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殊》 第一卷积跬步 第一章 包爽 雨打在石板上,啪嗒啪嗒。 打在伞面上,噗砰噗砰。 打在老屋的蒲草房顶上悄然轻柔起来,直落而下的雨水让燥硬的草顶在不觉间隐隐透出几分残存的青草香。 少年擎伞站在院门口看着远处已经许久,在等两个字。 归来。 每一个下雨天他都如此矗立。 如十年前,瘦弱的他也是这样撑着伞站在细雨中看着他们远行。 亦如过去每一个下雨天一样,他没能等到日思夜想的人。 那年,大殊不得不开始了一场波及巨大的战争。 一战十年。 他记得爹娘是寻常的小镇村医,得征召从军,将独子托付于老屋旧情,一去不返。 少年闭上左眼,右眼注意力集中在一颗落雨之上。 心有所念,那颗雨珠竟比其他雨珠慢了些许。 他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发现自己眼睛有些特异。 大概,只是十年间某一个平凡无奇的下雨天。 一开始以为只是错觉,后来试的次数多了他才相信。 可是从他发现右眼特异开始到现在,他能让运动的东西迟缓的时间大概也只是一秒而已。 而他的左眼能看到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就在他准备再一次试试的时候。 一匹在迷蒙雨雾中肤色宛若缎面的骏马踩着泥路经过门前。 马背上的人斗笠低垂,只能看到硬朗的下颌弧线以及密密的胡茬。 骑士微微抬头看向擎伞少年,似乎有些欣赏少年身姿的挺拔和眼神里与雨绝配的清冽。 只是那把补丁伞看起来老旧掉色,伞头却格外深沉。 少年没看他,看的是那匹高俊傲慢的战马。 嗡儿的一声,少年见那骑士弹出来一件东西,伸手接住。 是一枚黄灿灿的大钱。 “小家伙,问个路。” 骑士微昂下颌:“青山怎么走?” 又是嗡儿的一声,少年将那枚大钱弹了回去。 “问路不收钱。” 少年指了一个方向:“出村往前走三里半向西,沿河堤再走六里,河上无桥,那里水最浅能过,眼力要好些,水浅处并非一条直线,要迂回着走.......” 他话没说完,骑士已有些等不及:“带路吧。” 少年伸出手:“带路要钱。” 骑士笑了:“小家伙他妈的是不是故意把路说的绕一些,就为了名正言顺要他妈带路钱?” 少年转身准备回去。 骑士喊了一声等下,然后又把那枚大钱弹了回来:“带他妈路!” 少年转身接住恰到好处,骑士眼神微微一亮。 少年低头看着手里大钱:“不够,得两个。” 骑士:“一枚大钱能抵得上五十个铜钱,你人虽小,但他妈的很贪心。” 少年也微微昂首:“你不以好心想我,我不加倍收你的钱心里不舒服。” 骑士道:“这话让我很他妈不爽了。” 少年说:“你不爽可以不用我,我不爽就得加钱。” 骑士问他:“多要一个大钱就爽了?” 少年回答:“还是不爽,但钱多我可以压一压。” 骑士像是愣了愣,他大概是没想到在这么个山野小村会遇到这么个年轻人。 又一枚大钱飞过来,少年抄手接了。 骑士说:“我花了高价,你最好还是让我爽。” 少年把两枚大钱装进口袋,轻拍三下,义正辞严:“这不是包爽价。” 骑士:“我去他妈......” 他一身云隐锦衣,自然是有官面身份。 少年对他无惧也就罢了,那表情明显还嫌弃他满嘴脏话开口带妈。 骑士带着气问:“小子!你叫他妈什么?!” 少年擎伞走在前边,并不回答。 骑士道:“我叫巨少商,告诉我你叫什么!” 少年依然不答。 骑士决定吹一个牛皮,也试试这少年骨气。 “在殊都,见我这一身衣服的人,我问什么都没人敢不回答。” 少年反问:“那脱了这身衣服呢?” 骑士怔住:“还他妈光着问?” 少年怔住:“你没别的衣服?” 骑士满眼不爽:“问你路你说了,问你名字为何不肯说?” 少年随手拽了一根沾着雨水的毛毛草咬在齿间。 “路是天下人的,你问我,我知道,不告诉你是我不会做人,名字是我的,我不乐意可以不说。” 骑士被他噎的难受,他又不是动手欺负人的性格。 于是咬牙切齿:“告诉老子一个包爽价!” 少年回身,眉眼开朗起来:“包多久?一天,得五个大钱。” 五枚大钱甩给少年后,巨少商气势都足了些:“名字!” 少年把五枚大钱装进口袋,依然轻拍三下。 “方许。” 拿了钱的少年,回答起来确实爽快多了。 可一想到自己请人带路只花了两个大钱,问个破名字居然花了五个大钱的巨少商,显然没有因为包爽而爽。 “包爽就这个态度?” 巨少商:“你给我说仔细点!” 那少年回答态度,应该是七个大钱把他包爽了。 “水光潋滟晴方好的方,问渠那得清如许的许。” 过了一会儿,见巨少商不说话,方许回头看。 却见那大汉仰天瞩目,任由落雨拍打。 大汉喃喃自语:“你是村里人还是我他妈是村里人?我要说我他妈听不懂,你是会看不起我,还是会看不起殊都?” 方许走到大汉马前,看起来似要安慰。 巨少商刚想说你少说话老子不想听。 方许摸索出来一个大钱递过去:“退给你一个。” 巨少商:“为他妈什么?” 方许:“刚才需要七个大钱我才能爽一些,现在六个就够了。” 巨少商:“滚远点!” 包爽价的方许果真听话退后两步,举着大钱问:“那你还要吗?” “不要!老子不要!” 巨少商气急败坏:“你离我远点!老老实实在前边给老子带路!” 方许嗯了一声,继续领路。 走了一段再回头,他态度诚挚:“我没看不起殊都。” 巨少商:“那他妈就是看不起我!你别叫方许,应该叫他妈包不爽!” ...... 多日之前,青山上来了一伙贼。 不知从何处来,格外凶残,他们不招惹商队,不拦截富户,只截杀寻常百姓。 尤其是年轻女子,被掳走后皆下落不明。 少年对路极熟悉,没多久带着巨少商到山脚下。 巨少商抬眼看了看崎岖山路,骑马是上不去了。 “小家伙,看好我的马。” 他问:“看马要几个钱?” 方许摇头:“五个大钱包一天,看马不另收费。” 巨少商哈哈大笑:“他妈的嘴巴很讨厌,但你办事牢靠,带路过来没多走一步,最起码收了钱还知道讲信誉。” 方许说:“青山上有土匪。” 巨少商:“不然老子干嘛来?” 他收拾了一下身上装备,跨步向山。 方向在他身后说:“土匪人不少,又凶,你只是路过,何必冒险?” 巨少商回眸:“老子不是路过,根本不路过,但既听说了青山有匪,绕路也要来。” 他轻轻拍了拍胸口,那一身云隐锦衣在阴云下似乎也熠熠生辉。 “这身衣服既穿上了,就得干该干的。” 青山石径狭,那家伙步履从容:“若老子不幸没下来,帮我把马送去殊都,找有一棵大桃树的地方,送马的钱,他们会给你。” 方许提高声音:“本地县衙没本事剿匪,多次报到州府那边根本不管,你路上说有要紧事去办,若因为管闲事送了性命呢?” 巨少商:“那就送了性命。” 他回头看少年:“管老百姓的事,没他妈有闲事。” 他说:“少劝我!” 方许微微耸肩:“没劝你,你去你的,这马.......能卖多少钱?” 巨少商:“嗯?!” 天空稍稍放晴,有缕缕道道光明杀破云层,照耀山梢。 那锦衣,果然熠熠生辉。 少年举目,喃喃自语:“殊都的官,不一样吗?” 巨少商徒步上山,越走越是轻松,这山匪竟不设防,料来是一群乌合之众。 到山门,见大开,亦无人值守。 巨少商越发觉得奇怪。 行至大堂,却见满地尸体,横七竖八,皆一击毙命。 他蹲下来查看,眉头皱的越来越紧。 这些悍匪都是被一件不知道什么兵器捅穿太阳穴,只留一个圆洞。 数了数,被杀者竟有二十三人。 又仔细查找,这群劫匪,被洗劫一空,连个铜板都没剩下。 “黑吃黑?” 巨少商自言自语。 莫名其妙,想到那少年。 山下,少年看那战马,满眼喜欢:“真好。” 战马打了个响鼻,似乎有些瞧不起这少年。 方许眼神稍有凛然,战马哆嗦了一下,久经沙场,竟被吓得前腿弯曲跪伏,迎接君王一样等待少年骑上去。 “乖......上一个不乖的比你大一点,凶一点,还不让我骑。” 方许轻抚战马缎子面一样的皮肤,马儿眼神里有几分受宠若惊。 他没有骑马,那不是他的马。 只是想到那山上不让骑的东西,他忍不住笑。 在战马旁边坐下,收起雨伞,看着伞头灰褐的深沉颜色,少年眼神稍有飘忽。 而巨少商寻至匪寇后院,才转过来,猛然吓了一跳。 院中竟趴伏一头斑斓大虎。 他下意识抽刀,那大虎却一动不动。 近观,见那大虎太阳穴上,也有一洞。 第一卷积跬步 第二章 包酒 方许侧目,见青山,见锦衣。 巨少商从青山下来,见少年,见他的烈烈战马趴伏在少年身侧,谄媚如狗。 少年起身:“看来要少赚些送马的钱,该是不少,可惜可惜。” 巨少商的视线在少年脸上停留片刻,随即落在少年身后那把老旧雨伞上。 “伞不错,给我看看?” 方许伸手。 巨少商:“又他妈要钱?” 方许点头。 巨少商气的给了他战马一脚:“装他妈狗?丢老子的人!给老子滚起来!” 方许问他:“没事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巨少商一摆手:“走走走,老子多看你一眼都烦。” 方许:“钱是不退的。” 巨少商:“......” 方许洒然一笑,转身就走。 巨少商看着那少年背影,一直看到消失在青山一侧。 然后回身给了那匹高傲大马一个耳刮子:“你他妈是不是给人跪下了?” 回想起青山上土匪死状,巨少商眼神迷离。 “二十三人,一击毙命.......雨伞?” 还有,他的战马高傲冷冽,为何在少年面前如此谄媚? 方许知道那家伙在怀疑自己,但他并不怎么在乎。 因为他要走了,要离开这个养大他的穷乡僻壤。 苦等十载的少年在某个雨夜忽然醒悟.......等待,并非相见的唯一方式。 山海不来,我赴山海,故人不归,我寻故人。 从青山到县城,脚力猛的也要走一个时辰多些,方许只用了不到两刻,中间还停下抓了只野兔。 维安县很小,东西三条街,南北一条道,若可俯瞰,像是个丰字。 可这小地方古来都不丰足,沙地多粮产差百姓难以糊口。 城墙不但破损严重,还缺了一角。 小县隶属琢郡,前些年,朝廷颁布法令,某地若出十恶不赦之事,要拆掉城墙一角以作警醒。 唯有累十年丰足,百姓安康,再无大恶,才可复建。 当年琢郡出了十恶不赦的大案,要拆掉城墙一角。 可琢郡大,百姓多,富户担心拆了城墙有治安问题,知府大人的脸面也太难看。 于是就让维安县拆了一角城墙。 也不知道他妈了个蛋的警醒给谁看。 方许每次看到这残缺一角的城心里都会生出一股无名火。 琢郡十恶不赦的大案硬生生按在维安县人头上,拆了城墙,这些年流寇袭扰死了多少人? 十年丰足才可复建.......十年来,琢郡那些走马观灯一样的知府大人们谁管过? 每次有新的知府大人上任来这看一眼,还要说一声....... 你们维安县的人都要时时警醒,不可再有大错。 老实巴交的人默默受着委屈,挨骂的次数多了,好像犯错的真是他们。 好在。 九年前,维安县来了一位好县令。 沙地多粮产低,县令就想尽办法,教百姓们种药材,种花生,种枣树,呕心沥血。 穷九年之功,让那三横一纵的丰字落笔总算浓重起来。 百姓们粮仓满了些腰包鼓了些,县令更瘦弱了些。 三年一任的琢郡知府,因为维安县治理民生有功而荣升三位。 县令李知儒,九年,看起来像是老了二十岁。 好在。 他总算也要升迁了,调任琢郡知府。 九年前,李知儒才到维安县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走遍全县摸清楚所有艰苦。 九年前,第一次到大杨务村的那个雨天,李知儒就认识了拿着一把伞站在门口的孤单少年。 二十一岁的他蹲在七岁的方许面前,抹去少年脸上的雨水泪水。 “你爹娘从军为大殊百姓而战,从今日起,如果我这个做县令的少了你长大的任何一口饭,我就自挂在村口大树上。” 他拉着少年时手对大杨务村百姓说,以后方许的饭他管了。 大杨务村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在人生第一次见到县令这么大官的时候吓得瑟瑟发抖。 听闻此话却挺起腰身,以木杖指向村口。 “村里的娃儿,有一口饭是靠外人喂养大的,我们村的老少爷们儿,都吊死在那棵大树上!” 李知儒则说,村人亲近,我也不该疏远,最多村里一半,我一半。 自此开始,他妻子时时来村里接少年回家。 那年,李知儒真正认识了这个孩子,这个村,这个县。 这九年来,他真的把方许当自己亲弟弟看,也把维安县的每个人当家人看。 因为太熟悉,所以当方许敲响柴门的时候,正在收拾行李的李知儒立刻就笑了。 “玉宁。” 让侧头看向妻子。 许玉宁也笑,不等丈夫说开门,她已经将柴门拉开:“你大哥就说,你必来送我们。” 方许扬起手中野兔:“我收拾,嫂子炖?” 许玉宁伸手要接过来:“你们哥俩聊你们的。” 方许根本不给她:“收拾个兔子还耽误我俩聊天?” ...... “十七了,我是不是能喝酒了。” 方许看向李知儒:“喝点儿?” 李知儒笑,许玉宁起身:“我去打些来,你们等我一会儿。” 她家书香门第,自幼娇养。 嫁给李知儒九年半,皮肤黑了些,手粗糙了些,可她时时明媚,花开不败。 书生李知儒那双更为粗糙的手按在妻子肩头:“我去,你歇着。” 方许变戏法似的从衣服里拽出来一个酒囊:“孩子大了,会偷着买酒了。” 李知儒哈哈大笑,许玉宁眉眼夏花。 许玉宁说:“这第一杯酒,我给你大哥倒。” 她看向丈夫:“你上次饮酒,还是九年前离家赴任的夜里与我爹喝的,你俩的酒也是我满的。” 李知儒嗯了一声,含笑点头。 那时候他的妻子还是懵懂少女,满心满眼都是他。 九年沧桑,她身上早已没了那份青涩,可满心满眼还都是他。 许玉宁给丈夫满了酒,又给方许倒,方许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谢谢嫂子。” 李知儒看着这懂事少年,心中有无限骄傲。 正如他以九年光景,吐血多次,换来了全县百姓可得温饱一样的无限骄傲。 “要不要跟你大哥到琢郡去?” 许玉宁一边倒酒一边问。 方许稍作停顿,然后摇头:“我不去了。” 许玉宁倒酒的动作稍稍僵硬,然后嗯了一声:“村里还需你照看。” 方许又摇头:“我也要走的。” 这一次,李知儒和许玉宁同时愣住。 方许则笑:“今日又是来送大哥大嫂,又是来告别,我要去找我爹娘了。” 许玉宁看向丈夫,眼神里是无尽担忧。 李知儒则点头道:“该去,哪怕找不见,心里也不亏憾。” 许玉宁却笃然强势起来:“不行。” 她说话的声音都微微发抖:“都是未知路,连方向都没有,况且还在打仗,你.......” “嫂子。” 方许笑:“那年大哥问我恨爹娘吗?我说恨,大哥说该恨。” 他拿起酒囊,给许玉宁也倒了一杯。 那时年幼,李知儒问过也解惑过。 李知儒说,不恨不对,不敬也不对,他说你还小,给你讲道理你也不懂。 到你懂道理的时候,就该明白你七岁时候的离别,你爹娘比你疼些。 方许说:“说是恨,其实,是想。” 李知儒端起酒杯抿了一下,才入口,像是微醉了。 他眉目低垂:“少思量,心定可往。” 许玉宁还想阻拦,李知儒把酒杯递给她:“弟弟,长大了。” 许玉宁怔住。 眼角微红。 一饮而尽。 “大哥,还有件事。” 方许把背囊拿过来,翻开:“这是我攒下的,你帮我分给我们村每一户。” 他说:“我得比你先行一步,这事我也不能自己去办,不然我就走不了,爷爷奶奶叔伯婶子,谁多看我一眼,我都走不了。” 李知儒笑而摇头:“不管。” 许玉宁则笃定:“管了!” 李知儒:“不管。” 许玉宁:“就管!” 李知儒:“要远行独立,先学会告别。” 他看向方许:“与村里人的分开若都扛不住,你能走多远?” 方许为难:“我比别人怕告别。” 李知儒依然微笑:“斗一斗心中所惧。” 他问方许:“你字少酌是我帮你取的,你应该知道用意。” 方许:“少酌,什么事都好歹想想,有理智,不仓促。” 李知儒笑道:“是其一也,其二.......少酌,少思量,心定则往。” 许玉宁:“其三,你俩少喝点。” 三人都哈哈大笑。 就在此时,柴门再响。 方许起身:“嫂子,我去。” 篱笆稀疏,柴门低矮,门外那大汉又着实雄壮些。 方许一出门就看到了,正是那位嘴里含着妈的家伙。 巨少商:“第一,没到一天呢,你看见主顾应该先他妈的问好。” “第二,我不是来见你的。” 他望向屋内:“李县令是要往琢郡赴任了?我劝你先别去。” 李知儒走到门口:“您是?” 巨少商微微昂起下巴:“殊都,轮狱司,巨少商。” 他瞄了瞄桌子上的酒,嘴角微干。 “琢郡又出了一起十恶不赦的大案,知府压着不报,他要升迁了,只等你去赴任。” 巨少商说:“你去了,那口锅能他妈压死你。” 李知儒脸色微变:“多谢巨大人,只是轮狱司之名,恕我见识浅薄,从未........” 他话没说完,巨少商下巴昂的更高些。 “轮狱司,杀该杀的鬼,保该保的人,你这样的人,轮狱司保了。” 他再次看向桌子上的酒,又看方许:“五个大钱,按理说得他妈包酒!” 方许摇头:“拿你钱买的,但是不包。” 巨少商甩出去一块金牌:“不包不行。” 方许伸手接住。 巨少商指着牌子上的字:代朕巡狩,如朕亲临。 “认字吗?这个念代,这个念巡,这俩字之间的念什么?” 方许还没说话,李知儒已然起身:“钦差?!” 第一卷积跬步 第三章包杀 方许加一副碗筷,倒满一杯酒。 客人登门,嘴里说不管,哪有真不管的道理? 那炖透了的肉让人垂涎,巨少商看的始终是酒。 他最爱喝酒,且不挑酒。 已经伸手出去要端酒杯,最终忍下来。 他要先说来意,这是格外严肃的事。 遇见方许,并非偶然。 寻到李知儒家里,更不是跟踪。 他从殊都来此地,为见李知儒,也为见方许。 他要查的十恶不赦的大案,更是和李知儒有直接关系。 关系更大的,是大殊皇帝正在秘密筹备的计划。 巨少商语气郑重:“李大人,我代表陛下正式通知你,你进名单了。” 听到这句话,李知儒起身:“陛下?名单?” 巨少商道:“请三位答应我,这件事一定要保密。” 他说完这句话,又瞟了一眼桌子上的酒。 方许把酒杯往他那边推了推,巨少商就又咽了一口吐沫。 “陛下为大殊之未来筹谋,秘密建立轮狱司,不归三省六部,单独行事。” 巨少商正色道:“轮狱司成立后奉旨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大殊全国之内搜集贤才。” 方许下意识看了一眼李知儒,心里有些奇怪感觉。 他不在官场,也年少,可直觉告诉他陛下突然要秘密选一批人,一定有很大的缘故。 巨少商道:“进了名单的人,必受重用,也许很快破格提拔,也许要等待时机。” “但,只要进了名单的人,轮狱司包管一切。” “只要你们不犯错,任何人想动你们,轮狱司都能把他们拆了。” 他面向李知儒:“从今日开始,你有什么想法,有什么所见,可通过轮狱司,直达天听。” 一口气说完这些,巨少商又一次看了看那壶酒。 方许笑了:“先喝一杯,应该不会忘词。” 这少年倒是敏锐,看出来巨少商这样的糙汉为了肃穆些确实是背过词的。 巨少商摇头:“不能饮酒耽误了陛下大事。” 对方许,他似乎欲言又止。 几次张嘴,又几次闭嘴。 可片刻后,刚刚还说不喝酒的巨少商一把将酒壶拿了起来。 咕嘟咕嘟,一口气将酒全都干了。 甩掉酒壶的巨少商直视方许:“你,也在名单上。” 方许明显一愣:“我?” 巨少商啪的一声站直了身子,右拳握紧放在胸口:“方许!我代表大殊军队感谢你的父母。” 这样的汉子,说话的时候声音难以平静。 “我本来不应该这么简单的找到你,按理说,应该要比这样的场合隆重他妈一万倍。” “你的父母,在过去十年间为大殊做出了巨大贡献,他们救了千百人,他们救下的都是军人。” 巨少商看着少年的眼睛,他的眼睛渐变微红。 “我是军人。” 他的军礼一直没有放下:“我会带你走,大殊会给你安置.......” “好了!我知道了!” 方许打断巨少商,他起身:“你们继续聊,我去买些酒。” 说完这句话,少年跨步而出。 头也不回。 李知儒起身要追,许玉宁人已经奔出门口:“少酌!” 方许背对着许玉宁摆了摆手:“嫂子,安心。” 巨少商示意李知儒夫妻不要担心,他跟上方许。 他不说话,只是跟着。 不知走了多远,巨少商才试探着把话题转移回李知儒身上。 “以你身份,想帮你大哥不方便,要不要给我做帮手?” 他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鼻子:“我,钦他妈差!” 巨少商语气带着点诱惑。 “杀点土匪算什么,杀官才牛逼,我带你去杀那些无恶不作的官,想不想?” 听到关于他大哥的事,方许果然回头:“琢郡的官为什么要害我大哥。” 巨少商:“也许是巧了也许是故意,你想不想亲自查出来?” 方许怒了:“那么随便?我大哥什么坏事都没做过,他们想怎么害就怎么害?” 巨少商:“小孩子果他妈然的单纯,坏人害人会挑坏人害?你大哥多好啊,没背景,没靠山。” 方许马上问道:“轮狱司以后一直管?” 巨少商:“当他妈然!” 方许心中有他大哥常说的那几个字回荡。 少思量,心定则往。 他要跟着巨少商去,他要亲眼看着。 若这轮狱司的人也摆不平琢郡的人,那他就亲手解决。 大哥如父,大嫂如母。 原本要去寻亲的少年,在得知父母消息后,心中只有两个念想了。 报答大哥大嫂,为父母报仇。 阳光正在头上,少年依然清朗。 只是阳光下,双目间,泪痕犹在。 方许伸个懒腰,笨拙做作,袖口在面前扫过,擦拭眼角。 “你说大殊会给我安置,在殊都有屋吗?” 巨少商点头:“有。” 方许问:“有业吗?” 巨少商:“或军方后勤,或进修读书,有俸禄,有田产。” 方许:“挺好,我都要。” 巨少商松了口气:“可以,回殊都我带你走手续。” 方许:“朝廷给我了,我是不是可以随便安排?” 巨少商又点头:“若有些不合规矩的地方,我帮你摆平,由你安排。” 方许:“好,房子,田产,帮我转赠李知儒许玉宁夫妻,写他们两个人的名字。” 少年微昂下颌:“我只想知道,我爹,我娘,怎么死的,在哪儿死的。” 眼神凛冽,双目寒潭:“是谁杀了他们!” ...... 面对方许的问题,巨少商沉默了很久。 轮狱司在查,按理说也不难查。 可奇怪的就是,有个仇人,查无此人。 还有就是因为战场上的事,相隔太远,错综复杂。 这场战争,牵连实在太大。 敌人汹汹灼灼,妄吞天下。 大殊南疆外有盟国安南,首当其冲。 与安南结盟者,有十三国。 皆犹豫不决。 独大殊出兵。 大殊皇帝说,安南灭,则大殊危,大殊灭,则诸国灭。 雄兵数十万,跨山海,赴盟约。 见大殊出兵,其余盟国不得不出兵,却不敢张扬国号。 诸国派遣少量军队,穿大殊军服至安南。 也只在防区后方。 “你爹娘去战场十年了,大殊的男儿也前赴后继。” 巨少商走在方许身边,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深邃。 “我们损失很大,可我们越打越有信心。” “你爹娘怎么出事的,是因为,他妈的.......安南人背叛了我们!” 巨少商咬牙骂了一句。 “安南有人投降,打开防区,敌人从侧翼突袭我大殊防线。” 那一线大殊将士岌岌可危,其中惊野营七千战甲奉命阻击。 掩护大军后撤,重置防线。 惊野营的后边就是医司,各地受伤的士兵都送往医司救治,方许父母就在医司。 巨少商看方许。 少年胸口起伏不定。 巨少商尽量语气平和继续说了下去。 惊野营阻击敌兵,七千战甲第一天就拼掉了三分之一。 医司转移伤兵,走到半路,有个断腿老兵忽然骂了一句,操他妈,不能这么走! 他叫黄旭阳。 黄旭阳大声喊:老子断了一条腿,但还能走,可躺在担架上的兄弟们呢?医司的人还得照应他们! 尤其是医官,他们救了那么多人,他们不能出事。 他们活着,还能救更多手足兄弟! 他招呼同袍:还能走的,不管是断了臂还是瞎了眼,咱们走另外一边,帮医师们引走追兵。 大概两千三四百伤兵呼应,愿与他同往。 这群残缺汉子穿衣披甲,擎战旗,浩浩荡荡。 他们为了吸引敌兵注意,故意往高处走。 到山腰的时候,本想走远路撤离的他们,发现战线破了。 防线上的惊野营与敌人混战在一起,已无法脱身。 黄旭阳和伤兵们站在高处看着,每个人的眼睛都逐渐发红。 “操他妈!干了!” 黄旭阳一手拄拐,一手擎旗:“妈了逼,生同生,死同死,让惊野营的兄弟们看见,有同袍!” 两千余残兵。 攻! 残虎下山,仍有大风之威。 猛攻敌人侧翼,为惊野营分散敌兵。 可,兵力过于悬殊,虽杀敌过万,七千惊野,两千残兵,战死于孤牢山。 听到这的时候,方许胸膛的起伏已经格外剧烈。 他问:“我爹娘,和黄旭阳黄英雄他们在一起?” 巨少商摇了摇头:“他们是医官,要护着伤员随医司转移。” 停顿片刻,巨少商又骂了一句:“操他妈!” 有九万大殊战甲要在百里长的战线上边战边退,驻守在后方的盟国军队负责接应。 接应医司的,是北固国的六千军队。 “他们原本已经接到医司了。” 巨少商抬头看向天空。 “可是当北固国的兵,看到医司队伍后边敌人黑旗隐隐出现,他们掉头就跑。” “如果只是跑了,那最多骂他们贪生怕死。” 砰地一声,巨少商一拳打在路边大树上。 “运送伤员和药品的马都被北固的兵抢走,医司.......陷入重围。” 他看向少年:“你问我仇人是谁,有敌人,也有出卖我们的叛徒。” “负责指挥那支固军的将军下了抢马命令,但这个人的身份我们到现在居然查不出。” 巨少商看着方许,语气决然。 “方少酌,你信我,再远,再难,再未知,这个人,轮狱司杀他妈定了。” 方许也抬头望向天空:“办完我大哥的案子,我自己的事不用别人。” 巨少商沉默很久。 后喃喃自语:“哪有什么别人,七千惊野营奔赴战场的时候都是新兵......我是他们的教官。” ...... ...... 第一卷积跬步 第四章高调 巨少商心疼这孩子,说话也柔和起来。 “我本意是查完琢郡的案子回都城的时候顺便接你,但查到了青山,青山上那伙匪寇是你杀的?” 他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是。” 方许回答的也简单直接。 “你跟谁学的功夫?” “跟自己。” “那很厉害了。” 他又问:“为什么要练功夫?” 方许没有马上回答。 村子里没人欺负他,但他不想出村被人欺负的时候没有还手之力。 村上没有私塾,要到外乡读书,有些准备,总是提前些好。 这世上,总有嘴贱的人。 说是寻常,实则恶毒。 表面上看,只是说方许是什么没爹没娘没人教养之类的话。 可这些人何止是脏? 良久后,方许回答巨少商的问题:“为什么学功夫?因为打架就要打赢。” 巨少商:“?????” 少年记忆,涌上心头。 有人骂他,他大嘴巴抽之。 挨打的不服,第二天还骂,大嘴巴继续抽之。 还不服,把他哥哥叫来要打方许,大嘴巴抽他哥俩。 他哥不服,叫了一群比方许大的人来打,方许大嘴巴抽一群。 那一群不服,叫了他们爹娘叔伯来。 一开始人太多方许抽不过他们,打不死的少年,便每日抽他们的孩子。 他们又来打方许,伤痕累累的少年还抽他们孩子。 巨少商看着不说话的方许,语气有些心疼:“因为爹娘不在身边,所以打了很多架?” 方许还是没有回答。 巨少商忽然伸手扯开方许衣襟,少年胸膛上,胸肌健硕,也疤痕累累。 方许拉好衣服:“没吃亏。” 后来他长大了,十四五岁时候就比大人还要强壮。 他能吃,能睡,所以长势一直都好。 巨少商:“打的多就没人再敢欺负你了?” 方许:“打赢的多才没人敢。” 村里人人都对他好,所以他懂事。 懂事太早的孩子,可敬可怜。 能不麻烦别人,他尽量不麻烦。 他记仇。 爹娘来的打他的,他长大了去抽他们爹娘。 叔伯来的,他去抽他们叔伯,挨家挨户抽。 最多的一天可累,一条街上,方许踹开六户人家,大大小小抽了三十几个人。 从那开始,不只是他,他们村的人都不会有人招惹了。 巨少商却没有在少年脸上看到一丝打赢了很多架的得意。 而他只是轻声问:“你没告诉你们村里的长辈,也没告诉你大哥,都是你自己去的,所以也没少挨打吧。” 方许笑:“我自己能解决的就自己解决。” 一开始被欺负的时候怕吗? 当然怕。 不把心里怕的斗一斗,斗赢它,一辈子挨欺负。 巨少商道:“很好!” 方许道:“我这个人性格古怪,尤其记仇,当年打我的人,过了几年,他老了,我不会因为他老了就不打。” “他们的孩子又长大了也觉得强壮了再来找我,照打。” “我不怕结仇,不怕循环不断,这种事对我来说只有三个可能,要么他们怕了,要么我死了,要么就一直干。” 少年驻足。 “巨大人,我和你说这些的意思不是炫耀我从小狠。” 巨少商点头:“我他妈听出来了,你爹娘的仇你就得自己报,让我别拦着你。” 方许微笑:“谢谢你告诉我爹娘的事,我们县有一种红门酒很好。” 他说:“你走之前,我一定送你一坛。” 巨少商:“我现在不想酒的事,我有更想要的。” 方许:“何物?” 巨少商抬起手,指着方许:“你!” 他眼神逐渐热烈。 “跟我回轮狱司,你大哥大嫂爱护你多年,你难道不想当他们的靠山?!” 方许语气平和说道:“三坛吧,送你三坛,再多我舍不得,我的钱有用,我得分给村里人。” 巨少商:“你最好正面回答我。” 方许说:“看见你我就知道轮狱司的人应该都是好汉,世道需要你们,你替我敬他们酒,天下人有你们就一定越来越好。” 少年转身:“爹娘只有我......我从来不敢答应别人我没把握的事。” 他说:“如果将来不死,我一定去轮狱司找你。” 巨少商还要说什么,方许一抬眉:“巨大人,说他妈案子吧。” 他问:“我们去琢郡,要不要悄他妈悄的进城?” 巨少商瞪了眼睛:“年轻人别他妈满嘴他妈的!” 然后:“为他妈什么要悄悄的?” 看得出来他很生气。 “保护好人有时候要悄悄的,处置恶人,就他妈要.......” 他想了好一会儿后问方许:“悄悄的反义词怎么说?” 方许:“咣咣的。” 巨少商:“就他妈得咣咣的干!” “琢郡的案子至少死了几十个人,都是年轻姑娘,琢郡知府张望松马上要升迁到省府任职,就等你大哥去了再把案子报上去。” “这是压一件案子那么简单的事?死者家属都被囚禁,不让他们伸冤,对外封锁消息,内部上下勾结。” “这能是张望松一个人的事?青山在维安县,土匪怎么就突然来的?为什么他们抓的年轻姑娘都不见了?” 巨少商说起案子,气的脸色都有些发青。 “都他妈死在琢郡了!” 莫名其妙巨少商更来气了:“还有你!” 他一指方许:“杀光了青山上的土匪,老子查的线索都没了个蛋的!” 方许挠挠头:“那我帮你找找别人的蛋?” ....... 方许抬望琢郡城墙,想看看应该拆那个城角合适。 从维安县到琢郡不过七十里,少年步伐却从未到过这么远的地方。 七十里,真没多远。 他以前没有走到过,很多很多人也没有走到过。 他大哥李知儒用了九年时间,也只是将要走到这个地方。 “你路上说,要高调?” 方许问巨少商。 巨少商听出来,少年是想知道轮狱司的能力到底有强,是要试探他了。 他笑着回答:“当然要高调,能多高调就多高调,轮狱司,就不是低调办事的地方。” 方许又问:“没有上限吗?” 巨少商白了他一眼:“当然他妈有。” 方许再问:“上限是什么?” 巨少商嘴角一扬:“陛下不能打。” 方许:“明白,他妈陛下之下,随便打。” 巨少商:“把他妈从他妈陛下前边去掉!” 他扫了一眼前边正在和过往行人强要好处的守城官兵。 “虽然是玩笑话,在琢郡这种主官不过五品的地方,没有上限。” 前边城门口,排队进城的老百姓如果能给钱就进去,拿不出钱的,就被呵斥滚到队伍最后去接着排。 明明已经排队到了,可当被索要十个铜钱通行费的时候,大部分百姓都舍不得拿。 有互相搀扶的老夫妇好不容易排到,守城官兵拦住,问他们进琢郡做什么。 两位老人说求医,那官兵伸手要钱,老夫妇哪里舍得? “滚到后边去!” 那官兵伍长将老夫妇扒拉开:“别挡着后边的人。” 老者理论:“明明排到我们了。” 伍长看都不看他,伸手管后边的人要钱。 “你说排到就排到?老子在哪儿都说了不算,偏偏就这城门口屁大的地方老子就是天。” 他接过钱一摆手,让那给了钱的人进去,然后把钱扔进旁边的竹筐里。 那里已有大半筐铜板。 “老子说谁能进谁才能进。” 老者怒了:“你家里也有老人,也有老人需要看病,你家里老人出门要是被刁难.......” 他话没说完,那伍长笑了:“我家里有老人,但他们不缺钱,我带他们看病的地方,你也去不起。” 他懒得搭理那两位老人家,朝着后边喊。 “交得起钱的往前来,交不起的自己懂点事滚后边去!” 方许问巨少商:“我如果过于高调,会不会牵连轮狱司?” 巨少商反问道:“轮狱司要高调办事的原因你能想到吗?” 方许有点能。 这些年来,地方官府越来越烂,百姓对朝廷的信任已降至谷底。 如果这个时候战场上不利消息再传回国内,民心必然崩塌。 去年才继位的大殊皇帝决定成立轮狱司,就是要打造一个公平公正的强力衙门,不,是暴力衙门,来重塑朝廷威望。 轮狱司要在极短的时间内让百姓对朝廷重新信服,第一件要解决的事就是打响知名度。 “我说过了,琢郡这个地方,距离我们轮狱司的上限还远。” 巨少商递给方许一块金灿灿的牌子:“耍去吧。” 方许笑了,高调的第一件事是.......插队。 他径直走到那个伍长面前,直不楞登的一站。 那伍长上上下下打量他:“谁他妈让你到前边来的?谁他妈让你插队的。” 方许把金灿灿的牌子递过去:“金的,能插队吗?” 伍长一看到那么大一块金子眼神都亮了:“给我的?爷,您就该排第一!爷!里边请!” 方许笑了:“你认识字吗?” 伍长点头:“认识几个,爷您有事?” 方许:“要不你看看?” 伍长低头看了看那快金牌:代朕巡狩,如朕亲临。 方许指着牌子:“这个字念代,这个字念巡,他俩之间这个字念什么?” 伍长脸色大变:“钦......钦差大人?” 他扑通一声跪下:“请钦差大人进城。” 方许拉了伍长的椅子在城门口坐下,堵了城门。 “你官儿太小,请不起我。” 方许招手让他跪过来,然后一巴掌扇在伍长脸上:“让官儿大的来请我。” 没多久,负责值守城门的百长跑了过来。 到方许面前俯身:“卑职琢郡武卒百长,请钦差大人进城。” 啪! 一个大嘴巴。 坐在那的方许:“我不喜欢抬头看人。” 团率虽然还有些怀疑,可被气势所迫,扑通一声跪下:“请钦差大人进城。” 方许:“你几品?” 团率紧张回答:“七品。” 方许:“你也太小,请不起我,让更大的来。” 百长一分钟都不想在这,起身就跑:“钦差稍候片刻,我去通报。” 两刻之后,琢郡府丞急匆匆赶来,到近前,弯腰行礼。 “下官琢郡府丞高境奇,恭迎钦差大人.......” 啪! 方许抬手一个耳光:“报信的跟你说我是钦差了?” 挨了打的高境奇眼神凶狠了一下,但马上低头:“说了。” 方许:“那他说没说我不喜欢抬头看人?” 高境奇咬了咬牙,正准备撩袍下跪,后边有人咳嗽一声。 “我是张望松,虽即将调任省府,但既然还在琢郡,听闻有钦差到,还是该亲自迎接。” 张望松缓步而来,面带微笑。 听到这话方许也笑,回头朝着巨少商笑。 巨少商心里一紧.......操!要不好! 他才想到这,方许从椅子上一跃而起,然后加速助跑。 助跑,助跑,飞身一脚:“笑你妈个蛋!” 瞄着蛋去的。 他说帮巨少商找别人的蛋。 说话就要算话。 ...... 第一卷积跬步 第五章世人见我 方许那一脚踹出去的时候,巨少商就知道这个家伙安的什么心思。 那个心眼贼多的小家伙想知道,巨少商吹下的牛皮是不是真的。 轮狱司,是不是什么都能摆平。 方许还要出气。 就是这个知府张望松要害他大哥。 巨少商并未阻拦,因为轮狱司真的行。 张望松踹的翻滚出去,可把他的随从都给吓坏了。 涿郡总捕崔昭正吓得尖叫破音,跑过去将张望松扶了起来。 “哎呦我的大人啊,摔疼了没有噢。” 他手忙脚乱的把张望松扶起。 方许像个恶棍:“正五品知府哈?” 张望松被搀扶起身,如此人物,莫名其妙挨打竟然一点都不生气。 他疼的脸都扭曲,还是挤出笑脸:“回钦差大人,我已调任省府通判,正四品了。” “正四品。” 方许回头看向巨少商。 巨少商默许点头。 方许看他点头之后开始后撤。 别人不知何意,巨少商则捂住眼睛,但手指缝极大。 方许后撤七八步。 助跑,助跑,飞起一脚! “正四品哈?!” 一脚,把张望松再次踹飞出去。 此地不止有涿郡官员,还有无数围观百姓。 城门口原本就人多,方许高调打了几个当官的之后,围观的人更多了。 乌泱泱的,人头攒动。 第一脚的时候,全场惊呼。 第二脚的时候,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惊呆了。 “我看你的正四品,升不上去了。” 方许抬高嗓音:“朝廷查你来了!” 巨少商咳嗽了两声:“咳咳,强调一下,是轮狱司查他来了。” 方许好乖:“轮狱司查你来了!” 被踹了两脚脸色惨白的张望松,居然又挤出笑容。 “下官虽然不知道因何事被查,但必定全力配合。” 如此形象,让人觉得他可怜,而方许欺人太甚。 “太欺负人了!” 人群之中,有人义愤填膺:“就算是钦差也不能这样欺负人!” “对!张知府是我们涿郡的好官,你凭什么打他!” “张知府是好官!” 方许原本以为他打了张望松,这里的百姓会拍手叫好。 没想到不但没人叫好,百姓们还要为张望松出头。 可以方许性格,被人围攻他就怕了? “他是好官?说说他怎么是好官了!” 有人立刻喊道:“张知府每个月都安排施粥,分给穷苦百姓!” 还有人喊道:“张知府每年初一都要拜访城中孤老!” “张知府经常到市场走访,对我们这些商人也嘘寒问暖!” 见四周的人喊声越来越大,方许反而斗志更盛。 巨少商更想看这少年如何应对了。 “人多嗓门大?” 方许环视四周:“嗓门大就是你们对?” “咱们就打个赌。” 方许对众人说道:“轮狱司查张望松,如果查出来他真是好官,我在涿郡城门口给你们磕头到死!” “如果,查出来他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方许声音更大些:“不但要杀他,我还要扒掉涿郡的一角城墙!” “我不但要扒了城墙,还要你们敢与我打赌的,输了就排队去维安县道歉!” 不管什么地方,只要看到当地城墙缺了一角,就知道这里民风不善。 出过十恶不赦之事的地方,人人唾弃! 维安县的人,已经背九年恶名。 哪怕是根本不知道发生过什么的外人,路过维安县。 看到城墙上的缺角,他们也能朝着维安县人身上吐口水,满眼厌弃。 出过十恶不赦大案的地方,朝廷在十年内更不会从此地取仕。 就因为城墙上的缺角,维安县人谁也别想出头。 最重要的,明明是因为涿郡,维安县被迫拆了一角城墙。 涿郡的人骂的最脏最狠!甚至还说因为与维安县相邻而耻辱! 所以方许这一声喊,围观的人又安静下来。 “赌不赌?” 方许问众人。 巨少商走到方许身边:“想拆城啊。” 方许:“必拆。” 巨少商:“你要出气,我挺你,但你终究不是轮狱司的人,拆城墙的费用,轮狱司不出。” 方许:“......” 巨少商:“你答应进轮狱司,不但包费用,我是你的领路人,你做的事我替你顶。” 方许一撇头:“都说了不死就找你。” 巨少商:“先跟我再死也行啊。” 方许白了他一眼,然后大声问:“谁跟我赌?!” 颤颤巍巍的张望松此时强硬了些:“钦差大人!” 他被搀扶着向前:“不管是因为什么钦差要如此羞辱本官,本官都不敢稍有不敬。” “但!” 他陡然提高嗓音:“请钦差不要为难我涿郡百姓!” 这一句话,就把百姓们的怒火给激了起来。 巨少商看到民怨沸腾。 他退至方许身后。 方许道:“当官的护着百姓,百姓护着好官,这都是应该的,但既然选择出头就要面对一切,怎么就算为难他们了?” 他扫视四周:“别喊些没用的口号,就说赌不赌?” “我输了,我在涿郡磕头磕死!你们输了,全都去维安县低头道歉!” 张望松忽然道:“原来你是维安县人,你这钦差身份......” 方许没说话,巨少商慢悠悠开口:“如假包换。” 方许看他,巨少商压低声音:“如果发现是假的咱们就换一换。” 方许敬佩了。 张望松此时回身看向围观百姓:“乡亲们,不要为本官出头,本官无愧于心,自当全力配合钦差调查,乡亲都安心回家去吧。” 方许看着张望松笑了:“有点东西。” 所以他也朝着百姓们喊:“张知府还护着你们,你们却不敢继续护着他了?” 不知道多少人低声骂他,可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敢上前来说与他对赌。 方许失望,张望松也失望。 于是张望松抱拳俯身:“乡亲们,回家去吧,别因为我而连累大家,不管我出了什么事都与涿郡父老无关!” 方许:“看看人家的态度!再看看你们!” 就在这一刻,刚才两次搀扶张望松的总捕崔昭正受不了了。 “我跟你赌!” 崔昭正扶着张望松:“我相信张大人!咱们有理,咱们谁也不怕!” 张望松侧头瞪大眼睛看着他。 崔昭正:“大人,我必维护你!我对大人忠心耿耿!” 张望松压低声音急速说道:“百姓们没出头,你也不要出头。” 崔昭正:“大人身正不怕影子歪!” 他朝着方许大喊:“我和你赌了!” 有他一个带头的,不少百姓也跟着喊了起来。 “我们和你赌了!你要是错了,就在涿郡磕头!” “我也和你赌了!” “就算是钦差,我们也不怕,我们身后有王法!” “对!” 崔昭正:“我们涿郡上下,全都身正不怕影子歪!” 人声鼎沸,一度把方许气势压下去了。 却见那少年嘴角笑意越来越浓。 他刚才就瞥见不远处有个笔墨斋,过去买了厚厚一摞纸和笔墨。 找地方坐下,方许朝着他们招手:“别光喊,来,登记。” 他一直崔昭正:“你先喊的对吧,你来带个头,叫什么,住哪儿,写!” 崔昭正大步就过来了:“钦差大人,你一定错了,我们知府绝对是好官!” 他拿过笔写下自己名字。 方许:“按手印。” 崔昭正微微一愣,还是把手印按了。 方许招呼刚才那些呐喊的百姓:“来来来,排着队来,不会写字的我来写,你们按手印。” 张望松的脸色逐渐阴沉:“钦差,这样恐怕不符合律法程序,或会激起民变。” 方许道:“你是好官,民变打死我也不会打死你,我不怕,你怕什么?” 他站桌子上招呼,若市井无赖:“谁也别走啊,刚才喊的谁走了我保证查到你们家里去!” 一时间,场面似乎有些失控。 张望松回头看了看,压低声音对亲信手下吩咐:“到兵营去,调兵来。” 他手下才要走,忽然被一只极有力的大手抓住。 回头看,见是那一直笑吟吟看着的胡茬大汉。 巨少商微笑道:“你要调兵啊,我帮你啊。” 他将金牌拿回来,高高举起:“奉旨办案,你们既然参与了,就全都涉案,涉案者不得准许谁他妈也别离开,走了,就是逃犯!” 他看向崔昭正:“你是总捕?带你的人维护秩序。” 崔昭正:“我听我们张知府的!” 巨少商:“你知道什么叫钦差吗?” 崔昭正:“我就听我们知府的。” 巨少商:“行,你现在不是总捕了,谁是副总捕?过来,现在你是总捕了。” 崔昭正:“下官马上就带人维护秩序!” 他转身就去招呼人。 巨少商:“等会儿,给我搬张床来。” 他伸了个懒腰:“就地办案,不结案不散场。” 说完看向方许:“你挑的头,你也得结尾,怎么查,你自己看着办。” 等着搬来床,他往上一躺:“看你咯。” 说完把那块金牌又抛给方许:“刚才有人说要调兵,你可以试试,涿郡驻军是听本地官府的调令,还是听钦差调令。” 方许:“要是不听呢?” 巨少商枕着双臂:“那就好玩咯,造反可比查案好办的多。” 然后又骂崔昭正:“要床就给床,都他妈不知道给我找个枕头?” 方许问他:“你真不怕我胡闹?” 巨少商撇嘴:“你随意,我兜底。” 方许:“有点屌!” 巨少商:“是轮狱司屌,你闹的越大,天下人知道的就会越多。” 他舒舒服服的躺着:“轮狱司从开始办案的那天起就要张扬,张扬到在最短的时间内大殊人人都知轮狱司。” 他想起出门之前,司座跟他说的那些话。 他原原本本告诉方许。 “百姓遭遇不公,第一个想起来能帮他的地方必须是轮狱司,坏人想作恶,第一个害怕的地方也必须是轮狱司。” 司座说。 要让世人见我,如见青天。 ...... 【今天晚上六点以后连更三章,这章不算。】 第一卷积跬步 第六章讹点钱 什么是轮狱司。 嘴里带妈的巨少商让轮狱司的样子在方许眼中逐渐清楚起来。 而那句让世人见我如见青天,触动少年心境。 如在黑暗中,见到一束光。 那么今天,方许就要让琢郡上下都被这一束光照照。 是人是妖,照一照就出来了。 而巨少商也看出了少年的聪慧,所以由他胡闹。 要想打响轮狱司的知名度,靠的还是老百姓的口口相传。 那就没什么比在老百姓眼皮子底下办案更好的办法了。 方许看似是在欺负琢郡百姓,实则是将整座琢郡城的人都拉进来瞪大了眼睛看这案子。 少年强迫在场的百姓留下,强迫他们签字留名。 先搞得民怨沸腾,若再能让百姓信服....... 这案子办好之后,何止会震荡琢郡? 所以巨少商看那小家伙,越看越喜欢。 这时候,方许动力十足。 在场的何止千百人,他挨着个的登记。 他眼神还极好,有人想趁乱离开,他总能发现。 站在桌子上指着喊,那谁谁你别走。 别人只觉得他精力充沛,巨少商却觉得那少年的眼睛有些神异。 而此时方许注意到,得钦差调令的琢郡驻军校尉到了。 琢郡这种地方的驻军不是正规军队,叫做大殊武卒,算是后备军。 在城门口的时候,方许就见识到了武卒的人是什么德行。 方许看到,张望松对校尉毕尽忠的态度倒是很好,脸上依然是那让人放松戒备的陪笑。 离得远,方许听不清张望松和那校尉说了些什么。 张望松在谁面前好像都有些谦卑,谦卑到都不像是做官的。 在毕尽忠面前也是。 “毕校尉,钦差年少意气风发是对的,可百姓聚集秩序混乱,别真出什么事,若有人命,钦差的前途就不好了。” 明明他一脸和气,毕尽忠眼神里却满是对他的恐惧。 俯身说了一声是,他就朝着方许走过去。 方许看到他近前,心神戒备起来。 巨少商说他会兜底,可现在只有他们俩。 这个底巨少商怎么兜,方许看不清。 他看着那模样还算中正的校尉,问了巨少商一句。 “这个几品?” 巨少商瞥了一眼,又躺好:“校尉,正六品。” 方许示意百姓们暂停,他开始后撤蓄力。 巨少商眉眼带笑。 毕尽忠在看到方许后撤蓄力的时候,忽然抬手握住刀柄。 巨少商不笑了。 就在方许准备助跑,而毕尽忠突然以丁字步站好右手握刀的时候,巨少商咳嗽了一声。 毕尽忠脸色忽变,猛的看向巨少商这边。 然后立刻站直了身子:“教官!” 巨少商眯着眼睛:“毕尽忠,六品,混得不错。” 毕尽忠低下头:“弟子不知道教官您来了,弟子不成器,远不如其他同袍兄弟,给教官丢人了。” 巨少商嗯了一声:“你不成器我早就知道,当初在殊都给你的评语就是这三个字。” 他问:“有话说?” 毕尽忠头更低了:“弟子没有。” 巨少商:“回去吧,照看好百姓,别出人命,话是我吩咐你的,出了人命你先有罪。” 毕尽忠行了个军礼,立刻转身回去。 方许看到这一幕,挑了挑大拇指:“屌。” 巨少商:“一般小屌,回头让你看看我的真屌。” 方许:“不看.......” 巨少商:“妈的,不是你想的那个。” 方许:“刚才他握刀会不会真砍我?” 巨少商:“他是我不成器的弟子,但不成器不代表不会用刀。” 方许抬眉:“这地方,有的玩。” 他看到毕尽忠回到张望松身边,低低的说了几句什么。 然后又看到张望松把身后的琢郡府丞高境奇叫过来说了几句什么。 巨少商提醒:“天快黑了。” 方许:“知道。” 他朝着那个马屁精崔昭正招手:“崔总捕,来一下。” 崔昭正屁颠屁颠过来了:“来了来了,钦差有什么吩咐?” 方许道:“五百人一堆,一堆一堆分好,不许回家,就在地上坐着,等着开饭。” 崔昭正:“开饭?哪儿来的饭啊。” 方许:“你们琢郡百姓说张望松是好官,他肯定舍不得自己的百姓挨饿。” 崔昭正:“钦差的意思是?” 方许:“你亲自带人去粮商铺子里赊粮食过来熬粥,务必每人都有,记张望松的账。” 崔昭正:“啊?” 方许:“这是为你们张大人好,百姓们对他肯定更加爱护。” 崔昭正:“啊对!” 他带着人就去了。 崔昭正办事是真快,没多久就带着粮商的人来了,不但赊来了粮,还让粮商的人负责熬粥。 他说爱民就要爱到底,又跑去赊了不少肉来。 熬肉粥。 主动记张望松的账。 方许都开始喜欢他了。 ...... 张望松那边,毕尽忠回去后告诉他,钦差肯定是真的,巨少商是都城武院的教官。 这话让张望松心意狠绝起来。 他告诉府丞高境奇:“等天黑,安排人闹一闹,多死几个人,百姓是钦差聚集起来的,死的多了,他罪责难逃。” 毕尽忠马上说道:“钦差巨少商早有预料,他让我负责保护百姓,死了人算我的。” 张望松又是那陪着笑脸的样子:“是是是,不敢让毕校尉为难,百姓们不能死,那.......咱们死?” 毕尽忠心里一震,低头不再说话。 张望松道:“闹起来后趁乱派人去殊都,到吏部求见我恩师,拖上几天,等我恩师出头。” 高境奇立刻应了一声。 他自言自语:“这些人来的突然闹的欢,大概是新帝要立威,恩师他们......会告诉新帝,这皇帝应该怎么当。” 话音才落,就看到方许施施然朝他走了过来。 他立刻堆起笑脸,哪怕脸都是肿的。 方许也笑:“张知府,聊着呢?是在商议对策?” 张望松连连摇头:“钦差误会了,我们是在商议如何配合钦差大人查案,琢郡上下,必全力以赴。” 方许:“张知府果然是好官,其实我也相信你是好官。” 张望松见方许突然语气松了些,他心中急转,不明白这年轻人到底在想什么。 于是陪笑:“都是当年恩师教导的好,我恩师余公正时常督促我们,既然做官,一切都要以民为主。” 方许:“噢。” 张望松心里一紧,下意识问道:“钦差是有什么吩咐?” 方许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张望松:“我让人以你的名义赊了米和肉给百姓熬粥,你把账给我结一下。” 张望松刚要接过来,方许突然把账单收回去了。 “等下。” 方许当着张望松的面,把那些账单上总计六百多两的数目,改成了一千两。 然后递给张望松:“就这么多。” 一看到他贪财,且贪这种小财。 张望松他们对视一眼,都笑了。 “没有问题。” 张望松立刻就让人取来几张银票递给方许:“这是两千两。” 方许数了一千两后,把剩下的退给张望松:“够了。” 张望松干脆就明问了:“不知钦差多要这区区几百两是为什么?” 方许拿着银票走:“从你手里扣点银子,拆你家和拆琢郡城墙用。” 张望松:“?????” 等方许走了,张望松问其他人:“我刚才提到我恩师,正三品的吏部侍郎,他是不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众人点头。 张望松神色一下子紧张了:“我恩师德高望重,人人敬服,连听我恩师之名他都毫无反应,此人看似胡闹,怕是背景深不可测。” 众人又都点头,心里更为害怕。 “对啊,他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看来真是没把侍郎大人放在眼里啊。” ...... 方许拿着银票回去,脸上贼兮兮的笑。 走到巨少商身边,他把银票递过去:“一会儿找人把粮商的钱结了,剩下的雇工匠拆墙。” 巨少商:“他妈的你跑去张望松那讹钱了?” 方许:“没有啊,没讹,硬要的。” 巨少商:“那他妈有什么区别!” 方许:“讹钱都是自己要,我又不自己要。” 巨少商:“......” 他问:“张望松还和你说什么了?” 方许:“说什么了我没当回事,好像提到个人名来着。” 巨少商:“提的谁?” 方许:“我又不认识。” 巨少商:“......” 他问方许:“提了几个?” 方许:“就一个,说是他恩师。” 巨少商明白了:“吏部余侍郎,官很大了。” 方许:“几品?” 巨少商:“正三品。” 方许皱眉了。 巨少商笑:“你也怕?” 方许:“我要是跟你办完了案子,然后就去南疆给我爹娘报仇,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去殊都踹他。” 巨少商:“......” 方许揉眉:“怎么这么多,好像踹不完似的。” 巨少商:“跟我啊,跟我能一直踹。” 方许:“这些都是陛下的官儿,归根结底.......” 巨少商猛然坐起:“别他妈想踹陛下!” 方许:“噢。” 嘴里答应着,可巨少商看他眼神里还是很期待的样子。 ...... 【还有两更,求票。】 第一卷积跬步 第七章指条路 明知今夜有事,要死人。 巨少商想看方许如何处置,他想看看这少年,到底还能给他多少惊喜。 让世人见我如见青天,是陛下对轮狱司的期许。 青天之色非青也,是少年血,这话是司座大人说的。 所以方许这样的根苗,巨少商务必要留在轮狱司。 方许想解决了他大哥李知儒的难题之后就去报仇,巨少商不可阻止。 但报仇即赴死,巨少商不答应。 考验方许的能力,既是要为轮狱司选才,巨少商也想看看,要复仇的少年有没有复仇的能力。 “如果他们藏不住了,最后一条路是什么?” 巨少商问方许。 方许侧头看他:“他们哪有路?” 巨少商一怔,觉得这家伙狂的真是他妈的.......讨人喜欢。 可面前的情况复杂,光狂可不行。 他提醒方许:“狗急了呲牙,猫急了炸毛,兔子急了.......” 方许回答:“不许。” 巨少商又怔住:“你的敌人要反击,他们不反击则死,你就一句不许?” 方许有自己的想法:“我问你轮狱司是什么,你说让世人见我如见青天,那是意愿,不是作为,意愿这个东西,告诉天下人的时候,最多算漂亮口号。” 除了喊口号的人,天下没几人因为口号而激动,能令天下人激动的,只有作为。 方许告诉巨少商,我们村里人有自己的做法。 地邻今日占我一垄地明日还要来,我喊口号? 隔壁家的脏水一直泼在我家门口,我喊口号? 口号要有,但不排在第一位,要有先后顺序。 先有作为,再喊口号。 输家的口号再歇斯底里也寂静无声,赢家的口号再轻声细语也震耳欲聋。 面对所有不公的作为,两个字就够了。 不许。 巨少商说这都是小事,现在面对的是生死大事。 方许笑了:“借你嘴里的妈一用。” 巨少商:“?” 方许:“小事我他妈都不许,还许生死大事?” 他迈步向前:“若我当了你们轮狱司的头儿,就在轮狱司大门的影壁墙上刻上不许二字,谁进门,第一眼就瞧见了。” 恶人想作恶?不许。 恶人想不死?不许! 要破天下不公,可祭不许。 “让你看看我村里的人做法。” 少年直接朝着张望松等人走了过去。 老奸巨猾的张望松在看到方许走过来那一刻,脸上还是堆起那种谦卑笑容。 这是他的招牌,琢郡百姓认为他是好官和这招牌笑容有一定关系。 “钦差有事吩咐?” 张望松极客气的问。 刚才方许从他手里讹走了一些银子,他提到门师吏部侍郎,方许没有丝毫反应。 这让他心生忌惮,少年如此气定从容,总不能是没见识。 “我来和你对一对想法。” 方许拉了个凳子在张望松身前坐下来,他还招手:“你们蹲下说。” 他坐着,让一群当官的蹲下说。 张望松犹豫片刻,居然真的陪着笑脸蹲下来。 方许说:“你看,我想搞死你,你也想搞死我,现在这种局面,我站在你那边考虑,想破局,只有两件事能做。” 张望松:“钦差这是何意?本官一直都很配合钦差调查,从未有过抗拒,本官更不可能.......” 话没说完,方许打断了他。 是真的打断,先脱鞋,然后用鞋底打张望松的嘴打断的。 蛮不讲理的少年,像是个野人闯进了等级森严的文明社会。 他不在乎等级,他只在乎自己舒服不舒服。 方许这个举动立刻就引起很多人愤怒。 方许还是不在乎。 连最擅长装笑脸的张望松在被抽嘴的那一刻,眼神里都闪出阴狠。 “有印象吗?” 方许忽然问了一句。 印象?什么印象? 张望松是已经要荣升正四品通判的人,哪里有人打过他的脸? “三年前,你刚到琢郡做知府。” 方许一脸温和。 “你去维安县视察,要求全城百姓听你训话,那时你说,维安县出过十恶不赦的大案,那维安县的县令就该算是罪官,百姓算罪民。” “你还说,维安县的百姓日子过的苦是应该的,有罪的就要恕罪,只有吃了最大的苦,才能改正错误。” 少年微微俯身看着张望松的眼睛。 “那年我十四岁,我站出来说,知府大人你说的不对,维安县没人犯错,犯错的是琢郡的人。” “你让人掌我的嘴,你说,你是知府,而我是一介草民,怎么敢在你面前胡说八道,我大哥李知儒知道我性子,拦着我,他打了我一个嘴巴。” “你说打一个嘴巴就够了?于是我大哥只能继续打我。” “我不怨恨我大哥看似懦弱,是因为他知道,若他不打我,你的人打我,我必会反抗,而你则会让人把我打死。” 方许问:“现在有印象了吗?” 张望松讪讪笑道:“钦差这么说,下官似乎有些印象了,下官确实错了,下官当时也不知道.......” 方许再次打断了他的话。 方许问:“你还有一句话让我印象深刻。” 张望松当时说......我堂堂知府,让你一个草民在我面前撒野,那我岂不是白做官了? 方许的鞋底再一次敲打在张望松嘴上。 张望松连连求饶:“钦差别再打了,下官知道错了,求钦差忍耐怒火,宽恕下官。” 方许说:“那时候你比我强,打我让我忍着,现在我比你强,你还让我忍着,那我不是白强了?” 连打了不知道几下,张望松的脸已经红肿破皮。 他越是这样完全不在乎张望松身份,完全不在乎张望松那正三品的门师。 所有人都越是觉得,他真的大有来头。 方许把鞋穿好。 “累了,歇会再打。” 他一本正经:“刚才是私怨,现在回到公事来。” 少年居然真的当着张望松的面,理智客观的帮张望松分析局势。 “我来之前上过青山,本意是惩治一下那些恶匪,惩治就要审问,问出来的事吓了我一跳。” “你很有本事,你让那些山贼坚定认为,他们是在帮我大哥李知儒做事,因为找他们的人就是这么告诉他们的。” 方许说:“所以二十三个人我都杀了,杀一个问一个,到最后一个还是说,让他们作恶的是我大哥李知儒。” 方许把一切总结起来。 一个多月前,青山上来了一伙贼,那时候时间很巧合。 正巧是省府已有吏部通知,张望松要升任通判,而李知儒要升知府。 青山上的贼不只是打家劫舍,不只是滥杀无辜,还抢走了不少少女,这些少女都失踪了。 方许说:“我不知道你的目的,但我知道失踪少女必和你有关。” 张望松刚要说话,方许又要脱鞋。 张望松立刻住嘴。 方许继续说:“你做了恶事,需要我大哥李知儒帮你顶罪,所以你一定会留下罪证。”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个罪证,你囚禁那些要申冤的百姓,而你一定有办法让那些百姓认为,囚禁他们的是还没来琢郡的李知儒。” 张望松脸色真的变了,哪怕脸又红又肿都能看出来他脸色变了。 方许道:“你要么伪造我大哥的文书,要么伪造别的东西,这一点手段你还是有的。” 说到这,方许回头看向那个哈巴狗一样的捕头崔昭正。 “你现在挑选出来三百名琢郡百姓,不要任何衙门的人,只要百姓,去大牢看看,是不是申冤的百姓都被囚禁,把人带过来。” 崔昭正:“我听知府大人的.......” 看到方许又要脱鞋,再看看张望松那张脸。 崔昭正哀怨的对张望松说道:“知府大人,下官身不由己,我现在去,也是为了证明大人您的清白!” 他起身就走了,挑选出几百名百姓跟着他去大牢。 方许说出第二个罪证。 “你要想让大哥把罪名完全承担,还需更重要的证据,那些少女要是被拐卖,你会留下几个栽赃给我大哥。” “如果有人死了,你也会留下尸体栽赃我大哥。” 方许说:“你还要保证别人提前找不到这些人或是尸体,思来想去,琢郡能藏的地方只有一个。” 他回望武卒校尉毕尽忠:“你现在把人都带来维持秩序了,大营空了吧?” 毕尽忠脸色也变了。 方许朝着巨少商喊:“你说你兜底,现在轮到你办事了,如果你暗中有帮手,现在去武卒大营里找,一定会找到。” 巨少商实在是太他妈喜欢这个小家伙了。 他笑着回答:“你说完这句话,就已经有人去找了。” 方许挑了个大拇指。 他看着张望松的眼睛,就那么盯着。 “刚才那家伙跟我说,如果把你逼急了,你就只剩一条路,制造民变,杀钦差,把罪名推给老百姓,反正你在朝廷里有人撑腰。” 方许忽然一伸手掐住了张望松的脖子,直接把人按在自己脚边。 “你用吏部侍郎吓唬我?” 少年踩着张望松,这让所有人都觉得,他真的强,强到正三品的礼部侍郎都威胁不到他。 少年意气风发:“你吓错人了。” 他不问巨少商,他都不知道礼部侍郎是多大官。 他知道了也不知道吏部侍郎能干啥。 吓他? 那可真是吓错人了。 方许说:“现在你真的到绝路了吧?下一步是不是就是杀人灭口了?” 少年笑道:“只要你的人动手,我就先弄死你。” 我能给你最后一条路? 但他是个好少年,还是给张望松指了一条路。 他指向巨少商:“那个家伙现在孤身一人,你可以动手抓了他要挟我,要是怕我不同意,你就打他折磨他,看看我是否心软拿你和他交换。” 方许有些期待,眼里有的就像是刚才期待打皇帝一样的眼神。 他说:“你抓了巨少商打的狠一些,我想挑战一下我自己。” 巨少商:“他妈的.......” 第一卷积跬步 第八章兜底 你去抓我的队友,打他羞辱他折磨他,狠狠要挟我。 别问为什么我希望你这样做,问就是求上进。 如今张望松在方许脚下,张望松的人就算想动手也不敢。 见他不敢,方许竟还有些许失望。 所以好少年又给他们想了个办法。 他看向府丞高境奇:“看起来你是黑暗势力的二把手,现在一把手被我拿了你有些不知所措。” 他叹息:“傻,杀了我们,再杀了张望松,你不就是一把手了?” 少年耳中传来两声他妈的。 一个是巨少商,一个是张望松。 方许还在循序善诱:“你看,反正是要嫁祸给百姓,说是民变杀了钦差,钦差都能死,知府为什么不能死?” 看得出来,高境奇已经快被说动了。 方许再加一把劲。 “高府丞,给张望松撑腰的人就不能给你撑腰?” 方许说:“张望松要是被我们定罪了,那大人物是不是自己也脏了?大人物允许自己脏吗?” 高境奇猛然起身,他不是蠢,是因为方许说的真有道理。 吏部侍郎是不会允许他的门生成为罪人的,但可以死。 最主要的是.......高境奇不想陪着张望松死。 反抗,顶着钦差死于琢郡的大罪,朝廷可能处死他,也可能不处死。 可不反抗,必死无疑。 眼见着高境奇真的被方许说动心,张望松先急了。 “高府丞!不要受他挑拨。” 被方许按着人起不来,可他声音却起来了。 “你真要敢杀钦差,就不怕他留有后手?钦差怎可能只有两人来琢郡!” 这两句话如醍醐灌顶,把蠢蠢欲动的高境奇给压了回去。 “没劲。” 见高境奇退缩,方许顿觉无趣。 他问张望松:“现在到了谈条件的时候了?” 张望松:“恩师在朝中广有门路,钦差你还年轻,不管将来怎么走,总是会通的。” 方许:“不太能打动我。” 张望松犹豫片刻后说道:“我家中积累一些私财,来路光正,可赠予你。” 方许眼神清澈的发亮:“有多少?” 张望松听他这样问,心里多了几分希望。 “几万两还是有的。” “操!” 方许一脚踩下去:“我大哥做县令,年俸不过六十两,你是知府,最多一年一百多两,你他妈哪里来的几万两!” 他抽出张望松的皮带,劈头盖脸打下去。 打完了还说一句:“大家都看到了,是他自己说的,贪官!该打!” 巨少商看到此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小子好他妈阴。 让他进了轮狱司,似乎也不都是好事....... 这家伙做事根本没想过留余地,甚至都没有想过退路。 莽的一塌糊涂。 然而这一刻,巨少商又想起来司座大人那句话。 青天之色非青也,是少年血。 做事就想着留余地,有退路......那轮狱司和别的浑浑噩噩的老迈衙门有什么区别? 他在思考这些,方许还在打人。 打累了,方许派去大牢的崔昭正也带着人回来了。 带回来好多人,都是涉案者的家属。 崔昭正屁颠屁颠儿跑过来:“钦差,幸好你让我去了,别人真不一定找的到!” 他邀功请赏:“人都关在女监那边,还是暗间,要不是我对女监熟,真还被他们藏好了。” 方许:“你对女监很熟?” 崔昭正:“公务,都是公务......” 崔昭正说,一个多月前,涿郡三把手,主管监狱的典狱李大人意外身亡。 然后张望松就下令任何人不准插手监狱的事。 方许问他:“监狱的名册找到了吗?” 崔昭正从怀里把名册拿出来,双手递给方许。 “一见我去了,监狱的人还想把名册毁掉,老子.......呸,下官眼疾手快,在刀光剑影之中把名册抢过来了。” 他还想展示一下自己的英勇,捋起袖子:“钦差您看,下官搏斗期间也.......” 连点皮都没破,皮肤保养的倒是很好。 崔昭正却傲然起来:“下官搏斗期间非但悍不畏死,武艺也是不错的。” 说着话,崔昭正看到张望松在怒视他。 崔昭正连忙苦着脸:“知府大人,我也是被逼的。” 方许把名册又递给崔昭正:“挑百姓跟你一起核对监狱里的人数,看看少没少。” 崔昭正:“是!下官马上去办。” 方许面对张望松:“如果一查,监狱里服刑之人恰好少了二十三个,对得上我在青山杀的那些,那你惨了,就算你有准备,实在不行我还能栽赃。” 张望松没有回应,也不知道此时在想些什么。 没片刻,有几名黑衣人从远处掠了过来,速度奇快。 到巨少商近前低语几句,巨少商一摆手,那几人又迅速离开。 “事情大了。” 巨少商脸色变得阴沉:“在武卒大营里发现五十几具少女尸体,开膛破肚,内脏都被挖了。” 粗犷汉子眼神如刀,他看的不是张望松,而是武卒校尉毕尽忠。 “我只以为你不成器。” 毕尽忠脸色煞白,步步后退。 ....... 整个涿郡城都被震荡了。 在武卒大营里发现了特意保存好的五十多具少女尸体,死相奇惨! 武卒大营被围堵的水泄不通,愤怒几乎烧掉了所有人的理智。 尤其是那些失踪少女的家属,不知有几人哭晕在地。 方许站在门口,看着那一具一具惨白的尸体心神俱震。 他一脚将张望松踹出去:“神仙也救不了你。” “哈哈哈哈哈.......” 此时张望松却大笑起来,原形毕露。 “我从来都不信神仙,家境贫苦出身,我能做到四品通判,靠的是我不认命。” 张望松扶着身边的台子起身,那台子上就有一具尸体。 他看了一眼,但根本不在乎。 没有什么情绪,更没有害怕。 张望松扶着台子站着,表情狰狞。 “这件事,不会按在我头上,你是钦差,你想让全城百姓看我笑话,那咱们就当着百姓的面审一审,这些人谁杀的?” 他指向那些死者家属:“抓你们的是谁?!可是本官?” 其中一个死者家属摇头:“不是张大人,是还没来做知府的李大人,他派的人,他说知道我们的案子了,要为我们伸冤,结果我们才出家门就被抓了.......” “你们听见了吗!” 张望松歇斯底里:“抓他们的是李知儒!杀人的是维安县内青山上的贼!李知儒害怕被朝廷知道,他又要来琢郡做官,所以提前派人把受害者藏起来!” 方许一脚踹过去,张望松横飞。 “一点儿都猜不错你。” 方许看了看那些百姓,又看了看武卒校尉毕尽忠:“我没猜错的话,人都是你抓的。” 毕尽忠:“我,确实收到了李知儒大人的亲笔信,还用了维安县令的公章,他请我先把人都关起来。” 他想取出书信。 方许根本不给他机会。 方许先取出一件东西。 他在火把照耀下展开。 “我说过我上青山,我也说过,二十三个杀人贼都是我杀的。” 他手中是一份血书:“这是二十三名杀人贼的招供,那二十三人都是张望松安排的。” 说到这,方许怒问:“崔昭正!名册对上了吗!” 捕头崔昭正看到那些尸体,脸色也是煞白。 他颤抖着双手递上名册:“对上了,监狱里少了二十三人!” 看到方许手里的血书,巨少商都愣了一下。 上青山的时候他检查过那些尸体,每个人手腕脚腕上都有磨痕。 这些人,长期佩戴过锁链脚链。 方许让崔昭正去对名册,是因为那少年也发现了。 “放监狱里的人出去帮你杀人,李典狱被你灭口。” 方许眼睛已经有些隐隐发红,一脚踏过去:“你杀李典狱为灭口,就你会灭口?我能把青山贼留给你栽赃?” 他脚下发力:“杀了这么多人,你肯定不是图财。” 张望松被他踩着,却比刚才嚣张多了。 “我说过了,我这些年走到今天靠的就是不认命。” 他阴测测的笑着,哪怕被打的这么惨。 “你刚才说,让我的人抓了他来威胁你?” 他指向巨少商:“他能有你大哥大嫂好用吗?” 方许眼神一凛。 张望松笑了:“你最好把我扶起来,我坐下,我给你点面子,关上门,别让百姓们看见你给我跪下。” 他又看向巨少商:“我没想到来了个钦差,但青山上的人被杀光了,我能得不到消息?” 他笑的越来越猖狂:“年轻人,你和那钦差谁能打?杀钦差何必是我亲自动手,你帮我杀了他,我或许能留你大哥大嫂的命。” 方许后撤两步,看起来表情有些不知所措。 方许不扶他,张望松自己扶着台子再次起身。 “动手吧,再晚点你大哥大嫂的人头都送来了,你喜欢热乎的,还是凉的?” 方许又后撤几步,看起来浑身颤抖,他摊开双手:“这......这可如何是好?” 巨少商:“浮夸.......” 方许:“不细腻?” 巨少商:“那他妈是和细腻一点关系都没有。” 张望松看着这两个人如此反应,他迷茫了。 ...... 维安县。 李知儒家院中,有四个身穿黑锦的人,头上有黑色斗笠,脸上有赤色面甲。 一个身高丈许,粗壮如熊,赤手空拳,双手分别握着一个杀手的脖子,那两个杀手已然被他捏死。 一个修长强健,虎背猿腰,眉目冷傲,双手一甩,两把三尺长的弹簧刀缩进锦衣袖口,那一刻,刀身上血液滴洒。 一个高挑婀娜,气质冷艳,手腕一抖,飞出去的链枪收回来,一链九头,头头带血。 收回来在她腰间缠绕,像是装饰,竟让她多了几分血腥妩媚。 最后一个站在屋门口,既是最后一道屏障,也是最强火力支援。 身材娇小,看似柔弱,才到那丈许大汉腰部多些,白白嫩嫩,斗笠下有双马尾。 却拿着一张比她还高的玄铁长弓。 院内外,尸体遍地。 ...... 【求票!】 第一卷积跬步 第九章通天 方许对巨少商似乎一直都不客气。 当站在门口一直朝着西方夜空频频侧目的他,终于看到一团璀璨光华的时候,一声谢谢脱口而出,声音不大,却极真诚。 巨少商说,轮狱司有信号烟花,可上百丈高空,所以百里可见。 当烟花盛放,意味着他大哥大嫂平安。 少年松一口气,接下来便是出一口气。 他对巨少商说:“你也应该看出来了,我这个人有点睚眦必报。” 巨少商撇嘴:“谦他妈虚了,怎么叫有点啊。” 方许再次看了看那些奇惨的尸体。 他一把拉起张望松:“让我看看,你准备的戏有多全套。” 此时已知道自己安排全都落空,张望松眼神不仅颓然,还有绝望。 但方许并不信他的反应,方许固执,认为他在表演。 出了门,方许一声招呼:“涿郡百姓,跟过来看看你们心中的好官是什么样子。” 不少百姓跟了上去,想看看这少年钦差到底要让他们看什么。 呼啦啦的人群,随着方许到了张望松家里。 百姓们也都好奇,这知府大人家里到底有没有大秘密。 一大群人进门之后才发现,这知府家里竟然如此简朴。 客厅里除了必要的桌椅之外再无陈设,连一副字画都没有。 桌子上摆着一碗喝了一半的玉米粥,配菜是一碟腐乳一碟腌萝卜条。 看起来是才吃晚饭,张望松得到消息便急匆匆赶到城门口去了。 客厅简陋,书房也简陋。 桌子上有翻阅到一半的卷宗,细细密密,都有批注。 架子上的存书没有一册是新的,每一本都该是认真研读过,书页上的读书笔记,比批注的卷宗还细密。 人们在书房搜到一个暗门的时候还有些惊喜,以为总算是能发现些什么。 可从暗门里拿出来的收藏,尽是锦旗。 都是三年来琢郡百姓敬赠张望松的东西,写满了断案如神之类的话。 这一刻,百姓们的目光再次聚焦于方许身上。 方许带着他们来看贪官恶霸的家,看到的却是这样一个样子。 百姓们的目光之中还是有刀。 方许走到餐桌前看了看那碗粥:“张知府每日都吃这些?” 张望松还没回答,捕头崔昭正疑惑了:“我有幸来过知府大人家里,以前不是这样啊。” 张望松侧目看向崔昭正,似乎此时才醒悟。 这自己看不顺眼的狗腿子,哪里是真的蠢。 这不到十二个时辰之间,狗腿子尽是坑他的举动。 崔昭正还在自言自语:“以前来知府大人家里,吃的好,喝的也好,都是我从未见过的好东西。” 方许看他,崔昭正连忙解释:“可能是我见识短,不一定是我们知府大人奢靡。” 方许:“说说你没见过的东西。” 崔昭正还没开口,张望松先开口。 “不必他说。” 张望松道:“除了书房里的卷宗书籍锦旗之外,你所见一切都是假的。” 他似乎放弃了。 走到桌边,看着那玉米粥腐乳满是厌弃。 “最讨厌这些东西,我已官至五品,凭什么还要粗茶淡饭?我也最讨厌那些做样子的官员。” 张望松道:“可该做的样子,我也要做。” 他在朝中素有关系。 所以有人提醒,或许有一个新建的衙门要来琢郡暗查。 此时当着琢郡百姓的面,张望松一点儿都不在乎了。 他坐下来,端起粥碗看着。 “这样的饭菜,十二个时辰都在桌子上摆着,每日一换。” 听到这句话,睚眦必报的方许一点也不可怜他已有认罪态度。 “来,演一遍。” 少年咄咄逼人,倒是显得贪官真有点可怜。 张望松当然不想演,可那少年是真打人。 “若有上边的官员来,若有客人来,我迎接进门,就吃给他们看,谁不说我清廉?” 方许说:“演真实些,应该喝一口。” 张望松端起粥碗,抿一口。 这最讨厌的东西,不知为何竟有几分回甘。 眼见着百姓们逐渐愤怒起来,张望松问方许:“满意了吗?” 啪的一声,一只鞋甩在张望松脸上,掉下来的时候,打翻了那半碗粥。 张望松下意识看向方许,却发现砸他的并不是方许。 是一个挤在门口的百姓。 怒火在眼睛里烧着。 “为什么!我们都当你是好官!” 有人怒问。 张望松猛然抬头:“我本来就是好官,我来三年,琢郡上百件积案我都破了!你们送我的锦旗,可有一件是假的!” 一个老人冲开人群:“可我的孩子是你杀的!” 他一把掐住张望松的脖子,要把这个人活活掐死。 崔昭正连忙上前把人拉开:“别瞎说,我们知府大人还没认罪呢!他还没说他为什么杀人呢!” 为何杀人? 一个三年间破了上百积案的官员,为何杀了这么多无辜? 为何要栽赃给维安县令李知儒? 张望松跌坐:“我.......只是不认命!” ...... 也许是报应。 张望松自己这么说的。 他病了。 一位名医诊断,他因为这贪吃的嘴而致重病,最多还有一个月生机。 崔昭正说他在张望松府里见过许多没见过的东西。 他当着大家的面举了个例子,比如张望松最爱吃的一道菜是爆炒鸭舌。 一盘菜要用一百多只鸭子,张望松却不喜鸭肉味道,一百多只鸭子割了舌头就扔掉。 再用各种名贵食材去掉鸭舌的味道,只保留脆爽。 给他做菜的厨子为了更好的遮掩鸭肉味,每次都在菜里加些药材。 张望松爱喝酒,从不喝三十年陈酿以下的酒,他说那些酒滋味寡淡。 给他送酒的人怕酒不够好,滋味不足,每次都在酒里加些增重味道的作料。 久而久之,他命不久矣。 “你们恨我什么?” 张望松和百姓们对视。 “我三年清理积案,除了我还有谁能做到?!” 他声音尖锐起来:“我因破案而升迁省府通判,以后全省的积案大案我都能破!” 他拍案而起:“我活着!对你们来说是好事,我必须活着!省府通判算什么,将来我要入住刑部!全国的案子我都能破!” 啪! 又一只鞋飞过来,砸在他的嘴上。 方许看了看,没看到是哪个百姓砸的。 一回头,看到崔昭正一只脚光着。 百姓们此时要杀人。 “你为什么要杀我的孩子!” “你要活着,就要杀我们的孩子吗!” 像是澎湃的浪,又是燃烧的火。 点起这一团火的方许,此时却安静的站在僻静处看着。 “我没办法。” 张望松居然不低头:“唯有灵胎丹才能给我续命,一颗灵胎丹能续命一月。” 灵胎丹? 方许脑海中再一次出现了那五十多具凄惨无比的少女尸体。 “死一些人,只是死一些人!” 张望松大声道:“我活着,将来大殊全国的案子我都能破,我能救很多人!” 百姓们还不知道灵胎丹是什么,可他们知道那东西一定是拿他们女儿的命换来的。 控制不住的人群冲向张望松,这一刻方许没有阻止。 可是捕头崔昭正却带着他的人,把人群死死拦住。 “我的知府大人,你快说,灵胎丹和那些少女没关系。” 崔昭正一边阻拦一边喊:“要不然您就被打死了。” 张望松不说话了。 方许问站在他身边的巨少商:“灵胎丹是什么?” 巨少商微微摇头:“没听过,似乎是邪术。” 他看向张望松:“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 这也已经被点燃愤怒的汉子一步过去,掐着张望松的脖子如按一只小鸡崽子一样。 “灵胎丹是他妈什么东西!” 张望松头都被按在地板上,血很快就染红了一片。 “一个.......一个少女的子宫,配合其他药物,只能炼出一颗灵胎丹。” “为何还要掏空五脏!” “五脏称庙,是祭,是引.......” 张望松回答了,可是全场却寂静无声。 只是片刻,人群再次蜂拥而上。 面对这样的狂潮,被按住的张望松只是不断自言自语。 “我最擅破案,我能破很多案子,我只错了这一次.......” 打死他! 围着百姓们只有一个念头,把这个十恶不赦的人活活打死! 崔昭正的人眼看着就拦不住了。 巨少商大声喊道:“他该死,但不能是这样死,要让全琢郡的百姓看着他死!” 可这依然阻止不了人群。 崔昭正看着张望松,真像是要急哭了。 “知府大人,你有病咱就找个正经郎中看,这都是什么破法子啊,你也真信,你找高府丞啊,咱谁不知道高府丞医术极高,你不信他的,信这些乱七八糟的方子,多害人啊。” 这一刻,别人没有反应过来。 方许和巨少商同时看向琢郡府丞高境奇。 高境奇脸色也变了,转身就往外冲。 他怎么可能冲的出去。 被巨少商按住的那一刻,高境奇声嘶力竭。 “你们谁也动不了我!” 他挣扎着:“你们真以为,天下怕死的官就一个张望松?” “朝中那些大人物,那些老家伙,比张望松怕死的多!” 他比野猪还要难按住。 “吃我灵胎丹想续命的你们知道有多少吗!你们想过没有,动我是什么后果!” “他们.......他们位高权重!你们得罪的起吗!随便一个,都能把你们抄家灭族!” 方许看向巨少商:“还能兜底?” 巨少商沉默了。 他不想欺骗少年。 所以认真回答:“若他所说是真的,有点难,如让山低头。” 他也不想让少年失望。 所以更认真些:“也没多难,不过是让山低头。” ...... 【还有一些无事包送给大家,作为新书礼物吧,想要在书评区留个言,圈主帮忙统计一下人数。】 第一卷积跬步 第十章可许 巨少商将方许挡在门外:“接下来的画面会有些小儿不宜,你别看。” 方许推门就走了进去。 目前来说,现在最先要审的倒不是张望松了。 这是琢郡大牢的刑房,墙壁上挂着各种各样的刑具。 要被问的除了被绑在石床上的高境奇之外,还有捕头崔昭正也在。 巨少商示意崔昭正先到一边蹲着去,那家伙就真的乖乖在角落里蹲着。 如果没有这个人,方许和巨少商也会查到高境奇但肯定没有这么快。 “你为张望松炼制了五十多颗灵胎丹,死他妈多少次你才能恕罪。” 巨少商俯身看着平躺着绑在石床上的那个恶徒。 “笔录。” 巨少商回身吩咐一声,他手下已经准备好笔墨等着。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炼制灵胎丹的。” 高境奇不回答。 “这会儿想装他妈死猪?” 巨少商伸手从墙上摘下来一把锯子。 蹲在墙角的崔昭正此时说道:“高府丞说过,他年少时候就在灵境山学医。” 听到灵境山三个字巨少商表情明显有些变化。 高境奇看到了,所以哼了一声。 太医院院正是灵境山山主的大弟子,在宫里已有二十年。 院正的品级不高,正五品而已。 可是这个人地位着实特殊,当今陛下少年体弱,就是院正调养数年才治好。 更重要的是,当今陛下的母亲对院正无比信服。 “你们动张望松就动了,是他自己蠢,非要把动静搞的那么大。” 高境奇躺在那,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慌张。 “你们动我?只要我被抓,活着,你们得死,上边有很多人不允许你们查出些什么,我死了,你们也得死,牵扯进整个案子的人都得死。” 高境奇道:“你我唯一的活路是就当不知道灵胎丹的事,按照倒卖人口的罪名把张望松杀了就到此为止,我不会说出去,你们最好也不说出去。” 巨少商:“听起来像他妈威胁。” 高境奇:“我不管你们这个轮狱司到底是什么衙门,上边的人你们都不可能动的了。” 巨少商:“那你见识真少。” 他拿着锯子走到石床旁边:“我听闻,灵境山妙医无双,内外双绝,内丹续命,外术重生,有人说,断了几天的手臂,在灵境山都能接上。” 巨少商说着话的时候开始用锯子锯高境奇的大脚趾。 哀嚎声立刻就响了起来,刺的人耳朵都有些发疼。 将脚趾锯下来,巨少商伸手又拿了个锤子,把那半截脚趾放在高境奇身边,距离眼睛特别近。 然后又拿了一把锤子,当的一声就砸了下去。 碎骨碎肉,崩了高境奇一脸。 连续几锤,巨少商把那半根大脚趾砸的肉泥一样。 巨少商问:“这能接吗?” 高境奇脸色惨白,也不知是疼的还是吓的。 可他依然嘴硬:“你别狂,我被你们抓了的消息一旦传到都城,你们死的比这惨。” 巨少商毫不在乎:“几品的事啊?三品?二品?一品?” 高境奇咬着牙:“不管几品,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到时候别说是你,你们整个衙门都得陪葬,你以为是某个人?我上边有的是人。” 巨少商:“那他妈巧了,我上边没什么人了。” 他又抓起锯子,另一只手抓住了高境奇的耳朵。 高境奇急了:“你如此害我,上边见我残缺,你解释不了!” 巨少商一边锯一边问:“怎么写?” 他手下那个做笔录的高升回答:“罪犯高境奇穷凶极恶,以自残对抗审查。” 擦的一声,高境奇的耳朵被他锯下来。 “不要以为轮狱司是普通的衙门,什么事都按规矩走,我们恶起来,你们这些恶人受不了。” 巨少商拎着那只耳朵回头递给手下:“切丝,拌点红油,喂给他吃!” 高境奇吓得疯狂扭曲,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似的。 这一幕,连负责抓人审问的捕头崔昭正都吓得脸色煞白。 巨少商恰好在此时回头看他:“别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下一个是你。” 崔昭正差点吓死过去。 而方许却忽然转身。 巨少商回看方许:“说了不让你进来,有些事不是你能接受的。” 方许一边走一边说道:“我只是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巨少商:“这事还他妈简单?” 方许驻足,沉默片刻后说道:“张望松是个破案高手,这事他不该这么糙,哪怕他急于活命仓促布局,也不该这么糙。” 巨少商点头:“你去问他,这边我来。” 他说完这句话再次看向高境奇。 “你太他妈天真,我们抓了你的事会随便说出去?折磨你几天,你招了,将来你是罪证,你不招,我把你整个都砸成泥洒进水里,让他们跟鱼找你去吧。” 他再次拿起锯子的时候,方许已经出了刑房。 就在这时候方许又回头,朝着崔昭正招手:“你跟我过来。” 崔昭正一下子跳起来,弹簧狗一样飞出去:“来咯!” ...... 府衙小路上,方许在前边走,崔昭正点头哈腰的跟着。 走了一段,方许忽然回头:“你这么聪明,应该早就看出来我不是钦差。” 崔昭正:“不敢怀疑您,但.......您确实不像。” 方许:“那你还听话?” 崔昭正:“不敢不听话。” 方许:“什么理由。” 崔昭正讪讪笑了笑,小心翼翼回答:“能当钦差的肯定硬,能假扮钦差的那他妈得多硬啊。” 方许:“......” 他示意继续走:“一边走一边说,告诉你都知道什么。” 崔昭正说,张望松是个很矛盾的人。 贪财,好色,基本上贪官具备的他都具备,但他办实事,这一点就和别的贪官不太一样。 尤其擅于查案。 涿郡积累多年的旧案都被张望松破了,就凭这一点崔昭正就服他。 张望松是崔昭正伺候的第三任知府,唯有这个知府是真办事。 他该贪的一点儿都不少要,该办的也差不多都办。 百姓们说他亲和,这三年张望松对百姓也确实是亲和,他对别处百姓不亲和,因为那不是他的地盘。 说他每年走访,长期照顾孤寡,说他经常派人施粥,这些也都是真的。 所以崔昭正还真想跟着张望松办事。 只是没想到,一个多月前张望松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有天夜里,张望松和李典狱大吵一架。 李典狱摔门而出,一边走一边骂,骂的很凶。 当时崔昭正看到了,可他没敢问。 第二天一早就传来李典狱死讯,仵作和高境奇都看过,说是中风死的。 张望松哭的很厉害,甚至在李典狱家里磕头赔罪。 张望松说因为政务上的事他和李典狱有分歧,两个人吵了架。 他也没想到,竟然把李典狱气死了。 当时人人都说张望松坦荡,因为这事他完全可以不说。 李典狱的家人也没怪他,反而还安慰他。 两家人,抱头痛哭。 听到这方许脚步稍慢:“两家人?张望松的家里人呢?” 崔昭正道:“李典狱出事之后不久,上边就有消息,张知府要调任通判,他妻子先去省府了,他儿子在都城求学,一年只回来一次。” “上次见到他儿子还是在李典狱的葬礼上,然后就没见过,大概是回都城去了。” 方许嗯了一声。 李典狱死了之后,张望松就下令任何人不许插手监狱的事。 理由是,害怕有人乱插手,污了李典狱的名声。 一开始大家也没当回事,毕竟用不了多久应该就有人来补缺。 当时还有不少人恭喜崔昭正来着。 因为崔昭正确实很合适。 前后伺候了三任知府,在总捕位子上已有近十年。 不管是资历还是能力都够格。 “李典狱死了,你是不是能补上?” 方许也问到了这个问题。 崔昭正又笑了:“钦差,哪有那么顺理成章的事?” 少年心境:“顺理成章不对吗?” 崔昭正:“要是天下顺理成章的事都顺理成章了,还有不公吗?” 方许脚步一停。 崔昭正的笑容,比张望松在人前的笑容还谦卑恭顺。 “我能在总捕位子上十来年,就挺好。” 崔昭正说完这句话要继续往前走,却发现方许站在那不动。 方许:“你也不甘心?” 崔昭正陪着笑脸:“不甘心,怎么会甘心呢,但是,这不是没办法吗。” 方许:“你做了十来年总捕,没办法?” 崔昭正笑着说:“也有,当狗腿子。” 方许就那么看着他。 但崔昭正看得出来,方许的眼睛里没有对他的蔑视。 “不然怎么办呢?” 崔昭正还是在笑,眼睛越笑越水亮。 “我不想同流,他们不怕国法砍头,因为他们上边有人啊,我没人,我怕。” “我不能合污,没有人能在拿了一次脏钱后就收手,我想过,这种事,要么是不要要么是一直要,我胆小只能是不要。” 崔昭正说:“不同流合污的情况下,我靠当个狗腿子就能保住总捕的官儿,挺难的......不过我也厉害,干了十来年了。” 他低下头,不让方许再看他的笑容。 “涿郡百姓有我这么个狗腿子,多多少少管点用,要连我这么个狗腿子都没了.......” 他的老旧总捕官服袖口里,拳头攥紧。 “死的那五十多个小丫头里边,就有我,就有,我,看着长大的。” 说到此处,崔昭正抬头看方许:“钦差,我这次装狗腿子应该也顶不住了,高境奇说的不似作假,上边真下来人,你们.......能顶住吗?” 方许沉默片刻伸手:“带钱了吗?” 崔昭正连忙掏钱袋子,扣扣索索:“没多少,您要多少?” 方许收他五个大钱,装进口袋,轻拍三下。 “包的。” 第一卷积跬步 第十一章轮回 风从南方来。 一夜没睡的人总是对晨风有几分畏惧,侵入肤底的寒意在心里结成冰。 整个涿郡城里的人除了懵懂无知的孩子,基本上都是一夜没睡。 涿郡出了十恶不赦的大案,这就意味着未来十年涿郡百姓会被唾弃,会生活在无尽的嘲讽和黑暗之中。 一如隔壁维安县。 按照朝廷制度惩办,十年之内,涿郡百姓何止会低人一等? 方许走出衙门的那一刻,舒展的懒腰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戛然而止。 少年第二次见到这么多人,一眼看不到头的人。 黑压压的,不知道是多早就在衙门外自发的聚集起来。 当百姓们看到方许走出来的那一刻,像是被风吹拂的草原牧草一样伏低跪倒。 “求钦差开恩!” 领头的老者显然德高望重,后辈搀扶着跪下去的时候依然颤颤巍巍。 也是一株草,一株高大但也枯黄到顶不住一场晨风的草。 “涿郡数万百姓,求钦差开恩。” 老者拜下去,吹拂牧草的风就又大了些,黑压压的人群又低了一层。 开恩什么呢? 正值秋闱。 三年一场的乡试将在八月开始,不少学子翘首以待。 “求钦差体恤琢郡学子不易。” 老学究说一句,叩首一次。 “不敢奢求钦差瞒报大案,只求钦差把案子的事向后拖一拖。” 如今七月中,拖上半个月再上报,待秋闱结束,案子再发,最起码能有一批学子走上不一样的人生路。 老学究声音泣血一般。 “十年寒窗不易,求钦差网开一面。” 一群人跟着叩首。 求钦差网开一面! 供养一个读书人太难,跪在最前边的哪个不是含辛茹苦? 只要往后拖上半个月,待秋闱后再通报案情,这一批学子,前景依然光明。 “钦差。” 老学究眼含热泪。 “只要钦差对琢郡百姓照顾一二,涿郡万户,家家为您立长生祠,祈求上苍护佑您平安。” 面对这些百姓,方许眼神有些飘忽。 他像是自言自语。 “几万人跪着的场面,这是我第二次见,上一次.......我在跪着的人群中。” 九年前,也是琢郡出了十恶不赦的大案。 涿郡知府找到当时的维安县令,半求半威胁的把案子推给了维安。 那一任维安县令即将调任,他就做了个顺水人情。 反正他要调走了,未来十年维安县百姓怎么活与他无关。 倒是求到他头上的知府,未来或许经常谋面。 同朝为官,怎么也要给几分薄面。 方许走过去,将老者扶起。 见他态度如此亲善,琢郡百姓心中稍宽。 方许扶起老者:“求我无用,我不是钦差。” 少年确实有恻隐之心,他见不得这个岁数的老人家给他跪着。 老者听他如此说,连忙又要跪下去。 “钦差,只要您把案子稍稍往后推一推,今界学子,必会视您如门师,将来他们不管做到多大官,在您面前,也不敢稍有不敬。” 方许听到这话笑了。 这是漂亮的恭维话? 非也非也,这是漂亮之极的威胁。 方许对白发老人家的那点恻隐,就此耗尽。 但他依然扶着老人手臂。 “九年前,维安县的百姓也是这么跪在当官的面前求一条生路,也有这样的秋风,也在八月前。” 方许看着老人家的眼睛说:“谁的十年不是十年?” 方许以为这话会让读书人心里有点感悟。 可接下来,一个年轻的读书人忽然喊了出来。 “对啊!上次琢郡出了十恶不赦的大案,不就是维安县拆了城角?咱们这次还找他们吧!” “对啊,没错,上次就是维安县的人顶了,这次还找他们也行!” “没错,钦差,只要您一声令下,维安县不敢不从!” “对啊对啊,反正他们也习惯了。” 反正。 他们,习惯了? 方许松开扶着那老人家的手:“原来你们都知道。” 那老学究忽然想起方许才来琢郡的时候说的那些话。 他想拉方许的手,方许向后退了一步。 老学究说:“我们可以去维安县道歉!我们都去,只要维安县再把这案子顶一下,我们都可去磕头!” 方许问:“你们既然都没忘维安县是替你们琢郡顶罪,为什么你们骂的比别处还狠?” 老学究面上捎带愧疚:“骂的狠些,就没人觉得这是琢郡的错,这,这也算人之常情。” 方许点头:“理解。” 老学究脸色带了些惊喜:“钦差真理解?” 他拍了拍老者肩膀:“真理解,可我是维安县人。” 他分开人群:“我去拆个城,你们也理解一下。” 那老学究也推开身边人:“钦差若不答应了我们请求,老夫一头撞死在衙门口!” 方许向后一弹大拇指,嘣儿的一声弹出去一枚大钱。 “再远也不过几十里的乡亲,我代表维安百姓先把份子钱随上。” ...... 昨天下半夜方许想张望松开口,张望松认罪,别的不说。 到清晨,方许出门。 张望松说与不说他没那么在乎。 对于琢郡来说他只是个过客,若非牵扯到他大哥李知儒,琢郡这个地方,他过都不会过。 至于什么灵境山,什么太医院,什么满朝文武。 至于张望松做这个案子的目的是不是真的只是想活命。 有巨少商那样的人在,有轮狱司那样的衙门在。 方许只是个借了身份路过的人。 想害他大哥的人会死就够了,方许接下来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向南,那座孤牢山。 七岁之前的路,他是在父亲肩膀上走的。 七岁之前的觉,他是在母亲怀里睡的。 此后十年,所有思念,尽在于此。 才走没几步就听到背后有人喊他,听声音是巨少商。 那个家伙,当然也是一夜没睡。 巨少商喊:“干什么去啊?” 方许回:“拆城去,你呢?” 巨少商:“我杀人去,一会儿见啊。” 方许:“一会儿见!” 方许穿过了人群,巨少商又被一群人拦住。 那老学究还是一样的办法,先是求,再是威胁,若不答应,他就一头撞死。 巨少商那会儿看到方许弹了一枚大钱,老学究没捡。 老学究不捡,他捡。 捡起来放在老学究手心:“礼数上的事我也不能比谁差了,这钱我捡的,算我的,写账的时候写我的名字好吗?” 说完就走了。 不到半个时辰,涿郡武卒数百人都被巨少商调集到了涿郡城中繁华宽阔处。 几百人站在那,一个个脸色煞白。 武卒校尉毕尽忠站在队伍前边,看起来像个半死人一样。 百姓们追随而来,很快又把四周围了个水泄不通。 “教官,我错了。” 毕尽忠双膝跪倒:“我确实不成器,但学生真的没有参与张望松杀人的案子,学生只是.......只是拿了些钱。” 巨少商一摆手:“你我都是军人,你还是我学生,怎么处理你的事都好说。” 毕尽忠猛然抬头。 巨少商:“所以你的事放一放,你先指出来,武卒之内和你同流的都有谁?” 毕尽忠回头看了看手下人,然后祈求:“教官,他们也有难处。” 巨少商:“指不指?不指就都砍了。” 毕尽忠咬了咬牙,转身开始指认:“他,他,还有他。” 巨少商看着毕尽忠:“你果然不成器。” 毕尽忠愧疚低头:“学生确实不成器,学生带的人也不成器。” 巨少商:“刚才你但凡有点担当,说与他们无关,你一个人负责,我没准高看你一眼。” 说完这句话巨少商回头吩咐手下:“就在此地,当众斩首。” 那些被指认出来的武卒有小半数人,当着琢郡百姓的面一个一个都按跪在那。 有人不服大喊:“为什么只杀我们,为什么不砍毕尽忠!” 巨少商回答:“因为他的脑袋我亲手砍。” 他一脚踹在毕尽忠腿弯,毕尽忠扑通一声跪了。 “教官!” 毕尽忠眼睛红了:“教官刚才说我们的事都好说。” 巨少商:“是好说,你是我教出来的,我亲自砍你,还有什么比这更好说的?” 他伸手要过来一把刀:“自己伸脖子。” 毕尽忠眼睛越发血红,忽然开始叩首。 “求教官给我一个机会,学生知道南线在打仗,学生虽然不成器,但教官教我上阵杀敌的本事没敢忘,求教官让我带着他们去战场!” 毕尽忠一下一下狠狠磕头:“让我们死在战场上,死的有价值!” 巨少商沉默片刻。 他说:“活的时候就想着怎么活的好,要死了还想着怎么死了好,你还真他妈敢想敢说。” 他把刀放在毕尽忠脖子上:“那些涉案的我按程序杀,但你是兵,当兵的,冲锋要冲在别人前边,犯了罪,死也要死在别人前边。” “教官!” 毕尽忠沙哑着喊:“我还有用,求教官给我上阵杀敌的机会,让我与敌人同归于尽!” 巨少商手起刀落,毕尽忠人头滚出去。 “你不配。” 这里正对着城门口,而方许选择拆的地方就是城门楼。 城门楼多显眼啊。 那家伙自己抡着一杆大锤正拆着,回头看巨少商砍人。 他一笑,继续拆。 巨少商看他一个人在拆,也笑了。 真他妈抠门啊,不是说了雇人拆的么。 巨少商对围观百姓们喊。 “看到了吗,他在拆门楼,你们现在赶去维安县那边磕头认错,回来的快一些,他没准就原谅你们了。” 有人犹豫,有人觉得反正事不关己。 那老学究终究有些担当:“找个车,推我去维安县!” 有人带头,有人效仿,呼啦啦的去了不少人。 巨少商走上城墙,抬头看那少年:“我让他们去维安县磕头道歉了。” 方许一边挥舞大锤一边问:“所以呢?” 巨少商:“来回他们得走两天,这两天没人打扰你没人阻拦你,你得跟我说他妈谢谢。” 方许:“他妈谢谢。” 巨少商抬头看着那家伙,没打算去帮忙。 只是觉得那家伙还是心善了点,拆掉城墙一角,或许会有土匪趁虚而入,未来十年,天知道会不会死伤一些人。 一如维安县。 拆掉城门楼,也只是显眼些罢了。 就在他转身要回衙门的时候,城墙上抛下来个钱袋子。 那少年扯着嗓子喊:“东南角,帮我雇人拆掉涿郡东南角,维安就是东南角被他们拆了!拆大些,要比维安的缺口大些!” ...... ...... 【在书评区已经留过言想要无事包的朋友,登陆电脑端,发私信给我或者圈主,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第一卷积跬步 第十二章等下 拆掉城门楼子就不拆城角了? 那怎么可能,城门楼子只是利息罢了。 方许不想花钱。 他本想自己动手的,是对他年少时候心中阴影的填补。 拆起来才知道真累。 城墙拆了,少年要走。 他很郑重去见巨少商,因为大哥教过他,要远行,从离别起。 早已独立多年的家伙,此时才学着大人的模样与人分别。 但不语分别。 他说多谢。 “年轻人不是谁都能体验一下在高处,绝大时候别说体验,其实抬望眼也看不了多高。” 方许笑:“多谢,我体验了十二个时辰。” 巨少商问:“爽吗?” 方许回答:“就那样,毕竟我不太会使。” 巨少商:“这么走了不他妈对吧。” 方许:“十二个时辰了,五个大钱包天。” 巨少商:“案子没查完,你心里也有疑团,真就能放下?” 方许不答。 巨少商:“你好像还收了崔昭正五个大钱。” 方许:“坑他的。” 巨少商:“......” 方许笑了:“我把他支走了,让他去帮我办件事,等他回来我已经跑远,他奈我何?” 巨少商:“......” 方许真走了,头也不回。 可他没有回维安,他一路向西南。 孤牢山方向,也是西南。 他以为巨少商会阻止他,不管怎么说巨少商都应该阻止他。 哪怕是做个样子,可巨少商只是笑,笑的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方许可真快啊,连告别再偷马再跑出去五十里都没用一个时辰。 巨少商不笑的时候,就是发现他那匹冷傲高贵的战马不见了。 他更笑不出是因为,他能想象出他的马在别人屁股下边撒欢讨好的样子。 这时候巨少商才从回想中突然醒悟到一件事。 那个家伙似乎还有些别的本事。 青山上被杀的不止二十三个匪,还有一头斑斓大虎。 而他那匹根本不让别人破碰的马,对那少年的态度如哈巴狗一样。 “天生有些御兽的本事?” 巨少商又笑了:“那你就更别想逃了,真他妈是个对口的人才啊。” 方许此时不笑。 他没想到骑马没有想象中那么爽。 骑的稍微久一些,果丹皮都被磨薄了些。 从涿郡向西南大概五百五十里是省府石城,往孤牢山其实不经过此地。 昨天夜里方许拿了崔昭正五个大钱的时候,崔昭正对他也说了谢谢。 钱收了,谢谢收了,得办事。 崔昭正那句以后装狗腿子应该也顶不住了,说的不是官场上的事。 是他的命。 他一个小小总捕,出卖了他的知府,就算张望松等人都会被明正典刑,他也不可能有好下场。 那总是靠装狗腿子才能容身的家伙,在做出选择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哪怕张望松的后台救不了张望松,也会打击报复。 不然的话,谁还愿意凝聚在那后台周围? 好难猜,这打击报复从谁开始呢? 同样难猜的是,这打击报复谁会第一个动手呢? 赶路到省府,下了马的方许第一件事不是看看这省府大城有多恢弘。 而是先卡开腿,把内裤从果丹皮上分离下来。 好疼。 分开的那一刻,还有些爽感。 方许牵着马走到门口,那当值的武卒团率比琢郡的武卒要有眼力见。 见他高头大马,便保持了几分客气。 方许也客气,抱拳:“朝廷钦差在琢郡查办大案,钦差大人派我赶来石城向省府衙门通报。” 因为这句话,方许很快就被引领到了省府门外。 然而祭出钦差特使身份的方许,还是不出意外的见不到一省之内的头号大人物。 一省总督见什么人,并不单纯是看身份高低。 如果有需要,方许就算是个寻常百姓总督该见还是要见。 见与不见,这里边的门道多。 方许来的时候就在想,如果他是总督会不会见自己? 如果见了,琢郡的案子总督就算知道了,那总督是去还是不去?是装傻还是不装傻? 张望松的后台是吏部侍郎,总督能不知道? 一边是钦差,一边是吏部侍郎,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没在家。 刚刚落座的方许还在恼火又黏上去的内裤,一个身穿便装的老者就大步进门。 “你就是钦差特使?” 进门的人和颜悦色:“我叫田竞,原是本省通判,马上就要卸任了。” 他一边走一边就把情况做了简要说明。 “总督带着省府要员因公巡查,都不在省府,所以只好是我这个要卸任的来接待你。” 短短两句话,两次提到他即将年老卸任,顺带着说了总督以及其他大员都不在家。 方许起身抱拳:“田通判好,钦差大人让我过来向省府知会一下琢郡案情。” 田竞脸色微变:“琢郡出了什么大案竟然有钦差亲自办理?” 那一脸震惊,不似作伪。 方许简略说明了一下琢郡的案子,然后是他来省府的真正目标。 “张望松的妻儿先到石城,请问田通判可知道她们一家住在何处?” 田竞马上摇头:“此事我确实不知,毕竟已要卸任,钦差急着回去吗?若不急,我派人去问问。” 方许回答:“急,琢郡那边缺人手,我得回去,钦差大人的意思是,若省府这边已知情,请安排人先把张望松家人控制起来,最起码别让她们逃了。” 田竞点头:“我立刻派人向总督禀告,总督得知之后一定会尽快有所安排。” 方许再次行礼:“那我先告辞了。” 马上就走,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 离开省府衙门,方许马上就打听着找了一家车马行。 挑选了一个和自己身形差不多的伙计,给了他四个大钱。 “你换上我的衣服,蒙着脸,骑上我的马,用最快的速度去涿郡,把这匹马亲手交给在琢郡的钦差大人。” 方许严肃:“要交给钦差大人知道吗?千万不能有错,把马送到,钦差还会有赏。” 他说自己还有事,要求伙计和他换了衣服。 那马确实高傲,怎可能让一个伙计随随便便骑它。 方许只是拍了拍它脖子安抚两句,那马秒顺从。 离开车马行,方许用最快的速度回到省府不远处。 挑了个小馆子,点了几个自己从没吃过的菜,崔昭正给了他五个大钱,剩下这一个他全都点菜了。 吃的极美。 只是还没吃完就看到有人从省府急匆匆出来。 方许起身问这小馆子的老板:“刚才见没见过省府里有大队人马出去,就像是要抓人的那种。” 老板摇头:“没见。” 方许放下一个大钱,人生第一次如此豪阔:“不必找了。” 老板愣住:“客人等下。” 方许:“说什么谢谢。” 老板:“想他妈什么呢!你给的不够啊。” ...... 省府居,大不易。 那些菜在维安县,估计着半个大钱也不用。 方许一边心疼一边跟上省府出来的人,七拐八绕的到了一处颇大的宅院外边。 那人急切敲门,开门的人问了些什么,那人又急切低语,也没进门便匆匆走了。 方许往四周看了看,转到后院翻了进去。 他其实比那报信的人还急。 一是怕张望松的家人跑了,二是怕跑之前张望松的家人先去干掉崔昭正。 崔昭正干的事对于张家的人来说是杀父之仇。 他悄默声的到了房子后窗,蹲下来听着里边的人谈话。 有个女人的声音,焦躁,恐惧,急切。 “你得赶紧回都城求见吏部侍郎,求他保你父亲。” 然后是一个温和轻柔的年轻男子的声音。 “母亲,我回不去都城,若能回就不陪你来这了,若能回,父亲何必留在琢郡冒险。” 年轻男人声音之中满是愧疚。 女人的声音却凄厉起来:“你到底都瞒着我们什么!” 年轻男人低着头:“父亲知我志向........如今大殊内忧外患,唯有再出一个千年前圣人那样的绝顶人物,大殊才无人敢欺。” 女人声音更凄厉:“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你父亲要死了!” 年轻男人头更低了些:“小家可弃,吾国不可欺。” 说完这句话他缓缓侧头:“后窗外的朋友,你觉得呢?” 方许不得不惊了一下。 他刚要起身进去,脑海里忽然嗡的一声。 像是有千万道绳索拉着他的肉身,把他拉进了另外一个世界。 这速度太快,快到他肉身几乎被切割的支离破碎。 紧跟着眼前忽然明亮起来,发现自己站在高处,山下是一片极为繁华的大城,往来如织,太平盛世。 就在他诧异的时候,身边忽然有人说话。 竟然是那个年轻人,就和他肩并肩站着! 书生装扮,也在俯瞰那座大城。 “一千年前这片大地是天下中枢所以得名中州,你知道为什么这里能是天下中枢吗?” 方许脑子里疼的好像要裂开。 年轻书生说:“因为中州出了一位圣人,所以天下归顺,圣人说的话就是道理,没有人可以不服道理。” 他喃喃自语:“南疆战局紧急,朝廷也四分五裂,若有圣人,何至于此?” 书生侧头看向方许:“我能察觉到你对我一家有怨念恨意,是从琢郡来的?” 他轻轻叹息:“我只是找了个速成些的法子,会死一些人,她们助我大成,可救天下苍生,我错了吗?” 方许左眼发疼。 他伸手往下一指,那原本繁华的大城忽然间破败了。 数不清的令人恐怖的异族攻陷城池,疯狂的杀戮着城中百姓。 人间惨象。 “圣人不出,大殊就是这个样子,我所作所为都是为了阻止这一切,这错了吗?” 方许的左眼越发疼痛,他声音逐渐沙哑雷厉:“你错没错,先他妈从我脑子里出去!” 书生没有看他,只是看着远方。 “人间人监,除了死,谁又能出去呢?” 一把匕首贴近方许心口,而方许却困在什么地方出不来动不了。 “居然是念师,你现在的念力能困住几个人?能对多远外的人动念?” 巨少商来了。 一边说话一边扯了扯挡,分离底裤与果丹皮,疼且爽。 “你动他,我保证把屎从你脑门上打崩出来,包括你妈,以及上下三代。” 第一卷积跬步 第十三章井底蛙 方许在一个他从来都没有去过的地方,但他知道这个地方是哪儿。 是他的脑子里。 他被人用一种奇怪到可怕的方式困在他自己的脑子里。 更为可怕的是,他的行动也受人所制。 在这样的世界里,他应该不知道巨少商来了,外界的任何事他应该都无法感知。 书生还在屋子里。 方许在喘粗气。 巨少商在书生两丈外。 屋里多了两个人,一个用飞链的高冷女子,如冰似霜,看谁都不喜。 一个双刀汉子,其中一把刀的刀尖在张君恻他妈脑门前边。 更远处,屋顶上,有个双马尾少女拉开了弓。 她没办法把张君恻的屎从脑门上打崩出来,但她可以在张君恻脑门上开个通道。 还有个巨大无匹的汉子,此时藏在墙外,垂肩弯腰做冲撞状。 这一切方许应该都看不到,哪怕他睁着眼。 他没有被束缚,可他的四肢好像被冻住。 有无形的多到数不清的绳索,像是蜘蛛网一样把他的身体绕了一圈又一圈。 他的精神世界里,张君恻还在。 还在以一种近乎于神灵的姿态审判他。 不,是想审判人间。 而此时的张君恻,侧头看了看他被一把刀指着脑门的母亲。 巨少商则眯着眼睛看张君恻,他只是表面轻松。 面前是一个罕见的念师。 哪怕是一个才入门的念师,也能杀人于无形。 在一定距离之内,一对一,让念师先动手几乎等于无解。 但这个世上很少有绝对的事,念师修行,几乎全部时间都用在念力上,哪有时间炼体。 所以只要能近身,大部分念师会被武夫打成狗。 “你的父亲为了掩护你要死了,你的母亲现在被人用刀指着。” 巨少商问:“你为人子就没有什么感想?” 张君恻微微侧目看巨少商,下颌抬的不高可却有一股张扬之气。 “俗情是桎梏。” 张君恻的回答简短且无情。 巨少商:“果他妈然是个疯子。” 张君恻收回匕首,背手而立。 可他距离方许太近,巨少商还是不能轻举妄动。 张君恻说话的语气像是个夫子在教育别人。 “凡夫总困于俗情。” 他语气淡然。 “当年,书院先生曾问弟子,若杀一人能救百人,而此人无错,杀还是不杀?” 张君恻此时才看向巨少商。 “他们都不敢回答,杀一人是残忍,不杀这一人而死百人,亦是残忍,书院的教导是仁者至上,仁者怎么能做如此残忍的选择?” “他们不回答,人人以为无解,先生又问若有圣人,圣人如何选?他们还是不回答,因为谁都不是圣人。” 巨少商:“你这意思,你能成圣人?” 张君恻依然平静。 “圣人不是仁人,圣人最强处也不是仁慈,所有人都觉得圣人应该仁慈,是因为圣人太强无人可敌无人可及,所以凡夫只能将制约圣人的手段,寄托于圣人自身仁慈。” 他看向母亲。 “母亲可知先生不喜欢我?母亲说我从小凉薄是没错的。” “我回答先生问题,别说杀一人可救百人这种选择,若天下生民一万,杀四千九百九十九可救五千,那就杀得。” 说完这句话,张君恻目光回到巨少商身上。 “文人以礼制皇权,凡夫以仁制圣人,都是没办法的事,所以可笑,而你以母亲威胁我,是以俗情制我,亦可笑,若我不重俗情,你奈我何?” 说到这的时候,他的匕首抬起来放在方许颈间。 “你以母亲威胁我是因为想救他,是你重俗情而非我。” 他手放在方许肩膀,牵动方许后撤。 巨少商眉间杀气渐重:“你是想赌一把我是否下得去手?” 张君恻微微摇头。 不再说话,只是扶着方许肩膀向后缓退。 巨少商冷笑:“先斩你母亲一条手臂试试?” 他话音落,那用双刀的锦衣汉子便扬刀而起。 张君恻依然不在意。 “父亲因爱我而入监牢,母亲因爱我而受折磨,是他们的意愿,我爱世人,将来若为救苍生而死是我意愿。” 巨少商:“你爱苍生?你爱苍生你杀了那么多无辜少女?!” 张君恻:“我此前回答过你的问题了。” 巨少商:“那你可真他妈该死。” 该死两个字一出口,随即传出砰地一声! 那个雄伟之极的壮汉突然撞破了墙壁,如一头犀牛撞向张君恻。 在他撞破墙壁的同时,对面屋顶上的双马尾少女松开弓弦。 箭比流星快。 在墙壁被撞稀碎的那一刻,是个正常人就会往后边闪避。 这一箭瞄的就是闪避处。 张君恻向后退一步的时间,她的箭能从十丈外飞来击穿张君恻的肩膀。 当然不是脑门,因为这个人还要抓回去审问。 那五十几个少女的在天之灵,还需告祭真相。 他们的配合经过很多次演练,不只是对地形和环境会缜密分析,连人的反应他们也要预判。 飞沙走石的那一刻,张君恻果然向后退却。 退一步,箭已至。 就张君恻这瘦弱身躯,一箭能掀掉他半个肩膀。 还得救治下带回去,不能让他就这么轻易死了。 巨少商对这一箭的配合格外满意。 啪的一声! 烟气震荡,箭带出的气旋把飞沙走石都定住了一下然后弹飞。 张君恻单手攥住箭杆。 “为何愚蠢?” 他看巨少商,如看白痴。 “你既已知道那些女子因我而死,就该想想寻常念师吃什么灵胎丹?你和被我所困的人一样可怜,他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而你不知道对手什么地方强。” 巨少商的眼睛瞬间就睁大了。 下一刻睁的更大了。 撞破了墙壁的大汉趁机一把抓向方许,他想先把人拉出去。 蒲扇那么大的手掌厚实且坚韧,掌心如同皮甲。 但他没抓住方许。 张君恻握着匕首的那只手竟在电光火石之间刺向大汉手心。 大汉并无回避,这种匕首他能攥成个铁球。 连张君恻的手在内,攥成肉包铁。 可张君恻忽然变招,匕首向后翻转,他改为一拳打在大汉掌心。 砰地一声! 气流激荡。 大汉竟被击退一步。 匕首再次翻转过来,依然抵着方许咽喉。 张君恻缓缓道:“不然,我先卸掉他一条胳膊?” 匕首一滑,直奔方许肩膀。 另一个世界里,方许经历了千年。 短短时间,千年过往,历史变化,山河演迁,人间景象,让他似乎真的横跨轮回。 他看到了太多太多,而这些都是他曾经思考过无数次的事。 他现在还不知道,念力的控制并非单纯是念师的念力。 念师的念力侵入人大脑的时候,能在最短时间内找出被困者的弱点。 被困者精神世界里什么最丰富,什么是他想念次数最多的,他就能看到什么,受困于什么。 方许的好学,求知,让他看到了千年演化。 他所读过的书,听过的故事,感兴趣的知识,变成了一幅一幅能活动的画面。 无数的画面在他脑海里不断的缩小缩小再缩小,最终缩小成密密麻麻的雨滴。 方许抬头看,那是他无数次见过的雨幕。 十年间,他自己都记不清有多少次在雨中远眺。 水汽迷茫中,有两道身影缓缓出现。 他盼望了十年三千多个日夜的身影,终于在一个她们离开时候一模一样的雨天归来。 他看到了母亲,是离别时候的温柔模样。 母亲看着他,眼睛里亮晶晶的,雨水在泪水面前黯淡无光,她的泪花如此剔透。 他看到了父亲,亦如当年高大。 父亲没有哭,在笑,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似乎很骄傲,骄傲于他的儿子长大了。 个子赶上了父亲,模样更像母亲。 母亲的手指在他额前轻轻划过,整理着他被雨水打湿的头发。 父亲拉起他的手格外欣慰。 似乎在想,强壮了,看这手臂,如此有力。 方许闭上了右眼,他看到的雨水不再缓慢。 他的左眼不再疼痛,只是血色的眼白看起来不真实。 他的目光往下看,看到了父亲宽厚的手掌放在他肩膀,轻轻抬起,轻轻拍下。 啪的一声。 那只手忽然被方许攥住。 他父亲的身影变得离乱,母亲的样子逐渐扭曲。 方许笑了。 他睁着的左眼,死死的盯着面前惊愕到无以复加的张君恻。 “第一次确实不太好出来,下次不会了。” 方许左眼里的血色消退,张君恻隐隐看到血色消失的时候像是有风车的扇叶在转动。 然后他看到方许右眼睁开了。 他震惊的时候不是来不及做出反应,而是一种诡异的力量让他慢了。 他惊恐,方许另一只手握拳已经轰向他。 “说到可怜,其实我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而你不知道我什么地方强。” 一拳轰在张君恻脑门,势大力沉。 张君恻却飞不出去,因为他还被方许拉着手腕。 下一拳方许猛轰在张君恻小腹,张君恻随即变成了对折的虾。 在张君恻弯腰的同时,方许抬膝上顶,撞击张君恻下巴,有几颗牙随即崩飞出去。 紧跟着拳头暴雨一样落在张君恻脸上,左眼一拳右眼一拳眉心再一拳。 打的皮开肉绽。 方许似乎是想打开这头颅,看看念力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但拳拳轰在张君恻脸上有两个原因。 “两件事,第一,念力是靠眼睛释放的吗?” 方许问巨少商。 方许:“第二件事,我都把他打成这个逼样了,为什么没有你说的那种,把屎从他脑门里打出来?” 巨少商:“第一件事,念力如何释放我不他妈知道,第二,你从眉心打不出屎是因为还没开洞。” 方许哦了一声,然后闻了闻:“没打出来,怎么这么臭?” 巨少商:“因为屎本来就有门。” ...... ...... 第一卷积跬步 第十四章父母 巨少商说话的时候他一直看着少年的双眼。 他也看到了诡异。 方许蹲下来,折断张君恻四肢。 嘎嘣脆。 好像在折断野草似的那么平静。 一边折一边问:“没提前跟我说一声,是想让我吃点亏然后明白天下之大而我如井底之蛙?” 巨少商:“第一,是他妈这么想的,第二,没他妈想到他念武双修。” 方许抬头看他:“我真是井底蛙,好在,他也是。” 巨少商抬头看天。 他本以为自己不是。 可是在看到方许能靠自己从幻境之中出来,他忽然醒悟一个人对世界的了解多少并不一定在于年龄大小。 张君恻却连有这番感悟的机会都没了。 念师的数量极少,能入门就很强。 在他所知中,还没有听说哪个武道宗师以下实力的人能靠自己挣脱幻境。 武夫从一到七,七品之上为宗师。 而宗师之下,只要让念师找到机会先动手,基本上就是无解之局。 抛开念力不说,张君恻现在武夫上的境界也强于方许。 可胜败就在他震惊的那一下后就有了分晓。 掰断了张君恻四肢,方许站直身子,他的衣服紧贴着后背,汗水早已湿透。 是啊,翻盘,怎么会是看起来这么简单? 只有他自己知道,从幻境之中杀出来有多难。 左一眼右一眼的。 “如果。” 方许问巨少商:“我没有从念力之中挣脱出来,你能做些什么?” 巨少商斩钉截铁:“为你报仇!” 方许:“谢谢。” 巨少商:“别他妈客气。” 他说话的时候,一只手在背后打了个手势。 在那个双马尾少女身后的暗影中,有一道婉约身影悄然隐去。 就在张君恻要对方许下手的时候,这个隐藏在暗中的少女双手结成一个奇怪的印法对准张君恻的头部。 她是轮狱司的秘密武器,绝对不能轻易暴露的那种。 场面看起来确实有一丢丢失控,可既然说过兜底,巨少商怎么可能心里没底? 只是不到必要时候,那暗影里的少女绝不能轻易现身。 一旦被人知道了她的能力,她将会陷入无穷猎杀。 巨少商走到方许身边,眼神里是对这少年的欣赏。 “我没说过要阻止你南下报仇,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敌人如果是软柿子,这一仗大殊怎么会打十年?” 他拍了拍少年肩膀:“了解敌人,有必胜把握再去报仇,孩砸,报仇不是赴死。” 方许点头:“我之前确实有点自大了。” 没有人比他了解自己,尤其是那一双眼睛。 但现在他也明白了,他的这一双眼睛还没有看清世界。 他现在就有几个好奇,其中一个特别巨大。 他问:“张君恻在念师之中什么水平?” 巨少商示意方许跟上他,一边走一边解答。 “能在特定距离内以念力控制住一个人,是念师的入门境界。” 念师实在稀少,他们强大但弱点又很明显。 所以他们都会极力保护自己的秘密,所以念师又显得无比神秘。 一般来说,念师只有在出手之后才会被人猜到他们处于什么境界。 巨少商道:“念师与武夫不同,武夫七界,再往上是宗师,念师只分三品,下品,中品,上品。” 遗憾的是,到现在为止,已经证实的念师实力只到中品。 上品念师,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巨少商告诉方许:“在传说中存在的上品念师区区数位,你所听过的三教之首都是。” 儒释道? 方许问:“所以信众遍及天下,是被他们念力控制?” 巨少商摇头:“应该不是,但可能也有关系。” 他看向方许:“我倾向于他们都靠嘴。” 方许明白了:“上品靠嘴。” 距离很远之外的暗影里,有个娇柔可爱的小姑娘偷听到了他们对话。 所以噗嗤一声轻笑。 在这样的夜里,她身处黑暗,可她又是如此明媚。 在月色不及之处,她便是皎月。 她是天才之中的天才,是轮狱司的至宝。 司座大人曾经说过,如果她真正成长起来,或许世上真的会有一位上品。 所以能司座能让她出门的事,又怎会简单。 案子固然重要,可这个案子真没必要出动她。 她来,要做的事只有一件.......认识方许,也保护方许。 所以她也无比好奇,这个少年到底是谁? 到底为什么能让轮狱司如此重视? 没有人告诉过她为什么,也没有人告诉方许为什么。 方许此时正在问巨少商他那几个好奇之中很大的一个。 “念师有没有天敌?生而克制念师的人。” 巨少商听到这个问题驻足。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回答就会泄密。 对当事人也不能随意泄密,因为司座说过,带回那少年,他要亲自解释。 方许看到他的反应笑了,答案已至。 少年微微扬起眉角:“看来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良久良久,巨少商低吟一般回答,却答非所问。 他说:“你的父母,无比爱你。” ...... 黑暗中,一辆马车缓缓向前。 马车里,那个明媚的少女盘膝坐在那,她双腿组成了一圈墙,墙里边都是她的零食。 她的小嘴巴欢快的咀嚼着,娇嫩粉白的脸蛋上每一个细胞都很愉悦。 她有一双大大的眼睛,如能说话一样的眼睛。 以至于她所有的情绪,都能在她的眼睛里捕捉到。 这是一双她开心,眼睛里的开心就能感染很多人的眼睛。 也是一双她不开心,所有人见了都会不由自主心疼起来的眼睛。 小嘴巴里咔嚓咔嚓的,小腮帮起起伏伏的。 奇怪的是她如此贪吃,却不见一丝赘肉。 每一寸皮肤都那么紧致又有弹性,如初开之蓓蕾。 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一袭青色布衣长衫。 这是一个气质很奇怪的人。 他在太阳之下,便是阳光,他在月中,便是月色。 若他不张扬,没有人会特意注视他,因为如阳光和月色一样普通。 若他张扬,他是烈日之烈,是寒月之寒。 他手中有一卷书,书上没有一个字。 是星图。 并非是某一个星座的星图,而是密密麻麻的星辰。 他不说话,只看他的,少女就也不说话,只吃她的。 马车穿过静夜,不知道去向何处。 车里只有轻轻的,时而咔嚓咔嚓,时而糯叽糯叽的咀嚼声。 直到马车即将到城门,青衫男子放下星卷:“好了,可以让你的嘴巴休息一会儿了。” “噢。” 少女看了一眼刚刚才捏起来的零食,依依不舍的放回盒子里。 青衫男子取了一块洁白的手帕递过去,看她,如父亲看女儿。 这个世上的可爱若有七斗,她独占七斗。 她贪吃,可她身边,衣服上,没有一点点碎渣。 她被无数人保护,但她从来不会麻烦到别人。 “司座。” 少女终究没忍住好奇:“他是谁?” 青衫男子回答:“英雄遗孤,他的父母在南疆十年救了数不清的军人,是国家的功臣。” 少女眼神里飘忽了一下:“他.......自己长大的。” 青衫男子微微摇头:“村里人待他好,当地县令待他也好。” 少女轻轻吐出一口气:“夜里呢?” 青衫不语。 片刻后,少女扬眸:“那我们也待他好!” 青衫又微微摇头:“你可以悄悄的待他好。” 少女不解,用疑惑的大眼睛看着青衫男子。 青衫解释道:“他有一双他自己还不知道有多厉害的眼睛。” 少女说:“所以连您也要亲自来看他?” 青衫看向车窗外,没有回答少女的问题。 他亲自来看方许,是因为方许特殊,也是因为方许有一对伟大的父母。 所以喃喃自语:“世人之爱是诸力之首,父母之爱是诸爱之首。” 少女闻言使劲儿点头。 “是的啊!” 她的爹娘,那么那么在乎她。 孩子最初的天地没那么大,是母亲的子宫。 又那么大,是母亲全身供养的一切。 后来孩子大些,他的地和他的天都是父亲的肩,也是母亲的怀抱和乳汁。 直到父亲的肩扛不住他,母亲的乳汁枯竭,他的天地就变了,大且可怕。 车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青衫再次提醒:“你和他尽量不要见面。” 少女点头。 青衫说:“他的眼睛是一把剑,你可能也会被刺伤。” 少女问:“那.......永远都不要和他见面吗?” 青衫的视线再次回到星卷上:“看修行,看他,也看你,此时......你无盾,他无鞘。” 在别人眼中那画在纸上的星图,在他观来......璀璨流动。 紫薇明暗不定,有几颗小星隐现,似夺其华。 ...... 方许看到一辆马车在他前边的路口转向,他似乎看到了有人在车里看他。 但他此时没有那么多心思在乎一辆路过的车。 他心中最大最大的那个好奇,其实不是什么念师,也不是他自己的双眼。 铺垫了许久,他终于问出:“你们来找我,不只是因为我爹娘死于疆场?” 巨少商有些做作的哈哈笑:“那他妈还能因为什么?” 方许:“若国家有能力如此大费周章又兴师动众的照顾到每一个战争遗孤,那国家怎么会有那么多战争遗孤?” 国家强大到那个地步,每一场仗都应该摧枯拉朽。 巨少商不笑了。 他很少讲道理,因为他觉得年长者的道理在年少者耳朵里不如一个屁响亮。 但他决定讲一个道理:“穷则独善其身的穷指的从来都不是没钱,是平庸,达则兼济天下指的也从来不是富有。” “他们一样会被照顾,家庭,生活,事业,都会被照顾,你不同的地方在于.......” 他看向少年:“你将来或许会成为让大殊没有那么多战争遗孤的人。” 方许扬眉:“懂了,在我家孩子没爹没娘和别人家孩子没爹没娘之间必须做选择的话,那就选让别人连家都没有。” 巨少商被这句话惊着了。 第一卷积跬步 第十五章求个情 巨少商和方许谈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没有人可以阻止孩子为父母报仇,如果有,那就当他是个屁,连我都一样,我阻止你,你也把我当个屁。 方许问,若是你说的那个司座呢? 巨少商愣了一会儿后挠了挠太阳穴:首先他不会阻止你,其次,那他真是很大很大的屁了。 方许说台风那么大? 巨少商说......没有那么弱。 第二件事,报仇,你首先得知道仇人是谁?不能盲目的去报仇,轮狱司有这个能力帮你查清楚罪魁祸首。 第三件事他最认真:你还弱。 你能应付的张君恻,其实在念师之中还不入流。 同理,张君恻在武夫上的境界,一样不入流。 他倒是没明说方许那点本事,放在大千世界也还不入流。 方许对这三件事表示认可,但他还有第四件事要办。 琢郡的案子还没理清。 他提出一个条件,在琢郡的案子理清之前,不要让我大哥来。 最起码,张望松等人的后台要报复也不能报复在他大哥身上。 见方许同意,巨少商决定先带他认识一下将来的同伴。 巨少商一边走一边告诉方许,那四个同伴都很强,最强的是他们都意志坚定,不会随意改变自己。 在休息的大院里,那四位同伴也在发表他们对方许的看法。 用双刀的冷峻男人微扬下颌:“他很莽撞,以后要对他严苛一些,冷淡一些,不然他可能会导致同伴陷入险境,先让他明白自己还是个学徒。” 巨大的汉子点头:“我明白了,要凶一些!” 傲气的用飞链的高挑年轻女子则哼了一声:“我不会给他好脸色,不.......我不会搭理他。” 他们三个看向那个娇小可爱的双马尾少女:“你怎么看?” 双马尾少女:“他,长得还行。” 三个人同时瞪眼:“是问你这个?!” 双马尾少女:“听你们的,但他确实长得还行。” 双刀男子随即宣布:“那大家统一阵线,先不给他好脸看。” 众人点头。 这时候巨少商领着方许进来,他一一介绍。 先介绍那个用双刀的汉子:“兰凌器,咱们小队的主攻手之一,你以后可以向他请教刀法。” 兰凌器哼了一声。 方许:“哥哥,双刀真他妈帅!” 兰凌器:“嗯?” 方许挑起大拇指:“贼帅!” 兰凌器:“咳咳.......还行吧。” 巨少商带着方许介绍下一个,兰凌器又咳嗽了几声。 “嘿!” 方许回头。 兰凌器:“你也还行。” 方许:“比你差一点,下次干翻你。” 兰凌器:“哼.......” 那个嘴角扬的,泰山压顶都压不下去。 见他这般反应,用飞链的冷傲女子嗤之以鼻。 巨少商走到哪大汉身边:“他叫重吾,咱们小队的另一个主攻手,冲锋陷阵,以一敌百。” 重吾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想谦虚两句想起刚才议论的事于是又想假装板起脸。 方许却在此时伸手,用指尖触碰着重吾肱二头肌:“重吾哥,我能练成你这样吗?很难很难吧。” 重吾:“啊?确实不太容易,但只要有恒心.......” 他话没说完,方许已经忽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你教我!带我啊。” 重吾:“好!我带你!” 方许:“谢谢重吾哥。” 眼神里都是对那肌肉的羡慕。 两个废物。 冷傲女子在心里默念。 下一个是那双马尾少女。 巨少商笑呵呵的介绍:“她叫琳琅,今年才满十四岁,是我们小队的远攻和支援,别看她小小的,很了不起。” 方许不等琳琅说话,弯腰一鞠躬:“琳琅妹妹,以后我交给你了,有你在我身后,我不会害怕,我只管往前冲,命是你罩着的。” 琳琅:“啊?” 下意识有些局促:“没没没那么厉害。” 方许看着那张巨大的弓:“能驯服这样一把弓,就像公主驯服了龙。” 琳琅:“呀!” 巨少商带着方许走向冷傲女子的时候,琳琅拉了拉方许衣袖。 她小声说:“别练成重吾那样,报看。” 方许:...... 最后,就是那个气质冷艳的飞链女子了。 巨少商说:“沐红腰,比你年长两岁,咱们小队最全能的人,可远攻,可突破,可协防,可......” 话没说完,方许肃立。 “你好,指挥官,希望以后不会给你拖后腿,我行我上,我不行的时候我会在你飞链之后。” 沐红腰一皱眉。 方许:“如果配合不好你的链枪是我无能,但你放心,我不会允许自己无能。” 沐红腰抬眼看天:“那就好。” 然后:“我的链枪能分成九股很难适应,你有空多与我练配合,要是没兴趣就算了。” 巨少商噗嗤一声笑了。 所有人瞪他。 方许:“下午就练配合,现在不行。” 沐红腰:“现在你很忙?” 方许:“咱们.......管饭的是吧?我已经好几顿没吃了,或许,我请?” 他转身看向巨少商:“老大你挑个地方?” 四人同时指向巨少商:“让他请!” 巨少商隐隐有些后悔把方许带回自己这一队了。 如今轮狱司规模还不算特别大,如巨少商这样的小队一共有九支。 不包括下辖的精锐军队。 每个小队的任务也不都一样,并不是所有小队都能互换完成任务。 每个小队都有自己的独特称呼。 琳琅一点儿都不胖,白嫩水灵,但吃东西的时候脸蛋就显得圆鼓鼓的。 她话最多,所以关于小队的事大部分都是她来向方许讲解。 方许有些好奇,这九个小队的实力如何。 从巨少商那嚣张的态度来看,莫非他们小队名列前茅? 琳琅说:“你知道我们小队叫什么吗?” 方许摇头:“还不知道。” 琳琅:“我们小队叫巨野。” 方许问:“因为队长叫巨少商?” 四个人全都撇嘴:“和他没有关系。” 琳琅又问:“你知道咱们大殊有个地方叫巨野吗?” 方许:“知道啊,泰安省内有个巨野县。” 琳琅嗯了一声:“知道就好。” 方许:“你们都是巨野人?” 琳琅:“不是,和那个巨野也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我这么问就是怕你想到巨野县。” 方许配合的问了一句:“那,为什么我们叫巨野小队?” 四个人坐直了身子看向巨少商,似乎这个问题只有他才能回答。 巨少商骄傲起来:“因为我们巨他妈野!” ...... 琢郡的案子,也要提到省府来办。 至于省府里边有没有张望松的后台,其实方许已经试探出来了。 只是这个层级的官员处置没那么简单,需要更高权限。 轮狱司小队出任务,他们的权限就在正五品,从正四品以上他们就没有权力当场处置了。 对张望松那么不客气,有一部分原因是张望松尚未赴任。 好在,司座也到了石城。 方许和巨野小队一起等待案犯送到省府,接下来就要搞清楚张君恻的真正目的。 巨少商让人把张君恻一家三口全都带过来,要一起审问。 作为这个案子很关键的一环,捕头崔昭正也被要求到场。 巨少商懒得自己动嘴,审问的事交给方许来办。 其中有个特别关键的问题,是这案件的核心。 方许直至目标:“张君恻,你杀那么多少女用以炼制灵胎丹是为了提高修为,是谁教你的?” 张君恻没有搭话,张望松猛然抬头。 “他只是想救我所以揽下罪行,他是殊都白鹿书院的弟子,他读圣贤书,求圣贤道,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是我病入膏肓杀了那些女子,与他无关。” 方许没有理他,还是看着张君恻。 “你在白鹿书院已求学数年,突然回到家里作案显然是有急切需求,是什么?” 张君恻依然不答。 张望松立刻回答:“他能有什么需求?只是得知我病重赶回来看我。” 巨少商眯着眼睛提醒:“在石城,他承认是他杀的人,是他吃了灵胎丹。” 张望松:“那是他救父心切信口胡言!” 此时张君恻缓缓抬头:“是我.......” “你闭嘴!” 张望松咆哮着。 “案子是我做的,人是我杀的,灵胎丹是我吃的!” 他看向方许:“他有罪,是隐瞒包庇,按律刺配流放!” 张君恻轻声:“父亲.......” “闭嘴!” 张望松更加愤怒了:“你读了那么多圣贤书,还不懂这天下最简单的道理?!当父母的错了就是错了,当孩子的错了父母也是父母错了!” 他忽然语气缓和,声音轻颤,还有无尽哀求。 “你父母已经错了,你不能再错了,你还有路要走,哪怕是卑微的活着。” 张君恻低下头。 见他如此,张望松重重松了口气。 他看向方许:“我认罪,我妻儿包庇我,她们也认罪。” 方许看着张望松的眼睛,看着张君恻母亲的眼睛。 那眼泪,让他脑海里再次出现了雨幕的场景。 少年自语:“世人之爱是诸力之首,父母之爱是诸爱之首.......” 巨少商一惊:“谁和你说过这句话?” 方许摇摇头:“没人。” 张君恻因为这句话而抬头看向方许,他被方许打的,两只眼睛都只剩下一条缝了。 哪里还有什么白鹿书院高才生的风采。 “父亲,卑微的活着又能活多久?” 张君恻轻声问。 张望松沙哑着喊:“多活一天也是活!” 张君恻:“为我多活一天你们也愿意死?” 张望松:“我愿意!” 张望松的妻子也含泪点头。 张君恻忽然笑了:“我知道了,记住了。” 他面对方许:“人都是我杀的,病入膏肓的不是我父亲,是我,我偷修念师损害肉身,需要灵胎丹续命。” 他摆手示意要阻止他的张望松:“刺配流放我也不过是死于荒野,还是我们三个在一起吧。” 方许侧头看向巨少商:“我有点被感动了,我能不能帮他们一家三口求个情?” 巨少商一下子坐直身子:“怎么说?” 方许:“杀他们的时候,让他们三个抱在一起砍。” 巨少商:“你别说,你真别说.......我看他妈行。” 监狱窗外,一袭青衫负手而立。 听到方许说世人之爱的时候,他眉眼微抬。 听到方许说三个人抱在一起砍的时候,他嘴角微扬。 ...... ...... 【向大家道歉,有给我发私信的朋友,留下的信息,因为涉及个人隐私都被系统屏蔽了,我看不到,大家看下书评区,有个加群的帖子,联系群主,只有八个无事包,先到先得。】 第一卷积跬步 第十六章银巡 省城很大,大到方许在此前从来都没觉得自己和这种地方能有缘分。 省府石城的大街上居然没有泥土,脚下踩的都是石板。 下雨的时候也就没了泥泞,一出生就在石城的人学走路都比别处平坦。 琢郡的案子后边还有很深的东西,比如那个高府丞。 他为什么会炼制灵胎丹,他背后真的有很多怕死的大人物会吃灵胎丹吗? 那,这个世上有多少人的死是因为他们活着。 石城的路真的比村里好走,很坚实,也宽阔。 方许朝着一个小院走去,那是轮狱司的司座大人暂居之处。 昨天审问张望松父子之后,方许问高境奇呢? 巨少商告诉他,高境奇司座会亲自处置。 所以方许知道,高境奇说的那些话可能是真的。 这个小院很破旧,他到的时候,那个身穿青衫的中年男子正坐在院子里发呆。 巨少商没来,门外也没有什么人守着。 这让方许感觉自己来错了地方,那般大人物怎该如此轻慢随意? “方少酌,进来说话。” 声音进方许耳朵里的时候,方许距离走到门口还有一步。 院墙破旧依然能阻挡,方许看不到院子里的人。 声音来的恰到好处,省去了让他在门外纠结如何开口的时间。 进门之后方许准备见礼,青衫指了指对面的小马扎:“坐。” 他明明那么随和,可方许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此时方许甚至觉得,自己心里想的会在同一时间被那青衫感知。 “在想我为什么要在此地见你?是否有深意?” 青衫并不严肃刻板,绝非那种刻意营造自己大人物气场的人。 “我年少在石城求学,住在此地。” 他随即给出解释。 方许说:“所以司座回石城就住在这。” “不住。” 青衫说:“又破又旧,只是回来看一眼。” 但他有感慨。 “回来看一看,感谢一下当初能在这住下的自己。” 方许说:“那时候司座应该也清贫?这里老旧却能遮风挡雨。” 青衫笑答:“我不清贫,这里遮不了一点,只是我钱有用,不愿花在租住更好的房子上。” 巨少商告诉方许,司座这个人与众不同,所以听司座说话要仔细些。 方许想,顺着说终究不会有错。 于是顺着说:“把钱花在正道上而不用于享受,所以才有如今的司座。” 青衫瞥他一眼:“喝花酒使人上瘾,其他地方忍忍。” 方许:“......” 两个人闲聊了一会儿,当真是闲聊。 要不是聊着聊着到了案子上,方许都觉得自己面前这人是冒牌货。 司座哪里是与众不同,分明就是个洒脱放纵。 “司座,高境奇背后真的有很多人?这个案子真的还会查下去吗?” 方许必须要问,不只是因为那些惨死的少女。 以及别处未经查实出来的惨死少女。 还因为他大哥,他不想他大哥成为被报复的目标。 如果司座告诉他真的查不下去了,方许不排除自己去做些什么。 青衫问他:“你觉得查不下去?” 方许:“高境奇说有很多大人物牵连其中。” 青衫:“该你发愁?” 方许:“啊?” 青衫:“你品级不够,能力不足,这不是你该发的愁,什么样的愁让什么级别的人去发,自己都没顾过来,你还越级发愁?” 方许:“那.......让司座发愁?” 青衫:“查到我能办的我就办了,查到我不能办的让陛下办,我发什么愁?那本来就是他的愁。” 方许想给这为洒脱大家磕一个。 真人生明灯,要是照着司座这样活,人人能活一百多岁。 方许还是不踏实,他试探着问:“到什么级别司座也办不了?” 青衫回答:“陛下。” 方许一惊:“只有陛下不能办?那轮狱司权力确实很大了。” 青衫看他一眼:“办陛下是造反。” 不等方许再说什么,青衫忽然问了一句:“你习惯了先和别人聊别人,最后再问和自己有关的事?” 方许沉默了。 片刻后回答:“报仇的事不是公事,本想最后问的。” 青衫起身,负手而立。 他问:“你在农村生活,应该掰过玉米?你知道掰玉米最重要的四个字是什么?” 方许:“嘁哧咔嚓。” 青衫回眸:“掰对地头。” 方许:“......” 青衫道:“报仇要知道仇人是谁,报错仇不是掰错地头那么简单。” 他说:“你自己想找对地头都难,而我却能马上告诉你一个,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后你的一个仇人会到殊都。” 方许猛然起身:“谁?” 青衫说:“巨少商一定告诉过你有个盟友的将军是你仇人之一,此前查不出他真正身份。” 方许点头。 青衫道:“刚刚查出来,他是大殊盟国的皇子,化名领兵,犯了错就逃回国,以为瞒得住,这次来大殊是想求陛下赐婚。” 哪怕这个盟国实力不如大殊,可一位皇子身边必定高手如云。 而这位皇子既然能领兵,大概也不是真的酒囊饭袋。 他为了保存实力可以下令抢夺医官的马匹药品,心性之狠毒也可见一斑。 这样的对手,哪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他是盟国的皇子,还是唯一的皇子。” 青衫道:“三个月,你能练出多大成就来?” 方许说:“练到什么样我也一定能杀。” “杀?” 青衫看他:“难道没有听到我刚才的话,他是盟国皇子,将来继承皇位的人,你杀他,不怕引起两国争端?” 方许:“两国争端那是皇帝该发愁的事,我不是皇帝,我不发这愁。” 青衫眼神都飘忽了一下。 他随手抛给他一块牌子。 “轮狱司下属巡察使分银,金,紫三等,以你觉悟,最多做个银巡。” 方许伸手将那银牌接住,有句话呼之欲出而不敢出。 我觉悟是银巡,那你觉悟怎么当司座了? ...... 回到住处,方许第一件事是找巨少商他们。 到现在为止他还不知道司座叫什么名字,当面也没敢问。 他想知道如此拽逼的人,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司座位子上的。 巨少商提笔写了歪歪扭扭的两个字:郁垒。 然后告诉他:“念玉律。” 方许:“以后司座就是我偶像了。” 巨少商:“他是不是给你灌输什么乱七八糟的思想了?” 方许:“没有。” 巨少商不信。 然后他看到了方许腰带上挂着的银牌:“我-草?” 方许把牌子摘下来:“银的,最低等,老大何必惊讶?” 巨少商:“放他妈屁,轮狱司级别最低的是狱卫,然后是狱卫什长,百长,百长之上才是银巡。” 他没想到司座大人居然直接给了方许银巡身份。 哪怕他再喜欢方许,带回去,也真的是从学徒带起。 以他徒弟的身份跟着学习,然后成为狱卫,当然是那种可以直接跟着他办案的狱卫。 筛选进入办案小队的过程极为复杂严苛,那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巨野小队里的人,都是经过层层选拔淘汰无数竞争者,历经半年之久才闯进来的。 巨少商本来还在发愁,自己该怎么和方许解释进了巨野小队也不代表他是巨野小队的成员。 现在不用解释了,司座真是体贴入微。 但这足以证明司座对这个小家伙的喜欢。 其他人围上来,敦厚的重吾率先恭喜:“小许弟弟,你也是银人啦!” 方许:“嗯?!!!!!” 重吾:“我们都是银人啊。” 琳琅还小,才十四,她不懂其他人对银人这两个字反应的怪异,大家把她保护的很好。 沐红腰扭头忍笑,兰凌器一脸认可。 能自己挣脱念师束缚,他们怎么可能不认可方许? 方许却忽然想到了什么:“都是银人?难道老大不是金人?” 他看向巨少商:“你也是?” 重吾解释:“银巡分上中下三品,你那牌子是下品,我们习惯称呼为小银人,中银人,大银人,我们都是下品,红腰是中品,老大是上品。” 方许:“噢!原来你是大银人!” 他目光转向沐红腰,沐红腰:“滚!” 巨少商....... 重吾此时说道:“只有三个小队的队长是金巡,成员也都是上品银巡。” 说到这才醒悟什么似的,下意识看向巨少商。 巨少商倒是无所谓。 兰凌器和沐红腰却都哼了一声。 方许:“他们很屌咯?” 少年笑:“回头领略一下。” 就在这时候外边有狱卫跑到门口:“老大,司座下派任务!” 巨少商走到门口:“说!” 狱卫大声回答:“高境奇那边,司座让高临小队接手后已经招供,今夜在石城把所有涉案的都要拿了,咱们配合。” 巨少商一摆手:“整队!” 重吾跟在方许身边解释:“高临小队,队长是金巡。” 方许问:“队长叫高临?” 前边的巨少商一撇嘴:“居高他妈的临下,一群眼睛长在脑门上的家伙。” 看得出来,巨少商对那群家伙很不满。 但不妨碍巨野小队迅速出动,带着一百名狱卫浩荡出门。 “小心那些家伙。” 沐红腰忽然提醒了方许一声。 方许点头:“我知道,估计着也会有邪修。” 沐红腰从他身边大步走过:“我说的是高临小队。” 琳琅也从他身边走过,声音软软糯糯的不忿:“那群人不管不顾的,任务第一,人命第二,包括其他组的人在内。” 第一卷积跬步 第十七章不给 执行配合任务的巨野小队,只负责在外围警戒。 如果不是担心这次要抓的人之中可能有张君恻那样的邪修,巨野小队连外围警戒的任务都没有。 虽然上边没有通报要抓的是谁,方许也知道是谁。 那个在他面前数次提到自己已经卸任的省府通判田竞,必然脱不了关系。 这件事仔细想想,就会发现省府高官的那些门道有点深。 保北省的总督大人以及其他高官,真的不在石城? 这事,是没有涉事的高官一次在极短时间内就能形成的默契配合。 总督等人一听说有钦差特使来,涉及涿郡案件。 当时那几位大人物应该都不用商量,一对眼就决定让田竞接待方许。 第一,如果田竞没问题,那他身份最合适,毕竟他已卸任。 身份地位都够,接待钦差特使的级别不会显得有什么不妥。 第二,如果田竞有问题,那他身份就更合适了。 出了什么问题都和总督等人无关,是田竞一人的问题。 如果上边问起来,总督等人立于可进可退之地。 在这静夜大街上思考这些,方许觉得自己应该是纯属无聊。 他们确实无聊。 这里距离田竞的家隔着两条街,算是外围之中的外围。 高临小队办案,历来不准其他人靠近。 想到巨少商等人的反应,方许心说这轮狱司内部也不团结。 琢郡的案子是巨野小队办的,高境奇是巨野小队抓的。 可到了摘果子的时候,司座把摘果子的事交给了高临小队。 那这功劳算谁的? 如果是司座主动给的,那说明司座偏心。 如果是高临小队硬要去的,那还是说明司座偏心。 回想起他见司座时候的场面,方许又觉得司座不是个偏心的人。 想打听出这样的八卦,巨少商应该不会胡乱说。 他看了一眼兰凌器,再看看重吾和沐红腰,最终他溜溜达达的找到了更远处的琳琅。 琳琅站在一座石塔的最高层,透过窗口可以监视很大范围。 方许上来的时候,小姑娘都没有回头,专心致志的看着窗外。 方许有些好奇,为什么琳琅喜欢穿这么短的裙子。 几乎到大腿根,娇嫩白皙的腿有三分之二露在外边。 不冷? 虽然都是轮狱司制服,可他们几个人的款式都不愿意。 重吾配甲,没有长衫。 沐红腰是黑锦飞云的马面长裙。 兰凌器衣服的款式和沐红腰差不多。 只有琳琅是短裙,白生生的腿在月色下显得更漂亮。 “知道是我?” 见琳琅头都不回,方许问了一声。 琳琅有些小得意:“弓箭手不但眼睛要好,耳力也要好,你们的脚步声我都听的出来。” 她还是看着窗外:“是有什么问题不好意思问老大他们?” 方许也笑了:“为什么能如此聪明。” 他看向那张大弓:“征服巨龙的少女不仅仅有力量,还有智慧!” 琳琅:“呀!” 开心。 她问:“想打听金巡小队的事?” 方许点头:“对啊,听起来他们好像很不寻常。” 琳琅说:“金巡小队有特权,大概就是他们看上的案子直接去要,要了司座就会给,不管这案子以前归谁。” 方许心说那可真操蛋,但琳琅才十四岁,他不能在她面前说脏话。 琳琅:“是不是很他妈操蛋!” 方许:“不许说脏话!该死的巨少商!” 琳琅:“哦......” 她说:“反正就是司座偏心金巡,尤其是高临小队,我们已经习惯了。” 方许问:“就因为他们更能打?” 琳琅摇头:“不知道,大概是吧。” 小姑娘有些替方许担心:“你快回到自己的位置去,让老大看到你不在会骂人的!” 方许:“还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穿短裙?” 琳琅脸微微一红:“因为所有材料的裤子我都试穿过,都不太好。” 她解释说:“我需要到更高的地方,需要奔跑,跳跃,攀爬,需要在撤离的时候万无一失,只有这样才能确保我动作足够快足够灵活。” 方许点了点头:“交给我。” 琳琅:“什么交给你?” 方许:“裤子。” 琳琅仰起头看他:“你要我裤子干什么!” 方许:“就你那腿长,我要你裤子能干什么?哦,给我改个袜子穿。” 不理会要发飙的琳琅,方许快步下塔。 方许父母是郎中,家里有很多医书,其中有一卷是关于各种植物的描述,很仔细。 这十年间方许无聊的时候就会翻看那些医书,他在一瞬间就能想到提取什么材质合适。 他爹娘提取材料做了一种弹性很强,又不会很勒的纱布,做成筒状套在伤口用于固定伤药,作用极好。 透气,弹性好,轻薄,还好看。 想到这方许忽然又转身回去了,上去就发号施令。 “站好别动。”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小琳琅的腿看。 琳琅:“你.......干什么!” 方许:“把鞋脱了!” 琳琅:“呀?!” 方许站在窗口:“我先替你盯着,你把鞋脱了,然后把脚伸过来我摸摸。” 琳琅:“呀?!” 方许:“速度快点。” 琳琅:“我不!” 方许:“那你自己量量你的脚多长,准一些,你能量准吗?” 琳琅:“啊?为什么?” 片刻后,小姑娘红着脸:“比我手长一丢丢。” 方许:“那可真准。” 他拉起琳琅的手比划了一下长度:“长一丢丢?这么多对吗?” 琳琅点头:“差,差不多。” 方许哦了一声,又走了。 等方许消失,琳琅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小胸口起起伏伏的。 方许这莫名其妙的举动吓了她一跳,也不知道那个家伙到底要干什么。 忽然想起那家伙说要拿她裤子改袜子,小姑娘立刻咬牙切齿起来:“可恶!” ....... 方许回到自己的位置,脑海里构思着小琳琅的裤子应该怎么做。 就在这时候,前边夜空忽然炸开了一团烟花。 巨少商的喊声立刻传来:“有人突破,所有人戒备!” 巨野小队和下辖的狱卫立刻全神贯注,每个人都处于临战状态。 “方许!” 巨少商回头朝着方许喊:“去保护琳琅!” 方许立刻答应了一声,转身朝着石塔飞奔。 能从金巡小队和众多狱卫合围下杀出来的人,必是高手。 琳琅是远攻,一旦出手,就可能被那杀出来的人针对。 方许明白这一点,所以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此时此刻,小琳琅有些走神。 她踩着脚下一颗小石子:“臭方许,烂方许!说你的脚和我腿一样长!我的腿比你脚长多了!” 正说着,方许飞奔而至。 “呀!” 琳琅又被吓了一跳:“你干嘛!” 方许:“小心些,有人逃出来。” 琳琅一惊,她竟没有注意到烟花。 伸手握住身边大弓,她深呼吸让自己尽快平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问:“你能看到吗?” 夜空深邃,她眼力极好但什么都没发现。 方许能。 “看到了,没往这边来。” 他的瞳力,远非常人可比。 在石塔高处,他的视线穿透夜幕,看到了一个人影往另一边跑了,后边还有人影在追。 听到人没往这边来,琳琅悄悄松了口气。 她提醒自己,下次可不能再走神了,老大要知道了,骂人得多凶。 老大不怕任务出问题,老大怕她们每一个人出问题。 如果不是之前两次任务老大护着她们,那应该已经是下品金巡了。 可老大却说,金巡什么的连个屁都不是,她们每个人都好好的最重要。 “小心,过来了!” 方许低呼了一声,那逃跑的人突然转向过来。 方许目测了和他们的距离,又判断那逃跑的人每次起落的距离,然后他往四周看,分析了他们设防的人员位置。 “一会儿听我的,朝着那边射一箭。” 方许指着一个空位。 小琳琅不知道为什么要朝着那边空位放箭,但她听话,立刻拉弓。 “三,二,一,放箭!” 随着方许的喊话,琳琅立刻一箭放了出去。 谁能想到,这一箭竟然完美判断对了那个逃跑的人落脚点。 那个人明显吓了一跳,堪堪避开琳琅的箭后只能侧身横移。 暗处的兰凌器马上判断了他下一次落脚点,抽刀上前拦截。 可就在这时候,后边追着的那个人骂了一声。 “哪里来的下品银巡,滚!” 兰凌器的刀抽到一半,被喊声打扰有所分心。 逃走的人一剑刺向兰凌器咽喉,动作比兰凌器要快! 这一刻,石塔上的方许右眼淡金色光华一闪。 他瞄着那个逃走的人,那人动作立刻就顿了一下。 只有不到一秒的停顿,可对于兰凌器来说足够了。 一刀斩落,那人持剑的手臂就被兰凌器斩断。 刚要上前拿人,后边追来的家伙飞身一脚将兰凌器踹开:“用的着你?滚开!” 兰凌器双臂格挡了那一脚,身形暴退。 前边受了伤的人跌跌撞撞继续逃走,那个上品银巡加速去追。 巨少商明显怒了。 方许则指了指那上品银巡:“给他一箭,阻挡他。” 琳琅:“啊?!” 方许:“给!” 琳琅一箭就放了过去。 眼看着那犯人就要被抓住,忽然一箭飞来,在身前位置,上品银巡立刻挥刀将来箭荡飞。 等他回过神来破口大骂的时候,方许已经从石塔跳下来第二次发动瞳力。 犯人身形再次慢了一下,方许一脚将他踹翻。 巨少商扑过来,迅速将犯人制住。 那个上品银巡气的脸色发白:“把人给我,你们可以滚了!” 方许伸手拦了一下:“大银人,哪队的?” 上品银巡鄙视方许:“高临小队,怎么了?把人交出来。” 方许:“两个条件你能接受,人就给你。” 那上品银巡气笑了:“你什么身份跟我谈条件?不让开,后果自负。” 方许算计了一下,他右眼发动瞳力一天最多五次,剩下的足够应付这家伙了。 方许笑道:“那你就抢,试试能不能从我们手里把人抢走。” 那人看向巨少商:“巨队,你的人欠管教!” 巨少商:“关你屁事?” 上品银巡真的怒了:“你们真不知道我是谁?真不知道高临小队的事别人谁也不能碰?” 方许:“不知道,别废话,抢还是谈条件?” 上品银巡看了看四周围上来的人,他心说等过会儿队长来了收拾他们,先把人带回去再说。 然后问:“什么条件?” 方许:“第一,叫上你们的队长一起过来弯腰鞠躬说谢谢。” 上品银巡:“不可能!” 方许:“别急,还有第二个,第二个好一点。” 上品银巡:“什么?!” 方许:“弯腰鞠躬说谢谢也不给,还要请你接受我一句.......去你妈的。” 石塔上的小琳琅使劲一握拳:“呀!就是这样!” ...... ...... 【收藏真的是少得可怜,发书一周了才两千,这样吧,五千收藏更爆更四章,到一万收藏爆更至少六章。】 【另外,第二章重写了,以后可能会精修或者重写开头的几章,我会通知大家,有空大家可以翻回去看看第二章。】 第一卷积跬步 第十八章对不起 现在,好像被拿住的那个逃犯都已经不重要了。 高临小队的上品银巡顾念僵持在这,他早就听闻巨少商的小队野,但没想到这么野。 以前其他小队和金巡小队打配合,谁敢如此不给面子? 他当然也听过巨少商的名字,虽和他一样是上品银巡但巨少商曾是武院新兵教头。 这么多年下来,军方里上上下下,喊他一声教官的人不在少数。 所以他对巨少商还有几分客气,但对巨少商的队员他没必要客气。 因为他的队长,比巨少商更强。 他盯着方许:“你新来的?叫什么?” 方许刚要回答,巨少商先开口。 “他叫巨少商的兵,怎么了?” 巨少商漫不经心上前一步,将方许挡在身后。 顾念见巨少商如此强势,眉头皱起。 巨少商和他等级相同但官职不同,毕竟人家是队长。 他语气稍作缓和:“我看他像新来的,新来的不懂规矩情有可原,但巨队应该清楚,高临的规矩历来.......” 巨少商:“谁的规矩?” 顾念:“高临的规矩。” 巨少商:“高临的规矩关我屁事。” 顾念:“巨队,你这么说就有些过分了。” 巨少商:“过分吗?我的人帮你拦截逃犯,你给了他一脚怎么说?” 顾念:“那巨队的人给我一箭怎么说?” 巨少商:“哪只眼睛看到是我的人给你一箭了。” 就在这时候,有几道身影从远处掠了过来。 “顾念,谁给了你一箭?” 身穿金边黑锦的高临小队队长带着手下到了。 他背着手缓步走到顾念身边:“说说,是谁。” 顾念抬手一指石塔方向:“箭是从石塔下来的。” 高临小队的队长,确实就叫高临。 高临小队,也是轮狱司所有小队里队长拿自己名字命名的小队。 他二十七八岁左右,面貌颇为俊朗,气质阴沉,从来了之后也没看巨少商一眼。 “石塔吗?” 高临随意吩咐一声:“把石塔上的人拿了。” 石塔上,小琳琅吓了一跳。 巨少商脸色发寒:“拿谁?” 高临这才看向巨少商:“噢,巨队,拿谁不知道,谁给了我的人一箭就拿谁。” 巨少商:“那我也拿个人,谁给了我的人一脚就把谁给我拿了。” 两边的人都要上前。 “好啊。” 高临吩咐道:“顾念,你过去,让巨队绑了你。” 说完后他看向石塔:“把石塔上的人绑下来,巨队应该没意见。” 方许道:“箭是我射的。” 巨少商看出他要说话,没拦住。 高临慢悠悠转身看向方许:“你?” 他一勾手指,不远处那支箭嗖的一声飞过来。 高临捏着箭看了看:“这箭应该是琳琅的?” 方许:“箭是琳琅的,弓也是琳琅的,人是我射的。” 高临:“挺好,绑了带回去。” 他手下两个上品银巡过来就要动手,巨少商眼神凛然:“试试?” 高临:“巨队似乎忘了谁的权限高些。” 巨少商:“我管你那屁事,你动他就干一架。” 高临好像认真了,他正面巨少商:“那不如你我两个队长干一架,免得牵扯许多人。” 巨少商迎着他过去:“来啊。” 方许忽然一把将巨少商拉回来:“冤有头债有主,各找各的。” 高临似乎懒得看他,顾念立刻说道:“下品银巡,有你说话的份儿?” 方许:“让你听了?我说我的,你不爱听你捂耳朵,不想听就管自己的耳朵,你管的着别人的嘴?” 顾念急了。 高临一摆手:“让他说说什么叫冤有头债有主。” 方许:“他先踹了我们的人一脚,我们的人要踹回去,我给了你们的人一箭,你也给我一箭。” 巨少商一愣,然后急了:“他妈的你在胡说什么!” 高临却面露微笑:“挺好,公平。” 说完看向顾念:“你接一脚,你废了是你无能,我给他一箭,废不了他是我无能。” 顾念啪的一声立正:“属下明白!” 方许见兰凌器要阻止他,于是摇摇头:“先别管我,把你挨的那一脚踹回去。” 兰凌器还要说话,方许看着他眼睛:“吃了亏就忍,我看别他妈叫巨野,叫巨怂。” 兰凌器一咬牙:“来!” 顾念根本看不起他。 刚才他随意一脚就将兰凌器踹的暴退,兰凌器是什么水平他大概能猜到。 所以看向兰凌器的时候,顾念眼神里尽是轻蔑。 “下品,用力些。” 他站好:“我要是像你一样接不住,我以后跟你姓。” 兰凌器懒得说话,飞身一脚。 和顾念此前飞踹他的动作一模一样。 顾念眼见着这一脚凌厉,也如兰凌器一样抬起双臂架挡。 砰地一声! 兰凌器一脚踹在顾念胳膊上,闷响之后是脆响,顾念的两根臂骨瞬间就断了。 巨大的力度之下,顾念向后翻倒又翻转,滚了七八圈才停下。 不但两个小臂断了,肋骨也断了几根。 兰凌器看了他一眼:“你肯定接得住,因为你躲不开,兰顾念。” 而看到这一幕的高临眼神变了变,面子上肯定有些挂不住。 但他还是吩咐一声:“把这个废物带回去疗伤。” 他手下人连忙上前,把顾念抬走。 高临看向巨少商:“巨队手下卧虎藏龙,让我涨见识了。” 巨少商:“别客气,你手下也让我涨见识了。” 眼见着方许走向对面,兰凌器追了过去。 “事由我起,我踹回去一脚,箭也是我来挡。” 方许回身:“看好琳琅。” 兰凌器一怔,回身看,却见小琳琅急匆匆从石塔上跑下来,正在往这边冲。 方许道:“红腰姐,你也帮我看好琳琅。” 小琳琅一边跑一遍喊:“箭是我放的!” 方许:“屁是你放的还差不多。” 他找了个空地站好后看向巨少商:“你知道我的本事,别让琳琅捣乱。” 巨少商担心,很担心。 他清楚高临小队那帮人什么实力,就像他也清楚兰凌器的真正实力。 兰凌器和沐红腰拦住琳琅,琳琅一个劲儿往外冲。 巨少商又跨一步将琳琅挡住。 方许问高临:“谁发箭?你来?” 高临吩咐他手下:“元泰,你来。” 元泰,高临小队的远攻和支援,位置与琳琅相同,只是他的力量远在琳琅之上。 他身形比兰凌器要强壮,个头也高,两条胳膊比小琳琅大腿还粗。 可此时元泰有些为难:“老大,刚才追的急,我的大弓没带着。” 高临:“随便找一个。” 元泰应了一声。 方许道:“别随便。” 他看着高临:“我用琳琅的弓箭射了你的人,你的人拿琳琅的弓箭射我。” 听到这句话,高临的眼睛微微眯起:“有点胆色。” 方许道:“我只是不许我赢了之后,输家还拿弓箭不一样的事扯淡。” 高临不得不高看方许一样。 元泰跑过去向琳琅借弓箭,琳琅不给。 元泰似乎对琳琅很客气,不似顾念那么跋扈:“琳琅姑娘你放心,我不会弄坏你的弓箭。” 琳琅:“不给!” 方许喊:“给他用用,咱们巨野绝不吃亏,也不占便宜。” 琳琅还是不给,沐红腰却把弓箭拿过去递给元泰。 等元泰拿着弓箭走了,沐红腰冷着脸说道:“让他接,接住了,一会儿扇他自大,接不住,轮流伺候他。” 琳琅有些忍不住要哭。 元泰拿了弓箭,路过高临身边的时候问:“老大,几成力?” 高临淡淡道:“让他躺三个月。” 元泰笑了:“明白。” 他往石塔走:“也不让你吃亏,你在何处发箭,我在何处发箭。” 上石塔的时候,他见方许已经到了顾念挡箭的地方。 说实话,对这个愣头青,元泰有几分欣赏。 可是高临小队的威名,不能丢! 就在他要发箭的时候,高临忽然问方许:“你的刀呢?” 方许耸了耸肩膀:“刚加入,还没发。” 高临猛然看向巨少商,巨少商:“半路捡的,没来得及发,有问题?” 高临单手随意一扫,刚才顾念的那把佩刀就飞向方许。 “我也不许我的人赢了,输的拿没刀扯淡。” 方许随手将刀接住,随手丢在一边:“刀我心领了,好意也不要。” 那刀飞旋而出,啪的一声戳在地上。 方许道:“不如加个赌注,我输了我滚蛋,你输了替你的人向巨野小队鞠躬道歉。” 高临点头:“如你所愿。” 然后往元泰位置看了一眼。 元泰刚刚对那愣头青提起来的一点儿欣赏,瞬间就被对那家伙自大的怒火取代了。 他拉弓:“三个月,少一天你也起不来!” 噗的一声,那箭发出的声音都像是什么东西爆燃起来一样。 瞬息而至! 这一箭,避开了方许的要害,但一定会洞穿方许的身躯。 在箭发出的那一刻,琳琅就忍不住惊呼出来:“啊!” 沐红腰眼睛睁大,腰间飞链呼之欲出。 兰凌器跨步,双袖长刀外滑。 巨少商气沉丹田,没出鞘的刀在刀鞘里嗡嗡作响。 啪! 眼见着那箭就要洞穿方许的时候,忽然顿了一下。 方许一把将势大力沉的箭攥住,身形依然被箭的力量带着往后滑出去一步远。 攥住箭的少年缓缓吐息,然后走向琳琅。 “箭是我家琳琅的,用刀劈坏了你赔?” 这一刻,发箭的元泰,高傲的高临,高临小队的所有人,以及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 更远些,十字路口的马车里。 那个明媚的少女放下双手结印,也松了口气:“呼.......他为什么要拽成这样。” 方许拿了箭,要回弓。 他走到琳琅面前,一脸歉疚:“对不起啊,没跟你商量就把你的弓箭借出去。” 他在自己衣服上把弓箭别人碰过的地方擦了又擦:“对不起。” 小琳琅就那么看着他,然后一脚踩在方许脚趾头上:“混蛋!” 哇一声,方许没疼哭,小琳琅哭了。 捂着脚的方许单腿跳回来问高临:“有疑义吗?” 高临沉默片刻,绕开方许,朝着巨少商抱拳俯身:“是我的人无礼,我代他们道歉。” 巨少商:“道歉要说对不起。” 高临:“过分了。” 巨少商:“不过分,我的人放箭没有瞄着你的人打,你的人瞄的是我的人。” 高临脸色微变。 片刻后再次抱拳:“对不起。” 说完转身就走。 方许在地上坐下来,脱了鞋看自己大脚趾。 小琳琅梨花带雨的蹲下来问他:“怎么样?是不是踩肿了,肿成多大脚了?不大我再踩一脚!” 方许一伸脚:“多大?要不给你摸摸?” ...... ...... 【看这收藏进度,我不信我能爆更了。】 第一卷积跬步 第十九章别连累我 重吾看着方许傻笑,就好像那个始终默默支持家人的憨厚长兄。 在看到弟弟出人头地扬眉吐气后也不会什么溢美之词,只会傻笑的长兄。 兰凌器走到方许面前,不是很愿意的低下头:“我勉强承认,偶尔你会比我帅。” 方许一扬眉:“会有越来越多的偶尔。” 兰凌器:“下次打赌。” 方许:“父子局。” 兰凌器:“一言为定!” 然后是沐红腰,这个总是冷冰冰的女人走到方许面前的时候抬起手。 她刚才说过,如果方许接住那一箭就扇他,接不住就轮流伺候他。 既然他接住了...... 嘣儿的一声。 沐红腰脂玉一样的手指在方许脑门儿上弹了一下:“嚣张!” 方许揉揉脑门:“嘿嘿。” 小姑娘琳琅一直蹲在方许面前,眼泪还没干呢。 见沐红腰出手她也出手,往前压着身子使劲儿在方许脑门儿上也给了一下。 “嚣张,太嚣张!” 她起身,挽着沐红腰的手走了,走几步回头:“我腿比你脚长!” 沐红腰好奇:“什么?” 小琳琅脸一红:“没事没事,说他矮!” 沐红腰:“你腿比他脚长,这是说他矮?” 琳琅脸更红了:“呀,说错了,我想说我脚比他腿长来着!” 最后一个走到方许面前的是巨少商,这个粗犷的汉子莫名温柔。 他朝着方许脑袋伸手,方许缩脖:“你也来?!” 巨少商哈哈一笑,在少年头上胡乱揉搓,把少年头发揉如鸡窝。 “老大。” 方许问:“有没有添麻烦?” 巨少商:“都他妈干完了跟我扯什么淡,交差回去吃宵夜!” 前边那几个同时挥舞了一下手臂。 方许:“这次我请。” 巨少商:“你级别太低,小银人,想请客排队吧。” 方许:“......” 另外一边,金巡高临看起来脸色有些不好看。 他的队员全都默默的跟着,每个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居然输给了银巡小队,这件事传出去肯定会被另外两支金巡小队笑话。 高临是那么心高气傲的人。 大家都不敢说话,怕老大发飙。 “记住教训,包括我。” 高临一边走一边说道:“不要小看任何对手。” 一群人连忙答应:“记住了!” 高临一摆手:“你们先带着犯人回去,我去见司座。” 顾念立刻说道:“对,去司座面前告状!巨少商他们太无耻了,抢我们的功劳!” 高临猛然转身:“真的是你先踹了人家?” 顾念吓了一跳,立刻低头:“是他们.......不长眼,挡在我前边了,我也是心急.......” 高临:“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心急?” 顾念挣脱开搀扶他的人,单膝下跪。 “老大,您知道的,我和大家都不一样,我不是土生土长的殊人,我从北固到大殊,一直都被人看不起。” “是老大你收留我,教导我,还召我进轮狱司,所以我更不能拖了咱们队的后退,我想立功,我想帮到你!” 原本有些生气的高临伸手把顾念扶起来:“只有你自己一直揪着自己的出身,什么时候你能走出来?” 他不想再多说什么,也没有再责问。 不久之后,高临到了省府大院。 今夜省府衙门灯火辉煌,包括总督在内的,保北省的大人物们都在。 司座正在和总督闲聊,高临上前汇报了一下今夜的战果。 该拿的都拿了,一个都没走脱。 听完之后司座向总督等人告辞说去办案,一群大人物跟着站起来送他。 大任务们都很清楚,这个以前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名字的人,就是目前陛下最信任的人之一。 光凭这一点,他们对郁垒就必须保持足够的尊重,甚至是敬畏。 半路上,高临汇报的内容就变得仔细起来。 “根据高境奇供述,省府之内一共要缉拿九人,其中八人被属下拿了,一个在围捕中突围被巨少商的小队拿了。” 他什么都没多说,没有添油加醋,没有歪曲事实。 可是司座听到他这句话后,表情明显想笑。 “从你们手里漏了,被巨少商拿了,功劳要分出去一份.......” 司座:“气不顺?” 高临道:“属下没有气不顺,属下甚至愿意把所有功劳都让给巨少商,属下只有一个请求。” 司座微微沉吟后摇头:“不行。” 高临有些急了:“司座,那个新来的年轻人前途无量,放在巨少商队里糟蹋了,让他跟我,半年,我保证半年把他带出来!” 司座看了高临一眼。 高临马上低头:“属下不敢质疑司座安排,只是觉得方许跟着巨少商可惜了......” 司座:“他是巨少商挖来的,我也不可做主,你若真心想要,那就自己去说,你能要去算你的本事。” 高临的眼睛马上就亮了:“多谢司座!” ...... 犯人已经移交,今夜无事。 喝点儿。 只是到了后半夜酒楼都关了,想喝酒,只有一个去处.......青楼。 但带着沐红腰和小琳琅显然不合适,最终他们想了个别人绝对想不到也不敢想的法子搞酒。 回到驻地巨少商就带着兰凌器和重吾走了,留下方许他们三个等着。 沐红腰去换洗,她极爱干净,每次出门归来都要洗澡。 方许和小琳琅坐在台阶上,两个人抬头看着月亮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许忽然自言自语了一句。 “红腰姐姐的名字好奇怪。” 琳琅:“没觉得奇怪,你觉得奇怪你去问她。” 方许:“不问。” 琳琅撇嘴:“那我的名字呢?你怎么不问我?” 方许:“你的名字有什么奇怪的?根本不用问。” 琳琅坐直身子,挺直腰:“我的名字怎么就不用问了?!” 腮帮子和小胸脯都气鼓鼓的。 方许:“因为你的名字太贴切,琳琅,是应接不暇的美。” 琳琅挺着的小胸脯不挺了,先是不可思议的看着方许,然后脸微微一红,紧跟着弯下腰抱着自己膝盖咯咯咯咯的笑。 就在这时候沐红腰洗漱更衣出来,换了一件雪白的轻纱长裙。 长长的秀发还带着些水珠儿,让她在冷傲中有多了二三分不近人情的妩媚。 “你们在聊什么?” 沐红腰问。 琳琅还是抱着膝盖笑,过了一会儿用大拇指指了指方许:“他很赞,比老大他们赞多了。” 沐红腰:“详解呢?” 琳琅:“他会说人话。” 沐红腰:“唔......” 琳琅还没有来得及解释,巨少商他们抱着几坛酒回来了。 他们都去找酒碗,沐红腰随手拍开一坛,单手抓着就往嘴里倒。 这般喝法把方许惊着了,他第一次见一个女人如此豪饮。 “庆祝下,咱们小队添人。” 巨少商端起一碗酒:“相亲相爱一家人!” 大家都白了他一眼,然后同时把酒干了。 “酒不错。” 沐红腰比别人喝的快许多,所以也最快脸色带些粉红。 她忽然问方许:“你对我名字好奇?” 方许回应道:“是有些,只是觉得红腰这两个字有点奇怪.......” 沐红腰一手提着酒坛,一手拉起纯白轻纱上衣,一下子露出一小段雪白雪白的腰。 细,柔,轻缓,雪白。 腰和臀连接的弧线,美的让人窒息。 而在雪白肌肤中,腰间,有一圈淡淡的细细的红线。 一开始方许以为那真的是一条红线,仔细看了两眼才确定那是胎记。 从未见过一个人的胎记如此之美。 她丝毫也不在意,还转了一圈,腰下一些,臀上一些,还有两处浅浅腰窝。 在她拉起衣服的那一刻,巨少商表情都僵硬了,重吾啪的一下捂住自己眼睛,兰凌器:咧啊......嘴里的酒流了一身。 沐红腰放下衣服:“没什么奇怪的。” 她看向方许眼睛直直的,于是声音稍显发寒:“有何见解?” 方许晃了晃脑袋回过神来:“我记得我娘会去胎记的法子,我回去翻翻。” “不必。” 沐红腰拎起酒坛:“丑也好,美也好,爹娘所赐。” 就在这时候,门外忽然有人轻轻咳嗽了两声。 他们抬头看过去,发现来的竟然是高临。 这个一直都很高傲的家伙,此时竟有些局促模样。 巨少商问:“高队有事?” 高临不是那么自然的笑笑:“就是过来看看,替我手下人想你们道个歉。” 高临又来道歉? 一下子,所有人都来了精神。 巨少商眼睛眯起来:“你安的什么心思?” 高临确实有些尴尬,毕竟是跑到人家里挖人家墙角。 “就是.......咳咳。” 高临正色道:“我是来邀请方许加入我小队的,高临小队,不管是级别,权限,还是个人武艺,能力,都全面在巨野小队之上。” 他的目光确实有些灼热:“方许,我也看的出来你有独特的能力,只要你加入高临,你将得到一切最好的资源。” 他见方许不回答,于是在火上添了一把柴。 “我知道司座说希望你在三个月内变得更强,他没说为什么,但我想这对你来说应该很重要,巨野小队帮不上你的,我都可以帮你,我甚至可以调用我的家业帮你。” 他太在乎方许的瞳力了,只要方许配合他,他必将成为轮狱司第一斩杀者。 方许把目标放慢,他出手,绝对没人拦得住。 众人看向方许。 方许想到司座说的那个仇人,他的表情真的有些纠结了。 过了一会儿后他问:“你家业很大?” 高临:“超乎你想象的大,这个世上,只要你想得到的物质帮助,我家都能帮得上。” 方许:“很有钱?” 高临:“钱是最没用的东西。” 方许:“我觉得有用,我欠了巨老大的十两银子还没还,人情债,走不了。” 高临从怀里取出来一沓银票递给方许:“我替你还。” 方许把银票拿过来仔细看了看,最小的一张银票五百两。 他递给巨少商:“找的开吗?” 巨少商摇头。 方许叹道:“咱们还真是哪哪儿都不如人家,连银票都找不开。” 沐红腰她们全都瞪着方许,眼神如刀。 方许问巨少商:“还找吗?” 巨少商又摇头。 然后俩人噗嗤一声笑了。 方许把银票塞回高临手里:“你说的应该都对,你们哪哪儿都比巨野强,可你傻,一骗一个准,我怕你下次被人骗了连累我。” 高临居然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脸色逐渐难看。 他转身就走,巨少商把他叫住。 “来都来了,喝杯酒,卖买不成仁义在,今天的事,我的人也不对,就借这杯酒,我给你赔个不是。” 原本要走的高临犹豫片刻,接过酒杯喝了:“一笔勾销。” 巨少商:“何止一笔勾销,还一丘之貉呢!” 就在这时候有人飞奔而来:“高金巡,出事了,我们刚才抄家来的证物丢了!” 高临猛然回头:“丢了什么!” 那报信的人气喘吁吁:“倒是,倒是没丢什么重要的,丢了几坛酒,也不知道哪个混账东西偷酒分着喝!” 高临忽然意识到什么,又猛然看向巨少商。 巨少商一边朝着自己人走一边说:“方许你说的对,他太好骗了,你跟着他算是完了,肯定连累你。” 方许他们全都小鸡点头:“啊对对对。” ...... ...... 【哈哈哈哈,原来好多朋友不知道什么是收藏,就是点一下加入书架,收藏的多少是印证一本书成绩如何的指标,诸君助我!】 第一卷积跬步 第二十章欲练神功 方许说高临真傻。 巨少商说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因为,如果方许真的选择高临的话,就真的会得到很多很多在巨野得不到的东西。 方许撇嘴:“能有什么?” 巨少商:“他家业真的大。” 方许又撇嘴:“能有多大?” 巨少商没具体告诉他,只是说了个大概:“论地位的话,他父亲在大殊能排进前十。” 方许转身:“我义兄刚才对我应该有几分误会,也不知道我还不能解释一下。” 一群人朝他翻白眼。 小琳琅:“那你去啊,我们又不拦着你。” 沐红腰:“有人三个月内必须变强的事,外人都知道,我们不知道,早去找你那义兄不就好了。” 兰凌器则肃然起来:“方许,你遇到什么难事了?” 方许要去报仇的事,巨少商并没有和他们说起。 他们几个只是对方许身世有大概了解。 方许谢意的笑了笑:“私事。” 沐红腰:“唔,私事。” 说完转身就走了。 小琳琅也瞪他一眼,去追沐红腰。 兰凌器拍了拍方许肩膀:“私事公事,有事开口。” 方许嘿嘿笑:“好嘞。” 重吾:“我也一样!” 方许:“也好嘞!” 等几人都走了,巨少商问:“不打算告诉他们?” 方许摇摇头:“私事.......” 巨少商:“相亲相爱一家人!” 方许笑:“相亲相爱一家人,土极了好不好!况且.......其实和大家都没那么熟,报仇啊,又不是单纯打个架的事。” 少年抬头看天空:“说了,大家帮我不帮我?帮我?要死人的,不帮?架在那儿了。” 他习惯了不那么麻烦别人。 小时候被欺负了,他知道只要回村一说就会有叔伯兄长站出来帮他。 可他还是自己去打。 他大哥是县令,他都没有因为被欺负的事而动用过那层关系。 巨少商摇头:“他妈的,你果然不懂什么是相亲相爱一家人。” 少年挠挠头:“你去办案子吧,崔昭正还在等着呢,我去眯一会儿。” 夜,快过去了。 巨少商没有多说什么,他理解方许的想法。 在墙角处,小琳琅弯着腰露出个耳朵在那偷听。 她说过,她的眼力和耳力都很好。 “怎么样?” 兰凌器压低声音急急的问:“听见什么了?” 小琳琅回身:“听到说什么报仇的事,方许说那是他私事。” “报仇么?” 抱着肩靠在墙上闭目养神的沐红腰挺起身子:“那确实是私事,睡觉去。” 走了几步回头:“琳琅,早起我喊你,加练!” 琳琅一挥拳:“收到!” 兰凌器看向重吾,重吾使劲儿点头:“不睡了,练功,高临说三个月,那就是三个月后小许许要报仇去。” 兰凌器:“咱们一起,三个月.......干就是了。” 就在这时候巨少商一转弯过来了,看到几个人都在。 巨少商:“不睡觉你们在这干什么?” 沐红腰看着他:“有多难?” 巨少商:“什么有多难?” 沐红腰还是那么看着他。 巨少商抬手挠了挠太阳穴:“这事挺他妈复杂,大家先去睡,我考虑考虑再跟你们解释。” 沐红腰她们懒得搭理他,一起转身走了。 回到住处,巨少商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月。 “不能再颓废了啊.......三个月。” 他看向院子里那座假山,沉吟片刻,手指轻轻一勾,刀鞘之中传出嗡嗡震动。 刷的一声那刀自己飞出来。 一刀在手,巨少商跨步侧斩。 刀光宛如半月! 一刀,假山被半月劈开。 “这一刀,不知道能为你开路多远。” 巨少商看着残缺的假山:“私事.......谁没有私事。” “七千惊野.......教官在呢。” ...... 方许回到住处,坐在床上发呆了好一会儿。 三个月,那个仇人就要到大殊了。 当司座将这个消息告诉他的时候,他表面平静,可内心的火早已燃烧。 那个将整个医司出卖给敌人的北固将军,居然是北固太子。 北固是大殊盟国,两国交好已有数十年。 不要说他杀了北固太子,就算杀不了,只要他动手,这件事就会引起两国动荡。 司座明知道结果是什么,还是把消息告诉了他。 这其中又有什么隐情? 可不管怎么说,事还是要办。 要当面问问那北固太子,是不是他出卖了医司。 然而方许也清楚决心是决心,决心并不能让报仇的事变得简单。 北固太子身边必然高手如云,到时候大殊可能也会调派军队迎接。 巨少商说的没错,报仇不等于赴死。 三个月之内,方许不但要提升自己的实力,还要尽可能多的得到关于那个北固太子的情报。 最直接的办法....... 方许猛然起身,拉开屋门大步而出。 没多久,少年就到了司座住处。 方许瞳力独特,对于危险的感知也极敏锐。 才走进这条街他就能感受到来自很多双眼睛的压迫,每一双眼睛背后都代表着极强大的实力。 方许有自知之明,他能有独自一人杀灭青山匪寇的战力靠的是他自己这些年的苦修。 可和真正的武道强者相比,一定存在巨大差距。 仅仅是那些眼神,就让方许真切感受到了差距。 在黑暗之中看着他的人,其中任何一个出手方许应该都挡不住。 可奇怪的地方在于,方许一路走到司座住处门口都没人阻拦。 如上次见面一样,方许刚要敲门,屋子里就传来司座的声音。 “深夜敲门扰民。” 方许推门而入。 司座还是一袭青衫,他似乎不喜欢锦衣装束。 方许把拎来的酒放在桌子上:“给司座带了些礼物,好酒。” 郁垒回眸看了看,没说话。 方许嘿嘿笑:“司座尝尝,陈年老酒,可好喝了。” 郁垒放下手里的星卷:“偷酒喝的事到高临那就够了。” 方许:“.......” 司座似乎不但知道酒是偷来的,还知道方许来干嘛。 不等方许考虑这马屁接下来如何拍,他指了指桌子上一本册子。 “拿了就回去吧。” 方许凑到近前,那册子已经发黄,不知道是多少年的老物。 封面无字。 翻开看,第一页上写了一行字:欲练神功,挥刀自宫。 方许啪的一声就把书册扔下了。 郁垒眼睛微微眯着:“报仇之心如此不坚决?” 方许:“父母之仇未报,还要再添家弟血仇?” 郁垒:“若我告诉你,照着这册子练,三个月内你就能跻身四品武夫境界呢?” 武夫七品,巨少商是四品,高临身为金巡,勉强五品。 这个世上的七品武夫少之又少,所以几乎每一个都大名鼎鼎。 大殊虎贲能征善战,其中可冲阵破敌的那些战将,七品者也屈指可数。 只有真正的军人才知道,大殊军中的那位七品武夫地位有多崇高。 不是皇姓,却得王位。 如今领兵在南疆与外寇交战,麾下有二十万虎贲。 大殊厌胜王,赐皇姓拓跋,至强七品武夫:拓拔无同。 方许看着那册子:“四品武夫?也没多高啊。” 郁垒微笑:“果然毫无见识,你现在武夫实力,一品有余,二品不足。” 方许愣了愣。 他对这个世界,确实了解太少了。 他问:“那个北固皇子什么实力?” 郁垒还是微笑:“五品上。” 方许看着那本册子又犹豫了。 相差巨大啊。 就算他有瞳力,可出其不意,可巨大的实力鸿沟,他的瞳力未必管用。 郁垒又淡淡的加了一句:“他身边亲卫,都是当初跟着他去过南疆战场的人,因为出卖盟国医司的事他也有些害怕,所以他只敢用这些人,其中五品至少两人,四品至少十人。” 方许心说一国之太子身边,果然高手不少。 郁垒似乎是为了让方许更快下决心,不断施加压力。 “他打算在出卖盟友的事被爆出来之前,迎娶大殊一位公主,如此,事发后,大殊念及公主,也不会对他赶尽杀绝。” 方许再次看向那本书册:“什么东西啊,非割不可吗?” 郁垒依然平淡:“你的右眼现在每天可使用几次?” 方许:“五次。” 郁垒:“今夜你阻拦那个逃走的犯人,发动瞳力的时候是否吃力?” 方许点头。 几乎控制不住,还是在那人猝不及防下,控制的时间急剧缩短到半秒不到。 郁垒:“那人三品,若四品武夫,可瞬息挣脱你的控制。” 方许咬着牙:“若练这册子,能让我提升到多强?” 郁垒:“每天可提升到十次,控制的敌人实力可提升到四品。” 方许牙都要咬碎了。 家弟也才十七啊。 尚未婚配。 郁垒还是那个云淡风轻的模样:“想好了拿,想不好就别拿。” 方许咬着牙把册子又拿起来:“干了!” 郁垒笑了:“真可以?” 方许:“是不是没有别的法子了?” 郁垒:“有。” 方许:“啊?” 郁垒:“你没问。” 方许:“啊?” 郁垒:“那字也是我刚写上去的,你也很好骗,你以后也离我远些,我怕被你连累。” 方许:“他么啊.......” 郁垒:“收回去。” 妈回来了。 郁垒摆摆手:“回殊都,到晴楼找我,我会挑一些适合你的给你。” 方许:“哪家青楼?” 郁垒沉默。 心中有两个念头。 一,让他滚。 二,把晴楼改个名字吧,怪不得命名的时候下边人偷笑。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晴朗之晴,竟不如青。 方许:“司座,到底哪家啊?” 郁垒:“哥屋恩.......” 方许:“好嘞。” 抓了那本册子就走。 郁垒:“那本真的需要割。” 嗖一声,已到门口的方许把册子扔回来了。 郁垒轻叹一声:“确实要离他远些,骗两次都这么容易,连累我,大概是早晚的事。” 嗖一声。 方许回来了。 抓了册子就跑:“差点上当!” 嗖一声又走了。 嗖一声又回来了,把酒拎走了。 郁垒默默的关上房门,回到书桌前坐下。 良久。 “操.......” ...... ...... 【欲练神功,先加书架。】 第一卷积跬步 第二十一章咬过狗 方许觉得司座有问题。 问题在于,他看不懂。 这个人好像蒙着一层雾气,你看到的再真切也只是那雾气的化形。 带回来的书一开始也没看懂。 前边十几页都是星图,密密麻麻的星辰在书页上只是数不清的黑点。 也不知道这些星辰都是谁命名的。 翻看了十几页之后,方许醒悟到莫非司座是要让他对照这本书来辨认天上的星辰? 好在天没亮,方许马上就跑到院子里仔细观察。 在天亮之前,方许一直看着,比着星图一点点的对照。 或许是因为年轻,一夜没睡到清晨他一点儿不困。 说起来只有十几页,可这两个时辰他看下来,连三页都没有对全。 又往后翻了翻,其中一页上骤然出现的瞳追术三个字让他眼神一亮。 仔细看完后,方许打算马上就试试其中的第一个训练法子。 挂钱。 他找出来上百个铜钱用细绳挂起来,其中只有一枚点了红。 把所有铜钱都晃动起来,眼睛只追着那一点。 一开始觉得没什么难的,可随着时间推移,方许的眼睛越来越酸,还时而变得模糊。 只不过十几分钟后,方许的眼睛里就满是铜钱的虚影。 那一点红,也就变成了点点红。 再过十几分钟,方许已经快辨别不出哪个红点是真的哪个是虚影。 瞳追术一共有五种训练方式,按照难度逐层递进。 挂钱最容易。 如果能在一千枚晃动的铜钱中,精准的始终盯着那那一枚点红,且保持足够时间,就算小成。 能在一千枚铜钱中同时锁定十枚点红,在足够时间内保持住,是为大成。 挂钱之后是数叶。 在一个风大的日子,选一棵茂盛的垂柳。 如果能在最短时间内,数对了选中那根柳枝上有多少片叶子,是为小成。 如果能在最短时间内,数对了所有柳枝上的叶子,才算大成。 方许看到这揉了揉眉角。 这是三个月内能办到的事? 对于别人来说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对于方许来说也没好到哪儿去。 好在,他从小就喜欢盯着雨,选中一颗雨滴来锻炼瞳术。 他的起点已经很高了。 整个上午都没有人来找方许,他就足足看了一个上午的挂钱。 他还给自己增加难度,随意增加减少数量,在右眼盯准点红的同时,还锻炼左眼的单独使用,把铜钱的数量数出来。 这个上午,屋子里始终不断他的数数声。 “一百三十七,一百三十八,一百三十九,四十,四十一,九十九,六啊。” 快中午的时候兰凌器过来找他,告诉他巨少商要提审崔昭正。 对于崔昭正这个人,方许也有点看不透。 这个靠拍马屁装狗腿子服务过三任知府的人,似乎很轻易就能让人看透。 这就是方许看不透的地方。 到崔昭正的房间,方许看到桌子上放着三坛酒。 他离开琢郡之前支走了崔昭正,就是让崔昭正赶去维安县给巨少商买三坛红门酒。 那时候,方许没觉得自己会跟巨少商走。 一见到方许崔昭正立刻起身,点头哈腰:“钦差,您托我的事办好了。” 方许说了声谢谢的时候,巨少商推门进来。 他哈欠连天的,坐下来就示意方许也坐。 “崔昭正,给你透个底。” 巨少商道:“你在琢郡做了九年多捕头,你所熟悉的三位知府犯过什么错你应该都知道?你好好说,我可以保你平安,你耍滑头,我就把你归入张望松同党。” 崔昭正吓得眼神都变了:“钦差,我肯定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 巨少商看方许:“你记,我眯会儿。” 方许问崔昭正:“你会写字吧?” 崔昭正:“会。” 方许:“自己写吧,我也眯会儿。” 崔昭正张了张嘴,也没敢说出个什么来。 自己去找纸笔,自己研墨,自己坐在那乖乖巧巧的写。 关于前面三任知府都犯过什么错写完的时候,一个时辰过去了。 他小心翼翼的叫醒方许:“钦差,写完了。” 方许揉了揉眼睛:“这么快?肯定没写全,再写点。” 崔昭正:“一个时辰了钦差。” 方许:“哦,你是捕头,那就再把这九年多来琢郡发生过什么大案写一下。” 崔昭正:“琢郡卷宗里都有。” 方许:“写你的。” 说完又睡了。 崔昭正没办法,只好坐下来继续写。 两位钦差靠在椅子上呼呼大睡,哈喇子都出来了。 崔昭正一遍斟酌一边思考一边追忆,又耗时一个多时辰总算写完了。 第二次把方许叫醒,崔昭正问:“钦差,还要写什么?” “又写完了?” 方许坐直身子:“该吃饭了。” 他摇醒巨少商,俩人带着崔昭正的笔录哈欠连天的走了。 崔昭正自己坐在那,一脸茫然。 但他从巨少商和方许的态度能判断出来,他没什么大事。 ...... 回到另一个房间,巨少商把刚才崔昭正的笔录放在桌子上:“都摘出来了?” 兰凌器点头:“从琢郡带来的卷宗中,所有可疑的案子都摘出来了。” 巨少商把崔昭正的笔录推过去:“比对,主要比对失踪案。” 几个人忙起来,分开比对。 埋头办公时间就过的飞快,等快掌灯的时候众人把案情都对了一遍。 “记忆力好的惊人啊。” 兰凌器把对比的结果递给巨少商:“崔昭正的笔录和卷宗记载误差不超过百分之一,错的也是旁枝末节的小事。” 巨少商一边看一边问:“失踪案呢?” 兰凌器:“失踪案最离谱,他的笔录和卷宗记录丝毫不差。” 沐红腰道:“这九年多内,琢郡一共发生过几十起失踪案子,少女失踪的案子比重不超过三成。” 她把自己重点摘录下来的递给巨少商:“奇怪的地方在于,过去这么多年,失踪案发生的会比较集中。” “每年发生的失踪案会集中在一两个月内,每次都是男女老少都有,每次失踪案发生的同时,琢郡也会上报匪患。” “从具体案情分析,这些失踪人口,有九成可能是真的被匪患劫掠下落不明,和这次的少女被杀案没什么牵连。” 巨少商:“上报匪患是谁该干的事?” 沐红腰:“琢郡府丞。” 她看向巨少商:“高境奇只在琢郡做了三年府丞。” 巨少商嗯了一声:“看来咱们的崔捕头确实没什么问题。” 他侧头看向方许:“你觉得呢?” 方许坐直身子:“如果先认定都有罪呢?” 巨少商问:“怎么说。” 方许整理着措辞说道:“先认定九年多来所有失踪少女都和灵胎丹有关,那高境奇在琢郡这三年间发生失踪案的规律和之前六年规律一样就不是巧合了。” 巨少商再次看了看沐红腰她们整理出来的资料。 “没错,高境奇在琢郡三年,失踪案发生的次数和前六年基本相同,月份不同,但都集中在某两个月内发生。” 方许道:“所以,再假设每年都有灵胎丹从琢郡流出去,那么份额就是固定的。” 巨少商等人又点头。 方许深吸一口气:“每年失踪的少女人数是四个,很固定。” 巨少商脸色有些变了:“如此假设的话,就可推算琢郡每年要上供四颗灵胎丹。” 方许:“再假设,四颗灵胎丹就够某个人延寿一年呢?” 巨少商:“你的意思是,琢郡的灵胎丹固定供给一人,每年四颗。”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他们互相看着彼此。 巨少商:“他妈的,高境奇在高临手里!” 不能马上就去对证。 方许的假设证明了一个问题....... 如果他的假设是对的,那张望松,张君恻父子就被高境奇骗了。 高境奇利用了张望松父子,杀了五十多个少女,炼制了五十多颗灵胎丹。 他给张君恻的五十多颗,可能没有几颗真的。 真的灵胎丹都被高境奇卖给了某人,或是上供。 “可是.......” 琳琅问:“高境奇凭什么认为他能和这么大的案子脱离关系?只要张望松父子被查,他一定会被追究。” 巨少商嗓音有些沙哑的回答了她的疑问。 “两个可能,第一,他们并不知道查他们的是咱们轮狱司,而是他们认为的能随意买通的别的衙门。” 巨少商道:“张望松的门师是吏部侍郎,威望极重,他们觉得,有吏部侍郎撑腰,这案子找个替死鬼就能完结。” “第二。” 巨少商道:“高境奇不觉得张望松父子会出卖他,不知道为什么,但高境奇就是有把握。” 方许:“若不是崔昭正说出来,张家父子确实没提到高境奇是灵境山弟子。” 巨少商转身:“我现在去求见司座,让咱们提审高境奇。” 他刚要出门,却见高临带着一队人出现。 高临手下的银巡顾念大声说道:“把你们羁押的崔昭正交出来。” 巨少商:“学会立正敬礼再和我说话。” 顾念愣了愣,立正行礼:“见过巨队,人交给我们吧。” 巨少商没搭理他,看向高临:“为什么?” 高临显然犹豫了一下。 但他还是如实说明情况:“高境奇重伤昏迷,张望松父子死了,现在崔昭正是唯一一个能查到线索的人。” “死了?都死了?” 巨少商眼睛都直了,寒意逼人:“人在你们手里,怎么他妈就死了?!” 兰凌器声音也逐渐发冷:“这么重要的案犯死在你们手里,按规矩要对你们问责!你们无权再办案!” 高临没说话,顾念一仰脖子:“那你找司座去啊,这是司座的命令。” 巨少商:“很好,我现在就去找司座,你们在这等着。” 顾念:“巨队,等不了一点,你去找你的,人我们必须马上带走。” 他说完就要往里闯,方许横跨一步挡在前边。 “老大。” 他对巨少商说道:“你去找你的。” 少年缓步走到关押崔昭正的房间门口,站稳。 顾念眼睛也透着寒意:“你敢阻拦?你敢不顾司座命令?” 方许站在那,如一株崖松。 “我不阻拦你们,你们也别碰我。” 顾念看向被方许挡住的门:“那我要是碰你呢?” 方许:“我七岁那年被一条烈犬撕咬,比我大,比我强壮。” 顾念笑了:“你说这话什么意思?狗敢咬你,你敢咬狗?” 方许:“嗯,咬了,那个时候我没刀,身边也没有棍棒,石头。” 顾念一愣,然后笑出声,然后不笑了。 因为方许平静的告诉他:“咬死了。” 好一会儿后顾念反应过来:“你他妈在骂谁是狗!?” 本想直接冲过去动手,可他看到方许眼神的时候心里惊了一下。 那眼神....... 他敢动手,方许就真敢杀人。 “巨队。” 就在这时候高临喊了一声:“不必去见司座了,司座.......昨夜遇袭,受了重伤,没法见你。” 第一卷积跬步 第二十二章你猜 明明所有人都没睡,若昨夜发生那么多大事为何不知? 方许不信,巨少商不信,大家都不信。 “还有你。” 高临的目光落在方许身上:“昨夜你见过司座,之后司座遇袭,你也要跟我走,配合调查。” 情绪会让方许的双目微痛,情绪越激烈,痛感就越强,每次痛到极致,他都会感觉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似的。 现在,这种感觉再次出现。 他看着高临小队那些人,似乎锋芒马上就要从眼睛里刺穿出来。 巨少商对方许他们说道:“你们就在这里等我,我去见司座,只要司座还活着,我就一定要见到他。” “重吾。” 巨少商看向那个憨厚的大汉:“看好弟弟妹妹们,我回来之前,这个院子里一个都不能少。” 重吾立刻答应了一声:“好!” 如山一样,他大步走到方许身前,高大身影,完全将方许遮挡。 片刻后,沐红腰走到方许左边,腰间飞链无风飘起。 兰凌器走到方许右边,双袖长刀铮铮作响。 小琳琅轻巧一跃跳上屋顶,箭簇锋芒毕露。 四个人将方许护在正中,他们便是山峦壁垒。 可方许却好像忽然颠了。 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我还道这轮狱司不同寻常,原来也是一模一样。” “方许!” 巨少商大声喊道:“稳住你的心神,一切都等我回来再说!” 他大步朝前走,顾念立刻拦在他身前:“巨队,你哪儿也去不了,方许有嫌疑,巨野小队的人要在此地禁足。” 巨少商扫了他一眼:“我给你先拔刀的机会。” 顾念一把握住刀柄。 巨少商腰间的佩刀似乎有所感应,微微震荡。 他一步一步向前,顾念一步一步后撤。 顾念几次想把刀,可终究不敢。 顾念与巨少商都是上品银巡,他觉得两人实力应该相当。 可不知为何,那刀就是不敢拔出来。 眼看着巨少商就要走出门,顾念急了,暴喝一声后握紧刀柄,刀身脱离鞘扣。 啪的一声。 高临按住顾念手腕:“让巨队出去。” 顾念猛然看向高临:“老大!” 高临:“够了。” 他看向巨少商:“你我都知道轮狱司并不是藏污纳垢的地方,也不会有故意针对的内斗,一切,都是为了大殊。” 巨少商哼了一声,身形一展,掠向司座住处。 高临看巨少商背影消失,眼神寒冷下来:“顾念,你有些过了。” 顾念微微一怔,然后低下头:“高临小队本来就心累,我们的苦谁知道?” 高临:“退出去,你不必守在这。” 顾念应了一声,回头看看巨野小队的人,然后声音极低的对高临说了一句话。 “老大,我不想你挨骂,总得有人扮演这个角色。” 说完快步出门。 高临眼神变了变,有些歉疚。 顾念看见了,心里一喜,老大对自己人总是信任。 此时重吾宽厚的身形完全将方许挡在后边,可方许稍显粗重的呼吸声却挡不住。 沐红腰回头看,见方许的两只眼睛都有些发红。 “能说出让世人见我如见青天的司座,不会差,如果轮狱司真的和别处一样,我们和你一起离开。” 方许缓缓呼吸。 他只是被愤怒暂时压制了理智,毕竟他才十七岁。 毕竟,他才刚刚感受到轮狱司和别处的不同,感受到巨野小队的亲近,感受到司座的不凡。 突然一下子,这个刚刚在他心里建立起来的世界崩塌了。 他确实难以接受。 沐红腰轻声道:“司座说过,晴则见青天,他不是要在轮狱司建一座晴楼,而是要让天下人心里都有一座晴楼。” “所以有很多人要杀他......天下没有你想的那么坏,因为有我们,天下没有那么好,不然也不必有我们。” “安心等老大回来,若留,我们一起留,若走,大家一起走。” 方许点头。 理智归来,他忽然醒悟到了一切的根源。 “高境奇说的是真的。” 方许低语:“灵胎丹的事,会让很多大人物坐不住。” 这是轮狱司查办的第一个大案,原本就会受到很大阻碍。 张望松父子身后有礼部侍郎,高境奇背后有太医院和灵境山。 而灵胎丹牵扯进来的,天知道有多少王公贵族。 他们绝对不会允许轮狱司把这个案子公之于众。 司座就是那座晴楼,他们要把晴楼拆了。 晴楼崩塌,轮狱司也就塌了。 “我昨夜去见过司座,他住处外高手如云。” 方许眼神恢复清明:“谁能无声无息的重伤他,还能杀了张望松父子和高境奇?” 如果郁垒出任司座真的这么容易被除掉...... 那在重压之下登基的陛下,为什么要选郁垒? 想到这,方许心中有个猜测越发清晰。 ...... 重伤的司座已经转移出省府,搬到了那个残缺破旧的小院里。 司座和方许说过,他年少曾在石城求学,这里是他旧居。 他还和方许说过不会再回来这里住,说这话的时候,他语气之中难掩对这里的嫌弃。 可好像事与愿违,又似乎不是巧合。 巨少商来的路上一直都在思考,到底谁能在戒备森严中重伤司座。 就算是六品武夫杀进来,也不可能这样悄无声息。 六品武夫杀进来的动静,整座石城里的人都能听见。 莫非是上品念师? 思来想去,只有那个级别的念师才具备如此能力。 等他到小院的时候,发现此地的戒备层层叠叠。 他要见司座,坚守的人不许。 不少人过来阻挡,他们不愿意对自己人动手,可巨少商执意硬闯的话,长刀终将出鞘。 就在争吵时候,一个枯瘦干黄的络腮胡老头儿从小院里出来。 看到他,所有人都安静了。 巨少商也抱拳行礼:“跨路先生。” 老头儿不回礼,不耐烦。 他一摆手:“让他进来吧,司座有话交代,能多交代就多交代,万一死了个屁的就没的交代了。” 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回去了。 听到这话,巨少商心里一沉。 跨路先生是轮狱司的首席医官,他....... 巨少商忽然惊了一下,若没有记错跨路先生也是灵境山出身? 那司座重伤会不会...... 旧屋的窗户和房门都关着,从缝隙里隐隐有药气飘出。 巨少商下意识闻了闻,这药气颇浓,他心中更沉。 进了房门,他看到跨路先生已经蹲在炉火前,手里拿着个勺子搅动砂锅里的东西,嘴里嘀嘀咕咕不知说些什么,又似乎是在骂骂咧咧。 热气飘的屋子里都是,气味比外边浓郁的多。 巨少商问:“跨路先生,这是给司座熬的?” 干瘪老头嗯了一声:“不吃这个就他妈要死了。” 巨少商心里咯噔一下。 老头儿盛了一碗,看起来黏糊糊的药递给巨少商:“你带进去吧。” 巨少商端着的碗无比沉重,如心情一样。 他见这碗里的东西黑乎乎的,味道略带刺鼻。 进了里屋,巨少商第一眼就往床上看。 没人。 然后看到了郁垒正在与他自己对弈。 地上支着一张小桌子,棋盘上已落子繁密,巨少商不通棋艺,他只是觉得这棋盘上的局势错综复杂。 郁垒抬眸看了看他,伸手。 巨少商连忙把药碗递过去:“司座,这药烫,您小心喝,您,伤到哪儿了?” 郁垒接过碗,贴着闻了闻,眼神立刻欣喜起来。 “就说只有他能做好。” 巨少商:“跨路先生的医术精湛,确实少有人及,司座您伤哪儿了?” 郁垒细品,脸上欣喜之色更浓:“到北方后,很难吃到这么正宗的东西。” 巨少商:“怎么北方的药还能不正宗?司座您伤到哪儿了?” 连问三遍。 郁垒又品一口,满足之色溢于言表。 “没吃过?” 他问。 巨少商:“我.......属下身子好,不用喝药,司座您伤到哪儿了?” 郁垒:“伤到你脑子了。” 巨少商:“?” 郁垒朝着外边轻声说了一句:“老头儿,给他来一碗。” 然后才看向巨少商:“陈皮红豆沙。” 巨少商:“没受伤?” 郁垒:“哭两声,大一些。” 巨少商:“?” 总算不太笨,片刻后反应过来:“司座啊,您这是怎么了?怎么伤成这样,您千万要保重啊!” 郁垒示意他坐下:“现在能明白了?” 巨少商:“大概明白一些了,司座假装重伤,对外宣称高境奇也重伤,那些原本就坐不住的人,马上就会露原形,他们会急于看到司座死没死,急于看到高境奇死没死。” 他有些不满:“司座不该瞒着我。” 郁垒:“内部不闹一闹,外边的人不会轻易相信,方许闹了没?” 巨少商:“要闹,被我压住了。” 郁垒:“.......” 他自语一声:“对方许,难道我判断错了?” 巨少商:“司座判断他什么?” 郁垒:“比你聪明。” 巨少商:“.......” 郁垒道:“高境奇知道的并不多,他只是贪,那些吃过灵胎丹的人却不知道高境奇知道的多不多,他们也不敢赌高境奇知道的不多。” “我若不重伤,他们不敢来,消息传出去后大概会蜂拥而至,这是轮狱司办的第一件大案,是要打响名声的大案。” 他看向巨少商:“这一网下去,鱼应该很多,很大。” 巨少商眼睛亮了,然后又抱怨:“可司座还是不该骗我,骗他们得了呗。” 郁垒:“当初评级,我没定你为金巡,他们猜测是因为你总是维护手下,你自己应该没忘,我对你的评语是什么。” 巨少商:“司座说,我总是太容易信任我认为值得信任的人。” 郁垒就那么看着他。 巨少商:“是因为陛下说司座您诚实可靠,是谦谦君子我才信您的。” 郁垒:“你看,你总是太容易相信你认为值得信任的人。” 巨少商:“那是陛下说的啊.......噢,陛下也骗我呢......” 郁垒淡淡道:“谦谦君子,怎么做的了轮狱司的事。” 他有些小小遗憾:“我知道你不会马上反应过来,却没想到方许也没马上反应过来,他比你们巨野的人都更野一些才对。” 不只是小小遗憾,还有些小小失望。 显然,这位才成为司座半年,属下们对他也不是很了解的大人物,对那陌生少年却有莫名好感。 且寄予厚望。 郁垒说:“回去吧。” 巨少商噢了一声,起身:“我那碗还没端来呢。” 郁垒:“......” 巨少商:“噢噢噢,回去闹!属下马上就去闹!” 刚说完,外边有人大声喊:“出事了!巨野小队和高临小队打起来了!” “巨野小队的人说要不干了,要散伙,把房子都给点燃了!” 巨少商一愣,他回望郁垒:“司座,这,点了房子打坏东西,算在公账上吗?轮狱司赔?” 郁垒:“你猜,我为什么是让你们猜我意图,而不是直接下令?” 巨少商:“.......” 第一卷积跬步 第二十三章稀世珍宝 高临小队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种难题。 从组建至今这半年来他们也查办了不少事,一些原本其他衙门通缉也抓不到的狠辣角色都栽在他们手里。 轮狱司虽成立不久,可隐隐已有不成文的规矩。 司座会把最难办,也是最肥美事交给高临小队。 他们面对各种困难,各种险境,各种敌人,基本上都应付自如。 越狠的对手他们越兴奋。 但,方许这么狠的他们没见过。 哪怕是崔昭正自己走出来,为了不让方许为难甘愿被高临小队带走方许也不许。 方许对崔昭正说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他们把你带走! 崔昭正:“钦差,谢谢你如此护着我,但我自知清白,让我跟他们走也没事。” 方许:“不行,你是我要护着的人,谁也带不走,你回屋去。” 崔昭正只好回屋。 方许点了个火把:“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被任何人胁迫,就算把你烧死,我也不会把你交给别人。” 崔昭正:“?” 方许一把火就把那房间给点了。 崔昭正跟兔子似的蹿了出来。 崔昭正跑,方许就拿着火把追他。 这省府衙门大院里,两个人一追一逃,方许不断点火。 “拦着他!” 高临脸都气白了:“把他绑起来!” 高临小队的人在后边追,巨野小队的人添乱。 兰凌器一边跑一边喊:“我们的人,就算自己绑了也不能让你们绑。” 在巨野小队的阻拦下,方许在大院里为非作歹。 大院里前后十六个茅厕,十四个让他点了。 其中三十九个拉屎的,三十二个启动闸门自动关闭系统,夹断了就往外跑。 剩下的七个没启动成功,没夹断也往外跑。 以至于省府大乱,总督和其他高官都因为火情被迫离开。 高临真的气急了,他亲自去追方许。 金巡的实力,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方许自认为他足够快,从七岁开始他就逼着自己不停练功,打架他擅长,跑路更胜一筹。 可高临的速度,已超过了正常人类的范畴。 一个爆射,人在半空之中甚至炸开气团。 几秒钟之后,方许就被高临堵在一个角落处。 崔昭正在方许身后:“钦差我求你了,你别护着我了。” 方许:“你相信我!” 崔昭正:“钦差你有没有想过,就是因为相信你,我才不敢让你继续护着我了。” 方许:“怕什么,大不了咱们和他同归于尽!我死之前,一定先把你送走,不让你受罪!” 崔昭正:“钦差,我能受罪。” 方许:“我不许你受罪!要死就死的干脆利索!” 崔昭正:“......” 高临往四周看了看,烟气滚滚,夹杂着难闻气味。 “方许!你够了!如果你再胡闹,我只能对你出手。” 高临的气息展开,呼的一声,他身体外边出现一圈波动,地上的尘土都被激荡出去。 方许一把将崔昭正抓住:“高队,你再逼我,我真的要同归于尽,先自杀,再杀他!” 高临愣了:“嗯?” 崔昭正眼睛都亮了:“也好!” 高临补想再看方许胡闹,迈步向前,一步踏出去,地面都震了一下。 砰地一声,这一脚,似乎能踩在人心里。 “等下!” 方许忽然喊了一声。 高临:“决定投降了?” 方许也忘四周看了看,确定只有他们三个。 然后提醒:“现在你还要抓我?难道不该趁着没人去检查一下总督的书房卧室之类的地方,有没有人趁乱行窃?总督不比我重要?” 高临:“除了你谁敢胡作非为?!” 说完后自己愣了一下,顿时醒悟方许意图。 他猛然转身:“你最好能为自己做的事负责!” 嗖的一声,瞬息掠走。 方许:“我做什么了.......我又没去总督书房卧房里翻箱倒柜,我就点了几个茅房。” 崔昭正:“钦差原来是怀疑总督啊?” 方许:“我没有,你难道不该为我作证?是我提醒高临队长去提防有人趁乱行窃的。” 崔昭正:“是是是.......可这乱是怎么来的?” 方许回身在崔昭正脑壳上敲了一下:“你最好分清谁是自己人。” 崔昭正:“钦差肯定是自己人,但......敌人也没想烧死我啊。” 就在这时候,有人飞身而来。 砰地一声,顾念持刀落在方许他们不远处。 方许有些好奇,这个家伙明明被兰凌器踹断了两根小臂,现在看起来倒是没什么问题。 看来轮狱司在医疗上,有着超乎寻常的能力。 而顾念的嘴角挂着一抹笑:“现在你的队友可不在身边,下品银巡,你最好祈祷他们来的不会那么慢,另外......你不是能咬死狗吗?不是骂我是狗吗?我看你如何咬死我!” 方许上上下下打量着顾念:“你似乎很针对我?” 顾念:“我只针对嚣张的下品,让你明白下品和上品之间的区别。” 方许:“在动手之前,我想请教一件事,下品和上品是靠什么来划分的?” 顾念:“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脚下一点,速度快到人眼几乎跟不上的。 方许一把将崔昭正推开,连续接了十几招之后逐渐落於下风。 “武夫的境界划分,不外乎速度和力量。” 顾念:“而你,不管是速度还是力量都在我之下。” 方许一边喘息一边问:“那你除了速度和力量,还有没有什么特殊能力?” 顾念:“你以为速度和力量拿不下你?” 方许:“最后一个问题,你是几品武夫?” 顾念:“三品!” 方许不喘息了。 装的。 他站直身子:“那现在轮到你盼着,你的队友能尽快找来。” 顾念:“自大!” 速度再次提升,直奔方许面门,这一刀,似乎动了杀心。 方许稍有不慎,这一刀就一定能要他的命。 方许缓缓呼吸,闭上左眼。 右眼淡金色光华一闪而过,顾念的身形忽然就顿了一下。 然后,碗口那么大的拳头就到了顾念眼前:“我骗你的,我没咬死狗。” 一拳正中顾念面门。 砰地一声闷响,顾念向后翻倒。 “我打死的。” 方许根本不给顾念起身的机会,在顾念要站起来的那一刻右眼瞳力再次发动。 顾念身形又顿了一下,所以又有一拳轰在他脸上。 砰! 这次顾念横飞出去。 才落地,方许又追上了。 一拳一拳打在顾念脸上,连续暴击。 顾念躺在地上,脸都被打变形了。 好在方许并没有十分杀心,他只是想教训一下这个不把自己同伴当同伴的败类。 其他小队的同伴,也应该是同伴啊! “作为一个武夫,被人夺走佩刀应该是很大的耻辱吧。” 方许拿起掉落在地的长刀,俯瞰已经动不了顾念。 “刚巧,我还没领到我的佩刀。” 他举起刀对着阳光看了看。 顾念要挣扎起来:“你敢?!” 他一定要夺回他的佩刀,那确实是极大的耻辱。 啪! 他的佩刀在方许手中掰断。 “可你的刀,不配追随我。” 方许把断刀丢出去:“就像你不配做我的同伴一样。” 他一脚踩下去:“希望你断过两次的骨头,还能那么硬。” 将顾念腿骨踩断,方许转身带着崔昭正离开。 顾念仰躺在地上,看着天空,双目发红。 哭了。 ...... 三品么? 方许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思考。 三品,是他现在瞳力可以控制的极限了。 顾念被他瞳力束缚的时候,他明显能感觉到三品武夫挣脱的力度。 此前他验证过,他的瞳力可以控制敌人一秒左右。 到了三品武夫,控制力只有半秒不到。 司座也曾说过,四品武夫几乎可以无视他的控制。 而他的仇人,那个北固太子,是五品武夫境界。 光是肌肉的自然反抗,就能崩开他的瞳力。 理论上,五品武夫,哪怕是下品五品,就算方许的能力翻倍也打不赢。 就在方许带着崔昭正准备去找巨野小队其他人的时候,忽然间,对危险的敏锐感知让方许立刻停下。 然而下一秒方许就感觉到自己无法移动! 不只是他,连崔昭正也无法移动。 念师! 超过张君恻实力的念师! 一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书生在控制住方许后才现身。 他穿着一身很朴素,但一眼就能分辨出身份的衣服。 总督府的文职,没有品级的刀笔小吏。 “抱歉,你能打赢三品武夫的实力让我不得不偷袭。” 这个四十岁左右,看面相就是那种庸庸碌碌,穷尽本事,也只能做到个刀笔小吏的书生态度真诚。 “有念师栽在你手里,我怎能重蹈覆辙。” 他根本不打算靠近方许。 “虽然我不知道轮狱司是什么衙门,但他们犯了错,你拥有如此天赋,他们应该把你当稀世珍宝才对。” 书生看向崔昭正,崔昭正忽然暴起掐住了方许的脖子。 很快,方许的脸色就变得有些青紫。 窒息,带来了死亡的感觉。 “前车之鉴。” 书生说:“避免对手翻盘的办法,永远是尽快杀死对手。” 他看着方许逐渐失去力气,看着方许的眼白已经翻起来。 崔昭正被控制着,手上的力度奇大。 距离大概几十丈外,藏身在阁楼里的那个少女双手结印对准了书生。 随着她眼睛里亦有光华闪烁,空气似乎都出现了波痕。 但很快,她表情变了。 那个书生并没有停下来。 她心急了,刚要起身。 一道金光乍现! 那个书生的半边肩膀忽然就飞了,血雾暴起。 刀光落地,延伸出去很长很长的刀痕。 当念力消散的一瞬间,方许也推开了崔昭正。 高临,金巡队长。 在数丈之外,一刀削掉了那书生的半边肩膀。 “他确实是稀世珍宝,谁碰他谁都要倒霉。” 高临缓步走过激荡的尘烟:“总督大人的幕僚,很不错的念师,能利用上品银巡顾念的报复心对方许出手。” 他走到那个师爷身前,俯瞰那师爷的双眸。 “我现在给你机会,你试试能不能控制金巡?” 第一卷积跬步 第二十四章别动 显然,这个总督府幕僚实力远在张君恻之上。 张君恻可以控制一个人的精神世界,而这个人至少可以分别控制两人。 他用念力束缚住了方许,再以念力控制崔昭正要掐死方许。 假设,方许刚才没有掰断顾念的那把刀而是带在身边。 被控制的崔昭正就不会选择掐死他,而是夺刀砍死他。 一切似乎都是巧合。 方许咳嗽了几声,脖子上已有明显的掐痕。 他看着茫然的崔昭正,虽然崔昭正是被控制的,但方许还是上去掐住崔昭正的脖子使劲晃了晃。 方许一边晃一边看向高临埋怨:“有点慢了。” 高临:“我若不离开的远一些,盯着的人就不会上当,回来的时候我顺便看了看顾念,你下手太狠。” 方许:“我不下手狠,等着他一刀劈了我?” 高临没有再说什么。 他看着那个幕僚:“能控制我吗?需要我再多给你一点时间吗?” 没想到那幕僚眼神忽然决绝,紧跟着他的脑子炸了! 整个脑壳变了个形状,虽没有爆裂,可骨头都已扭曲。 高临一愣。 显然,他没想到念师居然还能这么自尽。 方许叹了口气。 高临也叹了口气。 崔昭正连忙过去查看,作为经验丰富的捕头,他立刻做出判断:“他好像有点死了。” 而方许则问高临:“你怎么确定顾念是被人控制了才想杀我?” 高临:“我的人,我相信。” 说完之后拎起幕僚的尸体:“暗处一定有人看着,差不多可以撕破脸了。” 方许:“要去帮忙?” 高临摇头:“不去,那不是我的任务。” 方许脑海里出现司座的模样,那个家伙谋局也真的是有点不安常理出牌。 他问高临:“你的任务是保护我?” 高临不看他,依然冷傲:“不代表我认可你,只是我的任务。” 方许想了想后说道:“可我听巨少商说,这次只来了一个金巡小队,如果你在我这,司座那边?” 高临还没回答,方许忽然冲了出去:“你是不是刚才已经偷偷告诉过巨野小队,你是来护着我的?” 高临:“是,所以他们没马上跟过来,他们.......你去哪儿?” 方许一边冲一边回答:“相信相爱一家人,他们不在我这边,肯定是赶去救巨少商了。” 高临嘴角抽了抽:“相亲相爱一家人.......” ....... 石城大街上,一队一队兵甲队列严整的往前移动。 没多久,司座所在的那条街就被里三层外三层围住。 轮狱司的狱卫虽然人数少的多,可他们丝毫不退。 狱卫在小院四周设防,弓箭手随时准备射杀胆敢上来的人。 浩浩荡荡的省府大军也已严阵以待,只等一声令下。 在省府大军队伍后边有一辆马车,保北省总督于瀚铭脸色阴沉的坐在车里。 在他对面有一个白须老者盘膝而坐,双腿上横放着一柄长剑。 “暮秋,你确定听到有人哭?” 于瀚铭沉声问了一句。 白须老者微微点头:“确实听到了,郁垒十有七八是真的受了重伤。” 于瀚铭道:“若他没有受伤,我又该如何辩解?” 名为暮秋的白须老者道:“昨夜里也确实有强大念师的气息出现,我也不敢贸然靠近,更不知道是何方势力。” 于瀚铭:“灵胎丹的事牵扯有些广,何方势力也不敢表明身份。” 他眼神里还是充满了犹豫。 “都城里有人送信,让我尽量控制事态。” 叹了口气的总督大人看向窗外:“我见郁垒的时候稍作试探,问他到通判田竞这一步是不是就可以了。” 剑修暮秋:“他不打算收手?” 于瀚铭:“新皇登基要立威,轮狱司就是陛下的刀,郁垒这把刀已经出鞘,斩几个小人物他不满意,陛下也不满意。” “我们何尝不是别人的刀?他们想让我把陛下的刀按回刀鞘里,按不回去就把刀崩了.......” 暮秋道:“那就看,陛下是不是只有这一把刀,如果是,那崩了,对大家都好,才上来做皇帝就想把权力全都收回自己手里.......他怕是没看清楚,先帝是怎么崩的。” 说到这他缓缓起身:“总督大人,下命令吧。” 于瀚铭嗯了一声:“那就办吧。” 暮秋拉开车门出去,不久后就传来一阵阵号令。 “轮狱司内部出现叛贼,刺杀轮狱司司座郁垒,内鬼勾结罪犯,试图毁灭证据,总督府奉命接管案件,违抗者,斩!” 随着号令下达,省府军队开始一步一步前压。 狱卫这边丝毫不退,箭在弦上。 暮秋下车后示意自己身后八名剑修弟子:“去试试底细。” 八名剑修立刻飞身上前。 “我们要进屋查看司座是否活着,阻挡者,杀!” 本打算离开的巨少商此时也走不了,看着飞掠而来的对手他心里有些担忧。 剑修,武夫之中的异类。 那八个人看起来实力都不弱,单拿出来都能在江湖之中打出名号。 保北省总督位高权重,可不见得养得起。 他抽刀向前,嘴里嘀咕了一句:“那几个蠢货可别来。” 他才嘀咕完,就听到一声呼喊。 “轮狱司巨野小队在此,谁敢放肆!” 兰凌器他们从屋顶上飞落下来,站在巨少商身边。 “你们.......方许呢?” “高临在护着他。” 巨少商点了点头,好歹还有个没来的,这场面估计着好不了了,少死一个是一个。 八名剑修不想多废话,笔直的朝着小院冲过来。 “临战!” 这会儿说什么也晚了,干就对了。 巨少商握住长刀:“司座啊,希望你真的有后手。” 眼看着双方就要动手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喊:“等一下,等一下!” 然后就看到方许从对面密密麻麻的兵甲之中挤过来。 “对不起,让一让,谢谢,我是对面的。” “麻烦让一下,谢谢谢谢,我对面的。” 挤过来了,还特别礼貌的回身道谢:“谢谢啊,那我先过去了。” 走几步又回头:“那个,能借一把刀吗?我新来的还没分,一会儿砍你们我没刀。” 这一幕别说巨少商他们,那八个剑修也看傻了。 方许颠颠儿跑到巨少商身边:“他们好小气,不借。” 巨少商:“你,他妈.......” 方许:“相亲相爱一家人。” 沐红腰他们看着方许,眼睛里都是笑。 “干吧!” 他们直面八名剑修。 ...... “银巡小队靠边站!” “轮不到你们呢。” 两道极嚣张的声音出现。 “金巡张奉甲!” “金巡廖阔!” 两个金巡带着他们的小队飞掠过来,挡在巨野小队身前。 与此同时,不远处屋顶上,高临飞身落下:“金巡高临!” 三个金巡小队,品字形将八名剑修围住。 方许忍不住问:“金巡都这么嚣张?” 巨少商:“金巡,一般吧。” 八名剑修向前冲突,完全没有机会靠近小院。 八个人被三支金巡小队压的越来越没气势,分出胜负只是时间问题。 金巡张奉甲用斩马刀,一人高,刀刀都有无穷力。 金巡廖阔用双锤,锤锤如惊雷。 高临的刀,竟隐隐有电芒闪烁。 在他们队员的配合下,三个人斩杀八名剑修只在眼前。 方许看的眼睛都有些直,嘴里嘀咕着:“这就是五品武夫么。” 他看到那三名金巡在动手的时候,身体四周,有一层无形的气墙! 他确定,自己的瞳力都破不开那层气。 这三个人出手,让他对五品武夫有多可怕的理解变得真切起来。 “五品武夫,不错,但三个五品欺负我四品的弟子,没脸。” 就在八名弟子即将被斩杀的时候,剑修暮秋缓步登场。 他说着话的时候伸手往前一指:“刀飞。” 长剑自己飞出鞘外,一剑崩飞了张奉甲的斩马刀。 “锤飞。” 那剑化流光,一剑又震飞了廖阔的双锤。 “你的刀也得飞。” 暮秋看了高临一眼,长剑瞬息而至。 当的一声,高临大步后撤,手中长刀还在,虎口却已出血,真气险些被震散了。 暮秋多看了高临一眼,然后信步走向小院:“一般,也就你还行。” 他的长剑在身边围绕:“挡者死。” 话音刚落,一支箭破空而来。 啪! 特制的铁羽箭在距离暮秋一丈外就被那飞剑斩落。 暮秋看向发箭处,见竟是一个双马尾少女。 “我说过,挡者死。” 他伸手一指,长剑飘起瞄准琳琅。 方许一把将琳琅拉到身后,沐红腰一把将方许拉到身后,兰凌器一把将沐红腰拉到身后,重吾一把将兰凌器拉到身后,巨少商一把......没拉动。 他只好自己走到重吾前边。 暮秋皱眉:“那就死五个。” 他手指一弹,长剑咻的一声疾飞出去。 半空不见了,再出现的时候,已到巨少商面前! 巨少商跨步劈刀:“给我开!” 叮! 一声脆响! 巨少商的刀像是砍在金刚山上一样,巨大的力量将他震的不断后退。 可他砍中的不是金刚山,也不是飞剑。 而是一杆.......灿灿发光,夺人心魄的亮银枪!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巨少商身前,修长高大。 紫云袍,亮金甲,单手持枪向后一抬,枪杆挡住了巨少商那拼尽全力的一刀,枪纹丝未动。 他的另一只手,以两根手指夹着暮秋飞剑。 剑嗡嗡作响,暮秋脸色扭曲,可剑就是飞不过去。 “五品上欺负五品下,没脸。” 这人看起来应该不到三十岁,丰神朗俊! “身为剑修,没有剑你还能打吗?” 他松开手指,那剑刷的一声飞回暮秋手里。 暮秋握紧长剑,脸色煞白。 全身修为凝聚一剑之上! 轰的一声。 剑碎,护体真气碎,胸口碎! 如果不是人家根本没想杀他,暮秋的胸腔都能被轰穿! 尘烟之中,紫衣人走到暮秋面前低头看着:“不够一般,你不行,告诉我你师父是谁,你师门何在?” 他连枪套都没摘! 看到这一幕,方许的眼睛都直了:“这就是紫巡?” 巨少商笑了:“我说过,金巡一般。” 紫衣人抬手用枪指了指马车:“轮狱司紫巡叶别神,请总督大人下车。” 他让下就下? 是的。 当枪指过去的时候,马车轰然崩碎! 无数碎渣漫天飞舞,好好的一辆车瞬间解体。 偏偏马车里的总督于瀚铭不伤分毫,只是尿了。 量不小,两侧漏。 两千兵甲,叶别神看都不看一眼。 倒是看了看那八个四品剑修:“动就杀。” 说话时候他把亮银枪往地上一戳,砰地一声,深入大地。 亮银枪击碎了地上的石板,碎石飞出去几乎同时洞穿了八名剑修的头颅。 砰砰砰砰.......连爆八颗。 叶别神抱胸而立:“骗你们的,不动也杀。” 方许的眼睛亮了,闪光的亮,还是要当紫的才帅啊! 第一卷积跬步 第二十五章怎么选 以后轮狱司再办案就难上加难咯。 因为扮猪吃虎这种事只能有一次,吃了老虎的猪就算还是猪,也不会再有人把他当猪看。 一个案子,如果是拿下正四品的通判级别,还不至于让郁垒亲自入局。 事实上,哪怕是一位正三品的总督也不值得他用自己当钓饵。 灵胎丹的案子牵扯到多大的官,甚至牵扯到王公贵族,郁垒都不觉得意外。 而保北省总督于瀚铭的入网,就是撕开这个大案的关键。 紫巡叶别神的露面,标志着郁垒正式对外宣告,轮狱司拥有至少一位六品武夫。 给别人多大的冲击方许不知道,给了他自己多大冲击他太清楚了。 六品武夫叶别神。 以绝对碾压的姿态将五品上的剑修打成狗。 两千战甲,在六品武夫的气场下不敢轻举妄动。 若他能有六品武夫实力,报仇将是何等简单的事。 根本无需筹谋,只需直接站在仇人面前就是了。 就算那位北固太子身边高手如云,也不过是六品武夫面前的浮云而已。 这一刻,少年心中沛然升起一股向上的斗志。 看看这场面。 如果说一个男人能够帅到让女人都不得不多看两眼,那只能算小帅。 帅到让所有男人都为之羡慕,那才是真的帅。 一位统领一省军政大权的总督,在六品武夫面前孱弱如鸡。 封疆大吏在这样的强者面前吓尿了裤子....... 如何不让人心驰神往。 “老大。” 方许问巨少商:“练成这样需要多久?” 巨少商道:“叶别神六岁习武,二十六岁晋六品武夫。” 方许点了点头:“二十年么。” 巨少商:“二十年不假,可天才的二十年是这世上九成九的人一生也达不到的高度。” 方许:“天才和普通人的差距如此之大。” 巨少商:“骗你的,普通人终其一生可能也达不到天才一年努力的高度。” 他拍了拍方许肩膀:“叶别神六岁习武,七岁就是四品。” 方许:“?” 他再次看向叶别神。 不是震惊于叶别神的天赋,而是震惊于....... 叶别神这样的天才,习武一年就到四品,而从四品到六品,居然用了十九年。 巨少商叹道:“你以为普通人是轮狱司的银巡,其实银巡就已是天才了,你以为普通人是轮狱司的狱卫?狱卫都是普通人中绝对的佼佼者。” 这些精锐的狱卫随便拎出来一个,一个打普通男人十个也不成问题,还是赤手空拳。 “有个疑问。” 方许忽然想到个问题,和天才无关的问题。 他问巨少商:“司座装作受伤,对手的段位并不低,为何会信?” 巨少商道:“因为轮狱司卧虎藏龙。” 方许:“具体呢?” 巨少商:“具体我不知道。” 方许:“......” 能让总督相信司座受伤,能让对手之中一位五品上的剑修也相信了。 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给他们造成的错觉。 方许猜测,这样的高手一定是感受到了别人感受不到的,所以才相信司座遇袭,相信高境奇等人被刺杀。 所以,轮狱司之内还拥有至少一位段位极高的念师。 足以让对方错觉,是一位强大的念师刺杀郁垒和要犯。 推测到这,方许对巨少商那句轮狱司卧虎藏龙就不得不信了。 他不知道的是,那位能让五品上剑修感受到念师威压的人,正在暗处悄悄看着他。 在他从两千战甲之中挤出来,一边挤一边说谢谢,还说我是对面的时候。 那少女噗嗤一声笑了,明艳如花。 昨夜里就是她,在省府大院里释放念力,才让剑修暮秋相信郁垒遇袭。 这是第一步,郁垒借此就能离开省府大院搬到那个残破小院。 他此前去过小院一次,可不是怀旧去的,而是提前布置。 在他离开省府之后,有人真的去总督书房里翻箱倒柜,这和方许当时的想法一样。 这也是郁垒安排,如此,总督于瀚铭在得知之后,不得不怀疑轮狱司已经在怀疑他。 这就是在逼迫于瀚铭冒险。 现在,就剩下顺理成章的查办了。 在一位紫巡强势出手之后,估摸着省府没人敢铤而走险。 郁垒此时出面,宣布只要省府军队服从命令,他可既往不咎。 于是这两千人马调转过来,成了查抄整座石城的主力军。 在郁垒回到马车上的时候,那个明媚少女已经在车上等着了。 郁垒坐好后说道:“石城的事已成定局,明日一早我让叶别神护送你回殊都。” 少女看着窗外好像有些失神。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郁垒看到了那个叫方许的傻小子,正拎着崔昭正的衣领往回走,崔昭正好像也要吓尿裤子了。 “明眸,你对他好奇?” 郁垒笑问。 她叫叶明眸,轮狱司的底牌之一。 “谁?” 叶明眸恍惚了一下,然后摇头:“只是忽然想到,刚才有个省府幕僚对方许出手的时候,区区下品上的念师,我竟没能控制。” “嗯?” 郁垒显然吃了一惊。 这是她第一次失手。 在郁垒吃惊的时候,方许拎着崔昭正从马车旁边经过。 车窗开着,方许往里边看了一眼。 先看到了郁垒,方许抬起手晃着打招呼:“司座你好,司座再见。”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少女。 在两人对视的那一刻,方许的心里莫名其妙的震了一下。 不,不是震。 是慌。 他不理解,不明白,不敢确定,为什么自己会慌一下? 那少女并没有避开他的视线,坦荡且自然的目光以及她嘴角的淡淡笑意让方许觉得自己心脏被什么敲打了一下。 ...... 方许带着崔昭正和巨少商他们一起往回走。 他心里始终找不到个答案,所以他只能请教年纪比他大的多的巨少商。 “老大。” “嗯?” “为什么我看到一个女孩子,会没来由的心慌?” 听到这个问题,巨少商立刻停下脚步。 他眼神明亮:“好看吗?” 方许点头:“无敌好看。” 巨少商抬手在他脑壳上敲了一下:“那他妈就是好色。” 方许挠了挠脑壳,心说是这样吗? “不是啊.......” 这时候,看起来狼狈不堪但装出一副过来人样子的崔昭正开口了。 “那是一见钟情。” 方许马上看向崔昭正:“你怎么知道?” 崔昭正脸上那种我是过来人的表情越发浓重。 “当初我第一眼看到她就是这样,心慌的不行。” 崔昭正眼神飘向远处:“那时我也年少,不知道什么叫一见钟情,也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可第一眼看到她,我就知道自己完了,陷在这了。” 他拍着胸口说,拍两个胸口。 方许问:“那时候你多大?” 崔昭正:“和你差不多吧,十七八岁,她也十七八岁。” 方许:“后来呢?” 崔昭正:“后来赚的那点逼钱全花在怡红院了。” 他笑容逐渐猥琐:“那年我十八,她十八,第二年我十九,还有十八的,现在我这把年纪了,还有十八的,我的十八不常在,怡红院里十八的年年有啊。” 方许:“......” 巨少商:“闭嘴,和他这样的生瓜蛋子说这些干什么!” 他拿个本本出来:“来,地址告诉我一下,是琢郡怡红院吗?” 崔昭正:“是是是,我来给您写。” 标记了一处地点。 他们回到省府大院的时候,这里已经被完全控制。 此前还准备对他们动刀动枪的省府军队,正在轮狱司的指挥下查抄所有房间。 不管是不是牵扯其中,先查了再说。 没牵扯进灵胎丹的案子里,未必就牵扯不到其他案子。 轮狱司要把第一仗打响,让天下人都知道轮狱司敢于动手。 那么,直接清理掉一个省府的举动无疑具备极大的冲击力。 大家都很放松,除了崔昭正。 崔昭正又被关起来了。 但大家差不多都确定,这个家伙的下场最多也就是被遣返回家。 鉴于他对案件提供的决定性帮助,甚至可能准许他回琢郡继续做捕头。 巨少商他们手里的事交出去了,轮狱司有专门负责后续的人接管。 几个人坐在院子里休息,不知道为什么,互相看着,看着看着就都笑了起来。 方许想到那个剑修,他忍不住问巨少商:“剑修很与众不同?” 巨少商点头:“是啊。” 方许:“何处与众不同?” 巨少商无比认真:“用剑!” 方许:“谢他妈谢。” 巨少商问他:“你是不是觉得飞剑很牛逼,所以认为剑修与众不同?” 方许:“对啊,看起来很屌的样子。” 巨少商:“那,飞剑和飞大锤你觉得哪个更厉害些?” 方许:“这,似乎各有千秋。” 巨少商:“那飞剑和飞大象呢?” 方许:“谁他妈飞大象!” 巨少商:“你见飞剑厉害,也都说剑修厉害,是因为常规兵器中剑最轻,为什么能力低一些的剑修飞的是匕首短剑?甚至有练飞针的?只是因为更轻。” 他看向方许:“让你扔个石头你也要挑顺手的,太大的扔不住去,你去怡红院,有大的有小的,你怎么选?” 方许顺着他的思路:“选小的?” 巨少商摇头:“不,我选大的。” 他拍着胸口说。 拍两个。 两道凌厉的目光同时激射过来,吓得巨少商打了个寒颤。 沐红腰和琳琅快步过来,一边一个拉起方许:“不要听他胡说八道,咱们走!” 硬生生把方许拉走了。 然后重吾和兰凌器凑到巨少商身边,一边一个坐下:“咱们说。” 巨少商掏出本子炫耀:“新地图。” 三人标记了一处地点。 ...... ...... 【大家记得加入书架啊】 第一卷积跬步 第二十六章很厉害 郁垒在第一次和方许见面的时候就提到了一件事。 谁在什么级别操什么心。 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已经不是巨野小队能够独立对抗的。 但巨野小队的任务还没结束,方许请示,巨野小队应该再回琢郡一趟,把事情做个彻底了结。 而且方许太提出了一个颇为过分的要求。 他要把张望松父子和高境奇带到琢郡斩首。 巨少商听到他提这个的时候,都觉得方许是不是傻了。 案子还没有完全结束,哪怕对这几人的取证差不多已经完成,也不可能在大审之前先把这三个斩了。 果然,司座在听到方许的请求之后马上就摇了摇头。 “不行。” 拒绝的相当直接。 方许:“不能杀?” 郁垒没回答这个愚蠢的问题。 他之后要杀的哪个不比张望松和高境奇的地位高? 方许:“我其实明白,还没到杀的时候,但我特别想看看,琢郡百姓用烂菜叶子砸他们是什么场面。” 郁垒稍显好奇:“有私怨?” 方许坦然承认:“有。” 他把事情经过大概说了一遍。 郁垒听完后眉头微皱:“你已经加入轮狱司,就该知道公事和私事不能混为一谈。” 巨少商:“我劝劝他,司座别当回事。” 郁垒:“但私怨如果不发泄出来,公务肯定办不好。” 巨少商:“哈?” 郁垒看着方许:“人可以带回去,但如果没能活着带回来,我就把你顶上去斩首。” 方许:“好!” 巨少商:“好个屁!司座,你这不就是支持方许因为私怨泄愤吗?” 郁垒:“人心里委屈,不爽,办公务事就难以尽心尽力,我不是偏袒谁,都是为了公事办的更好。” 说完看了巨少商一眼:“人如果没能活着带回来,巨野小队和方许一起受罚,全都顶上去斩首。” 巨少商:“......” 方许一个大鞠躬:“多谢司座!” 然后得寸进尺:“我看崔昭正这个人是不是还能用?” 巨少商:“这个人就算没有参与犯罪,但最起码有知情不报的过错,怎么还能用?!” 方许:“没有人比他更合适继续做琢郡捕头。” 巨少商:“你是不是在为你大哥李知儒考虑?你怕他去了琢郡没有本地帮手?” 方许抬头看天:“我没有,我都是出于公心。” 郁垒:“你大哥调任琢郡的事,怕是有些麻烦。” 方许脸色微微变了变:“多麻烦?” 郁垒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几个人听完后全都瞪大了眼睛。 他给了巨少商一块令牌:“你们先去把琢郡的案子办好,结尾漂亮些,然后把要犯安全带回来。” 巨少商一个立正:“是!” 郁垒:“如果遇到麻烦怎么办?” 巨少商:“应该不会遇到麻烦,琢郡那边都处理好了。” 郁垒很认真:“我的意思是,如果张望松父子和高境奇被你们带回琢郡,但,没有人朝着他们扔鸡蛋和烂菜叶子怎么办。” 巨少商:“啊?” 郁垒:“找几个狱卫便装混进人群,让他们先扔,带一带就好了。” 几个人全都敬仰起来。 出了门,巨少商嘿嘿笑:“我还说和你打配合,没想到司座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方许:“看来鄙人有几分薄面。” 巨少商:“你没有分面。” 回去之后众人收拾了一下装备,带上巨野小队下辖的狱卫出发。 郁垒给了巨少商令牌,他还可以调动省府一部分军队。 所以这次带着要犯回琢郡多了几分保障。 一路倒是没遇到什么问题,队伍浩浩荡荡进了琢郡城。 立刻就引起轰动。 方许和他们暂时告别,他要先赶回维安县见大哥大嫂把事情经过说一下。 他离开之前千叮咛万嘱咐,砸鸡蛋的事一定要等他回来再干。 巨少商一脸真诚的答应下来,让他快去快回。 并且为了方许的安全,让沐红腰和琳琅两个人再带一队狱卫跟着保护。 等方许一走,巨少商就把崔昭正叫了过来。 “怡红院真那么好?” 崔昭正:“当然好!我以人格担保。” 巨少商:“人格算个屁,说点实在的。” 崔昭正:“我这么多年就没换过地方,没腻过!” 巨少商:“那应该是真好了。” 他吩咐狱卫将要犯关进大牢严密看守,然后带着兰凌器重吾就直奔怡红院。 崔昭正果然是常客,一进门老鸨就极为热情的迎接过来。 有地头蛇在就是好用,只片刻,一大群莺莺燕燕的姑娘被带过来。 几个人坐在那看着,姑娘们站成一排任由挑选。 确实都好看,各有各的美。 但巨少商不满意,他看向重吾,重吾微微摇头,再看兰凌器,兰凌器也微微摇头。 崔昭正懂了,立刻大手一挥:“换一批,别藏着掖着,把好的都叫来!” 第二批一来,其中有一位姑娘立刻就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大,真大。 颤颤弹弹的大。 人不胖,腰也不粗,所以更显得大。 巨少商眼睛亮了,他一看重吾眼睛也亮了,再看兰凌器眼睛也亮了。 巨少商心说一声不妙,下手晚了会被挑走。 于是立刻抬起手指向那个姑娘:“她!” 与此同时,重吾和兰凌器也都抬起手指了过去:“她!” 三人标记了一辆载具。 ....... 当然不能三人选一个。 老鸨是什么人,最懂察言观色,一看就知道三人喜欢什么样的,马上就安排过来几个。 规模上大家都喜欢一样的,但结构上的不同还是让选择有了分晓。 巨少商三人选中心仪的姑娘,各自回房间去了。 崔昭正把老鸨叫过来,压低声音交代:“千万伺候好,都是了不起的大人物,我加倍赏你。” 老鸨立刻答应了一声:“崔爷,今天您不选?” 崔昭正往四周看了看,确定那三人已经离开了。 然后欲哭无泪:“选鸡毛啊选!我喜欢那三个都被挑走了!真他妈准.......” 老鸨:“崔爷爱好没这么窄啊。” 崔昭正往后靠了靠:“我也是累了,找地方歇会儿,你亲自盯着把那三位爷伺候好,一会儿结束了你喊我。” 老鸨连忙安排了个房间给他,告诉下边人不许打扰。 躺了一会儿,崔昭正躺不住了。 他不放心,要是张望松父子和高境奇在琢郡真出什么意外,大家都得死。 犹豫再三,他还是到了巨少商门外,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他能不能去大牢看一眼。 巨少商不耐烦的回了一句速去速回。 一刻之后。 崔昭正急匆匆赶到大牢,见戒备森严松了口气。 当值的狱卫百长问他:“你来干什么?” 崔昭正立刻点头哈腰的回答:“是巨队让我过来看一看,他不放心。” 百长一摆手:“走吧,这里外人不许靠近。” 崔昭正马上就走,他不敢得罪轮狱司的人。 百长见他走了也转身要回去,崔昭正忽然醒悟有些不对:“百长大人,您眼睛怎么全是血丝?” ...... 崔昭正离开之后,百长回到监牢里。 崔昭正莫名其妙的出现,似乎让百长也心生警觉。 他先检查了张望松父子,然后走到关押高境奇的牢间。 “把门打开,我要检查他。” 百长吩咐一声。 手下狱卫立刻答应了一声。 百长进了门,见高境奇被死死的绑在柱子上随即踏实些。 他动手检查高境奇身上的绳索。 下一秒,忽然抽刀,一刀朝着高境奇的心口捅过去。 当的一声! 箭从牢间小窗外飞进来,精准无比的将百长的刀打落在地。 再下一秒,沐红腰已经出现在百长身后。 手刀落下,百长应声倒地。 与此同时。 监狱后墙外,崔昭正刚要转身走的时候,一把雨伞顶住了他的眉心。 “方钦差!” 崔昭正吓得一哆嗦:“您不是去维安县了吗?怎么在这。” 方许就那么看着他:“别试图控制我,没有用,你只要有一点不对劲,琳琅的箭就会射爆你的头。” 崔昭正吓得脸色发白:“方钦差,这是什么意思?” 方许看着这个人的表情,真的很欣赏这毫无破绽的表演。 “你控制百长要杀高境奇没成功,想走了?” 崔昭正听到这话,吓得脸都扭曲了。 方许:“附近有轮狱司的念师,你释放念力控制百长的事藏不住的。” 崔昭正表情变了。 然后恢复了平静。 他站直身子,缓缓后撤一步,眉心离开方许的雨伞。 他问:“看来很早就怀疑我了?” 方许点了点头:“是挺早,你说高境奇是灵境山弟子的时候就怀疑你了。” 崔昭正想了想,点头:“说的时候确实有些突兀,但也没有更合适的机会了,只是,凭这一点不够吧?我哪里还有破绽?” 方许:“你知道,我打顾念的时候,为什么掰断他的刀而不是真的自己留下吗?” 崔昭正眼神飘忽了一下,明白了:“那个时候就提防着我杀你?” 方许:“总督府的幕僚要杀我,被高临击败之后,你马上就过去检查他的死活,是因为你担心他没死透。” “并不是那个幕僚控制了你要杀我,而是你控制了他,你再假装被他控制,然后掐死我,如果有刀,我当时就死了。” 方许说:“你应该也在怀疑,我是不是怀疑你?所以才想杀我。” 崔昭正:“因为你对我表现出的信任也稍微突兀了点。” 方许:“没办法的事,没有人比我更着急找出真凶,因为我大哥要来琢郡做官。” 崔昭正:“所以你就差个证据了。” 方许点头。 崔昭正叹了口气:“现在证据在你眼前了。” 方许面带微笑:“整个局,只有高境奇才是破绽,张望松父子死不死你都不担心,高境奇不死你不踏实,哪怕你心里有一定把握也不踏实,没机会就算了,只要机会出现,你一定要杀他。” 他直视着崔昭正的眼睛:“高境奇根本不是灵境山弟子,你抬出灵境山只不过为了把事情闹大。” “炼灵胎丹的是你,高境奇被你念力洗脑,这应该比控制人杀人容易些?” 方许道:“因为高境奇曾经远离你,但控制人杀人,你就不能距离很远,总督府幕僚证明了这一点。” “所以要杀高境奇你一定会亲自来,躲在合适的地方控制百长......” 方许一字一句道破玄机。 “从你知道我大哥李知儒要来琢郡做官,你就怕了,前面三任知府你都能伺候好,但我大哥清廉刚直,你怕你藏不住。” “只要你成功了,炼丹的事归于高境奇,吃灵胎丹的事张望松父子顶罪了,还能让轮狱司和灵境山闹出矛盾。” “当然,最好的结果是我大哥真的背了黑锅,那样琢郡还是你的。” 方许感慨:“你很厉害,很会骗人。” 崔昭正:“你也很厉害。” 方许点头:“是的,我也很厉害,我也很会骗人,琳琅没有瞄着你。” 砰地一声,他在崔昭正惊讶的时候,一伞戳在崔昭正眉心,崔昭正立刻就倒了下去。 方许蹲下来,面无表情又动作娴熟的掰断了崔昭正四肢。 然后几拳干在崔昭正眼眶上,熟练的让人害怕....... “骗人我可比你厉害。” 方许说:“这附近也没有轮狱司的念师。” 他把崔昭正捆成个粽子拎起来,嘴角终于有了放松的笑容。 在监狱另外一侧,路边的马车上。 叶明眸明媚一笑:“笨蛋,有你也不知道。” 第一卷积跬步 第二十七章平分 小琳琅背着巨大的弓从远处一掠一掠的过来,眼睛里满是担忧和期待。 少女短裙上下轻微浮动,妙腿无双。 方许侧目看到了,担心少女着凉,于是连秋风都不喜了。 轻巧掠至方许身边,琳琅急切问:“怎么样?” 然后才注意到方许手中拎着的折叠版崔昭正。 “呀!这个球是什么!” 方许把崔昭正提起来:“这个吗?人渣。” 琳琅喜悦:“搞定啦?” 方许也笑:“搞定了。” 琳琅嘣儿的一声弹出大拇指:“咧咧咧。” 方许:“?” 琳琅:“厉害厉害厉害。” 片刻后,沐红腰的身影出现,从监狱里掠到屋顶,又一飘,轻轻落在方许身边。 她手里拎着那个被打晕了的百长。 身形下落的时候,那令人不喜的秋风也吹起她的黑锦马面裙。 好长! “崔昭正没来?” 沐红腰往左右看了看:“这个球是什么?” 小琳琅:“是人渣!” 沐红腰仔细看了看,没看出崔昭正模样,但确实被打成人渣了。 小琳琅还在好奇:“原来人可以折成这么小。” 沐红腰:“把你折起来更小。” 小琳琅想了想自己双腿对折上去的样子,呀......好疼。 方许不敢想。 三个人回到县衙的时候发了个烟花信号,没多久巨少商三人就赶了过来。 巨少商一进门就问:“成了?” 然后看到了那个球:“这个东西是我认识的那个东西吗?” 说完后发现小琳琅和沐红腰都在眯着眼睛看他。 他立刻严肃起来:“多亏了我们三个的精湛演技配合你,崔昭正上当了。” 兰凌器:“对对对!” 重吾:“嗯!” 小琳琅想凑过去闻闻他们身上的气味,三个人都不敢,纷纷后退。 她问:“你们三个到底干什么去了?为什么身上这么香。” 巨少商:“我们三个......让崔昭正带着我们考察琢郡秋收,农业,对农业!” 兰凌器:“秋收啊,瓜果飘香的,肯定香。” 沐红腰:“考察什么农业了?” 巨少商:“呃......果树,果树。” 方许:“那果树怎么样呢?” 巨少商:“就.......细枝硕果,你懂吗?” 方许不懂,沐红腰和小琳琅也不懂。 巨少商他们仨可真是太懂了,三人看向崔昭正。 突然都心生戚戚,最懂他们的人变成了一个球。 接下来只剩下确认一些事。 张望松父子被骗,高境奇被控制。 虽然还不知道张君恻的病是不是真的,可以此推测,就算是真的,搞不好也是崔昭正的手笔。 琢郡主管监狱的李大人是怎么死的?怕是和崔昭正也难逃关系。 然而最根本的地方在于,如果这次来的不是轮狱司,而是其他什么衙门,那方许大哥李知儒真的可能就背锅了。 崔昭正根本不用手把手的去教张望松父子怎么做。 他太清楚张望松是什么样的人,只要他开个头,那接下来的算,张望松自己会动起来。 审讯,方许不参加。 他真的要急着赶回维安县去见见大哥。 他们回琢郡之前,司座告诉他的消息过于震撼。 大哥不知道知情不知情,若不知情,方许要吓他一吓。 他出门这些天,大嫂许玉宁不知道担心成什么样子。 他甚至能预料到,自己出现在大哥家门口的时候大嫂会是什么表情。 而且,他家里还有一些东西要取。 方许离开琢郡,巨少商又让沐红腰和小琳琅跟着。 因为三个人还想考察农业,还想去那个农家院,硕果累累的农家院。 但,方许拒绝了。 他也有事要瞒着小琳琅和沐红腰。 如昨日一样,他回家之前千叮咛万嘱咐,砸鸡蛋的事,一定要等他回来。 少年从维安县离开,兜转一圈后重回维安。 竟有一种沧海桑田的错觉。 当他出现在李知儒家门口的时候,有些慌。 抬起手敲门的那一刻,他在心里大声说,大哥大嫂,我长大了,我能帮你们了,我也能惩治恶人了! 少年闭目深呼吸。 心情压抑不住的激动起来,敲门的力度也就大了些。 在敲门发力的那一瞬间,大嫂许玉宁开门出来。 她一出门,梆梆梆,脑门上中了三下。 许玉宁愣住了,一摸脑门.......三花聚顶。 ...... 桌子上的饭菜一样一样摆上来,腰间系着一条围裙的许玉宁忙进忙出。 这次她说什么也不让方许帮忙,把他按在那,只许他和李知儒聊天。 “轮狱司如何?” 李知儒笑问。 方许海没说自己打算先在轮狱司干着的事,可好像也不用说。 大哥永远都能一眼看穿他的想法。 “挺好的。” 方许嘿嘿傻笑。 李知儒问:“何处好?” 方许想了想,坐直身子回答:“三样好。” “哪三样?” “发服装,管饭,还给钱。” 李知儒听到答案后却没笑,反而沉默了。 良久,他看着面前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少年。 “这三样,可换命?” 李知儒确实不善经营,只会闷头做事。 可他不傻,他能想的到轮狱司将来要面对什么。 他希望小少酌出人头地,希望小少酌衣食无忧。 但他更希望,小少酌健康平安。 “大哥,你还不是被这三样给换了一条命去?” 给了一身官服,管了一日三餐,再加上些许俸禄。 让他大哥把命系在维安县百姓身上了。 方许笑道:“轮狱司的好还在于,能让大哥这样做官的人,那条命,不会被别的什么东西换走。” 在别处,发服装,管饭,发钱,取我狗命。 在轮狱司,发服装,管饭,发钱,取别人狗命。 这么一想,还挺美滋滋的。 许玉宁端着一盘菜进门:“什么命?换谁的?” 方许:“大哥说我换命了,将来飞黄腾达。” 许玉宁笑,使劲儿点头。 可她怎么会不知道,自己丈夫岂会说出这些话来。 方许此时才坐直身子,一脸郑重:“司座告诉我说,大哥功绩,他已经上奏陛下,琢郡大哥可能去不了,说不好要去殊都。” 这句话一出口,李知儒和许玉宁脸色都变了。 李知儒默然无语,脸上不见什么欣喜。 许玉宁却立刻起身:“我给你们满酒,该庆祝。” 方许说:“以后大哥可能会更累些。” 许玉宁起身的时候揽住李知儒肩膀:“那你大嫂是干什么吃的?天下人都要累你大哥也不怕,你大嫂会伺候好他。” 她低头看着丈夫:“知道你在想以后官做大了你我更会聚少离多,可若你真无私无畏,带我在身边,谁还能戳断你脊梁骨?” 李知儒猛然醒悟,点头:“是,当如此!” 许玉宁倒了三杯酒:“轮狱司也在殊都,我们三个都在的地方,何处不是此处。” 三人举杯,一饮而尽。 方许陪着李知儒聊了许久,许玉宁就坐在旁边听着笑,一边缝补李知儒衣衫,时不时还搭句话。 其乐融融。 方许忽然想到一件事,他问许玉宁:“大嫂,女孩子的裤子怎么做?” 许玉宁:“哎呀?” 眼睛发光:“才离开家门几天啊,要给女孩子做裤子了?”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不对劲:“你把女孩子裤子怎么了?” 李知儒则想的更可怕些:“你把女孩子怎么了?” ...... 告别大哥大嫂,方许急匆匆回到村里。 一家一家的和村里人告别,只说要去殊都看望爹娘,不日就回。 他没告诉村里人他爹娘已经不再了,暂别已是伤神事,再谈死别,村里人会更难过。 到深夜家里才安静下来,方许这才有空整理家中东西。 大大小小装了无数个包裹,又知道根本带不了这许多。 每一样东西都舍不得,选了又选,也选不出该放下哪样。 不知不觉,天大概都要亮了。 他坐在自己那张木板小窗上,忍不住侧头看向旁边那间卧房。 嘴里嘀嘀咕咕反反复复。 “许儿大了,勇敢了,要自己睡,许儿不能挤在爹娘中间了,许儿乖。” “许儿真的可以吗?” “我可以的,我听话。” 不知何时,少年骤然起身。 此生最叛逆时候,是他昂着下巴朝着旁边那间空房喊了一声:“今夜就不听话了!” 爹娘的卧房还保持着当初模样,床单被子他隔一段时间就会洗干净。 看着那张空荡荡的床,少年缓一口气:“挤一挤行不行啊,说不行也没用啊。” 他抱着自己的枕头,放在两个枕头之间,挤出来一片天地。 左边是爹的枕头,右边是娘的。 躺在中间的少年先往左边侧躺,低着头往父亲怀里挤。 忽然抬起手摸摸额头,似乎是被胡渣扎痛了。 又一转身,朝着母亲方向侧躺。 他声音低低颤颤:“今夜谁想抱我睡?举手。” 安静。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的安静。 方许在母亲枕头上蹭了蹭眼睛,然后笑:“小孩子才做选择,我长大了.......” 他平躺在正中,两只手平伸出去。 “两个都抱!” 村外,马车也安安静静的停着。 片刻后,少女叶明眸从马车下来,轻抚心口。 有些疼。 翌日清晨,方许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两个枕头都在他怀里抱着。 少年终有抉择。 他把枕头装好,其他的都不带了。 站在屋子里环顾四周,他不舍,但他知道,这座老屋村里人会照应好。 “锅碗瓢盆桌椅板凳都听好,我过阵子回来看你们,爹,娘,咱们走。” 拉开屋门,清风拂颊。 朗空澈云,阳光泼面。 门外,稍远处,路上。 少年愣住,因为他看到了好多人,好多车马。 一辆大车上,小琳琅站在那使劲儿挥手,沐红腰斜靠在车边唇角微扬。 巨少商一摆手:“去抄家!什么锅碗瓢盆桌椅板凳的都不能落下啊,都装走,务必清空!” 他手下狱卫一拥而上:“抄家,咱们最擅长了!” 巨少商带着沐红腰和琳琅走向少年:“弟兄们不能白干活儿,搬家所需的费用你得出!” 方许咬着牙点头:“出!” 巨少商:“算过了,一路到殊都,舟车劳顿,怎么也得六十两银子,你那十两交一下。” 方许:“十两?” 巨少商一扬下巴:“怎么,大家平摊的事你也想赖了?” 方许激动难平,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只是下意识的摸索自己的钱,可他的钱昨夜里都分给乡亲们了。 巨少商:“拿不出?那完蛋,兄弟们,剩下六分之一不搬啊!” 方许:“要不先欠着?” 小琳琅有些急了:“老大你别吓他。” 沐红腰:“骗小孩儿无耻!” 巨少商:“哈哈哈哈哈,老子也很他妈会骗人,我骗你的,司座特批一百两,咱们还净赚四十两。” 见方许红了眼睛,巨少商大笑问道:“感动了?告诉我此时你在想什么呢?” 方许抬头,眼泪汪汪的:“那四十两咱们是平分吗?” 第一卷积跬步 第二十八章杀医 可是,司座又怎么会真的特批一百两呢? 巨少商根本就没提前和司座说过这件事,他们在来之前也根本没想到这件事。 只不过是有个少女想要纵骑七十里赶到琢郡,告诉了他们方许此时正在做什么。 而护送少女的紫巡叶别神说了一声何须你动? 七十里而已,对于六品武夫来说,无需奔马。 因为慢。 于是,深夜被叫醒的那个护犊子的粗犷汉子拔地而起。 他召集手下集齐车马连夜赶路,一群人到地方累的跟孙子似的,可见少年开门的那一刹那,还要不约而同的摆出个老子很帅的造型。 困到睁不开眼睛的少女琳琅在那一刻爬上马车高处挥动手臂。 一向冷傲少言寡语的沐红腰靠在马车上装冷傲可视线没离开过那扇门。 而那粗犷汉子,只想看到少年见他们的时候,眼睛里就算还有泪,也得是开心出来的。 方许的父母从小就不在他身边,村中父老不许他孤单。 如今方许要离家远行,巨野小队,亦不许他孤单。 少年,又怎会不知? 他没有将感谢溢于言表,只是挨家挨户的敲门,然后请求。 “爷,我朋友来接我去殊都,人多,帮我做几个人的早饭?” “娃儿,爷手脚慢,做十个人的饭菜少不少?” “婶儿,我朋友接我去殊都,还没吃早饭,他们连夜赶来.......” “回家等着!一会儿送你院里去!” “虎子哥,我朋友来接我,他们还没吃.......” “你等我,我抗一袋面,你帮我拎油,现在就去你家做。” 颤巍巍的老妇人过去拉了巨少商的手,塞过去两颗煮蛋:“军爷,许娃儿不懂事,应该昨夜告诉我们的,不该让你们饿着,您别怪他。” 有少妇揪了揪方许耳朵:“这会儿叫姐了?昨夜里让你在姐家吃饭你跑哪儿去了?” 有孩童要抱家里咸菜缸,抱了三次没抱动:“爹!抱不动!” 他爹喊了一声那你可抓紧了。 孩子抱着缸,他抱着孩子,大步走向方许那座老屋。 孩子他娘在后边一个劲儿的骂:“虎逼!孩子放下!缸!缸!” 孩儿他爹:“噢,孩子放缸里。” 这是巨少商他们这些城巴佬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淳朴的热烈。 没有什么山珍海味,甚至没有什么鸡鸭鱼肉。 只是一顿普通的早饭,热气腾腾的烘焙着人心。 每一户家里都拿不出什么太像样的东西,每一户都拿出最像样的东西。 回报这份淳朴热烈的唯一方式,就是吃撑。 巨野小队的每一个人,以及下辖狱卫的每一个人,全都吃的肚子都鼓起来。 吃过早饭后,巨少商把方许叫过来,递给他一袋子钱:“大家凑的,兜儿掏空了,给乡亲们留下。” 方许:“我知道老大和兄弟们都是好心,可在我们村里,这叫见外。” 巨少商笑:“乡亲们是在乎你所以不跟我们见外,但我们若真的不见外,那我们得多不懂事,乡亲们也会想,小方许跟着一群不懂事的人能混好?” 他把钱袋子放在桌子上:“这不是饭钱,这是让乡亲们明白,小方许跟了一户好人家。” 他拍拍方许肩膀:“还有就是,咱轮狱司的名声。” 方许点头:“我懂了。” 他找到村中长者,把钱交给老人家暂时保管,等队伍走了再分给大家。 老人家当然不乐意,方许挺起胸脯告诉老人家,这是轮狱司的规矩,不白吃白拿。 这不是见外,这是尊重。 老人家觉得这就是见外,但他尊重。 挥手告别的时候,整个村子的人都在。 轮狱司的人都一步三回头,等走远了他们才发现原来村子里有许多高手。 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在他们的车马上,背囊里,塞了数不清的馒头,鸡蛋,红薯,各种各样的吃食。 有人低头良久,然后抹了抹眼角,说一声.......想家了。 一直回望,看着那陌生的村子脑海里是熟悉的家乡。 七十里路,没走完就有了思念。 到琢郡的时候,没去接方许的兰凌器和重吾已经吩咐人把告示贴满大街小巷。 琢郡百姓纷纷涌上街头。 当方许他们返程殊都,囚车从大街上经过,百姓们愤怒烧红了天际。 无穷的怒火最终汇聚成了三个字,喊声如雷。 “杀了他!” “杀了他!” 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巨少商看着这场面,他问方许:“开心吗?有没有一点成就感?” 方许看着那怨恨沸腾的人群,突然深沉:“如果是成熟一些的人应该不会开心,而是反思,抓了坏人固然可喜,可喜悦不该建立在百姓们的愤怒之上。” 巨少商:“所以.......你不开心?” 方许:“不是,我是不成熟。” 他从马车跳下去,在车里翻出来在维安县就准备好的一篮土坷垃挤进人群。 那少年在人群中阻拦百姓:“别用鸡蛋,浪费,鸡蛋留着吃,用这个。” “来,大家分分。” “干他!” 巨少商撇嘴看天:“幼稚!” 不知不觉间有人碰了碰方许肩膀,方许侧头,巨少商伸手:“分我俩。” 嗖,啪! 嗖,啪! 再来俩。 ...... 回到马车上的少年,没有再去看一眼鼻青脸肿的罪犯。 等待他们的不只是朝廷法度的审判,还有百姓心里的审判。 后者,远远高于前者。 而前者,是后者的基石。 少年心中也没那么多大道理,如果有,年少的驱壳也垂垂老矣。 少年心中的大道理少但不可怜,那一条就该永远摆在最前边。 好的,守着。 坏的,干掉。 去往殊都的路很远很远,少年心中有个念头。 三个月后,若我还在,就在轮狱司安个家。 巨少商说,报仇不是赴死。 可仇人的实力远远超过如今的方许,不想赴死,当有赴死之心。 然而已经把他拉进家里的家里人,不会让这赴死之心成赴死之路。 “还有闲心发呆?” 巨少商一脚踹在方许屁股上:“下车,跟着跑!” “跑?” 方许怔住:“跑去殊都?” 巨少商点头:“认清你自己,如果你没有那点特殊的能力,你连二品武夫都打不过,就算你有那点能力,对付三品武夫是你极限。” 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那是三十斤的沙袋。 “背上它,一路跑。” 这样的训练不会让方许在武道上突飞猛进,但最起码可以增加他将来能活命的概率。 哪怕只是增加了百分之一,作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家长,巨少商也不会放弃。 从这一天开始,方许开始了他的跋涉。 积跬步,至千里。 第一天三十斤,五天后,他的负重变成了五十斤,十天后,六十斤。 来自琳琅的心疼和请求被巨少商无视,少女唯一能做的就是每天给方许喊加油。 沐红腰则总是每天都不经意路过,然后丢给少年一壶水。 从北方到南方,从偏远至繁华。 殊都,殊人心中的圣地。 这座恢弘大城没有什么迎接的仪式,方许他们到的时候,却赶上了一场送别的仪式。 一支医司队伍,在新兵营的护送下前往更南方的战场。 那支队伍里有很多稚嫩的身影,如方许一样。 少年与少年,在来和去的交点相遇。 新兵们迈着整齐的步伐,坚定且从容。 方许驻足看着他们一步一步远行,他们也频频侧目看着方许。 方许看他们的眼神里充满敬意。 他们看方许的眼神有敬意也有好奇。 因为方许背着重吾。 站在路边背着一个大汉的同龄人,让他们全都忍不住笑。 然后他们看到那少年背着那么重的一个人,却尽力挺直身子给了他们一个军礼。 他们回礼。 医司的人经过,有男有女,他们也在看方许,也在笑。 他们不知道方许正在试图记住每一张脸,哪怕可能此生再也没有相遇的可能。 他们也不知道,那个陌生的少年为何向他们每一个人行礼。 不知疲倦,又那么庄重。 也是在这一刻,方许在城门口看到了另一个朝着每个人都挥手告别的人。 一个看不出具体年级,丰神如玉的男子。 穿着一身简朴的长衫,如方许一样不知疲倦又那么庄重。 “那是卫先生。” 巨少商站在方许身边:“论迹医馆的卫先生,医司里有很多他的弟子。” 送自己的弟子上战场。 所以他对每一个人的挥手,都那么庄重。 “卫先生是个怪人,他的先生就是太医院的院正,他本可接任院正.......” 巨少商似乎对这个卫先生充满敬意。 “他先去灵境山,再入太医院,到最高的殿堂求学,然后回到百姓身边。” 巨少商说:“他说,皇帝,大臣,王公,不缺人看病。” 方许默默点头,再看时,那位卫先生已经不见了。 再看时,却见那位卫先生倒在地上,血泊之中。 方许把重吾一丢,噌的一声飞掠过去。 与此同时,兰凌器和沐红腰几乎同时朝着远处逆向逃走的一个人急追。 方许蹲下来,小心翼翼的把卫先生翻转过来。 气息奄奄。 门口的卫兵也挤过来,他们看到是卫先生倒地全都吓着了。 有人怒骂:“什么畜生,连卫先生也不放过!” “都城最近这些天,好像死了好几个郎中。” 方许听到了,他知道这件事必然不简单,但现在,他急于给卫先生止血。 他有自制的伤药,他父母是极好的郎中。 专注中,方许并没有发现,当他救治卫先生的时候,人群中有一双阴毒的眼睛盯上了他。 如毒蛇,不但看着,还吐信。 然后匿于人群。 第一卷积跬步 第二十九章圣人模样 这就是一场策划好的示威和挑衅。 在大殊新的医司开拔之际,都城大门附近,当众刺杀一位极有威望的医者。 且,还有轮狱司的人在场。 这批赶赴前线的医官有不少人是卫先生的弟子,卫先生遇刺,他们还怎么安心出发? 队伍还没走呢,敌人就想在大殊的都城给一个下马威。 卫先生身负重伤,好在有方许及时救治保下了一条命。 把人交给地方官府后,方许他们返回轮狱司。 朱雀大街,有一座标志性的建筑:晴楼。 这是一座很奇怪的建筑,任谁见了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第一,这是都城最高的建筑,层数让人浮想联翩......十八层。 第二,这座高楼外形像极了一根楔入都城大地的钉子,最高处是一个圆形平台。 第三,如此规模的楼体建成只用了三个月,且是司座亲自设计督造。 更奇怪的地方在于,都城百姓都看到了这座大楼平地起,却无本地人参与。 城中的工匠无一人受雇,建造晴楼的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人也说不清楚。 建造晴楼的时候,四周是禁军戒备,不许任何人靠近,所有禁军当值都背对晴楼,不许回望。 百姓们远远的能看到建造工匠,那些人只是闷头做工从不交谈也不离开此地。 晴楼建好之后,这些外地工匠全都消失不见。 有人说,这座晴楼是神术所造,轮狱司里有掌握神力的大人物。 还有人说,这枚如此巨大的钉子是要镇压都城下的什么东西。 可不管怎么说,因为一座晴楼,都城人人都知道了轮狱司了不起。 方许第一眼看到这座大楼,满眼都觉得难以置信。 他儿时,最喜跟在村中木匠后边看热闹。 那时候他觉得木匠可比郎中厉害多了,甚至在很长时间内他的梦想都是做一个木匠。 木匠大叔和他说过,木楼,能建到三层就不错了,建到五层就是极致。 哪怕是石塔,一般来说到九层也就差不多了。 晴楼十八层,还是上边大,这真是人能建起来的东西? 抬望眼,晴楼真的像是一枚巨大的钉子,隐隐约约,又像是一柄造型奇怪的伞。 巨少商带着他进门之后指了指某处,方许的眼睛就瞪的更大些。 晴楼居然有升降梯! 在升降梯旁边有一架水车,水车上挂着十八个翻斗,每一个翻斗里都装满了沙子。 巨少商只是轻轻按了按其中一个翻斗,水车立刻就转动起来。 沙子转到下边就会泼洒出去,压在什么东西上持续提供重力,然后升降梯就会升起。 方许的第一反应是想出造出这玩意的绝对是个天才。 第二反应是那沙子绝非寻常东西,不然根本带不动那么大的升降台。 那一斗沙子正常来说也就几十斤,翻落下去缓缓流动,提供的重力能有多大? 正想着,巨少商拉了他一把登上升降台。 升降台上有十八根拨杆,每一根大概一尺长。 只要把拨杆推上去,升降台就会停在对应楼层。 “什么道理?” 方许惊讶的问。 巨少商摇头:“这东西别说没道理,简直没天理。” 随着升降台向上,每一层所见之景致都不相同。 这时候巨少商指了指头顶,方许随即往正上方看去。 屋顶,面对下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 轮回典狱司。 牌匾挂在第十八层的屋顶上,朝下,这真的没点深意? “原来咱们叫轮回典狱司。” 方许这才恍然。 巨少商:“你以前觉得呢?” 方许:“轮到你坐监狱了。” 巨少商愣了愣:“也他妈行。” 到了最高处,方许走下升降台就忍不住走到窗口向外瞭望。 整座都城尽收眼底! “走吧,司座在等,以后你有的是机会看。” 巨少商示意他跟上来。 沿着回形路走了一段,方许好奇:“不是说有一棵大桃树吗?很大很大,怎么没见?” 巨少商指了指头顶:“上面,一会儿你就见到了。” 他们走了一段后居然还有楼梯,旋转而上。 一出去的时候,方许本能的拉了拉衣服。 十八层顶处,风得多大? 可根本没有,一丝风都没有! 晴楼顶处是一个巨大的平台,也就是从下边看到的那个钉子帽。 在这平台正中有一株大到让方许难以置信的桃树,树冠覆盖的范围至少有方圆几十米! 这东西是怎么种上来的! 那一袭青衫就站在大桃树下,负手而立,眺望远方。 “司座。” 巨少商俯身行礼。 “晴楼方好。” 郁垒轻声说了四个字,然后回望方许:“在高处,怕不怕?” 方许走道最边缘,张开双臂。 郁垒和巨少商都看着,等着少年能说出什么妙词来。 “司座,你会站在这往下撒尿吗?” 郁垒居然回答:“不会。” 少年有些敬佩:“你是怎么忍住的?” ...... 看得出来,司座应该是个懒人。 大桃树下有一个怎么看怎么舒服的大座椅,确切说是一张榻。 铺的暄暄软软,靠背设计的线条贴合人体,靠坐在那腰部很舒服。 大桃树只有花没有叶,可花繁密到几乎不透光,所以哪怕下雨在这榻上应该也淋不着。 郁垒斜靠在榻上发问:“崔昭正的事有结果了?” 巨少商扒拉扒拉方许:“你主办,你来说。” 方许:“崔昭正这九年多来一直都在为某个人或是某个组织提供灵胎丹,每年的数量固定。” 他仔细说了一下。 高境奇也不冤枉,他原本是在另一个地方做官,在当地是负责灵胎丹炼制的人。 崔昭正对高境奇不满,因为高境奇来了,他的财路断了。 琢郡的灵胎丹开始由高境奇向上供应,崔昭正接到命令让他暂时蛰伏。 因为李知儒要调任琢郡知府,崔昭正开始设局。 他要让张望松父子死,高境奇死,再让李知儒背锅。 听到这郁垒微微点头:“已经查过了,灵境山没有高境奇这个弟子。” 方许:“目前来看,高境奇并不知道崔昭正是念师,近距离接触时候被崔昭正洗脑。” 巨少商叹道:“念师,就该严密监管。” 郁垒道:“自大殊立国开始念师就要登记入册,可难就难在,念师不动念的时候,和普通人无异。” 巨少商又叹了口气:“那真的没有解决办法了?” 郁垒:“很难,除非有人天生具备奇特瞳力,能一眼看出念师与常人之不同。” 巨少商:“那么这样的人又该去哪里找呢?” 郁垒:“自大殊立国开始,这样的人就没有一个。” 巨少商:“那,念师的危害简直防不胜防,如果没有一个具备特殊瞳力的人,简直是万民不幸!“ 他看向方许:“你怎么看?” 方许:“我看你们俩在演我。” 郁垒微笑。 现在方许知道为什么自己很重要了。 郁垒解释,方许现在的瞳力不过是萌芽阶段。 他的左眼能从念师幻境中撕裂出来,不是主动技能,算是被动。 当左眼的能力进化到下一步,就能直接透视念师的脑力波动。 哪怕念师不动念,其超强的念力也能被方许的左眼看穿。 郁垒拿起一本古册递给方许:“这上面有些记载。” 方许打开后仔细阅览,然后惊了:“这种眼睛自古以来只出现过一次?” 郁垒微微点头:“是。” 方许:“上一个拥有这样眼睛的人是圣人?” 郁垒又微微点头:“是。” 方许有些惊喜了:“世上真有圣人?那我.......” 郁垒:“你不是,从德智体美各方面综合评判你都不合格,尤其是德智。” 巨少商:“缺德少智呗?” 方许居然觉得认可:“德智方面,尤其是德,我确实不怎么样。” 郁垒:“能这么坦荡认下,智也不怎么样。” 他指了指方许手里的册子:“圣人往记里写的很清楚,圣人左目可看穿人的思想,可进入别人神识,可打开独特领域,是为空间瞳术,名:圣辉。” “圣人右眼可以控时间急缓,修行时候,一日是别人一年,一年也可是别人一日,是为时间瞳术,名:神华。” 他看向方许:“你的右眼,也只是在萌芽状态。” 说完这句话他无比遗憾:“你的前十七年,糟蹋了。” 方许看着手里古册像是沉思,忽然抬头:“可,你们怎么知道我眼睛有问题的?” 郁垒起身,拿了一件东西递给方许:“因为这个。” 方许接过来的那一刻,表情大变。 虽然那只是一把钥匙,一把普普通通的钥匙。 可那是他家的钥匙。 “你爹娘遗物。” 郁垒说:“他们从军十年,这把钥匙是他们的珍宝,一直贴身带着。” 方许的心在颤抖,手也在颤抖。 “他们很爱你,无比爱你。” 郁垒告诉方许,那场恶战有幸存者,所以大殊才知道了医司被盟友出卖的事。 这把钥匙就是幸存者带回来的。 幸存者还带回来一个秘密,方许的秘密。 方许的父母请求幸存者将钥匙带给方许,也请求将方许的秘密只能告诉大殊皇帝陛下一人。 “你眼睛的神异,在你很小很小的时候他们就知道。” 郁垒走到方许身边,并肩站着。 只是方许低头,眼里只有那把钥匙。 而郁垒则看向远方,眼界里似乎什么都有。 “他们以前保密,是因为他们知道只要说出去,你就会面临无穷危险,他们宁愿让你做一个普通人。” “后来.......” 郁垒的视线越飘越远:“他们不在了,他们明白,你眼睛的事如果最终瞒不住,那就让你从他们两个人的宝,变成大殊的宝。” 方许握紧手,手心里的钥匙在刺痛他。 “那他们为什么要走那十年?” 郁垒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敢猜测。” 他看向方许:“你的父母,有圣人心。” 方许猛然抬头:“苦自己的娃,救别人的命就是圣人心?” 郁垒看向少年,久久无言。 又不知多久,方许重重吐出一口气:“那他妈的.......我永远也不会是圣人。” 郁垒看着远方,似自语一样回答。 “圣人是什么样子是圣人说了算的,只要人服气。” 方许侧头看他:“说服打服都是服?” 第一卷积跬步 第三十章小本买卖 方许的小家就安在轮狱司里,晴楼后边的一个单独小院。 从老屋里搬来的东西,一样一样在新家里摆放好。 别人看来,新房旧器或有些不伦不类,可这里什么样子,本就不是给别人看的。 轮狱司内也开始有人讨论方许是何许人也,为何能有这般特殊待遇。 连金巡也是住在晴楼内,有个单独房间而已。 一个下品银巡独享这样的院子,哪有人会不好奇。 方许见了不少异样眼光,但他不在乎。 没有人来直接问他为什么有资格住在这,私下里对他的打探却根本停不下来。 巨少商都不知被人堵住多少次打听方许什么来路,问急了他就说司座不让说,你问司座去啊。 小院不错,一应俱全。 兰凌器和重吾两个人忙前忙后帮着布置,却不让沐红腰和小琳琅插手。 兰凌器说体力活就该是我们男人干,你们女人在旁边坐着就行。 沐红腰说你们男人怎么想关我屁事。 她和小琳琅帮着打扫擦拭,小院崭新发光。 连旧器都显得熠熠生辉。 这两天轮狱司没有什么新的差事下来,方许白天加练,夜里观星。 休息的时候就按照爹娘当初的法子抽了些丝,然后按照大嫂许玉宁教的法子做成裤子。 可他笨拙,两条裤腿怎么缝补到一起也不好看。 沐红腰和小琳琅都瘦,裤子不能做的太肥。 比划了两天,最终裤子也没能做成,只做好了两条裤腿。 但他很体贴的把袜子裤子做成一体,这样脚踝部分便不会裸露。 材料有限,只做出四条裤腿来,两条雪白,两条纯黑。 原本想给沐红腰和小琳琅一个惊喜礼物,但裤腰不会做他只好提前拿出来,准备向两人请教。 小琳琅接过那两条雪白雪白的丝裤愣了一下:“这是什么东西?” 方许挠了挠头发:“裤子,你不是说轮狱司发的都不合适吗?这材料弹性极好,不会妨碍你行动。” 小琳琅:“裤子?裤腿不是连在一起的?” 方许又挠了挠头发:“我不会,你先试试肥瘦,如果合适再想办法做裤腰。” 小琳琅嗯了一声:“我试试。” 巨少商他们一个劲儿嘲笑,说方许做的这根本不是裤子,就是加长的袜子。 他们越说丑,小琳琅就越要试试。 她拿着那白色丝裤回屋穿好,出门的时候转圈展示:“好看吗?” 双马尾,短裙,白丝。 巨少商他们三个看的愣住了。 他们从未见过这种穿搭,刚才还都在说看看穿出来有都丑。 连方许都觉得一定丑,他现在也觉得不好看。 哪有女孩子的袜子都过了膝盖的,确切的说都快到腿根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 兰凌器看向巨少商:“忽然想和司座建议一下,咱们轮狱司的女孩子都这么穿。” 巨少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你想法不错。” 方许则不好意思:“好像做瘦了,会不会勒?” 小琳琅摇头:“没有啊,很好,又软又弹还轻。” 方许:“那你先脱下来,我回去想想裤腰怎么做。” 小琳琅:“好啊。” 巨少商他们三个同时伸出手:“不必!” 小琳琅:“不必?” 就在这时候沐红腰过来,看了看方许手里那一对黑色的裤袜:“这是给我做的?” 方许:“你穿长裙,应该用不.......” 兰凌器一把捂住他嘴巴,巨少商:“对对对,小方许给你做的。” 沐红腰嗯了一声:“我去试试。” 转身进屋去了。 方许:“可红腰姐穿长裙,用不到这个。” 巨少商:“你个白痴,两个女孩子,你给琳琅不给他,你是不是找死?!” 哪知道,因为方许一句你穿长裙应该用不到,沐红腰向小琳琅借了一条短裙穿。 琳琅穿着合适的裙子,沐红腰穿着更短了些。 琳琅穿着到腿根处的丝袜,沐红腰穿着过膝盖多一些。 琳琅是白色的,沐红腰是短裙黑丝。 方许:“呀,做短了,你快换了我给你重新做。” 兰凌器一把又捂住了他嘴。 巨少商:“我劝你少管闲事。” 重吾:“嗯!” 沐红腰低头看着这奇怪的长袜,转了一圈:“确实短了些。” 兰凌器:“我劝你自己也少管闲事。” 方许:“那我给你做新的,只是材料不足得等几天。” 沐红腰:“好,那先穿着。” 然后拉了琳琅一下:“我跟你去试试,看看登高攀爬跳跃会不会不方便。” 小琳琅应了一声:“好呀。” 两个人拉着手往外走,方许喊:“不用急,做好裤腰再试吧。” 三只手捂住他的嘴,三个声音响起:“不要多管闲事!” 沐红腰拉着琳琅出门,走在轮狱司内,这一天,不知道有多少人鼻子痒痒的,摸一摸就有血。 她们两个去了轮狱司演武场那边做实验。 那天,整个演武场安静的好像根本没有好几百人。 晴楼最高处,郁垒注意到了演武场那边所有人停下来,好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似的,于是好奇的往下观望。 看了片刻后他眉头微皱,扭头走了。 又片刻后,手里拿着个望远镜回来了。 ...... 大概,也是察觉到了容易使人鼻子流血。 沐红腰换回了她的长裙,这一天,不知道有多少人扼腕叹息。 也是从这一天,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私底下找沐红腰和小琳琅打听她们穿的那奇怪的袜子是在哪儿买来的。 可两人守口如瓶,不是因为怕别人抢了风头,轮狱司里,也没几个能抢走她们俩的风头。 而是因为她们俩没有经过方许同意,不会告诉任何人。 但她们俩对于方许想把丝袜要回去缝成正常裤子的要求,一致拒绝。 巧不巧的是,这天,有一位宫里的贵人也来了轮狱司。 巧不巧的是,她也看到了沐红腰和琳琅的装束。 这位贵人看到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这袜子.......要是在陛下面前穿一穿,谁能抢走她风头? 于是,关于如何获取这样丝袜的打探,升级到了大内。 那位贵人临走之前特别交代,一定要问问那两个女孩子袜子在哪儿得来的。 方许并没有意识到会发生什么。 沐红腰和小琳琅回来之后就带着他加练,两个人的功法对于训练方许的敏锐性来说简直不要太针对。 整个下午方许都在狼狈不堪之中度过,从被打倒再到被打倒。 沐红腰不愧是巨野小组里最全面的主攻手,不用瞳力的情况下方许根本接不住她的攻势。 回到住处,方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由自主的感慨。 红腰姐真是个好人。 她不打脸。 方许全身上下都青一块紫一块的,没有一处不疼。 接下来的两天,方许每天都问问关于灵胎丹案子的进展。 此前崔昭正每年都会把准备好的灵胎丹走驿站送到大殊,会有人把东西领走。 高境奇也是。 两个人的经历也格外相似。 都是有人主动找到他们,交代他们灵胎丹的炼制办法,然后以高价收走。 当时两人都是地方上的捕头,不同之处在于高境奇后来升官。 唯一指向就是每次送货的目的地,殊都之内的驿所。 高临小队已经在暗中监视了,只是目前没有什么特别发现。 这个案子被高临小队截胡让方许一直不爽,一想到高临小队的顾念他就更不爽。 他让巨少商去把案子抢回来,巨少商也确实去了几次,但都被司座挡住了。 每次巨少商问为什么,司座的回答都是一句:自己悟。 巨少商悟不出,被高临小队抢过案子的人都悟不出,只悟出司座偏心,所以大家都不爽。 不爽又无处发泄,积怨就越来越深。 方许才不会憋着,巨少商抢不来他就直接去找司座。 到了晴楼,没有预约他见不到司座。 一楼那位负责接待的,端庄的小姐姐态度温和而坚决。 她说没办法噢,司座太忙了,连宫里的贵人没有预约都见不到他。 这位姐姐叫李晚晴,今年二十三四岁年纪,属于那种该胖的地方胖该瘦的地方瘦的身材。 有淡雅气质,言谈温柔随和,偏偏还有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媚。 “姐姐,我找司座真的有要紧事。” 李晚晴微笑:“我知道的,也相信你,但司座真的很忙。” 连续试了几次也没说动她,方许准备放弃了。 李晚晴见方许要走,于是眼睛微微眯起来:“你看,每个人都会遇到难题,你想见司座可司座太忙,而我想知道你们巨野小队那两位漂亮妹妹的丝袜是从哪儿买到的却打听不到。” 她微微摇头:“都是没办法的事。” 方许:“那.......要是有办法呢?” 半刻之后,十八楼。 方许走上桃台:“司座,巨野小队方许求见!” 郁垒放下手里星图:“该整顿一下了,轮狱司的人竟如此容易被收买,应该罚一下。” 方许:“其实不是.......她说没办法,我提供了两个办法由她选择,一是我送她一双丝袜,二是我在一楼大堂里扯着嗓子喊爹啊你让我上去吧,反正轮狱司的人都好奇,为什么你对我那么好,给我独院住,她选了第一个。” 郁垒:“应该奖一下。” 方许:“我就想知道,为什么案子要给高临。” 郁垒:“巨少商到现在都没有悟出来。” 方许:“他猪脑子。” 郁垒:“你如果是人脑子,你就不会上来问。” 方许:“......” 郁垒起身活动了一下后懒散的说道:“我懒得处理麻烦事,尤其是能让别人挡住的麻烦。” 他走到桃台边缘:“巨少商就没告诉过你,高临的父亲在大殊内地位可进前十?” 巨少商告诉过他,方许本来没在意。 现在忽然一下子误了。 郁垒道:“你们办案得罪人,我护着,他办案得罪人,他爹护着,我不怕得罪人,但我懒。” 方许:“好用还免费.......我理解了。” 郁垒:“这个理由合适吗?” 方许:“不可辩驳。” 郁垒:“那其实是因为你们能力不够的话我就不说了。” 他指了指桌子上:“适合你的功法,拿回去练,我挑了许久才挑出来的,最近三个月你只管修行。” 方许:“司座大恩大德!” 然后他想到了什么:“司座知道我今天要来?也知道我能上来?” 郁垒摆了摆手:“少烦我,走。” 方许走了几步,身后郁垒又说了一句:“宫里贵人问丝袜来处,你今日对晚晴说了,明日就会传到宫里,你自己想好了怎么应对。” 方许:“宫里要.......那就给呗。” 郁垒微微摇头,恨其不争。 “给?” 他回头看了方许一眼:“你的字典里没有卖吗?” 方许:“卖?我.......确实没想过,倒也行。” 他眼睛亮了:“卖多少?” 郁垒:“成本多少?” 方许:“得三个大钱,若算人工,得四个大钱!” 四个大钱,零点二两银子。 郁垒:“你咬咬牙,往高处定价格。” 方许想了半天,伸出三根手指:“三两.......” 郁垒:“三百两?可以。” 方许:“?????” 郁垒:“记住,每个月最多只能做五条,多一条都做不出,别管谁问都这么说,哪怕是陛下。” 方许:“?????” 郁垒再次摆手:“回去吧,以后你会感谢我的。” 方许:“不是,陛下也要穿?” 郁垒一个摇晃:“滚.......” 第一卷积跬步 第三十一章公平竞争 轮狱司里没好人。 方许是这么想的。 连司座都能把一双成本零点二两银子的袜子卖到三百两,谁还能是好人。 作为从贫困农村走出来的娃儿,方许也不觉得真有傻子会花三百两买一双袜子。 他并不知道自己有多幼稚。 在他离开桃台之后不久,叶明眸就从那棵大桃树后边出来,眼睛里带着笑。 她觉得自己可真厉害。 厉害到方许说出那句陛下也要穿的时候,她都没有笑出声。 宫里的贵人来看她,巧遇了沐红腰和小琳琅。 所以就托她一定要问出来,那白丝和黑丝是从哪儿得来的。 她不好意思自己去问,便来找郁垒帮忙。 只是没想到方许会来。 “好黑噢。” 叶明眸背着手往楼下走:“四个大钱的成本,要价三百两!” 郁垒道:“殊都红颜堂的胭脂水粉成本价也就一个大钱,卖几百两,买的人还不是要排队。” 叶明眸也不理解,因为她从来都不用。 此前在宫里看贵人们用,她也试过。 可是让别人脸上增色添香的妆品,用在她脸上是反作用,还不如不用好看。 她那样的肌肤,那样的容貌,那样的五官,也不知道让宫里的贵人们羡慕到什么地步。 要走下楼梯的时候,她回头看郁垒:“是不是因为怕耽误他修行,所以每个月只让他做五双?” 郁垒:“我要是怕耽误他修行就不让他做了。” 少女不解,也不再问。 没多久,那样的黑丝白丝每个月产能只有五双的消息就到了宫里那位贵人耳朵里。 贵人没有一丝犹豫,立刻让人送来一千五百两银票全都定了。 如她这样身份,每个月的月俸也不足百两,一年也没有一千五,可宫里的贵人们哪个不是顶级豪门出身? 上午方许才找过郁垒,下午一千五百两银票就到了方许手里。 看着银票方许陷入沉思。 一千五百两? 我大哥李知儒那样的县令,二十年的俸禄都没有一千五百两。 五双袜子? 这钱?真的那么好拿? 这钱,我不拿白不拿! 还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的少年,哪里知道,一千五百两,可能只是贵人宴请宾朋的一顿饭费。 而在贵人眼中,一千五百两买到绝无仅有的东西,哪怕只是袜子,也超值。 方许抽空到外边的药材铺子买了他所需的东西,用独有的浸泡抽丝法将材料准备出来。 家里母亲用过的织机个头小还好用,是他父亲当年亲手做的。 那时候方许还在想,父亲只会做个织机这种没用的东西,根本比不上木匠大叔会做板凳! 不到一个晚上,就有了三百两的收入。 但郁垒提醒他,不到足月绝不能交货。 就算是到了足月,也要拖到最后一刻再给。 方许还不了解郁垒做司座合格不合格,但他觉得郁垒做奸商一定合格。 也正是因为一夜没睡却保持着观星的习惯,方许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困意。 到了轮狱司的前十天,他的日子都如此重复。 观星,挂钱,和沐红腰她们练功。 他不知道自己有多大进步,也不知道两个多月后的那场对决胜算有多大。 郁垒给他的那本功法,方许一度认为是拿错了。 那根本算不上什么功法,甚至有点变态。 这本名为【内窥】的功法只教一件事,看自己。 如果是别人来修行更显得猥琐,因为别人的眼睛只能看到外表。 方许的左眼发动圣辉可以看到自己的肌肉纹理,看到发力的时候肌肉是如何运动。 然后根据【内窥】里的记载,专注感受肌肉发力时候的形态变化。 经过几日观察,方许发现,在运力的时候肌肉的使用原来是那么细微,甚至可以说细微且浪费。 比如挥拳。 方许原本以为尽全力一拳,是全身肌肉都在发力。 现在才明白,能用到的肌肉真的没多少。 到了这一步,方许开始主动让自己的肌肉参与进来。 还是比如出拳,若能将半个身子的肌肉力量都发出来,不能说毁天灭地,一拳干爆石碑绝非难事。 但调动肌肉是难事,人体构造奇妙。 用不到的地方就是用不到。 连续几日的训练,方许也没办法将肌肉群全都调动起来。 以他现在对身体这才入门的控制力,最多可以让很少的肌肉部分参与到原本用不到的活动中。 一拳打出去,他最多可以让无运动的肌肉有百分之一参与进来。 给这一拳的增力就会很有限。 那么,若放小目标呢? 不是挥拳,而是用一根手指发力?把能调用的那百分之一的无运动肌肉的力量给这一根手指? 方许试了试弹指,弹脑瓜崩。 他特意买了个西瓜来练习,一个脑瓜崩弹下去,西瓜爆了! 方许都吓了一跳,又买来个更为坚韧的冬瓜试了试。 一个脑瓜崩下去,冬瓜被弹出个大缺口来。 就在方许准备再找个更坚韧的东西试试的时候,兰凌器过来喊他。 “咱们去抢任务了!” 抢任务? 方许有些好奇。 兰凌器拉着他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解释。 “如果有任务,哪个小队闲着哪个小队办,但如果有两个小队以上闲着,就得抢。” 方许问:“什么任务?” 兰凌器:“杀医!” 他看向方许:“这种案子本来不归咱们管,是地方官府的事,但司座要来了。” 方许心里一动。 司座主动要过来的案子,一定不简单。 ....... 刚要到晴楼大堂,方许看到高临小队的顾念迎面过来。 不得不说轮狱司的医官水平真高,被方许打成那样的顾念看起来居然好的差不多了。 “方许!” 顾念一伸手把方许拦住:“高队要见你。” 方许绕开半步,不理他。 顾念道:“虽然你我之间有点恩怨,可你也应该知道,那次对你动手不是我本意,我也是被念师控制。” 方许还是不理他。 顾念:“男子汉大丈夫,不能这么小气。” 方许回头:“汪一声,汪一声我算你道歉了。” 顾念脸色一变,他往四周看了看,很多人都注意到了,他面子上如何挂得住? “方许!你有些过分了!” 方许道:“高临小队和巨野小队的冲突,没有一次是我们主动的,我不小气,你们主动挑衅两次,我们也主动挑衅两次这事才算过去了。” 顾念脸色逐渐发白:“给脸不要脸?” 方许:“我有脸,不用你给,你脸不好看,我不要,我脸好看,不给你。” 兰凌器噗嗤一声就笑了。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我不给你脸的另一种说法。 顾念想动手,拳头都攥的发白。 可他不敢,一是因为这地方是晴楼,他不敢犯了规矩。 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打不过方许,哪怕他是上品银巡。 目前除了巨少商他们,还有司座和叶明眸等人。 轮狱司里没人知道方许双目神异,哪怕是吃了亏的高临小队,也只觉得方许是念师。 用念力让人速度放慢,所以顾念才吃了亏。 “你敢不用念力吗!” 顾念忽然喊了一声:“就凭武道本事咱俩一对一公平一战!” 方许:“幸好没给你脸,再给你的话你脸得多厚,你一个上品银巡,三品上的武夫,跟我这个一品武夫说,你别用你的拿手本事,跟我三品武夫公平一战。” 顾念就好像被当众扒掉了裤子一样。 他怒视方许:“那我就控制力量在一品武夫和你打。” 方许:“你说怎样就怎样?我又不是你儿子干嘛听你的。” 顾念:“你我公平交手,你来定规矩,我听你的!” 方许:“你听我的我也不认你。” 顾念:“你什么意思?!” 方许叹了口气,走到顾念面前:“这样,弹脑瓜崩,一对一下,谁先怂了谁就输。” 顾念:“你是不是有病?我陪你在这过家家?还弹脑瓜崩,我让你三下!” 方许:“好啊。” 顾念:“?” 方许抬起右手,拇指扣住中指:“男子汉大丈夫,大气些,说话算话。” 顾念:“我说话向来算话,你先弹三下!” 崩! 一下,顾念向后翻了出去,嗷嗷叫唤。 方许微笑:“还欠我两下,下次再弹,不弹够,你就不能还手。” 顾念疼的都起不来了,蹲在那双手抱着头惨叫。 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面子不面子。 “另外。” 方许道:“是高临要见我,他应该自己来,而不是我去。” ....... 大堂内,高临看了一眼被人扶进来的顾念脸色变了变。 所有人都看笑话似的看着顾念,也看着他们高临小队。 高临小队吃瘪,他们都开心。 此时大堂里人很多,高临也不好发作。 场面忽然安静下来,司座郁垒乘坐升降台缓缓下来。 所有人整齐俯身。 “参见司座。” 郁垒嗯了一声,似乎是无意间看到了顾念,然后问高临:“你们小队进新人了?” 高临:“回司座,没有,还是原来的人。” 郁垒:“噢,那,那个独角兽是谁?” 他缓步走到台上:“新案子,殊都杀医的事你们都听说了吧,现在抡空的小队来竞争获取办案权。” 此时高临上前俯身:“司座,灵胎丹的案子,崔昭正只肯向方许招供,所以,杀医的案子能不能给我们?灵胎丹的案子给巨野。” 郁垒还没说话,那些轮空的小队不干了。 “凭什么又是你们?你们想要的要,不想要的才甩给别人?” “自己破不了案子,还有脸抢新的?” 高临沉默片刻后说道:“那,我申请借用方许。” 巨少商:“不借。” 方许:“巨队,借我是我的事,你不能替我做主。” 高临一喜:“那你怎么说?” 方许:“不借。” 高临:“司座!” 郁垒则看向巨少商:“既然说了给出去那就给出去,他要给你们,你们要吗?” 巨少商:“要!” 郁垒点头。 方许微微抬头:“有条件。” 郁垒:“提。” 方许:“高临小队给巨野小队打下手,听从巨野小队调遣安排。” 高临愣了:“你在胡说什么?” 郁垒:“就这么定了。” 高临又愣了:“司座,我们是金巡小队!” 郁垒:“你是在提醒我?金巡是我给的?” 高临表情骤变,低头:“属下不敢。” 郁垒道:“杀医的案子,赢家拿。” 规矩就是,各队都写出一个比试的手段,不伤和气,不伤人,然后抽签,抽到哪队提出的方法就用哪队的方法。 什么掰手腕,石头剪刀布之类的都是常规手段。 各自写好放进箱子,然后司座来抽。 抽出来一张纸,打开:“这次的比试是......这谁写的?” 他往四周看了看:“谁写的弹脑瓜崩?” ...... ...... 【不加书架弹脑瓜崩】 第一卷积跬步 第三十二章头发 做男人要大气些。 顾念说的。 所以只要顾念不敢当众承认自己小气,那在方许弹完他欠着的那两个脑瓜崩之前,他就不能还手。 换句话说,如果方许这辈子都不继续弹他,那两个人的所谓公平比试就永远没有结束。 顾念受气,也是高临小队在轮狱司内第一次当众受阻。 明明那么偏袒他们的司座,在这次的竞争中居然没有站在他们那边。 灵胎丹案,最终回到了巨野小队手里。 为此而成立的灵胎丹专案小组,巨少商是组长,高临是副组长。 金巡给银巡打下手,这是第一次但肯定不是最后一次。 郁垒用这样的决定告诉众人,能者居上。 方许不是组长也不是副组长,但巨少商听他的,高临得听巨少商的。 接下来他们要去的地方是轮狱司的大牢,这里,是真正的轮回典狱。 大牢不在晴楼之内,在地下。 当初建造晴楼的时候,向下挖了很深,地牢规模之大让人震撼,其坚固更让人头皮发麻。 进入地牢之后方许的第一步方许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蹲下来敲了敲地面,心中微震。 敲击没有丝毫的回颤,这种特殊材料建造的地面厚度可能远超想象。 起身后方许又用脚踩了几下,触感坚硬到脚后跟都有些疼。 “有什么问题?” 巨少商看方许一进来就对地面感兴趣。 方许摇了摇头:“没有。” 高临看出来方许的疑惑,貌似随意的解释:“晴楼太高,地基不坚实怎么行。” 方许嗯了一声,并没有说出他心里的想法。 地牢也是一个巨大的圆形,似乎是和晴楼最高处的桃台呼应,但比桃台要大的多。 更让方许感到好奇是,晴楼的主体能在地牢中看到,圆形地牢的正中,就是圆柱体的晴楼楼体。 也就是说,晴楼主体和地牢不是一个建筑。 晴楼还没有地下楼层,方许猜测一层往下的楼体是实心的? 钉子尖到底往下刺进去多深? 走了大概半刻之后到达关押崔昭正的牢间,方许示意都在外边等他,他一人先进去。 “不行!” 顾念立刻说道:“按照轮狱司规矩,不能单独一人提审,必须保证有两人在场。” 他拉开牢门:“我会盯着你。” 方许:“你盯着我?谁跟你说你有资格跟我进去的?独角兽先生。” 顾念:“我草.......” 方许道:“两位队长跟进来吧。” 进门之后方许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崔昭正,这家伙被救治的不错,断腿断手显然都接上了。 两条锁链穿透了崔昭正的双肩,还有两条锁链固定着崔昭正的脚踝。 锁链铸在地面之下,以这地面的坚固程度,别说是人,就算是一条龙也不能把锁链从地下拽出来。 “有什么话非得和我说?” 方许蹲在那问,距离崔昭正的恰好是锁链长度多一些。 崔昭正听到方许的声音睁开眼睛:“我帮你跑了很远才买到的小红门,你应该给我喝一杯的。” 方许点头:“可以啊,还没喝完。” 他忽然扭头看向巨少商:“对了,上次在石城咱们自己有酒,为什么还要去偷酒喝?” 巨少商:“有别人的为什么先喝自己的?!” 高临猛的看向他:“?” 怒视。 巨少商耸了耸肩膀,根本不在乎高临什么态度。 方许又问崔昭正:“酒许你了,为什么非找我?” 崔昭正说:“没什么特别的,只是看他们不爽,我看你顺眼。” 他侧头看了看高临:“一股天生贵气,高高在上,锦衣玉食长大,我看着就不喜欢。” 然后侧头到另一边看方许:“你不一样,你土里土气。” 方许笑:“就冲你这句话,你被斩首之后我亲自埋你,埋的好好的,也让你土里土气。” 崔昭正居然也笑。 不笑的时候眼神里有些恨意:“让他们都出去。” 方许:“有规定,审问犯人必须两个人以上。” 崔昭正:“那我什么都不会说。” 方许蹲着挪过去,啪一声给了崔昭正一个大嘴巴。 然后蹲着挪回来。 这一下,别说把崔昭正打蒙了,巨少商和高临也没想到。 方许:“想反客为主?你也不是客啊。” 崔昭正反而笑了:“你打我,比他们轻多了。” 方许:“他们打你啦?” 崔昭正:“每天打,又如何?” 方许蹲着挪过去,啪一声又给了崔昭正个大嘴巴。 蹲着挪回来:“那是应该的,没剥你皮都是他们脾气好。” 高临一开始以为方许蹲在那么合适的距离,是因为谨慎。 但方许来回挪两次扇崔昭正,这特么和谨慎有什么关系? “别想讨价还价了。” 方许道:“九年多,你杀害了至少上百人,至少有三十二个少女被你虐杀炼丹,你就算顺利招供都不算立功表现,该凌迟就凌迟。” 崔昭正猛然怒视方许:“既然如此,那我为什么要说?!” 方许蹲着挪过去,盯着崔昭正那张脸:“因为你不说,我们抓不到你上边的人,我们就会一直有怨恨。” “每年都会关照任何一个与你有关的人,你家人,亲戚,朋友,一辈子,两辈子,世世代代别想好好活。” 崔昭正笑:“吓唬我?他们说的比你狠多了,你觉得我怕?我若要被凌迟处死,我还在乎别人做什么?” 方许:“有道理。” 他回头看向巨少商:“我没办法了,他不说,咱们走吧。” 巨少商马上起身:“好。” 崔昭正见方许他们真的要走,冷笑一声:“你们只盯着我,为什么不去多关照关照张君恻,人是他杀的。” 都要走了的方许又回来,脱了鞋,一只手按着崔昭正脑门,一只手抡起鞋砸崔昭正的嘴。 “不说你叫我来!不说你叫我来!你叫我来!” 啪啪啪啪啪....... 崔昭正被打的唇角破裂满嘴是血,可不知为什么,好像是他赢了一样得意。 ...... 张君恻和崔昭正一样,双肩被锁链穿透,脚踝亦然。 方许隔着门看了看他,巨少商问他进去吗,方许摇头。 他看了高临一眼:“崔昭正点名要见我,张君恻有没有点名见我?” 高临点了点头:“也说了。” 方许:“那有没有轮狱司外的人接触过他们俩?” 高临仔细回忆了一下,摇头:“没有。” 方许沉默片刻后说道:“我不接近张君恻了,你们要死死盯着崔昭正。” 巨少商:“你在怀疑什么?” 方许抬起手指了指鼻子尖:“怀疑我。” 巨少商和高临都疑惑了,看傻子似的看着方许。 “我见过崔昭正后在想,如果不是我有用,他们没必要非见我不可,如果他们两个逃了,或是死了,那我嫌疑最大。” 高临:“轮狱司地牢别说人,就算是真有上古神兽也冲不出去。” 他看了看被锁死的张君恻:“他们想死也不可能。” 方许能理解高临的自信。 地面的厚度和坚固,真的有神兽也真的钻不透。 锁链也绝非凡铁,没有神兵利器斩不断。 但方许就是怀疑,那两个人要么会逃走要么会死。 “我想请求紫巡坐镇地牢。” 方许道:“另外,今夜把我绑起来,你们看紧了我。” 巨少商:“你到底在怀疑什么?” 方许还是摇头:“我不知道,但今夜真的可能会出事。” 巨少商:“我去请求司座。” 高临:“他胡闹你也胡闹?” 巨少商:“我信自己人。” 说完快步离开。 方许看向高临:“这里的牢门墙壁结实吗?” 高临:“六品紫巡也打不穿。” 方许:“就在这把我关起来,但我不信你,让巨野小队全员监视我。” ...... 方许离开牢间之后不久,崔昭正张开了手。 他的手心里多了几根头发丝。 看起来只是普普通通的几根头发而已,可崔昭正的眼神里却出现前所未有的喜悦。 随着他张开手,那几根头发丝居然自己动了。 像是活的一样,如蛇一般蜿蜒爬行,速度又快,瞬间就爬进了崔昭正的头发里。 躺在地上的崔昭正,嘴角露出微笑。 但是很快,外边的动静就让他有些警惕。 脚步声太多太重。 他不知道外边发生了什么,心中隐隐生出几分不安。 但很快外边又安静下来,他看不到外边,等待了许久后依然安静,悬着的心随即放松了些。 子夜。 距离关押崔昭正牢间大概二十丈外的一个牢间里,方许盘膝坐在地上。 他身上也扣了锁链,手腕脚踝都被禁锢。 小琳琅一脸担忧:“你到底怎么了?” 方许道:“先别管我怎么了,一会儿外边如果出事,你们全都在这牢间不要出去,我问过了,这牢间六品紫巡也打不穿。” 沐红腰:“你怀疑崔昭正能越狱?” 方许:“不知道,但必须避免,如果因为我见了他,他越狱,那我难逃追责,索性不如我先把自己关起来,你们都在这,牢间也是盾,大家都安全最好。” 兰凌器和重吾站在老门口,一直盯着外边:“这怎么可能有事?” 过道上,上百名狱卫严阵以待。 紫巡不在,但三位金巡全都下来了。 方许:“我真的不知道也想不出,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提醒。” 他闭上眼:“崔昭正只是想让我靠近他?只要走进那个牢间就行?” 就在他自言自语的时候,崔昭正的牢间里真的出事了。 八根头发丝从崔昭正的头发里自己爬出来,迅速分开,两根一股缠绕锁链。 黑发瞬间变成红丝,宛若真火,没多久就将那特殊材质的锁链熔断! 紧跟着有四根头发刺穿了崔昭正的皮肤钻进四肢,崔昭正猛然直立而起。 瞬息之间,他的气场变得格外强大。 伸手往前一指,四根漂浮在他身边的头发飞出去。 片刻间,门锁就被熔断。 崔昭正一把推开铁门,放声大笑:“轮狱司又如何?!” 迈步出门的那一刻,上百张弓瞄准了他。 “都得死!” 崔昭正一抬手,四根发丝骤然飞出,太细,太小,根本没有人注意到。 大家只看到他抬手,全都等着什么了不起的威势出现。 然而没有什么狂澜劲气,场面一度安静。 下一秒,一名狱卫忽然喷血,血从嘴里一股一股的往外冒。 发丝钻进另外一名狱卫的脖子里,只是一痒的感觉就进去了。 发丝在脖子里绕圈打结然后收紧,外边根本没有伤势,脖子里边,气管血管全都断了。 眼看着狱卫一个接着一个倒下去,却不知道崔昭正是怎么出手的。 三名金巡对视一眼后下令:“动手!” 上百支弩箭激射而出。 崔昭正根本不躲:“能奈我何?” 他已经看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发丝会飞出去,将所有弩箭全都在半空崩飞。 然后击杀那些狱卫,甚至击杀那三名金巡。 但没有。 七根发丝忽然离开了他的身体。 上百支箭全都命中,崔昭正眼睛里带着不可思议倒了下去。 死了。 三名金巡谨慎的上前查看,然后对视一眼。 “他.......这是干嘛?” 没有人注意到,发丝从铁门缝隙里,钻进了张君恻的牢间。 ...... ...... 【歇斯底里:加入书架啊亲】 第一卷积跬步 第三十三章大问题 没有念力波动。 轮狱司强大的念师在暗中监察,笃定结论。 崔昭正不是被念师控制,况且崔昭正本身就是念师,轮狱司的牢间坚固到完全可以屏蔽念力。 三位金巡在场,可以确定崔昭正没有内应。 外围戒备森严,也不可能有人靠近。 叶明眸就在桃台高处守着,轮狱司外边有什么波动她都能感知。 如果说方许是轮狱司最近得到的至宝,他的瞳力可以发现念师。 那叶明眸的能力就刚好与叶无坷匹配,她能以极特殊的方式控制念师。 轮狱司才建立半年多些,但也算得上战果累累。 这是第一次被人攻入内部,却连敌人用的什么手段都查不出。 方许在牢间里待了一夜,不确定足够安全,别说他自己,方许也不让巨少商他们出门。 方许的念头极其朴素,若阻止不了出事,那就阻止自己人出事。 崔昭正的尸体和战死狱卫的尸体都被转移到了解剖室,轮狱司的医官要进行尸检。 司座亲至,他也想看看崔昭正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别人不清楚,司座最清楚。 轮狱司晴楼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防御塔,如果有入侵晴楼自身就会反击。 但,连晴楼都没有预警。 也就是说,在崔昭正出现变故的时候,非但没有念力波动,也没有修为波动。 战死狱卫的尸体解剖之后发现,他们的死因极为蹊跷。 外边没有伤痕,可脖子里边却断了。 崔昭正的致命伤就是那些箭伤,除此之外便是这些天被审讯时候留下的痕迹。 医官也无法解释,狱卫的致命伤是怎么造成的。 “方许,你随我来。” 司座转身离开,方许马上跟了上去。 “怎么判断?” 司座问他。 方许一边走一边问:“有没有可能是上品念师在很远的距离外出手?” 司座回答:“不可能。” 方许没问为什么,司座既然坚定那就肯定有缘故。 他又问:“有没有可能是六品以上的武夫,在很远的距离内用极小的兵器出手?” 司座还是回答:“不可能。” 方许道:“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司座驻足:“什么?” 方许:“这个世上有鬼吗?” 司座点头:“有。” 方许吓了一跳:“真有?” 司座:“真有,但在这不可能。” 方许心中有些震撼,也更为不解。 司座话里的意思是,晴楼不但可以防念师,防武夫,还可以防鬼?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更奇怪了。 少年聪明灵动,忽然醒悟到了司座跟他说这些的另一层含义。 他马上问了一句:“所有非自然的东西,晴楼都能预警?” 他能说出非自然三个字,司座郁垒格外满意。 方许的聪明才智很少见,欠缺的就是对这个世界的了解。 村里生活了十七年的方许,如果不走出村子,有些事一辈子可能都接触不到。 郁垒问:“在你认为,什么是非自然。” 问这话的时候,他眼里已经满是对方许的欣赏。 方许道:“刚才提到的都是,念师,武夫,鬼怪,都非自然所生。” 他说到这又想到一个可能:“寻常人,也是自然范畴之内,那会不会是不懂修行的人进来了?” 郁垒道:“自从人学会生火的那一刻起,便非自然范畴之内了。” 方许再次陷入沉默。 他刚才的话,他自己都觉得没可能。 不懂修行的普通人进来,什么意义都没有。 “自然.......” 郁垒走上升降台,示意方许跟上。 他说:“看来你到现在也还不知道,大殊在南疆外和什么在打仗。” 方许觉得这句话有些诡异。 郁垒淡淡道:“自然而生的东西万万千千,并非只有人靠进化摆脱了一部分自然规律。” 方许眼睛逐渐睁大:“妖?” 郁垒道:“不算,也差不多。” ...... 方许听完郁垒的话,脑海里就冒出一个想法。 百姓们总是会讲到鬼故事,妖怪故事,可方许认识的人中没有一个见过鬼,也没有一个见过妖。 郁垒说真有,那为何不见? 郁垒带着方许走上淘汰,示意方许坐下。 方许先颠颠儿的过去给郁垒泡茶,郁垒就知道这家伙献殷勤是因为有太多疑问。 把茶放在郁垒面前,方许就乖巧的在旁边站好。 郁垒:“坐吧。” 他问:“最好奇的是什么?” 他以为方许最好奇的是妖,或者是鬼。 但方许问出的第一个问题是:“司座的茶好像不少年了吧?” 郁垒明显有些尴尬。 以司座的地位,喝陈茶也就罢了,要是讲究年份的茶也好,偏偏那茶一看就不太好。 “那时我还年少,认识了一位姑娘。” 郁垒眼神追溯过往:“她说,她爹娘感情不好,爹走了,娘也不要她,她从小跟着爷爷长大,她爷爷靠一片茶园养活她。” 方许:“所以司座可怜她买了茶?” 郁垒:“没有可怜她,完全是因为好色。” 方许:“没少买。” 郁垒:“喝了十七年了,还没喝完。” 方许挠头发。 你看,司座这样的人,年轻的时候还不是被人钓的跟翘嘴似的。 不对啊。 方许忽然想起来:“司座不是说年轻时候最爱喝花酒吗?” 郁垒:“你觉得我是怎么认识那个姑娘的。” 方许挠头发。 “说案子吧。” 郁垒喝了口,明显不怎么好喝。 方许:“只有我近距离接触过崔昭正,有没有什么手段对我身体彻底检查一下?” 郁垒:“检查你不如检查崔昭正,但你也要被检查,这是规则。” 方许想了想也是。 如果是他带进来了什么东西,现在肯定已经不在他身上了。 他纠结好久,还是忍不住问:“真没有什么鬼俯在我身上?” 他有点害怕,从小就听鬼上身的故事,哪个故事里,被鬼上身的都没好下场。 郁垒问他:“你为什么总觉得和鬼有关。” 方许:“因为是夜里,鬼利用我进来,然后再俯身崔昭正。” 郁垒又问:“那你又为什么觉得鬼和夜晚有关?” 方许:“鬼不敢见太阳啊,都这么说,人们见鬼见的少,也是因为夜里人少活动,鬼应该不怕月光。” 郁垒微笑道:“月从来无光,你见的皎月不过是太阳照在上面的反光罢了,既然月光也是阳光,那鬼为什么只怕阳光不怕月光?” 方许皱眉:“月亮不发光?” 他不信。 郁垒也不解释。 他起身又拿了几本书递给方许:“回去抽空看。” 然后他打开柜门,从里边取了一个长长的木盒:“你一直都没有去领刀,是看不上轮狱司的佩刀?” 方许点头:“我都能掰断,还不如我的伞。” 郁垒把木盒打开,里边是一把通体乌黑的直刀:“我年少时候的配器,送你。” 方许凑过去,伸手拿起来看,第一下居然没拿起来。 郁垒笑了:“你看不上的刀是你实力正好用的,你看上的,你又配不上。” 方许双手把刀提起来:“那也要!” 他竟然拿不住多久,只能拖着往外走。 所过之处,尽是刀痕。 郁垒揉着眉角:“我的地板.......” ....... 方许也没想到给他检查身体的会是李晚晴。 冷媚而又知性的姐姐看到方许就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方许被带到一个没有任何陈设的房间,像是被装进了一个方盒子里边。 “衣服都脱了。” 李晚晴示意方许把衣服都脱了。 方许:“脱衣服.......” 李晚晴嗯了一声:“需要仔细检查,因为如果真的是你带进晴楼什么东西而没有被发现,我也会追责。” 方许:“和姐姐有什么关系?” 李晚晴漂亮的大眼睛看着方许:“你猜为什么是我在晴楼负责接待?” 方许:“你要看着我脱?” 李晚晴:“还要我帮你脱?” 她往前迈步:“行吧。” 她身材看似丰腴,腰细臀圆,可实际上没有一丝赘肉,走路时候腰身摆动仿若风摆杨柳,明明脚步很轻,落地时候,臀线竟有微微震颤波痕。 方许:“不用!” 连退几步,自己找了个角落慢慢脱衣服,剩下的越少他越难受,简直太羞耻了。 李晚晴解释:“虽然确定你没有被鬼上身,但检查的过程不能敷衍,鬼上身的人,身上会有一块凸起,而且还可能会游走,所以.......” 她一步一步走近方许:“我得摸遍你全身。” 方许:“救命啊!你是女人啊!” 李晚晴:“唔,不配合?那换个男人来摸你?高临小队的顾念他们在外边,我叫进来?” 方许突然就不动了:“还是.......你来吧。” 门外,顾念和高临小队的另外一个成员毕箭也在讨论崔昭正的事。 毕箭和顾念私下里感情不错,所以对方许羞辱顾念的事也很愤怒。 “你在轮狱司有点丢人了。” 毕箭问:“有没有想个法子把面子找回来,关键他还有两个脑瓜崩没弹你。” 顾念:“我若认怂,更没面子。” 毕箭叹了口气:“你本来就被人另眼看待,这下更成了笑谈。” 顾念不是殊人,出身北固国。 这一直都是他心里的刺,尤其是北固军队出卖大殊医司的事之后他更无地自容。 总想着证明自己。 “实在不行.......” 毕箭道:“过阵子北固太子不是要来吗?以你的实力,跟在他身边也会被重用。” 顾念微微一怔,点头:“实在不行,我只能回国了。” 正说着,屋子里传出一声惊呼:“不行!这里不行!” 顾念他俩对视一眼,然后一脸坏笑。 片刻后,脸通红的方许跟在李晚晴身后出来。 毕箭问:“晚晴姐,他有问题吗?” 而顾念则问:“他不能没问题吧?” 李晚晴道:“都很正常,非常正常。” 顾念急了:“他怎么能一点问题都没有?” 李晚晴都走过去了,顾念的语气惹她不喜。 她回头看着顾念:“你想要什么问题?” 顾念:“不管什么问题,不可能一点问题都没有!每个人都有问题!我要求,我来检查!” 李晚晴转身面对顾念:“每个人都有问题?如果非要这么说,那你就是小问题,他是大问题,你的问题没他大。满意了吗?” 她伸手拉了方许:“咱们走。” 俩人走后,毕箭捂脸:“兄弟,你在轮狱司更混不下去了。” 顾念咬着牙:“你是我好兄弟,但这件事你要说出去我就杀了你!” ...... ...... 【今天来我就办三件事,求票,求票,还是求票!】 第一卷积跬步 第三十四章有东西 在那无尽的黑暗之中,哪怕是睁大了双眼也看不到一丝光明。 可是在黑暗之中,有一条细细的游丝在不断缝合着巨大的伤口。 穿针引线之后,巨大创伤迅速弥合。 紧跟着,一声轻微的心跳出现。 最终,那根游丝在缝合了所有伤口之后也失去了所有力气。 化作一道极为精纯的能量注入进人的身体里,这具已经死去多时的身体猛然震颤起来。 崔昭正复活了。 被乱箭射死的人居然复活了。 那根游丝让他重回人间,只是他也很清楚他已经不在人间。 漆黑一片,证明他在棺木之中。 崔昭正冷笑,轮狱司居然还有点人性,如他这样的重犯死了也不是随便丢到什么乱坟岗,舍得花钱给他买一口棺材。 他感受了一下接受游丝能量之后身体的强度,虽然浑身都疼可力量已经回来了。 四周格外安静,应该已经被深埋土下吧。 但没有什么问题,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他没有急着挣脱出去,他还需要一段时间来恢复。 作为一名捕头,他有足够的经验,他知道棺木钉起来会有多严密,也知道需要多大的力量才能推开。 况且,还是在不知道多深的土下。 之前的死亡让他没有消耗棺木之中的空气,他还有一段时间来适应崭新的力量。 而且,他需要感知外面有没有危险。 他是一名念师,他的念力可以穿透土层....... 不,他不能。 崔昭正凝聚念力之后才发现,原来大地对于人的禁锢如此强大。 他的念力根本没有办法感知土层之外的世界。 当他感觉到这里的空气已经变得稀薄,于是汇聚全身的力量。 双手平伸出去按在棺材板上,骤然吞吐。 砰地一声! 棺材板被他的力量震飞起来,紧跟着光明就潮水一样涌进他的世界。 “哈哈哈哈哈!” 崔昭正一跃而起:“轮狱司的地牢又如何!” 他张开双臂,感受着空气大量进入鼻腔的快意。 “轮狱司地牢的秘密,我已经掌握了!土压不住我,棺材板也压不住我!” 狂喜之下,他人都有些癫狂。 就怕空气突然安静。 也怕死人复活有人鼓掌。 啪,啪,啪,啪啪啪啪....... 崔昭正猛然转身,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发现在不远处居然站着一排人在看他,那个该死的方许是第一个鼓掌的。 他确实在棺材里,但他不在土层里。 这里是一个没有什么陈设的房间,像个方盒子一样。 方许最了解了,因为不久之前就是在这个房间里发生了他十七年人生之中最羞耻的事。 他被李晚晴,一个冷媚知性的女人看了个遍。 比他还要让人羞耻的是现在的崔昭正,被一群人围观了他刚才的狂喜和呐喊。 方许一边鼓掌一边赞美:“特别有感染力。” 崔昭正:“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在这!为什么!” 他下意识想往外冲,可三名金巡的兵器已经扬了起来。 死而复生的人获取了新的力量,但他知道这力量连一个金巡也打不过。 “为什么你们会猜到我复活!” 崔昭正的喊声里充满了不甘。 他无法相信,轮狱司的人在他死了之后也不放过他。 “你.......” 方许说:“是不是什么无脑故事看多了?” 崔昭正:“你什么意思!” 方许:“办案啊,就算人死了,哪有死了就随便把尸体埋了的道理?就算我是个菜鸟,我也知道重要的尸体得留很长一段时间啊。” 他用胳膊碰了碰巨少商:“是不是这样?” 巨少商:“不是.......一般来说,死了的,尸检之后没什么事就处理掉了。” 方许:“?” 高临在旁边说道:“要不是你一直坚持,我们三位金巡哪有时间盯着一具尸体盯了一天一夜。” 方许笑了,他看向崔昭正:“那就是你倒霉咯。” 他看着崔昭正那张倒霉的脸:“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不信你死了就没用,所以就盯着你,死了也盯着。” 崔昭正就算知道自己打不过三位金巡,现在也想把方许杀了一命换一命。 方许看出来了。 他摆出起手式,勾了勾手指。 然后退到巨少商身后。 巨少商退到高临身后,方许跟着一块退过去的。 高临活动了一下:“我也是第一次看到死人复活,打一下试试复活后强不强。” 没那么强。 上次对阵五品上的剑修高临确实输了,但这个世上哪有那么多五品上。 轮狱司这样的衙门目前只有三位五品金巡,足以说明问题。 很快,崔昭正就被高临的刀压在脖子旁边跪下来。 见崔昭正有咬舌的举动,高临一伸手就把他下巴摘了。 紧跟着,他的四肢就被高临挑断。 方许看的直眨眼:“嘴巴不能说,手脚不能动,咱们怎么问?” 就在这时候,那个一直安安静静站在角落处的少女开口。 那是个明媚到让人如见暖阳的少女,刚才方许还时不时偷看她一眼,还假装自己很巧妙。 少女说:“现在请各位暂时出去一下。” 这是方许第二次见到她。 但她不是第二次见方许。 当她开口的那一刻,这没有丝毫陈设的房间一下子变成了百花齐放的园林。 大家都出去了,没有丝毫迟疑。 方许稍一愣神发现只剩他自己,连忙转身跟上。 “方少酌,你帮我守一下。” 少女忽然开口。 方许下意识点头:“好。” 这一刻,三位金巡全都震惊了。 因为司座严令,叶明眸运行功法的时候,任何人不准观察。 方许竟然被留下了? 叶明眸没有多说什么,她缓步走到距离崔昭正大概半丈左右停下。 双手食指拇指中指的指尖相对,另外四根手指弯曲相对。 如此,双手之间就形成了一个水滴形状的中空。 这个手印,正对崔昭正的额头。 少女一声低语:“转灵。” 空气好像瞬间就震荡了一下,紧跟着崔昭正的头就猛然抬起。 下一刻,方许的眼睛都瞪圆了。 因为他发现崔昭正的眼睛,好像变成了那少女的眼睛。 不是真的眼睛换了过去,而是眼神! 少女的身躯一动不动,像是变成了一个木雕。 方许好奇之下想走进看看,少女忽然开口。 “别碰我身体,我现在在他身体里,这件事,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 但她的身体没动,嘴也没动! 这声音就在方许脑袋里回荡。 少年的世界观,再一次颠覆了。 ....... 等方许缓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崔昭正的眼睛翻了上去,像是在承受折磨。 眼球在急速的上下抖动,快到像是被猫爪子一秒钟扇了一百下的狗蛋一样。 方许连大气都不敢出,屏气凝神的看着。 大概半刻之后,崔昭正的眼睛不抖了,身子抖了一下。 紧跟着叶明眸的身体活动了,她转身看向方许:“谢谢。” 然后就走出了房门。 方许立刻就跟上去,他太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出门,所有人都看过来,每个人的眼神里都震撼未消。 他们不知道屋子里发生了什么,他们震撼的是叶明眸对方许没来由的信任。 方许为什么如此特殊? 难道真的如传闻那样......方许是司座的私生子? 叶明眸没有阻止方许跟着她,但面对方许的提问她也一概不答。 乘坐升降梯直到十八楼顶,见到郁垒的那一刻她才开口。 “头发。” 叶明眸对郁垒说道:“八根头发,应该是从方许身上带进地牢的。” 她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郁垒没什么反应,方许听的越来越震惊。 郁垒一边听一边走到书架上,仔细查找后抽出来一本很厚的古册。 翻开看了一会儿,他点了点头:“虫,拟蝶。” 方许凑过去看了看,然后摇头:“这也不像头发啊。” 那古册上画的虫,像残缺不全的树叶。 郁垒道:“幼虫如丝,千变万化。” 叶明眸嗯了一声:“怪不得晴楼都没有反应,识别到的就是虫子。” 方许心中了然,忽然想到什么:“这破玩意叫什么?” 郁垒:“拟蝶。” 方许:“.......” 叶明眸继续说道:“崔昭正临死之前,七根游丝离开,去了哪儿他不知道,因为他死了。” 她把崔昭正脑海里的事说出来,很长。 直接把灵胎丹的案子性质变了。 “这是他们计划之中的一环,大概是图谋下边的东西.......” 说到这叶明眸表情变了变,似乎是忘了有些话不能随便说。 方许果然好奇了:“下边是什么东西?” 郁垒:“你级别不够。” 方许:“那我走?” 郁垒:“帮我把垃圾带一下。” 叶明眸噗嗤一声笑了。 郁垒白了方许一眼:“既然她让你护法,就没打算瞒着你。” 叶明眸吐了吐小舌头,眼神里有些小诡计得逞的快意。 “有件东西在晴楼下边压着,关乎大殊国运。” 郁垒道:“关于下边的东西如果你说出去了,每一个听到的人都会被牵连。” 方许吓了一跳,身子都站直了:“明白!”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方许忍不住:“说啊。” 郁垒:“你知道下边有个东西就够了,出去吧。” 方许:“.......” 气呼呼,转身走。 郁垒:“垃圾带一下。” 方许带着垃圾下楼,到一楼就被巨少商拦住了:“什么情况?什么东西控制了崔昭正?还能让他死而复生?” 方许:“拟蝶!” 巨少商愣了:“不说就不说,骂什么人啊,还他妈带口音。” ...... ...... 【今天来我就办三件事.......】 第一卷积跬步 第三十五章眼睛 八根游丝少了七根,一根用于崔昭正的复活。 那七根去了哪儿,根本不难猜。 同一个案件涉及到的人只有张君恻在地牢。 方许要弄明白这个案子,就要先了解这个世界,而郁垒给了他了解世界的渠道。 古籍。 翻开第一本,方许只看了一会儿头就大了。 《旷宇微物》 确切的说这是一本记录,当初圣人弟子记录下来的圣人言行。 这一册中,讲的是圣人对天下万物的认知。 这里边的内容晦涩难懂,以方许相当于高小毕业的学历,不说很多词句读不懂,不少字都不认识。 好在是郁垒贴心,还给了他一本辞海。 对照着读下来虽然格外的累,但方许有耐心,有毅力,用了差不多一个晚上的时间把大概弄清楚了。 原来世界如此庞杂。 一千多年前,中州出了一位圣人。 不管是学识,道德,还是武功,圣人都处在断层领先的高度。 原本天下纷争,战乱不断。 圣人说要和平,于是就有了和平。 原本各族对立,不可调和。 圣人说要包容,于是就必须包容。 各个种族的人,也不仅仅是人,因圣人一句众生平等所以共存生活,交织繁衍。 凡人要力量,从和异族通婚之中获取力量,后代进化迅速。 异族也想有文化,于是可进学堂受人点化,但多数生性顽劣,难以服从。 一开始还没什么问题,天下出现了一派虚假繁荣的景象。 没过多久,更大的矛盾出现了。 异族的繁衍速度远超人类,人最少需要十几年才能成长起来,而异族的后代,最慢的只需三五年就具备实力。 平衡被打破,约束就变得越来越薄弱。 人也有兽性,但人性从一出生就压制了兽性。 可异族的兽性,光靠教条约束根本没有用。 最可怕的是,和人类通婚之后,不管是人类男性和异族雌性生下的孩子,还是异族男性和人类女性生下的孩子,都随异族。 体貌特征,智力,都和人类有巨大差异。 这些二代暴虐且智力低下,他们根本不管什么规矩。 想吃了就直接拿,不让拿就直接抢,就打人。 学堂上,不管先生如何苦口婆心,它们根本就不在乎。 而异族护短,不管二代有多过分,谁惹他们的孩子都不行。 天下越来越乱,甚至爆发了多次异族二代暴走吃人的现象。 这一刻圣人终于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共存,不等于无限度的包容。 于是他要求各族分居,然而已经习惯了享受人类社会成果的异族不答应。 他们不退回原来的地盘,不离开城市。 一场天下浩劫,就此开始。 大量人类修行者被异族同化,削弱,感染,而在共处之后的短短几十年间,因为没有了战争,人类在武器上的进化停滞不前。 所以战争从开始就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圣人出手,接连斩杀异族之中大妖级别的绝对强者。 然而在全天下范围内的战场上,异族依然占据绝对优势。 圣人知道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所以他决定以他自己的生命来结束这一切。 他肉身化作十方战场,把异族封印在十方之内。 当然,和异族交战的人类修士也被封印了。 人类文明虽几乎遭受灭顶之灾,终得以延续。 看到这,方许再想想郁垒此前对他说的.......南疆战场的敌人。 也就是说,十方战场的封印松动了。 要么是一个,要么是全部。 但一千多年来,人类已经几乎没有了关于异族的认知。 尤其是普通百姓,根本就没有人知道那段过往。 老百姓口中的那些妖魔鬼怪的故事,关于圣人的传说,在经历了一千多年后只剩下零零碎碎。 想到这,方许心中沉重.......他的父母,面对那样的敌人足足十年。 他坐不住了,起身前往晴楼。 桃台上,面对方许的问题,郁垒的回答简短而让人震撼。 方许问:“为什么要瞒着天下人?” 郁垒回答:“保护,戒备。” 方许之前问过他,难道我们在战场上的敌人是妖? 郁垒回答是,不对,但也差不多。 被封印千年的异族不断繁衍,他们没有进化,反而智力越来越低下,但身强体壮。 它们连半妖都算不上,最多算兽兵。 只是天生强壮,力气远超普通人类。 但数量多,经过千年繁衍,已经不知道多到什么地步了。 郁垒回答保护和戒备,方许不懂,最起码没有马上懂。 “人很奇怪。” 郁垒走到桃台边缘,如过往一样眺望远方。 “明明人改变了世界,是生于自然又超脱自然的物种,拥有最强大的头脑,最适合修行的身躯,但.......始终充满恐惧。” “一旦让天下人知道,正在和我们交战的是异族,天下就乱了,人会恐慌,对未知力量的害怕会让很大一部分选择逃跑。” “随之就会出现难以控制的局面,比如.......邪教,以崇拜异族供奉异族为宗旨,以宣扬入教就不会被异族吞噬为手段,迅速发展。” “比如士兵们会因为早早知道敌人是什么而崩溃,越来越少的人愿意为了保护家园而战。” 郁垒回头看向方许:“这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是不对是不公平,然而,对错的判断和划定,在小部分人手里更正确。” 方许想起来巨少商和他大哥李知儒说过的名单。 现在方许才真正理解,那份名单的意义。 不仅仅是要肩负起现在的重任,还要肩负起将来万一出现的灭世之后的延续。 郁垒负手而立:“你看,圣人也会犯错,共存,不该是什么东西都混在一起,而是什么东西就在什么地方。” 方许问:“所以这案子归根结底指向晴楼下边压着的东西,那到底是什么?” 郁垒此前不是不想告诉方许,而是因为他没时间解释那么多。 方许通过古籍了解过往之后,他就不用解释那么多了。 “十方战场之一。” 郁垒道:“圣人的双手双脚,双腿双臂,身躯和头颅,化作了十方战场,其中之一在大殊。” 方许:“所以它们潜入晴楼,是要找出那个东西。” 郁垒:“放出大妖。” 方许听到这转身就往外走:“我去把后边的人揪出来。” 走了两步又回头:“张君恻呢?为何要留着?既然知道游丝进了他身体,早点除掉他不好?” 郁垒微微摇头:“需要把他身上的游丝活着取出来,才能找到本体。” 方许:“我现在就去找,张君恻一定要杀!” ....... 想找出游丝是怎么依附在方许身上进入地牢的,反推起来没多难。 在这段时间内,接触过方许的人本来也不多。 先排除轮狱司自己人,唯一接触过方许的就是那个.......卫先生。 方许到殊都的时候,在城门口正巧碰到卫先生遇刺。 方许救治了卫先生,这是他唯一接触过的陌生人。 巨野小队很快就到了卫先生的诊所:保民堂。 保民堂格外忙碌,虽然主诊卫先生重伤未愈不能坐诊,但这里依然人满为患。 表明身份和来意之后,方许他们被引领到了后院。 卫先生躺在床上,床边的桌子上是一沓诊断。 这些,都是前边坐堂的医者为病人开出来的,卫先生每一份都要过目。 “这个不对,人命大事,岂可马虎。” 卫先生要了笔,在一份诊断上做了批注修改。 抬眼看到方许,卫先生表情一喜:“恩公。” 他要起身,方许连忙上前把他扶住:“先生别动。” 简短的寒暄之后,方许便问卫先生,对那天袭击他的人可有印象。 卫先生回答:“没有看清楚,疼痛后回身,只看到一个矮小精瘦的人影。” 那天兰凌器和沐红腰去追了,只是没想到那个袭击者动作极快竟然没能抓到。 他们两个也看到了,那人身材不高但格外精壮。 这案子归属本地府衙查,现在才到了轮狱司手里。 方许也明白了,为什么司座要把这案子从本地府衙手里要过来。 卫先生道:“倒地后看那人小腿粗壮,应该是干力气活的。” 方许:“这些话先生对官府的人说过?” 卫先生点头:“都说过。” 他们对视一眼。 不对劲。 地方官府在有人物特征的情况下,案子又牵扯到卫先生这么高威望的人,怎么查起来没有进展? 而且,当时巨野小队在场,兰凌器还追了,地方官府居然没到轮狱司问问。 他们不来问,咱们就去问。 方许起身:“先生歇着,我们再去别处查查。” 几人离开的时候,卫先生已经又去看那些病例了。 “天子脚下,京兆尹办事不该这么不利索。” 巨少商一摆手:“咱们去看看。” 刚要去,忽然有轮狱司的人跑过来:“巨队,出事了,司座喊你们回去。” 巨少商问:“什么事?” 报信的人压低声音:“张君恻死了。” 他们一惊,连忙赶回轮狱司。 这两天张君恻都是在那躺着,观察严密,未见异常。 今日准备好了后,叶明眸原本要探查张君恻的脑海。 却发现人已经死了。 翻开尸体,坚固到近乎牢不可催的地面,竟然被熔出来一个小洞,只有手指粗细,深不见底。 方许翻看张君恻尸体,见他臀部正中竟然被烧穿了。 有什么炽烈无比的东西,从他身体里下沉,一路烧下去。 “他体内的灵胎丹有问题。” 方许忽然反应过来:“游丝进了他身体,和灵胎丹融合变成了新的东西。” 他俯身,顺着那小洞往里看。 黑黝黝的,又小又深,哪里能看到什么。 方许把眼睛贴近了洞口看,左眼的瞳力发挥到极致。 一只手突然出现在他眼前,一把抠住了他的眼球。 “还我眼睛来!” 声音凄厉怨恨。 方许啊的惊叫一声,向后翻倒。 他摸了摸眼睛,还在。 怒了,再次回到洞口往下看:“我还你妈,眼睛是我天生的,爹娘给的,你叫他妈什么叫!” 说完还朝着洞口啐了一口吐沫。 再看时,眼神竟然一下子直入深洞,似乎看到了,有一颗人头在,基本完好,唯有双目空洞。 似乎,也在“看”他。 “看?叫你看!” 方许解开裤子,掏出大问题,马上就对准了那个洞,一泡尿就准备呲进去。 ...... ...... 第一卷积跬步 第三十六章请成全 巨少商一把就将方许给拉住了。 他是看出来了,如果不拉住的话,方许真会一泡尿撒下去。 “怎么了?” 巨少商问。 方许指了指那个细小洞口:“有脏东西!” 巨少商:“有脏东西你撒尿干什么!” 方许:“童子尿!” 村子里的人都这么说的,遇到脏东西你就用脏话骂,用尿滋它,童子尿最管用。 巨少商揉了揉太阳穴:“咱先出去,这事交给司座安排的专人处理。” 出了们之后巨少商才问方许:“看到什么了?” 方许摇了摇头:“可能是幻觉。” 他不是想骗巨少商,确实是没看清楚什么。 眼睛对准那个洞往下看的时候,漆黑一片。 那只莫名出现的手到底是不是真的出现了,方许也不知道。 而那个人头....... 方许觉得那不是看到的,而是一股意念冲进了他脑海。 巨少商看方许脸色不好,拍了怕他肩膀:“一会儿回去洗洗澡去去晦气。” 方许嗯了一声。 他问:“张君恻的尸体检查过了?” 巨少商点头。 死了,死透了。 轮狱司的仵作和专门负责的人前后检查了很多次。 和崔昭正的假死不同,张君恻死的没有丝毫可以怀疑的地方。 因为他的身体都枯了,二十多岁的年纪,本该像是郁郁葱葱的树,不知道造了什么天灾,直接枯朽。 别说生机,身体上连一点儿水分都没有。 干瘪,枯瘦,与其说是枯树,不如说是被嚼了半个时辰又啐掉还在阳光下暴晒了两天的甘蔗渣。 “那也不能处理了。” 方许揉了揉眼睛:“有没有什么大号的铁棺材之类的先封存起来。” 巨少商道:“已经安排了。” 他看向晴楼高处。 司座没下来,这么大的事司座难道不上心? “你回去歇会儿。” 巨少商嘱咐方许:“案子我们继续查,你明天再跟着。” 方许犹豫了下,点头:“好。” 回到住处,方许对着镜子看了好一会儿。 他的左眼有些红,隐隐作痛。 那只手,那个头颅。 方许拿起郁垒给他的古籍,他莫名其妙的就想到郁垒说过的千年前的古圣。 双手双脚,四肢,身躯,再加上头颅,以肉身化作十方战场。 以一己之力,几乎将所有异族和正在与异族交战的人类军队以及修士都封印起来。 这场浩劫是圣人一手造成的,也是他一手终结。 不,没有终结。 方许又想起来第一次见到张君恻时候,张君恻带他进入的那个奇怪的幻境。 在幻境中他看到的那座繁华大城,毫无疑问,就是殊都:大势城! 繁华热闹的城市,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被异族攻破,血流成河,尸骸满地。 然后是千年的历史流转,一幕一幕重新出现在方许脑海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许的心境好像依然被困在幻境之中出不来。 他已经开始理解这场已经打了十年的战争了。 异族要攻灭人类的社会,它们拥有强大的军队,也就是司座说的兽兵。 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暴虐且无情。 数量庞大,与人类士兵战斗具备绝对身体优势。 可他们在战术上,远不及人类。 人类士兵训练有素,有器械,有头脑,还有强大的武夫和修士配合。 异族如果想扭转局势,想掌握天下,最大的希望是打破封印,迎回被封住的大妖。 晴楼下压着的那颗头颅应该就是圣人的头颅。 普普通通的大小,却封印着万里河山? 那头颅之内的战争是否还在继续?同时被封印进去的人族,还有多少活着的?他们又是如何熬过这千年的? 方许又想到了灵胎丹。 崔昭正此前九年多一直都在炼制灵胎丹,他难道是在为异族服务? 灵胎丹被张君恻服下,案子爆发。 轮狱司接管案件,将崔昭正和张君恻带回地牢。 如果说这是计划的第一环,那第二环就是拟蝶的幼虫:游丝。 游丝肯定是通过方许接触卫先生转移到了方许身上,崔昭正此前也必定知情。 不然的话,崔昭正不可能点名让方许见他。 如果连方许都是计划之内的人,那背后的操盘者得拥有多强的实力? 能预见未来? 不对! 方许摇了摇头。 他只是个变数,有他没他,案子都会爆发,轮狱司都会介入,崔昭正和张君恻都会被带入地牢。 就算不是他接触卫先生也会有人接触,也许是巨少商,也许是兰凌器。 游丝和张君恻体内的异乎寻常的灵胎丹结合,变成了一个新的东西。 熔穿了几乎不可摧毁的地牢地基,深入地下。 可即便如此,它们怎么把头颅带出来? 不对! 方许又想到了什么。 它们不是想把头颅带出来! 他脑海里骤然出现了张君恻那冷傲而又漠然的表情...... 方许立刻起身,直奔晴楼桃台。 ...... 方许一口气跑到晴楼大堂,一眼就看到坐在那有些无聊的李晚晴。 无聊到,时不时就低头看看自己腿。 不得不说,她腿真好看。 今天她穿了一条修身长裙,完美的按照她的身材裁剪制作。 按理说脖子以下不能说,这个按理说肯定不是按道理而是按法理。 