行车赶来了,因为太过着急,在路上还摔了一跤,身上都有泥巴,可是这些她妈都看不到。 还觉得她来晚了,直接给了她一巴掌不说,还骂她不孝。 郑国芳看到侄女儿哭得那委屈样,又看到了她衣服上的泥巴,明显是摔跤了,忍不住帮侄女儿说话:“大嫂,新美单位离医院远,来得肯定慢些啊,而且新美来的路上都摔跤了。” 郑新美感激地看了姑姑一眼。 这时急诊室的门打开了,郑国平被急匆匆地推出了急诊室,厉蓁蓁也在帮忙推床。 他被推出来的时候,郑家人都没认出他来,人都推走了,医生问郑国平的家属在哪儿,他们才知道那是郑国平。 “郑国平的家属呢?”医生大声问。 “我、 郑国平是我儿子。”郑父拍着胸口道。 医生道:“郑国平有脑出血的症状,必须立刻进行手术抢救。不救随时都有可能会死,手术也会有成为植物人或者全瘫以及偏瘫的风险。” “要不要做手术,你们赶紧商量一下。” (今天就一章,我要好好捋捋剧情,把该填的坑填了,准备收尾。) 第449章 再也没出现 郑母听到医生的话,顿时嚎啕大哭起来。 郑父还是比较冷静,仔细理解了医生的话后,做出了决定。 “做,这个手术必须要做,医生请你们一定要竭尽全力,救我儿子。”郑父红着眼道。 医生点着头道:“我们一定会尽力的。” 郑父双手颤抖地签下了手术同意书。 胡梦莲就跟郑国平隔了一张帘子躺着,听医生说郑国平随时会死,顿时吓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等郑国平被推出去后,她连忙拔了手上的输液针,趁护士不注意,偷偷跑了出去。 这郑国平要是死了,她家永昌不得坐牢啊,她得赶紧回家,让永昌赶紧跑。 抢救的手术室外,郑家在正在焦急地等待着,等着等着,一个小时就过去了,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郑母的眼泪都快流干了,双手合十求老天爷保佑,她儿子郑国平能救过来。 “国平是被谁打的?”郑父有些疲惫地看着厉韵姝问。 厉韵姝:“教育局局长候和正的儿子候永昌打的,你儿子厉害吧,睡领导老婆呢!” “现在是说这种风凉话的时候吗?在里头抢救的是你男人。”郑父指着抢救室的大门道。 厉韵姝:“……” 郑父瞪了厉韵姝一眼站了起来,“你们在这儿守着,我下去打电话报公安,我儿子都快被打死了,肯定不能放过侯家那小兔子崽子。” 说罢,郑父就背着手气势汹汹地下了楼。 站台上, 候和正正在送儿子。 “爸,给你买的是最近一趟去天津的火车票,到了天津你再买票去深市。” 今天已经没有到深市的火车票了,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赶紧离开这个京市这个是非之地。 候永昌红着眼点了点头。“爸,我舍不得你。” 候和正一把抱住了儿子,红着眼说:“儿啊,爸也舍不得你,到了深市好好的,注意安全,即便给京市这边的亲戚朋友联系,也别透露你在深市的位置。” 只要他不说,深市那么大,即便郑家人报了公安要抓他,也难抓到人,再不济,还能逃到香江去呢。 他们家好像有一个远房亲戚,早些年去了香江,他要想想办法, 看看能不能联系上。 要是郑国平死了,这可能就是他和儿子最后一次见面了,侯和正是真的舍不得啊。 “呜呜……” 开往天津的火车到站, 候和正松开儿子, 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永昌去吧,以后做事不要这么冲动了。” 候永昌哭着点了点头,“爸,你在家要好好的,要保重身体。” “嗯。”候和正哽咽着点头,“走吧,快走吧。” 候永昌一步三回头地进了站台,上车前,还转过身,冲着站在进站口的侯和正挥了挥手。 目送火车远去,候永昌才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裳,转身宛如一个战士一样,走出了火车站。 他要去打一场硬仗了。 胡梦莲身上也没有钱,一路跑回了教育局的职工家属院,这一路上不少人都在对着她指指点点,面露鄙夷之色。 显然,她干的那些好事,已经在这一片儿传开了。 那些眼神就像是刀子一样,让胡梦莲觉得自己要被凌迟了。 好不容易赶到了家,没带钥匙的胡梦莲敲起了门。 敲了五分钟都没人开门,倒是把对门儿的邻居给敲得开了门。 “胡、胡姐。” 一看到邻居,胡梦莲就下意识地垂下了头。 邻居有些尴尬地看着她说:“那个,你们被救护车拉走没多久,候局长就拿着行李带着永昌出门了。” 看那样子应该是让永昌跑了。 也是,郑国平被打成了那样,出气多进气儿少,不死怕是都要残,可不的让永昌赶紧跑吗? 虽然候永昌没有打断郑国平的手脚,光打脸和脑袋了,但这脑残也是残啊。 这郑家人要是报了公安,那被抓了就是要坐牢的。 胡梦莲也猜到了,候永正应该是让儿子跑了,他这个人一向冷静理智,总能比她先想到下一步该怎么走。 知道儿子已经跑了,胡梦莲也放了心。 “胡、胡姐你还好吧?”邻居看着胡梦莲问。 她虽然是做错了事儿,但平时为人处事,对待邻里还是蛮好的,所以这邻居还是没忍住关心了她一句。 胡梦莲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还会有人关心自己,她看着面前的大门,伸手摸了摸。 转身嘴里说着“好,我挺好的,我挺好的……”往外走。 “胡姐你要去哪儿?”邻居从家里走出来,看着她的背影问。 胡梦莲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渐渐走出了职工大院。 从此,教育局的职工大院里,再也没有出现过一个叫做胡梦莲的人。 有人说因为她奸情被人撞破,没脸见人跳河死了,也有人说她跑去深市找儿子候永昌了。 但不管是谁,都再也没有见过她,当然这都是后话。 候和正到医院的时候郑国平还在做手术,但胡梦莲已经偷偷跑了。 郑父已经报警了,见候和正来了,便指着他破口大骂道:“你儿子把我儿子打得快没命了,我儿子要死了,我要让你儿子坐牢陪命。” 候和正从包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烟,又拿出打火机点燃,猛吸了一口道:“你儿子趁我不在家,跑到我家睡我婆娘,像他这种烂人,被打死也是活该。” “你……”郑父想要冲上去打候和正,但被女儿给拉住了。 “爸。”郑国芳拉住她爸的胳膊,他老胳膊老腿儿的,怎么可能打得过候和正吗? 而且这事儿,本来也是她大哥不对在先。 “你跟我等着,我已经报公安了,你就等着你儿子坐牢吧。”郑父指着侯和正道。 候和正吐出一个烟圈儿看着窗外,他的永昌已经飞走了,公安是抓不到的。 第 450章 也只有自己受着 手术进行了六个小时,郑国平才被从手术室里推出来。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郑家人连忙围上去问。 主刀的神经外科医生取下口罩道:“手术是很成功的,脑出血已经止住了,但是患者能恢复成什么样,就不好说了。” “家属先让一让,我们现在要送患者去重症监护病房。”推着病床的护士道。 郑家人忙让开了路,然后跟着推着病床的护士一起走了。 厉蓁蓁取下口罩,看着新美姐和大姑的背影叹了口气,大姑父能恢复到最好的情况都是偏瘫,最坏的情况就是全瘫。 不管是照顾一个偏瘫还是一个全瘫的病人,那都是非常折磨人的。 因为这台手术,厉蓁蓁快九点多了才到家。 厉老爷子和余老太太都还没睡,在等着她呢。 “蓁蓁啊,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晚?”余老太太皱着眉问。 厉蓁蓁扭了扭酸痛的脖子,坐在沙发上道:“今天下午在手术室跟了个手术了,做到快八点才结束呢。” “什么手术做了这么久?”厉老爷子问。 厉蓁蓁道:“一个脑出血加面部多处骨折的手术,爷爷奶奶,你们知道这个患者是谁吗?” “谁?”余老太太好奇地问。 蓁蓁会问出这个问题,那就证明,这个人肯定是她们认识的人。 厉蓁蓁道:“我大姑父郑国平!” “怎么是他?”余老太惊呼出声,“他这是被车撞了?” 厉蓁蓁摇头,“你们肯定想象不到有多离谱,他跟他们教育局局长的老婆偷情,被人家儿子,就是之前大姑要给我介绍认识的那个相亲对象,回家撞见了,被人家给打的。” 厉老爷子和余老太太听得闭上了眼睛,这确实是挺离谱的。 这种事情郑国平能做得出来,他们都听不下去。 “我早就说过,郑国平这个人不太老实,厉韵姝非不听。当初给她介绍一个年轻有为的连长,她嫌人家是个莽夫粗俗,不要,非要跟郑国平好。人家现在都是师长了,郑国平呢?” 不但成了一个小科员,还做出这么恶心丢人的事儿。 “哎。”余老太太叹了口气道,“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也只有她自己受着了。” “手术成功了吗?”厉老爷子问。 厉蓁蓁点头,“成功了,但以后最好的情况也是偏瘫。” 闻言,余老太太闭着眼摇了摇头,这心里也挺不好受的。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和你爷爷就先上楼睡了,小汪给你留了饭,你吃完也早些睡。” “嗯。”厉蓁蓁点了点头。 厉老爷子老两口相互扶持着上了楼。 厉云舒还是三天后,才从下了班儿,来店里吃饺子的顾振远嘴里听说这件事的。 “郑国平看着挺斯文正经的一个人,咋能干出这种事儿呢?”厉云舒听顾振远说完后,一脸嫌恶地道。 出轨不说,这出轨的对象,还是自己领导的老婆,而且还比自己年纪大。 他该不会是有恋母情结吧。 厉韵姝那么要面子的一个人,她男人出了这样的事儿,还闹得人尽皆知了,她估计都要气死了吧。 顾振远道:“这人就是表面正经,其实就是一衣冠禽兽。” “那候永昌怎么样了?被抓起来了没?”厉云舒好奇地问。 顾振远:“当天就跑了,问候和正人跑哪儿去了,他也不说,不管怎么审都说不知道。估计人是跑到外地去了,中国这么大, 人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想要把人抓到也比较困难。” 为此,负责这个案子的办案人员,还去找了教育部的领导劝说候和正也没用,人就是一句不知道。 说他是儿子觉得亲妈干出了这种事儿,太丢人,没脸继续在京市待,当天就提着行李去了火车站。 他是去送了,但是送到车站他就走了,至于儿子买票去了哪里?他也不清楚。 “那就这么算了?”厉云舒问。 顾振远摇着头道:“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负责这个案子的公安,还是会继续跟进这个案子,只要人找到了,肯定还是会抓的。” 下雪天店里没什么人,顾振远跟厉云舒边吃边聊天,还聊了蛮久。 七点钟顾振远才离开,他坐在车上,正要发动汽车离开,却见饺子店对面马路的路灯下, 有个穿着灰色棉袄的人,推着自行车的人,在盯着饺子店看。 搞了这么多年的刑侦工作,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有些可疑,正要下车过去问话,那人就骑上自行车走了。 顾振远发动汽车,倒车掉了头,跟上了自行车。 但没跟出一段路,自行车就进了一条小巷子。 顾振远看着幽深的巷子,难道是他多心了? 郑国平是做完手术的第五天醒的,嘴歪眼斜得特别厉害,除了眼睛和嘴巴能动,其他地方都不能动。 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啊啊啊。 他这能不能恢复?医生也说不好,只是让家属心里要有准备,反正情况不是特别好。 厉韵姝恨郑国平让她丢了那么大的脸,看着他那嘴歪眼斜,口水横流的样子就恶心,自然是不愿意留在医院陪护照顾的。 她也特别后悔,先前郑国平要跟她离婚的时候,她没有同意跟他离婚。 要是当时就离了,她也不用面对这样的郑国平。 郑母因为郑国平的事儿,也病倒了,郑国芳在家里照顾。 郑父一个老头子,自然也是不会照顾病人的,郑新美这个女儿,便请了长假在医院陪护照顾。 每天给郑国平喂饭擦身体,端屎端尿。 候和正虽然因为涉嫌包庇犯罪分子,被停了职,自从知道郑国平死不了后,也没再来过医院,除了接受公安的盘问,就是到处找胡梦莲。 但他找遍了她可能去的地方,都没有找到人。 厉蓁蓁在食堂吃完午饭,就往住院部的医生办公室走,刚走到一楼,就遇到了端着一盆刚洗完的衣服的郑新美。 “新美姐。” 郑新美端着盆转身,“蓁蓁。” 厉蓁蓁看了一眼她因为洗衣服而通红的手,皱着眉道:“你怎么用手洗衣服,咋不让大姑拿回家用洗衣机洗呢?” 她记得,大姑家是有洗衣机的。 洗衣机洗了能脱水,在暖气房的暖气片上烤着,也干得更快一些。 郑新美垂下眼道:“这些衣服沾了我爸的屎尿,我妈嫌脏。” 可这些被她爸弄脏的衣服裤子,要是不洗又不行,她就只能在医院的洗衣房用冷水手洗了。 第451章 厉韵姝要离婚 厉蓁蓁皱着眉道:“脏先用水冲一冲再放洗衣机里洗呀,这大雪天的,你这么洗衣服手都要长冻疮了。” 郑新美缩了缩手指没有说话,她这几天照顾她爸,老碰冷水,一到晚上这手指就痒。 “我听说,这几天都是你在医院守夜照顾大姑父,其他人怎么也不来 替替你呀?你看你这眼圈儿都熬黑了。” 郑新美低下头道:“我奶奶病了,姑姑在家照顾,爷爷年纪大了, 也不会照顾人。至于我妈……” “你知道的她这个人最好名字,我爸背叛了她,做出这种事丢了她的脸,她恨都恨死我爸了,自然是不愿意来照顾他的。” 厉蓁蓁眉头皱得更紧了,“但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在医院照顾啊。” 郑新美叹了口气道:“谁让他是我爸呢,我就当是给他尽孝了。” “外公外婆最近身体还好吧?”郑新美看着厉蓁蓁问。 厉蓁蓁点着头道:“挺好的,就是听了大姑父的事儿,心里也挺不好受的,他们也挺挂念你的。” 虽然爷爷奶奶被大姑寒了心,打算就这么远着慢慢断了来往,但是却没想过要跟新美姐也断了的。 郑新美叹了口气道:“我这些日子也忙没空去看他们,现在又出了我爸这事儿,就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空去了。” 这段时间,一到休息日,她妈就打电话让她去家里给她搞卫生洗衣服这些。 她要是敢说一个不字,不孝的帽子她妈就要给她往下扣了。 也总跟她说,外公外婆还有舅舅们,找到亲女儿亲妹妹了,就不要她这个养女和养妹了,一脚把她踹开了。 还说外公外婆还有舅舅们没有良心,一点儿都不顾念这么多年的感情,不管是她还是爸爸出事了,都袖手旁观,一个都不管。 还说爸爸会被翻出旧错,降了职,也都是二舅舅害的。 但她心里很清楚,外公外婆和二舅舅是什么样的人,也非常清楚她妈妈是什么样的人,若不是妈妈先做错了事,寒了他们的心,他们也不会这样的。 厉蓁蓁拍了拍她胳膊道:“爷爷奶奶能够理解的。” 郑新美扯起嘴角笑了笑,两姐妹一起上了楼,又在二楼分开,一人上了上楼的病房,一人去了二楼的医生办公室。 转眼便到了十二月二十八,雪终于停了,但积雪却没化,室外的气温依旧很冷。 郑国平也在这一天,被医生正式宣告全身瘫痪了,除了眼睛和嘴巴哪儿都不能动。 听到这个消息,郑母当场就晕了过去,这又是掐人中,又是掐虎口的,才把人掐醒。 “国平啊,我的国平啊,你以后可咋办呀?”醒后的郑母拍着胸口痛哭。 郑父和郑国芳也是满脸愁容,不知道以后该咋办。 郑新美站在床边抹眼泪。 厉韵姝看着病床上,嘴歪眼斜知道自己全瘫了,一辈子都只能躺在床上靠人伺候, 而“呜呜”哭着,鼻涕眼泪流了一脸的郑国平,内心充满了厌恶。 也更加认定了算命先生说的话。 算命先生说了,被人夺走命格的她,人生只会越来越糟糕,而且这显然再次得到了验证。 厉韵姝手握成拳,放到嘴边,咬着大拇指的指甲。 都过去快半个月了,王大彪怎么还不动手,他该不会怕了吧? 王大彪是她的高中同学,高中没毕业就没读书了,读书的时候还追求过她,但他人太丑了,她看不上给拒绝了。 虽然那会儿他家的背景就不怎么干净,但身为司令女儿的她,王大彪也不敢动。 王大彪就辍学不读后,她们也没再见过面。 但去年的高中同学聚会上,她再次见到了王大彪,他已经成为京市黑道上最大帮派的老大,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媳妇儿。 在生让李书萍从京市消失的念头时,她就想到了王大彪,本来想利用一下,王大彪年轻的时候对自己的感情,让把帮自己把李书萍处理了。 可他却只跟她谈钱,还说他现在看不上她这种老女人。 只要给五千块钱,他就能让李书萍在京市消失,并且永远都回不来。 王大彪已经派人从她这里拿走了一千块钱的定金,剩下的四千块钱尾款,等事成之后他会再派人找她拿。 五千块钱虽然很多,但是只要能把她命格夺回来,让她能重新回到厉家,那就是值得的。 要是李书萍消失了,厉家老两口肯定会急病的,再次陷入在丧女之痛之中。 而这个时候,她这个养女再回到厉家去哭诉认错,照顾他们,安慰他们,那他们自然便能再次接纳她。 厉家不是喜欢,用收养的女儿来填补,失去亲生女儿的痛吗? 三十多年前可以,现在当然也可以。 等李书萍一消失,她会再次取代她,重新回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去。 但除了李书萍,还有一个麻烦需要解决,那就是郑国平。 “我要跟郑国平离婚。” 厉韵姝的话宛如一块巨石,在原本就不平静的水面上,击起了巨浪。 “大嫂,你还有没有心?我大哥都这样了,你还要跟他离婚!”郑国芳义正言辞地控诉道。 郑父也一脸愤怒地瞪着厉韵姝,“我儿子之前要跟你离婚,你不离,现在看他瘫了,你就想一脚把他踹开了,你想都不要想!” 厉韵姝指着床上的郑国平道:“我不离婚,难道守着他这个废人过一辈子吗?” “我跟你们讲,这个婚我离定了, 不能协议离婚,那我就去起诉离婚。” “你儿子偷人被人家儿子撞见被打的事儿,都已经上报纸了,他出轨偷人,他是过错方,只要起诉,法院肯定是会判离的!” 这两天她都咨询过律师了,但因为郑国平瘫痪了,在财产分割上,法院会更偏向郑国平。 不过,他们俩的夫妻共同财产,也就只有存折上那万把块钱而已,房子也是单位的,郑家的老房子也在郑家老两口名下, 她也分不到。 郑父怒道:“那你就去起诉好了,我们是绝对不会同意离婚的。你去起诉,把事情闹大,好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厉韵姝是个多无情无义的女人。” 厉韵姝盯着郑父看了几秒,没有说话直接转身走了。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郑母拍着胸口嚎啕大哭。 郑新美看着病床上哭得鼻涕和眼泪流了一脸的父亲,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两点之前,还会更一章,别等,别熬夜,放着让我熬。) 第452章 回家过元旦 张家面馆 张母站在店门口冲外头张望,这大中午的店里楞是一个客人都没有。 这店外头的行人,也就三三两两的,且步履匆匆。 “面条,热乎乎的面条,进来吃碗热汤面吧。”张母站在门口大声招揽客人。 可路过的人看都没看她,就直接走过去了。 张母扭头看了一眼坐在桌前磕瓜子的二儿媳,“店里生意差成这样,你倒是想想办法呀,就知道磕瓜子。” 张二嫂翻了个白眼道:“客人不进来吃,我能有啥办法?” 她们这面馆开业已经四天了,除了第一天来了些街坊邻居捧场,生意还挺红火的,然后就没什么人来吃了。 中午几乎是没什么人来吃的,到了下午五六点,这上班儿的人下班了,有的想吃口热乎的,会有几个人进来吃,但也不多。 这每天备的臊子和鲜切面条都卖不完,好在现在天气冷,即便卖不完,也能放上个几天,不会那么快坏。 张母见二儿媳这个态度也不知道说啥了,坐在凳子上生闷气。 开这个店租金加置办这些家伙事儿,可花了接近三百块钱呢,要是生意一直这样,这钱不都打水漂了吗? 她愁哇。 公安局 “我儿子现在全瘫了,以后一辈子都要躺在床上靠人伺候,你得赔钱。”郑父指着坐在对面抽烟的侯和正说。 侯和正吐出一个烟圈儿,“人又不是我打瘫我为什么要赔钱?” 郑父气得瞪大了浑浊的眼珠子,“我儿子是被你儿子侯永昌打瘫的!” 他竟然还说,他为什么要赔钱? 侯和正:“那你找他去呀?谁打的你找谁去,找我干吗?” “公安同志,你说对不对?”侯和正看着坐在中间的小赵问。 小赵头大地道:“理论上是这样,但人确实是你儿子打的,人家现在也瘫了,你儿子又找不到人,你看要不还是给一些赔偿。” 侯和正笑了笑道:“这我给不了,毕竟人又不是我打的。我现在赔了钱,以后等你们抓到我儿子了,他一样要坐牢,我何必赔这个钱呢?” “反正人不是我打的,你们也不能硬逼着我赔这个钱不是吗?” 小赵:“……理论上是这样。” 郑家想要索赔,他们也只有把侯和正叫来,一起协商。 但犯事的是侯永昌,要是侯和正不愿意赔偿,确实也不能强行要求他赔偿。 “你们郑家想要我赔偿也可以,除非你们撤销案子,并且写下永远都不追究我儿子刑事责任的和解书,不然我是一个子儿都不会赔的。”侯和正说着又吸了一口烟。 郑父拍案而起,指着侯和正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儿子把我儿子打瘫了, 你还想赔点钱就让我们撤案,免去你儿子坐牢,你想都不要想。” “那赔偿你也想都不要想。”说罢,侯和正便直接起身,双手插着兜转身离开了。 郑父指着侯和正的背影冲小赵道:“你都不管管吗?就让他这么走了?” 小赵道:“我咋管?又不是他犯的罪,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赔偿的事儿只能和他协商,他要是不给,我们也不能强制他给,毕竟他又不是打伤你儿子的罪犯。” “你们……哎哟。”郑父捂着气得闷痛的胸口坐回了椅子上。 小赵叹了口气,连忙上前给他顺气儿。 胸口不痛的郑父,把小赵骂了一 痛,憋着一肚子气离开了公安局。 厉韵姝找律师写了起诉书,并提交到了法院,就等着开庭审理。 律师说了,郑国平因为瘫痪不能到场,且又有他出轨背叛的确切证据,法官应该会当庭判离。 郑新美想把爸爸被人打瘫痪的事情,告诉弟弟郑新强,但不管是爷爷奶奶,还是她妈知道后,都不准她说。 说这事儿告诉新强了,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只会让他徒增烦恼,还影响他学业。 可却没人在意她请这么多天假,对工作会不会被影响,婆家会不会对她有意见。 郑新美天天待在医院伺候父亲郑国平,孩子不管,家不回,她丈夫和公婆对她的意见都很大了。 今年的元旦节正好是周六,周五下午放了学,厉小玉便直接骑着自行车回了厉家。 店里面生意一般,厉云舒也想元旦节干脆放两天假休息算了。 让秦野也跟她一起回厉家过元旦。 周五下午,这上班儿的人下了班,到店里买饺子的人多了起来。 都是想买了冻饺子回家,明天过节和家里人一起吃。 忙活到六点钟,店里的冻饺子都卖光了。 秦蓉和黄秋燕提前下班儿,拿着刚发的工资跟厉云舒告别回了家。 厉云舒和秦野把门窗锁好,骑着自行车一起回厉家。 此时天已经黑了,大街上的行人也不多,道路两旁的昏暗路灯照亮着归家之路。 厉云舒戴着手套和帽子,裹着围巾,只露出一只眼睛来,专心地骑着自行车。 同样戴着帽子和手套还有围巾的秦野,跟在她身后骑着。 突然从背后射来了一道光,将地上的路照亮,秦野扭头看了一眼,后面开来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为了避免挡轿车的路,秦野往旁边骑了骑,把路让了出来。 轿车从他身边开过去,却突然猛打方向盘,横在了马路中间。 厉云舒来不及反应,直接撞上了轿车,摔倒在地上。 “妈。”秦野大叫一声,捏紧刹车,刚要下车冲过去。 轿车上下来了三个彪形大汉,拽起随车摔倒在地的厉云舒就往车上拽。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干什么?”厉云舒大惊失色,用力挣扎大声喊道。 “救唔……”厉云舒刚想呼救,就被人捂住了口鼻,用力往车里塞。 “你们放开我妈?”秦野被自行车一扔,红着眼冲上前,举起拳头就冲离他最近的人砸去。 那人被砸中脸,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妈,妈……” 秦野大声呼喊着,去拽把厉云舒往车里塞的人的衣领,却突然觉得左侧腹部一痛。 他一低头,就看见刚才被他打倒的人,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刺进了他的左腹。 “嘿嘿。” 那人搅动着手中的水果刀发出冷笑,秦野痛得牙齿发颤,大叫一声,抬脚直踹对方腹部。 “啊!” 对方被踹开,同时也抽出了插进他腹部的刀。 秦野痛得受不住,捂着伤口单膝跪在了地上。 第453 章 也没什么特别的 被塞进车里的厉云舒听见了秦野夹杂着痛苦的叫声,也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儿,心里也担心得不行。 “好了,赶紧上车。”用围巾蒙住脸的司机,冲还没上车的人喊道 大汉们连忙挤上车,捅刀子的大汉,挤上车刚要关车门 ,却受到了阻力。 他抬头一看,就见被他捅的小子站了起来,正死死地扳着车门。 “草,你小子还挺能耐,被捅了一刀还能站起来。” 小野被捅刀子了? “呜呜呜……”被两个大汉捂着嘴夹在中间的厉云舒用力挣扎。 秦野手上的青筋爆现,咬着牙恶狠狠地道:“放了我妈,我妈是厉司令的女儿,大哥是市长,二哥是军长,你们敢动我妈,你们是不想要命了吗?我外公和两个舅舅饶不了你们的!” 大汉不以为意地笑着道:“那也要他们知道我们是谁,能找到我们才能饶不了我们啊。” “滚吧小子。” 大汉一脚踹在秦野肚子上,把他踹得在地上翻滚了两圈。 等秦野爬起来, 车子已经开走了。 秦野咬牙忍着痛,跑向自行车,把自行车扶起,就玩命地骑着自行车在轿车后面追。 即便他踩得自行车的链条都快要冒火星子了,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轿车的车尾灯,越来越远。 