但她这身材,怎么也得说几句。 丰腴,纤细,平坦,圆润。 是个男人看到她目光都会开自动锁,对应这几个词的部位。 她坐在那的时候裙子往上卷了些,露出方许才送她不久的黑丝。 方许一口气跑过去:“晚晴姐,我要见司座。” 李晚晴看到方许眼睛就亮了:“少酌!” 她悄悄把裙子又往上拉了些,那腿更显修长。 方许急切:“司座在吗?” 李晚晴轻叹一口气:“你又没预约。” 方许:“我急。” 李晚晴拿出册子:“预约册上都没有你的名字,上边要查可怎么办。” 方许:“姐......” 李晚晴看着方许急窘,她眼睛更亮,亮的拉丝:“骗你的,没人查。” 她提笔写上方许的名字:“要请我吃饭噢。” 方许蹬蹬蹬上了升降台:“一定请!” 在他上去之后不久,李晚晴就拿起旁边那个漂亮的海螺摆件:“司座,他上去了。” 桃台上,郁垒看了一眼叶明眸:“又闯上来了。” 叶明眸呀了一声,连忙把自己怀里的零食都装进小书包里,还把小嘴巴擦了擦,端庄坐好。 她这个反应,让郁垒微微摇头。 方许一到桃台,人还没从升降台下来,声音先到了。 “司座,它们不是想要那颗头,它们是.......” 话没说完,他就看到乖巧坐在椅子上的叶明眸。 “叶姑娘好。” 方许心慌之下立刻打了个招呼。 叶明眸抿起嘴角没说话,抬起手摇晃着回应方许。 等方许走到郁垒面前,她猛然转头,小嘴巴加足马力,赶紧把没吃完的咽下去。 “就算是紫巡到桃台来,也要预约。” 郁垒看着方许:“这已经不是你第一次闯进来了。” 方许:“你不担心地宫的事?” 郁垒:“担心。” 方许:“那还计较我闯进来?应该计较它们闯进去。” 郁垒:“计较不了了。” 方许:“怎么可能,你是司座,咱们还有念师,有紫巡,一定有办法把它掏出来!” 郁垒回身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面穿衣镜,大概一米半高,纯铜打造,光滑明亮。 方许顺着他的指点看过去,在镜子里看到了张君恻所在的那个牢间。 地面,没有洞了。 “怎么会这样。” 方许惊着了。 他有些着急:“亡羊补牢?可狼还在羊圈里呢,把狼封在羊圈里?” 郁垒回答:“第一,不是我补的,第二,进去的也不是狼,那地方也不是羊圈。” 方许:“什么意思?” 郁垒道:“我是不是和你说过,圣人也会犯错。” 方许:“是!” 郁垒:“嗯,就这样。” 方许:“什么就这样?” 郁垒:“我犯了个错,我对地基过于自信,没想到它们有那样的宝物,但没办法,圣人都会犯错。” 方许:“那就这样了?” 郁垒:“等你们俩。” 他看了看方许,又看了看叶明眸:“等你们俩能进去。” ...... 地牢之下。 深渊一样的黑暗之中,一点微光闪烁不定。 漂浮着的光团像是在探索巨大且缥缈的宇宙,最终在一座根本看不到顶峰也看不到边际的大山前停下。 这光团之中,张君恻伸出手,掌心里一点东西腾空而起。 只是一粒沙,漂浮着进入他头顶那巨大的孔洞。 这一粒沙随即迅速扩大,片刻而已就填满了如同天门一样的大洞。 一粒沙是真的一粒沙,而那巨大的洞口就是熔穿下来的孔。 “息壤,果然神异。” 张君恻死了,只是肉身死了。 此时的他只是一个精神体,靠他念师的念力维系。 他吞进肚子里的灵胎丹,是为息壤做掩护。 【息壤】,可同化天下所有土系,不管是沙石还是土壤又或者是什么复合的东西,都能同化。 洞口就是息壤同化地基后打穿出来的,现在息壤飞上去,堵住了洞口,同化地基。 张君恻缓缓飘起,不知道飞了多久才看到那两个巨大到让人窒息的黑黝黝的洞口。 “圣人。” 张君恻俯身一拜。 “请圣人成全。” 他直起身子,眼神真诚炽烈。 在这个地方,他是如此渺小。 渺小到他的身躯在头颅面前,如一粒沙在山前。 而那山,无边无尽。 “圣人没了眼睛?” 看着那两个巨大的黑洞,张君恻似乎想到了什么。 但他很快释然:“没关系,以后我代您看天下。” 他的身形飘向前方,进入黑洞。 ...... ...... 【还是求.......】 第一卷积跬步 第三十七章中指 方许满脑门都是疑问,什么叫等我和她能进去的时候? 他就那么看着郁垒,郁垒就那么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不知道多久,还是叶明眸轻轻咳嗽了一声。 她有些害怕。 两个很漂亮的男人对视这么久,要么会打起来,要么会亲上去。 她都怕。 “你是司座,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一点都不上心。” 在叶明眸打破了沉默后,方许也打破了两个人因为沉默维持着的平衡。 郁垒点头:“我是司座,这确实是司座该操心的事。” 他看着方许:“那么,你为什么操心?” 方许愣住了,对啊,我为什么操心? 我在村里都是出了名的不操心,谁家的事我都不管,我....... 他在村里就是出了名的操心,离开村子之前还满脑子这家的窗纸那家的米缸。 “对!” 方许扭头就走:“我领的是朝廷发的俸禄,又不是轮狱司发的,我只不过是个银巡又不是司座,我管那么多干嘛?” 郁垒:“根由上没错,银子是朝廷户部拨款经轮狱司发放,你确实也只是个银巡不是司座。” 他笑了:“但我可以开除你。” 方许猛一转身,怒气值拉满的一瞬间看清楚了郁垒似笑非笑的嘴脸。 他那声那你开除我,自己压了回去。 而叶明眸已经很紧张了,紧张到两个小手已经攥了拳头。 她看到了方许的怒火,也看到方许即将脱口而出说不干了。 然后,她果然看到方许满是怒气的喊了出来。 “你看你,又置气!对不起!” 郁垒也没想到方许会说对不起。 方许变脸比变戏法还快:“司座是想告诉我,没有人有义务向别人解释不相关的事,如果想听,那最起码把态度放端正。” 郁垒:“你是怎么做到硬气和服软这么快转变的。” 方许:“人在屋檐下.......” 郁垒懒得搭理他。 “什么时候你的实力到足够我尊重的地步,你再想着平等和我对话。” 他看了门口一眼:“请。” 方许:“司座真客气,司座再见。” 他居然颠颠儿就走了。 方许一走,叶明眸长舒一口气。 她真怕两个人杠起来,从目前来看方许性格确实是有些冲动。 “司座.......” 叶明眸轻轻叫了一声。 郁垒微微摇头:“他像不像个急性子的老母亲?” 叶明眸啊了一声,对这个形容有些好奇。 “他吃百家饭长大,村里人待他都好,所以村里谁家的事他都当自己的事,年纪不大,操心的命。” 郁垒道:“他这样的人很难真心认可家人之外的人,但.......当他开始操心了,是好事,他把轮狱司当家了。” 叶明眸问:“那司座为什么不告诉他?” 郁垒摇头:“我和他说过的,他只是没记住,人在没有能力的时候,就别操心能力之外的事。” 他坐下来,看了一眼后边的铜镜。 镜子里的方许蹬蹬蹬的跑出轮狱司,应该是去找巨少商他们了。 郁垒揉了揉眉角:“我总是发愁,对下面人到底是该做慈父还是严父。” 年轻人到底该不该调教? 调教的狠了,锐气没了,不调教,添乱。 他心说罢了,年轻人的热情,当他们做错事的时候自然会有教训,若没犯错之前就教训,无异于泼一盆冷水。 而此时方许一边疾走一边想,其实他和司座不熟。 但他知道司座那样的人肯定有准备,也必然有应对。 越是看起来平庸无能的人反而在高位上,容易被人低估,但越是要小心这样的人。 他觉得还是要先找到那个游丝的主人,唯有如此才能明白游丝和进入封印有什么直接关联。 目前推测,肉身应该是无法直接进入十方战场。 张君恻是念师,具备强大的精神力。 再加上此前司座和方许聊过的,世上真有鬼。 司座没有明说并不是谁死了灵魂都能成为鬼,但从他的语气之中可以判断出。 百姓们见到的鬼不多,是因为成鬼难。 念师,强大的精神力,这应该是基础。 想到这些方许就干劲十足。 第一,他不想坐以待毙,哪怕那个要抠他眼珠子的是幻觉,也是威胁。 第二,他想干个鬼试试。 年轻人谁还没幻想过,遇到鬼,给它物理超度一番。 至于要找的目标,他还是更倾向于刺杀卫先生的那个人。 轮狱司当然也会调查卫先生,可这个人实在是没什么可调查的。 卫先生的一切都在光明之中,他如果有问题早就被人发现了。 他曾在灵境山求学,灵境山那种地方,但凡他有点不正常,不可能不被察觉。 然后他在皇宫太医院,这地方更是戒备森严监察严苛。 没有人相信卫先生会做坏事。 就在他边走边想马上就要到大势城府衙的时候,忽然看到府衙里无数人往外冲。 每一个都惊慌失措,连滚带爬。 方许逆着人流冲过去,随便抓住一个捕快问:“出什么事了!” “鬼!” 那捕快脸色煞白,三魂七魄都被吓丢了似的:“鬼啊!” ...... 大白天闹鬼? 方许看着那些被吓破了胆子的人,他也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他不害怕,他担心巨少商他们,以及兴奋。 拨开人群,方许冲进府衙大门,才进来,就感觉这里和一门之外的大街上截然不同。 气温都变低了似的,有些寒意刺骨。 他急于寻找巨少商等人,往私下里看,正巧看到一团烟花升起来。 那是轮狱司的求援信号。 方许毫不犹豫就冲了过去,伸手向后摸,挂在后背的雨伞在,他心里稍有底气。 那伞不是什么宝物,是爹娘留给他的东西,是靠山。 司座给他的黑金古刀太重,他现在确实耍不起来所以没带。 从月亮门冲过去的时候,迎面一个黑影飞过来,在他出现的同时,那黑影已经撞到他面前了。 方许的右眼自动发挥威力,淡金色光华一闪,黑影速度骤降,方许伸手接住。 飞过来的人是兰凌器。 “怎么回事?!” 方许急切问。 兰凌器看了看是方许,随即一咧嘴:“够劲儿。” 说完这三个字,脚下一点又冲了回去。 后院里,一个身材矮小精悍的家伙正在与巨野小队交手。 屋顶上,琳琅连发数箭。 她的铁羽箭特殊打造,每一箭都能洞穿石板。 不但迅猛还精准,每一箭都命中敌人,可是每一箭对敌人没有伤害! 那个家伙看起来矮小,个头比重吾的腰都高不了多少,不知为何身躯似乎无比沉重,每一步落地,地砖都会碎裂。 在方许到达的时候,沐红腰已经出手了。 琳琅连续数箭虽然没有击伤敌人,但成功让敌人向前的脚步停下。 沐红腰伸手往前一指,飞链漂浮起来,九个链枪连续刺在敌人身上。 可她的飞链居然也不能破防。 敌人一把攥住一根飞链,用力一拉,沐红腰随即被拖拽过去。 黑色锦衣如云翻滚,她借力而起的时候改变了攻击方式。 剩下的链枪全都蜷缩起来,枪头迅速缠绕抱团,如铁拳。 九条飞链瞬间绷直,先是后拉,然后猛然直冲,如重拳一样轰击在敌人身上。 铁拳连环攻击,砸的敌人连环后退。 这样的重击,正常人一下就粉身碎骨了。 矮小的敌人连续挨了铁拳几十次轰击,居然只是不断后撤。 眼见着沐红腰是主要威胁,敌人放弃了其他人。 低着头疾冲,不管铁拳如何砸落他都不管不顾。 沐红腰只能不断后撤,身后却已被一堵影壁挡住。 就在沐红腰退眼看着就要被撞上的时候,重吾终于等到了时机。 他从影壁墙后边撞出来,那蒲扇一般的大手一把抓住了敌人的脑壳。 下一秒,重吾胳膊上的肌肉骤然绷起,衣袖都要被撑破了似的。 低着头的敌人和重吾的手臂对冲,瞬间僵持。 时机! 尘烟中,巨少商跨步出来。 双手握刀,刀如龙吟。 一道半月形的刀芒撕裂空气,直接斩在敌人的脖子上。 噗的一声,刀光切开了脖子,人头被重吾死死攥住。 方许才冲过来就看到了这一幕,巨少商那一刀的威势让他眼睛都亮了。 铁羽箭和飞链都破不开那个家伙肉皮的防御,巨少商这一刀却能直接将其头颅斩断。 砍出这一刀后,巨少商的胸口剧烈起伏。 重吾把人头举高些:“这是什么怪物。” 话音还没落,无头尸体的脖子里弹出来无数细细的红线,血管延伸出来一样,直接连在头颅上。 硬生生的,把头颅从重吾手里拽了回去。 重吾的巨力居然争夺不过。 那东西双手扶着脑袋想要按回去,方许喊了一声:“老大,再来一刀!” 巨少商苦笑:“得等会儿。” 他的刀法太过霸道,劈出一刀就汇聚了全部力量,要想再劈一刀,得等气力重新恢复。 也是这一刻,敌人重新确定了目标。 他放弃了沐红腰,也不管重吾,狰狞一笑后朝着巨少商扑过来。 巨少商还在恢复气力,那家伙的速度却比刚才还要快。 方许右眼金辉一闪。 神华! 敌人身躯停顿片刻,真的只是片刻,下一秒张嘴就朝着巨少商的脖子咬了下来。 巨少商一刀斩在敌人头颅上,刀被震开。 方许总算赶上了。 这片刻,他已经看出来敌人的实力至少四品武夫。 但肉身之强悍,只怕已经超过五品。 巨少商其实也就是个四品武夫,但他刀法奇特,只看那一刀,绝对有五品武夫实力,甚至可能到五品上。 但一刀之后,他就软了,而且得软一阵。 而方许现在,也就才一品上的武夫实力。 巨少商都挡不住,他个一品又能如何? 崩的一声! 眼看着一口咬在巨少商脖子上的敌人突遭重击,脑袋向后一仰,紧跟着是身子后翻。 中指,脑瓜崩! 一品武夫。 四品中指! 巨少商那一刀五品刀气需要恢复,方许的四品上脑瓜崩可不需要。 在敌人还没站起来的时候,方许又到了。 一只手勾着敌人的后脑勺,右手的脑瓜崩接连落下,快如闪电。 崩崩崩崩崩! 第一卷积跬步 第三十八章神华圣辉 不知道连续挨了多少个脑瓜崩之后,敌人脑壳明显变形了。 箭不能破,飞链不能破,脑瓜崩当然也不能破。 可是几十个脑瓜崩弹下去,那矮小家伙的脑袋前边顶出来个犄角一样。 狂怒之下,矮小男人一把将方许推开。 那双手好像铁打的,力度奇大无比坚硬。 方许也不敢硬接,松开手向后跳出去。 在他后撤的同时兰凌器递进,两把刀旋风一样在敌人身上连环斩了几十下。 几十刀,几乎全都瞄着那人的脖子砍的。 兰凌器的刀法又准又狠,找的还是敌人刚才受伤处。 可几十刀砍下来,那家伙非但没事反而越来越狂躁。 “这什么东西!” 方许趁着这会儿问巨少商。 “大势城京兆尹手下的总捕,梁晶。” 方许:“他疯了?” 巨少商:“他就是刺杀卫先生的人,不过看起来神志不清了。” 方许心里一动,这就怪不得京兆尹衙门里查了那么多天什么也没查到了。 “杀不死?” 方许看着那家伙自语一声。 巨少商:“杀的死,只是没找对门路,他肯定有弱点。” 门路? 方许仔细看着梁晶,在兰凌器和沐红腰这两大高手围攻下几乎没有还手之力,但就是杀不死。 “琳琅,能不能射他嘴!” 方许喊了一声。 屋顶上的琳琅马上回应:“我试试!” 方许立刻向前:“我给你找机会。” 他从沐红腰身边过去的时候喊了一声:“红腰姐,一会儿拉我!” 沐红腰诧异的时候,方许已经扑到梁晶身前。 他与兰凌器两人配合,兰凌器一刀一刀劈砍,在间隙中,方许就抽空给梁晶来个脑瓜崩。 刀声链声脑瓜崩声夹杂在一起。 叮叮当当,崩。叮叮当当,崩。 显然,梁晶真的被方许给气着了。 刀砍中,飞枪击中,这些都能忍,甚至在刀枪不能攻破他的时候还会有一种得意感。 但,时不时被弹一个脑瓜崩实在是有些屈辱。 方许还能更气人,他弹一个脑瓜崩就伸一下脖子:“咬我啊!” 连续几次,梁晶暴怒。 在方许又一次神脖子的时候,他完全放弃了对刀枪的格挡,一口朝着方许脖子咬了下去。 瞬息之间,沐红腰飞链一卷将方许往后拉的暴退。 同样的瞬息之间,琳琅一箭射出。 那箭过于精准,方许在后撤的时候眼睁睁的看着那箭从自己身边过去然后射进梁晶嘴里。 当! 铁羽箭被梁晶一口咬住,两排牙齿咬住铁箭的时候火星四溅。 “我去!” 方许真被吓了一跳。 这一嘴要是咬在他脖子上,后果不堪设想。 下一秒,情况骤变。 被激怒的梁晶双臂忽然分离出来,由不少细细的如同血管一样的东西连着。 比飞链还快,转眼就追上方许。 方许几乎没有丝毫迟疑将背后雨伞抽出来打开。 噗! 两只手撕裂伞面直接掐在方许脖子上,力度大的难以想像! “伞!” 方许暴怒。 那是陪伴了他十年的伞,是爹娘临行之前交在他手里的东西。 这把伞对于方许的意义,根本不是遮风挡雨那么简单。 情绪上头的瞬间,方许的左眼逐渐发红。 他看到了,看到了在梁晶飞过来的手臂上,虽然有很多细丝牵连,可真正有用的只有两根游丝。 然而他被死死掐住脖子,气力也在这一刻迅速衰弱。 方许被拉过去的速度奇快,而梁晶已经张开嘴等着咬方许的咽喉。 “废物,蠢材!眼睛在你身上真糟蹋了!” 危急时刻,方许脑海里忽然出现个陌生声音。 “你空有神华而不会用,简直糟蹋!难道你不知道那与身体分开的手臂,是靠什么联系?你这个蠢货!你快被掐死了!你被掐死了我怎么办!” 这声音一出现就把方许骂的狗血淋头。 “你都看见了,还不抓出来!” 声音再次出现。 方许立刻凝神。 圣辉之下,无所遁形! 神华之下,时间停滞! 左眼红芒闪烁,右眼金光璀璨。 就在牙齿几乎碰到的时候,方许两只手同时抓住了那千丝万缕之中的游丝。 奋力一拉,游丝被方许硬生生扯出来。 紧跟着那两条胳膊就掉落下去,然后就是梁晶撕心裂肺的叫喊。 梁晶两个断臂,血喷如泉。 方许的左眼里,有风车一样的东西逐渐露出形态,缓缓转动中,方许看那两根游丝也越发清晰。 细小如发丝,可他的左眼能把这小东西放大无数倍。 就正如方许观察自己的肌肉纤维一样,看的清清楚楚。 这小东西有眼睛有嘴巴,被方许抓住的时候甚至还有惊恐表情。 虽然抓住了,可这两个小东西怎么杀死? 就在方许刚刚想到这的时候,脑海里忽然出现个鄙夷的声音。 “圣辉神华,在你身上简直暴殄天物!” “到底是谁!” 方许马上问了一声。 然而就在他一愣神的时候,那两条游丝从他指尖挣脱正巧落在破裂的雨伞上。 瞬间就混入伞面,下一秒,伞面以极快的速度被修复了。 这小东西好像有什么被动技能,只要它进入什么东西,就不允许有什么东西破损,必须修好。 方许脑海里的声音,一点儿也不威严,对方许的那种瞧不起,尽在语气之中。 “你这种废物是怎么拥有圣瞳的?” 方许脑海之中想到:“哪个傻逼又钻进我脑子里了?” 才想到,立刻就被骂了一句:“你才是傻逼!” 脑海中,一个身穿青衣的中年男人形象逐渐显现出来。 方许一愣,因为这个家伙的样子和郁垒太像了。 ....... 不对! 方许马上就想起来了,这个人是和郁垒很像,至少有七八分像,但肯定不是郁垒。 是那个人头! 他在地牢深洞往下看的时候,看到的那颗人头,就是这个模样! 当时有些恍惚,没有反应过来和郁垒相貌相似。 当然也是因为那时看的并不真切,此时却无比清晰的在方许脑子里。 那道意念,就在方许看向深渊的时候钻进他脑子里。 “糟蹋了,糟蹋了!” 青衣男子一脸的愤恨不值:“被你糟蹋了!” 方许脑子里想:这个傻逼多半是虚张声势,他屁都不懂。 中年男子立刻开骂:“狗眼看人低,你懂个屁,没有人比我更懂这双眼睛。” 方许脑子里:又在吹牛逼,不能被他唬住。 中年男子怒了:“圣辉是空间瞳术,可以打开封印,当然也能封印,神华是时间瞳术,可以加速时间也可以减速时间,要如何控制这圣瞳神力?当然是意念,强大的意念!” 方许想:这我也知道啊,他多半是个神棍,就知道这点。 才想到这,中年男子更怒了:“不许看不起我!” 他立刻开始解释如何用意念释放瞳力。 片刻之后方许就懂了,瞳力配合念力使用是怎么回事。 念师释放念力控制人,并不是靠眼睛释放。 当初张君恻控制了方许的时候,方许在后窗外,张君恻根本就不可能看到方许。 念力是范围作用,在念师实力的范围内,念力几乎无孔不入,所以念师难防。 但念力控制人的脑子是直接作用且是唯一手段,进而控制人的身躯。 只能是控制有脑子的东西。 所以修为到了一定地步的念师,就开始了第二阶段的进化。 修行其他法门,如利用特殊方式,将念力集中在某种东西上,通过念力传递来发挥威力。 比如,符。 将念力通过特殊介质保存在符纸上,符纸就会具备一定力量。 比,如咒。 将念力以特殊声音的方式传递出去,造成更强的伤害。 而方许的双目,则是一般念师,哪怕是天赋至高者,也无法企及的高度。 靠双目就能将念力释放出去,且具备时间空间的力量。 方许脑海中回荡着那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但和外界的时间并不同步。 这个家伙,能让方许脑海中的时间流速比外边快的多。 他只是一愣神的时候,脑海里,那个家伙已经骂了他八百多句。 “真正强大的念力通过瞳术,根本不需要什么媒介手段就无人可敌。” 中年男人简直快气死了,在他看来方许就是一块朽木,一个白痴,一颗蠢蛋。 方许脑海中想:莫非我想风就有风,我想火就有火? 中年男人道:“可笑,你根本就不知道风火雷电这样的力量是怎么获取的。” 方许想:又在吹牛皮了,他肯定也不知道。 “你放屁!” 中年男人马上说道:“自然的力量就蕴含在自然之中,圣瞳可以看到别人看不到的。” 圣辉具备打开和封印的能力,是因为圣辉具备识别各种自然力量和捕捉各种自然力量的能力。 自然之力,不管是风,还是电,哪怕再微弱,其实无处不在。 连头发摩擦都会有微弱的电,连吹口气都属于风的范畴。 以圣辉捕捉这些自然之力,然后再通过圣辉释放出去。 听到这,方许若有所思。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锦衣,果然能隐隐约约的看到极为细微的电火。 随着念力起,这些细微的电流居然真的被吸进圣辉之内。 方许立刻看准了他的伞,然后将那细微电流注入进去。 左眼瞄准,右眼放慢。 给老子打! 电流随即在伞内游走,追着两根游丝打。 好玩! 方许心情大爽。 他开始捕捉更多的东西注入进伞面,将这些力量用于封印,只要那两条游丝想逃走,马上就会被雷电,被风斩。 原来如此。 方许缓一口气,然后才警觉,现实中的时间才过去了那么一点。 梁晶还在哀嚎,血液还在喷洒。 巨少商他们还在朝着梁晶飞奔。 “这样吗?” 方许在脑子里想着:多谢你了,大傻子。 中年男人怒极:“混账,信不信我让你神魂俱灭!” 方许神华一动,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一股电流,中年男人被电的哎呀哎呀乱叫。 “对付精神体效果加倍,好玩。” 方许:原来你只能无能狗叫,不管你是谁,你最好老实点。 中年男人:我一定会让你见识到我有多厉害,我曾顶天立地! 话没说完,方许想了一下。 电他小鸡儿。 噗的一声,那青衣裤裆里就冒出来一股小小的火苗。 “哈哈哈哈哈哈!” 在那中年男人不得不低头的求饶声中,方许放声大笑。 巨少商他们纷纷看向他,都不知道他怎么了。 而他脑海中,那中年男人一边哀嚎一边咒怨:“你现在能吸收的自然力量,也就是点燃个蜡烛,吹灭个蜡烛,封印两条小毛虫而已,别让我占据你的身体,不然我一定拿回我的眼睛!” 果然是个大傻帽。 方许想,这话能说出来吗? 虽然我只能吸收控制特别微小的自然力量,但对付我脑子里小小的精神状态的你....... 方许嘴角一勾。 电他小鸡儿。 滋啦! ,,,,,, ,,,,,, 【加书架,不然电小.......】 第一卷积跬步 第三十九章无足虫 钻进方许脑袋里的那道意念有点东西,但不多。 最起码智力不强。 方许在电光火石之间就反应到了怎么修理那道意念,管他是谁呢。 你进我脑子里都没和我商量,进来了,还指望我给你好脸色? 最关键的地方在于,进了我的脑子里,若你能控制我,那我对你客气些。 现在这道意念不但控制不了方许,因为害怕方许死去他也会消失,所以他还要教方许。 所以在很短的时间内方许就推测出来一些东西。 这道意念冲进他脑海中本打算隐藏起来,悄悄的发育,然后找机会控制他身体。 结果因为梁晶掐住了方许的脖子,害怕方许死亡,那道意念急了。 在简单的教了方许如何控制神华和圣辉之后,方许也明白了另外一件事。 为什么巨少商能斩断梁晶的头? 很简单,是因为巨少商凝聚的那一刀之力,超越了梁晶的承受极限。 沐红腰和兰凌器的攻击足够犀利,小琳琅的箭足够精准。 破不开防御,是因为没有自然力量的加成,就破不开他们单纯物理力量极限之上的防御。 若是能有自然流量加持在他们的兵器上呢? 方许看了一眼失去双臂,痛不欲生,但显然还具备一定实力的梁晶。 又看了看兰凌器的双刀。 “器哥,砍他腿!” 方许忽然喊了一声。 兰凌器没有丝毫迟疑,一刀就站在梁晶大腿上。 这一刀还是没有任何意义。 方许印证了自己的猜测,然后左眼圣辉展开。 他先是将兰凌器锦衣上的微弱电流吸收,然后注视着兰凌器的刀锋,圣辉红芒淡淡闪烁,电流加持到了兰凌器的刀锋上。 “器哥,再砍他!” 兰凌器不明所以,只是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的刀有些不一样。 他朝着梁晶的大腿又斩一刀! 噗嗤一声,那刀竟然将梁晶大腿切开了一条血口。 虽不至于直接斩断,可威力大了何止一倍。 方许看到这一幕,心中也有些震撼,还有些惊喜。 他瞬间想到很多事。 武夫的境界越高,不只是能释放出来的力量越大,身体的强度也越高。 据说到了六品武夫境界,也就是紫巡叶别神那样的级别,肉身已经堪比钢铁。 所以低级别的武夫和叶别神对抗,哪怕是让低级别者偷袭,极限力量也破不开六品武夫的钢筋铁骨。 但如果有了自然力量的加持....... 方许越来越兴奋。 他的仇人,北固国太子是武夫五品上。 按照正常来说,哪怕方许真的在三个月内修炼到了四品境界,也一样没有任何意义。 四品武夫的极限一刀,也伤不了五品武夫。 越级挑战根本是不可能的,别说什么天才不天才。 只要力量不突破境界的桎梏,级别差距就是铜墙铁壁,根本不可击破。 兴奋让方许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所以心中默念了一句:大傻哥,谢谢。 裤裆焦黑的中年男人立刻回骂:“你才是大傻哥,你是大傻叔,你是大傻爹,你是大傻爷爷!” 方许一时无言。 这位前辈可能是那头颅中封印着的某位大高手恰好逃出来的一抹残念,又或是圣人的一道意念。 不管是什么,都打破了方许对得道高人的敬畏之心。 这一刻,兰凌器傻了眼。 他砍了那个王八蛋至少几百刀都没能破开防御,刚才的一刀却将那王八蛋的大腿切开了三分之一。 虽然,很快就有血丝出现将伤口修补,可这一刀,让兰凌器体会到了力量升级的快感。 “方许,你刚才干什么了?” 兰凌器问。 方许:“回去再和你解释。” 这里毕竟还有外人,方许不想泄露自己的秘密。 兰凌器笑了:“不管你干了什么,再来一次。” 方许一点头,然后看了看身边几人。 他们都是身穿轮狱司的特制锦衣,这衣服可不只是看起来漂亮那么简单。 既精致美观还有一定的防御力,寻常士兵发出的箭基本上射不穿锦衣。 可能就是因为材料特殊的缘故,每个人身上的电流都比别人稍微多一些。 他再次释放圣辉,从几人身上吸收电流。 巨少商身上尤其多。 巨少商裤子上尤其多。 方许有些好奇这是为什么,但现在没时间理会为什么。 见巨少商裤子电流多,于是对巨少商启动圣辉的时候稍稍发力。 电流尽数没收。 刷一声,巨少商裤子也被撤掉。 露出一条大红裤衩,好像还是绸缎的。 吸收了电流后方许再次将圣辉转移到了兰凌器刀上:“斩他!” 兰凌器感觉他的刀与刚才相比,更为不同! 有点电手! 下意识闻了闻,好像还有点味儿。 方许见他闻了闻也是心头一震,难道电还带味儿? 下一秒,兰凌器一刀站在梁晶的大腿上。 噗嗤一声,两条腿齐齐的断开了! 兰凌器想趁机杀了梁晶,紧跟着一刀斩在梁晶脖子上。 可是电流耗尽,刀锋也被阻挡,血线开始疯狂的修补伤口,诡异的,竟然兰凌器的刀都给修补在伤口里了。 ....... 方许先把梁晶两条断腿处的游丝收了,封印进雨伞。 但他一时之间也收集不到细微电流了,忽然想到巨少商裤子上的电流比别人多。 莫非是因为那条绸缎的大红裤衩? 所以他默默走到巨少商身边:“老大,别问为什么,你能蹭蹭你的裤衩子吗?” 巨少商:“你在狗叫什么!” 他转头往四处看,虽然人并不多,可让他在大家面前揉搓他的大红裤衩,这比杀了他还要难以接受。 方许:“我知道这有些难为情,你要是不乐意,我来行吗?” 巨少商用最快的速度把裤子提好,向后倒跃一步:“你离我远点!” 他眼神里都是对方许的害怕,以及怀疑方许是不是变态。 然后他懊恼的一摇头:这他妈还用怀疑? 没有电,怎么办? 方许左右看,忽然看到旁边有个火盆。 火是不是也算自然之力,他试图用圣辉吸收,可发现根本吸收不了。 而此时梁晶陷入无比痛苦之中。 他失去四肢,脖子在修复,可兰凌器的刀还卡在脖子里抽不出去。 这种痛,只有他自己才能理解。 思考片刻,方许将兰凌器的另外一把刀要过来,在火盆里烧了好一会儿。 当刀身通红,方许提刀到了梁晶身边。 炽烈的刀锋往下一压,梁晶立刻哀嚎起来。 随着方许发力,刀锋逐渐深入。 “等一下!” 就在这时候,一个身穿红袍的官员被手下搀扶着过来。 此人正是大势城京兆尹:高进礼。 五十几岁的人,看着比同龄人要老一些。 头发花白,脸上很多皱纹。 他语气有些哀求:“这位银巡,可否放过梁晶一命,他不是坏人,他只是被迷惑了,他应该还有救。” 见方许迟疑,这位正四品的京兆尹竟然单膝跪下来:“请银巡暂且饶他一命吧。” 随着这位京兆尹跪下去,不少府衙的人也都跪了下去。 “请银巡饶他一命,梁捕头真的是好人。” “银巡大人,给他一次机会吧。” 随着求饶的人越来越多,方许他们对梁晶的为人了解的也越多。 这位梁捕头确实口碑极好,从无贪私,对百姓们也颇多照顾。 他在大势府多年,尊敬上官,照顾手下。 正因为如此,大势府在查到当日刺杀卫先生的人竟是梁捕头后,没有马上通报。 他们想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将梁捕头带回来,谁知道梁捕头竟然疯了。 活活咬死了好几个同伴,谁都阻拦不住。 大家都说他一定是被鬼上身了。 京兆尹高进礼道:“我们都不信这是梁捕头本意,他一定是中了什么妖术。” 方许看了他一眼,再看看众人,默默走到一边。 他在心中喊了一声:“大傻哥出来!” 中年男人马上回击了一句:“你才大傻哥,我要是大傻哥,你就是大傻祖宗哈哈哈哈哈,快哉!” 方许问:“拟蝶的幼虫有没有什么办法治?让人恢复神智。” 中年男人:“你再管我叫大傻哥,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 方许缓和了一下:“那你叫什么名字?” 中年男人愣住了,想了好一会儿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不记得了。” 方许:“那叫你.......看你一身布衣,还精神抖擞,就叫你不精哥吧,等你想起来我再改。” 他问:“到底有没有办法。” 大傻哥:“幼稚!你用圣辉看看他的脑子里。” 方许回头仔细看梁晶,圣辉发动,透过脑壳直穿内部,然后方许就吓着了。 脑壳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脑子竟然被吃光了一样。 “拟蝶幼虫吃的?!” 方许怒气渐起。 “什么拟蝶幼虫!那是祖虫,息壤天下第一粒突然,而它是生于息壤之中的第一条虫子!名为‘无足’,这个人脑子不是被无足吃了,而是被念师毁掉了脑子,然后由无足控制。” “无足没什么脑子,寄居之处坏了就修,有人要伤害它,它就反击,但如果是被人饲养的那就另当别论,或许有办法控制。” 不精哥摇了摇头:“没救了,放了他只会死更多人。” 方许转头看向巨少商,然后摇头。 巨少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看到方许摇头他就知道没救了。 “有办法。” 方许忽然说了一句:“但设计轮狱司秘密,还请府衙诸位退出去。” 京兆尹等人互相看了看,然后退到院外。 方许先把院门关了,然后缓步走向梁晶。 巨少商问:“什么办法?” 方许没有回答,再次将刀烧的红透,运足全身力气一刀梁晶的人头砍了。 这一幕,把巨少商他们都吓坏了。 在人头分离的瞬间,又有血丝要牵连头颅,方许右眼神华一闪放慢了速度,然后将血丝之中的一条无足虫抓了出来,随手封印在雨伞内。 “没救了。” 方许重重吐出一口气,他蹲下来将梁晶人头比划好,找了针线缝合。 然后让兰凌器单独将京兆尹请来。 “我们用轮狱司秘法恢复了梁捕头神智,本想让他协助破案,可他因为杀害自己同袍,自觉无言面对,我们没看住,他自杀了。” 方许说完这句话就走,巨少商等人连忙跟了上去。 京兆尹看了看梁捕头脖子上的痕迹,再看看方许他们。 片刻后,京兆尹抱拳:“多谢你们。” 走到门口,方许回头:“贴告示的时候,就写有贼人冲击府衙,梁捕头和兄弟们都是战死的,他们已经将贼人全都杀了,这样行不行?” 京兆尹深吸一口气,点头:“就这样写,出了事,老夫担了!” 方许点头:“谢谢。”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雨伞,眼神有些凶光。 线索断了。 但如果不把那个幕后黑手挖出来,方许此生难安! 巨少商一路跟着那沉默少年,好一会儿才快步追上。 “你应该先解释一下再砍他。” 方许犹豫片刻后回答:“若我先解释了,兰凌器离他最近,必是兰凌器砍他,我怕那家伙回想起来会后悔,不知道梁晶人不错也就罢了,知道了.......” 少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巨少商脚步停下:“方少酌,你为什么总是忘了,在巨野,你是弟弟,家里有哥,有姐。” 方许回头,表情不耐烦起来:“够了,不要再说教这些,我来轮狱司,不是来当弟弟的。” 所有人脚步都停了,大家表情都有些变化,方许这话,稍显无情,所以大家反应都一样,甚至有些错愕。 方许掐着腰,昂起下巴:“我要当爸爸!” 嗖嗖嗖嗖,不知道几只鞋朝他飞砸。 ...... 【咨询大家一个问题,是保持现在的每天中午晚上更新好,还是每天早晨就两更好?】 【求票求加入书架。】 第一卷积跬步 第四十章没记心 有个麻烦事。 一个必须马上解决的麻烦事:不精哥。 这位前辈不知道到底是谁,连他自己都忘了叫什么。 从他形象上看和郁垒真的太像了,莫非是郁垒的某一代祖宗? 那颗头颅是圣人的,头颅之内封印的是十方战场之一,那么,这个不精哥的来历只有两个可能。 要么是圣人残魂,要么是某位大宗师残魂,趁着张君恻的灵魂侵入十方战场的时候,从里边趁机钻了出来。 方许更倾向于后者,这个家伙极可能是圣人残魂。 因为他懂得太多了,知识非常渊博。 除了傻之外,没别的问题。 不过这个傻是真的傻还是假的傻,暂时也分辨不出来。 万一他真是趁机进入方许脑海,想在合适时机夺取方许肉身呢?此时的傻,可能也是装出来的。 所以必须解决的问题就是,怎么把他关起来。 好在是这个家伙似乎自带一个单独的时间领域,方许在脑海里和他交流,和外界时间几乎没有关系。 “不精哥。” 方许在脑海里呼唤。 可那个家伙不知道藏到哪儿去了,不肯出来。 方许呼唤了好几声,毫无反应。 方许只好在心里想着.......那个家伙大概虚张声势,只懂那一点东西,不敢出来,大概是怕露怯,我再问他什么,他答不上来,岂不是丢了大人。 “你放屁!” 才想到这,不精哥立刻现身。 不精哥掐着腰站在方许脑海中,像是漂浮在虚空,有点超凡脱俗的意思。 他要是不那么傻,仙风道骨的样子很能唬人。 “我说过了,你再说我傻,我定让你神魂俱灭!” 方许:“噢,那你让我神魂俱灭。” 不精哥愣了一下,微微摇头:“时机不到。” 方许:“呵呵,果然是想抢我肉身,灭我神魂。” 不精哥又愣了一下:“我没有,你不要瞎猜。” 方许:“可你没机会,你就是个毫无作用的小鬼儿罢了。” “我不是小鬼儿!我是古往今来第一人!” 方许:“那你是谁,叫什么?” “我.......不记得了,就记得我是古往今来第一人!” 方许冷笑:“我觉得是古往今来吹牛逼第一人。” 不精哥:“你放屁!你这么小看我,早晚我让你知道我厉害。” 方许:“你不过是想控制灭我神魂控制我肉身,你又没那本事,吓唬谁呢?别说灭我神魂,就算是制造一个小空间,把我的神魂封印进去你都做不到。” “孺子!” 不精哥怒了:“你怎知我做不到!” 方许:“能做到你不早就做了?” 不精哥:“只是......我说过了,时机不到!” 方许:“你根本不会!” “我会!” “你别吹牛皮!” “我没有!我就是会!” “那你说啊!” “那就让我告诉你,要创造一个空间封印人的神魂并不难,只需要圣辉与神华联动,尤其是这种在自身之中制造封印,简直太容易了。” 不精哥一脸骄傲:“以圣辉在神识之中开辟出来一个极小的空间即可,毕竟大了你也做不到。” “开辟出空间之后,再以神华锁住这片空间的时间,以你的实力,最多能制造针眼那么大的封印空间。” “但,用于封印神魂足够了,因为神魂本来就不占地方。” 方许:“呵呵,胡编乱造。” 不精哥:“你,你简直就是个混账,你为什么不信我!” 方许:“除非你教我如何运用圣辉神华。” 不精哥:“你果然是个废物,圣瞳真的被你糟蹋了,那是多简单的事,你就这样.......” 方许笑了。 片刻后,他的脑海之中出现了一个极小极小的黑点。 如宇宙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黑洞。 对于人的身体来说,宇宙黑洞当然大的无法形容,但对于宇宙本身来说,黑洞微乎其微。 当这个黑点出现之后,不精哥笑了:“还不算那么笨。” 方许:“你教的好。” 不精哥:“现在你知道了?” 方许:“进去吧你。” 黑点忽然出现巨大吸力,圣辉启动,不精哥嗖的一声被吸进封印空间。 不精哥的声音似乎从远空传来。 “你卑鄙无耻!你是在害怕我吗?你怕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方许:“废话,想什么都被你知道,跟每天光着屁股被人看有什么区别。” 不精哥:“你就是怕我知道你其实脑子里也有不干净的东西!” 方许:“激将法,我刚对你用过.......不过你说的没错,谁的脑子里都会时不时有不干净的东西,但若我行为一直干净呢?” 不精哥似乎愣住了。 喃喃自语:“论迹不论心?” 方许:“悟去吧你。” 神华发动,锁住时间,这黑点之内,一切静止。 不精哥如同雕像。 方许松了口气,总算搞定了。 ...... 轮狱司,地牢。 崔昭正此时被囚禁在一个独特的牢房内,这里特殊材料打造。 在这,念力会被压制着无法离开他的身体。 而且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种奇诡的声音出现,不断折磨他的精神。 这种声音很细微,但对于精神力强大的人来说就是最残酷的折磨。 每天脑子里都会有一万个人拿着铜盆在敲打,又或是有一万个人在耳边不停吹口哨。 各种各样的能摧毁人耐性和精神的声音,轮番出现,昼夜不停。 连续几天下来,崔昭正已经被折磨的无比憔悴。 当方许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崔昭正第一句话说的就是:杀了我! “杀了你?” 方许看着崔昭正:“还在想美事?” 崔昭正的眼睛血红血红的,看着方许的时候眼神能吃人一样。 “你杀了我,现在就杀了我!” 方许道:“可以,等你没有用处之后,我会想尽办法让你体会所有最折磨人的死法。” 崔昭正眼神随即变得凶狠:“你也不会有好下场。” 方许笑了:“那是死在你前边还是后边?如果是死在你后边,你得意什么?” 他问:“大势城府衙里的捕头梁晶你认识吗?” 崔昭正显然迷茫了一下。 他没回答,看起来是在思考局势。 “看来不认识。” 崔昭正也是被无足虫控制,复活,但崔昭正的脑子是正常的。 不精哥说过,无足虫不会控制人的大脑,除非是饲养的。 这一切都让方许有个猜测:饲养无足虫的人,控制梁晶的人,设局的人,都指向崔昭正前些年供养的那个人,以灵胎丹续命的人。 灵胎丹可以续命,而无足虫可以修补身体,哪里坏了修哪里。 在这两种变态方式之下,足以延长一个人的寿命。 而能够实用这两种方式的人,又怎么可能简单。 “别枉费心机了。” 崔昭正似乎看穿了方许在想什么。 他冷笑:“我借高境奇的嘴告诉过你们,别管你们轮狱司的人有多大志向,多大勇气,都没有用,查到你们不该查到的地方,一定会有人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方许拉了把椅子坐下来,对崔昭正的话并没有什么反应。 他坐在那,有些悠闲。 “我今天来,是我告诉你我的进步。” 方许靠坐:“你现在也知道我有些特殊能力了,而我又有了新的进境,我可以制造一个封印,让人的灵魂永存。” 崔昭正诧异了一下:“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 方许:“你一定知道很多秘密,你背后的人肯定极有势力,有用无尽的财富和无尽的资源。” 崔昭正眼神流转,他在猜测方许说这些的目的。 方许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们谈个条件?” 崔昭正:“你到底想说什么。” 方许:“你必死无疑,但,只要你肉身死了就算有个交代,谁知道你神魂还在?我可以封印你的神魂,等合适时机,找一具肉身让你复活。” 崔昭正眼睛睁大了。 他知道方许可能在骗他,但这种诱惑确实大的离谱。 方许看他眼神就知道他有些怀疑。 于是方许左眼红芒一闪,一条无足虫就在崔昭正的身体里被抽拉向外。 这种痛苦,比其他折磨要强烈无数倍。 崔昭正疼的撕心裂肺,只好哀求。 方许笑道:“我现在只需要把无足虫拉出来,在这个牢间里,你活不了多大会儿。” 崔昭正疼的满头大汗,滴滴答答往下掉落。 “你......你想要什么?” 他问方许。 方许翘起腿:“很简单,我保证你灵魂存在,找机会复活你,你把幕后主使告诉我,我去和他谈条件,我想要的很多。” 他看起来有些真诚了:“我在两个多月后要杀一个仇人,很强大,凭我现在的实力,我没有任何可能成功。” “我需要资源,需要让我的实力在短时间内提升到至少四品武夫境界,你背后的人,一定有办法。” 其实在方许说出无足虫这三个字的时候,崔昭正心里就已经害怕了。 这世上,能说出无足虫名字的人少之又少。 “你.......说话算话?” 崔昭正犹豫着问方许。 方许:“你哪有选择的权力呢?哪有质疑的权力呢?” 崔昭正还是在犹豫,方许却不再多说什么。 良久之后,崔昭正缓缓开口。 “我......我本名不叫崔昭正,我叫孙春庭,按这个去查吧,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那人.......对我有大恩,我只能说这么多,查到了,希望你遵守承诺,若查不到,我也.......我也问心无愧了。” 方许叹了口气:“你这样的人,居然还在寻求良心上的安慰?” 他圣辉一闪。 无足虫开始向外拉扯,崔昭正痛不欲生。 可他居然强行忍着,牙都咬的出血,就是不再开口。 方许忽然醒悟到什么:“此前有人探查你的神魂,没探查到这些消息,你脑子里还有什么东西?” 崔昭正咬着牙承受痛苦:“早就,早就有人提前告诉过我,你们轮狱司里有个怪胎能探查人的神魂,我是念师,既知道是谁,看到她,我就封锁自己一部分脑海,没什么难的。” 方许默然,原来念师都可以在自己脑海里设置封印? 怪不得不精哥可以藏在他脑海里,不精哥原来也是个念师? 方许:“也就是说,没有提前知道的情况下,你来不及封印自己记忆?” 崔昭正痛苦至极,艰难点头:“是。” 方许起身:“那就来吧,叶姑娘。” 门突然被打开,门口的叶明眸双手结印对准崔昭正眉心:“转灵!” 嗡的一声,崔昭正脑海如遭雷击。 昏迷之前,崔昭正怒骂:“你骗我!” 方许叹道:“早跟你说过的,我很会骗人。” 第一卷积跬步 第四十一章清空 晴楼。 郁垒站在巨大宽敞的桃台上,看着面前那面与人等高的铜镜,眼神里带着些微笑。 铜镜里,是方许和叶明眸联手从崔昭正脑子里往外掏东西。 他告诉过方许,不要做超出能力范围之内的事。 轮狱司就是管闲事的衙门,他教导人却说不要管闲事,这似乎本身就有些矛盾。 而他自身,就存在矛盾。 有些事他不希望方许过早牵扯其中,可看到方许身上的冲劲儿他又不忍阻止。 “罢了,随天意。” 郁垒轻轻自语。 他伸手在铜镜上划了一下,铜镜里,画面顿时变化。 一片极为幽暗的大地上,有个微弱的光点在探索前行。 相对于这世界的庞大来说,那光点的渺小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那个光点之内就是.......张君恻! 他的神魂在封印的十方战场之一中穿行,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但张君恻也很茫然,在这样一片未知领域内想找到他渴望找到的何其艰难? 更何况,这片一千多年前的古战场危机四伏。 虽然目前看不到什么危险,可张君恻也知道,以他现在这虚弱的灵魂体,也许下一秒就会被什么东西吞噬。 所以他向前的脚步不停,却格外小心。 这片大地无比破败,大部分树木都枯死了。 似乎轻轻一碰,那看似完整的朽木就会化作尘埃。 他也隐隐能感觉到,这看似空旷无人的地方,其实很多隐秘处都有危险的东西存在。 好在他是一道灵魂体,不会闹出什么动静来把那些可怕的东西惊醒。 向前漂浮了一段,面前出现了一座颇为陡峭的山峰,高至少千米。 可就是这样的一座山峰上,居然有一条从上到下的剑痕! 张君恻看到这一幕,眼神飘忽,也心驰神往。 那一剑,是何等风采。 连山脉都被劈出这样的深刻剑痕,什么样的大妖能挡住? 可是,若非是异族占据上风,当初圣人又怎么会将自己身躯分割成十方战场? 这样的剑,也阻挡不了异族的侵略。 再走一段,只见山峰另外一侧挂着一具已经风干的尸体。 身上白衣丝丝缕缕,面容依稀可见。 即便已经死去千年,他手中依然紧握着那把熠熠生辉的长剑。 而在这人心口位置,一根巨大的兽爪钉在那,穿透了他,将他钉死在崖壁上。 从那兽爪的切口来看,应该是这位剑客临死之前拼尽全力斩断的。 不,那不是兽爪,那只是兽爪指甲的最前端一小部分。 这位白衣剑客,应该就是一剑几乎斩山的人。 如此高手,也难逃一死。 如此剑法,居然也只是斩断了那巨兽的一节指甲。 张君恻身形停顿,看得出来他应该是被吓着了,眼神里有些恐惧。 那一剑的实力,最起码是六品上的武夫境界吧? 甚至可能是七品武夫,如今大殊有但可能仅有一位的七品武夫境界,在这样的战场内,竟然残酷且轻易的陨落。 感慨之下,张君恻心中的敬畏更重,他似乎也有些犹豫,该不该继续前行。 他没有察觉到,在他身后大概几十丈外,漂浮着一朵若有若无的桃花。 张君恻的灵魂体在这个世界中已经那么渺小,这朵桃花就更显微不足道。 张君恻也没有能察觉到,那若隐若现的桃花中盘膝坐着一个同样几乎透明的人。 看这人形态,和郁垒几乎一模一样! 张君恻不是一味前行,他也会时不时往四周张望。 但只要他回头,那朵桃花就会完全消失,隐匿无形。 时间过了好一会儿,张君恻最终选择继续探索。 而那朵桃花,保持着距离跟了上去。 就在这时候,郁垒身边的海螺传声。 “司座,方许和叶姑娘上去了。” 郁垒嗯了一声,随手一划,那铜镜上的画面随即消失不见。 ...... 噔噔噔噔的脚步声响起,方许一口气从旋梯跑上来。 “司座,找到线索了!” 从声音就能听出,这少年不但急切还喜悦。 郁垒能理解少年心境。 琢郡的案子,无辜惨死的数十名少女,崔昭正前些年杀的那些人,灵胎丹到底是在供养谁,以及不久之前被方许亲手斩杀的梁捕头。 这些事,就在少年心头。 郁垒回身看向方许,那少年额头上满是细密汗珠。 可他眼神璀璨,闪烁着希望。 那是终于能告慰死者的希望,终于能让恶人得到惩治的希望。 “查到什么了?” 郁垒都不知道,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满脸慈祥。 在他内心纠结于自己该做一个慈父还是一个严父的时候,其实,早已有了抉择。 “太医院!” 方许语气之中都透着一股兴奋劲儿。 “太医院院正诸葛有期的首席弟子孙春园,崔昭正本名孙春庭,是孙春园长兄,崔昭正在多年前改了名字,然后去了琢郡!” 方许说到这挠了挠头发:“事情有点大条了,好大一条。” 郁垒还是微笑:“为何这么说?” 方许道:“怪不得崔昭正敢说,查到最后轮狱司都会倒霉。” 他真的有些兴奋,也有些紧张。 “诸葛有期在多年前就将太医院的事交给孙春园主持,这个孙春园交际极广。” 方许介绍自己刚刚查到的事,语气都有些急促。 孙春园医术很高明,可以说,这个人是诸葛有期弟子之中,唯一一个能在天赋和才能上与卫先生相提并论的人。 但不同的地方在于,卫先生淡泊名利,而这个孙春园则极善于结交。 这么多年来,孙春园在都城被誉为回春圣手,是因为他曾经救治过很多被其他医官宣布无药可救的人。 这些人,还皆为显贵。 想想看,能请到御医的人怎么可能简单? 没有宫里的准许,御医又怎么可能会随随便便去别处给人诊治? 也就是说,孙春园不但在宫外有很多人将其视为救命恩人,在宫内,他的人缘应该也极好。 听方许说到这,郁垒微笑点头:“孙春园这个人,我知道,王公贵族,极品高官,不知有多少人得到救治,他确实威望很高,能量也大,去吧。” 方许一愣:“去吧?” 他问:“什么去吧?” 郁垒就那么看着他,眼神里的慈爱笑意几乎溢出来:“去拿人。” 方许都愣了:“就这么拿?这么个大人物,影响如此之大,一旦抓了连都城都会震荡,指不定多少人站出来为他求情。” “求情还好,指不定多少人本该死了,却靠灵胎丹续命,他们怎么敢让这些事暴露出来,一定会横加阻拦。” 郁垒:“没错。” 方许:“我们就这么直接拿人?” 郁垒脸上还是那样的微笑:“又忘了我说的话?” 方许眨了眨眼睛:“哪一句来着?” 郁垒:“抓这样的人,会有什么样的麻烦,不是你该考虑的事,你级别不够,这是我该考虑的事,小银巡,你的职责只是.......奉命拿人。” 方许深吸一口气,然后猛的伸出大拇指:“司座真尿性!” 旁边的叶明眸嘿嘿笑,看起来她也好开心啊。 郁垒道:“我会调三队金巡配合你,记住,若有打架的事,金巡上,不强出头,不冒险,做个聪明人。” 方许站在那好一会儿没能说话。 郁垒:“还有什么事?” 方许再次挑起大拇指:“堪比义父!” 说完蹬蹬蹬下楼去了。 等方许跑了,叶明眸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小巧的鼻子尖:“我呢我呢?” 郁垒:“在家等着,没你事。” 叶明眸:“噢.......方许也不怎么样,还说你堪比义父。” 她朝着郁垒一撇嘴:“他认贼作父!” 郁垒:“.......” 叶明眸也蹬蹬蹬下楼去了,郁垒微笑摇头。 片刻后,他拿起海螺:“备车,我要进宫。” ...... 大轰动! 才刚刚建立半年的轮狱司,今日竟然不顾阻拦直接闯入太医院。 连宫里安排在太医院的内卫面子也不给,明言谁阻拦就干谁。 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太医孙春园直接押回轮狱司。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兀,以至于很多人都来不及反应。 等到他们有反应的时候,孙春园已经被关进地牢里了。 不出方许预料,孙春园被抓,立刻引起轩然大波。 当消息传开之后,往宫里赶的人络绎不绝。 这些大人物们个个都急得额头冒汗,带着各种高贵标徽的马车在大街上飞驰。 抓人的时候,三位金巡相当给力,哪怕是当值的大内侍卫出面说先请示陛下再抓人,金巡也根本不为所动。 高临的话:请示陛下是你的事,抓人是我的事,请示陛下需要等多久是你该等的,不是我该等的,就算请示了陛下,陛下要放人,你再到轮狱司找司座要。 这一刻,方许对高临小队都真的有点敬佩了。 而且这么大的案子,抓这么重要的人,别的小队或许真有点犹豫。 但高临小队是真的莽,还管你这个那个? 你拦着也没用,要不就干一架,不干,那就让开。 在太医院一群人跳着脚骂娘中,孙春园被五花大绑带走。 高临看着那些跳脚骂街的,只是吩咐一句:都看管好,一个都不能回去,谁知道哪个是同谋,凡是往外冲的,一律拿下。 他吩咐完就看向方许:“今日既然你是主使,你觉得如此安排可以吗?” 方许一举大拇指:“霸道。” 高临哼了一声。 方许:“还不够霸道,既然他们都可能是同谋,为何不清空太医院?” 高临:“嗯?你可知清空太医院会是什么后果?” 方许抬着头,看着天,幽幽开口:“司座说,不该操心的别操心。” 高临并没有马上有所表示。 方许还是那么欠揍的幽幽开口:“原来司座也有看错的时候,他说过,事情习惯交给高临,是因高临无惧,原来,你心中也有害怕。” 高临:“抓!都抓!把太医院清空!” ...... ...... 【从明天开始每天早晨更新,时间在七点左右,连更两章,以后都保持这个时间,只要我写的出来......】 【距离上架应该也没多远了,现在的成绩,上架应该会有点惨,还是要拜托诸位啊,加入书架,票票。】 第一卷积跬步 第四十二章我缺心眼 禁宫,玄境门外,人多的几乎数不清。 其中包括不少在朝的官员,也包括不少已经荣退的勋贵。 这些都不是笨人,他们不是没想过在这个时候出头就是暴露。 正因为他们都太聪明,所以知道装傻并不能解决问题。 曾经有小国使臣到大殊敬献过一种叫做鸵鸟的东西,看起来巨大且高贵,总是昂着头藐视一切的样子,很符合贵族气质。 可这种东西一旦遇到危险就会把头塞进沙子里,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危机。 那露在外边的高抬着的大屁股,它以为敌人根本看不见。 这些来到禁宫外边的大人物们没有一个如鸵鸟那般笨。 他们知道有一个比装傻更好的办法,虽然凶险些。 这办法就叫.......法不责众。 把头埋起来是毫无意义的事,轮狱司郁垒那种人还能不趁机大做文章? 那个时候,被挖出来一个追究一个,大家被各个击破,谁也别想跑。 索性,不如一口气都站出来,不管是牵扯其中的还是没牵扯其中的,关系套着关系,来的人足够多,别说郁垒,陛下如何敢不三思? 来的人越多,报信的小太监跑的次数就越多,累的气喘吁吁。 有为宫内,通往御书房的路上,小太监络绎不绝。 皇帝站在窗口看着外边,一个一个接力似的跑来的小太监在他眼中就是一个一个丧报。 没有一件好事,没有一个好人。 先帝临终前还没有选定是谁即位,最终皇位让他坐了,就是因为外边那群等着他召见的人,觉得他好拿捏。 他是先帝身边最不被看好,先帝也最不喜的儿子。 不,他一直都不在先帝身边。 因为他年少多病,性格又软弱,不得先帝偏爱。 先帝喜欢勇猛英武刚硬果决的人,就算他的儿子中没有这样的,也不能选一个最弱最虚的。 六七岁时候,当今陛下就被分封去了代州那边。 离开殊都之后一路向西北走几千里才能到的偏远之地,穷苦到百姓们靠天吃饭天都不赏脸。 谁能想到,六七岁的孩子到了代州之后,第一件事竟然是走遍封地,看民生疾苦。 然后下令精简王府规制,罢免了三分之二的官员。 王府的吃穿用度,缩减到原本规模的五分之一。 把节省下来的钱用于开荒,救济。 他还亲自带着王府官员参与劳作,根本不像个七岁孩子所为。 数年后,代州民风大变,勤恳之下,必有余庆。 就在先帝听闻他作为,以为自己看错了自己这个儿子的时候,又有个消息传回殊都,让先帝放弃了把这个儿子召回都城亲自教导的想法。 这位代王在十二岁的时候就让代州百姓富足,然后他就选了一批年轻人做官主理诸事。 自己跑去游山玩水,每日钓鱼赏花正事不干。 又过几年,传闻这位代王沉迷于声色,原本身体就不好,没几年就把自己糟蹋的连出行都需有人扶着。 自此,先帝彻底放弃了让这个儿子即位的打算。 一年前,先帝突然驾崩,朝廷一下子乱了。 诸位皇子争夺皇位,朝堂内外乌烟瘴气。 谁能想到,这个时候,那位一直都有所隐忍的贵妃忽然强势起来。 代王的母妃原本不得宠,和她儿子一样不被先帝所喜。 但,恰恰是因为代王根本没有即位可能,所以皇帝重用了贵妃家里几个武将,他们领兵镇守要塞。 皇帝驾崩之后,诸子夺嫡,这位贵妃悄悄给家里人送信请求帮助。 先有重镇的节度使表态,再加上贵妃家里铺陈了大量的钱财和其他利益,于是不少人开始站在她这边。 最终一锤定音的其实不是贵妃,而是那位已经在朝中主持政务多年的宰辅:吴出左。 吴出左与群臣议事,他说代王继承大统哪里都合适,只一样不合适。 代王.......活不长。 所有人都很清楚,先帝突然驾崩导致各方势力都没有做好准备。 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个人过度一下皇位,既没有威胁,又活的不长久。 谁也没想到吴出左这一句话,导致各方势力几乎都倾向于代王即位。 宰辅更是吴出左亲自带队,朝中百官前往代州迎接新帝。 代王三次推辞,最终还是被迎接回来成为大殊新帝。 接下来,谁都没想到的是,新帝第一件事就是秘密从母族掌握的军队中,在代州他的封地内,挑选了大批精锐死士。 这些人分成两批,一批替换禁宫禁卫,一批成立轮狱司。 也是在这个时候,郁垒才出现在众人面前。 此前谁也没听过这样一个人,这个人为什么能得新帝信任也无从考证。 可毫无疑问,一旦轮狱司做大,原本被把持在各家手里的朝堂权利,就会被轮狱司彻底搅乱。 现在,皇帝看着外边那些报信的小太监眼神没有一丝迷离,也无一丝愤怒。 甚至,有些开心。 是的,这些,都是来报丧的。 “陛下,东平侯求见。” “陛下,礼部原尚书求见。” “陛下,上野侯求见。” “陛下,禁军前指挥使求见。” 一声一声,声声入耳。 皇帝还不到三十岁,可正如外界所说的那样,他看起来就是个活不长的。 皮肤过分的白了些,没有多少血气的人总是会看着很疲惫。 他常年吃药,比饭吃的都多。 以戎马立国的拓跋皇族历来都追求体魄强健,如他这样的人少之又少。 “都是你惹的祸。” 皇帝拓跋灴回头看了郁垒一眼:“你让朕如何应对?” 郁垒还是那个样子,哪怕在皇帝面前也是云淡风轻的屌。 “那是陛下的事,臣不是皇帝,臣不知道如何应对。” 这话说的大不敬。 皇帝显然不当回事。 拓跋灴道:“抓一个孙春园就已经引起这么大的麻烦,你的人还把太医院清空,这不是你的事?” 郁垒:“臣没吩咐过,是他们自己做主,陛下可以办了他们。” 拓跋灴:“总之没你事?” 郁垒:“确实没臣的事。” 拓跋灴:“那接下来灵境山那边也闹起来,你也不管?” 郁垒:“如果查实灵胎丹的案子也牵扯到灵境山,臣可以带人去抓,善后,臣不管。” 拓跋灴缓了缓,然后一摆手:“滚回去吧。” 郁垒就真的转身走。 拓跋灴低低骂了一声,然后说:“太后那边你去哄!” 太医院院正诸葛有期是太后尊重的人,且,是陛下的救命恩人。 满朝文武都知道,陛下当初在代州那边声色太过,原本身子就弱,没有诸葛院正救治,陛下早就死在代州了。 而孙春园是诸葛有期的得意弟子,也是将来太医院院正的继承者。 郁垒依然云淡风轻的屌:“那是陛下的母亲,不是臣的母亲。” 拓跋灴:“修晴楼,户部拨款不够,是朕从母后那求来了些,她前阵子催着还。” 郁垒:“是陛下借的。” 拓跋灴:“这话你自己去找太后说,欠条朕写的你名字。” 郁垒:“臣请辞!” 拓跋灴:“不准,哄好了太后万事都好,哄不好,她要拆了晴楼朕都拦不住,那是用她的钱建起来的。” 郁垒:“晴楼守护殊都安危。” 拓跋灴:“和太后说去。” 郁垒叹了口气,俯身拜了拜,一脸不高兴的走了。 “乌烟瘴气。” 拓跋灴看着外边还在络绎不绝的报信小太监,眉眼里有杀气。 片刻后,他吩咐一声:“不必再报信,告诉外边的人,朕在哄太后,太后哄好之前,朕谁也不见。” 他身边大太监井求先问:“陛下真去哄太后?” 拓跋灴:“郁垒不是去了吗?他哄好了朕再去,走,去后边御湖钓鱼。” 他一边走一边吩咐:“不要冻坏了饿坏了朕的那些肱股之臣,晚上他们若不走还在玄境门外等着,记得给他们送暖被,送热茶。” 井求先俯身答应,然后到外边吩咐:“陛下说,玄境门外候着的,不管饭。” ...... 轮狱司。 方许现在只有一个想法:要快。 郁垒进宫到现在都没回来,一定是在扛着压力。 如果不尽快把案子查明白,尽快给孙春明定罪,那说不定就会有波澜,搞不好会有反转。 所以他立刻提审,没有一丝耽误。 提审的同时,还有一件事不能耽误。 抄家。 在那些大人物们有所反应之前,在他们毁掉孙家证据之前,必须把能找到的全都带回来。 他今日主事,虽然身为下品银巡,可有郁垒的话在,三大金巡都要听他调遣。 三个金巡小队,再加上数百人狱卫队伍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孙家围了。 内外警戒,不许任何人靠近。 轮狱司内,地牢中。 方许和巨少商他们先后进门落座,而那位孙先生此时看起来倒有些诡异的平静。 不等方许问话,孙春明先开口。 “太后那边还在等我,你们有什么事劳烦快些。” 方许笑了笑,心说这些家伙果然都一个德性。 张望松那会儿搬出来吏部侍郎,高境奇搬出来灵境山,孙春明高级些,搬出来太后。 “听说你救了很多要死的人,都是达官显贵,有的已经七老八十。” 巨少商开口:“是不是用的灵胎丹。” 孙春明:“我不知道你刚提到的灵胎丹是什么东西,但我确实救了很多人,你若非说都是达官显贵,我也不能辩驳。” 巨少商:“不能辩驳就好。” 他让人拿过来一张纸递过去:“这是轮狱司已经查实的,近十年来,你所救治过已宣告病危,却被你妙手回春的人,你看看有没有错的。” 孙春明皱眉,接过纸看了看。 点头:“没错,我都救过,但我还是要强调,我救他们并没有用你说的什么灵胎丹,我不会承认你们的污蔑。” 巨少商转头把名单递给兰凌器:“三位金巡回来了吗?” 兰凌器:“刚得到信,已经搬空了孙春园的家,正在往回走。” 巨少商:“召集在轮狱司的所有小队,放下手里的任务,也转告三位金巡,按这份名册抓人。” 孙春园脸色大变:“你们要干什么?我什么都没承认,你们凭什么抓人!” 巨少商:“我们知道你没承认,外面谁知道?” 他吩咐一声:“让所有小队在抓人的时候务必要告知,是孙春园指认,所以抓人。” 孙春园眼睛都直了:“我没有说!我什么都没有说!你们这样做是胡作非为!” 巨少商:“我知道你刚才在想什么,你救过那么多人,早晚会有人来救你,所以你只需要耗着就行。” 他起身:“可我们不想跟你耗着,接下来,你就等着有人比你先开口就行了。” 说完这句话他拉了方许一下,方许跟他出门。 到门口,巨少商问:“你确定真这么干?要是其中有抓错了的呢?” 方许学着郁垒的样子,云淡风轻的屌:“那是司座的事。” 巨少商:“可这不是司座命令,是你想出来的,司座回来怎么办?” 方许:“司座让我今天做主。” 巨少商:“就怕司座也扛不住。” 方许:“老大,你应该比我懂才对,我才从村里出来没多久。” 巨少商:“这话什么意思?” 方许:“司座一直说,他扛得住的是他的事,他扛不住的是陛下的事,老大,查办这些人,你还没明白,其实是陛下的事?我从村里出来的,我都想到了。” 巨少商不笨,只是没往深处想。 方许道:“司座那个老狐狸.......早早躲进宫里去了,还不是怕有人来求情来阻扰,司座不在,我们也更好行事,反正有人阻拦就让他找司座去。” 巨少商笑了:“你怎么那么多心眼子。” 方许摇头:“我心眼子要是真多,这事真不敢干,但我要是个缺心眼,我什么不敢干?” 他召集所有小队队长集合。 “司座说今天的案子我来主持,诸位前辈配合,我只是个小小银巡,不懂事,缺心眼,愣头青,没什么我不敢的,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少年深吸气,缓呼出。 “抓!” ...... ...... 第一卷积跬步 第四十三章小小银巡 有六位侯爵,十三位伯爵,以及两位公爵被带回轮狱司。 有七位在朝官员,七十二位归隐官员被带回轮狱司。 有十一位皇亲,也被带回轮狱司。 方许为什么要急于抓人,原因简单的不能再简单。 因为好抓。 现在这些人都在有为宫外边等着陛下召见呢,非常的齐全。 如果这些人都在家的话,那抓起来会有无穷麻烦。 这些勋贵家里,哪个没有护院? 尤其是皇亲,跑到他们家里抓人,他们真敢和轮狱司打起来。 陛下登基还不到一年,可是他们把陛下捧起来的。 在他们看来,陛下不敢把他们怎么样。 尤其是牵扯到这么多人,陛下难道就不怕引起反噬? 他的皇位,可没有那么稳当! 他们求见陛下不成,但他们并没有那么大的担心。 因为他们觉得陛下暂时不见他们,这也是情理之中。 案子才出,陛下就马上见他们,安抚他们,郁垒那边陛下怎么安抚? 所以放一阵,也是为了给郁垒面子,当然,也是给各家周旋的时间。 他们在被抓之前还都坚信,早晚陛下都会向他们妥协。 然而这件事就坏在一个愣头青身上。 哪怕是轮狱司里最出名的天不怕地不怕的高临,在面对如此多权贵的情况下也会犹豫不决。 他父亲虽然权不重,但位高。 尤其是被抓的皇亲,哪个和高临不熟识? 所以郁垒把这个案子的主导权,交给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银巡而不是以前总爱用的高临,真不是他随意为之。 方许叫他一声老狐狸,一点儿也不过分。 原本还算冷清的轮狱司地牢,短短半日不到就几乎塞满了。 而此时,方许安安静静的坐在孙春园面前。 在孙春园面前的桌子上,方许刚刚放了几张纸,写满了名字和籍贯。 孙春园看着这些名字,眼神里飘过一抹疑惑。 “不认识,对吧。” 方许这才开口。 “和你隔着的不只是千里万里的距离,还有数不清的层级,她们只是平常人家的姑娘,如果不出意外,她们到老了都见不到你这样的大人物,更见不到那些吃了灵胎丹的大人物。” 孙春园听到这话,表情微微变动。 “我说这些话,不是指望你心里感到愧疚,我也不需要,那些被残害而死做成灵胎丹的姑娘他们应该也不需要你的愧疚。” 方许起身:“如果她们需要,我会把你送下去当面和她们忏悔。” 孙春园抬起头:“我不会在认罪书上签字,我也不会下地狱。” 方许本都要走了,猛然回身,一把攥住孙春园的衣领:“你是说,你不下地狱,那些惨死的人却在地狱?” 孙春园被方许眼神里的凶狠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躲避,不与方许对视。 “我没有这个意思,她们,她们很可怜,但我和她们的死无关。” 方许松开手:“有关无关,很快就见分晓。” 孙春园整理了一下衣服。 “年轻人,我知道你想伸张所谓的正义,或许更急于立功表现,可我,不是你上位的垫脚石。” 他逐渐恢复平静。 “我不会因为这个案子和你多说什么,会有人来和你说的,但我可以慷慨告诉你一个道理......年轻人想往上爬到高处去,捷径不是你多努力,而是有人拉一把。” “有些时候,当你好不容易靠自己努力快爬到高处,手指已经够到了高处边缘,别人随便踩一脚,你的手指就断了。” 他坐下来,面容放松。 “高处其实从来都不拥挤,拥挤的永远都是低处,是山下,高处广阔的很,可再空荡荡的高处,不是谁都能有位置。” “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高处不但高还有门,门是从外边打不开的,只有里边的人才能打开,只有里边的人打开了外边的人才能进去。” 他真的很平静,似乎确定自己的结局就是.......风平浪静。 “现在你机缘巧合,得到了一个走到门口的机会,就看你怎么选择,是以为靠蛮力可以撞开门,还是门里随随便便一个人拉你一把?” 孙春园闭上眼,似乎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方许笑了。 他问:“如果我按照你们说的方式进了门,那你们围坐的那张桌子旁边,会有我一把椅子吗?” 孙春园:“或许吧,看你如何选择。” 方许:“那桌子很大吧,一圈的椅子很多吧。” 孙春园:“必然。” 方许没有被激怒,他是真的笑了。 “我从小就不喜欢和别人挤,我也不喜欢别人和我挤。” 他起身准备离开,孙春园此时又把他叫住了。 “你不会真的以为,这是你们轮狱司伸张正义的过程?这是陛下和群臣的较量,其实和你说这些你可能也听不懂。” 孙春园道:“今日我有多说几句话的兴致,免费教你.......陛下只是在让群臣看到他的实力,他需要群臣低头,而不是需要杀尽群臣。” “当这个平衡点找到,陛下接受了群臣的跪拜,你,这个小小银巡,会成为这场波澜,不,是你认为的伸张正义的祭品。” 方许看着这个貌似平静的家伙。 一语点出孙春园的心思:“逼我动手打你?逼我动手打死你?让我觉得伸张不了正义,不如干脆干掉你算了,你想保护谁?” 孙春园心中巨震。 “我会干掉你的。” 方许道:“在刑场上,万众瞩目。” ...... 此时此刻,有为宫外人更多了。 被抓走的那些人的家眷全都来了,拥挤在玄境门外哭爹喊娘的请求陛下主持公道。 他们说这是轮狱司要造反,是轮狱司要铲除异己。 可他们不管怎么哭喊,玄境门都没有为他们打开。 然而有一个人,可以让玄境门随时打开。 当朝宰辅:吴出左。 这为已经辅佐了三位帝王的老臣,身上有一份别人没有的殊荣。 可随时进宫面圣,谁也不可阻拦。 跟着吴出左一起来的,还有陛下的三叔,在皇族中颇有威望的莲州王拓跋上擎。 一见到宰辅和亲王都来了,呼啦啦的,跪下去一大片人。 “求宰辅为我们做主!” “求莲王维护皇族尊严体面!” 莲亲王拓跋上擎扫了跪在那的众人一眼:“都回家里去等着,皇亲国戚,自己都如此不体面!” 一群人面面相觑。 见众人不动,拓跋上擎脸色更为阴沉。 “你们越这样,越会让百姓们看了笑柄,更会让百姓们觉得你们心里有鬼,坦坦荡荡的人,谁会你们一样吵闹,有我在,你们安心回去!” 得了他的许诺,这群勋贵皇亲也只能先回去等着。 拓跋上擎也不再理会他们,朝着吴出左微微点头:“宰辅,还得靠你进宫。” 吴出左道:“此等大事,老夫怎敢怠慢。” 两人进宫,路上吴出左似乎试探:“莲王,可曾听闻这灵胎丹的事?” 拓跋上擎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听闻了,我儿在轮狱司里做事,前几日回来还曾提及,只是我也没怎么在意。” 吴出左嗯了一声:“想不到闹出这么大动静来,这郁垒也真是好魄力。” 拓跋上擎:“办好了是好魄力,办不好,是好莽撞。” 吴出左从他语气中大概也听出来,此人和灵胎丹大概是没有关系了。 只是这么多皇亲被抓,他身为亲王,陛下三叔,也是皇族中最德高望重之人,不得不出面。 两个人快步到御书房,一问才知道陛下不在,可能是去太后宫里了。 两人商议了一下,吴出左说要去太后那边找一找,拓跋上擎认为不妥。 “太后身子骨本就有些虚弱,我们吵到她不好。” 拓跋上擎坚决不去。 吴出左只好在这等着,等来等去,也不见陛下回来,去报信的小太监也没见回来。 吴出左有些心急,几次提议去寻,拓跋上擎只说安心等着就是,陛下不会真的对那么多皇亲勋贵坐视不理。 这一等,几个时辰过去了。 老亲王坐在那眼观鼻鼻观心:我儿啊我儿,为父能为你拖延多久是多久咯。 正想着,吴出左忽然问了一句:“世子在轮狱司做事可还顺利?” 拓跋上擎:“不知道,没问过,应该还行。” 吴出左:“这事若有了定论,将来世子怕是会被人埋怨。” 拓跋上擎:“埋怨呗,他干的是那个差事,挨骂,活该。” 吴出左倒是笑了:“莲王真是通透。” 拓跋上擎:“不通透还能怎么样?老夫就一个儿子,还不是得由着哄着?他得罪人,大不了我顶着呗。” 一句话,吴出左就明白了这位亲王的态度。 拓跋上擎:“宰辅着急?要不你自己去寻一下?我不去,我怕太后骂我。” 吴出左:“莲王都不敢去,我更不敢去,咱俩就在这等着吧。” 拓跋上擎心里笑了笑.......这个老狐狸,也不装了。 两人枯坐了好一会儿,吴出左忽然有些疑惑:“太后应该被哄好了。” 拓跋上擎问:“宰辅为何这么说?” 吴出左道:“莲王不会真的以为陛下在太后那儿吧?你我在御书房等了这么久,太后没派人来找陛下,没闹,所以只能是被哄好了。” 他语气有些奇怪:“看来有人比陛下会哄。” 然后问:“莲王要不要去太后那边看看?” 拓跋上擎:“谁爱去谁去,我不去,宰辅去?” 吴出左:“谁爱去谁去,我也不去。” 而此时在后边御湖,皇帝看了郁垒一眼:“让你去哄太后,你赖在朕身边已经几个时辰了。” 郁垒:“臣都没进得去门,太后自己生闷气谁也不见。” 皇帝嗯了一声:“太后脾气比以前好多了。” 郁垒:“嗯,诸葛有期在太后宫里,应该是他哄的。” 皇帝哼了一声:“孙春园的事他都没找朕来,还能哄太后,真是个好人。” 两人对视一眼,又都沉默。 片刻后,皇帝问:“你去太后那边看看?” 郁垒:“谁爱去谁去,我不去,太后是陛下的母亲,陛下应该去看看。” 皇帝:“谁爱去谁去,朕也不去。” 莲王不敢去,宰辅不敢去,司座不敢去,皇帝也不敢去。 ...... 轮狱司。 巨少商从外边大步进来,看了一眼方许:“大部分没撑住,招了。” 他指了指孙春园:“另外,在他家里找到了灵胎丹配方。” 方许问巨少商:“什么时辰了?” 巨少商:“忙的顾不上看,反正天已经大黑。” 方许道:“孙春园,你说的门里人,拉不拉我不知道,没来拉你。” 孙春园沉默片刻,点头:“看来被你猜中了,张桌子旁边不再有我座位了。” 他抬头看向方许:“没错,是我,以灵胎丹为那些人续命。” 巨少商立刻怒了:“你个王八蛋!他妈的老子活剐了你!” 孙春园指了指方许:“刚才他也那么说,谁剐我,你们猜拳定胜负?” 巨少商过去就要揍他,方许则问:“大势城府衙的梁捕头,是你所为?” 孙春园:“没错,也是我。” 他此时倒也坦率:“无足虫我养的,只是想救我兄长孙春庭出去利用了他罢了。” 巨少商受不了了,挽起袖子又要上去。 方许拉了他一下:“老大,去请个人来。” 巨少商立刻问:“谁?” 方许:“太医院院正,诸葛有期。” 孙春园脸色有些变化:“你们请我师父做什么?他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巨少商把方许拉到门外。 “诸葛有期在太后宫里,不好请来。” 方许:“那就对了,看来是想把事压在孙春园身上,再加上那些被牵扯进来的人,到此为止。”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大步往外走。 巨少商问:“你干什么去?” 方许:“到太后宫里抓诸葛院正!” 半个时辰后,有为宫玄境门外。 方许进不去,没有陛下旨意谁也不能随意进出宫门,尤其是已经夜深。 都劝他回去,少年偏执拗。 打听到太后寝宫有单独的进出禁宫的通道,方许转身就去了。 到太后宫门外,方许大声喊:“轮狱司银巡方许求见太后!我要带回太医院院正诸葛有期,请太后下旨开门。” 没人理会,他就再喊。 还没人理会,他就一直喊。 寝宫内,太后脸色发白:“一个小小的银巡如此放肆,真当我这里是谁都能叫嚣?” 她示意诸葛有期坐着别动,在她这,皇帝来了也不敢那么放肆。 她扶着座椅起身:“来人,出去把他杖毙!打死了再让郁垒滚来收尸!” 宫中禁卫立刻出去,开门就奔方许而来。 人还没到,刀已经抽出来了。 为首那禁卫头领持长棍,朝着方许一棍子打下来。 方许握住雨伞,右眼隐隐可见金芒。 巨少商他们事情太多没跟来,此时方许身边孤立无援。 啪的一声,棍子被人一把攥住。 方许一怔,他竟然没察觉是谁突然到了。 仔细看,却见一身金甲。 叶别神? 持杖的人一见是他,连忙收手:“叶统领!” 叶别神嗯了一声,回看方许:“小小银巡,好大的胆子,敢到太后宫里吵闹。” 方许昂首:“小小银巡,也是轮狱司执法。” 叶别神道:“口气不小,本事不行。” 方许:“本事行不行,银巡来了。” 正说着话,太后被人扶着从寝宫正殿出来:“是谁?” 叶别神俯身:“臣,叶别神。” 太后脸色阴沉:“你是有为宫的侍卫副统领,好大的威风,管到我长寿宫来了?” 叶别神:“臣身为大内侍卫副统领,不敢惊扰太后,臣的职责,是守护有为宫。” 太后冷笑:“既如此,那你就把那个吵闹的银巡当场打死!” 叶别神缓步走到方许身前,方许丝毫不退。 叶别神直视方许眼睛:“小小银巡,打得过我吗?” 方许握住伞柄刚要说话,却见叶别神眼神带笑。 叶别神:“小小银巡,退后些。” 太后问:“为何还不动手?!” 叶别神:“因为臣不只是大内侍卫副统领,也是轮狱司紫巡。” 他看了方许一眼:“大大紫巡。” 方许撇嘴。 叶别神对这小小银巡:“你这样身份,你这样实力,怎么敢来?” 方许沉默了一会儿。 “世人见我,如见青天。” ...... ...... 【虽然加入书架没到五千,但说的爆更还是要有,今天三更一万四千多字,应该是五更的量。求票。】 第一卷积跬步 第四十四章杀我即可 方许知道宫门不容易开,他想进宫难如登天。 他也知道就算打听出长寿宫有专门通道,他去了也可能无功而返。 可他非去不可。 他并不知道,巨少商他们在赶来支援的路上遭遇危险,此时难以脱身。 孤身一人,又如何? 好在,轮狱司终究不会让他孤身一人,还有个大大紫巡。 可太后又怎么会惧怕一位紫巡? 哪怕这位紫巡是六品武夫,整个大殊都少见的六品武夫。 “轮狱司,好气魄。” 太后站在门口台阶上,直视叶别神:“紫巡,好大的官威。” 叶别神身子压低:“请太后将诸葛院正请出,配合轮狱司查案。” 太后一摆手将扶着她的人推开:“人就在我长寿宫里,你们进来抓。” 她当中站在门口,寸步不让。 太后身边的人都吓坏了,真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他们谁能有好下场? 一群人纷纷劝说,有人劝说方许和叶别神,有人劝说太后。 显然,两边都劝不动。 太后站在门中:“我只想知道,轮狱司敢不敢在我长寿宫里放肆。” 叶别神俯身:“臣不敢。” 太后:“既然不敢,为何不退!” 叶别神:“臣不敢进长寿宫里胡闹,但臣可以请诸葛院正出来。” 他说完直起身子,伸手往前虚空一抓。 呼的一声,站在院子里的诸葛有期被一道狂澜卷住直接拖出宫门。 “放肆!” 太后脸色白的吓人:“你们胆敢造反!把他们两个斩了!” 长寿宫里的大内侍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出手,他们肯定打不过叶别神,所以只能是屈辱收场。 不出手,那就不是屈辱的事了。 太后治不了叶别神,还治不了他们? 一群侍卫咬着牙往前冲,哪怕是做样子也要做足样子。 “太后,陛下有话让我转告您。” 就在这时候,一道劲气横向切过来,如凭空出现长墙,将大内侍卫和方许他们隔开。 御书房里的太监井求先一溜小跑着过来,看起来低调的不得了。 可刚才那道气墙的出现,足以证明此人实力深不可测。 “太后,陛下说,诸葛院正对陛下有救命之恩,陛下不许人为难他。” 听到这句话,太后的脸色缓和不少,底气也更足了。 “那就让他们滚!” 井求先身子压的极低:“陛下还说,诸葛院正干净,没什么怕的,轮狱司若查错了,陛下会为诸葛院正出气。” 太后脸色骤变。 她刚要发作,井求先又开口。 “太后,陛下说.......” 他还没说完,太后怒斥一声:“让皇帝到我面前亲口说!” 皇帝如果愿意来亲口说,早就来了。 太后毕竟是皇帝生母,太后身后毕竟还有母族势力。 而代王能成为皇帝,靠的就是这些。 “太后。” 就在此时,诸葛有期缓步上前:“臣多谢太后恩泽回护,臣随他们去就是了。” 太后猛然转头:“我不许,看谁能把你带走。” 诸葛有期走到太后身边,脸色从容。 “太后,到这,就可以了。” 这句话让太后动容。 “诸葛先生,不能委屈了你!” “太后,到这,就可以了。” 诸葛有期重复了一遍,语气更重。 太后竟然有些无措起来,只是不住摇头。 诸葛有期走出宫门,看向方许和叶别神:“我跟你们回去,不要再打扰太后休息。” 距离此地大概几十丈外,转角处。 皇帝拓跋灴负手而立。 他看到诸葛有期自己走出来后,沉默片刻,转身离去。 走之前,他对不远处的郁垒说了一句话。 “到这,就可以了。” ...... 不对劲。 方许的感觉就是不对劲。 太后要维护诸葛有期是必然的,因为诸葛有期救过皇帝的命。 如果皇帝一直不出现,那到这也没什么太大的不对劲。 但皇帝让大太监井求先来了,传达了皇帝旨意。 这就意味着,皇帝不想保诸葛有期。 如果连诸葛有期都不想保,以后谁还会为皇帝卖命? 皇帝这样做,无异于失去臣心。 而且如此一来,皇帝必然和太后出现裂痕,也可能和一直都支持皇帝的后族势力出现裂痕。 方许一直都说自己没什么见识,只是个村里娃。 可连他这个村里娃都能想明白的道理,满朝文武能想不明白? 然而这些念头只是在方许脑海里闪现片刻就被他驱散,司座说过,不该他考虑的就不要浪费心神。 他该考虑的,还是那杀害了无数少女制作灵胎丹的罪魁祸首。 从抓人开始方许就不信孙春园是这个罪魁祸首,孙春园的表现太刻意了。 他想让方许知难而退,甚至想激怒方许出手。 如果方许真的没有忍住出手打死了孙春园,那这个案子也就戛然而止。 孙春园的反应,让方许笃定诸葛有期才是目标。 当诸葛有期被带到轮狱司的时候,围堵轮狱司的那些人反应极大。 这些人多数都是皇亲国戚派来的,幕后有没有太后唆使不得而知。 他们将轮狱司堵的水泄不通,随时都可能爆发危险。 这种危险,在叶别神怦然落地之后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那些皇亲手下肯定有大量高手,不乏五品武夫。 然而,在六品武夫面前,一切都是浮云。 叶别神开路,方许押着诸葛有期进入轮狱司。 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双方都安静了。 这一刻,一场案子之外的斗争好像提前分出了胜负。 提审室内,方许缓缓呼吸调整自己的情绪。 诸葛有期这个人太重要,不只因为他是太医院院正。 宫里的人,基本上都对他很敬重,对别的御医可能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对诸葛有期,谁都要用一个请字。 先帝那些年身体越来越差,也是诸葛有期亲自调理。 有人说,若没诸葛有期在,先帝可能早几年就没了。 还有一点,诸葛有期是灵境山首席大弟子。 灵境山是天下医者的圣地,也是整个江湖的圣地。 江湖中人,不管是黑的还是白的,正的还是邪的,就没有一人不感念灵境山的恩德。 灵境山救人,只管救人,不参与纷争,不理会正邪。 在很多江湖人心中,灵境山就是他们的禁地,如果有谁不开眼杀了灵境山的人,那必会被整个江湖黑白两道追杀。 所以,目前的情况就是......方许要面对这些。 不管案子办好了还是没办好,都要面对。 太后今天虽然像是输了,可她事后不会让方许舒舒服服的活着。 宫里,皇亲,勋贵,各大势力,得到过诸葛有期和孙春园帮助的人,不会让方许好好活着。 江湖势力,也可能对方许发出追杀令。 当郁垒轻飘飘一句让方许抓人的时候,可能谁都没有想到这么多。 这个少年,才刚刚离开农村的少年,已经在风口浪尖上。 可少年此时心定。 如山长存,如海永在,山有山风,海有波澜,他自从容。 “我来说,你来回答对不对。” 方许坐在诸葛有期面前,表情平静的不像这个年纪。 “崔昭正故意让高境奇说出灵境山,不是想陷害灵境山,反而是想让灵境山排除在外。” 方许缓缓开口。 “先说出灵境山,指向你,然后再查出灵境山没有高境奇这个弟子,灵境山的嫌疑,你的嫌疑就没了。” 诸葛有期点头:“没错。” 他回答的竟如此快速,没有丝毫推诿。 方许:“孙春园是为了保护你,灵胎丹根本不是他做的,他根本没必要在家里藏着灵胎丹的药方。” 诸葛有期:“没错,灵胎丹是我炼制,他家里的药方也是我偷偷留下,目的是为了陷害他。” 方许看着这个德高望重的人,眼神逐渐发寒。 “师父想保徒弟,徒弟想保师父,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都很高洁?很有情义?” 诸葛有期:“我不知他要保我,但我没有想保他,是我陷害的就是我陷害的。” 方许深吸一口气,压了压怒火。 “无足虫哪儿来的,息壤哪儿来的?” 诸葛有期从容回答:“都是我的,我在太医院多年,能接触到天下人接触不到的天材地宝。” 方许:“所以这么多年来,杀害无辜少女炼制灵胎丹,全是你授意?” 诸葛有期:“没错,都是我。” 方许:“目的!” 诸葛有期:“图财。” 他看向方许:“查我家财即可,那是数不清的财富,你给我纸笔,我可以把历年制作的灵胎丹去处写给你,你去查证,我也会把这些年所获财物写给你,你去查抄。” 方许心头的火越来越烈,就是释放不出来。 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比火海强烈。 纸笔放在诸葛有期面前,他从容书写。 往前追溯将近十年,每一粒灵胎丹的用处他都写的清清楚楚,近十年间,他所获取的财物有多少也清清楚楚。 写完之后,诸葛有期坐直身子。 “不会有遗漏,尽管去查就是了。” 方许拿起这份口供,看了片刻脸色一变。 灵胎丹用处,涉及数百人。 有人只用过一次,有人却一年内多次服用。 让方许更为动容的,是诸葛有期写下的钱财去处。 这近十年来,他所获取财物价值上亿两白银。 但,家财几乎为零。 几年前,南方水患,灾民无数,诸葛有期花费钱财往南方送药数十万份。 南方战事十年,诸葛有期的钱用于制作伤药分发士兵,累计百万份。 除此之外,每年还有大量的用于防治幼儿恶疾的药糖分发大殊各地,十年来,累计发放千万颗。 方许看着这份口供:“如此大量的药物,你怎么做出来的。” 诸葛有期回答:“委托灵境山制作,灵境山只知我为御医获利颇丰,也知我受人感激来者不拒,并不知我做灵胎丹,这些,你可详查。” 方许声音微微有些发颤:“你这样的人,为何要做灵胎丹!” 诸葛有期平和回答:“功不求名,过不求恕,医就是医,不管什么身份什么疾病有办法救就要救,药就是药,不管什么成分什么来路能救人就要用。” 他起身:“罪不在医药,在我,杀我即可。” 第一卷积跬步 第四十五章大闹天宫! 方许从地牢出来,那么庞大的地牢他都觉得出不来气。 诸葛有期会攻心。 他不反驳,不诡辩,用一种近乎真诚的方式招供。 不但供述出了他的罪行,还供述出了他的功绩。 方许不是被打击到了,所以觉得憋闷无处发泄。 他也知道诸葛有期说这些的目的,并非单纯。 摆在少年面前的是一道为难了人类几百上千年的问题......人性。 不知道什么时候,司座缓步走到少年身边。 这个习惯了站在晴楼高处俯瞰整座都城的中年男人,应该远比在下边的人要看的高远。 方许想问他一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忍住。 “是不是在某个瞬间,认为他说的是对的。” 方许不语,司座提问。 方许说:“不是某一个瞬间,他的话抛开罪行确实是对的,可罪行抛不开。” 郁垒笑问:“那你顾虑什么?” 方许回答:“司座此前送了我一把刀,但我还拿不起来。” 郁垒:“会有拿起的时候。” 方许:“那现在呢?我是一把什么样的刀?谁的刀?” 郁垒了解了,少年心事重,连云天都不开阔。 “你觉得你是什么样的刀?” 郁垒站在少年身边,那一袭青衣如青山。 “你害怕自己成为权力斗争的刀?” “不害怕。” 方许的回答倒是出乎了郁垒预料。 方许说:“在这个案子里,我不管是谁的刀,只要是为公义为法理,我不在乎,我只要保证我自己足够锋利就够了。” 郁垒:“那你到底在乎什么?” 方许看向郁垒:“他们不认为自己错了,他们凭什么不认为自己错了?” 郁垒此时才清楚,方许心里的阴霾竟然是这个。 “轮狱司不是让人认错的地方。” 郁垒:“认错的地方,在佛像前让人跪下叩拜的蒲团上,在道观点三柱清香后人必俯首的铜炉前,在读一日三省吾身这样圣贤言语的书桌旁。” “但最终不管是信仰什么的人,认错的地方都在地府宣判时候的大堂上,轮狱司存在的目的,是送他们去那认错。” 方许看向郁垒:“陛下要的是什么?” 郁垒笑:“看,又去管自己管不到的事。” 方许:“司座不对。” 郁垒:“说说看。” 方许低下头,看着自己双脚。 “若管不到的事就真的不闻不问,那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郁垒:“你为何觉得自己不是普通人?” 方许还是低着头,看着自己。 “我身上的衣服让我确定自己不是普通人。” 不是他的特殊瞳术,不是他的勇敢果决,而是这身衣服。 所以郁垒笑容更加释然。 “嗯,你是一个合格的银巡了。” 郁垒:“我和轮狱司的每一个人都不止一次说过,不该管的不要管,所以轮狱司只有现在的规模,太听话的人,干不来轮狱司的事。” “如果按照能力来留人,轮狱司的办案小队就不会只有九个,可能是九十个,也可能会有九百个。” 他说:“以后不要小看你的任何一个同袍,他们都做出了和你一样的选择。” 郁垒转身往晴楼上走:“只管办你的事。” “等一下。” 方许叫住郁垒:“我可以请求一件事吗?” 郁垒问:“什么事?” 方许目光灼燃:“我请求,在朝堂上,当着陛下与文武百官的面审问诸葛有期!” 郁垒的脸色都变了:“为什么非要这样做?” 方许:“我从昨天抓人开始,用一夜的时间看了很多关键物证,再结合一些人的口供,觉得有必要把这个案子放在朝廷上来审。” 郁垒:“你确定有十分必要?” 方许:“有十分,百分,万分的必要。” 郁垒:“若因此而让你丢了一切呢?包括你的命!你还有仇没报,你的命不重要?” 方许回答:“报仇很重要,我的命也重要,可如果我今日退了这一步,活着也是懦夫。” 郁垒:“死也要这样做?” 方许:“死也要这样做。” 郁垒:“我不是万能的,若我也保不住你.......” 方许笑了:“若非死不可,我大概能让以后穿这身衣服的人都记得,有个叫方许的家伙,穿着这样的衣服,闹上天宫!也让百姓们知道,穿这身衣服的人,敢闹上天宫!” 郁垒沉默良久后回答:“我做不了主。” 他没有回桃台,而是走向门外:“我去找能做主的人。” ...... 陛下准了,审问诸葛有期,可在朝堂。 这一天,大殿上的那些穿红穿紫的大人物们,全都目不转睛的注视着那一老一少。 尤其是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轻人,那个小小银巡。 在这样地方,他那一身银巡锦衣都显得黯淡无光。 而龙椅所在,陛下让人立了一面看起来很坚固的金属屏风。 一身黑色龙袍的皇帝坐在屏风后边,挡的严严实实。 陛下不想看到的不是方许,陛下不看的是诸葛有期。 那位院正,是陛下救命恩人。 若见面而不救,是陛下无义。 虽然这面屏风只是一个象征意义,又显得那么不可或缺。 随着一箱一箱的证物抬上来,现场更为安静。 郁垒请示可否开始,陛下微微点头,大太监井求先随即开口:“方银巡,陛下说庭审可以开始了。” 方许缓步上前,看起来格外平静。 诸葛有期还是那样安静从容,似乎已经看淡生死。 “现在你要解释几件事。” 方许面对诸葛有期,眼神清明。 诸葛有期不但从容,还礼貌。 他点头:“请您提问。” 方许:“为什么是从九年半之前开始炼制灵胎丹?” 诸葛有期:“没有为什么,只是九年半前恰好有一个很重要的人需要用到。” 方许:“是谁?” 诸葛有期:“我自己。” 这个答案又一次出乎了方许的预料,也让在场的百官都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只是,百官反应,不完全相同。 诸葛有期道:“九年半前,我自知命不久矣,又不想认命,自觉我多活一日便可救很多人,于是想出了灵胎丹的方子。” “我托人在死囚中物色一名少女,取她子宫,配合其他药物,炼制了第一枚灵胎丹,我自服之后,延寿数月。” “自此后,我便越发贪命,可在都城用死囚的事早晚都会事发,于是我找到我徒弟孙春园的兄长孙春庭,请他帮忙。” “孙春庭是琢郡人,那里天高皇帝远,他还在官府做事,物色死囚更容易,每年他炼制四枚灵胎丹送到殊都来为我延寿。” 方许问:“他杀害那么多无辜的事你知道吗?” 诸葛有期语气平淡之极:“我不问,他不说。” 方许:“那后来,为什么你把灵胎丹用于其他人?” 诸葛有期:“我此前说过,医术无错,药物无错,我既想出了方子,有人用的到,就要用。” 方许:“你让他们保密?” 诸葛有期:“是。” 方许:“凭孙春庭一人已经无法供应那么多灵胎丹,其他的灵胎丹谁做的从哪里做的?!” 诸葛有期默不作答。 方许起身:“总有些谎话编不圆满,你找不到合适的话了,我来替你说?” 诸葛有期抬头看他。 方许拿起来一本册子:“知道我为什么要清空太医院吗?在第一时间就要把太医院的所有记录都带回来。” 太医院都有详细至极的记录,尤其是诸葛有期这样的身份。 他每一次出诊是什么日期,甚至精确到什么时间,给谁看诊,开了什么药,这些太医院都有明确记录。 “这样的记录你身为院正当然有办法毁掉,事实上你也毁掉了,你很忙,每天都很忙,每天都有你做了什么的记录,唯独其中一日的记录不见了,这天,是九年半前,二月初二。” 诸葛有期道:“有一日无事,没什么奇怪的。” 方许:“无事也会记录,而不是没了。” 他拿起第二本册子:“这是一份京兆尹衙门里的记录。” 他打开册子:“还是九年多以前的那个二月初二,大势城府衙记录,牢房里一名死囚,是个少女,年十六,突然重病身亡。” 诸葛有期:“没错,不必再说了,那天就是我恶疾突发,没办法,求人到京兆尹,挑了一名死囚炼制灵胎丹。” 方许看了他一眼:“没问你,你听着就是了。” 他将册子展示给在场官员:“当时处置这名死囚的,本该是典狱的人,但却是府衙总捕梁晶把尸体带出去了。” “梁晶在几日前死了。” 方许说:“我杀的,那时候我听闻他名声不错,还对他动了仁念,死后请求京兆尹按战死抚恤。” “梁晶在此前被人控制,试图刺杀殊都名医卫恙。” 方许回头:“请卫先生进来。” 重伤未愈的卫先生被人搀扶起来,朝着屏风那边撩袍跪倒。 方许问:“卫先生当年曾受京兆尹邀请,负责为坐监的囚徒诊视。” 卫恙回答:“是。” 方许:“先生还能不能记得,九年前的二月二,那名少女是否暴病而死。” 卫恙回答:“有些印象,我听闻有人暴病赶去牢房,梁晶已经把人抬出来,我说要诊视,梁晶说人已经死了,不必诊视。” “但我那时候职责所在,还是要留下尸体检查,梁晶不许,我说即便不能尸检,也该掀开布让我看一眼。” “我掀开白布,见那少女眼皮有细微蠕动,断定她没死,梁晶说,没死也没关系,今日是她处斩日期,反正也要杀。” 他看向方许:“当日我从宫里刚刚出来,因为还有要紧事,所以也没能阻拦,梁晶把人带走了。” 方许微微颔首:“多谢卫先生,先生当日在宫里的事一会儿再说。” 他走到诸葛有期面前:“现在证明的,和你说的是不是能对上?” 诸葛有期:“我认罪,那少女确实被我所杀,炼制成丹。” 场间又是一片惊呼。 方许:“迷惑梁晶,杀卫先生,也是你所为?” 诸葛有期:“是。” 此时屏风后边都传来一声低低怒斥:“可耻!该死!” 在场朝臣都听见了,于是纷纷怒斥:“可耻!该死!” 方许道:“不急,还有。” 他拿起第三本册子:“这是军驿的记录,寻常驿站,不会有保存十年之久的记录,但军驿不同。” 他打开册子:“我昨日以轮狱司办案名义,调取了大势城军驿的记录,至盛二十三年二月初三,孙春园用军驿给琢郡送去一封信。” “我只是觉得,若有什么紧急事,或许有人会用军驿而不用官驿,军驿保管记录完整齐全,这一点做的极好。” 他让人把孙春园叫上来。 “二月初三,你用军驿送急信到琢郡给你兄长孙春庭,不久之后,琢郡就出了一起十恶不赦的大案!” “这个案子被涿郡知府死死扣在维安县百姓头上,以至于维安县百姓九年多来都备受屈辱!” “时间久了,连维安县人自己都怀疑,这案子,是不是真的就出在维安?被骂了九年多的维安百姓,始终抬不起头!” “此后不久,孙春庭改名崔昭正,进了琢郡衙门,当年就做上了捕头。” “崔昭正,也就是孙春庭还供认,九年多来,他每年向殊都供奉四颗灵胎丹!” 方许看向诸葛有期:“你说,你弟子孙春园只是为了保你,他什么都不知道却想把罪名揽在自己身上,这又如何解释?” 诸葛有期此时已经没了从容,脸色也变得发白。 他看向孙春园,孙春园的脸色比他还白。 方许问他们:“有话说吗?” 诸葛有期还没开口,孙春园先开口,咬牙说道:“既然你都已经查到,我认了就是!” 他昂起头:“师父病重,身为弟子我不能不管,所以联络我兄长让他在涿郡帮忙,每年送殊都四颗灵胎丹。” 方许看向诸葛有期:“他认了,你认吗?” 诸葛有期不说话。 方许:“你认不认!” 一声断喝,别说把诸葛有期和孙春园吓了一跳,把满朝文武都吓了一跳。 站在皇帝身边的大太监井求先都哆嗦了一下。 诸葛有期抬头:“认了,这些案子,是我师徒二人所为。” 方许却忽然又一声怒喝:“你认不了!” 在场的所有人,全都齐刷刷的看向方许。 所有人的目光都是好奇,浓烈的好奇。 唯有青衣郁垒,站在那脸色有些沉重,他看方许,眼神心疼。 ...... 方许一声暴喝之后,场面变得格外安静。 他打开一口箱子,里边是抓了的那些人的认罪口供。 “这些口供都是服用过灵胎丹的人所承认的事实,这么多人,几乎全部都是在一年前才开始服用灵胎丹。” “九年多以前,也就是大殊至盛二十三年二月初二开始,到案发,大殊天华初年,这九年多期间,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灵胎丹。” 场面越安静,方许的声音就越显得震耳欲聋。 “一年前发生了什么?” 方许看向众人。 在场的人都知道一年前发生了什么。 新帝登基! 方许走到诸葛有期面前:“你说你图财,难道之前的八年多你都不图财,从一年前开始,你突然图财了?” 诸葛有期同样看着方许:“我已经年迈,一年前开始请辞,准备多一些钱财养老而已。” 他确实在一年前就开始请辞,只是新帝不准。 方许:“昨日你和我说,你用这些钱在十年间做了许多事,给南方水患的守在百姓发药,给需要预防恶疾的儿童发药,给在战场上与敌厮杀的将士们发药。” 诸葛有期:“我记错了,钱太多,总会有记错的时候。” 方许冷笑:“你不但想隐瞒真相,你还想诛我的心?” 他大声说道:“你做的这些确实都做了,但你用来做这些的钱却不是卖灵胎丹换来的钱,是历年来宫里的赏赐!” “你毁掉了二月初二那天你的出诊记录,但你没法毁掉九年多来你所受赏赐的记录!” 诸葛有期脸色白的吓人,眼神也有些涣散。 方许道:“从一年前你开始给别人用灵胎丹,不过是为了隐瞒真相掩人耳目的手段。” “第一,你想利用这些人,转移走查案之人的视线,让他们盯着吃过灵胎丹的人。” “第二,你想拉很多人下水,如此一来,即便事发,可能还会博一个法不责众!” 诸葛有期:“都是你无端猜测,是你胡言乱语。” 方许哼了一声。 他看向卫先生:“先生曾经在太医院做事?也是诸葛有期弟子?” 卫恙点头:“是。” 方许道:“我昨日听闻,陛下登基之前,太医院和宫里有一大批旧人被遣散,想找到这些人也难了,大殊至盛二十三年的二月二那天宫里发生了什么,基本上难以求证。” 他看着卫恙:“现在说说卫先生那天从宫里刚刚出来的事,卫先生那时候也在太医院?” 卫恙:“在的,那时候,正好在先生身边求学。”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向诸葛有期,诸葛有期却不敢与他对视。 方许:“卫先生可还记得,至盛二十三年二月初二那天发生了什么?” 卫恙:“发生.......”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有人大声阻止:“够了!” 所有人都看向喊话的人,正是莲王拓跋上擎。 拓跋上擎上前一步,先是朝着屏风那边俯身行礼,然后看向方许。 “诸葛有期和他弟子孙春园罪大恶极,且已经认罪,我看到此为止,就给他们定罪了吧!” 方许:“还没审完。” 拓跋上擎:“年轻人,你审完了,案子到这结束了!” 方许:“没,审,完!” 拓跋上擎的脸色铁青:“方许,你知道你在做些什么?你知道你要做的会导致什么?你已经气血上头,失去理智,我看换个人来办这个案子吧。” 他看向郁垒:“司座,换人!” 郁垒负手而立,语气淡然:“换不了。” 拓跋上擎怒问:“为什么换不了!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郁垒:“轮狱司不是为了懂事而建立,陛下说,轮狱司之建是让世人明白,有冤可申,有情可诉,有案必究,有恶必除!” 他转头朝着屏风那边:“这是陛下原话。” 屏风后,皇帝拓跋灴低沉回应:“是朕说的。” 郁垒道:“我问方许,为何这案子非要在朝堂上来审,方许说......因为这是陛下的期许,让世人见我,如见青天。” 屏风后沉默了一会儿。 “王叔,你暂且退下吧,让方许继续说。” 皇帝的话才说完,拓跋上擎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陛下,不能再审了啊陛下!到此为止吧,就将诸葛有期和孙春园千刀万剐来赎罪,到此为止吧陛下。” 他一边叩首一边看向宰辅吴出左。 吴出左脸色纠结,最终还是出列俯身:“陛下,这案子可以结了。” 皇帝还没回应,方许大喝一声:“结不了!” 宰辅吴出左猛然回头:“你什么身份胡乱说话!” 方许昂首:“小小银巡!” 场面,一下子又安静了。 片刻后,吴出左道:“既知道你是区区银巡,就应该心存敬畏,我身为宰辅,当朝一品.......” “方许。” 郁垒不等吴出左说完,他看向方许:“轮狱司直属陛下,不受任何衙门任何人节制,不管谁和你大呼小叫,不必在意。” 方许抱拳:“是!” 吴出左怒视郁垒,郁垒依然那副云淡风轻的屌。 所有人都看向屏风,等着陛下做决定。 时间就这样悄悄的安静的又波涛汹涌的流走,每个人的心里都无法平静。 场面的安静并不是真的安静,很多人的心跳声都被身边人听到。 忽然,一道声音划破宁静。 “太后到。” 眼看着太后在两个宫女搀扶下大步过来,方许抱拳俯身:“臣请太后暂时回避!” 屏风后终于有了动静。 皇帝低低说了几句什么,大太监井求先随即站出来。 “陛下说,太祖皇帝明言,后宫不得干政,不得扰乱朝会,请太后回宫!”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太后。 井求先走到门口,俯身:“请太后遵循太祖皇帝遗训。” 太后站在那,浑身都在发抖。 井求先给了那些随行宫女一个颜色,那些人连忙扶着太后走。 可太后不甘心,回头狠狠看向大殿内。 井求先回来的时候路过方许身边:“方银巡,继续问案吧。” 方许朝着屏风那边施礼:“谢陛下!” 他再次看向卫恙:“请问卫先生,大殊至盛二十三年二月初二,发生了什么?” 卫恙:“那天......先帝突然发病,岌岌可危,先生带着我和师兄赶到宫里,我们三个都看了先帝。” 方许:“当时先生如何诊断?” 卫恙:“以我所学,无药可医。” 方许:“那先帝为何又被治愈了?” 卫恙:“是先生最终下药方救治,药方我没看过,但听师兄曾说,先生开的方子,有伤天理,不能外传,我问过是什么方子,师兄只说了这些,多余的没说。” “那天先生开了方子,我与师兄奉命去京兆尹典狱司,师兄只让我在外边等着,然后就听说监狱里有人暴毙,我便赶了过去。” 方许:“那现在卫先生可知道了,你其实不知情,可你的师父和你的师兄,却还要杀你灭口?” 卫恙沉默良久,点头:“知道了,但他们.......应该有不得已苦衷,并非本心本意。” 这句话一出口,诸葛有期和孙春园的身子都颤了一下。 方许走到诸葛有期面前,俯身看着这个罪人。 “九年多来,灵胎丹根本不是你自己吃,而是为了给先帝续命,这一年来,你给其他人用灵胎丹,是为了掩盖真相。” 诸葛有期跪不直身子了,瘫软在地。 方许:“你还跟我说什么医就是医,药就是药,说什么你只是想救人,九年多来,几百人被你谋害,这一年来,又有多少人被你害死!” 诸葛有期无言以对,也不敢抬头。 这一刻,满朝文武都吓坏了,吓得脸色煞白。 也是这一刻,皇帝起身:“回宫。” 井求先立刻喊道:“散朝!” 方许骤然转身:“陛下,留步!” 井求先一怒:“你大胆!” 皇帝的人影在屏风后,似乎稍作停留:“方许,你还想怎么样?” 方许大步上前,抱拳俯身:“请陛下治先帝滥杀无辜草菅人命之十恶不赦之罪!请陛下拆掉殊都一角!” 【这一章将近七千字,可我实在不想拆分两章,还是这样读下来会连贯些,大家一口气看完吧。求票】 第一卷积跬步 第四十六章银巡威武 屏风后边,人影稍停。 整个大殿,寂静无声。 少年一声请陛下治先帝之罪,不知让多少人心神动荡。 这话能说出口,也不知道那个叫方许的家伙是傻是癫还是疯。 他们看方许的目光复杂之极,有人眼神里带着怜悯,有人带着敬佩,有人带着惊愕,还有人带着愤怒。 可不管是以什么眼光看方许,这些眼光之中都还有同一个意思。 这少年,命不久矣。 有时候,安静也会显得格外可怕。 不知道过去多久,率先打破场上安静的是大太监井求先。 “方许!你好大的胆子!你,你还不退下!” 这一声你还不退下,看似呵斥,实则给足了方许台阶。 给台阶就要下,这是每一个有理智的人都会做出的选择。 尤其是在这样的场合,如果连台阶都没了那要下的可能也不再会是台阶,而是地狱。 少年不退。 “臣想请问陛下。” 方许大声问道:“涉案之人,无论什么身份,为苟活而残害无辜百姓,明知有违天道人伦而为之,该如何定罪。” 片刻后,屏风后有声音回应。 “凡制作,服用灵胎丹的,由轮狱司继续查处,一经查实,杀。” 皇帝说完这句话,迈步欲行。 “陛下!” 方许仍不退步。 “臣再请陛下治先帝之罪!” 屏风后,陛下的声音隐隐带着怒气。 “方许,你果然好大的胆子。” 方许再上一步:“胆子不大,不足以行国法,不足以扬正气,不足以抚民心,不足以浩荡陛下天威!” 他明明抱拳俯身,可不知道为何,身形看起来那么笔直坚挺。 “方许,你可知道,你在逼迫朕做什么事?” “臣没有逼迫陛下,臣只是想让天下百姓都知道,陛下亲手创建的轮狱司,敢查陛下!” 皇帝沉默片刻,语气黯然:“朕无法追究先帝之罪,朕......会下罪己诏,父过子承,天经地义,罪己诏昭告天下后,朕会自行退位。” 这句话一出口,满朝文武都吓的根本站不住了。 宰辅吴出左第一个跪了下去:“请陛下为大殊亿万生民考虑,为南疆还在与敌厮杀的将士考虑,请陛下为大殊数百年国祚考虑,请陛下收回成命!” 满朝文武全都跪了:“请陛下收回成命。” “陛下三思啊!” “方许!你还不认罪!” 见屏风后边没动静,所有人全都瞪向方许。 “方许!还不跪下认罪!” “方许,你罪大恶极,该杀!” 方许傲然而立,偏不跪。 “杀我?杀就杀了,纵将我碎尸万段,我也是无罪之身。” 他再一次往前迈步:“若杀臣可让陛下治先帝之罪,告祭死难无辜,臣可死!” 见他还是不肯低头,大殿上的人被气哆嗦的都不在少数。 谁都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愣头青,哪有这样逼迫陛下办亲生父亲的? 如果陛下当场就痛痛快快的答应了,陛下不就是不忠不孝之人? 如果这个愣头青再说下去,陛下就真的只能以下罪己诏退位来结束这场闹剧。 那可就不是闹剧了,那是大大的悲剧。 陛下给你台阶了,你不下,那陛下就没台阶了啊。 就在此时,屏风后陛下长叹一声。 “朕只追究他人之罪不治先帝之罪,是不公,追先帝之罪,是不孝。” 稍作停顿,皇帝似乎意愿坚决:“朕会尽快下罪己诏,散朝吧。” “陛下!” 吴出左跪着向前爬行:“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 皇帝叹息:“朕这样不公不孝之人,无德也无颜再穿一身君袍。” 一群人又开始逼迫方许。 “方许!向陛下认错!” “方许你还不跪下认错!” 这怒骂呵斥之声,似乎连大殿的顶子都要掀开似的。 “你们不要闹了。” 皇帝道:“方许身为轮狱司银巡,查案是朕给他的职责,执法是朕给他的权力,这件事他没有错,郁垒,把他带回去吧,加以.......教导。” 其实大家也都清楚,陛下若真的在这样的场合把方许办了,那陛下的名声才是真的没法要了。 现在陛下又给出来一个大大的台阶,所有人都怒视方许,看他下还是不下。 郁垒缓步走到方许身边,沉默片刻后转身和方许并排站立。 他微微俯身,一字一句:“臣,亦请陛下治先帝之罪。” 郁垒这话一出口,别说台阶。 连出去的门都没了。 别说满朝文武,方许都惊了一下,他可以莽,他无所谓。 他知道陛下不会真的当场杀了他,能说出让世人见我如见青天的陛下,不可能昏君到那个地步。 所以哪怕这案子他无法让陛下追究先帝的罪行,那他也可以一走了之。 他会离开殊都,离开轮狱司,自己去报仇。 因为他很清楚,巨少商他们已经把自己当家人了。 他更清楚也更害怕,他已经把巨少商他们当家人了。 这样的话,他报仇,巨野小队的人不会坐视不理。 那是他的私仇,他不愿意牵连到兄弟姐妹,那真的可能会死人。 少年孤勇,尽在于此。 不管这案子最终结果是什么,轮狱司在百姓们心中要有很重的分量,他方许尽力了。 然而郁垒不该站出来,郁垒一旦站出来就真的没有一点退路了。 不是方许没退路,是轮狱司没退路。 “这天宫你想自己闹,然后自己担,自己走?” 郁垒的声音忽然出现在方许耳边,那不是念力,而是以精纯的内劲将声音加密一样只送进方许耳朵里。 “想的美。” 郁垒看了方许一眼,然后直面屏风那边。 “你是轮狱司的人,天塌下来的事,不是你小小银巡先顶,我在晴楼最高处。” 郁垒站直身子,傲然如松。 场面再次安静了,安静的让人头皮发麻。 良久,陛下缓缓转身,隔着屏风面对满朝文武,面对方许和郁垒。 “于礼制,你们顶撞朕是不敬,追究先帝是不忠,倒逼君父是不臣,可于法制,你们所言是秉公,所行是秉节,所思是秉义,你们很勇敢,朕无法怪罪你们,朕心里甚至有些感动。” 皇帝道:“你们所提之事朕会慎重考虑,几日内会给轮狱司,给朝臣诸公,给天下万民一个交代。” 说完后皇帝迈步而行,大太监井求先立刻喊了一声:“退朝!” 方许还要上前一步,郁垒微微摇头。 声音再次出现在方许耳朵里。 “今日差不多了,接下来的劲儿不出在你我身上,你问我你是谁的刀,你谁的刀都不是,你看这满朝文武,他们会是你的刀。” 郁垒俯身:“恭送陛下。” 方许耳朵里,郁垒的声音还没间断。 “他们会替你出力,看起来是你逼君退位,可他们若阻止不了,那他们尽是帮凶。” 陛下肯定是不能退位的,那剩下的选择就不多了。 这声音消散,郁垒转身往外走。 方许思考片刻后跟了上去。 ...... 出有为宫,方许看着前边那道洒脱身影,心中不得不生出几分敬意。 “嘿,老大!” 方许喊了一声,然后快步追上去。 郁垒脚步稍慢,等那少年追来。 “老大,你怎么那么莽?” 方许追上后嘿嘿笑了笑:“这不该是你莽的场合。” 郁垒:“没懂?” 方许:“懂?什么意思?” 郁垒笑了笑:“原来你是纯莽。” 方许挠了挠头发:“我只是觉得,这个劲儿我来出就够了,你再表态,轮狱司没退路。” 郁垒脚步停下,侧头郑重回答:“退路?处处想退路,处处无前路,若我这个轮狱司司座都不和手下人站在一起,以后寸步难行。” 方许:“可我若被治罪,我一走了之,你被治罪,大家怎么办?” 郁垒:“我若被治罪,你们就认倒霉。” 方许嘿嘿笑:“司座刚才问我懂不懂,说的是陛下心意?” 郁垒:“懂了就好,说不得。” 方许嗯了一声。 少年是莽,是勇,甚至是莽夫之孤勇,带决绝之气。 但他不是蠢,不是傻,不是白痴。 这案子陛下既然准许在朝堂上审,那就说明陛下的心轮狱司这边。 “若陛下无此心意,司座还站在我这边吗?” 郁垒才觉得方许不蠢不傻不白痴,方许就问了一个又傻又蠢又白痴的问题。 他笑了笑,没有回答问题。 而是拍了拍少年肩膀:“我喜欢你们喊我老大,而非司座。” 说完后,登上了他的马车。 方许也跟上去,一屁股坐下,然后就重重的吐出一口气,斜靠在马车上好像散了架一样。 “也怕?” 郁垒笑问。 方许:“傻子才不怕。” 他确实怕,万一他猜错了皇帝心意,万一皇帝真是个昏君,那他还真杀不出有为宫,大概率就嗝屁在大殿上了。 郁垒也问他一个又傻又蠢又白痴的问题:“若你猜错了,你还这样干吗?” 方许:“干!” 毫无迟疑,斩钉截铁。 郁垒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问。 可他看的出来,这家伙肯定是有准备。 方许有,真的有。 他这次特意带了他的伞,他有无足虫,还和不精哥学会了如何把灵魂暂时封印起来。 崔昭正可是死成那样都能复活的。 郁垒不问,他也不说。 马车缓缓驶向轮狱司,车里两人都安静的闭目养神。 在车即将到达的时候,方许忽然睁开眼:“老大,张君恻是白鹿书院弟子,白鹿书院里孙春园有一门授课。” 郁垒没睁眼:“是。” 方许:“那,他们另一个图谋是什么?” 郁垒此时睁眼:“两者无关。” 方许皱眉。 两者无关? 张君恻要进地牢之下,进那封印之地,和诸葛有期与孙春园无关? 他看向郁垒,郁垒已经再次闭上眼睛。 在马车停下的时候,郁垒这才提醒了一句:“你以后小心些太后那边。” 方许嗯了一声,心头稍紧。 就在他们下车的时候,外边忽然传来很大的喊声。 “所有轮狱司巡使!” 金巡高临跨步向前,轮狱司所有小队,所有狱卫,几乎都在了。 车马慢,消息快,方许和司座在朝堂上做了什么,他们已经听说了。 在郁垒和方许下车之后,高临啪的一声站直了身子。 “向司座行礼!向......银巡方许行礼!” “威武!” 第一卷积跬步 第四十七章好欠的一张嘴 从进门一直到晴楼,两侧站满了轮狱司的人。 他们的目光像烈焰一眼,随着那少年的移动而追随。 在此之前,不知道有几人说方许是关系户,不然怎么能有资格住在单独小院? 还有人背地里议论,方许真可能是司座的儿子。 现在,没有人还在乎这个了。 有人说,方许敢在大殿上喊出那句请陛下治先帝之罪,别说他是司座儿子,就算他是司座爹都行啊。 就是不知道司座乐意不乐意。 他们在道路两侧,用一声一声威武欢迎方许归来。 郁垒在晴楼门外停下,他问方许:“不说几句?” 方许转头看向他的同袍们,一群其实还陌生着但又那么热烈的同袍们。 “说几句!” “方银巡,说几句!” 方许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 “没事,你说,说什么大家都听着!” “今日就算你骂我们,我们也给你鼓掌!” 见大家如此热情,方许更不好意思了。 他挠着头发:“能加入轮狱司是我的荣幸,和优秀的人在一起,一定会变得更优秀,所以你们学着点,以后会越来越优秀的。” “噫!” “吁!” “喂!” 不少人已经要脱鞋砸他了。 方许哈哈大笑,然后就看到人群里,沐红腰眼睛微微发红的在瞪他,小琳琅也在瞪他。 所有小队都把他当英雄一样看待,一样欢迎。 唯有他们巨野小队的人,一个个的瞪他。 方许更加不好意思,指向巨少商他们所在:“我是巨野小队的人,今天也有句话和我的小队同袍说。” 巨少商点头:“说吧。” 沐红腰还是瞪着他,小琳琅也还是瞪他。 方许:“那我说啦?” 兰凌器:“说吧。” 重吾:“说吧说吧。” 方许:“你们也学着点。” 说完转身就跑。 别的小队要脱鞋砸他只是做做样子,巨野小队那是真脱鞋砸。 领头的就是巨少商。 郁垒伸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打铁要趁热。” 郁垒道:“如今朝中不少人还在想把涉案的人救出来些,他们在千方百计的找疏漏想翻盘。” 他站在台阶上,面色肃穆起来:“方许今日敢在大殿上冒死进言,诸君也该有此风骨,方许让朝野震荡,诸君可让举国震荡,这个案子,要办成铁案,要广告天下。” “是!” 所有人整齐答应了一声。 “去办案。” 郁垒一摆手:“务必保证,凡受审定罪者,一个都不能脱逃,皆死于国法。” “是!” 大家又整齐答应了一声,全都回去办案子去了。 晴楼大堂内,李晚晴站在那看着方许进门,两只眼睛里都是璀璨的小星星。 她见方许进门,连忙把身子侧了侧,展现出最美的线条。 “少酌!” 她叫了一声,然后挑起大拇指:“你好厉害噢。” 方许嘿嘿笑:“谢谢姐。” 他回到小队办公的地方,刚坐下,就看到跟进来的队友们一个个都还在瞪他。 方许:“我这.......让大家担心了,对不起。” 沐红腰走过他身边哼了一声,然后侧了侧身子,学着李晚晴模样:“谁敢让你说对不起,你好厉害噢。” 小琳琅跟在她后边,一边走一边扭了扭腰:“你好厉害噢。” 方许:“......” 见沐红腰要去搬那个重重的箱子,他连忙过去:“我来。” 将箱子搬到沐红腰座位那边,沐红腰坐在那一挑大拇指:“你好厉害噢。” 方许:“啊!够了啊!” 沐红腰嘁了一声,不搭理他了。 小琳琅本来憋不住笑,一看方许看过来她立刻板起脸。 方许只好走到大家面前,一鞠躬:“我做事确实太冲动了,没想那么多就上去蛮干,让哥哥姐姐妹妹都担心了,我的错,下次我做什么都和大家商量着来,保证不再瞒着大家。” 重吾嘿嘿笑:“没事没事,她们就是怕你出事。” 兰凌器:“帅还是真的帅,上次你说下次比我帅,想不到你还真能做到,我认可你了。” 小琳琅:“是啊,少酌,你好厉害噢。” 方许:“啊,你还没完。” 小琳琅:“嘁......” 方许见巨少商要出去,他挡了一下:“老大,我错了。” 巨少商看了他一眼:“知道错了就滚过来跟我接着去提审,你想让别的小队把功劳都抢走?” 方许连忙屁颠儿屁颠儿跟了上去。 走两步回头,嘿嘿笑:“等忙完了这案子,我来请客吧,给大家赔不是,让老大选个地方。” 沐红腰啪的一声把手里的册子扔在桌子上:“你们爱谁去谁去,我去!” 小琳琅刚要说我也不去,愣了一下,茫然的转头看向沐红腰:“不呢?” 沐红腰:“不什么?有不,也是不吃白不吃!” 小琳琅挥舞了一下小拳头:“不吃白不吃!” ...... 到现在为止,这件案子其实只剩下一个疑点方许还没搞清楚。 张君恻,在这案子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如果张君恻和灵胎丹的案子没有直接关系,他也没有所谓的病重将死。 那,他就不只是在这个案子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而是案中案。 整整一个下午,方许和巨少商把能用的办法都用了。 也可以确定,不管是诸葛有期还是孙春园都没有说假话。 就是谁也说不上来,张君恻进入轮狱司的目的是什么。 诸葛有期供述,息壤是他的,是前几年先帝赏赐。 息壤这种宝物出自宫里倒是可信,且前因后果很清晰。 诸葛有期的说法是,先帝赐给他,是因为他曾和先帝说过要培育无足虫来为先帝重塑肉身。 到了帝王,谁不想长生? 先帝一直到死都没有立下储君,并不是在他的儿子里挑不出一个合适的。 而是他就没想传位,他想长生,想一直做皇帝。 诸葛有期根据查证古籍得知,若有息壤,可培育无足虫。 再将无足虫寄生在先帝身上,先帝的病躯就会被不断修复。 哪怕修复不了,先帝也死不了。 但这种事当然不能直接在先帝身上做实验,需要选一个合适的试验体。 张君恻就是在那个时候被孙春园挑中,没有什么其他原因,只因为,张君恻的偏激。 在白鹿书院,孙春园作为教导医术的先生曾经问过弟子们一个问题。 若因为要救更多人而杀少数人,这样做对不对。 这个问题,孙春园不是凭白问的。 他和诸葛有期要救先帝,先帝又有宏图大志。 在他们看来,救天下的只能是先帝。 先帝只要能延长寿命,就能亲自筹谋指挥打赢和异族那场仗。 不但要打赢,还要将异族奴役,以异族为兵,征服整个天下。 先帝这样的志向,诸葛有期和孙春园都很敬佩。 而在那堂课上,张君恻的回答让孙春园选择了他。 张君恻说,这世上若有一万人,哪怕杀四千九百九十九而能救五千,也可杀之。 当时,白鹿书院的弟子们被他言论吓着了。 而孙春园则眼神明亮,他知道,这样的人一定会心甘情愿配合试验。 于是他将张君恻带回家中,将陛下的大计如实相告。 孙春园还告诉张君恻,如果成功,你的修为进境将会突飞猛进,甚至可能成圣。 但,不管是孙春园还是诸葛有期,都不知道轮狱司的秘密。 所以张君恻进入轮狱司内的其他计划,两人不知情。 方许和巨少商听完之后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件事怕还远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先帝要长生,所以让诸葛有期以息壤培养无足虫。 又用性格狂热的张君恻做实验,但先帝却没等到那个时候。 这不应该。 看看张君恻,再看看崔昭正,再看看那个被控制了的梁晶。 这些都足以说明,无足虫的运用已经很有效果。 先帝既然怕死到了那个地步,当他病重之后,为何不用无足虫? 方许问诸葛有期:“后来你用无足虫控制梁晶,还要解救崔昭正,就说明你已有把握,为什么没有给先帝用?” 诸葛有期:“其实没有什么复杂的,只是因为无足虫是在先帝驾崩之后才培育出来。” 他看向方许:“新帝登基之后我便一再请辞,是因为我知道此事瞒不住多久,可陛下不许,我只好想办法将当初的一切过往抹去。” “张君恻太聪明,他可能察觉到了,所以逃离殊都返回琢郡,还偷走了息壤。” 方许又看了巨少商一眼。 如果是这样的话,张君恻确实聪明到了近乎妖孽的地步。 可即便如此,还有一环解释不清。 张君恻怎么知道轮狱司地下有东西? 他利用轮狱司查案而进入地牢,息壤就在他体内,他要等待无足虫才能配合使用。 如果是他算计了诸葛有期和孙春园,连轮狱司也算计进去了,那给他提供消息的是谁? 方许脑海里猛的冒出来一个人的身影。 在他去问司座的时候,司座让他不要管。 方许忽然又问了一句:“难道先帝突然驾崩,你们没有一点举措?” 诸葛有期犹豫片刻,点头:“有,我曾提出,先帝驾崩暂不对外宣告,秘不发丧,等我培育好无足虫后,再复活先帝。” 方许:“你和谁商量的?” 诸葛有期沉默了。 方许:“太后?” 诸葛有期看了方许一眼,没有回答。 方许在心里重重的突出一口气,太后果然什么都知道。 他刚想到这,诸葛有期却说:“太后此前并不知情,关于灵胎丹和无足虫的事,是先帝驾崩之后,我迫于无奈向太后坦承。” 方许刚要说话,外边有狱卫进来:“巨队,方银巡,莲王来了,要见方许。” 莲王,拓跋上擎? 巨少商:“就说方许不在轮狱司,出去查案了,不见。” 方许想起拓跋上擎曾在朝堂上阻止他,那也是第一个有所反应的人。 莫非拓跋上擎也知情? 方许起身:“见。” 巨少商:“不见的好,他.......是高临的父亲。” 方许一愣:“高临?” 他心说那就怪不得了,巨少商和司座都说过,高临父亲的地位在大殊能排进前十。 “还是要见。” 方许打定主意,出门去接莲王拓跋上擎。 一出门就看到金巡高临站在不远处,见方许过来,高临脸色有些复杂。 “方许,你现在知道莲王是我父亲了?” “刚刚才知道的。” 高临看起来非常难为情:“若我父亲对你有所求.......请你.......” 方许不希望高临说出请你答应他,那样他会看不起高临。 高临:“请你别搭理他,他要是吓唬你,有什么过分举动,我收拾他!” 说完后高临转身就走了。 方许在他身后喊了一声:“对不起啊。” 高临:“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方许:“刚才心里把你当小人看了。” 高临愣了一下,然后冷哼:“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他又要走,身后又传来方许声音。 “那个.......” 方许看着高临背影:“你收拾你爹是不孝,我能收拾你爹吗?不用谢的。” 第一卷积跬步 第四十八章为保命做准备 方许也没有想到,他和莲王的这次会面,比较局促的居然是莲王。 这位看起来就很有气势的亲王坐在那的时候,两只脚会时不时搓搓脚尖。 方许有些诧异,这位大人物为何如此反应? “方银巡。” 良久之后,这位亲王才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他竟是面带歉意:“我是当今陛下唯一的一位叔叔了,在皇族之内的地位如何你大概也能想到。” 方许点头:“是,莲王德高望重。” 拓跋上擎:“所以我不得不来。” 方许:“呃......莲王来意是?” 拓跋上擎不局促了,瞥了他一眼。 “你们轮狱司先是抓了那么多皇亲国戚,比我辈分高一些的,与我平辈的,我下边小辈的都有,你还在朝堂上扬言要追究我已经过世的兄长,就是先帝,你现在问我来意?” 方许听他这么说,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坏人。 拓跋上擎:“不是我想来,但这个样子我还是得做,如果连样子都不做,以后我在这圈子里也就没法混了。” 方许因为这几句话惊着了,他没想到莲王一上来就表态自己只是做做样子。 “最关键在于。” 拓跋上擎继续说道:“我儿在轮狱司为金巡,关系在这,我能不来?我不来,家族里多少人明里暗里要骂我。” 方许:“那莲王为何找我?应该去找高队长。” 拓跋上擎:“我又不是分不出远近,我找他,他为难,我找你,你为难,我为什么要为难我儿子?” 方许缓缓伸出大拇指。 赞了一下。 拓跋上擎道:“其实你也不用为难,我坐一会儿就走了,然后对他们说你一点儿面子都不给,我的面子也不给,反正说完了是你挨骂,他们也就更想弄死你了。” 方许缓缓伸出另一只手的大拇指。 两个赞。 拓跋上擎松了口气:“该说的我都说了,咱们两个闲聊一会儿。” 方许倒是不知道说什么了,嘴那么欠的人在莲王的坦荡面前变得毫无用武之地。 好一会儿后才憋出来一句:“那要不要吵一架?样子做足一些。” 拓跋上擎:“我有病啊?给你骂我的机会,你小声骂,我自己听着,你大声骂,轮狱司的人都听见了,他们还以为我来逼你,大家就都骂我,那我儿子以后在轮狱司怎么混?” 方许觉得两根大拇指已经不够用了。 拓跋上擎:“我只要来了,样子就算做了,难道我自己不清楚,难道他们不清楚,你一个敢在朝堂上跟陛下叫板的人,还会怕了我?” 方许叹道:“莲王说这些话,我一切准备都用不上了。” 他看向拓跋上擎:“我本以为莲王回来逼迫我,以权势压我,不不不,一开始得先收买我。” 拓跋上擎:“花我家钱给别人办事?我有那钱给我儿子留着行不行。” 方许:“要不咱俩枯坐一会儿吧,都别说话了。” 拓跋上擎忍不住笑了笑。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茶不好。” 方许:“是,十几年的陈茶了,都是司座从自己家拿出来,无私贡献给轮狱司用来待客的。” 拓跋上擎:“他哪里来的那么多陈茶?” 方许:“莲王有空自己问他吧.......不是什么好事,我说了,他收拾我,我也还想在轮狱司混呢。” 拓跋上擎又笑了笑。 方许问:“那咱俩要这么坐多大会儿?” 拓跋上擎:“怎么也得半个时辰,噢对了,我离开之后你和我儿解释一下,我不是来逼迫你的。” 方许点头:“好,果然是父子连心,高队长刚才也来找过我。” 拓跋上擎有些激动,有些期待:“他和你说什么了?关于我的?” 方许:“他说让我忍忍,等他亲自干你。” 拓跋上擎:“他妈的......” 片刻后,他叹了口气:“他其实不想见我,自加入轮狱司也很少回家去了。” 自从拓跋高临加入轮狱司,几乎把轮狱司当家住。 拓跋上擎说:“我那好大儿从小自立又骄傲,他怕人家说他靠我的关系,又不想回家之后和我们聊起涉案机密,上次聊起来还是赶回家问了我一句,灵胎丹的事我知道不知道,若我不知道他就放心了,若我知道,他真没准干我。” 方许:“......” 拓跋上擎:“若你见了他,跟他说一声,当爹的不会拖他后腿,让他踏踏实实干他的事业,偶尔回家吃个饭,闲聊几句也行,轮狱司的事我不问,他娘那边我也多劝劝,争取不会一见面就逼他成亲。” 方许:“王妃很着急?” 拓跋上擎:“着急,上次就见了一面马上就逼我儿成亲,还说什么,哪怕远一些家里穷一些也能接受。” 方许:“近处没有穷的?” 拓跋上擎愣了愣。 他沉默了。 片刻后,他看向方许:“你说的对,咱俩还是都别说话了。” 方许:“噢.......” 接下来是真枯坐。 差不多到了半个时辰,拓跋上擎起身告辞。 “转告我儿,他有他志向,我作为父亲努力做到不当他绊脚石,他母亲也只是......罢了,请帮我转告他,母亲很想他。” 方许抱拳:“莲王放心,我会转告高队长。” 拓跋上擎嗯了一声:“走了。” 临走之前看了一眼那茶:“郁垒以前是不是让人骗过?” 方许:“啊?!” 他的第一反应是,一会儿见司座我得告诉他,我什么都没说! ....... 莲王通透,不给方许施压,但也没给方许机会问他什么。 关于先帝的事莲王用这样的方式告诉方许,他如果知情早就和他儿子说了。 他不会让他儿子陷入被动,所以方许完全可以放弃怀疑。 方许能听出莲王的弦外之音,莲王也知道方许能听出来。 莲王还若有若无的告诉他,他现在很危险。 总之,莲王来是好意,没有坏心。 没有直截了当的提醒,但聪明人之间的对话会很舒服。 方许更清楚,莲王这样的身份地位,且在权力斗争中还保持着这样的身份地位,人家能让他体会到交谈的过程很舒服,说明人家的段位绝对在他之上。 想起来莲王在朝堂上的表现,方许有点理解人家为什么能保持身份地位了。 在什么人面前该什么表现,在什么场合该做什么。 莲王是真高手。 他知道谁才是真正想查这案子的人。 是陛下啊,这案子的推手不是轮狱司而是陛下啊。 想想看,这案子如果真的办成铁案,那么多人被牵连,对于陛下来说是损失惨重吗? 因为这案子而被拿掉的那些人,对于陛下来说是帮手还是阻碍? 还有太后。 太后当初在先帝身边并不得宠,那时候代王也不得宠。 满朝文武都几乎确定,谁继位也不可能是代王继位。 所以陛下重用了太后母族。 谁能想到呢,在陛下突然离世之后,太后母族势力,那几位因为太后不得宠反而能得到兵权的大将军,摇身一变成了当今陛下继位的重要力量。 可是,这样的力量在代王继位之后会变成什么? 方许在送走莲王之后,一边走脑子里一边转着这些问题。 如果陛下真的决意追究先帝之罪,那轮狱司必然会名声大振,可真正名声大振的,恰恰是陛下。 天下百姓都会知道轮狱司敢查皇族,甚至敢查先帝。 自此之后,谁不信服轮狱司? 而陛下敢追究先帝的罪行,自此之后,谁不服陛下? 百姓们会服,会敬畏,会忠诚,会将陛下视为青天。 让世人见我如见青天的那个青天。 而这只是其一,其二才可怕。 满朝文武,王公贵族,世家门阀,富商巨贾,这些人难道不想想,陛下连亲爹都敢干,不敢干他们? 越想明白这些,方许对于轮狱司和陛下的信任就越大。 虽然分析出来做了这些道理,对轮狱司和陛下都是好处大于坏处。 可追究亲爹罪行这种事,没有大勇气谁能做出来的? 尤其,那还是天家。 正思考这些,高临从墙角那边转过来:“我父亲走了?” 方许点头:“送出门了。” 高临:“他没有说什么为难你的话吧?” 方许:“完全没有,其实是找个借口来看你的,只是你躲着不见。” 高临:“不想见,一见就催这催那。” 他转身:“没有逼你就好,谅他也不敢。” 方许:“王妃想让你早点成亲也是为你好,总不能是为别人家女儿着想。” 高临:“成亲有什么好?” 方许:“应该也没什么不好。” 高临:“地上有钱我自己就捡了,我不知道什么是好事?好事我还用催?” 方许想了想,摇头:“你就是不想只捡一回钱,你就是想天天捡钱,捡各种各样。” 高临:“有人说过你嘴欠吗?” 方许:“令尊应该也想说来着,但他涵养比你好。” 高临扭头就走了。 走几步又回头,他看向方许:“你最近.......最好不要出门,人心比你想的要狠毒。” 方许朝着他背影说了一声谢谢。 高临一边走一边摆手:“谢什么,我只不过一句屁话的事,你自己难道不知道你自己在找死?” 方许心说知道啊。 可现在陛下都不会允许有人弄死我。 我这会儿死了,陛下才是背黑锅那个。 即便能想明白这些,方许还是得为自己能活命多准备些。 他没有急着回审讯室,而是回到住处。 关上小院的门,他在脑海里胡喊了一声。 “不精哥,出来。” 他脑海里那个中年男人正在封印空间里盘膝打坐,听到喊声没理会。 方许:“你如果不盼着我死,最好应一声,现在想杀我的人可太多了。” 不精哥睁开眼:“我道不孤?!” 方许骂了他一句。 然后问:“无足虫有没有什么.......副作用?” 不精哥回答:“我说过,无足虫是在息壤之中出现的第一条虫子。” 方许:“所以呢?” 不精哥:“离开息壤一段时间,还是会死,且,死的特别难看。” 方许吓了一跳,看了看他的雨伞,那里边封印着几条无足虫。 原本这是他的保命计划之一,现在看来真不能随便用。 方许:“那你能教我什么保命的本事呢?如果没有,你小鸡儿不保。” ...... ...... 【大家动动小金手,投票和加入书架哈】 第一卷积跬步 第四十九章残魂 司座说过,接下来的事不用方许再狠狠发力。 这件事到现在要斗法的已经不只是轮狱司和那些违法者。 接下来,满朝文武和陛下之间的博弈才是这案子最终走向的关键。 调查审讯基本上已经可以告一段路安,在诸葛有期和孙春园招供之后,其他人,已经不容得他们不低头。 方许回到小院的时候,司座郁垒独自一人打开了诸葛有期的牢间。 他进门之后示意看守都远离此地,所有人立刻后撤。 将房门关好,郁垒左手的几根手指很随意的拿捏了几个法诀,手心中就出现一个淡金色光团,迅速扩张,最终蔓延到了整个屋子。 光圈闪烁了几下,融入墙壁。 这牢间就处于一种很严密的封印之中,外界看不出什么,可里边的人,发生的事,外界一概察觉不到。 诸葛有期在看到这一幕后,眼神微凛。 他正视郁垒:“不该是这样处决我,不然的话难以给天下人交代。” 郁垒摇摇头,示意不是来处决他的。 坐下后,郁垒缓缓开口:“灵境山今日宣布将你逐出师门。” 诸葛有期显然愣了一下,然后苦笑:“应该的。” 灵境山是圣地,不只是江湖中人的圣地,也是天下百姓心中的圣地。 灵境山山主的首席大弟子犯下如此罪行,灵境山不可能还留下这个人。 可他曾是灵境山的骄傲,也是天下学医之人心中的目标。 他料到了自己会是这样下场,但料到了不等于毫无反应。 “差不多十年前你就想到了会有今天的结局。” 郁垒知道他料到了,而且是在十年前就料到了。 郁垒道:“所以你劝离卫恙,我只是想不明白,如果十年前你就知道卫恙那样肃穆中正的人不会因师徒关系而说假话,为什么十年前不杀?” 以诸葛有期的手段,想要杀了卫恙不是难事。 最起码,在卫恙对他没有防备的时候下个毒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诸葛有期回答:“人总是善变,司座难道觉得你和十年前的自己一模一样?” 郁垒道:“我倒是认为,十年前你不杀他,十年后你也不会杀他,要杀他的另有其人。” 诸葛有期:“古人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对,但不都对,有的人临死之前总是幻想可以穷尽手段以保命,若杀别人能行,十个有八个会选择杀。” 郁垒没有回应这句话,只是那么平静的看着诸葛有期。 “司座是想看我忏悔?” 诸葛有期问:“还是觉得我认罪是想保护别人?” 郁垒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扣着,一下一下,并没有什么声音。 但是这一下一下,每一下都契合诸葛有期的心跳。 “我心里有个故事。” 郁垒道:“十年前,有一位德高望重的医者,想尽办法也不能为日渐衰弱的皇帝续命。” 他说话的声音很平和,偏偏就显得深沉悠远。 “皇帝没有逼迫他,但将一个真相告诉了他。” 郁垒看着诸葛有期的眼睛,平静的眼神已经直穿进诸葛有期内心。 “天下不是天下人以为的那个样子,皇帝不顾朝臣反对要打的那场仗,敌人,也不是人。” 听到这句话,诸葛有期的反应立刻就变了。 这位老人几乎站起来,可终究还是压住了心中的震荡。 “皇帝知道,但皇帝不敢也不能让天下人知道,甚至不能让文武群臣知道。” 郁垒继续说了下去,讲他心中那个故事。 “皇帝坚持打这一仗,他可以不顾朝臣反对,但他担心,一旦他走了,他的继任者还有没有能力继续坚持打这一仗。” “于是,他又向那位德高望重的仗着提了一个问题,如果死一小部分人可以拯救天下苍生,这一小部分人还是无辜者,那么能不能杀?” 诸葛有期的脸色白了。 郁垒道:“他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他也把这个问题问了他的弟子,他的弟子也回答不了,他的弟子又在学堂上把这个问题抛给了弟子们。” 诸葛有期打断了郁垒的话:“都不重要,一切都是已经过去的事了,那位想长生的皇帝败了,那个被皇帝说服的并不德高望重的医者也败了。” 他直面郁垒:“败了的人变得害怕,因为害怕而歇斯底里,所以想掩盖一切,这些都是真实的事。” 郁垒点了点头:“都是真实发生的事,这没错。” 他问诸葛有期:“但,如果有一种办法,能将反对这场战争的人,成为新帝掣肘的人全都除掉呢?” 诸葛有期坐不住了,他猛然起身。 “这种事怎么能说出来!就算真有这种事也绝不可能让天下人知道!”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和身子都在颤抖。 “我本就该死。” 诸葛有期声音颤的很厉害。 “从我被先帝说服,准备用不人道的法子为先帝续命开始,我就该死。” 他目光变得凶悍:“一个该死的人,不管用什么办法拉着一群该死的人去死,这都不是什么善举,而是报应!归根结底,只是该死的人必须死!” 郁垒:“陛下会知道的。” 诸葛有期:“陛下不管知道还是不知道,我这样做也不是为了他,谁继位,我都会这样做。” 郁垒:“我说这些不是体谅你,也不是敬佩你,而是印证一下猜测罢了,你说的没错,该死的人不管怎么死,只要死了就好。” 诸葛有期听到这句话眼神里的凶悍散了些。 他扶着桌子坐下:“请帮我转告卫恙.......杀他,只是因为那句话,若死一小部分人而能救更多人,可行。” 郁垒起身:“你该死,但我代表我自己,谢谢你临死拉了一批人。” 诸葛有期抬头看他:“这个故事里的医者若是你呢?你会怎么选?我相信你和我的选择会一样。” 郁垒:“我会劝先帝相信他自己的继承者。” 诸葛有期愣住了。 郁垒:“先帝是用天下苍生四个字说服你,可其实理由不是那四个字,只有两个。” 他看着诸葛有期的眼睛:“长生。” 诸葛有期不服气:“若长生之人能为天下造福呢?” 郁垒:“那他为什么不让你去前线试试怎么救将士?为什么不让你去试试让在前线领兵的那位大殊七品不死不灭?” 诸葛有期眼神骤变。 郁垒随手一挥,屋子里的禁制解除。 他拉开而出。 诸葛有期坐在那,好久都没有恢复过来。 ....... 小院里,方许盘膝而坐。 他和不精哥已经聊了很久,关于息壤,关于无足虫,他有太多需要及时恶补的知识。 保命的手段不仅仅是为了应付现在可能会有的杀局,还要在他报仇的时候起到作用。 巨少商说的没错,报仇不等于赴死。 真正的报仇,是让仇人死而自己活,和仇人同归于尽那叫什么报仇? 那叫两代人换一个人,是亏了。 连续多日的修行,在郁垒那些古籍和功法的帮助下,他的瞳术比此前大有长进。 然而只有这些长进不足以让他觉得万无一失。 他问不精哥:“无足虫离开息壤之后多久会死?” 不精哥在脑海中封印之地也盘膝而坐。 “你所见之无足虫,都是兵虫。” 不精哥道:“只要母虫,也就是虫王还在息壤内,那分散在外的无足虫短时间内就死不了。” 方许点了点头。 可是不对! 张君恻如果有虫王在身,那他为什么还要等有人把无足虫从外边送进地牢? 所以,张君恻带着的根本不是息壤?或者不是全部息壤?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张君恻进入地牢之内便不是他自己筹谋。 有个掌握着全部息壤和虫王的人,制定了这个计划。 这个人让张君恻进入十方战场,又是为了得到什么? “息壤可以分裂?” 方许马上就问了一句。 不精哥有些不耐烦:“我以前授课,三千弟子恭恭敬敬,没有一个如你这般无礼的。” 方许:“想要什么好处直接说。” 不精哥:“我授课是为传播我的思想,不是为了取好处。” 方许:“那你矫情个屁。” 不精哥:“纵没有束脩,你也该拜我为师!师者,传经解惑,我若不是你师父,为什么要教你?” 方许想了想有道理,于是认了:“那行,我可以拜你为师。” 不精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叫一声父亲不为过。” 方许一动念,封印之地里闪烁起来电流。 不精哥脸色变了。 方许:“师父你跪下,我求你点事。” 不精哥跪下了。 方许:“以后能老老实实吗?” 不精哥:“能!” 方许嗯了一声,电流消失。 不精哥没有那么不聪明,马上给方许解释起来。 “息壤不可分割,虫王也不能离开息壤,兵虫可以,虫王产下的兵虫数量也有限,到了限度就会停止一段时间,因为太多的话,虫王控制不过来。” “当兵虫损失过半,虫王就会再次苏醒产下兵虫,兵虫的存在,是为了探索更适合存在的地方。” “息壤有灵智,知道自己是至宝,所以要不停的寻找安全的地方,一旦感觉到危险,它会逃走。” 方许眉头紧皱。 他似乎一下子就想明白了什么关键。 息壤不可分割,息壤由张君恻带进地牢。 息壤留在了洞口,虫王也在洞口。 那是张君恻给自己留的退路,张君恻还要从十方战场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问:“我能不能灵魂出窍?” 不精哥愣了一下:“你知道母虫离开息壤就死是什么道理吗?” 方许:“能理解。” 不精哥:“那你还特么问,灵魂离开肉身,用不了多久肉身就死了!” 方许冷不丁的问了一句:“圣人以肉身化作十方战场,那他的灵魂何在?是在头里吗?” 不精哥表情忽然凝固了一下,然后茫然起来。 紧跟着就变得痛苦万分,头痛欲裂。 “谁是圣人?谁是圣人啊!圣人的头在哪儿啊!圣人的头在哪儿啊!” 脑海里的不精哥这种突如其来的痛苦让方许吓了一跳,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反应。 现在他确定不精哥不是装傻了,而是真傻。 不,确切说,应该是一道残魂。 既然灵魂离开肉身过一段时间就会死,那.......灵魂是可以随便选一个人寄生吗? 只要是人就行。 如果是,那这道残魂进入他脑海就是个意外。 如果不是....... 第一卷积跬步 第五十章来财 转眼到了月底,陛下说要给天下人的交代还是没有给出。 郁垒告诉方许不要急,这个选择对于陛下来说有多艰难可想而知。 换做任何一个人,抛开帝王身份,只说制裁自己亲爹,让亲爹被全天下人咒骂,谁都不好做出选择。 方许很听话,不只是在案子的进展上听话,更听话的地方在于他不出门。 莲王父子先后提醒过他最好不要离开轮狱司,以那两人身份,说话绝非信口开河。 尤其是莲王,若非是知道些什么,怕也不会亲自提醒方许。 这些日子方许一直都修行,尽可能更快提升自己实力。 然而一道似乎难以跨越过去的坎儿,拦在他面前已经有一阵子了。 按照郁垒给他的古籍和功法修炼之后,他瞳术的使用次数越来越多。 然而威力却始终没有多大提升。 以前方许就已经通过实战确定了,他能控制的敌人也就到三品武夫。 从认识郁垒到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一个月,他能控制最高限度还是三品武夫。 时常与他对练的巨少商,总能轻易摆脱他的瞳术压制。 如果再找不到突破的话,那报仇几乎无望。 他只好再次拜访郁垒,他想知道如何才能提升精神力。 暂时封印于他脑海里的不精哥虽然学识庞杂,可很多时候都不灵光,对于方许的帮助没有预想中那么大。 不精哥也一样,也面临巨大的麻烦。 他的健忘症越来越严重了。 他甚至时常忘了自己要抢夺方许肉身,还得方许时不时提醒他。 就离谱。 面对方许的难题,郁垒听到后只是微笑。 这位方许到现在也看不清楚的司座大人,似乎最不缺乏的就是智慧。 “你左眼圣辉右眼神华。” 郁垒习惯性的端起他的茶杯想喝一口,看了看那茶又放下。 “圣辉可以助你撕破别人对你的精神束缚,神华可以帮你更改时间规则。” 他看向方许:“可这是你两只眼睛本来就具备的力量,确切的说,是基础力量。” 方许:“这些我懂,我现在只不过是能发挥两只眼睛的基础力量,不能提升眼睛的力量。” 郁垒笑:“你错了。” 方许:“何处错了?” 郁垒:“面对危险时候的反应,是两只眼睛在自己发挥而不是你在指挥,是眼睛在主动而非你主动,在你认识我之前,你唯一做过的主动训练就是看雨滴。” 方许:“所以我想向司座请教,如何提升精神力量。” 也就是念力。 郁垒:“你回想一下,第一次你可以让雨滴减速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方许努力回想,第一次发现自己拥有瞳术能力可以说纯属意外。 只是他在盯着雨滴的时候,脑子里莫名其妙的冒出个想法来。 给我停! 对,是的,就是这三个字,给我停。 但雨滴没有停,只是被减速了。 他将这些告诉郁垒后,郁垒笑容更浓。 “你想的是给我停,但雨滴没有停只是减速,为什么?” 方许想了想后回答:“能力不够?能让雨滴减速已经是当时的最大能力了。” 郁垒嗯了一声:“那后来你对雨滴施展瞳术,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方许又仔细回想了一下。 之后的每一次试验,脑子里想的是.......这次我能不能让雨滴停? 或许是,这次我能不能让雨滴变得更慢? 他如实告知,郁垒便微微点头:“所以你还不明白为何没有进境?” 方许:“说不明白会显得我很蠢吗?” 郁垒笑道:“哪有在越过困难的时候,和困难商量的道理?” “啊?” 方许没有马上就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郁垒缓缓道:“你想的是,能不能,而不是必须能,两者之间的区别,就是信念,信念,信在前,念在后,你自己都不确信,如何能有念力?” 念师如果在修行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总是我能不能,而不是我能,那永远也不会再进一步。 “没有你认为的那么复杂的东西。” 郁垒说:“什么时候你坚定自己,什么时候进境就到了。” 他告诫少年:“问自己能不能做到这种事是理智行为,可修行从来都是不理智的事,当你问自己能不能的时候,想的不是能,而是不能后会怎么样,没进,先想退,做人可以用这个道理,修行不成。” 方许想了好一会儿后,挠头:“那人的精神得多分裂?” 郁垒:“所以世上超凡者少,平凡者多。” 他看了一眼方许的手:“快一个月了,你对自身的控制也依然只停留在一根手指,恰恰是因为你总给自己退路,总对自己说,我下一次一定行。” “下一次一定行,是你给自己的脑子下的命令,这个命令的坚决程度,远超过你认为自己这一次可能行。” 方许懂了,但懂了才明白司座说的这些要做到有多难。 郁垒道:“困住你的不是原地不动的自己,而是想走远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远的自己。” 他再次看向方许的手:“把你的成就感从一根手指上拿走,才有更粗的一根出现。” 方许点头:“多谢司座,我一定行!” 他抱拳告辞,出门之后就开始给自己洗脑。 “别把自己困在成就里,才有更粗的一根!” 高临带着手下抱着一摞一摞的卷宗过来,和方许走个擦肩。 听方许自言自语,高临好奇:“方许,你在说什么?” 方许下意识回答:“我要一根粗的。” 高临一惊! 方许低着头走过,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他脑海里全都是司座那句话.......不困在成就里,才会有更粗的。 一边走,他伸出手仔细看,观察自己的脉络,血肉,观察力量运行的方式。 他的眼睛越发明亮,看到的越发清晰。 走进茅厕的时候他都还沉浸在这种观察中,脑海里回荡着司座的话。 当他请出家弟的时候,脑海里的声音又一次出现了。 我要一根粗的! 于是,青筋暴涨,血脉喷张,昂头向上! “我去!” 恢复意识后的方许吓坏了....... 真成了? 但他好像要的不是这种来着,成错地方了啊喂! 脑海里的声音变了,格外急切。 “快变小快变小啊,丢死人了啊!” 他哪里能明白,老了之后的自己大概会耻笑他今日的反应。 ....... 月底了,方许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收了宫里某位贵人一千五百两银子,现在到了交货的时候。 按照约定好的,月底这天宫里的车会在轮狱司门口等着。 一早就到了,可方许作为司座最听话的孩子,他还是拖到了夕阳西沉才把那五双丝袜送过去。 宫里来的人早就等的不耐烦,一见到方许眼睛都绿了。 好在是贵人交代过不许对方许无理,也没空和方许发脾气,贵人还等着呢。 拿了东西,马车急匆匆返回有为宫。 当妍贵妃拿到东西的那一刻,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倒不是因为这东西多金贵,一千五百两银子的事对于贵妃来说完全不必在意。 是因为期待。 陛下自从继位,几乎不踏足后宫。 大家都知道陛下身子不太好,太医院都建议陛下少近女色。 然而后宫的这些贵人们,谁不盼着陛下来? 谁不盼着第一个怀上龙子? 她们私底下都说,以陛下这身子,谁怀上了都可能是唯一一个怀上的。 所以后宫的人哪个不想尽办法? 有人听闻陛下好细腰,从听到消息那天开始就不吃饭,恨不得自己的腰真的只有盈盈一握。 还要故意制造个什么机会,在陛下路过的地方展现身姿。 有在落叶下起舞的,有在细雨中起舞的,还有尬舞的。 有人听闻陛下喜欢诗词歌赋,于是头悬梁锥刺股的死记硬背,想寻机会在陛下面前表现。 然而见都见不到,又有什么用。 妍贵妃自觉没什么能超越其他人的地方,唯有一双美腿。 上次见陛下的时候,陛下虽未留宿,可陛下眼睛时不时看她的腿,还夸她腿生的美。 自从在轮狱司见到沐红腰和小琳琅穿着黑丝白丝,妍贵妃一下子就知道怎么发挥自己特长。 她立刻就换上了衣服,多动了些小心思。 在宫里,不能穿着那么暴露,所以她不敢如小琳琅那样穿短裙。 但她有办法,一条长裙故意撕开口子,用线简单的缝好,但一拉就开。 里边穿了黑丝,她腿长,黑丝过膝盖也就半尺多些,大腿部分在黑丝对比下,更显的白的发光,又水嫩又紧致。 一切就绪,她带着早就让母族准备好的东西直奔有为宫御书房。 皇帝正在与朝臣议事,商量的就是关于追究先帝罪责的问题。 本来就被吵的头疼,皇帝听闻妍贵妃有要紧事,趁机让群臣退下。 等人都走了妍贵妃才进门,一见到陛下就笑,单纯而美好的笑。 “陛下。” 皇帝问:“有什么事非要到御书房来亲自和朕说?” 她像个小姑娘一样,拿出她早就准备好的东西:“这是我托人寻来的东海琅琊香,陛下总是劳累,睡的少,这熏香可以助眠,效果可好呢,纵然不睡,也可安神。” 皇帝轻叹:“这么一件小东西何必你自己跑来,让人给朕送来就行。” 妍贵妃:“我就是要亲手给陛下点上呢。” 她拿了熏香往桌边走,忽然崴了脚似的一歪,裙子刮在什么地方,撕拉一下开了。 过膝的黑丝,让她小腿显得那么纤细修长。 黑丝之上,一片雪白。 那裙子撕开的又那么巧,正巧到让人想入非非的高度。 “哎呀。” 妍贵妃惊呼一声,弯下腰拉开自己的裙子查看。 这一拉开,春光无限。 皇帝只是身子不太好,又不是脑子不太好。 妍贵妃这点小心思还能瞒得住他? 他当然也不是个没见识的人,但妍贵妃腿上的东西确实没见过。 一瞬间,竟有些把持不住的多看了几眼。 不知道为什么,如他这般深沉的人,竟有些兴奋起来。 “怎么这么不小心。” 皇帝过去将妍贵妃扶起来,眼睛还是没离开那黑丝白腿。 “对不起陛下,是我太笨了。” 妍贵妃低着头,犯了错的小孩子一样。 皇帝问她:“有没有受伤?” 妍贵妃连忙摇头:“没有没有,让陛下担心了。” 皇帝:“没事就先回去歇着,朕.......晚上再去看你。” “嗯!那我等陛下来。” 妍贵妃眉眼都要飞起来似的。 皇帝取了一件大氅给她披上,贵妃的腿外人可不能随便看。 把妍贵妃送到门口,皇帝看似平淡的交代:“朕晚些去看你,咳咳.......衣服别换。” 夜深。 陛下处理完了手头上的事,大太监井求先提醒他说要去看妍贵妃的。 皇帝想起来后心神微微一荡,于是起身。 半个时辰后,妍贵妃宫里。 井求先一摆手,示意所有人退远些。 他独自一人站在门口不远处,眼观鼻鼻观心。 屋子里,妍贵妃急促又微弱的乞求声还是声声入耳。 “陛下,别撕了,陛下,别撕了,嗯,陛下,啊陛下!” 三百两没了。 第二天一早,妍贵妃亲自送陛下回去,目送陛下扶着腰登上御辇,妍贵妃眉眼间早春犹在。 等陛下一走,妍贵妃马上交代:“去,派人去,这个月的丝袜都定了!绝对要保密,不能被其他人知道了。” 然而,消息还是不胫而走。 这一天。 方许爆单了。 第一卷积跬步 第五十一章太后呢? 真愁人啊。 方许坐在那看着桌子上一沓一沓银票发呆,都是预付款。 不,怎么能算预付款呢,都是足额给的。 这一天,他见了别人一辈子也见不到的那么多太监。 他说做不出,太监就说,别人做不出咱的可得做出来啊,贵人盼着呢。 他说真做不出,太监就说别人家的就先不做了,可着我家贵人的做呗。 他说什么也不愿留下定金,可那些太监个个都是放下定金就跑。 这桌子上的银票金额,是在村里时候的方许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这笔银子如果全都收下的话,方许什么都不干了,就算马上从轮狱司辞职,以后也会生活的极好。 哪怕就算只做这一笔生意,以后都没了,这么多银子,只要方许不是挥霍无度,一生也用不完。 看着这些银子,方许想的却不是自己以后生活会有多美好。 而是把这些银子都送回县里乡里,那会让多少乡亲过上好日子? 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的寻常农村少年,看着银票的时候心情无法平静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起身,将银票全都装进一个木盒里。 抱着这个木盒,方许再次登上晴楼。 别人想见到司座哪有这么容易,就算是三品以上的大员想见司座也得预约。 上次宫里那位贵人来,也只见了叶明眸而没能见到司座。 方许见司座和回家一样,这不知道让多少人觉得奇怪甚至有些嫉妒。 抱着盒子的少年见了郁垒后先是苦笑,然后把盒子放于桌上。 “司座当初教我的法子确实好,一个月只能做五双,想要的人多了,就会有人开价更高。” 郁垒笑问:“爽吗?” 方许:“爽了一会儿,现在不爽了。” 他格外不舍的看了一眼那木箱:“劳烦司座将这里的银子帮我退回宫里,我只留下了妍贵妃的。” 郁垒打开盒子看了看,哪怕没有将银票取出来他也能大概看出来有多少。 “就算是正经大商行,一年的净入也未必能有这么多。” 他问:“为什么退回去?” 方许:“害怕。” 郁垒笑问:“退回去就不害怕了?你可知如此举动会得罪多少贵人。” 方许一脸无奈:“肯定知道啊。” 郁垒:“既然知道,为何不考虑一下尽全力满足所有人?” 方许:“满足不了。” 郁垒:“不能都满足,那挑挑拣拣的满足呢?” 方许:“司座别害我了,若我一天什么事都不做,昼夜不休,应该也都能满足,可我难道此生只为做袜子活着了?” 他看向郁垒:“若如司座所说那样挑挑拣拣的满足,其实是挑挑拣拣的得罪人,如果非要得罪人,在挑着人得罪和全得罪之间做选择,我宁愿全都得罪了。” 郁垒眉眼舒展。 这小家伙,不笨。 他当初教方许怎么做生意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些。 宫里的事,他自然了解。 贵人们期盼着能得陛下宠幸,方许灵光一现之间做出来的那丝袜确实能为女子增妩媚诱惑。 这样的东西,只要宫里有一位贵人穿了,其他人必会纷纷效仿。 那么对于方许来说,接踵而来的便是数不清的财富诱惑。 在这样巨大的诱惑面前,少年该如何抉择? 是忘了自己的奋斗目标,忘了自己的仇恨,还是暂时忘了这小小丝袜带来的巨大收益? 他只是没想到少年会有如此智慧。 在得罪几个人和把人全都得罪之间,他选择后者。 按理说,在方许这个年纪还不该懂,挑挑拣拣的去满足一些自己认为有用的人,其实是得罪了更多人。 若是都得罪了呢?那反而就是谁也没得罪了。 郁垒有些满意少年表现,于是微微点头:“放下吧,我会替你退回宫里。” 方许一揖到底:“多谢司座。” 郁垒道:“我记得说过,我喜欢你们叫我一声老大。” 方许:“工作场合,称职务。” 郁垒白了他一眼。 “对了!” 方许忽然开心起来:“那天司座点拨之后,我有所悟。” 郁垒问他:“悟到什么了?” 方许:“更粗的一根!” 郁垒:“嗯?” 他忘了自己说过什么更粗的一根,好像并没有提过? “什么更粗的一根。” 郁垒隐隐觉得有些不妥。 方许把中指伸出来:“司座说,要想有进境,就不要困于自己已有的成就,一根中指算什么,要更粗的一根才行。” 郁垒这才想起来,于是微笑道:“有所悟就行,一根中指确实不算什么,要多.......” 话没说完,就看到方许脸上骄傲的笑。 呼的一声,只见方许那根中指骤然增大,如小棒椎似的那么粗壮,比另外四根手指加起来还大! 那家伙眼睛睁的大大,兴奋之极:“看,更粗的一根!” 郁垒嘴角抽搐:“滚.......” 方许:“啊?这么大司座还不满意吗?” 郁垒嘴角更为抽搐:“我为什么要满意!” 方许:“噢.......” 转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嘟嘟囔囔:“明明已经更粗了啊。” 郁垒缓一口气:“你最好收了你的神通再下楼。” 方许:“得等它自己小回去,我还没练到收缩自如呢。” 郁垒又深吸一口气,有点想死。 从升降台下来,方许举着一根粗大无比的中指往回走。 路过前台,原本昏昏欲睡的李晚晴看到方许下来眼睛就带笑。 突然看到方许举着根莫名其妙的东西,她眼睛猛然就睁大了。 先是难以置信,然后脸上莫名多了几分嫣红。 她看着方许从自己面前经过,一时之间惊讶的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 眼见着方许要出去了,她终究忍不住问了一声:“方少酌,你这是做什么?” 方许那家伙自以为潇洒的比划了一下弹脑瓜崩的动作:“怎么样?” 李晚晴没理解,难道真的会有人为了练弹脑瓜崩把手指练成那样? 方向走到门口,朝着门口的假山石给了一下。 嘣的一声,弹中的地方,竟然将假山石干掉了一块。 他回头看向李晚晴:“帅不帅!” 李晚晴吓得一激灵,嘴里喃喃自语些莫名其妙的话:“使不得使不得,原来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 才回到巨野小队没多久,就有狱卫跑过来告知,有为宫里忽然传信,让郁垒和方许马上进宫。 自从方许在朝堂上揭露灵胎丹真相,他已经很久都没有离开过轮狱司。 少年才不会允许自己出现那种愚蠢故事里才有的愚蠢行为。 明明知道这一段时间不能出去,有个什么莫名其妙的小事就非要出去,然后中了埋伏,就算自己没死,朋友兄弟总要死几个。 轮狱司里足够大,想活动在什么地方都能活动。 轮狱司里饭菜足够好,没必因为一张嘴而出去浪。 别说他不出去,司座还要求巨野小队的人都不要出去。 不给对手任何可乘之机。 以前时不时去趟教坊司的巨少商他们,也都乖的像个好宝宝。 在命和欲之间做选择,傻子才选后者。 但陛下要求进宫,这是不能不去的。 郁垒和方许同乘一车,说实话,方许还是有点紧张。 上次在大殿上他那么勇,有一部分原因是陛下始终在屏风后边。 这次进宫可就是和陛下近在咫尺相处,一想到自己接下来可能还要催人家干亲爹方许怎么可能不紧张。 郁垒注意到方许的手一直放在裤兜里,也一直都在轻轻动作。 他问:“带了什么?” 方许手从兜里掏出来,张开手.......一把钥匙。 郁垒亲自交到方许手里的那把钥匙,曾经一直挂在方许母亲脖子上贴身珍藏的家门钥匙。 方许把钥匙放回口袋里,轻拍三下。 “为什么这样做?” 郁垒拍了拍自己裤兜:“这个动作?” 方许:“我爹临行前说过的,重要的东西放在口袋里,拍三下,就丢不了。” 郁垒嗯了一声,看似平静。 片刻后他问:“害怕?” 方许嘿嘿笑:“怎么会不害怕,那可是陛下。” 郁垒:“怕陛下一怒之下杀了你?” 方许:“怕啊,以我的本事,在有为宫里应该多一步都走不了。” 郁垒没回答,抬手在方许后背上轻拍三下。 方许没有想到的是,第二次到有为宫还是没有直面陛下。 两者之间不但隔着一扇屏风,还隔着数不清的人。 居然不是去陛下御书房,又是大殿! 高坐在龙椅上的陛下气势有些深沉,哪怕距离很远,方许也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 不但他有这样感觉,在场的人全有。 每个人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这次比上次还要人多,从衣装来看,上次朝会是四品以上官员在,这次,五品以上官员都在,人数翻了一倍不止。 “朕说过,一定会给诸公交代,一定会给天下民心交代,这交代,就在今日了。” 皇帝的声音低沉,透着一股浓烈的悲伤。 “朕已经拟好三道诏书,明日公告天下。” 皇帝缓缓起身,走到屏风前。 方许在此时抬头,隐隐看到皇帝在屏风后的身影。 “第一道诏书,朕要向天下百姓请罪,是朕的无能朕的疏忽让天下百姓含冤受苦,朕本决意退位让贤,诸公以江山社稷百姓安危劝阻,朕也不敢一意孤行。” “但朕无颜身穿龙袍高居宝座,所以朕决定,自即日起,朕以白衣上朝,暂代天子职权。” 这些话一出口,下边顿时乱了锅。 “陛下不可!” “陛下万万不可!” “陛下三思!” 皇帝沉声:“不必阻拦,朕会尽心尽力做事,以求大殊国泰民安,龙袍,朕不会再穿了。” 他阻止朝臣们劝说后,颁布第二道旨意。 “此前轮狱司方许曾言,地方上出了十恶不赦的大案就要拆掉城墙一角,本地百姓,十年内不得参考入仕。” “这虽非是朕的旨意,可朕有责任更改,朕本来想着,这不公之举废了就是,有人作恶,当地无辜百姓陪着受罚,苦读十年的学子一下子断了生路,当废。” “可若是因为都城之内出现这样的大案才废掉这规矩,那以前受罚的百姓会如何想?这样做到底是公平还是不公?” 皇帝道:“所以此事朕打算从三个方面同时着手解决,自颁布之日立即执行。” “其一,废掉这样的先例并弥补此前错误,所有发生过类似案件而被惩处的地方,皆补录生员,只要还在,不管年纪,一旦考中,全部录用。” “其二,所有拆掉的城墙一角,尽快修补,这笔费用,由户部支出,各地加急办理,不能再因此出匪患伤人之类的事,凡过往因城墙缺角而受匪患的,亦由户部补偿。” 皇帝似乎是看向了方许。 “方许,这样你是否还觉得不公。” 所有人都看向方许。 方许昂首:“当然不公!” 一群人立刻就怒了,陛下已经如此妥协,你小小银巡还想怎样? 方许:“陛下既然也知先帝有错,错是错的事,补是补的事,以这些补偿为什么就能免去都城拆掉一角?” “方许你好大胆!” “方许!你是不是要谋反,拆掉都城一角,你可知会有多大的危险!” 面对这群人的谩骂,方许大声回应:“殊都人的命天生就高贵些?别处拆得,殊都就拆不得?那这是补偿各地百姓,还是单独照顾殊都的特权?!” 别人还在骂他,皇帝轻咳一声:“都住嘴吧,方许说的没错。” 所有人又惊了一下。 皇帝道:“别处拆得,殊都当然也拆得,可既然要更改错误,不能将惩罚加之于无辜百姓,这个拆法就要改一改。” “朕不想让天下百姓寒心,所以朕决定,第三个要做的事,就是拆掉太庙一角!”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皇帝声音逐渐提高:“非但要拆掉太庙一角,自即日起,皇族各家都要拆掉家宅一角,皇族子嗣,十年内,没有特赦不准录用,不得入仕!” 他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吓坏了无数人。 不等他们劝阻,皇帝继续宣布他的决定。 “朕,自即日起为白衣天子,以不孝之身进太庙将此决意奏请祖宗,还要将先帝灵位画像撤出太庙。” “以灌浇之法封铸先帝陵寝,自此之后不许祭拜,并将先帝名讳移除族谱!” “将朕之决意与对先帝之追责都要公告天下,不管天下人如何骂朕不孝,朕都担着!” 皇帝说完之后,气息粗重。 大殿上又一次安静的不像话。 所有人都不只是震惊了,还有大大的疑问。 陛下这些举措,似乎,还有些其他什么深意? 尤其是,灌浇封铸先帝陵寝。 “方许!” 皇帝忽然大声说道:“你要的交代,朕给了,你满意吗?” 方许深吸一口气,抱拳俯身:“若陛下是想知道天下百姓满意还是不满意,臣斗胆敢代天下百姓多谢陛下大公无私,然而臣就算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代天下百姓回陛下一句满意还是不满意,若陛下只是问臣满意还是不满意,臣不能答,非不知如何答,而是不知陛下为何单独问臣?” 全场之人,陡然色变。 皇帝微带怒意:“听起来,你果然还是有些不满意。” 宰辅吴出左回头看向方许低声说道:“方银巡,想好了再说。” 司座郁垒负手而立:“方少酌,想好了就说。” 方许随即看向屏风:“陛下句句不离公平,句句遮掩不公。” 这是找死。 方许就是在找死。 皇帝眉头紧皱:“你就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出来,朕遮掩的是何处不公?” 方许回答:“陛下,为何不提太后?” 一声惊雷! 这少年作死,先逼迫皇帝惩办亲爹,今日朝会,又逼皇帝惩办亲娘? ...... ...... 【预计还有十天左右上架,期望大家能继续支持。】 第一卷积跬步 第五十二章高升 在得罪这个和得罪那个之间做选择,我选择都得罪。 方许因为灵胎丹案子的事,已经得罪了那么多皇亲国戚王公大臣。 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杀了他。 有人若暗中想,甚至宣扬,方许此举就是为迎合陛下,那我若连陛下也不放过呢? 先帝要追责,太后虽然是事后知情,但她知情而不报,亦属同犯。 听着方许的话,在场的人除了震撼之外,都不得不在心里对那少年多几分敬佩。 是敬佩他不怕死,还是敬佩他鲁莽,哪怕是敬佩他傻批,不管是什么,每个人都敬佩。 在心里感慨一声.......我不如你。 他们若知道少年在琢郡时候就想过要踢陛下的屁股,更不知会作何感想。 “太后知情于殊都灵胎丹案之前,若太后能对陛下明言,便不会有如此多的人牵扯其中,更不会有更多女子因此丧命,虽非本心害人,但害了人,该追责。” 方许昂首挺胸。 说这些话的时候,人人都觉得他是无知少年,又人人都明白这真不是无知,实为无畏。 皇帝沉声问:“你如此想,其他人也这样想吗?” 他问,谁敢答? 在场的人都要从心里敬佩方许,可都不敢做方许。 这案子对以后的影响会有多大?那可是要牵连他们自身的大事。 因为这个案子,奠定了轮狱司谁都敢查的基础。 先帝有错就追究先帝,太后有错就追究太后。 那以后他们谁犯了错,轮狱司能收手? 轮狱司会惧于他们位高权重? 他们再位高权重,能高的过先帝高的过太后? 所以他们不但不能认同方许,还要反对。 哪怕词穷也要反对。 宰辅吴出左第一个出列。 “陛下,臣要反驳。” 皇帝问:“反驳谁?” 吴出左亦然昂首:“臣要反驳方银巡,亦要反驳陛下!请陛下准许臣在百官面前畅言所思!” 皇帝道:“无不可言,说!” 吴出左道:“陛下追改补偿以往错措之举是大善,安抚无辜之心是大诚,以九五之尊白衣素服是大勇,追究先帝过失而告天下是大义。” 万事不急,先拍马屁。 他稍作停顿后,语气更重些。 “然而,陛下说以往过错之举,错在牵连无辜,那陛下追究犯错之人也就罢了,为何要牵连整个皇族?为何要牵连太庙?皇族,国戚,朝臣,文武,凡不涉案之人,何错之有?” 他声音更重:“太庙,何错之有?!” 说到这他扭头看向方许:“方银巡,初看是大忠大义之人,仔细思之,不过是为自己博一个勇毅虚名的小人!” 他指向方许:“口口声声说是为求公平,可逼迫陛下惩办无辜,这是公平?口口声声说要除恶务尽,却因牵连勋贵而沾沾自喜,这是惩恶还是泄愤?” 说到这,这位宰辅的面相上已有对方许深恶痛绝之意。 “你小小年纪,心肠恶毒,满嘴仁义道德,满心奸佞丑恶!说是代表天下民心,实为自私自利!难道普通百姓的公平是公平,那王公大臣的公平就不是公平了?” 他问方许:“我说这些,你可敢反驳?” 方许:“敢,但没必要。” 吴出左气笑了:“敢,那就反驳,没必要是什么意思?是你自觉词穷,还是害怕一张嘴就暴露狼子野心?!” 方许:“没必要就是没必要。” 吴出左:“此乃大殿之上,陛下面前,我看有必要。” 方许:“你真觉得这些问题我有必要回答你?” 吴出左:“你当然有必要!” 方许:“可我就是觉得没必要。” 屏风后边,皇帝沉声说道:“方许,正面回答宰辅问题。” 方许朝着屏风俯身:“好,那臣就告诉宰辅,臣为何说没必要。” 他丝毫也不怯场,在得罪人这条路上他越走越宽。 缓步走到吴出左面前,他语气极为平和的问:“宰辅刚才指责我那么多,还让我解释为何心肠那么坏,我只问宰辅一句。” 吴出左:“什么?” 方许:“制裁皇族,拆毁太庙,浇铸陵寝,补偿天下百姓,追究涉案族群,这些话是我说的吗?” 吴出左:“嗯?” 脸色明显一变。 方许:“哪一句是我说的?你句句都说是我逼的,我两次上殿,除了请求陛下追究先帝和太后过错以及拆掉殊都一角之外,还说过什么?” 他又往前迈一步:“大殿之内,陛下面前,请宰辅回答我,这些话是谁说的?” 吴出左:“是.......陛下,但!” 方许:“把但收回去,既然是陛下说的,你问我干嘛?该问谁问谁去啊。” 然后转身看向群臣:“我才来殊都没多久,似乎也没资格向陛下上疏,奏章一份都没写过,陛下颁布这些旨意举措,今日之前,我也不知道,更无一件是因我进言而得陛下采纳。” 说完后,后撤一步,朝着屏风那边又恭恭敬敬的抱拳俯身:“陛下,臣回答完了。” 他的意思很明确,陛下要干的那些事与我无关,我只是要干陛下亲爹亲娘而已。 皇帝嘴角也抽了抽。 ....... 满朝文武,大眼瞪小眼。 吴宰辅那一番言论不可谓不势大力沉,其中的道理不管正还是歪但终究有道理。 然而方许这一番言论,把吴出左骂的目标转移到了皇帝身上。 他小手一摊,小耸一肩。 我就是个小小银巡,连上奏折的资格都没有。 陛下这些举措,与我有什么关系? 此时皇帝也知道,这个话题不能继续往自己身上引了。 于是咳嗽了一声后对吴出左说道:“宰辅,朕问的是你对方许要求追究太后之举有何想法,而非对朕颁布之策有什么想法,若有,你是可以上奏折的。” 吴出左一头汗,连忙俯身:“是臣会错意,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皇帝道:“你所言不无道理,朕会深思熟虑,现在先回答朕的问题。” 吴出左怎么回答? 作为当朝宰辅群臣领袖,他如何回答才能两全其美? 说追究太后?方许光脚所以不怕,他却穿着鞋呢。 说不追究?那又要怎么找出不追究的合理性? “宰辅心气不平,思绪稍乱,先暂时冷静一下,一会儿再答。” 皇帝适时给了吴出左一个台阶。 吴出左立刻俯身:“臣遵旨。” 皇帝问:“那你们呢?你们谁能说出些什么来?” 满朝文武,无一人上前。 面对这个问题,怎么回答都有错,确切的说都有罪。 他们都是穿鞋的。 皇帝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有人出列,于是轻叹一声。 “你们都不愿主动站出来说,那朕就挑个人来说。” 他此言一出,在场的哪个不是面上变色心跳加速? 已经有些聪明人看出来了,貌似是方许逼着陛下表态,实则,是陛下借机逼着文武百官表态。 太后之错,你们觉得要怎么办? 挑着谁,谁敢胡说八道? 只能在信里默念,挑谁都别挑我,死道友莫死贫道。 “满朝红紫,只顾低眉。” 皇帝说出这八个字,抨击着每一位高官的心境。 “朕就挑一个不红不紫的。” 皇帝忽然声音提高:“李知儒,你上殿来说!” 所有人愣了一下,李知儒是谁? 方许心跳却骤然加速,猛的回头看向大殿门口。 只见,一身七品蓝袍的李知儒缓步进来,从容不迫。 至殿下,李知儒撩袍跪倒:“臣,维安县县令李知儒,叩见陛下!” 当看到大哥的那一刻,方许心跳的比任何人都要快了。 陛下这是要干嘛? 陛下要拿大哥的身家性命来压他方许低头? 如果他害怕大哥说错话,那他就该马上改变自己此前言辞,不再追究太后。 然而就在方许已经要咬着牙阻拦李知儒的时候,却见李知儒对他微微摇头。 没出声,可看大哥嘴型,他知道大哥说了些什么。 少思量,心定可往。 皇帝此时说道:“李知儒,你在维安县做了九年县令,维安县曾受冤屈,为琢郡拆掉城墙一角,维安县百姓十年不能抬头。” 他问:“此时此刻,你在朕面前,是否能抬头说话?!” 李知儒抬头。 目光平静,而又灼燃。 “陛下,臣代表维安百姓谢陛下恩德,代天下无辜之身而受冤责的百姓谢陛下恩德,陛下法举,天下清明了。” 皇帝嗯了一声。 他问:“你觉得朕所颁布之举措,是公还是不公?” 李知儒回答:“陛下颁布法旨是以求公之心为基石,宰辅所言是以查缺之心助夯土,都对。” 皇帝皱眉,显然对李知儒给出这样的答案极为不满。 方许也愣了一下,他大哥怎么能说出如此中庸之词? 可他太了解他大哥了,他大哥怎么可能中庸之人? 就见此时,李知儒起身。 “陛下,安抚而不追责,是虚言。” 他昂首看着屏风。 “天下百姓,苦务虚久矣,芸芸众生,盼务实心切。” “宰辅所言出于公心无可厚非,是究现在而非究过往,然,究现在不究过往,实则是对天下百姓更大不公。” “天下百姓被牵连十年不能扬眉,陛下以实措弥补,皆言善,皇族国戚被牵连遭惩治,臣以为亦可观十年,再弥补之,亦为善举。” 这个时候大家才反应过来,面前这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家伙心肠比方许还要坚定狠辣。 听起来轻飘飘一句,就想把皇亲国戚按死十年。 “至于追究太后之责。” 李知儒道:“臣斗胆以为,先帝之罪是死罪,但先帝已死,不以死罪追之,陛下举措,已有警效,无不当之处。” “而太后之罪非死罪,亦不该以死罪治之,然,死者之罪不该以死罪追治,活人之罪,不该以非死罪而不治。” 他抱拳昂首:“臣,亦觉应予太后以诫勉。” 皇帝深吸一口气:“你也好大的胆子。” 李知儒回答:“君前陈述不敢不忠不正,国法议事不敢不直不实。” 皇帝沉默了好久。 然后问:“你们可有人与他同思同议?” 方许要上前,皇帝似乎早有预判:“原本表过态的就不必再表态了。” 方许退了回去,心说还是被皇都堵了我一下。 “忠君之臣该有直言,为君之道该听直言,可以说错不能不说,知错可改不能不认。” 皇帝道:“李知儒,你在维安县九年是积跬步,积跬步而不能至千里,不对;今日到殊都是至千里,行千里而不能登高,也不对;可入御史台,掌都御史,朕希望你以后也能如今日这样直言不畏,当有古贤风范,体弱而不惧高,登高而不惧寒。” 都御史,正三品? 从七品小官到正三品? 不光其他人懵了,方许都懵了。 他下意识看向屏风那边,心说我大哥敢直言陛下你给他升官,我呢? 才想到这,就听见陛下说道:“方许在朝堂上阴阳怪气指桑骂槐,行为不端罚俸半年,散朝吧。” 拂袖而去。 第一卷积跬步 第五十三章斗! 郁垒看着那兄弟两个的身影,若有所思。 除欣慰外,是感慨。 少年聪慧甚至狡猾,性格偏执而又果断,这样的人往往会有大问题,可他并没有品行不端。 今日见了他大哥李知儒,郁垒便知道这位书生在少年成长道路上起了多大作用。 那哥俩又臭又硬的性子,真是如出一辙。 李知儒看起来温文尔雅,比方许那直不楞登的粗暴要委婉许多。 然而实际上,那书生骨子里的又臭又硬比少年可能还要烈一些。 一句已死之人不追究死罪,是书生给陛下一个大大的台阶。 可那不是陛下的台阶,是战术上的迂回。 一句活人之罪不该以非死罪而不治之,是将太后推向深渊。 是战术上的直击。 才来殊都的一个小小七品县令,也把自己推到了深渊边缘。 太后当然不会毫无反应,那不是她一个人的荣辱。 当初先帝因为代王不可能继承大统而重用她的家人,导致现在太后母族手握重兵。 这种权力,只要拿起来了就没谁还愿意随随便便放下。 更关键之处在于,当初很多人支持代王继承帝位是因为他身子不好。 他们都打着如意算盘。 陛下这样的人难有大作为,最多算个过度君王。 他们可以在这过度期内,去巴结将来最有可能继位的皇帝,提前布局。 所以对这位大家都笃定认为的短命帝王,他们从心里没当回事。 以至于皇帝从边军调集精锐替换禁军,又从代王封地精选死士创建轮狱司的时候,他们依然没把皇帝当回事。 在他们看来这是一位新帝必然会有的举措,只不过是为了给皇帝自己增加些安全感。 就算是灵胎丹案子刚刚爆发那会儿,也没人觉得皇帝就敢在皇位不稳的时候如此大规模的反击。 这是皇帝对一个人两个人的反击? 绝非如此。 这是皇帝对旧政皇权,对母族势大,对权臣当道,对一切影响他甚至可能推翻他的人发起的反击。 郁垒早早就知道这些,因为他本就是陛下身边最亲近的人。 那个才从维安县来的小小县令,一上来就敢对着太后开火,显然,也绝非只因他忠直。 当然,忠直是基础,在这基础上,李知儒也聪明。 此时此刻,群臣散去。 李知儒拉着方许到大殿门外,声音很低又有些急促的交代了几句。 “你在轮狱司就好好查案,朝堂上的大事尽量不要参与。” 面对大哥交代,方许只是笑着点头。 他是真开心,也真担忧。 大哥的性子他最了解,他开心之处在于大哥终于扬眉吐气,大哥这样的人就该做大官,正三品算什么? 他觉得大哥就应该高居一品! 他担忧之处,也是他大哥交代他别参与朝堂大事的原因。 现在朝局太乱,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陛下的步子迈的太大,这一步迈出去可能就挣脱牢笼桎梏。 可若迈不出去,跌入的就不是原来的囚牢而是深不见底的地狱。 大哥显然是要和陛下一条心,显然是要掀翻以前那张四平八稳的桌子。 那大哥这正三品都御史要面对的危险,就远远超过他这个银巡要面对的危险。 笼罩在大哥头上的死亡阴云,比他头上的要浓重。 可他只能笑笑,让大哥放心。 还是因为他太了解大哥秉性,一旦认准了,且是对的路,大哥绝对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毋宁死,不低头。 李知儒帮方许整理着衣衫,眼神里都是对弟弟的溺爱。 “我已经听闻,轮狱司把你保护的极好,这段日子都不许你出门。” 他整理好了方许衣服,后退一步仔细看,嘴角带笑:“很精神,很漂亮。” 他说:“好好听司座的话,只管查案。” 方许:“可大哥呢,大哥是书生,却要冲锋在前,扬刀立马了。” 李知儒笑:“武夫有武夫该打的仗,书生有书生该打的仗,大哥既然能得陛下信任,那大哥就得在顽疾陈疴之中杀一条路出来,你说的没错,扬刀立马,冲锋在前。” 方许:“嫂子知道大哥的选择吗?” 李知儒:“我没说,她没问,可你嫂子那般聪慧怎会猜不出?” 他往四周看了看,声音压的更低些。 “陛下这一步走的太猛了些,打了所有人措手不及,可正因为如此,等他们回过神来,反击的也会很凶猛。” “你刚才也看到了,宰辅吴出左站出来为皇亲国戚与勋贵旧臣说情,士族与王公之间原本积怨很深,为何他身为士族领袖第一个出头?” 方许当然知道,从小在大哥身边耳濡目染,他的见识,没有他自己认为的那么浅薄。 “因为他们觉得陛下皇位坐不长久,他们早就在物色新的帝位人选。” 方许说:“陛下就是要打压皇族,打压那些时刻准备着替换陛下的人,被陛下惩办的人中,必然早就挑好了的继承者,他们能挑选出什么好鸟来,还不是维护他们利益的人。” 李知儒嗯了一声,对方许的敏锐感到欣慰。 可他也担心,自己的弟弟如此敏锐又如此正直。 怕是难以从这一场注定要惊天动地的斗争中抽身出去。 方许说:“还有太后,连太后其实都觉得陛下坐不久,所以太后那边,也肯定在物色新君人选。” 李知儒嗯了一声。 他再一次劝说方许:“这些大势你都能看出来,所以要学会趋吉避凶。” 方许反问:“那大哥呢?” 李知儒沉默片刻,微微摇头。 “我读圣贤书的,书里有刚柔并济,也有中庸之道,可归根结底,圣贤书内字字句句,写的都是舍身取义。” “只是很多读书人读书读到位高权重后,就认为刚柔并济是左右逢源,认为中庸之道是趋吉避凶。” 他的手放在方许肩膀上:“所以大哥还是要拜托你,你知我性情,便知我不退缩,若我万一有事,照顾好你嫂子。” 方许点头:“大哥放心,你有事,我把嫂子当娘养。” 可他心中却怎么会这样想。 大哥有事? 大哥有事那就只能让大嫂自己照顾自己了。 大哥若被那群人害死,他一定会在殊都大势城杀一个血流成河出来。 ...... 回轮狱司的马车上,郁垒始终在观察那少年反应。 因为今天这少年,所有弱点都暴露出来了。 是的,他大哥李知儒夫妇就是他所有弱点。 皇帝这样做是宣战,李知儒就是皇帝刚刚任命的先锋官。 先锋官啊,打的都是最难最苦最危险的仗。 这少年一路上都沉默寡言,一点儿都没犯贫嘴,郁垒又怎么看不出是他心境。 “在想什么?” 郁垒问。 方许把视线从车窗外收回来,突然问了郁垒一个问题。 “诸葛有期才是陛下的先锋官吧。” 郁垒明显怔了怔。 “以戴罪之身,为陛下开疆拓土。” 方许像是自言自语。 “他看起来是太后那边的人,所有人都觉得他是,连太后都觉得是,所以太后死保他。” 方许说:“可若真是这样,诸葛有期完全没必要在招供的时候提及太后事后知情,只要他咬死了太后不知情,陛下怎么向太后宣战?” “我们有念师,确实可以探查诸葛有期内心所思,可连崔昭正都能封住自己一部分记忆,诸葛有期会做不到?” 他看向郁垒:“诸葛有期和孙春园就是在故意赴死。” 郁垒没有回答。 方许好像也没指望他回答。 “对呀,错呀,正呀,邪呀.......有时候真的会纠缠在一起。” 这是少年自己的感慨。 他对诸葛有期这个人,多了几分认识。 若先帝不想死,想长生,作为先帝臣子,诸葛有期当然要尽全力去帮先帝。 哪怕手段确实残忍,确实邪恶,可他身为人臣,且认可先帝的宏愿,那他在那个角度下就没错。 但他知道自己错了。 所以在今日这场变局中,诸葛有期拿自己的命入局。 那,他在这一年内拉了那么多人进灵胎丹案子,就不应该是图财,也不应该是为自保。 想到这,方许心中多了几分沉重。 郁垒此时才开口:“有些时候你以为自己看真切不一定是真切了,也许是迷雾,也许只是真相的一部分。” “你有一双天下人都没有的眼睛,有着和当年圣人一样的绝世瞳术,可是啊,圣人也看不穿人心。” 他对少年笑了笑:“你觉得人的眼睛最大的作用是什么?” 方许想了好久都没回答,因为他觉得司座这个问题一定很深奥。 “看准路。” 郁垒说:“看准路听起来很简单,可天下万万人,没有几个能看准的,有时候看准了,又因为走在路上看到了其他的而被影响,一转弯走向别处。” “看准难,始终看准更难,对于普通人来说,看准就走,不转弯,不回头,数十春秋笃定,基本上没有人做到。” “对于不普通的人来说,看准了,不转弯,不回头,不是难做到,而是难有数十春秋。” 他问:“你大哥是不是交代你保护好自己,照顾好你嫂子。” 方许点头:“是。” 郁垒问:“你怎么想?” 方许:“我是轮狱司的。” 郁垒看向少年眼神。 方许说:“巨老大在刚见我大哥的时候就说过,杀该杀的,保该保的,是轮狱司要做的事。” 郁垒:“他话多,粗话更多。” 方许看向郁垒。 郁垒也看他:“但没说错过。” 方许扬眉,笑了。 然后他问:“所以诸葛有期和孙春园,并不是我认为的那么好?” 郁垒用少年自己的话回答了少年疑问。 “对呀,错呀,正呀,邪呀,有些时候真的会纠缠在一起。” 他闭上眼睛,修养精神。 他告诉少年:“世上万物除了人之外,规则都简单,不外强弱之分,强者吃肉,弱者为肉,而人之所以主宰世界........” “有秩序,称社会,是因为不断有强者,不许百姓为鱼肉,不让其他强者把弱者当餐饭,吃干抹净不吐骨头,那这样的强者一生,注定了都在战斗。” 方许问:“这样的强者什么时候算赢?” 郁垒:“一直赢不了,所以一直斗。” 他此时睁开双目:“不是这一千多年来只出了一位圣人,圣人其实代代都有,他们继往圣之绝学,欲开万世太平。” “世人眼浅只会津津乐道于权力之争,觉得与自己无关,只是大人物斗法,皇帝轮流坐。” “却不曾深思,有人愿意为他们出头,为他们力斗,若不争高权,若不坐高位,他们永世都是鱼肉。” “天下凡民所得之普惠,都是有人在高处头破血流争来的斗来的,陛下传承于先帝,你觉得,你敢追究先帝罪责,是你一人之作为?” 郁垒长长吐出一口气:“陛下若不斗,你我连斗的地方都没有。” 一语谓少年:“若你能斗到比陛下更高处,其乐无穷。” 第一卷积跬步 第五十四章邪修 “比陛下更高处?” 少年心境中,尚无比陛下更高处。 郁垒轻笑,但笑的不是少年无知,而是少年真有心向上斗,向远处斗。 他问:“大殊所在为何地?” 方许回答:“中洲。” 郁垒拿了张纸,随笔简画。 “天下七洲,命名倒也简单,东南西北上下中,东洲多海国,南洲尽水泽,西洲佛国林立,北洲是荒蛮部落,这四洲都有很多国,有很多部落。” “上清洲又称之为神洲,常年笼罩在云雾之中,常人不能进,不知何其大。” “下层洲在深渊之地,迷瘴重重,常人亦不能进,也不知何其大。” “中洲相比最小,国最少,民最少,也有二百八十国,大殊所在为中洲之中,称中原,中原九州,一州百姓便数以千万计。” 他看向方许:“陛下是大殊之陛下,非天下之帝君。” 他是想告诉方许,天下那么大,陛下也只是大殊的至尊,天下之内,如陛下这样的至尊数不胜数。 所以,陛下没在最高处斗,陛下只是在大殊最高处斗。 少年却若有所思,看着郁垒的简画有些出神。 他问:“你在想什么?” 方许指着简画:“天下这么大,大殊就是这里的一点点?” 郁垒微笑:“就是这里的一点点,可这图上的一点点内有亿万百姓。” 方许:“大殊不该这么小。” 郁垒就知道方许会这么想,他年少时候得知大殊相对于整个天下来说居然只占了那么一点点,他也觉得不够。 方许抬头看郁垒:“按理说,天下都该是我们的。” 郁垒:“按理说?哪里来的理?” 方许再次指向简图:“你看,天下七洲,中原九州,算起来,天下倒欠我们中原两洲。” 郁垒:“嗯?” 方许:“要拿回来。” 郁垒:“嗯?!” 方许:“不能让我们的百姓,在别人统治下受苦!” 郁垒:“嗯!” 三个嗯,语气不同,显然有点被少年想法说服的意思。 他原本只想让少年知道这天下何其之大,不曾想少年却告诉他都是咱家的。 就在郁垒想这些的时候,方许问:“北固国在什么地方?” 郁垒在简图上点了一下:“在此地,大殊之南有不少邻国,其中安南原本与大殊最亲近,不曾想却是白眼狼。” “北固与安南相邻,人口不及安南,地域也不及,曾因嫉妒安南与大殊亲近,有过多次挑拨。” 原本安南贫弱,只因两国交好,大殊对安南十分照顾,没少贴补。 谁也没能想到,安南人被异族打了十年,大殊投入无数兵力财力支援,可安南人竟然投降了。 安南人甚至相信了异族的鬼话,觉得异族是想大殊而非想打他们。 也不想想,若没有大殊帮他们苦撑十年,他们早就变成了人间地狱,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剩下的也尽是奴隶。 结果一转头他们就成了异族的先锋,因为大殊把他们当兄弟国家,毫无防备下,没被异族攻破的防线,被安南人杀了个措手不及。 安南沦陷,寻常百姓成了异族的食粮,安南贵族则认为,吃了百姓就不吃他们了。 他们只要当好异族的走狗,就能一直存在。 现在安南守不住,下一个就可能是北固。 北固害怕大殊不管他们了,害怕大殊被安南反咬这一口后失去对盟友的信任。 这才急匆匆的派太子来,想求婚迎娶大殊一位公主。 北固人大概觉得,只要大殊的公主在他们手里,那大殊就肯定会被拿捏。 异族入侵,他们就能让大殊无条件的出人出钱出力。 当然,也因为那位太子做了蠢事,竟然背叛了盟约,将大殊医司出卖。 北固人觉得娶了大殊公主之后,大殊应该就不会再计较了。 “我们出兵安南,不只是要帮助盟友。” 郁垒道:“先帝的本意是要在大殊国外解决战争,不让战火烧到大殊百姓身上。” 方许点头,这些他懂。 保盟友,也是保自己。 可是现在盟友叛变,其他盟友也未必靠得住。 陛下才登基,面临的不只是这样的外患,还有依然想着歌舞升平中饱私囊的那些混账。 所以陛下这第一步才会迈得那么大,那么决绝。 “看来我真的有点不争气啊。” 方许挠了挠头发:“我浪费了很多时间,现在还在浪费时间。” 郁垒笑道:“有觉悟就好,觉悟晚些,总比没觉悟好。” 方许又挠了挠头发:“有没有什么速成的法子?我想成为拯救天下的大英雄,但又怕吃不了成为大英雄要受的苦,能不能让我一下子就牛批起来?” 他一脸畅想:“我不一定有毅力走靠修行成为天下无敌的那条满是荆棘的路,你让我一下子天下无敌,我肯定有毅力去欺负人。” 郁垒:“你觉得呢?” 方许:“没有么.......” 郁垒:“有的话,我会让给你?” 方许:“......” 郁垒道:“你有这样的双目,已经站在圣人肩膀上了。” 方许忽然想起他看到过的那个人头,想起被他封印在脑海里的不精哥。 然后想起了张君恻。 那个已经进入十方战场的家伙,到底是去干什么了? 所以方许不得不想起他第一次和张君恻见面时候,那个家伙眼神里的巨大野心。 不,也不能称之为巨大野心,那个家伙的说法虽然邪乎。 可在说那些话的时候,张君恻满眼都是大任在我的信念。 想到这,方许忍不住问了一句:“张君恻呢?他进十方战场,是不是也和我想的一样,不走艰难的路,直接一步登天做圣人?” 郁垒眼神飘忽了一下。 他回答方许道:“张君恻要走什么路我还没看清楚,但他想成圣毋庸置疑。” 方许一撇嘴:“那不行,我在,还轮得到他?” ...... 张君恻还在探索,自进入十方战场后始终不停。 在这浩瀚无垠的的地方他微小的和一只萤虫无异,而漂浮在他身后的那朵桃花就更微小,似尘埃。 当张君恻漂浮到一片枯木树林的时候停下来,眼神里出现了些许喜悦。 这么久了,他终于找到了些猎物。 与他同样的灵魂体,不同的是皆为残魂。 这里肯定经历过极为惨烈的大战,一片广袤的森林毁于火海。 到处都是焦黑之色,连大地都是。 树木歪歪扭扭,看起来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化作飞灰。 在这片如墨一样的枯木林里,有些细微的比萤虫还要小很多的光点漂浮。 那是一场大战之后被困在这难以离去的残魂。 就算可以离去,他们也熬不过岁月,会一个一个走向消亡。 也许这些残魂原本没有那么微弱,只是随着千年变迁而被时间磨的越来越小。 相对来说,完整的张君恻灵魂体,就是野兽,是那些残魂根本无法抵抗的野兽。 他扑了进去,开始疯狂的吞噬那些残魂。 远处漂浮着的桃花悄悄打开,盘膝坐在其中的那道人影微微皱眉。 他总算看到了张君恻有所动作,也总算理解了张君恻进来这里的目的。 那些虚弱的残魂无法抵抗强大灵魂体的吞噬,张君恻能以此壮大自己的灵精神力量。 也不仅仅是壮大,还能吸收。 这些残魂虽然是极小极小的碎片,可蕴含着千年以来的记忆。 这些残魂如此微弱,他们生前可能都是一方大豪。 可能是某个宗门的宗主,可能是千里不留行的独侠。 他们的灵魂碎片里,不只是有那场大战的记忆,还有他们修行功法的记忆。 张君恻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了这种秘术,所以不惜放弃肉身。 但桃花内的人,阻止不了。 他比张君恻弱小,如果不是有那多桃花在,他早就被张君恻发现了,也早就成了张君恻的吞噬对象之一。 疯狂进食的张君恻在枯木林中来回扑杀,他的灵魂体变得比此前要凝实了一些。 虽然这变化几乎看不出来,这些残碎的灵魂也算不上什么大补,但长此以往,天知道张君恻能吃成什么怪物。 而在张君恻吞噬了不少残魂之后,警觉和敏锐似乎提升了。 他猛然回头看向桃花所在,隐隐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可在他回头之前,桃花迅速闭合。 张君恻什么都没有看到,所以脸色疑惑起来。 桃花之内的人,知道这样下去早晚会被发现,早晚成为张君恻的补品。 所以稍作犹豫,桃花退走。 张君恻吞噬了整片枯木林中的残魂,他的身体比之前要大了一些,凝实一些,而且五官轮廓样貌身形都更清晰了些。 “果然没错。” 张君恻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吞噬残魂如进食美味佳肴。 “生命体没法进出十方战场,那是圣人留下的强大禁制,但灵魂体在无足虫的掩护下可以进,只是不知道出去有多难。” 他找了一个枯木的树洞飘了进去,在其中盘膝而坐。 他需要消化。 这些残魂之中蕴含的信息太多了,多到他要用一段时间来梳理。 他像是翻书一样,一页一页的观察那些残魂的记忆。 当他看到有用的功法立刻就记下来,虽然都很残碎,但他并不认为这些都是垃圾。 在壮大自己灵魂体的同时,疯狂的学习各种功法。 而这种学习速度,远远超过了正常人的修行。 精神体的直接吸收容纳,最终变成他的一部分。 “还需格外小心。” 张君恻喃喃自语。 或许是因为吸收的残魂有些多,那逐渐清晰起来的五官样貌已经有了些许变化。 只是太细小,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按照这个速度,不知还要多久才能去吞噬更为强大完整的灵魂。” 他有些期待,又觉得这样的速度难以满足。 这个野心勃勃的人,不只是想吞噬那些人类修行者的残魂,他也想吞噬大妖的残魂。 随着他实力一点点增强,将来若能直接吞噬大妖的完整灵魂体,那他的进境将会无比迅速。 当他从树洞里出来已经是几天后,往四周张望,他没有再察觉到那个隐隐约约的威胁。 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张君恻继续向前。 另外一个方向,距离张君恻已经有很远的地方。 桃花打开,里边的人看向漂浮在一片古战场上的残魂,犹豫片刻,他也扑了上去。 第一卷积跬步 第五十五章坏小子 陛下要以快打慢,不给对手以反应时机。 所以在他下决定之后诏书很快颁布,并且按照陛下要求尽快公告全国。 除了陛下的罪己诏和追究先帝过错的诏书之外,还有一份以太后名义颁布的罪己诏。 这天下自从有国家以来,皇帝颁布罪己诏的屈指可数。 而太后颁布罪己诏的,只此一个。 太后在诏书中说,是她一时疏忽酿成大错,牵连无辜百姓,实非她所愿。 为了弥补过失,她将自长寿宫内库之中拨款补偿死难者家属。 除此之外,太后宣布,她决意禁足。 不得陛下允许,外界任何人不能打扰她静修思过。 这当然不是太后自己的意思,皇帝甚至没有去请示太后而直接以太后名义下旨。 这无疑是将战争直接打到了太后家门口,甚至是打到太后脸上了。 一清早,便有大批宫廷禁卫将长寿宫围住。 带队的,正是上次亲自来长寿宫里抓诸葛有期的轮狱司紫巡叶别神。 有这样一位六品武夫坐镇,长寿宫内外谁也别想轻易进出。 太后听闻消息,顿时暴怒。 她想去见陛下,却不能出长寿宫。 就算她想硬闯都不行。 内卫当然害怕伤了太后,可叶别神在,强大的武力之下,太后的硬闯只会被雄厚但又柔和的劲气阻挡回去。 紧跟着就有一批身穿蓝色道袍的人来,在长寿宫外设置禁阵。 当禁阵成型,这些蓝袍道人在各自位置上坐定,莫说太后,就算是叶别神想硬闯都难了。 打就要打个措手不及。 前阵子皇帝装作犹豫不决,一连拖了很多天没有下决定。 实则是在迷惑他的对手,当他一动,便雷霆万钧。 在长寿宫被禁制封住的同时,一支浩大的队伍也开进皇陵。 他们开始封印灌浇先帝陵寝,分工有序动作神速。 显然,这一切都非临时起意,是早有准备。 紧跟着陛下的旨意就到了轮狱司。 所有涉案人员,一经查实服用买卖过灵胎丹的,将名册呈递有为宫,陛下亲自过目后批红斩首。 郁垒的动作也极快。 在陛下的批红到了之后,立刻下令全员调动。 所有小队所有狱卫几乎倾巢而出,把那些涉案人员尽数带到菜市口。 铜锣声响了一遍又一遍,七遍催命锣,三遍壮行鼓,随着一声令下,人头落地。 这必将是大殊立国至今的第一大案。 牵扯其中的有上百家,哪一家不是门庭显赫?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殊都里的人才看清楚,如此大乱之后,陛下的雄才尽显。 空缺出来的职位没有耽搁太久就被补充进去,每个衙门都有。 这些人是从哪儿来的,什么时候来的,外界的人一概不知。 也正是到了这个时候,那些权臣显贵才醒悟陛下是不是早就掌握了一份名单? 如新晋的都御史李知儒,此前就已经在名单之内?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怎么可能如此迅速就有新人补充到缺位上? 这个措手不及杀招,更让他们害怕的地方在于,增补的官员不只是当初代王封地的人,全国各地都有。 也就是说,在陛下发动这场战争之前就已经在整个大殊之内摸底。 有能力的,有忠心的,心志高远的,大批的中青年官员犹如雨后春笋一般涌现出来。 紧跟着就是另外一场清算。 陛下说,连太后犯错都要闭门自省,其他人,哪有资格置身事外? 所有牵扯到案子里的皇亲国戚王公贵族,不但要如拆掉太庙一角一样拆掉自家一角,还要马上封门自省,没有特赦,谁也不能随意走动。 下一步,一批从代州来的年轻军官迅速接管了殊都防卫。 所有人都懵了。 皇帝不该是这样的皇帝啊。 不是说他自少年时候起就放浪形骸吗? 才到代州的时候确实表现出了极强的能力,但很快就沉沦在奢靡享受之中。 将代州事务交给手下,他整日纵情声色。 难道这些都是假的? 代州那边,怎么一下子就有这么多的人才? 代州远在西北,原本就是偏僻穷苦的地方。 就是因为那边太偏远,所以当初封地的时候谁都不要。 是代王当时年幼,又体弱,再加上母妃不得志,所以这最偏远穷苦的封地给了他。 结果这才多少年?代州势力竟然如此迅速的接管了殊都? 大家都震惊,可是大家也都知道,反抗很快就会以同样凶猛,甚至更为凶猛的势态出现。 殊都,如在深渊。 ....... 有为宫,御书房。 皇帝静静的站在门口,听着手下人逐项汇报。 以有备打无备,第一仗打的顺利是他预料之内。 所以皇帝眼中看不出什么欣喜,平淡的犹如连风都吹不进去的深井之水。 “陛下,白鹿书院的学子态度激烈,他们正在商量着要到有为宫外抗议。” 听到这话,皇帝眉角微微挑了一下。 白鹿书院,先帝生前所创。 当初建造这座书院,先帝明确表示是为国家培养储备栋梁之才而建,每一个能进入白鹿书院的学子将来都必定入仕。 所以这些学生肯定要闹。 第一,没有先帝就没有白鹿书院,没有白鹿书院就没有他们。 他们早早就认为,自己只要学成毕业就会做官。 这是当初先帝的许诺。 现在追查先帝,甚至将先帝陵寝封印,将先帝移出族谱,那就是不承认先帝的皇位。 如此大逆不道之举,他们作为读书人不能忍受。 更不能忍受的是一旦先帝之事成定局,他们的前程也完了。 那时候先帝一说出白鹿书院弟子将来皆为栋梁,不知道多少大家族马上就往白鹿书院里塞人。 最离谱的时候,白鹿书院一个弟子的名额能叫价二十万两。 平白无故,白鹿书院弟子的身份一下子就跌入谷底,他们当然要反抗。 第二,白鹿书院的学生们反抗,是所有陛下对面的敌人反抗的第一击。 这一击很巧妙。 利用的就是读书人的特殊性。 如果陛下处理不好,那就是苛待天下读书人。 到时候给陛下扣的帽子就能无限大,陛下恶名也能放到无限大。 这些学子还是直接受害者,让他们反抗,他们必然卖力。 如果这第一击陛下处理不好,接下来的反击就会无穷无尽,越来力度越大。 此时御书房内的人,都是陛下亲信。 听闻白鹿书院那边闹的凶,所有人神色都凝重起来。 皇帝回身,第一个看的是郁垒。 “读书人的声音总会更大些。” 皇帝问郁垒:“你觉得怎么处理好? 郁垒还没回答,外边有人急匆匆来报。 “陛下,白鹿书院上千学生已经在有为宫外下跪,他们请求陛下收回成命。” 第一个报信的人话音才落,第二个报信的人又急匆匆到了。 “陛下,殊都内各书院的学生都在准备呼应支援白鹿书院,已有不少人往有为宫外赶来。” 事态发展的,比很多人预想的都快。 “陛下。” 此时李知儒起身:“臣去试试说服他们。” 皇帝摇头:“说服?谁会那么容易被说服放弃自身利益?况且,诸书院学生如此迅速,而且心气统一,要是背后没人挑拨调度,你不可能说服他们,要是有人挑拨调度,你更说服不了他们。” 李知儒:“臣还是想试试。” 皇帝没回应,再次看向郁垒。 郁垒也在沉思。 这次的人数太多了,而且都是学生。 这些学生年轻气盛,他们绝大多数并不知道自己被利用而卷入纷争。 一旦处置不好,舆情之下,大殊必乱。 而此时,作为灵胎丹案的主审之一,方许正蹲在御书房门口看蚂蚁搬家。 或是要下雨了,蚂蚁的队伍显得那么庞大。 又或许是因为高处适合的地方就那一处,两窝蚂蚁都要抢,战争一触即发。 他蹲在那看的津津有味,可他也不是完全沉浸在看蚂蚁这件事里。 先后来报信的人说了什么,他在门口听的清清楚楚。 看着两个蚁群马上就打起来了,方许忍不住自言自语:“一个窝,两边都想要,不打才怪。” 他在门口外侧,皇帝在门口内侧。 这话,皇帝马上就听到了。 他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谁在说话?” 方许一回头,连忙起身行礼:“陛下,是臣,轮狱司方许。” 皇帝问:“你在说什么一个窝两边要?” 方许一指地下:“蚂蚁,臣说的是蚂蚁,要下雨了,两窝蚂蚁争一个高处的新窝,难免打架。” 皇帝皱眉。 方许说:“陛下,你看,都是蚂蚁,所以选了同一个窝,搞不好一会儿就死一地蚂蚁。” 皇帝:“那你想好给它们怎么解决了吗?” 方许:“蚂蚁眼界太小了,只能看到这个窝,看不到别处还有,如果有两个窝,两边就不会打起来,如果没有窝,两边也不会打起来。” 皇帝眉眼已有笑意。 皇帝问:“那你觉得,是有两个窝好,还是没有窝好?” 方许:“他们是蚂蚁啊,有两个窝他们也不愿去远处的,凭什么要把近处的让出来?” 皇帝点了点头:“所以一脚把高处的窝踩了最好?” 方许:“臣倒是觉得,打起来死的多些,剩下的那些住进新窝里宽敞。” 他从地上捡了根羽毛,在两个蚁群中拨弄了几下。 打起来了。 皇帝眼神很亮。 方许这才说道:“臣见识浅薄,对朝政大事不敢多嘴,但臣想着,白鹿书院的学生们来请求陛下,是因为殊都里原本他们的窝被抢了,而其他书院学生也来,是因为他们也觉得窝被抢了。” “他们都说陛下不公,重用的都是殊都之外的读书人,那陛下若再不公一些呢?” 他看向皇帝:“陛下虽追究先帝过错,但对先帝曾对白鹿书院的许诺不能推翻,所以取消明年大考取仕,所有空缺官员位置,从白鹿书院学生中挑选。” “也因为这个决定,陛下只能推迟已经答应过的,各地蒙冤学子的补录计划,但他们可以提前来殊都等着,后年再考。” 皇帝哼了一声:“原本只是白鹿书院的学生骂朕,照你说的办,天下读书人都会骂朕。” 方许:“可为什么要骂陛下呢?天下人只是不知道,特招白鹿书院弟子是先帝的许诺,不是陛下的,陛下可不能随便推翻先帝旨意,他们不是说,先帝没错吗?” 皇帝又看了方许一眼,转身回御书房里去了。 没多久,就有旨意传出。 一份是给有为宫外白鹿书院弟子的,告诉他们,明年大考取消,所有空缺职位,都从白鹿书院挑选,一经选中,立刻赴任。 一份是昭告天下的,特殊对待白鹿书院的学生,不是皇帝的本意,是先帝颁布的旨意,陛下不能随便推翻。 当然,昭告天下不用着急,就宣布一下这个决定就行了,让殊都学子们知道就好。 消息一传开,原本赶来支援白鹿书院的学生们懵了。 白鹿书院的学生们也懵了。 陛下怎么就出了这样一招昏招? 可毫无疑问的是,这一招没能帮有为宫解围。 围在有为宫外的学生更多了,原本没想来的其他书院的弟子都来了。 不在书院读书,在家自学的学生们也都来了。 此前还沾沾自喜,觉得有无数人支持他们的白鹿书院弟子,首当其冲。 一个窝,两个蚁群。 总是会打起来的。 ...... ...... 【大概月底上架,请大家加入书架,到时候更新会有提醒哒】 第一卷积跬步 第五十六章我和他不熟 “求公平!” “求陛下公平!” “求陛下公平!” 有为宫外,声浪沸腾。 不得不说,读书人,尤其是年轻的读书人就是很勇。 他们真的敢在有为宫外整整齐齐的大喊,似乎完全不怕天子一怒。 其实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人多势众真的就能生胆气。 天子一怒纵然可能会伏尸百里,但这一怒哪有那么简单。 陛下还真敢杀尽殊都读书人? 他们在喊,有为宫里的人在看热闹。 而原本喊的最凶的白鹿书院学生不能喊了,也不敢喊了。 他们之所以来有为宫外请愿,并非真的都是因为陛下不孝。 将先帝亲令封铸,将先帝移出族谱,这确实大逆不道。 可这和他们没有直接关系,和他们有直接关系的是先帝许诺。 当今陛下承认先帝许诺,郑重告诉他们明年取仕尽在白鹿书院。 他们似乎是得到了他们想要的。 然而他们却感到了恐惧。 四周的压迫,让他们每个人都如坠深渊。 现在他们非但不敢再喊了,甚至不敢大声出气。 聪明些的,在得到陛下旨意的那一刻就跑了。 反应迟钝的被其他学子堵在这想走也走不了。 当然其中也不是没人看出陛下这一招祸水东引,可看出来也没办法。 喊声一直在持续,整个殊都都被卷进一场风波。 一开始是读书人闹,消息传开之后读书人的家眷也要闹。 他们苦心培养的孩子,尤其是明年就要大考的孩子,凭什么再等一年? 凭什么白鹿书院的弟子不考就能入仕? 他们不敢造反,也不敢真的闹事,可他们声势浩大,他们要为自己发声。 绝大部分人没有意识到,他们一开始是要为先帝发声的。 他们要求陛下派人与他们对话,必须给他们一个说法。 而谁才能代表陛下给他们一个说法? 这个事,御书房里也在议论。 当今宰辅吴出左是最合适的人选,作为士族领袖他有这个地位也有这个责任。 可吴出左此时不在有为宫内,他昨日就称病在家。 这读书人请愿的事纵然不是吴出左在背后唆使操控,他也摆明了不想卷进浑水。 御书房里的人呢? 陛下的这些亲信们,其实没有一个地位足够高。 难道陛下要亲自去和他们谈? 可以,但不是现在。 而此时在御书房的靠近角落的地方,李知儒正在小声教训方许。 他瞪着方许:“和你说了,朝廷上的事你不要多管,你就是不听!” 方许:“我.......没想管,就是嘴欠。” 李知儒:“若让天下读书人知道这主意是你出的,你自己想想是什么后果。” 方许:“挨骂呗。” 李知儒:“挨骂?一人一口吐沫就能淹死你了。” 方许:“从实事求是的角度来看,人是很难被吐沫淹死的,除非被关在一口大缸里,然后几十万人人排队吐吐沫,如果人少,他们嘴干死了也淹不死人。” 李知儒:“恶心!” 书桌后边的皇帝撇过来一眼:“确实嘴欠。” 李知儒连忙起身:“陛下息怒。” 皇帝道:“没怒,不过既然方许嘴欠,那就由你到外边和他们谈谈。” 方许:“臣不去。” 皇帝:“芜湖?~” 方许:“他们可能不会用吐沫淹死臣,但可能会骂死臣。” 皇帝:“你不去,李知儒去。” 方许:“我去吧。” 他起身,李知儒拉了一下:“还是我去的好,你若激怒他们事态更难以控制。” 方许:“我又不傻,我还能激怒他们?我多会哄人啊。” 他往外走,走两步又回头:“陛下,宫里有没有大喇叭?” 宫里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没有,方许就自己卷了一个。 有为宫大门一开的时候,数万人都看过来。 他们想看看陛下让谁出来和他们交涉,是那位大人物代表陛下来为他们做主。 然后就看到一个年轻人,穿着轮狱司的银巡锦袍,拎着个铁皮大喇叭,溜溜达达就来了。 这个吊儿郎当的样子就让他们不爽,若知道主意是方许出的他们肯定更不爽。 溜达过来的方许脸带笑意,朝着前排的人打招呼。 “你好啊,你们好啊。” 一群人就那么看着他,不知道这个家伙到底是来干嘛的。 方许清了清嗓子,把大喇叭举了起来。 “诸位大哥,小弟叫方许,轮狱司银巡。” 他嗓门倒是真大,中气足,喊一声之后场面就安静下来不少。 “我知道你们生气,因为陛下不公!” 这句话一出口,迅速拉近了双方距离。 年轻的读书人们都好奇,这是哪儿来的虎逼如此胆大包天。 他们人多势众都没敢喊陛下不公,只敢喊求陛下公平。 这个家伙一上来就喊陛下不公,还拿大喇叭喊。 “诸位大哥,我太理解你们了。” 方许往四周看了看,见远处有车马,也不管是谁家的车马,纵身一跃就上去了。 站在高处,方许喊的声音更大。 “陛下对你们不公,对我那就更不公了!” 喊完了之后方许往四周看了看,黑压压的人群都在看他,果然都有些好奇。 而此时,出现在皇宫城门楼上的皇帝看了郁垒一样:“你的好手下。” 郁垒:“才来轮狱司没多久,也不是臣教的,非但不是臣教的,其实和他也不熟。” 说话的时候还故意看了看李知儒。 皇帝随即看向李知儒,李知儒嘴角抽了抽。 此时方许继续喊。 “大家可能不知道我是谁?又是为何在这喊陛下不公!” 方许道:“我是轮狱司主办灵胎丹案的人,从维安县到琢郡,从琢郡到石城,石城到殊都,这案子是我一路办过来。” “从琢郡知府,到保北省总督,再到殊都内今日被斩首的那些人,包括太医院诸葛有期,都是我查的!” 他喊道这,显然很生气了。 “可是陛下对我没有任何嘉奖!” 很多人都愣在那了,也有人窃窃私语。 “你们遭受的不公跟我比,算什么?!” 方许一脸不甘:“白鹿书院的弟子要求尊重先帝,陛下就尊重先帝,先帝说取仕优先录用白鹿书院弟子,陛下就按照先帝旨意办!” 他环顾一周:“白鹿书院的弟子还在吗?好像是穿蓝白院服的?噢,不少呢,你们问问他们,陛下是不公吗?” 一下子,注意力就被引到了白鹿书院弟子们身上。 都是怒视。 方许:“陛下还答应了要在蒙冤之地补录生员,就因为先帝答应了白鹿书院的弟子,补录生员的事陛下也反悔个屁的了。” 皇城上,陛下脸色发青,他回头看。 郁垒后撤一步:“真不熟。” 李知儒:“臣有罪。” 他们都看出来了,陛下一开始负手而立,现在都攥拳了。 “你们之前喊先帝无错,既然先帝无错,陛下按照先帝当初的许诺办事,那陛下错了吗?” “就算是当爹的错了,当儿子的可以纠正吗?换做是你们,你爹错了,你敢纠正吗!” 陛下的拳头攥的更近了。 郁垒退后的更远了。 李知儒的脸很白。 方许喊:“你们敢吗!” 被激怒了的人回应:“我们敢!” 有人立刻喊:“此前陛下有追责先帝犯错的勇气,现在就没有推翻不公旨意的勇气吗!” “对!陛下应有此勇气推翻不公!” 方许一回头指向皇城:“你们别跟我喊,陛下就在那儿呢,你们朝他喊!” 他转身伏低:“请陛下推翻不公!” 然后回头:“跟我喊!” “请陛下推翻不公!” “请陛下推翻不公!” 虽然他们也不清楚为什么是方许出来和他们聊,可现在也顾不上这个了。 看到陛下真在城墙上,数万人呼啦啦的跪下来。 他们整整齐齐的喊,情真意切。 白鹿书院的弟子们不想喊,没有人比他们不想喊。 所以一开始,只有白鹿书院的弟子们站着。 然而当数万人跪下去高呼的时候,他们也不敢站着了。 只能跟着跪下,哪怕不喊也得跪下。 方许眼都好使啊。 看到白鹿书院的弟子跪下之后,他立刻就站起来了:“白鹿书院高洁!读书人高洁!” 他指向白鹿书院那些人:“连得利的白鹿书院弟子都在帮你们请愿了!这就是读书人的风骨!哪怕是先帝许诺,只要是错的,他们不要!” 城墙上,看着这如潮水一样的请愿,陛下的脸色悄然舒展,只是不想让人看见。 他先问了郁垒一声:“朕此前是不是因为方许在朝堂上阴阳怪气指桑骂槐罚他了?” 郁垒:“方许才来一月,陛下罚俸半年,他倒欠陛下五个月。” 皇帝:“倒欠十一个月吧。” 郁垒:“是。” 皇帝忽然想起什么:“妍贵妃是不是从方许那买了东西?朕听闻花了一千五百两?” 郁垒:“是。” 皇帝:“罚俸三年。” 他回头看向大太监井求先声音极低的交代:“告诉妍贵妃,就说下个月方许做不出了,朕罚光了他的银子,他没钱做,朕也很遗憾,朕还挺喜欢。” 他可不想让朝臣们听见。 井求先会心一笑:“臣明白。” 这时候皇帝才吩咐一声:“开门,朕要下去,朕不能隔着高墙和他们说话,朕要走到他们中间去。” 当外边的人看到皇帝竟然走向他们的时候,一个个都激动了。 陛下信任他们! 陛下根本不怕他们会伤了自己! 不,那是陛下不相信他的臣民会伤害他! 禁卫却不敢真的让陛下一个人走进数万人中,这时候郁垒微微摇头阻止大批禁卫,他一个人跟着陛下上前。 方许倒是悄悄的溜了,回到城墙高处看热闹。 大太监井求先笑呵呵的对他说:“恭喜方银巡。” 方许:“何喜之有?” 井求先:“陛下罚俸三年,你倒欠陛下三十五个月俸禄。” 方许:“奇怪了。” 井求先:“何怪之有?” 方许:“陛下身边的人都这么阴阳怪气,陛下怎么会受不了我阴阳怪气呢。” 井求先也瞪了他一眼。 “我恭喜方银巡的事,丝袜可以涨价了,陛下让我告诉妍贵妃,你没钱做丝袜。” 方许马上反应过来,一时之间有些不好意思。 他心说自己果然嘴欠,想和井求先说两句客气话,又不知如何开口。 憋了半天,他挠了挠鬓角:“要不,送你几双?” 井求先脸色一变:“说什么呢!方银巡这是说什么呢,我怎么能穿那种东西!” 他一指自己:“我,男人!纯爷们儿!” 方许求助似的看向不远处的大哥,李知儒立刻扭头。 “我和他也不熟。” ...... ...... 【30号上架,当天会有个大爆更,求票求收藏】 第一卷积跬步 第五十七章相亲相爱一家人 巨少商他们都在看怪物一样看着方许,似乎是想一下子看到方许脑壳里。 大家都想看看这个小家伙脑壳里到底是什么样子,怎么和大家的不一样呢。 什么鬼主意馊点子都有,关键还有用。 殊都的读书人围了有为宫请愿,当时得到消息的人都觉得不好处置。 这个事,往小了说是请愿,若不受控制的发展,极可能变成逼宫。 只要事态发展到一定地步,接下来就是朝臣逼着陛下认错收回此前决定。 搞不好,他们真敢逼迫陛下退位。 此前陛下说退位他们拦着,是因为他们要做样子且没准备好。 现在陛下锋芒毕露,他们的态度当然也会随之转变。 所以能把事情处理的这么好,不到一天就平息下来出乎了所有人预料。 当然,除了方许出了个歪主意之外。 陛下也非常人。 他竟然在有为宫外的广场上,和读书人席地而坐侃侃而谈。 不管读书人提出什么问题,皇帝都能有条不紊的解答。 如此面对面的交流持续了足足两个时辰,这让整个殊都的读书人对皇帝满是钦佩。 皇帝博古通今,引经据典,所言诸事,无不让人信服。 他让读书人理解了自己为什么要追究先帝的罪责,为什么要做白衣天子。 当场推翻了先帝许诺之后,陛下起身说,朝廷取仕,当在科举。 不但废掉了先帝的许诺,而且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宣布,自此之后,以后朝廷取仕不再有推荐之路。 这让读书人们满心欢喜,高高兴兴回家去了。 读书人都感慨,陛下是真的明君。 谁又能在当时就深思,陛下这样做何止是一举两得。 既将先帝的一些错处推翻,又安抚了学生们,最重要的是,断了举荐入仕的门路。 如此一来,朝臣的权利相当于被腰斩。 自大殊立国以来,一直都是科举与举荐并行。 朝臣举荐的贤才,实际上比科举入仕的人门路要宽不少。 时间久了,做官的人之间总是关系套着关系。 原本是一场危机,不但被皇帝轻易化解还解决了另外一件大事。 而那些得到安抚满心欢喜的读书人,早就忘了促成这一切的是那个小小银巡。 他们忘了,轮狱司的同袍们却不能忘。 尤其是巨少商他们,看方许的眼神,就如同家长看着自家孩子有了大出息一模一样。 “解决了这么大的事,陛下肯定有嘉奖。” 兰凌器眉开眼笑:“你可不能小气了,要与大家分享,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相亲相爱一家人!” 这相亲相爱一家人自巨少商提出来后,不知道被嫌弃了多少次。 可实际上,巨野小队的人早已接受。 方许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真的么?我们相亲相爱一家人真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大家什么都要分享吗?” 巨少商:“那当然!” 兰凌器:“肯定的!” 重吾:“嗯!” 沐红腰和小琳琅则鄙视他们,分明是想占小方许便宜。 方许似乎也被感动了,直接一揖到底:“多谢哥哥们!” 兰凌器:“你得了嘉奖,大家分享,怎么能谢我们呢,是我们谢谢你才对,快告诉我,陛下嘉奖你什么了?” 巨少商:“应该是直接奖励银子。” 重吾:“肯定不少。” 方许:“那是真不少,咱们平分了?” 巨少商三人点头如捣蒜:“嗯嗯嗯!” 兰凌器有些着急:“别卖关子了,告诉我们到底奖励多少啊?” 方许昂起下巴好像还挺得意:“罚俸三年!” 一群人都懵了。 隐隐约约的,好像哪里不对。 方许:“我算算多少钱哈,可是不少呢,哥哥们待我真好,还跟我平分,这样算的话,红腰姐和小琳琅除外,我自己只需要掏四分之一就够了。” 巨少商:“再见!” 兰凌器:“再也不见!” 重吾:“?” 方许:“别走别走,还没算清楚呢,你们一人给我多少啊。” 巨少商扭头就跑:“快,重吾背上我,兰凌器你背上重吾,咱们快跑。” 沐红腰和小琳琅对他们更鄙视了。 两人走到近前,就那么看着方许,看了一会儿都把方许看的害臊了。 方许:“我开玩笑的,不会跟他们平分罚俸......” 话没说完,沐红腰将自己的绣云荷包放在方许手里:“先花着。” 小琳琅把她那个可可爱爱的绣了一只猫儿的荷包也递给方许:“我平时贪嘴花的多,你别嫌少,先拿着。” 方许一下子就急了:“不用不用,真不用,司座教我做奸商,我有钱的。” 沐红腰哼了一声:“那钱我劝你先别动,等等再说,宫里的钱,哪有那么好拿的。” 说完扭头就走了。 小琳琅:“就是就是,红腰姐姐说的对。” 她也跟着走,走了几步恋恋不舍的回头,然后哒哒哒跑回来:“还是还给我吧。” 方许马上就把荷包递回去。 小琳琅把荷包里的散碎银子都取出来交给方许,她拿着小猫儿荷包:“这个我舍不得。” 方许还要推辞,沐红腰冷冷一声:“就当我们买你丝袜的,别人的钱收得,我们的钱收不得?” 方许:“是我送给你们的,不能收钱。” 沐红腰:“那就当是我们把钱丢了,你捡了。” 说完拉着小琳琅走。 小琳琅:“红腰姐姐,你的荷包不要了吗?” 沐红腰扭头,不让小琳琅看到她脸色突然红了一下:“不要了!被他那脏手碰过了,不想要了!” 小琳琅低头看着自己的小猫儿荷包:“他也碰过我的了,可我还是舍不得。” 而巨少商他们真的跑了,头也不回。 往自己住处走的半路上,方许一眼就看到轮狱司绝世前台小姐姐李晚晴迎面过来。 今日也特意穿着一条百褶短裙配上黑丝的冷媚前台小姐姐,一路清风摆柳似的走向他。 “晚晴姐。” 方许打招呼。 李晚晴递给他一个小袋子:“今日发俸你怎么没去领?” 方许挠了挠鬓角:“我.......没有。” 李晚晴笑着把小袋子塞给他:“你有一群好兄弟,巨队早就来交代过,从他们每个人的俸禄里分出来一份给你,这是你的。” 方许摇头:“不能要不能要。” 李晚晴道:“那你自己还给他们咯,我是不管的。” 把袋子放在方许手里:“姐姐买衣服花钱多,就不分给你了,不过姐姐家里经营一个小小酒肆,小虽小,酒肉饭菜齐全,随时来家里吃饭啊。” 她走的时候,先扭腰再转肩,妩媚万千。 走几步又回头:“你还欠着姐姐一顿饭,到姐姐家里来吃。” ...... 回到房间,方许发愁。 沐红腰和小琳琅的银子一定得还回去,巨队他们的也不能要。 毕竟自己不是真没钱,妍贵妃给的银子还在呢。 又想起来沐红腰提醒他,宫里给的银子最好先别动。 一时之间,心虚万千。 刚想到这些,外边忽然有人来。 听到敲门声方许连忙起身,打开门一看竟是高临。 这个一直都很骄傲的家伙,习惯了抬着下巴看人。 而顾念他们几个银巡也在远处,看起来是不愿意靠近。 不管怎么看,那几个家伙脸上都写满了对方许的嫌弃和不喜。 方许问:“高队有事?” 高临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奉司座命令前来通知你,你被禁足了。” 方许:“啊?” 高临道:“陛下对你很不满,你在朝堂上阴阳怪气,又在有为宫外挑唆,陛下罚你在轮狱司禁足,没有陛下旨意之前不得随意出入。” 方许问:“那,禁足多久?” 高临:“不是跟你说了吗?没有旨意就一直禁足!” 他递给方许一个小盒子:“司座给你的,让你好好读书反省!” 说完后转身就走。 方许心说皇帝啊皇帝,你还真是会卸磨护驴。 皇帝什么心意他当然能想到,这可不是惩罚。 被禁足在轮狱司的方许,谁还能跑到这里杀他? 这案子已经收尾,陛下的意思也是想让方许好好休息一下。 让他在轮狱司里禁足,不过是避避风头。 就在方许转身要回去的时候,高傲的高临回头喊了他一声。 “方少酌!” 方许又回身:“怎么了?” 高临依然那副下巴抬上天的样子:“我家境很好你知道吧。” 方许:“知道。” 高临:“我钱多的花不了,所以随便洒,附近几条街上的酒楼,咳咳,包括教坊司,我都存了银子,你想吃想玩,提我的名字就行,当然,你不想提也没关系,我又不强求,爱用不用。” 方许:“倒不是爱用不用的事,我禁足呢。” 高临:“随便传个话,提我的名字,哪家酒楼不把东西给你送过来?” 方许:“教坊司也送吗?” 高临白了他一眼,扭头走了。 走几步又回头:“真要点教坊司的.......背着点人,应该也不是不行。” 方许:“.......” 关好门,方许回到屋子里盘膝坐下。 打开李晚晴给他的那个小袋子,里边竟然有四张银票。 肯定有巨队的,有兰凌器的,还有重吾的,另一份是谁给他的? 不会是晚晴姐,若有她的,她肯定告诉方许了。 片刻后他就醒悟过来...... 是司座给的。 把其他人的都收起来,以后找机会还回去。 司座那份留下,不花白不花....... 又打开司座给的那个木盒,里边是一本书。 取出来看,封面上只有两个字:破军。 他想起来司座给他的那把黑金古刀上,也有破军两个字。 翻开一看,果然是与黑金古刀配合的刀法。 只看了一会儿,方许的眼睛就亮了。 忍不住喃喃自语一声:“这刀法霸道啊。” 又看了一会儿,方许忽然发现这书写刀法的字迹有些熟悉。 猛然想起什么,他拿起另外一本书翻开,第一页:欲练神功,挥刀自宫。 和破军刀法的字迹一模一样。 这刀法,是司座刚刚才写下的? 方许愣愣的坐在那儿好一会儿,抬起手抹了抹眼角。 然后嘿嘿傻笑。 “相亲相爱一家人。” 第一卷积跬步 第五十八章夺舍 皇帝拓跋灴严令方许禁足,当然和郁垒有关。 现在这个时候风头出尽的少年,也必然是众矢之的。 郁垒让方许静修的另外一个原因,还是希望他尽快提升自己。 还有不到两个月北固太子就要来了。 方许知道司座好意,也知道仇人将至,所以不敢耽搁时间。 这些日子,他把自己上紧了发条,恨不得一秒钟当两秒钟来用。 破军刀法很强,不过现在的方许还舞不动那把破军刀。 随着他对自己身体针对性的训练,他的力量大幅度提升。 即便如此,破军刀对于他来说还是太重了。 方许都有些难以理解,司座那样文质彬彬的书生年轻时候是怎么以这样一把重刀起舞。 力量上的修行靠自己,靠司座的那些功法。 但精神力量的修行,方许就需要靠不精哥。 这段日子不精哥好像越来越健忘,方许猜测可能是因为他太过微弱。 只是一片极小的残魂,所以他不知自己是谁,记忆很残碎。 不精哥只是本能的想要占有方许的肉身,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活下去。 如果没有什么好办法的话,用不了多久不精哥就会消散。 因为不精哥自身的时间流速,比真实世界要快。 方许到现在也没理解这是为什么,这一点儿道理都没有。 一道残魂,为什么能有单独的时间流速。 哪怕是在方许给他专门创造出来的封印空间内,不精哥的时间也比外边的时间快很多。 他隐约有个猜测,不精哥自身的时间速度那么快,是不是和十方战场的封印有关? 是圣人故意为之,目的是让十方战场内的东西加速消亡? 外界已过千年,那十方战场内岂不是已经过了几千年甚至可能万年? “你本来是要抢我肉身,现在抢不到马上就嗝屁了。” 方许在屋子里盘膝而坐,于脑海中与不精哥交谈。 他说:“我有没有什么能帮你的,你好像没多少时间了。” 不精哥哼了一声:“不要小看我,我一定能抢到你的肉身。” 方许:“行吧,那你努力。” 不精哥:“你先放我出去。” 方许:“呵呵。” 不精哥忽然就很用力的叹了口气。 他自言自语:“我每天都在思考,可我一直找不到答案,我到底是谁,我从什么地方来,我怎么会在你脑子里,你又是谁?” 方许:“完全不记得了?” 不精哥点头:“不记得了。” 方许:“儿啊,你听我说,其实你是我失散.......” 不精哥:“.......” 他好像有些失落,没有搭理方许的玩笑。 要是放在以往他早就开骂了,他不是那种忍着火不发的人。 “人总有来处,总有去处,总有所求,总有所得。” 不精哥坐在那,像个哲人。 他说:“我不知来处,不知去处,不知想做什么,不知得到过什么.......所以,我是不是不是人?” 方许:“肯定是人,最多算不完整的人。” 不精哥倒是坦然:“怪不得了,我总觉得我曾经干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我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谁我都想批评两句.......” 说到这他审视了一下方许:“尤其是你,拥有圣瞳却如此孱弱,你就是个垃圾,废物,白痴,笨蛋,你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界.......” 说到这他愣了一下:“好顺嘴就出来了。” 方许:“行了,知道你以前干嘛的了。” 对这样的不精哥,方许知道需要转换一个交流方式。 “先生!” 方许热烈起来:“学生有一个问题不懂。” 不精哥:“汝虽朽木,贵在好学,因材施教,朽木纵不可雕刻,也能烧火,火虽不烈,也能点灯烛,讲!” 方许:“朽木点起来的火太小了的话,能烧个鸡毛。” 不精哥肃然:“不要威胁人,你说就是了。” 方许:“人的灵魂离开肉身之后会逐渐消散,一点阻止的办法都没有吗?” 不精哥坐在那,一脸大儒气象。 “寻常人的灵魂离不开肉身,肉身灭则灵魂灭,灵魂,是人身一盏灯,所以寻常百姓也长说人死灯灭。” “念师,念力强大,灵魂凝实,肉身死亡之后灵魂可能会飘荡一阵子,也就是百姓们说的鬼魂。” “灵魂若要不灭只有两个办法,第一是找到契合的肉身夺舍,并非随便找个人就可夺舍,需和原本的肉身五行命格相同。” “第二个办法,就是吞噬,若遇到不如自身强大的灵魂,或是残魂,吞噬之后能延长灵魂存在时间,且壮大灵魂,但终究还需要肉身,不然早晚泯灭。” 方许听到这,脑子里灵光一闪。 他在心中自语,张君恻以灵魂之体进入十方战场应该就是图谋灵魂壮大。 每一次想到张君恻,方许都不得不想到两人第一次见面。 张君恻的那些话,听起来邪门的很。 有的人,正的发邪,而张君恻,邪的发正。 想到这方许马上问:“一个人如果靠自身努力,很难在极短时间内提升境界,那是不是可以通过灵魂出窍,到某个残魂特别多的地方去吞噬残魂?” “尤其是这些残魂在很多年前还可能是大高手,记忆之中有功法,吞噬之后,是不是完全可以吸收?” “吸收之后,这些东西就成了自我记忆的一部分,到时候再找到一具强大的肉身夺舍,就能一举成为大宗师,甚至圣人境界?” 他一连问了三个问题,不精哥显然被震撼了。 “你是从哪里知道的这般邪修!” 方许道:“你别管我从哪里知道的,你就告诉我这样行不行?” 不精哥点头:“行,当然行,而且这是邪修之中的邪修,理论上,没有比这更快的修行方法了。” 方许了然。 张君恻那个家伙竟然真的想走捷径成圣。 “只是理论上。” 不精哥一脸严肃:“吞噬残魂,就如大鱼吃小鱼,首先要有个地方小鱼足够多,天下根本就没有这样的地方。” 方许:“十方战场内呢?” 不精哥脸色猛然一变:“十方战场?是谁进了十方战场!” 方许道:“你出来的时候有人进去了,你们没遇到?” 不精哥脸色凝重了:“若你所言是真,那么这个邪修要提防了。” 但他语气一转:“不过,就算他能在十方战场内吞噬残魂,没有合适的肉身也不行,根本承受不住强大的灵魂。” 他瞄了方许一眼:“你以为天下如你这样的体质很多吗?寻常人,根本承受不住天生圣瞳,早就被这双眼睛把精气吸干了。” 方许听到这话突然就愣住了。 片刻后骂了一声:“我草?” 到最后,莫非奔我来的? ....... 方许沉默了。 他有很多事突然想不通了,好像错综复杂。 但他聪明,他打算从另外一个角度把事情理顺。 不去理会乱七八糟的事,不去管什么阴谋诡计。 只理顺时间线。 尤其是最近一年来都发生了什么。 张君恻是白鹿书院的弟子,因为他的偏执而被孙春园发现,成为试验品。 在这个过程中,张君恻不知道在什么机会下找到了捷径成圣的办法。 然后他利用了诸葛有期等人,成功进入轮狱司。 不管他是怎么知道轮狱司下镇压着圣人头颅的,只说他的目的是这样。 在这期间,张君恻必定也知道了方许的存在。 郁垒说过,南疆战场,孤牢山一战,有幸存者归来。 带回了他父母的遗言,也带回了他家的钥匙。 张君恻是怎么知道的?是否和那个幸存者有关?那个幸存者又是谁? 想要知道张君恻最终是不是要夺舍方许肉身,就必然先找到那个幸存者。 但从郁垒语气可以猜测到,他对这个幸存者格外敬重。 “不对......” 方许忽然醒悟到了什么。 这个幸存者如果是身负重伤归来的,那么作为殊都第一圣手,诸葛有期必然会为他诊治。 所以这个消息,极可能是在为幸存者救治的时候诸泄露出去的。 如果是这样,那幸存者和张君恻就不是同谋。 但方许不放心,事关自己生死,他不能心存侥幸。 可是现在诸葛有期和孙春园已经被处死了。 方许有些后悔,好像杀的有点快了。 现在有两件事要放在最前边了,第一就是尽快强大自身,第二就是找到那个幸存者。 想到这,他再次向不精哥提问。 “如果是才入门的念师,这样的灵魂进入十方战场吞噬残魂,大概多久才能到圣人灵魂那么强大?” 不精哥哼了一声:“那是痴人说梦,能被吞噬的,都是微乎其微的残魂,效果并不大,就算吞掉成千上万也难成大器,尤其是他起步那么低,只不过才入品的念师。” 他一脸骄傲:“圣人灵魂,天下无双,哪怕是很碎很碎的一小片圣人残魂,也远超千万残魂垃圾。” 不精哥分析,要想进境到圣人灵魂,要吞噬的可就不是什么残魂了。 不说圣人的思想,只说灵魂体的强大程度,若不吞噬完整的极为强大的大修行者灵魂,或是大妖灵魂,根本没有一点可能。 方许听到这点了点头。 “那你呢?” 方许忽然问不精哥:“你是不是圣人残魂?” 不精哥没有欺骗方许,因为他真的不知道,他只隐约知道自己很强,是很多人的老师,教过很多很多弟子。 “如果。” 方许眼神有些明亮:“我吞噬了你的灵魂呢?” 不精哥明显吓了一跳:“你放屁!我是要来夺舍你的,你吞我干嘛!这,这,这没有道理!你这不道德,一点都不道德!” 方许:“你想夺舍我的时候就道德了?” 不精哥:“那.......你别管。” 方许:“放心,我并不知道如何吞噬灵魂。” 不精哥松了口气。 方许:“而且你也不知道。” 不精哥:“你放屁!我能不知道?!” 方许:“嘿嘿。” 不精哥似乎还没意识到什么,依然在大骂方许无知。 “没有什么是我不会的,天下修行之术,尽在我脑中。” 不精哥:“你想学,跪下来求我都不教。” 方许:“那电你呢?” 不精哥这才意识到出了问题,明显吓着了。 方许笑道:“现在我们退一步说,我不吞噬你,但你想办法和我灵魂共通,把你知道的传递给我,我则想办法以肉身滋养你,你可存在,我可变强。” 不精哥犹豫好久,最终屈服:“好.......” 方许随即让不精哥教他如何做,不精哥起身:“我来连通你的灵魂,但是你要小心了。” 方许:“你再强也不过一点残魂,我还能.......” 话没说完,不精哥忽然连接了方许的灵魂。 轰的一声! 犹如天地初开的惊雷,方许的灵魂直接被震的几乎散掉。 山呼海啸一样,数不清的东西,大潮奔涌直冲他的脑海。 天文地理,古往今来,各种各样的知识,虽然并不完整但量太大! 但对于方许现在的精神境界来说,冲击还是太强了。 就好像一个小小的皮球里,突然间被硬塞进去一座山。 只不过瞬间,方向的神识就要被冲散! 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方许好像失去了对他身体的掌控。 隐隐约约,在神智泯灭之前,他好像看到了不精哥在笑。 第一卷积跬步 第五十九章解除禁制 时间如大河奔流,力量摧枯拉朽。 方许的脑海中飞速掠过了沧海桑田尘世变迁,甚至看到了万千物种的起源。 他像是漂浮在世界之外,从宇宙中俯瞰这个人间。 他看到了富饶且完整的大地忽然崩裂,分成了几个巨大的板块。 那种场面,就算是有绝世修为的人也难逃一劫。 他看到了海水疯狂的冲击,将这些裂开的陆地推的更为遥远。 这是天下七洲的形成! 然后猛然一道闪电划过整个世界,他的脑海也一样如遭雷击。 他所看到的场景顿时转变了,变得光怪陆离。 他看到了有藏匿在水中修行的蛟,看到了遁于深山的七彩神鹿。 看到了巨大到让人生出无比恐惧的蛮荒古人,看到了同样巨大的在原野上缓慢前行的兽。 而人,和那些强大的物种相比,微乎其微。 他看到了火,也看到了那些还处在原始荒蛮的人类对着火叩拜。 时光变迁,他再次看到人类的时候已经穿着华美的衣衫,修行者住在高高的宫阙。 看到了白鹤在云层之中翩然飞舞,围绕着的竟然是一条巨大的鱼。 他又看到了万族生活在一起的场面,看到了牛头的人,马面的人,看到了四肢爬行的人。 这让他恐慌,哪怕刚才看到了洪荒巨兽和能飞天的大鱼他都没有恐慌。 而那些奇奇怪怪的人,吓着他了。 只不过短短片刻,他就看到那些人又有了变化。 他们都能直立行走,兽类的面容也逐渐消退,可面容极其丑陋,身形强壮,野蛮且暴虐,他们在屠杀人类。 他看到一道道仙光飞起,宛若千百长虹。 那是人类的修士,他们斩妖孽护凡人。 那些强壮又野蛮的兽人,在他们面前宛若土鸡瓦狗。 刀光剑影间,血流成河。 可是只片刻后,这些强大的人类修士又被从地下钻出来的大妖一口吞掉。 更多的人类修士飞来,浴血而战。 有大妖可以一掌拍碎人类坚固的城墙,普通的士兵尽为肉泥。 而修士在前死战不退。 这一幕,让方许的精神世界受到更大的冲击。 这是方许的精神世界第二次被冲击,第一次是他见到张君恻的时候。 然而那次,远远无法和这次相比。 当方许眼前的景象消失,他已经汗流浃背。 在这个过程之中,他感觉有很多次自己的灵魂都要被震碎了。 长长吐出一口气的方许,脸色很白,额头上也都是细密汗珠。 “看,这就是小瞧我的下场。” 不精哥一脸讥讽:“你不是说我不过微尘一样吗?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 方许喘着气回应:“确实有点力道。” 不精哥道:“有点力道?你全身都软了就嘴是硬的。” 方许:“我是不是灵魂差一点就被震碎了。” 不精哥:“知道我的厉害了?” 方许:“那你为何没有趁机夺舍强占我肉身?” 得意的不精哥不得意了,显然一愣:“我忘了.......” 方许哼了一声。 不精哥现在已与方许的灵魂相通,他也有些震撼方许竟然能接收如此庞大的力量,被不间断的冲击而灵台不灭。 在洪流猛冲方许灵台的时候,不精哥看到了,有一把黑金古刀倒插在灵台上,山来崩山,海来切海。 来的越强,黑金古刀越亢奋。 可最让不精哥畏惧的并非是那把黑金古刀。 在黑金古刀的后边,隐隐约约还有什么东西在。 其势,远在黑金古刀之上。 不精哥看不清楚那是什么,只感觉那个东西能让他灰飞烟灭。 哪怕是方许的灵台遭受冲击最猛的时候,黑金古刀后边的东西都没有现身。 可也是在那一刻,不精哥隐约看到那像是一道人影,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很小的东西,却熠熠生辉。 如混沌之中,一束金光。 方许自己应该都没有察觉到灵台异样。 他才和不精哥说了几句话,就难以承受精神上的巨大疲惫而沉沉睡去。 不精哥心说果然还是差了些啊,肉身不入流,但精神也不入流。 可就在他藐视方许的时候,他忽然发现刚才灌入方许脑海之中的那些知识,像是被吸进旋涡。 一个巨大的漩涡,如东海归墟。 所有的知识被卷进去,倒灌而入,速度快的让人惊惧。 这一刻的不精哥才醒悟到方许的可怕。 方许在沉睡,并非他精神力量的虚弱,而是肉身! 方许的精神力量如填不满的黑洞,一切都能吞噬。 他下意识再次看向方许灵台。 那把黑金古刀阵阵铮鸣,跃跃欲试。 而在黑金古刀后边的那道人影,此时竟然清晰了一些。 依然如在一层厚雾之中,看不清楚相貌。 却隐隐能察觉到,他在看着不精哥冷笑。 似乎在说.......不过如此。 那人手里拿着的东西,金光璀璨到能刺穿浓雾直逼不精哥的双眸。 ...... 精神力量得到巨量补充的方许苏醒过来,第一感觉是肉身的疲惫。 疲惫,但不痛苦。 只有从小在家里干农活的人似乎才能更真切理解这种感觉。 身体的力气被掏空了一样,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 可是躺下来的那一刻,会出现一种前所未有的爽。 累,不痛苦,且因为干了那么多农活而得到丰收,精神又无比喜悦和满足。 这种肉体上的疲劳,在合适的年纪,睡一觉就好了。 坐起来,方许开始审视自身。 当精神力量冲破桎梏达到一个新的境界,他再自观肉身就更为敏锐清晰。 念力对于肉身的控制,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发现自己可以精准控制每一条肌肉的活动,甚至可以控制自身血液的流速。 直到此时方许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正在做的,恰恰是无数人梦寐以求而不得的.......念武双修。 最明显的感觉,他此前可以靠念力控制肌肉和血液,从而让肢体某一部分变强,嗯,就是那根已经快五品的中指。 但在消退这种变强的时候,他无法靠念力做到,只能等到中指自然恢复到正常大小。 现在不一样了,他随便一念,中指就能爆粗,再一念,中指就会恢复。 这听起来似乎没什么用,可其中妙用太明显了。 以前他的肉身强度在一品武夫境,现在至少二品。 自身力量增加的同时,运用上更为灵活多变那简直是质上的飞跃。 打个比方,如果中指变得格外粗大之后,弹脑瓜崩是很难的。 因为拇指没有变大,中指就很难弹出去。 现在可以在拇指弹出中指之后,中指瞬间变粗变大,能发挥出来的力度可就难以想象了。 说一击毙命也不为过。 二品肉身能修行出一根四品上的中指,这只是目前的基本状态。 再过一阵子肉身到了三品武夫,那弹出五品中指也不是没可能。 方许在审视过肉身后,开始审视神识。 他得到了海量知识,残碎需要梳理。 且这个梳理过程必然漫长繁琐,然而只要梳理出其中一个有用的,实力必然突飞猛进。 现在他最需要的,就是找到一门适合炼体的功法。 肉身不强悍,武夫境界不提升,杀北固太子依然无望。 闭目之后,方许开始在脑海之中搜寻有关炼体的方式。 不精哥的记忆与他融合,搜寻其实并不复杂。 就像正常人回忆往事一样,自然而然就能想到。 然而很快他就失望了。 不精哥的记忆里没有任何炼体的方法,一样都没有。 如此庞杂浩瀚的知识之中,竟无可用。 但是方许从这记忆之中找到了答案,为什么不精哥没有炼体。 不精哥的记忆是残碎的,方许找到的答案就三个字:浩然气。 方许推测,圣人有浩然气护体,金刚不坏,除了他自己之外谁也伤不到他。 而这浩然气又是什么? 是否就是武夫内家拳所修的内劲? 武夫修行到五品,自然而然就能练气。 五品是个分界岭,五品以下纯粹靠的是肉身力量。 五品以上就可使用气劲,比如方许见过的那个剑修。 所谓御剑,实为御气。 他现在只是二品,身体强度没有达到那个地步,他身体里就产生不了那种气。 所以此路不通? 方许天生就是个不认命的人,在他看来,别人可以治罪,凭什么皇帝的老子就不能治罪? 那么五品可以练气,凭什么二品就不可以。 不能练出一身内劲,那能不能就像先把一根中指练到将近五品一样,先练他一口气。 力生于肌,传于筋,而气生于丹田。 方许自从修行郁垒给他的内窥之术,对于自身观察足够清晰。 他又有圣瞳,观自身如翻书。 找到丹田,发现气海,丹田如鼎炉,气海空荡荡。 然后方许发现了五品之下不能练气的秘密。 简单来说,就是肉身不够强大,催生的内气便不能增加。 但这并不意味着五品以下的人不能练气,因为人,每个人,丹田之内天生都有一口气。 这是从出生就有的,这一口气支撑着丹田存在,也是人的元气,说起来简单,这可是一口先天气。 既然不能练出更多,那就先养这一口气。 反正方许闭关,接下来只需要做这一件事就好。 专注之下,再加上对自身的控制力远超常人,方许用了两天终于让这一口气动了。 到了第三天,丹田之内的这口气可以随着他的意念在周身游走。 到了第七天,他已经能让这口气的行动变得十分迅速,可随心念而动。 到了五品之上的武夫,就不再只是以筋骨传力,还能以气御力。 到了这一步,实力成倍数增长。 肉身之内的运力还是靠筋骨,肉身之外的运力则靠气。 若肉身之内的运力靠筋骨也靠气呢? 方许起身走到门前,看了一眼地板。 他蹲下来,思考片刻后朝着地板弹了下去。 先是拇指配合中指的筋骨运力,然后中指骤然增粗,再加上那口气推动,像是加了一个喷气机一样。 砰地一声! 足有两寸厚度的石板直接被他弹碎了! 大殊度量稍显粗糙,一寸为大拇指的宽度,十个大拇指的宽度为一尺。 是两寸厚石板被弹中的地方,蛛网延伸一样碎裂。 这要是谈脑瓜崩,直接能弹爆了。 方许有些喜悦,起身之后舒展身体,眼神里都是对修行更进一步的期待。 而且这口气的用法绝非这么简单,只要能更为灵活更为熟练,可能效用无穷。 正想着这些,外边传来敲门声。 拉开院门之后,方许邋里邋遢的样子让外边人吓了一跳。 巨野小队的人都来了。 吊儿郎当的巨少商,魁梧憨厚的重吾,装酷的兰凌器。 白丝小琳琅,黑丝沐红腰。 “有个任务,司座准许你出门了。” 巨少商他们看着方许那乱糟糟的头发,好几天没换的衣服,一系列的邋遢都没觉得哪里奇怪。 男人本来就这样...... 但沐红腰和小琳琅受不了。 “给他两刻时间。” 沐红腰都不想靠近他:“洗漱换衣服!” 小琳琅夸张的捏着鼻子:“好臭好臭。” 方许嘿嘿笑,转身跑:“我去洗个澡。” 跑两步回头:“什么任务?” 巨少商:“去皇陵。” 他侧头看了看,地上有一块石板碎了:“怎么回事?” 他担心是不是有人来袭击。 方许哦了一声:“不过是不小心滴了一滴尿。” 巨少商:“那你告诉我,他妈的你小心撒的那一整泡尿在哪儿?” 方许:“那你别管。” 他问:“皇陵怎么了?” 巨少商严肃起来:“负责封印皇陵的人出事了。” 第一卷积跬步 第六十章它 封印皇陵这件事,方许本来就有巨大疑问。 陛下要拆掉太庙一角,制裁皇族,打压太后,甚至是想将先帝移出族谱,这些方许都能理解。 唯独封印先帝陵寝这件事,方许想不通。 现在封印皇陵的人出了事,方许正好可以去看看。 梳洗完毕,换上轮狱司的银巡锦袍,方许出门之前回头看了看,最终还是选择将黑金古刀带上。 他肉身已经到了二品武夫境界,用黑金古刀已经不似以前那么吃力了。 高束发,一身黑锦,一把雨伞一把黑刀平行着斜背在背后,方许出门的那一刻,沐红腰和小琳琅眼神都亮了一下。 此时方许与此前邋里邋遢的样子,简直天壤之别。 尤其是方许达到二品武夫境界之后,身形比之前稍高了些,也健壮了些。 身材挺拔,虎背猿腰,明显不像之前那样有些单薄。 此前方许的身材也不弱,只是偏瘦了些。 这半个月大家没见,他身形变化引人注目。 沐红腰看似很随意的上下打量了方许几眼,没说什么就转身先行。 可是转过头的那一刻,嘴角有些笑意压都压不住。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小琳琅则跑到方许身边,先是用手比了比自己的头顶到方许胸膛多一些的位置,眼神诧异。 然后又使劲儿踮起脚,最终也只能踮脚到方许肩膀高度。 她莫名想起方许说她腿短,忽然哼了一声气鼓鼓的走了。 小琳琅追上沐红腰,挽着沐红腰的手臂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众人出门,战马已经在门口了。 狱卫不仅仅是他们的部下,还要为他们打点一切。 分配给方许的是一匹看起来颇为雄俊的枣红马,格外高大。 方许本来都要过去了,结果巨少商的马不答应。 见方许走向枣红马,巨少商的大青驹一步就过来拦在枣红马前边。 方许还没有什么反应,巨少商一愣:“我草?” 枣红马见自己被挡住,貌似也有些不爽于是往前挤。 巨少商更不爽,伸手去拉大青驹,大青驹一甩头就躲开了,跑到方许另一侧磨蹭方许的手。 巨少商生气,把枣红马的缰绳递给方许:“这是你的。” 方许要接,大青驹一屁股把枣红马挤走。 巨少商更怒了:“信不信老子不要你了!” 大青驹猛然一抬头,竟然咧开嘴笑了。 撒着欢的在方许身边左右横跳,时不时叫两声,似乎是在问巨少商,你说的是真的吗,是真的吗? 巨少商气急败坏的牵着枣红马走了,大青驹啾啾啾的叫的更欢了。 方许无奈的在大青驹身上拍了拍,大青驹的两条前腿立刻就屈膝跪下来迎接方许上它.......上马。 方许坐上去的那一刻,大青驹满足的乱蹦。 等到了街口,方许发现还有一辆马车在等待。 他以为是司座也去,结果车门打开竟是卫先生。 巨少商对方许说道:“伤了人,有些棘手,司座的意思是请卫先生跟咱们一起,若有什么意外,卫先生能帮上忙。” 方许等人朝着卫先生抱拳,卫先生微笑示意。 他似乎很喜欢方许,喜欢这年轻人身上那股正到发邪的偏执和勇气。 他问方许:“要不要与我乘车?” 方许还没说话,大青驹转身就朝着卫先生那边尥蹶子。 队伍走在半路上,巨少商跟方许解释了一下皇陵里发生了什么。 “浇铸的时候,有个地方始终出问题,白天浇铸,晚上就坍塌,一开始是觉得地势的问题,后来发现没那么简单。” “后来觉得是不是人为破坏,安排了人巡夜,结果第一天巡夜的两个工匠失踪了,第二天增派了人手,结果一队六个人都失踪了。” 巨少商道:“刑部的人查看过,没有搏斗痕迹,但有拖拽痕迹,显然那些失踪的工匠都被拖进皇陵里边了。” 方许问:“进皇陵去看了吗?” 巨少商摇头:“毕竟是皇陵重地,且有禁制,哪是那么容易进去的。” 方许更好奇了:“不好进去,人是怎么被拖进去的?” 巨少商向他解释了一下皇陵构造。 修建好皇陵之后,陵寝就要封闭,但工匠都会留一条他们撤出来的通道,等人从里边启动禁制后,再从这条通道出来。 然后再毁掉通道,如此就能完美封闭,所有禁制机关都是从里边启动的,外边根本打不开。 当时要封印浇铸的便是这条原本已经被拆毁的通道,工匠们称其为还阳路。 陵寝是阴宅,按照风水来说就算是阴间的地盘了。 这条还阳路是修建陵寝的工匠从阴间返回阳间的通道,有些特殊含义。 工匠们出来的时候,会被要求别回头。 阴阳师和专门负责皇陵诸事的龙鳞卫在最后,由他们负责将还阳路毁掉。 不是一次性毁掉,而是分段毁掉。 还阳路修建特殊,每隔五米就有一根支撑柱,毁掉这根柱子,后边的五米就会坍塌。 一路走一路毁掉支撑柱,大概有要毁掉一百根才能将整个通道封死。 听到这方许更为疑惑。 如此谨慎的毁掉还阳路,怎么可能还通着? 怎么可能有东西把工匠拖进去? ....... 皇陵并不在殊都内,而是在距离殊都两百多里外的武峨山。 司座为了保护方许,也为了保护巨野小队所有人,调动了大批狱卫,也调动了高临小队。 除此之外,宫里也派来了人。 一个是来自大内侍卫中十分特别的队伍,这支队伍名为叫玄境台。 有为宫的正门叫玄境门,玄境台的驻地就在玄境门内。 玄境台的侍卫是陛下亲自选出来的,明面上只负责值守玄境门。 他们甚至不受大内侍卫统领的指挥,单独受命于陛下。 也就是说,哪怕大内侍卫处有了问题,有人想里应外合打开有为宫大门,玄境台的侍卫也不可能答应。 这次来的就是玄境台三鹤一雀之中的玄鹤。 玄境台有一正三副四位统领。 正统朱雀,副统为紫鹤,白鹤,玄鹤。 没有人知道他们四个的真实名字,皇帝也只以代号称呼他们。 这位玄鹤看起来有些冷傲,不爱说话,脸上戴着特殊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最引人瞩目的,是他后背上竟然背着七把刀。 除了玄境台的人之外,宫里还派来一个人,是个太监,看起来个子不高,年纪不大,总是笑呵呵的。 人很低调,和谁都客客气气打招呼,尤其是对方许,态度可以说有些谦卑。 这个人自称只是御书房里一个小小的内侍,叫松针。 很奇怪的名字。 和玄鹤比起来,松针一点儿都不起眼。 他不习惯在别人说话的时候插嘴,甚至总是一副游离于世外的样子。 别人说的,他大概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有些时候还会故意躲远些。 但只要你问他,什么他都知道,你不问,他就是什么都不知道。 玄鹤带来了玄境台一个小队的内卫,算上他一共七个人。 松针是自己来的,穿着一件没品级的太监袍子,背着个小小的包裹,有些寒酸,更像是要回老家走亲戚。 巨少商告诉方许,这个松针是御书房大太监井求先的徒弟。 井求先有六个徒弟,松针是最小的一个。 这两个人的身份特殊,但地位不高。 从这一点似乎能看出来,宫里对皇陵的事在意但没那么在意。 玄境台来了一位副统,御书房出了一个小太监,这都是规制之内的人,甚至规格有些低了。 一天一夜,他们抵达先帝陵寝。 此时负责这里的有三个人,一个是工部主事,叫连晚钟,正六品,负责指挥工匠浇铸封印皇陵。 一个是专门负责皇陵守卫的龙鳞卫指挥使,叫拓拔小湖。 听起来似乎不错,龙鳞卫指挥使,实打实的正三品大将军级别,但实际上他的权力微乎其微。 只有那些不得势的,被排挤出核心权利层之外的皇族,才会来守皇陵。 他已界中年,算辈分是当今皇帝的叔叔,只不过关系较远。 当初不知道因为什么触怒了先帝,被先帝明升暗降,从正四品的禁军副指挥使,调任皇陵龙鳞卫。 还有一个是阴阳师。 白悬。 看装束是个道人,一身黑色道袍,没什么特殊装饰,所以也看不出他在道门地位如何。 这次轮狱司领队的依然是高临,巨野小队还是负责打配合。 之所以叫上方许,当然是因为方许那双独特的眼睛。 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众人随即全都到了还阳路查看。 距离还远就已经被封住,龙鳞卫看起来都很紧张。 到近处方许才明白为什么这里能拖进去人,那入口处往里走不到十米就有个坍塌下去的大坑。 现场有人分析,说可能是浇铸的时候分量太重把地基给压塌了。 真要是这样的话,当初负责建造皇陵的人得排着队被押去砍头。 皇陵地基都能出问题,那他们的九族也要出问题了。 “一直在往里边灌注。” 工部主事连晚钟一脸焦虑:“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灌不满。” 他是专业的,但以他的专业解释不了。 连续多日的灌浇,下边有个再大的缺口也堵上了。 尤其是出事之后,为了避免再次出事,干脆也不管被拖走的人,直接封死就得了。 然而就是堵不上,丢进去多少东西就没多少,石沉大海一样。 拖拽的痕迹已经没有了,毕竟在出事之后不停的往那个陷坑里灌注。 方许要进去,到那个陷坑边上看看。 沐红腰拦了他一下,示意让高临小队的人先去。 方许笑着摇头,大步走向陷坑。 巨少商他们马上跟了过去,而与他们几乎同时往前走的是阴阳师白悬。 从方许一来,这个人的注意力就一直在方许身上。 时不时的盯着方许眼睛看。 “你们都停下,我和他过去。” 白悬阻拦了巨少商和高临,唯独选了方许。 两人往前走的时候,白悬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你有异瞳?” 方许一惊:“什么意思?” 白悬倒是不在乎方许的态度,他知道谁也不会随意泄露自己秘密。 “我也有。” 白悬走到坑边:“我看到的事没敢对他们说,我怕他们会被吓死。” 方许:“看到什么了?” 白悬:“我不知道你的异瞳是什么,但我看得出你双目非比寻常,我是天生的阴阳目,如果你也是,你看看就知道了。” 方许在坑边蹲下来,先往里边丢了一颗小石子。 随着啪嗒啪嗒的声音一路下去,也不知道有多深。 当那啪嗒啪嗒的声音消失,方向甚至错觉那不是石子落地而是因为太远而听不见了。 他悄悄运力,左眼圣辉开启。 下边雾气笼罩,一层一层,每一层的间隔都差不多一样,这样的迷雾竟然有十几层。 方许集中全部精神,将圣辉运用到极致。 才看了一眼,他就低呼一声下意识往后退。 在坑边他险些滑落,被白悬一把拉住。 白悬就那么看着方许:“看到了?别表现出来。” 方许微微点头,不露声色。 白悬拉起方许:“就说是你不小心滑了一下,别说是吓着了。” 方许轻声说了句谢谢。 “只和宫里的人说。” 白悬小声提醒。 方许心里一动。 他想回头再看看,白悬又拉了他一下:“别盯着看,你能看到它,它或许也能看到你,让它吃吧,一时半会儿也吃不完。” 第一卷积跬步 第六十一章死人最少的办法 一时半会儿也吃不完。 方许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感觉自己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如果是别人听到这句话可能反应还没那么大。 因为方许看到了,所以毛骨悚然。 他无法理解这个叫白悬的阴阳师怎么会那么淡定,似乎觉得这种事并不值得奇怪。 白悬可以平静的告诉方许他有阴阳目,可以平静的告诉方许不要表现出来。 他还能平静的告诉方许只告诉宫里的人,然后平静的拉着方许别让他回头看。 这些平静都足以说明一个问题。 白悬知道里边那个东西是什么。 方许一开始没确定那东西是什么,因为白悬的反应他想到了。 方许的圣辉透过重重浓雾,看到了就在陷坑之下有个人。 大马金刀的坐在那,拿着一只断臂,像是啃藕一样,咔嚓咔嚓的吃着。 在方许看它的时候,它似乎有些感应,也抬头看了一眼。 回到巨少商身边,方许尽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白悬警告过他,这件事只告诉宫里人。 方许暂时没理解白悬的意思,但他决定暂时听从白悬的建议。 “看到什么了?” 巨少商关切的问。 方许摇摇头,他没说,但他给了巨少商一个眼神。 巨少商马上明白,方许不是不说是没法现在说。 他跟着方许往回走,一个眼神,兰凌器他们也都跟上来。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往回走的时候,方许忽然又止步。 白悬见方许回身,他对方许摇头示意不能说。 可方许必须说。 不说,还会死人的。 “下边有个人,姑且算个人。” 方许说出这句话后,白悬就叹了口气。 他转身离开,似乎是不想参与进去。 “人?!” 当他们听到方许说下边有个人的时候,每个人都吓着了。 这是皇陵,里边应该有人但不应该有活人。 “它在吃那些失踪的工匠。” 方许脸色凝重。 他之所以改变想法,把看到的说出来,是因为他刚才那一段时间一直在想怎么应对。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可以肯定的是皇陵地宫塌陷了。 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先帝会让人把他的陵寝修建出那么多层。 要想封住这个缺口,唯一的办法就是人下去,一层一层的地宫缺口修补上。 搭上架子浇铸灌封,一层一层的灌封。 然后才能把这条塌陷了的还阳路堵上。 如果不告诉大家下边有个什么东西,下去的工匠一定会死。 白悬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不让方许说,但方许觉得这个人肯定比自己看得清楚。 当方许把所见告诉众人后,所有人都沉默着。 “先封锁吧。” 最先开口的是高临。 他看向龙鳞卫指挥使拓拔小湖:“九叔,把能调集的人都调集过来,封住武峨山所有进出道路,决不允许有任何外人靠近,这里的消息,也绝不能泄露出去。” 拓拔小湖点了点头:“我马上就安排人。” 高临又看向工部主事连晚钟:“连主事,方许说下边地宫有很多层,所以才浇灌不满,这应该怎么修?” 连晚钟看不清楚,但根据方许所说,他提出的建议和方许想到的一样。 只能是一层一层的封住。 高临听完后点头,他问方许:“你能看出来下边的人.......是什么人吗?” 方许先看了看白悬,白悬选择站在远处并不参与。 方许摇头:“不知道是什么人,太远了,只能看到他在吃人。” 高临把所有线索整理了一下,然后再次看向连晚钟。 “连主事,你先上报工部,就说皇陵下山体塌陷。” 连晚钟俯身:“我明白了。” 高临:“连主事,你所写的上报文书我要过目,很抱歉,但必须如此。” 连晚钟倒是不在意,他点了点头:“没问题。” 高临又看向手下:“顾念,毕箭,带所部狱卫分段巡逻,所有人,只要是已经在这的,在事情结束前不许离开。” 顾念立刻应了一声。 他走到高临身边,压低声音提醒:“老大,不要什么都信方许的,我看他和那个叫白悬的好像私底下秘密商量什么来着。” 高临一皱眉:“去做我吩咐你做的事!” 顾念嗯了一声就走了,但显然对高临的反应有些不满。 都安排好之后,高临这才对方许说道:“你跟过来,我们商量一下。” ...... 不管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是不是人,都不能让他出来。 这是必须要做到的事,所以就一定要封铸皇陵。 然而要想封铸就必须下去,下去就可能会出问题。 方许所见,只是有个人一样的东西在啃食死者。 下边到底是只有这一个东西,还是有很多这种东西谁也不敢保证。 此时在这个屋子里商量事情的,每一个都眉头紧锁。 每个人都不会先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但每个人心里的想法其实都差不多。 还是高临先打破了沉默。 “白悬道长。” 他第一个询问意见的人,是专门为皇族服务的阴阳师白悬。 白悬微微点头:“高队有什么想问的吗?” 高临问:“从风水上来说,皇陵下边还有一座大墓的可能大不大?” 他果然是那么想的,大家其实都这么想。 白悬回答:“不是可能大不大,是肯定有,修建皇陵的时候我就在。” 一句话,所有人更为震惊了。 对于修建皇陵来说,这是大忌之中的大忌。 皇帝的陵寝,怎么能在别人的墓地上修建? “这本是秘密不该说出来,现在不得不说。” 他补充了一句:“先帝在的时候也知道。” 说这些,他依然平静。 “当年我受命勘察,对于先帝将陵寝选在此地就有过质疑,但.......陵寝的事,终归先帝说了算。” 大概意思大家都明白了,修建这座皇陵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下边还有一座大墓。 但先帝坚持要在此地建造陵墓,谁劝也不听。 “此地风水极佳,选在这肯定是没问题的,下边的墓.......” 白悬道:“我下去过,没什么特别的,应该是至少千年前的墓穴,葬着的或许是一位王侯。” 方许眼睛眯着:“下边的东西是不是原本墓里的?” 白悬:“最起码,我当年下去的时候没有.......但,这种格局,说不好就会出什么意外。” 他看向方许:“双龙同穴,有些东西变异出来也算正常。” 方许:“你既是阴阳师,这些事又早就替先帝看过,准备过,也一定收拾过,为什么还会出变故?” 白悬:“刚才我说过了,双龙同穴,难免出变故,先帝也知道。” 他看向门外,语气有些复杂:“先帝葬于此处,利大殊。” 众人沉默。 “怎么办?” 高临问他。 白悬还是那么平静:“继续封铸,里边的东西不出来,保证气不再外泄,不会有大问题。” 高临:“可现在封铸不了。” 白悬:“死一些人就行了。” 高临皱眉:“你在说什么?” 白悬:“我算过了,下边的东西每天能吃掉两个人,现在里边有八个人,够他吃四天,再去各地把必然处死的囚犯悄悄运过来,丢进去,只要足够多,它就不会乱动。” 他问连晚钟:“一层一层封铸要多久?” 连晚钟:“最快也得一个月。” 白悬:“所以,不过是六十个人的事。” 高临海妹发火,巨少商忍不住了。 他一把攥住白悬的衣领:“你身为道门弟子,怎么说话如此残忍无情?!” 白悬被揪着,还是那样波澜不惊。 他回答:“死刑犯是不是一定会死?既然一定会死,那死在这里和在别处斩首有什么区别?” 巨少商快忍不住了。 就在他要动手打人的时候,方许拉了他一把。 “老大。” 方许拉回巨少商。 他问白悬:“道长,下边的东西能不能杀?” 白悬回答的依然平静且直接:“能,哪有不能杀死的东西呢?一个人,最多死两次,杀两次的办法,道人恰好都修行。” 方许又问:“那为何不下去杀?” 白悬:“因为会死人。” 他这种毫无波澜的样子,确实有点欠揍。 但他接下来的话,有让人所有人沉默。 白悬道:“这个屋子里的人全都下去,死几个,总是能拼死那个东西,但你们该死吗?” 他看向每一个人:“你该死吗?你该死吗?你又该死吗?” 所有人没法回答。 白悬:“所以你们在可怜谁?可怜那些必然该死的死囚,还是可怜可怜自己?” 大家都沉默着,因为这个问题实在是不好回答。 要么把该死的人丢下去,要么这里的人下去拼命但注定要死几个。 谁去做那个拼死的? 方许问他:“下边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算什么?” 白悬回答:“此前算行尸,对付这种东西,道门有法可随意灭之,但现在不算了,它吃了生人肉,喝了活人血,或许还吸食了人脑。” 方许:“我再问一个问题,如按你所说,以死囚来喂养他,能保证下去的工匠安全吗?” 这次白悬沉默了。 好一会儿后他才回答:“不一定,看它想吃谁了。” 巨少商这次真怒了:“那他妈你说个屁!” 白悬道:“我说的只是最优的解决办法,你们可以不听。” 高临回头看向玄境台玄鹤,又看了看小太监松针。 玄鹤起身:“准备一下,我带六个玄境卫下去,你们瞭望即可,若玄境台的人没能解决问题,你们就按白悬道长说的办吧。” 高临:“我带人跟你下去。” 玄鹤止步:“我是奉旨来解决问题的。” 高临一扬下巴:“难道我不是?” 玄鹤:“你们最好听劝,玄境台解决不了,你们没必要下去。” 巨少商:“玄鹤大人,你似乎也没把握,若你们出不来呢?” 玄鹤:“我们出不来,你们再丢下去四十五个人就够了。” 他们还在争执,白悬淡然道:“明天吧,正午下去,马上天黑了,夜里它更厉害些。” 说完后直接推门而出,走两步回头:“你们应该听我的,我的办法才是死人最少的办法。” 可没人回应他,他停顿了一会儿只能走了。 玄鹤也没多说什么,把他带来的六个玄境卫叫过来低低交代。 高临看向巨少商,巨少商点头。 然后两个人同时说道:“明天下去,女人和方许除外!” 方许一扬眉:“你们俩刚才打喯儿了?口气都一样。” 高临:“听着就行了。” 说完他也出门走了。 巨少商拍了拍方许肩膀:“听话。” 方许也拍了拍他肩膀:“听不了一点。” ...... 夜深人静之后,武峨山显得更为阴森。 不知道什么鸟儿莫名叫几声,叫的人心里一紧一紧的。 还阳路的洞口,有个黑影一闪而落。 他回头看了一眼驻地那边,然后叹息一声,转身往里走。 “猜到你要自己去了。” 声音从他旁边出现。 方许从树木后边走出来,看着即将进入皇陵的白悬:“虽然你不像是自己进去解决问题的人,可我就是觉得你会一个人进去。” 白悬压低声音回答:“你最好不要声张。” 方许笑了:“你白天也没让我声张。” 白悬:“就因为你不听我的,我才决定自己下去。” 方许:“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不阻拦你。” 白悬:“说!” 方许:“你是提出用几十个死囚来解决问题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决定自己进去?” 白悬:“因为那确实是死人最少的法子,死囚都该死,所以不算有人枉死,不枉死也可算没死人。” 方许:“那为什么现在你自己想进去?” 白悬还是那样平静:“因为这是我能想到的第二个死人最少的办法。” 方许:“死你一个吗?” 白悬:“能不死当然最好,只是我提的办法被你们否定了,相较之下,别无选择。” 方许:“这个答案可阻止不了我阻止你。” 白悬:“你知道你在坏事吗?” 方许微微皱眉。 白悬轻叹:“只有你我能看到下边的东西,我本就是在等宫里人来,我劝过你,只和宫里人说,你不听。” 方许忽然明白了白悬为什么在白天让他只和宫里人说。 因为宫里人是来解决问题的,只针对问题。 他们对皇帝负责,其他一概不管,他们可以没有任何压力的去调死囚过来。 可是方许当众说了,宫里的人也就没办法再去调死囚。 因为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传出去,宫里名声受损。 “人不一定真的善良,可人都在尽力表现善良。” 白悬:“你们宁愿自己人死一些也不选择把死囚调过来,是因为被善良这两个字架在那儿了。” 他有些遗憾:“能解决问题,人越少越好,人越多,问题越多。” 方许:“你说的有道理,其实我也不在乎死囚,可我在乎同伴,我只问过你一句,若死囚下去那个东西还吃别人吗?” 白悬:“如果我说不吃了,你们就答应调死囚了。” 方许:“大概会。” 白悬:“我可以不说,但不能说谎。” 方许:“我和你差不多,我有时候会不说,有时候会说谎,但不是和朋友。” 他整理了一下装备:“我的朋友我了解,哪怕你说那个东西吃了死囚就不吃别人了,他们也会下去守着工匠。” 白悬:“谁决定谁负责,这原本是宫里人该负责的。” 他的意思,原本要下去守着的也是宫里来的人。 可现在是他们两个来了。 方许:“你说的对噢,人总是会被善良两个字架在那,现在架着两个人了。” 白悬瞪了他一眼:“若我不行,你马上回来,那东西.......有点厉害。” “不怕有点厉害的,就怕自以为是的。” 声音从还阳路洞口里出来,方许和白悬两人同时后撤。 手握腰刀的高临缓步从洞里出来,身后跟着巨少商他们。 “你们两个,真当我们都是蠢货啊。” 第一卷积跬步 第六十二章倒挂干尸 方许和白悬两人好像个傻子,那种自以为是的傻子。 白悬自诩冷静,方许自诩聪明。 结果两个人像是要去偷腥的猫,被一群威猛高大的犬鄙视性围观了。 两个拥有异瞳的家伙,被一群人看守着一直到天亮。 没能悄悄行动的白悬,只好让众人准备一些或许用得上的东西。 第一件东西,召集士兵们,问问谁是童子身,是的就把尿撒进桶里。 攒了两大桶,格外恶心,但既然白道长说有用那就只好忍着恶心带上。 结果白道长的要求进一步过分,每个人带一个葫芦,分装一些童子尿,务必保证下去的人全都有。 灌进葫芦里也还好,毕竟闻不到了。 就怕走着走着渴了。 第二件东西是两只大公鸡,没什么特别要求,只要是大公鸡就行,蒙着鸡头,装在竹笼里。 第三件东西是酒,最烈的酒,如童子尿一样,必须每人带一壶。 当他吩咐完之后,所有人都默默在两个葫芦上做标记。 这特么要是喝错了....... 第四件东西是血,不管什么血都行。 他们杀了一只羊,把羊血分装后也每人带了一袋。 方许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有些期待。 他从小就听村里的老人讲神仙鬼怪的故事,最吓人的便是僵尸。 下边那个东西极可能是老人们故事里几乎无敌的存在:千年老僵。 这让方许更兴奋。 小时候听过的故事让他有多害怕,现在他就有多想亲手弄死那个东西。 下去之前方许还分析了一番,那几样东西在故事里他好像都听过。 故事里说,童子尿洒在僵尸身上就能烧穿僵尸刀枪不入的身躯。 因为童子尿是至阳之物。 故事里还说,大公鸡对付僵尸有奇效,只要僵尸看到大公鸡就害怕。 但为什么害怕,故事里没说。 故事里也说过,僵尸其实看不见东西,靠的是鼻子闻。 酒气太重的话,僵尸就找不到人了。 所以方许还想着,原来道门对付僵尸的手段和故事里的一模一样。 就在准备妥当的时候,玄境台副统玄鹤走到最前边:“按照制定好的计划,玄境卫先上,如果我们不敌,你们最好就撤吧。” 说完后带着六名玄境卫率先下去了。 大家鱼贯向前,巨少商拉着方许:“红腰和琳琅要在最后,你保护好她们俩。” 原本计划是不让女子下去的,可沐红腰和琳琅怎么可能听话? 方许点头,看向沐红腰和琳琅的时候,却见小太监松针很自觉的走在队伍最后。 他还是那样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当然也可能是胆小。 见方许看他,小太监一脸真诚:“我最没用,我最后下。” 方许没说话呢,巨少商回了一句:“你其实可以不用下去。” 松针无奈了:“师父让我跟着来,玄境卫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巨少商道:“下边的东西要真是千年古墓里的行尸,真的会很可怕。” 松针:“我还是怕我师父.......” 他因为怂而走在最后,还因为怂不能不去,可他敢去,又怂又勇敢的。 ....... 玄境卫先下,七个人基本是一样装束。 浑身都被甲胄包裹,看起来那甲胄格外沉重,寻常汉子,穿戴这样一身甲胄连行动都会变得艰难。 紧跟着是高临小队,然后是巨野小队和白悬。 后边是龙鳞卫的人,拓拔小湖亲自带着一百名精选出来的士兵。 他们一层一层的下去,这个过程倒是没什么困难。 粗韧的绳索放下去,所有人顺着绳索滑落。 没什么阻碍,只是越走心里的那种恐惧就越是不可抑制的往外冒。 身体能感受到逐渐增强的寒意,下去五六层之后就如同进了冰窖。 下去的越深,他们越无法理解。 千年前那个王侯,为何要把墓地修成这么多层? 到了第九层的时候,白悬示意前边的玄鹤停下。 到了这一层,洞口的光线已经到达不了,一片漆黑。 白悬从挎包里取出来一张黄纸,随手一晃,黄纸噗的一声就燃了起来。 黄纸燃烧的速度格外缓慢。 按理说这样的纸,点燃之后一眨眼就烧完了,祭祀时候烧过黄纸的都知道,那东西烧起来有多快。 黄符点燃后被白悬丢下去,飘飘荡荡的,一直燃烧,且火苗从红黄色逐渐转为绿色。 看到黄纸火苗颜色变化,白悬取出来一个小葫芦,分给每人一粒药。 “下边的气可能有毒。” 到了这,众人的情绪更为紧张。 服药之后,还是玄鹤带头继续向下。 接下来的每一层间隔都小了些,似乎只是单纯的要隔出这么多层数。 下到第十七层的时候,哪怕他们都是武夫,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可还是都累出了一身汗。 下边还有一层。 方许的眼神有些变了。 十八层? 他莫名想到了轮狱司晴楼。 不同的是晴楼是地上十八层,而这里是地下十八层。 “你们停在这。” 玄鹤回头看向方许他们:“最后一层我们先下,如果成了我们自己会上来,如果不成,不管你们听到我们怎么呼救都不要下去了。” 说完也不用绳索,直接一跃而下。 那些沉默无言的玄境卫跟在他身后,七个重装甲士砰砰砰的落进十八层地宫。 到了这一层,火把的光芒都变成了幽暗的绿色。 能照耀的范围,比正常的地方要小很多。 就在七个人落地之后,高临根本不理会玄鹤的警告,直接掠了下去,高临小队的人同样紧随其后。 他们才下去,就传来玄鹤的声音不大但满是怒气的质问:“谁让你们下来的!” 高临的回答很平直:“让你们先下,是我给玄境台最大的尊重。” 他的声音刚落下,巨野小队的人也下来了。 高临猛然回头:“谁让你们下来的?!” 巨少商:“让你先下,是我对金巡的最大尊重。” 等大家互相看的时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白悬道长已经在最前边了。 小太监松针则留下了第十七层,他好像真的有点害怕。 与他一起留下的还有龙鳞卫的人,他们负责接应。 不只是这一层,下来的每一层都留了龙鳞卫。 方许把火往地上照了照,血迹尚存,还有被撕扯的很烂的衣服。 火把在这里能照亮的范围实在是太小了,他们只能缓缓探索前行。 白悬走在最前,手从袖口里伸出来的时候已经捏了一沓符纸。 他左手掐诀,嘴里轻轻念了几句什么,然后轻叱一声:“去!” 手中黄符随即像是一群蜂蝶,燃烧着飞向各处。 它们如有生命,在地宫之中飞转穿行,遇到柱子居然还能绕开。 当它们的光亮在黑暗之中组成一片星网的时候,它们便在半空悬停。 这些黄符燃烧的速度,比刚才那张还要慢。 “半个时辰。” 白悬没有一句废话便迈步向前。 众人随即跟上他的脚步。 更为神异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他们移动,漂浮在他们头顶上的那些黄符随着他们移动! 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围棋棋盘,每一个交叉点都在发光。 玄鹤似乎不太想让白悬走在最前,带着他的人快速超过白悬。 这地宫空荡荡的,看起来除了柱子之外没有什么别的东西了。 玄鹤他们走的太快,没多久就超过了黄符覆盖范围。 白悬皱眉。 刚要出言提醒,忽然前边有人发出碰撞声,然后是低低的惊呼。 在这,能不用火光照亮便可看清楚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白悬,一个方许。 走在沐红腰和小琳琅身前的方许和白悬同时看到了,黑暗之中玄境卫撞到了什么东西。 玄境在那一瞬间出刀,一刀将他面前的东西斩落。 啪的一声,掉落在地的是半具尸体。 玄境蹲下来看了看,被他斩断的,应该是此前失踪的工匠之一。 他缓缓抬头,看到了一排倒挂着的人........ 每一个肤色都白的好像纸一样,在那微微摇晃。 尸体都头朝下,如同风干的腊肉。 白悬看到这一幕眉头锁了起来:“麻烦了,先被喝光了血。” 他对玄鹤说道:“你们先退后吧。” 玄境根本不理会。 他低声吩咐了一句,六个手下同他一起,全都戴上了一种似乎是什么金属做成的手套。 气氛变得越来越压抑。 小琳琅在方许身后怯生生的问:“这里怎么连个灯烛都没有?” 方许回答:“灯烛是给活人用的,修建地宫的时候就没想过有活人下来。” 小琳琅声音更怯生生的了:“我以前听过故事,说古墓里有人油做成的长明灯,很多年都不会熄灭。” 方许:“这种地方点长明灯,除了方便盗墓的还能方便谁,假的。” 别说什么长明灯,就算是有灯座都不可能有灯油。 说话的时候,他们已经走到那些尸体下边。 方许伸手按着小琳琅的头顶,防止她好奇之下抬头看。 那些尸体倒挂在那,脸孔就对着人,肤色白的多看一眼心里都会冒凉气。 方许跟上后压低声音问白悬:“先喝血有什么讲究?” 白悬看了他一眼:“可能是个人喜好。” 方许低低骂了一声。 这些尸体距离地面恰好一人高,头发飘着,走过的人下意识避开,大概每个人都觉得若是被头发扫中就会倒霉一样。 这些尸体悬挂的位置也有些特殊,是地宫通向另一处的路口。 这里没有一丝风,冷的头皮都发麻。 方许等沐红腰和小琳琅过去之后,他故意慢了两步。 刚才他在两个女孩子前边,走过尸体后他护在两个女孩子后边。 大家鱼贯进入那条通道的时候,方许回头看了一眼。 在黄符飞过的最后一抹光亮中,那些尸体安安静静的挂着,头发垂着,或许是被人经过的风吹动,都在细微飘动。 方许甚至错觉,已经有一缕头发飘在他脸上了。 如他这样胆大包天的心里也打了个冷颤,旋即加快脚步。 在他们全都走进通道之后,那些倒挂着的尸体几乎同时转了过来,每个尸体的脸,依然朝着他们的方向。 通道很长,方许断后。 到了这大家都默契的保持着安静,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头顶的黄符不知道为什么忽明忽暗起来,闪闪烁烁的,像是随时都会灭掉。 快走到通道尽头的时候,方许听到前边的人松了口气。 这种逼仄空间带给人的压迫感,还是太强了些。 哪怕这里的人都是高手,也一样难以克服心理的恐惧。 方许忽然觉得脸上有些痒,似乎是有小虫在爬。 想起无足虫那种东西,方许心里就一惊。 他身后在脸上划拉了一下,什么都没有。 走几步,脸上这种被虫爬过的痒感越来越频繁。 方许连续在脸上挠了几次,也没有触碰到什么异物。 当感觉那小虫又一次爬过的时候,方许猛然一把攥住。 是头发。 方许回身,一张惨白惨白的脸已经贴在他脸前边了。 第一卷积跬步 第六十三章死路一条 要是换做另外一个人,那张惨白的脸贴过来的时候大概就吓坏了。 方许当然也会被吓一跳,可他是个莽夫。 一拳直接轰过去,与他被吓一跳几乎同时,这是他本能反应。 这一拳力度十足,距离又近,别管是僵尸还是鬼,谁也别想躲开。 砰地一声,那张脸就被砸的向后飞出去。 然后又是砰地一声,挨打的那个一屁股坐在地上。 紧跟着就是哎呦哎呦的叫声,那可真是叫的太惨了。 会摔倒,还会叫。 所以肯定不是什么僵尸。 方许把火把举到近处仔细看了看,然后伸手去扶:“松针公公,你怎么像个鬼一样。” 小太监松针揉着鼻子,哭了。 方许把人扶起来:“你不是说要在外边等着的吗?” 松针:“我害怕,我觉得外边比里边还恐怖。” 方许:“外边有龙鳞卫在,有什么可怕的。” 松针没回答,眼泪刷刷的。 主要是这一拳正中鼻尖,谁挨打谁也得哭。 “我还是跟着你们吧。” 松针委屈巴巴的:“我觉得跟着你们安全点。” 方许问他:“你为什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松针:“宫里练出来的本事,陛下批阅奏章的时候我们连大气都不敢出,什么事都得小心翼翼的,何止是我,御书房里伺候的都一样。” 方许:“那你到我身后倒是说句话啊。” 松针:“我不是怕吓着你们吗,我想到近处拍拍你肩膀再和你说话。” 他也就没拍肩膀,拍了的话挨的打更重。 虽然松针解释了他为何追上来,可方许心里还是觉得不对劲。 这个小太监的举动,从进入地宫就很反常。 一开始他说自己受陛下委派过来看看怎么回事,既然如此,到了地宫为何不下来? 现在又突然下来,还说外边比里边还可怕。 一句胆小,解释不了这些。 此时众人都回过来看,发现是松针后每人都狠狠瞪他。 人吓人,真能吓死人。 接下来方许一直都在密切注意着松针,但松针的举动,又让方许觉得他真的胆小。 一开始他说跟在方许身后,怕前边有什么东西。 走着走着又说要到方许前边去,怕后边有什么东西。 最终走到队伍最中间,前后都有人他似乎才踏实些。 队伍原本都以为要走到过道出口了,其实并不是,转过弯发现过道更为狭窄,而且地面不再是平的,是下坡路。 因为空间有限,发光的黄符在高处的密度大了,光亮更为集中。 所以众人对四周的环境看的也就更清晰些,虽然狭窄,但紧张的气氛得以缓解。 不管在任何时候,只要黑暗之中有光就会给人安慰。 走在最前边的玄鹤忽然停下来,他举起右拳,身后的留名玄境卫也停了。 工部主事连功名手里有先帝陵寝的构造图,他们都看过。 可这里不是先帝陵寝,是千年前某位王侯的古墓。 但先帝陵寝的构造图还是能给众人些启发,反正这样的坡道在先帝陵寝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道路狭窄,下坡路,两边都是坚固的石壁,越走坡度越大。 处处让人不安。 “贴着墙走。” 玄鹤看着眼前的地面,沉默片刻后吩咐一声。 他手下人立刻分成两队,一边三个,在两侧贴着墙往前缓缓前行。 “不行!” 白悬道长看到这一幕后立刻出声阻止。 然而晚了。 最前边的玄境卫踩着的地砖忽然往下陷了进去,紧跟着墙壁两侧打开无数洞口,锋利的铁矛从洞口里猛刺出来。 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还有闪烁的火星。 几个玄境卫几乎同时被戳倒,顺着坡道翻滚下去。 好在是他们身上都穿着重甲,哪怕机关力度很大,铁矛也锋利,也没有对他们造成致命伤害。 就在那几个人闷哼着起身的时候,咔嚓咔嚓的声音再次传来。 显然,机关不止是这些。 下一刻,队伍最后的方许忽然喊了一声:“走!” 就在他们刚才拐弯过来的地方,石门打开。 一个巨大的圆柱体石头辊子顺着坡道下来,开始还比较缓慢,随着坡度变陡,速度也随之提升。 这个石磙几乎与通道等高,想跳起来躲避没有任何可能。 设计这里机关的人,显然就不是想只在某一个地方设置陷阱。 这条坡道,不管走中间还是走两边都会触发。 当众人回头看到石磙出现脸色都变了,但他们反应却不相同。 最前边的玄鹤回头看了一眼,没有丝毫迟疑,招呼着他手下玄境卫向前疾冲。 而巨少商他们看到的那一刻,全部往回冲。 方许是离石磙最近的,他在看到石磙过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回头看了看。 他看到了小琳琅,看到了沐红腰,看到了巨少商他们。 以他现在肉身的爆发力,绝对能超过一大部分人跑到最前边去。 可他只是咧开嘴:“相亲相爱一家人.......” 然后猛的转身,双手随即推在石磙上! 随着少年一声暴喝,他双臂上肌肉暴起。 “走啊!” 少年的暴喝,响彻过道。 他的鞋底在坡道上摩擦着发出的声音,和他的喊声一样刺激着人的耳膜。 在这一刻,少年体内能激发出来的潜力几乎全都被激发出来。 肌肉的力量,被运用到了极致。 然而那石磙还是太沉重了,就算他拼尽全力也不能阻止。 “走哪儿去?” 沐红腰距离方许最近,她没有一丁点的停顿,回身后双手推在石磙上。 “我们是一起的!” 琳琅个子小小的,可她却一样顶天立地。 她和方许并排站着,奋力之下,那张小脸憋的通红。 下一个是巨少商,是兰凌器,是重吾。 他们全都过来了,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就过来了。 “蠢货啊!” 方许咬着牙骂他们。 巨少商也咬着牙:“你才蠢货,你想保护所有人,大家能让你一个人扛着?” 方许奋力之下,嘴角都在发颤:“你们真的是蠢货啊......我他妈没想过保护所有人,我在乎的就你们几个,结果你们不跑!” 方许真的没想过保护这里的所有人,他想保护的只有巨野小队的人。 他没那个能力保护所有人,他只想为巨少商他们争取一点时间。 结果他在乎的都回来了。 没有一个人逃走。 “蠢货!” 巨少商的肩膀扛着石磙,眼睛通红的骂了一声。 如果他们是有事就跑的那种人,方许还会那么在乎他们吗? 如果方许是有事就跑的那种人,他们还会回来吗? 六个人,倾尽全力。 他们在需要拼命的那一刻,其实谁都没有考虑他们六个之外的人。 所以,他们大概都当不了那种博爱的圣人。 啪的一声,方许身边传出轻响。 高临的双手出现在他不远处,死死的抵住石磙。 “你们撤手!” 高临的喊声出现:“走!” 巨少商咬着牙喊:“走他妈个蛋!” 高临的肩膀也扛在了石磙上,脚下发力越来越狠:“我.......我是金巡!你们都他妈的给我听命令,滚!” 没人滚。 高临上来了,顾念上来了,毕箭他们也上来了。 巨野和高临两个小队十几个人,塞满了这条坡道,硬生生的把石磙的速度降低下来。 可就在大家感觉到推力逐渐变小一些的时候,有人脚下一滑。 紧跟着就是第二个,第三个。 方许低头看,发现从石磙下边有油流出来。 油应该是和石磙一块从那个封门里出来的,只是石磙速度快一些。 现在石磙被他们抵住,油流过来了。 设计机关的那个家伙,脑子里想的应该都是怎么才能让进入此地的人死。 随着大家脚底打滑使不上力气,石磙再次碾压向下。 他们哪怕拼尽全力,脚底的湿滑却让他们使不上力。 就在他们举步维艰的时候,更为可怕的事发生了。 起火。 不知道是什么点燃了地上的油,火逐渐变大,烧的人不可能再支撑石磙。 也就是在这时候,他们都听到一种奇怪的,轻轻的......吟唱。 那声音缥缈而又古朴,回荡在每个人的耳朵里和脑海里。 ...... 方许咬着牙顶着石磙,听到吟唱的声音后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玄境卫已经走了,前边只剩下一个白悬道长。 他没有走,也没有过来帮忙。 他站在双手掐诀低低吟唱着什么,这应该不是刚刚才有的动作,而是在石磙出现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只是众人刚才注意力都在石磙上,没有人看到他在做什么。 当吟唱结束,白悬道长双手往前一洒。 两个黄色的纸人出现,只有手掌那么大。 可随着白悬将手指弹破,两滴血落在纸人上的瞬间,纸人迅速变大,一眨眼就变成了两个极为强壮的金甲武士! 那体格,比重吾还要大一号。 “交给它们!” 白悬喊了一声:“速走,它们撑不住多久!” 两个金甲武士阔步过去,同时伸出双手抵住石磙。 它们接替了方许等人,死死阻挡石磙下落。 火很快就在它们身上燃烧起来,可它们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移动。 方许他们冲到白悬身边的时候,他敏锐发现白悬的脸色很差。 这时候他还保持着礼貌,但没有那么礼貌:“谢谢你,下次快点。” 方许拉上白悬往前冲。 白悬苦笑:“快不了,如果不是你们挡住了一会儿,我也没空施法,早和他们一起跑了。” 他们急速向前冲,这条坡道真的是他妈又臭又长。 一口气冲了很远,到尽头才发现这里降落下来一道铁门将路堵住了。 设计机关的人,果然想好了怎么封死他们。 可是铁门上有几道通红通红的刀痕,是被斩出来的,也是被灼烧出来的。 就因为这刀痕,铁门被撞出个缺口。 应该是玄鹤他们所为。 虽然那些人转身就跑令人不齿,可要是没他们这铁门似乎也不好打开。 后边石磙的声音越来越大,那两个纸人应该是已经倒下去了。 他们才从缺口出来,石磙轰的一声撞在铁门上。 铁门被撞开,石磙飞出去,然后是砰地一声,掉进了水里。 坡道下边就是一片死水,石磙砸起来巨大的水柱。 众人劫后余生,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就看到那死水潭里随着石磙落下,有一具尸体翻滚出现。 厚重的全甲已就被腐蚀了不少,而全甲之内的玄境卫血肉被腐蚀的差不多了。 应该是疾冲出来的时候,玄鹤的一个手下不慎跌入死水潭。 而这死水潭,杀人更狠。 不知道是谁骂了一句活该,语气中没有丝毫同情。 他们看着那厚重的甲胄翻滚了几下又沉入水底,大家都沉默了。 方许回过神来,才注意到白悬道长看着比刚才还虚弱。 “你用了的那两滴血是不是非同寻常?” 方许扶着白悬道长问他。 白悬倒还是那么平静:“修道七年,勉强修出七滴真血,确实不寻常。” 他原本也可以和玄境卫的人一起跑的,可他没有。 耗费了两滴真血救了所有人,他一共只有七滴。 方许想着,如果每一滴真血可以保他自己一条命,那他就是用了两条命来救人。 他不知道说些什么,感谢的话在嘴边可分量太轻难以出口。 就在这时候有人喊了一声:“玄境卫他妈的跑去哪儿了?” 然后是高临的声音:“松针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小太监也不见了。 第一卷积跬步 第六十四章阴曹地府 还没有见到那个所谓的千年僵尸,队伍已经散了。 从坡道下来之后,轮狱司的人变化了队形。 此前一直在前边探路的是玄境台的人,现在他们失踪了。 所以改为高临小队走在最前边,高临亲自探路。 巨野小队的巨少商,重吾,兰凌器三个人断后。 方许扶着虚弱的白悬,沐红腰和小琳琅两人跟在他们身边。 地面上的事,基本上没有两个轮狱司小队不能解决的。 可这是在地下,什么事都难以预料。 方许对白悬格外好奇,尤其是那个纸人,他更好奇白悬当年勘察地宫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从白悬的反应来看,他不像是有所隐瞒。 可他没有直接问,毕竟刚才白悬救了大家,如果直接问的话显得有些怀疑白悬似的。 “白悬道长,你刚才说修道七年才修出七滴真血,这真血是什么意思?” 白悬对方许有些好感,所以耐心的解释了下。 这也是方许第一次对道门的人和术有所了解,听的格外认真。 “简单来说,真血就是修行到了一定地步后,身体上的改变。” 白悬道长一边走一边解释。 “道门十二重楼,最先为內照,祛除先天业障,是为筑基。” 方许微微点头,这些说法对于他来说格外的新鲜。 他以前从未接触过道门修行,听起来和武夫的修行完全是两码事。 十二重楼是一个说法,又叫十二劫。 內照是入门筑基,基本等同于武夫入品。 第二重楼叫练形,又名丹火劫。 到了这一步,体内修成丹火,但还不能修炼金丹,也就是第三重楼的魔境劫。 丹火出现身体就会承受很大煎熬,熬过去了,体质便有巨大飞跃,算是勉强脱离肉体凡胎。 第三重楼过去之后,能修成金丹雏形,到了这一步马上就会进入第四劫......风邪劫。 过风邪劫,金丹成。 后边接连的两劫是妄心劫和真空劫,然后到第七重楼,名为胎动。 七重楼境,金丹发生变化,朝着元婴进化,这时候就会重塑肉身血脉。 听到这方许大概明白了。 白悬道长现在,大概就在道家十二重楼的第七重楼。 简单来说,就连肉身即将迎来极为巨大的变化。 普通的凡人血液,会逐渐被真血替代。 然而这也是道门修行中最漫长的一个境界,很多道门大修都卡在这一步,一生难以逾越。 白悬对方许说道:“我师父说,什么时候全身的血都转为真血,总计十万八千滴,便算是成仙了,不过是陆地神仙,还不得飞升。” 他微微摇头:“我修行愚钝,七年才成七滴真血,料来此生陆地神仙无望。” 方许听到这就安慰了几句:“虽然慢了点,但好在你也年轻,不用那么没自信,你看我,比你小不了几岁,武夫才勉强入品。” 但凡对道门修行有一些了解的人,也不能说出这句话来。 白悬这个年纪已到金丹胎动境界,比他那二品武夫可要难上千倍万倍了。 方许安慰他的时候,巨少商他们嘴角都抽了抽。 前边的高临走着走着都险些平地崴脚。 道门修行的难度远超武夫炼体,说实话,白悬现在金丹已成,比修成六品武夫要难的多。 方许哪知道那么多,他只觉得白悬这个人值得交。 人家一共才七滴真血,为了救他们用了两滴。 虽然不是全都用了,可人家是真心想救啊。 白悬不在乎方许什么态度,他也不在乎方许是不是真的一窍不通。 在他看来,方许人也不错,这就够了。 “其实佛宗也有差不多的境界,他们到了这一步也要重塑肉身血脉,若成功,血就会变成金色,佛体小成。” 方许叹道:“小成都这么难要搞七八年,那大成不得十来年。” 白悬笑了:“差不多。” 方许:“那应该比武夫容易点?我听说有个天才家伙练了二十年才到六品武夫。” 白悬:“那他确实是天才了,很了不起。” 方许:“比你差点,你七年就.......虽然不多,但你也厉害。” 白悬难以保持平静,他是真被逗笑了。 但对方许这种无知没有一丝一毫的鄙夷,反而格外喜欢方许坦荡。 他说:“你也厉害,年纪轻轻就是银巡了。” 方许:“我不行,金的都不行,还是紫的比较厉害。” 两个对话的人都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倒是高临和巨少商他们听的一个劲儿嘴角抽搐。 就在这时候,前边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大家同时停下来侧耳倾听,似乎是有打斗声。 白悬脸色微变:“就不该让他们先下来,他们太冒失了。” 方许问:“怎么了?” 白悬:“现在是白天,按理说那个东西该在睡觉,可他们把它惊着了。” 方许好奇:“僵尸也睡觉?” 白悬:“嗯,避阳气。” 僵尸这种东西不是鬼那样的灵魂体,可也一样适应不了太阳光。 方许想起来郁垒说过的话,他自言自语:“不是说,太阳和月亮的光都是太阳光吗?所以鬼什么的,没有怕太阳而不怕月亮的说法。” 白悬一怔:“这是哪位高人说的?” 方许:“十八楼那么高的高人说的。” 白悬道:“世人能知道阳光与月光其实都是阳光的人真的不多,没有大修为不能参悟。” 他解释道:“但阳光和月光本质相同却属性不同,阳光直晒,是为阳,月光反照,是为阴,鬼物僵尸之类的东西都是阴物,所以怕阳气而不怕阴气。” 那具僵尸到了白天就回去睡觉,是本能的避开阳气。 不一定代表他有智慧。 白悬此时问了一声:“咱们带的东西都没丢吧?” 这时候他们才想起来,大家纷纷低头看。 好在是童子尿和烈酒还有羊血都在葫芦里装着,随身携带。 那两只大公鸡在竹笼里,现在没了。 大概是在坡道的时候全都上去抵挡石磙了,竹笼随手丢在一边。 此时想想,大公鸡已经被石磙碾压成了鸡肉酱。 方许往四周看了看,点头:“好在丢的不是最重要的。” 白悬叹了口气:“丢的是最重要的。” 方许:“为什么鸡最重要。” 白悬回答:“鸡会叫。” 方许还没什么反应,巨少商和兰凌器重吾他们都点了点头。 高临他们也点了点头。 白悬解释:“公鸡是最先能感受到每天阳气上升的东西,有些时候你觉得太阳还没升起公鸡就叫了,所以觉得公鸡叫早预示太阳升起并不准确。” “其实公鸡叫并非是迎朝阳,而是吐纳朝气,它叫的时候,就是第一道阳气升起的时候,吸阳气而发的叫声,是纯阳之气,亦是纯阳之声。” 方许听到这激动了:“那大公鸡能制服僵尸?” 白悬摇头:“不能,但鸡一叫他就会本能的想去睡觉。” 方许:“就这?!” 他看向巨少商他们:“鸡一叫就睡觉?!” 巨少商:“我不懂,人和僵尸大概不一样,我有些时候,听鸡一叫,更精神.......” 高临又在默默点头了。 ...... 要过那片死水潭只能从一道桥上过去,白悬告诉大家过这道桥的时候一定要脚跟先落地。 他们不理解,但尊重。 白悬展现出来的实力,是他们尊重的基础。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过桥的时候,石桥两侧的水面开始冒泡,很快就如沸腾一样。 咕嘟咕嘟的,那颜色看着像是一锅烧开了的肉汤。 这种气氛下大家的脚步更快了。 小琳琅最害怕,虽然走在方许和白悬身边,但此时脸都已经吓白了。 那咕嘟咕嘟的声音越来越大,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有东西猛然钻出来。 脚步一急,小琳琅就忘记了白悬的交代。 只有一步是脚尖先落地,瞬间就有一道白气从水中冲出来直奔她脚底。 隐隐约约,那白气似乎幻化人形,伸脚就要往小琳琅的脚下垫进去。 此时白悬和方许几乎同时回身。 方许圣辉突然金光一闪。 而白悬双目乍现阴阳。 白悬回身时候正好白气冲过来,他眼神一怒:“你敢!?” 那道白气似乎是吓着了,明显一哆嗦,然后迅速飞回水中。 白气进水的那一刹那,水泡就咕嘟咕嘟翻腾起来。 方许看着那比别处剧烈的水泡问:“怎么回事?” 白悬不在意,继续往前走:“骂我呢。” 方许都心有余悸:“那是不是真的鬼?” 白悬微微点头:“是,被人故意养在这里的。” 方许:“那个不小心掉进去的玄境卫.......以后也会是这里的一个了吧。” 白悬冷哼一声:“不小心掉进去的?他们又没什么别的本事,若无献祭,如何过桥?” 方许听到这话心里一紧。 那个玄境卫,难道是被玄鹤在这桥上推进去的? 他们从坡道冲出来的时候看到了石磙砸起水柱,有甲胄在水中翻滚。 难道是在桥这里被推进去的,然后又飘到那个地方了。 玄鹤此前一直说他们先下的时候,方许对此人还有些好感。 现在,只剩下厌恶。 知道真相,轮狱司的人也都沉默下来。 他们理解不了也干不出来,为了任务而故意牺牲同伴的事。 大家过了桥之后,高临小队的顾念回头看来时方向:“对不起,不该骂你活该。” 再往前跑了大概几十丈远,前面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门。 肉眼判断应该是木材,不似金属门那样厚重。 木门上还有许多许多瘤疤,就像是某一种树上会天然形成的眼睛形状差不多。 高临上去就要推门,被白悬叫住。 “老桃木门,别碰。” 高临骄傲,他回头看白悬:“一扇门,能怎么样?” 白悬:“和掉进湖里差不多。” 高临伸出去的手就尴尬了。 他问:“怎么办?” 白悬:“用血洒在上面,远离门把手位置。” 方许上前:“我来。” 他一把抽出黑金古刀,在自己掌心划了一下,然后他把鲜血洒在老桃木门上。 在血液滴洒上去的一瞬间,木门上密密麻麻的瘤疤都动了。 像是一条一条被永远困在里边的鱼,疯狂的争抢食物。 方许先是惊了一下,然后骄傲起来:“我的血果然非比寻常,我果然是天生异体!” 白悬叹息:“咱们带了羊血。” 方许:“啊?” 他啊的时候,那些吞噬光了血迹的瘤疤又回到原位。 白悬取了一袋羊血,让高临也取了一袋。 两个人数了一二三,然后同时泼洒在老桃木门的两侧。 那些瘤疤再次疯狂起来,朝着血液流动的地方扑去。 在白悬示意下,高临迅速将这两扇巨门推开。 当他们急速跑过,两扇门轰然关闭,门上边的瘤疤又回到原位了。 方许此时看着手心的刀口:“不是我血特别牛逼的缘故?” 白悬从他身边走过:“你血和羊血还是有点不同的。” 方许一抬眼:“真的?哪里不同?” 白悬:“不如羊血。” 方许瞪了他一眼,然后嘴里发出咕嘟咕嘟咕嘟的声音。 沐红腰好奇:“你干嘛呢?” 方许没回答,还在那咕嘟咕嘟咕嘟。 白悬:“骂我呢。” 可就在这时候,前边忽然传来一声惨呼,极为凄厉。 然后是一声咆哮,如狮吼一样。 白悬这次脸色大变:“糟了,这群莽夫!” 第一卷积跬步 第六十五章竟敢不跪 方许觉得不对。 白悬说那些玄境台的人都是莽夫,闯了大祸。 可是皇帝身边的人,且是皇帝身边的亲信,怎可能是莽夫? 轮狱司司座郁垒算皇帝的亲信吗?当然算。 郁垒是莽夫吗? 御书房大太监井求先是皇帝的亲信吗?当然也算。 井求先是莽夫吗? 方许此前没有接触过玄境台的人,可以他对郁垒和井求先的了解就能明白,玄境台的人,不可能纯莽。 方许还在第一时间就有了另一个判断,玄境台的人想干什么连郁垒都不知道。 如果郁垒知道的话,不可能对高临巨少商这两个队长没有任何提醒。 还有....... 那个叫松针的小太监失踪了。 莫名其妙的选择不进来,又莫名其妙的从外边追上来,然后在坡道那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当方许他们冲进那座地宫寝殿的时候,确定了松针的失踪。 因为那个小太监,也没有和玄境台的人在一起。 这座地宫寝殿没有大门,方许他们过了桥后往前疾冲几十丈后就看到了。 别人没能看的特别清楚,方许看清了。 听到狮吼一样的咆哮他们冲过来,半路上方许就看到一座巨大的棺椁里烧起熊熊大火。 应该是玄境台的人往棺椁里倾倒了什么,然后点燃。 他们以为会烧死那个正在睡觉的家伙,却不曾想,那个东西竟在烈火中苏醒。 愤怒的吼声中,一个身上衣服残缺不全的人猛然站了起来。 他的身上也燃烧着火焰,但似乎并没有什么意义。 这个人从棺椁里一跃而出,落地时候有一种金属重物坠地的沉重感。 砰地一声! 距离还远的方许他们,都感受到了这份沉重。 见火焰无法将这个东西烧掉,玄鹤明显也有些惊诧。 他的人下意识后撤,而那个被激怒的古僵则扑向他们。 速度奇快! 方许看的格外清楚,这个家伙可没有传说之中那么僵硬。 他的一切举动和正常人没有区别,而传闻之中的僵尸膝盖不会弯曲。 这个东西只能说没那么灵活,但速度是真的快。 距离古僵最近的玄境卫显然吓坏了,本能后撤但根本来不及。 他挥刀的那一刻,古僵一只手洞穿其身躯。 这个玄境卫身上披挂着全甲,厚重坚固,就算是斩马刀砍上去也未见得一刀破开。 可是古僵的手臂,轻而易举的洞穿了玄境卫的胸膛。 厚重坚固的明光甲,在古僵面前脆弱的如同一张白纸。 方许他们在奔跑的时候看到了这一幕,最前边的高临小队却在看到后降速停了下来。 巨少商一边跑一边问:“为什么停?” 高临回头:“没什么,先多看一眼。” 只一句话,所有人都明白了高临的意思。 那群玄境台的人可没把他们当同伴看。 在坡道,石磙下来,玄境台的人扭头就先跑了。 如果不是方许第一个抵住石磙,如果不是大家齐心合力,如果不是白悬道长耗费两滴真血,也许大家都会死。 玄境台的人没想过救他们,他们为什么要急着去救玄境台的人? 而此时,队伍里看似最不冷静的方许却说了最冷静的一句话。 “人多总是会力量大一些,除非我们现在就跑。” 他们已经到这了,会转身就跑吗? 所以高临见方许没减速,也只要一咬牙:“大家一起。” 可就在这一刻,玄鹤忽然转身朝着他们大喊:“别过来!别过来!” 也不知道是在这种时候他终于有了些人性,还是终究心里有些歉疚。 方许他们并未理会,现在已经不是私人恩怨的事了。 眼看着大家要冲进大门的时候,玄鹤也急了。 他竟然放弃了自己的手下,飞身过来将殿门关闭。 原来这是有门的,只是因为殿门向内打开,所以离得远的时候并没看清楚。 砰地一声,殿门关闭。 “你们走!” 厚重的殿门里边,传来玄鹤的嘶吼。 就在高临伸手要去推门的那一刻,顾念一把攥住了高临的手腕。 “老大。” 顾念看着高临:“刚才白悬道长说,那个怪物白天要睡觉。” 高临问:“怎么了?” 顾念:“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没必要和他拼命,你也看到了,玄境台的明光铠都挡不住,我们身上没有厚甲。” 高临皱眉:“你什么意思?” 顾念:“如果里边那个东西真的白天会睡觉,那我们为什么不白天让工匠一层一层施工封堵,天黑之前就撤走,第二天白天再下来。” 他语气有些急:“这样做虽然慢一些,可没伤亡,最多两个月就能把这里封死!” 高临显然犹豫了。 他看向巨少商。 巨少商没回答,但显然也犹豫了。 而此时白悬却摇了摇头:“我说它睡觉只是推测。” 顾念急了:“可你推测的对了啊!” 白悬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摇头:“若只是巧合呢?” 顾念更急了:“没必要的!你们看到了,那个家伙杀人有多凶!玄境台的内卫,哪一个会输给我们?” 他拉着高临的手:“老大,他们是自作自受!我们没必要冒险进去!” 所有人都看着高临。 片刻后,高临甩开顾念的手:“他们是自作自受,他们死也不冤枉,你说的都对,我也不是要救他们,我是轮狱司金巡。” 他奋力将大门推开:“哪怕这个东西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会出去伤害百姓,轮狱司也没半分退路!” 顾念愣住了,嘴巴张着,似乎还想说什么。 下一秒,方许从他身边经过,没有说话,只是抽刀。 再下一秒,巨少商他们从他身边经过,也没有说话,只是抽刀。 再再下一秒,顾念的同组从他身边经过,依然没有说话,只是抽刀。 没有人看他,甚至连对他最为鄙夷的沐红腰和小琳琅经过的时候都没有看他。 可顾念的脸上却火辣辣的疼。 “我没有怕死,我没有!” 顾念喊:“我只是不想大家白白送死!” 高临没有回应他的部下,也没有回头。 在他入内的一瞬间,长刀带起出鞘声:“杀!” ...... 寝殿内,已经有两名玄境卫被杀。 一个被洞穿胸膛,另一个被直接掏心。 明光铠在古僵面前,确实连一张纸都不如。 掏出来的心脏,被古僵缓缓送进口中。 他就那么咀嚼着,有些享受。 当的一声! 一名玄境卫挥刀落下,明显比普通佩刀更长更锋利的刀斩在古僵脖子上,却没有丝毫作用。 这一刀他用了全力,所以被反震回来的力度也很大。 就在这瞬间,古僵回身一把攥住了玄境卫的脖子。 咔嚓一声,脖子像空壳的鸡蛋一样被轻易捏碎。 另外一边,玄境左手伸出去,他的左手上带着特殊的手套。 他右手的长刀在左手上一划,火星四溅中,刀锋燃烧起来。 烈火长刀带着焚空的威势一刀斩在古僵脖子上,留下灼痕。 这样的一刀,依然没能破开古僵的肉身。 方许已经到近前,看的更为真切。 这个家伙此时黑乎乎的,被火烧过之后头发都卷曲了,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脸上也漆黑一片。 但那双眼睛却很干净,能明显看到他的眼球在动。 这哪里像是个死人! 就在方许稍微愣神的时候,古僵一掌将玄鹤击飞出去。 玄鹤的明光铠和他手下一样,所以没用。 明光铠塌陷一个坑,但他有强大的武夫之气护体所以没被击穿。 倒地的时候,他的烈火刀锋扫中了旁边的柱子。 刀竟然将柱子切开一条口,由此可见他的刀有多锋利有多霸道。 然而,能轻易切开石柱的刀却只在古僵脖子上留下了一道灼痕! 方许深呼吸冷静心神,双手紧握黑金古刀狠狠劈落。 当的一声! 古僵似乎意识到了那把刀有所不同,双手高举将刀夹住。 他一转双臂,黑金古刀从方许手里脱离出去。 那力度,是方许前所未见的恐怖! 黑金古刀旋转着飞出去,啪嗒一声掉在另一边。 “凡夫。” 谁也没想到,这一刻,他们竟然听到了那古僵说话。 “跪下!” 古僵慢慢转身看向众人,他那双眼睛里有让人畏惧的睥睨。 方许飞起一脚就踹了过去:“跪你妈!” 一脚正中古僵膝盖,这么脆弱的地方却一样坚如钢铁。 方许一脚没能踹动,但顺势滑过去将黑金古刀抓住。 这一刻,高临出手。 他的刀法极快,快到让人根本无法相信他手里只有一把刀。 明明只是一刀斩落,可每个人看过去,都看到了至少有几十把刀落下! 刀影一重又一重,全部落在古僵头顶。 烧焦了的卷曲头发被斩断不少,然而这样凌厉的刀也没能切开古僵头皮。 古僵一拳轰向高临心口,高临只好暂时后撤。 古僵怎么可能允许袭击他的人后撤? 只一步,追上高临。 他的手抬起来,抓向高临的脖子。 这一刻,流星飞至。 琳琅在远处连环发箭,五支箭首尾衔接。 当当当当当! 五支铁羽箭全部命中,可只是将古僵身形稍稍阻止。 这五支箭,似乎救不下高临。 还有飞链! 九头飞链划破半空,其中八条飞链狠狠直戳在古僵身上,一条飞链缠住高临把他往后拉。 八条飞链再加上五支铁羽箭的力度,才勉强让古僵停下来。 下一秒,八条飞链迅速缠绕古僵四肢。 巨少商出刀! 这一刀有名,名为别离。 似乎这世上没有什么能经得住这一刀,刀过别离。 当! 这一刀灌注了巨少商全部劲气,震的古僵向后退了一步。 然而,只是退了一步。 刀在古僵咽喉上切进去了一丝丝,比灼痕稍稍深了那么一丝丝。 一丝丝能有什么意义呢? 有! 巨少商一刀别离之后迅速后撤,下一秒重吾到了。 那大汗绕至古僵身后,两只大手抓住古僵双臂,膝盖顶着古僵后背,手腿同时发力,把古僵身子往前一推固定在那。 这个姿势,古僵的头不得不往前探着。 然后双刀旋转而来,在那条细微刀口上飞速切割。 当兰凌器刀势稍停,高临小队的人已经递补过来。 顾念一刀,毕箭一刀,杨纳新一刀,安秋影一刀,高临一刀! 一人一刀,每一刀都精准的斩在刀口上! 这一刻,在稍微远一些地方的箭手松开弓弦。 他叫元泰,那个曾经放言让方许躺上三个月的箭手元泰。 他一箭射出的同时暴喝:“琳琅助我!” 箭如流星,破空而至! 噗的一声,那箭正中古僵咽喉的刀口。 紧跟着琳琅的箭飞来,又是连珠五箭。 箭箭命中元泰的箭尾。 这五箭连珠,硬生生的把元泰的箭往古僵咽喉里砸进去一分。 可是还没完! 当那支箭终于楔入古僵咽喉的时候,方许双手抡起他的黑金古刀当重锤。 一刀砸在箭尾! 噗嗤一声,箭击穿了古僵的脖子。 透体而出!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明明有恩怨的两个小队却配合到默契无间。 他们互相看着彼此,同时露出笑容。 下一秒,咔嚓一声。 古僵没有倒下去,而是站直了身子,是他的骨头在响。 他缓缓抬起手抓住箭,缓缓将箭拔出来。 把箭放在眼前看着,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一甩手掷出去。 噗! 元泰被他的箭洞穿! 古僵活动了一下脖子,扫视众人,眼神越发睥睨:“凡夫,竟敢不跪。” 第一卷积跬步 第六十六章不是他! 两个轮狱司小队的超强战力,再加上默契无间的配合,竟然对付不了这古僵。 此时所有人都向后退了几步。 不是准备撤走,而是重新站位,准备下一轮进攻。 这天下最不信邪就是轮狱司,这天下最天不怕地不怕的一群人也在轮狱司。 一轮进攻失败他们就想着撤? 如果他们那么容易想撤的话,就不会等到现在才撤走了。 在高临给了巨少商一个眼神之后,巨少商随即明白高临想法。 他立刻上前接替高临位置,而高临迅速回身去查看元泰的伤势。 那一箭直接将元泰洞穿,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坚持。 高临蹲下来检查,见元泰左胸上有个血洞。 幸好元泰反应足够快躲了一下,虽远不及那一箭速度,可好歹避开了心脏。 然而即便没有被一击毙命,元泰也彻底丧失战力。 高临先是取了一瓶黄色的药粉洒在伤口,又从药瓶盖子里抠出来一颗血粒子塞进元泰口中。 他拍了拍元泰示意他躺着休息,然后返身回到队伍里。 “早就让你们走了。” 这时候玄鹤忽然开口:“何必都来送死?” 高临和巨少商没有开口,顾念忍不住了。 他破口大骂:“你闭他妈嘴!要不是你们捣乱,至于把那个东西弄醒?!” 玄鹤看了他一眼:“你们根本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 他身边只剩下两个玄境卫了,这让他看起来更多了几分悲凉。 “我现在帮你们创造最后一次撤走的机会。” 他摘掉手套,从腰畔的皮囊里翻出来一颗黑色的药丸塞进嘴里。 别人不知道是什么,可看他吞服药丸的时候那两个玄境卫急了。 “副统!不能吃!” “副统,别吃!” 玄鹤看向他们两个:“一会儿,你们和他们一起走,是我对不起你们,来之前我说过要带你们回去,看来要食言了。” 他在两个部下的肩膀上拍了拍:“听从军令。” 说完这四个字,他猛然冲向古僵。 所有人都看到了,玄鹤在吃了那颗药丸之后身体开始出现变化。 蒸汽! 他的盔甲里往外冒着蒸汽,他的身体里好像燃烧起别人看不到的火焰。 玄鹤一把将面甲拽下来丢掉,露出来的是一张同样年轻同样硬朗的面容。 “我能为你们争取一刻,你们走吧。” 玄鹤喊完这句的时候人已经到古僵身前,他双手握住长刀狠狠斩落。 这一次,他的长刀不需要从手套上摩擦就能升腾火焰。 烈焰长刀重重的劈砍,而古僵只是随随便便的抬起手挡在头顶。 当的一声,火刀被手臂挡住。 就在古僵的另一只手抬起来准备击杀玄鹤的时候,玄鹤的刀法却震撼了所有人。 那把刀还在古僵头顶,玄鹤已经抽出第二把刀。 刀出鞘的瞬间,火焰跳跃而出。 第二刀直刺古僵的眼睛,古僵完全是本能的抬手挡在眼睛前边。 这一刀又被挡住。 第三把刀出鞘,一样的出鞘即燃。 这一刀从古僵手掌下边插过去,刺的是古僵咽喉。 这三刀快的难以想像,人们错觉第三刀已经刺在古僵咽喉的同时,第一刀才刚刚斩落在古僵头顶。 然而还没完,他还有四把刀。 他拽出两把刀往前一甩,火焰长刀标枪一样刺向古僵。 最后两把长刀也在这时出鞘,一手一刀横斩古僵双膝。 连出七刀,不过两秒左右。 第一把开始下落,他最后两把刀横斩。 当第一把刀落在他面前的时候,玄鹤一口咬住刀柄往前直刺。 接连有刀掉落,但掉下来的都刚好被他攥住。 七八燃烧着的刀,轮流被他使用。 古僵面前,似乎有一架燃烧起来的风车。 七刀轮转,烈焰升腾。 连续两轮斩了十四刀,古僵被逼退一步。 玄鹤飞身而起双脚踹在古僵胸口,再次把古僵逼退一步。 然后他拳打脚踢,落下来的长刀流星一样攻击古僵。 拳脚与刀法配合,七刀流眼花缭乱。 以方许的眼力都有些要看不清了。 在这一刻少年深知,如果玄鹤的对手是他,那他可能早已经伤痕累累。 三轮,二十一刀,以及不知道多少拳脚,古僵竟被玄鹤逼退数步。 可是下一秒,第二次腾空而起准备飞踹的玄鹤,被古僵一把攥住脚踝。 横着轮了一圈,玄鹤被重重甩飞后撞向一根石柱。 他的刀掉落。 但不会落地! 他的两个手下在他冲上去的时候就做出选择。 两个人对视一眼,然后飞身而上。 他们弃掉了自己的刀,每个人都握住了两把火刀。 两个人,四把刀,如他们的副统一样,旋转如风车。 向后倒飞的玄鹤没有撞在柱子上,因为有两只手推在他后背。 玄鹤回头,接住他的竟是高临。 “多.......多谢,可你们该走。” 高临松开手:“用不着你谢,走不走也用不着你管。” 这时候玄鹤才看到,他的两个手下正在用他的四把刀在进攻。 剩下的三把刀也没有落地。 沐红腰的飞链卷住了刀柄,代替他执刀进攻。 而此时,一直都安安静静看着的白悬道长忽然开口。 ...... “能用上。” 白悬道长忽然说了这样三个字。 能用上? 方许他们全都看向白悬。 “什么能用上?” 好几个人同时问。 白悬道长指了指每个人身上都有的水壶:“童子尿。” 此前众人都在战斗,唯有虚弱的白悬始终观察。 他现在已经确认了一件事。 “他有眼睛,但他的眼睛没什么用。” 白悬道:“他第一次让方许跪下的时候,看的并不是方许,第二次说大家居然不跪的时候扫视了一圈,其实是他在寻找我们的方位。” “刚才玄鹤的进攻,火焰燃烧起来,气味很重,他一直都在被打,只有玄鹤近身他才还击,如果他能看到,没必要!” 这个发现让众人精神一震。 白悬道:“童子尿不一定能灼烧他,但.......味儿大,洒上童子尿,他嗅觉就失灵了。” 听他这么说,所有人都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带着的童子尿。 高临不愧是金巡。 他第一个有了反应。 面带决绝。 如他这样的身份,哪怕是在如此险恶的情况下,能第一个做出选择,足见他的决心有多大。 他将葫芦拿起来,咬着牙,扭开塞子,把童子尿洒在自己身上。 高临队长先这样做了,他的手下们当然不会退后。 虽然,真的,很恶心....... 可既然队长都这么做了,他们还有什么可害怕的? 顾念他们几个也都是咬着牙,扭开葫芦往自己身上洒童子尿。 唯有他们小队的女银巡安秋影实在是有些下不去手,手都在抖。 面对古僵,她的手都没抖。 高临洒完之后看向方许等人,见方许他们傻愣愣的站着,他有些闹了:“你们还在等什么?!” 方许一脸诧异:“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高临:“身为轮狱司巡察使,你们连这点勇气都没有?你们巨野小队不是巨他妈野吗?别让我瞧不起!” 方许指了指古僵:“那你洒他身上啊。” 高临:“嗯?” 方许:“你洒自己身上,那他妈不是给僵尸标记了位置吗?” 高临:“嗯?” 方许摇了摇头,这摇头太复杂了,既是对高临他们勇气的肯定,也是对他们头脑简单的无奈。 听方许这么说,已经把尿葫芦举起来的小琳琅偷偷把手背到身后。 她心说幸好离得远,没人看见自己。 此时白悬对大家说道:“瞄准他脖子伤口砸,说不定有奇效。” 方许第一个就动了,把尿葫芦拿在手里冲向古僵。 谁也没想到,这个举动竟然让古僵连续后撤。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傻了。 “不应该啊。” 方许停下来看了看手里的尿葫芦:“还没打开呢,他应该闻不见。” 退后到远处的古僵此时居然说话了。 他说:“白痴.......我听得见。” 能听见,能闻见。 那就说明人家可能也看得见。 白悬的推测是错的。 但既然是错的,为何古僵后退? “他害怕童子尿?!” 高临也看出问题,立刻带着手下就冲了上去:“他害怕童子尿!” 几个身上洒了童子尿的人,追着古僵满场跑。 这场面,一时之间让人忘了刚才有多惨烈。 古僵竟然害怕这个? 早知道早拿出来用了,何至于死人。 几个人围堵之下,终于把古僵围在一个角落。 高临上去一刀,一把攥住刀锋。 顾念见机会来,迅速扑上去,此刻也不管害怕不害怕,抱住古僵死死不撒手。 高临回头:“给我!” 方许立刻将尿葫芦丢了过去。 高临一把接住,然后朝着古僵脖子那个伤口狠狠砸下去。 古僵忽然一把掐住顾念的脖子挡在自己身前,啪的一声,那尿葫芦在顾念脑壳上敲碎。 流了一身。 古僵一把将顾念甩开,然后在身上擦了擦手。 他说:“太骚了。” 原来他不是怕,是恶心。 可是这一刻,高临他们的举动彻底激怒了古僵。 古僵反手夺过来高临的刀,随随便便一刀,将距离最近的毕箭斩开。 从头顶到小腹,一刀两开。 所有人都惊住了。 他们看着那两片尸体倒下去,空气都变得凝固。 “啊!” 高临愤怒到了极致,双拳如撞钟,势大力沉,正中古僵胸口。 古僵不躲不闪,攥住高临手腕一扭,咔嚓一声,高临胳膊都被扭成麻花。 古僵一脚将高临踹飞出去,高临的胸膛都塌了。 古僵转身,目光锁定在刚才抱住他的顾念身上。 “对神不敬,该死。” 跨步过去,古僵一刀朝着顾念斩落。 当! 方许双手架起黑金古刀挡住了,脚下的石板都被踩裂。 沐红腰趁机将顾念拉回来。 而高临落地之后挣扎起身,茫然看向毕箭的尸体,猛然想扑过去把毕箭抢回来。 巨少商一把将他拉住:“你清醒一下!” 高临身负重伤,他咳了几口血,眼神涣散的看着巨少商:“我应该听劝,应该走的。” 年少的方许也是第一次看到同袍战死,他心口一疼。 虽然那是高临小队的人,可他们都是轮狱司的人。 哪怕之前看到玄境台的人战死方许心中也没有那么大震荡,人毕竟有远近亲疏。 就在他也有些愣神的时候,玄鹤带着两个手下又冲了过去。 “现在走还来得及,你们走吧!” 三个人,七把刀,火焰在舞动。 “来得及?” 古僵轻蔑之极,他任由七把刀斩在自己身上,伸手抓住一名玄境卫的脑壳,拉过来咬住脖子,片刻就吸干了血。 期间任由攻击,不理不睬。 尸体在他手中迅速干瘪,凄惨无比。 下一秒另一名玄境卫被他一掌直接将头颅拍碎。 再下一秒,玄鹤被他掐住脖子。 “怪物.......祸害!” 玄鹤几乎窒息。 可他还是在一下一下的攻击着,力气越来越小,不肯停下。 微弱的声音下却是歇斯底里:“你为什么不死?!” 他也抬起手掐住了古僵的脖子,似乎想同归于尽。 玄鹤使劲回头看了方许他们一眼:“我们从来没有出卖过谁,我们只想靠自己解决了这个东西,如果我们能杀了他,你们都不用冒险,那个坡道.......我知道你们能过。” 方许猛然前冲。 玄鹤身上忽然燃烧起来,炽烈的火焰从明光铠下边呼呼的往外冒。 “死吧!” 他奋力抱住古僵,身上的火焰幻化成一头猛虎,张开巨口,直接将古僵吞噬。 轰的一声,火焰彻底炸开。 下一秒,古僵从火焰之中走出。 而在这之前,方许听到了玄鹤临死之前的嘶吼。 你不是他! 你是谁! 第一卷积跬步 第六十七章我知道你是谁! 你不是他! 你是谁! 他又是谁? 方许冲过去想救玄鹤,他来不及。 火团爆开的时候温度奇高,而且那还不是单纯的火。 还有玄鹤这样一位五品上武夫爆开自身所有修为的力量。 巨大的气浪将方许向后掀翻,被兰凌器和重吾两个人接住。 队伍死伤惨重。 包括玄鹤在内,七名玄境卫全部战死。 高临小队的毕箭被一刀切成两片,元泰重伤陷入昏迷,高临也没法战斗了。 方许被扶起来的时候脑海里还在飘荡着那两句话,来来回回。 你不是他!你是谁! 这两句话的意思很复杂。 玄鹤不知道他是谁,但玄鹤以为自己知道他是谁。 现在玄鹤死了,队伍里没有人知道真相了。 他往四周看了看,一切都那么狼狈。 少年拄着黑金古刀站直身子,看向走出烈火的古僵:“你到底是谁?” 古僵也因为玄鹤临死之前的那两声嘶吼迷茫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又往四周打量:“我是谁?” 只片刻后,他似乎找到了答案。 这个杀不死的家伙自言自语着:“我是这里的守卫,我的职责是保护他。” 自语至此,他猛然加速朝着方许冲过来:“任何人不许伤害他!” 他又是谁? 面对冲过来的根本无法杀死的敌人,骄傲的轮狱司巡使们也没了此前的斗志。 兰凌器把手里的酒壶砸过去,古僵不躲不闪。 酒在他身上流淌着,很快就助燃了火焰。 古僵的身上的火越来越烈,他化身成一个火人。 更多的酒壶砸过去,火越来越炽烈,这种火对古僵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就在这时候,方许耳边出现了白悬道长的声音。 “我们都错了。” 白悬的眼睛里,映照着那个浑身燃烧着火焰的东西。 “他不是僵尸,他是人。” 白悬道长拉了方许一下:“对付僵尸的准备都没用,你们先走,我试着挡一挡。” 他刚才消耗了两滴真血身体虚弱,在进入这座寝殿之前他甚至有些脱力的迹象。 由此可见,那两滴真血的损耗对于他来说影响有多大。 白悬道长捏决,嘴里念了一声:“来。” 他们头顶上悬停的黄符之中,有一枚脱离出来飞到他面前。 白悬的手指在黄符上点了一下:“带他们出去。” 随着他手指一点,黄符自己折叠起来变成了一只纸鹤。 在他下令之后,纸鹤忽闪着翅膀向寝殿外面飞去,它翅膀扇动着,燃烧的速度也快了。 像是一束流光,引领他们前行。 “跟上它。” 白悬道长交代一声,然后走向古僵。 他右手双指朝着古僵一指:“去!” 剩下的黄符在半空之中全部自动折叠成纸鹤,朝着古僵俯冲。 与此同时,白悬再次掐破自己的左手中指,一点真血从体内逼出来,被他点在自己眉心。 方许抱起重伤的元泰,一回头,正好看到白悬在自己眉心点红。 “你跟我一起走!” 白悬回应:“事情出乎我预料,我有责任,我来断后,你们尽量走。” 随着那一滴真血点在眉心,白悬瞬间恢复了元气。 黄符纸鹤猛攻,每一只冲击在古僵身上都有一次爆炸。 可这依然阻止不了古僵前进,那个东西还在大步向前。 “我要保护他,我的职责是保护他!” 咆哮中,古僵身上忽然震起一圈罡气。 呼的一声,罡气所过之处,黄符尽数碎裂。 方许的脑海里又出现了一个格外可怕的声音。 那不是玄鹤之前的嘶吼,而是方许自己的嘶吼。 我知道他是什么了! 他好像明白了,看懂了。 将元泰交给同样有些失魂落魄的顾念,方许转身冲向白悬:“伤不到他,我知道他是什么东西了!” 白悬的黄符已经耗尽,四周越来越黑。 他双袖往前一探,从袖口里又有数不清的黄符飞出。 这些黄符在半空之中迅速聚拢,最终幻化成一尊金甲武士。 当金甲出现的那一刻,他额头上的血点明显淡了。 “走!” 方许拉住白悬,语气急切:“这种手段解决不了他,他确实不是僵尸,他是武夫!至少是六品武夫!” 白悬却好像也已经看透了,他恢复平静:“我知道,但现在需要有人断后。” 随着他伸手一指,金甲武士踩着沉重的脚步冲了上去。 它与古僵斗在一处,谁都没有防御,一拳一拳对轰。 能暂时抵挡住万斤石磙的金甲武士,力量可想而知。 他每一拳都能将古僵打的吃痛,但就是不够力量将其击倒。 古僵愤怒之下,一拳一拳回攻。 两个身形差不多的家伙,拳拳暴击。 然而就在这时候,方许发现白悬竟然变老了。 使用了三地真血后,白悬的样貌已经从一个青年变成了中年模样。 “你.......怎么这样了?” 方许下意识问。 白悬:“很正常,已经用了三滴,差不多算人生近半。” 方许:“那,用完七滴,你,你就死了?” 白悬对他笑了笑:“不会。” 方许刚要松口气,白悬说道:“用六滴就死了,有一滴在金丹内,我用不了。” 方许拉着他就往回跑:“那你还不跑!” 冲出老桃木门的时候,方许毫不犹豫的将两袋羊血洒在上边。 木门上的瘤疤疯狂涌动,贪婪的吸收着鲜血。 拉开木门他们冲出去,回头看,金甲已经节节败退。 才出来,老桃木门又自动关闭。 这一次的关门,反而让大家轻松些。 下一秒,金甲被古僵一拳轰飞。 金甲的后背重重撞在老桃木门上,瘤疤又疯狂游过来想要吸食。 然而金甲不是血肉之躯,它们什么都吸不走。 金甲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心意,他猛然转身趴在木门上,用身躯死死挡住门把手。 砰! 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 听着身后的沉闷响动,方许回头看,只见老桃木门上鼓起来一个一个包,连那些瘤疤都被震碎了。 可以想象出来,金甲正在承受什么样的重击。 紧跟着一声巨响,老桃木门被轰碎。 有很多道黑气从碎裂的木门上飘走,带着极为凄厉的叫声。 金甲和木门一起碎裂,在他碎开的时候恢复成了纸片。 白悬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 他额头上的点红,消失了,也更为苍老了。 ....... 退到石桥的时候,方许又看到了沸腾的水泡。 他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玄境卫的尸体在这死水中翻腾的样子。 “那个东西怕不怕死水?” 方许扶着白悬,一边跑一边问。 白悬回答:“六品武夫,百毒不侵,阴气不入,肉身至阳至盛,区区鬼物奈何不了他。” 方许心说早知道就应该让叶别神来。 六品武夫,根本不是他们能应付的。 别说玄境卫,就算再把两个轮狱司小队拼光了也杀不了。 如果让叶别神那样的人来和这怪物对轰的话,应该能赢。 毕竟,那怪物看起来虽有灵智但并不十分清醒。 然而就在想到这些的时候,方许忽然又醒悟了一件事。 这里有什么宫里并不清楚,司座也不清楚。 甚至,宫里和司座都笃定这里没什么可怕的东西。 不然的话,为什么只是让他们来? 为什么不是叶别神来? 除非就是想让他们死。 除非是想让他们死? 方许脑子里嗡的一声.......难道是陛下要杀他们? 巨野小队是灵胎丹案的主办,高临小队是协助办理,死的那些人,全都和两个小队有关。 