腹部的伤口,因为他的剧烈运动,不断地往外涌着血,他甚至能感觉到大腿都有了湿意。 “啊!” 看不到车尾灯的秦野,大叫着蹬着自行车,心中充满了恐惧,怕自己跟丢了,就再也找不到妈妈了。 秦野骑到了一个十字路口,他要直行,右边却来了一辆车,虽然车灯很明显,但他压根儿没注意,只一味地朝前骑着。 同样要直行的车子,看到突然冒出来的自行车,按车喇叭连忙踩刹车,但还是撞到了秦野的自行车。 被撞倒的秦野,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连忙把车扶了起来就要走,车上下来的人却叫住了他。 “秦野?” 秦野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先是一怔,随即僵硬地转动着脖子,看着驾驶位旁边站着的男人喊了一声:“顾叔?” 顾振远皱眉看着秦野问:“你怎么回事儿,骑自行车怎么骑这么快?撞伤了没?” 顾振远上前,想要检查秦野是否有受伤 ,却被他抓住了手。 “顾叔,快,妈妈被几个开轿车的人抓走了,他们就从那个方向走的,我们快去追。” 秦野指着小轿车消失的方向说。 “什么?”顾振远大惊,也来不及思考别的,忙冲秦野说,“快上车。” 秦野绕到副驾打开车门 坐了上去,顾振远发动车子,油门儿踩到底,朝秦野手指的方向追去。 顾振远车开得飞快,目视前方,还不忘问秦野,“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 秦野用手 捂着伤口,在前面寻找着他跟丢的轿车,摇着头说:“不知道,不过他们似乎知道我妈的身份,也并不害怕。” 顾振远眼前忽然浮现起,前段时间在饺子店对面出现的可疑男子。 他当时就有所怀疑,后面连着两天下班儿都去了饺子店,但并没有在附近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就以为自己是多心了。 可如今看来,他还是太大意了,那人应该就是去踩点盯梢的。 能盯这么久,才逮住机会下手,而且还有车, 对方绝不是普通人,而且还谋划了很久。 顾振远后悔极了,他察觉不对劲儿的时候,就应该让云舒姐注意一点儿的。 这些人会是谁呢? 厉家的仇家? 还是特务? 不管是谁,云舒姐都非常危险。 “顾叔,我看到车尾灯了,那辆车就在前面。”秦野语气激动地道。 这年头开车的人并不多,这大晚上的路上更是没几辆车,也是非常好辨认的。 顾振远也看到了车尾灯,踩死油门儿,拼命往前追。 黑色的轿车一开始是开得很快的,但甩掉秦野后,就把车速降了下来。 这雪天路滑,开太快的话容易翻车。 轿车的后排坐了四个人,厉云舒坐中间,右边坐了一个,左边坐了两个,还都是彪形大汉,她都快要被挤扁。 她手脚都被左右的大汉按住,嘴巴里也被塞了一块毛巾,根本动弹不得。 坐在厉云舒左边的大汉,侧头看着她说:“你这司令的女儿看起来也没啥特别的嘛。” 厉云舒被他的口臭熏得直翻白眼,司令的女儿也是人,还能有什么特别的? 她难道还能多长出一只眼睛来吗? “你可别怪哥几个,要怪就怪出钱买你从京市消失的人。不过你放心,我们也不会要你的命的,也就是把你卖到深山里,给那些老光棍当媳妇儿而已。” “你这个年纪,应该还是能生的吧?”大汉看着厉云舒问。 厉云舒翻了个白眼,她再等几年就要绝经了,还生个屁? 坐在厉云舒另一边的大汉说:“只要没绝经就能生,我妈五十岁了,还给我生了个妹妹呢。” “那你爹挺厉害的呀。” “你爹老当益壮啊,你妈都五十了,还能让你妈怀孕。” “那是,我以后肯定也差不了。” “你们别聊了。”开车的司机打断了他们的话,“你们看看后面那辆车,是不是在追我们。” 闻言,后排的人都纷纷摇下车窗,伸出脑袋往后面看。 厉云舒也扭头朝后看,但后面的车玻璃上全是雾气,根本就看不到外面。 “开这么快,看着还真像是在追我们呢。” “这车我见过,我之前去饺子店踩点盯梢的时候,在店门口看到过好多次,好像是市二分局什么副局长的车。” “草,咋还被他追上了,快踩油门儿,把他甩掉。” 厉云舒:他们说的是振远? 她虽然不知道,顾振远为什么会知道她被抓了,还开着车追上来了。 但她知道一点,那就是她有救了。 司机猛踩油门儿,车子加速,在马路上飞驰起来。 但它们这车上人太多了,而且车子也是国外驻华机构淘汰下来的二手车,这速度自然是不如后面只坐了两个人的吉普车快的。 眼看着车距越来越近,司机猛打方向盘,直接拐进了通往郊区的小路。 (两点之前还会更 一章,别等,别熬夜。) 第454章 这刀够深吗? 秦野:“顾叔他们拐弯儿了。” 顾振远冷静地打着方向盘,“ 放心吧,他们跑不掉的。” 轿车在前面开,吉普车在后面追,这通往郊区的小路,更适合吉普车行驶。 “妈的,要追上了。”坐在后排的大汉,拍着驾驶位的座椅道。 司机神色凝重地道:“把家伙事儿都准备好,被追上就只有干了。” 副驾的人担心地道:“也不知道这公安有没有带木仓。” 此话一出,车上的气氛顿时凝重了几分。 坐在厉云舒左边的大汉道:“要是这公安真的有枪也不怕,咱们还有这娘们儿当人质呢。” “妈的,早知道这单这么麻烦,就不干了。” “老大让接的,你能不干吗?” 说话间,顾振远驾驶的吉普车,已经与轿车并驾齐驱了。 秦野摇下车窗,冲轿车上的人喊:“快停车,放了我妈。” “我草,竟然是这小子!” 听到秦野的声音,厉云舒也稍稍放心了一些。 难怪振远会知道她被人抓了,原来是因为小野,他们应该是在小野追车的时候遇上的。 顾振远弯道超车,猛打方向盘,把车横在了道路中间。 眼瞅着要撞上了,小轿车司机猛踩刹车,但还是撞到了吉普车。 车上的人也随着惯性身体朝前撞,后排坐着的人撞到了前排的座椅和车顶。 厉云舒被两边的人夹得太紧了,倒是什么都没撞到。 顾振远快速打开车门下了车,很遗憾的是,他下班并没有带木仓,而是锁在了办公室里。 他以前搞刑侦的时候, 是天天带着木仓的,但现在没有了。 秦野拿着手电筒下了车,手电筒可以照亮,也可以当武器。 车上的人见顾振远手里没有木仓,相视一笑,拿着家伙事儿下了车,只留了一个人在车上看着厉云舒。 “唔唔……”厉云舒动了一下,却被留在车上的大汉,按住肩膀,用刀架在了脖子上。 下车的四个大汉,手里拿着刀走向顾振远和秦野。 “就你们两个人,这其中一个人还挨了一刀,赤手空拳的也敢来追我们的车,谁给你们勇气啊?” “可能是阎王爷吧……” “哈哈哈……” 四个大汉猖狂地笑了起来,好似已经预料到,顾振远和秦野被他们打得跪地求饶的样子了。 顾振远看向拿着手电筒的秦野,他还挨了一刀? 现在想起来,刚才在车上的时候,他是有闻到一股血腥味儿。 秦野苍白着脸,却依旧很狂地道:“就我们两个人,对付你们足够了。” “臭小子够嚣张啊,刚才那一刀捅浅了,爷爷现在给你来个深的。”说着,对方便拿着刀冲秦野攻去。 另外三个人,也拿着刀向顾振远冲去。 秦野身子一矮,躲过大汉挥过来的刀,一个手电筒怼在了大汉的肚子上。 大汉被怼得后退一步,又拿着刀朝秦野脸上划,秦野身子一侧,头一偏躲过,却扯了他腹部的伤,让他的身形一滞。 大汉看准机会,一刀划在了秦野的胳膊上。 “嗯。”秦野发出一声闷哼,手上的手电筒用力一挥,直接砸在了大汉的头上 ,大汉被砸得头昏眼花,用力甩了甩头。 秦野瞅准机会,转身一个回旋踢,踢在了大汉的头上,大汉眉骨被踢裂,直接倒在了地上。 秦野也因为失血过多,而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顾振远一对三,打得也是有来有回,虽然手臂和脸上都被划了一刀,但伤他的人也没讨到好。 秦野见被他打倒的大汉要爬起来了,咬紧牙关一个飞扑,把大汉压在身下,夺走了他手上的刀,对着他的后腰就是一刀。 “啊!”大汉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秦野俯身宛如恶魔低语一般,在大汉耳边轻声道:“这一刀够深吗?” 少年清润的嗓音听得大汉心浑身发抖。 其他人以为秦野中了一刀,战斗力很低了,就一直没留意他这边的战况,等他们听见惨叫的时候,才发现中了一刀的小子,竟然把他们的兄弟给撂倒了。 他们立刻分了一个人去对付秦野, 顾振远见秦野用后背对着人,连忙提醒,“小野小心。” 他话音刚落,秦野就被人一脚踹倒在地。 顾振远见状,一脚踹开拿刀挥向他的人,冲过去帮秦野。 抬手挡了一下挥向秦野的刀,即便隔着厚厚的衣服,顾振远的手臂也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顿时血如注。 挨了一刀的顾振远也顺序反应,左手出拳,直击对方面门,脸都给他砸凹进去了。 这是在郊外,没有路灯,虽然两辆车的车灯都亮着,但光线依旧很暗。 车上的人除了听到声音,就只看到几个黑影在打来打去的。 听见顾振远喊小野小心,厉云舒的心都提了起来,也在思考着要怎么脱身。 不然,即便小野和振远打过了这些人,车上的人,也可以拿她作为人质要挟他们。 她开始搜罗上辈子在所有电视剧里看过的自救方法,忽然她眸光一闪,计上心来。 她先是抽搐了一下。 “别乱动。”在车上看着她的大汉,按她肩膀的手又重了几分,刀也离她的脖子更近了一些。 “唔唔……”厉云舒伸直双腿,翻着白眼不停地抽搐起来。 “靠,你这是发什么病呢?” 厉云舒不语,只一味地翻着白眼抽搐,还一副喘不上来气儿,要死了的样子。 当然,她也语不了, 嘴里塞着毛巾呢。 大汉见状,放下手中的刀,用手用力掐 她的人中。 机会来了! 厉云舒瞅准时机,飞快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戳向大汉的眼睛。 “啊!”大汉紧闭双眼发出一声惨叫。 厉云舒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紧握成拳,用力往他的两腿之间一砸。 “咔嚓……” 她似乎听见了鸡蛋碎裂的声音。 “ ……”大汉紧闭着双眼,张大嘴巴痛得叫都叫不出来,双手捂着蛋,慢慢地从坐椅上滑了下去。 看到这个效果,厉云舒都忍不住要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她一把抓起大汉放在座椅上的刀,打开车门跑下了车。 “振远。”她走到吉普车前面,冲和三个人打成一团的顾振远喊道。 见她脱困,顾振远先是一怔,随即便如同被注入了洪荒之力一般,打得更无所顾忌了。 “靠,这娘们儿怎么下车了,老五呢?” 跟顾振远打的三个大汉一分神,其中一个,便被顾振远用手勾住脖子,另一只手抓住他拿刀的手,捅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肚子挨刀的大汉,痛得手上的力一卸,顾振远也顺势夺过了他手中的刀。 第455 章 心中不安 厉家 “老爷子,老太太,这菜都快凉了,还不开饭吗?”汪姐走出厨房,看着坐在沙发上等着的厉老爷子等人问。 余老太太抬起头朝玄关望了望,“都这个点儿了,舒舒和小野咋还没回来呢?不是说最近店里生意不怎么好,能早点儿回来的吗?” 厉老爷子抬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这都八点了,就是之前店里生意忙的时候,这个点都早就会来了。” 厉小玉摸了摸有些慌的心,心想,该不会是回来的路上骑车摔了吧? 早上去上学的时候,妈妈也跟她说过,会和小野哥一起早点儿回家的。 厉蓁蓁皱着眉说:“会不会是店里临时有什么事儿耽搁了?” 余老太太的右眼皮突然跳了起来,她抬手按住眼皮,“我这右眼皮一直跳,心里也慌得很,别不是回来的路上出什么事儿了。” “老厉,你让小黄开车去看看。”余老太太抓着老伴的手道。 “叮咚叮咚……” 门铃声响起。 “肯定是姑姑回来了。”厉蓁蓁连忙起身去开门。 打开门看到外面的人却是一怔,“爸爸,怎么是你?” 厉博衍心口中了一箭,他好不容易忙完工作,回来陪家人一起过元旦,他家这小棉袄看到他回来了,不但没有感到惊喜和高兴, 反倒是来了一句:“爸爸,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咋地,不欢迎我回来陪你过节啊?” “不是的。”厉蓁蓁连忙解释,“只是姑姑和小野弟弟这么晚了还没到家,听到按门铃的声音,我还以为是姑姑她们呢。” “你姑姑和小野今天晚上要回来,现在还没到家?”厉博衍皱起了眉。 厉蓁蓁点了点头,“姑姑跟小玉说了会早些回来的,但现在还没回来,奶奶还担心是不是回来的路上出了什么事儿呢。” 厉博衍:“我先不进去了,开着车出去看看。” 说罢,厉博衍便直接转身走了。 不一会儿厉蓁蓁就听见了汽车发动的声音,她转身走到客厅说:“我爸开车出去看姑姑她们了。” 余老太太用手按着胸口说:“我这心怎么这么不踏实呢。”总觉得要出什么不好的事儿。 厉老爷子拍着老伴儿的手背道:“你不要胡思乱想,可能就是店里临时出了什么事儿给耽搁了。” 余老太太皱着眉道:“但愿吧。” 顾家 早就吃晚饭的顾老爷子两夫妻,已经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了。 穆老太太看着电视,余光瞟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皱着眉道:“嚯,都八点了呀,振远咋还没回来?” 顾老爷子看着电视说:“可能明天过节,他们局里有人组局一起聚餐吧。” 穆老太太皱着眉道:“聚餐也该回来了,都这么晚了。” 顾老爷子:“振远又不是小孩子了,你管他几点回来?他还能丢了呀?” 穆老太太白了老伴儿一眼,“你就是一点儿都不关心儿子。” 顾老爷子:“……” 郊外 “嘭……”顾振远一脚踹在最后站立的一个大汉肚子上,对方被踹得飞出一米,重重地摔在地上。 大汉嘴角溢出鲜血,手撑着地想要爬起来,却怎么也爬不起来,五脏六腑就像是移了位一样痛得不行。 在他身边还有三个已经倒下,跟他一样爬不起来的弟兄。 他们都没想到,他们哥几个在帮派里,打架都是排得上号的人,四个打两个,其中一个还是中了一刀的,竟然还被人家给打趴下了。 顾振远紧握的拳微微发抖,整个人极度疲惫地喘着粗气儿。 车上蛋碎的大汉,缓了好久才稍稍缓过劲儿。 他眼睛被厉云舒给戳肿了,影响了视力,看不太清了。 但是却也能通过听和这模糊的视力,感受到他的那些弟兄都被打趴了。 他不会开车,想打开车门偷跑,但刚下车,这脚就被一块石头给绊了一下,摔了个狗吃屎不说,这头还磕到了石头上,发出一声惨叫,晕了过去。 厉云舒和顾振远听见动静,都看了过去,见人摔倒在地一动不动了,就没管。 顾振远看着厉云舒道:“云舒姐,你先看着小野,我去车上拿绳子,把这几个人捆起来,再开车送小野去医院。” 厉云舒点点头,蹲在秦野身边,伸手把他扶着坐了起来。 秦野的脸色有些苍白,人也有些虚弱,但却还是清醒的。 “小野,他们捅你那儿了?”厉云舒借着昏暗的车灯光亮,在秦野身上找着伤口。 秦野摇头,“我、我没事儿。” 厉云舒的手在秦野身上摸着,忽然摸到他腹部的棉衣一片湿润,这心都揪了起来。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你都受伤了,还来追什么呀?赶紧去医院啊!”厉云舒哽咽着道。 秦野看着她脸上落下的泪说: “我怕我要是不追,就再也追不上了,也再也找不到你了。” 在车子开走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小时候他亲妈抛下他离开的场景。 那时候他妈妈提着行李骗他,说要出门给他买糖吃。 他要跟妈妈一起去,妈妈却非常凶的把他往回撵,不准他再跟,不然就不买糖给他吃了,为了糖他没再跟着。 但当他站在门口,看着妈妈的身影越来越远时,心里却升起了一股恐慌,等他去追的时候,却再也追不上了。 哪怕他摔倒在地,嚎啕大哭,那个渐渐模糊的身影也没有再回头,就这样,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啊?”厉云舒心疼地摸着秦野的脸,发现他的脸就像是冰一样冷。 她连忙将秦野搂进怀里,用手搓着他的脸和胳膊,给他取暖。 “好温暖啊……”秦野轻声说着,在妈妈温暖的怀抱里,视线渐渐模糊,直至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沉沉睡去。 “小野……” “小野……” 秦野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只觉得身体好沉好沉,人也好累好累,但有一个声音,却一直在喊他。 这个声音一开始很远,慢慢的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小野,小野……” “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 妈妈,他怎么会有妈妈呢? 他的妈妈早就抛弃他离开了,从小到大他都是个没妈管的野孩子。 “小野,你一定要醒过来呀,妈妈在等着你,妈妈爱你……” 说谎,妈妈怎么可能会爱他呢? 要是爱,又怎么会抛弃他离开? 在他无数个绝望想要妈妈拽他走出深渊的时候,都没有出现呢? 妈妈抛弃了他,爸爸只会喝酒打他,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爱他。 没有人…… (两点之前,还会更一章,听话别等,明天看!) 第456章 你的身体里流动着我的血 “小野,小野……” 但那个声音却一直没有放弃,不断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遗忘了什么事情。 他用力想啊想,想啊想,终于想了起来。 他不是没有妈妈的孩子, 他有妈妈,他的妈妈是厉婶儿厉云舒,她认了他做干儿子。 他也有了妹妹,他的妹妹叫厉小玉。 虽然不是亲的,但她们却对他很好,带给他家人的关心和温暖。 他再也不是那个没人疼,没人爱的野孩子,他是有妈妈,有妹妹,还有温暖的家的秦野。 秦野在黑暗中用力挣扎着,想要脱离无尽的黑暗,回到那个温暖的家里去。 终于,他挣脱了黑暗,睁开了沉重的双眼,但眼前却是一片模糊的白。 “醒了,醒了,我哥醒了。” “小野,小野……” 他又听到了那个在黑暗中,一声声呼唤他的声音,眼睛渐渐清明,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和大吊扇。 “小野。” 他转动着脖子,一扭头便看到了两张,欣喜中又带着担忧的脸。 “哥,你终于醒了,你都昏迷三天了。”厉小玉喜极而泣。 厉云舒抹着眼泪,看着终于醒来的秦野,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伸手摸着秦野的脸说:“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你都要吓死妈了。” 秦野张嘴想要喊妈,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来。 “你是不是口渴啊?”厉云舒问。 秦野闭着眼点了点头。 厉云舒忙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和小玉一起,托起他的头喂他喝了几口水。 “妈。”喝完水的秦野终于喊出了妈,就是声音沙哑得厉害。 厉云舒摸了摸秦野的头,温柔地道:“小野,现在你的身体里流动着妈的血,从今以后你就是妈的亲儿子了。” 秦野:“?” 厉小玉解释道:“你被送到医院的时候,流了好多好多血,特别危险,医生说需要输血,但医院里的B型血不够了,是妈妈让医生抽的她的O型血输给你的。” “所以,是妈妈你救了我?”秦野红着眼眶问。 厉云舒怜爱地摸着他的脸道:“是你救了我,我的孩子。” 要不是他中了刀,也不肯放弃地骑着自行车追车,她现在已经不知道被卖到那个山旮旯里去了。 这样的事情,亲生的儿子怕是都没几个能做到,但是作为干儿子的秦野却做到了,为了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干妈奋不顾身。 她厉云舒何德何能能拥有这么好的孩子? 她觉得秦野就是她重活一世,老天爷送给她的礼物。 “小野弟弟醒了吗?”厉蓁蓁匆匆走进病房,看到真的睁开眼睛的秦野,脸上露出了笑容。 “呀,真的醒了,小野弟弟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厉蓁蓁看着秦野问。 秦野声音沙哑而又虚弱地说:“就觉得头很晕。” 其实伤口也很疼,但他不想说出来让妈妈心疼。 厉蓁蓁说:“你流了那么多血,现在身体还很虚弱,头晕是正常的。人醒了就好了,好好养病,会养回来的。” “你不知道,你昏迷的这些天,我们全家都担心死了,大舅舅也每天打两次电话回来问。” “尤其是姑姑和小玉,每天晚上都不睡觉,守在你的病床前。” 元旦假期都结束了,小玉还请了假在医院守着。 闻言,秦野感动地望着妈妈和妹妹。 难怪他能一直听见有人喊他,原来她们一直都在。 “姑姑,小玉你们先陪着小野,我去给爷爷奶奶还有大舅舅打个电话,他们要是知道小野醒了,肯定特别高兴。”厉蓁蓁说着便走了出去,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郑新美。 “蓁蓁……”郑新美怯怯地喊着。 厉蓁蓁皱着眉把她拉到一边,“新美姐来干什么?” 郑新美小声说:“我来看小姨的干儿子醒了没,还有……” “还有求姑姑原谅你妈妈对不对?”厉蓁蓁打断她的话。 郑新美红着脸点了点头,“蓁蓁,我妈妈她也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不好的事情太多,一时糊涂,才做出这种事情的。你能不能帮我一起求求小姨,让她原谅我妈妈,让外公和舅舅他们别让她坐牢。” 她已经去求过外公和外婆了,但外公外婆一听她是要给她妈求情的,直接就让汪阿姨把她赶出去了,还让她以后都别再去了。 郑新美继续说:“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要是让她坐牢,她是没法在监狱里活下去的。” 那天晚上顾振远用车上的绳子,把那五个人的手脚都捆了起来,嘴里还塞上了他们的臭袜子,就急忙送秦野去医院。 半路就遇到了厉博衍,顾振远就让厉博衍去郊区把那五个人, 带回公安局审问。 经过连夜的高强度审讯,那五个大汉全都招了。 是厉韵姝出五千块钱,找的他们老大王大彪出手,让厉云舒从京市消失。 他们一招,厉博衍就向上面申请了特别行动,让市二分局的公安干警联合武装部的人,直接捣毁了王大彪所属的黑社会帮派,查获了不少的违禁物品和违法所得 ,也把厉韵姝给抓了。 审问过后,这会儿关在市二分局的看守所呢,坐牢肯定是跑不了的。 厉蓁蓁气愤地道:“你妈妈在牢里活不下去?小野弟弟可是差点就没命了,顾叔叔也受了很重的伤,这一切都是你妈妈造成的,你怎么还能说出这种话来?” 郑新美觉得很羞愧,低着头哽咽着道:“可她是我妈妈呀!” 她在看守所,苦苦哀求她这个女儿帮帮她,作为女儿,她做不到狠心不管。 厉蓁蓁冷着脸道:“她是你妈妈,但只要违反了法律,伤害了别人,她也必须要付出代价!” “你妈妈虽然是爷爷奶奶收养的,但是爷爷奶奶还有我爸爸和大舅舅他们,有对她不好,有对不起她吗?” “爷爷奶奶收养了你妈妈,那是对你妈妈有恩的,可是她却这么害我姑姑,她这叫做恩将仇报!” “我爷爷奶奶做错了什么?他们好不容易找到的亲生女儿,要被你妈妈这么祸害?” “不对,我爷爷奶奶确实做错了一件事,他们做得最错的一件事,就是收养了你妈妈!” “他们当初就该让你妈妈回到乡下,跟她的爷爷奶奶一起生活!” 知道指使人抓走姑姑的人是大姑后,爷爷奶奶都气得晕了过去,醒来之后都特别后悔,收养了厉韵姝这个养女! 明明是好心收养了失去双亲的孤女,当着亲女儿一样,提供了最好的物质和生活将她养大,这养女却差点儿害了自己的亲女儿。 这谁能不恨不悔呢? 第 457章 果然还是因为李书萍 郑新美红着眼道:“我知道我妈错得很离谱,但真的就不能看在这几十年的感情上,原谅她这次吗?” 厉蓁蓁深吸一口气道:“不能!她以前耍点儿小心机小手段,我们可以原谅,但她现在是犯法了!” “她想把我姑姑卖到山旮旯里去,还因为她差点儿就死人了,哪怕是你跪在地上磕头,我们厉家都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原谅她的。” “新美姐,我知道你有你的立场,你想要帮自己的妈妈,这无可厚非,但是我们厉家也有我们的立场,我们不会原谅一个违法乱纪,还要伤害我们至亲家人的犯罪分子。” “你走吧,我不会让你去我姑姑面前添堵的。” 郑新美咬着下唇,看向厉蓁蓁的眼神之中带着哀求,但是厉蓁蓁却冷脸看着她,表情没有丝毫松动。 郑新美知道在厉家最好说话的就是厉蓁蓁,蓁蓁都这样了,那她也不可能求动厉家的任何一个人。 她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低垂着头转身,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郑父和郑母知道厉韵姝被抓了,直骂她活该,还说儿子郑国平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就是厉韵姝给害的。 看守所里,厉韵姝抓着铁窗,声音沙哑地大喊着,“我爸爸是厉司令,我要见厉司令,我要见厉家的人,我要见厉家的人。” 她面色苍白,眼窝凹陷, 头发乱糟糟的,早已经没了往日的精致和优雅。 “你们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呀!”厉韵姝疯狂地摇着铁窗。 但是却并没有人搭理她,喊得嗓子都哑了的厉韵姝,背靠着墙滑坐在地上,抱着腿呜呜痛哭。 完全没想过,她有一天会把自己弄进监狱。 王大彪打电话通知她要动手时,她还挺激动的,想着只要厉云舒一消失,她就可以回到厉家了。 她就在家等啊等,最后却等来了抓她的公安和一副冰冷的手铐。 计划失败,厉云舒不但没有从京市消失,还被顾振远给救了,王大彪的手下以及他本人都被抓了。 在王大彪和他手下的供认下,也容不得她辩驳,最终她这个买凶绑架伤害他人,致人人重伤的罪名也坐实了。 被关进看守所,知道自己至少都要判十年后,她怕了,也后悔了,她想要见厉家人,想要给厉云舒磕头认错,让她们饶了她。 可她被关进来三天了,厉家人都没有出现,只有女儿郑新美来看过她。 她让女儿郑新美帮她去厉家求情,这都两天了也没消息。 厉韵姝一边哭,一边想原本是天之骄女,众人艳羡的自己,怎么就落到了今天这个。 越想越觉得,果然还是因为李书萍,若不是李书萍回到了厉家,她绝对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秦野醒了,厉云舒心里的大石头也落了地,下午便回家亲手煲了鸡汤送到医院。 因为秦野昏迷了这么多天不能吃油腻的,他的那份鸡汤,她还是把油都给撇了的。 厉云舒把鸡汤送到医院,先让小玉喂秦野喝鸡汤,她自己则提着另一盅鸡汤,去看同样在医院住院的顾振远。 顾振远也在这个医院住院, 跟秦野隔了四个病房。 他在跟坏人搏斗的时候,身上受了多处刀伤,虽然 不致命,但是伤得也不轻。 他拿绳子捆那些被打倒的大汉时,被一个还没完全丧失行动力的大汉拿石头砸了头,头砸破了不说,还砸出了脑震荡,医生建议住院治疗。 厉云舒提着鸡汤,刚走到病房门口,正要抬手敲门,就听见里面传出女人的声音。 “顾振远,你一定要这么对我吗?我们以前明明很相爱的,已经发生过的事,你为什么就不能让它过去呢?” 厉云舒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里头是顾振远前妻罗绮的声音。 罗绮这是听说顾振远住院,来探病,还有找他复合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厉云舒突然觉得心里有点酸酸的。 顾振远头上缠着纱布,靠着枕头坐在病床上,看着床边穿着蓝色大衣,画着精致妆容的罗绮说:“我想我之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罗绮,我承认我以前跟你是有过爱情的,可那也仅仅是以前,我的那些爱早在看到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消散了。” 罗绮:“爱是永恒的,怎么可能会消散呢?你既然爱我,为什么不能原谅我犯的错误?” “爱是永恒的,那你为什么又会选择背叛我呢?”顾振远看着她反问。 罗绮被问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摸着额头说:“我、我只是太过寂寞,所以一时之间走了神。” “顾振远这是我最后一次来找你复合了,你要是同意,我们就马上复婚,然后你打报告,我们去国外做试管婴儿。” “你要是不同意……” “我不同意。”顾振远毫不犹豫地道。 罗绮凄然一笑,“你连不同意我会怎么样你都不想知道吗?” 顾振远摇了摇头,他不想知道。 罗绮看着他苦笑道:“你要是不同意,我就要去米国了,以后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米国是一个自由的国度,艺术家的天堂,若是不能挽回顾振远找回家庭,那她就只有去米国追求她的艺术了。 顾振远:“那祝你一路顺风。” 罗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终失望地转身离开。 厉云舒听见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连忙转身往旁边挪了几步。 罗绮拉开门,深吸一口气,最后扭头看了顾振远一眼,正要离开,却看到了在病房旁边站着提着个保温桶的厉云舒。 她知道,顾振远是为了救这个厉云舒才受的伤,但她只是盯着厉云舒看了几眼,便高傲地仰着头走了。 罗绮走了也没关病房门,厉云舒便直接提着保温桶走了进去。 顾振远看到她来了,再想起刚才走出去的罗绮,知道她肯定是看见了,便连忙解释道:“云舒姐你别误会,罗绮就是来跟我说,她要去米国了,再也不回来了的。” 他这么着急的解释,生怕厉云舒会误会的样子,反倒是整得厉云舒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他其实也不用解释的,她刚刚在外面都听见了。 见她不说话,顾振远还怕她不信,还说了一句:“真的。” 厉云舒走到病床边道:“其实你也不用跟我解释,毕竟我也不是你的谁。” 顾振远看着她说:“可你是我喜欢的人,我不想让你误会。” (两点之前会再更一章。) 第458章 有钱干嘛不赚? 厉云舒抬手挡住了脸,这个顾振远都是四十多岁的人了,咋还说这种让人脸红的话呢? “那个,我给你熬了鸡汤,还热着呢,喝汤,喝汤。” 厉云舒转移了话题,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盖子,把勺子和保温桶递给了顾振远。 顾振远看了一眼自己缠着纱布的右手,“我手不太方便。” 他右手在跟歹徒搏斗的时候,被刀划了很深的口子,还缝了针。 “那、那我喂你?”厉云舒有些不自在地说。 顾振远舔了舔唇说:“好啊。” 厉云舒把凳子拉到床边,一只手捧着保温桶,一只手拿着勺子,舀起一勺鸡汤,送到顾振远嘴边。 顾振远低头将鸡汤喝进嘴里,嘴角控制不住地朝上扬,只觉得这香浓的鸡汤喝在嘴里还有点儿甜丝丝的。 厉云舒:“你笑什么?” 顾振远憨笑着说:“鸡汤好喝。” 厉云舒抿唇控制着上扬的嘴角,舀起一勺,送到他嘴边,语气生硬地说:“好喝你就多喝点儿。” “好。” 厉云舒看着带着几分傻气的顾振远,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扬到了苹果肌。 第二天,厉老爷子老两口还有顾老爷子老两口,都来看了秦野和顾振远。 厉老爷子和余老太太拉着秦野的手,一个劲儿地夸他是好孩子,心里对秦野这孩子,是充满了感激,更是被他感动到了。 还问秦野要不要改姓厉,以后就做他们厉家的亲孙子。 但秦野想了想, 还是婉拒了改姓这个提议,他叫了十八年秦野,突然让他改姓,他还不习惯。 同样的厉老爷子和余老太太也特别感谢顾振远,去他病房里说了好些感谢的话。 厉云舒要在医院照顾秦野和顾振远,就把饺子店交给了秦蓉管着,这两天又开始飘雪了,到店里吃饺子的人少,就让她们停了堂食,只做生饺子外带。 厉云舒在医院照顾秦野和顾振远,每天的一日三餐,汪姐做好了,就让小汪就会开车送来。 每次吃饭的时候,厉云舒就先喂了秦野,就去喂顾振远。 不过喂了两天,恢复了不少的秦野就可以自己吃了,只是伤了手的顾振远还需要继续喂。 两个都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才出院,出院后,秦野就直接被接到了厉家。 余老太太让汪姐把之前厉展翔回家住的房间收拾了出来,让秦野住在里面养病。 秦野是很想回饺子店的,但厉家有暖气,还有保姆照顾,更适合他养病。 不管是厉老爷子和余老太太还是厉云舒,都让他住在厉家养病,还说这也是他的家,让安心住家里养病,他就住下了。 秦野出了院,厉云舒也终于得了空,去了趟店里。 刚到店里,就看见秦蓉和黄秋燕在疯狂和面剁馅儿,这备的馅儿还不少呢。 “怎么备了这么多馅儿?”厉云舒取下围在脖子上的围巾问。 秦蓉看到她宛如看到了救星,“厉姐你可算是回来了,我们都快忙死了。” 厉云舒:“咋会忙呢?雪天大家不爱出门,不是没啥人来吃饺子吗?” 秦蓉说:“是啊,这下雪天大家不爱出门 ,但同样的这在家里煮饭洗菜它也冻手啊,这买的冻饺子煮起来多简单,不用动手洗菜备菜,直接丢锅里煮就是了,还好吃呢,这些天咱们家的冻饺子卖得老好了。” 黄秋燕也说:“国营商店的那个什么后勤部经理,还要找我们定五百斤饺子,说过年前当福利发给商店的员工,这单子太大了,秦姨没敢应,正打算今天打电话问问你呢。” 厉云舒面露惊讶之色,没想到还能接到国营商店过年福利的单子。 这些国营厂子和商店过年过节,都要发福利,不是水果就是点心啥的。 过年就是要吃饺子的,用饺子来作为过年的福利,那确实是最合适不过的。 “厉姐,你说这单咱们接吗?”秦蓉看着厉云舒问。 厉云舒道:“接,当然接,有钱干嘛不赚啊?” 秦蓉说:“那个国营商店的经理的意思是,他一次要这么多饺子,想要优惠一点。” 厉云舒:“要得多,是可以适当优惠一点的。” 第二天,国营商店的后勤经理就找上了门。 厉云舒一份肉馅儿的饺子卖四毛钱一份儿,一斤饺子大概三十个,就是两份的量。 这国营商店要得多,厉韵姝就给他算七毛钱一斤。 鸡蛋馅儿的饺子,就算五毛钱一斤。 相当于每斤饺子便宜了一毛钱,但是这些饺子不用煮,它也省了饺子醋和柴火钱。 国营商店的后勤经理追加了数量,肉馅儿的饺子三百斤,鸡蛋馅儿的三百斤,总共就是六百斤,付了一百块钱的定金,签好了合同。 等一月二十二号,把饺子送到国营商店,再结剩下的尾款。 临近年关,那些自己做饺子不好吃的,也像采买年货一样,到饺子店买冻好的饺子过年吃,也有人买了冻饺子,送朋友 送亲戚送领导。 这饺子店的生意,又红火忙碌了起来。 相较于饺子店的红火生意,张家的面馆生意可以说是非常惨淡了。 基本上是属于守上一天都卖不了十碗面出去。 下午五点半,张母迎着风雪,站在店门口揽客。 “圆圆妈,这么冷的天,就别回家煮饭了,带圆圆进来吃碗热汤面吧?” 牵着孩子的圆圆妈,笑着说:“哎呦,婶子我倒是想吃,可是我婆婆说她今天晚上要包饺子呢。” 张母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又看着巷子里的另一个邻居说:“白姐,这些雪天回家做饭多冷呀,进来吃碗热汤面吧。” 白姐摆着手道:“不用了,我中午还剩了些菜没吃完呢。” 说罢,就匆匆走了。 张母肩膀一垮,感到挫败极了。 白姐追上圆圆妈跟她吐槽道:“谁敢吃她家的面啊,那臊子不知道放多少天了,我上次去吃,那臊子都有味儿了,吃了拉了我两天。” 圆圆妈点着头说:“可不是吗?而且还缺斤少两的,这店刚开业的时候,我说邻里邻居的去捧个场,带着圆圆去吃了个肉酱面,要的二两,那量可比国营饭店少多了,肉酱也少,还跟国营饭店一个价。” “吃她家的面,还不如去吃国营饭店的呢,人家的臊子和面条还新鲜。” “是啊,冤大头才去她家吃面呢。” 两人吐槽着渐渐走远了。 外面太冻了, 张母冻得脸疼,只得钻进了店里。 张二嫂站在案台旁,看着大前天擀的面条说:“妈,这面条好像长霉了诶,不能吃了吧?” 张母走过去道:“怎么就不能吃了,把霉点洗一洗,一样能吃。” 张二嫂皱着眉道:“别吃出啥问题来。” 张母板着脸道:“饥荒年代,长毛的东西都吃过,何况是长了这么点儿霉点的面条。等到六点半要是没生意,就和剩的臊子一起拿回家,咱们自己煮着吃。” 第459章 集体中毒 “张娇,张娇在吗?”大早上的,就有人站在18号院儿的院儿门口大声喊着。 正在厨房做早饭的张娇,听见有人喊自己,便从厨房走了出来。 “谁喊我?” 站在门口的年轻男子道:“你娘家全家人昨天晚上都进医院了,现在还在医院抢救呢,你赶紧带上钱去二院。” 张娇懵了,“他、他们怎么会在医院抢救呢?” 年轻男子道:“这我哪儿知道啊?我只是电话站的同志让我来传话的。” “反正你赶紧去吧,说是情况挺紧急的呢。”说完年轻男子便转身走了。 张娇进厨房关了煤气炉子的火,脱着身上的围裙进了卧室。 刚起床穿衣服的林国栋见她进来便问:“外头谁喊你呢?” 张娇说:“有人来传话,说我娘家全家人都全部都进医院了,现在在医院抢救,让我赶紧拿着钱去医院。” 她说着,便打开衣柜,翻找藏在衣柜里的现金。 林国栋看见她把衣柜里的一沓钱找了出来,皱着眉上前,一把夺过。 张娇一怔,望着林国栋说:“你干吗?我爸妈和我哥他们现在都在医院里呢,需要钱治病救命!” 林国栋道:“你爸妈和哥哥他们又不是没钱,干啥拿我们家的钱去给她治病救命?” 张娇皱眉看着林国栋,她家人的情况都这么危险了,他竟然还只想着钱。 “他们现在不都在医院抢救吗,怎么拿钱?这钱我们先垫上,等他们好了就还给我们了。” 林国栋:“上次你妈摔了人被送到医院,医院也是打电话到你厂里,让你去交的医药费,你说的也是先帮忙垫着,那垫的钱给了你吗?” 张娇:“我……” 那钱她妈确实没给她,后面更是提都没提过。 她也不敢要,怕她一要,就会有人说她没良心,给亲妈交个医药费的钱,都还要让亲妈还。 “你要去医院就自己去,我们家的钱, 你不能动。”林国栋态度坚决地道。 他才不会再当这个冤大头呢,丈母娘拿了他们那么多钱,却那么对俊俊,知道俊俊不见了还偷偷跑了,这样的人他也不会管。 “林国栋,那是我爸妈和哥哥们 ,也是俊俊的亲外公和外婆!”张娇大声道。 林国栋:“俊俊也是你妈的亲外孙,可她咋对俊俊的?” “我还是那句话,你要去医院就去,但要拿家里的钱不行。” 张娇气急,“家里的钱不是你一个人的,也有我的一半,我的工资也在里头,我凭什么不能拿?” “行。”林国栋冷笑着说,“你要这么说,那咱们就把钱分开,别放一起了,你以后拿着你的工资想干嘛就干嘛去,但用完了,一分儿别找我要。” “我工资三十八,你工资二十八,我每个月都能比你多攒十块钱,家里的钱和存折上的钱,我们四六分,我六你四,以后这钱我们就各管各的。” 张娇:“……” 夫妻之间都分得这么清楚了,还叫什么夫妻? “林国栋,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跟我算这么清楚吗?” 林国栋道:“我早就该跟你算这么清楚了。” 张娇失望地点着头说:“行,那就分!” 林国栋见状,也失望地点着头说:“好,现在就分清楚。” 存折上有两千块钱,他和张娇四六分,他一千二,张娇八百。 手上的现金有五百,张娇说其中有三百多是她的彩礼,那是属于她自己的。 剩下的一百八十块钱现金,四六分, 林国栋是一百零八块,张娇是七十二块钱。 林国栋把他的一百零八也给了张娇,说他拿着存折去把钱取出来,再把剩下的六百九十二块钱给她。 张娇拿着钱,便赶去了医院。 张家一家八口人情况都非常不好,现在还在抢救室没出来。 是一个院儿里住着的邻居在医院守着的,邻居见张娇来了,问她要了自己垫的五十块钱医药费便直接回家了。 医生也出了新的缴费单子,让张娇赶紧去缴费。 张娇又匆匆忙忙拿着缴费单去缴费窗口缴费。 “你说多少?”张娇看着窗口里的收费员问。 收费员道:“三百二十块,医生现在给开的都是救命的进口药,费用是会高一些的。” 张娇颤抖着手数了,从包里掏出钱包,数了三百二十块钱出来。 这哪里是高一些啊?这实在是太高了。 缴完费的张娇又回到了抢救室门口,医生看了缴费单子,立刻给用了药。 张娇坐在抢救室门口,想不通她娘家人,咋会全进了医院。 过了好久医生出来了。 张娇连忙起身问:“医生,我爸妈还有哥哥嫂嫂她们怎么样了?” 医生皱着眉道:“目前生命体征是已经稳定了,但是这肝肾都造成了极大的损伤,而且这些损伤还是不可逆的,以后可能会出现肝肾功能不全的情况,不能再干重活。” “不过,两个小朋友因为吃得少,所以情况稍微轻一些,好好治疗应该还是能够恢复的。” 张娇听得一头雾水,“我家里人到底是吃了什么呀?” 吃成了这样,把全家人都给放倒了。 这肝和肾伤了,以后不能干重活了,这人不就废了吗? 医生说:“说是吃了店里没卖出去发霉的面条,和变质的臊子,造成了集体食物中毒。” “很多老年人比较节俭,觉得这发霉变质的食物也是粮食,吃了也不会有啥问题,其实这些发霉变质的食物毒素是非常强的,我们医院之前收了一个病人,就是食物中毒死的。” 张娇都还不知道她爸妈开店的事,以为他们是在别人店里食物中毒的,还在心里盘算着要去找店家赔钱。 张家人被推出了抢救室,送进了大病房,一家八个在病房里躺得整整齐齐。 张娇站在病房里,看着这一屋子病人,一个头两个大。 两个小孩子因为味觉敏感,觉得面条难吃,吃了几口就没吃了,所以中毒情况是最轻的,也是最先清醒的。 他们醒后,张娇才从他们口中得知,面馆是他们家自己开的,他们吃的,也是自己家面馆没吃完发霉变质的面条和臊子! 张大嫂和张二嫂一醒,就骂婆婆张母,骂她是害人精,说他们全家会中毒,都是因为她舍不得,非要把发霉变质的面条和臊子,拿回家煮给自家人吃,才害了全家人。 张大强和张二强醒了后,也埋怨张母。 因为年纪大, 吃得也最多,所以中毒最深,身体极其虚弱地张母,只有承受着身体上的痛处默默流着眼泪。 张娇得知缘由,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妈好,看着病房需要照顾的家人,只觉得头痛。 (两点之前还要更一章,别等。) 第460章 都赖我,都赖我。 第二天中午,张娇给全家人轮流喂完饭,就问她妈钱放哪里的?她回家拿钱去。 她昨天一来就花了差不多四百,手上已经没多少钱了, 后面还要交他们的住院费医药费,又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医生也给她说了,让她至少再准备四百块钱用于后续治疗。 张父睡着了,张大强和张二强两口子都闭着嘴巴不说话。 张母虚弱地说:“我们的钱开店都赔光了,哪里还有钱啊?娇娇你先垫着,等爸妈出院了,再凑给你。” 张娇听见这话心狠狠地往下一坠,她妈这意思就是不想拿钱出来呗! “就算你和我爸没有,我大哥和二哥总有吧?我身上也没多少钱了。” 张母哎哟哎哟地叫唤着道:“你大哥二哥能有啥钱?挣的钱也就够花而已,你和国栋不还有两千的存款吗?你就先拿出来帮我们垫着,等我们出院了,肯定会凑给你的。” “妈,你怎么知道我和国栋有两千块钱存款的? ”张娇问。 张母:“……是,是你跟我说的呀。” “我根本就没跟你说过!”张娇十分笃定地道,“你去我家照顾我的时候,翻我屋里的东西了?” 张母:“……” 她不止是翻女儿和女婿屋里的东西了,这林家上下都被她翻了个遍,林家啥情况她门儿清。 “妈,你怎么能这样!”张娇跺着脚道。 “哎哟,哎哟,我好难受,我好难受啊。”张母捂着心口一个劲儿地说难受。 张娇看到她这副样子,也不知道她是真难受,还是假难受,又去给她叫了医生。 不过张娇现在也没那么傻,真信她妈说没钱就是没钱。 她趁爸妈和大哥大嫂还有二哥二嫂都睡着了,从她们身上摸出了钥匙,拿着钥匙回了张家找钱。 不过,她找遍了三个房间,也只找出了三百块钱,更没在家里找到存折啥的。 但她知道,大哥和二哥绝对不止这么点儿钱,肯定是存了钱的。 张娇把找到的钱,全部预交了医药费,才在父母和两个哥哥嫂嫂清醒的时候,把钥匙还给了她们。 张家人一看到钥匙,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直说她生怕他们好了会不把垫的医药费给她一样,还说她压根儿就没把他们当真正的家人。 张娇听见这话气得不行,“我要是没把你们当家人,我就把你们丢在医院里不管你们了!” “在家里找到的三百多块钱,我全部要预缴了医药费,我垫的四百块钱,等你们出院了,必须得还给我!” 张大嫂直接说:“你找你妈要去,我们是被你妈毒进医院的,这医药费就该你妈出。” 张二嫂也附和着说:“没错。” 这张家人还不知道,她们这次食物中毒,会对她们以后的人生造成多大的影响,不然更要恨死张母。 张娇气愤地瞪大了眼睛,她们这话的意思是,她垫的这些医药费,她们一分儿都不会出了呗。 “都赖我,都赖我呀。”还打着吊针的张母一个劲儿地哭。 “娇娇你放心,等妈好了,出院了,妈哪怕是把妈的骨油榨干了,也会把钱还给你的呜呜呜……” 看她妈哭成这样,张娇这个做女儿的,纵使心里有气,也不忍心再说什么了。 张娇先跟厂里请了一周的假,天天都待在医院里照顾家人,只有下午抽空回家拿了两件厚衣服穿,她回去的时候,家里也没有其他人。 一月十七号,厉小玉参加完了期末考试,也开启了她的寒假生活。 她要到店里来帮忙,但厉云舒不让,让她留在家里陪秦野。 小玉放假了,不住饺子店,厉云舒晚上也就不在店里住了。 伤还没完全养好,就已经上班儿的顾振远,每天下了班儿就会来店里帮会儿忙,等厉云舒忙完了,就接上她一起回家。 这早上上班儿的时候,也顺道送她到店里。 两人这每天一起出门,一起回来的,这厉顾两家的人也都看在眼里。 能很明显的感受到,这两人之的氛围不太一样了,但两家人都乐以见得,巴不得她们两个能走到一起呢。 张娇天天在医院待着照顾她那一家人,林国栋心里意见很大,也没去医院看过。 因为张娇不在家,家里没人煮饭,林国栋和林永年早晚都是带着俊俊下馆子吃。 林永年现在每个月工资正常发,也有钱了,就算是天天下馆子吃也是没有压力的。 就是这家里没个人收拾,乱糟糟的,林国栋和林永年都是不会照顾孩子的,这俊俊看起来比张娇在家的时候邋遢了不少。 国营饭店里,林永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看着儿子问:“国栋,你说爸再找个伴儿咋样?” “我知道你以前一直想我跟你妈复合,但你妈连你们都不认,肯定也是不会给我复合的。你爸我就算是活到七十岁,也也还有差不多二十年,也不能让我一直单着吧。” 林国栋吃着红烧肉想了想道:“爸,同为男人,又作为你的儿子,我是能理解你的,我也不忍心看你以后老了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你要再找一个我不反对,但是这人必须得找那种,最好是无儿无女,或者只有女儿的,关键是这人还得踏实贤惠勤快,不能找那心眼儿多的。” “不然,这找回来那就是要闹得我们父子离心,家宅不宁的。” 林永年点着头说:“我知道的,我也就想个踏实贤惠又勤快的,能跟我作伴照顾好我的同时,也能把这个家收拾好,还能帮你们带俊俊。” “那爸你有人选了吗?”林国栋问。 林永年怔了一下,摇着头说:“没有,我打算等过完年,就让咱们巷子里的唐媒婆帮我物色一个。” 他以前是找到了一个,但是他晚了一步,跟她错过了。 林国栋说:“反正要多挑挑不能着急。” 一月二十号,厉小玉去学校领了期末考试的成绩单, 她依旧稳坐第的宝座。 不但如此,一班的同学的学习成绩,总体来说都有所提高。 一班的同学将这一切,都归于小玉给他们讲题,还有把她的笔记和学习资料,无私地借给他们誊抄的缘故。 不过于景明的成绩,却让人大吃一惊,竟然跌到了年级第五。 显然转班的事,还有大家的嘲笑,都让他的心态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第461章 要当爸爸了 “呕、呕……”田梦雅刚把饭菜端上桌,就连忙跑到门边扶着门框干呕。 天天乖乖在凳子上坐着,眼睛清凌凌地看着她。 刚拿起筷子的林建设,连忙放下手中的筷子,走到田梦雅身后,给她拍背。 “你怎么了,是不是胃不舒服啊?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看看?”林建设关心地询问道。 田梦雅按着胸口摇摇头,扭头看着林建设,带着几分羞涩说:“我、我应该是有了。” 林建设:“你有啥了?” 田梦雅娇嗔着捶了他的胸口一下,“你每天晚上那么卖力,我有什么了,你还能不知道啊?” 她这个月的倒霉都迟到快一个星期了,也有了些怀天天时的症状,应该是有了。 有了孩子,她这心也终于算是踏实了。 林建设怔了一下,随即一脸惊喜地道:“你怀孩子了?” 田梦雅红着脸娇羞点头。 林建设用双手捧着她的脸,在她嘴上狠狠亲了一口,然后用力抱住她,“太好了,我有孩子了,我林建设终于有孩子了。” 田梦雅下巴搁在林建设的肩膀上,抬手擦了擦嘴,这个林建设刷牙大糊弄,这口水的味儿有点儿大。 “快,快坐下。”林建设兴奋地拉着田梦雅在凳子上坐下,蹲在地上,把耳朵往田梦雅肚子上贴。 “来,让我听听我儿子的声音。” 田梦雅笑着说:“它现在就是一小粒花生米,哪里有声音啊。” 林建设这样看着还挺傻的。 “嘿嘿嘿……”林建设憨憨地笑着,摸着田梦雅的肚子说:“我都想好了,以后咱们的儿子就叫林田,林建设的林,田梦雅的田。” 田梦雅:“你怎么知道是儿子?万一是女儿呢?” 林建设拍着胸脯道:“肯定是儿子,算命的给我算,说我命里带子,肯定是要有儿子的。” 虽然天天现在也叫他爸爸,但那到底不是他亲生的,也不能算他儿子。 闻言,田梦雅有些担心地看着把耳朵往她肚子上贴的林建设。 他这么喜欢儿子 ,万一生的是个女儿,他会不会很失望?然后对她和孩子不好呢? 林建设摸着田梦雅的肚子说:“儿子,你在你妈妈肚子里好好长大,爸爸过完年就去上班儿,努力挣钱,给你攒钱买房子娶媳妇儿。” 他都跟着院儿里要退休的机修工大爷说好了,过完年大爷就退休,他出一千二百块钱,把他的工作名额买下来顶上。 在京市大饭店挨的那顿打,让他痛了好几天,也让他认清了现实。 他妈那么恨他,是绝对不可能让厉家认他的,他也不是什么贱骨头,非要凑上去给人家打。 他还是先过好自己的日子,至于以后厉家会不会有认他的一天,等以后再说。 一月二十二号,厉云舒把五百斤饺子送到国营商店,拿到尾款,就直接在国营商店置办了两份年货。 这两份年货里有对联,鞭炮,稻香村的点心,两条咸肉,两条大香肠,还有一兜子鸡蛋。 采买好年货,厉云舒就骑着三轮回了店里。 “秋燕,出来帮我提一下东西。” “诶,好勒。”黄秋燕停下包饺子的动作,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面粉就出了门。 看到三轮车上的东西,黄秋燕怔了一下。 厉婶去送饺子,咋还买了这么多年货回来?而且每种东西还都是两份。 敏锐的黄秋燕,也大概猜到了这些东西是要给谁的,这心里暖极了。 厉云舒提着采买的年货走进店里,就听见排队买冻饺子的老顾客在问秦蓉,“你们家过年还开不?” 厉云舒把东西放在桌上说:“过年不开,今天做完就关门过年了,等过了初七再开门。” 老顾客们一听就说:“人机关单位都是25号开始放假,28号就上班儿,你们还要等过完大年初七才开门?这假也放得太长了吧!” 