陛下当然不会给那些因灵胎丹案而死的人报仇,可陛下是不是要找一个平衡点? 如果两个小队都死了,那皇族和权臣以及整个士族的怨气也差不多平息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方许心里就乱了。 大家都要死吗? 这件事只有两个可能,一是宫里和司座真的都不知道古墓里有个六品武夫。 他们以为来处理的是另外一个人,那个人根本没什么威胁。 最起码陛下觉得动用玄境卫那七个人就能处理。 从那七个人的反应就能看出来,他们终想不想让别人参与进来且他们自认为有把握。 那七个人之中,只有玄鹤知道他们要处理的可能是谁。 所以当他自爆要与古僵同归于尽的时候,他醒悟到了什么,于是他才会在临死前发出那样的嘶吼。 你不是他!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轮狱司的人来不过是为玄境卫打掩护。 以司座对手下的护犊子,如果知道有这么大危险司座肯定不让他们来。 方许稍稍松一口气,应该不是陛下要杀他们。 刚想到这,方许回头见古僵已经飞身而起。 那个东西的灵智好像在缓慢恢复,实力也居然也在增长。 一个跳跃,古僵竟然比他们先一步到达石桥。 紧跟着,古僵一脚踩着石桥上。 石桥崩塌,大快大快的石头坠入死水。 古僵也随着一块落进水中,然而死水之中那密密麻麻的水泡竟然全部逃离。 没有一个水泡敢靠近,跑的一个比一个快。 “谁也不能闯进这里,谁也不能离开。” 古僵一步一步从死水中走出来,能把明光铠都腐蚀掉的死水竟然对他没有任何作用。 走上河岸,古僵微昂下颌:“敢与我一战者,我赐之战死,不敢与我一战而降者,我赐之自裁,不战亦不降者,我赐之永灭。” 那声音,震荡了每一个人的内心。 他们互相看着,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无能为力。 石桥断了,他们出不去了。 所有人不拼死也没办法了,只能背水一战。 可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就算有背水一战的决绝也没有胜算。 “嘿!” 就在这时候,方许忽然朝着古僵大声喊。 “我知道你是谁!我也知道你在保护谁!” 方许的脑海里一片清明,他全都想明白了。 “你最好别让我活着出去,不然我告诉天下人你是谁,是谁把你变成这样的!” 古僵立刻看向方许:“你在说什么?” 方许一抬手,指着古僵的鼻子:“我在说你,大殊边军厌胜王拓拔无同!你,大殊七品武夫!现在不过是先帝的一条看门狗!” 方许一切都想明白了。 为什么他查不出那个带回他爹娘遗物的人是谁,为什么连司座也不愿多说。 因为这个身负重伤的人地位太特殊,他身负重伤的消息绝不能泄露! 一旦泄露,南疆战场士气必然崩塌。 “你最好杀了我,别让我出去!” 方许又喊了这样一句。 他脸带讥讽:“先帝想让你护着他的肉身!你这条看门狗!” 古僵好像脑壳剧痛,他不断的狠狠的拍打自己的脑门。 连续几下,他的眼睛逐渐猩红:“不能让人知道,不能让人知道!” 看到他这个反应,方许转身就跑,沿着河道往远离出口的方向跑:“你不杀了我,天下人都会知道先帝假死!” 果然,古僵立刻就朝着他追了过去,不再理会别人。 眼见这一幕,巨少商他们都急了。 方许一边跑一边喊:“别他妈跟过来,你们能走几个是几个!他他妈是七品武夫,不是六品!” 他看向巨少商:“老大!你知道的,能少死几个人有多好,你把我当弟弟看,他们也是你的弟弟妹妹,是我的哥哥姐姐妹妹!” 他稍作停顿,比了一个大拇指:“相亲相爱一家人。” 然后朝着黑暗之中疾冲,古僵紧随其后! 黑暗里传出他的声音:“别他妈让我白死!带他们出去,然后告诉天下人那个狗先帝干了什么!” ...... ...... 【后天上架啦,求一波票票和加入书架。】 第一卷积跬步 第六十八章没退路了 方许有个五品的仇人,他时时刻刻都在提醒自己,他还没有到能杀五品武夫的实力,所以努力,也要惜命。 轮狱司有个六品武夫的紫巡叶别神,方许见过之后,就更知道差距巨大,他想都不会去想自己现在能和六品武夫过招。 可他现在一个人,引走了七品武夫拓拔无同。 那个在南疆神来杀神魔来屠魔的大殊厌胜王,那个被所有边军视为军神的无敌存在。 方许猜到了这个古僵的身份,他有七八分的把握猜不错。 他不知道这样一位惊天动地的大人物为什么会和落此下场,他也没空去想那么多了。 他只知道如果自己再不有所行动,他的朋友们都会死。 人都有远近亲疏,方许心里也有。 他或许不会为了高临小队的人冒险,但一定会为了巨少商他们冒险。 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个伟大的人,他也一直觉得自己当不了伟大的人。 但他一直都要求自己当个人。 被激怒的拓拔无同越追越近,速度并非方许可比。 哪怕这个人在变成这样之前已经身负重伤,哪怕现在的他远没有恢复到巅峰境界,可他依然要有六品以上的实力。 最可怕的是他的肉身,或许还有半步七品的境界。 刀砍不破,火烧不死,任何攻击对这个肉身来说都没有意义。 哪怕被众人合力击穿了咽喉,也没有任何影响。 方许一边跑一边想,到了七品武夫境界,是不是身体已经具备了自我修复的能力。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又是什么把拓拔无同打成重伤的? 这也就是他,在看似慌不择路的逃亡中还能抽空想想这些。 方许的速度已经很快了,超过了他以往任何一次遇到危险的快。 可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还在不断缩小,被追上只是早晚的事。 方许只希望巨少商他们能听话。 要是那群家伙不听话,那他岂不是白白送死。 然而,谁又想送死? 方许脑海里不断思考,只是因为他要尽快找到这东西的弱点。 一个七品武夫都能被打成重伤,然后被人改造成了这么个东西。 如果不是打伤拓拔无同的人比拓拔无同还要强大的多,那就说明七品武夫也有弱点。 至于瞳术,方许早就不想了。 他又不傻。 在刚才搏杀的时候他用过无数次,没有一次有用的。 也正是因为用过了,他才确定那个东西是六品上的武夫而不是什么扯淡的千年僵尸。 “师父!” 方许迅速唤醒在他脑海里的不精哥。 那个家伙虽然与方许的精神相通,但主动权在方许这边。 方许还保持着对他的封印,所以只能他打扰不精哥,不精哥打扰不了他。 听到喊声,不精哥的身形在方许脑海中浮现出来,满脸不耐烦。 “什么事!” “师父啊,以我现在的实力能干掉一个七品武夫吗?” 不精哥:“能。” 方许惊喜了:“真的?怎么干掉!?” 不精哥:“睡觉吧,做梦什么都行。” 方许:“......” 他回头看向追来的拓拔无同:“你最好能想到办法。” 不精哥在和方许精神世界连通之后,方许看到什么他当然也能看到什么。 然后他就急了:“臭小子赶紧把我放出去,你死你的,别连累我。” 方许:“你知道他是什么东西?” 不精哥:“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东西,但我看得出来他能轻而易举的弄死你。” 方许:“看出来了你就想办法吧,想不到咱俩就一起死。” 不精哥已经开始疯狂撞击封印了。 显然,他也没办法。 对于方许来说,此时唯一的好消息是这里柱子很多。 他没有拓拔无同快,却能靠着这些柱子不断变向来逃命。 可这样逃下去,最终也是方许先力竭。 一路往回跑,也不必担心那个诡异的老桃木门,那东西已经被拓拔无同几拳打的稀巴烂。 再往回逃就是寝殿,之前方许他们战斗的地方。 冲回来的那一刻,方许看到地上的那些尸体忽然有些错觉。 好像这一切不是刚刚才发生的,已经很久远了。 “刚才你们来过这?” 不精哥在方许脑海里问。 方许嗯了一声:“来过,好不容易逃出去的。” 不精哥更急了:“好不容易逃出去的你又跑回来?!你是疯了吗!” 方许:“因为我不想死,我只有两条路能选。” 不精哥:“二选一,你选了死路?不管那东西是什么,这里他都比你熟悉!” 方许:“不是二选一,是两个都选对了我才能活。” 不精哥:“你到底在说什么?” 方许:“第一,我若肉身受损,甚至可能死亡,那你有没有让我灵魂暂时保存下来的办法!如果你有,那这条路就走对了。” 不精哥:“你已经具备入品念师的实力,灵魂体可以比正常人存留的时间久,只要不是阳光暴晒,飘荡个几天不成问题。” “但要想更长久的存在就需要一件容器,如果不是合适的肉身,那就必须是能容纳灵魂的至宝。” 方许:“我有一把伞,伞里还有无足虫,我能不能寄身在伞里?” 不精哥:“不能,那只是一把普通的伞。” 方许:“那这条路完蛋了。” 不精哥:“你有更好的,为什么非要选那把伞?” 方许:“什么更好的?我哪有?” 不精哥:“你的刀,那可是曾斩杀过七品武夫的新亭侯!” 宝刀新亭侯。 方许忽然间想起来,此前拓拔无同对他的刀确实有些忌惮。 可就算是这把古刀曾经斩杀过七品武夫,它的威力也不是现在的方许能发挥出来的。 别说方许,这把古刀给巨少商,给高临,甚至给六品叶别神,都未必能用出斩杀七品武夫的能力。 刀是好刀,用刀的人实力不够也发挥不出这刀的威力。 更主要的是,这把刀坏了。 “看来你对新亭侯一无所知。” 不精哥给方许解释了一下新亭侯的来历。 新亭侯斩杀的那位七品武夫,其实就是新亭侯的主人。 一千八百多年前,一群叛徒偷走了新亭侯,并用这把刀杀死了睡梦中的那位七品武夫。 名刀弑主之后,刀魂也崩了,随主人而去。 所以这把没有刀魂的新亭侯,其实就算给七品武夫用也发挥不出本应有的威力。 可正因刀魂没了,刀身之中必有容魂之处。 方许听了之后心中稍安:“师父你应该知道咱俩怎么进去吧?” 不精哥嗯了一声:“应该不难,我想想。” 方许点头,继续往前冲。 不精哥好奇:“那你说第二条路是什么?” 方许:“我得找一找,希望能找到,找到的话我们就多了一面什么也打不破的盾!” 不精哥问:“到底是什么?” 方许:“皇帝他爹!” ....... 重新回到寝殿,方许直奔那座棺椁。 之前玄境台的人先到这,也是直奔棺椁。 他们想放火烧死棺椁里的东西,不曾想烧出来个七品武夫。 如果方许猜测没错,玄境台的人要烧死的一定是先帝肉身。 先帝那种想求长生的家伙,怎么可能会选择一个伤害自己而利大殊的地方做坟墓? 必然是早就看中了这地方,有什么东西可以保证他肉身不坏。 当年白悬道长也来这里看过,但白悬显然没有接触到那么高的秘密。 当年跟着龙鳞卫一起最后封堵还阳路的那个阴阳师,也必然不是白悬。 脑子里想着这些,方许已经冲到棺椁旁边。 他往里边看了看,果他妈然是空的。 被烧的黑乎乎的棺椁里空无一物。 回头看了看,拓拔无同已经回到寝殿了。 方许心说不管了,找不到狗先帝的肉身他不可能活着出去。 咬着牙,他双手推在棺椁上要把这东西推翻。 拓拔无同之前是睡在这,那他就不可能无缘无故睡在这。 既然拓拔无同是要保护狗先帝,那狗先帝必然就在附近。 奋力之下,方许却推不动那棺椁。 太重了,龇牙咧嘴的方许连一丝一毫的动静都没能推动。 可是当看到他要推动棺椁,拓拔无同急了。 飞扑而来。 ....... 另外一边,石桥断了,巨少商他们要想从死水过去就有些艰难。 但他们想到了办法。 重吾力大无穷,他先把体重最小的一个人投掷到桥对面,然后在两端拉起绳索,这样就能把伤者滑过去。 按理说,巨少商应该选琳琅。 可他没选,他选了顾念。 他告诉顾念,受伤的高临是你的队长,毕箭是你的同袍,你过去最合适。 顾念也没有争执,同意了巨少商的决定。 重吾把他奋力抛出去,再加上抛出的同时顾念自己也在发力,飞过死水河倒是没有什么困难。 最侥幸的是,刚才拓拔无同下过死水,可能气息尚存,所以那些冒泡的东西还没敢回来。 在两端绑上绳索,把伤者和高临小队的人送过去后,巨少商一刀将绳索斩断。 这一幕,让顾念他们立刻就睁大了眼睛。 “巨队,你要干什么!” 巨少商朝着他们挥手:“你们回去吧,我们的弟弟还在里边呢,替我们告诉司座一声,巨野今天去撒野了,不回去了。” 说完这句话,他头也不回的带着巨野小队的人疾冲。 顾念他们几个彼此看了看,又看了看受伤的高临和毕箭。 几个人都没有说话,沉默片刻后抬着伤者往回跑。 他们一口气跑到塌陷的地方,依然心有余悸。 等到了洞口他们大声招呼,上边的龙鳞卫立刻放下绳索,跳下来不少人来接他们。 龙鳞卫指挥使拓拔小湖也下来了,上前扶住顾念:“出什么事了?” 顾念往后边指:“快去救巨野小队!那里边的古僵是厌胜王!是拓拔无同!” 拓拔小湖脸色一变:“你确定?!” 第一卷积跬步 第六十九章掏心巨少商 方许虽然推不动棺椁,拓拔无同还是急了。 所以方许更为确定,狗先帝那个肉身就在这棺椁下边。 上边的先帝陵墓就是个障眼法,狗先帝一开始就看中这座古墓了。 他眼见着拓拔无同已经扑过来,情急之下抽出黑金古刀往棺椁下边的缝隙里插。 新亭侯虽没有刀魂,依然是传世宝刀。 足够坚硬足够锋利。 方许把刀尖插进去之后,飞身而起,双脚在刀柄上重重一踩。 咔嚓一声,棺椁居然真的被他撬起来些。 只要再来一次,说不定就能把上面那重重的一层撬掉! 拓拔无同哪里会给方许再来一次的机会。 一只黑乎乎的手直戳方许胸膛,方许来不及躲闪将黑金古刀挡在身前。 当的一声,巨大的力度下方许向后滑退。 他的臂力抵挡不住,以至于刀身重重撞击胸膛。 胸口剧痛,也不知道肋骨断了没有。 好在是拓拔无同没有继续追击方许,而是单手一拉就将棺椁拉回原位。 虽然刚才的努力白费了,但也让方许确定了狗先帝的肉身就在下边藏着。 “师父!有没有什么办法啊!” 方许在脑海之中大喊。 不精哥摇头。 他刚才计算了所有可能,把侥幸都计算在内,也没有找到方许可以击败拓拔无同的可能。 “那只能拼了。” 方许咬着牙,抓着黑金古刀朝殿门方向疾冲。 这一下不但把拓拔无同搞蒙了,不精哥也懵了。 他质问方许:“既然要跑你何必回来?” 话还没说完,拓拔无同一掠而起已经提前到殿门那边阻挡。 “我没想跑!” 方许回了不精哥一句。 现在他唯一能胜过拓拔无同的地方就是脑子了。 拓拔无同受过重伤,然后不知道被什么歹毒办法做成现在这个模样。 他基本上已经失去了理智,脑子里只有一个命令。 保护好狗先帝的肉身。 所以方许知道唯一能利用的,也就是拓拔无同现在脑子不好使这一点了。 骗了拓拔无同飞到殿门拦截,方许一转身回来又把黑金古刀插进缝隙里。 随着他狠狠发力,棺椁又一次被他撬动。 拓拔无同上了当,马上冲回来保护棺椁。 方许这次赢得了发两次力的时间,棺椁被撬开后往一侧滑。 眼看着那东西倾斜角度已经足够大,马上就要滑下去的时候被拓拔无同一把攥住。 方许发力,再发力,双臂上青筋毕露,脸都狰狞了,依然不是拓拔无同对手。 棺椁一点点被被推回来。 方许发了狠,心说撬不开那就直接干掉。 死也不能白死。 于是不再和拓拔无同角力,而是把黑金古刀立起来,朝着里边狠狠一刺。 啪的一声! 黑金古刀被拓拔无同一把攥住,他放弃继续推回棺椁而是抓住了方许的刀。 方许松开手,刀给他了。 他向后一躺,双脚蹬在棺椁上,趁着拓拔无同只顾着抢刀,他双腿爆发出无限力量一样,竟然将沉重的棺椁蹬开了。 咣当一声,不知道有多少斤的棺椁滑落歪倒。 攥着黑金古刀的拓拔无同显然吓着了,他唯恐刀伤到里边的东西立刻撤身,一甩手就把黑金古刀甩飞出去。 方许趁机起身往下边的凹槽里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一具像是蚕茧一样的东西。 被数不清的如金丝银丝一样的东西缠绕着,什么都没有露出来。 方许认不出那些金丝银丝是什么东西,但可以确定就是这东西能保证狗先帝尸身不腐。 没有多余的时间了,也不可能还有第二次机会。 方许直接翻身往这口石棺里钻,他要进去。 进去,先躺在狗先帝的下边,让拓拔无同不敢出手。 然后再托着狗先帝的肉身出来,说不定真能找机会逃出去。 他看的出来,拓拔无同绝对不敢伤害狗先帝。 就在他一只脚已经进了石棺的时候,拓拔无同一把抓住了方许后背。 下一秒,方许就感觉到了腾云驾雾。 他身子飞出去好远好远。 方许小时候梦想自己会飞都没敢想过自己飞这么远。 从棺椁所在到大殿门口有多远方许就飞了多远。 如果不是方许撞上了什么的话,那一定飞的更远。 这一刻的方许也来不及想自己撞上了什么,只是没有感觉到疼。 最起码撞上的东西不硬。 是重吾。 两只厚实的大手托举着方许后背,让方许停了下来。 方许下意识回头,就看到大家都回来了。 “你们果他妈然不听话!” 重吾憨厚的笑了笑:“嘿嘿,相亲相爱一家人。” 方许:“相个蛋!” 他也来不及多想了,一指棺椁:“狗先帝的肉身在下边,不能让他把棺椁放回去,我们要想活着出去,只能用狗先帝的肉身做挡箭牌!” 巨少商愣了一下:“狗先帝?” 然后吓了一跳,还他妈能这么叫? 现在没时间仔细商量,但他们的配合足够默契。 方许打了一个手势,这是小队行动的指挥手势之一。 意思是,一个一个上。 虽然拓拔无同很强,强到他们联手也不可能有一分胜率的地步,但他们的优势就在人多。 大家一个一个去抢狗先帝的肉身,拓拔无同若要一个一个拦截,没准就会出现漏洞。 六个人,第一个冲过去的是巨少商。 他作势去抢夺先帝肉身,拓拔无同果然跳到了棺椁这一侧阻挡。 他跳过来的时候兰凌器就动了,从另一侧冲过去要抢。 拓拔无同又转过来阻挡,沐红腰绕到他身后去抢。 这样连续晃了几次之后,拓拔无同忽然一声咆哮。 他竟单臂把装有先帝肉身的石棺举了起来。 众人见没办法,对视一眼后巨少商喊了一声上,六人随即同时进攻。 拓拔无同再强,他现在单手举着石棺总不能一点破绽都没有。 六人围攻,刀光剑影。 拓拔无同却以单手一一化解,六个人竟是攻不进去。 拓拔无同最忌惮的莫过于方许的黑金古刀,可方许发挥不出这刀的威力,斩在拓拔无同身上也无济于事,久而久之,拓拔无同甚至都不在乎了。 就在六人久攻不下,但足够纠缠的时候。 忽然间有个人影从上边跳下来,速度快到人肉眼几乎跟不上。 这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又或者一直都藏在这。 趁着拓拔无同单手举着石棺的机会,他迅速跳上去,两条腿一左一右跨立在石棺边缘,上半身压低,双手握着的短刀疯狂的往先帝肉身上戳。 他出刀太快了,以至于叮叮当当的声音连成一片。 六人都在围攻没能及时发现,可此时靠在一边休息的白悬道长看清楚了。 那个偷袭的,竟是失踪多时的小太监松针! 松针的刀太快,短短一秒之内至少刺了三十刀。 没有一刀刺进去。 石棺里那个人身上有一层金丝银丝,坚不可摧。 情急之下,松针丢掉双刀,拎着石棺里的人要往外扔。 拓拔无同反应过来后将石棺往下放,任由方许他们劈砍,一掌将松针击飞。 这一掌力度太大,竟然直接将松针半个脑壳都打飞了。 奇怪的是,半个脑壳都没了的松针居然没见血! 这一掌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太过刚猛,将桌子一角打掉了,但桌子纹丝没动。 松针没了半个脑袋,人居然还活着! 居然还在说话:“我尽力了!” 他奋力将石棺里的尸体拉出来往外一丢,然后转身扑到拓拔无同脸上。 像是个猴子一样死死纠缠,一拳一拳朝着拓拔无同头顶上砸。 方许手疾眼快一把抓了石棺里的人,只是没想到居然那么重! 他接住了,但没完全接住,那人从他手里摔下去。 落地的时候发出极其沉闷的声音,地砖都被砸碎。 如此沉重,瘦瘦小小的松针居然给拽出来了?! 这个人全身都被金丝银丝包裹,连眼睛都没有露出来。 到底是不是先帝肉身,现在根本无法确定。 “带上他走吧,能走就走吧。” 半个脸的松针回头朝着他们喊,他似乎感觉不到一点儿疼痛。 甚至,还朝着方许眨了眨眼,眨了眨那半边脸上的一只眼。 “就你机灵知道回来找,要不是你回来,我没准都干掉他了。” 说完还咧嘴笑了笑。 砰地一声! 他的脑袋被一拳轰碎,纷飞出去的根本不像是血肉。 拓拔无同眼见着丝茧肉身被夺走,瞬间怒极。 他两只手分别抓着松针的双臂,往外一拉! 嚓的一声,松针硬生生被撕成两片。 可依然没有血肉坠地,连内脏都没有! 这一幕,所有人都吓住了。 “重吾!” 巨少商反应很快,回头见方许一个人竟拉不动那丝茧肉身,立刻喊重吾去帮忙。 而他带着兰凌器,沐红腰和小琳琅死人阻挡拓拔无同。 就在重吾与方许合理将丝茧肉身立起来的时候,兰凌器倒飞回来又把丝茧撞倒。 哇的一声,兰凌器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方许他们急忙查看的时候,才发现兰凌器胸口塌了。 下一秒,巨少商被拓拔无同一脚扫断一条腿。 巨野小队的队长,左腿从膝盖处几乎对折。 拓拔无同一把将巨少商抓住,暴怒的他另一只手朝着巨少商掏心而来。 方许瞬间发动神华,可没有任何意义。 拓拔无同的手,没有一丝一毫的停滞。 “老大!” 方许疯了一样冲向巨少商,想把巨少商从拓拔无同手里夺回来。 可他慢了。 那只乌黑的手对准了巨少商心口,狠狠落下。 ...... ...... 【明日上架,请诸位紫巡助我一臂之力,胖白靠写书吃饭养家糊口,感恩诸位衣食父母!明日保底十更!】 第一卷积跬步 第七十章背叛 方许距离巨少商还有至少一米,而那只乌黑的手距离巨少商的心口最多两寸。 他救不了老大。 他谁都救不了,他只是个才离开村子没多久的少年。 他卷进了那么多阴谋诡计,卷进了那么多生死陷阱,可他终究只是个朴实少年。 他曾眼睁睁的看着父母离去,苦等十年却没能盼到父母归来。 他经历过离别。 所以他不能允许离别再一次发生! 谁都看出来他救不了,他偏要救! 一米,方许距离巨少商只有一米,这一米,却又是一个人生命的长短。 “啊!” 方许猛然勾起中指,拇指和中指的肌肉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紧跟着他屈指一弹,呼的一声,在弹指中,中指骤然变大。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够不到巨少商,也够不到拓拔无同。 但他有一口气! 一口先天气! 这是每个人生来就有的一口气,也可以说这是每个人的本命元气。 可方许不要了,为了巨少商他不要了! 那口先天气被他的中指弹了出去,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但威力十足的气爆。 砰地一声! 那口气正中拓拔无同的手掌,硬生生将拓拔无同的手臂都给打的向后荡出去。 谁都觉得他救不了了,他偏要救! 哪怕拼了自己的命,他也要救! 扑倒在地的方许趁着拓拔无同被荡开手臂的时机,一把将巨少商拉住向后甩出去。 他的老大在地上滑走,而方许则瘫软在那。 这口先天元气泄了,方许瞬间就陷入虚弱。 他将巨少商从那只手下救出去,可他自己起不来了。 暴怒之下,拓拔无同俯身下来,双掌如刀,同时切向方许的胸口。 他要把这少年的身躯洞穿,钉死在这座地宫里。 方许已经没办法了,他如今的实力就这样。 死就死吧,他释然。 这一秒他能救巨少商,也许下一秒巨少商还会死。 可他不管那些,他只想救老大,那个满嘴粗话但又对他们每个人关心照顾起来心细如丝的老大。 两只黑色的手切下来,方许的左眼右眼一起闪烁光辉。 那只手在下落中像是无数股丝线奋力拉扯,然后崩断了所有丝线。 噗! 噗! 两声闷响。 方许眼前出现了两只金色的手掌,稳稳的攥住了拓拔无同的两只黑手。 金色的手掌上散发着阵阵热气,像是刚刚才铸造出来还带着滚烫的温度。 方许抬眼,就看到一具金色的身躯挡在他身前。 白悬道长! 他全身散发着金色光泽,唯独眉心有两个红点闪闪烁烁。 方许震惊了。 他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了。 白悬道长用了他最后两滴真血! 白悬刚刚说过,他一共修成了七滴真血,有一滴存在金丹之内不能用。 剩下的六滴,如果都用了他就会死。 “道长!” 方许情急之下喊了一声。 白悬正在与拓拔无同比拼力气,居然硬生生将拓拔无同的双臂抬了起来。 随着双方都在发力,气浪在两人身上盘旋。 砰地一声,气团炸开的瞬间将白悬道长的黑色道袍撕碎。 白悬的皮肤在金光下近乎透明,甚至能看到金色的血液在他血管里疯狂的流动。 那一条条金色的脉络,最终在他胸膛上汇聚成一幅图案。 那是一头极其特殊的单角青羊! 高昂,强壮,霸道,仰着的头似乎能冲破人间囚牢。 鼠耳,牛身,虎爪,兔背,龙角,蛇尾,马嘴,羊胡,猴头,鸡眼,狗肚,猪臀。 出现在白悬胸膛上的青羊图案,集齐了十二生肖的特征。 随着白悬骤然发力,单角青羊也仰头发力。 金光璀璨! 将拓拔无同的双臂掰开,白悬低头往前一顶。 随着他的动作,他头顶上幻化出与他胸前青羊一样的龙角。 砰! 拓拔无同被一头撞的倒退出去。 “道长!” 方许又喊了一声,可他现在元气泄露一时之间起不来。 他想拉住白悬,他知道白悬在消耗自己的生命。 “我不急,你急什么?” 白悬回头看他,一如既往的平静。 “道门弟子看生死和你们不一样,生可以,死可以,受气不可以。” 他转身走向拓拔无同:“你们去切开丝茧,不然的话威胁不到拓拔无同,我来和他打一架。” 说着话他一拳轰出,与拓拔无同右拳狠狠对撞。 两个人,各自滑退一步。 “既然会死,那临死之前不揍他一顿,我死都不顺气。” 白悬再次跨步,一拳一拳轰向拓拔无同。 他一边猛攻一边提醒:“别耽误时间,用你的黑金古刀切开丝茧。” 说着话的时候,他一把攥住拓拔无同轰过来的拳头,然后一拳打在拓拔无同下巴上。 拓拔无同向后倒飞出去,后背撞击在刚才落地的棺椁上。 白悬大步上前,一脚踩着拓拔无同胸膛,双手抓起沉重无比的棺椁,对着拓拔无同的脑壳一下一下狠狠砸落。 砰!砰!砰! 拓拔无同的脑壳下边,坚固的石板碎裂,然后成粉。 方许他们不敢耽误时间,想用黑金古刀切开丝茧。 可方许现在没力气,其他人根本就拿不起来那把刀。 甚至,连重吾那样的巨力都没法运用。 这时候方许才醒悟,他的黑金古刀别人没法用。 就连拓拔无同都不能用! 刚才拓拔无同至少有两次从他手里夺走了黑金古刀,但两次都脱手了。 那时候方许还以为是拓拔无同故意将刀甩出去的,现在才明白是拓拔无同根本用不了。 而这样的变化,是在方许的灵台上出现黑金古刀之后发生的。 方许自己都不知道! 再次陷入僵局。 白悬道长在为他们争取时间,可他们拿不动黑金古刀。 金光璀璨的白悬此时完全占据上风,一下一下暴击着拓拔无同头颅。 挨了十几下,拓拔无同终于腾出双手阻挡住了石棺。 他一甩手将石棺掀飞出去,身子直挺挺的站起来。 这一刻,他双目之中充满了嗜血的凶光。 白悬一拳轰向他面门:“老子都要死了,还容得你瞪我?” 一拳将拓拔无同的脸打歪,拓拔无同猛的转回来,白悬第二拳又到了:“还他妈瞪!” 连续几拳,拓拔无同不躲不闪,只是死死的盯着前边那个丝茧。 白悬也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他们还没有切开丝茧有些急了:“别浪费时间,我撑不住多久!” 说完拦腰抱住拓拔无同来了一个倒栽葱。 白悬完全不像是一个明知道自己要死的人,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悲伤。 他沉浸在这一刻中,他可以死,但不能憋憋屈屈的死。 拓拔无同几次想要冲过去都被他拦住,可白悬的气力却在以极快的速度减弱。 方许爬不起来,兰凌器和巨少商重伤,沐红腰和重吾两人抬那把黑金古刀都有些艰难。 就在这时候砰地一声传来,方许回头看,见金光已经明显淡下来的白悬被一拳轰飞。 刚要起身的白悬,又被拓拔无同一脚把头颅踩进地板里。 方许咬着牙往丝茧那边爬,这时候不精哥的声音在方许脑海中出现。 “你想好。” 他语气沉重:“人自出生就有三盏灯,百汇一盏,双肩各一盏,是人灵台三烛火,一盏灯主气血,年少气血凶猛,至中年逐渐衰弱,这一盏灯就会灭掉。” “一盏灯主思维,中年之后越发明亮,是人智慧的最高时候,到年老逐渐衰灭,这盏灯灭了之后,人就糊涂了。” “最后一盏是生命,当那两盏灯灭了,最后一盏灯也会随之灭掉,是人的生命尽头。” 不精哥格外严肃:“你现在念力入品,可借用三盏灯的力量,但用过之后.......” 方许一仰头:“会死咯?” 不精哥沉重的点了点头:“会死。” 方许哈哈大笑:“借来!” 他念力冲进灵台,看到了那三盏明亮的烛火。 “都给我!” 方许深吸一口气,三盏灯烛上的火焰腾空而起,幻化成火龙,注入方许肉身。 少年猛然起身,一步跨过去抓起黑金古刀。 他对准了丝茧一刀划开,里边的人随即滚落而出。 方许没有见过先帝,可从看到这个人的时候他就相信,这个东西,就是先帝! 这个人四肢像是被束缚着一样都不能动,唯有一双无神的眼睛能有细微转动。 方许的黑金古刀指向丝茧里的人:“别动了,再动我杀了他!” 随着他一声暴喝,拓拔无同立刻停下来。 方许刚要让沐红腰和小琳琅把白悬道长接过来,拓拔无同一跃掠到小琳琅身边,一伸手掐住小琳琅脖子。 他嗓音极为沙哑:“换人!” 方许连一丝犹豫都没有,一刀将那肉身左手剁了下来:“换你妈!让她过来!” 拓拔无同怒视方许:“从没有人敢威胁我!” 方许又一刀切掉半截小臂:“让她过来!” 拓拔无同手上要发力,小琳琅呼吸困难。 方许一刀将肉身胳膊从肩膀处斩断:“你再动她一下试试?” 拓拔无同显然犹豫了。 最终他松开手,小琳琅跌落在地。 沐红腰掠过去将小琳琅扶起来,两人又扶着白悬回来。 此时白悬身上已经金光全散,只是他没有衰老,反而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年轻。 此前已是中年模样,现在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 巨少商腿断了,兰凌器已经昏迷,重吾抱着他俩,沐红腰和小琳琅扶着白悬。 方许带着那具肉身断后。 一路退回到入口,拓拔无同始终在他们后边跟着。 快到地方的时候,拓拔小湖带着大批的龙鳞卫支援过来。 方许立刻摆手:“小心些,那个家伙是拓拔无同!” 拓拔小湖伸手要过来一张弓:“我来阻挡他,你们快点过来。” 说完一把抓了四支箭在手,一弓四箭,瞬息而出! 方许刚要喊没用,那四支箭已经飞了过去。 噗! 一箭击穿沐红腰小腹。 噗! 一箭洞穿重吾胸膛。 噗! 一箭击穿小琳琅左肩。 噗! 一箭击中方许大腿。 巨野小队,皆造重创。 第一卷积跬步 第七十一章大别离 巨野小队的人在一瞬间全都遭受重创,连方许都没能反应过来。 只有此前就受了重伤的巨少商和兰凌器没有中箭,但两人也早已失去战力。 六个人中,沐红腰和小琳琅最为惨重。 他们遭受的重创一样,但两个女孩子防御力本就没有他们高。 此时重伤之下,沐红腰和小琳琅倒在地上难以起身。 白悬道长用了六滴真血,帮他们勉强阻挡了拓拔无同之后生命就进入倒计时。 他此时看起来又变小了,从十五六岁变成了十来岁的模样。 也许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婴儿模样,然后离开这个人间。 拓拔无同曾经是大殊至强者,七品之中的最高境。 哪怕他受了重伤,又被人控制,但他七品肉身还具有七八成的实力。 修为到了这个地步,一切寻常手段对他都没有意义。 唯有白悬道长耗尽两滴真血幻化金身才能与他一战,可白悬金身维持时间太短,时间一过,白悬也无能为力。 而此时唯一还能持刀对抗,哪怕重伤之后还有一战之力的只方许一人。 他往四周看了看,自己的亲人们都已倒地不起。 少年的头脑在这一刻飞速运转,他想找到自己能救大家的办法。 “你应该看出来了,我没下死手。” 拓拔小湖将他的长弓交给手下,然后示意后边的龙鳞卫让开。 方许这才看到,高临小队的人全都被抓了。 没有见到留在古墓外边的卫恙,也没见到工部主事连晚钟。 但好歹想想也能知道,那两个人必然也被抓了,或许已经被杀。 “如果我想下死手,刚才那四支箭最少能杀三个。” 拓拔小湖一脸玩味的看着方许。 “我听说过你,敢在宝殿上要求向先帝和太后追责,虽然他们都骂你,可背地里都叫你屠龙者。” “我对你的举动和勇气都很钦佩,但我更钦佩的是你的头脑,如果你不够聪明,你没猜到当今陛下的意图,料来你也不敢在宝殿屠龙。” “但.......” 拓拔小湖嘴角微微扬起:“你还不够聪明。” 他没回身,伸手向后指了指。 “你足够聪明就能想到,高临小队的人先退回来,如果我没有问题的话,为什么不及时支援你?” 方许知道他说的对。 自己确实疏忽了,但在刚才那种情况下谁也不可能想到那么多。 他孤身回去寻找先帝肉身,然后就陷入苦战。 高临小队怎么样,方许没去想。 拓拔小湖似乎不着急,他也没法着急。 因为先帝肉身还在方许手里。 方许还能站着,哪怕大腿血流如注。 手里的刀还在,随时都能一刀将先帝肉身斩了。 哪怕拓拔小湖现在占尽上风,他也不会急于行事。 他依然玩味的看着方许:“现在,如果你足够聪明,你能想到为什么我不杀你们?” 方许能,冷静下来后,少年的头脑早已分析出了现在的最大困境。 他唯一能要挟对方的就是先帝肉身。 刚才拓拔小湖连发四箭,和方许一起受伤的沐红腰,小琳琅,以及重吾,他们三人拓拔小湖当场就能杀。 唯有方许,手里有先帝肉身在,拓拔小湖投鼠忌器。 而且方许足够谨慎,他始终让先帝肉身在自己身前完全遮挡。 所以,哪怕是拓拔小湖在他身后放箭,也怕洞穿方许之后伤到先帝。 但,拓拔小湖足够阴狠。 他伤了方许,伤了其他人,所有人都在流血。 他不杀,就是要用这种手段折磨方许,折磨所有人。 拓拔小湖根本不用去和方许争抢,也不会受方许威胁。 他只需要等方许流血而死,用别人流血的事来煎熬方许。 “你刚才一定已经和拓拔无同谈判过。” 拓拔小湖指了指先帝肉身断臂处:“他被你威胁了,所以他妥协了,我能猜想到他一定也抓过你的人,但没有你心狠。” 说到这,他指向沐红腰等人:“她们呢?你是眼睁睁的看着她们流血而死,还是放开手里的人去给她们止血?” 他又指了指方许大腿:“你也在流血,你不止血的话也坚持不了多久。” 方许道:“我死之前,一定回杀了狗先帝。” 拓拔小湖点头:“我相信,你是能做出来的人。” 说到这,他看向拓拔无同:“亏你还是大殊战神,七品至高,被一群这么弱小的人耍的团团转,你现在去把羽化神衣带过来,用你的血修复。” 拓拔无同看了先帝肉身一眼,然后默默转身走了。 看到这个家伙离开,连拓拔小湖都松了口气。 “我得让他先走开,不然,他沉不住气我也没办法,他得到的命令是保护先帝。” 拓拔小湖道:“我和你耗时间,他未必愿意。” 方许:“确实如此,所以你现在只需等我们都流血而死。” 拓拔小湖摇头:“不不不,那多无聊?” 他招招手,示意龙鳞卫将高临小队的人带过来。 等人到近前,拓拔小湖要了一把刀。 “如果我在占尽优势的时候只是安静等待,那我的优势岂不是白白浪费?” 他抓了刀,放在高临小队银巡杨纳新的脖子上。 “我数到十,你不将先帝交给我,我就杀一个。” 方许没有理会,他拖拽着先帝肉身先到了小琳琅身边,取出伤药,血粒子喂给小琳琅,伤药洒在小琳琅伤口。 然后翻出小琳琅的伤药,血粒子喂给沐红腰,伤药洒在伤口。 拓拔小湖没料到方许在他数数的时候,居然一点也不在乎杨纳新而是去给巨野小队的人止血。 少年在给每一个亲人止血的时候都说了一句话。 “一会儿我尽全力往外冲,如果我侥幸带着狗先帝冲出去了,我会给你们报仇,对不起。” 他也不在乎拓拔小湖是不是能听见了,因为别无选择。 他和每个人都说了一声对不起。 没有人怪他,因为每个人都知道最痛苦的是他。 等到巨少商身边的时候,拓拔小湖已经数到十。 方许听到了噗的一声,回头看,杨纳新的人头被拓拔小湖斩落。 方许依然平静,只是那双眼睛已经满是血红。 他看着倒下去的杨纳新,轻轻说了一句:“对不起,我救不了你。” 然后他以念力将声音送进巨少商脑海。 “老大,我伞里有两条无足虫,我一直没敢用,因为用了当时不死以后也会死。” 他把黑伞摘下来放在巨少商身边。 拓拔小湖已经走向高临小队唯一的女银巡安秋影。 刀放在了安秋影脖子上。 方许回头看了一眼,他看到了安秋影在发抖,脸色煞白,看到了安秋影眼神里的无边恐惧。 他继续交代巨少商:“我借了灵台三盏灯,就算我杀出去也活不了,刚才我和红腰姐他们说的是骗他们的,也是骗拓拔小湖。” “我把无足虫给你一条,我自己用一条,因为你是大哥,煎熬的事你撑一撑。” 他精神念力一动,一条无足虫被他转移到了巨少商身体里。 “我一会儿带着先帝肉身拼命,你找机会冲出去,出去之后就往轮狱司跑,你救不了我们,谁都救不了,你只要活着出去就好。” “我骗他们说要给他们报仇,但报仇的事靠你了,大哥。” 无足虫进入巨少商身体里,他的断腿在修复。 方许交代完,转身而起。 他一只手始终提着先帝肉身,拓拔小湖确实不愿意冒险。 等他转身的时候,拓拔小湖已经数到六。 刀微微扬起。 “我刚才尽力了。” 方许忽然说了一句。 拓拔小湖一愣:“你什么意思?” 方许:“我给他们止了血,就是我能尽的最大努力,现在我要带着狗先帝往外杀,至于他们,你随便处置。” 说完后方许就要发力向前。 啪的一声。 方许被拉住。 阻止他的不是拓拔小湖,而是巨少商。 断腿没有完全好,可他强撑着站起来。 他抽出刀,一只手扶着方许肩膀,然后迈步往前。 “傻小子,又忘了,遇到难事,大的往前顶,小的靠后些。” 他拖着一条腿,顺手从方许手里拿走了黑金古刀。 方许惊着了,大哥竟然能拿起新亭侯?! 何止是他,巨少商这个样子连拓拔小湖都有些迷茫。 他皱着眉头问:“你们轮狱司的人除了逞能还会什么?你也不过区区银巡。” 巨少商耸了耸肩膀,没搭理他。 一边走,一边笑。 “我知道很多人都笑话过我,他们说我是轮狱司最水的队长,就会那一刀,用完了便软了,需要好一会儿才能恢复过来。” “方许,你看到过我两次出刀,瞧着挺吓人,其实什么也没做到,我也觉得丢人,可我真的不是天才,那样的一刀,就是我用几十年才能练出来的。” “我比不得你们天才,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赋,你们真的让我觉得自己平庸.......但!” 他回头朝着方许一笑:“我也很会骗人,我不是只会一刀,而是两刀。”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拓拔小湖走去。 “你们都见过的那一刀叫别离,其实叫小别离,一刀小别离,一天只能用一刀,我还有一招大别离.......” 他蓄势,刀在他手里开始嗡嗡作响。 “一招大别离,一辈子只能用一刀。” 他笑的那么灿烂,那么释然,那么自豪。 “弟弟,大哥本来想把这一刀留到帮你报仇的时候,想看看这一刀能为你开出多远的路,因为你的仇人,也是我的仇人啊,我是教官啊。” 他看着方许,是大哥,又像是父亲一样。 他说:“现在,大哥把这一刀用来杀烂人,咱们下辈子见。” 他拖着残腿,一步跨出。 “愿大哥用这一刀,保你们一生平安啊!” 那一刀劈出的时候,巨少商整个人燃烧了。 是血液,从他身体每一个毛孔渗透出来。 热浪蒸腾,让他的血液幻化成血影。 “都他妈死吧!老子巨少商,带你们下地狱!” 第一卷积跬步 第七十二章皇帝,你爹来了。 一刀百重浪,人间大别离。 刀光带血,层层叠叠,乱浪拍岸。 烧尽血液耗尽生命的这一刀百重浪,将拓拔小湖带来的一百名龙鳞卫精锐尽数斩杀! 就连刚才还桀骜不驯并没有把一群残兵败将当回事的拓拔小湖,胸前都被劈出来一个大大的血口。 他刚才还在数数,还在为别人的生命倒计时。 可现在的他,自己的生命也已经开始倒计时。 他是五品上的强者,甚至经常自诩为六品之下第一人。 可在这一刀面前他无能为力。 他并不知道,原来的巨少商就算燃尽血液其实也劈不出如此威力的大别离。 就像方许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哥能夺走他的新亭侯。 在这之前,除了他之外没有一人能用这把刀。 就算是力大无穷的重吾也拿不动,舞不起。 其实巨少商自己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能拿起新亭侯。 或许是因为新亭侯曾经的主人,是那位逢战便一往无前的绝世战将,所以当它感受到巨少商滔天战意和决死之心的时候,它也感受到了曾经主人的气息。 又或许,巨少商这一刀大别离,正是传承于那位曾经刀枪双绝的七品猛人。 一枪裂阵,一刀别离。 哪怕是面对那时当世唯一的超越七品的无敌战神,新亭侯的主人也从来都不曾有半步退缩之心。 近一千年来,史书上只记载了两位超越七品的武夫,唯二的的八品绝世战神。 自此之后,八品断档,天下武夫,七品为最。 其中一个八品曾经一人独战三位七品高手围攻而占尽上风,围攻他的三位七品之一就是新亭侯的主人。 但这位八品最终因为年迈又自大,陷入重重围困,又被亲信出卖,最终被俘,甚至因为绳索勒的太紧而祈求别人。 他一生不知何为忠义,以至于乞降都得不到准许,只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另外一品八品同样自大,甚至更为骄傲。 以为凭借超绝武力就可天下无敌,万众臣服。 他确实强大无匹,哪怕兵败时候,依然能只带二十八名亲兵直冲敌军上万战甲。 可最终结局,逃不过江边自刎。 巨少商的大别离,应该就是传自那位刀枪双绝的七品武夫。 所以新亭侯才能为他所用。 所以,他真的劈出了他此生最为得意的一刀。 六品之下,尽可斩之! 没有新亭侯,巨少商这一刀大打折扣,可正因为有了新亭侯,这一刀到了极致也加速他死亡。 他鲜血燃尽,刀气抽空了他所有生机。 一招大别离杀百人之后,巨少商双手握着刀柄拄在地上。 他的身体迅速干瘪,形如枯木。 其实在那一刀劈出之后,他就已经死了。 如此霸道,如此骄傲,如此风采无限的一刀,他自己并没有看全。 可他知道,这一刀成了。 所以那干瘪的身躯上依然透着天下第一般的骄傲,嘴角上依然有我巨少商果然了不起的自豪。 无足虫也救不了他。 他是燃尽了鲜血,他只剩下干枯的肉身。 无足虫可以修复伤口,却修复不了这样的死躯。 方许眼睁睁看着无足虫从巨少商身体里逃命似的钻出来,迅速钻进了距离最近的白悬道长身体里。 所以少年的眼睛在流血。 肝胆欲裂! 他在最后时刻,瞳术发挥到了极致。 却依然阻止不了巨少商肉身血液的枯竭。 那个伟岸的,嘴里带妈的男人,变成了瘦小的干瘪的,已经不能再说话的尸体。 但他屹立不倒。 新亭侯刀就是他的山,他站在山巅! 随着巨少商身上的血气彻底蒸发,他面前的所有敌人倒地。 除了拓拔小湖之外,全都一刀两断。 拓拔小湖生命的最后时刻,也只是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胸膛上的刀痕。 然后喃喃了一句.......大意了。 然后倒了下去。 方许一步一步走到巨少商身边,就像是刚刚巨少商从他身边走过一样。 他转过身,面对巨少商站着。 他抬起手,触摸那张塌陷枯死的脸。 大胡子还在,还有些扎手。 血泪从方许的眼角滑落:“他妈的.......” ...... 少年借了三盏灯,他知道自己也快死了。 巨少商,他的老大,燃烧了全身血液。 而他,透支了所有生命。 但他没有停下来,在拓拔无同回来之前他要带哥哥姐姐妹妹们回家去。 他们是,相亲相爱一家人。 他用绳子把每个人都绑起来,绳索的这头缠在他的腰带上。 他拖拽着所有人前行。 他的两只手也没有空着。 巨少商干枯死透的身躯在他后背上,他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托着。 他的另一只手,拎着那个万恶的先帝肉身。 高临小队有几个人活了下来,包括高临,顾念,还有那个差一点就被削掉人头的女银巡安秋影。 他们也带着他们的同伴尸体。 到洞口下,顾念朝着正上方打了一枚信号烟花。 方许抬起头,看着那朵烟花迅疾升起,笔直的飞出洞口。 他想到了巨少商告诉过他,咱们轮狱司的信号烟花打的可高了。 只要看到,不管是哪个小队遇到危险,其他小队都要立刻前往支援。 一切都好像就在昨天。 顾念和安秋影也受了伤,但他们两个是现在队伍里伤最轻的。 两个人还能跳跃到上一层,然后放下绳索,将人一个一个拉上来。 他们总是会看一眼那少年,看那少年毫无表情的脸。 他们似乎也看出来,少年的心也快死了。 身负重伤已经不能动弹的高临,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方许后背上那具干枯的尸体。 他嘴里一直都喃喃着,老巨,对不起,老巨,对不起。 当一层一层艰难的往上爬的时候,拓拔无同已经抱起破损的羽化神衣往回走了。 而此时看到了方许的吃力,顾念伸手到方许腰间:“我来吧。” 方许看了他一眼,顾念低下头:“以前.......” 方许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头:“好。” 顾念眼睛红了,他也说了一声对不起。 然后把连接着沐红腰等人的绳索绑在自己腰上。 他算计好了距离,流出足够的绳索长度。 跳到上面一层,然后蹲在那发力把人一个一个拉上去。 而方许自一开始流出血泪之后,就再也没有流过一滴泪。 他只是默默的做事。 他帮助顾念和安秋影,把人拉上去一层又一层。 他嘴里时不时溢出来一口血,但他只是默默擦掉。 在他的脑海里,不精哥负手而立,他似乎也参悟到了什么,没有震惊,没有气愤,只有钦佩。 他说:“傻子。” 方许嗯了一声:“大家都是傻子。” 不精哥:“你借了灵台三盏灯,你知道必死的,而你的灵魂只有一次机会。” 方许:“是的,我知道。” 不精哥:“所以你真是个大傻子。” 方许:“一直都是。” 不精哥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盘膝坐下来。 “人的一生都算得上短暂,不过数十春秋。” 不精哥闭上眼睛。 “人与人的相逢就更为短暂,除了家人,谁也陪伴不了数十春秋。” 他笑了笑:“虽然我不知道我是谁,我也不知道和你相逢的缘故,但我很高兴,曾与你相逢,曾短暂相处,你很讨厌,我不觉得你讨厌。” 紧闭双目的他,也在等待最后一刻的安静到来。 如果方许死了,他也注定了不能活。 十几层地宫,方许他们几乎耗尽了剩余的力气才把大家都拉上来。 他们死的死伤的伤,和进来时候真的如同隔世。 就在他们即将登上最后一层地宫的时候,下边忽然传来一声愤怒至极的咆哮。 拓拔无同回来了。 那个曾经的战神,现在的死仆,猛然抬头看向高处,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 他拔地而起! 巨大的力量之下,他直飞冲天。 脚下的石板碎裂,烟尘激荡。 方许回头看了一眼,没有任何波澜,他让顾念和安秋影快一些,然后一脚踹下去一块石头。 砰地一声! 坠落的大石阻挡了拓拔无同,可阻挡不了多久。 “大哥,我们还是断后好不好?” 他回头问了巨少商一声。 似乎听到了巨少商的回应,少年的表情终于有了些笑容:“是啊,我们真厉害,我们什么都不怕,我们什么样的桌子都能掀了。” 眼看着拓拔无同又一次拔地而起,他第二次砸下巨石。 回头看,顾念带着大家已经到了还阳路,方许这才跳上去。 拖拽着,抱着,背着,他们将死伤者往洞口转移。 才到洞口,拓拔无同飞了上来。 他大步急追,到门口烈阳正炽。 照在他身上,他确实难以适应,身上被灼伤所以疼痛无比。 可他的眼睛里只有先帝肉身,竟不惧阳光的冲了出来。 方许深吸一口气,他把巨少商放下来:“顾念,带我大哥回家。” 然后双手握刀走向拓拔无同。 拓拔无同的咆哮声震荡了整座武峨山,而少年在无声中迈步。 而在他们身后,外围戒备的龙鳞卫看到他们出来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扑了过来。 也不知道是要帮他们,还是阻拦他们。 只是,已经不重要了。 在方许握紧新亭侯的那一刻,在拓拔无同一掌拍向方许面门的那一刻。 紫光银枪! 叶别神从方许身边飞过,银枪上紫电缭绕。 拓拔无同看到这一枪眼神骤然亮了:“好!你配得上与我一战,我乃大殊厌.......” “我管你是谁,妖孽就得死!” 紫电之下,亮银枪直冲拓拔无同面门。 轰!整个洞口都坍塌了。 叶别神将拓拔无同戳进地宫,他没有回头,一跃而下:“害我同袍,当杀!” 两个金巡小队也在迅速靠近,飞掠而至。 在金巡小队身后,那一身青衫的司座也迈步而来。 方许却没有停。 他还是那句话:“帮我带大哥回家。” 然后拎起先帝肉身,从郁垒身边经过,逆着人潮,直奔殊都。 “方许!” 郁垒喊他:“你去哪儿!” 方许飞身跳上巨少商的大青驹,驮着先帝肉身跃马而起。 郁垒眼神飘忽,没有阻拦。 少年一路狂奔,两百余里不停不歇。 一口气冲进殊都,冲到有为宫玄境门外。 他跳下大青驹,单手掐着先帝肉身的脖子:“皇帝!我把你爹带来了!你给我开门!” 第一卷积跬步 第七十三章杀个透 连大青驹似乎都感受到了什么,当方许拎着先帝肉身大声呼喊的时候,它也仰天发出悲鸣。 这是有为宫,是玄境门。 是象征着绝对权力的天子门口。 可方许才不在乎。 他一只手掐着先帝肉身的脖子举高:“开门!” 玄境门两大高手白鹤和赤鹤先后掠过来,他们拦在方许面前。 白鹤看着方许沉声说道:“方银巡,你应该知道擅闯玄境门是什么罪行。” 方许也看了他一眼:“砍死我?” 白鹤:“方银巡,我们都敬重你为人,所以不想为难你,还请你也不要为难我们。” 方许道:“我没有为难你们,你的同袍玄鹤最起码在死前也让我敬重,所以,我希望你们也能得我敬重,开门。” 当白鹤和赤鹤听闻玄鹤已死,脸色都变了。 他们当然知道玄鹤带队去做干什么了。 不是所有玄境卫都知道,但三鹤一雀肯定知道。 他们是当今陛下的亲信。 “方银巡,不能再向前了。” 白鹤见方许还在靠近,他只能上前阻挡:“惊扰陛下,是死罪。” 方许:“真小瞧我,我最不怕的就是什么死罪。” 他单臂举着先帝肉身往前走:“你们知道他是谁,不让我进去我就在玄境门外凌迟了他。” 白鹤摇头:“方银巡,他谁也不是,你应该明白,他谁都不能是。” 方许:“我没必要明白什么,我只知道我的朋友死了,你的朋友也死了。” 白鹤眼神里闪过一抹悲伤:“他为陛下而死,死得其所。” 方许:“死得其所是你们的事,我不在乎,我的朋友不是死得其所,他们被骗,他们死的冤。” 他依然向前:“如果你认为你的朋友死得其所不愿意为他做些什么,我管不着,但我希望你不要阻挡我为我的朋友做些什么。” 白鹤:“止步吧方银巡,不然我只能抽刀了。” “砍我!” 方许的回应还是那两个字,他哪里在乎对方抽刀不抽刀。 他捏着先帝肉身的脖子,把先帝的头往玄境门上撞。 一下,两下,三下! “开门!” 白鹤刷的一声抽出长刀:“方银巡!希望你不要再逼我们,你就算把他撞烂在这也没用,我说过了,他谁都不能是!他倒是该死!” 方许后撤两步:“不开,那我只好这凌迟了他!但我会告诉所有人,我凌迟处死的人是谁。” 说完转身走向玄境门左侧,在那,有一面巨大的登闻鼓。 他一只手抓着先帝,一只手抓起鼓锤敲响登闻鼓。 通通通的声音传遍宫廷。 在各处办公的大人物们听到登闻鼓声都出来看,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方许最后一击将登闻鼓敲破。 随手将鼓锤扔了,方许拎着先帝走向人群。 “先帝假死,坑害忠良!妄图长生而滥杀无辜!” 他看向那些已经吓白了脸色的朝臣,那些惊惧不已的禁军士兵。 “今日我代表轮狱司,代表死去同袍,就在这里审判先帝!” 第一个冲向方许的是他大哥李知儒,方许对他摇头:“大哥,我快死了,今日别管我。” 看着方许那一身血迹,李知儒含泪点头:“好!我不管!” 就在这时候,郁垒终于追了回来。 那一身青衫都稍显凌乱。 “方少酌。” 郁垒走到方许面前:“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我了,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我并不知情。” 方许猛然回头:“我信你,但我要做的事和信不信你无关。” 郁垒:“好,既然你信我,那你到我身后来,轮狱司里有事,大的顶上去。” 他大步走向玄境门:“开门。” 白鹤和赤鹤对视一眼,同时俯身:“司座,还请不要为难我们。” 郁垒身上的青衫无风自动,显然他也动了真怒。 “开门。” 他压着声音:“今日一切罪责由我郁垒一人承担,与你们无关。” “司座!” 白鹤赤鹤的身子压的更低了:“恳请四座不要为难!” 郁垒跨步:“门不向外开,我便向里去。” 白鹤赤鹤两人明显紧张了,他们确定能拦得住方许,也确定拦不住郁垒。 就在这时候玄境卫正统朱雀出现在玄境门上。 他手扶着城墙看着外边:“司座,皇陵的事是工部上报,陛下也不知情,陛下不会骗你。” 郁垒微微抬头:“我信,但我要和陛下当面说。” 朱雀道:“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不是想阻拦。” 说完这句他一摆手:“开门!” 白鹤赤鹤两人同时急了:“正统!这样不行。” 朱雀闭上眼:“开门,我是正统,罪责在我。” 白鹤又和赤鹤对视一眼,俩人最终都咬了咬牙下令打开玄境门。 郁垒在前,方许在后,大步而入。 刚才围观的文武群臣全都跟着往里走,白鹤赤鹤两人立刻带人把玄境门封了。 李知儒推开他们的手往前走:“是非对错,吾乃都御史,可看之!当看之!” 方许也在此时回头:“让他们跟着!” ...... 有为宫,天通殿。 方许带着先帝肉身直到殿门,他身后呼啦呼啦的跟着一大群文武官员。 各部办事的衙门基本都在玄境门外,刚才的登闻鼓把他们都给敲精神了。 每个人的心里都难以平静,他们都想知道方许说的是不是真的。 如果方银巡手里那个看起来瘫瘫软软的东西真是先帝,那....... 陛下如何处置? 陛下可以追究他已经死了的父亲犯过的错,但绝对不能见到父亲活着的时候受辱。 跟过来的人一路都没有交谈,每个人心里也都如明镜一样清楚。 方许这次是真的在找死了。 此前他们就听闻陛下安排人去皇陵那边,有玄境卫也有轮狱司。 关于皇陵出了怪事,他们也都有所耳闻。 可谁也没去想,怪事竟然是先帝未死。 这太劲爆了,劲爆到能翻天覆地。 此前方许一直都在闭关,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他得通知去皇陵的时候,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朝臣们有所耳闻,是因为这件事是工部侍郎和龙鳞卫指挥使联合上报的。 工部侍郎赵静轩是陛下登基之后最先提拔的人之一。 龙鳞卫指挥使拓拔小湖也曾在陛下登基的时候带兵协助维持殊都治安。 这两个人,都是陛下的铁杆追随者才对。 尤其是拓拔小湖,当初是禁军副指挥使,被先帝无缘无故的贬去了皇陵,谁都知道他记恨先帝。 经历过当时那件事的人也知道,拓拔小湖之所以被先帝排挤,正是因为拓拔小湖上书请求立代王为太子。 也就是当今陛下。 所以,这两个都不可能欺骗皇帝的人,难道隐瞒了什么? 这么大一群人,其中不乏心有善念者。 有人壮着胆子上前:“司座,方银巡,这件事你们最好三思后行,陛下可能也被蒙蔽。” 有第一个上前劝说的,就有第二个。 “方银巡,不管这个人是不是先帝,你都不应该闹的这么大。” 方许回身:“他是不是先帝,我认不得,诸位还认不得?” 谁敢接话? 就算他们都认得那是先帝,在没有一个人敢率先表态之前,大家也都必须装作认不出。 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 谁敢第一个跪下来高呼先帝万岁万岁万万岁,那可能比方许死的还惨。 见方许不接受他们好意,他们又去劝李知儒。 李知儒红着眼回答:“吾弟有大勇,吾不可拖累。” “别为难我大哥,多谢诸位大人好意。” 方许抱拳:“心领了。” 他们很快就到了天通殿外。 这座宝殿格外雄伟,庄严肃穆。 此时此刻,大批的禁卫已经聚集在天通殿外,他们组成人墙把方许等人拦住。 大太监井求先站在大殿外,眼神复杂的看着方许和郁垒。 他年少就进宫了,也是年少时候被先帝派往代州。 说是随身伺候代王,还不是先帝安插在代王身边的眼线。 可谁也没想到,代王登基之后非但没有对他做出处置,甚至还让他做了御书房大太监。 明眼人也就看得出来,这个当初离开殊都去代州的小太监早已被代王收服。 当初从代州传回殊都的那些密信,帮助代王隐瞒真相的,谁能保证不是他? “郁司座,方银巡。” 井求先抬起手:“止步于此。” 方许抬头看向台阶高处:“井总管,我要见陛下。” 井求先微微摇头:“陛下今日身体不适,不能惊扰。” 方许刚要说话,身体摇晃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气力正在迅速消散,他借了的那三盏灯要灭了。 郁垒有所感知,一只手贴在方许身后。 暖流自后背进入,方许精神稍稍振作。 他缓一口气。 然后迈步:“陛下不见我,我也要进天通殿。” 井求先:“方银巡,还是不要过分的好。” 方许道:“我过分又如何?杀我?” 他拎着先帝肉身迎阶而上。 “我这样的人如果因为捅了个通天的窟窿而该死,那就该死在天通殿内,我手里的人如果因为瞒天求生滥杀无辜而该死,他也该死在天通殿内。” 井求先:“方银巡,你这是在逼我。” 方许:“就当是吧,要么你下令砍死我,要么让我进殿。” 就在这时候,殿内传来一声令旨。 “陛下让郁垒方许进殿。” 井求先脸色明显一变,回身快步走进大殿。 他跑到宝座前俯身:“陛下,不能!” 皇帝吩咐人再次拉上屏风,他站在屏风后:“朕得给他们一个交代。” 不久之后,方许拎着人大步走到殿内。 他仰头看着屏风后边:“请陛下撤去屏风,请陛下辨认,臣手里的人,是不是先帝!” 皇帝回答:“先帝于一年前驾崩,安葬武峨山,你手里的人是谁,都不可能是先帝。” 方许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哈,果然不敢认!” 皇帝道:“朕非不敢。” 方许气急之下,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的身子摇晃着,已到油尽灯枯。 “好!” 他忽然将先帝肉身踩在脚下,扫视群臣:“陛下认不出,你们是否认得出?” 当他踩着先帝肉身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有些人甚至吓得身子摇晃。 他们都在背地里说方许是屠龙者,却不曾想今日真没准看到方许当众屠龙。 “吴宰辅!” 方许看向吴出左:“你可敢认?!” 吴出左抬头看向高处,不能也不敢作答。 方许又看向莲王拓跋上擎:“莲王,你可敢认?!” 莲王怎么可能认不出?那可是他的大哥。 他咬着牙,眼睛血红,也不能回答。 “陛下!” 方许再次狂笑:“你此前说,满朝红紫,只敢低眉,这句话,说的没错!他们,没什么了不起!而你!大殊皇帝,也没什么了不起!” 说完之后抡起新亭侯刀。 一刀斩落! 噗的一声,先帝人头落地! 这一幕,不知道把多少人当场吓得瘫软在地。 方许却没有因一刀剁掉人头而停下来,他一刀一刀劈砍。 “你想瞒天偷生,那让我看看你若成肉泥,还如何瞒天,如何偷生!” 一刀一刀! 满身血肉的方许站起身,转身将新亭侯双手递给郁垒:“请司座好好保管,好好保管。” 他一步一步走向天通殿外。 “姹紫嫣红,都是哑巴,玄袍白衫,也是笑话。” 他的脚步格外沉重。 所有人都目送他往外走,每个人又都不敢直视。 走到门口的少年稍作停顿,抬头看天。 “父亲,母亲,我只对不起你们。” 他回头看向宝座那边:“北固人杀了我爹,我不能报仇,我杀了你爹,你也别想报仇!” 哇的一声,方许喷出一口血,仰天栽倒。 第一卷积跬步 第七十四章在呢 这世上最孤独的事,是死亡。 有相伴殉情者,其实也是各死各的。 有同场战死者,还是各死各的。 就算是被一把刀几乎同时切下来的两颗人头,依然是各死各的。 所谓黄泉路上做个伴儿,自古以来就没人出来证明过。 方许是这么想的。 这是方许的感觉,因为他刚刚杀了皇帝的老子,然后他一头栽倒在天通殿外。 如果真有谁能在黄泉路上相伴,他最起码能看到前边有皇帝他爹。 他一定会追上去,再揍一顿。 可他没看到,路上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走。 走了好远好远,依然孤独。 他往四处望,什么都没有,白茫茫一片,好像独处于辽远雪原。 但是不冷,非但不冷还有些暖和。 就是累,走的时间久了就感觉到累,特别特别累。 他就在这白茫茫的世界里躺下来休息,可不管躺多久他还是累。 妈的。 方许骂了一声。 他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骂了一声妈的,多少有些巨少商的声音。 他吓了一跳,猛然睁开眼。 咦? 方许好奇,为什么在这黄泉路上的景色还会变? 刚才看到的是白茫茫一片,现在看到的是.......两个鼻孔。 这他妈的是谁的鼻孔?如此屌的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这阴间还真是奇怪,什么扯淡的东西都有。 为什么会有两个鼻孔? 我怎么能允许眼前有这样两个骄傲的鼻孔。 于是方许强忍剧痛伸出两根手指,朝着那两个鼻孔戳过去。 没成功,一只手挡住了他的两根手指。 “你想干什么?” 有人问他。 方许吓了一跳。 当他看清楚那两个鼻孔是长在郁垒脸上的时候,眼睛都瞪大了:“司座?你也死啦?” 郁垒坐在那,手里依然拿着他最爱看的星卷。 星卷上,此前紫微星的忽明忽暗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是紫薇越发光亮,照耀群星。 但他的注意力不在紫微星上,而是在另外一颗星上。 隐于紫微之后,原本是随着紫微一起忽明忽暗,现在,那颗星在紫微星后也逐渐璀璨。 他放下星卷,缓缓松一口气。 “我没死,你也没死。” 方许有些迷茫,然后有些震撼,最后是有些惊恐:“我没死?” 郁垒低头看着躺在马车里的少年,伸手给少年拉了拉盖着的毯子。 “看起来你有些失望?这么着急死?” 方许:“我刚刚才在天通殿上斩了陛下他爹,还骂了陛下,我若没死,那不操蛋了吗?” 郁垒:“确实操蛋了,陛下很生气。” 方许:“要不死了算了。” 郁垒笑:“下次吧。” 方许感受着马车的摇摇晃晃,他自己沉思起来。 怎么想都没道理,因为这是个必死之局。 他借了灵台三盏灯,那是他原本人生的所有生命之力。 提前透支了,所以肯定要死透了才对。 没死? 为什么? 想不明白,他看向郁垒。 眼神里都是求助,他是真想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没死。 郁垒轻叹一口气:“人有些时候会很贱。” 方许:“司座说的人是我吗?” 郁垒:“不然呢?” 他声音柔和:“明明没死却一定要搞清楚为什么没死,你自己说是不是有些贱?” 方许:“是有一点。” 郁垒:“很大一点。” 方许一个姿势躺的久了,想动一动。 可是才一动,浑身上下就疼的厉害。 就好像所有的肌肉和骨骼都是重新拼接起来的一样,疼的他有些承受不住。 顿时老实下来的少年,又开始胡思乱想。 看起来司座是不打算告诉他为什么没死了。 那他自己看。 他闭上眼,开始查看灵台。 然后他就吓了一跳! 他的灵台上确实没有那三盏灯,不是灭了,是根本就没有了。 可是在灵台正上方漂浮着一件东西,看起来很小但光芒璀璨。 璀璨到如同正午的阳光,让人多看一眼都会刺痛。 方许在他的脑海里使劲儿揉着眼睛,唯有如此才能缓解不适。 他就是想看清楚,那个发光的,代替三盏明灯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一直看不清他就一直看。 那光太刺眼,他盯的又太久。 所以流泪。 然而刺眼的光不会让人流泪那么久,不会让人一直流泪,只要你不再盯着刺眼的光看就不会。 方许不看了,依然流泪。 因为他看清楚了,那个闪闪发光照耀他灵台的,是一把钥匙。 郁垒取出一块手帕,弯腰为少年擦了擦泪水。 他依然没有说什么,不做解释。 方许则下意识的在裤兜位置轻轻拍了拍,他摸到了那把钥匙。 父亲说过,重要的东西放进口袋里,拍三下,就丢不了。 方许轻轻拍了三下。 然后,他脑子里突然就嗡了一声! 他一下子想起来,司座把钥匙交给他的时候,问他为什么要轻拍三下。 他告诉司座说,父亲说过,重要的东西放进口袋拍三下就丢不了。 那时,司座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三下。 方许立刻睁开眼睛,他看着司座,死死的看着司座。 郁垒没有理会方许那灼灼眼神,依然平静的坐在那。 “司座.......老大。” “嗯?” “我们现在去哪儿?是回家吗?” “不是。” 郁垒的视线从窗外收回:“是去给你出气,给你们出气。” ...... 马车在路边缓缓停下,格外平稳。 方许要起身却无能为力,郁垒此时伸手将他搀扶起来。 只是坐好,方许就疼的一身汗水。 他看向车窗外:“老大,这是哪儿?” “工部侍郎赵静轩的家。” 郁垒的回答依然平静。 “已经查出来,故意隐瞒皇陵的就是赵静轩和拓拔小湖。” 郁垒轻声解释:“因为他是陛下从代州带来殊都的人,所以陛下对他很信任。” 方许听到这句话马上就明白了:“先帝安排在陛下身边的眼线?” 郁垒微微点头。 “妈的,老子派人盯着自己儿子?” 方许嘴里不干不净,他有点心疼皇帝了。 他和父母十年没有相见,很可怜,但这么看,皇帝似乎比他还可怜。 “等出完气之后我再告诉你查出来的真相。” 郁垒淡淡道:“先出气。” 此时大批的轮狱司狱卫从赵静轩府里出来,押着很多人。 除了赵静轩之外,他的妻儿老小包括府里的仆人都在。 他们没有被捆绑带走,而是被按跪在大街上,马车旁边。 他们就跪在方许面前,距离很近。 赵静轩一抬头就看到了方许,当然也能看到郁垒。 事实上,赵静轩根本就没有看方许,他只死死盯着郁垒:“郁垒!就算要杀我,也该明法审问!” 郁垒微微点头:“好,你死之后我会上奏你的请求。” 赵静轩不肯放弃:“我要见陛下!” 郁垒:“刚好陛下也要见你。” 赵静轩听到这句话表情明显有些惊喜,他似乎要抓到救命稻草了。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就觉得,见到陛下他就能活命。 但这似乎也是唯一的挣扎机会,所以他立刻大喊:“现在送我去见陛下!我要进有为宫!” 郁垒回答他:“现在不行,陛下不是要见整个的你。” 赵静轩愣住。 片刻后,他开始叩首:“郁垒司座,祸不及妻儿,请您代我在陛下面前求情,杀我一人即可,不要牵连我全家。” 郁垒还是那句话:“都死了之后我会上奏陛下你的请求。” 赵静轩猛然抬头:“祸不及妻儿!他们无罪!你杀他们,就不怕遭报应吗!” 郁垒:“他们应该怪你而不是我。” 说到这他一摆手:“尽数砍了,人头送进宫内,陛下要过目。” 狱卫拎刀向前。 赵静轩怒吼:“郁垒!我们一家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郁垒依然平淡:“第一,你知道我住在哪儿;第二,你们没有做鬼的机会。” 几十颗人头,齐刷刷斩落。 郁垒拉下车窗帘子,往后靠了靠:“下一家。” 马车再次缓缓启动,身后传来狱卫拖拽尸体的声音。 方许问:“赵静轩和拓拔小湖为什么这样做?” 郁垒回答:“因为陛下要浇铸皇陵,他们的事早晚都会发现,浇铸出了问题,死了人,更加瞒不住。” “所以他们只上报塌陷,以为可以利用工部的身份遮掩,没想到陛下会派人去。” 他看向方许:“我与陛下,都有些大意。” 方许嗯了一声。 在所难免。 拓拔小湖曾经因为向先帝进言立代王为太子而被罢黜,而赵静轩更是陛下在代州时候就重用的人。 陛下不是神,郁垒也不是神。 他们没想到这两个人都有问题。 “如果不是你们去了,他们就把地宫封死,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可你们去了,他们只能杀了你们。” 郁垒低着头,虽平静却难掩悲伤。 他只是不那么愿意表露自己的心事。 死的,伤的,那是他的部下。 下一家,拓拔小湖,满门抄斩! 再下一家,一千二百龙鳞卫,尽杀! 他说是出气,可这出不了气,他知道,方许也知道。 因为死人,不会因为出气而复活。 所以更要杀。 杀他们就不是为了出气,而是告慰。 回到轮狱司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夜里,方许已经能走动了。 他抱着新亭侯刀回到住处,没进屋,就在屋门台阶坐下。 他这次没死,可他不知道下一次死亡威胁什么时候会来。 因为他用了无足虫。 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方许脑海里却全都是地宫惨烈的一幕。 他似乎又看到了,地宫中大家伤重倒地的那一刻。 似乎又看到了,巨少商从他身边经过,一把抓走了他的新亭侯。 似乎又看到了,那个粗犷的汉子劈出有生以来最强一刀的骄傲。 方许在心中说......从来都没有人小瞧你。 他抱着新亭侯,手在刀上轻轻摩挲。 这是他的新亭侯,也是巨少商用过的新亭侯。 没有刀魂,却依然能助巨少商劈出那一刀的新亭侯。 “老大。” ...... “他妈的,在呢。” 第一卷积跬步 第七十五章陛下要斩你 方许坐在台阶上,抬头看着皎月。 新亭侯刀在他怀里,他抱的很紧。 似乎是怕孤魂在刀里过于冷清,过于寂寞。 “臭小子,这他妈怎么回事?” 还是那样熟悉的声音,还是那样粗犷的语言,还是满嘴带妈。 “老大。” “嗯。” “你死了。” “.......” 沉默。 那个大胡子盘膝坐在一个看起来很空荡的世界里,还不太适应这种环境。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开口说话,声音小心翼翼的:“方许.......你是也死了吗?” 大胡子在害怕,不是害怕他死了。 他在害怕,自己拼死也没能把弟弟妹妹们带回家。 “我没有。” 方许的声音传来,大胡子明显松了口气。 他笑:“那就好,大家都好吗?” 方许:“都在治疗,老大你知道,咱们轮狱司治疗红伤很有办法,卫先生也被救出来了,他也在帮忙。” “他们说,争取一点疤痕都不留下,毕竟红腰姐和小琳琅爱美,不能让她们以后因为疤痕不开心。” “重吾大哥体格好,恢复的快,兰凌器伤的最重,不过也已经过了危险期,正在恢复了。” 巨少商咧开嘴笑:“那他妈没事了。” 方许低下头,眼泪无声的掉落在台阶上。 哭泣无声,可泪珠落在台阶上有声。 啪嗒,啪嗒,啪嗒....... “这是什么地方?” 巨少商问:“为什么我死了没去地府?” 方许说:“你在我的刀里,新亭侯刀。” 巨少商愣住了。 他起身,在这看起来无比空荡的地方走动着。 不知道他是想寻找什么,还是想看看这里和刀有什么关系。 方许看不到他所在的地方,只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巨少商在这里走了很久都没有走到边际,他觉得这里真是大的他妈的离谱。 这么大,怎么可能是在一把刀的空间里? 偏在这时候,震撼于此地真大的巨少商听到了方许问他一句话。 “老大.......你现在的地方,挤不挤?” 巨少商猛然愣住。 他似乎看到了,那个少年在无声落泪。 巨少商眼睛一酸,哪怕他现在是灵魂体可依然具备感情。 只是他哭不出眼泪来。 他在想,那傻孩子问自己挤不挤,一定是觉得,他那么大一个人塞进一把刀里,肯定很挤很不舒服。 于是巨少商开始在这个空间里翻跟头,打滚,奔跑。 “他妈的挤不挤?你看看挤不挤?听到老子喘粗气了吗?老子翻了十万八千里,也没翻到头儿。” 听到巨少商的反应,方许没忍住笑了笑。 “那就好。” 他低着头,脚边的台阶已经湿了大一片。 “老大,你等我一阵子。” 方许说:“我一定会想到办法救活你的肉身。” 他脑子里有一个办法,只是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巨少商倒是极为洒脱,他往地上大字型一躺:“无所屌谓!” 他看着无边无尽的上空:“这也不赖,你能看见吗?” 方许摇摇头:“不能,我只能和你交流。” 巨少商笑:“我来告诉你啊。” 他往四周打量着,这空荡荡的世界。 “这里贼他妈好,你能想到这里居然有一座宫殿?妈的,老子独住一座宫殿!你看那边,有个花池,花池里还他妈有鱼。” “那边,那边还有一片园林,都是各种果树,有的还开着花,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有果子吃。” “唔!这边,我带你看看啊,这边是他妈一个巨大的茅厕,卧槽,你知道吗?茅坑是他妈镶金边的!” 他自顾自说着,越说越兴奋。 正说到激动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方许的声音。 “老大.......对不起。” 巨少商愣在那,眼神柔和起来。 他能想象的出来,那臭小子有多悲伤有多自责。 “少他妈扯淡。” 巨少商说:“老子本来该死了,你把老子硬生生留在刀里也算活下来了,如果你能复活我的肉身,那老子相当于比别人多一条命。” “要是.......要是你没成功,那他妈也不赖啊,老子在这,永生了!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的那么放肆。 他躺在那,收回双臂枕在自己脑后。 “小方许,别他妈什么都往自己身揽,生离死别这种事再正常不过了,我在这都挺好,要是有点酒就更好了。” 方许猛然抬起头,他抱着刀起身:“我试试。” 寻了一坛酒,方许把新亭侯插进酒坛里。 一股浓烈的酒气随即钻进巨少商的世界,那种感觉一下子就让他上头了。 “我操,哎呦,爽!” 虽然不是直接喝酒,可他深呼吸之下,那感觉与喝了酒几乎没什么区别。 能品尝到酒的浓香,能有上头的醺醉。 唯一不太满足的,就是没有入喉的感觉。 “等下。” 正沉浸在酒意之中的巨少商忽然醒悟到什么:“我现在是不是算你的刀魂?” 方许沉默好一会儿,点头:“是。” 巨少商咧开嘴笑了:“那我他妈可不能白干,你记住,一天五个大钱!” 方许使劲儿点头:“好。” 巨少商躺在那,美滋滋:“一天五个大钱,给你干一年老子就发家致富,将来包一个小娇娘,真他妈得劲儿。” 方许:“别总想着你自己爽的事,一天五个大钱是我包你,你得包我爽。” 巨少商一撇嘴:“想他妈什么呢?这可不是包爽价。” ...... 方许一夜没睡,就坐在台阶上和巨少商聊了一整晚。 他们两个聊的乱七八糟,从天文地理到家国天下,从武艺到喝酒,从女人到很多个女人。 巨少商总是会往轻松的地方去聊。 他告诉方许趁着年轻要多体验,不能像个佛宗的和尚一样那么清心寡欲。 他说方许有空就去教坊司看看,体验体验。 总不能下次遇到危险了,嗝屁了,还他妈是个处男。 一直聊到清晨,方许起身洗漱。 换了一套衣服后,他开始挨个去看望他的家人。 相亲相爱一家人。 天气极好,好的过分。 阳光在肆意温暖,清风在肆意温柔,鸟儿在肆意歌唱。 这么好的天,方许不允许他的家人们那么无聊的躺在病床上虚度。 他把每一个人都抱在轮椅上,推到了他的小院子里。 大家围成一圈,看着彼此微笑。 可是那笑容背后,是大家刻意隐藏起来的悲伤。 老大走了。 他们不会在同伴面前哭泣,因为他们害怕同伴的伤痛比自己更重。 方许还是坐在台阶上,还是抱着他的新亭侯。 大家在闲聊,聊着有边际的过往和无边际的未来。 沐红腰掀开她的衣服给大家看,告诉大家说别担心,医官说治好之后伤疤都不会有。 可她没说,治好之后她可能也不会生育了。 除非她能修行到六品武夫境界,那时候就可重塑肉身。 她说这些的时候偷偷看了看方许,发现方许低着头不语。 重吾说他更好啊,可能明天就能下床溜达。 他说等好了第一件事就要去买点酒,可把他馋死了。 说完之后他发现,大家都低下了头。 安静,特别安静。 阳光在肆意温暖,清风在肆意温柔,鸟儿不见了。 哇的一声,小琳琅第一个哭了出来,哭的撕心裂肺:“我想老大了。” 沐红腰伸手去帮身边的小琳琅抹掉眼泪,却不曾感觉,她自己的眼睛早已模糊。 “有件事和大家说。” 方许此时坐直身子:“很重要的一件事,可能需要大家帮忙。” 他们都看向方许。 方许说:“老大死了,但没都死.......他的灵魂被我转移到了这里。” 他拍了拍新亭侯。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眼都是震惊。 方许说:“新亭侯是一把很厉害的刀,曾经属于一位至高七品武夫,这刀原有刀魂,但在那位武夫陨落后刀魂也随之崩灭,现在老大的灵魂就暂时住在刀里。” 他看向众人:“我们得想个办法,重塑老大的肉身。” 沐红腰她们几乎从轮椅上蹦起来,一个个的兴奋的连呼吸都粗重了。 方许却在这时候泼了一盆冷水:“没那么容易,我问过,成功的可能极低,概率.......勉强比零多一点。” 他问过不精哥了,那个准备和他一起消亡的不精哥。 要想重塑肉身,第一个办法是找到和巨少商一模一样血脉体质的人,以鲜血来供养巨少商已经干枯的肉身。 这只是理论上可行的办法,因为这世上没有血脉体质一模一样的人,就算有,也不可能把肉身供养复活。 第二个办法简单些。 只要满足两个条件就好了。 第一,有一件能保持肉身不坏的宝物,哪怕巨少商的肉身已经干枯,只要在这件宝物里存放而不坏就行。 这件宝物他们已经得到了,先帝在古墓里用的羽化神衣。 拓拔无同用他的血修复了羽化神衣,他们只需要去求司座把羽化神衣给巨少商用就好。 相信司座一定会答应。 可第二个条件,基本上没法做到。 巨少商的肉身已死,和先帝肉身的假死不同。 要想让已死的肉身重新恢复活力,就需要一位真正的七品武夫,以鲜血滋养羽化神衣。 拓拔无同被叶别神击败,现在正囚禁于轮狱司地牢。 但这个人已经不具备七品实力。 方许说到这看向所有人:“所以接下来我们有两件事要做,寻找一位愿意帮忙的七品武夫,或是......我们自己尽快到七品。” 这两件事,都难如登天。 七品武夫是国之柱石,整个大殊唯一被人熟知的七品就是拓拔无同。 还有没有别的七品,不知道,就算有,他们也不会轻易暴露。 听他说完之后,沐红腰他们全都陷入沉思。 方许此时起身:“还有个法子,就是有点冒险。” 没人怕冒险。 她们都看着方许。 “咱们让拓拔无同恢复到七品武夫实力。” 一句话,寂静无声。 这哪里是有点冒险? 如果拓拔无同真的恢复到七品武夫实力,那谁也没办法拿捏他。 若他神智还没恢复,七品狂徒能把殊都都掀了。 方许道:“我现在去找司座商量一下。” 就在这时候,门外有人回应:“不必找,我来了。” 郁垒推开院门:“刚巧要来找方许,陛下让我带他入宫,你们说的我非故意偷听,只是凑巧都听了。” 方许:“.......” 郁垒看向方许:“你们商议的事先放放,你的事更急一些。” 他走到方许面前,语气带着凝重:“就在今晨朝会,一百多位官员联名上书,请陛下下旨,斩你。” 郁垒道:“此前他们都以为你死定了,所以没人提,现在你没死,他们坐不住。” 方许问:“陛下什么意思?” 郁垒:“陛下说,你若该死,就该死在天通殿。” 第一卷积跬步 第七十六章还治不了你了? 马车上,方许时不时看郁垒一眼。 郁垒摇头:“别看了,这次陛下要杀你之心或许是真的。” 方许叹了口气。 陛下肯定是生气,他在天通殿上把先帝剁成肉泥,陛下知道那是先帝但不能认这个人,但杀父之仇陛下会不认? 方许以为自己死定了,所以走到大殿门口的时候还说了一句我报不了仇你也报不了仇。 只要是个人就会被方许激怒,况且那是皇帝。 “我不死的可能有多大?” 方许还是想知道有没有余地。 早知道他就跑路了,带着他的新亭侯一口气跑到南边去等着那个王八蛋北固太子来。 以后死不死的,先把仇报了再说。 这几天郁垒带着他出气,陛下那边没什么举动,方许错认为这事差不多算过去了。 他只要低调一阵子,不再去招惹陛下,陛下也不会那么快就找他麻烦。 但很显然,陛下这两天没搭理他不是不想搭理他。 一百多位官员联名上书请求将方许在天通殿上杖毙,这件事,说不定就是陛下授意。 “和你说一件事,你不要对外说出去。” 郁垒看向方许:“陛下对先帝.......有些恨。” 方许点头:“能想到,自幼体弱多病非但没有被照顾,又被送去那么偏远的地方,放谁身上,谁心里也不舒服。” 郁垒:“你只知道陛下被送到代州去,并不知道为何送去代州去,你知道陛下体弱多病,并不知道陛下为何体弱多病。” 方许敏锐的从这些话里想到了什么。 “陛下年少时候是先帝诸多子嗣中最聪明也最活泼的。” 郁垒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难免有些复杂。 “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郁垒道:“先帝一共有十七个儿子。” 方许:“这件事知道的。” 郁垒:“这十七个儿子如今还活着的,算上陛下,只有四个。” 方许惊着了:“命都这么不好?” 说完后他猛然醒悟:“狗先帝害死的?” 郁垒没有回答,但从他表情方许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郁垒继续说道:“先帝的病不是十年前才恶化,而是他一直都有病,不只是先帝,先帝一脉都有一种遗传病症。” 方许眼睛逐渐睁大:“陛下这一脉谁都逃不开?” 郁垒:“这件事知道的不多,你也暂且保密。” 方许点头:“明白。” 接下来,郁垒给他解释了一下陛下和先帝以及整个家族之间的矛盾。 先帝不是身体不好,而是有一种到了一定年纪就会爆发的遗传病。 为了治好这个病,他在很多年前就开始接触一种邪术。 到现在为止郁垒也不知道这种邪术是谁告诉先帝的,查无此人。 这个人让先帝认为,抽取他子嗣的血液炼制丹药吞服就能治好他的病。 听到这,方许心里已经开始波涛汹涌了。 “所以,陛下的身子不好,是因为那时候被.......” 他没有直接问出来,因为他问到一半的时候郁垒就已经点头认可。 郁垒道:“陛下体弱就是因为当年被抽取了太多鲜血。” 方许叹了口气:“虎毒尚且不食子。” 郁垒没有对这句话做出评价。 方许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所以我杀了先帝,其实陛下并没有因此而愤怒。” 郁垒:“但你还是杀了,满朝文武都可以不认那是先帝,连吴出左都可以不认,莲王都可以不认,但你当众在天通殿杀人,这依然是死罪。” 方许:“戴罪立功呢?” 郁垒看了他一眼。 方许又叹一口气:“所以陛下这次宣我上殿,大概率是真的要弄死我。” 郁垒:“没错。” 方许:“司座能保我吗?” 郁垒:“不能。” 方许:“停车!我要跑路。” 郁垒道:“我已得陛下旨意,若你想要逃走,就地格杀。” 方许:“......” 郁垒淡淡道:“带你进宫,你死;不带你进宫,我死。” 他问方许:“你会怎么选?” ....... 站在天通殿大门外,方许倒是冷静下来。 半路上司座和他说的那些话,绝非闲聊。 一是告诉方许陛下对先帝并无亲情,二是让方许从这方面想想活下来的办法。 关于案子,司座在半路上也已经告诉他了。 所有的一切,都能串联起来。 只是现在方许没有心思去理会那错综复杂的案情,他首先要保命。 就在思考这些的时候,一名内侍出来高声宣唱:“轮狱司银巡方许进殿!” 方许深吸一口气,既躲不过,那就面对吧。 他一进大殿就感觉到了气氛的冷凝,无数双眼睛凶狠的看着他。 满朝文武,大概都觉得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方许一边走一边想,我可真是太会得罪人了。 他前两天在这不仅仅讥讽了陛下,说陛下玄袍白衫,也是笑话。 他还说满朝红紫,都是哑巴。 如今这大殿之内的,哪有一个会站在他这边? 他才站好,还没来得及向皇帝行礼,就听到井求先在高处喊了一声。 “方许,你站在那即可,陛下有话问你。” 方许站直身子:“请陛下问话。” 井求先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的看着方许。 “第一,你并无证据就污蔑妄图长生窃居皇陵之人为先帝,你认不认?” 方许点头:“认。” 井求先:“第二,你在天通殿上当众杀人惊扰陛下,你认不认?” 方许还是点头:“认。” 井求先:“你辱骂陛下以及群臣,你认不认?” 方许:“认。” 井求先对他的反应似乎还算满意,回身看向屏风后:“陛下,方许都认。” 皇帝嗯了一声后问道:“这样的罪,该怎么处置?” 刑部尚书出列俯身:“回陛下,污蔑先皇是死罪,大殿杀人是死罪,辱骂陛下和朝廷命官,也是死罪,多罪并罚,该杀,夷三族。” 皇帝此时沉声问方许:“方许,你可有辩解之词?” 方许还是那样直挺挺的站着,认罪但毫无会改之心。 “回陛下,臣没有辩解之词,臣所犯之罪行,臣都认。” 听到他这话,屏风后边的皇帝都忍不住微微皱眉。 他当然想震慑一下方许,当然想让方许吃瘪,可他确实没想过马上就杀了方许。 皇帝想看看方许叩首认罪祈求原谅的样子。 方许的态度,让皇帝失望,且怒气更重了些。 “既然认罪,那就按照大殊律例办。” 皇帝要盖棺定论。 朝臣们似乎也没想到方许这样的人,竟然一点反抗都没有。 眼见着方许认罪了,他们憋了那么大的劲儿竟然没用出来。 如果方许不服,辩驳,那他们马上就会站出来破口大骂。 他们这次不但有理有据还有皇帝撑腰! 他们背靠的不仅仅是皇家脸面,还有大殊国法。 然而现在,所有到了力气都被方许的坦然认罪而憋在那使不出来。 就在此时,宰辅吴出左往前迈了一步。 他俯身说道:“陛下,新任都御史李知儒是方许的大哥,若夷三族,李知儒也该伏法。” 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方许看向吴出左:“宰辅,李知儒是我大哥不假,但与我并无血缘关系,亦无亲属关系,我只是管他叫一声大哥而已,若按宰辅所说,我叫他一声大哥他就该死,那我叫你一声犬子,你岂不是也该死?!” 吴出左脸色一白:“方许!你太放肆了!” 方许:“别拿你那宰辅的身份吓唬人,吓唬活人可以,吓唬要死的人你不觉得你不配吗?” 吴出左朝着皇帝那边俯身:“陛下,次子如此阴毒,该凌迟!” 方许:“我该凌迟不该凌迟陛下说了算,按罪的话,凌迟就凌迟,可是你身为宰辅,借机诬陷同僚,是不是想铲除异己?还是你想针对陛下治国大计?” 吴出左那般有城府的人,刚才没忍住想要教训方许,可他也知道,自己只能吓唬吓唬人。 他确实只是想再吓唬吓唬方许,让方许临死之前低头认罪,向他们跪下。 没想到方许居然说他是犬子! 他做宰辅这么多年,谁敢如此对他? 杀一个人,若不能让这个人跪下,那杀起来就会非常的不爽。 吴出左想用李知儒来吓唬方许,让方许跪下祈求。 他没想到的是,方许在这种时候竟没有丝毫慌乱。 此时方许大声说道:“身为宰辅,竟不通大殊律法,不懂三族关系,明目张胆的污蔑朝廷官员,试图铲除异己,这八成也是死罪吧。” 皇帝此时沉声:“吴宰辅,你确实失言了。” 吴出左犹豫片刻,俯身:“臣有罪,但臣以为,方许是随李知儒长大,他品行不端,阴毒恶劣,和李知儒不无关系。” 他抬起头:“臣请示陛下,治办李知儒识人不明教导无方之罪。” 方许:“芜湖~可以啊,这罪死不了人吧。” 反正大哥是皇帝要提拔重用的人,皇帝你自己想办法吧。 他朝着皇帝那边随便抱了抱拳:“陛下,那臣就先等死去了。” 皇帝脸色都阴沉了。 但凡方许态度好些,他惩办之后自然有办法为方许开脱。 可方许这样的态度,把他都逼到没有退路的地步了。 “噢,对了。” 方许回头:“陛下杀我之后,千万要捣碎了我的双眼,我有圣人双瞳,是最有希望成圣之人,可别落在敌人手里。” 这件事,并不是在场的人都知道。 连郁垒都没想到方许会说出这番话来。 他告诉方许那些话,是想让方许对陛下说个谎话。 方许完全可以说,他父母医术超群,是否能请求陛下暂缓惩处,等他将家传医术整理之后再行处罚。 方许甚至可以说,这些医术若整理出来,或许能治一些别人治不了的病。 可方许居然不说。 反而说出自己有圣瞳的秘密。 他这句话出口,文官们只是惊讶。 武将们的反应极大。 立刻就有人喊了一声:“方银巡止步!” 那将军大声问道:“你所言不虚?” 方许:“骗你是狗。” 那名将军立刻回身抱拳:“陛下,若方许此言是真,那千万不能杀他,前方战事吃尽,我们.......” 说到这他敏锐的闭嘴,战况他不能多说。 皇帝心中冷笑.......方少酌啊方少酌,你不低头,原来是想让朕向你低头? 他扶着龙椅起身:“朕的父亲,大殊的皇帝,因为犯错而被朕追责,若方许因为身有异瞳而不被追责,那天理王法何以服众?” 他声音更为寒冷:“该杀!” 郁垒此时都有些急了。 方许不急,他朝着皇帝那边又一次抱拳。 “陛下,臣认罪认死,陛下说的没错,先帝之罪尚且不能宽恕,臣之罪更不能宽恕,臣身为轮狱司执法之人,更应该以身作则,领罪认罚。” 他站直身子:“只求陛下给我一个全尸。” 皇帝一愣,这个混账小子真想求死? 真想以死来证明,国法森严? 可事情到了这一步,似乎已无转还余地了。 皇帝只能点头:“准了。” 方许心里一笑,只要不砍头,老子有无足虫,干脆借机跑路算了。 可他才想到这,皇帝下令:“你所犯下的三条死罪,朕一一给你定论,天通殿上当众杀人,死罪;污蔑先帝,死罪;但朕不是小气之人,你骂朕,朕不给你定死罪。” 他一摆手:“死罪择期,活罪当庭,骂朕的事不以死罪论处,拉到殿外打二十军棍!” 说完后一转身:“现在就打!” 方许气的皇帝小声骂街:“妈的,和朕耍心眼。” 郁垒看向方许,叹了口气:“活该。” 方许也叹了口气:“操.......万万没料到。” 没片刻,大殿外就传来方许杀猪般的嚎叫声。 皇帝坐在屏风,听着方许哀嚎,有些满足,越听越满足。 他心说朕还治不了你了? 第一卷积跬步 第七十七章死而复生? 方许不怕被打屁股,最起码在无足虫危机爆发之前他不怕。 他见识过被无足虫进入身体的人是什么反应,好像连痛觉都没有。 所以就算被打个皮开肉绽又如何? 但他错了。 疼,真他妈疼。 由此可见无足虫能让人失去痛觉,是因为那些人已经死了。 虽然负责监督执法的井求先还特意交代过,别真的下死手,但谁也不敢一点力气都不用。 这二十军棍打完,方许感觉自己屁股肿大的能赶上晚晴姐了。 为了以儆效尤,陛下让满朝文武都来看他被打。 以吴出左为首的那群人,一个个看的眉开眼笑。 而武将们则不同,他们看着心疼。 如果说他们以前也瞧不上方许,他们也想给方许一些教训,现在可不一样了。 他们已经知道方许天生圣瞳,是最有希望成圣的人。 这种好苗子要是真被打坏了,那岂不是大殊的巨大损失? 现在前线打的什么样军方的人最清楚,他们知道敌人有多凶残有多强大。 要想彻底解决外战危机,还有什么办法能比得上大殊出一位圣人? 所以在看着方许挨打的时候,一群人悄悄靠近郁垒。 兵部侍郎都带着一脸的谄媚:“郁垒司座,这方银巡真的是天生圣体?” 郁垒心说反正也瞒不住了,只好点头:“是,他确实有了不起的瞳术。” 兵部侍郎眼睛都乐开了,更为谄媚:“那他是不是最有希望成圣的?” 郁垒:“他成不了。” 兵部侍郎等人脸色立刻就垮了:“为何?” 郁垒:“圣人,德智体美无垢无暇,他.......缺德少智,成不了圣人。” 兵部侍郎:“这个缺德少智先放放,就说方银巡的体质是不是圣人体质?咱们退一万步,就算他不能成圣,光靠肉身,是不是也能挤进七品武夫?” 郁垒:“这.......倒是有希望。” 兵部侍郎的眼睛又亮了:“那就好那就好,只要他能成七品武夫,缺德怎么了!少智又怎么了!” 郁垒:“嗯?” 兵部侍郎变得比刚才更为谄媚:“我听闻轮狱司里资源其实也有限,不如把方银巡调到我兵部来,我会倾尽兵部资源来培养他。” 郁垒:“不行。” 兵部侍郎:“这次探查皇陵,轮狱司似乎损兵折将?这样,我从兵部调拨一批五品武夫给你,你随便挑!” 郁垒眯着眼睛看他:“侍郎尽说些见外的话,咱们之间还需如此客气?” 兵部侍郎心里美,乐开花的美:“司座说不见外的意思是同意了?” 郁垒:“我说不见外的意思是,我想要兵部的人直接就要了,还换什么啊,我和陛下说,陛下跟你要,你还能不给?” 兵部侍郎扭头就走了,骂骂咧咧的。 那边方许被打了二十军棍,疼的一脑门子汗。 被两名禁军士兵抬下来的时候腿都在抖。 好消息是,无足虫是真干事。 屁股被打开花,它就在那疯狂的修复。 当然,别人也看不见,毕竟方许裤子没有被打坏。 “方银巡,这二十军棍打的是你对陛下不敬。” 井求先一脸高傲:“陛下说,活罪是活罪的事,死罪是死罪的事,你现在被革去银巡职位,关入轮狱司受审,至于什么时候斩你,由陛下择期。” 方许刚要说话,井求先又补充了几句。 “这二十军棍并不是已经完全抵消你对陛下不敬的罪过,只是先小打一次,在你被处死之前,陛下想起来就说不定还要打。” 方许在心里骂的万马奔腾。 皇帝那个家伙肯定早就憋着劲儿要打他呢。 就好像方许从琢郡的时候就憋着劲儿要教训皇帝一样。 从方许第一次上殿要求追究先帝开始,陛下应该就想揍他了。 行行行,让你先出个气。 方许被搀扶着要走,井求先却又阻止了他。 “陛下还要审你,你和郁司座随我一起到御书房。” 方许心说打了我,还要羞辱我? 郁垒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方许就跟着他一起往御书房那边去。 几个禁卫抬着他,方许很会装,其实这一会儿他屁股已经被无足虫修好了。 他一路上都在思考,无足虫这个东西不知道能不能跳跃着用。 比如无足虫在人身体里一个月就会死,那二十九天的时候把无足虫弄到别人身体里,到了二十九天再弄回来....... 胡思乱想中,他被带到了御书房。 见到陛下之前,方许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陛下为什么在大殿上要以屏风挡着? 此前陛下的举动,可能是想表达他羞于先帝之事。 现在还挡着是为什么? 怕见我?王不见王? 方许心里一笑。 果然,内心强大的人,什么时候都能自己找乐子。 他知道陛下不是怕见他,因为此前在御书房他见过陛下。 他蹲在门口看蚂蚁的时候,陛下从御书房出来与他聊了几句。 如果陛下是不敢见他,那天也没必要亲自和他聊关于两波蚂蚁的话题。 还是胡思乱想。 正想着,陛下让方许和郁垒进门。 方许这还是第一次进御书房,他以为皇帝办公的地方一定会很高大上。 结果进来之后才发现,这里简朴的好像和天家没有一点关系。 除了必要的桌椅之外,任何多余陈设都没有。 他们进门的时候陛下正在批红,连头都没抬,只是随手示意了一下,让郁垒他们稍等。 把手里的奏折批完,皇帝这才抬头:“郁垒,刚才朕在大殿上给足了你颜面,只打了你的人,没有追究你御下不严。” 郁垒俯身:“臣知罪。” 皇帝问:“只是知罪?” 郁垒:“臣也该挨打,但臣不想挨打,如果陛下的气没出完,可以再打方许。” 方许:“?” 皇帝哼了一声。 他此时看向方许:“挨打的冤不冤?” 方许心说这和天下当爹的有什么区别! 打完了孩子,出了气,还都要问一句,你说,你挨打冤不冤? 所以他不回答。 皇帝:“看来觉得冤,既然觉得冤,那就是没打出效果来,既然没打出效果来,那就......” 方许一抬头:“臣该打,臣必须该打,臣也不觉得冤枉,是臣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皇帝倒是一愣,这方许态度转换的速度也过于快了。 “朕还以为你是个铁骨铮臣,只要认为自己没错,打死也不认错。” 方许心说你放屁,我要是不认怂还得挨打。 他嘴里说的却是:“臣是铮臣,只要是为陛下好,是为大殊天下好,臣死也不怕,该办的事死也要办,但.......陛下教训的对,臣心甘情愿受罚,臣不做那只为虚名的铮臣。” “臣之所以在大殿上认罪认罚,不是和陛下置气,确实是为了彰显大殊国法森严,彰显陛下公正无私,臣都是为了陛下考虑!” 郁垒都想嘬牙,心说这个家伙真不要脸。 皇帝倒是对方许的反应格外满意。 他对井求先说道:“一会儿让御医给他看看外伤。” 方许立刻拒绝了:“臣不用,臣没事。” 老子的大白屁股,岂是你们谁想看就看的。 皇帝:“朕在群臣面前打你也是逼不得已,你确实犯了大错。” 方许知道,皇帝要换一个策略了。 这就叫恩威并施,打是威,下一步就是恩。 他心说快来快来,给我什么好东西? 皇帝:“你的一片赤诚朕是知道的,朕舍不得杀你。” 他走到方许面前:“这样吧,你若能再立大功,朕就宣布对你的处置是将功折罪。” 方许心说你也太特么抠门了。 将功折罪?就是屁也不给呗。 但他嘴里说的是:“多谢陛下天恩!” 皇帝:“心里在骂朕吧。” 方许:“没有!” 皇帝笑了笑:“你虽然脾气耿直行事鲁莽,但你心地是好的,做事也认真,屡立大功,朕本该厚厚赏赐。” 他回到座位那边:“这样吧,轮狱司的人本不能经商,但朕给你特许,只要你不违法,做些生意赚钱朕不会管你。” 方许心说你就是想穿丝袜。 呸,你就是想让你的婆娘们都穿丝袜。 皇帝往前压了压身子:“朕甚至可以给你介绍生意,但......” 方许一抬头:“五五分?” 皇帝满意了,哈哈大笑。 “说案子的事。” 皇帝坐直身子:“你的父母死于孤牢山一战,一开始都以为那只是因为安南人背叛。” 他肃穆起来:“后来逐渐查实,这件事也和先帝有关。” 方许的神情一下子就绷紧了。 皇帝道:“这件事除了安南人之外,可能还牵扯到北固人,以及......本朝内奸。” 他看向郁垒:“你可以告诉他了。” 郁垒俯身:“是。” 他转头看向方许:“你的父母被围困的时候,厌胜王提前接到了示警,他急于去救援,所以脱离了大队人马孤身前往。” “在到达战场之后,厌胜王本可以靠一己之力将医司救出来,但,他被人偷袭以至重伤,是你的父母拼死为他医治。” “重伤之下,厌胜王无力将你父母带回,只能带回他们要交给你的东西,然后杀出重围。” 郁垒语气沉重。 “现在联想起来可以推测,是他重伤回殊都后,诸葛有期说必须将他送往灵境山秘密治疗,实则是将他送进了地宫。” 方许眼神灼烈:“所以是内奸勾结外贼,就是想让厌胜王重伤回京,然后利用他的七品武夫血滋养羽化神衣。” 郁垒点头:“是。” 方许:“所以是内贼外敌勾结杀害了我父母,杀害了医司所有人,也杀害了巨老大亲自教出来的七千惊野新兵。” 郁垒道:“这次北固太子屠容鸢要亲自来大殊,就是想和陛下解释此事,他此前送来密信,说他已查出叛徒身份,他想以此邀功,请求陛下赐婚。” 方许猛然起身:“陛下和司座的意思,难道是让我保护他安全抵达殊都?!” 皇帝道:“朕必须知道这内贼是谁。” 方许怒了:“陛下,他是杀我双亲的仇人!” 皇帝:“他也可能是杀害朕上万精锐儿郎的仇人,但朕必须知道内贼是谁。” 方许忍不住了,郁垒拉着他手腕:“他知道怎么做,陛下。” 皇帝嗯了一声:“回去准备吧,查出内贼是巨大功劳,朕会许你将功折罪,井求先,安排人送他们去御园万星宫,方许受了伤,安排好一些的车马。” 说完不再理会愤怒的方许,低头处理奏折。 郁垒拉着方许出门,眼神有些严肃:“不要总是那么容易被愤怒冲昏头脑。” 方许:“可你们让我保护我的仇人安全到达殊都?!” 郁垒:“陛下说的是,一定要查到内贼。” 方许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了。 就在这时候,井求先安排的一个小太监俯身过来:“请司座和方银巡随我走,车马已经准备好了。” 郁垒嗯了一声,方许也嗯了一声。 他见这小太监瘦小,应该年纪还不大。 于是抱拳说了一句:“多谢小公公。” 那小太监一抬头,笑呵呵的说:“方银巡客气了。” 方许在他抬头的时候猛的惊住,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松......松针公公?!” 第一卷积跬步 第七十八章我不是受气来的 上车的时候方许才想起来问,御园万星宫是什么地方。 他刚才因为愤怒和惊讶,一时之间竟然忽略了陛下不是要送他们回轮狱司。 本来陛下让他去接北固太子屠容鸢他就生气,再加上见到了死而复生的小太监松针,方许心里乱的一塌糊涂。 郁垒坐在他对面,脸色温和:“陛下刀子嘴豆腐心,你立了大功怎会不奖赏?” 他解释了一下万星宫是什么地方。 拓跋皇族马上打天下,历史上曾经出现过很多极为强大的战将。 大殊的第一位七品武夫就出自拓跋皇族,到目前为止,皇族也是出六品以上武夫最多的家族。 立国这么多年来,拓跋一族打赢了无数次战争,涌现了许多英雄,万星宫中供奉的就是他们的雕像。 方许听郁垒讲了很多关于拓跋皇族的故事,对那些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心驰神往。 可是听了一会儿他忽然想到了个问题。 于是以念力问郁垒:“老大,既然皇族有遗传病,为何还会出现这么多六品以上的强者,而且听起来他们寿命并不短?” 郁垒以念力回答:“确切的说,那应该不是什么遗传病,而是诅咒。” 方许听到这一惊。 郁垒告诉方许,他也是推测。 应该是在很多年前,拓跋皇族的人受到了某种诅咒。 拓跋皇族的女人多数长寿,并且貌美如花。 但拓跋皇族的男人,只要习武就会缩短寿命,除非在三十岁之前突破六品武夫境界,不然四十岁左右就会全身溃烂而死。 先帝之所以那么多匪夷所思的操作,只是不想认命。 听到不想认命这四个字,方许心里又震荡了一下。 当初在琢郡查案,琢郡知府张望松也是这么说的。 从司座所言能分析出,这个诅咒对于拓跋家族来说有多恐怖。 拓跋家族的男人唯一挣脱诅咒的办法就是习武,但三十岁之前到不了六品就会加速发病。 这简直无解。 想想看,连叶别神那样的天才到六品都用了二十年。 正因为无解,先帝才会想出那么多奇诡的办法来。 甚至不惜残害无辜。 更不惜祸害大殊的定海神针厌胜王。 郁垒此时继续解释:“万星宫就是拓跋皇族的年轻一代历练的地方,为了能解决这种诅咒,每一个拓跋皇族的男人,从出生开始就接受多次检查。” “他们按照天赋被划分,没有习武天赋的干脆就不准习武,以此延长寿命,有习武天赋的就会得到家族的大力培养。” “可奇怪的是,从一百年前开始,皇族的血脉传承像是突然断了一样,近百年,没有出过一位六品上的武夫。” “所以不得已,先帝才会给拓拔无同赐姓,让他成为皇族一员.......” 说到这,郁垒看到方许:“每一个皇族的年轻天才进入万星宫历练,目的是得到先祖的认可。” 在万星宫内,供奉着拓跋皇族一百三十二位强者的牌位。 这和太庙供奉历代先皇不同,万星宫供奉的都是六品以上的皇族强者。 年轻天才进入万星宫之后,经过筛选力量,可能会得到某位先祖的认可,继承血脉。 继承血脉之力是最快能接近甚至可能一举成为六品以上强者的唯一捷径。 但这个看气运,有的人得到传承直接六品,大部分人得到传承只是小幅度提升。 方许问:“也就是说,已经有百年,拓跋皇族的年轻人没有得到历代先祖认可了?” 郁垒微微点头:“大概是这样。” 方许:“可我不是皇族血脉。” 郁垒:“陛下当着群臣的面要杀你,杀你之前还把你关起来,实则是为掩人耳目。” 他告诉方许,陛下这番决定一旦被皇族知道的话,必然引起巨大反抗。 可陛下又希望方许这样的人,能去万星宫碰碰运气。 他天生圣瞳,一旦得到皇族认可,继承来某种绝学,就可能一跃六品。 拥有圣瞳,再提升至六品,就算陛下装模作样要杀他,满朝文武都不答应了。 而且,到时候陛下再赐方许拓跋皇姓,那陛下的地位谁还能撼动? 就好像当年先帝赐姓拓拔无同一样,一举奠定皇位基础。 方许听到这摇摇头:“不说没可能,万一真得了某种传承,那皇族的人知道了岂能善罢甘休?他们得不到可以,但别人得到了不行。” 郁垒微笑:“若你没成功,自然无所谓,若你成功,还在乎他们干嘛?” 方许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他看向郁垒:“高临呢?他得到传承了吗?” 郁垒摇头。 高临还不到三十岁,已经是五品上,这样的天赋,在万星宫居然没有得到传承? 就在方许诧异的时候,马车停了下来。 小太监松针客客气气的请他们下车,然后阻挡了郁垒:“司座,方许一个人进去就可以了。” ...... 方许看着面前这巨大的宫殿,仿佛仰望一座无边无际的高峰。 整座大殿都是黑色的,由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巨型岩石垒造而成。 大门极高,极宽,两扇门紧紧关闭。 小太监松针告诉方许,这就是进万星宫历练的第一关。 如果推不开这两扇巨门,就相当于连入门历练的资格都没有。 非拓跋皇族子弟,自大殊立国以来,其实还没有一个能进去的。 当年先帝也曾偷偷让拓拔无同进入万星宫历练,试图让拓拔无同变得更为强大。 可惜的是,那时候已成为七品武夫的拓拔无同都没能推开这两扇大门。 方许心说那不扯呢么....... 七品武夫都推不开,我二品武夫过来干嘛? 松针此时催促道:“请方银巡推门,若成功,我就要回去复命了,若不成功,我送两位回轮狱司。” 方许笑了笑,心说皇帝啊皇帝,你把我送这来,就是想撞大运。 回头我给大青驹起名叫大运,使劲儿撞你一下。 但他忽然就理解了皇帝。 结合刚才郁垒的话,方许判断皇帝未曾习武。 一个武力值为零的皇帝,怎可能不担心自己的皇位? 所以,若能拉拢方许这样的天才,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皇帝也得试试。 方许当然也想碰碰运气。 万一呢? 只要成了,报仇成功的概率就无限放大。 想到这,方许伸手放在了其中一扇巨门上。 一推,没动。 丝毫不动。 方许心里一沉。 此时小太监松针提醒:“方银巡,两只手推两扇门,门上那两个圆形图案,手放在上边。” 方许点了点头,两只手放在图案上。 那图案是拓跋皇族的标徽:不死鸟。 这有些讽刺,皇族标徽是不死鸟,神话传说中不死鸟又是非凡战力的象征,可皇族只要习武就活不长。 当他双手同时放在不死鸟标徽上的瞬间,大门立刻轻微震荡了一下。 可下一秒一股飓风莫名出现,大到将方许吹的几乎飞走。 与此同时,方许脑海里出现一道极为威严愤怒的声音。 “大胆狂徒!非皇族血脉,竟敢私自接近皇族圣地,还不速速退走!” 那声音直冲脑海,震的方许头都一阵阵发麻。 而那狂风的力度太大,是能直接将屋顶都掀飞的风力。 方许几乎把持不住,可他那股不认输不服气的性子上来了。 脚下用力踩住,如同生根。 小太监松针都已经被吹的向后倒飞,方许依然咬紧牙关稳稳站住。 似乎是见飓风无用,那两个不死鸟标徽上忽然出现强烈电流。 方许一瞬间就感觉身体都被电透了,同时掌心之中有巨大的推力传来。 “再不退走!五雷轰顶!” 声音再次出现,更为严厉。 方许圣辉启动,眼睛里金芒闪烁。 他竟然在疯狂吸收那狂暴的电流。 与此同时,他在脑海之中回应。 “小的让我来,老的让我走,我是来让你们消遣的?既然我来了,走不走由不得你们!” 随着他疯狂吸收电流,他的身上都电芒缭绕。 那身漂亮的锦衣已经出现焦黑,有些地方开始冒烟了。 那威严声音再次出现:“你非皇族血脉,无法得到皇族庇佑,速退!” “你们庇佑我?” 方许一扬下巴:“你们拓跋家的子孙来是求庇佑的,而我,是来庇佑你们子孙后代的!” “大胆!” 那声音显然暴怒:“我将以皇族天威,将你这觊觎皇族传承的外贼轰杀!” 紧跟着不死鸟图案上开始释放火焰,狠狠灼烧着方许双手。 方许那股不服输的劲头更烈:“越这样,我越是要进去瞅瞅。” 他双目瞳术同时发动。 时间和空间的力量,在他双手按住的地方释放。 火焰和电流被他放慢了速度,然后挤压进空间内。 “不是你们认可不认可我,是我进这扇门之后,你们拓跋家的后代就有人罩着了,让我来又把我拒之门外,哪里来的道理!” 随着方许在脑海中一声暴喝,他双手狠狠发力。 那两扇大门吱呀一声动了。 已经吓坏了的小太监松针本打算劝方许走,可见到这一幕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而也已经准备将方许带走的郁垒,人都已经动了,见这一幕,脚步也停下来。 方许的脑海中,那威严的声音再次出现。 “你好大的口气!皇族传承,需要你一个外人守护?” 方许再次发力:“笑话,我将来守不守还要看你们配不配!” 砰地一声,大门被他直接推开。 风停了,电没了,火焰消失了。 方许一步跨入大殿。 这一幕,震撼了郁垒也震撼了松针。 哪怕是郁垒,也没觉得方许真能进去。 而松针在看到方许进门后转身就跑,嘴里喊着:成了居然成了。 大门猛然关闭,砰地一声将方许一人留在殿中。 方许抬头,只见大殿正前方横陈着一百多个雕像,每一个雕像都与人一样大小,每一个都如同天神。 下边几排应该都是六品以上的武夫境界,最上边那一排几个应该为七品武夫境界。 最可怕的是,当方许进门的那一刻,他甚至错觉,一百多个雕像全都看着他! “狂徒,想要得到皇族认可,跪下行礼!” 那声音再次出现。 方许嘴角一挑,竟然转身往回走,伸手就要拉开门。 “你要去哪儿?!” 方许哼了一声:“你不让我进我偏要进,你让跪我偏不跪,现在你想认可我?那我还不想被你们认可了。” 拉门就要出去。 “等下!” 那威严的声音好像一下子软了:“你这人.......怎么如此气人?” 方许回身看了一眼:“因为我不是来受气的。” 片刻后,他发现那些怒目而视的雕像都收起了寒光。 这大殿里升起温柔烛火,一片通明。 “你不跪下,就要发誓,从万星宫得到皇族传承之后,要誓死守护拓跋一脉。” 方许道:“别谈条件,给就给,不给我就走,我守着你家子孙后代,我还得受你所制?” 沉默。 接下来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方许等的不耐烦,拉门要出去。 然后他就听到了几个字.......他妈的,哪里来的混球,进来吧! 第一卷积跬步 第七十九章从天而降 方许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大概能区分出来这些雕像的地位。 最下边一排虽为六品武夫,但应该是六品下。 以此类推,第二排是六品中,第三排是六品上,第四排则为七品。 最下边一排雕像最多,有七八十个,第二批二三十个,第三排十几个,最高一排只有五个。 这些雕像摆在这,哪怕只是摆在这,也是拓跋一族的绝对威压。 然而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这又是拓跋皇族的悲哀。 这些绝对的强者都是至少一百年前的人了,一百年来拓跋家再没有一个六品强者出现。 所以方许对这些大英雄们又有些理解和可怜。 他这么跋扈还把他放进来,可能也是因为拓跋家真的是后继无人。 他不是来受气的,那拓跋家的这些大人物们要是后继有人会受他的气? 方许觉得毕竟是来拿人家东西的,就想着要不要上柱香。 才想到这,那威严的声音再次出现。 “在你面前的,是拓跋皇族的历代强者,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修行功法,也有自己独特的杀招。” “他们每一个人,都曾经处在当时世界的最高处,代表着拓跋皇族的绝对实力和地位,他们都无比骄傲。” “在你的左手边是存香处,你想向其中的哪一位求学,就把香在哪一位的面前点燃,如果得到了他的同意,雕像上的不死鸟图腾就会亮起。” 听到这,方许仔细观察。 这四排供奉雕像的地方,每一层都能走上去,每一尊雕像的身前都有一个香炉。 方许猜测,这些雕像上都具备探查血脉力量的法阵。 只要靠近,如果与某一个雕像的体质相似那图腾就会亮起。 所以并不是什么谁挑选了他,显得那么神神秘秘,而是一种检测。 这时候声音再次出现。 “如果图腾亮起,但雕像转动背对你,那也说明他不想选择你,我虽然将你放进大殿,可若所有人都不选择你,你也只能离开。” “在大殿左右两侧的墙壁上,你应该看到了,有一百多扇门,每一扇门对应一个人,选中你的人,会打开那扇门。” 方许点了点头:“明白。” 按照规矩,他将点燃一炷香然后在每一尊雕像面前路过。 但他没有,他抓了一大把香,数出来与雕像对应的数量,然后全部点燃。 这一幕,显然让这大殿的守护灵震惊了。 “你想干什么?难道你认为所有人都会挑选你?!” 方许撇了撇嘴:“你要是不够聪明就别抢答。” 说完,他在每一尊雕像的香炉里都插上一炷香,在每一尊雕像前都拜了拜。 “我只是敬重强者,敬重每一位前辈都曾为守护中原百姓而做出的努力和贡献。” 方许一边拜一边插香。 让他意外的是,就这样走了一遍,居然没有一个图腾亮起。 方许叹了口气:“看来都不想选我?” 一百多尊雕像他都拜了,没有人选择他。 方许其实也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如果他的猜测没错,如果在每一座雕像前走过会检测体质,因为他并不是拓跋家的血脉,所以不会有人与他体质近似,也就没有图腾亮起。 想到这方许倒是释然,毕竟一开始他也没觉得会成功。 “看来你确实没有得到认可。” 那声音里透着遗憾:“非我拓跋皇族血脉,终究难以得到认可。” 方许:“无所谓,给你们每个人上柱香,请你们多保佑保佑中原百姓,我也不白来。” 他挥了挥手:“再见啊。” 走到大殿门口,他又回头:“诸位大英雄,如果你们不是因为看不上我,而是体质不相近所以没选我,那就亮个灯。” 一百多座雕像,全都沉寂无声。 依然没有一个图腾亮起。 方许往两侧看了看,长长的墙壁上也没有一扇门打开。 方许心说拉倒吧,咱们缘尽于此。 他抱拳俯身:“晚辈方许告辞,愿诸位护佑大殊百姓福乐安康。” 他拉开那两扇巨大的木门,一抬头就看到郁垒还站在远处等他。 见方许露面,郁垒有些惊异。 明明已经准许进入,为何这么快就出来了? 方许朝着郁垒摇头,郁垒心中虽有遗憾,但还是温柔一笑:“没关系,我再想别的办法,咱们回家。” 方许嗯了一声:“我就来。” 他迈步越过门槛,一只脚才出去,第二只脚居然不能动,被吸在原地似的。 方许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皱眉:“不想让我走?不想让我走又没人选我,多没意思?” 他强力往外迈步,居然拉不动。 “你们到底想怎样?” 方许忽然想到什么,然后说道:“谁传授给我本领我也不会说出去,不让拓跋家被人笑话,皇族没人能继承绝学,反倒是一个外人学到了。” 他拍了拍胸脯:“我保证说到做到。” 那些雕像依然没有亮灯,依然没有门打开。 方许又要迈步,那只脚还是拉不动。 在远处的郁垒都疑惑了,他不知道方许为何在门口起舞。 就在此时,那声音再次出现。 “皇族子弟都要叩首,而你一个外人想继承绝学却不肯低头,你不觉得,如此有些不敬?” 方许回头看向那些雕像:“我数到三,谁第一个选我,我就跟谁学,没人选,我就走。” 说完这句话他直接喊了一声:“三。” 砰地一声,那两扇大门突然关闭,直接把方许拍了回去。 紧跟着,所有雕像身上的图腾几乎同时亮起。 下一秒,两侧墙壁上的门几乎同时打开。 啪啪啪啪啪....... 一连串的声音出现,争先恐后。 一百多尊雕像全都亮了,一百多道门全都开了! 方许拍拍身上的土,叹了口气:“嘴上都说不要,身体都很诚实.......” 隐隐约约,他似乎在脑海中听到一百多声他妈的。 ....... 方许往四周看了看,然后问:“我能在这里历练多久?” 那道声音回答:“以通过门内考验为准,有的人一天就出去了,有的人需要几个月,最长的在此地历练了一年。” 方许:“我没那么多时间。” 殿灵随即说道:“那你自己选择,选中后进门去修行吧。” 方许又打量了一下:“这,门上没有对应的标记,我怎么知道我进的门是选了谁?” 殿灵好像叹了口气。 “因为从万星宫修建至今,每个进来得到认可的都只开一扇门,从来没有出现过两扇门打开的情况,雕像图腾亮起,门打开,自然知道对应的是谁。” 现在开了一百多道门,完全挑不出对应者是谁。 盲盒! 方许都想进去看看,可他知道自己现在时间有限。 贪多嚼不烂,所以他随便选了一个最近的就过去了。 最近的应该是六品下,最远处的是七品。 但方许没有那么贪婪,能修行到六品强者的本领就可以了。 当他要走进那扇门的时候,似乎听到了无数人的叹息。 方许回头:“放心,以后我有空就来,死不了就常来,若我真的练功大成,我也肯定遵守诺言守护拓跋家子孙后代,前提条件是只要他们不作恶。” 方许挠了挠头发:“前几天我还砍了一个呢.......” “大胆!” 殿灵怒了:“你居然敢伤害拓跋皇族后人!” 方许:“虽然事出有因,但确实是砍了,就算他祸害了自己十来个儿子,还祸害了无数百姓,还祸害了大殊的七品武夫,但毕竟是你们的后代,要不你们关门吧。” 殿灵:“......” 砰砰砰砰,突然,所有门几乎同时关闭了。 方许一愣,心说还真关? 他只能走了,才转身,砰砰砰砰砰,所有的门又都开了。 殿灵咳嗽了一声:“咳咳,关是要关的,已经关过一次再开就没事了,态度到了.......” 方许挑了一手大拇指。 他深吸一口气,就选择了距离最近的一扇门迈步而入。 才进去,门忽然关闭。 这门里一片漆黑,方许什么都看不见。 他在身上摸索了一会儿,取出轮狱司标配的火折子晃亮。 面前是一条长长的过道,看不到尽头。 方许一下子就想起来地宫的那条过道,心中生出不安。 他小心翼翼往前迈步,感觉走了能有上百米依然没有变化。 就在他心里才有些退意的时候,前边隐隐约约出现了一张桌子,桌子上的烛火一下子亮起来,照耀出桌子上的一本功法。 方许迈步前行,还没到桌子跟前脚下忽然一空,整个人跌落下去! 太高了,高到如同从九天坠落。 方许感觉穿透了云层,感受了水汽,风猎猎作响。 不知道跌落了多久,他扑通一声掉进水中。 好在他从小水性不错,挣扎了几下稳住身形。 方许见身边有东西,本能去抓。 攥住了才发现,是一株含苞待放的荷花,四周好多荷花。 他茫然了,这是什么地方? 就在这时候,一艘小船忽然从荷花丛中划出来。 船头上,一个戴着斗笠,穿着粗布衣衫的女子朝他伸手。 方许连忙拉住,感觉那只手细润微凉,衣袖挽起,手臂嫩白如藕。 诧异间,方许听到那女子问他。 “你是谁?怎么会突然掉到水里来?” 方许顺着那只手往上看,正好看到那女子摘下斗笠展颜一笑。 方许看清楚她样貌,所以眼睛骤然睁大,心惊胆战! “大......大大大,大嫂!” 拉住他的,竟然是大嫂许玉宁! ...... ...... 第一卷积跬步 第八十章平凡一生 方许一只手扒着船帮,那只手还攥着许玉宁的手没放开。 许玉宁见方许面露惊讶,她也疑惑:“瞧你落魄,倒是有些礼貌,既看出我已嫁人,称我为大嫂,为何还不松开我的手?” 方许吓了一跳,连忙把手松开:“大嫂,你不认得我了?” 许玉宁:“这是第一次见你,我们这也从未来过生人,何来认得不认得的说法?” 方许震吓坏了:“大嫂,你这是怎么了?病了?怎么连我都不认识?” 许玉宁脸色变了:“你莫不是哪里来的骗子吧,见人就套近乎。” 方许第一次如此害怕,大嫂不认得他了。 然后他骤然惊醒,大嫂又怎么可能在这里? 他分明是进了万星宫,分明是选了一道门,然后跌落此地。 这里,多半是个幻境。 可面前这人和大嫂一模一样......不对! 方许看了看许玉宁的那双手,如此洁白无瑕,怎会是大嫂的手? 他大嫂跟在大哥身边常年操劳,自己还种了些田地,那双手很粗糙。 “妖怪?” 方许眼神一寒。 这假大嫂莫不是要害我?或许是什么考验的关卡? 想到这他就想跳到船上去,先把这假大嫂制住再说。 结果一运力,发现自己根本提不起修为。 二品武夫的实力没了。 他又感受自己念力,发现不但念力没了,连不精哥也联络不上。 于是只好有些狼狈的爬到船上,然后才抱拳行礼:“对不起,你和我大嫂长的几乎一样,是我认错人了。” 许玉宁倒是不怪他,笑了笑:“世上还有长得一样的人?她是哪里人?” 方许回答:“是维安县人。” 许玉宁摇头:“从未听过,应该很远,我们这里是稻花岛,你听过吗?” 方许也从没听过稻花岛。 “看你衣衫都湿透了,你若不害怕就跟我回家烤烤火,我家相公与你身材相当,你换了他的衣服,待烤干了你的衣服再走。” 听许玉宁这样说,方许倒也想看看她藏了什么花招。 他跟着许玉宁划船回去,一直都在偷偷观察。 这假大嫂的身材和许玉宁几乎一样,穿着习惯也几乎一样,就连言行举止也一样。 只是不认识他。 小船靠岸,许玉宁拎着一篮莲蓬走在前边,方许保持着距离,始终有所防备。 他现在没有二品武夫实力,精神念力也没用,更没带着新亭侯,最多算比正常人强壮些。 他担心万一中了什么埋伏,所以加倍小心。 走了一段路他才发觉,此地真是美到了极致。 村在山前,山如墨影,村前有一片桃林,果实丰美。 小路两侧都有篱笆,爬满了不知名的小花,姹紫嫣红,香气缭绕。 到了一处小院外,许玉宁推开柴门:“相公,有远方客人来。” 正在窗前读书的年轻书生起身:“咱家哪里来的远方客人?” 方许一眼看过去,心中又狠狠震荡了一下。 那读书的年轻人,正是大哥李知儒! 似乎是怕陌生人伤害了妻子,这李知儒快步从屋里出来,眼神显然带着戒备:“你是哪里来的客人?” 方许抱拳俯身:“我从大势城来,走到这一不小心迷路又掉进湖里,多亏了大嫂相救。” 见他有礼数,说话客气,李知儒戒备稍稍松懈。 许玉宁面带歉疚的对丈夫说道:“只是打扰你读书了。” 李知儒立刻笑起来:“哪有,我读书读的头晕眼花,刚好要歇会儿。” 许玉宁又和他商量,是不是可以先换上他的衣服。 李知儒马上就去取了一套干爽衣服来,看得出,特意取了较新的一套,他身上的衣服还有几块补丁呢。 方许连连拒绝,说自己只需烤干了就好。 许玉宁把衣服往他手里一塞:“看起来人高马大的,怎么扭捏的像个姑娘,让你换了就换了,不然显得我们小家子气。” 李知儒嘿嘿笑:“你听我娘子的,凡事听她的都没错。” 这两人如此和善,方许察觉不出丝毫恶意。 他换好衣服才出来,就见许玉宁在劈柴,而李知儒则蹲在一边和她闲聊,夫妻俩时不时欢笑出声。 方许下意识过去:“大嫂,我来。” 他一把将斧头抢过来,然后才醒悟这不是真大嫂。 可是心中那份情感,总是会影响了他。 许玉宁见丈夫的衣服穿在方许身上有些紧绷,忍不住笑出来。 她丈夫瘦弱,而方许身材修长健壮,胸肌饱满,把衣服都绷紧了。 “倒是个有力气的,那就你来劈柴,我去做饭。” 说着话许玉宁就进了厨房。 方许就在那劈柴,一根接着一根。 这让李知儒好生羡慕,他一阵阵羞愧,直说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家里的事什么都帮不上。 方许穿着这长衫有些不方便,干脆脱了,只穿一件汗衫劈柴。 那肌肉轮廓,引人注目。 厨房里的许玉宁时不时看他一眼,时不时笑笑。 ....... 等方许劈了许多木柴,许玉宁也已经做好饭菜。 而这时候,李知儒也已经帮他把衣服都仔细烤干了。 看着那熟悉的两人,甚至连饭菜都看着熟悉,方许一阵阵恍惚。 他提醒自己必须强烈压制情感,然而在这两个人面前他哪里能保持警觉。 明知道是假的,可又不能真正做到时时刻刻冷静。 坐下吃饭的时候,他和李知儒聊了好一会儿。 得知此地闭塞,岛上一共也只有几百居民。 这里的人生活清贫但也安宁,很少和外界的人有来往。 方许问了问有没有出去的路,许玉宁告诉他只有乘船才能出去,但湖面上时有浓雾,进了雾气就会迷路。 每个月只有固定的一两天没有雾气,那时候才能离岛。 方许心说这地方不能久留,早些离开为好。 吃了饭,换上衣服,方许告辞。 许玉宁却拦着他:“你还不能走,等到没有雾的时候再走。” 方许笑了笑:“无妨,我有力气。” 他心说以我水性,游也游出去了。 哪想到许玉宁一再阻拦,告诉他说雾气范围内有吃人的东西,不知是蛟还是什么大鱼,岛上有人遇害,便没人再敢冒险。 方许不信邪。 他执意要走,谁也拦不住。 他是真的害怕在这继续住下去,相对于什么吃人的东西他更怕这假的大哥大嫂。 找地方搜罗了些木头绑在一起,做了个简易筏子,又找了一根尖尖的木棒做武器,方许划着筏子就走,多一秒都不想停留。 等到了雾气地带,果然阴森森的觉得可怕。 才划进雾气里没都远,两只猩红的大眼睛猛然出现在面前。 那小木筏根本禁不住拍击,直接碎了。 方许想使用瞳术,这才发现连圣辉和神华也不能用。 那应该是一条巨大的鱼,极其丑陋,满嘴獠牙。 若非是他水性好早就被吞了,稍慢些也会被咬掉个胳膊或是腿脚。 险象环生中,方许眼见着难以脱身,想着干脆拼了。 就算被咬死,说不定还能脱离这幻境。 大鱼足有丈许,力大无穷,翻出的水浪都能将方许推翻出去。 他靠着灵活游动以及一条木枪与大鱼周旋,几次险些被吞了。 鱼鳞又太厚,他的木枪根本刺不进去。 这样下去他早晚是个死,虽然他觉得自己死了或许会解除幻境,但又不敢孤注一掷。 万一在这死了就真死了呢。 最终决定行险,眼见大鱼一口吞过来,他将身边漂浮的木棍立着塞进大鱼嘴里,竟真被他成功了。 大鱼被卡住,嘴巴张也不能再张大些,闭又闭不上,气恼之下折腾的更加猛烈。 好在是它只顾着想把嘴里的木棍弄掉,没有再盯着方许。 方许趁机转身要游走,结果那大鱼一见他要逃又追了过来。 方许心说老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等那大鱼过来,他干脆任由鱼把自己双腿吞进去,反正鱼嘴也无法闭合。 一只手抓着鱼嘴,他探着半边身子,用木枪狠戳大鱼的眼睛。 不知道戳了多少下,左边戳碎了戳右边,累的精疲力尽,大鱼竟被他杀了。 一点力气都没有的方许,飘在水面上随着浪波动。 忽然间听见什么异动,起身看时,见浓雾里有数不清的红点出现。 大概是被血腥味吸引来的,速度奇快。 方许奋力往回游,不曾想裤子卡在鱼牙上,几次踢踏都挣脱不开。 眼看着快到浓雾边界,后边的鱼群也到了。 就在这时候,一阵激烈的铜锣铁盆之类的敲打声出现。 后边的大鱼似乎是被惊着,全都顿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让方许捡回来一条命。 有条绳索抛过来,方许一把抓住,绳索那边奋力拉拽,将方许从浓雾中拖了出去。 也不知道这里是否有什么契约或是诅咒,他出了浓雾区域那些凶悍的大鱼居然不追了。 惊魂未定,方许这才看清楚救他的竟是大嫂。 绳子的那一头在大嫂手里,她用力用的脸都通红。 她还带来了不少乡亲,敲锣打鼓,大概以往也曾惊退过那些大鱼,所以他们才有这些准备。 “你这人,偏不听话!” 大嫂气喘吁吁的把他拉到近前,拖拽他上船。 她见阻止不了方许,就立刻去喊乡亲们帮忙。 再晚一会儿,方许便是鱼食。 “多谢......” 方许有气无力的道谢,然后昏了过去。 ...... 昏昏沉沉的不知道睡了多久,他梦到大鱼一口咬过来猛然惊醒。 然后才注意到大嫂竟坐在床边,还握着他的手,此时看大嫂,眼圈红红的,不知落了多少泪。 “好可怜的娃儿。” 大嫂说:“你梦里一直喊爹娘救我,爹娘救我,你还说爹娘自你七岁离开,至今十年,你还说一定会找到他们。” 方许下意识回答:“大嫂,我爹娘已经死了。” 哇的一声,大嫂听到这话哭了出来,转身跑向丈夫,扑在丈夫怀里哭的难以自制。 “留下来,若还想走,养好伤。” 李知儒道:“你既叫一声大哥大嫂,我们便不能不管你。” 方许哪里知道,他昏迷的时候嘴里除了喊爹娘救我,也喊大哥大嫂。 李知儒道:“你昏昏沉沉时候,我问你大哥叫什么,你说他叫李知儒,问你大嫂叫什么,你说叫许玉宁。” 他脸色凝重:“或许这便是天意,我就叫李知儒,我妻子就叫许玉宁。” “留下。” 许玉宁说:“真想走,听你大哥的,养好伤,等雾散。” 方许心情无比复杂。 他想起身活动活动,到门口,却见乡亲们都在,一见他众人就欢呼起来。 都喊他大英雄。 那条大鱼被乡亲们拖了回来,却没人动。 此前大嫂说过,做的都是素菜你别嫌弃,这稻花岛上吃不到肉,水里也没有鱼。 想来是四周被大鱼封锁,哪有什么鱼虾能靠近。 岛上连一只鸟儿都没有,想吃上肉难如登天。 可这么大一条鱼在那,大家都不动,因为他们都说,鱼是大英雄杀的,那就是大英雄的,谁也不能动。 方许听的激动,大手一挥:“杀鱼,全村都来吃!” 那一夜,稻花岛上热闹非凡,载歌载舞。 而方许则坐在那沉思,看来真的只能等雾气散的日子才能走。 杀这一条鱼他几乎没了半条命,浓雾中这样的鱼数不胜数。 回过神来的时候,却见大嫂正在为他缝补破了的衣衫。 大哥则坐在她身边,挥着蒲扇为她驱赶蚊虫。 这一幕,如此平静。 而方许却如被雷击一样,轰的他心中戒备寸寸崩裂。 接下来方许自己在村子里搭了个草棚居住,每天也去采莲蓬挖莲藕充饥。 大哥大嫂喊他回家吃饭,他也一概婉拒。 可没过几天岛上到了播种时候,大嫂一个人在田间劳作,整日辛苦,方许又于心不忍。 最终还是过去帮忙,直到天黑。 回到大嫂家里才发现,这些日子大嫂过于繁忙劳累,家里连柴都没了,水缸里也是空的。 大哥手无缚鸡之力,大嫂也心疼他不让他干活。 方许叹了口气,先去岛上砍柴,又去挑了水。 就这样,忙忙碌碌多日,他已经是这家里人一样。 播种之后,大嫂便每日泡在水里挖莲藕。 她说一个月只有一两天雾散,岛上的人没什么换钱的法子,只能是到雾散的日子多挖一些莲藕去卖。 方许本想什么都不管了,实在是看不下去又下水和大嫂一起挖藕。 他是真没想到,挖藕竟是如此累人。 大嫂每日都那么辛苦,所有活都是她干,让方许心里有些宽慰的,便是大嫂的那一双手始终洁白细嫩。 两个人每天一起在清晨出发,夜幕归来。 村里人都说,他俩更像是夫妻。 每次方许都格外严肃的反驳,村里人也只是开玩笑并无恶意。 每天夜里,方许都会回到自己的草棚居住。 大哥读书不出门,大嫂时不时就回来他草棚里帮他打扫,清洗。 方许婉拒不成,每次大嫂来他便到草棚外边站着。 家里的粗活方许都包了,田里的活也几乎包了。 辛苦时候,大嫂就会为他擦汗,眼神里尽是温柔。 一转眼又是几天过去,到了浓雾散开的日子。 方许早早就收拾好东西,眼神里都是迫切。 他终于能离开这个地方了。 少年和大哥大嫂生活这近一个月来,虽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保持清醒,但难免还有恍惚的时候。 唯有尽快离开,才不至于沉沦于此。 可是看他表现的如此急切,大嫂的眼神里总有悲伤闪过。 出发的日子,村民们把莲藕装上船,大家一起往湖外去贩卖。 方许装好船的时候,却见大哥也收拾好了行囊。 原来,到了他要去大考的日。 大嫂虽然表现的很欣喜,温柔的帮大哥打理好一切,可她一下子要送走两个人,心里怎么可能真的欣喜? 上船之后大嫂提醒,就算没有浓雾也不要沾水,若不慎掉落水中,还是会引来大鱼撕咬。 村里有人因此丧命。 方许坐在船边时不时看一眼大哥大嫂,两人浓情蜜意让方许释然。 可是大嫂时不时看他一眼的时候,方许就连忙把视线移开。 眼看着就要穿过危险区域,旁边一艘船忽然失控撞在他家小船上。 方许一个不慎落水,大哥李知儒惊叫出声。 大嫂许玉宁毫不犹豫,一头扎进水里救他。 ...... 方许水性好,立刻就抓住船帮准备上来,却见大鱼从水底汹涌而来,直奔大嫂。 小船上的村民纷纷敲锣打鼓,试图将大鱼吓走,却并没有什么效果。 方许咬牙回去将大嫂托举上船,大嫂衣衫尽湿,他托举时候难免接触,手指尖都是大嫂身躯的温软触感。 好在有惊无险。 到了岸边方许送别李知儒,又帮大嫂卖了莲藕便告辞离去。 大嫂自始至终,没有一字挽留。 方许转身就走,告诉自己切勿回头,切勿回头。 可是莫名其妙的,脑海里尽是他托举大嫂上船时候的画面。 大嫂那柔弱无骨的身躯,完美的身材,还有指尖停留的软腻触感,如洪水猛兽一样一次一次拍击他的情绪。 方许坚决不回头,只管大步走。 可才走了几步,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惊呼。 他实在忍不住回头看,却见大嫂昏倒在地。 方许跑回去查看,见大嫂身上巨烫,浑身都在发抖。 他本想一走了之,告诫自己这都是假的。 然而本心那一关,终究过不去。 最终他将大嫂送回稻花岛,悉心照料。 可没想大嫂这一病,竟是落下了病根,身子虚弱,难以恢复。 再加上照顾这几日浓雾又来,方许只好等着下次浓雾散开再求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大嫂住在屋内,他就住在院子里,不管什么天气,夜里无事绝不进屋。 在大嫂病重时候,他为大嫂擦拭身子,更换衣物,始终没有一丝意乱。 纵有,也坚定克制。 脑海中一旦出现那种念头,方许就默念轮狱司的口号。 世人见我如见青天,一遍一遍。 可谁知道,接下来浓雾竟然不散了。 等了一月又一月,等了一年又一年。 浓雾不散他走不了,大哥也回不来。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少年,村民们都来劝说,大家出不去,李知儒回不来,不如他俩就结伴过日子算了。 方许只是拒绝,哪怕后来连大嫂都有些动摇他也还坚持着。 岁月漫长,一直到方许垂垂老矣,大嫂满头银发,终究没有等到雾散,也没等到大哥归来。 突然一天,大嫂将他叫到身边,拉着他手告别。 方许心头巨震,他知道离别终于还是来了。 大嫂说,但愿下一辈子先认识你,眼含热泪,方许却摇头说,下辈子大哥也会等你的。 大嫂就此辞世。 方许安葬了大嫂,孤独度日。 又是一年一年,终于到了他即将死去。 回望这漫长一生,方许虽心中有多次动摇,甚至亦有邪念冲击理智,但他始终保持本分。 这一生,除了被大鱼追咬之外再无波兰。 平静的,好像没有什么值得回忆。 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方许到大嫂坟上烧了些纸钱。 叩首时候,只说了一句话。 愿大哥大嫂来世白头偕老富康安稳。 他在稻花岛的岸边,坐在树下,看着夕阳,最终闭上双眼。 死亡来临的那一刻,骤然一道闪电落下。 直接劈在方许头顶! 方许被烧的几乎焦黑,黑暗中有一道声音出现。 “你错过了许玉宁的心意,辜负了她,所以遭受雷劫惩罚,若你愿意再过一世,你可迎娶许玉宁与她共度一生。” 方许冷笑一声:“只管放马过来!” 雷劫再次降临,一次一次将他的身躯崩碎,但又一次次让他复活过来,只要他不同意,雷劫就不停止。 五次,十次,百次! 方许每一次复活都昂首而上,从不低头。 终于,他的肉身泯灭,一切归于尘埃。 ...... 嗡的一声,天空骤然明亮。 方许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还站在那条过道中。 面前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点烛火,照亮着桌子上一本功法秘籍。 他站在那好一会儿都没有移动,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然后,释然一笑。 他走向那本秘籍,这是他应得的。 就在他的头顶,密道上方,一把足有十米长的巨型战斧悬在那。 这战斧落下,足以将方许劈成两片。 就在方许伸手去拿秘籍的时候,那秘籍忽然消失了。 方许皱眉。 此时殿灵声音出现:“你曾发誓要守护拓跋皇族,可我还需对你进行考验,若你经受不住诱惑,当你强大,难保你不会抢夺皇族地位。” 方许回应:“滚你妈的,该给我的赶紧给。” 话音才落,一道电芒再次出现。 这一次,比方许在幻境之中遇到的雷劫还要凶猛。 那电流幻化成一道雄伟的身影,手持一柄战刀,只一式,方许就感觉到了根本无法抵抗的力量。 轰的一声,那一刀直接劈在方许头顶。 可他没死,大量的电流灌入身躯,与此同时,修行的功法也灌入他的脑海。 殿灵的声音再次出现。 “你运气不错,选的这道门是七品武夫功法,麒麟!” 方许的脑海中,刀势如海,一浪一浪。 每一刀都势如雷神舞动,电芒配合刀法,几乎无坚不摧。 “去吧!” 殿灵大声说道:“往前走,你能得到多少传承,尽在前方!” 方许面前的桌案消失,通道也在瞬间缩短,一道门出现,不等他迈步,门朝着他冲过来。 轰的一声,方许进入一片新的世界。 才站稳,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一张血盆大口直接出现在眼前,喷发着浓烈的腥气,要把他的头颅直接咬碎! ////// 【这章六千五百字,不好拆开,就不分章了。】 第一卷积跬步 第八十一章想吃你 方许眼疾手快,那血盆大口迎面咬过来的时候他双手抬起直接抓住。 他根本就不管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抓住嘴巴上下使劲儿一掰。 咔嚓一声,直接将那血盆大口掰断了。 血腥气扑面之中,方许随手将那东西甩开。 此时才看清楚是一头从未见过的野兽,比狮子还要大两倍有余,牛头虎嘴象身,嘴里还有两根极锋利的獠牙。 这东西丑陋且巨大,从嘴里的血腥气判断应该已经吃了不少人。 一阵欢呼声突然出现,方许这才注意到身边竟然有不少士兵。 这些士兵身上穿着很破旧也很简陋的甲胄,有的是皮子做的,有的是藤甲,还有用竹片编制的。 甲下的衣服看着也一样破旧,且什么颜色都有。 再看这些人手里的兵器更是千奇百怪,正经的战刀很少,有的是菜刀,有的是粪叉,还有拿着镰刀和木棒的。 他们将方许围起来欢呼,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方许还没有搞清楚怎么回事,一个穿着简单铁甲的人分开人群闯过来。 此人比方许高上一头,看着就格外强壮,方形脸,浓眉,嘴巴奇大。 一见到他出现,附近的士兵纷纷低头后退。 这个后出现的壮汉装备倒是不错,手里有一面盾牌,还有一把大概一米长的战刀。 他先是看了看倒地的巨兽,又看了看方许:“你是谁?” 方许没回答。 壮汉大声道:“不管你是谁,将军问起来,这牛虎兽都是我杀的,记住没有!” 他用手里的战刀指向周围士兵:“如果谁敢说不是我杀的,下场就和昨日的赵石头一样!” 大家互相看了看,谁也不敢反抗。 方许此时听到有人在身后小声提醒他。 “昨日赵石头杀了一头赤狼,百长也说是他杀的,赵石头不答应,被百长下令拖到暗处活活打死了。” 那壮汉此时又说道:“你们都是老子的兵,你们杀的敌人也都是老子的,记住,没有老子,你们还在挨饿!是老子给了你们一口饭吃,你们得懂报恩。” 他说完这句话又看向方许:“我没见过你,你是哪儿来的。” 方许还是没回答,他在思考处境。 他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他知道这里很凶险。 敌人不仅仅有人,还有这种从未见过的猛兽。 所以必须有一件趁手的兵器,以及合适的护甲。 他不回答,他在打量那凶恶大汉的装备。 甲胄太简陋了,就是几块铁皮,刀还不错。 “老子在跟你说话!” 大汉过来,先把长刀戳在地上,然后一把抓向方许咽喉:“你是那个部落里的穷小子!” 方许等他手快伸到自己面前的时候,一把抓住大汉手腕。 一扭一压,大汉就不得不在他面前俯身低头。 方许另一只手掐住大汉后颈,脚下一点,身形暴起,两三步就冲到那野兽尸体旁边,把大汉的头颅对准野兽獠牙一撞! 噗! 那硕大的头颅就被獠牙刺穿,从头顶到下巴。 方许随手把尸体扔到一边,吓得周围士兵全都往后跑。 他缓步过去,刚要把那把刀拿起来,忽然一阵风起。 出现在方许面前的是一头极为雄壮的驯鹿,而骑着驯鹿的则是一个全身披挂战甲的中年男人。 他手里拿着一把乌黑锋利的刀,方许看到的时候眼神就微微一凛。 新亭侯! 这人身后跟着几个骑兵,坐骑都是战马而非驯鹿。 此人身形与巨少商差不了多少,挺拔硬朗,也一样的络腮胡,双目炯炯有神。 他先是看了看倒地的牛虎兽,又看了看那大汉的尸体。 “戊土哈是牛虎兽杀的?” 这人大声问了一句。 所有士兵都看向方许,而方许的手已经抓向那把戳在地上的长刀。 可没想到的是,所有士兵全都点头。 “是的族长!戊土哈是牛虎兽杀的!” 被称为族长的人点了点头,又问:“牛虎兽是谁杀的!” 所有士兵再次看向方许,同时指向他:“是他杀的!” 族长也看向方许,方许已经把刀拿了起来。 族长催动驯鹿走到方许身前,眼神里是很浓的欣赏。 他用新亭侯在方许的肩膀两侧各轻拍一下:“现在你是百长了!牛虎兽也归你了!” 方许感觉到他没有杀意,所以暂时没动。 周围的士兵一片欢呼。 他问方许:“你认识我吗?” 方许回答:“你是族长。” 族长笑了:“你并不是我族战士,你应该是其他族的士兵,但既然你随我征战,你就是我的人,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方许。” “很好,方许,现在带上他们跟我冲锋,天黑之前我们一定要将敌人杀出去!” 说完后催动驯鹿就冲向前边的山坡,那些骑兵也随之而去。 方许拿起刀,心说我跟你冲个蛋。 他转身就走,留下瞠目结舌的一群士兵。 ...... 莫名其妙的到了战场,莫名其妙就杀了巨兽和一个混蛋,现在,又让他莫名其妙的发起冲锋。 这一天天的,跟在云层里翻跟头似的那么刺激。 先是和大哥大嫂相遇,与大嫂度过平淡一生,现在又搞这么一个幻境出来,方许才不想又被困在什么地方。 别人往前冲他就往另一个方向走,往后走可能会被当逃兵,那他就往侧面走。 他绕过一个山坡,找了个安静地方坐下来休息。 才坐下,隐隐约约听到身后有细微动静,一回头,就见一头如牛一样大的赤色巨狼扑过来。 方许随手一刀将狼头剁了,然后动作熟练的剥皮烤肉。 好饿,先填饱肚子再说。 才要烤,只见一群人朝着他这边过来,呼啦啦的,足有数百。 这群人身上穿着各种各样的兽皮,手里拿着的兵器也都很大,要么是石棒要么就是战斧。 方许心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起身就要走。 结果那群人已经看到他了,朝着他大喊大叫。 为首的那个人看起来有五十岁左右,如熊一样强壮。 他先是看了看方许,又看了看那头死去的赤狼。 脸色震撼。 “赤狼王是你杀的?!” 方许心说那个叫赵石头的小兵都能杀的赤狼,你用得着如此吃惊? 他点头:“是。” 刚回答完,那个首领身边的人就愤怒了。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杀死我王的坐骑!” “你必须为赤狼王偿命!” 看起来他们不但震撼,还无比愤怒。 方许下意识回了一句:“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那群人立刻就怒了,他们只等一声令下就会过来将方许大卸八块。 “等一下!” 此时那个首领阻拦众人,然后昂着头说道:“你杀死了我的坐骑,现在你替我去挡住追兵,只要你把追兵拦住我就不杀你,不然我会把你剥了皮吃肉!” 方许摇头:“不去。” 首领暴怒:“杀了他。” 那群野兽一样的人嗷嗷叫唤着朝方许冲过来。 方许也刚好想试试,他获取的那本据说七品武夫修行的功法行不行。 这本功法,叫做麒麟。 他抄刀而起,刀光一闪中有电芒缭绕,一刀横扫,两三颗人头飞起来。 方许都吃了一惊,因为他的刀锋根本没有够到那些敌人。 在他挥刀的时候,电流幻化成刀锋模样,延长了刀身至少半米! 几颗人头飞起,方许大喜。 这个幻境可比之前那个好玩多了。 他一刀一刀劈砍,接连斩杀十余人。 数百凶悍的敌人,竟然被他气势吓住不敢再冲。 太爽了,每一刀挥出去都有电芒相随。 方许在第三刀的时候就试出来,刀锋上的电流居然还能随他心意变化。 回想起脑海之中的麒麟刀法,曾经有一个画面让方许无比震撼。 那个七品武夫用出这一刀的时候,电流幻化成一头巨大的麒麟,一刀下去,数百人被击杀。 而那头雷电麒麟直冲百米,所过之处敌人都被斩杀,最终麒麟一口咬下,将上万敌人阵中的主将斩落。 而他现在能发挥的威力,还远远不到那个地步。 不然的话,这几百凶蛮的家伙他一刀就砍了。 但,方许更大的收获在于,他发现圣瞳能用了。 在这幻境中,比在外边还要更强。 让方许同样惊喜的是,他的身体也进化了,现在至少是三品武夫境界。 这才进来就三品,那如果这里也和此前的幻境一样能度过一生,那出去的时候,岂不是六品以上了? 他乐了,这一乐把对面吓坏了。 那首领一边后退一边说道:“我不计较你杀了我的赤狼王,它的内丹也给你了。” 方许一下子就好奇了:“内丹是什么东西?” 首领震惊了,他不相信方许不知道内丹是什么东西。 但念在方许那把刀实在厉害,族长只好解释了一下。 原来,这些厉害的野兽会生成内丹,越厉害,内丹等级越高。 只要吃掉内丹就能提升体质,甚至可能获取这种野兽的能力。 方许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一拍脑门。 操....... 他知道为什么那个族长说把牛虎兽给他了。 “牛虎兽厉害还是赤狼王厉害?” 方许问。 那个首领说:“当然是牛虎兽厉害,但赤狼王是王,它比普通的牛虎兽要厉害。” 方许心说那还行。 方许又问:“内丹怎么吃?” 首领回答说:“就直接吃.......” 方许心说这血呼啦的怎么吃,所以多问一句:“煮熟了吃行不行?” 首领:“不知道.......应该不行,没试过。” 方许一摆手:“滚吧。” 那首领要带着他的手下走,结果那群野蛮人竟然不跟着他。 其中一个对族长说道:“你不敢和他比,你就是输了,你输了,我们就是他的奴隶了。” 方许马上拒绝:“我不要。” 妈的突然多了几百个奴隶,岂不是还要劳心费力的管他们吃饭? 他一说不要,那些壮汉立刻举起武器要自杀。 方许叹了口气:“行行行,跟我吧。” 但这时候,首领不干了。 他不甘心,但他又没把握,所以提了一个条件:“我要和你决斗,但你不能用你的刀,我也不用我的兵器,我们赤手空拳打!” 方许嗯了一声:“来吧。” 那首领快速冲过来,一拳打向方许,方许避开的同时,首领从袖口里抽出一把短刀刺他小腹。 动作又快又狠。 方许眼神一凛:“这么玩?孙子!你领教这一招吧!” 他拇指掐住中指,然后朝着首领脑门上一弹:“死!” 那根中指骤然变大,如小臂一样,嘣的一声直接将首领头颅弹爆! 这一下把所有野蛮人的眼睛都吓大了,一个个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片刻后他们全都跪下来朝着方许磕头。 方许则问:“我能不能给你们自由,你们不是奴隶了,爱干嘛干嘛去。” 那群人连连摇头,一个劲的乞求方许不要放弃他们。 在这没有自由的说法,方许不要他们了,他们只能自杀。 方许心说算了,跟着跟着吧。 懂事的小弟已经跑过去,从赤狼王尸体里把内丹给方许掏出来。 一溜小跑到方许身前,双膝下跪,双手托举递给方许。 方许接过来看了看,忍着恶心问:“真不能烤一烤吃?” 所有人都迷茫的看着他。 方许心说算了,为了提升实力忍了。 他把内丹放进嘴里,以为会有浓烈的血腥味,可一入口,居然清甜。 他试着咬了一下,卧槽!葡萄味! 才吃下去之后,方许就感觉一股暖流迅速游走全身,他能感觉到,他的武夫体质竟然真的小幅提升! 虽然没有到三品中期,但距离似乎不远了。 就在这时候,那个骑着雄壮驯鹿的族长带着骑兵冲来。 野蛮人都吓坏了,立刻拿起他们的武器准备反抗。 族长看到方许后显然愣了一下:“又是你?!” 方许:“咳咳,是我。” 族长眼神满是惊喜:“好好好,你不但有勇气还有谋略,绕到这里截杀了敌人的首领,还杀了赤狼王?很好,了不起!” 方许:“是.......这样......的!” 原本要说的是这样吗?被他咽了回去。 族长看向那些野蛮人:“你还降服了他们成为你的奴隶,你简直就是上天赐给我凤凰一族的勇士!” “凤凰族?” 方许愣了愣。 族长从驯鹿一侧的口袋里取出一面旗帜展开:“凤凰族,不死的勇士之族!” 方许看了一眼,心里又一声卧槽。 不死鸟图腾! ...... 族长再次抽出他的新亭侯,如上次一样,在方许肩膀两侧各轻拍一下。 “我,凤凰族的族长,代表神明意志的使者,拓跋厉,现在封你为将军!” 他真的很开心,跳下驯鹿后拉着方许的手:“我要给你最隆重的赏赐,说吧,你要什么!” 方许第一眼看了看新亭侯,把拓跋厉吓了一跳。 方许心说先忍忍。 然后看向那头驯鹿,又把拓跋厉吓了一跳。 方许心说再忍忍。 想来想去总算有了个想要的,于是他笑着说:“我要个小一些的赏赐吧。” 拓跋厉哈哈大笑:“说吧,只要我有的都给你!不用想什么小的,大的我也给,越大越好!” 方许哦了一声:“咱们既然是凤凰一族,那肯定是有凤凰的对吧,凤凰的内丹能吃吗?” 他话音才落,轰的一声巨响。 方许感觉天旋地转,人被丢进了万丈深渊一样。 紧跟着后背上撞了一下,方许连忙往四周查看,不看不要紧,一看就把他惊着了。 “回来了?” 他往四周打量,这地方居然是万星宫大殿! 方许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我这是历练结束了?” 殿灵的声音出现:“你进的是中洲古迹战场,出来了,说明你已经战死了,我见你体质提升到了三品武夫,太少了,可惜.......” 方许:“我没战死啊。” 殿灵:“不可能!没有战死的人不可能回到万星宫。” 方许:“真没战死,我骗你干嘛。” 殿灵:“你不必狡辩,你的福缘已经结束,走吧。” 方许心说这算什么,他刚要再试试能不能推开门,就听见殿灵一声怒斥。 怒斥就怒斥,方许推了一下,果然没推开。 殿灵声音透着火气:“你的历练已经结束了,不要继续放肆,走!” 方许哦了一声,扭头往回走。 那地方其实真不赖,吃个赤狼王的内丹体质就提升了些,要是多吃一点,体质必然飞速提升。 可既然出来了就回不去,也只能认了。 才到大殿门口,忽然听到殿灵的声音出现:“等下!” 方许回头,只见他刚才出来的那扇门上出现了一行字。 仔细看,是个日期。 算了算,是三个月后。 “奇怪!” 殿灵声音里透着疑问:“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来此历练的都是战死退出,福缘结束,怎么还会有日期出现?” 他问方许:“你真不是战死的?” 方许:“我.......应该算是被踢出来的。” 殿灵沉默片刻后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到日期再来试试运气吧,现在速速离开。” 方许往外走,殿灵忍不住又问他:“你因为什么被踢出来的?你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方许心说你要是不知道里边发生了什么,那就别怪我胡说了。 我还能在这说要不死鸟的内丹? “我立了功,想要个娘们儿,就被踢出来了。” “唔?原来是因为贪图享受!你竟然一点雄心壮志都没有,浪费了这天大的机缘!若下次还能进入,希望你好自为之。” 方许说了声放心吧,拉门就出去了。 在他离开之后,一道灵魂体似的东西出现,只是并非人形,而是一只金灿灿的大鸟。 它飞到门前,看着上边的日期喃喃自语:“真的是如他所说吗?” 那道门上又出现了一行字。 他要吃你内丹。 这行字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又是那个日期。 不死鸟灵体看到日期再出现,拼了命的擦:“不能让他进去,不能再让他进去!” ...... ...... 【这章五千多字,也不好拆开,不分章了,今天更新差不多是四章的量,谢谢大家支持,爱你们。】 第一卷积跬步 第八十二章能常人所不能 回去的马车上,郁垒伸手搭住方许脉门。 感受片刻后,郁垒有些疑惑。 这进境也太少了,才到三品。 这一趟万星宫,事事都出乎预料。 方许能进去,让郁垒很吃惊。 本来陛下让方许来试试,纯粹就是碰大运的举动。 自大殊立国以来,就没有一个拓跋皇族之外的人能进入万星宫试炼。 方许就是那有史以来第一人。 然而方许进去了又这么快出来,更让郁垒吃惊。 据郁垒所知,进入万星宫试炼的人最快出来的也有一天时间。 方许进去一个时辰不到就出来,这当然不正常。 理论上他这么快出来只有两个可能。 第一,方许天赋太好,所以试炼的速度是别人的数倍所以出来的快。 第二,方许天赋太差,进去片刻就被试炼淘汰。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方许是被人踢出来的。 上着课呢,被叫出去罚站了。 面对这个天生自带意外的手下,郁垒坐在那,眼观鼻鼻观心。 “几百年来,你是第一个试炼中途被踢出来回家反省的。” 方许挠了挠太阳穴:“嘿嘿.......都怪陛下列祖列宗太小气。” 郁垒:“嗯?!” 他看向方许:“你越来越放肆了。” 方许低下头:“就问了个问题便被踢出来了,当然也是我太贪心。” 郁垒:“什么问题?” 当他知道方许是想吃掉不死鸟内丹的时候,他那般沉稳淡然的人都抽了抽嘴角。 他叹道:“万星宫里的法阵没劈死你,就是皇恩浩荡了。” 方许:“下次肯定不问了,不过要等上三个月才能再去,我都不知道三个月是否回来。” 郁垒:“其实也好,正好收一收你那乖张放肆的性格。” 方许嘿嘿笑:“不过中洲古迹试炼提升真快,我才吃了一颗内丹就快到三品中了。” 郁垒道:“万星宫试炼属于机密,不要对我提起,也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方许:“记住了。” 他有个好奇,本想问郁垒,但既然郁垒不让提,他就不提了。 他好奇的是既然那是幻境之中试炼,为何得到的东西是真的? 赤狼王的内丹他实打实吃了,体质实打实的提升了。 这就难以解释的通。 如果是幻境,那就什么都是假的,如果不是幻境,那试炼不可能直通几千年前。 如果大殊有这样的神异本领,那根本不必惧怕一切外敌。 别说什么异族,就算是真正的大妖来袭,大不了直通几千年前跑路,或是把几千年前的七品武夫召唤回来。 显然,这两种都不可能。 所以最大的可能,那幻境并非纯粹幻境,而是虚实结合。 内丹极可能是这么多年来存于万星宫之中的东西,融合于幻境之中。 原本可以直接给,偏要搞个情景剧? 或许根本不是什么内丹? 方许思考这些的时候,郁垒也在为他思考。 方许提升的太少了。 进去之前就已是二品武夫,出来不过三品。 这种实力,怎么可能顺利完成陛下交给他的任务,怎么可能顺利报仇? “回去之后,我再帮你想想办法。” 郁垒闭上眼睛:“我也从来都没有遇到过如你这样意外多如牛毛的人。” 方许:“问题也不大,我虽然才提升到三品武夫,不过我的中指.......似乎突破五品了。” 郁垒觉得头疼。 哪他妈有人三品境界练出五品中指的! 哪他妈有人把弹脑瓜崩当大招练的! 不过转念一想,或许这家伙练一根中指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老大。” 方许问:“我现在已经不是银巡了,没有办法调动地方军力,这次南下,孤军作战啊。” 郁垒道:“陛下赐了一些灵境山的丹药。” 他把一个小小的玉瓶递给方许:“你回去之后分发给巨野小队,对他们伤势恢复有帮助。” 方许没接:“我不信灵境山,不带红腰姐她们我也不想给她们吃。” 郁垒沉默片刻,把玉瓶收回:“也好。”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什么,一直到轮狱司下车。 郁垒回晴楼桃台之前,转身对方许说了两件事。 “第一,童子身练功还是有大用,在你报仇成功之前,尽量不要破身。” 方许一愣:“老大这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郁垒:“你不是,但你身边人肯定会劝你,说去过教坊司以后死了也不冤枉......尤其是巨少商。” 方许直接挑起大拇指:“司座高见!” 郁垒:“第二,还有个法子可以提升你的境界,不过比进万星宫还要凶险很多。” 方许道:“我不怕啊,最不怕的就是冒险。” 郁垒道:“那你先回去休息,等我派人找你。” 方许抱拳:“多谢老大!” 郁垒转身上楼去了。 方许要回自己住处,却见李晚晴朝着他招手。 方许到近前问:“怎么了晚晴姐。” 李晚晴神秘兮兮的拉着他跑到僻静无人处,然后那张冷媚的脸上就满是委屈了。 “你看!” 她拉起裙摆,直接拉到丝袜最上方,几乎可见臀部下围的弧度。 “破了。” 她的丝袜抽丝了,黑丝上条条缕缕,露出雪白肌肤。 方许吓了一跳,连忙捂上眼睛:“晚晴姐,这是我能看的?” 李晚晴:“你送的,你负责,别人不给看,我还不给你看?你不看,怎么知道哪里坏了?” 方许:“那你把丝袜脱下来给我看就好,这样确实有些.......有些不敢看。” “唔!脱下来给你看,给你。” 方许一睁眼,就见李晚晴就当着他的面把黑丝卷着脱下来,那雪白丰腴的长腿几乎晃瞎了方许的圣瞳。 方许第一反应是不能看,第二反应是神华启动放慢时间! 但他不敢。 李晚晴把丝袜塞给方许:“你要修好。” 方许一把塞回去:“我给你做新的。” 他心说破了的袜子还给我,呸! 李晚晴开心了,美滋滋的走了。 转身如风摆垂柳,走路如荷花摇曳。 方许想着以后可怎么办,光是红腰姐,小琳琅,再加上晚晴姐,三个人的丝袜就要做不少,还有宫里要的。 真累,得想个办法把丝做的更坚韧些才行。 才要回去,只见四五个女银巡,还有几个文职的姑娘,加起来七八个人朝着他围过来,环肥燕瘦,明媚动人。 “方银巡,晚晴姐是不是让你做丝袜?你好偏心,这次该给我们啦!” “就是,你好偏心,我们也要!” “难道我们比晚晴姐差好多?你觉得我们穿上你的丝袜不漂亮?” ...... 方许几乎是狼狈不堪的逃了出来。 真的是太可怕了。 一群年轻漂亮的姑娘围着他叽叽喳喳的说话,他感觉比被一群敌人围着还可怕。 刚要回自己住处,突然又看到李晚晴在偷偷向他招手。 方许都想假装没看见,奈何实在躲不开。 李晚晴今天穿着是一套紫色裙装,原本配了黑丝很魅惑,现在黑丝脱了,紫色裙下就是雪白长腿,是个男人看了就会心动。 “姐,怎么了?” 方许问。 李晚晴:“我想再求你一件事。” 方许:“贪心遭雷劈......” 李晚晴嘿嘿笑,凑近方许,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我想要长的丝袜,连体的,就是像裤子那样的,但要和丝袜一样的弹性。” 方许:“做不到,能做到我早做了,况且红腰姐和小琳琅都说那样的不好看。” 李晚晴笑起来:“她们两个还小,根本不懂,你试着做就是,做好了我先试给你看你就知道了。” 方许莫名心跳加速:“不不不,我试试行,就不看了。” 他又要逃。 李晚晴拉着他手臂:“哪儿去呢,司座让我找你,他说给你准备了些东西,你去吧,他在地牢等你。” 方许本想先回小院,他想看看巨老大怎么样了。 又不敢让李晚晴知道巨少商灵魂还在,毕竟这种事不能谁都告诉。 所以只好跟着她下了地牢。 到了下边,方许才知道司座想了个什么办法。 当时就想跑。 “这是天字号牢房。” 郁垒道:“原本是用于囚禁最厉害的犯人,也是用于对付最厉害的犯人。” 他简单介绍了一下。 这牢房里有极强的阵法压制人修为,并且还有五行轮狱阵。 方许不知道五行轮狱阵是什么,但他听名字就能猜到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郁垒道:“现在看来,你的瞳力和你的肉身息息相关,唯有肉身境界提升,瞳力才能提升。” 他指了指天字号牢房:“我已经解除了压制修为的法阵,也把五行轮狱阵调到了最低力度,你进去之后,接受五行之力的淬炼,对你或许大有帮助。” 方许瞪大了眼睛:“老大你的意思是,用对付最厉害犯人的手段对付我?” 郁垒:“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说完一把将方许推进天字号牢房,然后把牢门锁了。 他捏了个法诀:“起!” 一瞬间,牢房内似乎天地色变。 方许还没站稳,一道强烈的电流就直接轰在他身上。 方许躲都没躲开,强行使用神华降低雷电速度,又用圣辉吸收了一部分电流,但微乎其微。 直接电了个透,衣服都电焦了。 下一秒,方许刚要找地方躲起来,他的脚下开始出现水流。 短短片刻,整个天字号牢房就被淹没了大半,直接超过了方许身高! 再下一秒,一株藤木从脚下蔓延出来,将方许死死锁住。 与此同时,五色泥土出现,将方许全身包裹起来,像个漂亮的叫花鸡。 紧跟着,雷电再现! 巨大的电流劈进水里,方许想动都动不了。 一股烟一股烟的从水里冒出去。 方许觉得自己快死了,真的快死了。 唯一让他欣慰的就是,五行惩罚,既然泡在水里了,那火之力应该不会出现了。 就在他思考这些的时候,他妈的水开始加热了! 郁垒站在门外,透过特殊的水晶窗口看着里边。 他像是个慈父一眼看着方许:“要想尽快提升,就要承受别人不能承受的痛苦,这些对别人来说可能会致死,但对你来说......咦?哪里来的卤肉香味?” 第一卷积跬步 第八十三章巨老大的女人 五色泥土叫花鸡,又电烤又红焖。 方许觉得自己色香味俱全。 当五行轮狱阵结束的时候,水逐渐退去,藤木枯萎,雷电消失,火焰熄灭,五色土块在方许身上寸寸崩裂! 咔嚓咔嚓的声音中,方许一步从土块之中迈出来。 他身上的衣服早就已经不见了,赤身裸体的出现在天字号牢房里。 腿似乎更长了,肌肉线条更凌厉,皮肤都比之前要好了不少,如化茧成蝶。 就连他身上的那些旧伤疤痕都不见了。 更为神异的地方是,在刚才的五行轮狱阵中他的头发都没了。 此时,一头又黑又顺的长发一直披散到臀部。 当他跨步出来的时候,浑身散发着一种淡白色光辉。 脱胎换骨一样。 方许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面向水晶窗口那边。 他知道司座一定在那看着。 但他不知道不只是司座在那看着,李晚晴也在那看着。 他转身面对,一切都展现在司座和李晚晴面前。 饱满结实的肱二头肌,澎湃硬朗的胸肌,棱角分明的腹肌,以及腹肌下的鸡。 “呀!” 李晚晴猛的捂上眼睛。 指缝稍大。 这个形态的方许真的是无可挑剔,身材修长又不单薄,健硕而不臃肿。 倒三角的上半身,真真是虎背猿腰。 一头长发垂在脑后,直达臀部,看起来却一点儿都不娘,甚至多了几分飘逸。 李晚晴喃喃自语:“待他长发及腰.......” 恰此时方许只觉得腹中忽然有一股气乱窜,自从他失去先天元气后这种感觉也消失了。 但今日不同,五行之力在他体内竟重塑了那口先天气。 然而来的过于猛烈,以至于如此俊朗飘逸之时一个屁崩了出去。 李晚晴那句待他长发及腰娶我可好,只说了半句就憋住了。 待他长发及腰,一屁崩起发梢。 等方许出来后,第一件事就是狠狠瞪着司座郁垒。 而郁垒则一脸平静,好像一切都和他无关。 “以前这么干过吗?” 方许瞪着郁垒问。 郁垒微微摇头:“不曾。” 方许:“也就是说这样干之前老大也不知道后果如何?” 郁垒:“换做普通人大概必死无疑,但你不一样。” 方许:“我必不会死?” 郁垒:“一半一半吧。” 方许:“......” 郁垒道:“你先天气尽失,灵台灯灭,理论上已经是个死人,所以再死一次也没什么。” 说完背着手走了。 方许嘴唇上下动了动,无声的骂街。 “那我现在怎么样?” 方许跟了上去。 郁垒:“你现在应该穿上衣服。” 方许这才想起来还光着呢,下意识往四周看。 啪嗒一声,旁边抱着一摞卷宗的女文员愣在那了,卷宗掉了一地。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不知所措。 另外一边,高临小队的女银巡安秋影正要去领装备,走到半路,看到方许后也愣住了。 她站在那,嘴巴长大,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是该看还是不该看。 方许嗷的一声,转身飞奔出去。 只一刻后,轮狱司就有个劲爆消息传播。 有人裸奔! 当消息传回巨野小队的时候,大家反应各不相同。 兰凌器笑的伤口疼,但还是忍不住笑。 重吾闭着眼睛想象那是怎样一种场景,然后噗嗤一声也笑了。 小琳琅傻乎乎的嘿嘿笑,心说那可真是太丢人了。 沐红腰躺在床上拍了拍自己大腿,说了一声不争气的东西....... 也不知道是说方许不争气,还是说她身子骨不争气没赶上看新鲜热乎的。 方许一口气跑回自己小院把门一关,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丢人,真是太丢人了。 这事要是传扬出去,他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轮狱司行走? 他其实想的有点多,什么叫要是传扬出去,那是肯定传扬出去。 而且在女孩子中传扬的更为猛烈。 他迅速穿上衣服,在台阶坐下的时候都还没缓过来。 越想越觉得丢脸,以后在人前连头都抬不起来的那种丢脸。 良久之后他才缓过来些,然后感知自己的身体。 “咦?” 方许在感受之后吃了一惊。 遭受如此淬炼,看起荒唐实则凶险甚至可以说九死一生,但肉身境界好像并没有多大提升。 从万星宫中洲古迹出来的时候,他已是三品武夫境界。 现在感知,依然在三品,只是勉强到了三品中。 丹田之内的先天气也并没有弥补回来,只是多了一团五色气体,盘旋存在,如五条彩鱼首尾相连不停追逐。 他试着调动这五色气团,发现根本没有回应。 再感知自己的念力,也没有很大提升。 这五行之力炼狱一般的淬炼下,怎么能是如此结果? 与此同时,在晴楼桃台。 郁垒坐下来,回头看了看那面铜镜。 见方许坐在台阶上发呆,郁垒的眼神也飘忽了一下。 李晚晴给郁垒泡了茶端到身前:“司座,怎么了?” 郁垒问:“留你一起看他淬炼,你看出什么了?” 李晚晴:“好看。” 司座一问她,她脑海里第一反应可不只是好看。 郁垒:“.......” 李晚晴脸一红:“不是,是,咳咳,是还行。” 郁垒:“矜持些。” 李晚晴作为晴楼前台,当然也不仅仅是因为她漂亮。 她能在晴楼整天坐在前台那貌似无所事事,是因为她有别人没有的能力。 沉默片刻,李晚晴回答道:“好像有些低于预期。” 郁垒道:“何止是有些。” 他起身,在桃台上缓步:“万星宫历练的事不要对任何人提及,这毕竟是涉及到陛下。” 李晚晴嗯了一声:“知道的。” 郁垒:“从有记载以来,进入万星宫历练的人都算上,他的提升最低,这不合道理。” 李晚晴:“无形轮狱阵虽然他是第一个用,按预期应该也能让他提升到四品武夫肉身,可好像还是三品。” 郁垒摇头:“有些想不明白。 他都想不明白,李晚晴更想不明白。 经历两次大的淬炼,至少也应该到四品武夫。 “是因为他底子太差?” 李晚晴自言自语。 郁垒听到这心中一动:“或许不是因为底子太差,而是他进境所需的积累非常人可比。” 李晚晴瞬间就懂了:“别人吃一碗饭就饱了,他吃五碗饭也不一定饱。” 郁垒又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说道:“但愿如此。” ...... 方许坐在台阶上,怀里抱着他新亭侯。 “老大,今天真是太特么丢人了。” 方许道:“丢人的事,一件接着一件。” 巨少商躺在空旷的大地上,枕着自己双臂:“说说看,让我乐呵乐呵。” 方许:“先是晚晴姐,说她丝袜坏了,还当着我的面脱下来塞给我,我直接给她塞回去了,破了的袜子还想给我。” 巨少商愣了一下,然后啐一声:“呸,白痴!” 方许不搭理他。 继续说:“然后是被一群姑娘围着要丝袜,她们还让我看她们腿的长度,让我按照长度做,我又没带尺,还要用手来量,太麻烦!” 方许撇嘴:“她们只想占我便宜,我一个都不看!我还能让她们凭白得我的好处?” 巨少商嘴角抽了抽:“呸!大白痴!” 方许接着说:“然后是司座带我炼体,结果我出门忘穿衣服了,被不少人看了我光屁股的样子,唉.......” 巨少商:“哈哈哈哈哈哈!” 方许:“笑个鸡毛!” 巨少商:“就是笑个鸡毛啊。” 方许:“......” 他安静下来,巨少商等了一会儿不见他说话,怕他太低迷于是开口劝慰。 “你这些都是小事,算什么丢人的。” 他躺在那,回想过往。 “给你讲一件我丢人的事吧。” 巨少商提起过往,嘴角带笑。 “那年我也年少,认识了一个姑娘,很漂亮,珠圆玉润,处处都好,是我自己傻逼不珍惜。” 他说:“她对我有意,但那时我只想着闯荡江湖扬刀立马,离乡之前,她请我喝酒。” 说到这,他眼神更为飘忽。 “我们俩拎着酒坐在草地上一边喝酒一边赏月,后来我喝多了,躺在她腿上,她低头问我她好看吗?我说好看啊。” “然后她就笑了,让我说出她哪里好看,最少说两个地方,我抬头看她,她低头看我,我就说了两个地方,然后她就气鼓鼓走了。” 方许:“你是不是损人家了?” 巨少商:“没有,她让我说出两个好看的地方,我说一个是下巴,她说另一个呢,我说另一个下巴。” 方许想起来刚才巨少商说那姑娘珠圆玉润,应该是稍稍胖些。 他躺在人家腿上,说人家两个下巴....... 方许叹了口气:“你果然傻。” 巨少商:“她也是那么说的,第二天还在骂我,可我已决意要走了,她骂的狠了,我就说我傻逼怎么了。” “我特意在马车上写了两行大字:江湖我来了,我是傻逼,让我先走。” 他笑:“少年意气风发。” 方许也笑:“然后呢?” 巨少商:“然后我走到哪儿都被人追着骂,还挨揍,可没少挨揍,我一直想不明白到底怎么了,直到我被一群人打趴下,躺在那看到了我在马车上写的字少了两个。” 方许:“?” 巨少商:“她把我是两个字给涂掉了,所以我一路上都在挨揍。” 江湖我来了,傻逼,让我先走。 方许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他问:“再后来呢?” 巨少商停顿了好久。 他还是躺在那,枕着胳膊,看着没有天空的天空。 “后来我进武院,报到的时候她居然也在,她知道我要考武院参军,她偷偷到殊都也参考,成绩居然比我好很多。” 方许笑着问:“为什么你俩没成亲?” 巨少商说:“后来我们俩都从武院结业,都被留在武院做教官,再后来,南边开始打仗了,我训练出来的七千新兵上了战场。” 他闭上眼睛:“我和她都是这支队伍的教官,我留在了殊都,她离开了武院,她是惊野营的将军。” 方许猛然睁大眼睛,心口如遭重击。 巨少商问:“你说,如果我没在你的刀里,会在地府和她相见吗?” 第一卷积跬步 第八十四章我欠你的 刻骨思念的人,若生不能相见,会在死后相见吗? 巨少商闭着眼睛,他只是灵魂,他没有泪水。 伤心处,不落泪,更伤魂。 “哈哈哈哈。” 那家伙似乎是不想影响了方许,忽然大笑起来。 “是她运气好,我这样的人嫁了,一辈子糟心。” 说到这他起身,换了个话题:“是不是要南下了?” 方许嗯了一声:“是,要南下了。” 巨少商:“有把握吗?” 方许昂起下巴:“当然有,我现在可不是原来的我。” 巨少商可不信。 “我现在这个样子,兰凌器重吾红腰小琳琅都伤着。” 巨少商说:“你去求司座,让他给你安排一队人,要高手。” 方许:“好,放心。” 答应了,巨少商还是不信。 他太了解方许这个家伙了,快乐的事,享福的事,一切美好的事,方许都不吝啬和亲人分享。 但危险的事,那个家伙从来都不希望把亲人卷进去。 方许说过,报仇是他的私事。 巨少商知道,就算司座给方许配了一队人,那个家伙到时候也可能自己行动。 好在,只要方许带着新亭侯,他就能和方许形影不离。 他曾想过,自己一刀大别离为方许开路。 现在他是方许的刀魂,那,还是由他开路。 就在两个人都沉默下来的时候,方许的院门被敲响。 拉开门一看是晚晴姐来找他,司座让他过去一趟。 本来还嬉皮笑脸的方许,到了桃台脸色就变了。 他又看到了那个小太监,那个时时刻刻谦卑低调的松针公公。 方许骨子里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这一点连大殊皇帝都不得不承认。 可是这个小太监,已经不止一次吓着方许了。 松针朝着方许微笑,方许点头回礼然后就凑到郁垒身边,以念力向郁垒询问。 “司座真不知道?” 郁垒:“知道什么?” 方许:“松针死了啊,就死在地宫里了,我们亲眼看着的。” 郁垒:“噢。” 只噢了一声,便示意跟上他。 方许见郁垒反应有些不正常,他快步跟上:“司座,到底怎么回事?” 郁垒:“井求先有六个徒弟。” 方许:“我知道,松针告诉过我。” 郁垒:“是六胞胎。” 方许:“?” 他眼神里闪过一抹不相信。 难道真的就是皇帝让井求先搞的恶作剧?真的是只为了吓他一吓? 松针死在地宫了,他这个看起来一模一样的兄弟为什么没有一点悲伤? 司座肯定是知道什么,但不愿意和他谈及。 “你们先随我到地牢,陛下让松针公公一起审问拓拔无同。” 郁垒一边走一边以念力警告方许:“你们商议的事我已知道,现在先去把巨少商的身体放进羽化神衣里,不要让松针知道。” 方许以念力回答:“宫里没来要?这东西如此神异陛下应该感兴趣才对。” 郁垒只是淡淡回应:“你不了解陛下。” 他们一路下了地牢,到了一间很大的单独牢间外才停下。 这个牢间里关押着的就是那位曾经人人敬仰的......大殊厌胜王。 拓拔无同此时被一种淡金色的锁链死死困住,他盘膝坐在那,身上的锁链深深钉入大地。 而在他面前,紫袍银枪的叶别神盘膝而坐。 就那么盯着拓拔无同,目光炯然。 显然,即便是到了这个地步,也没人能对拓拔无同这样的人放松警惕。 方许也是在这时候才发现叶别神身上有伤。 看来,他和拓拔无同在地宫的一战赢的并不轻松。 郁垒问叶别神:“他现在怎么样?” 叶别神回答:“明眸已经来过了,帮他恢复了神智,不过,我依然觉得他靠不住。” 听到这句话,被巨大锁链死死压制的拓拔无同嘴角露出苦笑。 他曾是战神,是敌人闻风丧胆的大殊厌胜王。 因为有他在,大殊没有输过一场战争。 也是因为有他在,诸国才会对大殊保持敬畏。 如果让域外诸国得知七品武神已经废到了这个地步,说不准就有人对大殊动一动邪念。 “司座,能不能让我单独和他聊一聊?” 方许问郁垒。 郁垒还没回答,叶别神已经阻止了他:“就算他被锁着,以他的实力杀你依然轻而易举。” 方许:“我想聊一些私事。” 郁垒:“如果不是什么特别隐秘的话要说,那就不必单独和他聊了,当着松针公公的面问就是了。。” 方许没有什么隐秘的话说,但确实是私事。 他犹豫片刻,伸手进裤兜里,摸出来那把他爹娘委托拓拔无同送回来的钥匙。 “厌胜王,你还记得这个东西吗?” 拓拔无同缓缓抬头,当他看到那把钥匙的时候先是疑惑了一下,然后他的双眼突然就有了光。 哗啦一声,巨大的锁链被他拉动,一瞬间绷直。 叶别神握紧枪杆眼神凛然,郁垒在背后的手都捏了法诀。 而方许却没有移动,只是举着那把钥匙。 拓拔无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把钥匙:“你是.......你是他们的孩子?!” ...... 方许只想知道,他父母到底怎么死的。 “当时我已经快他们都救出去了,快了的。” 拓拔无同眼神悲戚的看着方许,方许随即把钥匙递给他。 拿着钥匙,拓拔无同的眼神更为复杂。 “你的父亲母亲有大勇气,被异族团团围困的时候,他们两个还在救治伤员。” 拓拔无同的眼睛里,似乎也有一把金灿灿的钥匙在转动。 “我赶到的时候北固人已经逃走了,医司被困在一个小小的山坳里。” 拓拔无同看向方许:“只有不到一百个人了,只要是还能动的士兵,都在拿着刀和敌人厮杀,那都是我的兵。” “我救了他们,为他们开路,往正西方杀,那个方向有我带来的援兵,只是我脱离大军太远.......” 说到这,拓拔无同闭上眼。 那一幕一幕,又在他脑海里出现。 皮糙肉厚的异族兽兵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一刀他就能扫落一片头颅。 见到大殊厌胜王突然出现在这,异族立刻调动高手。 在异族中,最普通的那些士兵高大强壮但头脑简单,数量极其庞大。 可是人类之中的修行者,哪怕只是二品武夫,也能轻而易举的将其斩杀。 再加上大殊军队有威力巨大的战场武器,以及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军阵,所以兽兵就算再多,也没占到多大优势。 异族之中真正有威胁的,是半妖。 半妖的实力强大与否,与他们体内的妖族血统有直接关系。 妖族的血脉占据的比例越大,他们的实力就越强。 一般来说,能有一成妖族血脉的半妖就相当于人类的二品武夫。 有一半妖族血脉的半妖,其实力就能达到六品武夫。 若是体内的妖族血脉超过六成,就可与七品武夫相提并论。 但,就如同人类之中七品武夫凤毛麟角一样,血脉占据六成以上的半妖,也凤毛麟角。 所以,当七品武夫拓拔无同出现的时候异族也慌了。 异族首领想在短时间内找到与拓拔无同抗衡的半妖,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拓拔无同势如破竹的连续击杀三十几个一血半妖,十几个二血半妖,以及五个三血半妖和两名四血半妖。 他无人可挡。 异族首领只能下令,不计代价的用命把拓拔无同堆死在战场上。 他们是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的,大殊的南疆统帅单独现身在这,不管付出多大代价,他们都要把拓拔无同击杀。 可他们杀不了。 拓拔无同就算不能把医司的人救出去,他自己离开也没什么问题。 然而,就在拓拔无同已经快带着人杀出去重围的时候,他受伤了。 他堪比钢铁的身躯被人从后边偷袭重创。 而偷袭他的人,竟然是医司里的人。 “你过来。” 拓拔无同说到这,突然让方许到他身边。 方许刚要起身,叶别神拦了他一下。 方许摇摇头,缓步走到拓拔无同身前:“有什么话说?” 拓拔无同:“你看我后背。” 方许绕过去看了看,脸色顿时一变。 拓拔无同的后腰上有一个触目惊心的黑洞,看得出来,直到现在依然在侵蚀。 那伤口无法愈合,显然也没找到治疗的办法。 “你的父母很了不起,他们是我救命恩人。” 拓拔无同道:“如果不是他们当时控制住了我的伤,是没命活着出去。” 方许:“他们呢?” 拓拔无同:“我不知道,我无力带他们走,只能自己先往外冲,他们给了我这把钥匙,告诉了我关于你的事。” 说到这,他把钥匙还给方许:“对不起,我没能带他们出来。” 方许把钥匙收好,一如既往的轻拍三下。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救过他们,不管是救下了还是没救下,都是救了。” 方许后撤两步,俯身:“谢谢你曾经救过他们。” 拓拔无同眼睛有些发红:“我没有救的了他们,反而还是被他们所救,你应该怪我。” 方许:“若收到示警你没去,我可能会怪你,你去了,我没理由怪你。” 他回到座位那边。 问出了他第二个想问的问题:“你的伤还能恢复吗?你还能恢复七品实力吗?” 拓拔无同摇头:“不能了,这样的伤,一年之内必死。” 方许皱眉:“一年?” 他马上想到了两个可能。 第一,先帝不想死,所以要用拓拔无同来保护他,这个期限是一年。 第二,想救巨少商,一年内最好找到办法救拓拔无同。 拓拔无同低下头,声音带着负罪感。 “我老家旧宅有我写下的练功心得,你得空就去取了,送给你。” 方许:“谢谢。” 拓拔无同摇头:“我已是罪人,当不起任何人对我说谢谢。” 方许:“谢谢是谢谢的事,恨你是恨你的事。” 他刚要走,拓拔无同又说了一句。 “我无心求活,若抽干我的血炼成丹药,你服下,或许能让你脱胎换骨,若你勤恳坚韧,有可能尽快步入六品武夫,这也算我报答你父母对我的救命之恩。” 方许回头看他:“你的命,最好留到你报仇的时候,你的血,最好留到你重归战场,至于什么六品七品,我自己会到的。” 这句话一出口,连叶别神都对方许刮目相看。 六品武夫,如他这样的天之骄子也用了二十年! 对于习武之人来说,这是多大的诱惑。 拓拔无同就那么看着方许,眼神里也是难以置信:“可,这是我欠你的。” 方许微微昂着下颌:“你可以说是你欠我爹娘的,但那不是欠我的,如果我一年内救活你让你重归七品,记住,你欠我一条命!” 说完转身离开。 拓拔无同忽然在他身后喊了一声:“去我老宅,一定要去祠堂,要去祠堂!” 第一卷积跬步 第八十五章临时小队 回到住处,方许开始仔细思考他必须面对的几件事。 按照先后顺序,一样一样理顺。 首先,他要救活巨少商。 现在巨少商的枯萎身体已经放进羽化神衣,至于怎么和宫里解释方许不操心。 那是司座的事,怎么说也是司座去说。 现在的羽化神衣只能保存好巨少商的身体,不至于进一步坏掉。 要想让这具肉身重新焕发生机,就需要真正的七品武夫的血来滋养。 从拓拔无同的话里分析,先帝给他自己制定的计划是一年。 那么,羽化神衣这个东西的有效期是不是一年? 一切都往最坏处打算,方许就认为羽化神衣只能保存巨少商的肉身一年。 一年内他必须找到办法。 这是一年内要做到的事,按理说不是最紧急的事。 最紧急的事是方许要报仇,还有一个月不到就要见到那个北固太子了。 但方许还是要把巨少商的事放在最紧急的位置上。 报仇可以有下一次,复活巨老大可能没有下一次了。 这次南下,方许打算绕路去一趟拓拔无同的老家。 拓拔无同告诉方许一定要去他老宅祠堂,这祠堂里有什么秘密? 也许是拓拔无同能修炼成七品武夫的秘密? 如果有,为了巨少商就一定要去一趟。 还有一件其实比复活巨少商还要紧急的事,那就是方许身体里的无足虫。 那个东西,就是时时刻刻都没准爆发的隐患。 即便关于他自身的这两件事都很紧急,方许心中最想解决的还是巨老大的事。 按照陛下的意思,他将南下去见北固太子屠容鸢。 但,陛下免去了他的银巡职务,还对外宣称把他关进大牢里,明显是不想让他和迎接的队伍走一路。 是让他暗中行事。 可现在巨野小队全都伤着,方许是孤家寡人。 他再次把不精哥召唤出来,向不精哥请教问题。 “我的灵台现在算怎么回事?” 不精哥听到这个问题后显然犹豫了一下。 “我学识渊博,但你这种情况我也说不清。” 不精哥一脸的无奈:“按照正常来说,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我从未见过人灵台无火还活着的,你这样的人,就算进了地府都不会被排斥。” 方许听到这一愣:“你的意思是,我身上没有生人的气息了?” 不精哥点头:“算是,现在照亮你灵台的那把钥匙,我不知道是什么,隐约有些熟悉,就是想不起来。” 他跟方许解释了一下。 灵台三盏灯,代表着人的气血,思维和生命。 没有这三盏灯,方许比拓拔无同更像是一个行尸....... 这把方许吓了一激灵。 不精哥继续说道:“不过你倒是可以安心,这钥匙看起来比你灵台三盏灯还要明亮且蓬勃。” 方许松了口气:“也不赖,我能和鬼混在一起也能和人混在一起,我也阴阳两界第一人了。” 不精哥:“这么说也没错,你的气息,不会被阴界排斥。” 方许:“还真有阴界?” 不精哥笑了:“当然有。” 一说到阴界,方许猛然想起来白悬道长! 他此前还去看过白悬。 白悬道长原本应该已经挂了才对,但因为无足虫钻进白悬道长体内,他也得以活了下来。 现在的白悬看着倒是没事,身上不见一点伤。 有事的地方在于,白悬现在维持着大概四五岁的样子。 方许去看他的时候,白悬道长在发呆。 方许问他在想什么,白悬说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得回忆一下,吃奶是怎么使劲来着。 如果找不到办法,天知道他什么时候就变成襁褓里的婴儿了。 白悬自己倒是很坦然,他说怎么做是他自己的选择,所以什么结果都无所谓。 方许问他会一直这样吗?白悬说不会,他知道自己体内有个虫子,虫子死了他也死。 就算虫子不死,他可能也坚持不了一个月,所以他想回家。 白悬的事,方许也要管。 没有白悬,他们可能都死在地宫了。 脑子里都是事,时间就过的飞快。 黑夜很快就降临在殊都,方许思考到了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没吃过东西。 家里什么都有,都是当初他村里用的老物件。 煮了一碗面,方许端着面坐在院子里一边吃一边想。 明天必须要做的事,一是去要资料,关于屠容鸢和他手下的一切资料。 第二则是找帮手,他需要司座给他配一队人。 就在他才吃了两口面条的时候,门外有人来了。 方许现在警觉性很强,感知力也敏锐,来的人距离在几十米外他就感觉到了。 而且,他已经判断是谁。 来的人是高临,顾念,还有安秋影。 在他们还没敲门的时候,方许已经把门拉开了。 高临抬起手敲门的动作僵硬在半空,好一会儿后他才说出三个字。 “对不起。”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深深的鞠躬,顾念和安秋影也一起鞠躬。 方许示意他们进门来:“鞠一下得了,鞠三下我怕你们把我送走。” ....... “什么!” 方许猛的站起来,眼睛都直了:“以后你是队长?!” 高临面带愧色:“司座的意思是,让高临小队和巨野小队暂时合并,由我担任队长,但我拒绝了,我不配。” 他原本是个骄傲的金巡,可在地宫里的表现却那么烂。 甚至还远远不如方许这样的下品银巡,更别提和巨少商相比。 所以他不接受做这个队长,他没脸。 方许听他解释后点了点头:“那倒是,你不配做巨野的队长。” 方许这反应,倒是让顾念有些不爽:“我老大可以说他自己不配,你有什么资格说他不配?” 方许:“我弹你两下配不配?” 顾念闭嘴了。 安秋影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子,她不似小琳琅那样活泼,不似沐红腰那样冷淡,她总是安安静静。 她很少说话,性子很糯,大部分时候她更愿意一个人在安静的地方读书,如大家闺秀。 可是当她看到顾念和方许起了争执之后,她立刻站起来:“请你来做我们的队长吧!” 方许愣住了。 高临也起身:“司座安排了这次临时任务,我也推荐你为队长。” 顾念没有起身,他不服气,不是为自己觉得不服气,而是为高临觉得不服气。 方许本来不想答应,但看到顾念那个反应他立刻就答应了。 “可以啊,我来做队长。” 他做好,翘起腿:“如果有人不遵守队长的命令呢?” 高临:“没有人会不遵队长命令,如果有,你可以按律处置,甚至逐出轮狱司。” 顾念张了张嘴,忍了。 就在方许心里刚刚升起一丝美滋滋的时候,外边又有人来了。 这次来的是三个人。 其他人还好,方许看到这三个人的时候头都大了。 为首的是司座,他不会让方许头大。 司座手里还牵着一个四五岁小男孩的手,是白悬道长。 方许也不会因为白悬头大。 让方许头大的是最后一个人.......小太监松针! 还是那副客客气气的样子,脸上带着谦卑和善的笑容。 看到他,方许就跟看到鬼没什么区别。 不只是方许,高临他们看到松针也是一样反应。 “看来你们已经选出队长了。” 郁垒说话格外简洁:“你们临时组成六人小队,方许既然接了队长那就要一直负责到任务结束。” 他看向方许:“明日一早就出发,你们的时间不多,我会安排队伍给你们支援,不过不会提前告诉你们支援在何处。” 方许:“这么急?不怕我们准备不充分被人干掉啊。” 郁垒没解释,转身就走了:“去领装备,能带上的一切都可以带。” 方许低声说了一句:“如此无情,也是个渣男.......” 安秋影噗嗤一声笑了,偷偷看了方许一眼。 接下来的事没什么不顺利的,领取所有装备后他们一早出发。 拓拔无同的老家在杏阳,距离几千里远,不过也算顺路。 其他人方许都没什么不放心的,只是松针已经不是针了,是方许心里一根刺。 出发之前,他再一次去看了巨野小队的同伴。 大家好像都已经收到消息,所以心情都有些沉重。 只是他们都不愿意表现出来,巨少商说过的,出任务之前大家不要说不吉利的话,哪怕觉得再危险也不要说。 大家都要开开心心的出任务,然后整整齐齐的归来。 “方许。” 兰凌器指向床边:“我的双刀,可以收缩,不占地方,你带着。” 方许刚要拒绝,兰凌器摇头:“就当是我在你身边。” 方许犹豫片刻,拿起双刀收好:“那我带着。” 重吾递给方许一沓银票:“我没有兵器,也不用护具,这些都是我平日里攒下的,你带着,第一次出远门,别委屈自己。” 方许笑:“我有钱,我是奸商你忘啦?” 重吾:“可这是我给你的。” 方许不笑了,有些想哭。 “拿着吧。” 沐红腰此时说道:“兰凌器和重吾是你哥哥,哥哥给的就拿着。” 方许只好接过来:“好,我先收着。” 沐红腰看了一眼放在旁边的九头链枪:“我的兵器你不擅长用.......” 她伸手进自己衣服里,把脖子上挂着的一根细细的红绳摘下,那上面连着一个护身符。 “这个戴上。” 她递给方许。 护身符一直是她贴身戴着的东西,递给方许的时候还带着她的体温和体香。 方许知道这护身符是沐红腰爹娘给她的,所以断然拒绝:“不行,这是.......” 沐红腰皱眉:“哥哥给的收了,姐姐给的就不收?” 方许还想拒绝,沐红腰示意他过来。 “低头。” 躺在床上的沐红腰让方许低下头,她亲手把自己的护身符挂在方许脖子上。 方许低头的时候,和她的脸贴着。 沐红腰在方许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等你回来再亲手给我戴上。” 方许眼睛有些湿润,他只能点头:“好!” 两个人的脸贴着,他感受到了沐红腰的脸有些发热。 “还有我哒!” 小琳琅嘿嘿笑,从她手上摘下来一条很漂亮的手链:“过来,我也帮你戴上。” 方许也知道小琳琅的手链代表着什么意义,那是她祖母留给她的唯一一件东西。 小琳琅自幼在祖母身边长大,前几年祖母去世,把这条手链亲手戴在小琳琅手上。 “不行,这个不行的。” 方许还是拒绝。 小琳琅:“哥哥姐姐的要,妹妹的不要?祖母一直保佑我,也会保佑你的,我的哥哥,也是她的孙儿。” 她给方许把金灿灿的手链戴好:“回来你再还给我啊,我又不是送给你的,暂且,让我祖母保佑你一下下。” 方许看着他们,眼睛越发湿润。 “好了好了,别这个鬼样子。” 沐红腰一摆手:“速滚速回。” 方许揉了揉眼睛:“等我回来给你们带礼物。” 沐红腰撇嘴,小琳琅开心,兰凌器和中午两个人眼神里,还是难掩担忧。 气氛有点沉重。 可巨野小队,不允许这种沉重存在。 小琳琅说:“有几千里远呢。” 方许:“区区几千里。” 小琳琅说:“儿行千里母担忧。” 方许:“?????” 小琳琅哈哈大笑:“不要让为娘和你大娘担忧,听你大娘的,速滚速回!” 第八十六章尝尝鲜啊 殊都有座浩然台,在大势山上。 殊都名为大势城,依大势山而建。 大势城三面环山,被大势山环抱。 当年大殊开国皇帝在大势山建造浩然台,取浩然天下大势所归之意。 每年九月初九重阳之际,大殊皇帝都要携朝臣以及后宫贵人们蹬浩然台为天下百姓祈福。 唯独今年例外。 重阳已过多日,虽礼部几次提及祈福之事都被陛下否决。 陛下因为灵胎丹的案子下罪己诏后就脱去龙袍,身穿白衣,他的意思是,他暂时不配以天子身份为生民祈福。 况且太后还在禁足,太后不去,后宫的贵人们也不好去。 此事一直拖着,拖到十月陛下终于还是松了口。 但陛下不去,由当朝宰辅吴出左率领群臣蹬浩然台祈福。 今日晨会之后,吴出左便带群臣以及陛下重托往大势山出发。 浩浩荡荡的车队一直绵延数里,看起来格外壮观。 在其中一辆马车上,吏部侍郎余公正闭目养神。 灵胎丹的案子对他打击其实不大,不只是他自己,连他的亲属朋友都几乎无人涉案。 琢郡知府张望松供词并没有指向他,他和灵胎丹也没有任何关联。 所以即便名誉上受了些损失,但他官位还算稳固。 只是这段日子,他比以往要低调许多。 与他同乘一车的是工部尚书万慈,也坐在那闭目养神。 朝臣都知道,张望松是余公正的门下弟子,而余公正,是万慈的门下弟子。 师徒同乘一车,并不会引起众人的猜疑。 马车快到大势山下的时候,万慈才睁开眼睛:“陛下的步子,大的出乎预料。” 余公正点头:“是啊,这是当初我们拥护他登基的时候谁也没想到的事。” 万慈头发全白,已七旬高龄,身子骨倒是一直都硬朗。 原本朝臣们猜测灵胎丹案会指向他,没想到连他都是干干净净的。 更让人没想的是牵扯进灵胎丹案的人,几乎都是皇亲国戚。 “得换个应对办法了。” 万慈低眉垂目,看面相确实是个慈祥的老者。 “原本我们操作灵胎丹的案子,就是想让皇族和陛下内斗,虽成了,可效果非我等预料那样。” 他手里拿着一柄玉如意,颜色深邃却又不失晶莹剔透。 “后族掌握兵权,太后还想要更大的权力,我们精心设计这灵胎丹案,牵扯到了皇族后族以及先帝,本意是让陛下难堪,让皇族后族以及陛下都名声扫地。” 他看向余公正:“我们都没想到,陛下居然那么大的魄力敢追究先帝。” 余公正道:“对我们来说这是坏事,对陛下来说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抬起手揉着眉角:“陛下虽然因追究先帝的罪行而名声大振,可现在整个皇族和后族都已经不在他那边了。” 余公正语气阴沉:“陛下手里的棋子原本就不多,一个代州随属,算他的士,一个后族军方,算他的车,现在他自己废掉了车,士能有多大用。” 说到这,他看向万慈:“再废掉轮狱司,陛下如失去双臂。” 万慈:“说到轮狱司,郁垒到底什么来头?” 余公正摇头:“只知道他年少时候在石城读书,后来就销声匿迹,直到他随陛下从代州到殊都,才算抛头露面。” 万慈:“那个方许又是什么来路?” 余公正:“纯纯莽夫,军方是车,代州随属是士,轮狱司充其量算马,方许.......一小卒而已。” 万慈:“现在这个小卒已经被陛下当炮用了。” 余公正笑了笑:“没什么大不了,不说他配不上炮的身份,纵然是个伪炮,也刚好可以杀炮将军。” 他端起茶抿了一口:“可这棋自古以来就不叫君棋,也不叫马棋炮棋,叫象棋。” 说到这,他看向窗外的山峦:“象,大势也,大势在我,下一步就能将军。” 万慈点了点头:“先拿了那个伪炮,再拿下真马,陛下手里就没有棋子了,但事情要做的漂亮些,不要牵扯到我们。” 余公正笑道:“想拿掉那个伪炮的,有的是人比我们急。” 他眼神比语气还阴沉:“被禁足的那位野心勃勃的太后,比我们杀心大的多。” 万慈听到这也笑:“把事情推到后族身上去,看看咱们那位果决大勇的陛下,敢追究先帝,让方许当庭弑了他的父,还敢不敢杀母。” “拔掉后族,拔掉轮狱司,陛下不过一个文弱读书人,皇族被打压的那么惨,谁还能和我们争权?” 他往后靠了靠:“下边的人都看着呢,咱们也该还还手了。” 余公正道:“陛下的棋子都在按照我们的想法走,伪炮要去的地方,是我们指定他落子的地方。” 万慈依然那垂目慈祥的神态:“那不是陛下的伪炮,那是我们的真炮,下一次落子,这个炮炸死的还是陛下那边的人。”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 浩荡的朝臣队伍向北去,往浩然台。 一支小队出殊都南城,他们乔装易容,在南门外三十里亭集合。 高临,顾念,安秋影,三个人先到,然后是小太监松针。 方许则领着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白悬道长最后才来。 白悬并非参加此次任务,郁垒让小队顺路护送白悬回承度山青羊宫。 虽然可怜,可白悬现在的样子也真心可爱。 方许在亭子里坐下,顺手就把白悬抱在腿上。 他看向大家:“咱们不能一起走,最少分成两队,一路先去探路,一队护送白悬道长,然后在秋实关汇合。” 高临:“顾念最善潜藏隐匿打探消息,你和顾念再加上松针公公一队,我和小安假扮白悬道长的父母,带他回承度山。” 方许没接话,白悬不乐意了。 他抬起白白嫩嫩的小手一指安秋影:“她好看,假扮我娘我认了。” 然后指了指高临:“你丑,我不想让你当我爹。” 高临:“我丑?!” 方许压低声音告诉白悬:“他有钱,一路护送你吃的好住的好。” 白悬:“我也有钱。” 他脸蛋粉嘟嘟的,小嘴噘着:“你们给我选爹娘,当然要听我的。” 说完一指方许:“你当我爹,小安当我娘,就这么定了。” 松针还在那傻笑。 顾念哼了一声:“凭什么不是我和松针公公。” 白悬:“你更丑,松针公公.......是公公就不能是爹爹了。” 松针不笑了。 “就这样定了吧。” 白悬朝着安秋影伸手:“娘抱抱。” 安秋影脸一下子就红了,手足无措。 方许一巴掌把白悬的小手打下去:“你就跟着爹吧。” 松针此时起身:“我就不随高临队长和顾银巡一队了,我自己走。” 他抱了抱拳:“秋实关见。” 说完就走,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 高临也无奈,抱了抱拳:“那你们尽快送白悬道长,尽快到秋实关。” 顾念却还有不同意见:“队长,咱俩也分开走,安全些。” 方许听到这句话心里一动。 高临想了想,居然同意:“也好,那就在这分开。” 他们三个走了,剩下格外尴尬的安秋影。 她是那种安安静静的性格,别说当娘,连男人她都很少单独接触。 现在好了,未婚跳过去了,先育也跳过去了,直接当娘。 她红着脸:“我不太会当娘。” 方许笑道:“孩子我管,你跟着我走就行了。” 白悬从他腿上跳下来:“是送我回去等死的,我最大好不好?你们跟我走,这一路上务必满足我。” 他像个小鸭子,走路歪歪拽拽:“我走累了,爹背着走,我困了,娘搂着睡。” 安秋影:“啊?” 方许:“还是你爹都包了吧。” 他们以为白悬道长的要求只有这些了,万万没想到,这个家伙的要求实在离谱。 走了一天走,准备住下,白悬从他小口袋里翻出个锦囊,很漂亮。 随随便便掏出来一张银票:“我挑地方住。” 方许:“你有钱,你说了算。” 这座城规模不小,客栈很多且各具特色,可一路走过来,小白悬看都不看一眼。 当他在一座楼前停下,眼神里满是期待欣喜的时候,方许和安秋影急了。 “这特么不是客栈!这是教坊司!” 方许在小白悬脑壳上敲了一下。 小白悬:“我知道啊,我没说住客栈,这多好。” 他晃着手里的银票就进去了。 负责接待的承应看到四五岁的小男孩进来,先愣了一下。 当她看清楚小男孩手里的银票数额,又愣了一下。 教坊司在大殊算是官办青楼,管理此地的官员是九品小吏,官职为奉銮。 负责招待客人的总管叫承应,大概就相当于寻常妓院的老鸨。 教坊司也不是随便哪里都有,只有府治所在的大城才有。 小白悬把银票直接递给承应剪春姑姑:“别问那么多,安排最好的房间,最好的酒水饮食,我带我爹我娘玩玩。” 剪春姑姑:“小公子,你带你爹你娘逛.......教坊司啊。” 小白悬一扬下巴:“嗯啊,带他俩见见世面,花魁今天都给我留着,我让我爹尝尝鲜,噢对了,你们这有相公吗?有的话把头牌也都留着,我让我娘尝尝鲜。” 剪春姑姑喃喃自语:“这,花魁不如你娘好看,头牌相公也不如你爹.......” 小白悬:“没事,都说了是尝尝鲜。” 方许和安秋影的眼睛都瞪大了。 剪春姑姑眼睛也瞪大了。 见她不回应,小白悬转身:“没有么?那我换一家。” 剪春姑姑一把将银票拿过去:“小公子想要什么都有!” 小白悬背着手往楼上走,完全不用人领路。 他一边走一边问:“最好的酒是什么?” 剪春姑姑:“还存有两坛五十年的庆阳烈。” 小白悬:“那就拿上来吧,给我装奶瓶里。” 他走了几步回头,看方许和安秋影:“来啊,上去看看,今晚咱们仨要不要分房睡。” 第八十七章都死了 方许第一次进教坊司,他有些紧张。 他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路? 巨少商和兰凌器他们三个在一起聊天句句不离教坊司,这里是干嘛的方许当然清楚。 可他还是紧张。 所以他偷偷拉了安秋影的衣袖:“我没见过这种世面,你带带我啊。” 安秋影:“啊?” 她茫然又惊惧的看向方许:“方许,你在......你是在和我说吗?” 方许这才想起来自己身边的不是巨野小队的人。 他也尴尬了:“要不我带带你吧。” 安秋影:“啊?” 她也拉了拉方许衣袖:“不然咱们还是走吧,我害怕。” 方许:“白悬道长还有一个月寿命,还是顺着他吧,你若害怕就去找客栈住下,我陪着他。” 安秋影真的害怕,这种地方她怎么可能适应? 可她坚决的摇头:“你不走我也不走,我跟着你。” 方许:“没必要勉强自己。” 安秋影:“我答应过司座,他让我看着你。” 方许:“看我什么......” 安秋影脸又红了一下:“司座说,说,看着你,不能让你和女人.......睡觉。” 方许一下子想起来司座对他的警告,司座说他在报仇之前要想有进境最好保持童子身。 原来司座还安排了眼线盯着他。 他俩硬着头皮跟小白悬上了三楼,小白悬那张银票的数额足够大,整个三楼都被他包了下来。 不但独享空间,连要在大堂里表演的歌姬和舞女都被剪春姑姑叫了上来。 小白悬独坐主位,他让人在左右两侧给方许和安秋影安排位置。 四五岁模样的小家伙斜靠在宽大的座椅里,抱着奶瓶在那看姑娘们载歌载舞。 这教坊司里的三位花魁都被叫来了,三个人第一时间都看向方许。 到了她们这样的身份地位当然是要挑客人的,就算是有钱她们也未必接。 可一进门看到方许,三个人就几乎同时朝着他走过来。 看得出来,她们都很满意。 结果才走到半路,小白悬招手:“这里来,姐姐们都到这里来。” 三个人都没正眼看他,谁会在乎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啊。 不得不说,这三位花魁各有千秋。 清荷园的花魁浣纱是个小家碧玉的类型,个子不高,五官却无比精致,但看这张脸比安秋影还要美些。 身材大概只到方许胸膛往下,但比例极好,说话软声细语,最主要的是那腰细到两只手真能掐过来,最最主要的是全身雪白,犹如捏出来的娃娃一样可爱。 她第一个看向方许,特意展示了自己的细腰。 方许真有心试试,两手能不能掐过来。 芬芳园的花魁青黛是个大高个,和浣纱走在一起,腿都好像和浣纱一样长,穿了一条高开衩的裙子,别的不说,只这一双腿就能让人流连忘返。 她身材比例极好,好到就算和沐红腰相比也只是稍稍逊色一丢丢而已。 和方许在一起,她在身高上竟无一点劣势。 见方许看她大腿,她自己轻轻拍了一下,那紧致的肌肤欢快的弹跳,跳到人心窝里去了。 红翡园的花魁叫碧玺,模样说不上有多出众,身材也只不如那两个各有看点,但她实在是太媚了些。 只是眼神稍稍流转,只是红唇轻轻咬紧,就能激起男人最原始的欲望。 她看着方许微笑,眼神里有无尽媚意。 这三个人,不约而同的选择方许。 但马上就被安秋影拦住。 “你是谁?” 花魁青黛一脸敌意:“你为什么要拦着我?” 安秋影:“你们不能坐在他身边,你们,你们都可以坐在我身边。” 小白悬:“我,坐我这!” 没人搭理他。 碧玺笑了,她问方许:“公子,她是你什么人?怎么还能管着你呢?” 方许:“咳咳,是我夫人。” 三个花魁眼睛都睁大了。 带夫人逛青楼? 方许指了指小白悬:“他是我儿。” 带夫人还不够,还带儿子? 浣纱轻笑道:“公子带着夫人来,夫人又不许我们和你作伴,那为何又让我们都来?是,是有什么烦心事?” 问君能有几多愁,一家三口逛青楼。 方许一脸认真:“是我儿点的你们。” 他正襟危坐:“你们都去陪我儿吧。” 小白悬拍着身边空位:“这里这里这里。” 三位花魁今天也是涨了见识,可人家是贵客,当然要听人家的。 于是三个都到了小白悬那边,三人一坐下,小白悬就直接找了个最暄软温暖的怀抱钻了进去。 方许尴尬,安秋影更尴尬。 小白悬和那三个花魁划拳喝酒,两个人就坐在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别说,小白悬还挺有实力。 四人划拳,输家喝酒,小白悬居然稳占上风。 虽然偶尔也会输,但一口一奶瓶绝不赖账。 三位花魁一开始没把他当回事,后来才发现这孩子不简单。 小白悬左拥右抱,一会儿钻进这个怀里,一会儿钻到那个怀里。 到最后把三个花魁都灌多了,一个个脸色酡红眼神迷离。 浣纱起身:“小小公子只顾自己快乐,也不知宽慰你父亲,我替你去陪陪他。” 小白悬:“他不行。” 浣纱一惊:“这么好看,不行?” 小白悬:“噢,他身体性,精神不行,他有洁癖,除了我娘谁都不碰。” 这话说的方许倒是没什么反应,安秋影又脸红了,还偷看了方许一眼。 浣纱一脸遗憾:“你爹爹和你娘亲真疼你,我们这种地方也带你来,可惜了,你却不知道心疼你爹爹。” 小白悬:“想睡他啊,也不是没办法。” 当着他娘的面教别的女人如何睡他爹。 这事,必会在这教坊司流传许久。 碧玺媚眼如丝:“那你教我们啊。” 小白悬:“简单啊,给他下点春药。” 方许刚喝进嘴里的酒,噗嗤一声喷了。 碧玺笑的前仰后合:“真能给你爹下春药?” 小白悬:“当然能,但你们得把酒都喝了。” 三个花魁互相看了看,都对这一家三口格外有兴趣。 她们也想知道,这一家到底为什么来,什么来路。 最后的几杯酒下肚,碧玺摇摇晃晃起身:“那我可给你爹下药了。” 她居然随身带着,从腰带里挤出来个小小纸包,打开一看,里边有一粒蓝色的小药丸。 她朝着方许走,方许挪着屁股往后退。 可就在这时候,碧玺竟是酒力不支往前扑倒,跌跌撞撞,直奔方许怀中。 方许下意识想要扶她,才伸手脸色就变了。 只见碧玺那娇嫩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塌,从雪白变成了青紫。 一双美目也变成了死鱼眼睛! 方许这样胆大包天的都吓了一跳,立刻后撤。 砰地一声,碧玺摔倒在地,身子竟然变得奇丑无比,那皮肤像是风干的一样。 而此时小白悬哼了一声。 在他身边,浣纱和青黛也都倒了下去,两个人的身躯也一样急速变化,如同干尸。 小白悬扬起手里拿着的三根簪子:“这里有鬼噢。” 这三根簪子都是插在花魁头发里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拔了出来。 方许眼力好,一眼就看出来那三根簪子上满是符文。 安秋影吓坏了:“这是怎么回事?” 小白悬一扬下巴:“用死人敛财,远远一看就知道这里不干净了。” ...... 方许和安秋影几乎同时起身,两个人迅速到小白悬身边。 “怎么回事?” 方许急切问道。 小白悬小脸红扑扑的,显然是真的喝美了。 “进城之前就看到这里悬了一片阴气,找到这就看出来了。” 小白悬:“这里有人控制尸体敛财,真是好大的胆子。” 方许:“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们。” 小白悬:“因为这是我的事,我是承度山的道人,遇到这种事怎能不管?况且.......我也管不了多久了,越是这样,越是要管。” 方许:“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能管什么?” 小白悬:“我只是没了真血,又不是没了手段,区区控尸,我应付的来。” 他话音才落,那三具尸体忽然都站了起来。 此前还是如花似玉的美女,现在是行尸走肉。 三具尸体犹如被线提着似的,径直朝他们扑过来。 小白悬从小布包里抓了三张黄符,随手一抖,黄符飞出去贴在那三具尸体的脑门上,三具尸体立刻就不动了。 砰地一声,房门被撞开。 剪春姑姑带着一群壮汉出现在门口。 “还真是小瞧了你们,一开始就不该放你们进来。” 剪春看了看那三具尸体:“坏了我的花魁,小家伙,你娘要留在这了。” 方许压低声音问小白悬:“这个是幕后黑手?” 小白悬轻哼一声:“这个也是死的。” 听到这句话,剪春脸色明显一变。 然后指向白悬:“弄死他,做成娈童!” 一群大汉立刻冲进来。 方许一把将安秋影拉到身后:“保护白悬。” 他问白悬:“这些也都是死的?” 白悬:“这些不是,所以得你来。” 方许笑了,不是死的就没什么可怕的。 十几个壮汉在方许面前,犹如土鸡瓦狗。 三下五除二解决掉,方许一把将要逃走的剪春姑姑拽回来,然后把她头顶的发簪往外一拉,剪春姑姑以极快的速度干瘪。 比那三具尸体还要可怕些,瞧着人都有些腐烂迹象。 方许连忙撒手,后撤两步,可刺鼻的腥臭味还是钻进他鼻子,直冲脑海。 一想到刚才自己还曾动念掐一掐花魁的小腰,那大长腿的还在他面前故意拍打弹性十足的大腿。 方许一阵恶心。 这时候砰砰砰的声音不绝于耳,所有的门窗在这一刻都关了。 整座楼,瞬间变得格外阴暗。 安秋影回身拉了一下后窗,才一碰,窗上隐现符文,竟是拉拽不动。 “三位若是来消遣,不必这么大动干戈。” 一个中年男人缓步走到门口,他背着手,脸色阴沉的看着方许他们。 这人正是本地教坊司的奉銮,九品小吏章朝奉。 他把一沓银票放在门口:“知道三位应该不在乎小钱,我就得拿出些诚意来,这是两万两,三位若满意,今天的事咱们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他说话的时候,楼下已经传出一阵阵惊呼。 这教坊司里的客人们乱了。 门窗封闭,声音都透不出去,但方许他们在里边听的清清楚楚。 方许问小白悬:“这个是幕后主使咯,看他那个样子就像是幕后主使那种坏人。” 安秋影默默点头。 小白悬还是摇头:“这个也是死的。” 他看向方许:“教坊司里除了那些客人,都是死的。” 第八十八章草菅人命 小白悬胖乎乎的小手指着章朝奉:“别躲在后边,咱们当面聊。” 章朝奉眼神一凛:“道友,何必如此多事?” 小白悬:“道你妈友,我要是有你这样的道友,我师父岂不是要骂死我。” 章朝奉眉头皱的更紧:“你我无冤无仇,你何必咄咄逼人?况且你出口成脏,也不是道门弟子所为。” 他一个杀人如麻的,居然看不上一个嘴里不干净的。 小白悬:“我不骂你心里不爽,不爽就是道心不稳,给我滚过来,你不过来我就杀过去。” 章朝奉冷笑:“受伤了吧,道基已损吧?你要是没受伤我可能惧怕你三分,你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吓住谁?” “去你大爷!” 就在章朝奉和小白悬斗嘴的时候,方许一个爆冲就上去了。 章朝奉向后急退,可他还能快的过方许? 方许一拳正中章朝奉面门,章朝奉从三楼飞了下去。 方许紧跟着往下跳:“小安,你保护好白悬。” 他落地之后上去一脚又把章朝奉踹飞出去,这一脚力度更大。 章朝奉的身子向后飞,重重撞击在门板上。 这般力度,别说一道门板,便是一堵墙应该也撞开了。 可那门板居然纹丝未动,板子上的符文隐隐发光。 方许刚要过去将章朝奉抓起来,旁边的人忽然朝他飞扑。 方许侧身让开,发现那扑向他的是个伙计。 “小心些。” 白悬站在三楼围栏处提醒:“他们都是死人。” 方许回望白悬:“还有救吗?” 白悬摇头:“早就没救了。” 方许抽刀:“知道了。” 转身一刀将那伙计劈了。 “他们.......” 安秋影见他出刀丝毫不留情面,脸色变了:“他们原本也是无辜之人吧?” 白悬:“可能是,未必是。” 安秋影:“所以,所以他们若也是可怜人,能不能制住,不斩断?” 方许一刀又斩了一个:“若他们有救我当然要救,现在是救不了,他们还要杀我,我需尽快解决。” 说着话的时候,又有三五个被他斩了。 安秋影紧张的看着方许,没注意到刚才那些舞女忽然从背后出现。 她们竟然懂得诡计,悄悄靠近,尽量不发出声音。 方许回头看见两个舞女慢慢伸手抓向白悬,他立刻就要提醒。 还没出声,安秋影忽然回身一刀。 一刀,两颗人头飞了起来。 方许:“?” 安秋影:“我只是问问能不能救。” 转身之际,她手里长刀上下翻飞。 那些舞女都是被人控制的尸体,不太灵活但力量很大。 要是寻常人被她们扑咬,怕是难有招架之功。 可轮狱司的银巡,怎么会连这些东西都对付不了。 安秋影像是一个飞旋的舞者,比那些舞女此前的舞姿要好看的多了。 那些舞女只懂靡靡之音,安秋影出刀则是战舞。 短短片刻,要杀白悬道长的舞女被她斩了十几个。 小白悬:“我刚才还以为你下不去手。” 安秋影:“我是女孩子,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 说着话的时候,一转身,一刀将那抱着琵琶的歌姬斩了。 她护着白悬,方许在楼下大开杀戒。 只不过一刻左右,这教坊司里数十人被方许砍完。 一见到这群原本漂亮的姑娘变成干尸,那些客人们吓得个个瑟瑟发抖。 有个大汉哇一声吐了。 方许路过的时候顺手递给他一块布擦嘴:“吓着了?” 那大汉:“吓着倒是没什么,只是想起来刚才我还.......睡了一个,我.......我竟然鞭尸了。” 哇一声,又吐了。 那些恢复了真身的尸体,要么干枯要么几乎腐烂。 看着格外恶心。 方许一把将章朝奉拎起来,盯着章朝奉的眼睛:“别躲了,说,你在哪儿!” 章朝奉居然冷笑:“你们马上就知道我在哪儿了。” 他话音刚落,封闭的门窗忽然全部打开。 紧跟着外边传来一阵阵喧哗,听起来人数众多。 方许走到门口,只见外边密密麻麻的都是武卒! 数不清,至少数百人,弓箭已经瞄准了他。 “我是轮狱司的人。” 方许大声说道:“这里有邪修以尸体幻化成教坊司的人,吸取活人精血,供养邪修!” “你放屁!” 本地武卒校尉怒斥一声:“我只看到你滥杀无辜,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什么狗屁轮狱司我根本不在乎。” 方许皱眉:“我杀的都是早已死去的人。” 校尉看起来怒火更盛:“你还在狡辩!这教坊司里那么多人,还有上百名客人,全都被你杀了!不管你是谁,做下如此大案,如此残杀无辜,你都难逃法网!” 方许一指那些客人:“他们都好好的!” 话没说完,武卒校尉一声令下:“放箭!” 嗡的一声,一片箭雨朝着楼里激射,根本就不管这里有没有什么正常客人。 有些客人还想往外跑,正对箭雨,顷刻间,十几个人被乱箭射死。 “凶徒杀害无辜,负隅顽抗,当就地正法!” 武卒校尉大声下令:“不必留情,继续放箭!” ...... 方许手中新亭侯舞动,将从门口-射进来的羽箭一一斩落。 他一边挥刀一边喊:“都往后退,退到柜台后边去!伏低身子,别起来!” 剩下的几十个客人纷纷弯着腰往回跑,找地方蜷缩躲藏。 方许护着他们转移后,迅速退回楼梯处。 外边的人根本没打算收手,箭不停的放。 门窗被打的千疮百孔,即便躲藏着,也有客人中箭倒地。 “大胆!” 就在这时候,方许又听到外边的人喊了。 “凶徒不但负隅顽抗,竟敢放火烧楼!” 喊话的声音才落下,数不清的火箭从外边打进来。 奇怪的是,里边打不坏,外边的羽箭打进来竟那么轻易。 这楼里陈设都是木头,还有字画,火箭钉在上边很快就燃烧起来。 方许让众人不要起身,他一个人在屋子里来回奔走灭火。 然而火箭不停的往里边打,火势终究越来越大。 此时门窗上的符文再次闪烁起来,全部封闭。 方许让大家往后边撤,千万不要乱。 只这么一会儿,楼梯都烧了起来。 大家跑到后边才发现,火势更大! 后边的武卒人数更多,火箭打的更密。 方许他们冲不出去,只好回来,然后就看到那个已经烧起来的章朝奉正在冷笑。 他站在那一动不动,火箭在他身上戳了十来支,衣服已经烧了大半,可他却完全没有反应。 只是冷笑着对方许说道:“不管你们是哪儿来的,想坏我生意那就留下来也成为这教坊司的一员吧。” 方许顺手一刀将章朝奉人头斩了。 那颗人头落地之后滚了好几圈,嘴里还在嘟嘟囔囔的说着什么。 方许一脚将人头踢飞出去,看都没有多看一眼。 他带着众人躲到后厨,这里有水,他们按照方许说的把衣服打湿也捂住口鼻。 安顿好这些客人,方许回身去寻安秋影和白悬。 此时安秋影抱着白悬已经从三楼跃下,方许立刻问了一声:“白悬道长,有没有办法?” 白悬没回答,也没歇着。 他正在折纸。 这个时候了,他竟还有心思折纸。 几张黄符在他手里折折叠叠,最终变成了一只飞鹤模样。 随着白悬道长将黄符纸鹤往上一抛,那纸鹤迎风变大直冲而起。 轰的一声,纸鹤将屋顶撞穿后又盘旋着飞了回来。 原来屋顶没有符文加持。 “符文在里边解不开,我去外边开门。” 白悬说着话纵身一跃,盘膝坐在那纸鹤上再次升高。 他才到外边武卒就注意到了,领队的校尉显然吓了一跳。 但很快就下令朝着白悬道长放箭,所有的弓弩都瞄准飞鹤。 小白悬捏了个指决,然后往下一指。 飞鹤随即震荡双翅,顿时狂风大作,吹的那些武卒完全睁不开眼睛。 下一秒,飞鹤盘绕到了教坊司主楼后边,随着他嘴里念念有词,楼体上的符文快速闪烁起来。 吟唱片刻,小白悬伸手一招:“来!” 楼体上的符文全都如同蝴蝶一样飞出来,闪闪发光的一大片,全都被他收入袖中。 符文一破,方许轻而易举将后门推开。 那些惊慌失措的客人纷纷逃亡出去,乱作一团。 武卒校尉也没想到里边的人居然能出来,他立刻喊了一声:“换符箭!” 所有武卒立刻换了弩箭,每一支弩箭上也都雕刻着符文。 方许看到弩箭迎面而来,一刀精准劈中。 轰的一声,那弩箭居然爆开一个巨大火球。 方许神华一闪,火球炸开的速度顿时慢了。 他急速后撤的时候,却发现那些客人根本躲不开。 后边也有武卒的箭阵,弩箭打在人身上直接烧起来。 这些符文弩箭肯定珍贵,不然的话刚才他们烧楼的时候就用了。 被弩箭击中的人片刻就被大火吞噬,短短几秒就烧的焦黑。 方许左右奔走为他们挡箭,也为安秋影挡箭。 安秋影急切问道:“是不是针对我们来的,算准了我们会到这。” 方许摇头:“应该不会,除非有人泄露我们的行踪,就算泄露,也不一定算准我们会来教坊司。” 正说着话,又听见马蹄声。 至少数百名骑兵从远处过来,迅速封锁了附近街道不准任何人靠近。 “谁这么大胆子敢在鹿陵闹事!” 为首的是个将军,他喊了一声之后,武卒校尉立刻就跑了过去,在他身边语速很快的说了些什么。 将军听完后勃然大怒:“想不到我们鹿陵竟然来了外寇,还如此嚣张屠杀无辜!” 他一摆手:“不必抓活的,尽数斩了!” 随着他一声令下,数百骑兵随即冲锋。 方许看向安秋影:“去城外河边咱们休息过的亭子等我。” 说完一跃而起,直接跳到那将军不远处。 他怒视将军:“大胆!你知道我是谁吗!” 将军倒是被他唬了一下,下意识问道:“你是谁?” 方许:“不知道就好!” 说完跨步抽刀,这动作和巨少商几乎一模一样。 “别离!” 一刀,不只是有别离之威,还有雷霆之力。 麒麟! 两种刀势融合成一种更为霸道的力量。 一刀出去,将军面前拦着的那些士兵,包括那个武卒校尉,全都一刀两断! 将军是四品武夫巅峰,反应奇快,从马背跳下同时抽刀还击。 两人刀势一撞,三品的方许竟然把那将军震的连环后退。 趁着将军反应不及,方许再次跨前抬手弹了一下。 嘣~ 那个将军脑门上挨了一记重击,直挺挺的往后倒了下去。 方许把他拎起来向前纵掠,围攻此地的士兵一下子慌了神,全都追向方许。 安秋影虽然担心方许安全,可她也知道方许这样做也是为了救那些无辜的客人。 转头看时,却见白悬道长俯冲下来,捡起章朝奉的人头后也飞走了。 只剩下她孤零零一个,不知道该追谁。 。。。。。。 【求月票】 第八十九章你更该死 安秋影第一次觉得有些茫然,然后才醒悟为何茫然。 她以前跟着高临总是被照顾,虽然她从不是个娇弱的人可事事都有人挡在她身前。 现在三个人的队伍走了两个,她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方许是为了引走这里的官军,白悬道长大概是去追寻那个邪修。 她呢? 做什么? 方许说让她去城外河边凉亭等着,可她又担心那两个人的安危。 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听方许的话。 方许当然希望她听话,因为现在还不能十分确定那群人是为什么动手。 方许需要时间找到答案。 如果对方是算计好了在这等着杀他,那这支南下的六人小队里就可能有内奸。 如果是巧合,那他也要先把危险带走。 他并不知道白悬没有和安秋影一起离开,他只想尽快把危险都引到更远的地方去。 好在是敌人虽多可在速度上远不及他,自幼打架的方许比谁都清楚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的道理。 所以打架他擅长,逃跑也擅长。 奔跑了大概两刻左右,他确定已经把追兵甩开。 往前边扫了一眼,见有一座规模不大的寺庙,从外观分析,应该早已破败。 跳到残破后院后他往四周观察,确定无人。 见手里的将军还昏迷着,方许把他放在墙边。 还很贴心温柔的扶着将军坐正,然后又贴心温柔的把将军的头扶正。 再然后,他以一个膝撞把将军唤醒。 砰! 膝撞正中将军面门,将军后脑又撞在土墙上,直接把墙撞出来一个洞。 这种夯土墙比砖墙的硬度也差不了多少,可想而知这膝撞有多离谱。 一击之下,那将军竟然真的醒了。 方许把刀放在将军脖子旁边:“问什么就答什么,答不对就割掉你的耳朵。” 将军虽然受了重创,还是没把方许放在眼里。 “你知道这是哪儿吗?你知道这是谁的地界?” 新亭侯往上轻轻一撩,将军的耳朵就飞了出去。 方许的把刀再次放在将军脖子上:“问什么答什么,如果乱叫就剁掉你一条胳膊。” 将军疼的脸都扭曲,却也不敢在猖狂。 方许问:“知道我是谁吗?” 将军摇头:“不知道。” 方许从他反应就看出来他确实不知道自己是谁,此前在教坊司门外问的时候就已经可以确定了。 所以这些人,不是特意在此地设伏。 “不知道我是谁,但你们就敢随便诬陷别人然后屠杀无辜百姓?” 方许的刀在将军脸上敲了敲:“你们哪里来的胆子。” 将军回答:“这里是鹿陵。” 方许:“鹿陵又如何?” 将军:“你可知鹿陵是谁的封地?” 方许此前制定南下路线的时候就查过,鹿陵是交通枢纽之地,位置十分重要。 这里设有驻军,人数三千六百,领兵的将军正四品。 至于封地,他查的时候并没有查到特别的。 倒是距离鹿陵二百多里外有个叫泊涞的小县是平章候的封地。 见方许没说话,将军以为他不知道于是提醒:“你可知道封地于此的平章候姓什么?” 方许眉头皱起:“姓冯。” 将军看着方许,眼神玩味:“既然你知道平章候姓冯,你怎么这么大的胆子敢在鹿陵闹事?” 平章候姓冯,太后也姓冯。 方许缓了一下,把刀从将军脖子上收回来。 见他这般举动,将军心里也得意起来:“怕了?” 方许后退两步:“原来是太后的那个冯,那可真是太吓人了。” 将军道:“现在送我回去,我会给你一条活路。” 方许后撤两步是为了蓄力。 这将军当然不知道,要是换做巨少商肯定看出来了。 助跑,一脚! 砰! 将军的身躯直接撞穿了夯土墙,人翻滚出去。 方许走到将军身边低头看着:“你知道先帝姓什么吗?” 那将军挣扎起身:“你什么意思?先帝当然姓拓跋。” 方许一脚侧踢,四品的武夫被他横扫出去。 翻滚不知道多远才停下,将军口吐鲜血。 方许过去,蹲在将军身边:“教坊司被平章候霸占了?” 将军一边吐血一边点头,他现在才真的怕了。 方许问:“教坊司里的人都是尸体你知道?” 将军犹豫了好一会儿,点头:“知道。” 方许又问:“为什么要这样做?” 将军不敢回答。 他怕方许,但他更怕别的什么人。 方许见他不答,就那么看着将军眼睛:“除了你,鹿陵驻军将军知道吗?鹿陵知府知道吗?” 将军低下头:“知道的不多,只有几个......你提到的,他们都知道。” 方许眼神发寒:“说出实情,不然你必死无疑。” 将军还在犹豫,方许的刀又一次架在他脖子上。 方许缓缓道:“你不是唯一知情者,所以你的作用没有那么大,你不说,我杀你再去找别人,总有人会说。” 那将军还是不想说,方许的刀往他脖子里切了进去。 感受到剧痛,将军立刻怂了:“我说!” ...... 几年前,平章候冯希宝到教坊司玩乐,不知道是因为吃了什么药,还是喝多了酒,竟然狂性大发。 他先是活活掐死了三位花魁,然后又掐死了剪春姑姑。 再然后他下令随从把教坊司的人全都召集起来,说是安抚,每人给了一杯酒,竟然全都给毒死了。 原本这件事必会引起轩然大波。 可不知道为什么,几天后,这教坊司竟然再次开门,且歌舞升平。 那些死去的人全都活了过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当时带兵封锁现场的,就有方许抓的这个人。 鹿陵驻军副将,他叫王崇。 还有鹿陵驻军的将军,孙正达。 鹿陵知府,金焕。 事后平章候冯希宝给他们送去了不少银子,告诉他们这件事就当不知道。 教坊司该怎么营业就怎么营业,以后教坊司的油水他们几个都有分成。 他们不敢招惹平章候,不仅仅是因为平章候姓冯,是太后族人,还因为冯希宝的父亲是大殊领兵的大将军之一。 “死了那么多人,连为什么死都没人问?” 方许看着王崇:“你们身为大殊的军人,就成了冯希宝的看门狗?” 王崇低着头:“有什么办法,教坊司的人都已经死了,难道我们也要陪着死?” 他抬头看着方许:“又不是我们杀的!” 方许:“那今日你要杀我们呢?” 王崇的头又低了下去:“谁叫......谁叫你们在教坊司闹事,你们是自找的,那些客人是被你们牵连,要怪,怪你们.......” 方许笑了:“我已经不是轮狱司银巡,不然一定把你绑了送到殊都受审。” 王崇:“你放我一马,放我们一马,你要多少钱就会有多少钱,况且,你只要靠上平章候,你以后还不是飞黄腾达。” 方许伸手抓住王崇的头发,把人头往旁边一拉露出脖子。 “第一,我不是放马的,没那么多马放给你们;第二,我不是银巡,没必要把你送去殊都受审。” 一刀落下。 王崇的人头被方许提在手中,身躯倒了下去,血很快就浸湿了大一片土地。 这个家伙是刚入四品的武夫,方许是三品中。 方许杀他,毫无压力。 往四周看了看后,方许用王崇的衣服把人头包了,拎着跳出破庙。 ...... 天空上,小白悬咳了一口血。 他原本就快油尽灯枯,只是装作潇洒无事而已。 可他还是不打算停下来,他要去除掉那个邪修。 刚才他没对方许明说,他已经看出来,这个幕后邪修在教坊司每个人头颅里插了簪子。 簪子上的符文能利用教坊司的人吸收元气,然后转化到邪修身上。 就是每个人都有的那一口先天气。 也不知道那邪修用这种法子图谋什么,又已经害了多少人。 但他知道能用这种邪术的人肯定修为高深,他现在不一定打得过。 可他还是要去。 不管是他全盛时期遇到了,还是现在濒死之时遇到了,他都要去。 承度山青羊宫的人,遇到这种事就没有不管的道理。 若杀了那邪修,他回青羊宫,见到师父,师父会揉着他的脑袋夸一句不愧是我的弟子。 若杀不了那邪修,师父知道了,也会夸一声不愧是我的弟子。 死就死呗,不能因为要死了就不去干架。 他乘着纸鹤,伸手在章朝奉的头颅上拔出簪子。 将簪子举起,见一点淡薄的元气飘往正南,于是他驾乘飞鹤一路向南。 他路过那个破败寺庙,低头看时,正好见方许一刀剁了个穿铁甲的。 白悬微笑,心说这位道友也一样的不憋屈。 方许听到异动抬头,却见一只黄鹤飞过去。 他并没有看到黄鹤上的白悬。 两刻之后,方许已经在鹿陵知府的马车里了。 鹿陵知府因为教坊司的事着急,迅速赶到将军孙正达府中。 他的马车停在将军府外,方许找到这正好看到知府下车。 没等多久,就看见将军孙正达和知府金焕急匆匆出门,两个人分别上车,然后往城南出发。 金焕一上车就看到有个陌生人坐在那,方许的刀也压在他脖子上了。 “敢喊就死。” 方许示意金焕老老实实坐到对面。 “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走。” 方许问:“平章候为什么杀教坊司的人。” 金焕吓的脸色发白:“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谁?” 方许把包着王崇人头的布包递过去,金焕下意识打开。 人头滚落,金焕吓得大叫,但没能叫出声,因为方许把刀柄捅他嘴里了。 “回答我,平章候为什么要杀教坊司的人。” 金焕剧烈的颤抖着,看一眼人头马上就紧闭双眼。 “我不知道,当时他发了疯,后来,后来听说,可能是想......求长生。” 方许听到这怒气就起来了:“又一个想求长生的,求长生就非要走邪路?” 金焕抬起头,哆嗦着回答:“大侠,你可见有谁走正道长生?” 方许因为这句话怔了一下。 金焕还是那样哆嗦着:“求长生......本就不是正路啊,生老病死才是正路,长生,是邪路啊。” 方许点了点头:“在理,看来你也懂理。” 金焕:“我是读书人,我当然懂理。” 方许:“那你更该死。” 一把掐住金焕的脖子,左右来回甩了几下。 颈骨全断。 第九十章都卑鄙 方许想法,总是和别人不同。 若换做高临身上已经没了轮狱司的官职,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大概是报官。 或是利用别的什么手段,旁敲侧击的去查明真相。 方许想法没有那么多七转八转,他不是银巡了,那他还管什么轮狱司的规矩? 遇到这种十恶不赦的事,是银巡有银巡的查法,不是银巡,有他本我的办法。 先干掉鹿陵副将王崇,又干掉鹿陵知府金焕,方许连一点犹豫都没有。 少年从不去想什么是天道,在他看来,该死者不死就不行。 此时坐在马车里,方许闭目养神。 他猜到这马车大概要去那个小县,要去见那个平章候。 想到教坊司里的事,想到自己刚杀的两个人,方许忽然间就明白了陛下为何要与太后开战。 他自幼在维安县长大,总觉得日子过的苦了些。 可因为有他大哥李知儒在维安县九年,只是日子苦了些,并没有什么太过歹毒邪恶的人或是事。 日子过的苦了些不是他大哥的问题,但维安县没有十恶不赦的事发生是他大哥的功劳。 大哥把全县百姓都照顾的很好,保护的很好。 那个瘦弱的身躯,如一顶能遮天蔽日的华盖护佑着全县百姓。 走出维安县的少年才明白,这天下早就已经千疮百孔。 又想起司座和他说的那些话,少年心头的火便越烧越烈。 司座说,如果陛下不斗,我们连斗的机会都没有。 有朝一日,你能斗到比陛下更高处那才最好最妙。 但现在,在最高处斗的是陛下。 方许还没在那个高处,可不在高处便不斗了? 从下往上斗,斗到高处,斗到最高处,那才是真的其乐无穷。 从鹿陵到平章候封地有二百里,马车一路上都在疾驰。 车夫没发现他的知府大人已经死在车里,方许也正好利用这段时间恢复体力。 他此时还不知道,那只黄鹤载着白悬道长已经在他前边。 没有什么计划,方许历来直接。 若国法不能惩治,那就试试他的刀法。 若国法刀法都不能惩治,真有强敌杀不得,那就先不杀,等修行够了再回来杀。 与坏人斗,能杀则杀,不能杀则缓杀,终究要杀。 他在马车里休息的时候,在轮狱司的司座也在看着铜镜沉思。 其实,轮狱司的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铜镜的秘密。 铜镜之所以能看到轮狱司的人,能看到轮狱司内各处,是因为每个轮狱司的人都有的那块令牌。 方许已经不是银巡了,但司座还让他带着银巡的令牌。 所以即便不在轮狱司内,方许的一举一动司座还是能看的清楚。 “还是那么莽。” 郁垒伸手在铜镜上划了一下。 铜镜里的画面随之变化。 此时出现在他面前的不再是什么人,而是一朵桃花。 这朵桃花安安静静的漂浮在一个极为阴暗的地方,像是在等待什么。 郁垒注意到了,桃花比此前大了不少。 他隐隐有些不安。 桃花内的那道与他神似的身影是在追踪张君恻,可不得已的情况下桃花里的人也在吞噬残魂。 因为张君恻在不断吞噬残魂不断壮大,桃花如果不吞噬残魂很快就会被实力增强的张君恻发现。 然而这种吞噬到底有没有什么不良后果,谁也说不清。 似乎是感受到了郁垒的目光,桃花一瓣一瓣打开。 盘膝坐在桃花里的人睁开眼睛,与郁垒对视。 他和郁垒真的是太像了,不管身材样貌都几乎相同。 甚至连穿着都相同,都喜欢一袭青衫。 “他呢?” 郁垒问。 桃花里的人回答:“在前方,丢不了。” 郁垒沉默片刻,又问:“你呢?” 桃花里的人也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想怎么回答。 良久,桃花里的人才开口道:“目前无事,残魂吸收之后能得到其中的记忆,我已经追溯到不少真相。” 郁垒道:“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桃花里的人又沉默了很久。 “有影响。” 还是过了很久桃花里的人才回答郁垒:“残魂记忆之中不但有修行的功法,有当初大战的景象,也有正念,邪念。” “我可以控制住,以正念压制邪念,但张君恻本就是邪念所生,他控制不住,若我不能在这尽快除掉他,将来或许是最大的麻烦。” 郁垒点头:“你小心。” 桃花里的人轻叹:“这里凶险,但不比你那里凶险,大殊现在千疮百孔,内部的事说不得早就被渗透的乱七八糟,已经不只是内部的事了。” 他看向郁垒:“你我都有强敌,真说危险,你比我危险。” 郁垒笑了笑:“人早晚会死,没什么可怕的。” 他想了想,最终决定告诉桃花里的人:“你先盯着,不要轻举妄动,我已经找到一个能帮你的人。” 桃花里的人问:“谁?谁还能进到这里来?” 郁垒笑的越发灿烂,还带着些得意。 “算我弟子。” 他真的有些骄傲:“他叫方许,机缘巧合下,已成阴阳共生五行并存之体,将来若到六品,或许能破开禁制去找你。” 桃花里的人撇嘴:“你弟子?你能有那么好命得到这样的弟子?” 郁垒:“虽然......我没收他,但也算是了。” 桃花里的人:“呸,不要脸。” 然后他郑重起来:“这样的人,好好保护。” 郁垒:“放心,我会的。” 说完这句话郁垒在铜镜上划了一下,铜镜随即恢复原状。 他举步下楼,乘坐升降台直达一层。 不久之后,他的人将沐红腰等人全都推到了方许小院。 郁垒取出一个玉瓶:“这是陛下赐的灵境山丹药,能迅速治好你们的伤,原本我想让方许给你们,但他不肯,他不信任灵境山。” 他把玉瓶放下:“吃不吃,你们自己拿主意。” 沐红腰撑着身子坐起来:“吃了真能恢复很快?” 郁垒点头:“能。” 沐红腰伸手就把瓶子拿过来,倒出一颗塞进嘴里。 其他人也毫不犹豫,纷纷拿了丹药吞服。 郁垒问:“你们不怕这药有问题?” 沐红腰盘膝坐好,感受暖流在身体里流转:“有问题就有问题,先好了再说,他......一个人......” 说到这,沐红腰没有继续再说下去。 郁垒转身:“伤好之后你们就可以出发了,他在鹿陵平章候封地。” ...... 方许在马车里摇摇晃晃的眯了一会儿,但精神始终保持着戒备。 感觉到车外已经快天亮,这一夜如此安静的过去。 大概又走了半个时辰,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车夫在外边提醒:“知府大人,将军说休息一会儿,正午之前就能到了。” 方许回忆了一下知府金焕说话的声音,试着回答:“请将军到我车上来。” 车夫随即答应了一声。 片刻后,方许忽然感觉到汗毛有些痒,一根一根都立了起来。 下一秒,无数羽箭朝着马车打来。 方许脚下一沉从车底下去,翻身冲到一侧。 四周围着不少甲士,正用连弩攻击马车。 鹿陵将军孙正达看到方许下来,脸色阴沉:“果然有刺客。” 此时方许才看到,那个车夫就站在孙正达身边。 “杀了他。” 孙正达一摆手。 他的护卫们立刻冲了过来。 对付这些士兵,方许连圣瞳都不必使用。 新亭侯上下翻飞,冲过来的被他轻松解决。 孙正达也没料到,这个刺客竟然如此厉害。 他伸手将自己长枪拿过来,大跨步向前,单手攥着枪杆,烈烈长枪直冲方许心口。 方许定步握刀,等枪尖快到的时候一刀劈落。 当的一声! 长枪顿住,方许后退一步。 五品武夫! 方许心中一震。 孙正达眼睛也眯起来,这个刺客竟然能挡住他一枪。 方许眼睛里金华悄然一闪。 刚才那一枪的动势,力量如何发挥,甚至连四周空气的波动,他都看清楚了。 这是他现在的秘密,他连郁垒都没有告诉。 在轮狱司天字号牢房出来之后,他的神华进化了。 目前还没发现圣辉的进化,但神华的进化让方许欣喜。 以前,神华只能放慢时间。 相对于圣辉可以吸收五行之力,还能创造细微空间,神华的作用就显得有些单一且微弱。 但五行轮狱阵淬炼之后,神华进化到可以看清楚敌人的招式,甚至看清楚敌人的五行属性,甚至看清楚敌人的力量如何运行。 正因为神华进化,方许才会在教坊司外那一战,一刀击败将军王崇。 他那一刀用的是巨少商的小别离,还有来自万星宫修行得到的麒麟。 能如此运用,靠的就是神华的作用。 看到过的,立刻就能分析出来,只要不是品级特别高的功法,不是实力特别强的敌人,神华都可以把这些功法招式记住。 “你是谁,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就在这时候孙正达脸色凝肃的质问方许:“居然敢刺杀知府,还想刺杀本将军?” 方许:“我是......记仇的人。” 他看着孙正达:“你的人在教坊司要杀我,还污蔑我,这件事总得有个说法。” 孙正达收起枪,显然方许刚才那一刀也让他有了忌惮。 他问:“你想要什么说法?” 方许:“你死呗。” 孙正达劝道:“年轻人,这个世上解决问题的办法不只有打打杀杀,打打杀杀是最差的办法。” 方许一刀就劈了过去:“但那是最快的办法!” 孙正达一怒:“你以为是我怕你?” 长枪一抖,五朵枪花带着威势笼罩方许全身。 方许一刀小别离,五朵枪花立刻就碎了。 巨少商的大招,被方许当普攻来用。 左一刀小别离,又一刀小别离。 新亭侯里的巨少商可算开心了,他现在是刀魂,刀上的威力,有他一半的功劳。 方许的小别离用的如此随意且纯熟,当然是因为巨少商在。 但孙正达毕竟是五品武夫,凭借强悍肉身武夫内劲,将小别离刀势一一化解。 方许等孙正达反击的时候,神华一闪。 他明显感觉到孙正达的枪法顿了一下,这让方许惊喜。 神华终于可以控制五品武夫的动作了,虽然极为短暂可足够让他喜悦。 孙正达也发现自己顿了一下,心中有些疑惑。 连续避开方许几刀,他向后撤步:“等一下!你是不是要去杀平章候?” 方许看着他,没回答。 孙正达道:“如果你我联手呢?杀他的机会更大。” 方许:“联手?我凭什么信你。” 孙正达:“很简单,他才是罪魁祸首,你我杀了他,将一切都归罪与他,我们相安无事,不好吗?” 方许放下刀:“可以。” 孙正达把长枪戳在地上,他徒手走向方许:“你我没有仇恨,他死了我可以继续做将军,你也出了气。” 他伸手:“握个手,你我和解?” 方许把新亭侯戳在地上,也伸出手:“那就和解。” 两个人握手的那一刻,孙正达突然从腰间抽出短刀捅方许心口。 方许和他一样....... 兰凌器的伸缩刀从方许袖口里滑出来,他一刀通向孙正达心口。 两个人不但动手,还都骂了一句。 “好卑鄙!” 方许:“你放屁!” 他握着孙正达的手,袖口里另一把伸缩刀滑出来刺向孙正达手掌。 紧跟着方许双刀转动宛若陀螺:“你是卑鄙,我是更卑鄙!” 第九十一章你会捉迷藏吗 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最起码在对敌态度上,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方许连环进攻,靠着兰凌器的双刀在孙正达身上连斩了几十下。 可接下来方许要面对的,是他到现在为止最难解决也是唯一要解决的难题。 如何破防。 他是三品武夫,其实在体质上已经可以和寻常五品初级的武夫抗衡。 但三品武夫的力量,让他无法轻易破开五品武夫的防御。 原因很简单,武夫体质是实打实的等级认证标准。 达不到那个体质,就达不到那个等级。 你达到了那个等级,比你等级低的人就难以破开你的肉身。 这就是为什么自从武夫体系出现以来,几乎没有人可以越级击败对手的原因。 方许此前以三品武夫实力,击杀四品武夫王崇。 那是因为方许特殊,他的三品中所需的积累完全超过了四品下。 而他还有麒麟,有别离,还有新亭侯。 新亭侯目前达不到圣器级别,可具有刀魂之后已经回复到了灵器地步。 有魂的武器就脱离了凡器范畴,可称之为灵器。 各种修行体系都是单独的,修道之人,用的东西如果没有器灵也是凡器,如果有,就可晋升为法器。 修道的武器只有三个大的标准,一是凡器,二是法器,当然,凡器也有等级之分,仙器等级分更多。 超越法器之上的,是传说中的仙器。 但从未有人见过。 武夫体系的兵器,有凡器和灵器之分,同样也各有不少小等级。 武夫所用的兵器法器到了至高级别,是为圣器。 同样,还是没有人见过。 新亭侯是实打实的灵器,以方许的实力破开四品武夫肉身没多难。 但要破开五品武夫的肉身,显然没那么容易。 对于方许来说,现在和孙正达的交手是极为难得的实战机会。 接下来他要杀的北固太子屠容鸢是五品上,如果他连五品下的孙正达都杀不了那就更没机会杀屠容鸢。 如此难得,方许当然不会轻而易举放弃。 双刀上电流涌动,那是麒麟功法的作用。 但即便如此,双刀持续命中依然不能切开五品武夫的肉身。 所以方许一边战斗一边思考,他需要找到办法。 双刀不行,他就换回新亭侯。 两个人从地面打到树顶,又从树顶打到高坡。 方许没办法轻易杀了五品武夫,五品武夫也没办法轻易杀了他。 “不要再打了!” 孙正达猛的后撤:“你应该看出来了,你我谁也杀不了谁。” 方许点头:“确实不好杀。” 孙正达:“我们现在好好聊聊,聊聊我刚才的提议。” 方许眼睛微微一眯:“还提?” 孙正达:“你想为民除害,所以要杀平章候,你既然有这个胆子就说明你来历不凡。” 方许:“没什么不凡的,只是胆子大。” 孙正达:“我不信,我可以明确告诉你,除了平章候的事我没有其他罪行,我最多算包庇,不至于被国法处死。” 方许:“所以呢?” 孙正达:“如果你是朝廷派来的人,我现在配合你杀平章候,他死了,我也算有些功劳,你替我说话,最多罢免我军职,我活着,你立功,如何?” 方许笑问:“你怎么就确信我来历不凡?” 孙正达:“因为我不是傻子,我难道看不出你的兵器不凡?我难道看不出你的功法不凡?我难道看不出你脚上穿的靴子都不是寻常百姓能买到的?” 方许倒是一愣。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 确实,穿的还是轮狱司配发的战靴。 锦衣他没穿,毕竟不是银巡了,可战靴实在是太好穿了,他没换。 孙正达:“不管因为什么,朝廷内斗也好,仇杀恩怨也好,哪怕你只是为了伸张正义,我都可以站在你那边,我知道这件事一定还有后续,哪怕你死也一定还有后续。” 方许眼神寒了一下:“什么叫,哪怕我,只是,伸张正义?” 孙正达摇头:“那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真正联手,我立功赎罪,你立功杀人,到时候,你只需如实上报即可。” 他见方许没有表态,于是继续劝说。 “平章候府里戒备森严,如果你不和我一起去,你见到平章候的机会都不大,你装作我的随从,进去之后突袭,你觉得是不是比你自己单枪匹马杀进去要好的多?” 方许:“我还是不太信你,你人多,你要是骗了我,我下次未必能防得住你们。” 孙正达叹了口气,忽然一转身动手。 但他不是对方许动手,而是对他的手下。 包括车夫在内,剩下的那些随从都被他戳死。 方许都没反应过来,更没想到孙正达会如此凶残。 “现在知道你我谈妥条件的人只剩你我,你看到我的诚意了?” 孙正达:“你装作我车夫,咱们一起杀了平章候。” 方许想了想,居然点头答应了。 ...... 轮狱司桃台上,郁垒看到了这一幕。 他忍不住皱起眉头,不是因为方许答应了孙正达的提议,而是因为孙正达的阴狠。 亲兵对将军意味着什么? 这个孙正达说杀就杀,一点都不犹豫。 第一次,郁垒担心方许在心机上会吃亏。 那小家伙表面莽的一匹,可实际上阴的一匹。 以前郁垒不担心,但孙正达的表现,让郁垒不得不担心。 就在这时候,旁边的海螺响起。 郁垒拿起海螺问道:“什么事?” 海螺里传来李晚晴的声音:“司座,宫里请您过去。” 郁垒回了一声知道了,放下海螺下楼。 与此同时,御书房。 大太监井求先睁开眼睛,看向皇帝:“陛下,平章候那边怕是要有什么大事。” 皇帝问:“松针看到了?” 井求先点头:“松针暗中盯着方许,意外发现平章候可能在修行邪术。” 皇帝嗯了一声:“太后那边的事,怕是要牵扯到了。” 他缓步走到窗口:“有人想让朕和太后一族直接闹翻,有人想杀朕手里的炮。” 他回头看向井求先:“方许是朕的人,谁动都不行。” 井求先俯身:“臣知道!” ...... 在方许登上孙正达马车的时候,在远远的地方,一棵树上,松针收回视线。 他好像具备极强的伪装能力,他在树上,他的气息就和树没有区别。 他在石头上,他就像是一块石头,在什么东西上,就能模拟什么东西的气息。 他故意说要自己走一路,但他始终都在暗中观察方许。 见方许暂时和孙正达合作,他悄悄跟了上去。 其实孙正达说的没错,方许想孤身一人进入平章候府没那么容易。 这一路上都没有发生什么问题,孙正达甚至帮方许想好了什么时候动手。 到正午,马车在平章候府门口停下。 府门外的下人认识孙正达的马车,所以立刻上前迎接。 方许很能装,他弯着腰把车门打开,像极了亲信随从。 “我有很紧急的事求见平章候。” 孙正达道:“请快快通报。” 守门的人立刻应了一声,转身跑进侯府。 不多时,报信的人回来,请孙正达进去。 方许跟着要走,却被人伸手拦下。 孙正达表情不悦:“我和平章候要说的事,是他亲眼所见,他必须跟着。” 那些人互相看了看,最终没有为难。 方许进门之后就仔细观察,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平章候府里的建筑规格明显僭越,足以说明平章候的放肆。 等到了客厅,孙正达示意方许站在他身后。 不多时,一阵笑声从后堂出现。 看起来只有二十来岁的平章候大步过来,脸上带着格外亲善的笑容。 方许看了一眼,就发现这个家伙不正常。 这个人应该已经三十五六岁,他的父亲大将军冯高林已经过了六十岁,但从外貌上来看,平章候冯希宝太年轻了。 而且,这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阴气。 方许的身体感知力格外敏锐,冯希宝一出来方许的汗毛都有异动。 “孙将军,出了什么大事?” 冯希宝显得格外热情,而孙正达更热情。 孙正达上前就拉住冯希宝的手:“我的侯爷,出大事了。” 冯希宝:“什么事是你鹿陵将军摆不平的?” 孙正达:“和侯爷有关,朝廷里有人来查侯爷了!” 冯希宝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孙正达往前贴近,在冯希宝耳边说了几句。 冯希宝的脸色变化更大:“什么?你说轮狱司什么?” 孙正达再次贴近,忽然双手扣住冯希宝的双手:“还不动手?!” 方许立刻就动了。 胜负成败在此一举。 他将丹田之中的那团五行先天气调动起来,直接用于刀锋之上。 这是方许能想到的,最致命的一击! 噗的一声! 成功了! 方许一刀就捅进了孙正达的后腰。 孙正达的表情凝固,他回身看向方许,眼神里都是震惊。 他们说好了一起杀平章候的! 方许一刀捅了孙正达的腰子,那团五行先天气迅速回流到他丹田。 他冷笑:“你刚才和冯希宝说我是轮狱司的人要杀他,以为我听不到?” 冯希宝却并没有害怕,甚至还抬起手啪啪啪的鼓掌了。 “两个人都很阴险,哈哈哈哈。” 冯希宝一边鼓掌一边说道:“我早就知道孙正达阴险,今天总算看到一个和他旗鼓相当的,我喜欢你,我非常喜欢你。” 他伸手一指方许:“不管你是谁的人,既然我喜欢你,你要不要做我的手下?我可以给你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方许往前迈步,走到冯希宝面前。 冯希宝居然不躲不闪,依然面带微笑看着方许。 方许一伸手勾住冯希宝的脖子,眼睛直视着冯希宝的眼睛:“你藏在哪儿?” 后院暗室之内,冯希宝脸色骤然一变。 客厅里那个冯希宝一出来,方许就感觉到了阴气。 经历过教坊司一事,教坊司里那些人什么气场他圣瞳都已经记住了。 方许勾着冯希宝脖子,眼睛盯着眼睛:“乖宝宝,你最好擅长捉迷藏。” 说完后撤一步,一刀将假的冯希宝劈了。 第九十二章杀到面前 方许一刀捅了鹿陵将军孙正达,又一刀斩了那个以尸体假扮自己的平章候。 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还未完全死透的五品武夫:“我说过的,你卑鄙,但我比你卑鄙,下辈子长点记性,别人说的话要信。” 依靠丹田之内那口五行先天气,方许能杀五品武夫。 这是他最大的收获,也是最大的惊喜。 有了这样的试验,他接下来面对仇人就多了几分把握。 不过让他有些失望的地方在于,这口五行先天气不能连续使用。 捅了孙正达之后,他的先天气就回到丹田修养。 方许还不确定下一次能用是什么时候,间隔会是多久。 还没死透的孙正达呻吟着,看方许的时候眼神里都是恨意。 “对付你们这种人我有经验。” 方许俯身:“你跟我谈的条件说的那些话我一个字都不信,你杀自己亲兵都那么心狠手辣我能信你?” 说完这句话,方许把新亭侯从孙正达的伤口处捅进去来回,一刀直接捅到嗓子眼。 杀了孙正达,方许没有继续往后院闯。 他来之前确实没有详细计划,但在和孙正达商量好之后计划就有了。 连杀两人后,他转身就朝着外边飞奔。 此时在后院暗室之中,盘膝坐在那的冯希宝脸色无比阴沉。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随着他的嘶吼,守在外边的人立刻下令。 整个平章候府里的护卫全都朝着这边围过来,越聚越多。 方许出了客厅就往西院墙方向跑,他的计划就是跑。 一路上遇到的对手实力都不强,方许砍瓜切菜一样将他们放翻。 到了院墙外方许飞身而出,大批的护院也跟着跳出来穷追不舍。 方许就希望他们追。 追在最前边的当然实力超群,方许提高速度,让那些高手和庸手拉开距离。 追他追的狠的有十几个,实力不相上下。 后边的人数众多,但这些人的实力方许并不在意。 平章候府是冯希宝的主场,在那里,方许一点儿优势都没有。 出了这,方许的优势就来了。 他故意把速度放慢些,等着追的最狠的那个靠近后一刀回劈。 毫无例外,又是一刀小别离。 方许爽不爽放一边,巨少商是真爽。 巨少商以前用小别离的时候得省着用,一天能用两次就不错了。 现在,随便用。 一刀下去,追的最狠的那个四品武夫立刻格挡。 可他自己也没想到,为什么格挡的动作会比以往慢了些。 方许左眼神华一闪,四品武夫架刀的动作稍有停顿。 不到一秒,也够了。 新亭侯的刀锋上骤然亮起电芒,小别离配合麒麟让这一刀威力更强。 噗! 四品武夫的脖子被斩断,人头落地。 方许看着后边的人还在追,他转身继续跑。 等追上来的和后边的人又拉开距离,方许回身一刀麒麟小别离。 如此反复,连续杀了四五个之后,那些追兵总算明白人家不是在逃跑,是在诱敌。 他们不敢再追了。 纷纷停下,只是观望着方许离开。 他们不追了?方许还能允许他们不追了。 方许调转方向,绕了一个圈子回去。 后边追上来的那群护院呼呼啦啦人数众多,他们哪能想到方许会绕回来杀他们。 方许杀进一品二品武夫人群里,犹如猛虎杀进羊群。 根本不必小别离,新亭侯上的电芒对于一品二品来说就是难以抵挡的天威。 刀刀毙命! 连杀十几个,那些比较强的武夫回来了,方许又一次脱离战团,继续跑路。 这群人不敢分开,也不敢追,商量了一下,他们抱团往回走。 方许见他们竟然怂成这样就改为偷袭,他时不时的冒出来一下。 不管有没有人追,杀一个马上就走。 杀的那群人根本不敢主动找他,都恨不得能钻地回去。 方许的第一步计划成功,这群人不敢拉开距离,不敢狂奔,那他可要回去了。 与此同时,平章候府内。 阴暗的密室中,盘膝而坐的冯希宝有些焦躁。 他已经问了几次平清道长在哪儿,可手下人的回答一直都是......不知道。 就在方许杀进平章候府之前,突然来了一只极大的黄鹤。 黄鹤在上空盘旋,一直都在冯希宝身边的平清道长随即出去迎敌。 出门之后,平清道长以黑符也叠了个纸鹤。 随手一扬,黑鹤迎风变大,载着他追向白悬。 黄鹤在前,黑鹤在后,追逐不断,御空而行。 此时白悬见离开平章候府已经又很远,于是松了口气。 他自语一声:“方许道友,我尽力帮你了。” ...... 方许翻墙回到平章候府,悄悄往后院摸过去。 他并不知道冯希宝会藏身在什么地方,但他现在已经学会了分辨阴气。 这就是神华进化后带给方许的最大好处。 只要看过的,下一次再见到就会有所感知。 教坊司里方许还看不出那些假人自带阴气,可杀过之后神华就记住了这些东西的特征。 现在,方许只需要往平章候府内阴气最重的地方找过去。 一路摸索,到了后院之后方许发现有一片建筑阴气极重。 冯希宝到底在修行什么邪术还不确定,可既然遇到了就一定要除掉。 方许才不在乎冯希宝姓什么。 别说姓冯,姓拓跋又怎么了? 往那片建筑过去,方许越走越觉得身体有些发寒。 刚要靠近,警觉心忽起。 两头巨大的獒犬突然从院门后边跳出来直扑方许。 这两头獒犬犹如牛犊一样,强壮凶狠。 从这两个家伙身上的凶悍气息就能判断出来,它们肯定咬死过人。 方许却一动不动,像是被獒犬吓傻了一样。 然而当两头獒犬扑到近前,方许眼神稍稍凌厉,那两头獒犬立刻就停了下来。 它们似乎从方许身上闻到了什么更可怕的气味。 “坐下!” 方许一声令下。 那两头嗜血的獒犬竟然乖乖坐下了。 “抬爪!” 方许又下了命令。 两头獒犬立刻都抬起一只前爪,表情也逐渐变得谄媚。 这种嘴脸,在大青驹脸上十分常见。 “咬人多和吃人多你们觉得哪个厉害?” 方许走到哪两头獒犬面前低头看着:“吃人多的那个,在青山上不准我骑所以死了。” 方许下令:“带我去见你们主人。” 两头獒犬调转过来,摇着尾巴领着方许往院子里走。 院子里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正是训练这两头獒犬的护卫。 他万万没想到,这两头吃人肉的獒犬竟然在一个外人面前如此顺从。 “咬死他!” 护院声嘶力竭的喊着,两头獒犬不为所动。 方许看着那人说道:“看来在你命令下,它们咬死过不少人?” 护院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已经吓白了。 他不回答,转身就跑。 方许哼了一声:“那就听话些,咬死他。” 两头獒犬立刻就扑了过去,没几步就追上那护院。 在一阵阵撕咬和哀嚎声中,护院惨死。 方许吩咐一声:“带路。” 那两头獒犬继续往里边跑,跑几步就等等方许跟上来。 更让方许觉得意外的是,这院子里有诸多机关,那两头獒犬都记住位置,他要走错的时候獒犬还会提醒。 七绕八绕,獒犬带着方许到了一处暗门。 其中一头獒犬一直朝着一只花瓶叫,方许随即明白过来。 他转动花瓶,暗门打开。 两头獒犬立刻钻了进去,方许紧随其后。 走了大概十几米远,一间密室出现在眼前。 密室中,脸色阴沉的冯希宝竟然没想反抗。 他面前就有兵器,却没有动。 “你很厉害,连它们两个都能被你降服。” 冯希宝坐在那,尽力让自己平静。 “你应该是个很正义的人,不然不会莫名其妙就敢杀到我家里来。” 冯希宝做了个请的手势:“先坐下聊聊?” 方许就真的坐下来:“聊。” 冯希宝:“我不知道你是谁,此前也从未收到过有谁要对我不利的消息,所以你杀过来,只是巧合?” 方许:“我本以为不是,现在看来就是个巧合。” 冯希宝摇头:“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方许道:“我一开始也觉得没那么多巧合,但我选择相信我的朋友。” 冯希宝:“能有值得信任的人真好,能被人信任更好。” 他叹了口气:“可是,你真的没想过,你我这毫无必要的相见,真的不是被人安排好的?” 方许学着他的样子叹了口气:“是也没办法啊,你碰上我了。” 冯希宝:“被人利用也不生气?” 方许:“被人利用如果我受害当然生气,被人利用除害,我还勉强能接受。” 冯希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问方许:“既然你敢直接杀过来,应该也已经知道我是太后的族人。” 方许:“知道。” 冯希宝:“那你有没有想过,是朝廷里的人想让你和你背后的人与太后为敌?” 方许这次是真的叹了口气。 他叹着气说:“那可真是太操蛋了.......” 冯希宝:“你也不希望与太后为敌?” 方许:“我希望还是不希望已经没办法了。” 冯希宝:“有,只要你我合作.......” 话没说完方许就打断了他:“如果你是一个女人,你丈夫被人杀了,还是当众剁成肉泥,你会原谅他吗?” 冯希宝:“我不是女人,但就算我是个男人听到这种事也不会原谅。” 方许:“太后也不会。” 冯希宝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方许指了指自己:“太后的丈夫,我剁的。” 冯希宝猛的站起来,抬手指向方许,手都在颤:“你就是方许?!” 方许问他:“如雷贯耳不?” 冯希宝原本已经怒气爆棚,忽然又颓丧坐下。 “你只不过是那些人手里的刀,你只是一把刀。” 他看向方许:“而我,也不过是被太后利用的可怜虫,你以为我想这样?没有人比我更可怜。” 方许起身:“别讲悲惨故事,我又不是导师。” 冯希宝一怔:“你什么意思?” 方许:“不重要,现在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要残害无辜?太后要利用你做什么?” 第九十三章说好的解脱 方许以为自己随机刷到了一个大反派,自己要铲除这个反派得经历九死一生。 大概会和地宫遇到拓拔无同的时候差不多,危机重重。 他没想到的是,这个他认为的大反派居然不能打。 此前他已经知道,冯希宝在教坊司里大开杀戒。 这不得不让方许以为冯希宝实力超群,而且心狠手辣。 现在看,冯希宝不但不行,而且哪儿都不行。 冯希宝话说多了都气喘吁吁,虚到这个份儿上能暴起杀人的可能着实不大。 所以这引起了方许的好奇,这邪修,修来修去修出个什么来? 把身体修偻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太后要那么对我。” 冯希宝坐在方许面前,他的两条獒犬就蹲在他身边。 但,这两条獒犬显然不是在陪伴他,而是在监视他。 他下令让獒犬攻击方许,獒犬未必听。 方许现在下令让獒犬咬死他,应该是分分钟的事。 所以冯希宝很老实,方许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那年我被太后召进宫里之前,我还是个很健康的人,我的体力很好,比族里的同龄人都好。” 冯希宝看了方许一眼,这一眼很真诚,大概是希望方许相信他说的话。 “太后并没有告诉我召我进宫是为什么,见面之后,一开始也没有聊什么重要的事,只是陪她吃了一顿饭。” 冯希宝说这些的时候,眼神里的恨意逐渐冒了出来。 “我喝了些酒然后便格外的困倦,当时还觉得自己很失礼,可太后却说无妨,让我睡一会儿。” 他看向方许:“从那次之后,我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回来后没多久便卧病在床,不出一个月,竟然快要死了。” 方许:“后来怎么活下来的?” 冯希宝:“太后先是派人来,告诉我在鹿陵教坊司安排了人,那些女子有神异,只要和她们......和她们睡觉,我的身体就会恢复。” “当时我没想那么多,只想保命,于是急匆匆去了,结果......” 他指了指自己:“就变成现在这个不人不鬼的样子。” 方许:“有人说你杀了那三个花魁。” 冯希宝:“是,我杀的。” 冯希宝猛然抬头:“是我杀的,因为她们该死!她们是太后的人,给我体内下蛊!” 方许眉头一皱:“下蛊?” 冯希宝道:“没错,下蛊!” 他越发激动。 “其实我见太后那次就已经被她下蛊,我的身子越来越差,就是因为蛊毒作怪。” 方许问:“既然知道是被下了蛊,为何不解?” 冯希宝怒了:“你他妈以为我不想解?!” 方许眉头又皱了一下:“态度好点。” 冯希宝立刻低下头:“对不起对不起,是因为......所有的法子我都试过了,最好的蛊师我也找了,但根本解不了。” 他告诉方许,从见过太后之后身体出现了极大的变故。 先是极度疲劳,然后嗜血,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越来越控制不住想要喝人血的冲动。 “她们不是我掐死的,是我咬死的。” 冯希宝语气里还是带着恨意。 “她们的血都被我吸干了。” 方许此时明白过来,为什么那三个花魁显出原形的时候如同干尸。 原来是被冯希宝吸干了血。 “你站起来。” 方许吩咐一声。 冯希宝没理解:“站起来?你要杀我了?” 方许抬了抬手:“让你站起来你就站起来。” 冯希宝只好起身。 方许又转了转手指:“转一圈。” 在冯希宝听话行动的时候,方许的圣辉启动。 只看了片刻,方许的脑子里就嗡的一声! 内丹?! 当他看清楚之后,眼神都变了。 他竟然在冯希宝的丹田里看到了属于妖兽的内丹?! 如果方许没有进过万星宫,如果没有经历过中州古迹历练,哪怕看到了,他也不能确认那是内丹。 可他不但看到了,还服用过。 在他圣辉之下,那颗内丹无所遁形! “怎么了?你是看出我怎么了吗?” 方许眼神里的震惊,连冯希宝都看出来了。 “现在你回答我几个问题。” 方许示意冯希宝可以坐下了。 “你在见太后之前,有没有做过什么恶事,如实说,我可能是唯一一个能让你解脱的人。” 冯希宝再次低下头。 他沉默了许久才回答:“我......十几岁的时候,试过......试过吃人,我不是想作恶,我只是想知道人肉是什么滋味。” 他说这些有些慌,有些害怕。 但不是后悔。 他只是怕方许杀他。 方许的杀念确实瞬间就起来了,寒意从他的眼神里冰冷释放。 ...... 冯希宝似乎很清楚自己说出来是什么下场,所以尽量表示他的无辜。 “我不是自己想吃的,他们都试过,还有人告诉我味道真的不错。” 冯希宝语速变得很快:“都是那些狐朋狗友害我,他们说人肉味道不错,但老人不行,男人也不行,唯独女人和孩子好吃,尤其是孩子......” 他说到这连忙解释:“我都是被引诱的,都是他们引诱我,我......” 方许没有马上动手,他压着怒火问:“是谁?” 冯希宝:“就......就平日里一起玩的那些人,都是贵族子弟,有些是一起长大的所以关系极好。” 方许问:“你们经常吃人?” 冯希宝连忙摇头:“不经常的,毕竟怕被人知道,我们,我们一年最多也就尝试一两次。” 方许腾的一下起身,一脚踹在冯希宝面门上。 紧跟着他跨步上去,一脚一脚朝着冯希宝的脸上狠狠踩。 “说出他们的名字!” 冯希宝被打的惨叫不止,不停求饶。 听到方许问那些人的名字,他连忙回答。 方许把这些名字一个一个记下来,其中冯姓居多,显然都是太后族人。 冯希宝被打的满脸是血,看起来更为虚弱。 “你别打死我了,我还有话告诉你,我,我现在想想,这可能和太后召见我有关。” 冯希宝颤抖说道:“我记得吃饭的时候,太后问我吃人的滋味如何,是不是能滋补。” 他告诉方许,他当时吓坏了。 他以为太后要追究他,结果没想到太后只是好奇。 在得知之后太后并没有难为他,甚至还说要帮他保密。 更宽慰冯希宝,作为冯家的孩子,吃个人怎么了,只要不传扬出去就行。 “后来呢?” 方许问他。 冯希宝断断续续说出当年的事。 太后问他既然敢吃人,那敢不敢吃一些别人不敢吃的东西? 他问太后是什么,太后告诉他......异族。 冯希宝说,怪不得那顿饭太后一口都没吃。 太后告诉他,那些肉都是从南疆战场运回来的。 是异族的尸体上切下来的,据说能滋补。 她也没有隐瞒,她告诉冯希宝,她想知道人吃了这些东西,会不会变得更为强壮。 她之所以用自己的族人做实验,大概是不想那么快就暴露了。 吃了异族的肉,冯希宝并没有什么反应,看起来一切正常。 然后太后就劝他饮酒,还说那酒很少见。 他喝了酒之后便昏昏沉沉,接下来就在宫里大睡了一场,醒来,已是第二天清晨。 太后安排人送他回家,此后就再也没有找过他。 接下来发生的事,就是他刚才告诉过方许的。 他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眼看着就要死了。 这个时候太后的人来了,告诉他只要和教坊司里的三个女人交合就能活命。 他只好去了,结果,他发现那三个女人有问题,居然在给他喝的酒里放了东西。 “放的什么?” 方许问。 冯希宝:“血,当时我不知道是什么血,等我身体稍作恢复我才想起来,那应该是异族的血,那个酒,和我在太后宫里喝过的酒味道一模一样!” 方许听着冯希宝说话,再次启动圣辉。 他看的越来越清楚,冯希宝丹田的内丹已经初具模型。 这让方许都一阵真恶心,难不成他在万星宫历练吃下的内丹也是这么来的? 可是不应该,他此前怀疑万星宫吃下的内丹根本就不是内丹。 冯希宝此时激动起来,他上前抓住方许的手:“你帮我好不好,我愿意帮你!” 他激动的声音越来越颤抖。 “我可以帮你指证太后!你是方许,你连先帝都敢剁,你一定敢对付太后!” 他拉着方许的手,格外用力。 “我帮你对付太后,你帮我活下来行不行?我现在,只能靠那个妖道活着!” 方许心里又震荡了一下:“妖道又是怎么回事?” 冯希宝马上回答道:“自从我在教坊司杀了人之后,那个妖道就来了,他是太后安排到我身边的。” “他说可以利用什么阵法,帮我吸取别人的先天气,这样我就能一直活着,但只要有一天吸不到,我就得死。” 方许问:“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为什么?只是为了让你活着?” 冯希宝摇头:“我不知道,那妖道不肯告诉我,他说是太后的命令,我怎么敢拒绝?我有什么错,我只是想活着。” 方许一脚把他踹开。 冯希宝是个试验品。 方许大概能想到一些,这个家伙所遭受的试验可能也与先帝有关。 先帝那些事,太后都是知情的。 太后用自己族人做实验,有很大可能也是想为先帝续命。 地宫里的羽化神衣,地宫里的拓拔无同,以及此前发现的灵胎丹,无足虫,息壤....... 现在又发现的利用人来培养内丹,以及冯希宝这不人不鬼的样子。 这一切,都是为了帮那狗先帝续命! 是第二手准备? 方许的脑海里有些乱。 先帝肉身已经被他斩了,难道先帝算到了会有这样的一劫? 不不不,那个老奸巨猾的狗先帝,一定是做了各种各样的准备。 可现在狗先帝已经彻底死了,一切准备都没有意义了。 “救我,你说过会救我的。” 冯希宝爬过来祈求:“我帮你指证太后,你说过你解脱我。” “没错。” 方许看着冯希宝那双渴望求生的眼睛:“我说过帮你解脱。” 他摆了摆手:“咬死他,吃了他。” 那两条獒犬立刻就扑了上去。 血肉模糊。 第九十四章老子不许 那两条凶残之极的獒犬将冯希宝几乎撕了,地上一片血肉。 杀了人,两条獒犬满嘴是血的跑到方许面前摇着尾巴邀功。 方许一刀斩掉两颗狗头。 他转身就走,他要去找白悬。 刚才冯希宝说了关于身边有个妖道的事,那人道号平清,是太后派来的人。 这个家伙,大概就是太后用来做什么实验的主持者。 教坊司里的事,就是一个巨大的吸收阳气的法阵。 那座楼,那楼上的符文,包括那些人,都是法阵的一部分。 妖道有能力布置这样的法阵,实力当然不可小觑。 白悬道长在没受伤之前肯定能赢,且肯定能碾压式的赢。 但现在白悬道长连此前的一成本事都没有,身子还那么弱,怎么可能是妖道对手? 方许结合此前所见,也已猜到昨天他在鹿陵看到的那只黄鹤就是白悬道长的。 他杀冯希宝的时候妖道并未现身,这更说明是白悬道长把人引走了。 从这阴气森森的地方出来,方许想找却并不知道往何处去找。 越这样,他越是心急如焚。 而此时,白悬正与妖道平清周旋。 白悬模样不过四五岁年纪,穿了一身雪白的衣服,胸口上却梅花点点,都是他嘴角滴落的鲜血。 平清则一脸玩味,他虽然还不确定这个对手为什么会找上来,但他已经看出对方是什么来路。 “承度山青羊宫传承,果然了不起。” 平清笑呵呵的说道:“若你此前没有受伤,我必不是你对手,可惜,就是你不识时务。” 他一抬手,撒出去一把黑符。 那些符纸瞬间化作飞燕朝着白悬道长飞去。 小白悬催动黄鹤在天空飞旋避让,速度奇快。 可飞燕速度也很快,追的几乎首尾相连。 不管黄鹤在天空中做出什么避让动作,飞燕都能迅速调转回来继续追逐。 仅仅是操控黄鹤就已经让小白悬格外吃力,刚才斗法他又受了伤,这么追逐下去,早晚都会被飞燕所伤。 相对于黄鹤体型,飞燕显得格外渺小,灵活性却更强。 黄鹤有速度,急停急转就差了些。 一只飞燕看准黄鹤转弯的时候直冲上去,收起双翅加速一头撞向小白悬。 小白悬眼见躲闪不开,随手甩出去一张黄符。 黑符飞燕与黄符相撞,砰地一声爆燃。 火球烧到了黄鹤的一只翅膀,小白悬拂袖将火焰扑灭。 可黄鹤翅膀受伤,飞行显得更为吃力。 后边追来的飞燕趁势而来,一个一个撞向黄鹤。 小白悬不停洒出黄符阻挡,天空上的火球一个接着一个爆开。 一团浓烟在天空上生气,如同妖云。 平清脸色一喜,可片刻后,黄鹤振翅从浓烟直冲飞出。 小白悬往平章候府方向看了看,他不知道方许有没有成功,可他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 然而无惧。 生死之事,与他来说与吃饭睡觉一样平常。 若他在乎,当初在地宫他就不会耗尽六滴真血。 既不能除掉妖道,那他就为方许争取更多时间。 于是他操控黄鹤朝着北方飞去,远远离开平章候府。 妖道平清哼了一声:“现在想走?岂不晚了些?” 说完往前一指,黑鹤振翅直追。 一黄一黑,又在天空之中展开追逐。 飞了能有数里,小白悬哇的一声又吐出一口血来。 他拉开自己衣服看了看,心口位置,一朵血色莲花若隐若现,有消失之象。 “这么快就到了吗?” 小白悬笑了笑,自语道:“方许道友,可惜没能让你随我到青羊宫,不然的话,我师父必然喜欢极了你那性格,你若随他修行,一定会比我强些。” 既然大限将至,那何不同归于尽? 想到这,小白悬忽然大笑。 他不再逃,操控黄鹤转身朝着背后追来的黑鹤狠狠撞了过去。 “想同归于尽?” 妖道平清冷哼,他身子一歪,黑鹤随即侧身避让。 可他没想到白悬竟然真的抱有必死之心,在黄鹤黑鹤擦肩而过的时候,黄鹤突然炸开! 巨大的火球,瞬间将两人两鹤全都吞噬进去。 ...... 一道白影从浓烈的烟雾之中笔直坠落下来。 小白悬平着身子,面朝上,看着天空,眼神平静。 他燃尽最后法力要与妖道同归于尽,只是可惜,他所剩法力实在太少。 在他下坠之后,妖道平清也从浓烟之中俯冲出来。 他嘴角带着狞笑,随手甩出去几张黑符。 黑符迎风而变,又化身飞燕,速度比真正的燕子还要快得多。 小白悬坠落中已无力抵抗,却微笑面对。 他对自己这一生并没有什么遗憾,如果说非要有一个,那就是没能在死前见到师父。 “师父你知道了不要笑我,你总说我丢你的人,这次是真的丢了......” “你那么能算,算算我下辈子投胎何处,你早点找到我,不要如这一世,我孤苦十年才与你相遇。” 说着话,白悬闭上眼睛。 妖道平清见白悬已经没有还手之力,嘴角笑意更浓。 “还想着什么投胎的事,你莫不是忘了,咱们道门中人有的是办法让人投不了胎,今日我就杀你一个神魂俱灭!” 随着他捏了个法诀,身上竟然隐隐生出雷电。 下一秒,那几只飞燕上也雷电缭绕。 妖道伸手往下一指:“无缘无故你来招惹我,看我灭你神魂!” 几只飞燕化作电流,直冲白悬。 ...... 一道黑影腾空而起! 就在飞燕即将轰杀白悬的瞬间,方许一把将白悬抱住,然后强行在半空扭身。 他怀里抱着小白悬,以后背硬接那几只电芒缭绕的飞燕。 砰! 砰砰砰! 飞燕接连在方许背后炸开,火团之中电芒四射。 方许忍着剧痛,死死抱着白悬不松手。 他后背上的衣服被炸的四分五裂,后背上也一片焦黑。 即便如此,方许抱着白悬的双臂也没有丝毫颤抖。 即将落地的时候他再次强行变换姿势,双脚重重落地。 又是砰地一声巨响,方许脚下炸开一团土浪。 妖道平清见突然来了人,而且还敢硬接他的黑符,所以下意识往一侧飘开,没敢直接出手。 他想看看,来的人是什么怪胎。 方许嘴角溢出来一些血,他却嘿嘿笑了起来:“差点就让你嗝屁了。” 小白悬睁开眼睛,虚弱之极,却也扬起笑容:“你来啦。” 方许嗯了一声,把白悬轻轻放在地上:“让我看看是谁欺负我儿。” 小白悬笑着吐血:“他妈的。” 方许转身看向妖道平清,听到这一生他妈的,方许一下子就想到了大哥巨少商。 也是在这一刻,小白悬看到了方许受伤严重的后背。 同样的,不知道为什么,小白悬在这一刻似乎看到了那个一刀大别离的陌生大胡子。 方许一句我看看谁欺负我儿,倒是把妖道平清吓了一跳。 “你儿?” 妖道平清下意识的以为,这个家伙是承度山青羊宫的道人。 此人能以肉身硬接黑符,还能站的那么稳,莫非是道武双修? 若真是,妖道平清觉得自己可能选择逃走比较理智。 所以他先问了一声:“请问,你是承度山的道友?” 方许:“我是你老祖。” 说完抽起新亭侯大步直冲。 妖道立刻甩出几张黑符,又化作飞燕朝着方许飞来。 方许一刀小别离,刀势荡然,那些飞燕在距离方许一丈以外,尽数爆开。 “只是武夫?” 妖道愣了一下。 但他还是选择逃走,那家伙的一刀之威让他有些害怕。 他的法术不能说不强,可再强的法术如果挡不住武夫近身也只能被虐。 毫不犹豫,妖道转身就走。 同时将身上的黑符全都取出来向后一洒。 漫天的飞燕,俯冲而下。 方许脚下发力,砰一声推开土浪,身形化作一道流影,在飞燕俯冲爆炸之际穿了过去。 火团在他身边身后不断炸开,方许始终快火团一步。 他越是这么莽,妖道平清越是害怕。 一回头见方许越追越近,妖道咬破自己手指在那身道袍上写写画画。 片刻后写成符文,然后将道袍一甩。 道袍瞬间化作一头黑虎,咆哮间一口咬向方许。 就在这一刻! 麒麟! 方许一刀劈出,电芒幻化出一头小小的麒麟,只有拳头那么大。 对比那头黑虎,实在是小的不像样。 可麒麟玉黑虎接触的一瞬间,黑虎瞬间爆裂。 小小的麒麟发出可裂天穹的吼声,破黑虎后一头撞在妖道后背。 妖道一声惨叫,身子向前扑倒。 他后背上被电了一片焦黑,比方许后背还黑。 “烧了你老祖后背,你想溜就能溜?” 方许快步过来,一脚踩住妖道后背。 妖道怕死,大声呼喊:“你不能杀我!我是太后的人!” “唔。” 方许笑了笑:“我也是太后的人。” 妖道表情立刻就变了:“那咱们打什么?咱们是自己人。” 方许更笑了:“我这个太后的人和你这个太后的人不一样,你是她的人,我是她的仇人。” 说完这句话,方许一脚踩着妖道后背,俯身抓住妖道四肢一一掰断。 嘎嘣脆。 再把妖道翻过来,朝着妖道脸上给了七八拳。 动作依然娴熟。 方许将昏迷不醒的妖道死死绑住,这才回身去找白悬。 等他跑回白悬身边,却见白悬已气若游丝。 方许吓得脸色发白,立刻把白悬抱起来:“别死啊,老子受不了有人死在我身边。” 小白悬笑,笑的嘴角又有血往外流。 他眼皮都抬不起来,却还是强撑精神看着方许:“那你可真倒霉,又一个要死在你身边了,我死之前可以替你许个愿,我不是第一个死在你身边的,但,我愿做最后一个。” “还有一件事......你要怪我就怪我,我不是随便找到教坊司的,是,陛下让我带你来,你也不要怪他......” 白悬的眼皮已经抬不起来了。 “地宫的事,陛下本来交给我和玄境卫打理,你们只是配合我,可我也没想到,地宫下边的不是僵尸,是拓拔无同,我对付僵尸的手段,没用上......” 说到这,他又咳一口血。 “方许,对不起.......方许,我死之后,可否送我回青羊宫?让我师父......再抱抱我。” 方许双目全都红了:“地宫的事老子不在乎了,老子只记得你在地宫救过我们的命!” 白悬笑着说出最后几个字。 “可你,刚才是第二次救我了,在地宫,你也救了我的......” 说完这些,他的眼睛闭上了。 方许咬着牙:“我说过,老子受不了有人死在我身边!” 他掌心发力,竟然将他才拥有没多久的那口五行先天气传给了白悬! 这口五行先天气度给白悬,方许一阵天旋地转。 再加上刚才受的伤,他再也撑不住,眼睛一黑倒了下去。 这时候,一道人影从远处飞掠而来。 第九十五章灭门惨案 方许醒过来的时候没有感觉到什么痛苦,身上也没有疼的地方。 唯一的感觉就是饿,好饿。 就好像已经四五天没有吃过饭的那种饿,一睁眼就感觉自己能吞下一头牛。 他下意识往四周看,然后就看到有两个人在关切的看着他。 但他身边有三个人,那个没有看他的是依然紧闭双目的小白悬。 方许看到小白悬的时候猛然起身,然后就是眼前一黑。 可他撑住了,手脚并用的爬过去想看看小白悬怎么样。 “他还活着。” 方许耳边传来一道声音,不是很熟悉,也不算陌生。 方许对这个人的声音格外敏感,敏感到听见就会瞬间生出警觉。 松针公公。 方许停下动作,回头看,见松针公公递给他一包干粮:“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小太监还是保持着那么谦卑客气的姿态,脸上是他标志性的笑容。 他的每一次性笑容几乎都一模一样。 也不能这么说,确切的说应该是他的每一种笑容都是固定的。 微笑是什么样子,大笑是什么样子,眉开眼笑是什么样子。 在他脸上仿佛有一种公式,都是固定不变的。 “谢......谢谢。” 方许伸手把干粮接过来,但没敢吃。 松针递给他的食物,他不敢随随便便吃下去。 对这个人,方许不得不保持警惕。 只是警惕不是敌意,甚至都部能算厌恶。 因为松针虽然诡异可他好像一直都没有坏心,在地宫的时候他刻意隐藏自己也是为了杀死先帝肉身。 最起码,松针从没有过害人的心思。 方许想到这又忍不住想,他是没有害人的心思,还是没有心? 在地宫方许眼睁睁的看着松针被打碎,头颅缺了一半,身体被打崩,但就是没有血没有肉,连内脏都没有。 “刚才我喂给你吃了一个丹药。” 松针依然是那样微笑着说话。 “药是宫里来的,我知道方银巡对丹药似乎有些抵触,但为了救你也没办法,你昏迷着,我也没法和你商量,所以.......” 说到这松针抱拳俯身:“很抱歉。” 方许连连摆手:“没事没事,多谢松针公公相救。” 他说完后才注意到,原本应该在河边凉亭等他的安秋影也在。 “是松针公公提醒我过来的。” 安秋影见方许看她连忙解释了一句:“我是去河边等你的,你说让我去我就去了,我是听话的。” 方许一笑:“我知道。” 他一笑,安秋影也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方许笑她就放松她就想跟着笑。 方许挪到小白悬身边,探了探小白悬的鼻息。 很均匀,很平稳,看起来只是在沉睡,暂时没有生命之忧。 “虽不知道方银巡用了什么法子救白悬道长,但他现在应该没有太大危险。” 松针解释:“我给他也喂了一颗丹药,培元固本,应该有些用。” 方许又道了一声谢。 他往四周看了看:“我昏迷了多久?” 松针回答:“一天一夜。” 方许怔住。 竟然过了这么久。 一天一夜,松针和安秋影就一直在这守着他们。 “咱们应该先离开这。” 松针脸上依然保持着公式般的笑容:“因为这里或许会有危险。” 他解释道:“平章候府的事很快传扬出去,本地官府和军方我都能解决,可是有些人靠我宫里的身份解决不掉。” 方许清楚他说的是什么。 这里是鹿陵,平章候封地,平章候冯希宝被杀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后族。 明面上解决不了的问题,后族有足够的实力在暗中解决。 方许想到这随即答应了一声,俯身抱起小白悬。 “咱们走。” ...... 小白悬一直都在昏迷,虽然生命体征平稳可方许的心一直悬着。 看着怀里紧闭双眼的小白悬,方许脑海里断断续续都是小白悬告诉他的那些话。 有一句,像是针一样始终刺痛方许。 “方许,你可以送我回家吗?我想,让我师父,再抱抱我。” 每当想起这句话,方许就想起那个无数个雨夜中,蜷缩在两个枕头之间,渴望得到拥抱的自己。 他不知道小白悬的过往,可他知道白悬对师父的思念,就如他对父母的思念一样。 松针在路过的镇子上买了一辆马车,他做车夫。 车里,安秋影一直都不敢说话,她害怕打扰方许。 她看得出来,方许好像陷入某种痛苦之中。 她本能的想要安慰,可一无所知的她不知从何安慰。 所以,默默的陪伴就是她唯一能做的选择。 方许伸手在小白悬的额头摸了摸,没有发烧,让他心中稍定。 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孩子有些不舒服的时候,身为父母,伸手在孩子额头触碰之后没有感觉到孩子发烧,都会心中稍定。 小白悬不是孩子,他只是看起来像个孩子。 然而在方许内心之中,小白悬就是他,就是那个曾经失去了天空和大地的他。 他的天空和大地再也不会回来了,但小白悬的天空和大地就在承度山青羊宫。 所以方许一定要把小白悬送回去,送到小白悬师父手里。 时间悄然流逝,方许又一次想起小白悬的话。 你可以怪我,原本地宫里的事是陛下交给我和玄境卫的。 回想地宫发生的事,方许根本就没有怪罪过谁。 白悬以为地宫下面那个东西是僵尸,而他既然是陛下安排去的,那陛下也肯定得到了白悬的通报,也认为那是个僵尸。 所以一切计划,都是针对僵尸而准备。 有白悬道长在,有玄境卫在,对付一个所谓的千年老僵其实也没那么难。 谁也没想到,地宫里的人竟然是曾经的大殊战神拓拔无同。 小白悬说,你可以怪我,别怪陛下。 这句话足以证明,陛下的误判是因为白悬。 方许又想到白悬说过,当初给先帝选陵寝的时候他也在。 所有的事,再一次和那个已经被他剁成肉泥的狗先帝牵连起来。 白悬唯一没有和方许解释清楚的,就是为什么陛下让他带方许来鹿陵。 是想让方许在南下的时候,顺便查出太后一族在暗中筹谋什么? 想到这,方许又想起来冯希宝体内的那颗内丹。 南疆战场上,大殊的军队还在和异族激战。 太后却利用权势把异族的尸体,甚至可能是活着的异族悄悄运到殊都。 太后想干什么?只是为了给先帝续命? 但方许以前就听说过,太后在先帝身边并不得宠。 那太后为何如此为先帝筹谋? 到底是谁想求长生? 太后么? 马车辗过一块小小的石头,车子随即颠簸起来。 方许连忙抱紧小白悬,低头看时,却见小白悬眉头皱了一下。 ...... 鹿陵,知府衙门。 一群衙役聚集在一起正窃窃私语,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恐慌和焦虑。 他们的知府大人莫名其妙死了,尸体已经被找到。 鹿陵驻军的副将王崇也死了,尸体是第一个被找到的。 紧跟着平章候府那边传来消息,平章候府竟然被人杀上门连侯爷都死了。 他们感觉自己头上笼罩着一层阴云。 这么大的事,上边追究下来他们谁都不能免责。 府丞李荡一早就召集知府的官员商议,那群大人们还在屋子里讨论如何应对。 等了大概两刻左右,府丞李荡从屋子里出来:“所有人集合,随我去平章候府。” 衙役们听到吩咐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带起装备准备出发。 府衙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李荡跨步要出去的时候,门外也有人要进来,两个人险些撞在一起。 正愤怒和焦躁着的李荡立刻破口大骂:“哪里来的不开眼的狗东西!” 砰的一声! 李荡才骂完一句,身子就向后倒飞出去。 飞了能有三四丈远,重重撞击在官府墙壁上。 落地的时候人抽搐着,看起来竟是要不行了。 衙役们一下子急了,纷纷抽刀。 可看到外边进来的人,握着刀的手又都缓缓松开。 一个身穿甲胄的年轻人迈过门槛进来,往四周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所有衙役全都低下头。 他们不认识这个年轻人,可他们不由自主的害怕这个人的目光。 在年轻人进门之后,数十名甲士也进了大门将所有衙役按跪在地。 这些甲士非比寻常,每一个人身上都带着森森的杀意。 别说还手,衙役们都不敢与这些人的目光对视。 “刚才骂我的是谁?” 年轻人微微昂着下巴问了一句。 捕头周振旺看了看那年轻人身上的铁甲,连忙回答:“回将军,是府丞李荡李大人。” “哦。” 年轻将军走到周振旺面前:“鹿陵府死了几个人?” 周振旺:“回将军,知府大人被杀。” 年轻将军眼睛微微眯起来:“狂徒刺杀知府一人?” 周振旺:“是,府衙这边只有知府大人一人遇难,鹿陵将军府那边有......” 他话没说完,年轻将军走过去,抽刀一划,刀锋切开了李荡的咽喉。 他收刀入鞘:“看来你们的消息有误,不是一个,是两个,凶徒刺杀了知府和府丞两个。” 这一幕把所有人都吓坏了。 “认识我吗?” 年轻将军回身看向周振旺。 周振旺连连摇头:“卑职目光短浅,不认识将军。” “我姓冯,平章候冯希宝是我弟弟,我叫冯希敛。” 他问周振旺:“平章候府里发生了什么,你们听说了?” 周振旺又连连点头:“听说了。” 冯希敛:“听说什么了?” 周振旺:“听说侯府被杀者近半,数十人死,连,连侯爷也被人所杀。” 冯希敛道:“你听的不对。” 周振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连忙把头低下:“是是是,卑职也只是听说,不曾亲眼所见。” 冯希敛道:“平章候府不是死了小半,是被人屠灭满门。” 周振旺吓了一跳。 可他明明听说的是死了十几个。 刚才他说几十个,都是往多了说的。 “凶徒来历不明,灭绝人性,他杀光了平章候府里的所有人,就如同......” 冯希敛一摆手:“就如同杀光了整个府衙的人一样。” 随着他的手往下一落,那些凶悍甲士立刻抽刀。 整个府衙,血流成河。 冯希敛迈步出门,抬头看了看刺眼的阳光。 他走下台阶,亲兵已经把战马牵过来。 上马之前,冯希敛吩咐一声:“上报朝廷,有凶徒屠灭鹿陵府衙,屠灭平章候府,屠灭教坊司,惨绝人寰,我已经率军追杀凶徒,必不会让凶徒逍遥法外。” 说完后跃上战马:“跟我走。” 第九十六章天下十斗 方许一直都想亲口问问松针,问问他地宫里死的那个到底是谁。 因为面前这个小太监也自称松针,方许始终都在观察他。 看起来并不像司座说的那样,这个松针是上一个松针的孪生兄弟。 因为就算是孪生兄弟,也没必要六个人用一个名字。 看着怀里熟睡的小白悬,方许的脑海里再一次浮现出他们在地宫时候的画面。 白悬刚才醒过来一次,朝着方许笑了笑。 方许很担心,问白悬还能认识我吗? 白悬笑着点头,轻声说当然认识。 方许也就笑了,他说:“认识你不还叫爹。” 白悬白了他一眼之后,就又沉沉睡去。 此前方许就以圣辉观察白悬的丹田,他能看到那团五行先天气还在。 五行先天气平稳运行,如五色鱼儿首尾相连的缓缓游动。 这和在方许体内的时候一模一样,所以方许稍稍放心些。 至于他自己失去五行先天气后会什么后果.......管那个呢?反正没到死的时候。 此时坐在方许对面的安秋影有些熬不住,斜靠着车厢睡着了。 方许盘膝坐着,小白悬在他怀里。 他低着头,想着地宫往事。 松针公公在地宫的时候也有很明确的任务,他没有和大家一起走。 此时回想起来,白悬道长,玄境卫,松针,三批人分工明确。 白悬道长对付那个千年老僵,他的道法正好能派上用场。 玄境卫之所以一直都想抢到前边去,是因为他们害怕其他人看到狗先帝还活着。 那是丑闻,也不只是丑闻。 因为陛下也是想杀狗先帝的。 玄境卫和松针公公的任务就是杀狗先帝,玄境卫是主攻,松针是备用手段。 在大家都撤离之后,松针偷袭了狗先帝肉身。 但他破不开羽化神衣。 战死的时候松针还在笑,而且是对着方许笑。 所以没有人比方许对松针的印象更深。 那一战,缺少情报才会导致损失惨重。 现在呢? 何尝不是一样? 知道一些内情的小白悬一直都在昏睡,方许根本没有机会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除白悬之外,另一个可能知情的就是松针公公了。 现在他们乘坐的这辆马车不好,拉车的马也不好。 但马车不但迅速而且平稳,极少颠簸,这就可以看出松针公公的控马技术极好。 他还知道给方许和白悬用什么药,更能冷静的分析局势。 一个如此全面的人,难道真的不是人? 就在方许思考这些的时候,马车在路边停下。 车门吱呀一声被松针拉开,小太监脸上还是带着那么明媚的笑容。 是的,抛开所有疑虑和戒备,松针公公脸上的笑容虽然公式化,但并不诡异,反而灿烂。 “方银巡,咱们得换路走。” 松针扶着方许下车,然后又伸手扶着安秋影。 “前边不远处是码头,按照我的推算,敌人如果是骑兵,大概一个时辰后就能追到这。” 松针公公说:“我们现在要做一个假象,在前边码头乘船,然后半路下船,走几里路有个镇子能买到马车,咱们再走陆路。” 他不但冷静,而且头脑极为灵活。 他制定出来的计划,和方许刚才思考的一模一样。 比方许更为完善的地方在于,他甚至推测追兵一个时辰必到。 方许看向安秋影,安秋影低声说道:“我刚才也是这样想的,假走水路,到南岸再走陆路。” 三人意见一致,于是照此执行。 松针公公去前边渡口雇了船,沿着这条大河一路往东南。 走了一段之后松针给了船工一些银子,告诉船工靠岸,但船工不要回去,要一直往下游走,至少要走一百里。 为了避免船工拿了银子之后很快就返回码头,松针告诉船工一百里外的码头有他的朋友在等着,船工需要把人接上,再折返此前的码头。 船工看着那超出船费数十倍的银子眉开眼笑,立刻就答应下来。 方许他们登岸之后顺着小路走,没走官道。 大概走了一个时辰就看到了那个镇子,十分繁华。 没有一点耽搁,他们在镇子上买了一辆车继续赶路。 还是松针做车夫。 或许是此时觉得安全了些,方许把白悬交给安秋影抱着,他到了前边和松针公公并排坐着。 “方银巡是不是有话要问我?” 松针公公先开口。 方许点头:“你.......真的是松针公公?” 松针有些疑惑:“方银巡为什么这么问?” 方许道:“我认识的松针公公,死在地宫里了。” 他说完这句话,就开始观察松针的反应。 小太监却很平静,只是笑着回答:“明白了,方银巡问的是上一个松针。” 他看向方许,脸上的笑依然灿烂:“上一个的事我不知道,不过若他不死,我也不会出门。” 方许心里一沉。 ...... 与此同时,码头。 一队铁骑飞驰而来,他们在码头停下之后就开始盘查。 那些甲士看起来个个凶悍恐怖,被他们拉住询问的人谁也不敢反抗。 片刻后,他们就问出了方许等人下落。 冯希敛知道方许他们乘船之后哼了一声:“沿着河道追,船没我们的马快。” 说完就翻身上马。 可才要走的时候,他忽然看到距离码头稍远些的地方停着一艘乌篷。 乌篷船里,有一只手朝着他轻轻招了招。 冯希敛这般冷酷傲慢的人,看到之后眼神居然变了变。 他跳下战马,大步过去。 他本想上船,可船里的人摆摆手示意他不要上去。 船里的人轻声说道:“方许他们并没有沿水路南下,他们在十几里外下船到河对岸去了,走的还是陆路。” 冯希敛俯身:“先生确定?” 船里的人隐隐有些不悦:“你是在问我?” 冯希敛立刻低头:“我这就按照先生说的路线去追。” 他似乎知道船里的人是谁,不敢得罪,也不敢怠慢,转身就朝着他的队伍跑过去。 乌篷船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刚才和冯希敛说话的年轻女子,一个是年轻书生。 女子穿一身墨绿长裙,轻纱遮面,不过还是能看出来,是个样貌极美的人。 年轻书生身上穿的是一件款式普通的儒衫,原本不值钱,可这件衣服不管做工还是面料都非比寻常,纯白之中,隐隐泛着些银色的金属光泽。 “殊都那边的动作来的好快。” 书生低着头,注视着面前的茶汤:“先生让你来的时候,可否说过万慈和余公正有什么举动?” 年轻女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青黛就那么没了?” 青黛,如果方许能听到他们谈论这个名字一定会有所触动。 那个死在鹿陵教坊司里的花魁之一,青黛。 书生抬头看她:“水苏,青黛的事和先生的安排无关,是个意外。” 原来这个妙容娇美的女人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她叫水苏。 水苏微微皱眉:“辛夷,青黛被杀,你一点都不悲伤?” 辛夷摇头苦笑:“她是死在太后的人手里,而我们现在和太后还要合作。” 水苏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们到底算什么?先生到底要干什么?” 水苏看向乌篷外:“先生说的,带我们去造就一个干干净净的大殊,这是真的吗?” 辛夷脸色一变:“不要质疑先生!” 水苏看向他:“可我们在做的,一点儿都不干净。” 辛夷也沉默了。 过了很久,辛夷起身:“我还要去盯着冯希敛那边,方许必须死,方许不死,郁垒不出殊都。” 水苏嗯了一声,欲言又止。 辛夷走到船头,回身看着水苏:“青黛的死,我会报仇的,但先生的交代更要完成,皇帝身边只有一个六品叶别神......” “现在轮狱司里关着拓拔无同,叶别神走不脱,郁垒只要出来我们就有机会,杀了他,皇帝就没了臂膀。” 水苏问:“为什么郁垒一定要死,为什么皇帝一定要死?” 辛夷脸色又变了:“你还在质疑先生?” 水苏摇头:“我只是有些害怕,害怕大殊崩坏,外寇入侵,那时候我们期盼的干干净净没来,却来了生灵涂炭。” 辛夷哼了一声:“姓拓跋的都该死。”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迈步离开乌篷。 水苏则看着船外怔怔出神。 良久,她幽幽自语。 “可现在要杀的是无辜啊。” ...... 殊都,有为宫,御书房。 皇帝在屋子里来回走动,脚步明显比往日稍稍急了些。 郁垒坐在他不远处,眼观鼻鼻观心。 “方许会不会有事?” 皇帝忽然问了一声。 郁垒回答:“星卷上看,会有事。” 皇帝脚步一停:“既然有事,你为什么执意让他南下?” 郁垒抬头看向皇帝:“现在他们都会把方许看做陛下棋子里的炮,方许离京,所有还藏着的就都会迫不及待冒出来。” 皇帝眼神冷肃:“朕是要挽救大殊,但方许也是大殊的未来,你这样赌,就不怕输了?” 郁垒回答:“星卷上看方许必出大事,可臣从来都没有见过一个比方许更让人意外的,他本身就是个意外,没有人可以定义他的命运,星卷也不行。” 皇帝缓了一会儿,转头看向井求先:“松针能不能护得住?” 井求先摇摇头:“不敢十分保证,臣已经安排更多人去了。” 郁垒道:“臣也安排了巨野小队去。” 皇帝:“巨野小队无济于事,他们的实力朕是清楚的。” 他思考片刻后吩咐:“让叶别神跟上去。” 郁垒摇头:“不行,叶别神若离开殊都,殊都会出大事,且叶别神也会遇到危险。” 皇帝怒了:“你怕叶别神死,不怕方许死?方许有圣瞳,他可能是大殊的未来!” 郁垒还是那个平平静静的样子。 “臣刚才说过了,方许就是个意外,哪怕他有圣瞳,现在也不过三品武夫,作用有限,叶别神现在的作用,远远大于方许,相较来说,臣......可以舍弃方许,不可舍弃叶别神。” 皇帝啪的一声拍了桌子:“郁垒!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禁地的事你也没有向朕禀报,如今方许的事你又先斩后奏!” 郁垒俯身:“臣不必向陛下解释,请陛下相信臣。” “你比方许还要狂妄!” 皇帝的怒气,几乎压不住了。 郁垒弯着腰回答:“陛下,天下之力若有十斗,九斗都在陛下对手那边,陛下这边的一斗,是我。” 皇帝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说什么,气的拂袖而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这是朕的家,你走!” 郁垒云淡风轻,行礼告别。 等郁垒走了,井求先连忙劝说:“陛下,司座也都是为陛下考虑,只是,只是态度有些不太好。” 皇帝坐下来,气的胸口起伏:“他真的是太狂妄了......” 然后一声长叹:“天下十斗,一斗在他......朕其实是知道的。” 此时已经走到远处的郁垒轻轻笑了笑。 “以前九斗在敌,现在也是九斗在敌,但......我们有两斗了,只是我不能说。” 他并不沉重,完全不似皇帝那样焦虑。 “变数已经有了,非要强行按住他,让他不是变数,循规蹈矩,那变数还有什么意义?” 第九十七章你也得磕头 “方银巡是害怕我吗?” 赶车的小太监忽然问了一句,他侧头看着方许,似乎很想得到答案。 不虚伪的答案。 方许摇头:“不怕,只是有些担心。” 松针公公笑:“担心我是变数?担心我会突然会对自己人动手?” 方许这次点头:“有一点。” 松针公公看向远方:“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你要担心一个从一开始就在你身边的人?” 方许想了想,如实回答:“因为不熟悉,因为你特殊,因为我们经历过。” 松针公公似懂非懂,但他尊重方许的想法。 他也有自己的看法:“可我不会担心,不会担心你是不是突然对我下手,是不是会突然变成敌人,不担心你会出卖我。” 方许想问他为什么,没能问出口。 你怀疑一个人的纯真,那不是纯真的问题,是你的问题。 怀疑这个世上多数不干净的人,本身也干净不到哪儿去。 松针公公看了看方许坐的位置,他还在笑:“方银巡,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信任你?” 方许也笑了:“那我就问,为什么呢?” 松针公公笑的更灿烂:“因为我们从一开始就是在一起的。” 方许缓缓吐出一口气。 是啊,不管地宫里那个松针公公是不是现在这个松针公公。 可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在一起的。 “所以。” 松针公公问方许:“你为什么不问我你想知道的?” 他说:“我师父安排我来就是来保护你们,师父还说,在一起的时候要听方银巡的话,所以不管你问什么,我知道的都会回答。” 方许笑道:“那我就问,白悬道长说他来鹿陵不是巧合,是陛下安排,为什么呢?” 松针公公回答说:“因为陛下听闻太后族人正在做一件很秘密的事,伤天害理,陛下说,天下最容不得伤天害理的人是你呀。” 他看向方许:“我师父也是这么说的。” 方许沉默了一会儿,他低声问:“那陛下为什么不告诉我?” 松针公公说:“是司座要求的。” 他看着前方的路,眼神里没有一点担忧。 全都是对自己将来可能会做些什么,能帮助别人什么的期待。 他的眼神里永远那么纯真,就是方许认为公式化的那种纯真。 他甚至可能认为,哪怕自己死掉了,能帮方许他们一些,也很美好。 就很美好。 松针公公说:“司座和陛下说,方银巡是变数,所以什么都不能安排,一切都由着方银巡自己去决断。” 方许因为这句话若有所思。 “我是变数?” 松针公公说:“对啊,司座是这么说的,但我不懂什么是变数,我师父也从来没教过我什么是变数,师父教我的,一直都是不要变。” 方许说:“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变数,但既然司座那么说,那我就认了,毕竟他官儿大。” 松针公公笑起来,但他好像并不是因为方许说了一句玩笑话而笑的。 他的笑容,是公式化的。 方许又问:“你安排好了路线,所以接下来每一步怎么走你都提前知道的?” 松针公公摇头:“不知道,因为你是变数。” “我是变数......” 方许再次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然后又重复了一遍松针公公说的另一句话。 “你是不变。” 这是松针公公刚才说的,他说他不懂什么是变数,师父没教过他,师父只教他不变。 方许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笑起来:“那咱们可真是太配了。” 松针公公完全不懂方许说咱们太配了是什么意思。 只是傻笑。 ...... 马车走不了太窄的路,自从有了车他们就只能在官道上走。 而对于骑兵来说,追上一辆马车实在不是什么难事。 冯希敛手下的骑兵还是精锐。 如果有一个将军,在大军之中挑出来一批人,给他们不一样的待遇,给他们更好的装备,甚至给他们别人不可能有的特权。 那这批人就换了一个名称,他们叫做亲兵。 亲兵当然还是官军,可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更像是将军的私兵。 他们身上的甲胄,用的兵器,骑乘的战马,都是将军装备起来的。 他们甚至多数还是将军的家乡人。 别的士兵也不必嫉妒,因为亲兵也好,私兵也罢,在关键时刻要为将军拼命。 冯希敛家里有的是钱,有的是物资。 他培养装备起来的这支亲兵,不管是战斗力还是忠诚度都高的离谱。 当他伸手指向那辆马车的时候,他的亲兵随即催马直冲。 两匹战马一左一右冲过去,骑马的甲士手里都有一柄极沉重的狼牙棒。 砰砰两声。 车厢在两名骑兵的夹击之下粉碎。 车体碎裂,把车夫吓的嗷嗷直叫。 冯希敛带着人冲过去将马车拦住,这才发现车夫根本不是方许。 马车里也空无一人。 车夫身上穿着松针公公的衣服,明显有些小,所以这个车夫看起来就有些滑稽。 “你是谁!” 冯希敛怒问。 车夫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立刻就跪了下来:“我是车夫,车夫。” “车夫?” 冯希敛用刀指着车夫问:“原来车里的人呢?敢说一句假话当场劈了你。” 车夫根本不敢说假话,立刻就如实告知。 “我......我因为赌钱输了,就在街上卖我的婆娘和女儿,我想翻本,把那两个浪费粮食的东西卖了去翻本。” “突然有个人过来,直接给了我二十两银子,他说买下我那婆娘和女儿,但让我必须答应一件事。” 冯希敛:“让你赶车走?” 车夫连连点头:“是是是,就是这样,他说我把车送到前边县城之后接个人就回来,他还给我二十两银子。” 冯希敛眼神阴寒:“二十两银子你就把妻儿卖了?” 车夫颤抖着回答:“不是不是,我本打算卖二两银子的,我也没想到那个家伙直接给我二十两。” 冯希敛呼出一口气:“他倒是会选人。” 车夫听到这话,还以为夸他呢。 “是是是,我拿了银子就肯定办事。” 冯希敛冷声说道:“你拿了银子办事?如果他不是告诉你,你回去之后还有二十两,你会赶车走到这么远?你早就已经又去赌了吧。” 车夫张了张嘴,没敢回答。 确实啊,如果不是因为还有二十两,他早就去赌场翻本了。 “有点意思。” 冯希敛:“他不是用二十两雇你。” 车夫说:“可就是雇的我啊,我已经把车赶出来好几十里了,我赶车不赖的。” 冯希敛:“那是雇我。” 车夫一下子捂紧胸口:“你不会是想抢我银子吧。” 冯希敛哼了一声:“白痴,拿着那二十两银子投胎去吧。” 他长刀一划,车夫人头飞起。 冯希敛拨马:“那二十两银子是他雇我杀你的,你个败类。” 斩了那个因为赌钱而卖妻女的混账东西,冯希敛招手:“回去!那个混账居然戏耍我!” ...... 几十里外。 方许把一包银子递给面前的妇人,然后蹲下来轻轻拍了拍小女孩儿的头顶。 “跟着娘亲走,娘亲带你去哪儿你就去哪儿,等到了地方,你们就买个院子住下来,如果有机会,你将来要读书。” 只有六七岁的小女孩脏兮兮的,脸上身上都是脏兮兮的。 可她有一双灵动干净的大眼睛,很美。 她听到方许的话摇摇头:“可是,我爹说,女孩子不能读书,女孩子最没用。” 方许说:“你哪有爹。” 安秋影轻轻踢了他一脚。 方许嘿嘿笑:“别想你爹了,就跟好你娘,我告诉你,女孩子读书要是厉害了,将来谁都不敢欺负你,不敢欺负你娘。” 他随手就把司座给他的一本刀法递给小女孩:“有空再练练功,保护好你娘。” 他才不在乎那刀法价值多少。 小女孩接过刀法,使劲点头:“好!” 方许起身,看向孩子他娘:“他卖你,你忍了,我不怪你,他卖你女儿,你也忍了?你也不是好东西,跪下给你女儿磕个头。” 妇人显然愣住了,片刻后真的跪下来给她女儿磕头。 方许伸手把她拉起来:“还行,这么看你人没什么坏的,拿了银子走远些,把日子过到人人尊敬的地步,让你女儿当人上人。” 说完他又蹲下来,帮小女孩儿整理了一下头发:“将来若有机会就到殊都去,在殊都立业,带你娘在殊都做人上人。” 安秋影说他:“你总说人上人,这样教孩子可不对。” 方许一撇嘴:“没什么不对的,不做人上人,凭什么努力?努力了,哪怕只是在一个人之上,也算有所得,努力到万人之上,那才爽。” 他拍拍小女孩肩膀:“就听我的,将来做人上人。” 说完他抱起小白悬,和那对母女挥手告别。 走了几步,他感觉小白悬在轻颤。 方许吓了一跳,连忙把小白悬抱到眼前看。 却见那家伙正在笑。 方许哼了一声:“笑你爹呢?” 小白悬:“她那个年纪,懂什么叫人上人?” 方许:“那我不管,我花了钱的,我还不能告诉她怎么做?不然老子银子岂不是白给了。” 小白悬:“你也是个慷慨之人。” 方许:“一般吧,从你兜里掏的。” 小白悬:“?” 方许:“你都快嗝屁了,不必在乎那些身外物。” 小白悬伸手在自己的挎包里翻了翻:“都没了?” 方许:“嗯,装我兜里了,我白抱你?我是为你好,你知道人最痛苦的是什么吗?是人没了,钱没花了。” 说完后他自己哈哈大笑起来。 也不管别人什么反应。 白悬趴在他肩膀上笑:“真是个败类。” 方许:“我这样的败类多一些,天下指不定多美呢。” 他看向松针公公:“对不对?” 松针公公嘿嘿笑:“应该是对的。” 安秋影:“可是......女孩子读书也不能做官。” 方许看她一眼:“你也应该磕头。” 安秋影:“给谁磕头?” 方许:“给默认了这个规则的你自己磕头道个歉。” 安秋影愣住了。 方许把小白悬抛起来又借助:“好玩吗?爹举高高。” 小白悬:“咳咳,我特么二十多了。” ...... ...... 求票! 第九十八章明灯 方许不相信所谓命运的那套东西,如果一个人的命运是注定的那老子不服。 是谁想注定我的命运? 凭他妈什么? 所以不管是什么时候,方许都不去算卦,不去求签,尤其是不问命运。 这种东西,你问了,别人说了,你嘴上说不信其实多多少少也信了。 你觉得花点钱算个命就能改命,那改的肯定是算卦那个人的命。 人家拿着算卦的收入大富大贵了。 但他有点迷信在身上。 比如,刚刚才听到的所谓变数和不变。 不久之前,在松针公公说出不变和变数这件事的时候,方许就灵机一动。 松针公公安排的路线没有错,非常的合理。 可正因为合理,追击他们的敌人也能想到。 方许多鸡贼啊,既然松针公公是不变,而他是变数,那......这参照物不就来了吗。 松针公公说乘车走这条路线最快最安全,那就不走。 他们在半路下车,在镇子里想踅摸个倒霉蛋也活该倒霉的家伙做车夫。 这种人,随便找个地方就能打听出来。 人渣有的是。 巧不巧就让他们遇到了一个卖妻卖女的,方许一眼就相中了。 还是个赌徒,因为想翻本而卖妻卖女。 方许当然要满足他,给了他银子让他赶着车走。 然后他们往另一个方向出发,把那对母女送走之后他们已经和追兵拉开距离。 “松针公公。” 方许问:“你觉得接下来最合理的做法是什么?” 松针马上回答:“现在我们应该立刻回去,到河边码头,走水路,追兵必然想不到。” 方许打了个响指:“那就不这么走。” 松针公公:“啊?” 连安秋影都愣住了,因为她觉得松针公公的提议确实最合理也最出其不意。 他们从水路改走陆路,敌人追了过来,现在他们突然杀一个回马枪,再去走水路,敌人怎么可能想的到? 方许才不管敌人想的到还是想不到,他信明灯。 “咱们就走原来的那条路,原本打算乘车走的路。” 方许抱起小白悬:“走!” 安秋影有些担忧:“可我们现在没有马,没有车,追兵如果是骑兵的话,我们靠走路根本甩不开,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追上。” 方许看向松针公公:“你觉得呢?” 松针公公:“我觉得安姑娘说的对。” 方许笑了:“俩明灯,那还怕什么。” 他大步往前走:“就步行,就走那条路。” 他们四个除了小白悬之外都不怕走路,体力的消耗对于他们来说其实不算什么。 方许不知道松针公公是什么实力,安秋影是银巡,最低也是三品,他也是三品,别人走路累死了他们也没什么事。 一路步行,走了大概两个时辰就回到了原来那个十字路口。 方许站在路口看了看,发现地上有格外凌乱的马蹄印。 这就说明,追兵确实追马车去了。 但,更新的马蹄印是往回走的。 方许一笑,心说有明灯走什么路都不怕黑。 他们到十字路口的时候,冯希敛带着他的亲兵队伍刚从这过去不到半个时辰。 方许他们顺着大路继续走,一路上方许还有心情说说笑笑。 而冯希敛带着队伍回到镇子里,打听了一下,没人看到有方许那个体貌特征的外人回来过。 “以为我傻?我早就料到了他们不会回这里来,他们会绕开这走一条我们预想不到的路。” 冯希敛冷哼一声:“往河道上追!” 他手下人立刻就问:“将军,咱们这是要回去?” 冯希敛:“区区一个银巡,居然和我这样领兵的将军玩上兵法了,他先是金蝉脱壳,再声东击西,现在又想来一招回马枪,呵呵,真是看不起我。” 说着话他一招手,带着骑兵直奔此前到过的那个码头。 这里距离码头可不近,好在是他们的战马很强,一路疾驰,却始终不见方许踪迹。 这让冯希敛心中越发气恼,他心说那个家伙的脚力居然这么好? 等到天黑的时候,方许问松针公公:“你觉得咱们应该在哪里住宿?” 松针公公取出地图看了看,指着地图上一个位置。 “再往前走大概十里就到泊月湖,湖边有不少渔村,我们可以在那里投宿,然后雇一条船穿过泊月湖,比走陆路要近至少三天的路程。” 方许点了点头,然后问安秋影:“你觉得呢?” 安秋影:“湖边渔村多,就算追兵上来挨家挨户找也难找到我们,况且只要有动静我们就先知道了,方便走脱,松针公公的安排没有问题。” 方许一摆手:“那就不去,咱们绕远!” 小白悬趴在方许肩膀上嘿嘿笑:“你挺变态啊。” ...... 松针公公说若要绕路,相当于绕过大半个泊月湖,要想甩开追兵,咱们最好连夜赶路。 方许听到这大手一挥:“睡觉!” 安秋影:“......” 他们都是武夫,并不娇气,想睡觉,随便找个地方就行。 方许带着他们离开官道,也没走多远,路边尽是草地,他们往里走了也就不到百米便停了。 方许见不远处有棵大树,往那一指:“就在树后睡觉,我当值,你们睡你们的。” 松针公公微笑着说道:“我不用睡觉,我来盯着就好。” 安秋影摇头:“他不会听你的。” 方许:“那可真是太好了,你当值就你当值。” 说完自己到大树后边找了个干燥的地方一趟,怀里搂着小白悬:“咱们睡咱们的,需要爹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吗?” 小白悬精神比之前好许多,看起来方许的五行先天气确实很有效。 他躺在方许胳膊上,看着夜空:“你以前因为嘴欠挨过揍吗?” 方许:“都是别人因为嘴欠我揍的他们。” 小白悬:“那你人生真不完整。” 他往旁边挪了挪:“我找我娘去。” 安秋影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不是你娘,我不能抱着你睡。” 小白悬觉得好无趣。 躺了一会儿,他用头撞了撞方许:“讲个睡前故事吧。” 方许笑道:“以前村里有两兄弟,哥哥叫傲文,弟弟叫铁蛋,弟弟很生气,就问他爹,爹啊爹啊,为什么哥哥叫傲文,名字那么好听,我就叫铁蛋?” 白悬听了微微皱眉:“父母待孩子如此不公?” 不远靠着大树坐在那休息的安秋影也点了点头:“确实不公平,父母偏心真可恨。” 方许继续讲。 “他爹听到儿子的问题叹了口气,告诉铁蛋说,其实你原来的名字叫傲武,三岁那年你还穿着开裆裤的时候,自己偷偷爬出去玩了。” “我和你娘找了半夜都找不见,你娘急的一边走一边大喊你的名字,傲武,傲武,傲武......全村的狗都跟着叫了。” 白悬一开始还认真听着,听到这扭头不看方许了,然后笑的发颤。 比他还认真的安秋影听到这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方许还在讲。 “他爹说,你穿着个开裆裤爬出去能有三里远,在村外找到你的,把你抱回来的时候,开裆裤里都是土,你爬了一路居然一点事没有,你不叫铁蛋谁叫铁蛋!” 白悬的肩膀都在颤,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 安秋影笑的都合不拢嘴。 而此时坐在大树上负责戒备的松针公公插了一句:“这名字并不合适。” 方许笑问:“何意?” 松针公公:“应该叫铁鸡蛋。” 方许:“......” 他心说公公啊公公,鸡的事你就别提了。 但他没敢说。 讲了个破笑话,气氛倒是明显轻松下来。 不知不觉间到了后半夜,白悬先睡着,然后是安秋影也睡着了。 方许不敢睡踏实,就和不精哥在脑海里讨论修养精神的最快办法。 他按照不精哥教的办法放空思想,没多久居然就觉得身子无比轻松。 就在他也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听到身边有轻微动静。 刚要起身摸刀,就听见松针公公在他身边提醒:“别出声,来了。” 方许悄悄爬起来,和松针公公蹲在草丛里往官道那边看。 月色下,一队骑兵急匆匆的冲了过去。 隐隐约约的,还能听到那支队伍里有人在骂街。 “妈的!别让我逮到那个叫方许的混蛋,让我抓了他必将他开膛破肚!” 方许嘴里嘟囔着你逮不着,爷爷在此。 他们距离大路就那么远,眼睁睁的看着骑兵队伍快速经过。 月色下,烟尘四起。 方许的眼力极好,他一眼就记住了那个骂他的家伙。 看起来还是个将军,一身铁甲。 等那支队伍过去之后,方许又躺了回去:“你猜他们现在应该是奔哪儿去了?” 松针公公试探着回答:“泊月湖边的渔村?” 他看向方许,眼神里都是敬佩:“如果咱们去了渔村,后半夜正好被他们堵住。” 方许笑了:“谢谢你。” 松针公公:“可,这是你做的决定。” 方许:“那也谢谢你。” 他挺起身子看了看安秋影,那个姑娘站在树后也戒备着呢。 方许说:“也谢谢你。” 松针公公问:“咱们现在怎么办?继续休息还是趁着他们过去咱们赶路?” 方许问:“你觉得呢?” 松针公公:“他们查遍渔村至少到天亮,然后就会想到咱们是绕路,他们就会顺着官道追咱们。” 方许笑着问安秋影:“你觉得呢?” 安秋影下意识想说松针公公说的在理。 但想起方许此前管她叫明灯,她有点不开心了。 可她不会因为有点不开心就赌气不回答,她没那么矫揉造作。 “我还是觉得松针公公说的对。” 方许笑道:“睡觉,明天一早咱们往泊月湖走,进渔村,雇船过湖。” 小白悬躺在那,看着夜空:“我要是那个追兵的头头,让我抓到你,我都不知道怎么折磨你才出气。” 方许:“他能抓到我,四渡我白读了几十遍。” 躺在那,方许看着月亮沉默了好一会儿。 “可是......我也憋着一股气呢。” 第九十九章不受气 冯希敛从来都不会被人戏耍,他最容不得别人敢戏耍他。 他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性格,他可以开玩笑,别人不能和他开玩笑,他可以讲游戏规则,别人不能和他讲。 下象棋的时候,他的棋子怎么走他说了算,如果别人也按照他的走法来,他就掀桌子。 他可以说那头羊是鹿,别人不能说不是,他说你们这群白痴连羊和鹿都分不清然后哈哈大笑,别人还得陪着笑。 他弟弟冯希宝的死对他来说没什么影响,他甚至没有一丝悲伤。 他原本就是个变态,冯希宝从小被他打到大。 两个人也不是同一个母亲。 冯希敛成年之后,甚至对冯希宝的姐姐起了非分之想,后来又对冯希宝的母亲有了非分之想。 但他还是不能接受他的弟弟是被别人杀死的。 所以在连续被方许戏耍之后,他的杀心有多重可想而知。 他的队伍已经几天几夜没有休息过了,来回赶路疲于奔命。 从鹿陵到泊月湖,他们辗转了上千里,可连方许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没看到是没看到,冯希敛的脑海里,方许那讥讽他的笑容时不时就会冒出来。 虽然他根本不知道方许的确切样貌,不妨碍他脑海里出现一个讥讽他的小人。 泊月湖的渔村他翻了个遍,搞的鸡飞狗跳也没见到方许的影子。 而他之所以知道那个人是方许,是乌篷船里的人告诉他的。 但他不能让外界的人知道那是方许,最起码在杀掉方许之前不能让人知道。 愤怒至极的时候他忽然醒悟,方许似乎一切都想在他之前。 不是一步在他之前,而是步步在他之前。 站在泊月湖边上,原本打算立刻率军沿着大路继续追杀方许的冯希敛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那个从未与他谋面的方银巡,处处都在用一种逆反的思维行事。 所以如果他继续率军沿着大路追杀,最大的可能还是被方许戏耍。 若反过来按照方许的思维行事呢? 沉思了好一会儿,冯希敛一摆手:“所有人都藏在民房之内,把战马拉进院子里,不准发出声音,不准露面。” 他哼了一声:“我就在这里等你!” 此时太阳刚刚升起没多久,草地上多了一层清凉的晨露。 作为三品武夫,这种微凉潮湿对于方许来说毫无影响。 他已经不是那个小村子里的少年了。 伸手在白悬的额头轻轻碰了碰,没有发烧,方许心里又稍稍安定了些。 这好像是个刻进骨子里的反应。 在七岁之前那些无比珍惜的记忆里,他不舒服的时候,他在母亲或是父亲的怀抱里,母亲和父亲就总是这样做的。 安秋影坐在旁边看到了这一幕。 她不知道为什么,如此平凡的举动却让她心里生出巨大的波澜。 面前这个总是吊儿郎当的家伙,不经意间释放出来的温柔让她心中有所触动。 因为方许和高临小队之间的矛盾,她曾经厌恶方许。 乃至于连整个巨野小队她都厌恶。 她只是有教养,所以她不会像顾念那样毫不掩饰厌恶。 她觉得自己应该和那个讨厌的家伙没有来往,最好一直都没有来往。 以至于在他们进地宫的时候,她和方许都没有一点交流。 别说交流,她刻意离方许远一些。 然而带给她巨大震撼的,就是她厌恶的人接二连三的选择牺牲自己来保护别人。 方许为了让他们能安全撤离,选择孤身回去引走拓拔无同。 巨少商为了救自己的同袍,把高临小队的人送过河之后毅然返回。 从那天开始,她就知道自己有多龌龊。 是的,她一直自信也自持的干干净净,在她厌恶的那些人面前,显得那么龌龊。 那一战,巨野小队的人给高临小队人上了一课。 用生命上了一课。 现在的安秋影总是会偷偷观察方许,似乎是想重新认识这个人。 以前她所听到的所有关于方许的传闻中,其实多数都不太好听。 有人说他是司座的私生子,所以才得特殊照顾。 有人说他是个色狼,所以才会专门研究女人穿的丝袜。 还有人说他生性张扬无视规则。 不知不觉中,这些传闻已经完完全全的在安秋影脑子里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她逐渐发现的这个浑身都是保护色的男人隐藏在深处的温柔和正直。 方许伸了个懒腰后把白悬抱起来:“走。” 白悬睡眼朦胧:“去哪儿?” 方许:“把你撒尿。” 白悬立刻挣扎起来:“你给老子住手!” 方许:“这事当然是我这个当爹的管你,你娘没睡好,难不成还让她把你尿尿?” 原本是一句玩笑话,安秋影心中感动的是那句你娘没睡好。 其实这一夜谁能睡好? 白悬还在挣扎:“你放开我,我自己会尿!” 方许笑着把白悬放下去,看着白悬走向大树后边,他还在后边指点江山:“撒完尿要抖一抖啊。” 安秋影:“......” 方许这才注意到安秋影一直在看他,于是挥了挥手:“早啊他娘。” “啊!” 安秋影一转身就走了。 小太监松针公公收拾好了东西,一夜没睡的他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方银巡,咱们出发吗?” 方许嗯了一声:“出发。” 松针公公道:“这个时候追兵应该已经离开泊月湖了,咱们赶过去,乘船过湖,然后直接奔沫陵,在那边应该可以买到马。” 方许:“不去泊月湖。” 松针公公:“呃......还是因为我觉得那样走正确所以不去的?” 方许笑:“不是,是因为我憋屈,昨天晚上白悬说我有修道的天分,我问他修道的天分是什么,他说不受气,那我可真是太有天分了。” ...... 一天一夜。 足足等了一天一夜都没有见到方许来泊月湖,冯希敛看起来老了十岁。 他站在湖边,样子像个被女人甩了的痴情汉。 手下人过来问他要不要继续等,冯希敛一脚就把手下踹开。 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面对浩瀚缥缈的泊月湖他想一刀把这湖劈开。 “安排斥候,往回去查,派几个人回鹿陵,我怀疑凶徒可能回去。” 冯希敛连续深呼吸后才冷静下来。 “再分派兵力往前追,告诉沿途关卡见到可疑人等立刻扣押。” 停顿片刻,他回身又吩咐一声:“回大营调兵,我要拉一张大网,看看那个家伙能躲到哪儿去!” 而此时此刻,方许已经回到鹿陵了。 鹿陵百姓人心惶惶。 他们早就已经知道,来了一个凶徒。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毫无来由的杀了很多人。 教坊司被这个凶徒直接灭门,这还不算完,凶徒还把知府衙门也给灭门了。 最可怕的是,那个家伙连鹿陵的驻军副将和将军都杀了。 更更可怕的是,他连平章候府也给灭门了。 百姓都说这个家伙可能是魔神下凡。 但百姓们虽人心惶惶,对这个凶徒并没有多大恨意。 甚至有人私底下说,这个家伙有点厉害,因为他杀的那些人,全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尤其是平章候,死一百次都算轻的。 还有那位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知府大人,死一百次也不冤枉。 方许他们在街边吃饭,听着百姓们议论纷纷。 安秋影等人都觉得这么回来太冒险了,方许却一点儿都不担心。 听着别人议论他,他还插嘴一起讨论。 吃了饭,他告诉安秋影和松针公公保护好白悬,就去那个破庙等着。 他自己去了鹿陵驻军大营。 鹿陵驻军有三千六百人,将军孙正达,副将王崇,这俩确实是被方许干掉的。 他敢去鹿陵大营,多少有点胆大包天。 到了大营门口他就直接往里走,当然会被当值的士兵拦下。 方许的回应是,直接一个大嘴巴抽了过去。 “拦我?” 方许怒道:“知道我姓什么吗?” 被打的士兵愣住了,被方许气势震慑,硬是没敢还手。 “您是?” 方许:“我姓冯,带我进去见现在能做主的。” 士兵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因为一句我姓冯而妥协。 他急匆匆去报信,很快,鹿陵驻军的另一位副将吴建中就急匆匆出来了。 吴建中上上下下打量着方许也问了一句:“您是?” 方许道:“现在是谁追捕犯案凶徒你知道吗?” 吴建中点了点头:“当然知道。” 方许:“你知道?你确定你知道?” 吴建中犹豫了一下,回答:“当然知道,是冯希敛冯将军。” 方许心中笑了,那个一边赶路一边骂他的家伙原来叫冯希敛。 听起来,应该是冯希宝的家里人。 “知道就好。” 方许道:“我还有要紧事赶回冯将军家里报信,就在这里传达冯将军命令。” 吴建中虽然有点怀疑,可因为一句我姓冯也不敢怠慢。 “您说。” 方许:“凶徒抢走了一些军队里的装备,假扮成冯将军部下,可能会反其道而行回到鹿陵,你严密封锁,一旦见到了,立刻拿下,先暴打一顿再说。” 吴建中心中一震:“那凶徒如此胆大包天?” 方许:“你家的将军怎么死的?你还怀疑他胆子不够大?” 吴建中立刻应了一声:“知道了,我立刻安排人严密封锁。” 方许:“那就这样吧,你去给我牵几匹马来,我的马跑死了,我得赶去冯将军家中报信。” 吴建中转头就吩咐人给方许牵来两匹马。 方许:“两匹?你打发要饭的?再给我牵一匹马来,我不眠不休要赶回去的!” 吴建中心里骂骂咧咧,但他也不会因为三匹马而翻脸。 方许就这样骗了三匹马,回去接了安秋影他们离开鹿陵。 他们才走没多久,冯希敛派回来的人就到了。 这几个亲兵一到城门口就大声呵斥守门的人让路,才得了消息的鹿陵守军一看就乐了。 妈的,你还真敢来? 一群人蜂拥而上,把冯希敛的几个亲兵从马背上拉下来一顿暴揍。 “我们是冯将军的亲兵!你们想干什么!” “我们打的就是冯将军的亲兵!” 噼噼啪啪,揍的天昏地暗。 一天之后,方许已经到了冯希敛的家。 打听出这个家伙住哪儿,实在不是什么难事。 等到夜里,方许看着那片庞大的建筑群。 嘴角一勾。 “追我?老子掏你的窝。” 第一百章杀你,不止杀你 冯希敛的家当然也算得上戒备森严,尤其是在冯希宝被杀之后。 但,也没人真的相信那个已经逃之夭夭的凶徒敢到冯希敛家里撒野。 冯希敛的家很大,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的好多院落。 方许在子时之后才潜入进去,抓了个人问清楚冯希敛家的库房在什么地方,然后过去就给点了。 点火的过程十分顺利,如果要采访一下方许他一定会特别感谢为他提供帮助的小白悬道长。 起火符是白悬道长画的,比泼油点火还来劲。 库房烧起来之后方许就趁乱跑了,但没有跑多远。 趁着冯希敛家里的人赶过来救火,方许又跑去别的地方放火。 他来回奔走,冯希敛家里的人也来回奔走。 一个时辰之内,那庞大的建筑群就处处见火。 在众人乱作一团的时候,方许却进了冯希敛的房间。 他当然不认识冯希敛的房间在哪儿,可他趁乱抓了人问,问完了就把人打晕藏起来。 在众人忙于灭火的时候,方许拎着的麻袋在冯希敛屋里大肆敛财。 “这个好,这个一看就好。” “这个也不赖,这个值钱。” “芜湖,这个肯定值大钱了。”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装,没多久就把麻袋塞得满满当当。 装满了之后他并没有跑,这个时候逃跑可太容易被人发现了,尤其是他还扛着个大麻袋。 他把装满的麻袋就放在冯希敛住处,然后就奔着后院去了。 冯希敛的父亲是大殊的大将军之一,常年领兵在外。 冯希敛的母亲在家,这位老妇人地位那么高当然不会跑去灭火。 方许要想找到这位老妇人,其实不是多难的事。 家里一乱起来,那些护院的高手大部分都会先去保护老夫人。 只要看准了哪里戒备森严就往哪里去,不会出错。 方许躲在暗处观察了一会儿,然后找了个时机出来直接往那个院子方向跑。 一边跑一边喊:“夫人,快请夫人暂时躲避,有贼人趁乱杀进府里!” 两个护院高手立刻拦住方许:“你说什么?” 方许往身后一指:“有一群蒙面人进来了,见人就杀!他们扬言要把老夫人烧死!” 那两个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立刻就往屋子里跑。 方许也不留在这,说了一句请保护好夫人后转身就走了。 出门之后他又找了个隐秘的地方躲着,如果那位老夫人怕死而躲出去那最好,如果不成功的话也无所谓。 方许的运气好,才观察了没多一会儿就看到一群高手保护着老夫人出门急匆匆的转移。 冯希敛家里肯定有什么密室之类可以藏身的地方,这一点毋庸置疑。 那群人护着老夫人转移去的地方,就一定是那个极为隐秘的地方。 方许就等着找破绽。 可是护卫人太多,一时之间也不好找到下手的机会。 找的到就找,找不到,那就硬找。 方许把脸蒙上,抽刀就冲了过去:“杀!” 他一出去就连续三刀小别离,根本就不管对手有多强。 说实话,哪怕是五品武夫,面对连续劈出来的这三刀小别离,也没有一个敢掉以轻心。 方许这三刀展现出来的实力,就不像是三品武夫。 几个高手立刻就扑过来阻挡。 方许一接触就能感受到来自这些高手的压力,个个都实力不俗。 冯希敛的父亲是太后的兄长,是整个太后家族之中地位举足轻重的那个。 所以他家里的护院高手,实力当然不会弱。 方许坚持了一会儿就选择撤退,那几个人见方许要走紧追不舍。 这时候安秋影从暗处出现,瞄准那老夫人就给了一箭。 这一箭,就不可能伤到人。 老夫人身边还有几名高手在,其中两人同时抽刀将羽箭劈落。 安秋影也知道自己的箭不会起到作用,又放了几箭之后立刻就走。 两名用刀的高手随即追了过去,显然他们从羽箭的力度上能判断出安秋影的实力。 剩下的护卫将老夫人围在正中,转移。 就在这时候,忽然有数不清的符纸飞过来,像是一片鸟儿直扑。 有高手一剑斩落,强大的剑气将符纸劈的七零八落。 然而这些符纸还是障眼法,是佯攻。 方许是佯攻,安秋影是佯攻,符纸还是佯攻。 真正的主攻......松针公公。 松针公公有一个独特的本领,他本身没有什么气场。 他站在一棵树上就变成了树的一部分,他站在石头上就是石头的一部分。 他能完全隐匿人的气息,他可以模拟任何东西的气息。 他在地宫的时候藏起来,连依然有六品实力的拓拔无同都没有发现。 所有人都紧张兮兮的注视着外围情况,松针公公忽然从旁边花丛里闪出来。 他一把掐住冯希敛母亲的脖子,像是咬住了猎物的狼一样迅速后撤。 护卫们大惊失色,立刻就追。 ...... 后院外边,小白悬坐在树杈上嘟嘟囔囔。 “我都已经这个样子了,还要负责给你们擦屁股,一点天理都没有,一点人性都没有!” 他说着话的时候满是怨气,但手里的活儿也是一点没少干。 “我身上这点法力,真的也就只能做个障眼法......” 说着话的时候他把刚刚以符纸剪出来的几个小人往前边一洒,那几个小人迎风变大。 这几个纸人,一个像方许一个像松针公公一个像安秋影。 白悬道长甚至还剪了一个麻袋。 等方许他们撤出来之后,白悬道长立刻念念有词。 方许他们身上带着的符纸马上就腾起一股黑烟,极为浓烈。 追出来的护卫们只看到那几个人释放浓烟,一转眼就钻进烟雾里看不见了。 老夫人被抓,他们谁能顾虑那么多直接就冲了进去。 穿过黑烟,他们一眼就看到几个人扛着一个麻袋往远处飞奔。 所有人咬着牙追,速度都快的离谱。 浓烟之中,方许他们从另一边钻出来,几个人对视一眼,然后都笑了。 三个人,都是大黑脸。 被烟熏得,一个比一个丑。 方许交代他们带上冯希敛的母亲先走,他回去扛麻袋。 一刻之后,他们已经到了此前已经探查过的撤退点。 他们将冯希敛的母亲和麻袋都放在马上,然后催马就跑。 后半夜他们都没有停下来,一口气冲出去几十里。 眼看着天快亮了,方许让大家下马,然后拍了拍马屁股,任由那几匹马自己跑走。 然后他们步行又走了七八里路,进山。 到了山林之内,方许把冯希敛母亲扔在地上,对老年人的尊重可谓是一点都没有。 “我时间紧,将直接进行审问。” 方许拿出一张纸:“这是冯希宝的供词。” 方许将那张纸展开,那上边写了好多名字。 “冯希宝供述,你们冯家有不少人以吃人为乐,为了所谓的尝鲜不惜杀害无辜百姓,为了所谓的口感,你们杀老人,杀壮年,杀妇人,杀少女,也杀孩子。” 方许指了指名单:“这是你的名字。” 冯夫人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她竟然还能沉得住气。 “我是大将军的妻子,先帝钦赐的一品诰命夫人。” 她站起来,昂起下巴:“我不管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我可以告诉你们,杀了我,天涯海角你们也逃不掉,非但你们逃不掉,你们的家人,和你们有关的一切,都会被毁灭。” 方许:“我问你的是,你认罪还是不认罪。” 冯夫人依然高傲的说道:“我可以给你们一次机会,把我送回去,今日之事我可既往不咎,如果我没猜错,你们就是我儿正在追杀的那些凶手,我甚至可以帮你们脱罪,还可以给你们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方许点头:“听起来这是很理智的选择。” 冯夫人:“你们杀了我,我可以保证,大殊之内没人能救得了你们,你们送我回去,我也可以保证,大殊之内没人动的了你们。” 方许:“越听越理智,但不是最理智的。” 冯夫人问:“你想说的更理智的是什么,我洗耳恭听。” 方许:“更理智的是我们劫持你,用你当挡箭牌,让你儿子冯希敛不敢再追我们。” 冯夫人点头:“可以,我可以保证绝对不逃走,帮你们劝说我儿。” 方许:“你很理智。” 冯夫人:“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方许:“我想说的是,我不理智,我要是理智就不带你往这跑,而是带你直接见你儿子冯希敛。” 他指了指:“还没认出来这是哪儿?” 冯夫人往四周看了看,脸色大变。 这是冯家祖坟! 天黑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被带去什么地方,刚才又只顾着和方许谈判所以没来得及往四周看。 “你们冯家的人,身居高位,权势滔天,你丈夫是大殊的大将军,你丈夫的妹妹是当朝太后。” 方许站在初升的阳光下,身上仿佛描了一层金边。 “可你们比魔鬼还凶残,你的儿子吃人,你也吃人,除此之外,你的儿子祸害过不少良家妇女,冯希宝说,冯希敛祸害过的女人中,连才几岁的孩子都有。” “而那些受害者,是你出面镇压他们,不服从的,你就杀人灭口,服从的,最终也被你杀人灭口。” 方许将名单收起来,抽出新亭侯。 “我知道,若我在你面前说国法,你一定嗤之以鼻,因为你觉得国法对你无用。” 方许扬刀:“但我还是要说,我,方许,今日以轮狱司银巡身份,依据大殊国法,根据你的罪行,宣判你......斩立决!” 这句话说完,方许根本不管冯夫人什么反应,一刀将冯夫人的人头斩了下来。 他拎起人头走到冯家祖坟前边,把人头直接放在墓碑上。 血顺着墓碑放下流淌,很快就染红了一大片。 方许站在那,看着那座高高大大的墓碑,眼神凌厉。 “你们冯家的人以前可能有很大的功劳,值得尊敬,但你们已经被尊敬过了,值得尊敬不等于你们的后人可以随意杀害无辜,我杀了她,也不止杀她,我还要杀冯希敛,杀名册上的每一个。” “我看你们也没脸护佑后人,就算有脸护佑,你们也护不住。” 他转身往回走,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一边走一边在自己胸膛上轻轻拍了三下。 见他这样的动作,安秋影也肃立,在胸膛上拍了三下。 两个人几乎同时说出了那句话。 “世人见我......如见青天。” 第一百零一章你是什么东西 “我们正在被一位将军追杀,不久之后我们可能还会被一位大将军追杀。” 方许一边走一边说。 安秋影笑着跟在他身后:“我们可真牛。” 趴在方许肩膀的小白悬也笑,他就是想笑。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方许是多有天分的人,比他有天分。 那天夜里,他们睡在草地上。 他说方许是他见过的唯一一个和他一样有修道天赋的人,方许问他修的是什么道,他说不受气。 方许说,那我可真是太有天赋了。 现在白悬信了,方许是真有天赋,真的比他有天赋。 他们都笑,松针公公当然也笑。 还是那种公式化的笑容,但就是那么纯真无邪。 他完全就不像是个宫里出来的人,因为他愿意陪着方许他们胡作非为。 他是大太监井求先的弟子,他是陛下御书房里的侍从。 他应该是这支队伍里最有分寸的那个人。 可他没有。 他只是觉得开心。 “现在说说吧。” 方许抱着小白悬,他们穿过林子,要走到山的另外一侧,绕更远的路去承度山。 他们有很长的时间可以一边走一边聊,所以方许在这个时候向小白悬道长要一个答案。 “陛下让你带我来鹿陵,是因为鹿陵冯家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 方许问:“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我。” 小白悬回答:“为什么是我,我知道,为什么是你,我不是很知道。” 他似乎有些享受被方许抱着,这样能枕着方许的肩膀。 这样被抱着,他总是会想起第一次被师父抱起的时候。 “我当初从承度山去殊都就是因为知道有道门败类在作恶,所以我回去之前一定要把败类解决掉。” 方许:“你曾经说过,你当初在为先帝陵寝选址的时候就来了,所以你在殊都的时间并不短,你在状态最好的时候没有来除掉败类,非要在快嗝屁的时候来?” 小白悬回答:“那是我第一次来殊都,这是第二次。” 他告诉方许,当初来的时候他确实去了武峨山。 那时候,先帝派人到武峨山传召他师父,但他师父不想来,于是他代替师父来了殊都。 先帝给他的命令是,看一看武峨山下边是不是还有一座陵墓。 最主要的是看一看,下边的大墓是不是修仙地。 而那时候,先帝并没有说要在武峨山选址。 白悬道长并不愿意和官府的人多打交道,所以看过了,如实上报了,他便回了承度山。 这次来殊都他也不想来,哪怕是陛下派人请他也不想来。 是他师父让他来的,因为他师父除了收到陛下旨意外还收到了一封信。 这封信,是轮狱司司座郁垒写的。 师父告诉白悬,郁垒是他的老友,所以这一趟他一定要去,就当是帮师父还个人情。 他师父告诉他,这是一个劫,只有你去才行,只有你去才能化解这个劫。 白悬并不知道师父为什么会欠郁垒一个人情,可既然师父说了他就一定会来。 郁垒在信中还告诉他师父,殊都有道门败类作恶。 极可能正在筹谋一件伤天害理的大事,需要承度山帮忙调查。 说到这,小白悬也有些不解。 “我师父说他已经一百多岁了,郁垒司座看起来也就三十几岁,我实在想不出他们两个怎么就算老友,我师父又是怎么欠了他人情。” 小白悬继续说道:“不过从地宫里的事我就能确定,确实是有道门败类在作乱,那件羽化神衣.......是道门的东西。” 方许听到这微微一愣。 小白悬道:“受伤之后我以为自己没能力再去查那个败类了,是郁垒告诉我说,那个败类可能在鹿陵冯家。” 他有些遗憾:“可惜的是,我确实没有能力杀他。” 方许:“你有,交给你杀就得了呗。” 那个妖道被方许做成了折叠版,原本是想要仔细问问的。 但因为半路忽然改变了走法,带着那个家伙不方便,所以方许把他藏起来了。 他们要穿过这座山,等回到藏那个妖道的地方才能仔细问。 反正那个家伙现在还折叠着呢,没死就让白悬杀他,也算了却了白悬一桩心事,当然,要是那妖道死了.......也能鞭尸。 小白悬却摇头:“不是他,他的实力配不上地宫里那么大的阵仗。” 他趴在方许肩膀思考着:“迷惑拓拔无同的手法是道门的,羽化神衣是道门的,这两样,那个败类都做不到。” 方许:“芜湖,也就是说那妖道背后还有大妖道。” 小白悬:“有些邪门,他们好像在布一个很大的局,可我现在看不出。” 方许:“无非是和狗先帝有关。” 小白悬听到狗先帝三个字就想笑。 这个家伙,一点做官的觉悟都没有。 张嘴闭嘴狗先帝。 方许又问他:“司座是怎么和你说我的?松针公公说,司座的意思是,告诉我一切,事情就办不成,不告诉我,可能还有成功的机会。” 小白悬:“你自己怎么回事,你自己不清楚?” 方许心里一震,他确实还有个秘密,连他父母都不知道的秘密。 小白悬道:“你是意外,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意外了。”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告诉过你的,我有阴阳目。” ...... 方许在心中盘旋着,这白悬道长的阴阳目到底能看出些什么? 可他又不敢明着问,这个秘密还是要保守下来的好。 “司座没有特殊的双眼。” 小白悬此时说道:“可他能看到我们都看不到的远处,也能看到我们都看不到的世界。” 他闭上眼睛:“他说你是意外,一旦你知道了所有事,你就会按照这些事的规律,甚至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去想办法。” “若你不知道,你就是最大的变数,你像一根搅屎棍......这不是我说的,这是司座的原话。” 方许:“我特么谢谢你们。” 说到这他又仔细想了想:“你的意思是,你们不是屎,你们也不愿意沾一身屎,那群王八蛋才是屎,所以拿我去搅?” 小白悬:“第一,我肯定不是屎,第二,我也不是陛下和司座的人,你搅谁,其实都与我无关。” 方许:“你想的太美好了。” 小白悬:“为何这么说?” 方许:“你也是搅屎棍。” 小白悬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醒悟:“妈的......确实是。” 方许试着理解司座说的那些话。 司座说他是意外,是变数,甚至算规则之外。 那什么是规则之内? 比如大殊的存在,国家的存在就必然是在规则之内。 陛下想斗,斗的不是国家存在的规则,恰恰是国家灭亡的规则。 可不管是陛下还是郁垒,都是在规则之内去斗另一个规则。 所以哪怕陛下创建了轮狱司,说出世人见我如见青天这样的话,可轮狱司,也在规则之内。 是什么让陛下和司座确定了方许是个变数? 是灵胎丹案,是方许在大殿上逼陛下追究先帝,是方许还逼陛下追究太后,是方许在大殿上当着文武群臣把先帝肉身剁了个稀巴烂。 这些,都不在规则之内。 轮狱司内的每一个人,送郁垒到紫巡到金巡到银巡再到狱卫,他们都想和那个一定会导致灭国的规则斗,那是无数年来周而复始形成的规则。 一个国家,从初建时候的百废待兴,到兴盛时候的国富民强,再到灭国之前的乌烟瘴气,这个规则似乎已经写进时间里。 没有人能掀翻这个规则,就好像没有人能战胜时间。 国家也好,人也好,种族也好,世界也好,都在一个固定的空间之内。 而规则,又是写进时间里的东西。 空间,时间。 圣辉,神华。 方许深吸一口气。 他妈的......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这些也没人和我商量过啊,突然就放在我肩膀上了? 他沉默了。 “如果我真的是变数,那么这些话你们不该告诉我的。” 良久之后,方许才微微摇头:“就让我好像是个无头苍蝇似的傻逼呵呵的乱撞。” 小白悬:“这些话不重要,你知道你是个变数,但你不知道你是什么之中的变数,所以只要你依然我行我素,你就依然是谁也确定不了的变数。” 他补充:“另外,你刚才的话应该把好像两个字去掉。” 方许撇嘴:“你小时候因为嘴欠挨过揍嘛?” 小白悬也问过他这个问题。 “那可实在是太多了。” 小白悬有些得意:“不胜枚举,妙哉妙哉。” 他们俩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松针公公一直笑着。 唯有安秋影,听的云里雾里,完全不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 ...... “你帮我看看。” 休息的时候,方许凑到小白悬身前:“你的阴阳目还好使吧?” 小白悬:“眼睛还没瞎就肯定好使。” 方许指了指自己丹田:“我原本有一口先天气,地宫的时候用了,后来有了一口五行先天气,给你了,现在我什么都没有,我算活人算死人?” 小白悬让方许站好,他的双目开始出现异变。 所谓的阴阳目,简单来说就是一黑一白,其实每个人的眼睛都是黑白分明的。 他的眼睛不是那样的黑白分明,而是阴阳鱼。 黑眼球和白眼球变成了阴阳鱼的样子,让他的眼睛看起来像个太极图。 方许紧张兮兮的等着答案。 他害怕自己的秘密被白悬看出来,但他又想知道自己现在到底算什么。 “你.......” 白悬的眼睛恢复正常,他似乎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方许假装不在乎的笑了笑:“没关系,看出什么就说什么。” 白悬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方许:“看不出,那也没关系,反正我现在不是还活着么。” 白悬终于还是开口,但他一开口就吓了方许一大跳。 “你......” 白悬看着方许的眼睛问:“死过几次?” 第一百零二章搅屎棍 看着方许脸上变色,白悬笑了笑道:“不好回答?” 方许坐在那思考着该怎么答。 白悬善解人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这秘密不是别人问了就一定要回答。” 方许歉然的笑了笑:“谢谢。” 白悬说道:“那就只说你的肉身,一定有人告诉过你,你的灵台三盏灯没了就代表死亡,也一定有人告诉过你,先天气散了身体会格外衰弱。” 方许点头。 白悬:“所以从这些方面来看,你确实应该是个死人。” 方许问他:“会不会是因为无足虫?” 在地宫的时候方许用了无足虫,另一条无足虫他本来是给巨少商用,结果那条无足虫钻进了白悬身体里。 白悬说有可能。 他原本也该死了,可现在没死,原因和无足虫有关,也和方许度给他的五行先天气有关。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俩都算死人。 “你现在的体质很特殊。” 白悬解释:“你把先天气给了我,但你的肉身并没有因此而衰弱多少,也就是说,先天气对于你来说有则增强,没有也不会破坏。” 方许松了口气。 “但。” 白悬继续说道:“没有这口先天气,你的修为进境可能停滞不前。” 武夫修行表面上看起来是炼体,其实越过五品之后就是练气。 如果方许不能弥补先天气,那他就无法练气。 武夫四品巅峰就将是他的极限,无法突破到五品武夫。 方许从不焦虑这种事,他洒脱一笑:“活着就好,其他的事以后再想办法。” 白悬也笑:“所以我说,你真的适合修道。” 他告诉方许:“承度山青羊宫的修行,不是不积极,而是不拘泥。” 就正如方许的心态一样,我现在解决不了的,我为什么要一定要现在就解决? 我连别人都不难为,为什么非要难为我自己? 如果一直想解决根本解决不了的事,为没有发生的事过度忧虑,何止会把自己困在原地。 人生愁绪,进而自闭,进而积郁。 让自己不困在原地,明知道解决不了就不要执迷不悟。 这是不拘泥,不等于不想解决。 方许比白悬想到的更洒脱,更不拘泥。 他笑着回答:“我现在连武夫四品那一关都暂时过不去,念力的控制也才起步,此时修道对我来说就是贪多嚼不烂。” 白悬哈哈大笑。 他没有和方许解释,天下修道之人不知道有多少渴望得承度山传承。 方许随口拒绝的,就是无数人的求而不得。 “其实,你失去的五行先天气要补回来并不是无路可走。” 白悬问:“你自身的先天气散掉之后,如何弥补的五行先天气?” 方许便将他在天字号牢房里的经过说了一遍。 白悬听完后就明白了:“别人可以灌输给你意味着什么?” 方许:“意味着......别人大方?” 白悬:“你要是想不好答案就别急着回答,这种话我听了都怕被你传染白痴。” 方许嘿嘿笑。 白悬:“意味着你可以吸收。” 方许:“这不是废话么?” 白悬:“这是废话吗?别人给你的你可以吸收,那你自己为什么不吸收?” 方许一怔。 ...... 盘膝坐在山林之中,方许开始感受自然万物的气息。 五行,是天地间最基础的元素构成。 从这五种元素演化延伸变异出去的各种元素多如牛毛,但都基于这五种元素。 此前他的圣辉就能捕捉到这五种基础元素,然后加以利用。 但方许竟然没有想过,靠圣辉吸收这些基本元素然后融入肉身。 白悬的提醒,就像是给方许打开了一扇大门。 他的圣辉启动之后,能够清晰的看到这山林之中浓郁的木元素在流荡。 将这些木元素以圣辉吸收进来,然后经过血液流传送到丹田。 每一次能吸收来的量其实都很少,方许这种性格肯定也不会急于求成。 他一点点的试验,一点点的观察。 大家都在睡觉的时候,他在积累木元素。 经过足足两个时辰之后,他终于发现有了变化。 丹田内出现了一株小小的芽,碧绿碧绿的,好像能带给人无限生机。 这让方许特别高兴,有了这个开始,弥补会五行先天气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开始,方许醒悟,圣辉的进化原来是这个。 经历过五行轮狱阵的淬炼后,他的神华提升很大。 此后他一直都没有发现圣辉的进化,他以为是五行轮狱阵对圣辉没有什么影响。 现在才明白,圣辉的进化不在于释放而在于吸收。 但圣辉对于五行元素的吸收强度,基于他的念力强度。 现在他只能单一吸收。 吸收木元素的时候就不能吸收土元素,做不到五行之力齐头并进。 想到这些,方许又醒悟到五行相生的道理。 于是放弃吸收木元素,改为吸收土元素。 又一个时辰过去,他的丹田之内凝结起来一块土壤。 只是一小块,却让木元素的芽瞬间就比之前壮大了不少。 更让方许意外的是那条无足虫迅速的转移到了土壤之内,似乎格外喜欢这里的环境。 方许用了足足三个时辰,在自己丹田里种了一个树。 方许笑了笑,嘴里嘟囔了一句:“叮.......今日打卡,种梭梭树加一。”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叫醒大家,是时候继续出发了。 ...... 人们总是喜欢走进大山深处寻求安宁,包括逃犯。 方许他们现在也算逃犯,因为他们暂时不能公开身份。 当然就算公开身份也没用,这是在鹿陵郡,是冯家的大本营。 冯家的人一定会想尽办法追杀方许,务必在朝廷派人来之前杀死方许。 而且还要在朝廷派人来之前,把这些事硬生生的按下去。 方许到此时也终于明白了一点司座让他来的意图。 他确实是个变数。 冯家的事如果按照正常程序来查,就算查到天荒地老可能也查不出什么大问题。 鹿陵郡被冯家经营的如同一个铁筒,这里的官员,军队,各方面全都是组成这个铁筒的一部分。 在没有起因的情况下,轮狱司也无法对冯家启动调查。 方许的大开杀戒,给了轮狱司一个机会。 不以调查冯家罪行为开始,而是以帮冯家追查凶手为开始。 这算个切入点,只要有了切入点,陛下的大棒就能朝着冯家头顶砸落。 在殊都的时候方许就想到了,陛下的步子迈得很大。 不是陛下过于自信,而是必须如此。 说起来皇帝的权威就是最强大的力量,可是被圈禁起来的皇帝根本就没有力量。 从陛下打出第一拳开始,陛下就不会停下来暂作休整。 他必须一鼓作气。 以灵胎丹案为起因,将大棒砸向皇族。 但这一棒没有打在太后一族身上,也没有打在满朝权贵身上。 方许杀了冯希宝,杀了冯希宝的母亲,这件事如果冯家捂不住,那轮狱司可就要介入了。 既然如此,那就再添柴加火。 十月十九,平章候冯希宝被杀。 十月二十二,平章候的母亲,大将军的妻子,先帝钦赐的一品诰命夫人,被方许斩于冯家祖坟。 十月二十三,平章候冯希宝的堂兄冯希尧在青楼寻欢作乐的时候被人斩首。 十月二十四,平章候的舅舅死在赶往冯家的路上。 这些消息一个一个爆开,就算冯家权势滔天想捂住也难。 而得到这些消息的冯希敛,心中的愤怒已如火海一样蔓延。 原本是他在追杀方许,现在,方许倒成了猎人。 在他还不断揣测方许要从哪条路逃走的时候,方许到了他家里大开杀戒。 短短几天,和冯家有关的人全都吓着了。 他们也从这些凶杀中找到了规律,每个死去的人都和冯希宝有关。 也就是说,第一个死的冯希宝很可能为杀人者提供了名单。 想到这些,平日里和冯希宝有来往的哪个不害怕? 他们全都龟缩起来,恨不得把能找到的力量全都聚集在自己身边。 方许当然很开心。 因为他这样做不仅仅是为了给轮狱司创造一个调查冯家的契机。 他还要撕开那张网。 在杀冯希宝母亲之后,方许就问过松针公公,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松针公公告诉方许,以他的推测,冯家必会编制一张天罗地网,不会让方许他们离开鹿陵郡。 在鹿陵郡,冯家有这样的实力。 冯家的关系网,就能组成这张天罗地网。 既然如此,那方许就让这张网组不成。 杀了足够多的败类之后,剩下的败类只求自保。 他们不敢按照冯希敛的命令把人手都派出去,这张网,冯希敛就编不起来。 等连杀多人之后,方许又问明灯松针公公,冯希敛接下来的举动会是什么。 松针公公理智推测,接下来冯希敛不能调动关系网的力量,就一定会调动冯家的全部力量,他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方许堵住。 所有能离开鹿陵郡的道路,不管是陆路还是水路,都会被冯家封锁。 方许说那可实在是太好了。 然后他们又回了冯家。 既然冯家会把力量都派出去封锁,那冯家之内就没那么多高手坐镇了。 而此时,冯希敛也急匆匆的赶回家里。 他母亲的尸体已经被缝合起来入殓,放在一口棺材里。 但,可惜的是,方许为了不让这种恶人有复活的可能,冯希敛的母亲的人头还算完好,身躯被方许斩碎了。 所谓的缝合,也不过是给人头雕刻了一具木头身躯。 扶着棺材,冯希敛的眼睛里都是杀意。 “他在哪儿!” 冯希敛猛的回头。 站在他身后的,是那个在乌篷船里对他下令的年轻男子:辛夷。 那个时候冯希敛对他还很敬重,但现在怒火已经让他无法敬重任何人。 辛夷取出几个龟甲卜卦,观察了好一会儿后摇头:“奇怪了,他不在卦中。” 冯希敛大步过来,一把攥住辛夷的衣领:“我此前给你面子,是因为你有用,现在你没用,我又因为你的胡乱指挥丢了方许踪迹,导致我母亲遇害,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辛夷推开冯希敛的手:“方许行事处处出人预料,所以你要往不可能的方向去想。” “不可能的方向?” 冯希敛忽然醒悟到什么:“他还会回来!” 辛夷点了点头:“大概会的。” 冯希敛立刻回身:“把所有三品以上的武夫全都秘密调回来,让我的队伍全都换上寻常百姓的衣服,不要声张,在我家四周戒备。” 他看向辛夷:“这次你最好猜对了。” 而此时,方许他们正在临街的一个铺子里吃饭。 他往对面那片庞大的建筑看了看,眼神有些玩味:“晚上再搞一次?” 第一百零三章你要说谢谢 整个冯家大宅都在一种一触即发的状态下,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等着那个凶徒再次到来。 所有三品以上武夫都被紧急调了回来,分散在各处严阵以待。 对于冯家来说,这些天他们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还有恐惧,只是谁也不愿说出他们的恐惧。 平章候的被杀如果是在冯家脸上打了一记耳光,那么冯家家母的被杀则将整个冯家都钉在了耻辱柱上。 冯希敛,作为冯家这一脉的长子,如果他不能亲手将方许抓住,不能在冯家祖坟前将方许大卸八块,那他也必将无颜面对冯家上下。 所以这个时候,冯希敛撕掉了所有伪装。 乌篷船里他见过的那位辛夷先生,对于冯家来说有着巨大作用,所以他此前一直保持尊重。 现在不一样了,因为自诩算无遗策的辛夷算错了方许的动向。 不但算错了方许动向,方许甚至在他的卦象中消失了。 冯希敛其实并不知道父亲和辛夷先生谈了什么,他的父亲只是告诉他,辛夷代表着一个强大的力量。 和辛夷合作,后族就可能走到更高的地方去。 尤其是太后被禁足之后,冯家面对前所未有的挑战。 辛夷背后代表的力量,就更不能被忽视。 然而,冯希敛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父亲告诫我说,辛夷先生和灵境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要谨慎对待,要保持尊重。” 冯希敛站在辛夷面前,眼神里的阴寒让辛夷都有些淡淡恐惧。 “现在我依然尊重你,所以你才能坐在这里继续卜卦。” 冯希敛道:“如果今夜方许不来,那辛夷先生似乎也没有我父亲说的那么神通广大。” 辛夷摇头:“我不代表灵境山,灵境山从来都置身事外,不管是朝堂事还是江湖事。” 冯希敛:“我不管你代表谁,你算不出方许动向,我先杀你祭奠我母亲。” 辛夷道:“你已经自乱阵脚。” 冯希敛:“我杀你母亲,我看你乱不乱阵脚。” 辛夷无奈。 他再次卜卦。 他也很好奇,为什么方许不在卦中? 天下万物,只要存在的,就一定会在卦中。 “怎么样?” 冯希敛见辛夷脸色凝重,他压不住性子又问了一声。 辛夷也很疑惑:“他身上或许带着什么宝器,影响了我的卦象。” 冯希敛:“所以你还是算不到。” 辛夷:“虽然他不在卦中,可我能推测出他今夜必会再来。” 冯希敛转身往外走:“你最好不会错。” 辛夷道:“我不会有错,他只要来也走不掉,不止将军布下天罗地网,我的人也在城中严密把守,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就算六品武夫来了也会死。” 冯希敛点了头,其实他也是这么想的。 他把军队都调来了,三品以上的武夫也都来了,除此之外,他甚至还把军营里的重型武器都调来了。 冯家的高手齐聚于此,真的有六品武夫来也真的能堆死他。 冯希敛要去检查一下防备,刚走到门口,外边有亲兵急匆匆的跑过来:“将军,出事了。” 冯希敛皱眉:“哪里出事了?哪个院子?” 亲兵脸色有些发白:“不是这里出事了,是......咱们大营出事了,刚刚接到消息,有人突袭大营,一把火将大营烧了。” “嗯?!” 冯希敛的眉毛都竖了起来:“大营被烧?” “是......营房都被烧了,仓库也被烧了,咱们的兵力都在这,营地里只有百余人留守,一个时辰之前,有黑衣人突然杀进营地。” 他看了看冯希敛脸色:“咱们的战马也都被那几个黑衣人抢走了,还有,还有将军存于军营里的钱......” 冯希敛暴怒,一掌将身边的假山石轰碎,尘烟暴起。 “辛夷!” 冯希敛猛然转身:“你不是说他一定会来吗!” 辛夷也听到了亲兵报信,他的脸色和冯希敛一样难看。 ...... 军营门口,方许把副将吊起来,就吊在大营门梁上。 这个副将是冯希敛的亲信,也是冯希宝提供的名单上的人。 副将叫纪崇阳,纪家和冯家是世交。 纪崇阳和冯希敛年纪差不多,从小就是玩伴。 他们那群差不多年纪的总厮混在一起,什么恶事他们都敢干。 反正不管做什么都有家族的人帮他们撑腰,他们根本不在乎什么是国法。 纪崇阳性格比冯希敛还阴狠偏激,更不学无术。 冯希敛虽然无恶不作,可因为他父亲在武艺上要求严苛还不敢放松,所以武道修为很强。 纪崇阳不一样,他自幼娇生惯养,家里从不逼迫他做什么。 相对于冯希敛来说是个实打实的酒囊饭袋。 但家族能捧他,让他跟着冯希敛混,也做到了五品副将。 他一直都自诩狠人,折磨人的手段没有他不精通的。 可现在他才知道什么事狠人,也知道了被折磨是什么感受。 体无完肤的纪崇阳被方许吊起来,然后取了一根竹管插进纪崇阳的大腿。 血顺着竹管往下流,竹管不粗,血流的速度算不上快。 方许看着这个已经吓破了胆子的家伙,眼神里并没有因为惩罚了恶人的喜悦。 只有对这种人的狠厉。 “冯希敛从接到消息开始往这赶,大概需要半个时辰时间,半个时辰如果他到了,你或许还有救。” 方许道:“你家大业大,有的是灵丹妙药为你续命。” 纪崇阳剧烈的颤抖着:“求求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放过我,我什么都能满足你。” 方许嘘了一声:“听我说完,我也已经让人通知你家里,你爹应该会比冯希敛快一些。” 纪崇阳听到这句话,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希望。 “一根竹管放血的速度很慢,滴滴答答的,你应该能撑到你爹来。” 方许朝着后边伸手,松针公公立刻递给他一个布包。 “但。” 方许抓出来一把竹管:“竹管我有的是。” 噗,噗噗噗噗...... 方许在纪崇阳的手心脚心,四肢,腋下,脸上,胸口,插进去至少上百根竹管。 纪崇阳嘶吼着,骨子里的狠厉在这一刻彻底激发出来。 “我不管你是谁!你在鹿陵郡杀了我,你也活不了,你全家都活不了,我爹会把你们全家烹了喂狗!所有和你有关的人,我爹都会杀!” 方许嗯了一声:“我知道的,你们父子都狠毒。” 他把玩着手里最后两根竹管:“冯希宝说,你们年轻的时候逼迫一个穷人家的孩子,赤身裸体的往荆棘丛里钻。” “而你爹就在不远处控制着那个孩子的爹娘,当他们向你爹求饶的时候,你爹甩给他们一把银子。” “你爹趾高气昂的对那个孩子的爹娘说,你儿子值不了这么多钱,但我大方,我给你,然后,他逼着那对夫妻说谢谢。” 方许看着面前这个已经吓软了的家伙:“直到那个孩子体无完肤,你们还不满意,把人吊起来,用竹管给他放血,你们想看看,一个人能放出来多少血,一个人被放血多久会死。” 他把最后两根竹管插进纪崇阳的双目。 “现在我帮你完成试验。” 方许转身离开:“不用说谢谢。” ...... 浓浓的夜色之中,上百人骑马飞驰。 他们从纪家大宅出来往军营方向赶,为首的那个正是纪崇阳的父亲纪六安。 军营里逃出来的人跑到他家里送信,说他的儿子已经被人折磨的奄奄一息。 纪崇阳是他独子,他怎么可能不心急。 如果他的儿子真的死了,他一定要把凶手找到,把凶手全家都开膛破肚,一个不留! 马蹄踏碎了深夜的安静,尘烟荡起人心里的焦躁。 当他们在官道上疾驰而过,方许从路边树后转了出来。 目送那些骑马的人远去,方许转身朝着纪家大宅走了过去。 纪家大宅内,纪崇阳的母亲焦急的在屋子里来回走动。 她的丈夫已经带着人去救她儿子了,可她根本就无法安定下来。 儿子是她的心头肉,她从小就不容许她儿子受一点委屈。 她儿子想要什么她就给什么,看上什么就一定要给他什么。 普通人家的女孩儿,他儿子看上了,祸害了,家里人伸冤,她出面给几个钱解决,如果解决不了事,那就解决人。 她儿子曾经吃过人的事他也知道,当他儿子跟她说起那件事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那你吃了有没有不舒服? 她觉得纪崇阳就是她的全部,没了儿子她也活不下去。 方许成全了她。 当她来回走动,忽然一转身的时候正看到方许站在身后。 不等她叫出声,方许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你的罪行我都已经知道,现在,我以轮狱司银巡身份,依照大殊国法,宣判你斩立决。” 噗的一声,纪崇阳母亲的人头被方许一刀斩落。 片刻之后,纪家大宅燃起熊熊大火,将半边天空都照亮了。 兵营门口,纪六安手忙脚乱把他儿子摘下来的时候,家里也传来噩耗。 “回去!都回去把人给我找出来!” 纪六安抱着儿子的尸体放声大哭,声嘶力竭。 他的手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也不敢违背主人的命令,纷纷上马往回赶。 纪六安艰难的把纪崇阳的尸体抱起来:“儿啊,爹带你回家,爹带你回家。” 啪嗒几声。 有什么东西掉在他脚边。 纪六安下意识看了看,发现那是几块碎银子。 “你儿子本来不值那么多钱,但我大方。” 方许从黑暗之中走来,手中的新亭侯在火光下闪烁着光芒。 又是啪嗒一声,纪崇阳母亲的人头被方许丢在纪六安脚边。 “你儿子不值那么多,但我给了,我不但给你钱,我还把你妻子带来了,让你们一家再次团聚。” 方许将新亭侯放在纪六安的肩膀上。 “说谢谢。” 第一百零四章我肯定发誓啊 现在已经不只是冯家人心惶惶,整个鹿陵地区的世家大户全都人心惶惶。 冯家几乎是倾尽全力在追杀那个凶徒,可这么多天过去一无所获。 非但一无所获,损失比之前还要大。 冯家主母被杀的事他们可以暂时按下去,可兵营被一把火烧了的事他们怎么按下去? 纪家大宅被一把火烧了的事,又怎么按下去? 纪六安夫妻和他们的儿子纪崇阳被斩首,他们的人头隔了两天才被找到。 发现那三颗人头的地方是一片荒地,地里有三座以前无人祭奠的土坟。 这三座土坟,就是当初被纪崇阳等人祸害致死的那个孩子和他父母的。 那个孩子先是被逼迫着赤身裸体在荆棘丛里爬进爬出,然后又被纪崇阳那群人以竹管放血致死。 他的父母因为不愿意收下纪六安丢给他们的那几两银子,反抗的时候被纪家的家丁活活打死。 还是村里人偷偷收敛了他们一家三口的尸体,匆匆掩埋。 时隔多年,这三座坟上早已荒草丛生。 可是现在已经被人清理过,添了坟土,烧了纸钱,还祭奠了三颗人头。 这些消息都是瞒不住的,百姓们自会口口相传。 整个鹿陵郡的世家大户人人自危,反倒是百姓们个个都开心的不得了。 他们不敢在明面上开心,不敢在公开场合议论,可回到家里,谁不拍案叫好? 鹿陵郡的百姓们都说,那可不是什么杀人不眨眼的凶徒,那是侠,是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出现过的侠。 是啊,这个天下,这个江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被人称之为侠的人了。 冯家的人动用一切关系,动用一切手段。 甚至不惜直接将方许的画像张贴的到处都是,他们甚至开出极为高昂的悬赏。 可没有人为他们提供任何消息,哪怕曾经见过方许他们的也不愿意为了那点银子出卖良心。 方许他们吃过饭的那个小店里,掌柜的儿子回忆起来确实见过那样几个人。 他听闻有上万两银子的悬赏不免心动,和他爹商量了一下,当场就被他爹打断了腿。 冯家的人再怎么气急败坏,也找不到方许他们的踪迹了。 明面上找不到,他们就逼迫当地江湖势力去找。 还是会有为了钱什么都敢干的人,一个暗道势力也发出悬赏令追查方许等人踪迹。 可莫名其妙的,这个暗道势力当天夜里就被灭了门。 数十个在当地恶贯满盈的混账东西,全都被割了人头。 几十颗人头被垒成了一个小小的人头塔,堆在大门口。 杀他们的人还在地上用血写出八个大字:不是不报,时辰已到! 这件事传扬出去之后,鹿陵地区的黑道势力都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有人推测,那个凶徒如此大开杀戒之后可能会引起一个巨大的浪潮。 那就是......效仿! 会有原本有心而无胆的江湖中人,因为受到这件事影响拍案而起。 他们就算还是不敢以自己的面貌干点什么,但他们却能以那几位大侠的名义惩恶扬善。 到了这时候,冯希敛真的没办法了。 他就算把那个善于卜卦的辛夷先生剁碎了也无济于事。 找不到就是找不到。 各地传来的消息让冯家的人疲于奔命,但这些消息基本上都和方许无关。 今日有消息说,某县曾经为非作歹的县令被人吊死在衙门里,地上也留下了血书:不是不报,时辰已到。 明日又有消息说,欺压乡里的某个恶霸被人乱棍打死在巷子里,地上也有歪歪扭扭的血字:不是不报,时辰已到。 这样的消息接踵而来,今日有恶霸被杀,明日就有恶人受死。 鹿陵郡治下,各州县都传来这样的消息,被杀的那些恶人身边,都留下了不是不报时辰已到八个字。 而此时,方许他们已经带着折叠版妖道平清到了泊月湖边。 这里的渔村遭受了很大破坏,不少百姓被冯希敛的人殴打,有些民居都被损毁。 方许把从冯希敛家里翻找来的那些银子交给松针公公,让他和安秋影两个人挨家挨户去分钱。 告诉百姓们,这是补偿,暂时不要问是谁给他们的补偿,反正不是冯家那群王八蛋。 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知道这是谁给他们的补偿。 方许觉得渔村百姓们受了委屈是因为他,所以这些银子就该补偿给百姓们。 在松针公公和安秋影去分发银子的时候,方许和白悬开始审问那个妖道了。 方许第一句话就是......你他妈命真硬啊,把你丢在荒郊野外这么多天你都没死。 ...... 识时务者不一定为俊杰,也可能是怕死。 悔改之心永远都没有怕死来得快,来的实在。 妖道平清奄奄一息,他现在唯一的期盼竟然不是活着,而是别被打的神魂俱灭。 在他和白悬道长斗法的时候,他就想这么干来着。 如果不是方许及时赶到,白悬道长也真的可能被他打成神魂俱灭了。 “教坊司里那个法阵,到底是在图谋什么?” 方许问那妖道,那妖道虽然怕死可他也知道自己若什么都说了肯定死的更快。 他想和方许谈条件。 “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但希望你能在杀我之后,能让我土葬。” 这个条件,似乎一点都不过分。 如果方许连这个条件也不答应的话,平清觉得自己也不必把知道的告诉方许了。 “行,如你所愿。” 方许道:“我不管你要求土葬是有什么图谋,哪怕你修行的道法能够让你在土里重生我也不管,只要你如实说出法阵和冯家的秘密,我保证给你土葬。” 平清立刻说道:“你发誓,发毒誓。” 方许立刻就发誓。 平清觉得不行,他让白悬以九雷阵引为方许起誓。 如果方许违背了诺言,必会被道门九雷轰顶而死。 方许问白悬:“如果按照他说的法子起誓,我真的会被九雷轰顶?” 白悬:“只要是完全按照仪式,以你的血起誓,如果你违背誓言,真的会被九雷轰顶。” 方许:“那也没关系,我愿意起誓。” 他让白悬准备好仪式之后,在符文中滴了一滴血进去。 “我发誓,如果我不把平清道长土葬,我必遭受九雷轰顶。” 说完后他看向平清:“现在满意了吗?” 平清见仪式过程没有任何问题,他明显松了口气。 “教坊司的那个法阵,是为了试验人能不能和异族融合。” 方许听到这话心里微微一动。 异族的事是秘密,这个妖道却似乎知道的不少。 平清继续说道:“传闻中,几千年前,妖族和人族混居,相互嫁娶,然后就有了半妖,随着时间推移,又有了数量庞大的劣人。” “我奉命从殊都到鹿陵,就是想试试,能不能通过道门的手段把人改造成异族那样。” 方许听到这问:“奉谁的命令?” 平清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了:“我师尊,妙化真人。” 方许看向白悬:“名气很大?” 白悬微微摇头:“没听过。” 平清解释道:“我师父前些年一直都在山中隐居,是几年前才被请到殊都去的。” 方许问:“请你师父的是太后?” 平清回答:“师父没有明确告诉过我,但我猜测就是太后,不然,为什么让我到鹿陵冯家。” 他继续说道:“几千年前的事已经无从考据,人和异族结合到底能不能生下强壮的后代也无法证明。” “冯家的人不知道从哪儿找到了异族,他们逼迫异族和教坊司的女人结合,可......根本没有用。” “所以冯家又换了法子,打算给人换血来制造和异族一样强壮的东西出来,冯希宝,就是第一个试验品。” “可是,无法成功,因为师父要求我根本做不到,他想要的,不但要有一个强壮的躯体,还不会异族化。” “后来我推测,师父想要追求的应该是另类的长生手段......但我不敢问。” 平清看向方许:“我知道的大概就这么多,我也只是以法阵吸收人的先天气为冯希宝续命。” “只是为冯希宝续命?” 方许才不信。 平清道:“以法阵收集起来的先天气,再以一件宝器收集起来,师父说,留着有大用,我猜,也是为求长生。” 方许问他:“那件宝器呢?叫什么名字?在哪儿?” 平清道:“我师父的使者每半年来一次,这半年期间,收集起来的先天气都存贮在法阵内,使者来的时候就会收走。” “这件东西是我师父的至宝,连我们师兄弟也很少见到,只是知道,品级至少已成法器,名为纳炉。” 方许再问:“你师父妙化真人在哪儿?” 平清摇头:“真不知道,他大概在殊都,但在殊都什么地方我不知道。” 方许又问了几个问题,平清倒是知无不答。 等安秋影和松针公公回来的时候,方许的想问的基本上也都问清楚了。 “我知道你肯定会杀我,希望你信守承诺。” 平清说道:“你所立下的毒誓是破不了的,只要你不将我土葬,你一定会被九雷轰顶而死。” 方许:“放心,我比你想的怕死,我会信守承诺。” 平清闭上眼睛:“那我就放心了。” 方许:“你真容易放心。” 平清猛的把眼睛睁开:“你什么意思?” 方许:“我这个人,只要发了誓就一定会做到。” 平清看着方许,总觉得方许不会那么轻易让他如愿。 方许蹲在平清面前很认真的嘱咐:“不过,假如你还有下辈子,让人发誓的时候一定要谨慎些。” 平清有些急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方许把新亭侯抽出来:“我答应了把你土葬,只要是土葬就行。” 说完一刀一刀剁下去,行事狠辣根本不像个好人。 他居然将平清给剁碎了。 然后骑着马跑,跑几里后就下马埋一块,再跑几里再埋一块,他也不嫌累。 跑了几十里才完成了土葬,方许回来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白悬看着这个家伙,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抱歉啊。” 方许对白悬说道:“原本说好让你亲手杀了他的,可这种事你还是别沾染一身脏,我不是好人,我来就行了。” 说完他问白悬:“这样不会让我遭雷劈吧。” 白悬:“其实你就算不土葬了他,随便扔,你也不会遭雷劈,因为符文是我画的,仪式是我执行的,我当然能化解。” “那个败类要土葬是想留魂,他应该有法子重生,哪怕不重生,也或许能做夺舍之类的事,我还能如他愿?” 方许:“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而安秋影对方许的认知,又让她摇摇摆摆了。 方许的行事风格,真的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做出来的。 “买艘船。” 方许大手一挥:“天亮咱们就走水路过泊月湖,和这地方挥手告别吧。” 可是,他们好像终究百密一疏。 在泊月湖边大肆发钱的事,很快就传扬出去。 得到消息的冯希敛,立刻带着家族所有高手追了过来。 第一百零五章宣判 有些事,如冯家这样的大家族能捂住。 少数人说话,总是能捂住的。 敢说的人少,他们就能捂住你的嘴。 想听的人少,他们就能捂住你的耳朵。 可是当说话的人是多数,多到他们捂不住那么多张嘴,听到的人就多了。 听到的人多到他们捂不住那么多耳朵,那么说话的人就会更多。 说的多了听的多了那就不是某个人的事,是天下人的天下事。 冯家的家母死了,冯希宝死了,冯家被点了一把火,冯家可以捂住。 纪六安;纪崇阳父子死了,纪家大宅也被一把火点了,冯家还在试图捂住。 他们不想让这声音传到殊都去,这声音能引来他们害怕的力量。 司座说过,天下力量十斗,敌人占九斗,而陛下只有一斗,这一斗还在轮狱司。 可他们害怕的就是这一斗。 所以冯希敛务必要杀了方许,杀了所有人,这样才能把事情真的捂住。 太后都被皇帝禁足,这本身就是一个极为强烈的信号。 太后一族已经明显感觉到了危险即将来临,方许的突然出现更让他们害怕。 他们越发穷凶极恶,是因为他们害怕这穷凶极恶的最后手段也失去作用。 冯希敛得知方许等人出现在泊月湖之后,立刻就调集了全部高手追杀。 因为冯希敛很清楚,如果不能将方许截杀在泊月湖,让方许跳出这个地方,那冯家不但捂不住这些事,甚至将威严扫地。 以后,没有人还会对冯家保持敬畏了。 浩浩荡荡的队伍出现在泊月湖边后,冯希敛马上下令调查方许他们动向。 买了谁家的船,什么时候走的,往哪个方向走的,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查清楚。 可很快,手下人就带回来让他无比失望也无比愤怒的消息。 泊月湖边的渔村空了。 附近的所有村子都空无一人。 这么多村子,这么多人,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每户人家都收拾的干干净净,他们走的时候一定和自己的家好好告了别。 冯希敛的眼神都扭曲出了怒火,他恨不得下令一把火将所有渔村都烧了。 可他现在没时间顾及这个,他要找船,找到船追杀方许。 然而附近的渔村人都没了,哪里还有船? 站在泊月湖边,他只能看着那片缥缈阻挡了他的脚步。 如果他的怒火可以释放出来,那必将把整个泊月湖烧干。 “还愣着?!” 冯希敛见手下全都傻愣愣的站在那,他的怒火更盛:“去找船!把船都找来!” 冯家的手下立刻就纵马而出,附近的渔村找不到船他们就去远一些的地方找。 在等待手下人找船的时候,冯希敛终究还是忍不住那怒意。 “烧!” 他抬起手指向眼前的村子:“把这些没人的村子全给我烧了!一间屋子都不准留下!” 除了去找船的,其他人立刻就冲了出去。 他们把村子点燃,一间一间的点燃。 大火很快就蔓延起来,浓烟在几十里外都能看到。 可是这里的百姓们既然走了,就说明他们已经知道他们的家园会面临什么。 在方许给他们发放银子的时候,就早早的告诉他们会发生什么。 方许从冯家和纪家带出来的银子,发给每一户百姓,足以让他们在重建村庄之后还有不少盈余。 除了重建家园之外,这些钱还足够他们改变生活。 所以烧掉的虽然是村民的家园,也象征着冯家的无能狂怒。 但村民们还是好好收拾了自己的家,好好的告别。 因为这真的是他们曾经的一切。 冯希敛派出去找船的人陆续回来,他们确定了,远一些的村子同样空荡荡的。 别说船,人都不见一个。 看来方许显然不只是给这几个村子的人发了银子,远一些的渔村方许也发了。 这些银子,很大一部分都是从冯希敛兵营里找来的。 所以,也可以算是方向先替这些混账东西赔偿了烧村的钱。 冯希敛愤怒的不是银子的事,他在乎银子但他更在乎威信。 冯家的威信! 那些平日里见到冯家的人如见老虎一样的村民,这次竟然全都吃了熊心豹子胆。 他们居然敢跑? 跑是什么意思? 跑就是反抗! “给我去调战舰!” 冯希敛回头看向手下亲兵:“让泊月湖水师的船在两个时辰之内出现在我眼前,不然的话,水师将军的人头我亲自去砍!” 怒火烧的冯希敛胸腹之中都开始疼。 “渔民如果都躲出去了,他们的船不会很快,都是摇橹的小船,调战船过来追上去,追不上方许,就把看到的渔民都杀了!” 冯希敛已经疯了。 “告诉水师的人,看到多少杀多少,我可以帮他按照剿匪上报!所有的人头都算军功!” 冯希敛发泄着怒火,靠咆哮发泄着怒火。 水师的船是他最后希望。 渔村里没有快船,方许他们要想横穿泊月湖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泊月湖太大,大到没有几天不可能划到对岸。 只要战船来了,用不了一天就能追上方许。 如果真的追不上,那冯希敛就真的把进了泊月湖的渔民全都杀了。 冯家的威,不能折在一群卑贱渔民手中。 可是两个时辰之后,冯希敛没有看到水师的船。 报信的人也没回来,好像和那些渔民一样凭空消失了。 这个时候,冯希敛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猛然想起辛夷说的那些话...... 方许那个人做事向来反其道而行,你以为他去的地方他必然不在,他在的,一定是你想不到的地方。 或者,是你认为的,他不可能出现的地方。 这些话出现在冯希敛脑海里,他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极为浓烈的不安。 “回府!” 冯希敛立刻跳上战马:“立刻跟我回府!” ...... 疾驰的马队冲进城内,马蹄声激烈的好像能把道路都碾碎一样。 可他们什么都碾不碎,连他们心里的恐惧都碾不碎。 冯希敛一路上心急如焚,一直到进城他的心都没有放下来。 进城之前,他没有看到城中有浓烟滚滚,这是唯一能让他松口气的事。 如果一回来就看到城中浓烟滚滚,那毫无疑问,他家必然又一次被方许掏了。 这次追杀,他带上了家族所有高手。 家里防备空虚,方许如果真的回来了那家里根本就没人能挡得住。 没有见到烟火,他心中稍安。 但进城之后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大街上居然没有什么人。 以往这个时候大街上必然人来人往,街道两侧也都是做小买卖的生意人。 可今天,大街上冷冷清清。 难得看到个行人,一见到他们的马队立刻就跑远了。 那股不安再次涌现心头,让冯希敛无比的难受。 他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害怕过了,他不愿意承认但他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一口气冲到冯家大宅门口,冯希敛立刻就勒住战马。 冯家大宅外人山人海,一见到冯希敛他们如看到了瘟神一样迅速退让。 一边怒骂一边分开人群,冯希敛冲到了家宅门前。 冯家大宅门口被人戳了很多木桩,那些木桩应该都是从冯希敛家里拆出来的。 每一根木桩上都吊着一个人,冯希敛应该都认识。 都是冯家的人,都被吊死了。 每个人的胸前还都挂着一块牌子,牌子上写明了这个人生前做过什么恶。 冯希敛大步往前疾冲,百姓们纷纷避让,很快,冯家大宅门前就空出来一大片。 所以冯希敛看得更清楚了。 那整整齐齐的一排木桩至少有一百多根,吊着一百多具摇摇晃晃的尸体。 “滚!” 冯希敛嘶吼着,声音完全沙哑。 “让他们都滚,把他们全都给我赶走!” 随着他的嘶吼声,冯家的人立刻四散出去,他们依然凶神恶煞一样,疯狂的驱散着围观的百姓。 百姓们也依然害怕他们,不敢与他们对抗所以尽量远走。 当冯家大宅门前围观的人被清空之后,冯希敛面对的除了那一百多具尸体之外,就只有一个活人了。 那个他追踪了这么多天始终没有看到过一眼的;那个不但不惧怕他追杀反而对他家大开杀戒的;那个敢在朝堂上一刀一刀剁了先帝肉身的......方银巡。 方许就坐在冯家大宅门口。 大门敞开着,那是没有大事不会敞开的大宅中门。 方许就坐在台阶上,身边放着一把黑色的古刀。 他坐在那,一只手支着下巴,看着那浩浩荡荡杀气腾腾的人向他走来。 冯希敛一步一步走向方许,他的眼睛都几乎要往外滴血。 而方许平静。 方许就那么看着冯希敛一步一步靠近,看着冯希敛身后那数不清的都想把他剁碎了的人。 不为所动。 “你怎么敢?” 冯希敛所有的怒火,最终说出口的只有这四个字。 你怎么敢? 这是对方许的怒火,却不只是对方许的怒火。 冯家在这里就是天,就是一切。 你怎么敢。 说的是敢挑衅冯家的方许,说的是那些刚才还在这围观的百姓,说的是泊月湖边那些竟然全都逃离的渔民。 终究,他说的是反抗。 你怎么敢? 凭什么敢? 方许没有回答他这句根本没必要回答的话。 他缓缓起身,站在冯家大宅中门正中。 看着冯希敛那双能吃人的眼睛,方许把手往后指了指。 “我替你们冯家打开了迎接最尊贵的客人才能打开的中门,我替你们冯家迎接我的到来。” 方许面带微笑:“可是你们冯家中门大开也配不上我经过。” 他一只脚缓缓抬起来,缓缓踩在门槛上。 “甚至,配不上我的鞋底,但,今天我就给你们冯家一点脸面。” 他的脚下踩着的不仅仅是门槛,还有放在门槛上的,冯家那巨大的门匾。 刻着冯字的门匾。 方许的鞋底在门匾上辗过,声音并不大也不刺耳。 可是那声音,就像是一把刀,狠狠的戳进冯希敛心口。 “开你冯家的中门,要你们迎接的不是贵客,是惩罚。” 方许微微昂起下颌:“我今日以轮狱司银巡身份,依照大殊国法,宣判你冯家灭门。” ...... 求票!看到这里,我希望免费的兄弟姐妹萌能来支持一个订阅,抱拳感谢! 第一百零六章老子有人护着 方许的鞋底在冯家门匾上扭动辗过,冯希敛的眼睛就死死盯着方许的那只脚。 有史以来,冯家从未遭受如此奇耻大辱。 “很好。” 冯希敛怒极反笑,他抬起手拍了拍,为方许的勇气鼓掌。 “总有些生在泥土里的蝼蚁,穷尽力量爬到了别人家的门槛上,就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人间高处。” 冯希敛看着方许:“你以为,你这样的人能踩着冯家上位?” 方许笑了:“上不上位无所谓,反正踩了。” 一句话就把冯希敛的满腔怒火全都逼了出来。 方许何止是踩了门匾。 他也看着冯希敛:“我踩了你家门槛,踩了你家门匾,我还踩了你妈人头。” 冯希敛被这句话气的胸腔都几乎爆开。 他原本想嘲笑方许的自不量力,现在,他只想亲手把方许撕成碎片。 冯希敛大步疾冲,距离方许还有一丈就一刀斩落。 方许脚下发力,一脚踩在门匾边缘,门匾弹起来挡在他身前,那一刀正中门匾。 砰地一声,厚重坚固,刻着冯府大字的门匾被一刀劈开。 方许避开这一刀朝着冯希敛挑了挑大拇指:“败家子。” 说完转身就进了院子。 “杀了他!” 冯希敛一声暴喝。 冯家的人潮水一样朝着方许追过去,黑压压的人群疯狂涌进冯家大宅。 最前边冲进来的那群人,一进门没有看到方许的身影,但看到了一根巨大的柱子。 方许竟然在冯家大宅里布置了机关,他居然想把冯家大宅变成他的主场! 大门里边被方许悬挂了一根粗大的柱子,也不知道是他从哪儿拆下来的。 这根柱子吊在正门上方,用绳子拉起来绷着劲儿。 方许进门就一刀斩断了拉着柱子的绳索,后边追进来的人就感受到了什么叫罗汉撞钟。 一声闷响,最前边的那个冯家护卫被柱子撞在胸口。 胸膛直接就塌了,当场死掉。 后边的人被柱子撞的七零八落倒了一片,好在是有个倒霉蛋把力量给挡了,其他人没受什么伤。 他们爬起来继续往前冲,没人在乎那个被柱子撞死的倒霉蛋。 才跑了几步,不少人就停下来嗷嗷惨叫。 冲的太急,他们没有注意到方许那个老银币竟然在一拐角的地方撒了不少铁蒺藜。 这些东西满是尖刺,不少人脚底被刺穿。 而方许就站在院子里朝着他们微笑:“着急为主子卖命也得顾惜自己啊,真是的,一群小笨蛋,接下来跑慢些,跑快了会死噢。” 说完转身又往里边跑。 现在已经不只是冯希敛一人被气炸了。 冯家的护卫们避开那满地的铁蒺藜,朝着方许的背影急追。 这是冯家大宅,他们都是冯府的护院,论地形,他们比方许熟悉。 可正因为他们熟悉,所以反而被方许算计了一道。 进了正门之后大院宽阔,一眼就能看到方许在前边跑。 这种情况下,方许还能使出什么花招? 可是跑着跑着忽然有人摇头栽倒,躺在地上不断抽搐,嘴里还有白沫往外溢。 刚才踩了铁蒺藜受伤的人,竟然中毒了! 一个轮狱司的银巡,一个正面人物,竟然如此阴险? 中毒倒地的那些人很快就没了气息,可见那毒非比寻常。 方许回头看了一眼,有些不满意:“妈的,那瓶子上写的不是七步断肠散吗?最起码跑了十几步才死的,奸商啊,噢,对了,提醒过你们的。” 说完一拐弯就进了另一个院子。 冯家的人这次不敢冒失了,他们小心翼翼的靠近院门。 仔细一看,果然在门槛后边看到拉了一根细绳。 只要他们没有注意绊在这根细绳上,肯定还会有什么机关被触动。 所以到了门口的人纷纷降下速度,大家都迈过那条细绳。 然后他们就看到方许站在对面笑。 因为一根细绳,所有人都慢了,拥挤在门口的人就多了。 那细绳上什么机关都没有连着。 机关在方许手里。 他手里拉着一根绳子,等追他的人在门口减速的那一刻他一把将绳子拉下来。 门口上边吊着两个口袋,随着他拉动绳索,白色的粉末铺天盖地一样洒落。 门口的人太多,这地方又狭窄,想躲都不好躲开。 大量的白色粉末笼罩在四周,被覆盖进去的人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有的人被粉末迷了眼睛,眼睛里瞬间就火辣辣的疼。 然后就有人吐血,吐出来的血都是黑色的。 “毒!毒粉!” 有人绝望的哀嚎。 他们不得不绝望,哪有人这么使用毒粉的? 要毒死人,下毒用一捏捏就够了。 方许在这吊了两麻袋! “我们的毒,这是我们的毒。” 绝望的喊声再次出现,有人辨认出来这些毒是冯家库房里的东西。 不知道多少人倒了下去,地上的人翻滚着抽搐着看起来格外凄惨。 “感谢冯府赞助。” 方许放下手里的绳子,喊了一声感谢赞助后转身又跑了。 ...... 冯希敛站在门口,看着面前倒下去的那几十个手下,他眼睛里似乎都有血要溢出来。 这是他的家,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可是他的家居然被方许变成了战场,还变成了方许的主场。 方许用于杀死冯家这些人的东西,居然也是冯家的东西。 那根柱子是方许从冯家正堂门前拆下来的,那些毒粉是冯家库房里的。 冯家在鹿陵郡掌控黑白两道,这些毒粉也是冯家的生意。 小小的一包他们就能卖上百两银子,方许直接用了两麻袋。 将冯希敛调动到了泊月湖之后,天知道方许在冯家大宅里都干了些什么。 冯希敛带着手下人绕过毒粉继续往前追,追了几十丈后发现方许又在前边等着他们了。 方许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一本册子。 “这是你们冯家做黑道生意的账本,真是太不谨慎了,这么重要的罪证居然随随便便放在库房。” 他晃了晃手里的册子:“这些年,因为你们冯家制作的毒药被杀的人至少有几百个,江湖上用你们冯家毒药的,都在这册子里记着呢。” 他把册子收进怀里:“多谢你们自己保存证据。” 说完转身又走。 吃了两次亏的冯希敛,知道方许这还是在诱敌深入。 “都小心点!” 冯希敛喊了一声,然后让手下到他前边去试探。 走廊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可他们谁也不敢冒失的往前冲。 更为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到了走廊尽头,一眼就看到对面的方许正拉起一根绳索。 这根绳索像是被拉满的弓弦,可弓弦上不是箭。 而是方许砍了冯家大宅里的竹林,把竹竿削尖了做成大箭。 随着方许一松手,冯家的人全都趴了下去。 噼噼啪啪,那些竹竿纷纷落地。 方许看着面前没飞出去多远就落地的竹竿,不好意思的笑了:“呀,失败了。” 这绳索没有多大的弹性,怎么可能把竹竿激射出去。 他失败了,所以转身就跑。 一群人被方许气的几乎炸掉,爬起来继续追。 才跑了几步从走廊出来,走廊尽头一块大石头砸落下来。 最前边的三四个人全都没躲开,直接被石头砸成了肉泥。 方许回头笑:“妈的你们长点脑子好不好,吃一堑又吃一堑的。” 还没有触碰到方许,冯家的护院已经被他干掉了几十个。 冯希敛真的要炸了,炸了又炸的。 绕开走廊,绕开竹林,他们进入了冯家大宅的二进大院。 这个院子比前边的院子还要大,冯家大宅的正堂就在二进院里边。 一过来就是很大一片空地,平平整整。 两侧都是建筑,院子里一目了然。 此时方许已经等在冯家正堂的大门口,他一屁股在正堂门口台阶上坐下来。 看着那么一大群灰头土脸的人追进大院,方许看起来很有些成就感。 “你们追的这么慢,拖慢了我灭你们满门的时间。” 他真的是狂到没边。 就算他已经杀了几十个,可现在还有至少几百个。 方许坐在那,抬起手指向冯希敛:“你,现在跪下伏法。” 冯希敛伸手要过来一张弓,搭上箭朝着方许就射了过去。 这一箭的力度大到在半路上根本没有留下轨迹。 从箭离开弓弦的那一刻就消失了,等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在方许面前。 而方许根本就没有动。 他没动,那箭却在他面前稳稳的停了下来。 啪的一声! 一只手突然出现在方许面前,一把将羽箭攥住。 箭尾在嗡嗡的急速颤抖着,像是一条被攥住的毒蛇想要挣脱出去。 可那只手如此稳定,毒蛇挣扎的再剧烈还是被捏死了。 方许歪着头,从那只手旁边露出脸:“你的箭不行啊,现在让你试试我的箭?” 随着他的话音一落,冯家大宅这二进院两侧的房间窗户全部打开。 数不清的弓箭手突然发箭,像是暴雨一样朝着冯希敛那边覆盖过去。 而此时,他们才看清楚那个一把攥住箭的人。 穿着一身金鳞锦衣的男人挡在方许身前,高大健壮,威严凌厉。 羽箭不停的倾泻,冯家的人虽然实力都不弱,可埋伏在此的弓箭手实力也不弱,而且人数比他们还要多。 一层一层的羽箭过去,冯家的人一层一层倒地。 站在方许面前的那个锦衣男人面不改色,似乎对这样的屠戮早就看惯了。 方许坐在台阶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那个叫冯希敛的留下给我,呃......如果他特别强就不必留给我了。” 因为上半句话对方许刮目相看的锦衣男人,马上就因为方许的后半句话对他充满鄙视。 方许揉了揉太阳穴,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我有点忘了你叫什么。” 锦衣男人大步走向冯希敛:“玄境台,朱雀。” ...... 泊月湖水师。 水师将军看着面前的两名轮狱司金巡,硬是没敢动。 前来催促他调兵的那几个冯家的人,已经人头落地。 其中一名金巡把长刀入鞘,转身看向水师将军:“有一艘船出去,我就宣判你谋逆,可诛九族。” 水师将军连连摇头:“不会的,一艘船都不会出去的。” 他害怕的不仅仅是那两个金巡,他手下有数千水师,他怎么会被两个金巡吓住。 他害怕的是此时水师大营里杀气腾腾的禁军。 “很好。” 那名说话的金巡走到他面前:“一艘船都出不去,那就不会被诛灭九族。” 说着话,他忽然抽刀,一刀将水师将军人头斩落。 “先诛你一人。” ...... 城中某处,黑道势力老窝。 沐红腰收回他的九头链枪,转身往外走。 在门外,兰凌器,重吾,小琳琅已经在等她了。 这老窝内外,尸体倒了一地。 “又扫了一处。” 沐红腰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去下一处,一群藏在下水道里的老鼠,也敢对他发悬赏令?” 第一百零七章我们在 “你不必记住我的名字,你只需记住,你是帮陛下做事的,陛下不会负你。” 玄境台正统朱雀迈步走下台阶:“就是他一直追杀你?” 方许这个家伙,等到了靠山就尽显谄媚:“对啊,就是他,追的我可实在是太惨了,我东躲西藏,狼狈不堪。” 朱雀回头看了方许一眼:“东躲西藏?狼狈不堪?” 方许嘿嘿笑了笑:“是,我东躲西藏,他们狼狈不堪。” 朱雀懒得再搭理他。 直接走向冯希敛。 “我乃大殊有为宫玄境台正统朱雀,今轮狱司已查明冯家诸多十恶不赦之罪,我奉陛下旨意,协同轮狱司调查。” 他说话的时候,手握在刀柄上。 “若你配合,丢弃兵器,跪下。” “若不服从,死。” 冯希敛已经疯了。 他竟然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现在都想拿我冯家立威了?玄境台又如何?皇帝又如何?没有我冯家,他坐得上那皇位?!” 他比朱雀先抽刀:“我倒是想看看,把冯家废了,谁还敢帮他卖命!我也想看看,你怎么敢当场斩我?!” 一刀劈出,有破浪之威。 方许在看到这一刀之后眼睛就眯了起来。 此前冯希敛在冯家大宅门口也劈了一刀,那一刀冯希敛显然没有用尽全力。 现在这一刀,才是冯希敛真正实力的体现。 五品上。 方许眯着眼睛看着,圣辉已经发挥到了极致。 他想看看,五品上的武夫到底是如何运力的,五品上的武夫有何等的力量。 这和他要报仇有巨大关系,他必须看清楚。 他多鸡贼啊,他不自己动手和五品上的冯希敛交手就是想看看。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方许的视线不得不从冯希敛身上转移到朱雀身上。 因为,冯希敛真的不如朱雀好看啊。 面对冯希敛那几乎无坚不摧的一刀,朱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依然向前迈步,脸上依然平静如常,朝着他劈来的那刀浪,在他看来亦如春风。 这一刀对他来说不值得评价,但冯希敛这个人他评价了四个字。 “弱小,狂妄。” 朱雀抽刀。 一刀出,整个冯家大宅好像都变了天象。 当刀从刀鞘里出来的时候,冯家大宅好像被过度曝光了一样。 一切都在反光,让人的眼睛都无法直视。 当那一刀劈出的时候,曝光到了极致。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一种颜色......极致的白! 冯希敛也只剩下极致的白,失去了所有人本该有的色彩。 何止是他,整个二进大院都失去了色彩。 冯希敛倾尽全力的代表着五品上巅峰实力的一刀,在这极致的白面前黯然失色。 刀碎,手碎,臂碎,肩碎,头颅碎,身躯碎! 一刀,冯希敛就没了。 物理意义上的没了。 方许哪怕已经将圣辉运用到了极致,依然没有看清楚那到底是不是一刀。 他甚至怀疑朱雀劈出那一刀的时候,出现的天象改变,色彩变成极致的白,是因为那根本不是一刀。 而是万千刀。 是刀光改变了天象,是刀光让所有的色彩都被遮挡,只剩下白。 冯希敛碎了,碎的根本就看不出来这曾经是是个人。 而劈出这一刀的朱雀,依然那样面无表情。 方许的眼睛睁的大大的,嘴巴也张的大大的。 六品武夫? 又一个六品武夫? 不是说陛下身边只有叶别神一个六品武夫吗? 这个家伙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六品! 方许这是第二次见到六品武夫出手了,可他心中还是无比震撼。 这就是六品,这就是接近武夫巅峰的六品。 他见过叶别神那一枪的惊艳,又见到了朱雀这一刀的狂傲。 所以方许不得不去想,那七品武夫又是何等的风采? 大殊厌胜王如果没有被狗先帝算计,天下谁能挡住七品一击? 一想到这,方许又不得不想到,那个偷袭了拓拔无同的人是谁? 凭什么能让七品武夫遭受重创,那伤口直到现在都恢复不了? 难道,偷袭拓拔无同的也是一个七品武夫? 七品,又怎么会无耻到去偷袭? 这一刀带给了方许无尽震撼,比当初叶别神那一枪带给方许的震撼还要大。 也许是因为叶别神出场的时候,对手不足以让叶别神打起精神。 又或许,是五品上根本不值得叶别神打起精神? 方许坐在那,像痴呆了一样。 眼睛都不眨,嘴巴也闭不起来。 在别人看来,朱雀出刀只是整个大院都白了一下。 方许有圣瞳所以他比别人看的更清楚,那......真的不是一刀。 又真的是一刀。 一刀,万千刀,这么矛盾的事,这么变态的事,六品武夫随随便便就做到了。 好一会儿后方许才揉了揉眼睛站起来,然后问了一声:“人呢?” 他问的是冯希敛人呢。 朱雀回身,刀也已经回到了刀鞘。 他没回答方许的问题,因为这个问题在他看来有些白痴。 方许又揉了揉眼睛:“有些小气,一点儿都没给我留......” ...... 冯家确实是有点猖狂,尤其是在鹿陵这个地方。 鹿陵冯家不是冯家一族的全部,但是最正统的那一脉。 冯希敛的父亲是大殊的大将军之一,也是冯太后的兄长。 这一脉,就代表着冯家最高地位。 所以冯希敛这一脉确实有猖狂的资本,尤其是在陛下登基之后。 因为冯家的人都觉得,没有他们的支持当今陛下不可能成为陛下。 没有他们,陛下还在西北代州做一个闲散王爷呢。 所以他们谁也不愿意相信,更不会去相信,陛下会对他们下手。 哪怕是陛下将太后禁足在长寿宫,他们也觉得只是意思意思而已。 他们肯定会有忧患,会担心陛下是不是真的敲山震虎。 但他们的忧患,也止步于以为陛下是敲山震虎。 毕竟,陛下连先帝罪责都追究了也只是禁足了太后而已。 所以冯家的人没想到,这大棒砸下来的会这么狠这么快这么无情。 而冯家猖狂的代价就是,他们的罪证被他们自己保存的十分完好。 冯家大宅里搜出来的装满了好几口大箱子的账本,就是冯家足以被灭族的罪证。 这些年,冯家的罪恶不仅仅是在民间,在官府,甚至控制了很大一片区域的江湖。 方许看着那些大箱子,他知道自己这个变数还是起到了作用。 他在心里又怎么能不夸夸自己? 我可真牛逼啊。 先干先帝,再干太后。 放眼古今,也就我方许一人了。 嚯嚯嚯嚯......老子牛逼到家了。 他在旁边栏杆坐下来,看着禁军的人把箱子装满,看着禁军的人查抄冯家大宅。 他心满意足,又有些遗憾。 唉...... 早知道陛下的人来的这么快,我当初就应该多抢点。 现在好了,都被查封了,想偷都不好偷。 之前从冯家抢到的银子都分给泊月湖的百姓们了,一点儿都没留。 他揉了揉太阳穴,心说我不但牛逼我还无私啊。 但暗暗有些后悔......他妈的拿少了啊。 后悔的当然不是把银子分给了泊月湖的那么多百姓,单纯是后悔拿少了啊。 所以他试探着问朱雀:“我是不是能代表轮狱司协助你查封冯家?” 朱雀的回答简单明了:“轮狱司可以,你不可以。” 方许想问为什么呢,但他没好意思问出来。 因为他已经不是银巡了。 擦...... 皇帝老儿莫非就是想到了这一层,才提前免去了老子银巡身份? 查抄冯家,必然能让大殊国库充盈。 那得多少钱啊,充进国库之后,大殊一下子可就富裕了。 南边疆场上的将士们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后勤补给,大殊受灾的百姓们就能马上得到朝廷的钱粮。 查抄冯家的所得,甚至能让大殊所有需要钱的地方都得到缓解。 将士们能得到,穷苦百姓能得到,皇帝老儿也能得到...... 可我方许呢! 方许拍了拍他的口袋,空荡荡的只有一把钥匙。 擦! 方许在心里又骂了一声。 朱雀大概是看出了方许的遗憾,他用脚把一箱子还没有贴上封条的银子往方许身边扒拉了扒拉。 “这是你遗失的东西吗?” 方许打开箱子看了看,满满当当都是银子。 他啪的一声将箱子盖好:“狗冯家,抢了我这么多钱。” 朱雀转身:“赶紧走,别让我看见你嘴角的口水。” 方许哈哈大笑:“这钱我有用,你们查封的过后,我就没法补偿给鹿陵郡那些被冯家欺压过的百姓了,我把这些银子分了去。” 朱雀沉默了一会儿,吩咐手下禁军:“那边的银子就不要贴封条了。” 禁军士兵们纷纷看向他:“这边的都不贴了?” 朱雀点了点头:“那边的银子不是冯家的。” 他转身离开,也带着禁军士兵们离开:“那些银子是鹿陵百姓的。” ...... 城外。 沐红腰她们上马,回头看向这座城。 她们的目光似乎穿过了城门,穿过了大街小巷,穿过了层层叠叠的建筑。 最终,落在了那个还在冯家大宅里看着数不清的银子哈哈傻笑的傻小子身上。 她们好像看到了那个傻小子面对银子流口水的样子,看到了那个傻小子咧着嘴连口水都忘了擦的样子。 “咱们不去见他吗?” 小琳琅有些失神,她们明明已经到了,明明距离那个家伙已经很近了。 只要她们回去,只要她们进了冯家大宅,一定会看到那个傻小子朝着他们冲过来。 甚至给她们每个人一个大大的拥抱。 小琳琅多希望沐红腰说,咱们当然要去见他啊。 可沐红腰的回答却显得有些无情:“我们不去,我们的任务是在暗中保护他。” 说完这句话,沐红腰催马直行。 小琳琅他们追了上去,可小琳琅还是在不停的回头。 沐红腰的声音从前边传来:“我们会见到他的,在他最需要的时候。” 小琳琅使劲儿点头。 兰凌器嘿嘿笑:“想他啊。” 小琳琅哼了一声,不回答。 兰凌器却自言自语:“是啊......想他了!重吾,你想不想?!” 重吾:“想!” 小琳琅怯怯的举起手:“那我,那我也想了一下。” 他们哈哈大笑。 四人纵马,直向远方。 第一百零八章对手来了 有个被人称之为小小银巡的家伙,这次又干了一件大事。 他把冯家太后那一脉直接遛到地狱门口,然后一脚把这一脉全都踹了进去。 可他开心的并不是自己又立了这么大的功劳,他不认为这是什么功劳。 他开心的是他有了好多好多钱。 他把钱委托给了来查办冯家案子的金巡,告诉他的同袍一定要仔细调查,然后把银子都分发给所有受到过冯家伤害的人。 然后他就开开心心的走了,像个考试得了一百分的小孩子。 这一百分可不是给别人看的,是给小时候的自己看的。 小时候的自己,可一直都以为自己是个大英雄呢。 他手里拿着一枚大钱,蹦蹦跳跳。 松针公公很好奇,问他为什么这么开心。 他因为之前的过错被罢免了银巡职位,这次的案子是他一手主导可最后又似乎与他无关。 连松针公公都觉得,方许应该趁着这个机会上疏请求陛下嘉奖。 最起码,恢复官职。 可方希举着那一枚大钱笑:“我没有白干事啊,你看,我拿了钱的。” 一个大钱。 他用这一枚大钱请他们四个人吃包子。 松针公公,安秋影,白悬和他自己。 他说,我们都拿了酬劳的。 就不必等着百姓们跟我们说谢谢,咱们走! 大手一招,带着他的三位同伴骑上马就离开了这片他们闯荡过的战场。 等玄境台正统朱雀出来寻找方许的时候,他们四个已经跃马扬鞭远离尘嚣。 朱雀一跃跳上城墙,站在城门楼上远看。 那四个人,三匹马,扬起三道土线,向着另一个远方前行。 “陛下说这个人很好,司座也说这个人很好,现在我亲眼看到了,他确实很好。” 朱雀站在那自言自语。 “如果他偷的不是我的马就更好了。” 他转身跳下城墙,他也有他的远方要去。 方许他们骑着马一路往南走,他们的目标还是要去泊月湖。 他们还是要乘船渡过这片被誉为大殊第一大湖的水域,然后进入万山省。 承度山就在万山省,小白悬要回的家就在承度山。 到了湖边的时候方许打起来一团信号,那是轮狱司的信号。 但他并不是在召集轮狱司的同伴,他是在告诉此前远远躲出去的渔民可以回家了。 藏在泊月湖中岛屿上的渔民们看到了烟花,然后便有数不清的小船划破水面宁静。 他们回到家园,已经成了一片废墟的家园。 方许他们四个站在岸边,在渔民们登岸的时候他们四个全都深深鞠了一躬。 渔民们把最大最好的几条船找出来,一路护送方许他们继续南下。 坐在渔船上,方许看着前方的缥缈怔怔出神。 他以前有过无数个想去的地方,有个地方最想去。 也是一片湖,据说湖中有一千座岛屿,风景如画,气候宜人,他一直想去看看。 此时身在泊月湖中,似乎弥补了他再也不能去那个有一千座岛屿的湖的遗憾。 安秋影坐在船尾,她还是在偷偷观察方许。 她早就已经不厌恶方许了,可她有些厌恶自己。 为什么不能大大方方的过去,挨在方许身边坐下。 然后大大方方的问他问题,问那些她自己感兴趣的那些问题。 她想问问方许和司座之间,是真的有些很神秘的联系吗? 因为轮狱司里现在还有人在说,方许是司座的儿子。 可那并不是她真正感兴趣的问题,因为她知道方许不可能是司座的儿子。 方许是孤儿。 这是高临告诉他们的。 那天,高临把小队集合起来,非常郑重的告诉他们,以后绝对不许再传方许的闲话。 高临说,方许的父母战死在大殊南疆了。 那天,连顾念的脸色都变了变。 所以轮狱司里还在说方许是司座儿子的人,其实并没有什么恶意。 他们是觉得,司座待方许真好。 高临也说过,如果你们的身世和方许一样,司座也会待你们很好。 所以安秋影想问方许那个问题,也只是想用这个问题引出她最好奇的问题。 你的母亲有没有跟你说过,以后找婆娘要找个什么样子的? 可她不敢,她担心自己问这样的问题会伤害到方许。 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纠结。 她敬重方许的为人和勇气,但她又觉得方许在处理事情的时候有些极端。 两个人的性格,真的有很大不同。 少女总是多心。 却不知道,那个家伙对她根本没有一点心思。 那个看似正在冥思,有着大帅比无敌侧颜的家伙。 其实正在想的是......这次要去的万山省省府所在叫做天府城,那么,大道是直的还是弯的? 我这样的大帅比,可别一到了就被人盯上啊。 哈哈哈,老子真帅。 ...... 泊月湖边,一艘乌篷船缓缓划过。 这不是一艘渔船,正在忙着准备重建家园的渔民们也没有对这艘小船过多关注。 泊月湖本就是风景如画的地方,每年都有数不清的人来这里游山玩水。 这样的小船就是用来招待客人的,那些从城里来的客人最喜欢泛舟湖上。 乌篷船里坐着的正是这次侥幸脱身的辛夷,一个连冯希敛都不清楚他到底什么底细的神秘人。 辛夷看着岸边的百姓们忙忙碌碌,互相帮衬着重修建造属于他们的房屋。 他面无表情,他所见的事对他没有任何触动。 有触动的是他居然还是没算出方许的踪迹。 “师父只有我们四个弟子,现在只有三个了。” 坐在辛夷对面的年轻女子,也是上次与他在河边相见的水苏。 水苏轻声说:“青黛无缘无故死在了教坊司......” 辛夷因为这句话皱眉:“她死了就死了,你已经提过太多次。” 水苏看向辛夷:“可她是师父四个弟子中医术最好的,有人说她死于毒。” 辛夷很随意的回答了一句:“她不是死于毒。” “不是?” 水苏立刻追问:“你知道她怎么死的?” 辛夷这才醒悟过来自己刚才的回答不太对。 他之前对水苏说,他也不知道青黛怎么死的,只是知道青黛死于太后那边的人手里。 “我不知道。” 辛夷面对水苏,虚伪的人往往都会在说假话的时候正视对方来增强他的可信性。 “你肯定是知道的,但你不打算告诉我。” 水苏低着头,眼神飘忽:“青黛离开的时候和我说过,这次她出门是要去帮先生完成一件大事。” “我问她是什么大事,她说,是一件可能改变所有人命运的事,如果成功了,那大殊就再也不会害怕被外敌入侵。” 水苏抬头:“你告诉我,她到底是去做了什么,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辛夷看着水苏的眼睛,原本想靠直视来证明自己真诚的他下意识避开视线。 “我不知道,师父只是跟我说过,青黛的任务很重要,只有她才行。” 辛夷把视线转向远方:“我们这次的任务是找出方许的秘密,冯家的人都是废物,没有抓到方许,我们也就没机会剖开他的身体看看。” 水苏眼神逐渐有些发寒:“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辛夷:“我没有,我只是在告诉你我们的正经事是什么,青黛的死,师父自然会为她讨回公道!” 水苏直视着他的眼睛:“师父真的是为了大殊?” 辛夷怒了:“你不但怀疑我,怀疑青黛,你甚至怀疑师父?” 水苏忽然厉声问道:“青黛是不是师父的试验品!” 辛夷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 他不能回答。 他确实知道真相,但他无法回答。 青黛,一直都将师父视为父亲,她曾经说过,师父对她的养育之恩超过了父母的生育之恩。 青黛还说过,如果能用死来报答师父她一定不会犹豫。 辛夷低着头声音很轻的回了一句:“她.......一切都是为了报答师父。” “所以她就是师父的试验品?!” 水苏的眼神更为凌厉。 “你不要问了,我不知道。” 辛夷拿起船桨:“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追上方许,查出他为什么不死。” 他再次避开水苏的视线:“方许经历过的事,换做正常人早就死了好几次,可他不但没死,反而变得越来越强。” “如果我们能找出原因,发现方许不死的秘密,对于师父的研究来说一定大有帮助。” 辛夷这时候才看向水苏:“到了天府城,可能需要你出面,方许这个人似乎对男人时刻保持戒备,你那么美,你找机会接近他或许有机会。” “这次轮到我了?” 水苏苦笑:“青黛死了,轮到我为师父的大计献身了?” 辛夷:“你可以不去,我不会逼你。” 水苏猛然起身:“我肯定不会去的,我要去见师父,我要问清楚,青黛到底怎么死的。” 辛夷叹了口气:“我把船靠岸送你回去,你先坐下,不要掉进湖水里。” 水苏哼了一声,气鼓鼓的在船边坐下不看他。 辛夷往四周看了看,然后突然从袖口里翻出来几根银针刺入水苏后脑。 水苏的表情立刻就僵硬了一下,她马上回身:“你干什么!” 可一秒之后,她的神情就变了。 辛夷轻蔑的看了她一眼:“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往下指了指:“跪下。” 水苏居然真的在他面前下跪。 “你到了天府之后,我会安排你和一个男人见面,你要用尽手段把他骗出来。” 辛夷从袖口里取出一个玉瓶:“要让他服下这里的丹药。” 水苏双手伸出去将玉瓶接住:“我会听从你的命令,我会接近那个男人给他吃下这瓶子里的丹药。” 辛夷满足的点了点头。 他们的小船距离岸边越来越远,很快就在湖中与一条大船相遇。 那艘大船上有不少人,等小船靠近就用挠钩将小船拉过来。 辛夷装作贴心的扶着水苏登上大船,看起来如同一个翩翩公子。 到了甲板上,辛夷拉着水苏的手走向那个等待他们的人。 那是个看起来有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款式很特殊的衣服。 辛夷走到近前,俯身行礼:“见过妙化真人。” 中年男人面如冠玉,气质脱俗,他有一双桃花眼,笑起来尤其好看。 可他明明笑着,却给人一种极阴森的感觉。 辛夷只看了一眼,心中就震了一下。 “你们败了,还连累了我的弟子平清。” 妙化真人转身看向前方:“如果这次再败了,那我就用你们两个为我弟子招魂。” 说到这他回头看了水苏一眼,眼神里的邪念一闪而过。 “也许不必杀了你们两个,她是你的妻子?应该不是,我看得出她还是处子之身......让她今夜来我房间。” 辛夷立刻摇头:“真人,不行,她需要去对付那个人,她的处子之身还有用。” 。。。。。。 求票啊 第一百零九章无法定义 “你看山与湖总相连,可知为何?” 这句话不是白悬道长问方许的,也不是松针公公,更不是安秋影。 而是在方许新亭侯刀里的巨少商。 身为刀魂,随着方许的实力增长,巨少商发现自己的能力也在增长。 有了刀魂的新亭侯,一样在增长。 如今的巨少商已经能透过新亭侯看到外边的世界,只是犹如隔窗观景。 方许以念力与巨少商沟通,像个好学的宝宝问他为什么说山水总相连。 虽然方许还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从巨少商嘴里绝对吐不出什么好屁来。 “因为山是男人,水是女人,就像男人离不开女人一样,山离不开水。” 方许听到这个再正经不过的答案,他怀疑巨少商是不是病了。 他问:“所以呢?” 巨少商说:“所以你特么也不知道带我去青楼逛逛?” 方许:“不是去过教坊司了吗?” 巨少商:“那个教坊司是人去的吗!老子去青楼是想捅人的,结果你把我带去教坊司捅人!” 方许:“还不都是捅人.......就算你去了正经青楼又能怎么样,你现在还不是......有心无力。” 巨少商:“眼瘾也是瘾,虚硬也是硬,空炮也是炮!” 方许:“......” 巨少商大大咧咧的坐在新亭侯空间内,笑呵呵的说道:“我就想亲眼目睹你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方许:“那你挺变态啊。” 巨少商:“滚......” 他翻了个个白眼,然后才把话题回到正确的路线上来。 “送白悬道长回去之后,你就要去见北固太子屠容鸢了。” 巨少商问他:“现在的你到底有没有把握?” 方许格外洒脱的回答:“我已经不再想我有没有把握了。” 巨少商马上就理解了方许的意思。 已经南下了,已经要见到屠容鸢了。 这个时候的方许没必要再想自己行不行,如果一直想,那就会让他变得犹豫不决畏首畏尾。 那不是方许的个性。 方许是那种如果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事,绝不会逼着自己解决的人。 也是那种有些事明知道自己可能没把握,但只要该上的时候命不要也得上的人。 “没关系。” 巨少商道:“我觉得这里还挺大的,你这几天闲来无事就研究研究这里能不能再住下一个。” 巨少商嘿嘿笑:“你要是嗝屁了,咱俩都住在这里,等下一个能用新亭侯的人出现,然后吓他一大跳,就算以后没人用新亭侯了,咱俩也是个伴儿。” 方许脑子里幻想了一下,自己和一个胡子拉碴的家伙以后常年同处一室。 一想就打了个冷颤。 这,还没到天府城呢。 就在这时候,小白悬从安秋影那边挪过来,一屁股坐在方许怀里。 方许叹了口气:“大哥,你二十几岁了,能不能别这么随便。” 小白悬:“我虽然二十几岁了,但我现在有随便找人抱抱的资格。” 方许本来没在意这句话,过了一会儿才忽然醒悟到什么似的激灵一下。 他两只手掐着小白悬的腋下,把小白悬挪到一边放下了。 小白悬:“何故如此?” 方许:“我特么忘了,你就是天府城的人。” ...... 小白悬还是强行钻回方许怀里,毕竟湖面上的风确实有些大。 他的身体现在依然虚弱,哪怕有方许的五行先天气为他续命也只是勉强维持活着。 可他性格好,从来都不会拿生死当回事。 在别人眼里过不去的坎儿,在他眼里只不过是来一回又走一回的事。 “你和你师父怎么认识的?” 方许忽然问了他一句。 小白悬抬头看方许:“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因为方许突然想起来,小白悬在觉得自己快死的时候求方许一定要送他回承度山。 他此生最后一个愿望,就是回到承度山让师父再抱抱他。 哪怕活着回不去,死的回去也想让师父抱抱他。 方许没说这个,而是随便找了个借口:“你不是说想让我拜你师父为师吗?我总得打听打听他。” 小白悬笑了:“我说想让你拜他为师也只是我想,我师父不可能收你。” 方许倒是被激起好胜心:“我比你差哪儿?” 小白悬:“哪儿都不差,天赋甚至还比我好些,但我师父多年前就已经决定不再收徒,我是他关门弟子。” 方许:“关门弟子噢,好得意的说。” 小白悬又笑了:“那是,我师父说过,有我一个就够了,再多一个就会分心。” 他看着远方,眼神缥缈而温柔。 “我师父说,就像做父亲一样,如果有一个孩子,那父亲的爱就都是这一个孩子的,如果有两个孩子,父亲的爱就会分成两份。” 他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师父。 “师父说,他只收我一个弟子,他就会专心致志的教导我一个。” 方许有点羡慕了。 但他必须如实相告:“父爱不是只有完整的一份,然后分给自己的孩子,真正的父亲,给每一个孩子的都是完整的爱。” 白悬想了想,点头:“算你有理。” 方许问:“青羊宫只有你们师徒二人?” “那不是,青羊宫有很多人,我师父有师兄弟,他的师兄弟们有很多弟子。” 小白悬道:“但我师父只有我一个,师父的爱,那是我的专属。” 越说越骄傲。 方许:“你掌握了他的犯罪证据?” 小白悬:“......” “我是个孤儿,为什么成为孤儿的我不知道。” 小白悬说:“我就知道我是像个野人一样自己长大的,那时候才几岁?大概三四岁?记得不是很清楚。” “还不会走?大概是这个印象,我对小时候的记忆,最早最早,是我到处爬,到处翻找吃的。” “累了随便找个柴堆钻进去就睡,饿了就爬出来到处找吃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没有人。” “有时候想想,那些记忆就和梦境一样,虚虚实实的,我总是错觉那段日子是不是自己生活在一个世界。” “有个破落的村子,不......不是一个,是很多个,我从这个村子爬到那个村子,爬着爬着就能走了,又从这个村子走到另一个村子。” “太阳晒我就找阴凉躲着,刮风下雨我就找洞......” 说到这,小白悬停顿了一下。 “那天,好大的雨,我躲在一个墙洞里,那好像是一座残缺的城,我缩在那个很大的洞里被冻的瑟瑟发抖。” “忽然间就有一双手伸到我面前,把我吓了一跳,然后我就看到了师父那张脸......” 小白悬笑了笑:“我当时已经饿的走不动了,是师父背着我一路走,我记得我们走了好远好远才回到承度山。” 他眼神亮晶晶的:“师父背了我一路。” 方许低下头。 他也想起来他的小时候,和白悬不同的地方在于,他总是耍赖,总是偷懒,他只要说自己累了走不动了,父亲一定会把他背起来。 他还记得小时候,他父亲会把他放进一个背篓里带着他去集市。 他在背篓里就伸手薅人家卖糖葫芦的糖葫芦,然后他父亲就给人家点头哈腰的道歉。 可他父亲没有打他,只是告诉他这样不对。 方许回忆起那些画面,也笑了。 两个在笑着的人,笑着笑着就沉默了。 “其实......” 小白悬说:“我一开始有很长一段时间不适应自己有个师父。” 方许点了点头:“是啊......其实,我一开始很长一段时间也不适应自己有爹娘。” 小白悬愣了一下,然后摇头:“那你挺不是人。” 方许这次是真笑了:“后来不是适应了吗。” 小白悬笑道:“谁不是呢。” 他闭上眼睛:“那个地方可真可怕,到处都是残破的,村子残破,城残破,连大地山河好像都是残破的。” 方许好奇的问:“那你有没有问过你师父,你家乡是什么地方?” 小白悬说他当然问过,师父总是告诉他,离开的地方就不要想,能安定的地方就不要离开。 他也就不再问了。 所以,他的执念就是回到青羊宫,回到师父身边。 能安定的地方就不要离开,哪怕暂时离开了,归宿也是那里。 “你为什么不适应有爹娘?” 白悬忽然又想起来方许的话,他觉得这真的是太怪异了。 方许自然而然的看着他说道:“叫爹。” 小白悬:“叫你个蛋。” 方许一耸肩膀:“我就是这么想的。” ...... 殊都,轮狱司,桃台。 司座站在铜镜前,他看到了方许在一艘船上。 他也看到了白悬道长,当然也听到了两个人之间的对话。 和他一起看到听到的,是轮狱司那位表面冷媚实则热情似火的前台姐姐李晚晴。 “白悬道长的来历似乎有些不太对。” 郁垒一挥手,铜镜上的画面随即消失不见。 “你有没有猜测?” 他问的是李晚晴。 李晚晴摇头:“从他们两个说的话来看,应该是一片被战争摧毁的地方,从时间上来推算,十年前正好是大殊与异族开战。” “不过,在那之前白悬道长就应该在一片废墟中长大,大殊近些年来,只有对异族的战争,所以白悬道长可能不是殊人。” 郁垒嗯了一声。 “按照时间推算......上一个一片废墟的地方,是异族刚刚冲破禁制的地方,那个已经被异族灭掉的华阳国。” 异族最早冲破封印的地方就是华阳国,那是一个安宁祥和的小国。 因为地处偏僻,又被群山环绕,所以这里一直都不会被外人打扰。 以华阳的国力,根本不可能抵抗异族入侵。 谁也没想到的是,异族灭了华阳国后并没有继续北上。 而是在华阳国生活下来,他们在华阳国积蓄力量。 郁垒推测,异族可能也是在适应新的环境。 直到数年之后,异族才突然从华阳国杀出,翻过崇山峻岭,突袭安南。 此时李晚晴忽然说道:“我更好奇的是,方银巡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看向郁垒:“为什么他一开始接受不了自己有爹娘?” 郁垒没有马上回答。 或许是在思考,很久后他才回了两个字。 “适应。” 李晚晴不懂。 司座好像答非所问。 郁垒道:“就如同异族要适应新的环境一样,方许也要适应新的环境。” 他视线也有些飘忽。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他像是自言自语:“每逢人类要面临巨大灾难的时候,人类之中就会有英雄出现。” 李晚晴点头:“听过这句话,司座说的是方银巡?” 郁垒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但愿是,因为他真的是个变数,谁也定义不了变数。” 第一百一十章别逼我求你 方许也在思考白悬道长的老家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始终都觉得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太少了,不只是因为他过往十七年都在那个小小的村子里生活。 他也曾不止一次坦承,他没什么见识。 还因为他安于在那个小地方活着,不想贸然走出去看这个世界。 可是没有人能真正听懂,他对这个世界还不太了解这句话里更深层次的含义。 因为这本不是他的世界。 从白悬道长的话来分析,他的家乡是一片极为残酷的战场遗迹。 方许就在想,这遗迹和十方战场有没有关系? 如果没有的话,那白悬道长就不是殊人。 如果有的话,那白悬道长就不是人。 想到这方许都笑了,白悬道长当然是人,还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以前方许就对道家文化很感兴趣,可他对道家文化的认知多数都来自道听途说。 从他认识了白悬道长之后,他才真正体会到了道门弟子的那份洒脱。 可他没想到的是,道门弟子的洒脱在白悬师父身上体现出来的更加淋漓极致。 承度山青羊宫的正门看起来并不大,相对于大部分佛门寺庙来说,这青羊宫的门头甚至可以称得上寒酸。 而作为青羊宫院监,白悬的师父唐中和看起来实在是太随性了。 方许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看着早已凋谢的桂花树发呆。 中和道长一身短衣打扮,趿拉着两只鞋,个子不高,身形很瘦。 小白悬一看到他就啪嗒啪嗒跑过去,一边跑一边喊:“师父师父,我回来了师父。” 中和道长回头看,见自己爱徒变成这个样子却没有一点惊讶。 但是他看着自己的宝贝徒弟,眼神里真的满满都是溺爱。 “呀,宝儿回来啦。” 他自然而然的蹲下来,一把将小白悬抱起来:“你这是快死了呀。” 小白悬:“是啊是啊,快死了啊。” 中和道长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还是小不丁点的样子好看,就是可惜快死了。” 小白悬:“没事没事,反正回来了,死在家里多好啊。” 中和道长:“那确实是很好了。” 小白悬从他怀里腻歪了好一会儿才下来,然后拉着他师父的手:“我给你介绍一下护送我回来的朋友。” 他先介绍松针公公:“这位是有为宫里的松针公公。” 中和道长看了松针公公一眼,似乎有些好奇:“做的不错啊。” 松针公公微微俯身:“仙师谬赞了,护送白悬道长回来是陛下旨意,是我应该做的事,其实这一路上还多亏了白悬道长的照顾,没有他我们也不能安然到达青羊宫。” 中和道长笑道:“我是说你做的不错,没说你做的不错。” 这话听起来就有些别扭。 所以方许心里猛的就动了一下。 做的不错? 因为中和道长这一句话,方许心中隐隐约约多了个猜测。 小白悬拉着师父又介绍安秋影:“这位是轮狱司的银巡,安姑娘。” 看到安秋影的那一刻,中和道长的眼睛都亮了。 特别亮,冒光的那种亮。 “呀,小姑娘好漂亮,有心上人了没有?如果没有的话你对自己的另一半有什么要求吗?比如职业,年龄,相貌之类的,考虑过和道门的人谈谈吗?” 安秋影脸都红了,面对中和道长这一连串的问题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小白悬拉了他师父一下:“师父你说什么呢?安银巡大好年华人又漂亮,找个什么样的找不到,师父不必费心为我牵线搭桥,我可是快死了的,不能祸害人家。” 中和道长:“关你屁事,你师父我还单着呢。” 他笑呵呵的问安秋影:“年纪大一些你能接受吗?其实也不会比你大许多,也就大一百多岁。” 安秋影只能陪着笑脸,真不知道怎么接话。 小白悬都尴尬了,又拉了拉他师父:“师父师父,你能不能体面点。” 中和道长:“什么叫体面?我为自己追求幸福就不体面?” 小白悬见安秋影尴尬的话都说不出来,拉着他走到方许面前。 “这位,是两次救过我命的人,他叫方许。” 小白悬拍了拍胸口:“我好哥们儿。” 中和道长也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下方许,然后眉头就皱起来了:“这么漂亮的行尸,要不我拿雷轰一下试试?” 小白悬吓了一跳,方许也吓了一跳。 小白悬连忙说道:“活的,活的,真是活的,他只是为了救我将先天气度给我了。” “唔。” 中和道长一抬手,指了指方许脑门:“那把钥匙怎么回事?” ...... 方许脑子里嗡的一声,心说这位道长实在是太牛逼了。 他有一种被陌生人一眼就扒光了衣服的感觉,但没有羞耻,只有淡淡恐惧。 中和道长看起来真的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他这样的外貌,放在大街上可能会被人错觉成一个猥琐老头。 当然,从他对安秋影说的那些话来判断,他好像也确实是个猥琐老头。 可这个人对松针公公和方许两个人随随便便的点评,就让方许知道面前这个是一尊真神。 “不错啊。” 就在这个时候,中和道长的眼睛更加明亮起来:“小伙子,考虑过修道吗?” 方许连忙回答:“我生性愚笨,怕是难以修成大道。” 中和道长:“那是扯淡,天下道门弟子万万千千,修成大道的一个不见,照你这么说都是笨蛋?” 不等方许回答,他自己点了点头:“差不多吧。” 然后对方许说:“但你是笨蛋里很少见的那种,愿不愿意跟我修行?” 方许:“白悬道长说,他是您的关门弟子,你已经不收徒了,关门了的。” 中和道长严肃起来:“纯属放屁,谁家的门只能关不能开的?只能关不能开的门有什么狗屁用。” 他笑呵呵:“我可以给你开门,以后专心教你,为了你我倒是可以关门,以后再也不收其他弟子了。” 小白悬:“这些话好耳熟,这不都是你对我说的吗!” 中和道长:“那,跟谁说是谁的。” 他凑近方许:“虽然你是个怪胎,但你真的是修道的好苗子,你跟着我,我把一身本事都传给你如何?” 方许:“我.......不敢拒绝仙师好意,只是我还有一件特别重要的私事还没有完成,如果.......” 他话没说完,中和道长问他:“是去送死的那种私事?” 方许笑着回应:“差不多,但肯定不想送死。” 中和道长:“唔,那你先去了再说吧,我怕我收了你做徒弟,你死了,我还得花钱给你办法事,那多浪费。” 方许:“......” 小白悬:“师父,你可是对我发过誓的,你只收我一个弟子,专心致志教我一个人,你还说师父对徒弟的感情,就像父亲对儿子.......” 中和道长:“闭嘴,休要阻止我老来得子。” 小白悬:“......” 中和道长看了看小白悬:“你比他还不好搞,他没准死,你是真快死了,大不了你死了我再收徒,也不算骗了你。” 小白悬:“我就非得死?你就没想过救我?!” 中和道长:“噢.......我看你还挺洒脱的就没提救你的事。” 他歉然的对方许他们笑了笑:“你们稍等,我去搞搞他。” 说完一顺手从旁边荷池里摘了一朵莲花,拉着小白悬的手往殿内走:“很快。” 方许这才醒悟过来,桂花都谢了的季节,莲花怎么还开着? ...... 方许他们在殿内稍坐,等着中和道长和白悬。 大概过了三刻左右,中和道长溜溜达达的从后边回来了。 方许连忙起身:“仙师,白悬道长怎么样?” 中和道长一边走一边格外随意的回答:“嗝屁了。” 方许:“啊?!” 连他都吓了一跳,更何况安秋影,听到嗝屁了三个字,安秋影惊叫出声。 “身体嗝屁了,你那口五行先天气也就维持到他活着回到我身边。” 中和道长坐下,看起来一点儿都没当回事。 “再塑一个肉身就好,最多也就是再修七年把真血修回来。” 方许这才松了口气。 中和道长看向方许:“也许用不了七年,你那口五行先天气融合了你自身的特性,对他大有裨益。” 方许:“那就好。” 中和道长:“但你要是半个月内不弥补回来,你就真的要嗝屁了。” 方许:“啊?” 他又惊着了。 安秋影比他反应还大,一下子站起来:“仙师救他!” 中和道长轻抚胡须:“白悬是我弟子,他出了事我理所当然要救,可方许不是我的弟子,我......” 他眯着眼睛看了看方许。 方许还没说话,安秋影立刻说道:“他可以拜您为师!” 中和道长:“拜我为师可不简单,需要一个复杂的仪式得到传承认可。” 安秋影:“此前仙师不是说愿意受他为徒吗?” 中和道长:“那会儿我也没想着他能求到我。” 方许:“......” 中和道长:“包个红包,态度诚恳些。” 方许还没动,中和道长倒是站了起来。 塞给方许一个红包,然后态度诚恳的说道:“拜我为师好不好?别逼我求你啊,你快点头,点点头这仪式就算过了。” 方许:“......” 中和道长笑了:“没反对就算过了。” ...... 方许跟着中和道长往后边走,见殿门口有两位道长正在和香客解释供灯事宜。 于是他问:“这供灯的作用是什么?” 中和道长:“祈愿家宅平安,一个大钱一年。” 方许:“这么便宜?” 中和道长:“你给一万两银子供灯一年我也不反对。” 方许:“那,要是路途遥远第二年不能再来青羊宫,是不是就断供了?” 中和道长看了他一眼:“你给钱的事,你操那么多心干嘛,你不想断,你让青羊宫想办法。” 方许沉默了,沉默着挑起一根大拇指。 他把带着的钱都取出来交给那两位道长:“麻烦您帮我记一下,供灯祈愿我大哥李知儒,大嫂许玉宁,家宅平安,无病无灾。” 中和道长看了方许一眼:“为何不为你自己祈愿?” 方许:“没必要,我自己待自己好点就行。” 中和道长停下脚步,再次上上下下打量方许。 “你这一身伤,待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 方许笑:“您看到的,都是我待自己很好的证明,一个人不委屈自己,其实,并不是没有磕磕绊绊,倒是不委屈自己的路上,满是磕磕绊绊。” 中和道长又沉默了。 居然对方许微微俯身行礼:“受教。” 方许吓了一跳,连忙回礼:“仙师这样我受不起。” 中和道长直起身子:“那随你,我意思到了。” 他转身:“跟我来,我看看你那灵台怎么个事。” 第一百一十一章硬不硬? 方许跟在中和道长身后走着,心里想的都是白悬道长是怎么回事? 刚才中和道长说,白悬肉身已死,听起来可以再做一个? 如果刚才自己没有领会错中和道长话里的意思,那这个消息对于方许来说无异天大的好消息。 比把白悬道长送回青羊宫的收获还要大。 如果白悬的肉身可以重塑,那...... 想到这,方许莫名紧张起来,只一瞬间,手心里就冒出了汗。 “大哥......” 方许在心中喊了一声。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新亭侯里的巨少商回应了他。 听的出来,巨少商也在压制着心中的激动,尽量让他的声音表现的比较平和。 “不强求。” 巨少商的声音在方许脑海中回响。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方许回了他一句:“你命里有的就有了,我不管,你命里没的我给你找,什么叫莫强求,这里求不来我就再去别处求。” 就在他刚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中和道长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朋友比你心情沉稳些。” 方许:“啊?” 中和道长看了一眼新亭侯刀:“不错的灵器。” 灵器? 方许心里又震荡了一下。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件事。 他也从来都没有去关注过,兵器,灵器,圣器之类的说法。 他对这个世界确实缺乏了解,因为那个叫大杨务的小村子虽然平凡但足够温暖,他沉迷于那种温暖,所以他也算困在了那个小小的地方。 跟着巨少商走出维安县之后,方许才开始真正的接触这个世界。 “你不懂?” 中和道长似乎看破了方许的心思。 方许点头:“确实不懂。” 中和道长笑了笑:“你说不懂的时候略带歉意,你不懂是你的事,你对我有什么歉意?一个人懂的少是亏待了自己,又不是亏待了我。” 方许真的开始喜欢这里了,喜欢这座青羊宫,喜欢这里的人。 原来白悬道长那样的性子并不是孤例,是这里的道人全都如此洒脱随性。 中和道长一边走一边说道:“器有灵而脱凡,你的刀已有灵,所以便是灵器,但你似乎并不知道灵器应该怎么炼,怎么用。” 方许不再带着歉然,而是很自然的回答:“确实不懂。” 中和道长笑道:“你还挺自豪。” 方许:“......” 这老道,两边堵我! 进了后边一座大殿,中和道长领着他走进大殿一侧的房间。 这房间......好夺目! 方许进门之后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在他的认知中,道人居住的地方多简单朴素。 绝对不会有什么奢靡之物陈设,更不会有金碧辉煌的装饰。 中和道长的房间也没有什么奢靡之物,更没有什么金碧辉煌的装饰。 但是好绚烂啊! 花花绿绿的,真的是五彩缤纷。 他的窗帘底色倒是朴素的浅绿,可是窗帘上挂着许许多多用毛线钩出来的小花儿。 各色各样的小花儿,让人看了就好像走在春天里一样。 中和道长的床上也是五彩缤纷的,床单是彩色的,被子是彩色的,连枕头都是彩色的。 他的桌子上放着一盆小小的观赏桃木,也不知道是已经枯了还是就这样子,没有一片叶,上边也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毛线钩出来的小巧桃花。 花瓣的颜色,还能细致的钩出渐变。 连中和道长用的茶壶外边都一件毛线钩出来的外套,当然也有一朵盛开的毛线花儿点缀。 这屋子里的彩色,人看到了之后瞬间心情都美好起来。 椅子的坐垫是毛线钩出来的,桌垫是毛线钩出来的,床边踩着的脚垫也是毛线钩出来的。 中和道长坐下之后,顺手抱起来一只猫儿。 好可爱的猫儿。 当然,也是毛线钩出来的。 只是做的实在太逼真,尤其是那双眼睛好像还会动一样。 “坐下聊。” 中和道长看了一眼茶壶:“口渴自己倒。” 方许嗯了一声,一直赶路确实有些口渴。 他端起茶壶要倒一杯水喝,却发现茶壶很轻。 打开盖子看了看,茶壶里是空的。 方许看向中和道长:“仙师......没有水。” 中和道长微笑着问他:“喝什么茶?” 方许:“都可以。” 中和道长嗯了一声:“猴魁?” 方许点头:“可以。” 然后他就发现他手里的空茶壶一点点的满了! 不但满了,还热气扑面茶香扑鼻!“ 方许倒了一杯茶,抿一口,马上就觉得自己胸腹之中都开朗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积郁了很久,有太多太多烦心事压着,忽然有一天全都解决了,瞬间开朗。 “好茶,多谢仙师。” 方许下意识的赞叹一声。 中和道人微笑:“谢我干嘛,我从太平县偷来的。” 方许眼睛逐渐睁大:“什么时候偷来的?” 中和道人:“刚刚。” 方许的眼睛睁大更大了,莫非这就是传说之中的千里搬物? ...... “你的灵台之内有一把钥匙,你自己知道?” 方许点头:“知道。” 中和道人嗯了一声:“关于这把钥匙你可知来历?” 方许摇头:“原本我应该是知道的,但后来不太确定了,因为......那本身是我家的钥匙,但我家的钥匙为何能变成照耀灵台的东西,我想不通。” 中和道人若有深意的看了方许一眼。 “你爹娘很爱你。” 他说了这一句话。 方许心中再次起了波澜。 因为他不止一次听到有人说这句话了。 司座说过,拓拔无同说过,现在中和道长也这么说。 “仙师。” “叫师父。” “师父......我的事不急,我想请教师父,真的可以重塑肉身吗?” “可以,但不是都可以。” 中和道长面带微笑:“你的朋友在你的刀里很安全,而你自身危机重重,你为何觉得你自己的事不急?” 方许回答:“他是我大哥。” 只是这五个字,他是我大哥。 中和道长思考良久之后,又问了方许一个问题:“若我在救你和救他之间只能选一个呢?” 方许笑了:“对我来说这可不是选择,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中和道长眼神一变:“天大的好消息?” 方许点头:“天大的好消息,因为师父能救一个。” 中和道长问:“你不做选择?” 方许又点头:“不做。” 中和道长嗯了一声:“我一会儿去种一株莲,明年这个时候若你还活着就再来,我能救他。” 方许起身,深深一拜:“多谢师父!” 中和道长手轻轻一抬,方许的身子就直了起来。 “你不是为自己求人,不必弯腰。” 中和道长示意方许坐下:“在帮你解决灵台问题和你先天气问题之前,我有几句话想问你,我想从你口中得到一个答案,如果称我心意,我就帮你,不称我心意,我便不帮。” 方许坐直身子:“师父您问。” 中和道长问:“你为什么敢在有为宫大殿上斩先帝?” 方许回答的简单直接:“因为他该死。” 中和道长又问:“你是以身份来斩他?陛下给你的执法者身份,还是以一个英雄的身份?” 方许回答依然简单直接:“凡夫。” 中和道长有些疑惑,他看着方许,眼神里渴望方许给出更为详细的解释。 方许的身子坐的更端正些:“凡夫,最该不服不公,最该对抗不公,最该推翻不公。” “如果我将自己视为一个英雄也可以,只要是代表天下凡夫意志而去铲灭不公的,都是英雄,但归根结底,英雄应该是凡夫的英雄。” 凡夫,不是贬义词。 凡夫,是天下人。 “如果我是因为陛下给了我身份,所以我去斩杀先帝,那我不是英雄,是走狗,我做的事也不是为天下人做,而是为讨好我的主子。” “天下人不该有主子,哪怕凡夫面对君王也不该将其视为主子,他可以是掌权者,是领路人,但唯独不能是主人。” “先帝所做之事不是为了大殊有所进步,不是为了生民更为富强,他是为一己私欲,我杀他,有的不是弑君之快意,是铲除毒瘤的快意。” 听到这,中和道长又问:“若当今陛下也如此呢?” 方许回答:“照杀不误。” 他看着中和道长的眼睛,丝毫也不担心他的话会被传到皇帝耳朵里。 “凡夫是大众,他们都没有那么好的学识,没有那么高的眼界,没有那么远的判断,但他们才是国体。” “可能师父会因为我的话有些震惊,觉得在这样的天下我为何敢不敬皇权......我本就不敬,生而不敬。” 方许说:“先帝想害百姓,可杀,若当今陛下想害百姓,当然也可杀。” 他不想解释的那么清楚。 在他所处的这个世界,这个时代,他只能被迫接受一些事。 但他有永远也不能接受的事。 中和道长沉默了很久。 似乎在思考方许的回答,仅仅是几句话但带给他巨大冲击的回答。 “我再多说一句。” 方许道:“大殊厌胜王在南疆抵抗外寇,先帝却将他陷害破坏,这就可能导致中原百姓全都沦为奴隶,只这一件事,他就该死。” 中和道长点头:“明白了。” 他看向方许:“若......你将来是领路人呢?” 方许抬头,面带微笑:“未必非得是我,现在的皇帝干得还不错,你看他干的就知道他其实不那么在乎皇位,他在乎的是他在位的时候让一切都回到正确的轨迹上来。” “如果他成了,天下富强,我为什么非要做领路人?如果他不成,有比我强的,我就帮比我强的上,没比我强的,我就试试。” 中和道长问他:“你为何觉得当今陛下不在乎皇位?” 方许笑答:“他脱去黄袍改穿白衣,要变的可不只是身份象征,他想变法。” 中和道长皱眉:“变法?” 方许点头:“对于现在的大殊来说,变法是最好的路,但......” 方许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大概看出来皇帝有多大勇气想改变什么。 可他知道,很难。 中和道长此时起身:“你让我懂了些道理,不过最重要的是,你让我懂了你想做什么。” 他语气肃然:“我不会为一个心术不正者续命。” 方许也起身,抱拳,他说了一句中和道人也许听不懂的回答:“我来,就一定有我来的道理。” 中和道长说:“我只知道你应该活着。” 方许笑答:“死在成功半路也好,活在成功之后更好,我斩过皇帝,不亏。” 中和道长又问:“你说你有私仇,报过私仇之后呢?你还要做什么?” 方许笑的更灿烂些:“现在我知道有一群乱七八糟杂交出来的东西想夺取中原奴役百姓,大殊之内还有一群乱七八糟比杂交出来还恶心的东西一直在吃人肉喝人血,那次我没赶上......这次,我这不是赶上了吗。” “那次?” 中和道长疑惑。 方许笑了笑:“对你们来说不重要,对我来说,我敢斩先帝,我脊梁硬不硬?” 中和道长点头:“很硬。” 方许不笑了,格外严肃:“上次赶上了的那群人,他们死了,但给了我这根脊梁。” 第一百一十二章你想问就问啊 中和道长很严肃:“其实这些话,即便我问了你,你也不该和我说。” 方许笑了:“你让我叫你一声师父的。” 中和道长动容。 方许说:“更重要的是,难道我不说,师父你看不出我本心?” 中和道长更为动容。 方许敢和他说出这些话,他以为方许是个热血莽夫。 当方许说出难道你看不出这句话的时候,中和道长就知道什么叫坦荡。 他看得出也好,看不出也罢,方许都可以说假话。 可方许不怕他看得出,也不怕说真话。 “以后这些话,不要再和别人说了。” 中和道长走向一侧,那里还有一道小门:“随我进来。” 方许一笑跟了上去,中和道长也是个妙人。 他跟在中和道长身后,此前一直都是中和道长问他问题,现在他打算问中和道长一个问题。 “师父,你说是没死过的人更怕死,还是死过一次的人更怕死?” 中和道长脚步一停。 他回头看方许:“你在问谁?” 方许笑答:“师父知道的。” 中和道长思考片刻后回答方许的问题。 “你问关于我的事,我想说的都会告诉你,你问我别人的事,我想说或是不想说,我都不会说。” 方许点头:“该如此。” 方许问的是白悬。 中和道长震惊的地方就在于,方许问的是白悬。 他带着方许走进一间石室,示意方许在那张看起来就很冰冷的石床上躺下。 “你看出白悬什么了?” 在准备的时候,中和道长还是忍不住问了方许一句。 方许摇摇头:“没看出什么,只是觉得他可敬。” 中和道长便不再问。 但他知道,方许真的是看出什么了。 躺在那等着的时候,方许开始讲他曾经听过的一件事。 这件事是司座郁垒此前和他讲过的,但他在这之前并没有把这些和他自己,和别人联想起来。 “我听闻,在安南以南数百里有个叫华阳国的小国。” 方许说话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说的很清楚。 “那是一个宁静安详的小国,最起码,告诉我的人是这样说的。” 这个小国只有几万人口,他们生活在群山环抱之中。 他们与世无争,从来都没有想过走出去也没有想过有人会闯进来。 有一天,他们突然看到裂开了一条巨大的缝隙。 一开始他们以为是山崩了,是山体裂开了那条缝。 可是那条缝裂开的越来越大,从山逐渐延伸出去一直到天空。 山裂开了,天空也裂开了。 然后大批的有些像人有些像野兽的东西蜂拥而出。 它们没有一点人性,它们见到华阳国的人朝着他们打招呼,可它们回应的是屠刀。 所有的男人被它们杀的干干净净,所有的女人被它们留下来试图创造新的种族。 它们大概也知道它们丑陋且野蛮,所以试图和人类的女子结合产下强壮且漂亮的后代。 它们等待,等待着那些女人生产。 然后它们发现,生下来的孩子还是奇丑无比,和它们没有区别。 于是它们愤怒了,它们杀光了女人。 它们觉得,华阳国的女人不行不代表其他地方的女人不行。 于是它们在积累了足够的力量之后,就开始朝着下一个国家进攻。 方许讲的这些,大部分是他自己想象出来的。 因为司座告诉他的时候,只是一句带过。 司座只说异族先入侵的是一个小国,杀光了那里的百姓后等待了几年才攻打安南。 这其中的细节,是方许自己想象出来。 他之所以能想象出来,是因为他知道曾经有过那样一个丑陋卑劣的民族也曾做过这种事。 人无法想象出自己认知之外的东西,哪怕你想象的再离谱也是你曾经接触过的东西延伸出来的。 中和道长听到这停下。 他看向方许:“然后呢?” 方许说:“那些东西如果是从一个裂缝里出来的,那么是不是也有别的什么会从裂缝里出来?” 中和道长沉默。 方许猛的坐起来,直视着中和道长的眼睛。 “师父,你说你不会为一个不值得的人续命,既然你打算为我续命,就代表你认可了我。” 中和道长点头:“是。” 方许说:“既然认可了我,也知道我将来要做些什么,那师父你为何不打算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中和道长脸色变了。 他慢慢转身,和方许四目相对。 方许一字一句的说出:“师父,你去过华阳国,白悬是你从华阳国带回来的。” ...... 中和道长沉默着。 他震撼于方许的敏锐,震撼于方许的聪明。 良久,中和道长才问他一句:“你为什么这么想?” 方许解释他的推断。 因为白悬道长和他讲述小时候的那些话,有着巨大的漏洞。 白悬道长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那其中的漏洞,也许是没意识到,也许是白悬自己不想承认。 方许更倾向于后者,因为他知道白悬道长同样是个敏锐且聪明的人。 “刚才我问师父,是没死过的人更害怕死亡,还是死过的人更害怕死亡,其实这是个不成立的问题。” 他看着中和道长:“师父不好回答也没回答这可不对,因为正常人很容易回答这个问题。” 是没死过的人更害怕死亡,还是死过的人更害怕死亡? 正常的人会回答:活着的人谁他妈死过? 而中和道长显然犹豫了。 方许说:“白悬告诉我,他一开始的记忆就是他在爬,他很小,还不会走路,所以要从这个村子爬到另一个村子。” “他所过之处看到的都是荒芜破败,他从来都没有遇到过一个人,他说,村是破败的,城也是破败的。” 说到这,方许终于说出了他要说的重点。 “他没说过自己吃什么长大的。” 到处都是破败的地方,在白悬遇到中和道长之前没有遇到过一个人。 也就是说那破败不是才刚刚开始的破败,是已经不知道破败了多少年的破败。 哪有什么食物? 白悬就算把垃圾堆翻个底朝天也翻不出一口食物来。 可他没死。 不,确切的说,可他还在。 中和道长沉默着,还是沉默着。 方许不急,他不是在逼迫中和道长告诉他关于白悬的秘密。 方许想知道的是关于异族的秘密。 这是方许所见过的人之中第一个,可能亲身接触过异族的人。 而且中和道长所接触的异族,或者说所接触的异族的环境,和南疆战场上的将士们接触的不一样。 “他确实......是一道残魂。” 中和道长终究还是承认了方许的猜测。 白悬不是活人。 “他是在你说的那道裂缝打开的时候,随异族大军一起冲出来的,不,如果说异族大军是洪流,那他就是被洪流冲出来的一粒微尘。” 中和道长的语气有些沉重。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去过华阳国。” 中和道长说:“天下兴,道门弟子隐于市,天下乱,道门弟子行于世。” 在大殊南边的天象大异之前,中和道长就算到了将有变乱。 他和两位道门好友相约一同往南探查,他们三个是第一批发现异族入侵的人。 大殊之所以能在异族攻击安南的第一时间就出兵援助,也是因为中和道人将他所发现的事如实上报。 他们三个,原本想合力关闭那道裂缝。 但他们失败了。 “白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方许说:“他是从十方战场里被冲出来的残魂,所以他不知道自己是谁。” 方许轻轻叹了口气:“可他记得自己不容得人间有妖邪。” 方许还清清楚楚的记得白悬道长说过,他一共修成了七滴真血。 有六滴真血在地宫的时候用掉了,剩下一滴他不能用。 当时方许只觉得有些不合理,为什么七滴用掉六滴就不能用了,用掉六滴就死了? 现在,这个不合理变得合理起来。 白悬道长不是普通的残魂,是元婴! 可能是不完整的元婴! 那元婴之内的一滴真血本就不是白悬在重获肉身之后修出来的,是他自身就有的! 那一滴真血,就是他神魂不灭的缘故。 所以白悬道长并不惧怕死亡,只要那一滴真血还在他的元婴就不会灭。 白悬道长和方许讲过道门十二重楼,所以方许也就能推测出来,白悬道长在以前那个世界,极有可能是本世没有的陆地神仙。 “关于白悬的事我们不要再说了。” 中和道长很郑重:“那是他自己的事,我们无权去追问。” 方许点头:“是,其实我只是想知道关于异族的更多秘密。” 中和道长示意方许躺回去:“待我重塑你的灵台,重塑你的丹田气海,你休息好之后,我会慢慢和你说。” 他在石床四周点上七盏灯,然后捏了一张黄符。 确切的说那只是一张黄纸,并没有符文。 中和道长将手指弹破,以血在黄纸上写下符文:“招!” 随着他一声轻叱,那张黄符瞬间自燃。 在火焰燃烧正盛的时候,中和道长将符纸一掌拍在方许额头。 方许只觉得嗡的一声,脑海里如同奏响黄钟大吕。 紧跟着七盏灯就晃了起来,明灭不定。 中和道长掐法诀,嘴里念了一声:“定!” 七盏灯烛火瞬间稳定下来。 石室之内陡然出现一股旋风四处乱窜,可不管如何游走都吹不灭那七盏灯。 然后方许就感觉脑海里震了一下,再然后就是一片通明! 三灯归位! 不只是三灯归位,先天气归位! 方许曾经舍命用出去的灵台三灯重新点燃,为了救人而用的一口先天气也汇入丹田。 中和道长缓缓吐出一口气:“你的肉身奇特,灵魂更奇特,我以天地气重塑你的灵台三灯和先天之气,你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了。” 说完后,中和道长准备离开:“你好好休息,等觉得力气回来了再下床走动......另外。” 他看向方许:“我再劝告你一次,和我说的那些话,如先帝不仁可斩先帝,陛下不仁亦可斩陛下的话,不能再说了。” 方许一笑,从怀里取出来一件东西。 然后看着中和道长说道:“师父受人所托要问,我敬重师父就要答,你本不想为难我,我也不想为难你。” 他啪的一声把手里的东西放在石床上,低头看着那个东西。 那块轮狱司银巡令牌。 “司座,下次想问就自己问我,何必为难你的好友?如此消耗友情,我怕你会没朋友!” 殊都,轮狱司桃台。 站在铜镜前的郁垒脸色一变,下意识后退两步。 第一百一十三章诡异的伤 场面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方许不尴尬,尴尬的是中和道长和司座郁垒。 两个人相隔万里,遥遥尴尬。 方许如此直接的摊牌,确实让中和道长和司座都很意外。 而方许猜到这些在他看来没多难,因为一切都有迹可循。 白悬道长告诉过方许,他师父和司座是旧交好友。 当今陛下想请中和道长去殊都,中和道长都不去,也不打算派人去。 但司座一封信,中和道长就让白悬去了。 更为明显的地方在于,刚才中和道长在问方许那些问题的时候,怎么看都有些突兀。 他和方许没有什么交集,今日才第一次见面。 所以这样的问题就不该是中和道长问出来的,哪怕中和道长给出了一个理由。 他不为心术不正者续命。 可这依然显得有些突兀。 再加上,方许的援兵来的那么快那么直接。 如果援兵不知道方许的位置,怎么可能又快又准? 方许轻而易举就推断出,他身上有能定位的东西。 所以,还能是什么? 他啪的一声将轮狱司银巡腰牌拍在石桌上的那一刻,并不是想吓唬吓唬谁。 也不是在置气,他哪有那个闲情雅致在治病救命的时候与人置气。 当然也不是故意让中和道长和司座尴尬,方许没那么无聊无趣。 他是在摊牌。 司座一直都在观察他,哪怕是在轮狱司的时候也时不时的用言语试探他。 现在,方许离开殊都了,远在万里之外。 他不是才刚刚想到腰牌的问题,而是选在了这个地方这个时机摊牌。 方许多鸡贼啊,中和道长才招回了他的明台三灯和先天气。 他的身体机能恢复到了巅峰,不,确切的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所以他打算和司座摊牌,告诉司座不要再试探了。 中和道长问的那句,若当今陛下不仁你也要斩陛下吗? 这明显就不该是中和道长问出来的问题,那口吻就像是司座的。 摊牌。 你问我,我就告诉你,我不忠于谁,我只忠于理想。 先帝不仁,我斩先帝,陛下不仁,我斩陛下。 如果司座的反应大,那方许就直接跑路了。 什么轮狱司,什么大殊,什么皇帝,一切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找个地方猥琐发育去好不好,何必在大殊这水深火热之中拼命再拼命? 要面对的可不只是外边那些异族,大殊内部那些狗东西和异族一样残忍可恨。 方许担心的是到最后,万一遇到个过河拆桥的皇帝再把他陷害一把。 风波亭和十二道金牌的故事,方许从小就听。 当然,不是现在这个从小。 现在,他在等司座一个态度。 时间就这样尴尬的一秒一秒流动着,方许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等待着司座的回应。 他知道司座一定有办法回应,那个老银币绝对有远程把控一切的能力。 在方许身体未愈之前他不敢和司座摊牌,在把白悬安全送达青羊宫之前他也不敢。 现在摊牌,方许无非是赌一把。 赌中和道长为了白悬不会和他真正翻脸,不会在司座要求之下将他击杀或是捉拿。 “你.......” 就在这时候,腰牌里居然传来司座的声音。 方许一听到这个你字,嘴角就勾起一抹笑。 果然啊。 他继续等,等等看司座能说出个什么来。 “你......这个小银币。” 听到这句话,方许哈哈大笑。 他甚至能从这句话里听出来司座的气急败坏,似乎还亲眼看到了司座那张尴尬的脸。 “彼此彼此,老银币。” 方许回了一句。 腰牌里传出一声冷哼,显然司座对于方许这样大胆的发言表示愤怒。 从轮狱司创立至今,谁敢说司座是老银币,虽然他是。 这还相当于是当面说的。 “那些话确实是我请中和道长代我向你询问,和中和道长无关。” 司座的话,显然是想替中和道长撇清关系。 方许笑答:“司座你不说我也知道,师父刚刚救了我的命,我怎么会对他不敬?要不敬也是对你,虽然你也救过我的命。” 司座哼了一声:“那些话,你烂在自己心里。” 方许:“我可以烂在自己心里,我就怕司座没有烂在心里。” 司座嘴角抽了抽:“你越来越放肆。” 方许:“我都摊牌啦。” 司座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道:“这件事我不会再提,你也不要再提,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但以后只要你有什么惹到我的地方,我就给你穿小鞋。” 方许:“这是......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司座:“你哄谁了?” 方许:“老大,你得有气度,你要想,我身为你最忠诚的手下,连这么秘密的事都告诉你了,这简直是对你最直接的表态,这以后,我简直可以算你的死士了。” 司座:“什么狗屁嘴脸?我说给你穿小鞋,马上就改叫老大了。” 方许:“不重要,重要的是......忠诚!” “滚去见屠容鸢吧,我已经为你安排好了接应,陛下也有所安排。” 司座的语气依然带着怒意:“回来我收拾你。” 方许:“那谁回去......别说吓唬我,哄我都不回去。” ...... 中和道长还是难掩尴尬。 回到他那个五彩缤纷的小房间里,坐下来抱着那只毛线猫儿的时候他还有些不自然。 “师父,我都叫你师父了,你不必那么尴尬,你想,该尴尬的是不是司座?这是他的问题,你替他尴尬什么?” 中和道长听到这句话看向方许:“你没有被人出卖的感觉?” 方许:“师父你有利益所得那叫出卖我,你没有利益所得且还满怀歉疚觉得是对不起我,那可不是你出卖我,是司座出卖你,干他!” 中和道长听到这点头称是:“没错,这样想似乎有点道理。” 方许哈哈大笑:“这可不是有点道理,这是纯纯大道理。” 他给中和道长倒了一杯茶:“咱们还是聊聊异族的事吧。” 中和道长点头。 他抿了一口茶,然后将自己去华阳国的所见所闻全都告诉了方许。 原本是个平静无奇的日子,中和道长正在这间小屋子里钩毛线玩具。 突然就感觉有些心浮气躁,隐隐不安。 于是推演,发现南边可能要出大乱。 到夜里观天象,他更为确定南边出了事。 于是他请了两位好友一同南下,三人一路追寻找到了那个隐秘的小国。 到华阳国的时候他们就知道坏了,他们看到华阳国的守卫全都是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那些东西他们以前见所未见,可他们知道那是妖。 为了探查真相,他们以遁法悄悄潜入,进入华阳国之内。 就如方许预料的那样,在华阳国都城外有极为诡异的天象。 确切的说那不是什么裂缝,而是一道门。 一道巨大的门,还有源源不断的半兽从里边出来。 他们到的时候,华阳国内这些半兽的数量已经多到让人头皮发麻。 一路遁法前行,他们也目睹了太多惨不忍睹的现象。 华阳国的百姓居然成了半兽的食物,它们吃人的方式也超出了人类对野兽的认知。 半兽吃人,并不是直接拉过来就生撕活剥。 它们会把华阳国的百姓做成饭,但又不是正常人类的那种做饭。 它们居然也吃米,把米饭蒸熟之后,将百姓的鲜血淋在米饭上,吃的津津有味。 它们还会把百姓切割,不同的部分用不同的方式来吃。 肉,大部分它们会煮熟了吃,可内脏他们都是切片生吃。 这群畜生最令人感到恐惧的吃法,是它们生吸活人的脑子。 它们似乎是觉得,如此吞食人类的脑子它们就可以变得聪明起来。 它们也会把没用的女子吃掉,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它们会先切下来女子的隐私部位吃掉。 吃的津津有味。 大量被囚禁的女人,每天都会遭受无数半兽的折磨侵害。 几乎没有停下来的时候,不少女人坚持不住被活活折磨而死。 有女人承受不住死了,它们就异常愤怒,扑上去,将女人撕扯开。 那样子似乎是在发泄不满。 中和道长他们三个知道,凭借三人之力在不关闭那道门的情况下绝对杀不死这么多半兽。 更何况,那些半兽之中的高层拥有不俗的实力。 那些半兽只是身体强壮,它们头脑简单,但指挥它们的那些高层,明显有极高的智慧。 中和道长还发现,其中有些高等级的东西在外形上和人类几乎没有多大差别。 还有些具备明显的半妖特征,比如人身狐脸。 三人商议,必须先关掉那道门才行。 但他们三人并不知道如何关闭,于是决定用道门封印之术将那道门封印起来。 可是失败了。 他们无法完成封印。 简单来说,那道门确实是个裂缝,是一道结界的裂缝。 三人合力形成的封印,无法和结界融合。 结界本身的封印力量,远超他们三人的法力。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们被发现,一场大战展开。 三人中有一人受伤极重,处于濒死状态。 中和道长和另外一人也受了重伤,相对好些。 三人艰难杀出重围,中和道长随即向郁垒通报了此事。 而那个时候,郁垒已经在都城了。 方许听到这眉头一皱。 也就是说,郁垒比当今陛下先来。 那时候还是狗先帝在皇位上,当今陛下还在代州封地。 方许又联想到轮狱司,那么庞大的建筑,真的是如传闻一样半年建成? 就算是半年建成,那也是地上的东西,百姓们看不到地下的更为庞大的结构。 所以,郁垒极可能是在狗先帝在位的时候,就被调回殊都主持建造轮狱司。 只不过,郁垒和狗先帝不是一条心。 方许看向中和道长问道:“师父,你的伤已经好了吗?” 中和道长沉默片刻,解开他的上衣。 当看到中和道长胸口上那处伤痕的时候,方许猛的站了起来。 一个黑色的洞,似乎还在腐蚀着中和道长的身体。 这个伤口,和方许在大殊厌胜王拓拔无同后腰上看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第一百一十四章山中有事 从白悬所说的那些话,方许能判断出中和道长的实力有多恐怖。 从中和道长为方许召回灵台三灯和先天气,更能看出其深不可测的法力。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居然被人伤的如此惨重。 而这个伤,和拓拔无同的伤一模一样。 方许在看到伤的第一判断是,两人是被同一人所伤。 第二个判断,是两人被同一门功法所伤。 这么说起来似乎并无不同,但如果是后者,那就说明能伤到这样绝顶高手的敌人可能不止有一个。 “师父,这伤。” 方许脸色都变了。 中和道人将衣衫系上扣子,看起来依然那么洒脱自在。 “无妨,我暂时治不好这伤,这伤暂时也杀不了我,算是个平手。” 他坐下来,看向方许:“从你表情看出,你似乎见过这伤?” 方许随即将拓拔无同的事如实告知。 本以为中和道长会有些气愤,有些悲怆,可这位道长却哈哈大笑。 “连七品武夫堪比金刚不坏的肉身都扛不住,我却与他不相上下,我也算是个极了不起的人物了。” 方许:“可是,拓拔无同说过,他的伤如果一年之内治不好就必然会死。” 中和道长点头:“一样。” 方许脸色又变了:“那.......您可有什么法子?” 中和道长笑道:“傻乎乎,若我有什么法子不是早用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重伤没有影响他的任何情绪。 “你是不是觉得我洒脱?” 中和道长微笑道:“这可不是洒脱,这只是接受,洒脱是快意事,接受,只是不被影响了情绪,离快意十万八千里。” “这世上的事,不管了,不顾了,且无伤自我,甚至因不管不顾而有所得,才算洒脱。” “若不管了,不顾了,但自身受到伤害,且解决不了,那只是接受了。” 方许默默点头。 中和道长继续说道:“人生诸事,能有一二件洒脱就很了不起,天下人九成九都无洒脱,只是接受。” 他很钦佩方许。 方许是真洒脱。 因为方许不接受。 如果方许但凡有一点对不接受的动摇,他也不会斩先帝,也不会屠冯家。 一个灵胎丹的案子,就能让这世上九成九的人接受。 若没有人先站出来说不接受,那九成九的人在心里把娘都骂碎了也还是接受的。 方许是那个站出来的人,所以就有了天下人的一同声讨。 可方许如果被判了罪,砍了头,大卸八块,那九成九的人还是会退回去选择接受。 人是需要领袖的。 天下那九成九的人对这个说法的不接受,可是比不接受灵胎丹的案子要强烈一万倍。 想让一个人心甘情愿的承认自己不如别人都难如登天。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独立的,是天生的英雄。 其实每个人都不英雄,在英雄站出来之前也不是英雄。 其实每个人都是英雄,因为每个人都不知道也不会计划好自己在什么时候会站出来。 如果有计划的成为英雄,那是枭雄。 每个人都不是方许,每个人又都是方许。 只在一念。 “洒脱?” 方许不认同中和道长的看法:“天下九成九的人是接受而不是洒脱?” 方许但他没有直接否认中和道长的看法,而是先顺着说。 “不说好人,其实正常人都和洒脱没什么关系。” 中和道长有些疑惑:“你似乎比我还要悲观?” 方许道:“不是悲观,是事实如此,因为一开始所有人都被带偏了,洒脱的定义被带偏了。” 他坐下来,脸色肃然。 这才讲出他认为的洒脱。 “有些人,占山为王,落草为寇,杀人越货,打家劫舍,大口喝酒,大块吃肉,不管是他们自己,还是听闻他们故事的,都会说一声,真是好洒脱。” “大部分人,中规中矩,按部就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按劳收获,按需消费,不管是自己还是他人,都觉得这日过的实在是不快活,不洒脱。” 他看向中和道长:“这样的话和一万个人说,一万个人都觉得前者洒脱,就算你掰着他的耳朵告诉他们,后者才是真洒脱,他们也不信。” 中和道长点头:“因为不管怎么听,都是前者洒脱。” 方许轻轻叹了口气。 “不劳而有所得,违法而无所罚,这才是人们以为的真洒脱。” 他摇摇头:“可在我看来,人这一生,论法不违法,论迹无劣迹,有良人相伴,有子嗣继承,闲暇时可寄情,忙碌时有所得,回顾一生,无所愧也,是真洒脱。” 中和道长笑了:“你操心真多。” 方许无奈的也笑了:“所以我也不洒脱。” 他往后一靠:“我要是真洒脱,早就走了个屁的,还管他们?” 中和道长也肃然起来:“其实,不该管的不管,该管的就管的才是真洒脱。” 方许看向道长:“那不是累?” 中和道长:“你要是觉得这事我能管,我该管,那就不是累,你要是觉得这事我该管但我管不了还硬管,那才是累。” 他伸手拍了拍方许肩膀:“不要试图去改变天下人的想法,你只要是对的,他们自己就知道怎么改了。” 方许心中一动。 中和道长继续说道:“原本是说人接受还是不接受的小洒脱,你几句话就带到了大洒脱的高度。” 他看向方许:“那我就说说我认为的大洒脱,有人能带着天下百姓求上进,这个过程可不是一开始天下人就都跟着他的。” “是天下人都看到他是对的之后才会从者入流,而不管是追随者少的时候,还是追随者多的时候,本心不变,坚定而成......是大洒脱。” 方许点头:“我知道,我很早之前就知道。” 中和道长有些惊讶:“你很小就明白这道理?” 方许道:“不是我从很小就知道,是很早,我很早很早就知道他,敬仰他,爱慕他,支持他,我一直把他当做唯一的偶像,从未变过。” 中和道长更好奇了:“他是谁?” 方许笑答:“师父,等我报仇回来,我给你讲他。” ...... 方许问中和道长:“伤你的人是谁?是异族那边的高手?” 中和道长回答:“没错,一个看起来半人半妖的东西,但他偷袭我之前一点气息都没露。” 方许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异族的气息与人类格外不同,差别巨大。 师父此前说过,寻常的那些兽兵气味难闻,离着很远就能闻到。 半妖等级高,身体没那么肮脏,也没那么浓烈的气味,但身上的妖族气息是变不了的。 只有等级最高的大妖,才能完全掩盖自己的妖气。 他沉思片刻后说道:“打伤拓拔无同的是一个隐藏在医司里的人,拓拔无同也没有提前察觉到什么气息。” 中和道人说道:“若是同一个妖族所为,那这个妖实力最不济是与七品武夫相当。” 方许道:“我就怕不是一个。” 中和道人笑了:“若不是一个,前方战线大殊还能那么稳固?” 方许立刻就醒悟过来。 这样的高手别说有一群,就算只有两个,大殊在南疆战场上应该也节节败退了。 “只有一个,他还不敢与师父,不敢与拓拔无同正面交手。” 方许猜测道:“他能千变万化?” 中和道人说道:“妖族有些变化的本领,倒也不足为奇。” 方许:“找到他,是不是就能救师父了?” 中和道人笑着说道:“找到他未必能,但找到他应该是唯一能治好这伤的办法,可是,不许你去。” 方许:“你不许我就听,反正出了门你又管不了。” 他起身:“我就不和白悬告别了。” 他郑重一拜:“师父安心在家钩个毛线,我去报个仇,然后去找个打伤你们的家伙。” 中和道长温和笑道:“又揽在自己身上一件事。” 方许:“我牛逼。” 说完再次拜了拜,转身离开。 叫上松针公公和安秋影,三人告别青羊宫朝着东南方向而去。 他们下一个目标是拓拔无同的老家。 拓拔无同说让方许一定要去祠堂,但没有告诉方许那祠堂里有什么。 方许觉得拓拔无同当时不说不是不想说,而是当时在场的人多他不能说。 拓拔无同的老家不是在一座大城之内,而是一个小镇。 名为千柳。 顾名思义,千柳镇真的有好多好多垂柳。 拓拔无同本姓沐,千柳镇里很多人都姓沐,但其实和拓拔无同没什么关系。 因为拓拔无同名气大了,千柳镇的人又不能改姓拓跋,但还想和拓拔无同搞出个关系来,那就改姓沐。 到千柳镇,人人都说自己和拓拔无同是本家。 从承度山青羊宫到千柳镇方许他们走了四天,到了之后并没有贸然进这个镇子。 高临和顾念没有来这,所以方许他们得先打听一下才行。 在隔壁镇子住下之后,方许交代安秋影和松针公公等他,他一个人装作游客往千柳镇那边步行而去。 就在他们到的同一天,承度山又来一群人。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抬着一顶格外惹眼的大轿子停在承度山下。 这大轿之内,妙化真人坐在那稳如泰山。 有数十人离开队伍直接奔青羊宫,到门口就大声叫嚣。 “中和道人!快滚出来迎接我师尊!” “小小中和道人,还不赶紧出来跪迎我师尊妙化真仙!” “惹怒了我们,将你这破道观夷为平地!” 青羊宫内,道人们刚要出门去看看是谁这么放肆。 中和道人缓步从他那间五彩缤纷的屋子里走出来:“你们都进后殿,若我不回来,你们不必出来,有青羊铜像在,他们进不去大殿。” 一群年轻道人立刻就急了:“师伯,你不能去,你受了伤。” 中和道人的几个师弟也从后边赶过来纷纷阻拦,都说他有伤在身不能出去。 中和道人微笑:“若不知道我受了伤又怎么敢来?” 他迈步走向山门之外:“你们都去大殿等候,我去教训教训他就回来。” 他的几个师弟立刻拦在他身前:“师兄,我们去就是了,何必你亲自出面。” 中和道人还是那么温和随性:“因为我是院监,有人招惹到这里来,就该是我去大嘴巴抽他。” 与此同时,正走向千柳镇的方许心中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烦躁。 他只觉得自己明台三灯摇曳不定,似乎想要飞空而去。 又觉得自己丹田之内,那股先天气也要挣脱。 方许停下来,猛然转身回望承度山方向。 第一百一十五章命 方许只觉得自己的灵台三灯剧烈的摇晃起来,似有一股狂风要将其带走。 不是吹灭,而是带走。 除了灵台三灯之外,丹田内那股先天气也在剧烈挣扎。 在这一刻,方许猛然回望承度山。 他忽然间醒悟到了什么,一瞬间眼眶就有些发红。 “师父......” 远在千里之外,青羊宫内,缓步往外走的中和道人似乎有所感知,也向千柳镇方向看了一眼。 他嘴角带着释然且骄傲的微笑,谁也不能理解的释然和骄傲。 然后,他迈步走出青羊宫。 当那些叫嚣的妖道看到他出门那一刻,下意识的都往后退了一步。 中和道人出门之后视线就落在那顶大轿子上,面前这群乌合之众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在门口台阶上坐了,他怀里还抱着那只看起来无比可爱的毛线猫儿。 一只手揽着猫儿,一只手在猫儿的后背上轻轻抚过。 巨大的轿子里,妙化真人双目之中有一阵黑色的雾气一闪而过。 然后他就忍不住笑起来:“人死灯灭,你连灯都灭了,人还未死,倒也差不了几口气了。” 中和道人也笑:“不然你怎么敢来?” 妙化真人一抬手,轿帘飞起。 他迈步从轿子里走出来,看得出意气风发。 “你嘲笑我胆子小,我不生气,我倒是敬佩你胆子大。” 妙化真人抬手指了指中和道人:“先天气散,灵台灯灭,你还身负重伤,这个样子你还敢出来。” 中和道人笑道:“这个样子也能打的你叫妈妈。” 妙化真人哈哈大笑:“我听闻你门下只有一个弟子,就是那一个弟子还出去招摇惹事,他杀了我的弟子,我今日来杀他出出气。” “但你我这般身份,我出手杀一个晚辈显得丢了气度,徒弟和徒弟打架,我徒弟输了是他不争气。” “不如.......” 他看了看整座青羊宫:“我杀了你,再屠你满门,这样就不会有人说我输了气度。” 中和道人:“你的话里有三个错误。” 妙化真人一脸玩味:“这种时候,你还有心纠正我话里的错误?” 中和道人点了点头:“看到错的不提出来,我心里憋得慌,就好像看到傻逼不骂出来心里憋的慌一样。”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处错误,你说,你我这样的身份,这句话不对,你有个鸡毛身份。” 妙化真人脸色变了,不笑了。 中和道人伸出第二根手指:“你说杀了我再屠我满门?你是想放屁没放出去,屁往上走在你嘴里喷出来的?这么大的屁,也不怕风大崴了你的舌头?”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你说我只有一个弟子,错了,我有两个。” 妙化真人冷笑:“两个又有什么用?一个快死了吧?你自己都惨成这个样子还要出来面对我,是想拖延时间给他挡挡?” “至于另外一个.......我不管他是谁,我先杀了你,天涯海角我也会追杀他。” 他一指自己手下:“你只有两个弟子,但我弟子无数,我随便一挥手,从者入流。” 说着话,妙化真人大步走向青羊宫正门:“若我愿意,将来全天下都是我信徒。” 中和道人笑了:“你不但屁多,还是个睁眼瞎。” 他问:“你哪有那么多徒弟?” 妙化真人:“你才是睁眼瞎,我这数百弟子龙精虎猛你瞧不见?” 中和道人摇头:“瞧不见。” 他左手抬起,中指食指并拢后轻轻一勾:“借灯一用。” 妙化真人那几百个弟子忽然间都被定住了,如瞬间石化。 紧跟着,每个人的灵台三灯全都熄灭! 下一秒,这几百人的灵台三灯突然汇聚在中和道人的灵台上。 也是这一秒,中和道人的气场变了。 他看起来不再是懒洋洋的样子,身上隐隐还有光华闪烁。 “质量真差啊。” 中和道人叹了口气:“你这些徒弟真的是垃圾,不像我,只有两个弟子,却是天下最强的两个。” 随着他起身,描画真人的几百个弟子全都倒了下去。 妙化真人怒了,一抬手,袖中一团黑气喷薄而出。 这黑气瞬息幻化成一条黑龙,张牙舞爪直扑中和道长。 中和道长双指往前一探:“区区小蛇假象成龙。” 两根幻化而出的金色手指精准的点在黑龙七寸上。 巨大的黑龙立刻就扭曲起来,疼的满地打滚,坚持了没多久便砰地一声散了。 妙化真人收起轻狂,脸色凝重起来:“气没了,灯灭了,还能有这般手段,不愧是当初能在华阳国异族大军之中杀出来的人。” 听到这句话,中和道长的脸色也变了:“是你?” ...... 青羊宫大殿内,所有弟子都盘膝而坐。 他们守护着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 此前中和道长要出门的时候,他的师弟和师侄们全都拦着他不让他出去。 中和道长看向大殿内那朵将开未开的莲花:“青羊宫传承在那朵莲花内,在白悬身上,你们替我守着,若撑不到莲花开,青羊宫今日确实会有一场大难。” 话虽这样说,他依然从容。 “白悬醒来,青羊重现,法阵才会发挥作用,青羊宫传承才能生生不息。” 他回望自己的师弟和师侄:“我从来都不代表青羊宫,我只是个守门人。” 说完这句话他朝着大门外迈步前行:“若你们能守到白悬醒来,妖邪便不可入侵,若你们守不住也无妨,青羊宫外亦有传承。” 他并没有一点恐惧之心,也无一点悲怆之心。 步履之从容,哪里像是要去赴死。 一边走他在心中一边自语...... 方许,我问你那些问题,并非只是因为郁垒想让我问。 我亦出于私心,我一生求索,只探知小道何在,在你身上,我见了大道何在。 送你我灵台三灯,送你我先天之气,只希望你一直能秉持本心。 你说,先帝不仁,可斩先帝,陛下不仁,可斩陛下。 你要斩的,实为这天下不公啊。 我能算出白悬命里该有的劫数,他逃不开,躲不掉,所以我让他去了殊都历劫。 他救了你,你救了他,这是你们两个的造化。 但白悬的造化在修行,你的造化在大道。 但愿我这一臂之力,能助你扶摇起,布大道于人心。 中和道长没有告诉方许实情。 他哪里是召回了方许的灵台三灯,哪里是召回了方许的先天气。 灯灭了就是灯灭了,气散了就是气散了。 岂有召回的道理? 道门之道在自然,然自然之道非在人心之道更高处。 中和道长走出青羊宫大门之前,似乎是有所感应,朝着远方,以道门之礼回了一礼。 也是在这一刻,方许忽然感觉到了极为浓烈的不安。 他回身看向承度山方向,已经红了眼眶。 ...... 青羊宫山门之外。 妙化真人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他嘴角的血止不住往下流。 他万万没有想到,一个已经油尽灯枯的中和道人居然还有如此修为。 千般妙法,中和道人信手拈来。 以道法对道法,他竟然有些不敌。 虽然惊惧,可他也知道中和道人坚持不了多久。 所以他只需耗着即可,再耗上一刻,中和道人道法枯竭就拦不住他了。 说什么是为了弟子报仇,那都是他的谎言。 他看中的是青羊宫传承。 “你还能打多久?” 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看向依然稳稳站在青羊宫门外的中和道人。 中和道人微笑:“说过了,打到你叫妈妈。” 妙华真人哼了一声:“一刻之后你肉身败坏,我看你还怎么张狂。” 中和道人还是那样淡然微笑:“那我一刻之内杀了你好不好?” 他自始至终都是单手出战,另一只手里还抱着他那只可爱的毛线猫儿。 妙化真人后退两步,不打算再打:“我不出手,就这样跟你耗着,你想杀我,你就得离开山门,你敢离开台阶?” 中和道人:“有何不敢?” 他真的朝着台阶下走去。 妙化真人脸色一变,他以为中和道人靠的是青羊宫法阵提供法力。 “法阵不在?” 妙化真人忽然笑了:“那我还惧你什么?” 他双手同时往前伸出去,袖口里,两股黑气喷涌而出。 这次,黑气幻化的不再是黑龙,而是一直黑色的大鹏鸟。 遮天蔽日,俯冲而下。 中和道人深吸一口气,双指往前一伸:“借风!” 一瞬间风起。 巨大的旋风围绕着黑色大鹏鸟,将其死死困住。 中和道人再次轻叱一声:“借雷!” 紧跟着,一道紫电骤然出现。 重重劈落,将那只黑色大鹏鸟烤的吱吱乱叫。 “给我显出真身!” 中和道人眼神凌厉,在风雷绞杀黑色大鹏鸟的时候,他一抬手将毛线猫儿掷了出去。 那猫儿迎风变大,瞬息幻化白虎。 高达数丈,霸道无匹。 白虎巨大的手掌将妖道妙华按住,紧跟着俯身下去,一口咬向妖道头颅。 “啊!” 妙化真人吓得脸色惨白,身上竟然蜕皮一样褪去了一副躯壳。 然后就是一阵阵金色的光华缭绕,无数道金线围着他肉身不断的急速旋转。 白虎一口咬下去,竟然被金光挡住。 妙华以脱壳之法避开致命一击,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虚无缥缈的状态。 “能把我逼到这一步,你确实了不起。” 他迈步向上:“现在你法力尽失,还怎么挡我?!” 这一刻,中和道人嘴角溢出来一股黑血。 他眼睛睁大了,透着一股不可思议:“你果然不是道家!” 妙化真人举起手掌就要拍落,却见中和道人在喊出那句话后竟然气绝。 中和道长依然稳稳的站在门口,身上气息全无。 “我也敬重你是一代宗师。” 妙化真人没有继续下手,绕开中和道长走进青羊宫。 “你这道家传承,今日我收了。” 说着话,他飞身而起直奔大殿。 殿内青羊宫弟子整齐起身,是他们来抵御强敌的时候了。 所有人汇聚法力,幻化成青羊模样,一头撞向妙华。 妙化真人哼了一声:“徒有其表,假的!” 他一掌拍出,巨大的金色手掌将青羊按了回去。 “都随中和道人去吧,你们撑不住这道家传承。” 随着妙华一掌拍落,大殿都摇摇欲坠。 就在此时,莲花开! 莲花中,小小的只有一拳那么大的白悬猛然睁开双眼。 刚刚被一掌拍落的青羊突然挣脱,身形迎风而起。 不再是虚化青羊,而是青羊真身。 一声巨响,妙华被撞开护体真气,直接倒飞出去,一路上血液喷洒。 片刻之后,化作一道金光遁走。 白悬不能离开莲花,眼神里是无比悲怆:“师父,我回来晚了。” 千里之外。 方许感受到了体内气息变化,他缓缓跪倒:“师父,你把命给我了。” ...... [感冒了,咳嗽的难受,昨天请假一天,在书评区留言了,估计大家也没注意到,状态不好,昏昏沉沉,写出来的东西应该也不好,可还是要写啊,靠写东西吃饭的,如果这两天更新质量不佳,还请大家体谅一下,么么哒。】 第一百一十六章也想屠龙? 方许朝着承度山方向遥遥叩首。 他似乎听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中和道长在离开前对他说的那些话。 自然之道非大道,人心之道才是真正大道。 你不惧强权,不惧生死,是真正能证大道之人。 但愿我这三盏灯,能为你将来在黑暗之中探寻照亮一分路。 愿我这一口气,能为你那不服不许的大道之气加一分力。 在方许心中,师父的话久久不散。 他朝着承度山叩首,再叩首。 明明只是见过一面,师父却将他一切都给了方许。 他不知道,师父看的出白悬命途,知道白悬要经历三番生死才能真正重生。 但师父看不出他的命途,方许的前路一片漆黑。 方许要走的是一条在这个世上别人从未走过的大道,所以师父才将灵台三灯给了他。 师父也不知道方许能不能破开这黑暗一路走下去,他担心方许心有余而力不足。 所以他将先天气给了方许。 方许更不知道,师父算准了自己的劫。 往华阳国的时候师父就算出来了,可他还是去了。 师父就是要用自己最后的余晖,照出来那妖邪到底是什么东西。 只是可惜了,中和道长看见了,可他终究没有办法将他看到的告诉方许。 他也没等到白悬苏醒,所以也没能告诉白悬。 方许更不知道的,师父是被人所杀。 叩首之后起身的方许,心有所感,他意识到灵台三灯和先天气都是师父给的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一生就在那个小村子里,就在那个小县之内,安安稳稳的度过即可。 可是在他选择离开的时候,他遇到了巨少商。 然后一切都展开了。 一直以来保护着他的不仅仅是父母,是乡亲,是大哥大嫂。 离开维安县之后,他遇到了更多保护他的人。 有巨少商和整个巨野小队,有那个他到现在也看不清楚的司座。 有白悬道长,有皇帝。 有莫名其妙出现在他脑海里的不精哥。 还有只一面之缘的中和道长。 这一切,不只是在保护他,似乎也是在保护一种这个世界从未出现过的光芒。 方许意识到中和道长把灵台三灯和先天气给了他,也想到了失去这两样东西的师父在他离开之后可能就走了。 但他没有意识到,他师父走的并不寻常。 就在他叩首的时候,轮狱司桃台上,李晚晴问郁垒,要不要告诉方许中和道长被人所杀的事,郁垒阻止。 不知真相的方许,要走向另一处可能也会保护他的地方。 千柳镇,拓拔无同的老宅祠堂。 这是一个看起来有些离谱的镇子,不只是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骄傲,连这里的每座建筑都写满了骄傲。 所有的房子上都有一个沐字,无时无刻不想表明他们和厌胜王是同宗同族。 然而厌胜王并非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他来自大殊阜南省。 年少时候离开家一路求学,先后师从诸多大家。 可是后来沐无同才发现,他不管读多少书也无法撑起支离破碎的大殊。 于是他弃文从武,又开始了漫漫求学路。 他辗转多地,决心习武的时候已经快二十岁了。 可谁也没有想到他竟然有绝强天赋,在各地武院求学后都是以极短时间毕业。 各地武学,他一看就会,武院教授兵法,他一学就懂。 学成之后沐无同深深明白一个道理,所学若无实践都是空谈。 于是他辗转多地,帮助地方官府训练新军剿匪。 最终到了南疆,训练出一支民勇队伍协助大殊边军对抗外敌。 连战连捷后,整个南疆无人不知沐无同的名号。 他训练出来的队伍,战力犹在大殊边军之上。 不久之后他就得到了大殊先帝的召见,那时候,天下人也才知道大殊出了一位七品武夫。 先帝赐姓拓跋,他带兵四处征战从无败绩。 但后来南疆战事爆发,先帝随即让拓跋率军奔赴南疆。 千柳镇的人,便以拓拔无同为傲。 他们当然不敢也跟着姓拓跋,于是纷纷改姓沐。 一下子,千柳镇里姓沐的多到数不清。 别说千柳镇,附近的州县也多了不少改姓沐的人。 甚至连远在几千里外的沐姓本家,也到这里来探寻关联。 然后,认证沐无同为沐家嫡系第多少多少代子孙。 虽然亲眼看到了这么多离谱的事,可方许发现这里的人并没有因此生出什么坏心肠。 来这里游玩的不会被载客,专门来听厌胜王故事的都会被认真对待。 千柳镇里有十几个茶楼,每一个茶楼里讲的都是厌胜王的故事。 只需花上几文钱买一杯茶,就能在茶楼里坐上半日听故事。 这里售卖的东西全都明码标价,也没有你只要问了就得买的现象。 方许好奇,于是打听了一下。 得到的答案都一样。 宰客? 骗人? 操.......我们丢不起厌胜王的脸! 我们可是厌胜王的本家,我们骗人,厌胜王知道了都跟着丢脸好不好。 方许走了小半日之后就明白,这里其实也算个桃花源。 大家靠厌胜王的名声活着,靠这些沾厌胜王光的小买卖就够活着了。 每个人都在沾厌胜王的光,但每个人都没有抹黑他。 因为感受到了这些,方许没有继续探查,而是直接走向他此行的目的地。 沐家祠堂。 ...... 走向祠堂的时候方许在想一个问题。 沐无同是后迁来千柳镇的,当时千柳镇里只有他一家姓沐。 所以,以前不可能有沐家祠堂。 一路打听过去,很快他就找到了答案。 祠堂是确实是镇子里的人在厌胜王名声大噪之后集资修建的,官府曾经想过出资但被镇子里的人拒绝。 厌胜王在祠堂建好之后曾经回来过一次,但只停留了半日便匆匆而去。 方许根据这些消息推翻了他此前的想法。 他以为厌胜王要送给他的东西应该是练功的秘籍,或是某种速成的办法。 毕竟,传闻中厌胜王不但是百战百胜的兵王是速成之王。 那些年,厌胜王不断在各地求学,速刷个个武院。 他几乎创造了所去之处的所有速成记录。 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些,方许才会推测那可能是帮他速成的办法。 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集资修建的祠堂里应该不会有厌胜王练功心法之类的东西,他也不应该把如此秘密且珍贵的东西放在这。 这里几乎不设防,真要有什么速成心法也早就被人抢去了。 祠堂的规模不大,和别处家族祠堂也不同,这里常年正门大开,谁想进都可以进。 但,出于对厌胜王的尊重,没有人会从正门进出。 方许也尊重厌胜王,所以他就从正门进。 很多人的目光都停留在方许身上,有人开始质疑。 方许对质疑的回答很简单。 什么是尊重? 厌胜王开祠堂正门就是尊重来这的每个人,如果来这的每个人也都尊重他那为什么不能走正门? 听到这番话,坐在祠堂里正在读书的那个少年不由得看向方许。 他是守祠堂的人。 吃住都在祠堂,从很早就在祠堂了。 但他不姓沐,姓烛,蜡烛的烛,很少见的姓。 他叫烛应红。 方许走进祠堂,烛应红在他看,他也在看烛应红。 两个人对视了好一会儿,方许忽然问了一声:“请问,我能翻翻这里吗?” 虽然加了请问两个字,但这依然是好没有礼貌的一句话。 别说烛应红,因为仰慕厌胜王而来的人刚才就觉得方许没有礼貌了。 就在众人纷纷谴责的时候,烛应红却回答:“可以。” 方许说了一声谢谢,就开始在祠堂里不停的走走看看。 他说翻翻却没有真正的动手去翻找,而是仔细的看。 可这里实在是不大,除了供奉的东西之外别无他物。 祠堂有一个偏间,那里就是烛应红的住处。 方许没有进那个小小的房间,虽然他已经得到允许。 因为那个小小的房间在方许看来不属于祠堂,那是人家的私宅。 烛应红等方许把这里仔细看过两遍之后才问:“找到你要找的东西了吗?” 方许摇摇头:“没有。” 烛应红微笑道:“那应该是与你无缘。” 方许:“本来应该无缘,有人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来,那就有缘了。” 烛应红:“让你来的人与这里有缘吗?” 方许想了想,回答:“说不上多有缘,他只来过一次。” 烛应红:“那就奇怪了,只来过一次的人让第一次来的你到这里翻找东西?” 方许:“嗯。” 烛应红:“那你告诉我你想找的是什么,我对这里熟悉,可以帮你。” 方许听到这句话才认真打量起这少年。 看起来十六七岁年纪,是那种老人家眼中的完美小孩儿。 长相说不上有多俊美,但看起来就是很顺眼,也不只是顺眼,甚至觉得这样的相貌很正直。 四方脸,浓眉,头发也很浓密,眼睛很大也有光。 方许问他:“我突然来这里突然要找东西,你不觉得我很冒失?” 烛应红:“哪有无缘无故的事,就算是想来捡便宜的不也是来捡便宜的吗?” 方许抱拳:“好一句有用的废话。” 烛应红也抱拳:“那就告诉我你想找什么?” 方许:“厌胜王让我来这里找一件东西,他没说是什么东西,也没说这东西有什么用,只是告诉我一定要来,所以我也不知道要找的是什么。” 一听说是厌胜王让他来的,围观的人纷纷安静下来。 烛应红脸色肃然了。 “厌胜王让你一定要来?没有对你说要找什么东西,也没有告诉你这件东西要怎么用?” 方许点头:“是。” 烛应红也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了。 他没有去找东西,而是回到他住的那个小房间收拾了他的东西。 打包起来一个小小行囊,大概只是装了几件换洗衣物。 回到方许身边后,他只说了两个字:“走吧。” 方许都愣住了:“你的意思是,是你?” 烛应红:“是我。” 方许:“那.......我带你离开的话,我们要去做什么?” 烛应红:“不知道,但厌胜王告诉过我,如果有一天有人来取一件东西,那就跟他走。” 方许往四周看了看:“可你走了,就没人守这个祠堂了。” 烛应红:“我本来就不是在守祠堂,只是在等人。” 他先一步出门,头也不回,没丝毫留恋。 方许跟上他,方许身后则跟着一大群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 烛应红一直都没有说话,一直到出了千柳镇,一直到只剩下他和方许两个人。 方许看着这个身形稍显单薄的少年,总觉得他很累,肩膀上压着什么重担似的。 就在这时候烛应红回头:“他死了?” 方许沉默片刻,回答:“还没有,一年内。” 烛应红嗯了一声:“那走吧。” 方许:“去何处?” 烛应红:“他死之前,你去哪儿我去哪儿,他死之后,谁也管不了我去哪儿。” 说完迈步:“我就算是去斩了皇帝谁也管不了。” 方许:“哪个皇帝?” 烛应红:“当然是拓跋上原。” 方许:“唔,狗先帝.......你斩不了。” 烛应红脸色一寒:“你想试试能不能拦我?” 第一百一十七章要见面了 烛应红原本已有些动怒,忽然反应过来方许说了狗先帝三个字。 “狗先帝?” 他脸色有些变化,看向方许时候眼神也有了惊疑。 “真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方许笑道:“厌胜王是不是告诉过你,在有人来找你之前,你要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烛应红摇头:“圣贤书读,兵法,武技,这些也读。” 一句话,方许知道为什么厌胜王让他来这了。 方许走到烛应红身前:“看来我得大概讲一下,厌胜王让我来这,应该是觉得我来这能得到帮助,可我只找到了你。” 烛应红:“帮你什么?” 方许:“我有个仇人。” 烛应红:“名字。” 方许:“呃......告诉你名字,你去杀?谁都能杀?” 烛应红:“他让你来这,我就有必要帮你,名字告诉我,然后等我给你送人头,嗯,谁都能杀。” 方许不信。 烛应红看他表情就知道他不信,于是冷哼一声:“我连皇帝都敢杀,还有谁不敢杀?” 方许:“你是连皇帝都敢杀,我是真杀过皇帝,我也没像你似的说谁都能杀。” 烛应红:“吹牛逼呢?” 方许:“咱俩谁吹牛逼呢?” 烛应红抬起手指向方许脑门:“你,你说你真杀过皇帝。” 方许就那么看着他。 烛应红也那么看着方许。 良久,烛应红忽然皱眉:“你真杀了?” 方许:“这牛逼是乱吹的?!” 烛应红竟然一下子垮了似的:“你真杀了,那我杀谁?那我杀谁?!” 方许:“你这话的意思是,如果有人来找你,就意味着你要去杀狗先帝?” 烛应红:“有人来找我就证明厌胜王已经遇害,他说过,他死,只能是被狗皇帝害死的,你说他一年内必死,那他也肯定是狗先帝害的。” 方许:“我擦?” 烛应红:“擦什么?” 方许一摆手:“不重要,厌胜王真的这么告诉你的?” 烛应红点头:“是,他让我在这里好好读书习武,把他所学过的一切都要学会,如果有一天来人找我,那就是他已经被狗皇帝害死了。” 方许沉默了。 拓拔无同竟然什么都猜到了? 可他已经猜到了,却还是中了算计? “我觉得.......” 方许看向烛应红说道:“你还是不要跟着我了。” 烛应红问他:“为何?” 方许解释:“其一,厌胜王安排你在这读书习武,你就是他的弟子,你跟着我,抛头露面,说不定有危险。” “其二,我本来就是要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 烛应红依然认真:“厌胜王说过,能代表他来的人就值得信任,且,一定是对他有恩,所以你不必多说,你也不必管我,我就跟在身后,我自己判断。” 方许只好点了点头:“行。” 烛应红就真的跟在方许身后走,方许不说话他也不说话。 两个人走出千柳镇去和松针公公安秋影见面,烛应红也不与他们同行还是保持距离跟着。 就这样走了快一天,他们准备找地方休整的时候,烛应红忽然开口了。 “你基础太差。” 方许回头看了他一眼:“我?” 烛应红点头:“对,你基础差,他们两个的基础都比你好。” 方许挠挠头:“你说的对。” 烛应红问他:“距离你说的那件危险的事还有多久?” 方许回答:“半月。” 烛应红眉头骤起:“时间不太够用,尽力试试吧。” 他走到方许身边:“从今天开始,我让你怎么练你就怎么练。” 见他说话如此老气且自负,安秋影有些疑惑:“请问,你多大?现在武夫几品?” 烛应红回答:“我不会武功。” 安秋影都愣住了,她不知道这个神秘少年是在骗她还是在开玩笑。 身为厌胜王的传人,不会武功? 方许:“你不会武功你还说天下无人不可杀?” 烛应红:“我不会,但我可以教会别人,如果时间允许,我可以教出七品武夫。” 他这句话一说出来,除了方许没笑,安秋影和松针公公都笑了。 “教出七品武夫?” 安秋影摇摇头:“大殊百年,才出了一位厌胜王。” 烛应红:“我只需要五年就能教出来。” 他实在是太认真,认真到大家都分辨不出来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帮你们办完事我就会离开,五年后,若有七品武夫横空出世,便是我教出来的。” 烛应红背着手往前:“现在,我先用半个月时间教出来个五品。” ...... 烛应红说方许基础差的时候,方许认可。 但当他按照烛应红的要求训练的时候,他自己才明白基础到底有多差。 “没有一座高楼是不打地基就能起来的。” 烛应红队方许的态度,就像是一位老学究在教导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子。 “这世上会有许多天才如你一样,跳开基础,直接到武夫境界,甚至可能到武夫三品境界,然而世上从无一人能跳开基础,还能修行到七品武夫。” 他看了看方许的表现,眼神里有些失望:“你天赋好,却底子薄弱,现在补有些晚了,只能说尽量补。” 他给方许在一棵大柳树上绑了个靶子,让方许朝着靶心出拳。 每一拳都务必落在靶心正中。 方许的拳头虽然每一拳都能打中靶子红心,却不能保证每一拳都在同一位置。 “一直打,打到你出拳一千次为止也不会偏位置。” 烛应红走到一边坐下,随口对安秋影和松针公公说了一句:“你们两个若有兴趣也可练练。” 那两个人都觉得没兴趣。 方许不管他们,也不觉得烦躁。 就这样一拳一拳的打,要控制好力度不把靶子打坏,还要保证准确性,这其实就是对力量使用的最基本的训练。 “能做到速刷个个武院,厌胜王靠的不仅仅是天赋,还有他足够坚实足够强大的基础。” 烛应红看着方许:“他十岁之前,如这样的出拳他每天保证最少三万次,十岁之后还在练,每天出拳至少五万次。” 方许没有回应,只是一味出拳。 烛应红对他的要求是,要触碰到靶心,但还不能力度过大。 靶纸是烛应红画出来的,方许只要打坏了靶纸就加练一万拳。 以方许现在的出拳速度,一天打三万拳并没有多难。 可保证力度和准确就太难了。 第一天接触的时候,方许感觉自己这快到四品武夫的身体都遭不住了。 第二天一早鸡还没叫,他就被烛应红叫了起来。 三四天后,方许每一次出拳都标准到了极致,每一拳都稳稳落在靶心。 到了第五天,烛应红告诉方许可以出发赶路了。 但他还要在马车上继续练出拳。 马车上立了一根桩子,靶纸挂在桩子上,方许要在摇摇晃晃的马车内出拳,且保证每一拳都要命中。 接下来的七天,方许都在重复做这一件事。 从烛应红开始教他训练算起到第十一天,方许练的都是出拳。 这让安秋影有些怀疑,这样练,能让方许从三品武夫直接跃升至五品武夫? 从第十二天开始,烛应红的要求变了。 但还是练习出拳。 这一次烛应红没有让方许再打靶纸,而是打一个吊着的小纸团。 每一击都要打中,这就意味着方许对力量的计算要更为精准,因为小纸团的每一次摇摆都是他打出来的,如果他控制不稳那他也判断不了小纸团摆动方向和距离。 到了第十三天,他们正好经过一座大山。 烛应红将方许带到山里,寻着水声找到一处瀑布。 他让方许在瀑布下站着,让轻功最好的三松针公公去了瀑布上边。 松针公公把彩色的纸屑随手洒进瀑布里,数量肯定是无法做到每一次洒出去的都一致。 方许要做的,就是在瀑布之内来回移动,精准命中每一片彩色纸屑。 一个白天过去了,方许以为这项训练接触,结果烛应红说晚上继续。 在那么黑暗的情况下,他还要求方许必须看准必须命中。 到第二天早晨,方许怎么样不知道,松针公公说他闭上眼就是漫天纷飞的花蝴蝶。 没错,今天是第十四天,今天的训练就是花蝴蝶。 纸屑不再是单一的颜色,而是五彩缤纷。 随着烛应红下令,方许要在最短时间内他听到的颜色打出来。 这个时候的方许还没有察觉到他现在出拳有多快有多准,而始终在远处看着的安秋影已经吓着了。 在瀑布湍流之下,方许出拳快到尽是残影。 每一拳都能将对应的彩色纸屑打出去。 到后来,安秋影已经不知道方许到底打对了没有。 等到天快黑的时候,安秋影连方许出拳都看不清楚了。 急坠的水流中,松针公公洒下来的纸屑也越来越小。 方许却越来越快。 天黑之后,烛应红有些满意方许的表现了。 他没有教方许什么厉害的功法,也没有传授方许什么厉害的秘籍。 只是教出拳,没完没了的出拳。 就在他说出一声差不多成了,方许都以为会有下一步训练的时候,烛应红却要告辞了。 他递给方许一个小小的锦盒:“这个给你。” 方许好奇:“这里是什么?” 烛应红:“一颗丹药,在你觉得不行的时候吃了它就没准行。” 方许拿着锦盒:“你说的不行,具体指的是什么?是那个不行?还是那个不行?” 烛应红:“......” 他虽然没有离开过祠堂,但他也听出方许话里不是什么好意思。 “这大概就是厌胜王希望我能帮你的事,在关键时候吃了这颗丹药,可提升你的境界,你已是三品上,到五品也未必不行。” 方许:“吃这个就管用,那此前十四天我跟着你练是因为?” 烛应红:“因为你底子差,我看着不顺眼。” 烛应红背着手站在瀑布旁边:“我要走了,你去报你的仇,我去找我的人。” 方许问他:“找谁?” 烛应红道:“找能在五年内成为七品武夫的人。” 他看向方许:“若那时候你还活着,我会带着他们来找你。” “他们?” 方许眼睛睁大了:“你是说,五年内你要训练出来不止一个七品?” 烛应红笑道:“可能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可能训练出来不止一个。” 他背上他的小行囊:“谁知道呢,但愿我们五年后准时见面。” 方许郑重抱拳:“多谢先生。” 烛应红回头:“我不是什么先生,先生是要领着人往前走的,你的路是你自己选的,我的路是我自己选的,若在前路相见,那就有意思了。” 他也抱拳:“五年后见。” 说完大步而去。 安秋影走到方许身边,眼神疑惑:“这.......就成了?” 方许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试试呗。” 今天是第十四天,明天,那个叫屠容鸢的家伙就会到大殊边关。 而方许他们此时所在的这座山,距离边关不过半日路程。 “明天见。” 方许看向南方,自言自语。 第一百一十八章规格很高啊 按照北固国向大殊上报的行程,今日正午之前,北固太子屠容鸢亲自带领的使团队伍将抵达明台关。 以往每次北固使团来大殊,礼部都会提前派人到边关等着接待。 进入大殊之后,不管是走水路还是陆路,都按照礼部制定的路线行进。 但每次来迎接使团的礼部官员级别都不高,最多也就是个五品知事郎。 礼部的官员,也会在使团抵达殊都大势城后象征性的接待一下。 要想见到礼部的高等级官员,那得到正式场合才行。 但这次不一样,非常的不一样。 使团才到明台关,就感觉到了大殊这次史无前例的热情。 前来迎接北固使团的,竟是吏部侍郎赵谦之。 这种级别的大员,放在以往,是北固使团的主使想见都未必能见到的。 所以北固太子屠容鸢心里格外满意。 他甚至还故意在车上拖延了一会儿才下来,就是让那位大殊的二品大员多等等他。 来之前屠容鸢还害怕大殊对他不客气,现在看来,大殊更怕失去盟友。 安南的背叛,让大殊在南边的屏障断了一半。 如果此时再不巴结好北固,那大殊南疆就相当于门户大开。 想明白这一层后,屠容鸢的心情就更爽了。 来之前一直都在思考怎么才能让大殊相信北固的忠诚,现在,风向要变一变了。 看北固的忠诚? 屠容鸢心想我还是先看看大殊的诚意够不够吧。 而此时此刻,方许就在城门两侧围观的人群之中。 礼部侍郎亲自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迎接,这也出乎了方许的预料。 皇帝当然知道北固人出卖大殊医司的事,为何还要摆出这样的态度来? 而赵谦之的反应,让方许心中不只是疑惑,还多了几分厌恶。 身为正二品大员,他竟然小跑两步到北固太子车前,伸手弯腰,亲自扶着屠容鸢下车。 大殊的体面,在礼部侍郎如此表现的那一刻荡然无存。 文官如此态度,武将最为鄙夷。 自古以来,都是北固人在大殊人身前卑躬屈膝阿谀奉承。 之所以大殊留着这样的小国不灭,不是因为灭不掉,只是因为不值得。 北固国土面积不大,临海,多山地,能耕种的土地不多,历来贫瘠。 这样的地方打下来不难,打下来之后就要不停的从大殊输送物资来填补,得不偿失。 不如养一条看门狗。 这么多年来,北固人自己都承认他们是大殊看门狗的身份。 现在,礼部侍郎竟然对一条看门狗如此卑躬屈膝? 方许在人群里都听到武将们的低低骂声,比他距离更近的赵谦之怎么可能听不见。 但这位礼部饰郎却根本不在乎,满脸都是谄媚。 “殿下远来辛苦了,下官在明台关内略备薄酒为殿下接风洗尘。” 屠容鸢笑了笑:“赵侍郎亲自到明台关接我,着实令我受宠若惊。” 赵谦之道:“是陛下安排,我也只是个为陛下跑腿的。” 他陪着笑脸:“进了明台关之后,殿下的安全就交给我礼部的武官负责,殿下完全可以放心。” 说着话他伸手一指:“那些,就是为了保护殿下而精选出来的大殊甲士,每一个都实力不俗,足以保证殿下顺利抵达殊都。” 被他指到的那些礼部甲士脸上都有些挂不住,恨不得转过身去。 屠容鸢还没说话,赵谦之见那些甲士不动他先急了:“等什么呢!还不过来保护殿下?” 礼部的甲士随即上前,可才靠近就被屠容鸢身边的两个壮汉拦住。 那两个护卫的体型,看起来简直就是北固版的重吾。 屠容鸢的手下随便将大殊甲士推开,脸上带着轻蔑。 这次大殊的谦卑态度,可是把他们给看爽了。 屠容鸢则笑道:“还是不必了浪费了大殊的兵力,与其派人来接我,不如把这样的好兵派到南疆战场上去。” 谁都以为赵谦之会脸上挂不住,可他居然又堆起笑脸:“是是是,殿下说的是。” 他一摆手:“殿下不用你们,还不让开?” 礼部甲士纷纷怒视赵谦之,可赵谦之根本不理会他们,一把将面前的甲士推开:“殿下,往这边走。” 人群之中,别说方许他们,大殊的百姓们见到这一幕都气的脸色发白。 方许往四周看了看,安秋影在左侧,松针公公在右侧。 提前来的高临和顾念在路对面,两个人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但是在这种场合动手,显然不合适。 所以方许打了个手势,示意暂时等待。 然而就在方许才打了个手势的一瞬间,突然从两侧围观的人群中杀出来不少刺客。 “杀屠容鸢,报仇!” “狗贼屠容鸢!受死吧!” 这一幕让方许都有些错觉,就好像杀奔屠容鸢的那些人都是他指挥的。 可他打的手势,明明是不要行动。 ...... 血流成河。 明台关城门外,准备刺杀屠容鸢的那些杀手全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至少有上百人,看得出来应该都曾是军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选择在这伏击,可从他们的行动来看都对屠容鸢有深仇大恨。 只是没想到屠容鸢竟然早有准备。 他随行的那些马车里藏着的全都是弓箭手,而在迎接他的人群之中也早就有假扮成大殊百姓的北固护卫。 这些刺客实力说不上有多强,最强也就二品武夫。 哪怕没有这么多人保护屠容鸢,屠容鸢凭借五品上的实力也一样能脱身。 “抱歉抱歉。” 屠容鸢哈哈大笑:“吓着赵侍郎了?” 他一把搂住赵谦之的肩膀:“我的人早早就收到消息,说有些人想在我入关的时候动手杀我,我没通知大殊,是不想麻烦大殊,也不想早早打草惊蛇。” 他随意一脚将身边的尸体踹开,搂着赵谦之的肩膀往回走:“我看咱们就不必进城了,今夜赵侍郎就在我营地里委屈一下,明天咱们直接穿过明台关一路北上。” 赵谦之显然吓住了:“我?我跟殿下到城外居住?” 屠容鸢笑道:“赵侍郎怕什么?怕我?” 赵谦之:“不是不是,我怎么会害怕殿下,殿下是大殊之贵客,我.......” “就跟我走!” 屠容鸢脸色一白,拉着赵谦之上了他的马车。 礼部的人立刻就过来了,却被北固军队阻挡。 屠容鸢在马车上拉着赵谦之的手:“赵侍郎,告诉你的人安心回去等着,咱们今夜小酌几杯,明日就和他们见面了。” 赵谦之被攥的手腕生疼,只好点头:“是是是,下官遵命。” 他朝着礼部的人摆手:“都回去都回去,明日再来城门口迎接殿下。” 武官们本来就憋着一肚子气,纷纷转身走了。 文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奈也走了。 留下一地尸体,看着令人唏嘘。 趁着乱的时候,方许靠近其中一具尸体检查了下,才看了几眼,就被边军驱赶。 半个时辰之后,他们在提前制定好的撤退点集合。 方许他们先到,等了大概半刻高临到了。 他一进门,方许就从他脸上看出来些不对劲。 “那些刺客你知道?” 方许问。 高临:“正因为不知道所以生气,我们的人居然一点消息都没得到,反倒是北固人提前就知道。” 方许往他身后看了看:“顾念呢?” 高临:“顾念说他跟上去看看情况,如果有不对劲他就撤回来了。” 他看向方许:“顾念混进了迎接屠容鸢的北固人中,明台关内有不少北固人做生意,他们今夜还要去给屠容鸢接风。” 安秋影有些紧张:“顾念不会有事吧。” 高临摇头:“不会,他本就是北固人,出不了纰漏。” “现在的问题是。” 高临看向方许:“礼部怎么回事?此前完全没有接到消息说赵侍郎要来啊。” 方许摇摇头:“那些刺客被出卖了。” 高临:“我在问你礼部。” 方许:“如果那些刺客不被出卖,礼部的武官接管防卫,情急之下,是不是礼部的人把屠容鸢带走?” 高临明显愣了一下:“你是说,赵谦之是装的?礼部也想抓屠容鸢?” 方许:“我推测是这样,所以.......” 高临:“所以赵侍郎危险了!” ...... 明台关外。 北固人已经建造起临时营地。 大车围成了一圈组成墙壁,里边的北固人手持兵器来回巡视。 屠容鸢大大咧咧的坐在那,看了一眼在不远处烤火的赵谦之。 “赵侍郎,你可知道要刺杀我的那些人是谁?” 赵谦之冷的直搓手:“下官怎么会知道,不过确实很凶险啊,好在殿下早有准备。” 屠容鸢往火堆里丢进去一颗石头,砸的火星四溅。 差一点被烧着的赵谦之一屁股坐在地上,吓得脸色都变了。 “哈哈哈哈。” 屠容鸢大笑起来:“赵侍郎胆子真小,却敢挑大梁。” 赵谦之心有余悸:“殿下这是在说什么?” 屠容鸢起身,缓步走到赵谦之身前:“刺杀我的那些人都是北固人,他们是怎么混进大殊的?赵侍郎要我更换护卫,若我答应了,那我现在还是否安然无恙?” 赵谦之显然吓坏了:“殿下这是怀疑我?” 屠容鸢道:“如果我没有接到密报,那今天死的可能就不是那些刺客。” 他眼神里忽然就有了杀意:“那赵侍郎知道不知道,给我报信的人,前后多次看到那些刺客的首领从后门进入礼部住所?” 赵谦之猛然站起来:“殿下,你这是要污蔑我破坏两国邦交!” 屠容鸢:“污蔑不污蔑,到了殊都见到皇帝就知道了。” 他过去,搂着赵谦之的肩膀:“现在赵侍郎和我在一块,你我从今日起形影不离,不管是谁要杀我,怕是都难免误伤赵侍郎。” 赵谦之:“殿下,你这是绑架啊,实乃不利两国邦交之举!” 屠容鸢:“赵侍郎,不用多说什么了,等到了殊都会有人替我感谢你。” 赵谦之转身就往外走:“我乃大殊礼部侍郎,我不信你真敢囚禁我不放。” 屠容鸢一抬手,两个高大的护卫立刻将赵谦之挡住。 其中一个才把手放在赵谦之肩膀,赵谦之吓得一哆嗦,腿都软了。 在不远处,欢迎屠容鸢的北固商人之中,顾念正好看到这一幕,他脸色格外复杂。 ...... 【甲流真难受,求票】 第一百一十九章索命 有点不对劲。 方许越来越觉得屠容鸢来大殊这件事不对劲。 最开始他得到的说法是来自司座,是司座告诉方许屠容鸢会在三个月后到达大殊。 当时司座说,屠容鸢这次来是因为害怕被大殊报复。 他是来求亲的,希望能迎娶一位大殊公主。 这其实就是一次试探,屠容鸢并非真的必须娶一位大殊公主。 如果大殊皇帝答应了,那就说明大殊对北固的态度没有变化,甚至更为依赖。 如果大殊皇帝不答应,但给了别的什么赏赐,这就说明两国关系很稳定。 如果大殊皇帝不让他来,那就说明大殊对北固的态度已经完全转变。 这些,是方许基于司座所说而做的推测。 在他离开殊都之前,陛下和司座又告诉了他一个秘密。 厌胜王拓拔无同受伤也和北固人有关,而且是北固人和大殊内贼勾结陷害。 七千惊野的被困,背后也有北固人的影子。 所以皇帝让方许来查一查,这内奸到底是谁。 原本方许只是来报私仇的,现在却多了一些任务。 这并不是方许认为怪异的地方,怪异的地方在于礼部。 礼部为何会如此一反常态?到底是不是皇帝准许? 如果是,那他推测的就没错,礼部也想抓屠容鸢。 礼部是皇帝的一步棋,和方许一样。 那些刺客是礼部安排的,用的都是北固人。 所以就算出了什么意外,礼部那边也能把黑锅甩出去。 这种做事方式,倒是符合大殊礼部的风格。 可问题就在于。 如果礼部想抓他又不想背锅,完全可以在屠容鸢没到大殊之前动手。 除非是礼部的人知道,屠容鸢早有准备。 所以,礼部是在边关突然发难,用北固人做刺客,把屠容鸢拿了再说。 礼部侍郎赵谦之的所有表现,都是在为这场绑架做遮掩。 北固太子失踪,就算消息传回北固,因为动手的是北固人,所以也和大殊无关。 接下来更大的问题是......屠容鸢显然知道了礼部的这场谋局。 一场简单而有效的绑架。 如果没有意外,北固刺客出现的时候,屠容鸢已经在礼部甲士保护下,而屠容鸢带来的人就一定会去阻挡那些刺客。 所以这个时候,礼部有十足把握将屠容鸢带走。 可屠容鸢却提前得到了消息,现在被绑架的换成赵谦之了。 这些都是问题,但还算合理。 不合理的地方在于......明明已经知道去殊都危机重重了,屠容鸢为何还要去? 如果大殊内有人给屠容鸢通风报信,屠容鸢最好的反应应该是取消行程。 可他宁愿在明台关动手,杀了那一百多名刺客,因此不惜得罪大殊边军和大殊礼部,也一定要殊都。 这不合理。 “计划变一变。” 方许看向高临:“现在先想想怎么把赵侍郎从北固人手里带回来。” 高临也不是省油的灯,方许思考的那些他也都想到了。 所以他问方许:“屠容鸢不惜用绑架赵侍郎的手段也要去殊都,他目的能是什么?” 方许摇头,他也暂时想不出那个屠容鸢的目的是什么。 这样行事,还没到殊都就已经把大殊的人得罪不少了,皇帝能给他什么好脸色? 况且,在已经知道礼部要抓他的情况下屠容鸢还要去殊都。 那就是比屠容鸢自己的命还重要的事。 “他可能有恃无恐?” 方许自言自语:“他觉得只要到了殊都,就没有人能把他怎么样。” 高临不信:“区区一个小国太子,他在殊都怎么能有恃无恐?” 方许来来回回踱步:“如果,孤牢山那一战就是个局呢?” 高临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方许一边走动一边说道:“如果这个局是针对厌胜王,那屠容鸢带兵去救医司就不是去救医司。” 高临眉头都皱了起来:“你自己听听你在说什么。” 方许:“屠容鸢去孤牢山,是为了看一眼那个针对厌胜王的局成了没有。” 高临:“不太合理。” 方许也觉得不太合理。 因为没有那个必要,当时厌胜王已经离开队伍前往孤牢山救援。 要确定这件事,根本没必要让屠容鸢亲自带兵去。 而且屠容鸢还背叛了医司,抢走了医司的药品和马匹。 这么做是有巨大隐患的,屠容鸢不傻就不会答应。 “不是去看看局有没有成的。” 方许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他也不是专门去抢药品和马匹的,他更不是去接医司的,而是把什么东西送进了医司!” “把什么东西送进医司?” 高临这么聪明的人都完全摸不着头脑。 “你到底是想说什么?” 方许没回答,他终于明白皇帝为什么要亲自交代他查内奸了。 ...... 偷袭厌胜王的人是原本不在医司,是被屠容鸢送进去的。 趁着北固的兵马抢夺药品制造混乱的时候,把那个高手送进去的。 拓拔无同是七品武夫,想偷袭这样一个顶尖高手实在太难了。 可以说不管成与不成,都只有一次机会。 唯一有成功可能的办法,就是让偷袭者变成拓拔无同信任的人。 医司里的那些伤员,那些医官,拓拔无同何止信任,他就是要带他们杀出去的。 所以拓拔无同怎么都没想到,医司里会有人对他出手。 方许想到了这些,也就摸到了一点点屠容鸢为什么非要去殊都的缘故。 殊都内,必有狗先帝的余孽和屠容鸢勾结。 礼部可能是他们要密谋什么的突破口。 出卖礼部计划的就是屠容鸢在大殊的内应,也就是皇帝让方许查出来的内贼。 “高队,你带着大家在这休息,我去打听一些情报。” 方许交代高临他们等着,却被高临一把拉住:“你是不是想自己去报仇?” 方许:“还没到我报仇的时候,这地方也不对。” 他拍拍高临手臂:“放心,真的只是去打探一下。” 出了门,方许就直奔礼部驻地。 今天的事有太多不正常,另外一个不正常的就是礼部那些人的反应。 礼部侍郎被人强行带走,礼部上下竟无一人出面? 所以他最先想打探的不是屠容鸢,而是赵谦之。 黑暗对于拥有圣瞳的方许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他可以轻而易举的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礼部高手,方许爬伏在屋顶看的清清楚楚。 这就更加重了方许的疑惑,礼部这次来了这么多高手就眼睁睁看着侍郎大人被抓走了? 这里的高手多到方许想悄悄靠近都难,更别想溜进去了。 礼部有一些高手很正常,可礼部有这么多高手不正常。 方许没能靠近,心中的疑惑似乎找不到解开办法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方许总觉得事情和自己推测的应该不太一样。 他趴在屋脊上好一会儿,一直找不到机会就只能这么趴着。 天空中有一道流星划过,很快就消失于天际。 紧跟着,方许又听到了一阵阵动静,他隐藏着身子往前看了看,只见一队一队边军竟在深夜集合。 这一刻的方许忽然间醒悟到什么,他马上转身朝着出城方向疾冲。 与此同时,北固人营地。 屠容鸢从外边回来,手里还拎着一个酒囊。 迎接他的北固商人们还在围着篝火载歌载舞,他想看看这位大殊的礼部侍郎有何反应。 把酒囊丢在赵谦之身前,屠容鸢大大咧咧坐下:“赵侍郎,还没想明白?” 赵谦之拿起酒壶喝了一口,摇头:“差劲。” 他问屠容鸢:“殿下问我的,是什么想明白?” 屠容鸢道:“你们的计划那么周密,为什么我会提前知道?” 他一脸玩味:“那些北固人都是仇恨我的,他们肯定是在大殊境内躲避我的追杀,不然的话,在北固国内,他们已经死过几百次了。” “你们联络到这些人,试图制造混乱然后绑架我,不得不说,这个计划还算不错,牺牲一些北固人而已,你们殊人一个都不会死。”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可我却好像什么都看到了。” 赵谦之笑问:“那殿下说说你看到什么了?” 屠容鸢道:“你们的朝廷已经分化,有人想跟着现在的皇帝,有人想跟着已经死掉的皇帝,不不不,应该是新的皇帝。” “其实你们早就知道,是我带兵去的孤牢山,所以你们都恨我,你们设计抓我回去就是为了逼问我真相。” “都说礼部是一群靠嘴皮子吃饭的人,大殊的礼部倒是向来都不同,你们,比那群穿盔带甲的还激进。” 赵谦之笑道:“殿下知道的真多,所以你想拿我当肉盾,护送你到殊都。” 屠容鸢:“如果我可以不去我肯定不去,但这次我也无法拒绝.......” 他看向赵谦之:“你只需要陪我到殊都,接下来发生什么你都不过问,那将来,你可能还会有一身官袍。” “如果你想跑,那你就死了心吧,这里铁筒一样,你跑不掉。” 说完这句话屠容鸢起身:“你的同僚,似乎也没想过要救你。” 赵谦之摇着头说道:“救我?哪有救我的事,能接我回去就很好。” “接你回去?” 屠容鸢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你什么意思?谁来接你?” 赵谦之此时起身,脸色淡然:“自然是我大殊边军。”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嘴角竟然有一抹黑色的血液流淌而出。 “你以为我们的计划被出卖?那不过是我们的将计就计。” 赵谦之伸手指向屠容鸢:“北固人,不顾盟约,陷害出卖我大殊将士,除了医司之外,惊野营七千儿郎也是你们出卖的!” “我几次私下求见陛下,请陛下准许我出使北固,陛下知道我是想死在北固,如此大殊就能名正言顺出兵!” “但陛下知我心意,所以屡次拒绝.......” 赵谦之哈哈大笑:“我没死在你们北固国内,但我现在死在你们北固人的营地里了,我身为大殊礼部正二品侍郎,我枉死于此,大殊怎不为我报仇!” “那出卖了礼部计划的内贼,也会因我之死而被调查,我一个人,能换你们多少人?!” 他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黑血。 身子摇摇欲坠,但他偏不倒下去。 他扶着桌脚,怒视屠容鸢:“我是被掳来的?你可知我有多想被你掳来?我来,是来索你命的,是为大殊七千惊野和整个医司来索你命的!” 第一百二十章一个人来的 赵谦之跌跌撞撞往外走,一边说话一边吐血。 “我大殊内忧外患权臣当道,陛下想直接出兵征讨你们区区北固弹丸之地,竟被一群人堵着不许打,不打,不打我们那七千惊野数百医官数不清的伤员都枉死啦?!” 出了帐篷,赵谦之跌倒在地。 没有人扶他,因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大殊的正二品礼部侍郎吐着血从屠容鸢帐篷里出来,这事真是大到有些离谱。 所有人都看着,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顾念从人群之中冲过来,试图将赵谦之扶起:“赵侍郎,你这是怎么了?” 赵谦之看了看他:“我不用你们北固人搀扶。” 说着话奋力挣脱。 顾念下意识想说我是殊人,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四周一双双眼睛看着他,我是殊人这四个字硬是被他咽了回去。 “你想陷害我北固?” 屠容鸢缓步走出来:“大殊的礼部倒是真下本钱,用一位正二品侍郎来祭旗,这种事,其实你随便委派一个六七品小官也能办。” 赵谦之嘴里又溢出来一股黑血,可他还在笑。 傲然而笑:“朝廷培养我提拔我让我做到正二品,可不是为了培养我比官小的要贪生怕死,你说的那些所谓小官都是我的属下,事到临头,哪有大的让小的赴死的道理。” 他抬起手指着屠容鸢:“因杀你而死一个正二品确实亏了些,可能为七千惊野数百医官数不清的伤员报仇,能挖出大殊的内贼,又值了!” 屠容鸢脸色阴沉:“你这样,真是为了一群你都不认识的人?” 赵谦之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又破口大骂:“你放屁!我不认识他们?我怎么能不认识他们!那都是我中原的好儿郎!” 这句话喊完,赵谦之身子直挺挺往后倒了下去。 他临死之前看着天空,眼神逐渐呆滞:“那是我中原的好儿郎......” 这一刻,屠容鸢面沉似水:“要出事了。” 也是这一刻,明台关内礼部驻地。 所有的礼部官员全都跪在那,他们直勾勾的看着面前桌案上那一盏烛火。 噗的一声,烛火灭了,所有人全都叩拜下去:“赵侍郎,一路走好!” 站在门口的将军们全都肃立行礼:“赵侍郎,一路走好!” 为首的边军将军秦敬转身看向他的不下,眼睛都带着血丝。 “赵侍郎说!” 秦敬大声说道:“北固人陷害出卖我大殊边军的事早已传开,陛下也曾多次召集各部高官议事,兵部说没兵,户部说没钱,总之,就是不打。” “赵侍郎多次求见陛下,他要出使北固,七千惊野,数百医官,数不清的伤兵因被出卖而死,那些人压得住,那身为正二品的礼部侍郎死在北固他们还压得住?” “只是陛下不许赵侍郎这样做,赵侍郎无奈之下遂与我通信商量,若他死于屠容鸢之手,大殊就可名正言顺出兵为我阵亡将士报仇雪恨。” “赵侍郎还说,户部说讨伐北固没钱,可他去找户部要迎接北固太子的费用,户部一抬手就拨款二百万两。” 秦敬的嗓音都沙哑了。 “这二百万两,赵侍郎都带来了,也都交给我了,他说每个铜钱都要用在边军将士们身上。” 他迈步走向队列严整的边军队伍。 “赵侍郎对朝廷失望透顶,朝廷不可能出兵为将士们报仇,所以,他希望这件事由我们边军来做。” “我问赵侍郎,若不上报朝廷,你没必要赴死,我们直接打过去就是了,赵侍郎说......我不死,你们打完了怎么办?” “如果赵侍郎不死,我们就没有出兵理由,如果赵侍郎不死,我们就算大胜,没有得朝廷准许我们私自出兵也是死罪。” “赵侍郎已经死了!现在轮到我们了!” 秦敬伸手一指城门外:“赵侍郎死于北固人营地,他不畏死,我们身为边军更不该畏死!边军的仇,我们边军报!” “报仇!” 明台关内,声震如雷。 这一夜,明台夜开关防。 大批边军直冲出去,一路追杀北固使团。 屠容鸢已经跑了,除非他傻了他才不跑。 不管大殊之内给他许诺的那些人说了什么,答应了什么,现在都不重要了。 他必须尽快回去,将这里发生的事上报北固皇帝。 北固必须备战,不然的话大殊的边军可能一口气打到北固都城去。 屠容鸢跑了,他的队伍跑了,那些原本是来迎接他的北固商人只好跟着跑。 在这些人中就有顾念。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选择,心中有些摇摆。 可看着礼部侍郎赵谦之的尸体,顾念还是忍不住请求:“殿下,把赵侍郎的尸身留下吧,留下的话,跟大殊还有谈判余地,若是带走.......” “留下?” 屠容鸢哼了一声:“留下狗官尸身,我们连个盾牌都没有了。” 他招呼一声,带着队伍,带着赵谦之的尸体一路往南跑。 ...... 屠容鸢其实心里有些底气,他有安排。 大殊想打北固哪有那么容易! 能过的了前边鹰峡口再说! 鹰峡口是从明台关进入北固的唯一一条通道,南北有差不多二十丈的宽度。 平日里往来需要经过一座巨大的铁索桥。 这座桥是当初大殊打造,并排有十来根粗重的铁链,铺上木板就能同行,桥宽一丈有余。 桥两侧的护栏也是铁索,两边各有三根。 两端稳固连接,桥身虽然有些摇晃,可就连马车都能通行。 当初大殊皇帝要造这座桥,是表示和北固两国的盟约永不间断。 可现在这座桥,也成了明台关将士们攻打北固的唯一一条路。 屠容鸢一边纵马一边看了看腰间佩剑,那是北固至宝飞梭剑。 飞梭剑是短剑,只有一尺多长,但锋利无匹。 切开那些粗大锁链应该不在话下,只要断开锁链,明台关内的大殊边军就不可能过去。 “殿下!” 就在屠容鸢思考这些的时候,他看到那个求他留下赵谦之尸体的人朝着他大喊。 “殿下,北固与大殊历来交好,两国盟约已有百年之久,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我们若这样逃了,如何解开误会?” 屠容鸢怒了:“难道还让明台关内的边军杀了我?” 顾念急切哀求:“殿下,我是北固人,但我在大殊国内做官,我可以帮殿下解释!” 屠容鸢猛的勒住战马:“你在大殊做官?” 顾念立刻点头:“殿下,相信我,如果这其中有什么误会,我们轮狱司一定能查清楚。” 屠容鸢眼神逐渐阴寒:“轮狱司?那个才刚刚建立的轮狱司?” 顾念立刻说道:“没错,轮狱司直属于陛下,有什么事都可上达天听!” 屠容鸢看着顾念那张脸:“身为北固人,你似乎还很骄傲?” 顾念:“我......我只是想帮殿下,帮北固和大殊。” 屠容鸢道:“我看你是想拖延时间,你拖住我,让追兵尽快追上来杀我。” 顾念立刻就急了:“我是北固人,我不曾忘记过自己是北固人!我怎么会出卖殿下?!” 屠容鸢:“可你现在是大殊的官!拿着大殊的俸禄你会真心帮我?” 顾念道:“我真的是为殿下着想,真的是为北固着想。” 他从马背上跳下,快步到屠容鸢身前:“殿下,这样跑真的就没有回转余地了,我保证,我能以轮狱司巡使身份阻止他们杀您。” 屠容鸢坐在马背上,用马鞭指了指顾念:“你说为我着想,你还说你永远记得你是北固人,那你跪下和我说话。” 顾念脸色变了变,犹豫片刻还是跪了下去:“殿下,请听我一句劝,今日突变,一定是被别有用心之人算计,我护送殿下到殊都,我肯定能行!” “哈哈哈哈哈!” 屠容鸢大笑问道:“你是大殊的官,也要跪我这北固的太子!” 他用马鞭指着顾念:“那你说,赵谦之说我出卖了什么惊野营什么医司,你信吗?” 顾念大声回答:“我不信!北固与大殊百年交好亲如兄弟!殿下怎么可能出卖大殊边军!不管是谁说的我都不信!” 屠容鸢微微俯身:“那要是我说的呢?” 他拨马转身:“你做官的那个大殊撑不住多久了,中原天下就会被瓜分,我看你还真有几分胆魄和忠诚,以后跟着我吧。” 说完催马向前。 顾念傻在那了。 就在这时候,大殊的边军追来。 顾念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两支队伍一前一后,在夜色之中像是一条巨龙在追逐一条小蛇。 眼看着队伍要被追上,屠容鸢回头下令:“把那些肥头大耳的商人都丢了,不要让他们拖慢队伍!” 那些跟着他一起逃命的北固商人哪有自己的马,他们都是和北固护卫同乘一骑。 此时眼看要被追上,这些商人一个一个的被丢了出去。 翻滚的人阻挡了后边的大殊边军,也减轻了北固人的负担。 两边的距离又逐渐拉开。 边军将军秦敬眼睛就没离开过前边的身影,他死死盯着被一群人护卫着逃跑的家伙。 再有几里就到鹰峡口铁索桥,只要北固人稍微快一些,在他们到达之前掀掉铁索桥上的木板,他们想追都追不上了。 所以秦敬格外心急,不断的打马加速。 眼看着就要到鹰峡口,前边北固人的队伍却忽然一下子停了。 秦敬心里诧异,马上就要逃出生天的北固人为什么就停了? 铁索桥边。 数百具尸体倒在都是,还有无主的战马悲鸣。 只有一个人站着。 方许一个人,一把刀,站在铁桥入口正中。 刀插在地上,他手按着刀柄,一副松松垮垮的样子。 一大群北固人被迫停下来,是因为这个松松垮垮的家伙把铁桥上的木板都掀了。 屠容鸢催马上前,仔仔细细的看着面前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家伙。 “杀了他!” 屠容鸢没有多说一个字,扬刀指向方许。 少年收起松松垮垮的造型,伸手将新亭侯从地里抽出来。 他扭着一种很拉风很嚣张的步伐往前走,嘴里哼着什么莫名其妙的曲子。 面对冲过来的黑压压的北固武士,他像那个玩世不恭的齐天大圣。 “终究还是你一个人来了。” 新亭侯内,巨少商有些伤感。 是啊,终究还是方许一个人来了。 “瞎说。” 方许拍拍刀身:“你我都在呢,你是惊野的教官,我是我爹娘的儿子。” 他一刀将迎面过来的北固武士劈开:“不是不报,时辰已到!” 第一百二十一章正中 铁索桥是从明台关进入北固国的唯一通道,所以反而不能提前派人截断。 明台关将军秦敬很清楚,一旦自己提前布置兵力封堵铁索桥,屠容鸢一定会有察觉。 这一战他不能辜负的太多了。 尤其是甘心赴死的赵谦之。 所以是在赵谦之跟着屠容鸢走之后,他安排骑兵趁夜绕过去截断北固人退路。 只是没想到,屠容鸢在铁索桥边也留下了援兵。 夜色之中,两边的边军一见面就知道今天谁也不能退了。 厮杀展开,从一开始就没有试探直接杀的昏天暗地。 明台关出来的边军更为精锐,但屠容鸢留下的北固边军数量更多。 眼看着大殊边军就要战没的时候,一道身影从远处飞掠过来。 这一夜,新亭侯的刀光在铁索桥边闪了又闪。 方许拥有圣瞳,他可以在浓浓的夜色中清晰看到谁想发信号。 他在人群之中精准扑杀,阻止每一个试图报信的北固人。 等方许一把刀杀光了身边的所有敌人之后,才发现大殊的边军也已经损失殆尽。 两百名奉命前来封堵铁索桥的边军,无一人生还。 而留守在这的八百名北固边军,也尽皆被杀。 少年有些累了,就在铁索桥边坐下。 他把新亭侯放在腿上,从敌人尸体上撕下来一块袍子擦拭刀锋。 “发个信号吧。” 新亭侯里的巨少商劝他:“兄弟姐妹们在明台关内等着你回去呢,他们可不知道你突然跑到这里来了。” 方许摇摇头:“不发了。” 他的视线已经穿过层层黑暗,看到了疾驰而来的北固人。 “来了。” 他把新亭侯戳在地上,手按着刀柄起身。 巨少商说:“终究还是你自己来了。” 方许笑笑:“明明你也在。” 一刀! 扑到他面前的北固人被直接劈了,两片尸体左右分开的时候方许箭步而过。 又一刀,第二个北固武士胸膛被新亭侯贯穿。 刀锋在胸腔内迅速转了两圈,那北固人心口就只剩下一个比拳头还大的血洞。 下一刀在头颅正中出现,自额头到脑后,切开个西瓜一样。 再下一刀,旋转而出的少年连续横斩两个北固武士的腰。 方许连杀数人之后,微微喘息。 他不是才刚刚开始杀人,他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杀了多少人。 武夫的体质远超常人,但不代表不会累。 所以他的每一次出刀都精准且霸道,杀敌而不浪费更多力气。 几具尸体在他面前摔倒,他也成功激怒了屠容鸢。 现在屠容鸢后有追兵前有阻挡,但阻挡他的只有一个人。 所以哪怕是拼命,该怎么选也显而易见。 “杀了他!” 第二次吼出这三个字的屠容鸢,怒气已经拉满。 他身边那两个如重吾一样高大雄壮的汉子立刻过去,两人像是两座移动的山一样撞向方许。 方许圣辉一扫,那两个壮汉的肉身实力一目了然。 都是四品。 只要不是五品,那此处应装一逼。 他将新亭侯往地上一插,双拳同时击出。 两拳对两拳! 方许双脚之下的土地直接崩塌,土浪从脚后跟开始翻涌。 那两个四品武夫石破天惊的一拳,硬生生被他挡住。 何止挡住? 方许身形稳住之后,双臂肌肉寸寸暴起! 随着肌肉力量的第二段发力,两个北固壮汉的胳膊上立刻就迎来了千斤之力的撞击。 两具高大的身躯直接向后倒飞。 砰砰两声,那两人同时摔倒在屠容鸢的战马旁边。 屠容鸢低头看了看,这两个天生神力的手下胳膊都断了。 这就意味着,拦着他不让他走的那个家伙实力至少在五品。 四品武夫,不堪一击。 “你到底是谁?” 屠容鸢忍不住问了一声。 方许从袖口里摸出火折子,摇了两下点亮。 火折子照应出他那张脸,那双清澈的眼睛。 方许指了指自己的脸:“你一定要记住这张脸,因为这张脸是你的屠族仇人。” 屠容鸢:“屠族仇人?又一个和我有仇的,你也是北固人?” 方许还没说话,在屠容鸢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惊呼:“方许?” 听到声音,方许的眉头皱了:“顾念?” 顾念催马到屠容鸢身边,看清楚真是方许之后连忙下马:“方许,是我。” 他大步朝着方许走,方许却连退几步。 一只手握住刀,一只手摆了摆:“别靠近。” 顾念愣住了:“方许,我是顾念啊,轮狱司顾念。” 方许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屠容鸢:“你最好退回去。” 顾念眼睛里满是悲伤:“我真的是顾念啊.......” 说到这他忽然反应过来,立刻摇头:“我没有背叛大殊!” 屠容鸢在他身后冷笑:“那就是背叛我,背叛北固?” 顾念急了,一转身:“我也没有背叛北固,我不希望北固和大殊为敌,这事一定能解决。” 他又朝着方许迈步:“方许,你相信我,这件事真的可以解决,不靠打仗来解决。” 方许再次后撤一步:“顾念,我退四步是对你我曾为同袍的最大尊重,你莫要再向前了。” 顾念更急了:“方许,我,我真的没有背叛大殊!” ...... 屠容鸢回头看了看,追兵越来越近。 他一伸手将旁边战马上载着的尸体提过来,然后飞掠而下。 那尸体,是赵谦之。 “哪有时间看你们在这腻腻歪歪,给我滚开!” 半空之中,屠容鸢竟然拿赵谦之的尸体当兵器朝着方许狠狠砸落。 如果方许以刀还击,那必然会把赵谦之的尸体毁掉。 方许一咬牙,再次将新亭侯插在地上,双手接住赵谦之尸体试图夺过来。 屠容鸢哈哈大笑:“那你我就撕碎了他!” 他发力,方许却不能再发力。 再发力,赵谦之必会被撕成两段。 他不发力,屠容鸢却趁势掠过方许:“你们给我杀了他,我先走。” 他身后大批北固武士立刻将方许围了起来。 最难过的是顾念。 他疯狂的喊着:“别动手了!别再动手了!” 从他身边经过的北固人一把将他推开,满眼鄙夷。 下一秒,这个刚刚鄙夷过他的北固人倒飞回来,人头落在他脚边,眼睛还死死的看着他。 再下一秒,数不清的北固人将方许团团围住,根本不顾及是否会伤到自己人,疯狂的一刀一刀劈砍。 几百个人围着一个打,就算是六品武夫也腾不出手来去追屠容鸢。 顾念跪在地上,看着身边的尸体,看着从方许那边有大量的血流淌过来,一点点蔓延到他身前。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该帮谁? 方许不用他帮! 麒麟! 别离! 就在顾念失声痛哭的时候,电芒从人群之中炸起。 方许一刀逼退北固武士,顺带着还杀了其中四五个。 他转身朝着铁索桥那边急追。 北固人也追他。 一个一个的,他们都从顾念身边经过。 没有人在乎他。 方许咬着牙发力,他绝对不能让屠容鸢从铁索桥回去。 这次报不了仇的话,那以后的机会就更少了。 眼看着还有大概一丈多远,方许一刀劈出。 半月形的小别离刀气直追屠容鸢,屠容鸢感受到了那一刀的威力回身也劈了一刀。 五品上的实力,还是不容小觑。 一刀就将小别离刀气抵挡。 方许还要发力,忽然眼前晃了一下,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速度快到连他的眼睛都没能看清楚。 但他还是本能的做出避让,然后就是噗的一声轻响,他的肩膀被洞穿! 又有什么东西闪烁一下回到屠容鸢那边,这让方许震惊了,因为这一次他还是没能完全看清。 “不管你我有什么仇,你都报不了。” 屠容鸢看了看一眼,他距离铁索桥近在咫尺。 右手一刀劈出,刀浪翻涌。 方许以麒麟别离对抗,刀气对刀气,四周尘烟飞荡,大地好像被空气炮给了一下似的,呈圆形向外席卷。 也是在这一刻,方许看到了屠容鸢左手动了一下。 方许毫不犹豫,立刻闪身避开。 那个连他圣瞳都锁定不了东西果然再次出现,擦着他的胳膊飞过去。 胳膊被切开一条血口! 刹那间,那东西又回到了屠容鸢手中。 这次方许稍稍看清楚了一些,那是一把只有一尺左右的短剑。 方许震惊,屠容鸢比方许震惊一万倍。 屠容鸢还从来没有遇到过飞梭剑杀不死的人。 从来没有人能挡住飞梭一击,从来没有人能在飞梭剑出之后活命。 那个家伙不但避开了,还是两次! “这么快,连我都看不清。” 方许在心中默默想着,莫非碰到灵器了? 每一件灵器都有其特殊能力,看来这把飞剑是可以破空间? “有点意思。” 屠容鸢不想耽误时间,既然杀不死那就不杀呗。 这个时候,何必非要干掉谁? 走才是最好选择。 他转身就走,朝着铁索桥大步疾冲。 方许还要追的时候,又被后边大批的北固武士拦住了。 “抱歉了我忠诚的仆从们。” 屠容鸢掠过铁索桥,在桥的另一头停下,手中飞梭剑一划,一根铁索应声而断。 “多谢你们替我挡住追兵,我会记住你们今日的功劳。” 说着话,第二根铁索又被他划断。 大家一看他要把铁索都断了,谁也不拦着谁了纷纷往铁索那冲。 很快,铁索上就爬了不少人。 屠容鸢依然面带微笑:“怎么一下子就不忠诚了?” 他划一下断一根铁索,铁索上成串的人就往山涧下边掉。 十几根铁索,竟然被他的飞梭剑轻松切断。 站在山崖对面,屠容鸢将赵谦之的尸体拎起来:“现在我应该真心感谢一些大殊,这把飞梭剑是当初两国结盟时候,大殊皇帝赐给我北固的,没有这把剑还真不好脱身。” “这具尸体是大殊礼部侍郎赵谦之,我会把他带回去好好保管,大殊真敢对我北固动兵,我就把尸体挂在城门上。” 说完他转身就走。 山崖另一边只剩下方许和顾念了。 而方许在大步后撤,然后要发力跳过去。 “你过不去的!” 顾念抬起头,那双眼睛布满血丝。 “二十丈,六品武夫能跳过去,你跳不过去的。” 方许不理会顾念,深吸一口气开始加速。 “方许!” 就在这时候,顾念一声暴喝:“告诉高队长,我没有背叛轮狱司!” 他忽然起身发力狂奔,毫不犹豫的朝着山崖纵身一跃:“方许,来!” 方许眼睛都睁大了,可他知道耽误一秒顾念都会白白坠落山崖。 他发力狂奔,一跃而起。 半空之中,顾念翻转身形双脚朝着方许的双脚狠狠发力。 “方许!” 急坠下去的顾念撕声喊道:“地宫里巨野小队救我们的人情,我还了!还有,那两下脑瓜崩,你没机会了!” 他的身形笔直的坠落下去,坠落在北固国和大殊之间的那条貌似很宽的峡谷里。 就在正中,没能往那边一些,也没能往这边一些。 第一百二十二章阴险吗? 事情失控了。 礼部想生擒屠容鸢的事别说轮狱司,连陛下都不知道。 陛下才登基一年多些,对朝臣的把控根本做不到毫无疏漏。 轮狱司也才成立不到一年,人员很少难以形成上下监管。 大殊早就已经满是窟窿,上下糜烂。 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当然和权臣世家有直接关系,和方许所斩的狗先帝也有关系。 轮狱司提前到明台关的人,所有计划也被礼部的计划打乱。 他们在监视礼部和屠容鸢队伍的时候发现事情有了变故,再想插手已经晚了。 当方许飞身一跃的时候,沐红腰她们来迟了半分。 她们眼睁睁的看着方许跳到了山崖另一边,眼睁睁的看着顾念坠入深渊。 当沐红腰拼尽全力的将九头飞链甩出去的时候,谁也拉不回来。 当铁索桥断开,所有人都和方许失去了联系。 而方许的眼中只有一个人.......屠容鸢! 他身上受了伤,可他不在乎。 他有无足虫,被飞梭剑刺伤的地方无足虫在飞速的修补。 他已经有了经验,绝不会再被那把来无影去无踪的飞剑偷袭。 全神贯注的方许,一定要在屠容鸢逃回北固大城之前把他杀掉。 一旦屠容鸢进入大城,任何一座大城,方许都不可能靠一己之力杀了他。 对于方许来说,好消息是接下来很长一段路都没有大城。 北固北部山脉连绵,而且因为世代和大殊修好所以边军数量不多。 这些边军还都集中在距离铁索桥大概一百多里边关城内,这一百多里就是方许追杀屠容鸢的机会。 但对于方许来说好消息也只有这一点。 坏消息可实在是太多了。 首先这里他不熟悉,对地形一点都不了解,屠容鸢却了解的清清楚楚。 何处可以躲避,何处可以偷袭,何处可以改变路线,这些屠容鸢都比方许熟悉。 其次屠容鸢身为北固太子,不说他能调动多少人力物力,就说他自己身上带着的宝物,方许也不知道有几件。 但这一切都不是让方许停下脚步的理由。 两个人在密林之中不断穿行,方许将圣辉和神华发挥到了极致。 这一刻,烛应红对方许的训练终于见到了成效。 烛应红训练方许的时候,除了方许自己之外,其他人都不觉得那样枯燥乏味的训练能有多大用处。 烛应红酒仿佛提前知道了方许会面对什么,所以针对性的训练了方许的眼力和反应能力。 也许是天意,也许是巧合。 那个移动摇晃的纸团,那些从瀑布飞流中落下的彩色纸屑。 现在,都变成了方许要面对的飞梭剑。 圣辉捕捉到飞梭剑的踪迹,神华立刻降低飞梭剑的速度。 那些对于寻常武夫的致命攻击,一下一下,不是被方许躲开就是被方许击退。 飞梭剑的威力,就算是五品武夫也挡不住,不但速度快,而且锋利无匹。 五品武夫的肉身可以抵挡这世上几乎所有兵器,却挡不住真正的灵器。 一次两次避开,屠容鸢对方许的判断可能还带着些侥幸在内。 但无数次避开,屠容鸢对方许的判断已经和侥幸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终于意识到,疯了一样追杀他的那个家伙有着令人恐惧的实力。 最可怕的是,在这样的黑夜,在这样的山中密林,他不管怎么变向,怎么躲藏,都能被追杀他的人精准找到。 这样的人,他怎么可能不忌惮? 两个人从黑夜一直追逐到了天亮,从一座大山之中冲出来面前是大概十几里的平地。 从这座山到另一座山之间,无遮无拦。 方许知道这是最好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屠容鸢当然也知道这是追杀他的人最后的机会。 这里距离北固边城已经没有多远,屠容鸢立刻取出一根信号打上高空。 从边城出发,骑兵赶到这根本用不了多久。 所以,对于方许来说时间更不多了。 两个人都在发力,在草地上飞掠的时候,两个人脚下的力量足以让青草和土皮一起飞起来。 他们都不是以轻功身法见长的人,都是靠的几乎绵延不断的武夫劲气。 所以屠容鸢更为震撼,那个家伙为什么力气这么足? 而方许在这一刻,却捕捉到了屠容鸢气力有些跟不上的痕迹。 他的圣辉可以透穿人体,清楚的看到屠容鸢的续力出现了间断。 那是武夫储存的体力即将耗尽的信号,接下来的力气都是丹田新产,所以难以做到连绵不断。 当方许看到那股气力又断了,屠容鸢的身形明显一顿的时候,他出刀。 预判好了屠容鸢的落点,一刀斩落! 沛然刀气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半月,迅速追上屠容鸢的脚步。 这一刀来的时机恰到好处,就在屠容鸢上一口气用尽下一口气没到的时候。 明显也意识到这一点的屠容鸢没有丝毫迟疑,转身将长刀挡在身前。 当的一声! 刀气将屠容鸢的长刀震飞,他向后仰倒。 这般机会方许怎能错过,脚下一点加速上前。 在屠容鸢刚要站起来的时候,方许一脚朝着屠容鸢心口踩下去。 屠容鸢被踩回地上的同时,方许一刀落下直奔屠容鸢咽喉。 这一刀,方许已经期待了三个月。 新亭侯刀锋凛冽,带着吱吱作响的五行之力。 当! 方许这一刀却犹如剁在了洪钟之上,声音极为刺耳。 屠容鸢身前突然出现一层金色的护体,无数金线迅速盘绕密不透风。 方许刀锋被荡开的同时,屠容鸢一抬手,飞梭剑直接击穿了方许的胸膛。 方许仰天倒地。 屠容鸢起身,一脚踩住了方许的胸膛。 他伸手一指,飞梭剑悬停在方许眉心。 “追我追的这么凶,看来还是因为私仇更大。” 屠容鸢很好奇,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家伙为什么敢追杀他到北固国内。 这种蠢事,要没有深仇大恨根本不可能做的出来。 他手指一抬,飞梭剑往前顶了顶:“说,不然现在就杀了你。” 眉心处的冰冷让方许感受到了死亡气息。 他似乎没想到在气力不济的情况下,屠容鸢还有这么强的保命手段。 那么凶的一刀,竟然没有破开那层金丝缠绕的护体真气。 方许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有些遗憾:“你的气力明显不足了,为什么还能挡住。” 屠容鸢笑了:“深夜之中密林之内你都能精准发现我,我还猜不到你的眼睛有些特殊?所以要想骗你,就要利用你最强大的地方。” 方许点头:“确实,没有人会怀疑自己看到的。” 屠容鸢道:“我赶时间,没空和你聊天,说吧,为什么追我这么凶。” “当然有仇啊,你在孤牢山出卖大殊边军,出卖医司,我的父母就在医司之内。” 方许的回答让屠容鸢理解了这个人为什么如此愚蠢。 杀父杀母的大仇,确实会让人失去理智。 “那算是误杀了。” 屠容鸢道:“其实他们根本不重要,他们死不死都不重要。” 他有些遗憾,替方许遗憾:“并不是每一个背负血海深仇的人都能如愿报仇,这个世上草根逆袭的故事十有七八都是假的。” 他手往下一压:“但我可以送你和你爹娘团聚。” 砰! 就在那一剑在方许额头上刺出血迹的时候,一股莫名出现的力量直接将屠容鸢轰飞了出去。 已经占尽上风且掌握了方许生死的屠容鸢,根本没想到方许在重伤之下还有手段。 他甚至没有看到方许动,所以这突然出现的力量让他根本无从防备。 一枚炮弹击中了他胸口一样,巨大的力度直接将他轰飞出去。 屠容鸢在倒飞的时候才注意到,方许的手掌有些非同寻常。 竟然有一根无比粗大的中指! 就在他落地的那一刻,方许已经腾空而起大步追来。 他没有捡起他的新亭侯,而是一把捡起屠容鸢掉落的飞梭剑。 追至近前,方许一脚踏在屠容鸢胸口,根本不给屠容鸢第二次聚集真气的机会,飞梭剑直接刺穿了屠容鸢丹田。 他的新亭侯也是灵器,汇聚五行之力也能堪堪刺穿五品武夫的肉身。 但,显然没有屠容鸢的那把短剑好用。 剑透穿丹田,屠容鸢真气顿时涣散。 紧跟着方许一拳一拳轰在屠容鸢面门上,像是重锤夯地。 不知道砸了多少拳,屠容鸢头颅下的大地都被砸出来一个大坑。 方许停下拳头,动作极其熟练的将屠容鸢四肢折断。 这是第三次他把一个人做成折叠版了。 他没有急着杀屠容鸢,哪怕他现在就想把这个混蛋大卸八块。 把飞梭剑收起来,捡起新亭侯,方许有些脱力的在屠容鸢身边坐下。 此时此刻的屠容鸢,丹田被毁,气力全无,四肢俱断,面目全非。 “刚才跟你说过了,人总是不会怀疑自己看到的。” 方许说完这句话看向屠容鸢:“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报仇都做了些什么?” 方许擦了擦嘴角的血,低头看,胸口的伤已经被无足虫快要修补好了。 “我不只是刻苦的练功,我还有无数次幻想。” 方许侧头看向屠容鸢:“我幻想过我们两个以什么样的方式决战,你如何出招,我如何出招,我们两个打的昏天暗地。” “可最终,你我谁能做赢家靠的手段是谁比谁阴险......” 方许长长吐出一口气。 “好在阴险狡诈的天赋,是我诸多天赋中最强的那个。” 方许拍拍屠容鸢面目全非的脸:“你能看出我眼睛特殊,就一定会演给我看,我不配合你演,我真近不了你身,我为你准备的最终的手段,一直都是这个。” 他举起那根中指。 在最危险的时候,他以中指再一次弹出了那口先天气。 所以他现在很虚弱。 中和道人赠予他的那口先天气,又被他用掉了。 屠容鸢脸肿的好像猪头一样,眼睛都只剩下一条缝隙。 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还能说话。 “你现在不杀我,不只是想留个人质好脱身,还想带我回去在大殊皇帝面前邀功?所以......什么血海深仇,只是你想往上爬的借口。” 方许一拳打在屠容鸢嘴上:“差点就被你猜中了。” 就在这时候,大队的北固边军骑兵赶了过来,他们将方许团团围住。 方许此时力气几乎用尽,再面对这么多骑兵肯定打不赢了。 他有些费力的把屠容鸢拉到自己身边,把屠容鸢的正面展示给那些骑兵:“你们的太子,呃......四折叠脯肉麦克斯版。” 第一百二十三章必须在这 不死是不死的事,还能不能打是还能不能打的事。 方许看到了屠容鸢释放信号,也知道屠容鸢的援兵用不了多久就能来。 所以他只能用一种他幻想之外的手段来报仇。 他没有和屠容鸢说谎。 他真的幻想过很多次和屠容鸢交手的场面,幻想过很多次胜利的姿态。 方许的绝大多数幻想中,都是他用最正大光明的手段,最摧枯拉朽的气势,以碾压之势将屠容鸢击败。 他的少数幻想中,屠容鸢有无穷手段,自己会经历无数艰难险阻,甚至会被屠容鸢羞辱,但最终他赢了。 结算画面,都是他踩在屠容鸢的胸口,一刀将屠容鸢的人头斩落。 唯独他没有幻想过,两个人的取胜方式是谁比谁更阴险。 屠容鸢想阴他,最终被他阴了。 可方许对付五品上的武夫,能做到一击伤敌的只有两招。 一招是他早就在憋着劲儿练习的中指空气炮。 一招,是他如巨少商一样燃烧血液再汇聚五行之力劈出大别离。 可方许是来报仇的,他不是来赴死的。 计划从他跳过悬崖的那一刻就已经在他心里了。 他把屠容鸢挡在自己身前:“虽然现在很丑很肿,但你们应该也能认出来他是你们太子。” 屠容鸢嘴里还在溢血,可他却冷哼一声:“你果然是想用我做人质,让我的人不敢随便下手。” 方许:“不然呢?我现在连走回去的力气都快不够了。” 他指了指其中一名北固边军:“下马,把你的马给我。” 屠容鸢则喊道:“别听他的,大殊即将对我北固用兵,你们现在分派人赶去都城上报。” 稍作停顿,屠容鸢继续说道:“他不敢杀我,我是他唯一的保命手段。” 说到这,他忽然想起来什么。 刚刚被他丢弃在一边的大殊礼部侍郎赵谦之的尸体。 “把那具尸体带过来,如果他不放了我,你们就把那具尸体千刀万剐!” 方许皱眉:“你这么阴险都被我算计了,我特么还真是侥幸。” 屠容鸢:“你能怎么样?杀我?杀我你走不掉,不杀我?不杀我你能耗多久?” 方许耗不了多久。 边军很快就会报信,北固的高手会源源不断赶来。 除非方许马上就斩了屠容鸢然后拼死一搏,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可方许不想死。 砰地一声,方许又一拳打在屠容鸢嘴巴上:“差一点又被你猜中了,但......” 他扶着屠容鸢的脑袋站起来,刀压在屠容鸢脖子上:“谁跟你说,我要利用你当人质回大殊,谁跟你说,我要把你带到大殊皇帝面前邀功?” 他用刀敲了敲屠容鸢那张猪头脸:“现在,去找两辆车,我们去个好地方。” 在双方都被要挟的情况下,最容易满足的条件很快就能得以满足。 “把赵侍郎的尸体装上车,好好照顾。” 方许拎起屠容鸢走向另一辆马车:“现在我需要一个车夫,送我和你们的太子去见他爹!” 我们去,北固都城! ...... 北固国不大,他们的都城又靠北,从边关到都城走四五天就能到。 方许就在马车上摇摇晃晃的过了四五天,他的刀就没有离开过屠容鸢的咽喉。 在押送的过程中,方许不止一次的审视自己的丹田。 他自己的先天气被他弹走了,中和道长送他的先天气也被他弹走了。 好在是他的丹田之内还有一棵树。 让方许感觉到奇怪也有些期待的,是这棵树竟然挂了一颗小小的果子。 从那个果子上散发的气息来看,竟和中和道长的那口先天气格外相似。 这让方许对自己现在的丹田情况多了几分推测。 吸收的五行之力让他丹田长出一棵树,而他得到的先天气会被这棵树吸收,虽不是全盘吸收,却能吸收其特质,然后转化成一棵果实。 这颗果实成熟之后,那是不是意味着那口先天气能养回来? 如此养气的手段,方许在任何功法古籍之内都没有见过。 所以他也只是推测,不过这终究是一件好事。 在这四五天中,他一直都在不停的吸收五行之力。 滋补之下,那棵树看起来比以前更为茁壮。 果实也比第一次发现的时候大了些,方许仔细观察发现它像柠檬。 别人丹田养气,指的是储存练出来的气。 他实则是养了一棵树。 身体上的伤势有无足虫在,方许倒是没有那么大的担忧。 这四五天过去,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啪啪啪...... 方许用刀身敲打着屠容鸢的脸:“你特么倒是心大,这种情况下还能睡着?” 屠容鸢能睡着个蛋,他有什么办法? 别说睁不开眼,睁开眼他也不想看方许那张脸。 可他嘴硬:“我为什么不能睡?” 他尽力讥讽:“你以为到了我北固都城,你能以我生死要挟我父皇?不过,我倒是真小瞧了你。” 他一开始以为方许是想利用他当人质,逼迫边军把他送回大殊。 但现在他才明白,方许是胆子比他预想的大得多。 “你想要挟我父皇不杀你,然后你在北固都城等着,等着你们大殊的边军打过来,那时候,你再以此要挟我父皇开城门?” 屠容鸢冷笑:“你觉得我重要?还是我北固国祚重要?” 方许:“那你觉得是一两个人重要还是无数人重要?” 屠容鸢没理解方许这话的意思,他也不想理解。 “到了都城,你就会明白你的一切手段都没有意义。” 屠容鸢再次闭上眼:“你最终会全盘落空。” 啪啪啪! 方许又开始敲打屠容鸢的脸:“谁让你睡的?陪我聊天。” 他一边敲打一边说道:“我怎么会全盘落空,我最起码还能干掉你。” 屠容鸢:“你也只能杀了我。” 方许:“这些是后话,到了你们都城才能提的后话,现在我想知道别的事。” 他问:“你当初去孤牢山,是不是把什么人送进了大殊医司?” 屠容鸢猛的睁开眼。 他完全没有预料到方许居然会问这个。 “看来是。” 方许从屠容鸢的表情就得到了答案。 他继续问:“你们和谁勾结?为什么要对厌胜王下手?” 屠容鸢倒是没有隐瞒:“和谁勾结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们大殊朝廷之内想让他死的人多的是,也包括你们那位先帝。” 方许:“狗先帝想长生?所以派人联络你们一起算计厌胜王,他派的是谁?” 屠容鸢:“你真可笑,还一直以为所有事掌握主动的是你们殊人,哪怕是那个苟延残喘的皇帝,你也认为他能掌控一切。” 方许心里一动。 屠容鸢的回答,其实没有出乎方许的预料。 屠容鸢继续讥讽:“一个一心想续命的皇帝,早就已经快油尽灯枯的皇帝,为了能活下去,什么他不愿试试?” “这种人.......实在是太好利用了,哪怕是要毁掉你们大殊唯一的支柱厌胜王,他也在所不惜。” 方许点头:“果然是被蛊惑了。” 屠容鸢:“你这个人倒是也有点意思,明明活不了多久却还想查找与你自己无关的真相。” 方许啪啪啪的在屠容鸢嘴上又拍了几下。 “你最好客气些,我再怎么被动也没你被动。” 方许问:“算计了厌胜王的下一步,是不是就是攻打大殊本土?” 屠容鸢的眼神又变了。 方许叹了口气:“果然他妈猜不错,你们才是最先向异族投降的人,而不是安南人,要么,就是你们和安南人一起向异族投降了。” “你要去殊都,一定要去,就是想确认一下厌胜王到底死没死,中没中计,如果你确定了,异族就会向大殊发起总攻。” 方许越说越气,抬手就给了屠容鸢几个大嘴巴。 打了都不解气。 所以又打了几个大嘴巴。 “用臣服来换取生存,你们觉得异族的目标是大殊,只要你们臣服,帮异族打通进大殊的路,你们就能幸免。” 方许摇摇头:“想的挺美。” 屠容鸢眼神里满是愤怒:“你们自以为是的殊人懂什么?” 方许:“别说你没得选的那一套,我才不在乎你有的选还是没的选,我只在乎你惹没惹我,惹我,我就干你。” 就在这时候,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 北固都城之内还有一座城,那是北固皇城。 马车就在皇城外停了下来,四周已经满满都是北固的禁军。 这里早就已经被封锁,百姓们肯定是不许靠前的。 一层一层的侍卫,一层一层的禁军。 方许预料到了会有个大排场来迎接他,但见到这么大的排场他还是震撼了一下。 和大殊相比北固是小,可毕竟是一个国家。 一个国家能调动起来的力量,绝非是一个人能对抗的。 所以方许觉得:我还真是有点牛逼在身上。 他一把将屠容鸢从车上扯下来,这么完美的肉盾也真的是不多见。 在一层一层护卫后边,北固皇帝屠容脸色阴沉的看着方许。 北固的满朝文武都在,他们也都看着方许。 所有人都好奇,这个从大殊来的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你放了太子!” 屠容此时抬手指向方许:“朕可以免去你的死罪!” 方许:“骗你爹呢?” 屠容一愣,所有人都一愣。 方许用刀身敲了敲屠容鸢的脑袋:“我把你唯一的儿子打成这个逼样,你还免我死罪?” “你大胆!” “好大的胆子!跪下认错!” 这时候,北固的朝臣们开始发力了,他们疯狂的辱骂着方许。 方许掏了掏耳朵眼:“好了好了好了,又不是你们的儿子在我手里,你们那么激动干什么。” 他指向屠容:“是他儿子在我手里,让他跟我说。” 屠容压着怒气问方许:“你抓了太子,肯定是有什么想要的,你说出来,朕来看能不能满足你。” 方许笑了:“你儿子一路都在猜我心思,一个都没猜对,我就在想为什么堂堂太子这么愚蠢,现在知道了,随你。” 他看着屠容:“我带着他回到这,回到你面前,不是想跟你要什么,谈什么条件,我只是想让你亲眼看着,你唯一的儿子必须死!” 话音才落,方许汇聚五行之力,一刀将屠容鸢的人头斩了下来。 那人头滚落的瞬间,又被方许一脚踩住。 “你儿子让我没了爹娘,现在,你没儿子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那多没意义 踩着那颗人头,少年环顾四周。 “我姓方,叫方许,大殊轮狱司银巡方许。” 他的视线扫过那层层禁卫,扫过那数不清的文武朝臣,最终,这视线落在北固国皇帝屠容身上。 “你的儿子出卖了大殊在南疆战场上的惊野营,导致七千战甲被杀,他还出卖了大殊医司,数百医官和上千伤兵被屠戮。” 方许用刀指向屠容:“你的名字叫屠容,你让你的子孙后代,以你的名字为姓,你觉得自己是了不起的帝王,你想千秋万世。” “可你没儿子了,你孤家寡人,当初你抢夺北固皇位杀光北固皇族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如我现在这样得意过?” 屠容的已经无法再忍受方许说下去,他指向方许:“乱箭射死他!” 一层一层的禁军将弩箭举起来。 方许无所谓,他手中扣着一枚丹药。 这颗丹药他从来都没打算在和屠容鸢交手的时候吃,他就是要留到现在吃。 密密麻麻的羽箭铺天盖地而来,这一刻,方许将丹药吞了进去。 瞬息之间,就有一团火在方许身体里燃烧。 方许不知道,那并非是什么丹药。 这个世上,也绝没有能让人瞬间就提升境界的丹药。 如果有的话,这个世上的五品武夫怎么会那么少? 那是厌胜王拓拔无同留给烛应红的东西,是拓拔无同以七品武夫强大的修为凝练的真气。 那是拓拔无同留给烛应红保命用的东西。 可烛应红并没有告诉方许,因为他大概能猜到,如果他说了,方许不会要。 烛应红只告诉方许那颗丹药可以提升他的境界,这就够了。 烛应红很清楚,他唯一能给方许的就是这个东西。 拓拔无同既然让方许来,拓拔无同就是让他把这个东西给方许。 拓拔无同已经远远超过了这个世上绝大部分武夫,他也在寻找更高层次的突破。 按照道教修为的十二重楼来看,到了一定修行境界道家可修行出元婴。 那就是修士的第二条命。 武夫到了七品,却一直都没有如修士这样的第二条命。 这让拓拔无同不解,难道修行一道至高处,武夫真的不如修士? 不懈的努力和追求之下,拓拔无同终于找到了个办法。 这个办法就是如修士修行真血的道理差不多,修炼武夫真血。 修士若能将一身凡血替换成真血,那便是陆地神仙,机缘羽化,便可飞升。 但拓拔无同很快就发现这条路的一大桎梏......武夫修不出元婴。 修不出元婴,就意味着无法储存和替换真血。 所以他另辟蹊径,将修出的七品武夫真血以丹药方式保存。 烛应红手里的这一颗,就是拓拔无同穷尽多年之功才炼制出来的唯一一颗真血丹药。 这颗丹药在烛应红手里有两个作用。 第一,如果拓拔无同真的遇到了什么灾祸,这颗丹药可以为他续命。 第二,这颗丹药可以为烛应红保命。 然而,拓拔无同没有告诉方许,这颗丹药如果给他吃了,他或许可以克制那不断恶化的伤势,能不能保命不说,最起码他不会在一年内死去。 这些七品武夫真血,也有可能将侵害肉身的伤口愈合。 拓拔无同不说,是因为他真心想把这颗丹药送给方许。 因为方许的父母,是他的救命恩人。 烛应红猜到了拓拔无同的意图,所以他同样不说。 这让方许一直认为,那真的是一颗能够提升人修为境界的丹药。 七品武夫的真血瞬间就在方许体内释放威力。 方许的肉身也是在这一瞬间就被淬炼如钢。 他的肉身提升速度快到连方许都难以想象。 以至于第一支弩箭打在方许身上的时候,方许都没有反应过来。 砰。 那箭打在方许胸口,然后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方许低头看了看,嘴角扬起笑意。 五品武夫境界,寻常刀剑难以伤害肉身。 当然,抛开数量不谈也是扯淡。 五品武夫肉身可以抵御寻常刀剑那指的是一下两下,不可能是一千下一万下。 这漫天纷飞的箭雨,方许要是真不躲也真会死。 他拿起新亭侯,在密如飞蝗的弩箭之中朝着屠容杀了过去。 数不清的甲士阻挡,一刀小别离就放翻十几个。 方许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杀进人群,唯有如此才能让禁军箭阵失去作用。 他越是靠近屠容,那些禁军弓箭手越是不敢放箭。 他还没自大到认为到了五品武夫,他就可以在万人之中往来冲杀如入无人之境。 他需要的是.......时间! 听他说话的时间! ...... “原本与大殊交好的是北固关姓皇族,多年前,将军屠容造反,屠戮关姓,自封为王!” 方许一边拨挡羽箭一边砍杀,还一边大声呼喊。 为了报仇,他对北固国可不是一点都没有了解过。 “大殊皇帝听闻之后,本欲兴兵讨伐,但屠容派遣使臣到大殊,欺骗大殊皇帝!” “他对大殊皇帝说,关姓皇族是被叛军所杀,而他是剿灭叛军的人,他做北固皇帝后,依然会向大殊称臣,依然保持与大殊盟好关系!” “大殊皇帝被他蒙骗,这些事,你们应该都知道!” 方许一刀横扫,面前三四颗人头飞了起来。 就在他要杀上台阶的那一刻,北固禁军中数名五品武夫扑了过来。 面对五六个五品武夫的围攻,方许被逼的又从台阶退下。 距离北固皇帝,似乎比刚才还远了些。 方许一边与五六名五品武夫交手,一边继续大声呼喊。 “屠容鸢出卖大殊边军,如今大殊皇帝已经知晓,明台关大殊边军已经奉旨出征,不用几日,大殊边军就会兵临城下!” 提升到了五品武夫之后,方许手中新亭侯的威力也越来越大。 之前要想杀伤五品武夫,需要吸收五行之力才行。 如今他也是五品武夫,靠自身力量就足够了。 况且七品武夫的真血带给他的体验,可不是一般五品武夫能比的。 他一刀砍掉了对面五品武夫的半边肩膀,自己身上也挨了一刀。 可这一刀对他来说没有那么重,能留下伤口,但他有自动修复伤口的无足虫。 一个人被五六个同等级的高手围攻,方许挨的打肯定会比对方多些。 可真的是把那无足虫给忙坏了。 在别人身体里算寄居,在方许身体里那算无偿打工。 劈开一个五品武夫,方许朝着那些文武官员喊道:“你们仔细想清楚,屠容无后,他的王朝没有继承者,就算有什么扯淡的侄子外甥,大殊也要灭尽!” “现在大殊边军最多再有三五天就能杀到城下,到时候,你们是选择与屠容同死,还是选择向大殊投降?!” “犯错的不是你们,大殊要复仇,也是向屠容一族复仇,你们想清楚,是国破家亡,还是反了他屠容!” 喊话的时候,方许又劈了一个五品武夫,自己也中了三刀。 他一脚踹开面前对手,继续高喊:“屠容没有子嗣,家里一群女眷,你们还怕个什么!” 屠容听到这脸色已经变了,他下意识看向那些朝臣。 那些人也在看他。 屠容从这些平日里畏他如畏虎的家伙们眼里,看到了凶光毕露。 “你们不要听他胡言乱语!” 屠容大声说道:“你们也都该知道,造反者是什么下场!” 方许大声喊道:“你们试一下就知道了!抓了他也抓了我,都可以先不杀,等上几天看看大殊边军到不到,如果不到,你们杀我,如果到了,你们杀他!” 他这句话说出口之后,心动的人就更多了。 谁也不敢拿自己全族性命赌,如果要赌,那就赌赢面最大的那一边。 “住手!都住手!” 就在这时候,一个看起来就德高望重的老臣站了出来。 他一喊话,那些围攻方许的人立刻就向后撤回去。 “我叫卓定兴,是北固三朝老臣。” 那老者看着方许说道:“你确定屠容出卖大殊边军?” 方许喘着气回答:“确定不确定,你们连几天都等不了?我看不需要几天,搞不好今天大殊边军打进来的消息就能送到这。” 卓定兴点了点头:“你记住,如果你骗了我们,你难逃一死。” 方许把刀戳在身边:“抓了我们俩,等等就知道了。” 卓定兴转身看向屠容:“陛下,委屈您了。” 屠容怒了:“一群宵小,安敢反我?!” 他一把抽出长刀:“禁军,给我杀光这些人!” 他也是五品武夫,也是五品上! 不然的话,当初造反他也没那么容易成功。 可他忘了,他一个武夫能造反成功,若没有朝中那些文官暗中勾结,他怎么能成? 屠灭关家的不是一个屠容,而是对关姓皇族不满的整个朝廷。 禁军有人动,有人不动。 大部分不动。 因为他们也听到了,大殊边军即将杀到。 而且只需要等上几天就知道了。 眼见着自己指挥不动禁军,屠容也不再妄想杀光所有人,带着亲信队伍往皇宫里边杀,试图找到退路。 卓定兴抱拳道:“诸位,此时你我应该不分彼此了,合力拿下他。” 随着他这句话一出口,那些朝臣们互相看了看然后同时点头。 各家的高手,刚刚还在围攻方许的那些五品武夫,全都转身朝着屠容追了过去。 卓定兴遥遥看着方许:“你很有胆色,很了不起。” 方许:“我只不过是想救自己,顺便救你们。” 卓定兴点了点头:“若你所言都是真的,我一定会亲自礼送你出关。” 方许:“先不说离开的事,说现在的事,我就在这坐着,该送饭送饭哈,我不坐牢,对你们都好。” 卓定兴沉默片刻,做了个请的手势:“那不如到老夫家中稍候?” 方许笑了,心说屠容也是倒霉有你们这群人在身边。 他拒绝了卓定兴的好意,坚持就在此地等候。 “该安排兵马围着就围着,该送饭送饭。” 方许坐下来,把新亭侯揽在怀中:“要是心肠再好些,送......” 巨少商在刀中提醒:“要个娘们儿,北固的娘们儿不赖。” 方许还在说呢:“要是心肠再好些,送个娘们儿.......嗯?” 一句话,卓定兴愣了,也尴尬了。 好一会儿后他拍拍手:“果然好胆色。” 方许心说那是好胆色吗?那是好色胆。 就在这时候,一群五品武夫将受伤的屠容抓了回来。 这个曾经领兵造反的大将军,现在狼狈不堪。 卓定兴给了个眼神,他手下那个五品武夫一刀就把屠容脑袋给剁了。 这一幕,方许都震惊了。 他下意识问:“不是,不是说等几天的吗?” 卓定兴面带微笑:“都已经动手了,等几天的意义何在?” 第一百二十五章阴险狡诈 方许要不是累了,真想给这位三朝元老鼓鼓掌。 说实话,作为前朝臣子能在造反的人手下还坐在重臣高位上,卓定兴能是一般人? 屠容当初不过是个边镇将军,造反之后带着他的队伍能一路势如破竹杀到都城,这其中的道理,屠容应该比谁都清楚。 只不过是换他坐在了那个皇位上,而已。 但方许也很清楚,卓定兴突然就选择对屠容下手可不是被自己说服的。 能有那般手段的三朝元老,耳目肯定遍及各处。 方许离开明台关已经五天,边军要进攻北固的消息肯定已经传回来了。 这位三朝元老和文武百官都清楚着呢。 方许看着自己脚边屠容鸢的那颗人头自语一声:“问过你的,可你不知道答案,是一两个人死好还是无数人死好,可惜,你也看不到答案了。” 他坐在那,不理会那些北固的权臣都过来和他打招呼。 他抬手:“来一缸酒,给我的刀来一缸酒!” ...... 方许受邀走上城墙的时候,他看到了从大殊一路杀到这里的边军。 在队伍里,他也看到了自己的亲人朋友。 他看到了沐红腰,看到了小琳琅,看到了兰凌器和重吾,也看到了高临和安秋影。 他看到了那些也在看他的同袍,那些他认识的不认识的同袍。 卓定兴看向方许,脸上堆着谦卑恭顺的笑容:“方银巡,您看,大殊边军那边,是不是您来解释几句?” 方许点头:“解释可以,但最好的解释可不是我站在这对他们喊你待我多好,而是你开城门。” 方许朝着沐红腰她们摆了摆手,沐红腰哼了一声。 小琳琅他们几个则使劲儿挥手,安秋影也想挥手可看到小琳琅他们挥手,她又强行忍住了。 卓定兴陪着笑脸:“方银巡,若是不能得到大殊的承诺就打开城门,我怕影响了城中百姓,万一有了什么乱子,惊扰了大殊军队就不好了。” 方许看向卓定兴:”卓公这话说的在理,突然开城门,百姓们以为是大殊边军打进来了,万一到处乱跑,别说伤到人,伤到花花草草也不好。“ 卓定兴立刻笑的更欢畅:“对对对,方银巡此言对极了。” 方许:“这样,我是最先来的,屠容鸢是我斩的,我以轮狱司银巡身份,代表大殊给你个承诺可好?” 卓定兴做了个请的手势:“方银巡,还请您大声说,当着城外大殊边军的面说。” 方许笑道:“没问题。” 他往前走了两步大声说道:“我方许以轮狱司银巡身份,代表大殊皇帝陛下,代表大殊朝廷,宣布以卓定兴为首的北固朝臣,对于大殊平叛有功!” “罪魁祸首屠容已经伏诛,北固百姓盼望大殊军队如久旱而盼甘霖,现在,以卓公为首的北固朝臣,愿意打开城门迎接王师。” “所以请诸位将军明白,卓公以及北固文武都心向大殊,他们不是大殊的敌人,要保全他们的安危。” 马背上,边军将军秦敬点头:“方银巡,你说的我都听见了!” 方许:“卓公想请我作保,我答应了他们,大殊王师追追究屠容一党余孽,不牵连其他人。” 秦敬又点头:“我也听见了。” 方许笑着看向卓定兴:“现在可以开城门了?” 卓定兴松了口气,转身吩咐:“开城门,迎接王师入城!” 他松了口气,方许也松了口气。 北固都城虽不似殊都那样高大坚固几乎不可破防,可毕竟还是一国之都。 都城内还有大量的兵甲,大殊边军要想打进来也能打进来,肯定会付出巨大伤亡。 现在他能让卓定兴打开城门,就相当于至少上千边军兄弟不至于殒命于此。 随着城门大开,边军将军秦敬一声令下,大殊边军潮水一样涌入其中。 方许从城墙上下来,卓定兴等人已经急匆匆的去迎接秦敬了。 倒是冷落了方许。 想想也是,秦敬是边军主将,实打实的正三品。 方许呢,五品银巡。 此前他们对方许尊敬,那是因为方许也是一扇门啊。 他们打开都城大门迎接大殊军队之前,需要打开方许这扇门来保证与大殊有所联系。 现在打开了方许这扇门,他们就要去打开更大的一扇门了。 接下来要驻军于此的肯定是秦敬将军,他们当然要以最快速度去巴结秦敬。 方许就在下城的台阶一坐。 这些天,累了。 然后他就看到那呼啦啦的一大群去迎接秦敬的人,一股脑又呼啦啦的回来了。 原因无他,因为秦敬朝着方许过来了。 ....... 秦敬看到方许坐在台阶上,他摆手示意方许不要起来。 到近前,秦敬一屁股在方许身边坐下。 他伸手要过来一个酒囊递给方许:“累?” 方许点头:“累。” 秦敬指了指酒壶:“大殊的酒,在这先喝一口算庆功,等你回去之后,一定会有更大的场面给你庆功。” 方许接过来,没喝。 “赵侍郎的尸体在皇宫里,我让他们好好保管。” 方许把酒壶递给秦敬:“这酒,带给赵侍郎吧。” 秦敬肃然。 他接过酒,递给亲兵:“去把赵侍郎接回家。” 手下人立刻答应一声,带着人去找赵侍郎的尸体。 秦敬坐在那:“我从军这么多年,不怕死的人见过许多,我自己也不怕死,但像你这么不怕死的我第一个见。” 方许:“也没多不怕死。” 秦敬:“你一人杀进北固,一人逼迫他们斩了屠容,这和一人一灭国有什么区别?还说胆子不够大?” 方许倒是坦然:“死就死呗,大不了就是再死一回。” 秦敬倒是没从这句话里听出来什么毛病。 方许的想法不复杂,当然不想死,可万一要是不成功,那死就死呗,死了可能又转到什么地方去了,建号重玩呗。 “你是真丈夫。” 秦敬道:“我有生以来见过的唯一一个真丈夫,不怕死的真丈夫。” 方许心说此时应装一笔。 他回答:“如果死能吓退信仰,那天下人永远都活不好,如果死都吓不退信仰,天下人距离都好就不远了。” 秦敬一怔,他因为这句话而起身抱拳:“方银巡,你这句话我会如实写在上奏文书中。” 方许:“呃......写。” 反正这句话里边也没什么歧义,皇帝爱怎么理解怎么理解去吧。 方许不担心自己,倒是有些担心秦敬:“攻打北固毕竟没有朝廷许可,没有陛下旨意,你打算怎么应对?” 秦敬听到这句话脸色黯然下来:“有赵侍郎给我们铺好的路,我们不会太难堪。” 方许嗯了一声。 赵侍郎死了,有这个名义,最起码陛下不会为难秦敬和他部下边军。 可是朝臣之中和北固人有所勾结的,一定会想办法给秦敬定罪。 “对了,这些人都不抓了?” 秦敬问方许:“看起来,你是说服他们向大殊投诚了。” 方许摇头:“抓啊,都抓。” 他抬手一指卓定兴:“这个要首先抓,这个家伙肯定知道屠容鸢出卖大殊边军的事,而且他知道的肯定不止这些,他最坏。” 别说卓定兴,秦敬都愣了。 卓定兴脸色大变:“方银巡,你是向我们保证过的,你说你以银巡身份,代表大殊朝廷,代表大殊皇帝陛下保证不伤害我们的。” 方许:“是,我以银巡身份保证了,可我连银巡都不是了,我能代表个屁。” 他起身:“我能混到今日靠的就是阴险狡诈不要脸,可惜北固人之中就屠容鸢一个知道的,他还死的早。” 说到这,他看向秦敬:“都已经杀进来了,回去还要挨骂,不彻底铲一遍,那特么回去岂不是白挨骂了。” 他就在卓定兴身边走过:“我谁也代表不了,我就是代表我自己来报仇的,我都很遗憾没有亲手斩掉屠容的脑袋,我还能不让你们有点遗憾?” ...... 方许走向了他的家人们。 相亲相爱一家人。 沐红腰他们从马背上下来,也朝着方许走来。 方许已经准备好被沐红腰给一脚了,因为他确实故意甩开了巨野小队。 他还能不知道巨野小队就在明台关等他?他还能不知道沐红腰她们就一直在暗中保护自己? 可他还是选择一个人去拦截屠容鸢,因为,那真的是他一个人的仇。 如果他带着巨野小队都去了,在铁索桥边,不可能不死人。 见迎面过来的沐红腰一抬手,方许下意识低头:“姐,我知道错了。” 这要是放在以往,依着沐红腰的性格肯定一巴掌扇他了。 这次没有。 沐红腰的手抬起来,又放下,放在了方许头顶:“仇报了,以后所有事,就不能再甩开我们了。” 方许抬起头,他看到了沐红腰微微发红的眼睛。 往后看,看到了大家的笑容。 “嗯!” 方许使劲儿点头:“以后,不会再甩开大家了。” 他想把那件护身符摘下来还给沐红腰,沐红腰却微微摇头:“戴着吧,一直。” 这时候,小琳琅走过来:“这回去之后让晚晴姐知道了你的故事,那又该喊啦,小许许,好厉害啊。” 方许一抬手在小琳琅脑门上轻敲一下:“就你话多。” 小琳琅嘿嘿笑。 方许把双刀递给兰凌器:“还是用不惯。” 兰凌器一脸高傲:“庸才才挑兵器。” 方许把新亭侯递过去:“你不是庸才,你试试这个?” 兰凌器扭头就走了。 然后重吾就给了方许一个大大的拥抱。 “听红腰的,以后不要再想着甩开我们了。” 方许被抱的紧紧的,也暖暖的。 他在重吾怀抱里点头:“知道知道,以后不会了。” 重吾松开手的时候,高临和安秋影走了过来。 方许从怀里摸索出来一块牌子递给高临:“他临死之前抛上来的,我接住了,他看见我接住了。” 高临接过牌子,眉目低垂。 “他一直都自卑。” 高临说:“一直都自卑,一直觉得哪怕他是从大殊出生的北固人,也会被殊人看不起,他嚣张跋扈,只是想让人敬畏他。” 他将牌子收进怀里:“可他最终,掉在中间了......他想救这个救不了,想救那个也救不了,哪边都没能靠的很近,所以只能掉在中间了。” 方许:“不妨碍他是一条好汉。” 高临抬头,眼睛已经微微湿润。 然后点头:“是一条好汉。” 第一百二十六章我来负责 方许总算可以松口气,这口气不是为他自己松的。 是为他爹娘松的。 一个安安静静的夜,方许站在北固皇城门口,看着那片连绵起伏的建筑,他嘴里喃喃出一句话。 “娘,爹,你们没养出一个废物来。” 方许就要在这看着,因为那座皇城在遭受劫难。 大殊的边军正在血洗,一切和屠容家有关的都要被血洗。 隐隐约约能听到哀嚎声,但方许并没有一丝怜悯之心。 在他看来,这一切都不过一句:一报还一报。 出卖了七千大殊边军,出卖了医司,出卖了厌胜王的屠容家,如果死的人数低于大殊死亡的人数,那为什么要打进来? 一切和屠容家有关的人都要死,一切阴谋瓜分中原江山的人都要死。 死就死呗,方许心无波澜。 看着这北固都城里乱糟糟的样子,方许呼唤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呼唤的不精哥。 “师父。” “在呢。” “我刚报仇了。” “我只是被你禁锢不能主动交流,但你看到的你听到的你做的事我都知道。” 不精哥盘膝坐在那,像个大儒。 “开心吗?” 不精哥问他。 方许点头:“开心啊。” 不精哥:“我以为你会说,大仇得报后心里会空落落的。” 方许:“那是扯淡,我特么报仇了我还空落落的?我开心,当然开心,刚才还和我爹娘说呢,你们没养一个废物儿子。” “但是......我没那么开心。” 方许还是看着那座宫城,眼神里还是波澜不惊。 “师父,你说,杀人太多会不会遭报应?” 不精哥听到这话就笑了:“那要看怎么杀人。” 他站起来,在那个空间里缓步走动。 “若你只是嗜杀而杀人,报应不报应我不知道,但肯定遭唾骂,当时没人敢惹你,后世也会掀了你的坟。” “若你是因复仇而杀人,杀了就杀了,那算被你杀死之人的一报还一报,你怕什么报应?” 他问方许:“你杀的哪个人让你心虚了?” 方许:“没有,一个都没有。” 不精哥:“那你怕个屁。” 方许:“我不是怕,这天下玄而又玄的,我原本以为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时代,谁想到会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比如我刚才说的报应,那是不是佛宗说法,什么一报还一报之类是不是都是佛宗的说法?” 不精哥摇头:“当然不是,道宗佛宗都有报应说,但两者说法可差得远了。” 他为方许解释:“佛宗说的报应,确切来说是轮回,一个人这辈子做了错事,下辈子才会有恶报,一个人做了好事,下辈子才有福报。” “道家的说法可不会等什么轮回,道家说的报应,说的就是现世报,这辈子犯的错,那就得这辈子得报应。” 听到这些方许懂了:“幸好我是道家的,我师父,了不起。” 不精哥:“你知道就好。” 方许:“说的不是你,是我另一个师父中和道长,青羊宫的中和道长。” 不精哥摇摇头:“青羊两个字有些印象,其他的没听过。” 他忽然想起来什么:“你到底几个师父?” 方许:“目前我认了师父的有你和中和道长。” 不精哥笑:“我是你第一个师父?” 方许:“就那么说吧。” 不精哥:“不管怎么说我也是第一个,你刚才问我报应,还问我杀很多人会不户有报应,你是又想去干什么了?” 方许挠了挠太阳穴:“当然是想杀人。” 不精哥:“想杀人,又怕有报应,你还是不够坏。” 方许:“不是,我的意思是,我要是报应呢?” 不精哥:“?” 方许转身走向另一个地方:“我要是别人的报应呢?那我是不是应该斩断报应?这样,我就不会有报应了。” 不精哥吓了一跳:“你想干什么?” 方许的步伐越来越快,他的目标越来越清晰。 一座,军营。 ...... 边军将军秦敬就在这座军营里,这是北固都城守卫军的兵营。 此时此刻,驻扎在都城内的所有北固军队都被集中到了这。 方许来的时候,秦敬正在给这些降兵训话。 方许缓步走向那座高台,秦敬示意亲兵不要阻拦。 登上点将台,看着下边黑压压的一大片北固士兵,方许缓缓突出一口气。 “呼.......” 他问:“秦将军,我可以说两句吗?” 秦敬立刻后撤一步示意方许上前:“当然可以。” 方许说了些谢谢,走到台前扫视那些北固士兵。 “不久之前,北固太子屠容鸢带着一支军队去了安南,他们说,要和盟国大殊并肩作战。” “可是他们一扭头就出卖了大殊的防线,致使上万人被杀,你们知道,背叛会让人多难过吗?” 下边没有人回答。 方许缓一口气,提高嗓音:“你们马上就知道了。” 他的声音洪亮之极,在这军营内的人全都听的清清楚楚。 “如果你们身边有跟随屠容鸢去过安南的兵,你们最好指认出来,因为大殊报仇,不杀无辜。” “如果你们明明知道谁去了安南但就是不愿指认,那就我们慢慢查,查出来一个就杀一群,所有包庇他的人都杀!” 方许将带来的一炷香举起来:“这炷香烧完之前,没有人指认,那就所有人都排查,查出来谁就杀谁,所有与他有牵连的,不管是亲人还是朋友,九族都杀!” 说着话他却没有马上点燃那支香。 而是,掐掉了三分之二。 折断的三分之二被他随手扔了,然后点燃剩下的三分之一。 “现在开始计时。” 方许说完这句话,朝着那支香吹了口气。 香燃的更快了。 “我知道有谁!” 一声呼喊直接撕裂了这个夜晚,有一个北固国士兵跌跌撞撞从人群里跑出来。 “我知道!我知道有谁!” 方许回头看向秦敬,秦敬立刻下令:“边军,跟着他去拿人!” 秦敬压低声音问方许:“若他们为了活命胡乱指认呢?” 方许:“那不该是咱们有报应吧,谁胡乱指认报应是谁的。” 秦敬:“好像在理。” 方许在高台坐下来,看着大殊边军在一个一个的抓人。 北固的士兵们纷纷避让,唯恐被抓到的是自己。 持续了半夜,被斩杀的北固士兵不计其数。 方许一直安安静静的看着,此时忽然问了秦敬一个问题。 “秦将军,你说,如果有一天,他们强大了,他们打到中原去了,说是要报今天的仇,他们下手杀人的时候,会如你我这样还议论一下有没有报应吗?” 方许指着那些北固士兵:“他们现在个个看起来都很害怕,就怕有人指着自己,谁被抓了他们都不敢管。” “将来有一天,大殊没落了,北固强大了,他们杀进中原,我们的人会不会也是这样,宁愿自己的同袍被杀,也不愿反抗?” 他说到这看向秦敬:“北固人,会因为我们今日少杀一些就不恨我们吗?” 秦敬因为这句话脸色变化很大,他似乎猜到了方许到底要干什么。 “会不会,太狠了?” 这个在边军当了多年将军,带着手下精悍边军杀戮无数的人都觉得方许想的有些狠了。 以往和别处有冲突,只要不是明面上的大战,双方边军各自突袭杀戮本就是常事。 今日你跑到我境内村子里烧杀抢掠,明日我就到你国内村子里把村子杀的鸡犬不留。 秦敬也正是因为这样狠厉果断,所以才在边关有了秦屠夫的凶名。 可他都觉得太狠了。 所以他摇摇头:“若我下此军令,回国难以交代。” 方许:“我出的主意,我能让你回去交代?” 他看着秦敬:“你只需要一口咬定,你就是被我骗了。” 秦敬:“什么意思?” 方许忽然起身:“边军将士们听着!” 中气十足,声震四周。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全都看向高台上的方许。 也就是在这一刻,方许怀里的轮狱司腰牌忽然震了一下。 紧跟着方许就听到了司座郁垒的声音。 “方许,你想干什么?!” 方许笑了:“要怪就怪巨少商。” 郁垒急切问道:“我怪他什么?” 方许:“假扮钦差这种事是他教我的,这种事哪有只此一次的说法,只有一次和无数次。” 说完这句话,他大声喊道:“我乃大殊钦差!陛下让我来这督办北固军务!” 他拿出那块银牌晃了晃。 “陛下让我来督办北固军务的意思是,你们听从秦将军的命令,也要听从我的命令,但秦将军都要听我的命令!” “所以,你们所做的一切,都由我负责。”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亢。 “大殊不能容忍被出卖,一次就是极限,绝不允许有第二次,所以要让那些可能会背叛大殊的人看清楚,背叛的代价是什么!” “只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背叛盟友背叛大殊是什么下场,才会让他们因为害怕而不敢背叛。” “言语,从来都吓不住人,再大声也吓不住人,只有让他们真真切切的看到,他们才会害怕。” 方许从高台上跳下去,走到一辆北固人的战车面前。 “北固人,我刚才问你们知道遭受背叛是什么感觉吗?刚才被你们指认而死的那些,他们感受到了背叛,而你们,现在站着的,你们其实白不明白。” 方许看着那些剩下的北固士兵:“你们也感受一下吧。” 说着话,他伸手一拉,将车轮拽了下来。 “现在我以大殊钦差身份下令:所有高过车轮的北固男人都要杀。” 这一刻,所有人都惊着了。 不管是大殊边军还是北固人。 但这还不是最惊着他们的,因为方许接下来把车轮放平了。 “超过这么高的男人,就要杀。” 方许回头走过秦敬身边:“秦将军,下令吧,记住,回国之后,你只是被我骗了。” 秦敬站在那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喊出了他的军令:“按钦差命令行事!” 方许一边走一边拿起银巡腰牌:“司座,你问过我,杀一个盟国的太子之后怎么交代,只要盟国在我就没法交代,所以只能没有盟国。” 腰牌内很久都没有传来司座的回话。 方许也不在乎,他现在还在乎什么。 “能背叛你一次的人,你给他个有限度的宽容他就不会再背叛你了?” 方许摇摇头:“我从来都不信。” 又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听到司座的回答。 方许耸耸肩,把腰牌踹回怀里。 就在他塞回去的那一刻,司座的声音出现。 “赶紧滚回来,路上小心些,你说陛下步子迈的大,你的步子比陛下大多了,现在想杀你的人能从有为宫排到殊都城门外。” 方许笑:“没那么少。” 司座一愣,然后语气复杂的回道:“你能活着回来,你就是大殊第一勇士。” 方许:“回不回去我也是啊,少说那个,说点实际的。” 司座又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你抢的,算你的,不必上报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什么东西? 方许有点狠,不仅仅是因为北固人的背叛。 从屠容鸢的话里方许得到了一个更让他担忧的消息......瓜分中原。 这个瓜分,到底是谁和谁瓜分? 屠容鸢并不知情,哪怕他是太子他也不知情。 太子不知情,那皇帝知情不知情? 肯定知情,但皇帝屠容死了,被卓定兴下令杀了。 这说明什么? 在卓定兴看来,既然已经动手了那还留着屠容做什么?真给屠容一个等待几天翻盘的机会? 当然不是,最起码方许认为不是。 皇帝死了,那杀皇帝的人知情还是不知情? 这也是为什么方许让秦敬先把卓定兴拿了的缘故,卓定兴是个比屠容还阴险的家伙。 是瓜分,不是独吞,参与这个计划的可能不止两个国家。 在如今异族入侵的关键时候,是谁还想着瓜分能抵御异族的大殊? 这才是方许下令屠尽北固男人的最大缘故,因为北固人已经在谋划瓜分中原了。 这个时候不杀,那将来就可能是北固人在中原大开杀戒。 哪怕只是可能而不是必然发生,方许也不许。 在押着屠容鸢回来的路上,方许当然会问很多他感兴趣的问题。 比如,屠容鸢那突然出现的护体功法叫什么名字。 屠容鸢当时的回答没遮掩,也没什么用。 他说不知道。 只知道教他这门功法的人是他的父亲从很远的地方请来的高手,而这个高手收他为徒也是两股势力达成同盟的一个表现。 屠容鸢不像说谎,他说谎也没用,方许就是测谎仪。 有电,还专门电最薄弱的地方。 方许又问屠容鸢,那你这次去殊都到底什么目的。 屠容鸢的回答还是没有遮掩,也还是没用。 他说的也还是不知道。 他告诉方许,只要他到了殊都就一定会有人来找他。 那个时候,他才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 当然,方许的推测也对。 屠容鸢的主线任务他自己不知道是什么,但支线任务很清晰。 打探大殊厌胜王的下落。 这一点和方许所想一致,也就是说,厌胜王依然是那个图谋中原的人最大的眼中钉。 方许在杀屠容鸢之前,用圣辉检查过屠容鸢的身体。 做扫描一样,并没有在屠容鸢体内发现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而屠容鸢那些手下都被截断在大殊那边,要么被杀了要么被抓了。 剩下的线索,不在那群人之中就在屠容鸢带着的东西里。 因为屠容鸢根本不知道自己去殊都做什么,那些东西之中哪一件比较重要他也不知道。 所以逃命的时候他干脆都不要了,所有东西都留在了明台关外那个营地里。 这些东西,应该也都已经被明台关边军收缴。 瓜分中原? 方许坐在那忽然笑了笑。 多么熟悉的剧情,瓜分中原! 只要中原衰弱,不管是在什么时候,立刻就有无数妖魔鬼怪扑上来撕咬。 他们不管百姓死活,也不在乎什么长治久安,他们只想吃肉。 每次中原大乱不是死人无数? 哪怕这个世界方许还没有那么了解,可事情的发展终究不会有太大偏差。 道理是一样的。 一头大象倒下去,别说豺狼虎豹过来分食,就算是蚂蚁也要过来啃两口。 北固对于中原来说算不上豺狼虎豹,也算不上是蚂蚁,是一只原本根本不在大象眼里的狐狸。 可吃肉的时候,不能因为它嘴小吃的少就比其他东西罪过小。 所以,骂名算什么? 方许不在乎。 回去之后就算被一群人指着鼻子骂,方许还是不在乎。 御敌于国门之外的前边应该再加一句话......防患于未然。 或许有人会说,人和野兽怎么能一样? 那才是大错特错,人是分种族的。 所谓的人性,统治同种族的时候会在,统治其他种族的时候,根本没有。 方许比这个世界的人对人性的了解,要深的多。 梳理了这些东西之后,方许就又要以轮狱司银巡的身份去查案了。 他才不会急着回去,哪怕司座让他马上滚回去。 他必须弄清楚他心中那个猜测对不对,如果对......那这个世界就真是太热闹了。 卓定兴被关押在牢房里,他的家已经被大殊边军彻底清抄了一遍。 方许的意思是一遍不够,三朝元老的家抄一遍能抄干净? 什么?屋子都搬空了? 那地基挖了没有,院子挖了没有,地窖之类的有没有? 没有就是挖的还不够深,不够全面。 抄家这种事方许本来很感兴趣,毕竟有些顺手的事还挺顺手的。 尤其是抄的还是北固人的家,那抄起来就更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但,方许把这件好事让出去了。 让给了高临和巨野小队的其他人。 方许独自一人到了牢房,他想会一会卓定兴这头老狐狸。 为什么他又一次把相亲相爱一家人都撇开了? 因为司座的警告。 司座说方许步子迈得太大了,这次惊动的人会更多。 如果能从卓定兴嘴里审问出来什么,那这些秘密方许一个人知道比较好。 真是半路遇到拦截,他一个人跑,他的朋友们就没危险。 为此他当众请求秦敬将军安排高临他们去帮忙抄家,而他要来审问卓定兴。 ...... 一拉椅子,方许歪着屁股坐下:“卓公,好久不见啊。” 卓定兴本来昏昏沉沉的,听到方许声音马上就睁大了眼睛。 那种眼神,能把方许烤的七分熟。 方许把腿翘到桌子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还在怪我上次骗了你?你看,你骗我,我不也没怪你?” 方许一脸真诚:“你骗我说杀屠容是因为没必要留着他,可实际上你杀他是为了隐瞒真相。” 卓定兴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真老练,真沉稳,不愧是三朝元老。 方许继续说道:“你怎么还不爱搭理人呢,我刚来的时候你可不这样。” 卓定兴扭过头不看他,似乎也懒得说话。 方许笑了:“好好好,咱不置气,咱这次真诚点,我发誓这次不骗你,我都跟你说实话。” 他靠在那说道:“实话是,我确实不是钦差,确实不是银巡,对了,你知道我下令屠尽北固男人了吗?” 卓定兴还不知道,所以他猛的回头看向方许。 这个老狐狸的眼睛里都满是震惊。 方许:“你看,我是假钦差,但我下令屠尽北固男人,大殊边军上下全都听我的,马上就去杀人了,为什么?” “你是三朝元老你多精啊,你肯定知道为什么,正因为我是假钦差,将来真有麻烦,朝廷追究陛下追究,也是我这个假钦差扛着。” “现在,他们又让我来审问你,为什么呢?还是因为我是假钦差......哈哈哈哈哈,因为我就算搞死你,他们也不用背锅。” 方许笑问:“这些都是实话,是不是不那么好听?” 肯定不好听,但卓定兴听出他的意思了。 方许就算把他折磨死,外边的人也不会阻止。 别说折磨死他这种小事,就算把北固灭种外边的人不也没有阻止吗。 因为方许一个人背锅,多大的锅都是他一个人背。 这种情况下,方许就是死士了。 死士心中还有什么可怕的? 所以卓定兴马上就推测出来,方许是大殊皇帝的死士。 这些事肯定都是大殊皇帝的意思,方许代办。 回国之后,方许所作所为一定会被满朝文武抨击。 如果惩罚一下能平息众怒那就惩罚,如果惩罚都没用那就斩了方许。 反正,方许的任务已经完成,皇帝肯定会给他家人厚厚的奖赏,给方许厚厚的抚恤。 卓定兴知道,这种死士最可怕。 如果方许知道卓定兴在什么,就会告诉他XJB想才最可怕。 片刻后,卓定兴沉不住气了:“方银巡,你想知道什么?” 方许问:“在屠容鸢出卖我大殊边军之前,北固是不是已经在和异族接触?” 卓定兴立刻摇头:“没有,绝对没有。” 方许再问:“既然没有和异族接触,那谁给你们保证出卖大殊后异族不会攻打北固?” 卓定兴沉默了。 方许亮起中指,那根中指呼的一声就变大了。 他问:“这么大的脑瓜崩弹过没有?” 卓定兴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不沉默了,因为他知道方许真敢。 “一位使者。” 卓定兴回答:“在异族攻打安南之前,那位使者就来过北固。” 他告诉方许,其实到现在为止他也不知道那位使者的真实身份。 哪怕当时第一次接待那个使者的,正是卓定兴本人。 使者告诉他,异族的目标是大殊,只要北固配合,那异族绝不会动北固。 甚至,在异族攻入中原后,北固还能从异族手里分一杯羹出来。 他还告诉卓定兴,北固不是他第一个到的国家。 事实上,大殊的盟国他都已经去过了,因为北固和大殊同盟关系最紧密,所以他是最后一个来的。 当时卓定兴还不知道什么异族,对那使者的话更是嗤之以鼻。 然而接下来,那位使者带着他们看了一番景象。 使者取出了一面镜子,卓定兴在镜子里看到了异族屠杀安南人的画面。 使者甚至可以隔着镜子指挥那些异族,这让卓定兴无比惊惧。 接下来,那位使者又说,如果他还不信,那可以去安南看一看。 不久之后,太子屠容鸢就代表屠容跟那位使者到了安南。 屠容鸢亲眼看到了,异族对这位使者毕恭毕敬,就连异族的首领,见到使者的时候都无比谦卑。 确定了使者确实有这个能力,屠容和卓定兴商议,看来只能背叛大殊了。 不出方许预料,卓定兴先下手杀了屠容,就是怕屠容不死,先把他招出来。 “那使者什么模样?” 方许问。 卓定兴回忆着:“自始至终没有见过他的真容,他脸上始终都有一层雾气。” 方许再问:“有什么特征?看不见无关,那其他地方的特征呢?比如胳膊,腿,手脚,头发?” 卓定兴:“并无特异,和常人没什么区别。” 方许:“那咱们聊下一个话题,那个使者让你们怎么出卖大殊?” 卓定兴:“他说,要想全面攻打大殊,第一件事要确定大殊厌胜王还在不在,因为殊人狡诈,一开始看到的未必是真的。” “所以我们才安排屠容鸢去殊都,目的是打探厌胜王的消息,然后,有一件东西,使者让屠容鸢带去殊都。” 方许心里一动,妈的,老子又猜中了。 老子除了是个大帅比还是个大智比。 “什么东西?” 方许马上追问了一句。 第一百二十八章你是谁 看到卓定兴摇头的那一刻,方许就知道这个所谓的使者确实是个劲敌。 能促使一个国家背叛盟友,可是却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这个背叛了盟友的国家,从皇帝到太子到三朝元老都成了那个使者的走狗,可身为走狗,不知道主人是谁。 这样的使者,有多可怕? 但卓定兴的话不是一点意义都没有,最起码让方许确定了两件事。 第一,这个人绝对不是异族那边。 哪怕从卓定兴的话里分析,这个人极可能是异族那边的大妖,之所以遮住脸,是因为他可能只有脸还没完全进化成人形。 但方许分析,这个人遮住脸反而有点故弄玄虚的意思,因为如果是异族为了彰显武力,没必要遮遮掩掩。 屠容鸢和卓定兴还都说到了,屠容鸢拜了那个使者为师。 那个挡住方许一刀的功法,就是屠容鸢和使者所学。 司座曾经说过,异族用的都不是什么修行功法,哪怕是大妖,用的也是天赋技能。 所以方许由此断定那个使者不是异族。 第二,异族的实力没有那么强大。 卓定兴说,要瓜分中原的可能包括大殊的所有盟友。 当然,这也可能是卓定兴的阴谋,这也是敌人的计划之一。 如此一来大殊就会对所有盟国保持戒备,兵力就会分散到各处难以集中精力对抗异族。 如果是真的,那就说明异族的第一步战略目标就是攻陷中原。 异族没有那个实力各个击破,只能先分化人类国家同盟。 把最强的那个打掉之后,再分出力量将中洲其他小国一一歼灭。 但不管怎么说,异族只要用计分化就说明它们没有预想中的强大。 因为他们最起码还忌惮着一位七品武夫拓拔无同。 以这两点为基础继续散发推测,能想到的事情就更多了。 其中最值得方许在乎的一个疑点是......狗先帝到底在做什么? 他一边力排众议调集精锐去安南抵抗异族,坚持御敌于国门之外。 一边又在算计厌胜王,毁掉了大殊抵抗异族的根基。 这家伙实在是太矛盾了。 方许揉着脑门想,狗先帝什么性格?怎么如此分裂? 屠容鸢说,你不要认为一切都是你们大殊的人在掌控。 这句话的意思是,殊人是被算计的那个,包括自认为可以力挽狂澜的狗先帝。 总结起来,异族的目标确实是大殊。 方许推测,极可能和轮狱司下镇压的那颗人头有关。 因为异族就是从十方战场之中的某一处古战场出来的,那颗人头也是古战场之一。 但大殊纵然千疮百孔,奸臣当道权贵横行,可底子还在,想打赢没那么容易。 大殊还有盟国,虽都不如大殊,但这些盟国的力量加起来,也相当于一个大殊。 所以异族要拆分同盟,先干掉大殊之后,那加起来才有一个大殊之力的小国就不足为虑。 大殊很重要。 方许推测的结果是,他们要释放那颗人头里的十方战场。 结合此前张君恻进入十方战场,方许似乎抓住了一些头绪。 异族要想一统天下,他们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唯有打开全部十方战场才有可能。 那么,大殊的内贼又是图什么? 他们勾结北固,甚至可能勾结那个使者,目的是什么? 难不成他们也会相信,只要引异族入关攻入中原他们能得到比现在更大的权利地位? 这种事,经历了无数岁月沉浮积累了无数经验的权贵应该不会相信才对。 除非他们认为异族打不进来,他们有这样所谓的冒险行为还是在图利。 毕竟,有的人根本不配叫人,他们只顾着利益。 如果是图利的话,那查起来应该就会有线索。 想到这,方许转变了查案的思路。 他看向卓定兴:“你不知道使者让你们送去殊都的东西是什么,那你知道不知道接应屠容鸢的人是谁?” 卓定兴还是摇头:“不知道。” 这答案没有出乎方许的预料,既然那个使者如此神通广大,那怎么可能会随随便便被查到。 “不知道也没关系。” 方许和颜悦色:“异族要想收买大殊内部的人,肯定不能直接出面对不对?” 卓定兴:“没错。” 方许:“那为什么他要来找你们?因为异族没有和大殊内贼直接联系的通道,找到你们,就可以从大殊盟国的路线进入大殊。” 卓定兴:“没错。” 方许:“所以,从那个使者出现到现在为止,北固这边和大殊那边什么生意来往罪密切?” 卓定兴思考了一会儿后回答:“大殊对于北固货品的需求其实一直都是那几种,北固这边的山茶,宝石,以及药材。” 方许把这三种生意记下来。 他又问:“那最近,从大殊往北固售卖的货物之中,什么东西的需求突然增大?” 卓定兴又思考了一会儿,试探着回答:“似乎,烟花爆竹之类的比以往买的多了。” 方许心中一沉...... 火药? ...... 大殊军队之所以能在安南战场上,压的异族大军几乎寸步难行,靠的不仅仅是训练有素的士兵,还靠着具备一定威力的火器。 以方许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他知道如今大殊军队配备的火器还没多发达,甚至可以说,才到起步阶段。 火枪尚未装备边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造不出合格的枪管。 火炮倒是有一些,数量不多,笨重,射速慢,但只要放在阵地上,就一定会对进攻的异族大军有巨大杀伤威力。 如果异族想利用北固人从中原购买火药,大概是想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那这事可就有意思了。 有的查。 方许再次看向卓定兴:“所以北固的商人进入大殊之后,他们会收买谁你也不知道,因为对他们直接下令的也是那个使者。” 卓定兴回答道:“我还是知道一些的,毕竟老夫在北固也有些影响,那些商人,多多少少要看我脸色。” 他告诉方许。 北固商人对大殊行贿的主要人员,排在第一的就是边军。 但秦敬在明台关清廉刚烈,不是北固商人想收买就能收买的。 如果不是因为知道秦敬清廉,礼部侍郎赵谦之也不会把自己赴死之局交给秦敬。 边军这边还算守规矩,其次就是货品经过之地,沿途需要打点的地方官员。 但,一个一个打点过去显然吃力不讨好。 所以不如打点最高处,让上边的人发话,下边的人也就不敢太放肆。 沿途最需要关注的自然是各个紧要之地的检查站,这些检查站是由军队控制,不受地方官府节制。 兵部? 方许哼了一声。 赵谦之说过,他几次上疏请求陛下征讨北固。 但几次都被兵部和户部驳了,借口只有两个:没兵,没钱。 兵部一个劲儿的说现在南疆战场的仗都打的很吃力,实在抽调不出人马。 户部的人一个劲儿的说,南疆战场上的花销已经让国库透支,实在拿不出钱来。 户部甚至劝说陛下,把大殊边军从安南撤回来。 这种情况下,赵谦之跑去户部说要一些迎接北固太子的费用,户部竟直接拨款两百万两。 这种事,他们都明目张胆了。 户部? 方许又哼了一声。 户部管钱,兵部管兵,这两个地方要是被收买渗透的话,大殊是真的只剩下个强大的躯壳而已。 卓定兴继续说道:“这些年来,大殊各部的高官其实和北固的关系都不错。” 他看向方许:“除了你们新建的轮狱司之外,北固和所有衙门都有往来。” 方许点头:“所以内贼到底是谁,在哪个衙门,说不清楚,可能在某个衙门,也可能哪个衙门都有。” 卓定兴连忙回应:“确实有这个可能。” 方许:“现在咱们聊聊,使者给了你什么?” 卓定兴明显愣了一下。 方许一本正经的说道:“你要是说你相信使者只是为了北固江山黎民百姓,并无一点私心,我可要弹脑瓜崩的。” 卓定兴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确实......给了些东西。” 方许就那么着他,等着老家伙自己开口。 卓定兴犹豫了好一会儿,小心翼翼的回答道:“是......一种药。” 方许还是那么看着他。 卓定兴道:“使者说,吃下这种药,将来异族就不会来招惹,它们能分辨气息,可确保我们的安全。” 听到这方许皱眉。 药?药材? 贸易? 大殊对北固最依赖的东西,也不过是药材进口而已。 他问:“药是什么形状?什么颜色?什么味道?” 卓定兴道:“给我全家的是一种很小的药丸,只有绿豆那么大,颜色也像绿豆。” 方许点了点头:“吃下之后有没有什么异常反应?” 卓定兴摇头:“没有,反正到现在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方许一怒:“刚才问你给屠容鸢给大殊送去的是什么,你说不知道?难道不是这个东西?” 卓定兴连忙解释:“要是的话我就说了,那些东西都检查过,没有这个东西。” 方许靠在那,脑海里的思绪越来越纷乱复杂。 把这些消息整理了好一会儿,他问了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和北固人对接的大殊商行是哪个?就是做药材生意的。” 卓定兴:“以前是大殊户部下边的一个官办商行,就在前年,这些药材生意转给了一个才开办没多久的商行,叫新启药行。” 方许又记住了这个名字。 现在知道的已经很多了,从新启药行下手应该最快的办法。 “新启药行在北固有没有分号?” “有,都城内就有。” 方许听到这起身:“你再多想想和那个使者有关的事,我会再来找你的。” 他出门之后打听着就奔新启药行在北固都城的分号过去,倒是没多远。 不过药行已经关门,因为边军在北固按照方许的命令屠杀北固男丁,基本上所有的店铺都关了。 推开门,方许挥挥手驱散尘土。 他以为会看到满地的尸体,看到乱七八糟的家具,结果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惊慌失措被他吓得栽倒的绝色女子。 穿一身纯白纱裙,秀发如瀑,腰肢如柳,肤白如雪,容貌如花。 她显然是被推门而入的方许吓着了,往后退的时候绊了一下向后摔倒。 方许手疾眼快,但没管。 那女子摔倒在地:“好痛......” 方许看着她,圣辉悄然启动。 “你是谁?” 两个人竟同时问出了这句话。 方许没说话,那女子先回答:“我,我叫水苏,从大殊来的......” 第一百二十九章小小修罗场 方许家里原来是开药铺的,对水苏这个名字当然不会陌生。 自从父母离开家去了南疆战场,家里的一切都是方许思念父母的安慰。 父母经常会用到的那个高高的宽宽的有无数小抽屉的架子上,就有水苏这个名字。 面前这个女子看起来二十岁左右,娇柔而温婉。 她跌坐在地的那一刻,眼睛往方许这边飘了飘。 柔弱无助。 只是一眼,便将柔弱无助这四个字展现的淋漓尽致。 不得不说的是,她连跌倒都有些美。 那恰到好处的姿势,恰到好处的展现了她的寻求帮助的心态以及近乎完美的身姿。 只要是个男人,看到这样的女人跌倒就一定会过去把她扶起来。 正常男人会问她要不要帮助,如果需要的话拉她的手。 不正常的男人会直接上前,也拉手也扶腰。 最不正常的男人会直接过去,一个公主抱把她抱起来。 像方许这样不但看着,还后退一小步谨防被她讹钱的不知道算正常还是不正常。 “你叫水苏,是新启药行的人?” 方许问她。 水苏等了一会儿,见方许真的没有扶她起来的意思这才扶着身边桌子起身。 那缓慢娇弱的动作,把柔若无骨四个字也给展现的淋漓尽致。 方许对这个女人的第一判断就是......好茶。 最起码能配得上司座那一屋子十几年的陈茶。 要不是这样的女人,司座怎么可能喝了十几年还没喝完? 这种女人才配得上好茶二字。 不但形象好,面容娇,身段柔,连眼神都能激发出一个男人心底里的保护欲。 方许在心里由衷的赞叹着,赞叹他自己,要不是他,换了谁来谁不迷糊? 司座来也得迷糊啊。 水苏扶着桌子起身,没急着回答方许的话。 而是弯腰拉起纱裙,检查自己的腿是不是给刮伤了。 虽然只把裙摆拉到膝盖处,可那白莹莹嫩生生的一段小腿足够让人瞪大眼睛。 那小腿上确实有一道微红,应该是刚才绊到什么东西留下的痕迹。 她葱葱指尖在划痕处轻轻触碰,就像是怕碰坏了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在触碰的时候微微抬眸,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向方许。 方许有一句要紧不要紧几乎脱口而出,而且只要出去就是夹着嗓子出去的。 但被他按了回去,并且暗道一声好险。 这女子的魅惑,真是好厉害。 压下去那句要紧不要紧,换成问了一句:“死不死的了?” 水苏明显愣了一下:“这位公子你说什么?” 方许:“那伤要是死不了的话,你最好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不是新启商行的人?” 水苏委委屈屈的站直身子,眼神里水波流转:“奴家是新启商行的人,才从大殊来北固没多久,昨日,昨日就遇上了兵祸。” 她婉转抬眸,又是杀伤力极强的看了方许一眼。 方许:“那你真走运,幸好你是殊人,不然你没什么好下场。” 水苏:“公子可否护我周全?” 方许:“看钱。” 水苏又愣了,声音酥酥麻麻的问:“公子说的是什么意思?” 方许:“护你周全这种事,我的理解是你要雇保镖,我给人带路的价格都是一天五个大钱,护你周全搞不好要打架,那就不是五个大钱的事了。” 水苏:“公子的意思是,你保护我,要钱?” 方许:“听你的意思是,不想给?” 水苏更加委委屈屈了,她环顾四周:“公子也看到了,这里被洗劫一空,哪里还有什么钱财可用?” 她眼睛里那圆滚滚晶晶亮的泪珠儿,下一秒就能夺眶而出。 配着她的表情,她的身姿,方许都觉得自己有点不是人了。 水苏凄婉问道:“不知公子是否信我,若信我,可将我护送回大殊,只要我回去,多少钱都可以给你。” 方许叹了口气:“你确实有点可怜。” 水苏轻轻咬了一下嘴唇:“所以......还请公子体恤怜惜。” 方许:“但你不要脸。” 水苏:“啊?” 方许迈步过去,伸手从水苏两个耳垂上摘下来一对金灿灿的耳饰。 这耳饰不但造型美做工精,还镶嵌着两颗闪耀夺目的钻。 以这个世界的工艺水平,这两颗钻的价值绝对不菲。 方许把两个耳饰薅下来:“这不是钱?” 水苏:“......” 方许看了看,水苏头顶上还有一根金簪:“这对耳饰算定金,如果不够的话你那不是还有一根金簪吗?” 水苏下意识后退两步:“那簪子不行,那是我最宝贵的东西。” 方许皱眉:“人最宝贵的不该是命吗?” 水苏低下头:“这根簪子,对我来说比命还重要。” 方许掂量着那一对耳饰:“先这么着吧,现在我们聊聊,你为什么来这,你又为什么回去?” ...... 方许很快就得到了一些答案。 水苏告诉他,她是新启药行东家水流丞的独女。 最近半年,水流丞发现从北固往大殊发送的货物和钱款有些不对,还发现几个掌柜的和北固商人来往密切。 所以水流丞不敢用那些掌柜去查账,而是把这件事交给了他的女儿。 水苏在不久之前秘密抵达北固分号,本意是想突击检查看看分号这边到底藏了什么猫腻。 结果才来没多久,一切尚无头绪就遇到了大乱子。 先是她的护卫莫名其妙被伏击,没几天就死伤殆尽。 然后就是遇到了大殊边军在北固都城内的大搜捕,所有比平放车轮高的男人都被抓走了。 所以北固分号这边一下空荡荡,只剩她自己。 她不敢胡乱走动,就怕遇到坏人。 说到怕遇到坏人的时候,她那凄楚可怜的眼神又晃了方许一下。 说实话,她这一晃一晃的,还真把方许给晃着了。 要不是有司座的前车之鉴,方许说不定真就夹着嗓子说放心吧一切都有哥哥呢。 方许问他:“所以北固分号的钱财和账目,都被大殊边军抢走了?” 水苏连连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是被分号的人转移走了,具体转移到了哪儿,我不知道。” 方许心说你还知道个嘚儿啊。 水苏委委屈屈可怜兮兮的看着方许:“公子,能否将我送回大殊?只要公子答应,一切都可以商量。” 方许:“真的一切都可以商量?” 水苏微微垂眸,脸颊稍稍带红:“嗯。” 方许:“那得加钱!” 隐隐约约的,方许感觉有人骂了自己一声,好像还有妈什么事。 ...... 当方许把水苏姑娘介绍给巨野小队的人认识的时候,场面堪称修罗地狱。 从沐红腰和小琳琅看到那个女人挨着方许走过来开始,她们两个的眼神就带着刀。 而兰凌器则不同,他的眼神里没有刀,有电,滋啦滋啦的电。 重吾只是傻乎乎的笑。 方许大概介绍了一下水苏的身份,然后给了沐红腰一个眼神。 意思是这个人有问题,我接这一单生意纯粹是为了查案。 沐红腰看方许给他那个眼神,理解的意思是:怎么样,我挑的这个妞儿不错吧。 小琳琅看方许的那个眼神,理解的意思是:看,比你们俩怎么样? 沐红腰眼神微微凛然:“水姑娘的话似乎有些不对。” 她看着水苏的眼睛:“如果分号有问题,分号的人想解决问题,那为什么不解决你,而是解决你的护卫?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方许一听就知道沐红腰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 不等水苏回答,方许先回答:“因为他们不敢,毕竟是大小姐,死了一定会有麻烦,况且剩下她一个,这么蠢这么笨,好骗嘛。” 他说这么蠢这么笨。 在沐红腰听来就是这么纯这么嫩。 沐红腰:“我问你了?” 方许:“啊?可以问我的......我都收了定金的,可以代理......” 沐红腰懒得搭理他,继续看向水苏。 “你说分号的人转移走了所有账目和钱财,又被边军都抓走杀了,所以你要钱没钱要账没账,这事好办,我去问问秦敬将军,一查就能查出来。” 水苏脸色一变。 方许:“不必麻烦秦敬将军,他现在多忙啊,司座的意思是让咱们尽快赶回殊都,咱们顺路把她带回去也没什么。” 沐红腰看向方许,方许的话她理解就是......沐红腰,你少管闲事,这个女人我要定了。 虽然没有小琳琅什么事,但小琳琅理解的是:你们不要阻碍我的幸福。 所以沐红腰眼睛瞪圆了,小琳琅眼睛发红了。 一个生气了,一个委屈了。 方许本以为这是水苏的修罗场,没想到是他自己的。 当着水苏的面他又不好解释,只好暂时转移话题:“咱们先收拾一下行礼,不能在耽搁了。” 说完这句话他就问兰凌器:“高队长呢?也得通知他们回去了。” 兰凌器还没回答,高临带着安秋影从远处过来。 高临看到有个陌生女子,本能的有些怀疑:“她是谁啊?” 安秋影看到方许身边有个陌生女子,本能的不只是怀疑还有排斥:“她是谁?!” 这一句她是谁,似乎暴露了什么情绪。 以至于沐红腰和小琳琅同时看向安秋影。 安秋影也意识到了自己不该用敌对的语气问那个女人,所以心里慌了。 她一慌就不敢与沐红腰与小琳琅对视,她不敢对视,沐红腰和小琳琅就意识到了什么。 然后,沐红腰和小琳琅同时看向方许。 方许:“要不......先吃饭?” 他刚说完这句话,毫无征兆的,咣当一下就倒了。 第一百三十章腰牌 方许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很舒适的床上,还盖着一床很温暖的被子。 香香的。 他缓缓起身,因为他怕吵醒了趴在床边睡着的沐红腰。 看来这应该是红腰姐的房间,虽然是在北固的临时住处,但这房间里依然到处都是沐红腰的痕迹,还有香气。 从沐红腰还在熟睡他就能猜测出来,他昏迷应该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就在这时候,趴在那的沐红腰嘟囔了一句:“你终于醒了。” 这句话印证了方许的推测,他揉着有些发皱的眉头:“红腰姐,我昏迷了多久?” 沐红腰语气有些沉重:“你昏迷的太久了。” 听到这话方许心里也跟着沉重起来:“太久是多久?” 沐红腰:“快七个月了。” 方许脸色大变:“什么!” 他猛然掀开被子:“坏了坏了坏了,七个月了,天知道发生了多少大事。” 刚下床迈了一步,咣当一下又倒了下去。 沐红腰吓了一跳,连忙把他扶起来:“你才醒,急什么?” 方许这才感受到自己竟然无比乏力,身体好像一下子被掏空了。 他连忙审视自身,发现武夫境界竟然下跌到了四品初期。 我草? 体验卡? 方许眼神都有些涣散了。 烛应红告诉他,吃了那颗丹药就可能提升到五品境界。 他在北固皇宫外大开杀戒的时候,修为也确实是到了五品武夫。 所以面对那么多高手围攻他依然能不落下风,甚至将一群北固高手震慑的不敢妄动。 然而苏醒过来的他才惊觉,境界竟从五品掉落到了四品初期。 也就是说,那颗对于寻常武夫有巨大作用的丹药,对于方许来说只提升了一个境界? 不,是提升了一个小境界,原本他就已经到三品上了。 虽然很遗憾,虽然很失落。 但方许现在哪有那么多时间失落和遗憾,他已经昏迷七个月了。 天知道这七个月内大殊发生了什么,自己错过了什么。 “七个月......我竟然昏迷这么久。” 方许揉着逐渐疼起来的额头:“我昏迷之前是想干什么来着?” 沐红腰嘴角一挑:“你想护送一位叫水苏的姑娘回大殊。” 方许:“对,她是新奇药行东主的独女,她有大用,可能会查出朝廷内贼。” 他说到这看向沐红腰:“现在那个女人呢?” 沐红腰:“你昏迷,我和小琳琅只好留下来轮流照顾你,高临为队长,重吾和兰凌器还有安秋影组成临时小队把她送回大殊了。” 方许:“真的只是送回去了?她可能是故意到我身边来的,那个女人,背后可能是与北固和异族勾结的大殊王八蛋啊!” 他拍了拍太阳穴:“唉,真是不争气,一下子昏迷这么久。” 沐红腰:“也没关系,随时都能找到她。” 方许看向沐红腰:“怎么说?” 沐红腰:“她回去之后司座亲自接待,然后......司座对她一见倾心,力排众议娶了她,谁也阻止不了,陛下出面都没能阻止。” 方许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出来了:“啊?!” 然后又摇头叹息:“也难怪,司座对那一款应该没什么抵抗力,毕竟是好茶。” 沐红腰:“司座娶了她,你不伤心?” 方许:“我伤个屁的心,咱们现在得赶紧赶回大殊,虽然已经过去七个月,但既然大殊还在就说明内贼还没现身。” 他再次下床:“咱们得赶紧回去。” 走了一步,愣住。 他低头看了看:“这......七个月没给我换过衣服换过袜子吗?” 他本能的想拉开衣服闻闻自己馊没馊,毕竟不雅观,好歹忍住了。 然后他一转头看向沐红腰,醒悟了:“你怎么也学会骗人了!” 沐红腰一耸肩从他身边走过去:“你应得的,报应。” 说完一拉开屋门,小琳琅他们全都在外边呢。 方许揉着太阳穴蹲下:“一个好人都没有,轮狱司里一个好人都没有!” 就在这一刻,他怀里的腰牌传出司座的声音:“你在说什么呢?!” 所有人猛的回头,因为他们的腰牌可没有这个功能,所以司座的声音突然出现,把她们都吓了一跳。 见方许掏出来腰牌,她们都没反应过来是那腰牌的问题。 方许擦了擦腰牌问:“怎么了老大?” 郁垒问他:“昏迷了七个月,你现在怎么样?” 方许脑子嗡的一声。 他茫然看向沐红腰她们:“你们,到底是骗了我,还是没有骗我?” 司座的声音再次传来:“呵呵,一骗一个准,还有脸说自己最大的天赋是阴险狡诈。” 方许啪一声就把腰牌拍地上了:“这玩意怎么关?” 司座那边,耳朵震的都疼了一下。 ...... 现在,腰牌的功能被司座全都打开了。 巨野小队的人拿着腰牌一个个的都在说话,吵的郁垒觉得自己脑海里多了几百只鸭子。 “都住嘴!” 司座忽然喊了一声。 “以前之所以没有告诉你们,是因为还没有完全试验好。” 郁垒说道:“不是我想监视你们,当然也是想监视你们。” 小琳琅:“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怎么还理直气壮的。” 郁垒:“不要再说话,以后我点到谁,谁再说话。” 小琳琅:“噢......” 郁垒继续说道:“你们腰牌的材质和晴楼的主体的材质相同,此前一直都在调试,现在能大规模使用了。” “腰牌做成这样的目的,是因为轮狱司办案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危险和阻碍,可能还会遇到有人假冒我来给你们下令。” “现在晴楼调试完毕,以后我有什么事直接和你们在腰牌里说,其他人,如果以我名义下令都是假的。” 郁垒解释道:“因为所有的腰牌都只能单向联系我,我可以单向联系你们所有人。” 方许摇了摇手里的腰牌:“也就是说,我们不能用这个沟通?” 郁垒:“暂时不能。” 方许又把腰牌拍了一下:“鸡肋!” 郁垒:“你们出任务平时本来就在一起,需要什么私下沟通!” 方许:“假如我们都在埋伏,每个人都在各自的点位,距离远,有腰牌可以沟通是不是很方便?这样还能免于被发现。” 郁垒:“有点道理,我稍后再调试一下试试,晴楼主体是一块巨型陨铁,你们的腰牌都是同材质的陨铁打造,按理说,应该可以。” 方许:“那就再增加文字功能。” 郁垒:“什么玩意??你怎么那么多要求??” 方许:“还是以刚才的情况举例,假如我们都埋伏在各自点位,说话就可能暴露,但若是以文字交流,是不是就安全多了?” 郁垒眉头都皱成了个川字:“我......试试吧。” 方许:“还有啊,你尽量做到腰牌能单对单联系,而不是文字所有人都能看到。” 郁垒:“你这是想防谁?” 方许:“那你别管。” 郁垒:“没有这个必要!” 沐红腰和小琳琅同时喊了出来:“有这个必要!” 方许:“你最好多听听基层的声音。” 但不知道为什么,沐红腰和小琳琅喊着这个有必要的时候,俩人都下意识看了看方许。 郁垒:“我......尽力试试。” 方许:“嗯,能听取正确意见的领导才是好领导,行了,你退下吧。” 郁垒:“好。” 片刻后:“我是来给你们安排任务的!” 方许:“哦......对了,还有个要求啊,这玩意我们也得能关掉,不能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被你监听,一点隐私空间都没有” 司座:“你闭嘴!要隐私你不会不带吗!” 方许:“你看,又急......” ...... 经过交流,司座郁垒也认为水苏靠近方许一定有所图谋。 肯定不是单纯的馋方许的身子。 司座说如果就是单纯馋方许的话,那属于私事,不能管。 沐红腰说只要是轮狱司巡使的事就不算私事,都得管。 她格外严肃的说,每一个巡察使都肩负着神圣的使命,所有事都要出于公心而不是私心。 司座觉得她的话就挺私心的。 “先稳住水苏。” 司座说道:“如果方许推测的没错,有异族的识别药物进入大殊那肯定和新启药行有关。” 他交代方许:“不要莽撞,放长线钓钓鱼。” 方许:“必要时候是不是可以用些非常手段。” 司座回答:“可以。” 沐红腰:“但我提议不能出卖色相。” 司座:“若有必要的话......” 方许:“我不会!” 司座:“我当然知道你不会。” 他最后嘱咐了一句:“方许,回程再走承度山,去青羊宫。” 方许点头:“我知道,我本来就这样想的。” 司座关掉了他那边,腰牌恢复了平静。 方许起身活动了一下:“行吧,现在又要进入临战状态了,大家休息一晚,明早回家。” 众人纷纷起身:“明早见。” 方许送走众人,关好房门。 他回到座位的时候,眼神里的伤感才压制不住的释放出来。 他从司座的话语里听出来了,中和道长的离去应该不寻常。 虽然司座只是提醒他回去看看,可那句话语气之中包含的意思方许能听出来。 “一面,我们只见过那一面,师父。” 方许低着头,自言自语。 这一刻他审视丹田。 那棵树比最初时候大了不少,枝繁叶茂,只有一颗小小的果子挂在那微微摇晃。 在那颗果子上,方许能察觉到中和道人先的气息。 “大哥。” 方许轻轻拍了拍新亭侯。 躺在新亭侯空间里的巨少商应了一声。 他枕着自己的双臂看着天空:“中和道长的死,比我的复活重要,先查是谁杀了他。” 方许点头:“我知道,哥,你再等等。” 第一百三十一章女人求救 松针公公去哪儿了? 方许在准备回城的时候才意识到,队伍里少了个人。 最可怕的地方在于,方许都是在马上要回家的时候才想起来松针公公去哪儿了,可见松针公公的存在感有多低。 第一次见到松针公公是在先帝陵寝,那个时候松针公公就失踪了。 第二次见到松针公公是在有为宫,那是一个新的松针公公。 在承度山青羊宫,中和道长一眼就看出松针公公与众不同。 那个时候,方许对松针公公也有了些怀疑。 现在,他们在北固国都城,松针公公又失踪了。 如第一次在地宫里的时候一样,原本是一路的,走着走着,松针公公没了。 现在的方许已经不是地宫时候的方许,他知道松针公公对他们都没有恶意。 那个小太监陪着方许一路南下,一定还有别的什么任务。 最后一个见到松针公公的人是安秋影,方许问她的时候她有些错愕,看样子,她以为方许知道。 “松针公公说他去哪儿你知道。” 方许不知道。 在这个陌生地方,他又没有见到松针,他怎么可能知道...... 方许稍稍错愕的瞬间,他似乎知道了。 方许立刻朝着大牢那边跑过去,他刚刚想到了一件事。 一口气冲到大牢,再次见到卓定兴的时候,这位北固的三超老臣似乎刚刚挨了打,边军对付他可不像方许那么客气。 看到方许的那一刻,卓定兴真把方许当好人了。 方许哪有空问他挨打没挨打:“还有件事我得跟你确认一下。” 方许急切问道:“一年多前,大殊先帝驾崩之前,有没有从北固往大殊敬贡过什么东西?” 卓定兴点头:“有是有,但不是一年多前。” 在大殊和北固结成同盟关系之后,大殊历代皇帝的灵柩用材都是北固供奉。 因为在北固徒翎山中有一种独有的木材,几百年才成材,极为坚固。 北固历代皇族的陵寝,也都修在徒翎山。 方许心说就知道松针公公又去干那个了,身为御书房的太监天天想着钻大墓的事。 方许又问:“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件叫做羽化神衣的东西?” 卓定兴脸色明显变了变:“方银巡是从何处知道这个东西的?” 方许:“也就是说你知道,但这个东西我不应该知道。” 卓定兴:“这原本是北固关姓皇族的绝对秘密,若非是屠容造反,他在杀北固上一位皇帝的时候我也......我也在场,这东西我本该也不知道才对。” 方许:“那到底是什么?” 卓定兴压低声音:“北固开国皇帝关命君不但是世所罕见的七品武夫,还道武双修,传闻他不是驾崩,而是羽化成仙。” “在他羽化之前,亲手制作了羽化神衣,让关姓后人将他放在羽化神衣之内,对外宣布是他驾崩了。” “但在陵寝放置了一年后,他便得道成仙,那件羽化神衣就留了下来,但......” 他看了看方许脸色。 “这些都是上一位皇帝关崇为了保命向屠容说的。” 方许:“那是你们的事我不管,我只想知道羽化神衣。” 卓定兴连连点头:“关崇说,这件羽化神衣虽然留了下来,可关氏一族再也没有出现过开国皇帝那样的绝顶高手。” “关崇还说,历代皇帝在感觉自己大限将至之后,都会让人提前发布丧讯,但实则是转移到了陵寝进入羽化神衣。” “一年后,若不能飞升才会真正下葬......屠容在知道这个消息后,立刻就派人去了皇陵。” 卓定兴看向方许:“方银巡,就算现在你去,羽化神衣应该也不再了。” 方许:“我知道不在皇陵,可我还是得去。” 他转身往外走。 松针公公没有告诉他们他要去哪儿,就说明松针公公知道那个地方肯定也是危机重重。 那个小太监从来不害人,也不想拖累人。 不管他是什么,为什么来,可方许一定要去,因为松针公公救过他。 救命的恩,什么时候都不能忘。 见方许从大牢出来,沐红腰她们立刻迎上去。 “怎么回事?” 兰凌器第一个问。 方许回答道:“又下皇陵去了,关氏一族的皇陵。” 兰凌器:“松针公公真的是御前侍从?他这更像是专业盗墓,是他好这口还是陛下好这口?” 真是一眼看穿本质。 而方许在听到卓定兴给出回答的时候,他就猜出个大概。 北固开国皇帝关命君是有史以来唯一一个,有记载的羽化飞升的人。 狗先帝既然有羽化神衣,说明他和屠容早就有所勾结。 屠容在大殊之内的内应,那个出卖大殊的叛徒不是别人,正是狗先帝! 这什么狗屁情节?陛下何故造反? 方许越想越觉得狗血。 松针公公这次不是奔着羽化神衣去的,搞不好是奔着关命君秘密去的。 “我得去。” 方许说:“松针公公救过我。” 高临上前一步:“是我们得去。” ...... 方许在前往徒翎山的路上醒悟到了一个他觉得很扯淡的真相。 那个使者,就是能搅动诸国风云,能驱使异族,试图瓜分中原的使者,他在中原的内应就是大殊的狗先帝。 把所有事情串联起来得出的结论如果只有一个,那不管这一个有多离谱也是正确的。 狗先帝串联了外贼,瓜分中原! 这是结论,不是过程。 也许这些人之间存在着错综复杂的关系,而且各怀鬼胎。 但在某件事上,各怀鬼胎的人达成了一致。 狗先帝或许是为了活命,或许是为了别的什么目的,他和屠容以及那个使者之间,这三方肯定早早就有过接触。 大殊对异族的战争已经打了十年多,而狗先帝是一年多前才死的。 所以...... 方许忽然意识到什么。 一年? 关命君是北固开国皇帝,是罕见的七品武夫和道家双袖的绝世高手。 这样的人在进入羽化神衣后一年飞升。 大殊的狗先帝一年多前也进入了羽化神衣,方许发现他的时候就已经过了一年? 那不对,因为一年是失败的证明。 所以还是回到原来的推测,狗先帝用羽化神衣的目的就是为了保存身体。 那个一年的计算时间,还有拓拔无同一年寿命的计算时间,不是从狗先帝驾崩开始算的。 如果七品武夫和陆地神仙这两个境界必须都达到,才是羽化成仙的基础...... 方许脑子里一下子亮了。 狗先帝是要道武双修! 但他那个孱弱多病的身子,怎么可能修行到七品武夫? 所以狗先帝算计了厌胜王,因为他知道厌胜王已经在试图用武夫真血来提升到七品以上的实力。 所以狗先帝要想成仙,必须满足两个条件。 第一,他修行道法到陆地神仙境;第二,他要在一年内达到陆地神仙境,然后短暂恢复厌胜王七品武夫实力,再把厌胜王炼制成丹! 狗先帝会吞下这颗真血丹,然后进入羽化神衣飞升。 松针公公这次来关氏皇陵,是来查找关命君飞升秘密的。 所以,陛下和司座难道也猜到了狗先帝要做什么? 可现在狗先帝肉身已经被他毁了,狗先帝怎么修行道法到陆地神仙? 通透了,但没有那么通透。 现在先去皇陵找松针公公再说。 ...... 关氏一族,自关命君创建北固王朝至今已经绵延五百年。 也许那位罕见的道武双修都到极致的开国皇帝也没想到,五百年后他的子孙会被人屠戮殆尽。 五百年来,关氏再也没有出过一个七品武夫,确切的说,连一个五品都没有出过。 五百年来,关氏也没有出过一个修行道法到陆地神仙境的人,或许,连一个能修出真血的人都没有。 他的子孙后代被屠容灭族,而他飞升的羽化神衣出现在遥远的大殊都城。 现在想想,北固为什么要坚决成为大殊的属国,一百年来坚守盟约? 这和关氏没落有直接关系,没有大殊庇护北固难以存续。 说不定,早早就被安南给灭了。 安南是大殊盟国,北固也是,如此有大殊做主,安南就不敢对北固有非分之想。 他们一行人催马到了皇陵之后分头做准备,这次去的地方他们更不了解,好在是这次他们不会再有背叛了。 除了他们之外,边军将军秦敬亲自带着一千名精锐边军也来了。 再遇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必担忧,一千名杀气腾腾且精锐骁勇的边军什么应付不来? 就算这次真有千年老僵,一千边军也能剁碎了它。 就在大家准备开启皇陵的时候,高临将方许拉住:“松针公公进皇陵可能涉及到陛下,如果有什么隐秘,最好不要让边军知道。” 方许嗯了一声,按照北固人的指点找到打开皇陵的密道。 关氏一族都葬在一个巨大的陵墓群中,为了方便照看每一代关氏皇帝的一年之期,皇陵是留了密道的。 这种密道当然不会有什么机关,关氏皇族不会自己人害自己人。 虽然关氏一族已被屠灭,好在屠容手下人没被杀光呢。 这就该值得庆幸,再晚几天,秦敬的边军就把北固车轮以上的男人都杀光了。 从这条密道进去走了大概一里多远,转过一片溶洞中如石林一样的地方就看到了一个洞口。 这洞口垂直往下,在这还能看到方便上下的悬梯。 带路的那个禁军首领告诉方许,他只能带到这,因为他没下去过。 他只是知道屠容带着一些亲信下去过,但那些亲信后来都被屠容杀了。 方许后悔,屠容死早了啊。 从痕迹判断,松针公公确实下去了。 悬梯上还有残存的脚印痕迹。 方许第一个往下爬,一边爬一边嘟囔着体验卡时间太短了。 五品武夫体验卡,真的是太短了。 往好处想救是他现在已到四品,比上次下地宫的时候要强大的多。 可是,方许记得读过的那些盗墓故事里,主角越强,下去后遇到的东西也越强。 老子现在可是主角...... 对,老子是主角,老子不怕。 他顺着悬梯下去,一节一节的计算着,足足下去四百五十节才落地。 回身看,见地宫过道两侧灯烛长明。 操蛋了......有长明灯。 以前看过的那些盗墓里,有长明灯的陵墓都不是什么好地方。 这大殿内有淡淡的雾气,闻起来似乎就像是普通的潮湿气味。 就在方许稍作犹豫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哭声。 方许侧耳听了听,隐隐约约听到的是个女人的哭声。 似乎还夹杂着哀求......不要,求你,不要。 方许一愣。 这特么又是什么剧情? 第一百三十二章幻象又来了 方许他们进入地宫之后,第一感觉有些潮湿。 他对大墓这种事不算了解,除了上次的经验之外就是盗墓。 他总觉得潮湿的地方,稀奇古怪的东西或许比干燥的地方多些。 也许是从小在村子里长大的缘故,他见多了潮湿的地方会有很多虫子。 虫子,往往是最可怕的东西。 地宫里的气味并不难闻,从长明灯还亮着的情况分析这里的氧气也足够充盈。 毕竟是经常进来人的地宫,不是别的陵墓那样封闭已久。 作为这支队伍当之无愧的首脑,方许有义务一马当先。 可他从不莽撞,哪怕有奇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也没急着往前跑。 这种地方,进来过的人都死了,所以里边到底什么情况根本不知道。 按照方许以往对盗墓故事的理解,有奇怪声音出现的地方多半是故意引人去的。 有些东西会模拟人的声音,引诱盗墓者靠近然后将其干掉。 这种情节方许看过不止一次,他总觉得明知道是引诱还过去就是傻。 所以当他听到有女人呼救的声音,他第一反应就是......此乃诱饵。 现在他不得不犯傻,为了寻找松针公公,确实还得奔着有声音的地方去。 方许左手拿着一把连弩,右手握着他的新亭侯,一路小心翼翼往前探索,速度不快。 以他圣瞳现在的实力,别说这里灯火通明,就算一片漆黑,有东西也逃不开他的视线。 随着那声音越来越近,他们发现前边出现了一扇门。 看到这扇门,方许的眼睛就不由自主的眯了起来。 很大很大的木门,木门上有密密麻麻的瘤疤。 这一幕,似曾相识。 在狗先帝陵寝下边的那座诡异古墓里,方许他们也看到过这样的木门。 白悬道长说,那些木门上被封印的都是冤魂,也可以称之为恶鬼,每一个瘤疤就是一个恶鬼。 如果不了解的人直接伸手去推门,那就回有恶鬼钻进人的身体里。 这就是对付盗墓者的非常可怕的一种手段:尸鬼夺舍。 造墓的人和盗墓的人,千百年来一直都没有停止过斗法。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设局一个破局,设局的人可能在破局的人出现很久之前就死了。 所以设局的人要算计的面面俱到,甚至还要有很强的超前意识。 概括下来,对付盗墓者的手段有两个大的种类。 一种是物理超度,一种是法术超度。 各种机关陷阱属于物理超度,而桃木门上封印的恶鬼就属于法术超度了。 在很多人看来,法术超度比物理超度要可怕的多。 白悬道长和方许解释过,桃木门上封印的恶鬼一旦接触人就会夺舍。 这个时候被夺舍的人就成了尸鬼,尸鬼会杀光所有他看到的人。 那时候他们是用羊血将瘤疤里的恶鬼引走,然后才去推开的门。 站在桃木门前边,方许以圣辉凝视那些瘤疤,隔着一层如同薄膜似的东西,他能看到里边扭曲的恶灵。 这次,方许不想用血来试试了。 他以圣辉吸收了火把上一缕火气,然后经过丹田淬炼转化为纯粹的五行火力。 现在,他要试试升级到四品武夫后,他的眼睛也升级出的新能力。 这是方许在昏迷苏醒之后才发现的新的升级,虽然威力有限但对付这些被封印的恶鬼差不多够了。 随着吸收的火元素变成了纯粹的五行火力,圣辉又将五行火力释放了出去。 那个瘤疤封印中的恶鬼显然意识到了什么,马上就要逃离。 可在圣辉释放的那一刻,方许的神华也随之启动。 已经能让五品武夫身形稍稍停滞一下的神华,对付区区恶鬼简直易如反掌。 神华一闪,瘤疤内的恶鬼随即被定住,紧跟着五行火力就钻进瘤疤之内。 下一秒,那个瘤疤腾的一下冒出火焰。 被五行火力灼烧的恶鬼疯狂的扭曲着,但无处可逃。 短短片刻,恶鬼就被五行火力焚烧殆尽。 一个瘤疤被烧着了之后,附近的瘤疤纷纷避让。 看得出来它们是发自真心的害怕,能避开多远就避开多远。 两扇木门上的瘤疤,全都挤到角落处。 方许对瞳力颇为满意。 圣辉和神华不断进化,现在他终于有了对付灵体的能力。 寻常的什么鬼啊灵啊,他完全可以秒杀。 这带给方许的喜悦可比习武升级还要大的多,那时候,最喜欢看妖魔鬼怪故事的小方许,最渴望的就是拥有抓鬼灭鬼的能力。 现在他有了,而且只需一眼。 瘤疤全都退开,方许伸手将桃木门推开。 在他伸手的那一刻,封印在瘤疤内的恶鬼都没有一个敢靠近的。 吱呀一声,门开的那一刻,一股浓浓的浓浓的烟尘从里边喷涌而出。 方许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四品武夫的气场立刻展开。 呼的一声,罡气将迎面而来的尘烟荡开。 方许尽最大能力的形成屏障为后边的人阻挡,可终究没法全都挡住。 那浓尘扑出来,身后不少人都吸入了鼻腔。 下一秒,这些人开始变了。 ...... 沐红腰她们距离方许近,方许四品武夫屏障展开的那一瞬就把她们护住了。 高临反应奇快,方许才有动作他的五品武夫气场也随即展开。 他们两个就像是激流之中的两块大石头,不能完全挡住激流。 浓烟就像是水一样冲在两人屏障上然后绕开,后边反应没那么快的边军士兵们不少被浓烟笼罩。 边军大将军秦敬的反应速度更快,他展开的武夫屏障更大。 可是终究不能完全护住。 短短几秒之后,这些士兵们就剧烈的咳嗽起来。 又过了几秒,这些士兵的眼睛逐渐发红。 哪怕是在浓烟之中,都能看到那一双双透着邪恶的红眸。 再下一秒,这些吸入毒气的士兵纷纷抽刀朝着他们的同袍劈砍。 “有救!” 方许先喊了一声,然后飞身过去。 一掌一个,他如同旋风一样在那群中毒的士兵中旋过。 每一个中招的士兵都倒在地上,可身体还在不断扭动。 方许觉得圣辉可以吸收五行之力,对付这些毒粉应该也没问题。 他把中了毒粉的士兵扶起来,圣辉扫视,毒粉在那些士兵体内的情况他完全可以看清。 于是试着以圣辉将毒粉从血液之中往外拉,片刻之后,士兵就开始大口吐血。 一开始是黑血,几口之后便恢复了本来的鲜艳颜色。 方许一个一个的救过去,十几个被毒粉侵蚀的士兵全都吐出了黑血。 只是这些士兵现在格外虚弱,没办法继续前行。 方许让秦将军留下一批人照看他们,为了安全起见先把中毒的都绑起来。 又提醒大家最好蒙住口鼻,方许转身再次率先开路。 穿过桃木门之后,那一阵阵的女子哭求声又出现了。 方许他们转过一条过道,他身后的沐红腰和小琳琅同时惊呼出声。 沐红腰和小琳琅在发出惊呼的那一刻,还都下意识看向方许。 方许看到的是前边不远处,松针公公竟然压着一个少女,双手掐着那少女的脖子,正在狠狠发力。 少女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撕扯的差不多了,露出白花花的身躯。 有人上前要阻止,方许伸手拦住。 “松针公公是公公。” 这话一出口,大家的反应各不相同,但多数是茫然,连高临他们都茫然。 似乎没理解方许的意思。 方许觉得自己意思太明显了,一个小太监,会莫名其妙跑到一座古墓里准备强暴一个少女? 这障眼法用在别人身上可能就真的没有破绽,可造墓的人也没想到有一天进来的是个太监。 方许再次启动圣辉,能洞察一切的瞳术马上就发现了破绽。 压住小姑娘的松针公公并不是松针公公,那个小姑娘也不是小姑娘。 两具骷髅摆出了这个姿势,它们还回头朝着方许他们看着。 两颗骷髅头里分别有一团绿幽幽的鬼火。 方许觉得现在自己可真是太屌了。 这种大场面,终于轮到他来当主力了。 上次进地宫,面对那些稀奇古怪的事白悬道长是主力。 但巧不巧,上次地宫里的布置对于盗墓者来说多数都是物理超度。 白悬道长的道术,在那里施展起来效果有限。 如果是在这个地宫,白悬道长一招符纸金甲差不多就能打通关。 方许新亭侯一扫,半月形的小别离直接将那两具骷髅全都斩开了。 哗啦一声,众人才看清楚那都是枯骨。 方许推测如果刚才有人上前试图拉开松针公公的话,大概会被那两具骷髅杀了。 这些手段对于普通的盗墓者来说,每一个都是几乎无解的杀招。 方许心说碰到我,那算是造墓者运气差。 才想到这,四周忽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声音。 是的,密密麻麻的声音,不断重复的,一模一样的声音。 他们立刻往四周看过去,突然间出现了无数个刚才的画面。 松针公公压着一个少女,他正在发力想掐死那个女子,而那女子在苦苦哀求。 整座地宫里,视线所及之处,全都是一模一样的画面。 哪怕是粗粗估算起来,大概也有上千个松针公公正在对上千个少女施暴。 冥冥之中似乎有个声音在嘲笑方许......你不是看得清吗?现在你再看清试试? 方许以圣辉往四周看过去,所有的幻象都是骷髅。 可是这不对,只要不理会这些幻想大胆往前走就是了。 所以幻象出现的目的是什么? 只是吓唬人? 撕扯声,哀求声,不停的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候方许忽然反应过来,立刻喊了一声:“都趴下!” 第一百三十三章失控 那嘈杂的声音让每个人的脑子里都乱糟糟的,吵的人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也不只是声音,还有那些画面。 每个人都看到了无数画面,每个画面都那么逼真。 所以他们不只是被声音迷乱,还会不由自主的去看那些让人心神无法安定的动作。 松针公公撕扯着那少女的衣裙,洁白而圣洁的少女身躯几乎展现无遗。 挣扎,哭泣,哀求,最终被迫接受。 被强行撕开的衣服,被强行分开的双腿。 这些,足以让人心智无法坚守。 也正是在这一刻,方许的暴喝像一声惊雷在每个人的脑子里炸响。 “都趴下!” 这一声暴喝不仅仅是提醒,还释放出了四品武夫强大的真气。 附近的人实力差一些的直接被震的倒了下去,实力强的马上神智就恢复了清明。 在众人纷纷趴下去的时候,数不清的标枪从四面八方激射过来。 这些标枪投掷的不但密集而且速度奇快,比精锐边军大力投掷的力量还要大的多。 而且不是平面式的投射,还是立体式的。 每隔两尺就有一杆标枪,从东西两侧对射。 从离地面大概两尺多的地方到离地面近十尺的高度,基本上都被标枪覆盖。 如果方许没有及时提醒的话,进来的这一千多人除了三品以上的武夫之外全都得死。 也就是说,最起码那一千名精锐边军都得死。 由此可见物理超度的威力,果然还是比法术超度要大。 大家趴在那一动都不敢动,头顶上就是标枪激射而过的破空之声。 然后就是标枪戳在对面墙壁上的声音,再然后就是哗啦哗啦的掉了一地。 等声音完全停下来之后方许第一个起身,他往四周仔细观察,确定没有危险了才让众人起来。 两边的标枪数量太多了,看的人心里一阵阵发毛。 按照这个数量,他们这一千多人的队伍每个人平均也能领到五六根。 这还只是击中人的数量,落空的更多。 这地方的机关,比方许他们上次去的那个地宫还要可怕。 设计这里的人似乎想到了,将来有一天会有大规模的入侵。 稍稍稳定一下心神,方许带着队伍继续往前走。 穿过这空荡荡的大殿就进入了一条通道,这条通道比上次见过的那个有巨大滚石的通道宽不少。 通道两侧是大量的雕刻壁画。 方许知道,这些大墓之中的壁画往往都是在介绍墓主的生平。 但这里不是谁单独的一座大墓,而是关氏皇族的墓群。 每一代皇帝都要进入这里,在羽化神衣中躺上一年。 这些壁画不可能介绍每一位帝王的生平,所以方许推测只能是介绍那位传闻中道武双修都到极致的高手关命君。 方许发现在壁画旁边有一串脚印留下,应该是松针公公安全抵达此地。 松针公公还在这里有过停留,从脚印就能看出来他是每一幅壁画都认真看过的。 方许按照顺序看过去,才看了两三幅壁画就愣住了。 因为这些壁画根本不是在介绍墓主的生平,而是在详细的告诉人如何羽化飞升! 这关命君是不是个变态! 前边安排了种种机关想要干掉进他大墓的人,过来了就告诉人如何长生? 按照这些壁画的顺序看下去,越看越让人入迷。 看了一半的时候方许忽然醒悟过来什么,他立刻阻止大家:“不要再看了!” 所有人都看向方许,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出现了疑惑。 就连兰凌器都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什么?” 方许走的最快,所以他是最先醒悟过来的。 壁画看到一半就开始介绍如何杀人,如何吸取别人的功力提升自己。 甚至提到了活人炼丹的术法。 只要把这些壁画看完,看到最后没有一个人不会产生心魔。 看到最后,就会发现长生居然可以靠杀人来获取。 那每一个看到这些壁画的人,会变成什么样子? 方许看到的部分,已经出现了给活人放血,然后将血液炼制成丹吞服的术法。 再往后,指不定还有什么邪门歪道。 这个关命君,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在这时候,在方许对面那片壁画前边的高临忽然抬起手指了指:“方许,你看这。” 方许回头看过去,在对面的壁画上雕刻的竟然是对一些少女开膛破肚。 方许快步过去仔细看了看,片刻后脸色就变了。 灵胎丹! 对面壁画上刻着的是灵胎丹的制作过程,每一步都极为详尽! “大家不要看了!” 方许再次暴喝一声。 可是后边的人不乐意。 有人嘟嘟囔囔的说道:“凭什么不让看?这里写的可都是如何长生啊。” 有人开口,立刻就有人附和:“对啊,难道是你自己看了就不想让我们看了?” 这声音就像是一把刀子,割开的不是谁的心而是在打开结界释放心魔。 因为那些话,就证明心魔已成。 ...... “高临,逼他们退后!” 方许没有丝毫犹豫,大喊着让高临逼退众人后随即抽出新亭侯。 他一刀一刀的朝着壁画劈砍,强烈的刀气逼迫的众人无法靠近。 这一刻,修为已经几乎快要突破到六品武夫的秦敬将军也反应过来。 他理解了方许的作为,所以他立刻大声下令让士兵们后撤。 紧跟着秦敬也开始出手,和方许一左一右开始毁掉壁画。 方许都没有想到秦敬居然如此果断,他以为秦敬也会被壁画上的东西诱惑。 而高临则带着巨野小队的人站成一排,横向推进逼迫边军士兵们后撤。 方许和秦敬两个人两把刀,从这头劈到了那头。 壁画被全部扫净! 当尘烟落尽,方许和秦敬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同时回望,只见士兵们的眼神里都有些很复杂的东西。 有的人惋惜,有的人绝望,有的人甚至带着怨恨。 他们似乎还没理解,为什么方银巡和将军要毁掉这能让人长生的壁画。 方许缓缓吐出一口气后对秦敬说道:“回去之后,还要劳烦将军向他们解释。” 秦敬点了点头:“幸好他们看的不多,一旦全都看完,谁也无法根除心魔,就算是我只看了那些,也已经心神动摇。” 方许:“大家都一样,长生永远是让人无法抵抗的诱惑,哪怕,明知道壁画上是假的。” 方许故意这么说,因为他必须让人相信壁画上是假的。 边军没有经历过灵胎丹案,如果经历过,他们就会明白方许说谎了。 哪怕不能长生,灵胎丹最起码可以给人续命。 这些东西一旦流传出去,被荼毒的可就不是今日见到壁画的这些士兵们了。 天知道会有多少人效仿,天知道会有多少无辜之人因此惨死。 天知道会不会有手足兄弟自相残杀,天知道会不会让这天下无数人变成恶魔。 方许毁掉了这些壁画,所以他更要去追赶松针公公了。 松针公公全都看过了。 就在他转身准备继续往前走的时候,两侧的墙壁忽然开裂。 或许是因为他和秦敬将军的刀气过于猛烈,墙壁都被劈开了。 裂缝出现之后迅速延伸,很快就传出咔咔的声响。 方许立刻提醒大家尽快离开,他才发力要往前跑的时候一侧墙壁彻底裂开了。 可是,没有机关。 没有杀人的东西出现。 有金沙! 像是瀑布一样,大量的金沙从墙壁之中流淌出来。 那场面震撼的让人根本就没法继续往前跑。 所有人的脚步都慢了下来,从慢到停。 大家站在这长长的走廊中,看着那流淌出来的金沙怔怔出神。 每个人的眼睛里看到的都一样,都是黄金的瀑布。 方许心中一沉。 这些金沙,比刚才的壁画还让人难以抗拒。 就在这时候,一名士兵忽然冲过去,抡起手里的长刀朝着一处裂缝劈砍。 几刀下去,裂缝扩大,另一侧的墙壁里也有大量的金沙流出。 大家看到了,于是纷纷效仿。 士兵们冲到两侧不停的劈砍,刀声震的人耳朵里都一阵阵发麻。 每一条裂缝里都有金沙往外流淌,这里藏着的财富根本无法计数。 方许看向秦敬,秦敬也在看他。 如果说刚才方许还能阻止大家观看壁画,那现在,谁也无法阻止士兵们抢夺金沙了。 “秦将军。” 方许脸色凝重:“你必须留在这,只有你才能让士兵们稳住心神,你不要让他们争抢,不要让他们因此拼斗。” 秦将军点了点头:“我明白。” 如果这个时候秦敬再离开的话,那士兵们马上就会陷入癫狂。 虽然金沙多到每个人都能装满自己的口袋,可每个人都不希望别人比自己拿得多。 “关命君......” 方许喃喃自语着这个名字。 一个能道武双修的绝强人物,为什么能有如此凶残恶毒的心境? 但他没有时间去想那么多了,他必须尽快追上松针公公。 