厉云舒笑着说:“我们这就是自己开的小店儿,哪能给机关单位和国营大厂比啊。” 秦蓉也笑着说:“就是。” 她们这小店儿不能跟国营大厂比,但是光放假这一项,这国营大厂可比不上她们这小店儿。 “听听,这话说得多气人。” “那是你们这小店儿不能跟国营大厂比啊, 分明是国营大厂不能跟你这小店比。” “就是……” “厉同志我跟你说,我可听到风声,你隔壁的隔壁也被租出去了,说有人要开馆子,过年就开,你这店过年休息这么久,别等你过年回来,生意全给人抢光了。” “就是,还是早点来开店吧。” 这事儿厉云舒也听说过,不过她是完全不担心的,因为她对自己店里的饺子味道足够有信心。 “没事儿,我不怕。”厉云舒笑着说。 “嘿,你看她,就仗着她家饺子味道好,我们好这口呢。” “哈哈哈可不是吗?” 这话引得来买饺子的人,一阵哄笑。 晚上六点,店里的饺子就卖光了。 厉云舒提前给黄秋燕和秦蓉发了工资,除了她准备的两份年货,还给她们一人发了二十块钱的红包。 “这一年你们辛苦了,给你们发个红包,提前祝你们新年快乐,来年顺顺利利。”厉云舒把准备好的两个红包,递给了秦蓉和黄秋燕。 黄秋燕看了一眼秦蓉,见她没接,也就没伸手接,而且,她也是有些不好意思接的。 秦蓉:“厉姐,你这个月都给我们发了四十块钱的工资了,还准备了这么多年货,我们怎么还能要你的红包呢,这红包我们不要。” 厉云舒道:“给你们发四十块钱的工资,有五块是奖金,有五块是你们这些日子上班儿辛苦了,没休息的补贴,这都是你们应得的。” “给你们发的年货,是我们饺子店的过节礼,这国营单位过年过节都给发节礼的,我们虽然是私人店铺,但这节礼也不能少。” “至于这个红包,可是我对你们的新年祝福,你们要是不收可不合适。” (还是老样子,两点之前会更一章。) 第462 章 你这个当弟弟的,要乖,要听我这个哥哥的话哦。 秦蓉和黄秋燕拿着年货回了家,厉云舒关好前后的门窗,又把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顾振远就来了。 “可以走了吗?”顾振远站在店门口问。 厉云舒点点头说:“可以了。” 顾振远:“那我们回家?” 厉云舒笑着说:“好,我们回家。” 厉云舒把店门锁上,就坐上顾振远开的车回了家。 顾振远直接把车子,开到了厉家的家门口。 “那我先进去了。”厉云舒坐在副驾冲顾振远说。 顾振远点点头,看到叶霜进屋了,才把车子掉头。 “爸妈,我回来了。”直接用钥匙开了门的厉云舒在玄关换着鞋喊道。 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跳到她旁边,大喊了一声:“姑姑!” “哎哟!”厉云舒吓了一跳,一扭头看到穿着她做的家居服的厉展翔,高兴地拍他胳膊说,“展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厉小玉走上前笑着说:“展翔哥是下午到的。” 厉云舒朝屋里看了看,没看到大哥和大嫂的身影,就问:“你爸妈呢?” 厉展翔道:“她们忙,要大年三十才能回来,我太想你们了,不想等那么久,就自己坐火车回来了。” “你小子又长高了。”厉云舒仰着脖子说。 厉展翔面露喜色,“真的吗?” “真的,比上次回来至少高了半个头,我的眼睛就是尺,错不了的。”厉云舒充满对自己的眼光充满了自信。 厉展翔:“那可太好了。” 由于厉展翔回来了,秦野就跟他一起睡一个屋了。 晚上厉展翔躺在床上,看着睡在自己旁边的秦野说:“我以前就一直拿你当弟弟,没想到你还真成了我弟弟。” 秦野说:“这是我的荣幸。” 厉展翔特别认真地看着秦野的侧脸说:“小野,谢谢你,谢谢你没有放弃,救回了姑姑。” 再失去一次姑姑,是这个家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不能承受得。 秦野侧头看着厉展翔,也特别认真地说:“你不用谢我,因为我救的是我自己的妈妈。” 厉展翔听见这话,笑着伸出手揉了揉秦野的头发。 “小野,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弟弟,不过你这个当弟弟的,要乖,要听我这个哥哥的话哦。” 秦野:“……” 他把被子拉高,侧着一副要睡觉的样子, 但被被子挡住的嘴却勾起了一抹笑,耳朵也红了。 一月二十三号,在医院住了十来天的张家人终于要出院了,除了张父和张母,其他人都恢复得差不多了。 他们要出院的时候,医生来做了出院前的叮嘱。 “两位老人家的药,每天要按时吃,吃完了再继续到医院来开。” 张母皱着眉问:“那这药要吃多久啊?” 医生说:“你们两个肝肾损伤特别严重,以后这个药是没法停了。” “ 啊?”张父一听天都塌了。 张大强和张二强两口子一听父母都这么严重,以后都离不开药了,就连忙问:“那我们呢?” 医生看着他们道:“你们把开的药吃完,以后每个月都来验一次血和尿就行了,不过以后吃东西要注意,要低油低盐,也不要熬夜不能劳累,增加肝脏和肾脏的负担。” “为、为啥呀?”张二嫂问。 医生说:“当然是因为你们的肝肾也被毒素给损伤了,这损伤是不可逆的,你们只有通过好好保养,减轻肝肾负担,才能让你们的肝肾坚持到你们寿终正寝。” 闻言,张家的儿媳和儿媳都看向了张母,她们可是被她给害苦了。 这年头干工作哪里有不能劳累的? 厂里倒是有清闲工作量少的岗位,要是身体不好的,可以调到那清闲的工作岗位去,但是这样一来,就代表你以后别想升职加薪了! 张母只觉得天都塌了,捂着脸,没脸面对儿子儿媳,心中更是后悔不已。 她现在完全就成这个家的千古罪人了。 张家大儿媳和二儿媳在医院就直接闹了起来,闹得是鸡飞狗跳,最终是以在张母的痛哭声中,张家两个儿媳妇儿带着孩子回了娘家而告终。 张娇把人送回家安顿好就要走,张母拉着她的手不放,“娇娇啊你别走,你走了妈和你爸可咋办呀?我们身上还难受着呢。” 他们是真难受啊,手软脚软的。 张娇:“我大哥和二哥不还在家吗?” 两个嫂子是回了娘家,但是大哥和二哥还在呢。 张母哭着说:“我害他们伤了身子,他们恨都恨死我了,咋会照顾我和你爸嘛?而且他们这身体也不好着呢。” 张父则是一脸虚弱地坐在椅子上,脸上还有些浮肿。 张娇看到爸妈这样也不忍心,但是马上就要过年了,自己一直没回家,这家里估计啥年货也没置办,她要是再不回去,国栋和她公公该有意见了。 “爸妈,我都在医院照顾你们十来天了,这又是出力又是出钱的,我也是别人家的儿媳妇,也不能一直不回去不是?” “而且,我这个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真管不了那么多娘家事,我真的得回去了。” 她妈说哥哥们恨她,不会管她了,那不就是想让她管他们吗? 可她真要管了,林国栋肯定是不能干的。 知道她之前谈过恋爱的事儿,林国栋已经对她很不满了。 她也不能为了娘家人,把自己的小家搞散了吧? “娇娇你好狠的心呐,连亲爸亲妈你都不管啊!”张母拍着胸口痛哭。 邻居听见她的哭声,都纷纷走到了张家正房门口。 “哎哟,娇娇妈,你这是咋了呀?” 张母哭诉道:“哎哟,我这是生了个什么女儿哦,我和老张病了,女儿都不愿意留下来照顾我们哦。” “亏我在女儿病的时候,还去劳心劳力地照顾了半个多月哦,这日子没法儿过了哟,医生为什么要救我们吗?就该让我们死了哦。” 听到张母这么说,邻居们就一脸责怪地看着她说:“张娇这就是你不对了,这是你亲爸妈,他们病了,你当女儿的照顾一下也是应该的呀。” “就是,自己的亲爸妈都不照顾,你也不怕天打雷劈哦。” “张娇你爸妈对你多好啊, 你这嫁了人,爸妈病了就不照顾了,可不行吗?” 面对众人的指责,张娇是又委屈又觉得难堪。 第463章 张娇爆发 张娇看了看用手指着她,说得唾沫横飞的邻居。 又看了看闭着眼靠着椅背的父亲,和坐在椅子上拍着胸口,哭诉她不孝母亲,最终还是忍不住爆发了。 “妈!”张娇双手紧握成拳大叫一声。 周遭都安静了下来,就连张母都忘了哭,怔怔地望着她。 张娇浑身颤抖地说:“妈,我这个女儿到底哪里做得不好了?你在邻居面前这么败我,你就想让我成为所有人眼里的不孝女吗?让我以后都没脸见人吗?” 张母嗫嚅着嘴唇说不出话。 “我没照顾你们吗?你们住院这十来天,是我放着工作不干, 家里的孩子不管,一个人在医院照顾你们八个人!” “我照顾的不是一个,是八个,八个。”张娇情绪激动地用手比着八。 “你们八个人在医院的医药费,八百多块钱,光我就垫了五百多,你们手里明明有钱,也不愿意拿出来。” 邻居们听见这话,都安静了下来。 张娇这个当闺女的,放下所有事在医院照顾了他们十天,还垫了五百多块钱的医药费,这不做得挺好的了吗? 张母那么说,她们还以为张娇没去医院照顾呢。 张娇继续道:“我摔断了尾巴骨,你是去照顾我了,但我没给你钱吗?” “照顾我半个月你辛苦钱拿了三十,生活费也拿了三十,说又照顾我又照顾孩子辛苦,还说要给我做有营养的东西吃。” “可你在我家照顾我那些天,你又做过多少有营养的东西给我吃?买来炖汤的骨头,都是那骨头被剔得特干净,只有筋没有肉的。” “你知道你这么做,让我在我男人和我公公面前多抬不起头吗?但你是我妈,即便知道你想从我身上薅羊毛,我也忍着什么都没说。” 她不说不是因为不知道,而是因为她是她的吗呀。 “哟娇娇妈,你去照顾女儿还要了钱的呀?你这半个月就三十块钱,这可比我家老汪这个六级工的工资还要高呢。”一个一直就和张母有些不对付的中年女邻居看着她嘲讽道。 张母被这话嘲讽得脸色发青,理直气壮地道:“我这么大年纪了,去照顾生病的女儿,还要带外孙,做一家人的饭,我要点儿钱难道不应该吗?再说了,林国栋来请我的时候,是他说要给钱的。” 张娇:“他为什么说要给钱,那是因为我们都知道,不给钱你不会来。” “而且国栋说的是二十,你又来自己又涨了十块,我也不是计较钱的人,只是妈你的这些行为真的特别特别让人寒心,让我觉得你跟本就不在意我这个女儿。”张娇拍着胸口说。 “我公公给了补了六百多块钱的彩礼,你当着他们的面就数了一半拿走,你知道我有多难堪吗?” 闻言,邻居们都震惊地看着张母,她这女儿都嫁了四五年了,又拿了三百多的彩礼? 难怪她家有钱开面馆儿呢,她家这女儿嫁得值啊,彩礼都能收两回。 张母道:“那本来就是你说好要给我的,这彩礼本来就是该女方父母的,我只要了一半,没全部拿走,已经算是好的了。” 张娇:“我之前是说了要给你的,但就不能等我私下再给你吗?你当着我公公和男人的面就把钱数出来拿走了,真的很难看。” “还有,你去林家照顾我,顺便帮忙看着俊俊,钱你没少拿,但俊俊你看了吗?他在院子里玩儿,你在屋里给我哥他们织毛线袜子,嫌冷还把门给关了,俊俊跑出去一个多小时你都不知道。” “我们担心得要死,在外头疯了一样找俊俊,这不熟的街坊四邻都出动了,帮我们一起找,可你呢?”张娇看着母亲问。 张母有些心虚地回避着她的视线。 “你一个人收拾东西偷偷跑了!”张娇说完就捂着眼睛哭了,“你竟然跑了呵呵呵……” “你知不知道,俊俊跑到马路上去,差点就被货车给撞了,还是人货车司机,把俊俊送到了公安局,俊俊才没丢。” “幸好俊俊运气好没出什么大事,要是他出了什么大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这个母亲!”张娇双手紧握成拳大声吼了出来。 闻言,邻居们都纷纷指责起了张母。 “娇娇妈这就是你不对了,本来就是你没有看好孩子,孩子丢了,你应该帮着一起找哇。” “就是,你这个当外婆的怎么能偷偷跑了呢?” “俊俊也是你的亲外孙啊, 你这么做,也太寒人娇娇的心了。” “可不是吗?” 面对邻居们的指责,张母捂着胸口气得说不出话来。 “啪!”虚弱的张父用手用力地拍了下桌子,凶狠地瞪着张娇呵斥道:“张娇,有当女儿的这么指责自己亲妈的吗?” 张娇哭着看着他问 :“爸,我妈指责我,让所有人说我不孝的时候,你怎么不开口?我只不过是想为我自己正名而已,我错哪儿了?” “这么多年了,我为你和我妈,还有这个家付出了多少?我从小就帮我妈干活,参加工作了,工资自己就留两块钱,剩下的全部上交。嫁人后,那次过年过节和你们过生日,我和国栋不是大包小包的提着东西回来,还给你们拿孝敬钱。” “每次我们一回来,东西没少拿,钱也没少给,但你们还会想方设法的让我和国栋花钱给家里买东西,可俊俊在这个家里,别说是鸡腿了,就连鸡翅都吃不到。” “你以为这些事情我们都不知道吗?不说穿,也是为了维持起码的体面罢了!” “咳咳咳,你说你和林国栋孝顺,这次我们全家住院,林国栋他来看过一眼吗?”张父咳着嗽说。 张娇:“他为什么不来看?还不是我妈做的事寒了他的心,我公公都发话了,不走我们家这门亲戚。” “!”张父气得瞪大了眼睛。 张娇深吸了一口气,“我也不跟你们说这么多了,我得回家了,出院的时候医生也说了,我大哥和二哥还有两个嫂嫂都恢复得挺好的,我照顾了你们这么多天,也该换他们照顾你了。” “你们把工作都给了两个儿子,什么都为两个儿子着想,到这种时候了,也不能全指望我这个嫁出去的女儿。” 不少邻居都点了点头,觉得张娇这话说得挺有道理,这父母的一切都是要留给儿子的,女儿出嫁彩礼也留在了娘家,这父母老了病了,本来也就该儿子挑大梁。 这都是几千年来,大家默认的事儿。 张娇抬手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转身就要走。 张父喘着粗气儿看着她说:“张娇你今天要是敢走,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了。” 张母拍着大腿哭着喊道:“娇娇,你的心咋能这么狠呐……” 张娇咬着牙道:“你们只知道逼我,国栋和我公公因为你们,已经对我意见很大了, 我照顾你们这么多天了,还出了那么多钱,这过年了都不回去,他们只会对我的意见更大。” “你们不为我考虑,不怕林国栋跟我离婚,但我怕呀!我不能让我的小家散了。” “他爸妈弟弟都离过婚,离婚对他来说可不是稀罕事儿,他要是觉得我不顾家,娘家事儿多,把我离了换一个,也不是不可能。” 很多人都觉得离婚丢人,但身边离的人多了,他就不这么想了。 (你们懂的,两点) 第464 章 我来管钱 冬天的天黑得早,不到六点,这天差不多就黑尽了。 六点半,在外面吃完饭的林永年和林国栋带着俊俊回了家。 刚走进院子,就看见家里的灯亮着。 “灯怎么亮着?”林永年问。 林国栋看了一眼冷笑着说:“张娇回来了呗。” 林永年撇嘴说了一句:“她还舍得回来。” 把男人和孩子撇在家里,十多天都不回家,哪里有这么跟人家当媳妇儿的? 手里头有钱了,林永年的底气也回来了。 “呀,是妈妈回来了。”俊俊知道妈妈回来了,可高兴了,嘴里喊着妈妈,朝屋里跑。 屋里张娇正守着一桌子凉掉的菜,不停地看着手表。 “都这么晚了,他们怎么还没回来呀?” 都快过年了,按理来说这厂里也没单子,不用加班儿了呀。 正念叨着,她就听见了一声熟悉的“妈妈。” 她立马起身走到门边,就看到儿子朝她跑了过来。 张娇弯腰,一把抱住儿子,“俊俊。” “妈妈,你去哪里?俊俊好想你呀。” “妈妈也想俊俊。”张娇眼眶一热,扭头想亲亲儿子的头顶,却闻到了一股臭味,立刻撤回一个亲亲。 她轻轻把儿子从怀里推开一看,只见儿子身上的衣服也脏兮兮的,指甲缝里都是黑泥,脸也皴了。 她不在这些天,林国栋显然是没给俊俊好好洗过头,洗过脸,洗过手,擦过擦脸油。 张娇摸着儿子脸颊红红的小脸儿心疼坏了,心里也升起了一股愧疚,都是因为她不在,所以俊俊才会这样的。 这时林国栋和林永年进了屋,看到门口的张娇也没说话。 张娇连忙站了起来,十分殷勤地说:“国栋,爸,你们回来了,我做了你们最爱吃的红烧肉,不过等太久,都有点儿凉了,我这就端去厨房热一热。” 林国栋直接进了屋,林永年则是坐在凉椅上抽了根烟说:“不用了,我们在国营饭店吃过了。” “都、都吃过了呀。”张娇有些失落地说。 她特地做了一桌子好菜,没想到他们已经在外面吃过了。 “没事儿,那就留着明天早上吃。” 说罢,张娇就把菜都端回了厨房,自己热了个青菜,就着一碗米饭吃了。 洗碗完,张娇就回了她和林国栋的卧室。 林国栋穿着在外面穿过的衣服和裤子在床上躺着抽烟,屋里一股烟味儿。 要是以前她肯定是会说林国栋的,但现在她却不敢说。 “国栋。”她唤了一声。 林国栋用夹在指间的烟,指了指梳妆台,“你的钱我取出来了,在梳妆台上。” 张娇看到梳妆台上的一沓钱,走过去,拿到手里走到床边,坐在床沿上说:“以后咱们的钱不分开管,还是存一起。” 林国栋冷笑,“你说不分就不分了?” 张娇看着他讨好地说:“是我之前太着急,说错了话,咱们是夫妻,是一家人,这钱分开还算什么家人?咱们还是存一起。” 这次张娇为了照顾娘家人,出钱出力,不但没得到一声谢谢,反倒还被父母埋怨,指责她不孝。 这也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这嫁出去的女儿,管再多娘家事,也是落不到好的,做得再多,这娘家人也觉得你做得不够。 所以,因为管娘家的事儿,跟自己丈夫闹得夫妻不和睦,实在是太不值得了。 她作为一个嫁出去的女儿,首先要做的,是过好自己的日子。 林国栋盯着张娇看了一会儿,开口说:“以后还放一起也行,咱们家的钱必须我来管,你发了工资钱就交给我,我每个月给你拿生活费,你要用出生活开支以外的钱,再另外找我要。” “这、这哪有男人管钱的?别人家都是女人管钱。”张娇皱着眉说,不是很乐意这样。 林国栋看着她说:“我为什么要管钱你不知道吗?你之前拿走的那五百多块钱,现在还剩多少?你给你爸妈他们垫的医药费给你了吗?” “他们会给你吗?” 张娇:“……” 看她这不要说话的样子,林国栋就知道自己猜中了,那五百多块钱又给她娘家花光,有去无回了。 林国栋:“我要管钱,那就是为了防着你把咱们家的钱拿去给你娘家花了。” “我以后肯定不这样了,要是要给我娘家什么钱,买什么东西,我肯定要经过你的同意,你不同意我肯定是不会给的。”张娇保证道。 林国栋弹了弹烟灰,“我不信你的话,你要是不同意我管钱,那我们就跟之前说好的一样,以后各管的钱,我反正是没什么所谓的。” “张娇说实话,跟你过日子,真的挺没意思的。”林国栋摇着头说。 这话让张娇心中一惊,连忙答应,“行,以后家里的钱就你来管。” 张娇会同意,一是怕林国栋动跟她离婚的心思,二是为了挽回和林国栋的夫妻感情。 但此时的她却想不到,这件事情在以后成了一个巨大的隐患,让她后悔莫及。 一月二十五,是大年三十儿,这机关单位和国营工厂和国营店铺都放了假。 厉云舒和蓁蓁还有小玉,一起把刚出锅的饺子端上了桌,冲坐在客厅的人说:“吃饺子了。” 这饺子是厉云舒一大早起来,带着几个孩子包的。 这大过年的,汪姐也回家过年去了,厉云舒就成了厉家的主厨。 早上七点半,一家人围坐着餐桌吃起了饺子。 厉展翔咽下嘴里的饺子说:“还是姑姑调的馅儿包的饺子香,我大半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饺子了,就想这一口呢。” “好吃就多吃点,不够锅里还有呢。”厉云舒笑着说。 厉老爷子吃着饺子说:“早上博衍和博闻都打过电话回来了,博衍大概要晚上七点才能到家,博闻两口子要晚点,大概七点半能到。” 厉云舒说:“那今天晚上这年夜饭,咱们就慢慢做,吃晚一点。” 只要一家人能坐在一起吃团圆饭,这早点儿晚点儿,都没有关系,主要的是这一家人能在一起! 厉蓁蓁笑着说:“我给姑姑打下手。” 厉展翔举着手说:“我也给姑姑打下手。” 厉小玉和秦野虽然没说话,却已经用眼神说了,她们也要打下手。 厉云舒说:“行,今天晚上咱们就齐动手,做一桌美味温馨的年夜饭。” 吃过早饭,厉小玉和蓁蓁在厨房洗碗, 厉老爷子就带着秦野和厉展翔,用浆糊贴春联。 中午简单的吃了个四菜一汤,吃完饭,洗完碗,歇了一会儿,厉云舒就带着几个孩子一起在厨房里备菜了。 正备着菜呢,顾家三口人就来了。 顾家的保姆也放假回家了,顾家的大女儿,要在娘家过年,余老太太想着他们家就三个人过年,未免有些冷清,就邀请他们晚上一起过年,吃年夜饭了。 顾振远也没空手来,还带了不少东西来。 听说厉云舒在厨房准备年夜饭的菜,他也脱了大衣进厨房帮忙。 第 465章 新年快乐 “这顾叔叔,跟我姑姑啥情况呀。” 和秦野坐在一起摘菜的厉展翔,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秦野,看着站在姑姑身边一边剥蒜,一边跟姑姑聊天的顾叔叔问。 这两人的氛围,就是有点儿奇怪。 秦野看看了他一眼说:“就是你看到的情况。” 他应该要有姑父了,而自己也要有干爹了,不过这声干爹,他是喊不出口的。 即便顾叔真的跟妈妈走到了一起,他也只会叫顾叔。 厉展翔瞪大了眼睛,“你说顾叔和我姑姑……”他用两个大拇指对在一起勾了勾。 秦野点了下头。 “那我岂不是要有姑父了?”厉展翔小声说。 说完就捂着嘴偷笑,要是顾叔叔当他姑父的话,他觉得还挺不错的。 不得不说,这顾叔叔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嘛。 厉老爷子老两口和顾老爷子老两口,坐在客厅喝茶聊天。 “老厉,你说咱们两家什么时候能办上喜事?”顾老爷子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含笑问着老友。 厉老爷子笑着说:“我觉得应该等不了太久。” 就冲振远不要命的去救舒舒,他就放心把女儿交给他。 穆老太太笑着说:“我可真想快点儿把舒舒这个好儿媳妇儿娶回家。” “这俩孩子要是能走到一起,早晚都会有那一天,你现在倒也不用着急。”厉老太太看着老姐妹说。 “倆孩子现在都还没定下呢,咱们做老人的,就不要过多干涉,还是先让他们自己慢慢处。” 她是不希望太快的,她希望舒舒能跟振远多相处相处,完全了解之后,再做决定。 穆老太太听见这话,笑着点头,“余姐你说得对,让俩孩子自己慢慢处,咱们做老人的,就在旁边看着他们,慢慢等着就是了。” 晚上七点,年夜饭的大菜都已经做好了,就几个热炒还没做,要等厉博衍回来了再开始炒,免得炒出来冷了。 “二哥还没到啊?”厉云舒吃着现炸的酥肉走出厨房问。 她话音刚落,门铃声就响了起来。 “我去开门。”厉展翔手里拿着吃了一半的酥肉,跑去开门。 “二伯。”厉展翔看着门外风尘仆仆的厉博衍喊道。 厉博衍把包递给他,拍了拍肩头的雪走进屋道:“今天可真冷。” “爸,拖鞋。”厉蓁蓁走过来,从鞋柜下面拿出准备好的拖鞋。 厉博衍换好鞋,走进客厅给长辈们问了好,平辈的和小辈也给他问了好。 “你们吃什么呢?给我也来点。”厉博衍看着孩子们手上的酥肉问。 厉小玉说:“是妈妈炸的酥肉,二舅舅我去厨房给你拿。” 说罢,厉小玉便跑进了厨房,拿了两个大的酥肉出来。 厉博衍接过便咬了一口,“又酥又脆,好吃。” 厉云舒说:“二哥回来了,我就去炒菜了,炒好,大哥他们应该也到家了。” “可以。”厉老太太说。 厉云舒进了厨房,顾振远也跟着她进了厨房。 厉博衍看着跟在自家妹妹屁股后面的顾振远,摇着头笑了笑。 炒最后一个菜的时候,厉博闻和苏婉贞两个回来了,两人也是风尘仆仆,提着两个行李袋。 打完招呼,年夜饭就开始了,一道道朴实无华,却十分味美,不但能填饱人的胃,还能温暖人的胃的家常菜,摆满了厉家的餐桌。 一大家子人,将长方形的餐桌围满了。 动筷子之前,厉老爷子这个大家长端起了酒杯,“今天是1982年的最后一天,也是咱们过的,最团圆的一个年。” “爷爷,我大哥还没回来呢。”厉展翔提醒道。 厉老爷子,“对了,还有展鹏了,要是展鹏回来,咱们这一家人就算真正的团圆了。展鹏这孩子出息,我祝愿他在国外,学业有成,一切都好,早日归国。” “在这里我祝所有人,在即将迎来的1983年,一切都好,老人身体健康,年轻人工作顺利,小孩学业有成。” “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和和美美,团团圆圆。” 厉老爷子话一落,大家都站了起来,端起酒杯说:“新的一年,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和和美美,团团圆圆。” 然后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酒和橘子汁。 “坐坐,吃菜,吃菜,老顾你们就跟在自己家里过年一样,不要客气啊。”厉老爷子招呼道。 顾老爷子笑着说:“你放心吧,我们一家三口是不会客气的,早把你们当一家人了。” 闻言,苏婉贞看了一眼小姑子,她也听说了一点小姑子和顾振远的事儿。 说这振远看上她了,她出事,振远也是拼死拼活地把她救了回来。 听顾叔这话的意思,也是很希望小姑子能和振远走到一起啊。 大家热火朝天地吃起了年夜饭,秦野还是头一回跟这么多人一起吃年夜饭,觉得热闹和温暖极了。 坐在他旁边的厉展翔和对面的厉蓁蓁,还总给他夹着菜,这种被很多人关心着的感觉,真的特别好。 “啊,八点了,春晚开始了,快把电视打开。”厉博衍看了一下手表说。 厉云舒怔了一下,看向客厅的黑白电视,第一届春晚就是从1983年的春晚开始的。 “我来开电视。”厉展翔放下筷子去开了电视。 电视离餐厅有点远,看不太清楚,大家就一边听着电视里的春晚节目,一边吃着年夜饭。 年夜饭吃完,几个小辈就收拾完去洗了,让长辈们都去看春晚。 等小辈们洗完碗,大家就坐在一起,一边看这春晚一边守岁。 守到十一点,孩子们都哈欠连天了,四位老人却还是很精神。 “十、九、八、七……” 电视里在倒计时了,厉家人也跟着电视里一起倒计时。 “三、二、一,新年快乐。” 大家都冲身边的人大声说着,“新年快乐。” “我去煮饺子。”厉云舒起身说。 “我跟你一起。”苏婉贞也站了起来。 厉博衍和厉博闻还有顾振远带着孩子们出去放了鞭炮,他们放的同时,整个大院儿里的鞭炮声也响了起来,还有人放起了烟花。 厉展翔把家里准备的烟花也搬了出来,在院子里摆好,然后冲屋里喊:“要放烟花了,快出来看。” 第466章 现在好幸福 苏婉贞:“要放烟花了,我们也出去看看吧?” “好。”厉云舒把煤油炉子的火关小了一点,跟大嫂一起走了出去。 二人站在大门口,其他人都站在院子里。 伴随着“咻”的一声,烟花冲上天炸开,绚烂而又多彩。 厉云舒仰头看着天上的烟花,只觉得这个烟花,比她上辈子看过的所有烟花都还要美。 因为陪伴在她身边看烟花的,都是最爱她的亲人。 顾振远扭头看向站在门边,面带微笑看着烟花的厉云舒,只觉得她烟花还要美丽。 厉小玉捂着耳朵,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天上的烟花,然后又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秦野,开口说:“哥,我觉得现在好幸福。” 秦野笑着看了她一眼,继续仰起头看着天上绚烂的烟花,在心里说:“我也觉得好幸福。” 放完烟花,大家就进屋吃了新年的第一顿饺子。 吃完饺子,厉顾两家的长辈都给晚辈发了压岁钱。 像厉博衍和厉云舒她们也收到了才长辈的压岁钱,厉云舒还收到了两个哥哥和大嫂发的压岁钱。 这是她第一次收到压岁钱,而且还收到了这么多,但她没有说出来,不想在这个开心的时候惹得她妈掉眼泪。 发完压岁钱,顾家三口人就回家睡觉了,厉家人也回了各自的房间睡觉。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厉博闻两口子和厉博衍都给家里人发起了新年礼物。 厉云舒得到了大哥和大嫂送的玉兰花翡翠吊坠项链,二哥送的蓝宝石胸针。 四个孩子,则是一人得到了一台巴掌大的随身听,随身听还带着耳机,可以随身携带,能听英语磁带,也可以听音乐磁带。 这样的掌上随身听,在这个年代是非常高级的,在国内基本上是很难买到的。 四个孩子都宝贝得不行,还约着要去百货商店买磁带。 厉博衍给女儿和外甥女儿,准备的是一样的珍珠手链,两个男孩儿则是金的子弹壳项链,孩子们也都特别喜欢。 大年初二,犹豫再三的张娇还是回了一趟娘家,林国栋没有陪着她一起回去。 不管她娘家人怎么样,反正她自己该尽的礼数她就尽,多的就没有了。 可她却连门都没能进去,就被撵了出去,她爸更是放话,让她以后都别来了,张家没她这个女儿。 张父这样一是真的生气,二是为了拿捏张娇这个女儿,以为张娇见他态度这么强硬会害怕,会认错。 没想到,张娇捡起起掉地上的两包糖和一块咸肉就走了。 纺织厂职工大院儿这边,林建设和田梦雅也提着两包糖,带着天天进了田家的门。 田家的儿子们,都带着孩子跟老婆回娘家给岳父岳母拜年去了,家里就田父和田母在。 田母看着林建设提来的两包糖,收下后连个笑脸都没有,然后就拉着女儿去了厨房一起煮饭。 “你爸冬天的病更严重, 医生多开了几种药,这每个月的药费又增加了,你都怀上林建设的孩子了,也找他要点儿钱,给你爸出一点药费呀。”田母摘着菜说。 “你当初可是跟我们说好了的,只要我们能帮你演戏,让你能嫁给林建设,等你怀上孩子,站稳了脚跟,是不会忘了咱们家的人,会往家里拿钱的。” “不然,我们也不会去当那个恶人,在大院儿这么多邻居面前,逼着你去寻死,搞得我现在出门买个菜都要被人指指点点的。” 田梦雅深吸一口气道:“可我当初要不是说,我有办法能让林建设娶了我,你们还不是会逼着我嫁给那个老男人。” 全家当时都说了,她要是不嫁,就从这个家滚出去,她实在不想嫁给那么丑那么老的男人,就想到了林建设。 林建设这个人自大好面子,还有一颗想当英雄拯救别人的心,这一点从他会为她和俊俊不平,还带他们去吃好吃的这一点可以看出来。 她就想林建设对她的印象也不赖,而且看他的样子,也很需要一个女人照顾他,帮他整理家务。 要是她这么一个可怜,在他眼里又很贤惠体贴的女人,被家人逼到了绝境,他大概率会再次伸出援助之手,就跟家里人说了,她有办法让林建设娶她,但他们需要帮她做出戏。 要是她不能让林建设娶她,那她就乖乖嫁给他们安排的男人。 因为林建设花钱挺大方的,她娘家人都觉得林建设很有钱,就同意了。 林建设这个人看似很精明,但其实却很好哄,你随便捧一捧他,哄一哄他,他就早不找北了。 不过因为他前妻和前岳父岳母的原因,他是极其恨别人图他的钱的,尤其是不想让岳父岳母花他一分儿钱。 对岳父岳母这个身份,也是十分的不喜欢。 在他看来,她亲爸妈为了逼她出嫁,都快把她逼死了,她就不该跟娘家人再有啥往来,以后更是一点娘家事儿都不要管,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也不算田家人了。 今天跟她一起回娘家, 还是她劝了,跟她说都是一个院儿里住着的,要是这么近她都不回娘家,邻居会有话说的,以后对他在厂里上班儿也不好,他才跟自己一起来的。 田母:“那我们能有啥办法呢?不把你嫁出去,总不能让你带着个拖油瓶在家里住着,把这个家搞散吧?” 田梦雅把摘好的菜扔进盆儿里,“现在还不到时候,等我生下了儿子再说。林建设最厌恶的就是什么老丈人和老丈母娘了,我要是问他要钱,说要给你们,他肯定会不高兴,说不定也会讨厌我。” “你也知道的,我本来就是带了个拖油瓶嫁给他的,他都帮我养儿子了,我要是再为了你们找他要钱,你觉得他心里能没意见吗?” 到厨房找妈妈的天天,听到这句话,小脸一垮,转身又跑了。 田梦雅:“还得再等等,等我生了儿子,等他把家里的钱都交给了我管再说。他虽然给我和俊俊买东西不小气,却也只会给我们生活费,要是用超了,也会过问我怎么花了的。” 所以,她也是没有办法偷偷给娘家钱的,当然她也不想给。 田母小声嘀咕道:“我倒是可以等,只是你嫂子和弟妹意见很大,我就怕她们久了见不到钱,会把你算计林建设的事儿捅出去。” 田梦雅:“我怎么算计林建设了?难道你们不是要逼我嫁给一个老男人吗?” “她们要是捅出去了,把我和林建设的婚姻搞散了,那我就带着俊俊回来,在娘家住一辈子!你们就是要打死我,我都不走,我让你们所有人都不得安宁。”田梦雅咬着后槽牙眼神阴狠地威胁道。 田母被她那阴狠地眼神吓到,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心里清楚,这个女儿恨她们呢。 第 467章 说不出口 厉博衍和厉博闻工作忙,正月初三就走了,苏婉贞也跟着厉博闻一起回了海市。 厉展翔没走,学校要过了十五才开学,他要在家过完元宵节才回家。 林秋芳初二没回娘家过年,等到初六的休息日,才和钱东带着两个孩子回娘家拜年。 男人们在客厅聊天,林秋芳就进了厨房,帮张娇一起煮饭。 “姑,我姑父现在还打你不?”张娇问。 林秋芳怔了一下,摇着头说:“不、不打了。” 张娇说:“那看来国栋和爸去教训姑父那顿,还是起作用了。” 林秋芳摘着菜没有说话。 钱东现在是不动手打她了,但他换了一种方式折磨她,一种让她对任何人都说不出口的方式。 每次心情不好,喝醉了,就把她往床上拉,然后特别的粗暴,又是掐又是咬的,她身上无人看不到的地方,都没几块好肉了。 钱东喝酒喝得这身体早就不行了,为了折磨她,还特地吃那种药。 她每次都是生不如死,又痛又屈辱,但却只能死死地咬着唇,不敢让自己发出声来。 而且这种事情,她也根本就没有办法开口告诉别人。 她身上的伤,也都在那些羞于给别人看的地方。 吃完中饭,林永年给两个外甥发了红包,钱东和林秋芳就带着孩子回了家。 初七,厉云舒的饺子店又开门营业了,秦野回了店里不说,厉展翔也到了店里帮忙。 饺子店隔壁的隔壁,开了一家面馆,但也不单单只是卖面,还卖饺子馄饨包子,早市,午市,晚市都做。 据店里的老顾客说,他们是初三开的业,生意还挺不错的,就是饺子的味道跟她家的还是没法比的。 不过那家店也是老老实实做生意的人,知道厉云舒的背景,也没有想过要耍手段,搞什么小动作。 厉云舒还发现,这长宁街上的饮食店和摆摊的小摊子 都多了起来,随着这都些饮食店和小摊子的增加,这条街也越来越热闹了。 饺子店过了这么久没开门,头三天来吃饺子的老顾客还挺多,店里还要排队,但是三天后就恢复正常,平淡下来了。 正月十二这天,赵文娟来饺子店买了饺子。 “书萍我跟你讲,林永年在找媒婆给他介绍对象了。” 听到这话,厉云舒只是笑了一下,并不是很在意。 “那他相上了吗?” 林永年也才五十来岁,要搁以后,这个年纪还是真是闯的年纪呢,他想要再找一个伴儿也无可厚非。 赵文娟瘪着嘴摇头,“唐媒婆给他介绍了三个,他一个都没相上,他说他要勤俭持家,没有儿子,没有心眼儿,老实的女人,人汤媒婆给他介绍了,他又嫌弃人家长得好看。” “人家唐媒婆就给他介绍了一个长得好看的,可她又嫌人家,太爱打扮,一看就是个能花钱,也不太勤俭的人。” “人又给他到处搜罗,找了一个勤俭持家,还小有姿色的,他说人家眼睛长得不好,那双眼睛一看就很有心机。” “唐媒婆都无语了,跟别人说,他想找个稍微有点姿色,还不花他的钱,全心全意伺候他一家老小的老黄牛,当自己是电影明星啊,人啥都不图,就愿意当老黄牛伺候他一家老小?” “人家凭啥呀?”赵文娟说。 厉云舒听得直摇头,这的确是挺让人无语,这林永年是还想找一头,像她之前一样,勤勤恳恳的老黄牛呢。 “反正唐媒婆说,按他的这个要求,找到他进棺材了,都不一定能找到,毕竟都这个年纪的人了, 也都不是啥子。” 厉云舒赞同地点了点头。 厉展翔过完正月十五,第二天早上就坐着火车走了。 正月十六是小玉去学校报名的日子,厉云舒不但带上了小玉,还带上了秦野。 厉博闻跟三中的校长是曾经的校友,跟校长打了招呼,让秦野能作为插班生,进入三中,在厉小玉所在的班级读书。 秦野是很聪明,但他觉得这么聪明的他,更应该在学校里读书,抓住这半年的时间,在高考考出一个要优异的成绩出来。 三中的校长,听说了秦野的聪明,也决定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参与一场测试,只要他能做出学校老师联合出的,几门学科的考试卷子,就将他破格录取,让他进去三中读书。 当然这件事,三中的校长也是跟地方教育局报备过的,他们的目的也是不想让人才被埋没。 第468章 能生就生,生不了死去。 秦野 其实还是更想,在饺子店上班儿的。 但厉家的所有人都觉得,他应该到学校里去学习。 而且大舅舅还特地跟学校的领导打了招呼,他要说自己不想去学校上学,那就太辜负大舅舅他们的好意了。 厉云舒先去给小玉报了名,就带着秦野去找了校长。 在校长办公室和各科老师的监督下,秦野只用了两个半小时,就把所有卷子都答完了。 各科老师当堂批改,除了语文和英语加起来被扣了十分,数理化全部满分。 校长看完接过,拍着秦野的肩膀道:“看来我们三中要出一个高考状元了,秦野同学欢迎你进入三中。” 秦野扭头,看着一脸骄傲地冲竖起大拇指的厉云舒,笑了笑。 在心里说:“妈妈,我会成为你永远的骄傲。” 考试合格,厉云舒便给秦野报名交了学费。 第二天秦野就背上书包,跟小玉一起去了学校上学。 到了学校,也得知了,于景明转到二中去了的消息。 没有了讨厌的人,还有哥哥陪着一起上学,厉小玉觉得这日子可太美妙了。 因为店里少了一个人,厉云舒就又招了一个员工,这个员工也是个男的,还是秦野推荐的。 父母早亡,二十岁的年纪,一个人拉扯着两个妹妹,一个弟弟,人也特别勤快能吃苦。 厉韵姝的案子判了,比预想的多了一年,判了她十一年。 虽然厉韵姝一直在看守所嚷着要见厉家人,还要见厉云舒,但没有一个人去见她。 郑国平出了院,被接回了郑家。 单位给他办了病退,虽然也能领退休工资,但却比正常退休的少了很多。 郑父郑母用他的退休工资,给他请了一个白天的看护,郑新美每次放假了, 也会去郑家照顾他。 郑新强回来过完年,就又回学校上课去了。 他爷爷奶奶工资都不低,家里也有万把块钱的存款,供他上大学,也是轻轻松松的。 阳春三月,春光明媚,天气回暖,厉韵姝穿着白衬衫,黄背心,白大衣,跟着顾振远一起去看了房子。 “就是这里了。”顾振远站在一处四合院的门口,用钥匙打开了院门儿。 院门儿打开,是一个十分方正的四合院儿,院子里还种着桂花树和柿子树。 “这院子是我以前的同学的,交给光管所后,就分配给了附近研究院的研究员们住。” “房产返还后,研究院就修了职工大楼,这些研究员也就搬走了,现在院子是完全腾空的状态,也没有任何纠纷, 维护得也挺好的。” 顾振远一边带着厉云舒参观,一边说道。 他听说厉云舒想买四合院后,就一直在帮她留意,正好打听到他有个老同学的四合院要卖,想买了院子把孩子送出国去留学,他就去问了一下。 老同学知道他身边有人想买四合院,就直接把钥匙给了他。 厉云舒一边听一边仔细地看着四合院儿,这年头,很多四合院即便返还到了 房主手里,但之前就租住在院儿里的人,却是不能强行赶走的。 很多人都住了几十年了,好多又都是单位给分配住进去的房子,就觉得房子是单位给他们的,不愿意搬走。 房主想要让把院子腾空,也是相当麻烦的。 像这种四合院儿,腾得这么空,院子也没有什么乱搭建的,维护得也很好的真的不多。 看完前院儿,二人又去看了后院儿,后院儿不大,还种着一棵橘子树。 “你觉得这房子怎么样?”顾振远看着厉云舒问。 厉云舒点着头说:“我觉得挺好,是要一万二是吧?” 顾振远点头,“是的一万二,你要是觉得贵,我还可以去谈一谈。” “这个价钱挺合适的,这个院子我买了。” 本来房主现在把房子卖了就亏了,她也不想再去压什么价了。 “行,那我明天约着你们,签合同过户。” 第二天,厉云舒就带着钱去签了合同过了户,在拿到房本儿那刻,她终于有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自从秦野到了三中,这年级第一的位置就易主了,曾经的年级第一厉小玉,变成了年级第二名。 虽然她知道,自己的脑子不如哥哥聪明,但她却没有放弃追赶。 在厉小玉拼命追赶秦野的这种氛围下,一班的其他同学也被感染,学习得也更加努力了。 转眼又到了四月,已经两百六十多斤的刘琴,挺着个大肚子,艰难地去洗手间上厕所。 因为过于肥胖,脱个裤子都让她累得气喘吁吁,她刚蹲下还没用力,一股热流就从身下涌了出来,然后肚子便是一阵剧痛。 “啊……”刘琴叫了起来。 “咋了,咋了?”关奶奶跑到厕所门口,直接推开了门。 刘琴痛得脸色惨白,“我、我羊水破了,我好像要生了。” 关奶奶:“你这预产期在六月初呢, 你这才在四月中旬呢,咋就要生了呢?” “这算八个月?还是九个月?这七活它八不活啊!” “我都说了,让你上厕所的时候,要慢慢蹲,慢慢蹲,你非不听。” 刘琴痛得面容扭曲,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孩子本来就该这个月下来。 “你等着, 我去打医院的电话,让医院派救护车来。” 说着关奶奶就去打了电话,打完医院的电话,又给儿子儿媳和孙子打。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将刘琴拉到了二院,推进了产房。 跟着救护车一起到医院的关奶奶,在产房门口, 双手合十求菩萨保佑这一胎一定要是个孙子。 很快关父和关母也赶到了,但关名越还没来。 关父站在产房门口,双手合十 ,小声祈祷道:“菩萨保佑,一定要是儿子,一定要是儿子。” “谁是刘琴亲属?”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 “我们是。”三人立刻迎了上去。 医生皱着眉道:“孕妇营养过剩,胎儿体型过大,她自己生不下来,强行生产可能会造成大出血出人命,必须要转剖腹产。” “不能剖腹产,不能剖腹产。”关奶奶摆着手道,“这孩子本来就才八个多月,还不到瓜熟蒂落的时候,要是再剖腹产,孩子的身体就更不好了,绝对不能剖腹产。” 关母眼里闪过一抹寒光,开口道:“对,不能剖腹产,必须顺产,让她生,要是有意外,就保孩子。” 关父看了一眼妻子,开口道:“我也觉得,还是先让我儿媳妇儿再试试顺产,这剖腹产本来也就是违背自然规律的。” 医生皱着眉道:“什么早产?产妇的身体指征明明就是足月生产呀。” “你说什么?”关父大声问道。 医生把口罩往上面拉了拉,“我说产妇是足月生产。” 最烦的就是这种连产妇生产日期都搞不清楚的亲属了。 关家人懵了,关母皱着眉问:“我儿媳妇儿八月底才跟我儿子结婚有的孩子,怎么会是足月生产呢?” 医生瞳孔一震,她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了? “该死。”关父生气地对着空气挥了一下拳。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刘琴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是他们关家的。 他们全家都被刘琴给骗了,难怪她突然吃很多东西,作为一个爱美的年轻女性,一点都不怕长胖变丑呢。 她分明就是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们关家的,怕肚子的大小对不上月份,被怀疑,才故意吃胖的! 说得通了,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所以,孩子不是咱们老关家的?”关奶奶只觉得眼前一黑,站在她旁边的关母及时扶住了她。 关奶奶咬牙切齿地骂道:“刘琴这个贱人,她竟然敢骗我们,把别人的野种,栽在我们关家头上,还想让这个野种,继承我们关家的家产。” 关母:“我早就说了,这个刘琴不是个好的!” 医生汗流浃背了,小心翼翼地开口道:“这个孩子真没法顺产,你们亲属还是签个字,转剖腹产。” 关父没好气地道:“孩子都不是我们家的,我们还管她干什么?能生就生,生不了就让她死去。” 说罢,关家三人便气冲冲地离开了医院。 第469 章 林建设的孩子 刘琴躺在产床上痛得要死,听医生说关家人走了,都懵了。 “不是,他们为什么会走?” 他们那么看重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会在她生产的时候离开。 医生犹豫了一下,十分抱歉地看着刘琴说:“对不起,我跟他们说你是足月生产,他们觉得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们家的, 他们就走了。” “你……”刘琴愤怒地瞪着医生, 恨不得把她给吃了。 她辛辛苦苦瞒了这么久,不惜把自己吃到了两百多斤,这个该死的医生就这么给她暴露了! 关家人知道孩子不是关家的种,还能要她和这个孩子吗? 她好不容易才过上的好日子,都被这个多嘴的医生给毁了! “你还有没有娘家人啥的?”医生看着刘琴问,“你现在情况挺紧急的,你孕期吃得太多,营养过剩,导致胎儿太大, 你自己是生不了的,得赶紧剖腹产,不然大出血是要一尸两命的。” 刘琴没想到自己为了掩盖肚子,把自己吃胖,竟然会造成胎儿过大生不下来。 把自己吃胖吃丑了不说,她隐藏的秘密也被关家人全部都知道了,她这简直就是忙来忙去一场空。 但为了自己的性命,她还是暂时收起一切情绪, 给医生说了她家附近电话站的电话。 杨美凤收到电话站的同志来传的信儿,知道女儿要生了,就带着嗽咳个不停的刘建平去了医院。 人电话站的同志告诉她,她女儿在二院生孩子, 情况紧急,赶紧让她们去医院,也没没有详细说是什么情况。 等杨美凤和刘建平到了产房门口,没看到关家人就傻眼了。 “不是,琴琴生孩子,这关家咋一个人都不在呢?”杨美凤问。 “咳咳咳……”刘建平捂嘴咳着嗽说,“我哪儿知道?” 刘建平咳完大喘了一口气儿,咽了一下口水,总觉得这喉咙有一股血腥味儿。 “是刘琴的亲属吗?”护士走到二人身边问。 杨美凤连忙点头,“是的,我们是刘琴的爸爸妈妈,我家琴琴的婆家人是还没来吗?” 护士说:“来了,但他们又走了。刘琴胎大难产,必须要剖腹产,你们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一下字,下去交两百块钱的手术费。” “不是,他们为什么会走?”杨美凤看着护士问。 护士看了他俩一眼说:“你女儿肚子里的孩子,好像不是他们家的,他们就走了。” 杨美凤和刘建平都惊呆了,“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家琴琴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可能不是他们家的呢?” “就是咳咳咳……” 刘建平因为太过激动,咳得根本停不下来。 要是琴琴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关名越的,还能是谁的? “这我哪儿知道啊!”护士急得直跺脚,“现在最紧要的就是赶紧签字缴费,给你女儿做剖腹产手术,不然这大人孩子都要没命。” 杨美凤看了一眼手术同意书,想起护士刚才说的两百块钱手术费,拍着大腿道:“可我没钱啊,我去哪里找两百块钱吗?” 其实她也并不是没钱,就刘琴嫁进关家这些日子,拿给他们的钱没有五百,也有四百了。 护士也着急,“那你们先签字,给我们医院写个欠条,等手术做完,你们再去凑钱补上。” 杨美凤急归急,但并不是很想写这个欠条,欠条一写她们可就背上了两百块钱的债了。 突然,产房的门被推开了。 脸色惨白,血将被子染红的刘琴,从产房里被推了出来。 “产妇大出血,必须紧急手术抢救。”护士和医生推着床往手术室跑。 “琴琴,琴琴……”杨美凤和刘建平跟在后面追,追到 手术室门口,就被护士拦住。 “亲属不能进,在外面等。” 手术室的大门被关上,杨美凤急得在外面团团转,双手合十祈求着老天爷保佑。 过了两个小时,手术室的门打开了,护士抱着一个全身通红的巨大儿走了出来。 “孩子剖出来了,是个儿子有十一斤。” 杨美凤心情复杂地接过孩子,看着护士问:“我女儿呢?” 护士说:“产妇的大出血还没止住,医生还在抢救。”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杨美凤哭丧着脸跺脚。 关家人说这孩子不是他们的,不认这孩子,要是琴琴没了,这孩子怎么办?他们怎么办呀? 杨美凤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然后问老伴儿,“你看看这孩子长得是不是像林建设?” 刘建平看了看,“确实像林建设。” “这孩子这么大,也不像是早产的,怕还真是林建设的!”琴琴把这事儿也瞒得太死了吧,连她这个亲妈都瞒着。 琴琴要是早点儿告诉她,孩子是林建设的,她还能想更好的办法, 把关家人瞒过去,让他们发现不了。 又过了四个小时,手术室的大门再次被打开了。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杨美凤连忙上前问。 医生取下脸上的口罩说:“人已经救回来了,但为了止住大出血,我们不得已摘除了刘琴同志的子宫。” 杨美凤一怔,“子、子宫。” 同为女人,她自然知道子宫是什么?而且也知道摘除子宫意味着什么。 “我女儿才二十多岁啊,你怎么能摘除她的子宫呢?”杨美凤大声质问道。 医生皱着眉道:“我们也想保住她的生育能力,可是跟她的命比起来,当然还是命更重要,希望你们能够理解。” 杨美凤:“女人没了子宫,没有生育能力,还算什么女人啊?” 这时,刘琴从手术室被推了出来,被推去了加护病房。 杨美凤见女儿被推出来了,连忙抱着孩子跟了上去。 刘琴是第二天早上才醒的,醒了就开始骂救她的医生。 杨美凤得知都是这医生多嘴,才会让关家知道孩子不是他们家的,也去医生办公室堵着医生骂。 骂医生不是人,是庸医,摘了自己女儿的子宫,害得自己女儿丧失了生育能力,毁了自己女儿的人生和家庭。 医生不堪其扰,便直接休了假,不去医院上班儿了。 周一的早上,林永年和林国栋刚要带着俊俊去上班儿,就在院门儿口撞见了抱着孩子的杨美凤。 “林永年,你儿子林建设呢?”杨美凤看见他就大声质问道。 林永年面露厌恶之色,“林建设早就不住这儿了,我也早就没他这个儿子了,你要找他,到别的地方找去,别来烦我。” 说完,林永年就要绕开她离开。 杨美凤抱着孩子挡住他的去路,“你别走,这是林建设的孩子,我家琴琴为了给他生这个孩子,子宫都被摘了,人还在医院躺着呢,林建设必须负责。” 林永年看了一眼杨美凤怀里的孩子,冷笑着道:“林建设和刘琴早就离婚了,刘琴也早就再嫁了,她生的孩子怎么可能是林建设的?” “别不是她在外面偷人,怀了奸夫的孩子,生下来她现在的男人不认,你们就想栽到林建设那个蠢货头上。” “就是。”林国栋跟着附和,“刘琴那个女人本来就不安分,没结婚之前相好的就一大堆,谁知道这孩子是谁的种。” 杨美凤见他们不认,便抱着孩子让他们看,“你们看,这孩子特别像林建设,他就是你们老林家的种。” 林永年推了一下杨美凤,“我不看,我怕脏了眼睛。你要觉得是林建设的,那你就找他去,别来找我,他的事儿跟我无关。” “那林建设他在哪儿呀?”杨美凤问。 林永年道:“我怎么知道那白眼狼在哪儿?” 说完,他就和林国栋带着俊俊走了。 (两点) 第470章 不再是关家的媳妇儿 林永年不认这个孙子,还不知道林建设在哪儿,杨美凤只得抱着孩子走了。 走到可以去饺子店的路口时,她犹豫了一下,想起在李书萍手里吃的亏,还是没抱着孩子去找她。 她听琴琴说了,李书萍找到了亲生父母,而且亲爹还是个司令,家里老厉害了。 但是这也意味着李书萍更不好惹了,而且她连亲儿子都不认,又那么恨她们家的人,更不会认这个琴琴生的孙子。 杨美凤只得先抱着孩子回了医院,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来女儿的尖叫声。 “啊,你们放开我。” 杨美凤连忙推开门进去,就见两个中年妇女按着女儿的肩膀,而关母则是在取琴琴手上的大金镯子。 “你们干什么?”杨美凤大叫。 关母使劲儿拽着刘琴手上的大金镯子往下撸,刘琴长胖了快两倍,这镯子还真是不太好取。 “干什么?自然是拿回我关家的东西,我关家祖传的镯子,是为给我管家生儿子,传递香火的人的。” “不是传给一个怀着野种,想栽我关家头上,夺我关家家产的DF的。” “啊!”伴随着刘琴的一声惨叫,大金镯子也终于从她的手上撸了下来。 刘琴的手都被撸破皮了,两个中年妇女也松开了她。 “你们怎么能这样?琴琴才开完刀呢。”杨美凤 底气不足地说。 关母一脸鄙夷地看着她说:“她是刚开完刀,还是要死了,关我什么事儿?” “刘琴,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我关家的媳妇儿,以后不准在踏进我关家的大门一步,不然有你好看。” “至于你在关家的那些东西,本来也是用我关家的钱买的,现在也不属于你了。” 