于是他朝着沐红腰高临他们招手:“让秦将军留在这镇住场面,咱们得尽快进去。” 沐红腰他们应了一声,跟着方许往前冲。 大家跑了几步回头看,每个人的眼神里都有些压抑不住的恐惧。 士兵们疯了。 他们站在成堆的金沙里不停的捧起又放下,如同久旱之人站在水中狂欢。 他们疯狂的往自己衣服里灌金沙,完全忘记了自己是谁自己在哪儿。 哪怕是治军严整的秦敬,这一刻似乎也失去了作用。 那位久经沙场的大将军,站在那,一脸茫然。 在什么场合都凛然无惧的他,有些恐惧。 第一百三十四章什么是真的 方许将边军士兵们交给秦敬,他带着人继续往前探查。 松针公公不知道已经过去多久了,前边到底还有什么更不知道。 可方许知道他必须劝阻松针公公,不能让松针公公把那些所谓的长生办法说出去。 壁画上的那些所谓的长生之术,所谓飞升之术,全都是为了扰乱人的心智,最终促成天下大乱。 而且未必是真的。 就拿灵胎丹来说,那东西到底能不能真正帮人延寿完全没有印证。 此前灵胎丹案子爆发出来,方许他们追查到最后都没有能得出一个结论。 这东西吃了到底有用没用? 按照当时被审的那些人的供词,尤其是太医院里那些人的供词。 灵胎丹确实有效,但那个东西是有针对性的。 并不是每个人吃了都有效,针对的恰恰是狗先帝那种特殊的体质。 后来之所以灵胎丹涉及到了那么多人,完全是因为有人想把事情闹大。 这个东西别说有效没效,只要把制作方法放出去,谁也无法保证能控制住,谁也无法保证自己不想吃。 到时候,天下会有多少女子因此被杀? 只怕每一天都会有无数少女因此而死。 更可怕的是这种法子流传开,甚至可能让至亲相残。 人性在很多时候都经不住考验,尤其是在生死和利益面前。 还有那个所谓的炼血飞升的法子,这种法子一旦传扬出去人人都是刽子手。 陌生人杀陌生人之后,便是兄弟杀兄弟,姐妹杀姐妹,父杀子,子杀父。 这个炼血飞升和灵胎丹,一个是让人杀男人,一个是让人杀女人。 只要这些东西流传出去,还需要异族入侵? 看到壁画上的那些东西,方许甚至都开始怀疑北固的开国皇帝关命君到底是不是人。 是不是人?关命君当然是人,留下壁画的未必是关命君! 方许忽然停下脚步。 “这些壁画也许根本不是关命君留下的?” 他自言自语一声。 他怀疑这些壁画非但不是关命君留下的,甚至和整个关氏皇族无关。 灵胎丹也好,炼血长生也罢,这些法子,都是那个使者故意留下的。 方许想到这随即再次加快脚步,天知道前边还有什么祸乱人心的东西。 方许心中最担忧的还是那些士兵。 他看到了一半醒悟过来这些东西都是迷惑人心的,可别人没醒悟。 不少士兵都看过壁画,就算没有看到一半,哪怕只是看了三分之一,那传扬出去对于人来说也是泼天大祸。 因为在方许看出炼血之术有问题之前,壁画上还记载了其他几种方式。 事实上,到了炼血飞升那一步之前都比较隐晦,所以连方许都没马上反应过来。 到了炼血飞升之后,壁画的作者大概觉得已经完全可以吸引人了,所以才直接表达。 在炼血飞升之前,最起码还有一个血亲续命的法子。 那个法子提到,若父母有重疾,可以提取子孙之血炼化成丹以续命,当然,若子孙重病,可以父母之血炼丹续命。 其中还特意提到,以血亲炼丹,幼儿为佳。 看到那的时候方许还以为这是北固国的某个传统,是邪术,但他并没有往有人想把邪术故意传播出去思考。 直到看见炼血飞升,再看到高临指给他的灵胎丹。 方许瞬间明白了,留下壁画那人的险恶用心。 方许到现在都没有见过比这还歹毒的计策。 这壁画,北固人反而没有人知道,因为知道的都死了。 所以那个使者是算定了,会有大殊的人进入这里。 这壁画上的内容,会传播回中原。 只要传播开,人人都知道,那中原百姓就都会变成恶魔,那江山不攻自破。 可是,就算方许阻止了松针公公就有用吗? 灵胎丹已经传回中原了。 而且......在十年前就已经开始传播了。 只不过灵胎丹的案子因为涉及到先帝,所以被死死的捂着。 没有大范围的传播,这对于普通百姓来说绝对是好事。 一旦传播开,以天下各大豪门世家以及那些大商人的手段,天下普通百姓,岂不是死伤无数? 方许想到这的时候,又觉得狗先帝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最起码他还知道这灵胎丹的事要死死压着,不然大殊只要有女儿的人家就不可能安生的活着。 既然灵胎丹十年前就传回中原,那这壁画上的所有妖术是不是都传回中原了? 如果是的话,真的是狗先帝死死压住的? 如果不是十年前传回去的,只有灵胎丹一个妖术传回去了,那还好说。 如果都传回去了,方许根本阻止不了什么。 就像灵胎丹案一样,早晚会在一个特定时间爆发。 特定之间爆发? 方许心中一紧。 他推测的这个特定之间爆发,会不会......就是他带着人进入皇陵的这一刻? 会不会,就是那么多人见到了壁画所刻妖术的那一刻? 想到这,方许背脊一阵发寒。 ...... 所以方许跑着跑着忽然又停了下来,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高临他们全都跟着驻足,每个人看向方许的眼神里都充满疑惑。 可他们都知道,论聪明没有人比得上方许。 如果方许突然想到了什么,那他们最好不要打扰。 “不对!” 方许眼神里多了些慌乱,罕见的慌乱。 “不对!” 他又低低的急促的说了一遍。 沐红腰脸色凝重,上前拉着方许的手腕:“你冷静些,想到什么了?” 方许看向沐红腰:“我们从一开始就中了幻术,不是在桃木门。” 沐红腰脸色变了:“从一开始?” 方许提醒道:“我们从悬梯下来之后,一进地宫就闻到了一种淡淡的潮湿的气味。” 沐红腰点头:“没错,我觉得就是普通的潮气。” 方许摇头:“不是,是让人致幻的药气,从那时候起,每个闻到了气味的都中招了。” 他回头看向来时路:“所以我们在大殿里看到了一模一样的幻象,看到了无数个松针公公和一个少女。” 沐红腰马上摇头:“不对啊,我没有看到松针公公。” 方许:“你没有看到?” 这是方许完全没有想到的。 他理所当然的认为大家看到的都一样。 方许马上问道:“在那些标枪飞出来之前,你看到的幻想是什么?” 沐红腰莫名其妙的扭头,似乎是不敢与方许对视。 稍作停顿她才回答:“看到了你......你在强迫我。” 听到这句话,方许脸色也变了。 高临这样高傲的人都有些难为情:“我没好意思说来着,我看到的也不是松针公公。” 他看向方许:“我也以为大家看到的都一样来着,所以.......” 兰凌器道:“我看到的是巨老大.......” 方许一下子就懂了。 在那个特定的环境下,也就是大殿。 其中一定还有什么东西诱发了他们呼入的药气,或许是那些长明灯或许是别的。 在那个地方,大家同时出现了幻觉。 但出现的幻觉是什么,取决于当时他们各自在想什么。 方许当时脑海里想的都是快点找到松针公公,所以他眼前出现的幻想就是松针公公。 那么以此分析的话,兰凌器在进入大殿的时候想到了上次他们进地宫的时候,想到了巨老大。 所以他的脑海里出现的人,就是巨老大。 沐红腰当时想的就是......方许? 方许又有些疑惑了。 沐红腰的幻觉是她和方许,那兰凌器幻觉里另一个人是谁。 他立刻问道:“器哥,你看到了巨老大和谁?” 兰凌器有些尴尬,不是无比的尴尬。 他脸色窘迫:“这......不好说吧,咱们,咱们看到的人如果不一样,但看到的画面如果一样,那就更不好说了。” 方许:“就说吧,是谁,大家都知道是幻觉,没什么。” 兰凌器:“是......巨老大和高临队长。” 高临一愣,然后急了:“你特么在胡说什么!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我巨少商和我!” 兰凌器:“看你这么着急难道是我想对了?大家看到的人不一样,但看到的幻象是一样的,在做的事是一样的。” 高临:“你闭嘴!” 方许为了缓解尴尬问高临:“你在幻象里看到的是谁?” 高临一扭头:“不是你们之中的任何人。” 方许也不好再问。 然后他忽然醒悟到为什么沐红腰腰脸红了,因为大家看到的角色不一样但情景一样啊。 这一刻方许吓了一跳,他下意识看向小琳琅。 虽然方许根本就没敢问,但他从小琳琅的脸发红的反应也能看出些什么。 小琳琅的眼睛里,没有别人。 方许不敢问,一个字都不敢问。 小琳琅太小了,这是罪过,绝对的罪过。 “大家看到的不一样,但幻象一样,所以,每个人都中了迷药。” 方许继续说道:“这也是为什么秦将军手下的精锐边军明明纪律严明,可在我阻止他们的时候却质疑了我。” “你们想想,那么训练有素的士兵,对于来说,秦将军的军令就是天,就是一切,可秦将军阻止他们收金沙的时候,他们没听。” “我们看到的金沙.......真的是金沙吗?” 方许说到这大家懂了。 那些士兵被迷惑了,所以才没有马上执行秦将军的命令。 “你的意思是?” 高临也醒悟到了什么。 方许:“秦将军只有一个人,如果那些边军兄弟控制不住的话......” 他看着高临:“你们必须都回去,我一个人去追松针公公。” 高临本来想拒绝,可一想到方许如果推测对了那秦将军可能会死,他就无法拒绝。 他立刻说道:“我们回去可以,但你不能一个人去追,最起码有队友。” 方许刚要说话,沐红腰举手:“我去,我远攻近攻防守都可以,比别人全面些。” 这时候,高临意外的发现,在沐红腰举手的时候,小琳琅举手了也就罢了,他部下安秋影也举手了。 并且,安秋影看向方许的时候眼神也不对劲! 莫非......莫非安秋影刚才的幻象里,也是方许? 一想到这,高临只觉得这世道太复杂了。 “好,红腰姐跟我去。” 方许看向他们:“若真有问题,安秋影护着小琳琅,她的远攻支援最强,其他人救秦将军。” 高临点头:“明白。” 他一招手,带着重吾他们往回冲。 小琳琅一边跑一边回头,眼神里满是对方许的担心。 沐红腰深吸一口气,收拾好心神:“咱们走。” 方许嗯了一声,就在要往前冲的时候,沐红腰忽然声音清冷的提醒了一句。 “我幻象里的事那是我的事,你不要胡思乱想。” 方许点头:“好......” 两个人都自觉的没有再说话,加速往前冲。 又跑了大概二里左右,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他们又见到了两扇大门,还是桃木门,但门开着。 方许小心翼翼的侧着身子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松针公公。 松针公公站在那,似乎是在空洞的看着什么。 方许再往前看,心中猛的紧了一下。 前边高台上,有一株巨大的桃树,几乎覆盖了数十丈范围,有遮天蔽日之貌。 和晴楼桃台上那一株,一模一样。 第一百三十五章换人! 方许第一眼看到那株大桃树的时候,就感觉自己心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敲了一下。 很重,让他一下子就有些恍惚。 他下意识往前迈步,下意识想要去分辨一下那大桃树是不是真的。 一只手忽然出现,死死的攥住他的手。 两个人的十根手指交叉在一起,形成了五个难以打开的结。 “别急,我们先对一下自己看到了什么!” 沐红腰的提醒在方许耳边出现。 方许立刻就冷静下来。 没错,是该对一下看到了什么。 有些致幻连方许的圣瞳都没能分辨出来,唯一分辨出来的就是那两个骷髅。 “大桃树。” 两个人同时说了一句。 然后立刻对视一眼,他们都从彼此眼神里看到了惊讶。 大桃树,他们都看到了大桃树。 方许立刻问她:“和桃台上那棵大桃树是不是一模一样?” 沐红腰点头:“是,看起来一模一样。” 方许随即往前冲,因为他看到松针公公似乎不对劲。 方许脚下发力,一个箭步就到了小太监身边。 当他一把抓住小太监肩膀的时候,小太监手里的匕首已经顶在他自己咽喉上。 晚一秒的话,小太监就会把自己的咽喉刺穿。 “松针公公!” 方许声音极大的喊了一声。 若是被迷惑了的人,耳边有这样的暴喝应该能起到作用。 果然,在方许暴喝之后,松针公公迷茫的眼神逐渐恢复过来,从白蒙蒙的恢复到了正常。 “你来了啊。” 松针公公看到方许就笑:“我知道你能找到这。” 方许:“别笑了!” 松针公公立刻就不笑了:“好,不笑了。” 方许把他拉到一边,远离那棵大桃树:“你怎么回事?你跑到这里来看什么?” 松针公公:“来看......” 他似乎是迷茫了一下,神情迷茫眼神也迷茫。 他好像想不起来要看什么了。 方许抬起手在他脑门上拍了两下:“想起来什么了吗?” 松针公公被拍的往后一仰头,然后又嘿嘿笑了:“难道拍我脑门我就能想起来吗。” 他不像是装的,方许能从人的眼神里看出些什么来。 “噢!” 松针公公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想起来了,看那些壁画,看这棵树。” 他转过身,看向大桃树:“看如何长生。” “看如何长生?” 方许转过身子,也看向了那棵大桃树。 方许曾经多次登上过晴楼桃台,也不止一次仔细观察过桃台上的那棵大桃树。 他还问过司座,为什么要在晴楼上钟那么大一棵树。 当时司座对他的回答是......守护。 方许没理解一棵种在高处的大桃树能守护什么,但他觉得那树一定有什么神异的地方。 当在万里之外的北固皇陵里再次看到这棵桃树,耳朵里听到长生这两个字的时候,他心里的感触变得无比复杂起来。 “长生?” 方许又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不知不觉间,沐红腰走到方许身边站住。 三个人,一样的姿势,抬头看着那棵桃树。 “长生?” 沐红腰的嘴里,也喃喃出这两个字。 忽然间,方许的脑海里亮了一下。 紧跟着他的灵魂仿佛离开的肉身,跟着什么东西飞了出去。 飞的那么快那么远,没多久就到了天穹之上。 他穿过了层层白云,看到了无数吉祥的鸟儿在他身边围绕。 他看到了成群成群的仙子在远处飞过,脚下踩着七色长虹。 他看到各种各样的瑞兽,看到了坐在云端把酒言欢的仙人。 每一个人在看到他的时候都报以微笑,每个人的微笑都那么慈祥真诚。 似乎是以先来者的身份,在真诚的欢迎一个后来者。 那种眼神那种笑容,都在告诉方许你你终于到了这极乐之界。 这里没有悲伤,没有遗憾,没有任何负面情绪,没有伤痛,没有疾病,没有任何生死之忧。 只要你到了这,你的世界里只剩下快乐,吉祥,安宁,永生。 他不受控制的在一片棉絮般的云朵上轻轻落下,然后面前便飘落了数不清的美到了极致的桃花瓣。 旋转着,还散发着淡淡清香。 方许还没有来得及思考,就听到一个极为温和的声音出现在他脑海里。 “天下极乐,起因无忧,天下烦扰,起因有相。” 这十六个字,像是有人敲钟一样出现在方许脑海中,然后便是一阵阵特别悦耳又能让人心情宁静的吟唱声,宛若仙音。 “肉身之困如泥潭沼泽,越挣扎则陷入越深,脱去肉身为无相,无相则无忧。” 那声音在方许脑子里来来回回的,正在直击他的灵魂。 “将你的肉身祭献,你的灵魂归于桃木,在这里永远都不会有死亡,也永远都不会有悲伤。” 也许这个世上只有方许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清醒。 他甚至听到那些话后,还本能的反问了一句:“那到底是祭献肉身还是祭献灵魂?你想想清楚要的是哪样啊?” 嗡的一声,像是激怒了什么,一道天雷狠狠的朝着方许脑海里劈落。 ...... 雷霆落下。 直击灵魂。 方许哼了一声,这种狗屁妖术能迷惑谁? 为什么他觉得一听就是假的?因为他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唯物主义者。 对一切曾经认为的不切实际的东西他本能的保持质疑。 眼看着天雷已经到了眼前,方许连动都没动。 他就是想印证一下,这幻象之中的天雷是不是真的能劈开灵魂。 就算天雷是真的他也不怕,因为守护他灵台的那把钥匙一定会有预警。 果然,天雷在半空之中悬停下来。 而钥匙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道温和的声音再次出现:“你虽质疑我,可我依然会给你选择的机会。” 方许哼了一声。 那声音继续说道:“肉身是一切烦恼的根源,肉身带来的所有知觉都让人烦恼,疼,麻,酸,痒等等等等。” 方许下意识反问:“爽呢?” 那声音停止了。 方许也懒得再装了:“你根本没有能力迷惑我,你是不是想说,灵魂寄托在你身上,舍弃肉身,便可永生?” 那声音回答:“是的,将灵魂寄生于大桃树上,你将获得永生。” 方许:“一把火烧了你,我看你永生不永生。” 说着话的时候方许两只手忽然伸出去,把松针公公和沐红腰同时往后一拉。 紧跟着他抽出新亭侯,一刀朝着面前的仙楼宫阙劈了下去。 又是嗡的一声! 方许猛然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站在原地根本没动。 他往两侧看了看,松针公公和沐红腰却眼神迷离的看着那棵大桃树。 方许伸手拉住两个人倒纵,落在远处后想着该怎么把两人唤醒。 于是,一人电了一下。 把俩人都点的一激灵。 方许从怀里掏出腰牌,对准那棵大桃树:“老大,这是怎么回事?” ...... “什么怎么回事?” 司座的声音从腰牌之中传出,透着一股疑惑。 方许把腰牌又举高了些:“你没看到?我们面前的那棵大桃树,为什么和桃台上那棵大桃树一模一样?” 司座的声音更为疑惑了:“你们面前哪有什么大桃树,那不是一座雕像?” 方许一愣。 这幻象,到底有几重? “等一下。” 就在这时候,司座的声音变得有些惊讶:“那雕像......为何是我?” 这一刻方许心态几乎炸了。 因为他知道了,司座看到的也是幻象。 这地方为什么如此诡异? 松针公公能被迷惑就已经很让方许不解了,因为方许心里一直有个猜测:松针公公不是人。 如果松针公公不是人,那他就不可能被幻术迷住,他能被迷住,是自己猜错了? 现在司座看到的是一座雕像,一座他自己的雕像。 那就说明万里之外透过腰牌看这里的司座,也会被迷惑。 “什么都没有。” 方许忽然一咬牙:“这里其实什么都没有。” 他拉了松针公公和沐红腰一口气往后退到大门外,直到这时候松针公公和沐红腰好像才恢复神智。 方许问:“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感觉?” 沐红腰摇着头,没回答,但她伸手往前指了指。 他们已经在大门外了,沐红腰指的方向是大门里边。 方许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然后头皮就猛的麻了一下。 头发都到竖起来。 在那个大殿里,在那棵大桃树下,站着三个人。 分别是方许,沐红腰,还有松针公公。 三个人看起来都很虔诚,双手合十的站在那棵大桃树下。 片刻后,三个人开始朝着那棵大桃树叩拜。 方许感觉自己除了头发竖起来了,汗毛好像也都竖起来了。 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看到的什么是真的,为什么这个鬼地方连圣瞳都失去作用? 就在这时候,在大桃树下叩拜的三个人忽然飘了起来。 他们朝着那棵大桃树飞去,明明距离不远可越飞越小,就好像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沐红腰喃喃自语:“我们去哪儿了?” 方许看向松针公公,小太监却在嘿嘿傻笑。 什么是真的? 方许忽然间闭上眼睛:“师父!出来!” 他脑海中,正在封闭空间里的不精哥听到方许的喊声立刻就站了起来:“什么事?” 方许咬着牙说道:“我现在需要你暂时接管我的肉身,你帮我看看我们到底在什么地方!” 不精哥:“嗯?” 他有些疑惑:“我才打盹一会儿,你这是遇到什么了?我接管你肉身,你不怕我夺舍?” 方许:“别废话!” 不精哥笑了笑:“那我就替你看看到底遇到什么了,是什么能把你吓成这样。” 当方许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双目光泽都不同了。 紧跟着方许脑海里就出现一声愤怒的喊声。 “这是从哪里来的,这里怎么会有王八蛋!” ...... 求票! 第一百三十六章六颗宝石 方许和不精哥有精神上的契约,他们两个早早就完成了灵魂互通。 在此之前,就是因为灵魂互通让方许见识到了庞大如洪流一样的知识。 也正是因为有了不精哥给他的如洪流一样的知识,方许在很多层面的认知都超过了他的同袍。 甚至超过了这个世界上的绝大部分人。 还因为方许不只有不精哥给他的那些来自这个世界过去的知识,方许还有这个世界的人不具备的知识。 这就让他的眼界和思维在更高的地方。 所以他在对案情的推测上,有自己独到的理解。 早早的他就想到了一个可能。 而不精哥在接管他肉身之后的一声怒骂,从另一方面证明了自己的推测。 他们两个灵魂互通,所以不精哥看到的方许也能看到。 换句话说,幻术只能迷惑灵魂。 肉体是不会被幻想迷惑的,精神才会。 方许的身躯里有两个灵魂,虽然不精哥不完整可他就是独立的灵魂。 幻术迷惑了方许的灵魂,不精哥是清醒的。 他看到的,和方许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这座大殿里根本没有什么高台,也根本没有什么大桃树。 映入方许眼帘的一尊极为高大的一头三面六臂雕像。 有十丈左右,造型诡异,面容凶狠。 一个头,三张脸,六条手臂。 三张脸朝着不同方向,六条手臂是不同造型。 雕像所用的不知是什么石材,通体漆黑。 唯有那三张脸上的六只眼睛流光溢彩,应该是极珍贵的宝石。 在看清楚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之后,方许立刻问了一声:“师父,你认识?” 不精哥摇了摇头:“不认识。” 方许:“不认识你为什么那么生气?为什么还要骂他?” 不精哥又摇头:“不知道,但一看到这个东西我就很愤怒,无比的愤怒。” 他也有些疑惑,似乎是和这个东西有深仇大恨。 但就是想不起来了。 方许又问:“你不认识,但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不精哥还是摇了摇头:“我应该是知道的,但就是想不起来,这个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他好像害过我。” 方许心里一震。 他此前就推测不精哥极可能是圣人残魂,如果是的话,这个东西曾经害过圣人,那当初十方战场人类战败...... 方许问道:“如果你现在控制我的身体,能不能摧毁那座雕像。” 不精哥道:“我试试。” 但是很显然,虽然他可以用方许的身体看四周的东西,要想操控这具身体没那么容易。 他以非常不协调的步伐朝着雕像走过去,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顺拐也就罢了,还哆哆嗦嗦的。 方许叹了口气:“看来你不能。” 不精哥不服气:“曾经我顶天立地无所不能,区区一具肉身我还不能驾驭?” 说着话他居然想跑起来,才跑了两步就一个大前趴。 方许的鼻子撞在地上,一股酸爽直冲脑海。 一摸,还流血了。 “还是我来吧。” 方许道:“你给我标定个位置,我就朝着那位置出刀。” 不精哥选择妥协,刚才那酸爽是他直接感受的。 他跌跌撞撞的起身,抹了一把鼻子上的血走到石像前边画了个图案。 方许让不精哥后撤,然后撤回去。 重新接管肉身之后,映入方许眼帘的又变成了那棵巨大的桃木。 方许仔细寻找,在大桃树的树干最下方看到了不精哥画的图案。 “你哆哆嗦嗦的画个圆圈就得了,非要这么费事?” 那图案很复杂,好在方许博学还能认出来。 八卦! 不精哥的回答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很顺手。 方许深吸一口气,伸手将新亭侯握紧。 就在这一刻,他脑海里忽然又出现了刚才那个声音。 但已经失去了温和,变得威严而庄重。 “不要被幻想迷惑,方下手中屠刀,将灵魂寄托在我身上,我可保你永生极乐。” 方许回答:“去你妈!” 这一次,方许集中了所有的力量,调动四品武夫的内劲,再加上运行五行之力,配合一刀麒麟别离。 电芒缭绕间,方许那一刀即将斩落的时候,沐红腰突然朝着他冲过来:“方许,不要动手,你杀了他,我们就没办法在一起。” 方许愣了一下。 他回头看,见红腰姐正在朝着他狂奔。 “我们应该去那个世界,我们两个人在那个世界永远在一起。” 方许双手握刀,回身一脚就把沐红腰踹开了:“对不起了红腰姐。” 说罢一刀斩落。 “给老子死!” 四品武夫极力之下,一头电芒缭绕的麒麟直冲大桃木! ....... 世界炸开了。 方许感觉自己跌进了深渊之中,完全看不到边际的深渊。 他感觉自己不停的旋转着,路过了无数个世界。 那些世界都和他无关,也不知道是谁的夙愿。 无数碎片在他跌落的过程中与他擦肩而过,每一个碎片之中都有人在裂开。 方许没见过这些人,一个都没见过。 他看到有人揽着妻子的腰走在夕阳下,他看到有人盘膝坐在山崖上聆听教诲,他看到有人乘着白鹤遨游天际。 他看到有人端坐在王位上接受四方朝拜,他看到有人与巨鲸一同在大海上跳跃飞腾。 碎片太多了,在下落过程之中方许根本就看不完。 “你这个混蛋......到底害了多少人!” 在方许的怒骂声中,他终于跌落在地。 屁股上疼了一下,紧跟着就是头顶疼了一下。 方许恢复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漫天的碎石纷飞。 他立刻回身,拉着不远处的沐红腰就跑。 一口气跑到大门口才安心些,那座巨大的雕像从正中裂开了一道笔直的口子。 显然,那是一刀麒麟别离所为。 在剧烈的震荡中,雕像缓缓裂开,大块大块的石头掉落下来。 如果方许刚才没跑的话,说不定被砸的头破血流。 在雕像崩碎的时候,方许注意到沐红腰和松针公公的眼神也逐渐恢复了。 好在是沐红腰应该不记得刚才做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 不然的话......方许想想就尴尬。 在他要劈开石像的时候,沐红腰飞奔而来说要与他在那个世界里双宿双栖。 这话,方许绝对不能再提起来。 他倒是无所谓,他脸皮厚。 红腰姐怎么可能受得了。 随着石像崩碎,这里的一切逐渐回复了原来的模样。 方许看到在大殿两侧吊挂着数不清的金棺,每一口金棺上都刻满了铭文。 在那雕塑倒塌之后,雕塑后边那个最为显眼也最为巨大的金棺随即露了出来。 等尘烟散去,方许他们才重新靠近。 方许在乱七八糟的石块之中翻找,他得找到那六颗宝石。 那东西能让人进入幻境,而且六颗宝石相互作用下还可能出现多重幻境。 这个东西......应该很值钱。 翻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虽然这六颗宝石个头都不小,毕竟都被埋了起来。 因为雕像巨大,所以远看起来没多大的宝石其实大的离谱。 方许前世今生都没见过这么大的宝石,每一颗都有脸盆那么大。 宝石显然是被切割过,呈多面晶体状态,所以从任何一个角度看,都如同被它注视。 接下来的难题在于,这么大的东西怎么才能带走? 方许试了试,每一颗宝石至少也有几十斤重。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司座的声音从腰牌之中传出。 “宝石要带回轮狱司。” 方许愣了一下:“你刚才就那么看着来着?什么也没管?现在东西到手了你就来抢?” 司座的声音很严肃:“我刚才也中了幻术。” 方许:“说出大天来也不给你。” 司座:“我在桃台一直都在试图完善晴楼,而这六颗宝石可以提升晴楼的能力,到时候,对你们都有益处。” 方许:“你花钱买。” 司座:“......” 方许:“你好像很不乐意似的,花钱买也是花朝廷的钱,花陛下的钱,这样,你开票的时候多开点,或者我给你返点。” 司座:“......” 方许:“给个痛快话!” 司座:“返点多少?” 方许:“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从朝廷要出多少钱来我都返你三成。” 司座:“五成。” 方许:“成交!” 他一边和司座斗嘴,脑子里一边思考着晴楼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还能用这六颗宝石提升能力? 那么大一个钉子钉在殊都,下边还有一颗圣人头颅。 现在看来,晴楼还具备单独的空间? 司座好像越来越神秘了。 他一边思考一边把长袍脱了,包裹了六块宝石背上。 此时司座的声音再次从腰牌里传出:“关于腰牌可以使用文字的事,我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以后这种事,写字说......” 方许:“现在告诉我可以写字了,你还想截图留证据?” 司座:“截图是什么意思?” 方许:“没什么......但我肯定不写字跟你说五五分的事。” 司座:“呵呵......” 方许:“你果然是想留证据!” 就在这时候司座忽然再次肃然起来:“尽快出去吧,他们可能遇到麻烦了。” 方许立刻想到了高临他们,所以转身就往外走。 松针公公却笑呵呵的说道:“你们先出去,我有些事还没办完。” “松针公公。” 方许走到松针身边,声音压的有些低:“刚才在那条过道上,两边的壁画你都看过了?” 松针公公点头:“都看了。” 方许:“所以......” 他看向松针公公,声音压的更低:“井总管,能不能保密?” 一声井总管,松针公公的身子猛然僵住。 方许盯着松针公公的眼睛:“井总管,你知道那些东西都是假的,传扬出去只会造成灾祸。” 松针的身子僵硬的好像变成了石头,连脖子的扭动都变得诡异别扭。 他看着方许,眼神都不一样了。 良久之后他才回答:“方银巡,你放心吧。” 第一百三十七章往前跑,别回头 沐红腰走在方许身边的时候,方许明显感觉到两个人都有些尴尬。 一开始方许以为大家看到的幻想都一样,都是松针公公试图对一个莫名其妙的小姑娘施暴。 可后来方许才知道大家看到的不一样,那时候就已经有点尴尬了。 在知道红腰姐幻想里看到的是他和她之后,这种尴尬简直无法形容出来。 但这还不是最尴尬的,最尴尬的是在另外一个幻象中沐红腰说要和他相守一生。 沐红腰不提,方许就肯定不会主动提。 这件事最好烂在肚子里,就当没有发生过。 可是走着走着方许忽然意识到了另外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如果说,那个幻象场景是每个人脑海里想着谁就出现谁的话...... 沐红腰是她和他,小琳琅是她和他,兰凌器是巨老大和高临...... 那自己幻想里出现了松针公公很正常,那个小姑娘是谁? 那个眉眼似乎有些熟悉。 走了一段之后方许忽然想起来,唔......是那个叫水苏的女人。 那个女人被方许暂时留在北固都城,回去的时候还要带着一起走。 这两天方许都在想水苏靠近自己的目的是什么,所以想的多一些也正常。 想到这脑海里再次出现幻象里的那个小姑娘被撕碎衣衫的画面,方许微微摇头。 自言自语:“有那么白吗?” 沐红腰侧头看他:“什么有那么白吗?” 方许更尴尬了。 他连忙做了一个假的解释:“我是说松针公公如果是什么东西做出来的,皮肤能有那么白吗?” 沐红腰倒是没太大吃惊,应该也有猜测。 她只是顺着方许的话问了一句:“你说松针公公是做出来的?” 方许一边走一边解释:“上次在狗先帝陵寝下边那个地宫,我就发现松针公公不正常,他被厌胜王打碎了,身上连一点血都没有,更没有内脏。” “后来突然又遇到了松针公公,司座告诉我说他们是六胞胎,可我不信,刚才我试探了一下。” 他做了一个假设:“我觉得松针公公是用陶土之类的东西做出来的,是井求先在后边操控。” 沐红腰就算有所预料,听到远程操控的猜测还是有些惊讶。 “这怎么可能?距离殊都那么远。” 方许又做了一个假设:“如果井求先不是武夫而是修道之人的话,应该就能解释了。” 白悬道长可以用黄符幻化出符纸金甲,在短暂时间内力大无穷。 若井求先也是修道之人,且道法不低于白悬的话,他用陶土做出松针公公的模样,松针公公体内或许也有符纸之类的东西。 但距离这么远井求先还能控制......说明其道法可能还在白悬之上。 方许一边走一边说道:“司座和井求先是陛下最信任的两个人,司座主掌晴楼,晴楼可以在这么远的距离看到咱们,井求先有能力在这么远控制松针公公也不是没可能。” 沐红腰微微点头。 她是纯粹的武夫,对道术上的事一窍不通。 就在他们聊这些的时候,忽然听到背后传来当的一声巨响。 又沉闷又清脆,很复杂,应该是什么特别特别重的金属物体狠狠摔在地上。 方许一回头,表情凝重起来:“松针公公在.......开棺?!” ...... 松针真的在开棺。 他没有跟着方许他们离开,他也不希望方许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就如同上次在地宫一样,他和方许等人有着不一样的任务。 小太监动作敏捷的跳上高处,将最大的那口金棺打开了。 那是北固开国皇帝关命君的金棺。 方许一开始没想到松针要开棺是因为,关命君的那金棺是空的。 关命君已经飞升了,金棺只是个象征性的东西。 而其他关氏皇帝的金棺开不开没有必要,那些人没一个成器的。 在方许看来,开棺没有意义,反倒不如把金棺全都运走。 那么多金棺,如果不是镀金而是纯金打造可就发了大财了。 然而方许也知道那不是真的金棺,卓定兴告诉过方许棺材用的是徒翎山上特有的木材。 此时松针公公撬开了金棺,他先是躲了一下然后探头往棺木里边看。 不出意外,棺木之中果然是空的,没有关命君的尸体。 也不是完全空的,其中有一套保存的还算完好的龙袍。 这套衣服带出去的话,应该也算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松针发现只有一套龙袍龙冠后很失望,他伸手在里边扒拉了扒拉。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防备着会不会触发什么机关。 龙袍下边垫着一层很漂亮的锦被,锦被下边应该还有什么东西。 再掀开一层,下边是棺木,松针用手在棺木上敲了敲,声音不太对劲。 他将龙袍和锦被全都随手丢到远处,跳进去仔细查看。 确定下边还有空间后,松针公公双手按住棺木。 他的十根手指忽然开始变化,变成了如同鸭掌一样。 吸盘似的吸在棺木上,然后狠狠发力。 随着吱呀一声,下边的一层棺材板居然被他提了起来。 将棺材板放在一边,松针公公的眼神里出现了惊喜。 下边果然是空的,有一个粗大的拉环。 拉开这个拉环,应该就能打开什么机关进到更隐秘的地方。 松针公公往四周看了看,然后双手握住拉环使劲儿往上提起。 卡啦卡啦的声音中,一条粗大的锁链被他拉了出来。 锁链很长,松针公公站在棺材里根本拉不到头,于是他提着拉环向外一跳。 卡啦卡啦......当! 锁链到头了。 松针公公警惕的看向四周,等着什么机关出现。 等了足足几十秒也不见哪里有反应,松针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莫非是猜错了?那这锁链是干什么的?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地面忽然震荡了一下。 紧跟着,头顶上方的石头开始出现裂痕,一阵阵的尘土落下后,石头也开始掉落。 整个地宫似乎都在震动...... 松针公公转身就跑,他知道这锁链是干什么的了。 自毁! 设计这座地宫的人把人的贪婪和好奇算计到了极致,就没有人能忍住不拉起那个拉环。 此时方许和沐红腰正在赶往壁画那边,先是听到当的一声巨响,没过多久就感觉到脚下一震。 愣神的时候,他们听到身后有人呼喊。 回头看,见松针公公一溜烟的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挥手:“快跑!快跑!要塌了!” 方许他们就那么一诧异,松针公公从他俩身边嗖的一声就过去了。 贼快。 比贼还快。 松针公公:“跑啊,要塌了!” 方许:“为什么会塌!” 松针公公真诚的声音从前边飘回来:“当然是我干的!我触发了地宫毁灭的机关,大家都没准因我而死!对不起!” 方许看着他那真诚认错的样子:“真诚才是必杀技?” ...... 他们加速往回跑,后边一片一片的坍塌。 足有合抱那么粗的石头柱子都在迅速裂开,也不知道松针公公到底是触发了什么。 头顶上的石头整块整块的坠落下来,又把地面的石头砸的四分五裂。 当上边的石头掉下来,大量的泥沙开始倾泻。 最可怕的是当地宫开始坍塌之后,此前他们没有触发的机关也都被触发了。 跑着跑着前边的地面突然凹陷下去,紧跟着就有一道火墙出现。 突然烧起来的火焰直接到了屋顶,想要越过去都难。 方许一边狂奔一边抽刀,距离那道火墙还有三五米远一刀劈出。 澎湃的刀气将火墙压制了片刻,中间出现了一条可以冲过去的空间。 方许眼见着火焰又要升起来,他来不及多思考,两只手一左一右伸出去。 左边抓着沐红腰,右边抓着松针,两只手同时发力往前一抛。 在火墙恢复之前,两个人被方许扔到了对面。 方许再次拔刀准备劈砍的时候,半空中沐红腰的九头飞链过来了。 精准缠住方许手臂,沐红腰还在半空就发力将他拉了过去。 才落地,前边的头顶的巨大石块突然崩落。 方许眼见着沐红腰要被砸,单臂发力将沐红腰拉到自己身边。 他一只手揽着沐红腰的腰,一只手握拳轰出。 砰地一声,巨石被他崩开。 两人掠过去的时候,松针公公灰头土脸的从他们身后钻过来。 一口气跑到壁画那边,三个人同时停下脚步。 他们看到的,让他们暂时忘记了地宫在坍塌。 方许的眼睛里满是震惊,连他这样的人都被吓着了。 前方...... 秦敬高临他们几个持刀站在那,背对背的站着。 四个男人形成了一个圈,将小琳琅和安秋影护在正中。 四个人的身上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全都被鲜血泡透了。 在他们四周全都是倒下去的尸体......大殊精锐边军的尸体。 在这一刻,方许看到了秦敬将军眼神里的无边悲伤。 进来的差不多九百名边军都死了,大部分死于自相残杀,一部分死于秦敬他们。 没有人比秦敬更悲伤,那些都是他亲手训练出来的士兵。 是他的同袍,是他的兄弟。 九百名边军几乎可以平推北固一个小城,可他们却葬身于此。 方许能够想象出来,中了幻术的边军贪婪残暴,为抢夺黄金而自相残杀,还想杀了秦敬他们。 可这一刻,方许没有时间安慰秦敬。 他再次减速冲过去:“地宫要塌了,咱们快走!” 秦敬木然的看了看方许,视线再次回到他的兄弟们身上。 他的士兵,甚至还有一批亲兵,都在地上呢,其中不少是他亲手杀死的。 “走!” 方许过去一把抱住秦敬的腰,将他扛起来往外冲。 高临他们每个人的脸上表情也都很痛苦,他们经历的比方许经历的还要可怕。 快要冲到出口的时候,方许一眼就看到进来时候的那两扇大门正在缓缓关闭。 他加速向前,拼尽力气加速向前,可还是赶不上。 “方银巡!” 松针公公忽然喊了一声:“你们别怕!” 方许心里剧烈的震荡了一下,他似乎预料到了什么。 回头看,却见松针公公让重吾把他举起来朝着大门那边抛了过去。 小小的身躯飞过众人头顶,然后卡在关闭的大门中间,以双手双脚死死抵住大门。 “方银巡!” 松针公公大声喊着:“往前跑,往前跑,别回头看我,别看。” 方许是最后一个冲出去的,他知道松针公公不是真人可还想挽救他。 他在出去之后就想卡住大门,可松针公公坚持不住了。 咔嚓咔嚓的声音中,松针公公的身躯粉碎。 他的头颅被卡在大门中间,脸逐渐变形。 “方银巡......别看我,我这样会吓到你们,快走吧,这次,又不能跟你们一起了......我们,真的是一起的。” 砰地一声,头颅碎开,大门直接关闭。 第一百三十八章那个人是谁 这是方许第二次与松针公公离别,区别只是死法不同。 第一次是在地宫被厌胜王打碎了,第二次是在地宫被关闭的大门夹碎了。 结局都是碎了。 虽然方许已经看出了松针公公的本质是什么,伤感依然无法抑制。 那天,如果不是松针公公跳到厌胜王头上,方许会遇到巨大危险。 那天,方许救下白悬道长后倒地不起,如果不是松针赶来他可能会有巨大危险。 所以哪怕方许知道松针公公不是人,他依然伤感。 地宫的大门关闭,被封在那里边的不只是松针公公,还有差不多九百名大殊边军。 除了此前因为中毒受伤和留下来照顾他们的那大概一百名边军,其他人都被封印在里边了。 没有人会告诉活下来的那一百名边军他们同袍的死亡真相。 他们只知道,同袍是为了大将军而战死在地宫里的。 秦敬的悲怆每个人都看在眼里,所以剩下的士兵们也不敢追问。 顺着悬梯爬回地面上,方许走了几步就找地方坐下来。 这次他没有那么疲劳,他也没有受伤。 可他好像真的很累。 这次进入地宫,他们发现了一些秘密,思来想去,他们还是败了。 不管是谁在地宫里设置了那些东西,不管方许破坏了什么。 只要有人看到那些东西,设置者都赢了一局。 因为怀疑,比瘟疫还难以控制。 方许他们看到了大桃树,哪怕明知道看到的是假的也还是会怀疑。 因为司座真的值得怀疑。 壁画上的那些教人延寿教人永生的法子,终究还是传回去了。 因为真正把壁画完整看过的那个人,其实是井求先。 他坐在那,心中多多少少有些无力感。 男人总是会给自己肩膀放上什么东西,每个男人都一样。 明明有些时候那些东西根本没必要放上去,就不该是升斗小民该有的东西。 可是,偏偏放上去就拿不下来。 所以古往今来扛起江山和民生的从来都不只是那些高高大大的英雄。 更多的是升斗小民。 是凡夫。 方许到现在也觉得自己是个凡夫,他肩膀上扛着的那些东西也是一个凡夫该有的担当。 所以他理解,为什么有担当的人总是悲伤。 沐红腰和小琳琅站在他身边,两个女孩子都默不作声。 她们似乎感受到了方许的悲伤。 无力阻止什么的悲伤。 但她们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大部分女人其实都不知道如何安慰男人。 因为女人古往今来大部分时候都是被安慰的人,而男人古往今来大部分时候都被认为不需要安慰。 可是很少被安慰的男人,却小心翼翼又尽量努力的去自学如何安慰别人。 因为,上一代男人也没有多少被安慰过,他们也不知道如何教会自己的孩子。 这世上大部分女孩子可能还会觉得男人都太笨了,连哄人安慰人都不会。 从没有被哄过安慰过的男人靠自学,难有那么多天资聪颖的? 真有天资聪颖的,九成是渣男。 方许抬头看了看沐红腰和小琳琅,然后笑了笑。 他起身,收拾起自己那份他甚至认为是矫情的悲伤。 “咱们走吧。” 他大步往前走:“是时候回家去了。” 沐红腰和小琳琅觉得方许的悲伤是因为松针公公。 她们默默的跟着方许走,从来都是被安慰的女孩子也开始笨笨的自学如何安慰男孩子。 “松针公公,还是,还会见到的。” 沐红腰是个冷傲的性格,独立自强。 所以她安慰人的话,尤为笨拙。 方许没有否定沐红腰的话,他知道反驳型人格有多讨厌。 哪怕,他想告诉沐红腰说下次再见到的松针公公不一样。 而且,他悲伤的其实更多的和松针公公无关。 是他的无力阻止。 小琳琅张了张嘴也想安慰方许,但她比沐红腰更笨拙些。 因为她还小,她还不到十五岁,还差好几天呢。 她只是觉得,自己默默的走在方许身边他应该会好些。 “琳琅。” 方许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他转身看着小琳琅的眼睛:“其实,你还在害怕呢,不用想着怎么安慰我。” 小琳琅愣了愣,然后哇一声哭了。 是的,她只是想安慰方许,所以暂时压制了她心里的害怕。 被那么多迷失了心智的边军疯狂围攻,见到了那么多人死在自己面前。 还没满十五岁的小姑娘,怎么会不怕? 方许转身面对小琳琅,手放在小琳琅的头顶。 “我长大的那个村子有个习俗,小时候我被吓着的时候,我爹,我娘,就会那手放在我头顶,这样来回的转着圈的过几遍。” “后来我长大了,我爹我娘虽然不在身边,但只要吓着了,村里的长辈也会这样做。” 他说:“有咒语,很管用,你要不要试试?” 小琳琅泪眼婆娑的问:“什么咒语呀。” 方许的手掌轻柔的在小琳琅的头顶一圈一圈的划过,他嘴里嘟嘟囔囔的。 “呼噜呼噜毛,吓不着......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他的声音很轻柔。 一遍一遍的喃喃着。 他不但在自学着如何安慰人,也自学着像一个真正的大人。 小琳琅不哭了,抬着头忽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方许。 就好像刚刚还无助恐惧的孩子,这一刻看到了能保护她的大人。 也许,男孩子和女孩子另外一种不同。 恰恰就是,家里长辈对他们说出你是一个大人了这句话的时候,男孩子和女孩子的理解,并不相同,也不相通。 ...... 回到北固都城的时候,方许请红腰姐照看着小琳琅。 小姑娘刚刚经历过的那场杀戮,别说是她,就连秦敬那样的大将军都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恢复过来的。 高临,兰凌器,还有重吾,他们几个回来的时候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因为这和杀敌不一样,他们亲手杀掉的是曾经的同袍。 哪怕,只是短暂的同袍。 方许借口回到房间里,关上门,取出腰牌。 他有话要和司座说,有话要问。 再回去之前,再重新审视这个世界和大殊之前,他必须把话和司座说明白。 当他把腰牌摆在自己面前那一刻,远在万里之外的司座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 司座站在了铜镜前。 其实那不是铜镜,那是和晴楼主体和腰牌一样材质打造的东西。 所以他才能掌控着整个轮狱司,掌控着每个人的动向。 “你能看到我,对吧。” 方许看着腰牌说话。 晴楼桃台上,负手而立的司座微微点头:“我能。” 方许:“所以在地宫里发生的那些事,你也都能看到对吧。” 司座沉默片刻后,又微微点头:“可以。” 方许:“我一直都很敬重你,从巨老大和我说出世人见我如见青天这八个字的时候,我就开始敬重你了。” “在我还没见过你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个乱糟糟的世界有那样一个人撑起一个新的为民办事的衙门,真好。”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看向腰牌:“我希望你不要亲手毁了我当初的这个念想。” 司座回答:“我不会。” 方许:“你不会?你明明知道很多秘密,可在我们出发之前你一个字都没有提及。” 说这句话的时候,方许的手重重的拍在腰牌前边。 司座感受到了方许的愤怒。 他沉默了一会儿后语气轻柔的说道:“如果我告诉你,我所知道的一切,都是随着你们的发现而分析出来的呢?” 方许冷哼一声:“我不信。” 司座道:“是啊,如果我是你,我也不会轻易相信。” 他开始解释一些,他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的秘密。 “大桃树扎根在晴楼,而我的精神寄托在大桃树,每一根枝条,每一片桃叶,都是我感知这个世界的术法。” “大桃树扎根晴楼还不满一年,我对晴楼和腰牌的控制还没有那么完善......” 司座说到这的时候,他身边的李晚晴明显慌了。 这是司座的巨大秘密,涉及到了司座生死的巨大秘密。 她要阻止,她必须阻止。 但司座对她摆了摆手,示意对方许不必隐瞒。 司座继续说道:“我不能离开晴楼太久,也不能离开太远,大桃树的根须在晴楼越深,我对晴楼的控制才越深。” 他问:“你理解我的意思吗?” 方许心中震撼着,他理解:“大桃树死,你也死。” 司座嗯了一声。 “你们都是我的眼睛和耳朵,我需要你们的发现来增强我的推演能力。” 司座说:“而从你出现之后,我的推演能力才飞速的提升,这让我有些意外,我加强了对你的......你可以理解为监视。” “然后我确定,你对事情的发现,分析,以及你看事情的角度,都让我的推演能力提升巨大。” “正因为有你,所以晴楼的很多能力也在逐渐增强,不是我瞒着你们,是腰牌的作用确实才刚刚能用。” 说到这司座缓了一口气,他这样稳重的人第一次如此毫无保留的说出了自己的秘密。 “我的精神就在桃树上,根据随时都在传递回来的消息推演星图。” 他告诉方许:“其实,我知道的并不比你们早,只是想到的比你们早。” 方许默然。 司座的坦承,让他决定把自己最大的发现也说出来。 “我有个想法。” 方许看着腰牌,斟酌片刻后直言相告。 “异族不是自己突破封印的。” 司座点了点头:“我也想到了。” 方许:“那你想到了放出异族的人是谁吗?偷袭厌胜王的人是谁?迷惑狗先帝的人是谁?” 司座又点头:“想到了,但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方许深吸一口气后说出两个字。 ...... “佛宗!” 第一百三十九章换壳 司座过了好一会儿才给了方许回答。 “我以为,你会在去过青羊宫后才有判断。” 方许听到这句话心揪了起来,此前他就觉得师父中和道长的离去可能不简单。 司座这句话,让方许彻底坐不住了。 “师父死于佛宗之手?!” 问这句话的时候,少年心中杀意顿起。 “我推测是。” 司座回答道:“中和道长出事之前曾与我联络,但他与我联络方式与你们不同。” 司座告诉方许,很早以前他就与中和道长相识。 当初中和道长教了司座一种联络方式:烧符。 两个人当初歃血为盟,心有所感。 以相同道术写下符文烧掉之后,对方摆在特殊地方的符纸就会显现文字。 中和道长告诉司座,他算出自己有一场劫难。 在青羊宫内还有当初司座亲手种下的一株桃树,也可感知青羊宫内气场变化。 所以司座推测,有假扮道家高手的人上门,但其所用术法,在本质上却与道家不同。 司座问方许:“你是如何猜到的。” 方许回答:“原本只是胡乱猜想,可在地宫里见到那尊雕像后便确认了。” 司座点了点头。 他告诉方许,佛宗一直都想染指中原。 长期以来,佛宗都试图向中原发展势力。 根据传说,千年前中原大地佛宗也曾盛行。 但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千年前佛宗突然退走。 自此之后,中原奉行正统道家传承。 方许听到这,想起不精哥在看到那尊雕像的时候曾下意识破口大骂。 也正是在那时候,方许心中的猜测更深远了些。 “我在想,当初有圣人在,就算异族势力强悍,那些半人半兽的家伙数量再多,大妖纵然再强,也不可能压住圣人。” 方许说:“当年圣人不得已将自身化作十方战场来封印异族......或许,是佛宗出卖。” 司座听到这脸色有些变化。 他没有想到方许如此敏锐,哪怕他对方许的评价已经很高很高了。 在他心中,方许是天赐给中原的人。 他对方许各方面的评价都高的离谱,只是他不愿表达而已。 现在方许的推测让他对方许的评价更高,高到已经超越了他对自己的评价。 司座是多么心高气傲的,曾在大殊皇帝面前都能说出天下十斗我独占一斗的豪言壮语。 这天下之大超乎想象,穷尽人力才凑出十斗,九斗尽在敌方,那一斗是司座自己。 由此可见,司座的自信有多强? 现在,司座对方许的评价已经超过了他的自傲。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佛宗要放出异族,但他们的目标肯定是瓜分中原。” 方许继续说道:“我想请司座多注意些,另外......咱们轮狱司也该扩充一下实力了。” 司座微微点头:“这些事我来安排,你们回来的路上多加小心,若真是佛宗......” 他稍作停顿后,语气更为真挚的提醒方许:“他们先算计先帝,又算计厌胜王,现在还杀害了中和道长,武夫与道门的顶尖高手先后遇害......” “你.......必然是他们的下一个目标,你一定要谨慎,不要轻信任何人。” 方许笑道:“你嘞,信你行不行啊。” 司座也笑了:“你可以不信我,但信我涨俸禄。” 方许:“卑鄙。” 司座:“彼此。” 方许哈哈大笑。 他刚要起身,司座的声音从腰牌里传来:“冯家的事你有大功,回来后,领个金巡腰牌吧。” 方许嘴角再次上扬:“金的啊......不怎么满意,紫的给不给啊。” 司座:“再见。” 方许笑着把腰牌揣起来,然后把东西收拾了一下。 出门溜溜达达的去找那位叫水苏的姑娘,如果真的是佛宗作乱,那这个水苏,说不好就和佛宗有关。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想要敲门,却见门开着,那位一身白裙的妩媚女子,背对着方许坐在梳妆镜前。 不管这个女人什么来路,目的如何,这姿色确实是一等一的好。 只看这背影就能迷倒不少人。 她坐在凳子上,上身笔直,肩膀瘦削却不失圆润,腰极细,所以臀部弧线就变得夸张起来。 尤其是在那一身雪白又稍显透明的纱裙装点下,更显美好。 方许在门板上轻轻敲了敲:“水苏姑娘。” 水苏一回头,看到方许的时候眼神里瞬间露出几分惊喜:“方银巡,你是来接我回去的?” 方许:“嗯,我打算现在就出发。” 水苏立刻起身走向方许:“好呀,我随时都能走。” 结果起身的时候又在凳子腿上绊了一下,身子直直扑向方许怀中。 方许看到后嘴角一笑,也不知道是在笑什么。 他还犹豫着接不接的时候,沐红腰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 沐红腰伸手把方许扒拉开,然后抓了水苏的手,她扭腰,转身,一个背摔将水苏扔了出去。 方许眼睛都睁大了。 下一秒,沐红腰在水苏即将摔倒之前又将其接住。 这一刻,看得出来沐红腰稍稍松了口气。 她大概是想试试水苏是否藏了功夫。 可方许却注意到,水苏在被甩出去的那一刻,第一个动作竟然是抬手护住了头发。 方许的眼睛随即眯了起来。 ...... 如果不是想查清楚这个新启药行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方许他们根本没必要和水苏周旋。 而这个女人刻意的勾引,对于轮狱司的人来说简直是漏洞百出。 轮狱司的人在武艺上可能算不上个个出类拔萃,可司座选材除了看重武艺之外更看重品行和头脑。 所以大家都知道水苏有问题,就连沐红腰和小琳琅看起来的吃醋也是半真半假。 沐红腰出手试探水苏可不是因为吃醋,她没有那么无聊无趣。 她的想法和方许一样,只是想看看水苏的下意识反应。 正如...... 水苏刚才好像绊了一下朝着方许扑过来,她又不是木头人哪会一见到方许就绊到的? 方许多坏啊...... 刚才水苏没站稳,是他悄悄用真气使坏。 就巨野小队这群人,有一个算一个,一个好人都没有。 在水苏走出去之后,沐红腰背着手和方许走在她身后。 方许抿着嘴笑:“对一个弱女子用大背跨这一招,略显狠毒。” 沐红腰微微抬眉:“对一个弱女子用真气偷袭这一招,不只是略显狠毒。” 方许:“也许是因为好色,纯粹是想让她投怀送抱。” 沐红腰:“呵呵。” 方许:“刚才那一下,她一只手扶着头顶,一只手扶着腰,这两个地方抽空摸摸。” 沐红腰:“你摸我摸?” 方许:“我来吧,无非是出卖色相,我比较擅长。” 沐红腰:“没有经过训练的事就不要吹嘘擅长。” 方许:“这话什么意思?” 沐红腰背着手加快脚步:“回头先内部练练。” 说完就走了。 方许:“?” 内部练练? 他加快脚步跟上去:“跟谁练练?” 沐红腰还是背着手,还是一脸的平静:“兰凌器上次中了幻术不是看到了巨老大和高临么?他应该比较喜欢这种,你和他练练。” 方许:“你们女的怎么都好这个!” 沐红腰回头看他:“我们,女的,都?仔细说说?” 方许选择闭嘴,大步流星走了。 收拾好东西之后队伍启程返回大殊,秦敬将军特意分派了一支队伍护送。 水苏坐在马车里,手在腰间轻轻摸了摸。 那颗准备给方许用的药一直都藏在腰带内,她始终没有找到机会用。 作为一个被控制的人,她现在并没有自己的思想。 她像是在沉思,实则沉思的也不是她。 这种控制和井求先控制松针公公并不一样,差距巨大。 大太监井求先可以在殊都遥遥控制松针,控制水苏的那个年轻男人最远保持的距离也不过十余里。 此时此刻,他就远远的跟着方许的队伍。 同样坐在一辆马车里,辛夷的脸色凝重。 坐在他对面的那个,正是此前不久去过承度山杀了中和道长的妙化真人。 但这一次,妙化真人与上一次出现的样貌并不相同。 他突然出现在北固,连辛夷都吓了一跳。 尤其是突然出现在他马车里,辛夷一开始还以为是轮狱司的人偷袭。 此时的妙化真人看起来有些虚幻,脸上如同蒙着一层雾气。 “还没得手?” 妙化真人的语气有些不善。 辛夷道:“轮狱司的人个个都很阴险狡猾,他们不断在试探水苏,为了稳妥,我没有贸然行事。” 他看向妙化真人:“真人样貌幻化不定......这是受了伤?” 妙化真人哼了一声:“想不到中和道人濒死之下还有宗师之力,不过,终究不是我对手,只是伤了肉身而已,不妨事。” 辛夷问:“真人亲自赶来,是怕来不及换上方许肉身?还有就是真人来之前是否见过我师父?我师父有什么话让你带给我?” 妙华道:“不是你该操心的。” 辛夷道:“方许若不吃下那颗药,真人就很难换他肉身?” 妙华:“你是在试探什么?” 辛夷:“只是关心真人。” 妙华:“我确实受了伤,确实难以稳定外貌,所以.......” 他说到这停顿了一下,忽然一伸手掐住了辛夷的脖子:“所以需要你的皮囊过渡一下。” 辛夷脸色巨变,想反抗却已经来不及了。 妙华的身体全都变得虚化,脸逐渐扭曲变大,一张血盆大口出现,直接将辛夷吞了进去。 没过多久,他的真身随即显露出来。 但他的身体里有个辛夷的样子正在来回冲突,似乎想撕裂他的肉身出来。 妙华并不理会,闭目凝神。 两个人的身形在一具肉身之内不断的替换挣扎,辛夷的凄厉喊声若隐若现。 “师父......你是师父!师父你为什么要害我!” 妙华闭目回答:“我教你们修行,养你们长大,你们就该懂得感恩,以命报答。” 辛夷的声音更为悲愤:“你不能杀我,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只有我真心顺从你,你不能......” 声音消失,辛夷的身形也不在冲突。 吞噬了血肉之后,妙华的肉身得以稳固。 此时样貌,是一个看起来极为俊美的年轻僧人。 又过半刻左右,他的脸开始一下一下的抽动。 没多久,彻底变成了辛夷的模样。 “无相非无相,万相亦无相。” 他睁开眼睛自语道:“你既然已经猜到我是你师父,我更不能留你了,潜入中原十几年,大计将成,你不要怪我。”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似乎有些不满。 “还是殊都里那具躯壳好些,最好的,该是方许。” 第一百四十章互换 马车一路向北。 方许坐在车里打开了一口箱子,这是他从北固皇族地宫里缴获来的好东西。 六块足有脸盆那么大的宝石,流光溢彩。 这东西别说有让人入幻的特殊能力,就只是宝石本身的价值,足以让方许接下来的人生都肆意挥霍。 随便拿出来一块去拍卖,所换来的银子能装满方许的卧室。 对于现在国库空虚的大殊来说,这六块宝石就是救命稻草。 方许其实并没有打算上交。 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哪怕司座说这东西可以提升晴楼的力量。 他把宝石摆在自己面前仔细观察。 这六块宝石颜色不同,赤橙绿青蓝紫,唯独没有金色。 不知道是为什么,也许有什么深意。 思考片刻之后方许启动圣辉。 他在步入四品武夫境界之后,瞳力也相应提升。 圣辉的吸收之力提升更为巨大,所以方许打算试试能不能从宝石中提取什么。 这六块宝石如此珍贵,价值连城,那个使者敢于放在北固皇族地宫,完全是因为其自负。 如果方许不是体内有两个灵魂,就算他有圣瞳那天也出不来了。 那个使者对宝石的能力无比信任,他有把握能让任何人能挣脱宝石幻想。 所以,这么强的致幻能力,若能吸收...... 方许眼中红光闪烁,圣辉被他提升到了极致。 他圣辉散发红光,神华散发金光,双目同时启动的时候,就能使用时间和空间力量。 仔细观察之下,他发现宝石之中有密密麻麻的铭文。 整个宝石内部几乎被铭文填满,宝石内是一个立体的空间,铭文在空间内保持着一种奇怪的法阵形态。 方许的圣辉在复杂繁密的铭文之中不断穿行,拨开迷雾一样一点点向法阵之内渗透。 当他最终看清楚这宝石的内核之后,心中巨震。 “舍利?” 宝石最核心的部分,竟然是火化后存留下的人体舍利。 他一个一个的观察,最终确定六块宝石之内的核心部分都是舍利。 如果方许此前没有和不精哥精神世界连同,如果他没有获取海量的知识,他一定认不出这个东西。 不精哥带给他精神世界巨大的冲击,也让他成为这个世上学识最为庞杂强大的人之一。 佛宗舍利? 不精哥虽然忍不住那个巨大的雕像是什么,可他还保持着对那雕像的巨大敌意和愤恨。 这是方许推测圣人当初可能被佛宗出卖的理由。 六块宝石之中的六个舍利,撑起了那石像的当世无匹的致幻能力。 六块? 方许思考了片刻随即醒悟过来。 这六块宝石之中的舍利,说不定属于佛宗中曾经的六位强大修士。 以方许对这个世界佛宗的了解,说不好这六个舍利的主人曾经是罗汉果位。 这六个舍利,分别代表一种力量,对应影响人的六根,六识,六觉,以及六根对应在外的影响:六尘。 六根,眼耳鼻舌身意。 六识: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 六尘:色尘,声尘,香尘,味尘,触尘,法尘。 六根六识六尘对应影响的是人的六觉:视觉,听觉,嗅觉,触觉,味觉,以及知觉。 在六个罗汉果位舍利的加持之下,就能把一个人死死的控制。 这也就难怪那幻象如此强大。 别说方许现在是四品武夫境界,这么强大的控制能力,就算是六品武夫来了也难逃一死。 北固皇族地宫里的那个雕像,要对付的根本不是方许这个级别的人。 方许推测,其最大的控制能力甚至可以压迫七品武夫! 这就是那个使者强大自信的根源,这东西对于七品武夫之下的任何人都是降维打击。 可谁能想到方许一个四品武夫,居然是这东西的天敌? 他体内有两个灵魂,在自我灵魂被迷幻后他立刻让不精哥接管肉身。 若非如此,必死无疑。 想到这,方许忍不住笑了笑。 “遇到我也算你们倒霉。” 方许推测石像能压制七品武夫,是因为连司座和井求先两个人都中了招。 松针公公背后的人是井求先,腰牌背后的人是司座。 方许不知道这两个人的真正实力,甚至不知道这两个人算不算武夫。 可他对这两个人最保守的估计,也应该是对应七品武夫实力的人。 那两位大人物都对石像没有办法,一见就中招。 却被我方许给破了。 方许当然有理由骄傲。 他开始根据脑海中庞大的学识来分解宝石之中的铭文法阵。 如果说这六个舍利是力量的核心,那铭文法阵就是释放这六种力量的方式。 破解法阵,不只是为了吸收这六个舍利的能力,更是为了释放。 可过了好久方许依然没有多大进展,因为不精哥的记忆是破碎不全的。 那密密麻麻的铭文还都是梵文,晦涩难懂。 根本解不开。 方许坐在那思考了好一会儿,忽然间醒悟过来......为何非要破解? 他可以完完全全的把铭文全都复制到自己的圣辉之中,破解的事以后再说。 想到这方许马上就开始吸收,理解不理解,先收了再说。 大量的梵文被方许的圣辉吸收进了他的眼睛里,他的眼球上星星点点的密如银河。 大概持续了足足一个时辰,六颗宝石里的铭文法阵被方许尽数吸入眼底。 闭上眼睛,方许开始感知这份陌生的又强大的力量。 ...... “师父!” 内心世界中,方许朝着不精哥大喊大叫。 不精哥有些不耐烦的回头:“又怎么了?” 方许:“师父你了解佛宗密法吗?” 不精哥:“我学贯古今中外,你问我懂不懂佛宗那区区一丢丢的东西......” 说到这他停了一下,好奇的问方许:“你对那些东西感兴趣?” 方许笑了:“来,接管我肉身,看看我眼睛里现在的东西!” 不精哥:“让我一观。” 随着他接管方许肉身,片刻后不精哥就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你怎么吸了六个舍利!” 方许:“认得出来?” 不精哥:“认不出是谁的,看起来已经死去很久很久,从气息上判断,这六个舍利都在罗汉果位,有点强。” 方许:“比你如何?” 不精哥:“我?我全盛时候,一口吐沫都能淹死十个罗汉。” 方许:“又吹!” 不精哥呵呵一笑:“你只是眼界太低,以你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仰望我的高度,你不修行,不知修行之高远,你不到七品,不知修行之宽阔。” “什么时候你肉身修行到七品武夫,念力修行到上品念师,道法修行到陆地神仙,就勉强能看到我的身影了。” 方许虽然表现的嗤之以鼻,可他知道不精哥不是在吹牛。 “你看到我身影的时候,就已经触及到了修行的边界,而只有你到边界,才能明白我......其实在修行之外。” 不精哥微微昂着下巴:“儒释道武念,各有顶端,顶端上的那些人物各有地位,前十的高手都有震荡天下之力。” 方许好奇:“你在儒释道武念所有境界的前十之内?” 不精哥回答:“不在。” 方许:“那你就是吹牛。” 不精哥一笑:“我虽然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记得自己全盛时期是什么样子,可我还记得......儒释道武念的境界,除了佛宗之外,其他修行之道的巅峰人物,是我排名的。” 方许心中猛的一震! 他震惊了好一会儿,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喃喃一句:“我知道为什么他们想搞死你了。” 不精哥一怔:“为何?” 方许:“因为你在,他们就怕。” ...... 这一刻,方许明白了为什么当初佛宗要出卖圣人。 虽然出卖圣人的事是他推测,可他越来越坚信自己推测没错。 圣人能够界定万方镇压天下,是儒释道武念所有修行之道的尽头,那,只要他在,谁不害怕? 这五种修行之路,除了佛宗外可能全都是圣人开创。 而远在西洲的佛宗,也不得不低头。 佛宗是西洲之主,其影响力甚至覆盖除了中洲之外的任何地方。 就因为中原出了一个圣人,天下人都要朝拜的佛宗却要到中原朝圣。 想想佛宗出身的那个地方,想想那些人的本质。 出卖圣人的事他们干不出来,谁能干出来? 正想着这些,不精哥提醒方许:“那六个罗汉果位的舍利威力太大,以你现在的实力难以控制,你不要胡乱使用。” 方许点头:“我这性格只是觉得用不用的应该先占了,放心吧。” 不精哥笑了:“强盗性格,我喜欢。” 方许:“别人拿不了我的拿,这可不算强盗。” 不精哥:“不要脸的强盗性格,我更喜欢了。” 方许也笑了。 不精哥还是多提醒了几句:“一旦被六个罗汉舍利反噬,你就失去肉身了。” 方许嗯了一声:“明白。” 不精哥:“将来你到六品武夫之后,就能随便运用这幻术之力,到时候,你的瞳术就到了更高级别,六品之下,你甚至都不用动手。” 方许:“那岂不是小眼一瞪,小弟无数。” 想想就没滋滋。 “对了师父,为了下次遇到麻烦咱俩交替更方便些,我打算用圣辉做一个转移空间。” 方许道:“在你我的灵魂上释放圣辉,关键时候,咱们两个可以马上转换位置。” 不精师父:“你对圣辉运用已经到了这么强的地步?” 方许:“我完全不会。” 不精师父:“......” 方许:“有没有什么办法?” 不精师父道:“你看你灵台三灯,那是那位道长留下的符文法阵,他在瞬间将他的三灯转移到了你的灵台,这就是现成的东西。” 他指点方许将那符文法阵记下来,然后以圣辉的力量烙印在方许和不精师父的灵魂上。 只要方许一动念,两人的灵魂就能互换位置。 搞定了这个,方许心里踏实了。 以后再有什么事,两人马上互换。 解决了幻术的事,方许还有一件事要办。 他要把这六块宝石藏起来。 宝石的能力他有了,宝石就不给司座了。 最主要的是,他有六块宝石的事一旦传扬出去,那天下高手都会想搞他一搞。 至于他把宝石藏在什么地方,他连巨野小队的人都没有告诉。 中途离开了一趟,将宝石藏好之后才回来。 除了宝石之外,他还在藏宝石的地方留下一封信。 这封信,涉及他和另外一个人的约定。 他不是不信任巨野小队的人,而是不信任别人。 巨野小队的人抵抗不了中品以上的念师,他们知道了,念师就能读取他们的记忆。 藏好宝石回来之后,方许就要奔赴承度山。 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解决水苏! 第一百四十一章中计! 接下来的几天方许和水苏多接触比较频繁,两个人的举止都变得亲密起来。 快到承度山的时候他们找了个地方住宿,方许说自己要沐浴更衣准备明日到承度山祭拜师父。 他刚刚在房间里脱了衣服准备泡个热水澡,房门就被敲响。 就在他站起来准备拿衣服的时候,一身透明纱裙的水苏姑娘款款走进房间。 当她看到站在木桶里的方许,眼波流转。 “方银巡,我......我一直都在想你。” 她一边走,一边脱去身上的纱衣。 白色轻纱缓缓落地,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方许有些惊吓。 方许伸出手:“别,别靠近。” 水苏解开如瀑一样的秀发,走到方许身边脸颊贴着方许的肩膀:“如果你愿意,留在我身边吧,不要再做银巡了,跟我回家。” 方许:“你这么突然就亲密我接受不了,要不先说说跟你回家是不是我来继承家产的事?” 水苏环住方许的腰:“世上最美的相遇,是一见钟情,若你我同心,我的都是你的,家也是你的。” 她挽住方许臂膀:“我的幸福,我一定要亲手抓住。” 啪! 就在这时候,有人轻轻打了个响指。 水苏茫然回头,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她似乎被困在什么世界里,无法看到这屋子里的真相。 实际上,就在不远处,屋子里,书桌后,方许搭着腿在书桌上,松松垮垮的坐着。 他嘴角带着一抹坏笑。 “六舍幻术,有点意思。” 水苏茫然的往四周看着,那一声清脆的响指就在不远处出现。 可她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回头看屋子里也是空荡荡的。 所以她收回视线,继续专注于身边的方许。 她感受到了方许有些紧张所以身子僵硬,她的双手轻轻环绕的腰,安抚着方许的情绪。 为了让方许尽快沉沦,她在抱着方许的同时抬头。 一双亮晶晶的美眸火热的看着方许,等着方许给她回应。 只是,她眼里的方许并非方许。 她认为的方许的坚实胸肌,也并非胸肌。 她抱着的,其实是房间里的一根柱子。 她觉得方许被她吓得有些僵直,柱子还能不直? 这丢人到了极致的一幕,都被坐在书桌后边的方许一脸微笑的注视着。 这画面对于一般男人来说,肯定是难以把持。 对于方许来说...... 他看起来云淡风轻,甚至一脸玩味。 幻术此前让他吃瘪,现在令他快乐。 这不是他多好色,不是他多没定力。 水苏足够美,足够诱惑,清纯其外妩媚其中,这样的女人能考验任何一个男人的定力。 其实定力这种事指的是精神上的坚持,而不是身体上的毫无反应。 哪怕是那位传说中可以坐怀不乱的真君子,也只能说他精神纯净。 如果身体上也毫无反应,那.......其实挺可怜的。 方许看着水苏施展魅惑,心说这玩意考验干部真是没几个能经得住。 下了这么大本钱,她到底图自己什么? 不精哥说不让方许随意使用六舍幻术,毕竟那是六位罗汉果位的佛宗高手的舍利。 以方许现在的实力,稍有不慎没准就会被六个舍利的力量反噬。 但方许觉得现在就是必要的时候,他得搞清楚这位水苏姑娘到底想要干什么。 方许就不是个听话的孩子,这么强的瞳术不试试他睡不着。 虽然这么做有些不道德,但自认为没有道德的方许就不会被道德约束。 水苏姑娘在他面前大概一丈多远的位置尽力表演,方许则不停的用瞳术来完善幻术布局。 如果方许也置身幻术之中,感觉肯定不一样。 但他置身事外,幻术中水苏正在亲吻他,他看到的是水苏抱着柱子啃。 看到那位水苏姑娘已经到了情浓时候,方许觉得是时候让她吐露真心了。 他开口:“姑娘,这样不好,你我毕竟萍水相逢。” 不远处的水苏抬起手,用两根葱段般的手指按住了方许的嘴唇。 当然,她按的是柱子。 “这世上的两情相悦从来都不该局限于相熟还是陌生。” 她的声音很好听,增加了实景画面的效果。 “方银巡,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我一直都在等的人。” 水苏的两根手指压着方许嘴唇,然后轻轻往上划动捂住了方许的眼睛。 她将另一只手里捏着的药放进自己嘴里,然后那张红唇就往方许嘴上亲。 用这种方式投毒,还真是防不胜防。 “方银巡,我想让你的世界里有我。” 水苏想把药用舌尖送进方许嘴里,奈何柱子又不能吃进去。 坐在书桌后边的方许眼神微微一亮。 芜湖~ 原来是有药啊。 他没有阻止水苏的动作,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看着。 不久之后水苏就转过身面对着方许,她压低身子。 这动作把方许吓了一跳,他再不道德也不能继续下去了。 他只是不道德又不是变态,于是他开始控制幻象。 他屈指一弹,一缕极轻的劲气随即敲打在房门上。 幻象中,水苏姑娘吓了一跳。 而幻象中的方许连忙推开水苏并且压低声音说道:“有人来了,我一会儿再去找姑娘。” 水苏连忙弯腰捡起来自己的衣服,用最快的速度穿好。 反正她认为药已经喂给方许了,接下来只需等着方许发作即可。 这时候,幻象中外边有人说话:“方银巡,高队长请你马上过去。” 方许随即答应了一声。 水苏姑娘穿好衣服之后,脸红红的,她看起来有些失望有些遗憾。 方许制造了幻象中敲门的人离开的迹象,水苏姑娘等脚步声走远后快速离开。 方许这才起身,他走到柱子旁边看了看。 那颗药丸就在地上,药丸的蜡皮已经化了不少。 他这样使用幻术,一是试验能力而且让水苏中计。 他必须让水苏认为她得手了,不然的话怎么把水苏背后的人引出来? 方许将那颗药丸捡起来,举在眼前仔细观察。 随着圣辉穿透药丸,里面一只丑陋小虫子映入他眼帘。 蛊术? 看起来那个小虫子已经嗅到了人的气息,在蜡皮里不断扭动。 这东西真吃下去,不知道会不会真的变成行尸走肉。 ...... 方许不知道水苏要给他用的蛊术是针对什么,毕竟蛊术的事方许不太懂。 他的父母医术高超,家里存放的医书也不少。 其中对于蛊术的记载很少,只不过在某本书中的一页内有寥寥几语的描述。 但方许并不担心,因为他有半本大百科全书:师父不精哥。 方许再次将不精师父召唤出来,这个圣人残魂现在的状态看起来比此前要好一些。 方许推测是因为不精师父两次接替他掌管肉身,这让灵魂能真正得到滋养。 如果确实可行,方许倒是不介意时不时让不精师父过过瘾。 “咦?” 当不精师父刚看到那颗药丸的时候他眼神就亮了一下:“云疆蛊术?” 方许:“师父认识?” 不精师父一脸骄傲:“和你说过几百次了,我博古通今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方许:“这个蛊术是针对什么?” 不精师父:“换我接管,我以圣瞳看看。” 方许立刻就交出了身体,正好可以试试那灵魂互换位置的转移法阵好用不好用。 方许一动念,他和不精师父立刻就换了位置。 不精师父无法正常使用身体,走路都费劲。 但使用圣瞳,似乎一点也不陌生。 “这是蛊术中最常见最基础但也是最难破解的一种。” 不精师父告诉方许:“叫做血蛊,蛊虫钻进身体里之后会迅速分化,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能分裂出至少几百条小虫。” “融入血液之后就能控制人的身体,对发号施令的人无法拒绝,且因为蛊虫分裂之后太小,想根除都难。” “这只蛊虫应该是强化过的......” 不精哥仔仔细细看着:“因为寻常的血蛊虫对武夫没有多大用处,二品以上的武夫血液就已异于常人。” “真气在血液之中流转,血蛊虫经受不住,对方敢给你用,就说明这东西远超一般的血蛊虫。” 不精师父往四周看了看:“找个东西把它收起来,以后没准用得着。” 方许问:“师父,这个东西的作用就是让中了蛊术的人听话?” 不精师父嗯了一声:“没错。” 方许:“就是用那种什么吹笛子啊敲鼓之类的方式?” 不精师父微微一愣:“为什么要用那种方式?” 方许想说以前看看影视都是这样的,蛊虫会听从声音的指令。 不精师父:“吹笛子敲鼓......下蛊的人是不会说话吗?” 方许:“......” 不精师父道:“等着吧,不管是谁要害你,很快就会来找你发号施令的。” 方许打了个响指:“ok啊” 不精师父:“你说的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方许:“你还说你博古通今学贯中外,听不懂.......” 方许说到这忽然想到了什么。 连不精师父都听不懂的,这个世界没人听懂。 那以后用外文做密语岂不是无解? 方许笑了:“看来,是时候更新一下轮狱司的联络暗语了。” 想想就好玩,到时候巨野小队就有自己独特的交流方式。 正想着,不精师父提醒:“血蛊虫你要收好,这个东西接触人的身体不会有事,唯一让人中蛊的办法就是吃下去。” 方许这种人,血蛊虫落在他手里还能有什么好用处。 反正肯定是有人要倒霉,至于谁倒霉那就要看最近谁来招惹他。 当然,最好的选择就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 深夜。 方许坐在书桌后边,他没有点灯,在黑暗中静静等候。 水苏如果认为她已经得手的话一定会来,而且不会让他等太久。 到了后半夜,他的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水苏姑娘小心翼翼的进来后,轻轻叫了一声:“方银巡?” 方许在黑暗中看着水苏的眼睛,圣辉一动,瞬间发动幻术。 这种简单的幻术根本不需要耗费多大的念力,凭他想象就能实施。 方许走到水苏面前,以一种近乎机械化的语气问道:“水苏姑娘,有什么吩咐?” 水苏眼神里透出一抹喜悦:“现在你带上我,我们去一个地方。” 方许一伸手就将水苏抱起来,很标准的公主抱:“去哪儿?” 水苏在他耳边低语:“听我的指点,咱们现在先悄悄出去,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了。” 方许应了一声,抱着水苏从后窗掠了出去。 这是一个小小的县城,距离承度山大概还有不到一百里。 其实也在承度山下,只不过是和青羊宫不在山的同一侧。 这个小县城人口不多,交通不便,闭塞落后,倒是还保留着很古老的建筑。 他在城内快速穿行,从城东到城西也只用了不到一刻时间。 停下来的时候,他发现这里是一座冷冷清清的土地庙。 很小,看起来很幽暗。 水苏让他把自己放下来,然后先一步进入土地庙内。 进门走几步就是正殿,其实只是一间屋子。 方许亦步亦趋的跟着,进门之后就看到黑暗中有个人盘膝而坐。 “很好。” 那个人在看到水苏之后起身,走到水苏身边拍了拍水苏肩膀:“干得不错。” 说完他并没有直接对方许发号施令,而是转身往后走:“让他跟来。” 水苏立刻对方许说道:“跟我过来。” 方许表现的格外听话,随着他们从后门出去。 后边是个很小的院子,杂草丛生。 院子里有一具尸体,应该是土地庙原本的看护。 那个年轻男人到了院子里,指了指月光能照到的地方:“让他在那站好。” 水苏再次下令,方许很听话的过去站好。 年轻男人正是辛夷。 他此时才走向方许,然后围着方许绕了几圈。 “水苏姑娘确实厉害,连他都被你骗了,据说他可是轮狱司最聪明的人。”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正好走到方许身后。 他突然出手,掌心出凝聚出一团黑气轰在方许后腰:“可你骗不了我!” 剧痛之下,方许往前扑倒。 他能够感觉到黑气正在疯狂的侵蚀着他的伤口,就如同厌胜王和师父中和道人伤口的感觉一样! 第一百四十二章谁聪明? 方许重重扑倒在地,后腰上的疼痛让他几乎昏厥过去。 这种疼是他以前从未经受过的,比经受过的所有疼痛加起来还要疼。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出来的痛苦,伤口无时无刻不再被毒火烧燎。 切割的疼,火烧的疼,中毒的疼,各种各样的疼复合在一起,让他这样强大的肉身都开始扭曲。 太疼了,换做别人可能早就已经疼死过去。 可方许还在往前爬,一边对抗着疼痛一边试图起身反抗。 “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 辛夷并没有急着再次出手,而是饶有兴趣的看着方许往前爬。 “你可能不知道我对你都有几分嫉妒。” 辛夷面带微笑:“你才离开村子就成了众星捧月一样的人,人人都把你当成宝贝。” “不管是轮狱司的那个司座,还是其他巡使,哪怕是一开始看你不顺眼的人后来也把你当英雄。” “我亲眼见证了你在鹿陵郡的所作所为,真的是让人觉得心潮澎湃。” 辛夷走到旁边坐下来,看着方许疼的无力再往前移动。 “噢,忘了......” 辛夷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不是我看到的,我刚才说的这些都是这个人看到的,他从你到殊都就开始看着你了,嗯......就是在你刚到殊都城门外的时候。” 方许艰难的翻身,靠坐在一棵树旁边。 哪怕已经疼到这个地步,他还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记得,他刚到殊都城门外就遇到了卫恙先生被刺杀。 那时候,他就感觉到了人群之中似乎有一双恶毒的眼睛看着他。 但那个人最终没有对他怎么样,而是悄然遁走。 自此之后方许一直都在留心这双毒蛇一般的眼睛,可后来再也没出现过。 现在,他知道是谁了。 辛夷指着自己的眼睛:“他那么早就开始注视你,而你却一直都不知道。” 辛夷摇摇头:“嫉妒让人面目全非,他越是观察你的时间久,对你的嫉妒就越是让他难受。” “偷袭......偷袭卫恙先生的其实是他?” 方许咬着牙问了一句。 辛夷轻叹一声:“你现在应该在乎自己的身体,而不是在乎别人。” 方许咬着牙,嘴角都已经见了血。 太疼,似乎连灵魂都在疼。 “偷袭厌胜王的也是你,偷袭我师父中和道长的还是你!” 方许死死盯着面前的人:“你就是那个去北固国的使者,你就是那个在北固皇陵设置幻术陷阱的人!” 辛夷:“别混为一谈。” 他不着急,他在等方许的伤口继续侵蚀。 “到北固的设置幻术的是我,偷袭厌胜王的是我,偷袭中和道人的是我,但是......偷袭卫恙的是这个人,这个躯体。” 辛夷笑道:“另外,我还见过你的父母,嗯......按理说是见过的,但我真的没有记住他们是什么样子。” 他有些遗憾:“毕竟他们是那么渺小的人,根本不会引起我的注意,但如果你认为我是你杀父杀母的仇人,我也认。” 说到这他起身,却并没有靠近方许。 他在等方许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一个能偷袭厌胜王的人,能杀死中和道长的人,在方许这样四品武夫面前,居然还如此小心翼翼。 其心肠之狠毒,其性格之沉稳可见一斑。 “你看,原本我们都不该认识,就因为你离开村子去了殊都。” 辛夷道:“我们之间就突然有了瓜葛,我竟然是你永远也甩不开的噩梦,我何止是你一件事一个人的仇人呢?” 他间接杀死了方许的父母,偷袭了对方许有帮助的厌胜王,直接杀死了方许的师父中和道人。 现在,他又重伤了方许。 “他们都说你聪明绝顶,我也觉得你从。” 辛夷一边散步一边说话,神态轻松。 可他的眼神始终关注着方许的变化,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可你没有那么聪明。” 辛夷路过那具无辜的尸体,随意一脚将尸体踢到远处去了。 “你既然在地宫里见识到了罗汉石像的威力,就该知道能设置那石像的人有多可怕。” “那幻术本来就是我设置的,是我利用六个罗汉果位的高僧舍利设置的。” 说到这,他抬起手指了指方许:“你居然以为靠幻术能骗过我?” 方许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他脸上的汗水大颗大颗的掉落。 后腰持续的剧痛,让他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最可怕的是,那侵蚀的黑暗力量还在消耗着他的真气。 他的武夫之力,正在以很快的速度减弱。 辛夷走到水苏身边,拍了拍水苏肩膀:“我透过她的眼睛看你,而你以为你才学会的区区幻术能迷惑我。” 他对方许满是鄙夷:“你除了那一双眼睛,其他的一无是处,唔......说到这,你更该反思。” 他嘲笑道:“你的圣瞳在罗汉幻象里都没有作用,你又凭什么认为你以圣瞳学到的幻术能骗了我?” 他说完这句话,贴在水苏耳边:“去试试他还能不能动,他以幻术羞辱你,你该出出气。” 水苏立刻就朝着方许奔跑,一脚朝着方许的胸口踹过去。 ...... 水苏这一脚看似势大力沉,可她这一脚对于方许来说又一点感觉都没有。 后腰上的剧痛牵扯着方许所有的神经,水苏那一脚在对比之下等于没有伤害。 况且,水苏本身就不会武艺,就算拼尽全力,这一脚对于四品武夫的肉身来说也没什么意义。 如果她有武艺在身,可能那时候也不会选择她。 辛夷本来也没指望水苏这一脚能把方许怎么样。 他只是想看看方许是否已经彻底失去抵抗之力。 “好可怜。” 见方许被踹倒在地,又在挣扎着想起身却无力起身的样子,辛夷表示了同情,虚伪的同情。 “堂堂敢斩先帝的方银巡,敢屠灭冯太后娘家的方银巡,现在可怜的,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即便如此,辛夷依然没打算靠近方许。 “后悔吗?” 辛夷一边在耗时间,一边不停的羞辱方许。 “但凡你谨慎一些,别那么自大,就不会有这样的下场。” 辛夷回到台阶那边坐下,也不知道他要等到什么时候。 “你应该已经有所察觉,你的对手就是能击伤厌胜王能杀死中和道人的高手,可你太自负,你竟然觉得这样的对手都没你聪明。” 辛夷说着话示意水苏把方许扶起来,他要看看方许后腰的伤势。 见伤口已经格外恐怖,他心里总算踏实了些。 “你无力抵抗,连厌胜王的七品武夫肉身都无力抵抗,你区区四品,又能如何?” 辛夷坐在那,眼神里都是期待。 他期待方许的肉身,期待得到方许的圣瞳。 “不过你也不必有太多遗憾,我会替你继续在轮狱司当差。” 辛夷的语气里,期待的不只是方许的肉身。 “你看,你舍不得碰的女人,比如沐红腰,比如那个娇柔可爱的小姑娘琳琅,我都可以替你尝试一下她们的滋味。” 辛夷笑着说道:“我会在轮狱司里大放异彩,用你的圣瞳大放异彩。” “以我的本事......” 辛夷抬头看向夜空:“连郁垒也不能察觉,我用你的肉身很快就能进化到五品武夫,进化到六品武夫,成为轮狱司的顶梁柱。” 他伸手想抓住什么似的,虚空一握。 “我很喜欢沐红腰,那个冷冷淡淡的样子,那让人着迷的眼神。” 辛夷笑着,眼神里都是邪恶的欲念。 方许咬着牙:“你不是和尚吗?和尚不是没有淫欲吗?” “哈哈哈哈哈.......” 辛夷大笑起来:“看来你真的很单纯,单纯的认为任何事都像是表面展现出来的样子。” 他起身,缓步走到距离方许大概两米左右停下。 “如果佛宗真的是展现出来的样子,那确实很美好。” 他尽情的嘲笑着方许:“世人就如你一样愚昧,他们都愿意相信美好的东西。” “觉得宣扬慈悲的人就慈悲,宣扬正义的人就正义,宣扬廉洁的人就廉洁,宣扬忠诚的人就忠诚......” 他说到这又往前迈了一步,距离方许已经只有大概一米距离。 “我今天给你上的这一课还不够深刻?” 他摇摇头:“你是真的天真还是在试探我?” 方许没回答,看起来他已经到了极限。 “肉身虚弱,灵魂也虚弱。” 辛夷又往前走了一小步,距离方许不到半米。 “我现在用的这具肉身实在太弱了,我不喜欢。” 他又一次迈步,最终在方许面前蹲下来。 他伸手掐住方许的脖子,来回摇晃着,而方许真的已经没有抵抗之力了。 “嗯,现在差不多了。” 辛夷的身形开始扭曲,似乎有个什么东西要从躯体里挣脱出来。 紧跟着一道虚影从辛夷头顶钻出来,一张血盆大口朝着方许吞噬下来。 “给我吧。” 随着那虚影吞噬下来,这个人的邪念也膨胀到了极致。 然而,他对方许的试探还没停止。 当他即将吞下方许的时候猛然后撤,然后又静静的观察起来。 等了一会儿,他见方许一动不动这才放心。 刚才他想吞噬的那一刻方许都没有反抗,这让他总算相信方许已经没有反击的力量了。 “你在地宫居然能识破罗汉幻象,毁掉了罗汉石像,我不得不小心。” 辛夷体内的虚影再次凸显出来,幻化成血盆大口朝着方许吞噬。 “圣瞳!归我了!” 那道虚影如同洪荒猛兽一样,瞬间侵入方许的灵魂世界。 “万相万法,无相无我!” 灵魂世界内,虚影逐渐实体化。 很快就变成了一尊金光璀璨的大佛,血盆大口的妖兽模样不过是他的伪装。 他不能让人识破他佛宗身份,所以化形妖兽。 这一刻,金光大佛完全占据了主动,直扑方许的灵台。 方许的灵魂被一只金色大手死死按住,下一息就要被磨灭一样。 与此同时,方许肉身的恶化迅速停止。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磨灭方许灵魂抢夺方许肉身同时进行。 当肉身恢复,方许灵魂都要淡化的时候,那大佛已经面露笑容。 然而就在这一刻,大佛却发现无法熄灭方许的灵台三灯,那三盏灯上符文闪烁,大佛依稀看到了中和道人的身影。 也是在这一刻,方许一声疾呼:“师父!” 转换符文瞬间启动! “来了!” 不精师父出现在方许的位置,一只手按在大佛身上。 庞大的知识量如同洪流猛冲大佛脑海,让大佛的灵魂被冲击了一下。 脱身的方许哼了一声:“我还算不到你能看破我的幻术?!” 方许的灵魂骤然起来,趁着大佛被冲击的心神摇晃之极将他送进了封印不精师父魂体的那个小小空间内。 重新夺回肉身控制权的方许发动圣辉,将大佛金魂封印起来。 “我不这样,怎么找到修复厌胜王伤口的方法?” 方许眼神凶狠起来:“你给我跪下!” 随着他一声暴喝,他的圣辉开始压榨那片小小的空间。 片刻之后,大佛金魂就无法承受压力,砰地一声跪倒在地。 第一百四十三章找到他 “这个江湖,从来斗的都不是蛮力,如果力量决定一切,那相对弱小的人哪有希望?” 方许看着已经被禁锢起来的大佛金魂,眼神里的狠厉几乎要溢出来。 就是这个人,偷袭了厌胜王,导致他父母双亡。 就是这个人,偷袭了中和道人两次,让方许失去了才刚刚认识的师父。 还是这个人,让大殊七千惊野,数百医官,数不清的伤兵在孤牢山殒命。 这个江湖不管斗什么,方许都容不得这个人继续害人。 “我知道你能看到我的幻术,我也知道你没有肉身。” 方许一抬手,禁锢空间内雷电交加。 那看起来不可一世的大佛金魂在雷电之下挣扎扭曲,哀嚎声和怒骂声充斥着方许的脑海。 “如果我不先让你得逞,凭我现在这四品武夫的修为怎么能赢你?” 方许再一抬手,火焰在禁锢空间中燃烧起来。 大佛金魂在雷电和火焰的双重折磨下,一边哀嚎一边疯狂的变幻着形态。 “无相是吧?我看你原形毕露怎么无相!” 方许的手不断挥动,禁锢空间内五行之力轮番登场。 风之力化作刀刃,水之力化作狂澜,土之力化作突刺,木之力化作牢笼,火之力不停焚烧。 雷霆之力,不断劈下。 “杀我父母!” 方许双手狠狠往下一压,禁锢空间内形成了一头雷电麒麟,一口咬在了大佛金魂的肩膀上,来回撕甩。 大佛金魂没坚持多久就被撕开,那哀嚎声一阵比一阵高。 刚才方许经受的痛苦,现在十倍百倍的还了回去。 “杀我师父!” 方许单脚往下一踏,禁锢空间内土之力形成夹击,重力之下,大佛金魂的下半身直接被夹成了纸片一样。 露出来的上本身,正在本那头雷电麒麟疯狂撕咬。 “饶了我!” 在被疯狂折磨之中,那个年轻僧人形态暴露出来,已经面目全非。 “求你饶了我,我可以为你做事!” 方许又一脚踩下去,飓风形成的刀刃不停的切割着那个年轻僧人,只片刻,僧人的身体就被切割的条条缕缕。 不管那个家伙如何哀求,方许就没打算停下来。 所有的恨意,全都化作了力量折磨在那个家伙身上。 不精师父看着方许的时候眼神里都有些畏惧,他第一次在这个少年脸上看到如此浓烈的狠厉。 方许从破解了地宫幻象之后就在等着这一刻。 他等着让他家破人亡的仇人找上来,等着他来侵占自己的肉身。 “求你......只要不要让神魂破散,我什么都愿意做!” 那个年轻僧人哪里还有勇气咒骂,哀求的声音透着歇斯底里的恐惧。 “什么都愿意做?” 方许又一脚踏下去,土之力幻化成巨石将那个年轻僧人狠狠压住。 在方许精神世界的禁锢空间里,他就是神。 土之力狠狠压制,年轻僧人只有一颗头颅露在外边。 雷电麒麟的一只大爪子还按在年轻僧人的头颅上。 “那你现在最好如实回答,你在殊都里的同伙是谁。” 方许问这句话的时候,土之力幻化的巨石还在往下狠狠发力。 “我不知道他现在是谁!” 年轻僧人苦苦哀求:“我真的不知道,我是他的身外法身,我很早之前就与他剥离了。” 身外法身,佛宗的秘法。 大概就相当于道门的元婴,又称为无相法身。 佛宗的高手在修行到罗汉之下的法身境,就能修成身外法身。 身外法身是一个独立的灵魂,具备很强大的精神力量。 这种东西可以自由活动,和本体脱离之后还能寄居在别人的身体里,哪怕不寄居,也不会如普通人灵魂那样消散。 “你不知道?” 方许眼神一变,雷电麒麟一口咬在年轻僧人的头颅上,来回撕扯几下,直接撕下来一大块头皮。 精神体的碎裂,和肉身碎裂的痛苦一样。 “我真的不知道!” 年轻僧人乞求着:“我和他在十多年前就已经分开了,我在外独自修行无相业火,他去了殊都。” 方许:“无相业火?就是偷袭厌胜王和我师父的手段?” “是的,是的......” 年轻僧人不断点头。 方许问:“你叫什么名字?” “回方银巡,我法号梵敬。” 方许再问:“当初北固太子屠容鸢把你带去南疆战场,你偷袭厌胜王之后又去了哪儿?” 梵敬和尚立刻回答:“我又杀了一个叫妙华的道人,寄居在他肉身。” 方许冷冷看着他:“不必再等着我问你什么了,自己说!” ...... 异族果然不是自己冲破封印的。 那可是圣人当初以自己肉身化作的十方战场,如果异族能突破早就突破了,何必要耗费千年? 佛宗为了放出异族,特意让梵敬和尚修行身外法身。 因为佛宗也是最近这些年才知道十方战场的破绽是什么。 活人,实体,只要是有肉身的东西,都无法进入十方战场。 灵魂体却可以。 但也不是随随便便一个灵魂体就能随意出入,要想骗过十方战场的封印需要集齐两个条件。 第一是身外法身第二则是息壤。 息壤是中原的宝物,是这世界上出现的第一粒泥土。 所以息壤有融合万物的能力,可以同化封印将灵魂体送进十方战场。 梵敬和尚出身于佛宗垂荫寺,自幼聪慧。 而垂荫寺并非西洲佛宗正统,只是一个安南国内的不知名的小寺。 在佛宗查明可以利用息壤进入十方战场之后,为了掩人耳目,不将事情牵扯到西洲佛宗,派人往安南垂荫寺教导梵敬。 在梵敬修成身外法身之后,又赐以息壤让他成功进入十方战场。 机缘巧合之下,梵敬找到破开封印的办法。 在异族冲破封印之后,梵敬又带着息壤进入中原。 但他得到的命令是不准和他的本体接触,因为他的本体在执行一项更为隐秘的计划。 这个计划一旦成功将会彻底分化大殊,让大殊失去抵抗异族入侵的能力。 身外法身其实就是第二灵魂,佛宗有专门针对灵魂修行的功法:无相业火。 法身梵敬第一次使用业火,是他看到了前去查探的中和道长。 第二次使用业火,就是被屠容鸢送进战场之后偷袭厌胜王。 但法身业火并非无限度使用,每寄居一名高手肉身,燃烧肉身之精血之后,才能使用一次。 要想袭击厌胜王那个级别的强者,需祭献一名至少六品武夫级别的强者肉身。 梵敬告诉方许,那次祭献的是异族之内的一名相当于六品武夫的半妖。 但自此之后,异族对他也只是表面尊敬。 异族靠佛宗脱身,但对佛宗并没有完全服从。 此时法身梵敬被困于方许的灵魂空间,他只想求饶。 “只要您能放过我,我愿意将无相业火传授给您。” 梵敬苦苦哀求。 “无相业火......” 方许看向不精师父:“有印象吗?” 不精师父脸色有些复杂:“不太记得,可有一种莫名厌恶。” 方许不得不推测,当初圣人会不会就是被佛宗的无相业火偷袭以至重伤,然后才不得已分化肉身。 可是,圣人为何能被偷袭?是他信任的人? 方许问梵敬:“佛宗之内,修行法身业火的人多不对?” 梵敬立刻回答:“修行法身业火有一大弊端,所以西洲佛宗的人很少修行。” 修行身外法身之后,就相当于分化灵魂,修为将止步于罗汉之下。 虽然法身境也很强,可对于佛宗的那些大高手来说是不会选择的。 而且使用法身业火一次,就要祭献一名高手的肉身。 这种事,西洲佛宗那么爱惜名声肯定不会明着来。 方许又问梵敬:“你修复我的伤口,是吸回了业火?” 梵敬不敢说谎:“不是,是因为法身业火无法伤害己身,我附身之人,业火就会自动熄灭,不然的话,业火长燃,最终会将受伤的人烧成灰烬。” 他告诉方许,哪怕是厌胜王那样的七品武夫肉身,也坚持不了一年。 方许听到这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梵敬在合适的时候会到殊都,然后附身在厌胜王身上。 那个时候,狗先帝大概就修成了陆地神仙境。 以献祭七品武夫为代价,再加上灵魂上的陆地神仙境,从而飞升成仙。 仙,最基本的能力就是长生。 所以现在看来还不能灭了梵敬,要带他回殊都让他治疗厌胜王的伤势。 可一旦让梵敬俯身厌胜王,控制不好就是一场大灾。 梵敬获取了七品武夫肉身之后,谁还能随便杀他? 但方许若此时就灭了梵敬法身,厌胜王又没得救。 “先镇压着他。” 方许对不精师父说道:“还请师父好好看管。” 不精师父点头:“没问题。” 方许重新接管肉身之后仔细感知了一下,肉身的伤势确实已经可以控制。 业火熄灭之后,肉身的伤就是普通的红伤。 他在自己伤口上洒了药,这才看向其他两人。 辛夷已经倒地不起,这个人的灵魂已经被梵敬法身吞灭,肉身失去灵魂之后,相当于一具尸体。 而此时水苏姑娘站在那,一脸茫然。 没有了人给她发号施令,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了。 方许直接上去将水苏姑娘头顶的金簪拔了,他早就注意到这金簪有问题了。 金簪一出,水苏很快就恢复了神智。 她看到辛夷倒在自己面前,又看到方许正戒备的看着她。 水苏眼神里也都是仇恨:“这是他的报应。” 方许询问之后知道,水苏并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反而也在怀疑她们的师父。 法身梵敬刚才告诉方许,辛夷在被吞噬的时候识破他就是师父的身份。 可法身梵敬此前并没有和他有过接触,那唯一合理的解释是:辛夷他们的师父,就是梵敬本体。 “你们的师父是谁?” 方许不可能放过这个线索。 “是灵境山叛徒......照壁华。” 水苏告诉方许,照壁华因为在灵境山私下里进行活人试验而被逐出师门。 他离开灵境山之后就收了一些孤儿为徒,教他们医术,并且告知他们要为重振中原而努力。 一开始他们对师父的命令深信不疑,直到一年多前,照壁华让女弟子参与秘密实验。 水苏在那个时候就怀疑,照壁华要研究异族和人类女子结合。 一切缘由,再次指向了冯太后。 灭冯家的时候方许就知道了,冯太后正在进行这样的实验。 其目的,极可能是为狗先帝复活准备新的更强大的肉身。 “你能找到你师父吗?” 方许看着水苏,眼神真诚:“找到之后,交给我来解决。” 水苏点头:“我回到殊都之后,会留下暗记,到时候他看到了就会派人联络我。” 方许嗯了一声:“那我们就把他找出来!让他去和异族实验实验!” 第一百四十四章我是干掉他们的人 “我们都是照壁华收养的孤儿。” 水苏坐在台阶上,月色照在她脸上有些凄白。 “灵境山的宗旨是只治病救人,不参与任何江湖事也不参与任何朝堂事。” 水苏告诉方许,照壁华对灵境山这样的规矩并不喜欢。 照壁华有野心。 水苏和方许对照了一下情报之后,她有了自己的分析。 当年,冯太后肯定悄悄找到过照壁华,让他以活人做实验,目的应该就和狗先帝有关。 但这件事被灵境山知道了,原本是想将照壁华囚禁一生。 应该是冯太后派人出面,灵境山也不得不给宫里面子。 所以最终选择将照壁华逐出师门,自此之后照壁华就失踪了。 水苏说,她们几个都是十年前那场大战开始之后,死于边野的军人遗孤。 照壁华一个一个的找到她们,收养他们,待她们如亲生父亲一样。 她跟着照壁华的时候九岁,如今二十岁,整整十一年过去了。 在她们之中,青黛是对照壁华感情最深的那个。 她不只是把照壁华当师父看,她跟着照壁华的时候十五岁,可能后来,暗生情愫。 也正因为知道青黛对他最忠诚,所以照壁华总是交代青黛去做一些很隐秘的事。 青黛从不肯对水苏她们透露这些事,只说是为了报答师父。 哪怕死,也要报答师父。 青黛一直都在偷偷配合照壁华试药,水苏并不知道那是什么药。 后来青黛离奇失踪,照壁华告诉她们青黛是去执行一个很特殊的任务。 直到听闻青黛已死,水苏和辛夷奉命出门,水苏才推断,青黛是死于异族。 照壁华在偷偷的进行异族与人类女子的结合实验,可能是想创造出什么怪物来。 现在根据梵敬和尚的说法,大概可以推测出照壁华就是梵敬的本体。 他离开北固之后就前往灵境山求学,然后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与和狗先帝以及太后勾结起来。 “他一直都在殊都。” 水苏告诉方许:“我们这些人十年间都是在殊都被他培养,但是一年前他就不再直接与我们联络了。” 一年前? 方许再次印证了一下这个时间节点。 狗先帝假死,照壁华失踪。 方许问水苏:“他此前在殊都什么地方?” “德阳观。” 水苏回答道:“那是一个很小的道观,只有三五名道人,照壁华就以道人身份生活在德阳观内,人们都不知道他是灵境山的弃徒。” 方许有些疑惑:“这种事他不该对你们提起才对,毕竟很不光彩,而且涉及到了他的机密。” 水苏回答:“他不知道我知道这个秘密,是青黛有一次说漏了嘴告诉我的。” 她眼神里尽是悲伤:“青黛对他......” 她无法说出伤害青黛的话,因为她和青黛是最好的姐妹。 可哪怕是如实说出青黛和照壁华的关系,对于青黛来说都是侮辱。 青黛和水苏的父亲就是好兄弟,两个人是同袍。 原本已经离开兵营,一同经营一家武馆。 后来大殊在南疆的战事爆发,他们两个人作为当初跟随厌胜王的亲兵选择回到兵营。 青黛年长,把水苏当亲妹妹一样照看,两个人的母亲都早早离世,所以相依为命。 直到后来照壁华出现,彻底改变了她们的生活。 照壁华一开始说,他是朝廷派来照顾她们这些战争遗孤的。 教她们医术,为她们以后能有生计。 一开始她们也深信不疑。 此时再想想,照壁华接触她们,大概也不只是因为她们无父无母,还因为她们的父亲都曾是厌胜王亲兵。 青黛对照壁华有了不一样的情愫,很快沉沦。 每次和水苏提起师父,她的眼神里除了崇拜还有无尽的爱慕。 水苏劝过她很多次,她都执迷不悟。 “我恨他。” 水苏的眼睛里有泪水,也有恨意。 “他是个魔鬼!” 从水苏的反应方许就能看出来,照壁华对水苏也可能有过什么超越师徒关系的行为。 水苏不说,方许也不能问。 她也是个可怜姑娘。 如果早知道她也这样可怜,方许此前就不会用幻术来对付她了。 “我会自己回殊都的。” 水苏很坚决:“我不会和你一起走,回到殊都之后若我联络到照壁华,我会想办法通知你。” 方许摇头:“这里的事照壁华未必不能知晓,他若是梵敬本体,梵敬的遭遇他可能都知道,你单独走,太危险。” 水苏:“再危险我也不会和你同路。” 她低下头:“虽然此前我被辛夷控制,可你我之间发生过什么我......脑子里有印象。” 方许一愣,连忙解释:“那是幻象,你我之间并没有发生过什么。” 水苏:“不必解释,我无法做到心平气和的跟你相处。” 她起身:“你也不要小瞧了我,我会找出他,杀了他!” 不管方许如何劝阻,水苏都不答应留下。 她一个人离开,她要复仇。 ...... 一日之后,方许他们抵达承度山。 再见到白悬的时候,方许的眼睛都睁大了。 上次分别的时候白悬是小白悬,现在的白悬则是小小白悬。 他只有拳头那么大,盘膝坐在一朵盛开的莲花之上。 远远的看着,他更像是一个淡白色的光团。 “我以为那是我的劫。” 白悬眼神悲怆:“没想到是师父的劫。” 方许没问他知道不知道,他是从十方战场里出来的残魂。 这是白悬的隐私,哪怕再好奇方许也不会主动问。 白悬说没想到这是师父的劫,其实,这劫从中和道长发现他那一刻起就开始了。 如果不是因为发现了他,师父就不会被梵敬发现。 如果不是因为他,师父也不会被梵敬偷袭。 这一切的根源,似乎都有迹可循。 方许说:“我把师父的仇人抓住了。” 方许说出这句话之后,白悬的表情明显变了。 原本是那么清秀和善的人,听到这句话面目都狰狞起来:“他在哪儿?!” 方许指了指自己的头:“他是一道灵魂体,被我禁锢在我的精神空间内。” 白悬咬着牙:“把他交给我!” 方许没有拒绝:“可以,但你不能彻底磨灭了他,我还需要他救厌胜王。” 白悬在得知梵敬是救厌胜王的唯一办法后,明显愤怒了。 因为他无法彻底磨灭梵敬为师父报仇。 “等我想个办法。” 方许说:“我不会让厌胜王在殊都得到救治,殊都那个地方邪门的很,布局的人很狡猾,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算计到这一层。” “如果他本来就等着法身梵敬去殊都救厌胜王,那我的计划可能会被他利用。” 他语气真诚的对白悬发誓:“你相信我,我会把梵敬本体找到交给你。” 白悬沉默许久之后点头:“那我替你关押法身梵敬,等你带着他的本体回来。” 方许道:“我会找到办法,既能救了厌胜王又能除掉梵敬。” 他起身:“现在我去给师父磕个头。” 白悬道:“我带你去。” 他双指一抬,那朵莲花随即漂浮起来。 他在前边带路,方许在后边跟着,两个人到了中和道人曾经的居所。 这是方许第二次进这个房间,第二次看到那五彩缤纷的布置。 一切都还是老样子,可一切又似乎都变了。 师父的牌位就在桌子上,旁边就是那盆毛线钩出来的桃树。 再次见到这个东西,方许忽然想起了司座说的话......他曾在青羊宫种下一株桃树。 大概,就是这一盆了。 司座说的种下,并非真的种下,而是以特殊的方式,按照中和道长的喜好做了这样一盆桃树。 方许在牌位前下跪,一下一下的叩首。 师父只见过他一次,却将先天气和灵台三灯给了他。 但他辜负了师父,他把师父的先天气用掉了。 白悬看着方许那么沉重的一下一下叩首,他的眼睛也红了。 “我留给你一个东西。” 方许起身后,将自己丹田之内那棵树上结出来的果子摘下。 那果子带着中和道长的气息,是中和道长的先天气培养出来的。 方许将这口先天气摘下,然后注入进了那盆毛线桃树内。 “师父的气息还在这,但愿能一直在这。” 方许在那棵毛线桃树上以圣辉开出来一个极小的空间,将那团气存于其中。 “方许。” 白悬眼睛红红的:“你回殊都危机重重,一定要小心。” 方许抱着那盆桃树坐下,笑着摇了摇头:“危险这种事是相对的,我的危险来源于他们认为我危险。” 他看向白悬:“他们越想我死,就证明我能干掉他们。” 他的手在桃树上轻轻抚过:“希望我下次来的时候,这毛线的桃木可以开出真的花,结出真的的果。” 白悬道:“如果,你在殊都危机重重,你靠自己根本解决不了他们,不要勉强,你回来,到青羊宫。” 他眼神郑重且热烈:“我现在是青羊宫法阵的阵枢,只要我在,七品武夫来了也破不开,我能护你周全。” 方许说:“你继承了师父的道门传承,由我来继承师父保护这个世界的担当吧。” 他把桃木放下,眼神有些不舍。 “师父当年明知道自己有劫还是去了南边,我明知道回殊都有危险也要回去,我不能丢了师父的脸,不过,如果我真的搞不定就回来,跟你一起守着青羊宫。” 白悬漂浮到书桌那边,一勾手指,抽屉打开。 “这是师父生前写下的东西,是他关于修行的感悟。” 白悬将三本厚厚的册子递给方许:“一本是师父的笔记,一本是青羊宫道法传承,还有一本......” 他看向方许:“是我写的,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 他鼓起勇气:“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是师父把我从那个鬼地方救出来的,我只是一道残魂,关于封印之内的所有记忆我都写下来了。” 他把三本册子交给方许:“希望能帮你干掉他们。” 方许将三本册子收好:“我最擅长干掉那些混账东西了。” “还有一个。” 白悬递给方许一个更小的东西,方许接过来看了看:“莲子?” 白悬说:“我觉得你应该亲手种下,种在外边的荷池里,等它开花,我帮你为巨老大重塑肉身!” 方许重重点头。 少年在青羊宫留下了一棵毛线桃树上的果子,种下了一颗莲子,也留下了法身梵敬困于青羊宫大阵之内。 他留下了三样东西,也带走了青羊宫的传承,重回殊都。 第一百四十五章谁大谁不要脸 回殊都的路上,方许又是一脸尴尬。 因为沐红腰她们又不理他了。 这次她们真的打算要给方许一点教训,因为方许上次又把他们给甩开了。 面对法身梵敬,方许孤身前往。 虽然方许解释说对付那个家伙大家没法一拥而上,只能是靠他的以圣瞳禁锢。 可沐红腰她们对方许的解释不予采纳,并且表示将会保留进一步制裁的权力。 这一路上,方许化身狗腿子跑前跑后。 好不容易才把她们哄好,这让方许觉得找对象的事还是要尽量拖一拖。 哄女孩子可真是累啊...... 回殊都的路上,方许又是一脸尴尬。 因为沐红腰她们又不理他了。 这次她们真的打算要给方许一点教训,因为方许上次又把他们给甩开了。 面对法身梵敬,方许孤身前往。 在阿淳她们看来,那些黑皮肤的灵奴,除了具备人形这一点外,其他与她们所要豢养、改造或者猎杀的禽兽虫蛇并没有两样。 见他圆滑的没有接自己的话,更没贪心的收起这东西,顺势问自己要做什么,麻素土司对这位宋管事,就不得不高看两分。 他脚步很轻,可此时的金乌人高度警觉,还是发现了侧翼的牧泽。 几年前燕锦和爹地密谈的话再次清醒的响起来:清歌养她,仅仅是因为她的身体对燕锦有用? 江宁暗暗腹诽了一句,没一会儿就从沏了一杯兑了灵泉水的败火茶给萧芷晴递了进去。 “一万八千多年的老妖精,竟还能如此绝色,真是难能可贵,”秦风冷着脸对她说。 牧泽把资料拿过来,看着上面一个又一个的名字,皱了皱眉,名字可不少。 看着下方向自己抗议的李清泉,徐轻云原本还以为是唯一安慰的美好幻想被打破。“行了,赶紧睡吧!”被弄的一点心情都没有了,徐轻云啪的关上窗户,直接无视掉李清泉接下来的话。 苏童躺在重症监护室里,身上的伤痛让她没有一刻能够入眠。她依稀听到外面传来医生谈话的声音。 只是刘芳霞觉得,既然加了崔家大少的微信,后面就不该删掉,毕竟可以给自己多一个选择的机会,最起码也得当着陈枫的面删掉吧。 来参加婚礼的人有很多,各地军阀都派了心腹来参加,各国公使也携带夫人出席婚礼。易家的人脉圈子,让蓟州城的各个世家、财阀富商也都出席了。场面宏大,宾客云集。 其实在离开很久之后,都能够听得到皇后传来的愤怒暴躁的声音,以及摔东西噼里啪啦的声音。 在场的众人见此,皆是一愣,旋即都是满脸戏谑和嘲弄地大笑起来。 莫南一早就看穿了唐妙,所以这件事情爆出来,他没有感到任何的意外。而且,他也没她想象中的那么大度。都算计到自己头上来了,还手下留情。 看到赤城和自己挥手道别,雨思晴松了口气。她知道先前悄悄挥锄头挖墙脚的事情总算是过去了,自己和舰娘们的关系又可以回到先前那样了。 “好,我现在有空,那么田野哥哥,我现在就来。”肖宇航立刻点头道。 所以,在绿蓉服下凝血丹之后,她得马不停蹄的为绿蓉准备换血。 潇湘现在已经吓得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怎么办。而且京兆府前来,也惊动了潇湘园的其他人,寒烟就住在潇湘的隔壁,但是据她回忆,她昨晚也没有发现任何人来过。 “既然你说了该杀的人你都已经杀了,那么沈大人应该是无辜的,你是不是该把他放了。”说着纪渊指着先前无忧正在雕刻的那尊石像。 情人节那天,新款准时准点上架。一经开卖,门店就被新老顾客给挤爆了。 过了一会儿,院门就吱呀一声地打开了,一个穿着褐色僧衣的光头走了出来,转过身来,是清秀可见的五官。 第一百四十六章捕捉息壤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郁垒劝方许:“虽然造假的是你,售卖的是我,得利最多的却是陛下,但我们还是忍一忍吧。” 方许倒是看得开:“真能到手五百万两的话,委屈就委屈点。” 郁垒笑问:“若真到手五百万两,你打算拿这笔钱做什么?” 方许:“买个副司座当当。” 郁垒眼睛都亮了:“当真?” 方许:“咱轮狱司又没有副司座。” 郁垒:“那可是五百万两,别说副司座,就算是大司座我也可以马上给你单独定制出来。” 方许摇头:“人......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郁垒劝方许:“虽然造假的是你,售卖的是我,得利最多的却是陛下,但我们还是忍一忍吧。” 方许倒是看得开:“真能到手五百万两的话,委屈就委屈点。” 郁垒笑问:“若真到手五百万两,你打算拿这笔钱做什么?” 其实关于这,叶纯还在此修行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只可惜轩辕青阳不准他和猪头擅自离开府邸半步,所以就一直没机会去。 等三人离开之后,杨业也回到了房间当中,这个总统套房的隔音还是可以的。最起码墨凌并没有被吵醒,而从蛇蝎的房间当中也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林梦瑾的伤势比叶纯预想中的好很多,只是伤了皮肉,没伤到要害部位,所以在经过止血消炎等一系列治疗后,当晚便出院了。 然而当他的目光看向台下那五十名保龙门精英的时候,终于反应过来。 特殊服务对于这些有钱人来说应该很正常吧?他应该不会察觉到什么吧? 木兰恒河等人心中无比震惊,隐隐还有一丝恐惧,连一道虚影所说的一句话,就要他们调动全身的法则之力来抵挡,对方本尊,修为该到达何种程度? 余默心中一凛,而狂刀几人则呆呆地看着他,因为,这个问题超过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怎么害羞了,你也十七岁了,交男朋友不是也正常,有什么害羞的。”我笑着道,尽量把问题说到敏感点上,这样让秀秀害羞够,待会就会吗,慢慢习惯。 漫天剑光和魔气激荡,掩盖住了双方的身影,只听见一声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震撼人心。 这一次灾难,或许会被记入史册,但是更多的,还是留存在了旋风港的这些平民们的心底。 就是凭这几十颗南瓜,和渴望回到正常的人世间,渴望亲眼看到自己老婆和儿子的动力,王珲用了整整十五天时间,用自己的双腿,拖着一个沉重的沙橇,征服了这片从来没有犯人能够征服的大沙漠。 四方天侯陨落在此,鲜血浸入泥土,将整个半沓山都染成了红色,不过,血红色的山体都已被大雪给覆盖。 闪光灯一直都不停地发出亮眼光芒,狗仔队记者们亦步亦趋地跟着两人,直至他们步上了悍马车离去。 看着摇头不语的叶东平,秦一白竟也忽然升起了一种不安的情绪,只觉得有一些超乎想象的事情要发生,可具体是什么却又无法得知。 可张入云忽觉下腹内,一阵搅动,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内里爬来爬去,而且其手脚极多,所过之处惹的张入云腹中一阵奇痒。虽那东西只动了一下,却也把张入云吓了个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当下镇元子也不藏私,就将当年巫妖二族散落之后的事,大概地讲解了一番,前因后果,倒也让这巫妖二族明白了一些。 我是紧跟在任千沧身后走着,绕过影壁就是一个拱门。虽然布局上和我们的大院子不同,但是都是属于仿古的建筑,大多都差不多的。 “你是谁?敢偷看本大人洗澡!”他一招手,从她身上把薄被抓过来,围在自己腰上,那样的动作也风华绝代。 :“难道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受难的百姓从我们眼前走过却不做任何事情?”牛仁气愤的质问道。 惨叫声响起,又是一个徘徊不决的家伙被砍到在泥泞中,那把从男人‘胸’膛里拔出的长剑血腥之极,随着心窝溅‘射’的鲜血,宣判了这个男人坠入地狱。 :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带我来这样的地方?会不会和马然说的有关。宋蒙仔细看了周围,心里开始琢磨着:难道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却为何不见他们人呢,奇了怪了。正想着,耳边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我是天宇人,此事还是不需要劳烦大皇子了。”顾倾城说罢出了大皇子府。 渐入秋季,残风吹拂,她挺着这么大个肚子,决定不冒险,止住了脚步。 她只能自己吃点血,因为她百毒不侵,而她的血自然可以解任何毒。 寒辰的手伸向腰间,脸上却露出一丝犹豫来,求救似得看向顾倾城。 不知过了多久,负责清点贡品的十名冰裔利索折回,镇长捂着脸颊,眼巴巴看着其中一名冰裔走近赤象将军,跪在雪地,不知说了些什么。 漠北军没人出声,但新仇旧恨加在一起,看向对面北周铁骑的目光早已冰冷彻骨。 等到一众弟子老老实实回房歇息后,李孑也回了房间,却是在里面转了一圈后,又走了出来,悄悄出了宅子。 当琼儿将蒋青青方才邀请顾诗淇同去赴宴的事情告诉欢颜之后,欢颜心里却很清楚,青青只怕是打算故意要整治一下顾诗淇。 一片森林中,五百人的诺克萨斯军团在前进,而在他们前方出现了一道身影,看到他的时候影院里一片沸腾,那人转身,看着面前戒备的五百人,低沉的声音在森林里回响。 第一百四十七章狐假虎威啊 捕捉息壤! 方许将自己圣辉的能力发挥到极致,开始锁定息壤的位置。 息壤有同化所有物质的特性,而且具有灵智。 在感觉到被锁定之后它立刻就开始转移位置。 方许的圣辉一直都在追踪它,锁定之后就一直试图将其控制。 但息壤移动的速度奇快,在大地之中比鱼在水里还要灵活。 “跑?” 方许的左眼神华瞬间启动。 金光璀璨之际,在圣辉锁定息壤的同时将息壤拉住。 随着神华的作用越来越大,息壤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你本是中原圣物,说你是圣灵...... 捕捉息壤! 方许将自己圣辉的能力发挥到极致,开始锁定息壤的位置。 息壤有同化所有物质的特性,而且具有灵智。 在感觉到被锁定之后它立刻就开始转移位置。 方许的圣辉一直都在追踪它,锁定之后就一直试图将其控制。 但息壤移动的速度奇快,在大地之中比鱼在水里还要灵活。 可是她想不明白,杜仲虽然痞里痞气,但是在学校时挺有男子汉的气概的,怎么现在就变成了这个鬼样子,一点担当都没有,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呢? 因为墨顾的奶奶并不是欧洲血统,所以,在按照欧洲,也就是西式婚礼的讲究布置以外,也加上了很多的国内的传统元素……总之,就是一派喜气洋洋。 朗星换好泡汤的衣服便光着脚丫走了下去,靠在浴池的一角,闭目休息,殊不知对角处,正有个男人也在闭目靠着。 “你在搞什么呀?一个生日而已,干嘛要弄得这么麻烦呢!”半夏嗔怪着,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因为这是第一次和同学们过生日,还有party和惊喜。 轻轻的抚摸着手上的戒指,清冷的目光眺望着窗外,夜光下。。。树影斑驳。。。 若非万剑绝宗祖师爷主动引起天诛,而意外身亡的话,恐怕如今的万剑绝宗,或许能够压过三教一头。 当然,陈铁最终没敢跳起来大骂黑衣人一顿,他怕苍问情把他也拍死。 突然她被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不用看她就知道是莫炎,只有他的怀抱能让她有安心温暖的感觉,一把抱紧他的腰,享受着被保护的温馨感觉。 见冰如已经释怀了,白庭轩便也转怒为喜,笑道,“那真好!孩子还在就好!”那眼角中流露出来的喜悦,就像是对自己的孩子一般。 特别是刚才被首领抓住的时候,他的手就抓在自己的箭伤上。这会,估计有些血肉模糊了。 “你在说一遍?信不信我拿剑砍你?”背剑先生咬牙切齿,脸上的褶子不断变着形状,手已经放到了自己的背后。 向佑的心拔凉拔凉的,凭什么?和后面的那个家伙一同不发功,凭什么自己偏偏就要遭到众人的唾弃。虽然这样想着,但掌上却是没有丝毫犹豫,调转全身的功力再次向前面传了过去。 就在叶拙感应到亿万族人气息,亿万道生机,瞬间杀意陡升的同时,无边地狱一般天地中亿万道气息也发现了他,原本的不甘绝望也在瞬息之间也化作了一道道的杀意戾气。 “琉璃,你真的要将名牌还我?”解语楞了,眼睛盯着名牌,脸上一幅不敢相信的神色。 “一共八副图,四个转角,而且每个转角将近九十度,不会正好围成一个矩形吧!我们就在这个矩形中一直转。”杨剑回想了一下,说。 可惜这里终究不是池天宗法武殿后殿密室,之前几个月都没有什么打扰,却不表示一直能这么安静,若只是撞进来一只妖兽也就罢了,若要是修士闯了进来,叶拙就不得不多做些考量了。 骆天没有说话,还在用布条缠着自己流血的手腕,神色有些萎靡。 墨漓倔强地望着天帝,拉起我的手:琉璃,莫怕,若是父王敢为难于你,我就不当神仙,也要和你在一起。我已将自己的一魂种于你体内,你生我便生,你死我亦无法独活,我们注定要生生世世在一起。 第一百四十八章叫我金巡 “流氓!无赖!地痞!你这是无耻行径!你是土匪!你是败类!你是个混账!” 吏部侍郎余公正朝着方许咆哮,且已经咆哮了超过半个时辰。 昨夜还在激情之中的余公正被绑架了,是从他小妾被窝里被人绑架的。 当时的情况颇为复杂。 如果不是足够无耻的人,绝对不会在他正与小妾欢好的时候动手绑架他。 这个无耻的人就是方许。 对于余公正的怒骂,方许丝毫也不在意,甚至有点得意。 当聪明人无耻起来,那简直就近乎无敌。 方许知道,余公正这样的...... “流氓!无赖!地痞!你这是无耻行径!你是土匪!你是败类!你是个混账!” 吏部侍郎余公正朝着方许咆哮,且已经咆哮了超过半个时辰。 昨夜还在激情之中的余公正被绑架了,是从他小妾被窝里被人绑架的。 当时的情况颇为复杂。 可是,就算自己一而再的阻扰,可没想到他们还真的就从那时候一直交往到了现在。 这半个多月来无崖子将一身所学尽数传授给了叶枫。叶枫不仅从无崖子的身上尽得“北冥神功”修练运用之精髓,还学习了“天山六阳掌”、“白虹神掌”等逍遥派的其他最上乘的武功绝学,让无崖子看得都直呼妖孽。 顺着岳无涯的气息,赵越一直找到了教堂后面的卫生间‘进到卫生间之后,就没有岳无涯的气息了!这里气味太大,而且来这里的人太多‘很多气息混杂在一起‘完全无法搜索到岳无涯的气息。 李穆正这样想着,一声尖啸从耳边传来,李穆下意识地躲闪,在瞬间他便明白了是一颗子弹,李穆就地一个翻滚,而后向脸上‘摸’去,火辣辣地疼,有粘稠的液体从脸颊上流下来,是血。 而那袋子掉落在了地上,里面的东西都露了出来,而其中那个很是眼熟的棒棒竟然就这样直接的滚到了前头去。 林枫现在想知道,自己势力的情况!同时也想知道,麟尊者和四大圣兽恢复的怎么样了? 年轻警察连忙将证件都还给赵越,赵越收起证件启动了汽车,周海波看见后松了一口气,心想总算是把这瘟神送走了!可还没等他高兴起来,赵越的车子又停下来了,并且一只手从车窗伸出来向他招了招手。 “这个好吃么?”火魁在身路边的一个烤鹅摊上就抓了一只烤鹅,直接就咬了一口。 “陌沫还是比较关心吃这个问题。”有当然有,还有好多好玩的呢。 “你也是,也不知道少喝点,酒气哄哄的。这样子哪能睡。”韩莹倒了杯热水喂给叶重喝,然后和许楠一起将叶重的外套脱了。熄了蜡烛,一左一右的躺在叶重旁边。 但他后悔了,两剑在那落叶落的极为范围内,比划了一下,极为微妙,四下儒门弟子看到的,不过是墨舞出剑,而这黑衣人,身形动了下,腰间长剑晃动了下,落叶被切成两半这样罢了。 凌霄取出一瓶蓝色的药剂,一人喂了一半,之后将二人放到床上,将桌上的魔法灯收起,之后在周围施加了几个禁制之后,将门带上。 随后莫流又看向了自己现在所有的装备,发现自己装备的品级虽然都挺高,但是很多装备的等级已经跟不上他的速度了。 “难道是因为我的出现,才让他真正的开始认识到规则的存在?”周瑜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墨灵没有说话。 沿途又碰上十几波巡逻卫士,无不是乘着那种威猛大鹏鸟的,出示了苏宁非给的通行令牌后,倒是无人为难他们。 或许是有什么孙乘云赐下的重宝,让这九人拥有了击杀元神宗师的能力? 那么,若是星罗宗之人凭借之前残缺的讯息,想找七生凤鸣花也是极有可能之事。 目前力量严重残缺,需要饮足够的血才能晋级,灭世血狱魔刀唯一的进阶方式便是饮血。 东方原双指凝结,身体横行,铁剑眨眼间飞出,破开那缕疾风对着李云尘爆射而去。 亏的是他那些同伴援救及时,否则此刻的伏龙灵尊连死龙都当不得,早被人收了做为日后凝练法宝之用。 为了来月城山,她还真没有吃早点,现在肚子里空空如也,正好是个合适的借口。 “安安,照顾好青箩。”夏易云说了这么一句之后,走出了青箩的病房,将自己的助理周维叫过来。 台下叫价声不断,看来识货的人还是不少。转眼之间,价格已经被推升到了6000灵石,价格还在持续上涨。 沈青箩上前拦住了他,在他说出不稀罕不要她跟沈萌这样的话时,她几乎能感受到自己的崩溃。 “你可算是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医生怎么说?”李子铭推开门大步走进病房,一边脱下外套,一边坐在椅子上问道。 看热闹的人嘻嘻哈哈地顺着边上的楼梯上了二楼,那里有监控大屏可以看见训练场里的情况。 白色的短袖衫,带着一柄伞,而那模样,却让孙长宁瞳孔微微一缩。 帮她整理零乱的刘海,看到她肿如核桃的眼睛,心里狠狠地刺痛一下。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喜欢偷懒吗?”司徒然轻轻白了游思瑜一眼,走向房门。 是有那么回事,爷爷奶奶的老房子还在旧城区呢,那天他去了老城区就去花田采花了。所以才认识沈萌跟妞妞的。 这个吸星掌便是叶浩轩的炼妖壶系统融合了那‘夜明珠’之后,而自动领悟的一个能力。 要真的遇到了能够随意发挥如此强大实力的对手,破军也不用战斗了,干脆利落的投降就算了。因为那不是他所能够战胜的对手。 甘敬在这里才见到了昨晚和自己通电话的CJ高级理事李嘉榕,同时,这位也是李在贤的长子。 晶钟罩消失了,黑暗再度蔓延。破军瞬间来到了一个逃窜者的身后,大手猛然一拍。 宋晨的眼神深情的似乎还带着一丝丝的颓废和绝望,看上去十分让人窒息,他那表情那样子的极端,让人感到了一丝丝的心疼。 第一百四十九章价低者未必死 工部尚书万慈,是大殊三朝元老。 户部尚书金挽章,是两朝重臣。 吏部侍郎余公正也已历两朝,手握重权。 这三个人别说同时出现,单独拿出来任何一个放在任何地方都是绝对的大人物。 他们任何一个离开朝廷到地方去,地方各级官员齐刷刷的都得弯下腰。 不要说两位一品尚书,吏部侍郎余公正要是到了地方上,那些封疆大吏也好,地方实权也罢,在他面前,都是弟中弟。 在普通人眼中已经是高高在上高不可攀的县令大人,可能一辈子都没机会见余公...... 工部尚书万慈,是大殊三朝元老。 户部尚书金挽章,是两朝重臣。 夏夏装出一副镇定的模样,若无其事的说道:“怕你没吃饱肚子饿,我又买了点吃的,还给你打了瓶酒”。 从陈毅先没有褶皱的衣服能够看出,刚才那所谓的“好事儿”,不过是在演戏,演给她这个深夜来客看的。 响起一连串爆鸣,好似放鞭炮,烈焰狂狮、腿影全部应声爆裂,化为光点消弭。 “果然是军队的人,都这把年纪了,身材还是这么硬朗。”李英普不禁感叹起来,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今天见到的那些舵主,包括自己的父亲在内,都显得少了几分英雄气概,忍不住跑过去想去攀谈。 又花去一刻钟,他将第二颗聚灵丹炼化完成后,便进入系统商店。 “现在我们必须要想个办法混进去,一定要想个办法混进去。”高腾心里说道。 沈庆之把球往地上一甩,球击地弹到了杨佳的手里,杨佳拿到球以后直接冲向了澳大利亚队的篮筐。 但这凡人无法去做之事,却是武林盟主非做不可之事,因为盟主统领着整个武林,任何一个门派在武学上出现差错,他都难辞其咎,所以这种通过招式对武功心法的逆推,对步梵来说并不陌生。 这句话,林夜倒是发自内心,如果不是风寒意,林夜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 猛然之间,我想到了那个庄先生,在请出吾自在之后,他马不停蹄的走掉了。在我们和吾自在说话的这一段时间,他是不是安排村庄的人撤离了? 之前对于这些国家,大家想的都是安抚,让他们投靠就好,并没有打下来的打算,一来是看不上,二来是就算打下来,所花费的精力更多,不如不打,三则还不一定打的下来。 莉安娜已经进入了自己的房间,林宪当然不好再跟着进入,只能摇摇头带着满头雾水返回自己房间内。不过看她的神色应该问题不大吧? 楚寒自然不怕得罪人,但是为了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得罪人,楚寒还是不太愿意的。 “是时候看看,最新研制的这些药的效果如何了。”杰克逊眼神冰冷如剑。 林宪背着薇妮雅走在狭窄的石梯上,顺着大石柱盘旋向上,无法再次拉上卡蓬和玛莎两人,速度无可奈何的慢了下来。 这玉佩原本就是他的,只是给张风云的时候,假借了旁人的手而已。 此时我相炁遍布全身,虽然在倾听刘宏他们说话,身体中的感应还在,那手还没有拍到我的身上,我马上就闪躲了开去。 除了大路两旁种满了夜灯树,陆离还按照沈安歌的设计在卓溪山市的西北修建起了一座夜灯树中央公园。 而且,陆离还在国王区成立了哈沙王国医科大学和哈沙王国药科大学两所高校。随着学校的建设和医院的设立,陆离又拿出楼兰一年的收入进行各大学校的投资建设以及面向全球招聘教师等。 查理斯拿起一杯茶,一边喝着一边和尼克福瑞交谈,而且越说下去,查理斯内心疑惑越大,尼克福瑞真的打算便宜自己吗? 第一百五十章我不是主角 坏人步步算计步步施压步步领先,不就是仗着他们以为好人不会如他们那样做事吗? 不守规矩的人算计守规矩的人,当然处处都占着先机。 不守规矩的人对付守规矩的人,当然处处都占着优势。 可是当一个不守规矩的好人出现,用坏人对付好人的法子对付坏人,坏人受不了了。 这个世界就很奇怪。 当坏人用尽狠毒办法对付好人的时候,大家都觉得世界是正常的。 当好人用坏人的法子对付坏人的时候,大家都觉得这个世界癫了。 所以当方许押着三位朝廷...... 坏人步步算计步步施压步步领先,不就是仗着他们以为好人不会如他们那样做事吗? 不守规矩的人算计守规矩的人,当然处处都占着先机。 不守规矩的人对付守规矩的人,当然处处都占着优势。 “我抗议!我抗议不公正对待!我还没吃晚饭呢……”欧阳鹏程回过头看了看身边的疯丫头们讨价还价说道。 “两位前辈……您也来了!”柳舜泽的眼神里写满了崇敬的神色。 李龙飞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一个泡妞高手花心大少会跟着一个糟老头子学习古玩鉴赏修补和作假高仿,更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业内知名的古玩鉴赏修补高手会流落在距离家乡十万八千里的澳洲。 大家熙熙攘攘的,学校的所有领导都来到张兰的房间,了解发生了什么事情。别班的学生老师也围观在张兰房间外,纷纷议论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而这一切,都只是因为郝连城深的母亲而已!”郝连城钰将酒坛子一放,这样说道。 “那是肯定的思舟把他三百多年的功力都传给了她能不强大吗”啸风刚一说完溪夜笑着在一旁不紧不慢地插了一句。 你知道吗?你第一次那样伤害了她以后,她的痛苦、悲伤是怎样一种情形。你知道吗?我费了多大的劲挽救了她,让她振作起来。我花了半个学期的功夫调查了这件事,为此我惩罚了王云丽和邵彤。 而黄脸男子的点数可就惨了,一点三点四点……,这个赌局里长赢不输的坐地户,此刻输得脸色是由黄变绿。 人的感情,往往是相对的,不会付出,自然也就不会有回报了。可世上总是有这么几个傻子的,哪怕自己的感情没有回报,也会飞蛾扑火一样,奋不顾身地扑向那堆无情的火,哪怕被烧的粉身碎骨。 后面的败兵渐渐地凑到了一起,一个个衣服被竹枝扯得稀烂,不是丢了刀枪,就是没有鞋帽。 目送着众位离开,不知为何一股浓浓的不安猛的袭上心头,我不敢多想,眼前发蒙,腿脚犯软,不得不去休息。 内田良平、清藤幸七郎都笑了,公韧的心里也是十分高兴,救命恩人来了,最起码是来个大摆筵席,来个一醉方休,然后休息够了再谈合作的事儿。 “吼!”见这人类还敢挑衅自己,两只烈火狮齐齐怒吼一声,将攻击目标继续锁定了易川,再次朝易川冲来,可就在这时,只见易川将远辉的灯顶直直的对准了烈火狮这边。 果然,还是地球上的产肉动物类的怪物击杀后获得的食物材料多,而易川现在要的就是食物材料。 机缘巧合克拉肯救了一条重伤的黑龙,为了报答克拉肯那条黑龙让克拉肯沐浴了龙血,接着龙血的力量克拉肯一举突破了剑心,并且帮助那条黑龙干掉了对头,再次沐浴龙血还吃了龙肉。 铁良赶紧摆手说:“我这只是纸上谈兵,再说,这一轮演习如何,还说不定。我相信,袁大人训练的新军一定能战胜日军,扬我中华军威。”他把这个皮球又推给了袁世凯。 月光下,两人拥抱在了一起,一样的脸‘色’涨红,不过不止是羞涩,还有长时间憋气导致的氧气不足。 第一百五十一章接手 皇帝一直看着方许,他想看清楚这少年到底有多大胆子。 越看越心惊。 皇帝一直看着方许,他想看清楚这少年到底有多大胆子。 越看越心惊。 最后的宋庭君看弟兄们一个个都撇得干干净净,自己不跟着消失好像不太厚道? 没一会,殷晓茹回来了,一坐下就迫不及待的和她们分享她新打听到的消息。 “闭嘴!”周林瞪着眼睛,冷冷的打断了唐雨的话,对于这个看不清形式的师妹,周林现在几乎要恨得咬牙切齿了。 大家知道,不是传说的状元才,而是带着表妹赶考,表妹几次往咱这边蹭。 夜莫星刚从的士上下来,迎面一股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愣了一下,随即脚步微移,避过她的狼扑。 钱长老也是看见了青城派的援军,脸色又是难看了几分,刚才两派人数相当,他也叫人回去请援军,和宋子明说些废话拖延时间,想不到对方打得是同样的注意,而且援军先一步到了。 听到“化疗”两个字,沈清水脑子里空了一下,这两个字,基本上和重病是划等号的。 “要是喜欢,我跟御香斋老板说一声,将你留在这里,就可以天天看个够,可好?”萧影帝瞥了她一眼,冷笑着道。 几人点好菜,服务员拿着菜单走了出去,包厢里又陷入了一片安静。 他不过随意往窗边一杵,让迟早这种审美苛责的艺术生都想去……舔了。 星月心叫要遭,这老者极有可能就是雨荷口中所说那个德高望重的医师,自己如果对她留下一个很差的第一印象,可不是件什么好事。 “走,回去。说说你从崔院长里的记忆里得到了什么。别以为可以骗到我。”不吃鱼恢复正常,冷冷的说道。 “这几天一直在忙,我下班很晚怕打扰你,晚上有时间我打你电话,我们一起出来聚一下好吗?”许微打扮的端庄稳重,来到我床边坐下来,看着我轻声地说。 我住的公寓已经久没有人收拾了,所以许微便觉得回我那里不方便,还是先回许家大宅好一点,至少有保姆帮忙先煮点东西吃。 白浩等人没有动,一个魔帝境强者就已经足够了,他们也很想去出手,不光只有华硕一人死了儿子,他们的也死了,可有个问题,堂堂魔帝境强者对付一个魔王境就有些丢人了,如果还让他们围攻,那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俊美男子不耐烦地一挥手,径直打断修罗的话,修罗一惊,慌忙闭嘴,一脸恭敬,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涣宇,阿涛来了现在在机场,我得马上去接他。”挂上电话,我一边脱围裙,一边说,然后去换衣服。 不过嘛?不用我们打头,可将百姓派上去缠住曹纯,我们就可浑水‘摸’鱼走出险境!诸葛亮O非常轻松,办起来五不容易。 神经病咩,熟人面前说话就是直。她这一说,———是没见到扭头看着窗外的初一是微弯开了唇的。犰犰有时候非常可爱。 之前他们在宴会时见面的时候不是还吵得不可开交的么?现在是怎么勾搭上了? 这个陆家少爷果然不怕死,早上才差点死掉,现在又来这里找死。 第一百五十二章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方许,你到底想干什么!” 一进御书房,皇帝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在朝堂上皇帝肯定站在方许这边,可回到御书房皇帝不可能不发火。 “方许,你到底想干什么!” 一进御书房,皇帝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在朝堂上皇帝肯定站在方许这边,可回到御书房皇帝不可能不发火。 即便是两万年过去,他们也变得足够强大,但他们依旧不敢违背兽王的意志。 “还有……不管魏清河是不是月月的父亲,他那个校长都不能再当了。”秦老爷子淡淡地说道。 虽然笑话不好笑,但被何伟业这么一逗,我倒是开心了不少,吃完饭后叫来服务生结账,却被告知已经结了。 各个国家的玩家已经组织起了第二次攻击,只不过人数锐减了不少。 外院大比,到时候必定高手如云,七重八重的人物肯定不在少数。 方渊大怒,抬手就朝方正当胸砸来,气劲破空,显然用上了全力,这一拳若是击实了,方正不死也得废掉。 “恩。”白焰淡淡的答了一声,有几分厌恶的将爬到脚下的老鼠踢到一侧,姬焱将手中的火把插到一旁的架子上,跟上了两人的脚步。 龙魂枪的枪刃上荡漾着乳白色光晕,破开地龙如铁般坚硬的皮肤刺入其中。 上官落影眼中闪烁的神色凌风岚看在眼底,心知她还是没有放下心中对他的防备,心中叹息,手中的力量不自觉的加大几分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席间,沈毅又恢复一张冷脸,仿佛我上辈子欠他两毛钱没还一般,我亦视他为无物,自顾自地吃东西。将军府的习惯随了沈毅留洋的习惯,一应都是西式餐点。只是我俩穿着旧式衣裳,用着西洋刀叉,感觉怪怪的。 “这一次的事,因为谪仙门的加入才能如此大获全胜,如果要奖励的话,那谪仙门你应该是头功了。”看到秦渊他们一行人也来到了此地,纪神将也是难得主动开口的说道。 鲁雅了解过这个时代的物价,一块德芙的巧克力,也就是几块软妹币。 这决定还算是比较合理,双方都没有人再提意见,虽然异人们觉得还是在庄园门口吸引感染者更安全一些,但想到带队的人是封璟和秦尧,他们便也不那么担心了。老老实实的等待着他们下达具体的行动指令。 在神界自然也不全是世外桃源的地方,在神界一些地方也是妖魔横向,经常都需要人去清缴,而这种黑狱空间就是其中很麻烦的一种,每次都是需要一两个神将带着虚天宫大军去剿灭的圣战。 在听到那再熟悉不过甜美嗓音时有些欣喜,只是想了想却是故作生气的不去理会。 馨香回过头来看了看,见还真是,看来真是被这个消息吓着了,经期都提前了好几日。 汪凡早已将复生之术施展完毕,可柳依依与夏紫嫣没有任何苏醒的征兆,汪凡不得已继续维持秘术与大阵。 只有转化成为自己的流量,让这些粉丝变成属于她的忠臣粉丝,那么她这一趟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鲁炎跳了下来,将此人压跪倒在地上。一手捂住对方的脖子,一把匕首放在了他的脖子上。 徐丽下了班就过来,没有在工厂吃饭。到这后帮着把饭做了,这个时候张楚他们也把剩下的电脑全部装好,然后一起吃饭。 第一百五十三章一滴血 从有为宫回轮狱司的路上,方许坐在司座的马车里还在装无辜。 司座懒得搭理他,也闭目养神。 装无辜装的没有观众,方许干脆撕下伪装:“老大不骂我?” 郁垒眯着眼睛:“你若真把我当老大,以后惹事不要牵连我就好。” 方许笑了。 从有为宫回轮狱司的路上,方许坐在司座的马车里还在装无辜。 司座懒得搭理他,也闭目养神。 装无辜装的没有观众,方许干脆撕下伪装:“老大不骂我?” 郁垒眯着眼睛:“你若真把我当老大,以后惹事不要牵连我就好。” 方许笑了。 突然有人对她说,萧澄就连和她上都是在算计,她的世界观彻底的崩塌了。 刘采薇的入府就好像是一场春雨,虽然贵如油,可是下过了也就过去了……没有人在意这个新人了,毕竟一直都没有被九阿哥幸,新人这两字变的就有点调笑的意思了。 她的话让不仅让苏茜的脸色骤变,就连萧澄和于童的脸色也难看至极。 董鄂妙伊看着九阿哥这个样子,忍不住笑了下,这哪还有下午邪魅的模样,董鄂妙伊擦了擦九阿哥脑门上的汗,扶着九阿哥躺好,才累的坐在床边,或许下午的事就是一场梦吧。 “萧老太太,那您今天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吗?”她冷声的问道,已经打算挂电话了。 胤禟对于这次可以去福建很兴奋,他出京的机会并不多,尤其是去这么远的地方,这可是头一回。 容嬷嬷留着反倒更尴尬,干脆告辞的出了屋去,而待她一走,丹葵和青芝就控制不住的炸了,要不是左妈妈在,她们都想追出去问个清楚明白。 只不过,我们的距离过于贴近,以至我的面颊上,洒落着他滚烫的鼻息。 到了公司,苏茜就在想,如果再次见到杨戬的时候,不知道到底用什么心态对待他。 这会儿,跑去拿馒头的伙计回来了,却拿的不是一个,而是一盘。 鹰眼在行动的时候,李子锋的眼前就已经出现了许多的虚拟显示器,要是换成现实的显示器的话,那就是整个空间完全是被这些显示器给包围了。 悲愁魍是绝对不会等人的,想到这里,马丹娜干脆直接掏出了自己的所有底细,首先,那把七星剑是自然少不了的,不过,这回马丹娜还是把七星剑交给了我。 下一刻,他便伸出了修长的手指,从慕容凝月的衣襟上流连,直至胸口。 当伍长方将这个消息告诉陈霄,打算暂停修炼先去想想办法的时候,陈霄拿出的一大堆金票,差点晃瞎了伍长方的眼睛。 目睹此等威势,三大阵灵齐齐变色,看向乐开的目光,充满了无尽的仇恨。 看着欧阳澈似乎已进入熟睡的状态中,沫凝轻轻起身,轻轻的将西装外套披在了欧阳澈的身上。 马丹娜顿时晕菜了,要说这地下怎么这么多妖魔鬼怪的,但是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到了这个地步,估计想打发走那是连自己都不信的了,不是找麻烦的,就是找麻烦的了。 但是,在上官灵的眼中,别人就是在笑话自己,或者,就是想看看两人接下来将会怎么样,这可是样的机会可是很少的。 随着不停的挖掘,后来尽然给这些人挖通了,地下的一个大溶洞并发现了里面龟息长眠的鳌王,还有与鳌王共通生活在地下的活人。 戚美珍早就对黎家人做过调查,黎家人她没有一个是不认识的,对这些人的身份当然一眼就认出。 “没有呀!我还是想不起来之前的事了。”白玉雪还是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受伤的。反正她只能记得自己在医院醒过来的事。至于在医院之前的事,她是一点记忆也没有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准备行骗 拿到了李晚晴的一血......呸,一滴血。 方许随即回到自己小院,沐红腰她们还在等着呢。 “杜先生要是来,千万不要忘了替我说两句好话?”白龙这时不忘叮嘱道。 莫如玉看着差点要跪倒在自己前方的黑衣中年男子,冷笑着出声说道。 而这次连展飞这样的高手都被设计调虎离山,还不知生死如何,她越想越是心里难受。 “就是您杜先生,我们老板在办公室等你,我领你过去!”说完对方从前台走出来带着杜峰来到一个办公室前。 她见苏邻从始至终神态平静,心中有些羡慕,不知道这家伙哪里来的大心脏,不论到哪里都不紧张。 中午,苏菲·玛索刚刚接受完一家时尚周刊的专访被手机铃声响起。 也不知道傅珩认不认识这姑娘,得亏是不认识,不然按她说话时的那股圣母劲,在她旁边抽烟都怕烧出舍利子。 除了每天监督清清修炼,黄政华还嗖清清交流交流感情,以一个朋友的口吻跟清清聊天,尽量走进清清的内心世界。 “好多人…怎么没看到他们…”娄羽菲拽紧李少霆的手颤抖着说道。 姜芜蹙起了眉,此生都无法相见?若要说是曾家家教森严,曾薇干出了私会外男这样的事,自然是此生都无法和王靖见面了,可是结合现实来看却难免有些不对劲的地方,曾薇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不是早就预见到了什么? 刚下了邮箱没多长时间,突然电话就响了,又是陌生号码,我心里“咯噔”一下,很自然地觉得应该是仁怀天打来的,难不成这么一个来回就被盯上了? 我的手开始哆嗦,林少培是林育诚的亲戚还是就是林育诚——本人?这个念头令我不寒而栗,想起那天晚上林育诚对我近乎疯狂的行为,说他故意伤人我完全相信。 方眠挠了挠头发,万分不解。不仅她不明白,就连彼岸和孟婆也并不明白。 尹梦离的耳畔,传来了王心如冷嘲热讽的声音,尹梦离侧目,寻着声音看了过去,她不愿意和王心如计较什么,毕竟,大家是同事一场,正所谓,忍一时风平浪静,尹梦离对王心如报以微笑,默默的朝着公司走了进去。 他们明明都已经算是老夫老妻了,不知道为何,此时此刻谈星云在容承绎一瞬不瞬地注视下,却感觉脸颊上有些烧红,忍不住低下了头。 方眠看过去,只见在忘川河附近的仅有的两只鬼差,也只是坐在一边慵懒的聊天,全然没有上次来的时候的严守状态。 “告诉哥哥,谁教你这么说的。”冷置压低了声音,在他的世界里,乔侨是很单纯的,所以从直接问乔侨,应该是最简单的办法。 “本宗内门弟子每月都会有一定的功勋点,一般是十个功勋点起到一万个功勋点不等。 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萧魂不能不给苏曼凝的面子,更何况,萧家和苏家还有生意上的往来,萧魂淡淡的道了一声谢。 对于这个意外之喜,萨维莉雅可不打算放过,或者说她不介意破坏掉在帝国中遇见的一切军事设施。 “……如果伴娘礼服都是这个级别的,结婚礼服……你怕不是想程墨破产?”司琪顿时一脸的无语:“不过,你这没有首饰吗?感觉应该都装在一起的吧?”说着看向了千兮。 旬玉婷看到丁雨的一瞬间就把千兮拦到了自己的后面,微微眯起了眼睛,防备的看着司琪。 “圣殿要举办婚礼,主角会是谁呢?会是她吗?”他揉揉眉心,看了眼桌上的日历。 希弥此话一出,艾木哲德不仅没有松了口气,反而更加惴惴不安。 “我在哪里比不上他们?!”杰米尔的脸上出现了恼怒的神色,并且将枪口对准了朱莉娅。 其实他根本就没有上过中东战场,不过是去军营里混了两年而已。这样说,不过是泡妞的套路而已。 害得他顿觉手脚没处放一样,老太太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将他从头看到脚。 林海琼有些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可是这种感情却没有办法再和他接触。 见他不肯放自已下来,夏诗语张嘴在马跑跑肩膀上用力地咬了一口。 贝露塔想起温蒂妮的那种叫声,内心一阵急急狂跳,然后她红着脸,立马紧张的开口说道。 几个混混现在惊魂未定,不过当听到胡大明同志说只要他们留下一只手,心中虽然不愿,但是一看到躺在地上,失去两条胳膊的土鸡,他们知道应该怎么选择。 会议方面,莫名完全没有去参加,都交给了蕾蒂西亚和五月酱了。希望五月酱不要卖萌太多才好。 因为其它追神军团的顶尊都是无感性度或者第感性度的人,对于失败受挫没有什么或者只有很轻微的感受,长久习惯了不以为然。 三个步兵团,至少还要放一个在城东防线,因为,城东防线外面已经出现了大量的ri军部队,那是ri军第六师团的步兵,大量的ri军已经对城东防线虎视眈眈。 第一百五十五章暴怒 方许要查的是余公正里通外国试图谋逆侵吞国库的大案,可他现在揪着的却是什么财产来路。 这让余公正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太了解方许这个人了。 方许是轮狱司那群好人里边,唯一一个没有道德底线的家伙。 方许没有什么是干不出来的,他能在北固干出车轮放平的屠杀之事,他还能怜悯余公正的妻儿老小? 倒是成逸打破尴尬氛围问道:“你怎么也掉下来了?还有我们摔下来为什么连点擦伤都没有?叶战呢?他到哪里去了?”一连串抛出好几个问题,他迫切想知道叶战如何。 这刀法是她发明的,她之前想学厨师,而身为厨师,刀工自然得秀的起来。 “我喂你。”霍弈尘说着,将药喝下,包在嘴里,双唇紧紧的贴在余念的双唇上,用这样的方式喂余念喝药,余念根本就没反驳的机会。 歌兰蒂斯所说的两种不同驱魔师,自然就是力驱以及法驱,而自来也的选择也许会给他带来不同的命运。 “我去找陈大爷过来,万一你们中毒了,他也能第一时间救你们。”李大雪无奈道。 听在场监考人员介绍,如果精神波动达到5以上,那便是具有成为精神力武者的潜质!波动越高代表天赋就越高。 押镖人是大喜,一路大家伴行,这镖队是湘西一镇上的因当地茶叶,丝绸出名运往广州,韶关一带销售。也为商家押运银两可苗兵把守险关只得押这赚钱不多的茶叶,白货了,走了一天来到一镇子上。 陈瑶道:“相公,你让开。”说完双手提足十二成内力,身一晃莲花穿心掌中的“莲花盛开”,“藕断丝连”一掌击一人她这是一人两招同时使出,正是生门许家的绝世不传之术双手互攻术,这是她半年来静思想出的功夫。 我只想要点仪式感,让我能平静下来,面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危险。 “这次给你一点教训。再因为心善,导致完不成任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那个打沧南的白胡子老头说完,也不等沧南回答,气冲冲的拿着鞭子走了。 “有人来了,我们撤。”姜毅劈开竹叶青的腹腔,掏出了它的蛇胆,收进了无量宝葫芦。竹叶青最珍贵的地方就是蛇胆,虽然有着致命剧毒,却是不可多得的至宝。 刘玉霞看不懂宋思源在搞什么名堂,她对今天要接见的客人音容笑貌都很清楚,看着他们接来的竟然是一位陌生人,这位宋思源仿佛特别开心,如同立了大功在梁爱财耳边面带微笑,窃窃私语。 她没有进入中华商学院时,就知道这个大学校内的学生,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很多学生家人都是有钱有势,想想在来学校前,妈妈的提醒,她忍下心中的怒火,看了看围观的几位同学,气呼呼的离开,向学校跑去。 在我们对面,是一堵高高的石墙,墙上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巨龙。龙的脚下踩着一只龟,龟背上刻着奇怪的符号。那根棒子,正静静地插在巨龙前面的一块石头上。 不清楚状况的人或许感觉很合理,可清楚诸家灵纹灵术的人只怕要呵呵笑他两声了。 轻歌看着北凰,颇为感动,这男人与她交情不深,许多事情却都在为她考虑。 看见那地图上画画勾勾的一些线条之时,庄珣开始还神情平静,只是当看到图中同样也有一个白骨标志的时候,就有些惊讶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焚化炉 明白了,懂了,清晰了! 方许现在总算搞清楚了,佛宗到底是怎么控制人的。 他此前一直都在好奇,中原的那些豪门大户,那些绵延数百年的世家,凭什么要听佛宗的话? 而萧星寒混入冷氏一族的方式,晋连城都不得不承认,是当下最明智的选择,毕竟穆妍还在那人手中,他们绝对不能轻举妄动,救人才是首要的,打草惊蛇容易伤到穆妍。 看见从林间不断涌出的,看不到尽头的战士,他就知道已经没有取胜的机会了。 他将以罗科摩为中心发展如来,利用原居民来打探着世界的讯息,一点一点的将绿级灵异空间【范海辛猎魔世界】蚕食掉。 哪一次,不是强势无匹,杀的各族损兵折将,单单对付一个妖族的话,又怎会惧怕。 现在,林晨已经完全自由出入夕云山,带着梦蝶直接到了夕云仙宫。 三天时间过去之后,穆妍打开了养着血踪蛊的那个罐子,里面的蛊虫是活着的,指向了一个很明确的方向,并不在云中岛上面,而是大海中某个方向。 其次是他这个世界已经基本定型。里面有了白天和黑夜的大致轮廓,有了四季衔接的淡淡影子。 不过,他倒是打探到不少别的事情,各族都有精英子弟来此,当然是妖族最多,不过也有魔族和人族。 这些老师都是普通人。夜晚在学校打着手电筒到处走走,给一般的学生还是有种安全感的。 最为重要的是,对方只有道通境的修为,却是可以让道王心服口服。 其实在秦宇心里,霸道的上官凤在真正面对事情的时候,并不如这位温婉的林妃,这才是一位真正心中有泰山之人。 日月神教跟五岳剑派之间,本就是血海深仇。彼此之间相互派遣奸细的行为也是屡见不鲜。向问天自然没有怀疑。当即便秘密离开黑木崖。前往杭州城准备将潜伏在杭州城日月神教分舵内的奸细挖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两个工作狂忙到没有时间约会谈恋爱?或许他们已经把工作当做终身伴侣了? 难道说,秦岚的升迁,吕家的突然倒台都是因为夏云杰在背后使得力? “你今天就是特地来和我炫耀的?”她的指头轻敲桌面,显然有些不耐烦了,虽然他坐上DC银行总裁的位子可喜可贺,但和她有什么关系? 即便抛开师徒之情不论,即将以身合道的道祖鸿钧。将来便代表了天道。 “那怎么行!你们可都是我叶晓娟的同学。刚好我老公家是开酒店的,自然是要安排好的。”同学们越这样说,叶晓娟越觉得脸上有面子。 而且,在诸位观众看来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这个,而是秦宇稍后如何面对古家的报复? 眼下不是了解这些的时候,她要做的就是让李貌给秦宇道歉,给秦宇挽回面子。 至于比武招亲,他根本不在乎,谁爱参加谁参加,反正他不会参加。 端木昊没有时间去探讨这些,他认输的弯下腰掏出包里的手机按下接听键亲自将手机放在韩靖萱的耳边,并且没有打算抽回手的迹向。 齐凛沉默着打开病房里的窗户,靠关窗户坐下闭上眼睛打鼾,给金云墨和韩锋彻底的空间。 “指不定谁拖累谁的。”王海涛想到之前,颇有点不堪回首,当初自己穷的可是欠了几个月的房租,愣是早出晚归,唯恐怕被房东逮住了。 这不是浮空城第一次举行联欢晚会,可却比往年盛大的多,说是全体城民都参与了,也不为过,以至于七月和十月两个丫头大过年的也不能安生,跑到城里去主持秩序了。 “刚才回来的,宝贝,来穿上鞋,我们下去用餐吧!”枫弯下身给我拾起鞋子,替我穿上。 “如果我们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我也会拖着你一起下地狱。”莫翊咬牙切齿的望着端木昊。 这些年一步步登上高位,看起来钟鸣鼎食,金樽玉贵,可其的寂寥之处,怕不是局外人能够体会的,偏偏明知道其苦楚,可尝过个滋味之后,却还是绝不肯放弃,也不能放弃,因为只要退上一步,便是万劫不复了。 芷云眯着眼喝了两口茶,胡思乱想了一阵,才把第三封信打开,这封信,却是出乎芷云的意料之外了,竟然是身在盛京的德妃送来的。 如梅把炉子捅开了,一边烧水一边干活儿,这就是统筹方法嘛。炉子着得旺,屋里也暖和不是。 随后夏璃走到木桩那边,轻轻的将两个被他们隔空点了的黑衣人推倒在一旁。 了慧师太见竟然还有人装蒜,就更生气了。灯空师太频频示意妙法赶紧应答,妙法害怕被骂就一直不吭声。 当嘉怡耍了个调皮之心,施展轻功,翻墙进入周宅院中时,周长青正与池鸿雁商讨着入冬后,京城商会的新计划。 可是南宫一澈却答应的毫不犹豫,两人都很迫切,一个迫切的需要找到纯阳,一个迫切的想要撇清干系。 赵戚戚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睛看到了北千鳞的脸,脑子仿佛一下就清醒了很多。即使她的生理反应让她很想脱,但是她残存的理智却跟她自己说不可以。 曾几何时,凡初也贪恋过家的温暖,贪恋过父亲的怀抱,母亲的臂弯。但,这些,已经离现在的他,越来越远,就像是两条相交的直线,有过交点后,便会越来越远,指指再也看不清。 “唉。”流浪汉走到以前蹲的地方找垃圾桶,但是这次收获不好,翻了几个垃圾桶,只找到半瓶可乐。 “控制了?”卡拉有些疑惑的看向一旁的X教授,对方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洪嬷嬷看着佛槿手中下意识的双手合十礼,和嘴里被隐瞒的“施主”二字,心下也有了计较。 在没有直面凌昊的时候,看着凌昊被人在场上耍的团团转,他们还真不觉得此人有什么可怕的。但是此时凌昊说着话,矛头忽然直指他们几人,这几名颛孙族弟子,顿时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第一百五十七章夹击 皇帝拓跋灴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他好像被人上了发条一样停不下来。 其实也不是停不下来,而是根本坐不住。 方许那个家伙再次毫无征兆的动手了,而且这次动手的力度比以往还要大的多。 斩先帝肉身这力度大不大? 而伽治,更是在这股狂暴劲风下,被迫松开了握住勇治脚踝的右手,然后身形猛然前扑,双手死死的扣住地面。 杨世卓口中的大伟叫谭大伟,是一个比马勇他们大几岁的孩子,长得人高马大,比较魁梧,也是一个爱打架的主。 这时候,跟着张洋混在一起的虾兵蟹将算是全聚齐了,张双林看张洋势在必得的架势,自己不意思意思,有点不上道,所以在吧台里取了两万块钱,就准备先付张洋一部分的钱。也算给张洋他们打气了。 “把这句话,心里默念十遍,深刻的记住。”老谭指着马勇说道。 林初月便也就点了点头,示意玲珑现在是可以为自己将这婚服穿上了,然后便也跟着玲珑向着自己一直盯着看着的婚服走了过去。 此时,这里不仅聚集了金融大学90%的在校师生,也有很多来参加校庆活动的校友。 原本这凡人使用这仙界才能够使用的灵力就已经是超纲了,因此这仙尊在教林初月的时候,也是再三叮嘱她切不可轻易使用这碧海潮生之术,毕竟这使用一次的代价那可是直接从这凡人的阳寿之中得以扣除的。 要是打,倒是能打,只不过这地形,他也不清楚,也未必跑的出去。 “怎么了?灵儿?”魏轩一惊,以为附近有什么威胁挡住灵儿身前问道。 他这一趟确实是和从前不同了,从前的他从来不会在外人面前说一句高三分贝的话,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别人不给他见面的时候,他从来都不会抱一笑脸。 但是你尼玛给个两千一斤?这还是自己说出来已经有人三千一斤购买的时候,你这不是摆明的狂妄吗? 一众人一退再退,上官逍遥身上的洪荒气息让众人感到了十足的压力,身上皆是冷汗叠起。 ”一十七为船长,五百二十一为海贼,你们做的很好“战国略显欣慰的声音传了过来。 “改造之后将能量增幅器和各种辅助装置检查好,我可不是银影侠,我是要获得行星吞噬者的科技知识和宇宙能量运用方式,在诺林这里只有使用方法,为何能够聚集这种能量的技术和理论全无。”唐铨眼神闪动着说道。 “我去看看,张海,孙坤,你们留在这里看守营地。”江流石走上了中巴车。 有了缔灵的威压,以及步不离的一声公子,那些人就是在傻也猜到了端木锦的身份,敢情是那位帝公子的夫人,难怪。 别看华国现在意气风发,有反重力飞机、反重力航母、甚至是能够飞翔的陆地战神,但首长清楚的知道,正面和美利坚抗衡的话,肯定会两败俱伤,而且他又收到了蘇俄、欧联盟几国的情报,也都与核武有关。 如果日后有二级晶核,那便是二级合金,二级合金当然方方面面超过一级合金。 出现在这里的人都算是图有虚表,外貌相同修为也相同,但是这里只是圣人用大法力开辟的位面,和洪荒世界的主位面之人根骨上却差了许多。 馆子里突然来了拔客人,老板娘把梁烟的盖浇饭端上来,不好意思地冲贺霆川笑笑。 这时候,吕铄注意到手腕上的娜迦不再像上次来到末地一样,蜷缩成一团了。 “你要看,现在就可以看下方的大明宫,这里属于我的王国,你可以随意走动随意看。”商渊说道。 又飞地更高了些,然后他搓了一个半径二十米的大火球,然后丢了下去。 它们彼此之间面面相觑,像是做好了决定,朝着周围四下退散开来。 沈诺其实很少说自己的事,原本他就不是会在意这些事的人,尤其他所做的任何事,他从来不会解释。 慕玹卷起最后一幅魔尊画像放进画缸中,微微叹息,这个焇煴,也过分神秘了吧。 看得出来,克拉克有自知之明,而落叶城议会也不指望他能打赢半兽人入侵者,为城邦、为联盟开疆拓土。 吕铄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清晰和模糊中不断徘徊,体内的力量好像经过一番引动,猛地苏醒,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爆发出来。 锦栎眼中怒意已现,她转过身正要发作,却不想焇煴长臂一揽,天旋地转间,自己竟被焇煴压在了垫子上。 炼丹中通过神识来观察丹药的炼化,便是神识的一个重要的运用。 其他参与赌石的游客,看到这一幕,脸色也变了,纷纷退后了好几步。 心眉大师自然也是精通多门少林绝技之人,然而他也并未习得那门“达摩剑法”。 进去里面,就见矮桌上放着一口锅,锅里杂七杂八的乱炖着许多东西,猪排骨,羊肉与牛肉的不变搭配,金针菇,白萝卜,香菇,豆腐,白菜,不知道是图省事还是这样做味道真的会很好,大烩菜就是这样子的料理。 不过一想到叶天现在是也是股份有限公司的老板,心里面就好受了一点点。 第二天,唯一亲手给雏田做了早餐,陪着雏田吃完,这才动身离开木叶,怀里还揣着三代交给她的信,对于能否说动纲手,这个信的分量很大。 当初在南城,杜晏一声不吭地搬离,回了北城。这让贺瑾对于杜晏待在某个他能确定的范围内这件事情,产生了某种执念。 如果只是自己孤身一人,被一些从没交集的人发现自己是妹子还好,被班级同学发现的话,她的一世英名就要丢光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他去永寿宫了! “方许!” 一个狼狈逃窜的殊都官员沙哑着嗓子哀求:“你是轮狱司金巡,你怎么能滥杀无辜?” 他跌跌撞撞,几次跌倒都急匆匆的爬起来继续往前跑。 “方许,方金巡,你不是贪财吗?我知道你贪财,我家里有钱,你不杀我,我的钱都给你。” 噗! 几千万的剑师,去争夺一百个积分名额,不用去想她就已经知道那是怎样的腥风血雨。 炮火隆隆,车队一点一点的向前挪动着。出城的这一段时间无疑是最难熬的。车队想要出城,而虫子想要进城,车队就和虫子挤在了城门口动弹不得。 云峥和云嶂激动的脸上都红了,云嶂搓了搓手,他的手心里都全是汗了呢。“那啥,我们也不知道说啥好。云震,你就放心吧,从今往后,老韩家的人,绝对不会给你们丢脸的。”他最后,也只鼓出来了这么句话来。 “对方什么实力?怎么连返回券都能被抢走?”安冉觉得有点奇怪,返回券一般都是放在储物戒指里的吧,这也能抢么? 然而,跑到四位大长老住的地方一看,他们却是没有看到留在总部的两外大长老的身影,反倒是发现大长老身边的几位亲信也失踪不见了。 玄夜没有说着,看到那边的嘲风也已经恢复了过来,他一把将安冉打横抱起。 金甲虫单个的攻击力不是变异老鼠能够比得上的,变异老鼠大多是一阶,一部分是二阶,只有极少数的才达到了三阶,往往是一直金甲虫杀死了上百只老鼠之后被鼠潮淹没,然后一点点消失在变异老鼠的口中,什么都不剩。 渐渐的,她才明白了父亲的意思。这奏章之中的用词和语句虽然隐晦,可是还是透露出了些许林拙言的意思。 众人早别院休息了一晚,第二日一大早便从别院出来,正好赶在城门开的那一刻,直接出了城。 屋内不时传出一些粗重的喘息,好一会儿,厮磨纠缠的四片唇瓣才缓缓分开。 梅丹嗤笑一声,直接了当地打断君莎的话语,对情报部门与警察系统之间的微妙差别并不敏感的他继续说道。 “可是你如今隶属的组织不会这么想吧?”享用完鸡尾酒的娜姿向后撩了撩头发。 凌琛出宫的时候时间还早,在外头凑了点热闹,要回去时,天都黑了。 旋即哆哆嗦嗦捡起不知何时丢落在地的刺刀,战战兢兢走向那个日本娘们。 果然,李云锋言出必行,没几天后便带回一张在六层楼般高大的飞机残骸前照下的彩色相片。 李斯从床上起身,没有管还在呼呼大睡的安吉拉,朝地下研究室走去。 日军第五师团师团部,作为师团长兼南宁前线日军指挥官的今村均中将很不高兴地看着眼前众人。 当然,莫顿国王的手段不是迪隆王国现在这位年轻的国王所能比拟的。 第一联合航空队属于轰炸机航空队,下辖鹿屋航空队和木更津航空队。日本全面侵华以来,首次对中国发动战略轰炸的就是海军第一联合航空队。 想明白了这一点,洛云初决定,以后如果和顾墨阳还有些什么交集,一定要对他多点包容。 两面不同的颜色,互相映衬,能产生另外一种,极为特别的色泽,做起外衫很是好看。 第一百五十九章想不到是你 一句方金巡提刀去永寿宫了,让皇帝的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如果不是他知道方许所作所为其实也是为他好,那他和方许之间的仇应该算不死不休才对。 方许可是当着他的面斩了先帝肉身,哪怕他当众不认那是先帝可他自己还不知道是不是? 现在,方许又去永寿宫找他娘了。 大门前空荡荡的,不见守城人的踪影,独眼和乱牙早已跃跃欲试地站在广场之上,加入了征讨魔戎族的队列当中。 王级东北虎这会已经是后腿支撑着身体,前面两个爪子同时抬了起来。这意思,很明确,就是说:那个,你继续,我刚才还是什么都没有看见。 马成腾看着月瑶的神色,面色满是恼怒:“月瑶你放心,舅舅一定要将这幕后的人抓出来。”马成腾已经派人去查了,他倒要看看,这幕后的人到底想做什么。 “西边儿靠近灵渊山脉,妖兽众多,物产丰富,东边儿则出产珍惜药草,有了双方的地图便等同于得到两家的入山许可,能不贵么!”灰衣青年一见墨魁吃惊的样子,立刻将两块玉简一收,不屑地说道。 马成腾得了这个消息只说一句,”月瑶让搬什么,你们就搬什么!”月瑶估计是不放心莫氏,所以才将这些值钱的东西全都搬走。 月瑶笑道:“对我这么有信心呀?”她自己都没信心的事,明珠竟然能说得这么信誓旦旦。 白杰受气的事情境周边树妖口口相传,那是没人敢惹怒他了。毕竟,生命是美好的,它们可不想被白杰将它们一一砍伐了。 唐瑄礼顿时乐呵乐呵地跑了过来,将那个发卡拿在手里,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包薇薇的身边。 结果太老君听说子云还在时空通道里搜集了陨石,这真的让他惊喜万分,本来他想只有自己再费些时日去时空通道再去寻找些陨石来炼制,没想到子云说他也有搜集,所以急忙将纳戒拿来辨识一下。 这样想着,雪见就害怕起来,如果周博这腹黑男,因为找不到自己,而迁怒于孩子,怎么办呢? 而经过此事,刘懿心中‘建立一支属于自己的势力’的想法,变得愈发浓厚。 经过长达半天的适应,夕阳红他们才慢慢冷静下来,不过他们不敢靠近,也就雏田比较胆大,敢伸手触摸三尾矶抚。 这就是苏北的做法,队友要是有机会,自己就会相信自己的队友。 即便他们仗着家世能够躲过这一劫,以姜尘今日的表现,他日后在丹药师公会总部,绝对地位极高。 这远远要比打了败仗了还可怕,教练一步步迈出,步伐很慢很轻,眼睛环视着周围的球员。 陈医生已经一周没在单位食堂吃饭了,今天更不行,得赶紧把一兜子钱送家去,搁单位可不安全。 “呜呜,断羽君,我等下在我篮球上也打上心形钉子,只要你别离开就好。”山中井野赶忙言道。 辗转反侧,莫衷一是,想来想去,桓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只能将此事暂时搁置,待到安全之所,再与王彪之、程虢商议一番,拿出个计策。 如果这些忍术砸在自己身上,自己必定化成灰烬,就算不死又能怎样,都变成灰了。 因为要送孩子们去学校,大嫂把手机闹钟定的时间比较早,才五点半,闹钟一响,大哥大嫂醒了,就感觉这天冻的,屋里半点热呼气都没有。 第一百六十章朕怎么了? “法身境哈?” 方许看着被两位六品武夫暴揍的卫恙,他嘴角微扬。 “法身境按理说可比四品武夫高多了,但我会偷袭。” 方许此时已经可以确定,那个家伙已经无力反抗。 承受了不到五个动作这古境三重的战甲爆裂,在第九个动作时,直接被秦宇活活生撕了。 一桶泡面里加进去五根火腿肠,那桶面简直丧心病狂,他还发愁是先吃面还是先吃肠呢,哪顾得上听那只红眼兔在说些什么。 “你别瞒我了!刚刚那些大臣把血妖子的事都跟我们说了……”翟珊声音哽咽。 “噼啪”一声惊雷震响了整个房间,若有人在此肯定会昏缺过去。 而道武双修,则要将有限的精力和物力财力一分为二,对他们这些修炼之人来说,简直就是自毁前程,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更是被各大宗门和家族,明令禁止的行为。 看着汇集在四周,恶狠狠盯着自己的凶兽们,三名修士全部都有些哆嗦。 “哈哈!好大的口气,卑微的人类,竟然如此自大,好,既然你这么有自信,你有什么都使出来吧”陈云仰天大笑,好像看到了什么笑话一样。 那人面如土色,偷眼看看身边的老鸨,知道事情败露了,一时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了。 “操,你把我兄弟都整你这开饭店了,我那咋办!”中年人拍了拍马勇的肩膀,开着玩笑着说道。 韩旭没躲,是因为他今天就是奔着玩命去的,如果他今天不玩命,可能他身后的陈虎和关二都得被人干趴下,他想拿出杀人的气势,让对方的人不敢动手。 这神山的力量,比叶飞想象的,还要强悍,也是这股力量,让叶飞无视了这些异世界强者的攻击,他只是用尽全力,尽情把灭世魔剑的威能,爆发出来。 “别吹牛,说重点!”寒野又一句,把差点儿翘起辫子的吕莹莹拍了下去。 姜妧终究是敌不过,率先败下阵来,只见她移开视线看向一旁,抿了抿唇,打破寂静,嗓音沙哑道。 乔笙知晓躲不过,想了想,便主动请缨,他下午回来时,会带着狄洋一起回去,不用她这个做妹妹的管了,姜妧一想便也同意了。 说到底,还是她不够强,若不然也不会什么都不跟她说,甚至还瞒着她。 但叶飞的战神体防御真的太强了,任凭这一顿拳头砸下来,他的身体,居然被砸出来剧烈的火星,同时叶飞的双拳,也狠狠砸在刑千皇的身体之上。 到最后,万俟殷也还是没问出来,因为在他纠结的时候墨颜卿无比淡定的掰开万俟殷的手转身去了药房。 她从未听说过,家里还有这么个亲戚,这几天待在家里也没见过,而且,这都大年初六了,怎么一家人就上门了呢? 所有人都听傻了,都以为林峰在说梦话,你林峰的确厉害,武师七重就能杀大武师一重,但是这绝对不代表,你现在武师八重就能够杀大武师二重了。 长睫轻颤,她不着痕迹收回视线,低下头,揉了揉冻得有些红的鼻尖,眨了眨眼睛。 “你长得太丑了,别说我妹不同意,就是我,都不同意。”凌晨很认真的说道。 第一百六十一章去打游击! 轮狱司,地牢。 天字第一号牢房里有些难闻,虽然刚刚打扫过可那股子刺鼻的气味依然让人不适。 卫恙现在就被关押在这,这刺鼻的气味他可以独享。 “弑无绝,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我们一定挥着找到希望的……”想了想,顾长生终究是没有再提起他时日无多的事情,只是,无比肯定的开口道。 她美得就像是第一朵开在阳光下的粉嫩的桃花,又像是那昂头挺胸,亭亭玉立的朝阳花,美得让人心惊。 但就在半个月前,上游开始对呼玛尔的清军发起了一波猛烈的反攻,无数索伦部落战士乘着木筏顺流而下。 第八舰队司令可不一般,如今各大总督撤罢,朝廷又在抽调精兵准备西征,因此中南和南洋等地,基本上都是佣兵和海军镇着。 三人站在大象广告公司的楼下,灼人的烈阳打在各自的脸上,脸色愈发的凝重。 梓锦暗叫不好,掉进了逼人的圈套了,没想到那个丫头倒是会演戏,连她都骗过了。梓锦面色十分的难,已经走到了门前,又退无可退,所以当秦枭寒推开房门的时候,到梓锦主仆三人在房间里很是吃了一惊。 “现在才想要走?太晚了一点吧?”沐毅见此冷笑了一声说道,同时意念一动,一道透明且真实存在的精神墙出现在了那头蠢狼要逃跑的路上。 江少乐落选,下一次门派选人可能要三年,现在连自家的营生都要被人抢走,事情一件接一件,他们反而麻木了。 她已经不是那个连缚藤术都使不好的初学者了,三年来,她学会了很多法术,而且运用纯熟。毕竟这是个修仙的世界,哪一天遇到危险,也有自保之力。 “唎~!”凤鸣鸟虽然现在比较虚弱,但是强大的神识还在,它敏锐的察觉到了来自上方的攻击,尖鸣一声,翅膀一扇,身体闪开了。 但柔嘉此刻出手帮忙缓解一下病症,也不过是想让老夫人明白,要想日子过得舒坦,往后可少不了她的按摩。 白慧如也从来没见过自己这么漂亮的样子,心中对美人姐姐的喜欢更多了一些。 眼底是纪颜看不懂的情愫,那是一种看着故人的眼神,蕴含着深深的思念和渴望。 他们会实时的向地面部队汇报山区,河流湖泊等人迹罕至地区的情况。 婆子一直嘟嘟囔囔,显然是不相信眼前祖孙俩真的识得刑狱司的人。 哪知,李江龙特别的‘贴心’,表示不用等晚上了,现在就可以。 “目前特斯拉已经对外发布,要被你们针对了,你们还要继续做空他们吗?”罗恩当然不会透露股神的计划。 柔嘉从未感觉过如此浓烈的恨意,隔着老远就能感受到那种至死方休的力量。 黄金蟹肉饭,是把蟹肉和蟹黄取出来,然后混合制作成为蟹肉羹。 或许也能与她讲道,看看自己所看,所学,所感的东西,能不能与师绾绾产生共鸣。 “这个……我想把更多精力放在修炼上。”罗冲随口编了个理由,没办法,他总不能说,我已经有了玉髓鼎,以后炼丹的事就交给玉髓鼎了吧? 第一百六十二章那什么神掌? 朝堂上,皇帝看着面前这稀稀落落的朝臣心情格外复杂。 经历了如此巨大的动荡之后,如今朝臣十去七八。 这十年来,梵敬和尚在大殊内造成的破坏有多大也就可见一斑。 “呵呵,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先回避了。”说话的,是洛辰上次来见到的那位紫袍长老。 他不仅将吞天龙体的力量催动了一大半,而且还将流星真意加持在了肉身之上,不管是攻击力,还是速度,都达到了一种无比惊人的地步。 在灵火恐怖的温度之下,神木灵根几乎是在瞬间便爆碎开来,变成了细碎的粉末。 “真的吗?!你真的可以帮我?!”安德莉亚却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激动地叫了起来。 之所以能够做出如此精巧的控制,也是因为她的绫意突破到了绫心境界,若是之前,她绝对做不到。 元老院例会结束,韦斯巴没有接受赫蒙的邀请——到城内的克莉斯托娅餐厅去喝几杯、聊一聊,而是径直回了自己的府邸。 石磊父子昨天走的路有些多了。今天直接是累瘫了。吃了早饭后就在客厅沙发上不想起来。 “但是他们即将离开我们,离开大希腊!”他话音刚落,不少人开始惊慌起来。 看着眼前的祈福丹,李乘双眼里蕴含的泪水直接就流淌了下来,赵钱孙没有想明白高大财的想法,李乘却想通了。 而与此同时,一众人族武者,已经来到了阵法边缘,做好了攻击准备。 郭临微微缓了口气,让永生丹将自己体内几乎消耗大半的炼力,慢慢补充回来。在这过程之中,有初雪一刻不停的使用一线熔火,攻击着另一头投石巨魔,林仙儿也比较安全的。 这一举动在他的心里,掀起了狂澜。她也会为他流泪吗?她竟然会为他流泪!南若宸自凉梦死后起从未曾流过泪的双眼,忽然感到一阵酸涩。有她的这两行泪,他的一生,无论为她做什么,都值了。 而他自己却取出了另外一枚历练得来的战利品,上品二级的青羽朱雀炎的魔法种子。 帕特里克这么明显的目的,星辉佣兵团的人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 解除毒蛊的方法最普通的,是用雄黄、蒜、菖蒲三味用开水吞服,使之泻去恶毒。金蚕,最畏头嘴似鼠、身有刺毛似蚝猪箭的刺谓,故刺猖是专治金蚕蛊的特殊药品,他如蜈蚣、蚯躬,每每也可以治蛊。 奶娘顺着孩子的目光看去,笑道:“看來贵妃娘娘合孩子的眼缘呢。”本是对路诺歆说的恭维话,却让皇后变了脸色,她的孩子自己倒不合孩子的眼缘了? “血迹在这里,这个家伙肯定到宿舍來了!”有人呼喊着,紧接着就是一阵杂沓的脚步声。 梧桐在躲过‘朝天蹬’后,就瞬间摆了个让老赖感到十分蛋疼的步伐,接着双臂急翻格开李鲸弘在胸前的防御,接着就出现了一幅令人啼笑皆非,但又绝对笑不出來的画面。 唯一不足的是,凌水月会短暂的留在这里,萧炎没有兑换承诺让她冰冷的心再度寒冷了不少。 现在林娜突破到高级剑师了,那也就意味着她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突破到剑尊级别了,还有什么比这个消息更好的吗? 流萤也是吃惊:“王妃,您不是不会骑马吗?”殿下送的马还好好的养在将军府的马厩里。 那道魁梧的影子,虎首人身,躯干之上充斥着虬壮的肌肉,裸露在外的两只手臂上尽是虎纹,一条粗壮的尾巴被他坐在身下,嘴边的胡须上沾满了血渍。 花骨呢喃,话音落下,也是沉默了下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时而挣扎,时而惆怅。 两成的增收已经是一个很大的数字了,这意味着同样面积的农田,能够养活的人口将一下子增加两成。 听了男人话,师意瞬间被石化了。师意变得局促不安,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左胸上有一个红痣? 此刻,辰逸也是漂浮到了半空,他并没再次前进,火麒麟,对他用处并不大,顶多是凝聚一个分身,但他也知道,现在的自己,绝对没有那挑战麒麟的资格。 紫色光芒一闪,它再度闪掠而出,幻化出十数道残影的同时,一道道刀剑光影朝着崔封疾冲而去。 安营之时,淮南军的骑兵显然没有上前与他们交战的打算,仅仅是在不远处监视他们,所以梁军非常轻易的立下了寨墙,接着开始挖掘对付骑兵的壕沟,布置拒马等。 她为什么要道歉?前世明明是恭王把将军府推上了绝路,她现在不过是在报仇罢了,何错之有? 崔封随意打出的玄色灵力,毫无章法,被唐顺麟轻而易举地躲了过去。而唐顺麟的灵弹术,势大力沉,距离崔封较近的龚善友等人,连忙向旁避开,但依旧受到了些许波及。 和萧强所精确计算的轨迹不差分毫,两名哨兵几乎是在银针扎入他们脖颈的刹那间应声而倒,抽搐着被毒药瞬间麻痹了神经,再也没有醒过来的任何机会。 第一百六十三章梵敬的精神世界 方许进入梵敬和尚的精神世界,一眼就看到了那尊巨大到遮天蔽日的金佛。 金佛身上不停的闪烁着金光,那是数不清的梵文此起彼伏。 当方许才刚刚现身出来的那一瞬间,金佛巨大的手掌直接朝着他按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让自己镇定下来,骤然间他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可能。 我二话不说扭头就走,这种时候我才不要理会这种乱发脾气的人呢,爱谁谁,我不伺候。 “哼我倒要看一看,这一次还有谁敢阻止我灭掉恶魔族”路西法充满了戾气。这一次,堕落天使一族完全占理,想必也没有人敢再给恶魔族出头的。 “走、走吧。”猥琐男子心有余悸的说道,同时心中很是好奇,这样的家伙为什么要去地下黑市那样肮脏的地方呢!“哼!去了哪里的话,一定让我的东西杀了你!”猥琐男子心中冷笑一声,跟着为路飞扬带路。 人的理智有时候真的可以控制人的心,但是如果你的欲望够强大,那么真的是没有什么可以阻挡的了你那膨胀的心愿。 沈铎,是你让我相信,梦都会实现。而今这般模样,亦怪不得别人。 此刻,他们已经到达了那只命运之兽出没的区域了。只不过,已经有很多的冒险者已经提前赶来了。天方城中最大的几个冒险者队伍,全都是倾巢而出,可见大家对于这只命运之兽的重视。 进入酒店中之后,第一个问题就出现了,那就是两人并不知道凯恩所说的那几个华夏人到底在哪里,一个一个房间问过去么?那是傻瓜蛋的行为。 毕竟,章慕晴是个爱岗敬业的好园丁,回想起来,当初她的认真,也是吸引我的一方面。 若不是他们距离实在有些远,悠悠的精神力扫描在这里被严重压制无法传达到这里,帕洛斯可能就已经要忍不住质问了。 她这一问,还真把我问住了,作为我现在真心算是她大哥,我可不想给妹妹这样的印象。 “好的,没问题,该谈谈我的病了吧。”我无所谓的点了点头,这个念头就是多个朋友多条路,从我的直观感觉,这就是个有故事的男人,所以跟他做朋友不会吃亏的。 下一刻,一个拳头出现在了郑吒的面前,而郑吒则是面无表情的用手接住了这一拳。 此刻的刘若颖都恨不得找一个地洞钻进去了,太羞人了,要是被林可儿她们看见还没有什么,关键是李艺的老妈都看见了。 阿力想了想,脸上突然间愤怒起来,抡起拳头,照着张全的胸膛就打了过去。 无穷剑气硬撼弃天帝神威,极招相撞,虽然二者间几乎都将力量控制的近乎完美,几乎没有外泄分毫。然而,极招相撞之间,却也依然无法控制碰撞产生的气劲外泄。 梦……还在继续着,好像是冥冥中有一股特殊的魔力,在今夜,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缓缓地陷入到了梦乡里。 “放心啦,放心啦,我是一个好孩子,不可能做出来这些占别人便宜的事情的。”李艺说到。 不过林容深根本不再看他,司机拉开车门后,他手轻抚了一下衣襟处,弯身坐了进来。 包奕凡说完便自觉退走了。但安静等在墙角的谢滨眼看着安迪一张脸刷的红了,灯光下有汗意从额头弥漫开来,原本下垂的双手绞在一起,两只拇指下意识地轮换位置。谢滨看一眼,便闭上眼睛,扭开脸去。 第一百六十四章方不许 方许不确定那个小男孩是不是梵敬和尚小时候,也不确定现在看到的是不是有人故意想让他看到的。 但遇到这种事如果不管,那不是方许性格。 可他距离还远,能看的清楚是因为圣瞳缘故。 皇甫睿也不敢太磨蹭,为她沐浴好之后就抱着她出了浴池,并且用内力为她烘干了发丝。 车子后尾往下一沉,后轮触地,巨大的摩擦扭力带动了整辆车,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车子如同射箭一般窜了出去,只留下了一道幻影和大量的尾气。 “放你娘的狗屁,还想拖延时间!”方块J大开大合,使出了浑身解数,逼得勒尓谨一步步的后退。 “您若是不在的话,九州子民谈何未来?就因为有了您,我们部落才有了今天。”神农也有些不冷静了。 之所以崔媚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叫叶落去她的办公室,她可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最终的结果。 已经仔细研究过项康行事风格的李左车再劝,可惜司马卬却不肯听从,依然还是坚决下令召见,李左车无奈,也只好是改为提醒司马卬千万不能听信项康的只言片语,免得被出了名不要脸的项康坑了都不知道怎么上的当。 此刻,风洞里面其他人一个个被卷着飞来,纷纷撞击在墙壁上,一个个挂在那里下不来。 莫游昨日灵力不聚自是无法察觉门外有人,他的手刚握上金玉堂的就是一片冰冷,着急推搡着他好半晌金玉堂才悠悠转醒。 3号死囚说完这话,大家都一脸赞同的表情,看向柳尘的目光都变得不一样了,仿佛在看怪物。 随之而来的就是恼怒,李志用手指戳她身体就算了,就然还说她长大了,暗示她垫了吗? 又跑了几分钟,前面的杂草慢慢不见了,有的是很多裸露的不规则的大石头,上满附满了青色的苔藓,而那条草上的明显很久也在石头上消失了。 用力之时,却仿佛抓在了坚硬无比的法宝之上,任凭他如何催动灵力,五指也不能握紧分毫。 俩人脸皮厚如城墙,搬了椅子就坐在门口,脸上写满了不在乎,仿佛这样的冷遇对他们没什么。 虽然云安邦并没有直接的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口,但是老王妃怎么会听不懂云安邦的意思呢? 所以苏泽对于那些创世神原本所应该都知道的事情,却是根本毫不知情,这也完完全全的是不太稀奇。 王汉荣不敢往下想,想起在房屋交易所里认识的那个香港房产商,王汉荣从西装的口袋里拿出对方的名片,按照对方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秦志刚每次在大会主席台上从不抽烟,但开公司管理层会议遇到棘手问题时会偶尔抽烟,像这种碰头会也算是非正式会议,那抽烟就由着性子来了,所以邱卓栋把烟灰缸早就准备好了。 肖枫语气很冰冷,这种人不值得他同情和可怜,放任他只会是一颗毒瘤。 并且我们不是和魔族位面之间还是有着那样的一个空间隧道的联系吗?那么我们这一片外面的一些可怕的情况,或许来自于那一面魔族位面的创世神,也是会有所察觉的。 她只知道大表哥和二表哥长得一模一样,却一次也没有看到他们同框过。 第一百六十五章原谅个屁 方许站在山坡上看着远方,眼神里有些很奇怪的得意。 他知道时间其实没有过去多久,但这个精神世界的主人却不知道时间没过去多久。 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各种声音吆喝不停,有讨价还价的声音,还有孩子嚷着要吃冰糖葫芦的声音。 这些灵果,可都算是天地奇珍,虽不入先天,却蕴含着强大的造化之力,这是他特意吩咐而准备的。 宋瑞龙觉得这个吴吞天简直就是混账过头了,他把阴间的事和阳间的事,混为一谈,而且还坚信阴间和阳间是一样的。 到那个时候,依然会有类似于“国王”的人物出现,他们或许被人称为“省长”又或者是“委员长”再或者是别的什么,可不管怎么说,他们的职权总是相近的,做的也就是民生、政治那一套。 大阵打开,跺走了出去,此刻,他没有丝毫威势,淡然出尘,气息儒雅。 地精法师灰着脸走上了擂台,将一件紫装的皮甲护肩交易给了宁海。被宁海这么一搅合,一晚上的收入算是泡汤了,地精法师的心情十分的沮丧。 他们都知道元一的跟踪不会断,就算没有时时追踪,也会保持一定的频率,所以是肯定有反馈的。 流莹仙子心中大骇,竟然有人仅凭琴音就可以打乱她的歌声,这在她入道以来,简直是从未有过之事。 “毒王当然厉害,但是,如果加入仙力,就有可能蜕变成为仙毒,威力肯定会更大!”首领正色说道。 在这样的感动里,他们也浑然没有察觉到,凯妮丝身后的神像正在发着淡淡的光晕,整个大教堂里,也开始有隐约的童音响起。 张三一无奈的朝着槐生笑了笑,也追了出去,没稳住身形,也一下子摔倒,狼狈的滚了下去。 “连下三盘都是这样,怎么可能是凑巧?”谢云霄鼓着脸,气呼呼地说道。 目前,村民们还不知道慕苦心被杀,天机门被占领的事,若是说出来,恐怕会引起村民的恐慌。 自己优秀弟子都在,谢漫洛就把宋桐的两个孙子交给了他们,让他们代替自己教导两个新学生。 看的江流的内心都已经有些蠢蠢欲动了,这个世界上还能有这么好的觉醒方式? 随着画面一转,徐达已经穿上了囚服,此刻正对着审讯人员一点一点坦白自己曾经实施诈骗时的详细过程。 可眼看自己这段时间都要卖这个了,后院自留地上土豆虽然多,可到底还种了其他的菜,也禁不起一天几斤的耗着。水遥盘算了一下,用不了几天,估摸着后院的土豆就会用完。 现在的这个社会想出名的人多的是,恨不得都黏上来争取一下机会。 接下来是五级、六级、七级、八级、九级灵器师的学习和考核,王一翟准备炼制一把五级灵器剑、六级灵器软鞭、七级灵器软剑、八级灵器弓弦、九级灵器铠甲。 可现在的境况就不同了,他的异能是伪装,制胜的要点就是出奇不意,对上江岚一个就很吃力了,现在又多了个不知道能力如何的索伦? 毫无停顿的调转方向,承诺朝一处地面撞去,羽翼并未变形,所以切割土地之时,承诺亦实打实地受着冲击和泥土间石块或树根的碰撞。 第一百六十六章再入万星宫 这是一家看起来很不起眼的小酒馆,这也是方许第一次主动请巨野小队之外的人喝酒。 坐在他面前的两个人虽然地位崇高,但对于方许今日的宴请表现的都很郑重。 与此同时,一团团炙热的火团自虚空中衍生而出,仿佛雨点般纷纷砸向坑洞中的那摊碎肉渣滓。 龙形虚影在另一手的牵引下落到巨斧之上,本来暗淡的巨斧表面出现一条游动的龙纹,随着巫力突进,巨斧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在虚空咆哮的赤色巨龙。 只是此刻,赵寒依然还停留在原先的地方,身前那尊太香妃的雕像上却是出现了一道道裂痕,像是下一刻就会彻底崩散。 就在这时,突然恶风大作,那道雄武身影裹着黑光如流星般向着赵寒撞了过来,气焰嚣张,声势汹汹。 古清见雨竹等人不再追问,松了一口气,对他们的态度稍微和善了点。 蛮子两次吃瘪,像一只发怒的公牛,两只粗壮的腿将地面踏得咚咚直响。吕布也不避让,蛮子一把抱住吕布的腰,用力将吕布往退推去。蛮子果然不愧有蛮字,吕布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脚掌抓不住地面。 谢童却不在意,什么身份地位在他眼里都是浮云,人品与实力才是他看重的。 长啸一声,一只白鹤凭空出现,张开洁白翅膀,优雅纤细的脚步往前一步迈出,最边缘的海马族人就感觉胸口一凉,一个圆洞出现在他胸口,他张开嘴想大声吼叫一声,两眼一黑,无力倒在地上。 卫澈按着胸,却是一笑,血水沾着牙齿说道:“你走的掉?”卫澈意有所指,看了一眼对面在替霍平黯查看伤势的黑衣人。 结果过程出乎悟空的意料,兴华的意志力及其坚韧,顶住了药力在体内如刀刮的痛苦,最后浑身虚脱的倒在地上,不过当他慢慢恢复之后,惊喜发现自己已经变得和龙组那些异能者差不多,力量奇大。 是的,大家都注意到了,奇异的幻化总算是让大家警惕了起来。视线越来越模糊几乎看不清对面任何一点视线。 晏妍姝和晏玉姝这才慢慢从即将离别的悲伤情绪中走出来,但还是不停的抽噎着。 一时间三千军士士气大振,面现红光,望向战场上的目光不在犹疑,反而变的狂热起来。 神像漂浮,巨石搭就的九层高台顷刻消散,一道道金气落下,化作层层高台。 此时,方绍远知道胡乱猜疑只会自乱阵脚,故而他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样子,依旧表现得如平常一样。 梯子的最后几步是最血腥的战场。瘦弱的饥兵和同样的瘦弱的民壮们挥舞着生疏的武器,喊叫厮杀在一起。 面对这样冥顽不灵的家伙无需手下留情,于是启动了神斧之力,给他施压,已达最佳效果。 秦云微微一笑,同时身子不由得一紧,第一次感觉到面前的人不在是遥远的影视中的人物,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燕燕走到床边,看到床上皇贵妃的脸色,心里面便是一个咯噔。她拿出皇贵妃的手腕,手搭上去把了一下,便明白皇贵妃腹中的孩子大约是保不住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要不要结成道侣 轮狱司,晴楼。 这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也都难得的有了休息的时间。 小琳琅坐在椅子上轻轻晃着两条漂亮的腿,脚尖勉强能够到地面。 弧度美妙的小腿和小巧的双脚,配上洁白的才过膝盖的丝袜格外就更加漂亮了。 ISC当然不会听他们的。但是他们的表态,蓝湖葡萄酒是侵权产品的消息也在全世界范围内流传。对此林克就忍不住恼火了。 杜彦航眉毛一皱,点了点头,这个可能性真的很大,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就真的麻烦了。 在队后的付邢喝令之下,白马义从纷纷夹马猛冲,尽量的与乌桓人贴在一起,叫乌桓人投鼠忌器,好生为难。最后只得弃了骑弓,从两翼向着中央奔了过来,想将何白一军围住。 何白策马前去一观,原来是北右平太守公孙瓒抓获了十余名黄巾余党,要在城门下示众三日,再行斩首。今日正好是第三日上,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就要开刀问斩了。 不等传令兵奔近,左右两翼纷纷传来敌军的大呼“万胜,万胜。”之声,西凉兵们嚎叫着纷纷转身败逃。李蒙望见狼奔猪突,竞相比赛卸甲逃命的西凉兵们目瞪口呆。 他那样做,是因为汉娜相对她的年龄已经足够有钱。如果她有更多的钱,对她未必是好事。 虽然椅子不太舒服,但是还是就着办公桌,他总算也不用坐在沙发就着茶几工作。那也能舒服一些。杰西卡也没再和他争。 比如林克所知的,莉莉的成绩就比考克斯的好,但是莉莉也申请了这个学校,最后只能去了不远处的乔治城大学。 第三天,城门刚打开,大将军桑锦程和护国侯桑锦阳率领十万大军凯旋而归,其他的人马都安排在了各地。 烈家老者非但没有取走,反而以焦康之手送还,这份胸襟,不愧是传承万载的隐世家族前辈。 我道:“到了今年,你才发现了我。”我见套间放了两瓶矿泉水,准备开一瓶补充水源。 那时候,我不怎么会喝酒,但也没有多想,直接拿起来喝干净了,酒味辛辣,呛得我差点吐出来,但还是勉强的吞了下去。苏荆临隐在暗处,我摸不透他的心思,他摸了摸下巴,慢悠悠的又把酒倒上,抬眸看了我一眼。 “恩,我会留意的,那我先走了,请帮我照顾好米拉!”我诚恳的说道。 回到公寓之后,韩歌刚躺在床上准备休息,便接到了赵倾城的视频电话。 现在她妻子就住在沈奕的隔壁,真是一次可笑偶遇和巧合,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事情是不是都这么狗血? 桌子因为力道而微微摇晃着,就连中间那碗瓦罐汤也因为震动泛起波浪。 “不知苏哥是否赏脸,我与您同行呢?”我不明白贺正扬此举的意图。不自觉的侧了一下身子,仰头看了他一眼,正好我从他的眼中看到一丝认真严肃。 南华昀不是不愿意信,而是他不能信,那意味着他所做的一切都是错的,他接受不了这种打击,更无法再面对身边的部下。 这回来得到是‘挺’早,赶到的时候冯学军他们还没来呢,难道是液体走得太慢。 只是,这个程朗就把自己想象的如此的愚笨?他何以认为自己会同意呢? 第一百六十八章运气没法说 不死鸟殿灵在方许和叶明眸面前幻化出一个中年男子的形象,看起来颇具威严。 方许看他的样貌,依稀和上次在上古遗迹历练中遇到的那个拓跋家族先祖有几分相像。 “殿灵大人。” 李乐如想了想,她算是会吧?似乎大多有灵性的鸟听到师父教给她的那些曲子,都能听她使唤。 作为一名学霸,整个妖尾世界,没有一名魔导士可以在魔法理论上面超越杰尔夫。 郑风略显得寒酸的脸上带着疑惑,看着这位自己的心腹“智囊”。 从三房出来后,杨理正又去了老宅,把这意思一说,杨大安和刘氏只说看四房的意思。 孙珊珊想,听她这口气,估计家里有点钱,可再有钱还能有过她去? 蛊公子驾着马车进入了右侧树林中,玉柔公主、苏则彩、魏欣然,紧随其后。 见刺激他没有效果,布丁也就不再和他废话,尖锐的爪子根根竖起,毫无花哨的朝鬼将项羽拍了过去。 如果连堂堂皇宫太医院院主都回天无术,天下还有谁能救礼太子? 看着那头颅在地上滴溜溜打转,甚至还带起了一长串的血迹,苏祁却是忽然停下了脚步,微微眯起了眼。 “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延珠身后可是有我们这些家长在呢!”毒岛冴子说道。 这是步千怀第一个想法,随后却是力不从心,因为身体内真元不听调动,就连恶龙臂好似都沉睡了过去,完全没有丝毫反应。 就在几人等待城门官归来的时候,只听得一阵低沉的号角声从城内传来。 不久后,一名面容如‘玉’的青年出现,让早已安静的广场,再次沸腾了起来。 现在最棘手的东西,就是唐门的手下,唐门的眼线也是遍布各地,所以对子王明来说躲避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不知道天府的规矩,毕竟是新晋十二帮派之一,还是问清楚的好,若是有缓和的余地,哪怕让出一半的家产,也足能换来保住性命的喜悦。 “你和我来一趟洗手间。”再继续在这包间里面呆下去,陆彦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他只能赶紧将韩冰冰叫过来。 楼下的莫羽烃像是体力透支一样,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而众人看见一楼貌似平安无事后,也纷纷下了楼,顺便去看一下他的状态。 “的确,凌云先生,并不是一般的人物呢!”五河士道点了点头。 胡车儿心里忐忑不安,但是一想曹铄不过十二岁,又是一个病秧子,真要是兵变,此人随手杀了便是。 或许有什么事,逼的他们不得不急,他越急,旁人都能看出端倪。 于是,大半夜,新晋影帝拿手机看剧本,时不时地低低笑几声,特别开心。 看见林茶出来后立马迎了上去,见她眼眶微红,就知道肯定是刚刚哭过了。 他仍没讲话,躬下身来,像认错,又像安抚她似的,一下一下吻她脸颊。 拇指摩挲屏幕将近一分钟,他才终于把电话拨过去,不过,打的是水云宫的号码。 没有粉丝们期待的秀翻全场,相反,就算是不会玩游戏的是人也看得出来,萧大影帝玩游戏的水平只比菜鸟好那么一点。 现在的江东军一个个都是人心惶惶,根本不知道怎么跟曹操对抗才是。 她睁开眼静静的躺了一会儿,然后和往常一样翻身起来,利落的开始洗漱。 苏无双坐在一边,看着苏瑶紧张又激动的神情,一边激动一边描述着对杰克的喜欢以及拉近距离,那一刻她真的很佩服她。 “你好,我就是张浩,这次真的麻烦你了,也真心谢谢你。”张浩大大方方与周强握手。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这种重的海龟,样子也奇怪,都没听说过。 我想,来日本有这样一次我以后都会知足了,跟着许易出来工作也一样,应该就是这一次了。以后我都不会让陈识不高兴了,不管是光着腿还是和人合住什么的。 不停的丰满角色,幻想爽点,受害者场景,不管怎样角色始终都要存在。 不同的生物,不同的恶魔细胞结合,在冰川期慢慢孕育,往不同方向进化。 就是这样,憎恨的力量还是恐惧的力量大,就决定了自己最后会处在什么位置。 同时各处关口更要盘查仔细,加派士兵,一定要保证他们的安全,想来此人也不敢公然行凶,因为一旦爆露身耸,他将再无可藏之处。 接着,那巨熊直接就是一掌拍了下来,带着仿佛要撕碎空间的恐怖力量。“轰”的一声,整个谢尔曼被拍进了地里。 “有,有证据。”关章不知道张浩心里的想法,同时还在庆幸,还好,报告提前写出来了,要不然此时就变成空口说白话了,那还怎么取信于人。 而更多的人则是抱着头在地上开始打滚,哇哇大叫着,看上去很是痛苦的样子。 考虑到自己来这个世界的任务到底是什么还不清楚,而且砍了那么多的吸血鬼也没给点积分,所以李云飞还是钻进了车厢里。 楚风见史密斯一副很期待的神情,不禁有些好笑,要知道,他来这里可是以学生的身份来听讲课的,怎么这个时候,反倒像是在指点这位外国医师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洪灾的世界 哪怕方许已经接受了现在世界的这个样子,但他还是因为能看到一条真正的龙而感到震撼。 “这个不用担心,明天会有母舰来支援。”息绣已经给封戚戚发了信息,让她和白君戈开一架母舰过来。 乔纳森终于知道,对方如果硬闯,自己是拦不住的。有些沮丧的挪开了身体。 十阿哥说完见九阿哥没有回答,低着头也不知在想着什么,他就又自顾自有些奇怪的说:“我和八哥一开始也认为你是她害的。 只可惜隐形的只是球本身,被球遮挡住的东西却会清清楚楚的被人看到。 但若是今日这样的情况再多发生几次,恐怕李平安的身体最后也会支撑不住。 虽然未来已经决定暂且好好扎根乃木坂贡献自己的光和热,无论结果如何,也不再想搞个大新闻一举卷走乃木坂的近半数福神让今野义雄彻底玩完,但心态这个东西真的不是你说变好马上就能恢复的。 宫人们捧高踩低也是平常,见李选侍失势,肯定不会那么尽心侍奉。连带着八公主,也应该吃了些苦头。 苏明阳上个班是初一到的京城,本来想初一就过来看看的,可事先一联系,杜红芳春节期间要回老家河南,得初五才能回来,他只好这个班再过来了。 走廊的脚步声吸引了路德,麻衣拿着一张写满字的纸,兴奋地塞到路德手里。 “你这个傻丫头,以后可不要这样,要记得爱惜自个的身子。”绿乔不放心的叮嘱。 可有几个我却主动放了出去,只不过给他们留下无量圣果的消息,不过这一切都是为了我想要活下去。 他的脸庞先是从面无表情,然后到眉头紧皱,再然后便就像是在思索般。 这罪恶之城里本来就都不是什么好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还不是常有的事情? 而这孽镜丹能让人被自己心中阴暗野望折磨,沉醉其中癫狂不堪,宛婳顿时脸上血色尽失,她以往的风华从容在这个男人面前荡然无存。 她可是堂堂现代人,什么恐怖片没见识过?凡是要讲究科学!而这墙上的玩意儿绝对是有某种暗示作用,让人内心有种被窥探的恐惧感。 这话一出,郑琛珩立时眯起了眼睛,那阴沉凌厉的锋芒一闪而过,惊的林原忐忑不安。看着熙晨淡定的神色,只能吐吐口水,听话的抬脚走出去。走过郑琛珩的身边,被他浑身散发出的寒气震慑,一个机灵闪身逃离。 人族寿命短,还会随着一代代传承血脉衰落,到最后更是无法进行修炼,这样的种族成就天地主角,哪怕科技能力再强,洪荒意志的一波天谴就可以全数秒掉。 只见她那容貌跟玉灵儿有着几分相像,两人丝毫不差对方,而她此时却是将头完全低了下去,一副害羞模样。 她的身份就是最好的掩饰,正常情况下绝不会有人想到一个歌妓身上去。 只听“咔嚓”一声,它那蛋壳便完全裂了开来,随之一只像是翼龙的妖兽出现在了南宫云遥的眼前。 虽然我问他为什么不教我法术,其实只要他哄哄我,我也不在乎做一个废柴。 “熠彤不能去!馨儿,我哥叫我回去,你自己保重,熠彤走了。”狐狸抽回袖子,看不看我化风而去。 “老三,你这是做什么?”胡氏听到三弟来了,恰似行走在暗夜中的路人又看到了曙光,可是还没有等她高兴过来,就被胡佳楠一脚将所有的希望又踢灭了。 望着那斑斓壮阔的大海,冷忆的心情从没有过的开朗,往日积聚的阴霾,好像一下子就消失了一样,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前所未有的轻松了。 “沈超,你别激动嘛,你大哥沈候山确实是被他们杀的,而且也是受了我的指派!”潘权贵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方正本是个废物,奈何却好歹也是个修武者,地位身份资源都比他们的起点高。 “父王,此事因五弟而起,琉璃又没有犯错,为何也要罚她?”玺懿一进来见我被罚跪,立刻为我向天帝求情。 他吐出成全的半截耳朵,一脸的狰狞,吓得成功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当然她现在也觉的自己那个时候……有点蠢,若是说两句好话,回头再去找主子告状也是好的。 祝磊靠近李天畴,连做了几个手势,意思是他先过去查看一番,但李天畴坚决不同意,两人比划了半天,最后决定一块儿上,让人妖呆着别动。人妖自然没意见,他头回上山,有点晕头转向。 “这样也好,这次我先卖三千匹马给吴玠。估计可换回来20万石粮食。”但估计吴玠也一时没有这么多粮食。 就如同第一支箭一样,引动的天地异象极为剧烈,天穹之上虽然没有电闪雷鸣,但东方的天际已经白了,瞬间照亮了这黑洞洞的世界,好似太阳已经提前升起,漫天飞舞的雪花很突兀的凝固了一瞬,仿佛整个世界都已经静止。 ‘寂灭’则暗暗截获了一丝达腊山老妖的精神力,并利用其给张志强种下了‘湮灭之种’,一旦他和磐莽翻脸,‘湮灭之种’便会复活,并迅速控制张志强原有的灵魂,实现老妖某种意义上的复活。 第一百七十章水族妖兽 让方许格外好奇的就是那小姑娘头顶的鹿角是怎么回事,看起来可不是戴着玩的。 此时脩己夫人说道:“这位勇士,她是我的小女儿鲧瑶。” 见方许盯着她女人头顶看,脩己夫人解释了一句:“她天生血脉有些非比寻常。” 只是这一句,多了好像也不愿说。 “所有条件你都可以答应?包括让你去死吗?不得不说,你的想法真的很天真……”夜初晨的而脸上浮现出一个浓浓的嘲讽笑容。 皇甫逸放下她的包包,又去找了其它几间房,里面依旧没有人,他才脸色大变的走了出去。 以为慕容雪是老大他们推荐的,所以就由老大带着她一同去基地那里。 这一次她才知道之前的决定是多么的正确,要不孙子的生日怎么会像现在这么开心。 “当然没什么问题。”于是几位专家看了下刚才护士给君容凡做的一些基本身体数据,然后检查着君容凡身上的伤势,做着判断。 他的眼睛,几乎不能从她的身上移开,在他的记忆中,属于熙的这部分记忆,曾经见过,可是……属于逸熙的那部分,却还是第一次见到。 大师兄对楚斐倒是看的重,不但正正经经的给安郡王府下了丰厚的聘礼,还包了八千八百八十八两银子的聘金。 “行吗?”我有点不敢相信,毕竟我感觉我和叶姗姗太曲折了,就弄了一次,还差点被她妈和我爸发现。 不告而取,她可不能,就算主子对她再好,她也不能恃宠而骄,不告诉主子一声,就挪用铺子里的银子。 回去的路上我就在想,这是怎么回事?是蓝菲和叶姗姗说的?说我在娱乐城抱她还是她根本记得那晚的事,一起都说出去了? 姑嫂俩去了京城里最大的那家布庄,孟大奶奶拉了掌珠的手走了进去,各种颜色,各种质地,掌珠看得有些眼花缭乱。 不过倒也不是说秦岚比较花心,说白了她只是太大大咧咧了,心思太粗了,眼睛总喜欢看美男,但是看完之后也就忘记了,这种人,只要你不和她计较太多,就没什么事情,而且也很少会移情别恋的。 “在我从山村里出来之前,从我师傅床底下偷来的。这件事情你要替我保密,千万不可以告诉别人!”宁洛满嘴跑火车的回道。 “我说怎么叫到十六个六还那么淡定,心里一颤,觉得不对。”舍长Z拍胸口。 从下头往上看去,绝对看不到这幢隐在密林间外表朴素、内里豪华的别墅。刘家人偶尔会将这里当成招待所,用以招待最重要的商场贵客。 任杰还在烦闷时,却见一个有些体制气质的中年人来到了他的面前。他打量了下眼前的人,有种感觉,如果眼前的人都不知道寒易尘,那么这个村没有人会知道了。 那是一盘长得很好的血火红花,花朵红艳似火,轻轻摇晃,仿佛一朵朵火焰落在上面,跳动着,带着生命的气息。 苏玥听完后,十分惊讶。她并不惊讶杨辰的修为,毕竟她还见过五岁仙武九重的顾墨媛,杨辰和她一比,也是不入流的存在。她惊讶的是,向来知道南宫清沐是冰山美人,但是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背后原因。 廖楷说:“您不必担心,我会护好您的。”话是这样说,但他还是从自己的靴子里取出了一柄短匕,那柄匕首不过几寸长,然而却锋利至极。 第一百七十一章起航吧! 当蛭虫黏合在一起组成蛭虫王后,它似乎具备了改变结构的能力。 打出来的蛭虫比飞箭还要快,其硬度也已经堪比铁头鱼的头。 方许瞬间抽刀在身前一阵劈砍,刀光密集到形成了层层光幕。 巴里特右手的利剑画出一个半圆,将断臂尸妖攻击过来的另一只手臂也砍断在地。利剑顺势由右手交还给左手。 当然却不止是马车,祝贤身后带着的浩浩荡荡的队伍也一并随着众人一起来到了溥天宫内。 “我已经死了,怎会听到他们的呼唤?”无障记得自己被秦陌瑶刺死的那一幕。 嬉闹之间,前方雪地至少500条雪狼呼啸而来,爆发出冲天怒吼。 一股劲爆的真元从李成峰手掌中迸发,并且犹如泰山压顶一般,让人动弹不得,但大少却不以为然,双手紧握也凝聚真元,一拳轰出。 绍玉见他模样,哈哈大笑起来,连带着摇橹的艄公,亦跟着发笑。 婉娇暴怒道:“就算我死了,也不会让你抓到!”尖叫一声,双眼怒睁,娇容变色,露出两颗尖牙,身后登时甩出三条白色的尾巴,双臂一震,手腕的锁链断裂,拉紧锁链的两名昆仑弟子被震飞。 只是好在之前魏先生出手破了那只朱雀神鸟,导致此刻的战阵破碎,那些弟子也身负重伤。没了战阵的加持,徐寒等人虽然因为之前的伤势而力有不逮,但却足以勉强应付,不至于短时间内再被击溃。 蔡三娘子如今又身在何处呢?她是帮凶,还是一个蒙在鼓里之人呢? 一根头发,不仅能动,而且还能吃东西?呵呵,它就差会咬人啦。不,这个它似乎也能做到,只是巴里特并不想去尝试。 周阳微微记得,好像就是在即将发生的大劫中,这个灵根的主人出现了。 另一边铁焰军在王靖之和裴良的领导下,将楚祁王苻虎打得节节败退,谢度麾下兵多将广,同建南帝苻洪相比却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饶是如此,谢度没有丝毫退缩,死死坚守着寿阳、淝水一带。 什么?齐王的心疾和沁湄有关?慕容琳霜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继续安静的扒在假山这边继续听着。 因而,孟驰很聪明,主动将这些挑明,旁人想要怀疑什么,却寻不出理由。 不过当时盛锦天还没意识到自己对锦忆的感情已经变质了,所以就放了马嘉平一把,现在再回想起来,盛锦天只恨自己当初,怎么没一把掐死那个马嘉平的? 她想的很是美好,先问些问题,再厚着脸皮要上几只云水的心得玉简,这样她就可以少走上无数的弯路。 顾皇后看向慕容琳霜,她开的条件,自己已经几乎全部做到了。包括她要的在齐国临海的庄园和江南丰沃的田庄,都已经过到了她的名下。 汤梁一行人在岛上的作为这少岛主其实也是知道的,所以便带了几个会种棉花和织棉布的人一块来了,以此作为要持高手跟他比试的筹码。 王铭笑着开口说道,而在电话的另一端,朱立业则是笑着摇了摇头,旋即干咳一声。 可就算洛池来人到齐国恭贺,来的也不一定会是她,自己出巡?不太可能,洛池离着太昌太远太远……也就是说,以后基本上没有再见到她的可能了? 这一幕开始的时候,另外一个杀手看了一眼之后立刻拔腿就跑,可是还没有爬起来,就摔倒在地。 红红的圆球,从海面上,冉冉上升,仿佛是带着一天的希望,在不断的向上飞一样。 莫说是历史,就是当代发生的事,普罗大众又怎么了解得到里面的内情。 最后,柳风轩似苍老了十岁,默默地地低下了头,只是那双原本温和的眸子里,升腾起一股股阴森的寒意,瞳孔之中燃烧着熊熊绿火,凶狠可怖。 说完我就走了,不在这里等电梯了,朝着旁边不远的,楼梯走上去。 临近听香水榭时,连谢寒轩都被惊动了,傲辰眼尖看到后连忙出声,天知道大鹏能不能挡住谢寒轩的剑。 “是!”护士点头就急忙离开了,过了没多久,就看到护士推过来了一个担架。 “这几块宝石不错,七哥要给谁打头面?”墨七一眼看到团扇上托着的红宝,夸了句问道。 至于在一旁的彼得,他讶异地举起了自己的双手。这一次治疗不但没有消耗他的精神力,之前积累起来的疲惫感已经一扫而空,他觉得自己全身都充满了力量。 可是他陡然发现自己的力量竟然对这个看起来并不强壮的警花起不到压制效果,沈红樱被抓住拳头竟然顺势转身背靠入泰格怀里,借着回旋之力她左肘屈起,狠狠的撞击在了泰格的肋部。 这时,卫斯理的动作才突然停止下来,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在路边这样子站了足足两分钟了。黑色的轿车早已停在了他的面前,驾驶座上的司机正带着一种有些尴尬的神色看着他。 他不知道昨天明三娘子和季疏影见了面问了话这事,可白老夫人来得太早了,在他去衙门之前就到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不需要更多的理解,仅仅使用情绪和意志就能使用的黑暗原力或许更加适合彼得一些。 “嗨,大家好,我姓叶,老司机叫我老墨,新司机可以叫我老叶。我和老张是哥们,请大家多多关照。”叶牧也在镜头前挥了挥手,就看到屏幕上飞出来一枚火箭。 只是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有这样的眼神,连他都有种说不出的凄凉之感。 彼得猛然睁开了眼睛,看到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天花板。他左右观望了一下,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阴暗的房间中的沙发上。他挣扎了几下想要爬起来,但是没过一会儿就放弃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玄龟内丹 方许觉得司座说他是变数真是有道理。 方许还觉得自己来这个世界真是有道理。 他何止是大殊那个世界的变数,在这万星宫历练场里他也一样的变数。 叶明眸来了火凰界十六次都没有离开过夏族,她认为解决问题的地方就在夏族。 当然,绝大部分光明教会的魔法师,都是因为生怕在规定的时间内跑不到指定的地方,所以才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了出来,并成功激发出了全部潜能,所以方才能够用出这种令众人瞠目结舌的奔跑速度来。 在李天身边这么长时间了,苏天宇自然知道李天这是什么意思了。 无数形态各异的机械体犹如蜜蜂般从车间内飞出,四处采集晶体原石,然后再带回车间,似乎根本就没有受到战火的影响。没有亲眼见过的人,很难想象这种震撼的场面。 当白灵上人与叶三郎分别不过几个时辰后,他便看到了映入眼帘中的那座甘远城,不过如今的甘远城与各大现世势力占据之前有着很大的区别。 “木头,呆瓜!”江秋怡没好气的嘀咕了一句,却没再说什么了,毕竟她和杜新月不一样,还做不到厚颜无耻、死缠烂打的程度。能大大方方的邀约马健尧一同洗澡,就已经是她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他的想法是好的。如果在平时也确实行得通。可不幸的是。他赶的时机不好。 他的前脚刚踏进门,便立刻使用了他的一件能反射神念的法宝,将那些探测他的神念纷纷反射了开来,这让有些轻看他金仙级初阶修为的家伙有些意外。 之所以说金鼻白毛老鼠精特殊,是因为明面上金鼻白毛老鼠精不是佛宗的囚犯,也不是那位佛教大能的坐骑或者宠物。 这五个散修相视一眼,感应张夜只是区区分神六层境界,顿时放松了许多,虽然放松了,却依旧把张夜团团围在核心,警戒着。 “得了得了,你们这两个骚蹄子就别在这里发ng了。自己去玩一会儿,我和健尧说点事!”江秋怡实在看不过去了,出声说道。 军阀们听到她的话,理所应当地要反驳,觉得她霸道,揽权,可一看到她轻飘飘扫过去的目光,却又在她凶悍的威名之下一个个地怂了。 顿时,四面八方开始涌现出阵法之力,过了好一会儿,才将这些空间涟漪扑灭。 韩锋与颜艳芳大为震惊,忙不迭往后退去,避开这些如同沸腾了一般的血水。 难道当真是因为自己当时那句莫名其妙的话,所以这个少年才会在这里等候自己? “天人气息玉佩,我一样也有!”郑智仁冷笑,二话不说,同样拿出一块玉佩,狂灌法力激发,一道人影凝现,与对方的天人虚影对战,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苏玉卿静静地躺在床上,她如今浑身无力,后心疼得钻心,所有的心神耐力都控制在了嘴巴上,怕一张口就会疼得呻吟出声。 姜筱筱走的是黑白两道兼顾之路,纪容羽却什么路都不打算走,至于Nelife,不过是纪容羽的一种习惯,更是对自己新生活的一种希望,也有着另一重的打算。 前段时间韩锋全身心地投入到绘制九品符箓的状态中,尽管他消耗的魂力都恢复回来了,可心累却还是难免的,就没有那么容易复原了,需要真正放松,具备高质量的休息才能慢慢恢复过来。 第一百七十三章成叛徒了? 方许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他知道自己应该跳进水里来降降温,哪怕水里可能有妖兽也得跳。 但他就是动不了,身体被禁锢了一样。 悔恨拖着那条残腿,咬着牙齿冲大铁炉子爬起,使出吃奶的力气推炉子。 “这里没你们的事情了,出去吧!”阿里布达立即会意,将身后的警卫全部都赶了出去。 叶辰这般模样的确十分的吓人,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完整的,就连肚皮都被扯得稀巴烂,可以看到里面的血肉和花花肠子。 顾夕颜清楚叶君临的脾气,她看着跪在地下的叶君临,泪水在一瞬间夺眶而出,她知道,叶君临的这一跪,蕴含着多大的勇气。 叶君临双手吃痛,抬手看时,手臂上已裂开一道大血口,赤红色的鲜血,伴随着银色瀑布,一同洒下。 见我说的义正言辞,刘曼曼白了我一眼说,今儿个是浅雪妹妹在这里的,如果换做是花如在这里被欺负了,你会不会挺身而出,路见不平呢? 闫璐璐被突然的情况吓呆了,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而安雅阳虽然有点身手,那也只是能斗过普通人,至于这样明显是某道上人的壮实男子,她是没有一点反抗力的。 幻身漂浮在意识海能量世界中,陈默凡很满意现在自己和自己体内这条大家伙的合作。昨天神龙灵气冲脑而造成自己脾气火爆的现象似乎只是个意外。目前看来,一切都回到了预想的轨道上。 几分钟后一辆奥迪q7和一辆悍马来了金陵酒店的门路,然后在门童的指引下停在了比较好的停车位置上。 柳可欣上了那辆一直停在那里的车之后,这车就启动了!不过开车的不是她而是孟组任,虽然任务没什么难度,但以防万一还是过来做接应的。 他早就想在唯一洞天上刻古武烙印了,这只是初步摸索,就体现了无双的防御力。 听着这些随风倒的流言,坤拳府之人只感好笑和鄙视,但钢拳门就没有这样好心情了,几乎所有人都一脸杀意地扫向四周,那些原本半带攻击语言的人立马吓的收声起来。 “九祖宗?那东西能当饭吃还是当酒喝?或者能帮他们提升灵力?什么都不能吧?所以还是跟着师傅才有肉吃!”熟悉的声音,依旧笑的很狂妄。 这事情太过离奇了,而且这段时间,秦羿一直觉得有种不详的预感萦绕在心头,上一次出现如此强烈的不安的感觉,还是父母被刺的时候。 “你们也露出了杀意?”此刻,杀气腾腾的秦天,脸色阴沉,迈开脚步,大开杀戒。 “我知道你喜欢罗可一,可喜欢并不表现就得一味迁就,现在还没有结婚你便被吃得死死的,这结过婚你可怎么办呀?”赵子龙淡淡地说道。 此刻,在这场中,不仅东晟联盟的高层,还有秦天的师尊主持大局。 好像被猛兽撕咬一般,一股剧痛忽的自指尖传来,疼的张洪连退三步,额头竟直接沁出了一道冷汗。 此刻陈飞惆怅的像个哲学家,背负双手,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忧郁的吐出这一句话,也不管身后一对傻父子有没有听懂。 第一百七十四章不留活口 当听到有人说父亲是叛徒的时候,鲧文命猛的站了起来。 瑶姑娘下意识想要拉他一把,毕竟对面有几条大船有几百人。 方许没动。 春天在刚冒出新芽的脸上一直在担忧,那些花开的还是不够漂亮会不会自羞?一整条河床裸露的尽是盛夏蝉鸣前的沉默。 恢复后吴风还从没有一次注意过自己的样子,刚刚塑形成功,就发现了死亡之力封印的问题,随后紧接着就是本子事件,让他彻底混乱,根本没心思去看自己的样貌问题,尊贵的身份也不会让人去讨论他的相貌。 我对你们和我们的盟友所取得的一切成绩深表感激。全国人民都将见证你们即将为祖国付出的一切。在母神的庇佑和祖先灵魂的瞩目下,你们要夺取的不仅仅是胜利和荣耀,更是一个获取和平的重要条件。 可这并不是马赛真正想要表达的东西,也不足以弥消“夜莺”的绝望。 就算见过尸体,近距离接触过死亡,可对“疼痛”这种感觉以及近乎自残的行为,马赛还是打心底的感到抗拒。 看来在这老头儿身上实在是榨不出更多油水了,李淳只能摇了摇头,这一次跨过天人界限,走到这凤鸣山核心之中,有了造化元丹打底,实在是大赚一票。 怪不得司空家将始虫看得那般重要,且不说始虫对于阴阳断魂蛊的重要性,单单说它其中所蕴含的强大能量,就足以让任何人为之眼热。 他尽量拖延着时间, 咬紧牙关想要让自己恢复。虽然突破到了十四级,但是现在手软脚软,只怕跟桃三十娘这个高级的道士斗起来,未必能占得了便宜。 “大家最后再给我三个月的时间,如果三个月的时间酒厂还没有起色,咱们再考虑茅台那边的事情,怎么样?”无奈之下,姚国良只能采用拖字诀了。 这个距离对于离子粉碎器的作用范畴来说还是有些远了,但是却能够保证星盟舰队自身的安全,另外他们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死样。”袁妙竹睨了他一眼,没再问他,转过身去自己慢慢挑选搭配。 靳律风眼神在靳振涛和夏慕青身上来回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浅笑。 “又有人来了?”莫燃摸了摸下巴,不知道有多少人惦记这里的星石脉,但多数人都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不仅是因为蜈蚣山天然的险境,还有莫燃给他们设下的陷阱。 一阵敲门声响起,宫壑丘收起了纸条,笑着看送汤过来的清颜。清颜进门的时候,隐约的见到他在藏什么东西,佯装出什么都没看到的,笑着向他走来,宫壑丘看了看那碗汤,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喝。 “说来话长,改日再说吧,你能给我讲讲这里吗?我想知道我到底来了一个什么世界。”莫燃道。 拗口的形容不能够取名,很多时候,名字都是特殊的,当能够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其中蕴含的知识,不敢说所有都会,也知道一二了。 “呵呵……”离心却不知为何笑了一声,莫燃看他时,只见他悠悠的喝酒,并没有多余要说的。 害羞吗?害羞可不是这个样子的,何况江团团记得第一次跟曲隐见面的时候他也不是这个样子的,他是不是真的不舒服了? 顿了顿,当所有人都觉得邱铭衍也该放弃了时,他却停下了拿着电击泵的手,改为握着了封成瑾的手。 但是成年人的世界是很严酷的,大部分人没有能力为他人的错误负责。所以团长会为了严陌紫的能力容忍她,却不会为了彼此之间的那点情分而自己放弃殷怜递来的橄榄枝。 王常林驱车来到“御膳鲂”,看了一下定好的房间,点了菜,然后来到门口等侯宋德明。不一会,宋德明的车到了,王常林象迎接贵宾一样把宋德明接进房间。 经过了短暂的错愕之后,木易子突然回过了神来,紧紧地将包裹揽在了怀中,激动不已。 晨夕自从第一场轻松战胜铁凝之后,便自信心暴涨,再加上本身就是二级顶峰的实力,所以一路上并未遇到什么阻碍,便成功地进入到了十强当中。 狄宝宝没注意她仅吃了一口饭,宫诗勤就跑到她跟前来了,正纳闷谁挡住了她的光线,抬头一看来者竟是他,便意外地呆住了。 在世俗人的眼里里。一个五级强者便已经是不可战胜的存在。很多人一辈子都沒有运气遇见这样的强者。而尊者级在普通人看來。那便已经是神仙一般的人物了。 “佛说因果,渡有缘人,你若不是佛家弟子,虚音钟又如何能供你差遣?”九空幽幽说道。 慌忙招来金丹,左手捂住裤裆,右手拿着金丹,对着身前一挡,迎住了挑天扁。 “是吗?没有关系,我能喝完的!”斯尔维亚眨巴着眼睛,丝毫不为自己的做法感到可耻。实际上,坐在一边的凯瑟琳已经有种想把丈夫揍成猪头的冲动了。 “进来”冷颜冷声的说道,不过眼睛却盯着坐在那悠哉喝茶的项来身上,无视汪洋那不怀好意的笑容。 第一百七十五章屠戮 那艘最大的战船在水中停下来,两侧的大船开始往前突进。 作为中原部落的首领,盛鳐最不能容忍的有两件事。 一,有人挑衅他的权威。 二,有人背叛。 当初他选择让鲧崇去治水,鲧崇作为第二大部族的首领马上就执行了他的命令。 不过一共不算太多,也就二三百斤的量,估计是他们抢来就开始挥霍,等看着粮食要见底了,这才不得不出山继续抢去。 “我气都气死了,哪还有奶喂他。”话是这么说,周亚萍还是解开衣扣,让孩子吃上了奶。 原地,金光携带着绚烂的金属光泽飞散,两者一同崩散,带起了恐怖至极的狂涛。 老式的木门,下沿一般会露出一条缝,不像新式防盗门包裹地那么严实。 他的手掌,强行突破了归墟深渊第一层的屏障,想要把君凌天拉入到归墟深渊内,在慢慢折磨。这简简单单的一击,纵然是让归墟深渊的力量削弱了无数倍,也透出一种至高难以招架的禁忌韵味。 “朱大侠?”守卫有些犯傻。还没明白教主是什么意思。只想着是教主起的,将来出去也不会沦为别人笑柄。 先前还在牢房里折磨着里面的海贼,下一刻就被下层那突然爆发出来的能量洪流吸引,也顾不得继续下去,身形一闪就来到了这里。 里面还不时出现“哈哈哈”这样表达情绪的字,他还一口一个“黄老弟”,时不时说起过去上大学的事情。 送走九洛和灵歌,他心里一直惴惴不安,派人去修复大殿内被顾风岩震碎的那根梁柱后,他独自去了玉清殿。 看着宋廷越消瘦的脸颊,孟音音不由自主的伸出手,纤细的手指顺着那些刀刻般立体的轮廓游走。 云珠如此说,贺珍也就不再问了,门外再度想起了敲门声,又有人送账本过来了。 见到这个高瘦老者艾南撇了撇嘴,又是老狐狸的第八代孙,这老头就那么爱当传声筒? 朵香埋着头走进,也不知是不是将我的话听了进去。只是关门的刹那,我看见她紧紧绷着的脸,像是,极力忍着什么。 “哼。”百里俊雅在经过清扬的身边时。冲着清扬冷哼一声。双脚每踩下一步也都狠狠地蹬着地面。貌似在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泪水冲刷着视线,楚乔再也看不清车窗内儿子的脸,只见许佳欣抱着孩子,脸上全写着幸福。 不过虽然打不穿炮塔,但是巨大的震动力量还是足以给战车带去伤害。而且,并不是所有的明军战车都像是林朔的车组这么好运气,能够躲在一辆被击毁坦克残骸的后面避开大部分的攻击,尤其是对前装甲的攻击。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工作忙碌了一天,回到家里,就希望看到妻子贴心的话和甜甜的笑。 更让他郁闷的是陆奕寒不仅对夏暖百般宠爱,而且还为了讨夏暖欢心,把天赖度假村的项目和夏氏集团一起做,可见他是有多么的深爱夏暖,才会分这么大一块肉给夏家。 蓝毓萱说完之后。便将目光再次落到了自己手中的条约之上。不再开口说话。 李英娜话音刚落,就见舞台顶上那悬挂着的吊灯竟然“轰”地一声掉落下来。 如今雾气弥漫,身边尽是雪狼,大胡子对有圣王的态度不明,东哥不冒然在这里动手。 第一百七十六章所谓人王 鳐涟回头看到他父亲的战船被巨大的玄龟顶起来,脸色立刻就变了。 “臬敬凌!” 鳐涟急了:“你怎么现在就动手了!” 蓝发年轻人冷笑:“怎么,你不想做部族首领?” 鳐涟害怕,他知道他父亲盛鳐是什么实力。 李一凡也不管那么多了,拿出之前他们整理出来的一楼和二楼的地形图,里面清楚的标记着所有能去的地方,和不能去的地方后面还有多大位置。 反正总体来说,可以用这么一句话来概括:诗情画意,你侬我侬。 “给!你应该也十分饿了吧!饿了就吃,不要亏待自己的身体。”还有一个年级稍微有些大的人扔了一个苹果说道。 林希挥剑便斩,趁影锋躲避之余继续跑路,恨不能一瞬间赶到王琦琦身边。 太一的目的地,也是不周山脉,太阳真种还未寻到,还有沐汐儿究竟在什么地方,一点线索也没有。 当我出现在他们的刹那,台上的所有人,都同时将目光投向了我。 霍家村寨一边倚汉水而建,张绣更衣之后,取过虎头金枪立即朝水边走去。到得那里,却是没有见到剑张弩拔之势,到是一团和气,太史慈正在前面与一人相谈甚欢。王威与霍峻在跟在太史慈身后。 朝歌城的中轴线上,一座残破的大殿前。一威武男子,站在石栏前,眺望着天际。 有男学生一脸怀疑的看着讲台上的南宫那月,全班其他人都开始关心这个问题,将视线汇聚在这位可爱的萝莉身上。 ‘床?’这时李一凡才意识到身体下面原本只铺了棕垫的床板,变成了一动就会来回波动的水床。 花园现在也没有什么好看的,而且春天到了,虽然树叶远远地一看已经有了许多绿色的嫩芽,但春风还是很冷。 到了清末,人都傻得不成样子了,除了当奴才,别的什么都不会了,不信,大家搜搜老照片,看看那时候的人,一个个目光呆滞,呆头呆脑地。 双手拿着筷子,她等着饭菜送上来,一直以来经常吃的不合口味,导致她确实有些清减许多。 这话恰巧提醒了蔚临,蔚临想到耿月还有药要吃,耿月的身体不好,药已经断顿很久了,不能再断了,居住的院子里是可以自己熬药的,既然可以自己熬药,那回头买好了药,我给耿月熬药就是了,这样下来,也安全。 陈穆嘴角微微一勾,随意的撇了眼黑着脸的伽治后,便再也没做多关注了。 她已经年老了,他想让自己的侄儿做自己的继承人,可是,她到现在都是一个不中用的货色,他的人生只有忠诚和跟随他的人生里面没有标杆和励志。 这时候还在这刑部的,也就只有这顾萧江一人了。不过这样也好,这样的话,就没有任何人能够看到这自己的现在这样的狼狈模样了。 巨人依旧在哀嚎,但伤势却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修复着。 “哼,充肿了脸装胖子,等下测试就知道了,如果达不到八千站在最后,有你好看!”内院青年不由冷哼一声。 说做就做,林枫深吸了口气,然后在众人古怪的目光中,径直跳上了前面的T台。 它们不会有时间来追杀自己,因为虫族异兽将会在异兽世界中,举世皆敌。 第一百七十七章你往后靠靠 春族首领盛鳐冲天而起,刚刚斩杀了一头玄龟的人王有着滔天的气势。 谁也没想到,一个人类怎么能有实力斩杀玄龟这样的大妖? 如果将妖兽的实力划分出等级,玄龟绝对在前列。 其实,许相梦从来不觉得和夜央之间发生的那些事是她所厌恶的,只是羞怯,让她害怕的不是夜央,而是自己的心。 他们早就已经串通好了冰原仙帝,估计支开了摩宇仙帝,就是为了撇清楚自己的关系, 好让天风仙帝来击杀自己。恐怕那所谓的混元仙帝传承秘境也只不过是假的。 凤鸿歌的语气比往日要缓和很多,完颜若凡听这话心中也是升腾起一种有忙必帮的感觉。 楚安乐说出这样的话,也就代表着,她不打算炼化这所有的宝草石。 挺拔的身姿,着了一身黑色羽毛制成的战袍。银色的面具一如既往的刚毅,除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根本看不清楚来人的五官。 独孤夜殇走后,怜儿飞奔上前扶起墨逸轩,眼里一片心疼之‘色’。 叶玚这才想到,看向阳台,自己的衣服正在风中凌乱,正如自己脸上的表情,生无可恋。 “我就知道,你这家伙从头到尾都是在演戏,还好我已经有经验了,同样的招式对圣斗士是不管用的,我也不会再上你的当了,不过还是感谢你肯让我继续留在学校。”深深吸了口气,叶玚保持着平静说道。 嘉妃即便听舒嫔这样念,也没明白到底在说什么,可她受不了舒嫔的傲,就要吵起来时,华嬷嬷来请了。 “姜辰,你看的怎么样了?”就在此时,刘大爷走到了山洞之中,看到了赤霄神剑还在土壤之中的,并没有被姜辰给拔出来,刘大爷松了一口气。 又是不约而同,以琴岛主鲁道夫与人族族长塞西两人向着不知何时掏出来一块蛋糕,不时咀嚼两口的胖子侯爵询问起来。 “不管活了多久,我们做父母的,都把自己的孩子永远的当成孩子。”安东尼一副严肃的脸说着。 就在杜克屏气凝神,提炼体内阴阳二气之时,洞外喧嚣吵闹,惹得他心神烦躁。 其实,从战争之始,这个问题就萦绕在众人心间,即便是亡灵族自己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既然上面下达了这样的命令,他们只有遵从。 对于他们而言,只有往左走或者向右去,这么两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选项,绝无停在中间的理由。 郑宗刚刚因为酒劲思维略有模糊,运功恢复了些神智再忆:果然多了一字。 凝碧山不是去往菊园的必经之路,只是在姜逸尘所选择的路线上来看,这条路是最近的,过了凝碧山后就是千桃林,千桃林再往北上就是菊园了。 幽冥教炼丹制药本不为过,可他们炼丹制药的目的却是把好好的人,整得人不人鬼不鬼,更以活人死尸做丹药试验,恶毒堪比毒蛊之术,人道尽丧。 下面的将领们都纷纷响应,而且这气氛一下子就变得轻松了许多,此时的感觉就像是一堂自由讨论课一样。 战国虽说对世界政府失望至极,可海军毕竟是他为之奋战了大半辈子的地方,哪里是那么容易放下的。 “听声音像是月缨!”秦决来到门口看到月缨正被白虎拦在门外。 他也是在等,如果时间实在是不够用了,最后也只能选择抛弃福利号。 哨音尖利,划破天际般的音量也把锦儿自己吓了一跳,这什么哨子,怎么这么响? “知道,得到煞神之气我就可以在三界为所欲为了,如今只是在等一个时机。”元将眯着眼睛,似有些激动的说道。 心说这个王通判真不是个东西,离任了什么东西都给堆到后院去,原先整整齐齐在这间屋子里,这倒好,回头还不得他去收拾? “那,得问神尊吧。”那男子邪魅一笑,似乎在用眼神说着挑衅的话。 周身有灵气护体,那些碎石触碰后,会被立马弹开,无法造成半点伤害。 至此,秦飞对于裴若汐和禁军失踪的谜团总算明白了一个大概,同时也为三千禁军开始担心起来。 设府尹一人、府丞一人、治中一人、通判六人、推官一人、儒学教授一人、训导一人以及统历、照磨、检校等官官职。 望着眼前场上瀑布一般咆哮出来的水流,场地边上的鸣人张大了嘴巴,震惊的叫道。 “没问题,我答应过的事向来算数。”易天说完,伸手便将蟠龙珠递了过去。 她暗自回顾了一下自己和秦飞的所有心路历程,从儿时的相知到长大以后家中包括父母亲及亲戚朋友的不满意,再到自己义无反顾的了解秦飞再续前缘,到最终的终成眷属。 但是此时让他更加感到不安的是,向房顶下面的场地中望去,他发现原本身在中忍考试会场的羽已经不见了踪影。 第一百七十八章不死鸟之辉 没有人知道方许为什么可以骑着一条龙出现。 也没有人知道那条金龙为何会带他跨山河而来。 但所有人都看到方许来了,骑着金龙来了。 然后,在半空之中,用他的新亭侯,劈出了一个武夫一辈子只能劈出一刀的大别离。 为了找出原因,卢项烟决定先使用针灸,用真气辅助,激发病人的潜能人,暂时保住病人的生命,至于其他的?那就只能继续想别的办法了。 两边的店家早就打烊关上门,两边店铺只有挂着的招牌旗在雨中扬起,望着眼前古色古香的街道。 以前的人民都是听天皇陛下的,但是现在却出现了很多不同的声音。人们开始渐渐地怀疑政fǔ,怀疑皇族,有的人更是提出建立联邦政fǔ。 当时看到这张图的时候,水树其实是一笑了之。但是后来仔细一想的话,这岂不是一种人类最自私的体现吗?因为自己怎么样,就要求别人一样。 这种担心是水树回想起,阿修罗为了来到这个世界,曾经使用过的手段。 “英雄吗?”水树念叨这个词汇,曾经在她的印象中,能担任“英雄”的人,必然是有绝对强大的力量,做到过常人无法做到的事情。 “吴邪,你干嘛呢?怎么了?”赵香寒正好从那边过来,要去办公室。 黑‘色’中带着一道道金‘色’的符号,在额头上,一个火焰记号出现,显得无比的神秘,无比的强大。 看着急救包,吴邪苦笑:他么的,当初刘清作为公司高管的主要的医疗顾问,为出行的人挨个塞上一个随身医药包,吴邪还很不在乎,没想到,居然真的用上了。 靠着神陨高原的见识,以及雷兹林自家的修为,当然还有姐姐那边的关系以及商人渠道,他招揽了十多个佣兵。这些人的忠心难以保证,不过只要保证的薪酬能及时兑现,克斯特佣兵的职业道德水准还是比其他地方高一些。 让一旁的驿站老板都感觉, 他是不是刨了贾阿银的祖坟。麻蛋。 两人一路无言,来到了影院。白骆帆把一大桶爆米花塞到她怀里。 百神看宿主在思考这个事,赶紧打岔:‘关于直播出现太晚的事,宿主可以自己开发一个直播APP。 然而许烟宁的这一行为,也是变相地说明了车里有不能被他们发现的人。 他们只能任由他们依靠这种残忍的修行方式,一路攀爬至此,而说起来之前洛林曾在异世界空间裂缝当中斩杀的黑骨,与他们同属一派。 虽然殊辰也不知道林月盈为什么把飞燕叫出来,但是他并没有察觉到飞燕有杀意;他也知道,林月盈是不可能会伤害楚麟的。 屋子里漆黑,齐殊并不知道赵泠醒了,只以为她又感觉到冷,便下意识的拽拽被子。 江秋晚总算发现洛洛那委委屈屈、可怜兮兮的样子是跟谁学的了,和他妈妈一模一样。 古络衡不敢想,如果夏田暖去了那个世界,他会如何,他想他应该会发疯的吧。 李大琪的话让众人顿时大笑,就连和他们不太熟悉的顾杰也是乐得前俯后仰。 沐之悦也跟着舒缓了眉眼,吩咐一旁的绿意下去给千叶依做几个她平素爱吃的菜,这才作罢。 第一百七十九章水患之源 蛭虫群黏合在一起组成的龙确实有模有样,甚至比那条金龙看起来还要大还要霸气些。 然而假的就是假的。 这条假龙在金龙面前不堪一击,一巴掌就被扇的四分五裂。 然而将假龙击碎之后金龙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臬敬凌显然只是想拖延一下时间。 他就是想趁机杀死盛鳐。 可是臬敬凌哪里有机会呢? 韩子华也来了,他想要过来看看事情进展怎么样,却没有想到看到如此戏码,心中十分高兴,如果能一箭双雕,把秦阳也给捎上,他将会很高兴。 陆沉从始至终便没有看上一眼,本想直接离开,只是看见司过海的神情,于是又望了中年男子的眉心一眼,沉默片刻,随后点了点头。 池桓指间微微一颤,然后装作无事发生一般,继续引导着墨天的精神力完成这个魔法阵的一部分。 随着这苍老的声音响起,水潭底顿时亮光大作!照的整个溶洞透亮无比,一道巨大的光柱从潭底射出,直直的照在石壁上,三道人影便突兀的浮现在众人面前。 抬手揉了揉双目,池桓深呼吸几口气,才从临近缺氧的不良状态中,稍稍缓和几分。 我不指望源姬能够帮得上什么忙,放弃了希望的我闭上眼只想让自己能够没有多余的痛苦直接摔死,不然的话真的会很痛的。 倪多事欺近身去,正巧儿狮王威震天掌风呼呼,逼的缥缈仙子骨软筋麻,他大手探出,抓向缥缈仙子的双肩,大口一张,就要吸取缥缈仙子的一身修为。 黑衣男子身高六尺,肌肉分明,国字脸,衣服上绣着九条金龙,龙头昂天,作腾飞之势。 赤炎虎在一旁,傻乎乎的低吼,但是纪庭一点都没有放在眼里,毕竟这个武皇境后期境界的一直老虎,对自己来说,真的是没有什么威胁的。 相较来说,呃,她以前在手机里看到的,说人类真是整个动物界里最好色的动物了,几乎随时随地都可以发情的,只要撩拔到位。不仅如此,还发明了各种奇葩的药品,和相关的学派,立著颇多。 之所以答应和星月订婚,完全是因为凰桀请他帮忙,只有这样才能让星月彻底摆脱为妃的命运。 山中生活,太过简单清苦,寻常找点儿事儿做,也是消磨下他们过盛的精力。 那些觉醒的智慧生物,但是人类和妖族,魔族过来的军队便是现在的魔族。 送走了徐莹莹,白雪苒总算是松了口气,再也没有了起初的喜欢与怜悯。 对于林雨晴与晋王来说,这只是一场赌局,可对于白玉京来说,赌的却是生死。 有她牵头,大厨师们也没含糊,立即又多烤了好多肉,和食物,打包上车,直飞异人村。 君主,君后以及太后坐在大殿上方,嫔妃大臣等依次在大殿两边落座。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玉京一步踏出,身上透出一抹恐怖的剑意,仿佛一瞬间化为了一把血色利剑,悍然向着岳风鹏斩了下去。 来人身着孔雀绿长裙,裙摆上缀以颗颗晶亮的钻石,拼帖出的一片片孔雀翎羽,走动间流光四溢,美不盛收,简直就像是皇室盛装出场般,一下子让全场人行注目礼,比刚才露露公主出场,还要具震撼效果。 不仅如此,从他们刚刚回来,一直到现在,张晓艺和李静竟然一直都没有从睡梦之中醒过来一次,从以往的情况上来看, 只要是她们到了应该吃饭的时间,从来都是直接就会从睡梦之中醒过来,然后到处觅食的。 第一百八十章贼不走空 “你是怎么骑上那条龙的?” 这是叶明眸最感兴趣的问题,也是所有人都很感兴趣的问题。 方许原本是要去找鲧崇,劝说鲧崇改变治水方略。 他也要去阻碍盛鳐,阻止鲧崇枉死。 可他要去做的事都没做到,却骑着一条龙回来了。 “怎么骑上去的?” 王芊语的身份,六界中的妖魔鬼怪的确是比较重视,只有她才能跟王芊语姐妹相称,其他仙魔都得叫一声公主。 太白金星被王芊语来这么一手,还直接当着他的面把太白金星送到阿鼻地狱种花草,脸色阴沉无比。 “没想到时隔万年,还能再见到天听一族……”老猿的声音突然在闻人初的脑中响起,平时他都很少说话,看来他们之间应该颇有渊源吧。 “伊,这是什么意思,说的通俗一些?”我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结论说道。 而且,这些肉的主人,都已经成精了,换句话说,都已经化作人形。 但是结印的诞生目的却是与火影中一般无二,都是作为辅助使得忍术得以成型。 看着孙凯围在项月娥身边献殷勤,每当他靠近项月娥,王雯婧就会举起手里的相机,留下她觉得暧昧的照片。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张一凡还是将项链重新系在莫妮卡夫人的脖颈上。 玛雅右眼突然爆发璀璨红芒,红芒自右眼向整个身子蔓延,好似一道电网将她包裹住。 亚神族的特使脸色变动,在这令牌出现的时候,实际上,他已经请示了自己的高层。 所以当他面对姚俊,吴亦凡,安吉丽娜,徐瞬,韩莉,千妲这六人后,他直接用手势下令让周围隐藏的十几名狙击手同时射击,能杀几个是几个,实在杀不死也能延缓这些人对他的攻击,这样仸岚尼就可以逃走了。 火光闪烁,照得洞中忽明忽暗。时光天尊闭目养神,五行天尊则负责看守李易等人。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浓郁的药力顿时朝着四肢百骸蔓延。两人从来没有遇到如此浓郁的药力,惊喜之余,又难免有些着急,生怕消化不了这么浓郁的药力,被撑爆了。 教皇一千多岁了,看起来还是个年轻人的模样,这一千年的时光,好像并未在他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 但与梅里森的合作,他又不能完全瞒着张飞扬和上头,因为很多事情牵扯太大,如果不让张飞扬他们知道,今后可能会有麻烦。 胡非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窝囊气,我堂堂青丘大国,上古神址,要对你妖族俯首称臣。 其他几位倒好办,只是有一位名叫沙鸿飞的华裔法师,让陈浪平感到很为难。沙鸿飞擅长黑暗术法,是英度尼西国一行人当中最强的一位。 身体的变化,告诉别人无所谓的,但右眼的特殊功能,是他最大的秘密,这个不能乱说出去。 这就相当于修房子,地基脚基没有打好,就算可以往上面不断加层,可根基不稳,一旦楼层高了就会倾斜倒塌。 他们用自己的身体,筑起了长城,挡住了其他的敌人,比如匈奴。 沈昭月也并没有哭,宋虞已经跟她说过了,沈昭月还是非常听话的,而且她也是很喜欢顾蕴的。 但是陆曜心里清楚,这些人并不会就此放弃,他们肯定在外面等着自己。 第一百八十一章心怀鬼胎 能从火凰界历练场里带出来东西,不仅仅是因为方许的贪。 更重要的是方许想确定这个万星宫到底是不是纯粹的幻境,现在偏向于......可能不是。 至于蒋振豪的弟兄究竟有多少,没有人统计过,但整个天都,九层的地下场所都是蒋振豪的。 不过,我觉得有一点,我们不能忽视,那就是创作现实主义作品,用假名比用真名,可能写出来的东西更接近真实。 查尔斯和余庆目前的身份更像是古代皇帝身边的近臣。而自己日常一直在外奔波打理各种公司内部的事务,论起亲近感,自己在老板那里远,没有查尔斯和余庆来的熟悉。 秦向阳看着它浑身脏兮兮的往温雅身上蹭,顿时好生嫌弃,偏偏温雅也不嫌脏了,感觉就差用脸去蹭了。 天,单身二十八年的她,居然栽在了一个带着五个孩子的古代男人手里。 “对的,我明天上午八点半到公司,来拉个赞助,然后有些话要跟你讲一下。”秦向阳直奔主题。 办公室里,因为她的这句话,使得二人的交流暂时陷入沉默之中。 可能是因为情绪到了的缘故,张黎也朝自己的丈夫吐出了苦水,向对方倾诉着自己生活中感到不适的地方,以及夫妻生活中彼此需要改正的习惯。 其一就是,平儿从不越权行事。该凤姐处理的事情,她从来都是问清楚了,理顺当了,统一交给凤姐处理,绝不利用自己的特殊地位和权力,越俎代庖的替凤姐拿主意,始终对凤姐保持着应有的恭敬。 可他又及时地得到了秦淮茹的许诺:要用九头牛把堂妹秦京茹拉回到情满的四合院里,和他正式相亲。 与之相反,那些来自七级以上宗门的强者看到这里,一个个目光闪动。就在大部分目睹了这场灾难的人陷入惊恐中的时候,这些人已经联想到了陨星炮的最佳用途。 吉拉迪诺把王奇从草皮上拉起来,一边向中圈慢跑一边向球迷示意给王奇鼓掌。 “阿南,这件事不是儿戏,如果你没有办法,千万不要逞能,否则会害死很多人,你承受不起的。”风叔用灵识劝说道。 特仑苏·川普微微一愣,迎着马瑟尔笃定的目光,最终答应了我兔的要求。 如果换做比较熟悉的麦大佬,他就直言不讳,也不会影响各自的交情,但这位胡总可是第一次打交道。 “谈判,我们来做一个交易!”恩泽里克狰狞五官挤出一个难看至极的谄媚。 看了看对方的手表,胡上亿同学仔细分辨一番,不知其中真假的他随便感慨一句。 赵南山手里握着几十万功德没用,想要什么都能用功德兑换出来,还真不缺古一那点好处,主要是要的东西跟兑换的不一样。 虽然大唐阵型不稳,但是装备精良,前面全是重甲步兵,甚少有死亡出现,反而是高句丽士兵,攻打猛烈,死伤无数。 “谢谢二少爷!谢谢驸马!”俩丫头也毫不客气接过去,道一声谢,咔嚓,咔嚓就开始啃起来。 李清风挥动手中的破天戟,划过一道弧线,身体两侧施展风系羽翼,瞬间出现灵符王朝皇帝的身旁,对着他的身体用力一刺,便是把他的胸膛刺出一个大洞,鲜血横喷而出。 第一百八十二章人是关 方许回去的路上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如何给自己定位? 是战士?是法师?是刺客?是重坦?还是奶妈? 他发现自己都行啊。 亚娜脸色又白了一白,咬住下唇拼命忍住发抖的冲动,几欲把下唇给咬出血来了。 吃着桌子上的山珍海味,别有一番特别。这段时间内,由于奔走四方,尹俊枫和铁香雪却是没有好好地吃过这样一顿丰盛的饭菜了。 “想来他就是天逸大哥口中的他的大哥了吧。”尹俊枫心中想道。 几人运功,用灵力滋养一下身体,这才能动,真的是完全僵化了,刚刚谁也不敢动一下,也不敢调动身上的灵力来缓解。 如果那些灵草灵活能够炼制成丹,效果当然会大上几倍不止,而且更加的容易消耗。 那里是浮岛的底部的中心,是向下的锥型,而更神奇的是,在最下方的部分,不知道是不是温度太低了,竟然是完全是结冰的状态。 “所以我只收正当渠道而来的水灵,那些歪门邪道而来的水灵,我可一概不收,我不想让舅舅揍。”明夕故意把目光溜到北啓昀那,把对方看得一脸的歉意,而后,她才继续笑道。 面对着步步紧逼的杨柯,杜林舔了舔干渴的嘴唇,身体微微颤抖,略显紧张,额头两边,汗水如颗粒一般往下流着。 云月瑶只觉眼前一花,就换了地方,她左右看了看,发觉这是一间标准的茶室,不禁嘴角一抽,看这意思是觉得刚才在门口说话不妥? “真的吗?”少年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尖锐,可是更能表现出他的内心,饭厅内的气氛因为这一声惊叫而显得有些诡异。 大佛充耳不闻,在云端中缓缓抬起两只巨掌,云层中顿时传来魂飞魄散的哭喊声,只见他每只拳头内各握有几十名仙人,当着武乙巽的面张开巨口,将仙人们全部塞入。 “你说够了没有麻烦签合同是去十二楼,别告诉我你一个创意就把脑细胞都用掉了,现在智商不够连乘个电梯都会迷路”夏霜实在是受不了,走出来气的脸都涨成了紫红色。 刚从睡意中惊醒的桑离,思绪还有几分朦胧迷茫,看着沐云的那双清眸里,也没有往日的那般精明透彻,桑离想不通,都这么晚了,沐云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她的房里? “本想寻条捷径,没想到遇到了个麻烦,超级大麻烦?”林若雪一脸失望,说着就动手解衣领。 桑离最不喜欢的就是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这人脸上的笑容这么虚情假意,连她都要替他看不下去了,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对着自己笑出来的。 罗玄随谪母赶回魂山伽蓝寺时,却见山顶火光冲天,浓烟密滚,他和段可卿皆吃了一惊,匆忙赶去,魂山之巅已燃起熊熊大火,由下而上炙烤着高悬空中的伽蓝寺。 一旁动作娴熟的朝香鼎里增添了一些香料的荔儿,见自家郡主此番慵懒闲适的表情,突然想起了白之卿临走时,告诉自己的几句话。 左林帆当然记得她,曾给他感觉到秋然的幻觉,但跟秋然却是云泥之别。从他一进包间就看到她了,根本不屑理会,若不是有西王在,他根本不会多留,更别说同餐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谈心 “今日我予你方便,你说我是个好人,他日我予你方便,你还说我是个好人,有一日我不予你方便了,你便会觉得我不是好人。” 士兵们都笑了起来。也确实是这样,这个月来,数今天的伙食最好了。 火灵道人这番举动,实出韩风所料,眼见三丹一剑飞来,他手忙脚乱地一通空中抓取,最终也只抓住了一剑一丹。那其余二丹在空中一旋失了操控之力,就要落地。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一想到狂魔回家后的表情众人都忍不住想笑。 在普通人看来,这样的企业,确实,属于非常,非常厉害的了,一般情况下,想要击败这样的对手,是非常困难的,曾经,许多企业,通过各种手段,想要挤占他的市场,但是最终都没有成功。 突发奇想,琼克再次给人们一个惊喜,媒体再次拍到他的照片,惊讶的发现,琼克一头黑发已经不见了,换成了一个大光头。 来到唐若云的办公室前,秘肖玲不在,轻轻的推了下办公室门,办公室门没有关,柳岩随意的走了进去。 原来在他开枪的那一刻,景祥把枪口对准了另一边,根本无意杀人。 余哲头目瞪口呆,站在讲台附近的导员大人也怔住了。基西洋洋得意地下台,另外一个学生继续表演。这家伙没有基西厉害,不过在余哲看来也远比自己聪明。学生们一个接一个上台,最差的也会说写一种语言。 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柳岩正准备点上,忽闻身边传来一阵熟悉的香味,“嚓”的一声,一朵火苗在夜空中燃起,柳岩凑点燃了香烟,狠狠的抽了一口,也不,深邃的眼眸中尽是沧桑的神色。 不是他不想在城市里面工作、生活,而是他不想承受城市中生存的巨大压力,家里有一个哥哥在s市讨生活就够了,如果他也在城市里面,到后面买房结婚什么的,家里根本就支撑不起来。 陆羽可不认为以自己现在的实力能挡得下他们当中任何一方的攻击,修罗王不必说,龙族三十六弟子凝结成的大阵也是异常恐怖,何况他们还燃烧了本命精血。 “我也不相信风泫灵就这么死了!”孙长老杵着拐杖,重重一震,坐在上一脸坚定道。 本来是想撤掉江锦言的职位,让老二坐上去,最后却是他损兵折将,江宏涛对江锦言的戒心又增加几分的同时,准备回去探探其他几个孩子的底。 1932年,在中华民国教育部要求下,苏州中学被迫放弃了学分制,但仍保留了选科制。 而气质,更是狂狷却不失优雅,神韵中彰显着自信,甚至,还有那么几丝神秘感增添在里面。 她的大姨妈跟调整好生物钟似的,上个月的十一点,它绝对不会拖到三十天后十二点。陈媛有强烈的预感,她好孕了。 本来晚上还有个泳装派对,可是我瞧着自己的肚子实在有些不太适合参加,不如就躲在房间里洞房好了。能捡到这样一个婚礼我已经非常的满足与开心了,回去后就窝在床上看起了拍的照片,各种美好。 第一百八十四章分一半 方许对于晚晴姐选的这条小吃街格外满意,没有一样东西是不好吃的。 一个能发现美食的人,对生活的态度就不会差。 迪丽热巴不自觉地挠挠头,她总感觉有人在看她,而且……好像还不止一个。 所有的人都能听到虫后所在星球传来的一声声愤怒的吼声,但每次听到人类联盟的战士们就非常开心对于这些吼声就是预示着虫族末日的哀鸣,因虫族而死亡数百万亿人类它们的哀鸣绝对让人类开心。 “难道这一定要钥匙才能打开吗?”碧落低喃道,随后拿起一根撬棍砸向铁门,可是就算是铁门,铁锹一旦触碰也瞬间泯灭,这结果着实让四人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姬无夜突然眉头一皱,有些惊讶的看着自己那突然被割破、鲜血直流的五指,在看了看那不见丝毫异样的琴弦,甚至连一丝血迹也没有沾上。 “噗噗~~”几片占居上千平米的锈红色毒云兜头罩下,魔法师的传送光芒当场断掉,在魔法蝎子的腐蚀毒云中,连光线都屏蔽别说元素力量了,就连通讯波都能给你断了。 说起这话,季嫣然抬起头,脸上是与有荣焉的神情,这才是他们该做的事,也不知道阿雍如今怎么样了。 要进攻克哈星区必须经过尤摩扬护国军和莫瑞安联合体,这两个势力被蒙斯克打垮过,但烂船还有三斤钉,如果拜弗莱族把时间耗在和两个势力的战争上,将失去争抢克哈的资格。 自己主张聘用的那个总经理助理刘思雨,似乎并没有发挥出一个海归留学生应有的作用。 他的离去出来旗舰指挥室内的人与附近一些战舰的控制室内敌人外其他人都不知道,他们仍然按照尼尔的命令战斗着。 在银河大陆某一处的虚空之中,三道流光在虚空之中迅速的闪过,而很明显,是两道流光在追逐着一人。 首护不知道是兴奋还是紧张,双手紧紧抓着顾思扬的手臂,骨节都捏得泛白了。 “轰……”一声巨响传出,老者的身体,被那一拳砸得倒冲而出,犹如一颗流星一般的暴射出上万里之遥,将一片空间都完全的震得碎裂开来。 在挡下三角头一斩后,张程心中暗惊,他没想到这个怪物的力气如此之大,仅仅是攻击的起势便将自己震伤。如果三角头刚才那一斩完全挥出,别说挡下来,估计会将张程连着另外三人一起斩成两段。 午饭后,别墅二楼最舒适的房间里,被众人捧在心尖子上的男人照例吃过药后躺在床上午休。 这时整个酒吧的灯突然闪烁了一下,似乎是发电机的燃料不够了。 首扬从来不是她的,她绝不会像游黎一样对首扬全心全意地占有宠溺。她一直追随首扬的脚步、跟随他的方向,只要他偶尔能停下看自己一眼她就满足了。 格尔奇的探子真的很厉害,并没有有多少冤枉路,众人一路来到了白景带月浅栖去过的那块石壁前。 李欣开了阿妹屋门上的锁,进了屋去,反手插上门栓。安萱正坐在阿妹的床上,见到李欣进来立马摆出戒备的姿势。 第一百八十五章深夜视频通话 李家只卖酒。 不是酒楼,没有餐饭,买酒的人大多集中在正午到傍晚,生意很好。 自号“老缶”“缶翁”的昌硕先生十分珍爱此缶,直至身后也将此缶长陪寝陵之中。 两扇纯铜铸造的大门,上面描绘着:曹植闯司马门和杨修之死的画面。 宁北的神智,早已经模糊,血脉中蕴藏的磅礴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宁北的神智和道心,力量如汪洋大海,漫过神智。 陆岑接过乌拉手里的行李箱,一只手推着两个行李箱,还有一只手搂过乌拉的肩膀。 她光顾着自己的事了,等她回头在看乌拉,觉得姐妹的感情似乎和她预期的一样并不那么顺。 购物的时间总是短暂的,时间一晃就到了中午,此时主卧原本空荡荡的衣柜,直接被几大高奢服装品牌填满。 叶武帝知道,凭借学生宁北的天赋,区区青铜锁链根本不足为惧。 韩莹莹知道父母为了支持她追求梦想付出了很多很多,所以她去杭州集训后,每一天都非常非常的刻苦。 想了想他还是先去洗个澡然后自己呆着吧,她俩坐了这么久时间的飞机说不定还在睡。 此番出行,她特意将精明伶俐的雪静留在府上,因为有些事,太过于精明,太过于记在心上,对自己来说,倒是不方便了。 蜜雪儿叹了口气,来之前她就知道会面对这样的情景……好在,这回似乎真的找对了地方。 “你在外面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去。”李娜急忙应道,她当然知道差不多是什么意思,就是说她外婆要走了,要去世了。 但是,席千夜却根本不管他们那么多,直接一步踏出,下一刻就出现在城市里。 “哼!”唐子昔绷着脸转过身,嘴角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一双杏眼愣是笑成了月牙。 她连忙取出炼器炉,开始炼制阵盘,因为金磁木是新砍伐的湿木,在炼制时花费了不少的时间,等到阵盘炼好,已经是第二天正午了。 那些历代印象天使的残魂,都有着过人的幻术造诣,虽然残魂中只是一鳞半爪,但这么多残魂的点点滴滴,相互印证之下,还是让她受益不浅。 “能详细说一下么?”见西芙将事情说的这么严重,科尔森也收起自己的情绪,一脸肃然的看着西芙。 就在刚才,他差点被直接击杀,好在最后关头他心中突起警惕,全力以赴的抵抗才侥幸捡回一条命。 别说,因为是国内顶尖警官学院毕业再加上出国深造过,王秀珍还真不是样子货,又因为心里始终憋着股气,没用多长时间,王秀珍就脱颖而出,现在直接混成了特勤,也是是所谓的真正精锐。 更让人觉得惊喜的就是他对他的妻子也是照顾有加,夹菜盛汤、细心体贴。 天上火,又是四皇大妈的另一大杀招!同样是通过注入灵魂,来控制火焰之力。 安峰领教,刚想说点什么,忽见乔安娜动作一停,慢慢把水壶放下,眼睛盯着一个方向,安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远处大概一百多米外的草丛中有动静,肉眼看不清楚,安峰立即端起狙击枪观察。 第一百八十六章民心可用 宫里有一位贵人,可以用轮狱司铜镜同样材料的东西联系在十方战场里的张君恻。 也就是狗先帝的灵魂。 尤其看到关心自己的家人被她无缘无故的迁怒、发泄,她的心里很不好受。 真正让她意外的是叶风把人家左家近半宝物给弄走的事,左家虽然势力并不大,但怎么也是经营了几十年,结果叶风竟然硬生生的把人家的近半宝物给坑来了。 羽箭射在盾牌、木排上,发出“砰砰”的声响。有些落入水中,也有不少穿过盾阵,射中木排上的明军士卒。 见她这样说,阿布也不好再阻止,他就这样以一种有些担忧的目光看着霁月用手指捻了捻那白色分粉末,然后放到了唇边伸出舌尖轻轻触了一下。 毕竟是跨省比赛,不是所有孩子的家长都能够来现场支持孩子比赛的。 召唤灵阵其实也有种类的划分,但因为功能相近,所以一般这种划分也并不被重视。 现在贾家内部相对空虚,唯一的宗师强者因为要给孙子治病,去找熟悉的医师去了,而其他人的注意力又大都在那两个废人少爷身上,现在可谓是他们动手的好时候。 贾升已经气疯了,他堂堂一代宗师,曾经也是风云人物,现在却被人耍的团团转,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只有牧柔柔才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回放,心跳漏了一拍。 他们一身诡异的黑装,明明应该在白天十分显眼,但如果他们静止不动,很容易就会忽略掉他们的存在。 长时间跟刘三石接触下来,马咪觉得他哪儿哪儿都好,就是有时候太敏感了,他身上体现出来的大男子主义,真让人受不了。 有一点他们是确定的,方恒,从来不会抛弃朋友,更从来不会让朋友吃亏。 剧烈的疼痛让夏星身子一哆嗦差点没有叫出来,他一把甩开萧菲的身子,脸色也是被疼的一阵苍白,一丝丝鲜血在胳膊上微微渗出,显然萧菲这一口咬得不轻。 他们忙的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柯曦曦的空闲,让她们充满了羡慕。 虽然有人还是不愿意拿出宝物冒险,但为了公平起见,众人商议之后,还是都拿出了在合约上预约过的法器,按照洪雪所说摆放到了货架上。 狗过得再好,也丧失了尊严。一个丧失尊严的人,又如何保持道心呢?连道心都没了,对于一个修真者来说,跟杀了他有什么两样? 费了好大的力气,柯曦曦才坐起身,看着擦伤一片的手臂,柯曦曦的明眸痛的蒙上了一层水雾。 自己拿不下,又不想让别人拿,大成房地产开发集团只好动歪脑筋。 刚学了三天,马尚弘就说自己已经全部学会了,她学的是重手法,嚷嚷着要接受刘三石的检验。 青凌的眼睛里露出难得的温柔,她想给对方一个微笑,面部却又僵硬不知道要怎么表达,最后变成了尴尬的苦笑。 云豹的提议是目前来说最为稳妥之法,唐笑和丁墨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西湖这个地方的客栈还真不少,不过花青衣很轻易的便找到了一家做菜一流的客栈,他们四人进去之后,发现里面的人还真不少,不过幸好他们还是找到了一张桌子。 第一百八十七章猜到了 方许从很早很早就知道,任何战争只有依靠人民群众才能取得最终胜利。 吓唬老百姓;裹挟老百姓;逼迫老百姓的那一套,注定不会长远。 尤其是当百姓们心中有自己精神领袖的时候,当他们团结起来的时候。 白泽轻飘飘的一掌拍在黄子久身上,就生生封住了他的修为,慢悠悠的从黄子久手中抽出清风符,三下五除二给清风符折出两个翅膀,就在黄子久悲痛欲绝的目光下,随手将符咒扔了出去。 秦风、赵逆舟、魔皇露露一组,秦风已经恢复,还通过积分奖励,获得了吞天魔鼎,实力虽说三人,却是不弱于我们。 槿知想了想,她觉得哪里都挺相配的。只除了他太过害羞,并且有时候不太能正确领会她的一些话。 难道这条密道通往传说中的魔巩城?而魔巩城在东方人的眼里,就是地狱了?难道魔巩城真的住满了魔鬼?那通乐四啼怎么会在里边?就算通乐四啼真的在里边,我们怎么取出来? 五分钟过去了……地震还在继续,而七千多名唐门弟子,加上大师兄和五师弟聚集一团。手牵着手,在周围用庞大的内力组成了一个相对稳定并且还有些防御力的内力屏障!以此来防御那些突发的不稳定状况。 吴潇将手机往口袋里放,转脸看着苏巧玉:“你有事吗?”反正瞧她,大眼睛看着他,目光太温柔了点。 秦彩霞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自己跑到舞池跳舞去了,她扭动着婀娜的身段,秀发像丝绸一样在风中轻舞飞扬。 刀疤脸看了看罗莉,又看了看郭少阳和秦彩霞,突然把双手往胸前一抱,摆出一副十分傲慢的神情,眼珠子却滴溜溜盯着罗莉曲线优美的身体不停的打转。 晚上七点半,李娜早早来找郭少阳,说前几天答应她倒过班以后就会给她办理离职手续的。 这一刻,凌长空终于选择好了玄器,目光定格在一柄长剑上,这柄长剑样式普通,但却通体雪白,冷若寒霜,一丝丝玄力流转,在这些下品玄器之中,就算不是最好的一件,也应入前三甲之列。 “当然了,这种黑店,我一定要让人封了它。”王艳的表情非常气愤。 陈飞知道效果肯定不是罗天说的那么轻描淡写,毕竟这是他的家,如果只是这样普普通通的话怎么可能? 既不知道眼前这个苍老的奇士和自己有同门之实,更不知道前途是否被此人铺上了圈套。 自从星辰发生变化之后,短短一天,发生了这么多事,以前从未见过的未知生物突然出现,看着‘床’上躺着的几人,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时王涛不知道抽了什么风,伸着手臂就抓了过来,我躲闪不及,被王涛紧紧的抓住了双臂。 夕阳轻轻地离开,带走了世间最后的光明,走得从容不迫,如同一杯醇香的红酒,醉了天边的云彩,瑰红的,一大团一大团堆积在苍穹之上,似一首悲壮的歌,唱着古老星际里的岁月,过去的辉煌,似水流年。 不知不觉间陈飞已经吞下了十多道雷电,还别说这雷元素确实丰厚,陈飞竟然感觉到有一丝丝涨的感觉,就好像是吃饱了一样。 第一百八十八章杀你自己可解 在见到张君恻之前,方许心中一直都在思考的不是即将到来的叛军。 他在思考的问题只有一个,晚晴姐说他会亲手斩杀司座,那他为什么要斩杀司座? 现在答案似乎摆在方许面前了。 在看到张君恻的反应之后,方许知道最起码这一刻的答案他猜到了,张君恻的阴谋他看破了一角。 “芜湖~” 剑法一变,程无双立刻将化道剑境的剑意施展而出,手中挥出的北冥魂剑决在这一刻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变得比之前更加灵活与诡异。 一个少年踩在一柄巨大的剑器之上,凌飞虚空,在他身前,缠绕着一只黑‘色’的蛇,刚才说话的声音,便是这只蛇所吐‘露’。 北辰一刀流这五个大字,在日本武术界那可以说是威名赫赫!直到现在也有不少人在修炼着这种刀法。 这些事情,林飞羽他们都接触不到真正的真相,只能够是做出一些猜测来。 这不是他不信任,而是一旦出错,代价将会极大,所以他宁愿等【黎明】为他准备好的传送阵,也不想贸然进入一个不熟悉的空间。 可是在程无双的剑下,却被轻易的击碎,一剑破空,与傅正轩的剑‘交’锋,而一直空着的左手,在此刻凌空一指,一道指法武学爆裂间施展而出,点在了傅正轩的左肩。 娄葵已经是三线,也有几个轻奢代言在手,口红代言对她来说有一点用处,但利用价值不大。 他们实力都很强,要不就是在气海后期,要不就是达到了本命六重以上。 “你,你…这是陈澈的功夫?还是你的神通?”木颖见雾龙莫名被杀,第一感觉认定是陈澈所为。 一掌劈出,又是一条金龙咆哮而出,与此同时,易寒也腾空而起,手掌心,闪烁着一团耀眼的白光。 孟家曾经是想抢唐三千手中的神指骨,但也从没想过以唐三千的家眷来威胁。 杨辰想想也觉得有点道理,毕竟作为未来的家族继承人,一方面试炼是必须的,但另一方面也得对继承人进行必要的尊重!而这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帮忙就是最好的人情方式。 见清风没有任何反应,熊肆也不再多言,况且这乐斗场内的决斗可不是靠耍嘴皮子的。 所以当杨辰知道自己的属性曝光后,他赶紧屏气凝神,尽量让自身散发的元素之力降到最低。 因为他清楚知道,之前隧道内被困的人员虽然没办法出去,但相对来说还是安全的。 突地,疾风拂过,不远处传来阵急促马蹄,三匹骏马彪悍体壮,乘着月色见人不避、撞死无罪。 仅仅数秒,这个举办了一百多年联盟大赛的神都大都会,终于化作尘埃,彻底成为历史,而且那边战斗的波动还越来越大,这边的战场也是被迫转移。 肖彻都不得不佩服的竖起拇指, 能把黎朗的腰伤着的,恐怕也就只有沈妙倾了。 不是吧,三倍的麻药剂量,这个男人还是醒了,体质这么逆天的吗? 如果现在有人看到李潇的表情一定会很奇怪,因为此时李潇的眉头微微皱起。 宿管看我向她走来,从一旁捡起地上的桃木剑扔了过来,我急忙接住桃木剑,可这一动身体仿佛散架一般,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 阿瑟劫后余生的心情瞬间化为绝望,是GOC的特工,从进入这家居酒屋开始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哪怕百鬼夜行的迷雾将这片地区隔绝,那些GOC的特工也应该找到了进入的方法。 第一百八十九章我不许! 方许坐在自己小院里盘算着,接下来到底应该怎么走才能不按照张君恻的计划走。 一个大活人还被死人算计了。 不,确切的说是一群大活人被一个死人算计了。 方许其实不担心司座,也不担心自己。 说罢,不准五人拒绝,便让他们统统上马车,即刻就去丘氏布庄。 林柒的视线从檀月清脸上扫过,见她淡定从容,忍不住动了动眉头。 不过就算有这个进化方程,陈景估计就凭借自己这35万份进化质,也差不多跟打水漂一样直接就没了。 只因,顾演做的这些事情,恐怕连晚晚都不知道,而苏若,她是怎样知道的? 刚把邪道抓回来,李巡查正在写信给严知县禀告这件事,并且,因为邪道身份的特殊性,他担心巡查馆的大牢根本关不住。 反倒是李慧阿姨……还涉足了奢侈品贸易,还同时在大陆、半岛都布局了娱乐产业。 被匈奴人驱赶的大月氏,在这片区域就能称王称霸建立大月氏帝国。 负责值班的ACP在听到手下的回报后,当下便要调机动部队过来支援。 秦锺道:“这也容易,只是远水解不得近渴!”说着,一口吹了灯,满屋里漆黑,将智能儿抱到炕上。 大不了在战后总结时,向参加会议的指挥员特意提一下此事,让大家以后作战时提高警惕,避免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就好像为了印证刘波的话似的,这头棕熊竟然真的像人一样,四只爪子抱着大树,向上面爬了上来。 当然,周夏等人也没有敢保留太多名词,免得要做更多科普,进行解释,让国外观众感觉复杂,不能理解。 “二迪,我很早以前说过,如果等我在媒体前公开感情的时候,那只会是结婚的喜讯,你知道吗?”周夏想了想还是勉强开口说了这句似是而非的承诺。 又往前走了一段,鲁素夫看到前方不远的地方,战士们正在清理战场,他们把阵亡战友和德军官兵的尸体分开,整齐地摆放在路的两侧。 看来气场这方面他以后也得琢磨琢磨才行了,总不能一遇事就跟个想翻身的咸鱼似的,除了瞪一对死鱼眼,其他什么都不会做。 张北答道,马车走街串巷,终于,在远处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府邸,正是城主府。 站在远处的李宽的来回踱步,明明时间过去的不久,却像是等待了一个世纪。 得知谢廖沙那里出了一些特殊的情况,古察科夫不敢怠慢,便跟着来报信的通讯兵,匆匆忙忙地赶往了住院大楼。 这个城市,对于海贼的抓捕那是更加严重,到达了一种非常罕见的地步。 尔青没有回答,他轻轻推开公主:“翩翩,我有些饿了,咱们吃饭吧!”尔青转移了话题。 刘枫走在一处没人的地方,从裤兜里摸出了一包烟,取出一支烟,静静的点燃。 宋佳佳把自己消息的来源说了出来,晨曦之所以要告诉宋佳佳这个消息,也是为了帮元清风,帮助元家。 此时,慕容昭然突然心中升起一阵悲凉,床上的一对鸳鸯修成正果了,虽然丢了一个孩子,不过倒也算是圆满的。 你也看到了我的一生,出生就被暗害差点丧命。还是灵儿为了报复我的父皇才救了我的冥的。 第一百九十章你不早说! 看着司座悠悠转醒,方许总算长出了一口气。 现在司座的脸色没有那么惨白,倒是方许看起来疲惫不堪。 他何止是用了那一滴人王血,他连自己的武夫真气都耗费了不少。 如今方许卡在晋升五品武夫的瓶颈,真气对于他来说至关重要。 辉夜的脑袋轻轻的靠在了鸣人肩膀上,语气中带着幸福的意味,又有些忧心忡忡。 刚才打得要死要活,这一下,所有人都不自觉的朝着迪恩围了过去,想要保护好他手中的那些资源,一副一致对外的模样。 额骨断裂,幸好不是骨折也没有伤害到脑子。不过很可能来不及参加预选了。 比试早就已经开始,不断有修士失败出局,还有更多的修士加入其中。 周雨薇的敌意摆在明面上,至少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为了他而讨厌蓝天。 就在他暗自沉吟时,一道高大身影走了过来,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 鸣人照着自来也所说的咬破手指用血写上名字,卷轴上面一共五个名字,前面两个已经因为岁月的腐蚀看不清了,第三个是自来也,第四个是波风水门。 他的直球,毫无疑问的是被瞄准了。虽然不知道问题出在哪,但青道毫无疑问的也意识到了,所以才会果断的更换投手。 “现在就动手吗?老夫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年迈的白胡子老会长脱掉外套,露出穿着运动短裤与T恤的健壮身体。 他以身体做实验平台,利用秘银脉和秘银窍穴,隔离、感知、分解不同的‘炁’,然后进行化合、还原反映,封印、观察、记录数据,再辅以‘造化金碟’进行计算分析,最终得到大量研究结论。 下次再来,那还是不是两人说了算,可就不一定了,但是如果这次拿到,肯定是两人私下里平分的,不仅仅对炤有好处,对原师的好处也非常大。 有些年轻人不服气,他们觉得自己尊者级别也没有这种架势,要不是萧龙没有发话,自己的领头人也没有开口,估计他们早就爆发强大的气势了。 就在这一刻,碧游宫的通天教主突然睁开眼眸,掐指一算,感知到了叶梦有危险。 想要知道现在在哪,爽姐也只能向内部‘员工’打探,那几个服务生都曾经受过她的恩惠,而且爽姐在‘娱乐圈’也算大名鼎鼎,大家都是同行,最起码相信爽姐不会报警。 野猫低声呵斥了一句,但是对她们来讲,这次任务就是来休假的,不但可以放松放松身心,还有钱拿,绝对比在战场上,精神经绷着完美百倍。 刘晓宁听到这里,原本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一点点,不过依然神情焦虑的看着李天逸。 成名之后,让二营子彻底立威的一件事就是,他半夜跑到村长院子门口,点了一个雷管,以此作为村长不给大营子批宅基地的报复。出去躲了一年多,二营子回来了,而这个时候的村长,再见到二营子直接就是是躲着走了。 “现在没有外人,我希望大家跟我交一个实地,你们内心里能承受最大的压力数值是多少。”舒舒看着自己两个合伙人,或者说是‘临时合伙人’平静的问道。 可是对方的尊者也不是傻子,这个时候怎么可能给他们任何的机会,他们并没有出手,只是在后面看着,防着这三个狗急跳墙的家伙,对普通的高手动手。 梁上君很无语,申屠马克搬出莫晓生的指令,梁上君也只能照办。 她渐渐的地安静了下来,紧接着,她的全身又仿佛重新燃起了熊熊烈火,一波波的热浪滚动在腹内,化作炙热无比的岩浆,似火山喷发,且又像洪水泛滥……终于,从她的下体泻出一股黏黏糊糊的液体。 这时,她却听见自己屋里有动静,并且有人很轻微的说话声,她不知道屋里在干什么,当她掀开门帘一看时,不禁使她大吃一惊。 高深想要高灏清醒一点,但毫无作用,高灏始终觉得自己看见了李清。 但是周媛根本不知道,如果她现在还是正常人的话,那她现在的做法会让她有多么的不耻。 牛长河也不嫌浪费唾沫,一口气说了一堆话,担心拉裤子还要拒绝,又搬出来牛魔王说事儿。 听到唐青的话,萧风铃悬着的心更紧张了,目不转睛的关注着姐姐。 一人一仙兽打嘴仗的时候,脚下暗自较劲,王珏手里抓着两块灵石,眨眼间化成粉末飘散。 “打算干什么工作?”吴霞问得很自然轻松。可付兰花却不知道怎样回答,她支支吾吾半天也回答上来。 “本宫没事,你们干你们的活,不用跟着本宫了。”李清脱掉外套,往外走。 他并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金龙卫,但这些人一定是来救诸葛明王的,先不说其它,诸葛明王敢当朝刺杀东方剑雄这就是诛九族的大罪了。 主唱注视着我,眼睛清澈,好半天不说话,我也看着他,眼底无邪,我喜欢许征,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我要问个明白。”萧乐噔噔噔的跑上楼回房,拿起话筒就按通了陈依家电话。 但是月门非常具备传奇色彩。首先总门主就跟月门有非常不一般的关系,此外月门出过不少极负传奇色彩的战士。不过近些年很没落。 事后虽然偶然想起,却觉得问不问也没什么大碍,于是便一放了下来,却没曾想这闲言碎语府里早就传开了。 一百多獴猁兽一起发出一声整齐的怒吼声,将整个空间都震得晃动起来,然后一起冲向禁神塔。守护禁神塔的仙人一阵大‘乱’,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冥兽会向自己发起攻击。 “你这条疯狗。”杨浦的表情笑容冷冽轻蔑。犹如一符黑色的咒语。牢牢地将她贴附在黑暗的深渊里。永世不得翻身。 罗门低头看了看手表,这次许静出去的时间特别长,看来火候已经差不多了。 许成龙的目光里带着少有的严厉,甚至看起来有些面目狰狞。这不由得让安念蓉想起宋非的话,“这样的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第一百九十一章就怕骗子 “傻不傻?” 司座觉得有时候看不懂方许,这个家伙时而大智近妖时而其蠢如猪。 “如果冯高林真的是七品武夫,你觉得冯太后行事还至于那么低调?” 方许:“冯太后还低调?” 他说完之后想了想,如果自己大哥是七品武夫的话,那冯太后的行事确实算低调了。 几人越过重重妖兵的把守,跟着那个彪形大汉一直来到了妖王的大本营。在这之前大家从来没有见过妖兵妖王,这一下子却是开了眼界。 “周助理,你在林先生身边工作多久了呢?”我貌似不经意地问。 由于过分用力,钟晴脸颊泛起点点苍白。那一刻,她分明瞧见他眼中的狠戾,仿佛真的要将她置于死地。 “少爷,我们现在只有700多万两白银了,你一次提出500万两,我们很有可能周转不开呀!”听到这句话,福叔的眉头皱了起来,并且将其中的厉害跟李宁宇道出。 无名在术士之中排名前三甲,即便是自己全盛时期对上他也要废上一番手脚,现在自己重伤在身,无论如何也不是此人的对手。不过离采莲却是毫无退缩之意,她娇斥一声,六十四把飞剑立刻铺天盖地而来。 “梁医生,我昨天约了一位疤痕整容的医生,我们明天一起去看看。”叶楚说。 君不羡还没责怪张寻鹤说起“死”字,却先注意到了“你们”二字。 如果刚刚邱少泽的戏弄是愤怒的话,那么现在就是暴怒,所受的耻辱,必须要用邱少泽的鲜血才能够洗刷。 清朝从开国皇帝努尔哈赤开始,就已经充分意识到整个帝国的多元性,所以采取了高度复杂、因民族而异的架构统治方式,使得各民族之间很难达成相互认同,并在此基础上建构的大清国。 一月后,唐锋总算看到了一座城池,与之前所不同的是,这座是浮空城。 但这说这不是什么糟糕的事。糟糕的是,一片非明即暗的妖界莽荒,将她彻底变成了路盲。 蚯蚓张嘴一吸,顿时一堆人类立刻被吸了进去,不用说,这进去之后中也只有被灭的份。 “姚姐,原来你一直打这个主意,好大的阵仗,我对你真是越为越好奇了。”“我也是身不由己。”姚馨有些后悔,要是她没有用从唐锋那里夺来的丹药,也就不会有现在这情景了。 “哪个猴子,我们这边猴子挺多的。”酒保笑了一声,自己也点上烟,一口流利的华夏语,看得出来,这酒保对这片肯定是很熟悉了,不然他也不能把所有的猴子都认识个遍。 齐泰还好一点,毕竟两世为人,不论是从前世的影视作品还是游历期间所到的凡赛和米德二城,繁荣程度都是远超亚尔夫的。 但就算如此,半蛟依然没有受到多少损伤,它那突起的肉刺,只不过出现了一些白色印痕而已。 此时,唐辰医药师的熟练度正在疯狂地增长着,一点一点的朝着3级涨。 “你可以认为,那是一种特殊的生物,类似于和黑暗教廷的恶魔术士签订了恶魔契约的恶魔差不多。”陈静歪了歪脑袋,轻声解释道。 对“情”这么虚无缥缈的东西,他用的是让梦貉入梦,协助她产生梦境来生情这样万无一失的方法。 “夜助理,这鱼还没抓,你就准备生火了?”季元华又发出疑惑。 第一百九十二章相见恨晚 今日之殊都和最繁华时候不能比,不管是百姓眼中的繁华还是百姓不可见的繁华都不能比。 百姓眼中的繁华在市井,在烟火气,在人来人往。 百姓不可见之繁华,在一道门。 “行了,我知道了,是不是误会去警察局自然就知道了,全部都给我带走。”胡警官黑着脸,眼神中带着一丝诡异。 “古城的恩人吗?我也喊一声奈落大哥可以的吧?”失濑基树笑嘻嘻的说着,旋即将着手掌伸了过去。 在她昏迷的前一秒,她甚至还想不到自己的侍卫竟然会对她动手。 从戎日久,她越发不惯莺莺燕燕咋咋呼呼,吩咐事亦比从前简略。 白玉般的脸颊染上几分绯色,看起来却是气的。冷酷的唇瓣一张一合,吐出刚才她听到的两个字。 一时间,众人的各怀心事,看着封柒夜的表情也不在是之前的疑惑,反而噙着各种打量和探寻,而凌素诚然没想到封柒夜会这般出手,眼皮狠狠一跳,看着远处跌落在地上半天起不来的刘贵,心里五味陈杂。 这时候看到这么一大篇尚未完成的论述稿,辰星才知道自己误会顾恋了。她比自己想象的更关注自己。 萧景昱愣了下,到跟前看到桌上摆的东西,问了一遍才知道是什么东西。 “真的?那这老爷子可就不好过了,二房可不一定会善待他”一子弟插嘴。 陈江苦笑一声,这也是没有办法,本来他是钓鱼的人,还以为大鱼咬勾了,怎知道,这条大鱼居然是条鲨鱼,他也无法收场了。 再见林曦本应是高兴的白衣男子,在对上林曦空洞的双眸时,脸色大变。 值得一提的是,如果你不佩戴职业勋章,就可以额外在装备上镶嵌一颗宝石。 “你知道苏予衡结婚了吧,她应该也知道苏予衡这个大腿抱不了多久,所以如果你在最佳时机向她抛出橄榄枝,她一定会把握这次机会。”赵梓缇语气平淡的说这句话。 重头戏终于开始了,所有的参赛选手都出来了,他们穿着不同颜色的坎肩,下边是套裤,扎着彩色腰带,雄纠纠气昂昂的走进围场。 当初doinb想用泰坦打中单的时候他们还以为是骚套路,结果在和kt打了一场训练赛以后就改变了看法。 那分明已经被融化成铁水的另一半躯体竟然重新复原成了完整的林逸尘,而这种事情也在另一半尚未毁灭的躯体上再次上演。 在避开一波又一波的丧尸潮后,闪闪发光的天成面粉厂5个大字映入他们的眼帘。这就是他们的目的地,大连市食品工业园区。 以她如今的战斗力,一旦使用宝衣的威能,即便是初级道祖,她都敢斗一斗。 可是当李明秋看到他们愤怒的表情后,只能作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好吧,我不说了。你考虑清楚了吗?要不要随王母一起?”紫薇仙子问道。 这就是赌石的危险性,花费巨大资金,却可能一无所获,能解出远超价格的异宝的血煞石只在零星少数。 在李宗仁将军的严令下,汤恩伯也不敢再拖延下去,立刻下令第52军、第85军、第75军在台儿庄附近向敌展开猛烈攻势。 第一百九十三章奸商啊奸商 三人在客厅里商量着接下来应该如何造势,这个势如何造的又大又好。 方许看向许宸:“少东家是专业的,如何造势还得是你拿主意。” 许宸一脸深沉:“造势哪有造谣快。” 方许眼神又开始了爆闪。 就在刚才当他回了她信息后,蔓生就约他一会儿附近咖啡馆见面。尉容答应了,两人便默许谁先到就等谁。 她迫不及待的夹了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把腮帮子塞的鼓鼓的,细细的嚼了起来。 “没想到他们居然……”古浩然心里想着,明锐疑惑地看着戚尺素有些担心内疚的眼神,南希那并不怪戚尺素的眼神,还有古浩然那仿佛知道一切但是又不说的样子,表示自己真的很疑惑。 犹记得当日,法院调解室里,因为宝少爷的抚养权,他们争锋相对。 顾席原沉默着,他好似很平静,可是这份平静里却又是那样的空寂。 伊婕溧和阎黎两人率先推开了门,在看到地上的横尸遍野时,纷纷倒吸了一口气。 哼哼, 也是了, 谁让那个胆大包天的萨满法师得罪谁不好,竟然胆敢得罪皇贵妃娘娘, 还敢指责皇贵妃娘娘腹中所怀的皇嗣身上附着着什么异星之魂, 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么? 既然这地宫之主能知天命,布局复活情人,那绝不可能任由自己在地宫之中长眠。 显然蓝星儿那渴望的神情也落入到了君墨尘的眼里,他恨铁不成钢的用肘部碰了一下蓝星儿,她这才如梦初醒,感觉很唐突瞬间收敛到一个标准的大家闺秀状态。 “这个你放心,只好你做好答应我的事,我自是会履行当初的承诺!”黑衣人说的斩丁截跌让慕容紫娇丝毫没有反悔的理由。 秋露一边回想着,一边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枚荒兽晶核,从上边所逸散开来的灵力波动和纯净度来看,其绝对是中阶灵品荒兽所有。 “嬷嬷,请您开开门,我与高嬷嬷同来此处,请嬷嬷开门说话。”青霜急声言道。 一道石印落于神圣威慑之上,瞬间有着不少裂纹在光柱上蔓延开来。 前枪手队长在退役后受到瓜迪奥拉的邀请,加入了曼城教练组,成为瓜帅手下的助教之一。 “你知道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苏晚歌的语调出奇地冰冷,连带着周围的气氛都下降了下来,他正黑着脸看着简莫凡和季思悦两人。 凝茉含笑看向青霜,许是合了眼缘,自打第一眼看见青霜后,凝茉心中便暗生好感。那一身月白色的裙装,将原本就白晰细润的肌肤衬托的更如凝脂白玉,脸上不施一丝粉黛,显的清丽脱俗宛如仙姿出凡一般。 踏步第九层,将九层看守者全部吞噬后,他修为成功突破到天仙后期。 “田苗,难道,你也知道我爱喝野桔花茶?”苏络蔓喝了一口味道正好的花茶之后,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看田苗,颇为惊讶的问道。 “巴瑞安将军,军团‘交’由你负责带入军营内休整。”看到那迎接的众人,奥卡立时心里一动意识到了什么,于是回首对稍稍落后一个马身的一位将军嘱咐道。 所以如果是往常这样的冷夜,他也早已在有着炭火盆因而温暖如‘春’的房间内,躺在柔软的天鹅绒靠椅上享受着娇妻的捶背‘揉’膝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此刻还在教堂内苦苦守着。 第一百九十四章老一辈的表演 方许要做生意那他肯定是个天赋奇葩的奸商。 可他来少许阁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钱。 原本他就要用那六颗假宝石来引出佛宗的人,引出叛贼的人。 但连他都没想到出现巨变,那个计划也就暂时停了下来。 “其实昨晚我与寒叶根本没有做过那些浪漫的事,那都是我编出来的……”上官婉儿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忧伤。 这让李凝对楚玉高看了一眼,他其实在五华山呆了不久也就猜到了楚玉身份不俗。尤其是跟金贞同时出现在苍茫山,这就足以说明她是极为神秘的了。 冷风簌簌的从车帐里蹿进,清舞不禁打了个寒噤。连忙穿上外衣,僵硬的身子还未完全恢复,她穿得有些慢。身子已经被折磨的就要虚脱了,真的好痛,全身的力气就像被那银针抽走了一般。 靠在楼梯扶手上,我侧身看着沙发上端着茶杯,动作很优雅的男人。 这时她才注意到自己与易跃风正保持着怎样暧昧的姿势,她的双手扶在对方的腰间,而对方则环着自己,两人的身子紧紧相贴,像一对亲密无间的恋人缠绵悱恻。 上官婉儿两只玉手紧紧握在一起,手心全是汗,她也是天冬楼的人,她与林涵溪逃出天冬楼,也是背叛门派,但林涵溪之前向易跃风将她要了过来,并且,她没有将天冬楼的秘密泄露出去,所以,易跃风并未追究。 楚帝闻言被阿凤的孝心所感动,更为阿凤所言的药效而心动:如果那药真的炼好了被自己服下去,那以后他真的能去不少的后顾之忧。 “蓬蓬两枪”李浩身后的两个杀手到地,李浩不禁回头看去,是韦蓉蓉开的枪,李浩都没有想到韦蓉蓉的枪法这么准。 也就是现下谁第一个来救康熙,谁就是最大的嫌疑人!想到这里木惜梅心中一寒,康熙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做赌注吗? 眼下这价位已经提升到了白银九千两了。这蝶舞能引得众多官爷痛心出价九千两着实也有她过人的本事。 大家正要仔细商议,皇甫绅敲门禀报:“老爷,知府大老爷到了”。 不过,看在三千二百万的面子上,他觉得也不算吃亏,至少包出了一千七百万的器材款和昂贵的运费,还赚了不少。 而现在在游戏中的话,这边刘佳宁他在一边思考着,一边疯狂的补刀之中。 这件装备可了不得,据说后来传奇人物拿破仑,就有一件海狸皮做成的帽子。 霍思思的短板薛宁很清楚,刚刚肖峰此举的目的薛宁也看到清楚。 契科夫再一次一拳打空,猛烈的一拳轰击在街对面的一辆停靠在路边的大巴士上。 不用说,那两只大猫肯定就是秦无尘和高展了,他们无法违背修士行走人间要变猫的规矩,但他们又不愿意变成普普通通的猫,所以才故意变成那种大猫的形态。 师愚山很有把握,自己这一把在阳光下闪耀着寒光的“一寸钻心钉”,只要出手,就绝对不会令他失望。 本来盲僧是想要表现自己的,现在可到好,反倒出丑了,那盲僧能不尴尬么。 李双叶本来想给哥哥嫂子制造亲近的机会,见嫂子坐她旁边,不肯坐副驾驶,也就放弃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如期而至 拓跋上擎的智慧就在于他知道自己能帮什么,不能帮什么。 一个摔门,一个踹门,然后愤然而去。 就在所有人止住了呼吸,而六道张开双臂之时,六道身后,骤然出现了一个影子,这影子逐渐凝实,然后变成了……第二个六道? 但是,但是不论怎么算来算去,事务所都是国安局无法触及的一处强大的领域,那里代表着另一个相当强权的世界。 当初韩冰在通天秘境身死道消时,他留在家族的“魂灯”便熄灭了过去。 守卫山洞的战士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包围了,他们得到李为民的命令后,只有每天晚上吃一顿饭,其余时间都要隐蔽起来,并没有向外围安排哨兵。 卿睿凡脸上淡笑。他从市场边燃起的火光里,看见了他的臣民,虔诚而充满期待。“请说。”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回荡在四周。 而就在当夜,长安城内许多百姓都梦见自己的先人在洪福寺的玄奘法师和一位毛脸行者的共同超度下,欢欢喜喜,解脱升天了。 刚刚遭受蟒金斧的屠杀,失去生命的肉体与温热四溢的血液混在一起,侵占了次元的黑色,将它沦为一所充斥着腐败气息与死亡的炼狱。 越是天赋充足的人,反而越来越会偷懒,最终白白将自己的天赋就这样浪费掉了,这可以说是相当的可惜。而那些天赋很差的人,却在自卑中拼命地开始努力成长起来,最终取得的成就要大得多。 随后唐笑微微一笑,全身气势蓦然消散一空,就像从没出现过一般。 可惜的是,如此强烈的音‘波’却还是被那层薄薄的散发淡淡七彩光芒的透明隔膜全部阻挡了下来,一丝一毫都没有传出去。 暗雷感受到天韵叶的光芒照耀,立马在温清夜的体内更加疯狂的窜动了起来。 那些怪物的眼睛根本无法捕捉到飞刀轨迹,他们之感觉到眼前一花,就失去了全身的力量,体内鲜血迸射。 深吸了一口气,曹胜压下心中的愤怒,缓缓说道:“你脚下的废墟,曾是叶南城最出名的酒楼,现在被你一遭毁去,难道不准备给赔偿吗”。 榜单上说,梦魇魔被这两位大能封印在琥珀之渊,但琥珀之渊地势复杂,特殊的地域造成了特殊的环境,琥珀之渊内的境界压制很厉害。 秦君看得不禁咽口水,地仙境强者的对碰,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自然激动难耐。 三国演义虽然有仙人的传说,但终究是凡人世界,秦君只要不傻,肯定会选择神妖林立的西游时空。 凤家豪看到四周有围来的人越来越多,面色涨红,今天彻底把自己的尊严丢尽了,这一刻,他很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周围一众丹仙对着温清夜也是指指点点了起来,眼中精芒连闪,心思各异。 锋利的尖刀狠狠刺入林飞扬的身体,鲜血顺着刀刃疯狂的向外喷涌。 “你别害怕,我也只是问问,没有别的意思,就算你不会开,我现在也不会马上把你扔出去是不是?”他清了清嗓子,一转刚才装腔作势的声音,尽可能让自己听起来……柔和。 第一百九十六章意料之外的人 在这个时候殊都内举行一场奢靡的拍卖会,其实并不合理。 百姓们都知道叛军可能不久之后就会到来,此时拍卖会的举行绝对不合时宜。 然而这个拍卖是什么性质,决定了它能开不能开。 据说新任吏部侍郎,实际主持吏部事宜的李知儒李大人已经摆明了态度。 这不是一场寻常拍卖会,确切的说是为大殊对抗叛军募资。 那位倾尽毕生心血在打造出瑶阙系列珠宝的大师,为了殊都之安危才选择在这个时候把他的得意之作拿出来拍卖。 除去拍卖行收走的分成之外,这位大师会将所有拍卖收入捐入国库以资军费。 而且朝廷的意思也很明显,在大战在即之际官方支持这样一场拍卖,也是为了让百姓们放松心态,让百姓们知道朝廷有信心。 为了这场拍卖会,朝廷甚至还准许没有特殊公务的官员参加。 一时之间,盛况空前。 在大战之前有这样一场拍卖会,谁也不知道是不是殊都最后的疯狂。 可这位神神秘秘的大师,人还没有露过面却已得殊都百姓敬重。 少许阁会宣传,相当会宣传。 在百姓们得知大师作品会用作军费,会资补百姓,消息更让人振奋,士气更为高昂,且民心更为喜悦。 不少百姓早早的就到了少许阁外面,他们自知没有财力进去参与拍卖,但他们都想看看,那位神秘的大师到底是谁。 万一那位大师从他们面前经过呢,谁不想看看这突然冒出来的能做出传世之作的大师到底什么模样? 殊都贵妇们更是跃跃欲试。 她们没有后顾之忧。 这场拍卖行的性质已经变了,她们花出去的钱可不是为了奢靡生活。 是为了支援殊都保卫战。 最主要的是,很多人都说今天方金巡也会来。 而且,少许阁早早就放出消息,方金巡为了那位大师的作品拍卖,还亲手制作了一双镶嵌有大师作品同款珠宝的丝袜。 这双丝袜不会参加拍卖,而是直接赠予那位拍得瑶阙的有缘人。 除了有实力参与拍卖的人,殊都之内各家晴楼和教坊司最为出名的十位花魁也受到邀请前来助兴。 这些花魁将在拍卖行开始之前轮番登场展现才艺,为殊都保卫战募集物资钱财。 贵妇们都是奔着瑶阙来的,富商们不少是奔着那十位花魁来的。 这十位花魁虽然社会身份低微,可在那个行当里地位超然。 她们不是有钱就能见到的人,选什么客人全凭她们自己的喜好。 她们来自不同的场所,平日里各家为了争夺第一花魁的地位手段层出不穷。 今日少许阁却能将她们都请来,足见少许阁的面子有多大。 不过也有消息传闻,这十位花魁之所以都答应了来,并非只是因为少许阁邀请。 还有两个更重要的理由,让她们不得不来。 第一,如果她们募集到了大批物资,那朝廷定会嘉奖。 官方嘉奖花魁这种事,自古以来都未曾有过。 那可能是她们此生所能接触到的最高的荣誉,甚至有可能载入史册。 第二,方金巡会来。 对于她们来说,方金巡是一个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的人。 这位早已名满天下的大英雄最近一直都在殊都,可他从未踏足过娱乐场所。 前阵子江湖上有个传闻,说殊都之内的这些青楼为了能请到方金巡来煞费苦心。 有人愿意出资,有人更是号称只要方金巡来了那以后永远免费。 为了打响自己的名头,不少人还造谣说方金巡偷偷来过自家场所。 甚至坊间还有方金巡个某家花魁的小道消息,花边新闻。 然而行业里的人清楚的很,所有传闻都是假的。 真要是方金巡去过任何一家,那早就敲锣打鼓搞的整个殊都人尽皆知。 花魁期待见到方许,是因为各家花魁都听闻,方金巡不但是大英雄,还是大帅哥。 这就让她们充满了好奇,都想趁着今日盛会来看看方金巡到底什么模样。 而这,直接激起了另一批人的好胜之心。 殊都的人都知道方金巡尚未婚配。 各家尚在闺中的大小姐们,也一样跃跃欲试。 在刚有消息传出说十大花魁会为了迎接方金巡登场之后,许多大家闺秀就气坏了。 方金巡那般人物,是她们那些花魁可以染指的? 虽然有些荒诞,可在殊都保卫战打响之前,一场方金巡保卫战悄无声息的打响了。 大家闺秀们来的人数远比花魁要多,她们今日就是要让那些花魁看清楚差距。 大小姐们心里一万个不服气。 方金巡落在谁家手里都行,就是不能落进花魁手里。 花魁们听闻这些消息后嗤之以鼻。 要说地位她们或许差了些,可那些大家闺秀们能拿得出手的琴棋书画,她们一点儿都不来怕的,真比试起来,谁输谁赢谁敢下结论? 况且,花魁们志在必得还因为......早有耳闻,方金巡,还没碰过女人。 为此,来之前,这十位据说还都偷偷准备了红包。 更恐怖的是,在盘外甚至还出现了一场赌局。 方金巡到底会被哪家花魁或是哪位大家闺秀拿下,现在谁也不知道押注的金额到底有多大了。 方许当然也有所耳闻,轮狱司要是连这点消息都得不到那才奇怪呢。 所以方许啼笑皆非,倒是沐红腰和小琳琅一脸的不高兴。 连晚晴姐都不高兴。 轮狱司的女巡使和后勤部门的女官发起活动,到司座面前去情愿,不准方金巡今日参加拍卖。 场面一时间,颇为混乱。 ....... 少许阁的一个包房内,叶明眸坐在桌子旁边看了一眼那些精致点心。 她虽然特别喜欢吃,但对这些似乎没什么兴趣。 她在等,看得出来她等的稍微有些焦急。 似乎看出她的心不在焉,叶别神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句:“你也不开心?” 叶明眸抬头看他:“什么不开心?” 叶别神:“来之前听闻轮狱司里快要炸了,女巡使和女官们强烈要求阻止方许今日来少许阁。” 叶明眸:“唔......” 叶别神一脸的担忧:“你从进来一口都没有吃过。” 叶明眸看了桌子上的点心一眼:“不好次。” 叶别神更担忧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妹妹对美食没有一点儿兴趣。 他妹妹他还不了解?不好吃?那得是尝过之后才能判断出的事。 “你......” 叶别神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忍住了没问。 消息他当然也早就都听说了,所以他有些愤怒。 虽然他不希望自己妹妹喜欢方许,可方许和那些女人扯上关系他都不开心。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想打方许一顿。 就是作为大舅哥,知道妹夫出轨了就一定要打一顿的那种心情。 可方许并未出轨啊。 不不不,方许也不是他妹夫啊。 所以叶别神也焦躁,他也知道自己不该焦躁却有些按捺不住。 “他今天回来吗?” 叶明眸忽然问了一声,貌似不经意。 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情,她说话的时候还显得无所事事的理了理自己的发丝。 叶别神心里一慌,心说完咯完咯。 就在这时候门吱呀一声开了,兄妹俩同时向门口看去。 进入包厢的并非方许,而是李晚晴。 这一刻,叶别神莫名其妙松了口气。 而叶明眸的眼神亮了起来,起身就迎了过去。 因为李晚晴手里拎着大包小包,都是叶明眸爱吃的东西。 叶别神眼见着妹妹开心起来,他又狠狠的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妹妹并没有茶饭不思。 可没过多久,李晚晴关切的问了叶明眸一句:“怎么没有什么食欲?” 这话,让叶别神的心再次揪了起来。 他走到包房门口俯瞰大厅,他想看看那个家伙什么时候来。 何止是他在等,这爆满的少许阁里人人都在等。 包房内,叶明眸还是貌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今日你来了,那司座就应该不会来了吧。” 李晚晴:“这种场合司座来不合适。” 她看了叶明眸一眼:“你是想问方许?” 叶明眸:“没有。” 然后塞进嘴里一块包装纸。 李晚晴抬手就给她从嘴里拽了出来,一脸嫌弃:“你可不是个会撒谎的人。” 叶明眸又理了理发丝:“包装纸上的不能浪费了。” 李晚晴叹息着摇头,表情和叶别神一模一样。 完咯,完咯。 就在这时候,外边忽然响起一阵阵奏乐之声。 紧跟着少许阁少东家许宸竟然亲自撩开帘子请人进来,这一幕,让不少人都站了起来。 因为他们很清楚,能让许宸亲自撩帘的人要么是那位神秘大师要么是方金巡。 然而谁也没想到,在许宸后边进来的竟然个女人。 说不上有多漂亮,可就是有一种让人想和她亲近的气质。 有点像是母亲,有点像是姐姐,不管男人还是女人,看到她的时候就都好像看到自家那位最受尊敬的女人一样。 当她出现的时候,这个不怎么漂亮的女人却让满堂的莺莺燕燕花枝招展都逊色了些。 这位少妇进门之后就被引领着走到贵宾席位那边落座,坐在个地方的全都是各位朝廷大员家里的夫人。 这些人见到她纷纷起身,不管以前见过没见过都笑着打招呼。 有人见多识广,压低声音解释:“这位是新任吏部侍郎李知儒的妻子,李知儒知道吧?将来说不定就是接任宰辅之人。” “你看看那些夫人们个个态度有多好?她们肯定早就知道李夫人要来,这些夫人们,是来为朝廷募资撑场面的。” “唔,对了!她是方金巡的嫂子!” 一句这位是吏部侍郎的妻子,没有引起在场的姑娘们有多什么变动。 一句她是方金巡的嫂子,让她们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她们可都听说了,方金巡是嫂子照顾长大了。 长嫂如母。 谁能搞定嫂子,谁就差不多算搞定方金巡了。 一时之间,场面顿时热闹起来。 就在各家的闺秀们还在犹豫要不要上前打招呼,那几位花魁却胆子大的很,已经有人主动过去行见面礼了。 突然之间,这拍卖行好像变了性质。 连一向大方得体的许玉宁,都有些应付不来。 此时此刻,躲在另外一个包间里的方许松了口气。 默念了一句......关键时刻还得是自家人,多谢大嫂分散火力。 偏就在这时候,还有人来。 得到消息的各家夫人们全都起身,包括许玉宁也起身去外边迎接。 贵妃到! 就是那位,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如今还垄断着方许丝袜的贵妃。 莫名其妙的,方许心里一紧。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好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应该躲起来。 然而躲不了。 因为贵妃代表陛下来,这算是对这场拍卖会的最大认可。 他如何能躲? 而且从贵妃一来开始,这拍卖会的性质真的变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真会玩 当一场商业活动出现了诸多官府大员的夫人,甚至连贵妃都亲自到场的时候。 那这场商业活动的性质就变了。 从某一位神秘大师作品拍卖的活动,变成了国家层面的筹款。 这对于自己人敌人来说,释放出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信号。 对于自己人来说,百姓们会认为朝廷上下一心,为保殊都,不遗余力。 贵妃亲自下场的意味着这件事不只代表官方态度,还代表陛下态度。 不管是多轰动的商业行为,贵妃亲临其实都有些掉价。 但恰恰如此,又证明了陛下对于守卫殊都的决心。 贵妃出现在这也是为了让百姓们看清楚,陛下不会离开殊都。 对于敌人来说,当他们听闻这个消息之后难免会想到.......国库捉襟见肘。 这件事的巧妙之处就在于,我们知道这是一个坑,敌人也知道这是一个坑。 怎么做才能让敌人入坑? 原本这是方许高临许宸三个人联手在导演的一场戏,这场戏光靠他们三个其实没办法让敌人进来。 因为坑就是那么明晃晃的,只要不瞎就能看到。 许宸代表的少许阁把这件事宣扬的越离谱,那些躲过大清洗的敌人越不敢露面。 然而贵妃和诸多朝臣的夫人亲自到场,这意义就不一样了。 就算敌人依然确定这还是一个坑,可因为进坑的人太多且得朝廷认可那就比以前方便进。 也方便出。 因为朝廷在求财。 朝廷需要用钱,这是一场要用数不清的钱砸出来的殊都保卫战。 根据此前朝廷释放出来的信号,仅仅是殊都民勇的征召就已经消耗白银超过千万两。 这么大一笔银子朝廷本来拿不出来,是抄了那些朝廷大员的家才凑出来的。 可给了民勇足够的奖励之后呢? 这场仗的投入绝非一千万两能够,再有两个三个一千万两也未必够。 每个月的军费,阵亡将士的抚恤,后勤补给的需要,防卫所需之器材,以及兵器甲械的制造....... 在双方都明牌的情况下,这一仗谁财大气粗谁就可能成为最后赢家。 这么大的阵仗筹钱,如果朝廷不是真的没钱绝不可能把身份压低到这个地步。 商人自古地位低,哪怕权臣和朝廷都离不开商人但地位绝对不能给。 现在呢? 贵妃的到场就给足了商人面子,有她在,官妇和商妇似乎就有人撑腰。 她们花出去的银子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大殊。 贵妃来,意味着以后没有人在这件事上再追究什么。 这不是方许现在身份层面能挖出来的坑,这是大殊皇帝陛下的手笔。 方许挖坑,敌人不敢跳,那陛下就把这坑变成一片大湖,再安排各个层面的人进来游湖。 所以这场戏已经不是方许在唱,是皇帝在唱。 妍贵妃坐落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朝着许玉宁招了招手:“来我身边坐。” 这信号简直太直接,直接到让人根本不必猜。 李知儒现在身份地位高不假,可他的夫人身上还没有什么殊荣。 今日在场的不仅仅是有家财万贯的商妇,还有身上带着诰命标签的官妇。 妍贵妃这一句话,就确定了众人对于李知儒未来地位的猜测。 这个年轻人,也许在不久之后真的会接任大殊宰辅。 许玉宁在妍贵妃身边坐下,丝毫也不露怯。 她原本就出身书香门第,教养极好,这些年陪着丈夫为民操劳,又养成了不卑不亢的性子。 “方许呢?” 妍贵妃微微侧着身子问许玉宁。 许玉宁摇摇头:“我也好久没见她了,自从他去了轮狱司之后,哪怕我和他大哥已经搬到殊都,他也没回家一次。” 妍贵妃摇摇头:“不懂事,得敲打。” 这话可不是真心话,是一种故意表现亲近的说法。 许玉宁笑道:“一会儿若他来了,贵妃敲打他,吓他一大跳。” 妍贵妃笑的合不拢嘴:“我吓唬他?陛下都未必能把他吓住,天下人谁不知道,方金巡胆大包天。” 许玉宁面带微笑,可态度认真:“他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从来都没有胆大包天过,这孩子只是性子倔,认准的事就要干好。” 她看向妍贵妃:“他执拗,傻,为对的事愿意出力,甚至卖命,若不是陛下给了他一身锦衣,他的执拗也只在田间地头呢,没什么出息。” 妍贵妃还是笑呵呵的,但对这位在她眼中草根出身的女子多了几分钦佩。 她知道许玉宁出身,虽然表现的热情但那也是因为陛下要重用李知儒的缘故。 从根本上说,她会真的在意许玉宁这样的身份? 可因为许玉宁这几句话,她觉得自己不该小瞧了方许的大嫂。 其实仔细想想,她养大的方许是天下人心中的大英雄,她的丈夫是陛下眼中未来宰辅的不二人选。 许玉宁,岂会简单? 一念至此,妍贵妃的态度又有所改变。 她笑呵呵的说:“刚才你说什么来着?我得敲打他?看来是得敲打,你是大嫂你不好敲打那就我来。” 她装作略有不满:“我都到了这么久他还没来,着实没把我放在眼里,要狠狠敲打。” 许玉宁笑道:“贵妃怎么敲打他都不过,他活该。” 然后语气又幽幽的叹道:“或是真的忙,他大哥也忙,若不是今日这事邀我到场,我也不知什么时候能见他。” 方许没有去过大哥家,是因为此前在殊都那个诡谲的环境下,他不去,对大嫂来说更安全。 而此时,站在方许身边的高临问他:“还不打算下去?” 方许摇摇头:“不打算。” 他看向正在暖场的许宸:“今天我看别人,不许别人看我。” ...... 许宸今日亲自主持。 这个场合,如果再由下边的人来主持那就是对满座高朋的不尊重。 他站在台上招招手,十几位明艳动人的少女便鱼贯而入。 “万分感谢贵妃娘娘,诸位夫人,以及在座挚友的亲临,小小的少许阁今天真的是蓬荜生辉。” 他说到这指了指那十几位少女手中的托盘,那些托盘上都以红锦覆盖。 “恕我先卖个关子,那红锦就先不揭开了。” “这十几件就是宁大师以十年之功呕心沥血而做,可称为传世极品瑶阙,瑶阙,是一整套配饰,所用材料是产自域外的宝石,但瑶阙暂时还不能与大家见面,还请大家稍候片刻。” 说到这他停顿一下,那十几位少女随即端着托盘下场。 而此时贵妃他们已经被请到了最大的包间内,刚才的露面时间已经足够多了。 同在一个包间的许玉宁在听到宁大师三个字的时候嘴角微扬。 她一下子就能猜到,这必是方许的小心思。 宁大师。 她眼神里都是亮晶晶的。 许宸此时继续索道:“现在,咱们先来一件少许阁的东西来暖暖场子。” 许宸走到台中,掀开了红锦盖着的那第一件拍品。 “宁大师说,瑶阙拍卖所得,他的那部分全部捐入国库,用于军资,用于民生,用于大殊天下百姓。” 他展示了一下第一件拍品:“少许阁不敢辱没了宁大师的心意和高洁,这第一件拍品出自少许阁,所得款项,也一并捐入国库。” 随着他掀开红锦,在场的人眼睛都亮了。 按照过往的规则,这第一件拍品的价值都不会很高,但肯定足够漂亮,或是有足够噱头。 但实际收藏价值一定不高,只是个暖场的东西。 然而今天,这第一件东西的价值就让人不得不心生震撼。 首先给人的感觉就是大,竟有差不多人高。 “这是我少许阁的创始人,我的先祖亲手制作的一套战甲。” 许宸逐渐提高嗓音:“这套铠甲,是我先祖为大殊开国大将军言重稷所做,言大将军穿着这套铠甲追随太祖皇帝征战沙场,救天下黎民于水火,立不世之功。” “言大将军故去之前,为感谢我先祖,特意派人将这套铠甲送回我许家,先祖便一直都将其珍藏,并留下遗言,此物为我许家传家之宝。” “先祖遗言,不论许家将来到什么地步,哪怕是家破人亡,也不能将这套铠甲卖掉,可今日,我绝对做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他站在那,越发激昂。 “当年先祖资助言大将军起兵追随陛下,并亲手打造这套战甲,为的是什么?为的是天下百姓,是大殊江山!” “今日我把这套之战甲拿出来,为的,也是天下百姓,也是大殊江山,更是殊都之内齐心协力要对抗叛军的每一个人!” “此物对于许家来说无价,对于大殊来说也意义非凡,不瞒诸位,在我许家人眼中只要这件东西在,许家就能一直当做护身符一样守着,这甚至可以说是我许家后世子孙的护身符。” “但我更愿意让它成为殊都百姓的护身符!” 这句话说完,在场众人无不鼓掌。 许宸大声说道:“请恕我冒犯,此物底价三十万两起拍,单次叫价不低于起拍价往上一万两。” 第一件东西,起拍价三十万两! 可能说不值吗? 谁拍下来这件东西,要是有心献给陛下,那将来还不是平步青云? 场下一名商人自知并无财力竞争,但这个脸得露。 于是举牌道:“也恕我冒犯,今日就由我做第一个叫价之人,以表我对言大将军和少许阁的尊敬。” 许宸随即回应:“高先生叫价三十万两。” 话音一落,立刻有人举牌。 “赵先生三十一万两。” “齐先生三十三万两。” “郑先生叫价三十五万两。” “那位姑娘......叫价三十六万两。” 此时众人在注意到,在不起眼的地方有一位面带轻纱的年轻女子坐着。 只要有人叫价,她马上就会举牌。 不管谁出价,她都要高出一万两。 “林先生三十八万两!” “那位姑娘三十九万两。” “关夫人四十万两!” “那位姑娘四十一万两!” 叫价就这样一直持续着,只不过短短一刻左右那套铠甲已经叫价到了九十万两。 此时大部分人都停了下来,唯有殊都中那位大殊最大的绸缎生意人谢满堂还在与那位神秘的姑娘竞争。 那位姑娘看起来真是气定神闲,谢满堂不管叫到什么价钱她都高一万两。 当价格叫到整整一百万两还被超越的时候,谢满堂摇摇头表示力不从心。 “恭喜这位姑娘。” 许宸带头鼓掌,然后邀请那位姑娘上前:“恭喜姑娘以一百零一万两拍得这套名为骏骐的战甲!” 这时候那位姑娘缓缓摘下脸上轻纱,许宸看到后一声惊呼。 “夫人。” 所有人也都一声惊呼,这年轻女子竟然是许宸的妻子裴箐。 “夫人,你怎么来了?你这是何意?咱们少许阁的规矩你怎么忘了?不可参与......” 许宸的话还没问完,裴箐随即上台。 “夫君,殊都百姓为大殊而战,天下百姓为大殊忧心,我们许家本就该有多大力气出多大力气。” 裴箐很漂亮,说话声音也很足。 她转身面向所有人:“今日我丈夫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将骏骐战甲拿出来拍卖,为的是戍卫殊都。” “而我作为许家的媳妇儿,也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哪怕耗尽许家家财我也要把骏骐买下来,然后献给一位大英雄。” 她说到也提高嗓音:“当年言大将军身披骏骐战甲追随太祖皇帝南征北战立下不世之功,今日方金巡奉陛下之命领殊都军民抗击叛贼也是不世之功!” “言大将军是大英雄,方金巡也是大英雄,我希望方金巡可以穿上骏骐战甲,带着我们一起将叛贼打走,然后剿灭!” 裴箐激动起来:“我擅自做主,这一百零一万两捐入国库,这战甲,献给方金巡!” 场间先是沉寂了一下,紧跟着掌声如雷! 包间内,方许揉了揉眉角:“许家会玩。” 高临默默点头:“相当会。” 第一百九十八章真正的谋局者 如果一个商人,能把一场商业行为变成家族的政治筹码。 这个人,毫无疑问是个赌徒。 但许宸押上了整个少许阁为筹码,却没押注在自己身上甚至没有押注在许家身上。 这个人的聪明之处就在于他想让许家更上一层楼,但不会自己硬挤进那个刚刚才经历过一场滔天屠戮的朝廷里。 方许从一开始就知道许宸的目的不单纯,但方许也很清楚许宸那不单纯的目的和直接进入朝堂无关。 许家要在方许身上下注,下重注。 此时徐家表现出来的智慧和决心,何止是那一百零一万两银子和那一套象征着荣誉与辉煌的骏骐战甲? 那一百零一万两银子是给朝廷的,确切的说是给陛下的。 那套战甲,则是换一个方式送给方许的。 私下里直接送可以不可以? 当然可以啊,甚至私下里送更好些。 私下里送完全可以归结于对方许的崇拜,和朝权没有一丝一毫关系。 哪怕朝廷里有人说三道四也没法制裁许家,那是许家把自己的东西赠送给别人朝廷也管不了。 但那样的话,许家的名声不会一下子攀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许宸要下注,要押宝,就必须把利益最大化。 但在拍卖行的场合用这么炸裂的方式把战甲送给方许,一定会引起朝廷里很多人乃至于陛下的不满。 所以那一百零一万两银子的作用就凸显出来了。 许宸把象征着胜利的战甲送给了这次殊都防卫的指挥官,把真金白银献给了大殊朝廷。 大家都只能对许宸挑一挑大拇指,说一声不愧是大生意人。 对于刚才参与了竞拍的人或许有些不友好,可以许宸的为人行事又怎么可能得罪了自己的商业伙伴? 哪怕是一辈子可能只打一次交道的商业伙伴,许宸也绝不会得罪。 所以接下来,许宸就宣布,因为他妻子刚才违背少许阁拍卖规则的举动,他向各位参与竞拍的人以及所有到场的人道歉。 巧妙之处就在于,他是让妻子登场。 他再为妻子的错误道歉,然后提供补偿。 这可不是让妻子背锅,而是两人精心设计好的最优方式。 许宸宣布,今日所有到场的宾客,在今后任何时间来少许阁参加拍卖,都免去三场拍卖的佣金。 今日参加了骏骐战甲竞拍的宾客,免去今后所有来少许阁参加拍卖的佣金并且终生享受贵宾礼遇。 在场的人无不鼓掌。 这个暖场,暖到了极致。 这哪里是暖,这简直是炸。 许家用一套战甲一百零一万两银子,看似付出巨大但一举五得。 许家通过这件事向百姓宣告他们不是奸商,用这件事向方许表示了敬意也递交了一份拜帖,用这件事让朝廷和陛下知道了许家的忠诚。 一直都没有变过的忠诚,从徐家先祖资助言大将军开始到现在从未变过。 但,许家还没有什么回报要求。 这是许家的第四得,因为许家既进行了政治押注又将自己抽离于朝廷之外。 一举五得的最后一个,就是和轮狱司的关系。 表面上是在尽最大努力拉近和方许的关系,实质上是在和轮狱司拉近关系。 一年多以前轮狱司刚刚建立的时候,没有人把这个衙门当回事。 尤其是权臣当道,商人们就算要进行投资要选边站队也没人去选轮狱司。 满朝文武手里握着的权力,能让人一眼就看到的诱惑,哪一个不比轮狱司更直接更显眼? 在那个时候,大家都认为轮狱司充其量也就是个刑事衙门。 然而在方许几次胆大包天的举动之后,尤其是上次殊都大清洗之后。 幸存下来的人,尤其是手握大量财富的商人,他们不能再选错了。 方许生气吗? 方许才不生气。 哪怕许宸这样的举动看起来有些先斩后奏一样的鲁莽,并不惹人生厌。 而作为朋友,高临的眉头微皱。 他不得不提醒方旭:“许宸的意图是好的,不管是为他自己还是为你,此举能提升名气和振奋人心,但......” 他看向方许:“这么炒你的名声,将来或许是双刃剑,守城之战,你会被无数双眼睛看着,稍有失误,你可能身败名裂。” 方许当然也想到了。 大战之前这样炒作他,而且今天妍贵妃还毫无征兆的到场...... 这就意味着这并非许家的单方面炒作,甚至可能是配合宫里的要求。 方许没得到妍贵妃要来的消息,许家难道也没提前得到消息? 贵妃出门,怎么可能不提前通知少许阁做好各种迎接准备? 所以许宸的举动,很大可能是来自陛下的授意,最起码,是陛下准许的。 陛下那个老狐狸...... 方许看了高临一眼,他从高临眼中也看出了高临看懂了背后的事。 现在的这场守城大战还没打,皇帝已经把方许地位炒作到了最高的地方。 赢了,皇帝没有损失,反而有知人善用的贤明。 输了...... 方许背锅。 方许一直和司座说轮狱司里没好人,这么看......轮狱司里全是好人。 拓跋家才没好人。 也不对,叶明眸和叶别神都是好人。 唉...... 方许叹了口气:“好沉的一口锅。” 高临也叹了口气:“舍你其谁?” ...... 与此同时,有为宫御书房。 皇帝站在窗口,感受着从外边涌进来的萧瑟寒风。 可他没有感觉到寒冷,心中甚至还有些燥热。 殊都在江南,江南的冬天好久都没有这么冷过了。 不过对于防卫作战来说,比往年冷反而是好消息。 叛军长途跋涉而来,要求快就必不会携带大量的后勤辎重。 天气越冷,对叛军越不利。 “陛下。” 此时站在他身后的宰辅吴出左轻轻开口:“少许阁那边的事,真的不过问一下?” 皇帝微微摇头:“没必要过问,郁垒说的没错,现在大殊百姓需要英雄,需要一个能给他们无穷信念的大英雄。” 他回头看了吴出左一眼:“而这个英雄,没办法是朕。” 吴出左道:“时势造英雄是好事,也是双刃剑。” 皇帝没回应。 吴出左试探着继续说道:“不过好在这双刃剑的双刃,都没有在陛下这边,没有在朝廷这边。” 方许的名声越大百姓们对大殊的信念就越足,方许一旦塌了也和朝廷无关和陛下无关。 这场殊都守卫战,方许指挥得当打赢了,对于接下来要在大殊举国之内的清理叛贼大有裨益。 打输了也没关系,叛军的兵力会在殊都消耗巨大。 方许为迎战而做的一切举动都是对的,足以给叛军造成难以承受的打击。 就算拖下去,冯高林等到了援兵,到时候超过十几万叛军围攻殊都。 以方许现在布置好的防御准备,十几万人不消耗掉大半也打不进来。 而且,整个殊都的百姓都参与了防卫。 叛军进城之后还能站稳脚?叛军是对百姓动手还是不动手? 不动手,百姓们随时还能抵抗他们,动手,那叛军可能被活活勒死在殊都之内。 “代州兵马还有多久能到?” 皇帝轻轻问了一声。 吴出左道:“用最快的方式传旨过去,代州兵马再以最快的速度赶来,至少两个月。” 皇帝点了点头:“还可以。” 他没和方许说实话,甚至没和郁垒说实话。 代州兵马始终都在备战状态,根本无需仓促集结。 而且,代州那边用于远征的粮草辎重也早早就准备好了。 旨意一到,代州兵马上就能出发。 而且,代州那边可用的兵力不只五万,到了战时,代州十万大军出征也不是难事。 吴出左帮皇帝算计着:“北方五省的总督,按照陛下早前的布置都换了忠于陛下的人,北方五省之内的驻军将军,也都是臣的门生故吏,所以也不必担忧。” “五省总计兵力调动不低于十五万人,配合代州兵,两个月内抵达殊都的兵力就超过二十五万。” 吴出左道:“陛下早在多年前布局,一决胜负的时候到了。” 皇帝点点头:“还是多亏宰辅。” 他转过身,走到吴出左面前语气诚挚的说道:“当年先帝有所图谋的事你派人加急到代州向朕告知,朕就知道大殊早晚会有一场巨大的内乱动荡。” “朕让你想办法替换一些重臣,尤其是领兵的将领,朕其实也没想到,宰辅能把北方五省的总督和将军都安排好。” 吴出左:“陛下不得不去代州的时候,臣送陛下的城门口,那时候臣就对陛下说过,能救大殊江山者非陛下莫属。” 这位三朝老臣一脸沧桑:“先帝一心求圣,为此不惜要祸害半个大殊江山,臣不能答应。” “所以臣在有所探知之后便开始布局迎接陛下,之后又假意和那些朝臣勾结,让他们以为臣是自己人,他们放松了警惕。” “臣这才有机会在陛下的指点下不引人瞩目的替换了北方五省总督,他们对此并无怀疑。” “如今殊都之战,陛下在代州的时候就已有预料,这不是一场灾难,而是大殊浴火重生的开始。” 皇帝听到这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朕也没办法,朕眼里也看不到拓跋家还有谁能救江山,所以朕只能自己来。” 他再次走到窗口处,看着外边喃喃自语。 “朕早就盼着叛军沉不住气来打殊都,只是那时朕还不知有方许.......” 他眼神深邃:“现在有了方许,胜算更大,殊都一战,叛军实力大损,纵然这一战他们赢了,待朕的二十五万大军一到,他们再无还手之力。” “借此机会,大军涤荡妖邪奸恶,大殊才真能迎来一片青天......” 皇帝说到这,胸口有些压抑不住的起伏。 “方许大大加快了朕谋事的进程,浴火重生......拓跋家的不死鸟图腾,本就是浴火重生后才证道神兽,方许就是现在大殊需要的那把火的引子。” 吴出左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提醒:“陛下,那以后呢?” 他有些担忧:“殊都若打赢了,方许名声更大。” 皇帝看向吴出左:“朕不怕,火越大,越烈,大殊之重生就越纯粹。” 吴出左忍了忍,没忍住。 他作为宰辅,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如果这一战方许死了,而且是打赢了死的,那他才是真正的一把火,还是毫无后患的一把火。” 皇帝回头看了吴出左一眼。 没有回应。 站在稍远处的莲王拓跋上擎也看了吴出左一眼,他也没回应。 第一百九十九章三人行 御书房内。 皇帝缓缓踱步。 