说完,关母便带着人走了。 “琴琴你没事儿吧?”杨美凤走上前问,却看到了床上的离婚证。 “这是什么?”她问。 刘琴红着眼说:“关名越他妈拿来的离婚证。” 杨美凤:“不是,你都在医院没去民政局,咋还有离婚证了?” 刘琴:“关家有背景,就算我不去,也找人把我和关名越的离婚证给办下来了。” “他、他们怎么能这样?这不是违规的吗?” 刘琴苦笑道:“是违规的又怎么样,你敢去举报关家吗?就算举报了,谁又会信呢?” “妈,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 “那这可咋办呀?”杨美凤急得直跺脚。 刘琴闭着眼睛没说话,她打算等出院了,再去找找关名越,毕竟他是爱她的。 她要是去找名越认认错,说不定他会原谅她呢。 但要是名越不原谅她,那她就只有去找林建设了。 刘琴住院这么多天了,手术费,医药费,住院费是一分没缴。 医院催缴,杨美凤就耍赖,说医生害得刘琴没了生育,她们不但不该交医药费,医院还该赔她们的钱。 在医院大吵大闹,影响特别不好,医院都拿她们没办法。 在医院住了十天,拆完线刘琴就出了院。 出院后,她回家收拾了一下,便去关名越的单位找他。 关名越一看到她,就当着同事的面骂她是DF不要脸,自己真心爱她,不介意她离过婚,还跟她走到了一起。 可她却把和前夫的野种,栽到他头上,想要让一个野种,夺走他们关家的财产。 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女人设计欺骗的纯爱战士。 而刘琴则成了一个不要脸,还心机深沉,辜负他的一腔真心,还想要算计关家财产的坏女人。 虽然这种事情让人知道了很丢人,但也瞒不住,与其让同事从别人口中得知,还不如他自己说出来呢。 而且,他自己说出来,还能给自己编造一套完美的说辞,把自己放在一个受害者的位置上,也避免别人去深挖。 所有人都特别同情关名越,纷纷指责刘琴,骂她不要脸,骂她心机深。 而刘琴竟然也觉得是自己对不起关名越,欺骗了他,面对众人的指责和辱骂,无地自容地逃走了。 刘建平晕倒了,他毫无征兆地便吐了一口血,倒在了地上,差点儿没把杨美凤给吓死。 看刘琴也不在家,杨美凤还带着个没满月的孩子,邻居们还是将人送到了二院。 到了医院,人医院的人一看到刘建平和杨美凤,就说这个病人他们医院收不了。 这看病住院不给钱,被医生救回了一条命,还说医生害人的患者的亲属,他们医院可不敢收。 没办法, 邻居们只有把人又拉到了三院去。 三院倒是收了,检查一做,医生就说肺癌晚期, 全身转移,已经没救了。 让把刘建平拉回家,做点儿他想吃的想喝的。 刘建平醒了,知道自己得的是肺癌,还没救了,就要掐死杨美凤, 说是她害了他。 他每次说自己不舒服,杨美凤都说他是抽烟抽的,没什么大事儿。 女儿带着他去医院看病,医生说要做检查,她也不让做,说他就是咽炎,让医生随便开点药给他吃。 在刘建平看来,自己就是被杨美凤耽误了治疗。 两个邻居拦着刘建平,才让他没把杨美凤给掐死。 杨美凤也特别后悔,早知道他得的是癌,不是肺炎,她就该让他好好治的,毕竟,她也不想当寡妇。 于是刘建平又被拉回了家,刘家变成这样,一个大院儿的人住着的人还挺唏嘘的。 说这人果然还是得当好人,刘家这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出事,纯粹就是遭报应了。 刘建平心里有怨气,得了这么重的病他也想不开,人也吃不下饭,天天就躺在床上骂杨美凤和刘琴,用最毒的话诅咒她们,用最肮脏的话辱骂她们。 没过几天,这人就死了。 杨美凤和还没出月子的刘琴,给他办了丧礼,都没几个人来。 等刘琴出了月子,孩子也满了月,刘琴就抱着孩子到处找林建设的那些老同学,和跟他一起下过乡的知青打听,终于打听到了林建设现在的住址。 下午五点半,林建设骑着自行车走在回家的路上,快到家时,一个人却喊住了他。 “林建设!” 他捏住刹车,单脚踩着地一扭头,就看到了一个抱着孩子的胖女人。 刘琴现在真的是太胖了,加上生孩子的时候大出血,又经历了离婚和父亲离世这些事,整个人的气色特别差,也特别的憔悴,明明才二十多岁,看着却像三十了。 以致于林建设看了好几眼,都没有认出他来。 第471章 你当我是傻子吗? 林建设眯起眼睛,“你是……” 刘琴抱着孩子走向他,见自己已经胖到林建设都忍不住来了,也觉得特别难堪。 “是我。”她走到林建设面前说。 “刘琴?”林建设惊呼出声。 上次见她的时候,她虽然也胖了很多,但是这人至少看着还是光鲜亮丽的。 可现在她不但比上次见面更胖了,这人看着也特别落魄憔悴的,整个人看着灰不溜秋的。 真的是以前的一点影子都看不出来了,看着真的是丑极了。 显然,这个刘琴就是专门来找他的。 “你来干什么?”林建设皱着眉问。 刘琴看着他道:“我给你生了个儿子。” 林建设怔了一下,随即十分无语地道:“你有病吧?我们都离婚了,你也结婚了,你怎么可能给我生儿子?” 他说着,还看了刘琴怀里抱着的孩子。 刘琴解释道:“我怀的孩子不是关名越的,是你的,孩子是我上个月生的,去年七月怀上的,刚好足月生产,那时候我们还没离婚。” “关家知道孩子不是他们家的,已经让关名越跟我离了婚,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关家人。” “建设,我知道之前是我嫌贫爱富,在你最困难的时候跟你离婚,是我不对,但我们现在都有儿子了,我也为了给你生这个孩子,大出血被切掉了子宫,以后再也不能生小孩儿了。” “我、我们复婚吧?以后带着我们的儿子,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刘琴充满希冀地看着林建设说。 林建设却只是冷笑,等她说完才道:“刘琴,你当我是傻子吗?你说的话,我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即便这个孩子不是关家的,那肯定也不能是我林建设的。” “你别想把你跟别的男人生野种,栽我林建设头上!” “这真是你的孩子,不信你看看,他的眉眼跟你长得可像了。”刘琴急忙托着孩子给林建设看。 “滚远一点,脏死了。”林建设伸手推了刘琴一把。 刘琴胖归胖但也虚得很,被推得差点儿摔倒,踉跄几步才抱着孩子站稳。 孩子被惊醒了,哇哇大哭起来。 “呜哇呜哇……” “不哭了,不哭了。”刘琴拍着孩子哄。 可孩子的哭声却越来越大。 刘琴咬着后槽牙,脸颊上的肥肉在抖动,抖着怀里哭个不停的孩子,神经质地大吼:“别哭了,别哭了,我让你别哭了!” “呜哇呜哇……”孩子哭得更大声。 林建设看着刘琴,觉得她就像是个疯子一样,脚踩上自行车脚踏准备离开,刘琴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抱着大哭的孩子,拦住了她的去路。 “林建设,这个孩子真的是你,你相信我!之前真的是我错了,看在我跟你生了个儿子的份儿上,我们复婚吧。” 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还变得又丑又胖,失去了子宫,她已经不知道以后该怎么过了,林建设就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林建设一脸嫌恶地看着刘琴说:“刘琴,你看看你现在这个丑样子,是个男人看了都觉得恶心,你还想让我跟你复婚?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再要你这双破鞋?” “且不说这孩子不可能是我的,即便真是我的,像你这种贱货生出来的孩子,我林建设也不会要。” “建设。” 林建设话音刚落,就响起了一道清丽的嗓音。 挺着五个月大的肚子的田梦雅,撑着后腰走了过来。 她听邻居说林建设被一个又胖又丑的女人叫住了, 就出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这是谁呀?”田梦雅走到林建设的自行车旁边,看着挡住路的胖女人问。 林建设说:“刘琴。她自己不知道跟谁生了个野种,她男人不认,还跟她把婚离了,她就抱着孩子来说 是我的种,还要我跟她复婚,你说她疯不疯?可不可笑?” 田梦雅看着刘琴怀里的孩子表情僵硬了一瞬,“确实挺可笑的。” “刘琴,你已经伤害过建设一次了,你能不能放过她,不要因为你生的孩子,你丈夫不认,就又回头来找建设,想把孩子塞给他。” 刘琴双眼猩红地瞪着田梦雅,“你闭嘴,这是我跟林建设的事儿,轮不到你插嘴。” 林建设坐在自行车上,揽着田梦雅的肩膀说:“这是我的合法媳妇儿,肚子里还怀了我的儿子,我们家她做主,我的事儿都轮得到她来插嘴。” “还有我媳妇儿很好,我现在跟她过得很幸福,我不可能跟她离婚,更不可能跟你复婚,带着你的野种儿子滚远点儿吧!” “我说了,这真的是你的儿子!真的是你的儿子!”刘琴歇斯底里地冲林建设大吼道。 林建设看着刘琴摇了摇头,怕她发疯伤到田梦雅和肚子里的孩子,下了自行车护着田梦雅要走。 “林建设,这是你亲生儿子,你不能不要他。”刘琴单手抱着孩子伸手去拉扯林建设。 林建设用力甩给她的手,刘琴往后退了几步,抱着孩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林建设恶狠狠地看着她骂道:“儿子我只认我老婆给我生的,刘琴你个不要脸破鞋,带着你的野种儿子,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 说完,林建设就头也不回地推着自行车,护着田梦雅走了。 “啊……”刘琴坐在地上发疯地大叫。 “林建设这真的是你的儿子,你要是不要他,我就把他扔到马路上让车撞死。”刘琴大声威胁道。 林建设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随便”就和田梦雅进了院子。 进院子前,田梦雅倒是回头看了刘琴一眼。 刘琴就这么看着,林建设和田梦雅消失在了她的视线范围内。 她低头看这哭闹不休的孩子,心知林建设是不会认这个孩子,也不可能和她复婚的。 “妈妈,她是疯子吗?”一个小男孩儿被妈妈牵着从刘琴身边走过,指着她说。 “别乱说,小心疯子打人。”孩子的妈妈看了刘琴一眼,就抱着孩子赶紧走了。 疯子? 刘琴扫视了一圈儿,发现周遭的人,都指指点点的看着她,鄙夷的神色之中,还带着几分惧怕。 “呵呵……”刘琴笑了笑。 “哈哈哈哈……”刘琴的笑声变成了仰天大笑。 笑完,她像下定了某种决定一样,抱着孩子站了起来,碎碎念着走出了巷子。 刘琴一路走到了马路中间,把孩子放在路中间时,嘴里还说着:“林建设你不要他,我就让他去死,我让你后悔,我让你们都后悔。” 把孩子放下后,刘琴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个路人发现了,一边冲刘琴喊着:“喂,你的孩子。” 一边跑到马路中间,把孩子抱了起来。 路人刚把孩子抱起,一辆大货车就开过来了,路人忙退回到人行道上。 等大货车开过去,他再寻找孩子母亲的身影时,却看不见了。 (两点) 第472章 是你毁了我的人生 二院 刚做完一台剖腹产手术的田医生,去办公室换了便服,关上办公室的门,准备下班回家。 她动了动因为做手术低头太久而僵硬的脖子,往楼下走。 “田医生,现在才下班呀?”上楼的护士跟她打着招呼。 田医生笑着说:“是啊,今天做了两台手术,可累死我了。” “那你回家好好休息。” “好。”田医生下到了一楼,刚要往大门走去,一个特别胖的人,就从旁边冲了出来。 刘琴死死拽着田医生的胳膊,拿着一把剪刀,狠狠地往她肚子上捅,一边捅,还一边叫嚣着:“是你毁了我的人生,是你!” 田医生惊恐地张着嘴,看着这个被自己从死神手里救回来的人,浑身无力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在失去意识之前,她看到许多医院的同事,朝她跑过来,将疯魔的刘琴按在了地上。 从立志要做一名妇产科医生时,她就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用尽毕生医术救回来的病人,会拿着利刃捅向自己。 周六的晚上,厉云舒坐着顾振远的车回了厉家,吃过晚饭,一家人坐在一起聊天。 厉蓁蓁就说起了,一起令她们医护圈震荡的恶性伤医事件。 “上个星期,二院的一个妇产科医生,被一个病人给捅了。”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儿?”厉云舒皱着眉问。 厉蓁蓁道:“听人说,这个捅医生的女人,曾经是医生的病人。这个病人到二院生孩子,但她怀的孩子,不是她丈夫的,一直瞒着婆家人。婆家人都以为她是早产,医生不知道她是瞒着的呀,就在她婆家人面前说漏了嘴,说她是足月生产。” “这不就露馅儿了吗?婆家人听说后,就放下难产的产妇直接就走了。产妇因为胎儿过大难产,需要剖腹产,更是在等她亲属来医院的时候,出现了大出血。” “医生就在她还没交费的情况下给她做了手术,孩子是剖出来了,但大人的血止不住,医生就只有把她子宫给切了保她的命。” “这个产妇和她的家人就觉得是医生害了她,天天在医院闹,闹得医生都没办法上班儿。” “出院的时候医药费都一分儿没交,医院都拿她们没办法。” “上个星期那个产妇,就跑去了医院,把刚下班的医生给捅了,还说是医生毁了她的人生。” “那这医生咋样了?”余老太太皱着眉问。 厉蓁蓁说:“虽然伤得挺重的,但还是救回来了,不过伤到了脏器,对以后的生活影响还是蛮大的。” 可能以后都没有办法再继续工作了,一是因为身体原因,二是因为心理原因。 听见医生救回来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厉小玉皱着鼻子道:“这事儿也不能怪人医生呀,医生又不知道她有所隐瞒,再说了,她骗人本来也就是不对。” “人家医生救了她的命,她反过来还要杀医生,这种人也太不讲道理了。” 厉蓁蓁赞同地点了点头,她实习这么久,大多数的病人都是特别听医生的话,也特别讲道理的,但这不讲道理的也不少。 秦野吃着苹果道:“有的人就是这样,自己做什么都是对的,只要别人做的事,侵犯到她的利益了,那不管正确的,还是错误的,那都是罪大恶极。” 厉小玉打了个寒颤说:“这种人太可怕了,我以后要远离这种人。” 厉云舒看着女儿说:“这种人确实应该远离。” “那个捅医生的人怎么了?”厉老爷子问。 厉蓁蓁想了想道:“当然是被抓了,说得坐十几年牢呢。” 余老太太摇着头说:“这种人可真是害人害己啊。” 杨美凤经历了儿子坐牢,老伴儿病逝, 女儿犯故意杀人罪坐牢,这人都快崩溃了。 在去探视刘琴的时候,得知孩子被她给扔了,杨美凤也没有去找。 林家不认这个孩子,她一个没有工作的人,也养活不了一个孩子。 对杨美凤来说,找回来也是个麻烦。 转眼到了七月,厉小玉和秦野都迎来了他们人生中的第一次高考。 厉老爷子穿上中山装,厉云舒和厉老太太穿上了旗袍,送他们去了考场考试。 厉小玉和秦野也是运气好,都分到了在一中考试。 校门口好多送孩子来参加考试的家长,厉云舒和厉老太太一人穿着一身修身又优雅的旗袍,在送考的家长中,看着就挺打眼的,引得学生和家长频频侧目。 有的家长看见了,还跟身边的人议论。 “孩子高考,这当妈的和当奶奶的,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也不知道是为个啥?” “就是,这不纯纯显眼包吗?” “一看你们就没文化,人家穿的是旗袍,旗袍的旗,也是旗开得胜的旗。人家穿旗袍送考,那是祝孩子旗开得胜的意思。” “这孩子能不能旗开得胜,那得看自己平时学习学得怎么样,可不是穿个旗袍就能旗开得胜的。” “就是,一看这种家长会这样,那就是因为孩子平时学习不咋地,所以就在孩子考试的时候,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没错……” 说这些话的家长,在一个月后就被打了脸。 “保持平常心就好,不要太紧张,妈妈相信你们的能力。”厉云舒看着小野和小玉说。 两个孩子点了点头,厉小玉更是十分自信地说:“妈妈你放心吧,我就算考不上状元,也给你考个探花或者榜眼回来。” 她月考的排名,都进全市前三了,除非这届高考,有很多像她哥这样的天才,不然,她考个第二和第三名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厉老爷子拍着小玉的肩膀道:“有志气,是我厉家的孩子。” 考生们陆陆续续进考场了,厉云舒也拍了拍孩子的肩膀,目送他们进了考场。 小玉和秦野考了两天,厉云舒就在外面守了两天。 两个孩子考完,就想到饺子店里去帮忙。 厉云舒却给她们买了票,让她们坐着火车去了海市玩儿。 这将是他们高中毕业后,最轻松的一个暑假,怎么能在店里度过呢?自然应该好好的去玩儿玩儿,看一看外面的世界的。 而海市不但有家里人在,也是一个能增长眼界的地方。 秦野和厉小玉被厉展翔带着在海市玩儿了一个月,可以说是长了不少的见识,见了不少的世面,在出成绩之前回到了京市。 去学校看成绩那天,是秦野和厉小玉一起去的,刚走进学校,一群人就朝她们围了上来,其中还有扛着摄像机的摄影师,和拿着话筒的记者。 饺子店 秦蓉往筷子筒里放着筷子,看了看门外, “这小野和小玉一大早就去看成绩了,咋还没回来呢?” 厉云舒喝了一口酸梅汤说:“估计是在学校里跟同学们告别吧。” 对于不少同学来说,这可能会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已经快到中午了,店里开始上客了。 不少老顾客一进店就问,两个孩子成绩出了没? 得知两个去看成绩的孩子还没回来,就说:“俩孩子都聪明,这成绩肯定差不了。” 正说着,厉小玉和秦野就被一群人,拥簇着走进了饺子店。 “这就是我们的妈妈。”厉小玉指着坐在柜台里的厉云舒说。 厉云舒连忙站了起来,刚站起来,一个摄影机和话筒就怼到了她脸上。 “你好厉云舒同志,我想请问一下,作为全国理科状元,和全国理科第二名的母亲,你平时都是怎么教育孩子的呢?”年轻漂亮的女记者看着她问。 此话一出,店里的客人一片哗然。 这小小的饺子店,竟然还出了一个全国理科状元,和全国理科第二! 第473章 只要他们平安快乐就好 18号院儿 晚上八点多,不少人吃完饭洗完澡,都坐在大院儿里乘凉。 孩子们都跑到了刚买了电视的刘剑家看电视,这电视是刘剑厂里过年时给他发的电视机票,因为上半年电视剧一直比较紧缺,所以等到这个月才买上。 林永年坐在门口的凳子上,拍着腿上的蚊子,想着今天下班儿,在厂门口相看的女人。 那个女人看着是挺老实的,皮肤白白净净的,也不是特别显老,别说没儿子了,连女儿都没有。 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她都结了两次婚了,不但无儿无女,两个男人还都死了。 虽然林永年觉得自己的命还是挺硬的,但想了想还是觉着不行。 这个女人无儿无女,还克死了两任丈夫,这命还是有点太毒了,他走的时候跟介绍人说了要考虑考虑,明天还是去跟介绍人说不行好了。 “大家快来看啊,大家快来看啊。”刘家突然响起一阵惊呼声。 院子里的人一听,以为刘家出啥事儿了,连忙挤进了刘家的房子。 林永年和林国栋没挤进去,只有和几个邻居在门口站着。 “出啥事儿了?”有邻居问。 刘剑指着电视一脸激动地道:“小玉,小玉上电视了!还有李婶儿那个干儿子秦野!” 林永年和林国栋一听小玉上电视了,连忙踮起脚尖朝里面看,但人太多,挡住了电视,他们啥也看不到。 “啥,小玉上电视了,让我看看。” “让我看看……” 刘家吵成了一锅粥。 “安静,安静,小玉要讲话了!”刘剑的爸爸大声道。 屋里的大人孩子,都安静了下来。 林永年和林国栋都竖起了耳朵,然后便听见,电视里传出了熟悉的声音。 “能取得高考第二名的好成绩,我首先要感谢的是我的妈妈,是她在我考上高中,而我的父亲却不同意我继续上学的时候,说服了我的父亲,让我能继续学业。” 听到电视里的小玉这么说,邻居们都纷纷看向了林永年。 这事儿他们都知道,小玉考上高中的时候,他确实不想让小玉读来着,还想让小玉到了年龄就嫁人。 林永年:“……” “也是我的妈妈,在我被同学造谣污蔑欺负的时候,坚定不移地选择了相信我,站在我的身后,才让我有了继续上学的勇气。” “我的妈妈,用她无私的母爱,为我提供了最好的生活和学习条件,也为我插上了翅膀,让我能飞得更高更远。” “没有妈妈,就没有现在的我,在这里我想对我的妈妈说,妈妈,我爱你,要是有来生,我想生生世世都做你的女儿。” “啪啪啪……”18号院儿里的婶子们都红着眼拍起了手。 “小玉这丫头说得太好了。” “是啊,我儿子从来就没说过,什么爱妈妈,喜欢妈妈的话。” “我儿子也没有,生儿子有啥用啊,还是得生女儿。” “是啊。” “安静,安静,小玉又要说话了。”不知道谁说了一声,婶子们又安静了下来。 “我第二个要感谢的人,就是我的哥哥。” 哥哥? 所有人都看向了林国栋,他不就是小玉的哥哥吗? 林国栋虽然也怔了一下,却觉得小玉口中的哥哥应该不是他。 因为思及以往,他这个哥哥好像从来都没有为小玉这个妹妹做过什么,反倒没少使唤这个妹妹。 “我的哥哥,也就是我旁边这位高考状元秦野了。” “在我们还不是兄妹的时候,他就帮过我一个很大的忙。他也经常陪着我一起学习,在我遇到难题的时候,会细心地给我讲题,讲到我能听懂为止。” “也因为有他这么一个无法超越的哥哥在我前面,才会让我在想要跟上他的脚步,超越他的路上,更加努力地学习,也学到了更多的知识。” “虽然最终我都没有追赶上哥哥,但取得第二名的好成绩,我也已经很满足了。我也要恭喜我的哥哥成为了高考状元,作为他的妹妹,我感到非常的骄傲。” “我也为有你这样的妹妹,感到骄傲,你就像一个小太阳一样,照亮了哥哥的人生。”电视机里响起一个清朗的男声。 虽然知道小玉口中的哥哥不是自己,但林国栋还是苦涩地低下了头。 下一秒画面就切换了,电视里出现了厉云舒的身影。 “是书萍!书萍也上电视了!” “是李奶奶!” “是李姐!” 刘家的都快吵炸了,连电视里的厉云舒说了什么话都听不清楚,过了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 然后大家就听见电视里的记者问:“你希望你的两个孩子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厉云舒想了想说:“我希望他们能飞得更高更远,看到更广阔的世界,做他们想做的事,成为他们想要成为的人。而我,只要他们平安快乐就好。” 一句只要孩子平安快乐就好,也婶婶地触动了所有人,大家沉默了好一会儿,在电视里开始播其他新闻时,才渐渐有了声音。 “老林,你女儿小玉这么出息,你后悔让她跟书萍走了没?”一个邻居看着林永年问。 林永年没有说话,低着头默默转身走了。 林国栋也跟着转身走了,在邻居们的眼里,他们现在就是个笑话。 至于后没后悔,也只有林永年自己清楚。 没过两天,林建设也看到了采访的报纸,看着报纸上小玉和厉云舒还有秦野说的那些话,在家里抽着烟沉默了良久。 因为饺子店出了一个状元和榜眼,这饺子店的生意是更加的好了,好些人大老远的都跑来吃。 有的人还传得还特别神,说这状元和榜眼高考前都吃了这饺子,所以吃了李记饺子店的饺子,就能考出好成绩。 不少家长都带着孩子来吃,还把李记饺子店的饺子,叫成了状元水饺。 有人要去吃李记饺子店吃饺子,都不说要去李记吃饺子了,都说要去吃状元饺子。 经过仔细思考,秦野和小玉都填了京大的志愿,一个选择了物理系,一个选择了化学系,均被学校录取。 八月二十九,厉家在京市大饭店,给秦野和厉小玉举办了一场特别盛大的升学宴。 但凡跟厉家有来往的,都来参加了升学宴。 不少人都带了礼物来,但厉老爷子都没收,还说发请帖的时候都说好了,就是庆祝这孙子孙女儿考上了大学。 升学宴开始之前,厉老爷子和厉云舒还有两个孩子都上台讲了话。 下了台,不少人都围着厉云舒,向她取经,问她是怎么教孩子的。 厉云舒被问得实在是头痛了,便找了个借口尿遁了。 等她上完厕所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到倚着厕所外面栏杆站着的顾振远。 他今天穿了一身灰色的西装,整个人看着利落又沉稳。 “振远,你站在这儿干什么?”厉云舒走过去问。 顾振远笑着说:“等你。” “等我?怕我上个厕所丢了?”厉云舒打趣儿地问。 顾振远站在她面前,垂眸看着她的眼睛说:“怕你被人抢走。” 今天冯安国也来了,一直在盯着她看。 不但冯安国盯着她看,还有两个四五十岁的单身汉,也在盯着她看,那眼神他懂。 厉云舒扶额轻笑,“你现在可真会开玩笑。” 顾振远牵起她的手道:“我不是开玩笑,云舒你这么优秀,这么耀眼,会有除我以外的人喜欢你,这很正常。” “所以,我是真的很担心你被人抢走,也很没有安全感,你可以给我一个身份,让我不再担心你被人抢走吗?”顾振远说完一脸紧张地看着厉云舒,等待着她的回答。 厉云舒又怎么会看不出来,顾振远是在跟她要名份呢? 她抿了抿唇说:“你非要在洗手间外面说这种话吗?” 顾振远怔了一下,随即结巴着问:“那、那我们换个地方说?” 厉云舒微笑着点了点头。 顾振远牵着她的手,走回了宴会厅。 看到他们手牵手的进来,不少人面上都露出了几分诧异之色。 顾振远牵着厉云舒来到宴会厅中央,从怀里掏出早已经准备好的戒指,拿着闪耀着钻石光芒的戒指,单膝下跪。 “云舒,我爱你,我想要陪在你身边,照顾你,爱护你,和你一起看花开花落,日升月初。” “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捂着嘴不敢发出声来。 厉云舒含笑看着顾振远点了点头,说:“我愿意。” 顾振远手指轻颤地牵起她的手,将钻石戒指戴到了她的无名指上,然后激动起站起来抱住了她。 厉云舒回抱了她,下巴抵在顾振远的肩头,看到脸上带着真心的祝福鼓掌的父母兄长儿女,脸上的笑容比手指上的钻石戒指还要闪耀。 跟顾振远相处了这么久,她们彼此更加的了解,也更加的有默契。 她已经确定自己是喜欢这个男人的,并且这个男人也是可以以后跟她一起生活的男人,而她也想要尝试另一种生活方式。 很多人都说,日子不可能跟谁过都一样,所以她也想试试,换个人是不是会真的不一样。 即便试错了,他厉云舒的人生,也从来都不缺,从头再来的底气和勇气。 (正文完) 第473章 番外 林建设 三院 田梦雅抱着刚出生的孩子,一个人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上一双秀眉紧紧蹙着。 女儿,为什么她偏偏生的是个女儿? 林建设做梦都想她肚子里怀的能是个儿子,还说算命先生说了,他命中有子。 难道林建设的命中有子,是刘琴生的那个儿子吗? 要是林建设知道,她生的是女儿,会不会让他又想起刘琴生的那个孩子呢? 虽然之前林建设都不信那个孩子是他的,但看她生的是个女儿,保不齐就会去想。 而且,现在厂里天天宣传计划生育,提倡只生一个,要是超生还有可能丢了工作,她和林建设也是没办法再要一个的。 天天虽然是儿子,但也不是林建设的,林建设也不可能把天天当亲儿子。 万一他去找刘琴确认那个孩子是不是他的,还确认孩子就是他的,说不定还会看着儿子的份儿上,跟她离婚,去和刘琴复婚。 京市很大,大的同住在一个城市的人,不刻意去见,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也听不到她的半点音讯。 所以田梦雅根本不知道,刘琴坐牢了,更不知道,那孩子早就被刘琴给丢了,对她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田梦雅正想着,两个护士,就扶着一个刚生产完的年轻女同志进了病房,其中一个还单手抱着个孩子。 护士把人扶着上了床说:“我跟你说,你赶紧把家里的联系方式说说了,你这生产费得给我们交了。现在怕家里人知道了,跟男人乱搞,未婚先孕怀上孩子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怕呢?” 躺在床上的年轻女同志,用手挡着脸羞耻地哭着。 另一个护士,把孩子放在了她旁边,“等孩子醒了,就给孩子喂下奶, 好多正经女人,现在想生个儿子都生不了,你这个不正经的倒还生了个儿子,老天爷可真不公平。” 两个护士,一脸鄙夷地看了娘亲女同志一眼,听见外头有人喊护士,便出去了。 护士出去了没一会儿,一直用手挡着脸的年轻女同志坐了起来,捂着还痛的肚子下了床。 “你要去哪儿啊?你刚生了孩子,最好躺着别动。”田梦雅说。 那人看了田梦雅一眼,低着头小声说:“我、我去上个厕所。” 说罢,就捂着肚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走得还挺急的,似乎很怕别人拦她一样。 田梦雅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很清楚,她不会回来了。 一个未婚先孕,生孩子都不敢让家里人知道的人,又怎么能带着一个父不祥的孩子生活呢。 田梦雅看了看门外,忍着痛下了床。 她抱起床上的女儿,咬着牙说:“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爸太想要儿子了。” 说完,她就走到对面的床前,快速把两个孩子调换了。 换完,她就抱着孩子上了床,轻轻拍着怀里的孩子,一颗心砰砰直跳。 拍着拍着她就怔住了,侧头看向坐在她病床边的天天,才想起来,儿子一直在旁边坐着呢。 她是林建设去厂里上班了,带着天天去供销社买东西的时候羊水突然破了的,附近的人就直接把她送来了医院。 她这胎生得特别快,到了医院都来不及告诉护士棉纺厂的电话,孩子就直接生下来了。 生完孩子,到了病房,才把电话号码告诉护士通知林建设过来。 而天天也跟着她来了医院。 田梦雅紧张地干咽了一口,看着儿子小声说:“天天,不要告诉任何人,妈妈换了妹妹,不然你爸爸会不要我和你的,那样我们只能去大街上乞讨了。” “听见了没?” 天天用力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妈妈怀里的弟弟。 田梦雅怕护士发现她换了孩子,不等林建设来,就抱着孩子办了出院手续,带着天天离开了医院。 刚走到医院门口,就看到了匆匆赶来的林建设。 “梦、梦雅,你怎么出来了?”林建设看着抱着孩子的田梦雅问。 田梦雅笑了笑说:“孩子生下来了,我觉得恢复得差不多了,就办了出院手续,来门口等你了,免得你来了还要帮我办出院手续。” 林建设:“……” 看看他媳妇儿多好呀,事事都为他着想,怕他麻烦,还提前把出院手续都给办好了在外面等他。 “你多休息休息呀,对了,是不是儿子?”林建设问。 田梦雅僵硬地点了点头,“是儿子。” 一听确实是儿子,林建设顿时喜上眉梢,“儿子,儿子,快让爸爸抱抱。” “不愧是我林建设的儿子,这长的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儿子,我是你爸爸。” 林建设开心地逗着怀里的孩子,还在孩子红红红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天天抓着妈妈的衣摆,看着之前也回抱着自己喊儿子,亲自己脸蛋的林爸爸,抿紧了唇。 “好了,别逗孩子了,外面风大,我们赶紧回家吧。”田梦雅挽着林建设的手说。 林建设点了点头,抱着自己的宝贝儿子,朝公交车站的方向走,丝毫没有顾及到,他身后刚生产完,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牵着天天的田梦雅。 田梦雅见林建设眼里只有孩子,没有自己,心里也有些苦涩,但也在庆幸,自己换了孩子。, 如果这个孩子不是个儿子,而是个女儿,林建设的眼里不但会没有她,还会连孩子都没有。 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一家四口,迎着正午的太阳,走在回家的路上,但欢喜的只有走在最前面的林建设。 七岁的林田发现了一个秘密,他发现自己好像不是妈妈生的孩子,因为妈妈只会在爸爸面前对他好,爸爸不在,就会对他冷脸,还会骂他。 哥哥也喜欢背着爸爸欺负他,还骂他是野种。 他知道野种是什么意思,没以后爸爸妈妈,不知道爸爸妈妈是谁的孩子,才是野种。 可是他有爸爸妈妈,爸爸还特别喜欢他,会抱着他亲亲,虽然爸爸的胡子很扎人。 哥哥欺负他了,他告诉妈妈,妈妈会说哥哥是在跟他玩儿,不是欺负他,还让他不要告诉爸爸,不然就再也不喜欢他了。 可是妈妈本来就不喜欢他呀! 但为了让妈妈能喜欢他,他还是选择了不告诉爸爸。 同班的小婷说,没有妈妈会不喜欢自己的小孩,所以他觉得,妈妈肯定不是他的亲生妈妈。 不然妈妈为什么会不喜欢他呢? 不过,他打算保守这个秘密,谁也不告诉。 第 474章 番外 林建设2 1992年曾经效益特别好的棉纺厂,走向了衰落,正式宣布倒闭。 像林建设这种在棉纺厂干了八年,离退休还早的员工,都选择了退了工伤保险,买断了工龄。 “一年六百块,这工龄可真他妈的不值钱。”三十多岁的林建设,脸上已经有了些许风霜。 田梦雅看了一眼桌上的九千八百块钱,“咱们以后咋办呀?” 林建设皱着眉说:“现在到处的国营工厂都在倒闭,想要再找一个工作也难。” 田梦雅想了想道:“要不,你去找找你妈?她的饺子 店都开二十多家了,饺子工厂也开了两个,还是京市著名的女企业家,你去找她,说不定她就给你在厂里安排个位子了。” “我这些年没去找过她吗?哪回见着人了?她不会管我的,不会的。”林建设摇着头说。 上次在电视上看到他妈,他竟然觉得他妈一直没变过,还是那么年轻,好像时间在她的身上暂停了一样。 “那去找找你妹妹。”田梦雅说,“她现在不是什么化学家吗?研制出来的新药,好多药厂都抢着要,我上次还在电视上看到她了,你去找她,她一句话就能给你安排进那些药厂去班儿。” 林建设没好气地道:“她在哪儿我都不知道!我上哪儿找她去?你就别去想她们了,她们现在跟我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也不会管我这个落魄了的儿子和二哥的!” “看到我下岗了,她们只会笑话我活该。” 田梦雅也来了脾气,“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咱们家以后咋办吗?天天眼瞅着就要上高中了,以后还要上大学,到处都要用钱,我们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林建设皱着眉道:“天天成绩那么差,还上什么高中大学?依我看,干脆就让他初中毕业了,就去南方打工算了。” “林田成绩好,让林田好好读书,以后让他上大学,也当什么科学家!” 以前这个继子还是挺听话也挺懂事的,可是越大这孩子就越不像话了, 不但偷偷欺负林田不说,对他这个继父也是越来越不尊重。 他可不想在这样的孩子身上花太多钱,作为继父,他能把天天养这么大,还让他有书读已经很不错了。 田梦雅脸色大变,“不行,天天必须要读高中,必须考大学。” “就他那成绩考得上吗?”林建设拍着桌子问。 田梦雅说:“天天成绩是不算好,但也不算特别茶,只要找个人给他补习补习,肯定还是能考上高中的。” “还补习?补习不要钱呐?”林建设皱着眉道。 “田梦雅,林田才是我们的儿子,你应该把心思都放我们的儿子身上!你这么在意天天,是更喜欢你前夫吗?”林建设眼神冰冷地看着田梦雅问。 田梦雅:“……你胡说八道什么?天天爸爸长什么样我都忘了!” 林建设冷笑着道:“我看未必。” “建设。”田梦雅放软了语调,“孩子还是要多读点书才能有前途,你看你妹妹厉小玉,多读了书,现在多出息啊。我想让天天多读点儿书,也是想让他有出息,以后让咱们少操点心的。” “你当初跟我结婚的时候,也说过的,会把天天当亲儿子一样的,既然你要把他当亲儿子,也得为孩子的未来想想啊。” 结婚这么多年了,即便林田都快八岁了,林建设还是没有把家里的钱交给她管,家里的财政大权,还是捏在他自己手里。 家里的存折他都设了密码,也从没告诉过她。 林建设沉默了片刻,又重新点燃了一支烟抽,抽了几口才说:“他要是能考得上,我肯定让他读,要是考不上,那就是他自己不努力,老老实实的打工去。” 田梦雅看着他说:“我肯定会劝天天好好努力的。” 屋外的天天靠着墙,嘴角勾起了一个嘲讽的弧度。 下岗的林建设找了很久的工作都没找到,最后跟田梦雅一商量,决定拿一部分钱出来做生意,租了个店面,又到鞋厂拿了几千块钱的货,开了一个鞋店。 因为位置选得好,鞋店刚开生意还是挺不错的,两口子都待在店里守店。 但后面慢慢的生意没那么好了,就田梦雅一个人在店里守着了, 林建设每天就去跟人喝茶打牌。 鞋店的生意虽然不算好,但也不算坏,挣不到什么大钱,可养活一家四口人还是没问题的。 因为林建设不在店里,田梦雅也学会了偷偷藏钱,把店里挣的钱扣下一部分,自己存起来。 1994年,天天迎来中考,中考结束的第二天,他就消失了,还拿走了家里两千多块钱的现金。 林建设气得要报警,但被田梦雅哭着拦住了。 林建设把天天和田梦雅都骂了一通,然后又庆幸自己把家里的钱都存银行了。 被偷走的两千多块钱现金,本来是留着要进货的。 而天天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儿子走了了无音讯,田梦雅也没了经营店铺的心思,店里生意越来越差,没过两年就关门大吉了。 四五年没上过班儿的林建设,只得厚着脸皮找了宋嘉荣。 彼时已经是厂长的宋嘉荣,安排他在厂里当了保安。 林建设就靠着在厂里当保安,养活一家三口,也将林田送进了大学。 林建设将林田视为自己的骄傲,只盼着他大学毕业能找个好工作,这样他就可以等着享福了。 而田梦雅因为亲儿子一直了无音讯,看林田这么出息,便想这亲儿子靠不倒了,还能靠靠有出息的林田,对他也好了许多。 林田在大学期间知道了一个秘密,那就是他不但不是他妈亲生的,他也不是他爸亲生的。 因为他发现,他和他爸妈的血型都对不上,而爸妈的血型是绝对生不出他这个血型的孩子的。 他觉得,他不是他妈亲生的,他妈肯定知道,甚至他哥也知道,他小时候也曾听他哥说过,他哥该有一个妹妹的。 但他不是他爸亲生的这件事,他爸肯定不知道。 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妈生了个女儿,然后把他们给调换了。 在大学毕业回到家,父母一起给他庆祝的这一天,林田选择了摊牌。 “妈,我是谁的孩子?” 吃着菜的田梦雅,筷子 突然掉在了地上,一脸惊恐地抬起头看着林田。 林建设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笑道:“傻儿子,你当然是我和你妈的孩子啊,你是爸爸的骄傲。” 第475章 林建设3 “不是的,爸,我不是你们的儿子。”林田一脸严肃地道,“ 你和我妈都是B型血,可是我A型血,两个B型血是不可能生出A型血的孩子的!” 林建设:“……” “你、你怎么可能是A型血呢?” 林建设一直都知道自己是B型血,因为二十多年前受伤住院的时候查过。 田梦雅是五年前割阑尾在医院查过血型,林建设看到报告时还说过,和田梦雅血型一样,他们全家都是B型血。 当时已经上高中的林田也在,他也认为自己是B型血,但在上大学的一次义务献血,却让他发现自己根本不是B型血,而是A型。 林田道:“我就是A型血,之前学校组织义务献血,我查出来血型是A型。”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林建设不停地摇着头。“你是爸看着长大的,你怎么可能会不是爸的孩子呢?” “这就要问我妈了。”林田看向脸色惨白的田梦雅。 林建设看到田梦雅反常的神色,抓着她的胳膊问:“田梦雅,这到底是咋回事儿?” 田梦雅颤抖着双唇说不出 话来,没想到她都已经接受,林田是她的儿子了,林田不是她儿子的真相却又暴露了出来。 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人呢? “小时候,大哥总是骂我野种,还说过他原本该有一个妹妹的,那时候我不懂他为什么这么说。但是发现我跟你们的血型都对不上时,我突然就懂了。” “妈,你想要跟我爸生个儿子,所以就在医院把你生的女儿跟我调换了对不对?”林田红着眼问。 “ 我……”田梦雅想要否认,但喉咙却像是被一双大手紧紧捏住了一样,让她发不出声来。 林田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自己的猜想没有错。 “所以,我的爸爸妈妈是谁?” “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那是你怀胎十月生的女儿啊,而我也是别人十月怀胎生的儿子!” “你做的事有多可恨你知道吗?你抛弃了自己的女儿, 同时也将我和我的亲生父母拆散了!” 林田又愤怒又难过地抓着田梦雅的胳膊质问。 “她不要你了,你妈妈她不要你了!”田梦雅大声喊道。 林田一怔,“你说什么?” 田梦雅瞪大猩红的眼睛道:“你妈妈她不要你了,她未婚先孕,一个人在医院生下来了你,连家里人都不敢告诉。” “生下你,她就一个人偷偷从医院跑了!” “林田你应该庆幸,我把你给换了,不然你就是一个孤儿了!哪里会有人疼你爱你,供你念上大学。” “你应该要感谢我才对!” 林田松开田梦雅的手,他竟然是被生母抛弃的孩子? 他还以为他的父母,或许还被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他被人给换了,可没想到,他竟然是被抛弃的孩子。 妈说得很对,要不是她把亲生女儿和他调换了,那他就是一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孤儿,也不可能读这么多的书。 虽然她不喜欢他,对他不太好,可是爸却是一直都对他很好,也很爱他的。 最可怜的人,只有那个被调换的女孩。 “田梦雅,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这么做!”林建设抬起桌子,将桌子掀在了地上。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竟然把我的女儿跟人调换了,让我付出心血,养了个根本不是我儿子的人二十多年!” 林建设愤怒而又痛苦地大喊着。 田梦雅红着眼道:“要不是你一直说我肚子里的肯定是儿子,还说你命中有子,肯定能生个儿子,我会这样做吗?” “你以为,我就想把我怀胎十月生的女儿,跟林田调换,让她去做孤儿吗?” “我也很心疼的啊!可你那么想要儿子,我要是生的是个女儿, 你嫌弃我了怎么办?” “我一个寡妇带着儿子嫁给你,又没有工作,你要是因为我没生出儿子,嫌弃我了,要跟我离婚,你让我带着天天怎么活?” “我没有办法, 我没有办法啊,我只能把自己生的女儿换成了别人的儿子啊!”田梦雅用手捶着胸口痛哭道。 她也曾在午夜梦回时,无数次梦到一个看不见脸的女孩儿,问她,“妈妈你为什么不要我?妈妈你为什么不要我?” 林建设气得不行,“你还有脸怪我,谁不想生儿子,我想要个儿子有错吗?但这绝对不是你能把孩子换了,骗我二十多年的理由!” “果然,女人就没一个好东西,没一个好东西……”林建设弯着腰歇斯底里地大喊。 林田:“爸,你冷静一点。” “别喊我爸,我不是你爸!我不是你爸!”林建设情绪崩溃地冲着自己曾经最爱的儿子大吼。 林田面露受伤之色,“爸,你别这样,你养我长大,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我爸。” “我不是,我不是你爸,你也不是我儿子!” 林建设吼着吼着,忽然就想起了,当年抱着孩子来找他的刘琴。 当时刘琴说孩子是他的但他没信,后来她就抱着孩子走。 算命的说他命中带子,说不定刘琴没有撒谎,当初那个孩子就是他的儿子。 “刘琴,儿子,刘琴的儿子是我的!我要去找刘琴,我要去找我的儿子。” 林建设神神叨叨地说着就要往外面在走,但没走两步,人就摔了。 “爸。” 林田连忙将人面朝地摔的林建设翻过来,就看到人已经在翻白眼儿了。 “爸!” 林建设中风了,嘴歪眼斜,身体偏瘫,话都说不清楚了, 却还在念着刘琴和儿子,。 为了报答他的养育之恩,林田去帮忙找了。 “爸,刘阿姨二十二年前,因为把给她做手术的医生捅成重伤,被判坐了十一年牢。” “她出狱后,回过一趟家,但那时候她妈妈已经病逝了,居住的房子也被房管所收回,她便走了,然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孩、孩子。”林建设歪着脖子,一张嘴口水就流了出来。 林田拿起围在他脖子下面的毛巾,给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继续说:“那个孩子,据说在她去杀医生那一天,就被她给丢了,至于丢哪儿了?也没人知道。” “呜呜呜儿子啊,儿子啊……”林建设一听说孩子被刘琴丢了,就像一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爸,你别哭,我会继续想办法找哥哥还有妹妹的。”林田说。 “你放心,即便找不到他们,我也会给你养老送终的,我永远都是你的儿子。” 林建设流着泪点了点头,“一定、要、找到。” 林田:“我会的。” 大人造的孽,却导致两个无辜的孩子,生下来就被抛弃。 作为这件事情上的得利者,林田早已经在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养父的两个孩子,然后竭尽自己所能去帮助他们,让他们把日子过好。 作为知名大学毕业的大学生,林田已经通过面试,进入了外企工作,薪资是相当优渥,前途更是一片光明。 他觉得自己以后是有这个能力,帮助没有血缘的哥哥和妹妹的。 “妈,我爸的口水巾湿透了,你给他换一条。”林田看着从外面回来的田梦雅说。 “好,我这就给你爸换。” 田梦雅放下手里的东西,就去换了条干的口水巾来,绑在林建设脖子下。 林建设虽然恨田梦雅,但已经偏瘫的他,也需要人照顾,而且都这么大一把年纪了,再离婚也是招人笑,这日子就这么继续凑合过吧。 而亲儿子到现在还杳无音讯,父母也都走了,跟林建设离了婚,也没地儿去,还没人可以依靠的田梦雅。 在林田承诺,只要她好好照顾林建设,他就会管她,给她养老后,也还是选择了继续跟林建设凑合着过日子。 只是林建设之中偏瘫后,这脾气就越来越坏了,特别的难伺候。 就这样,林田开启了,一边工作,一边寻找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和妹妹的日子,也承担起了家庭的重担。 至于什么时候才能找到? 他也不知道。 但只要他还活着,他就会一直找,圆了养父的梦。 (今天出差了,所以更得有点晚。林建设的番外就到这里 ,至于,两个孩子,会在女主的番外中出现。) 第476 章 番外 林永年1 (修) 1986年冬 钢厂的一车间里,林永年坐在椅子上,一手拿着茶缸,一手拿着报纸看着,十分悠闲。 报纸第一页就是,京市第一间饺子工厂成立剪彩的报道。 看着报纸上盘着头发,穿着白色大衣,笑容满面剪彩的厉云舒,和她身边穿着黑色大衣,头发朝后梳特别精神,一点儿不显老的中年男人,林永年心里泛起一股酸涩,不由抬手摸了摸头上的白发。 厉云舒和他男人看着真年轻,一点儿都不像快五十岁的人,不像他不过才五十五岁,头发都白完了。 是的,报纸上跟厉云舒站在一起剪彩的男人,就是她丈夫顾振远,现在是公安局的局长。 他们是1984年的夏天结的婚,一个大院儿里住着的赵大妈和王大妈娘家人都去参加了婚礼,说办的老盛大了,厉云舒还是穿着婚纱嫁的人,老漂亮了。 她们还把拍的照片给他看了,照片上明明已经四十多岁的厉云舒,笑得特别幸福,就像三十来岁的人一样。 “老林。”看到有人过来,林永年忙把手里的报纸合上了。 免得这些人看到他在看厉云舒,又打趣笑话他。 “咋了?” “人事部的张副科长让你去一趟。” 林永年皱着眉问:“人事科叫我过去干嘛?” 说话的人看了他一眼说:“你去了就知道了。” 另一个在车间里闲得打屁的老工人说:“老林,该不会是厂里要给你涨工资了吧?” “应该不可能吧?”林永年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觉得,厂里都好几年没给他涨过工资了,确实也该给他涨了涨。 林永年怀着要涨工资了的心情,去了人事部的办公室。 “叩叩……”林永年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请进。” “张副科长。”林永年走进办公室喊了一声。 张副科长见他来了,便抬起头,指着自己对面的椅子说:“林师傅来了,快坐。” 林永年点点头,手搓着大腿在椅子上坐下。 “林师傅最近身体咋样啊?”张副科长笑着问。 林永年点着头说:“挺好的,谢谢张副科长关心了。” “对了,听说你女儿在京大念书,毕业了没有呀?” 林永年嘴角抽了抽,在心里算了算时间,小玉是八三年才上的大学,大学要上四年,现在才86年,那肯定是还没毕业的。 “还没呢,得、得明年,对明年。” “没有吗?”张副科长皱了皱眉,仔细想了想说,“我怎么上次跟厂长吃饭的时候,听厂长说厉军长家读京大孙子和孙女儿,都已经提前把大学的课程修完,出国留学读研究生去了?” 林永年脸一僵,谁能懂,自己女儿的事情,他这个亲爹,一点儿都不知道,装知道还被人家揭穿后的尴尬?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小玉了,前两年厉云舒的饺子店还开在长宁街的时候,放假的时候他会长宁街上转转。 因为放假小玉有可能会到饺子店帮忙,偶尔他还能看到小玉一眼。 但是自从两年前,饺子店从长宁街上搬走后,他就再也没见过小玉了。 更不知道,小玉不但已经 大学毕业,而且还出国留学,去读研究生了。 “林师傅,你这个女儿可真是厉害啊,这要研究生毕业回国,那可不得了!”张副科长竖着大拇指道。 林永年尴尬地笑了笑。 “林师傅,最近在生活上有啥困难不?”张副科长又问。 林永年摇头,“没有,一切都挺好的,谢谢张副科长关心了。” “听说你一直在找老伴儿,找到了没有啊?”张傅科长双手放在桌上,十指交叉看着林永年问。 林永年摇摇头,“还没有。” 这张副科长问了半年,也不说涨工资的事儿,便想,这张副科长叫他来,该不会是想给他解决个人问题的吧? 这些年,他相亲了很多人,但是相来相去,都没想相中满意的。 总觉得,这些女人,不是这里不如桃花,就是那里不如厉云舒。 因为媒婆们给他介绍了太多都没成,媒婆们就觉得他太挑剔,太多事儿,都把他打入了黑名单,不给他介绍对象了。 邻居和厂里的同事给他介绍过几回后,也不再提跟他介绍对象的事了。 林永年是觉得自己的要求并不高,是那些女人都不太行。 张副科长听后感叹道:“你前妻那么优秀,又那么漂亮,其他女人你也确实很难再看得上了。” 珠玉在前,这普通女人,又怎么能再入他的眼呢。 林永年:“……” 他严重怀疑,这个张科长叫他来,就是为了扎他心的。 “张副科长,你叫我来,到底是干啥的?” 张副科长抿了抿唇,“林师傅你在咱们厂里,干多少年了?” 林永年想了想道:“我二十二岁就在咱们钢厂上班儿了,也快三十三年了。” 想起自己在钢厂工作了这么多年了,林永年这心里还挺感慨的。 不知不觉,都过去这么久了呢。 张副科长感叹道:“林师傅,你也算是咱们钢厂的资深老员工了,谢谢你这些年对厂里的付出,也感谢你这些年,一直支持厂里的工作。” 林永年道:“这都是应该的,只要为厂里好,做什么我都是愿意的。” “不愧是厂里的老员工,思想觉悟就是高哇。”张副科长捧着林永年说。 