关于少许阁里的那场拍卖,关于贵妃到场,关于官员配合,关于场面轰动,其实都和皇帝有关。 这场戏他已经从方许手里接过了主导,把方许从幕后推向台前。 哪怕方许在这场拍卖会中并不出场,主角也变成他了。 从许宸把那套言大将军的骏骐战甲拿出来说要献给方许开始,这场拍卖的主角就必然是方许了。 什么大师之作,什么域外宝石,都不再那么重要。 而皇帝把主导权拿过来之后,这场商业活动就彻彻底底变成了捧起方许的宣传。 一切都不如方许闪耀。 当方许在包间里决定不露面的时候,其实那少年就已经猜到了今日局面的改变。 皇帝要交到他手里的不是殊都气运,更不是大殊气运。 只是一个名声。 也是在那一刻,方许敏锐醒悟到了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竟然开始低估皇帝了。 低估到.......忽略。 自从几番巨变之后,尤其是殊都大清洗之后,皇帝给任何人的印象都有了变化,大家都似乎看清楚了皇帝好像没有什么大本事。 皇帝在面对这几场变故的时候,他本身的能力一而再再而三的暴露。 从方许杀先帝时候的隐忍和沉着,到杀太后时候的紧张无措,再到方许大清洗之后的慌乱不安...... 不说别人,连此前一直觉得皇帝藏了心思的方许都在下意识中开始低估皇帝了。 此时醒悟过来,方许的第一判断就是......皇帝有后招,而且是一个特别厉害的后招。 皇帝要让方许成为那个万众瞩目的人,而不是皇帝他自己。 如此一来,殊都局面就会有各种变故。 首先,叛军抵达之后,冯高林的首要目标不再是皇帝而是方许。 叛军之中的各路高手,不管是来自军中还是来自江湖,他们都将倾尽全力击杀方许。 只要方许了,殊都军民必乱。 而原本这个目标应该是皇帝,哪怕叛军会打出清君侧的旗号也会想办法干掉皇帝。 这件事没那么复杂。 清君侧? 留下皇帝不杀,冯高林如何保证自己造反之后还安然无恙? 等着狗先帝回来?天知道狗先帝什么时候回来。 而一旦冯高林容不得皇帝,他马上就会成为各路大军的征讨对象。 容得皇帝?除非冯高林不要殊都,带着皇帝马上离开,将皇帝死死攥在自己手里。 挟天子以令诸侯。 不然的话,他打入殊都之后,各路大军到来,各方诸侯必不能容忍他大权独揽。 所以皇帝肯定是要死的,但不能死在冯高林手里。 方许杀太后是皇帝默许,最起码冯高林如此认为。 所以,皇帝必死,但一定要死在一个别人信服的人手里,不能是他,不能是方许,还有谁? 皇帝当然也知道这些,他从来都不愚蠢。 现在,方许顶在最前边。 清君侧清的是谁?是莲王拓跋上擎?是宰辅吴出左?还是轮狱司郁垒? 第二个是谁不重要,第一个必然是方许。 而且还不只是敌人的注意力在方许身上,殊都军民的注意力也在甚至主心骨都是方许。 这场仗,和殊都气运没有任何关系。 皇帝有后手,不管方许输了还是赢了他都有后手。 少许阁内的气氛热烈,而御书房内的气氛却有些冷淡。 这冷淡,只因为宰辅吴出左的一句话。 “方许是那把火,但最好的那把火不是方许活着而是方许死在殊都之战中。” 天下最大的大英雄,殊都的守卫者,在这场大战之中为了百姓而战死...... 消息传遍天下,百姓们将会何等激愤? 吴出左的意思很清楚,只要方许死在这场保卫战中那以后才会更顺利。 到时候皇帝指挥大军平叛,为方许报仇,殊都百姓乃至于天下百姓,无有不从。 这天下大势,瞬间就变了。 原本还有心控制皇帝的叛军,顷刻之间就会化为人人喊打的落水狗。 最主要的是,方许有可能成圣。 虽然那是天长日久的事,可一旦方许真的成圣皇帝还是天下之主? 不得不说,吴出左的想法最符合皇帝利益。 方许的历史使命在这场殊都保卫战中结束,是最优选择。 气氛冷淡,是因为皇帝不回应。 吴出左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皇帝有所表示,于是将视线转移到了莲王拓跋上擎身上。 拓跋上擎眼观鼻鼻观心,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 这时候吴出左忽然悟到了。 不是皇帝不想答应,不是莲王不认可。 而是怎么做?谁来做? 如今殊都军民一心,方许就是屹立在城墙上的那面大旗。 如果叛军杀不了方许,谁杀? 谁杀方许都不是身败名裂的事,而是千古罪人。 让皇帝亲自筹谋?一旦消息泄露皇帝也一样是千古罪人。 让莲王筹谋?莲王这些年隐忍着但并不是毫无作为,他能把儿子高临培养成五品巅峰武夫,那他府里的高手还能少了? 可还是那句话,一旦失手,或是一旦被发现,莲王何以应对? 吴出左也不想自己出面。 做为三朝老臣,他府里的高手当然也不少。 以现在方许四品上的武夫境界,杀方许没有那么难。 难就难在合理上。 “若是......佛宗?” 吴出左忽然开口说出这四个字。 他说出之后没有马上去看皇帝脸色,反而是把自己吓了一跳。 因为他猛然间意识到......陛下如此兴师动众甚至不惜让贵妃出面的捧起方许,难道不就是在把目标告诉敌人? 这场拍卖会,方许要抓的是佛宗在殊都的奸细。 那......这场隆重到超乎预料的拍卖会,是不是陛下给方许挖的坑? 想到这,吴出左不敢再说什么了。 君心似海。 一旦说到明处,那他又该如何应对? 一时之间,御书房的里气氛比刚才还要冷淡。 皇帝依然默默站在窗口,莲王依然眼观鼻鼻观心。 唯有吴出左,后背上渐渐冒出一层冷汗。 ...... 殊都之内,一早就知道当今陛下准备力挽狂澜的并不多。 除了皇帝自己之外,还提前知道这事的只有三个人。 莲王拓跋上擎,宰辅吴出左,以及轮狱司司座郁垒。 外人可能想不到的是,联络郁垒的,并非是皇帝在代州时候派人来。 而是莲王。 在这之前,最先反应的是吴出左。 当吴出左意识到先帝正在追求成圣,为了成圣甚至不惜毁掉大殊半壁江山的时候他就在求变了。 抛开这位三朝老臣对大殊的忠诚和感情不说,只说为了自保他也要有所准备。 狗先帝那般操作,明摆着是要把整个殊都葬送进去。 吴出左也会死。 而早在很久之前,少年拓跋灴不得不离开殊都的时候,吴出左就在押注了。 那个时候吴出左还没有坚定认为拓跋灴是不二人选,他这样狡猾的人不可能只在拓跋灴一人身上押注。 那句救大殊江山者非你莫属,他何止是对拓跋灴一人说过。 但在意识到先帝为了自己可能毁掉大殊半壁江山之后,吴出左迅速做错判断。 代州王拓跋灴,真的是那个唯一选择。 第一,谁都知道拓跋灴在代州不学无术,且他的母亲并不得宠。 这样的人做了皇帝,各大家族都觉得控制起来会容易的多。 第二,拓跋灴身子不好,谁都知道他身子不好。 所以需要拓跋灴死的时候,一句早有重疾就不会让天下人怀疑。 吴出左就是知道权臣都这么想,所以他才主动提议。 而在那个时候,别人还在为他们决定迎来一个傀儡皇帝沾沾自喜,吴出左已经将身家性命彻底押注在拓跋灴身上了。 他与拓跋灴暗中通信,帮拓跋灴替换掉了五省总督。 并且,利用宰辅权力,悄悄的通过各种手段为代州输送利益。 外界都认为代州那样疲敝的地方,能养五万兵马就是极限。 殊不知,在吴出左的帮助下代州兵马早就破了十万之数。 狗先帝那么聪明的人,在只顾着安排自己成圣之路的时候都没有发现殊都的内贼之中有一个吴出左。 狗先帝会提防异族奸细,提防佛宗奸细,以及各大家族的内贼。 但就是不会想到,他那个几乎被他害死的体弱多病的儿子拓跋灴在殊都也有内应。 而且还不止一个。 吴出左此时不敢再说什么,脑子里却在疯狂盘算。 这个头,谁出他都不能出。 莲王又在习惯性的,甚至是演技精湛的开始装傻了。 皇帝不说话,是因为皇帝绝对不能说话,方许是现在殊都的关键,是皇帝一手提拔起来的人,让皇帝自己说出要杀方许的话? 那么这三人中,最适合挑起这个担子的似乎只有吴出左了。 所以吴出左敏锐闭嘴。 他盼着皇帝不会接话,盼着莲王不要接话。 但盼什么不来什么,不盼什么必来什么。 莲王拓跋上擎立刻就接了话:“确实不得不防,佛宗在大殊筹谋十年以上,他们的谋局毁于方金巡,此次拍卖,方金巡名声更大,佛宗杀他之心必然更重。” 皇帝点了点头:“让叶别神不离方许身边最好。” 吴出左心里一阵阵痛骂,骂他自己。 看看莲王那般表态,看看皇帝那般维护,再看看他刚才说了些什么。 “确实如此......” 吴出左俯身道:“应该加强方金巡身边护卫,并且要向他告知可能面临的凶险。” 这个时候他还想把自己择出去,有些晚了。 皇帝看向莲王:“朕从宫里调拨侍卫,王叔从你府里也调拨一些。” 说完后,皇帝就看向了吴出左。 吴出左表态不表态。 他只能表态:“臣府里也有些可用之人,尽可安排给方金巡以作护卫。” 但他老谋深算,所以补充了一句:“但臣家中的那些护院实力低微,不适合在方金巡贴身保护,倒是可以在外围巡视,他们还算机灵。” 皇帝没有戳破吴出左的心思,只是点头:“既如此,那就尽快安排。” 他看向莲王:“王叔,去打听打听少许阁那边怎么样了。” 皇帝缓缓呼吸。 “朕也想知道,那名为瑶阙的大师之作能拍出什么天价来,也想知道,那位大师到底是何方人物。” 莲王俯身:“臣这就去打听一下。” 吴出左紧跟着俯身:“那臣也先告退了。” 皇帝摆摆手:“去吧。” 这位自己给自己临危受命的帝王,眼神比刚才还要飘忽,在眼神暗处,也更为深邃。 第二百章杀气好大 少许阁的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而这才仅仅是个暖场而已。 一套骏骐战甲,让许家的声望在此时达到巅峰。 也让整个拍卖会的格局,瞬间到达巅峰。 “现在!” 许宸转而面向包间方向:“我代表许家少许阁,也斗胆代表殊都百姓,将这套骏骐战甲献给方金巡!”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方许其实都还有选择。 他依然可以不出现。 站在他身边的高临此时理解了方许此前为什么不出现,所以他摇头示意自己可以出去代他把战甲拿走。 高临可以说方许并没有来,反正方许要指挥殊都防卫他有太多事忙。 然而这一刻,在场的人又爆发出一阵阵欢呼。 高临往外看了看,却见妍贵妃所在的那个包房把门打开了。 也不管大嫂许玉宁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妍贵妃拉着她的手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妍贵妃第一个鼓掌,所以下一秒掌声雷动。 所有热烈的目光全都注视着方许所在的包房,这一刻,方许选择出门。 房间的门打开,方许在二楼凭栏现身。 场间的欢呼声到达了极致。 方许从楼梯上缓步走向,他注意到了每个人都在热烈的看着他。 不管是那些来参加拍卖的富商,官员,还是十大花魁,又或者是那些大家闺秀,都在热烈的看着他。 可要说用眼神传情,当然还要属那十大花魁最为厉害。 连那些沉稳内敛的大家闺秀都有不少人激动起来,难以抑制的鼓掌欢呼。 而那十大花魁看起来反而很平静,却又在一派热闹中用这恬淡安宁的姿态引起方许注意。 这个时候,方许注意什么也不能注意她们。 虽然她们确实真的都很美,个顶个的美,不一样而又都在各自类型极致的美。 方许从她们身前走过,她们的目光也随之移动。 所有眼神,始终没有离开方许的眼睛。 而方许的眼睛,当然只能在那套骏骐战甲上。 他先是走到许宸身边说了声谢谢,然后耳朵里就传来许宸的密语。 这一刻方许才明白,许宸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他没有在这之前用圣辉看过许宸,因为那是很不礼貌的事。 双方是合作关系,又非敌人。 而能以密语传人,至少也是五品武夫境界。 “抱歉了方金巡,这非我本人之意,也非我许家之意,还请方金巡体谅。” 方许听到这句话对许宸微微点头。 许宸看起来没有开口,可声音还在方许耳朵里接连出现。 “贵妃昨日就派人来,我本想提前通知你,可贵妃那边要求不许通知,且......” 许宸稍作停顿。 “我只知道她要来,并不知道她要来做什么。” 方许以念力回了许宸一句:“无妨。” 许宸道:“这件骏骐战甲并非只有名声,我也是借此机会满足方金巡一个心愿。” 方许:“心愿?” 许宸:“灵器。” 方许心里一动。 许宸道:“许家这些年不只是好好保存了骏骐战甲,其实是重新打造了,只是这件灵器,你可别给熔了。” 他告诉方许,他也察觉到了风头不对。 这场拍卖会之后,方许如日中天。 可所有的麻烦,也会随之而来。 所以他临时决定将骏骐战甲送给方许,有这件灵器护体也能帮方许抵挡一些阴谋暗算。 “多谢!” 方许郑重抱拳,这句话倒是不必以念力传送。 “多谢少许阁,多谢诸位抬爱。” 方许面向众人:“更要多谢贵妃娘娘亲至,最该感谢的是陛下对我的信任。” 他走到骏骐战甲旁边:“这套战甲本不该属于我,战甲代表的是许家对大殊的贡献,是言大将军对大殊的功绩,是陛下让我有了穿戴这套战甲的资格。” 他转身朝向有为宫那边俯身一拜:“臣方许,谢陛下隆恩。” 听到这里,妍贵妃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她似乎从中听出了方许的不满。 是在那听起来诚意满满的感谢中,听出了方许对陛下如此安排的不满。 但不管怎么说,这套战甲方许接受了。 穿上这套战甲的方许,代表的就是殊都防卫的最高指挥权限。 代表的是皇帝,是抵抗叛军的至高点。 这时候,方许耳中又传来许宸的声音。 战甲可以整套穿戴,也可以分开使用。 战甲的内层还有一层细细的软甲,也是灵器品质,可挡六品武夫一击。 而整套战甲,可以让方许在六品武夫面前支撑一段时间。 最主要的是这战甲的两个护腕最为特殊,是用极其珍贵的材质打造,而且,是当年道门高手,有陆地神仙境界的人亲手打造。 这两个护腕内布满法阵,可以存储多余真气。 这就相当于让方许的大招,可以用两次。 方许听到这心里一喜。 他一直都试图找到一件可以用的空间灵器,但显然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 因为在圣人陨落之后,就没人有这样的能力。 方许能,他的圣辉可以开辟空间,但不能在器物上开辟。 这两个护腕如果是纯粹的道家法阵,那他就能试试。 无论如何,骏骐战甲对于方许来说确实太需要了。 ...... 接下来许宸邀请方许落座,然后就是十大花魁陆续登场表演。 今日要拍卖的只有两件东西,一套战甲已经给了方许,接下来就是等待瑶阙登场。 这么大规模这么隆重的拍卖,过程当然不能十分短暂。 十大花魁的轮番登场就是点缀。 她们使劲浑身解数,要在方金巡面前一展风姿。 没有人比她们更懂得如何吸引注意,也没有人比她们更懂展现魅力。 表演的时候,场间的欢呼声不断。 连那些原本敌视她们的大家闺秀,此时都不得不对她们有了认可。 许宸和方许坐在第一排,他们两个时不时窃窃私语。 “这十大花魁眼睛就没有在你身上离开过。” 许宸一脸艳羡:“就算是我也没办法让这十大花魁齐聚于此,她们都是冲着你来的。” 方许面无表情:“辜负她们了。” 许宸心中对方许的敬佩又到了一个更高的层面。 方许坐在这,眼睛看着那十大花魁,可他竟然毫不动心! 当今天下,还有谁能做到? 殊不知,方许是不敢,都不是不敢动心,是不敢多看。 大嫂许玉宁就在贵妃包间里看着他呢,他要是有一点放浪迹象那大嫂还能饶了他? 方许以念力询问:“宫里通知你之前,你没打算把骏骐战甲给我?” 许宸:“当然没打算,那是许家的护身符,只要大殊还在,护身符就一直有用,不只是因为言大将军的缘故,还因为战甲本身的实力。” 方许点头。 这套战甲能让方许与六品武夫周旋一段时间,已经算得上是一等一的保命之物了。 况且,还是可以开发的空间灵器。 穿着这套战甲,就算是在万军之中跑路也是一流。 是的,他想的是在万军之中跑路而非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 取个毛,冯高林六品巅峰武夫,他只不过四品巅峰,巨大差距之下一切都是徒劳。 “我也没办法。” 许宸道:“我不能得罪宫里,也不能得罪你。” 这个年轻的大生意人在方许面前倒是坦荡。 “宫里的意思是让你成为殊都旗帜,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成为众矢之却毫无作为。” 方许笑问:“心疼你的甲吗?” 许宸:“那是心疼不心疼的事?我把许家都押在方金巡身上了。” 方许笑了笑:“你多鸡贼,战甲给了我,还宣称当年言大将军为了感激许家又把战甲送回去了,到我嗝屁之前,我是不是也要效仿?” 许宸笑而不答。 “别管是多少年以后的事,只要我死前不把战甲送还许家都会有人骂。” 方许哼了一声。 “这是你鸡贼的第一步,第二步就是那一百零一万两银子。” 方许道:“我宣称是把瑶阙所得捐入国库,那是瑶阙价值的一半,而你先捐了一百零一万两,那瑶阙你的分红朝廷就不好意思再要了。” 许宸认真说道:“方金巡这么说就有些过分了。” 方许:“何处过分?” 许宸道:“朝廷还有好意思不好意思的说法?大师捐了,少许阁不捐,朝廷还是会给脸色。” 他看向方许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就没对外说少许阁会分一半。” 方许:“那你瞒得住?” 许宸:“另一半是制作费。” 方许眼睛逐渐睁大:“什么意思?” 许宸:“那么值钱的瑶阙,你要不说制作费用极其高昂那它凭什么值那么多钱?就因为是大师十年呕心沥血之作?” 许宸摇摇头:“大师之作值钱的一大部分因素,本身造价高昂才会让买家觉得物有所值。” 方许:“生意世家果然是生意世家,钦佩之极。” 许宸:“不客气不客气,我总不能把骏骐给了你,钱我还落不着。” 就在这时候,刚刚表演完才艺的花魁竟然款款走向方许。 方许顿时紧张起来。 刚才表演的那两位花魁下去的时候,也只是眼神热烈起来。 而这一位,来自修韵坊的花魁赫连闻樱竟然直接来找他了。 “方金巡。” 闻樱姑娘在方许面前行礼,然后双手递给方许一张请柬:“我冒昧邀请方金巡,三日之后来修韵坊,那天,是我十八岁生日。” 说完后也没有做过多停留,又施礼之后便走了。 许宸捏了捏眉角:“你惨咯。” 方许看着手中请柬:“什么意思?难道不只是个生日宴?” 许宸:“她是修韵坊的花魁,也是修韵坊的东主抚养长大的孩子,当年修韵坊就说过,到她十八岁才真正接客,而且,第一个客人,由她自己亲自挑选。” 方许眼神一直。 那姑娘,真的貌若天仙,只是粗粗看了两眼,就知道肤白如雪滑如凝脂,是当世少见。 如果女子容貌身材也如武夫一样划分境界,这位闻樱姑娘当比之七品武夫。 第一流那一档。 许宸叹道:“你可知道,闻樱姑娘三日后的生辰宴上,当夜留宿的价格,已经炒到超过五万两了。” 方许默默把请柬放在一边。 许宸:“你这是什么意思?” 方许:“去不起。” 许宸:“你信不信,别人五万两她未必答应,你分毛不花,她亲自迎接出门?” 方许此时感受到身上有数道冷森森的目光,他把请柬又往远处推了推。 “那不是钱的事。” 方许义正辞严:“我不是那种人。” 那些目光要是来自羡慕他的男人们也就罢了,方许不用回头都知道目光来自何处。 有大嫂许玉宁,也有在暗中保护他的沐红腰和小琳琅。 当然,有在包房内的李晚晴。 甚至,还有叶姑娘。 最可怕的是,杀气最浓的那个.......叶别神。 第二百零一章目标不是这里 赫连闻樱之美,殊都少有,天下少有。 她十五岁第一次在修韵坊亮相就引起了很大轰动,当时就有人断言她必为殊都花魁之首。 而修韵坊也懂得如何将赫连闻樱的身价炒作起来,在亮相之后便又雪藏。 隔了一年之久才再次出现,那时已越发明艳动人。 这第二次露面,赫连闻樱在修韵坊以七日展现才艺。 每日一种,七日展现之才分别为琴棋书画舞茶辩。 琴棋书画引得殊都大家都连连赞赏,但其中最耀眼的莫过于她的才思敏捷。 当时修韵坊特意请来几位大儒,与赫连闻樱一起谈古论今。 这几位大儒事后对她赞不绝口。 其中一位老先生,竟然甘愿以万贯家财换取她一个自由身。 然而在修韵坊眼中,那所谓的万贯家财对于赫连闻樱的价值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后来的两年,为了能一睹赫连闻樱风姿,殊都名士几乎把修韵坊挤破了门。 然而不管是富商还是才子,又或是豪门高第也有人青睐,这位闻樱姑娘始终没有留客。 就在这成为一大谜团的时候,修韵坊放出风声。 在闻樱姑娘十八岁生日宴上,她将亲自挑选第一位客人。 消息传出之后,殊都名士闻风而动。 不少人想先走走关系,把闻樱姑娘第一位客人的身份先定下来。 据说,当时往修韵坊跑的最勤快的可不只是殊都富商。 连一些王公贵族家里的公子哥,甚至包括一些朝廷大员都动了心思。 然而,修韵坊竟然顶住压力坚持要到闻樱姑娘十八岁生日那天,由她自己挑选。 谁都在猜测,到那天,那位幸运之神到底是谁。 今时今日,闻樱姑娘亲手把请柬放在方许手里的那一刻,似乎再无悬念。 当时就不知道有多少人破防。 片刻之前还在为方金巡鼓掌叫好的人,马上开始骂他的比刚才叫好的还多些。 而接下来方金巡的表现,又让众人惊讶起来。 方许竟然没有收起那份请柬,只是放在桌子上,甚至,还推远了些。 刚才还在心中大骂方许的人,立刻就又开始盛赞方许高洁。 至此殊都危亡之际,方金巡心里哪有什么儿女情长。 闻樱姑娘再好,对于方金巡来说也没有任何诱惑可言。 方金巡心里只装着天下百姓,只装着殊都安危。 不知不觉间,这推开请柬的一个小动作,又让方许无形之中装了一逼。 这一个小举动,连许宸都对他真心敬佩起来。 方许感受到了更为热烈的钦佩目光,但他依然平静。 似乎这些对他来说什么都不算,那般天下无双的花魁都没有让他动心。 因为杀气太重。 他有圣瞳,体质还特殊,别人感觉不到的杀气他当然早早就有感知。 藏身在暗处的沐红腰和小琳琅,那两双眼睛里的杀气让方许汗毛倒竖。 来自晚晴姐的寒光,让方许心神不宁。 而叶姑娘的眼神里虽然没有什么杀气,可更让方许不踏实。 最可怕的是叶别神,杀气浓到好像方许犯了十恶不赦之罪。 方许都不知道为什么叶别神那么大杀气,好像方许曾经辜负过他似的...... 其实叶别神就怕妹妹对方许动情,因为他担心方许活不久。 不是方许不够优秀,恰恰相反,这大殊天下,值得叶别神刮目相看的年轻人只有方许一个。 而且方许到现在风评都极好,从不出入烟花之所。 这种男人,放在任何大家闺秀眼里都是未来夫君的第一人选。 叶别神生气的地方就在于,方许接过了那份请柬。 他不信方许不知道那请柬是什么意思,虽然方许确实冤枉。 叶别神看方许,那种大舅哥看着妹夫出轨的眼神能有多凌厉? 而那位闻樱姑娘在看到方许推开请柬的时候,脸色也变了。 她表情凄婉,忍不住竟要垂泪。 就是刚才还笑话她的其他几位花魁,此时心中竟有同情之心。 当然,也不都是同情她的。 好在是许宸有眼力见,这时候起身上场。 “诸位久等了。” 许宸走到台前,示意手下人将瑶阙再次请上来。 “诸位,我知道大家今天最盼望的有三件事。” 许宸微笑着说道:“第一件事,希望能在今日见到方金巡,现在大家已经看到他了,这第一个期盼,方金巡满足了大家。” “第二件事,就是这一整套瑶阙珠宝到底是什么样子,是什么材质所造,耗时多久,又最终是如何呈现,现在,我们就能一睹真容!” 他让手下人把十几件瑶阙配饰一一放在展台上,还是以红锦盖住。 “第三件事,就是宁大师今日来没来?他是何许人也,此前为何对他的闻所未闻。” 众人此时都好奇起来,被许宸勾起了兴致。 许宸却摇摇头:“三件期盼,满足其二,我觉得也足够了,人生不能大满......宁大师今日没有到场,但他请我代他向诸位赔罪。” 在场众人虽都大感遗憾,可他们现在注意力在瑶阙上倒也没什么太大不满。 “现在。” 许宸大声说道:“我将与方金巡一起,为诸位揭开瑶阙的面纱!” ...... 少许阁高朋满座,此时因为瑶阙即将被揭开面纱而激动起来,不少人纷纷起立,翘首以待。 而在这大堂各处不引人注意的地方,分散着一些不起眼的人。 他们看起来都是这殊都内的生意人,是那种可以上台面但分量又不会很重的人。 他们出现在这个地方没什么不合理,他们的位置靠后也没什么不合理。 他们这些人分散开,彼此之间并没有什么直接联系,这当然更为合理。 最可怕的合理之处就在于他们的站位。 其中四个人,占据了大堂四角。 当众人的注意力全都被瑶阙吸引的时候,这四个人几乎同时咽下了一颗药丸。 这一幕,似乎没有人注意到。 大家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高台上,全都集中在那即将揭开的红锦上。 与此同时,在少许阁对面的茶楼最高层,其中一间屋子里窗户打开了细细的一条缝,有人站在窗后观察着少许阁的动静。 在她身边的桌子上放着一张刚刚画好的画,画的竟然就是对面少许阁。 当少许阁内那四个商人同时吞下药丸之后,她似有感应,随即提笔。 她手中毛笔在画上落墨,在少许阁上画了一层阴云。 也是在这一刻,整准备揭开红锦的方许眼神微凛。 他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往窗外看了一眼。 一片晶莹剔透的雪花从天空缓缓飘落。 下雪了? 殊都在江南,多少年都不下一次雪。 方许的注意力在那一片雪花上,似乎又一阵微风拂过让雪花飘的慢了些。 而这时候,许宸明显还在兴奋之中。 “诸位!” 他单手捏着红锦一角,语气激动:“现在,就请大家一起来做这个见证,一起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手往上抬的动作却被方许压住了。 许宸有些疑惑的看向方许,用眼神询问方许怎么了。 下一秒,方许忽然朝着一个方向冲了过去。 这一幕惊呆了所有人,他们全都吓了一跳。 谁也不知道,方金巡这是怎么了。 然而就在方许才刚刚动起来的时候,四个角落里同时有人咆哮。 “一起死吧!” 这一刻,分散在四角的那四个人忽然身上有极为耀眼的光华爆开。 四个人极度扭曲膨胀,片刻之间就从四个人变成了四个光球。 方许没有丝毫犹豫腾空而起,直奔妍贵妃所在包房。 但他要护着的可不是妍贵妃。 砰砰砰砰! 四声闷响,那四个生意人彻底炸开。 漫天的血污喷溅的到处都是,四个人所在的方位奇特,炸开之后,血液几乎沾染到了外围每一个人身上。 整个大堂都充斥着浓烈的血腥气,大堂内的灯火也在这一瞬间几乎都被炸的熄灭了。 所有人都乱了,惊慌失措的喊叫声响彻少许阁。 方许飞身而起的那瞬间,已经有人倒地哀嚎。 那些衣服上被血液沾染的还好,皮肤被沾染血液的人很快就被灼烧的直透内府。 有人脸上有血,只一眨眼功夫就烧进脸里边。 方许回头看了一眼后大声喊:“衣服上有血的都脱掉!” 说完后直接冲进包房内,一把拉了大嫂许玉宁的手:“跟在我身边。” 而刚刚张嘴还要感谢方许前来守护的妍贵妃,眼睁睁的看着方许拉着许玉宁从她面前出去了。 可这个时候,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面子不面子,也立刻跟上方许。 隔壁包间内,叶别神已经带着叶明眸和李晚晴出来,迎面看到方许,叶别神立刻问道:“怎么回事?” 方许:“有人要封住这里,你试试屋顶。” 叶别神立刻一枪戳向少许阁屋顶。 六品武夫之力,便是一块巨石也崩开了。 屋顶居然没有破! 少许阁外边,雪越下越大。 而那雪却只集中在少许阁,别处一片都没有。 雪花被风吹着迅速贴在少许阁外边,一层一层的贴上去,转眼之间,少许阁就被冰冻。 叶别神的那一枪戳开了建筑,却没能戳开冰封。 奇怪的是,一枪之气竟然连点反馈都没有,如沉大海。 与此同时,那四个人爆开之后,血雾之中有四条黑气笔直升起。 黑气迅速顺着墙壁蔓延出去,这原本灯火通明的少许阁内顿时一片黑暗。 黑气笼罩之下,很快就有人感觉到窒息。 对面茶楼里,年轻女子的落笔速度越来越快。 在她画中,少许阁已经彻底被冰封。 这里变故一处,埋伏四周的轮狱司巡察使和其他高手全都掠了过来。 可他们一时之间,无能为力。 当少许阁沦为禁闭空间,茶楼里的少女转身就走:“去把人和东西翻出来。” 在她身后,数名少女飞身而出。 可她们却没有冲向少许阁,而是往另一个方向掠去。 距离少许阁大概三里左右,莲王拓跋上擎的大宅外边忽然出现了不少黑衣人。 他们凭空而来一样,直接冲进莲王府。 高临和手下人正在府中,看到黑衣人大批杀入,他眼神一寒:“方许让我在这恭候诸位了!” 然而他才要迎敌,天空之中阴沉下来。 远处,那少女已经飞掠过来,迅速在白纸上落笔。 整个莲王府,阴云密布! 第二百零二章这一刻的神 这个世上总是会有些事出乎预料,正如皇帝也可能被干掉。 许宸在这少许阁里布置的高手之多,已经超过了他能调动的全部人手的五分之四。 除去必要留守的地方,少许阁的高手能来的都在这了。 即便如此突然发生变故的时候,少许阁的高手还是来不及阻止。 那四个炸开的人从吞药到炸开的过程很短,短到哪怕有人注意到了他们都来不及阻止。 最可怕的地方在于这四个人突然炸开的时机选择的极好,众人都注视着马上就要被掀开的瑶阙。 没有人注意到那角落里的四个人,甚至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吞服药丸。 因为他们的药本来就在嘴里含着,根本就注意不到。 炸开的血污弥漫了整个大堂,黑气也随之释放。 少许阁随即被内外两种阵法封闭。 两种阵法,两种不同的方式。 外边的雪花冷冻了整座少许阁,密不透风。 而内部黑气形成的封印实则是一种极为特殊的火焰,在不停的燃烧着氧气。 外界封闭,内部燃烧氧气。 当方许发现这一点的时候,不得不震撼了一下。 在这么荒诞的阵法之下,居然是这么科学的杀人方式。 照这样下去,整座少许阁里的人根本坚持不了几分钟。 原本就人满为患,空气流通就不太好。 少许阁为了这场拍卖现场效果更好,屋里靠的是灯烛火光照明,如此一来,就能让珠宝在灯烛下更为闪耀夺目。 所以少许阁只打开了几个小窗来通风。 方许注意到有雪花飘落的就是一扇小窗,很快就被冰冻封闭。 这么多人呼吸,就算没有那黑色火焰只是外边的冰封就让让氧气急速消耗。 现在,能让这些人活下来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方许拉着大嫂许玉宁往外走,叶别神冲天而起却没能破开冰封禁锢。 这一刻,少许阁里的人似乎陷入绝望。 “少酌,不要慌。” 此时大嫂的声音在方许耳边出现。 许玉宁面对突然到来的变故,她一个常年操持家庭的女人当然也会害怕。 可她却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慌乱,因为她很清楚这个时候不能拖方许的后腿。 听到大嫂提醒,方许点头:“我知道,大嫂别怕。” 许玉宁微微点头:“不怕。” 方许这时候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那燃烧的黑色火焰上。 圣辉和神华同时启动,让他更为仔细的观察那火焰的形态。 在此之前,方许看到了黑气蔓延,当时他脑子里就闪过了一个想法。 偷袭他师父中和道长和偷袭厌胜王的黑气,其实也不是黑气而是黑火。 是无相业火! 那是梵敬和尚的身外法身最擅长的杀人手段,威力巨大。 连中和道长那样的顶尖道门高手,厌胜王那样的七品武夫都扛不住一击。 但无相业火每一次使用,都需要祭献一名实力极强的高手。 这里出现的黑火,同样祭献了四个人。 这四个人的实力,显然没有那么强。 不同之处还在于这里的无相业火不是那种凝实的攻击,而是沿着屋子形成了一层封印。 仔细观察之下,方许发现这些黑火的威力其实不高。 也不是那种不将目标烧死就不会结束状态,显然只是为了消耗这里的氧气。 少许阁的黑火甚至连木头都烧不坏,不然窗子早就已经烧没了。 它只燃烧氧气。 当方许分析到这一点后,他决定冒险试试。 敌人的手段过于强大,以至于少许阁和轮狱司的防范都没有起到作用。 此时在少许阁内外都有高手坐镇,然而连六品武夫都破不开的冰封外边的人更破不开。 所以,只能是方许来冒险。 既然连木头都无法引燃....... 方许的左眼红芒一闪。 圣辉! 一抹黑色火焰被方许的圣辉捕捉然后吸收,能感觉到一股温热但确实没有什么杀伤力。 如果这些也是无相业火,那威力等级远低于梵敬和尚的无相业火。 “大家都到最高出去。” 方许忽然喊了一声,然后看向叶别神:“帮我保护好大嫂。” 叶别神立刻答应了一声,扶着许玉宁往最高一层走。 许玉宁没有拒绝,甚至连一点犹豫都没有。 方许说什么她就听什么,这一刻她不再是教育方许如何做事的大嫂。 她必须是那个听从方金巡安排的人,必须是带头的那个。 活着的人在方许的呼喊下开始往最高处爬,三楼上很快就挤满了人。 许玉宁扶着栏杆站在那,眼睛一刻都没有从方许身上离开过。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的默念着......知儒,我相信少酌可以。 方许深吸一口气,回头看向高处。 所有人都注视着他,此时的一楼大堂内只剩下他一人。 “方许!” 这时候,方许脑海里传来一个声音。 叶明眸的声音。 “需要我做什么?” 方许回应:“一会儿,如果我打开了封印,你立刻控制所有人的行动,在这种范围内使用醒灵会不会伤害到你?” 叶明眸很快回答:“不会,人数虽多,但这里地方不大,人挨着人,好控制。” 方许:“那就好,如果不控制他们,一股脑的往楼下冲,或许会死人。” 叶明眸点头:“交给我。” 方许笑了笑:“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叶明眸明显一愣,但居然没有反驳。 方许此时缓缓闭上了左眼,他停下神华。 将所有念力都集中于圣辉...... “来!” 随着一声暴喝,方许将圣辉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蔓延在整座少许阁内部的黑色业火,被他的圣辉如龙吸水一样吸了进去。 方许的圣辉可以捕捉五行之力,但此前他从未如此大规模的使用过。 黑色的火焰很快就形成了一股浓烈的龙卷,从少许阁四处往方许眼中盘旋而入。 这一刻,所有看到了的人都吓住了。 嘈杂的声音消失了,每个人都张大了嘴巴却没人发出一点声音。 他们全都看到了,看到了黑气像是水流入漩涡一样进入了方金巡的左眼。 对于在场的每一个人来说,不管是修行者还是普通人,这一幕,他们终将一生难忘。 别说是那些根本没有见过什么大场面的闺阁少女,就连那些见多识广的花魁也一样满脸都是震撼。 方许自己也不知道,今日这一举动,会成为多少女子心中挥之不去的一束光。 哪怕她们可能多数和方许没有机会再见第二次面,可此生都不会忘了今日她们是如何被那少年英雄拯救。 连叶明眸的眼神里,都有了一种从未出现的光彩。 在这一刻,方许在所有人眼里就是......神! 大量的黑气盘旋着汇入方许左眼之后,方许的身上很快被汗水湿透。 他第一次如此使用圣辉,消耗确实太大了些。 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的看着他,甚至不少人都屏住呼吸。 他们看着那黑色的气流不断的冲进方许眼睛里,看着屋子里的光线逐渐变得明亮起来。 各处的黑气不断汇聚盘绕,龙卷的最后一抹进入方许眼睛里之后时间仿佛都停了下来。 没有声音,什么声音都没有。 直到方许因为使用圣瞳有些脱力身子微微摇晃了一下,屋子这才有了动静。 “啊!” 看到方许摇晃了一下,几乎所有人同时惊呼出声。 方许往前迈了一步,稳住身形。 他回头看向楼上的人,在这一刻还笑了笑:“不慌,我会让你们每个人都能回家。” 那张原本就人畜无害的脸上,展现出来的笑容如此灿烂。 干净的,像是夏天交替春天后带来的第一抹阳光。 方许不是装逼,他需要一丢丢时间。 所有的黑色业火都被他的圣辉吸入,然后转移到了丹田内的那棵许愿树上。 第一次如此单一又如此庞大的原力涌入,让许愿树都稍显吃力。 可是已经在许愿树上提炼过无数次五行之力的方许,知道如何让这狂暴的力量变成他能用的东西。 先是一朵黑色的小花出现,紧跟着就变成了一颗黑色的果实。 短短的几秒钟之内,黑色果实就在迅速成长。 当最后一缕黑气进入许愿树后,那颗果实上甚至散发出一种幽暗的光。 “一会儿.......” 方许看着楼上的人,那一道道关切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 方许嘴角微微扬起,笑容依然如暖阳和煦。 “动静可能会有点大,你们不要害怕。” 方许说完这句话,转身面对少许阁大门。 深吸一口气的少年,用圣辉将那颗黑色的果实摘了下来。 “给我......破!” 随着方许一声暴喝,黑色果实骤然出现在少许阁大门口。 像是宇宙中出现了一个诡异而又强大无匹的黑洞,一切物质在这样的黑洞面前都变得毫无还手之力。 黑色果实爆发出耀眼的光华,一道道黑色的光穿透果实如利剑刺向四面八方。 有人说光从来都没有黑色的,因为黑暗本来就是无光的体现。 这也是在场的每一个人,第一次见到黑色的光是什么样子。 轰的一声巨响,黑色果实炸开! 气浪席卷,连三楼上的人都有些稳不住身形。 一楼大堂内的桌椅板凳被气浪吹的东倒西歪,烈风在大堂之内肆无忌惮的旋转。 冰封着的少许阁大门,在这一刻被炸开。 碎裂的冰渣又如同万箭齐发一样迸射出去,对面的屋子都被打的千疮百孔。 也是在这一刻,叶明眸瞬间动用醒灵之术。 刚刚激动起来的人全都被她控制住,所有人开始有秩序的顺着楼梯往下走。 方许回头看向叶明眸:“辛苦,这里交给你大哥吧。” 说完,还没有恢复过来的少年已经掠了出去:“大家都安心回家!” 声音落下的时候,方许已经在数十丈外。 这少年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朝着莲王府那边疾冲。 在大街两侧的屋顶上,刚刚还在因为没能破开冰封而心急如焚的沐红腰等人迅速跟上。 左侧屋顶上是兰凌器和沐红腰,右侧屋顶上是重吾和小琳琅。 四个人在方许两侧飞掠向前,衬托着那少年在长街上的身影伟岸而不孤单。 五道黑色锦衣身影,也化作了五道黑色流光。 ...... 求票票~ 第二百零三章方许有危险! 有为宫。 已经先一步离开御书房的莲王并没有走多远,他走到转角处就停了下来。 回身看看,宰辅吴出左在御书房门口和皇帝聊了几句后也俯身告辞。 拓跋上擎随即后撤两步,藏身在一棵大树之后。 等吴出左快步过去之后他才出来,又回到了御书房。 “陛下。” 才进御书房的门,拓跋上擎就忍不住了:“方金巡的猜测还是没有错,咱们那位吴宰辅果然有点问题。” 皇帝微微点头。 他站在窗口看着吴出左离开的方向,眼神深邃,不知道此时在想什么。 就在今日这场三个大人物的密议之前,皇帝召见了方许。 开门见山,皇帝第一句就问方许你认为如今朝廷内谁最可能是佛宗内奸。 方许没有回答是谁,而是回了一句:现在谁最想杀掉臣谁就最有嫌疑。 而在这次秘密召见之前,皇帝在方许杀太后之前也问过方许一个问题。 就是郁垒出面,帮助方许要把六颗宝石卖给朝廷的时候。 皇帝问他:你为什么要拿六颗宝石的事大做文章。 在殊都大清洗之前,方许把六颗宝石的事拿到台面上来说。 当时朝臣们的态度几乎是一致的坚决,都要为朝廷出力购买宝石镶嵌在轮狱司晴楼之上。 也正是因为这个引子,轮狱司在之后大规模抓人的时候目标才那么清晰。 当时方许给皇帝的回答是,臣以为,谁赞成把那六颗宝石装在晴楼上,谁是佛宗内贼。 前后两个问题相隔的时间并不算太久,皇帝要的答案始终没变过。 他只是想让方许尽快查出来,谁才是佛宗最大的内奸。 看着皇帝沉思,莲王拓跋上擎的态度却更为激进:“吴出左这个人肯定有问题,哪怕之前的事一点都没牵连到他,那他也一定有问题。” 皇帝没有马上表态,而是回身看着莲王问了另外一个问题:“家里怎么样?” 拓跋上擎走到皇帝身边:“就因为家里有事,臣才确定吴出左有问题。” 皇帝眼神微微一寒:“还是出事了?” 拓跋上擎从怀里取出来一块轮狱司的腰牌递给皇帝,那腰牌上有三个奇怪的符号。 CSL 皇帝没看懂,拓跋上擎解释:“出事了。” 这是他儿子高临给他的腰牌,联络所用的密语是方许教他的。 “王叔,你们三个定计划的时候,连朕都瞒着了。” 皇帝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丝毫不悦,反而是有一种深深的欣慰。 “陛下恕罪。” 拓跋上擎俯身一拜,致歉之后才站直身子回答。 “那天在少许阁臣见到了方金巡和高临,当时臣的态度是由臣来把内贼引出来。” 拓跋上擎将当日之事,和盘托出。 “但是方金巡认为,臣若是故意去做什么事,反而会引起内贼怀疑。” “方金巡说,能躲过多次调查的那个内贼,一定干净的不像话,根本不可能查出什么。” “而臣要是宣扬把六颗宝石带回家了,或是逼迫方金巡把宝石拿了回去,这就让计划有了变故。” 皇帝听到这问拓跋上擎:“所以你回家之后只需等着。” 拓跋上擎点头:“陛下说的没错,方金巡就是这么说的。” 他站在皇帝身边看着窗外,眼神也有些深邃。 这深邃之中,是对那个少年的真挚敬意。 “方金巡说,如果这个内贼既能隐藏自己还能为佛宗出力,那他一定有个复杂身份,且一举一动,在明面上看来,都是为大殊好。” “他让臣什么都不必做,回家等着,谁登门打探消息就留心谁,当日臣才到家不久,吴出左就到了。” 皇帝点头:“吴出左当然不会暴露什么,他反而还会帮你筹谋。” 拓跋上擎摇头:“他比臣预想的要沉得住气,并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多打听,只是表达了关切。” 皇帝想了想后释然:“也对,此前轮狱司抓了那么多朝臣都没有牵扯出他,这个人的心思,如海一样深沉。” 拓跋上擎:“但方金巡想到了一个办法。” 皇帝有些着急的问了一句:“你家里出事,就是因为他想的办法。” 拓跋上擎:“方金巡借口担心我的安危,让我儿高临带队守护。” 皇帝:“可高临并没有跟你来有为宫。” 拓跋上擎:“这就是方金巡计划的妙处。” 皇帝微微皱眉,明显有些急切起来:“王叔,不要再卖关子了。” 拓跋上擎笑道:“臣遵旨,臣捡着重点的说。” “那日方金巡告诉臣,若要让内贼暴露,必须要有一个让内贼害怕,但又是内贼不熟悉的人。” 皇帝看向拓跋上擎:“如果内贼已经渗透的那么厉害,就没有一个这样的人。” 拓跋上擎看向皇帝:“陛下,有。” 皇帝问:“是谁?是谁在你府里成功把内贼引了过去?” 拓跋上擎:“宁大师。” 皇帝脸色明显一变。 ...... “宁大师?” 皇帝眼神疑惑:“可根本没有宁大师这个人!” 才说到这,皇帝恍然大悟。 “漂亮!” 意识到方许怎么布局之后,皇帝的眼神明亮起来。 他开始在御书房里快速踱步,但脚步明显格外轻快。 “朕懂了!” 皇帝一边走一边说道:“方许在少许阁的时候就想到了,要传播出去的消息之中必须夹杂一个不起眼的东西。” “殊都百姓都在议论纷纷,瑶阙珠宝到底有多金贵,宁大师到底有是何方神圣,这当然是最让人关注的。” “可是在这最值得关注的信息之中,有一个不起眼的线索暗藏其中。” 皇帝脚步一停看向拓跋上擎:“瑶阙是域外宝石所做。” 拓跋上擎笑了:“陛下英明,确实是这个。” 他解释道:“方金巡说,如果将宝石直接拿出来拍卖,那这个坑挖的也就太明显了。” “能藏的那么深的人,一定不会跳进这个坑里,不管如何布局,这个坑看起来再怎么没有危险,他们也不会跳。” “但那个不起眼的消息,就会让他们怀疑瑶阙其实就是六颗宝石切割所做。” 拓跋上擎说到这的时候一脸骄傲,因为他参与了这个计划而骄傲。 “方金巡说,只要聪明人就会想到,那六颗宝石如果有隐患,陛下和司座一定不会允许它出现在晴楼之上。” “而此前方金巡又故意拿六颗宝石做文章,想让殊都上下都知道他想用宝石换钱。” “这个时候,宁大师出现,瑶阙出现,还是域外宝石所做,那么对面的人肯定会想一想,宝石是不是被切开了?” 拓跋上擎道:“方金巡创造出宁大师这个人,就是想让对手知道,他切不开宝石,但宁大师可以。” “少许阁拍卖会上,对手一定会死死盯着,他们不只是要盯着瑶阙,还要盯着宁大师到场不到场。” 皇帝此时接话道:“方许让高临带一对轮狱司的人保护你,在你回家之后他也回了家。” 他看向拓跋上擎:“你儿子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回家了,这个时候突然回家还是带着一队人,咱们的对手,一定会关注。” 拓跋上擎道:“没错,高临带一队人回家,但臣这次出门来有为宫他并没有跟着保护。” 皇帝眼神越发明亮:“吴出左亲自去你家里就是打探消息的,但他又不想暴露。” 说到这,皇帝忍不住搓了搓手。 他有些兴奋了。 “他肯定不方便明白直接的问太多问题,但他知道了高临要回家保护你。” “而他之所以亲自去,是因为他没有可用之人了,朝廷里能被他所用的,此前差不多都被方许所杀。” 皇帝说:“而今日,要保护你的高临却没有保护你,而是留在家里没出门。” 拓跋上擎:“这个时候,去少许阁参加拍卖的人得到了明确消息,宁大师今日不会出现在少许阁。” 皇帝:“所以他们要去你家里动手了,必然是怀疑人在你家里!” 拓跋上擎:“要保护臣的高临小队没有离开家,宁大师没有去少许阁。” 他看向窗外:“方金巡的意思就是让敌人自己去推测,我们告诉他们的消息他们不会信,但他们自己推测出来的,哪怕他们也有所怀疑,但一定会试试。” 皇帝点头:“因为他们害怕宁大师继续切割那些宝石。” 拓跋上擎:“陛下,只管等着方金巡收网。” 就在这时候,大太监井求先从外边快步进来:“陛下,少许阁确实出事了。” 跟在他身后的是个小太监,当拓跋上擎看到这小太监的时候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是松针公公。 井求先道:“臣安排松针在少许阁外边藏着,他刚刚才赶回来。” 松针上前:“陛下,少许阁被神秘高手围攻,整座少许阁被冰封,而且内部应该也出了大问题,死了一些人,但方金巡已经打破了封印,带着人往莲王府里赶过去了。” 皇帝立刻追问:“妍贵妃有没有事?” 松针马上回答:“陛下,妍贵妃无事,在叶明眸和轮狱司的人保护下已经在回宫的路上了。” 皇帝明显松了口气。 为了配合方许演这场戏,他让妍贵妃出面确实有些凶险。 少许阁那边的敌人一旦确定宁大师不会露面,马上就会想办法封闭少许阁,让六品武夫和叶明眸等一众高手都出不来,这样他们才能全力进攻莲王府。 皇帝问松针:“方许呢?他有没有事?” 松针俯身回答:“从外边观察看不仔细,但臣觉得方金巡为了打破封印应该是有些脱力,好在,轮狱司的人在护着他。” 皇帝来回走了两步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忽然间他脸色一变:“不对!” 他回身看向井求先:“你现在亲自去,立刻去,他们是要在半路杀方许!莲王府里,是佯攻!” 听到这句话,拓跋上擎的脸色变了,井求先的脸色也变了。 皇帝的思谋,果然还是比他们要远一些。 “你们应该早些告诉朕的!你们低估了对手!” 皇帝大声说道:“让朱雀也去,立刻去!方许有危险!” 第二百零四章你怎么解? 世上并无宁大师。 若有,是方许。 三人行不是三个人简简单单的走在路上,而是三人一起行事,是在事情上走在一起。 三人行必有我师,如果另外两个人也不是这么想的那三个人都无所得。 能走在一起的三人行,不是御书房里的陛下,吴出左,和莲王。 而是在少许阁里的方许,高临,和莲王。 这三位在相见的时候,就定下了这个计谋。 如何让敌人冒出来,这是最大的难题。 少许阁拍卖的坑太明显不会有人上当,所以他们三个人创造出了第四个人:宁大师。 高临小队没有跟着莲王出门,那就意味着他们要在家里保护更重要的人。 所以,敌人真的来了。 方许猜测没错,最让敌人害怕的不是方许而是那个可以切割宝石的宁大师。 一旦宁大师继续切割宝石,那佛宗计划就真的没有挽回余地了。 此时此刻,莲王府外,大批黑衣人飞跃着掠过院墙。 可是在莲王府里迎接他们的不是毫无防备,而是火力配备到了极致的轮狱司队伍。 黑衣人纷纷掠出的那一刻,迎面而来的就是铺天盖地的羽箭。 当他们冲进大院,对面所有房屋的门窗全部打开。 数不清的轮狱司狱卫用精工打造的连弩和弓箭招呼他们,为了追求最大杀伤效果这些羽箭上还淬了毒。 对于五品以下的武夫来说,密集的淬毒的飞器依然有很大威胁。 黑衣人猝不及防,前边那两排瞬间就被放翻了不少。 后边的黑衣人反应过来,以刀剑格挡。 这一刻,黑衣人队伍后边的高手开始向前。 十余名四品左右的武夫掠至阵前,他们将自身的武夫真气运行到了极致。 十几个人组成横向阵列向前疾冲,以绝对实力将箭雨挡住。 密如飞蝗的羽箭要攻击的似乎不再是人,而是十几架已经全力运转起来的大风车。 十几名四品武夫手里的兵器旋转起来,光华夺目。 他们迅速靠近,试图冲进轮狱司箭阵。 这一刻,高临大手一挥。 队伍后边,两架造型奇怪的马车被拉了过来。 马车的侧门打开,露出来的武器让人看了就一阵头皮发麻。 一名身高体壮的狱卫站在那武器后边,双手握着转轮的手柄摇动起来。 随着咔咔咔咔的机械声传出,那武器开始喷发火舌。 数不清的贴着符纸的弩箭暴雨一样激射! 黑衣人那边,十几名四品武夫依然在全力格挡。 可这次不一样。 飞箭上有符纸,和他们的兵器一接触随即爆开。 巨大的震荡将这些黑衣人向前的脚步阻挡,进而逼退。 哪怕那十几个人依然还在发力,可他们已经无法完美阻挡所有弩箭了。 漏过去的箭在后边的黑衣人群中炸开,每一个被击中的黑衣人都被炸的当场毙命。 有黑衣人脸上中箭,砰地一声后半边脑壳都被轰碎了。 另一名黑衣人胸口中箭,巨大的贯穿力将他胸膛直接掏出来一个大洞。 他身边的黑衣人被击中大腿,爆炸声中,断腿飞了出去。 距离两人之外,一名黑衣人的脖子上中了一箭,火团炸开的时候,他的身躯向后倒飞,而他的头颅则飞上半空。 这种场面已经不是双方厮杀,而是轮狱司单方面屠杀。 面对如此威力的武器,就算是四品武夫也力不从心。 如果是单独一两支这样的弩箭,四品武夫自然无惧。 可数量弥补了威力上的唯一短板,让四品武夫也应顾不暇。 一名四品武夫没能完全挡住激射而来的弩箭,漏了一支在胸前炸响。 他的护体真气都散了一下,胸口焦黑了一片。 眼看着连轮狱司的武器都不能抵挡,黑衣人的进攻只能退缩。 然而就在这时候,天气突变! 莲王府的上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阴云密布,紧跟着大片大片的雪花飘落。 那些雪花落下之后迅速靠近凝结,形成了密密麻麻的冰锥。 但这些冰锥却并非为了保护黑衣人,而是直接攻向狱卫! 数不清的冰锥笔直落下,连屋顶都被瞬间击穿。 埋伏在房屋之内的弓箭手只能找地方躲避,可还是有人被冰锥贯穿。 而马车里的狱卫连躲都没地方躲,况且集中在马车上的冰锥更多更猛。 车顶被打穿了无数个洞,操控武器的狱卫被冰锥击穿身躯后倒地而亡。 武器停下来,黑衣人便再次发力向前。 高临呼喊了一声,他的两名队员随即冲到了马车那边继续操控武器。 而这一刻,雪花在半空之中凝结出两柄巨大的冰剑! 瞬息而落! 砰砰两声,装载着武器的马车被直接斩碎。 马车里的两名银巡翻身避开,堪堪躲过致命一击。 轮狱司的武器被毁掉,黑衣人那边士气大振。 他们疯狂往前压,很快就和狱卫陷入缠斗。 而在莲王府后院,大批的黑衣人也翻墙跳了进来。 每一个黑衣人的脑海之中,同时都出现那个少女的声音。 “不要恋战,找到宁大师,夺回六尘宝石!” ...... 大街上,方许和巨野小队的人正在急速赶往莲王府。 方许抬头看了看,一眼就看到莲王府上空突然被阴云笼罩。 他知道激战已经打响,所以心里更急了些。 虽然他定下了这个计划,成功将佛宗内贼引了出来,可到底有多大伤亡,他无法把控。 哪怕已经抓住了梵敬,哪怕对佛宗手段已经有一些了解。 可佛宗对于中原修士来说,依然神秘。 更未知的则是殊都之内潜伏的佛宗弟子有多少,他们的实力如何。 此前的大清洗没有牵扯出来梵敬之外的任何一个佛宗弟子,这让方许不安。 这次总算引出来了,可为了除掉内贼谁也无法保证会有多少人牺牲。 方许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尽快赶到莲王府,因为他是唯一一个了解佛宗修行的人。 在进入梵敬和尚精神世界之后,虽然对西洲佛宗依然没有了解,可对安南佛宗的修为方式,方许已经吸收了不少。 在梵敬和尚的精神世界里,方许尽量多的一边了解一边找到破解之法。 所以他才敢在少许阁里,以圣辉吸收那低级别的无相业火。 其实也不算低级别,而是攻击方式不同。 少许阁里的无相业火是范围攻击,力量不集中。 方许将其集中之后能击穿冰封,足以证明起威力有多惊人。 因为那个冰封法阵,连六品武夫叶别神都没能击穿。 眼看着莲王府就在近前,方许的脚步却骤然一停:“小心!” 他大声呼喊。 两侧屋顶上为他掠阵的四个人同时停下。 紧跟着从对面出现三道金光,瞬息而至。 其中两道金光直奔沐红腰等人,一道金光直冲方许。 左侧屋顶上,沐红腰九头链枪齐出,化作九道流光阻挡金光,而兰凌器则双刀齐出,脚下一点配合链枪攻了过去。 右侧屋顶上,金光来势又快又猛! 重吾将小琳琅挡在身后,双手往前伸出直接抵住金光冲击! 随着一声爆响,重吾脚下的屋顶崩塌,金光与他一起跌入尘烟。 小琳琅飞身而起,半空之中拉弓搭箭,前后五支铁羽穿透尘烟直奔金光所在。 叮叮当当的声音络绎不绝。 沐红腰九头链枪命中了不知道多少次,兰凌器的双刀不知道斩中多少次。 可金光不破。 这一刻,他们才看清楚那金光之内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子。 此人没有主动格挡攻击,可攻击打在他身上却并没有作用。 不管是链枪还是刀,打在他身上宛如打在金钟之上。 佛宗秘法,金钟护体! 方许还没来得及去照顾朋友,直面而来的金光更快更猛。 在这一刻方许跨步抽刀,刀身上雷霆之力汇聚。 没有一丝迟疑,一刀会和了雷霆之力和巨少商刀气的小别离就劈了出去。 当的一声! 刀气劈在那金光上发出撞钟之声,虽然将那人速度阻挡下来却并没有一点伤害。 金光中,一个中年男人的样貌逐渐显现出来。 方许仔细看了看,然后眼神微微凛然,这个人,他认识。 此人看起来有四十岁左右,衣着朴素样貌平凡。 甚至还有些中年发福,肚子颇大。 这样一个人,哪怕平日里你迎面碰到了也不会在意。 方许认识,是因为这个没有一点出奇之处的家伙,正是在轮狱司不远处开一家面馆的普通商人。 方许以前去那面馆里吃过饭,对这个胖老板的印象还不错。 此人平日里颇为爽快,没有小商人的狡猾,所以生意也不错。 轮狱司不少狱卫也喜欢到他那里吃饭,和他都熟识。 “方金巡,你很久没有去我家里吃过饭了。” 胖老板笑起来,一脸和气,甚至,那圆乎乎的脸上还有些慈祥。 “所以我不高兴。” 说着话,胖老板脚下忽然发力身形顿时如炮弹一样撞向方许。 方许又一刀劈出,刀势更猛! 当的一声! 这一刀却被胖老板以左臂直接挡住,与此同时,胖老板的右拳直冲方许胸膛。 方许右手刀被架住,于是左拳迎击。 一身闷响,双拳对撞,方许的身形向后暴退。 这一刻,方许眼神凛然。 五品上! 这还不是一般的五品上,修行的是佛宗金刚不坏之身。 虽未大成,不是金刚身,却已有凝练的金钟护体。 “方金巡,今天让我再好好招待招待你!” 说着话,胖老板再次袭来。 他速度奇快,出拳极猛。 方许来不及避让,于是双手持刀挡在身前。 胖老板一击罗汉撞钟,双拳虽被新亭侯挡住,可巨大力度之下,方许再次向后暴退。 “四品巅峰,呵呵......” 胖老板再次发力:“寻常五品你可杀之,可你连我护体真气都破不开!” 人形炮弹再次撞来,方许看了一眼两侧陷入缠斗且都已经落入下风的朋友,眼神之中,杀气逐渐浓烈。 他双腿左右跨出,双手握刀朝着那飞来的金钟一刀斩出。 这一刻,麒麟再现! 不同于此前拳头大小的麒麟,这一刀劈出的麒麟身形已经犹如蛮牛。 迎着金光,麒麟一口吞落。 下一秒,在胖老板身形顿住的瞬间方许掠至身前。 “你也尝尝你们佛主的手段!” 方许眼神一凛,刀锋上骤然浮现出一条黑色业火,这是他刚才在少许阁特意留下的,就等着能派上用场。 下一息,他一刀戳进胖老板小腹。 “你......你......也是五品了?!你为什么能用业火?!” 被黑火灼烧的胖老板眼神里,满是恐惧。 方许一刀将其挑开,转身直冲沐红腰那边。 “我藏匿五品修为,原本可不是为了应付你这种小角色。” 他刚要一刀劈了与沐红腰缠斗的佛宗弟子,忽然背后一道虚影出现。 紧跟着,一股黑色业火直冲他后腰。 “我也早算到你会藏匿实力,那这一招你怎么接?” 第二百零五章好久不见啊你 方许在一瞬间就感觉到了,那股炽烈的气息和他在厌胜王伤口上感觉到的一模一样。 真正的,能让七品武夫都难以招架的无相业火! 当这股气息出现的时候,方许瞳孔都开始收缩。 这种气息他不是第一次感受到,哪怕前两次是在别人身上察觉到的也给他留下了巨大震撼。 厌胜王后腰上的伤口是火焰,一直都没有熄灭。 中和道人身上的伤口也一样,始终都在灼烧。 而此时当他在自己身边感应到那一击的时候,似乎还是晚了。 出手的人掌握的时机极为精准,这个人也格外沉得住气。 哪怕是方许在和那个胖老板交手的时候她都没有偷袭,而是等着方许不再隐藏实力击杀胖老板后救援沐红腰的时候出手。 其心机之阴沉,可见一斑。 中和道人的修为虽不到陆地神仙,亦不远矣。 厌胜王是当世至强的七品武夫,大殊之内无敌。 这样的两个人都没能避开偷袭,方许就算把实力释放出来也不过是五品武夫。 他如何抵挡? 他不抵挡。 就在偷袭的身影悄然现身,一击直冲方许后腰的时候。 方许的眼神骤然一变,圣辉和神华同时发挥到了极致。 圣辉的能力是空间,而神华的能力是时间。 如果将这两种威力都作用在同一个敌人身上,哪怕这个人的实力境界比方许高一级也难以抵挡。 然而偷袭方许的不是一具肉身,依然是身外法身。 况且这个人还在方许背后,所以方许的圣辉和神华难以捕捉。 可是从没有人规定过,这两种瞳力只能作用在敌人身上? 顺向圣辉,开辟空间,逆向神华,加速时间。 方许把两种瞳力全都用在自己身上,身形猛然消失。 然后出现在距离刚才那个位置不到一米的地方,这个瞬移的距离其实一点儿都不远。 可对于避开那致命一击足够了。 方许猛然转身,神华再次启动。 那个以为可以一击得手的身外法身还在得意中,骤然被神华控制。 原本这种状态下她可以做到飘忽无踪,可是她不该那么快就得意。 神华之下,身外法身立刻顿住。 紧跟着圣辉再次发威。 对于灵体来说,圣辉强大的空间束缚能力让其无法遁形。 方许在控制住那具身外法身之后,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谁告诉你说,我只隐藏了一种实力?” 那道虚影在方许手中不停的挣扎,可在圣辉禁锢下她毫无脱身之力。 身外法身的作用本来就是偷袭,而且要想做到对高手的一击毙命还必须祭献一名实力强大的武夫或是修士。 在这一击之后,身外法身的实力也就没什么还需要忌惮的了。 “姑娘。” 方许抓着那身外法身的咽喉,眼神凛然:“你真的是有些心急了。” 那身外法身,模样变幻不停,面目模糊,一时之间判断不出其本来面目。 “放开我!” 女人形态的身外法身挣扎着,忽明忽灭。 “放开你?什么场景里漂亮姑娘被男人控制住也没有随便放开的理由。” 方许圣辉一动,左眼里红芒闪烁间将这具灵体吸入了圣辉空间。 方许凝视着那被禁锢的法身:“等我把你本体也薅出来,让你们团聚。” 圣辉空间内,五行之力骤然启动。 木之力化作束缚将那具身外法身控制住,紧跟着土之力向上而起将其腰部以下死死困住。 即便如此,那身外法身还在疯狂的大喊大叫,声嘶力竭。 “烦躁!” 方许眼神一动:“什么场景里你这种女人被控制住也是先堵嘴。” 一根木之力形成的树根盘绕上去,直接塞进那灵体嘴里。 方许心说果然没有学不到的知识,哪怕是片里的。 控制住那灵体后,方许立刻扑向沐红腰那边。 沐红腰和兰凌器两个人的配合其实天衣无缝,两个人都是以快打快的身手。 两个人的九头链枪和双刀配合起来,几乎能做到无限流转。 她们两个配合的实力,一定是超过重吾和小琳琅的。 可这一次对手的不同,却让两人应付起来比重吾小琳琅那边还要吃力。 相对来说,因为敌人修行的是金钟罩,以快打快的方法根本不能破防。 反而是实力低一些的重吾和小琳琅配合起来更有威力。 有重吾在前边硬碰硬的和那佛宗弟子交手,小琳琅不断在远处偷袭。 他们那边虽不占上风,可也没吃亏。 所以方许才选择了沐红腰这边。 三个阻拦他们的佛宗弟子都堪比五品武夫,只是拦截方许那个最强,实力最起码相当于五品巅峰。 方许能一刀斩了那个胖老板,斩了沐红腰的对手就更容易些。 在链枪和双刀不停攻击之中,一头麒麟忽然在那佛宗弟子身后现身。 蛮牛一样身形大小的麒麟一口将佛宗弟子吞了,剧烈的电芒瞬间就从佛宗弟子全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钻了进去。 这不仅仅是体表伤害。 电流灌入之后开始在佛宗弟子身体之内迅速灼烧,只片刻那佛宗弟子的五脏六腑都被电焦了。 一刀得手之后方许立刻扑向重吾那边支援。 此时此刻,重吾正在与那佛宗弟子一拳一拳的对轰。 佛宗弟子修行的是金钟罩,也就是最低级的金刚不坏。 而重吾靠的,就完全是其强大的肉身。 对方要是一个和沐红腰那样以快打快的对手,重吾可能已经负伤。 偏偏是这种谁也不避让的对轰,让重吾打的酣畅淋漓。 疼是真疼,可对于重吾来说这疼就是爽。 两个人的拳头都如暴雨一样密集,轰在对方身上发出的声音连绵不绝。 重吾砸在佛宗弟子身上是当当当的金属声,而佛宗弟子的拳头砸在重吾身上是砰砰砰的棉花包声响。 而在两人对轰之际,小琳琅偷袭的铁羽箭也总能精准命中敌人。 只是,破坏力还是差了些。 但即便如此还是为重吾争取了很多机会,不然的话重吾挨的打要远超佛宗弟子。 他们两个已经打红了眼,谁也不退后半步就在那一拳一拳的往对方身上招呼。 这一刻,银币登场。 方许一个箭步就到了佛宗弟子身后,一刀劈向其后颈。 感受到了这一刀的威胁,佛宗弟子将修为提升到极致。 金钟罩的防护之力,几乎瞬间就调动到了脖子上。 当的一声,这一刀竟然被他硬生生挡住了。 然而,下一秒这佛宗弟子哀嚎着倒地。 双手握着屁股满地打滚,看起来真不是一般的疼。 方许的左手指尖还闪烁着一缕电芒,看着那哀嚎的佛宗弟子他一声冷哼。 “我还没见过有人修行金钟罩能罩住后门的。” 银币出手,后门直走。 在佛宗弟子全力应对那一刀的时候,方许左手以电芒洞穿其后门。 电流进去之后就开始肆意冲撞,这种事放在承度山也没人扛得住。 趁着佛宗弟子吱哇乱叫金钟罩已破,方许一刀将其头颅斩了。 没有迟疑,方许转身朝着莲王府那边疾冲。 ...... 莲王府内,黑衣人已经占据上风。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多人,此前大清洗的时候居然能躲开。 不久之前方许干掉了七八成朝臣的时候,殊都之内的江湖客也被大清洗了一番。 现在这突然冒出来的黑衣人,就好像是从另外一个世界转移过来的。 他们数量占优,一开始还被轮狱司强大的武器阻挡。 在冰锥完全破坏了武器之后,黑衣人的优势更大了。 前院他们在围攻轮狱司的人,后院攻进来的黑衣人直扑其中一排建筑。 他们似乎感应到了,他们要找的东西就在那里。 而作画的少女并没有亲自到场,她一直都在莲王府外围的屋顶上控制局面。 那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狱卫,其实多数还是被她的特殊能力压制。 盘膝坐在屋顶上,这少女提笔作画的速度奇快。 莲王府内,轮狱司组织的反攻才刚刚有些成效,她马上就在那个位置落笔。 漫天落下的冰锥,立刻就将轮狱司的反攻压回去。 但她能施法的距离似乎有限制,不能离开太远。 所以她也会随着王府内战局的变化而移动,只是不进入王府半步。 少女的大部分注意力,其实还在高临那边。 她一直都在密切关注着高临小队的动向,她要以此判断出宁大师的位置。 当后院的黑衣人朝着那排房屋围堵过去,高临小队立刻就往那边疾驰。 这一刻,她也确定了宁大师就藏在那排屋子里。 其实此前她就已经察觉到了,因为六尘宝石的气息在那边。 但她行事向来谨慎,对于目标不做多次确认她不会贸然靠近。 见高临小队回援,她立刻放弃了前院的战斗飞身而起。 在后院位置,黑衣人刚要冲进屋子里,他们再一次中了埋伏。 门窗大开,数不清的弩箭从屋子里激射出来。 黑衣人倒地不少,可他们却中了魔一样还是在不停往前冲。 在付出巨大伤亡之后,几名黑衣人终于闯进正门。 然而才进门,一轮带着符纸的弩箭密集到如同重拳一样砸出来。 最前边的五六名黑衣人被符箭炸的四分五裂,惨不忍睹。 远处,神秘少女发出命令。 黑衣人之中修为最高的那批绕到了屋子后边,与此同时,神秘少女再次落笔。 漫天落下的雪花迅速飞舞起来,密密麻麻刀片一样朝着那排屋子不停切割。 屋顶的瓦片被打的崩碎,连墙壁都被打出无数个小坑。 趁着雪花压制住了屋子里的弓箭手,黑衣人从后墙攻入。 砰地一声,后墙洞穿,大批黑衣人冲了进去。 紧跟着就有七八具尸体倒飞出来,落地即死。 屋子内,有金光闪烁。 除了高临之外,轮狱司的另外两位金巡也在! 五品武夫镇场,黑衣人一时之间又被挡住了。 这一刻,神秘少女缓缓呼吸,她在纸上落笔的速度慢了下来,但落笔更重。 眼看着天穹上似乎有一条冰龙缓缓成型,少女的脸色都无比凝重。 高临和另外两位金巡抬头看,同样凝重起来。 这样的冰龙俯冲下来,他们三个联手也不知道能不能挡住。 “好久不见。” 就在此时,方许一跃掠至神秘少女身后。 “你要是一直好好藏着,我都抓不住你把柄。” 方许站在那神秘少女身后,新亭侯缓缓举起:“水苏姑娘。” 第二百零六章我想打死你 一声水苏姑娘,似乎把回忆拉到了北固国内。 那个作画的少女缓缓转身,看向方许的时候眼神明显有些复杂。 “我以为你会含情脉脉的看着我。” 方许的刀指向神秘少女:“而不是这样想一口把我吞了的眼神。” 神秘少女将披风上的帽子摘下来,那张原本应该柔美甚至有些怯懦的脸上写满了恨意。 她怒视着方许,眼神越来越冰冷。 “来。” 方许勾了勾手指:“去杀那些不如你的人算什么?来搞我。” 水苏缓缓呼吸,调整着自己的情绪。 “你能突破少许阁的封印,让我对你刮目相看。” 水苏的眼神逐渐恢复平静,哪怕这一刻她意识到这是一个局。 一个骗她出来的局。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方许道:“用你的业火破你的冰霜封印,好用。” 水苏嗯了一声:“你确实聪明的有些过分了。” 方许:“谢谢,别客气了,来搞我。” 水苏有些遗憾:“我们不该是用这种方式来了结彼此关系。” 方许:“你也没试过用别的方式啊,比如勾引我。” 水苏:“原本是那么想的,可你的意志力超乎我想象。” 方许都被她夸的有些不好意思,超乎想象的意志力?那玩意我真有? 水苏道:“从北固相识,再到成功骗过你,我以为你我之间会有些故事发生,但你却从不主动找我,而我若太主动,又担心引你怀疑。” “那时候我以为,你已经对我动心,我只需要安心等着,你就会找到我,我们就能开开心心的享受一段美好时光。” “可你的不近女色让我吃惊,可是后来想想,如你这样意志力强大的人才配得上做我对手。” 她手里的笔缓缓抬起:“值得我为你作画。” 方许:“虽然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但你确实不是让我动心的那一款。” 水苏的内心中充满了愤怒,她只是看起来有些平静而已。 为了能完成计划,她设计了很多方案。 在北固和方许的相识,一是为了更好隐藏自己佛宗弟子的身份,二是为了开始下一步计划,从梵敬手里把计划接过来并且完成。 她坚信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才设局让方许以为她是一个可怜又可敬的小绵羊。 在此前的所有举动中,她坚信自己并未暴露。 只要她成功和方许亲近起来,轮狱司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监视之中。 可那个家伙,从回到殊都之后竟然一次都没有找过她。 她原本靠近方许的真正目的,是为了监视着方许把六颗宝石用于轮狱司。 这才是梵敬那个计划的最后一环。 那六颗宝石本来就是让大殊的人发现的,那么强大的宝石力量轮狱司绝对不会不动心。 可谁都没有想到,这东西落在了方许这样一个异类手中。 “你在等什么?” 方许忽然问了一声。 水苏并没有急着落笔,她回头看了一眼,她的人已经快攻入那排屋子了。 哪怕有三位金巡坐镇,抢到宝石也只是早晚的事。 只要她拖住方许,成功在即。 “等着五颗宝石到手然后马上就发动幻术大阵?” 方许看起来满是好奇:“五颗宝石也行?” 水苏笑了:“一颗就行。” 方许:“那可真是太让人意外了,我还以为我切掉一颗就能破坏你们的计划呢。” 水苏又笑了:“六颗宝石只是障眼法,其中一颗的力量足以发动法阵。” 方许:“那你真背啊。” 水苏不笑了:“你什么意思?” 方许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你为什么确定宝石在这里?” 水苏道:“宝石的气息我能感觉到,就在那排屋子里,不会错。” 方许:“有的人真是吃一堑又吃一堑的。” 水苏心里莫名一慌:“你到底什么意思?” 方许:“有个人,当初遛进我房间,抱着一根柱子大跳艳舞,这事还没过去多久呢,怎么就一点教训都记不住呢?” 水苏脸色变了。 “宝石是假的?!” 方许道:“也不能那么说,为了引出佛宗的奸细,那宝石还是有点真的,只不过是我用以瞳术给宝石上加了一点点幻术气息。” 方许从怀里取出来一颗信号,举起来打上高空。 随着那团烟花绽放,轮狱司在莲王府里人开始大规模撤退。 他们放弃了那排房子,不再固守。 可是莲王府外边,禁军似乎已在调动。 这一刻,水苏终于确定她被骗了。 方许一脸玩味:“你这么急着抢宝石,不惜暴露自己也要动手,是因为叛军提前行动了?” 他似乎是恍然大悟:“你们算计到了司座会对自己动手,所以大桃树监视各地的力量会急剧削弱.......” 方许揉揉眉角:“叛军会比我们预想的来的快,而且一旦法阵发动殊都内就会陷入战乱。” 他摇摇头:“可惜,你很强,但你的对手是我。” 他指了指水苏背后:“法阵发动的目标是整个殊都城里的男人,你们算到了大战在即的时候必会征调男丁。” “而一颗宝石就能起到作用,是因为你们在这些人身上早就做好了标记。” 方许的话,让水苏的心逐渐沉入水底。 “只要宝石发动幻阵,殊都城内最少五分之一的壮年男人会被控制,而标记他们的方式,是......殊都之内的那些让人流连忘返的地方啊。” 方许微微昂起下颌:“青楼,妓馆,教坊司,甚至暗娼......你们佛宗不是最看不起女人吗?你自己不就是女人吗?怎么用这么卑鄙的手段?” 水苏的脸色有些发白:“你是什么时候意识到的。” 方许:“我护送白悬道长南下的时候查到了一家教坊司,在那,我就开始怀疑了,只是没有得到一点印证。” “你口口声声说心疼的那个同门姐妹,其实就是你们的试验品,你们不敢在殊都做实验,所以才去了那个太后家族控制的地盘。” “只要和你们控制的女人接触过的男人,就会被做上标记,在我看来,那应该算是感染。” 方许指向水苏:“你在北固想勾引我并不是被幻术控制,你也想感染我!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对你没兴趣了吗?” 他脸上玩味之色更重:“第一,是因为我这个人天生胆小,我就算不防备你们感染我,我也防备着得一身病,第二......你不够漂亮。” 他举起手勾了勾:“虽然你找了一个更漂亮的,但还是没用!” 随着他招手,一个人飞掠而来。 半空之中,一个昏死过去的人被那飞来的人抛了下来。 砰地一声,那昏死的人摔在水苏不远处。 正是刚刚才勾引过方许的修韵坊花魁:赫连闻樱! ...... “早知道你们的计划是这个,我就不至于这么兴师动众。” 方许有些遗憾,他也是才刚刚识破了佛宗的计划。 那个口口声声宣传着女子之身最为污秽,甚至都不准许天下女子修行佛法的佛宗,竟然会用这样的手段。 冯太后此前参与的,大概也是这种试验。 所以冯太后才是佛宗控制的最高层? 但不管怎么说,是误打误撞也好,是巧合也罢,冯太后提前被方许干掉了。 方许庆幸也有些遗憾的地方在于,六颗宝石他根本就没带来殊都。 早知道佛宗的计划要这样实施,他可以有更好的办法来应对。 可谁又是无所不知的神? 能猜到这一步,已经让水苏大为震撼甚至恐慌。 “真是卑鄙至极。” 叶别神飞身落在方许身边,看了一眼被他打的昏死过去的赫连闻樱心说暗叹一声侥幸。 说实话,连他都对这个闻樱姑娘有些动心。 他还悄悄打听过关于闻樱姑娘的消息,甚至也打算过几天悄悄去参加闻樱姑娘的生日宴。 就这人,也不知道怎么还看方许不顺眼来着。 可能在那一刻,叶别神真的自觉代入了自己是方许大舅哥的身份。 他可以去参加闻樱姑娘的生日宴,但方许从闻樱姑娘手里接过来请柬都不行。 有点洁癖,但不多,还不在自己身上。 “现在,你还能叫帮手吗?” 方许问水苏这句话的时候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对付水苏姑娘他不打算自己动手了。 六品武夫都来了,他还靠前干什么。 但在他后退一步的同时,叶别神也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 方许侧头看他:“何意?” 叶别神:“你莫不是忘了,在少许阁我都没能戳破冰封结界,是你打破的。” 方许在心里叹了口气......出头确实风骚,但副作用也不小。 这副作用就是,连六品武夫都觉得不如他了。 “你不是冲不破冰封结界,而是方式不对。” 方许试图解释:“那看起来是冰封,但实则是法术上的事,不是纯粹的物力结界,而你的攻击是纯粹的物力攻击,所以效果不大。” 叶别神就那么看着方许:“什么物理结界,什么物力攻击,你在说什么?” 方许一摇头:“算了我来吧。” 他缓步走向水苏:“我真的有点生气,生气在于你这样的女子为何不争气。” 水苏一脸冷蔑:“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给我讲道理?” 方许:“佛宗的手段如此卑鄙我很吃惊,更让我吃惊的是你身为女子竟然还那么配合,从你状态来看,你也不是被迷惑了。” 佛宗认为女子之身污秽,是淫罪之源,所以有一大愿便是希望女子下辈子都能摒弃女子之身。 这种不公说法,最该反对的就是女子。 可是居然还有女子死心塌地的信奉佛宗,这真的让方许难以理解。 “你什么都不懂。” 水苏看着方许的时候,除了蔑视之外似乎还觉得方许可怜。 “女子之身有罪,我为修行佛法就要赎罪,只有我为佛宗多做事,才能得到佛主的恩赦。” 她微微昂起下颌:“我就是要证明自己的诚心不输给任何男子信徒,我就是让天下女子看清楚,只要诚心忏悔,为佛宗多做事,便可得到宽恕。” “虽然必须要恕罪并且得到佛主认可我才能成为真正的佛宗弟子,虽然哪怕我得到认可并且成为一名主持地位也低于最普通沙弥,但我就是要证明,我可以!” 方许:“好了。” 水苏:“你不敢听我说?” 方许:“不是,我是忍不住要打你了。” 他跨步向前:“打不醒你,还能打死你。” 第二百零七章生擒! 方许气的不想再说什么了。 他只想过去在水苏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抽十个大嘴巴,把那张貌似骄傲的脸抽的乱七八糟。 可就在他跨步向前的时候,天空阴云之中那条蓄势待发的冰龙朝着他俯冲下来。 “整个大殊的人都不敬佛主,不尊佛法,是为妖邪。” 水苏单手指向方许:“我佛慈悲,度你们归西。” 好大一条龙。 方许抬头看向天空,那冰龙气势凛然。 于是刚才还要在水苏那张漂亮脸蛋上抽十个大嘴巴的少年,接连向后退了十步,退至叶别神身后。 叶别神:“?” 方许:“请六品武夫降妖除魔。” 叶别神:“?” 方许:“我当为你摇旗呐喊。” 叶别神叹了口气,一把抓住银枪腾空而起。 有时候他也挺无语的,年轻人之中唯一让他有些钦佩的就是方许。 但这个家伙的表现时不时就让他反省自己,自己钦佩的到底是不是对了。 那道身影在璀璨银枪的照耀下,往长空而击冰龙。 而就在此时,水苏在屋顶上盘膝而坐。 她趁着别人注意力都在冰龙上,迅速提笔作画。 这一次她没有瞄准对手进攻,而是在白纸上画了她自己。 阴云笼罩之下,雪花偏偏凝结,在她身体四周形成了一层壁垒。 方许看到了,不是不想阻止而是对方笔法太快。 他不清楚这个女人的实力到底有多深,反正水苏此前成功瞒过了他的圣瞳。 在北固的时候方许不止一次仔细观察过水苏,所以他确定水苏绝非修士。 现在看来,圣瞳也不是万无一失。 别说水苏,就算是此前被方许一刀斩杀的那个胖老板方许此前也没察觉到异样。 当然,圣瞳又不是随便用的东西,方许也没无聊到看谁就扫描一遍。 但毫无疑问,这些人修行过同样的功法,可以完美压制身上的修行气息。 不然的话,五品巅峰的武夫摆在方许面前,就算不动用圣瞳,方许也不可能察觉不到。 既然冰霜封印已成,他就不着急了,这个时候就没有着急的必要。 叶别神迎击长龙,他观察水苏。 那条龙很强,叶别神也很强。 不同于少许阁的冰霜封印,那是结合了法术的禁制。 冰龙是实打实的东西,六品武夫在应对物理攻击的时候比方许要强悍的多。 方许的不急不是真的不急,而是要找出水苏的破绽。 就在他思考怎么才能再次破开那冰霜封印的时候,身边有一道黑影坠落。 砰地一声,叶别神把屋顶砸出来一个洞。 “够劲!” 下一秒,叶别神从废墟之中冲天而起。 天空之中,银枪光芒更为璀璨。 方许抬头看了一眼:“你小心点,砸到人怎么办?就算是没有砸到人,砸道花花草草也是不好的。” 叶别神一边和冰龙缠斗一边回了一句:“你闭嘴,要么你上来打!” 方许:“倒也不必。” 话音才落,黑影再次坠落下来。 这一次叶别神砸的更狠些,连地面都砸出来一个深坑。 殊都的街道都是砖石铺造,他砸在地上导致大街都几乎横断。 然而叶别神晃了晃脑袋,抖落身上的尘土再次冲天而起:“果然够劲儿!” 方许:“你安心打,修路的钱我想办法让轮狱司报了。” 叶别神:“闭嘴!” 方许:“噢......” 虽然他嘴贫,但他始终都在观察水苏。 那个女人用冰霜封印把自己保护起来,而方许已经没有了无相业火。 此前吸纳的业火九成九用于破开少许阁封印,留下的那点在杀胖老板的时候也用了,还有一丢丢,在许愿树上。 六品武夫不可破的封印,方许猜测是法术构成。 物理攻击无效,但他现在又没有什么法术手段。 方许有些遗憾,他成为中和道长的弟子只有一天时间。 师父根本没有来得及教他什么。 只是在他灵台留下了三盏灯。 三盏灯? 方许忽然醒悟到了什么。 中和道长那般近乎天人合一的境界,是能靠推演预见未来的大修士,难道只是把他自己的灵台三灯给了方许? 只是方许以前太忙了。 斩了这个斩那个,一直都没有仔细留心过中和道长给他的灵台三灯。 他此时审视灵台,那三盏灯一如既往的璀璨。 人的灵台三灯代表着寿命,并不代表什么法术向的东西。 所以方许此前也没有仔细观察过,现在再看,一时之间哪有那么容易看出什么端倪。 他遗憾之处还在于自己确实太忙,从青羊宫带回来的修行手册他一直都没有来得及研读。 面对那般纯粹法术造成的封印,方许有些找不到办法了。 可就在这时候,不精师父忽然提醒了一句。 “我虽然不是功法流,可我也知道修行上的根本依据。” 不精师父道:“武夫修行需要身体条件支持,是要天赋的,肉身条件不好,就跨不过武夫门槛。” “而道法修行靠的是天地元力,归根结底,是借法借力,你此前已经可熟练吸纳五行之力,不该这么愚笨。” 方许听到这若有所思。 道法修行,是借法借力。 少年自言自语:“那,借谁的不是借?” 不精师父问:“你什么意思?” 方许瞬开圣辉:“借她的!” 不精师父眼睛都直了:“那是借?” 方许:“不借,我也有几分蛮力。” ...... 圣辉开始发力。 冰,是五行水力的演化,归根结底还是五行之力。 他既然可以吸收五行之力以自用,那吸收水苏的冰霜之力应该也没什么问题才对。 圣辉之下,冰霜封印的构成被一点点揭开破解。 方许越来越兴奋,原来万变不离其宗说的就是这个。 圣辉具备空间能力,再大的空间是空间,再小的空间也是空间。 他现在还不能以圣辉开创出真正的物理空间,只能开创灵魂空间。 但圣辉的作用又不仅仅是开创,还能...... 脑子里越发明亮的方许,在没有师父教导他如何使用瞳术的情况下又靠自己摸索出来了一种用法。 神华! 开! 先以圣辉锁定水苏冰霜封印其中的微粒,然后以神华让其倒流! 随着方许的念力逐渐增强,水苏身体外边的封印上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亮晶晶的水点。 他把冰霜逆流,先变回了雪花状态,再变回水珠状态! 当那一个细小微粒出现变化的时候,方许就知道机会来了。 道法不通,那就用圣瞳教她做人。 这一刻方许暴起,身形向前疾冲。 手中的新亭侯刀尖上熠熠生辉,那是他将五行水力凝结在新亭侯上的表现。 同源可破! 那一点转化为水的封印处,就是破绽。 刀尖上的五行水力在接触到那一滴水的时候,轻松破开! 这一刻,方许看到了水苏的眼神里出现了恐惧。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还是有点爽的!” 随着方许一声暴喝,刀尖上的那一滴水激射出去。 水苏如果有强大的近身作战能力,那她在今日之局中也近乎无敌。 可这世上的修行是公平的,除了方许这样的挂逼可以多修之外,其他人,哪有那么多时间又修行法术又修行武术? 她的反应不算慢,只是比方许慢了那么一点点。 足够了。 水滴在刀尖上迸射,直接洞穿了水苏的胸膛。 虽然没有直接命中心脉,可这一击也足以让她重伤。 就在方许凝结第二滴五行水力的时候,水苏强撑着精神落笔。 冰霜封印开始出现变化,一根根冰霜突刺朝着方许进攻。 只瞬间,水苏身体外边的封印就变成了一个大刺猬。 方许只好后撤。 在这短暂期间,被他破开的封印处重新凝结。 “方许你快点。” 方许刚要再次靠近,身后又传来砰的一声。 他回头看,叶别神第三次被冰龙拍落。 这个家伙有那么点倒霉在身上,上次在万星宫历练场里也是这样被人王盛鳐一次一次从天空拍落。 只是这一次冰龙没有再次与叶别神交手,而是俯冲下来直冲水苏身下的那座房屋。 她要逃! 方许立刻冲过去,如果冰龙冲垮房屋水苏就能骑着这条龙遁走。 可他才靠近封印,冰霜突刺就朝着他进攻。 他不断闪躲,然而每到一处都有突刺袭来。 那突刺长达数米,疯狂阻挡方许靠近。 这时候那条冰龙已经俯冲至房屋侧面,一头撞开了墙壁。 尘烟飞荡中,冰龙已经快要到水苏身下了。 “离火!” 就在这一刻,高空传来一声轻叱。 紧跟着一条火龙出现。 可那不是什么火龙,而是沛然无匹的刀气。 玄境台正统朱雀飞身而来:“方许,你破她封印!” 朱雀一刀挡住火龙,下一刀汇聚真气正中冰龙头颅。 有朱雀阻挡,叶别神也趁机而来。 这个骄傲的年轻人此时已经被打出了真火,一把将银枪戳在地上后掠过去,双手抓住龙尾咬紧牙关:“给我回来!” 他双脚都在地面上犁出深沟,冰龙冲击之势竟然硬生生被他拖住了。 朱雀则落在冰龙身前,手中那把长刀上火焰瞬间爆燃。 炽烈的刀气让空间都变得扭曲,一刀一刀的往冰龙头顶招呼。 方许此时将神华的威力开到最大,瞄准了那些迎着他过来的突刺。 突刺的速度,在他眼中变得越来越慢。 他的身形在密密麻麻的突刺之中翻转腾挪,在狭小的空间内扭曲着自己来靠近。 当他再次接近冰霜封印的那一刻,他看到了水苏眼睛里的不可抑制的恐慌。 “你走不掉!” 方许的圣辉神华再次配合使用,封印上也再次出现了一滴水。 这一刻,两个人比拼的就是谁更快。 在那滴水出现的时候,水苏立刻在那地方落笔。 才刚刚化开的水滴迅速被弥补,重新冰冻。 然而她并没有放松下来,因为她发现方许居然笑了。 那个家伙笑了,就意味着...... 下一秒,水苏身体正上方的封印上出现了一滴亮晶晶的水珠。 方许飞身而起,他的中指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巨大。 “你的脑瓜崩是我的!” 随着那家伙一声暴喝,中指重重弹在水珠上! 水滴上不仅仅有方许的五行之力,还有他的独门绝技:中指空气炮! 砰地一声! 水苏的头顶如遭雷击,盘膝坐着的姿态瞬间就变成了一头扎下去。 这一击直接让水苏陷入昏迷,她身体四周的冰霜封印立刻就碎了。 那条冰龙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后,也片片崩裂。 “年轻人就是好。” 方许一把将水苏拎起来:“倒头就睡。” 第二百零八章叛军杀至! 轮狱司,桃台之上。 方许两条腿都在桌子上放着,人好像都要陷进椅子里了。 他就这样躺在司座对面的客位上呼呼大睡,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也没把自己当手下。 郁垒坐在书桌后边仔细翻看着刚刚送上来的调查报告,其实内容并不多。 关于水苏这个人,能调查到的消息少之又少。 就在方许打呼噜的时候,郁垒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响。 方许闭着眼睛:“在呢。” 郁垒把调查报告放下:“她是梵敬的弟子。” 方许点头:“确实可以这么说,梵敬就是当初找到她们那些人的所谓师父,但她们的身份却不一定是什么遗孤。” 方许道:“想要让人在短时间内就对信仰负责没有那么简单,除非是有刻骨铭心的恩情。” 水苏队佛宗的信仰已经到了畸形忠诚的地步,如果她真的是大殊子民,那她从接触到沉迷的时间还不够。 郁垒问他:“是你的推断还是你有证据?” 方许眯着眼睛看向郁垒,心说我要有证据还至于这么费事? 郁垒:“那就是有证据。” 方许:“?” 郁垒道:“无论如何她们都不能是大殊子民,尤其不能是边军遗孤。” 方许懂了。 郁垒起身:“人你不去审审?” 方许:“不去,我倒是更想审审你。” 郁垒微微昂起下颌:“审我?你似乎有点飘飘然。” 方许笑了:“从现在掌握的证据来看,佛宗那个幻术阵法针对的目标是所有去过青楼教坊司的人。” 他看向郁垒:“司座那么喜欢喝花酒......” 郁垒:“......” 方许:“给个准信,到底去没去过。” 郁垒:“我在殊都没有去过,你倒是更应该去问问高临。” 方许:“问过了,他现在快把自己吓死了。” 郁垒想想也能理解高临。 别说他,如果方许推测是真的,所有去过青楼妓馆教坊司的巡察使和狱卫,这会儿可能都快吓死了。 “确实令人忧心。” 郁垒一边踱步一边说道:“虽成功阻止了佛宗的六尘宝石计划,但......阻止的并不彻底。” 方许知道司座想问什么,于是摇摇头:“六颗宝石不会有问题。” 那六颗宝石方许没有带回都城,所以这幻术大阵并不用过度担忧。 郁垒担忧的是,那六颗宝石若还是会落在佛宗手里,殊都防卫,等于没有。 “殊都在册的青楼女子人数超过两千六百,不在册的最少要翻倍,如果这个计划是从几年前就开始推行的,每年她们接待的客人平均下来超过一百。” 郁垒揉了揉眉角:“殊都的男人就没多少可靠的了。” 方许也揉了揉眉角:“不可能是通过那种方式感染人,没道理的。” 郁垒:“确实没道理。” 方许:“所以我怀疑还是用药,在接待客人的时候,于酒水之中下药,或是别的什么方式,这种药平日里无害,只是个引子。” 郁垒:“她们不敢下毒杀人,死那么多人确实比迷惑那么多人更有效,可只要死的人超过一百,殊都早就严查了。” 他再次确认了一遍:“那六颗宝石确实不会出意外?” 方许其实没那么自信,因为他把六颗宝石给了一个人。 而给这个人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那个人用六颗宝石去换钱。 但方许也交代过,六颗宝石不能以完整的方式出售,不然的话,必会引起怀疑。 当时还没有想过这六颗宝石能控制殊都男人,只是担心一旦完整出手会被追查。 不过,有了这个交代,方许相信那个人不会冒险。 轮狱司对于江湖上的监控也算严密,黑市到现在都没有关于那六颗宝石的消息就说明那个人还没用。 “我会想办法通知保护六颗宝石的人。” 方许给了司座一个承诺:“绝不会让宝石流传出去。” 司座:“你到底给了谁?” 方许:“不能说。” 司座也没有继续追问,方许不说就一定有不说的道理。 郁垒既然确定方许是这个天下的变数,那就不会时不时的怀疑方许进而想控制方许。 “我可以先试试。” 方许起身:“试试那东西的作用到底有多可怕。” 司座:“试试?找谁试试?” 方许:“当然想先找自己人......找那个快被吓死的人。” 他往桃台下边走:“司座请高临队长到天字一号牢房,咱们就先那高队长试试火力。” 司座沉思片刻,点头:“也好。” ...... 高临以前从来都没有这么害怕过,他也曾自诩天不怕地不怕。 从进入轮狱司开始,他就做好了要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的准备。 他是要改变这个天下的,而没有勇气的人也不可能改变世道。 但他今天真的很紧张,走向天字一号牢房的时候双手都在微微发动。 “方许!” 他走到牢房门口回头看:“如果有什么意外不要告诉我爹娘,就对他们说临时有机要任务派我离开殊都了。” 方许点头:“放心。” 高临缓缓呼吸,给自己不断打气鼓劲儿。 好一会儿后他才鼓足勇气走进天子一号房,一只脚进去了一只脚在外边又回头。 “如果我发生了什么变故,你亲手杀了我,不要让我的手上沾染了同袍的血。” 方许还是平静点头:“放心。” 高临进了牢房,将房门关闭。 随着五行轮狱阵启动,这天字一号牢房里的光线就变得有些昏暗。 方许示意高临走到水晶窗前,两人隔窗站着对视。 “我在北固地宫的时候,曾经吸收了一部分六尘宝石的幻术,我的瞳术可以释放一些。” 方许解释道:“如果你有什么不适,立刻告诉我。” 高临再次深吸一口气:“明白,来吧!” 他强行控制着自己的紧张心情,让自己稳稳站在方许面前。 方许其实也没底,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可为了接下来不发生更大的变故,他必须做这个试验。 而高临也知道,他可能是所有潜在威胁之中实力最强的那个。 这也是为什么方许要找他做实验的缘故,如果五品武夫都扛不住的话那其他人更扛不住。 “来了。” 方许注视着高临的眼睛,一瞬间将六尘幻术隔窗送入了高临眼中。 下一秒。 高临咣当一声就倒地上了。 所有人在这一刻,全都脸色发白。 ...... 坏消息是,去过那些地方的男人确实都会中招。 连五品武夫都难以幸免,所以其他人更难以幸免。 好消息是,没有什么其他异变。 高临没有一点儿过程的直接陷入昏睡,那种怎么都叫不醒的昏睡。 “倒也......” 方许看向司座:“还好。” 司座也点了点头:“已经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方许仔细观察着高临的反应,圣瞳的力量一直都没有停下来。 可是足足观察了超过一个时辰,高临的表现就是昏睡不醒。 其实高临害怕的不仅仅是他自己可能会死,死对于他来说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他害怕的是自己出现异变,到时候会有轮狱司的兄弟姐妹死于他的手中。 他也害怕自己异变之后,他的爹娘得到消息一定痛不欲生。 “现在就是不知道,到底要沉睡多久。” 方许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心里比刚才更踏实了些。 但没有那么踏实,他总觉得事情应该不会这么简单。 如果不把此前在鹿陵郡的事结合起来,方许还没那么担忧。 平章候是在多年前就被冯太后叫进宫里的人,他在那时候就喝了某种特制的血酒。 那时候冯太后告诉他,只是想试试能不能创造出更强壮的体魄。 方许在审问之后猜测,那是冯太后在为狗先帝重生最准备。 但现在方许不这么想了。 这个计划已经悄悄执行力很多年,冯太后不惜把异族尸体从边疆运回来做这个试验。 而后在鹿陵郡的那个教坊司里,方许发现了这个试验的失败品。 如果平章候不是冯太后的侄子,那他可能早就被清理掉了。 高临陷入沉睡不是好事但算是个好消息,这个好消息却不能让方许彻底安心。 他总觉得不该是这样。 如果殊都之内超过四分之一,甚至半数以上的男人突然都陷入沉睡,确实对于守城来说是致命打击。 从高临的反应和以前的推测结合起来看,佛宗这样的安排也足够合理。 可方许就是不踏实。 “你还在想什么?” 郁垒看出了方许的不安,于是出言询问。 方许皱褶眉头回忆着:“鹿陵郡教坊司里的那个吸人阳气的法阵。” 郁垒:“你怀疑有人在殊都之内已经布下这样的法阵?” 方许摇头:“不,那个法阵只是为了维持平章候活着,要想维持那个法阵只能选在他们认为安全的地方,在殊都根本不可能。” 郁垒:“那你为什么那么在意那个法阵?” 方许:“我在想,如果那个法阵不只是维持着平章候活着呢?” 郁垒眼神一变:“你到底想说什么?” 方许看向郁垒:“如果平章候是个失败品,法阵是不是维持他不异变?还有内丹,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一个正常人身体里居然出现了内丹雏形的画面。” 郁垒立刻看向高临:“你刚才看到了?” 方许:“没有,高队长体内没有内丹迹象。” 郁垒松了口气:“也许平章候只是个例,他毕竟是冯太后的侄子。” 方许刚要说话,晴楼高处忽然响起一阵阵刺耳的声音。 像是号角,但比号角更为尖锐。 紧跟着远处又传来了一阵阵同样尖锐的声音,来自于殊都北侧的城墙。 “好快!” 方许转身看向郁垒:“叛军到了!” 郁垒大步走向地牢外:“我去桃台,你去城墙。” 方许应了一声,朝着城墙那边疾掠过去。 这有些不对劲,他明明派出去了那么多斥候,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叛军就到了? 等方许赶到的时候,他看到城下出现了浩浩荡荡的大军。 这支队伍人数应该不低于十万,带给人的是那种几乎一眼看不到边际的压迫感。 可这支队伍并没有做出要攻城的准备,甚至没有携带任何攻城器械。 “请打开城门!” 城墙下,那支队伍最前边,一位身穿紫袍的官员催马而出:“我乃北方西林省总督郝轮,奉陛下旨意赶来殊都支援!” 在他身边还有四位身穿紫袍的官员,明显是北方五省的另外四位总督。 “不对......” 方许眼神飘忽了一下。 北方五省的援兵不该这么快就到。 他大声回应:“请郝总督在城外稍后,我现在去请示陛下。” 就在方许刚要下城的时候,沐红腰从远处飞掠过来:“吴出左不见了!” 第二百零九章要你鸟命 北方五省兵马提前到达殊都,与此同时宰辅吴出左却不见了。 第一件事很奇怪,第二件事更奇怪。 在方许抓了水苏之后,轮狱司的人立刻就对吴出左进行了极为严密的监控。 六尘宝石的事,也算让吴出左彻底暴露。 水苏带人直扑莲王府想抢夺宁大师,泄露消息的除了吴出左还能是谁。 别人根本就不知道啊,宁大师本来就是方许虚构出来的人。 在严密监视之下,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轮狱司的人还在查,而方许已经赶赴有为宫。 高临这边,只能暂时交给其他同袍看着。 此时皇帝也已经得到消息,所以心中惊骇。 以前他在代州无人可用的时候,是吴出左在最合适的时机出现。 如果没有吴出左的话,他也不可能顺利即位。 当年如巧夺天工一样的机谋安排,现在却成了巨大的危患。 按照皇帝部署,此时北方五省的兵马距离殊都至少还有一千五百里。 应该是叛军到了之后,且攻城激战数日之后,这支军队才会从侧翼杀意,将叛军剿灭。 现在叛军未到,援兵先至。 此时先一步到达御书房的郁垒,一进门就说了一句让皇帝心情瞬间沉重起来的话。 那句话是......陛下,此时谁先到谁是叛军! 皇帝若此前还没想到,此时又怎么会没想到? 吴出左的突然消失,和叛军到达几乎同时发生。 谁要说这是巧合,那多半和吴出左也是一伙的。 “朕变成了聋子,也变成了瞎子。” 皇帝脸色铁青:“出殊都向北,五省之内竟无一人向朕通报消息,五省兵马直达殊都朕才知道!” 郁垒道:“五省总督都是吴出左安排,各地官员还有几个能不是他的安排?” 皇帝看了郁垒一眼,表情无比复杂。 他自责,可自责又有什么意义。 他这个拼尽全力才继承王位的人,从一开始本就被定义为傀儡。 他接手大殊的时候,这满朝文武哪有一人是他心腹。 皇帝在代州那些年,往殊都联络只靠两人。 一个是宰辅吴出左,一个是莲王拓跋上擎。 但那时候,拓跋上擎也并非支持他回殊都即位,而是觉得他可怜,所以是不是通报些消息以让他自保。 整个殊都之内,只有吴出左能帮他提前布局。 除了吴出左外,他无人可用。 就在今日上午,皇帝,莲王,吴出左三人在这御书房里还在商量着平叛大事。 吴出左还信誓旦旦的告诉皇帝,北方五省十五万大军必将如期而至。 可是,来早了。 这就足以说明,调动这北方五省兵马的不是皇帝而是吴出左。 “不能开城门。” 皇帝看向郁垒:“无论如何这城门也不能开。” 郁垒点头:“陛下英明,此时吴出左失踪,北方五省兵马突至,只要殊都城门大开,陛下危矣。” 皇帝踱步都显得那么沉重,比上午时候要沉重百倍千倍。 那时候的皇帝还在赌,赌吴出左的安排都是为了他能自保,而不是出卖大殊,不是佛宗内贼。 “陛下,佛宗的水苏在今天突然出手,可能也是已经得知今日北方五省兵马就会到,或许是因为拍卖的事,逼的他们把计划提前了。” 郁垒也很急切,但他压得住性子。 叛军不是从南边来的,也不是那位七品之下第一人的大将军冯高林。 是陛下很信任的北方五省兵马,而这些兵马甚至还是当年陛下亲手安排的。 “司座,你......怪不怪朕?” 皇帝看向郁垒,眼神里满是负罪之意。 郁垒叹息道:“这个时候陛下说怪还是不怪,已经没有什么意义,若陛下早些将北方五省的事与臣说一声,或许......” 他摇摇头,后边的话咽了回去。 因为他很清楚,皇帝没有提前告诉他只能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皇帝对他并非无条件信任,毕竟他是在狗先帝在位的时候就来殊都主持修建晴楼了。 狗先帝的灵魂借助张君恻顺利进入十方战场,神荼追踪的事郁垒不是也没上报吗。 皇帝对他有所怀疑,是人之常情。 换做任何人都一样,都更愿意相信交往更久的人。 皇帝在代州时候就与吴出左暗中往来,十年间吴出左为他筹谋的实在是太多了。 所以哪怕是莲王在皇帝面前一个劲儿的说吴出左有问题的时候,皇帝都不愿意表态。 “臣本来要回晴楼主持,忽然得到消息吴出左失踪所以急匆匆赶来。” 郁垒道:“臣现在只有一个请求。” 皇帝看向郁垒:“司座只管说。” 郁垒:“若陛下不能对臣深信不疑,请陛下不要怀疑方许。” 皇帝脸色明显变了:“司座,此前对你没有坦承相待确实是朕的不对,今日殊都已至危亡之际,朕怎么可能还不信你?” “至于方许......” 皇帝刚说到这,方许从殿外大步进来:“陛下!为何谋反?!” ...... 这个莽夫一句话就把皇帝吓住了,也把郁垒吓了一跳。 不管是皇帝还是郁垒,都清楚方许那莽撞起来什么都不顾的性子。 他敢杀先帝敢杀太后,真不敢杀手无缚鸡之力的皇帝? 一句陛下为何谋反,把皇帝的魂儿都差一点吓出有为宫。 “方许!” 郁垒皱眉:“怎可胡言乱语。” 方许一边走一边说道:“叛军从北方来,宣称是奉旨前来。” 皇帝立刻摇头:“方金巡,朕确实给了他们旨意,让他们南下协防殊都剿灭叛军,可按照日程,他们此时应该距离殊都一千五百里外。” 方许:“怪谁?” 皇帝一愣。 方许一脸的嫌弃:“有能用的人你不信,不能用的人你却抱有希望。” 这些话说的,对大殊皇帝一点尊重都没了。 皇帝张了张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 方许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陛下你不是给我添乱么?让我指挥殊都防务,然后亲手安排至少十几万叛军,你自己和自己下棋玩?” 皇帝又张了张嘴,还是没能说些什么。 方许的话,其实无错。 让方许指挥殊都防务,那十五万叛军也是他调来的。 这么一看他确实是个疯子,自己和自己下棋,还用的是杀招。 “方许。” 郁垒道:“陛下也很难过,陛下也是被吴出左蒙蔽。” 方许:“那就有理了?吴出左是陛下自己要用的还是我们逼他用的?” 皇帝第三次张了张嘴,然后低头:“朕有错。” 方许看到皇帝这般态度,得理还是得饶人:“那以后可别添乱了。” 皇帝:“不添乱,方金巡可有退敌之策?” 方许:“没有。” 皇帝:“......” 他以为方许上来就教训他,是因为方许有底气。 “不过,我接下来要下达的军令,陛下不可干预,不可阻止。” 方许看着皇帝一脸认真:“如果陛下不答应,臣现在就跑路。” 有史以来,可能都极少见忠臣威胁皇帝的。 方许当然是忠臣,这个时候还没跑路还想着守护殊都的不是忠臣是什么。 “朕答应你!” 皇帝立刻说道:“不管你下达什么军令朕都不会过问。” 方许满意的点了点头,他能有什么办法?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减少隐患。 他看向大太监井求先:“让有为宫内卫和禁军全部撤出去,有为宫内不准有一兵一卒。” 井求先愣住了:“方金巡这是何故?” 方许:“所有去过青楼妓院教坊司的都不能用,所以......请井总管接管有为宫防卫。” 井求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谢谢方许还是骂他一句。 让太监接管有为宫防卫......那特么只是因为太监去过青楼的肯定不多啊。 就算是去过的,除了过过手瘾过过嘴瘾还能干什么。 “井总管。” 方许认真道:“立刻把所有内侍都召集起来,凡是去过青楼妓院教坊司的一律逐出有为宫,剩下的,井总管自行安排对陛下的保护。” 井求先只好点头:“我听方金巡的。” 方许又看向皇帝:“请陛下立刻召见朱雀,让他调查清楚大内侍卫和禁军有多少人没去过青楼的,所有没去过的,临时组建一支队伍随时等待命令。” 皇帝也马上点头:“朕现在就让朱雀去查。” 方许往四周看了看:“有没有什么信物,就是我拿着那东西谁都不敢不听话的。” 皇帝随着他的视线往周围看了看,有些茫然。 信物?他这样的皇帝还有什么信物有价值? 这个皇帝的身份,只有在殊都被认可了。 南边冯高林的叛军不认,北边五省的叛军也不认。 甚至,皇帝的命令出了殊都可能都没人在乎。 见皇帝为难,方许一摆手:“算了,陛下现在传旨,一切军务事由臣指挥,不准违抗。” 皇帝:“朕此前已经有过旨意,但朕马上就再发旨意!” 方许看向郁垒:“轮狱司内,所有去过青楼的暂时也不要用了,全都集中在地牢内,先把门锁上。” 郁垒知道此举不妥,可也只能照办。 “司座还有一件事要去办。” 方许道:“安排能用的人,敲锣打鼓的通知,告知殊都各户,所有去过青楼的男人一律捆绑起来,虽然可能没什么人会照办,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郁垒点头:“我去安排人。” 方许转身往外走:“除了我和司座还有井总管之外,陛下暂时不要见任何人了。” 皇帝:“方金巡去何处?” 方许一回头:“万星宫!” 皇帝诧异了,他不知道方许这个时候去万星宫要做什么。 可他也没敢问,堂堂帝王,臣子要去他皇族万星宫,他居然没敢问要去干什么。 方许去骂街。 他到了万星宫之后一脚就踹在殿门上:“不死鸟!给我出来!” 殿灵的声音带着震怒:“方许,你好大的胆子!” 方许则昂起下巴:“别他妈装了,你此前想用人王那滴血干什么我不追究,现在如果你还不配合我,那你拓跋家的江山谁也救不了!” 殿灵沉默了。 不久之后,殿门吱呀一声打开。 殿灵的声音再次出现:“你到底想干什么?” 方许大步走进万星宫大殿,看着漂浮在半空的殿灵抬手一指:“要你!” 这一刻方许的脸上甚至有几分狰狞:“我说过要吃你内丹,现在是时候了。” 殿灵的身躯猛然向后一飘,显然真的吓着了。 第二百一十章异变! 虽然事出突然,而且方许的命令有些荒诞,但基于对方许的信任,大部分人还是立刻做出了应对。 尤其是禁军和城防军。 所有在五年内去过青楼妓院教坊司的人,都被要求放下手里的兵器,并且集中在一起。 可这样一来,城中三万精锐守军能战斗的人数锐减到了不足一万人。 三分之二以上的人都去过,可这似乎又不是他们的错。 大内侍卫还好些,能用的人超过了三分之二。 其中军纪最为严苛的玄境卫,全员可用。 轮狱司那边比起来也没好到哪里去,在编制的所有小队成员,没去过的只有四分之一,其中多数还为女子。 各小队隶属的狱卫,能用的也不到三分之一。 总体来说,有战斗力的队伍减员超过三分之二。 方许亲自组建起来的民勇营反而是最好的,或许是因为经济条件不允许,或许是因为家里管得严,竟然有六成以上没去过烟花场所。 得到消息的郁垒也因此松了口气,现在他不得不感谢方许此前大规模招募民勇的决定了。 官军能用的不到一万人,民勇营能用的居然超过六万人。 所有的都加起来,差不多还有七八万之数。 叛军兵力预估十五万,虽多于守城兵马可殊都足够高大坚固。 且城墙上的防御武器齐备,威力也不小。 再加上方许此前就已经让殊都所有人参与进防卫计划,所以打赢这一杖的信心又回来了。 在方许离开的这段时间,北城外的叛军显然有些焦躁。 西林省总督郝轮已经催促了几次,看起来要是再不打开城门的话他们就要动手了。 这个时候,叛军也不再隐藏。 一批攻城器械从队伍后边转移过来,虽没有重型器械但仍然不容小觑。 北方五省的军队没有参加过南疆的战事,并不代表他们不善战。 那几个省内的诸军几乎每年都要和北疆外的各国周旋,尤其是和草原诸部时不时就要打一场。 大部分队伍都是上过战场的,经验远比禁军丰富。 更别说方许招募的民勇了。 皇帝拓跋灴在御书房内急切的来回踱步,他每隔一会儿就要问问方许回来了没有。 得到的消息一直都不是他想要的,这让他看起来更为不安。 方许去了万星宫迟迟不归,叛军那边明显已有攻城迹象。 吴出左还没找到,谁也无法预料那个家伙到底还藏了什么阴谋诡计。 大太监井求先也很紧张,他手下能打的太监加起来其实也没有一百人。 如果叛军真的打进来,这一百人能起到什么作用? 就算剩下的太监全都悍不畏死,在正规军队面前也没什么意义。 只不过,徒增壮烈。 “司座呢,司座有消息吗?” 皇帝再次问身边人:“吴出左找到了没有?” 答案还是否定的。 皇帝在这一刻越是心焦就越是自责,他不该对吴出左抱有幻想。 可吴出左也是真的太狡猾,此前大清洗的时候他都干干净净才让皇帝有了错误判断。 在此之前,皇帝不是没有怀疑过他。 北方五省兵马始终没有加急调用,正是皇帝不信任吴出左的表现。 然而,吴出左的计划中根本就没有在乎皇帝信任他还是不信任他。 今日水苏要抢夺宁大师的举动,就说明他们比任何人都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轮狱司的人还在审问水苏,得到的有用消息却很有限。 她只是一个虔诚的认为自己有罪需要赎罪才能皈依佛宗的疯子,真正的计划她确实不知道。 所以现在的关键,只在吴出左一人。 轮狱司那边能用的人全都派出去了,禁军和大内侍卫中可用的也都派出去了。 他们在殊都之内仔细搜查,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吴出左找出来。 方许没有消息,吴出左没有消息,这就让皇帝无法安静下来。 “还没有消息吗!” 一分钟前才刚刚问过消息的皇帝,这一刻再也压抑不住情绪:“怎么还没有消息!” 井求先只能尽量安慰:“陛下放心,方金巡和司座那边一定有对策了,一定有了。” “朕......朕怎么能放心,殊都局势如此,是朕,是朕一手造成!” 皇帝的眼睛都红了:“若大殊江山拓跋基业真的要葬送在朕手里,朕有何颜面见列祖列宗?” 就在这时候,小太监松针从外边快步跑进来。 “陛下,方金巡从万星宫出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皇帝眼睛都亮了:“他去哪儿了?可是回有为宫了?” “回陛下,方金巡没有回有为宫,而是往北城去了。” 即便方许没有回来,皇帝还是松了口气。 似乎,那个少年就是大殊厌胜王一样的定海神针。 只要他在,这殊都就不会出事。 ...... 方许从万星宫出来之后悄悄擦去嘴角的血迹,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到。 出来之后他就直奔北城,战马在城内飞驰而过。 和去万星宫之前相比,方许似乎没什么变化。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变化,那就是比去之前看起来还要虚弱了些。 而非变强。 只是他腰间挂着一个小小的袋子,那里边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此时夜幕已经逐渐笼罩殊都,整座城内似乎都被一股无边的恐惧吞噬。 哪怕他已经把能做好的准备都做好了,把能预防的都预防了,可是连方许自己都知道,变故随时都能发生。 现在殊都之内能指望的居然是民勇,这一仗到底有几分胜算? 他的战马在北门内停下来的时候,城墙上的守军就爆发出一阵欢呼。 和大殊皇帝一样,看到方许来了的人全都松了口气。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方许已经不再是那个莽撞少年。 而是这座城,是这座城内每一个人心中的擎天之柱。 在守军士兵们热切的眼神中,方许大步走上城墙。 他经过的每一个人,都把最信任的目光给了他。 “大家不要害怕!” 方许一边走一边大声说道:“刚刚轮狱司司座告诉我,城内可用之兵依然有十万之数!” 他跨上城墙,走到边缘处俯瞰城外叛军。 “叛军也不过十万,且没有攻城器械,咱们兵精粮足什么都有,不必怕。” 他伸手往外一指:“凡有一人靠近城墙者,直接射杀!” 所有人都被方许这三言两语振奋精神,在一场大战开启之前若无他这样的精神领袖确实难有胜算。 可方许趁着人不注意的时候,又悄悄擦去了嘴角溢出来的血。 他自万星宫出来后就直奔北城,谁也不知道万星宫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此时城外的北方五省大军见城墙上戒备森严,之前准备攻城的举动又停了下来。 见大军稍稍后撤,城墙上的守军再次欢呼。 只有方许眼神里有些担忧。 他时不时回望一眼,不知是在等待什么又或是在害怕出现什么。 ...... 有为宫里灯火通明。 已经快到子时,皇帝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妍贵妃那边派人来问过两次,皇帝都没有离开御书房的迹象。 何止是皇帝睡不着,有为宫里没有一个能睡着的。 从贵妃到下边的宫女,从井求先到下边的太监,每个人都很紧张。 催过两次之后,妍贵妃干脆直接到御书房来了。 她知道如何让男人对自己动心,所以才会一眼就看中方许做的丝袜。 所以她更知道,男人在什么时候最需要自己。 皇帝现在需要的不只是方金巡那样的擎天之柱,还有她的陪伴。 当妍贵妃走进御书房的那一刻,她其实已经赢了后宫所有嫔妃。 有妍贵妃陪伴,皇帝的情绪似乎稳定下来些。 只是他也会时不时往外张望,如方许一样不知道是在等待什么,还是在害怕发生什么。 轮狱司内。 天字第一号牢房门口,奉命在此的安秋影一直都在看着高临的反应。 巨野小队已经赶去北边城墙协助方金巡守城,她也想去,可她知道自己亦有职责,她的队长还没有苏醒过来。 司座亲自交代,让她寸步不离的看着。 只要高临有任何异动,立刻上报。 站在水晶窗口,安秋影的眼神里也一样有担忧有恐惧。 每个人都是如此,害怕的其实是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其他小队在两位金巡的带领下还在搜寻吴出左的踪迹,只是到现在还是一无所获。 那个老奸巨猾的宰辅大人,不知道藏身何处。 他可能也在等,等一个时机。 城外的叛军也在等,那庞大的队伍时刻保持着进攻阵型。 殊都之内,各家各户的灯都亮着。 这时候似乎没有人在心疼灯油,好像只要家里亮着就能驱散一切妖魔鬼怪。 在一场即将到来的巨变之前,这座巨大的都城内反而出现了一种让人难以适应的静谧。 甚至比平日里好像还安宁些,连狗叫声都没有。 晴楼桃台上,郁垒负手而立。 他一直都在观察着大桃树,感受着来自各处的风吹草动。 郁垒知道一定会发生什么,可怕的是星图在他指尖不断推演却什么都推演不出。 这里的安静好像是被神灵用一个巨大的盖子扣了起来,所有人早就已经成了俘虏。 就在这时候铜镜忽然亮了一下。 郁垒的注意力瞬间就被吸引过去,如他这样沉稳的人在铜镜发亮的那一刻心神也震荡了一下。 铜镜上出现方许的问询,他问郁垒有没有什么变化。 郁垒回答:没有,一切都很平静。 可就在他才把这句话说出去之后,他隐隐约约的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 郁垒立刻看向大桃树,大桃树的树枝在这一刻剧烈颤抖起来。 起风了,一阵妖风。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明明遥远却又好像是谁在耳边吟唱。 郁垒侧耳倾听,不知道为什么心跳的速度越来越快。 就在这一刻,郁垒看到了,有个人出现在月下。 此时正子夜,那身影漂浮半空。 吴出左。 这位大殊宰辅此时好像变了一个人,一头白发全都不见了。 他身穿一件宽大的僧袍,白衣飘飘的悬浮月下。 盘膝而坐的吴出左,眼神往北城那边扫了扫,尽是轻蔑。 “六尘宝石的作用只是备选而且作用不大,可若没有那六尘宝石又如何分散你们的注意?” 他微微昂起下巴,一脸骄傲:“所有死去的人,也只是为我拖延时间罢了,殊都成败,尽在于我。” 自语至此,他开始轻声吟唱。 佛经之声,遍布殊都。 这一刻,殊都局势大变! 天字一号牢房内,高临的身子猛然僵直,然后笔挺的弹了起来,双目瞬间赤红。 地牢其他房间内,那些暂时被关押于此的狱卫也一样反应,他们的表情狰狞,双目充血。 殊都各处,被绑起来的那些男人们全都变了。 他们的身形膨胀起来,面目全非。 半人半兽! 方许说的没错,这是一场感染。 野兽的吼声传遍整个殊都,似乎在回应吴出左的吟唱。 城墙上,方许的心情重重的沉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还是没能阻止佛宗苦心积虑十几年的计划,殊都马上就要沦为地狱。 在石城他被张君恻控制心神时候看到的那一幕,应该就要出现了。 方许回望都城之内,眼睛里看到的似乎是那天张君恻让他看到的。 浩大殊都,半兽横行。 桃台上,郁垒身子摇晃了一下。 御书房内,贵妃一声惊呼。 第二百一十一章还是来了 或许是早就已经约定好了攻击的暗号,当城内梵音阵阵野兽嘶吼,城外北方五省的军队在这一刻也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城门外,西林省总督郝轮回身看向部下,慨慷激昂的发表了战前动员。 “如今陛下已经被扣押,那个所谓的大英雄方许实则为外寇内奸,陛下危在旦夕,诸位随我破城救驾!” 另一名总督催马向前:“大家听到了,城内有野兽嘶吼之声,那该是方许勾结外寇已经控制都城,大殊存亡,尽在诸君!” 他扬刀立马:“攻!” 这支军队虽然没有携带重型攻城器械,可带着大量的云梯。 在号角声中,大军开始疯狂前压。 而此时城墙上,方许竟有些失神。 在石城第一次见到张君恻,他被张君恻以念力控制心神的时候,涌现在他脑海里的那一幕一幕,似乎真切的出现在眼前了。 那天在幻境之中他看到了数不清的异族攻入都城,看到了生灵涂炭城破人亡。 他看到了好端端的一座繁华大城,只不过转瞬之间就成为废墟。 在幻境中他无能为力。 而今时今日,这拯救万千百姓于水火之中的重任落在他肩膀上了。 张君恻那张脸再一次出现在方许脑海中,似乎在阴测测的嘲笑着他。 嘲笑着他不过是螳臂当车,嘲笑着他只是自不量力,嘲笑着一切为了大殊百姓的人不过是痴人说梦。 方许心头的火,因为这嘲笑而熊熊燃烧。 “御敌!” 方许一声暴喝。 城墙上箭如雨下,城下的叛军如洪水滔滔。 轮狱司内。 安秋影吓得脸色都白了,她眼神里满是恐惧。 高临在天字一号房里不断的翻滚着,身形放佛已经变成了野兽一样以四肢在地上乱窜。 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血红之色,嗓子里也在发出类似于野兽威胁猎物一样的沙哑低吼。 如果不是天字一号牢房足够坚固,有五品武夫实力的高临能把这里掀翻。 安秋影慌了,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看着高队长马上就要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她无能为力。 就在稍稍有些失神的时候,高临突然扑倒水晶窗上。 砰地一声,吓得安秋影连连后退。 高临那双血红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安秋影,那双眼睛里对血肉的欲望已经显而易见。 可似乎也有挣扎,高临还在以最后的人性死死压着那生吃人肉的欲望。 “小安......” 砰! 高临的双拳狠狠砸在水晶窗户上:“杀了我!让司座启动轮狱阵杀了我!” 就在安秋影哭着摇头的时候,她身后的监牢里不断发出砰砰砰的闷响。 那些被关押在这的巡察使和狱卫,疯狂的撞击着牢门。 只有天字一号房有可以看到里边情况的水晶窗,其他牢间里的人发生了什么安秋影无法得知。 可是从声音就能判断出来,那些同袍恶化的速度远比高临要快。 从牢间里传出来的已经不再是人的声音,而是野兽的嘶吼。 那还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的野兽声音,是更为原始的更为暴虐的嘶吼。 他们变了,他们不再是人了,他们,也不再是同袍。 撞击着牢门的声音在地牢里此起彼伏,每一下似乎都撞击在安秋影的心口。 又何止是她? 留守在地宫里的狱卫个个都脸色发白,他们下意识的后退,已经有人转身就跑,大概是难以承受这种压力和恐惧。 安秋影的泪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她耳边来来回回的都是高队长的喊声。 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 可她做不到。 哪怕司座已经告知她天字一号牢房轮狱阵的启动方式,她只要把窗口外边的那个机关按下高临就会被杀死,可那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她真的做不到。 “小安!” 高临再次撞击水晶窗口:“快杀了我!我不想杀了你们!” 安秋影的手颤抖着抬了起来,朝着那个机关伸过去。 脸贴在水晶窗上的高临看到了安秋影的动作,那已经近乎兽化的眼神里总算出现了一份欣慰。 他朝着安秋影点头,在给他昔日部下最后的鼓励。 “别怕,你可以的,你没有做错什么,你只是在保护大家。” 高临的声音在这一刻竟然多了几分柔和。 “别让我成为罪人......就让我死在这吧。” 他转过身,似乎是不想让安秋影看到他的脸。 背靠着水晶窗的高队长,身子在微微颤抖。 “告诉我爹,告诉我娘,我不是这样死的......告诉他们我是战死的,我战死在城墙上,我的尸体被叛军砍碎了,我是......战死的。” 安秋影啊的叫了一声,再也承受不住压力的她朝着那个机关按了下去。 ...... 禁军大营。 被捆绑起来的士兵们不断的挣扎着,他们的身形和脸都已经变了。 隔着窗户,外边留守的士兵看到了同袍身上发生的可怕变化,他们每个人都吓得面无血色,手中紧握的兵器都在发抖。 一名百长看着曾经的同袍变成了那个兽不兽人不人的样子,他几乎咬碎了牙齿。 除了心疼,除了害怕,还有无边的恨意。 他转身看向天空,那个一身白色僧袍的混蛋还在那不停的吟唱着。 这浩大都城,巍威大殊,竟无一人能阻止? 就在这时候,一个兽变的士兵突然低头咬住绑着他的绳索,已经凸显出来的獠牙带着森森寒意,只两口他就将绳索咬断。 下一秒,这兽变的士兵朝着窗口扑了过来。 “啊!” 百长嘶吼着,抬起手将连弩的箭几乎清空。 七八支弩箭全部打在那个兽化士兵的身上,有两三支在那张狰狞的脸上。 扑倒在窗口的兽化士兵还没有完全死去,他在人生的最后一刻似乎恢复了些许神智。 他努力的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曾经手把手教他的百长,眼神不舍的说了一声......头儿,谢谢你。 可紧跟着就有另一名兽化士兵扑过来,竟然将刚刚死去的兽兵拖拽进屋子里。 他低着头,在尸体上疯狂的撕咬着。 只短短片刻,那具尸体就被撕扯的七零八散。 满嘴是血的兽兵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已经完全没有了人的样子。 他看到了窗外的那些士兵,于是高高跃起。 数不清的弩箭打了出去,兽化士兵在半空之中就被打成了刺猬。 他落在地上的时候身子还不断抽搐,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还想从其中挣脱出来。 “动手!” 就在这时候,一名巡营过来的将军沙哑着呼喊:“他们已经不再是同袍,不再是我们的兄弟!” 他抬起手用连弩射杀了两个已经近乎完全兽化的士兵:“杀了他们,也是送他们解脱!” 眼含着热泪的士兵们,开始朝着尚未挣脱捆绑的士兵们放箭。 一层层羽箭,把困在屋子里的人送去了另一个世界。 可是每个人心中都没有什么喜悦,连劫后余生的喜悦都没有。 甚至,连自己不会兽变的庆幸都没有。 他们只有愤恨,悲伤。 他们的武器杀死的第一个敌人不是来自外边的敌人,而是他们曾经的同袍。 营房内,每一个房间内都在发生这样的事。 不停的有兽化的士兵想要冲出来,外围的禁军士兵则用弓箭将他们杀死。 大多数兽化士兵还没有挣脱捆绑就死了,他们身上插着的是他们每日训练使用的箭。 那名将军抬起手抹去泪水,大声下令:“城中各处也有兽化之人,大家随我前去扑灭!不能让他们去攻打城门!” 他催马向前:“方金巡在城墙上与敌人作战,我们不能让他腹背受敌!” 随着他的呼喊,士兵们拿起武器跟着他冲出营房。 在他们身后,原本的住处内,血流满地。 兽化的尸体东倒西歪,血腥气在肆意蔓延。 ...... 城中一户普通民宅内,年迈的婆婆和年轻的儿媳两个人蜷缩在角落里,看着面前狰狞的年轻男人,两个人都吓得瑟瑟发抖。 那个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是儿子也是丈夫。 他此前还一脸歉疚的对母亲和妻子说对不起,他确实去过那种地方,虽然是被朋友拉去的,可去过就是去过。 他让妻子把自己捆绑在柱子上,下意识的安慰着。 说没事没事,我真的只去过一次。 不会有事的,你放心。 但咱们要听方金巡的话,你把我绑紧一些。 万一,万一有事,民勇营给我配发了兵器,你就用那把刀杀了我。 不要伤到你,不要让我伤到母亲。 可是当异变来临的时候,他的母亲和妻子都下不去手。 那把长刀就在她们不远处,刚刚还就在妻子手里。 可是随着他的咆哮,随着他的挣扎,随着他眼神里释放出来的乞求,妻子手里的钢刀落地。 绳子虽然绑的很紧,可被挣脱开只是早晚的事。 妻子蜷缩在婆婆怀里痛哭失声,不敢再看丈夫的样子。 而这一刻,那位老母亲扶着墙缓缓起身。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早已经被泪水模糊。 母亲脚步沉重的挪过去,弯腰捡起地上那把刀,在那一刻,她的脚步更为沉重。 几乎是一寸一寸的挪向儿子,那把刀对着她亲手养大的儿子。 城中各处都在发生这样的事,有不少兽变的人已经冲出家门。 他们猩红的眼睛,在夜色下划出一道一道红色轨迹。 迎面而来的马队激射处一阵羽箭,正在伺机寻找猎物的兽化人被放翻在地。 “不要手软!” 马背上的将军大声喊着:“现在的手软,只会让更多人死去!” 马蹄声似乎短暂压制住了那天空上的阵阵梵音,可却压制不住其他各处的兽变。 北方城墙上。 那少年看到士兵们暂时抵住了叛军攻势,他猛然回头看向漂浮在半空的那个家伙。 少年的手伸向腰带上挂着的那个布袋,指尖触碰到了一片残碎的内丹。 正如他预料,幻境只是幻境,那内丹,也只是万星宫内的存物。 不管他经历了什么,他将一部分内丹要了出来。 看着那个家伙,少年眼中的杀意越发浓烈。 吴出左如果才是真正的佛宗之人,那他的实力必定远超梵敬。 他抓了一片内丹出来,刚要放进嘴里的时候,见两道人影冲天而起。 “妖邪!死!” 一道银枪,光滑璀璨。 “害我百姓,死!” 一柄火刀,炽烈灼燃。 那两个代表着殊都最高战力的六品武夫,在这一刻冲向月下。 方许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个为什么来晚了,可终究还是来了。 就在这一刻,方许的腰牌上有所反应。 他取出腰牌看了看,是司座的传讯。 “四品以上,可压制兽变,修为越高,兽变的影响越小。” 看到这行字,方许明白了为什么那两位六品武夫来的晚了。 ...... ...... 到上一章结束,第一卷第二卷埋的最主要的线就基本都写了,关于第一次见到张君恻所见的环境,关于异族,关于佛宗,关于殊都内的各方势力,第三卷会有更全面的说明。 这本书的成绩无疑是扑了,希望大家再多支持一阵子,爱你们。 第二百一十二章你去你的 晴楼,桃台。 司座郁垒扶着桌子缓缓起身,他转身看向铜镜里的自己...... 眼睛里的血红已经淡去了不少,只是脸色看起来依然惨白。 他刚刚给方许发去了信息,但他没有告诉方许自己的反应。 其实就算他不说,方许在他的话里应该也有判断。 佛宗的阴谋到现在才算水落石出,可是现在才水落石出确实太晚了些。 如今城中乱成什么样子,郁垒哪怕没有亲眼所见也能猜测到。 晴楼太高,高到让郁垒都有些寒意。 这还是第一次,他觉得站在这么高的地方会有些冷。 好在是他压制住了异变。 根据他的推测,四品以上的武夫都能压下去,只是时间长短。 普通人是压不住的,这城中有多百姓已经兽化只怕难以估算。 他强撑着身子走到桃台边缘往四周瞭望,能看到大街上有马队穿梭,由此可见事情应该还在可控范围。 但,能控制多久? 就在这时候郁垒忽然想起高临,他心里一惊。 他立刻想让李晚晴去地牢里看看,可就在这时候他看到脸色憔悴眼里还带着泪水的安秋影走了上来。 那个姑娘好像丢了半条命一样,眼神里的悲伤浓烈到让这个冬天都变得更冷了些。 看到安秋影的反应郁垒心里就沉了下去。 “高临他......” 郁垒问了半句,后边的话竟然问不出来。 高临是第一批被他征召进入轮狱司的人,作为皇族年轻人中的佼佼者,高临身上却没有一点陋习。 那是一个从小就严苛要求自己的人,甚至从小就告诉自己他将肩负起巨大使命。 他确实高傲,确实经常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可他根骨里的善良,郁垒在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就发现了。 高临有值得高傲的条件,也有值得高傲的成就。 即便高傲,了解他的人都不会觉得他讨厌。 安秋影面对司座的询问没有马上回答,刚刚经历的事让她的精神状态差到了极致。 而她的不回答,让司座的心已经沉入谷底。 三个金巡之中最高战力的就是高临,这个时候不管轮狱司还是整个殊都都需要高临。 郁垒甚至能想到,高临一定对安秋影说过,若他有异变就杀了他。 如果郁垒换做高临,郁垒也会这样对自己的同伴交代。 可是谁又能想到,四品以上的武夫可以靠自身的武夫气血把异变压下去? 高临走的太冤枉了。 又似乎是注定的事。 “地牢里其他人......” 一向沉稳的郁垒,在问出第二个问题的时候还是没能把话说全。 他好像苍老了许多,苍老到已经经受不起接二连三的打击了。 安秋影看向司座,她发现司座真的老了。 “司座。” 就在这一刻,一只手放在安秋影的肩膀上。 那只手看起来有些发白,但依然温暖。 这只手在安秋影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安秋影随即让开位置。 高临从下边迈步走上桃台:“交代任务吧。” 这个高高大大的年轻人看向郁垒:“我没有时间休息了。” 当郁垒看到高临出现在面前的那一刻,眼睛里出现了一束光。 这可能是今天他所得到的最好的消息了,第一个好消息。 “你......” 郁垒张了张嘴,后边的话还是没有说出来。 高临看向安秋影:“要多谢小安,她终究还是没能下去手,可是......” 高临的视线回到司座身上:“地牢里的同袍都出现了异变,他们没能压制下去。” 郁垒这才注意到高临身上满是血迹。 高临微微摇头:“没办法,他们冲开了牢门。”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好像没有一点感情,可郁垒却深深感受到了高临心里的痛苦。 那么多高临熟悉的同伴,刚刚被高临所杀。 他们曾经一起出过任务,一起喝过酒,一起经历过生死。 其中不少人应该都是和高临一起,第一批参加了轮狱司。 是他们,在最初撑起了这个试图让天下百姓可见青天的衙门。 郁垒的嘴唇都有些发白,他的声音沙哑:“你现在怎么样?” 高临摇摇头:“没什么事,请司座交代任务。” 说完这句话,高临才意识到司座好像也出了问题。 郁垒苦笑:“方许猜的没错,我......确实去过,不过,压制住了。” 高临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郁垒刚要说话,忽然看到一道流光从远处天空坠落,那是一道银色光华,是叶别神的银枪光华。 那个家伙,又被打落下来了。 可转瞬之间,那道不屈不服的身影再次冲天而起。 “调集所有还能用的人手,尽快维护城中秩序。” 郁垒看向高临:“安排好之后,于另外两位金巡去帮叶别神,一定要将吴出左杀了!” “是!” 高临大步转身。 走过安秋影身边的时候,他的手再次拍了拍安秋影的肩膀:“振作些,守好家。” “队长!” 安秋影猛然转身:“我也去。” 高临摇了摇头:“接下来敌人可能会攻打晴楼,这里不能破。” 安秋影这个时候才醒悟过来,高傲的队长其实也一直把他们当亲人看待。 “我知道!” 安秋影挺起胸膛:“我会的!” 高临此时看向司座:“我知道,司座不会一点应对都没有。” 郁垒点头:“有,但我现在不知道能不能尝试。” 晴楼有着巨大作用,可他现在却有些犹豫。 因为他不知道,动用晴楼是不是也在狗先帝计划之中。 “容我想想。” 郁垒转身看向那棵大桃树:“容我想想。” ...... 北方城墙。 方许连发数箭将叛军之中的高手逼退。 那些三品以上的武夫速度奇快,他们攀爬云梯比寻常士兵快一倍不止。 而且这些武夫官职必然都不低所以配备全甲,他们身上的铁甲足以抵挡大部分羽箭袭击。 其中四品以上的武夫,对城防的威胁极大。 四品以上的武夫甚至可以不借用云梯,他们凭着足够强大的肉身就能抓着城墙往上爬。 城墙上的守军也分工明确,寻常士兵对付寻常士兵,武夫对付武夫。 可是异变之下,守军失去了大量的四品以下的武夫。 而四品以上的,也有一大部分现在没有来到城墙。 和对面那十五万叛军相比,守军之中武夫的数量相差巨大。 这个时候,军中那些女将,轮狱司的女银巡,还有江湖上的女侠,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她们在城墙上来回奔走,将已经攀爬上来的敌人逼退。 这个时候,最怕的就是有敌人在城墙上占据一片区域。 只要有一名五品武夫冲上来,抵挡住守军围攻,那他所守护的云梯就有叛军源源不断的上来。 所以方许太累了。 守城军队里的五品武夫太少,他比别人还要忙的多。 城墙上几乎到处都能见到他的身影,一会扑到这一会儿扑到那。 开战还不到一个时辰,方许的体力已经在急剧消耗。 他喘息着片刻,抬头看到叛军之中的一名五品武夫飞身而上。 只几刀,就将那附近十几名守军斩杀。 这名五品武夫实力让守军根本无法抵抗,他们手里的刀就算能劈砍在五品武夫身上也造不成真正伤害。 方许深吸一口气,再次掠了过去。 就在这一刻,他听到了那名五品武夫的咆哮:“你们这群叛逆!大殊会亡在你们手里!” 他不但呼喊之中带着怒气,出手时候也能看出来他的怒气有多浓烈。 每一刀出去,都有一两名守军士兵被斩开。 “这里没有叛逆!” 方许飞身而来,一刀斩落:“你们一定是被蛊惑了!” 五品武夫秦霜降是西林省驻军的将军之一,他听到方许的呼喊回身一刀:“那陛下呢!” 当的一声,两把刀重重对撞,火星四溅之际,劲气也在飞溅。 四周的人被气浪震翻了不少。 方许一步落地,没有收手,而是一刀一刀大力劈砍,将秦霜降压制下去,然后一脚将搭在城墙上的云梯踹翻。 已经爬上来的那一串士兵哀嚎着掉了下去,和云梯一起摔落在城墙外。 “杀我同袍!” 秦霜降怒极,他开始不顾一切的进攻。 刀法大开大合,一刀一刀与方许对拼。 两名五品武夫的战斗,根本不是其他人能够帮忙的。 别说出手,就算是靠近都可能被杀。 方许一刀将秦霜降的长刀劈断,他的新亭侯是实打实的灵器。 如今还有巨老大做新亭侯的刀魂,让新亭侯的实力比郁垒刚给方许的时候更强。 眼见自己长刀断裂,秦霜降却没有丝毫胆怯。 一双空拳,依然暴风骤雨一样朝着方许猛攻。 “你说没有人是叛徒,那陛下呢!” 秦霜降怒问:“陛下为何不给我们开门,陛下让我们来殊都,可陛下在哪儿!你们是不是杀了陛下!” 这是方许最怕看到的场面。 双方都不认为自己是叛军! 守城的兵马认为攻打殊都的是叛军,而北方五省来的边军是被骗来的,他们认为自己是来救殊都,是来救陛下的。 其实这也难怪,哪怕北方五省的总督都是吴出左的人,他们也不可能给五省驻军十几万人洗脑。 他们只能说陛下遇到了危难,殊都遇到了危难。 “陛下就在有为宫!” 方许一边格挡一边大声说道:“同为大殊军人,不要自相残杀!” “你不要再说谎了!” 秦霜降攻势不减:“上午你就说去请示陛下,到现在陛下都没有回复,如果陛下在,哪怕不来,难道也没有旨意来?!” 方许一边交手一边说道:“陛下不来,是因为陛下以为你们是叛军!” 秦霜降眼睛都红了:“明明你们才是叛军,是你们要毁掉殊都!” 这一刻,秦霜降忽然看到城中有兽变的人在乱窜。 “那是什么!你还敢说谎!” 他真的怒了。 因为来之前西林省总督郝轮就告诉了他,殊都的内贼勾引了南方的异族。 在此之前,北方的兵马大部分不知道什么是异族。 可他们这些将军知道,知道同袍正在南疆战场上和什么东西战斗。 此时看到异族在城中横行,秦霜降的怒火无法压制:“你们竟敢出卖大殊!” 方许一刀将秦霜降逼退,指向半空:“你看清楚,殊都内乱是佛宗那个人造成,殊都两位六品武夫正要杀他!” 高处,两位六品武夫和吴出左的战斗还在继续。 “我不信你!” 秦霜降怒视着方许:“是你出卖了殊都,是你出卖了陛下,郝总督早就已经得到了宰辅的密信,你和郁垒勾结异族要灭我大殊!” “妈的!” 方许骂了一声:“你自己滚去有为宫见陛下吧。” 这句话一出口,秦霜降反而愣住了。 方许回头看向城外,那大军之中簇拥着的五省总督。 “谁是叛军,你去见过陛下就知道了。” 他从腰畔的布袋里抓出一片内丹碎片塞进嘴里,然后纵身一跃。 “我乃轮狱司方许!今日要在军中擒贼!” 亲双眼稍作犹豫,往另一侧飞身而下:“那我就去见陛下!” 第二百一十三章阴险! 方许很莽,但他其实从来都不是个莽夫。 他让西林省将军秦霜降去有为宫,比他说一万句都管用。 至于秦霜降能不能到有为宫,能不能见到陛下,那不是他的事。 他的事,是城外那五省总督。 他在秦霜降身上看到了真正的愤怒,也看到了真正的悲剧。 守城的人认为攻城的是叛军,攻城的认为守城的是叛军。 这样打下去,死的都是大殊的军人。 而且,都是真心想保护大殊的军人。 当城内外的精锐拼一个两败俱伤,才是真正的中了佛宗的奸计。 方许吞下一片内丹,直接从城墙掠了出去。 城下是密密麻麻的军队,这个人,竟然想在十几万大军之中斩敌酋首级。 才一落入人群之中,方许身边就涌上来大批的士兵。 他们疯了一样朝着方许身上劈砍,连一句废话都没有。 无数的刀,无数人,无数生死都在方许眼前。 砰地一声,方许双脚发力,大地为之震颤。 飞身而起的少年直奔中军。 “射死他!” 五省大军之中有人高呼。 军中神箭手立刻弯弓搭箭,巨大的人数优势下,同一秒钟就有数十人朝着方许发箭,同一秒钟就有数十支羽箭近身。 方许根本不管。 他身上有骏骐战甲,这些羽箭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那套战甲上火星四溅,而身穿战甲的少年在人群头顶上飞过。 下一秒,方许落地,很快又腾空而起。 双脚发力迸发出来的气浪,把周围一圈士兵全都掀翻。 “阻止他!” 远处的西林省总督郝轮见到这一幕,下意识的躲在亲兵身后:“快阻止他!” 这一刻,射向方许的羽箭更多了。 比羽箭威力更大的是投枪。 数不清的手持长矛的士兵,将兵器朝着那少年狠狠的掷了出去。 不想多杀无辜的方许,其实有更狠厉的办法杀过去。 可他选择了更快的办法,而不是杀人更多的办法。 愿意赴死来保卫家园保卫祖国的汉子,没有一个应该枉死。 少年热血,不只是在刀尖,还在心头。 这一刻,一名将军伸手摘下来他的巨弓:“我来!” 这是一名五品武夫,他最强大的武器就是他的这张寻常人根本拿不起来的铁弓。 别说是寻常士兵,这张特制的铁弓就算是四品武夫也拉不开。 一支有大拇指粗细的铁箭搭上弓弦,随着弓弦拉满,那张弓四周都出现了明显的空气波动,那是真气浩荡。 “逆贼,死!” 随着将军一声怒吼,铁羽箭划破长空。 这一箭不只是五品武夫的极力一击,还有强大武器的力量加成。 这一击,已经堪比六品武夫出手。 方许依然没有硬接,他不想把力气浪费在这上面。 只有自己亲自冲进这十几万大军之中,才能真正体会到冲阵的压力有多大。 那些传说之里可在万军中往来冲杀的,哪有一个不是七品武夫? 就如新亭侯的第一代主人,他甚至是七品武夫之中的至强者。 可就算是七品武夫,也无一人敢这样直冲层层敌阵。 没有亲兵卫队,没有铁骑,没有支援,只有一腔孤勇! 以五品武夫实力闯入十几万大军之中,方许当为天下第一人! 那支铁羽箭迎面而来,方许瞬间启动圣辉神华。 不是作用在那支箭上,依然是作用在自己身上。 瞳力发挥到极致,方许的身形在半空中硬生生的横移了半米左右。 这种移动方式,比此前面对身外法身偷袭的时候难度还要大。 那箭擦着方许的肩膀飞过去,巨大的力度甚至让方许感觉到了刀锋在脸上切割而过。 这还没有真正接触,只是箭上带着的疾风。 箭簇也没有碰到方许的身体,稍宽一些的箭尾在他铁甲上擦了一下。 一串火星之后,腾得一声竟燃起火焰。 避开铁羽箭,方许落地后没有再掠起来。 他感受到了那一箭有多恐怖。 他在人群之中穿行。 寻常士兵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连眼睛都捕捉不到方许的痕迹。 可对方人多,那是密密麻麻的十几万军队。 哪怕是中军之前,亦有数万人。 人多到这个地步已经不需要捕捉什么轨迹了,凡是方许面前的士兵纷纷挥刀劈砍。 方许是一道光,一道流光。 还不是笔直向前的流光,他在人群之中留下左右改变方向的光华轨迹。 可是当人们看到那光华轨迹的时候,他已经在更前方了。 “狂妄!” 另外一名将军大步过来,像是一头蛮兽一样分开了身前的士兵。 他手中握着一把至少一米半长的斩马刀,刀身上映衬着月色的森寒。 他迎着方许过去,随着方许转换方向他也在调整身形。 五品巅峰的实力,让他可以锁定那个不知道哪来那么大勇气的少年。 可在这位将军眼中,这少年的举动并不值得敬佩。 因为在他眼中,那拥有无上勇气的少年是叛军! 将军横跨一步,成功挡住了方许的前进路线。 那把斩马刀,力劈而下。 ...... 在殊都城外的地宫里,方许第一次见到了一个男人,一个军人,应该劈出的至强一刀是什么样子。 那是他大哥的大别离。 当看过巨少商的大别离之后,方许就明白了为什么只有军人才能劈出那样的一刀。 因为只有真正的军人,只有真正的把这个国家,把这个国家的人民当做一切的军人,才能有这样的决意,才能有这样的刀法。 那一刀不只是要杀敌,还要守护。 所以方许知道自己挡不住那一刀,哪怕他现在也已经跻身五品武夫行列。 那一刀,超过了巨少商的大别离。 哪怕是方许在五品武夫耗尽全部热血,大概也只能劈出这样的一刀。 那是五品巅峰的实力,是捍卫大殊的决意。 这一刀,就算是叶别神来了也会刮目相看。 方许不接,他不能在冲到中军之前浪费一丝力气。 这种冲阵,如果不能在最短时间内将敌酋擒获,看起来再怎么霸气,再怎么热血,其实毫无意义。 方许横向移动试图把那一刀让过去,可是对手太强。 五品巅峰的将军,在刀势下落的时候还能随着方许的移动而转变刀锋落向。 这一刻,少年做出了一个无比大胆的决定。 他将所有武夫真气全都集中了脚下,而非双手。 在刀势即将命中他的时候骤然发力,身形犹如炮弹一样直冲出去。 这一刻,五品巅峰的将军眼神暴怒。 他一声嘶吼,身形强行扭转。 那下劈的一刀,就变成了转身横扫。 方许还是不接! 他将这一刀交给了骏骐战甲。 许宸告诉过他,战甲具备抵挡六品武夫全力一击的能力。 那,这一刀骏骐应该也能挡住。 刀锋就有一米长的斩马刀重重砍在方许的后背,哪怕没有破甲,这一刀的巨大力量还是让方许难以承受,他的身子根本不受控制的往前飞了出去。 密密麻麻的人群好像摆在那的骨牌一样,被方许撞的七零八落。 不知道多少人被方许撞的口吐鲜血,可少年此时无法顾及那么多了。 五品巅峰武夫的至强一击,让少年的身体好像散了架一样。 巨大的震荡里下,少年心胸之中的血都有些压不住。 一口喷出。 血液在人群之中喷洒,少年翻滚之后强行起身再次发力。 哪怕在场的都是军人,哪怕在场的都是热血男儿。 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如此悍不畏死,在万军之中竟然选择硬抗那一刀! “我不是叛贼!” 方许脚下发力再次爆冲而起:“皇帝就在有为宫,勾结叛贼是五省总督和宰辅吴出左!” 可任他呼喊,在这军中谁会信他的话? 就在他喊声才停的时候,一杆长枪迎面而来。 方许在一瞬间就判断出来,持枪的将军也至少是五品武夫。 今日这十几万的大军之中,五品武夫都朝着他来了吗? 那就来! 同为五品,哪怕方许只不过是五品下,也非其他五品可以任意打压。 那长枪直冲方许面门,当枪头靠近方许才出手。 身子一斜让过枪头,单手抓住枪杆发力夺了过来。 那名将军没料到来人竟然有如此实力,长枪在他手中被夺走的时候,因为速度太快,掌心都被摩擦的破了皮。 “我乃大殊轮狱司金巡方许!” 一枪在手,方许攥住枪箍一扭一拉,随手将枪头丢在一边,这枪便成了一条长棍。 “宰辅吴出左是佛宗之人,勾结异族试图破坏殊都,如今殊都之内大量百姓惨死,禁军亦有大批伤亡。” 方许一边喊话一边突进,手中长棍宛若蛟龙出海。 他不想杀人,就以长棍开路。 左右横扫之下,面前人仰马翻。 少年已经在万军之中再杀进数十步。 “你们应该都听过我方许之名!” 少年仗棍强行,每一个靠近的,每一个挡在面前的,尽皆被他一棍扫飞。 “先帝不仁,我以轮狱司身份斩之!” “太后不仁,我亦斩之!” “北固出卖我大殊南疆边军,偷袭我大殊厌胜王,我灭北固为大殊将士报仇!” 疾呼之中,少年已经无限靠近中军。 “诸位同袍还请信我!北方五省总督都已是佛宗异族之走狗,方许今日向诸位借一条路,为大殊百姓除贼!” 一棍一棍硬生生开出来的路,如开山一样。 “杀了他,快杀了他!” 眼看着方许就要靠近中军,西林省总督郝轮的脸色都白了:“不要听他胡言乱语,方许才是反贼,他杀先帝,杀太后,如今又杀了陛下!” 听到郝轮喊声,方许大声驳斥:“你可敢随我进城去见陛下?西林省将军秦霜降,已经进宫去了,陛下是否安好,等秦将军回来自然分明!” 说着话的时候,方许已经杀到郝轮面前。 趁着这一口气在,方许一跃至郝轮战马之前。 不等那战马后撤,方许单手抓向郝轮咽喉:“狗官勾结佛宗试图灭我中原,你给我下马!” 啪的一声,方许的手腕竟然被人一把攥住。 再看时,那狗官郝轮哪里还有什么惊慌失措的样子。 他一出手就抓了方许的手腕:“我当你有多大本事!” 郝轮哼了一声,将方许甩起来又重重摔在地上。 他一伸手从身边士兵刀鞘里抽出长刀,朝着方许咽喉剁下。 “谁给你的胆子!” 一介书生,六品武夫! 第二百一十四章突然来的 方许被郝轮甩在地上,紧跟着那把钢刀就朝着他的脖子剁了下来。 看起来一副老年书生模样,还吓破了胆子的西林总督,非但实力如此恐怖,还如此阴险。 晏紫往前走了几步,回头再看,方才出来的门消失,变成了山间田野。 松动他的水桶板,看他挑满水后水桶散架,水洒他全身,然后她就帮他挑水,为他洗衣服。 陈耽心道,这个貂蝉真不知好人歹。我这是带着神圣的使命来解救你的。 正在指导电龙对战的中年大叔没有注意到雷丘正在施展大招,蓄力,准备一举歼灭对手。 在其将早餐放在桌上的时候,看着沙发上的那道逐渐恢复的印记,不由得一愣。 更何况,他这个假期不能只是停留在绿毛虫族,他还想着去各大城市的道馆挑战呢。 穆允冽以为她伤心离开了,又自信确定了她的身份,便也没有追上去。 赌王正在抬脚时,晏紫却看着他笑了下,然后把扇子扔在了“大”的上面。 高难度的特效都是交给维塔工作室来做,边角料体力活就交给光魔来做。 大海再次蒸腾,一滴滴海水竟然化作一道道剑芒,横扫四野,空间炸裂,天翻地覆。 青辞摇头,她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转而看向郁阳,记得他貌似和那少年有些交流。 不知元婴修士是否已经到场,三人并不敢私下传音,只能以眼神质问谴谪对方。 如今这两大势力汇聚而来的人马数量比之前叶云所见的,显然要更加多了起来。 他们来得不早也不晚,山上已经遍布飞行法器,周围还有围观的四域妖众,本荒凉的山头格外热闹。 盯着压力的翼承大松口气,扫了西杭一眼,忙专注回头,双手掐诀变幻,十几道银色空间刃旋转成一道银光,刺向空间壁障的薄弱节点。 然后他们就看到,镜飞彩和花家大我已经抛下其他人,率先冲进高塔了。 不过这是在神霄宗,他们也没胆子敢在执事长老面前抢夺。或许是有这一层关系在,叶云才敢将这些寒珠都露出来吧。 “是牧儿来了吗,进来吧!”说话的是左司,声音中居然带着罕见的拘谨。 虽然大舌贝的实力和咕咕差不多,但是百里缘和阿速的指挥还差不少,主要是百里缘的指挥并没有阿速老练,而且百里缘一直以来学习的指挥的是团战。 此刻,凯恩瞅准一个方向,一通子弹,打的那边的警员受伤倒地。 因为秦焰的关系,导致第二轮的选拔过程仅仅持续了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剩下的时间虽然还长,但是第三轮的总决赛选拔却早已预订在了后天,这也就是说,接下来将会有起码一天半的时间让他们在焚炎谷中闲逛。 不然以如今的世人的眼光,那些都浩瀚到无法完成的奇迹,是怎样诞生出来的? 一口鲜血,骤然从韦副帮主口中喷出,其身形踉跄,向着身后退去,直接撞在五米外的吧台之上。 只是几息的时间,那些扑过来的吞噬虫族就已经消失不见,震动的空间也归于平静,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可以说这边战斗的惨烈程度丝毫不比龙岛差,若非影龙一族因为血脉的关系天生就可以施展暗黑领域之力,只怕至少有一半的影龙要死在这里。 第二百一十五章给我低头 方许这样的人,当然有他最后的保命手段。 人人都觉得他莽到根本不顾及自身安危,莽到根本就不管到底会是什么后果。 这恰好也是方许给自己亲手制作出来的,最好的保护色。 人人都觉得他莽撞不计后果,所以他最后的那杀招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低头看了眼顾六手上提着的礼物,再看看其他人带来的礼物,顾西锦想,他们带来的礼物虽说不上太出挑,但绝对过的去。 “我?我,”云后抬起头,说什么,她也不知道,她想求云驰原谅,可是父母早已不在,李静宜又要被掳入宫中,云驰却不得不含恨为心上人建造在宫中的居处,她还能说什么? “还有两万多金呢,放心好了,养你们肯定够了。”秦川不以为然的说。 殷皇后年岁近四十,体态略丰满,相貌温柔亲切,一身宫廷的装扮则让她添了贵气。她的手里提了精致的食盒。 “有了离,才有合,也正是有离,才显得合的重要!”老爷子继续说道。 他人能够救一次两次,可自己都救不了自己,那何谈继续生存下去。 可林雅诗必须承诺,营里那些战士的猜测跟闲话,其实她并不反感也从未反驳。反倒有些遗憾的是,胡彪对她很尊重,并未表露出什么爱慕的迹象。 这个救了苏染的人,到底是什么人?还有,苏染现在人回来了荔都,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 萧炎苦笑着望着已经鸟兽散的天罗六老,望向九尾的时候心中不免一阵唏嘘。 只是从把那个男人送到这里后,罗契几乎每天都来,有时一来便会待上一整天。 整个房间里面都是开心的气氛,千九九和牧夜霄对视一眼,看着晴贵妃脸上的神色,千九九走到了晴贵妃的身边。 那里,深藏着一个黑暗肃杀的灵魂,踏着地狱之火而来,一出场,整个世界都无法不臣服与他。 时沐阳本来还紧张的,可一听到覃苏说的话,就抵不住笑了起来,还低低的笑出了声。 想着红菱刚刚过来报告,不用进宫了第一件事就是睡觉,只怕是昨晚上被两个嬷嬷折腾着不清吧。 如果说当初跟皇上定下约定的人是自己,那么自己当初到底是怎么说的,她没有办法确定。 最后封赫到底还是走了,走之前玄煜还听见这男人和容离说他这两天就在波士顿,让她事情办完了就给他打电话,他过去接她。 顾予来到公寓的时候,他从私人诊所请来的医生才刚为靳烽处理完全身的伤口。 就在大家都以为学校的校花和校草要成一对儿的时候,冷白忽的一笑,微微勾起了漂亮唇角。 江生那些天都被老江霸占在身边,有时学校都没法去,有一次江生从外面回来后送给了我一台收音机,是老江在镇上领导的办公室拿的。 这些人突然从墨夕说出这句话之后脸色大变!墨夕以为他们被自己说的话吓住,但是这些人很明显眼睛在看着身后的某个地方。墨夕回头看了一眼,是慕以择?为什么这些人看到慕以择会出现这种表情? 那边的牛魔王听了‘玉’帝的话,张口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真要这么说,那无疑于承认那是自己无事找事打发时间图个消遣。这‘玉’帝要是反应过来,自己拿他来打发时间,那才叫倒霉。 第二百一十六章千算万算千防万防 北方五省中军。 四省总督把目光全都投向了在中军靠后位置上站着的那个男人,四个人的眼神里都是诧异和不解。 他们都充满了疑惑,为什么这位刚才就不出手? 若他出手,又怎么会由着那少年生擒郝轮? 在北宋时期有五大名窑——汝、官、哥、钧、定,汝窑因产于汝州而得名,汝瓷位居宋代五大名窑之首,在陶瓷史上素有“汝窑为魁”之称。 整个会议期间,周赫煊和孙夫人无疑成为焦点,因为他们是中国人。日军悍然侵占中国东北,接着又进攻上海,这是最近全世界瞩目的战争行为。 “你就嘴硬吧,等我用这根三金手杖把你满口牙敲下来,我看你还怎么猖狂!”金并说完冲上来,故技重施还要单手擒住李康。 好似过了一瞬间,又仿佛过去了不知道多少纪元,天地间的光芒开始慢慢消退,而犹如万雷炸响的轰鸣也终于响彻整个木叶。 爆炸声响起,但是布欧却完全没有事,有事的是他侧面的那一片荒芜沙丘,被庞大的力量抹平。 这道糖醋里脊是万俟云泽去东三省旅游的时候跟一位老师傅学会的。 我微笑摇头,道:“当然不会了,我只是想找点吃的,然后有个地方休息一下,就行了,明天我就走,我不会白吃的。”说着,我从怀里掏出几个金币。 在以往的十多年里,上海交大每年只有2到3名毕业生能够入选这个学会。但今年的毕业生显然特别优秀,一口气就入选了八个。 黄大人打了个哆嗦,几次张嘴,却到底是欲言又止,什么也没说。 只见正全神贯注准备秘术的唐采突然捂着脑袋躺在了地上,痛苦地嘶吼起来。 陈枫看到皓雪出现,心情大好,冲着渔夫微笑地点点头,便拉着皓雪上了岸。 “不是?朕都没有说什么是你做的,你这不是,回答的是什么?”语气里带着厌恶。 可惜圣王还是未能苏醒,他们却不敢去打扰他,只能硬着头皮准备和燕南山的军队开战。 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总是不确定,不论将来结果如何,不论将来探测到面前的二十三号是克隆体还是本体,左轩都会告诉他,他就是真正的本体。 “是御兽门的周光宗说的。对了,七星宗的莫太冲祖孙三人也和他在一起。”毕肖说。 因此,苏音在转身的一瞬间觉得挺懊恼的,没想到墙上的镜子却出卖了她,将她的神色透露到了游子诗的眼睛中。 这个被称之为黑虎的家伙倒是挺听这个snake的话,说退立马就退了,没有一点犹豫。 虽然说冰封十米仅仅是一个控制技能,但如果等级差距太大了,还是会对低等级的生物造成一点寒冰伤害。 这是杀戮之都的维持人员,全程冷漠服务没有笑脸,在将茶水和糕点呈上来之后便自己退了下去。 外围看热闹的人感觉到场中气氛的凝重,也渐渐安静了下来,很显然,这三个冒出来的年轻人,有着更厉害的身份,这身份足以将国安部和参谋部的人也压下来。 他人摇了摇头,自然不相信楚修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只是为了看天煞楼的笑话。 但是,其发自本能的,还是愿意臣服李承乾,将心中一切尽数道出。 第二百一十七章钥匙和血契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那母亲呢? 这个世上的人,又有几个会从心里防备着自己的母亲? 谁也没有想到,太后的一招棋居然是下在妍贵妃这里。 宫里人都知道妍贵妃得宠,陛下身子不好却还是经常去妍贵妃宫里留宿。 王鹏尽管晚來了一个月,但前面学过的课时内容,基本与过去几年來的国家政策相关,作为已经身处县处级岗位的干部來说,王鹏对这些政策早已熟记在胸,只要稍加巩固即可追上其他人的速度。 “想不到玄武大陆四大最强的宗门都派人来这里,想必里面一定有着非常重要的东西!”北邙说。 “你有什么要我做的?”宁哲知道:苍渊不会无缘无故来到浮尘门,而且他身边的那只黑猫一直看着自己。 “婚礼准备地有点急,所以没叫你,今晚和你喝一杯。介绍一下,这是我的老婆,千若若。”景墨轩向身边的千若若摆手。 薛云听完皱起了眉头,禁区,去了就没有活着回来的,里面肯定有些不为人知的危险。 而那主将赵玄,巴斯却是从来没有见过,心中完全没有对于赵玄此人或者是他名字的资料。 “我也不知道。”苍渊徘徊在黑与明、生与死之中,他自己能有多久的时间,可以走得哪一步,他真的不确定。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失去了冷静,比如孤雨,狮子,天聪,铁铮等位高权重的干部们此时却铁青着脸。 张狂站在粮食垛上,向四下一抱拳,也不说话一把掀开身边的毡布,露出里面打的方方正正的麻布包。 知识还没有带回中州大6去,流火和教授已经开始争论开了。流火可以想象当这些越时代的科技推广到中州大6之后,他面临的阻力究竟会有多大,恐怕就连自己的师傅那关都过不去了。 不过高木尚仁其实也想去看看的,他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朝着办公室仅有的一间窗户朝外望去。 或许是苍昭的衣着表现起到了迷惑效果,还没等他选中目标,附近一名强盗已经眼前一亮,盯上了他。 沈琰这一支,自来是沈家最有出息的,虽然沈琰因为常年在外做官,无暇管宗族事情,故而并非是沈氏宗族的族长,但说话也是很有分量的。 “姑娘可是觉得婢子想得不对?”白菊虚心询问,沈采苡半晌没说话。 喏,就是台上那个胡依依,之前我们在饭店和她发生了一些矛盾,是她先主动挑衅我们的。 “我说,你还真是没长大呢!”夏中兴看到她这刚才还是哭得伤心欲绝,此刻又破涕为笑,只摇头。 如此一来,整个部落对于异能的煅炼相对就会大幅的减少;并且,战士缺少狩猎,战力也是大幅下降。 夏甜甜微微犹豫了一下,想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上课,于是晃了晃鼠标,跟着他们几个去过副本了。 可是该怎么说呢,如果她不再是林北城的姐姐,那她这辈子也就没办法遇到林北城了吧? 婉婉现在昏mi不醒,不能决定孩子要不要,他们这做父母的,也不能du断专裁的将孩子拿掉。 我看向关律师许久才补充了一句,假如江南城手中有我当天受害的照片,并且就在前几天曾用这些照片像我威胁,关律师您觉得这算不算证据? 第二百一十八章朕也会烧 当井求先喊出血契这两个字的时候,皇帝那张惨白的脸上都因为激动和愤怒而出现了几分血色。 “血契?!” 皇帝拓跋灴虽不是修行者,但拓跋皇族血契这几个字,他明白是什么意思。 黑光一闪,一棵树现出,树身一片绿亮,却残破不堪,十几米长,需要二大人合抱。 图卡青只觉得手上长枪上有一阵阵力道传来,瞬间传遍全身,全身一阵发麻。再也握持不住长枪,瞬间脱手。 自己堂堂圣王,亲自出手对付一个天尊蝼蚁,竟然还让对方给跑了。 此时,一片青黑色从他的头顶,疯狂地向着他的全身蔓延,,不多时他全身的皮肤,都变成了青黑色。 “明天开始,孙儿,我会把我张家的奇门遁甲之术传授给你,凡事别逞强,学会这一术法,你的保命手段会大大提高!”爷爷望着我,轻声说道。我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我笑着点了点头,刚要说话,电话这时响了起来!拿出一看,是沐云风打来的。 超天骄自然明白他意思,有这大招,她与哥哥早在前头危急时刻,就直接放招了。 一般到达一定境界,能够控制自如的高手,在常规战斗状态中,不都是处于战损状态的,往往是温养状态和战损状态相互交替的。 “也罢!你的心思早就不在这,什么时候动身?”房宗并非古板之人,外面的世界对星痕之地的年青一辈来说诱惑太大,每年偷渡的不在少数,好在轮职把守的原则性较强,未有漏网之鱼。 而这一次学习礼仪剑术,表现得最好的是威纯与威薇这对化神境三重的姐妹花。 而也就在问心的心神进入这一道划痕之时,意之秘境内,通天痕壁之上,眼见无人的虚空中,却有一道着灰白长袍,长须无发的老者,原本盘坐闭目静修的双眼睁开,看了下来。 “这……这里有妖兽,而且是已经渡过了五次玄尊劫以上的强者?”伏烈通过这个声音就已经能够判断这声音的主人大概的实力。 “楼主所规定的任何考验,都不能使用修为,不能使用武学神通,也就是你必须要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和手段去过关,也许这是所有考验里面共通的最难的难题吧!”鬼刺笑着说道。 而就在这个时候,天水城城中心的传送阵上,一个红发少年出现了。 段成才走到了罗青阳的身前三步处,终于停下了脚步。这个距离远近,正好能一脚踹在对方的身上。太近了的话,反而就不好发力了。 我又翻开日记本,“孽缘”,什么样的孽缘会要了他的性命?像我与夫君吗? “你就别贫嘴了,我问你,什么时候来平都市,你可别忘了,你还是平阳镇的名誉镇长。镇上还有好多的事情等着你办噢!“欧阳红在电话里笑着说道。 问心和其交战,第二层人影的实力比起第一层确实强了数分,当然,还是止步不了问心。 萧敌烈的“铁袖神功”正攻到阳云汉身前,阳云汉左手由圆入方,天圆地方,一掌拍向萧敌烈一双铁袖。 李江是第一次直面位面吞噬者的强大,也难怪荧惑位面竟然会被屠杀殆尽整个位面完全被吞噬消失,这种能力岂是普通人所能掌控的。 “萧山不在呀,是这样,我这里有些重要的东西想给你看,不如今晚百乐门见!”谢天听完故做诧异说道。 陈慧玉一脸鄙夷的说道,说着挺了挺胸,也抱起了杨昊的另一只胳膊。 塞米拿起那张纸看了看,“秋月节演出报名通知”八个大字标题映入她的眼帘。塞米叹了一口气,将通知递了回去。 我一步一步的向她走去,脸色变得阴沉起来,像是在酝酿着一场暴风雨。 “即使叶明不简单,但是在这至关重要的证据下,组织也不会相信他了,党中央也不会相信他了!”萧山听完侯远山的话,不屑地笑了笑,冷冷的看向侯远山道。 同异能一样,元素石也分为三六九等。分别为:低等元素石,中等元素石和高等元素石。 沈醉听着青年的话,也来到木箱旁,看着那一枚枚带着骷髅头的炮弹,也闪烁着一丝疑惑,这东西和炮弹一样,难道也像炮弹一样,用大炮发射就行,沈醉无奈地摇摇头,而后看向青年道。 若是告诉他,保不准的他就会透露到皇室那里去。若是被狼族皇室的人知道有吸血鬼族人擅自闯入狼族领地,还是十二位殿下的家里。怎么可能会放过吸血鬼族,怎么可能会放过慕容晨曦和星耀他们两个。 哪里是他和月璃最喜欢去的地方,因为在那里,星耀和月璃种上了大片大片的彼岸花。 “大哥,你一会儿就和他们一起离开吧,我留在这里断后,为你们突破之路东市区争取时间!”陈明仁听着陈明信的话,摇了摇头看向陈明信道。 到了宿舍楼后,李天宇再也找不到理由留下来,只好和杨帆两人转身走了。 那些侍卫听了上官雄的话后,纷纷对视了一眼,然后看向上官凤,便一起冲着上官凤走来。 “有何急事?能让你前来破坏本少爷的兴致,恩?”男子瞥了一眼郑掌柜,不咸不淡的问着。 这会儿,那人形仙器又站了起来,就好像打不倒的战神,目光冷漠的注视着青瑶仙人。 而君不回则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在他心里,鱼大少的境界虽然不足以称道,却绝对是他最出色的弟子,没有之一。 可不管他们怎么猜想,都不会猜到如今的云娘!已经变成了聚宝盆的少东家。 罗成章已经吩咐罗慎远去准备后事了。罗大爷前几天才回了京城,还在路上。信还捎给了宜宁的长姐罗宜慧,应该也是在路上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需要血 方许并没有陷入昏迷。 换句话说,方许的精神世界没有陷入昏迷。 外边发生的事他都知道,他更像是陷进了某一个单独的世界里。 喷血之后,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身体再也坚持不住所以倒了下去。 身体重重的砸在地面上之后,封青石脸色一片惨白,嘴角更是溢出了殷红的血水。 十分钟左右,罗渊和祁蔚就通过一个建筑的负一层来到了一扇巨大的厚重的铁门面前。 “行,行,行!”庞和闻言也是笑了笑。却是也间接些的认同苏皓的说法。 只见贺拉斯突然伸出单手在身前一挥,一道碗口粗细,由鲜血组成的长矛,直接凭空出现在贺拉斯的手中。 酒醒了的苏皓,随手将放置在床头柜上的闹钟关闭,有些头疼的捂着脑袋坐了起来。 确定可以之后,就是一次饕餮大餐,张凌将处理好的凶兽端上桌,配上香喷喷的五色米煮的白米饭,家常而美味,原材料如此优秀,也不奇怪。 说着,张晴松开了秦劫,有样学样的开始拍打水面,而秦劫则扶着她的腰,免得她溺水。 随后,关羽立即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开始安营扎寨,等待着时局变幻。 在米国待了那么多年,并且……他又怎么会不清楚,这个家族的势力呢。 鲲鹏啼鸣,双翼摆动,浑身紫色雷电跳动间,狠狠的撞击在了眼前的城墙之上。 在这样的情况下,有时候,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他在局内,反而很多事情看不清,关御宸在自己的角度,也许看的比关宸极还更为明朗。 西泽接着将她从这间房门口带到正对栏杆另一间屋门外,告诉她我们今晚睡这里,然后转头去盥洗室。 听见汽车鸣笛声后,一个迅速的关掉了电视,一个迅速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玉佩在阳光下更是泛着美丽的色泽,此刻光芒璀璨,玉肉里面金色的细沙仿佛流动了起来,光彩夺目,煞是耀眼。 前边有人拦住,府里护卫赶来,白衣、黑衣、灰衣、又有青衣、一片混战。 两人把带回来的东西放到了房间,就有佣人来敲门了,说秦老爷子叫林茶过去陪着写字。 冰洞内,呆一会儿就比外边暖和,并不会将千年万年的冰川融化,外边冷着。 台下静寂了一阵,看起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过了起码一分钟,才有个普林斯顿的社会学教授向他提问,问他对“草料事件”看法如何,又委婉的请他“简短回答”。 所以,哪怕是一起玩到大的朋友,都有点怵他,因为谁也不知道卫骁这样的人会干出点什么样的事来。 公司这边大概处理完,沈清水就抽了时间跟夜千宠联系,有些地方,她还是好奇。 赵越心想这好在是现代了,没有了天地灵气,魂魄呆不长久就会消散,要是在古代有灵气的时候,人死之后魂魄还能留在尘世七天,经稠上把房里的东西弄得丁冬响,吓得后辈躲在被子里直哆嗦。 而那袋子掉落在了地上,里面的东西都露了出来,而其中那个很是眼熟的棒棒竟然就这样直接的滚到了前头去。 “这就是我的房间?”陌沫惊讶了,整个房间背景以天蓝色为主,上面的水晶吊灯微微散发着光芒,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微微隔绝了午后i温暖的阳光,整个房间看上去既不失典雅,又透着温馨。 第二百二十章迷瘴 方许觉得自己没到醒不过来那个地步,所以他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两难。 可他自己知道不代表大家都知道。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那个地步,纵然有虫王不断修补可气力全无。 况且,虫王只是修复肉身,失去的气血虫王造不出来。 方姑娘虽然瞧着不是如何健硕,虎背熊腰,但自从来到叶家,好似从来没见她生过一次病,风寒都没有过。 “无妨,自公主走后,他们早已惯了我夜半弹琴吹笛。”欢喜间,阿九再没了顾及,不片刻,潺潺如水,悠扬轻柔的琴笛奏曲响起,在王都夜空久久响亮,回荡。 密室突然亮起,晃的南宫旭远睁不开眼睛,缓了片刻,他才缓慢的睁开眼睛,先是看向地面,那里空无一物。 土地承包,即在不改变土地集体所有制的前提下,按照农户人口、劳动力数量,将土地分给农户自主经营。 暗室里忽然响起个声音接话。“也未必没有用。”阳天闻声惊喜抬脸,与东合王诧异色变的娇容形成鲜明对比。席撒钻进暗室,面含微笑,注视东合王的目光让人看起来似有冒昧打扰的歉意。 “我掏就我掏,我一个BB机的钱,买的酒能把你给淹死”!这俩家伙到一起要是不掐架那都新鲜,萧寒也惯了,根本就不管他俩。 不过,对于重新使用温德。伍德的身份走一趟帝梵教廷,无敌也并不反对。 西方教、魔教其实本质都是一样,就算立教也都是在化外之地,不入九州,因此三清尚能容忍。这也是为什么二位圣人要炼极乐净土,袁洪要占南海郡。 这倒不是因为混元金斗可以克制他多很。而是这混元金斗的一项异能,天生便是毁人道基地超级法宝,而且有克制元神,散人魂魄的效果。 而巴多拉兽和仙人掌兽则是跟在后面一个是跑一个是飞,仙人掌兽可是靠体力去战斗,她的身体充满尖刺让人不敢靠近,加上强而有力的双拳,近身战之中很有优势,你碰你惨,不碰也惨。 “你……你什么意思?”曹正顿时就怒了,当着警察的面将自己的儿子打脸,自己这脸还有地儿搁吗? “索利克,你怎么了?苏菲都还等着你回话呢?”维多丽特看王彪在一边呆住了,有些不满的跳入了他的怀中,拱了起来。 奶奶临终的时候吩咐过,等着她十八岁生日的那天,就把房子也给姑妈,从此以后,她们和姑妈两不相欠,再无瓜葛。 “啥!”路飞扬一愣,生怕自己没有听清楚,连忙冲着艾尔继续使用了一个驱散,但是听到的,还是之前的那句话。 众人都是心中一惊,别看李歌这胖子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可是到底是出自无上世家的人物。这种果决的魄力,不是常人能够比拟的。 所以,林西凡缓缓的将匕首收了回来,然后走到了凤芸的身边,意思不言而喻,就是要跟凤芸走了。 几位皇子和姬邵然在惊讶之后。明显也发觉了。北斗和仲天游两人。似乎有些不同了。主要便是从外貌上来看。 当然了,现在是没有人管他了,不过那技术确实是烂的不行了,酒鬼在一边看着都是一脸难堪。 北斗深深的感觉无奈,真的想翻翻白眼,不由没好气的直接揪住他的衣领,推开,顺势压过去,两人调换了位置。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1645年的地球,不是这个样子的,无论是欧洲还是中国,都是邻国出现问题,就直接过去捞好处了。 “咦”剑虽刺入紫皇头顶但却没有想象中的阻力,人影也没有发出痛苦的声音。 而且为了行动保密,保证对李锋形成泰山压绝其退路之势,肖成将目光放到了一条远路上面,这条路曾经是荒地星域舰队参加五大星域联军时走过的路,也是当年荒地星域商人为了避开乱星星域不得不开辟出来的一条商路。 “林将军,请自重!”李承乾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声音变得有些暗哑。 为了躲避强烈的核辐射和严寒,俄罗斯绝大多数的人类幸存者都生活在地下,集防御与生活于一体的半地下战堡就成了俄罗斯疆域内最常见的军事建筑。 五个冒险者行装的人在冰山上艰难的往上攀登着,在刺骨的严寒中瑟瑟发抖着。 亚森在大屏幕前焦躁的来回走动,不时的望向身后已经乱作一团的参谋。 几乎没有他发表意见的机会,曹正只是和大家统一了一下各自行动的时机,便让除了要参与撤退的34名舰长留下外,其他各舰长便立即去执行各自的任务去了。 “唔……这个,我理解你们的苦衷,可否给我一点时间容我想一想?”肖成抬头认真地说道。 尤其是最后那两句,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可无奈一个是习惯性靠直觉作弊的野兽派,另一个是拥有自然界所有植物好感度爆表的神明系,让两个家伙在森林中调查,用一句“如鱼得水”来形容也是非常合适了。 坐在飞云第五层楼上的孙震,其视线当然很好。他首先发现了远方水平线上出现的重重叠叠的旌旗和桅杆。 “诸位为我护法,看我斩妖除魔!”另一少年拿出枚纸符,嘴中开始念起咒来。 他以为老韩单身那么多年,从不沾惹花草乃是因为眼光太高的缘故,现在看来,是他错估老韩的审美。 6月的阳光炙烤在利比亚沙漠上,腾起一股又一股热浪,虽然还不到最炎热的季节,但这种程度的热量已足够让人感觉到不舒服了。 不得不说刘鸿飞擅长抓这没头绪的事,本来要淘汰近百人的,眼下就简单好多,只要在这十来人中挑选五人即可。 这三年之内,张亮也曾回到黑牙部落一次,留下了几部顶尖的修行之法之后又重新离去。 各项关于李逸晨的种种信息通过各种渠道不断的汇入圣城之内,不仅李逸晨就连一直深藏在劲松学院的王锋致的身份也被挖了出来。 他装模作样的再次俯身,就在这时曲飒睁开眼,虽然前后只有几秒,她已经羞的要钻老鼠洞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认可 方许是真的听到笑声了,而且他确定那就是他娘的笑声。 虽然已经十一年没有听过了,可他知道自己绝对不可能听错。 卿若非常激动,毕竟她之前还希望教祖带她去寻找,就没想到对了既然自己过来了。 再看陆锦瑜一点都不惊讶陆俊举动的样子,余友强觉得有些头疼。 达云轩这时候才猛然回过神来,刘亚男和自己谈论过无数次的,给她匿名捐钱的人。 话说孟然一行人又前行了五六里的距离,来到了黎里镇,众人打算在此地修整一番,随后再继续上路。 三人闲聊片刻,孟浩便示意孟然先回去睡觉,自己有话和齐先生谈论。 她不会再次爱上一个自己内心鄙夷的人,不会再接受任何目的不纯的感情。 “上一个分院帽先生惩罚的人,就是坐在这里的人。”麦格教授低声对着安妮的耳朵悄悄说道,同时还窃窃笑了起来。 望着远处的海面,他忽然想起之前的梦境,便对纪尘枫讲述了一遍。 姜家的人瞧着姜子凝这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对她的喜欢不由更上一层楼。 常安无疑是个精明人,在这种情况下占尽了先机,完全可以依仗先前给予姜鸣的恩情与现在的局势相要挟,逼迫姜鸣同意参加旗战,但是他却用了这种卑微的请求,使得姜鸣一时没有了选择的余地。 于是这场历史上第二次都灵德比式的意大利杯决赛,就是在一个强调极度低调的环境中迎来了大幕开启的时刻。 牛郎正欲开口,可是却又开不了口,好像他也不知道来这里做什么。 一滴晶莹剔透的露珠,从天上掉下来,在平静的光海中,荡出阵阵波纹。 羲月见过刘彻之后,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来到了道观后面的休息之处。这里是清微休息的地方,也是山神的居所,和外面的道观隔着阵法结界。灵气也葱郁许多。 将近傍晚,夕阳染红了半边天,去三清庙的路上依稀有不少香客游人下山。 “老乡,等一下!我是鑫宏水果批发的老板,之前见过面的,你那毛桃还有么,四十块一斤有多少我收多少!”,之前对李长青爱理不理的水果批发店的老板气喘吁吁地赶出来说道。 所以,不管怎样,都得光明正大地活着,而且,要将那些图谋不轨的人全部都一一扫清。 只是身体素质一向出色的姆巴佩这次意外负伤,还是打了李慕迪一个措手不及,让他不得不临时调整了未来两周的战备计划,确保将手上还能拿的出来的“好钢”,都能够用到“刀刃”之上。 他们平日里没什么机会可以黑狂少,如今终于可以冷嘲热讽一番了,当然不会错过。 比蒙王国中最昂贵的就是金属武器,他给潘塔族熊猫武士们配的三棱纯钢棱枪,身长一米半,一支价值50金币,也不过是50000华夏币。 只是让他感到惊喜的是,吴春阳这厮不仅亲自出马,还拉来一个湖北新军桂丹墀部,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了。 我走了过去,一脚踩踏在了飞哥的脸上,自上而下,冷冷的看着此时此刻,早已经没有先前嚣张气焰,一脸狼狈沮丧的飞哥。 晋少卿指着效果图上的各处建筑详细描述着,将每一块地的用处规划都详细的陈述出来,让李有钱他们对于建筑艺术也有了一个更加深刻的认知。 乔治大方的回道,他如何不明白哈尼克这话的意思,只是没有明着点破而已。 “九百两上品灵石,我拿九百两和你赌,你敢么?”宁往西继续在挑衅,他要抓住机会狠狠踩踏对方。 萧泽无奈的看着血海中央的岛屿,他根本无法测出自己所在处离岛屿的距离。 于是杨定的手又不自觉的轻轻行动起来,虽然怕严素裙知道,不过杨定也相信杜佳妮的定力,这种“偷情”的感觉太刺激了,机会不多。 这两人都是三联社的人,炎州人士,入社的时间仅两个月,并非从登河市那边儿过来的。 “什么,安徽那边的船?安徽好象不产煤吧?”黎元洪真心有些好奇了。同时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有王进参合进来准没好事,那混蛋的脾性他可是了解得很。 “呵呵,再坚持一段时间吧,过一段时间我就回去。”李伉笑了笑说道。 霜儿为她准备的斗篷,透明度极好,不费力就能看清外面的世界。斗篷的一脚是锈青色竹叶的,针脚极细,做工精美。 萧龙注意到来这个经理不时望向自己的目光,他发现这个经理似乎对于皇甫露露非常的熟悉,而对于她将自己带过来就更加的惊讶,似乎一直在猜测萧龙到底是何方神圣。 “看来古兰贡的本能在驱使它食用岩浆,古兰贡应该是受到了进化征兆的刺激,但以这些岩浆提供的力量,古兰贡至少要在这里吸收一、二十年,才有可能触摸到进化的边缘。”百里缘有些可惜的说道。 虽然如今世界局势看起来已经稳定了,但随着不断有神兽出现,还有之前那一击消灭数万人的光之精灵。 第二百二十二章好配 方许的眼眶不由自主的有些湿润了,当那把钥匙的温柔光明消失不见的时候,他似乎看到了远去的母亲,看到了当年令他心碎的背影。 不过此城有传送阵,所以只要到了这个地方,他们就可以很方便的赶到其他城池。 这光芒万丈下,洛伦佐就像只蚯蚓,在沙发上打着滚,一不留神还倒了下去,撞在了桌角旁,又一声惨叫后,放在桌子上的水杯倒下,砸在他的头顶,洒了一身。 坟墓落下,漫天空气顿时爆炸而开,下方大地都是出现一道道巨大的裂缝,如此破坏力,看得不少人都是目瞪口呆。 虽说,才步入四御,但这天赋,可怕的让叶鲲有点羡慕,当即一顿捶胸,恨不得自己也拥有这样的天赋。 孙长风恶狠狠的盯着叶鲲,那双眼睛充满着仇恨还有怨毒,叶鲲知道这不是他本人,而是许天印对他的仇恨还有怨念。 想起来超市最近生意不好,被同行给挤压的越发没什么利了,一起玩的哥们说过要投资个赚大钱的项目,眼看着钱就在眼前,脸皮算什么? 不少人,为求瞻仰其容颜,无一不是远渡千万里乃至更远的距离,只为得能见其一面,可惜想要看到幽若那惊为天人的容颜,岂是那么简单的? 上官宴笑低头,柔声哄慰。竞庭歌亦挤出一个笑,因面色苍白,全无光彩。 “怎么?我徒弟要走了,我这个做师傅的就不能来看看么?”虬髯客看到李云飞这样说,顿时脸一板,对着李云飞说道。 没过多久就有两辆劳斯莱斯到了大厦‘门’口,吸引了众多的目光,一个穿着类似燕尾服的中年人下了车,看见的凌风的时候,连忙走过来。 对那名大眼睛少年吼了一句,周蓝心中那股惊骇之意,也消散了不少,抹了把额头冒出的冷汗后,这才拍了拍胸口,深深的吐出一口冷气。 本来已经做驾驶位置上的凌风只得再次出来,细数一下,来的人还不少,连‘私’人直升机都开过来的。 江辰全身呈现古铜色,长期的锻炼,让他练出了一身不错的肌肉线条,看上去,还蛮结实的。 落尘散人,隐修于落尘山,其外表看似一落破的老者,大约六七十岁,其神通十分之了得,同样是元婴后期大圆满修士。 如今这番境遇,可是于经纶这辈子都没曾想到过的,一想到自己已经背负了一个叛臣的名头,于经纶就想放声大哭一场。 正如通天猜测那般,老子此时已恢复过来,伤势虽有,却无大碍。 在肆意横飞的弹片,日军士兵不断的倒地,有被炸断了一条胳膊的日军士兵在茫然的寻找着自己的断臂,迎着〖〗国守军炽热的火力网,日军士兵在军官的驱赶之下徒劳的扑向牛首山要塞山脚下的环形阵地。 “王老板饭馆现在知名度很不错,如果真有机会的合作的,我想在燕京开十家。”‘花’中华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 “我艹,我招惹谁了?”陈吉吉顿时就懵逼了,这算是躺枪吗?尼玛的,干嘛要扯上老子?老子招惹你们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你也是帮凶 谁也不知道,方许会在什么时候醒来。 哪怕叶明眸已经从方许的精神世界里归来,连她都不确定方许会在什么时候醒来。 但她知道方许很疲惫,她告诉了大家一件大家本该知道但大家却都忽略了的事。 收摄心神,从空间戒指中采集了灵药,召唤出承天鼎,立即开始炼丹。 “原来如此!”叶轩心神一动,那装满了红色鲜血的魔灵虎精血的瓶子就出现在手心里。 说着柳风朝着自己的头上伸去,准备拔一根头发下来,反正自己的头发那么多,拔一根下来也没什么。 “不是吧,你还没想明白?难道你白天的时候,没见到楚恒和扈童两个长老?”秦青冢诧异问道。 而事实上,他们也确实不敢出手,不愿意失去云龙贵族的地位。他们还没有疯狂到弥卢修那样的地步。 行动的顺利也加强了五个修罗的信心,因为黑羽大部队确实是去监视其他三个阿劣天部族了,镇守领地的只有夜羽彰和另一位黑羽上将夜羽乞。 其实先存也讲不清巫血空间的四层空间所处的位置究竟有着什么差别与联系,但他却很清楚这些空间并不是在同一片虚空之中,或者准确的说是不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林天涯这一躲闪,唐易这一道惊天剑气,便是直奔林天涯身后的星河宝船而来。 沈千三心中一沉,这三角眼看似是轻轻一巴掌,但他已然看到上面覆盖的罡气,这一巴掌下去,必然引动他内息混乱,导致出现意外。 闻言,苏辰的脸‘色’变得阵青阵白,冰天锥回到手中,寒意彻骨,此刻的他终于是明白了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青年是何等的难缠,没想到在其施展出秘术之后,竟然都奈何不了对方。 他生性冷淡,好在林洋乖巧不多话,所以他并没有反感她的靠近。更何况,她是自己的表妹,不算外人,亲上加亲这事他曾经也是赞同的。 听完莫可的判断,苏扬有些傻眼,25%的大脑开发?本来就很聪明的王寿,现在的智商恐怕已经是正常人的几倍了,还有个语言诱导能力?让这个话痨得到这个能力?苏扬想想就头疼。 看到这一幕,佟星海和石磊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满是古怪和戏谑之色。 听到高明这话,老道士顿时沉默了一会,然后才朝着高明拱了拱手。 老子本来想一心一意跟你过日子,可你压根儿没把老子放眼里。我俩充其量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你从来就没有让老子碰一下。老子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怎么可能忍耐得住? 杜阳摇摇头,不敢去想后果,只能希望兄弟部队能尽量的保持建制,不要被打散了。 夏景川终于明白了,他们果然是有目的地,不过他们这么处心积虑,到底是什么目的呢? 羽婕刚要抬手打人,羽杭居然也伸了手,不过不是抵抗,而是帮她擦嘴:“看你!这么大了,还没有个吃相,满嘴都是。”羽婕愣住了,我要打他,他却帮我擦嘴,这还是他吗?不过,这就是我一直想要的样子。 计无言在心中猜测不已,但不管怎么猜测,如今尊上已经下了命令,计无言都要去完成。 第二百二十四章昂首挺胸 你,亦是佛宗帮手! 这句话让郁垒心里沉重倍增,他从想关掉大桃树的那一刻就在怀疑自己了。 李晚晴说方许会在殊都城墙上,当着叛军的面斩了他。 从那一刻开始,郁垒就在怀疑自己是不是佛宗计划的一环,狗先帝计划之中的一环。 她方才进去禀报时,敌阵还不曾如此恐怖,放开法眼眺望,那由仙王点兵,无量仙统领的仙战方阵,还在不断的增援而来,实在太多了。 白雾散去,地上散了几滴血迹,金田一张大嘴巴,一脸惊恐的呆着,在他的脖子上并没有留下任何的伤口,地上透着一股尿骚味,金田一的裤子上湿了一片。 晁盖大笑着飘然而去。朱明怔怔的看着晁盖的背影,心里一阵翻腾,看来晁盖也看出了宋江的打来对他的地位带来了极大的威胁,不知他来青龙峰在自己面前说出这么一番话是什么用意,要拉拢自己来对抗宋江么。 所以他们根本没见过苏城真正出手,如今见到这一剑的时候,他们都觉得苏城绝对挡不住。 他算是看明白了,就算是李霄没有赌术,单凭他的运气那也是能大杀四方的。 阿龙怪一声惊叫,连忙退后几步,大喝道:“拿走,拿走!不要让我看到!”仿佛是惊吓过度,连腔调都走了形,对这张护身符显得避之唯恐不及。 吴精明立刻将虫子放进口中,用力的嚼着,脸上表情十分古怪,既难受又兴奋。 杨羚立刻打开门,冲了进去,里面一片黑暗,除了墙脚处有两盏灯,一条黑影蜷缩在墙脚,这么猥琐的动作也只有金田一做得出。 哪个修行者,不想自己变得更加强大?可惜前路断绝,他又能奈何? 幽冥望了苏辰一眼,冷哼一声,眼中浮现一抹冰冷。其他人则是警惕万分。 这个东西沈烈一直都不知道有什么用,直到在探索之城内寻找地球线索的时候才偶然看见,被他牢牢的记在心里。 张帆命人从南侧山脚下一路扎起十二座山棚,结彩悬花,敲锣打鼓,又安排人去山下置鸡鸭鱼肉,酒食,米面,准备筳宴招待各方宾客。 待唐若确定白七睡着之后,才睁开眼,伸出手在自己贪慕不已的脸上轻轻摸着。 每个砖都恨不得察看一下,然后门口的石狮子都想摸上一次,给自己带些运气。 这样说并非没有依据,毕竟,现在斯图亚特港的舰队损失惨重,而在莫立宁率领战舰时期,贝拉斯城的舰队却是基本完好,现在轮到亚伦准将做主了,贝拉斯的舰队也就应该遭殃了。 一个个鲜明的标志被蛮人辨认出来,每看到一个,就是一阵惊呼,再然后就是心神虚脱,冷汗直冒,心中充满了绝望。 也许从基地的飞机第一天飞去市中心开始,丧尸潮就已经开始涌动了。 那就说明,要么是这个世界有第二个穿越者,而且还是非常强大那种,而且至少已经远远超过了布鲁斯这个等级,因为那个作为系统核心的实体法则,可是连他也无法凝聚的东西。 最主要的,新鲜的时候可以吃,晒干以后更可以保存好几年。当然她也不需要保存这么久,别的不说,销不出去的话,她的糕点房是完全可以全部吃下的,多开发几种和核桃的点心就行了吗! 一字眉少年猛地一个前冲,脚底下坚硬的石块顿时龟裂开来,随即双手上的大刀划过一道厚重的弧线,直接向着苏寒劈砍过去。 听不懂就是听不懂,邓大爷可是没有什么战场经验,从十几岁至今没有离开过战队,怎么会懂你们那些弯弯绕? 这两天赵娜芝正在查资料、想办法,想自己解决这些问题。又跑施工单位向技术员请教,忙的把自己的想法都忘了。 可是由于制片厂的日子越来越难过,哪来的钱给他们研究这个?不进则退,随着时间的流失,以前会的也没人继承了。 他惊恐的抬起头看着外面,两名高大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左侧是一名儒雅戴着金框眼镜的高大西装男人,右侧是一名衣着皮衣的男人,面容凌厉冰冷。 为了消灭霍去病这三千人,燕军的精锐步兵损失整整三千,翼骑兵损失八百。 看它不作回应,依然盘在胳膊上一动不动,九穹冲着几人无奈的耸耸肩,转身继续向着山的另一边走去。 这是种非常强烈的媚药,这个男人真是卑鄙无耻,能和桑秋合作的人能好到哪儿去。 「那我就先谢过莫公子了。」向清惟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江子玉在她叫出一声“师父”的时候就隐隐感觉到了什么,毕竟这一幕是多么的似曾相识。 过了十来分钟,林翔荣醒了,睁开眼就开始吐。这个这些人都知道原因,脑震荡的后遗症,过两天就好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哪怕是从任务中离开,一样会跟上面描述的一样,有很大概率变成丧尸、甚至是死亡。 其实所有人都明白,能够带他们上钻石,这在外面没个几万块是根本不可能的事,但王凯,几顿饭就打发了,心里自然感激。 如今这般疑惑,未免过了些,聪明的人,往往会聪明到,以为旁人都是傻子。 等回过神后,再看着清绝拿依旧儒雅的笑容,和那丹云宗象征的神秘云纹,众人心中不由发怵。 十一像是没听明白对方在说什么一样,头都没抬,认真的翻看着菜单。 啪嗒一声,一把极品仙器宝剑被叶枫给捶打一下,把里面的真灵给弄出来。 第二百二十五章他走了 殊都,大街。 沐红腰抬打了一个手势,兰凌器随即从屋子后边转出来。 片刻后,兰凌器接替向前,在下一个路口负责警戒。 接下来重吾从那间有些破旧的屋子里出来,怀里抱着两个看起来六七岁的孩子。 千叶一看而知,这恐怕是一种土盾术的辅助法宝,现在这黄一飞早已逃之夭夭了。这正主儿都不在了,自己一个局外人当然也沒有看下去的必要,当下抬脚一迈,大步走开。 上次分别的时候,安格斯留下了联系他的方式,并说自己这几日应该会在傲天国。所以,云净初很容易就联系到他了。 它们心中唯一的遗憾就是无法正面观看,因为猿灵和猩泰的战斗已经超出了它们能够承受的范围,就算是散发出去的气劲就足以让它们受到伤害,这是因为这个原因猿灵才没有带他们一起上去。 云净初和百里无伤就这样过了三天蜜里调油的日子,第四天,是她回门的日子。 “告诉朕,那毒药是谁给你的,还有那些首饰,又是谁给你的?”东方辰冷冷开口问道。 要使母妃沉冤得血,让世人皆知虞栋当年罪状,将其一家一网打尽,洞悉太子遇刺真相极为关键,否则即使能通过别的手段血债命偿,到底不能心甘。 洛玻和强尼迅速接近,十年的时间并没有在他们脸上留下太多痕迹,一切都和十年前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强尼的实力也达到了界王境界。 看着那个俊挺的身影渐渐远去,蓝慕枫突然间觉得万分的迷茫,亲情,友情,爱情,这所有美好的东西,在他出生的那一刻便注定是不属于他的,他是灾星,是妖孽,所以他一出娘胎便被无情的抛弃,被世人所唾弃。 不过,段炅深夜来访,焦芳心中还是有些牵挂,还是走到大门口来,恰好听到他那句话,不觉大为欣慰,这才让段炅进了院子。 “不错,而且自从那以后,我的修行也变得怪异起来。蜇龙归元决的修行越来越是顺心如意,其他的法术的修习也变得顺畅无比。”无尘笑道。 海盗们都停下了,蛮僧嗵嗵的跑过去,然后一把就将在甲板上抽出的巴博萨船长给提了起来,“哈哈,你个老混蛋!竟敢来打劫你爷爷我!看我一拳砸扁你!”嘴上是这样说,蛮僧还是知道轻重的。 遗人在西方称为神裔,地位崇高。天赋等级划分跟华夏略有不同,所谓紫金神裔就是半神遗人。能担当拜神会裁决所执行官,实力毋庸置疑,绝对强大。 虽然妈妈身边的男人并不少,特别是杰爸爸也是非常的优秀,但是他知道妈妈和杰爸爸并没有什么。可是当成叔叔喊妈妈老婆的时候,妈妈并没有反对,那就是说,他可能是爸爸。 而花子夜回到花家,也开始被勒令接触家族的产业,慢慢的从最基础的了解,慢慢培养成一个合格的接班人。 误伤是肯定会有的,他们砂忍在战斗之中的误伤也很多呢!自己杀死自己的现象偶尔也有发生,人是长了眼睛的,但是忍术可没有。 这家伙,真和以前不一样了,原本那有些呆呆的IT男气质消减了大半。 陆少曦见燕珏楠还是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不由心里嘀咕起来。这丫头,昨晚不就是点了你的穴位吗,至于火气这么大? 一只蜗牛蠕动了过来,穷蝉忘记了刚刚惊险的一幕,又松开了手去拨弄,没玩多久,就腻了。 猪猡兽是什么东西?天天听说这玩意儿,就是从来都没有见过,好神奇的感觉。 这是金来福给予的评价。用他的话来说,帝都大家族势力多不胜数,但若论排名,陈家绝对在前五之列,名声显赫。 卫莺有些沮丧,他并没有想那么多,这些菜他们三人的确吃不完,现在不是干旱就是洪灾,许多百姓过得水深火热,而他一口气点了这么多菜,并非是因为钱,而是浪费食物。 身份尊贵,跟前世比起来,那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狱十八层。 以绝对碾压级的精神力,配以全知视界精准干扰,让他们忽视自己的存在。 宋闻笙的目光通过监控追随他们的身影,最后发现他们去了位于一楼的Spa养生馆。 他要是因为皮导致其他三个情敌失去打卡的机会,以后就会失去民心,在争抢管家和正宫这件事上不占优势。 而且这估计也是最后一战了,等活捉了这边的天蝗,就可以带着坦克,回到原来的世界了。 十来个辅兵,硬生生把粮车抬了起来,一步一步的跟着大军出发。 躺在地上的他一睁眼,便看见盘坐在头顶五六米处,冲自己呲个大白牙乐呵的安闲。 楚九离的下巴忽然被人捏住,一抬眸,正好对上一双漆黑的眸子。 但见叶绍行的态度如此强硬,她也不再多说,将手提箱放了回去。 其实,百里清宝很想告诉瑾夏,她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是北宁的京城,并非是都城。可是看她雀跃的模样,百里清宝还是忍住了,沒有将实情告诉她。 “你确定你要帮我?”睁开眼睛,看着慕月,她问的认真,慕月是日级九阶的修为,会是个很大的助力,如果真的愿意帮她,三年后的事情,她额胜算便又会多了几分。 就在神狼出去的瞬间,山洞轰然崩塌,萧翎晓和萧奉铭回头看着那处所在,心里都有些感慨。 第二百二十六章来! 方许忽然觉得有些孤独。 其实这种感觉他从小就适应着,七岁之后的那十年他每天都在适应。 “你就是那个鬼谷神医吧?我家公子命在旦夕,你能不能跟我回去为他看病?”顾浅羽说明自己这次的来意。 而给予她这一切喧嚣和幸运的人,就是那个正从门口急不可耐的闯进来,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男人。 或许他都已经不记得了,可是江怜南记得,那时候自己险些要成为笑柄,是叶少臣帮她解了围。 裴诗语点点头,虽然心里奇怪,可是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感觉封擎苍这会说话特别的奇怪,甚至有些废话。 男人磁雅的声音充满诱惑,而且有意压得低沉浑厚,好像和宫萌萌刚参加完的节目一样,讲究音韵腔调。 终于,走到主持人所在混合采访区,宫萌萌自己都觉得太过漫长了。 “不是,谁也没有欺负我,墨总,我要去工作了,您能不能让开?”付雨晴低着头,眼睛弥漫着一层水雾。 年轻大夫怔忪了半晌,被杜鹊然瞪了一眼之后,才忙不迭地跑出去准备。 过了许久,八王妃手指捏着罗汉床的木桌边缘,指节已经有些泛白,见顺英走远才扶着床边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回到内室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铜镜中的自己。 景澈也没再说话,他看似淡然,握着方向盘的手略紧了紧,薄唇抿了抿,喉骨微微滑动了一下。 二十几位手无寸铁的汉子,在正规的警察部队面前,还是败下阵来,窦唯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警察,将封条贴在自家餐馆的门上。 贾琮摆手止住了宋华等人替他出头,眼神不屑的看着对面一众人,道:“赵伦,你最好明白你自己的位置。 本想睡个懒觉,可八点都不到,自己的房间门就被人拍得砰砰作响。 老太师连忙解释道:“皇上现在长大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听话的皇上了,他现在有他自己的想法了,他不再听从我们的建议了。”老太师说道。 “那是当然的,爷有钱。”姬美奈拍着胸脯说道,总算是充当了一会大佬。 见来人走进房间,杨天真这才从旁边的茶几里拿出一瓶矿泉水,然后看也不看的直接就甩给了他。 最终,接受了哈利邀请的,是卢娜-洛夫古德——这姑娘有一头浅金色夹杂着棕色,长达腰际的长发,像金鱼一样凸出的眼睛是银灰色的,眉毛很淡。 铃音用力咬着下唇,重新穿上白色运动鞋,才穿到一般就恼火地脱下来,连着另一只鞋子也脱了下来,她在沉默中恶狠狠地瞪着鹊,脸蛋鼓起。 沉思片刻,她试着往上飘,与其分不清方向的乱飘,不如往上看看,这大概是她下多了地洞的心得。 其实在最后的关头,王赵源已经反应过来我这是要跟他互换伤害了,他有了一瞬间的犹豫,腰往旁边稍微扭了一下,可我不给他机会,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我宁愿用一条手臂换他。 不过让我囊中羞涩的,我的确没什么拜师礼可以给他。只是传授了他我习得的大虚空术,和三元卷,至于其他术法,都依靠金玄之体,并不适合灵樟。相比给灵樟带来的麻烦,我觉得这些法术微乎其微。 却见朔流摆出一副宝宝委屈,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来的神色。当真是看的叶倾风开始有那么一点抽筋,朔流看上去是第一天才,实际上人家是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人物。 如果真的按照老黄的说法,陈锋一直在他旁边,那我在中途遇到的陈锋是怎么回事? 想到自己背后还有这么多人默默守护着我,别提我的心里有多温暖了。 这赤兽倒也果决,看我很不好惹,眼眸露出惊惧,掉头就跑,我一甩手寒芒飞出,匕首刺入它的脑袋,它一个趔趄栽倒,倒地毙命。 然而,不管赵川怎么说,周香云也充耳不闻,仍旧上来要抓赵川手里的枪。赵川就是脾气再爆,也不可能对自己的母亲动粗,所以他只能拖着我继续往后面退,同时不断阻挡自己母亲的动作。 所以为了谨慎起见,我还是稍稍做了一下改装,戴了一顶帽子在头上,将帽檐压得很低,挡住我大半张脸。现场这么热闹,人又这么多,应该没人会注意到我吧? 电视上,发布会依然在进行,很多记者都跟打了鸡血一样提问,这些人问的最多的问题就是王家觉得谁是这件事的幕后黑手,毕竟他们一口咬定自己是被陷害的,那总得有个怀疑对象吧? 作为香港最顶级的私人会所,双鱼河会所比跑马地和沙田马会更私密静谧,因为这里没有公众赛马活动,纯粹是会员社交休憩的场所。 毕竟他们之中本来负责拿捏注意的boss就是张白,张白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李轻婉虽是得了上官月颜的友好招呼,但是出于礼数,却也不敢真的和身为公主的上官月颜同行,便和其余大家贵族一起,走在了众大臣后方。 不过,不管是谁提及,既然二人都无心,这婚约自然还是不结的好。 一听到电影故事餐吧,刘艺菲的眼睛马上就亮了起来,北影校园里好多咖啡厅,她最喜欢的就是这家电影故事餐吧。 第二百二十七章不逃不退 当数不清的半兽开始朝着有为宫和轮狱司发起进攻之后,吴出左随即收拾起身上所有气息。 这本就是他最擅长的本事。 他在大殊能成为三朝老臣而不被发现,隐匿气息的本领要比卫恙和水苏强百倍。 看到宋凌雁远远地走了过来,学生们纷纷将目光集中了过去,开始围绕着她的身份展开了讨论,一时间七嘴八舌的,说什么的都有。 武媚没想到陆清宇居然会如此干脆,顿时有些措手不及,于是一瞪眼,便想要借词强留。 石迁性格有点偏冷淡,可能是早年的不如意,造就了他的沉默寡言。 第一场没有尹伊,她坐在休息区紧张的看着萧玉舟和赵子琪PK。 尝试着呼叫了一下,发现原来的系统选项等一些列功能全都不见能,剩下的只有包裹、商店、以及以前没有出现的花园这三个选项。 君莫笑是背对着众人的,而项来是面对着众人,他们有什么不动作,都逃不掉项来的眼睛。 这种夜店都是‘交’了保护费,请了看场子的,就是为了应付这种麻烦事情。 “二师父徒儿的大师父曾经说我是九阳之体,不让我告诉其他人,我想如果是二师父的话应该没有关系吧!”夏天老老实实的说道。 宋雨佳和李警官立即被送进了医院,万幸的是宋雨佳只是胳膊上被打了一个贯穿的洞,并没有伤到骨头。李警官被击中腹部,虽然很痛,却没有生命危险。 “撤回来!”狼族合体期的首领大手一挥,一把卷走狂化虚弱的狼族,轩辕紫一剑落空。 “因为它代表了思念。”沈明轩说罢,单手扶着林初夏的头,再次俯身,狠狠地吻了下去。 顾飞每次都要求一口气喝下去一瓶,这些酒精考验的老战士们一个个都头皮发麻。 才刚一生出来,沈明轩就封了太子,可见他心里是多盼着这个孩子长大,好早日继承他的皇位。 裴叶菱清楚,如果龙司楚真的联合夜南沛去做这件事,她真的会恨死了他。一念之差,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救荣少顷,成全了心中之人的爱情,牺牲了他心中的爱。 “若是她真的自杀了,你想像上次救佟玉灵那样救她吗?”上次佟玉灵跳楼时,她为了救人,直接徒手接住,结果佟玉灵没事,她却受了伤。 豆豆重新躺下,‘摸’过程墨羽刚刚在看的杂志看着,实在没有什么好玩的,不知道张中有没有和他母亲说这件事。 看沈成韧的样子,真的是离奔溃不远了,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自己发给他的短信,也不知道看到短信的沈成韧能不能冷静下来去想这件事情。 “丁司令,部队整队完毕我还要求回来,你可不能不要我!”杨耿光严肃的声明着。 “第三舰队,我们终于有了三支海军舰队,它是当之无愧的威武之师!”老蒋激动地喃喃自语着,过去自己有过这样的梦想,可他知道那只是梦。但现在梦已成真,这怎么能不让他情绪失去控制。 “救人还有错了?再说了,我还不是为了深入敌人内部,多了解一点情报的嘛!”林昊说道。 林峰试着伸出手去摸这面镜子,令人惊奇的是,林峰的手直接穿透了过去,这样看来这面镜子很可能就是传送门。 他一边看智能设定好的路线,一边注意路况,虽说现在不是车流高峰期,但路面状况并不通常。 “哥哥,这肯定是灵药,很珍贵吧!”霜儿自然知道灵药,直接问道。 此时,音响之中刚好也到了高潮部分,所有人心情激荡,恨不得仰天长啸。 最后,城主带着林峰来到了一个演武场,就在城主府里面的演武场。 东月城附近一个个有头有脸的势力都前来道贺,而东月城中各大家族和武馆也是争相出现,甚至直接将后辈安排在万剑武馆之内。 “爷让他们去外头等着,省的惊了百姓。”景行知道燕之不喜张扬,更不愿意打扰了街坊四邻。 现在没有人在意什么种族之分,门派之别了,面对魔族,大家只有齐心协力才行。 说实话,林峰自从踏入大能者行列以来,除非阿修罗那个级数的人发难,不然他还没有动用过全力过,也从来没有使用过超过第十式的高阶剑术。 新垣结衣并不看好叶萧和西野七濑这一对,总感觉自己作为娜娜赛的姐姐,必须要对她说点什么。 不过这期间就如同陆浩跟蛊雕的碰撞一样,陀迦弥罗在寻找的路上,难免也跟其他古族的族人有了交点,不过彼此之间却没有过多的碰撞。 不过到了这个段位,大家都是没有选择把所有的技能都完全交完。毕竟谁都知道,把所有的技能交到一个肉的身上,后面的团战就很难打了。 “跟我来。”齐慕笙打量着顾逸轩的神色,昔封灵这样的状况,顾逸轩的脸上似乎并未有焦虑之色,想来是正常现象。遂他也不慌不忙,转身在前面为顾逸轩带路。 所以在亲眼见证了陆浩成为【修罗道场】的新主人后,陀迦弥罗果断放弃了原本的预谋,他原本的确不是单纯打算让陆浩帮助他解开封印,更是打算趁机占据了陆浩这具拥有两种强大血脉的身体。 一个中年汉子深思了很久,摸了摸自己手背上的枪伤,然后咬牙说道。 原来,李妙和罗艺路过一个尼姑庵,想进去抽个签,拜个佛什么的,这一进去,就再也没有出来了。 因为卡奴加德身上的神赐并没有消失,所以他依然是忠诚于翼天虫神庙的虫骑士,这一点毋庸置疑的,现在这种情况多一份可靠的四级战力,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一件非常有利的事情。 第二百二十八章都在等这一刻 在密集如雨的箭阵之下,半兽付出了极为巨大的伤亡。 可这些已经失去了灵智的半兽,他们根本无惧死亡。 只可惜,我们之中根本没有宇宙之主级别的战斗力,想要斩杀浑天尊者,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看着马克离开,达瑞从怀里拿出一个跟大枣个头差不多,深红色像茧一样的东西。这就是三级噬心蛊休眠状态时的样子。 陆行舟听着徐光复一声声的“二爷”,仿佛又回到跟兄弟们出生入死的那几年,不知不觉间竟然怀念起来。 给口吃的喝的倒是没问题,可他们家没那么多下人,更别提养个府医三天两头来诊脉了。 “当然了,法则领域也有强有弱,如果不交手,你根本不知道谁强谁弱。当然了,以你目前的战斗力,在他们之中也名列前茅的。”麦克林微笑道。 克莱被气的来回打转,看着屋里的黑人还有茶几上放着的一包白色粉末,心里一恨,从腰后掏出一把手枪。 李佳凌马上开始做准备,将电脑的操纵调整好,就等待最后一下回车。 可宋巍此人,清傲归清傲,他不狂妄,说话很会拿捏分寸,让帝王在咬牙切齿之余,又舍不得真处置了他。 雷普尊者挥手间,一个空间通道出现,他身影一闪,便进入了空间通道,消失不见了。 温婉之所以能做到面不改色,都是因为前头那些年整人整习惯了。 已经转身的张志南和张志西,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满是嘲讽鄙夷之色。 “你!”君逸风气急,一手指着辛月恒,气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事到如今你还会放过我?”宁中杰握紧了拳头,手中明晃晃的刀子在宋雅兰的脖子处晃了晃。 最近几日我都是这样,夜里有时也会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或许是因为林芸桥明明已经掌握了证据,却还迟迟不肯动手,她是在谋划些什么吗? 温贵妃眼看就要冲上来扑打叶溪,皇后顿时使了个眼色,两名侍卫立刻一左一右就架住了温贵妃。 “服务生,再给老子拿几瓶酒来,要最烈的那种。”鸡哥正要解释,就被威哥一句话给打断。 每次出门,苏海都会提醒苏妍,绝对不能在别人相片里面出现,由于苏海的身份,苏妍已经非常低调了。 韩毅等人背手看着剩下的展示们,这些会成为这个基地的常驻的人员。 房间里是古色古香的摆设,中间是一张褐木色长桌,后面那人坐在老板椅上背对着自己。 此话刚说完,盘古盘腿坐在附近一块平地上,调动了丹田大部分修为进入了肉体,闭目养神起来。 其实这里还有个秘密,上官咏凤娇还没知道李太帅是太子的身份。她考虑到为自己家族赚更多的财富,这次机会非常难得,才这么兴师动众远离家乡,这么卖力地工作。 时隔五年重新回到京城,重新回到他们家的宅子,虽然很多地方跟从前不一样,可感觉还是那么熟悉。 这次我很幸运,遇到了一个很好的编辑,他是黑岩的前进,一位非常负责任,非常贴心的编辑。 唐枫把那部汉显的传呼挂在腰带上,又把号码给刚子留下,打招呼出了门,还回隔壁院的住处换了套衣服,其实唐枫总共就三套,一套老式的经典款黑色阿迪运动装、再就是藏青蓝色和灰绿迷彩的作训服。 参与过那一战的孙志辉等人,甚至包括唐枫自己闻言后都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就算古三通愿意传功,他想要进入天牢第九层,又安全的出来也难。 “那我再问你,宅子你买,桑夫人的承包合约你签吗?”吴村长很认真地看着大牛。 一声惨叫,巨大的力道卷席着青年倒飞出去,随后重重砸在地上。 号称从不打输任何一场官司的江律师,这一次却已经这场闹剧而灰溜溜的回国,这让苏绵绵不禁觉得愧对于她。 在新房子里住了几天,我心里一直在考虑到底应不应该和徐明辉离婚的问题,最后,我还是决定和他离婚。 “怎么醒了?”他的声音听上去低低的,沉沉的,似乎带了些许忧伤在里面。 话说许烨霖与陈默菡用过晚餐之后,打算送她回去,可她却同他说声再见之后,直接跳上了公交车上,让他甚是无语。 “你打算怎么做?”茉莉不禁有些担心,苏绵绵选择这种方式与他决裂,一定是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 陈默菡恍然大悟,最近整天跟秦落凡恩爱,都忘记自己曾经是个有着黑历史的人物了。 这几天,他好像很忙,因此夜里并没有到她的卧室里“骚扰”她,每一天,他都早出晚归,也因此,她一连好几天都没有见到他人了。 他就是看不过眼,想要教训对方,而且之后去中央神都,要绽放光彩的,是他!这些外来的,潜在的威胁,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家族,他都要将对方给除掉。 沼气子弹、木炭子弹、火药子弹,蠕动藤蔓子弹,还有用缴获的猴儿酒,做成的子弹。 ”从脉象看,中毒的迹象倒是不明显,但这症状确实有些不妥。“孙大夫沉吟。 工匠们没想到昨天的开工宴吃了那么多肉,今天的午饭还有肉吃,心里对主家更满意了,下午开工的时候就更卖力了。 赵安看到新买的牛车,兴奋得两眼发光,围着牛车东摸摸西摸摸,看什么都觉得新奇,听什么都觉得开心。 虞星凝娇声说着,也顾不得矜持含蓄的仪态,柔滑玉手放在腰际,率先松开了凤纹玉带暗扣,繁复华美的裙裳一层层褪去,现出了丰腴火辣,颠倒众生的绝美娇躯。 果然不出她所料,大山里到处都有宝藏,没花多长时间,她就找到了她需要用的草药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善攻者 有为宫大殿外边的半兽在很短时间内就被大规模杀死,晴楼主阵的金光所到之处半兽尽为灰烬。 “那林子,你自己多保重了!”沉默了半晌,光头男憋出了这么一句。 眼见利爪就要砸落,只见他身形霎那化为万千,同时向前一拳轰出。 靠着平等契约的感知能力,林旭向着宋玉龙修炼的方向赶去,在途中遇到了同样赶来的宋玉龙。 他自觉与澹台奎象不熟。不过是见了两面而已。要说最大的关系就是雅萱和秋月。 望远镜隐约的视线尽头,萧夜极力看见那五门架在木轮炮架上的火炮,被推出来的时候,不由得眼珠一凸,恨恨地吐了口唾沫;已经超过了雷击炮射程的火炮,自己只有挨打的份了。 “精英魂师!”众人见状一惊,看那红色的浓郁程度,应该还是精英中后期的样子,看起来那大汉要倒霉了。 此举在敌我不明的情况下显然是极其危险的事情,况且她若是陷入危险,独孤博对此一无所知,恐怕还会遭到这些人的哄骗。 狂风般的神魂能量席卷中,一道身影瞬间形成,迎着那些可怕攻势冲了上去。 震惊逐渐转变成一种戏谑,有些人竟是期待接下来将会发生的事,以龙战骄狂的性格吃此暗亏,又岂会善罢甘休? 关键时刻,自己可以随时进入星魂冢,打不过,就算那魔兽再怎么厉害,他也不可能会强行破开空间,寻到星魂冢里面来找他。 就在他进入这第五层没过多久,其内发出轰鸣之声,空间破碎,第五层的意志考验,也瞬间化为泡影。 梁狂平迎上前去接过古琴。海雕松开爪子,绕着洞口飞行一圈,慢慢落下地面来。 这一次,和吉隆坡不一样的是,冷飞受到了几乎所有球迷的关注,甚至不少人,不一定是阿森纳的球迷,但是冲着“中国第一球星”的名头,他们也来到了这里。 碧云居士是一位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接过了殷洪手中的玉佩之后便是将之贴近了眉心,随即脸色一变,惊呼了出声,不可思议的望向了殷洪。 还有。因为林少零的后面便是垃圾桶,时不时的便会有着苍蝇落在他的脸上头上或者身上,常人必然会驱赶,但是林少零从来没有。 现在整个支脉都在以他为荣,荣华富贵想之不尽用之不竭,要什么有什么,这样衣食无忧的生活,也算给前身一个交代了。 然而对方十人显然也不是新手,立刻闪身避开那一根根尖锐的岩刺。 这一次的新闻布会倒是非常成功,因为大多数的记者都是阿姆斯特丹的,不少都是来自阿姆斯特丹周报的记者,这些记者是阿贾克斯的喉舌,至少很少提出一些相对刻薄的问题。 安排好了这件事情,冷飞就安下了心,晚上,冷飞拜托裁缝店的衣服也已经确定明天就能赶制出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罗非看向林少零,眼神闪烁不定,“昨天你和洛川的比赛,我看了,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罗非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栗着。 第二百三十章偷袭之人 此时此刻,亲自带兵守着北城的禁军大将军于山保不得不说一声:多谢方金巡。 无名说话喜欢冷嘲热讽,偏偏阙律啜对这些完全没有感觉,让无名每每有对牛弹琴的感觉。 “他的军职很高?高过那个苏医生的未婚夫?”秦旋又好奇的问道。 偶尔,有风吹进来,雅雅抬眸,看见夕阳的霞光,眼眸之中浮现出惊喜,正要说什么的时候,眼角余光似乎是扫见了什么,瞬间瞪大了眼睛。 见顾明夜还活着,陈浩宇夫妻这次不用别人多说,就迅速过来帮忙要挪开宋睿柏。 而宫中,结交了还不是高层的潜力股李进忠,以为自己的耳目,剩下的就是难保日后自己有什么事情不好办,需要办事的背锅侠了。 林逸然仿佛是吃了苍蝇一般,被堵的说不出话来,于是讪讪的笑了笑,坐了下来。 确实,既然知道这供词是真的,那索性就让赵如龙这些肇事者,自己去证实这供词是真的不就行了? 他的话,震惊的范伶久久的睁着眼,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盯着他看。 可是没有按照规矩和林疏月比试一番,始终掌事的名不正言不顺。 可就在这时,突然间,四面八方突然用来无数黑影,挡在了他的见面。 吃了一点饭菜之后,我躺在床上睡了起来;虽然现在只有七点左右,但是今天说实话真的累到不行。 李遂苦口婆心的样子,加上李程飞满脸惊惧的神色,都让年幼的敖盛,心中闷闷的。 血影魔王用法力将木盒拘禁了出来,随后将其平稳地放到地上。过程中,没让木盒有任何的晃动。 电线杆上的男子说话间,一伸手凌空抓来,虽然相距几十米远,却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怪力公主身体一顿。 最起码族长没有朝它们发怒。其实它们也没明白,金背猩妖死掉了,到底对大妖队伍那边有没有影响? 半路上正好遇到去厨房里提水的一位婆子,正是海棠湾老夫人跟前当差的,自然识得诺雅,笑着给诺雅请安问好。 生龙活虎?实事求是?求你妹呀!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我又没有跟你玩过“春宫图”,怎么实事求是?林诺雅心里一阵哀鸣,明白今日怕是一头栽进坑里了。 而城下也因为提前得到消息,而早已挖掘了不少坑洞陷阱,拒马尖桩更是不要钱地摆满了空地。 盏茶时间过去,府里仍旧没有动静,下人们殷勤地招呼着前来贺喜的宾客车马,进进出出,有条不紊。 微笑看着我,也是楞了一下,眼神中似乎在向我透露出一种疑问,仿佛在问为什么我在这里。 安东尼现在是要给在距离他的位置南北两侧各1ooo米处设伏的,一号狙击手沃尔特,和二号抢手里斯本做观瞄手。 钟璇东西带的很全面,似乎所有能用得到的东西她都带了,在武器方面她带了步枪、手枪、军刀还有烟雾弹和闪光震慑弹。 婉儿见到浩二回来,本来为他提着的那颗心终于放了下来。她感觉脸上微微发热,却又只是站在远处望着欢呼的队员们,眼睛盯在浩二身上不想移开。 第二百三十一章你听过我的故事吗? 方许听到了城墙传来一阵阵极为激动的欢呼声,他就知道自己的预想没有出现意外。 但是他经常蹲在地上,观察天空中那些动物的一些习惯,有的时候,皇宫当中有松鼠,他也会停下来认真地看。 庆幸后来,她看着郑嬷嬷年纪大了以后,不忍她再继续再这么在自己的身边伺候着,就让她先回府养老了。 因有反对者,其他无辜者也死了,这是有人触犯军规,按军法应连坐。 不然他们何苦对外宣传,修行一道要“克天理,灭人欲”,忍受百万年的清苦生活? 就好像一位客人终于要走了,主人嘴贱地来一句“不留下来吃晚饭吗?”,话音刚落就会后悔,生怕这位客人又顺竿爬。 陆梦瑶懒得理她们,不都一样么,说的好像自己有什么不一样似得。 南宋岳家军的王牌精锐部队,尤其是其中的骑兵曾经大破金军王牌拐子马,堪称千古第一军。 梅若彤抬起脸,挪动着冻得僵硬的手脚把衣服穿好,然后艰难地往外面走去。 老毒物在生活部的资历虽然远比周嵩浅,但为人八面玲珑,跟做事一板一眼的袁月苓相得益彰,深得前部长杜鹏飞的信任。 网友们听到二人的对话,一部分略有些中二的网友们瞬间觉得燃起来了。 赶忙深呼吸几口,平复了一下自己内心里的波动,毕竟手下还在这里呢,自己要点面子的,得矜持,淡定,保持威严,这样才能服众,让手下人服气。 自周朝起,中华大地上的礼节开始逐渐的完善明确,但辐射到这么大的土地之上,不知礼的人多的去了,知礼的多半都是一些有学识的人物,故而当看到李知时的动作,持棍大汉面色一禀,当即也立身回了一揖手。 待过了半晌,似乎终于有挑战者回过神,打出了点点点以此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她没有像上次一般失魂,也不说话,等进来的人先说话,“老太君,你醒了?”,潘金莲坐在床边,替老太君穿好衣服。 几十人说完了,供词都是一般,孟林威迫利诱,哄骗李巧奴跟他儿子冥婚,实际是陪葬,武松在东京犯事,杀了高衙内,孟林和孟郊合计,要将武松毒杀,去东京请赏,武松救了李巧奴,怒而杀人。 安宁一行人在食堂欢闹许久,都玩尽兴时把东西都收拾干净,又把脸都洗净后都出了食堂。 “你真是猪狗不如!”李师师本来是设计要高衙内说出自己的罪行,可听到此处,忍不住动了真气。 她的脸上蓦然间染上几分红晕,有点心虚地抬头瞄了眼眼前的人。 这两句话,前一句话好,但是已然让欧阳澈警醒心生疑惑,而后面一句出现了朝堂当中位高权重之人动向的信息,以及相对应自己的遭遇,则对于欧阳澈的震撼是极为巨大的。 “……”安宁默默地看了眼隔壁桌的林依然和班级的几个其他男生。 司凰把宣传单拿起,从上面标注的时间来看,应该以前秦梵放在这里的东西,一直到现在都没被收拾走。 第二百三十二章专门留给你的 吴出左环顾四周,眼神里的震惊压都压不住。 尤其是当他回身看到方许出现的时候,他的心脏似乎都停跳了一会儿。 这一刻,能在大殊翻云覆雨的吴出左情绪无比复杂。 惊讶,愤怒,疑惑,难以置信...... 爱丽莎说完后,像是恶作剧得逞般抿着嘴笑着,退后半步盯着男子。 骆玥将今日的事说了一次,老六也很是欢喜,但老八就不乐意了,一直抱怨自己暗无天日。 魂碟又拿出葫芦,对准前面的石头,不一会石头化为粉末,空气中只剩下残渣,一股风刮了过去,瞬间一切都回归平静,石头粉末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欧阳如意落落大方,但说话时眼神还是带着几分打量,隋依依捕捉到她的眼神,心想这就对了,作为一个生意人,这才是应该有的敏锐性。 郑冬福和沈一凡喝了几杯啤酒就开始熟了起来,话匣子一打开收也收不住,就将自己为什么要去燕京的事情,和沈一凡和盘托出了。 李子红,这是城主府的东西,弄坏了是要赔偿了,念在你是昆凌郡子民的份上,这次就饶了你,下次你可没有这么走运。 圣体手中长剑高高举起,他的胸前像是有无形的力量轰在他的身上,压迫着他不断倒飞而去。 但他这些年在黑暗中,这个代表光明的名字,反倒像极了一种讽刺。 空栾眼中犹豫之色闪过,他也清楚陈凡所说的事实,自己身上的伤势,若是一直施展空明决,想要恢复,遥遥无期。 虚空之上,北斗七星再次震颤,更加的浓郁的星光,宛如天河横空,滚滚而落,冰冷的星辰之力,杀伐无双,灭杀一切。 “完了,估计下一道雷劫吕师兄命就休矣!”吴振坤语气凄苦的说道。 摩托车的轰鸣声首次在倚天位面传出了它特有的轰鸣,这一刻,惊起林中飞鸟。 只见他背后,忽然伸出一对黑色翅膀,而他的双手与双脚,也发生了变化,成了四只利爪。 没办法,修仙者的存在对于普通的人来说简直与仙人无异,而一个外来的‘仙人’,谁知道是个什么脾气? 金光一出,便是直接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姿态扭曲了虚空,一位魁梧的金甲大将悬浮而出,手持金光大枪,一枪刺出。 “还真是有点‘阴’气的地方。”看了一眼前方那犹若监狱一般的高耸墙壁与大铁‘门’林轩忍不住的撇了撇嘴。 然而,也就是在众人以为圣皇王就要再次无功而返的时候,突然间,众人的脸色,一个接一个的变了。 “在十万大军包围中造反?你也太有创意了吧!”闻起航揶揄道。 在经理询问李卓还有别的什么要求时,李卓表示不需要车行的优惠,但必需今天就能把车的手续,牌子一切问题弄好,他要今天就开走。 原作剧情里,栖身于剑河郡的这条火翼古蛇,意图引诱过往行人犯下暴怒之罪,而它的手段清奇,竟是设下棋局。 商人最重要的就是情报收集能力,她也一直关注着晨霜岭的动向,自然知道叶芝今天下午一番精彩的演讲。 与此同时,坐在乔姗身边的两个黑衣人立即站了起来,不动声色地追了上去。 君无疾眼睛亮了一下,似是想到了什么,一个念头,随之,被他藏进了心里,他声音轻柔的问。 院长将目光从“上善若水”四个字上移到狄仁杰的背影上,眼中暗暗带上一抹轻蔑。 巨魔目光闪烁,侧头和脖子上的兰德对视,只见兰德嘿嘿一笑,奥格也忍不住泛起笑容。 隔着不算太厚的衣料,能轻而易举的感受到,他强有力的心跳,和那结实胸膛,还有他身上的淡淡冷香。 老鸨不顾身上的疼痛,连忙从地方爬了起来,跪倒在南宫连月的面前,连声求饶道。 因为这厮的缘故,阮萌有一段时间听到警笛声,就觉得是过来抓她的。 “只是……陈浩是我男朋友……不让男朋友色,给谁色呢?”潘东东脑子里闪过了数个稀奇古怪的念头,被陈浩抱着的她,也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了起来。 这匹纯血马,不仅有着优良的血统,在香江的马术比赛中还拿过一次亚军,怎么看都是最为抢眼的一匹,今天下午的比赛,他决定买这一匹赢。 可是突然冒出了陈浩这样一个经常旷课的,让他名下的考勤记录出现了瑕疵,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他的主任竞选。 虽然现在刚刚到吃饭的时间,但是里面有不少人了,而且竟然还有不少人在排队。 “林医生吩咐我来接机,说您要来春城,一开始我还不相信,没想到还真是。”包庆笑道。 好在他们跟美国人的通讯还算顺畅,张师长直接跟美军联络官通话,仗着他以前在抗战时期跟这些美国人有过合作,人家挺给他面子的,马上就答应派出来一架运输机帮助整编师。 “大人也一定要保重!”两人双手互相紧握,为对方加油后,打躬告别。 “算了,这件事情也不能全怪你,你也不想的。”宋天齐叹了一口气说道。 却在这时,那名中年元婴初期的身前虚空,突然之间氤氲起来,有一道裂缝无声无息出现。 当时的他,正为秦妍为他所做的一切,感到感动,血脉选择秦妍作为守护对象,也不为过。 巴帝持着平板,没入附近的一个树林之中,监测,控制着仿生体詹妮。 巴帝眼眸紧缩,心中闪过一丝悲哀,看着自己身旁的干尸,不知道经历多少岁月,仍然在坚持着的干尸,意志虽然没有褪色,但是没有自由的身影,悲凉到无以复加。 第二百三十三章你要宣战? 那道笔直的金光像是从天际来的,不似人间之力。 如剑,如虹,如破云层直落人间的阳。 初洛无声点点头,这点他倒是认同。他家主子,走到哪儿,哪儿都有非她不嫁的姑娘。 玉千官并不意外他能猜出他有另外的事情找他,就像他说的,他们是这么多年的兄弟,他了解他,他又何尝不了解他? 显然就连安以烈都不知道这个消息,他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看了看那个趴在桌上的男生,想要说什么终究还是住了嘴。 看到对方态度强硬,苏陌凉等人都是皱起了眉头,他们才刚到这里,什么都不熟悉,实在不便惹麻烦,想着,他们还是默默的掏出了灵力石。 森山加穗里接过午餐包,打开后,从里面拿出一个饭盒,一副碗勺,随后熟练的扭开盒盖,立刻飘出香甜的肉味。 他的侧面线条看上去十分冷硬,不容抗拒的威严气势在车厢中回荡着。 叶静嘉点点头,或许,顾白说得对,有些事情,她确实不得不处理。无论是陆樾之、赵清风还是秦既明。 欧宸的俊脸尽在眼前,两只手更是如铜墙铁壁,将她紧紧的圈在他的怀抱之中。 “鬼叫什么,要吓死人吗。营地哪天晚上不点火。”陈安沉下脸骂了一句,抬头看去不禁也跟着大惊失色,,浓密灰烟冲天而起直达天际,磅礴火光显然不是取暖用的篝火,而是真真正正的大火,位置正在营地边缘。 抬头一看,楚云汐这才注意到身后之人,此人身材修长,剑眉星目,风流倜傥,如果不是相逢得这么不是时候,她绝对承认此是个绝世美男子。 “蠢货!如果他当真能召唤出黑暗生物,还会被我们追杀一年吗?”那名破魂男子带着一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吼道。 瑶儿果然比她强了百倍,那簪子被她保存得一点灰尘也不染,苏妙那个野丫头怎么及得上她? “办法是有,不过你们二人这半残的模样,不一定适用”魔龟似乎也感觉到了二人那衰败的气息,略显无奈的说道。 而且车辆行驶过程中的动力性也很不错,起步加速,2,3档加速、各转速区动力加速,表现得都相当不错。 山田次郎有气无力的骂着,他能够感觉得到自己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虚弱,他已经坚持不了太长时间了。 陈夕赶紧回头,和泰臣几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着在这个密室的墙上正悬挂着一个妖怪!大家真的吃了一惊,这是什么东西,什么时候进来的,居然几个高手都没有感应到它的存在? 想到了这里,何舒便不由得想先回酒店躲躲,说不定能躲过这一劫。 以酒店里面现在的形势,加上石井太郎已经被电死,还在酒店里面的可能性非常大。 找铺子的时候,元宝出了不少力,最后才定下了一间合适的铺子。 苏月白从芳兰那儿了解过流程,又差元宝去县衙过问,这件事就算排上日程。 “看呗,又没有什么见不得饶。”叶妍妍见尹弦不在意,只好嘱咐几句才挂羚话。 第二百三十四章到了拼死之时 北方五省联军大营。 一个昼夜的进攻也没能拿下北城,这让有善攻威名的屠重鼓都有些头疼。 回到中军大帐的时候,这位与冯高林并称为大殊至强六品武夫的大将军眉头紧锁。 真正让他感到有些棘手的并非暂时无法攻破的殊都城门,而是吴出左的死。 几乎是走走停停的恢复灵气,看到他这副模样他不禁苦笑一声,但是最后后云终究还是耗不过整个开了挂的青龙组被团团包围。 “看来这人比齐衍更为生厌,你如果犹豫那我便先杀了他,再去换素灵犀跟齐衍。”沧溟指尖一动就将这人投到了那十二只祖巫之中。 虽万般不舍,步练师还是狠下心来,转头随兄长离去,未久便消失在了漫天风雪中。 男子一见,不在多说,着急的将几人带回了幻谷,流音河自然也就顺利的过了去。 折腾了大半宿,苏妍汐也是真的觉得累了,上了床也就没有多想,直接闭上眼睛,就开始慢慢地进入睡眠状态,弥补流逝的睡意。 可是已经晚了,只听见哄哄的一阵响亮的摩托车声音,四辆摩托车从后面杀过来了。 留下了原地被骂的苏妍汐,总觉得心里好像有点不高兴了,虽然自己也有不对,边走路去一边不看路。 “这段时间,你都去哪了,怎么都没来上课?”松开了孟轻歌的手,韩哲迫不及待地问道。 不想招惹麻烦,只想要低调,因此,不去主动的招惹人,才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偌大的灵堂里就只剩下裴玥绾一人,她恭恭敬敬的跪在灵前,双眼怔怔的直视着前方,就像一具失了心魂的行尸。 听到这句话,陈伟民和王秀英脸上同时有了一层雾气,只有知道内情的陈红兵却一脸的坏笑。 当这种情况出现之后,江枫决定过去看看。毕竟这东西到底怎么用,江枫现在还不清楚。现在有情况出现,他得去尝试一下,看看结果是什么,这样就可以收集更多的信息。 “如果我们都未曾死去,下次一定要喝醉!”赵宝将被盘天云封印的观龙镜主镜丢向了夏狂,这一个观龙镜主镜,从未在大夏皇族之人的手中过,以前是刘天师持有,这些年来是赵天师持有。 苗红莲躺上床上,脸上尽是红潮之色,被子裹着身子,若隐隐现。 风暮寒这家伙显然是暗中安排了人手,那些聚众闹事的百姓,说不准全都是他提前安排下的,还有那个装模做样的顺天府尹绍大人,他现在简直是对风暮寒马首是瞻。 朱雀始祖的身体,从天而降,轰地砸落到地上,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邵伟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他也跟谢新平有着一样的侥幸心理,觉得自己够聪明,应该不会出纰漏,所以他还是赌王宜宗不会查出来他有什么问题。 杨震正准备出去,却听到了陆一关的声音,索xìng也就坐回去了,看到杨震没有出来,陈晓华也回到了车里,陆一关看到这种情况,二话不说直接走进杨震的车子,打开车门就坐了进去。 陈红兵和陈庆东都被妈妈诙谐的语言给逗笑了,陈伟民也是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 当楚天齐来到五楼楼梯口时,墙上面的一部大电视正在播放着新闻类节目,一个刚刚见过的人正出现在上面,正是向自己介绍了很多内容的白胡子老者。 第二百三十五章这殊都 昏天暗地。 这场厮杀清晨开始一直到太阳西下才稍稍有所停顿,这一刻双方士兵不管是体力还是精神都已经到了极限。 站在城墙上的方许看向两侧,清晨时候,与他一起在城墙上刻下名字的那批汉子们,多数都不在了。 冷清秋如实回答,在没被抓去恐吓之前,她或许会好好的利用这个机会,但现在她有些害怕。 说到后面的时候,望千语气中都是有些森寒的气息,让叔通凉都是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 白延玉这段时间挺忙的,在她的管理下,慕兰大酒店越做越好,已经筹划着去其他地方开连锁酒店了。 “只手遮天!”不愧是准帝境界强者,一出手就有一种毁天灭地的威势。 喝完汤,郭东义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出发吧。”妙璇开心的很,左手牵着葛氏,右手牵着郭东义,蹦蹦跳跳的往外走。 【医疗】是普遍必备的技能之一,在偶然情况下自行领悟的几率比较高,所以领悟这个技能的前置条件才是公开的。 “我知道了。”纵然很清楚乔清并不是因为关心他才说这样的话,苏离殇心中还是微微有些暖意。 从一开始,叶宁宁就可以感觉到,对方应该是冲她来的,虽然杜擎淮等人掩饰得很好,并没有多看她。 一阵马蹄声从拐角处传来,一个俊美之极地青年坐在马背上,黑着脸策马向那些拦在要道口的军士们走去。 虽然最后当然不可能做到这一步,不过被惩罚的叶水墨哪里还有心思去辨别这话是真是假,神思游离的时候,屁股又被抬起重重拍了一下。 秦芳坐在杨轩身边,而且打电话的时候杨轩距离他很近,重要的是他喜欢苏烟,对于苏烟的声音非常了解,所以在刚才他就听出电话里的人是苏烟,但说的什么却不知道。 教官的眸光突然间锐利起来比利刃还要锋利冷飕飕的让人脊背发寒。 “冼马的特使团到哪儿了?听说这个萧璞是萧琮最喜欢的侄子?”夏承炫一边问,一边往屋外跑。 下午的时候,唐雅带着杨轩看了看唐家沟的风景,唐家沟这里风景优美,就像电视上那些仙山一样,美的就好像一幅画,高山叠峦,雾气缭绕。 一早,郡司府来了一位他怎么也想不到的客人,竟是秦国公秦孝由。 另外那个护卫见状,摇了摇头,只得打马回头,去追杀其他劫匪。他们已经发现了:劫匪虽然有二十几人,可真正有战斗力的,并没有几个。现在!他们有必胜的希望。 马上人手持钩镰枪,马下人手挥单刀,腰挂牛皮扣,两股滚滚而来的人马冲进谷底,瞬间便交汇成一团钢刀铿锵的旋涡。 如果不是认识他那辆十分骚包的车,顾绵绵差点都没认出来向她走来的人是沈维安。 而叶飞则是立即用功法,将熔炉里的大火给释放了出来,当熔炉里的火焰被释放出来之后,叶飞瞬间就感应到一股超强的热浪迎面扑来,这种热浪比起刚才那数条火龙释放出来的还要高。 当祝英台完成交易,兴冲冲地从银行里出来的时候,看到了等候在门口的吴用和悟心。 这孩子的父母看起来不是很靠谱的样子,难免会出什么纰漏,甚至是要产生反效果,那可就真的麻烦了。今天晚上金晶要是让段志毅出了院,让他回了家,这孩子二次自杀真的出了事儿,那金晶这辈子可都活不好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巨野小队遇伏 轮狱司大门口,当值的禁军士兵看到巨野小队归来,立刻冲出去在街上戒备,接应巨野小队带回来的数百名百姓。 这些禁军士兵看着沐红腰她们疲惫至极的样子,满心敬仰。 我这种蒙混,滥竽充数的菜鸟,在他们面前班门弄斧,就是自找死路和难堪。 杀手们见状,顿分两批,一批继续进攻纳兰凌,一批追上韩安然。 在一众大秦朝臣和护卫以及百姓热烈的簇拥下,卓不凡“艰难”的回到了皇宫。 而这个过程当中,绝对不能犹豫:这四条车道组成的赛道并不算宽敞,要是在原地踌躇了一瞬,为了稳固自己的领先地位,前面的三名选手必然会心有灵犀地排开位置,用三辆车勉力占住四条赛道,不让后面的人上前。 若是掌握了东流剑掌握了雷电意境,也就意味着东流剑已经到了道台境大圆满层次,只差一步,悟出木之本源便可以一举突破仙宫了。 张天驰好几次走到夏洁利公司的门口,却又一次次的退了出去,就这样来来回回的退了好多次,在心里想: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去见她,而那是早晚的事,最后还是鼓起强大的勇气向她的公司走去。 这一击的威力太恐怖了,导致众人只能勉强看到卓不凡的身影,至于韩天煞还不知生死。 “开枪吧,我允许你暂时借用这把‘逐日’。”他向着那帮他拿着霰弹枪,站在丧尸王身后的战友说道。 第一排一辆车,第二排两辆,第三排也是独行……到了第四排,就是这两辆黄色赛车了。 再次打量了面前这个陈廷安一眼,见他居然如此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到是多少有些惊讶。 费了一番力气,将两把骨刃都扯了下来,挥舞了几下,还挺顺手的。 面色扭曲,双手胡乱地挥舞,两位领导真担心他一口气喘不上来。 虽然他的记忆不会受到影响,但是雾月的S级的精神力在SSS级副本会被压制,也就是说她现在认不出他。 “姐姐不要怪我,姐姐若是觉得妹妹哪里做的不好的,妹妹改就是。 说不好听的,林亦还巴不得后面亏点,好让姜纹记着自己的情呢。 老夫人静静地看着孙氏,儿子喜欢她,说自己常年征战在外,亏待了孙氏,让她对这个儿媳再好点。 楚鱼看向那几头灵兽,灵兽连一阶都不是,甚至未开灵智,只能称得上是野兽,而显然,它们经常被虐待,奄奄一息地趴在笼子里。 范栤栤早就知道林亦有微博的域名,微博上线她也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听到林亦这两天‘忙’的事情后,顿时惊讶的坐起了身子。 不过面上依旧是那副笑颜如花的模样,配合此刻白色素雅的婚纱,妖媚清纯两种相反的气质完美融为一体,着实让人惊艳。 再用那液体,涂满他的整个后背,这道压制时德厚邪术的符篆便成了。 这种心动的感觉对卫洛来说其实并不陌生,青春少艾的年华中,谁不曾对着优秀的异性心思浮动过? 周昕雨已经疗伤到了关键时候,头顶的冰霜气息浓郁无比,上面有八个符箓的虚影晃动着,像是夜里星辰。 第二百三十七章如神 沐红腰对着腰牌喊了一声:“立刻请金巡支援。” 说完一跃而起。 她必须试试能不能杀掉那个四境半妖,若能斩杀,就算半兽再多也可脱身。 现在包围她们的半兽数量超过一千,那四境半妖指挥这么多半兽俨然是个将军一般。 能登上春晚,李彤肯定有更大的后台,毕竟卢导只是个电视剧导演,能量还没大到让李彤毫不费力上春晚的地步。 “是有救,可是她现在神志尽失,修为全无,根本无法运行和吸纳死气……”墨离愁眉不展,越看姹紫他眉头的折痕就越深。 繁花想起那天满殿的血肉就后怕,为了抵挡魔主的灵力,她那件高阶法宝当场便被损坏了大半,若不是后来魔主及时清醒,他们三个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两说。 可是事情如果真的和东方铁心想的一样,那就又有一个难题出现在了眼前。 看见红蓝眼睛愈来愈多后,萧若水浑身寒毛铁竖,希望能生火,来骇跑那些野兽。 “第六?”秦观等人面面相觑,对于甲一这番话都是有些不可置信,怎么可能骤然之间就能够攀升到了北海修行界第六大门派了?不是还有好多中等的门派在前面了吗? 走走走,我请你吃烧白还有粉蒸肉。巷子里面,新来的一家饭店味道不错。 连他自己都难以相信,自己脸皮什么时候这样厚了,吃人家的喝人家的,还睡人家的老婆,居然还能和人家下象棋时,找到共同的爱好。 那两字诡异的生物所落下的那座殿宇,正好是在那乳白色陨石正下方。 她眼里立即蒙上了雾气,声音控制不住颤抖,“我现在就出宫。”她再也不想在此耽搁。 如此,钟亡还不解气,第二次带领大批邪神,彻底摧毁了四雅幽静地。从此天界再无四位雅仙的存在了。 “卫生间吗?”越水七槻也跑了过去,听到服务生的回答,立刻向卫生间的方向跑去。 黑侍奴不懂人间情爱纠葛,但是,懂得不能失去什么,对于主人的患失患得,已经是饱受折磨煎熬,不想与主人分开。 “……那你们现在这是……”毛利大叔看着挤在玄关前的众人,有那么一丢丢好奇。 一切都很顺利,那帮杀人如麻的侩子手,竟像是忘了他们一般,没有追来。 基础体术几乎囊括所有内能运行的路线,号称最复杂的体术,现在的大多数体术都是从它提炼演变而来。 云飞碰了一鼻子灰,果然,还是水火不容,神帝弥雅不愿意待在战族,百分百绝对是因为老族长。也不再多问,安静的跟在后面。 “奴婢愿终生留在宫里侍候王后。”樱桃见苏太后停顿赶紧跪地磕头,青桃也跟着磕头,两人头撞在地上,发生嘭嘭声。 这还没完,这篮球又被三峰队那个替补大前锋捡走了,他见前面没人干脆就要来一个三步灌篮,这下张飞是无能为力了,但这次结果还是被帽,这一次倒是换成了刚刚上场从错位的控卫那边补防过来的郭熙。 “吸收了吗?朕怎么没有感觉?”秦君下意识内视,发现真的没有命运之轮的身影,只有紫微帝星道果在体内运转。 虽然血珠抹灵阵的威力没有减少,但时时刻刻都在献祭着自身珍贵血气的二十三万名血神强者,这么下去,可不是一个办法。 若说一开始,他们对叶天辰的实力,还有些不了解的话,现在都已经十分清楚了。 叶秋脾气本就越发古怪,此刻见到这些天骄翘楚竟然这般模样,顿时一声不屑冷哼,目中骤然绽放冰冷寒芒,体内元婴气息顿时散出。 “哈哈,不错,没想到在抵达妖帝陵寝前还能有意外的收获。”杨玄激动不已,他明白,要是能在这里修炼个三五个时辰,他完全有希望达到练髓大成。 留下句话,杨玄一溜烟便不见了,先是美美的洗了个澡,然后凭空出现在了紫薇峰山腰上一处封闭洞府外。 当最后一炉丹出来后,田二苗正准备给他们分,他猛地看向一个地方。 仅仅五分钟的时间,八大灭世使者和四百名灭世军团就重新出现,这让洛无风心神巨震,他培养的那股势力实力有多强大,他非常的情况,但现在仅仅这么会的时间,竟然全部被屠杀一净,心中惊惧不已。 “我说可以就可以了,若翾姑娘,这匹布归你了。”佩云姨笑着道。 我回头望着那个迷惑的离魂。越来越纳闷了,既然安眠药不是他自己吃下的,还能有人强灌给他不成?怎么他自己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呢? 见顾安然看过来,而且还是用那种探究的眼神,原本在漫不经心欣赏歌舞的东临睿,一张俊美无双的脸,瞬间黑了。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我都吓死了,不过你要不要去消化科看看?”艾云还是不放心。 贾二爷被松开了手脚,这才利落的抖一抖四肢,转头一个凌厉的眼神望向老三:今日老朽不一抒心中恶气,难以在唐土立足!说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根法杖,直指老三。 “这个没关系,王妃头上的这支紫玉钗,想必王爷一定认得吧。”说罢,蒋权就从凌若翾的头上拔下了紫玉钗。 第二百三十八章还三刀 小琳琅看着从自己身边飞扑出去的那些半兽,她还处于懵懵的状态。 这是怎么了? 刚才她马上就要被半妖偷袭干掉了,可现在那两头二境半妖正在被低级的半兽撕咬。 这又是怎么了? 而这时无数的嗷嗷待哺的细胞,都张开了血盆大口拼命享受这场灵力的盛宴。 “你们的话太多了,安静一会吧!”凌子墨直接催动无上塔,将那几个崔一平的手下消灭。 “这个武技什么来路?”林枫指着拍卖手册上的阴阳神磨对着米兰问道。 裴炎陵温柔的笑了起来,好像这段时间他笑的次数越来越多,而且很温柔。 祥凤吸收了灵瞳鬼主的传承,而灵瞳鬼主主修的便是神魂,现在的她对神魂额外敏感,自然感受到了林枫神魂的变化,不过她说不出究竟变化在哪。而林枫对此事更不会多说,这是他现在的一张底牌自然不会轻易说出来。 还没等她询问情况,后面伸来的一只手已经拿走了放在架台上的病历本和化验单。 凌子墨与罗凉的战斗已经分出胜负,但是韩宇与史退的战斗还在进行。 晏安没理会她,她想,反正上次她和这位已经撕破脸了,了不得这位放弃自己的涵养骂她一通,但这样的事大概率不会出现。这位只会像对待俞珂一样,压根不搭理她。 黄芷柔呆呆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忍了又忍,鼻子还是酸得不行,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夜离脸色忽沉,肩后三道玄焰腾地窜起,倏然又灭,不等幕布把手伸近,忽将左脚绊在幕布左脚后跟,用左肩轻轻一撞他的左胸,此乃一招普通的武技绊摔法。 “公爵大人,请不要声张。”这边的吉塔勒拉非常的紧张的样子,看了看周围,虽然帐篷里面没人,但是外面还是有人的,吉塔勒拉这边的声音也是压得很低,尽量的不被人听到。 其中,华村的八百子弟兵自然是前锋部队,冲在最前,所向披靡。 孙立拼杀的格外艰难,最后还是靠着青铜长戈和天子断剑才勉强支撑下来。即便如此,他也是险象环生,好几次都差点送命——之前欠的“债”,终于是在这里还上了。 “怎么可能……以接近200公里的速度,闯了全部的红灯,你的驾照还有用么?”当麻勉强的竖起自己的脑袋,看着对面正悠哉的向着侍者下单的苏苏。 魏梭道:“这是什么鬼画符,怎么一个宇都不认识,似乎是某种印记,且断裂了,根本无法参悟。 这一场斗剑,双方都无丝毫烟火气息,以其说是在比剑论武,倒不如是一场瑰丽的剑舞。 孙立大清早冲凉的习惯不少人都知道,但这个时候,根本没人相信孙立是刚睡起来。 凯迪拉克离开西雅图,沿着520号公路,就要越过HSD州上的浮桥的时候,冯一平才大概想明白贝佐斯昨天那话的意思,难不成他听到了风声,微软也要收购自己的什么项目? 狂刀三浪隐匿潜修,如今终于熬过了头,东海僵盟这个庞然大物,一夜之间轰然倒塌。 “嘁!”心魔兄盯着身上的火焰,在两人分裂的时候,郑易身上燃烧这的火焰同样的被均分了出去,之前的一次分裂是在白天看不出来,但现实是晚上了,自然也就显现了出来。 让陈辰大为意外的是,除了运输机本身,这一趟左右还有两架歼十战斗机护航。 可是即将那些颗粒散出被自己融入内丹田世界时,此时内丹田世界变化了起来。肉眼可见,那些星球一点点扩大,一个个生机更加迅速的增长。而且烈日之炎温度越来高。 摇了摇头,不说别的,就妖分身这副外表走到城市里就是一阵麻烦。 陈辰不忍再折磨她们,拉过被子给她们盖好,自己则穿好衣衫推门出去。 “谁规定的拿剑就不能用刀了?总之赶紧的,别想着动手,不然全都逼u、逼u、逼u了。”郑易笑呵呵的说道,最终看向了云天河背着的两把剑。 如今的欧洲大陆,至少在表面上,法国已没有所谓的敌对国,要么被并入法兰西帝国,要么成为附庸盟友,唯一保持独立的国家,仅有远在万里之外的俄罗斯帝国。 “什么是毁灭的力量?双双一点都不知道?”双双很是无辜。她感觉到这些人看向自己时,就像看到一个苹果,想把自己给吃掉。 随着画面卷动,一个个造型恐怖而怪异的人形怪物逐一展示出来。 是的,艾尔莉柯的那一串省略号不是因为形容太多所以省略,而是艾尔莉柯在说完“你是一个”之后,顿了大概一秒,紧接着就说“的人”的意思。 突然迸发而出的力量令离央一愣,但随着另外两人也杀至,根本不容他细想这是怎么一回事,手中紧抓着棍子往前一拉,格挡住凌空斩来的森然剑气。 多亏蜘蛛的身体都有一定伸缩性,不然以六眼魔蛛那么大的体形,还真爬不进去。 被何折山这目光一盯,宋赋只感到有一股无形的压迫力对着他施压而来,心中不禁一凛,忙将自他们乘坐青云舟到达矿脉,以及最后来到这里的经过都说了出来。 这句话当然是从李洪武那里学来的,不然的话以康氓昂的水平,怎么能够说出来这个层面的话。 第二百三十九章可给否 四位四品武夫被方许一人所杀,这件事很快就在殊都之内传开。 尤其是在城墙上,当守卫殊都的勇士们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比他们自己击杀了敌人还要高兴,还要振奋。 在这场大战开始之前就有人说过,方许会是那面大旗。 相传,世俗世界当中的普通人,如果得到了一块上品灵晶,活到一百多岁,完全没有问题。 只是,这人家已经挑了,总不能再更改吧,不然肯定要引起在场村镇干部的怀疑。 “要不要我调溜冰场的监控过来给你?”张局长真的是老江湖,他其实都了解过了,那个溜冰场,只有门口有个监控,里面根本就没装,但是这句话,却是直接刺中了聂东的要害。 也正因如此,关少河绝不会希望韩漠出任何问题,他能够将玉牌交给自己前来风国,也就证明着关慕确实可以帮到韩漠。 “双辉,你怎么了?”张斯翰似乎发现了颜双辉的不对,终于忍不住问道。在他看来,第一场比赛的第一个模式能够赢下来,高兴才是。 她现在格外的谨慎,全程监听了秦楚和布丁的对话,最后发现无聊至极,扯下耳机丢在一边。 “怎么没关心,我关心,天天关心,但是你们现在的实力,需要我关心么?”许莹莹道。 “看来,他更偏向我武士一脉,老家伙,你准备好受死了吗?”光向门也得意的说道,渐渐地远离上泽家族的老头,朝着久村木郎靠近。 她和戚灵梦等人仔细商议过拯救叶尘的每个细节之后,着才离开了这座宫殿。 韩漠皱眉问道:“那一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的心里也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拿一把插在树干中的匕首,或许就是那一日留下来的印迹。 “林特助……林哥哥!我是不是又要大难临头了?”说完就掉眼泪,坚强、倔强的云茉雨一遇到肖旷的事,就变脆弱了。 而他思绪万千,一瞬万念,却看到自己身边,那个青色的人影,连目光,都不曾改变。 他要干什么?还没等云茉雨反映过来,她的手机画着弧线,掉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但现在的圣殿骑士团在人员结构上已经进行了精简,名义上由总骑士长负责统管一切,取消了总团长、司铎长、军团长、圣地监察长等职务。 就算是秦无乱,无忧仙子那等人物,大家都知道他们有神兽伴随左右,但是那也是同伴关系而已,从来不曾奴役过。 伴随着网络上讨论的激烈,越来越多人开始关注这本社会现实的。 通过了岳毅以及专业的配音示范,孩子们一个一个进入录音室去尝试配音。 姬北凰早已在地府修炼千年,甚至,他所在的地方,连其他的彼岸之花都无法生存,可想而知,连同类都可吞噬的彼岸花,又该有怎样的计谋和阴狠。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这白发人,来到了元青花面前,伸手捏住元青花的下巴后,慢慢地抬了起来,然后两片朱唇,深深一吻。 哈哈哈笑,两人一边讲笑话似得聊天,内容丰富精彩,但是几瓶下肚后,孙佳芯又开始哭了起来。这人酒品不行还是真到了伤心处?云茉雨叹口气,轻轻靠过去揽住孙佳芯,虽然自己肩膀并不宽敞,但聊胜于无吧。 第二百四十章诡辩你也不行啊 方许一撇嘴:“副司座?副的......那正司座,得你挂了才能是我呗。” 郁垒:“然也。” 方许:“现在我知道我为什么干掉你了。” 郁垒哈哈大笑。 就在这时候,他从腰牌中听到阵阵喊杀声。 他对于万剑峰是否只剩下一门残缺剑诀并不关心,毕竟他可是有着问天仙帝留下的一世感悟,何况还有老牛跟吞噬尊者可以指点自己的修炼,他只是有些好奇而已,堂堂一大灵峰,竟然沦落到了这种地步? 米诺走之前还不忘记刮剩下的那些刮刮卡,就算没有中奖,也能图个开心,不是吗? 沈夏窝在被子里听着歌,薛之谦的声音似乎有魔力般,让她听着听着就入迷,心也跟着那曲调疼痛不已。 她嗔怒着,心里却升起了一股暖意,似乎他描述的场景,都缓缓地在脑海里浮现一般,只是景象十分模糊,隐约只能看到轮廓,她也就信了他。 “不过不严重,她似乎有办法将魔气驱逐出去,不过并不彻底。我能够感受到她体内的魔气。”方孝道。 许米诺顺着唐三的话看过去,青葱少年,四个都很萌,看到瑞杰要给唐三搭戏都很开心的给他祝福。 他手里端了一杯红酒,慵懒得坐在那里,一双好看的手晃动着酒杯,潋滟的红唇勾着浅浅淡淡的笑容,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的眯成了一条线。 便安慰了纳兰兰儿几句,说自己暂时会呆在京中,会和皇上请命在后宫捉妖拿鬼。 她手里拿了好多的零食,当时在周杰别墅的时候,她别的事情没有做,就是弄了有一大堆的零食来吃。 傍晚,袁烨霆收到了一份EMS,发件人是尹寒陌。这个男人还是和以前一样叼,但是对于他的命令,不敢再违抗。 那男人万万没想到,杨万里一伸手就见他的腿掰正,更是痛得嗷嗷乱叫。 如果只是靠几位导演,他们能邀请来的,也只是一些明星大腕,但毕竟人数有限,想要凑够一个亿,未免有些难度。 身为秦枫的长辈,自然不想因为自己这个电灯泡,打搅到两人给她生外孙。 大郎面色兴奋了一瞬,抬脚走在前天,二郎一头雾水的跟在后头。 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人病死,还不留痕迹,这样的人谁敢留在身边? 和之前不同,这里的地下室没有制毒工厂,只有几个房间锁着许多被拐的人。 “在在在,没丢,”陆君弃看着梅清离的手伸了过来,立即慌着捂住了下身。 约半个时辰以后,梅清离刚到宫门口,便迎面走过来一个太监打扮的人。 她竟然算出来了,而且,她就这么随便翻了过去,便能把数字完全记住,并且看出算错了,算少了,算少了多少。 鸡鸣寺不是穷乡僻壤,由于经常过来烧香的香客很多,形成了比较热闹的街市。 突然,雷神冒了一句:我靠,这个套路,怎么这么牛逼?他是怎么想到这么套路的东西? 苏诚愣了愣,平时他不看新闻,遇到这些东西,要么不管,要么直接删去。 显然居然没任何声息和动静就被对手入侵了,那么对手实在是恐怖得匪夷所思。 当初在加贝武馆前,贺郑为何将那名青年破界者带走,并且直接击杀? 阿富汗的初冬夜晚比雪原温度高不了多少,这里的昼夜温差极大,虽然穿上的保温衣,但冷风仍像冰锥一样刺穿了外套。 如果他对那些他做的事情,都是非常的不重视,就是在应付,那么他的想法就是那样的。 从那以后,武者们才明白,想要让这古天碑绽放出一寸光芒,需要多么逆天。 “唉……”一声长叹,他坐在旁边的一把椅子上,啪嗒一声,伸手重重拍了下玻璃桌,脸上泛起了颓色。 得到焦触的首肯,片刻便有七个汉子带着畏惧弓着身子走到这边,取走弓箭。 在购买了仙丹之后,袁浮屠便回到了洞府内,开始进行为期半年的修炼。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冷斯城刚刚还想着顾青青呢,顾青青的微信就来了。 见他已经走了,她才慢慢地回坤宁宫去。总算听到了他一句谢谢,她心里已经比原来舒服些了。 楼下顾清宛正在和自家二哥商量事情,突然感觉有道视线在盯着自己,她顺着视线看过去,见楼梯口处不知何时多出一个十五六岁的骚包美男子。 这样的王李氏是云娘所想不到的,她对自己的丈夫和儿子都算是很心疼在乎!可是为什么就不能放过云娘姐弟呢? 此次花悟贪和花剑泪再一次见面,心里都是一阵激动,花悟贪也是一阵难看,让他唯一的好友看到如此的糗事,心里也是极为不舒服,暗道哪天还要去流云剑宗喝喝茶啥的。 六皇子以假手按住胸口另一手按住了陆华浓芊芊细腰,陆华浓则还用手搀扶着六皇子胳膊。 这居然让他给看到了,前世便是如此。她稍微做了点什么出格的事总是被他撞到,继而加以嘲笑,这混蛋,刚才指不定也是在笑她。 第二百四十一章我当然不去 原本想让方许长长见识的屠重鼓,这一刻从那少年身上长了见识。 屠重鼓一番自认为气动山河的演讲,目的就是攻心。 他要让守城的将士们怀疑方许,要让这团结出现裂痕。 江夏在试图缠住亚述战队,和他们主动交战,却不求取胜,只是通过车轮战术,像胶水一样,将敌人死死黏住。 只是对于郑家的敌人而言,就算是中立势力也不愿见到郑家的实力得到显著提升,所以这些年来郑家在桂省的发展一直都不太顺畅。 有些东西很复杂,李俊东告诉黄婷婷首先要有信心,然后未来的婆婆来考察,也要做一些相应的准备。 郑昱毫无仪态地半躺在太师椅上,眯着眼睛似睡非睡,正堂内异常安静,落针可闻,空气中有着令人窒息的死寂。 “没想到,地球联邦出现了这么大的变故,我们离开还不到一年时间,军神撒冷就已经失去了实权,被老军神岚取而代之了。”灵霄低声说道。 当江夏走下战舰的时候,军神撒冷高声喊道,所有这些为联邦立下汗马功劳的最高级别职业军人们,同时向江夏敬礼,让江夏稍稍有些尴尬。 “这股威能?”侯五城主暗暗一惊,其他所有修行者们都震撼了,单单释放开的无形威能就如此强大,至尊之威果然名不虚传。 突然,原本绝望奥温双眼一亮,他暗自深呼吸几口,他屏住呼吸,让自己的身体融入黑暗之中。 随着声音的落下,还没有消散的混沌之力,瞬间凝聚在一起,在一股神秘大道法则的加持下,形成了一张黑白两色交融的神秘太极图。 “叮呤当啷……叮呤当啷……”清脆的铃铛声有节奏地响起,由远及近,如此特别的声音引得人们纷纷朝声音的来源处看去,入眼的是一片火红,以及一张温润如玉,双眼带笑的俊颜。 夏天仿佛在做着梦,他的身体轻飘飘的在天空中飞过,眼下是无数熟悉的和不熟悉的场景,每每犹如碎片一般在他的眼前飘过。 “不好,有洞口。”大内密探反应过来,这不是什么奇迹或者妖法,肯定是对方落地哪一出,不是地面,而是洞口。 龙安琪闻言也不禁看向井上武孙父子那边,这时只见孙道民正和井上武孙在说着什么,由于那边的人都打着电筒,所以看的很清楚,孙道民和井上武孙的表情都很凝重。 “真是太辛苦了。今天来有什么吩咐?”周润通说着,将茶水放到茶几上,坐到另一侧的沙发里。 牧牧发了狂地大叫起来。白急忙安慰,可是牧牧什么都听不见。他近乎疯狂地发泄地吼叫。痛苦那么明显地宣泄,停不下来,流露出来,才让人看见那淤积在心里的是那么促目惊心地黑暗。 “因为莫冷不知道这个地方,更主要的是你不知道……!”冷颜淡笑着,可后面的话却没说完,可是单前面那句话就让陆定呆住了。 “慢着,我还没让你走呢,你和他们不一样,他们只要一只手臂,至于你嘛……还得再留下一条腿!”,赫连诺面色一寒,脚下九幽雷闪发动,瞬间挡在了一号男子的身前。 第二百四十二章小方没猜错 霍子政喝了一口水,将手中的瓶子给捏碎,清脆的响声就在他们的耳边想着。 超凡力量出现之后,虽然已经取代了现代科技的武力,但依然处于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既然林萧武王巅峰境界能够炼化精血,如今五重武尊修为,炼化两滴应当也没问题。 不过,略势也不会太大,毕竟有一人能够力抗姬成启,还有那苍龙门毕壮,也能够力抗八重武皇。 “不然呢?不然你想怎么样?打他?你去打一个试一试?你不要命了?自己扇三个耳光,用我手机录下来。”刀哥对身边的男人说着。 “欠钱还是朕,”景明帝的情绪一下子好像又回落了,喃喃地说了一句,地,儿子拿走了,欠钱的却是老子,这叫什么事? “真的,霍总那人你也清楚,这几年一直都是工作狂,生病了也不肯休息,你就过来看看他呗。”邵飞赶紧说。 “赶紧起来,检查一下身上还有没有伤。”张晓芸努力想要扶起来王旭东,却发现自己手都直抖。 皇后拉下脸,这婆子妈也真是,一点分寸都不懂得了,大梁国的太子和使臣在这里,她就当面呵斥这个当朝皇后,叫人瞧见,不是笑话吗? 苏秦也没想到,为了求和,楚国会下这么大的决心,能有如此决断。 “冰清‘玉’洁,只在深夜独自绽放不与百‘花’争芳。这昙‘花’这是世间绝‘色’不是麽?”一个含笑的男声在房中响起,那笑声中却似乎带着点调侃的意味。 秦风的身上也有着一股子非同寻常的灵性!但是秦风身上的灵性并不是先天而就有的,而是吞没了玄武神丹的灵性之后,才诞生的。 二十支尖刺贴近了黄帝的身形。黄帝脸色剧变的同时,忽然缩头一蹲,手中巨盾整个把自己包裹起来,而另一只手中长剑则指向了最下方的两对金刺。 “你们退后!”水清仙子看到白护法攻来,急忙吹起手里的笛子,发出两个单音朝他的脸攻去。 “我也没见过这种动物。也许是它喜欢你,所以能感觉到你的意思。”韩冥熠猜测说。 彭天聪是不灭道骄子,虽然修炼不灭道至尊道术——不灭金身,防御无双,不过攻击却稍逊同阶无敌强者一筹。 苍茫世界众多的强者被击败,精英被斩杀,掠夺,反抗能力越来越弱,短时间之内,灵海世界之力再接再历,将之炼化了超过八成。 说着幻鬼跃起,朝黄婆婆扑了过来。我当时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就看黄婆婆后退了一步,手里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嗖的一下那条棍子飞了出去。只见一道金光闪过,扑过来的幻鬼转眼消失了。 看来这次NK家族内部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南宫傲要和白亚彻底对立,必然也是要付出一定相应的代价的。 东方晓从空间袋之中拿出一串罗荆果,罗荆果的形状倒是和葡萄十分类似,只不过果实是呈白色而已。 听了张麻的话后,欧阳天好似想到了什么,赶紧从弥虚戒中,拿出凤凰秘境手册看了起来。 心中有些疑惑,不过也是没有多想,估计刚才自己眼花了吧!就算有些不一样又是怎么样,这些魔虫黏在这上面,有些不一样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淡淡的一想,心中的疑惑也是去掉了,并没有什么好想的。 阳春那古怪的眼珠子望着她。也望见了她心底的忧郁。就在那一刻。 拜月祭司已经超越了凡人的界限,成为了一个神,一个真正的神。 徐静和面色一肃,跪在徐老太太跟前儿,一开口眼泪落了下来,“祖母容禀,方才我检查姚大姑娘的药渣,其中的附子剂量极轻,不过一二片,若寻常时候服用,也只会腹痛难忍,吃不下饭而已。 无非就是让自己跟张昊天他们的关系不是很好,要么就干脆直接离开了,但是这对将军又有什么直接的好处呢? 步凡和步美静静的聆听,林凡讲述的内容好像神话故事,但却是灵族衍进的真实历史。按照林凡故事中所讲的内容,灵界仅存下来的三种智慧生物,为了争夺灵界的霸主地位而爆发了一场大战。 伤心是肯定的了,还有就是,他们会缺少一个帮手,到时候,有些事情还真的不会太好办了。 她的印象之中从来没有这样的人,秀眉不由地拧起来,这人是谁? 他们答应过北堂野,不在北戎的地盘杀赫叶丹,但是并不妨碍他们在自己的地盘杀他,也不妨碍他们借刀杀人。想必这事传回北戎,赫叶丹定会坐不住了。 一路跟踪秃鹰,居然直接出了市区,往东北方向而去,在郊区的时候,又出现两辆越野车,车上有人下来和秃鹰交谈了一会,看两人握手和拥抱,应该是熟识之人。没有交谈太久,然后各自上车,越野车在前面带路。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就连高老爷子也亲自接见了乐凡,马老爷子也是高兴地与乐凡聊天。 第二百四十三章又来这一招? 冯高林派遣使者往殊都的消息很快就传到屠重鼓耳朵里,看似平静的屠重鼓心中燃烧起来的愤怒如海浪一样翻卷。 冯高林背刺了他。 不久之前,屠重鼓派去冯高林军中的使者带回消息。 冯高林向屠重鼓保证,他绝对不插手屠重鼓和殊都之间的事。 虽然屠重鼓也知道这只是一句客套话,可他没想到冯高林这么快就说话不算话。 他的使者前脚才回来,冯高林后脚就派出使者往殊都去。 这算什么?打他屠重鼓的脸? “先封锁消息,不要传扬出去。” 屠重鼓一摆手,报信的人随即退了出去。 他怎么敢让这消息传播出去? 如今北方五省联军本来就士气不足,因为秦霜降的死,因为方许让他屠重鼓进城见陛下他不敢,士兵们已经在议论纷纷。 这个时候,若让士兵们知道冯高林派遣使者进殊都求见陛下,那士兵们必会坚定认为,他们确实被屠重鼓骗了。 他冯高林都敢派人去殊都求见陛下,你屠重鼓为何不敢? 在城墙上,方许说的话很多人都听到了。 这些话,就算屠重鼓下令不准传扬也没用,怎么可能不传扬?屠重鼓还能把所有人的嘴巴都缝起来? 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说,和没人说,是两码事。 士兵们肯定在想,为什么方许敢一换一的来军中做人质,大将军却不敢进城见陛下? 方许不怕死,大将军怕死? 那为什么方许不怕死? 又为什么大将军怕死? 就算是维护屠重鼓的人,也只能说大将军不是怕死,而是不相信城内的人,万一进去了中了埋伏怎么办? 可大家都不傻,那为什么方许就相信我们? 冯高林派人往殊都的事再传扬出去,那一心想维护屠重鼓的人都没话说了。 因为到现在为止,屠重鼓也没打算派人进城求见陛下。 这个事,已经弥补不了。 打了这么多天,城内城外死了那么多人,现在再派人去见陛下还有什么意义? 屠重鼓很难受,非常难受。 他发现自己接连走了两步臭棋。 他始终认为要说到领兵作战,莫说方许,就算是冯高林也不是他对手。 可要说到政治手段,他这个只会领兵的人确实......不成熟。 他想打击城内守军士气,想分化守军团结,却被方许那个毛头小子反打一手,打的他没有还手之力。 他想去试探冯高林底细,结果却被冯高林试探出了他的底细。 他若不派人去,冯高林还会觉得屠重鼓有信心打破殊都。 他派人去了,冯高林马上就判断出他现在也骑虎难下。 如果他真有信心破殊都,还会在乎冯高林什么想法什么态度? 一想到这两步棋走错,屠重鼓就更难受。 若身边有个思谋深远的军师也还好,可他屠重鼓偏偏不信任那些所谓的读书人。 不但不信任,屠重鼓恨透了那些读书人。 在他看来,这天下间的坏事都加起来也不如读书人一个坏心眼,尤其是那些坐在高位上的读书人,一个坏心眼就是祸国殃民。 他不喜欢被人指指点点,更不喜欢读书人帮他想办法拿主意。 从他领兵开始,他身边就没有留过一个幕僚。 等到想找人商量一下的时候,谁能给他帮助? 在中军大帐里来来回回踱步的屠重鼓,到现在也没下决心是阻拦冯高林的人还是不阻拦。 阻拦,那他的名声更没法挽回,不阻拦,一旦冯高林得到了皇帝什么承诺,那局势很可能马上就发生转变。 他拿着那块铜镜把玩着,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不拦。 他对部下解释,不想现在就和冯高林激化矛盾。 如果冯高林铁了心要落井下石,他阻拦冯高林使者的事就相当于给了冯高林一个理由。 现在不是和冯高林打不打的问题,是这殊都还打不打的问题。 打,没把握,他这十几万人马如果打掉一半的话,就算得了殊都也没用。 因为殊都现在近乎是一座空城,他估算着也就还有十几万人。 十几万人还都是和他仇深似海的,他不可能让这十几万人转化成他的士兵。 打下来殊都守不守? 守,殊都内的人就都是隐患。 只要不把他们杀光,再有人来打殊都,不管来的人是谁,殊都军民都是那人的内应。 打不下来再走? 那时候他兵力大损,冯高林一定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拿下屠重鼓之后,冯高林的威望就无人能及,而且,还能得北方五省。 屠重鼓越想越后悔。 为什么他就没想到,在进攻之前先派人去殊都内见陛下探探底细? 若真的不得不退兵,那又该如何维护他的名声? 一想到这,冯高林的眼神里就露出几分凶光。 那四疆总督还没死呢! 他逼迫四疆总督亲自带兵攻城,那四位打了这么多天竟是安然无恙。 不死也好。 屠重鼓眼神凌厉.......现在不死,那将来不得不退兵的时候,你们四个就替我背锅吧。 到时候杀这四人,把人头送进殊都,就说他自己也是被五省总督蒙蔽。 希望,皇帝会不敢追究他。 毕竟天下真乱了,异族必会趁虚而入。 ...... 赖非一点儿都不发愁,一点儿都不为难。 他可实在是太开心了。 这一趟看似凶险,别人谁也不敢干,其实,怎么都赚。 他算准了,皇帝就算死了,殊都内做主的人也不敢杀他。 只要杀了他,就相当于彻底断绝了和冯高林的联络,被激怒的冯高林,真可能与屠重鼓联手攻打殊都。 若不杀他呢? 不杀他可真是太美妙了。 他的名声很快就能传遍天下。 是他赖非孤身一人进入殊都,完全不顾个人生死。 如果冯高林真的进城了,那冯高林不可能亏待他,冯高林不可能说话不算。 那样一来,冯高林名声尽毁,以后谁还会为他卖命? 如果冯高林不进城,那皇帝也会夸他一声真义士。 到时候他两面通吃,冯高林会厚待他,皇帝要想让他传话,难道还能不厚待他? 真美滋滋。 再加上一路没有遇到阻挠,赖非更是美滋滋。 到了城墙下,赖非下了马车亲自到城门口叫门。 他连续几次高呼,冯将军帐下谋事赖非前来求见陛下。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叫什么。 消息很快传到晴楼,皇帝听闻冯高林来了,第一反应是......冯高林一定会要方许。 对于皇帝的判断,郁垒深表赞同。 哪怕冯高林真的没有异心,真的是来救驾的,不杀方许,他也不会出兵。 皇帝都有些坐不住,他扶着桌子起身:“朕若不见,冯高林必会怀恨在心,说不得就去和屠重鼓联手,朕若见了,来人必会逼迫朕交出方金巡。” 郁垒没有回应,而是取出腰牌报信:冯高林派人来求见陛下,陛下与我猜测必会以你为条件。 方许取出腰牌看了看,也陷入沉思。 旁边叶别神看到方许发呆,好奇的问了一句:“怎么了?” 方许回答:“冯高林派人来了,陛下和司座担心冯高林会拿我当谈判条件。” 叶别神脸色微变:“他必然会以你为条件,陛下要是让他出兵,他就要你,不把你交出去,他就不出兵。” 说到这,叶别神哼了一声:“那就让他们都来打,挡得住屠重鼓,还挡不住他冯高林?” 方许:“那两个家伙真联手,兵力可能超过三十万。” 叶别神:“三百万又何妨?” 方许:“哥,冷静些。” 叶别神:“哦。” 他在方许身边蹲下来:“那你怎么想?” 方许:“我还能怎么想?为了陛下,为了殊都,为了城中十几万人,如果冯高林非要我不可,那我就去。” “不行!” 叶别神马上就急了:“你绝对不能去!” 方许:“如果真能拿一个我换来殊都十几万人平安无事,这买卖值。” “值个屁!” 叶别神死死的看着方许:“我从今天开始哪儿也不去,什么也不干,我就盯着你,你要是敢去冯高林那边,我就把你绑起来!” 方许:“别急别急,先聊着呗。” 他在腰牌上给郁垒回话:“可以。” 片刻之后,收到消息的郁垒愣住了。 皇帝见他脸色不对劲,如叶别神问方许那样问他:“怎么了?” 郁垒把腰牌递给皇帝:“方许说可以。” 皇帝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他放屁!” 说完立刻下令:“不准开城门,朕不见冯高林的人。” 这是一种态度,一种给方许的态度。 他不能让方许知道他有一点犹豫,但凡他有一点,那都是对不起方许这么多天来的不顾生死的守护。 皇帝不傻。 他但凡有那么一点动心,试图利用冯高林驱赶屠重鼓,那他得罪的就不只是方许,还有城中军民。 “非但不见冯高林的人,朕还要让殊都百姓都知道,冯高林要杀方金巡!” 皇帝看向郁垒:“只要殊都军民都知道了,谁也不会答应。” 这时候郁垒看到腰牌上又有信息来,于是拿起看了看。 片刻后,郁垒嘴角就勾起一抹笑意:“巨奸巨滑。” 他把信息给皇帝看了看,皇帝眼神也变了变:“比巨奸巨滑还高一些的词是什么?” 郁垒摇摇头:“没了,方金巡还真是......一招鲜,吃遍天。” 皇帝转身看向门外:“传朕的旨意,让冯高林的人进城。” 赖非进城了,但心里有点打鼓。 他看到了守军那凶悍的眼神,他有点害怕,要是自己提出来把方许交给冯高林的话,那城里的人会不会把他千刀万剐? 这话该怎么提? 他有些难受,但他多虑了。 赖非也没想到,皇帝会叫来很多人一起见他。 在晴楼大堂内,皇帝坐于上坐,陪坐的还有不少朝臣,都是皇帝此前启用的新人,其中就包括方许大哥李知儒。 赖非跪下来叩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就听到皇帝先说话了。 “朕很感激大将军不计前嫌千里驰援,冯家的事,朕现在也深感愧疚,朕都不知道,将来如何面对大将军。” 皇帝叹了口气:“朕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可安大将军之心,朕,派人把方许送到大将军军中可好?” 赖非猛然抬头:“陛下,这是真的?” 皇帝道:“君无戏言。” 然后话锋一转:“朕不只把方许送到大将军军中,朕还要把殊都安危都交给大将军,原本朕是让方许统率殊都兵马抵挡叛军,若将方许送去军中,那朕只信得过大将军了。” “让大将军来殊都指挥守军,让大将军的部下率军在城外策应,里应外合,必能击溃屠重鼓叛军。” “待打赢了,大将军就回去,反正方许在军中也跑不掉,任由大将军处置。” 说到这,皇帝看向李知儒:“你是方许结义兄长,你亲自去和方许说吧。” 李知儒一脸真诚:“只要冯高林大将军愿意孤身来殊都指挥军务,方许,臣亲自送出城。” 赖非:“?” 皇帝:“怎么,你觉得忠心救主的冯大将军不愿意?” 赖非:“......” 第二百四十四章是个小人物? 赖非来的时候有多美滋滋,回去的时候就有多愁滋滋。 来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和皇帝开口,回去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和冯高林开口。 现在的局势,一下子就微妙起来。 原来最被动的那边,因为一个方许反而变成了最主动的那边。 屠重鼓说要见皇帝,方许回答可以啊,一换一。 冯高林想要方许,方许回答还是可以啊,一换一。 接下来,轮到冯高林面对难题了。 和屠重鼓面临的情况几乎一样,这题放在他们俩谁身上都不好解。 皇帝的诚意摆出来了,别说方许,殊都与朕都可以交给你冯大将军。 殊都所有兵马,全都由你来统率。 但你不能带你的兵进城,说你不能你就不能。 因为这是皇帝说的,皇帝说的如果不听...... 所以,当赖非硬着头皮把皇帝的话原原本本告诉冯高林之后,这个城府远比屠重鼓要深沉的家伙,心里也开始骂娘了。 他甚至已经能看到,在不久的将来皇帝如何痛心疾首。 朕以真心待卿,卿何故不以真心待朕? 只要冯高林是忠臣,就该义无反顾的进殊都接手兵权。 而方许到了他军中,生死当然他说了算。 可他进了殊都,生死是谁说了算? 殊都之内,能打得过他的六品武夫一个都没有。 但加起来,能杀他。 皇帝害怕杀了他之后冯高林的大军极力攻城吗? 怕,但没那么怕。 因为皇帝早就已经拿捏了冯高林和屠重鼓二人的心思,这两个人,谁打殊都,另一个马上就会撤兵坐山观虎斗。 屠重鼓攻殊都,冯高林占尽优势,是因为他在观战,他可坐收渔翁之利。 冯高林若进殊都之后被杀,冯家大军猛攻殊都,屠重鼓知道后,他得乐开花。 所以冯高林不可能进殊都,这一点毋庸置疑。 “赖先生此前像是成竹在胸,现在......” 冯高林看向赖非:“先生可有妙策?” 赖非咬了咬牙,抬头看向冯高林:“我以为,冯公面前有上中下三策。” 冯高林:“请先生明示。” 赖非站起来,强装镇定。 “下策,冯公现在就派人往各地宣传陛下已死,冯公将与屠重鼓攻打殊都为陛下报仇,如此一来,冯公名誉不会受损,但坏处也有些多。” 他一脸深沉的说道:“若天下各省总督,各路将军,知陛下一死,愿出兵为陛下报仇者必大有人在,到时候便是中原乱战。” 冯高林点了点头,赖非还是有点想法的。 “中策。” 赖非抱拳:“冯公和与皇帝商议,可以不带兵马进城,但,冯公一定要带着自己帐下的将军们,理由很简单,殊都之内的守将,冯公一个都看不上,也用不惯。” “只要皇帝答应了,那就说明皇帝并没有杀冯公之心,以冯公修为,再加上将军们在身边,纵有什么意外,也可突围出城。” 冯高林:“接着说上策。” 赖非:“冯公现在就昭告天下,屠重鼓谋国叛逆,冯公遍请天下英豪来殊都祝你一臂之力,如此,冯公还能继续作壁上观,看他屠重鼓如何应对。” “若各路兵马真的来了,冯公也必会被推举为首领,到时候,不管是屠重鼓还是皇帝,都要看冯公脸色行事。” “至于皇帝是不是真的死了......其实不重要,到进城时候,冯公愿意留着皇帝就留着,不留就杀了。” 冯高林脸色一变:“你怎敢有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赖非吓了一跳,连忙又跪下去:“是我胡言乱语,请冯公息怒。” 冯高林怒道:“我看你是累糊涂了,退下去吧!” 赖非连忙躬身退出,出门之后就暗自松了口气。 心说好在自己应对无双啊。 这上中下三策,都是他临时想出来的。 而且,他还故意当着冯高林的手下将军们说出来,皇帝可杀可不杀。 冯高林不可能真的表态,也一定会把他训斥一顿然后轰出去。 这些,赖非已经想到了。 现在没他什么事了,他又可以美滋滋了。 只是此前的一切幻想,多数都要落空。 他出了这上中下三策,就算是冯高林采用了,将来他赖非也没什么地位。 因为到那时候,各路诸侯齐聚殊都,谁都要分一杯羹。 冯高林做了那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摄政王,当然要给各路诸侯分发好处。 分到最后,他赖非还能落的什么? 如果他是世家出身也好,冯高林不会不把他当回事。 奈何他出身寒门,在冯高林帐下的地位也就那么回事,不然的话,他何必冒险去殊都来表现自己? 想到这些,赖非又生出一股意兴阑珊。 回到自己住处,赖非左想不对劲,右想不对劲。 上中下三策,策策都是在诱导冯高林杀皇帝,那冯高林真要是按他说的做了,将来还能留他? 一想到这,赖非就冒出一股冷汗来。 他惊坐而起,一时之间怕的手脚发凉。 冯高林是什么人? 他不可能让人知道,有人曾给他出谋划策除掉皇帝。 冯高林还会担心他自己出去卖弄,说大将军的策略都是我定的。 一念至此,赖非哪里还坐得住。 他立刻把衣服穿好,简单收拾了一下身边的金银细软就准备逃命。 好在是此前冯高林给他出入大营的令牌忘了收回去,他连夜往外跑。 靠着那块令牌,他出了营地后便一路往北跑。 原本还想成就不世之功的这位寒门读书人,现在狼狈的像是丧家之犬。 一边跑赖非还一边想,自己能去何处? 投屠重鼓? 只怕一见面,屠重鼓试探过后就会把他杀了。 纵然不杀他,也会把他捆绑了送回冯高林军中。 屠重鼓那种人,绝对干得出来。 他妈的...... 赖非随即生出一股天下之大竟无我容身之处的悲凉,心想着干脆就随便选个方向跑路算了。 这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先躲过这一劫再说。 然而跑了一阵他又醒悟过来,自己能跑多远? 一旦冯高林察觉到他逃了,立刻就会派兵追杀。 他一双腿,还能跑得过马蹄子? 回去是死,逃命是死,去屠重鼓处也是死。 赖非一咬牙:“老子去殊都!” ...... 当殊都守军听到城下有人大喊大叫的时候,还以为是叛军佯攻。 要么就是来了个疯子。 万万没想到,来的居然是白天那个使者。 赖非在城下不住乞求,让守军放个吊篮下来把他拉上去。 守军也不敢私自做主,连忙派人往晴楼上报。 当郁垒听到消息之后也有些迷惑,那赖非原本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他也没在意,此时赖非去而复返又是为什么? 这位足智多谋的司座大人,下意识取出腰牌:方许,有件事和你商量。 今夜无战事,方许刚躺下准备睡觉,怀里腰牌一震。 他取出来看了看,然后回应:老登说话! 司座看到这四个字,眼白都翻了起来。 什么破孩子! 这什么破孩子,还是巨少商的口头语。 他把赖非的事简略说了一遍,问方许该不该把人接出来。 方许一看就笑了:让人告诉赖非,他若真心想进城效忠陛下,那让他自己跑路到北边城门来,就说害怕他是冯高林派来骗开城门的奸细,让他到北门进城。 然后方许补了一句:让我来会会他。 司座立刻就笑了:没有问题。 消息传到南城的时候,赖非都快要等的尿裤子了。 他时不时往后看一眼,生怕冯高林的追兵过来。 好在是他足够聪明,冯高林确实发现他跑了,确实派了追兵,但就是没想到他敢往殊都这边跑。 赖非回去之后不久,冯高林手下就说,这个赖先生聪明是聪明,但嘴巴太快,留不得。 冯高林也有此意,于是派人去请。 结果去了之后发现赖非竟然不见了,一查才知道,赖非竟是拿了令牌连夜跑路。 冯高林马上安排骑兵往几个方向追击,赖非半路上要是没有这灵机一动,现在已经被拖回去了,人头都凉了。 城墙上的人让他往北跑,跑到北城门就有人接了。 赖非急的骂街,可骂了半天也没人理他。 只好听话往北跑,累的跟狗孙子似的。 殊都多大啊,从南城跑到北城,那实打实的围着殊都跑半圈。 等赖非到北门的时候天都已经微亮,脚底也不知道磨出几个泡来。 一到北城门,他还没喊呢,就见城墙上放下来一个吊筐。 这会儿的赖非什么也不在乎了,一屁股坐进吊筐里。 等人把他拉上去,他躺在吊筐里都不愿出来,实在是累的要死,想站起来都难。 这时候他注意到有个年轻俊朗的将军看着他,一脸似笑非笑。 赖非聪明,有急智。 他绕到了北城,面前出现个年轻将军,他立刻就试探着问了一声:“可是鼎鼎大名的方金巡?” 方许笑了:“你这么聪明为什么不跟着冯高林了?” 赖非一脸苦相,但不敢隐瞒:“撺掇他杀皇帝或是做摄政王,想了想,我必不能留我,所以跑路。” 方许又笑了:“让你从南门跑到北门你就跑?” 赖非:“我去南门叫门,守军必会怀疑我是假投降,要么是骗开城门,虽然我办不到,但肯定这么想,要么就是猜测我来投降是当奸细的。” 他看着方许:“方金巡让我从南门跑到北门,若我嫌累回去了,那自然是来假投降的,若我真的跑过来了,那是真的遇到要命的事了。” 方许哈哈大笑:“有点意思。” 他伸手把赖非从吊篮里提出来:“那你又怎么猜到让你跑到北门的是我?” 赖非:“你多阴......明神武啊。” 他叹了口气:“我不但猜到让我跑到北门的是方金巡,我也能猜到提出与冯高林一换一的也是方金巡。” 方许:“我很喜欢聪明的,现在你已经让我信了你是真想活命,下面你该让我信什么?” 赖非站直了身子,眼神灼热:“我有用!冯高林大军里的事我都知道!” 方许转身:“给他一碗粥两个热馒头,吃饱了带他来见我。” 说完大步走了。 赖非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心说好歹是把命保下来了。 但,还不好说。 他觉得,方许比冯高林还阴...... 第二百四十五章不要殊都了 晴楼。 皇帝站在窗口看着外边大街上的萧条,他这样沉默着已经很久了。 晴楼外边的主街说干净,真干净,连个人都没有。 说不干净,不知道从谁家来被风贴在另一家的窗纸,不知道是谁家的灯笼滚到了另一家门口。 隔着这一条街外,屋顶上就是数不清的半兽虎视眈眈。 它们可能也快等不及了。 城中那些无辜丧命的百姓,可能尸骨都被这些东西吃的干干净净,比这大街干净,比人间干净,又让这人间变得那么不干净。 半兽蠢蠢欲动是因为它们已经没的吃了,饥饿最终会让它们忽略所有恐惧。 它们会在某一天突然朝着晴楼冲过来,要么死在晴楼外要么就在晴楼内吃人。 皇帝的视线远远的落在那些半兽身上,他似乎看出来了,那些半兽看他没有任何不同,不过是一块肉而已。 人间帝王,何至于此? “大殊之衰落,要追溯到一百年前。” 皇帝语气深沉。 “不,要追溯到立国时候。” 他看着窗外远处的那些半兽,似乎看到的是这些年将大殊江山啃咬到支离破碎的罪人。 眼里有恨,有无奈,也有无力。 怪谁呢?有很多人要怪,可是到了这一刻,皇帝似乎谁也不想怪了。 怪那些世家如蛀虫? 根本不管中原江山也不在乎百姓死活,他们只想着家族越来越强势财富越来越庞大。 怪读书人? 没做官的时候一个个扬言立誓要做清官做好官做青史留名的官,做了官没多久就开始往自己腰包里塞银子。 怪武夫? 他们打江山的时候一个个英勇无敌,身后千万人身前也有千万人,逢战,吾往矣。 打下来江山之后便纵情享乐,伸手要钱要权要地要的君臣离心。 怪百姓? 最怪不得的就是百姓。 怪皇帝? 是该怪皇帝。 拓跋灴长长吐出一口气。 最终心里只剩下一句话......只怪方许太少。 想到这,皇帝回到书桌旁边坐下,不再看那些半兽,也不再看过往。 看现在,也看将来。 “朕一开始还觉得他过于莽撞,什么事只凭良心......现在想想,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人若只凭良心做事,都要被人骂一声莽夫。” 郁垒没有接话,不知如何接。 皇帝自言自语。 “只是没想到,这才过去多久,朕认为还需多看看的少年已经成了这殊都支柱,甚至,是朕的支柱。” 郁垒还是没接话。 皇帝往后靠了靠,闭上眼睛说道:“朕做皇帝的时间不久,但朕见过的青年才俊很多,在代州,朕就喜欢用年轻人。” “但,从未见过一人能与方许相比,他成长的速度,快的让人跟不上。” 此时郁垒看了皇帝一眼,想说什么,但还是没接话。 皇帝看出郁垒想说些什么,他哪里是闭着眼,只是不想睁的那么大。 “想说什么就说。” 郁垒也往后靠了靠:“陛下自离开殊都去代州,成长的是不是比在殊都时候快多了?” 皇帝思索片刻,点头:“确实。” 郁垒:“所以陛下应该最清楚,比别人清楚,方许为什么成长的那么快。” 皇帝眼睛睁大了些:“为什么?” 郁垒:“所有的快速成长,尤其是年轻人的快速成长,都不过是......硬着头皮上。” 皇帝的眼睛睁的更大了,然后释然一笑。 “是啊,朕初到代州时候,百废待兴,四野凋敝,朕想活的好些,朕想让代州百姓活的好些,以朕那时年纪,除了硬着头皮上,还能怎么样?” 说到这,皇帝眼神迷离了一下:“可朕再怎么悲凉凄惨,也是皇子身份,朕在怎么势单力薄,还有代州为根基。” 他看向郁垒:“你有晴楼,方许有什么?” 郁垒:“他头皮更硬。” 皇帝先是哈哈笑起来,笑着笑着就沉默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皇帝看向郁垒:“朕身子也好的差不多了,大纛可造好了?” 郁垒:“还差些,快了。” 皇帝说:“朕不在晴楼擎旗了。” 郁垒以为皇帝有些颓丧,看向皇帝,却见皇帝眼神越发明亮。 皇帝说:“他头皮硬,也不可能可着他一个人辛苦,朕要去城墙上。” 郁垒:“还是等等吧。” 他看向窗外:“接下来晴楼一战,是决定方许背后还有人没人的一战。” 两位六品武夫都不在,轮狱司损失惨重,主阵尚未恢复,这晴楼可否守住? “所以陛下还需擎旗。” 郁垒说:“城墙上的将士们回头看晴楼,不管外边半兽如山还是如海,晴楼上大纛还在,他们就知道背后有人。” 皇帝点头:“好!” ...... 北城墙,方许连着打了两三个喷嚏,他想了想,觉得大概是有人在夸他。 如他这样集美貌才华智慧勇武于一身的,哪里会有人骂呢? 谁要是真忍不住骂他,那不得天打雷劈的。 他站在城墙上往北边屠重鼓大营方向观察,看起来屠重鼓真的有点扛不住了。 连续多日鏖战,屠重鼓麾下兵力减员超过一万。 十五万人死一万人,听起来好像损失不大。 但战场上的胜负从来不只是看伤亡,更多时候看希望。 哪怕屠重鼓还有近十四万大军,可无望二字最杀人。 屠重鼓自己都觉得破城无望,那士兵们又该多无望? 现在屠重鼓只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若过去了,他马上就会带着这十几万大军回北方去。 有这支军队在手,他就算真的被坐实叛贼之名又如何? 他就真的正大光明竖起反旗有如何? 在北方五省做个霸主,将来还不是风光无限。 坐拥五省之地,穷兵之下能召百万大军。 能不能打放在一边,百万之数必不会少。 到时候别管大殊结局如何,是皇帝赢了还是别处赢了,想让他屠重鼓低头者,不给王位能行? 现在的叛军,将来可能摇身一变就是功臣。 可方许知道屠重鼓不甘心,事情都已经到了这般地步,屠重鼓距离殊都不过咫尺之遥,他怎么会甘心? 想做皇帝的人,真的是那种随便占一块地方自立称帝就满足的? 当然不是啊,自古以来都不是。 想做皇帝的人,他们心中的目标是都城,是皇宫,是那把团九龙宝座,是那一方传国玉玺。 自己让人打造一把一模一样的龙椅,只要摆的地方不是都城,那感觉就不对。 方许要想的是屠重鼓下一步该如何。 到了那个进退两难地步的人,极有可能选个极端。 方许得做好准备。 就在这时候,赖非倒是大大方方的走到了方许面前。 一揖到底的赖先生言辞也不遮掩:“多谢方金巡给赖某人一条生路,方金巡想知道些什么只管问,若我知而不答是不识抬举,方金巡一刀斩了我就是。” 方许转身看向赖非:“如今局势,你认为殊都有几分胜算。” 赖非直起身子:“那是一分都没有的。” 方许:“一分都没有你偏要来殊都?” 赖非:“非危言耸听,实诚恳之言。” 他指了指北边:“屠重鼓纵然退兵也坐拥五省之地可号召百万之众。” 然后指了指南边:“冯高林麾下兵马十六万,还不算没赶到的冯家正在招募的私兵,以及各大押注在冯家身上的世家豪门。” “如果我之前来就被方金巡一刀斩了,或是扣下我做人质,那殊都还有一分胜算,现在是一分都没了。” 方许:“解释一下。” 赖非:“因为我来之前刚刚给冯高林出了上中下三策,冯高林必选上策,他会号召天下各路人马来殊都勤王,到时候他也必会被推举为首领。” “那时候,屠重鼓一定不敢与之一战,仓皇率军退回北方,而殊都之内,也无抗数十万大军之力......” 他看着方许:“长则一年,短则三月,殊都必破。” 方许看着赖非的眼睛:“你给冯高林出主意这么没轻没重,如果你现在想不出让殊都至少坚守两年的法子来,我就斩了你。” 赖非:“两年......” 他问方许:“殊都粮草可够两年?” 方许:“不够。” 他回头看了看城内:“冻肉能吃多久?” 赖非一惊。 方许:“恶心些,真到了那个时候也没办法。” 赖非从这句话就听出了方许的决心。 方许道:“你刚才说,殊都长则一年一年短则半年必破,就说明你心中已有长守一年之策,不必说了,说两年的法子。” 赖非:“真到了那个时候,陛下是不是还在其实已经不重要了,除非,代州那边有兵马超过十万。” 方许似笑非笑的看着赖非。 赖非眼睛也亮了:“真有?” 方许点头。 赖非:“代州那边可有名将指挥?” 方许摇头。 赖非叹了口气:“那也无用,就算代州有兵马十万,也多数是新兵,现在屠重鼓和冯高林互相看不顺眼,也不可能联手,但只要代州兵马一到,他们两个必会联手攻之。” “无名将指挥,无充裕粮草,有长途跋涉而来,还不熟悉地理......纵有十万兵,也挡不住冯高林和屠重鼓联手一击。” 方许:“你认为,这十万兵如何才能救殊都之围?” 赖非:“若要救殊都之围,最好的办法是,不救殊都。” 方许笑了:“先说守城两年的法子,再说那代州十万兵。” 赖非:“这是一件事,没法分开说。” 方许看着赖非眼睛:“讲!” 赖非道:“十万兵从代州来,长途跋涉疲惫不堪,就算到了也不过是全军覆没的下场,不如绕路北方五省,掏屠重鼓老巢,屠重鼓若听闻老巢被掏了,必会回军。” “那时候殊都之围就解开了一半,冯高林绝不会给屠重鼓卷土重来的机会,屠重鼓一退,冯高林必会挥军猛击。” 他看向方许:“到时候集合殊都优势兵力,杀出去!” 方许心里激动起来,到现在为止,这个从冯高林大营里跑出来的叛徒,是唯一一个和他想法一致的人。 谁都没想过,不要这殊都了。 殊都有晴楼,有威力巨大的主阵,只要坚守住,将来就还是根基之地。 赖非看到了方许眼神发亮,他如得到了鼓励一样。 “都城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天子在。” 他语气越发肃然:“何必死守两年?让代州兵马攻屠重鼓背后,然后方金巡率军出殊都直插代州,那十万兵立刻回师代州,陛下在代州,好过在殊都千倍万倍。” 方许:“说的很有道理,可代州兵马无良将指挥。” 赖非:“可从殊都将领中,选一自代州来有威望之人杀出去,统领代州兵马,此局可解。” 方许:“我又怕选了这样的人,不知后计如何。” 赖非愣了一下,忽然心里生出一股凉意:“方金巡,莫不是想让我与那位将军同去?” 方许转身喊道:“于大将军,过来认识一下你的军师!” 第二百四十六章半兽围楼 赖非没想到自己才进殊都,连皇帝的第二面都没见到呢就又要被轰出去了。 上次美滋滋的来,愁滋滋的出去。 这次愁滋滋的来,可能死滋滋的出去。 现在这个时候,让他跟着于山保杀出重围去迎接代州那十万兵...... 也不是不行。 赖非的眼珠子转起来,飞快。 而于山保则把方许拉到一边,这位禁军大将军满脸都是不理解。 “方金巡,这事是不是有些儿戏了?” 于山保急切说道:“这个姓赖的我们根本不了解,万一他是冯高林派来的奸细呢?方金巡直接把心中想法告诉他,他若是向冯高林告密的话......” 方许笑呵呵的看着于山保:“他若是向冯高林告密的话,结果如何?” 于山保想了想:“若是向冯高林告密......那冯高林不一定会向屠重鼓通风报信。” 说到这,于山保把自己的眼睛说亮了。 “若冯高林不向屠重鼓通风报信,那我们的代州兵马确实可以直接去掏屠重鼓的大本营,屠重鼓得到消息之后,必会仓促退兵。” 方许:“退一万步说,冯高林为了窃取江山向屠重鼓告密呢?” 于山保眼神越发明亮:“如果冯高林向屠重鼓告密,当然是希望屠重鼓去和代州兵马决战,所以屠重鼓也会退兵。” 方许点头:“不管这位赖先生是真心来投靠的,还是假意来投靠的,对这个计划都没有影响,反而有益。” 这件事其实方许不是看到赖非才想起来的,而是恰好需要赖非这样一个外力。 想什么来什么。 不过就算赖非不来,方许也会试试这个计划。 于山保在殊都坚守肯定有用,但远不如去找代州十万大军会和。 其实方许反而希望赖非是那个通风报信的。 也希望冯高林会把消息向屠重鼓通报。 如此一来,屠重鼓大军必撤。 本来屠重鼓就骑虎难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方许就是要给屠重鼓一个退兵的契机,让屠重鼓赶紧走。 只要屠重鼓走了,城内军民就能暂时把力量集中起来先对付那些半兽。 当然,冯高林的大军马上就会有所动作。 要么是趁着屠重鼓退兵之际从后追杀,一举将冯高林唯一的竞争对手打垮。 要么是接替屠重鼓,冯高林率军继续围困殊都。 如果是前者发生,那殊都之围其实也就解了一半。 如果是后者发生,冯高林有屠重鼓的前车之鉴必不会马上就大举攻城,而是会等待各路人马到来。 所以,城内军民还是有机会先把半兽解决了。 用方许的话说,退一万步来讲,代州兵马只要往北方五省移动,屠重鼓就肯定坐不住。 “屠重鼓若退了,代州兵马需要一个有大局观的将军指挥,从北方五省绕回来解殊都之围。” 方许在于山保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我其实也希望陛下回代州,除非出现更好的选择。” 于山保眼神里有些担忧:“陛下说过,天子不退。” 方许道:“这件事先咱们这么定下来,我和陛下商量商量。” 他看向赖非那边,然后压低声音交代于山保:“大将军可试探一下此人,让他继续出主意,若他真心投靠,他肯定乐意去代州,若他真是奸细,必会建议引走屠重鼓后代州兵马来殊都。” 于山保:“明白,我去和他聊聊。” 方许看着于山保走向赖非,他将腰牌取了出来。 手指在腰牌上飞速写字,一边写一边想着这输入法真不好使。 方许:陛下的大纛快造好了吗? 司座:已经差不多了,下午即可使用。 方许:半兽那边有什么举动? 司座:它们看起来快要熬不住了,城中能吃的百姓都被他们吃光,它们饿了,不出意外,一日之内就会向晴楼进攻。 方许:那我让叶别神和朱雀都回去。 司座:你那边不留一个六品武夫坐镇? 方许:屠重鼓现在不会马上攻城,就算我这真的压力大,到时候在让那两位回来一个就好。 司座:也好,让他们回来吧,那个赖非如何? 方许:是个人才。” 司座:那就按照你此前计划行事? 方许:嗯。 沐红腰突然上线:你们在说什么呀?什么计划呀? 方许:小琳琅你偷红腰姐的腰牌? 沐红腰:我不是小琳琅,我是红腰姐,我没偷,是她把我那个抢走的。 方许:漂亮! 沐红腰:谢谢夸我。 司座:漂亮! 沐红腰:司座也夸我呀。 沐红腰:我已经把她关了,你们继续聊。 兰凌器:漂亮! 重吾:漂亮! ...... 于山保回到方许身边,笑了笑说道:“看来是真心在冯高林那边不敢混了,他强烈建议舍弃殊都转移到代州去。” 方许微微点头。 这个事,要想看出赖非是真投降还是假投降不难。 赖非要是带着任务来的,必然不会轻易离开殊都。 方许把计划透露给他之后,他马上就会想着怎么把代州兵马和殊都兵马全都干掉。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让代州兵继续往殊都来,冯高林就可以和屠重鼓演一场戏,假意厮杀,待代州兵到了之后在合力剿杀。 现在赖非巴不得马上就去代州,这个家伙怕死的心都快刻在脸上了。 方许点头:“大将军现在就去挑选一批得力助手,等到时机到了就带着赖非突围出去。” 于山保点头:“好,我现在就去准备。” 等他离开之后,方许招手把赖非叫了过来。 赖非屁颠屁颠的跑到方许面前:“方金巡有什么交代的? 方许走到城墙边缘,指了指屠重鼓大营那边:“赖先生可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能借机重创屠重鼓?” 赖非:“办法是有,但未必管用。” 方许:“说。” 赖非:“虽然我逃过来的,但我还可以逃回去,把计划向冯高林告密,再唆使冯高林向屠重鼓告密。” 方许:“赖先生大义。” 赖非:“但我不去。” 方许没忍住笑出声。 赖非:“我可以辅佐于大将军把这一仗打好,我有用。” 方许:“那赖先生认为,将来这天下大势如何?” 赖非沉默了好一会儿。 “方金巡。” 赖非郑重道:“南疆异族的事我也有所耳闻,佛宗的阴谋我也听说了些。” 他看向方许:“殊都,实非久留之地,其意义,不外乎天子在都大殊正统有续。” “可正因如此,内敌外寇都死死盯着这座都城,谁都不愿做第一个斩天子之人,谁都不愿做第二个为天子报仇之人。” “大殊之延续,不在这一城之地,而在于天子,若天子真的可往代州,中原势力就能三足鼎立。” “一,内贼,如冯高林屠重鼓之流,会为殊都争个头破血流,占据殊都者以正统自居,但只要天子还在,他们这正统归根结底也是假的。” “二,佛宗,天下七洲,唯中洲不尊佛宗,佛宗看我中原不爽久矣,异族入侵之后,佛宗必会趁虚而入,我以为,江南之地,佛宗必争。” “三,异族,它们攻入中原之后,内应已断,傀儡已灭,要想统治江山,就只能以残酷手段镇压,一开始它们会得势,但不能长久。” “佛宗也好,我们也好,将来都会想办法把异族除掉,佛宗只是想利用异族削弱我大殊力量,到最后,异族和佛宗之间的矛盾也会爆发。” 他看着方许,抬手指向西北:“代州才是王师重振之地,才是中原复兴之根。” 方许点了点头。 这位赖先生知道的其实不多,但就是根据这不多而能分析出这么多东西来,足以证明这家伙是个人才。 要说治国之策,赖非远不如方许大哥李知儒。 要说临机应变猜度人心,李知儒又远不如赖非。 将来若真需要一片新的根基之地,有李知儒在后方治理民生,有赖非在前方出谋划策,局势就会稳定不少。 “赖先生。” 方许打算和赖非说一句实话。 “异族必攻殊都。” 他语气放缓:“千年前,圣人将自己肉身化作十方战场封印异族,殊都下就藏着十方战场之一,异族要真的想统治中原,必须攻破殊都打破殊都下的封印。” 赖非脸色变了:“那殊都更不能久留。” 方许回身抱拳:“所以,赖先生现在肩负起来的可不只是你自己的生死,还有未来中原人能不能活下来的重任。” 赖非心中巨震。 他完全想不到,才第一次见面的方金巡为何对他如此看重如此信任。 “赖先生,你有大才。” 方许道:“将来若真的往代州转移,复兴希望,在你重于在我。” 方许俯身:“愿赖先生能为中原百姓考虑,尽心辅佐陛下。” 赖非也赶紧俯身一拜:“方金巡以赤诚待我,我必以赤诚待之。” ...... 晴楼。 郁垒扶着皇帝登上升降台,皇帝还是第一次登上晴楼最高处。 到桃台上,皇帝的心情格外复杂。 站在这殊都第一高楼上,可俯瞰殊都全貌。 在桃台正中,一杆仿佛可以通天的大纛已经竖了起来。 那明黄色的大旗上以红色重笔写着一个大大的殊字,正在迎风招展。 在大旗旁边放着一把椅子,那是为皇帝专门准备的。 “请陛下落座。” 郁垒道:“半兽攻打殊都只在今明两日,陛下在这最为安全,也最能提振士气,不管是城墙上的守军,还是守护晴楼的战士,只要抬头,可见大旗飘扬。” 皇帝点头:“不到厮杀结束,朕不下楼。” 郁垒嗯了一声:“臣也会在这陪着陛下。” 他还有一面大旗,是皇帝让他为方许打造的战旗。 那大旗上两面绣字,一面是轮狱司,一面是方。 这两面大旗只要不倒下,就证明半兽没有攻破晴楼。 “陛下。” 郁垒道:“叛军在城外也可看到陛下大纛。” 皇帝深吸一口气,迈步过去伸手扶着大纛旗杆:“那就让他们看清楚,天子不退不是一句虚言。” 他话音才落,晴楼四周的半兽全都发出咆哮。 大概是因为这两杆大旗立起来,那些半兽觉得是对它们的挑衅。 “要来了。” 郁垒缓步走到大桃树旁边,伸手贴在大桃树上感知。 主阵的能量还远没到可以恢复使用的地步,郁垒隐藏了眉宇之间的深深忧虑。 就在这时候,半兽的嘶吼声更大了。 隐隐可见,晴楼四周高处都出现了那些能指挥半兽的半妖。 它们的眼睛也死死盯着晴楼。 忽然间,半兽群安静下来。 一个身材雄壮的半妖掠到高处,它身上散发着一股极为强烈的气息。 最可怕的是,它竟身穿战甲。 第二百四十七章初战六品武夫 站在轮狱司外墙上准备御敌的沐红腰,一眼就看出来那个身穿战甲的半妖是谁。 不久之前,她们遇到了伏击,就是那头四境半妖带着至少一千半兽干的,那时候沐红腰就发现四境半妖的智力极高。 现在,这个东西好像又进化了。 这让沐红腰有些理解不了。 在之前已经探知的消息中,没有一条消息指向半妖可以进化。 哪怕是在第一次交手中,沐红腰对那个家伙的判断也只是兽化后强大了其肉身力量。 在兽化之前,那半妖就已是四品武夫,而且,极可能在四品武夫巅峰。 兽化之后,让他强大到可以匹敌五品武夫。 然而时隔几日后再看到那四境半妖,身上的气息明显已经变了。 “五境半妖?” 沐红腰喃喃自语一声。 “它怎么会升境?” 这是在殊都之内发现的第一个五境半妖,还是自行进化到了五境的半妖。 从目前来看,这个家伙似乎已经取代了吴出左的指挥地位。 虽然在各个方面它都还远不能和吴出左相比,但半兽有了指挥之后其战力会直线上升。 沐红腰马上就将这件事上报郁垒。 郁垒随即向下询问,谁能认出那个五境半妖此前身份。 不久之后就有消息回复,有人说看着那家伙像是原来禁军中的一位四品武夫。 就在这时候叶别神和朱雀先后赶了回来,一看到那两位六品武夫出现,五境半妖明显就退缩了些,很识时务的把身形隐藏在了一座建筑后边。 可它的气息好像也引起了那两位六品武夫的警觉,尤其是叶别神。 “这么强的一头?” 叶别神飞身落在轮狱司围墙上,目光扫向那个五境半妖藏身处。 “谁?” 朱雀问:“你说刚才那个像人的东西?” 叶别神:“嗯,很少见。” 朱雀:“那东西身上的气息有些强。” 叶别神也有些不理解:“四品武夫几乎都能克制住兽化,但那东西前身若为四品巅峰居然兽化。” 朱雀:“看起来已成头领,一会儿先斩了它。” 叶别神点头:“好。” 五境半妖躲避了片刻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已经饿的无路可走,没多久再次现身出来,竟敢朝着那两位六品武夫咆哮。 似乎一点儿也不怕了。 如今城中已经没有它们可吃的食物,它们就算知道冒险也要攻轮狱司。 五境半妖很快就下达了进攻的指令,随着它一声一声咆哮,黑压压的半兽大军开始朝着轮狱司扑过来。 半兽从四面八方过来,翻过院墙,翻过屋脊,很快就冲到了轮狱司外的大街上。 “杀!” 轮狱司这边,叶别神一声令下。 数不清的羽箭随即攒射出去,第一批靠近的半兽迅速被击杀。 五境半妖躲在后边不停的用吼叫声来调整策略,谁也没想到,它居然还用上了兵法。 大批的半兽在正面猛攻的同时,至少上百名二境三境的半妖从轮狱司后边绕了过来。 它们没有马上进攻,而是在暗处潜伏下来等待指令。 当前边压力越来越大,留守在后方的巡察使和狱卫不得不到前边支援的时候,这些二境三境的半妖才出来,迅速朝着围墙靠近。 就在它们已经摸到围墙边缘的时候,它们头顶上传来一声冷哼。 “还学会声东击西了。” 这些二境三境的半妖抬头往上看,随即见到了三位金巡站在屋顶上俯瞰它们。 一声轻叱,高临率先跳了下来。 三位五品武夫直接杀入半妖群中! 北城墙上,方许举着千里眼观察着晴楼那边的情况。 赖非手里也拿着千里眼再看,第一次见到半兽让他心惊胆战。 他能看到那些半兽尤为疯狂,当然也能看到那些半兽有多丑陋。 “这......这东西,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两位六品武夫为何还不出手?” 赖非一边看一边嘟嘟囔囔,确实是被震撼到了。 “这就是异族,虽然是殊都百姓兽化之后的异族,但,和真正的异族应该在样貌上没什么区别了。” 方许解释了几句后说道:“只要抗住了这一波,接下来就好打一些了,至于两位六品武夫,还没到他们出手的时候。” 赖非很急切的又问一句:“方金巡不出兵吗?” 方许回头看了看城外,屠重鼓的大军在沉寂了一段时间后再次袭来。 按理说,屠重鼓那边应该发现不了轮狱司战况才对。 “看看,我们的敌人闻着味儿就来了。” 方许放下千里眼:“准备迎战!” 这次,屠重鼓不只是从北城进攻。 十几万大军对殊都发起围攻,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进攻都很猛。 显然,屠重鼓就是要和妖兽打配合。 他就是要城墙上的守军,无力分调兵力去支援晴楼。 ...... 城外那座楼车上,屠重鼓也举起千里眼观察。 他的楼车建造的和城墙等高,虽然不能攻城用但作为他的指挥所非常好用。 站在这么高的地方,城墙上的守军动向他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而且他还特意让人把楼车停在羽箭射程之外,这位六品巅峰武夫的惜命程度可见一斑。 但,屠重鼓的注意力没有在城墙上,一直都在晴楼那边。 他看不到晴楼下边半兽的攻势,可他看得到晴楼最高处那两杆大旗。 也看的到,那晴楼桃台正中扶着大旗的皇帝。 “哼......” 屠重鼓莫名其妙的冷哼一声。 “拓跋家很久没有出过这么有骨气的皇帝了。” 屠重鼓举着千里眼,死死的盯着那位本该坐在龙椅上的人间帝王。 “想用这种法子给手下人打气鼓劲儿?” 屠重鼓放下千里眼:“今日不计代价,务必攻上城墙!” 随着他的军令下达,叛军的攻势越来越猛。 屠重鼓回头吩咐亲兵:“去告诉四省总督,今日他们若不能冲上城头,我不会再留客气,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那四位总督都是佛宗弟子,他们自身的修为肯定不低。 此前攻城的时候,这四位其实没敢过分靠前。 他们当然也害怕殊都内那两位六品武夫,这大殊的内斗他们何必真的卖命。 然而此时,屠重鼓发了狠,他们也不得不发狠。 四位原本应该在后方坐镇的文官,齐刷刷的带兵冲到了最前方。 这四位的实力,都堪比五品巅峰武夫。 屠重鼓看到那四位终于拿出真本事来,眼神里露出几分满意。 他再次举起千里眼,朝着晴楼上看去。 大殊皇帝拓跋灴稳稳的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握着大纛旗杆岿然不动。 “看你还能装腔作势多久。” 屠重鼓回头吩咐一声:“叶别神和朱雀都已不在城墙上,让左军大将军和右军大将军攻城!” 一直都在等待命令的左右两军立刻前压,两位六品武夫披甲在前。 ...... 方许看到了,叛军那边,左右两军好像洪水一样卷了过来。 这是开战以来第一次,左右两军同时发力。 方许也看到了,左右两军的大将军冲锋在前。 根据情报,左军大将军赖俊臣,右军大将军裴赴宴,这两位都是实打实的六品武夫。 “看来屠重鼓对晴楼那边的情况很了解。” 方许自言自语一声。 站在他身边的赖非听到了,所以眼神里露出几分惊讶:“这怎么可能?屠重鼓在城外,他又没有透视的眼睛,怎么可能对城内情况如此了解。” 方许心说那就要问问那位狗先帝了。 吴出左手里那块铜镜,和晴楼材质相同。 能接触到这个层次秘密的,在修建晴楼时候只有两个人知道。 一个是郁垒一个是狗先帝,那材料必然是狗先帝偷出去的。 这就是方许看不起狗先帝的地方。 “赖先生,先下城去吧。” 方许道:“叛军的两位六品武夫马上就要杀上来,这里危险。” 赖非连一句客套话都没说,转身就往后边跑。 方许看向最先靠过来的叛军左军,他朝着那边冲了过去。 手握在新亭侯刀柄上,方许眼神坚定:“大哥,我们一起验验六品武夫是个什么成色。” 新亭侯内,巨少商脸色一样决然:“好!” 叛军的云梯此时已经一架接着一架的搭在城墙上,可有了作战经验的守军倒也无惧。 等到叛军爬到一半的时候,守军士兵手起刀落将帘子斩断。 云梯就一架接着一架的掉下去,那上边的叛军士兵便有无数狠狠摔落。 在云梯掉落的时候,城墙上的弓箭手立刻往下压低瞄准。 一片一片羽箭激射出去,城下来不及躲闪的叛军士兵一片一片死亡。 一架云梯往下滑落的时候,叛军左军大将军赖俊臣飞身而起。 他距离云梯还有数丈远的时候迈出第一步,一步就到了云梯尽头。 此时云梯还在下落,他的脚尖在云梯上点了一下后腾空而起。 第二步就到了城头。 他没有贸然去寻找方许,他的任务可不是斩首守军主帅。 赖俊臣要在这快地方站稳脚跟,以他六品武夫的实力为后续大军登城开辟出一块战场。 只要他护住这,守军就不能推倒他身后搭上来的云梯。 他才落地,数十支羽箭朝着他攒射过来。 赖俊臣不躲不闪,甚至连格挡都没有。 他就是要让这些凡夫看清楚,六品武夫是何等威势。 数十支羽箭先后打在他身上,叮叮当当的声音连成一片。 可赖俊臣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任由羽箭击中。 几十支箭掉在他脚边,赖俊臣微微昂起下颌:“何必徒劳?” “装你妈呢!” 赖俊臣话音刚落,方许从众人头顶飞身而来。 听着赖俊臣那句装逼的话,方许一刀就斩了下去。 面对六品武夫,方许当然一点都不能大意。 这一刀,是不燃烧血液状态下的最强大别离。 赖俊臣单手将手中长槊指向方许:“我不找你,你却好大胆子来找我。” 随着他说话,长槊上一道真气沛然而出。 当的一声,两道真气拼出了金属碰撞之声。 见方许一刀竟然架住了他的真气,赖俊臣眼神凝重起来。 他横跨一步,等着方许落地瞬间一槊刺出:“倒也值得我出手!” 方许迎着槊锋向前,在劲气扑面的时候圣瞳齐开。 他身形骤然瞬移了一米左右,然后一刀朝着赖俊臣的脖子斩了下去:“还你妈装!” 说实话,赖俊臣确实吓了一跳。 他第一次在五品武夫身上,看到了可怕二字。 第二百四十八章丢不丢脸 方许的瞬移把六品武夫赖俊臣吓了一跳,他身为六品武夫都还做不到的事方许竟然随随便便就做到了? 所以他立刻就收起了此前对方许的轻视,面对斩过来的那一刀他全力应对。 长槊在他手中竖起来拦在身前,方许横斩那一刀就被大槊挡住。 这一击,赖俊臣竟然觉得脚下有些不稳。 好强的力度。 只要是武夫都知道,五品是武夫的第一次真正蜕变。 到了五品,武夫肉身就会真正超脱在凡夫之上。 四品武夫还会在乎利器,五品则可全然不顾。 打个比方,四品武夫如果喝多了睡熟了完全没有警惕,也可能会被凡夫一刀攮了脖子而送命。 但到了五品武夫,哪怕是喝多了睡熟了,凡夫手持利刃对着他脖子攮半宿,也不可能杀的了。 所以习武之人都知道,五品武夫是武夫修行的分水岭。 武夫修行的第二道分水岭就是五品到六品,而且至少是相当于把四品到五品的差距放大五倍。 甚至还要多。 五个四品巅峰的武夫运气好没准能干掉五品武夫,但五个五品巅峰的武夫运气逆天都杀不掉六品武夫。 所以赖俊臣才有轻视方许的底气。 自古以来,从无五品正面战胜六品的先例。 然而方许那一刀,让赖俊臣第一次对这修行体系都产生了质疑。 这是五品? 这体系在方许身上真有用? 稍有惊讶之后,赖俊臣便提起了十二分精神。 方许一刀被他挡住之后,赖俊臣随即退步攻击。 他的大槊太长,方许已经靠近,他只能先拉开距离。 这一槊没有再隐藏实力,六品武夫的真气在槊锋上炸开气浪。 方许双手握刀直接硬刚,一刀站在槊锋上,气浪将两人同时震退。 赖俊臣后撤一步,方许后撤十几步。 虽然还是让赖俊臣吃惊,可他也试出来了方许的实力。 紧跟着,那条大槊便开始了疾风暴雨一般的攻击。 方许在赖俊臣动了真格之后,反而不打算与他硬刚了。 他在小范围内靠着双瞳神术和灵活身法,不断的避开赖俊臣的攻击。 等到有云梯搭上城墙的时候,方许就一刀将云梯斩了。 赖俊臣连续攻了十几招,竟然被方许一一化解。 此时他也已经察觉到,方许格外不对劲。 他的攻势总是会莫名其妙的慢上那么一丢丢,虽然慢的不多,但恰好是在方许能避开他攻势的范围内。 “挖了你的眼睛!” 怒极之下,赖俊臣改变攻势,一招一招都直奔方许双目。 方许能躲就躲,躲不开就低头就骏骐战甲的铁盔硬抗。 挨打就挨打,只要不能一槊杀了他就好。 原本想在城墙上尽快立足的赖俊臣,已经和方许周旋了那么久却没有掩护一架云梯成功输送士兵。 他不理解,方许的身法为什么能那么快。 越打下去赖俊臣越是吃惊也越是愤怒,一位六品武夫这么久都没有拿下一个五品武夫,传出去,让裴赴宴知道了得怎么笑话他? 他与裴赴宴同为六品武夫,两个人也始终实力相当谁也不服谁。 这次赖俊臣率先攻上城墙,也率先遇到方许,他还以为自己运气好。 只要斩了方许,他就能压裴赴宴一头。 现在,他已经没了在裴赴宴面前炫耀的想法,只想尽快解决战斗,尽快掩护大军登城。 在远处楼车上一直关注着他的屠重鼓也眉头紧锁,他也想不出为什么那个五品武夫能在赖俊臣面前周旋那么久。 此前方许一人冲阵的时候他从头看到尾,方许什么实力他看的一清二楚。 这才过去多久,为什么感觉方许的实力已经无限接近六品了? 屠重鼓比赖俊臣还要心急。 他必须趁着叶别神和朱雀不在攻上去,这时机稍纵即逝。 晴楼那边,两位六品武夫坐镇,半兽数量再多,也不可能威胁到皇帝和郁垒。 就算晴楼守不住,那两位六品武夫一人护着一个也能杀出去。 到时候回到城墙上,屠重鼓的攻势还会受挫。 “赖俊臣!” 屠重鼓在楼车上大声喊道:“你只管拖住方许......裴赴宴,你那边要尽快开辟出来。” 赖俊臣听到屠重鼓喊话立刻答应一声,作为屠重鼓的心腹,跟了屠重鼓这么多年,他马上就能想到大将军的策略是什么。 他拖住方许,裴赴宴那边就能迅速占据一片城墙。 既然暂时杀不了方许,那就拖住方许! ...... 另外一侧,右军大将军裴赴宴冷笑一声,心说赖俊臣啊赖俊臣,六品武夫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他跃上城墙之后就开始挥刀向前,如今叶别神和朱雀不在,这城墙上,无一人是他对手。 很快就占领了一片区域之后,他一人固守。 数架云梯迅速搭靠在城墙上,大批的叛军开始登城。 自己这边进展顺利,裴赴宴还不忘讥讽一下自己的老对手。 他隔着人山人海大声喊道:“赖俊臣你坚持一下,待我攻破这边城墙就去替你杀了方许,你可千万要扛住,不要被方许杀了。” 两位六品武夫的中气十足,隔着那么远的喊话都能让人听的清清楚楚。 赖俊臣本不想搭理他,可方许都觉得他憋屈。 “他笑话你。” 方许一刀荡开赖俊臣的长槊:“说你不如他。” 赖俊臣:“闭嘴!” 激怒之下,大槊舞动起来更快更猛。 可方许就好像在狂风暴雨惊涛骇浪之中的一片树叶,不管风浪多大这树叶始终都在水面上边飘动。 这就让人很不理解。 但很快赖俊臣就理解了。 因为他看到方许在气力不支后从腰畔的袋子里,取了一片什么东西吃了下去。 吃下去之后不久,刚才已经有些抵挡不住的方许立刻就来了精神也补足了力气。 “你吃什么!” 赖俊臣一声暴喝。 方许倒也老实,马上回答。 “MM豆。” 赖俊臣一愣:“你说的那是什么东西!” 方许:“你管的着?” 说完一刀横扫。 赖俊臣本来就气的够呛,这时候又传来裴赴宴的声音。 “老赖,还能坚持住吗?你稍等片刻,我这里倒是顺利的很,你坚持住,可别让那最强的五品武夫把你干掉了。” 赖俊臣立刻喊道:“不用你管。” 裴赴宴:“哈哈哈哈,不用我管你能行?” 话音一落的时候,突然又传来一声惊呼。 赖俊臣不知道裴赴宴那边发生了什么,虽然声音听得见可隔着人山人海根本看不到。 裴赴宴重伤! 后腰上多了一个血洞,一个几乎洞穿了他身躯的血洞。 巨大的震惊和恐惧之下,裴赴宴的瞳孔都有些发散了。 他难以置信的回头看着,完全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受伤。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因为偷袭他的那个人是叶别神。 叶别神? 叶别神不是在晴楼吗? 裴赴宴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那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六品武夫还是不敢相信。 堂堂殊都第一六品武夫,居然装死藏在死人堆里等着偷袭他? 裴赴宴已经稳固了一片区域,大量的叛军杀上来之后他便朝着赖俊臣那边支援。 虽然嘴里不饶人,可他也知道这是战场,作为大将军,谁会把战场当儿戏? 一边讥讽,他一边朝着赖俊臣那边疾冲。 一路上,所过之处,哪有人能挡得住他六品武夫一击。 短短片刻他就突进十几丈,可就在这时候他后腰上猛的疼了一下。 再看时,那个本该傲气到不可能放下身段偷袭的叶别神竟一脸得意。 “看什么?我堂堂六品武夫当然不善偷袭这种卑鄙之举,但,五品武夫最狡猾卑鄙,是他教我的。” 叶别神说着话一刀斩落。 受了重伤的裴赴宴哪里还敢恋战,转身就想跳下城墙。 可他才要掠起,另外一边的死人堆里又窜出来一个。 一刀捅进了他另一边后腰,这一刀比叶别神那一刀更狠,直接贯穿。 六品武夫,朱雀! 别说裴赴宴,在楼车上看到这一幕的屠重鼓都睁大了眼睛。 他明明得到了消息,叶别神和朱雀已经赶回晴楼。 为什么还在这? 朱雀一刀得手却没有抽出他的刀,而是往上狠狠一撩。 刀锋将裴赴宴的身躯跳起来的时候,叶别神凌空而起一刀斩落。 噗的一声,这一刀正斩在裴赴宴的脖子上。 虽然叶别神用的不是他惯用的长枪,虽然这把刀也算不上什么名器。 可六品武夫的全力一击怎可小觑? 一刀斩下去几乎将裴赴宴的脖子斩断,只剩下一层皮还连着。 这一刻,朱雀也没闲着,抽出他的刀之后往裴赴宴丹田处狠狠戳进去。 “我也是堂堂六品武夫,我也不善偷袭这种卑鄙之举,但,我也好学。” 朱雀一刀戳破了裴赴宴丹田之后,转身就朝着方许那边掠了过去。 裴赴宴死都没有想到,六品武夫为何如此卑鄙? 叶别神和朱雀两人朝着方许那边支援,赖俊臣看不见但屠重鼓看见了。 在楼车上,屠重鼓大声呼喊:“赖俊臣,速退!” 方许此时却笑了:“他退个鸡毛!” 少年将自己瞳术发挥到极致,尽全力控制赖俊臣的身形。 哪怕只是能控制不到一秒,他也能为自己争取劈出最强一刀的机会。 在他骏骐战甲的护腕里,早就已经存储了他至强一刀的力量。 真正的大别离,需要燃烧全身血液燃烧武夫真身才能施展出来。 方许当然不会随便用这一刀,但他可以开挂。 他可以时不时就燃烧一部分血液,把力量存进护腕里。 一天来一点,一天来一点,从得到骏骐战甲那天他就在干这件事了。 此时护腕里存储的全部刀气,被方许释放出来。 再加上方许刚刚吞食了一片内丹,他这一刀足以让赖俊臣不敢大意。 被稍稍控制了身形的赖俊臣,只能接! 以大槊,硬接这一刀大别离。 方许那一刀劈出的时候,方许和刀魂巨少商同时一声怒吼。 麒麟直下,刀气如虹! 砰地一声! 硬接这一刀的赖俊臣双脚都踩碎了城砖,膝盖往下,竟然深深埋入城墙之内。 然而这样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刀,还是没能让六品武夫真正受创。 随着赖俊臣一声暴喝,他强行拔出双腿然后一槊扫向方许咽喉。 方许纵然没有燃烧全身血液,这一刀也让他拼尽了力气。 所以躲开此时的他躲开这槊锋就难了,少年奋力起身准备用骏骐战甲硬接这一招。 啪的一声! 那大槊即将命中方许的时候,被叶别神一把攥住。 气浪席卷,方许都被冲击的向后猛退。 “六品打五品,丢脸。” 叶别神握住槊杆,转头看向赖俊臣:“六品打五品打了这么久没赢,更丢脸。” 赖俊臣一怒,刚要抽回大槊,他背后的朱雀一刀斩落。 赖俊臣慌忙扯手,弃了他的大槊闪开。 “你们两个六品偷袭一个就不丢脸?” 叶别神:“当然丢脸。” 朱雀:“但我们不怕丢脸。” 第二百四十九章他只是也多一双眼睛 可怕的是,方许是个一招鲜吃遍天的男人。 更可怕的是,他不止有一招。 更更可怕的是,他那一招还有千般变化。 骗人。 方许说过,他擅长很多事,除了不擅长和女孩子交流之外,剩下的大概都擅长。 最擅长的就是骗人。 上次他用这招也是干掉了六品武夫,甚至还是六品武夫之中的极品。 那个家伙可是集合了佛法法身境,佛武金刚境,武夫六品境于一身的顶级六品。 当然,三种修为都到六品境界,未必打的过那号称天下第一六品的冯高林。 可那也是六品中的顶高的那个层面了。 所以这次用同一招干掉了两个六品武夫,在方许看来也不算多值得骄傲的一件事。 罪魁祸首是方许,如果屠重鼓要恨就该恨他,第二个该恨的可不是叶别神和朱雀,而是大太监井求先。 用方许的话说,现在双方都明牌,那就看谁会玩牌了。 这个世上的牌局要想赢,其实十局有九局看谁更会骗人。 赶回晴楼的那两个根本不是叶别神和朱雀,不然的话,那个已经升为五境半妖的家伙为何会先怕后不怕? 屠重鼓有从晴楼得知消息的来源,但他却看不到那个五境半妖的前后变化。 一开始怕,是因为那五境半妖潜意识里还保留着叶别神的朱雀的印象。 后来不怕了,甚至敢朝着那两位六品武夫咆哮,只是因为它感觉的出来,那两个不可怕。 叛军右军大将军裴赴宴先被斩首,下一个就是左军大将军赖俊臣。 现在,在六品武夫的数量上,双方的实力发生了逆转。 叛军那边原来有四位六品武夫,屠重鼓,裴赴宴,赖俊臣,吕温侯,现在已去其二。 看到自己麾下两位大将军中计被杀,屠重鼓的眼睛都红了。 这是开战以来他最大的损失,甚至是难以接受的损失。 两位六品武夫的战死,让他彻底失去了和冯高林抗衡的底气。 甚至,他已经失去了和殊都势力抗衡的底气。 因为在他的预判中,殊都至少有三位六品高手。 叶别神和朱雀只是明面上的,至少还有一位潜伏。 这个人他不知道是谁,但他觉得一定有这样一个人。 再加上方许那个可与六品武夫周旋的准六品实力,屠重鼓这边已经陷入劣势。 “屠公。” 方许见赖俊臣被被叶别神和朱雀联手所杀,于是转身看向那座楼车。 “你的好伙伴吴出左最善算计别人,最终也死于别人的算计,你怎么就不长点记心?” 方许看着远处那位个子不高但自认为高过雄峰的大将军,言语之中尽是讥讽。 “你多聪明啊,觉得晴楼被围就是你破城时机,大家都明牌打,你知道我们手里有几张牌,我们知道你手里有几张牌。” “按照牌面来说你的赢面真大很大,可你不会打,给你机会你不中用。” 方许可实在是太得意了。 杀吴出左不算他最得意的作品,利用屠重鼓知道晴楼那边消息算计了两位六品武夫,这作品,如何能不让方许得意? 他本来还想低调,还想说算计两个六品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事。 但真心低调不起来,这事要是不得已还有什么值得得意的。 屠重鼓气的手都在发颤,这位大将军从来都没有被这么羞辱过。 可他现在却没办法还嘴,本来对骂就非他所长,现在吃了憋被人占尽上风,他更不知道如何对骂。 他不知道如何对骂,方许可太知道了。 方许大声喊道:“说什么南冯北屠,在我看来这话真是大错特错,和冯高林相比你就是雏儿,不如就改成南冯北雏如何?!” 屠重鼓握紧双拳,双目中怒气几乎都要溢出来。 方许就是要他生气,这种局面要是再不气气屠重鼓那可真是太浪费了。 “南冯冯高林,北雏儿屠板凳。” 方许双手抬起来,在嘴巴前边围了个大喇叭的形状。 “屠板凳,你要是还有一点脸面在,就亲自冲过来杀我为你两位大将军报仇,你站在那,进又不进,退又不退,眼珠子瞪的像一对儿牛蛋,你是想瞪死我吗?” “我七岁的时候就听说北疆有个叫屠重鼓的大将军战无不胜,十年后我亲眼所见才明白,原来战无不胜指的不是逢战必胜,而是打的赢就打,打不赢就装怂,反正装怂不算输,那可不是战无不胜吗。” 叶别神都听不下去了:“你要不忍忍?再这么喊下去他真杀过来,我们俩已经消耗了大量真气,未必护得住你。” 方许大声说道:“你说什么?你说别骂了?怕屠重鼓杀过来?你们已经没力气和他打了?” 他抬手指向屠重鼓:“你是说的那个怂包屠板凳知道你们两个没力气了就敢过来杀我?” 叶别神:“......” 朱雀已经快忍不住笑出声了。 方许:“板凳好啊,板凳妙啊,板凳放下就是四平八稳,铺上个坐垫就说像舞狮,立起来也好啊,立起来就说像小狗儿拜年。” 叶别神都想揉揉耳朵,这都是特么什么词? 屠重鼓终于忍不住了,朝着方许一声怒吼。 “你大胆!” 方许立刻就喊回去:“你小胆!” 朱雀实在是忍不住了,哈哈大笑。 方许再次指向屠重鼓:“上次你就指我,我特么太讨厌有人指我了,你继续指我?来啊,到我面前来指我!” 屠重鼓身体四周砰地一声爆开一个气团,他的头发都在随风狂舞。 他记得好像是方许先指他的来着? 而看到他发飙,方许一步就退到叶别神身后。 叶别神可真是太习惯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方许站在叶别神身后还指着屠重鼓呢:“吓唬谁呢!有本事过来!” “你过来啊!” 还勾了勾手指。 屠重鼓腾空而起。 方许立刻就又退了两步,随时准备跳到下边去。 屠重鼓腾空而起,然后又落了回去。 方许:“......” 叶别神:“连我都吓了一跳。” 朱雀:“你吓一跳,你就躲我后边?” 叶别神:“现在我才理解为什么老一辈总说,学好不容易,学坏一会儿的事。” 最终那位号称北方无敌的大将军,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就退兵了。 ...... 方许一屁股坐在地上:“你俩赶紧回晴楼。” 叶别神:“不怕屠重鼓去而复返?” 方许:“走之前找俩和你们身材样貌差不多的换了衣服,让假扮你俩的就一直跟着我,寸步不离。” 叶别神:“你到底有多少个心眼?” 方许:“要那么多干嘛,总比别人多一个就够了。” 叶别神挑了挑大拇指,找人换衣服去了。 朱雀要走,方许却多交代了几句:“朱雀大哥你做好准备,晴楼一战打完你就和于山保一起离开殊都。” 朱雀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方许又看向于山保:“现在去找赖非,不要让他上城墙来,随便找个地方把他关了,严加看守。” 于山保:“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于山保马上执行。 安排好之后,方许取出腰牌给司座发信息:干掉两个六品,司座你们那边怎么样? 司座秒回:牛逼。 方许:学点好。 司座:这边还能坚持,半兽虽多,但我们准备充分,你让叶别神和朱雀尽快赶回来,半兽就攻不进来。 方许:已经在去的路上了,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切不可让明眸出手。 司座:知道。 片刻后他问:你觉得屠重鼓对晴楼的消息能掌握多少。 方许:他掌握个屁,以后不用担心了,我已经试出来了。 司座立刻就放心:那好,你休息一会儿,再联络。 方许:夸我两句再走。 司座:牛逼。 方许:两句! 司座:DSB! 方许:...... 小琳琅祸害人啊。 他靠在城墙上,一边喘息一边复盘。 这个计划能成功,就是基于他断定屠重鼓能得到晴楼那边的消息。 如果屠重鼓不知道叶别神和朱雀已经回去了,那他最多就是派兵先试探。 他是不会直接让两位六品武夫登场的,那这个计划就不一定能成。 从一开始他就不信屠重鼓对晴楼的情况了如指掌,他就坚信是有人在给屠重鼓通风报信。 原因很简单,如果屠重鼓对晴楼那么了解,吴出左就不会被干掉。 司座用主阵杀了那么多半兽,谁都以为主阵力量用完。 方许让司座留一些杀吴出左用,若屠重鼓对晴楼了如指掌怎么可能不通知吴出左? 所以那时候方许就知道,屠重鼓的一切消息都来源于吴出左。 后来吴出左死了,吴出左的那块铜镜还被方许扔出城外。 方许真的只是为了示威?真的只是为了告诉屠重鼓,吴出左已死? 方许那样做,只是为了看看没有吴出左之后屠重鼓对晴楼的消息还有没有那么灵通。 现在,他证明了。 赖非...... 根本不是冯高林的人,他是屠重鼓的人! 赖非从冯高林那边跑过来,确实是怕死,但他来殊都,可不是单纯逃命。 屠重鼓需要一双新的眼睛。 这位赖先生肯定是屠重鼓早早就安排去了冯高林那边的奸细,现在跑到殊都里来继续做奸细了。 方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想和我玩阴的? 休息了半个时辰之后,方许第一次走下城墙。 他没有让人把赖非带上来见他,因为他可不想让赖非看到叶别神和朱雀已经走了。 屋门拉开的那一刻,赖非立刻就站起来:“方金巡,怎么样了?” 方许笑道:“大获全胜,屠重鼓被我阴死了两个六品武夫,是他们的作家大将军赖俊臣和右军大将军裴赴宴,现在屠重鼓元气大伤,不敢再攻。” 赖非长像是出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然后问:“现在叶别神和朱雀已经回晴楼了吧。” 方许:“没有,我让他们两个假装回去了,实则又藏了起来,有人说,人不会在一块石头上绊倒两次,我就偏要屠重鼓在我手里吃两次亏,我还要再杀他一位六品武夫。” 赖非抱拳:“方金巡妙算无双!” 方许心说你也很能演。 他压低声音说道:“赖先生准备一下,等晴楼那边打完,我就安排于山保和你出殊都,记住,一定要尽快与代州大军会和,到时候掏了他屠重鼓的老巢,我看能不能把他气死!” 赖非点头:“方金巡放心,你如此厚待于我,还将这般重任交付于我,我怎敢不尽心尽力。” 方许:“那就好。” 他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赖先生放心,我会让朱雀与你们随行,没有一位六品武夫跟着你们去掏屠重鼓老窝,我不踏实。” 赖非脸色一变:“朱雀大人也要跟着?” 他立刻就喜悦起来:“那这一仗的胜算更大了!” 方许缓一口气,拍了拍赖非肩膀:“到时候你们掏了屠重鼓老窝之后立刻就来迎接我们,我们弃了殊都,去代州!” 第二百五十章差不多也算明牌 晴楼的保卫战方许并没有参加,少年需在城头立,可教贼兵不敢前。 两位六品武夫杀回去之后,半兽的攻势基本上难有进展。 屠重鼓又已经退兵,方许随即决定从四城各抽调三千精锐回援轮狱司。 外边的敌人不攻,那就趁机尽快解决了内患。 城墙上,少年盘膝而坐。 他面前摆着一些石子,像是杂乱无章,实则是这殊都内外大势。 少年没有可窥天机的天赋,不能像司座那样以星图推演。 他也没有李晚晴那样可预见未来的能力,所以只能靠自己计算。 “屠重鼓......” 方许看着面前的一颗石子,眼神稍显冷酷。 说实话,在刚刚见到秦霜降的时候,方许都以为自己错怪了屠重鼓,错怪了北方五省大军。 他以为屠重鼓和十五万北方将士,都是被五省总督所骗。 秦霜降那般坦荡的人,既然愿意跟着屠重鼓,那屠重鼓的为人又能坏到哪里去? 直到后来杀了那几位五品武夫之后,方许才确定屠重鼓就是想夺江山。 这让方许想起原本记忆中的那段历史,当年的中原大地也是这样的满目疮痍。 可是,那些手握重兵的军阀要么为了自保而龟缩不出,要么就是为了那一座都城一把龙椅争的头破血流。 哪怕明知道外寇入侵,也还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以为可以置身事外。 自己人打自己人的时候往死里打,外人欺负进来了却成了缩头乌龟。 如今大殊局势,和那时候竟有些相似。 方许伸手把那颗石子拿起来在眼前端详,这石子似乎就变成了屠重鼓模样。 片刻后,那石子在方许手中被捏成粉末。 自得知秦霜降被杀的那一刻起,少年对屠重鼓的杀心就已经浓到根本无法消散的地步。 这个以前在村子里的时候从没有想过要做什么大英雄的少年,现在脑子里装着的已经是天下人了。 他此时低头,看了看剩下的石子。 除了屠重鼓之外,最大最硬的那颗肯定是冯高林。 冯高林的心机比屠重鼓深沉,而且也不似屠重鼓那么心急。 少年视线转移到了另外一颗石子上......赖非。 这个莫名其妙跑到殊都来的家伙,在方许看来分量一点儿都不轻。 就在这时候,腰牌震动起来。 方许拿起来看了看,是司座发来的信息。 司座:半兽第一波攻势已经被打了回去,那个进化到五境半妖的东西有点聪明,不恋战,还试图将我们的人引出去打。 方许:我听说了,原本是个四境半妖,几日不见就进化到了五品,让叶别神和朱雀尽快抓了它,这个东西可能已经进化出内丹。 司座:我也是这么猜测。 方许:这应该是个意外,当初设计这个局的人可能都没想到兽化的人也可以进化。 司座: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方许:抓了它之后让我试试。 司座:好。 然后问:你的计划什么时候开始? 就在这时候,赖非被方许的手下带了过来。 现在晴楼那边危机已经解除,方许也不在乎赖非是不是会通风报信了。 他让人把赖非带过来,自然有他的深意。 赖非刚要和方许说话,方许摆摆手示意他先等会。 赖非随即走到方许身后,安安静静的站在那等着。 方许起身离开赖非一段距离,用腰牌给司座发了一段语音。 赖非看了方许一眼,他知道方许还是信不过他。 方许压低声音道:“如果屠重鼓那边三天之内都不攻城,我们就能把半兽清理的差不多,到时候计划就可以执行了。” 司座也回了他一段语音:好,这三日内屠重鼓若无攻势,你尽量调集守城军队协助剿灭半兽,然后按计划行事。” 方许又回了一句,然后转身朝着赖非走来。 赖非看着城外好像在发呆,方许走到他身边拍拍他肩膀,赖非才反应过来。 “方金巡,叫我上来是有事吩咐?” 方许点了点头:“想和赖先生再把计划仔细对一对。” 赖非:“全凭方金巡指挥,我一定尽心照办。” 方许又把此前的计划说了一遍,然后压低声音:“若无意外,三日之后你就与于山保大将军一同出城,到时候,朱雀会一路护送。” 赖非:“明白。” 方许:“一路往西北方向,大概走七八天就能遇到我们的代州大军。”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只要屠重鼓退兵,你们立刻回师接应陛下出城,到时候......这殊都就送给冯高林了。” 说到这,方许眼神里满是不舍。 “但愿冯高林能善待这座大城。” 这时候于山保大步过来:“方金巡,已经按你计划分拨兵马......” 他看到方许眼神变了变,随即闭嘴。 ...... 接下来的三天,轮狱司在守军的配合下开始反攻。 殊都内的半兽已经饿了几天,虽然狂躁暴虐但战斗力却下降了不少。 看来上天在某些时候也算公平,这些殊都百姓兽化之后获取了远超人类的力量,但消耗也比人类大的多。 别说他们消耗大,就算是正常人几天吃不上饭也没什么力气了。 赖非这几日整天都在城墙上观察,虽然方许对他还是有所隐瞒,可城中局势,他看的一清二楚。 殊都内患如果清理掉的话,那就可以全力对抗屠重鼓的大军,情况比以前还要好转些。 他也没什么事可做,只能是等着。 等到方许兑现诺言的那一刻到来。 也算是上天可怜殊都内的军民,这几天屠重鼓确实没有派兵攻城。 而且,屠重鼓的大军好像已经在调动,似有退兵迹象。 也正因为这几日没什么大事,方许总算可以回去洗个澡换个衣服了。 连续在城墙上激战这么多天,身上的血腥气都快把他腌入味了。 回到轮狱司的时候,巨野小队的人都不在。 沐红腰她们配合守军正在反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洗了澡换了衣服,在老床上躺了一会儿。 左边是爹的枕头右边是娘的枕头,方许好像还能从枕头上闻到爹娘的气味。 可现在的局势,让他连多躺一会儿都是奢求。 片刻后,少年随即起身,在两个枕头上都轻轻拍了一下。 “且看你们的好大儿,如何破这别人破不了局。” 他转身出门。 不久之后,方许就到了桃台之上。 皇帝,司座,方许,如今这殊都内的三位巨头坐在一起密议了很久。 到底密议了什么,也只有他们三个知道。 ...... 殊都城南,知春小镇。 冯高林在他这临时指挥所里缓缓踱步,看似悠闲,但眉宇间的急切还是时不时的暴露出来。 院内外的人都是他的亲信手下,自然也都了解他的性格,这时候,没人敢轻易打扰。 他们都看得出来大将军在等,就是不知道在等什么。 冯高林像是个木头人一样,有一条固定的轨道,就只能在这院子里来回走圈,走不出这方寸之间。 从清晨开始他就在这么走圈了,一个时辰之后还是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就在众人猜测冯高林到底在等什么的时候,冯高林忽然转身回到屋内。 他将门窗全都关闭,从怀里取出来一面小小的铜镜。 竟然和吴出左手里的那个,一模一样。 这个东西,屠重鼓手里也有。 片刻后,铜镜中传来赖非的声音。 “冯公!” 冯高林几乎按捺不住:“怎么回事?为什么一直都没有消息?” 赖非语气急切:“方许对我尚有疑心,他可能想利用我算计屠重鼓,虽然他知道我是从冯公帐下逃出去的,但他似乎更愿意相信我是屠重鼓安排在冯公身边的人。” “但他就算聪明绝顶也想不到,我到大将军帐下的第一天就向大将军您如实说明了身份,是屠重鼓安排我去大将军身边做奸细的。” 冯高林一怔:“好聪明的人,能做那么多大事果然不是侥幸。” 赖非:“他想利用我给屠重鼓传递消息,让屠重鼓三天之内不攻城,我按照他的意愿偷偷给屠重鼓传递了消息,现在,方许应该更确定我是屠重鼓的人了。” 冯高林:“那接下来如何计划?” 赖非:“方许准备让我和一个叫于山保的人,还有六品武夫朱雀一起离开殊都去迎接代州大军。” 冯高林:“代州有多少人马?” 赖非:“不下十万。” 冯高林一惊。 代州那么穷苦疲敝的地方,怎么可能养出十万大军? 他马上追问了一句:“会不是他故意骗你的?” 赖非回答道:“不像,应该是真的,方许打算引走屠重鼓的兵马,让于山保带代州兵去打屠重鼓后方老巢。” 冯高林的眼睛都亮了一下:“好漂亮的计策。” 赖非道:“只要屠重鼓退兵,代州兵马就会来接应皇帝,到时候,退往代州。” 冯高林眼神变幻。 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又开始踱步了。 方许如果猜到了赖非是屠重鼓的人,设此计划是为了引走屠重鼓,那他呢? 方许不该不重视他,相反,方许对他的重视应该超过对屠重鼓的重视。 “冯公,我是趁着方许不再与你联络,还请冯公快些回话。” “容我想想。” 就这样走动了大概半刻,冯高林脚步停下。 “你按照方许所言行事,这几日也不要再联络我了。” 冯高林道:“方许想让你给屠重鼓通报什么,你就通报什么。” 赖非连忙问道:“那咱们是否趁机攻打殊都?” 冯高林道:“只要城中少了一个六品武夫,那确实可以打一打,方许必会以为我要趁势灭掉屠重鼓,一举铲除对手.......” 他眉头皱了皱:“这个年轻人算计人心很有些本事,若屠重鼓真的急匆匆退兵,我确实会动心。” 屠重鼓若知道老家被掏一定万分急切,那时候,哪有心思恋战。 冯高林乘势追击,说不得能一战将屠重鼓打入深渊。 “你出城之后再找机会与我联络,攻城与否,看你此后发来的情报再做定夺。” 冯高林交代道:“不管方许想怎么对付屠重鼓,我都乐意看着,如果他力气不够,我也不介意再关键时候借一些力气给他。” 这位枭雄当然恨方许,方许让他冯家死了那么多人他怎能不恨? 他恨不得把方许大卸八块。 可报仇这种事对于冯高林来说,不是摆在第一位的东西。 “我猜测,方许对付屠重鼓的计划就在你们出城之后。” 冯高林笑了笑:“就看看那个年轻人还能给人多少惊喜。” 第二百五十一章分道 深夜。 已经睡着了的赖非被方许叫醒,赖非惊坐而起:“怎么了方金巡?” 方许把他拉起来:“现在你们就要走。” 赖非倒也没多说什么,揉了揉眼睛就跟着方许往门外去:“我们要出去多少人?” 方许:“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赖非知道方许对他还不是那么信任,所以也不多问。 等到了城墙下边,赖非发现这里已经有不少人在等着了。 除了他认识的那位于山保于大将军之外,还有一群身穿轮狱司锦衣的人。 赖非早就做过功课,他能从服饰上辨认出这些人的身份。 他知道现在轮狱司内只有四位金巡,除了方许之外,另外三位金巡都在。 几百名最为精锐的士兵已经集合起来,赖非从这些人的气场来分析都是武夫。 只是换了普通士兵的服装而已。 所以他更坚定了自己心中猜测。 方许此时指了指晴楼方向:“于大将军,陛下和司座看着你们呢,他们不便亲自送行。” 于山保往晴楼那边看过去,隐隐约约能看到在晴楼通明的灯火下有两个身影。 那两杆大旗也在迎风招展。 于山保朝着晴楼那边俯身一拜:“臣定不负陛下重托。” 方许道:“大将军凡事与赖先生多商议,他心中所想与我所想完全一致。” 于山保又朝着赖非抱拳:“以后要多仰仗赖先生指点。” 赖非连忙客气了几句。 他往队伍里又多看了两眼,见在队伍后边有几个人蒙着脸。 “朱雀大人呢?” 赖非没有在人群中见到朱雀,好奇的问了一句。 方许道:“他先出城帮你们探路,有六品武夫探路你们安全些。” 赖非随即点头。 方许交代:“西城那边屠重鼓布置的兵力本来就不多,各营之间还有可以偷偷穿过去的通道,但要防备斥候和暗哨,屠重鼓最善用兵,各营之间的空地可能是他故意留出来的。” 于山保道:“放心,我们会小心行事。” 方许此时也往队伍后边看了一眼,然后抱拳:“愿诸位顺利。” 于山保等人和方许告辞,然后急匆匆往西城那边赶过去。 方许一路跟着他们到了西城门,他们却并没有从城门出去。 外边或许有屠重鼓的斥候盯着,一旦城门打开就会被察觉。 先上城,然后等了一会儿,方许取出腰牌看了一眼说朱雀已经探查出通道,现在可以下城。 他们随即用吊索把人一个一个的放下去,尽量保证不发出什么声音来。 赖非是第一批下城的,他到了城下的时候心情无比紧张。 他不确定方许是不是要利用他,难免害怕出了城自己就会被干掉。 好在并没有人多在意他,包括于山保在内,还有那三位金巡,似乎都格外在乎最后下来的那个吊篮。 他们扶着那吊篮里的人出来,于山保更是俯身将那位直接背了起来。 到这会儿,赖非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那位是谁了。 方许站在城墙上朝着他们挥了挥手,这支队伍随即迅速朝着西方前进。 赖非不是武将,不懂修行,跑了一会儿之后就有些气喘吁吁。 到后来,是其中一位金巡把他背起来这才跟上队伍。 将近一个时辰,队伍只是急速行军没有任何人说话。 赖非被那位金巡背着,只觉得耳边都是呼呼风声。 一口气从屠重鼓两座兵营之间的缝隙里穿过去,他们这时候才显得轻松一些。 又行进了超过一个时辰,他们离开殊都已经很远了。 这时候前边的于山保停下来,低声交代了几句什么之后众人随即散开警戒。 赖非对那位背着他的金巡连连道谢,那位却好像根本不想搭理他。 就在赖非准备靠近观察一下的时候,却被那个背着他的金巡拦住。 “我叫高临。” 高临微微昂着下巴说道:“赖先生,抱歉,我现在得对你进行搜身。” 赖非吓了一跳,他就知道方许对他不放心。 所以连忙把双臂张开:“可以,方金巡交代过我一切都要配合。” 高临点了点头:“那就好。” 他亲在在赖非身上仔细搜查了一遍,甚至还让赖非把靴子都脱了。 查过之后没有什么异样,高临随即朝着于山保那边过去。 赖非悄悄松了口气。 他趁着去撒尿的时候,在自己头顶摸了摸。 用于联络的东西还在,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他早就将脑后的头发剃秃了一块,把那联络用的东西贴在脑后放着,再把别处的头发包过来。 好在是那个叫高临的金巡没有搜他的头发里,不然的话他此时就可能被干掉。 只休息了片刻之后,队伍就再次出发,还是没有人交谈,都低着头一味赶路。 就这样一直到了两天后,他们才在一座小山下暂时休整。 ...... 等了好久,赖非也不见队伍继续出发,这让他有些疑惑。 想给冯高林传递信息,又害怕被人察觉,只能压着性子忍着。 他身上带着两块小小的铜镜,一块是屠重鼓给他的,一块是冯高林给他的。 这两块铜镜虽然材质相同,但因为施加了不同法阵所以联络起来并不会出现问题。 屠重鼓的铜镜是狗先帝给的,一共给了三块。 屠重鼓给了吴出左一块,给了赖非一块。 早些年赖非就被屠重鼓派去冯高林那边卧底,但这个家伙太怕死,一到冯高林那边就坦承了自己的身份。 冯高林倒也没难为他,只是让他将计就计,时不时给屠重鼓汇报一些没什么大用的消息。 冯高林手里的铜镜是冯太后给的。 一共只有两块,冯高林一块赖非一块。 这个原本并不怎么重要的小人物,摇身一变成了两位大将军之间的双料间谍。 赖非这个人,非常聪明。 也非常能忍。 他还有一个身份......是屠重鼓手下左军大将军赖俊臣的侄子。 赖俊臣是家中老小,赖非是赖俊臣大哥的儿子,论年纪,其实比赖俊臣只小了四岁。 他此时在这小山林子里枯坐了很久,想问又不敢问。 越等越是心急。 好在是他手里的两块铜镜都很小,这两天那个叫高临的人虽然盯的他很紧但并没有继续搜身。 昨日他趁着到树后撒尿的时候,把那两块铜镜分开藏起来,一块还留在脑后,一块放在裤裆里了。 一直等到了第二天早上,队伍还是没有继续出发的迹象,赖非终究还是等不下去了。 他找到于山保询问:“大将军,为何不走了?” 于山保看了他一眼,面带微笑:“不走了,我们就在这等待代州大军到来。” 赖非心里一惊:“怎么突然改变计划了?” 于山保笑道:“计划?你说什么计划?” 赖非急切道:“方金巡不是说让我们一路往西北,迎接大军之后转向正北吗?” 于山保:“那是跟你说的计划,不是我们的计划。” 见赖非不敢说话,于山保哼了一声:“把联络屠重鼓的东西交出来!” 赖非下意识抬手想摸摸后脑,动作又马上停住。 他刚要说话解释,他身后的高临忽然一伸手抓住了他的后脑。 这一刻,赖非心如死灰。 高临随随便便就从赖非头发里将那块铜镜翻出来,然后冷哼一声:“真以为我们看不出你身份?方金巡早就说过你有问题。” 他拿着铜镜在赖非面前比划了一下:“从你进城开始,屠重鼓那边的动向就不对劲。” 赖非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都是屠重鼓逼我的,我也是没有办法,但请相信我,出城之后我绝对没有向屠重鼓告密,我也是迫不得已。” 高临冷声道:“我还以为你要狡辩。” 他围着赖非缓步走动:“你进城之后,两位六品武夫去了晴楼你马上向屠重鼓报信,却不知道,那本就是方金巡设下的诱敌之计。” “后来方金巡故意当着你的面说只要有三天时间就能打赢半兽,到时候就会出城,果然,屠重鼓就三天没有进攻。” 他脚步停下,瞬间抽刀。 刀锋停在赖非咽喉前不到一寸:“说!你还向屠重鼓告密了什么!” 赖非:“没有了,绝对没有了!” 高临手里的刀往上一扬:“你这种人就该死!” 他一刀斩落。 啪的一声,高临的手腕被于山保攥住。 于山保道:“他还有些用。” 于山保看向赖非:“现在你就给屠重鼓发消息,告诉他,已经与代州大军汇合,明日就直奔屠重鼓在西林省的大营。” 赖非没敢有丝毫迟疑,马上就用铜镜给屠重鼓发去信息。 他不得不庆幸,心说自己的运气还没有那么差。 他留在头发里的那块铜镜,恰好就是可以联络屠重鼓的。 而那块可以联络冯高林的铜镜,还在他裤裆里塞着呢。 等他发去信息之后不久,屠重鼓立刻就回复了信息。 于山保盯着赖非说道:“现在不杀你,是因为你还有用,从现在开始,随时让你给屠重鼓报信你都要马上报信。” 赖非点头如捣蒜:“是是是,我肯定听话,完全听话。” 于山保看向高临:“不知道这个东西是否可以确定位置,所以计划还需谨慎,你们三位金巡带着赖非一直往北走,走一段就让赖非给屠重鼓报信。” “一路到西林省,只要不出意外,屠重鼓大军必然会急匆匆的赶回西林。” 高临点头:“放心,这个王八蛋交给我们就好。” 于山保此时转身回去,走到那个他背了一路的蒙面人身前低低请示了什么。 那人有所交代后,于山保再次折返回来。 他警告赖非:“这一路上你最好老实些,到了西林之后你若表现好便不杀你。” 赖非看起来已经吓得快尿了裤子,只能是一边磕头一边答应。 但他此时也确定了,于山保背着的就是大殊皇帝! 方许让人在晴楼上立起大纛,就是为了掩护皇帝从殊都撤离! “我们在这等候大军到来,然后趁着屠重鼓撤兵之后从北城进入殊都。” 于山保道:“那时候我们兵精粮足,来多少人也不怕,殊都必能稳守,三位到了西林之后就立刻赶回来。” 他朝着高临抱拳:“多加小心。” 高临三人也抱拳:“你们也多加小心。” 说完这句话,高临伸手把铜镜从赖非手里拽出来:“需要你传递消息的时候再给你。” 第二百五十二章他竟敢驱狼吞虎 赖非快要怕死了,真的是要怕死了。 三位金巡压着他离开那座小山,一路往北疾驰。 他现在才知道方许他们那些人做事有多谨慎,为了不让屠重鼓疑心竟然真的要去西林。 不过,这也是他能暂时活命的运气。 如果不是担心屠重鼓或许能察觉令牌位置,他在小山的时候就被一刀斩了。 赖非现在唯一的作用,就是每隔一段时间给屠重鼓传递一个信息。 屠重鼓确实信了他,已经率领大军向北撤退。 赖非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怎么活下来,如果想不出办法,等顺利抵达西林他一定会死。 他没办法给屠重鼓暗示,因为他给屠重鼓发什么信息都被高临盯着。 等他传达完信息之后,高临马上就把铜镜要走。 又到了深夜,那三位金巡有轮流当值。 始终有一个人在他身边,他真的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熬到后半夜,机会终于来了。 看守他的高临或许是因为太累,躺在他身边睡着了。 两个人离得很近,他又不会武艺,所以高临对他并没有多少防备。 那两位金巡都在戒备,也没人看他。 这时候,赖非练就的本事就派上用场了。 他把手伸进裤裆里,也不把铜镜取出来,就在裤裆里盲打...... 不得不说,他确实是个人才。 知春小镇。 已经等了多日的冯高林一看到铜镜亮起来,连忙拿起来看。 看了片刻随即脸色大变。 皇帝竟然离开了殊都! 就在那座名为相逢山的小山等待代州大军到来。 赖非告诉他,虽然于山保说他们是在等待代州大军到来之后马上返回殊都。 但他坚信那是于山保骗他的。 若大军返回殊都,皇帝根本没必要出来。 所以,代州兵马肯定不会去殊都,而是在接了皇帝之后立刻折返回去。 赖非请冯高林马上带着人去抓捕皇帝,他估算代州兵马最多再有一日就能抵达。 已经没时间犹豫了。 他希望冯高林在抓了皇帝之后,念在他一片赤胆忠心的份儿上派人救他。 冯高林得了消息之后,就在院子里不停踱步。 他必须做出判断,赖非传回来的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 是赖非本意,还是赖非被人控制之下说的假消息。 目的就是引诱他去相逢山,那边一定有埋伏。 城中有至少三位六品武夫,只等着他去。 “不对......” 冯高林脚步一停。 他自言自语道:“就算是三位六品武夫都在相逢山,他们又怎么可能有把握杀我?我有两万铁骑,三名六品武夫又如何?” 一念至此,他立刻回身吩咐手下:“把所有骑兵都集合起来,所有四品以上的武夫都随我出营。” 军令如山。 没多久,他帐下所有骑兵一共两万人全都集合起来,四品以上的武夫也全都集合起来,都肃立等待着他的命令。 冯高林翻身上马:“骑兵随我出征,不管遇到多少敌人,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战!” “是!” 帐下的将军们立刻答应了一声。 冯高林道:“不到地方之前,任何人不准问要去何处,只要有人问,不管是谁,是士兵还是将军,立斩不赦!” “是!” 冯高林拨马:“走!” 两万骑兵随着他离开大营,浩浩荡荡直奔相逢山。 ...... 殊都,轮狱司。 方许看了一眼坐在大纛下的皇帝:“陛下,一会儿给你看个东西,不要怕。” 皇帝听到这句话脸上就微微有些变化。 方许说不要怕,那就肯定是很可怕的东西。 片刻之后,巨野小队的四个人就牵着一个浑身被锁链绑着的家伙登上桃台。 皇帝看到那东西的时候眼神就变了。 那个五境半妖! 看得出来,这个家伙也很害怕。 它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方许竟然没有杀它。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方许它就有一种从心底里产生的恐惧。 那不是人的思维在影响它,恰恰是因为他现在身上全都是兽性。 方许示意皇帝别怕:“已经试验过很多次了,没有问题。” 方许看向五境半妖:“向大殊皇帝陛下行礼,磕头。” 五境半妖立刻就跪下来,朝着皇帝不住的磕头。 他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也不知道是在说些什么。 此时郁垒对皇帝解释道:“巨少商在维安县发现方许的时候,就知道这个家伙有些御兽的天赋。” 皇帝微微一怔,他看向方许:“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方许:“生孩子。” 皇帝:“......” 郁垒笑着说道:“巨少商的坐骑大青驹最烈,别人碰都不能碰,就算是高临想骑大青驹试试,都险些被那匹马掀翻下来,可是大青驹见了方许之后,极尽谄媚。” 皇帝一边点头一边问方许:“抓了它,目的何在?” 方许:“它的灵智已经不低,能指挥半兽,抓了它之后,对于清理城中的半兽大有裨益。” 方许解释了一下。 这个东西可以对半兽发号施令,因为自身等级远高于普通半兽的缘故,它的命令,没有半兽敢反抗。 方许已经试验过好几次了,带着五境半妖出门,让它召集附近的半兽过来,非常管用。 只要听到他吼声的半兽,马上就朝着它这边疾冲。 利用这一点,轮狱司几次清剿半兽的行动都很成功。 “他原本是禁军的一名将军。” 方许道:“那时候就是四品巅峰,但不知道为什么它没有压制住兽化。” 他说着话的时候围着五境半妖走了一圈:“我们击杀的所有半兽,二境三境半妖,没有一个身体里出现内丹,唯独它。” 方许道:“它兽化之后确实做了不少孽,本该直接斩了,可毕竟作孽杀人也非它本意,现在它还有用,所以暂时留着。” 皇帝点了点头:“那就暂时留着,不过......还是赶紧带下去吧。” 方许给了沐红腰一个眼神,巨野小队随即把五境半妖带了出去。 “屠重鼓那边真的退兵了?” 皇帝问。 方许道:“斥候一路跟着,屠重鼓的队伍退的很急,看起来,咱们那位赖先生确实很可靠,一路都在给屠重鼓传递信息。” 皇帝:“屠重鼓兵退之后,冯高林那边肯定有所动作。” 他看向方许:“相逢山那边会不会有事?” 方许:“希望赖非足够靠谱。” 皇帝:“若冯高林没有率军去相逢山呢?” 方许:“没有去,那咱们也不损失什么,代州大军一到,他们迎接大军后就直接回来了。” 皇帝微微点头:“冯高林若去,可杀他?” 方许:“两位六品武夫再加上井总管,还有玄境卫所有精锐,如果这都杀不了冯高林......那咱们埋伏在相逢山的人就惨了。” 皇帝不信方许没有准备,方许不可能让叶别神他们战死在相逢山。 “你不要卖关子了。” 皇帝有些着急:“到底如何安排的?” 方许摇头:“真没有,相逢山那边已经是咱么能拿出来的最能打的那批人了,就算我现在也跑过去影响也不大。” 皇帝缓缓吐出一口气:“你的意思是,只能看运气?” 方许摇头:“不是,是看谁坏。” 皇帝眼神都变了变:“看谁坏?” 方许笑道:“嗯,看谁更阴险狡诈邪恶缺德不要脸。” 皇帝:“爱卿何必如此自评?” 方许:“......” 郁垒哈哈大笑。 ...... 城墙上。 方许时不时看向手里的腰牌,他在等叶别神的消息。 这个少年设计了一个局。 他很早很早以前就听说过二桃杀三士的故事,他所设下的这个局......和二桃杀三士没有一点关系。 他只是觉得,自己这个局要是成功了的话,一定会比那个二桃杀三士的故事传播的更久远。 他只用了一个桃子,这个桃子叫皇帝。 他设下的这个局如果真的成了,这个世界的后世之人一定会把他吹上天。 以殊都的残缺实力,戏耍两位拥兵十几万的大将军。 站在他身边的叶明眸此时轻声问道:“有点心急?” 方许嗯了一声:“确实是有点心急,一时没有我大舅哥的消息,我一时就不踏实。” 叶明眸嘴角带笑:“他在你面前的时候,你怎么从来不敢调侃他是你大舅哥?” 方许:“那个不急,等我也到了六品我就调侃他,人要识时务,在打不过一个人的时候调侃他,我哪有那么傻。” 叶明眸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些。 方许问她:“现在控制半兽的数量有多少了?” 叶明眸:“没有多大进展,大概三百左右。” 方许:“三百还嫌少,贪心。” 叶明眸:“你呢,那个五境半妖控制的如何?” 方许:“你知道我在念师上的进境一直很慢。” 叶明眸:“所以不顺利?” 方许:“顺利,让那个五境半妖听话不用念力,纯揍,一天揍八顿,连揍三天后就管用了。” 叶明眸刚要说话,方许猛然低头。 他手里的腰牌亮了。 片刻后,腰牌里传来叶别神兴奋又紧张的声音。 这还是方许第一次在那位桀骜不驯的六品武夫身上,感觉到紧张和兴奋同在。 “冯高林来了!” 方许看到之后就急问:“能干他吗?” 叶别神:“干不了,还有至少两万骑兵!” 方许:“那就对了......” 叶别神急切道:“告诉我妹,这一战他哥要挑了那至强的六品武夫!自此之后,大殊这天下,我叶别神就是最强六品!” 叶明眸:“别瞎激动,听方许的话。” 叶别神:“......” 方许:“多小心,冯高林没那么好对付,按计划行事。” 叶别神:“我又不傻,听不出我是吹牛皮?” 片刻后,叶别神的声音再次出现,略显肃然:“你也多保重,这一仗,归根结底在你。” 方许:“知道,明天晚上约个饭?” 叶别神:“好,地方你定。” 方许:“知春镇。” 说完这句话,方许转身看向城内。 能调动的所有兵力都在了,殊都内大军早已集结完毕。 “就一句话!” 方许大声喊道:“诸位随我去挑了知春镇里冯高林那座大营,咱们明晚在知春镇喝酒!” “杀!” 数万将士,振臂高呼。 方许一声令下:“开城门,杀敌!” 随着城门打开,方许自城墙上一跃而下。 城墙下边,巨野小队压着那头五境半妖已经在等他了。 除了那五境半妖之外,还有黑压压的兽群。 大军在后,兽群在前! 方许掠上大青驹,伸手抓过五境半妖的锁链:“破了知春镇,给你算一功,我倒也想从你身上试试,能不能唤回人性。” 说完跃马先行。 只见那少年一马当先,身后跟着的竟是狂躁暴虐的半兽大军! 冲出去之后,大地上立刻卷起一片尘烟。 如沙尘暴国境,浩浩荡荡。 在兽群之后,是殊都大军,气势如虹。 第二百五十三章两边都是以寡敌众 知春镇的名字很好听,方许很喜欢。 江南的小镇总是会处处透着些清新脱俗,小桥流水也总是让人心情恬淡,但只要兵甲所至,哪里还有什么花红柳绿的韵致。 如今,当兵锋如大浪席卷,这座小镇也不知道还能保留下来几分。 方许骑着大青驹冲锋最前,而那个五境半妖虽被锁链牵扯但速度竟不输奔马。 也不知道是因为对方许的惧怕,还是因为方许那句想在它身上试试能不能唤回人性,它冲锋起来,极为勇猛。 在它的召唤下,数不清的半兽疯狂冲向小镇。 当叛军斥候发现的时候立刻吹响示警号角,并且立刻催马往回跑。 城中军民与半兽厮杀已经很久,对这种东西的恐惧也已降低了不少。 但叛军这边,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可怕的怪物。 还没有交战,内心之中先有了退意。 而他们也没想到的是,这些半兽的奔跑速度竟然那么快。 虽不至于如骑兵那么快,可比起人类步兵的冲锋速度来说还是快了不少。 以至于方许亲自率领的反攻大军,前后都有些脱节。 前边的半兽大军在五境半妖的召唤下发力狂奔,后边的步兵完全追不上。 到知春小镇外,方许也没做什么调整,直接让五境半妖下令猛攻。 已经多日没有食物的半兽闻到了浓烈的血气,也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 小镇内外有十几万大军,阵营连绵不尽。 他们虽然没有和异族有过交战经验,可临战准备一点儿也不含糊。 听到示警号角之后,各营全都在第一时间集合迎战。 冯高林不在,各营留守的将军接二连三的下达军令。 箭阵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形成规模,各兵种也迅速就位。 那些指挥的将军都很有经验,他们当然也会惊惧,可身为将军,他们知道这个时候将军若怕了士兵们必会崩溃。 冯高林又治军严整,这些领兵的没有一个酒囊饭袋。 眼看着山呼海啸的半兽大军冲过来,各军箭阵梯次发威。 铺天盖地的羽箭朝着半兽那边覆盖下去,密密麻麻的箭落进密密麻麻的半兽群中,咆哮声,哀嚎声,临死之前的不甘吼声,响彻天际。 最前排的半兽承受着最强大的火力,它们死亡的速度极快。 当伤亡达到一定规模之后,半兽的胆气先破了。 哪怕它们狂躁暴虐,也不代表它们不知道害怕。 眼睁睁的看着前边的同伴一层一层的倒下去,很多半兽开始停下脚步。 方许随即对五境半妖下令:“让它们迂回,往两侧冲。” 五境半妖仰天一声嘶吼,穿透力极强。 在它威压震慑之下,大部分半兽开始往两侧迂回。 叛军的将军们看出半兽的意图,立刻下令调整阵型。 半兽的速度快,让两侧迂回很快就能避开正面箭阵的直接伤害。 若让半兽从两肋插进来,就能把大营一分为二。 随着传令的声音此起彼伏,中军各部也开始做出应对。 方许当然知道,面对一支拥有十几万人的军队,光靠这些半兽就想打赢肯定没可能。 他也有应对计划。 在半兽吸引了大量的火力之后,城中唯一的一支骑兵队伍开始加速。 城中的骑兵多数来自禁军,平日里也只是负责仪仗。 这支骑兵人数并不算很多,拼凑起来也就三千人左右。 在半兽往叛军两翼转移的时候,这支骑兵也在烟尘的遮掩下往叛军后营绕过去。 在最后边,是方许能调动起来的所有殊都守军。 殊都兵力总计不足十万,其中七成还是民勇营。 方许很清楚,在士气高昂的情况下,民勇营完全可以当精锐用。 但只要一遇到挫折,伤亡过大,民勇营的士气马上就会崩坏。 能在优势情况下打出来堪比精锐的力量,但受挫之后马上就会变成乌合之众。 所以这一战,最主要的是快。 叛军那边,骑兵都被调走了。 这是取胜之关键。 若叛军骑兵还在,只需要迂回到半兽后边,以骑兵冲锋截断殊都大军的归路再来回切割,那方许必败。 当半兽大军从绕到两侧之后,叛军的箭阵也随之移动。 方许在看到敌人变阵之后,立刻将带着的信号打上半空。 六万殊都大军,在看到信号出现之后开始发力向前。 以总计七万左右的兵力,主动进攻有十几万兵力的叛军。 这种仗,除了方疯子之外没人敢打。 可如今殊都的局势,除了方疯子之外这么打之外也没有别的解法了。 ...... 方许这边唯一的优势,就是以有备打无备。 叛军万万想不到方许可以驱使半兽攻击,也想不到殊都里的人竟然敢主动打出来。 所以一开始进攻的速度奇快,尤其是在半兽绕到两翼之后,叛军确实出现了大规模的慌乱。 冯高林不在,骑兵不在,大部分四品以上的武夫都不在。 这种情况下,只要半兽依然保持着疯狂的进攻速度,破开敌军大阵,只在眼前。 但,方许早就想到了用半兽大军的一个弊端。 那就是不听指挥。 五境半妖虽然有很强的震慑力,但在突入叛军大营之后,局势大乱,喊声震天,五境半妖对半兽的控制力迅速降到最低。 这群半兽从侧翼冲进去后就开始疯狂扑食叛军,很快就散开了。 好处就是,这群不听指挥的东西散开之后会在大营里到处乱窜。 没有统一指挥的叛军,应对这么乱的攻势也很头疼。 而方许现在要做的,并不是指挥殊都大军进攻。 殊都大军有人指挥。 郁垒亲自出城。 他带着那头五境半妖趁乱杀进叛军队伍里,也不恋战,只管往前冲。 在缺少四品以上武夫的情况下,叛军能阻拦方许和五境半妖的能力有限。 况且,方许也不想纠缠战斗,只想往里冲,他要在最短时间内直达叛军腹地。 他要夺旗。 冯高林不在,但象征着冯高林地位的那杆大旗就在中军。 一人一兽在乱军之中左冲右突,靠近中军之后方许就让五境半妖召唤手下。 不管能召唤来多少,方许就是要让这五境半妖在腹地吸引火力。 其实,就算方许现在已经将近六品武夫,就算方许还有五境半妖开路,想要直达中军也难。 他们能杀进来,靠的还有另外一股力量。 三百多头被叶明眸直接指挥的半兽! 这三百多头半兽什么都不管,只管在前边为方许开路。 前方有箭它们挡箭,前方有刀它们挡刀。 一味疾冲之下,方许和五境半妖迅速靠近中军大旗所在。 随着五境半妖的嘶吼声穿透阵列,也有一些半兽开始往这边汇聚。 然而很快叛军的将军们就意识到了方许想干什么,他们立刻调集精锐围攻方许。 三百头半兽在冲锋的路上就死了半数,剩下的一半也只坚持了两刻就被四面八方赶过来的叛军猎杀。 此时方许还在朝着那杆大旗疾冲,他一个人就吸引了足够多的高手。 这也是方许的计划。 冯高林带走了几乎全部四品以上武夫,剩下的是各军留守的将军。 他只要再把那些高手吸引过来,郁垒指挥大军冲阵就更有胜算。 仗着自己身上有骏骐战甲,方许比蛮兽还像蛮兽,完全不讲道理的插进了中军大营。 ...... 相逢山。 冯高林的眼睛都红了。 守着这座小山的只有几百人,可仗着地理优势对他的精锐骑兵已经造成了很大杀伤。 这小山显然是方许精挑细选出来的地方,山不算太高但林子很密。 骑兵无法发挥冲锋优势,只能下马往上冲击。 冯高林心疼他的兵,但他兵多,他带来了两万骑兵。 就算那些守山的人再能打,也坚持不了多久。 坐在马背上,冯高林一直举着千里眼观察山上情况。 他很快就发现了那个疑似大殊皇帝的人,被那群武夫团团守在正中。 “合围!” 冯高林立刻下令。 以两万兵力对这相逢山形成合围之后,山上的人插翅都难逃。 但很显然,对方也不想给他合围的机会。 在看到骑兵从两侧往他们背后移动之后,这群人开始后撤。 冯高林透过千里眼看到了,一名披甲的将军背起大殊皇帝就往后跑。 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不怀疑那是不是假的大殊皇帝了。 如果到了这个时候那个人还需要别人背着跑,只能说他太会演。 “攻!不要让他们跑了!” 冯高林亲自下马,朝着相逢山上疾冲。 于山保这边,看到叛军的攻势越来越猛,他背着那个假扮皇帝的人大步流星往后山撤离。 数百武夫组成的精锐队伍,边战边撤。 他们早早就把战马都转移到了后山下,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死守。 方许在城里就告诉于山保,切勿死战。 只要看到叛军有合围的意图,马上撤。 他们的目的,是要把冯高林引的越远越好。 而要成功,最关键的人在于假扮皇帝的那个人。 冯高林带兵冲上山顶的时候,他看到那伙人已经跑到后边山下了。 当他注意到山下那群人居然早早把战马放在后山,心中立刻生出怀疑。 这位大将军马上就有了判断,赖非被人骗了! 这些人就是故意引他离开大营,此时说不定大营出了问题。 意识到这一点,冯高林马上就做出决定。 留下五千人继续追杀,他要带着剩下的骑兵赶回去。 然而就在这一刻,他忽然看到那个被搀扶着上马的皇帝居然掉了下来。 而且,还吐了血。 这让冯高林犹豫了。 片刻之后,他还是决定亲自追过去。 而再次被于山保扶上马背的假皇帝,偷偷往山顶看了一眼。 “我演的怎么样?不会太假吧。” 于山保笑了笑:“叶紫巡演技过人,你看冯高林已经追过来了。” 叶别神嘿嘿一笑,原本冷傲高俊的家伙,深受方许影响,如今已经彻底变成奸诈之徒。 那一口血吐的,确实很有演技。 “咱们走!” 于山保招呼了一声,带着队伍上马撤离。 他们选择的时机恰到好处,眼看着叛军骑兵就要合围的时候冲了出去。 务必要给冯高林一种,只差一步就能把他们全都围死的感觉。 下一秒就能拿到,但就是没拿到,才会让冯高林舍不得放弃。 “方金巡那边全靠我们了!” 于山保大声喊道:“我们能多拖延一时,方金巡他们就多一分胜算!” 他带着这支队伍发力狂奔。 但两侧包围过来的骑兵很快就靠近了,距离越来越近。 “让我也来演一把过过瘾!” 此时朱雀勒住战马:“玄境卫,跟我阻挡追兵。” 叛军中,冯高林马上就感觉到了朱雀身上的六品武夫气息。 这一刻,他更为断定那个皇帝是真的。 如论如何,他都不会让这群人在自己眼皮子地下逃掉。 被誉为七品之下第一人的冯大将军,绕开朱雀,直接朝着皇帝所在扑了过去。 第二百五十四章援兵! 双方战事陷入焦灼。 尤其是在方许这边,他深陷重围。 那少年带着一头五境半妖,在三百头半兽开路之下直冲叛军中军。 至大旗所在,以掌中新亭侯,将叛军主帅大纛一刀斩之。 这一刻,少年就如同被卷进了一场巨大的风暴之内。 斩掉主将大纛之所以有用,是因为战场太大,距离远的士兵其实看不见主将所在。 一杆大纛,便是让将士们知道主将在何处的标志。 大纛被砍,就意味着中军已破。 对于士兵们来说,中军都破了那这一战已无回天之力。 所以距离远的地方,叛军士兵看到大纛倒下去一定心中慌乱。 但距离近的叛军怎么可能马上就放下兵器投降? 中军大纛的意义确实很重大,但不以为一杆旗子倒了他们就必须认命。 反应快的叛军将领已经亲自带兵往方许这边冲杀,他们必须在短时间内将大纛重新竖起来。 方许四面八方全都是冲杀过来的叛军,根本就看不到边际。 少年将大纛斩断之后,刀锋上释放出五行火力。 象征着冯高林身份的大旗直接被点燃,他不会给叛军再立大纛的机会。 紧跟着,方许一刀将旗杆斩断。 他将新亭侯插回刀鞘,双手抱着那根剩下依然有四五米长的旗杆当兵器用。 这旗杆前端被方许斩出来个斜口,算不上锋利但也足以杀人。 旗杆最下边有大腿粗细,就算往上细一些也没细到哪里去。 他抱着这五米长的旗杆来回横扫,转着圈的把靠近的士兵放翻。 仗着身上有骏骐战甲,他像个杀神一样只管将靠近的人干掉。 五品巅峰武夫的绝对实力之下,大旗杆在他手里宛若绝世神兵。 一扫就是一片。 远端被斜口扫中的,直接挑开咽喉,近处被旗杆扫中的,骨断筋折。 一名留守的四品武夫急了眼,上前保住旗杆试图阻止方许舞动。 结果这位四品武夫被挂在旗杆上来回扫动,不知道多少人在他身上撞来撞去。 至坚持了片刻那位四品武夫就不得不松手,倒地之后就开始大口吐血。 “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吐血的将军不停嘶吼,可很快吼声就被拥挤过来的人群淹没。 方许站在那像是个大大的搅拌机一样,一圈一圈的转动大旗杆,身边倒下去的人已经堆积起来。 在这个过程之中,也不知道有多少叛军朝着他不停发箭。 到后来,连旗杆上密密麻麻是箭。 方许有退的机会,哪怕到了现在只要他想走,靠着骏骐战甲也能杀出一条血路。 可他不能退。 只要他还在这,就会有更多的叛军高手被吸引过来。 他一个人抗住的压力越大,郁垒指挥的大军胜算就越大。 就在叛军都无计可施的时候,一群身材极为雄壮的大汉分开人群冲了过来。 这些人,是在攻城时候专门用来抬冲城锤,或是推动楼车的力士。 不只是冯高林这里,屠重鼓的大军之中也有这样一群人。 屠重鼓最开始进攻的时候,就曾让两百名这样的力士抬着撞木去攻城门。 最后没能攻破殊都城门并非是他们无能,而是殊都的城门实在过于厚重。 要是换了一个小城的城门,三五下就被他们撞开。 此时冯高林军中的这些力士赶来,纷纷上前抱住旗杆。 一开始方许还能继续舞动,再有十几个力士抱住旗杆之后,方许也抡不动了。 那些大力士随即发力抢夺,方许干脆松手。 十几个大力士在惯性作用下往后摔倒,狼狈不堪。 叛军见方许丢了旗杆纷纷上前,他们恨不得把方许剁成肉泥。 方许在人群涌来的那一刻抽刀横扫,半月形的刀气延伸出去数丈,所过之处,皆为两断。 一刀下去就有十几二十个人被切开,血流满地。 半截身子掉在地上,内脏流的到处都是。 后边的人又冲上来,内脏踩在脚下很快就和泥土混成一团。 第二刀又到,被横斩的又多了十几二十人。 没多久,方许四周的地面竟然黏腻的如同沼泽一样。 叛军的人冲过来,脚下居然打滑。 血液,内脏,泥土,在脚下挤压发出的声音让人听了格外不适。 方许的另外一边,那头五境半妖也陷入死战。 它身上还绑着锁链,不能离开方许太远。 在方许刀光照顾不到的地方,它在疯狂的杀敌。 倒也不是对方许多忠心,而是自保的本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方许一边杀一边踩着尸体往上走。 因为死的人太多,他其实还在原地没动,但却升高了至少两三米。 打到这个地步,叛军还在层层叠叠的冲上来。 可见冯高林治军,确实有些过人手段。 而此时距离方许还有很远的地方,郁垒刚刚带人攻破了叛军的正面防线。 郁垒只能看到远处叛军聚集的像是大海里突然出现的巨大漩涡,他知道那是方许还在为他们分担压力。 “接回方金巡!” 郁垒朝着那个方向指了一下,殊都大军奋勇直冲。 ...... 相逢山后。 朱雀阻挡了一阵,眼见着冯高林并不理会他而是直追那个假皇帝,他带着玄境卫也不再阻拦,而是转身追回去。 骑兵在山后的平原上追逐,场面极为凶险。 冯高林的马好,很快就追到了队伍末尾。 他不管队伍后边的人,身子骤然而起,凌空抽刀,朝着于山保背着的假皇帝一刀斩落。 刀光无比璀璨,瞬息而至。 于山保背后的假皇帝叶别神这一刻也没法再装了,伸手从马鞍桥一侧摘下来他的银枪抵挡。 枪芒与刀光相遇,叶别神的胸口里立刻就窒息了一下。 至强六品武夫的这一刀,让他体会到了彼此之间的差距。 而冯高林则不一样。 他暴怒! 那个假皇帝直接回了他一枪,他就知道自己还是被骗了。 那样的一枪,非六品武夫不能用出。 “大胆!” 暴怒之下的冯高林几乎疯了,第二刀力劈而下。 连叶别神也不敢又一点大意,他不是怕自己挡不住,而是他害怕这一刀会杀了不远处的于山保。 奔马上叶别神飞身而起,双手架枪挡住这一刀。 砰地一声! 刚刚飞身而起的叶别神被一刀震了下去,从半空狠狠坠落。 紧跟着就是砸在大地上,像炮弹一样扎出来一团气浪和尘土。 落地之后,叶别神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他妈第几次了? 在万星宫历练场他被人王盛鳐连续从高空打落,一下比一下摔得狠。 在殊都之内他被吴出左从高空打落,殊都大街上现在还有那个坑呢。 第三次了! 他妈的第三次了! 身为拓跋家百年来唯一的骄傲,世上最年轻的六品武夫。 人中龙凤,将来最有可能成为七品武夫的绝世天才。 每次遇到的都是他打不过的对手。 最大的风头都被方许出了,最狠的打都被叶别神挨了。 他这一下摔的,连朱雀看了都想捂眼。 但叶别神最是不服气,这天下就没有人让他服气。 被人王揍,除非动不了,不然他一次一次冲起来。 被吴出左揍,坠落几次他飞身几次。 现在,他依然不服气。 从土坑里一跃而起的叶别神直接将大枪砸了下去,一枪带着万钧之威。 暴怒的冯高林将修为之力灌注刀身,一刀向上斩出浩荡匹练。 叶别神又飞了。 被强大的刀气震飞后,叶别神重重的甩在地上,这次比刚才还狠一些,后背在地上搓出来一条十几米长的划痕......其实是沟。 “你们速走,我与叶紫巡拦他!” 朱雀飞身而来,炽烈刀芒横扫冯高林咽喉。 冯高林一刀劈出去,炽烈的刀气竟然被一刀斩断。 “速走!” 朱雀大声喊道:“你们不是他对手,只有我与叶紫巡能与他周旋,你们立刻返回殊都!” 几百名精选出来的武夫都是一腔热血,这会儿谁会走? 可是不走,他们很快就会被两万骑兵团团围住,到时候,谁也别想走了。 就在这时候,人群之中,看起来的最不起眼的一个人忽然出手。 他身边两个年轻小太监同时飞出去,一左一右朝着冯高林撞过来。 冯高林左右各一刀,那两个小太监在半空之中就被劈成了粉末。 七品之下第一人,确实非同凡响。 然而利用这一刻,大太监井求先已经完成了结印。 他修的是道法,不是武技。 他的道法之强,其实几乎能与中和道长相提并论。 没有几人知道,当初有三位道门高手一起往南疆之外探查异族动向。 其中一个就是他的师父。 井求先飞身落在叶别神和朱雀伸手,两只手同时伸出去。 两手上的金光符文印在两人身上:“合力打他!” 一瞬间,叶别神只觉得自己气势暴涨! 他的修为境界竟然不断攀升,转瞬而已就到了六品上,几近巅峰。 集合了朱雀的修为井求先的修为之后,叶别神一下子就来了精神。 “老匹夫!” 这一刻的叶别神,放佛当年那位与新亭侯主人齐名的枪神附体。 冯高林看到这一幕脸色也变了,他明显感觉到那个对手的实力暴涨到了几乎与他相当的地步。 “来战!” 叶别神飞身上去,一枪戳出。 强烈的枪芒比太阳还要刺眼,以至于冯高林都不得不全力一击。 轰的一声! 两位六品巅峰武夫的至强交手,把大地都洗了一遍。 方圆五十丈之内,地面上的东西几乎被清空。 就连后边的骑兵都停了下来,不只是他们不敢,连战马都吓得不敢再往前冲。 “老匹夫!” 叶别神虽然暴退数丈,但战意越发高昂。 他的第二枪如同龙冲天穹,破开万千阻障,势不可挡。 冯高林在这一刻竟然有些惧意。 他双手握刀,汇聚全部力量一刀劈出。 这一次,叶别神又飞了。 身子撞在地上,又撞出来一个大坑。 可是叶别神起身的更快,嘴角带血却,可他的战意却好像已经实体化一样,在身体之外燃烧起来。 “再来!” 冯高林这次也向后退了几步,胸腔之内也一样气血翻腾。 刚要继续迎战,忽然听到身后有人高呼。 “大将军!大营被偷袭!大将军,大营被偷袭!” ...... 知春镇。 叛军几乎要将方许淹没的事后,郁垒率领的殊都大军还没有攻到中军。 而他此前派出去偷袭敌后的三千殊都骑兵,也被挡住不能冲破敌阵。 那少年就算再勇武,就算再强,也挡不住万千人冲击。 然而,就在叛军已经要把方许的力气拼光的那一刻,小镇后方出现了轰隆隆的雷声。 代州铁骑! 到! 第二百五十五章是谁! 这个计划的最大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屠重鼓。 而是冯高林。 方许在制定这个计划的时候就说过,要打就打一场没有人觉得会出现的战争。 攻打了殊都那么多天的是屠重鼓,勾结吴出左让半兽肆虐都城的也是屠重鼓。 久攻不下士气低迷的是屠重鼓,只要再坚持半月必会不战而退的还是屠重鼓。 可方许要打的就是冯高林。 连冯高林都不认为自己会被打。 这样的计划只有疯子才能制定出来,这样的战争只有一群疯子才能执行出来。 两位六品武夫一位总管大太监再加上禁军大将军,假扮皇帝吸引冯高林追杀。 然后郁垒就敢带着城中六万已经打了那么多天守城战的疲惫之师,猛攻十几万叛军。 这一切,都只因为那少年一句:可行。 代州的兵应该怎么用,是方许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都在考虑的问题。 和殊都内的情况基本一样,代州兵也不是那么善战。 最善战的一批在皇帝登基的时候,就被他从代州带到殊都来了。 纵然是规模达到十万的大军,可其中超过六成以上都是没有实战经验甚至没有经过多少训练的新兵。 他们被招募的时间也就一年,是皇帝即位后才派人往代州秘密传旨扩充出来的军队。 这支军队,不管是在正面打屠重鼓还是冯高林都没有一点胜算。 最可怕的是一旦露面,就可能被冯高林和屠重鼓两人合力碾压。 但方许还是打算让代州兵为主攻。 这个主攻怎么打,就看配合攻击的殊都大军怎么打了。 只要方许让知春镇的叛军认为殊都那边是主攻,那代州兵就有机会一战将那十几万叛军吞了。 所以,不只是那两位六品武夫一位大将军一位大太监是诱饵。 不只是郁垒带着的六万殊都兵是诱饵。 不只是方许在中军斩断大纛是诱饵。 他们都是诱饵。 真正的主攻,在方许的计划里从来都没有变过。 代州兵有一万铁骑。 只要叛军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殊都兵这边,那这一万铁骑从叛军背后插进去便是致命一击。 这个计划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如果冯高林没有带走骑兵,代州那一万铁骑的作用就发挥不到极致。 甚至可能无用。 如果郁垒的殊都兵没有给叛军足够压力,叛军也不会把力量都集中到殊都那边。 现在看起来的摧枯拉朽,都是那少年绞尽脑汁冥思苦想熬出来的。 他知道自己没有领兵经验,他知道自己和那两位大将军相比不占任何优势。 所以他必须把所有环节都想到,事无巨细不可有丝毫疏漏。 剩下要做的就只剩一件事了。 赌谁的命好。 战场上,就算你千算万算什么都算到了,有些时候也不一定能赢。 哪怕把敌人的想法都提前想到了,也可能因为其他什么缘故导致兵败如山倒。 方许记忆之中最深处的那个故事,一直告诉他有时候运气比什么都重要。 丞相千算万算的一把火,却敌不过一场没来由的暴雨。 所以知春镇这一战,也看运气。 好在方许的运气向来不差,冯高林确实没忍住生擒皇帝的诱惑。 为了稳妥,他也确实带走了全部骑兵。 而这好运气,又离不开方许对冯高林的推断。 冯高林就是想不到,打死也想不到,殊都那点兵力,而且是在疲惫至极的情况下敢反攻。 就算反攻,难道打的不该是屠重鼓? 代州一万铁骑从叛军背后碾压进来的那一刻,战争其实就提前结束了。 腹背受敌的叛军,在没有冯高林的统一指挥下彻底崩塌。 方许深知,不管是殊都兵还是代州兵,都是只能打顺风仗的新兵,所以他就穷尽心思谋一场顺风仗出来。 摧枯拉朽! 代州兵从进入战场开始,也开始了收割模式。 叛军不知道来了多少人马,又没有人能把已经失去指挥的各营兵马集合起来。 各自为战,然后被各个突破。 这场仗到了此时此刻,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少年站在尸体堆上,看着四周胡乱逃命的叛军一时之间有些呆了。 又像是累坏了。 他只是那么看着,眼前的所有人好像都在离他远去。 没有一人是朝着他这边跑,全都在往四面八方跑。 可他错了。 不是没有人朝他来,是所有人都在朝他而来。 殊都这边,郁垒带着轮狱司的人疯狂的往前压,代州兵那边朝着叛军中军方向席卷。 最终,当朝廷大军在这里会和的时候,他们的目光,全都定格在那站在高高尸体堆上的少年身上。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连那头已经迷失了心智的五境半妖,此时都忍不住仰天发出一声咆哮。 然后招惹来怒目相向。 少年从尸体堆上缓步走向,他看到了,那么多人朝着他奔赴而来。 司座,巨野小队,殊都的士兵们。 还有那个他一再要求不要露面的明媚少女。 他们都来了。 ...... 知春山下,叶别神累的有些虚托了。 他看着那支叛军骑兵远走处的尘烟飞起,总算是能松口气。 在场的每个人,也都在这时候松了口气。 冯高林带着骑兵突然退走,就意味着方许那边差不多成功了。 他们不知道结局到底如何,所以只是休息了片刻随即赶路。 他们要尽快回去,看看方许袭击冯高林大营的计划到底怎么样。 如果出现了变故,他们现在赶回去可能还帮得上忙。 这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往前催马。 叛军的骑兵在前边跑,他们在后边追。 可双方现在谁都没有了继续打下去的意思,全都只顾赶路。 从相逢山到知春镇不是一天就能赶回去的,双方却都发了狠谁也不休息。 等一口气冲到知春镇的时候,那一场大战还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冯高林远远的就看到知春镇那边烽烟滚滚暴土扬尘,规模庞大的军队还在厮杀。 这时候冯高林都不得不在心里感慨一声侥幸。 其实,倒也不能归结于侥幸。 这位领兵多年的大将军哪怕是带着骑兵出征之后,也做了严密部署。 每隔二十里他就留下了几名骑兵,只要大营那边有什么意外马上就点起烟火示警。 这些留下的士兵搜集了足够多的枯枝烂叶,这种简易的狼烟却起到了极大作用。 所以冯高林才能这么快就赶回来,所以他才能在彻底兵败之前还有力挽狂澜的机会。 眼看着自己的军队已经被两面夹击,冯高林立刻就抽刀往前一指。 来回奔波了这么远的骑兵,在这一刻也爆发出了最后的战力。 浩浩荡荡的两万铁骑,朝着战场上直接冲了过去。 殊都大军这边看到了冯高林的骑兵出现,他们没有骑兵可以对抗所以只能避开。 在这种平原战场上,分散开的步兵不可能抵挡住骑兵的冲锋。 冯高林顺利从正北方向突破进来,一路呼喊着去接应他被困住的队伍。 从远处看的时候,他只能看到自己的队伍被两面夹击,看不出来还剩下多少军队。 此时冲开了殊都大军的队伍之后他大概看出来了,中军基本还在。 只要把步兵接应出来,以他的领兵能力,就算现在没机会反败为胜,也能把大部分兵力救出来然后重振旗鼓。 两万铁骑踏着轰隆隆的雷声直接杀进中军,当叛军看到冯高林杀进来后立刻就欢呼起来。 “骑兵为锋!” 冯高林冲到终究之后立刻大声下令:“带中军杀出去!” 随着他一声暴喝,被困住的叛军也激动起来。 “杀!” 这喊声,透着无边的振奋和杀意。 但,不是杀出去。 数不清的羽箭忽然从叛军队伍里激射出来,那些防备不急的骑兵瞬间被射翻了一大片。 冯高林猛然意识到了不对劲,可为时已晚。 等待他的根本就不是他的中军,是朝廷的人马假扮的! “中计了!” 冯高林脸色大变,立刻催马向前:“突围!向南突围!” 随着他的呼喊,已经停下来的骑兵准备再次启动往外突围。 可是停下来的骑兵,被步兵团团包围,再想启动然后靠速度优势杀出去,谈何容易? 四面八方都是朝廷的军队,穿着叛军衣服的,打着叛军旗帜的,都是方许的兵! 冯高林手下这支被他视为支柱的骑兵,很快就陷入了沼泽。 寸步难行。 为了更多更快的击杀冯高林的骑兵,方许在中军留下的队伍都是枪兵。 他把所有队伍里的枪兵全都集中在这了,等的就是冯高林回来。 面对密集如林的枪阵,轻骑兵毫无用武之地。 长枪密集到让人头皮发麻,不停的朝着骑兵身上战马身上猛戳。 这个时候,谁也不会心疼那些战马,只要能把叛军彻底吃掉,连战马都被捅死了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惜的。 在这种情况下,冯高林知道大势已去。 他只能靠着自己巅峰六品武夫的实力,再加上他的亲兵营足够精悍,以一支孤军,向往突围。 可大到这种情况下,方许怎么可能再让冯高林杀出去? 大军不断的调动,被突围一层围上来一层。 现在方许是以多打少了,不是用兵捉襟见肘的时候。 等到冯高林的骑兵队伍好不容易突破出去一段之后,眼前出现了一支被方许调过来的重甲步兵。 人数不多,大概两三千人。 但有这支足以抵御冲击的重甲步兵在,冯高林骑兵的最后一点优势也没了。 四面合围的情况下,他再想往别的方向突围还得让骑兵重新跑起来。 停下来再想加速,怎么可能。 冯高林看向四周,都是敌人。 这一刻,冯高林满心悲凉。 他不想承认失败,然而失败就在他身上背负着。 他更不想承认自己输给了那个叫方许的年轻人,那可是他发誓要亲手剁成肉泥的仇人! 这一刻,他只能选择弃掉自己的亲兵队伍一人脱身。 靠着那七品之下第一人的强大修为,他只要杀出去就没人追的上。 然而,方许也早就知道他会在这里选择孤身突围。 当冯高林腾空而起不断的往人群外边冲的时候,方许最后的围猎也开始了。 他,叶别神,朱雀,井求先,四个人在人群之中快速穿梭。 当冯高林忽然发现自己面前一空的时候,他还错觉已经杀出重围。 然后他才注意到,不是杀出去了,而是围着他的人特意让出来了一片空地。 随着落地声在四面响起,冯高林环顾一周。 那四个人,像是四堵墙把他围在正中。 这个时候,冯高林的无边愤怒都在一句暴喝之中宣泄出来。 “谁是方许!” ...... 还有更新,今天爆更十章。 第二百五十六章我亦有一刀 人间最恨是不知:谁是方许!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冯高林在方许面前是个可怜人。 若换一个春秋笔法来写,那方许就是十恶不赦的大恶人。 两人从无交集,一个是领兵多年被誉为帝国壁垒的大将军。 一个是村野出身一头扎进权力中心想要出人头地的臭小子。 大将军从未得罪过臭小子,臭小子却先将他的儿子杀了,又几乎灭他满门,然后还杀了他身为太后的亲妹妹,甚至连他那贵为一国之君的亲妹夫也没放过。 角度放在冯高林这边,就该冯高林率军打破殊都将方许大卸八块。 他现在恨不得将方许大卸八块,不,大卸一万块也不足以抵消他的恨意。 一句谁是方许,是人间最恨,也是人间最苦。 到现在为止,那个杀他儿子几乎灭他满门,杀他妹妹妹夫的仇人,他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抛开正邪对错不谈,冯高林是天下第一可怜人。 然而这世上若真的可以抛开正邪对错,冯高林这样的人必不是可怜人,如方许一样的倒是人人都是可怜人。 但方许不是可怜人,好在他不是可怜人。 “我是方许!” 四个字在冯高林背后出现,那位状若疯虎的大将军猛然回首。 他看到了方许,终于看到了方许。 这一刻,所有人都以为冯高林会直接扑上去,哪怕是拼掉一身力气一条老命,也要带着方许一起下地狱。 可不知道为什么,冯高林看向方许之后竟然沉默了。 他仔仔细细看着方许,从眉眼到身材,每一处都仔仔细细看。 片刻后,他抬起手指向方许:“我记得你的样子了,若今日我死于万军之中而不能杀你,下一世,下下一世。只要有我冯高林的一世,我都要杀你,你轮回多少次,我杀多少次。” 方许:“我小时候在村子外打架,每一次的对手大概都如你这样,一开始因为比我力气大,比我长的高,比我人多,所以总想让我跪下磕头,他们大概是觉得,如我这样没爹没娘的孩子就该跪着,而我跪着的时候,他们更方便抽我耳光。” “可是当他们发现自己打不过我,挨了打,也会如你一样,告诉我你给我等着,他们比你务实一些,没有寄希望于下辈子,而是下次。” “下次你等着,是我听过的排名第二的最无聊最没有威胁的威胁。” 方许看着冯高林:“排名第一的就是,你下辈子给我等着。” 少年眉眼微抬:“既然已寄希望于下辈子,索性你跪下来认罪,我不抽你耳光,不辱你精神,只是送你更顺利的去下辈子等我,可好?” 冯高林没有回答,他缓缓呼吸,看似平静,但他身体四周的空气都开始变得扭曲。 在很多年前他就被尊为帝国壁垒,也被尊为七品之下第一人。 他领兵征战多年,只见过敌人在他面前下跪求饶。 而那少年,竟然让他下跪。 “明明是好言相劝,却让你更恨我了。” 方许淡然道:“大概你是误会了,我没兴趣让你跪我,我也不觉得被你跪了我就变得多高大神武,但你必须跪着。” “你知道死于国法之人为何都要跪下受死?刑场上那些十恶不赦之徒都是跪在斩首台前引颈领死,天下百姓触犯国法者如此,你也不该例外。” 冯高林忽然哈哈大笑:“原来你只是个傻子,我还以为你是个野心勃勃的家伙,原来和天下凡夫都一样,是个傻子。” “以胜者身份宣判敌人下场的都要说是什么站在天下人那边,他们都是在演给天下人看,你是真的傻,因为你真的相信所谓国法是这么用的。” “也很好。” 冯高林道:“从这往前追溯千年,无一部国法不是为百姓所定,无一部国法是由百姓所定,天下百姓信国法严格,却高于信天理昭彰。” “到最无奈时,才会寄希望于苍天有眼。” “想想倒也能明白,百姓信天理昭彰和我刚才说让你等着下辈子见是一样道理,倒不如寄希望于国法真的有律无情。” “少年郎,我虽恨你,但也觉得你有些可敬,你这样的人出身泥沼而平步青云,居然还在信守国法不欺......” 他指向方许:“我一生之敌都是站在高位光明处却阴暗猥琐的大人物,偏偏结局是和你这样一个人了却生死事,很好。” 方许:“多谢你分享人生最后时刻的感悟,那你要跪吗?” 冯高林哈哈大笑。 “我冯高林这一生斗来斗去,别人跪过我,我跪过别人,但我从未变过的是,我毕生所求,便是人人跪我。” 他脚下一点直冲方许:“我下地狱,带你下地狱!” ...... 一刀,可开山断流。 如果是一年多以前的方许见到这一刀,便如蝼蚁见鞋底。 在草丛里穿行都如同穿行在全是参天大树密林之中的蝼蚁,某一日抬头看到一座遮天蔽日的大山朝着它头顶落下。 它又能如何? 人躲不开一座砸在头上的万仞高山,蝼蚁躲不开一个鞋底。 但现在的方许不是一年多以前那个在村子里看雨的少年,不是那个人生之中只会被动等待的少年。 见那一刀来,方许横跨半步,双手握住新亭侯。 他知道对方是最强六品武夫,也知道蝼蚁抬头看鞋底是什么绝望。 可他也知道,这一刀如果他不接,那他以后面对强敌时候大概也不会选择接。 他最敬佩的想捅破天的那群人,当初不管怎么迂回怎么周转但从未想过不接。 方许可以退到众人身后,这里有超过十万人听他号令。 他可以用人命把冯高林活活堆死。 他身边还有叶别神和朱雀那样的六品武夫,他可以让那两位先去接刀。 可就因为现在方许身后有超过十万人,他才要硬接这一刀。 一只大脚踩进蚁群的时候,被踩中的蚂蚁会死会伤。 没有被踩中的蚂蚁会慌会逃。 因为在它们的认知里,可以扛起自身重量数倍的蝼蚁永远也扛不住那遮天蔽日的山。 蚁王也一样。 可这时候,若有一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蝼蚁,猛然抬头,然后抗住了那只脚。 原本只会四散奔跑的蚁群,或许会有所改变。 方许不想做蝼蚁。 天下人也不是蝼蚁。 天下人齐心,也不怕什么万仞山。 但天下人齐心,需要有人指一个方向。 当天下人都看到,那个人可以带着他们让山低头让河断流,那天下人才会明白,人,其力无穷。 如果,那只看似普通的蝼蚁真的举起了那个鞋底,那么,蚁群将会出现新的蚁王。 面对那一刀。 方许也有一刀。 你站在高处向下劈刀是要压我抬头,我从下往上劈刀,是我必定抬头。 在十几万人围观之下,那少年一刀向高处。 叶别神和朱雀两人在冯高林动的时候就已先前疾冲,他们料到了冯高林这一刀会很快。 可他们也没料到,方许这一刀也那么快。 他们更没有料到,这一次少年不退。 尤其是叶别神脸色都变了。 他太了解方许,以往遇到什么危险,方许自认不能接的时候,都会退到他叶别神身后。 从一开始的鄙夷到后来的接受,叶别神都习惯了遇到什么强敌时候方许退到他身后。 所以这一次的方许不退,让叶别神吓出一身冷汗。 以前那些所谓强敌,哪有一个比得上冯高林? 那最聪明最识时务的少年,每次都选择退到他身后,偏偏是这次,偏偏选了最硬的一个不退。 他与朱雀奋力向前。 却见少年一刀,拨云见日。 那一刀不是大别离。 是他们也从未见过的一刀,是逆势向上的一刀。 这世上的人都知道,居高临下最好发力也最有力,所以人人都想在高处,居高临下出手。 却不曾想过,向上,永远都是最强的力量。 方许还没有给这一刀想出个什么让人听了就觉得霸道无匹的名字,但方许知道这一刀之后他身后十万人将视他如青天。 天地变色! 两道刀气狠狠的劈在一处,先是安静了片刻,似乎时间都停了,每个人都错觉那两人的刀竟然没什么威势。 可下一秒,大地风暴席卷。 暴土扬尘之中,连那两位急速靠近的六品武夫都被吹的不得不停下身形。 稍微近一些的地方,数不清的士兵被刀气荡的往后翻倒。 方圆数十丈之内,寸草不生。 少年脚下的大地都为之深陷,那是来自高处不准人抬头的力量,但他终究没有退一步。 而冯高林的身影竟然向后暴退,原本是凌空而起居高临下的一击,竟被方许那一刀逼的向后倒飞,落地之后都没能稳住身形。 当尘烟散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方许身上。 明明冯高林的那一刀看起来更有威势,可他们却无一人看向那皓首匹夫。 咔嚓一声。 方许身上的骏骐战甲裂开。 紧跟着片片崩碎。 曾经陪伴着开国大将军戎马一生的战甲,在冯高林那穷尽一生之力的刀芒下片片碎裂。 少年胸前的衣服上有一道血痕,看起来,似乎只差分毫就要被开膛破肚。 所有人的眼睛都睁大了,他们都看到了那道血痕在少年胸前衣襟上逐渐变得浓烈。 再看冯高林,虽然暴退很远但也只是稳不住身形。 这位早就已经成为七品之下第一人的大将军,看似狼狈但身上没有一点伤痕。 片刻后,叶别神和朱雀再次向前想要去救方许。 而冯高林也在狂笑之中再次掠起,准备给那少年致命一击。 可是下一秒,已经飞起来的冯高林后背上突然炸开一团血雾。 爆开的时候,血肉和碎骨全都崩飞了出去。 在半空中,他的后背整个都炸开了。 那个刚刚还在狂笑的大将军,从半空之中狠狠坠落。 砰地一声摔在地上,还想尽力抬头却已无能为力。 这一刻,少年迈步,他将深陷大地之中的双脚拔出来,一步一步走到冯高林身前。 “为什么老旧腐朽的力量总是想压住新的力量,因为你们都知道新的力量有多可怕。” 方许一刀剁下。 冯高林尸首分离。 方许说:“我想说几句比较有逼格的话来显得我有逼格,毕竟我干掉了七品之下第一人,抱歉,时间不多,想出来的也不好,真有下辈子,我再斩你的时候想个更好的。” 叶别神和朱雀的眼睛睁的大大的,连他们两个都觉得难以置信。 “六品?” 叶别神看着方许自言自语:“总是躲在我身后,你什么时候到了六品?” 方许听到了,回头看向叶别神:“刚刚。” 刚刚,也不是刚刚,是方许从万星宫之后出来的随时。 只是他把那一刻,选在了此时。 少年丹田之内,那棵许愿树上,隐隐约约,有一只不死鸟的影子飞旋盘绕。 与此同时,殊都万星宫大殿之内。 漂浮在大殿半空的殿灵嘴角微微一扬:“现在你们应该知道,为什么我要与他签血契。” 方许要不死鸟内丹。 他给了。 第二百五十七章封号 也不知道史书上该如何落笔。 救殊都者是个骗子,将来救天下者可能也是这个骗子。 他好像总是有些东西藏着,而且总是藏着最厉害的。 当你以为他也就那样的时候,他就会把他早就藏好东西拿出来吓你一大跳。 自他进殊都以来,总是被人轻视又总是做出些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 然后人们在觉得不可思议之后,又觉得既然是他干出来的事那也没什么不合理的。 谁叫他是方许? 这天下再也没有一个如他那样的人,胆大包天而又不只是胆子大。 “你怎么样?” 叶别神落到方许身边压低声音问,方许也压低声音回答:“有事,大事,那一刀真他妈厉害。” 但他还要站着,还要巍峨的站着。 那斩了天下第一六品武夫的一刀,不是斩给自己看的,是斩给十几万大军看的,尤其是代州兵。 “没事,我只站着就没事,倒不下去。” 方许道:“你让大军去清理战场,殊都兵马返回殊都,代州兵马在城南驻扎,告诉他们陛下会亲自召见将领,然后安排驻地,有我这一刀,他们会听话。” 叶别神眼神里尽是心疼:“有你这一刀,他们确实会听话的。” 这一刀何止是要斩了冯高林? 还要斩了代州兵的桀骜。 殊都内只有几万军队,多数是民勇。 这一仗出有十分力就出十分力的是殊都军民,有十分力就出了三分力便打赢了冯高林大军的是代州兵。 可他们一定会认为,这一仗的胜负决定在他们。 而且他们是从代州来,是陛下当年在代州的旧部。 他们进了城之后一定会试图压一压殊都内的人,他们会让别人看清楚他们才是陛下嫡系。 殊都能守住,陛下能无恙,靠的是殊都内十几万军民的通力协作,靠的是他们多少个日夜不眠不休的厮杀。 代州兵马十万一旦进城,必会争夺权力。 方许知道皇帝不是个昏聩的人,可代州兵那么老远赶来,如果皇帝不给他们安排好,他们必会心生怨念。 方许这一刀斩的是冯高林,也斩在了代州兵马的骄傲上。 有方许这一刀,代州来的十万兵无一人敢造次。 “我站在这就跟在装逼一样,无妨。” 方许道:“让代州兵马指挥过来见我,其他事请司座发号施令。” 叶别神随即应了一声,然后去找郁垒和代州兵马指挥使。 少年只是站在那,脚边是冯高林那颗人头。 “抱歉。” 方许低头看着冯高林的头有些感慨。 “这一刀原本是给屠重鼓准备的,可你来了,在把这一刀给你还是给屠重鼓之间做选择,毫无疑问是你,因为我和屠重鼓之间,并无私仇。” 屠重鼓一定恨方许,但他一定不如冯高林恨方许。 这时候代州兵马指挥使邓萧山快步过来,原本这桀骜的将军在看到方许斩了冯高林之后早就收拾起了桀骜。 他当然想过,这一仗是他带着十万代州兵掏了冯高林的大军后腰。 胜负手在他。 他当然还会想,进城之后陛下身边最重要的位置一定得是来自代州的人坐。 郁垒也好方许也罢,在他不来之前都可以是陛下左膀右臂。 他来了,那他必须站在这两个人前边,必须比这两个人更靠近陛下。 然而方许的一刀,把他所有心思都给压了回去。 所有桀骜,都给斩回心底。 邓萧山只知道,面前这个才满十八岁的年轻人,是一刀斩了天下第一六品武夫的人,那这天下也就没人不可斩。 所以他恭敬:“见过方金巡。” 他抱拳俯身。 方许抱拳回礼:“大将军辛苦了,若无大将军,这一战赢不了,没有代州兵马昼夜兼程,殊都也守不住,陛下安危,全靠大将军了。” 邓萧山怎么会不知道人家方金巡这么说是给足了他面子。 所以他马上回答道:“若无方金巡殊都早已不在,陛下恐有受辱之危,便是今天这一战,不是方金巡早早安排我们代州兵从哪里打在何时打,我们也一样没什么作用。” “方金巡奉陛下旨意提调殊都军政,统领殊都军民,我们也是陛下的兵,也是陛下的子民,所以还请方金巡不要见外,我们本来就该遵从方金巡的调遣。” 方许很满意。 他有些肃然的说道:“还请大将军约束部下,待城中民勇得到嘉奖之后返回家中,再带代州兵马进城接管防务,不然的话,我怕会出乱子。” 邓萧山不是笨蛋,他明白方许的意思。 现在破了殊都外边的危机,若是代州兵争先恐后入城,和原本的守军起了冲突,那比外敌的威胁还要大。 “方金巡放心。” 邓萧山大声说道:“无陛下旨意,无方金巡调令,代州兵马不进殊都。” 说完之后肃立行礼:“我代表代州兵马,多谢方金巡!” ...... 少年没有倒下去,他最终坚持到了郁垒来,坚持到了巨野小队的人来。 看到郁垒他们的那一刻,少年总算松了口气。 “不要扶着我,我也先不上车,让所有人看着我是自己走出战场的,他们安心。” 郁垒重重点头:“好。” 沐红腰和兰凌器两个人跟在方许身后,两个人以真气帮方许稳定身形步伐。 方许一路走一路往各处指点,似乎是淡然谈笑。 离开战场之后上了马车,方许才松开那股绷着的劲儿。 一下子瘫在车里,连坐起来都难。 冯高林的那一刀要是没有骏骐战甲挡一挡,真可以杀他。 他不能在殊都军民面前倒下去,也不能在代州兵马面前倒下去。 但可以在自己人面前倒下。 沐红腰扶着他,让他枕着自己的腿,这冷傲女子的眼睛早已红了,在此时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方许看着她们满脸的担忧却笑了笑:“无妨,早就想过可能挨上这么重重的一下,所以我才会偷了轮狱司地宫里那条虫王。” 他躺在那,尽力轻松:“回去之后让陛下给我开庆功宴,我要露面。” 沐红腰:“别说话了,闭上眼睛歇会儿。” 方许:“嘴不累。” 沐红腰本来都要哭了,被他一句嘴不累又给逗出笑容。 “红腰姐,回殊都之后帮我约一下许宸。” 沐红腰嗯了一声:“好。” 方许此时乖乖的闭上眼睛:“睡会儿,到殊都再喊我。” 马车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那么小心翼翼。 ......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方许从睡梦中醒来。 他以为自己只是从白天睡到了晚上,却不知道他是从昨天白天睡到了今天晚上。 马车刻意放慢了速度,让他这一路上可以尽量多休息。 知春小镇到殊都二百里,他们走了两天还没到。 方许昏睡的时候并不知道,陛下已经派人来问过几次他何时能回去。 沐红腰的回答也一直都只是那两个字:等着。 睡了将近两天一夜,方许感觉精神恢复了不少。 他检查了一下伤口,愈合的很慢。 七品之下第一人倾尽全力的那一刀,当然非同小可。 残留在他体内的刀气,依然还在破坏着他的身体。 现在拼的就是虫王修复的速度和刀气继续损伤的速度谁快些,显然虫王不想认输。 方许死了虫王就死,它也是在自救。 “怎么样?” 沐红腰声音很轻但语气很急的问了一声,哪怕她已经刻意在压制着自己的焦虑。 而坐在她身边的小琳琅,这两天都不敢看方许。 看一眼就想哭。 “没什么事。” 方许道:“我斩了人家的头,还不许人家让我疼一会儿?冯高林是死,我只不过是疼,怎么想都是大赚。” 沐红腰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小琳琅红着眼睛问:“特别疼吗?” 方许笑了:“特别疼我就喊了,这个世上所有能忍住不叫出声的疼都不算特别疼。” 小姑娘似懂非懂,可她知道方许一定很疼。 “咱们快到了吗?” 沐红腰回答道:“咱们走的慢,一天走几十里,到殊都的话还得两天,后天天黑之前能到。” 她怎么舍得让马车走快些。 方许却道:“可以快些,我若四天才到殊都,关于我伤势的猜测就会满天飞。” 沐红腰:“让他们随便猜,咱们只管慢慢走。” 方许不争辩,快些当然重要,但不如沐红腰她们安心些重要。 就在这时候前边开路的狱卫停下来,马车也缓缓停了。 兰凌器快步回到马车边上:“方许,陛下出城百里迎接。” 陛下,出城百里,迎接! ...... 马车还是那辆马车,沐红腰她们换成了陛下和司座。 方许还是躺在那,皇帝从上车开始就握着方许的手不放开。 作为皇帝,他可以不来,也可以来。 纵然要亲自迎接方许,可以是站在门口等,也可以是在殊都门外等,但他偏偏以孱弱之躯迎接百里。 现在的皇帝拿不出什么厚重的封赏给方许,但他拿的出最直接最隆重的态度。 “朕应该带一辆舒服些的车马来,可是朕又等不及。” 皇帝一脸歉意:“朕在殊都一刻都坐不住了。” 方许道:“陛下辛苦。” 皇帝摇头:“朕辛苦什么了?朕最辛苦的事也只是在晴楼上扶着那杆大旗,而你......” 方许也摇摇头阻止陛下继续夸奖他。 因为接下来他可要要东西了。 如果一个人立下的功劳大到可以被称之为擎天之功,那他还一点儿要求都没有,不管是对于皇帝来说,还是对于他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臣不怕辛苦,因为臣知道陛下从来都不会亏待为大殊付出辛苦之人。” 他这话一出口,坐在皇帝身边的郁垒也松了口气,他知道,方许没什么事了。 所以郁垒充当翻译:“陛下,他在讨封。” 皇帝:“朕始一直有个想法,也一直想和方许提,但,又不知什么时候何时。” 他看向方许:“朕比你年长几岁,不如你我结拜?” 方许:“噫!” 皇帝惊了一下:“你不愿意?” 方许:“陛下不会是想用结拜这一招把其他赏赐都省了吧?” 郁垒扭头大笑。 皇帝松口气:“那当然不能,朕要给你封王,朕还要给你封地,朕......” 方许:“不要。” 皇帝一怔。 方许:“要什么臣早就想好了,陛下想给的当然是好的,可陛下觉得,臣想要的,对臣来说是不是更好?” 皇帝:“你想要什么?” 方许:“第一,紫的,从第一次看到叶别神那会儿我就想要个紫的!” 皇帝看向郁垒。 郁垒:“你斩了冯高林,理所当然就是六品武夫,六品武夫要个紫的,也理所当然。” 方许:“第二,我要一座大宅子,得前后两进!” 皇帝:“前后两进叫什么大宅子?” 方许:“大,那还不够大?” 他看向皇帝:“封王,臣不敢当,陛下要是执意封王,臣就跑路,臣六品,跑起来贼快。” 皇帝:“不封王,莫说朕不答应,殊都百姓也不答应。” 方许:“封侯,臣请陛下给臣封侯,封侯就不小了,年纪轻轻的就封侯,以后媳妇都不好找。” 皇帝看向郁垒,郁垒淡淡道:“陛下封王你不答应,你说封侯陛下就答应了?” 皇帝道:“定要封王。” 郁垒又道:“陛下,此举其实不妥,方许封王,以后有人立功也要求陛下封王,那天下岂不是又要乱了?” 方许点头如捣蒜:“无异姓王最好,厌胜王得王位而赐姓拓跋,臣又不想姓拓跋......” 郁垒白了他一眼,心说你不想就不想你也不能直接说啊。 皇帝则沉思良久,忽然坐直身子:“朕要复旧礼。” 郁垒好奇:“陛下的意思是?” 皇帝:“复旧礼但不完全遵于旧礼,朕要封王,方许不答应,他自请封侯,朕不答应,封公,朕还是觉得不满意,所以朕要予方许君号,王下公上,大殊只方许一人才有的称呼,定武安君。” 方许却愣了一下,心说这大不吉利啊陛下。 武安君啊......得此封号无一人善终的武安君! 第二百五十八章想去吗? 方许躺在马车里一个劲儿的犯嘀咕,武安君......貌似有些不吉利。 好在是这个世界里的武安君封号和方许以前听闻的那些故事里的武安君,并不相同。 在圣人所在的那个时期,也就是千年之前,有浩大军功且有救国之举的人才能被封为武安君。 在那个时期,只有两人被封武安君。 巧合的是,那个时期也有一个武安君曾经杀降兵数十万。 但那位武安君并没有什么不好的下场,有善终。 皇帝要复旧制,专门为方许一个人重启君号。 他的意思很清楚,自此之后不管是谁再有多大功劳,都不可能得封君之殊荣。 只要大殊还在,那方许就是唯一的武安君。 皇帝想到这已经兴奋起来,哪里还顾得上方许和郁垒的反对。 郁垒反对是假反对,只不过是他该有的态度。 但方许反对是真反对,这独一号的称谓当然不错,可也意味着,以后天下反贼人人都把他当头号目标了。 比厌胜王还招人嫉妒。 别说反贼,异族和佛宗也会把他视为头号大敌。 这封号就相当于告诉所有人,要灭大殊,先灭武安君。 他是真心想拒绝,但皇帝是真心不许他拒绝。 不但不许他拒绝武安君封号,皇帝还想到了个更与众不同的奖赏。 “屠重鼓与冯高林其勋皆为十二转上柱国,上柱国亦是大殊勋官之最。” 皇帝道:“若真给方许上柱国,那岂不是和屠重鼓冯高林之流同等待遇?” 他看向郁垒:“策勋十二转不如再加一转,朕要给方许大柱国。” 郁垒:“......” 皇帝是把自己能给方许的都给方许,但又不能显得和以前那些奖赏给别人的没什么区别。 方许不要封王,皇帝就给他造一个君号出来。 冯高林和屠重鼓都是上柱国,皇帝就要再加一个大柱国出来。 但这还没完。 皇帝眼珠儿一转,又有了新想法。 “朕记得,旧礼之中不止有封爵,勋官,还有军功之封。” 他看向方许:“自大殊立国之后,取消了战功爵赏,朕要给你恢复过来,就是要让你有别人都不曾有过的东西。” 他握着方许的手:“朕不只要给你武安君,给你大柱国,朕还要给你大良造!” 方许心里又惊了一下,他都想捂脸。 好像越来越不吉利了呢。 这听起来确实很了不起,可以说古往今来能集齐这三个称号的人或许一个都没有。 大柱国还好,毕竟史无前例。 在方许上一世,以他对历史的了解,得武安君封号的没一个善终的,得大良造的也一样。 可能负负得正? 方许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一想到以后别人介绍他的时候要说多少字的前缀,他都觉得累。 就拿现在来说,提到方许那只是一句方金巡就行的? 不,应该是:总管殊都军政要务,殊都兵马指挥使,武安君,大柱国,大良造,轮狱司紫巡,方许。 方许心说名片都不好印。 以后可能还会更长。 拒绝不了,那就坦然接受。 在这个世界,他肯定是要青史留名了。 他不说话,皇帝以为他不满意。 所以皇帝又陷入沉思:“朕再想想。” 方许一把攥住皇帝的手:“别想了......” ...... 轮狱司,晴楼。 方许总算是回到了他的小院,从大战开始他就没有回来过。 他借口说想要睡一觉,等大家都走了他就躺在床上看着屋顶发呆。 路上睡了那么久,现在他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他只是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不管是皇帝拼尽全力的想给他能给的一切殊荣,还是郁垒和沐红腰她们的关心,这些都促使了方许必须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大战暂时结束了,他现在需要考虑的更多了。 他想要安静一会儿的原因,是因为时至今日他距离自己离村时候那最初的目标越来越远。 那时候他指向去孤牢山,找一找父母的遗骸。 然后,去找仇人。 给仇人一刀,或是不敌,被仇人给一刀。 没错,那个时候方许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他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让他愿意留在这个世界的理由就是那么爱他的父母。 爹娘把他捧在手里,放在心里,哪怕只有七年的感受,他也真的认可了甚至沉迷了。 七年养育,对于方许来说是个足够让他去拼死报仇的理由。 他一开始其实不喜欢这个世界,完全不喜欢。 若报了仇没死,那他肯定去找一个安安静静的地方远离一切尘嚣自己生活。 若报仇死了,那就死了。 现在,一切都变了。 他还是没能去孤牢山,还是没有走上那条赴死的路。 北固太子他杀了,偷袭厌胜王的梵敬和尚他杀了,但真正杀害他父母的又是谁? 应该是异族,或许是某个有名有姓的半妖,或许是个也许早就死在了下一场战争中的炮灰半兽。 无论如何,方许都想查一查。 可到了殊都之后,那些事一件件的缠在他身上。 让他走向了一条与报仇之路相反的路,却好像真的走向了成圣之路。 想到这些,方许揉了揉眉角。 成圣...... 到了这一刻,他不得不再次问出那个问题。 爹娘到底是不是普通人,到底死没死。 在看到皇帝身上佩戴着那把钥匙之后,他就不得不怀疑爹娘的身份了。 从井求先的描述来看,在代州救过皇帝的人正是他的父亲。 皇帝脖子上挂着的那把钥匙,也确实是他当年亲手刻下一个二字的那把钥匙。 这其中到底藏了多大的秘密? 父亲当年为什么要跑去代州救皇帝?他又是怎么去的? 飞? 方许摇摇头。 姑且把父亲母亲看作隐世不出的得道高人吧,似乎唯有如此才能解释的合理些。 父亲救皇帝,是因为他早就算到了皇帝对中原天下有用? 父亲算到了只有拓跋灴做皇帝,大殊才不至于沦为人间地狱? 又或者...... 方许心里冒出来个更离谱的想法。 是父亲算到了自己将来要走什么路,所以提前救了拓跋灴一命。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拓跋灴成为皇帝之后厚待方许? 既然都想的这么离谱了,那就不妨往更离谱的方向想一想。 方许躺不住了,他猛的坐了起来。 看着窗外叽叽喳喳叫着的那几只雀儿,方许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村子里。 那时候每到冬天,父亲就总是带着他用筛子做一个简易的陷阱抓雀儿。 父亲还问过他,为什么雀儿会被筛子扣进去? 他当时脑子里想到的答案就是那八个字: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可父亲当时说,只是因为雀儿看不出那是个陷阱。 那么大一个筛子,在小鸟的眼睛里看到的和人眼睛里看到的大殿没区别。 小鸟看到了筛子下边的食物是一个原因,它不认为那么大的东西是陷阱是另外一个原因。 越大的东西是陷阱,越是让人看不出。 父亲还说,你看,天那么高,地那么大,人走在天地之间,会怀疑天地是个陷阱吗? 方许还问过,为什么说天地是陷阱? 父亲说,天地于凡夫来说就是天地,天地于心有大志者来说就是陷阱。 别说那个时候方许的身体年龄很小,就算他用成年人的思维在那时候也理解不了这句话。 哪怕到了现在,方许也只是能稍稍理解。 父亲还说过这样一句话......想救天地者,从动念起,已在水火之中。 方许看着窗外使劲儿晃了晃脑袋。 这些话,对于那个时候还在村子里的方许来说,只是父亲在卖弄学问和见识。 现在想想,越想越不对劲。 “你那个时候是不是就想告诉我什么来着?” 方许自言自语,所以没有答案。 ...... 盖子,诱饵,鸟。 方许揉了揉发紧的眉角,这几个字在他脑海里已经好一会儿都挥之不去了。 谁放的盖子,什么是诱饵,谁是鸟? 如果真的以整个天下来说,那天当然就是盖子,那天下百姓当然就是诱饵,那鸟是谁? 这么想太大,方许一时之间想不通。 那就把这个范围缩小一些。 殊都如果是盖子,殊都百姓和皇帝是诱饵,鸟是谁? 是屠重鼓,是冯高林,是可能以后还会来的各路叛军。 那设下这个骗局的是谁? 那个名字再次从方许脑海里冒出来......以前的狗先帝,现在的张君恻。 不对,殊都不是盖子。 方许皱眉。 我是盖子? 张君恻现在去了圣人头颅封印的十方战场,他要在十方战场里得到什么? 异族和佛宗如此大费周章的设局,尤其是佛宗,在很多年前就开始布局,目标应该也是殊都下边的那颗头颅。 他们难道都知道头颅里有什么?他们都是奔着那诱饵去的? 那个十方战场是盖子,里边有吸引很多鸟儿都想去吃的诱饵,张君恻就是第一个进了盖子里的鸟,以后还会有很多只鸟要落进去。 司座的那位孪生兄弟神荼是第二个。 佛宗的布局更深远处甚至不是异族,而是殊都,所以从这一点来看,殊都对佛宗的诱惑最大。 佛宗甚至不在乎异族来重创中原江山,死多少人都不在乎,那他们在乎的,就必然是十方战场里的东西。 方许又想到,不精师父是从十方战场里出来的。 而且出来的时候正是张君恻和神荼进去的时候,但那两位显然没有注意到。 圣人头颅是盖子吗? 方许眉头皱的越来越深。 难道,又是我? 我是殊都的盖子,也是圣人头颅内那十方战场的盖子? 如此说来,我是该进去?还是盖住? 盖住,又该怎么盖住? 想到这方许别说躺不住,连坐都坐不住了。 他马上将腰牌取出来,犹豫片刻后给司座发去了一句私聊。 “有空说说十方战场的事吗?” 司座依然秒回。 “想进去看看吗?” 方许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看着腰牌上出现的那一行字他愣了许久。 每个字都认识,发给他这句话的人他也认识。 可是看的时间久了,好像字不认识了,那个人也不认识了。 片刻后,司座又发来一句话。 “以前不曾和你提过是因为你弱,现在你已有六品武夫实力。” 方许犹豫着怎么回的时候,司座的第三句话发来。 “那里边其实只有两个字:向上。” 方许忽然间悟了。 世界确实被盖住了,圣人盖住的。 世间几百年没有出现过七品以上的武夫,没有出现过真正的陆地神仙。 因为被盖住了,所有向上的路都被圣人当年盖住了。 如果要想破局,不是盖住盖子。 而是掀开。 沉默良久,方许回了三个字。 如何去? 第二百五十九章你咋听见的 万星宫。 皇帝被大太监井求先搀扶着走到万星宫大殿门外,才到,殿门就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那个此前被皇帝骂了个狗血淋头的殿灵漂浮在那,就那么看着即将进门的拓跋灴。 殿灵没有说话,可他脸上的表情就让拓跋灴觉得震耳欲聋。 殿灵那张看起来依然冷淡的脸上仿佛有一万张嘴在朝着拓跋灴咆哮,连每个皱纹里都写满了那四个字。 黑子说话! 所以拓跋灴尴尬。 特别尴尬。 他示意井求先留在殿门之外,他自己扶着门框迈过台阶进入大殿。 皇帝才进去,殿门就砰地一声关上了,把井求先吓了一跳,但他也没敢帮皇帝说什么。 那天在万星宫里骂了足足一个时辰的皇帝拓跋灴,今天就是来挨骂的。 他出城百里迎接方许回殊都,在半路上就知道了方许之所以能力斩冯高林是因为不死鸟内丹。 所以皇帝当然理解了,为什么殿灵要和方许签订血契。 凭什么不能签?那内丹是我给的。 那是我的内丹! 一进大殿,拓跋灴就缓缓在雕像前的蒲团上跪下了。 “不肖子孙拓跋灴前来请罪。” 说着话,拓跋灴一头磕了下去。 殿灵漂浮在那,一脸冷笑。 那轻轻的笑声,在拓跋灴耳朵里变成的声音还是那四个字。 黑子说话! “是我误会了。” 皇帝诚恳道歉:“我不该那么冲动,不该对列祖列宗不敬,不该......” “行了!” 殿灵又冷哼了一声:“现在还知道过来磕头道歉,你这不肖子孙最起码还有点良心。” 皇帝低着头,哪里还敢说什么。 殿灵幻化成了老者模样,缓缓降落在皇帝面前。 “我也知道你是心急,更知道你是拓跋家子孙后代里最想争气的那个。” 殿灵缓步走动:“以病弱之躯装着复兴家族的殷切希望和想力挽狂澜的雄心壮志,不容易。” 他对拓跋灴的评价很高。 这让皇帝心里多了几分感动,也生出几分委屈。 是啊,殿灵说的没错,他确实是以病弱之躯扛着最艰难时候的大殊,还想大步前行。 殿灵语气平缓起来:“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好奇。” 皇帝抬头:“我想知道,您选择把内丹给方许而非拓跋家的年轻才俊,是因为......” 殿灵:“你想问的是叶别神和叶明眸兄妹?” 皇帝嗯了一声。 殿灵道:“我都可以给方许,你认为我吝啬吗?” 皇帝连忙摇头。 殿灵:“既然我对一个外姓之人都不吝啬,那为何不给拓跋家的子孙后代,你其实心里有答案,只是还有些幻想罢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殿灵的语气之中也透着无奈。 “这个世上真正不自私的可能只有圣人,自家的孩子若是争气,能行,那我凭什么要把好东西送给别人家的孩子?” “叶别神天赋好,如果服用内丹确实可以冲击一下七品,但他体质不足以让我赌一把,若败了,非但他无法提升境界,还会被内丹狂暴的力量反噬而被打成一个废人。” “明眸的力量不在于肉身而在于精神,内丹提升的是肉身的力量却不在精神,所以,内丹给明眸用没有任何意义。” 殿灵说到这看向皇帝:“方许给我上了一课。” 皇帝好奇:“什么时候?” 殿灵道:“他们在历练场里方许自己知道不知道他是个外人?” 不等皇帝回答,殿灵自己回答:“他当然知道。” 殿灵说:“别神和明眸遇到危险的时候,方许完全可以置身事外,到了后来,如果他愿意,他甚至可以取代人王盛鳐。” “但他一没有对别神和明眸见死不救,二没有因为贪念而生出自己去争取人王继承者之位的心思。” “这是在历练场内的事,在万星宫外,方许做的那些事也没有一样是出于私心,所以我思谋良久才决定,若内丹可以起到作用,也只能是在方许身上起到作用。” 他说到这看向皇帝:“你也很好,你也通过了考验。” 皇帝思考了一会儿后回答道:“您是说,我对方许不疑,愿意将大殊江山未来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所以,通过了考验。” 殿灵道:“为君之道从来都不是固定的,不同时期不同环境不同人为君,为君之道自然也不尽相同。” “在大殊现在这个时候,作为皇帝,你选择相信一个心怀赤诚的少年,是想挽救大殊江山的最优解。” “殊都这场大战你有很多选择的时机,如果你心思动摇了那么一下,你都可能选屠重鼓,选冯高林,选暂时低头,而不是选方许。” 殿灵停顿片刻:“我希望你能一直记住今日之选择,在艰难时候帮你力挽狂澜之功臣,到了未来局势好转大殊将兴,别变成你心怀芥蒂欲除之而后快的忧患。” 皇帝俯身:“请您放心,我不会。” 殿灵点了点头:“方许若不死,将来的眼光不会局限在大殊,甚至不会局限在中洲,只要你好好待他,他成大道之后,也会一直庇护大殊。” 说到这,殿灵感慨:“虽然那剩下的内丹不多,我还是以为他会直接跃升七品,可他却只是突破到了六品。” 听到这句话,皇帝稍显不解:“是好,还是不好?” 殿灵问他:“换做别的可以撑住内丹力量的会直升七品,而他却只突破到了六品,你认为,是好还是不好?” 皇帝心说我问的不就是这个吗?为何你还要反问我? 但片刻之后皇帝就醒悟过来,他的眼神也随即变了:“普通人吃两个馒头饱了,天赋异禀的吃十个馒头饱了,您给了他一百个馒头,他没吃饱。” 殿灵笑了笑:“这是我听过的最垃圾的比喻,但大差不差了。” 他看向皇帝:“记住,他将来成就必不会止步七品武夫,你始终诚心相待,将来他随便给一些庇护,大殊就不只是化险为夷,甚至可能一统中州。” 皇帝再次俯身一拜:“铭记不忘!” ...... 晴楼,桃台。 方许拎着一个小罐子上楼,一眼就看到叶明眸也坐在那。 小姑娘看到方许来的时候,依然下意识把双手背到身后。 然后悄悄的尽快的用小舌尖把嘴角的食物碎渣刮了一下,这画面让方许一下子觉得似曾相识。 叶明眸朝着方许笑了笑,把好吃的用一只手拿着,另一只手抬起来,在脸旁边晃啊晃的顺便又擦了擦嘴角。 郁垒微微叹息:“你们两个又不是第一次见面。” 叶明眸:“我怕他抢。” 方许:“她怕我抢,算是怕对了。” 说着话的时候从叶明眸身后经过,一伸手把叶明眸手里的好吃的抢过来塞进自己嘴里。 他把手里的小罐子放在桌子上:“给你带的茶。” 司座拿起来看了看,打开盖子细细一闻:“你哪里来的?最近也没进宫啊。” 方许:“冯高林的。” 司座:“你冲阵的时候居然还有心思去冯高林中军大帐里偷一罐茶叶?” 方许:“我怎么会在那么紧要的时候还想着偷一罐茶叶?司座太看不起人,我偷了不少呢,茶叶最不值钱所以给你带来了。” 司座:“......” 方许坐下:“关于......” 他才开口,司座摆手打断他:“你们两个都坐过来,听我认真说。” 叶明眸噢了一声,挪着凳子往方许身边靠了靠。 坐好之后又把手往自己背后伸,想从她身后背着的那个小挎包里掏出些好吃的来,才把手伸到背后,居然碰到了方许的手。 但方许不是偷她好吃的,而是往她小包包里放了些好吃的。 他睡不着的时候自己做的,倒也不是什么珍馐佳肴。 是在村子里的时候经常会做,不是什么稀罕物,只是很简单的萝卜丝饼。 叶明眸好奇,打开油纸包闻了闻,眼神就亮了:“好香。” 方许:“萝卜也是从冯高林大帐里偷的。” 叶明眸嘿嘿一笑。 “你们两个认真些。” 郁垒白了他们两个一眼,然后向叶明眸伸手:“给我一块。” 叶明眸看着桌子上的茶叶:“换。” 郁垒犹豫片刻,把茶叶罐推到叶明眸面前。 叶明眸挑了一块小的递给郁垒,然后把茶叶罐递给方许:“我拿回来了。” 方许挑了挑大拇指。 郁垒心说明眸你变了。 他尝了一口萝卜丝饼,发现居然有一股从未品尝过的清香。 所以眼神也亮了:“手艺不错。” 方许:“我以前还想过找个游人多的地方摆摊卖这个,一开始每天雇一百个人排队,就主打一个供不应求,然后就能火。” 郁垒:“许宸是不是把你引为知己。” 方许:“他想拜师。” 郁垒哈哈大笑。 “说说十方战场的事,你们两个认真听。” 郁垒把萝卜丝饼吃完,坐直身子。 “佛宗和异族之所以对殊都志在必得,我觉得是因为他们都推测,圣人的修行功法都在殊都下的十方战场内。” 郁垒道:“千年前,佛宗到中原拜访圣人时候,其实是想震慑一下中原圣人,只是没想到,在圣人面前,佛宗的那些本事不堪一击。” “自此之后,佛宗就始终觊觎圣人修行之法,后来天下大乱,圣人以肉身化作十方战场,功法也随即失传。” “张君恻进入十方战场的目的也是为了找到圣人修行功法,神荼追过去是为了阻止,但,张君恻的进境很快。” “他在进入十方战场之前应该和佛宗偷偷接触过,又或是得了什么道门之中的修行之术,他现在以灵魂状态修行,已经强的让神荼不敢靠近。” “若被他先找到圣人的修行功法,不一定是坏事,他肯定会回来,杀光所有曾经羞辱过他的人,包括佛宗和异族,当然也包括我们。” 郁垒道:“所以,你们两个要进去。” 方许问道:“我们两个若要进去,是不是也许让灵魂进入,肉身不可进入?” 郁垒点头:“是。” 方许在心里深深叹息,两个灵魂体进入十方战场,少男少女,家里大人管不着,可连亲个嘴都不行。 看得出来,叶明眸也有些失望。 郁垒:“以前是,现在我想到了个办法可以试试。” 他看向方许:“你体内有虫王,若是再将息壤捕获,那你就能以肉身状态进去。” 说到这他看向叶明眸:“捕获息壤,以方许一人之力很难,需要你帮他。” 叶明眸:“如何帮?” 郁垒:“哄。” 叶明眸和方许都疑惑了。 郁垒:“息壤有灵智,强行捕捉不了,漂亮小姑娘哄一哄没准能行。” 方许:“这法子是真的可行,还是司座灵机一动想出来的?” 郁垒:“你觉得我是那么草率的人?” 方许摇头:“那倒不是。” 郁垒:“我是。” 他抬头看向天空:“我确实想不出其他法子了,如果不行,你们两个就要以灵魂进入十方战场。” 叶明眸一握拳:“我试试。” 很坚定的样子。 方许说:“试的时候别勉强。” 叶明眸在方许脑子里回了一句:“就要勉强!不然以灵魂进入十方战场,有人想亲个嘴都不行。” 方许:“!!!!!” 第二百六十章一样的礼物 有点烦恼哦。 方许看向叶明眸问:“是不是刚才我想的太大声了?” 叶明眸:“嗯!” 方许因为想的太大声了,所以被叶明眸听到了他想亲嘴儿。 这种事以后真的还是应该少想......尤其是别那么剧烈的想。 自从上次叶明眸造访过方许的精神世界之后,两个人惊讶的发现他们可以在精神世界里交流了。 不是那种需要什么手段什么条件才能进行的交流,而是双方可以直接在对方的精神世界里传话。 就很奇妙。 好处当然很多很多,坏处当然也不是没有。 以后方许要是有什么龌龊念头,尤其是叶明眸有什么非分之想,只要想的太大力,叶明眸就可能感觉到。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 郁垒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们俩。 方许和叶明眸同时摇头。 “没想什么!” 面对这两个异口同声的家伙,郁垒断定他们俩有问题。 三个人之间隔着一个大大的书桌,如果郁垒也有一双能穿透的眼睛就不用瞎猜了,因为那两小只已经在他对面桌子后边手牵手。 而那两只手儿摇摇晃晃的,像是坐在秋千上。 “息壤有同化万物的作用。” 郁垒继续说了下去:“张君恻就是利用息壤打开了封印,但十方战场的的禁制是不准许肉身进入。” 他看向叶明眸:“若是你能捕获息壤,而方许拥有圣瞳,就可以利用圣瞳的威力和息壤的能力,在封印上开一条通道出来。” “但是也有凶险。” 郁垒道:“你们若进去了,息壤绝不能被人抢走,不然的话非但你们不出来,还可能什么强大的东西放出来。” 他很认真。 “几百年来修行倒退,在我们看来至强无敌的七品武夫在十方战场里可能不算有多强。” “一旦息壤被强大的修士或是妖兽获取,我们这个世界,没有谁能抵挡他们。” 方许点头:“明白了。” 郁垒:“若成功了,进去之后多加小心,我会让神荼帮你们引路。” 方许:“明白。” 郁垒看向叶明眸:“你呢?” 叶明眸低头看着手掌,方许在她手心里写字呢。 写的是你别去。 叶明眸看向方许,方许假装不知道她为什么看自己。 被看的久了,方许只好讪讪一笑:“明眸还是别去了,那地方......” 叶明眸:“如果你自己能捕获息壤,那我就不去,你不能而我能,那你不可阻止。” 方许点头:“我先去试试。” 叶明眸已经起身:“凭什么?” 说完就下楼去了。 方许起身跟了上去:“要不咱俩石头剪刀布?” 叶明眸:“不玩。” 方许:“猜数?谁猜对了谁先?” 叶明眸:“不玩。” 方许:“那.......” 叶明眸:“不玩。” 方许:“我还没说呢。” 叶明眸:“说不说也不玩,我先。” 郁垒看着那俩一边说话一边下去,他站了起来:“不是......你们到底有没有听我说什么?” 那俩已经站在升降台上下去了。 郁垒叹了口气,想着他们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把自己当回事的? ...... 地宫。 方许伸手拦住叶明眸:“我觉得还是要公平,石头剪刀布,一局定胜负。” 叶明眸:“你用圣瞳偷看我出什么你是狗。” 方许:“行!” 叶明眸把手放在背后:“那你说我现在准备出什么?” 方许:“布。” 叶明眸:“狗!” 方许:“是你问我的......” 叶明眸:“你因为作弊被抓已经失去先捕捉息壤的资格。” 方许:“......” 叶明眸:“告诉它现在大概在什么位置?” 方许只好随便指了指:“找不到的话算你输,换我来。” 叶明眸:“故意指错位置让我找不到的还是狗。” 方许:“......” 叶明眸:“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她转身看向方许没指的另一边,然后将她强大的精神力量散了出去。 方许是依靠圣瞳直接搜索息壤藏在什么位置,而叶明眸靠的就是精神力量的探查。 如果要说区别,方许用圣瞳寻找就好像一个人在草丛里寻找掉落的钥匙,他可以看到,但能不能找到取决于草丛面积有多大。 而叶明眸的精神力探查,大概可以理解为雷达。 “找到它了。” 叶明眸居然在很短时间内就发现了息壤所在。 接下来,她说了一句让方许觉得她是在闹着玩的话。 叶明眸:“这里有两个选择,一个是那个糙汉,一个是我,你选择跟谁?” 方许:“它要是那么容易出来,我上次......” 嗖的一声,有个什么小东西从地面之下钻了出来,瞬间就落在叶明眸掌心。 方许:“???!!!” 叶明眸嘴角微扬。 方许:“这就出来了?” 叶明眸:“它选择了我,所以是我们两个去试试能不能进十方战场了。” 方许:“那是假的吧,你给我,让我来验一验。” 叶明眸:“变成个金灿灿的镯子。” 息壤瞬间变化,变成一个特别漂亮的金镯绕在了叶明眸手腕上。 方许:“你是不是早就能把它喊出来?” 他现在严重怀疑叶明眸早就试过了,甚至开始怀疑司座早就知道叶明眸能做到。 方许上次没有成功,他自己也知道怎么回事。 就是因为他虽具备强大的精神力量,但那力量只能用于防备而不能出击。 叶明眸的精神力量至少是他十倍,而且具有极强的控制力。 方许很早之前也猜测过,佛宗当初捕捉息壤用的也是强大念师。 可这么容易就被叶明眸得手了,他接受不了。 “骗你的。” 叶明眸看向方许:“我确实早就已经把它找到了,而且它早就已经在我身上了。” 方许:“?” 叶明眸:“司座知道,我们俩在演你。” 方许:“?” 此时司座才下到地宫,他看向方许:“你在守城的时候明眸已经试过很多次了,第九次的时候才成功。” 方许:“不遇良人......” 叶明眸抬起手腕让方许看了看:“如果刚才你仔细看看,就知道它已经在我手腕上。” 方许无言以对。 “我可以同意你跟我去,但只要我确定有危险咱们就必须回来。” 方许掐着腰:“必须我说了算!” 叶明眸则看向郁垒:“紫巡大还是副司座大?” 郁垒:“当然是副司座大。” 叶明眸看着方许,眼睛笑的亮晶晶的:“有人不要副司座要紫巡,而我要了副司座。” 方许:“凭什么?” 他看向郁垒:“必须给我个解释。” 郁垒:“解释是,我说了算。” 然后看向叶明眸:“你什么时候是副司座的?” 叶明眸:“刚刚。” ...... 方许真的没想到叶明眸已经把息壤捕捉,他这时候才醒悟到,他在城墙上御敌的时候,其实没有人闲着。 叶明眸在守城上没有帮到什么忙,可她却干了一件方许也做不到的大事。 “行吧,副司座大!” 方许转身:“不过我得先去准备一下,等我准备好了咱们再进十方战场。” 叶明眸:“我也需要准备一下。” 她转身:“明天正午在这里汇合。” 方许:“明天见。” 俩人道了个别就分开走了,郁垒站在那一脸的迷茫。 “从什么时候他们俩开始无视我的?” 方许在三刻之后就到了少许阁,他请沐红腰帮忙联络过少许阁少阁主许宸。 原本就是约的今天,许宸一天都没出门就在家里等着方许来。 一看到方许进门,许宸立刻就迎了上去:“拜见武安君,热烈欢迎武安君到少许阁,今日因武安君驾临,我少许阁蓬荜生辉......” 他话没说完方许就打断了他:“武安君要是对不起你,你还欢迎他吗?” 方许把拎来的袋子打开,往地上一倒。 哗啦一声,钓出来一地的碎片。 许宸惊讶的看着那些碎片:“这是什么东西?” 方许:“你家的传家宝骏骐战甲。” 许宸:“不是我家的骏骐战甲,我家的骏骐战甲没这么扁,也没这么碎。” 方许嘿嘿笑:“不知道你修起来快不快。” 许宸蹲下来,抚摸着那战甲碎片:“武安君觉得这还有修的必要吗......” 方许从口袋里取出来一把钥匙递给许宸:“用这个试试呢?” 许宸:“钥匙?” 方许:“对,钥匙。” 许宸把那把钥匙接过来仔细看了看,他确定这是一把普普通通的钥匙。 上边刻着一个一字,也不知道是什么含义。 “武安君是想让我把战甲改成一把锁吗?” “你试试,我娘告诉我这把钥匙可以,她昨夜托梦给我。” 方许:“虽然这看起来是一把普通钥匙,但我确定它不普通,将它和骏骐战甲重新熔炼,我觉得可行,我娘不会骗我。” 许宸深吸一口气,他明白方许的用意了。 “你要讹我!” 方许没有,因为方许确实是在听他娘的话,他真的听见了,娘说用她的钥匙为叶姑娘修补那套战甲。 ...... 方许用了半个时辰才让许宸决定试一试,虽然到现在为止许宸也不相信那把钥匙能修复骏骐战甲。 “等下。” 在许宸即将进入炼造室的时候,方许拉住了许宸:“我还有个条件。” 许宸:“你就是来讹我的,拿一把普通钥匙说可以修复骏骐,修不好,你就讹我,说那钥匙价值连城!” 方许:“确实价值连城。” 许宸:“你也别讹我了,你就说想要什么吧......” 方许:“不讹你,如果这把钥匙没能修复骏骐战甲,哪怕它价值连城我也不找你赔。” 许宸:“立字据!” 方许:“咱们都是生意人,不必如此。” 许宸:“咱们要不是生意人才不用立字据呢,谁还不了解谁......” 方许哈哈大笑。 “字据可以写,但我要提的条件你必须答应。” 许宸:“说!” 方许靠近许宸,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什么。 许宸听到后眼睛都睁大了,满脸不可思议:“那,若真的按照武安君要求修好了,骏骐还还给我吗?” 方许:“等哪天死了就还给你们许家。” 许宸叹了口气,一手拎着装满了骏骐战甲碎片的口袋,一手拿着那把钥匙:“这真能修好?” ...... 第二天,正午。 方许和叶明眸在地宫相见,两个人看着彼此的眼睛好像有很多话要说。 方许:“你先。” 叶明眸:“你先吧。” 方许想了想,点头:“好。” 他把带来的箱子打开,从里边取出来一套鲜红色的战甲:“这个给你,按照你的身材改好的,我给它想了个新名字,叫红妆。” 叶明眸的眼睛亮晶晶的:“你的骏骐战甲?怎么修好的?” 方许:“用我娘的那把钥匙。” 叶明眸愣住了。 良久之后,她将红妆抱在怀里:“我会好好珍惜它。” 方许:“那你想说什么来着?” 叶明眸转身打开她带来的箱子:“我也给你做了一套战甲!” 方许:“!!!!!” 第二百六十一章人啊! 方许震惊了。 小姑娘看着他笑的样子,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叶明眸眼睛亮晶晶的,她可开心了,因为她看的出来方许喜欢她送的礼物,就如同她那么喜欢方许给她的礼物一样。 “其实拓跋皇族在战甲上一直都没有什么好东西。” 叶明眸说:“最初打天下的时候太祖皇帝是七品武夫巅峰,战甲反而会影响了他出手,后来皇帝就很少亲征了,也不会赐给大将军们厉害的战甲。” 方许理解。 灵器战甲能给人多大的保护他亲身体验过,许宸送给他的那套骏骐让他以五品武夫实力能硬接六品武夫攻击。 拓跋家以前还有层不出穷的高手,各大世家也一样有。 所以战甲这种东西就成了同级别高手之间差距的体现,拓跋皇族是不可能把厉害的战甲奖赏给大将军的。 如果有这样的先例,那沐无同就该有一套厉害的战甲才对。 不但沐无同应该有,冯高林和屠重鼓都应该有。 除了这个因素之外,战甲也算是最难锻造的灵器。 需要的材料太多,远不如去造一件兵器来的实在。 耗费大量极其珍贵的材料不说,能造的人也不多。 自从千年前圣人封闭十方战场后,造器大家基本都失传了。 许宸家里有一套骏骐战甲的事一直都瞒着,再加上许家本来就实力强大,所以倒也没人愿意轻易冒险去他家抢。 若非拍卖会上许宸当众把战甲献给方许,其实也没人知道许家还保留着几百年前的东西。 “你是......你是怎么做出来的?” 方许捧着那套战甲下意识问叶明眸:“很难吧。” 叶明眸嘿嘿笑:“难是难了一丢丢,但是架不住我厉害。” 她看着方许笑着说道:“我从万星宫里要出来的,是当年太祖皇帝年轻时候穿戴过的,后来打坏了就一直没修复,只是作为纪念一直保存在万星宫。” “上次咱们一起历练之后,我就找殿灵把这套残缺战甲要了出来,又找我爹要了家里的灵器重新熔炼。” 她一句我爹的灵器,轻描淡写。 叶明眸问:“喜欢吗?” 方许重重点头:“喜欢。” 叶明眸:“你送给我的战甲取名红妆,我却还没有想出什么好名字来,你也取一个?” 方许沉思片刻后看向叶明眸的眼睛:“便叫明眸。” 叶明眸脸微微一红:“略不好意思。” 两个人都没有想到,在进入十方战场之前,他们互送的礼物居然都是一套战甲。 站在俩人身边的郁垒都有些震惊。 这时候他忽然醒悟到了什么,于是更觉不可思议。 方许有圣瞳,而她叫明眸。 莫非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她就是在等他? “咳咳......若准备好了,我讲一下进入十方战场需要注意些什么。” 郁垒此时迈步走到两人面前:“现在屠重鼓已经退兵,冯高林叛军已灭,代州兵马进驻殊都,所以暂时没有什么需要担忧的。” “但,你们两个进入十方战场的时间最多不能超过一个月,到了时间,不管你们两个在做什么,发现了什么,不要贪心,马上回来。” 郁垒道:“十方战场内的时间和外界也不相同,我担心你们在其中时间太久,回到这个世界来,你们两个也会受到影响。” 方许点头:“我知道,十方战场内的时间比咱们这里快。” 郁垒:“应该快不少。” 当初圣人之所以如此设置禁制规定时间,大概是因为他想用时间熬死那些大妖。 外边过了千年,十方战场内的时间可能过了几千年。 而且十方战场内一定还有其他什么禁制,来压制大妖的修为变得更强。 不然的话,这更快的时间流速极可能让大妖有更高的进境。 从这个世界进入十方战场的人,肉身会不会因为受到巨大影响谁也说不好。 万一进去的时间太久了,出来的时候已老态龙钟怎么办? 又或者进去的时间太久之后,回到这个世界明显不适应了身体垮了怎么办? 郁垒必须思考这些。 “这是我给你们准备的东西。” 郁垒递给方许和叶明眸一人一块腰牌:“我是这些天亲手改造过的,你们彼此可以联络,也可以与我联络。” 他解释了一下,原本的腰牌进入十方战场后可能会失效。 这两块腰牌,是他从桃台铜镜上切下来重新做的。 就在这时候,大太监井求先也来了。 他把方许此前交给他的东西送来:“这是方金巡此前给我的骏骐战甲的两个护腕,我以道门之法加强了一些。” 井求先交给方许,而方许递给了叶明眸。 “护腕可以开辟出一小片空间,能够容纳一些东西,但千万不要尝试人进去,可能会死。” 井求先再三叮嘱。 方许看向郁垒:“先不要告诉红腰姐她们,就说我去侦查敌情了。” 郁垒:“昨日我安排巨野小队往北探查屠重鼓大军动向,她们也得月余才能回来。” 方许点头:“那,现在试试!” ...... 有息壤,有无足虫,这是关键,但不是最关键的地方。 郁垒之所以判断方许能进入十方战场,是因为方许的圣辉可以开辟空间。 只有以息壤同化封印,然后方许再以圣瞳之力开辟出通道,或许才能进入十方战场之内。 但,不一定能成功。 方许让叶明眸将化身成一枚金镯的息壤放在地上,然后他将圣瞳开辟空间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息壤一路向下深入,很快就到达了圣人头颅之外。 方许已至六品,现在圣瞳的力量早就非他离村时候可比。 六品武夫的体质已经算是天翻地覆之变,圣瞳的实力也迎来天翻地覆之变。 随着方许利用息壤同化封印的瞬间以圣辉打开空间,他第一个跳了进去。 就在他进入十方战场的那一刻,方许忽然回头,想以圣辉将通道关闭。 可才回头就看到叶明眸的手抓着他的衣角。 就如那次在他的精神世界里,迷雾之中,她也是这样抓着他的衣角。 “早想到了你会自己进去。” 叶明眸朝着方许微微昂起下颌:“真正的喜欢从来都不只是有福同享,天下最大的喜欢是生死与共。” 方许心神一震的时候,两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拉扯进去。 紧跟着就是无边的黑暗袭来,两个人仿佛在瞬间就被扣紧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盒子里。 方许的圣辉和神华同时发动,左眼红芒璀璨,右眼金光闪烁。 他要看破这黑暗! 而郁垒他们看来,方许和叶明眸两人嗖的一下就不见了。 完全没有一点缓冲,连一眨眼的时间都没有就不见了。 这一刻郁垒和井求先神情复杂,他们都知道那两位此行绝非轻松。 可是张君恻一日不除,大殊之灾一日不解。 ...... 啪的一声。 方许感觉双脚触碰到了什么,一股熟悉感立刻涌上心头。 没有任何迟疑,六品武夫的真气汇于脚下。 他伸手拉住还在下坠的叶明眸,身形旋转帮叶明眸把下坠的力度卸掉。 再看时,两人已经处在一片似乎不可见边际的汪洋之中。 有种感觉一下子就回来了,好像他们再一次进入了万星宫的历练场。 只是此时之方许,早已不是那时候不敢站在水面上的笨蛋了。 他拉了叶明眸的手稳住身形,叶明眸轻声说了谢谢。 方许还没回话忽然感觉到一股危险就在附近,猛然回头,只见水面上露出无数个乌漆嘛黑的东西,以极快的速度破浪而来。 “铁头鱼?” 叶明眸也微微吃惊:“怎么这十方战场里也有这种东西。” 方许有心试试这六品武夫的实力,他转身面向铁头鱼群冲来的方向,不躲不闪。 最前边那条铁头鱼足有十几米长,快到近前的时候从水中跳起来,张开满是腥臭气的大嘴,朝着方许一口吞下。 方许将真气汇聚于拳上,迎着铁头鱼最坚硬的位置一拳轰了出去。 砰地一声,这一拳竟然直接将铁头鱼打穿。 他在铁头鱼的脑袋里张开手掌,然后猛一握拳。 又是砰地一声闷响,气劲炸开,铁头鱼在他拳劲之下四分五裂。 “比幻境里的似乎弱。” 方许随手一挥,残缺的大鱼尸体落进水中。 后边扑上来的铁头鱼还管那冒血的是同伴还是别的什么,围上就一阵撕咬。 方许感觉的出来,在十方战场内,这铁头鱼的实力,最多也就算是二三境的半妖。 “也不知道陆地多远。” 方许看向那头最大的铁头鱼,有着将近二十米的庞大身躯。 他右眼神华一闪,那大鱼的身形随即僵住。 下一秒,方许圣辉一闪,那大鱼被他圣辉之力拉扯到了近前。 “大的最多三境半妖,小的二境不足。” 方许拉着叶明眸的手一跃到了那二十米长的大鱼背上,他看向叶明眸轻声说道:“你也试试。” 叶明眸明白方许用意,到了这个全新的世界确实应该试试自己的能力如何。 她低头看向铁头鱼,口中轻叱:醒灵! 一对一的醒灵就是绝对控制,三境的铁头鱼在叶明眸念你之下连一丝反抗都没有。 “确实比幻境里弱。” 叶明眸往前看了一眼:“咱们走。” 大鱼被她控制,立刻疯狂向前。 两个人踩着铁头鱼一路向前,暂时也辨别不出方向,反正只要一直往前走,总会到岸上。 “司座说神荼进来的时候是一片废墟。” 方许道:“怎么我们进来的地方是无边大泽。” 叶明眸:“也许十方战场封印的范围,比我们预想的都要大的多,落脚处稍稍不同,便是相隔千里。” 方许问她:“吃力吗?” 叶明眸微微摇头:“灵智极低,控制起来很轻松。” 方许道:“那咱们就一路往前走,好好看看这有什么不同。”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叶明眸眼神疑惑起来:“司座分析过,十方战场内灵气必然稀薄甚至可能枯竭,因为圣人就是要把异族大妖灭杀在十方战场之内......” 方许也感觉到了:“确实很低。” 就在这时候,方许忽然看到前边出现了一座岛屿。 远远看着,怪石嶙峋。 到了近一些的地方方许都吃惊了:“玄龟?” 叶明眸也一惊:“咱们得走,好大的玄龟啊!” 方许也喊了一声:“玄龟啊,走!” 那玄龟,比他们在幻境里看到的玄龟至少大三倍! 大到能把整座有为宫放在玄龟背上。 头在水中的玄龟这一刻也有感应,猛的把头从水中抬起来。 它马上就注意到了方许和叶明眸,它也骤然提速。 “人啊!” 转身就跑! 方许和叶明眸一愣。 第二百六十二章你祖宗我大哥 这就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那头玄龟的体型,比方许他们在幻境里看到的至少大五倍,看一眼,就能给人巨大的压迫感。 可谁想到那般霸道恐怖的东西,一看到方许和叶明眸竟然转身就跑。 移动的海岛一样,掀起惊天骇浪。 卫时先前拒了握手会,作战服似乎刚脱下,换上的白衬衫还没系好上三个扣,刚打完架一身杀气。 进入祭祀塔的时候,他就已经有言在先了,谁要是乱搞的话等到他出来,就不会有任何客气。 她在笑,她笑得很开心,眉眼再不见以前的淡漠,那样鲜活的表情,却是在她杀人之后。 要想为党组织输送新鲜血液,打造有生力量,必须抓好共青团工作,这是孙乃正设想和着手抓的一项党支部重要工作,今天来了这么多团员让他十分高兴,他要在这里打造出一个大寨那样的学习典型村来。 “好了,我们走吧,记住,把他们几个都给我废了”黄毛看着叶天他们仇恨的说道。 上车后,他拿出卡在公交车上一放,“滴——”的声音响起,梁思雨直接往后排一坐,看着窗外的风景若有所思。 调出录像一看谋杀现场一目了然,红色桑塔纳从唐静和八戒身边开走到一公里处停了下来和一辆半截美司机比比划划一气就又开走了,而这个半截美就是撞倒朱晓杰的车。 其实,李元也是一个很傲慢的人,对于瞧不上的人,他半句话都不屑说。 刚才她想要证明一些什么,所以脑袋一热就把自己当成了赌注。事后也没有任何后悔,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幸福感。 赵丽?见冷俊跟苏无双同时点头,随后他轻笑出声开口,“2110 ,猜一个字。”赵丽颖一说完,随后露出奸诈的笑容,看着苏无霜跟冷俊二人陷入沉思的模样。 药长老再次来催了,瑞他们决定这几天就出发,开始寻找祖地。罗丽忙着准备东西,不知道要出去多久,要准备的东西很多。 想想都让人‘激’动,让人热血沸腾。他恨不得现在就带领着他们横扫大陆。 罗丽点着头,觉得争取蛇族还是很有可能,也很有必要,只要想到牛族沼泽里的那些兽化蛇,罗丽就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争取蛇族加入中华部,应该能减少兽化蛇的出现吧,也算是为这里做了大贡献了。 苏牧说出这番话时,已然抬眸望着毫无生气,完全是一副行尸走肉一般的司徒千辰。 那定海神珠向空中闪去,莹莹发光。在万光交汇之处,十神器之靖,慢慢地出现了。 “我不会死的。”凌剪瞳低下头,风有点冷,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苏枭几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患的拳头到底硬到什么程度?不过几分钟的时间罢了,苏枭的三个假四凶便无一幸免的挨上了患的一拳。只是一拳,就将它们打回了原型。 "听了玲珑儿失踪的整个事情,想来玲珑儿一开始应该是在市集上被陌生人搭话的,而且抱着猴儿……据我所知,猴儿一般都是与杂耍班子有关系,我们去那里看看比较合适。"有琴永丰这么道。 毕竟之前他那是“糟蹋”行为,现在是主动给村民们诸多好处,这两者的本质压根就不一样。 第二百六十三章跪下 在那巨大驯鹿上,中年男人眼神明显变了变:“你怎么会认识我?” 方许抱拳道:“解释起来有些麻烦,但我确实认识你,你是凤凰一族的族长,拓跋厉。” 而这两天时间,叶浩吩咐让施学真他们招聘的事情也逐渐展开了,而面试自然也是施学真他们亲自负责的,毕竟他们几个才是专业的,知道什么需要,什么不需要。 他打了个指响,手指尖处燃起蓝色的火苗,火苗不大,火光也不算强烈,一阵风吹过,那火苗骤然减弱,几乎就要灭了。 “我是锤之必死的……爆颅斗士!”这里说话的是一位壮汉,他手里拿着一把黝黑的铁锤。 欧阳红点头,然后手中的拐杖触地,一条条黑煞之气,冲天而起,凝成死灵牢笼,向谭妍与颜无敌罩去。 最终不信的人还是比信的人多很多,其实这些都是很正常的潜意识反应。 但是这种玩儿法,并不是百分之百成功的,如果无法超脱,便意味着真正的死亡,彻底泯灭,身死道消,从天地间消失。 这是一种命令,即使和对方开打,也要在‘精’神层次上,凌驾于对方之上。这不单单是一种强大的自信,同时也是一种上位者的尊威。 越是深入越是缓慢,仙术光遁的查克拉在速度为零的时候,第一次出现了反弹的现象。 其中,颜超凡重点说了,众神殿与神灵族的祖辈们,常走的界域之路,就在附近。 不过今天好像更卡了!冯颖颖愣是比昨天多刷新了好几分钟才搞定!。 迪士尼负责电影业务的总裁贝拉维恩扔掉报纸的同时,狠狠地给办公桌来了一巴掌。 这就涉及到以魔导王为首的中央和各个魔法师协会的地方冲突了。 罗曼行走在陆地之上,主要是为调查一些东西, 一些关于自身的秘密。 力量不断汇聚,鞭子不断加速,鞭稍的速度和力量,都达到极为恐怖的程度。 秦英点燃牛马车上的芦柴,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用刀子对着牛尾马尾一通砍,牛马吃痛,便沿着知县衙门大接横冲直撞起来。 热辣的阳光落在他头顶上,形成一个五彩斑斓的光圈,就这么映入到南枳的眼睛里。 她穿着黑色西裤深蓝色缎面衬衣,轻法氏的打扮让她显得优雅干练,一身漂亮的肌肉线条包裹在衣服里,腰肢纤细四肢修长,178的大高个儿真不是白长的,跟模特儿一样。 太后这会看向江沅,一双凤目有一瞬间的诧异,她又看向了皇上,却见他神色自若,对这个姑娘的样貌一点都不诧异。 尽可能聚集出体内的魔力,然而只能堪堪召唤出不到半米的防御术式,这样别说掩护莉莉亚在攻击下存活下来,怕是连自己都保护不住。 因为替代原本魂环,需要相同的魂环,唐三又都是猎杀的5万年以上魂兽。 虽然对他的战斗力没有什么多大的帮助,却往往能在一些地方,发挥出令人意想不到的效果。 要制作新的电脑很简单,自己的芯片工厂已经是可以生产新的芯片了。只需要将这种芯片装上电脑,就可以大幅度的提升现有的电脑的性能。 第二百六十四章巨人 前有那是你祖宗我拓跋大哥,后有你给你二百零三代孙跪下! 方许觉得,还是叶明眸的气势更足一些。 因为拓跋厉跪了。 方柏林双手扳着徐石的肩膀想要挣脱,谁知徐石的嘴像八爪鱼的吸盘一样吸住自己的嘴不放。 他对澄心是有情绪的,也是故意要摆脸色给澄心,否则就这么得过且过,以后澄心记不住教训怎么办? 慕博阳沉静如水的眸中没有什么情绪,似乎只是随意的寒暄,可愣是让霍长安倍感亚历山大。 不过他们说的没错,她的想法,确实局限在宫闱斗争里,在宫里摸爬滚打久了,这样的思路已经成了习惯。 之前在城北被关押的时候他没有放弃,甚至带着人逃出来也是没有难过,但是这会儿大喜大悲之下,当真是控制不住了。 当时明月当空,一改刚刚的萧杀景象,大地重归安谧、四周已然宁静,让人很难联想到这里刚刚发生的一切。 “那好,算你不是跟踪我,我换个问法,你来法华寺做什么”陆清漪手中的帕子已经被她搅了好几下。 广大华耀手机的粉丝们,都希望华耀公司也做一款纯国产手机,彻底摆脱对三鑫核心零件的依赖。 这件事他对谁都没说过,秦浩东却能一下子说得一清二楚,这让他确信自己遇到高人了。 这一刻的王佳海,虽然衣着还是这么撂倒平庸,可是看他那副瞳孔,迸‘射’出的却是两道只属于无比‘精’明睿智的商业‘精’英人物才能拥有的光芒。 寒天修这一次前来的人里,金丹境确实是有不少,但金丹后期带来的也不少,在有四人,也就是坐在这里的四人,他们的修为都是金丹后期,几乎是整个铁岩城的力量。 所谓人多力量大,拥有这么庞大的人口,血玉城想不繁荣都很难。当然,人多就容易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会有。所以,血玉城的治安也是非常混乱的。 至于赵逸等人,非常遗憾,犹豫修炼的不是斗气,居然无法催动空间船,不然的话行程还会缩短一些。 老柳虽然明白人家话里的意思,不过自己理亏在前,也只是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终究没有发作,回到了位置上又是笑呵呵的。 路人也较真了:“你是说我印堂发烟吧?我的印堂明明是黄色的,这样才是发烟!”说着他一点按钮,自己的脸上颜色变得乌烟吧唧的。 这些通道,正是散布在铁剑锋四周的八大通道,不知东方灵木看出了什么,竟信誓旦旦的把守在了这个通道门口。 说起刚刚的情况胡桃怒从心生,不由瞪着杏眼质问着面着这个让她爱慕了好多年的男人。 尹若君永远也忘不掉,在他认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是莫溪举着酒瓶冲了过来,才让自己逃过一劫。 “我沒有太大野心,不会去想着统一仙都,只是想让仙剑宗重新壮大,但是有些人却并不希望看见,对于这种人,我沒有别的方法,只能够杀,你们说对吗。”李清问道。 这道理白胜当然懂得,前些日子在梁山上他对付关胜就是用了这个办法,一如三国时期那只白猿击打关胜的祖宗关云长的手背那样,打得关胜没了半点脾气。 “铃铛妹子,你把咱们引诱九级寒冰鹜的灵根茶泡了?”罗大刀砸巴砸巴嘴巴,凑了过来,闻着灵茶壶上飘逸出来的茶香,问道。 你今天到来看到的只是几只普通丧尸,但也许当你过几天到来,这几只普通丧尸中就会有一只产生了病毒的异化,从而进化完成,变成一只你永远也想不到的丧尸。 然而他们都不说话了,只是各自闷气着。我这个时候就更郁闷了,好容易有机会插进来,却讨了个闭门羹,不由无奈地耸耸肩。 悦来客栈老板是个和气的人,谁来都笑嘻嘻的,方喜这么随和的人都差点打起来,但是人家老板笑呵呵把人请进去吃免费餐,吃完方喜脸色更臭了。 所以他必须要想出一个可以伤到敌人的手段,这手段便是刚才的那一记“蛀空”式的侵袭。 他低头沉思,忽然眼睛微眯,精芒闪烁,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然后抬起脚……原地踏步? 回到教室,少商正坐在桌子上,翘着二郎腿,颇为悠然自得,身为穆家少主没个正行却没人敢说,因为害怕。 尸王总体来说差别不大,与人类非常相似,不过苍白的皮肤出卖了它们的身份,而且力量和速度爆发力也不是正常人类能有的,异能者除外。 杨雨欣尖叫过后,那边倒是没有开枪了,这边的那些雇佣兵早“突突”了几声了,杨崇山赶紧用泰语跟他们说不要开枪,都是认识的人!那些人才停下来。有些人已经没有子弹了。 这种不该发生的关心,让卫雨介都有些害怕,他和郑源之间的关系,好像真的在莫名的发生着变化,神不知鬼不觉,一旦发现时,才知道已经变化了一大块。 他也很期待,这次会不会又是个如戚继光一样,眼睛比较瞎,但脑袋很好使的人前来投靠自己。 众人看着面前这个身负许多代表着荣耀伤痕的‘老人’全都陷入了沉默当中,包括正打算批评他的独眼龙。 耸了耸肩,周无双也不隐瞒什么,他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般,如果早知道秦月这边战力大损的话,他也不会将灵剑派的家伙给引过来。 第二百六十五章三月 方许猛的往后仰了一下想要避开那只大手,这一幕把叶明眸吓了一跳。 她本能的迅速起身护在方许身前,可她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方许惊出了一身冷汗,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双眼。 还在。 至于说方山县的县委组织部长,方山县一直发展不起来,和用人上有很大的关系,所以组织部部长也必须要换人。 “还没,不过国庆长假过后就要集合了。”齐妙边吃边说:“听说学校请来了几个教练,都是曾经国家队的二线队员,实力不凡,要对我们进行封闭式训练。 一唱一和,开始挤兑起李智来,偏偏这二位‘祖宗’,李智招惹不起。 稻本润泽点点头;“据我所知,还真的有这么一个土石城,不过由于山势险峻,想要攀爬到山顶困难重重,这个消息也只是从大黑山镇村民们嘴里偶尔得知的,真正能够爬到山顶的人很少。 “聚灵潭在这个鬼地方?”易枫的魂力开始蔓延而出,然而下一霎,他震惊了,魂力感知范围内,出了荒漠,什么都没有。 可是萧龙却并不是莽夫,虽然之前说的那些话太过偏激,但是他的心中却非常的清楚,如果真的没有人真心实意的帮助这一支队伍,那么这一次的任务肯定就失败了。 “喂喂喂,欣儿,他跟你说啥呢?没见大家都好奇着嘛!跟姐妹们分享下呗!”周晓舔着脸凑黄欣身边问道。 “会不是跟鬼神源的鬼魂有关?听天墟世界传来的消息,似乎已经有鬼仙级别的高手悄悄潜入到我十方世界中了,或许闯入者便是一位鬼仙!”有位长老猜测道。 两边的人都是狠角色,根本不用战前动员的,火气氛围已经很足了。 但是‘宅急送’又绝对不是一家外卖公司,我们有属于自己的互联网做平台。 “喂!能逃出去吗?教团给我们的任务根本就是调查吧,能够知道这些东西,应该够了吧?”爱纶面色铁青,却又带着希冀的问道。 这时,苏清宇抬起头来,正好和林笑笑对视上,见她在看自己就想站起来走过来,可无奈,某表哥也看到了,于是,更是一脸的坏笑,把苏清宇压在椅子上,“嘿嘿”的冲着林笑笑挤眼睛。 两口子冷眼看来,两个孩子还算是正常,关系虽然明显亲近一些,但却没有过火,想来是知道分寸的。 冷逸寒更紧的抱着了她,那雨点般的热吻,急切的落在了她的脸上;而他自己,也早已泪眼朦胧,心潮起伏。 “没事!张大狗呢?”冯虎看向张大狗的位置,那里只剩下了一个两米多宽的大坑。 “一路风尘,自然不会太好,让谢公子见笑了。”阎倾也假惺惺的扬起笑容,客套道。 锦知见姐姐根本不站在他这一边,委屈的大口喘着气,嚷嚷道:“我骂他是死肥猫,怎么了?”不就是头死肥猫吗,毛团都没他肥,要不是打不过,锦知早揍他了。 不过顾瑞雪真的是想多了,人家一看孟钧好好过日子都会被突然派到战场上去,指不定能不能回来,早掐灭了自己的那颗萌动春心。 怪不得,锦卿了然了,在夫人身边伺候多有前途,肯定比在自己这个半路杀出来的游医要好。 第二百六十六章 轮回 方许知道自己能进来就能出去,可他担心的是息壤气息泄露。 来的时候不怕泄露是因为来的方向是现实世界,要出去就要打通另外一边。 更让方许心中有些担忧的,则是那天只有他看到的那只大手和那张大脸。 潘仁美身子不好,一路上都是坐的马车,离京二十里时,方下马车,准备骑马前行。 于是恶魔将两道神念狠狠的注入到了这个神将之中,他现在这一次学聪明了,不是那么冒险的,直接将一道神念传进去,他现在常用两道,等一下场面失控,他也有缓冲的余地,恶魔现在心里不由得放心了。 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让阮二牛多少有点急躁了,心态上的转变,才是他发挥有点失常的最重要原因。 是的巴洛克建筑时代的最杰出代表。罗马帝国皇帝亨利二世于1007年把升为主教区,新王宫自1703年建成以后一直是主教的官邸。相对于旧宫殿的魏然肃穆,新宫殿则显得浪漫精美,现在新宫殿也是被改造成博物馆。 同时他和囧囧森两人还在首节造成了跟不上速度的老鱼两次犯规,直接让鱼主席提前下场休息。 没人质疑潘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大家都以为潘铠部署好了宫中的安保工作后,现在来复命的。 “懂了!懂了!”骷髅立马作揖连连的应答,心底却是苦笑不已。 选了个黄道吉日,靳宁二人各拿一块玉简,各自跑进自己的静室修炼。 “无价?”听到这个词语,所有的太上长老和族老们全都目泛异茫,死死地盯着骷髅的那只左手。 “当然,可是你今晚的表现却很一般,卡夫,你让兰多夫那个死胖子有了太多内线出手的机会,他又不是奥尼尔,哪怕奥尼尔现在也不能在你面前这么嚣张!”艾迪不满的说道。 “林东,我给你说,要是这场输了,之前我给你的那些都给我吐出来……”刘章明指着林东的鼻子,脸色非常难看的说道。 疯狂的按下R键,张枫无视了最前排的鳄鱼与武器大师形成侧翼站位。 这像是一种古老的咒言,响彻天地间,又像是一场祭祀音,震撼了九天十地,浩浩荡荡,神音震耳。 第二层的各种秘术秘籍,论层次明显比第一层要高端多了,这些秘术秘籍若是放在那些普通的家族之内,怕是很难有的,但在这水仙楼内,却显得非常普通。 他虽然也懂一些破解这玩意儿的方法,但是那个时候长脚蜈蚣已经都涌了进来,没有人给他打掩护,他根本不可能独自打开这八宝玲珑锁,所以不得已之下只好用手里的石头去砸。 全世界死亡人数已经超过两千多万人,而根据历史上,这个死亡数字最后要达到四千多万人。 好在,他也不是没有一丁点的提高,最起码,实力上,现在是实打实的天仙后期了。 从俄罗斯和加拿大的比赛来看,伊万的实力应该和加拿大上单布朗相差不会太大。 现在就算是杜月笙找到这个幸存者基地的指挥官,也根本来不及布置防御了。 阿冲低头默然不语,他知道现在不是开战的最佳时机,但是在这个悲恸的老人面前,他又如何忍心去开口阻止呢? “有意思,迷雾竟然能抵抗重力么?”王明轻声一笑,一拳捣出,凶猛霸道,直接打的虚空炸响。 闻言,漩涡鸣人笑了,笑得很苦涩,让人不禁猜测这种笑容下究竟掩盖着何等的悲伤。 见卖儿与黑衣师兄、乞半、乞分说话,庄子就没有出现,隐身在一边,听着他们说话。 借着他们白天处于打盹的时候,华无奇展开了自己的行动。目前出现了一个最大的难题,不能将他们全放回龙洞内,因为这里有大量的妖魔体内存有人的魂魄,需要将他们的魂魄导出体外,然后在将他们打回龙洞。 “胡说!我的名字叫狼啸天,你们,都是冒牌货!”一只银白色,眉心一轮弯月的巨狼仰天怒吼,也不知是什么品种。 道家淡泊名利,可要看在什么时候。在目前这种情况下,还是很在意名声的。因为!此时的名声关系到他的生存、他在齐国的命运。 “你和明月相熟,我想知道,怎么才能让她回来?”清风皇者道。 广场的后面就是蛮人的石屋,由粗糙的石头堆叠而起,看起来非常粗狂,也非常的高大。 这一次,吕洞宾没有再拖沓,直接一式仙人指路朝着对方袭击而去。 可是他们这一打开包厢的门,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这包厢里面的具体情况他们不知道,但是他们判断这里面肯定是出了问题,毕竟那股气息变得越来越摄人了,甚至能够压的很多人喘不过气了。 肖哲冲着周围星峰弟子冷哼一声,那些弟子们顿时反应过来,赶紧分出一拨人,将三位长老带离此地。 “他们多少人我并不知道,不过红名玩家全部在山坡上,那是故意挑衅你们,而森林中更是密布着不知道多少玩家,你们只要回去报复,就等于自投罗网了。”张简提醒道。 第二百六十七章 咱们谁说了算 方许一句不如你传我道法,把金光道人说的都懵了。 更懵一些的是叶明眸。 方许感觉自己脑海之中被人从外边扔进来一个大大的问号,但他却没有马上回答。 不过换句话说,就算他要为难自己,已自己现在这个模样,无论如何不会是他的对手。 在丢掉安喜县尉一职后,刘备就再度恢复了白身,在公孙瓒手下做事也并没有一个正式的职务,面对乾炜时只得压低身姿。 正在用步枪射击的机器人手一挥,将法棍面包一样的炮弹扫到一边,端起枪口准备继续扫射,摄像机的边缘却扫到了翻滚中的弹身上的标志。 萧雨趴到窗户上拉开窗帘往那边看,闻天朗正扶着林红往外走,伊岚雅也挺着一个大大的肚子跟着。 车隆隆穿过隧道,车厢内骤然一暗,阿娇在他怀里蠕动了一下,项云黩伸出手捂住她的耳朵。 周言抬眼环视四周,入目所见根本就连分毫半点的绿色植被都看不到。 以亡灵士兵的战场执行力,基层军官或许可以忽略,但中高级军官的用途还是很大的,他可以大大弥补塞里斯指挥时的战术死板问题,在细节和局部战场上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本来应该他们在暗,登时变成了她在暗偷袭,攻个防不胜防,如此才会接连失败。 塞里斯这一举措在奥地利公国和布达佩斯掀起了一连串政治地震,一大批高官落马。 “老师不吃辣,我听隔壁的林老师说的。”季瑜得意地看着萧雨,笑着回答。 但是在这行,真真假假,大家都是为了赚钱,陈老板如果卖的全是真货,那他能赚到多少,一定是真情人眼里出西施掺半。 为什么要如此安排,主要是觉得前半夜地狱恶犬的数量更多,所以麻烦也更多。 第三题答完之后,奖励依旧发放,此次答对的人数更多了,足足有两万多人,而连续三道题都并未答对的,仅有数百人而已。 你都叫她师父了,还说你们没有关系……睁眼说瞎话都不带脸红的。 又有一些弟子正在重阳大殿前练功场上比武校,技,太玄带着张无忌躲在一旁偷看,见的众弟子都内功醇厚剑法森严,太玄欣喜不已,一时泄漏了一丝气息。 羽荒没有直接回答雪姬的问题反而淡淡的冲其问道,这让雪姬有些意外。 刚出了里面,就遇到了从外而来的陈冠西,当初,他就是将这件事交给了陈冠西来管理。 “刷”的一声响,在将军盔甲后方的八具盔甲同时转向了,这八具盔甲分成两组,就像是训练有素的军人一样,同时分别转向了左右两侧。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楚风再次炼化那柄战斧,这柄战斧乃是他最好的一件法宝。已经在他晋升真人境时,得到过天雷淬炼。 “逍遥先生,那巨子的伤到底该如何医治!”大铁锤焦急的问道。 看到此番景象,墨绾离的怒火再起,她的眼角微微眯起,耳廓微动,刹那时冲上前去,近身搏击。 “哎呀!完蛋了,露露还等着我呢!这么长时间没有回去,露露一定等着急了。”看着墨邵华离开的背影,秦寒突然大叫道,接着他身影一闪便消失了,向露露那里赶去。 第二百六十八章千万别走一路 方许其实一直想试试能不能用息壤再加上他的圣瞳,在这禁制之内打开封印。 因为他们就是如此进来的,所以想出去必然不难。 他担心的是息壤气息泄露。 蓝影族的意外出现给众人敲醒了警钟,这里是埋骨之地,之前他们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却并不代表这里没有危险,粗心大意只会让他们丢了性命。 马三娘不太明白这个诸葛连弩的意义,对于政治也不是很敏感,只是疑惑地看看朱厚照再看看朱厚炜,似乎希望从他们脸上看出些什么。 原本,李然是根本不会在意姜辰的,但,姜辰最终的放手,让李然深受触动,三年来的怨忿和不满,也就消散了。 和许多人一样,觉得自己家里的人要是做错了事情,怎样都可以被原谅,但要是别人就不行。 特别是李蓉乾和李荣坤,此时目光已经无比狂热,盯着姜辰的时候,那份目光,绝不是什么仇恨的目光,反而就像是脑残粉遇到了偶像一样。 好像叶清词看见我的难受的样子,车的速度降低下来,过了几分钟这样,车子行驶进了一栋独立的三层楼的别墅。 再加上此时的桃儿一人坐在沙发上,瞧着那单薄的身子,让方萍英心中起了几分怜悯。 做出了决定,当下这师徒两个便一并跟着李清露的脚步,朝着这一次设宴的皇宫之中的一处偏殿而去。 可之后使用了rider职阶卡的梦幻召唤后,大羿对太阳的不友好和现在的齐格飞对龙的不友好,让龙娘深深的感受到了来自圣杯的恶意。 看看桌上的早餐,放弃了那块有哈喇味的油条,把坚硬的饼子使劲掰碎,泡到稀饭里,就着咸菜和豆豉吃完,可还是觉得饿,因为饼子实在太少了,稀饭实在太稀了,过不了几天自己也会面有菜色的。 花上雪看着被挑选的八人,却是意外其中一人竟会是当初第一眼看到的那个因为痛苦将自己的手臂咬得鲜血直流的少年。 我召唤出红叶,吩咐她给我和慕容姗姗都加上心灵之火后就把她重新召唤回空间去,在这个地方,红叶那不到1000的防御实在太危险,随便来只犀牛都可以秒杀掉她。 赵炎向艾玛娅展开双臂,艾玛娅双眼闪烁,脸上微微的抽动,纵身一头扑到了赵炎的怀里。 正兴奋狂呼的观众本能地停顿了一下,欢呼声便嘎然而止!由极度嘈杂到极度寂静的转变只在一瞬间,众人一时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不由面面相觑起来。 一个淡淡的声音突然响起,还不等众人反应,这只手突然轻轻一抓,巨大的漆黑漩涡直接粉碎开来,随着湮灭的空间一起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下章内容提要:正当倭寇追击之中的时候,倭寇也不是省油的灯也看出了其中的奥妙,便让船只停了下来,这么汉军的计策就会失败了……汉军又将如何击败倭寇呢? 耶罗尔依然不可思议的问道:“你是说,玛露莲的儿子,不是父亲大人的?”耶罗尔问的顺畅,但胸口却是莫名的压抑,无比疼痛。 他完全可以放心,他不想去管外面的事了,他只想与面前这个他欣赏的敌人,进行最后的较量。 第二百六十九章圣人错了 这是方许第一次觉得自己来对了地方,但恨不得自己又错了。 面前是个残缺到让人觉得心口窒息的村镇,那种窒息感不是来自于破败而是绝望。 酒店里面,苏影湄左顾右盼,她心中有些焦虑。说不清楚的焦虑,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总之,她感觉到有事儿发生一样,可是,又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说着,律昊天拉起苏影湄的手,他知道,这一次,他不可以在放开她。不管怎么样,不能再放她走。 “抱歉,凌秒。”最后还是苏煜阳松了口,凌秒脸上的笑意更甚。 与要复活那些已经逝去,只剩下元神烙印的仙王不同,石灵虽然生命枯竭,但要让对方恢复,于夏阳来说只是轻而易举之事。 唐宣简单浏览了一下主帖的内容。苏煜阳的叙述还是比较平静,通篇下来几乎没有看到一个感叹号。 早上五点三十分,凌阳准时来到菜市场,挎着印有“哆啦A梦”的环保袋子,跟早市的大爷大妈们饶有兴味地讨价还价,购买了一大堆诸如生菜西芹山药排骨之类的食材,匆忙地赶到楚婉仪的别墅。 “滚,给我滚,你给我滚!”我脑袋都要爆炸了,原以为离婚是一种解脱,没想到竟是这样的折磨,他不爱我,却要抓着我不放,我都要被他逼疯了。 “没事,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宝贝摇摇头,再看莫夏楠,正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盯着他们俩。 “你刚才想干什么?”莫夏楠沉着脸,以咬牙切齿、冰冷彻骨的语调质问,微瞪的双眼定定看着莫予涵。如果他没有发现她们,她是不是又想给宝贝一掌?! 只有宝宝最好,至始至终除了吃饭之外一直在她房间里陪他,虽然不怎么说话,依旧捧着电脑搞着宝贝看不懂的程序,但能看着两个孩子她很高兴了。 “谢谢!”孙艺珍点了点头,道了一声谢接过月影枫的烤肉,尽量让自己和月影枫的相处不让人看出端倪。 久而久之,灵梦也将这些认为成了一种习惯。她忘记了,正是因为自己对幻想乡,对他们人间之里做出的贡献,才让她享受到了这种待遇。 不过埃里森作为一个职业的记者,当在港口看到了在天上盘旋的飞机时,便把两位海军少校的委托忘得一干二净了。 “人类和精灵联军挑战巨魔兽。在背后长着六色彩翼、使用六种属性魔法的英雄的活跃之下,将巨魔兽拉古封印”,这是在千年后对现在的这段历史的唯一记载。或者说是描述。 没有人知道塞西莉亚的真正实力,就连被塞西莉亚打败或杀死的对手也是如此。因为,至少到目前为止,范塔西还没有出现需要塞西莉亚全力应对的对手,包括魔兽的最强者的七巨人。 就在叶灵芝和李居朋说话的时候,一辆白‘色’的高铁列车缓缓停靠在了月台旁,叶灵芝带着李居朋贾寅峰走了上去,列车的车‘门’打开,赵振川走了出来。 “下一个!下一个!”此时郑秀妍也意识到了什么,兴奋地嚷着,脑子里面总是浮现月影枫和肉球亲嘴的一幕。 第二百七十章我们走错了吗 方许总觉得他和叶明眸一进十方战场就被结界困住,是因为那位陆地神仙倒霉气场太强。 可又觉得是天意。 因为他们先见到的这位陆地神仙,出去之后才知道司座让他们去清月山。 上官金凤看着他们前后走出大门的背影,若有所思,片刻之后,老太太露出一个精明算计的笑容。 林迪没有屏蔽自己的上线通知,所以一登录游戏,他的好友就知道他上线了。顿时,林迪就收到了一大堆消息。 白面馒头依旧不能大规模流行,不过黄面窝窝却是都能吃得起了,饿死人的情况好歹是没了。 正在杨学民还在查看用户的投诉意见时,突然听到唐云涛在一边大叫一声。 感受到这股几乎将他精神搅得粉碎的无上威慑,仙帝顿时颤着身子停下了动作,再也不敢跨出半步。 从他手里流出来的血,也同样是鲜红的。他枯木般的脸,已开始扭曲。 说完也不管冷雨柔是否同意,直接就拉着她的手,大力的带着她向包厢里走去。冷雨柔本想拒绝,然而抬眼瞟了一眼四周,见顾客众多,许多人的目光不时的瞟到这里,若是拉拉扯扯更加不好,只得随楚岩哲去了包厢里面。 他的皮肤原本并不是很黑,只是在越南这个地方长期在外面跑而变得很黝黑。 而如果做生意,那首先就要利国利民,其次才是赚钱,因为他最佩服的就是红顶商人胡雪岩。觉得能为国家办点实事的商人,那才叫商人,只为盈利的人只配叫做商贩。 没用多长时间,他们就挖开了一个巨大的坑洞,露出来里面昏暗而又怪异的地下隧道。 博乐把手机递给他看,是他在保安室拍摄洛依依在走廊上被绑架的全部画面。 缪落几实在是放心不下,就拿着办公室里的座机给汪家杰打电话,他的手机号她已经背了下来。 毒蛇不会死,可下半辈子就跟个废人一样,对于这种人伊然从不手软,也从来不会因为他们脏了自己的手。 自己练了好久遍,在开拍的时候,还是忘记了动作,导演只能喊卡。 我四处打听,找到了一位据说很有本事的大师,听人说他有让人起死回生的能耐。 以奇兵营为先导,一个个身材矮壮,海匪出身的奇兵营士兵,携带着各种偷鸡摸狗的装备,猫着腰,向着清军的一座座营寨摸去。 他这话一出我顿感后背发寒,同时也警觉起来,他到底什么意思。 京墨也放松了下来,笑着回了一句。她目送着如意远去,还不忘回头跟林大娘道别。 这年7月,红铺校毕业的高材生王老古骑兵团集体辞职,反出了民国公司,正式成立西北民众分部,公司派杨森等人到分部任HR。 一时间,那跟李原宇交好的几个家族里,倒是有人支持起了我:“你这么一说,还真的是有些异常,不过,你确定这里面有问题吗?别到时候找不出问题,那就别怪我老武不客气了。”这是武家的人,脾气暴躁。 躲在储物柜上的唐云听到了安保人员的对话,瞄到了监视器中那燃着大火的一食堂,他便知道这火是怎么来的了。可他却再都没有收到宋专的消息,心里更是暗道不好。 第二百七十一章我找到办法了! “我......明明记得他们每一个都是什么样子,明明记得......” 跪在歪倒银杏下的胖道人,眼神里满是绝望。 那些尸骸上早已没了道袍,更无血肉。 他明明记得每个人的样子,此时却就是认不出谁是谁。 视野渐渐清晰,那些早就已经深深镌刻在风落羽灵魂深处的人们,只剩下了残缺不全的尸体。 就在几人谈家务事儿的时候,趴在炎忆肩头的伦柔哼哼唧唧醒了过来,当听到几人说的话时,她摇了摇脑袋,不合时宜的道。 不过,他没有跟玄信上人说的是,在沈云这里,他要将整件事都放玄信上人身上推。反正后者是明川那厮的人。明川都舍得将他推出来,他还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难道说,先前的那种尸毒,是另一个炼制出来的;他不在,留下这一个在这里守株待兔? 在此期间,他们的身体得到了充分的休息和调养,自然而然的,不需要每天睡觉了。 和他们事先猜想的一样,这一次开讲,玉宁师尊果然开始教授教招。 在江城策转身离开之时,疤脸有心捡起江城策弃在地上的双管猎枪,冲着江城策的背后放冷枪。只是疤脸刚一抬手,狙击枪射出的红外线光点便落在了他的手上,吓得疤脸紧忙把手缩了回去。 这两天中,她只要醒来,便不由自主地盯着房‘门’处,她时时刻刻都想询问王弘的伤势,可又是不敢。 “我和她才认识多久,哪里谈得上喜欢不喜欢。”钟南就事论事。 尹伊跑出医院坐在外面的梧桐树下,连忙打电话给慈善基金会的负责人。 梦裳的那段记忆,已经被本体抹去,但事实存在,谁也无法抹掉。 一声声仿佛雨打芭蕉的闷响大作,那一滴滴飞溅而起的水珠,每一滴仿佛都有万钧之重一般,砸在被幽光笼罩的寻冥舟上,导致舟体震荡不已。 皮肤粗糙相貌平平,无一点出彩之处,眼睛也并不像那个掌柜的那般很清秀的模样。 一些成绩比较差的,或者说天生注意力就不怎么容易集中注意力的孩子晚上做作业做到深夜,崩溃得哭哭唧唧。 心里千回百转,御山朝灯脸上却仍然保持着面无表情的冷静。但那个男人似乎是看出了什么,‘噗嗤’笑出了声。 继而,叶凡开始觉得,元秋出现,停掉自己的比赛资格,怕不是摘桃子这么简单。 走到训练场,那些被他拍过肩膀并亲切问候过的士兵,看着和蔼可亲的团长一副失魂落魄此生无恋的模样,纷纷在训练中失误,接着就被那些面带微笑的指导员带到一旁进行亲切的思想教育。 李清照方要开口,却见到烛影摇晃,便要走过去换蜡烛,陆平已经抢在前面,换好了蜡烛,然后又挑拨了一下蜡引子,使得光能够照亮这边。 “呃……那倒不是,我儿子四岁还是五岁就经常给我买礼物,所以我对送礼物这件事没什么感觉……”舒兰脱口而出。 只见蒋勤将桌上的卷轴摊开,两人便趴在那里研究起来,也不顾及其他人的目光。 平息一切不安因素后,他手中把玩着一个煞气浓郁的内晶,正是狮虎兽所遗留下的,装入储物袋后。 第二百七十二章弟子方许 “不用担心我,快帮我以一比。” 竹清风的嗓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别怕,我不会死,我是陆地神仙境,死不了的,只是疼些。” 方许将血糊糊的竹清风抱起来,然后放在一具白骨旁边。 竹清风立刻问:“是我高还是他高?高多少?” 方许咬着牙回答:“比你高二指。” “那是六师兄!” 竹清风无比自信。 此刻,洛依莲甚至有些后悔,如果不是她给了叶凡那件防御武器,对方就不可能来到这里,也就不会白白送上这一条性命。 一时间积累山众妖都纷纷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而牛魔王就静静的听着众妖的看法,随着积累山众妖越说越多,牛魔王也渐渐了明白了积累山妖国的未来,以及妖族大联盟制度对地仙界妖族的影响。 阴沉少年将头埋在暗处,脸上满是愤怒和不忿之色,他死死的握着拳头。 她的皮肤和婴儿一样白净柔嫩,在淡金色的阳光里,又像水晶一样透明剔透。 “这怪我吗?”郑伯友看着褒姒反问道,在这件事情他尽了力,也无济于事。 朱棣缓缓地垂下了头,不再说话,我却能看到他的胸口微微起伏着,我知道我这番话简直是在挑战他的威信,可是我不想他为了走向巅峰,不惜以残酷为代价。 “这倒不是大王第一次用此计了。”褒姒顿了片刻,明白了过来,点了点头。 “寡人可是已经忍了一周了!”姬宫湦说道,吻着褒姒的脖颈,一手解开她身上的衣服,似乎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因为这燕王行府只留着几个家丁,因朱允炆登基之后,为避人耳目,怕人说燕王奢侈,就是那几个家丁也遣散的所剩无几,只剩两个守门,和几个老妈子。 一把伪灵器便是先天强者趋之如骛的武器了。一般人手中的武器只是比普通武器更好的仿制本体灵器的武器。 再次出现时秦卫国已经换回了那副威严的面容,刚才的温柔隐匿了起来。 穿越喰种世界以前,武越是比较支持金木研跟雾岛董香的,现如今,由于金木研早早被自己拉进CCG,没机会跟雾岛董香接触,为了好友的幸福,武越转而开始支持他跟月山习了。 此物既可用于民事,更可用于军屯!陕北诸府十年九旱,榆林镇外更是接着沙漠,少有水浇地,种不出多少粮食。军人吃的多有商户从陕南、四川一带送来的,本地连军屯都建不起,不能自种自吃,总叫人不够安心。 方才希雅的信其实没太多内容,她们都知道这个信是必须经过新联盟审核的,所以也只是说前线战事很紧,但她一切都好。 大家都知道区北边那家天伦整形研究所最近也出了个很“陆垚”的货,虽然因为整的和陆垚一模一样显得很失败很廉价,但不妨碍她成为下一个受害者的巨大可能。 盛老爷子怕他们暗中动手脚暗害孙子,就在明面上派了余弦等人前去中州接人的时候,暗中还派了另外一支队伍尾随护佑,可谁知道在盛锦煊他们出了中州时。 当年被君璟墨送去皇陵,终身不允外出的废太子,如今的庸王李豫。 今天欧廷没一起,他好像赶飞机,早上早饭都没吃多少,就要去机场。 “阿祺也没跟我说这些, 是任明俊说的。”段珊珊看李嘉玉惊讶的表情,猜她并不知道这里面的细节,段伟祺没说过。 第二百七十三章你的妻子和我的妻子 那棵翠绿娇嫩的芽才刚刚进入方许的丹田,许愿树的形态马上就发生了变化。 可方许还没有来得及仔细看一看,有一个愤怒之极的声音就在远空炸响。 为何在建国之前,非常动乱的那一段时期,守护者没有出面保家卫国。 周海逸五十多岁,却是元老会十三人中最年轻的。按照惯例,元老会会长死后,他就是新的会长,他们再指定另外一个最年轻的人做副会长,以此类推。 他刚走到林以熏办公室外面,就听到了她的声音,似乎在跟人聊电话。 我还没来得及出拳补薛峰两下,裁判立马过来分开了我,让我到一边儿去。 我救下她们的时候,她们也像你这般年纪,也有诸多的不得已……这些我都能谅解,人之常情嘛。 “这阵法简直太神奇了……”两人惊叹着,只是声音未落,立即变得紧张起来。 病房里的男人始终昏睡着,他那双闭着的眼睛,不时地连带着眉毛,紧紧皱成一团,偶尔发出一阵细微的喘气声,像得了哮喘的病人,一呼一吸都不能顺畅。 说这些的时候,阮琳的唇角带着一抹笑意,看的其他青云派弟子都不由觉得背后一阵阴风吹过,心里哇凉哇凉的。 那时我会想,我要永远地离开这个破地方,然后衣锦还乡,风风光光地对所有人炫耀。 我彻底是放松了自己的身心,直接跪倒在台上,高举自己的双臂,好好享受着这一切。 李承乾一见,这是好事,正求之不得呢,也没废话,当即吩咐侍从重新摆上了一桌好酒好菜。 侍卫们都在心中暗笑,不知不觉间,放松了警惕,可这却给了侯君集可乘之机。 雷电族族人脸色大变,这一股强大的力量他实在是无法抵挡,在这危机时刻,他咆哮起来,将体内所有的力量拳头爆发出来,雷电滚滚而出,想要抵挡紫龙钟的攻势。 “达到的效果呢?”天子又问了一句。不知道具体操办过程,那结果总应该知道吧? 半个月之后,皇家大剧院将会再次上演全大宗师级音乐会,票价十万金币一位。门票将在近期销售。 在海边,十几大势力的强者都聚集到了一起,都是看着一望无际的海洋,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屋里只要是个带把的都给出来!!咱们的人被外面的人打了”另外一个手里拎着啤酒的青年大吼了一句。 唐雅在这偌大的王府中转了许久,就是没有找到司衣所,在路上她看到了很多奴婢,问谁,谁都说不知道。 继续往前,路上可就没有在丛林里那么太平。特别是王胜严格的禁止他们暴露出传奇境界巅峰的气息,那实力就必然压制,偶尔碰上几个大个头的妖兽,对付起来十分的麻烦。 进入前厅,领头的家丁陪着笑脸让众人落座,而后撒脚如飞跑出去,禀报老爷去了。 “你要是愿意来警察厅司法科的话,我倒是不妨指点你一二。”李绍棠没有明说。 “既然醒了,你自己来吧。”崔行珏别开脸,嘴角向下,难得显出几分孩子气。 顾老六是有些看不惯叶三儿,但还不至于伙同外人设这么大一个局来坑他,更何况这个局还是冲着他来的。 将火焰石全都搬下来的之后,司机也不提加钱的事情了,还了杯子,立刻就走。 弹出电脑自带的光驱,陆言把光盘放了进去,随后熟练的打开我的电脑,点开了这个视频。 因此,李存勖只得起用他的义弟、生死战友、唐军战神李嗣源,让他率侍卫亲军北上平叛。 清宁对于苏熙和凌久泽的关系已经坦然,在她眼里,凌久泽长的好看,又有钱,配得上苏熙。 这项能力什么时候有的他并不清楚,只是这人实在可耻,当他是傻子来糊弄。 但是秦胜韬是不是中共地下党,他也确实不清楚,因为秦胜韬从来未向他提及过。 周森有理由把自己撇开,不掺和金荣桂的安全保卫工作,秋山之助也知道他跟秦家目前的紧张关系,没继续步步紧逼就已经看在“人死为大”的份儿上。 “叶老弟,你大可说出来,咱们都是同生共死过的人,你若是需要帮助,就算得罪那些封印者也没关系,大不了直接回古地,他们也未必找的到。”云老板道。 那只是一个少年,脸庞坚毅但是身体精瘦,个头稍微高挑,虽说看着年纪应该有十四岁左右,但是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知道这个名叫唐宇的少年今年只有……十二岁。 楚天跟海大胖好奇这话意思,而南宫秋月也不解的看向这位年轻门主。 她们不会意识到在她们之前,还有另外一个精灵在这里居住,并且居住了数百年之久。 众人大惊,纷纷散开,而楚天只是稍微后退了下,然而那红光却把前方打出一个巨大的坑。 一张印有奇特纹路的白玉色的茶叶从其眉心处飞出,随着其指尖灵光一闪,骤然粘贴在赤色光团上面。 “有这句话,老朽我就多谢了,希望叶先生能够登上武道巅峰。”先知抱了抱拳。 第二百七十四章你能救几个? 张君恻这样的人很少犯错,不管是什么类型的错误他都会极力避免。 在他做皇帝的时候,他要小心翼翼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 不做皇帝之后,他要周旋于陌生世界。 可他现在确定自己还是犯了错,当初就不应该那么小瞧方许。 一年多之前,在石城他能轻而易举控制住的少年,现在已经可以站在他面前,以近乎平等的地位直视着他。 哈哈!”神秘老者开始计划下一步的动作,想到这里哈哈的大笑起来。 许苗下定了决心,她现在既然没有办法做其他的事,那就竭尽自己的一切力量,让自己变的越来越好。 但陈序有点不明白,她说什么他都答应了,为什么简瞳看起来好像又生气了。 能够坐着加长林肯,然后一声令下就可以让江城顶级厨师,送来这么多奢华的餐品。 夏羽沫接过来,又如法炮制敬了邱家其他长辈茶,同样收到了一堆见面礼。 以往在通灵神器的空间内,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元素可以吸纳,纯属就是自我消耗。 “老爷子……”许禾没想到一直病病歪歪的江老爷子,心里却实则比谁都清楚。 “是,主魂大人!”两名分身,说完化为一股神力,钻入了秦记的太阳穴空间内。 红色的巨掌再次扩大了一倍,使劲压了下来,让秦殇的世间指有了一丝丝破裂的迹象。 就在秦月心帮助林雨菲恢复修为的时候,离阳家族紫宗,路南天,手里正抓着一只灰色的灵鸟,脸上露出了一丝恼怒之色。 在这个空间中,虽不知外面时光,但在这里剑九州已然过了数十载的春秋,他已经不再是刚刚来到这里,那个阳光爽朗处世未深的江湖少侠了。 叶寒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他既然没死,还能保留着一丝魂识,那就必须要想办法活下去,他开始回忆方才究竟发生了何事,那千钧一发之际所发生的一切,涌入了他的意识当中。 他把仅仅来得及把左手伸到金天使胸口挡在杆长枪寒光闪闪,燃烧着火焰能量光的枪尖前。 以许仁杰的精明,不可能对71集团军内部的这类问题熟视无睹。老家伙说不定早就清楚104战斗工兵团的贪渎问题。可他一直没有下手,原因只在于他需要更多人的支持,需要进一步稳固已有的统治基础。 虽然任务难度有点高,但正是这样,任务奖励才会更好,不是吗? 正因如此,叶寒一眼便望向了那个山洞,眼神中透着锋芒,他一个健步便飞奔了过去。 他们都是过来人,都看出来柳韵喜欢上张帆了,虽然还没达到爱得十分深层的地步,但短时间里柳韵应该不会再喜欢上别人,甚至一辈子都可能不会再招驸马。 这是一种以点带面的做法,以中上品法器,来带动家族其它产业的展。 “哈?”没有理解男孩话的意思,又或者不满对方对自己父亲说话时的态度,艾斯蒂尔不禁微微皱起了可爱的眉心。 假如历史不改变,几年后辉煌一时的诺基亚就被自己和微软一起联手玩死,从而被微软所收购。等收购了诺基亚后,微软公司再利用对方的优势正式向电信和平板电脑进军。 “不好意思,我不喜欢人多。”华曦冷淡地决绝,一点儿都不给他这个堂堂太子的面子。 众高徒摆出来了天玄擒魔阵后,将这魁鳄兽王、巨鳄兽王、天鳄兽王、冠鳄兽王、龙鳄兽王、虎鳄兽王团团围住。他们施展一身本领,拼尽全力大战数百回合后,被怀志大师收去,最终变成了虫茧。 恩静似乎听到了什么,停下脚步呆呆的看着子翔,说实话,自己还不习惯校长这个名号“他来干什么”恩静心里默念着。 这一场大火,在丽莎公主的指挥下足足烧了三天三夜,使得丽莎公主威名广为流传,许多百姓无家可归纷纷投靠皮山国而来,这一下子使得皮山国总兵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十万之众。 “王爷的病情一直时好时坏,不过近几日已经有所好转、”宫明回道。 我努力的使自己冷静下来,并将刚刚发生的一切和对方说了一边。 仓九瑶没再多说什么,让两个侍婢领着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熟悉了一下,同时命人备好了沐浴之物。 “他性格阴沉,你违逆他做事,恐怕,他也不会放过你。”华曦并不惧怕她的金刚杵,反而一步步靠向牢笼,隔着那光束,直视神月千鹤的眼睛。 上师的眼睛渐渐黯淡下来,脸上满是担忧慈悲之色,索南二人坐在两侧,怒力在克制自己,但脸上已经被黑色笼罩,嘴里也在念诵佛经。 刘碧雪一声惊呼道,遥指着天际两道正互相追逐的身影,之间高空近千米的地方正有两道人影在不停的追打着,李浩指挥着足足有九把飞刀不停的缠绕着前方一道散发这血色光芒的人影。 楚合萌弯着身子,试着轻唤了几声,可是邢浩东都没有睁开眼睛。 “滚一边去。”青夜没心思跟他逗壳子,纤长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拂过自己的衣袂,玄色的锦缎质地柔滑,然后他笑了笑,那抹清浅的笑意从唇角一直蔓延至眼底,眸中的神情却在这一瞬间变得笃定。 第二百七十五章同道中人 那朵被黑气缠绕的桃花漂浮在张君恻身前,桃花的花瓣死死闭合似乎还在拼命的保护什么。 简而言之,阿骨打是把完颜决当成一头猛虎饲养在自己身边,时时刻刻都要把他拴在自己视线范围之内,否则便绝不能放心。即使完颜阿骨打死后,完颜吴乞买继位,对待完颜决的手段,依旧未有丝毫改变。 连过三个山头,还是没找到山谷,高级的怪物倒是见到不少,不过却都没有主动攻击,想来它们还没领略到玩家的屠戳本性。这些奇形怪状的异兽名字一概不知,等级都是三个???,其他属性全无。 陈掌柜见识了薛家的强悍,当初的被响马围堵的懊悔早已经飞到九霄云外去了,现在想的是抓紧薛云这棵大树把生意做得更大更赚钱。 填好名字后,一道金光从神柱射出,穿云破雾,如长虹贯日,扫过天空,稍顷,系统提示:仙界传送通道建成,玩家可自由来往于钓鱼岛和武当玄都观,非神符持有者,进入通道将受神雷天罚。 由于硕托的两千精锐骑兵已经向南面去准备最后的突击了,代善把身边的仅有一千人马聚集在一起,必要的时候还是要帮伊思阿布一把的,不过代善现在的心思全部在南边金国同明朝官军的攻防大战上。 “哼!”柳慧慧昂起了头,摆出了一副我看不起你的表情,柳白也不辩解,拉着柳慧慧就往凌风那边去了。 “是,你就准备跟着我们回梵蒂冈受死吧!”黑人肯恩恶狠狠地走过来了。 “我要杀了你!!”。武虎怒吼一声,双拳都是轰了出去,恐怖的能量全部袭了出去,直奔江南胸口。 陈胜要求参帮召开争霸赛,却不是为了替参圣报仇的。不过金鹏若能就此抓准机会,则陈胜也不介意。当下他只笑了笑,更不作声。 半空中慵懒的阳光突然一下明亮了起来,渐渐的凝聚成了一道手指粗细的光束,光束瞬间落在了凌风高举的拳头上,刺眼的光芒霎时间遮盖了他,片刻之后,光芒消失,凌风手心里的伤口也随之消失了。 铺天盖地的红雾遮掩住了玉石闪烁的绿芒,这种惊异变化,是玉魂始料不及的,任它想破脑袋,也是不明白为何发生这般变化。 他的体质很特殊,这点毋庸置疑,包括九幽都确定,只是,暂时,苏尘也不知道自己的体质到底是什么? “既是如此,何不把这些嚣张狂徒顺手宰了?”烈震北一指追来的大船。 双方各派遣五百舰出战,虎贲军方面由孙将军领队,69军则由陆轩带头,两支舰队商定后便分开前往训练场,其余众人并未移动,因为此战乃公开进行,战斗画面将实时转播,只要进入特定频道即可全程跟踪。 这种他可能释放一下气息,就能压死一千个一万个的蝼蚁,都敢拒绝自己的邀请?拒绝自己的赐予了? “谢总这边觉得多少比较合适?”陆涛挑了挑眉,反正不管怎么说,这个代理权自己是一定要拿到手的。 第二百七十六章后手 虽然不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可这方许和张君恻真像同门师兄。 到现在为止,方许其实还是有同门师兄弟的。 比如承度山青羊宫里的那些道人,很多是方许的师兄弟。 比如这清月山上唯一还在的道人竹清风,也是方许的师兄。 “妈?”说话的李伟涛,用鸡蛋在眼眶周围滚来滚去,李伟涛真担心自家的老妈再给弄点什么诡异的事情。 楚明秋撇下嘴,在上面根本无法和六爷进行正常讨论,那是找抽呢,根本没法指望改变他那已经根深蒂固的观念,中医,还能盛几年,前世的他,宁肯多花钱看西医,也不愿去看中医。 我随风而逝谦谦君子了这么多次,混蛋一次又有何妨?闲话少叙,直入主题。 语言不通吗?说起来,当时泽拉图跟我们精神沟通的时候,就是使用的人类语言,特地没有使用神族语言,好吧,那再试试。 听到安娜的话,陈羽凡一喜,这个星期的事情的确有些多,直到安娜提醒,他这会儿他才想到这件事情。 区通途那怪异的眼神,陈羽凡当然看到了。对于他的想法。陈羽凡有些哭笑不得。 此时此刻,看着满地的模糊的血肉,便是以慧觉的心志都当场惊呆了。 听到这个声音,慧觉心头一震,他下意识的瞳孔收缩,朝着抓着自己的这个死尸看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白羽是被万人的跪拜声音吵醒的,睁开双眼看到的就是匍匐在自己面前成千上万的黑脑袋。 每一位中戏人都会对这间实验剧场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因为这里会不定期上演各种话剧,学生可以免费拿票,在学期末的时候,部分票会进行出售,供应给学校外面的人买票观看,当然这个也是很少。 皇室灭了,秦国自然也就不存在了,到时候楚国大军长驱直入,便可以秦国为基地跟大周军队开战,丝毫不用担心会伤及到楚国子民。 秦慕白前几天因为失去了自己和范幽莲的孩子,一气之下就把顾菲儿弄进了警察局。 “呵呵,随时游学的丞相!哎!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想了!”孔廉生再次苦笑,今日知道的事情太多,让他的脑子一时间不知道该想些什么,科考,沁儿,丞相之位,游学。 阎诺眯眸窥去,说话之人斜倚在一棵大树枝上,俯视着阎诺等人,话也不知是对谁说的。 最后,还是皇帝听说百姓暴动,直接派了禁军前来,才镇压的住。 “不必了,逝者如斯,人这辈子,只能往前看,不停的往前走,无需回头,不是吗?”说罢,静荷灿烂一笑,笑容如兰花绽放,映着嫣红的朝霞,格外的有生气。 虽然冰天雪地,但人心都是火热的,他们对今年的新年,充满了期待。 冰霜烛龙觉得非常没有必要,说让它将海神秘境里面合体初期以下的蛮兽都收拢麾下,这样铁若冰他们只要不遇到合体期的蛮兽就安全了。 凤雪天忽然间觉得自己很失败,当初年轻为了爱情义无反顾,丢下孩子的做法真的对吗? “是倾悦的错,是倾悦的错,倾悦早知母后身体不适,早该去探望母后的……”她边哭便抹泪,脸上懊悔自责悲伤的表情,令在场所有人为止心痛。 “糟糕,那个混浊肯定比青丝修为高,怎么办,青丝会不会出事,都怪我都怪我,为什么不看好青丝,若是嫦乐回来知道青丝出事儿肯定会不会在理我的。”司徒清吟一急,双眼顿时溢出眼泪来。 “徐芊确实没说,不过我有这个,”我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身份证,身份证上的照片赫然就是老妖婆。 值得一提的是,传送祭坛,不仅可以进行跨位面传送,位面之类的传送也能进行,而且更加轻松。 等到唐馨洗漱好了之后,叶冷风一直都在等她吃早餐,并没有自己先吃。 “够了,你红枫学院的导师如此凶残,今后谁还敢去?”傅天昊看红了眼,怒气冲冲站起身,脸上全然没了昔日的玩世不恭。 “哼哼~张师兄,咱们来继续看地图。”昊天不再理会那李爽,而是自顾自地研究着路线图。 这就使得矮人的步兵就在前面站着组成兵线,后面的人类火枪手只要不把枪口往下瞄,就不会射到矮子的后脑勺上。 “锁空魔阵,起!”乌老二一声暴喝,那八人同时将自身的力量提升至极限,挥手间竟都是魔气滚滚。“哼~都是魔族之人!”昊天目色冷冽地盯着那九道身影。 几人都以为楼青丝为了躲避苏长御才故意不来的,直到一抹慌慌张张的人影突然冲了进来。 尤其是那些白银级别的梦魇骑士,他们和他们的坐骑都异常雄壮,一个就能造出上百颗手榴弹来。 “难道赵欢和周进这对母子俩的关系,已经剑拔弩张到了这种程度?”周大福心中发寒道。 事情全部说定之后,钱财、身契之类也都在周大贵、郑万宝两位中人的见证下,当场交割,彼此都无异议。 只是在自己的儿子继位之后便退居二线,后宫也算安稳用不着她出手。 陈菲去负责搞门卡,林锋则是先一步来到了305房间门口蹲守。 当然,他只是还不知道系统具体是怎么发布他的PV的,如果他知道系统是把他的PV当成垃圾邮件发出去的话,肯定不会觉得这么满意了。 夏青恍然,蓝星职业决斗者享有极高的地位,想让他们屈尊来担任考官,确实比较难搞。 已在第一时间排兵布阵,所有魔兵的气势都迅速勾连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极其厚重深黑的冲天魔气。 木青山突然觉得自己脑海中多了很多关于植物的知识,看到周边的植物,脑海中就自动出现他们的一些知识,包括名字,作用之类的。 第二百七十七章怀疑 清月山下,方许看了一眼手中那朵桃花。 没有人注意到,少年眼神有些深邃。 桃花在他左手,桃花里是他所敬重之人。 此时的少年又打开了右手,手心里握着一些根须。 叶秋儿这样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床前,走到了莫云疏面前,她低头看着这个熟悉的容颜拿出匕首,可是却怎么也刺不下去。 蓝莲咬牙切齿,杀一个大圆满,竟然要被逼的用处绝招,他的脸面已经丢尽了,可事已至此若是他还不用绝招击杀苏决,那他将彻底成为天界笑柄。 近处,不拘头顶、肩扛、怀抱、手捧,正有不少人持罐接那沿御沟流向城中的美酒,形容欢喜;目光稍向远处投去,即见街市繁华。 “黑暗未曾胜过光。黑暗永远不能胜过光。”劳伦斯跟着大声念道。 绣春刀已经没入东瀛人的身体,他撕心裂肺的惨叫,可头被解天辉死死抓住,连挣扎的气力都没有,我们和对面的赤井嘉隆,全都惊恐不已。 想要建造传送阵,需要极大的人力物力,更要有症发造诣极高的阵法大师。 毕竟不散也不行,通常可能大家会认为日本的治安算是不错,然而不完全正确。 箱子上并没有上锁,乔管事便上前一步,一把掀开了箱子。众人伸长了脖子朝着里头看去,无奈什么都瞧不见,于是越发的好奇起来。 “就是,就是,我都劝了他好久了,他就是不听。”朔叔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不过也因为魔理沙这种爽朗的作派,雾雨侦探事务所的经济倒是好上不少。 等乔铭赫赶到Z市时,保镖队长他们已经查到贾卫和韦墨的所在。 半日之后,萧凡带着弑神和紫如血两人离开无尽神府,踏上了龙凤天宫的路途。 这么多年,陆恒唯一生过她一次气。他气得拿着枪对着她,问她要不要,和自己在一起? 大梵云草、金龙骨、天清水,这三种主药,叶丰一种也没有听说过,更没有见过。 老孔就和他的朋友沈辉,带着2200斤的大力豆芽菜,送往天广大学。 要是没有反应,那么其他人会怎么看待梁程,怎么看待他背后的人? 哪知道,就在这一刻,拖拉机却戛然熄火了,许是刚刚的那一下颠簸导致的。 她挽着老公乔铭赫的手,手拿着红酒杯,和相熟的客人们在聊着什么。 夏紫木一早就打算好,怕她知道爸爸的死因,还匆忙将爸爸的尸体火化,就是为了掩盖爸爸的真正死因,从而推卸责任。 究其原因,主要还是一个面子问题。对于这种不光彩的事情,无论是哪里都不愿意拔得头筹。为了面子大家都死撑着,就看谁先撑不下去,开这个不好的头了。 这恶习有段时间了,就连最喜欢的蒋夫人,也是他故意送出去,让别人帮他养着,还能做个钉子安插进蒋知州府上,一箭双雕。 它一点点的覆盖在骨刀之上,而后逐渐的融合其中,每一缕七彩色液体的融合,都会让鸿蒙骨刀坚硬三分。 不愧是驰,骋多年的老领,导,盛怒之中被人揪住话里的把柄,这都能迅速反应过来而且巧妙化解,此人当真是粗中有细。 首席顾问看到走进来的三人有些诧异,还以为这位林姑娘不会再来了。 狄筱绡对宋欣瞳的补充深表赞同,上前一步和假萧煜鸾来了个拥抱,这位假萧煜鸾的表现就有些不淡定的僵硬了。 黑衣男子心中慌乱,怕把事情给搞砸了,只好步行按着来时的路原路找了回去。 三丫没打开过这个木箱子,可他知道里面的东西肯定很重要,所以就是连睡着了也紧紧抱着,不敢掉以轻心。 大步踏出院子的莫冬儿没理身后的吵吵嚷嚷,径直走到莫楚楚的院子里。 半天过去,金枝和玉叶姐妹俩,脸色苍白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这种能力,想想,也绝对不错。尤其是当修为干到创世主巅峰水平时,这种拘首术的特殊能力,绝对是顶级杀招 可以瞬间克敌制胜。 在这一点上吴国的爵位既然没有那么“慷慨”,那就需要在其他地方进行补偿,用这种可以世袭罔替的爵位来笼络功臣就是一种好的选择。 姜氏内外一乱,房子嵊终于找到机会,与安子里应外合,直接传送院宅门口,两人都是心思细腻之辈,拿了震元手骨立马闪人,计划完美。 拓跋杰心里有些酸楚,曾经多少年,无论分开或是重逢,慕容兰对他的称呼,都是那一声:“杰哥!”而如今,在慕容兰心里,他已经不是那个杰哥,而是跟大家一样的可汗。 “真的、真的有一千万么?”那名男子咬牙切齿,明明非常疼痛,可却强忍欢笑,真当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财奴,天生就被钱给奴役死死的那种人。 慕容兰被软禁在这里不能离开,她望着达步水云跑远的身影,心里一阵难过,回头望着桌子上泡好的茶,也是惆怅万分。 但马上,她慌乱的心又安定下来,能够从叶落界主手中硬抢夺回灵剑,此时这灵剑哪怕就是落在这畜生手上,林逸也怕照样能抢夺回来,并杀了他。 作为黄巾军的第三号人物,张角和张莱都被困在上河城,若是张先不做应对,不管张角和张莱是否能脱困,张先都会陷入两难之地。 淑猴跟老直挤一个屋,至回归后老实多了,很少吃饭,今儿见老直满脸写着有事。 既然这家伙的定位是骑士的话,那就不能用雷蒂娅的标准来对待了。 “好了,带着你的同伴回去吧!你们惹得麻烦,你们自己解决,那个怪物不简单,回去和你的长辈说一下!”我不耐烦的说道。自从知道这张强竟然来做斩草除根的事情,之前对他的好感就已经大降。 今天的两章,就是通过柔柔偶尔的迷茫唤醒萧月夜心底的种子,从而发芽。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只会用自己手上势力和财富打打杀杀吃吃喝喝的萧月夜,他会以自己的力量,为天下苍生去做一些事情。 第二百七十八章他还不行 距离清月山一百多里之外有个残缺不全的镇子,房屋早就已经没了当年模样。 三千年的时间可以把很多事都彻底磨灭,甚至可以让曾经存在过的一切都变得荡然无存。 有说黄飞出轨的,喜欢上了别人。有说丁灿劈腿的,还在交往别的男朋友,更气人的是说两人都是心理变态,在某件事情上无法统一行动,所以才分手。 就在秦冷已经结束了好一会后,台下淅淅沥沥的响起了掌声,随之而来的掌声越来越多,最后已经是震耳欲聋。 杰克和飞雪一直没有做这个任务,所以没有得到鲜血之印的魔力。 “这名字听来倒也雅致,不知是什么做的?”南宫玉兰听了赞道。 瞧起来白浩似乎对于凤家主非常的恭敬,他们跟凤家又是什么样的关系? 九头蛇之体,生命力强大无,更重要的是巨大的身形与身体力量可以让他突破神秘气体的束缚。 “能不认识吗,之前陷害我和你未来嫂子的,就有慕容家的人。”慕圣答道。 渐渐的,就连这些土匪也畏惧了起来,不敢再向前冲锋,纷纷都趴在了地上,听着头上子弹飞过的声音,有的人还惧怕的捂着了耳朵。 想去探究八云究竟是跟风都那个也称为八云的名门是不是有关连。 “你是木少爷”?只见这师爷打扮的人,带着询问的表情看着方木。 众人皆以为是醉话,也未在意,但有和童牛儿好的却将这话传到他耳中。 “那行,等你好消息,随时保持联系。别外,给我安全回来。”黄宗最后嘱咐一句,挂上了电话。 希儿看师父一定要给自己讲,却也没有再拒绝,只是仍旧保持着笑容,对着月无常道,“希儿坐这边也听的见,师父讲吧。”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跟师父保持距离,就必须要做到。 而狮王是中招没错,可是能混到圣级的每一个是简单角色;尤其是魔兽。所以,虎狮王只是第一道剑芒因为突然而没闪开被完全的击中了,其余的虽然没有全部闪掉,但是也都没什么大碍。 凌月冷哼了一声道:“你也休要得意得太早,到时候有你受的。”说着也走了出去。 一盘牛肉丝儿四人分实际也没多少,等到盘子空下来,几人都是意犹未尽,最后盘底剩下的素油和肉渣都被肖玉红倒进了自己的饭盘里拌着粥吃下了肚子。 来人气喘吁吁的,三十岁左右,穿着T恤衫牛仔裤,后脑勺扎着一个马尾,刘海有些自然卷。 她并未听出他的拒绝之意,自此一直珍藏着那件外袍。她为此还很庆幸自己忘了带上给母后准备的生辰礼物,所以才有缘与他相识。 肖红‘玉’一把跳进陆舟的暖棚里,他立马上下搓了搓,凑到了炭盆边烤了许久这才缓过了一丝儿气来。 要说我也是庆幸冷凌没有打电话,因为这电话要是打了的话,就他们这个样子,谁救谁还不一定呢。 许一没有说话,直到他身体开始颤抖了起来,我想他是憋不住了吧。肩上的湿润,在这安静的病房里也是让人觉得难受至极。 因为,手腕素有命门之称,经脉汇聚,一旦受创,那杨一凡基本上也就被废掉了。 第二百七十九章略胜一筹 怪石嶙峋的那座山上,眼神里隐含着阵阵黑气的神荼死死盯着方许。 他知道自己一离开方许就必会炼化银杏幼苗的气息,他就是要看清楚方许能不能结成道果。 叶明眸则试图将方许唤醒,然而叫了几声方许都没有一点反应。 拥有天皇令者,可进入其的天皇墓,尝试获取其中的机缘和传承。 “有劳了。”孙元元接过被洗干净的血铁锹,话里听不出太多的感情。 青铜编钟起兴,其音恢弘,尽展巍巍大汉之风,管弦相和,清越悠扬。两种乐器之声相辅相成,雍容大气间又觉清幽明丽,令人耳目一新,一曲奏罢,余音不绝。 她好心的说着话,贤妃脸上淡淡的笑容却越来越少,直到她脸上看不出来任何表情。 夫妻二人为此发生口角,宋异人又把南门张家酒庄给子牙当掌柜,却是连连亏损。 顾筠看了一眼鲜血淋漓的脚踝,思绪一直停留在刚刚风墨羽抱她的场景里,目光一直没有从风墨羽身上离开。 从广场上的箭阵来看,我的确低估了我们祖先的智慧,所以接着往下,我实在猜不到还有什么在等着我们。 “什么?连医官都觉朕病得怪异?”刘彻心中愈发惊惧了起来,后背冷汗涔涔。 “嗷嗷!”楚恒刚刚说完,他脚下的龟大就发出不满的声音,表示对土著这个词的不满。 一个戏谑的带着些外国人腔调的普通话声音从门外传来,穿着一身白色西装西裤,头发纯正金色,皮肤白皙,鼻梁高耸挺拔,眼瞳如宝石蓝,身高有六英尺三英寸的绝美男人踩着步子走了进来。 腾野收好灵信看着面前三人道:“她说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相信她。”然后道别“众位保重!”说罢身影消失在三人眼前。 卢平一个激灵,然后咬住了哈利波特的手,当狼人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咬人,不过看来他咬人的天赋还不错,牙齿刺穿了皮肤,注入了病毒,又没有过多的带给哈利波特物理上的伤害。 “你已经见到卡尔玛了?!她在哪里?为什么要带着所有复仇者联盟的英雄离开地球?”赵灵儿一连抛出了好几个问题。 孟天虞听了得意的哈哈大笑,季疏是他的嫡传弟子,如今早已入上仙之境,乃是他流云宗下一代宗主之选,自是不错的。 W醉酒狂暴不仅可以增加50的普通攻击距离,而且还附带百分比生命值的魔法伤害。 傅砺抬眸,简希曼感受到傅砺的目光,尴尬的笑笑就连忙低下头吃饭去了。 在蓝星,lol比赛甚至堪称家户喻晓、老少皆知,规模热度是地球的数倍。 而为何慕天音又说这转世凡人与灵族少主是一人,是因灵族秘术可将自己记忆灵力尽数剥离形成独特的灵体,而被剥离形成的灵体出六界之外,是世间最为奇特之所在。 两兄妹乖巧和乐的同众人打了一通招呼,引得周围人脸上的笑容越发深了。 大泽山在这些年养活了靠着它的所有村子,在别的地方都吃不到饭的时候它这里有野菜,再不济还有这几千公里的古树野草,总之,靠着它的地方,从没因为饥荒饿死过人。 虽然秀晶是自己的妹妹,但是西卡说话还是比较向着徐辰骏的,她也知道水晶的要求对徐辰骏来说实在是有些无理取闹,毕竟那不是由他来决定的。 第二百八十章真相? 方许最烦的就是这种心理上的博弈,很累。 他还是喜欢那种直来直往的打法,就如同他在殊都时候只要发现罪证就可以一片一片砍人的时候。 可现在他的对手是张君恻,是狗先帝。 分组是按照上届的排位来进行的,是第一、第三、第五、第七在A组,而剩下的为b组。所以市重点中学和市师大附属中学分在A组,另外加上第五名的市第四中学和第七名的市第八中学。 轻叹了一口气,双手轻微的颤抖着老人埋葬好,这一刻带也没有人能给自己带来温暖,再也没有人能陪伴自己,赵九歌双眼无神,失魂落魄的在旁边站立了许久,想着十几年里和老人一起过往的种种,内心一阵酸楚。 “开个玩笑!武大人,不过刚才听了你的肺腑之言,我突然感觉到自己人身安全很没保障,不如你在雕像面前立个誓绝不找我麻烦,我就把真的红旗给你。 而在赵九歌和余正恩比斗激烈的时候,除了数位元婴境之间的比斗还在继续之外,其余的巨剑门弟子,已经迅速围聚在一起,他们已经清楚的发现,单对单完全不是玄天剑门弟子的对手。 依旧满是乌烟瘴气,虽然这些烟气不能看见,但是光听那催人动情的呻吟,以及粗暴的话语和急促的喘息,就让人不禁皱眉。 “对了,我叫绝,兄弟怎么称呼?”或许是听到杨成答应和自己结盟,男子眼神中的冰冷已散去的没那么冷冽了。 “马太守,这贼人偷了贵公子的宝马里飞沙,还有你的青龙白虎刀,如今都在我店里,请太守过目!”店家拱手行了个礼,便主动往后院走去。 推开房门,房内的景象渐渐进入眼前,因为家里是土砖房,下雨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屋内还散发着淡淡潮湿的霉味,闻到味道,赵九歌脸上略有一丝复杂,这飘散不去的霉味给年少懂事的九歌心里笼罩了一丝阴霾。 他们进退有度,一经不敌,一触即走,随后便会有另外几人补上,这是典型的车轮战打法。而且他们人数众多,想要完全冲将出去,还是存在一定困难系数的。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赵九歌率先动了,先前两次可都是夜傲天率先动手,这一次,该轮到他赵九歌发难了,他自然不会让夜傲天搞上瘾,一而再再而三的出手。 交代好一切,唐舞麟也觉得差不多了,该起身了,耽误的时间有些太多了。 孙虎看起来傻愣傻愣的,林微又是个老人,难以想象他们受到过多少欺负。 刚才和楚希柔聊天的时候,互相发的那些老年人表情包实在是太尴尬了,还好江秋月不是这样。 此时崔德音一双清亮的眸子紧盯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什么秘密似的。 他微微皱眉,不着痕迹地观察着房间里的一切,惊讶的发现,并没有助兴的熏香,也没有那些不可言说的道具。 虽然从许忆当时的反应来看,对方应该是还没听说这个传闻的,但这也是迟早的事。 黑色大马四肢马腿跨过门槛,就见到一位穿着黑衣斗笠,腰配白剑之人。 “桑玖,爸爸为了找到你,付出了那么多,可是你总是惹他生气。 第二百八十一章还是得进去 以方许对张君恻的了解,如果所谓的圣人真相不能给张君恻带来利益,那他绝对不会对这个感兴趣。 这个世上存在着数不清的等待着人去开发出来的真相,也会有人无私的为了探寻真相而努力。 但张君恻肯定不是这样的人。 孙言倒是觉得奇怪,这偌大的四合院,公孙策居然没有招一个下人,什么事情都选择亲力亲为,难道他就不显得孤寂吗? 但在这个时空与他相处下来,她觉得他因为丧失了记忆,性格和她所认识的阿丞还是有那么点点出入的。 只见墨色水滴和黑色封字蓦然接触,使得两者强大的威力,俨然形成了剧烈的爆炸,直接就震得此地石壁轰轰作响,不过这里毕竟是一位大能者的墓地,所以倒也没有多大的影响。 虽说没听过这丫头做过什么玉颜膏,想来应该还是有几分天赋的。 上官忆寒真是开心坏了,她现在这般模样真真是太可爱了,他感觉她现在就像一只可爱的乌龟。 “当然怕。在学校的时候,我已经连累过他一次。现在出了校门,怎么能又去祸害他。 但他这垂死挣扎确然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张清元的那一击天鹰手的力量被完全抵挡了下来,力量消耗殆尽。 她这一世是偷来的,还有很多事要做,并不想要用上大把的时间去讨好一个以后都没有多大交集的老太太。 我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在四十多岁抽身离开,在家里养老。没什么好怨、好恨、好不甘的。 她起身矛盾的来回踱步,见夏歌正欲开口,抬手制住,缓缓说道:“我要和您坦白一件事。您可能无法接受,也不愿意相信。但无论如何,它都是真实存在的。 那一瞬间,我忽然明白许多事,沈洪不会无缘无故就不告而别,他那边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洪送给我的腕表还在,还有一次可利用机会,可我要怎么用才能不会被发现又可以起作用? 蕾雅是理解洛基的,因此当两人面对面时,关于成婚的事情,她一句未提,洛基心里有愧疚,只能一个劲的道歉。 几场比式过后,终于轮到洛基出场,只要赢下一场就能进入下一轮,据抽签决定的对战人员,只有进入前十才会碰到像格兰特那样的强敌,在印记之力不熟练的情况下,洛基也不敢大意。 阻挡道路的障碍已经清除,卡奥斯与阿克安琪儿那边也完美解决,这一层已经没有危险,当然,也没有任何有价值的情报。 “宝宝?”凌煌夜低低咀嚼着这两个字,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他是什么意思。 好在于穆关键一击,争取了些时间,蒙放已经跑进了森林,这一钹仅是斩断两棵大树。但是铜钹是传来的音波,却令二人头疼难忍。 一番疾驰,几人刚放缓了速度,忽听一声响箭之声,紧接着箭矢如雨,向他们射来。 月明中,水声轻柔的港口,一艘大船的船舱里,郑袖看着笼在黑暗之中的长陵街巷,面无表情的轻声说道。 霍嫖姚的武器?刘充脸上凝重了起来。这把武器来到还挺是时候,正好可以给王彦章使用。 \t李琴还想辩驳,被鹤翔瞪了一眼,转念一想他说的其实很有道理,为了完成任务可以牺牲,但如果是无谓的牺牲,的确很愚蠢,于是闭上了嘴巴。 第二百八十二章攻守易型 方许给了张君恻最大的尊重,为了赢这个人甚至将其视为无所不知的神。 张君恻也给了方许最大的尊重,他觉得再没有一具肉身能如此完美。 所以方许知道张君恻在这山洞里必然准备下了极厉害的法阵,而张君恻也知道方许为了来必然有极齐全的准备。 而就在他满足自己好奇心的同时,翡冷翠和双月城已经乱成了一团。 看着那洋洋洒洒的白色粉末,叶修的脸色急变,心中闪过一丝不安的感觉。 狮驼王与牛魔王的关系,远比外人看上去的要更亲近的多,一定程度之上也算是同门师兄弟,这让他素来就对牛魔王敬畏不已,如今加上他心里有鬼,更是没了底气,被牛魔王这么一喝,吓得顿时不敢说话。 众人在那边七嘴八舌地说着,显然都是想要帮叶天处好跟楚离的关系。 她升起篝火,红龙召唤的风雪让整个白露城的温度骤降,她只想坐在这里不想出去了。 沉默了大约半分钟,欢的声音响起,‘这是我的新号码,如果你和堂分开了,那咱俩好好过吧,她不爱你,我爱你。’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艾瑟琳扯掉了脸上的黑纱,露出那块巴掌大的紫斑,从马上翻身而下,冲进了聂风的怀抱。 虽然他侯主任不是专业人士,但是他也能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危机,恐怕就是顶尖的拆弹专家来了,也不敢打包票说百分之百能全身而退地解决这个危机。 老师在那边直接把电话挂掉了,我苦笑了一下,完了,班主任放弃我们了,转过头想想也好,本来就不爱学习,这样也好。 两人再一次硬碰硬的撞到一起,整个三层别墅轰然倒塌,成为一片废墟,地面出现一个十几米深的大坑。 自己现在摸过去,肯定能轻而易举地将她堵在草棚中,并清除她。 送走两位客人,月影有些怅然,精灵族这批人明显是受人利用了,只是这帮貌似聪明的家伙竟然连对方的底细都没查清楚,太让人失望了。 万经理派人送我和许杰回阴婚司仪店了,在途中我一直在想,到底是谁要弄我。 看见这诡异的笑容,我的心突然间一凝,顿时间想到了什么,我的脸色猛然一变。 “莫莫,慢点吃。”那泽无奈的摇摇头,端着盘子、拖着莫莫坐到饭桌旁,看着她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低头猛吃,连叹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将再缘看着这一幕,不禁想到了他在幻兽领域遇到的同门欺凌事件,似乎这种烂调在哪都有,而且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有污点存在,六道门虽然是大宗派,可大也有大的坏处,污点也特多。 莫莫在孤儿院的时候,也只是负责拌饺子馅的,这回可算是领教到了,第一道工序发酵湿面就累的她气喘吁吁,要不是依仗灵儿的蛇尾巴当自动擀面仗,她恐怕连出门买饺子馅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擦,这老家伙的枪法挺准的,我们都躲在这里了,这家伙差点打到我的身上了。”胖子对着我沉声说道。 沈瑕思无奈地笑了笑,虽然醉不归所说的是实情,但是未免也太直接了一些。 “这事我倒知道一些!”不知什么时候,那个最先向月影做自我介绍的青年也凑过来了,月影记得他叫维恩。 慕容雍一言不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顾云真与柳姑娘。 “麻烦!”十三嘴上虽然这么说着,还是接过了史御医递过来的烈酒,按照他说的,仔仔细细给匕首消了一遍毒。 那船老大还陷入惊吓中,一会才反应过来,赶忙对着莫不语使劲的鞠躬作揖道:“谢谢大侠,谢谢大侠”。 这还用问吗?李大哥拼命的点头,被这抹布的味道呛的都要流泪了,他的眼尾一片湿润。 土砂龙,虽与弗格斯刚狩猎到的甲龙同为五阶,但这种隐藏在砂土中,擅长偷袭的魔兽,整体实力属于五阶魔兽中的顶级水准。 生鸠并不知道那些人类的情况,它只想撕碎眼前这头滑不溜秋的雷丘。 与这些满脸义愤的百姓相对峙的是一队看守长安右门的禁军守兵。 这样的时髦东西要是在村子里面用,估计会被人家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当她来到了酒窖这里之后,就没有发现一处好地儿,一地的砖头还有那些木架子,和一些酒缸的碎片。 忍者学校一共教授三个忍术,变身术、替身术还有分身术。毕业考也必定是从这三个忍术中选一个。 听到这里,上官风不由的联想到自己,虽然他不是被人遗弃的弃儿,更不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可是他和上官凤的命运也未曾好到哪里? 欧阳清看到团子出的牌,瞬间一脸黑线,怒火直冲云霄,若是平时紫烟细心,都能看到欧阳清的身体因为生气在颤抖呢。 虽然冯果是口头上说的感谢救命之恩,但是事实上,若是她真的接受了,那么,她还能够再果断的拒绝他的其他要求么? 刚坐下不久比赛就开始了,第一轮赛是做诗,诗作要求就一个字‘志’,台上有三位胡子花白的老头,也许就是评委吧。 陶君兰看了李邺一眼,险些没忍不住笑起来。李邺这话太狠了,等于直接再说皇后多管闲事,狗拿耗子。 “哈哈哈哈!”常林和邢玉亮同时大笑,都被桃子一句话逗得两眼生泪。 林苏的心思向来机敏,见蓝心这样一而再的跟自己要人,不过是略微一思索就明白了过来。 第二百八十三章还给我 这一刻张君恻终于知道方许在图谋什么了。 方许就没打算进来,他就是在拖延时间。 神荼和张君恻一样,现在都是纯粹的精神体。 李昊龙拉开饮料喝了一口,淡淡的说道:“我是来杭州避风的,怎么会把她带在身边”? 心中一惊,这外表艳丽,看似童叟无欺的朱雀,果然不是什么好货色,可是她眼神之中的焦虑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管这许多事情,只见陈飞抬手,中指之中逼出一滴精血,对着朱雀身侧的白碑射去。 福生很少来这里,因为自己兜里从没揣过钱,几元钱的学费还是妈妈东挪西凑的凑够了自己亲自送到学校去,从不让他过手。 林风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然后头也不回的朝着办公室的门外走去。 安排好了这些事情,便在这五虎门之中,找了一处飞天虎等兄弟特意为陈飞等人所建的幽雅大殿之中。 兰梅一路见主子脸色不好,也不敢开口,只以为是自己闯了祸,主子才会生气。 “狼啸灭世。”狼牙棒再度被天狼丢了出来,巨大的力量让周围的空气发出尖锐的声音。轻轻挣扎,张涛居然发现无法轻而易举的挣脱,而此时狼牙棒却已经近在咫尺。 “你对我们来说也很重要,明白吗?”赵娜突然一改认真的样子温柔说道。 江蓉笑笑便回自己的办公桌去了,李昊龙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李昊龙淡淡的说道:“去把枫林酒家包下来,把里面的人全用我们的人,带上东西晚上有活干”。李昊龙说完便挂了电话。 其他人也是脸色凝重起来,却是没有听闻过,什么时候生国修仙界出了这样一个修仙妖孽出来。 目前靠着凌逸跟当今国主的关系,所以表面上的叶巴加氏对艾勒家族还算友好,再加上凌逸仙皇阶三品的实力,也能震慑住家族里那些蠢蠢欲动的心术不正之人,这两重原因,才保住了自己族长的位置。 张大牛和刘松的本意是放近打。不料民兵没见过这阵势,没等号令,先开了枪。 可是没想到他布置的第一个守株待兔的无奈之举,倒是等来了虞彦等三人的自投罗。 秦笑琢磨片刻,心里有了主意。身为曾经纵横几大高级位面的秦天王,曾经的魂武双修者,在炼丹、炼阵、炼符、炼字、炼器等方面,均是几大位面首屈一指的大师,他虽然修为远逊于曾经,眼光,见识与经验依然无与伦比。 “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偷袭打赢你,从最开始,我就要正面堂堂正正的打赢你,呢。”陈君毅说道。 四局全胜,剩下四局,宗涛只要有一胜,便可坐上山寨交椅。张大牛等人喜形于色,于万立脸色黯淡。 林青瑶听到夏天这句话,倒是红了一下脸,这么简单的问题,她刚才因为慌‘乱’却是没有想到。 “可惜了你们却想杀我。”叶燕青说不出自己心中是什么滋味,自己又杀人了。 夏天才是天下服饰有限公司真正的老总,他看到天下服饰有限公司有了好的产品,却因为设备问题而迟迟不能量产,他比谁都着急。 第二百八十四章鸿沟 当实力差距过于巨大的时候,一切头脑算计都变得苍白无力。 方许拥有超绝的肉身,拥有超绝的圣瞳,还拥有超绝的头脑。 可这些超绝让他可以超越品级作战,以五品武夫的修为可以立斩六品武夫,以六品武夫的修为,可以硬抗七品一击。 杨超一方的英雄,除了食人魔法师之外,全部都是远程英雄,因此,阵型对他们来说,是特别特别的重要,一旦被打乱,便会难以形成战斗力,无法集火目标,从而被对方个个击破。 连父面色有些难看,他的儿子已经十六岁了,怎么能像没断奶的孩子一样追着姐姐跑呢? 虽说双方是雇佣关系,但让被雇佣的人太辛苦的话,那人多少会有怨言的,指不定会往饭菜里加什么料呢。 重重点头,佐助也不再拖沓,旋即便是转身,和鼬,宇智波泉美闪电般的离开。 这般变故,来得极其的突然,谁都没想到,他们竟是会走得如此的果断。 艾莫有些不解,但是他还是慢慢的打开了这一张兽皮,看上去非常的古老,也不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但是他还是选择了知道里面的内容。不然艾莫接下来想要谈的交易恐怕也难以做到。 然而,她却没有海洛神子那般能耐,神魔气息不能够收放自如,甚至有些走火入魔,即将魔化。 同时,他的心里也是有点郁闷的,虽然两人已经将之前的事情说明白了,可是宛儿对他还是不相信的。 望着周围,卑流月发现自己仿佛来到另一个世界一般,什么血红草地,宇智波家族族员,草隐村忍者都没有,有的只有脚下荒芜之地和头上的巨大圆月。 艾莫连忙开始了询问:“怎么了?没有树木是不是就找不到她了?”这个山坡非常的荒凉,几乎看不到一棵树木,所以艾莫曹晖这样认为。 他刚放下手机,微信提示音又响了。他紧张的又掏出手机,果然是筱雨的回复。 大刚在旁边表面镇静内心紧张地看着,他要先看看这些伙计们能不能应付这个场面。 这个球距球门大约25米左右,由博施利亚亲自主罚。尽管角度有些不太理想,但李良一眼就看出,这个球博施利亚一定会射门。 更为关键的是,这两位顶级教练对自己的战术体系都有着异乎寻常的坚持甚至是偏执。 莫晓生想抓住他们,可是伸不出手,要大声呼喊着他们,可是他根本发不出声音。 齐芯月结结实实把高君一通好打,同时也为自己的前途和命运感到担心,找这家伙无耻的程度,等大姨妈她老人家一走,恐怕就要危险了。 “长官,早就安排了,现在已经在绑木筏了,船上挤一挤的话,这一次就是上万人呀。”黄海山兴奋的挥着手臂。 黑帅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的合作伙伴,竟然会对他下杀手。 有英格兰的记者向法尔考提问:“请问我们应该如何评价前两个赛季你的表现? 对方还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在这种时候做什么正人君子。 蛟的尾巴击碎了山石,击碎了湖泊,击碎了叶枫的后背,但击碎不了他那颗守护的心。 而且现在天问等人來了,而且听凌老所言,可是來了七星神王层次之上的存在。 第二百八十五章无能为力 一道一道金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那是清月山道门的传承力量。 神明里还喜欢打牌的倒是不多,西尔维娅这个大闲人恰好是其中一个,正好碰上无聊中的顾南,当场就是一番大战,反正距离约架的时间还早。 在人均升了三级之后,圣级恶血大魔王的击杀的时间,被压缩到了五分钟之内,神级恶血大魔王,被压缩到了八分钟之内。 李初一暗暗翻了个白眼,也不搭理道士,一脸专注的研究着手中的新玩意。 这一聊就是大半天,眼看着天就要黑了,白宇又盛情款待了沐凌天。 可以说,只需要夜默的一句话,亚妮便会派出猎卡帝国的舰队给予夜默支持。 这次,因为失去了车队,所以夜默必须考虑尽可能的带走全部的食物。 “三颗就三颗,调整一下清单的辅助药材,够三份就行。”江云道。 “噗……”枪口按了消音器,再加上密闭房间阻隔,外人根本听不到声音。 流民是相对稳定的,江云的意料不错,相反不稳定的因素来自于城内,其他各城如常,主要矛盾在唐河主城,开始有点乱了,各种治安问题突发。 她不止一次想过去接近柳娇娇,想跟她学那些手段,这样以后爷奶他们便再也不能欺负她娘和妹妹了,但她不敢,因为二房一直以来的置身事外,让她没脸去面对柳珺和柳娇娇。 “执阵长老亲临演武场要收他为弟子?”中年大汉瞪大了双眼,一脸不可置信。 就连池顿也是四处走动,他都有些倦了,才感觉都身旁有人靠过来,回头一看,竟然是张峰。 但是,江队长因此,对伍国用、时明俊奉若神明,而对周陆不是特别重视。 他愤怒的大吼,疯狂的催促着至尊仙子,向着朱顾璇仙子包去。这时,老人实际上利用他受重伤的时刻,直接闪过他,朝陈凡冲去。 周陆取出拳套,用鱼肠剑敲了敲,发出金属的鸣响声,在山林间回荡。 他即刻盘腿而坐,闭上眼睛,手指打出结印,凝神进入冥想状态。 “你干什么……”一句话没说完,喝水疯狂涌入韩朵儿的嘴腔之中。 “别说了,我们走吧。”说完,初挽晨强行拉着廖宸晨离开这片闹剧发生的地方。 他前往洞穴的深处,周围的魔法更加强烈,呼吸困难。深度越深,魔法的浓度越强。最后,陈凡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然后,这个时候一道火焰冲天而起,众人的眼前耸立起了一个半身的巨人。 魔瞳,魔极瞳,乃练眼之法,大成之后可视茫茫黑夜恍如白昼,可穿千里之外绣花针。 “想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你是在这个世界重生的吗!”吴昊看着天霸虎,呆滞的点了点头。 不死魂诀每升高一层所给君阳提升的实力根本是无法估量的,君阳可是清楚的记得,不死魂诀在第二层进入第三层的时候,威力几乎是成倍的提升。 天际之上,不论是金羽一族的人,还是龙门之人,在感受到了那股沸腾的能量波动之际,一向以来的淡定都没有了。 第二百八十六章我把他丢了 当圣人走远之后,叶明眸身上的禁制才解开。 不是她不想帮忙,也不是她过于弱小,而是敌人的强大,根本就难以抗衡。 一直到圣人消失不见,方许身上还在往外冒着汗水。 最轻松的倒是竹清风,只是他看起来更加悲伤。 “上次好像看到了一匹举霞境的幻狼,如果没错的话,那应该是幻狼王!”墨峰很确定,那匹举霞境的狼绝对是狼王一级的妖兽,墨峰还没有大胆到去挑战狼王,他首先要做的就是熟悉幻狼的能力。 “但是只要买得起,又或者是别人送的,就没有道理不穿,对不对?”黛素儿好像很认真的样子。 一下又一下的磕头,重重的磕头,咚咚的声响,仿佛不知道疼痛。一旁的白如雪看得心疼,却又相信白庸不会见死不救,其中必有苦衷,强忍着怜惜。 “圆在你这里?”于是,假装咳嗽了两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之后,晓美焰说出了自己的来意。果然还是为了圆么? 只是,在这之前,无效,罗罗当时就吓了一跳。一招撂倒。说了罗罗的能力之后,也吓得出了一身冷汗。知道自己在鬼门关前打了个来回。 “公子,这本该是君婥做的事情。”傅君婥拿起包子,对王离说道。 就在这一瞬间,大厅的天花板突然破碎,碎石子哗哗落下,伴随着灰尘铺天盖地的荡起,能见度一瞬间降低到了极点。 这种全军动员总归是需要很长时间的,阿摩罗没有那么好的耐心,加上心中大患已去,再无顾虑,单枪匹马从空中疾飞而去。可等他来到镇守边疆的雄关后,发现早已人去楼空,留下的只有空荡荡的城墙。 “呵呵!炎帝你也进来啦。”姜风吟唱一半的静心咒的时候,狂战天下双眼彻底恢复了清明,示意姜风停下笑着说道。 “大哥哥?”火儿也不知道是惊喜还是担忧,可是这一刻,她却留下泪来。 游森一心扑杀,端木尊是三人中修为最高的,强提一口气,拼着消耗真元,与游森在船上飞舞激斗,从船头一直打到船尾,砰砰作响。 可是对林幻天来说,林星辰,却是她唯一一个,男性的,朋友了。 墨蛟修行数百年,始终都在半步涅槃境徘徊,想了无数办法也未能得到这个契机,如今仅仅臣服了夏铮不过数月时间,便已经迎来了涅槃境的化形雷劫。 “给我合!”在九条蛟龙虚影出现的刹那,夏铮的口中一声低喝,直接心神一动,九条蛟龙瞬间缠绕起来,隐约间一股强横到极点的气息从其中瞬间爆发。 听到众人的吹捧,刘丹青脸上得意之色更浓,那感觉好像他已经通过了七星真丹师的考核一般。 “这……我……这地皮可是我全部家当!”武飞哭丧着一张脸,脸皮不要紧,道歉不是什么大事,他惦记的可是自己的地皮还能换回来吗? “夜葬,你觉得这件怎样?”井野的话让还在打瞌睡的夜葬将头偏向一边,夜凌本身就身材很好加上这衣服显得更加有气质,夜葬笑了笑点点头,而夜凌得到夜葬的认可,心里仿佛多了什么,对这件衣服更是爱不释手。 金发光那边热火朝天,而陆俊华这头却愤恨难当,陆家少爷竟然被当众大脸,在同学面前失了身份,这让他陆俊华如何咽得下这口气,此仇不报,誓不为人,陆俊华早就拨通了一个电话。 第二百八十七章乱心 无论仙凡,皆有难处,无论善恶,皆有难度。 实力不够,终究会有诸多难处。 寻常人有寻常人的难处,修行者有修行者的难处。 一碗稀粥百粒糙米的难处,可能是人命。 境界之差也是人命。 方许,这个才十八岁的少年,刚刚用尽全力安抚了失去师父的竹清风。 可现在,他也把师父丢了。 抱着他的叶明眸,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少年的悲伤。 自从她进入方许精神世界之后,她和方许的情感在某种程度上竟能相通。 少年的悲喜,她感同身受。 方许说,是不是...... 第二百八十七章乱心 实力不够,终究会有诸多难处。 寻常人有寻常人的难处,修行者有修行者的难处。 一碗稀粥百粒糙米的难处,可能是人命。 境界之差也是人命。 方许,这个才十八岁的少年,刚刚用尽全力安抚了失去师父的竹清风。 如果赵子龙在这里的话便可以认出,其中那个黑衣人便是幽灵大人。 此时的秦羿,那张清秀的脸依稀能看到往日的轮廓,但却更为精致了,面如冠玉,剑眉星目,俊秀之余不失冷傲张力。 不过很可惜,却是仅仅只是坚持了瞬间,咔嚓的一声雷光伴着剑芒仿若刺破了玻璃。 风云变色,黑夜惊闪,宛若混沌的光彩在变换,每个看向天际,看向楚星寒的人都带着惊恐,带着无力的情绪。 秦羿是想告诉自己,也告诉傅婉清,他远远没到傲视天下的时候。 不是她不想,而是明明知道他就算回去,面对的也将是法律的制裁,那样的话,对谁都是沉重的打击。 森寒月光下,一声惊天动地的惊爆之后,没有丝毫悬念,楚星寒在第一时间就被震飞了出去。 程处默点点头,笑的红光满面。在他看来,谁付钱没事,重要的是有人能付钱就好了。 秦羿已经从林子里走了出来,许久不见,他身上的死气更重了,阴森、冰冷的就像是一具冰封多年的死尸,没有任何的情感。 光柱从屋顶穿透而进,在地板上掀起浓烈的气浪,何夕对该魔法十分熟悉,这是传送之阵。 接下来柳风才怀着忐忑的心情打开了背包,好家伙黄金装备不多不少正好4件,紫色的仙器也有3件。其他贡献的东西也不少,金币就有500枚,好吧金币是蚊子腿。 看守答应着,弯腰将箱子放下,顺手撕开箱子边,掏出几瓶握在手里开始分发,张嬷嬷自然不会闲着,也拿了几瓶八宝粥走到留守的装甲车前敲了敲车门。 那一身华丽的纱衣长袍是猎猎作响的,那一头长根根倒竖,像是被雷给劈了一样。 韩江春被擒拿后不久,田萁便得到了消息,立即就明白了皇帝的用意:他是要借机与李茂划清界限,等着肃清内忧后向幽州讨还被窃夺的皇权。 他此时虽然还是那一副猪头样子,但已经没有刚刚面对杨泽惊恐的模样,反而是一种胜券在握的自信感。 “这么多…”一把将满地东西扫进空间戒指,沈千三回头看了眼,身后猛然‘砰’的一声巨响,身子已经爆射出去,顷刻间就到了死亡森林边缘。 “好像没有路了,我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星野冰摸着难得一见的岩壁,终于不是冰了。 李志雄嘴角抽了抽,一千万还少?别说其他李家人,现在就连李志雄都有些想揍杨泽的冲动了。 青龙一脸的不屑,可是,手指还是轻轻感受了玄武的脉搏,这一试,顿时满脸的惊奇。 “你抓得到吗?”薇恩嘴角露出讥讽之色,沈千三不知道青冥鸢,自然就不知道那东西有多难抓。 吴媚儿关心黄鹂,何璟晅关心菁菁,何璟晅随便一句关心,都让菁菁觉得被何璟晅在乎着。 王风在空中释放着气,用来帮王语嫣阻挡高速飞行时迎面的强风。 不过,为了避免骚乱,萧凌并未将自己的发现告诉大家,依然默默地跟在众人身后继续前行。 他的话不无道理,佛门弟子都是光着脑袋,宝相庄严,刚正不阿。 但是灵甲傀儡的防御及变形这种次要能力绝对可以留下,因为这两种能力,某种程度上算是灵甲傀儡的被动能力,不要三眼神族的功法、身体就能发挥作用。 为什么第一眼看到寒心的时候,虽然自己被她吓了一跳,但是还是对她有种天生的亲近感呢? 而如此算起来,一个瑶池位面之中,所拥有的中神位神灵就超越千万。 一刻钟后,当阴阳葫芦吸收转化了一道葫芦嘴正上方的雷电后,方怀然身体的酥麻程度也稍微厉害了些,但还是在法力运转后没什么大碍。 按照李子霄的想法,未来他不仅要让长枪兵装备上这种三棱枪头,就连刀盾兵和火枪手也配备上这种三棱军刺。 见陈肖然做好了准备,百里雪芹翅膀一荡,几片羽翼化为白色的光芒就犹如白色箭雨一般,从天而降射向陈肖然。 博罗看到这艘两百米的战舰心中也是感叹,当年他们鼎盛时期的时候也不是不能制造这样巨大的战舰,当然现在是不行了,可是这不代表他们就怕了。 在看到少年笑容的一刹那,王佳慧忽然感觉到整个世界都变得温柔而阳光起来。 “那你是想要我放弃为大人报仇吗?”展铁眼神凌厉的看着自己的好友说道。 张治中连忙谢恩,带着李振长走到张志平身边。李振长看着痛苦的张志平,右手搭在他的脉搏之上,输入了一丝法力开始查看他体内的情况。 而此时的关山虎不但有才气,有能力,便是在财力上也碾压了大多数的燕京学子,虽然这个时候,燕京大学的学生们普遍对金钱没有太大的渴望,但是这种一般等价物毕竟还是有着很大的魔力的,足以吸引很多人的目光。 这四个字,不断的在我的脑海中浮现着,我呆呆的看着前方,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去面对。 和银六一样,在一眼看到铁牛身上这些不浅的伤口的时候蔡旭也同样联想出了铁牛他们当初所面对的战斗到底有多激烈。 同样安伟雄看到客厅这个陌生衣冠翘楚的男人,凭着他多年的经验,此人应该来着不善,但是在二老的面前,两人诺无其实礼貌打招呼,在互相介绍。 发丝拿开了,在拿开的时候,郭瑾儿仿佛有了感觉,柳眉微微舒展,眼皮慢慢睁开。 都是十几岁的人,正处于贪玩的年纪,除了个别,哪会用心去体悟个中真谛。 骂她的鱼鳞丑死了,不但丑,而且还伤手,以后谁娶了她谁倒霉,新婚夜说不定就惨死在她的鱼鳞下了。 第二百八十八章回来处去 方许觉得有些问题现在还没办法解释清楚,因为很多事对不上。 比如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们来之前,郁垒说过,这里是十方战场,不属于任何地方,因为这里是圣人的身躯所化。 巨魔手持巨斧,单凭其气息扑面,这一击,霸道无双,足以开天辟地。 “哼,你别得意,这个只是意外。”看着自己电话没有接通,王乐闪出一丝疑惑,难道杰哥宿醉还没有醒来。 周围受伤的草忍们顿时又惊又怒,疼痛让他们失去理智,朝着宇智波诚包围过去。 阿依慕是怎么进到影视城的,她倒不奇怪,她觉得阿依慕能想出很多办法。 他的眼神带着温柔,就好像是月亮似得,也是让宫如熙眼角一弯,觉得有些好笑。 孟婉秋刚好跟句芒与白描敲定价码,并约定让他们二人作为魔界与妖界的经销商,看着被推到手机前的米蒂亚。 “好孩子……”幻像开始渐渐消失,爹爹最后冲我笑了笑,身影开始淡去。 齐轩昂正好跟着第二队巡捕队员在高速路口截停了乔老四的奔驰大G。 而宇智波诚也不会亏待她们,该有的条件都会有,而且他也承诺过,基因改造液研究出来之后,等到时机成熟,她们都可以优先获得移植的机会。 但更多的人是慢慢走的,都高三了,要有学长的矜持,不能跟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抢饭吃。 “太好了……谢谢你!”山本君感谢了一番穆辰东,然后立刻又让律师去拟定一份新协议,再给穆辰东二十亿美元的财产。 一直以为,凤凰的实力都比自己高,而他觉得自己只要加把劲,就能够追赶上凤凰,但是叶凡目睹这一幕后,才发现自己与凤凰的距离是多么的在。 马哲把自己认识和最终爱上覃晓璇的故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秦凤鸣。 “吼!”一声龙吟之声响起,整个冰雪城都笼罩在这股浩荡的龙威之中瑟瑟发抖。 但是其实这部分却只占宁安堂的一半不到。宁安堂更多的部分,在后院。 火鸠的拳头和长枪的枪尖触碰在一起,烈焰通过拳头传递到长枪之上。 霸帝灵力被剥夺了,记忆被封印了,但是潜意识还是知道自己是来干嘛的。 随后,叶立没有久留,他带着断臂,招呼着拜火教的弟子,灰溜溜地离去了。 说罢,郝武池一下子释放出体内的气势,他身上那一股黄阶中期高手的气势一览无余了起来。 “轰!”另外一边,烈焰忽然猛烈起来,风雷掌并没有击散阴阳二气,反而是让烈焰灼烧的越发厉害了。 “可是他们……”有人似乎不甘心的开口,不过却是瞬间被反驳了回去。 这几日,他也仔细思考了他们的问题,余仲卿让他不要太过去考虑他跟宋依依之间存在的问题,求同存异,镯子的问题也并非就是完全不可以调和的问题。 就在他的身体要被刺中的那一瞬间,他的整个身体一阵恐怖的扭曲和收缩,骨头肌肉紧缩的声音让人不由的头皮发麻。 就为了报复自己,竟然做出了这种毁灭人一生的事情。若是一般人因这事被关起来,就算放出来了又如何见人。 虽然过程有些和着想象之中的不太一样,不过自着结果上来说还是可以接受的嘛。 一行三人一龙,摇摇晃晃的前进着,直到好半晌之后,夏儿才是发现不对劲的怪叫起来。 林娇娇闻言笑了笑,然后想到自己在九渊大陆也想做生意,发展一下商业,如果三叔去了九渊大陆,交给他搭理,她就可以更放心一些,宫乾他们三人也能专心做事了,不用分心看顾生意这一块。 摇摇头将着莎悠的事情丢到脑海之外,雷欧奈开始思考那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有关于赤瞳和着她的教官的事情。 宁语蓉闻言笑了笑,天元宗如此做就是为了提升那些弟子的实力,她哥越严格越好。至于是否还有其他目的,她不知道也不关心。 只见陈怡那被凌子凯握在了手上的手腕此刻正发生变化,那些凹凸的红色肉疙瘩正在奇迹般地消退着,整只手腕慢慢恢复了白皙的肌肤,看上去就像是一截刚刚洗去了污泥的莲藕,洁净无瑕。 唯一庆幸的就是龙吉等人的咒力独特,可以克制这些血神子,否则众人就真的危险了。 瞬哄,是四枫院家族的不传之秘,有多种元素,根据自身特性选择。 毕竟,方子上一些药材连名都没听说过,问药铺的人也说没听说过。 三个月之中,这种障碍训练,所有学兵都已经不陌生了,可是这种流血流汗的折磨,却依旧颇为艰难,弄一趟还好说,但这一训起来,就是三百趟五百趟的,主要是这个让人受不了。 “铜卦公司,倒是相当形象,也好。骗子变捉鬼道士,也不错,你跟他说一声,叫他去抱李黑子的大腿。那家伙现在痴迷于捉鬼之道。到时,捉鬼赚钱两不误。”叶不非说道。 “太上圣尊,既如此就请胡居士随贫道去云房中稍歇,等贫道禀告观主,才好安排时间来见你。”假老道微微皱眉,总觉胡子清出现的太过突兀了,可是人家各种手续完备,又值观中正要大力发展、广纳居士,倒是难以拒绝。 你可是知道的,那傻B鸟可是有着炼气十层左右实力的,属下我还没突破第十层境。 这个春节我是独自一人在家里过的,象后来的我一样,那几天就一直宅在家里,看报纸观时事。 第二百八十九章重新认识一下 “我们来这是为了找到解决异族入侵的办法。” 方许看着那颗道果,眼神里有几分喜悦:“现在好像找到了。” 这种腐化无疑会给他带来巨大的力量,不过,与此同时,会让他距离人类这种生命形态越来越远。 服部轻手轻脚地走上了天台,将盛放早餐的托盘放到地上之后,又摸了摸插在自己腰带上的报纸,有些犹豫放不放上去。 他在百族争霸战的时候,已经斩杀了所有杂念,嗜血天魔制造出来的幻境再厉害,也不可能动摇到他的心神。 毛池他们几人刚到达村庄边缘,便发现已经有一排老百姓被押着跪在了地上,四名机枪手将他们手中的那挺重机枪对准了老百姓,如果老百姓稍微有一点异地,那么重机枪枪口就会喷发出致命的烈焰。 “放心吧,打不起来的,药王谷的人,马上就要来了,”一名魁伟如蛮兽,气息如海潮的内门巨汉,双手环抱道。 “干了,你说吧,让我们兄弟俩做什么?”顾伟和欧阳浩二人根本没有多想,而是一拍大腿后点点头,开口问道。 虽然是短短的一句话,但是其中却包含了两个意思,他们是正规军,一般的土匪最好别招惹他们,他们给土匪钱,又说明自己服软,不想跟土匪对着干。 “不行,我娘教过我,火靠空心,人靠忠心!我不会走的!”王二愣子堵在了肖青门口,尽力地拦截已经冲上来的驻军。 当杨天雷出神念,将阮曦雨的空间完全对张梓涵的心神开放后,这无耻的家伙。直接来到了阮曦雨的身边。 “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屠明大吃一惊,虽然听刀痴说刀皇命不久矣,但总以为还能支撑十多年,毕竟作为他这种强者一些续命的办法肯定是有的,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在沈飞鸖领着一干钦天卫出发前往御海城之时,燕云城也终于苏醒了过来。 但比较恶心人的是,这几天他只能躺在这里,委屈的什么也干不了了,包括洗白白,和放水……。 这让陈潇的身体蓦然在太虚中停住,同时后面的白元玉等人也是立刻停住了身影,看向了陈潇。 不知过了多久,这层楼的灯关上了,变得漆黑一片。窗户也被关得死死的,一点风声也不漏,整个房间鸦雀无声,只剩下木枫一人,被捆在铁椅子上。 来到昏迷初醒之地,抬头望顶,喃喃说道:“若有出口,必定就在这儿了。”——可是这里石壁既高又滑,表面并无异样,谢宫宝揣想八成是装有机关的,于是敲敲打打,细心摸索。 魏颜一句话,让魏勇毅都为之震惊,这意思就代表着,现在这个皇宫,完完全全的就是苏沐和楚子枫两人说了算,要杀谁,也就是他们两人一句话的事情。楚子枫和苏沐两人相视一眼,深深的低下了头。 燕云城直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没有与昭佑军废话,一点‘三昧真火’直接落在了昭佑军的身上。 向道之心的功能,夜阳也转移了部分给两个分身,凡是道阶以下的典籍,煞魂分身都能用超乎寻常的速度迅速掌握,提取出自己需要的部分。 第二百九十章一场史无前例的历险 太一生水在看到圣人的那一刻表情明显变了。 他怒而看向方许:“你这样的人对谁能有真心?我在山洞想救你的时候可是真的!” 再次听到王婶的声音时,凌素感觉自己眼前一闪,正想要惊喜的呼喊一声时,前方传来的声音以及那熟悉的语气,顿时让她如遭雷击。 孟戚心道难怪他没在墓穴里看到床或通铺,只有一口口没盖的棺材。 柳心荷大抵是不想见到宋依依,便没有去宴会,夏侯康找了冬梅问明天的事情。 如此一来,桑若脚下的亡灵大军始终没有少过,反而有越见增多的趋势。 刘府的家丁跟亲兵赶来时,看着在花丛里滚成一团的两个皇子,心里哭笑不得。 她父亲倒是够档次来这里,但是冷家的势力实际上并不在淮州,因此这张请柬是他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 德里克默默地打量着让自家殿下神魂颠倒的这个少年,虽然脸是很好看,但是头发是棕黑的衣服也是黑的,穿着看起来没有多少品味的样子,到底是靠什么迷惑了自家殿下的? “是,我是知道正确的日子。”他没有打算再否认,之前的事情上他的确是骗了宋依依,而此刻他并不想再欺骗下去。 璃雾昕和隐夜这么一走,等于说把所有时间都堆到了裁判的忧伤,裁判顿时有种莫名其妙的被强加上罪名的无力感,现在怎么办? 那些在悬川关谋取了一份差事的百姓, 其实都跟驻军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到了五庄观之前,江萧直接就扯起嗓门开吼,他可不好贸然闯进去,要知道镇元子可是有老婆的人,要是进去看到镇元子和红云啪啪,这眼睛会长针眼的。 我问完后看到她身体颤抖了一下,我以为是冷,我给她掀开被子让她躺了进来,她乖乖的躺到了我胳膊上,一句话没说。一支烟抽完,我发现我胳膊有点湿,我一看,发现她哭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警局庞柒的办公室就着火了,着的很突然,谁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火势特别猛,谁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就在此时大阵一阵闪烁扩大万丈将外面的人逼开,玉欣想要破空却发现空间变得无比坚固,她脸色一变手诀连变延缓着对手的攻击速度,可她要想逃离却不行了。 若不是生死间的威胁刺激到了卡尔身上的战斗本能,让他下意识的驱动着风飞速后退,绝对躲不开这突然的一击。 自从邵明杰接手后,他便和紫孑成了联盟,两家也是非常的友好。 更何况娇妹已经嫁给了玄心造化,这娇妹偷人不说还背了人伦,要是被玄心造化知道绝对会宰了他们,如此重大的机密,难怪这茜婳会要离开。 有钱的时候,甭管去哪,总归能找到吃住的地方,但现在呢?下一顿饭都不知道去哪吃,住哪也不知道。 宁修这么说时全然忘了和戚灵儿一路结伴同行,全然忘了二人在凤凰山中的深情拥吻。 最后还是洛敏妥协了,陪着徐仁广去看变形金刚10,看着洛敏吃瘪的样子,徐仁广忽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内心里忍不住大笑起来,实在是太开心了。 第二百九十一章半个月的屈辱 头颅是真的,封印是真的,那代表的就是空间力量。 记忆是真的,困住妖王和神性圣人是真的,那代表的就是时间力量。 方许背着叶明眸一路飞奔,他们必须尽快找到圣人的思想之源。 秦阳走进老者所指的那间房中,房子不大,里面有十来张桌椅,像是一个私塾的学堂。 当然,林枫也认为或许是自己会错意了,刘婧那可是乾帮帮助的掌上明珠,怎么可能轻易看上自己了? “老大,我们来了!”里卡多受到了地面上气氛的感染,竟然也改口,叫唐浩老大了。 面对眼前奸诈狡猾的独臂老人,叶熙倩只深深的觉得,眼前的老狐狸真是既阴险还奸诈,简直比狐狸还狡猾,比野狼还凶狠。 原来,这座五色祭坛,才是五光法阵这一座五芒之星的真正阵眼。 “对了,李忠,你把手机拿给我。”林枫忽然想到了什么,对着李忠说道。 看到这一幕的古道门修士全都倒抽了一口凉气,因为同阶修士拼金身在最好的状态下,也最多只有五成的可能撞碎对方的金身,也有五成的可能被对方的金身撞碎。 因为丹丹的跟随而来,玄河自然也是一同前来,众人落在这片山脊之上,顿时就被眼前的情形震慑住了。 “你说的一点都不错。此人留不得,必须死。”毒皇突然狠狠的把眼前的茶杯放在桌子上道说。溅出来的茶水全部洒在了桌子上。 “灵儿,等一下,我们谈谈好吗?”师中不能让她一头钻进屋里一天又见不到人,上前拉住她的手,希望能劝说她敞开心扉。 “韩大人有何指教?”黄忠心说不是你丫提议让我来抓人而且不论死活的么?现在出现莫不是想抢这个功劳? 红姨娘见二夫人都被老夫人震住了而不敢动王连草,哪里还敢再来横的,只能咬着唇从在那里。 方艳玲笑笑说道:“你要是觉的这里的好吃就多吃点,我每天请你来吃都可以”。 徐氏本就觉得心虚,眼睛听王氏这样说,心里咯噔一下,暗知这回是真把侯府给得罪了,既然能拿着谢礼,总比什么也拿不到强。 接着罗莉擦了一下嘴边的血迹,以灵巧的步伐开始在壮汉身边游斗。 “局长放心,我们就是不睡觉也要找到证据告他”。刘武斌聚精会神的说道。 林家仁一个生气就半个都没答应,扒下怅然若失的众人一溜烟不见了。 杨旭东并不在意,继续伸着脑袋仔细嗅了嗅,然后一脸享受的样子。 呼啦呼啦一阵飞鸟扇动翅膀的声音,从楚逸云前面响起。不知名的鸟类被奔跑的楚逸云惊动而飞起。楚逸云不管不顾,依然奔跑,手中突然一痛,力道之猛烈让楚逸云差点大叫出声。楚逸云低头一看,却是罗莉拉住了他。 可当他见识一批又一批的师弟参加了那所谓的入门考核后,全都消失不见时,赵封乾自然而然的察觉到不对劲。 “一如既往,这是赠品~”真理商人给了莫宣雨三枚银色的扭蛋币。 还是并不在此处的莉娜公主更值得警惕,主人似乎很喜欢她的耳朵和尾巴,绝对不能让她勾搭上主人,否则主人会被那家伙迷住的。 第二百九十二章机会只有一次! 这是方许唯一能想到的破局办法了。 在这个世界里,他和叶明眸的实力都算不上强。 在凤凰族营地里他们两个还有点无敌的意思,出了那片封印之地后他们遇到的对手一个比一个变态。 他用了十六天的时间,让叶明眸适应他的力量。 适应不死鸟内丹。 适应这个世界的念力环境。 珊珊拿起筷子,第一下就是给白筱榆夹菜,白筱榆望着珊珊看过來的笑脸,只觉得自己的脸,似是被人狠狠地打了一巴掌似的。 谢清源说:生命苦短,时间有限,不要为别人而活,也别幻想别人为你铺路筑桥,路要自己走,果要亲手栽。 而融合元素石的方法,是很简单的。只要把元素石放在身前,静下心来去感应它。这个全靠自身修为。 为了给蒋光头加重压力,他把刚刚打完仗的15万大军全部调到了华中地区,配合着人民党方面进行防御。 不时就有人过来跟秦欢搭讪,有学长,也有学弟,他们从秦欢要电话号码,秦欢不好意思拒绝,还是给了。 天近黄昏,夕阳从敞开的窗口,斜射进房。玉佩吊起在房中间,离地一米高,阳光照在玉佩上,在地面印出长长的影子。 梁以默一怔,看着这样的他,在看看桌子上还没动一半的菜,觉得倒掉会有些可惜,她现在已经被叶辰今天的古怪举止所吸引,想一探究竟,胡乱吃了几口,洗好碗筷来到卧室。 “赞!”月璃给他们比了个大大的赞,并毫不吝啬地给予了他们灿烂的笑容。 青辕王朝西门家里相互争斗的例子就是一个个鲜活的教训。其实这样的无情也并非只存在皇家。只是皇家更深。更受人瞩目。 其他的其实都没什么内容,除了那条报道绿巨人的新闻外也就他面前的这幅地图有看头了。 碧姬与妖灵还不是神,还无法挣脱时空的束缚,他们被镇压了,一身力量全部凝固。 她极尽强大,巅峰是为半步神王境,虽然受了伤,无法达到往日巅峰,但在凡间足以横扫一切。 苏慈意不知道江承宴的想法,她的脑子里还在想该让手下的人去查查苏家最近都发生了什么。 黎琉穗可以说是最为完美的金丝血蛊的寄生体,而她有着强大的野心,这样的野心也左右了金丝血蛊的想法,甚至让金丝血蛊彻底的为她所用。 林薇想要反抗想要大叫想要抗议,结果只能够无声的谴责,然后任由医护人员人折腾的。 顺班说一下,现在的封肆谌已经不是之前伪装的迟暮老人模样了,典型的一个轮廓分明的帅大叔。 “穗穗妹妹,我送你回房间!”黎鑫赶紧挤到了黎琉穗的身边,抢占了推黎琉穗轮椅的机会。 正准备去找唐三的玉大湿,忽然想起自己早上对唐三的吩咐,心中不免有些诧异。 但现在他们信了,能一掌拍碎一尊九十六级的封号斗罗的魂兽,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这样的情势才是最难控制的,但是莫衍晚可以,他一手教出来的人绝对不会少了这点儿能力。 晚上睡梦里,都是天鹅的容颜。原来,她,也有让我这么期待的一天。 无疑,率先抢到旗帜就能取得先手,后续只要防止对手追上来就万事大吉了。 姚清沐打开门,原来是公冶楠的侍卫来告知她,因为朝中有事,公冶楠要晚一些才能来看她,让她自己先在城中转一转。 苏珊咬定肖白竺在耍她,肖白竺也不气恼。只是很淡定地在程序上编辑了几下,一个二乘二的棋盘出现了。 我脑子转了转,这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他不想让我回去,不想让我这个时候回去。那么他现在在做什么?有什么事情需要支开我?甚至用上了他之前的假想情敌吴锦年? “怎么可能是她,她明明说她不是慕容银珠?”慕容红鸢喃喃自语。 苏珊心有余悸看着那灵子能指纹比对系统,迟疑地看了眼苏浩然。 在他想来,就算一个集团公司的股份,至多不过个把亿吧,而张震南具体身家是多少他也从来没有在意过。以至于,他把整个王家的资金力量,想像的跟一个普通公司没什么区别。 其实李辰哪懂什么传说神话,以前这些东西在他眼里,全是封建迷信或是传说。最多也就看看电视剧,根本不会去详细深入的了解,但自从他变成代理妖皇之后,对这方面却开始有意识的加强认识了。 我也仔细搜索着河面,但是没有发现常大哥的船,难道真的是我们来晚了? 虽然现在这还只是我的一个猜测,并没有证实,但凭借着我这么多年来,为人处事所积累下来的经验,我现在隐约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人冷哼一声,周身的黑气暴涨,洞穴内瞬间充满了黑色的阴气,而这时候那些黑气全都疯狂的钻进凌静的身体之内。 当杨凡目光看在自己的影子上的时候,顿时那影子也发生了变化,一道身影窜了起来,手中似乎是长着利爪。 此时,外面又走进来一个男人,粗壮的手臂上纹着乱七八糟的东西,招呼陈宽过来,陈宽就叫他先上楼吧。 太难的自然不行,当然要是可以爆出来好东西的话自然是另当别论了。 尤姆被刺激几乎睁不开眸子:“老公……,别逗尤姆了,会坏掉的。”她已经给了陈肖然暗示,她叫陈肖然老公,自然她想要的那个亲密称呼,跟她的称呼是相对的。 这可就不太对了,陈肖然可没有对慕容楚楚做什么,只是她自己送上门罢了。难道,这锅,也得陈肖然背吗? 第二百九十三章莫名其妙的钥匙 狂暴到令人窒息的力量之下,连三尾妖狐都感觉到了死亡气息。 她难以想象,不久之前还被她无数次讥讽孱弱无力的方许怎么一转眼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上盛大霓的内丹很强她当然知道,可方许那样的修为吃了内丹不该变成这样啊。 他晃晃悠悠的来到了一个街角,人们多半都在欣赏这雪飘的街景,但也有不以为意的继续做着自己手里的事的,人生百态各有精彩。 古御蕥仁恒有些吃惊,但他似乎已经猜到了邢来想要说的是什么了。 痛苦的黄铭几乎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力量,连整个阵法都在这一瞬间颤抖了一下。 原本游走在阵法之内的剑气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八卦剑阵所遗留下来的痕迹,也已经仅限于它所造成的巨大杀伤力而已。 “没有,真的没有。”安安伸了个懒腰,岔开话题,“宝宝呢?让我看看宝宝,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她说着从反回门口把丢在地上的军绿色大包拿进来。 “所以这个世界其实是个若肉强食的世界,不是吗?”等到张坚离开后,西圣突然说了一句话。 王虚说完,那修者便如逃命似的飞奔而去,之后几个修者见状,匆匆的向着王虚行礼之后也追随而去,剩下的散修也在纠结着要不要离开,没多久,又有几个修者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一般,向王虚拱手一礼后摇头而去。 我于是攀着绳子下去,直到我自己渐渐下去才发现为什么我爸下去花费了这么长时间,因为下面的确很深,我估摸着恐怕有十来丈深,难怪在上头根本不大看得清下面有什么。 “唉,完了,我就知道,有这个狄玉荷在,我们辰院的脸,迟早被她给丢尽,尤其你看那些巳院的人,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真是可气!”李笑捶胸顿足地说着。 “你爹走亲戚去了。”谁也没想到翠芬会突然回来,要是知道的话秦有德不会走。 而同一时间在神山上,大长老刚刚准备休息,一道人影却是来到了大长老的房间。 李强看着这两个新兵,黑暗成功隐藏住他的脸,燕破岳和萧云杰又过于疲惫,他们都没有看到在李强脸上的表情,惊讶、欣赏、期待,甚至是淡淡的妒忌……各种情绪彼此混合形成了一个复杂到极点的表情。 萧沐阳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于一片夜空之下,光线略显得有些暗淡,身边看不见任何人影,唯有他一人。 一股股灵力从灵药之中弥漫而出,将长剑笼罩着,使得剑身之上闪耀着妖异的光泽,散发出的气息渐渐变得强大,似有剑吟之声传出,仿佛长剑在欢呼雀跃。 不一会,叶星回看见子弹击穿了车辆的轮胎,车辆失控撞在墙壁上,三个男人满脸是血的被扔到她面前。 “没事,这都没什么,事情大概我也了解了,李铁牛也是个可怜人。”楚嫣红倒是大度,没有多说什么。 “有大件需求的话,如果境和这边你不好开口,就同我说,我会跟夫人汇报拨款给你买。”考虑到李境和时而娇气时而暴躁的脾气秉性,李阿姨忍不住又多交代了几句。 傅星河听到身边传来的动静,难受的皱了皱眉,他刚想坐起来就被人拎着胳膊拖了起来,被紧紧拽着的胳膊让他避免了狼狈跌倒,他转头看到宁湛高高举起的手闭上了眼睛。 第二百九十四章光! 当钥匙光芒亮起来的那一刻,方许若有所思。 那钥匙是他家的东西,是父母留给他的东西。 一样的钥匙有三把。 一把钥匙在方许手里,一把钥匙如今在叶明眸身上,还有一把钥匙在大殊皇帝拓跋灴身上佩戴。 殊都大战,方许一跃出城杀进屠重鼓叛军大营。 “乖,别哭了。”庄岩把我按在他怀里,不停地摸着我的后脑勺。 最起码,在她看来,她干爹郭明礼绝对会对她的婚事上心。只不过郭明礼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乔雨自己着急地想要先找心仪的男人谈着。 第二天姚兰就打电话过来责问我了,因为乔雨正好在家,根本不能被曝光,不然肯定会有人把她抓走调查。她最近这段时间一直躲躲藏藏,就怕有人抓她去坐牢。 清醒后的韩振汉感觉自己的脖子像是断了一样,屁股上面现在还隐隐的船来疼痛,肚子也不是很舒服,脸上还有点火辣辣的热度。身上的衣服也很不舒服。 她一段话顿了好几次,每次说不下去的时候眼泪都流得更加着急了。乐乐的泪点有些低,揉着眼睛一直帮庄晓婷擦泪痕。 漆凉夜咬着下唇,心中挣扎不已,她心中清楚,想要杀肖辰,眼下就是最好的时机,错过今日,再想杀肖辰可就难了。 我不明白智能大师还要念什么,但还是点头表示可以他这样做肯定有他的道理,所以我就决定支持他。 暗山说时,四周的地面飘出白烟,它们化作人形,有的飘在空中,有的趴在地上,形态各异。这些面孔模糊的魂魄有些诡异,但又像候命的战士,随时准备出发。 大和国始终与世无争,挺不错的!这里是樱花树的故乡,也该像樱花一样优雅恬静,不容战争的半点侵扰。 深秋的风吹在脸有一点凉,杜若一边走,一边欣赏着陆府的景色。 中年男子脸都绿了,这帮人明显就不是什么好人,凌天竟然还主动提出到没人的地方去,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说明此次修仙升级有了一次迅猛的进展,喜上眉梢月梦尽回头看了看正愣愣的明梵天。 时间在一天一天的过去了,在军营中的生活除了训练还是训练,简单而又忙碌,秦天奇却丝毫没有用上一点的异能,带着九人皱着眉头‘挺’了下来。 恰恰十六国时期胡夏建立者赫连勃勃,就是这样一匹来自北方的狼。 她落泪了,感觉对不起两老,飘落在他们面前,父母却看不到自己,当逝去的父母魂魄飘起这才看着她时,激动的落下泪水。 其实像微软的必应搜索也是有着IE加持,还不是照样在中国市场无能为力……,资源并不等于一切。 这个时候,几个在这里结算的财务的人员走了出来,看到这个场面也是忍不住失笑。 张扬乐了乐,冥王这个家伙,还真是有钱的主,50万都不皱眉。 现今局势已经走到这里了,不得不仿效壁虎断尾那般,舍弃一些。 若是能死,秦天奇觉得自己会乐意的,因为现在的他实在是太疼了,也太累了。鲜血大量的流逝。让他感觉自己身体里面的力量一下子被‘抽’空了,而他的嘴角已经开始泛白。 PS:关于人工智能那一部分,写的可能不太好,希望大家理解意思就好,不要太深究。 第二百九十五章又是老宅 玄龟的肚皮翻着朝天,巨大的血口里,方许一步踏进来。 那沸腾的血液和黏腻的内脏刚才让拓跋厉叫苦不迭,此时却好像见了瘟神一样竟避开方许脚步。 现在徐梦生才筑基三层,怎么都不可能一步升天,直接打出剑气来的。 她知道张菊花很在意她那张脸,平时没少用雪花膏这些擦脸,保养自己。 不过,她胸口的项链,跟中指的戒指可不同凡响,她又仔仔细细的看了看李铭的手指头。 江明虽然确信被杀的是天刀金平,但他仍然以礼相待,问道:“那么请问,这天刀金平是否与武林中的地刀金安有所关联?”金光耀一听此言,心中一紧,暗道不妙。他怎么忘了地刀金安这档子事? 只见那头摇晃几下,露出了本来面目,李凌一看心就凉了半节,这是一条大蟒蛇? 这样子在半途之中,那些根本就不是真心想要拜入天门宗的人,岂不就筛选出来了? “是那个大胖子嘛,那是一定的。对了,渡云道长,有件事我想请教一下。”金所长忽然压低声音说。 不过看到白辰一副很认真的样子,并没有讽刺的意思,她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得看看许乐成的父母送了哪些东西来,再决定要送什么给亲家。 素商并没有取他们的性命,只是让他们对碧漾转达几句话,原意就是我很高贵,你搔首弄姿,哭哭啼啼也不配。 “这位便是恩人的娘子良家少夫人?”罗缜寻思未完,厅内已多了另一“人”。 今天下午的探索,很有可能遇到掠食者,陈虎已经在心中做好了准备,所以出发前黑曜石匕首、牛骨双锤全都携带上了。 折腾了一阵子,刘邦总算坐上了首领的位子。照例,这种大事,免不了祭祀,乞求老天多给点阳寿,众人在沛县祠堂祭祀黄帝,嗤尤,杀鸡宰牛。因刘邦有赤帝子的传说的缘故,将旗帜,战鼓染红,而刘邦按习惯称为沛公。 除了吃,吃饭最重要的还是补充水源。地下暗河中的水其实是沙水混合物,还需要过滤后,才能作为干净的水源。 在熊熊烈火之中,出现了祈玉寒的影子,他带着满身的火焰,一步一步的慢慢走了过来。 “听说前段时间你住院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萧何咬着筷子,一脸沉郁的问我。 在旁边侍候着的石显见刘奭犯难,心中一喜,想起当年冯浚的不识抬举,他心中的气就不打一处出。 更可气的是那个一夜几乎沒怎么睡的男人竟然还能精神奕奕的爬起來去上班,反倒是她,累得昏睡到现在。 到了家中,却发现早已空无一人,而且屋子里十分凌乱,彷佛是被劫掠过一样。 回到住处,我趁刘哥睡觉后,便来到李哥房间,谈了谈关于照片中的事,李哥表示为了安全起见,明天让猴哥与我同路。 “喳!”再次响起一声鸣叫,那头原本还是雕像的朱雀,下一刻,异变突生,红光大作,在众人目瞪口呆中,一头浑身散发着火焰,无比巨大的朱雀火鸟出现在虚空中。 若千尘的人生词典里居然还能出现公平一词,看来慕然的出现使他改变了不少。 第二百九十六章何解? 方许低头看着手里那根羽毛怔住。 他小时候在家里养过一只七彩大公鸡,雄壮威武,漂亮的不像话。 那只大公鸡可谓顽劣之极,是村中恶霸。 把村子里所有的公鸡都打的服服帖帖,但对母鸡提不起任何兴趣。 “袁朗,你发什么神经?”梅雨很生气,这个袁朗,在自己毁容之前表现都挺正常,怎么现在简直和神经病没什么区别? 月牙城的城墙筑好了,偌大的城池起了一百多栋房屋,虽然显得空荡,但也初现了一点往昔的原貌。烝鲜族的族人们仍不辞劳苦,大兴土木,每日能够建起数栋楼房。 叶先生看着这些人的反应心都在流血了,这料理的食材都是他走遍四国联盟,击杀金丹期甚至元婴期妖兽的肉,做成的。 “算了,别想了,还是继续修炼比较好,后面的敌人,可不是这么好对付的!”夜葬的摇了摇头,表情认真了起来。 “不说这些,夜少可用治这个怪病的办法?”杨修知道这药是只能缓解不能完全治好。 “哈哈哈……,炼得好炼得好,想我曲池怀扭转乾坤、复兴宗族之志,数十年为此辛劳,到最后竟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既然没人懂我,既然志不能伸,还不如化作烟灰一了白了。”曲池好不凄苦的发起感叹。 佐助看着眼前的人心里只剩下仇恨,恨不得马上要杀了眼前的人一样。 东西南北不由低下了头,接收了姜邪的批评,也明白姜邪是对他们好。 谢宫宝顺着石道一路疾奔,先是听到打斗声,将到石道尽头,猛然看见蒙面人正在与一鸣交手。谢宫宝想也不想,拔剑直往蒙面人喉咙刺去。 华老大喝,金甲神将持戟斩下,一道金色光华冲出长戟,划过杀阵,轰的一声,杀阵瞬间溃散。 随着岩浆巨人的靠近,城墙上都能轻微的感受到大地的震动,而巨人的身后却是一条不断涌出岩浆的裂缝。 伴着李珣的疑问,高空中掀起又一波火浪。热风只是在两人身侧卷过,便令人毛发欲焦,体表更似有无数烧红的尖针,试探着向内攻来。 某人这种神态落在邱碧琼眼里,他静静跟随在后面,对此现出顽皮状地一笑。 大木桶里放满热水。雾气蒸腾。雾气里散发着淡淡的荷香,闻之令人清新。 似乎这一刻,清霜城内的所有人都觉得噩梦已经结束了,自己终于活下来了。 而那个男人,显然十分欣赏玉宝这时的神态,发出了粗豪的笑声来,强壮的身体和粗大的手掌,毫不停留地在玉宝的身上活动。 两人向沈福及队友道别后,与韩刚一起搭上了启程回荷兰的航班。 对于平民来讲,每多活一天都是拣来的,如果有人想杀他们,那是无可奈何的事情,逆来顺受对于这些人已经成了习惯,心情低落是低落,却没有人去想他们该做些什么避免这种事情。 看着眼前这如同天幕一般的巨大壁垒,王月天浑身微颤,他的心中纷乱如麻。 “震天。。。在这么多金丹长老之中,只有你跟我的时间最长,你也是我最信任的人。 而这个时候,马车开始向道士靠近,又是一次血腥的事情发生在我们面前。这一幕让所有人心情都更加沉重了几分,想不到刚逃狼穴又入虎口。这第五层,实在是太过恐怖。 第二百九十七章真有轮回? 方许和叶明眸两个人对视许久,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个方向走。 这座老屋只剩些许黄丘,这里所谓的熟悉只是方许脑海之中不由自主的追忆。 关于凤凰族的往事,拓跋厉已经讲的差不多了。 可正因为有了他的讲述,现在方许和叶明眸都不得不怀疑一切是否都是真的。 他们没有怀疑拓跋厉,他们怀疑的是整个世界。 “轮回......” 方许忽然说出这样两个字。 叶明眸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神恍惚,因为她马上就理解了方许的意思。 凤凰族的封印之地,三个月一轮回。 到了轮回的日期,所有人的记忆都要重启。 但重启的不是这三个月以前的记忆,而是这三个月之内的记忆。 那......大殊呢? 那......整个世界呢? 圣人是不是制造了一个巨大的又分裂的轮回世界? “按照两界地图对照。” 方许再次坐下来,他强迫自己必须平静下来。 哪怕,此时他心中有个巨大到令他自己都有些恐惧的猜测让他心绪难平。 “现在我们在保北省维安县地界,从这里往正西方向走大概一千里就能找到凤凰山。” 拓跋厉听到这句话摇头:“不会的,如果走一千里就能到凤凰山,为何我却不知?” 他现在还没理解自己在什么环境之中,所以提出质疑。 方许和他大概解释了一下,这让拓跋厉更为震惊。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所在的世界竟然是个封印。 “我们可能要去凤凰山看看。” 方许对叶明眸说道:“不看一眼终究还是不踏实。” 虽然他也知道,现在的凤凰山上应该什么都没有了。 关于不死鸟的传说是在至少几千年前,还经历了一场浩劫,如今这天下,人类聚集之地稀稀拉拉,可能都是圣人当初的保护。 “好。” 对于方许的决定,叶明眸从来都是无条件支持。 她看向拓跋厉:“族长,你可认得回去的路?” 拓跋厉点头:“当然认识。” 叶明眸随即请拓跋厉自己先行返回驻地,她要和方许去凤凰山探查。 拓跋厉也想跟着,但恩公和那位女修没提及,他也不好意思开口,只好暂时告辞。 方许和叶明眸再次对照了一下地图,两人商量妥当之后准备出发。 可就在这个时候,南方天空上忽然出现了一道白光。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被撕裂,外界的光芒从裂缝里投射进来。 方许只是看了一眼随即心中微震:“他来了。” 叶明眸问:“妖王太一生水?” 方许摇头:“神性圣人。” 妖王哪怕实力大涨,他也不可能轻易破开圣人当初留下的禁制。 可神性圣人本身就是圣人的一部分,他倒是可以轻松进来。 方许拉了叶明眸刚要离开,一道声音远远传来。 “你食言了。” 这声音之中有一股浓浓的失望。 方许本不想理会,可神性圣人下一句话让他不得不驻足。 “你的朋友,你难道也管了?” 方许猛然看向南方,那是拓跋厉刚刚离开的方向。 只片刻而已,身影从南方飞掠而来。 神性圣人手里抓着拓跋厉,怦然落地。 他随手将拓跋厉丢在地上,完全不担心这位几乎有七品武夫实力的人会逃走。 方许转身面对神性圣人:“你不该是这种人。” 神性圣人看着方许:“我不该是任何一种人。” 方许因为这句话心中又多了些猜测,是他此前完全没有过的猜测。 所以方许马上试探了一句:“为了留住我而杀害无辜,这绝非圣人所为。” 神性圣人微微昂着下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又是那双空洞的眼窝里,似乎透着一股冷傲。 “我从来都没觉得自己是圣人,我只是对的人。” 神性圣人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瞰”方许:“他是你的朋友,能起到威胁你的作用,所以我留下他,至于他死不死,我并不在乎。” “这个世上的人总是在面临生死的时候才会尽快做出决定,不管是别人的生死还是自己的生死,我习惯了用最快也最正确的办法解决问题。” 在他眼里,除了目标之外什么都不重要。 方许没有理会这种听起来就不是人话的话,对于这种所谓神性的发言他早就已经免疫了。 “我可不可以问你两个问题。” 方许忽然打断了神性圣人的发言。 神性圣人眉头微皱:“你很狡猾,你想问我问题,应该是另有所图。” 方许还是不理会他,而是直接问。 “第一个问题,圣人有几个?” 神性圣人听到这种无聊的问题,立刻回答:“当然只有一个。” 方许:“你不是。” 神性圣人:“我当然是。” 方许:“你刚才说你不是什么圣人,你只是对的人,但你又承认有圣人,所以你心中的圣人另有其人。” 神性圣人眉头皱了。 他不回答。 方许:“你自己知道的,你只是圣人的一部分,你只是他无情神性的那一面,如果我没有猜错,除了你之外,圣人还有一个分身,是魔性的他。” “到了至高修为之后就无可避免的出现这种分裂,人,神,魔,三性分裂,你是其中之一。” 神性圣人依然不答。 方许知道他没猜错,但这个问题并不是他主要想问的事。 他只是用这个问题,暂时打乱神性圣人的思绪。 “第二个问题。” 方许缓一口气,看着神性圣人那双空洞的眼窝一字一句问了出来。 “如果,这个世上有一万人,但需要你杀掉其中四千九百九十几人才能救下来剩下的五千人,你杀不杀?” 神性圣人马上就昂起下巴:“当然杀!” ...... 当然杀这三个字一出口,方许和叶明眸就再次对视一眼。 叶明眸的眼神里写满了释然。 她也明白了。 “这样吧。” 方许指了指拓跋厉:“你放他离开,从今天开始你和我形影不离,我也不再要求你去杀了妖王太一生水,如何?” 神性圣人似乎在犹豫。 方许继续说道:“妖王实力大涨,他也想利用我离开这个封印之地,如果他比你早一步能控制我的话,你就别想离开了。” 神性圣人还在犹豫。 方许说道:“你只不过是神性圣人的一部分,他当初都可能被封印一分为十,你想出去,无非是想找到其他分裂的部分融合。” “妖王想出去,则是要和他在外边的子民汇合,你们两个都需要我的眼睛,都需要她的术法,谁在我们身边更近,谁就可能距离成功更近。” 神性圣人此时指向叶明眸:“你们两个加起来也不是我对手,我若抓了她你又如何应对?” 方许:“血契还在,你抓她何用?” 他干脆也不周旋了,直接点出神性圣人的后手。 “你唯一成功的机会,就是让张君恻偷袭我夺舍我的肉身。” 神性圣人听到这句话,脸色果然变了。 沉默片刻,他点头答应:“好,我同意了。” 方许:“在你没有找到夺舍我的机会之前,你需要保护我们的安全。” 神性圣人又点头:“可以。” 说完这两个字他随手一挥,拓跋厉的身形就不由自主的向后飞了出去。 可谁想到这位族长竟然在落地之后不久又冲了回来,凌空一枪戳向神性圣人:“休要威胁我恩公!” 方许和叶明眸同时惊了一下,两个人也几乎同时向前想要救下拓跋厉。 可终究还是慢了些。 神性圣人随意伸手,拓跋厉就被拉到他面前。 他掐着拓跋厉的脖子,以空洞眼窝“看”着这个不怕的家伙。 方许虽然已到八品武夫境界,可和神性圣人之间还有差距。 他救之不及,随即大声喊道:“你杀了他,我便毁了你我之间的约定。” 神性圣人面无表情:“我说过,我不被人威胁,我已经放过他一次了。” 这时候,他似乎也改变了主意。 “我刚才好像预估错了。” 神性圣人轻轻一笑:“他对你来说好像还挺重要的。” 他稍稍发力,拓跋厉的呼吸就断了。 剧烈的窒息感让这位堪比七品武夫的强者,脸色很快就从发白变得发紫。 “解开你和眼睛的血契。” 神性圣人威胁方许:“你能犹豫的时间不多。” 方许缓一口气,然后看向拓跋厉:“对不起。” 拓跋厉想说没有关系,我的命是你救回来的,此时为你而死,我也心甘情愿。 但他被扼住喉咙,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方许对神性圣人说道:“你尽管杀他就是了,我不可能把解开血契。” 说完拉着叶明眸转身就走。 神性圣人不相信方许真的对这个人不管不顾,于是再次发力。 拓跋厉的身躯在他手中挣扎起来,渐渐变得没了动静。 神性圣人见方许连头都没回,便明白了方许也是个心肠狠厉的。 也许除了那少女之外,也没谁值得方许在乎。 只是那少女也是打开封印的关键,不能杀。 一想到这些,神性圣人便觉得格外无趣。 他无法威胁方许。 那少年狠厉,不输于他。 拓跋厉已经没了呼吸,人变得直挺挺的。 神性圣人随手一丢,拓跋厉的尸体被他丢到远处怦然落地。 方许此时回头看了一眼,但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似乎拓跋厉的生死,他确实不在乎。 他和叶明眸朝着西方赶路,神性圣人稍作停顿便跟了上去。 这一路上方许和叶明眸都很少交流,神性圣人也无法从他们两个互动中找出什么线索。 一千多里路,他和方许叶明眸之间保持着合适距离默默跟随。 因为见识到了方许对拓跋厉的无情,神性圣人便没了再威胁方许的心思。 然而几天后,就在他们已经到达凤凰山的那一刻。 已经死去的拓跋厉忽然间醒了过来。 这位族长往四周看了看,一脸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个地方。 一切都忘了。 第二百九十八章恐怖如斯 叶明眸在方许脑海中直接问他:“拓跋厉会不会有事?” 方许回应道:“封印还没破,三个月轮回一次就还在,我若不让那个东西杀他一次,那个东西就会始终那他威胁。” 这方法虽然略显残忍了些,可也算一劳永逸。 拓跋厉落在神性圣人手里,不管方许表现的多轻松那个家伙都不会上当。 唯有让拓跋厉真的死了,神性圣人才明白方许绝不会收人威胁。 这样做,对拓跋厉对方许都好。 叶明眸其实也知道拓跋厉不会有事,只是女生心思细腻难免担忧。 他们一路无话,只在精神世界里交流。 那个神性圣人再怎么强大,也无法窥破他们之间的联络。 方许能打开封印,那神性圣人也能。 只不过那个家伙靠的不是瞳术,而是肉身同化。 所以方许推测,在这个十方战场之内,任何封印都对那个家伙无效。 唯独有效的便是十方战场的主封印。 而为什么只有这个主封印对其有效......那就离不开方许的眼睛了。 虽然方许说他的眼睛和神性圣人无关,可越想越觉得这双眼睛就是从那家伙脸上抠下来的。 至于是谁抠下来的...... 还能是谁。 历经千里跋涉,方许他们总算到了位于代州的凤凰山。 此山在代州东南,距离代州古城还有一段距离。 代州古城也早已破败,方许他们路过的时候顺便看了一眼。 原本雄伟的城墙连一半高度都没有,砖石风化严重。 城内也不见人烟,显然也在三千年前那场大战之中被摧毁,城中百姓,大概都已被屠戮。 方许这段时间一直都在精神世界和叶明眸交流,两人对这个十方战场内的事所做推测都差不多。 凤凰族封印之地三月一轮回,这个主界到底多久轮回一次还不确定。 可以确定的是,大殊曾经存在过。 在那场浩劫之中大殊战败,现在也只剩下残缺不全的传说。 这和方许他们在大殊听到的传说,简直如出一辙。 只不过大殊流传的是关于圣人的事,而拓跋厉记忆之中的是大殊的事。 在大殊,很多人都听说过千年之前有过圣人,那时候还没有大殊,圣人以一己之力庇佑中原。 两界之间的传说反过来,似乎更对一些。 想到反过来,方许心中的那个推测就更加强烈。 他觉得在这里,曾经有过他。 只是败了。 他还推测目前和他们在一起的这个所谓的神性圣人,极可能就是那个时代的张君恻,或者,是那个时代的狗先帝? 到了凤凰山之后,方许和叶明眸顺着残破的小路往上走,那个家伙始终默不作声的跟着,距离方许几丈远严密监视方许和叶明眸一举一动。 这个神性圣人应该是已经忘记了很多事,也可能是从一开始就记忆不齐全。 方许曾经推测过,十方战场可能有十个这样的神性圣人。 一旦十个人融合起来,那才是真的谁也抵挡不了。 那样的话,应该就相当于恢复了圣人三分之一的实力。 凤凰山并不高,也不险峻,从远处看柔和秀美,进山之后只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山顶已在不远处。 就在方许和叶明眸准备登顶查看,神性圣人忽然叫住他们。 那个家伙似乎开始抵触起来,有些莫名其妙。 “你们来这里到底是要找什么?” 他飞身而起,拦在方许和叶明眸身前。 “这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方许倒是干脆:“有你。” 神性圣人哼了一声:“你是不是想在这设计甩开我?” 方许摇头:“打也打不过,甩也甩不开。” 神性圣人有些警觉的看向四周:“这里气息有些不对劲,我们离开这。” 方许很坚决:“不到山顶看一看我绝对不会离开。” 神性圣人:“不行。” 方许拉了叶明眸继续往上走:“那你就干掉我们。” 真是有恃无恐。 神性圣人没有再阻拦,但他刻意和方许拉远了距离。 一直到山顶方许不管怎么查看,都没有丝毫发现。 其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了。 时隔至少几千年,凤凰不可能一直留在这。 况且,拓跋族的那个传说都未必能作准。 然而就在方许他们即将登上山顶的那一刻,他远远的在林子掩映之中看到了一片建筑。 莫名其妙的,方许开始紧张。 他拉了叶明眸快步向前,冲进林子里朝着那片建筑飞奔。 神性圣人不知道他们发现了什么,也加快脚步跟上。 等穿过一片竹林,方许一眼就看到面前那熟悉的景象。 老屋。 这一刻,少年神情复杂。 ...... 不但是他的老屋,还是保存极为完好的老屋。 土墙,木门,和方许记忆之中的老宅没有任何区别。 门上着锁。 方许心情真的很复杂,看到这座老屋大概印证了他的推测。 可他又害怕,打开门的那一刻看到的依然是无比熟悉的一切。 只有空荡荡的屋子。 他更害怕,自己打开这座老屋之后没多久,他的父母会从外边归来。 “这是什么地方?” 神性圣人开口问道。 方许没理会他,手在裤兜位置轻轻摸索。 感受到了方许复杂心情,叶明眸从方许口袋里取出那把钥匙:“让我来吧。” 方许默默点头。 叶明眸也有些紧张,她缓了一口气才迈步上前。 用那把钥匙试着开了一下,咔嚓一声,铜锁竟然真的开了。 那一声脆响出现的时候,方许的肩膀都轻颤了一下。 叶明眸轻轻推开木门,吱呀吱呀的声音让方许越发激动,而神性圣人倒是很厌恶这种声音,他几乎忍不住想要一拳将这地方夷为平地。 叶明眸进门之后先往右边看了看,那里有一座猪舍。 仔细看了看,她稍稍松一口气。 猪舍是空的,没有方许养大的那只小羊。 她再往左边看,鸡舍也在。 也是空的。 方许此时缓步进门,和叶明眸一样往四周观望。 猪舍,鸡舍,院子里的水井,茅棚,这些都在。 房屋的木门上也有一把铜锁。 但这两把锁都是他父亲亲手打造,用那钥匙都能打开。 方许的手心都有些汗,他伸手示意叶明眸把钥匙给他。 就在叶明眸将钥匙递给方许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明显带着怒意的冷哼。 方许和叶明眸听到那声音心中巨震,下意识同时看过去。 只看了一眼,两人就僵住了。 木门外。 站着一个。 方许。 ...... 门外的那个方许看起来和方许有很大区别,但他就是方许。 比方许矮不少,瘦不少,也稚嫩不少。 因为他是小时候的方许,看起来大概七八岁的方许。 所以当方许看着小方许的时候表情巨变,而那个小方许看着方许的时候却只有冷傲。 这个小方许在气质上和方许七八岁的时候截然不同。 他只是七八岁年纪,但眉宇之间有的却是成年人的阴沉傲气。 “你们。” 小方许抬起手指向方许:“为何要偷偷进我家门?” 方许没有回答,而是缓缓的将钥匙举起来。 当小方许看到他手里有一把钥匙的时候,表情却没有任何改变,只是皱了皱眉。 他径直从神性圣人身边走过,目光越发森寒:“你们是不是想来偷东西。” 方许:“你......叫什么名字?” 他说话的时候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嗓音竟然已经沙哑。 “你管我叫什么名字?” 小方许忽然向前,一伸手就将方许的钥匙抓了过去。 方许如今八品武夫的修为,在小方许面前居然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为了进我家偷东西,居然还配了我家钥匙。” 小方许朝着叶明眸一伸手,叶明眸身上的红妆战甲竟然自己裂开了。 暗藏在红妆战甲之内的那把钥匙,嗖的一声飞了出去。 小方许一把接住。 他两只手里分别拿着一把钥匙,缓缓居高看了看。 方许和叶明眸几乎同时向前:“还给我们!” “大言不惭。” 小方许脚下一踩,一股七彩光圈在他脚下迅速延伸出去。 方许和叶明眸被七彩光圈碰到的一瞬间,两个人就如石化了一样,完全不能移动。 “小贼。” 小方许哼了一声。 然后转身看向神性圣人:“你又是谁?” 神性圣人下意识往后退,他已经察觉到自己应该不是这个小孩儿的对手了。 上山时候他就有了那种不安,此时的不安浓烈到极致。 不作回答,神性圣人转身就走。 小方许伸手一指:“哪里去?” 神性圣人的身形立刻就定住了。 “你怎么没有眼睛?” 小方许围着神性圣人走了一圈,忽然看向方许:“他的眼睛好像是你的?” 神性圣人立刻回答:“他们是坏人,他们挖走了我的眼睛,我一路讨要,他们不肯还给我。” 小方许:“看出来他们不是好人了。” 说完朝着方许走:“我帮你把眼睛挖回来。” 方许和叶明眸同时紧张起来,尤其是叶明眸脸色都变得惨白。 这个小方许的实力,深不可测。 她和方许两人,连一丝反抗之力都没有。 “抢人家眼睛不好,你抢走了别人的眼睛让别人怎么活?” 小方许一边走一边说话,走了两步忽然回头:“要抢还不抢的干脆些。” 他一掌拍在神性圣人的后脑上,掌心之中七彩光华暴盛! 神性圣人立刻哀嚎起来,那害怕求饶的样子让方许看到了张君恻的影子。 只不过一两分钟而已,神性圣人竟然在小方许的七彩光华炙烤下化成了一粒金丹。 小方许嘿嘿笑,转身朝着方许跑:“给你吃给你吃,快吃吧。” 方许愣住了。 叶明眸更愣住了。 见方许这个反应,小方许也愣了一下。 然后哈哈大笑,他身子转了一圈化作一只几乎和人等高的七彩大公鸡! “哈哈哈哈,是我啊主人。” 七彩大公鸡嘴里叼着那颗金丹跑到方许面前,把金丹放在方许手心:“吃啊,我给你带回来的。” 这一刻,方许眼睛有些红了。 ...... 七彩光芒闪烁,七彩大公鸡又变成了人的样子。 只不过这次不再是小方许的模样。 而是一个看起来样貌冷傲,身穿七彩流光锦衣的青年。 “啊,忘了。” 这个模样冷傲的家伙,一张嘴就立刻不冷傲了。 “忘了给你们定住了。” 他随意挥手,方许和叶明眸身上的禁制随即解开。 “你怎么才来找我啊。” 七彩大公鸡换做的冷傲模样,抱着方许的胳膊一个劲儿的蹭:“你为什么才来找我......” 方许看着这个家伙的样子,在看看他如猫儿一样的动作。 一时之间,难以适应。 “咦?” 七彩大公鸡此时看了叶明眸一眼:“你身上有些拓跋一族的气息。” 他凑近闻了闻:“还算精纯。” 见方许和叶明眸还是不动,这个家伙身上七彩光华再次闪烁起来。 片刻后,他又变成了大公鸡模样,只是比起刚才变得那只小了很多,就是正常的大公鸡体态。 他一跃跳到鸡舍里,朝着方许叫:“你来喂我,那边有碎米,快去抓一把喂我!” 方许犹豫片刻,在米缸里抓了些碎米走到鸡舍前。 又迟疑了一下,他蹲下来,伸出手掌,掌心里是一些碎米。 大公鸡立刻就啄食起来,看起来格外兴奋。 然后,哇一声哭了。 一只大公鸡,一屁股坐在地上,像人一样,嗷嗷大哭。 “你怎么才来找我......” 他一遍一遍的重复。 方许伸手把他抱起来,回到台阶那边坐下。 如在大杨务村里的时候一样,抱着公鸡坐在台阶上。 “因为你跑的太远了。” 方许轻轻的回应。 大公鸡好久才停止哭声,忽然想起来什么:“她是谁?你的妞儿?” 方许:“呃......是。” 大公鸡立刻飞起来:“带女朋友回家,我怎么能不给她见面礼。” 方许看着他飞走:“你去哪儿?” 大公鸡:“挖她祖坟,给她找点宝贝!” 方许:“......” 叶明眸:“......” 方许挠了挠头发:“他可能真的只是想表示一下,我了解他,毕竟是我养大的。” 叶明眸轻叹:“他可能也这么认为。” 方许:“?” 叶明眸:“他觉得你是他养大的。” 第二百九十九章以后有我 这是方许和叶明眸来十方战场之前绝对没有想到的事。 哪怕在来凤凰山之前两人已有猜测,但现在真的看到大公鸡的那一刻两人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方许看着大公鸡飞走,下意识问叶明眸:“他说他要干什么去?” 叶明眸云淡风轻:“刨我家祖坟。” 方许:“哦......” 然后猛然看向叶明眸:“这你也不阻止?” 叶明眸理了理发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若阻止他刨我家祖坟是不孝。” 方许:“......” 无言以对。 因为有道理。 拓跋一族之所以崛起是因为他养的那只大公鸡,所以这大公鸡别说去刨拓跋家祖坟,就算是让拓跋家那位老祖活过来给叶明眸磕一个,拓跋家老祖也得磕,叶明眸也得受着。 “世事难预料。” 叶明眸看着大公鸡飞走的方向:“拓跋一族的图腾,被拓跋一族奉为先祖的,是你养的大公鸡。” 方许:“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讨论一下,关于我是圣人的说法。”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颗金丹有些发呆。 其实,连他自己都还没能接受。 如今很多事都已经变得清晰起来,把他们此前的发现稍稍加以串联就能得出方许是圣人的结论。 而且,方许还可能经历过轮回。 在这个十方战场之内,还有一个大杨务村,还有一座老宅。 凤凰山上的这座老宅不算,那是大公鸡根据回忆建造出来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 叶明眸眯着眼睛思考:“每一个十方战场内都有一个你。” 方许想到了。 每一个十方战场内都有一个他,代表着的是每一个十方战场都在轮回。 只不过,每一个十方战场轮回的时间并不相同。 比如大殊。 大殊可能是才刚刚开始,并没有进入轮回。 又或者,大殊是这个十方战场的下一次轮回。 如果是真的就更证明了方许此前被他自己推翻过一次的猜测,其实是对的。 那就是圣人头颅不是真正的十方战场,只是十方战场之内的秘境。 大殊那个世界才是十方战场之一。 而即将入侵大殊的异族,来自另外一个十方战场。 “我败过,也死过。” 方许往四周看了看:“也许还不止一次。” 叶明眸:“所以你可能就是圣人转世。” 方许不想承认。 虽然到现在为止,一切线索都指向他确实是圣人转世。 可他真的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别人,他只想自己是自己。 这不是矫情。 因为他害怕的地方在于,一旦自己觉醒了,那就忘记了自己是方许。 会忘记大殊,忘记轮狱司,忘记父母,忘记司座和巨野小队,也会忘记叶明眸。 忘记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一切,觉醒就意味着他将抹掉属于方许的一切。 “我不是。” 方许摇摇头。 也不知道他是倔强,还是因为想到了自己的来时路。 这来时路指的不是他在大殊所经历的一切,而是他从另外一个世界过来。 在他曾经所在的世界,一切都和修行无关。 那是一个更为真实的世界。 如果他是圣人转世,为什么他的灵魂来自别处? 假设如果都是真的,那唯一合理的解释是......他夺舍了圣人转世的身躯。 变数? 忽然之间,这两个字从方许脑海里冒了出来。 最早和方许说出这两个字的人是郁垒。 叶明眸敏锐感知到了方许脑海里出现了这两个字,她随即也想到了很多。 郁垒在叶明眸面前说出变数这两个字,比在方许面前说出还要早的多。 那时候的叶明眸并不理解这变数真正的含义,她以为方许身为变数只是因为他特立独行。 他从不遵守所谓的规则,他肆无忌惮的在大殊那个肮脏破旧的秩序里横冲直撞。 现在,似乎意味变了。 莫非郁垒早就知道什么? 方许和叶明眸同时想起郁垒经常会推测的星图。 那星图又是什么? “不怕。” 叶明眸能感受到方许内心的波动,她轻轻握住方许的手:“你永远都是你,不会是任何人。” 方许笑了笑:“话是这么说。” 他又一次看向手里那颗金丹:“可事情好像并不简单啊。” 神性圣人也在轮回。 张君恻,也就是狗先帝,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找到成圣的办法。 一开始,不管是方许还是司座他们,都判断是张君恻得知了这里有修行成圣的功法。 现在看来并不是这么回事。 张君恻是知道这里有他的前世,最起码是他前世的一部分。 如果方许是真正圣人的转世,那张君恻就是神性圣人的转世。 “可是......” 叶明眸也看着方许手里的金丹:“既然转世就说明前世已经死了,这里还有这个神性圣人。” 方许低着头:“那就只剩下一个解释了。” 叶明眸嗯了一声:“他不是这个世界的神性圣人的转世。” 方许看着金丹:“这东西,才是张君恻梦寐以求的。”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一阵笑声:“哈哈哈哈,刨出来些好东西!” 那只七彩大公鸡飞回来了。 ...... “他叫晴啼。” 方许正式给叶明眸做了一个介绍:“我给他取的名字。” 已经化身成冷傲男子的大公鸡微微昂着下巴:“好久没有人叫我这个名字了,我记得以前他们叫我神鸟,叫我凤凰,叫我不死鸟,叫我彩翼神君......” 方许:“在村里欺负别人家的鸡鸭鹅,出门混的倒是不错。” 晴啼:“其实欺负的也是些好欺负的,不值一提。” 方许配合的说道:“举例说明呢?” 晴啼:“比如我被一道天雷劈到这个世界之后,最早出现在东方的海边,一出来,就遇到个大家伙,长得像牛,但只有一条腿一只脚。” 方许:“夔牛?” 晴啼:“大概是叫这个名字吧,不太记得了,反正不堪一击,牛肉倒是颇为美味。” 方许:“......” 晴啼:“后来到北方一片冰天雪地,过一条河的时候有一条小龙龙想要吞我,被我打掉了尾巴。” 方许:“?” 晴啼:“后来又去了南方,遇到了一只比我还漂亮还骄傲的大鸟,说我模仿它,我一气之下拔光了它的羽毛。” 方许:“?” 晴啼:“后来到了西方,也就是这一带,遇到一头浑身雪白的鹿,确实很漂亮,我让它给我当小弟,它不肯,打了一架,它打不过我就跑了。” 晴啼说到这一摆手:“都不值一提。” 方许:“你为什么东南西北乱窜。” 晴啼看向方许:“找你。” 方许心里一动。 晴啼:“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和我一起被劈到这个地方,只能满世界找你,在家的时候我每天偷别人家粮食养你,万一你也来了,没有我你吃什么?” 说到这他仔细看了看方许:“还行,长的很壮实。” 方许:“你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碰到什么都敢干,你也是虎,万一打不过人家呢?也不知道躲着点?” 晴啼:“那怪谁?” 他一脸骄傲:“你出村什么时候怂过?我和小羊羊陪着你出村去私塾,你路上被多少人围殴都没有怂过,一个人拦你,你和一个人干,一群人拦你,你和一群人干,你要是挨了打,早晚都会打回来。” 说到这,他更加骄傲:“是不是没有丢你的脸?村里的鸡鸭鹅狗猪羊这些东西我打了个遍,出村我还能怕谁?” 方许:“那一样吗!” 晴啼:“没什么不一样的,就是出村碰到的都有点大而已。” 他一比划:“那夔牛有几百丈高,搞他还真是不容易,北方那条黑龙更厉害,我要是不光膀子还真干不过他。” 方许:“你那是让人家把毛都拔了!” 晴啼:“不是,是我脱了衣服光膀子干他。” 方许:“......” 晴啼似乎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解释,他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叶明眸:“这个吸收了。” 叶明眸伸手接过来看了看,那是一颗烈红色的如同丹药似的东西。 她接过来仔细看着:“这是什么?” 晴啼:“刚才去挖了你家老祖们的坟,里边有些丹药有些还在维系的念力都被拿回来了,拓跋一族不擅长修行念力,都是好战的武夫。” “唯一一件适合你的东西,是你老祖当初吞噬过的灵果,我从他尸骨里提出来了.......你把这些吸收一下,念师境界应该会有些提升。” 他摇摇头:“怎么出了你这样一个天赋绝伦的念师?” 然后看向方许:“你配不上她。” 方许:“......” 晴啼又看向叶明眸:“怎么傻乎乎的看上他?” 叶明眸看着他:“宁挖一座坟,不毁一桩婚。” 晴啼:“我这不是挖了一座坟吗?” 叶明眸:“......” 晴啼又看向叶明眸,指了指那金丹:“怎么还不吃?这东西和你身上气息几乎相同,吃了大补。” 方许不急着吃。 他看着晴啼很认真的问:“我能不能把你带回去?” 晴啼:“带回去?” 然后急了:“你不是来接我的吗!现在你问我能不能把我带回去?!” 方许:“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把你带回原来那个世界,你是不是还这么能打?” 晴啼犹豫了。 片刻后,他坐下来叹了口气:“我们家里能打的只有鸡鸭鹅,这里有神兽。” 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但方许理解了晴啼的意思。 “这里就是圣人故意留下来给后来者找真相的。” 方许自言自语。 晴啼则问方许:“这里适合修行,但你为什么还这么弱?” 方许:“......” 晴啼起身:“大黑你找到了吗?” 方许摇头:“他和你一起失踪的。” 晴啼:“我在这里几乎找遍了天下,没有找到你也没有找到大黑,那个家伙比我还好斗,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他起身:“你们太弱,我去给你们找点粮食吃。” 他一边走一边说道:“就算回到原来那个世界境界会被压制,但只要你们回去的时候足够高,压制下去的你们,也是那个世界的天下无敌。” 走几步,他又回头:“主人。” 方许嗯了一声:“怎么了?” 晴啼:“我们会找到大黑的对不对?” 方许使劲儿点头:“会。” 晴啼笑了。 走几步他又回头:“你小时候没这么丑啊。” 方许:“?” 晴啼:“算了,哪有长大了不丑的。” 说完看向叶明眸:“你例外,你好看。” 叶明眸一扬眉。 晴啼:“抓进时间吸收我给你们的东西,我再去给你们找新的。” 说完这句话,他忽然认真起来:“你们跑到这个世界来找什么真相,其实......是被欺负了吧?” 方许和叶明眸同时怔住。 晴啼背对着他们说道:“就算没有被欺负也是遇到难事了,遇到难事了其实还是被欺负了,不急,回去的时候,我撕了他们。” 第三百章计划! 神性圣人毫无反抗之力被晴啼空手淬炼成了金丹,这一刻,远在几千里外的张君恻心头一震。 他当然知道神性圣人是谁,也知道自己是谁。 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随便投靠一个主人。 所以当感知到神性圣人已经失去气息后,张君恻的眼神里生出一股恨意。 滔天的恨意。 如果不是方许和叶明眸突然到了这个世界,那他很快就能找到破局之法。 他可以按照计划把每一步走好,顺顺利利的成为取代那个神性圣人的神性圣人。 可是现在他失去了最大的依仗和希望,所以他只能另谋出路。 好在,这个世界从来都不缺乏机遇。 好在,他还有其他成功的办法。 在方许意识到世界是个轮回之前很久,他就已经意识到了。 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后他更为确定,所谓对未来的推演都是障眼法。 比如郁垒手里那件星图。 那是推演未来的工具? 不,根本不是。 那只是一件能记录的法器,而且还是个坏的。 那件法器根本没有把以前发生过的事记录完整,所以掌握着星图的郁垒也是一知半解。 可惜的是,方许出现的太晚了。 如果方许的出现再早一年,不,哪怕是早半年,张君恻的计划都会改变。 当方许出现的时候,张君恻根本就没有时间也没有那个兴趣去更多了解这个人。 他只是觉得方许的眼睛很好,体质也不错。 而且他还真的为方许而修改了自己的计划,甚至将方许视为自己的出路之一。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方许居然和他一样! 都是圣人转世! 不同的是他是神性圣人转世,而方许可能是圣人本体转世。 如果能早一些察觉到,那他在第一时间就会让神性圣人干掉方许。 当然,他并不知道方许自己早有准备。 那个少年知道他的眼睛有多特殊有多重要,于是在知道殿灵懂得血契之术的时候便与自己的眼睛定下血契。 一切都迟了。 张君恻只能走。 尽量走远些。 他不但要走得远还要比方许走的快。 曾经远远将方许甩在身后的张君恻,现在必须尽全力跑起来才能追上方许。 神性圣人的气息一消散,他就知道方许已经超越自己了。 张君恻在心里默念一声.......方许,距离真想你永远比我慢一步! 然后朝着这个世界的北方前行。 与此同时,凤凰山上。 方许看着手里的金丹发呆。 晴啼动手的速度太快了,走的也太快了。 那个家伙只说了一句我去帮你们找新的好东西,便一掠消失。 他当然不能吃下这颗金丹。 因为.......神荼和不精师父都被神性圣人吞噬了。 他让叶明眸进老屋吸收来自拓跋一族先祖的力量,而他则盘膝坐在院子里等待晴啼归来。 此时的老宅是那么安静,连风都静悄悄的。 方许坐在那一直都在用圣瞳来观察那颗金丹,他想从中看出有没有神荼和不精师父的气息。 可毫无所获。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的过去,方许等待了足足十二个时辰之后晴啼才再次归来。 这个家伙回来的时候看起来有些疲惫,也有些狼狈。 见到方许在院子里坐着,晴啼随手把拎着东西扔给方许:“吃吧。” 就好像他在大杨务村子里的时候,从别人家里偷回来些粮食放在方许身边的时候一样。 一脸的骄傲。 方许一把将那件东西接住,看了看,然后一愣。 “这是内丹?” 不但是内丹,还是一口袋内丹。 方许打开看了看,那个袋子里至少装着几十颗内丹。 从气息上判断,属于不同的妖兽。 晴啼一脸无所谓:“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这里的大妖都学乖了,都藏的太深不好找,我十二个时辰也只猎杀了这些比较低级的。” 他挨着方许坐下:“配合那颗金丹,大概可以让你提升到九品武夫。” 方许惊住。 晴啼看方许没有动作,忍不住有些着急:“还不吃?” 方许把金丹递给晴啼:“我有一位师父,一位朋友,被神性圣人吞噬,你把他炼成金丹了,我想知道......” 晴啼摇头:“他身体里什么都没有,如果有的话我早就察觉到了。” 方许:“没有?” 他想不明白了。 神性圣人明明吞噬了神荼和不精师父,难道已经消化完了? “你还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晴啼指了指那颗金丹:“你还真以为他是神性圣人?” 方许眼神一变:“那他是什么?” 晴啼:“傀儡。” 方许眼神又一变:“傀儡?什么意思?” 晴啼:“你在村里的时候没这么笨啊,傀儡就是傀儡,也可以称之为提线木偶,就是......” 方许忽然间醒悟到什么:“比如是陶土做的?” 晴啼:“差不多那个意思。” 听到这句话,方许脸色大变。 ...... 晴啼为方许仔细解释了一下。 他所炼化的那个神性圣人确实是个真正的高手,生前最起码是九品武夫,甚至,可能是在九品武夫之上,可被誉为武夫宗师的级别。 这种境界,方许在大殊世界听都没有听说过。 但这个人早就被杀了,死了之后他的肉身被做成了傀儡。 杀他的那个人,才可能是真正的神性圣人。 这个神性圣人是被遥控的。 方许在确定那个家伙是真人而不是陶土之后,暗自松了口气。 如果真也是陶土之类的东西做成的,那...... “被他吞噬的东西,大概会被直接转移到本体那边。” 晴啼:“如果是神性圣人的本体到了,我怎么可能那么随便就干掉他。” 他看向方许:“圣人之下皆是蝼蚁,哪怕他是不完整的神性圣人,我也未必打得过,我能把夔牛打死,能光着膀子和黑龙干架,能把朱雀干成光膀子,但圣人......我干不过的。” 方许有些遗憾。 他以为干掉这个神性圣人,就能阻止神性圣人完全恢复。 因为他此前推测,一共有十个神性圣人,只要这是个神性圣人融合,就能恢复神性圣人巅峰时期的实力。 现在看来,他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到这个世界之后,都有谁欺负过你?” 晴啼问方许:“你点个名,指个方向,圣人我是打不过的,但圣人之下不管是什么东西我都能斗一斗。” 方许好奇了:“以你现在的实力,回到原来的世界大概会有多强?” 晴啼:“很简单啊,我在这个世界除了圣人之外都能干一架,到了原来的世界,只要没有圣人,我也一样谁都能干一架。” 方许笑了:“那出气的事不急,等咱们回去之后我带你上门去出气。” 晴啼打了个响指:“没问题。” 他再次指了指那金丹和内丹:“快吃吧。” 方许:“真的没有我师父和朋友的气息?” 晴啼一把将金丹抓过来,捏着方许的嘴给塞了进去。 “这个家伙生前可能是武炼宗师,最不济也是九品武夫,那他练成的金丹多少人想吃都吃不着!” 方许喉咙里咕嘟一声,金丹被他整个吞了进去。 这还没完,晴啼捏着他的嘴,把那些内丹一个一个的往里塞。 方许:“我不是鸭子,你这塞怎么行!” 晴啼:“那你还不如鸭子呢。” 他一口气把几十颗内丹都给方许塞进肚子里,然后一掌拍在方许脑门上:“睡觉吧!” 一股浩荡且温热的修为之力从方许头顶汇入,方许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就昏了过去。 晴啼看着倒在地上的方许,眼神飘忽了一下。 “睡吧,睡着了就什么都不怕。” 他坐在那,自言自语。 “家里一直都只有你,你自己种田都种不出多少粮食来,你都吃不饱,又不好意思去找村里人要,虽然大家都惦记着你,可哪有时时刻刻都关照到的?” “有一口饭你也分成三份,我一份,大黑一份,我还小的时候,你给我吃什么我就吃,我不拒绝,因为我知道,只有我长大了,厉害了,才能找东西给你吃。” 他仰起头。 天空那么蓝。 “我记得有一天闹了水灾,村里人都在忙着疏散,你抱着我拉着大黑往山上逃.......都饿成那样,你也没有动过吃了我的念头。” 晴啼的视线从天空收回来,看着昏迷的方许。 “我只是一只公鸡。” 说到这,晴啼忽然笑了笑:“幸好你没有吃了我,现在我厉害了,我会一直帮你找吃的。” 时间很快到了夜里。 屋内,叶明眸还在闭关吸收拓跋一族先祖的力量。 方许还躺在台阶上昏睡。 晴啼看着天空之中那一轮皎月,脑海里出现了那头黑羊的模样。 “大黑,你又在哪儿?” 与此同时,大殊世界。 承度山,青羊宫。 道人们大部分都已经睡了,道观里格外安静。 白悬道长一个人站在大殿门口,抬头看着那一轮明月。 方许离开大殊已经好一阵子了,他从轮狱司得到消息之后就没踏实过。 他知道方许要去寻找解救中原的办法,他也坚信方许一定会找到办法。 可他怎么可能不担心。 就在若有所思的时候,忽然间心中升起一股异样感觉。 白悬马上往一侧看去,只见殿门一侧,那头青铜铸造的青羊好像动了一下。 像是要呼喊什么,回应什么。 白悬揉了揉眼睛,再看时,那青羊却没有任何动静了。 下一秒,似乎是又有什么新的感觉,白悬猛然抬头看向天空。 那一轮皎月之下,好像有一头虚幻的青羊飞升而去。 ...... 安南。 异族大军营地。 一个身材极为高大的男人站在山坡上眺望远方,这一刻,他似乎也被什么吸引,举头看向明月。 “大祭司何在?” 这个高大的男人猛然回头问了一声。 不多时,披着沉重黑袍,留着山羊胡的异族大祭司便幻化在高大男人身边。 “少主,你找我有事?” 高大男人指了指月亮:“我好像感受到了父亲。” 大祭司那双浑浊的眼睛也看向月亮:“难道封印松动了?” 他立刻跪下来,在月色下郑重的祈祷着什么。 那种吟唱的声音,像是乐声一样悠扬深远。 大概半个时辰之后,大祭司猛然抬头。 那双眼睛已经变了,不在浑浊,而是变成深渊一样的黑色。 “少主。” 大祭司激动起来:“我主真的要出来了,计划要成功了!” 高大男人立刻振臂一呼,如龙吟一样的声音在整个山谷回荡起来。 四周数不清的异族全都惊醒,他们纷纷往高坡上看去。 “传令!” 高大男人大声喊道:“向大殊进军!” ...... ...... 今日除夕,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我的支持和爱护,祝大家身体健康阖家欢乐,来年事事顺利,万业丰收。 明天大年初一可能会请假一天,所以今天也提前给大家拜个年。 大家,过年好! 第三百零一章要多练 彻底将金丹和那些内丹全部吸收的方许,醒来的时候他都不知道时间已经过去多久。 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只看到晴啼还站在他面前。 那雄伟健硕且修长的身躯像是一道城墙,背对着的,守护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方许始终无法将晴啼的身影和当初自己养的那只七彩大公鸡重合起来。 可是眼前的画面,又是那么熟悉。 他小时候自己在家,拥有成年心智自然不会那么害怕。 可毕竟身躯弱小,所以还是会有些孤单和淡淡恐惧。 晴啼每天夜里都像一个大将军一样,雄赳赳的站在门口瞭望。 有什么风吹草动,他立刻都会警觉起来。 而那只黑羊看似懒懒散散,可实际上只要大公鸡稍有警觉他马上就会起身看向门外。 有他们两个陪伴,方许才不至于那么孤单无靠。 只是莫名其妙的一夜大雨,电闪雷鸣间,晴啼和黑羊同时没了踪迹。 再见时,已是这凤凰山。 晴啼感觉到方许醒来,也能感觉到方许身上沛然气势。 于是一笑:“九品武夫,便是回到原来那个世界里被压下去境界,也没几个人还能欺负你。” 方许默默点头。 他先是回头看了看屋子里的叶明眸,那少女还在吸收之中并未苏醒。 方许这才轻声问晴啼:“你对这个世界了解多少?” 晴啼微微摇头:“没了解多少,突然来了,遇到的多数都是见了我就想吃了我的,整天都在打架,然后就是一路寻找你和大黑,找来找去,觉得没什么希望了,便又想起主人你在家里等父母,我想,我是不是也该等着。” 他回头看向方许:“自在这凤凰山上住下,我已经有很久没有离开过了。” 方许起身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晴啼肩膀:“辛苦你了,从来了就开始一直都在厮杀,打架打到你这般修为境界,也是牛逼。” 晴啼一撇嘴:“我牛逼什么,你才牛逼。” 方许一愣:“我怎么牛逼了。” 晴啼很认真:“没有我和大黑照顾你能长这么大,你不牛逼谁牛逼。” 方许:“?” 晴啼:“你心太善,那些对你好的你恨不得把心掏给人家,哪怕是生人对你笑一笑你都恨不得把热情都还回去,村子里的人有几百口,真心实意待你的其实又有多少?” “到最后人人都对你好,还不是你拿人心换人心换来的......吃不饱穿不暖的世道,有多少人愿意从自家儿女碗里往外分一口饭?” 他看向方许:“我在村子里走街串巷,知道的比你多,所以我一直害怕,没有我和大黑你可怎么活,你连自家养的羊和鸡都舍不得吃,真到了这个世界里,处处弱肉强食,你又能怎么活?” 方许笑:“人心换人心,能换回来的人心都是好人心。” 晴啼因为这句话稍稍有些失神。 方许看着远处说道:“人不害人是守善,人能帮人是行善,能以行善之心换来行善之心,那就都是好人。” “不说那么飘那么远,什么善恶之类的大话,只说好意.......人能对人有好意而无歹念,尤其是在吃不饱的世道,你说村子里的人没有几个真心实意待我,那......” 他看向晴啼:“村子里人为何没人吃你?为何没人吃大黑?” 晴啼一怔。 若有所思。 方许笑着说道:“戒备人心从来都不是错的,但凡事以恶意揣度人心就错了,我以前就在想,古人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那防人之心不可无指的是把人人都当害人之人防着?不是,位卑者能说出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位高者能说出勿以善小而不为的民族,坏不到哪儿去。” 晴啼点头。 方许之所以说这些,是因为他终究还有些心理负担。 比如刚才吸收的内丹和金丹。 有一些,但没那么大。 他只是不解,他问晴啼:“有人说我是圣人转世,我自己现在都觉得有七分像,所以我很想知道,圣人成圣这一路走来,会如我这样吃内丹来增加自身实力吗?” 晴啼忽然笑了:“果然还是村子里那个傻小子。” 方许:“来,解惑。” 晴啼看着方许的眼睛认真问:“你是觉得拿来不好?” 方许没回答,但这没回答就是因为他心里的负担。 他在想,圣人之所以能成圣是不是一直靠着自己。 若靠拿来,那还能成圣吗? 晴啼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笑着反问一句话。 “读书是什么?” 方许一怔。 晴啼:“刚才还给我将大道理,现在自己面对这么浅显的问题就想不通其中道理了。” 方许脸色微变。 晴啼道:“字是你发明创造的?圣贤书都是你写的?能吃的小麦玉米是你培育的?” 他背着手:“我只是一只鸡,你本该比我通透。” 他说:“读书,就是最常见的拿来。” 方许默默点头。 晴啼道:“好的拿来,坏的不拿,这是基础,好人的不拿,坏人的拿来,这是手段,天下万物万事,谁能拿来的多,成圣不成圣我不知道,但一定会更强些。” 他也拍了拍方许肩膀。 “字都是前人创造,后世之人,有人把字写的漂亮是书法家,有人把字组合的漂亮是作家。” 他笑着说道:“有人把字写成律条就是法典,别人就要遵守。” 方许点头。 晴啼:“圣人我不知道是怎么成圣的,但立规矩的人是怎么立规矩的我知道。” 方许又点头。 ...... 晴啼表面上是个冷傲的年轻男人,内心之中还是那只热情似火的大公鸡。 只不过在这热情似火的原因,只有方许一人罢了。 现在勉强加上一个叶明眸能让晴啼在乎,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哪怕他已经在这里闯荡不知道多少年,却无一样是他在乎。 等叶明眸吸收了拓跋家先祖的修行之力后,晴啼随即决定起程。 方许问他去何处,晴啼只说一句:“如在村里时候一样。” 这话让叶明眸完全摸不着头脑,方许倒是想到了些什么。 这大公鸡在村子里的时候,可不只是整天忙着打架。 招猫逗狗欺鸭霸鹅是他好斗天性,他整天在外边溜溜达达是在为方许标记地点。 村子外边哪里有野果,哪里有野菜,甚至哪里有一滩暂时无助的羊粪他都要标记,看到了就告诉方许赶紧去拿。 到了这世界多年,他为方许标记的地方何止一处。 两天后他们就到达了一座不知废弃了多少年的皇宫,不知道这原本属于什么王朝。 这残破的世界早就不辨往日模样,连历史都已失传。 就在这皇宫之下,晴啼又顺利打开了一座地宫。 “原本这地方有一头护着皇宫的妖兽,是早就被驯服的九境大妖。” 晴啼道:“我找到这里的时候,皇宫破败不见人迹,但那妖兽还活着。” 九境妖兽,对等的就是人类九品武夫。 但不管是身体强度,力量,还是能使用的天赋,其实都比人类九品武夫高一些。 如果不是存在智商上的差距,寻常的九品武夫不是九境大妖对手。 方许一边走一边问:“这里早已破败,妖兽却不走,应该是守着什么。” 晴啼:“以前不知道守着什么,现在知道。” 他说着话的时候伸手按住一个机关,他面前巨大且沉重的青铜门随即缓缓打开。 方许问:“守着什么?” 晴啼:“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方许:“好。” 说着话他迈步而入,才进去就觉得不对劲。 因为晴啼没进,不但晴啼没进,他还拦着叶明眸也没让进。 在方许回头的那一刻,晴啼按动机关把青铜巨门又关上了。 “你现在已是九品武夫,难得找到平等的对手历练。” 晴啼:“它以前守着什么我不知道,但现在是等着你来。” 方许:“你特么.......” 大门砰地一声关闭,晴啼挥手:“不客气。” 片刻后,那青铜大门后边就传来一阵阵妖兽的嘶吼声以及方许的骂声。 叶明眸有些紧张:“他还从未与那么强大的妖兽对战过。” 晴啼一摆手:“没什么,他是我看着长大......长一半大的人,我是他养大的,连我到了这都能到处欺负别人,他来了还能被人欺负?” 叶明眸:“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晴啼:“绝对没问题。” 刚说完,青铜大门砰地响了一声。 然后是方许的呼喊:“这东西怎么打?皮糙肉厚根本就打不动!” 刚才那一身闷响,显然是他后背撞击在青铜门上的声音。 晴啼隔着青铜门大喊:“它皮糙肉厚,你是九品武夫,在它眼中你也是皮糙肉厚,不要怂,干它!” 片刻后又是砰地一声,方许再次撞在青铜门上。 “真他妈够劲,打不动他!” 晴啼:“光膀子干它!” 叶明眸看着晴啼:“你真的确定他打得过九境大妖?” 晴啼看向叶明眸:“事实上,九境的妖兽根本不算大妖,如果他连这种妖兽都应付不来,以后怎么打更高层次的。” 叶明眸:“可他并无准备。” 晴啼:“里边那个也没准备。” 叶明眸:“.......” 又是砰地一声! 这次声音更大,震动也更大。 显然撞在青铜门上的不是方许,而是那不知道名为什么的九境妖兽。 然而下一秒,方许的喊声随即出现。 那像个大猩猩一样的东西,把方许按在地方爆锤。 双拳轮番砸在方许的头颅上,他头下的石板早已碎裂。 晴啼似乎是能感应到,知道方许此时处处被动。 但他却没有插手的意思,靠在青铜门上一脸悠闲:“他的内丹有活死人肉白骨的作用,你昨夜里不是告诉过我,你有一位大哥想要复活吗?” 青铜门内,方许一听到这句话眼睛都睁大了。 不知道怎么爆发出一股力量,直接将那大猿掀翻出去。 然后他骑在大猿身上,双拳一下一下爆锤。 大概几分钟之后,青铜门后传来一声极为惨烈的哀嚎。 显然,那大猿终究不敌方许。 又片刻后,青铜门内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晴啼将机关打开,青铜巨门缓缓分向左右。 方许拖着那大猿身躯一身血污的走了出来,到门口,他将大猿内丹扔给叶明眸:“先收好。” 然后把大猿尸体甩给晴啼:“吃饭!” 晴啼嘿嘿一笑。 ....... 三天后,又一处秘境。 方许站在石门外指了指里边:“这次是什么?” 晴啼一脸笑意:“告诉你了你便有备,要想变得更强,还是不提前知道的好。” 方许微微昂起下颌:“我是问你,这次的内丹有什么用。” 晴啼:“好吃。” 方许直接一脚将那石门踹开:“那就开饭!” 第三百零二章多少轮回 距离凤凰山大概几千里外,有一座比凤凰山巍峨雄俊百倍的大山。 山上纵横交错有许多伤痕。 有剑痕,刀痕,也有巨大的手掌印,还有被一拳轰出来的沟壑。 更多的则是野兽啃咬撕扯出来的痕迹,就好像这座山是什么珍馐美味一样。 谁来,都想掰掉一块自己尝尝滋味。 这座山暗里说也没有什么不同的,只是因为当初有个了不起的人在这里修行过。 所以很多人都觉得,这里一定有很大的机缘。 当年那场大战,人族修士拼死守着这里,不想这里的一草一木被异族夺走。 而异族则疯狂的攻击此地,一草一木都觉得是天材地宝。 可实际上这里到底有什么,守护这里的人知道的并不多。 想抢走这里的异族,知道的更不多。 这里其实不是一座山,更像是一面旗帜。 这里名为:稷山。 稷山上曾经有一座书院,书院的巨大广场上立着一根浑然天成的擎天巨柱。 那根石柱上只刻着两个字:传字。 如今这根巨柱已经倒塌,从中断裂。 那两个字被从中斩断,传字落地,字字还在。 张君恻的身形飘飘忽忽的到了这,以他现在的实力看着那些旧日厮杀痕迹都觉得难以抵挡那残留气息。 能在此地留下痕迹的,要么是人族大修,要么是异族大妖。 哪怕已经过去千年,那痕迹上残存的气息依然让张君恻为之恐惧。 “稷山书院,传字不传理。” 张君恻看着那根断柱怔怔出神。 字是工具,理在自悟。 圣人在很多年前就把很多大道理写了下来,愿意读这些文字的人有很多。 服其中道理的并不多。 别人讲出来的道理,人在听到看到的时候心里第一反应并非接受,而是怀疑。 这还是读懂的人,读不懂的人根本不在乎。 “这世上从没有任何一个道理是说服别人相信的。” 张君恻再次自语一声,然后朝着那座早就已经残缺不全斑驳沧桑的大殿飞过去。 大殿极高大,比张君恻曾经居住过的有为宫正殿要大数倍。 随随便便一根石柱没有数人都不可合抱,随随便便一扇大窗就如同大势城的城门一样。 他飘到这座大殿门口,如他这样狂悖之人也停下来俯身行礼。 往大殿内望去,空荡荡的却依然给了他巨大的压迫感。 最辉煌时候,这大殿内或许曾有上万弟子同时听讲。 又或许,在这里的人人都可为别人讲。 遥遥看去,大殿最远处并未设主座。 不像是皇宫大殿,正北居中的是一座龙椅。 “弟子拓跋上穹拜谒先师。” 张君恻在大殿门前跪下来,郑重叩首。 他本以为这大殿里没有人回应他,可下一秒大殿内传出来的声音就让他头皮发麻。 “你从此地学一字可称我为师,你在此地留一字可称之为师。” 大殿那,那浑厚的声音悠远肃正。 “不曾求学,不曾留授,何来拜谒先师之说?” 张君恻俯身跪在那:“后世之人虽不曾在稷山求学,可稷山之学流传后世,有多得者,当以弟子之礼相见。” 大殿之内有人回答:“可你算什么?借了被人的灵魂依附,还不用别人的名字,你这弟子之称,又是以谁之名?” 一句话,吓得张君恻连起身都不敢。 这时候,一道身影缓步从大殿之内走出。 当张君恻胆战心惊的看过去,看清楚那来人面目,他心中巨震,但又无比兴奋。 他就知道自己没猜错,也没来错。 那走出来的身影,面容肃正却无眼,正是他此前拜过的主人:神性圣人。 “主人。” 张君恻不住叩首:“主人无目却一眼看出我来历,当知我亦是主人分身.......” “你不是。” 神性圣人依然面无表情。 神性圣人俯瞰跪着的张君恻:“你只是以为你是。” 张君恻惊住:“可我.......” 不容得他多话,神性圣人转身往回走:“你最多算是我分身的一道残念,当初我为破局而分身无数,想不到却是你这样弱小的一缕残念穿破桎梏。” 张君恻连忙跟上去:“主人,十方战场将破,天下又要动荡,还请主人告诉我该如何做。” 神性圣人忽然回头:“你不是想来吞噬我的?又何必问我?” 张君恻也就是个灵体,要是肉身,怕是早已大汗淋漓。 “我和他斗了那么久,第一次见到如此偏执的我。” 神性圣人说话的时候往旁边指了指,不远处有两个光团。 一个光团之内关着神荼,一个光团之内关着不精师父。 神性圣人道:“我说万法自然,人再强而不该干涉,他说不干涉那为什么要强,既求自然,那修行个屁。” 说到这他看向张君恻:“你认为谁对?” 张君恻哪敢回答。 神性圣人道:“既然他说强者就该干预规则,那我索性干预了一次,天下随即乱了。” 他又问张君恻:“我错了吗?” 张君恻再次跪倒:“主人无错。” 神性圣人笑了:“我无错,你来此地寻我是想变强,变强是想干涉,那你走的是他的路还是我的路?你是我的残魂还是他的残魂?” 他又指向不精师父:“他又是谁?” 张君恻不敢回答。 “我们两个都在证明对方错了。” 神性圣人:“你也留在此地吧。” 说着话的时候随手一指,张君恻也被一个光团围住,片刻而已,就悬在神荼不远处。 “我找来找去,还是到了这。” 神性圣人坐下来自言自语:“所有道理都该在字中才对,字是万物化形。” 字是万物化形! 张君恻听到这句话,心中如遭雷击。 又好像在这一瞬间,顿悟了什么。 ...... 神性圣人似乎无欲无求。 他整天都在这规模大到令人震撼的殿内走动,也不与人说话,只是偶尔在某一根巨大的石柱前稍作停留。 张君恻注意到每一根石柱上都有密密麻麻的文字,皆为小篆字体。 那神性圣人驻足的地方,便会有一个字亮起来。 观察的更久些,张君恻发现顺序错了。 是每当有文字亮起来的时候,神性圣人就会看过去。 只是他反应太快,几乎分不清楚是字先亮起来的还是他先看过去的。 “倒是很快。” 神性圣人自言自语。 张君恻不明白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也没空想那么多。 他只想脱身。 原本以为找到神性圣人所在,他就能得传承。 毕竟,在他看来,自己也是神性圣人的转世,哪怕只是其中之一。 有这种渊源,神性圣人何故把他也囚禁起来? 他原本准备好的说辞,一句都用不上。 他也很会骗人,他觉得神性圣人也会对大殊世界充满好奇。 可面前这个家伙每天不是走动就是看那些字,对什么都没有兴趣。 而张君恻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因为那光团的禁制实在太强大。 除非是神性圣人想让他开口,不然他只能一直这么看着。 “九原山老猿。” “龙地洞大蟒。” “七仙山大鲵。” 神性圣人不断自语。 “这个小家伙怎么找的这么准,杀的这么快。” 他眼神飘忽片刻,伸手指向张君恻。 白光一闪,张君恻被释放出来。 “他的人在不断壮大,我不能输给他。” 神性圣人道:“我放出去的那些傀儡远不似你聪明,你倒是可以用一用。” 说完之后他随意招了招手,从黑暗处有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飞掠过来。 张君恻看的很清楚,后来的这个神性圣人和之前他遇到的那个才算是一模一样,都是真正的圣人做出的傀儡。 “暂时借你一具身躯。” 神性圣人随手一挥,张君恻就不由自主的飞了起来。 片刻后,他就附身在那个傀儡上。 “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神性圣人问张君恻。 张君恻立刻点头:“知道,这是十方战场之中的秘境,十方战场被禁止压住修为,所以外边的人修为有桎梏,以前至高到八九品武夫,但现在,能到七品都少之又少。” 神性圣人道:“这里是他与我当年给你们留下的后门。” 他又开始缓步走动。 “当初他说世间一定要有规矩,我说世间的规矩是自然而来,他说不服我,我说不服他,于是他西行而出,过函谷关后不知所踪。” “他要去找真正的道,我怎么会让他得意?于是我趁着他不在的时候,让万族与人融合.......我要让他回来之后看看,他所谓的干预会造成什么后果。” 说到这,神性圣人摇摇头:“他回来想救这天下,却也晚了。” 他看向张君恻:“可我与他,都被人骗了。” 张君恻心里一动:“谁能骗圣人?” 神性圣人摇摇头:“骗我们的人借势而动,偷袭了他,又偷袭了我.......” 他缓缓呼吸,似乎是在压住心中怒意。 “但他也不好过。” 张君恻有些急了:“圣人说的他是谁,他又是谁?” 圣人显然不打算解释。 “你去吧,他开的后门,他的人可以进,我开的后门,你可以进,那个骗我们的人,也一样开了后门。” 张君恻猛然想起什么:“那个,叫太一生水的大妖?” 圣人道:“他怎么敢取这样的名字,只不过是个孽种而已。” 他转身看向大殿门外:“我被囚禁在稷山不可出,他被打散重复轮回,而那个家伙大概重伤蛰伏。” “我们三个一直斗,我们三个的传人也要斗一斗。” ...... 十六环山。 方许深吸一口气,拖着一头足有七八丈高的黑熊尸体从山谷之中走出。 他随手将黑熊尸体甩给晴啼:“我们还要猎多久?” 晴啼抬头看了看天空,没有回答方许的话而是反问一句:“你确定知道自己是谁吗?” 方许回答:“大杨务村好少年方许。” 晴啼莫名其妙大笑,笑着笑着不知为何落泪。 “现在带你去个地方。” 他飞身而起。 方许和叶明眸连忙跟了上去。 就这样一路飞掠,不知道穿行了多远,最终在一片平静的湖泊前停下。 晴啼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堆积起来的石头坟墓:“去看看吧。” 方许随即大步过去,越走近越有一种莫名的伤感。 等到那乱石堆起的坟墓前边,只看一眼,方许就心头一震。 那石头坟堆之前还有一块石碑,上边刻着一行字。 “故友方许之墓。” 晴啼此时缓步走到方许身边:“你应该已经见过那个一模一样的已经残败的老宅了?” 方许默默点头。 晴啼:“我为什么一直让你练,一直让你吃,是因为我已经陪伴过一个了。” 方许猛然看向晴啼:“你.......” 他想问你为何此时才说。 晴啼:“我见过他是怎么败的,我不能再让你败了,你问我还要练多久.......我只能告诉你,他走过的路你都要走一遍,他没走过的你也要走一遍。” 方许手指微颤的指向坟堆:“他留给我什么了?” 晴啼:“没有,他不知还有你。” 方许沉默了好久,问:“到底有多少我?” 晴啼又摇头:“我也不知道,但你早该想到的,我只是一只大公鸡,为何能斗得过那些天生厉害的妖兽?” 方许回答:“因为你陪伴过很多个了。” 晴啼缓缓吐出一口气:“我之前没有告诉你,是怕你接受不了。” 他转身看向远处:“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方许应了一声,跟着晴啼走,走几步又回头,看向那座石头坟:“我觉醒眼睛的时候,就是你死的时候吧。” 他走回去,捡了一些碎石堆在石头坟上。 肃立,俯身。 “我们都在轮回里。” 第三百零三章我是第几个 方许很想知道晴啼到底陪伴过多少个方许,但他不敢问。 他能明白那是伤疤,还不只是一层伤疤。 晴啼为什么会在那个雷雨夜里消失,方许心中也有了个大概猜测。 但是他有另外一个疑惑,现在也猜不透。 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和大殊世界是不一样的,最起码,这里的时间流速是大殊世界的三倍。 如果按照这个时间流速推测的话,那晴啼在这个世界陪伴着那个已经死去的方许,是比自己早还是比自己晚? 他想搞清楚,是因为他担心这个时间的问题会对自己将来产生影响。 他坚信自己不是圣人转世,也不是圣人灵魂夺舍一个身体。 很简单,如果他是圣人转世,那他的灵魂怎么解释? 更简单,圣人如果夺舍了一具身体那他的灵魂是怎么解释? 他是从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文明世界来到这里的,和圣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但,为什么都叫方许? 在他思考这些的时候,晴啼已经带着他来到了下一个历练之地。 这里是一片大泽,看起来缥缈无边。 站在水边往前方看过去,这水面平静的像是一面镜子。 奇怪就奇怪在这里的水没有一丝波动,可明明有风。 “这次是什么?” 方许习惯性的问了一句。 然后摇摇头:“知道知道,提前知道了又会有所准备,我们要打的就是无准备之战,要练的就是仓促厮杀。” 说完这句话直接跳进大泽之中。 晴啼:“不是,我是在想......” 他话还没说完,方许已经踏浪而去。 晴啼还在想:“我记得这里是不是有个我打不过的。” 叶明眸:“啊?” 她立刻就要把方许叫回来。 晴啼:“想起来了,不是打不过。” 叶明眸松了口气。 晴啼:“是打不完,打烦了我就走了。” 这话才说完,水面上就突然起了波澜。 一股巨大的水柱从大泽之中冲天而起,紧跟着就看到一条如龙般的身躯在水柱之中翻腾。 叶明眸的眼睛瞬间睁大:“是龙?” 晴啼一摆手:“瞎说,龙哪有这么容易见,你所闻世间之龙,多数作伪。” 叶明眸指着那龙身隐约之处:“那真不是龙?我都见到龙鳞了。” 晴啼:“放心,不是龙。” 他看向方许那边:“龙没那么不好打。” 叶明眸:“???!!!” 水柱之中,那条巨龙似的东西终于露出真身。 看起来和龙在样貌上并无多大区别,区别在于它有三头。 一条龙身,三个龙头。 “这个家伙打掉一颗头就生出两个头,打掉两个头就生出三个头。” 晴啼哼了一声:“我上次打掉它两个头就发现,打不死。” 叶明眸:“那方许呢?” 晴啼:“看看就知道了。” 远处,那条三头龙已经朝着方许喷出龙炎。 三道龙炎,天雷犁地一样。 方许在龙炎之中左右躲闪,才一接触就显得有些狼狈了。 叶明眸忍不住,飞身而起。 晴啼看了叶明眸一眼,并未阻拦。 反而有些欣慰。 方许的身躯和那三头龙相比,就如同一只蝼蚁与人类相比。 距离远一些都看不到方许身形,只看到那巨兽在横冲直撞。 不过,时不时能看到破浪的刀光。 半个时辰之内,方许已经被击退十几次。 一个时辰之内,哪怕有叶明眸帮他压制三头龙的精神力量方许还是又被击退了七八次。 那少年的身躯飞起来又回来,升高又坠落。 一次次拍击在水面上,炸起层层浪涌。 打的急了,方许直接将外衫脱掉又冲了上去。 看到这一幕晴啼就激动了:“对嘛,打架就得光膀子干。” 隐隐约约中,他似乎又看到了故人模样。 一样的地方,一样的厮杀。 只是,已经跨越千年。 晴啼不是记不清楚,他怎么会记不清楚。 每一个他陪伴过的地方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只是知道,有些战斗一定不能绕开。 看着方许一次一次被打落又一次一次冲天而起,晴啼的眼神里生出几分老父亲般的欣慰。 又一个时辰之后,那条三头龙居然被方许熬的气力大减。 而方许则好像个永动机一样,一次一次冲上去搏斗。 又一个时辰之后,方许一刀斩落一颗龙头。 然而下一秒,那龙头断裂之处就有两颗龙头钻出来。 三头龙变成了四头龙。 晴啼知道怎么应付,但他却并未提醒。 叶明眸提醒。 经过无数次试探,叶明眸发现了关键之处。 她大声提醒方许:“它的灵魂可以在几个龙头之间互相转换,速度奇快,你必须能将所有龙头全都同时斩断,不然的话杀不死它!” 方许一点头:“明白!” 可明白归明白,想要一刀斩落四颗人头,当初晴啼都没能做到。 最终是打烦了,转身就走。 晴啼也早就做好了接应的准备,只要方许的气力耗尽那四头龙也奈何不了方许,他就把方许接回来。 能在那怪物手下大战到精疲力尽,已经是最大的成功。 可下一秒,方许让晴啼的眼睛瞬间睁大。 那家伙,又一次冲天而起。 而叶明眸也在同一时间,双手结印! 方许一刀斩向一颗龙头,那颗龙头瞬间就低了下去避开方许的刀芒。 可下一秒方许骤然消失。 晴啼看到这一幕眼神变了:“双瞳合力?” 已经到了九品武夫的方许,瞬移的距离早就不只是一米左右了。 他瞬间移动到那龙头的后边,一刀劈出去。 旁边的龙头一口龙炎朝着他喷出,方许再次瞬间移动避开。 他出现在第三颗龙头的后边,再劈一刀。 那龙头同样一缩避开刀芒。 第四个龙头朝着方许一口咬下来,方许再次瞬移出去。 他不断瞬移,不断劈刀,那四个龙头也不断避让不断攻击。 只不过一秒钟而已,方许瞬移了四次。 这一次,他在四个龙头围堵之间出现。 四个龙头都避开了方许的刀芒,同时朝着方许喷出龙炎。 也就是在这一刻,叶明眸的醒灵发动。 四颗龙头同时怔住。 虽然只有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可对于方许来说足够了。 他瞬移到了四颗龙头之间的时候,刚才劈出去的四道刀芒也正好到了他所在位置。 方许等的就是这一刻。 那四刀,根本就不是为了斩龙头发出的。 四刀从四个方向劈出来,四个龙头全都避开,这四刀,在正中汇聚。 方许双目精光一闪。 一刀劈出。 劈的不是那四颗龙头,是那四道刀芒。 一刀将四道刀斩了回去,像是同时甩出去四个大风车。 噗噗噗噗....... 就是这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在叶明眸醒灵的控制下,方许一刀斩落四颗龙头! ...... 还在远处观战的晴啼骤然站直身子。 如他这样的修为境界,也难以做到心如止水。 在他看来,此时的方许能和那条多头龙周旋到精疲力尽就算最好的战果。 到关键时候,他自然会把方许接应回来,如上次一样。 但这个实力远不如上次的方许,竟然同时斩杀了四颗龙头。 那庞大的身躯在水域之中缓缓倒了下去,方许却已经飞身上前去切割那龙的内丹。 这时候的晴啼下意识揉了揉眼睛,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片刻之后,切了内丹的方许掠到他身前。 第一句话问的是:“这个可以助我复活我大哥吗?我见它有极强的复活之力,所以动手的时候就想着怎么宰了它。” 晴啼点头:“能,这颗内丹比上次那颗还要管用。” 方许大笑:“那就好!” 他完全没有斩杀多头巨龙的骄傲,只有终于找到解决大哥办法的喜悦。 “可是.......” 晴啼道:“你若吞噬了这内丹,或许能让冲击十品武夫,十品武夫,便是宗师境界了,到宗师境界,你可与真正的大妖争锋。” 方许:“以后也能。” 他让叶明眸把内丹收起来:“先顾我大哥。” 这一刻,晴啼似乎看到了不一样的未来。 “晴啼。” 方许此时才问:“你一直带着我历练,一直和这些妖兽厮杀,是不是因为......” 没等他把话问完,晴啼点头:“是。” 方许不问了。 只是拍了拍晴啼肩膀。 方许知道,晴啼经历过的一定比他要悲伤百倍。 “咱们走,下一个地方。” 方许迈步向前。 “可以了。” 晴啼忽然说道:“你其实不能在这修行到十品武夫。” 方许回身:“不能?” 晴啼摇头:“不能,其实我也不能和你回去。” 他走到方许身边:“对不起,我没有在你和这东西搏斗之前告诉你,我也没想到你能杀了它......” 方许在这一瞬间就想到了答案:“回到大殊世界,超过九品武夫的人都会被镇压?” 晴啼嗯了一声:“是,大殊世界容不得九品以上武夫出现。” 方许:“你不是说,我的境界会被压制吗?若我到十品武夫,回去之后一定会被压制到九品之下。” 晴啼:“可你回去的路上呢?” 方许一怔。 晴啼:“你可以穿过结界,不只是因为你有圣瞳,你有叶姑娘帮助,还因为你足够弱,这里的大妖不能回去,则是因为他们太强。” 因为晴啼的话,方许忽然间又想到了一件事。 太一生水在凤凰族营地被封印,他是不到陆地神仙的修为。 对应的,恰好就是七品武夫修为。 莫非他是故意自己散去了一部分修为? 他早就猜到了自己会来,就在那等着?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大殊世界和这个世界之间真的只有他可以来? “你到了该回去的时候。” 晴啼指了指叶明眸的护腕:“上次那颗内丹你吞噬之后,就会到九品巅峰,不能再有一点进境,不然你回不去。” 他似乎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方许犹豫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问出了他想问但又怕伤害晴啼的那个问题。 “上一个方许是从哪儿来的?又是怎么死的?” 晴啼沉默良久。 “他死于结界。” 晴啼的回答,就是他阻止方许破境的原因。 晴啼语气沉重:“上一个方许是从哪儿来的我不知道,或许是另外一个十方战场。” 他看向方许:“他的天赋不输于你,志向也不输于你。” 方许深吸一口气,问出了他同样在之前不敢问的那个问题。 “你......陪伴了几个?” 晴啼再次沉默。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流逝着,晴啼始终没有给出方许答案。 方许等不到,于是转身,拉了叶明眸:“我们回去之后你要好好的,等我下次来的时候还去凤凰山找你。” “九个。” 就在这时候,晴啼回答了方许的问题。 “你是第十个。” 第三百零四章万物之形 十方战场,你是第十个。 方许这样的人会不停的推测这个世界的真相,但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是第十个。 他回头看向晴啼,眼神里有些和晴啼一样的悲切。 “你都见过他们?” 方许下意识问了一句。 晴啼回答:“他们都会到这里来。” 他们,都会到,这里。 这几个字,像是一道闪电在方许的脑海里炸亮。 他们为什么都会到这里来? 方许想到了。 因为这里并不是大殊世界之中的秘境,这里是和十方战场连接的秘境。 十方战场不管组成了一个什么图形,这里都在正中。 十方战场围绕着这里,每一个秘境都可能有一个能进入这里的通道。 不,是眼睛,归根结底是眼睛。 方许猜到为什么在这里只看到一处老宅了。 并不是因为这里太大他们没有完全走一遍,其他的老宅没有发现。 而是因为这里原本只有一个方许,是一出生就在这里的。 除了方许之外,另外的八个人是从其他八处十方战场来的。 也就是说,还有一个没来过? 方许有些心惊。 那是不是自己死了之后,最后一个十方战场里的方许也会被激活? 如他在某个雨天,突然觉醒了神华。 如果这样的推测是真的,那就还可以推测出破局一共只有十一次机会,到现在为止他是第十个了。 一处秘境,是圣人曾经所在世界的一部分,换句话说,这里才是真实世界。 看到方许怔怔出神,晴啼缓步走到方许身边。 他看着远处缥缈大泽,语气有些温和的说道:“不必去想那么多,每一个你其实都不是你,都是独立的人,他们失败,不代表你会失败。” 方许又问了一个问题:“那为什么你最初陪我在大杨务村,而后才到了此地?” 晴啼道:“在大杨务村的那个我,并非是完整的我,大黑,应该也不是完整的大黑。” 方许明白了。 在十方战场里都会有那样一只七彩大公鸡,都会有那样一只黑羊。 他们负责小方许能够安全长大,到了一个关键时候他们就会回到这里。 “我.......” 方许也看着远处,眼神有些飘忽的说道:“我察觉到神华的那天下着雨,就是你和大黑失踪的那天。” 晴啼点了点头。 方许:“所以,是在这个世界的方许死去的那天,你们两个的分身就必须回到这里?” 晴啼先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我?” 方许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句话。 “为什么很多事你都知道,却不能告诉我让我提前做好准备?” 晴啼回答:“死去的九个人证明了两件事。” 他的视线从大泽上收回来,看向方许:“第一,所有人都会在准备不足的时候就回到这,就是因为每个人都足够聪明,很快就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他们都以为到了这就能找到答案,找到解决的办法,如你一样,想在这里得到修行上的进步,然后他们都死了。” “第二件事.......我陪着他们经历过九次闯荡,不管我把前一个经历的什么告诉他们都没有用。” 晴啼道:“变数,不该提前知道那么多,如果提前知道了一些事,就会刻意避开,就会刻意针对,然后变数就不再是变数。” 他看着方许,语气格外认真:“我不告诉你,是因为这一切好像都被人死死盯着,我告诉你的事非但对你无益,反而还会成为你的阻碍。” 方许深吸一口气,把那两个字重复了一遍。 “变数。” 晴啼道:“你来这里,找到我,我很开心,可你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在那个老宅等着你吗?” 