林永年笑着摆了摆手道:“在厂里当了这么多年的工人,带了这么多徒弟出来,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 张副科长叹了口气道:“听见林师傅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你来之前,我都一直在担心,你不能接受这件事呢。” “不会的。”林永年摆着手道,“这要是为厂里好,我……” “等等, 张副科长你要说的是啥事儿呀?”林永年皱眉看着张副科长问。 张副科长道:“咱们厂里不是开始改革嘛,厂里效益下降,但厂里的人员却饱和了,厂里很多人多闲着没事儿干,在厂里喝茶看报,有的甚至还聚在一起打牌。” “厂里想要精简优化人员,之前不是已经停薪留职了一批了嘛,但上面的意思是还不够。”张副科长看着林永年说。 林永年脸颊上的肉抖了抖,“所以厂里也要我停薪留职?” “我可是厂里的八级焊工,我的电焊技术,在厂里也是排得上号的,带出了那么多焊工徒弟,让谁停薪留职,也不能让我停薪留职啊!” 停薪留职他的劳动关系是还在厂里,但厂里每个月就只能给他发二十来块钱的生活费了。 要等到他满了退休年龄,才能办退休拿退休金。 而且,这退休金是按退休前的工资比例发的,他要是在厂里一直干到退休,这工资肯定还要往上涨涨,等到了退休,退休金也能高一点儿。 可现在被厂里停薪留职,就意味着他每个月只能拿厂里发的基础生活 费过日子,还要过五年! 林永年一直以自己的工作为荣,也觉得自己在钢铁厂,不管怎么说也是个技术过硬的老焊工,也非常的骄傲。 现在要给他停薪留职,不管是在面子上, 情感上,还有钱上,他都接受不了。 第477章 番外 林永年2 张副部长皱着眉道:“这不是你需不需要的问题,是厂子里现在效益不好,厂子里富余人员太多了,上面要进行优惠改革,要让厂里大多数年满55岁的老工人提前退休。” “林师傅,你是厂里的老师傅了,思想觉悟也高,我最先找你,也是想让你起个带头作用。” 现在国营工厂改革,采用合同制,提前退休了这工作也不能让人顶了,这退了休就意味着每个月的工资减少。 干了这么多年,工龄级别高的,为了每个月能多拿点儿工资,都不想提前退休。 但像林永年这种老工人,在厂里干了几十年,仗着自己是厂里的元老,加上年纪大了,干活已经没什么积极性了。 啥活儿都让年轻人干,他们就坐着悠闲的喝茶。 而且工作上出了啥问题,管理人员说他们,他们还会顶嘴,比车间里的管理人员都要厉害。 把厂里这个风气搞得特别懒散,也让厂里的新人有样学样,工作态度懒散,不服从管理,跟厂里的领导唱反调。 经过厂里的领导和工会的领导们研究决定,为了解决厂里的富余人员问题,改变厂里风气,让这些到了年龄,能提前退休的老工人,都先让提前退休了。 林永年:“……” 他不想带这个头。 他才五十五岁,现在就退休了,这一天天的待在家里能干啥呀? 林永年在劳资部带待了好一会儿才离开,反正不管怎么说,他要提前退休的事儿,都是没得商量的。 他这个休,厂里是要让他退定了。 张副部长让他这个星期,就把退休的手续给办了,下周就不用去厂里上班儿了。 回到车间,脸色特别难看的林永年,就开始找自己的茶缸和报纸。 可他找了半天都没找着。 “咋不见了呢?哪儿去了?”林永年有些急躁地说着。 “老林你找啥呢?”一个工人看着他问。 林永年皱着眉一脸不高兴地说:“我茶缸呢?我去劳资部 的时候明明放这块儿的,咋找不着了,谁他妈给我偷了?” 车间里的人都一脸奇怪地看着他。 其中一个工人指着车间门口的铁架子说:“你不放门口的架子上了吗?再说了,谁会偷你那破茶缸啊!” “这不还在架子上吗?老林你现在这个记性可太差了。” “就是,上次手里 拿着面罩呢,还到处找面罩。” 林永年怔了一下,看向了车间门口的铁架子,果然在上面看到了自己用了十多年,这瓷都掉落不少茶缸。 他抹了一把脸,觉得自己这纯粹,就是因为下岗事儿, 恍惚了心神,所以才会把茶缸放哪儿的都给忘了 。 晚上五点,林永年背着手,佝偻着背跟林国栋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爸,我听人说,你今天被叫去劳资部了?” 林国栋早就不跟林永年一个车间了,三年前就被调到了二车间去。 “嗯。”林永年点了点头。 林国栋问:“劳资部让你去干什么?” 林永年叹了口气,“哎,国栋啊,爸可能要退休了。” 林国栋脚步一顿,“厂里要让你提前退休了?” 这两年好多厂都因为效益不好,让厂里的老工人提前退休。 他们钢厂相较于其他厂,效益还是要好些的,可没想到这提前退休的风,还是吹到了钢厂。 林永年无声地点了点头。 林国栋皱着眉道:“咋让你先提前退休呢?你可是咱们钢厂焊接车间的老技术骨干了。” “即便厂里想让老工人退休,怎么着也不该先是你呀。” 厂里还有那么多了,干了几十年了,要技术没技术,还总偷懒摸鱼的老工人呢。 要退,也应该是他们先退休啊。 这退休了工资就要变少, 他爸才五十五岁,退休了也没事儿干啊。 林国栋心里也是不想他爸这么早就退的。 林永年道:“厂里就是想让我带这个头,你看着吧,其他人也是一样的,只要是年龄到了的,都得提前退了。” 林国栋:“可爸你要是退了,在家待着得多无聊啊!” “哎,这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厂里要改革,要让我们这些为厂里付出了三十多年的老东西提前退了,我们能不退吗?” 林永年话里的怨气都快冲上天了。 父子二人一路说着退休的事儿回到了家,刚走到院子门口,就见背着个书包的俊俊,在跟人打架。 “俊俊,干嘛呢?”林国栋吼了一声。 七岁的林俊俊松开被自己压着打的小孩儿,用大拇指蹭了一下鼻子,指着地上的孩子说:“今天就先放了你,你以后要是再敢笑话我,我还揍你。” 地上的小孩儿爬起来就跑了。 “啪。”林国栋一巴掌拍在了儿子后脑勺上。 “林俊俊,谁教你打架的?” 林永年连忙把孙子拉到身后护着,瞪着林国栋说:“你打俊俊干啥?你没听俊俊说,那孩子笑话他吗?” 林国栋:“人家笑话他,他也不能随便打人呐。” 林俊俊不服气地噘着嘴巴道:“他说是爸爸你们以前不孝顺,对奶奶不好,所以奶奶才不要你们,也不要我这个孙子的,笑话我是没奶奶要的孙子!” “我就要揍他,他下次要是还敢笑话我,我还要揍死他。”林俊俊气呼呼地说。 林国栋:“……” 林永年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拍了拍孙子的肩膀说:“好了,赶紧回家写作业吧。” 林俊俊冲林国栋做了个鬼脸,便跑进了院子。 林国栋:“这孩子……” 林俊俊跑到家门口,见家里的门开着,就知道是妈妈回来了,连忙喊:“妈。” 在医院待了三天的张娇,十分疲惫地坐在凉椅上,听见儿子的声音,打起精神抬起了头。 “俊俊。” 林俊俊书包一扔, 就扑向妈妈张娇,“妈妈,你可回来了,我都想了你了。” 张娇拍着儿子的后背,为自己这些天,只顾着在医院照顾父亲,而忽略了儿子而感到内疚。 “哟终于舍得回来了。”林国栋走进屋,阴阳怪气地说。 之前说得好好的,她这个嫁出去的女儿要少管娘家的事儿。 但这几年不管是她爸还是她妈住院,一给她打电话 ,还不是巴巴的跑医院去照顾了。 好在,家里的钱都是他管着的,张娇也只是去医院照顾而已,倒是没拿钱。 张娇:“……” “你爸情况咋样了?”林永年走进屋问。 张娇摇着头说:“医生说就这两天的事儿, 我回来就是想让国栋和俊俊明天去医院最后见我爸一面。” 自从食物中毒伤了肾,张娇爸妈的身体就是一年不如一年,尤其是她爸,身体不好还不注意忌嘴,情况就更糟糕了。 一年要进好几次医院,这次是不行了,医生说已经全身多器官衰竭了,就这两天的事儿了。 林国栋:“……” 林永年皱着眉道:“那国栋和俊俊确实该去看看。” 虽然这些年除了张娇,他们都跟张家的人断了来往,林国栋也好久没见过老丈人和丈母娘了。 但这人都要死了,这做女婿的确实是该去看看了。 第478章 番外 林永年3 翌日,林国栋请假带着俊俊去医院了,林永年一个人去了厂里上班儿。 刚进车间,就有一群人围上来问他,厂里是不是要让他提前退休。 得等肯定的答案后,都纷纷说:“林师傅你的电焊技术在咱们一车间可是这个。” 说话的人竖起大拇指。 “厂里就算想要优化富余人员,让厂里的老员工提前退休,也不该让你这个技术过硬的老师傅退休啊。” “就是,你给咱们厂里带出了多少优秀的电焊工。” “真是没想到,厂里竟然会第一个找你。” “是啊,人家好些厂里有技术的老师傅,退休了厂里还返聘呢,咱们钢厂竟然还让你这种老师傅提前退了。” 虽然这些人里有真为他不平的,但林永年觉得更多的还是看他笑话的。 他在一车间,一直认为自己技术是最好的,也有点儿傲气。 现在厂里要让他提前退休了,这不就是打脸了吗? 心里不服他和嫉妒他的人,可不是就得趁机笑话他吗? “林师傅。”楼上办公室小何站在栏杆前喊。 “咋了?”林永年抬起头问,心想,该不会是厂里要让他去办手续了吧? 小何大声说:“有人打电话来说你妹夫死了,让你赶紧去一趟。” 什么?钱东死了! 林永年大惊也顾不得别的了,匆匆出了车间,坐上公交车往妹妹家去了。 还没走进院子,林永年便听见了钱东妈妈的哭喊和咒骂声。 “林秋芳你个丧门星,都是你害死了钱东,你给我的我儿子的命来,陪命。” 钱东的死咋就是秋芳害的了? 林永年连忙进了院子,刚走到钱家门口,就见钱母按着跪在地上的秋芳打。 钱东躺在席子上,身上从头到脚盖着白布,这人都硬了。 “婶子,你冷静一点。”邻居们拉开打林秋芳的钱母。 “你们放开我,我要打死这个丧门星给我家钱东偿命,呜呜呜,儿子啊,我的儿啊……” 林永年皱着眉进了屋,“你儿子钱东死了,凭啥让我家秋芳给他偿命?” “谁都不想钱东死,他死了,秋芳难道心里就好受了?” “大哥。”神情有些麻木的林秋芳,见林永年来了,眼眶一红,眼泪就掉了出来。 三个跪在她身后的孩子,也哭着喊林永年舅舅。 林秋芳最大的女儿钱莱莱已经快十六岁了,二儿子钱平平十二岁,小儿子钱正正才八岁,三个孩子眼睛都哭肿了。 林永年有些不满地看了三个外甥一眼,他们这孩子当得可太不行了,亲妈被打了,都不知道拦一下。 钱母一脸怨恨地瞪着林永年说:“就是你妹妹林秋芳害死的钱东,钱东喝酒喝到大半夜,她这个当人老婆的不知道在旁边守着,自己一个人跑床上去睡了。” “她要是能守着钱东, 钱东也不至于喝多了酒,出去上厕所的时候,在厕所门口摔一跤爬不起来,活活冻死在厕所门口都没人知道啊!” 林秋芳一脸委屈地道:“钱东喝酒一喝就喝到半夜一两点,我早上也要上班儿,怎么守他守到一两点?” “我也是人,我也会困啊!我要是知道会出这样的事,我肯定就守着他了,我睡觉前还给他煮了一碗醒酒的酸辣汤呢。” 邻居们都知道钱东平时下班儿回家爱喝点儿,他们酒厂的男人都这德行。 钱东这兴致来的时候,晚上喝到十二点一点也是常有的,晚上起夜,有时都能看到钱家的灯还亮着。 “这事儿确实也不能怪人家秋芳,秋芳和钱东三个孩子呢,她想钱东死吗?这钱东一走,这最难的可是她。” “可不是吗?” “钱东平时喝酒喝那么晚,秋芳劝不住他,你这个当妈的该劝劝呀。” “就是,你这个当妈的都不劝,现在出事儿了,又来怪人家秋芳。” 邻居们纷纷劝着钱母,有人劝的话也挺扎心的。 “……”钱母一时被扎得忘了哭。 心里也特别后悔,没能劝着点儿子。 儿子一向是不听林秋芳的话,要是自己能多劝劝儿子,说不定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悲剧发生了。 林永年看了妹妹一眼,没想到钱东竟然是这么死的。 这大雪天的,钱东喝了酒上厕所,也不说在屋里解决,还跑出去上公厕。 雪天路滑,这喝多了酒的人走路不稳,是最容易摔倒的。 这一摔倒爬不起来,可不就得冻死吗? “那钱东的死,就更怪不着秋芳了,他要是少喝点儿酒,就啥事儿都没了。” “我家秋芳才是被他害了,他死了干净,留下她们孤儿寡母还有你这个老娘咋过?” 林永年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还是觉得,妹妹该看着点儿钱东的。 本来这喝醉酒的人, 就容易意识不清,这钱东喝多了啥样,她肯定是清楚的。 林秋芳低着头,哭得肩膀颤动,她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钱东。 这个折磨得她生不如死,有苦说不出的人终于死了,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折磨她了。 她确实最清楚钱东喝醉了就啥样,她也知道钱东喝酒喝得肠胃不好了,这喝多了酒,不但要尿尿,还要拉肚子。 他喝多了酒虽然走路会晃,但意识这些却是十分清醒的,也从来都不会断片。 而且他不喜欢用痰盂拉屎,不管天气再冷,时间再晚,都要去公厕拉屎。 所以在最后给他煮的那碗醒酒的酸辣汤里,她特地加了安眠药粉末。 安眠药会让人意识模糊犯困,这样就容易导致喝醉了酒的钱东出去上厕所的时候,摔倒,然后一睡不醒。 钱东果然没有让她失望,还是跟往常一样,喝多了酒就深更半夜的出去上厕所了,也在雪地里沉睡,再也没有醒来。 折磨她的恶魔死 ,以后她终于不用害怕夜晚的来临了。 殡仪馆的车来了,把钱东给拉走了。 尸体在殡仪馆停留了两天,这厂里的领导同事和亲朋好友,都去殡仪馆吊唁了钱东。 厂里的领导还送来了丧葬费和八百块钱的救济金,是钱东一年的工资,也就是一千块钱。 这钱还没过林秋芳的手,就被钱母拿去了。 知道钱东死了,林秋芳上要照顾婆婆,下要养孩子,生活困难,厂里就承诺给她们家在酒厂留一个工作名额。 吊唁完,钱东就被火化,葬在了墓园里。 下葬那一天,钱母哭晕过去了,没跟着一起去下葬。 下完葬,林秋芳的二儿子抱着钱东的黑白遗像走在前头,另外两个孩子跟在后面,林秋芳和林永年走在最后。 “哎,这钱东死了,你带着三个孩子,以后可咋过呀。”林永年发愁地道。 这几天他都待在钱家没回去过,钱东死了,林国栋和张娇也没吊唁,因为张娇的爸也死了。 林秋芳小声说:“咋过也比他活着的时候强?” “你说啥?”林永年没听见。 林秋芳连忙改口说:“不管咋过,这日子总是能过下去的。” “哎,也只有硬撑着过下去了。”林永年点着头说,“厂里不是给留个了工作名额吗?依我看,就让莱莱过完年就经常上班算了。” “反正她过完年也满十六岁了,她去厂里上班儿,也能给你减轻点负担。” 第479章 番外林永年4 钱莱莱听见舅舅的话,立刻扭头说:“舅舅,我不进厂上班儿,我要上学。” 她学习成绩说不上特别好,但是在学校也不算差,还是有机会能考上大学的。 不便考不上大学,也能考个大专。 林永年皱眉看着这个大外甥女儿, 觉得她作为大姐可太不懂事了。 “ 你爸爸走了,你妈妈现在是上有老,下有小。你作为家里最大的孩子,应该要帮你妈妈分担起来,和你妈妈一起养家,照顾两个弟弟,这是你身为长姐的责任!”林永年板着脸说教道。 钱莱莱被说得红了眼眶,咬着唇低下头。 林永年继续道:“你爸待的酒厂效益好,不像现在的其他国营厂子,都因为效益不好在裁员,以后还不知道啥样呢。” “说不定以后这些工厂就大量倒闭,到时候想要找个工作都找不到。” “你现在进了酒厂上班儿,以后还不用为找不到工作而发愁了。” 林永年认为自己看得很长远,分析得也很有道理。 林秋芳也觉得他说得挺对的,看着大女儿说:“你舅舅说得对,等过完年你就去酒厂上班儿吧 ,也帮妈分担分担。” 靠她一个人的工资供三个孩子还是蛮吃力的,厂里给的救济金,进了那个死老太婆手里,到她死之前肯定都别想拿出来了。 “可我想读书 ,我想像小玉姐姐一样考大学。” 钱莱莱流着眼泪说。 自从在报纸上看到小玉姐姐的报道后,小玉 姐姐就成了她的偶像,她也想有一天能像小玉姐姐一样,考上大学。 林永年:“……” 林秋芳皱着眉道:“你一个姑娘家读那么多书干吗?跟妈一起,把你两个弟弟供出来才是正经。” “你要是和妈一起, 把你两个弟弟供出来了,他们以后也会感谢你这个姐姐的。” “再说了,你能保证你就一定能考上大学吗?” “莱莱,你爸走了,咱们家跟以前不一样了,你不能那么自私,只想着你自己。”林秋芳苦口婆心的看着女儿道。 林永年点着头说:“你妈说得不错,你这个当长姐的不能那么自私,你就忍心看着你妈妈一个人辛苦吗?” 钱莱莱不语,只一个劲儿地抹着眼泪。 而她的命运,也就这么被林永年和林秋芳决定了。 处理完妹妹家的事,林永年就去厂里办理了退休。 “林师傅,你在这个表上签个字。”劳资部的办事员拿出一个表,放在林永年面前,还把笔递给了他。 林永年接过笔,弯下腰签字的时候却突然定住了。 办事员见他久久不动,就喊了一声:“林师傅?” “啊?”林永年抬头看着办事员儿, 神色有些茫然,仿佛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一样。 “签字。”办事员儿指了指表格上要签字的地方。 “哦。”林永年反应过来,低着头在表格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办完提前退休手续的林永年,在钢铁厂里转了一圈儿,缅怀了一下自己在这个厂里付出的青春。 他为钢铁厂付出了自己的青春,几乎将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用在了工作上,可到最后钢铁厂却抛弃了他,让他提前退了休。 退休后的林永年特别无聊,每天吃完早饭,就出去瞎晃悠。 他一直就没有什么个人爱好,现在退休不上班儿了,也找不到什么事做,每天都觉得特别无聊。 这天张娇加完班回到家,见林永年无聊地坐在家里看电视,就说:“爸,你现在不上班儿了,一天在家没事干,这晚上就做做饭嘛,” 在张娇看来,公公现在不上班儿了, 一天在家也没事儿干,晚上做做饭,让她们下班回来就能直接吃上饭,也挺合理的。 林永年斜了张娇一眼,问:“你是女人,还是我是女人?” “我要是做饭了,还要你干嘛?你出去打听打听,哪有当公公的做饭给儿媳妇吃的?” 这种话亏她也说得出来,简直就是倒反天罡。 “……”张娇一噎,“你这不是退休了,没事儿干了吗。” 林永年冷哼道:“我就是退休了,在家没事儿干,这些事儿也不该我这个大老爷们儿来做。” “还有,我即便退休了,这退休工资也比你的工资高,轮不到你来安排我。” 在这个家,谁挣得多,谁才最有话语权。 张娇:“……” 这两年张娇的工资也涨了,每个月有四十块钱了,但还是比不上林永年。 张娇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把包放进卧室里,挽着袖子去厨房做饭了。 晚上林国栋上了床,张娇就跟他吐槽。 “我发现你爸这脾气是越来越大了, 我就说他退休了,在家门没事干,可以做做晚饭,他说话可冲了,脸色也老难看了。” 林国栋皱着眉说:“他本来就因为退休的事情心里憋闷着呢,你还说他退休了没事儿干了,让他在家煮饭,他能给你好脸好话吗?” “让我爸在家做饭,亏你也想得出来,他做的饭你吃得下去吗?” 张娇嘀咕道:“他做饭是不好吃,但他现在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学吗。” “学。” 林国栋嗤笑一声,“你想都不要想,他就算是把所有退休工资拿去下馆子, 也不会做饭的。” “好了,赶紧睡觉吧,明天还上班儿呢。”说完林国栋就翻了个身,背对着张娇闭上了眼睛。 退休半年后,林永年终于给自己找到了一个消遣的方式,那就是 去逛公园。 就是这公园离家有点远,走路要走四十分钟,不过这对不上班的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毕竟他有的是时间。 这公园儿里有很退了休的老头和老太太,他们在公园里散步、唱歌、跳舞。 有些老太太退休得早,看着还挺年轻的。 林永年在公园里认识了一个女人,五十出头,退休前是厂里宣传部的,也是厂里的文艺骨干,能唱会跳,长得也还挺好看。 关键是早年丧夫,还没有孩子。 唯一不符合林永年要求的就是,太爱打扮了,这衣服经常半个月都看不见她穿重样的。 但退了休的林永年,真的是太孤独了,特别想要有一个伴儿。 而这个女人也真的是长到了他的审美上,所以他决定为了她放弃一些硬性要求。 第480章 番外 林永年5 林永年跟人家献了几天殷勤,见人家没有拒绝,这天就穿上了新买的白色衬衫,把留长了点儿的头发梳了个三七分,穿上皮鞋去了公园。 到了公园,林永年就见对方,穿着好看的白色连衣裙,摇着折扇坐在公园的长椅上。 林永年往手心吐了点口水,两只手搓了搓,摸了摸头发,整理了一下衣领,走了过去。 “心柔同志。” 韩心柔抬起头,看着林永年礼貌地笑了笑,“老林同志,你来了。” 林永年笑着点点头,在韩心柔旁边坐下,有些紧张地用手搓了搓大腿,看了看天开始没话找话说。 “今天太阳挺大哈。” 韩心柔点了点头,“ 是啊。” 这大夏天的,哪天太阳不大啊? “心柔同志那个……” “那个……” 林永年吞吞吐吐的有些紧张。 韩心柔看着他说:“老林同志,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林永年舔了舔唇, 深吸一口气道:“心柔同志,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感觉咱俩还挺合……” “心柔。”一个戴着眼镜约莫快快六十岁的男人,拿着一根雪糕走了过来,也打断了林永年的话。 这个男人林永年也认识,是公园老年乐队拉手风琴的,也是乐队的队长。 退休前好像是叫电力局的,叫什么王信中。 “心柔,来吃雪糕。”王信中把雪糕给了韩心柔。 韩心柔起身接过雪糕,又从裙子兜里掏出帕子,擦了擦王信中额头上的汗水。 “你看你,买个雪糕还跑得满头大汗的。” 王信中笑着说:“我这不是怕雪糕化了吗?” 林永年如遭雷击,看着二人问:“你们……” 韩心 肉扭头看着林永年笑着说:“老林同志,还没告诉你呢,我和老王决定在一起了。结婚的时候 我们打算办几桌,还想请你和常在公园 一起玩儿的朋友呢,你到时候可一定要赏脸啊!” 一种被背叛的感觉涌上心头,林永年脱口而出。 “你、你们怎么能在一起呢!” 韩心柔表情一僵,王信中直接拧起了眉,周围的熟人也都看了过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王信中看着林永年问。 韩心柔也拧着秀眉,一脸奇怪地看着林永年说:“我为什么不能跟老王在一起?” 林永年看着韩心柔道:“你、你不是跟我……” “我跟你什么了?”韩心柔大声质问。 林永年也十分生气,“你天天吃我买的冰棍,你说你跟我什么了?现在你又跟王信中在一起了,你这不是耍着我玩儿吗?” 韩心柔气得抬手扶额,这个林永年说得好像她故意吊着男人玩儿的女人一样。 “是你非要给买给我吃的,我说我不要,你还说我不吃,就是嫌弃 冰棍便宜,我才免为其难吃的!” “老天爷啊, 我吃你一根冰棍,就代表跟你有什么了吗?你未免也太自作多情了吧。” “我退休工资一百多,我还缺你那三分钱一根的冰棍吗?” 说着,韩心柔就让王信中拿着冰棍,从皮包里拿出一块钱,直接扔在林永年身上。 “我把买冰棍的钱还给你,一块钱,够你硬塞给我吃的那三根冰棍钱了吧。”韩心柔一脸晦气地说。 林永年看着腿上的一块钱,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王信中一脸鄙夷地看着林永年道:“老林同志,心柔性子温和,对每个人都很和善友好。冰棍是你非要给心柔买的,心柔不想拂了你的面子,才勉强吃的。” “她从来就不喜欢吃冰棍,只爱吃一毛钱一根儿的牛奶雪糕。” “为了你的面子,她吃了不爱吃的冰棍,倒成了她跟你有什么了,在故意吊着你耍着你玩儿了?这实在是太可笑了。” “你这就是典型的思想龌龊,就把别人想龌龊了。” 林永年被说得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你不用跟他说这么多,咱们赶紧走吧,遇上这种人也是晦气。”韩心柔扯着王信中的袖子说。 王信中点点头,二人就一起离开了,只留下林永年坐在长椅上被人指指点。 “硬请人吃个冰棍,人家吃了就跟答应了他的追求一样,当小孩儿过家家呢?” “就是,这冰棍才几分钱一根,这年头,哪里还有人表达好感,追求别人就天天送几分钱的冰棍的?” “可不是吗?这人可真是抠门儿。” “是啊,又搞笑又抠门儿。” “人家心柔同志,是从干部岗退下来的,一个月退休金一百多,人家之前不说,是人家不爱炫耀而已。” “没错,人家心柔同志只是低调,不像某些人,天天吹嘘自己在退休是八级焊工,退休金九十多块钱一个月。” “心柔同志一点儿都不显老,退休之前也是厂里的干部,这个林永年也不想想,人家心柔同志,怎么可能会看上他这个糟老头子嘛。” “就是,就是……” 这些嘲讽的话,全部都钻进了林永年的耳朵里,让他难堪得无地自容, 低着头快速逃离了公园。 一块钱掉地上了,他都没弯腰捡。 林永年又又失恋了,他躺在床上动都不想动,想起在公园时韩心柔和王信中,还有其他人说的那些话,他就觉得丢人得想死,以后再也不想去公园了! 此时此刻,林永年觉得自己就是那些电视剧里的男主角,感情特别的艰辛。 “爸,吃饭了。”晚饭做好了,林国栋推开卧室的门,对躺在床上的林永年说。 “我不吃。”林永年闷闷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林国栋皱着眉问:“爸,你咋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林永年:我不是身体不舒服,我是心里不舒服。 “没有,我就是心里不舒服,想一个要静静。” 闻言,林国栋扭头看了一眼张娇。 用眼神问:“谁让爸心里不舒服了?” 张娇摇了摇头,“下班儿回来,他就在屋里躺着了。” 所以不关她的事儿。 第二天,林国栋就知道林永年心里为什么不舒服了。 昨天公园里,有同住梨花巷的人,对方把林永年昨天在公园发生的事,带回了梨花巷,也传进了18号院儿。 大家都觉得林永年挺可笑,也挺丢人的,还说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