方许:“因为你在故意避开我。” 晴啼:“每一个人都很聪明,都能想到自己居住的地方对照这个世界是在什么地方,都找到了那座老宅,可只有你找到了凤凰山。” 他说到这看向叶明眸:“见到你的时候我有些吃惊,第一反应是避开你,可是又想想,这大概也是天意,如果没有叶姑娘,你应该找不到凤凰山。” 方许点头。 如果不是因为叶明眸而解除了拓跋家的人,方许不会联想到代州凤凰山。 “一切都好像是个悖论。” 晴啼道:“外边的世界,十方战场,境界都被压制住了,没有人可以超越九品。” “唯一能提升境界的地方就是这里,可是来了这里就会陷入那个必败的轮回。” 他说到这就不能再说了。 他害怕自己说的越多,对方许的影响越大。 方许知道的越多,成为变数的可能就越小。 “所以我要回去。” 方许喃喃自语。 晴啼说:“我不知道,一切都应该是按照你的本心决定才不会有错。” 方许再次深呼吸,很重很重。 “要回去。” 他回头看了看:“但我得把我带来的人带回去。” 晴啼一怔:“你是说.......那两个灵魂?” ...... 方许本来打算再进境然后去找不精师父和神荼,可晴啼的话让他不敢再进境。 晴啼说,一旦他超越九品,成为十品武夫,那他就无法回到大殊世界。 所以,现在方许打算去把师父和神荼接回来了。 “你到哪里去找他们?” 轮到晴啼有些担心了:“你根本不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甚至不确定他们到底还在不在。” 方许斩钉截铁:“在。” 晴啼:“在就好。” 他只是担心方许胡乱奔走而已。 他看着方许:“指个方向?” 方许真的指了个方向,他所指之处正是稷山方向。 “在他们被神性圣人吸走之后,我以为他们真的都不在了。” 方许说:“是明眸告诉我,那样的两个人怎么会那么轻易的死去?” “其实,师父他没有抹掉转换法阵,而是暂时关掉了,他只是怕我在没有实力的时候去找他。” 晴啼:“在这里,打架还不必你出手。” 他伸手拉了方许,伸出另一只手拉了叶明眸。 “有方向就好。” 说完腾空而起。 这是方许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晴啼的实力。 哪怕方许现在已经到了九品武夫,可距离晴啼的境界依然很远很远。 以他的实力,做到瞬移数米不成问题。 可晴啼简直就是真正的无距之境,天下之地,有目标,那对于他来说就是转瞬之间。 两个人只觉得风起,便又觉得风停。 恍惚了一下而已,再看时面前已经是那巍峨稷山。 站在山脚下抬头看,能看到那依照山势而建的绵延书院。 在半山腰处有一片极为巨大的平整土地,也不知道是不是削掉了半座稷山。 书院正殿就在那。 “你的朋友为什么要来这?” 晴啼背着手看了看那座大殿。 “这天下,唯有三个地方我不能说随便打。” 方许:“这是其中之一?” 晴啼:“是。” 方许:“那怎么办?” 晴啼:“怎么办?” 他迈步向前:“以后这天下只有两个地方我不能随便打了。” 一句话还没说完,他人已经到了大殿门口。 方许拉了叶明眸赶紧追上去,可他们的速度比起晴啼来说真的是差太远了。 晴啼背着手走到殿门口,那殿门开着,他一眼就看到在大殿内缓缓踱步的神性圣人。 “一只鸡。” 神性圣人回头看向大殿之外,眉头微皱:“怎么会有这样厉害的一只鸡?” 片刻后随即想到了什么。 “噢......他家里的,一只家禽,也敢来我面前放肆。” 晴啼迈步走进殿门:“十分之一而已,屌什么?” 神性圣人笑了:“符合他的性子。” 他所说的他,应该指的就是那位真正的圣人。 晴啼一边走一边把外边的长衫扣子解开,这倒是让神性圣人有些疑惑。 他问:“你要做什么?” 晴啼把长衫一甩:“打架,哪有不光着膀子干的。” 说完就冲了上去。 方许和叶明眸冲到大殿门口的时候,那两个已经打的天昏地暗。 方许以为九品武夫很强了,因为晴啼说过到十品武夫就可称之宗师。 这让他以为,宗师武夫就是武夫至高境。 看两个人动手,他才明白修行真的好像没有止境一说。 晴啼一拳,神性圣人消失,下一秒神性圣人出现在稷山山顶,而他才站好,那一拳破虚空出现。 神性圣人再闪开,那一拳将稷山山顶轰掉一段。 神性圣人回了一拳,晴啼消失不见,下一秒晴啼已经在百里之外,可他才稳住身形,神性圣人的一拳随之而来。 一片小湖,直接被轰成了盆地。 水都没了。 两个人这一秒还在湖中,下一秒人已经又在几百里外。 如果这是晴啼实力的巅峰,而那圣人只是十分之一...... 这架打的,让方许觉得自己就不必来。 好在他不是来打架的,而是来救人的。 他看到了不精师父,看到了神荼。 他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两人面前,连续呼喊了几声也不见那两位回应。 他就知道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光团是很厉害的禁制。 神性圣人那么随便就走了,只是因为他知道方许打不开光团。 片刻后,方许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不精师父的声音。 “救我们两个很难,我之所以指引你来这,是因为你问我而我不懂的,都在这里。” 不精师父急切道:“看大殿柱子上刻着的那些字!能记住多少是多少!那些,都是当初稷山大修的感悟,字,是万物化形,你看字体会!” 字是万物化形? 这句话让方许一惊。 “你记住一件事。” 不精师父的声音越发急切:“万物之名,何来?” 山为何叫山,水为何叫水,精怪为何叫精怪,妖兽为何叫妖兽? 佛为何名佛,道为何叫道,儒为何称儒。 方许下意识回答:“名字都是人取的!” 不精师父立刻应了一声:“没错,你可听闻民间有说法,黄皮子修行到了就会找人讨封,为何是找人?不是找什么妖,什么仙,什么佛?” 他告诉方许:“天地之间,第一个真正算是被人创造出来的东西,是字!” 人创造了第一件武器,取于木,本天地所有之物。 人创造了第一件工具,取于石,也是天地所有之物。 不管是后来的刀枪,后来的车马,后来的亭台楼阁,后来的笔墨纸砚,这些实物都是天地本有之物。 唯有字,是人创造出来的天地未有之物。 不精师父道:“你可修五行之力,找这里的字,能助你修行的,能找到几个算几个,不要贪多,观其形,感其意,融其念,汇其力!” 方许点头:“知道!” 说完就朝着一根柱子飞奔过去,跑了两步回头看向叶明眸:“找你能感应到的,对你有用的字。” 叶明眸这才醒悟过来,立刻在大殿之内寻找。 “字,万物之形。” 不精师父道:“天下至高,在字!” 第三百零五章独木桥 很多人都曾回望发问,修行始于何处? 很多人也曾回望发问,文明始于何时? 在字。 在字出现的那天,人类的文明迎来了开始,人类的修行也迎来了开始。 高高在上的神灵和能为祸一方的大妖,在字出现之后才有了他们的名字。 方许看着石柱上那些小篆字体,他的第一反应是.......那不是字,而是形。 不精师父说,字是万物化形。 圣人之所以能成为圣人,不是因为他创造了文字。 而是因为他发现了文字之中蕴含的巨大能量,发现了来自造字者对人类的启示。 方许这样聪明的人,很快就有明白了一件事:为何是小篆字体? 小篆是人类文明发展到一定地步,又继承了古圣象形文字而创造出的记录符文! 对于普通人来说那是一种漂亮字体,可在方许顿悟的那一刻看到的是血液流通的方式。 确切的说,是运功的方式。 为什么在上古时候,那些文明还不足够发达的部族可以创造那么多奇迹? 如方许进入万星宫历练场所见之治水,那可是强大水妖发动的灭世之灾。 为什么在那个时期,人王盛鳐就能有那般恐怖的修为? 因为他们是在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修行,可能感悟到这种修行方式的人少之又少。 在那个时期,只有盛鳐掌握了那种方式所以他才成为人王。 还因为,识字者太少。 造字者仅仅是观察某种物体的形态就定下了一个字是什么形态? 对于山川大河森林湖泊来说可能是,但对于一切动物来说都不是那么简单。 每一个对应的字,就是这种生物本能的力量运行方式。 上古的修行者可以有降服大妖的能力,是因为他们知道那些大妖是如何使用力量的。 掌握这些力量,就能了解对抗甚至降服对应的妖物。 不精师父让方许尽快记住关于五行之力的文字,找到其中能帮他的东西。 但在方许顿悟的那一刻他没有遵守不精师父的指点,他没有去看那些关于五行之力的文字。 他观察所有关于妖物的文字。 不精师父也很快就发现了方许不同寻常的动作,他没有劝阻。 因为他也很快就明白了方许的心意。 如果方许回到大殊直接,接下来要直面的就是异族入侵。 方许现在最先要了解的,是那些妖物。 但第一个让方许心中生出感应的文字,却又和任何妖物无关。 是:人! 只有两笔的人字。 第二个让方许感到有些震惊的字,是距离人字不远处的龙字。 小篆字体之下,两个生物的结构一览无遗。 龙的笔画结构,比人字的笔画结构复杂的多的多。 这一秒方许懂了为什么如龙那样强大的生物,在圣人面前也要低下头颅。 人,这两笔,就是人类修士最简单最直接最有效的运功方式。 而龙要运功,在身体内的行动简直复杂到难以想象。 龙这个字能展现出来的,和龙在运功时候所需要运用到的地方还有很大差距。 人若是修行有成,发力最简单。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大妖拼了命也要渡劫化成人形。 而后世的修行者却将修行复杂化了。 有各种各样的淬炼,各种各样的学习,各种各样的节制,甚至还有各种各样的约束。 人这种原本最适合修行的体质在修行的时候,变得异常艰难。 人的运劲没有那么难。 越是高手,运劲越快越强,为何? 因为他们领悟到了人修行的真谛.......就是简单直接。 人修的途径只有两条:一撇是出,一捺是入。 顿悟到了这一点,方许感觉自己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他再看那些和妖物有关的文字,立刻就能判断出其弱点在何处。 因为人的结构太简单了,一眼就能辨认出人的弱点在何处。 就在那小篆字体人字一撇一捺的交汇处,从正对着人的方向来看,那交汇处靠左,对应的位置就是心脏。 出与入,在这里交汇。 这简直颠覆了方许此前对修行的理解,在想到这个之前方许一直认为人修行的关键地方在于丹田。 那一撇一捺的交汇处,不仅仅是明明白白说出心脏是致命之处。 那太肤浅了。 将吸收来的力量在心脏完成转换,再从心脏转换出去发力....... 如果真能修行成功的话,那就能比在丹田运力储力发力要简单的多也快速的多。 方许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人为何不能结成内丹? 因为人的修行方式本来就不该和妖物一样。 妖物结成内丹的地方与人类修士的丹田相仿,连方许现在接触过的道门修行也要在丹田结出金丹进而成为元婴。 错的! 方许的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汗珠。 为什么后来人类修士进境反而不是妖物,是因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人开始模仿妖的修行方式了。 方许猛然看向不精师父:“成圣之路,在心!” 不精师父明显也震惊了一下,因为他其实不懂修行的法门。 可当听到在心这两个字,不精师父瞬间就理解了方许在想什么。 “在心!” 不精师父立刻喊出来:“你没错,在心!” ...... 晴啼和神性圣人不知道已经打到什么地方去了,此时大殿内显得危机重重却又平安无事。 方许不敢耽搁时间,他立刻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叶明眸。 叶明眸的反应比不精师父还要大,因为她理解不了人怎么可能在心脏修行。 心脏太重要。 若是在丹田修行,如果出现什么意外的话人还有一条活路。 但在心脏修行,一旦出什么意外那必死无疑。 “先记下来,能记下来的都记下来。” 方许来不及解释那么多,他跑到不精师父身边:“师父,你知道他不会杀你,你也知道他故意让你来,他也知道你会引领我来?” 不精师父没有否认。 “他们都在利用你。” 不精师父看着方许,眼神很复杂:“虽然他并非我的肉身,可我被他带回来的那一刻就从他这里找到了很多答案。” 不精师父道:“不管是谁都无力挣脱出去,唯有靠你才行,他是故意引你来的。” 方许刚刚想到了,刚刚才想到的。 晴啼也在他们的计划之内。 方许心中有些惊惧。 这个少年身上罕见的出现了一种他阻止不了什么的无力。 哪怕他还弱小的时候,面对任何强敌他都不曾有过这种无力。 “我吃了晴啼给我的金丹。” 方许的眼神飘忽着:“那金丹是用神性圣人的傀儡炼成的,晴啼也被利用了。” 不精师父明白方许的意思。 他还想安慰方许几句话,但没有机会了。 可这一刻,晴啼的身形飞了回来,不是自己飞回来的,而是被震飞了回来。 砰地一声,晴啼重重落地。 这坚固的大殿地面,龟裂了好大一片。 神性圣人的从门外缓步走进来,看得出,如他这也无情无相之人,也难掩喜悦。 “你似乎发现了字的秘密。” 神性圣人“看”着方许:“你会把这些带回去的。” 方许伸手把晴啼扶起来,他直面神性圣人:“一切都是你的算计。” 神性圣人微微摇头:“你觉得一切都是我的算计,那你又知道我是谁呢?” 方许就那么死死盯着神性圣人,片刻后他咬着牙说出了四个字。 “太一生水。” ....... 神性圣人仰天大笑。 他的身形逐渐变化,一点点模糊之后又逐渐清晰起来。 在方许面前,太一生水恢复了真身。 他看着方许的眼睛,他的眼神里都是玩味。 “方许,你还是那么聪明,但还是聪明的稍微慢了些。” 他在大殿里缓步走动:“如果你早一些发现的话,就不至于身在一座独木桥上。” 他的语气之中也满是玩味。 “你知道独木桥是什么意思吗?当你走在独木桥上的时候就只有两个选择了,因为独木桥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没有岔路的路。” “要么向前走,要么向后退......你既然那么聪明,也该明白向前和向后的选择都是什么了。” 方许想到了。 他还想到了,不管他是向前走还是向后走,其实结果都一样。 他留在这个世界,那他就什么都改变不了,他回到大殊世界,那他将带回去妖种,他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 太一生水缓步走动:“你要是真的聪明,在清月山上就不该炼化那棵银杏树的幼苗,就不该让那一缕气息进入你的丹田。” “从那一刻开始,你就注定了要把我带回去,当然,你带回去的不是现在的我,只是我的一道气息,可只要我出去了,圣人的禁制就将失去意义。” “哪怕......你在看到晴啼的时候再聪明一些,就不会吃下那颗他炼制的金丹,他蠢,是因为他只是一只笨鸡。” 说到这,太一生水的语气更为轻蔑。 “他只是想把一切好的都给你,而你则不会怀疑他给你的一切。” 太一生水无比自信:“人总是会有这样的弱点,总是会对某些人某些事毫无防备,天下绝大部分父母都不相信孩子会害他们,天下绝大部分孩子也不会相信父母会害他。” “你和晴啼就是这样,只要你知道那是你养大的那只笨鸡,你就不会怀疑他......因为你很清楚,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 方许咬了咬牙:“可你也知道,独木桥并不是只有一种走法。” 太一生水耸了耸肩膀:“我当然知道,我甚至比你还要知道的多的多,因为我亲眼见过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呢。” 方许说的独木桥的另外一种走法,当然是跳下去,只能是跳下去。 太一生水道:“你以为你的眼睛很关键,所以我不敢杀你,你以为你更关键,我也不敢杀你,对,你想的对,所以你觉得可以用自杀来威胁我。” 他叹息:“你们总是一样的。” 他语气之中,收起了那种轻蔑,取而代之的,逐渐变成了钦佩。 “一次一次的让我震惊,一次一次的让我挫败。” 他看向方许:“你知道,我在遇到你之前从未有过挫败吗?” 方许:“我知道,因为是你能偷袭打伤了真正的圣人,你还能偷袭打伤了神性圣人。” 太一生水的脸色变了变:“你似乎比以前的更聪明一些。” 方许:“从来没有什么太一生水,你......圣人三性之一,魔性!” 太一生水哈哈大笑:“知道了就知道了,本来这也不算什么秘密。” 说到这,他看向方许:“所以呢?你也和他们一样选择?” 方许此时却看向晴啼。 晴啼脸色煞白,显然受伤不轻。 “别看他了,他也在某种轮回里。” 太一生水道:“他能给你的答案,我也能给,而且我给你的要比他给你的清楚的多,因为他也不能记住每一个,他的轮回比你们任何一个都要重些。” 他直视方许:“之前的九个我都很敬佩,无比敬佩,因为他们......都没有选择在独木桥上走,而是选择跳下去。” 他问方许:“你呢?向前?向后?还是向下?” 第三百零六章打通关的游戏 太一生水就那么看着方许,等待方许给他一个答案。 这个答案对他来说其实没那么重要,因为他笃定方许没有选择。 他在等。 等方许接受命运的安排。 但他要等的那种接受,并不是方许认了命带着妖种回到大殊世界。 他等的是方许认了命,如之前他亲眼见到的那些人一样,为了他们心中的大义,毫不犹豫的在独木桥上纵身一跃。 他已经可以确定方许一定那么选,因为之前的每一个都是那么选。 “你在等什么?” 方许忽然问了一声。 太一生水笑了:“等你解题。” 方许:“你作为出题者,应该从一开始就知道这道题有几种解法。” 太一生水点头:“当然知道,这个世上哪有出题人不知道题有几种解法的?” 方许也笑了:“那请你告诉我,这道题有几种解法?” 太一生水微微昂着下巴:“两种。” 这是毋庸置疑的事,这道题从出现开始就注定了只有两种解法。 一,方许完全不顾所谓的大义直接回大殊世界去,哪怕他带回去的妖种可能会导致中洲大乱民不聊生。 二,方许自杀。 可当出题人被要求做出解释且给出解释之后,做题的人并不认可。 方许的回答很直接也很严肃:“死从来都不是解题的办法。” 所以,这道题只有一种解法。 “你有点不一样。” 太一生水重新审视方许,这次多了几分郑重。 只是,这郑重并非是对方许的尊重。 之前的人选择了死,选择了离开那道独木桥。 深涧,粉身碎骨,是他们的共同选择。 哪怕太一生水到现在也没有明确告诉方许,所谓的妖种是什么意思,代表的又是什么。 答案其实显而易见。 他先后两次利用方许体内的许愿树吸收了气息,所以他一定有办法让这气息在方许回到大殊世界后释放出来。 刚刚回到大殊的气息一定没有多强,而且大殊世界还有极厉害的禁制。 超过九品武夫境界的人不可能在大殊世界活下来,圣人布下的结界有天谴之力。 然而可以想象的出来,只要那道属于魔性圣人的气息进入大殊世界,天下格局,立刻就会发生变化。 也许是对异族有极大的帮助,也许魔性圣人会以某种奇诡的方式在大殊世界出现。 不管是哪一种,只要他成功了,对于大殊来说,对于中原百姓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所谓的异族和人类大融合,根本就是他一手造成。 而他想让异族统治天下,当然也有他的道理。 不管他最终目标是什么,只要是心中有大任担当的方许都不可能不阻止。 所以,方许怎能选择顺从? “你等不到我自杀。” 方许面对太一生水郑重又有些疑惑的眼神,他却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面对敌人,同样的话方许不会说两遍。 但,我不会自杀这几个字方许可以说两遍,甚至可以说很多遍。 太一生水因此而确定方许没有开玩笑,没有在利用说这些话的时间在构想对策。 方许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他不会自杀。 而此时此刻,方许也问出了他问过那个所谓的神性圣人的问题。 “如果有一万人,但杀掉其中四千九百九十九才能让剩下的五千人活下来......” 还没等他问完,太一生水直接给出了答案。 “杀。” 方许摇摇头:“听我问完。” 太一生水:“这个问题还有什么翻新的花样吗?” 方许道:“如果有一万人但要杀掉其中四千九百九十九才能救下剩下的五千人,但,你杀人也救人之后你自己必须死,这件事你做吗?” 太一生水:“?” 他更为疑惑了。 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方许,似乎是一时之间有些想不明白方许这样的人,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太一生水因为这个问题犹豫了很长时间。 方许也不急,就安安静静的等着。 “我不做。” 太一生水此时回答道:“不要说能救五千人,就算是死我一个能救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人我也不做。” 方许嗯了一声。 只是嗯了一声。 太一生水皱眉:“你嗯是什么意思?” 方许回答:“和你一样的意思。” 太一生水的脸上立刻就出现了怒意,因为他确定方许在说谎。 圣人转世,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你一定在想,圣人转世为什么会这么无情?” 方许回头拉了叶明眸的手往大殿外边走:“我会回去的,带着你所说的什么妖种回去,如果我不幸成为大殊世界的罪人,那我很抱歉。” 他路过太一生水身边,语气毋庸置疑。 只是,我很抱歉。 太一生水不相信,哪怕方许说的再毋庸置疑他也不相信。 晴啼也不相信,他眼神里的震撼比太一生水还要浓烈。 反倒是在白色光团内的不精师父和神荼,两人都带着些许笑意。 “你难道连做罪人都不怕?” 太一生水看着方许的背影追问。 方许连头都没回:“再见。” 太一生水有些难受了。 如果方许自杀,他不会阻拦,因为他知道已经不会再有几个方许了。 就正如此前的那些都选择了自杀他不阻止一样。 当所有轮回转世的方许都死掉,这个局也就到了真正的自然发展的地步。 太一生水当然还是会在很长时间内出不去,可外边的世界依然会是异族获胜。 但方许就这么回去了他也不会阻止,他更不会为了不让方许回去而亲自动手杀了方许。 因为那确实是他离开这个鬼地方的唯一办法。 所以不管方许怎么选,最终获利的都是他。 只是一个见效慢一个见效快的区别,他都是赢家。 现在却因为方许能让他离开这个鬼地方,他反而有些纠结。 “你带回去多大的灾难你也不在乎?” 他还在追问。 方许还是头也不回:“他杀是无力反抗,自杀是无反抗。” 他还多赠送了一句话:“多谢你的化身,在那么早的时候就让我知道了那道选择题,杀多少人而救多少人的选择题,现在我才明白,我也可以。” 太一生水怔住。 片刻之后他忽然飞身而起,直接拦住方许去路:“你还敢骗我!” ...... 太一生水一掌朝着方许脸上拍落的那一刻,他看到了方许无畏的眼神。 顷刻之间,太一生水将劲气全都收了回去。 “你果然是骗我,你想让我杀你?” 太一生水看着方许的眼睛,似乎想从那双明亮的眸子里找到他想要的答案。 方许依然平静:“刚刚说过了,他杀是无力反抗。” 即便如此,他还是在第一时间将叶明眸护在身后。 太一生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得到一个什么答案,是方许在骗他还是方许真的没打算死。 虽然不管是哪种可能,对他来说都没有坏处。 “你真的是那种为了自己的命可以不顾天下人命的人?”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一点儿也不像个反派。 方许:“那你杀我吗?” 太一生水:“不杀。” 方许拉了叶明眸继续往前走:“那请你让一下。” 而此时方许的心中想法,只有叶明眸一人知道。 她没有说话,也无需说话。 她只是拉紧了方许的手,哪怕她的手心都很凉却还想用她的手来温暖方许的手。 “很好。” 太一生水看着方许再次从自己身边走过,眼神里终于有了几分欣赏。 “你的师父在我这里受困,你的朋友也在这里,可你却连头都不回,你在乎的似乎只有那个女人。” 太一生水道:“人一定得有在乎,幸好你有。” 方许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大步向前。 可如果叶明眸没有在他的精神世界里,他可能已经翻天覆地。 这是方许第一次承受如此沉重的打击。 他一直都觉得自己很聪明,一直都觉得自己能猜度人心。 可在一切都被点明之后他才明白,原来所谓的宿命只不过是算计不过别人罢了。 太一生水是魔性的圣人,当初的天下大乱是他造成的。 他的目的是什么方许不管,但结局可能与方许有关。 那棵银杏树的气息,那颗金丹,确确实实是他没有算计过别人的代价。 叶明眸的声音在方许的精神世界里温和轻柔,是方许世界里此时最后一道暖阳。 “我们只是还不够了解坏人。” 她说:“我们也没有输。” 方许的回应有些急促:“我现在不想输还是没输的事,我必须把你送回去。” 叶明眸:“你在想,送我回去之后你再回到这里?” 方许没有回答。 叶明眸此时说了一句和危机无关的话,只是与她和方许有关。 “我十三岁的时候,母亲曾经和我说过几句关于男人和女人的话,大概,是她和父亲之间关系的形容。” “母亲说,这世上最强烈的爱,在男人和女人身上的反应,从来不同。” “她说,一个男人爱上了一个女人,那他最极致的表达是决不许女人与他一起死。” “而一个女人爱上了一个男人,她最极致的表达,是一起死。” “你会有你的选择,证明了我在你心中的分量,我也有我的选择,证明你在我心中的分量。” 叶明眸:“有那么点安慰你的意思,也许我们彼此的喜欢还没那么浓,从时间上从相处上都不该到说同生共死,我母亲还说女孩子许心意不要那么随便不要那么着急。” 她说:“所以我现在没随便。” 方许怔住。 “我们其实并不是只有一个选择。” 叶明眸说:“我们可以留在这过我们的一生,你其实看到了,以前的方许是会终老于此的,那也是跳下独木桥的方式。” 方许:“但我们一定要回去。” 叶明眸:“若千夫所指呢?” 方许:“不怕,我看出怎么破局了。” 他深吸一口气:“破局从来都不是在这里,虽然所有人都回到了这里,十方战场是一场打通关的游戏,哪怕你提前到了最后的关口,前边的没有打通关也过不去最后一关。” 叶明眸倒也不是很懂打通关的游戏真正含义是什么。 但她懂方许的意思。 方许语气并不沉重:“我带回去的如果是必然,那也是游戏的一关而已。” 第三百零七章回来! 方许忽然悟到了很多事。 这本该是一场没有队友的通关游戏,所有人对于他来说都是剧情里的人物罢了。 可是当叶明眸坚定握住他手的那一刻,这个游戏里的剧情似乎变了。 方许不是想淡薄人情,淡薄关系。 在这个世界里对他好的人,当然不只是叶明眸。 可此时的方许将来时路重新审视一遍,就会发现在离开村子之后人物关系就变了。 司座待方许很好,当然很好,挑不出毛病的好,可这种好是基于方许的作用而非方许自身。 皇帝待方许好,不精师父也待方许好。 可他们的好,也是基于方许的作用。 在大杨务村的时候,每个人对他的好都是在乎他这个人而不是在乎他的作用。 离开村子之后,他的作用变得越来越明显。 这不是矫情。 是方许最敏锐的发现。 他可以把用这个发现把他认识的人做一个区分。 比如巨野小队的人,沐红腰,小琳琅他们都在乎的是方许的人,而他们对所谓真相是不知情的。 司座,皇帝等人,显然对所谓真相是有一定了解的。 如果按照这个关系来区分,那司座和皇帝都可以视为知道剧情的人物。 巨野小队的人,叶明眸,他们不知道剧情。 想这些从来都不是为了淡薄人情,而是要看清楚谁能完全相信谁不能完全相信。 不为别的,哪怕不为自己呢。 前边已经有九个方许死在秘境了。 “我们现在回去。” 方许拉着叶明眸的手大步往前走,步伐越发坚定。 在这里所经历的一切都像是光怪陆离的梦,和大殊世界的真实相比这里简直比梦还要破碎还要虚幻。 如果十方战场真的是把这里围成一个圆,这里是圆心。 那也可以把这里看作是一个巨大的火锅,而四周的十方战场是十盘菜。 每一盘菜里都有一个方许,最终都会被放进火锅里涮一下。 “不管神荼,不管我师父,谁都不管了。” 方许拉着叶明眸的手,力量有些大。 他不是在赌气,不管神荼不管师父了。 而是他现在看的更透彻。 晴啼不会死,神荼不会死,不精师父也不会死。 往前追溯到他第一次看到秘境的那天,不精师父从秘境里出来进入他的精神世界。 那时候,一切好像都和这秘境扯上关系了。 从那天开始,哪怕没有后来经历的一切,只要不精师父还在方许精神世界里,方许就一定会来这个秘境。 而只要他来了,就会陷入魔性圣人的算计。 他们不是坏人,从来都不是。 他们是在剧情需要的时候,或多或少会影响方许决定的人。 叶明眸没有说话,她看到了方许内心的决绝。 要想在这个秘境里真正做到破局,那就要回到外边的十方战场把那些关卡打通。 外边的人不是盼着里边的人出来吗? 比如佛宗,比如异族。 那若是在外边把佛宗也异族解决掉呢? 每一个人都选择进入秘境找破局的办法,是因为他们都错觉秘境是捷径。 方许顿悟的恰恰是这一点。 所有人都喜欢捷径。 尤其是有方许这样一双眼睛,还有他那样奇遇的人。 都会以为自己得天眷顾,都会以为自己找到了别人找不到的捷径。 而人,不管是方许还是别人,聪明人还是笨人,一旦发现了捷径,谁还愿意去走万水跨千山? 这是设置这个游戏的人,对人性最基本的剖析。 两个人离开稷山书院后就一路向南,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飞掠。 如今方许已是九品武夫境界,他的速度快到正常人的眼睛都看不清的地步。 没有人追他们,不管是太一生水还是晴啼都没有追来。 回去,是方许现在坚定的信念。 他们穿越山林,走过平原,翻山越岭,渡河跨湖。 时间在人们赶路的时候就会变一个性质,从来如此。 不着急的时候,时间过的飞快,当你想沉浸在慢悠悠懒洋洋的世界里修养,时间会像马鞭一样一下一下抽打着你的身躯和精神。 而当你着急的时候,时间过的缓慢,你越是希望快一些它就越是在慢悠悠的一秒一秒的在你脑壳里响着,每一秒的间隔仿佛就是一整天。 可方许紧绷着的神经却在做出决定后放松下来,他只是赶路急心情却不迫切。 这一路上他开始回头审视自己遇到的每一个人,自己在每一个岔路口做出的选择。 除了在这个所谓的秘境之内的选择,他都做对了。 这其实本来就是一种预兆。 在大殊世界里,方许是那个真真正正的变数。 没有人可以左右他,他却能以寒村出身的低微起点一步就扶摇直上到权力巅峰。 题目和解法,其实本就在一起摆着。 是捷径这两个字,误导了方许。 再远的路程终有到达,在艰苦的过程终有结果。 方许和叶明眸再次进入凤凰族封印之地,时间好像也在绕了一大圈之后回到指针竖起的时候。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看向那片大泽。 ...... 大殊,南部重镇,靖宁郡城。 城墙上一片狼藉。 重吾这样天生神力的人都已经快要直不起腰,每挪动一步似乎都不是在消耗他的体力而是他的生命。 他把那些异族的尸体一具一具搬起来,却没有丢弃到城墙外边。 而是把这些沉重的尸体勒在城墙上,当做能为同袍阻挡敌人攻势的沙包。 他没有说话,只是呼吸格外沉重。 当他俯身搬起下一个异族尸体的时候,一只手拉住了他。 重吾回头看了看,是沐红腰。 沐红腰的右臂上被异族的利爪化开了一条长长的血痕,现在血都还没有来得及止住。 “休息一会儿吧。” 沐红腰劝说重吾的时候,嗓音沙哑。 她当然看的出来,明明是最有力气的重吾也已到精疲力尽。 “没事的。” 重吾还是那样憨厚的笑了笑,在他脸上从来都看不到任何抱怨和不满。 他是一个淳朴到只会为别人着想的男人,和他魁梧霸气的身姿相比,他内心的细腻总是会被人容易忽略。 “我多搬一些,他们就可以多歇一会儿,我天生力气大。” 重吾笑着摇头:“力气大的人就该多做一些。” 沐红腰也摇头:“你力气大,可你恢复的也比别人慢。” 重吾:“真没事。” 他不顾沐红腰的阻拦,吃力的搬起那足有两百斤沉重的异族尸体堆在城墙上。 “这些家伙的身体很结实,羽箭都打不透。” 重吾说话的时候往城外看了一眼,那黑压压的异族大军就在城外不到三里左右。 这已经是他们南下抵抗异族大军入侵的第七天了,靖宁郡原来的守军连十分之一都没有剩下。 若不是司座调配及时援兵来的极快,可能这里早已沦陷。 这里是从南边通往殊都路上最重要的一座城镇,若这里失守,殊都南侧将无险可依,异族大军可直达殊都。 谁也没有想到异族的攻势来的那么快那么猛,来的那么毫无征兆。 原本还能在安南抵抗异族大军的边军瞬间就失去了作用,十万边军成了一座海外的孤岛。 异族主力分兵了。 他们留下了至少十五万大军死死牵扯大殊边军,然后以超过四十万兵力挥师向北。 绕开了边军,绕开了城防坚固的边城,走大泽过来,直接杀到靖宁郡城外。 如果不是司座对大桃树的掌控力恢复了一些,他也无法提前发现异族变动。 殊都的大军在第一时间出发,用最快速度赶来支援。 可路上走的这三天,靖宁郡守军已经折损超过七成。 “重吾大哥。” 小琳琅含含糊糊的叫了一声。 她靠坐在城墙另一侧,用牙齿和一只手在包扎她的另一只手。 连续拉弓,让她的手指几乎全都受了伤。 小姑娘脸色有些发白,可惦念着的还是自己的亲人:“你快歇一会儿,歇一会儿。” 距离大概十几米外,兰凌器正在走过来,他很急,刚才他四处支援,等到异族退下去的时候才有机会回来看看兄弟姐妹。 走了几步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他忽然忍不住弯腰呕吐起来。 他并非是被这惨烈的厮杀恶心到了而呕吐,他是累的。 吐的胆汁几乎都出来了他才停住,身形已经狠狠佝偻。 “大家......大家都没事吧。” 兰凌器脸色惨白的问着。 所有人都回应着:“没事!” “那大家抓紧时间休.......” 兰凌器的话才说到一半,忽然有一根长矛从城外飞过来。 那是异族所使用的武器,大小和分量比人类士兵用的都要大的多。 兰凌器毫无防备,而那飞矛又无比精准,显然出自大妖之手。 也许在之前厮杀的时候,能灵活支援且杀敌狠厉的兰凌器就成了异族要击杀的目标。 沐红腰的飞链瞬间出去了,重吾向前大步疾冲,小琳琅立刻抓住长弓想要发箭打落那只长矛。 然而,一切都晚了。 长矛似乎已经可以破开虚空,直接出现在兰凌器身前。 兰凌器已经是五品武夫境界,他的反应也足够快,可现在的他,已经累的视线都模糊了。 他抬起手,想抓住长矛自保。 可他手才抬起来,长矛已至咽喉。 啪的一声! 手还是及时握住了长矛,却握住的是矛锋。 兰凌器惊讶的看着自己面前那只手,视线从那只手缓缓往上移动。 “方......方许?!” 兰凌器的眼睛瞬间就睁大了。 “方许!” “方许回来了!” “方金巡!” 那一身黑衣的少年,一把攥住了大妖投掷过来的长矛。 沐红腰看着那道笔挺的身影,眼睛忽然就红了。 小琳琅看着方许的侧脸,没忍住哇一声哭了。 重吾松了口气跌坐在地,看着方许一脸憨笑。 就在刚才,小琳琅御敌发箭的时候,看着那些杀到眼前的异族她还在喊,还在问,方许什么时候回来。 沐红腰一直在告诉她,方许该回来的时候一定会回来。 方许是绝对不会允许她们受到伤害的。 现在,方许回来了。 “想杀兰凌器?” 方许看着至少二里外那个投掷长矛的六境大妖,猛然将手中长矛掷了回去。 六境大妖在看到方许出现的时候就预感到了危机,他转身就往回飞掠。 长矛一眨眼就到了它身后,直接将六境大妖穿透钉死。 方许深吸一口气,往左右看了看。 沐红腰,小琳琅,重吾,兰凌器,人人身上带伤。 “等我一会儿,我要抱抱。” 方许从城墙一跃而下,直冲异族大军。 “伤我兄弟姐妹,拿命来还!” 第三百零八章吃了它 那一人一刀,在异族大军之中往复冲杀。 哪怕回来之后方许已经被压制修为到七品武夫,可在大殊世界他的实力就是顶高的那个。 当初一位七品武夫沐无同可以让异族大军为之惊惧,如今方许这样一个七品武夫一样可以让异族肝胆俱裂。 黑色锦衣在万军之中猎猎作响,长刀如同切开天穹的闪电在人群里剥开生死。 他才一回来就知道异族大举入侵,才一回来就看到巨野小队的人个个挂彩。 沐红腰血染战袍,小琳琅双手鲜红,重吾身上更是伤痕累累,兰凌器已经站不稳身子。 方许的杀意瞬间就燃烧到了顶点。 一刀出去,便有数十名异族身首异处。 他像是一头比异族还要狂暴的异兽,在黑压压的大军之中杀出一道一道血线。 黑压压的异族大军如同一块巨大的黑布遮盖在大地上,方许的刀锋所过便是切开这黑布的痕迹。 血色的痕迹。 若是有人能从高空向下瞭望,就会看到那血线在以极快的速度在黑布上延伸。 “方许!” 沐红腰站在城墙上大声喊着:“快回来!” 小琳琅两只带血的手放在嘴巴前边当扩音器用:“方许,回来呀!” 兰凌器吓坏了,看到方许跳下去的时候就吓坏了。 他和重吾几乎同时想从城墙上往下跳去接应方许,可还没有来得及跳就被拉住了。 两人回头看,见竟然是司座到了。 “不必拦他。” 司座看起来也是一脸憔悴,不知道他这些天经历了什么看着人竟如此疲惫。 “由着他杀。” 司座缓缓说道:“你们几个伤成这样,他不杀一个血流成河是不会回来的。” “可是太危险了!” 兰凌器急切道:“外边的异族大军至少有.......” 话没说完,就看到司座微微摇头:“他回得来,对面没有人能拦得住他。” 这一刻,巨野小队的人才意识到方许和之前不一样了。 他们全都看向城外,看着方许在密密麻麻的异族大军之中往来切割。 那种气势,他们从未见过。 他们经历过地宫的厮杀,见过沐无同有多强大有多可怕。 但那个时候的沐无同已经不是七品武夫了,堪堪还有六品武夫实力。 然而即便是六品武夫,也带给了他们如雄山峻岭一样的压迫感。 现在,比沐无同强大十倍不止的压迫感在异族那边。 方许只要不想陷入死战,他就一定能杀回来。 刚才冲锋在最前边的那些异族兽兵,已经在方许来回切割之后所剩无几。 这才多久,数百兽兵已经在他刀下一分为二。 在异族大军中军那边,高高大大的年轻大妖看到了方许的无人可挡。 他的脸色很凝重,哪怕他觉得自己可以战胜方许也不敢贸然向前。 他是主帅,万一他有个什么闪失那大军就彻底乱了。 可他也容不得方许如此放肆。 真要是让对方一个人在万军之中杀一个对穿回去,那异族大军士气必荡然无存。 “放出穷无!” 随着他一声令下,在后军之中传来一阵阵咆哮。 一头足有三十丈大小的巨兽从后边飞扑过来,每一步都有地动山摇之势。 名为穷无的妖兽形态奇诡,有着巨大的牛头牛角,但脸型却像是熊罴,两个前肢极为粗壮,若大猩猩的前肢一样,两条后腿稍微细一些,形似虎爪。 巨兽朝着方许扑过来,似乎完全感受不到方许身上那可怕的七品武夫气息。 如此庞然大物,跑过来的路上就有不少异族士兵无辜惨死。 一脚踩下去,被踩到的异族士兵立刻就成了肉泥。 穷无原本是为了撞开城门准备的巨兽,也是才刚刚从安南赶来的。 异族首领等不及让它去冲城了,必须压一压那人族武夫的气焰。 穷无巨大的手掌从天空往下拍落,一击就将方许狠狠拍了下去。 大地震荡。 在那巨掌之下,尘土像是狂浪一样往四周席卷。 异族大军看到穷无一掌拍死了人族武夫,立刻就欢呼起来。 各种鬼哭狼嚎的声音响彻天际。 异族首领看到这一幕也松了口气。 穷无是六境大妖,不但力大无穷而且几乎没有破绽。 人类的攻击,不管是刀枪剑戟还是弓箭弩车,连穷无的肉皮都破不开。 让穷无以摧枯拉朽之势将那个武夫压下去,确实让异族大军的士气顿时高涨起来。 可。 压不住。 在那狂浪尘土飞扬出去之后,异族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它们看到穷无竟然缓缓离开了地面! 那个武夫,非但单手向上接住了穷无一击,还将穷无举了起来! 下一秒,方许以一个标准的侧身背摔姿势将穷无扔了出去。 几十丈巨大的妖兽,横飞出去后重重落地! 异族的欢呼声,变成了一片惊呼。 ...... 方许闲庭信步一样从穷无后边过去,顺着穷无的后退走上穷无的庞大身躯。 穷无回头看向方许,一声咆哮喷出飓风。 方许的黑色锦衣在这腥风之中向后飘摆,可方许的身形却依然稳固不动分毫。 他顺着穷无的背脊一直往上走,这让穷无暴怒。 妖兽四肢同时发力想要起身,可在这一刻方许踩着它的背脊往下一压。 砰地一声! 穷无的身躯又被踩着趴在大地上,这次激起的尘烟比刚才还要强烈。 方许只是站在穷无的背上,这个拥有破城之威的六境大妖便被死死压制。 穷无的四肢在地上胡乱的划动着,很快就在大地上刨出来一圈深沟。 可不管它如何挣扎,在方许脚下它都无法脱身。 “唯一的用处就是肉多些。” 方许轻声一句,然后随手将新亭侯往前甩了出去。 一道电芒从穷无的后脑灌入又从前额激射出去,噗一声戳进大地。 在新亭侯飞掠过去的时候,一股浓浓的血线紧随其后。 随着新亭侯深入大地,穷无硕大的头颅软软的低了下去。 而此时方许缓步从穷无头顶走下,轻巧落地顺势抽出地上的新亭侯。 他回身看向异族大军的那一刻,不远处的异族兽兵整齐的向后退了出去。 那少年拎着滴血的长刀往前迈步。 他走一步,异族大军就后退一步。 短短片刻,异族军队后边就出现了拥挤踩踏。 站在高处的异族首领眼神震撼,他看着倒地的穷无依然不敢相信。 虽然他知道方许进入了秘境,在方许出来的第一时间他也感应到了。 可他依然没有想到,方许的修为居然能到这么高。 如果他现在想扳回一局,只有他亲自出面。 因为他最得力的几个手下都不在,他还有其他计划。 可他不敢。 不要说他输了,哪怕他赢的不漂亮士气也扭转不回来。 数十万异族大军要是都亲眼看到了他没有拿下那个武夫,那这支军队也将失去锐气。 如何应对? 方许还在一步一步往前走,密密麻麻的异族大军还在一步一步后撤。 这浩荡战场,似乎都被那少年气势笼罩。 城墙守军的震撼,比异族那边一点都不弱。 但不同之处在于,被压制了多日的守军这一刻终于扬眉吐气。 他们看到了那个传说中天不怕地不怕敢斩皇帝的方金巡,他们看到了方金巡以一人之威压着异族大军步步后退。 “方金巡威武!”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片刻后,城墙上的大殊守军就整齐高呼起来。 “方金巡威武!” “方金巡威武!” 那一声一声呼喊,震彻天地。 这就是一位七品武夫带给人族的底气。 “方许.......现在是有多强?” 兰凌器揉了揉眼睛,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方许好像离开很久了,又好像才离开一会儿。 可再回来的少年,他有点不认识了。 七品武夫的气场,在大殊世界里就是具备最顶级的压迫。 沐红腰看着那少年的背影,眼睛已经有些红了。 她没有去想方许现在有多厉害,她想的是方许在进入十方战场后经历了什么。 沐红腰还不知道,其实大殊世界才是十方战场之一。 方许进入的根本不是十方战场。 她只知道,要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有那么高的进境,方许一定经历了很多。 “方许.......” 沐红腰喃喃自语了一声。 司座郁垒站在沐红腰不远处,他看着方许的背影眼神更为复杂。 他已经失去了和神荼的联络,但在失去联络前他得到了神荼的一句忠告。 不要试图改变方许。 这是神荼给郁垒留下的最后一句话,自此之后神荼就没了联络。 “他好像看到了很多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郁垒也喃喃自语一声。 站在稍微远一些的地方,叶明眸已经握紧了双拳。 只有她知道方许心中有多少不甘和愤怒。 那少年,终究要抗下一切。 ...... 方许走,敌军退。 等到那似乎无边无际的异族大军全都退回到大营里,方许才缓缓转身。 他走到穷无的尸体旁边,随手一撩。 半月形的刀芒竖着切了出去,穷无巨大的头颅被他一刀斩落。 方许单手拎起那巨大头颅,转身朝着异族大营那边甩了过去。 穷无的头颅在半空之中旋转着,泼洒着血液。 砰地一声,将异族大营的城墙砸断了一大片。 方许转身,抓起穷无的一只爪子往靖宁郡城方向回归。 巨大的身躯被他拖在身后,地上留下大片的痕迹。 回到城门口,方许抬头看向城门上方:“开门,让将士们出来,今日烤肉。” 守军将领一脸惊讶的看向司座郁垒,郁垒微微点头:“听他的。” 于是城门大开。 守军士兵从城内汹涌而出。 方许就在异族大军的注视下,一刀一刀将穷无的尸体切开。 今日微风,恰好助火。 大将将那数十丈大小的妖兽切成块,就在城外空地上架起篝火烧烤。 异族大营之内,那个高大的年轻首领眉眼间尽是恨意。 他很清楚。 当他都默不作声的看着人族士兵分食穷无肉身的那一刻,眼看着就要打下来的靖宁郡再也不可能打下来了。 “传令下去。” 高大的年轻首领回身吩咐:“退兵。” 一时之间,他手下的异族都愣住了。 就此退兵? 当大殊的士兵们看到异族大军竟然开始拔营,他们再次欢呼起来。 “异族退了!” “方金巡出手,异族退了!” 喊声从城外到城内,连百姓们都知道了。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郁垒走到方许身边,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问了一句话。 “接下来呢?” 方许也沉默了好一会儿。 回答:“接下来天下人都知道,异族之肉可食。” 第三百零九章他是妖王 靖宁郡城。 府衙后院里,司座郁垒看着面前才开花的桃树怔怔出神。 方许走的时候是隆冬,现在三月中,桃花都开了。 可郁垒的眼睛里没有一片花瓣,整个脑子里都是方许。 因为他发现,星图乱了。 一切都乱了。 按照他本来的计划,按照对星图的推测,大殊要拨乱反正是一个很艰难也很漫长的过程。 皇帝纵然有心重振大殊,轮狱司虽然有心肃清痹症,可对手太强。 按照郁垒原本的推测,逐步剔除权臣层层递进至少需要十年时间。 然而那少年的突然出现,一下子加快了这个进程。 以至于星图都乱了,乱的一塌糊涂。 现在星图上什么都看不出来,代表着各方势力的星辰在来回乱窜。 表面上看方许加快了进程让朝权重新回到皇帝手里,重新分配到那些清廉有为的官员手中,这都是好事。 可因为加速进程而导致的弊端马上就要爆发出来。 首先是各大家族如今对皇命并不是那么顺从,各地总督对于对抗异族也没有那么积极。 如果事情真的顺利,何至于让殊都军队千里迢迢赶到靖宁郡来解围? 殊都现在兵力空虚,北返的屠重鼓极可能再度杀回大势城。 除此之外,几乎所有盟国都对大殊发来质问。 原本北固国的覆灭让那些盟国变得谨慎起来,可大殊的内乱和异族的入侵又让他们看到了机会。 中原各地的大家族,尤其是此前曾经牵扯到殊都谋反案子的那些大家族,现在蠢蠢欲动。 南方五省大军,竟然没有一省兵马来驰援靖宁郡。 这些都是即将在中原大地上炸开的响雷。 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自己家里边斗的乌烟瘴气,外边真正的强敌就一定会趁虚而入。 这真正的强敌甚至都不是异族,也不是远在西洲的佛宗。 中洲大大小小有数百国,其中和大殊结成同盟的不过十几个。 而这些盟国都实力偏弱,其实锐大殊构不成什么威胁。 真正构成威胁的是与大殊实力相当,甚至还比大殊强大一些的国家。 他们都在大殊北方。 大殊在面对异族的时候是怎么办的? 是要把异族阻挡在大殊疆域之外,在安南解决战斗。 北方那些强大的国家,他们的想法和大殊绝对不会有出入。 他们也都已经知道了异族入侵的事,所以他们必然会以此为借口出兵。 第一,那些国家不愿意与异族的战争发生在本国,他们更愿意大殊替代安南成为战场。 第二,一旦他们借口出兵,各国势力进入大殊之后必会迅速划分势力范围。 表面上看,这是划分防守区域。 实际上,这就是在瓜分大殊。 西边的贵霜,西北的大月轮,北边的夜廷斯帝国,再往北的沙丘帝国,再往东北的古纳王朝....... 这些都是实力强劲的大国。 如果大殊没有内乱,完全有实力拒绝诸国军队进入中原。 可现在北边领兵的人是屠重鼓。 如果不能尽快解决异族入侵的事,那大殊将面临的就是更残酷的被瓜分殆尽。 一想到这些,郁垒心神不宁。 方许真的对了吗? 当这七个字出现在郁垒脑海里的时候,他猛然一惊。 紧跟着神荼的话也出现在他脑海里.......不要试图改变方许。 七品武夫....... 郁垒缓缓吐出一口气。 现在谁还能改变方许? 而且,他发现方许回来之后有些变了。 这一战之后方许本该来和他商量一下军务,但方许在厮杀之后就把自己关起来连沐红腰她们都没有相聚。 到现在为止,厮杀已经过去足足三个时辰,方许依然不见踪迹。 一场震荡人心的大战之后,那个才立威的少年就消失不见了。 方许在秘境之内,到底经历了什么? 郁垒想去找叶明眸聊一聊,可叶明眸也不见了。 如今在这府衙内思考中原天下苍生的司座大人,经感觉到无比孤单。 ...... 方许没有消失。 方许在闭关。 一场杀戮之后,方许感觉自己的气息有些乱。 其实从回到大殊时间的第一秒开始,方许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清楚知道从自己身体里飞出去了一些什么,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带回来的妖种气息。 那棵到现在为止他也没搞清楚有什么意义的银杏树,还有晴啼给他的那颗金丹。 这两件东西,是连太一生水都承认了的和妖族有关。 然而,当方许真的沉寂下来仔细感知身体他才发现一切都不是那么简单。 到今天这一刻,他也才明白所谓的计划是什么。 张君恻? 非也。 张君恻有他的计划,他只是一个无力改变现状所以想谋求成圣的可怜人。 张君恻,也就是大殊先帝拓跋上穹确实做了很多错事。 为了他自己的目标,不管牺牲多少人他也都不在乎。 但这个人,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是真心协助异族的计划,不可能是顺从佛宗的计划。 但这个人一定异族和佛宗计划的最重要的一环。 拓跋上穹想要利用异族和佛宗的计划来成全他自己的计划,但最关键的一步他被利用之后就无力翻身了。 这一步计划,到现在才被方许察觉。 此时的方许安静的盘膝坐在一处废弃的民居之中,是叶明眸在为他护法。 方许不是不想和沐红腰她们相聚,而是他必须搞清楚自己的身体到底会不会对亲人产生威胁。 感觉到方许有些异样的叶明眸回头看向他:“察觉到了?” 方许微微点头。 从轮狱司地宫出来的第一时间,方许就试图封印住自己全身。 太一生水告诉他,他带出来了妖种。 方许判断,他一回到大殊世界那所谓的妖种就会离开他的身体。 所以他立刻进行了封印,他的圣瞳具备这样的能力。 然而,没有任何事发生。 也是在那时候方许就知道了巨野小队已经在靖宁郡御敌,所以他立刻和叶明眸赶了过来。 他在异族大军之中厮杀的时候都在防备着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出去。 尤其是那银杏树的气息,尤其是那颗金丹的气息。 没有任何异样。 但现在,他发现异样了。 “我们得去找司座商量一下。” 方许起身:“从一开始我们就错了。” 叶明眸眼神微变:“从一开始?” 她看向方许:“从什么时候的一开始?” 方许缓缓吐出一口气:“从张君恻被关入轮狱司的那一刻我们就判断错了。” ...... 郁垒终于等来了方许,可是两人再见面的那一刻谁都没有先开口。 郁垒明明有些激动,可看到方许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迟疑了。 有千言万语想和方许聊一聊的司座大人,此时开口第一句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 “你......瘦了些。” 方许摇摇头:“还壮了些呢。” 他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这原本应该无畏无惧满身锐气的少年一脸疲惫。 郁垒回身给方许和叶明眸倒了两杯茶,然后才在方许对面坐下来。 他试探下的看向叶明眸。 叶明眸也只是低头不语。 “我们错了。” 方许此时开口:“在轮狱司开始介入琢郡那个案子的时候就错了。” 郁垒眼神猛然变了变:“那个案子是布局的开始?” 方许:“从琢郡的案子出现开始,一切都在顺着对方的心意走了。” 郁垒有些不解。 方许指了指自己:“因为琢郡的案子,巨老大到维安县找我。” 郁垒点头,然后猛然醒悟:“那个时候他们就希望轮狱司找到你。” 方许道:“是,现在看来是这样。” 琢郡的案子最终引出灵胎丹,然后引出张望松张君恻父子。 这样的大案牵连太广,一定会震荡朝野。 方许继续说道:“当时轮狱司初建,这是轮狱司接受的第一个大案,所以轮狱司上下,包括司座,包括才刚加入轮狱司的我,包括巨野小队,每个人都想把这个案子办好。” “我们只有把这个案子办好才能让轮狱司名声大振,才能对抗朝廷里那些像是野兽一样分割权利以民为食的混账。” “所以这个案子从被轮狱司盯上开始,我们每个人都进了敌人设计好的局面中。” 郁垒沉默了。 方许说的没错。 琢郡的案子涉及到了太多人。 只要消息传扬出去百姓们都会死死盯着。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为了给自己续命而杀害无辜少女,这案子是天下人都一定会死死盯着的案子。 “然后呢?” 郁垒有些紧张的问了一句。 方许说:“案子是障眼法。” 郁垒一怔。 方许继续说道:“不只灵胎丹案是障眼法,狗先帝想重生成圣的事也是障眼法,连被囚禁在地宫之中的沐无同都是障眼法。” “之后在殊都开始的对那些权臣的清理是障眼法,连梵敬和尚和宰辅吴出左都是障眼法。” “所有的大事都是在灵胎丹案子爆发之后顺理成章发生的,哪怕是我突然在殊都发难杀了那些混账看似莽撞突兀其实也还是顺理成章。” 方许缓缓吐出一口气:“这些大事,像是一声声雷,一阵一阵鼓,让我们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上面了。” “我们查张望松张君恻父子,查狗先帝,查太后,查吴出左,查所有人.......” 方许:“这一切都只是为了遮掩一件看起来微不足道的事。” 郁垒这样的人,都感觉自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是那么聪明,大局观又那么强。 但到现在为止,他还是没从方许的话语之中想到那件微不足道的事是什么。 方许道:“我进入秘境之后被算计了好几次,这让我有很大的挫败感.......我身体里有了一棵银杏树的气息,还有了所谓神性圣人的气息。” “我以为,这两种气息一旦被我带回大殊,马上就会离开我的身体,不管是经过什么途径会迅速回到异族那边。” “我也以为,这两道气息会让异族之中的某个人实力突飞猛进,我甚至想过,可能是那个魔性圣人在大殊世界重生。” 方许此时看向郁垒:“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那个东西才是最大的威胁。” 郁垒有些急了:“方许,你到底在说什么?!” 方许低下头。 他的手在丹田位置轻轻拍了拍。 “我们其实从一开始就知道它是第一个。” 说到这,方许抬头看向司座。 “无足虫,虫王。” “他是生在息壤之中的第一个生命,息壤是天下间第一块土壤。” 方许的眼神飘忽着:“虫王,是妖王。” 第三百一十章力挽狂澜 当方许说出虫王即是妖王这句话之后,郁垒的神态一下子就变了。 这位以沉稳内敛著称的司座大人,竟然失神到忘记了此时此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郁垒在缓过神来,看向方许的时候眼神却还是有些飘忽。 “所以,你现在......” 郁垒问方许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之中满是对方许的担忧。 他刚才的失神并不是因为得知自己终究还是被算计的失落和愤怒。 而是他意识到方许可能因此而发生异变。 虫王在方许身体里,一旦虫王利用方许身体成长起来,那将来方许还是方许吗? “虫王还在你体内?” 不等方许回答他第一个问题,郁垒就迫不及待的问出第二个问题。 方许摇头:“不在了。” 郁垒马上松了口气。 他走到方许身边,拍了拍这满目疲惫的少年肩膀。 “虫王不在了就好,只要你将来不会因虫王而死,其他的,都没那么重要。” 方许看向郁垒。 他在司座的眼神里看到了人间最真挚的关切。 “我知道你会有自责,如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没有自责?” 郁垒语气轻柔的说道:“你会觉得,若你不去秘境便不会中了他们的算计。” “你还会觉得,现在虫王可能因此而迅速成长起来有你的缘故。” “将来若天下大乱死伤无数,你更会觉得一切因你而起......” 郁垒摇头:“你其实最该清醒,因为你也是轮狱司的执法者。” “这天下的执法者都该比别人明白......受害者有罪是最无能无耻的判定。” 说到这,郁垒再次看向方许:“接下来好好做你自己,你还是那个能救天下人的方金巡。” 方许:“我现在不知道的是,虫王到底去哪儿了,想防备也无从防备。” 郁垒笑了:“管它去哪儿呢?它将来会回来。” 他终究还是比方许豁达些。 “它将来回来的时候是你的敌人,你难道会什么都不做的只等它回来?” 郁垒拉起方许:“别那么颓废,你依然是唯一有机会干掉它的人。” 方许点头:“知道。” 郁垒从方许的反应就能看出来,方许依然没有打开心结。 这少年此前是那么明媚开朗,任何阴霾在这少年纯真目光之下都能被驱散。 现在,那阴霾在少年内心之中了。 所以郁垒打算用公务事暂时扰一下方许的心神,让方许把精力转移到别处去。 “你回来之前,大殊发生了很多事。” 郁垒道:“此战你突然现身杀了那巨大的妖兽,对于大殊来说意义重大。” 方许道:“异族一定还有这样的妖兽,一定会更多,而且也会有更多厉害的大妖赶过来,杀一个只是震慑,所以还算不得意义重大。” 郁垒摇头:“你随我来,你还不知道这靖宁郡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方许从殊都急匆匆赶来,只知道自己的同袍在靖宁郡拼死抵挡异族大军,对这里的具体情况,确实不了解。 郁垒带着方许和叶明眸往外走,一边走一边介绍此时境况。 “中原之地,大殊最大。” 郁垒一边走一边说道:“你也知道大殊有十几个盟国,说是盟国,不过是因大殊太强而依附过来的小国而已。” “虽然我们以前也看不起他们,收他们做小弟也只不过是为了有人能摇旗呐喊。” “但现在不一样了,大殊式微......” 方许听到这就明白了郁垒的意思。 他问郁垒:“司座是说,那些弹丸小国现在要倒逼大殊?” 郁垒微微点头。 “中原之地之所以固若金汤,是因大殊为中坚,再加上那些小国的效忠,所以域外大国才不敢轻易觊觎。” “如今,这些小国成了那些大国手里的牌。” 郁垒一边走一边说道:“贵霜,夜廷斯,古纳这些大国暂时还不敢直接对中原动武。” “但他们已经用原本依附于大殊的小国来做试探,想让大殊交出指挥权。” 方许明白了。 他问郁垒:“现在这靖宁郡内,有那些小国的使者,也有那些大国的使者。” 郁垒嗯了一声:“有不少。” 方许稍微理了理就把情况推测的差不多了。 那些大国必然会以人族命运为借口,派人到大殊来观察战局。 他们一是想看看异族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二是想看看大殊现在还有几分力。 如果大殊能抵抗,这些大国会把大殊变成第二个安南国。 如果大殊不能抵抗,那他们会在异族将大殊攻灭之前,先攻入大殊,把大殊搜刮一遍。 中原富庶,这么好的地方这么多的财富,他们不会任由异族将之霸占毁灭。 他们会比异族还要凶残,趁着大殊军力都在南方,他们会倾尽全力打进来搜刮。 大殊就会变成一头看似巨大无匹的大象,被虎豹豺狼分割成一块一块然后吞掉。 到时候异族再怎么肆虐中原,那些大国不在乎。 “观察团早就来了。” 郁垒看向方许:“幸好你及时回来,不然他们就会向大殊施压交出指挥权。” 方许:“那他们一定不只是派了人来观察,还有高手在。” 郁垒点头:“有。” 方许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那就会会去。” ...... 靖宁郡的形势确实格外复杂。 诸多大国以共同对抗异族入侵为借口,要求大殊安排观察团到钱先来,大殊没什么办法直接拒绝。 不是大殊不想强硬,而是没法强硬。 守着大殊北方的人是屠重鼓,他虽在殊都兵败但回归北方五省之后大殊也无力征讨。 屠重鼓根本就不管大殊朝廷什么态度,直接将北方诸国的观察团放了进来。 再加上大殊那些小国也在发力,另一部分观察团是从小国入境大殊。 所以局面一下子就变成这样。 大殊皇帝现在用人捉襟见肘,尤其是武将几乎无人可用。 方许不回来,皇帝连底气都没有。 不然的话,靖宁郡这边又何必是轮狱司的人来死死抵抗。 冯高林被杀之后,南方五省兵马一盘散沙。 各省总督都想自立又不敢先自立,但却敢对大殊皇帝的命令置若罔闻。 现在的情况复杂到了大殊还没被分割,却已经成分割局势。 皇帝想力挽狂澜,奈何没有那个力。 如今在这靖宁郡内,郁垒也独木难支。 若有办法,依靠大桃树才能监察天下的郁垒怎会轻易离开晴楼? “如今最强势的是夜廷斯帝国的观察团。” 郁垒一边走一边给方许介绍情况。 西方,西北,北方,东北,更北方都有强国。 其中最强者便是夜廷斯。 一个国家的军力强盛与否,不只是看军队规模还看武夫实力。 夜廷斯有两位七品武夫。 之所以不敢轻易南下,是因为夜廷斯在几个强国正中位置。 一旦陷入和大殊死战境地,夜廷斯难免也会被其他几国瓜分。 但现在既然有瓜分大殊的可能,夜廷斯当然不会放过机会。 而且,夜廷斯就是要抢走这个盟主之位。 现在诸国以合力抵抗异族为借口,强势要求建立抵抗联盟。 按理说,战争发生在大殊,当然以大殊为主。 可大殊拿不出能镇住对方的人。 沐无同现在毫无音信,谁也不知道他去治疗结果如何。 方许问郁垒:“观察团里来了几位七品武夫?” 郁垒道:“只有一位,是夜廷斯的虎伏军指挥使林霜。” 方许脚步一停:“听名字是中原人?” 郁垒点头:“不但是中原人,还是大殊的世仇。” 方许看向郁垒,隐隐有个猜测:“前朝?” 郁垒又点头:“没错。” 几百年前,大殊开国皇帝率领大军涤荡中原乱象。 推翻的是名为大沙的帝国。 沙国原本并不是中原国家,是崛起于西部的沙陀部。 当时也是趁着中原内乱,沙陀人攻入中原建立帝国。 曾一度强势。 但沙陀人统治残暴,这个国家只持续了不到百年便被推翻。 沙陀皇族在建国之后改为林姓,这个林霜显然是沙陀皇族后裔。 沙陀国灭之后,林姓一族分崩离析,大部分被杀,小部分外逃。 方许听到这忍不住微微摇头:“那可真是不死不休的大仇。” 林家的人能跑去夜廷斯,如今还位高权重...... 这次,夜廷斯对盟主之位一定是势在必得,所以才会让与大殊有血海深仇的林霜来。 “还有谁需要注意?” 方许看了一眼马上就到了靖宁郡府衙,他稍作停留向郁垒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郁垒道:“贵霜的使团中有一位六品武夫,应在六品巅峰,叫博踏乌。” “古纳的使团之中来了两位六品武夫,具体实力不太清楚,一个叫钧正,一个叫童寺。” “夜廷斯再往北有一个叫沙丘的国家,传闻也是大国,这次派来的人数最多,其中也有两位六品武夫,还有其他修行的高手。” 郁垒摇摇头:“对于沙丘我们的了解太少了。” 方许嗯了一声:“有这些暂时够了。” 他迈步走进府衙。 而此时听闻方许要来,诸国使团都有些坐不住。 他们原本胜券在握,可大殊突然杀出来一个七品武夫。 这一下,打乱了所有国家的计划。 无论如何,这世间的人不分种族对于强者皆有敬畏。 方许在战场上的威势,足以让他们端正态度。 听闻方许到了,诸国使团全都出来迎接。 只是众人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尤其是夜廷斯帝国的林霜,在看到方许的时候眼神里的敌意一点都不遮掩。 可不等他们上前,站在府衙道路两侧的大殊军人整齐的行了军礼。 砰地一声,所有人都重重落脚站直身子。 “向大柱国行礼!” 方许站直身子回礼。 这一刻,使团人群之中有人轻轻笑了笑:“看起来挺有气势,可也是大殊唯一一个撑场面人了。” 方许顺着声音看过去,见那说话的人在人群后边应该地位不高。 这种人就是打头阵的,地位当然不会高。 方许只是看着他,没有任何举动。 可在方许眼神之下,那人还是下意识闪躲不敢与方许对视。 “你是哪里来为本国撑场面的?” 方许见那人要往人群后边躲,此时才问了一句。 那人是古纳王朝使团里的人,说完就想藏身。 可哪里来得及。 方许才说完那句话,那人竟不受控制从人群里跑出来,然后扑通一声跪下。 不停的给方许磕头:“下属番邦小国使者佩利旗向大殊大柱国行礼。”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惊了一下。 而此时站在方许身边的叶明眸,只是嘴角微扬。 佩利旗还在不断磕头:“下属番邦小国使臣胡言乱语,惊扰了大柱国,还请大柱国恕罪。” “佩利旗代表古纳王朝大可汗向大柱国赔罪,向大殊赔罪,向......” 话没说完,砰地一声,佩利旗的人头爆了! 第三百一十一章 你也一样 一名大国使臣的头颅在这个场合被爆了,对于任何国家来说都是奇耻大辱。 除非爆掉这个使者人头的,是他本国的人。 就在佩利旗不断给方许磕头的时候,古纳王朝的主使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护卫。 那名人高马大的汉子心领神会,从佩利旗背后一个鞭腿横扫直接踢爆了人头。 接下来,不等别人开口,古纳主使乞儿奴就哼了一声。 “我朝使臣竟然在大殊府衙重地被人控制做出不合体统之事,我看,大殊是否应该给我古纳一个交代。”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有意无意的往叶明眸那边看了一眼。 只是这一眼方许就判断出来,乞儿奴应该也有念师修为。 方许还没开口,郁垒沉声问了一句:“乞儿奴,你是有证据证明刚才那人行为是被人控制?” 乞儿奴道:“这里是大殊靖宁郡府衙,我有没有证据,我的人在这出了问题,大殊都应该给我一个交代。” 郁垒并没有动怒。 这个级别的对手还不至于让他乱了分寸。 “你也知道这是在大殊靖宁郡府衙。” 郁垒声音低沉,充满威严:“虽然你是大殊的客人,还是古纳主使,但你的人毫无缘由在大殊靖宁府衙之内杀人......” 说到这,郁垒看向乞儿奴:“你应该给我一个交代,给大殊国法一个交代。” 乞儿奴哼了一声,似乎并不惧怕郁垒。 “死的人是我的人,杀人者也是我的人。” 乞儿奴道:“就算要交代,我也是回国之后向我古纳皇帝陛下交代,而不是你。” 他看着郁垒,针锋相对。 “但如果司座不解释一下谁控制了我的人,古纳必将放弃与大殊合盟御敌之事。” 司座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现在你就可以回去了。” 乞儿奴一怔。 他没有料到郁垒竟然这么刚。 现在的大殊内忧外患,根本就没有和古纳硬碰硬的底气。 是因为那个突然出现的七品武夫? 乞儿奴看向方许。 这个人太年轻了,看起来绝对不到二十岁。 能在如此年纪就达到七品武夫境界,这要是由着此人继续成长下去,未来谁是他对手? 古纳是实力强大的帝国,当然也有自己的七品武夫。 然而,古纳的那位能坐镇的七品已经五十几岁了。 虽然到了这个境界的人,年龄不似普通人那样成为实力的制约。 但那要看和谁比。 对方可是有个年纪不到二十岁的七品。 同样七品,年纪大的未必就占优势。 “这位就是方金巡吧。” 乞儿奴不再和郁垒交谈,而是转向方许:“应该称呼你为大柱国,请问大柱国对此事有何看法?” 方许微笑着回答:“我确实只是轮狱司一名金巡。” 态度很简单,我只是金巡而郁垒是司座。 有郁垒在,当然是郁垒说了算。 乞儿奴摇摇头一脸同情:“想不到如大柱国这样年轻有为的人,在大殊竟然屈居人下。” “如果大柱国在我古纳,必将拥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方许:“你的意思是,我到了古纳地位仅次于古纳皇帝陛下?” 乞儿奴:“当然。” 方许回头看向郁垒:“劳烦司座记一下,古纳主使乞儿奴说,我若加入古纳地位仅次于古纳皇帝,其他人,都比我地位低。” 郁垒微笑点头:“回如实记录写入国书,到时候会递交古纳皇帝。” 乞儿奴脸色一变。 他本想挑拨,却没想到这个方许脑筋转的这么快。 所以他连忙解释了一句:“我身为古纳主使,代表的是古纳皇帝陛下,但我只是发出邀请,其他的我并不能做主。” 方许:“你不能做主你说个鸡毛,我马上就要背叛大殊加入古纳了,你又说你说了不算......” 郁垒:“我也会如实记录下来,乞儿奴试图劝说我大殊七品武夫方许背叛大殊,然后出尔反尔,对许诺之事一概不认,同样,这些话也会写入国书递交古纳皇帝。” 乞儿奴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身为主使,当然是能言善辩之人。 可他没想到,对面那两个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大殊想来标榜礼仪之邦,对外来的使者一直都很客气周到。 乞儿奴以前和大殊礼部的人接触过很多次,所以他自认为很清楚大殊官员的作风。 都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之人,哪有一个如郁垒这样激进的。 此时郁垒吩咐道:“如实记录,古纳主使乞儿奴放弃与大殊合盟之事,今日告辞回国。” 乞儿奴:“你想赶我走?” 郁垒:“一国主使,当有体面,是你自己说放弃合盟,我只是尊重贵国的选择。” 乞儿奴知道这是大殊有七品武夫撑腰了,所以态度大变。 现在他也没必要低头,更不可能态度软下来求着大殊让他留下。 所以他迈步就走:“但愿以后大殊力有不逮之时,不会向我古纳求救。” 郁垒:“会有大殊礼部官员护送你们离开,我在这就不插手礼部的事了。” 说着话又侧开身子让出道路。 乞儿奴大步向前。 他过去了,但刚才动手杀人的那个却被拦了下来。 伸手阻止那人离开的是方许。 “司座说的是主使可以走了。” 方许看着那个杀人者:“谁说你可以走了?你在大殊靖宁府衙之内无缘无故杀人,触犯了大殊律法,你走不了。” 那人还没表态,乞儿奴气的猛然转身:“你在说什么!” 方许淡然道:“让你走你就走,你要是再多说几句话,我身为轮狱司金巡可以判定你为干扰大殊轮狱司执法,你想走也走不了了。” ...... 出手击杀自己人的那个古纳高手,正是这次古纳使团之中的两位六品武夫之一:童寺。 这次古纳一共有两位六品武夫随使团而来,当然是为了向大殊展示力量。 这两个人年纪都不大,还是同门师兄弟。 钧正是师兄,童寺是师弟,而他们的师父,就是古纳那位已经五十多岁的七品武夫。 也是古纳的禁军总教头,大内侍卫统领,还有国公封号。 童寺此前就看到了方许在战场上是怎么杀敌的,对方许的实力他当然忌惮。 可在此时此刻,他没法低头。 他低头,那低下的就不只是他的头还有古纳帝国的头。 乞儿奴道:“郁垒,你最好想清楚,如果这件事解决不好就是两国纷争,到时候......” 他的话还没说完郁垒就将其打断。 “乞儿奴,你既然是古纳礼部官员,且常年与大殊打交道,就该知道大殊国法森严。” 郁垒淡然道:“我念你是使团主使,且与此事无关所以任你离开,希望你能懂我好意,懂我大殊待客之道。” “郁垒!” 乞儿奴大声说道:“若我就要带他走呢?” 郁垒:“那你也走不了,刚才方许说过了,阻挠轮狱司执法是重罪。” 乞儿奴:“郁垒,你如此对待我古纳使团,诸国使团也都看着呢,你有没有想过此举后果?若大殊失去所有支援,凭你一国之力又能坚持多久?” 郁垒:“你的意思是,诸国使团都要听你号令?” 乞儿奴:“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你回答我的问题,我的人,可不可以走!” 郁垒:“你的人,现在老老实实的离开,除了杀人者童寺之外都可以走。” 乞儿奴不再理会,转身看向童寺:“咱们走!” 童寺大步向前。 方许并没有出手,甚至连一点出手的意思都没有。 诸国使臣和随从看着童寺从方许面前大步过去,心里都有些意外。 有人在想如今大殊果然外强中干,哪怕有一位七品武夫坐镇也硬气不起来。 只能是做做样子。 可惜,这做出来的样子在古纳人强势面前一点意义都没有。 童寺路过方许身边的时候其实紧张到了极致,毕竟那可是实打实的七品武夫。 是和他师父一个级别的高手,他根本抵挡不住。 但看到方许竟然真的没有举动,他的眼神也变了。 从紧张转为嘲弄。 砰地一声。 刚刚露出讥讽之意的童寺忽然间跪下来了。 毫无征兆的,就在刚刚路过方许身前的时候跪下了。 “跪下是认罪?” 方许微微低头看着那个完全不能动弹的六品武夫轻声问了一句。 童寺咬着牙,想挣扎起身却根本无力抵抗。 他的后背上仿佛突然压下来一座大山,其力何止万钧。 他越是发力身上的压力就越大,越想起身就越是要被碾碎一样。 只几秒钟而已,他的膝盖下边地板砖都裂开了。 “态度倒还端正,跪的还算结实。” 方许依然那么云淡风轻。 童寺想反驳,可连嘴都张不开。 他张不开嘴,方许不开心。 “既然跪下,为何问你是否认罪却不回答?” 方许眼神稍稍一凛。 童寺的膝盖咔嚓一声就碎了。 在那残裂的地板砖缝隙里,可见血液缓缓流了出来。 童寺身边的一个古纳侍卫下意识伸手去扶,他的手才接触到童寺突然就惨呼一声。 侍卫没有任何抵抗之力,砰地一声也跪了下来。 他这一跪比童寺跪的还要生猛,膝盖直接撞碎。 方许脸色有些不悦:“刚才是不是提醒过了,老老实实走的人就不追究,谁要阻挡轮狱司执法也要扣下受审?” 那侍卫没坚持多久,身形直接趴了下去。 所有人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无形的威压碾的身子都要碎开了。 “太过分了!” 乞儿奴朝着童寺走来:“我身为古纳主使,你们要是敢动我就是向古纳宣战!” 他一伸手扶向童寺,手指尖才接触到童寺肩膀,那股恐怖的威压就来了。 砰! 乞儿奴直接跪了下去,膝盖同样粉碎! 方许微微皱眉:“主使怎么了?你为什么觉得自己特殊?” 说着话他看向已经忍不住了钧正,那个古纳使团中的另一位六品武夫。 “你也想试试?” 随着方许轻声一问,钧正竟然不敢再往前走。 而且,还下意识后退两步。 一个眼神,一句话,让这位六品武夫心境崩塌。 方许看着逐步后退的钧正:“主使受辱,师弟受辱,你呢?” 钧正咬了咬牙:“我和你拼了!” 方许眼睛里淡淡的金色光华一闪,钧正瞬间跪了下去。 方许淡淡道:“我问你呢的意思是,你也得受辱。” 他说着话,钧正竟控制不住的一个头磕了下去。 砰! 古纳使团,尊严尽失。 第三百一十二章 不妥! 未见方许有何举动,一位主使两位六品武夫跪地不起。 这一幕,让在场的其他国家使者面面相觑。 此前他们对郁垒有多不敬,此时他们心里便有多慌张。 今日之前他们对方许不是没有耳闻,所以知道方许最多也就是六品武夫实力。 对于小国来说,一位六品武夫就足以让他们为之敬畏。 毕竟一位六品武夫进入小国,穷尽手段想要刺杀一位小国君主并非不可完成之事。 而大国不同。 如贵霜,夜廷斯,古纳这样拥有七品武夫的大国,在乎一位六品武夫但没那么在乎。 他们当然也听说过方许的莽。 对此,他们更多的则是轻蔑。 哪有地位绝高的人还会莽撞的? 现在不一样了,他们可以看不起一位很莽的六品武夫,但绝对不敢轻视一位很莽的七品武夫。 六品武夫可以称之为莽。 六品武夫那可以称之为莽吗? 此时和古纳国来往最密切的夜廷斯主使咳嗽了一声,本想帮古纳人说几句话。 但他咳嗽了一声后还没开口,就看到方许往他这边扫了一眼。 乞儿奴也朝着他看了一眼。 方许的眼神,大概意思是你也有话说? 乞儿奴的意思是......多谢此时相助! 到了这一刻,夜廷斯的主使若不开口就显得跌了面子。 所以他心一横,抱拳开口。 这一刻,乞儿奴的眼神里满是感激。 夜廷斯主使抱拳:“我看也没我们什么事,我们就先告辞了。” 说完带着手下人径直离开。 方许:“?” 乞儿奴:“?” 方许看向郁垒,虽没有说话但郁垒马上就明白了方许那一眼的含义。 郁垒转身就跟上了夜廷斯主使:“我送送诸位。” 夜廷斯主使格列笑了笑,心说我的地位果然和古纳人不一样。 郁垒走在格列身边,脸色有些不欢喜。 “刚才的事若惊扰了格列大人,我代方金巡向你道歉。” 郁垒一边走一边说道:“方金巡刚才的行为无意针对夜廷斯,恰恰是因为......” 话说到这,郁垒停顿了一下。 格列顿时来了兴趣:“司座想说什么?恰恰什么?” 郁垒微微摇头:“算了,不说了,我大殊乃泱泱大国,我身为大殊轮狱司司座,有些话不能乱说。” 格列兴趣更大了:“我与司座一见如故,有什么话是不能对我说的?你放心,司座与我所言,我都会守口如瓶。” 郁垒道:“若是让格列大人以为我是挑拨离间的小人,实在不好。” “噢?” 格列兴趣越来越大:“司座的意思是和我有关?” 郁垒轻叹一声:“不知格列大人知道不知道,就在不久之前,我与方金巡没到府衙的时候,乞儿奴曾派人求见我。” 格列:“司座不妨直说。” 郁垒道:“乞儿奴派人对我说,夜廷斯有两位七品武夫,而我古纳与我大殊都只有一位七品武夫。” “若是被夜廷斯掌握了指挥之权,那大殊与古纳的地位都会下降。” “但若大殊与古纳联手,我们两国也有两位七品武夫,完全可以压住夜廷斯的气焰。” 格列听到这就明白了,这是郁垒的离间之计。 身为夜廷斯高官,他怎么可能连这点辨别能力都没有。 但他也不愿当场戳破,所以只是笑笑。 郁垒当然知道夜廷斯不信。 他语气突然就愤懑起来:“但你知道乞儿奴是怎么打算的吗?” 他脸上的怒意都明显起来:“乞儿奴居然说,让方金巡拜古纳那位七品武夫为师,如此两国关系便无比亲近......” 不管郁垒这话是真的还是假的,确实把格列逗笑了。 “哈哈哈哈,这乞儿奴也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格列笑道:“让方金巡拜古纳的七品武夫为师,那大殊还不是低了古纳一头。” 郁垒道:“何止是拜师?乞儿奴还说,拜师礼是把大殊北方五省之一的东林省交给古纳,而且,还要让屠重鼓做见证者。” 他看向格列:“你可知道屠重鼓与方金巡之间的关系?” 格列笑道:“略有耳闻。” 屠重鼓在殊都被方许击败的事,夜廷斯的人也早就听说了。 郁垒继续说道:“我大殊皇帝陛下早就与我说过,此番会盟,纵要选出盟主之位,也应选能服众之国。” 他看向格列:“夜廷斯拥兵百万,还有两位七品武夫,按理说,实力最强,最能服人。” 格列眼神一亮。 郁垒这话他虽然不愿意全都相信,但郁垒的态度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给的。 郁垒道:“陛下的意思是,夜廷斯可以成为盟主国,但前线大军指挥权必须是我大殊领兵将领担任。” 格列冷笑:“那这盟主国意义何在?” 郁垒:“方金巡来之前也和我这样聊起过,他觉得如此谈判贵国必不会答允。” 格列笑了笑,没有回应。 郁垒:“所以方金巡的意思是,盟主国归大殊,但前线指挥权可以给夜廷斯。” 格列脚步一停。 郁垒道:“方金巡还有一个条件。” 格列:“请说。” 郁垒道:“方金巡必须是副指挥使,地位仅次于夜廷斯派来的指挥使。” 格列犹豫片刻后沉声问道:“司座所言可否当真?” 郁垒:“我乃大殊皇帝陛下钦点的主使,我说话当然算数。” 格列想了想道:“若大殊真愿意支持夜廷斯派人为前线指挥,那此事确实可以商议。” 他抱了抱拳:“我现在回去派人用最快的速度往夜廷斯请示陛下。” 郁垒也抱拳:“那我静候格列大人的回信。” 两人行礼告辞。 ...... 府衙这边,方许一脸玩味。 乞儿奴和古纳的两位六品武夫还跪在那无法起身,但方许好像不急于处置他们。 古纳使团的大部分人都不在这,能在这个场合的当然都是主要人物。 所以这一刻,倒也没有谁还能为他们出头了。 方许只是压着那三人不能动弹,然后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们。 越是这样,乞儿奴越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方许不言不语,他们三个想说话也没法说。 不得不说,就算是那两个实力不俗的六品武夫现在也服了。 钧正和童寺两人,倾尽全力也不能动弹分毫。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方许还是不言不语。 一直到郁垒归来。 一见到郁垒走进府衙,方许就问了一句:“怎么说?” 郁垒点头:“我答应了他们。” 方许似乎是有些不满:“就这么答应了?” 郁垒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乞儿奴,然后摇摇头:“也是无奈之举。” 看他样子,是不愿意当着古纳人多说什么。 但方许不一样啊。 方许是莽夫。 方许怒了:“咱们帮忙打压了这群古纳人,夜廷斯的人反而不答应咱们的要求?反而逼你答应了他们的要求。” 郁垒还是摇头:“回去再说。” 方许怒了:“就现在说!” 郁垒不想说。 方许怒道:“你不说,我就回殊都去,这里的烂摊子我不管了!” 郁垒这才叹了口气:“夜廷斯人答应了,合盟之时愿意帮助大殊争取到盟主国地位,但,指挥权归夜廷斯人。” 方许:“凭他妈什么?!” 说完气的够呛,一脚把乞儿奴踹飞出去:“是格列让咱们把最想当盟主的古纳人打压下去,他们就支持大殊做盟主,支持我做前线指挥使,现在他们反倒变了?!” 乞儿奴被这一脚踹的七荤八素,好悬没背过气去。 但他也不是蠢货,立刻就想着这大概是方许和郁垒在演戏。 古纳和夜廷斯关系最为密切,夜廷斯没理由让大殊打压古纳。 郁垒道:“让他们先走,我们再接着聊。” 方许一愣:“让他们走?” 郁垒:“是格列的意思,现在我们不得不尊重夜廷斯的态度。” 方许气的转身就走:“好好好,大殊的尊严都被你败光了!我不管了!” 乞儿奴也没想到,方许和郁垒就这么把他们放了。 方许一走,他们身上如山一样的压力顿时消失不见。 郁垒跟着走了,没有人再理会他们。 乞儿奴立刻起身,犹豫片刻后便带着钧正和童寺去求见格列。 一见面,乞儿奴就抱拳致谢:“多谢格列大人搭救。” 他来,就是想试探一下格列什么态度。 格列倒是一怔。 他可没有搭救古纳人。 但他很快就明白过来,这一定是方许和郁垒的把戏。 至于大殊到底想干什么,他也需要试探。 于是格列问道:“是郁垒告诉你的?” 乞儿奴点头:“郁垒说是格列大人说,让他放了我们。” 格列哈哈一笑,摆手道:“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不必那么放在心上,你我两国本就世交,你有事,我当然不会坐视不理。” 乞儿奴:“大殊有点欺人太甚,我打算回去之后就和陛下说,退出这所谓的合盟,并且,一定要发兵征讨大殊!” 格列心里一动。 夜廷斯和古纳关系最亲近,这是其他人都知道的事。 一旦古纳真的退出了,那夜廷斯就失去了最大的助力。 原本两国就提前商量好了,夜廷斯必做盟主,而古纳其次。 两国把持权利,其他诸国拿不到什么好处。 现在经过方许这一闹古纳人要退出了,且和大殊结仇...... 格列瞬间就明白过来,这才是郁垒的奸计。 郁垒和方许就是要逼走古纳人,然后表面上支持夜廷斯的人做前线指挥使。 但古纳人只要退走,夜廷斯的人在大殊境内孤立无援...... “不行!” 一想到这些格列就有些心急:“你不能回去,你不要因为一时气愤就忘了你我两国早就约定好的事。” 乞儿奴:“可大殊欺人太甚!” 格列道:“不用太担心。” 他起身,一边缓步走动一边说道:“郁垒已经答应了,会盟之事,大殊将答应我夜廷斯派人为前线指挥使。” 他看向乞儿奴:“虽然盟主国可以给大殊,但军前之事皆有我夜廷斯主持。” 他笑了笑:“等我夜廷斯派人获得指挥权之后,你们古纳人还愁拿不到好处?到时候你我合力,就可将大殊的人排挤出去。” 听到这句话,乞儿奴心里一惊。 “咱们不是说好了,夜廷斯为盟主,我古纳为副盟主?” 格列:“若能拿到指挥权,让大殊做个明面上的盟主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毕竟这是在大殊国内,让大殊做盟主其他各国也不会反对。” “倒是我夜廷斯为盟主,其他诸国必会反对......” 格列看向乞儿奴:“你暂且忍一忍,待这件事定了我会为你找回颜面。” 乞儿奴明白了,他确实被夜廷斯的人卖了。 想到这他愤而起身:“你夜廷斯做指挥使,大殊为盟主,我古纳人到底能得到什么?只有羞辱吗!” 说完转身就走:“我看,你我两国的关系也该重新定义一下了。” ...... 大殊军营。 方许往嘴里丢了一颗干枣,一边嚼着一边问:“司座觉得,夜廷斯和古纳会反目吗?” 司座摇摇头:“没那么容易。” 方许笑道:“我也觉得没那么容易。” 郁垒问他:“你还有什么想法?” 方许往窗外看了看,脸上有些阴险。 “明日我再去把古纳人打一顿,还当着夜廷斯的人打。” 他收回视线:“格列如果还不管,那就证明咱们成了。” 郁垒想了想,不同意。 “明天还要打?我觉得不妥。” 方许:“何处不妥?” 郁垒:“干嘛明天再打?今夜就打,你去夜廷斯使团驻地打。” 方许:“今夜就打?我觉得不妥。” 郁垒:“何处不妥?” 方许起身:“等不到今夜了,现在就打多好。” 说完迈步而出。 郁垒追在后边:“别过分啊,你别过分啊,好歹打两个时辰就得了。” 第三百一十三章远交近攻 诸国势强,大殊力弱。 方许很清楚,就算他现在仗着超绝七品武夫实力可以压住使团,也压不住诸国之力。 使团才多少人,就算各国都带了高手也难给他七品武夫压力。 小时候方许跟人打架就悟出一个道理。 这都不是七匹狼的问题了,秦安估计会被深受传统思想影响的老秦头吊在树上打。 山脉中被称之为地狱谷的一处险地,有座孤峰三面峭壁,一面上山之路全是人工开凿的石梯。 求人办事的时候不能送礼,严格来讲这就叫行贿,礼只能在平常送,美名其曰人情往来。 今天的月亮特别圆,月华洒落顺着窗口散落进来,像是给地面披上了一层薄薄的纱衣。 发现这点之后,这名弟子有些恼怒,下意识的就准备教训一下这个新人。 王明海没有理会那些没有价值的东西,而是继续挑选着最珍贵的东西。 时间长河的秩序,保证了世间万物的存在,也限制了万物的命运。 这一下,顿时就不少人真的通过星光,练出来一点门道,一时间,社会欣欣向荣,人人修行为乐。 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在这里工作了,张晓京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打算,不为别的,就为他工作的地点叫市民之家,如果做公务员不是为了给市民谋福利,那这个破官不当也罢。 但是这样的弟子一旦失去了进取之心,那他以后的修炼之路也走不了多远。 “你呀!为什么要逞能说不害怕,现在好了必须要去了,算了豁出去了。”等她走后便打了自己一嘴巴子说道。 郭鹏飞面露惊讶,他之前哪怕没有将这支军队放在眼里,但他也不会疏忽大意。可当他真正见识到这支军队的能力后,不由的有了一丝不安。 王兰峰的入场,让王兰陵不得不放弃从工匠司和官市司那边动手,而是收缩势力,建立以农桑司为战场的长期斗争。 刘浩宇这才刚刚将自己手上的麻烦给处理干净,谁知道就听见了对方的打赏,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打赏自己,但是刘浩宇向来是来者不拒。 既然对方已经出现过了,那么很有可能,这个东西还是会停留在附近。 其中,索林在看清了杨磐现在的模样之后,立刻就联想到了奇力和菲力口中的邪恶人类,除了没有那把夸张的巨型镰刀之外,其他的特点都能够对得上号。 “那你继续忙吧,我们两个得给你好好查查。”说完就和黑豹离开了房间。 却说印月指挥青衣坊众拿下左巡道官兵后,便来于段超等人相见。 慕斯啧舌,就算是倾尽全族之力要打两头猎物也是不难的,更何况还有弓箭在手。 在工地上监工的一个余计商行的伙计听到动静立即出来观看,他也走南闯北多年,对这些路数还是比较熟悉的。一边抱拳施礼说道:“同喜,同喜。”一边拿了几串铜钱递给了那个为首的乞丐。 “呼呼~!”功德云海好一阵的翻腾,四方神鼎方才平静下来,继续镇压漫天功德气运,而罹龙神则盘旋在四方神鼎上空,遥望向远方,他好似看到了白刃风那狼狈不堪的身影,又好似没有看到。 朱温将嘴凑到刘驽的耳边,轻声说道:“当今的天下,谁又能说得准呢?”说完眨了眨眼,露出狡黠的笑容。 第三百一十四章它还在 我至强示人以强,我稍强示人以弱,我势弱示人以刚。 方许虽然才回来,可他对眼下的情况判断的格外清晰,他清楚如何应对。 他不在大殊的这段时间,大殊可以说内外交困。 异族的突然进攻让大殊不得不面临多面夹击,难以从容应对。 此前叛乱,让南方五省兵马失控。 冯高林死后,五省兵马失去调度。 而五省总督都害怕朝廷追究所以不敢来靖宁郡支援。 如此一来,绕开南疆防线的异族大军就可长驱直入。 现在的靖宁郡说是一座孤岛不为过,还能死守...... 我至强示人以强,我稍强示人以弱,我势弱示人以刚。 方许虽然才回来,可他对眼下的情况判断的格外清晰,他清楚如何应对。 他不在大殊的这段时间,大殊可以说内外交困。 异族的突然进攻让大殊不得不面临多面夹击,难以从容应对。 “谁让我喜欢的人都是娱乐圈里面的呢。没有办法,各取所需而已。我也喜欢她们那妖艳的样子,有时候娇羞,有时候明媚。”周铭键眼睛弯起来,似乎想到什么笑吟吟的说道。 有些咬牙切齿,表情严肃而凶狠,被自己在车窗上的影子吓了一跳,眨了眨眼睛,对面的人似乎变得相对平静了许多,刚刚那个凶狠的表情真的是自己吗?杨希若有些错愕,原来自己也可以凶狠到这个地步的。 正在这个时候,蝇身后忽然一阵黑色的涟漪,一个浑身上下散发着寒意的庞大气势的人影出现,他不去理会众人的思想,只是一股脑的窜上去,拥住还在手足无措,痛心疾首的蝇。 “好,我滚~我滚!”苏梅雨愤然的打开门离开,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了。 “不看你,睡觉!老实一些,否则以后也不可以碰。”无爱瞪了眼蹭过来的大手,轻飘飘的说。 也许,她可以用飞过去的吧!暗自想着飞剑的灵活运用功能,无爱嘴角微微的翘了翘。 说完,几个旋风,两个同样罩在斗篷里的人影一闪而过,而地上已经没了那个被砸出去的男人的身影。 进了房间,陶花把这个月的工资藏到了极其隐秘的地方,她可不保证在她睡着了或者不在家的时候,这钱不被他老爸拿走。 刚刚端着饭菜坐下,就听到门口的骚动,好奇的看过去,似乎有什么人来了。再一看,一身阿玛尼西装的高大男人正是自己的总裁周铭键。 这鬼天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就是五天,也是自己少说的呢,当地的气象部门已经发出警告,这阴雨的天气,至少要半个月左右,如果真是在这里囚禁半个月,总裁一定会疯了的。 “我有不是你男人,你又不是我妈我凭什么惯着你?”忍了很久了,米多忽然不想再忍了。 此时龙吟神剑黄光大作,震颤不已,似乎在预示一种极致危险的到来。 几个长老想伸手抓住他,却被他潜劲震开,仅六七步,他便来到祭台之下,与冥火阎罗相距不过五尺。 可是原振侠一听,却陡然坐了进来,也许是他的行动太突然了,令阿财吓了一大跳,脸也更红了。 “呃,难道是老公?”在某人的循循善诱下,米多终于成功的说出了这个词,话一出口,脸蓦地红了一下。 “不是不错,而是我们必须要这么做,否而凌氏山庄的势力一旦做大,那么,危险的就是我们组织。”卫风淡淡说道。 第二更,这章四千字了,无耻的求下票票,有月票的就继续支持一张吧,谢谢。 特别是体育场内第一块种植于黄沙之上的沙土草皮,完全达到了国际标准。从美国引进的“高羊毛”和“早熟禾”两种草皮,地下安装了排水系统,一年四季,足球场上总是一片葱绿。 “喂,哥们,把球踢过来好吗?”刚才那个大脚把球开出边线的后卫大声冲着张翔这边喊道。 第三百一十五章辈分 方许的七品武夫气场,将这个小小的院落彻底封闭。 因为他要说的话都是绝密,除了巨野小队的人之外他不会轻易说出一个字。 哪怕是对司座,他也有所保留。 太子和宁王,不管哪一个能够娶到了上官暮雪,便可以说是坐稳了半张龙椅。 甚至已经有人暗中派人调查霄云的过往,欲想招收霄云为自己所用。 白家家主闻言,原本严厉的目光之中亦是多了一抹微不可见的笑意。 他开始纳闷,他也不是第一次上门,为什么从来不见老管家这般高兴过? 站在军营里,阿泰无时无刻不在大量着大宋的军士,一个个无不是身高七尺,虽谈不少虎背熊腰但也不是干骨瘦柴之流。无不在各自的军队里训练。 说实话,他以为他那些富二代朋友已经很作,但他没见过比纪长慕还能作的人。 刚刚寻找人未果的夏子默刚刚回来便是看到了这一幕,目光之中瞬时便像是充了血一般,身影当即便是冲向了白永昊的方向。 “蒋总你能不能别总是训我……”温雪很委屈,她明明没惹他呢。 他石可凡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就是为了石家,因为石家给了他生命。 锦绣闻言正要起步去前面,迎面就是一阵灯油味儿扑了过来,弄得她急忙转身,又是一阵剧烈干呕。 “恁放心!恁放心,恁先回去等着,明儿个一早俺就让人知会恁,到时候恁再来。”郭老三劝慰道。 要知道火箭在制造好了之后,运输到发射基地可是个麻烦的事情。 这么多年以来,莱恩·埃沃斯压制着对鲜血的渴望而没有吸食雷伊,那是因为他嫌弃雷伊的血量不够,想等雷伊成年之后一次性吸食够量。 这是官威,他要用官威来压董大局长这个地头蛇一头,让他心里能有点儿数。 药找了开水温着,等他想喝了再喝,饭菜也叫人备好,随时可以端进去。 猕猴王大笑,凭虚御空,长刀傍身,张口吹出一口气,骤然间狂风大作,赤霄、青霄二剑逆风而行,渐渐没了电光石火般的速度,剑身上的赤光、青光,亦是暗淡许多。 “你你……”三公主心痛欲裂,她本是多情直率之人,此时犹如被人割出血淋淋的伤后再洒上一把盐。 雷伊挥手阻止了妖精,让他放下了手中的摇铃,然后走到了铁肚皮龙的面前。 “好吧好吧,看来我得帮你找一个变种人老师了,最好也是猫科的。”杜可无奈的嘟囔着,突然想到了一所学校。 只有通过那些上古武道遗迹的挖掘,才会有可能得到乾坤如意囊这种储物异宝。 一辈子只看着一个男人,为了对方疯狂偏执,甚至装疯卖傻,骨肉分离……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看起来有些自私,可也确实说不出来到底是对还是错? 顾锦汐在最短的时间内,便将事情分析清楚,并且衍生出了无数个可能。 剧情CG到这里就结束了,对于这个地方洛天幻大概有一些了解,这个地方是AX军备公司当初进行秘密研究的地方,而这个地方主负责人林洛已经死了。 张家良向主动伸手过来的敬怀北握了握手,又同黄浩握了一下手,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由于不知道敬怀北叫自己来做什么。 第三百一十六章我才不是圣人 方许遇到了很多意外。 但方许也是很多人的意外。 这个大殊的世界,如果没有方许的出现必然会走向另外一个结局。 “尖刺防御”杨帆在心中默念属性技能,继而在脑海中出现了一个蓝色的面板。 李暮云神色一紧,连连后退,但张轻红仿佛就在等这一刻,她舍弃了所有攻势,逼杀过来。 这里不是荒郊野外,而是皇天城,她根本不惧白夜,之前那一套客气也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安东尼得分之后,仅仅过了六秒钟,孙卓来到前场,二话不说,立刻靠打又进一球,完全不讲道理,甚至大多数人都才意识到湖人要进攻,孙卓就把这球给打进了。 黎枫心里暗暗发笑,虽然不知道这蒂斯肚子里卖的是什么药,但他既然肯开口打破沉默了,就一定想表达什么。 这边的龙月喊了一声,双脚一点,化为长虹,贯向苍穹,其身法竟比辛不绝还要强上不少,直让人咋舌。 可就在这时,千亦真倏然发出一声雷霆咆哮,声浪爆发,震荡了四周大地,震散了苍穹云雾,而那名冲杀过来的焚天境人猝不及防,直直的被轰了个头晕眼花、魂脉麻痹。 科比进场之后,现场没有嘘声相迎,反而露出不少畏惧,他们知道科比这家伙是比孙卓还要狠的人,勒布朗詹姆斯没能给孙卓带来很大的挑战,科比绝对不会像詹姆斯那么好对付。 陷仙城内留守的两位命宝首座也出手了,他们拦住了刚刚脱离战场的邪祟魔帅。 而就在狰骨魔将倒地的同时,其背后的巨大骨刺发出一阵漆黑色的幽光,瞬间脱离它的身体,朝着唐泽刺去。 泰坦宇宙游戏上线也有一段时间了,四十级以下的副本已经被许多玩家打过,各种攻略资料八卦消息在论坛上被玩家们翻来覆去的研究,可以说已经没什么神秘感可言了。 就算是傅氏世家的家主,炼神境四层的傅清风,也不可能一招之间击败傅洲。 不得不说袁氏也是个会看人脸色的,沈衍那身怒火她招架不住,立马就向杜青缘服软。 她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就跟她们那个姑姑古沐兰一样,脑路是直线的,根本不会看人脸色做事。 然而只要是碰上跟季瑶有关的事情, 就算是秦钧,也可以为了季瑶狠下心来,帮季瑶解决掉那些想要伤害她的人。 “喂!”古依儿纠结的回头看了看,今日水云轩是绝对安全的,她倒不需要担心什么。她现在担心的就是杨彩蝶不辞而别,先不说她在京城举目无亲无去处,就是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也容不得大意。 时间已经来不及,大巴上的那一行人已经排到了队伍的前面,最多只需要两三分钟,就会轮到他们取井水。 他离沙发这么远,都能听见面包可怕的“咔嚓”声,可见干到什么程度。 一路胡思乱想着,李青都没记住路线,反正就是被瓦雷迪斯带上了一座天台,这座天台,是黑暗神殿最高的地方。 木马,旋转木马,跷跷板啥的,但凡这时候能够实现的项目,慎独基本全都给弄了出来。 第三百一十七章要解决就要快 陛下安心在殊都留守,其他事我一肩挑之。 方许留给大殊皇帝一句话后,便带着叶明眸再次离开殊都。 两人像是两道流光,在这人间往返。 在他们返回靖宁郡的第二天,才到正午,在西林省的屠重鼓就收到了飞鸽传书。 与此同时,L方面,已经派遣擎天柱山丘,定海柱龙图,镇地柱首元三位大将率领十支超能战士战队赶往目标区域,汇合拔山柱八稻,共同剿灭恶魔。 “大哥,别急别急!攘内必先安外!如今乌斯藏僧王叛乱,逃到身毒,伙同白夷一起围攻华夏。”连生其实心里挺遗憾的,因为他没有找到瘦道人手中的宝贝竹枝,料想一定是在那场大爆炸中,灰飞烟灭了。 “主公高见,如此也不失为上策,只是眼前曹操如虎在侧,不知主公有何妙计退之?”通过这几天与刘宇的交谈,郭嘉隐隐觉得主公已是成竹在胸,但却不知究竟,以他来看击退曹军仍是不易。 忽然,一只巨大的无比的机械脚重重的踩在了恶魔战阵中,以它的面积,最起码踩死了五只恶魔,相当恐怖。 大尾立立即收住笑容,随后紧闭双眼出一声低吼,身上便被一阵金光闪闪的电光所包裹,紧接着以一道疾的电光就从大尾立身上射出,朝着水池的刺龙王正面劈去。 五彩的爪影再次呈现,挥爪直落间,爪影划过的地方出现明显的爪痕,只可惜那原有圆6鲨身影的地方却在这道恐怖的爪影挥落时候,消失不见了,这令沙漠蜻蜓相当意外。 那梼杌浑身的毛发竖立,看上去像是愤怒之极,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一般,不时还发出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吼叫声。 而这时,衣广突然感觉到一股危机之感,身体急速后退,他的脚下突然破开,一把长剑刺了出来,擦过衣广的胸口,鲜血流了出来。 过了一分钟左右的时间,黄金色的光芒才渐渐的退去,在光芒照耀中,泽金似乎听到了咔咔咔的声音,就像是机械装置扭转的声音。 “十分之一?保护费?你们以为自己是谁!”杨冲冷眼隔着无色的能量墙壁看着对方,心中的火气越来越大了。 当时任务出来,看到难度是B级时,李昱就知道这很不简单,没有那么容易完成。 很显然,对温泉公园管理公司这种事业单位企业化管理的体制,王颖秋不是很了解。 江唐不说信,也不说不信,反倒是挑了个新奇无比的关注点直接反问。 一同伴随着钢筋落下的,还有一阵诡异的波浪,那团波浪交杂着深蓝的雷电,在大地上掀起深蓝色的电光浪花。 当一包袱里的其中几样东西开始发出淡淡蓝光时,肖洛依将这几样东西挑了出来:应该是这些没错了。 豁,它家宿主气运果然了得,刚进秘境便砸到天心青莲的窝窝里了。 “我大伯娘在土里埋着呢,你这是借尸还魂?”肖洛依瞥她一眼,故意胡说八道。 出发之前周翘做了些功课,南市几个有名有势的家族和靳家多少有一些走动。 梁锦宜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多问什么,就跟着陆昂和林以沫走到了一个豪华包间外。 赵长印消失处有灵力明显波动的痕迹,而她精神力能够感应到的最远范围都无对方踪影。 第三百一十八章 渔翁 靖宁郡这边的情况在方许开始强势起来后,已经不如此前复杂。 各国使团如今也开始有些分崩,尤其是夜廷斯和古纳。 原本在诸国之中来往最密切的两国,因为方许的区别对待关系变得有些僵硬。 “你怎么打扮的跟个灯笼一样?”夏子谦平日里的衣服素色居多,突然穿的这么艳丽,她真有些不习惯。 只要他们攻击对方一次,没有扭曲力的肯定是分身,有扭曲力场的则是本体。 他们几大家族全部到位,当然唐东城和唐正凯也在场,这天的江明轩也没再做作倒是大大方方的坐在唐东城身边招呼客人。 注意到唐宇面容的变化,姬藏连忙有传音解释了一下红妖的实力,并且明确的告诉唐宇,他不是这个红妖的对手。 “有消息说近来那些王国,准备出兵试探一下灰羽王国。虽然灰羽王国已是放言威胁,jin止别国士兵进ru灰羽王国。否则灰羽王国会解除深渊恶魔的封印。不过灰羽王国的这些话,威胁不了那些实力强大的王国。 不过,他这些想法并没有告诉凌潇潇,有些事,还是要看老天的安排。 “好呀!”蓝狂开心到。“风儿,当年蓝家人将你抛到野外荒林,那里凶兽众多,我还以为你已经……”蓝狂说到这里眼泪又是低落。 蒋子卓原本还想解释点什么,被她这样一打岔,一下子顿住了,然后看着她看上俏皮的笑容,他突然觉得说多了确实没什么意义,因为,眼前人已经懂他。 唐宇则是继续的飞行,又是飞行了很远,中途又是经过了一些外围的村落,让那些村落众人都是十分的吃惊都是严阵以待。 作为一个大男人,洗澡当然很。所以整个过程才十来分钟就搞定了。 叶少北点头,便直接将布袋里的造血丹倒了出来,然后蹲在地上,慢条斯理的数了起来。 这让别人很辛苦,每天除了闻到浓浓的香水味外,还能听到她们故意掐脖子发出的声音。 被林东抓着手指的男子不解问道,此时的他都蒙圈了。林西的生活圈子他还是很清楚的,只要是林西的朋友,他基本都认识。 华国这边,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食品,生活用品,都往远东给塞过去,简直为倒爷量身定做。 沈倾城哭了会,终于不哭了,想到等会还要去求人,忙拿出纸巾将眼泪擦干,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 大约五秒后,金色的光芒在雾后亮起,巨锤抡到某种盾牌上的声音也随之传出。 银沙赌场也不逼着他还钱,就这么关着他,让他跟老婆孩子联系要钱,什么时候把赌债还清了什么时候放人。 墨虞惜抬起头,带着冷意的淡漠视线就这样直勾勾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嘿嘿,哪里去!”不知何时,胡仲怀竟窜到自己面前,挡住了自己的去路。 这些人,看向叶少北的眼神,既是恭敬又是崇敬,同时还带着些许的羡慕。 这些虽然有水系魔法天赋却不喜修炼的家伙颇有地球上那些二世祖的风范。在其他魔法战士面前乖得和猫咪一样,在苦力面前却是凶恶无比,依仗异于常人的力气动辄打骂,甚至以虐待苦力为乐。 第三百一十九章故地重来 靖宁郡。 城墙上,郁垒看着方许南下的方向怔怔出神。 他想到了方许可能会置之死地而后生,但没有想到方许连叶明眸都不带在身边。 笑过了,沈清笳便自顾的吃饭,这一路上虽说吃得不差,可到底没有沈家的饭菜精细,沈清笳连连吃了两大碗米饭,才满足起来。 而演员得奖的收益有多少呢?大约是增加60%的片酬,也就是说你之前的片酬是500万美元,但是你得奥斯卡之后,片酬立马涨到800万美元。 皇甫凤儿露出凶狠的神色,两人如果再打起来的话,她肯定会插手的。 “叫阿阳,大阳二阳的,土死了。”说来,景安帝还是个颇有审美的人哪。 “陈南,这一次算我们栽了,但是你奈奈的,把我们晾到这里算什么? 杨崇华五十多岁的年纪,瘦长脸,留着一缕胡须。双眉之间有山字纹的深褶,看面相是个内敛认真之人。 感觉用处和紫皮葫芦差不多,以后碰到敌人,万一对方人多,可以紫皮葫芦收一个,空间传送送走一个,自己对付剩下的。 买不到票的观众甚至跑到售票前台抗议, 排这么几场,你们脑子怎么想的?不会多开几个厅? 他顾不得手臂上的痛,心中找人算账的想法实为急切,而他第一个要找的人,便是沈清笳,她是一切事情缘由的罪魁祸首。 这是一门一看上去就没多大用的神通,身体像电灯泡一样发亮,有什么用处呢? 白泽该说的已经说完,该做的也已经做完,当即就转身看向远处骚动的矿山,并且顺势拿出自己那柄漆黑的‘斩夜’。 烛光摇曳,映出她如雪娇颜,头戴凤钗霞冠,耳插珠翠,画着细细的眼线,面若桃花,红唇娇艳欲滴,吐气若兰,动人到了极处。 “黑虎阿福!”与此同时一只手并做虎爪,向着最近的牛魔王胸口抓去,同一时间右腿以一个不科学的角度向猪八戒踹了过去。 一路上他思虑万千,还是要来求皇帝。皇帝微微愣怔,半晌都没出声,周明沐这话的意思他明白,周敏失踪了,他这次回去没拿到另一半的解药。那周敏失踪了,周清舒还会在天牢里吗? 因为雷格不但会记录考生编号,还会亲自观摩对应考生的大致成绩,一但出现可能作弊情况,雷格第一时间就能发现。 莱卡走向会议室内,在进去前,莱卡深深吸了口气,脸上带着笑容,举手投足间带着标准的绅士礼节,推门而入。 进入了房间,重楼便将汐颜按到了床上,还动手就要脱去汐颜的衣服。 “咦,这光头不是特别怂——咳咳淼哥,我觉得吧,世界规则是特图所设定,他这个时候反悔是很不道德的。”岳老师义正言辞的说道。 可能是负责人死亡后,剩下的人不知道怎么联络上官。更有可能是身份不够,见面请求根本就没有呈递到上官面前,导致无法有效执行后继计划。 黑旗的荣誉,必须用鲜血重新浇筑,这其中,有敌人的,也必须有自己的。 圆珠犹如无底洞一般,任她多少神识进入其中都是有去无回没有丝毫反应,就在她神识即将耗尽想要放弃之时,异变突起。 第三百二十章妖坏还是人坏 千柳镇稍稍阻止了方许的脚步,他不忍看到此地发生惨剧。 毕竟他和这里有一些渊源,而且这是方许南下以来遇到的第一个自发组织起来抵抗异族的地方。 方许奔行何止千里,他所见之处,乡村颓废田地荒芜,百姓都在往北逃难。 林辰当即拍板,决定给那位中医权威一个医疗组副组长的名额,待遇只比老范差一点。 按他自己测算,这一击足以抵得上圣尊的三成之力,因为,灵杀的增益作用会给他提升整整一个阶次。 向前前行了大约有十多分钟后,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这个深坑的直径足有近千米,俯身望下去,竟然看不到底部。 扑向林辰大腿的丧尸狗结结实实的咬了一嘴陶瓷,随后被巨力带着倒飞了回去。 顿时,皇帝的脸色大变,而毒王此刻也发现了什么似得,突然脸上出现了一丝恐惧。 又是两个时辰,新甲营营副停了下来,又拿起来了倒满水的碗。这个时候。会议室里早就有相应人员挂起了照明珠,而台下人员也有的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本来他还想着,会有一场艰难的厮杀,要知道那可是四千武力出众的野蛮人,其中还有十多个半神。 除此之外,要是之前来不及申请,事后就要接受处罚,当然也是处罚仙丹。这时候需要上交的仙丹数,视具体情况而定,但不会少于事前申请的十倍数量。 除去地甲,甲队还有四位天兵,地甲就让每位分别注意一个方向,恰好东南西北各有一人。地甲也说了,大家可以一边执勤一边运功,但是运功一定不要影响执勤,就算不运功也不过才四个时辰而已。 在那远方,一座崭新的宏伟神庙伫立在山头上,神圣的金色光芒冲天而起,举目望去,会让人产生一种虔诚膜拜的冲动。王峰知道,这应该就是雅典娜的神庙了,虽然远不如巴色农神庙宏伟,但是同样拥有着神的光芒。 帝国议会七日一开席,会期持续四个时辰,而今天,则正是议会开席的日子。 随后鬼婆婆再次消失,而那些风则变得越来越多,全部挤压在楚天两人周围,好像随时可能要发生什么大事一样。 “放心吧,只要你乖乖的,我会一直在原则之内的,当然,前提是你乖乖的才行。”姜玉轩拍了拍自己手中的记忆水晶说道。 也许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司空南竟然败了,而且一败涂地,完全被碾压。 对着宾馆的镜子照了照,看着自己红肿的脸庞,他目中的怒火,愈烧愈烈。 这一辆车,也跟着飞了起来,划过一道弧线,径直飞出了高速路,落地之后,还翻滚了数圈,摔得整辆车都变形了。 陈辉耀和陈佳辉闻言,不禁迟疑语塞,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纷纷摇头,表示不知。 恍然之间,他向着山下而行,夜间无人,偶尔所见三两人在演练着武技,当他走过之时,所有人都止步望着他,眼中带着怪异的神情,紫寒周身满是血迹,一身白裳褴褛不堪,长发遮掩了面孔,而长发之下却是干涸的血迹。 不过张谦也有办法,只要别说得那么夸张就行,医学上也有‘假死’这个词不是吗? 第三百二十一章奸计 面对五个大妖的围攻,方许其实并没有什么慌张。 他刚要也需要这样一场近乎于极限的战斗,来测试一下自己现在的实力如何。 那条大蟒是实打实的六境大妖,但在他手中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这让方许信心大增。 追来的六个大妖之中,实力最强的就属穷疾。 “郡主,饶过我吧,我真得不是来和郡主抢慕霞……”她坐在地上嘤嘤哭泣起来,倒立时就得到所有人的同情;她要先下手为强,不能让紫萱先开口。 “喂,大怪物,不要欺负我枫哥哥!”秦梦可看到秦枫痛苦的样子,对这那两个金黄灯笼大声喝道。 “我们使用百万吨角击,之后使用瓦割,尼多王!”夜羽不甘示弱的大喊了一声,这种近距离战斗反而是更和自己的尼多王的心意。 紫萱狠不起来了,跺了跺脚然后又跺了跺脚,长发一甩扭腰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来:“王爷一”她却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同。 “很好,顺势使用火焰拳朝下攻击,隆隆岩。”一击得手夜羽乘胜追击,迅速大喊了一声显然是不想给蜥蜴王翻身的机会。 “当!”在最为危机的时刻,金刚终于反应过来,他伸出自己比一般人粗两三倍的胳膊,迎上了残剑的断剑,另外一只手则狠狠地拉住流云,往他的方向一扯。 “是我输了,源治天王。”苦笑了一声,夜羽低下头说了一句。战斗的结果自己早就已经知晓,因此虽然输了倒也不至于有什么失落的情绪。 心生敬畏。而一些来自西方以及其他国家的异能者们,也都脸色凝然,在仔细的考虑以后应该怎样与华夏国接触,毕竟这个新出现的异能者强大到了离谱的境界,根本就无法与之抗衡。 “轰。”向导的尸体还没有倒地,就被点燃的炸药撕成了碎片,强大的冲击波,将许志鹏等人狠狠的向后撞去。 “咦!怎么和我知道的不一样?”清秀的男子眨了眨细长的眼睛,吃惊的说道。 当天晚上,李天逸准时坐在电视机前,打开电视机观看了晚上的辽西市新闻联播。他自然也看到了这条新闻视频短片,看完这个视频短片之后,李天逸笑了。 远远的就能看到巨鹰时俯冲而下,时振翅高飞,不断的有魔法朝它袭去,一道白芒紧紧着尾随着鹰尾,却怎么也追不上,其余还有些强弓利弩可惜还没到角鹰身前,就被宽大三角翅膀所带起的劲风吹落了。 倏然,七彩玲珑宝塔被抛飞出去,而孔雀神王的身躯也半毁了,差一点就形神俱灭了。 而且之前萧龙和霸皇的战斗他们也一清二楚,这个时候,他们早就离开了万神之乡,回到了属于他们的地方。 柴桦感觉哪里有问题似的,只是感觉,但是说不上是哪里有问题。 萧龙带领众人,联合地球所有最强者,各族领头人,寻找盘古星域那些势力的话事人,准备进行一次整个星域的联合会议。 同时,叶梦也想到了那位白胡子老道,现如今觉得他真的是太非凡了。 而紧接着这篇报道,不少的网络大v们也开始对这次事件,你这篇网络报道为基础,展开了评论和抨击,而抨击的对象恰恰是江城市公安局。 第三百二十二章你们怎敢? 就在方许一愣神的时候,不远处的那个大妖立刻就抓住机会。 还在回望千柳镇的方许这一刻明显心神不定,连一个六境大妖的偷袭都没有防住。 后背上重重挨了一下的方许,身形如同断线风筝一样飞向山谷最深处。 实在觉得累得慌,我没再唧唧歪歪,而是很听话地把‘药’吞了,然后爬到‘床’上躺了下来。 我看着边旭微微涨红的面颊,我感觉这孩子今天神态有点不寻常,好象是喝酒了。 罗伯特和她都清楚。要说尼古拉斯一世手上没留些实力,那就算对面的弗莱德也不会相信。以头脑著称的尼古拉斯一世要是能干出这种没脑地事,那他也不会在兽皇的位上坐了那么多年。 李松暗道不好,当下强提一口真气,硬生生的将喉咙的鲜血复又压下,伸手一招间,已经将那混沌至宝鸿蒙剑挥至手中。 现在看起来,赵政策暂时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如果硬需要未雨绸缪,那就要想办法让罗成中在衡北市呆不下去!这一点赵政策还是看得很清楚的。 伽蓝只觉得腰子间一紧,一股莫名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压了过来,虎腰子在如此力量的狂压之下,开始剧烈地疼痛起来。 这次那几十个魔力点再也没有涌出魔力来支撑奥迪罗王冠,反而因为禁术被击溃,遭到了反噬,轰然炸裂开来。 “没什么这么晚来找我干什么?是不是有什么要对我说?”我理了理鬓角的碎发,轻声问边旭道。 怎么回事?难不成告诉皇上,阿云朵是为了塔尔玛说她要做试婚格格的事闹起来的? 天呐!就算是罗伯特本人也绝对没有这样地奢望,能靠这场战争同时颠覆大陆世俗与宗教的两大顶峰存在。 “偶尔休息一下也好。”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索性就不提起昨天那件事。 这种诡异的感觉,让宋嫣的一颗心也是狠狠跳动,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之前的鲁莽了。 这话一说出来卫杰乐的表情顿时就变得有些呆滞了,他沉默了好一下之后,这才开口说道。 秦宇想幸好老两口的身体好,很少生病,不然他妈妈还真的是非常辛苦的。 说话间,起落杆就抬了起来,涂戈收回脑袋,脚下一踩油门,直接开了进去,转眼间就消失在了绿化林中。 这也是为什么以后赛恩这个套路在rank中那么流行,可比赛上却很少有人用的原因。 这让他们不得不怀疑,这几只类似于四方神兽的恐怖兽魂,就是四方神兽。 涂戈看着网友的评价笑的乐不可支,黑子的评论她直接选择忽视。 郑和前段时间,在皇帝还没有北巡的时候,确实是上了一道奏章。 “那好吧,您们慢慢走,不要着急。”秦宇想想他们说的也有道理。 张学武的一连番命令让周莹彻底的松了口气,总算是不辱使命,没让先生失望!似乎也该到自己付出的时候了。 只见苦行头陀满脸悲切,抱着一具冷冰冰的尸体痛哭流涕。那尸体正是苦行头陀唯一门生,笑和尚。 朱玲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又望了望朱珠手上的,眼珠一转,笑盈盈地对着老姐一鞠躬。“老姐过年好!恭喜发财,万事如意,红包拿来!”说完便趁其不备,从她手中抽出一个红包逃之夭夭。 第三百二十三章已是圣人 古纳国两个六品武夫的头颅被轻易摘下的那一刻,这些人的下场似乎也就有了预兆。 也是在这个时候,一心想算计方许的那些人才意识到他们好像被算计了。 尤其是在看到方许堵住他们退路的那一刻,他们警觉自己才是那只蝉。 而云海之中,随着剑气击出,云海内的雷光金蛇顿时消失不见,未等众人惊疑,雷光又起、更甚。一时间,雷霆穿梭,云海似是变做了雷池。 发泄完了黄念敏才突然发觉刚才那番表现不符合自己的性格,同时没听见杨寻这边出声,还以为不是杨寻打的电话。 所有的人在底下高声呼喊,她们的声音被淹没在阵法的通天大火中。 林峰想转动脖子再看一下周围的环境,却发现自己浑身提不起劲儿,连转头的力气都没有,不得不放弃这个打算。 摊主看起来很忙,见林峰过来也没过多的理会,林峰也不着急,蹲下身来打量着摊位前的法宝。 赵括一愣,疑惑的看着面前的刺客,他不明白,也不敢随意开口,此人到底是谁?他这么一想,额头顿时又痛了起来。 代一漫洗澡时,发现自己浑身的吻痕竟然都还没有消散。拿起沐浴乳打了泡泡然后揉搓在自己得身上,水淋淋漓漓的往她身上冲。 云子渊想到,修士不同于世俗凡人,翱翔天地之间,横行万物之上,就如同这十字总纲口诀所形容的,修士以天地灵物——麒麟作为坐骑,为人增添战力。 “大伯二伯早点休息,我出去有些事。”他准备去见以木镇红楼的老板娘,红楼本想从自己去道德门这件事上作梗,不过因为与自己错过了,这件事也不了了之。 “这还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了,这其实是个鬼都应该知道的。要是有一些鬼没有去了解的话。估计就会被立刻绞杀吧。”他靠在椅子上,又看向了高处。 他现在用的是几年前的旧手机,里面谁的号码都没存。不过看到这串号码,他还记得是刘仁宗副院长的号码。 张警官打了个电话,之后,昏迷的张丽芬被带到一间单独病房,张警官守在张丽芬病房里,以防张丽芬突然醒来逃跑。 刘夫人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想了一下,发现事情的真相还真可能就像他说的那样。 越来越多的剑气消失,没有了补充的黑白太极鱼所释放出来的剑气也越来越少了。 心里有点火,陶宝心里冷笑两声,起身走到史蒂芬身边,直接捞起他旁边的塑料袋就抓了一只死灰鼠出来,而后转身就走。 魂一指着那些断仙藤,说道“这些断仙藤的威力比仙界的要弱,难得遇到,自然是要弄一株。 当天晚上十点多,叶蓁蓁抱着一堆资料回新城公寓,出租屋内,尤可心在自己的房间内,正不知跟什么人煲电话粥,看到叶蓁蓁回来,匆忙挂断电话,迎了出来。 老夫人越说心情就越低落,赵妈妈对她来说,根本就不是一个身份卑微的奴才,而是不是姐妹,又亲似姐妹的姐妹俩。 其余的人都点了点头,月无缺也说道“我刚刚也看了一下,我的神识在下界是受到压制的,所以我也不能全部覆盖过来。 对于入党,同学们的积极性还是很高的,但是名额有限,所以一时间叽叽喳喳的讨论个不停。 第三百二十四章西行 青山有风。 青山还是那座青山,离方许家不远的青山。 少年站在石阶下向上望,依稀看到了那时候巨少商登上的样子。 他在山下喊,山上有山匪,野蛮狂暴,巨少商上去会死。 巨少商说,死则死矣。 在那天,方许在粗犷的巨少商身上学到了一件事。 魔暝抬起红肿的手,将祁妙的爪子拍落,因用力过大,手上传来的刺痛让他发出“嘶”的一声。 异度空间的中心,神庙的所在,也正好对应着秦始皇最终安眠之处,仿佛在镇压着什么,又像是在守守护着什么。 即墨家一共分为五个派系,四个分家一个主家,融灵会古址就在主家的掌控之中。 不过赵钰此时也是明白了,龙辰之所以把治疗癌症的配方交出来,也是因为烦她们的缘故。 欧阳烈目光深沉地打量了林霜几秒,随即恢复了脸上深邃的笑容。 但是你将不得不在短时间内完成其中携带的执念,否则你的灵魂将会被执念所染,变成一个混合执念与你自身意志的“新生命”。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破门板,不能再破了,漆色早已褪尽,烂的只剩半块儿了。 “熊齐我说的,可有不对?”熊破山听到韩名的承认之后,直接对着熊齐爆喝一声。 龙再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他平时面无表情,犹若寒霜,模样俊美却凛然不可侵犯,如今面带笑容,严肃之感消退几分,贵气仍存,顿显潇洒。 陈舞儿曾跟他说过,想让龙辰帮她掌眼,看看这里有她需要的东西没,龙辰当时答应了。 胡杨为惊讶的看了一眼叶冰雨,叶冰雨这才想起来自己还真的拍了照片发到了朋友圈,而且最重要的是叶冰雨还写了,回家的路上,不让人省心的爸爸跟宝宝。 道了个别之后,林雷就牵着柳叶的手出去坐车,自然,车是有人安排好的,负责送林雷到地方的。 待到确定并不是自己的幻觉,而是发生的真实事情以后,那二帮不得不把朱梦茹喊醒了。 说完,从栏杆上翻过去,一脚踩烂一株盛开的牡丹,奔着阿萝就冲了上去。 原来那个如来佛祖已经在这里乐不思蜀了,说的也是,有这么好的地方,谁还想离开呢?除非他有点傻。 薛少谦这时候也是明白什么叫做祸从口出了,何老师也是笑了,因为这对何老师来说没有什么关系,因为不管是挖红薯跟烤红薯何老师都不需要参与。 即便如此,鱼龙武还是在无间发动攻势之后才趁乱逃脱的。他在地底潜伏了许久,这才寻找到一处安全的地方舔舐伤口。 ——“一切全包,你们准备好衣服就行。”不缺钱的陈纪直接拍着胸脯答应下来。 有了前车之鉴,又有珼雅仙子在,岂能轻易有事?独孤剑力说,希望被大家认可。 “可惜九色鹿最后还是死了。”雁子无不遗憾,这么吉祥的九色神鹿,就因为人类的贪婪送了性命。 杨振晓拿起相框,跟照片里的男人比了比,还是觉得自己身上青灰色的褂子更显人帅气。 “原来是这样……”何遇说道,大脑是意识的载体,情感的反应也是意识的一种,改造人脑子出了问题,不知道以后他们还会不会拥有作为人类的感情在。 第三百二十五章以彼之道 如果方许是个完美的好人,而且是个有实力的完美好人,那他一定会阻止那些殴打百姓的官吏和士兵,然后仔细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实在抱歉,他不是。 那当写士兵朝着他冲过来,并且是一脸凶狠的样子。 这些人的结局就已经被写好了,方许写的。 竹老六在棕熊消失后,吧唧吧唧了下嘴,然后看着目瞪口呆的孟起笑嘻嘻道。 他太孤僻,又长的好看,喜欢独来独往,不爱和村里的人打交道。 “大人,您来啦!”包老师正在实验室内对着试管做试验,看到黑星将军来了,连忙站了起来。 此时的雷辰能够清楚看到周围的情况,但是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甚至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这种体验非常糟糕,如同没有肉身,只剩下三魂七魄一般。 孟起的大喝将处在震惊中的触手怪惊了一下,它那海岛般巨大的身躯一个颤栗,然后回过了神。 队伍中,此刻饶是以陆游如今沉稳的心性,也莫名的感觉到一丝激动。 那一刻姜七闭上眼想,在这场大雪中,她又多喜欢了司瑾郁一点。 娜美从会议室冲出来后就溜达到了训练场上,低着头嘴里一边骂着孟起,一边一脚一脚地踢着地面,不过脸上的笑意却是怎么也遮不住的。 仔仔细细询问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叶淮扭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姜七,语气不善。“你骗我?”那人说的,不会有任何副作用。 零件加工合格的标准有一定的范围,魏平安的水准几乎是最接近标准的那一个。 温宜郡主见桃夭夭突然点她,眼里闪过一丝慌张,但并没有表现出来。 阿曼从旁边从何秋风的背包里找了一个尖锐的铁器,然后开始在地上画了起来。 楚天宇看着他老爹怼的闫启明不敢反对,心里舒畅多了,这个狗东西,欺负他妹妹,放任后院残害自己的骨肉,杀了他都不够解他愤的。 阿尔托莉亚却是心中一震,只觉自身力量迅速复苏,眨眼就恢复至全盛状态,已经可以感应到“九天之上”,守护神殿的存在。 次日起来,见草地上霜痕俨然,倪昆这才意识到,来到这世界三个多月后,冬天已在不知不觉间降临了。 浮光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或者说在她脑子里根本就没有这句话的存在。 谢春娥也没料想到他会发这样的誓,等反应过来,陈三石的誓言都已经发完了,还一脸笑嘻嘻的。 那老鸨也算是见惯了场面的人,见这人言谈举止就知道是自己惹不起的人物。 刘雨如知道丈夫难以咽下当初那口气,当初林家与秦家的婚事是早就订下的,谁知道林家突然悔婚。 当然,比那盖世帝印差了不少,但也算是他像样的攻击手段的,再结合他的帝御护体,还有至尊骨,自己多了一条路不是? 众神浩浩荡荡杀上了第二重天,之所以如此顺利,那是因为早有辰战等人在前开路了,而魔主、独孤败天等也是从这里回到光明大陆的,真正的恐怖的屠杀者早已被灭了。 媚儿只是淡然一笑,那年的我,正值十七岁的青涩好年华,青春无畏,只想追寻自己的梦,在废墟上与和羲相遇,是必然也是偶然-----如非当年遇上,天域如今的格局是否要改写? 第三百二十六章小试牛刀 小试牛刀就干掉了一座寺庙,方许有点满意。 而百姓们因为他主持公道,虽然在灭门寺庙的时候一样胆战心惊可杀了欺压他们的人也觉得有些爽。 双方,都比较满意。 只是双方也都暗怀鬼胎。 “好的老大。那我这就行动,说完林海叫了一个兄弟跟他出了别墅。 那年月能考上大学和中专的凤毛麟角,而顶替和招工也取消了,待业青年就特别多。 要是真让她回去。她身体情况自己又不大放心。比较起來还是在他好一点。放在自己身边总归能照料得到。 魏夜风淡笑,可漆黑而深邃的眸子,却满是肃杀的阴冷,和他此刻的表情极度不符。 花舞缓缓倒地,无限深情又无限寂寞的凝视着怀中的花千柔,到死,花舞也紧紧拥着花千柔。一层又一层的红花盖住了两人。 夏碧瑶一寸寸地朝山的方向爬,用了几个时辰还没有爬到入口,已经爬不动,觉得自己要死了,意识越来越模糊,失去了知觉,醒来,在火炉边,东宫离琴在旁边,神色依旧冷漠。 “草他妈的,现在的孩子是完了,还学咱们以前呢。我儿子将来上高中我可不往那送。”那个叫三毛的说道。 李子孝刚想说话他的眼前又浮现起高敏与他坐在公园,接着高敏绕到他的身后狠狠刺了他一刀的画面。 不对?!左楠心中一惊,导演都质疑自己了,难道当初杨冲说的是错的? “去,直接去朗顿山城查探,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还有,去问当初一起活着回来的人,威逼也好、利诱也好,给我问出他们都经历了什么!”百里奚得到“圣旨”,顿时意气风发的指示,仿佛他就是掌权者。 这样的灵石尽管用起上来,很不方便,但是灵石的用途实在是太多了,大家也就只能将就了。 让叶风带着八块离开,唐灵又让苏源挑了三块,余下的十多块海华结晶也就还给宋玉龙。 此时那铁牌上的火焰已经渐渐消去,铁牌再次恢复了原来的模样,消失了光泽。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就仿佛没有了理智般的想要得到她,用尽了各种手段。 连生满脸微笑,就在看台上默默注视着池鸢儿,等观众散场后,自己则悄悄来到池鸢儿的休息室,池鸢儿还在浑不知觉的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秀发。 泽金并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显然这样的结果他已经猜到了,他只是抱了一点点的希望,既然怪老头已经说过星辰不会有生命的危险,对于泽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看着背包里所剩不多的饼干罐头,叶素素肉痛不已。见除了望风的,其他几人已经落座,就等分发食物了。没办法,叶素素咬唇,恋恋不舍地一个个发着,每人一包饼干,一个素菜罐头。 “哈哈,好、好,你继续说。”看着杰尔镇长的样子刘云轩忍俊不禁的说道。 其中一条血龙、一个巨人、一头状如白虎的猛兽,这三兽与之前的天地异象相比有着本质的差别,不再是透明,而是与原本模样无异,且气势澎湃。 洪禹在经过山谷,看到那数百万条红线游蛇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地方不简单。主神域的人简单看过之后觉得这里是个很低级别的遗迹,可是洪禹并不这么想。 第三百二十七章抢粮抢钱抢军队 方许觉得西洲这个地方特别有意思。 他才来,就遇到了召呈寺强占田产掳人为奴的事,然后就遇到了个有意思的陈鹭微。 一个劲儿的给方许出谋划策,好像是方许肚子里的虫儿一样对方许的心思格外了解。 越看之下,董卓心中越发的欣喜,他本是因为疼极了何莲,又感刘辩如今如同自己的处境一样无所依靠,才一时有感出口的,此时倒是真的欢喜上了。 “上次去野营的时候看见慕容荻给你买了很多零食你好像很高兴的样子……那这些都是买给你的。”南宫霖毅装作一副酷酷的样子说,看似好像很不在意,但欧阳樱绮知道这些都是特地买给她的。 但实际上。唐冠年放给汤怀瑾的,多的是出力不讨好的项目,最优质的,利润最高的项目,还是被唐冠年牢牢的把控在手里。 倪元璐呵呵一笑回答道:“你的看法很独到,不过下官以为他们不是突然变傻了,只是暂时都有些不清醒,打完仗就会恢复过来的。”说完又呵呵地笑了起来。 至于墨以深,她暗下决定找个适当的时机跟他说清楚,她不能在这初期再给他任何的希冀,这对他来说,太残忍,也太不公平。 即便心里可能还是记恨着从前,但是南瑜。本心里其实是善良的人。对她好的,她不会怠慢。就这一点,南瑜就比她的父母强。 这个话题没法继续下去,每次谈都是这个结果,任凭我说出天去,妈妈也不肯和老爸离婚。 这天,对陈家人来说,喜事不断。陈燕得了那么多的活,不管赚多少,看到她那么开心,大家都跟着乐呵。等到陈海下学回来后,又带来一个惊人的消息:他要考童生了。 天启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好像有巨大的危险在逼近一般,他忍住这种不舒服的感觉问信王:“这个怎么样?”刚一问完就感觉到危险就来自自己身后的方向,不由得扭头去看。 听到龙长歌的话,孟云忠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变得平静,其实最近的事情,已经闹得很出格,无奈老爷子支持,再说即便有什么事,孟家也能扛下,因此也不是特别在意。 此时,刘云威心中已经十分清楚,自己已经无法说服崇祯帝了,于是也就不再多言,直接告退了。 姜卓方很着急,可没有任何其他线索,他不希望凤千羽受到任何伤害。 上钩了!如果在他面前的不是两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于斌还真想大声的笑上几下。 转眼之间,七万日军立即集结北上,朝着清川江、妙香山平原的最北端疾行而去。 他甚至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接受孟家的帮助,可是在龙都,一些关键的位置,没有孟家的同意,就算再有本事也上不去,除非有更为强横的背景。 他们所有人,方才都在为这三枚破血丹竞争得激烈无比,喊价那是一个比一个高,只差险些大打出手起来,而随着那位灵药谷典刑长老的出口,这位崔姓宿老,就毫无犹豫的宣布了丹药的最终归属,凭什么? 蟒百灵单手握剑,是赶紧运用身法,一边躲闪着妖刀,所释放出来妖气,又用手中的灵剑,将冲向自已的妖气,给全部挡下来后,更是没多余动作,一手紧握常灵剑,边做出那“前冲直刺”的动作,边用剑直刺蛇妖。 第三百二十八章跪拜来见! 出乎了陈鹭微的预料也出乎了方许的预料,愿意留下来的青壮百姓居然远超一万人。 等确定了具体数字之后,陈鹭微开始给方许分析。 路上,李飞看到一名高级讲师被捆上了铁链,被几名城卫军押着走,一边走一边大喊。 王思明独自坐在河边,从空间里取出一瓶酒,一口一口慢慢地喝着。 他知道,夏之白态度坚定,即便自己不同意,他也会想法设法达成的。 房间里被打扫的一尘不染,被褥叠放整齐,沈碧瑶有些心虚地看了看垃圾桶,垃圾桶是空的,没找到她那套被撕烂的衣服。 苏铭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她面前创造奇迹了,所以她丝毫不怀疑苏铭说的话。 整个楚家只有楚泊一人是道基期,其余的包括客卿在内,再没有第二个道基期。 中年人的面色略微有些狰狞,双拳更是紧握,青筋爆绽而出,好似在冲着老天咆哮。 凤月桐挑眉看着商贩,慢慢的将拳头张开,手中的粉末随风吹散。 在原本的计划里,父皇是准备去民间问问农夫的看法,再去应天府听听那些士人的话,如今却是不知父皇还会不会继续了。 然而炁变期巅峰的张泽栋中了一记‘心念之锤’,心神剧烈震荡,差点当场出丑。 虽然这是一个讲法制的世界,海牙国际法庭也讲究公平公正,但要跟遭到取而代之的话,他们更愿意把这个诉讼扔到一边。 蚩尤一拳扫过去,强大的拳压就能将成千上万天使打的支离破碎,断肢横飞,他就像一个永远不知疲倦的机器,不停的挥拳,挥拳,再挥拳,不过短短几分钟不到,天使军团就损失大半。 北冥雷之前传孙悟空武道,非仙非魔,乃是仙道的基础,孙悟空天资不凡,短短两年不到就跨越仙凡之别。 对于这一切,他并没有反抗,而是似乎将全身力气都用在了将桌上自己没喝完的一壶酒揣到自己怀中,还护了起来。 8人几乎是同时睁开了双眼,纷纷与各自交谈的战队队长作揖告辞。而后匆忙的离开了宴会大厅。 脆弱的盗贼,直接暴露在方锦攻击下,简直犹如一张白纸。他身影掠过,几名盗贼就连像样的反抗都没做出,就瞬间气绝倒下。 这就有两个可能,一是他们现在还没有抓到到长安。二是已经抓到了长安,但是处于保密状态,在将来跟朝廷和谈时,突然拿出这个筹码,借此向朝廷施压。 钟氏姐妹的气势渐渐超越鬼仙境界,越过人仙境界,来到神仙的境界。 花朵的花盘很大,中心的花蕊粉红带着一丝绿意,呈三角形的往下凹陷。 派出侦察部队和警戒哨之后,下级军官和战士们吃了随身携带的干粮,就睡觉了。 面对双重的攻击,杨思思才发现唐宁到底有多厉害。无奈之下,她只好使出了本命的法子。 可现在,步占锋都已经是她的未婚夫了,今日,她在夏池宛的脸上,甚至没能发现一丁点的愤怒,妒忌和恨意。 吴氏只好恨恨地闭上了嘴巴,不过也没出去,站得直直的,不时拿眼剜一下瑾娘。 第三百二十九章异域少年郎 郡丞范究深此时甚至没有感觉到屈辱,只有恐惧。 七品武夫的恐怖威压让他不敢抬头,而且这还是专门针对他们这一行人的恐怖威压。 凡人,在这一刻只能低头。 而在这群人之中,有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年咬着牙强撑着就是不肯跪下。 哪怕他也抬不起头,哪怕他也满心恐惧。 可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就那么死扛着。 别人一路跪拜前行,他如扛着一座万仞高山一样一步一步往前挪。 大街上留下的是别人跪行的痕迹,而他身后则是不间断的划痕。 这个少年根本抬不起来双脚,每一步都是极为艰难的擦着地面往前挪动。 越走他的腰身越弯,身上早已是大汗淋漓。 连范究深都忍不住想要劝劝他,因为范究深发现跪下来往前移动其实一点儿都不艰难。 可他劝了,那少年只是不听。 似乎他骨子里有一种什么东西在支撑着,不许他下跪。 就这样好不容易挪到校场,少年咬着牙发了狠才把头抬起来。 他一眼就看到那个坐在高台上的锦衣青年,那一刻少年心中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惊惧。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方许那双眼睛的时候他心底深处最直接的恐惧不可抑制的往外冒。 即便如此,依然不跪。 方许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个少年,倒是对那个本该是主角的范究深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你是谁?” 方许轻轻问了一句。 这句话其实很柔和,可在范究深等人听来却如同惊雷。 那少年倔强的抬着头,脖子里的骨头都在咔咔作响。 “你又是谁!” 他不回答,反而质问。 方许对这个少年的兴趣越来越大,他喜欢这个世上有人的脊梁是硬的。 不管这种事是在自己这边还是在敌人那边,方许都敬佩。 只要这个世上还有这种人在,那不管是敌人那边还是自己人这边就终有希望。 但方许只是喜欢这种脊梁硬的人,不是喜欢敌人。 那少年不回答方许的问题,方许当然也不回答他的问题。 两个人遥遥相视,看起来针锋相对。 只是,一个高高在上俯瞰众生;一个极力之下,也只是勉强不跪。 这勉强不跪的唯一原因,还只是方许看他顺眼而没有加力施压罢了。 见方许不说话,那少年拼尽全力抬起手指向方许:“你不是佛子!” 方许只是看着。 少年因为要凝聚所有力量对抗那股压迫感,所以说话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吃力。 但其中意志,竟坚不可摧。 “你是假冒的佛子!我来之前听闻,你说召呈寺里的僧人是假僧人,因为佛宗弟子不会欺压百姓,不会作恶多端。” “但你若是真佛子,又怎么会不敬礼制,不敬律法,我们代表的是白犀国王,身上穿的是白犀官袍!你如此无礼,必是假佛子!” 方许觉得这少年有些少年该有的锐意,还有些与他相似的莽撞。 只是,在绝对实力面前这莽撞就只是莽撞。 在方许圣瞳之下,那少年的实力无从遁形。 只是四品武夫。 十五六岁能有这种实力,其实也算天赋惊人了。 可在方许这样的变态天赋面前,就显得那少年并不出彩。 此时方许才缓缓开口。 “我可以是假佛子,只要我做的事对不起天下民心,不敬公道,不维护佛宗真正教义,那天下人都可以说我是假佛子,人人得而诛之。” “我可以是真佛子,只要我做的事上无愧于天地下无愧于黎庶,秉持公义之心,行慈悲之举,那不管我是谁,人人都可将我奉为佛子。” 少年听到这冷哼一声:“强行让白犀官员跪拜相见,这是公道?!” 方许:“范究深尚未进城便对我不敬,调派骑兵试图强行将我掳走,你觉得,谁有错在先?” 少年道:“佛宗弟子本当虚怀,不拘小节!遇事行之以理,待人敬而有节,你如此暴虐,随意指使手下伤人,并无佛宗弟子风范。” 方许笑了。 回了一句很粗鄙的话。 “放你妈的屁。” 少年怔住。 明显从来都没有被人这么粗鄙的骂过,一时之间脸红脖子粗的又不知道怎么对等的骂回去。 方许起身,站在高台边缘俯瞰那少年。 “你的意思是,你的人要抓我,我要保持克制,你的人在城外骂我,我要以礼相待,你们可以不讲道理,但我必须讲道理?” 方许道:“不知道是谁告诉你佛宗弟子应该是这样的而你真的信了,我只知道你所言所行就像个没脑子的蠢货。” “如果佛子弟子真按你所说委曲求全,本县百姓何至于被霸占粮田无家可归?召呈寺强夺本县半数土地,掳走数千农奴。” 方许看着那少年:“照你说来,他们是佛宗弟子吗?” 少年立刻回答:“他们当然不是真正的佛宗弟子!” 方许:“哦,所以我没杀错。” 他再次坐下来:“对你们这样的人,也没教训错。” 少年怒了:“你凭什么这么说。” 方许:“因为你是双标狗。” 少年:? 他是真没懂,是叫双标狗。 ...... 那少年还在执拗,范究深却怕到了骨子里。 他真怕少年彻底激怒了方许,他也被连累。 刚才梵鹿法师是怎么死的,他看的清清楚楚。 而且他也算过了,从城门到校场这么远的距离,人家佛子随意丢出去一杆长矛就把法师钉死了,那是什么实力? “别说了,求您别说了。” 范究深连忙低声提醒。 少年却依旧执拗:“你说召呈寺的人祸害百姓,他们是假的佛宗弟子,我承认,他们确实不配位佛宗弟子;但你的行为,也与佛宗教义有悖,你随意杀人,你也不配是佛子。” 方许:“那你认为我该如何?” 少年道:“白犀有律法,你杀召呈寺的人,虽然杀的未必是错的,但不经律法而惩处,不对!你杀梵鹿法师,只因他对你不敬,他纵然有错但罪不至死,你杀他,也不对!” 方许:“你的意思是,必须是在律法之内行事便无错?” 少年拼尽全力昂首:“对!” 方许点点头:“回头让白犀王过来求我,我写下律法让他依照颁布就好。” 少年一愣,然后暴怒:“你大胆!” 方许笑了:“你胆子也不小。” 他此时看向范究深:“告诉我,他和白犀王是什么关系?” 范究深马上看向那少年。 显然,方许的要求又把他吓了一跳。 “不许说!” 少年脸色铁青的看着范究深。 范究深马上跪向方许那边:“佛子息怒,佛子恕罪,我实在是不敢说。” 方许哦了一声:“看来你怕他多过于怕我,那我留你无用。” 说完方许缓缓抬手。 在他掌心,一团黑色业火缓缓升腾起来。 看到那团黑色火焰,再想到刚才梵鹿法师被业火焚烧成了灰烬。 范究深马上就喊了出来:“他是世子!白犀王的儿子高承乾!” 方许微微叹息。 他看向那少年:“那你说,他出卖家主,出卖王上,按照白犀律法,是该活还是该杀?” 少年满是恨意的看着范究深,恨不得将范究深一口吞了。 他也没想到,范究深就然这么快就把他身份出卖了。 “他该死!” 高承乾咬着牙说了一句:“出卖主上当然该死!” 方许打了个响指:“如你所愿。” 随着他打响那个响指,他手里的黑色业火突然消失不见,下一息出现在范究深身上,那火挨着人身体之后立刻就燃烧起来,迅速将范究深吞噬进去。 哀嚎声马上就出现了,范究深疼的满地打滚。 然而那黑色业火不管他怎么翻腾也不会被扑灭,短短片刻范究深就不动了。 火焰在少年身边继续烧着,焦臭的气味充斥着他的鼻腔。 可这个看起来才十五六岁的少年,竟然一点惧意都没有。 方许笑问:“他死了,你满意吗?” 少年昂首回应方许:“这种人该死,死了我当然满意。” 方许:“那你果然是个双标狗。” 少年一愣:“你到底什么意思?” 方许:“因为他得罪了你,触怒了你,我杀了他你满意,那我杀他经过律法审判了吗?” 少年脸色大变:“这......” 方许:“还有话说?” 少年咬着嘴唇,良久之后摇头:“这次,是我错了!” ...... 方许觉得这少年虽然有些傻,有些执拗,性格又硬,但有错就认倒是强过了很多人。 他从高台缓步走下,陈鹭微和准小苗两个人连忙跟了上去。 准小苗只是一脸骄傲,觉得我家主人连世子都不怕可真是太厉害了。 当然,在他看来,就算白犀王亲自来了,我家主人是佛子,也不会怕。 陈鹭微则是敬畏。 他觉得方许实在是太会拿捏人心了。 明知道对方是世子,却一点面子都不给。 偏偏那少年一句这次我错了,反而将两人敌对关系悄然淡化。 此时他跟在方许身后,心中有一种将来真的可能要成就伟业的感慨。 方许缓步走下高台,到了高承乾身前的时候,威压尽散,那少年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这世上的对错说起来简单,可从来都不简单。” 方许往前走,示意少年跟上。 高承乾本来不想跟,可鬼使神差的就跟了上去。 方许一边走一边说道:“你的父亲是国主,白犀国的百姓本该生活在你父亲庇佑之下,可你一路过来,应该也看到了白犀民不聊生。” 高承乾点了点头,但没有回答。 方许道:“你告诉我,为何如此?” 高承乾犹豫了好一会儿,昂首回答:“因为我父意志消沉,纵容奸邪!” 方许脚步一停。 然后他问了一句:“你父亲有几个儿子?” 高承乾:“五个,我排行第三。” 方许:“他安排你出门来历练的?” 高承乾:“不是,是宰相安排!” 方许在心里轻叹一声,这傻孩子,大概是被人卖了。 就算他没有死在这,没有死在方许手里,这趟出门,可能也不会轻易活着回去。 锋芒毕露,在白犀国这种环境下,不死才怪。 高承乾傲然说道:“宰相说,我父亲整日饮酒度日荒废朝政,这不对,父亲的五个儿子之中,他觉得唯有我能肩负起救民于水火的重任,所以让我出来多走走看看。” 方许:“你父亲知道吗?” 高承乾:“不知,他从来不管我们。” 方许忽然伸出手。 高承乾:“什么意思?” 方许道:“给点钱吧,我不想免费保你一命。” 第三百三十章我自来也 方许看了一眼已经化为灰烬的范究深,有点遗憾:“杀早了。” 高承乾这个有理想但纯小白的世子被送到芦荻郡,明显就是被人送进火坑了。 此时也可以想明白,为什么郡守不来,郡尉不来,偏偏是个四把手郡丞带着世子来。 原本芦荻郡的人应该就得到了命令,让他们除掉世子高承乾。 好巧不巧,方许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所以芦荻郡的人一商量,这不是免费且还送上门的杀手么。 于是郡守就把自己的亲信,也就是郡丞范究深派了出来。 说是带着世子历练,实则是想借方许之手干掉世子。 当然,也可以是范究深动手。 但只要世子一死,把罪责归于方许就是了。 方许是个突然出现的家伙,到底是不是佛子谁也说不清楚。 芦荻郡的人之所以过了一个月才派人来,就是因为他们想等等世子。 如果方许是真佛子,让世子死在这白犀王不敢追究。 如果方许是假佛子,那世子死在这就更合适了。 虽然方许在本县做了些事,甚至灭了县衙和召呈寺。 但在郡守眼里,这种事有点重要但没那么重要。 区区一个人,能搞出多大风浪? 郡守麾下有上万精兵,还有不少佛宗高手能被他所用。 他原本可能想着随随便便灭了方许就算了,可恰好世子要来。 方许想到这,就对那位郡守大人多了几分兴趣。 看来这白犀国果然是个是非之地,那位已经登上宝座的皇帝对他的亲弟弟一家都不放心。 高承乾又是个纯小白的性子,只有一腔热血。 所以他不先死谁先死? 高承乾死了,他父亲白犀王如果因此而有所举动,皇帝当然会趁势灭了他。 若白犀王一点动静都没有,那他还是得死。 连自己儿子被害死都能隐忍的家伙,皇帝如何安心? 总之,白犀王一定死。 白犀国的官员难道不知道这一点?他们当然不想给白犀王当陪葬。 所以只要高阳王朝那边稍微给一点消息,白犀国的官员就是一群反贼。 他们巴不得亲手杀了白犀王,以此来向高阳皇帝表忠心。 方许多鸡贼。 这么多信息,他瞬间就猜测了个差不多。 所以他伸出手:“给点钱。” 世子是什么身份,哪有出门自己带钱的。 他也觉得一位佛子伸手跟他要钱,这确实太不符合常理了。 佛子弟子无欲无求,要钱是怎么个事? 然而高承乾只是执拗又不是真傻,佛宗弟子如果真的无欲无求那白犀国还能被佛宗控制到这个地步? 前阵子,小相寺已经开始侵占属于他们高家的田产了。 这种试探,他父亲却好像根本不在乎。 照样整日饮酒,载歌载舞。 “我没带钱。” 高承乾看向身边那几个随从,那几个人也纷纷摇头。 这些护卫都是白犀王府里的家将,按理说应该对白犀王忠心耿耿。 方许却也看得出来,这几个家伙一样没安好心。 刚才他对高承乾发威的时候,身为王府护卫,世子亲随,这几个人可是连一句话都没说。 见世子伸手,那些家伙却摇头表示自己也没钱。 方许就知道,这几个人都是隐患。 高承乾犹豫片刻,从身上摘下来一块配饰递给方许:“这是我母亲给我的,是她最喜欢的东西,现在我把它押给你了。” 方许看了看,是一块淡紫色的水晶吊坠。 方许才一接触,就感受到了其中隐藏着一股精纯且强大的力量。 这是一位母亲,为儿子准备的护身符。 方许心说这就怪不得了,高承乾区区四品武夫在他威压之下竟然还能撑着不跪。 他把水晶吊坠还给高承乾:“既是你母亲给你,你就该贴身收着。” 说完之后他看向那几个王府护卫:“你们主上需要钱,你们却说都没带?真没带?” 那几个人吓得同时后退。 方许一招手,那几个家伙的衣服随即破开,银钱好像认主一样,纷纷飞向方许。 看着那些真金白银漂浮在方许身边,高承乾也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了。 “他们比你还蠢。” 方许觉得这群家伙真是白痴。 虽然他们受命杀了世子,可这么明显的态度真的很蠢啊。 方许一摆手,那些真金白银随即飞出去,如子弹一样,片刻而已就将王府护卫杀的干干净净。 等那些金银飞回来的时候,上面滴血不沾。 方许拿了其中一块金子收好,剩下的随即飞到高承乾身边。 “收了你的定金,你在我身边就死不了。” 方许看向高承乾:“其实你也意识到了,芦荻郡的人都想你死。” 高承乾默不作声。 “走吧。” 方许迈步向前:“我帮你看看,你父亲的部下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 高承乾忽然跪下来,抛弃了世子尊严。 “请佛子收我为徒!” ...... 有点意思了。 方许回头看了看高承乾,发现自己也有看错人的时候。 这个家伙,可不是什么纯小白。 “起来吧。” 方许道:“想做我弟子不容易,我先观察你品行再说。” 他迈步向前,高承乾也没有死皮赖脸,连忙起身跟上。 “佛子,请问您真的是自烂陀寺而来?” 高承乾好奇的问了一句。 方许摇头:“我自圣境来。” 高承乾不知道什么是圣境,但觉得好牛逼。 方许一边走一边轻声说道:“圣境,是佛陀不可去之处。” 高承乾觉得更牛逼了。 连佛陀都不可去? 方许道:“圣境管理四方,西洲之地佛宗已经变质,圣境也有察觉,我是佛子,但非西洲佛子,而是圣境佛子。” “你可以理解为......圣境是人间之上的地方,人间的一切,都在圣境监察之下。” 他决定吹一个更大的牛逼。 “东洲所谓修仙之地,是圣境安排修士,中洲儒教之地,也是圣境安排,西洲佛宗,亦是圣境安排。” “圣境会根据不同地方的人而安排管理者,佛宗原本教义向善,被安排到西洲,是因为西洲这里原本杀伐不断人心向恶。” “圣境想让佛宗在西洲教化万民,让人心去恶向善,只是没想到,佛陀到了西洲之后也日渐沉沦。” “佛宗教义在西洲表面上没变,但佛宗弟子变了,沉迷享受,贪念横生,不顺民意,枉顾民生......” 方许脚步稍停:“你可以理解,我是代表圣境来西洲巡查。” 高承乾的眼睛亮了。 方许的话,他不得不信。 虽然还有那么一丢丢怀疑,可方许的实力让他又把那一丢丢不信压了回去。 随随便便杀死梵鹿法师的实力,是高承乾以前根本没见过的。 他的态度也让方许心中多了几分猜测。 这小家伙身边有人的时候一个模样,身边的人死光了又是一个模样。 那纯小白,执拗,而且愚蠢的样子,大概都是表演出来的。 但他为什么要表演? 这样岂不是更容易招惹杀身之祸? 想到这,方许决定多问两句。 “白犀国宰相让你历练你就历练,你自己不怕出来就会被人杀掉?” 这话问的直接,高承乾回答的也直接。 此时的他,已经完全不像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了。 “佛子,我不出门是死,出门也是死,不出门,在都城内表面上看是一只笼中雀,实则是案板上的羔羊。” 高承乾肃然而立:“原本我是趁机逃走,可被人监控的严密没找到机会逃走。” 这个少年话,三分可信。 方许也不多问,他大概知道白犀王一家是个什么处境就够了。 方许可不是想救谁,他是想祸害谁。 “如果,我让你以世子身份对外宣称圣境佛子降临白犀,你敢不敢?” “敢!” 高承乾马上回答:“只要佛子愿意收我为徒,我就敢。” 这个小家伙,此时还不忘谈条件。 以子观父,方许觉得那位白犀王也未必真的安分。 方许回头看向陈鹭微:“安排军队,护送世子。” 陈鹭微马上明白了方许的意思:“送世子回都城,沿途宣讲佛子教义。” 方许笑了笑,这个陈鹭微确实好用。 在西洲这个地方,身边没有陈鹭微这样的人,什么事都得方许自己操心,确实累。 “最近几日不要打扰我。” 方许迈步走出校场:“至于拜我为师的事,世子,回去和你父亲商量好后再说吧。” 高承乾俯身:“弟子遵命。” 这少年还是不会隐藏聪明,他从方许的话里就听出佛子愿意收他为徒。 所以这喜悦之心,让他脱口而出一句弟子遵命。 方许离开校场之后再次回到召呈寺,他要把这里关于佛宗的任何东西都搜刮一空。 此前有那么多人看着,他也不好下手。 再回到这,除了外围把守的士兵之外已经空无一人。 方许把一切有关修行的东西都收集起来,找了个干净房间没日没夜的看。 只是这召呈寺只是小寺,修行上的东西多数不入流。 但既然要假扮佛子,那就一定要多了解佛宗。 足足三天三夜,方许在召呈寺里足不出户。 三天之后,方许推门而出。 此时的他,身上竟然隐隐有佛光闪现。 不管那棵许愿树对他来说是多大的隐患,最起码在修行上确实能让他事半功倍。 才出门,就看到准小苗已经在召呈寺外等着了。 这三天三夜准小苗都没有离开,一见到方许就激动起来:“主人,你总算出来了。” 方许问他:“这三天可发生了什么事?” 准小苗道:“陈先生派人送信回来,说郡守那边已经在整顿军队可能要来攻打。” 方许微微一笑。 还轮得到他来打我? ...... 两天后,芦荻郡城。 百姓们如往常一样生活,虽然日子过的艰苦还是得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里的城和中原的城不同,没有高大的城墙围护。 百姓们在城外大片大片的农田之中辛苦劳作,而城中则是一片花天酒地。 至少一万人的军队已经在城中军营里集合完毕,他们等待着分发物资就可开拔。 这应该是个很平常的日子,没有人会觉得今天能发生什么大事。 哪怕是郡守李进杰也没觉得,在郡城会出什么大事。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风有些奇怪。 明明不大,却有些烈。 风里像是把阳光从太阳上直接挖下来一样,吹在人身上的感觉如同灼烤。 军队在分发这几日所需粮草的时候,李进杰忽然抬头。 这一刻,不只是他,不只是军队,城内外的百姓们纷纷抬头。 一个太阳降临了。 炽烈的白光中,方许的身影缓缓下降。 他漂浮在郡城上空,却好像随时都能将这里夷为平地的核弹。 所有人都看着他,只是短短片刻就有人扛不住压迫而跪了下去。 李进杰愣住了,害怕了,他的膝盖也在发软。 他此时应该想不到,日后西洲的史书上会写上几句今日景象。 圣境佛子降临芦荻郡,佛光高照,人尽叩首。 佛子脚下生有黑色莲花,实为无尽业火,人不敢仰视。 “闻有凡夫李进杰,欲以兵戈讨伐佛子。” 方许语气平和,却声震芦荻。 “何必动众,我自来也。” 第三百三十一章教唆犯 那浩荡的白光从天而降,在场的人全都不由自主的跪拜下去。 西洲的百姓本来就诚信佛宗,在心底里认为佛宗就代表着一切。 中原人也会有人信奉神明,但基本上都不会认为神明真的会降临人间。 可西洲的人不同,他们坚信佛就在自己身边。 方许以这样的方式出场,短短片刻就让满城百姓认为是佛陀亲至。 就连郡守李进杰也几乎忍不住想要叩拜下去。 他之所以没有跪,不是因为对佛宗怀疑。 而是因为他多年身居高位,其心态当然和百姓们不同。 可是当他听到那佛光笼罩的人是来找他的,心里的惊惧一下子就浓烈起来。 片刻后,他还是跪了下去。 因为他发现自己身边的那些所谓高手,没有一个撑得住的。 “恭迎圣境佛子!” 这个家伙不愧是八面玲珑,在跪下去的那一刻就开始口呼恭迎了。 方许的身形缓缓的从半空降落下来,真的带着一股一尘不染的仙意。 西洲人不知道什么是仙意,他们只觉得方许绝非凡人。 方许认出来那一身官袍的人应该就是李进杰,于是身子轻悠悠的飘了过去。 为了营造自己这圣境而来的身份,方许消耗真气缓缓飞行。 他的双脚离开低迷大概一米左右,飞行的速度虽然不快但压迫感更强。 到李进杰面前的时候,这位郡守大人已经连头都不敢抬了。 “我不怪你。” 方许的第一句话,让李进杰松了好大一口气。 “西洲之人,不知圣境。” 方许说完这句话,身子缓缓拔高。 他又回到了高处,虽然真气耗费的不少但这样看起来逼格确实很高啊。 方许觉得自己有点当神棍的天赋,不,不是有点,是特别有。 白衣飘飘的方许,漂浮在半空之上。 “不知圣境,不是你们的错。” 方许语气平和,他把对世子高承乾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声音轻柔舒缓,但又字字清晰。 给人一种圣洁笼罩之感,又如沐春风。 他告诉芦荻郡的百姓圣境是怎么一回事,大概描述了一下圣境有多高有多远有多神圣。 这是方许在和高承乾见面的时候临时想到的,不过越想越觉得应该大谈特谈。 他在中原的时候可以拉大旗扯虎皮,不管是司座还是皇帝都可以被他拉来撑场面。 但在西洲,他没有什么大旗可以拉。 那就自己凭空造一个背景出来,凭空说一个靠山出来。 中洲百姓们不是有不少人相信天生有仙境吗,那就按照这个级别在西洲虚构一个就好了。 不,应该是比仙境的级别还要高才行。 在方许的描述中,圣境就是神国。 时间一些教派,信仰,一切修行功法,甚至百姓们要依靠什么生活,都是圣境安排好的。 他告诉西洲百姓,当初圣境遴选了一批很杰出的人来到荒蛮的人间。 帮助那时候还无知的人类开化,根据不同的地方不同的环境选派了不同的人来。 中洲选派的是儒家和道宗,教导百姓如何修身养性齐家治国。 而西洲这边安排的就是佛陀。 因为西洲更为荒蛮,这里的人没有什么秩序也没有什么规则。 为了一点食物就可以自相残杀,所以需要佛陀来宣扬佛法教化四方。 很多年来,圣境一直都没有过问人间的事。 是因为圣境一直都遵守神不可随意干扰人间的规则,一直到不久之前中洲发生了很大的动荡。 引起了圣境的注意,于是圣境安排特使下境巡查。 中洲那边也去了人,但不是佛子。 西洲这边来的是方许,也是佛宗弟子,但,圣境的佛宗要比西洲的佛宗高的多的多,因为佛陀原来也只是圣境佛宗的一个弟子而已。 这么说起来,西洲佛宗算是圣境佛宗的分支。 甚至连分支都不算。 如果说圣境佛宗是上境,那西洲佛宗就是下境。 佛陀在圣境佛宗里,都不算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地位低于圣境佛宗佛子,按照方许的说法,佛陀见了他,也得行礼。 话说到这牛皮吹的也不多了。 方许见好就收,他担心吹的太大了反而会引起百姓们怀疑。 接下来,方许要告诉西洲百姓他是来干什么的。 “圣境佛宗已有察觉,西洲佛宗背离教义抛弃宗旨,已经变得邪恶。” 说到这,芦荻郡内的很多佛宗弟子猛然抬头。 但接下来,方许的话又让他们眼神里的抵触和愤怒消失了。 方许多会骗人。 “我已经查明,不少寺庙之内的佛宗弟子都已被妖邪夺舍。” 方许声音清朗:“欺压百姓的绝非佛宗弟子,而是妖邪之物,他们夺舍佛宗弟子肉身,假冒佛宗身份,抢夺土地,强掳农奴。” “与官宦勾结,为祸一方......如我来的时候所去之召呈寺,寺内僧众早已被妖物夺舍,他们杀害了无数善良百姓,所以我已以圣境佛宗之业火,灭其神魂。” 方许稍作停顿,看了看下边那些人什么反应。 “圣境派我来白犀而不是别的地方,恰恰是因为白犀国内,百姓最为良善,妖邪侵入的最多。” 方许道:“你们都要记住,凡是你们所见之横行霸道的僧人都是假的。” 这句话说完,跪在那的李进杰后背都生出一层冷汗。 他忽然意识到了,这位圣境来的佛子要干什么。 原本以为是来找他麻烦的,现在看来,他这为郡守算个屁...... 人家是来找佛宗麻烦的。 佛宗来找佛宗麻烦了。 ...... “刚才我已说过。” 漂浮在半空之中的方许觉得有点累了,全靠真气支撑消耗有点猛。 他觉得漂浮在半空这种事,除了装逼之外一无是处。 飘着这会儿消耗的真气,都能干掉一个六品武夫再打包五个五品武夫了。 但他又不能咣当一下就下去,那显得多没格调。 于是他漂浮着到了郡城城墙上,站在最高处。 这样依然显得他很强,依然有种高高在上的气度。 “凡是对残害百姓的;欺压百姓的;诓骗百姓的佛宗弟子,都不是真的佛宗弟子。” “他们要么是被邪物夺舍,要么是被夺舍之后的邪物影响从而变了心境。” “不管是因为什么,只要触犯了佛宗的戒律一概视之为假的佛宗弟子。” 方许朗声说道:“我奉圣境佛宗之命来西洲巡查,就是要除掉假僧护佑良善。” 他环顾一周:“召呈寺的假僧人已经被我度化,现在,这芦荻郡内是否也有假的佛宗弟子,我也已经看的清清楚楚。” 说这句话的时候,方许特意展示了一下他的圣瞳。 金光和红芒同时亮起的那一刻,满城百姓全都惊呼一声。 “但,我需要你们亲手指认出来。” 方许道:“那些假的佛宗弟子欺压你们,甚至屠杀你们,他们有错,你们也有错。” 这句话让百姓们全都愣住了。 我们也有错? 我们这些受害者也有错? 方许道:“你们逆来顺受,不敢反抗,让那些假的佛宗弟子变本加厉,他们觉得无论做什么,你们都会屈服。” “从今日起,我要代表圣境佛宗一扫这股不正之风!” 他指向面前百姓:“由你们来指认出谁是假的佛宗弟子,谁欺压良善,谁作恶多端,我为你们做主。” 这句话一出口,百姓们就跟炸了似的。 满城沸腾。 但第一个站出来的不是百姓,而是寺庙的佛宗弟子。 一个身穿暗黄色僧衣的法师腾空而起,一下掠到高处与方许对峙。 他抬手指向方许:“你是何处来的妖物,竟敢在芦荻郡妖言惑众!” 方许只是看着他。 那法师知道不能再忍下去了。 百姓都已经被方许挑拨起来,若是不及时杀了方许那整个芦荻郡的僧众都会遭殃。 他虽然觉得这自己应该不是对手,可他们人多。 “佛宗弟子!” 法师断喝一声:“随我除魔!” 随着他的呼喊,城中不少佛宗弟子纷纷掠起。 像是一道道流光,直冲方许所在。 那个老僧最先发难,在距离方许大概十丈之外一掌拍出。 金色的手掌带着浩荡之势朝着方许拍过来,威势惊人。 方许却只是轻蔑的看了看:“下境功法,也敢与圣境争辉。” 他随手一弹...... 是的,看似是随手一弹,却是他最拿手的杀招之一:中指空气炮。 但现在已经不是空气炮了,在他成为七品武夫之后就已经进化成了真气炮。 被他弹出去的不再是单纯的物理力量,而是纯粹的七品武夫真气。 一道金芒,瞬间就穿透了那只巨大的佛手。 不等那老僧有什么反应,真气直接击穿了老僧额头。 额前只有一个小小的红点,但是脑后却被直接炸开。 半个脑壳带着脑浆和碎骨往后喷发出去,让看到的人全都发出惊呼。 修为不俗的老僧,被方许一击所杀。 不管是在中洲还是在西洲,七品武夫境界的人都算得上屈指可数。 在芦荻郡这个小地方,能看到五品武夫级别的人就算不错了。 整个白犀国内,都没有一个能与方许争锋的修行者。 这里的僧人,最高也就是相当于吴出左的实力。 现在的方许,杀吴出左那个级别的对手真的是弹指一挥间。 老僧一死,方许利用圣辉的空间力量开始压缩老僧的身体。 在百姓们看来,那老僧的形态竟然变化成了一只野兽。 “果然是妖邪!” “法师居然是妖物!” “他也是妖物!” “他平时欺负我们那么狠,肯定是妖物!” 方许靠着七品武夫实力让老僧看起来像是药物,确实有那么点欺负人。 接下来是那些冲杀过来的佛宗弟子,实力最强的老僧都接不住方许一指,这些佛宗弟子,都不配方许使用他的杀招。 “都是妖孽。” 方许淡然一句,然后双目骤然发力。 在圣辉和神华的双重作用下,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佛宗弟子都从半空坠落下去。 突然被定住的人,当然要掉下去。 他转一圈,天空上好像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往下掉人。 “善有善因,恶有恶报。” 方许一脸清冷:“这些人曾欺压你们,曾折磨你们,也曾杀害无辜......现在,我把他们交给你们了,只有你们敢动手,敢反抗,将来才能不被压迫。” 百姓们听到这句话纷纷冲了过去,对着那群被定住的佛宗弟子拳打脚踢。 不知道多少佛宗弟子,毫无反抗之下被一群凡夫活生生打死。 这一刻,方许的视线转移到了李进杰身上。 “身为白犀国官员,一郡主官,不为民做主,就算你不是被妖邪夺舍,你也罪不可恕。” 方许一指李进杰:“郡府官员,凡与妖邪勾结者,皆可诛灭!” 打佛宗的人,百姓们可能还有些顾虑。 打当官的......他们可太开心了。 呼啦一下子,数不清的人朝着郡府官员冲了过去。 李进杰吓得脸色煞白,回头看向他已经集结起来的军队:“镇压!镇压!把反贼全都镇压下去!” 方许看着那一万人左右的军队,真想要啊。 于是又淡然开口:“愿意追随我除掉罪魁祸首者,既往不咎。” 第三百三十二章从祸乱敌国开始 想要在最短时间内把芦荻郡百姓的情绪调动起来,不难。 但想要在最短时间内把那足足有万人规模的军队情绪压下去,难。 郡丞军队直接受郡守李进杰节制,他们的军饷都是李进杰发的。 所以在李进杰被杀之后,这些士兵当然会动手。 方许的实力确实让他们恐惧,方许那句既往不咎确实让他们心动。 可是士兵们可能会犹豫,但领兵的却不会犹豫。 原因很简单,李进杰手下这些将领当然和他都是穿一条裤子的。 李进杰死了,他们难道就不害怕自己会死? 郡守出事,郡守的手下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所以仗着手下兵多,这些当头的立刻下令镇压。 士兵们拿着武器往前冲,手无寸铁的百姓很快就被打散。 一开始仗着人多势众还有些气势的凡夫们,在真刀真枪面前变得不堪一击。 挡路的接连被砍翻,血流成河之后,百姓们的防线彻底崩了,不管是大街上的防线还是心理防线都崩了。 这么多年被压迫的百姓原本就害怕官府和佛宗,一见了血更害怕。 将军赵承泽只看到无数人围着郡守殴打,至于郡守到底死没死他也不知道。 但郡守之前下令镇压,他就必须执行命令。 大量的士兵蜂拥向前,和普通百姓相比好歹他们也算训练有素。 再说百姓们以赤手空拳对抗兵器,根本不是对手。 很快,这郡丞主街上就满是鲜血。 方许在这一刻从城墙上缓缓飞落,落在大街正中。 他现在只有一个依仗。 百姓们诚信佛宗,士兵们当然也诚信佛宗。 他想试试,以他这自诩的佛子身份能不能压住这些士兵的暴虐。 “士兵原本是护国之器,兵也本自百姓中来。” 方许轻缓开口。 “你们所屠杀的,正是你们的父老乡亲。” 赵承泽听到这句话大声回应:“暴民杀害郡守以及郡府官员,我身为将军不能不管!佛子,请你让开。” 从这句话方许就听出来了,赵承泽对他有些忌惮。 “百姓们杀的佛宗弟子是假的,圣境佛宗早有戒律,佛陀自圣境佛宗下境西洲,秉持的也是圣境戒律。” 方许道:“芦荻郡的佛宗弟子早已被妖邪夺舍,而你们的郡守亦被夺舍。” 他忽然发力,一股强大的劲气从他身上释放出去。 还在围殴郡府官员的百姓们,瞬间就被这股狂风吹的东倒西歪。 地上那些血糊糊的人,随即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 包括李进杰在内的一众郡府官员,已经被打的面目全非。 有几个还活着,也是气息奄奄。 方许现在虽为七品武夫,圣瞳实力远超以往,想在这么多人面前施展幻术也难,他做不到让几万人同时慎重幻术。 这一刻方许知道,想让军队停下来的唯一办法就是把郡守的身份也否定了。 上边若真追查下来,赵承泽作为郡守麾下主将,在郡守被群殴之死的时候毫无作为,他一定会被追责。 如果再查出什么他和郡守勾结的罪证,那他可能落得个满门抄斩。 如果是在中原,对于品行不好的人方许当然不会留为己用。 可在西洲,只要有用方许都会用。 管他什么品行好与不好,好的多用,不好的用完了就杀,如此而已。 这一刻,方许就觉得赵承泽有用。 所以他的幻术,先给了赵承泽。 “将军可否信我?” 方许缓声问。 赵承泽当然不敢说不信,刚才方许展现出来的神通足以令人信服。 最主要的是,方许是不是佛宗不重要,方许能杀他最重要。 “当然信服佛子。” 赵承泽俯身回应。 方许随即点头:“那你随我过来,为防止百姓惊乱,防止你不下慌张,你只带手下将领过来即可。” 赵承泽不敢自己过去,听方许说可以带手下人心里这才放松了些。 他一招手,带着兵营里的将领们跟上方许脚步。 方许带着众人走到郡守李进杰的尸体旁边,看着那几乎被打成肉泥的家伙方许内心毫无波澜。 李进杰等郡府官员都该死,死一百次都不够赎罪的。 况且他们还是西洲人,所以一万次方许也一样毫无波澜。 “假的佛子弟子被杀,我不必与你们解释,我本为圣境佛宗佛子,来西洲巡查,处置这些假的佛宗弟子是我分内事,你们也管不了。” “但......” 方许指了指李进杰的尸体:“他是朝廷命官,本地郡守,他被打死了,朝廷追究下来你们也要受到牵连,所以我还需向你们说明。” 方许身上气场忽然打开,赵承泽等人立刻就感觉到一股强大无匹的压迫。 “我现在以佛宗须弥界封闭了这里,只有你们能看清楚李进杰的本相。” 方许道:“一旦让百姓们知道他是妖邪,必然会引起动荡,他可以是和假佛子弟子勾结的贪官,但不能是妖邪,这个道理你们应该都懂。” 赵承泽马上点头:“我们懂。” 如果郡守都被妖邪控制了,百姓们肯定会想那其他官员呢? 百姓们可以动手打死被妖邪夺舍的郡守,就能以此理由打死其他官员,甚至,可能在白犀国各地都掀起暴动。 从这一点分析,方许确实是在为赵承泽等人考虑。 方许见赵承泽没有怀疑他的话,那下一步就简单了。 “我将把圣境神瞳的力量借给你们。” 方许的左眼圣辉右眼神华同时启动,金红两色光明异常夺目。 片刻而已,赵承泽发现他身边的手下眼睛也变成了金红两色。 “现在,你们可以用我神瞳之力看看李进杰到底是什么。” 幻术启动! 赵承泽他们马上就看到了,地上李进杰的尸体在他们眼中开始扭曲变化。 最终化作了一个有四条胳膊面目狰狞的妖怪,那张脸像极了有些拟人形态的蝙蝠。 赵承泽吓的惊叫一声,他手下更是连连后退。 这种小范围的幻术,对于方许来说简直不要太轻松。 方许此时指了指其他人:“你们再看看别人。” 赵承泽他们连忙看向其他郡府官员,片刻之间就显得个个脸色煞白。 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官员,在他们眼中全都现了原形。 有的像是野兽,有的像是魔鬼,有的白骨森森,有的浑身长毛。 尤其是那几个还没断气的,看向赵承泽等人的时候凶相毕露,一个个满嘴獠牙,格外暴虐。 其中一个竟然还想爬起来咬人,赵承泽情急一下一刀将其斩了。 他动手了,方许心说稳了。 而四周的百姓们看到的只是赵承泽忽然一刀将一名郡府官员斩了,他们看不到那官员变化成了妖邪之物。 “此事,你们几个知道就好。” 方许轻声说道:“你们可以联名密报白犀王,将芦荻郡的情况上奏,如今世子已经在我弟子护送下返回都城,所以你们不要害怕,他也会为你们作证。” 方许说到这,回头看了看那些士兵:“将军,你现在约束部下,不要再杀伤无辜。” 赵承泽马上点头:“遵从佛宗教导。” 方许道:“另外,佛宗那些假的弟子他们这些年侵占土地欺压百姓,你亲自带兵核查,查的清楚的,全都归还回去,查不清楚的,由将军暂时接管。” “包括芦荻郡内所有寺庙都由将军分派兵马接管,其中财物,将军可取一成分发给士兵们,以安定军心。” “另外九成,将军你们几个可分一成,剩下的八成,暂时封存起来,用于日后购买制造甲械装备,扩充军队。” 方许压低声音:“妖邪必会报复,将军早做准备,兵力越多,芦荻郡越安全,将军越安全。” 他有些感慨:“如今高阳王朝之内的佛宗寺庙,怕是多数都已经被妖邪夺舍侵占。” 说到这,赵承泽就懂了。 妖邪不会直接来攻打芦荻郡,但可以用佛宗的身份来。 甚至还有不少朝廷高官也被夺舍,朝廷也可以下令从其他地方调兵来征讨芦荻郡。 “将军知道真相,别人还不知道。” 方许:“不为芦荻郡百姓,为将军和你麾下这万余士兵也该早做打算。” 他走到赵承泽身边,声音更轻:“我会尽快赶往白犀国都城与王见面,他会站在你这边的,不过,白犀国必然会有动荡,会有战争。” “将军想好站在哪边,若愿意站在假的佛宗和妖邪那边,就当我今日之劝白说了,你我日后再见便不死不休。” “若站在白犀王这边......经历战争之后,将军便是白犀王左膀右臂,白犀国内,将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赵承泽此时根本就没有去考虑,一个圣境佛宗的佛子为什么对权利斗争如此精通。 但他真的从方许的话语之中嗅到了机会。 白犀王被佛宗挤压,被权臣架空,这些事他当然也知道。 以前他肯定不敢想去和佛宗斗和权臣斗,但现在不一样了。 有一位佛宗站在白犀王那边,那他将来会不会一飞冲天? “高阳王朝已经被妖邪控制。” 方许道:“如果有一天,白犀王能一扫毒障力挽狂澜,高阳王朝换一位新主,那将军你......” 说到这,方许又微微摇头:“当然,这不是一件容易事,要面临很多艰难很多危险,然而自古以来,从龙之功,哪有易事?” 赵承泽被说的动心,又不想马上表态。 于是俯身道:“佛子放心,我先分派兵马请教假佛宗余孽,然后联名秘密上奏我王,各县寺庙的财产......就按照佛子吩咐办,一成分给士兵,一成用于安顿将领招募贤才,剩下的,交由佛子分配用于扩充军队。” 以佛宗敛财之巨,说实话,一成已经是不可估量的数字了。 这些将领们分掉一成,人人都可能获利百万以上。 赵承泽又怎么会想到,把寺庙财产分给他们是方许为他们这些人将来的结局埋下的祸根。 “既如此,那就迅速安排吧。” 方许此刻再次飘身而起,缓缓飞到高处悬停。 “将军刚才已经表明心意,他愿意护佑百姓,也愿意亲自带兵铲除妖邪,芦荻郡的百姓们,可以跟着将军前去征讨,寺庙所占有之土地,都分配给芦荻郡百姓。” 方许说完这句话双手合十,这个挑起战争的家伙一脸庄重肃穆。 “愿白犀百姓早日结束战火,免于纷争,愿天下归于清明,世界和平.......” 说完后,带着满满的逼格飞走了。 白衣飘飘,所见之人无不敬仰。 ...... 今天我生日,上午会偷懒,与老婆孩子一起准备中午饭,下午码字,所以第二更会晚些。 第三百三十三章有志不说 芦荻郡陷入了一场风暴,而这风暴的核心不是任何人。 哪怕这场风暴起自方许,核心也非方许。 而在贪。 挂断电话,远处飘来一阵银铃似的嬉笑声,还有车轮压过路面的声音。 成雀一觉醒来,感觉精力充沛了不少,他再怎么说也是万合境修士,虽不如族长与副族长强悍,但这修为的人恢复能力也是比较卓越,特别是休息过后,再补充些丹药与食物,之前的疲惫之状一扫无余。 看着诺柏去忙碌善后事宜,成雀开始静静的吸纳灵力以备不时之需,大部份精纯灵力给了族长,自己的身体又不是仙体,哪容易轻易消受。 宫洛爵在心底重复了许多遍,可最终,还是把宫嘉琦递给了护士。 那张海话语之中满是气愤的说道,他没有想到半路竟然杀出了个程咬金。 “恩人?难道尊老之前帮助过这个老头?”刘芒此时心中思考起来,而接下来,二人的谈话也证实了刘芒的猜想。 到了大学之后,网络发达了,秦越更是在网上狂补了星爷的所有影片好多遍。星爷,算是他们这一代心目中电影业殿堂级别的存在。 岑清泉微微晃了晃脑袋,已经不打算多说什么,反而轻轻抛了一个眼神给何云野,还有什么想要征询的,就交给何云野好了。 她现在还没有对苏丽娜构成实质性的威胁,可是如果她生了孩子,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它在洞窟内不断咆哮,望向身下的几十根通进自己身躯内的藤蔓,似乎有些挣扎犹豫。 然而他却震惊的发现,自己的匕首就像捅在了铁板上一样,根本捅不进去。 “行吧。”包庆点点头,玩会游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而且飞机场也有插座,不怕没电。 说罢,林雨涵咬着嘴唇,闭了闭眼,忍着一股嫌弃的冲动,拿出湿纸巾把他桌上也擦了个遍。 电竞社里,江凯然手把手地教着叶星,虽然叶星依旧在生气,但是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眼看太阳就要下山,叶星却连用枪的要领都还没有学会,这不禁让他心里焦灼得很。 所有人也都是瞪大了双眸,感受到了这一股气息,如同是面对神话时代的天王一般。 林安栋已经在考虑,如果能够找到活的梨花藤,就将灵芝的种植业务转手,开始一心一意的种植梨花藤,或许,还能创造一番属于他自己的事业。 苏武说:“相传当年,神医扁鹊有一天进山采药,发现道上跪了只斑斓猛虎挡住去路。他真的吓了一跳,欲逃时发现老虎没有伤人之意,而张着血盆大口,向他发出呜呜呻吟声。 此刻,灵清宫内就只有九峰派的掌门孤清星,和碧明心长老两人。 “这有什么!我不是都来找你了吗!咱们生活在一起,这里远离首府,更是远离长安,谁能管得着!”她含情地瞧着他。 谁能想到,这一场华夏之间强者的约战,竟然能发展到这种程度? 他就怕有一些低龄的粉丝无脑吹捧,当然,这饭堂也是瞎几把带节奏。 “听起来是挺简单的,说的我还有些期待呢。”说着我们已经来到食堂的食品区。 第三百三十四章我去做叛徒 方许的话让高承乾冷汗直冒。 若他真是个执拗且自傲的性子,尤其是如此年少,方许的话他听不进去。 他若真听不进去,方许也就要换一个人来做入局点了。 后面乌云那像船一样的东西还在后面跟着铜人个云中龙那一大行,里面还是传出来各种杂乱之音,聒噪不已。 这模样,好像是在征求宋南夕的意见一样,好似只要她坚持,她就随时可以改口。 于是,屏幕上霎时间就刷屏了,内容不是在骂江南妍,就是疯狂在夸宋南夕。 出了轲比能帐篷,一边走,王厚一边还给追随他而来的军事统计调查局几个下属下达着命令。 在经过禁器爆炸之后,场面一时沉寂下来,天空之上无数修士手持重重异宝,光华璀璨,围着一个巨大仙王异象。 菲奥娜一走过来,那浑身散发的高级气息,就已经让许多人侧目,惊叹连连。 躺在舒服的床上,被子软和又温暖,房间里面窗明几净,屋子里面还有淡淡的野花的清香。 离开水潭一段距离之后,那种危险的感觉已经不见。至于去潭底的经历,俞知舟在路上也和两人详细讲了。 而浩子则是笑的嘴都合不拢了,他去论坛上匿名设了个赌堂,赚到了三千多亿的金币。 想到师父也来到了学校,姬奴上多少也猜到了一点,他那么做也是因为她这徒弟在学校,不然没事秦老混进来做什么,心下触动。 雇佣兵被这不可理解的一幕惊骇的大叫起来,但他面对白虎的继续进攻,已经来不及躲闪了。 战王神剑与仙元剑重叠到一起,形成了一柄通天长剑,锋芒毕露,迸射出了庚金剑气。两柄神剑,似精铁一般坚硬,又如绕指柔,展现出来的剑术,鬼神莫测。 “好勒,哥哥最好了…”大丫第一个撒丫子就跑,三个妹妹也不甘示弱。 “谢老大,那她?”七哥指着林七七说道,希望莫老大能把林七七赏给自己。 “早这样不就对了嘛!你看看这里的山地,曲折陡峭,不熟悉这块山地的人,一定会迷路,若是将叶麒引到这里,凤鸣军队无首,就会打乱,我们再趁机攻入!”慕延泽用木棍在山地图上指着各个山势,滔滔不绝的说道。 “一缕残魂罢了!吸食了不知多少血气,才苟延残喘到现在,如今寄生在他人的身体之中,老气横秋起来倒是很有一套!”于昔道。 于昔踩着他,一剑划破卜正青的手筋,本来于昔划破他的手筋没有这般简单,但是之前,田黄的一道暗劲打入了他的脏腑,已经受了重创,现在于昔对付卜正青,太过简单了。 如果没有她和甜甜给自己输血,他这次真的可能挺不过来了,很神奇,他就是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发生什么事了?”太子府的管家跑了进来,沈梓璃用力挣开上官愠,跑到了管家的身后,“你家太子发酒疯了!你在这挺住,我先撤了!”说完,沈梓璃就往上官愠给她安排的厢房跑。 林七七看着季白微微涨红的右脸,心痛后悔难以附加,真希望刚刚的巴掌是打在自己脸上。 这么长时间,霍思宁在灾区,一直都在忙着救人,也没有留心去关注有关地震方面的事,一方面她没有时间,另一方面,她也害怕看到那些数据。 第三百三十五章都是小儿科 陈鹭微明白了方许的心意,也就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 但方许为了稳妥起见,还是觉得有必要在陈鹭微脑子里做一道保险。 佛宗但人最擅长此道,而陈鹭微要面对但可是小相寺但佛宗高手。 天罗地网慢慢的压缩成了一个水桶般粗细。鬼王直接被天罗地网压缩的面目全非。此时的他就像是一个用肉堆成的棍子。分不清脸在哪儿。手在哪儿。而且天罗地网还在不断的压缩当中。 就在这时,识海中的王座突然涌出一股庞大的能量,这股能量很庞大,而且此时地桥已开启,不需要多么复杂的能量。 而下一刻,几乎就在穆晓梦的身影冲下无底深壑的同时,那巨大的雪峰也彻底坍塌了下来,带着犹如风雷大作般的巨响轰然而至,重重的倒在了雪地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声的同时,更是在雪地上溅起几十丈高的雪浪。 至于在亶爰山收获的五把宝刀,分别名为封龙、雪藏、耀青、凝天和古纹。传说其为上古贤王五位座下大将军的魂魄所化,有关的传说多如星点。而现在,它们已经全部装入了青寇的手心中。 这个不成器的东西,这个时候竟然还能睡的着?老子我特么为了你连弑父这种大逆不道的事都做了,你特娘的就只知道睡觉? “哼!”蓝衣冷哼一声,手中的逐浪剑光芒乍现离鞘而出,凌空直取那中年人。 往往是那边一剑挥过来,这边侧身闪过,剑芒却扫在身后的雪山上,刚刚还高耸的雪山顿时被剑芒扫去了一半。这边再一剑反击过去,那边再躲过,那边的半拉雪山也马上化作了碎雪残冰。 几秒钟后,烘的一声,在这无尽昏黑的藏宫中,出现了第一缕熹弱的光明。 可眼前的情况又岌岌可危,或者说压根就是纸糊的窗户,外强中干一捅就破。 这时,众“劫匪”却纷纷上前磕头拜谢,一时间跪下一片,感恩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其他几人听后试了试果然如此,想要不动声色的在黑水中行走,恐怕这一路需要消耗的灵气不在少数。 万林拉住肖恩的手臂,跟着扭头看了一眼周围寂静的峡谷,他用生硬的Y语问道:“肖恩,周围没有学员训练吧?”“没有,学员都在后面的峡谷中训练,这个峡谷中没有学员。”肖恩立即回答道。 这让那些导演们是羡慕嫉妒恨,唯一让他们感到心安的是这个少年现在遇到麻烦了,而且是天大的麻烦。 “开始吧。”听霜蓦地睁开双眼,重瞳聚焦在西北处,也不顾其他人的反应径直走了过去。 当初她去后山之前顺手接了不少任务,但几乎都没有完成……也是身不由己。 金丹期的鬼将可不好对付,虽然它们三人合起来有一拼之力。但这个前提是,他们能在一盏茶的时间内,及时消灭鬼将以及身边跟着的几个鬼兵。要是被后一队鬼将逮住了,后果不堪设想。 后面的十几个黑影立即从漆黑的峭壁下冲出,他们冲到谷口侧面的山间,随即就分散着蹲在山间一块块岩石下,他们有的举枪向谷内瞄去,有的举枪向谷口两侧的山坡和谷外的山间瞄去,神色都显得十分紧张。 第三百五十六章小意思 陈鹭微醒过来的时候其实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头痛欲裂。 但他足够聪明,稍微缓了一下就想到了刚才自己可能被探查过神识。 这一刻,他对方许的敬佩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其实我的特长分已经够我上海印大学的艺术科目了,但是我还是要进考场,因为这也是人生的一部分。 化龙山庄深处,凤仙子猛然起身,看向毒龙尊者所在的芳心,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这些日子叶南可是对烧烤颇有研究,上次出去打猎的时候,叶南可是和向导阿诚好好学习了烧烤的要领,而回来以后自己还时不时的自己烤鱼,所以手艺那是相当不错的。 “没有,只是好奇而已。”叶苹笑笑说。眼泪似乎已经忍了回去,一滴也没有流。 凌祖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直接带着丁言挪移到了一叶星内部。 徐驰听了不禁的吸了几口凉气,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狠辣,将活人用七根钉子钉死。那是何等的残忍,何等的凶厉。 他终究不是星主,使用秘术以后,会有一段时间的虚弱期,这期间,都要靠灵昆的天眼来预测凶吉,提前避开。 摩天宗老祖则是一言不发,感应着那股浩瀚如海的灵魂气息,他的眼神不断闪烁,不知道在算计着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三人都茫然了。截气镯的功效虽然神奇。但要打开它。却和普通手铐没两样:要用钥匙。 商城里大部分物品制工艺和外形设计都跟她曾经所在的年代很相似,简宁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咋感觉这系统像是在她的年代逗留过,售卖的东西,制造工艺各方面和她收集的海量物资无比接近。 “要是谭亚拉果真报复林溪,林悦或许可以帮上林溪的忙。”秦楚闭着眼,慢条斯理的道。 这回,她看到了那花卉中间是些什么东西了。有一个差不多十米来高的大坑,里面似乎关押了什么东西,好在上面有铁网挡着,不然,关看看那些东西怕上来,就会吓死人。 熊瑞雪的老公叫景正阳,他们三年前结的婚,两人没有孩子,看照片长的确实挺帅,今年三十一岁,国内知名大学毕业,还出国留过学,看起来学历蛮高的,难怪能管理好几家公司。 “依人,你母亲情况似乎不是很好。要不要重新换家好的私立医院?”暮念看着她不太好的脸色,问。 我此刻生出一丝恼怒,并不是恼怒邓亚芳背叛我,而是恼怒熊瑞雪,是她让我调查它老公的,从而撞破邓亚芳和景正阳的奸情。 姜云偏头一看,挥手道:“这家伙真倒霉!三魂六魄已经丢失了一部分,从此只能做个呆傻子!我可救不了!!下去下去~~”。 她决定如果那日秦楚敢强迫自己嫁给他,她就让四师叔找人阉了他。 孟泰舟物理学教授说:至少我们说了算。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那帮屁都不懂的家伙,凭什么处处压制我们。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陆云逸点了点头,看来他们的位置距离那个所谓的雪城并不是特别的远。如果按照他们的速度计算的话,几个时辰就能够赶回去了。 第三百五十七章开了眼界 方许没有出面,但出面的还是方许。 小相寺下院这种地方,陈鹭微根本应付不了。 方许故意让他去小相寺,只是因为陈鹭微这样的凡人更能让小相寺的人相信。 而且越是战乱年间这黄金也就越贵重,乱世的黄金、盛世的古董!这八旗子弟都懂的道理。 任冷毅收起了心中的惧意,也收起了表面的退缩,三米高的身躯猛地挺直,漆黑的长发无风飞扬,强悍无比的气势涌体而出,整个大殿的空间因为任冷毅的爆发而震动。 身子还在飞的空中,卫青云强忍着疼痛狠狠的一扭,接着手里的双锤狠狠的冲着急速追击而来的老虎侧面直接砸了过去。 月隐的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卫青云是看不懂,良久月隐婆婆才点点头说道:“好吧,我相信你了,你将莫找死托付你的秘籍给我看看。”说完,月隐婆婆放开了对卫青云的控制,反正以卫青云的实力想跑也跑不了。 大阪之战到现在已经进入到了‘你打你的,我打我的’的境地,在大阪海湾,琉球海军的炮击已经彻底摧毁了所有的関船,海面上到处都是碎木板和水手的尸体,幸存者正拼命的往岸边游。 “你提出了一个很好的办法!”优素福的评价很高,用了“很好”二字,这令穆罕默德大为兴奋。 “终于开始了。”林夕凝了凝神,专心致志的看着独眼黑袍讲师。 这么直白的提问,夏天宇淡淡一笑:“你认为呢?”夏天宇笑起来很迷人,比那什么棒子明星大腕帅了不知道多少倍,而他无邪的笑容更加的淳朴,再加上那清澈的眼神,夏天宇的身上,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卫青攻打河套之地是从千里之外进行长途奔袭,打了匈奴一个措手不及,一举拿下河套之地。霍去病攻打河西走廊,两次出兵,总共才出动三万精锐兵力,打垮了盘踞在河西走廊上的二十四万匈奴军队。 “住嘴,继儿,你太让娘失望了。你怎么会变成了这样,自私自利,六亲不认,你良心去哪了。”崔莺莺一脸悲伤地看着儿子,很是不解,为什么自己的儿子变成了现在这样。 主人不在,两人就像是失去了灵魂,在这个异国他乡的地方,孤单而又茫然。 萧晓媛上前,看着林峰的眼睛深情的说道,她这番话倒是真心的。 所以,在宫子梦打算有所行动的时候,她怀里的尾巴反而延长起来,如同一根过分粗大的绳子一样,将宫子梦裹了起来,限制住了她的行动。 三人倒是听闻过诈尸,回光返照等说法,但并没有冥长息说的这么高深莫测,什么破了它的势,让它知道它死了等等。 他乃古城王家实力最强之人,一言九鼎,放出去的话就如施展的神通,可谁知道古城王家底下人却当着耳旁风,敢胡作非为,藐视他的言语。 “呃,看得出来,哈哈——”叶昕干笑两声,浑身不自在。有钱人的自我介绍方式果然不是她这样的穷人可以理解的。 星兮白雪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去碰宫子梦的点心,她在调笑过了楚月生之后,就一直在偏着头笑嘻嘻的看着楚月生,眼神既像是新奇又像是欣赏,总之这并不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之间会出现的眼神。 第三百五十八章到选择的时候了 因为有个佛宗弟子打了白犀王一顿,然后这个佛宗弟子被人打了一顿。 被谁打了不知道,因为那人来无影去无踪。 就像是一阵风从窗外吹进来,抽了那法号梵气的佛宗弟子一百多个大逼斗。 陈天停止斗气的输送,实力暴跌至武师,丹田内的斗气也跟着散去,一阵空虚感袭来,陈天忍不住想再次激活那个符印,不过最终还是忍住了,这是底牌,他不能随意使用。 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大约也就是这样了,苏郡格无奈,她对于此等泼皮无赖的手段还真是没有对策,只得与齐昱回府。 而很显然,大约是经常乘坐热气球往来于大陆各地进行调查的缘故,琳蒂丝在这方面有着不错的经验,操纵热气球起来也是颇为的得心应手。 说完,她转头看着莫无忌似乎要说一句什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反而转身离开。 这时候,葛才在惊愕之下仔细的大量了一下卓羽,脸色又露出了笑容说道:“有何不敢?”葛才当然知道卓羽的事情,卓羽可是杀死过不少先天武者的人,他手中肯定拥有许多那些先天武者身上的宝物。 夏岚、冷艳萱、柳水馨则是想留在月宫,因为月宫需要她们,而且她们在那里呆了那么久,也把那里当作自己的家园了。 “炼丹师大会?”炼丹师大会是所有炼丹师的一个共同的大日子,为的就是庆祝炼丹师的诞生和选举协会会长,玄天城作为玄天帝国的都城,自然也是要举办的,用以选出玄天帝国内炼丹师协会的会长。 如果之前有三分怀疑雷正龙,现在他的嫌疑超过五分了。但是他那么光明正大的往油箱里加东西,如果是内鬼的话,胆子也太大了点吧。 “能怎么办?等,我就不信他不出来,那可是灵器,拿到手了能让我们逍遥八辈子的东西,等一等又能怎样?”那个高一点的黑衣人沉声道。 在第九个月的时候,我住了五个月的别墅终于迎来了一个熟悉的人。 寇彩看着慌张的黑衣男子,并没有急着回答,就算她再傻,此刻也看出来这个黑衣男子十分地不对劲。如果这真的是一颗残缺的定神石,这个黑衣男子用得着这么慌张么? 当了解到格洛莉娅的顾虑之后,李牧不得不详细解释“单向透明”的含义,并且一再保证,骏马实验室绝对能保证这种玻璃的安全性,至于是否单向透明,这个验证起来很简单,看一下就知道。 他身体周围飞出四团宝光,可双手用来攻击的却只有‘玄黄坤势塔’和‘秽仙剑’,宝塔中有两件上品先天灵根加持,一塔砸出,一砸砸死一片。宝剑蓝色毒光剧毒无比,沾染在伤口之上,才是真正的擦着即伤,砍着既死。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原以为你会和妈多说两句话。”兰黎川深邃的眸子是一望无际的黑沉,但是语气却十分溺。 “我在下面找了你们半天,你们却躲在这里喝酒。”威尔突然从门口进来,他刚才并没有离开克林顿城堡,只是随便找了个房间休息一下,和严虎一样,威尔同样担心着李牧,来参加晚宴,不是为了新总统,而是为了李牧。 第三百五十九章一会儿 “因为征服欲!” 高赤炎的回答很快,斩钉截铁。 方许得到了答案,但不是很理解。 如此过了几日,终于在工部探得了沈瓷的消息,可是这时,离淮王预定离京的日子,已只剩下三天。 “真打了?”老爷子刚看看,屁股光光的,哪有打的样子,但还是不放心,急急的问一声。 “别动。”莫琛低声命令,伸出另外一只手,轻轻地抚过她的唇,指腹带着淡淡的薄茧掠过她粉嫩的唇,有种触电般的感觉。 领头的那个白衬衫男子看着倒在地上,胸口被踩成豆腐渣的克林,顿时犹如天塌了一般,直接吓得跪在地上,大汗淋漓。 夏茉忙起身,拍拍自己身上的灰,赶紧过去了,开玩笑,不着怕康熙,而是怕儿子那张嘴。 “见你们这么久也不见你们来娅娅家,所以就来找你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了。没想到你们竟然在阳台上。”千玺答道。 杨福没敢答话,用汪直式的眼神瞥了他一眼,心有余悸地走在前面。 明紫嫣对康无名并不热情,而且还保持着距离,总想对太子康说什么,但是有康无名在身旁,很不方便,她甚至连传声都不敢,只能等太子康和康无名谈完事情,两人单独一起再说了。 云若轩不愧为名门之后,从最初的惊愕恢复淡然沉稳,不过一眨眼。 “厄……”遭到凌云的抢白之后,拍卖师立即蔫了,当即按照凌云的吩咐,开始点钱。片刻之后,挂在雷利脖子上的奴隶项圈被解开,而这位传奇老者,则是在从新获得自由之后,迈步来到凌云三人的身边坐了下来。 浦原喜助点点头肯定道“不错,这才是斩魄刀的真相。”随后他目光一凝,显然对于那最后一人也是相当慎重。 可是,刚踢开‘门’,怎么可以弱了气势。于是乎,她咬着牙,装作若无其事地抬脚迈进去,又将‘门’咣当一脚踹合上。 “什么事?慢慢说。”魏忠贤语气竟格外和缓,王体乾却分明觉察到了他话语背后的不满与焦灼。 “算了吧,你不用加入什么势力的,只要你跟着我,我就可以罩着你。”唐重开口说道。 “刑军没有名字。”三人之中那拿了双枪幽光的看上去最为老成的青年开口说道。 聂风见凌云说得郑重空前,更知道自己要保护幽若更兼身有内伤,留下来只能成为凌云的负担,于是说了一句:“凌云兄弟保重。”便即运起风神腿,向远处遁走。 想到这里,心湖哀嚎一声将脸埋入手心,有一种极其不想承认这一切发生过的想法。 这时,阿万牵来了四岁的竹千代和七岁的阿龟。“竹千代,阿龟,过来。”濑名姬招呼道。 只见飞蜓和钺镕手掌对着手掌,背上都现出了翅膀,正比拼着力气。飞蜓的力气大了些,脚一拐,将钺镕摔了个筋斗。 叶窈窕有些哭笑不得,可除了这样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得爬起来,走过去打开门,把韩夫人放了进来。 二人并肩而行,那不净者一边说这么多年去什么地方了,一边说着不净者王城的变化。 第三百六十章一报还一报 方许不信高赤炎可以在一夜之间让石方野真正姓高,高赤炎也不信方许一会儿就能灭了小相寺。 两个想合作的人,都对对方的实力不信任。 “另外,袁世凯那边的唐绍仪来电,想要与您会面”林涛继续汇报道。 果然,对于此事,石灵儿再也不提,乖乖的跟在云峰身后,不过偶时,还会挖苦云峰几句,对于这,云峰只是摇头失笑。 剧烈的爆炸冲击波重重地击打在他的机身上,推动着他的海燕机朝右方偏飞了数百米。萧梦楼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的左舷一架神鹞战斗机代替了自己的位置被碎星者的星刃击中,凌空爆炸。 董占云面色苍白,身体开始忽冷忽热起来。宗主何朝贵亲自负责把董占云扶进一座无名山洞,董占云勉强说了几句叫人不要靠近就陷入闭关状态。董占云正在忍受迸涌而来的两股冷暖流。 所有新闻记者的矛头都对准了此事陷入沉默的联邦军部。公众舆论为之沸腾,几乎所有联邦公民都对于这件阴谋感到义愤填膺,他们不敢想象在二十二世纪还居然有这种全然枉顾人权仿佛在黑暗的中世纪才会有的阴谋存在。 “梦?什么梦还要你这大雨天的跑这一遭?”皇上对于皇后的话皱眉不解。眼神转到低头而立的彭墨身上,她说了什么梦让皇后这般忌惮? 他们远在大庸,对南燕国的掌控力本就削弱了许多,根本不可能刺杀宫里的父王,再者说,若真是刺杀成功,他们人却远在千里之外,岂不是白白留了机会给其他人? 可是后来发生的,秀林可是真的没有预见到:只见“哄”的一声,那影子们就着了起来,此时的秀林不禁是一愣,影子怎么会着呢? 这一切的起落仅在电光之间,但是董占云与暗影鹰雀的配合却天衣无缝,眨眼间就把这九尺大蛇击毙!卡卡纳多大口大口地喘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 良久又一次闭眼,神色间极为挣扎,似乎在思考到底要不要认输一般。 越想越无望,元锦玉轻叹了一口气,却感觉到身边的男人侧身过来,把她给拥在了怀中。 她放下狗剩,帮他翻了个个,想了想,又把他藏隐蔽了一点。转身游走,狗剩看着她的背影想喊她,却喊不出口。 廖兮微微点了点头,说道:“不错,这个元庆和子龙都是厉害绝世猛将,却是元庆有不如子龙,子龙有不如元庆,二人都是相辅相成最好不过。”刘伯温也是点了点头。 在天亚,除了隐族以外,其它的修行者进入尊者级都相当艰难,但是在这里,很多修行者都达到了霸者级别,甚至霸王级,不过象皇族这种地刹级还是稀有的,毕竟普通修行者不可能得到皇族独有的火灵辅助修行。 面对芬南的上抢,凯飒一脚斜传,高吊,过了卡拉格头顶。卡拉格面对来球,起跳晚了一步,已经被萨哈压在身下。 凯飒是很鄙视几个曼联队友的,米克尔竟然跑到乐天附近去找妹子,全部都是韩国妹子,还说什么韩国妹子温柔可人,技术很棒。 第三百六十一章又骗了一群人 高赤炎带给方许的惊喜还没有结束,石方野的成功只是高赤炎实力的冰山一角。 永清公主沉默半晌,终是微微垂了下颌,“本宫不会和离。”言罢她转身傲然离去。 天牢里比玉如颜呆过的京兆尹的牢房更阴森可怕,里面死一般的静寂,每间牢房都像铁桶般封闭着,连只苍蝇都休想飞出去。 明如颜开始还有些担心的张开手想要接着她,但于淼淼却身法灵活的几下就跳到了地上。 我皱眉,跟着走过去,却发现原本早已经干枯的井底忽而冒出水来,水盈满,到了最上面。 雷霆无奈的在原地转圈圈,片刻之后眼睛一亮,直接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一个桌子朝着那百万魔山的方向摆在地上。 “好恐怖的气息!这就是仙帝之境?这气息未免强的太不像话了吧?这世上居然有如此恐怖的气息!? 平川隘口虽然战略位置比较重要,不过前有神威城重防,后有天斩峰重兵把守,所以这里平日里有百人驻扎已经绰绰有余,更何况这里近三千年没发生过战乱,守军依然军容整齐已经是难能可贵。 得知她还留着孩子,一瞬间的震惊和喜悦过后,便是深沉的不安。 此时无声胜有声,情感在静谧的空间里慢慢生根发芽,开出芬芳的花朵,令人沉醉,以至于车子停了下来,两人都未有所动。 夜西泽惊慌叫道,不由分说拉起她的裤管。她穿的是阔腿裤,轻松就拉到了大腿上,只见白皙的肌肤上出现一个醒目的血洞。 凌独现在捉摸不定钱一飞究竟是哪种状态,钱一飞突然之间失去了武力值比较靠谱,还是突然间实力大幅飞升到了魁崖这个境界靠谱,凌独内心十分的纠结。 可惜只是惊鸿一瞥,所以夏生并没有对这名老人留下太深刻的印象,甚至于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想来应该是落日谷的某位长老之类的? 慕容晚归注定是未来慕容家的家主,而慕容久已经认了命,甘心去做那衬托红花的绿叶,比如在此次团队战中,慕容久的任务便是用尽一切手段帮助天星院获得最后的胜利。 “走了!”克雷顿屡次尝试均以失败而告终,所以他不得不选择放弃,在安妮洛特和雷格纳了两人略带蔑视的目光中恨恨地发号施令。 半空中的那只几乎混体雪白的黄鼠狼皮毛闪亮如雪。在蓝蓝的天空下,粗大的尾巴垂着,被风吹的,绒毛晃动。 为此,秦家派出了非常强大的勘探真容,包括三位供奉,五大客卿,以及一位正统的善堂继承人。 “直接说结果!别说废话!”江逸辰不耐的打断吴晗,瞧着他一副我还没讲完的样子,让江逸辰手掌痒痒的,好像上去揍他一拳,让他恢复些正常。 夜枫本不想打斗,可是面对强烈的攻势夜枫也只好应战,身形一闪,忙躲过兽王那粗壮的大拳头,能够当上兽王这个地位,实力显然也有不凡之处。 “这么说这个家伙真的是一个厚脸皮的臭流氓了?”安妮洛特皱了皱眉头,有些厌恶的看了雷格纳一眼。 第三百六十二章煽动者 叶明眸看着叶别神和巨野小队的人消失在通道中,忍不住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主要是周淼通知的时间不对,总不能将已经住进来的客人赶走吧。 如果他们要推行此项法令,苏时一定会借力打力,说服天子把此法令扩大到所有借贷的行为。 黄楚天脚下发力身形一转,原本冲向宁天的身形转而奔向了霍雨浩的方向。 思考了片刻之后,姜柚柠决定出去转转,既然想要逃走,首先要熟悉所在的环境,才能够确定逃跑的路线。 苏皓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俩人,老感觉这俩人有点神神秘秘的样子。 “你说的不错,我感到悲哀,说明了什么?你们两个反思一下?”王宇倒不是觉得自己知道的少,而是觉得余助理有好多事,自己都不清楚,像一个刀斧手,跟着她后面做恶人了。 进来这个秘境之前,副院长便说过他们会在三个月之后再次将入口打开,到时候所有人必须离开秘境。 戴华斌的上身缓缓前伏,双眸四瞳都变成了深湛的幽蓝色。在他脚下,两黄一紫三枚魂环盘绕而上,光芒流转之间,强大的魂力波动如同海浪一般奔涌而出。 按理说,哪怕是深渊之门降临,赛里斯的叔叔也不会离开,但无奈的是,他亲爱的侄子,赛里斯,这位北境人口中的拥有大量美德的骑士,拿着匕首放在了脖颈的位置,以性命对他威胁。 观众席和网络上看直播的观众们都沸腾了,因为他们都看到张一凡远远的站着,根本不准背参团。 只见来人一身红袍,皮肤显得十分苍白,圆框的眼镜看上去更有了一分阴沉。 第一次,他感觉到坂东龙男是那么的可怕,简直就像是地狱里的修罗。 “离这里不远有一个河石村,那里的村民都很淳朴,我们去那里吧。”绫子说道。 叶诗瑜在明处,那些人在暗处,现在就是他看见了那些人的相貌,想要找出那些人,也绝不是容易的事情。 “好的。”叶凡轻声答应,他的心头一颤,朋友两个字对他来说太奢侈了。 “这些年来,名不副实的忍者你们又不是没有见过,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一木说道。 叶凡古怪的望了一眼刘尚香并没有多言,径直走开,跟楚碧瑶聚在了一起。 说完之后,一脸委屈的抬起了手臂。只见手腕处那原本质地非凡的手链,此时只剩下了两颗玉石孤零零的呆在上面,其余的已是消失不见。 同时账面上的星币,因打赏人数持续增多,已经上涨至179852星币。这几天的直播间在线人数,一直维持在九千多人。 别说她如今已经不是当初的废物,哪怕她依旧是个没有心玉无法修炼的废物,她也丝毫不稀罕这个皇妃的位置。 龙慕云早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事实上他已经感觉出不是叶珣的对手,但他自持数十年的修为,所以想在内力上胜过叶珣。 其实我先前就在想过了,怎么看都感觉自己是个贱皮子。可一想到她对于熊猫的那些温柔似水,还有因为不想失去而做出的一切改变。 第三百六十三章指路者 原本已经被勾起斗志的高赤炎有些怕了。 当方许第一次喊出推翻打破这四个字的时候,他就怕了。 佛子真的是该这个样子的吗? 元贲抬手与牛魔王击掌相握,随后只见牛魔王召来混元棍,径直飞往高空。 感觉到气氛不太对,洛羽忽然回过神来,看了看四周,发觉这个地方黑到伸手不见五指,他叹了口气,感觉自己走神了,便朝回走。 索性,想的也是与他有关的,要是想的别的男子,他非得杀光那些人不可。 担心自己的眼泪流下来,洛倾月仰首看天,天色蔚蓝,碧空如洗,可是,却怎么都掩饰不住她的忧伤。 “你觉得他们两人在浩天城能帮的了我们什么吗?”凤九幽漆黑的眸中掠过一丝心绪,淡漠说道。倒不如让他们去她的身边,或许能让她安心不少。 “大哥不怕!”元贲丢下这句话,迎着卷起气浪的弩箭往前大踏一步,发出兽吼的同时一个血红巨大的覆甲猿神虚影出现,转瞬即至的弩箭瞬间被震成齑粉。 长期压抑的愤怒瞬间释放出来,顷刻间将李伟昊轰击在地,与此同时,拷问室内部的灵子干扰发生装置,也全数被她毁掉,所有的监控设施在刹那间陷入瘫痪。 拜幽硫兮心揪疼,他的柔荑怎么能这么难过,他说过,不让她哭的,伸手替她擦着眼泪,却也怎么都擦不干。 姚清沐自知理亏,嘿嘿干笑着,用手抹了抹自己弄皱的袖摆,然后迅速回过身去,不敢再回头。 爪子环过他的脖子,搂紧他,身子一阵比一阵紧,她只要轻吟出声,有了半点不情愿的意味,妖孽就出声哄她。 想想暑假里,那仿佛地狱一般的生活,王朝阳很期待着战败后,周雅琪目瞪口呆的模样。 阵后的张献诚和康神奴咬牙切齿地看着李倓这四十九骑转瞬之间就杀透数重阵列,眼看就要透阵而出。 郑一官和荷兰人、英格兰人结成了松散的同盟共同打击西班牙人顺便兼做海商和海盗垄断了福建广东往旅宋、倭国方向的贸易一时间财源广进。 “对了,我确实曾经死过了,是真真切切的死了。”高帅闭上眼睛回忆着死亡时发生的一切。 “挑日子不如撞日子,姓孙的你要是有种现在就打我。”驴三猖狂地喊道。 似乎是刻意为之,会场内的骑士们比以往任何一次宴会的数量都要大,他们穿着和贵族相近的衣饰,却是腰间佩戴着一柄短剑来表明自己和普通贵族不同的身份。 这天晚上她充分见识了雷氏财团的奸商本质,和圣诞老人合影50块,穿圣诞老人的衣服100块。骑一只冒充驯鹿的梅花鹿100块,然后全部都参与的话可以随机得到一个圣诞礼物。 该死的!L2怎么还不出现?看见又一头S1爬上尸山后,燕飞忍不住大骂起来。 许多这期间没吃多少东西,只有在饿的时候喝了点清水,就了口面包吃,等差不多填饱肚子以后,他便继续在这里等待下去了。 这么做不仅是为了防范刺客的必要设置,也是在提醒所有来到这个帝国心脏的人,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像鞋跟敲打在冰晶石上那样,在皇帝耳中清晰可闻,无处隐藏。 第三百六十四章集体修行 轮狱司晴楼地宫之内,叶明眸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盘膝而坐的少女,嘴角微微上扬。 恋爱之中的少女总是偏心。 在她看来,别人用欺骗来谋求成功是无耻,而方许用欺骗来挽救江山,就是伟岸。 特别伟岸。 “沐毅,你醒来了?”沐毅走出了新生宿舍之后看到了一个熟人,陶明,他看到沐毅醒过来,高兴的走到了沐毅的身边。 随后他去洗澡,然后躺在床上,拿着手机查找起生存探险类装备。 一锭一锭码得整整齐齐,光泽细腻干净,宝气十足,银光闪闪,铺了五十个,下面还压着几大张银票。数了数,银子五百,银票五百,总共是一千两。 温玉蔻闻到了浓郁的血味,心中作呕,差点吐出来。她狠狠捂住自己的嘴巴,将头埋在手臂中,脑中似乎还浮现着往日窦贵妃省亲之日,一身金黄宫服,妖娆美貌,慵懒地歪坐在车内,高傲的神情令人不敢直视,嚣张跋扈。 “你丫的能不能说点好听的,来之前吃啥了,嘴巴那么臭,注意观察,净整些没用的在那。”欧阳绝蹲下身子,一脸严肃的盯着七杀,没好气的对他说道。 姚美兰闻言,蓦地抬头看向程晨,眼里闪过一抹不可思议,自己的心里想的事情难道就这么写在脸上了吗?怎么会被看得明明白白? 许久没有这样的时光了,兰溶月表示此刻又像是回到了前世穿过沙漠的日子,如绸缎般的黑发此刻被兰溶月捣鼓的满是灰尘。 大木博士热情的邀请真嗣进去,真嗣见大木博士还是老样子,那么的热情,也就没有客气就进去了。 兰溶月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大量筐中的鸡蛋,见守城门的士兵看过来,立即装作怯懦的模样紧紧抱住怀中包袱点了点头。 “歪门邪道?”吴修德心中十分期许,探出了头露出了倾听之色。 “难得出来一回,你就不能陪我吗,看你和飞雨妹子二人在甲板上玩的那么开心。”秋蝉的话酸酸的。 这些人看向宁雪陌的目光有同情的,有叹息的,当然,也有看她笑话的。 她受了伤自然不能再转,君流夜拍了几下掌,便有暗卫赶着一辆马车不知道从哪个暗影里跑了出来,停在二人面前。 “果然!是个妙计!我这就动身去找聆听。”雪芝也觉得這是一个好主意。 董明居这样一想,心里就有了一个定计,要与叶平宇搞好关系,不然等到叶平宇真正掌握广清县大权的时候,他就会被孤立了。 “靠牛羊随军充当军粮来源?夫君,你的意思,马家军又要动武?”貂蝉听到马超如此说,忍不住又开口问道。虽然她也知道,马超可能不会回答她这个问题。 刚刚虚空老人和他们讲的,如今的世界被逐渐实体化的虚空阻断,这里没有轮回,虚空早已经不是肉体凡胎,他不会魂飞魄散,他只是化身为这世界的一部分而已。 在秦烈听到了自己鬼武者分身说的话之后,他的双眼泛着一抹奇异的神色,此刻,他的脑海中隐隐约约的浮现着一个想法来,要是,这一个想法成功了的话,那么,他可能会多了一手保命的手段也说不定。 第三百六十五章举事! 沐红腰一直注意着那个叫晴啼的男人,说实话她不是很相信这样的人会是一只大公鸡。 何止是她,每个人都理解不了。 李大夫人只觉得气都要喘不上来了,抚着胸口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宇茜会意,两人走到相距队伍较远的地方,同时荆天问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这边,手指飞舞,地面上瞬间布置下一个一级幻阵,虽然只是一级阵法,但是隔绝远处的神识和视线错错有余。 用酒精湿布把这根价值连城的暗金色钉子擦拭干净,递到了源纯子面前。 “江爷,您怎么在这里?”守殿的太监见着江半夏有些诧异,这里是内宫,外臣是怎么进来的? 谭晓琳一脸狼狈,趴在地上艰难的咳嗽着,边咳嗽边往外吐着水。 颜怀说完,一拱手,慌里慌张地便带着胡芦向长街尽头的一间茶肆跑去。 李二牛暗暗咋舌,幸好没有跟着陈安,不然的话,肯定成为他的累赘的。 “慧儿,我知道你对凤桓容并不反感,但心里又放不下龙宣敬。与其一味的拒绝,一味的执着,不如随缘。船到桥头自然直。”席双微微一笑,说道。 “你不要太过分!”荆天问看着面前不依不饶的十皇子,出言威吓道。 嘿!今个怎么就遇到了这种人,非要逼着他证明自己就是徐睿林!徐睿林想着就乐笑了。 众人回到万宗大陆,万宗大陆此刻是一片祥和。这使得跟随易爱他们,来到万宗大陆的僵尸、亡灵、妖族,都感觉到了无比的高兴。 气氛瞬时就沉寂了下来,许茜的眼里雾蒙蒙的,但是却没有留下泪来,像是在硬撑着什么。齐天宇莫名的有些紧张,明明他对许茜一直是没有超出什么界限,为什么会感觉到这样的愧疚呢,真是奇怪。 阮尘一笑,说道:“放本少爷下来吧,别忘了,你可修炼了我送你的功法,杀了我,会有人立刻通知……”说到这里,阮尘不再说下去,抬手向上指了指。 齐天宇总觉得,在这条长河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但齐天宇释放出神魂,却又什么都探测不到。 后退的四人身体再也无法动弹了,在他们的眉心之处,都有一柄剑痕,被一剑穿透眉心,当场死亡。 身边窸窸窣窣的动了起来,脸热心跳之余,钟玉秀忽然有了一种深深的失落感。原来,那天在温泉池里的梦,竟然是真的,他们两个已经……已经这样了,而自己,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 但她十分聪明,一旦身体某个部位被点燃,就会立即将那部分舍去,接着创造出新的身体。 再一看其他几个高手,真是形态各异,一个个龇牙咧嘴的,有的揪耳朵,有的拔胡子,有的咬牙切齿,都跟熬了几夜没睡似的。 “老家伙,你不会因为这个干儿子,跟破天族发生族战吧?”阴影处,一只六尾狐悄然走出,化身本体,来到妖花人王身旁。 秦熙想起了当日在CD府大牢探望萧博时,萧博最后叮嘱他的话,那几句没来得及说完的话让秦熙终于意识到,自己也许误了大事了。 第三百六十六章九个轮回 白犀王府。 众人都退去之后,在这间安静幽致的书房里就只剩下高赤炎和他两个人。 不过这种时候主要还是看面子,凭借着现在雪国列车的成功,基本上所有的参演人员都获得了一定的人气,现在的严逸在圈子里面说话还是有一定地位的,严逸这边才刚刚开口,那边就已经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长虹剑飞闪,一剑击出,浩浩荡荡,挟风雷而击,剑气之盛,剑势之雄浑大气,环顾白帝城江湖,几乎无人能望其项背。 哇的一声,徐然从口中吐出一口鲜血,然后回头看了旧厂房一眼。 因为月份不足,胎盘尚未成熟,大概率会有残留,再悲伤过度,可能会造成大出血。 他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但还是用尽几乎全部力气将揍他的冲动压下。 常胜坊和江湖上的杀手组织一样,都是花钱买命,不同的是常胜坊只杀因家族庇护或实力强悍等原因而得不到应该有惩罚的恶人,而且赏金由常胜坊出。 潘安,同是白帝城十大富豪之一,为潘家的子弟,是家主潘宇飞的长子。 陆云深是尿遁来的,玩笑两句后交代了联系暗部的方法就又匆匆赶回了前院。 张岚点点头,那人面带金色面具,一身红色战袍,是她见过最厉害最漂亮的人,是她一生的救赎。 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操作这程咬金的人是大名鼎鼎的野王陈生……也不可能越过机制从眼下的困境中逃脱。 “皇者懿旨,狼宏翔,狼成良进殿。”一名老者出现在狼宏翔两人的面前,平静的眼眸之中蕴含着一股股毁天灭地的能量。 几年前他就已不惧这些符咒兽魔战士,此时的他更加不会把他们放在眼里。 青年正是一身灰衣的李元芳,现在好不容易出现一个拥有天才令的强者,他岂能就这样放过? “咔嚓、咔嚓。”汁液四溅药香扑鼻,他几口就将宝药吞了下去。 李林又是一脸的恐惧,哀求的眼神转向了丁雨涵,他看的出来,丁雨涵的话在这个壮汉面前还是有点作用的,他希望丁雨涵再帮他说一说话,可是丁雨涵这次什么都没有说,还沉积在李强刚才的那一番话里面,没有回过神来。 俩人暗地里约定一定要一起上大学,一起参加工作,将来一定要终成眷属。于是俩人拼命地学习,都为了一个梦想而默默地努力。 “哼,是他实力太弱,怪得了谁?你要是想动手,本王接着。”通天虎王也是知道现在狼谷根本不敢对通天虎林出手,并不惧怕卉的威胁。 “你们是怎么找过来的?老实的说,就饶你们一命。”低头看向倒在地上的两个次王级巅峰武者,郝宇沉声问道。 亚东有些茫然,目光盯上了如若明一涨秋水的美眸,等待着她启口对这一切的解说。 而这一次罗西去永定城丹器协会分会里面找梁明,主要是为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关于上一次梁明送给自己的那一个看似普普通通的丹鼎。 算了算了,反正她是拿钱办事,人家给钱让她说几句话而已,她也就是随口一说,至于后面什么样,可不关她的事情。 第三百六十七章 他呢? 高赤炎听方许说到这的时候感觉身体都有些发冷,这个也曾争夺天下的人害怕的是方许的报仇方式。 如果方许说的是真的,那个东方世界已经遭受了九次轮回,死去的人无法估量。 这样的仇恨是根本化解不开的。 李寺皱起了眉头,此时的拥有的威能让他们感到了惊讶,远远的出了他们的想象之中,更加让他们感到了惊讶不已,如果真的出手的话,只怕没有多少人能够与之抗衡。 “你的狂妄真是令人想笑。”刘零缓缓抽出了冰清的淡蓝色剑身,剑的上面缠绕着淡淡的杀气,那是迄今为止死在刘零剑下的人积累形成的。 “酸奶吧。”付炎用眼神若有若无的扫了眼夏灵芸那高耸的胸前。 “母后,你不要担心,我这就去杀了那个伪善君,报父王之仇,雪王族之耻。”音铃咬起牙关,双目圆挣,满是愤恨。 “你们俩去哪儿?马上吃饭了。”李思怡正在帮忙把桌上的狼藉端进厨房,出来时看到了两个一副想要去做坏事的两人,提声问。 “好了,不说了。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这儿有一份非常重要的情报交给你,拿上你的包可以走了。”说完,从衣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放进办公桌上的布包里递给了袁秀云。 到了大中午,林峰与夏若兮终于从二楼房间下到一楼厨房,他们昨晚折腾了那么久,又加上早餐没有吃,这会真是肚子饿极了。 方济仁精神一振,走下黄包车,摘下草帽扇了三下,向埋伏在四周暗处的同伴们发出了准备行动的暗号。 看来这种威力巨大的冲击波,只是对真正的肉体有作用,对于鬼怪这种虚幻的身体无法造成任何伤害。 “原来是这样,如此再造之恩,恐怕这辈子都要欠他的了。”蛇王叹息道。 而大河防线之上若是没有了东倭水师的相助,东北三国的三十万大军根本无法返回幽云十六州。 寻,还真的不算是一个好父亲,因为,他从来都并不曾感觉到惟加成的这份感觉的。 阳春曾经也有过这样的友情,可惜,他放弃了,陪伴他的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寂寞。 洛瑾诗一狠心,将手插进了季商南的裤兜里,将钥匙掏了出来。打开车子的后备箱,果然,里面有应急的药箱。 皇浦羽翔轻轻拍了拍皇浦沉香的身子,柔声说道,反观一下自己,虽然没有沉香这般困境,但是对于两年来一直钻着牛角尖的自己来说恐怕好不到哪里去。 “有可能,不过以黑麟的修为,我们想要可以寻找是不大可能的,只有让他自己现身,而且我有种感觉,在接下来的五霸会相比较往年会‘精’彩不少。”天暝悠悠地说着。 丰乐全然不顾灵息媚气的脸‘色’,此刻默默她得气势自然是为了以后能够更好地控制这灵息媚气,不过灵息媚气的表现倒是让丰乐极为的满意。 “战死沙场!战死沙场!战死沙场!”一个个河套士兵几乎都是疯狂的高吼起来,语气中满是蓬勃的战意。 空气中突然弥漫了尴尬的气息,按理说,他们两人多年没见,应该是久别抱头欢呼,亲昵无间,可如今却有一堵无形的墙壁厚厚的隔膜在两人之间。 第三百六十八章 从不在逆境屈服 司座的眼神从飘忽之中恢复过来,叶明眸的话虽然有些道理但好像也不是那么说的通。 佛宗的势力太大,盘根错节,佛陀下边那些菩萨,完全可以视为一个国家的封疆大吏。 他们不但修为强盛,门下的信徒也不少。 其中能和佛陀争锋的人,绝不止一个。 如何佛陀一身化三身,也如圣人一样分裂出人性,神性,魔性,那不可能瞒得住。 佛陀下边的那些菩萨,马上就会有所行动。 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上位的绝好机会。 罗汉只能是罗汉,不能是菩萨。 可菩萨不一定只是菩萨,不能是佛陀。 所以佛陀化三的可能性不大。 “还是说说方许吧。” 司座的眼神落在叶明眸身上:“他去西洲,真的只是为了把异族都引过去?” 叶明眸:“当然啊。” 司座不信,虽然他找不到怀疑的理由可他就是不信。 他总觉得那作风既像是方许,又不像是方许。 方许肯定有去西洲搅动风云的勇气,可方许不会那么突然的去。 大殊这边其实方许完全没有安排好,这不符合方许做事的性格。 哪怕方许在殊都做的事看起来好像也很莽,可方许会为自己身边人想好对策和出路。 方许的莽,建立在他无比谨慎的基础上。 这次不一样。 方许走的时候只是去找了沐无同,而且和沐无同相见的时间也很短暂。 对于沐无同到底该做什么,没有具体安排。 方许还说他留了另外一个后手,却没提...... 所以司座只能问叶明眸:“除了沐无同之外,方许还有一个后手是谁?” 叶明眸摇头:“方许没和你说,我也不能和你说。” 司座皱眉:“你们两个真的是......” 后边的话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就是很无语。 叶明眸微笑道:“只要到了他认为合适的时候,司座会知道那个人是谁的。” 司座仰天一叹:“这就是所谓的变数吗?” 他不喜欢这种什么都猜不透的感觉,更不喜欢局势完全不在他预料的感觉。 “我回去做我的孤家寡人。” 司座起身:“你们两个商量好的事我问不出,我就去做孤家寡人。” 叶明眸:“司座可以去和陛下聊聊。” 司座一惊:“我不知道的,陛下却知道?” 叶明眸:“不是的,是你们两个都不知道,所以聊起来,比较同病相怜。” 司座撇了一个大嘴走了。 等司座离开之后,叶明眸悄然松了口气。 她下意识看向地宫往秘境的通道位置,眼神里终究还是有几分担忧流露出来。 少女一个人坐在这发了好一会儿呆,这一刻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想了些什么。 时间就这样在少女身上一点点流走,虽然她的容颜没变,却让人错觉,在这时间流走中她已在悄然成长。 有些时候心理上的成长速度比修为上的成长要快很多,只需要一场分别。 ...... 秘境之中,一开始被方许误认为是魔性圣人的太一生水站在一座山峰高处,看着远方也在发呆。 他身边没有人,身后的草地上倒是有一片尸骸。 这些尸骸都是新鲜的,却又是干瘪的。 每一具尸骸他都认识,那都是曾经追随他的部下。 他现在不需要部下了。 吸收了这些手下的力量,他也感受到了每一个人的内心。 这些手下从来都不敢在他面前表露心迹,只是像机械一些重复执行着他的命令。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之中是每一个手下的真实内心的播放。 每一个都只有一幕,每一幕都出动真心。 可对于太一生水来说,这些真心并不能让他有所改变。 他生来就是要灭掉中原世界的。 这是他的使命,是他出生就带来的使命。 中原不是佛宗的天下,中原百姓看起来毫无信仰可言却偏偏又那么有韧性还那么刚硬。 他已经带着他的部下攻打中原九次了,在最后一次中他被方许骗了,骗到了这个地方,自此之后就再也回不去了。 哪怕外边的异族用一种近乎变态的计划把虫王送了进来,他以为自己可以出去了。 息壤和虫王的配合,是唯一能把实体送出秘境的办法。 方许进入秘境证明了这一点可行,证明了这个计划完全可以成功。 能进来,就一定能出去。 这个计划,其实连张君侧都不知道。 张君侧肯定是猜到了什么,只是他所知有限,哪怕他格外聪明,也想利用异族的计划来完成他自己的计划,可他在这样一个秘境之内终究难有作为。 现在张君侧躲了起来,也许又在某个阴暗角落里偷偷谋划什么。 对于太一生水来说,张君侧不重要,所以他到现在为止,对张君侧连杀心都没有。 计划本该成功了,为什么他现在还在这个鬼地方? 他把自己的神原和内丹分出去了一部分,本以为可以通过息壤和虫王带着重回中原。 那是一个他设计了很久才想出来的跳跃计划,只要一部分内丹和神原出去了,他的修为就会被转移出去。 可现在他越发强大,就证明计划没有成功。 太一生水为了出去做好了最后的准备,他杀光了他在秘境之内的部下,吸收了他们所有人的修为之力,等待着跳跃出去之后以王者之姿重新降临中原。 他的大军在等他,他的族民在等他。 中原那个他打了九次都没有打下来,那个民族他杀了九次都没有杀光。 他不甘心。 “我是因此而生。” 太一生水仰头看向天空:“不管死多少人,不管死的是我的人还是中原人,只要中原这些不信奉佛宗的异类都死光,佛宗才能完成一统天下的伟业。” 就在这一刻,不远处忽然有人说话。 “原来......你也是佛陀。” 太一生水猛然转身看过去,眼神里却没有一点惊讶。 以他的实力早就知道有人来了,也早就知道是谁来了。 他猛然转身不是惊讶只是愤怒。 他没想到这个渺小的人类,这个只剩下残魂的人类,居然敢在他面前说出你也是佛陀这句话。 来的人,正是已经消失了一阵的张君侧。 “我从一开始就在怀疑所谓的异族和人类融合的传说。” 张君侧缓缓漂浮到太一生水不远处,似乎对这个能轻易灭杀他的大人物并无畏惧。 “传说千年前,圣人为了天下大同,将各族融合,不只是人类的各族,还有妖族。” 张君侧直视着太一生水。 “第一次听到这个传闻的时候我就在想,那不该是圣人所为。” “后来我又听闻,圣人的修行到了至高境界之后,会自然而然的分裂出神魔人三性。” “在故事里,是魔性圣人将神性圣人和人性圣人都杀了......” 张君侧此时抬起手,指向太一生水。 “你根本不是什么异族的领袖,圣人也没有分裂出三体。” “是你,从始至终都是你,你是佛陀的邪念。” 太一生水微微昂着下颌:“何为邪念?” 张君侧目光迥然,此时此刻他不再像是一个阴险小人。 “你就是邪念,佛陀想说服圣人佛宗教义佛宗思想才是最适合人的规则,你想让全天下的人都在你的规则能生存。” “但不管是辨法还是比试,你都输给了圣人,回到西洲之后你就疯了,你不能允许这个世上有人的境界在你之上。” “可你又不能直接以佛宗的名义大举出兵,你害怕自己的名声毁于一旦。” “于是你出现了,你就是佛陀的邪念,你摇身一变成了妖族的领袖......” “你教授那些妖族修行,你壮大妖族势力,然后以妖族的名义进攻中原,你要把所有不信奉你的人都杀光。” 张君侧说到这,眼神里有一种释然。 “我终于看到真相了。” 太一生水依然以那种居高临下的睥睨之姿看着张君侧,这样弱小的人类确实难以被他重视。 “真相?这个世上没有真相,真相永远都是后人通过别人口述或是书面记载来确定的。” 太一生水语气轻蔑:“你知道文字的作用的吗?文字可以让后世认为,他们看到的记录下来的东西就是真的。” 张君侧笑了:“你的心魔原来在文字。” 太一生水一怔。 张君侧道:“莫非当年圣人就是以字击败了你?” 太一生水深呼吸。 “中原人果然都一样讨厌。” 他抬起手:“所以都该死。” 张君侧倒是一脸无所谓。 “我现在看到真相了,也大概猜到了你的计划,对付中原人,你失败了多少次?” “这一次你依然不会成功,除非......” 太一生水:“除非我用你?哈哈哈哈哈......你是不是认为我看不破你的野心?” 张君侧还是一脸微笑:“可除了我,没有人可以方许,你不可能,哪怕你已经很强,因为你在心术上斗不过他,你处处都落后一步。” 太一生水忽然怒了:“你放肆!我已经杀了他九次!你说我斗不过他?九次!足足九次!” 张君侧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问:“那你赢了吗?” ...... 张君侧的目光更加迥然,像是有两束光在闪烁。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在这里出不去就是因为你被方许困在这了。” “你说你已经杀了他九次,就足以说明每一个他都在某一个时间节点击败了你。” “虽然每一次死的都是他,可失败的却是你。” 张君侧抬起手指向太一生水:“你是邪念,你只想着杀光所有反对的人,这就是你失败的根源。” “你永远都不会理解,中原人在面对敌人的时候永远都不缺乏斗士。” “你永远也不会理解,中原人只会在幸福中放下武器。” 太一生水怔住。 张君侧道:“你越想杀光他们,他们就会让你知道他们不可能被击败。” 太一生水问:“你想说什么?” 张君侧:“把力量给我,我回去,我继续做中原的皇帝,我会让中原强大起来,百姓幸福,到那个时候,我以皇权支持佛宗,你觉得还会失败吗?” 第三百六十九章 张君侧的话略微让太一生水有些动容,因为他很清楚佛宗是怎么在西洲成功的。 当初佛宗在西洲借用皇权,很快就以孔雀王朝为根基在西洲迅速发展。 而在中原受挫,恰恰是因为中原王朝的皇帝并不接纳佛宗入主。 张君侧是大殊皇帝,最起码此前是大殊皇帝。 只要张君侧回到中原之后还是大殊皇帝,佛宗在中原发展似乎就能有一条新的出路。 可是太一生水并不信任张君侧,他在张君侧的眼睛里看到的只有野心。 “我把修为全都给你?” 太一生水轻哼一声:“你又凭什么让我信任?拿了我的修为你可以轻易杀我,那时候,谁来制约你?” 张君侧既然敢来,既然敢直面太一生水,他早就想到了所有可能,对于太一生水的疑问和不屑他也早有准备。 “血契!” 张君侧斩钉截铁的说出这两个字。 这就是他用以和太一生水谈判的底气,为数不多的底气。 他当然知道太一生水根本没有必要答应他,血契又是他唯一能放在桌面上的底牌。 可张君侧就是要来,因为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按照他本来的计划,他到了秘境之后开始吸收残魂来壮大精神力量。 但这里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他根本就不可能光靠吸收残魂成为陆地神仙。 况且就他成为陆地神仙,他也不可能顺利的回到大殊去进行他下一步计划。 听到血契两个字,太一生水的眼神稍稍有些闪烁。 以他的修为和境界,以他的见闻和阅历,当然知道血契是怎么回事。 只要双方签订血契,哪怕他把自己的全部修为给了张君侧,张君侧能够轻而易举的杀他,却无法杀他。 甚至,只要张君侧不按照他的要求去做,血契都必会反噬。 而血契还可以有另外一种用法,只要张君侧在规定的时间内没有完成太一生水的要求,血契法阵就会发动,将太一生水的修为全部归还。 所以太一生水确实有那么一点动心。 之所以动心不是他认为张君侧一定会成功,而是因为太一生水现在已经找不到成功的办法了。 很简单,他现在怀疑虫王根本就没有回大殊世界。 虽然大殊世界和秘境隔绝,实体无法随意出入。 但当初上一代方许用阴谋骗了他,把他困在这之前,他还是留下了和外界联络的方式。 而这种方式就是虫王。 虫王可以接收他的指令,也可以把大殊世界的事告诉他。 所以异族和佛宗在外界的布局,太一生水一直都知道。 但是自从方许离开之后,他和虫王之间的联系竟然断了。 这不合理,不管虫王回到了大殊世界还是留在秘境,只要虫王还在,他就不可能察觉不到虫王气息。 现在,就是彻底失联。 太一生水不知道大殊世界现在什么情况,不知道方许回去之后用了什么法子屏蔽了虫王和他之间的联络。 若方许真有法子屏蔽对他来说还不算是彻底的坏消息,真正的坏消息是方许根本没回去。 方许很狡猾,从太一生水在拓跋历的营地刚与方许接触他就看出来了。 那个少年身上有着就算是老妖都没有的狡猾,就好像他真的已经经历了九世轮回且把这九世轮回的经验都记住了。 张君侧当然也看出了太一生水的动心。 所以他打算加大力度。 “方许的依仗在于大殊。” 张君侧道:“若我回去,且是以拥有你实力为基础的回去,大殊之内,谁可阻止我?” “杀了方许,就再也没有人能阻止佛宗入主中原。” “而我若做不到你的要求,那你不但可以收回你的修为,还可以用血契杀我。” 张君侧看着太一生水那稍有变化的脸色,觉得还得继续加大力度。 “你不出去的。” 张君侧道:“如果你有办法出去你早就已经出去了,而不是寄希望于方许那个狡猾多端的家伙。” 太一生水听到这居然笑了:“我现在很好奇一件事,你解释一下,如果你能解释的通,我倒是真的可以答应你。” 张君侧马上说道:“请您问吧。” 太一生水缓步走到张君侧面前,近距离的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张君侧。 然后直直的盯着张君侧的眼睛,只要张君侧的眼神有丝毫闪躲他就能发现。 然后太一生水才问:“以你的胆魄学识,以你的决心毅力,以你的奸诈狡猾,你就算不来到这里,留在大殊做皇帝也应该做的不差才对,你为什么觉得来这就能有所改变?” 张君侧摇头:“我并不知道进了秘境之后会有多大的机遇,但唯有进来我才有机遇。” 他看着太一生水,也是直直的看着对方的眼睛。 似乎在这样对视情况下的对话,才能显示出双方的真诚。 “我快死了。” 张君侧道:“我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如果不是我利用你们佛宗的计划,换了张君侧的肉身,那我早就已经死了。” “我只是一个凡人,我甚至没有一点修行的天赋,我以这样的条件做到今日之地步,已经很难很难。” “大殊已经腐烂,世家豪门霸权,我虽为皇帝,可我的政令连都城都出不去。” 说到这,张君侧一声长叹。 他不是装的,也没有演戏,这是他真正的心境。 “我要报仇。” 张君侧道:“我要让那些想算计我的人,利用我的人,甚至想灭绝拓跋家血脉的人,全都杀掉。” 太一生水笑道:“我很同情你,但你说的这些并没有打动我。” 他围着张君侧缓步绕圈:“我本来想从你的回答里听出些诚意,可你的诚意全都是你自己的怨恨。” 张君侧没有随着太一生水的走动而转动,他依然保持着原地不动,眼睛依然看着前方。 “异族只是你利用的工具。” 张君侧道:“就算你不用我,用异族打下来整个中原,将来你怎么收场?” “佛陀,我能想到你的全部计划。” 张君侧的语气很笃定。 “你就是想利用异族消灭所有不信奉佛宗的人,但你并没有打算消灭所有中原百姓,因为你做不到,异族也做不到。” “你需要的,只是利用异族杀掉所有中原修士,杀掉那些位高权重之人,使中原失去抵抗之力。” “到那个时候,西洲佛宗再以君临天下之姿出现,灭异族,拯救中洲,百姓自然对佛宗信服。” “你不会让佛宗的名誉受损,也不想失去中洲这么大的地域。” 此时张君侧才转身看着太一生水:“我比异族好用。” 太一生水依然面带微笑:“那异族如何处置?” 张君侧猛然抬手往西一指,虽然在这他指的并不是西洲方向。 “西洲!” 张君侧大声说道:“我回到大殊之后,你就没有必要让异族继续进攻中原。” “但异族依然有用,要想让异族灭绝失去威胁,又要让你的地位不可撼动,只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让西洲佛宗的人去杀异族,让那些觊觎你位置的人和异族两败俱伤!” 说这些话的时候,张君侧明显激动起来,没有了之前的平静,连胸口都剧烈起伏起来。 不得不说,他的这一番言论才是真正打动太一生水的地方。 所以太一生水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张君侧,似乎想看清楚这个人的脑子里是不是装着一个怪物。 张君侧明明没有去过西洲,明明对佛宗并不了解。 可他却一眼看穿了太一生水安排这一切的本质。 虽然在计划上略有出入,但殊途同归。 按照太一生水的原本计划,异族攻灭大殊之后并不会停下来,而是要攻打整个中洲的所有人类国家。 等到把中洲所有修士都耗死的时候,异族之中的大妖也差不多死伤殆尽。 那个时候,他会让佛宗的高手倾巢而出。 在中洲剿灭异族,进而借机除掉不服从他的人。 佛宗太大,大到佛陀后来都无法完全掌控。 那些修为很高地位也很高的菩萨,一直对他的位置虎视眈眈。 他们巴不得佛陀犯错,巴不得佛陀名声臭掉。 无论是谁,他们单独都不是佛陀的对手。 而且,没有一个合理的原因,谁也不敢轻易对佛陀出手。 只有佛陀犯错,佛陀名声臭了,他们才会联合起来先杀掉佛陀,杀不掉也要囚禁。 至于谁来接任,那就是以后的事了,大家各凭本事。 在彼此实力差不多的时候,最强的那个就是所有人的敌人。 张君侧猜到了太一生水的用心,这是他能拿出来的第二张底牌。 但这张牌拿出来且有用的前提,是太一生水接受血契。 太一生水缓缓呼吸。 良久之后他才说道:“没有你,我依然可以用异族消灭我的隐患。” “你不能!” 张君侧反驳的很快。 “按照你的计划,异族在中洲损失惨重才能赢,那个时候的异族已经没有什么大妖了,中洲不止有大殊,还有很多国家,其中有不少实力比大殊还强。” “到时候你再让佛宗对你有异心的人来中原清理异族,你就不担心他们非但不会有损失,还会在新的地盘上顺势做大?” “佛陀,你该想到的,遭受了战乱的地方,谁来做救世主谁就永远是救世主。” “不管是你手下哪个菩萨来,他在中洲的地位一定比你高。” “据我所知......你的实力和信仰之力应该有关,信仰你的人越多你越强,菩萨也一样,到时候整个中洲的信仰之力,足以让他与你抗衡!” “让异族去西洲,那样才能真正的起到作用,才能让那些威胁你地位的人不得不战......他们就算不愿意为你而战,也不得不为自己而战。” “异族一旦把他们能享受信仰之力的地方都打下来,他们什么都没了!” 张君侧也深呼吸,他的牌已经打完了。 一个只有两张底牌的人,居然敢在太一生水面前要求对方交出全部修为。 不得不说,张君侧是个疯子。 不得不说,太一生水也是个疯子。 一直都在围着张君侧绕圈的太一生水,此时刚好走到张君侧对面。 他回到了最初的姿态,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张君侧的眼睛。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不知道过去多久,太一生水忽然抬起手放在张君侧的肩膀上。 他往前压了压身子,在张君侧的耳边轻声说了五个字。 “你打动我了。” 张君侧的身子猛的颤了一下。 太一生水嘴角一扬:“我知道你其实还有一张底牌,你打算用你们拓跋家的血契来完成仪式,很抱歉,这张底牌你用不了。” 他的手忽然按住了张君侧的脑袋,手心里有一股血冒出来很快就涂满了张君侧的脸。 “我有我的血契,你想用你的血契来骗我,你想的太多了。” 张君侧想挣扎出来,因为他的计划确实被看破了。 但这个时候,已经不是他说了算了。 第三百七十章谁说我不知道?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在张君侧心头,他现在就算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他真的只有三张底牌,所以他从一开始就制定好了计划。 这三张底牌应该怎么用,连先后顺序都不能出一点错才能保证他成为赢家。 他的胜算全都在与太一生水会不会孤注一掷,而孤注一掷的前提是方许断了他的所有计划。 张君侧就是在赌命,他赌的是方许足够聪明。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方许有多聪明,哪怕太一生水已经和方许斗了九个轮回。 现在他赌对了,但他怕了。 太一生水接受了他的前两张底牌,却在张君侧成功的最关键一步弃用了张君侧的底牌。 是啊,那根本就不是张君侧一个人的底牌。 能说服太一生水的,恰恰也是因为这些底牌是太一生水要打的牌。 鲜红的血液顺着张君侧的头顶往下流,在涂满了他整张脸后依然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这一刻的张君侧因为恐惧脸都变得扭曲了,眼神更为扭曲。 而太一生水则一脸笑意,他赢了。 刚才他就是在故意看着张君侧的表现,他想看清楚这个人值不值得利用。 此时此刻,想利用他的人终究成了他的棋子。 “你很聪明,你差一点就成功了,但你并没有输,你只是了解的不够多。” 太一生水看着他的血还在一点点侵染着张君侧,他的眼神里是对胜利的渴望对未来的希冀。 以及,得意。 “你对过去发生了什么不够了解,如果你足够了解就不会认为拓跋家的血契是你取胜的关键。” 太一生水面带微笑的说道:“你觉得只要使用了拓跋家的血契,最终的赢家就是你。” “因为那血契,终究还是你说了算,制定血契的人,才有资格背叛血契。” “而被动接受血契的人,永远都不可能违背血契的制约。” “可你凭什么认为,我......佛宗之主,不会血契?” 太一生水看着张君侧的眼睛,还是那样直直的看着。 只是这一刻,他是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看着。 原本张君侧就弱小,在他面前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别说动用什么佛宗至高无上的秘法,动用他的真血,他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将张君侧彻底灭杀,从这个世上彻底抹去。 现在,血契已经逐渐成型,张君侧更加没有回天之力了。 “接受我的血契,你才能成为我真正的傀儡。” 太一生水笑道:“你不会以为我猜不出你想什么?你想用我的修为去报仇,去重新回到帝王位,然后背叛我,而那时候异族已经在攻打西洲,没人能威胁你了。” “我比你会血契。” 太一生水看着张君侧的身体已经有九成被血液涂满,这个时候别说张君侧,连他都无法收回血契了。 “顺便告诉你。” 太一生水语气温和,但充满嘲讽。 “你们拓跋家的血契也是我派人传授的。” 当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张君侧的全身都被血液涂满。 张君侧就好像被水泥浇筑了一样,站在那连动都不能动。 除了那双眼睛,他浑身都被石化。 太一生水似乎也累了,走到一边坐下来。 他不急,完全不急。 现在的张君侧没有一点威胁了,别说动动手指,他一个意念,张君侧就可以灰飞烟灭。 而对于他来说,毫无损失。 张君侧死后,他的修为之力会原原本本的回到他身体里。 所以他将发表胜利者宣言。 “你们拓跋家是不是有很多年没有出现过六品以上的武夫了?” 太一生水问,但他并不指望也不需要张君侧回答。 “因为从很多年前开始,我的弟子就已经在中原走动。” “我让他将血契之法传授给拓跋家,如此以来拓跋家就能利用血契控制那些真正的高手。” “但随着血契的使用,拓跋家必然会发生变化,而且,是两重变化。” “第一重变化当然是身体上的,你那个最早使用血契的祖先,从用过开始,他的身体就会不可逆转的衰弱。” “这本来就是我给你们拓跋家挖的坑,除非拓跋家没人跳进去,只要跳了,就不会有人能从坑里出来。” “第二重变化则是心理上的,当使用血契就可以控制高手,谁还会拼了命的自己去修行?” 太一生水的呼吸稍稍有些粗重,毕竟他也失去了很多血液。 “这才是最纯正的血契,而不是我让人传给拓跋家的那伪劣的血契。” 说到这,太一生水打了个响指。 随着那一声清脆的响声,张君侧感觉自己的身体恢复了一点自由。 但紧跟着就是无尽的痛苦传来,他明明没有肉身却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在被切割。 凌迟处死,不过如此。 每一寸肌肤都在疼,比凌迟还要疼,因为不只是血肉,他的五脏六腑都剧痛无比。 这没道理,他连肉身都没有为什么会如此痛苦?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可以说话了。 太一生水道:“在你被我的血契彻底改造之前,我给你机会问一些问题,毕竟,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真正完成改造。” 张君侧咬着牙,虽然他也没有牙。 但他自己都错觉,他已经咬的牙齿都在咯嘣咯嘣作响。 太一生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貌似很大度:“问吧。” 张君侧咬着牙问:“拓跋家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六品以上的武夫,大殊各大家族也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六品以上的武夫,都是因为你?” 太一生水微微点头:“想要让异族顺利攻占大殊,我当然要提前做准备,可惜,我的人可以渗透进所有世家,渗透进皇族,但无法控制整个中原的人。” “大的家族当然能更顺利的出现六品以上武夫,可寻常百姓家里也不可能一个天才都不出现。” 他有些遗憾:“这可能是上天最后的公平,让寒门之中也能有旷世之才。” 张君侧又问:“这个计划你谋划了多久?执行了多久?” 太一生水听到这个问题,表情变得稍微复杂了些。 “这是个好问题。” 他眼神飘忽,似乎是在追忆很早很早以前的事。 “他很强啊,真的很强。” 太一生水感慨着。 “当年我从西洲到中洲,本以为这个世上不会有人比我更优秀,可当我看到他的那一刻,哪怕我和他之间的比试还没有开始,我就知道我输了。” “除了他自己,哪怕世上再有两个我,不......再有五个我,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能打败的,唯有他自己。” 张君侧问:“你说的是圣人?” 太一生水点头。 “从那之后我就明白,佛宗在中原不可能成为绝对的霸主,西洲的成功,不可能在中原实现。” 他一脸怅然。 “他的思想,虽然不如佛宗可以洗脑一样让信徒虔诚,却能让每一个有能力的人继承,每个人都觉得他的思想是正确的,且无敌。” 太一生水此时看了一眼张君侧,张君侧的身上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梵文。 血契的仪式,再有两刻左右就要完成了。 “不只是读书人,不只是做官的人,连皇帝都对他的思想很崇拜,也很信服,甚至毫不质疑的用。” 太一生水继续说道:“如果我不是恰好发现了他的弱点,我当年又以如别人拜我一样的虔诚姿态拜服于他,我可能回不去西洲。” “我回去了,是他最大的失败,他那个时候无力杀我,但可以将我囚禁。” 张君侧问:“你说的那个时候是什么时候,你说的他的弱点是什么弱点?” 他很好奇,圣人为什么也有弱点。 太一生水却没有回答。 他只是在回忆过往,而不是真的在为张君侧解答疑问。 “从那一天开始我就知道,要想成功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异族。” 太一生水起身,围着张君侧转了一圈,他要仔细检查,他的血契是否有所疏漏。 “我比他聪明的地方就在于,他要压制自己之外的双念,而我,只需要面对我自己之外的一念。” 听到这句话,张君侧明白了。 无需太一生水解释,他想明白了。 “你是说,圣人的修为境界到了不得不分裂三念的时候,他自己也控制不了。” 张君侧道:“这三念,就是一身三体,神性,魔性,人性,而你......只有两念。” 他看着太一生水的眼睛,此时竟有些鄙夷:“圣人有神性,魔性,人性三念,而你,只有魔性和神性两念,你并无人性!” 太一生水摇摇头:“这听起来像是一句骂人的话。” 张君侧:“虽然我没有骂人的意思,但这确实是一句骂人的话。” 太一生水不生气,他甚至有些可怜张君侧。 “你就算拿了我的修为,你也永远到不了我的告诉。” 张君侧:“你利用了圣人虽虚弱的时候,我可以猜出你用了什么法子。” 太一生水:“那你说说。” 张君侧:“三念三性,唯有人性不可同化,人性最复杂,而神性和魔性,不管是谁的神性和魔性,都是相同的。” “你一定是挑拨了圣人的魔性,而你以神性对抗圣人的神性,以魔性和圣人的魔性联手,击败了圣人的人性。” 听到张君侧的话,太一生水不得不对这个家伙有所钦佩。 “你明明知道的不多,猜的却很多,虽未全中,也不远矣。” 太一生水道:“但我没想到他那么厉害,哪怕是在重伤垂死的时候,他还能以肉身分化十方战场。” 张君侧:“你,也就是魔性的佛陀被他困住了,神性佛陀回到了西洲。”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终于解决了他多年的疑问。 太一生水道:“我刚才说过了,你足够聪明,你只是对过去没那么了解。” “如果你知道我已经在十方战场里和他的转世斗了九次,你就不会认为你可以控制我。” “他......尚且不能,你有何资格?” 太一生水见血契已经完全成型,他忽然一口咬在张君侧的脖子上。 张君侧只是灵魂体,但他脖子位置被咬了之后居然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法阵。 紧跟着那法阵旋转起来,太一生水体内的修为如洪水倒灌一样疯狂的注入进张君侧的身体里。 太一生水越发虚弱:“你现在已经得到你想得到的了,你将以灵魂体的姿态回到中洲,而我的子民,那些永远都会被蒙在鼓里的异族,他们会为你寻找一具最完美的肉身。” 张君侧:“你有可以回去的办法?” 太一生水道:“我怀疑方许根本没有回去,你只要找到他,时机合适,你就能随他一起回去。” 张君侧点点头:“和我猜测的一样,他根本就没有回去。” 太一生水:“你确实很聪明,若你有足够多的时间了解过去,你也许真的会无敌于天下。” 张君侧:“过去我会慢慢了解,但未来我已经等不及了。” 太一生水哈哈大笑:“去体会复仇的快感吧,然后成就我的霸业。” 张君侧点头:“如你所愿,不过,有件事你说错了。” 太一生水:“哪件事?” 张君侧看着已经虚弱到无力起身的太一生水,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 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大。 陆地神仙,算什么? 虽然回到大殊世界他的实力会被制约,但依然无敌。 “这件事就是......谁和你说的,我不知道你已经和他斗了九世?” 张君侧活动了一下身体,感受着这澎湃强大的实力。 然后转身:“我知道的,比你预想的多,也包括......拓跋家的血契是让拓跋家后来变得没落的......罪魁祸首。” 第三百七十一章他去哪儿了 张君侧走向远方的时候,留给虚弱之极的太一生水最后一句话。 佛宗是做过好事的,曾经。 太一生水也不是很理解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而那个带走了他近乎全部修为的张君侧又是什么意思。 可他倒也没那么在乎,因为张君侧终究还是被他牢牢抓在手里。 佛宗的血契比拓跋家的血契要厉害的多,张君侧根本就不可能解开。 只要张君侧回到大殊世界后有任何对佛宗不利的举动,太一生水哪怕是在秘境也能杀了他。 他不担心,不代表不好奇。 张君侧这个人到底是在做什么,他到底是不是只想报仇。 现在的太一生水放佛变成了一个过客,什么事都与他没有直接关系了。 他可以透过张君侧的眼睛,看一看那个他始终想回去但回不去的世界到底怎么样了。 他也还不知道,张君侧的计划竟然和方许的计划出奇的一致。 而方许比张君侧还要快不少,就在张君侧和太一生水阐述他计划的时候,方许已经在遥远的西洲布局,而异族大军也从中原浩浩荡荡的开往西洲。 也许是个巧合,但命运好像最终还是会朝着必然的方向运转。 西洲白犀国,这个偏僻孱弱的地方,却变得异常的沸腾。 整个白犀国的百姓们在很短的时间内陷入极端崇拜的深渊,他们的眼里除了佛子之外已经再也没有什么值得敬畏的。 他们开始自发的组织起大规模的灭佛战争,目标是白犀国内的每一座寺庙。 因为佛子说过了,只要是侵害百姓的,只要是邪恶的,只要是贪婪的,不管看起来有多真的佛宗弟子,都是被妖邪夺舍的假佛宗弟子。 既然是假的,既然是妖邪,百姓们心中曾经有的且坚定的对佛宗的敬畏,顷刻间消散无形。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复仇的愤怒,和兴奋。 规模浩大的灭佛之战只用了短短十天就宣告结束,因为白犀国确实不算大。 各地的百姓都在主动出击,以至于后来寺庙都不够分。 但是很快,更大的争斗开始了。 他们从寺庙里抢回了本该属于他们的土地,却因为分配问题而大打出手,进而自相残杀。 在这个时候,佛子的声音再次响彻白犀大地。 所有贪婪的人,内心已经被妖邪侵占,他们只是表面看起来像人,其实是混进人之中的祸害。 只要是贪婪的,都是妖邪。 也就是说,佛子认为不只是佛宗弟子被侵染,连很多普通百姓也没侵染了。 消息传出之后,那些原本想趁乱抢夺财物,甚至想做更多恶事的人,迅速收敛。 然而,他们的收敛并不是清算的结束。 真正的生活在最底层的人被组织起来,他们开始对所有曾经侵害过他们的人清算。 各地的官府陆续遭受冲击,曾经飞扬跋扈不可一世的官员被当众处死。 即便是白犀王高赤炎发话,甚至调动军队来维持秩序,还是无法迅速稳定局势。 在这个时候,又有不同的声音出现。 有人说佛子才是真的妖邪,是他出现之后白犀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因为佛子,白犀到处都在死人,僧人,官员,普通百姓,还有官府的人,死的实在是太多了。 有人开始呼吁应该先把佛子抓起来审问,查一查佛子是不是来自敌国的间谍。 在这样的乱象之中,有一支精锐而又冷血的队伍迅速崛起。 他们以维护佛子为第一任务,不管是谁发出对佛子的质疑马上就会被铲除。 尤其是那些宣扬佛子是间谍的人,宣扬佛子才是妖邪的人,只要被发现,立刻就会被宣判斩首。 高赤炎察觉到有些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这支队伍的首领就是他的儿子高承乾。 高承乾是方许最挚诚的信徒,他不允许任何人诋毁佛子。 连高赤炎也无法理解,他的儿子,曾经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对另外一个人产生了如此强烈的崇拜? 白犀的乱还没有完全平息,更大的乱来了。 佛子的消息已经从白犀传扬出去,白犀外各地的百姓都听说了佛子的事。 他们从四面八方赶来,有的人甚至如去烂陀寺一样,一步一叩拜,虔诚的让人不能理解又有些心疼和敬佩。 越来越多的人赶往百姓,他们似乎都想从佛子身上得到佛光的庇护。 所以,消息也很快就传到了高阳王朝那位帝王的耳朵里。 传闻那位帝王在听到消息的当天就把桌子砸了,指着手下一群人破口大骂。 他无法理解,在那么严密监控之下,高赤炎,他的弟弟,怎么还能翻出这么大的风浪? 他不害怕高赤炎造反,他从来都不怕。 因为他很清楚高赤炎没有实力,就算被逼无奈造反也很快就会被他调集的大军歼灭。 事实上,他就是一直都在逼迫高赤炎造反。 他是大哥,他不能背负杀亲弟弟的恶名。 只要高赤炎不反他就不能杀。 高赤炎反了,那就不是他弟弟了,而是高阳的罪人。 原本应该开心的高阳皇帝愤怒之极,是因为那个他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什么佛子。 一个人造反不可怕,国家的力量可以让那些自不量力的人瞬间被碾成齑粉。 可是,当造反的人身边站着一尊佛呢? 不出方许预料,第一波杀到白犀的并非高阳王朝的大军,而是来自高阳的江湖高手,朝廷派来的高手,佛宗的高手。 从四面八方往白犀汹涌而来。 ...... 高承乾像是一下子长大了,长大到连他的父亲都有些不认识他了。 这个少年变得冷血无情,变得杀伐凶狠。 他带着的那支队伍,就是他从芦荻郡带来的那一万人中精选出来的。 那支队伍的人,对佛子有着超乎寻常的崇拜。 佛子最初到的是芦荻郡,最初解决的就是他们。 这群狂热的人,成了方许的禁卫军。 其实,方许也有些吃惊。 他也没有预料到高承乾会变成这样。 归根结底,谁也无法预料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在心中出现偶像的那一刻,他为了维护偶像会做出多出格的事。 然而,方许竟然没有干预。 如果是沐红腰她们知道的话,一定会大为吃惊。 方许在佛宗的作为,她们肯定无法理解。 尤其是关于高承乾的事,方许绝对不会让一个少年因为他而变成刽子手。 虽然被高承乾所杀的,其实也没什么好人。 可惜的是,方许在西洲的所作所为传不到秘境,暂时也传不到大殊。 沐红腰她们正在秘境里不断的历练,晴啼不只是为她们狩猎内丹,还会为她们找到合适的对手,不间断的高强度的历练。 在整个过程之中,那个自称为陶土方许的家伙始终都陪伴左右。 但他不干预,不出手,永远都是那么笑呵呵的看着。 直到......张君侧来了。 ...... 张君侧没有如太一生水说的那样,在暗中找到方许后就藏起来,等到方许他们返回大殊的时候一起回去。 当他发现沐红腰等人都出现在秘境的时候也没有吃惊,似乎早就预料到了。 虽然,太一生水明确的告诉他,实体无法进入秘境。 虽然,在他来之前,他也坚信实体无法进入秘境。 张君侧好像已经知道了,无法顺利离开秘境的只有太一生水。 那个被诅咒了的人。 而诅咒太一生水的,也许是圣人,也许是上一代方许。 张君侧不感兴趣,他这次来甚至没有带着敌意。 当他出现的时候,方许这边的人每一个都如临大敌。 尤其是叶别神和朱雀,作为实力最强的大殊武夫,他们敏锐的察觉到了张君侧现在的强大,是他们联手也不能战胜的强大。 出乎预料的是张君侧并没有想动手,甚至平静的好像只是来看望他曾经认识的不算是熟悉的老乡。 该来,但不热情。 他也不是来找这些大殊武夫的,他只是来看看方许。 而方许则不顾沐红腰的劝阻,孤身一人走向张君侧。 两个本该见面分外眼红的家伙,居然好像全都忘记了彼此之间的仇恨。 最不该忘记的不是方许,因为张君侧自始至终也没有对方许造成多大的伤害。 反倒是方许,不止一次破坏了他的计划。 看着方许走到面前,张君侧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态居高临下的看着少年。 他问:“这是谁在复仇?” 方许耸了耸肩膀,没回答。 张君侧仔仔细细打量着方许,似乎也看出来方许和以前不一样。 但,他的表情却没有任何轻蔑。 居高临下只是因为他强,不轻蔑是因为他尊重这个对手。 方许不回答,也在张君侧预料之中。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似乎从来都不是错误的事。” 张君侧看着方许的眼睛问:“现在,外边是不是已经越来越乱,异族是不是已经去了西洲,而大殊之外的敌人,是不是也在蠢蠢欲动。” 方许这次回答了:“对。” 张君侧抬起头,看向高空。 “这是圣人的复仇。” 方许没有给他回答,他自己给。 “当初佛陀到中洲见圣人的时候,如果没有自己人的出卖,佛陀不可能知道圣人什么时候最虚弱,不可能知道圣人一身三体的秘密。” 张君侧问方许:“所以经历多少次战乱,死多少人,都是圣人的复仇?不只是对佛宗的,也有对中原的。” 方许道:“圣人可能会对佛宗睚眦必报,但绝不会对中原百姓有恨意,谁出卖他,干掉谁就是了,牵连无辜,如何成圣?” 张君侧嘴角勾了勾:“没有无辜。” 他抬起手,轻轻往下压了压。 不远处的一块巨大山石滚落下来,一路上不知道砸断了多少树木,砸死了多少蝼蚁。 “石头落下的时候蝼蚁遭殃,他们无辜?” 张君侧摇摇头:“没有无辜,只要是在这世上,任何灾难的出现都是最自然的事,死于其中人或是别的什么东西,都不算无辜。” 方许就那么看着他,反正张君侧是疯子的事方许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就算我现在把你们都杀光,你们也不无辜。” 张君侧道:“哪怕是强者随意展示力量而造成了很多人惨死,也只是他们的命运,我现在可以杀了你们但不杀,也是你们的命运。” 这时候沐红腰朝着方许喊:“他在说什么!” 方许回头:“吹了个牛逼。” 张君侧皱眉:“把你肉身给我,我不杀他们。” 方许笑了:“陶土你也要?” 张君侧一把抓向方许:“你骗的了别人还骗的了我?” 砰地一声! 方许爆开了。 他居然真的是陶土,碎了一地。 这一刻,在场的人全都懵了。 第三百七十二章十号 看着被自己捏碎的方许,张君恻在这一刻有些茫然。 又猜错了? 对于那个少年,他好像从来都没有猜对过。 那少年的每一次决定,似乎都不能被预料。 张君恻不服气的地方在于,他在过去从来都没有这么无力过。 从城外到城内,能挖洞府的地方全部布满私人法阵,能建房屋的地方全是高楼,能摆摊的地方,就没有一寸空闲,能走人的地方全是络绎不绝。 君严连忙向他做出噤声的手势,精神力探知中,前方似乎有着一丝不同寻常,这是他进入这远古兽窟后的第一次发现,之前一路都十分的顺利,没有任何异状发生。 “来就来,今日我就除魔卫道。”起身一跃,马季来到大殿,右手拔出腰间的青色长剑。旁边的郭玲本来也欲起身,却被谭鹰空用眼神制止住。 不时,那四人已经全部汇集到了柳霸身旁,对君严漠然而视。君严嘴角浮现一抹有些邪异的笑,伸出一只手,勾了勾手指道。 突然,在阶梯处出现来自外面世界的光亮,阶梯连着进出这个地宫的唯一通道。一只无意闯入这里的蝙蝠终于发现了可逃出生天的路,嘶叫着往那飞去,肉翼急振,似身后有张可活吞生物的血盆大口。 下午三点,秦阳准时出现在华龙影视,谢冬将秦阳引进了会议室。 正在抹泪水的李二狗此时也终于止住了哭泣,他也想明白自己的那张‘施瓦辛格海报’是真的一去而不返了。 除了花满楼,谁能在黑暗中分毫不差的“看”到敌人的心脏部位? 要不是我去留字条,要不是我顺手拿了他的刀,要不是我在阳光下把玩这刀,我会发现这个道理吗? 蒋亮,柳无尘本来也是打算让他留下的,不过蒋亮的固执出乎他的意料,而且蒋亮以自己孤家寡人为由,愿意跟着柳无尘,让他也没有办法。 “我们都打开护身结界吧,有什么突发事件也能够自保。”覃子画说道。 甩了甩头,将那个家族带来的阴影甩开,顾青相开始思索起其他方面的事情。 “果然是相柳,血液腥臭无比,所到之处,皆是寸草不生,化为恶臭无比的沼泽。”郑浩暗叹道。这时,山体开始震动,一道山脊内忽然崩裂,一条巨大的蛇尾如长鞭一般向扎姆夏扫了过来。 “叶兄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当初,组建萧家军,就是你父亲在朝堂上力排众议,之后更是他偷偷资助我,否则萧家军的存在真是一个笑话。”一旁,萧远山同样带着钦佩之意的说道。 阮七捂着肩上伤口,勉力绷紧了全身筋骨,用力直下,她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昏厥过去。 依旧是背靠着九州运河,远远看去,圣泉城尽透着巍峨和宏伟,遥望着如此美丽的圣泉城,此刻的欧景浩似乎有些陶醉了。而次,除了一如既往的巍峨,整个圣泉城的城关上都飘起了五颜六色的彩旗,显得无比的热闹。 “梦筠,你把刀放下,即便这瑞王府是龙潭虎穴,我也要带你离开。”看着月梦筠这危险的举动,雷翔也立即制止道。 悲痛归悲痛,可日子终究还得过,尤其是和萧静茹一样大的京城名媛都已经出嫁的时候,吕母又开始焦虑了。 第三百七十三章人是不一样的 方许就在秘境。 这是一个方许参与了,但并非方许全部设计的计划。 从方许进入秘境开始,他就已经在这个计划之中了。 郁垒一直都说方许是那个变数,可方许已经轮回九世。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玄冰珠,上古传说中的那枚仙道法器玄冰珠,材料应该是这种玄冰珠!”林晨心中震撼不已。 但是,让这个敌人万万没想到的是,最大的lyb就在自己的头顶上,甚至将自己的一举一动全看在了眼中。 那天刘珂道歉了很久,因为李朗的脖子险些被她扭断,真的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而李朗还能说什么,那是自己作的死,能怪别人吗?只能摸着脖子苦笑。 说着,姬仁手上秘法轻飘飘的落在三大都统的身前展开,凭空悬浮,三大统领六只眼睛一眨都不眨的盯着上面,时而露出啧啧的惊叹声。 袁天想要拔出胳膊上插着的长枪,却发现陈枫那把枪的枪头是带倒刺的,袁天猛的一拍枪尾,将那把枪推了出来。 何况菲儿现在就跟在他后面,对宫主不辞而别,恐怕菲儿第一个找他算账。 见到皇甫满等人,青年口中恢恢恢的尖叫三声,铺天盖地的火鸦便纷纷回巢,让如临大敌的神火上人松了口气,不过见到青年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又是一跳。 在下中州皇甫旭,奉右骁卫大将军上官别鹤之命来福州接一位贵人前往中州,你们南方魔教与福州本土宗派的恩怨纠葛我不管,只希望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让我安全离开福州。 卧牛山西临官道,东接山林,因为地理位置极佳,所以山上匪患不绝,死在山脚下的行人商旅不计其数,但又因为从河南府去往凤阳府这条路是最近的,所以还是有不少商贾愿意冒险一试。 而且为了防止三人组破坏部队的计划,政委甚至还时不时的给三人组泄露情报。 所以,极度缺少哥哥疼爱的她,能和自己投缘的箫灵成为好姐妹,兴奋得她都想当场舞剑即兴一番的冲动。 从华尔道夫酒店开到东21街一共用时45分钟,赵诚并没有把车停到饭店门口,而是隔着一个街角停了下来,然后一边溜达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 陆承枫眸子冰冷无比,不得不说,这华天宝还真是卑鄙无耻,又贪生怕死,难怪他能被雷家摆弄。 “啪!”朱木艺听着李娅洁打呼噜的声音,实在是很烦,一巴掌打在了李娅洁屁股上。 嘎子嘿嘿一笑说道:我也很想跟所谓的钢军打一仗。赵杰呵呵一笑说道:那好,那我们直接冲过去,我也想看看你们有多大突破。嘎子忽然一阵哈哈大笑喊道:弟兄们,给我上,目标鬼子指挥部。 “嘻嘻,终于要进入最终剧本了。”悠笑嘻嘻的说着不明所以的话。 “行了你可以回去了。”把若依抱起来,柳依随意的挥了挥手,睡吧睡吧,一个个都睡死算了。 “别乱来,这公孙家族在无双圣城,也算得上一个庞然大物,他们这些人自恃清高,在这里碰碰钉子倒也不敢如何,如果死了人的话,那可就麻烦了。”醉翁直接给陆承枫赏了一个暴戾。 梦琪沉醉在满满的幸福感中,闻着身边男人的味道,感受着他的体温,依靠在一起,一起看日出,这样的画面,曾经无数次的幻想在她的脑海里。 他流忘楼有了正面出手的机会,比起各方势力暗中出手来得更加名正言顺。 白言风看着两人那叫一个亲近,气就不打一出来,偶尔还拿武者撒气。 左脚上前右拳直冲,右脚上前左拳直冲,随即屏住呼吸,气沉丹田,调集全身劲力,右拳直冲。 许多大势力之间的交易都是用黄金来作为货币,毕竟钱币这种东西,抛除其在世俗世界中的一般等价物的价值外,其本质上就是一张废纸。 “李斐说的方法确实能用,但他不知道的是,这方法却不适用于你目前的情况。因为你现在的身份还是帝国平民,那套方法是帝国对于贵族们某种程度上的放任。”萧院长无奈摇头道。 她用那只满是鲜血的手死死捉住了顾泠的衣角,胸膛因为痛苦距离地起伏。 范懿便是唤回了天灵印,又将捉妖画收入方寸虎牌里面,向着来时的大河飞去。 被霍司珏他们抓起来的几个蒙面人,都被五花大绑在一个铁板凳上。 他说的应该是和远东集团的合作,那个项目全公司上下费了两个月的辛苦,他怎么舍得仅因为她的一通电话就浪费掉如此大的心血? 做完这一切,她趴在一堆衣服里,紧闭着双眼,深呼吸,尽力控制让自己的大脑放空,让自己不去想任何事情。 菲德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做出反应,自己偷袭的先机已经失去,现在想要用附魔手套去抓住对方估计已经非常困难。 但是,他却不敢,只能无奈地看着阴阳化雷珠悬浮在叶风的额头上。 今天是前往天水河的日子,虽然并不是开启的日子,但是没道理还没准备好吧。 “连生道友,我要施法封闭饿鬼道,还望你替我护法!”佛不渡将拂尘一横,手结施食咒,一圈圈光明佛光散出,分别念动真言,举行施食仪式。 只不过让二人都感到惊讶的是,第二道光轮变得非常稀薄,彷如透明般。它的威力也极弱,连只有手指粗细的树枝也无法切断,只是在树枝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就像用一张很薄很利的纸片在树枝上面划过一样。 没有邀功,没有讨赏,没有溜须拍马,只说是缘分使然,算是给足了自己面子。 而另一边,擂台上,‘一分钟’孟瑟听懂了,他抵在下颚的手微微一转,一柄重型大剑从台下赫然飞起,如有生命一般盘旋在他的头顶。 豆豆像是傻掉了一样任由泽金的摆布,她明明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但她就是无法拒绝,这样的感觉真的好痛苦,每一次听到泽金说楠楠这个名字的时候,豆豆都有一种心悸的感觉。 任何力量发展到一定程度,就都拥有了扰乱了或者说打破了物理定律的能力,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破坏自然规则,这不是力量的技巧而是力量的本质。 第三百七十四章不用管他是谁 方许不在大殊,可大殊的很多事都在按照方许的预想发展。 当所有人都认为方许是要让大殊安然渡过难关的时候,只有大殊皇帝和郁垒对方许那冒险的计划忧心忡忡。 “接边报。” 就像前世蒸桑拿。那仅有的一次,还是老庄这老不修的带自己去的。 齐连堂眨去眼里的泪,在这一刻,他突然看见清漪因为烟熏过久,紧张状态骤然消失,头一歪,晕了过去,晕在了齐连琛的怀里。 容儿将汤碗递来,赵舒正要接过饮用,就见郭淮大步入内,面有喜色。我急忙问道:“伯济前来,有何事?”郭淮不曾开口作答,容儿便道:“你们有事商议,我先告退。”说着对郭淮一福,便出门而去。 白狐大概是见萧鱼淼一直迟迟没有动作,闭着狐狸眼的白狐看也不看,再次甩动她那条又大又长的狐狸尾巴朝萧鱼淼打来。 此时已经接近卯时,天还是灰暗的,虽然灰暗但也不是漆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境界,半径百米内的景物勉强还是可以看得到轮廓的。 好像天灵真洞就在等待慕云的这一句话似的,不然也不会在慕云刚刚把这句话说完的时候,就把他们给吸入了天灵真洞里面去。 “吼那么大声怕引不来镇北王府的人是不是”不等他咆哮完,后秦太子就是一声冷喝打断白长天的愤怒。 一向有光明的地方,才会有‘阴’影,因此即便是大金字塔处的照明系统十分完备,但也是不缺乏羽微一行人的藏身之处的。 不过还是不能带到天坛祭祖去,就这样挺好,回头多赏赐点东西就好,就此时磕头的“咣咣咣”声音,说白了就是他一代帝王,对祖宗磕头都没有这么认真过。 所以面对绘梨衣,现在的绘梨衣,傻子也能看出,她目光中闪烁的奇妙光芒。 顾元生抿了抿嘴,叹息道:“我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声音极低,看的出来他在压抑即将决堤的情感。 本该是好好的一顿饭,却吃的极为尴尬,虽然饭好吃,但耐不住气氛诡异,匆匆吃完便告别了。 顾元生的这番话,苏沫言多少还是理解的,毕竟成年人的世界里,就没有“容易”二字。 要不是怕给孙倩和罗歆拎的这点东西都变成垃圾,苏清寒还真想从正门进来。 坐在祁修泽对面的沙发上,她自顾自的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刚刚“运动”时出的汗已经全部留干了,可是她仍旧没有缓过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侯爷,事情已然如此,我们该当如何呐?”今日接连发生的事,都是非常棘手。而这些事,显然已经威胁到了侯府众人,明瓷最宝贝的便是自己的两个孩子,故而对此,也是异常忧心。 光是身长久足足有丈长,灰色的绒毛反射着光泽,狼目之中闪烁着寒芒,整对另一只妖狼呲着獠牙。 “最大的,还真没有!”二牛也是想不通,一般吞金蛇王会在猎物出现的第一时间就冲上去,这次怎么不灵了么? “老狮,你这是什么意思!大哥这么忙,再让他管理天下会的事情,这会让打累垮的!我这可是为大哥着想。”杨清连忙阻止道。 第三百七十五章把战争送给敌人 殊都城头,郁垒问叶明眸你们是否看到了过去。 稷山书院,不精师父问方许你要走向何处。 这两个隔着失控的少男少女,同时回头。 如果可以,吕布最好让这壮汉亲自出马,他相信,知道壮汉去了,周昊一定死无葬身之地。 “今年底我只怕不能去京城赶考了。”柴东突然对她说出这么一句。 这可怕一击,甚至令得众人觉得这是常态,丹塔之主便是伪帝强者。简直还不是一般伪帝能够比较的。 当然生气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徐孙栋梁应该连归墟的大门都进不去。 星河宗里爆发大战,而各大域里发生的怪事也终于引起了注意。那些被感染的修士,不约而同的赶往星河宗,没有人节制得了。当这些人集中到一起时,居然有百万之巨,这是多么恐怖的扩张速度。 天虎山大世界中,三座生命世界被成功圣祭,蕴含功德之力的氤氲紫气弥漫四方,一艘艘星空战舰横亘虚空,有璀璨星光在闪耀。 看到这一幕,叶浪淡漠点头,这家伙的脾气,倒是跟他一样火爆。 作为齐滨的第一家五星级酒店,蓝色海洋成为省城名流的聚集地,一楼是酒店大厅,二楼、三楼是包间、四楼是客房,五楼则是会所。 冯晓明这会儿脸上一片惨白,秋高气爽的季节,愣是脑门上都流下了细密的汗珠。 “这是……神殿?”白景星拍拍麻木的脸自言自语道。初来星辰界时曾见识过秦正一语令天地变色的本事,如今又见证了一座神殿的诞生,难道这就是言出法随? “我可以迁就你的时间,去你家里住着,你白天去上班,晚上回来照顾我就可以了。”莫琛看似在让步,摆出一副“你看我已经让步到这个程度了哟,你知道怎么做了”的模样,好像真的是老好人一般。 这个秘密不仅牵制魏华清,还可能牵制太后。不然,一将功成万骨枯,你们认为,素和族还能安生到现在?”凤咏冷冷说道。 她倾着身体看他,眸光晶莹,不染尘埃。杨福心神一动,一股难以克制的温柔情愫蔓延开来,如同沉陷的泥沼,引他自甘堕入。 我拍了一下肖爷说:“你来问。”因为这个喊魂阵是我弄的,所以对我的消耗特别大,等下还需要对付三个,我怕我有点吃不消。 维奥莱特的妈妈也在这时候回想起了一个月前的事情,那个时候,虽然她的身体还是很虚弱,但是并没有插上管子靠呼吸器过活。 由于结界反弹,他们是出不了东土城的,但是这里是哪里,他们不知道,再回来也再也不会见到乌苏了,因为只要是在东土城内,步步惊心,安全区很少的,再度杀回来已经不可能,实际上乌苏在他们的心里已经牺牲了。 “矜持……是什么东西,吃的还是玩的?多少钱一斤?味道怎么样?还有,哪有卖?改天我也去瞧瞧,倒是可以买两斤来尝尝。”跟她谈矜持,她就是一不知矜持为何物的野丫头,怎么着? 听完夜潇的叙述,倾慕雁难得安静了下来,那张天真单纯、无忧无虑的脸上,露出了忧虑。 “三天什么都不做?那还不乱了,江省这边的事情本来就多,朱雀自己肯定会累死的!”白虎轻声的说着。 “你醒了?”重明紧张的抓着我的双手,看的出来,他满脸的憔悴,似乎我的昏迷已经很久很久。 夏木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急忙跑回屋里,果然,昨天夏铁给他的那个包里少了一块家主令牌。 她看到姐姐一家的窘况有些过意不去,可她也只是单身,收入还不如米兰,因此对姐姐家的困境显得束手无策。 “能挣钱否”朱寿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李憬配合搭建一个新的蒸馏实验设备一边问到。 不过每到这个时候,最过忙碌的便是外门弟子,所有宗门的接待,全部压在了他们头上。 又是几声惨叫,财茂的四肢全部粉碎,如同死狗般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恨不得立刻晕死过去,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 崔颖做梦都想成为阔太,现在她距离自己的目标只有一步,她怎么会甘心? 当我与她错肩离开的时候,她突然从后背处将我抱住,我有点惊慌,忙哄着她说不要被别人看到的时候,恰时,重明出现在我的面前。 李憬点开光幕,购买了十名医护生化人。放到狂飙一号上,黑珍珠号上的人也不知道到底狂飙一号上有多少人。 海安还想再劝,见青橙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到底忍住,垂首沉默。 毕竟她们不是同一种性格。不过看她一脸兴奋的样子,傻子也知道她现在心情非常激动。 如今通往青竹岭的山中已经开辟一条山路,马车直接能开到山下,云潇在青竹岭百级长阶下下了马车,怕司徒宇被人认出来,云潇不许他跟上去,如果实在烦闷想上去,那就拉开距离,稍后一刻钟再上去。 狗娃的脸上还露着微笑,眼睛轻轻的合着,看样子睡得挺安详。赵国栋单薄的身体在不停的颤抖,不光是天气的原因,还因为狗娃的原因。 虽然重伤不了二魔主,但是给其制造一些麻烦,王杰等人还是做得到的。 将东西收起之后,范晓东发现此地乃是一个空间房间,打开这个空间层,便是出现在了两外一个空间之内。 巴达克可是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陪客,怎么能这么放过呢。吃饭的钱还要猿飞日斩来掏呢,算是让他尽一下地主之谊。 “额,其实不用——”叶枫话还没说完,他的手机却响了起来。看到显示屏上映出老婆两个字,叶枫连忙接通了电话。 第三百七十六章按名单来 白犀的方许说,没人能伤你们父子性命。 对于这句话,高赤炎其实不太信,此时此刻,也只能信。 经过这五天时间的吃灵兽肉强化体质,服用丹药修炼疗伤,周天身体的酸麻疼痛几乎是消失不见了,然而此刻的他却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剑势非常猛,有势如破竹之势,而且剑法刁钻,让人无从躲避,看得出来她应该在剑术上钻研了很久,不然也不会如此厉害。 黑暗中人影晃动,在黑雾的保护下努力的反抗着,反抗这天地的枷锁,希望能够突破大地意识降临这方世界!黑暗中不时传来阵阵怒吼声,怒吼声中伴随着爆碎轰鸣声! 份吧?”白雪突然的开口让的寂静无比的广场都是有着一种颤抖的回声。 孩儿,听到这里都是惊讶了些许,韩雪更是将自己的水袋递给了萧炎,此时的他不能吃东西所以只能喝点水充饥。 “是。”关雨涵低着头,不敢多想,亦不敢反驳,刚刚楼陵城捏着她手腕的时候,她真的能感觉到,他想废了她。 “好了,接下来什么游戏,你说吧,我奉陪到底。”逼哥对王吉晨道。 “这次我先下去,咱们现在还不清楚下面的具体情况,儿风花的信息也没有向我透露这下面的详细情况,欧阳,在我发给你信息确定安全之后,你再带着大家伙下来。”说完,不等众人回话,我已然跃进了凹洞之中。 “不,我明明杀了你,怎么,怎么可能?”雨雀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已经中了梦术的他,神志混乱,怎么分的清楚眼前之人是梦乾坤还是雨雀。 当初和光明王一战,光明王是被“死光炮”抽干体内所有能量,身体破碎而死,并非被迟华杀死。但迟华能在如此威力的一炮之下安然无恙,很多人便猜测迟华已经进入三阶。 “报,城北监狱发生叛乱,守卒全部被杀死。”一个士兵慌忙火急的跑了进来。 来人是王总,膀大腰圆,一身的肥肉,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细的大金链子,手指上面更是带着几个明晃晃的大金戒指,一看就是24K纯土豪。 刘星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个莫金曾经当过自己的队友,也做过自己的对手,不过他每次的结局都是撕卡。 “水君怎么可能见你这种人,我不相信,我要和你进行神奇宝贝对战,看看谁才是更值得水君信赖的人。”米那君已然气急败坏。 迟华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头还在眩晕,耳朵依然在轰鸣,听不到外界的声音。迟华用力的甩了甩头,让自己迅速的清醒过来。 浑身所有的地方,都是传来了饱和的胀痛感,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也会让人感觉到很是强烈的不适。 不要说你是一头幼龙,就是你们龙族的最强者来了,也得给我死。 浜田凉子仰头笑了起来,就好像遇到了什么十分可笑的事情一般。 在鬼卒的带领下,冥河来到后土宫前,鬼卒早已自行离去,怀着忐忑的心情冥河步入后土宫中。 “怎么可能不是?那你干嘛看这种片子?”徐佐言不相信,从沙发上坐了起身来,探着身一脸探究的看着叶凯成,似乎想从叶凯成的脸上看出什么异样来。 但是,即使是这样,教廷的联军剩下的六万大军这次还是在这枚多弹头的洲际弹道导弹的轰炸过程中伤亡了近两万人。 走在路上,张角思绪飞天,甚至都已经看到了自己为东方大陆最强王者的那一幕了。 教主所说之话,那可谓是尖酸至极,不容反驳,更是用天道至公四字堵鸿钧道祖之嘴,我若是过分,你的弟子以堂堂圣人之尊,不要面皮对吾门下弟子出手,那吾出手打他们怎么了? 白子画对钟夫人也用了敬称,但是这并沒有给钟夫人一丁点的自豪感,反而像是在嘲讽,而白子画的话更是让她脸色难看。 一只眼睛的眼眶也肿了起来,脸上也是伤痕累累,白色长袍同样是也撕开,系在腰间。 因为这套法诀,可以一路修行到神魔境,不像金刚护体诀那样有境界的限制。 这让沈如豹深深吐出一口气,他注意到这个男人的手机,攥的那么紧,他拿过这手机,上面是一条没有发送的短信,短信的内容那么的简单。 “你可以理解为合作,现实是如果你不与我合作的话,那么这一口肥肉,就谁吃吃不上。”骆擎苍微眯着眼睛说着。 听着骆擎苍这么一句,陈仙芝的脸上慢慢出现了笑意,他并没有点破什么,只是看着骆擎苍那伟岸的背影,突然那么有一丝心疼了,尽管眼前这个狼崽子早已经无人能敌,但他无比的清楚,骆擎苍究竟在承受着多少东西。 “现在还不是时候,但是我会找个好时间跟她把话都说清楚的。”慕修低着头,心里乱的很,他怕白灵菁知道后会恨他。 可令他诧异的是,那九道雷云,飘落到萧凡的附近,就会转身离去,仿佛是俱怕萧凡一样。 这是岳光寒在天枢峰顶发动了大穿送术,他和华澜庭一里一外配合,以双人术法对接的方式接应华澜庭回归。 经历九阴雷符那一次事件之后,北区众人已经完全的一条心,哪怕陆荣是东区陆家之人,他们也毫无畏惧地站在楚景贤身边。 “好个黄源境灵尊强者,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萧凡不由冷笑道。 想到此处,满眼的吃惊,她却是不敢相信,大周炎都城真的出现这么年轻的道纹师,随即,她把这种想法就给否定了,猜想这少年背后有一位尊贵的道纹师。 第三百七十七章等着他们来 佛子降临的事会引起多大震荡,当天在场的人都能预见。 有点类似于跟损友之间的相处模式,关心对方的同时,又有点幸灾乐祸。 那汉子不怒反笑,大有一副“不服气的话大不了就在这里就打一架”的架势。 把桐油倾倒在城门上,那些蜘蛛蝎子毒蛇什么的就不爬不上来了,那样它们就进不了城,楼兰城他们就能守住。 韩老三迷迷糊糊的,只好上前把门打开了,这一打开门,外面的人一窝蜂的冲了进去。 丛林的正中心是一片圆形的空地,因为这里并没有下雨,所以显得格外干净清爽。 伸手在对方几处关节上拍打几下,将之脱臼的关节送回去,才在巩向海几乎要吃人般的目光中,长笑一声,跃出窗外。 这样的计谋,赵舒并不是设想不到,但如此一来,陈晟必然会被满门抄斩。当年刘备对待徐庶之时,曾说过“使人杀其母,不仁;而用其子,不义”。如此不仁不义之事,赵舒也是不屑为之的。 白家,白家居然也敢落井下石?也不想想白家的家业是从那来的。 转过两个路口,却见容儿抱膝坐在一片草地之中。夕阳斜照,自是无限娇美。她听得马蹄声近,回头木然看着赵舒。 “还好,还好。”姜逸干笑了几声,对羽微今日的表现很是不解,她对自己的态度与从前并没有什么变化,那么那些从前的记忆,她究竟是想起来了呢,还是没有想起来呢? 赵以力等来自历城的弟子都被叫去询问情况,接着宗门长老和部分太上开始讨论如何解决这个忽然出现的争端,作为当事人之一的那个受伤武皇也参与其中。 万变神兵幻化的紫电藤蔓纹身顺着手臂缓缓而下,幻作一团金色祥云。 面带呆滞,他看到三十八个真神和四十六个虚神已经有二十二个真神和三十一个虚神被箭射中;剩下还在往前冲的十三个真神和十五个虚神不会落得什么好,因为求道宗修士的第二波箭已经射出。 莲娜那瞬间的笑容,犹如夏季里的茉莉,淡雅艳丽,清新脱俗,把那名水系魔法师看得都呆了。 俍致:国民幸福程度呀。不以生产GDP考察政府政绩,以国民幸福程度考察政绩。 沈炼观察了雷豹的旧伤大概有了分寸,以前雷豹也是个破体境高手,却因为腿上的伤势不得不选择退役,他最得意的就是自己的速度,但力从地起腰马合一,脚上有伤又怎么可能发挥最大的又是呢? 等等!仔细用心眼一看,我突然发现,中招的陆吾倒地一滚,却马上没事般地爬起身,拍拍屁股继续活蹦乱跳起来。 姑娘推了一把沈炼让他离开,可沈炼就是来保护他们的,如果现在走了那还有什么用? 沈炼赶到总部门口,高叔叔正指挥着安顿伤者,一看到沈炼抵达立刻迎了上去。 停了一会,他又自语道,“是不是连续作战而过敏了?”随即静下心来,不再去考虑这事。 怒嗥的巨魔砸地起跑,如同奔猿,带着妖兽大军,践碎了大地,以将一切碾压成渣的滔天气势,向着邑地,涌了过来。 第三百七十八章她所见 当方许走进之后,似乎听到了那座残缺不全的城在发出低吟。 像是在诉说过往,和这个陌生来客说着它曾经的光辉岁月。 又像是在低低哭泣,告诉方许它经历过什么样的悲凉沧桑。 贾琅对于“贾琅”所说的当然是不同意的了,呢玛这不是自己绿自己,哪里能忍。 那安家众人看着洛北,冷汗瞬间便涌了出来,浸湿了后背,身上的气势竟是在这一瞬间消失殆尽。 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她人已经和舅舅,舅妈,外公,外婆,还有四个哥哥在飞机上了。 这里毕竟是境外的古城,而这些在打他们主意的家伙都是十分强大的存在。 幸好旁边有个李秀,何天但凡有些不知所措,她便或一提、或一推,何天也就磕磕绊绊的继续向上了。 一旁的马云听着详细了起来,知道了这就是独属于贾琅的任务了,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褚豫的表情是有所动容的,所以郁翰黎也猜测,其实他也早就有所怀疑了。 此时,凌淑清和凌浩才终于清醒过来,也终于为刚刚自己没有冲动的冲过去打凌一而感到庆幸。 相比于十年前的柳二龙,现在的柳二龙容貌变化并不大,几乎岁月从没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一般,但自身的气质和韵味,却是成熟了许多。 丁乙吼一声,踏出一步,挺枪直搠,当面之敌,以刀来格,刀身碰到了枪头,但这一枪来的又狠又急,竟是没格开,尺长的枪尖,整个扎进了脸面,“噗”一声,整张脸扎的稀烂。 “呀,不想动。我想着去找找哪里有赌石的。”曲璎摇头,扣着他的大手把玩。 北面的环境当然没南面好,这里是不久前才被砍掉树木,腾出来的林地,地面凹凸不平,周边潮湿干冷,并不是个适合驻扎营地的地方。 传说他活了三百五十岁,曾经血洗了整个非洲大陆的修炼界,甚至包括三位神境,据说他浴血而狂,故而号称血骑士。 难过自然是有的,但是却还有一种放松的心情,似乎不再为什么问题而困扰。 闻言,青阳摸了摸鼻子,自己这统领灌顶还会如此霸道,牵引夺取别人的灌顶力量,但青阳没有时间多想,因为一股奇异的力量已经将他的统领印调动出来。 巨人发狂般的拍击对于这颗灵活无比的淡金色珠子毫无效果,它还是不断的环绕着巨人的膝盖不断飞舞,不断攻击着。 “是。”明琮凤眸浅瞄了眼错愕地曲璎,非常干脆地直接认错,倒弄得曲璎满脸通红。 “可是加布丽要留在湖底了!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芙蓉无助的哭泣道。 “那可真是够惨的,若是我永远也没有了提升实力的机会,我恐怕会疯的!”纪宁有些同情的看了守卫们一眼。 现在是未时,比我走过的时候要亮许多,沿途的景物也清晰了。官府并不是紧邻的,路边也种了许多的灌木和一簇簇的奇花。这样看起来地府也不是多难看的可怕之地。 有这样的父母的确是件很悲哀的事儿,但这不是莎莉丝特能够选择的。 正打算要去抢夺的时候,谁知凌菲已经推开面前的碗,起身的时候摸了摸自己那圆鼓鼓的肚皮,笑着往楼上走。 第三百七十九章较量 李晚晴有很多话想说但不能说,因为她害怕因为她而带来更坏的变化。 原本,预知这种奇特的技能会带给人无尽的帮助。 可现在,这种本一颗造福人的天赋却成了她自己痛苦的根源。 这也是诺奖的核心问题。有资格得奖的理论和技术太多了,谁拿不到都有可能,谁拿到都有资格。 现在的形势,多拖延一分钟,对方的实力,就增强一分,但偏偏对方手上却有周不同这张牌,除非他不顾周不同的死活,否则,他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把药力吸收完毕。 忍着还想吃根冰棒的冲动,转身走进了公共电话亭,就是给乐久久去了电话。 虽然是上界,可是仙器依然是众多修士争夺的宝物,这如果是在外面,将会引起一场惊天血战,可惜,这里是陨日宗开设的拍卖行,如果有人闹事,立刻会被大能镇压。 我走去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我走着走着,突然看到有个好像挺熟悉的穿着一件上衣色彩蓝黑的男人。 不过眨眼间,风逸的身上再次布满了雷弧,只不过这些雷弧好似不是在伤害风逸,而是从风逸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般。 我没理她,心里却暗自高兴起来,只要她出现,那就说明咒语开始起作用了。 凤含玉知道自己这一去,就相当于被放逐了,以后有得苦头吃了,但是,她还是坚信,她一定还能回来的。 这时,就在李乾感叹的时候,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李可的身影就出现在大殿外。 方教授倒是很满意杨锐表现,上课亦是尽心尽力,现在要教杨锐班的教授?准备的很充分,方教授看着杨锐听的认真,还特意多讲了一些。 杨辰还是二分阴阳劲的时候,就能跟半步武帝的师父他老人家缠斗良久了。 妖魔入各大王朝,这件事他们也都已经看到了,也并没有去管的意思,毕竟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修行者的世界,本就是冷酷无情的,他们见惯了太多的死亡,所以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当初程德子师祖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能从一位渡劫期的高手手里抢来这枚宝印,想必这宝印定有他不凡之处。 刚才那颗巨大人头只有林睿瞄见了一眼,其余人都没有见到,只是听那轰隆隆声音,还以为山上有滚石落下。 盛延轩深沉的眼神观察着楚晴雪的一举一动,看见她脸色绯红,耳尖粉嫩,心里不禁泛起涟漪。 “喂,爸,你在哪?你这是要干嘛去?”拨通了电话的王守晨焦急的问着。 现在被孙卫东这般污蔑,哪怕明知他是梁王心腹,却也忍不住心头怒意。 想起从前,还是开心多一点,没有以前穷苦的对比,就没有如今富裕的幸福。 虽说这次唤心没有受多重的伤,但是过度使用神魄决,也是让他道力严重的透支,即便在大师兄的丹药的作用下,还是感觉浑身无力。 他也能猜到赵乾会问寿全什么,等他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只怕刚刚醒来,又会被气得病重。 惊得百里守约迅速转身,右手一探,九灵元圣便不受控制的飞向他,被他扣住脖子。 一身白衣如同谪仙,英俊潇洒,一剑封喉,李白的魅力表现得淋漓尽致。 第三百八十章西林之战 那股力量似乎发现了方许已经找对了方向,发现了方许正在迅速提升他的圣瞳之力。 轮回的原因在于圣瞳。 不管是圣人还是第一世方许,他把圣瞳传承下去就是给了人一次又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 在地图上,萧干盯着古北、檀州、燕京三点一线,如何能想办法歼灭宗望的五千骑兵是一个高难度的目标。不过萧干决定先放过宗望,主要集中力量打击他的先锋。 至于说那重卡上战士们所携带的各种武器,想来在那重卡的面前是根本不够看的,甚至连想要破坏其外部的装甲表皮那都是极其困难的。 不过虽然筋疲力竭,李清知道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因为毕竟刚刚与蜀郡太守有言,只有完成三个条件,那是才能的到太守府的鼎力支持。 只是多少让格里高利也有些吃惊的是,不知什么时候,刘逸飞竟然已经可以瞬发高级白骨法术了? 不过那即将过去了!凯妮丝这样想着,忍不住用恳切的目光往向身边的男子。 眼看着马宏远已经远去,觉得没什么意思的茂州主将挥手示意自己身后的亲卫跟上而后率先,向着成内赶去。 “咳!”巨大的声音立即在大厅里响起,通过扩音效果,大厅里所有的人都将那原本细微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目光也跟着扫了过去,倒把那人窘的满脸通红。 刘彪被眼前的辽军精骑的战术和劈刺技术吓傻了,刚才木棱赤骏的铁骑迎头拦住了黑风骑的去路,刘彪竟然还有点喜出望外。 这是芦萨拉教廷的战争军团,是芦萨拉教廷的中坚力量,是能让人闻风丧胆的一支队伍,哪怕这支军团,大多的将士不过只有金核之境。 幸亏朴无用那个死太监心理变态,计算着时间,只打算将她们跟着做成生桩的戚元一起活埋,没有直接杀了他们。 沈知幂明白,董潇潇既然上了这个节目,那就绝对不是来和裴南川秀恩爱撒狗粮的,董潇潇是来离婚的,她不仅是想离婚,而且还想离得漂亮。 虽然帝王并没有公布姜皇后做的恶事,不管是收回她的册宝,还是封闭坤宁宫,用的理由都是皇后御下不严,导致身边的管事太监谋害皇嗣,让她静思己过。 再说就算想反对也不能反对,不然到时候初代一个顶上化佛谁都不好看了,没错说的就是你团藏。 倒在地上的贝吉塔看着眼前的孙悟空那嘲讽的笑容,无比巨大的愤怒充斥着贝吉塔的大脑。 只是无凭无据,她若继续纠缠下去,又查不出什么,众人便会觉得她得理不饶人,也会消耗帝王对她的怜惜。 看着下去的阿福,罗恩收回了目光,走到了一边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金色真气从脚底浮现,迅速蔓延全身,将他每一寸肌肤都护在了金色真气之下。 不知多久,那些身体并未出现问题的人都在最后几秒到达了终点——坟场。 之前参加的所有游戏,虽然都能最大程度上获取最终的胜利,可是,若能掌握龙国这一方面的手段。 轩辕策拉开马车后窗的帘子,然后看见的就是夜洛一袭白衣,然后独自一人坐在城楼之上,手里抱着的还有一把琴。 与入门的炼精化气三种劲力一样,炼气化神也有三道劲,分别是暗劲,柔劲,还有最高的虚劲。 其实她是不想去的,不为别的,就为林峰。当初跟林峰好上的时候,她就觉得总有一天蒋冉会找她。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这次。 她这次之所以有机会回国,也是为了俞桑,老板有命令,她不可以伤害俞桑。 如果谢黎墨是俞桑在一区骗来的欧洲人的话,那么这个远山千霖就是俞桑在四区捡到的平民欧洲人。 他们这样做,恰好挡住了追我的保安,这样就给了我足够的时间,让我可以一一去看清楚里面的人。 好不容易把阿福下葬,祁天养又吩咐我把上次驱除鬼婴时剩下的朱砂也在坟头撒了一把,说是可以更好地避免阿福鬼魂作恶。 包厢门外,正在用餐的客人们大声喊叫着,纷纷丢下餐盘,向楼梯口逃去。 “滋啦”一声,罗伯特被电流击中,向地面坠了下去,一个巨人伸手向贺常抓了过去,贺常空中急转,避开巨人的抓握,向远方飞去。 说着苏薇大步走进了酒店,徐千雅吓坏了,这丫头还真是……她匆忙出来,追了过去。 洛子修骇然,他想过眼前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姑娘并没有看起来这样年轻,但他绝对没有想到这个不太年轻的姑娘已经有数百岁高龄了。 “那个,林烈,谢谢你放过我们一家。”何佳淇轻声有点不自然地道。 “看,那是什么?是不是我们的船回来了?”一个声音惊动了所有人。 就在木离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丹田中汇聚的灵力与神魂力量,开始疯狂的涌入那生死之力凝聚出的丹丸中。 整栋大楼竟然有这么多人。十几分钟后洛子修慢慢睁开眼睛,心中泛起了无奈,经过刚才灵识的查看他发现,被幽影囚禁起来的人竟然有三四十人,而且不少人都受了不轻的伤。 “没错,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不过这八坂琼曲玉为何会在柳生绝代的身上。”李青海有些疑惑。 略微有些察觉的众人,正要动用精神力仔细查探四周时,却见战场中央,那打斗的最为激烈的金身战场中。 第三百八十一章长子 夜廷斯人显然对大殊早有了解,他们也早已知道大殊坚城有多难打。 此前的常规攻势没起作用,普八甲立刻就改变了战术。 这个人能在弱冠之年成先锋将军,绝非是因他身份特殊。 对于别人来说,若有世子之位是一步登天。 遗迹上空已经看不见希特拉的身影,唯有那接连响起的踢皮球声以及正木敬吾逐渐扭曲的身躯,证明着他的确存在。 至于之后有资格进入秘境的人,则取本次大比最终成绩的前二十名。 “太谢谢你了,汉斯!”克默里希的母亲抓着路明非的手还想说些什么,但接他们前往军营的卡车已经到了。 霞飞听到副官的话,慢慢转过身来,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的神情,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副官退下。 他们不好直接请求她摘下面具,于是只好将这心思埋藏在了心底,跟着绯樱从门里走了进去。 “我喝就我喝,你别给我送过来,我去你食堂喝!”罗君高声道。 一艘又一艘的战舰和运输船离开港口,一艘又一艘船开进港口拉人。 莫说三十八星,便是一百二十八星的蚁后,想要夺取潘安对于这些黑蚁的掌控权,都夺不过去。 即便是中州这种富庶的地方,分神之下的修士,基本是没有机会获得中级灵石的。 “长老会需要你手下的军队不要第一时间攻破凡尔登,而是尽可能的在凡尔登杀死更多的法军士兵,把那里变成一个杀戮场,直到把那些法国人的最后一滴血流干。”青年倒了一杯红酒,红酒在杯子里像血一样艳丽。 高楼耸立,窗外是川流不息的汽车,隐约还能听到那汽车的鸣笛声响起。 他们早就自成一派了,如果强硬的打乱的话反而不好,慕灵要做的就是让这些人发挥出自己的优势,并且要做到绝对的服从管理,想要做到这样,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夜深之时,外面一点没有因为黑夜而安静,反而更加的喧闹了,慕灵穿戴好了衣裳,戴上了面具负手走出房屋之时,柳锃几人早已经等候在外了。 黑色的身形在丛林中不断穿梭,所到之处,传来往生族人阵阵哀嚎。 因为太子的事情,风盛可是将所有的皇子都给迁怒了,这一点北堂逸是知道的,所以多日来被拦在将军府门外没有硬闯也是对风盛的畏惧。 这样的洞府,里面不知道有多么宝贵的东西呢,大家郑重也是应该的。 韩北漠本来就同韩父的感情关系不太融洽,因为谢绵绵的缘故,十四岁那年就离开了家,没几次回来过。 就算是自己跟孩子她爸谈恋爱的时候,都没有这么黏糊过。更何况还是正常的兄妹两,到底是什么感情一目了然。 奈何司机大叔对他的脸不惊艳,毕竟有一个宋宁一个洛子枫,这位大明星也不算什么了。 “真烦。”此时幽兰居里千叶盯着天上又飘扬而下的雪花,不由得也低声说了一句。 下一秒,一道拥有翅膀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一口咬掉了他的脑袋。 姬少天打了医疗包后,又在下面搜了一下,在剩下几个箱子里搜到了二级头一级甲,还有一把UZI。 这里是可以买到消息,不让人打架,但是,出了这里之后呢?谁能保证自己的死活? 第三百八十二章次子 普八甲看着面前那软软倒下去的尸体,他站在那好久没有平静下来。 “初心,这都什么年代了,还那么保守,大学不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那还叫大学吗?”梁珂嘟嘴道。 白见天正在后退,忽然身体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露出了极为惊恐的神色,口中流出了一串鲜血。 此刻,无痕见冥山二怪死性不改,竟用噬精蛊来对付自己,不禁更是怒火万丈,暗狠自己当年没有及时对二怪痛下杀手,以至让他们造下了不少杀孽。 气场与气场的碰撞,就好像在沸油里洒入水花,绝对是不相容而碰撞激烈的。 “也罢,我倒要看看,是煞气厉害,还是我的‘量天步’更胜一筹!”激起好胜心的唐晨,神情都变了。随着一步踏出,还略微带着点震动的意思。唐晨知道,他已经全力驱动“量天步”,每一步都将踏在气场的节点上。 “不知道!”高顺淡淡的回答着,似乎多说几个字都显得有点多余。 赵康终于可以确定,自己的父母干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去了,只是目前赵康还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去做什么事情。 忽然间,李典的周身好似刮起了一阵风,他身上的衣服开始飘了起来。李进则是拿着自己的长枪,做出防御姿态,静待对方攻来。 “徐师弟这话从何说起?”张一刀对徐涛的提议大为不解,按照门规,易天应该是无可争议的门主才对,怎么徐涛却会说言之过早。 有如此本领,难怪燕丹云可以跨越数州数万里之地,游历来到雷州。 “没事儿!桃子姐,我现在先发吧!反正过两分钟又有一章了……”林烨却是摆了摆手,然后点了一下发布,就将这一章发出去了。 当然了,到时光明与正义教会一定会派人来抢,不过,那时黑暗与毁灭教会会精心编织一个陷阱等着他们。 众人都是先唉声叹气,然后又不得不接受现实的向传送通道走去。 说实话,周白对一些香江电影还是非常的喜欢的,但是对一些香江娱乐圈的从业人员则是没有什么好感,他们老觉得自己高大上,瞧不上大陆这个穷亲戚,甚至对大陆演员区别对待,这点周白无论如何都忍不了。 这跟勇气无关,而是两者看似都很重要,实际上根本无法对比,为了梦想而失去亲情,那是脑子被门夹了才会这样选择,反正周白就是这么理解的。 多亏流霜不是个普通人,不然被用真气甩这么一下,早就飞出去了。 对于鬼面骑士首领寇恂的话语,慧觉暗自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却是并未回话。 直到最后,手里面除了他自己的单间,就剩下两张房卡了,还有林烨和董婉清没有分到房卡。 “到底是怎么回事?”巴特坐下了,情绪还是不稳定,眼睛血红,这是自己的弟子,这是大陆的英雄,现在竟然出事了,巴特能不激动么?这个时候就算用命去换,巴特也会毫不犹豫。 张宪是按照岳飞的策略,每两千人一组,设置了五个环形军阵,并抢在金军到达之前,配合盾车和战车还有浮桥车构筑了简易的环形工事。 梁珩煜上了床,拥抱着梁暖暖,感觉到对方也回应着自己,他的身子微微僵硬了几分。 只不过在第二天老刘又发了一些图片和视频之后,他们这帮人就不淡定了。看着这些视频和图片,他们就觉得老刘的嘲讽暗戳戳的扑了过来。 那副将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已是变了脸色,闭口不再言语。这一句话就让他陷入最为被动的境地。赵构未来能不能生还,继续做皇帝,岳飞能不能得势都没他好果子吃。 火娃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说猫爷点什么好,一点也没有老妖族的样子,倒是像老妈子了。 再一次火枪齐射后,这些金兵铁骑彻底丧失了继续攻击的勇气,丢下满地的尸体和伤兵,策马向后奔逃而去。他们跑到几百步之外的地方重新聚集起来,等待着金军下一轮正面攻击汉军的时刻。 听到的冷公子的话,苏纯眉头不由深深皱起,不明白这冷公子到底想干什么。 到时候,玄光再趁机把仙乐盛会的事情说出来,对自己这个弟子,李云宗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龙神凌天诀第四重天爆体化形变傲云龙已经参悟的差不多,还差最后几段口诀,实在艰涩深奥,难以理解,要是能感悟完全,便可一步登天,冲破瓶颈,直接迈入神诀第五重天。 而在此时,世界树九层的巅峰,在赵乾坤的面前,那颗果核,在无穷能量的浇灌下,慢慢变形,最后成为了一个身高一米八多,体格健壮的男性人类形象。 “应龙铠、应龙剑。”阿尔托li雅是一名骑士对于对方的问话,她并没有选择无视,而是认真的答复着。 然而,在他呆立的片刻,一股沉重的威压忽然降临在了级生命体的身。无边的恐惧立即席卷了这个级生命体的心头。 桓震本以为这是温体仁安排下插赃嫁祸的把戏,搜身之人必定先给收买下了,可是如今要华允诚当众脱衣,便无做手脚处,那却怎样?他心中好奇,一时竟忘记了自己被参,目不转睛地瞧着华允诚脱了外衣,又去脱内衣。 突然感觉到一双冷冷的目光朝自己瞥来,望去却是凤,还未等他出口解释,凤一脸不悦,拂袖离开。 那人一头卷发及肩,一对褐色眼珠闪闪有神,阔眉隆准,竟是一个外国人无疑。 江风掏出一颗烟来点上,回答道:“农山区的一家化工厂发生爆炸了,据说伤亡惨重,当事人跑了,据初步判断很有可能是往青蓝区方向来了,市局命令设卡堵截严防死守,看来咱们今天是玩不上了,又来事儿了”。 第三百八十三章三子 屠灵宝战死在城门外的时候,屠灵芝还在呼呼大睡。 他应该怎么都不会想到,生来笨拙木讷的二哥居然会想到用迷药这一招。 屠灵芝更不会想到,那个一直以来都和他们最生疏的二哥,会选择把他留下。 无论如何,这是一位炼器宗师,手法高超,未来肯定有派上用场的时候,绝非只此一次。 忽而,星界空间破碎,黑雾从裂缝之中涌出,强横的气息瞬间传递而出。 “要住就住,不住院就让开,后面还有好多人排队呢。”男护士彻底没了耐心。 后来夏振国找了一个算命先生,算命先生说她是一个灾星,命又硬,跟她在一起的人都会有血光之灾。 洛松没有拒绝,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和那头对话了几句,然后对着钟亮三人一点头,转身引路。 似乎非要说对不起的话,也应该是他,拿走了对方的第一次,却没法给对方任何承诺。 唐风说完话,转身想要出门而去。此时已经凌晨三点多钟,如果再不回去,宋大美人搞不好会把他吃了。 炼体境是真正意义上让肉体脱胎换骨的一个阶段,经过淬炼后,人体的强度不亚于凶兽,因此,这是一个会带来疼痛却必须稳扎稳打的境界,它犹如地基,必须足够牢固,才能建出万丈高楼而不倾塌。 夏夕绾想了一下她总是在复制我走过的路,但无奈她玩的都是我玩剩下的,这能肿么办? “你管这么多干啥?好好带路就行了。”王乾瞪了他一眼,喝道。 她重重地哼了一声,恨恨地磨了一会牙,有心想说两句刺激他的话,可一对上他那俊美如玉的脸,一对上他那雍容华贵的身姿,心头的爱恋便如潮水般涌来,那气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发现这一点后,龙少峰顿时疑惑不已。虽然有些疑惑,但是他并没有以为危险没有了,而靠近过去。虽然说的是十米,但是为了保险起见,龙少峰打算直接绕远一点。 于是犹豫了一下,然后也举起了酒杯,将最后一杯红酒喝了下来。当这一杯红酒下肚时,秦依萱很明显的感觉意识变得有些混乱了,身体有些无力,这让秦依萱心里顿时一惊。 “老头子!”张生的母亲听到张生的父亲这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嘶哑的哭声一齐迸发了出来,直接要冲出去,好在是李叔及时将她拦下。 “那不能,您是何许人也,怎么会做那样的事儿呢?”王龙一听,两眼一眯。 回到大汉皇庭别墅的时候,已经五点多了,洪图打开别墅大门,发现樊阿姨正在厨房里做饭菜,关佩佩和胡婷婷现在不在家里,闻了一下樊阿姨,洪图才知道关佩佩和胡婷婷一起去接洪明亮放学回家了。 之前被妖兽奴役着当苦力,现在又在妖兽面前表演傻子,他这辈子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如此凄惨。 转身洪图就出了夏志杰的练功室,夏志杰听到洪图所说的话,立即打磨自己的真元,巩固他筑基初期修为的境界。 “这话请你原封不动的还给我谢谢!!”一旁的邦德摁住了卡洛的肩膀,眼神之中迸出了惊人的火花,没错就是火花!这两人之间的宿怨由来已久,而两人矛盾的中心自然便是千早,可以说是情敌之间的忌恨也不为过。。 第三百八十四章都送回去了 心口被洞穿的屠灵芝向后仰倒,他的视线随着身体的倒塌而移动。 他看到了面前无数人变成了黑云,然后黑云又变成了天际。 最终是一个洞。 那是世界的尽头吗? 不是,那只是西林省府的城门。 风疏狂当然没有就这样放任这头黑猿继续完成扑灭火焰的任务,一团接着一团火焰紧接着墨堇年重新射出来的金色弓箭打向黑猿的周身,使得火焰越少越大越来越危险。 因为她这边出货也多了起来,现在省城批发市场都卖她们厂里那些包装好的卤味,也是要经常送货的。 但是那个时候,她脑子里就还真的没想到自己在家也可以做奶茶。 衫峰再一次被人给拒绝了,正听见自己妹妹的呼救声,怒吼一声扑了过来三拳两脚赶走了那些人。 能够不战斗的话,其实也还行,反正乾坤无极阵升级,方昊是没有抱多大希望的。 唐朝朝想了起来,自己和顾邺已然成婚,自当是要睡一个屋的,只是她现在还不是很习惯,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发现自己收获这么多魔化BOSS尸体之后,方昊第一时间打开了系统。 林嘉怡喜欢成王也是京城世家子弟都是知道的,原先是因为身份之间的差距,也没人说什么,也就是进王府当个侧妃什么,但是皇后的母家出事儿了后,便将旁系的林家给扶持了起来。 寻宝鼠的意思就是如果情况不好的话,最后可以不对黑暗生物动手,反正只要能够离开通天塔就行了。 生死链,不能由外人施加,只能术士自愿把自己的生死跟别人连在一起。那么,使出生死链的人,必然是李长歌的爷爷。 对于复迷宫而言,万能的破解方法不一定适用,适用的前提是起点和终点在该复迷宫的同一个部分内。复迷宫虽然有多种走法,但很可能更复杂,因为在迷宫中,兜圈子比进死路更糟。 如今汉服日渐流行,路人多将她们当做汉服爱好者,这也给二人省去不少麻烦。 “天泽,我们这次遇到不错的人了。”赵虞娇看的出来木导是真心的。 夏皇这些日子一直在处理西境之事,几位一品二品的大臣当然也知道这件事,都纷纷看着她李思琦,期待她的问答。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的,许昕瑶感觉下方那些人看着她的眼神都变了,似乎都在说她是个骗子。 对于她们的工作行程,何炯算是最了解的了,只要打个电话发个信息就能知道。 不管哪个男人被提及“绿帽子”一事心里都会介怀,更何况是顾明哲这么要面子的人。 “古川,不可!”苍月此时已突破压力,强行冲了过来,似要唤醒古川。 曹正淳深深地看了李思琦一眼,头顶的80忠诚度升至95,李思琦十分满意。 冯锷终于踏进了无想寺,想想进来的历程,冯锷摇着头,突然感觉自己的运气好像在无锡用完了。 黑龙会的人见到越前南次郎居然被魏索一剑斩杀,俱都吓破了胆,飞也似的向着外围跑去。 只不过,在真正地迈出这一步,成为一个富有同情和责任感的“好人”之前,他必须先从这场危机中成功活下来才行。 第三百八十五章靠自己也靠大家 一只鸟儿从极远的天空飞过来,翅膀震动的声音像是掸子扫过满是风尘的旧衣。 它,何尝不是风尘仆仆? 落在城墙上不久,这只白灰色的鸽子腿上绑着的密信就被取下来。 拿着密信的人高举着手,示意他一路都不会偷看。 他从城墙高处一路跑,跑到城下,还一路跑,跑过大街。 另外一人,牧凡不认识,不过听周边之人的议论,他知道,此人是新生实力排名第五的楚枫。 刹那间,后方人流涌动,疯狂的追了过来,吴风都不需要回头看就知道是地玄宗的人都来了。 因为是推线的关系,他迅速的进入到了下路第一个草丛之中。他并没有在第二个草丛插真眼或者说怎么样,而是选择了在草丛之中用Q技能去叠被动。 对楚嫱,谢耀是有过心思的。但是,也就只是有过。自打楚嫱跟穆泽羲婚配之后,他就只当楚嫱是妹子对待。 是的,这一个月的时间,IV战队依然是苦练FT-OP的打法,在训练赛之中,他们这套双刃剑的打法,在面对韩国最顶尖的一些战队,都已经能够达到五五开的成绩了,这是他们训练赛的成绩。 天兆强行运转心力要护住自己,虎二、龙二只出手了一次,他们的核心是护住吴风,不管对手有没有陷入困局,他们都只会守护吴风。 轻手打开,里面是一件与他身上同色的绣金束袖儒裙,裙子针脚细密,裙摆下坠了许多镏金花托包裹的纯圆珍珠,很是漂亮。 “不会有事的,好了,宝宝,让我听听孩子的心跳吧。”侯易脸上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牧凡并没有惊慌,开天剑划过一道玄之又玄的痕迹,在间不容发之际刺了出去。 凯南一个扭身躲开了之后,直接开着e技能冲向了他,杰斯第一时间感觉到了不对,变成了锤形态一下将凯南给敲飞之后选择了后撤。 有弊就有利,万事万物不管到什么时候都没有绝对的,就像现在。 不论是晚清的兵丁还是义和团的拳民,如果不配合远东的戒严,或者企图抵抗,那么只有一个结果,遭到武装看守,并且一天只有一顿饭吃。 “不要担心,只要他们踏进了我阵法的范围,就任凭处置了。”易枫话在周紫媚的耳边响起。 黑夜下的战斗,如果对方没有开火,那么自然就分别不清楚敌人的位置,所以自然就需要不断发射照明弹,来为士兵提高瞄准的方向。 这支队伍驻扎在坠子坡后,通过电台明码,和抗联总部取得了联系,在后来的抗日战场上,配合抗联大部队,重创了日军关东军,为抗日战争,历下不可磨灭的功勋。 如今这些国家国土面积最大的也就是俄国、美国,可是他们没有足够的战略纵深,而远东则是有整个亚洲做战略纵深,所以在看清楚眼前的一切后,他们决定安安心心继续享受远东集团带给他们的和平。 白狼,为什么叫白狼呢?因为当时就轮到了“狼”族来命名了,而张安乐比较白的缘故吧,就给了个“白狼”的绰号了。 既然援军都来了,那么战斗就再也没有丝毫的意外了,而且同一时间双方联盟就感受到了敌人援军的到来,这个时候就算是他们也不得不出手了。 叶梦也清楚,这几人绝对不会相信的,因为他自己都不相信,如何能让他人相信呢? 第三百八十六章回来了 屠重鼓看着正面战场上出现的那支势如破竹的小队,眼神猛的就恍惚了一下。 最前边那道身影冲阵的模样,他以前见过。 本想从顾明珠的身上看出些什么,可顾明珠从容淡定的样子落入慕二的眼中,他竟有些看不出顾明珠到底在想些什么。 赵羽不知该如何回复。他直觉得那个亏似乎有些大了。不过,沈梦婷所讲的道理,他还是懂的。曾几何时,赵羽的母亲也和他这样讲过。 毕竟,连她自己都不记得上一次正儿八经地跳舞,是什么时间什么场合了。 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地藏王叛离雷音寺擅自进入冥府,很有可能这是如来下的一盘棋。 至少以沈梦婷的目测,只要索伦的士兵想要撤退,就基本能够破掉萨兰军的围堵,然后淡定地往东面跑去。 而就在周景明回到国内以后的第五天,安东尼奥也带着自己的设计团队抵达了申城,并且在第二天便去安亭那边实地考察了一番,为这一次的申城国际赛车场的设计打好基础。 试问,当下还有人能与秦炎这样,可以在那么多个重要的,神秘的NPC那里聊那么长的时间,还能得到一些特权的。 那个故事里有妖兽,有人,有修行者,也有冥府,更有三千金刚佛陀。 今日来参加中秋宴会的人大多是朝廷命官,携带着家眷,纷纷前来。 外面,男人刚一冲过去,就直接从车里拽出了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人来练手了。 总统微微摇头,算了,让他去吧,看球总比发酒疯强。不过他没有心情看球,有大把事情等着他去做呢。他让助手把门关上,将海军上将的咆哮声隔绝在外面,揉了揉太阳穴,环视分坐在圆桌两侧的精英们。 “难道说葵的查克拉量在这几天突破精英中忍级别,跟这三种不融合的查克拉有密切关系……?”相良由马疑惑地自言自语道。 两人注视着走过。谁也没有出生。沉默的擦肩而过,走廊之中带着一种凝重。 “何人报门,进来”。听到是自已手下斥候的声音,冉闵脸上神色一动,轻声的应了一声,让在外面报门的斥候进来汇报。 “没问题,我算算看,一艘船五门臼炮,三门弗朗机怎么样?”杨波问道,陈匠户那边还有其他任务,刘老驴那边倒是空闲了下来。 诸将之言令曹操心中颇为安慰,只是曹操深知,如今与荆襄的对垒已不仅仅完全倚仗武力,就如之前荀彧,荀攸所愁财政,民生之事,河北皆远逊荆襄,作为一地诸侯,曹操又怎会不知长此以往,其中险恶? 归邺城皇宫之中,曹操上表献帝,自请罪责之后,便召郭嘉,贾诩一并归返丞相府邸。 如此年轻,却遭遇了这么多的事情,也难怪塑造出了这么坚韧的品性。场面见多了,眼光豁达了,这一切也就见怪不怪了。 亚瑟走出传送大殿后,带着蒂娜和梅薇思七绕八绕,再出现时已然变了相貌。黑发黑瞳的亚瑟变成栗发栗瞳,尖尖的下颌变得圆润,看上去就像是长了一个娃娃脸的青年。 第三百八十七章轮回至此 殊都。 原本只有不到两万兵力的殊都守军分走了一半多去救援西林省府,现在城内的守军只剩下区区几千人。 分兵的消息根本就瞒不住,城内城外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伊未晴没想到她这么玻璃心,咬了咬牙,把自己知道的消息说了出来。 “巴嘎!”看到刘宇的举动,酉崎怒骂一声,身体急忙向一边闪躲。 这次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萤火虫,这点除了南七月,大家都知道。 只要将苗家姑娘拖下水,就不怕苏落不站出来救,苏落这一救,宁族长就有发挥的余地了。 卓云霄只能无奈的摇摇头,既然哥哥想去做,她也不好阻止,反正有关大哥他们在,应该也可以照顾好哥哥。 不过,这黄袍中年妖王一伙,不像黑白子直接露出本体,战斗力只能发挥出九成左右,否则自己更危险。 他定睛一看,对手已经带着上官血逃到了上万里开外,不由得大怒,催动神力,急忙追了上去。 不过,那个犀利的眼神,完全和她的年纪不相符,为什么看过来的时候,就让人有警觉的感觉呢? 盛东家在内心暗暗想,还有比这更过分的呢,当然你现在还不知道罢了。 点了点头,雨礼既没有问巧克力的品牌也没有询问巧克力的分量。不知道是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还是纯粹忽略了这方面的问题呢? 总总以上条件都决定了乐土城将来的发展空间将会是巨大的,绝对是一支潜力巨大的蓝筹股。 “我只要你对我那样,其他人我都不要,我不要其他人,我只要你!”她说。 短暂的休息过后,别情和莫问天都同时感到自己那疲乏的躯体都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恢复,都感觉到了自己的体力极限得到再次提升。 擂台中央,龙凌衣服无风自动,颇有一股大师风范,给人一种潇洒走人间的感觉,身体样貌,包括衣服都无所伤害。 出了房间,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四方,并没有发现什么人,随后,身形跃起,朝着庄园外掠去,一道身影,不断的在夜色中闪烁而过,转眼间,就已经消失。 的哥挨了这致命一脚,身体几乎条件反射的如虾米般弓起,那个地方毁灭性的疼痛,几乎让他发不出惨叫,只能尽力的张大着嘴,脸上的仇恨恶毒完全变成了恐惧,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恐惧。 “报告首长,是的,我参与了。而且还入了股。”赵祁伟精神一震,抬头挺胸,激昂的回道。 阴阳人肯定会扑个空。很可能明天根本赶不回来,所以阿布沙拉才跟林成约的后天,方便从容布置。 “加强病人体质?”罗伯特睁大眼睛,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哪来的可能。 陈婉婷穿着浅绿色的晚礼服,头发盘在脑海,发髻上插着一根孔雀翎,真宛若是一只骄傲的孔雀,浑身上下洋溢着高傲的气质。 常年累月下来,沙煦族族员吸纳的蜃灵之气肯定是海量的,炼化过数百颗蜃灵丹的李弦月深刻知道那样的效果有多好。 “都是一家人,私下里叫我姐姐。”褒艺苑瞪眼周云扬,这下你满意了吧。 就算姜楠喜欢吹牛,也不能否认人家来头极大,从岳山河的态度上就能看的出来,所以他俩包括谢雨桐在内全都惹不起,脸上只能装出一副恭敬的样子。